《探索者传说》 作者:风破清空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节 出行奇遇 “该死的,这是什么地方?”马哈抚去了身上的尘土,坐起身来打量着周围。 他清晰地记得早上的那一幕。 天还未亮,他就被爷爷以暴力方式赶下了床! 还未来得及抱怨,爷爷便神情严肃地对他说:“马哈,你已经十五岁了!你不要老是一天到晚无所事事的。在这个苍穹大陆上,像你这样的人是没办法生存下去的。够了!你别在那动来动去的,我看了都心烦!” 马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心中暗道:“我这哪是无所事事啊?我可是在创新,进行伟大的炼金研究!总有一天,我会研究出将铜币转换为金币的伟大发明!” 爷爷很不客气地打断了沉溺在幻想中的马哈:“你给我听好了!今天,对,就是今天!带上我们当地的优质特产(红薯),去里根城里卖个个好价钱。亲爱的孙子,我相信你能做到的!” 就这样,马哈不得不接下了一个沉重的背包,在爷爷无比期待的目光下走出了家门。 由于成天待在家里看一些五花八门的书籍,他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踏出家门了。 蔚蓝的天空中,悠闲的白云正随风远去,难得出一回门,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可都是稀罕物! 马哈深吸了一口清气,十分舒爽地道:“真是好不惬意啊!” 闲适的时光总是很快就过去了,马哈也抵达了通往里根城的大路。 一大清早,大路上空荡荡的,人影没几个,车马的轮子他都没见着。 看着道路两旁茂密的森林,他在脑海里勾勒出了此次出行的路线,好在爷爷硬是要他先背下地图,不然这会估计他连路都没找着。 思索了一会,他发现如果要走大路的话必须绕上几个大弯。 “真是太麻烦了……有了!”马哈想到了一个自认为不错的好主意。 “两点间最短距离是直线,这都不懂?”经过思考后马哈得出了“走大路的人都是笨蛋”的结论。 于是他选了一条“最短路线”,这条路并不算太长,仅仅需要穿过一个无名森林。 迈步踏在枯枝败叶上,森林中唯一的声源便是他的脚步声。 静得可怕,但他只是觉得阳光暗了一些而已,继续朝前方走去,没有丝毫的担心。 “啊!居然有只噬草鼠,真是太可爱太肥了!”一路上只有干粮啃的马哈立即目放神光,准备随时下手把可爱的噬草鼠给抓回来当午饭。 谁说小动物就没第六感了?噬草鼠似是感觉到了马哈的险恶用心,抬头,转身,撒丫子跑了! 马哈一愣,随即感觉怒火攻心,就要到嘴的鸭子居然飞了? 朝该死的噬草鼠闪电般追了过去,还没跑上几步,突然一脚踏了空,两眼一黑,昏迷前还在想着:“哪个笨蛋挖这么大陷阱抓老鼠?” 清醒后的马哈发现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于是便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火折,旋开保护火种的顶帽,朝上使劲一吹气,一点较亮的火光出现了。 借着火光一看,原来这里竟是一个很深的洞穴,马哈抬头只能看见上面有一个不大的光点,地面上铺着厚厚的一层枯叶,这便是他没被摔疼的重要原因。 四周的岩壁十分光滑,隐约有一层蓝光覆盖在上面。更为奇怪的是,他找遍了附近都没发现一颗植物! 地底洞穴四通八达,有许多的支路,众多黑暗的洞口让马哈难以抉择。正当他因苦恼而徘徊不定时,忽然听见了其中一个支洞中有水滴落地的“滴答”声。 面色一喜,马哈顺着声音走了过去。 不一会他就来到了一个较之前更为阴暗的洞穴,在火光的照耀下,他看见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足足有他家的房子的十几倍那么大! 马哈敢保证他从未没见到这么乌黑的石头,一眼望去如同一个无底洞,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从石头上移开了视线,四处张望,他竟然发现了石头附近有一具蓝色的骸骨! 他差点就被骸骨吓跑了! 犹豫了一会,他最终还是在强大的好奇心驱使下,克服了恐惧,朝着骸骨慢慢走了过去。 蓝色的骸骨,水系的战士,战士们一般会用元素来强化自己的骨骼与肌肉,这点马哈是知道的。 在骸骨周围有一些零碎散落的物品,上面并没有灰尘,只是有些水润过的痕迹。 “天啊!”马哈看着手中那枚蓝色星辰样式的徽章,惊出声来! 居然是九级的水系战士,可他为什么会死在这个大石头附近呢? 马哈的精神顿时绷紧了,连忙后退了几步。“难道这石头是块凶物?可不管怎么看,它都是块石头啊!奇怪了……” 鼓足勇气再次上前几步,站在石头附近度过了漫长的几分钟后,他见石头并无异常之处。于是好奇心又上来了,再次回到了骸骨旁边。 这是一把冰锥模样的剑,如果不是之前看书时见过这把剑的图片,马哈还真以为他是一根较尖的冰棍呢。 那可是伟大的传奇冒险家亚斯的佩剑! “亚斯,四百年前的传奇冒险家,二次进入龙之岛和迷之森林,并毫发无损的从这两大绝地中安全逃出!” 他是马哈最崇拜的偶像之一,能在这种地方遇到亚斯,可他却只是一堆骸骨,这让马哈心里有些莫名的悲凉。 马哈准备让这位英雄入土为安时,低头时无意中发现地上有字! “当你看到我的留下的字时,我应该已经死了。我,亚斯,一个平凡的冒险家。依照我们家族遗留下的记载找到了这里。这块石头很危险,凡是靠近他周围的人,将会被吸收掉所有的斗气,并且被吸附在石头上。我就快饿死了,但是我希望将来如果有人能看见这些字,并还有生还的希望,请你拿下我手上的空间戒指。这么多年,我总算明白了一个道理,为了财富而冒险,总有一天会落到我这样的下场。而真正的冒险那便是去探索,希望你成为一名伟大的探索者,为真理而行!” 马哈呆在了原地,久久没有任何动作。 突然,他的眼中出现了一种耀眼的光芒,灼热而平缓,似是诀定了什么。 他向着骸骨深深鞠了一躬,走上前去把骸骨手上戴着的戒指摘了下来,轻轻抚掉了上面的泥土,放到了口袋里。 接着他把骸骨埋进了这石洞中仅有的一棵长在岩缝中没几片叶子的小树下,用手挖出了一捧黄土,塞入了背包。 按书上说的将意念集中到戒指上,发现这枚空间戒指并不是神器,只有一立方米的空间,里面没有金币,没有装备,有的只是一幅亚斯家族绘制的地图。 “原来世界是那么大的!”马哈看了地图以后发出一声惊叹。 原来苍穹大陆只不过是三块大陆的其中一块,另外两块是米亚达大陆,以及神秘的迷之大陆,地图上只是标明了迷之大陆的大概方位。 上面还有亚斯所去过的所有地方的详细资料,神奇的是,当马哈把手指上一块已发现的地方,地图上就会浮现出当地的全景图。 集中意念后甚至可以看见放大后的地方,一旁有详细的文字说明。 文字说明中有一项奇特的地方,那便是有所选地方的危险指数,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好不容易研究完地图,马哈对黑石头的好奇心又回来了。“怎么我与这块石头挨得这么近都没有被吸附呢?对了,斗气!这石应该只吸收能量,对于没有斗气魔法的人不会产生威胁!” 想通了这点,马哈胆子又壮了几圈,伸手去摸了摸石头,发现石头果然没有任何异常。 他开始绕着石头步行,这块奇特的石头仿佛对他有着黑洞般的吸引力。 不知疲倦的绕了一圈又一圈,马哈发现石头每一部分都是黑色的,像是被精炼过的矿石,不含一丝杂质。 也不晓得找了多久,马哈终于有了发现。 那是一个印在黑石头上的掌印,马哈对他的发现感到万分惊讶。之前他还拿着亚斯的佩剑试过石头的硬度,结果发现这石头比万载寒冰还要坚硬! 这石头实在是太诡异了,突然,他的脑中闪过一道灵光。 缓缓地把手放到了那个下陷的手印中,一道圣洁无比的白光晃花了他的眼睛! 马哈还以为这是光明神的神迹,正考虑着等下怎么跟光明神搭上关系呢,结果光芒转瞬就消失了。 带着一分遗憾与九分好奇,他发现自己好像进入了一间装饰异常的屋子里,宽敞的空间中,整齐地摆放着一张青石桌,桌的两侧则是一对青石凳。 地面上有一个圆形的坐垫,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有个白胡子老头。 “他穿的衣服实在是太怪异了,头发怎么成了这样?真是怪了!”马哈从未在书上见过这样的打扮。 他盘算着把画拿下来慢慢研究,谁知手刚碰到那幅画就被一股奇怪的力道弹了开来。 又是一道白光闪过,待马哈再次张开眼睛时,他面前竟漂浮着画面上的那个老头。 “道友。”一道声音直接从他的脑海中蹦了出来。 马哈吓了一大跳,然后便开始思考老头子是怎么把声音传到他脑海里的,那“道友”又是什么意思? 奇怪的声音再次冒了出来:“贫道道号青明,乃是正道八派之一的清风派的一员。在一次研究中不幸被虚空裂缝给吸入。而虚空中没有足够的灵气,贫道灵力所剩无几,只好躲入洞府保命。本以为洞府能抵御罡风,谁知没过了多久便被一个黑洞给吸了进去。贫道无法抵抗,浑身精血外溢,只好自燃元婴。录下这段话留给有缘人。画后有本门秘籍清风诀,集中精神往玉简中看就可以了。只希望来人能宣扬正义,修炼浩然正气才是本门的不二法门。我走了,回归自然!” 老头子消失,马哈十分伤感,为什么大能力者都这么一个个的死去? 马哈对着画卷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用衣袖擦干了眼角的泪水。 接着马哈小心地掀开了老头的画,画的后面是一个暗阁,其中有三个玉简,马哈没有立即查看玉简,而是将它们收进了空间戒指中。 接着马哈就开始思考怎么离开这个地方,记得老头说过这里是他的洞府,那么他留下的玉简中应该有记载才对。 于是他便从空间戒指中把那三个玉简拿了出来,集中精神往上面一看,“好险。”原来玉简上的字是古代神龙的文字,马哈这十几年书不是白读的。 说来也巧,马哈当初看到古代神龙的图片就觉得很亲切,于是便查阅了许多书籍,花费了大量时间来研究这种上古龙族文字。 “看来我真是有缘人啊!”马哈叹了口气,集中意念开始查看玉简上的内容。 原来这三个玉简上记载的是三种法门,分别是人术,地法,天诀。马哈发现人术是相对简单的,而天诀则是最复杂的。 天诀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让他头晕目眩,无奈下只好专心阅读记载了人术的玉简。 大约看了两个小时,马哈才从人术的末尾找到了这个洞府的资料。 原来这个洞府叫青云,“可是它很黑啊,以后改名叫黑云好了。”马哈为感到很高兴。 接着他又多花了三个多小时把御使黑云的手诀和法诀学会了。 左手掐剑指,右手拇指中指紧扣成环指。集中精神大喝一声:“出!”突然一阵白光出现! “哈哈,出来了!” 心中无比激动,马哈大喝一声:“收!”只见巨大的黑云转眼间变成了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头。 “大!”,“进!”,“飞!”“出!”,“收!”刚试了几次便感觉到头痛,看来这法诀是要耗费精神力的。 马哈不敢多试,待头通之感一消失,便乘着黑云飞出了这个洞穴,朝里根城飞去。 他的人生,由这一刻开始转变! 这是一条探索者的道路。 第二节 里根城 马哈乘着黑云不一会便来到了里根城外的森林中。 太阳直挂高空,道路上都人潮涌动,而森林却是一番杳无人烟的景象。 马哈掐出手诀将黑云收了起来,精神上的消耗虽然很大,但原地坐下休息一会就好多了。 要是被别人知道他有这么一个东西,相信世界上所有的盗贼团都会把他马哈当作为近期目标的。 “咕噜”一声,马哈的肚子开始宣泄它的不满。 午饭还没解诀,他至今仍希望着今早那只噬草鼠能送上门来…… 就这么想着,不知不觉中他走到了里根城门。巨大的城门拦在马哈面前,城墙是由坚硬的花岗岩砌成的,有十米多高,几个守卫在高高的城墙上打着盹。 城门是铁木和火铜做的,守在门前的有两名盔甲战士。 刚要进城,马哈突然被守卫拦了下来:“你进城里做什么?”“我是去卖红薯的。”马哈说着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不堪入目的红薯。只见其中一个守卫马上伸手把红薯给夺了过去,严肃地盯着马哈道:“你可以进去了,不过这个红薯可就归我了!你可要识相点!” 马哈正纳闷这破红薯有啥好的,就隐约听见身后的守卫说了一句话:“这个可是好东西啊,贵族老爷才吃得起啊,一个可以卖三个金币啊,我们发了!”马哈听了彻底无语,要知道他在家天天吃这个,早都吃腻了。 马哈后悔莫及“早知道我就拉上一车来这里了。”可是他哪里知道,要是走大路的话他早就被盗贼抢了。 至于那森林,其实是迷之森林的外围,而且要不是他运气出奇的好,得了黑云。只怕早就成为魔兽的口粮了。 马哈此时正在和一家旅店里和老板热情地“讨论”。 “来到一个地方首先要解决的是住宿问题。”马哈怀着这样的理念来到了这家名为“里根夜色”的旅馆。 看门的服务员嫌他的外表太差了不让他进去。 “笑话,想我马哈说不上帅,到也是英俊潇洒的。让我进去!”马哈前半句说的是实话,马哈的确不算帅,但是很耐看,长得也还算平易近人。 可他也不拿块镜子照下现在的自己。浑身泥巴,背着个惨不忍睹的背包,脸上和头发都有着污水的痕迹。 若是扔在路边,再摆上个饭碗,这不就是乞丐一个嘛! 随着围观的群众越聚越多,马哈以他“高超”的口才,硬是把夜色的老板都骂了出来,正当马哈和老板“讨论”得不亦乐乎之时。 马哈一时激动,手指着老板抖啊抖啊,似是恨铁不成钢的老爸在教训儿子一样,老板忽然愣住了!马哈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效果,得意自满起来。 谁知老板也用手指着,不是马哈,是红薯。原来刚才抖得太猛烈了,红薯从背包里掉了出来! “原来是勇士啊,你居然能一人把红薯运到这里。欢迎欢迎,刚才误会了,请进!”老板来了个大变脸。 马哈见老板破坏了他的“讨论”游戏,垂头丧气的,围观的人见没有戏看了,也就纷纷散了。 老板领着马哈进了旅馆,找了张桌子请马哈坐下,态度诚恳地道:“尊敬的勇士,你能不能把你身上所有的红薯都卖给我?一个4个金币怎么样?” 马哈还想着完成爷爷的任务然后出去探险呢,便一口答应下来:“一共8个红薯,32个金币,拿来!” 老板点了点数,乐呵呵的把一带金币扔给了马哈,听闻马哈要找住店,便特意给他订了间客房。 马哈兴冲冲的跑回房间,洗了个澡,吃了点归干粮后后便兴奋地拿出了玉简。 他集中精神去观看人术中的内容,发现人术里边所记载的都是一些强化自身或是辅助他人的法术,居然连一个攻击法术都没有! 这让马哈郁闷了半天,最后想想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还是从基本的练起为好。 马哈轻喝一声:“入”,人便进到了黑云洞府中。 玉简中有记载说那个坐垫对修炼有好处,马哈十分干脆地一屁股坐在上面,发现也没什么不同。 接着他开始学习人术中的“聚气”的模样,盘腿坐着,双手紧扣,中指并拢向下弯曲。想象有天地元气贯如体内,马哈只觉脑中一凉,似是有无尽的能量在向他贯注,感觉心窝处和肚脐下都有暖流的淌过感觉。 万物似是那么亲切,自然仿佛也在低语。过了许久,马哈缓缓醒了过来。 他惊讶的发现记忆力变得好多了,以前每一本看过的书都能在脑海中浮现,每一个字都历历在目。 “看来这就是人术中所说的大开灵智了。咦?视力和听力都变好了?” 马哈立即开始研究人术,发现之前不懂的在聚气以后都能轻易明白了。 他趁热打铁,接着学习人术。“都很简单嘛。”马哈感叹道。 “聚气”“凝神”“强身”“护体”“削弱”“破防”“灭神”有四项辅助的法诀和三项削弱他人的法诀。 马哈试了下辅助法诀,发现身体各项机能都有提高,精神力越发凝实。 特别是“护体”,会抽取肚脐下的能量在周身形成一层护罩,“虽然感觉有点薄,但是好过没有。”马哈乐观的想到。 至于削弱法诀则没东西给他试,马哈只是简单的把手诀和口诀记好就跳过了。 人术的最后一招是“风起”。 “清风派的招数总该跟风有关吧,这招应该是好东西。”马哈捏起手诀试了下,“风--起!”随着一声大喝,马哈感觉周身都沐浴在风中,一阵微风缓缓拂过马哈的脸,但除了满面清风,感觉十分凉爽以外就没有别的异常了。 “就这样?没用的破法诀啊!浪费我的时间。”马哈本想以后都不用此法诀了,但是脑海中突然闪出一句话:“此诀小成,狂风至。此诀大成,飓风卷。达小成,方可修行地法。”“人术的最后一句居然是这样!看来这个才是必修法诀啊。”马哈隐约明白了修行要循序渐进,不能心急。于是便停下来,下楼去看看有什么新鲜事。 谁知刚下楼就眼尖的老板发现了:“勇士,你怎么三天都没下来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什么!三天?想不到看了本破史诗就花了那么多时间……”马哈敷衍道。 老板也不多问,转身向旅馆里的人说起了最近几天的新鲜事。 “果然,书上说男人就爱听有关是美女的故事,无聊啊。”马哈都忘了他自己也是个男人了。 听着听着马哈差点就睡着了,这时,只听见老板语气突然加重,提到就在刚才,里根城附近出现了一条八级的玄水巨蟒! 马哈立马有了精神,抬起头聚精会神地听他说。 “刚才看见有几个战士和魔法师被人抬了回来,我问了以后才知道他们是在里根城郊遇见玄水巨蟒,被它打伤的!现在里根城里八级的战士和魔法师都已经赶过去了。可惜我不是战斗人员,不能靠近啊。”马哈立即来了兴趣,恨不得马上跑到现场去看。 老板也是快嘴,讲得唾沫星子乱飞,不经意间便道出了巨蟒出现的地点。 马哈眼神一亮,走到一处没人的小巷里。 两手捏诀“入!”“飞!”,马哈感觉到消耗明显增多了不少。 乘着黑云便向玄水巨蟒处飞去,刚到达附近就听到一阵打斗声。 马哈特意在附近找了个方便观看的树林遁了进去,偷偷摸摸地把黑云收了起来。 围观的群众可不少,好在附近人的心都系在玄水巨蟒上,不然马哈就有可能曝光了! 马哈双手一翻,口中轻喝:“凝神”、“强身”、“护体”听力目力瞬间大增,定睛朝远处望去。 一个身穿红色袍子的法师正在念着什么咒语,咒语玄奥且兀长,马哈此刻仿佛置身于一片火海,无数汹涌的火球在诡异地跳动,似是在画一个奇怪的不知名符号。 平下心神再看,只见一条通体晶莹的巨蟒正在和两名手拿巨剑的战士激战。那玄水巨蟒身体十分滑溜,战士的剑砍在它身上被它一扭身子就弹开了。 斗气连它的鳞片都轰不开,看来魔兽的实力要比同等级的人类强好多啊! 这时那个火系魔法师的魔法已经准备好了! “火流星!”一块燃烧着的巨大陨石从天而降,夹着仿佛要毁灭一切的气息呼啸着向玄水巨蟒砸去。玄水巨蟒好像十分害怕陨石,硬抗了两个战士几剑,身子一转,朝着马哈躲藏的树林射去。 马哈来不及多想,脑袋里就一个字“跑!” 情急之下只好爬上一棵大树隐藏好了身形。玄水巨蟒转瞬便冲到了树林,可是火流星更快! “轰--轰--轰”,树林被炸出一个巨坑,马哈则被气流波及,给冲了出去挂在了另一棵树上。 围观的众人纷纷朝这边靠近,有些人发现了马哈,但是他见在火流星下居然没有受伤,甚至全身没有一丝灰尘,认为他是一个世外高人,不然怎么这么年轻? 马哈刚下了树,就有人上来打招呼:“阁下真是厉害!您也是来抓玄水巨蟒的?”原来是刚才的火系魔法师,只见他一脸的讨好,仿佛他欠了马哈百八十的金币似的。 马哈见状摇了摇头,干咳两声,装高人模样说:“还是先看看玄水巨蟒吧。” 其实他心底里正在想着该怎么溜走好呢,可时间不等人。他被热情的法师带到了大坑旁,朝大坑内看去。 “怎么可能不见了?”火系法师惊疑地说道。 大坑中除了烤得焦黄泥土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而就在这时,马哈听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摩擦声,急忙大呼:“小心!” 第三章 奇蟒 惊变突起,围观众人的背后,坚硬的地面突然碎裂! “玄水巨蟒!”有人惊呼。 从地底钻出,它张口就吐出一片寒气,空气中的水分全部化为细小的寒冰向众人扎去。 瞬间就有几人被冻成了冰雕。“冰冻吐息!”火系法师惊呼的同时拿出一个装饰华丽的卷轴,迅速展开,一个圣洁的白色光圈挡在了他面前。 战士怒喝一声:“爆!”磅礴的斗气艰难地截住了面前汹涌的寒流。 马哈见势不妙,立即加大了护体真气的输出,只见白光一闪,好像有一层无色的薄膜把寒冷阻隔在外。 巨蟒见冰冻吐息无效,尾巴对地一甩,向马哈弹射而去! 在这危急关头,马哈本能地掐出一个手诀,微念:“灭神。” 瞬间一道微风后发先至,巨蟒仿佛被巨锤击中,从空中跌落,痛苦地蜷缩着。 马哈发现,巨蟒虽然看上去已经重伤,但它那两对铜铃大的眼睛里却闪耀着血红的幽光,直勾勾地盯着马哈。 这让马哈这个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孩子吓了一跳,先不说自己是个半桶水。能不能自保还成问题。 “单是这巨蟒先前的狡猾谁知道它会不会在装伤?”毕竟才学了法术不久,马哈自认法术敌不过巨蟒。 有了判断,马哈迅速跑开。那法师和两位战士回过神来,看见巨蟒似是受了伤,神色一喜,魔法师仗着神圣光圈的保护,旁若无人地念起了咒语。 两位战士也激起了斗气,蓝光一闪,双手握剑朝巨蟒冲去。 场面混乱至极,马哈这时却也不怎么害怕,要伤也是那两个战士受伤。他正好奇那条狡猾的巨蟒会用什么方法来对付眼前的麻烦。 巨蟒还在痛苦的蜷缩,战士的剑马上就要砍到它的身体。 就在这时,马哈敏锐地发现,天空中似是有一股刺骨寒冷的气息! 它从远处以极快的速度朝这里逼进,突然,巨蟒的蛇脸竟弯成一张笑脸,口吐人言:“寒霜万里!” 低沉浑厚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气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一个寒战。 蔚蓝的天空此时一片沉寂,树林内没有一丝声音,马哈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的跳动着。 天空中出现了一粒粒蓝中泛白的雪花状颗粒,它们并不下落,就那么静静得漂浮在天际。 还来不及出剑,两位战士便遭到了狂暴的精神冲击,脸上同时露出了痛苦的神情,连手中的剑都握不稳,歪倒在巨蟒的身旁。 火系法师看到这一幕,原本红润的脸蛋此刻便如那霜打的黄瓜一般,苍白的脸上淌着细密的汗珠。 顾不上魔法反噬,火系法师加快了念咒语的速度。巨蟒也不动,就在一旁等待着法师念完咒语,仿佛根本不在意他。 巨蟒的眼中,竟如人类一般有了情感! 那一闪而过的戏谑之意,没有逃过马哈的眼睛。 感觉到头顶上的那些小颗粒中蕴涵了巨大的能量,马哈开始思索该如何逃脱。 “地狱之炎!”法师的声音如天际的一道雷鸣,一团团火焰裂开了大地,岩浆滚滚而出,地面冒着黑烟,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在巨蟒脚底炸开!。 火系法师已经用完了魔力,瘫倒在地上一口一口地喘着粗气。 巨蟒再次露出了那诡异的笑容,只见空中的蓝白颗粒集体化开,一道道白雾从颗粒中涌出。 树木一被那白雾临近便成了冰木,就连脚下的土地都覆盖上了一层层坚冰。 马哈惊喜地发现,寒气对于他的护体真气并无太大的影响,那层薄薄的真气,如同棉衣一般隔离温度。 但是倒在一旁的战士和法师就不好受了…… 法师身体在不停地颤抖,战士们眉毛和头发上挂上了一层薄冰,脸色正在逐渐变黑! 马哈没有经历过生死,但是他一直记得爷爷的一句话“见死不能不救,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世界上一笔宝贵的财富,做人要对得起天地良心。” 看着痛苦挣扎的三人,他们也有家庭,他们也有父母,他们也曾努力过! 凭什么这小小的蟒蛇就有资格去剥夺他们的生命呢? “难道我就这么看着他们葬身于此吗?” 脑中突然回想起玉简里的四个字“浩然正气”。 一道温暖的气流从他的背脊涌出,如同流水般润过他的经脉,一条条有真气依照着神秘的轨迹游走于马哈全身! 马哈眼神一凝,在不经意间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 此刻的他,身如天地! 眼前的一切就像那路边的野草,他的心,波澜不惊! 巨蟒也发觉了马哈的异变,眼中露出一分惊讶。 没等它开口说些什么,马哈把手轻轻抬起,手诀掐出,十指微曲,指向巨蟒,淡淡地道:“风起。” 天地在这一刻沉默了! 突然,游荡在四方的风像是收到了指令,疯狂地朝着巨蟒划去! 顷刻间,所有的冰雾都被吹散,树木被连根拔起,以巨蟒为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高度压缩的风,如同利刃一般不断地切割着巨蟒临时架起的冰盾。 转眼间冰盾上就出现了裂痕,巨蟒眼中闪过一道异色,就在冰盾快要碎裂的时候,它开口说道:“有趣的人类,以后再找你。” 冰花四溅,风裂蛇!一条奇蟒葬身于马哈不算熟练的法诀之下! 天地慢慢地归于平静,马哈从那种奇异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看着地上不醒人事的三人,他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拿出了黑云,轻喝一声:“收!” 白色光华一现,三人出现在黑云的空间内。 马哈也进了黑云,朝着里根城驶去。粗心的他没有发现:那条八级巨蟒死后,竟然没有留下魔核! 遥远的空寂海中,一条黑影用一种十分恭敬的语气向一张普通木椅说道:“主人,眼八号已死。” 可那张木椅上却没有半点人影! “有趣的小子,居然能驾御天地灵气。”从木椅中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而后整个空间都陷入了永恒的寂静…… 马哈并不知道他已经惹上了一个大麻烦,乘着黑云赶到了里根城附近,把魔法师三人放了出来,思索了一会,他摘下了火系法师胸前的徽章。 小心地将它收进背包后,马哈急冲冲地赶到了里根城门。 那守卫似乎对他记忆深刻,笑着说:“红薯小子,又运红薯来了吗?” 马哈一楞,然后满脸苦笑“自己什么时候成了‘红薯小子了’?” 回忆起来这里的目的,他忙向守卫说出了火系法师受伤的事。 守卫听到了后先是怀疑地盯着马哈,严厉地道:“这种事可开不得玩笑!你有证据吗?” 马哈暗道果然如此,从背包里拿出了代表着火系法师的徽章。 守卫大吃一惊,面上惊讶,心中窃喜“这可是个立功的好机会!” 他立即组织了二三守卫,随着马哈离开了城门。 神奇地图上,里根城只有一星的危险度。 但就在这个小城市附近,偏偏出现了八级魔兽! 马哈苦思冥想,却依旧找不出一点头绪…… 第四章 善恶 马哈在守卫的带领下来到了法师的府上,一打听才知道,魔法师这类八级的职业者,国家早已给他们授予子爵爵位了。 刚到子爵府,便看到那扇比马哈他们家大上好几倍的气派大门。他不禁感叹:这有了实力,就能够享受这些富贵荣华,过上好日子! 摇了摇头,心道这不是他想要的。看着院里忙碌着的下人们,假如他没有那次奇遇,那他的生活又能比这些人好到哪里去呢? 也不由他多想,守卫恭敬地将他带到了一间房前,鞠身对他说:“魔法师大人在里面休息,他希望能见见您。” 马哈也想看看法师的伤怎么样了,于是敲开房门,径直走了进去。 只见火系法师坐在椅子上正和一位穿着白袍的老人谈论着什么,听见敲门的声音,白袍老人转头一看,见是马哈,不急不缓地问道:“你就是那个救了斯特的人?” 马哈忙说:“我可没那能耐!是法师大人最后的那招把巨蟒给杀了,要不然我早已葬身蟒腹了,这里还要向您道谢呢。” 马哈可不愿事情的真相说清楚,要是说了实情说不准还会惹上杀身大祸呢! 法师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笑容,其实他也不记得自己最后的“地狱之火”伤到巨蟒没有,只依稀记得自己最后法力耗尽。加上后来又被冰封,意识早已模糊,他也不好确定马哈的话。 但凭着他对自己实力的自信以及马哈说的这番话,他已有七八分把握是自己杀了巨蟒。 只见他笑着对马哈说:“其实您的功劳最大,我看你在巨蟒的攻击下都能撑住。冒昧地问下您是几级战士?” 马哈本来还打算将自己的职业编成风系魔法师,谁想到别人怎么看他怎么像战士。 “没有魔法袍真是悲哀啊!”马哈郁闷,估摸着自己加持了辅助人术后实力也有个二级战士水准,答道:“我啊?今年才刚达到二级战士水准,没什么本事。” 法师着实惊讶了不小,他先前还以为马哈是个九级的战士! 只见那法师细想了一会,露出古怪的笑容,沉声道:“想不到啊,你还还真有本事!能在那种冰封世界中存活下来,那可是比两位八级战士还要强大啊!” 说着他眼放精光,拍桌而起。身旁的白袍老人掏出一枝造型华美的魔法杖,摆出一副戒备的姿态。 马哈暗叫糟糕,不待他解释,法师开口了:“那条玄水巨蟒能开口说话,肯定是九级的变异魔兽。它死后留下的魔核一定是被你拿了,快交出来!” 马哈激动地说:“我根本就没有见到什么魔核,它一死以后我立即就回到城里喊人去救你!现在你倒反过来问我要魔核?可我真的没有啊!” 白袍老人似乎等得不耐烦了:“你就算是九级战士我们两个人一样收拾得掉你,何况你还不是!别废话了,把魔核交出来!” “光之祝福”只见他手升起一道白光,圣光将法师两人笼罩,原本两人狰狞的面孔此刻仿佛也变得圣洁起来。 “光明的祝福依然洗刷不掉你们内心的险恶!在我眼里,你们和那占山为王的盗贼没有两样!”马哈也不含糊,反口而讥。 他口中默念“凝神、强身、护体”的同时手诀迅速掐起,转身夺门而去! 一枚火球接踵而至,马哈的速度相对火球还是太慢了!只听轰的一声,火球砸中了马哈体外那层透明的护体真气! 马哈“蓬”地被弹了出去,撞倒了院子里的石制雕像。 此时的他感觉自己倒霉透顶,炙热的火元素虽说伤不了他,但那股强大的冲力还是让他受了不小的伤。 “哈哈,这就是你的实力吗?看来我先前还高估你了,既然如此,劝你还是乖乖交出魔核,给你痛快的,不然的话……”火系法师威胁道。 “嘿嘿,我们教廷还有许多对付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笨蛋的方法,不怕你不招。”一旁的白袍法师见马哈轻易就被火球伤了,顿时放下心来,出口戏谑他。 马哈以手扶地起身,死死盯着火系法师,厉声说:“呸!我救了你!可我真的没有魔核,难道你就这样对你的恩人吗?” “没错,斯特就是个人渣!”院门传来了一个声音,只见一个三十岁上下的汉子,背着一把土黄色的巨剑,浑身上下充满了一股类似大地的气息,快步朝这里走来。 斯特见到他后脸色大变,身体有一丝颤抖,指着汉子说:“杰明,你不是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哼,死了?是的,我的父亲的的确确是死了!”汉子的脸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 “二十年前,我家上上下下几十人,全都被人残忍地杀死。最后那人还用火系魔法烧毁了所有的证据。你当我不知道是幕后黑手是谁?我今天来就是要你的命!” 说罢他抽出背后的大剑,双手握剑向下一劈,土黄色的剑芒眨眼间便到达了斯特面前。谁知看起来无比强大的剑芒,却被一道洁白的“光之屏障”轻易挡住了。 “我说是谁?原来是杰明的儿子啊,想不到当年还有只漏网之鱼……现在可好,自己送上门来了。科法尔大人,我们之前商量好的事,您看?” “放心,我这人说到做到,别用你那种方法来激我。”白袍老人轻蔑地答道。 接着他转头对着汉子怒道:“有我这个九级的光明法师在这里,你以为就凭你那七级的战士水准能够伤得了我们吗?教廷的权威不容冒犯!” 老人抬起法杖,高歌光明礼诵:“接受洗礼吧,神的子民。接受惩罚吧,抗神意者。净化!” 那汉子见势不妙,想冲上前去打断他的吟唱,可是刚冲出去就见四周被一条条灼热的火舌围住,无奈之下只好停下脚步。 原来斯特暗中准备好了火系限制魔法,当下释放出来给科法尔拖延时间,好让他完成那个威力巨大的八级净化术。 马哈刚才正处于困惑之中,自己拼命救出的人,竟是一个灭人全家的凶残之人。 自己到底有没有错呢?他忽地发现白袍老人那边的动静非常大,只见一条圣洁的光柱突破了不知从何而来的层层乌云,降临人间! “不好!这个魔法威力很大,必须打断他。” 马哈有了决断,心下不再犹豫,怒喝一声“你敢!” 手诀翻飞而出“削弱!”“灭神!”无视满地的火焰,一股无形的波动撞向光柱,几乎在瞬间,光柱上的耀眼白光便暗淡了下来。 一道青光从马哈的手中弹出,瞬间遁入白袍老人的头中。只见他“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脸上挂满了惊恐,瘫坐在地,精神恍惚地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斯特也难以置信地望向马哈:“你到底是谁?” 马哈叹息一声,抬头看见乌云早已消散,留下的只有一道道清凉的微风…… 第五章 路途 汉子看准了时机,斗气一涨,一跃几米冲出火焰,手握大剑从天而降,朝着斯特劈去。“地裂斩!” 斯特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看到汉子的猛烈攻势,慌忙地支开一个魔法盾。可是已经晚了,汉子的一剑轻易地破开了魔法盾。 地面裂开了一道道缝隙,其中有鲜红的血液在流淌着,是罪恶的血? 马哈被吓了一跳,这么血腥的场面,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不过他并没有其他太多的感觉,既然踏上了这条路,这些事情迟早要面对的。 轻叹一声,转身欲离去,却听到汉子的笑声:“爸,妈。我、我总算替你们报仇了!你们的儿子,今天手刃仇人了!你们可以安息了!”说罢仰天长啸,马哈也被那一股难言的悲哀感染了。眼角有些湿润,想说些安慰的话,可想想又张不开口,只好走吧。 “小兄弟,慢走,感谢你,若不是因为你,我的仇不可能报成。这里还有个牧师,刚才不是说教廷权威不可冒犯吗,现在怎么瘫倒在这里?你看要不要?”汉子说着摆了个手刀向下切的姿势。 “不了,上天有好生之德,希望他的神能真正的引领他走向光明。”马哈淡然答道,“给恶一个机会,或许它能够变成善呢?这世间的事,又有谁能明了?我先走了!” “小兄弟,你还是太……罢了,我欠你一个人情,将来有事可以来国都找我,我叫杰夫。”汉子无奈地说。马哈头也不回,运起真气,越行越远。几分钟后,充满了血腥味的院子里,牧师依旧在喃喃自语:“善?恶?……” 马哈离开后找了角落,进了黑云,拿出地图。看了看,目前自己还在迷之森林的外围。危险系数为三星,对于现在貌似弱小的马哈来说,真的是很危险。 马哈有些迷茫,将来的路,又该怎么走?里根城是不能再去了,现在那里面乱哄哄的,都在缉拿杀掉魔法师的凶手,听说那两个八级的战士和魔法师是老朋友了,他们扬言抓到凶手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马哈想想都觉得可怕,他可没有和八级战士对抗的资本。 看了下神奇的地图,发现附近有只有两个地方是自己可以去的。 迷雾之都:苍穹之国的国都,有着发达的文明,是四大古城之一,危险系数二星,这里的危险是指城内可能发生的流血事件,当然若是若到什么神秘事物,估计要变成九星。标注:有神秘的力量护持的一个奇异城市,传说是一场迷雾造就的城市,有无数英雄豪杰,也有过无数白骨鲜血,有着全国最大的图书馆,四季无强光,称为“远离阳光的城市”,图书馆里有古怪,但是凭我的实力依旧无法探知究竟它的最高一层有什么! 火焰之泉:传说中火神出世的地方,乃一口泉眼,但是其中喷出的并不是水,而是熊熊火焰,但奇怪的是火焰周围的流水却丝毫不受影响,不被蒸发,还是常温。但任何试图去触摸那火焰的人立即就会被焚烧殆尽,不留下任何一丝灰尘。危险系数二星,因为其特殊性和观赏性,常年有游客来观赏,但附近有一些低级的火系魔兽,这些魔兽像是受到火焰之泉的吸引,围绕着泉眼出没,有着超出一般魔兽的水平。标注:作为一名九级的水系战士,我感觉到,那火就像是水一般柔和,它焚烧东西时也是没有声息的,我总感到有点奇怪,可又说不出它真正的问题出在哪。 马哈思考了一阵子,觉得火焰之泉就在不远的迷之森林东侧,何况现在要是去迷雾之都说不定会有什么麻烦,就去火焰之泉吧。 天意难测,可此刻马哈的直觉倒是挺准的。迷雾之都的教廷里,又是那个白袍老人,对了,他叫科法尔。 他正在一名身穿红袍的年轻女子说着什么,科法尔此刻脸上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狰狞,他正单跪着朝年轻女子诉说着什么,表情十分恭敬。 “你的大净化术被人用奇怪的精神攻击破掉了?可是使用大净化术会伴随有神圣光幕降临,那可是足以阻挡八级的精神攻击的神赐防御。”女子的声音轻柔而舒缓,让人感到很舒服。 科法尔恭敬地答道:“是的。他使用了一种我闻所未闻的法术,把神圣光幕削弱了,然后一道诡异的精神攻击就把我击晕了。属下无能,没有维护好教廷的威严,愿接受惩罚。”一改原来的自大蛮横,科法尔此刻低下了头颅。 女子感到有些惊讶,不过随即说道:“科法尔执事,虽然这次你没有保住教廷的威严,但你也尽力了。违抗教廷的人,教廷自会有处置他的方法。回去吧。” “多谢红衣主教大人,我还有个小小的希望,希望找到他后能尽量拉拢他到教廷来,我感觉他很不一般。”科法尔竟然做出了替马哈求情的举动,这是不怀好意呢?还是悔悟从前了呢?人心难测啊。 “如果是人才,教廷自然会重用他。但是他要是不为我所用的话……好了,我会派人注意他的,下去吧。”年轻女子发出了命令。 却说马哈正在一步一步地朝着火焰之泉走去,为什么他不乘黑云呢?其实马哈也懒得走路,但他听说火焰之泉那里经常有很多人停歇,怕万一被别人发现他突然出现,会产生怀疑,惹上麻烦就不好了。 经历了一些事,人也变得谨慎起来。在这混乱无常的世界里,不保持一种谨慎的心理,怕是死了都不知道为什么。 在森林中徒步行走可不是什么乐事,不多久,马哈的鞋子就沾满了泥浆,虽然说运起了真气,可是马哈的水平可没达到“百花丛中走,片叶不沾身”的境界,能不让自己吃上泥巴就不错了。 真气可不是源源不绝的,马哈才坚持了一个多小时真气就有衰竭的迹象了。“看来这修炼之道是持久而漫长的,我必须要提高自己的实力才行。”说罢进入黑云,盘腿坐在蒲团上,手诀一掐,“聚气!”天地灵气汇集的速度比从前快了许多。 马哈不知道,其实这几天的经历提升了他的境界,同时也锻炼了他的真气。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这天地间似是有着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三个小时过去了,九个小时过去了……马哈终于停止修炼,这次他的收获可不小,真气越发的凝实,更重要的是,他感到对于风的感悟有了很大的提升。 轻喝:“风起!”手诀掐出,不再是微风至。一道道强劲的风,席卷而来。马哈感到周围的风像是在与他说着些什么,身边的几棵大树上的叶子不断的落下,像是下雨一般。 查看了黑云中的玉简,发现地法依旧不能看懂,还不算狂风啊?摇了摇头,甩开失望的情绪。毕竟今天已经有所得了,一切顺其自然。 哼着愉快的小曲,马哈再次出发,目标:火焰之泉。等待着他的,是福缘,还是凶险? 第六章 蓝衣女孩 马哈越行越快,经过不久前的修炼,马哈的体质也有了很大的提高,走起路来也快了,吃起饭来也香了。 虽说干粮实在是不好吃,但马哈抱着鱼与熊掌将来都会有的美好愿望:“清蒸鲫鱼、红烧熊掌,我马上就要来了。”敢情他是把火焰之泉看成了野餐的好地方了。 日落星出,伴着月光,马哈总算来到了火焰之泉。 可一看,傻眼了。遍地的篝火、帐篷,把火焰之泉围了个严严实实。在这战乱不多的年代,社会相对安定,人民对于看风景,办郊游那是一个爱啊。 本来还以为这里都是大把的野兽,大把的肉啊。现在可好,人比兽多,马哈真是伤心透了,鱼和熊掌都跑了。 不过有人的地方,自然也会有美食。只听见“劈啪”柴火烧裂的声音传来,一阵阵烤肉的香味扑鼻而来,马哈闻香追踪,来到一顶蓝色花边的小帐篷前。 那一团篝火真是旺啊,烤出来的肉光泽耀眼,晃花了马哈的眼睛,他一步步地朝着烤肉靠近,直勾勾地盯着那一块鲜嫩多汁的烤肉。 然而,他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这顶帐篷里是有人的。一柄冒着寒光的剑,架在他的脖子上,那一道道惊人的寒气总算把他唤醒了。 马哈吓出一身冷汗,他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他这么近。“难道是教廷派人来杀我了?”马哈居然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刚才做了什么,而是想到别人来报仇了。 “咕噜。”马哈吞了一口口水,他可不敢说话,因为那把剑随时可能要了他的小命。 “你偷偷摸摸地来我们的帐篷,究竟想做什么?”一个好听的声音传入马哈的耳朵里。当然,他是分不出什么好听不好听的。 马哈这才想起了自己刚才的目的,忙回答道:“我只是见这块肉烤得真的是很不错,想必吃起来味道也不错,想去品尝一下而已。”他还不知廉耻的答出了自己的真实的目的。 “扑哧。”拿剑的人看到马哈这个一身布衣的少年说出这么一番话,忍不住笑了出来。手中的剑也抖了一下,马哈抓住时机,避开剑锋,转身准备逃跑。 “哪里跑?”那把剑的主人把马哈喊住了。听见声音是女的(现在才发现),估计可以商量下,马哈放慢脚步,回头一看。 一个蓝衣的女孩,站在他身前不远处,如一朵莲花,又若天上女神降临,飘然若仙。“比我们村翠花还要漂亮啊。”马哈还真没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孩。 不过马哈对男女之事也不太了解,对动物的公母倒是分得比较清楚。马哈也没被吸引多久,“这位美丽大方的小姐,一看你就是高贵人家的孩子。十分抱歉,像我这种平民,只是被烤肉吸引了,并没有冒犯您的意思。希望小姐能优雅地放过我。”马哈怎么说都是读过书的,为了保自己的安全,此时表现得像一个贵族绅士。 “你真的是个平民吗?怎么感觉你像个绅士一样。”蓝衣女孩对马哈的突然大变脸饶有兴趣。 马哈亮出了他那双泥巴鞋子和那个破烂背包。“喏,你看我像个绅士吗?”马哈巴不得早点离开这里,虽然对那块烤肉还有深深的不舍。 “真的不像。恩,其实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吃这些烤肉,但是条件是要告诉我一些有趣的故事。”女孩看到马哈的背包,动了恻隐之心,谁又能想到,那个破包里还有几十个金币呢? 马哈听到之后,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一块烤肉。也不怕刚拿下的烤肉的高温,马哈就张大嘴巴开动了。“吧唧,吧唧。”马哈吃烤肉的声音让人无语,才区区几十秒,一块起码半斤的烤肉就被马哈吞进肚子里。 马哈吃饱后,下意识地用袖子抹了抹嘴巴,满足地说:“真是好味道,不知道还有没有啊?” 谁料马哈的这番举动让蓝衣女孩以为马哈是三天没有吃饭,只听她说:“还有很多,不过都是生肉,刚才那块我才烤好就被你吃了。你要想吃就自己烤吧,生肉就在帐篷旁边。” 想马哈从小那也是烤着地瓜长大的,自认为是烧烤大师,想露上两手让这个女孩看看。想到就去做,马哈冲向帐篷。 谁知道当马哈冲到帐篷旁边找生肉的时候,帐篷里传出一个声音:“姐,我们的晚餐好了没有,我的肚子可是很饿了。”一个和蓝衣女孩长得很像的女孩,探了个头出帐篷,揉了揉眼睛,看来是刚睡醒。 看到马哈在帐篷旁边翻找着什么,女孩尖叫道:“有小偷啊!哼,看本天才怎么收拾你。” 一只红色小鸟挟着比烤肉热得多的高温,迅捷无比地朝着马哈飞去。马哈看到女孩时也吓了一跳,随后看到一只可爱的小鸟,睁着它那明亮的大眼睛,朝着自己飞过来。 马哈感到很奇怪,以往这些小动物见了他可是立即转身逃跑的,现在居然有一只不知死活的小鸟自己送上门来了。“啧啧,烤小鸟。”马哈回忆起了当年烤麻雀吃的情景,口水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可等那小鸟刚一靠近,四周的气温突然迅速上升。“古怪,这只小鸟不普通。”马哈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想到附近有二级的火系魔兽,打起十二分精神。毕竟马哈估计自己的实力才刚二级,手诀一掐,“护体”“强身”“凝神”,达到最佳状态,谨慎地打量着小鸟。 一身火红的羽毛,光亮耀眼。爪子锋利如刀,闪着金属般的光泽。眼中似是有着一番自信与得意。突然,小鸟张口便吐出一团炽热的火焰,马哈见状也不怕,往右一个翻滚躲开了大片火焰的正面袭击,余下的火焰在马哈的护体真气前根本就是个笑话,连他的衣服都没烧中。 地面被烧得一片漆黑,马哈回头看到那个帐篷旁可恶的女孩正笑得开心。忍住冲动,马哈不想用风起,自己一个平民要是弄出了那么大动静,怕是会被人带回去好好研究一番。 想通这点,马哈朝着蓝衣女孩喊了一句:“小姐救命啊!”说完还夸张地把手晃了晃。红毛小鸟非常不爽,一个看似普通的平民,居然能躲过它那迅捷无比的火焰喷射。为了自己的尊严,小鸟开始准备一个最近刚领悟的大招来教训下这个该死人类。 蓝衣女子看到马哈没事的从火里逃了出来,松了口气。大声的说道:“妹妹,快把你的蕾妮收起来,不然它会把这里都烧了。” “姐,快帮我抓住这个小偷啊。刚才他可是在我们的帐篷附近鬼鬼祟祟的。”穿绿衣的女孩鼓动着她姐姐去抓马哈。 “可恶的女人,居然还在说我的坏话。”马哈差点没被气死,自己奉命去拿生肉,也叫偷? “他是我的客人,你就别闹了。”蓝衣女孩有些无奈地跟自己惟恐天下不乱的妹妹说道。 “我刚才奉命去拿生肉,正准备帮你们烤肉呢。”马哈翻了个白眼。 “厨师啊?怎么穿的这么寒酸?”女孩很是好奇的看了马哈一眼。 蓝衣女孩苦笑,自己的妹妹还是这么难缠。马哈无奈,自己不过吃了一块烤肉,就变厨师了? 闹剧还在进行。可是,刚才小鸟放出的魔法火元素,正在地底朝着火焰之泉方向移动。 一双眼睛,正在静静地观察这一切。 第七章 火焰之源 地表忽然不停地震动着,火焰之泉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猛的一个尽往上冒,火花飞舞,绚丽无比。可谁都知道,那绚丽的背后,藏着的是多么庞大的能量。 人们纷纷后退,害怕那火焰会突然漂溅到他们身上,哪怕是一小团,也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小鸟感到很郁闷,刚才它引动地底熔岩准备来打马哈这家伙的。谁知道,刚把熔岩引到地表,熔岩就不受它的控制,掉头朝着那口神秘的泉水游去。 火焰之泉的异状把马哈三人吓坏了,马哈倒是直接,掉头就跑,他可不懂什么怜香惜玉,抛下姑娘们自己先走一步,深得“跑”字诀的真意啊。 两个女孩先是楞了一下,也不顾帐篷里的东西,跟着马哈跑了起来。绿衣女孩破口大骂:“哼,混蛋!等会我抓住你要你好受,竟敢不提醒我们自己先跑了.” 马哈一听也傻了,自己居然抛下两个弱女子(貌似都比他强)先跑了,这可不符合浩然正气的心境。人生在世,若少了一拼的决心,估计会阻碍自己的修炼。 想到这里,马哈转身大步返回。口中大声说道:“你们先走,我来垫后,不就是些许火焰吗?” 马哈被法诀加持过身体速度可不是一般的快,风的迅捷在他身上很好的体现了出来。转眼间马哈就跑到了两个女孩身边。 蓝衣女孩惊讶于马哈远超常人的速度,而绿衣女孩则是嘟着小嘴对马哈说:“算你识相,本来我还打算找你试试新学的‘火旋风’,可惜了。” 马哈头上立刻冒出冷汗,暗道:“好险好险,差点就变烤人肉了。” 看到肆虐的火焰,马哈觉得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却又找不出盯着他的人在哪。 “好像以前的寒气和火焰都伤不了自己。”马哈估摸着自己的护体真气似乎不会被纯元素系攻击伤害到。马哈非常渴望能知道,火焰之泉里,到底隐藏着什么? “你们快走吧,有我在这里就好了。”马哈还想着自己单干呢,赶紧支开两位小姐。 “你一个平民留下来能有什么用啊?快跟我们一起走吧。”蓝衣女孩放心不下马哈自己留在这里,在她看来,马哈就算是高级的战士也没办法对抗神火。 “我可是探索者,这是我的使命。善良的小姐,请你们离开。”马哈被女孩感动了,贵族中也是有善良的人啊。要不是女孩的劝说,马哈早都窜到火焰里去了。 “探索者?没听说过,既然你要坚持我也不勉强你。我叫海梦洁,如果……将来你可以到迷雾之都来找我们玩啊。”蓝衣女孩惋惜地说道。在她看来,马哈不过是一时逞强,毕竟没人会想去送死。 “本小姐名字叫海凌薇,小厨子你可记好了。姐,我们快走吧,别管这个家伙了。”绿衣女子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 “咕咕,咕~”小鸟也教训了马哈两句,扇扇翅膀,飞到绿衣女孩的肩膀上,好个悠然自在。 马哈握紧了拳头,居然被一只小鸟,还是和母鸡一样的声音的小鸟嘲笑,真是奇耻大辱。 “总有一天,我会把你这只红毛小鸟给弄上餐桌!”不想再呆在这里,马哈大步流星迈向火焰之泉。 海梦洁回头看了一眼,树木和地面都笼罩着一层红光,泉水潺潺的声音,静谧至极。一道人影,踏着火光而行,周身闪耀着一道道青光,如一把宝剑,直入火海。这仿佛是某篇史诗中的场景,令人向往。最终,人影慢慢地从眼前消失。 史诗或者传说,也是由人来创造的。 却说马哈这边,火焰之泉喷出的火星,入地便消亡,而草木却毫发无损。 空气中的灼热的气流不停地流动,像是空中隔着一道道水墙。马哈仗着自己的护体真气,来到火焰之泉。 只见原本三四米的火焰,此时成了一条十几米的火柱。散发出一种逼人的气势。 “不好!”马哈察觉到暗中窥视他的人就在附近。 那道眼光没有实质,却让马哈时时警惕,未知的东西才是最可怕的。 突然,火柱中放出一种柔和至极的蓝光,只见火柱慢慢地分成两半。马哈的目光顿时被那放出蓝光的物体吸引了。 一枚带着奇异花纹的眼睛,完全由蓝色的魔法元素组合而成的魔法之眼!散发着母亲似的气息,缓和而包容万物。 就这么直直地盯着马哈,中间的眼珠还绕了几圈,仿佛在上下打量着什么。 马哈被深深的吸引了,这究竟是什么东西?难道这就是火焰之泉存在的源头? 然而,一道更猛烈的火光突然升起。这时的火,带着暴躁,焦虑的情绪。 元素也有自己的情感?马哈着实惊讶了一番。更令他惊讶的是,一个火红的魔法之眼,带着不同于蓝色魔法之眼的花纹,突兀地出现在马哈身旁。 灼热的浪潮一波波地击向马哈,但是这对有着护体真气的马哈却毫无作用。 火红的魔法之眼见奈何不了马哈,眼珠中放出一道耀眼的黑色火焰,目标不是马哈,而是不远处的蓝色魔法之眼。 马哈对攻击自己的火红魔法之眼没半点好感。而蓝色魔法之眼让他想起了早已去世的母亲,“要帮助她。”马哈心中已定。 黑色火焰吞噬着蓝色魔法之眼放出的蓝色护罩,不断消耗着能量的蓝色魔法之眼感到一丝疲惫。 马哈见势不妙,繁杂的手诀一掐。“风起!”一道道烈风在马哈的控制下,化作一道道青光,猛地扑向火红魔法之眼。 火借风势,似乎更为猛烈。可随着一个声音的响起“削弱!”,马哈又出一诀,火红魔法之眼周身光芒突地黯淡。 蓝色魔法之眼配合马哈发出一道道蓝色的寒气,融进青光中,连续击打着火红魔法之眼。 火红魔法之眼似是受了伤,在空中一绕,扎进火柱中,两道火柱又慢慢得合了起来。像是一道大门缓缓地合上,门后面是什么?一个世界?马哈今天太激动了,居然能见到这种奇观。 没等他激动过头,那个蓝色魔法之眼朝他眨了眨眼睛,紧接着,一道蓝光破开护体真气,射入马哈的额头。 一个古老沧桑的花纹,周边环绕着无穷无尽的水元素。显现在马哈的额头上! 一股倦意,席卷马哈的大脑。“要是有张床就好了。”马哈打着哈欠道。 眼前一黑,似乎被拉到什么地方去了。“管他呢,哈欠。” 蓝色魔法之眼带给马哈的,究竟是什么呢? 第八章 鱼?雨决 张开双手迎接新的一天,马哈从梦中悠悠醒来。 梦中的马哈处在一个水的世界,抬头,是水,低头,还是水。一望无际的水世界,没有鱼,没有珊瑚,单纯的水。 仿佛有个声音在呼唤他,声音在述说着什么,可马哈刚醒来就不记得了。 打量了四周,发现自己居然在火焰之泉的泉水里躺着。 马哈看着十数米高的水面,自己原来在水底啊。可是,怎么呼吸那么顺畅? 难道是昨天的那道蓝光?魔法之眼又跑到哪里去了,马哈的问题太多太多,既然想不通,还是先回到陆地再说。 手臂划动,一下一下地朝着水面游去。“好慢啊,会不会憋死我啊?”马哈还是不适应在水里的感觉,希望能快点回到陆地。 念头一起,周围的水元素纷纷涌动,形成一股推力,硬是在短短几秒中把马哈推上陆地。 昨日火焰之泉的惊人异变,引来了许多想一探究竟的人,毕竟,火神出世的地方,一定有其奇特之处。 就在众人感叹怎么没有神器出现的同时,哗啦一声,马哈从水中冲出。 众人紧张地看着,只见一道人影穿出水面。不知道是谁喊了声:“财宝啊,他一定是得到了火神的财宝!” 有能力的人纷纷靠近马哈,打量着衣着破烂的幸运的家伙。周围拥护着一群小弟的有实力的人,站到了最前面。 人群分成了三拨,形成三角对峙的局面。敢情把马哈当成了物品,准备开始分割了。 马哈好不容易从水里出来,头还是晕乎乎的。晃晃脑袋,发现自己身边怎么多了这么多人。惊人的警觉,马哈手心开始冒汗。 “这些人看起来就不怀好意,得想个办法逃脱才行。”马哈暗中算计。 “小兄弟,你怎么从水里冒出来了?莫非你见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可以告诉我们吗?”一位四十多岁,身材魁梧的中年人笑着问马哈。 众人纷纷伸头侧耳,一副倾听的模样,期待着马哈讲出什么惊天大秘。 马哈总不可能如实说出自己遇到的情况,赶紧编个故事糊弄他们,想办法逃出这里才是正道。 “其实啊,我是昨天在这里扎营看风景的。天黑后我就直接睡觉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醒来就发现自己在水底。刚才被一条怪异的鱼追到了岸上,若要说有什么奇怪的,就是水里那条发着金光的大鱼了。”马哈编故事的能力真是一流。 “难道是传说中的金龙鱼?”有个见多识广的魔法师开口说了一句。 众人的注意力立即被他吸引,马哈成功的转移了所有人的视线。邋遢的外表,平凡的容貌,没人会去怀疑这个乡吧佬的话,也没人相信他会得到神的恩赐。 “金龙鱼是传说中黄金圣龙的后代,在传说中吃下这种生物的人实力至少都能达到圣级。”魔法师得意地卖弄着自己的学识。 马哈非常地庆幸,还好有这个人替自己转移注意力啊。报答就不必了,替他默哀三分钟,马哈赶紧开溜。 一边的三个群体的领导人商量着什么,其中一个眼尖的看到马哈准备离开,连忙叫住了他:“嘿,小子,急着去哪里啊?我们还有点事要问你。” “哦。”马哈应了一声,悻悻地回到大队伍里。 “你看到的那条金龙鱼有没有用出什么技能,或者本身有什么奇异之处没有?”刚才中年人向马哈打听鱼的情况。 “啊?那条鱼啊,它浑身金光闪闪,好像有一层火焰浮在他的身上,看起来很危险的样子,我刚才就是被它追了好久才逃脱的,还好我会游泳。不然的话……”说着马哈作出一副后怕的表情。 “黄金圣龙的后代肯定是有一定实力的,二位,我看我们这么办……”中年人思考了一会后说。 他身边的一个盔甲骑士,不屑地扫了马哈一眼,拿剑指着马哈,“快滚!” “狗眼看人低。”拳头紧握,眼神一冷。马哈也不多说,转身就走。 火焰之泉喷出的火焰没有往日的平和,狂暴的火焰,让在场的每个人心中都感觉到压抑。 此时看到马哈离开,一股不暴躁而不甘心的意识从火眼之泉中传出,“快,是那条鱼的意识,第一方案准备!”焦急而欣喜的声音传道马哈耳里。 “嘿嘿。真的有金龙鱼的话我早就抓它吃了,还轮得到你们?”马哈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情,加快脚步,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一声爆炸声,惊飞了森林里的鸟儿和野兽。 一颗黑色的石子诡异地漂浮在空中。马哈盘腿坐在黑云中,他要消化一下这些天的收获。 一个念头,空气中的水元素汇集成一团水球,随着马哈脑中的形象变化而变化。 “天啊,蓝色魔法之眼居然跑到我身体里了。”马哈看着变化出的水镜中反射出自己的形象:在他运用水元素时,一个散发着神秘气息的花纹,再次浮现在马哈的额头上。 那花纹,分明就是一个缩小版的蓝色魔法之眼啊! 奇怪的看着水元素环绕在他的周围,带着亲近讨好他的情绪。“敢情自己傍上了一个水元素的老大?”马哈麻木了。 就在他不停的把玩着水元素的时候,人术的那块玉简仿佛受到了什么吸引,一头扎进水球里。 缩小版的蓝色魔法之眼突然射出一片蓝光,罩在玉简上。 玉简吸纳了蓝光后,从空中坠落到地上没有了动静。马哈赶忙拣起,凝聚精神查看,只见原本“风起”的后面又多了一段文字:“碧雨诀:碧雨派的镇派之诀。八派危难,吾独脱身。贫道受碧雨派长老之托,寻找衣钵传人。拥有着水灵之体的人才能揭开封印,望有缘人有朝一日能重振八派雄风。”接下来是一篇又一篇的口诀,法诀,手诀。 一样分人术,地法,天诀。人术的法诀还是那几个,但是多了一个不同的:“雨落:引九天之雨,荡涤大地,洗刷尘埃。” “估计和‘风起’一样,是碧雨诀地法的必修功课。”有了前面修行清风诀的基础,马哈很容易就引动天地中的水灵气,洗涤自身的九天之水,让马哈再次感到新生一般的感觉。 蓝色魔法之眼不断的闪现蓝光。马哈风雨二诀居然同时运起,仿佛它们本来就是一体! 离开黑云,马哈站在变大的黑云上,静静地思考了一阵子。 忽然马哈似是想通了什么,嘴角弯成一个微笑。两手翻飞,足足用了十秒。口中轻喝:“风起雨落!” 乌云凝聚,狂风呼啸。九天之上,碧雨洗尘。九天之下,狂风绝尘。 雨滴落下,完美的水元素,竟然没有一丝杂质。而狂风更是给雨滴加上了强大的力量。万剑降世,穿透了大树,击碎了树叶。阴暗笼罩方圆百米的大地,百米之间,仿佛是一个风刀雨剑的空间。 直到马哈体内的真气消耗一空,方才云开雾散。地面上一片狼籍,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叶子,树木倒折,水洼遍地。这场风雨,哪怕是千年之木也无法抵御。 风雨融合,马哈的修为更上一层楼。 迎接他的,将会是一个更广阔的天地。 第九章 蜕变:迷雾之都 马哈此时已经踏上了迷雾之都的街道,实力的提升,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惊喜, 修为似乎到了瓶颈状态。 于天地之中,那番刹那的明悟才是马哈真正的收获。 天地交融,万物有命。“天道有数”和玉简上说的一样。问天地山川,命数几何?无尽感慨,岁月的长河洗刷了无尽的英雄和平民。 修道一途,重在修心。再这么混沌地过下去,总有一天,自己也会被埋葬。 “我的命数?有限的时光,如何才能最好的利用?”马哈迷茫了。 “是该转变了!存在的意义在于探索,探索那些未知的事物。无论路途多么艰辛,我都要走下去。无论多少苦难,总有一个信念,可以支撑着自己。”这个少年,外表依旧那么邋遢。可他的内心,正逐步地建立起了一个信念。 或许是蜕变吧,有的人少年看破红尘,有的人老年参透人生。 几百岁的长寿老人,和十八岁的少年,哪个死得更有价值呢? 马哈思考着,人生有限。所以越早思考越好,不知不觉,马哈陷入了一种天地清心的境界。 刹那轮回,有时只是一秒钟,就能转化一个人的灵魂。 暂时忘却自己,漫无目的地游走在繁华的大街上。一个又一个问题,扣问自己的内心。答不上来,记住这个问题,总有一天能够明了。 路人来往,行人远去。他们都有着自己的事要做,没有人会去注意目光呆滞的马哈。 黄昏的阳光染红了天边的云,围城的迷雾镀上了一件金色的新衣,但这是在迷雾之都外面看到的景象。马哈望着灰色的天空,叹了口气。 尽管灵魂得到升华,但人的本性的确难移。 “肚子有点饿了。”马哈摸了摸肚子。好不容易来到城市,如果不去品尝下城里的美食,真是枉来国都一趟。 马哈背包里还有好几十个金币呢,财能壮胆。这不,马哈瞄上了一个装潢大气,人流来往密集的餐厅了。 看着进进出出的人打扮得像是去参加国庆典礼似的,马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 “估计自己还没进去就会被人轰出来。”马哈可不想在国都惹出什么乱子,谁知道看门的小厮是不是高级的战士呢? 可是美食的力量是伟大的,马哈又偏爱这一口。从包里掏出一个金币,紧紧地抓在手中,成败在此一举! 只见马哈跟着人流来到了餐厅的大门,那些穿着得体的人,看到马哈,纷纷捏着鼻子厌恶地离开他三米以外。 马哈倒是没感觉,只发现人们给他让了一条路出来,干脆跨大步朝餐厅门前走去。 抬头看到一幅书法,笔走龙蛇写着三个金字“天霜阁”。还未入阁,一阵阵香气便扑鼻而来,让马哈口水横流。 果不其然,马哈刚想走进去,一个服务生就把他拦了下来。 “小子,你穿得这样还想进我们的高级餐厅?快走开,我很忙的。”服务员挥了挥手,示意马哈离开。 国都就是不同了,看来服务员都受过训练,起码没有骂上马哈两句。 马哈却不走,抛了抛手里的那枚金币。“看吧,我可是拿钱来花的。天下哪有不接待客人的餐厅呢?” 服务员嗤笑说:“就你那枚金币,还不够喝上一杯茶的。快走,我可没时间陪你。” “不会吧,连杯茶都那么贵。真是够黑心的,贵族餐厅啊?”马哈惊讶于食物的价格,同时又无比的遗憾。本来还以为自己也算个有钱人了,现在看来依旧是个穷人啊。 马哈无奈地往回走,必须得找间小餐厅吃饭了,自己的肚子已经饿得呱呱叫了。 命运有时会让你碰到意想之外的人。 “嘿,是你啊,小厨子。”一个声音可把马哈吓坏了,马哈的脑中马上浮现出那只可恶的红毛小鸟和那个可恶的女人。 头顶上果然有个东西飞来飞去的。忍住把它打下来的冲动,马哈回头,只见海凌薇和海梦洁旁边围着一群还算英俊的男人。两姐妹打扮得高贵典雅,典型的贵族少女。 海凌薇招了招手,唤回了红毛小鸟。要不是这只小鸟盯上了马哈这个家伙,他们还真没想到马哈会在国都里出现。 海梦洁看着马哈的目光有点奇异。“那个奇怪的男子,还真的从火焰之泉中逃脱了。”回想起这几天仆人给她说的火焰之泉的“金龙鱼事件”,她总觉得这件事跟马哈有关系,不得不说,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很准。 “嗨,两位美丽的小姐,很高兴再见到你们。”马哈行了个标准的贵族礼。可他心中却在说:“倒霉啊今天,先是钱不够,现在又遇到这个难对付的女人,也不看看她身边那些男人阴冷的目光,简直是要把我杀了一样。” “美丽的小姐们,见到你们是我荣幸。我看你们是要去吃饭吧?”马哈开始套她们话了。 “是的小子,看你的样子是刚从泥里爬出来吧。身上的味道怎么这么难闻呢,赶紧回去洗洗。两位小姐还要陪我们吃饭呢。”一位那群人里长得最帅的男子替女孩们答道,口气高傲中带着不耐烦。 泥巴味闻久了也就不臭了,马哈倒没听出男子讥讽的语气。不过他的话让马哈很是开心啊,刚准备跑路的,就有人赶了,这兄弟还真是体贴人。 “哦,这样啊。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的晚餐了。”不等女孩们说话,马哈立即告辞,身子配合声音一起转动,一步,两步,“哈哈,没有喊我。”马哈暗中欣喜。 没等他高兴多两分钟。“等等!”一道声音犹如晴天霹雳,轰散了马哈的欣喜。 是海梦洁说的,她朝马哈走了几步,靠近马哈说道:“我看你的样子在森林里吃了不少苦吧。这个时间你还在这里就说明你还没吃饭,不建议陪我吃上一顿饭吧。你可是欠我一块烤肉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位善良的小姐居然用这个借口来留下马哈,马哈也是倒霉。吃人的嘴短,认了认了。人家一片好心不能让他白费是吧。 其实是马哈自己嘴馋,有人请吃饭,还是美味啊,这让他怎么好拒绝。 “哦,这样啊。”马哈假装沉吟着。 海梦洁和一旁的帅哥们都把注意力集中在马哈的嘴上。但是一边希望他留下,而另一边恨不得他快点滚蛋。 “好吧,感谢小姐的招待。”马哈的实话出来了。 海梦洁笑得很灿烂,一旁的帅哥们虽然不情愿。但是看到海梦洁那绝美的笑容,一个个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平常可是没见到这位美丽的小姐笑得这么开心,这回可饱眼福了。 海凌薇倒是无所谓,抱怨道:“快点上去啊,我都快饿死了。” 马哈的肚子配合地叫了声。惹出一片大笑,海凌薇笑道:“哈哈,小厨子你的肚子响了。我说的没错吧,姐,快点上去嘛。” 有海梦洁带着,马哈总算进了餐厅的大门。刚才那位服务生两眼瞪得老大,刚才的穷小子怎么突然跟大贵族撤上关系?早知道刚才就该放他进去,说不定现在会得到赏钱呢。 不理会服务员的后悔。马哈一行人,被领到了一个巨大的包间中。古典的山水画,现代的工艺品等等都体现出了设计人的匠心,巧妙地搭配更是给人身临梦境的感觉。 马哈没有心思欣赏这些美景,他发现,刚才那个答他话的帅哥。总喜欢用眼睛盯着自己看,眼神很是森冷。 美女和帅哥,配上一个邋遢的马哈,这样的晚餐阵容还真是稀罕。 第十章 一场注定不平静的晚餐 “算了,何必和这种人计较。”马哈干脆不理那双阴冷的眼睛。 马哈专心的看着菜单。海梦洁居然把菜单递给了马哈,这让那些个帅哥们眼里冒火。 马哈倒是不在意,“清蒸鲫鱼!”“红烧熊掌!”,马哈看着菜单激动万分,“梦想啊,我的梦想,今天可见到你俩了。”“我就要这两个,小姐可以吗?”马哈一脸喜色地问海梦洁。 “啊,你喜欢吃这两样啊?好的,你喜欢就行。”海梦洁被马哈那道灼热的目光刺了一下,迅速地答应了下来。 马哈只觉得眼中的少女仿佛是天使下凡,多么好的一个人啊。马哈第一次发现这个少女是如此美丽,特别是她答应的时候,“鱼与熊掌,不行了,口水都要出来了。”马哈赶忙闭紧嘴巴。 海凌薇看着憋着口水的马哈说:“小厨子还喜欢吃这种东西啊。我早就吃腻了,各种魔兽肉的做出来的食物那才叫美味。” “那是啊,像我每天家里都有弄火鼠肉,野兽肉我早就不吃了。梦洁,我们来一道风狸肉怎么样?那味道十分鲜美,听说对美容也有一定的好处。”大帅哥鄙视地看了马哈一眼,转头亲切地对海梦洁说道。 “如果真有那么好的话,那么也来上一份。”海梦洁害怕马哈被打击,正准备招呼马哈。这才想到,自己连马哈的名字叫什么也不知道。“这个神秘的人,当初连名字也不舍得告诉我。”海梦洁心中埋怨马哈的不是。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呢?”海梦洁鼓起勇气询问这个探索者。 “对哦,当初让你跑了,小厨子的名字我还不知道呢。”海凌薇一脸天真地看着马哈。 “我的名字?……对了,当初忘记和你们说了。现在正式介绍,我叫马哈。”马哈被打断了幻想,好半天才回答道。 “马哈,哈哈。怎么取这种名字,和你的人一样啊?估计是没文化的人取的,乡下来的就是不一样啊。”大帅哥毫不放过每一个打击马哈的机会,一旁众男子纷纷笑了起来。 “你们给我住口!”海梦洁打断了男子们的笑声,一股气势从她身上传出。众人才回想起,海梦洁可是迷雾之都的四大杰出人物啊,想她以仅仅十七岁的年纪便达到了七级战士的水平,男子们顿时沉默。 马哈冷声道:“我的名字是我父母取的,你可以侮辱我。但请不要侮辱我的父母!”马哈从没有感到如此愤怒,父母已逝去多年,现今还有人侮辱自己父母。 忍无可忍,伴随着马哈的愤怒,包间中的水元素也愤怒了。竟然有风在包间产生,一股天地威压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海梦洁发现自己竟无法调动哪怕一丝水元素。 无尽的天地威能,直接破开门墙,声势浩大。 大帅哥正当其冲,他只觉得自己在这股威压之间,如那微尘一般渺小。他的意识慢慢的消散,像是要陷入那浩荡的宇宙,化为一颗尘埃。 包间中的其他人,实力还可以的,在勉强的支撑。其他没有实力的,干脆就直接昏倒。 “天霜阁”果然不是一般的地方。只见一个人影御空而行,瞬间便来到包间。 一把短剑,散发出一种纯粹的黑暗气息。想要扰乱天地威能,短剑离手,自行划出一道玄而又玄的轨迹。 黑暗气息大爆发,冲撞着天地元素威压。马哈冷眼看向来人,竟是一个隐藏在黑雾中的人影! 调转威压罩向黑雾中的人,冷笑一声,马哈手诀一掐:“风雨灭神!”融合手诀,没错,这就是马哈领悟碧雨诀后的发现。两种法诀本来就是一体,手诀中衔接之处也如出一辙。 一滴青色的雨滴,挟着狂风,在天地中游荡,忽地飞遁向黑雾。 黑雾突然消失在空气中,但马上又出现。可是此时的黑雾正慢慢地消散开来,因为一滴青色雨滴附着在黑雾上。 一个黑衣人看着马哈说:“你,不错。” 元素回归天地,马哈又成了那个邋遢的马哈。“圣级强者!”马哈在看到来人御空而行便猜到了。 若非真气不足,马哈还真想和圣级强者一拼,但是圣级强者,都有各自的绝学杀招,马哈可不想去尝试。 马哈道:“辱我父母者?如何待他?” 黑衣人说:“杀。” “路不同,抱歉了。”马哈抱拳一笑。 “哈哈,小子你很讨我喜欢。”黑衣人笑声沙哑。只见他又化出一团黑雾,一脚踏向虚空便消失不见。 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才破掉的一层黑雾又再次出现,马哈感叹道:“圣级强者果然不一般,亏自己还以为能和他战上一场。” 天地元素威压消散,海梦洁才从苦苦地支撑中缓过气来。便看到惊人的一幕,马哈居然以一己之力,破掉那位神秘的皇家守护者的护体黑雾。 海凌薇张大嘴巴,简直不可思议,一个邋遢的小子竟能战上圣级强者。她肩上的红毛小鸟刚才被天地威压整得萎靡不振,只见它看向马哈的目光带上几分恐惧。 两女身旁的那些男子也一个个把头低下来,没人敢跟马哈对视,他们的内心将会永远留下一个恐怖的烙印。 大帅哥早已不醒人世,赶来围观的众人也没人敢说话,害怕惹上马哈这个煞星。 “咳,辱人者,人恒辱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马哈抛开的食物的诱惑,赶紧闪人,要是再惹出一两个圣级强者,马哈可不敢保证今天会不会栽在这里。 圣级强者岂是萝卜,一下蹦一堆出来? 操纵着风元素,马哈虽然还达不到御风行的境界。但是速度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马哈便消失不见了。 海梦洁又回想了马哈冲向火焰之泉的那一幕。口中喃喃:“原来这个才是真实的他。” 留下一群各怀心思的人。马哈此刻正满城找着小餐厅,“实在是太饿了,我的鱼和熊掌啊!要不是那个该死的男人。啧啧,我就可以吃上了。当务之急是找地方吃饭,我可不想再啃那硬邦邦的干粮。”马哈在森林中啃了太久的干粮,口中都淡出鸟来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马哈凭着那份坚定的意志,找到了一家小面馆。 看到招牌上的拉面图画,马哈便急冲冲地进去罢了一个座位。“老板,来一碗拉面,要最大碗的,料要多放啊。”说罢把一枚金币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弄得桌子差点散架。 “马上就好,客人稍等。”看到马哈手中的金币,那老板立即变成一副奉承的模样,小跑过来,伸手小心地收下了那枚金币。 一碗热呼呼的拉面,暂时填饱了马哈的肚皮。打了个响嗝,马哈要了杯水,悠哉地享受着饭饱后的愉悦。 从热情的老板那得知这里还提供住宿,而且一天才要一个银币,马哈也就没要老板找钱,说是当住宿费,可把那老板乐得眉开眼笑,一个劲地感谢马哈。 坐在还算干净的床上,马哈回想着这天的遭遇。 同样是国都,有的人以百金算钱,有的人以铜币为生,掂量了自己的钱袋,该省省过日子了。 “明天,就去那国家图书馆一探究竟,看看里边到底有什么奇异之处。现在应该修炼补回早上的消耗才行。”于是马哈就在这张小床上修炼了一夜。 国家图书馆,乃是皇家的地方,哪是想进就进的地方? 第十一章 国家图书馆 阳光刚有一丝穿透雾气,马哈便停止了修炼,一夜的修炼,马哈只觉得精神抖擞,真气充实,让他对今天的国家图书馆之行更有信心。 在面馆里吃了一碗老板免费赠送的拉面,马哈匆匆踏上了国家图书馆之旅。 可能是太早了吧,天依旧是灰蒙蒙的。路上也不见几个行人,除了做生意的商人,又有几个人起得那么早呢? 马哈拍拍脑袋,自己连国家图书馆在哪都还没弄清楚,他可不想如昨天一般漫无目的地乱找一通了。 找了个商人问路,谁知道他开口就要十个银币,真是奸商啊!“其实你不问我也可以,我这里还卖迷雾之都的地图,不贵。也就一个金币,上面可是什么地方都有啊,包你满意。”奸商把马哈绕进了一个更大的套。 “好吧,你们国都的商人不是一般的黑!一个金币,喏,拿好了。”马哈忘了自己只需要知道国家图书馆的位置,糊里糊涂地买了份没大用的地图。 奸商得意地笑了,今天开门就遇到个冤大头,嘿嘿,真是开门红啊。 照着地图的指示,马哈总算没有迷路。一阵风似地赶到了地图上说的地方。一看,傻眼了。 “皇家高级学院?地图上画的国家图书馆明明是这里啊。该死的奸商!下次遇到你就把你的名声搞臭去,让人们别买你的东西。”马哈咬牙切齿地愤愤道。 马哈突然看到一个学生模样的人站在门口发呆,走上前去向他打探国家图书馆的方位。 “哦?国家图书馆?你想去看书?它就在学院里。可是它只对我们这个学院的人开放,或者你有子爵以上的爵位也是可以进去的。”那个学生见有人问,估计是发呆久了人也呆了,好半天才回答了一句。 “爵位,我可没有。学生,我又不是。想看个书都这么难?就没别的办法了?”马哈不放弃一丝希望,连忙追问。 “没办法,这是规定。”学生摊开双手表示无奈。 离开大门,来到学院的围墙边。正当马哈苦思冥想怎么偷溜进去的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背后突然响起。 “小子,想进国家图书馆?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是昨天的圣级强者!他直接从虚空中现出身影。 马哈差点没被吓死,“难道他昨天一直在跟踪我?而我居然没有发现,真是太可怕了。”马哈发现这位圣级强者深不可测,立即以一种警惕得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黑衣人似乎看透马哈的心理,摇摇头说:“我可没兴趣跟踪一个小辈,而且我也不敢保证不会被你发现。别废话,继续我说的交易。” “交易?我想去国家图书馆,你能让我进去?”马哈问他。 “可以,不过需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黑衣人缓缓地答道。 “什么问题?”马哈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秘密。 “是谁教的这一身功法,他在哪里?”黑衣人有点急促地问马哈。 “当然是我师父了,不过他早已过世了。”想起那位白胡子老人,马哈早已把他看成自己的师父,有些感伤地道。 “死了?真是可惜。”黑衣人脸色似乎没有变。 随手抛出一枚金色的令牌交给马哈,“拿着这个,你就可以进去了。”黑衣人有些失望地说道。 随后他又神秘地消失了。“要是我也会隐身就好了。”马哈十分羡慕黑衣人的技能。 “乖乖,这个令牌熔成黄金怕是有几百个金币了。”轻轻地抚摸着手上金灿灿的令牌,只见那令牌上纹了一只马哈从未听说过的生物。 有了令牌,马哈的胆子也壮了。再次来到皇家高级学院。 那个同学还在发呆,马哈打心底里佩服他的发呆神功,难道他一晚上就这么发呆不睡觉? 不想打扰发呆同学发呆的马哈,干脆就直接朝大门走去。 “哎,不是说了你不能进去吗?”发呆同学这会又不呆了。 “呃,我是看你在那发呆,不想打扰你而已。这回我可是拿到了通行证,你看看。”马哈把金色令牌在他眼前晃了下,随后立马收回口袋里。 发呆同学眼睛一亮,说了一句:“国家图书馆是最高的那一栋楼。”说完继续回到门口发呆。 “嘿嘿,出门遇贵人,看来今天的计划应该能够实施了。”马哈琢磨了一下自己得手的可能,还挺高的嘛,内心那叫一个舒爽。 皇家高级学院还真叫一个气派。丰富魔法设施,高大的教学楼,宽阔的外围,各种各样美丽的植物为这个地方添加了一种古典的韵味。 “贵族学院就是贵族学院,那么晚了学生还在被窝里睡觉。”其实马哈也想待被窝里,可他还有“要事”要做。 抬头看着那十几米的苍天大树,一番搜寻。不说,那国家图书馆还挺好找的,就那一座直插云霄的建筑,想要看不见都难。 透过那灰暗的天空,隐隐可以看到阳光。时间的确是不早了,也开始有学生三三两两地从宿舍区走了出来。 马哈就这么穿着一身破衣服,招摇大摆地从他们眼前走过。 那些学生纷纷揉了揉眼睛,错觉,一定是错觉。看门的那位强悍的老师怎么会放一个乞丐进入校园? 马哈倒是无所谓,令牌在手,天下哪都去得,还在乎你们这帮学生? 悠然穿过宿舍区,马哈的身份也有了定义。 “肯定是哪位新来的老师,我们班的老师曾经说过‘强者是不注重外表的’,以后又要多一位强大的老师了。”有一位同学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可能,我看是某位强者把我们看门的那位老师打死了,现在来学校里偷东西来了。”这位同学更有想象力。 唧唧喳喳,议论如雪花一般。一传十,十传百,估计不久后会有上千种说法了。 马哈倒是没听见,此时他已经来到国家图书馆。 大理石做的地板,天星石做的墙壁……各种外面珍贵的材料在这里成了踏脚石。 “败家子,有钱也别显摆啊。”马哈看到这些珍惜材料拿来建房子,心疼无比。 没有看门人,毕竟能进到学院的就有资格进入这里了,看门人又有何意义呢? 一踏进图书馆,扑鼻而来的是书的味道,“好久没闻到这么多书的香气了,像家的味道。”马哈回忆起自己在家十几年埋头看书的快乐。 图书馆一层空无一人,书架倒是数不胜数。随手翻起一本早已读过的“魔法基础理论”,自己儿时幻想过有一天成为伟大的魔法师的,可是他不能使用魔法,连冥想都没用。 叹了口气,如今自己有了比魔法还要神奇的法术,那么魔法能否使用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一样空无一人,这几层的书籍也无非是魔法斗气的中级应用以及一些历史丛书。 第五层,第六层,第七层,高级魔法斗气书籍,以及一些野史密闻,对马哈都是无用。 “第八层,我来了。”踏上了第八层,“有人?”马哈惊讶。 一个红袍女子,正低头静静地看着书,丝毫没有察觉到马哈的到来。 第十二章 图书馆第九层 历史上最年轻的红衣主教,和这片陆地上唯一的探索者,就这么不期而遇了。 马哈看见了正低头默默看书的女子,想不到啊,居然在这里遇到一个好学生。“看来皇家高级学院也还不算太糟糕啊。”马哈暗地里给这个全国最顶尖的学院打了个不算太差的分。 如果不是马哈起的太早的话,估计这座图书馆将会挤满了人。图书馆可不单是用来读书的,大部分男生都抱着谈情的心态来图书馆的。 马哈闻了闻第八层的书味,“哈哈,都有好几十年的书,有些还是上百年的精品。好地方啊,真是个好地方。”想马哈也算书虫一个,当下拉了张凳子。上面居然没有灰尘,看来这里经常有人来啊。 来来回回地巡视着书架,马哈发现了几本好书。《亚斯的传奇人生》、《我的探险之旅》、《十大未解之迷》等等书籍,真是吊人胃口啊,马哈干脆把看上的这几本都扔包里。拿上一本《迷之大陆》,坐在凳子上就马上进入阅读状态,完全忘了今天他来这里的目的。 迷之大陆,传说中与苍穹大陆隔着一汪空寂海,凡是试图越过空寂海的人,最终都是生死不明。 这本书,看年代也有好几百年了,上面写的文字是前代的文字。还好马哈精通各代的文字,看得也还算流畅。 书中记叙了一个无名之人驱船驶向迷之大陆的旅行日记。 日记中,那个无名人士,经历了重重险阻,遇到了海风暴、海龙卷和一些强大的海怪,但是他凭着自身的实力硬是冲过这一些阻碍。 终于,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片新的大陆,那是一方神秘的土地。日记到此为止,马哈惊叹于无名人士的强大及海上的巨大危险,心中却是不怕。 “怎么这就完了?这本书没写完啊,可恶。”马哈忍不住出声抱怨写这个日记的作者,迷之大陆上的各种生物呢?有人在上面吗?重要的部分怎么不写了,不负责的作者。 “哦?你也看这本书?对那个神奇的迷之大陆,我也是很向往呢。”红袍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马哈身边。 “那是啊,吊我胃口又不给我看完,欺骗读者啊。”马哈下意识地接上话。 “呵呵,你是新来的学生吗?”红袍女子声音十分柔和。 “不是啊,我只是来看书的。”马哈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和谁说话,沉浸在书中的他口中句句实话。 空气沉默了几秒,马哈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在跟一个陌生的女人聊天。差点吓得就从窗口跳下去了。暗中安慰自己:“我今天可是有令牌的。不是来偷东西的,心虚什么?” 调整好状态,马哈反问那个女子:“你呢?你是学生?” “我可不是学生,不过我以前是在这里读过书的。”马哈的话像是勾起女子的回忆,她精致的脸蛋转向窗外的云。 “毕业生还回来看书啊?你还真是勤奋。”马哈夸了女子一句,心中却琢磨着怎么进九层才好。这个女人在这里看着,要是进去了岂不是天下人都知道了? 红袍女子上下打量了马哈一番,脏兮兮的衣服和裤子,一头干净的黑发,一个惨不忍睹的背包。 这一切出现在街边的乞丐身上很正常,但是出现在国家图书馆的八楼上,还是一个懂得古老文字,来图书馆看绝版书籍的家伙身上,那问题就大了。 “等等,一身脏衣服,黑色的头发,还有那个破背包,不就是科法尔说的那个人!”红袍女子内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红袍女子可爱的眉毛皱了一下,有点紧张。 “你既然不是学生,那你是怎么进到这里来的?”平下心里的波澜,红袍女子问了马哈一句。 “当然是走进来的啊,我可不会飞。”马哈的理解能力有些糟糕。 “我是问你怎么能进到学院里?看你可不像一个有爵位的人。”红袍女子差点晕倒。 “哦,是问这个啊。你看,我有这个东西。”马哈拿出令牌给女子看了看。 “天!你是皇家的人?怎么会有金鳞令?”红袍女子忍不住说出声来。 “这个东西啊?我跟一个黑衣人换来的,他说拿这个可以进国家图书馆。”马哈说着眼睛四处张望,怎么没有通往九层的阶梯呢? “黑衣人,难道是他?”红袍女子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偷偷地瞄了马哈一眼,怎么也看不出这个家伙跟那位大人有关系。 “哦?你认识他,他可是很厉害的。”马哈眼睛继续张望。 “呵呵,那是,大人向来都很厉害。”红袍女子看不透马哈,她无法从马哈身上发现一丝魔法元素,根本无法判断他的实力。 “对了,你知道这个国家图书馆的九楼怎么去吗?”找了半天都找不到入口的马哈只得求助红袍女子。 “九、九楼?你难道不知道吗?”红袍女子再次被马哈吓到。 “我刚来国都,没听说过有什么有关这里的传言啊?”马哈郁闷了,这个女人该不会也不知道吧。 “九楼是个很诡异的地方,也是存放着最珍贵资料的地方。但是,要想进去需要很苛刻的条件,有一种神奇的生物在看管那一层楼,要想进去阅读,必须要通过它的考验。”红袍女子一脸恐惧地说道。 “要考验?那就带我去啊,我都等不及了!”马哈摩擦着手掌急切道。 “我还没讲完,你不知道,考验没通过还好,但是一旦通过了,进倒是可以进去,可是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出来过。”红袍女子好像很肯定这件事的样子。 “没事的,我还怕它?快带我去接受考验。”马哈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哪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移开第三排第五个书架,那里有一个远古的传送魔法阵。”红袍女子直接告诉马哈入口的位置。 马哈不跟她多说,走过去,两手一使劲,将书架缓缓移开。 一个蓝色的魔法阵,上面的符文正在不停的变换着位置,仿佛是有生命的活物。 一脚踏进魔法阵中,马哈消失在第八层中。红袍女子重重地合上那本《迷之大陆》随手放回它原来的位置,两眼望着魔法阵,开始了思索。 蓝光闪现,马哈出现在一个幽静的山谷里。 他的面前,一只高三四米白色的动物,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马哈看个不停。 马哈也紧紧地的盯着那只巨大的白色动物,脸上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天罡白鹿?”马哈惊问道。 “哈哈,总算碰到熟人了。这几百年可把我闷死了!”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白鹿伸出蹄子拍了拍马哈的肩膀。 第十三章 天罡白鹿 马哈的半边身子顿时失去了知觉,“啊哦,忘了你太弱了。”白鹿很随意地放出一朵蓝色的花,只见从花中滴出一滴充满生命气息的露水。 露水刚落到马哈身上,只听见一声声神圣的诵声响彻天地,仿佛有无数仙神在为马哈祈祷。 原本感觉一边身子都酥麻的马哈,此时感觉身子达到了最佳状态,甩了甩手脚,仿佛更有力了。“不愧是天诀中的天罡白鹿。”马哈赞叹道。 天诀中有一道法诀“天罡白鹿诀”是召唤那仙界的天罡白鹿下凡作战的,玉简中记载有天罡白鹿的模样。马哈一眼就认出来了,不过法诀中说它只是暂时性作战,怎么这里有一只不肯回仙界的? “嘿,你是那个老头子的弟子?”白鹿眼带笑意地问马哈。 “呃,应该算是吧。”马哈暗中感叹这灵兽就是不一样,不仅会说话,看起来比人都要机灵。 “唉,想当年我在仙界的生活那真是滋润啊。仙芝灵草那是随便当零食吃,可如今,我堂堂仙兽居然沦落到这个异空间中,想回去也回不了,还被困在这个鬼地方中。”天罡白鹿恨恨地说到。 “不知道你们的开派祖师是谁,居然创出这种法诀,可把我们害惨了!”天罡白鹿激动地举起那只大蹄子。 “回想起五百年前的那无聊的一战,至今我还不能忘却。那个什么雨派的长老耗尽生命把我从被窝里唤出来,我随便几招就把那几个小爬虫灭了。然后我准备等着时间一到就赶回去睡觉。谁知道有个老头说是他的黑石头里有九叶灵芝,要送给我,叫我保护他。想我堂堂仙兽,保护一个凡人那自然不在话下,就跟着进去了,我的一生啊!”白鹿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后来怎么了?”有鹿讲探险故事,马哈自然不会错过。 “我靠那个老头子,他、他才跑了半个时辰,就没灵力了。叫我帮他顶住,我想想也没什么,咱大把仙元力,还在乎这一点?谁知道我刚往那个黑石头里输仙元力,它居然像是有生命的活物,顺道把我的仙元力都吸干了!然后它自己破开空间,破开空间!开辟一条通往其他世界的稳定通道!那可是九天玄仙才能做到的啊!”天罡白鹿似乎想起了十分可怕的事。 “然后就来到这个破世界了,我的仙品啊,都没了!”天罡白鹿沮丧地说。 马哈看着无比委屈的白鹿,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难道你在幸灾乐祸?”白鹿用蹄子抹了抹眼泪大声地问马哈。 “没,我只是发现到你其实还有回去的希望。”说实话,马哈真是佩服白鹿的运气竟如此的糟糕,让人发笑。 “你有办法送我回去?”白鹿看向马哈的眼光充满了炙热。 “那块黑石头就在我手上,既然它可以把你送到这个世界,那它也可以把你送回去。”马哈说道。 “你真是太聪明了,我当初怎么没想到呢?唉,再往里输入仙元力,指不定它会把我送到哪里去,这个石头绝对不是凡品。还是等你学会操控它先在说。反正我也等了几百年了,再等几年也无所谓。”白鹿冷静下来说到。 “对了,这里不是图书馆第九层吗?怎么在一个山谷里,以前进来的那些人呢?”马哈好奇地问白鹿。 “嘿嘿,既然咱也算是同道中人了,我也就不瞒你。跟我来。”白鹿露出一个神秘笑容,朝着山谷深处走去。 只见一只四米高的白鹿,一身雪白的绒毛,一对晶莹剔透的角,四蹄不着地,乘着一团白云,缓缓地飞行。一个衣着破烂的少年,在白鹿后面拼了命地追逐。 却说马哈跑得气喘吁吁,两侧的树木在快速地向后退去,眼前那只天罡白鹿依旧仿佛慢悠悠地乘云飞行,可他就是追不上。 “累死我了,迟早有一天我要乘风超过你!”马哈被激起了性子,可死活又追不到白鹿,只好边跑边发牢骚。 还好马哈的真气量足,堪堪跟上了白鹿。感觉过了千年,马哈总算见到了一座典雅的二层小楼。 扶着楼柱,马哈不停地喘着气。 “小子你太差了,想我当年三岁就可以腾云了。”白鹿鄙视了下马哈。 “你也不想想你是什么东西,用得着拿我比,来突出你的厉害吗?”马哈心中暗骂,可又不敢说出来。 “别喘了,你不是想知道图书馆的秘密吗?来,来。”白鹿抛出一个很有诱惑力的句子。 只见它瞬间消失在门口,而楼上此时传来了白鹿的声音“速度啊,你真是太迟钝了。” 马哈苦笑,自己最近都遇到了什么啊?“哎,就来。”马哈健步如飞,踏上了楼梯。 和国家图书馆一样的装饰,一样的大理石地板,一样的墙壁。唯一不同的,居然是那些书! 只见原本放着一本本书籍的地方,都用变成一个个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做成罐子。上面还有着一张黄纸,上面鬼画符似的画着一些奇怪的线条。 “书呢?怎么我就看见到了罐子?”马哈问白鹿。 “那些就是书啊,还是自己会讲故事的书,我这些年就靠他们解闷了。”白鹿瞟了马哈一眼说到。 “书?难道书装在罐子里?”马哈随手撕下了一个罐子上的黄纸。 “嘿嘿。小子你慢慢看吧,运气还不错,挑了本好看的。”白鹿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这是哪里?”马哈仿佛置身于一片黑暗。 “难道是那只白鹿把我骗了?”马哈打量了周围自言自语。 “吗的,那只该死的怪物又来看我的故事了。”一道抱怨的声音传到马哈的耳里。 只见天地间在这一刻有恢复了光明,马哈眼前浮现出一个圣洁的宫殿,许多个四翼天使守在宫殿的门口。 时间就这么静止着,突然又是那个声音出现:“那一年我来到天使神殿偷一件光明神传下的神器。” 画面再变,只见一名穿着流光的盔甲的骑士,骑着一匹独角兽,出现在天使神殿的大门。 然后就见他和守卫的天使说了什么,径直走进了宫殿。 第十四章 迷失的“人书” 独角兽被拦在了门外,由天使看管。 “接着我走进了宫殿里去参见光明神的分身。”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画面又一次转换,那个身着流光盔甲的骑士踏着轻步,朝着大殿中央的一个银白色的雕像走去。 当他走到雕像面前时,雕像活了过来!“光明神降临在这个位面的神圣雕像上。”这个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雕像化成了一个穿着银丝白袍的人,但是白袍中看不见那个人的脸,仿佛是一个深邃的黑洞。 骑士手上突然出现了一盏燃灯,灯中有一道剑型的白光。 “我装作要把末世之灯交给他,此时正准备进行偷袭。”声音再响。 只听见一阵阵爽朗的笑声从银丝白袍中传出来,就在此刻,骑士周围的空间被一片流光笼罩,似乎有一道贯穿天地的剑光穿透了银丝白袍。 “哼!”一个雄厚的男声穿出了流光的笼罩。 “光明神不愧是光明神。哪怕只是他的一个分身,也不是我这个圣级颠峰实力所能打败的。”这回声音中带上一丝颤抖。 银丝白袍分毫未损,流光骑士口吐鲜血,单跪在地上。 “偷袭我的人只有一个下场:死!”浑厚的声音响起,一根完全由光芒构成的圣矛,穿透了骑士的心脏。 “就在我快死亡的弥留之际,你出现了。”声音带着一丝恐惧。 画面中一只白鹿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凭空出现在光明神分身上方,光明神分身看到白鹿后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被一团蓝色的雷光击溃了身体。 以骑士的视角看过去,白鹿把漂浮在空中的末日之灯收了起来。朝着自己走了过来,一个罐子突然凭空出现,白鹿用充满诱惑力的声音说:“你想活着吗?你不甘心吗?” “我当时的确不想死。”一声叹息传来。 画面陷入黑暗,马哈在沉思着,莫非这就是“书”? 许久,没有人开口,世界陷入了沉默。 “你今天怎么没有嘲笑我?”急切的声音传出。 还是没有人回答。 “难道你不是那只怪物?是吗?有人吗?我是米亚达帝国的皇家骑士团团长阿卡迪奥啊,求求你,快放我出去!”声音依旧急切。 空气中依旧没有波动,马哈闭口不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你是要钱吗?我有好几百万的珠宝,还有数不尽的财富藏在一个底下堡垒中。或者你想要当国王?只要你放了我,我拼尽全力也会让你当上帝国的国王的。求求你啊,放了我吧!”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一时无言。 “别得寸进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怪物的家里的,但是你要是不放我出来,待会怪物回来了,你我就一起完蛋。哼,我尽管失去了大部分力量,但是精神力可没有损失,只要用它攻击你,你也会跟着我一起完蛋。识相点,快啊!快点打开盖子!”声音充满了威胁的味道。 马哈闭着眼睛参悟着什么,在外边的天罡白鹿看来,马哈似乎进入了一种顿悟的状态。 “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悟性还不错。”白鹿惊奇地看了马哈一眼。 得不到对方的回答,阿卡迪奥恼了,自己好不容意看到一线希望,如今那人却不搭理他,“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了!”一股无形的波动袭向马哈的大脑,可是刚冲到马哈面前,青光突然闪现,倒卷着那股波动,往阿卡迪奥的精神之体冲去。 “啊,饶了我吧!我……我再也不敢了大人!”阿卡迪奥痛苦地吼着。 随后一那道被撕下的纸符又自己飞回罐子上,一切都平息了下来。 马哈静静地盘腿坐着,七天过去了,白鹿在他身旁没有移动过分毫。 双眼突然张开,马哈眼中似乎有着一场雷雨风暴,风暴之中,仿佛有着一只眼睛。 “这些是你做出来的‘书’吗?”马哈突兀地问白鹿。 “是的,他们都是一群迷失了自己的人。这样的人,不做成‘书’就可惜了。”白鹿以一种沧桑的口吻说到。 “但是你不觉得这样对他们很残忍吗?”马哈质问白鹿。 “如果不是我把他们做成了‘书’,你以为现在这个天下会如此平静?”白鹿反问马哈。 马哈无言以对,如果天下大乱,怕是自己和爷爷早就死了吧。 “天道无痕,而我们这些追逐着天道的生物,却时时着相于外物。在凡间界的人们追求着上品的法诀和上品的次神器,当然,如果也更高级的东西,他们估计是会抢破了头。而在仙界中,那些个仙人也追逐着上品的仙器、灵宝、丹药。厮杀从来没有停止过,我在仙界也是过着胆战心惊的日子。生怕哪一天有人抢了我的洞府、我的仙芝,杀了我的家人。”天罡白鹿感慨着世事。 “这几百年我也过惯了没有仙药,没有法宝日子。现在回想起来,以前那几千年都是白混了。几千年的时光我依旧止步于凡仙的境界,没有得到提高。说句实话,我真是很迷茫,无尽的生命,又有什么意义呢?”白鹿平时灵光四射的眼珠,此时也黯淡了下来,陷入混沌之中。 马哈被白鹿的话语感染了,一人一鹿陷入了沉默。 “那么,我们是否应该去努力提高自己的实力呢?”马哈打破了沉默。 “实力再高又有什么用?占地为王?带上一群小弟作恶?”白鹿反问马哈。 “其实,每提高一个境界,身心都会得到一种质的飞跃。我也不知道像你那样活着有什么意义。但是,当你的境界提高到一定层次的时候,天地会告诉你那种意义的。”马哈淡淡道。 “我们不是在追逐着那无形的大道吗?这是我们的终极目标:参透天地!所以我们才要探索啊,探索那所有和天道有关的事物,努力地寻求每一条天道的线索。我的生命比你短暂,但我都开始探索了,你呢?就会在这里发牢骚?”马哈指着天罡白鹿骂到。 白鹿无话可说,“不要被失意迷失了自我,还有我在呢!陪我一起出发,一起追逐那大道,一起游走于时间空间,一起同甘共苦,你!可以吗?”马哈伸出手,嘴角弯起了一道神秘的笑容,天地此刻也和马哈一起笑了。 “你……好的!我们一起闯荡天涯,无论是什么在阻挡着我们,我们都要走下去!”眼中目光坚定,伸出蹄子和马哈握着。 使劲地抓着白鹿的蹄子,死死不肯松手。马哈知道,自己这一路将不会再孤独的走下去。至少,还有一只白鹿的陪伴。 一人一鹿,形影不离。似乎在漫无目地行走于夜晚的山谷中。 月光给这两个家伙披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衣。 第十五章 地法九品:诛魔令 马哈收拾了背包,穿上了白鹿送上的一件宝器“星月袍”。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修真法袍,白鹿好歹也是仙兽,炼个低级的袍子那是小菜一碟。 可惜的是,它的审美水平没有多大的提高,炼出来的袍子和马哈之前穿的那件布衣一样朴实无华,说白了就是难看。 马哈昨晚已经由白鹿的口中知道了它被困于此地的原因。白鹿的法力在这个世界可以说是顶尖水平了,可是它依然没有办法离开这个山谷。 原因就是这个山谷乃是一个先天的五行八卦阵,只有一个不知名法师设下的传送魔法阵能从这里离开,可是白鹿身上的力量太大了,如果它要是进了那魔法阵,恐怕会因为能量太大破坏掉魔法阵,被卷入空间乱流中永世不得翻身。 五行八卦阵,一般都修真都会使用的普通阵法,讲究相生相克,一旦阵法一个部分启动,那么整个阵法就会同时启动,流转不停,直至敌灭。 但那些修真所用的阵法毕竟是后天所成,相生相克的力量太小,无法对敌人起到太大的作用,最多困敌而不能杀敌。 可是先天的五行八卦阵那就不一样了,光是困敌便能将白鹿这般仙兽困了好几百年。 马哈也是无奈,自己那点实力,想再多也不能解诀这个大阵的问题。 白鹿倒是给他出了个好主意,说是等他到了天诀阶段使用一次“天罡白鹿诀”就一定能把它从这里救出去。 毕竟这个世界上可只有它一只天罡白鹿,不招它招谁? 跟白鹿打了个招呼说是要离开了,“要走了?哈哈,走吧走吧。等你再次见到我时,我一定会达到真仙的境界!你可别让我等太久了,我去修炼了。”白鹿说完后瞬间失去了踪迹。 听着白鹿那自信的话语,心中原本还有一丝离别之愁的马哈,脸上也有了笑意。 真正的朋友哪怕远在万里,他的心中也会挂念着你,你也会感觉到他的存在。 马哈不多说什么,昨天的顿悟让他的实力有了一次质的飞跃。 风雨双诀已经能随意地操控,指哪打哪,元素的应用更是炉火纯青,这不?马哈手诀一掐“风起”狂风肆虐,可是丝毫没有影响到周围的树木。 所有的风力都被马哈借来加速了。借助风力的推动,马哈步若流星,一越数十米。 不一会,马哈来到了那个传送魔法阵面前,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踏入魔法阵。 哐啷一声,马哈从空中跌落,撞翻了一个书架。 “啊!”一个女生发出了惊人的尖叫。 “对不起啊。”看着近在咫尺的精致脸蛋,马哈挠挠头,赶紧从被压着的女生的身上爬起来。 “流氓啊!快来人!”女生坐在地上不起来了,似乎有些害怕。 她一大早来这里刚想着找本书看看,谁知道突然凭空出现一个流氓就那么压在她的身上,她可是连手都没被哪个男生碰过。 尴尬万分,马哈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位同学了。越描越黑的事他可听说过不少,但是不说的话就等于承认他是个流氓了。 马哈仔细一看,眉似新月、皓齿星眸、冰肌玉肤,美丽不可方物,着实是妖精一个。 被马哈盯着的女生有些恐惧,一副生怕马哈做出什么举动的样子。 “这位同学,我可不是故意砸在你身上的。”感觉这话有点不对劲,马哈再说:“冤啊,我今天怎么这么倒霉!”马哈也干脆就坐地上,低下头去不知道想些什么。 在女生看来那就是马哈在忏悔,俏脸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后来干脆就狠狠地盯着貌似在忏悔,实际在思索的马哈,想要用目光把他摧毁。 奇异的一幕出现了!一个小女生,银牙紧咬,坐在地上盯着不远处的一个身穿素袍的少年,少年紧闭双眼,低头思考着什么。 原来马哈是发现了地法那块玉简有异动,低头查看。这一看可把他惊了不小,原本地法上法诀只有介绍,此时却出现了一排新的文字。 “风起小成,可入地法。地法九品:‘诛魔令’。以自身浩然正气引动天地除邪罡风,化剑意,化雷音,化梦意,化九天。代天罚魔,诛魔令出,妖魔伏诛。” 心如古井,波澜不惊。神识现,内观自身,心中有诀。手指随着玉简上的叙述不停地翻飞。 女生被马哈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往后挪了挪,用手撑着地。“诛魔令,现!”马哈声音忽地响起。空中突然出现了一枚青色的令牌,令牌似乎不稳定,一道道青丝在令牌上游动。只见青丝化成一把剑的形状,只是与这个世界上的大剑不同,纤细而又透出一股王者之气。 轰隆的闷雷声响起,一个“诛”字浮现于那把剑上,一道傲视天下的意识从中传出。令牌中央是一把倒悬的剑,四周环绕着许多古朴的符文。 马哈在完成这道法诀的同时,明白了自己已经踏入了“地”的境界! 一个红袍女子正好出现在八层的门口,惊讶万分地看着这一幕。 好险马哈没有锁定攻击对象,不然这个看似坚固的国家图书馆,怕是顷刻间便毁于一旦。 抽空了马哈身上的真气,但是又没有发出攻击的诛魔令,在马哈的操控下融进了他身子里。 真气不见了?马哈经脉中流动的却是液体一般的真元力。 之前被马哈“欺负”了的女生回过神来,明眸闪动,眼中多出了几分好奇。 红袍女子脸色微变,上前一步。对马哈恭敬地说:“恭喜阁下功法大成,教廷红衣主教依灵给您请安。” 听到教廷两字,马哈顿时心生警惕。可看到眼前的人是上次那个粉妆玉琢的红袍女子,听到她后面说的话时才稍微安心。 没等马哈说话,那个坐在地上的女生站了起来,抓住红袍女子的胳膊,撒娇道:“学姐学姐,好久没见你了。” “这不是我们的馨儿吗?你怎么会在这里?”看得出红袍女子很喜爱这个女生。 “不好!”马哈觉得有阴谋将要发生。 “我来看书啊。谁知道突然冒出一个流氓,对,就是他!他欺负我!”女生一脸怒容指着马哈。马哈试图左右挪动,但都躲不过那根葱白的手指。 “我可没有欺负她。是吧?依灵小姐,你可是亲眼看见我进去的。”马哈可不想被人当成超级大流氓。 “他在耍赖!他刚才还碰了我!”女生脸蛋红红地说道。 “我刚从图书馆九层回来,谁知道刚掉下来就撞到她了?”马哈摊开双手无奈地道。 红袍女子似乎有些明了事情的经过,“馨儿,他是去第九层没有通过考验才掉出来砸到你的,你就原谅他这一回,好吗?”红袍女子还想要大力拉拢马哈,自然不希望他被这个可爱的学妹扣上一顶流氓的帽子,惹上大麻烦。 “恩,恩。依灵小姐说得没错。”马哈在一旁赶紧附和。 “不行!”馨儿小脸气嘟嘟地说。 “我总算有点明白白鹿为什么那么痛苦了,人要是倒霉,躲都躲不过啊!天啊!”马哈心中感慨自己什么时候也有了白鹿那般衰气?脸上就是两个字“倒霉”。 “阁下,馨儿可是皇室成员,你惹的麻烦可不小!”红袍女子想笑出声来,但是还是忍住了,低声向马哈说。 “皇室?这回怎么惹上了这个最不好惹的。”马哈心中再一次为自己感到悲哀。 “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馨儿发出了命令,转身向依灵说:“学姐,麻烦你帮我看住他,我去找黑爷爷来帮我出气!”说完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和马哈的那块一样的金鳞令,按了几下。 第十六章 馨儿的妥协 马哈也学着馨儿掏出金鳞令,可是无论他怎么按那块金牌好像都没有反映,无奈只好收进怀里。 这时馨儿对着金鳞令说了几句话,声音太小,马哈听不见。虽然好奇,但又不敢靠得太近。“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免得又被她找借口说我。”马哈原地坐着。 馨儿一切准备好之后,回头对马哈道:“流氓,我黑爷爷马上就要来了,等会被打哭了。不要向我求情哦。” “沉默是金币,无话是宝物。”坚信哲人的格言,马哈不理她。“她强任她强,真相总有重现的一天。”抱着这样的观点,马哈把头一转,避过馨儿的目光,看着窗口外边的白云。 一朵朵白云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地有些怪异。不过马哈倒不这么认为,“这一朵分明就是一条大鲫鱼吗,怎么还不游过来?哇,这一朵不是一只白兔吗?”脑海中把每一朵云都变成了生活中的某些事物,马哈倒是自得其乐。 可是看着他赏云的馨儿却不乐意了,居然敢无视自己。刚才还死死地盯着自己看,现在转性去看白云了?分明是假装看云,想等到自己的黑爷爷来了,给他一个好印象,让黑爷爷不好意思打他。 想到这里,馨儿气不打一处来,“流氓!流氓你回答我的话啊。”馨儿非得让马哈开口才好整治他。 “我要是回答你那我就真是流氓了。”马哈无视在他周围绕来绕去的女生,苦练闭口禅。 红袍女子看到这种危险的状况,两边她都不想得罪,干脆躲到一边,找了一本书,旁若无人地翻着。 正当马哈欣赏着那一朵被他命名为“大熊掌”的白云的时候,有一个人影挡住了窗口,马哈开始还以为是那女生,正准备反口说她两句。 抬头一看,上次的圣级强者就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马哈。“不会吧,黑衣人难道就是她的黑爷爷?”马哈额头出现了几滴汗水。 果然,看到黑衣人的馨儿立即丢下马哈,冲上去摇晃着黑衣人的手臂,“黑爷爷,你总算来了。快帮我惩治这个流氓,他刚才欺负我。” 黑衣人饱含深意地看了马哈一眼,向马哈伸出手掌。 “怎么我长得很像流氓吗?居然用那种眼神看我。”马哈心中不平,但还是从怀中掏出金鳞令,交到黑衣人手上。 微微点头收下了金鳞令,看了看马哈,厉声道:“小子你胆子不小啊?都欺负到我孙女头上了?” “哪有呢?我是从九层出来时候不小心撞到您孙女的,可没有冒犯她的意思。”马哈相信黑衣人的判断力,说了实话。 “黑爷爷,他在撒谎,你别相信他。”馨儿赶忙打断马哈的话。 黑衣人摇了摇头,指着一旁的依灵说:“教廷的人,你说。” “参见大人,我在八天前曾经亲眼见到这个人进入传送魔法阵,魔法阵的位置也是我告诉他的。”依灵恭敬地回答黑衣人。 黑衣人疑惑地问马哈:“八天?你通过了九层的考验?”没有帮馨儿打马哈,黑衣人更想知道的是九层的事。 “什么考验?”马哈倒真想不出来天罡白鹿什么时候考验过他。 “就是那一头特别大的鹿,它没有考验一下你的实力,或者直接打败你?”黑衣人惊讶地问。 “没啊,它直接带我去看书了,看完了我就回来了。”马哈这回真没撒谎,只是省略了许多东西。他也知道如果自己不是和白鹿有那么一种特别的联系的话,估计也会被那头白鹿给打上几顿的。 一头被困了几百年的天罡白鹿不但会打人,而且还会折磨人! “不可能!”黑衣人几乎是吼着喊出来的。想当年自己刚入圣级的时候,也去过九层寻找宝藏,可是自己刚进去,就迎来一头怪鹿的巨大蹄子,不待他说话。那蹄子便以鞭子般的速度踢了他数十脚。 活像一个皮球被白鹿玩弄,他至今依然记得自己被白鹿踢飞,然后撞在那棵最大的树上的一刹那。 下意识的抱着头,让一旁的三人看得莫名其妙。 “中了!”白鹿发出欣喜的声音依旧环绕在黑衣人周围。 “可惜了,没做什么坏事啊,好不容易等到个人又没得玩。”他还记得白鹿说完这番话后就把他踢进了魔法阵,脚法极准! 从可怕的回忆清醒过来,黑衣人发现三人都奇怪的看着他。特别是马哈,怎么看他的眼神中有一丝笑意呢? 干咳几声,黑衣人继续问马哈:“你看到了些什么书啊?” “我只被允许看了一本,是说米亚达帝国的皇家骑士团团长阿卡迪奥的故事的书。”马哈随意答道。 “皇家骑士团团长阿卡迪奥,那可是圣级的颠峰强者啊!书中怎么讲?”黑衣人人急切地问马哈,根本不理会在一旁嘟着小嘴的孙女。 “书中说他被光明神的分身轻易一击灭杀了。”马哈淡淡地回答。 “哦?只是光明神的分身便如此强大?”黑衣人看了一眼依灵,思索着什么。 “呜呜,黑爷爷,你怎么不帮我教训那个坏蛋啊?”馨儿的眼泪攻势让马哈看得心惊肉跳,生怕黑衣人真冲过来打他。虽然他已经进入地法阶段,实力早已超过了圣级,可是马哈不想自己的实力暴露,引来别有用心人的贪婪。 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给自己留一张最后的底牌。 “馨儿啊,爷爷有急事要做。这个小伙子看来也是不小心碰到你的,爷爷当年也……你就饶过他好了,乖!听爷爷的话。”安抚了馨儿,黑衣人羡慕地看了一眼马哈,这个小家伙居然没有被那只疯鹿追打,还看到了这种珍贵记载,真是好运气。 马哈对黑衣人抛出一个理解的眼神,黑衣人顿时无语。“乖孙女,别闹了,在学院里要好好学习啊。爷爷有急事,先走了。”说完隐身消失了。 依灵感激地看着马哈,这个家伙今天可是给教廷带来了一个天大好消息! “如果把阿卡迪奥死于光明神分身轻松一击的消息传出去,那么无疑会给教廷带来极大的好处。而且刚才看苍穹大陆的那位大人也有些想法,说不定教廷在苍穹帝国的地位会因此提高呢。”依灵越想越兴奋,看着马哈也越来越顺眼了。 “感谢您,依灵有点事也要离开。这个你收好,以前的事是教廷的不对。从今以后,您就是教廷的上宾。”依灵硬是塞给马哈一个白色的令牌,随后一阵风般地走下了阶梯。 图书馆第八层,就剩下馨儿和马哈在大眼瞪小眼。“流氓,你真的是不小心碰到我的吗?”馨儿挺起了胸膛,目光直射马哈问道。 “这女生总算明白我不是故意了的。”马哈松了一口气。“那是,想我马哈什么时候做过流氓的举动?”沉冤得洗,马哈一激动连自己的名字都泄露出来了。 “马哈?你的名字真有意思。恩……虽然你不是故意的,但是你还得帮我做一件事我才能原谅你,不然的话……”馨儿暂时妥协的目的露出来了! “不然怎样?”马哈暗道果然这女生没那么简单,谨慎啊谨慎。 “不然我就把你进入图书馆九层的事情散播出去,说你得到了所有的珍贵秘籍,这样无论你走到哪里都会被那些人追得狼狈不堪。”馨儿狡黠地笑了。 “好,好!你狠!什么事,说!”马哈紧咬牙关恨恨道。 “我近期要去米亚达大陆一趟,你要负责保护我。”馨儿看着马哈脸上愤愤的神情,心中说不出的高兴。 “哼,欺负我?你就等着被我欺负吧。”她心中顿时愉悦了不少。 “好,这件事我能做到!小姐!我可以走了吧?”马哈不等馨儿回答就先跑出了图书馆。 “米亚达大陆,似乎也有很多奇异的地方。”马哈嘴角挂着一丝神秘的微笑,清风临身,身影不一会便消失在迷雾之都的灰色迷雾中。 “不简单的一个年轻人。”皇家高级学院前的发呆同学喃喃自语。 第十七章 出发:无垠沙漠 背上破烂的背包,看着手中的纸条,马哈在皇宫前的繁华大街寻找着一间叫“皇家商铺”的商店。 “怎么皇家的商店还那么难找啊?黑衣人不是说是最好找的那家吗?”为了兑现诺言,早点解脱,马哈只得按照黑衣人给的纸条上说的去做。 拿出地图对照,发现说是完美版的地图上,依然没有皇家商铺的位置。 “既然死活都找不到,那就不找了,有这时间不如去吃点好吃的。”马哈在几个小时的搜寻中依然没有找到那家商铺。不找了,玩去! 就这样,马哈在这条繁华的商业大街上,品尝了各种美味的小吃,看到了许多新鲜的事物,跟着别人一起鼓掌,和别人一起欢笑,倒也是一次开心的体验。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要过去,生活更多的时候还是平淡,甚至是艰辛。 “请问你是马哈先生吗?”一大队穿着厚重盔甲的骑士推开了人群,一个胸前戴着土系星辰徽章的领头骑士问向马哈。 “我是马哈。有事?”马哈看人耍魔兽正在兴头上,突然被人打断了,心里有点不舒服。 “我们受命来接你到皇家商铺。”说完让出一只骏马,示意马哈坐上去。 马哈从来没骑过马,不过既然有人请他骑,他也不好推托。 这马看起来挺温顺的啊,马哈一跃而上,颇有一番骑士的风度。 “不愧是皇家的马,居然不怕生人,还走得挺稳。”马哈惊叹道。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皇宫的方向开进,马哈就奇怪了,不是去商铺吗?怎么这帮人都往皇宫里走?难不成商铺在皇宫里? 马哈这次总算猜对了,既然是皇家的商铺,哪里是一般人能进去的,连听说过的人起码都是有伯爵以上的爵位的大贵族。 至于里边交易的商品,无一不是珍贵无比的,有各种各样的次神器,更是有过一件真正的神器在这里被拍卖出去的记录。 到达皇宫门口,马哈被要求下了马。在领头骑士的带领下,马哈走入了一件绝对是奢侈的商铺,大大小小的珠宝,构成了整个招牌。地毯完全是由七级魔兽风影狐的皮毛做成,踏在上面的脚部很是舒适。 一颗颗鸽子蛋大小的风系和水系魔核,镶嵌在天花板上,如一颗颗璀璨的星辰。从这些魔核中吹出若有一道道若无的风和一丝丝凉气。让刚从外面进来的马哈感到十分的清凉,这无疑是一个消暑的好地方。 “不过这享受也太奢侈了!”马哈实在难以相信在外面珍惜无比的魔核居然被用做清凉的工具。 大大小小的展台中,一件件放出各色光芒的物品静静地躺着,似乎在等待着新主人前来把他们买回去。 马哈没来得及多看,便被带到了一间贵宾室中。 “马哈,我还以为你逃跑了呢?这么久才到。”馨儿把刚进贵宾室的马哈吓了一跳。 “小子是不是找不到皇家商铺呢?”黑衣人不怀好意地笑着问马哈。估计这小子上次已经知道了自己被怪鹿殴打的事,笑话我?这回你还不是被我扳回一场? “是啊,找半天找不到,谁知道它会在皇宫里呢?”马哈郁闷道,看着黑衣人那似曾相识的笑容马哈就知道黑衣人肯定是故意不在纸条上写清楚! “好了,不多说废话。我们来谈谈,这次馨儿去米亚达帝国的事。”黑衣人顿了顿,“苍穹大陆和米亚达大陆隔着一个巨大的沙漠,我们要去米亚达大陆,必须穿过这个沙漠。我要镇守在帝国,不能陪伴我的孙女,所以只好请求你们这些年轻人帮忙了。” “在下苍穹帝国皇家骑士团一大队队长,迪尔特,愿为大人效命!”那领头骑士不知到什么时候脱下了头盔,露出一张英俊得让人嫉妒的脸,说出了这番话。 他的话让黑衣人点头笑了笑,随即又看向马哈。 “盯着我干啥?又不是不说。”马哈心中鄙视黑衣人,不就是过个沙漠吗?搞得像是上战场一样。 “马哈愿保护馨儿小姐直至到达米亚达帝国。”马哈想自己只是答应保护她到达目的地,便这么说了。马哈可不想跟着别人太久,特别是这一家,自己还有好多地方要去。 “果然,这家伙还是想早点离开我。”馨儿心中有点不高兴,不过随即又转为开心。这遥遥路上,想怎么整他都可以。 “我只负责保护馨儿小姐的安全,别人可不能指使我做这做那的!”马哈看了一眼正得意的馨儿,向黑衣人提出了要求。 “随你。”馨儿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黑衣人同意了这个神奇的少年的要求。 “黑爷爷,他不听我话怎么办?”馨儿的撒娇攻势再次出现。 “我只负责你的安全,我答应你的只有这个。”马哈可不干,要是什么都听她的那还得了? “乖孙女,别闹了。爷爷相信马哈会保护好你的,对吧?”严厉地看向马哈。 “我拼了命也会保护好她,放心!”马哈许下诺言。 “好了,不多说了。这回时间紧急,你们马上出发。”黑衣人有点担忧道。 沙漠平展展的,一直铺到天边,在天和地接头的地方,起伏地耸立着锯齿形的沙丘。 这个地方,被称为:“无垠沙漠”。 马哈一行人终于在傍晚到达了无垠沙漠。 落日的余晖给沙漠涂上了一层红色,灼人的热气在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徐徐拉开的昏暗的天幕,它把整个沙漠都笼罩了奇*.*书^网。傍晚的沙漠显得更加苍凉和悲壮。 马哈似乎感到一丝悲凉,沙漠中除了沙还是沙,人烟稀少。像是有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上,说不出的难受。 孤寂的沙漠,陪伴它的或许只有那一轮明月吧。 夜幕降临,一抹惨红的弯月高悬在天边,漠然地注视着这片荒凉之地,带着几分冷然和压抑,西风呼啸,让整个沙漠充斥了一股萧杀之气。 沙漠的夜晚是寒冷的,是在沉默中唱响的悲歌。地行龙拉着的车队也没有一个人在说话,马哈坐在车顶上,静静地注视着那轮红色的月亮。馨儿此时却毫不知情,在车厢里甜甜地睡着。梦中,或许沙漠也会成为一片汪洋吧。 唯有孤零零的砂岩冷冷地瞪着这一切,似乎还在期待这里能变得喧嚣和热闹。但令它感到绝望的却总是:生命在砂砾下死亡,砂砾在生命下荒凉。 不尽的悲哀,或许换来的只是那每年苍天降下的少少几滴眼泪! 车顶上,没有了马哈的身影。 马哈乘着黑云直上云霄,“雨落!”一个声音响彻天地,直达人心! 于是,无垠沙漠上出现了一个奇迹。 一场大雨,滋养了所有在附近沙漠中的生命。 雨一直持续下着,直到太阳露出了笑容! 第十八章 沙漠之心 火红的太阳把沙漠烤得滚烫,空气仿佛也在扭曲,马哈一行人正疲惫地朝着米亚达大陆前进。 地行龙伸出舌头喘着粗气,也亏那些骑士受得住,居然穿着厚厚的盔甲,还不热死? 马哈倒是感觉很凉爽,尽管沙漠中的水元素少得可怜。可凭着马哈对水元素惊人的操控力,硬是从空中汇集了许多水分,周围的空气湿润异常,搞得那只地行龙老往回头过来羡慕地看着他。 加上身上穿着宝器级别的袍子,根本就不在乎这么点温度。马哈悠闲自得,其他的随行人员却苦不堪言。 馨儿在车厢里舒舒服服地享受着,不得不说,这皇室成员的待遇就是好。车厢内居然用上九级水系魔兽的魔核来降温,冷气袭人啊!马哈之前也提过想进去吹吹冷气,可馨儿不干,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让马哈在外边受苦,放他进来岂违背了自己的初衷? 所以当马哈被一只小拳头轰出了车外,骑士队长迪尔特心里不知道有多爽。这小子也不知道和大人是什么关系,居然也配允许保护美丽大方、温柔可人馨儿的小姐?还是由我守护在车前吧,馨儿小姐自然是喜欢默默守护他的人。 不理会正在胡思乱想的迪尔特,马哈谨慎地看了看周围,悄悄地掏出那分神秘的地图。 手指轻点,地图上浮现了一幅沙漠全景图。马哈仔细地看了看地图下方的注解。 无垠沙漠:三大陆中最广阔的一个沙漠,早炎热,晚寒冷。特别的是这里有沙漠龙卷风和流沙这两种致命的威胁。在这里行走,必须注意脚下的黄沙,因为你的每一步都有可能踏入死亡。沙漠龙卷风更是强大,每隔几个月就会出现一次,有许多商队便葬身于它。没有人知道它的成因,沙漠一族把它称为死神的叹息。 注意:无垠沙漠一直有一个传说,传说中在沙漠最中央的地方,有着一颗沙漠之心,记载中它是整个沙漠力量的核心。而另一种说法是它是沙漠的心脏,换言之就是这整片沙漠是一种生物!我在这里努力寻找了足足三个月,依旧没有寻到沙漠之心,这的确是我的一个遗憾! 马哈被后面的那段话惊了不小,要是这些脚下踩着的黄沙,便是一只生物的身体的话,那这只生物岂不是太强大了! 马哈看了看地图,发现自己一行人差不多到达沙漠的中心了。听随行的那些人讲,沙漠中央是一个绿洲,有一个特别厉害的人掌管着那里,建成了一个四面环沙的绿洲城市。 皇家派来护送馨儿的人自然不会是等闲之辈,他们有着丰富的经验,知道哪里有流沙,哪里有狂暴地沙虫。 一路还算安全,翻过最后一个沙丘,呈现在众人眼前是一个巨大绿洲,那一条淡蓝的河流吸引着大家的眼球。地行龙仿佛也知道了这么一回事,脚步加快地朝绿洲走去。 可此时马哈感觉到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那个绿洲中怎么会有如此丰富的水元素? “难道这里的地底下也有一条宽广的河流?”马哈疑惑了,“河流底下似乎有着什么东西,有一股细微的能量在不停地波动。”马哈对元素的察觉已经达到了一种惊人的高度,哪怕是圣级的魔法师,若要跟马哈比这个,那也只有落败的下场。 马哈虽然察觉到了异常,可并不代表他会说出来,因为就算他说了估计也没人会相信。 这个沙漠中的花园城市,没有防护的城墙,没有看守的卫兵,“也不知道这座城市的主人怎么想的,难道他就不怕被人劫走这里的财富吗?”带着这个疑问,马哈和众人一起走进了这个沙漠中的天堂。 目光所到之处,人们的脸上无一不带着微笑,有一些刚到的商队,在这里短暂停歇。 忍着去那一条淡蓝的河旁喝上一口水的冲动,骑士们一起朝着这里最大的也是唯一的旅店走去。 这个旅店的名字起得很特别,居然也叫“沙漠之心”,看来很多人都对沙漠之心感兴趣呢。 一行人迈着整齐的步子,走进了旅店。当然马哈排除在外,他那懒散的步子和骑士们非常的不协调。 一进这间唯一的旅馆,马哈立即察觉到了这里的特别。 没有很嘈杂的声音,旅馆倒像是一个安静的图书馆。人们要说话也压低了声音,“这里的规矩还真多,想大声说说话都不行。”马哈敏锐地听到了一个骑士小声地抱怨。 “那不是,也不想想这里是谁管的?敢在这里违反规矩的人,有十条命都不够他死的!你们也给我老实点!”骑士队长迪尔特低声告诫众人。 一行人找了几张桌子,形成一个圆形包围圈,保护着中间的一张桌子,坐在中央的当然是馨儿,马哈因为算是馨儿名誉保护人,也沾光也坐在中间的位置。 服务生很及时地送上了一杯杯用大酒杯装的水,众人立马夺过眼前的杯子,一饮而尽,声音中透出一丝满足。 心情因为一杯水而转为愉快,这里的人们也和马哈他们一样,心情愉悦地小声谈着最近的见闻、趣事之类的。这就是沙漠中一杯水的力量。 “马哈,你知道吗?我在昨天晚上梦见到了一场大雨哦。”馨儿没事可做,只好找马哈聊天。 “汗,这也梦得到?”马哈有些佩服这个女生的梦,准得可以去算命了。 “哈哈,你在开玩笑吧?沙漠中怎么会下大雨呢?”马哈试图转移话题,忘记压低声音,旁边的人往这边瞄了几眼,看到美丽的馨儿,眼睛似乎亮几分。可一看到周围装备的骑士们,立即打消了上前搭讪的念头。 可谁又料到?一个声音从二楼的楼梯上传出“昨天真的有一场大雨。”一个身着白衣的翩翩男子,缓缓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在他开口的那一刻,整个一楼所有的声音都停息了下来,余下的只有众人竭力抑制住的呼吸声。 “怎么大家都不说话了,因为这个帅哥?”马哈不知道大家怎么会这样,十分的疑惑。 白衣男子和马哈同样是素衣临身,但是那白衣套在男子身上就立马抬升了身价,衬托出男子高雅的风度。至于套在马哈身上,那就和一般衣服没啥两样。 男子迈着小步,径直走向马哈的那台桌子,身边的骑士们没有丝毫的戒备,甚至纷纷让出一条路给男子。 馨儿被男子高雅的风度深深吸引了,对于女人,这样一个男子无疑有致命的吸引力。 迪尔特看到馨儿的表情,眼中似乎有着一分嫉妒,但他也没敢说什么。 马哈倒是不知男子是谁,在他眼中,帅哥不过是帅点的男人,所以脸上根本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无视馨儿那绝美的容貌,男子直直地站在马哈的身边,以一种惊异的目光看着他,眼里似乎透出几分尊敬和赞赏。 “不会吧,难道我被他看上了?”马哈鸡皮疙瘩都吓出来了。 估摸着自己的面貌都没哪个女人能看得上,马哈排除了脑中那个恐怖的念头。 “真的有一场雨吗?”马哈小心地问道。 “是啊,真是一个奇迹,你不知道吗?”男子意味深长地回答。 “奇迹?或许那只是一个人的率性而为吧,这片沙漠本来就需要这一场雨。”马哈斟酌了许久,说出了一句让众人莫名其妙的话。 “呵呵,有了这一场雨,我也不枉在这里等了几百年。”男子笑着答道,油然而生的一股霸气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 第十九章 血色 “几百年!难不成又是和白鹿一样被困在这个世界的异界来客?”马哈可没听说过哪个人能够活着几百年的。 “尊贵的先生,馨儿能知道你的名字呢?”馨儿对这样的男人很感兴趣,她根本就无视刚才的那句话,一个人活了几百岁了还会如此年轻?也不看看这个世界上圣级强者哪个不是一头白发? 迪尔特握紧了拳头,眼中似乎都冒出了火花。可是他还是硬生生地忍下来了,“等会一定要告诉馨儿这个人的身份,不能让馨儿落到他的手上。”迪尔特愤愤地想着。 “哦?美丽的小姐,您在问我吗?”白衣人饶有兴味地看了馨儿一眼。 “是的,先生。”不知道为什么,馨儿看到他心脏就“扑通”、“扑通”地加速跳动。 马哈发现,此时血魂的眼中似乎有着红光闪烁,仿佛能迷惑人的精神。 “我的名字啊?好久都没有人提起了,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人会记得吧。对了,我记得以前有人称我做“血魂”,不知道你们有人记得吗?”男子的笑容背面,似乎有着一场腥风血雨。 在场的人纷纷吸了一口冷气。“怎么他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几百年前就被杀了?”马哈也是惊疑万分。 在遥远的从前,有着一个独行者,以杀为道,被人们称作“血魂”。他只杀奸恶之徒,可就算只杀这类人,死在他手上的人也足够用“万”来计算了。 他赢得了一片好名声,可好景不长。杀死了教廷的一位红衣大主教的他,被教皇带着下界的天使追杀至无垠沙漠。第二天教廷就宣布他已经被铲除。 “记载中就是这样的,可真人却出现在这里,又是怎么回事?”马哈打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馨儿倒是没听说过,只暗道人不错,名字也挺好听。 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飞起了两朵红霞,刚想和这个男子聊聊,马哈却打断了她的念头,问男子:“你,到底是谁?和我谈话,究竟是目的是什么?” 被马哈那种质疑的语气问道,男子表情却没什么变化,依然幽雅而淡然。 “我来只不过是为了一个故人的承诺,顺便也替这片沙漠感谢你。”男子的话中有一股悲凉之感。 这话让众人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看向马哈,没待马哈多想,一道声音直接传入马哈的脑海“那条河底下,血色的沙漠中,我们再见!” 再看那个白衣人,此时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神识传音!没有错,绝对是一种修真的密法!”太令人惊讶了,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别的修真存在?马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河底下?果然,那里真的有些古怪。”也不顾及众人的讶色,马哈手诀一掐,一股狂风涌动,下一次身影出现,已是五十米开外了。 看着马哈闪电般的身影,骑士们仿佛见到了什么诡异的事,一个个十分惊讶的同时又夹杂着一些害怕。 “难道他跟血魂有什么关系?”迪尔特有些后怕,有这么一个和杀星有关系的人,馨儿的安全倒是有了保障。可骑士们万一惹到了他……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水中,马哈畅快地呼吸着,青蓝色的护体真元环绕在他的周围。 越往水底,马哈就越发地觉得这水太奇怪了。 往下看,尽是一片黑暗,深邃不可见底。 借助水元素地推动,马哈快速地往水底冲去。随着护体真元上的压力不断增大,马哈的速度也慢慢减了下来。 “等等!怎么这条河里连一条鱼都没有?”马哈想起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如果没有鱼,要么这里有强大的食肉生物,要么就是这里不适合鱼类的生长。”要是第一种原因,那自己可得小心点才好。马哈频繁地观察着四周,却又找不到任何异常。 又过了半个时辰,马哈似乎见到了曙光。 一大片地猩红色水草在他眼前摇摆着,仿佛在欢迎着他的到来。 迈着沉重的步伐,马哈总算到达了水底的陆地。 试着在水底陆地上走了几步,马哈发现自己的行动迟缓了许多。 突然!马哈身边的那些猩红色水草似乎变成了一条条手臂,铺天盖地地向马哈缠绕而去。 措不及防的马哈原以为护体真元能够抵挡住这些水草,可事实却和他想的大不相同。 那些猩红的水草,撞上了护体真元,竟然有些颤抖,接着便吸收上面的真元疯狂地成长! 其他水草也疯狂地向马哈冲去,根本来不及抵抗,不一会儿,马哈就被水草捆成了一个猩红色的巨茧。 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马哈却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失去了控制。尽管体内的真元顽强地抵抗水草的吸收,但还是不停地流出。 “难道我就死在这里?”马哈有些绝望了。 宝器“星月袍”突然照亮了整个海底,一道月光穿过层层河水的阻隔,照射在水草身上,马哈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一开始水草似乎有些不适应月光,有些水草干脆就放弃了马哈,缩回地底。 可有一些勇猛的水草,根本不惧怕月光,把马哈缠得更紧了。 星月袍地月光尽管对那些强悍的水草没有作用,但它也补给了马哈的真元力,宝器不愧为宝器。 源源不尽的月光,涌尽马哈的体内,化为汹涌澎湃地真元,在经脉里化作一堵堵厚重的墙,顶住了那些水草的吸引力。 压力一松,马哈虽然依旧不能行动,但他的脑子早已开始飞速地运转。 “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还有许多问题不知道答案,不能死!绝不!”马哈怀着不死的决心,静心凝神。 突然,一股天地威压从马哈身上传出,那是水的怒吼! 以水为生的水草们仿佛见到了他们的克星。 缠绕着马哈的强大的水草也纷纷争先恐后地往地底逃窜。 可那股天地威压一直追随着它们,无视那它们强悍的身躯,直接摧毁了它们渺小的精神。 这正是“浩然正气”的应用,先前被刺激过的马哈在此刻再次突破! 之前马哈因父母被人侮辱受到刺激,本能地运用浩然正气召唤天地威压为他所用,但那只是本能,不代表他就能够熟练的运用。 现今他完全感悟了浩然正气的一颗除邪扶正之心。只见马哈的两眉之间,有一个白色的光球隐约而现,马哈只感觉那个光球在慢慢地变小,直至成为一颗沙砾般大小的实质化银色球体。 “精神力绝对提升了数十倍!”马哈惊喜地发现。闭上眼睛,脑海中也隐隐约约地出现了周围的情况,尽管不是很清楚。 “发了!居然可以神识出体!”马哈想笑,差点被水呛到。 发现星月袍的光泽似乎暗淡了几分,马哈知道,短时间内这件袍子除了质地坚硬以外就没什么用了。 没死的水草都钻到地底里去了,马哈看到水底的陆地是一片光秃秃的黑岩。 “不对,那里怎么有一只大鱼?”马哈发现了异常。 可仔细一看,居然是一座鱼头雕像,鱼嘴张得很大,似乎要吞下天地。 马哈好奇地游近观察,发现鱼嘴的深处有一抹血色。 那是怎样的一抹血色?竟如此地猩红! 第二十章 曾经的血海 感觉到鱼嘴里散发出的惊人杀意,“是否该下去呢?”马哈有些迟疑。 正在马哈迟疑的当下,另一边馨儿却很开心。 不是说白衣男子走了她很不愉快吗? 可在旅馆里,白衣男子就坐在馨儿的身旁,两人谈得十分开心,而另一旁的迪尔特却只能喝着闷酒,独自唉声叹气。 刚才白衣男子在马哈离开后又突然出现在原来座位!仿佛他根本没有离开似的。 馨儿感觉到血魂身上有着什么东西,一直在吸引着她,那种引力,直达灵魂。 迪尔特太在意馨儿了,竟不顾众人劝阻,向血魂发出了挑战,说是血魂输了就让他出去。 血魂冷冷地看了远处的河流一眼,轻轻吐出一个字:“来!” 不愧是皇家骑士团的队长,迪尔特展示出强大的实力。一把重剑被他当成竹条,随意地舞动着,每一剑都含着一丝玄奥,死死地封住了血魂的所有退路。 可血魂岂是轻易便能战胜的?只见他上前一步,直往剑尖冲去,右手掐成剑指,二指缓缓地伸出。 剑尖冒着寒光,被两根手指轻易地夹住了。迪尔特使劲想把剑抽回来,可是他发现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那两根手指依然稳稳地夹住剑尖。 怒火攻心的迪尔特直接放弃了大剑,一顿拳脚往血魂身上打去。可是血魂会给他打中? 以一个个完美的角度躲过了所有的拳脚,血魂淡然一笑。一指点向迪尔特,迪尔特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移动,只能看着那灵犀一指指向他的心脏。 眼中充满了绝望,头脑也清醒了许多,这可是次神级强者血魂啊!自己怎么那么愚蠢,居然想到去挑战他。 闭上眼睛等死,迪尔特已经放弃了。 可是死亡却迟迟没有到来,睁开眼睛一看,发现魂早已回去和馨儿谈着些什么。 “迪尔特太差劲了,还说要保护我呢?我看他还不如先生一根手指头。”馨儿崇拜地看着血魂说道。 迪尔特受到了沉重的心理打击,推开关心他的兄弟们,向服务员要了一杯酒,默默地喝着。 “下去!要是在这么点困难面前都退缩了,那么以后还谈何探索。”马哈决心已定。 借助水元素的推力,马哈慢慢地朝着鱼嘴中游去。 一进鱼嘴,那鱼嘴便狠狠地咬下,定睛一看,这条雕像鱼居然还有牙齿! 马哈赶忙催动全身真元,操控着水元素重重地一推,马哈如箭一般直射向那抹血色。 身上的护体真元忽然一紧,压力陡然上升。 离那一抹血色越来越近,马哈感到的杀气就越发的浓厚。 总算看清了那一抹血色是什么。居然是一片染血的沙漠,每一颗沙砾上面,都有着一层血液的覆盖。 整整一大片海底血沙!那些血液似乎在诉说着什么惨烈的事件,马哈不敢踏上这些血沙,生怕又会有什么东西袭击他。 杀气就像暴风雪中的一片片雪花,不断地冲击着马哈,似乎想把他变成一头杀戮机器。 默念浩然正气,唤出一片天地威压,把杀气隔离在外。 “咦?”一个惊讶的声音直接轰入马哈的脑海中,只觉脑中一片轰鸣。 “哈哈,好几劫了,总算等到你了。”苍老的声音听上去很是欢喜。 “你在哪?”马哈环顾四周,发现根本就空无一人。 “不用找了,我就在你眼前。”声音带上一种凄凉。 “你!就是这片血色沙漠?”马哈惊疑地问。 “沙漠?哈哈!曾经的血海,如今竟成了沙漠,哈哈哈!”声音听上去十分的疯狂。 一面被一个血色光罩笼罩着小旗子,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威压。突兀地出现在马哈身前不远处。 “这面血湮旗,对你有帮助,拿着!”命令般地声音响起。 “为什么要送我?”马哈奇怪了。“怎么有人硬要送人礼物的?而且看起来不是什么凡品。”简直就是个大陷阱,马哈可不敢随便收下。 “因为如果你收下这面旗子,你将有强大的实力来实现你的愿望。而我则需要你以后来助我脱困。”声音有些兴奋。 “我的愿望不是靠强大的实力就能够实现的。”马哈想了一会,回答道。 “修道一途,追求的不过是大道,而追逐大道的目的不过是提高自己的实力。你难道不想提高实力吗?”激动声音响起。血色的沙漠跳动了两下。 果然藏在这里的是一个修真,马哈按捺下心中的激动。 “我的愿望的确是修道,但我的目的和你不一样。我仅仅想要知道,什么是大道?大道是什么?”马哈说出了自己的心愿。 血色的沙砾在疯狂地跳动着,一颗颗仿佛想脱离地面,可是刚升到空中便被一种神秘力量拖回地面。 “大道是什么?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悲凉寂寞的声音响起。 “我看你似乎还需要这个旗子保护,其实我并不需要这个旗子,一样能变强。”马哈注意到了这片沙漠血色似乎变得比刚才暗淡。一定是这面旗子离开血色沙漠后那位修真损失了不少真元。 “不必同情我。血湮旗已经解除了认主。它现在归你了。我欠你的祖师一个人情,你可以选择以后是否来救我。我的情算是还清了,走吧。”像是解脱了一般的声音传到马哈耳里。 “难道是清风派的祖师?。”马哈有了决定。 “他日我有能力之时,一定会帮你脱困,旗子你还是收好,我不需要!”马哈倔强地跟他眼中的前辈说道。 “有你这句话,也不枉我一番苦心。血湮旗你收好,没有它你也救不了我。”声音平淡中带着一丝诡异。 听到这话,马哈立即上前一步,手直接穿过血光,抓向了那面旗子。 手刚触碰到旗子,一道血光闪过,刺破了马哈的手指,那旗子便钻进了伤口中。来到了马哈的丹田,有些蠢蠢欲动。 大脑撕裂了一般剧痛,那面旗子好像并不是什么善茬! 此时丹田突然出现一只蓝色的魔法之眼,它看见那面旗子,便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融进了旗子里。这时旗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蓝色魔法之眼纹路,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剧痛消失了,马哈背后已经布满了汗滴。 那人的声音没有再次出现,血色沙漠如同失去了灵魂,静止,最深切的静止! 离去,马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鱼嘴早已打开,它是在等待着下一个猎物吗? 第二十一章 血魂的贪婪 却说马哈如离弦之箭一般从水底往岸上冲,但也足足话了一刻钟的时间,才到达岸上。马哈发现自己全身都湿透了,急忙操控自己身上的水元素离开。 这招还挺有效,不一会马哈身上便清清爽爽,舒舒服服。 心情有些沉重,一位那么强大的前辈都被困在血色沙漠中,逃脱不出。而自己却只有丁点实力,何时才能助他脱困呢? 摇了摇头,抛开了无用的念头,马哈慢悠悠地朝着旅店走去。 旅店中,血魂根本没有心思和馨儿聊天,他直直地透过窗外,看着马哈那道青蓝的身影。 马哈也是,太谨慎以致于忘了收起护体真元,青蓝光芒围绕着他不停地旋转。 “血魂哥哥,怎么不说话了?”馨儿有点不高兴,血魂怎么老往窗外看,难道那里有比我更美的女人吗? 顺着血魂的目光看去,一个今天被她彻底忘记的人出现了。 马哈一身正气,踏着沉稳的步子走进了旅馆。双眼如同星辰一般深邃,没有人敢和他对视。现在的马哈,似乎和之前的马哈有些不一样了。 每个认识马哈的人都有这样的感觉,如果说之前的马哈是一把藏在刀鞘中的菜刀的话,那么现在的马哈就是稍露锋芒的宝剑。 血魂心中也是一惊,“难道他得到了‘沙漠之心’的传承?或者是获得了什么宝藏?”心中有些不平,自己先前拼了性命,还许下一个承诺,才得到一篇修真法诀。还是要自己修炼了几百年后才有了次神级的实力,可他马哈呢,凭什么一下像是增加了几十倍的功力? 心中的欲念一起,血魂就被自己的贪婪控制住了。他只修实力,却不知道修炼心境,能活到今天没有走火入魔都算是运气了。 “马哈小兄弟,我可等你好久了!”血魂心中的贪念越来越旺盛,可还是忍住了,这会马哈有护体真元,必须等到他解除戒备后出手才更有把握。 “是你啊?刚才怎么没有见到你。”马哈从血魂的眼睛中看到了一股强大的贪欲,暗道不好,之前没有见到他,肯定是他在骗我。 “血哥哥刚才和我聊天呢。”惊讶于马哈的变化,馨儿脑中清醒了些,替她的心上人解释道。 “哦,刚才我没下去是因为我曾许下诺言永不下去。马哈小兄弟,看来你得到了不少好处啊?”血魂差点就忍不住出手了。 “是吗?我可没得到什么好处,信不信随你。”马哈装作吃惊地道。 “这样啊。中午了,肚子也饿了吧,我们好好喝上几杯!”尽管脸上挂着淡然的微笑,但心中早把马哈全家骂遍了。 “马哈啊,你身上那道真元力是否可以收起来呢?毕竟这里又没有敌人。”血魂的声音直接传入马哈的脑海。 “传音入耳,我也会。”马哈精神力一凝,“危险可能就在身边,我还是谨慎点好,见笑了!”血魂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神识居然无法捕捉到马哈的神识,难道他的神识已经超越我了?凭什么?肯定他得到了什么宝藏,不过不久后,那些就将是我的! 心中暗自冷笑,他可不信马哈这十几岁的小伙子能有惊人的实力。 就这样,一个浑身青蓝光芒的少年,和一群骑士保护着的漂亮的姑娘,外加一个白衣似雪的男子,坐在一起吃着美味的食物。 迪尔特在一旁喝着闷酒,看到不一样的马哈时,心中期待着他能给那个血魂一个教训。 不过只是想想,他也不相信马哈有次神级的实力,叹了一口气,一口气喝完一大杯酒。 整个一楼死一般的寂静,大家都静静地等待着,风暴即将来临! “马哈,你刚才去了哪啊?”馨儿打破了僵局。 “不可说,不可说。”马哈摇了摇头。 忍无可忍了,血魂被内心的贪欲折磨得握紧的拳头都在不停地发抖。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得到了不应该得到的东西!”血魂疯狂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一楼大厅,那一股血腥的气息让人作呕。 众人纷纷色变,血魂果然还是血魂!先前的他不过是伪装而已! 馨儿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血魂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血人,手中血光一现,两条“血神子”疯狂地冲向马哈。 “削弱!”马哈融合手诀一掐,青蓝光芒闪动,罩向飞扑而来的“血神子”,只见“血神子”速度突然锐减。 血魂不理这样的变故,身影闪现,瞬间出现马哈的身旁,化出一片污秽的血水,“滋啦”的声音响起,马哈的护体真元被破开了! 马哈手诀一掐“风起”,强劲的狂风不仅暂时阻挡了血水的侵蚀,而且他也借助风力出现在旅馆外。 血人一般的血魂,化为一道血光遁出,速度极快!一眨眼便出现在马哈身旁,又是两个“血神子”放出,夹着怒吼,一条条血水如同丝带一般,想要把马哈困住。 马哈手诀翻飞“雨落!”一滴滴湛蓝的雨滴,滴在血魂身上,只听见血魂痛苦地吼了一声,血水没人操控,来势变缓。 “灭神!”被青蓝雨滴击中的两个“血神子”瞬间缩小了一圈。 “我不甘心!”血魂狂叫着,只见他的皮肤慢慢地脱落了,肌肉和内脏出现在马哈眼前,突然一爆,全然化为一滩血水! 可那血水却又飞速地凝结成一个人的模样,一刹那又突然消失了。 “碰!”马哈被撞飞了几十米,身上的星月袍上还有点点血迹。 “不好!”马哈察觉到空中有着强大的能量波动,连忙身影一闪,出现在五十米开外。 “轰隆!”刚才马哈停着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沙子也被血水融化了,冒出了一道道红雾。 “诛魔令,现!”拼尽全力,繁杂的手诀掐出!马哈在血魂攻击间隔间施展出了地法! 一块青色令牌缓缓地浮在马哈的右手之上,一把傲视天下的神剑,倒悬着,似乎又远远地指着血魂所处的地方。 血魂似乎感觉到那股惊天剑意,不过他对自己无形之体很是自信,“血魔之体”不惧刀剑!身影再次突然消失,一道血光朝着马哈飞遁而来。 “诛!”马哈怒喝一声,青色令牌陡然消失。 下一刻,只见一团血光被一张青色令牌放出的青色光罩困得死死的。 轰鸣的雷声直接轰击在血魂的精神力上!光罩之中,一把青色的剑突然出现,一剑归真!夹杂着剑之真意,自行在空中舞动。飘然脱尘,仿佛控制着它的是一个仙人。 血光大亮,似乎要冲破这个罩子,但是那把剑突然动了,如一条长虹破空穿透血光,残影还未消失。令牌却突然升至高空,空中乌云涌动,一道紫色的闪电,划破天地!穿破青色光罩,轰散了血光! 随着血光的散去,令牌逐渐变淡直至消失。 观看着这一切的众人无一不被深深震撼了。 可是,那些四散的血光突然又重新组合成了一个人型,那惨不忍睹的脸上挂着一丝残忍的微笑! “血魂未死!”马哈心中一惊,自己的真元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面对貌似有着不死之身的血魂,马哈该怎么办? 第二十二章 冷眼 “是我低估你了!”血魂略有些虚弱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空气中充满了刺鼻的血腥味。 马哈借助风的力量,全力地逃跑,想要摆脱掉血魂的攻击。 “没用的!你身上的所有东西,今天都属于我了!哈哈。”疯狂的笑声在马哈身后响起,一道血光不紧不慢地跟着马哈,像是猫在戏弄一只将死的老鼠。 谁是老鼠?谁是猫? 马哈毅然回头,“拼了!”马哈知道,要想不死,只有一搏! 调动身上所有的真元,马哈试图控制那面血湮旗来防御。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血湮旗根本就不受他指挥,只有旗面上那只蓝色的魔法之眼闪动了一下,之后便没了声息。 血光包围了马哈,“我要吸光你的精血!”难听的声音在咫尺之外响起。 在远处的旅馆中,众人都看着这一幕,但那些骑士们,哪怕是馨儿也没有想到去救马哈。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人们只有选择沉默。 迪尔特手中的酒杯被他捏碎了,他,无能为力! 血光的包围圈慢慢缩小,“血魔吸神大法!”一道道血光,破开了马哈的皮肤,像一根吸管,不停地吸收马哈的鲜血和真元。 神志越来越模糊,马哈似乎感到,死神的镰刀已经逼近他的脖子。 “天不救人人自救!”血湮旗上传来了一道精神波动,马哈精神一振,神识顺着那道精神波动,来到了丹田。 神识中出现了那面红色的小旗子,马哈毫不犹豫,把所有的精神力凝聚到两眉之间的银白球体,那球体忽然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血湮旗旁边,开始绕着血湮旗一圈一圈的转动。 每转动一圈,那旗子的红色便暗淡一分。十万分之一秒,整面旗子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血红。 只见那面旗子湛蓝而深邃,旗面上似乎在描绘着一个古老的传说。这才是它的本来面目! 没有绚目的光彩,就如一面再平凡不过的旗子。 “天下之水,归我所用!”马哈口中吐出一道口诀。 抽空了马哈所有的力量,只见他手中出现了一面蓝色旗子的虚影,轻轻一挥。 随那旗影一挥,血魂上空便出现了一条血色长河。马哈又一挥,整条长河都被旗子虚影眨眼间收了起来。 此时的血魂,一身血魔真元,完全被废除! 一个苍老的老头子,一头白发,躺在灼热的沙子上。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苍老的血魂,怨恨地看着苍天。 “我辛辛苦苦杀了无数人,吸收他们的血液,在这里逃避着教廷的追杀。我的梦想,只是长生不老啊!”老人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马哈“凭什么!凭什么?你就可以得到能够使你长生不老的宝物!而我却要费力地去杀人吸收他们的血液!” 马哈眼神一下严厉了,手中旗子虚影收了起来。 “长生?就算你能够长生,你又能怎么样?你不是活了好几百岁?还不是每天都在不断地杀人,不断的为了长生而长生!”马哈愤怒了,“就算你活了一万岁,那你的日子依然是每天在杀戮中度过的,每天为了第二天能活着,就去杀人。你的长生,是堆积在多少人的性命上的长生?” “我只求长生,他们早死晚死还不都是死,不如死在我手中还痛快些!”血魂反驳道。 “长生是你的追求吗?你追求不过是能拥有操纵他人性命实力!”马哈一句话像利剑一般直指血魂的要害。 “你长生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能将更多的人玩弄于掌间!这座城市,不就是你掌控的世界吗?”马哈冷言道。 血魂的身体轻微地颤抖,“我有错吗?难道在这座城市里的其他人心中就没有这样的想法吗?你回答我啊!” 马哈冷冷地遥望了旅馆一眼,众人被这一眼看得身上直发毛。尽管他们听不见远处两人在讲什么,但是马哈刚才的击败血魂的那招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一眼,让他们心生胆怯。 马哈回过头来,叹了口气。 “他们有些人心中的确有着这样的想法,但是有的人却能控制住这种欲望。而你,却完全被欲望控制了。换言之,现在和我说话的你不是真正的你。”马哈慢慢道。 “你是谁?”马哈轻声问道。 “我是谁?”两眼迷茫,血魂抱住头痛苦地颤抖着。 “我到底是谁?”血魂仰天长啸! “雨落!”马哈调动刚刚恢复了一丝的真元,沙漠中再次出现了一场大雨,覆盖了整个绿洲。马哈这么做,仅仅是想让雨水洗刷掉这片沙漠上的血迹。 记忆如潮水般袭来,那一年的沙漠,下起了滂沱大雨。 血魂清晰地记得,爸爸妈妈把全家可以装水容器都扛出了家门,接着雨。而自己也把衣服卷起,想收集更多来之不易的雨水。 那一天,一家三口笑得多灿烂啊! 他还清晰地记得,有一天父母把家里所有的羊羔都卖了,换回了三个金币,放在他手上,说他可以去战士学院里学习武技了。 他开心地笑了,挥手告别了父母,离开了这片沙漠。 他回头看到的是父母的微笑,现在回想起来,父母的眼里还有着泪水。 出色的天赋,不懈地努力,让他在学院里成为了一颗新星。 收获了爱情和成就,他更加喜欢这个城市了。 而他的母亲,正苦苦地盼着他回家一趟,他的父亲得了重病快撑不住了。 父亲只想在临死前看看自己的儿子,可又怕影响儿子的学业,于是一封家书送到了学院。 他犹豫了,学院里正举办着比赛,他是队长,他向往着荣耀,所以他想等以后再回去看父亲。 家书上写的只是父亲生病,叫他不要担心,说他要是有空可以回家看看。平淡中暗含着真情。 之后很多年过去了,他毕业后留在了这个城市。 有一天他回家了,但看到的只有两个低矮的坟墓。 他把父母尸骨移到了一片绿洲之上,那里有着一条淡蓝的河流。 后来在那条河里,他得到了拥有强大的实力的方法。 发誓要出人头地,从今以后,他踏上了杀戮的道路。 “小科特,好好学习!”这是他父母送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我是小科特,哈哈,我是小科特!”泪溅长空,血魂哭了。 “科特……”马哈看着血魂的样子,心里有些发酸。 “马哈,谢谢!现在我也可以去陪伴着我的父母了!”科特吃力地站起来,缓缓地朝着河流走去。 马哈没有阻拦他,那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走近河边。 一个巨大的水花,次神级强者血魂……不,应该是科特离开了这个世界。 水底的那张巨大的鱼嘴依然打开,似乎在等待着下一个猎物。 第二十三章 抵达 马哈向那条淡蓝色的河流深深鞠了个躬,为了那位前辈,也为了科特。 回身走向“沙漠之心”旅馆,众人心都绷紧了,生怕马哈把他们全杀了。 馨儿的心中五味混杂,自己第一次对一个男人有那么一些喜欢,但此时那个男人却被马哈逼死了? 马哈什么时候又有如此的强大的实力呢?距离太远,馨儿根本就没有看见后来血魂的样子。 马哈才不管众人怎么看他,来到前台说:“服务员,来两碟小菜,肚子有点饿了。” “好……马上就给您准备。”服务员说完后马哈躲开马哈远远的,自己的老板可是死在他的手上啊! 迪尔特看着马哈,想说什么,可是又说不出口。 那可是次神级强者血魂啊!马哈击败他的事实实在让众人难以置信。 众人似乎见到马哈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也慢慢有了声音,但也不敢太大声,要是吵到马哈,谁知道马哈会不会突然给他们来上一下! 短暂的谈话,让这位花季少女喜欢上了血魂,尽管那感觉不深,但那毕竟算是一个女孩的内心的萌动。 虽然她没有意识到,当血魂一死,那种感觉就淡了不少。 现在的她,就像一个被人抢了玩具的小女孩,心情十分的不爽。 “马哈,你怎么可以把血大哥给……给杀了?”馨儿愤怒的声音让旁边的骑士们心脏一通狂跳,这个人不能惹啊! 迪尔特悄悄跟馨儿说了几句,馨儿尽管很不乐意,还是闭上了嘴巴,不再找马哈的麻烦。 没人打扰,马哈自然懒得解释,他的心思放在那两碟服务员送上的小菜上,不得不说,这家旅馆做饭倒是挺快的。 风卷残云般地扫除了所有食物,马哈主动和馨儿说了一句:“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急什么急?明天才走!”馨儿生气地向马哈吼道。 “哦,这样啊……”马哈沉吟了一会,不和馨儿多说,找服务员要了间客房,盘腿坐下就开始了修炼。 而就在马哈离开一楼的同时,各种讨论的声音纷纷传出,有的说现在这座城市已沦为无主之城,说是要回家族招人来抢地盘。 有的说马哈的实力绝对达到了次神级强者,这座城市理应属于他,听到这番话,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人们内心顿时冷静下来,马哈给他们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而负责保护馨儿的骑士们受到了人们的欢迎,一些人上来不停地敬酒,有的更是直接打探马哈是什么人。这一战,马哈注定要成名,但成名,反而是他不想看到的。 第二天一大早,马哈停下了修炼,精神饱满地打开了房门。 来到了大厅,发现骑士们早已整装待发,馨儿也是穿上了一身蓝色的魔法袍,拿着一根镶嵌着巨大魔核的法杖。马哈可是头一回看见馨儿这身装束。 “原来馨儿是个水系魔法师啊。我就说皇家的人怎么可能会不是职业者?”马哈先前的疑问现在得到了解释。 原本以为会有人跟他打招呼的,可是那些人看见他就目光躲闪。 馨儿也把他当成空气,根本不拿正眼瞧他。不过还好迪尔特向他挥手示意,一行人离开了这个沙漠中的唯一城市。 “连坐在车顶上偷懒都不被允许了!”马哈郁闷地发现从昨天开始馨儿就处处和自己作对。 地行龙倒是很乐意马哈坐它身上,马哈一上来,空气立即凉爽了不少。这让骑士们又吃一惊,地行龙拉车的时候如果有人坐它身上,它肯定会死命地把人给摔下来。可今天怎么看那头地行龙还很开心呢? “我今天也当上了龙骑士了!虽然只是亚龙,但好歹也是龙啊。”马哈感到十分的新奇。 马哈被孤立了,一路上再没有人和他讲话。 当一个人和别人有着差别,特别是实力的差别时,他就很难再融进原来的圈子里。 不论是实力变强,或是实力减弱,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坐在地行龙上的马哈,像一个先驱,走在队伍的最前头。 通过神识马哈可以指挥地行龙的行动,地行龙也是头一回碰到这样的人类,加上他对自己还不错,就听他的。马哈中午送出的牛肉干起到了作用。 众人就发现,原本应该跟在部队后面的地行龙,突然加速,稳稳地走在前方。而且它走的路线没有差错,巧妙地绕开了沙漠中的危险地带。 一路无话,整个车队种死气沉沉。 在这样的日子过去了七天之后,马哈最早发现远方迎风飘扬的国旗,知道此行的目的地即将到了。 马哈松了一口气,这一路上很幸运的没有遇见沙盗,自己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吧。 骨头“啪啪”作响,马哈跳下地行龙,活动了下筋骨。 用脚走完这最后的一段路程,马哈的速度丝毫不下于地行龙,这还是他单纯的身体力量,并没有借助风力。 边境的哨站里,走出几个人,身着统一的军装,其中一个领头的接下了迪尔特给的文书,看到那个金黄的印章,立马恭敬地示意众人可以过去了。 对于这些守候边疆,放弃了家庭的军人们,马哈很是敬佩。 马哈挥手跟军人们告别,知道自己也该离开了。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我要走了。”马哈平淡地说。 没有人回话,话说骑士们其实也挺佩服马哈的,但被馨儿下了禁口令,只好眼巴巴地看着一个绝代强者要离去而不能向他讨教经验。 “毕竟,我们曾经一起走过……诸位保重!”马哈的声音回荡在所有人的脑海中。曾经一起走过,那便是朋友!一些直率的骑士纷纷挥手向马哈道别,根本不顾馨儿的禁令。 “马哈……”馨儿感觉到之前那么对马哈是不是太过分了,为了一个才认识几个小时的男子,却失去马哈这个陪他一路走过,晚上觉也不睡,在车顶守护着自己的人。 只看眼前,却失去了曾经。 马哈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众人眼前。 人们才回想起,这些天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马哈永远都挡在最前方,给予他们一种无畏的勇气。 迪尔特突然发现,在马哈单薄的身体里,隐藏着一颗伟大的灵魂。 第二十四章 风暴之城 边疆除了那些高高的哨所,根本没有任何的建筑,有的只是一片蔚蓝的天空和几朵悠闲的白云。 周围无人,马哈打开了那张神奇的地图,手指轻点,整个米亚达大陆便浮现在他眼前。 风暴之城:四大古城之一,传闻是一次风暴过后大自然建起的城堡。后人视为是风神的馈赠,风之神庙便在这座城市之中。具体不详,因为这座城市随风而逝,踪迹不显,但每百年都有一个绝世强者从中走出,是武者们向往的天堂。 刚打开地图马哈就看到这份介绍,但是却没有它的具体位置。无奈马哈只好翻查其他地方,看是否有适合自己去的地方。 可找了半天,不是危险系数太低就是地图本身太详细,根本就不需要他去费力寻找。 “既然这样,那不如随心走走,走到哪就是哪,何必苦苦寻求。”马哈心中已定。 一阵狂风刮起,卷起了沙石。 不停地锻炼着自己的真元,马哈抽空看了下玉简上的地法。 这一看的结果是他差点摔了一交,果然,因为在沙漠中自己的实力得到了巨大的提升,地法八品的手诀终于出现了。 “地法八品:腾云。修士一般借助各类法器飞行,但本门修士舍弃法器,以强大的法诀闻名天下,然若不能飞行,遇到强大的妖魔,根本无还手之力,故本门祖师传下此仙界腾云法。忘后人努力修习,练到极至,天下虽大,何处不是瞬息?” 繁奥的手诀,蕴涵着先人的心血。马哈很是感激,同时也赞叹着创下这些法诀的修士。 有了这个腾云法,自己就用不着每天用腿来走路了,这些天下来,大腿的肌肉都快厚了一圈了。虽然有“黑云”,但乘它飞行的消耗实在太大了,以前马哈最多支持几分钟就不行了。 反复尝试了几百次,马哈终于能熟练地掐出手诀。 “腾云!”繁杂的手诀掐起,令人感到眼花缭乱。 天地间的狂风把水气送往马哈脚下压缩,形成了一团白白的云朵。水元素再被马哈加以调整,形成的云朵十分漂亮。 身子一轻,马哈被白云抬升起来,天空中出现一朵飞速移动的云朵。 虽然还不能达到御风行,游于时空的境界。但马哈知道,只要以后能不借助水元素的依托,直接以风为路,那绝对要比腾云的极至更上一个层次。 踏云而行,颇有一番书上讲的神仙的味道,马哈慢慢熟悉了腾云后,来了个大提速,如果有人恰巧看到那朵白云的话,一定会吃上一惊,因为那朵白云居然在左右挪移,一眨眼就遁入天空的另一边! 玩得不亦乐乎,马哈不知不觉中来到一座城市的上空,仔细一看,这座城市居然克服了重力浮起,是一座飞行城市! 而且这座城市一直保持着飞行的状态,虽然速度和乌龟有地一比,但毕竟它在不停地移动。 “哈哈,没想着去找它,它自己却跑到我面前了。”马哈心情非常的好,风暴之城居然被自己偶然地撞见了,缘分呐! 想也不想,马哈乘云直下,找了片没人的森林,安全着地! 茂密的森林,阻挡不了马哈的步伐。轻轻几跃,马哈站在树冠上,遥望着远方。 好一片绿色的海洋,随着这里的微风在摇曳,远处,一座巨大的庙宇。 庙宇的某个房间的窗口里,一个人,也遥望着马哈的那个方向。 眼神相交,马哈赶紧从树上跳下,“居然被发现了,这里真是卧虎藏龙啊!”马哈不敢再多看,脚步一迈,风一般地赶向城市的方向。 庙宇中的那人轻轻抚摸着手中的一把平实无华的木质法杖,露出思索的样子。 不一会马哈便来到这个神秘的城市外围,怀着一颗激动的心,马哈踏上这个城市的土地。 两排豪华的房子,一条宽敞的街道,路上的行人不多,但每一个人,身上都有着风的波动。 马哈发现,几乎每个人,都是风系的职业者,而且等级都很高。年轻的人有五六级的实力,中年的人更是有七八级的实力。看着这个连街道上卖东西的都是精英城市,马哈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人有如此能力培养出这么多的人才。 马哈从每个人的眼中都看到了一种坚定,这些人,怀着的到底是什么信念? 马哈调动风元素充满自身,让他在外人看来也有五级的实力。走上其中一个卖武器的摊子,掏出一些金币,说是要买一把法杖。 摆摊的那个中年人以一种怀疑的眼光看着他,发现他身上不弱的风元素后才小声地告诫马哈:“年轻人,在这里买东西不用金币,看你也是刚外面选拔进来的吧,快去把金币换成贡献值,我们这里用这个交易。”说着拿出一张白色的晶卡给马哈看了看。 “啊?我才刚来,不知道啊,请问去哪里兑换这张卡呢?”马哈看似虚心地请教,其实早已惊出了一身冷汗,好险自己用风元素进行了伪装。 “恩,年轻人不错。在这风暴之城,只要努力,没有你得不到的东西!贡献卡去那座神圣的风之神庙里兑换,快去吧。”从中年人的话中,马哈大约猜到这里是实力至上,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强者。 庙宇?自己哪怕碰上超级强者也还是有能力自保的,马哈虽然被刚才庙宇中的那个人吓了一跳,但并不代表马哈会怕他。经历了与血魂一战,马哈知道自己的实力已经算是一流,但还是要小心谨慎,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让自己尽量和路人一样,马哈目光一直看着前方,风神之庙离他越来越近。 风之神庙,朴实中见真意,在庙宇附近,风元素足足比之前浓了十几倍,而和外面的光明神庙不同,这座风神之庙并不华丽,这也让马哈感到了亲切。一座一人高的塑像告诉了马哈,神并不是高高在上的,而是和这里的人民在一起的。 像别的信徒一样,马哈低下头颅两手交叉,放慢步子走进了神庙。 一个年长的老者,正在和信徒们谈着什么,马哈猜他一定在布道。 一旁有一张石桌,四张石椅,其中一张石椅上坐一个老者,他正在翻阅着一本书。另三张石椅上没有人,马哈注意到了石桌上摆着一面牌子,上书“贡献咨询处”。 于是马哈走向石桌,他不想打扰老者阅读,只老立在老者的身旁。 老者似乎也没发现马哈,继续专心地读他的书。 这样等着实在是无聊,马哈干脆站在老者的身后不远处,凭借优异的视力,偷看老者读的那本书。 “好像这本书我没读过啊。”马哈读了一小段,发现是讲风元素本源的书,这样话题的书在外面肯定早已被烧毁,因为教廷说魔法元素是神给予人类的礼物。 老者读书的速度有点慢,马哈早都看完了这一页了,正抓耳挠腮地等着他翻页呢。 “小伙子,你也喜欢看这本书?”老者合上书本,回头笑着问马哈。 “呃,是啊……”马哈被发现偷看别人的书,有些不好意思。 “可惜了,这本书是神庙里的珍藏,我不能借给你看。”老者似乎很喜欢分享书籍。 “我拿这本跟你换,怎么样?”马哈掏出了那本《迷之大陆》,他背包里可是还有几本从国家图书馆里拿出来的珍贵书籍。 “《迷之大陆》?”接下马哈给的书翻开随意看了几眼,老者突然死死地抱着书本,把那本《风之本源》扔给马哈,不出声专心看书去了。 马哈也不含糊,抓起那本书,仔细地阅读着。 一老一小两书虫,正在专心地看着书,全然忘了自己坐在这里是做什么的。 风在猛烈地吹着,抚摸着木质法杖的手停了下来。 第二十五章 风神大祭祀 却说马哈和老者正专心地读着书,外边走进来几个年轻人,他们环顾四周,似乎在找什么人。 “看,在那里。”其中一个蓝头发的年轻人指着石桌上的牌子,大声地跟同伴说道。 接着那些年轻人就往石桌走去,蓝头发最快到达,却发现了一老一少在读书,没人理他。 他可不想浪费时间,于是很用力地敲了敲石桌,“咚咚”的响声过后,依旧没人理睬他。 被同伴们笑话了几句,面子过不去了,蓝头发直接抓住马哈的肩膀,使劲地摇了摇。 “干什么?”马哈被人打断了读书,很是不爽,而且被抓的肩膀还有点痛,刚才那人下手不轻。 一旁的老者两眼仍然盯着书本,但他的嘴角弯出了一个弧度,似乎看到了书上什么有趣的事。 “喂,你这里不是办贡献卡的吗?”蓝头发用一种自上而下的口气问马哈。 “不是不是,别打扰我看书。”马哈想也不想,脱口就说不是。 蓝头发的同伴们听到马哈这句话,笑声再次响起,有的还说是不是蓝头发搞错人了,看那老者才是办贡献卡的人! 马哈刚刚才看到书中所讲的各类元素是天地初时便有的,那天地之初,或者天地出现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造就了各种元素的出现呢? 虽然明白书中有很大可能没有记载,但马哈还是抱着希望去阅读,说不定还会有意外的发现呢? 本想继续看下去,可蓝头发又火气冲冲地来了一句:“不是?你也不看看这个牌子上写着什么,你不认识字啊?如果要看书到别的地方去看,别妨碍小爷来办贡献卡!” 蓝头发也意识到了老者才是办理贡献卡的。但先前马哈让他出丑,他自然要奚落马哈一番。 听到贡献卡三个字,马哈想起了自己来神庙的目的,至于蓝头发其他的话,马哈全当他在乱吠。 “老先生,给我办张贡献卡。”无视蓝头发一群人,马哈从口袋里掏出十来个金币,摆在石桌上。 “拿着。”老者麻利地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张白色晶卡,随后收起桌上的金币。 “小子你也是外面来的,怎么这么穷啊?才十几个金币你也好意思拿出来?哈哈哈哈!”蓝头发见马哈也来办贡献卡,有些惊讶,不过看到马哈才有十几个金币,便出声嘲讽。 “哈哈!”那群年轻人都笑了,“这种穷鬼也能混到风暴之城?”蓝头发没有停歇的样子。 马哈把白色晶卡放到口袋里,冷冷地看着那群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人。 “呦,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也有五级实力啊?”蓝头发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哈哈,兄弟们看看,才五级实力,居然敢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们?” “年轻人,收敛点,这里是风之神庙!不是你们随便放肆的地方。”老者“啪”的一声合起书本,散发出强大的气势,让蓝头发把接下来要说的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马哈依旧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果然是个实力至上的地方,实力强的就可以欺凌实力差的。 记住了这些人的面貌,马哈打算着将来再给他们一个教训,现在还是隐藏好实力,从刚才老者的气势上来看,那也有圣级了。 连一个办理贡献卡的老者都是圣级,那么风之神庙里风神祭祀的实力就更不用说了。 老者看到马哈没有冲动地跟那些人计较,心中暗道此子不凡,心志坚定,不容易被他人激怒。 “这本书借我几天,我要给老朋友看看。”老者和蔼地问马哈。 “可以,你那本书我也没看完。”马哈轻声回答。 见马哈和老者有些关系,蓝头发也不敢再奚落马哈。不过他们的行动等于是证实了马哈的确是个穷鬼。 只见那些每个人都掏出一张紫色的晶卡,那可是存着十万以上金币的紫晶卡! 老者眼中却很平淡,一一接过紫金卡,依次递给他们白色晶卡。说实话,能从外面经过选拔进风暴之城的人,一般都是有实力的富家子弟,甚至皇家继承人也不是没有。紫晶卡他见多了,但马哈这么穷的,实力也不算很高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特别是那本《迷之大陆》,绝对算是珍品了。到了今天,能知道世界上有三个大陆的人已经很少了,就算听说过,但也没人有详细的记载。 而这本书却告诉他,有人去过迷之大陆! 而书的质地和文字也让他排除了这本书是假的。 这种书籍,怕是只有古老世家才会拥有吧,老者把马哈定位成没落古老世家的传人了。 而马哈看见紫晶卡的时候也是吃惊不小,难道这些人都是财主的儿子吗?自己的那几个金币和他们一比,的确是少了。 “够吃饭就好。”马哈也不羡慕他们,把从老者那借来的那本书小心地放进背包里。 刚准备离开神庙,突然一个巨大的龙卷风包围了整个神庙,但是外面的世界完全没有受到它的影响! 感觉着这股巨大的力量,马哈自认就算拼尽全力也弄不出这样巨大而且稳定的龙卷风。 蓝头发一伙人看到这个巨大的龙卷风,脸上不仅没有任何担忧,反而是一脸喜色。 而那些信徒们更是直接跪在地上,不停得跪拜着那个巨大的龙卷风。 老者也是十分惊喜,难道又要出现了?百年一遇的奇才,就在这些人里面吗? 马哈很是郁闷,想出去都出不了。 一个戴着魔法花纹面具的女人,眼神清冷,身躯隐藏在宽大的法袍中,手上拿着一把不起眼的木质法杖,突然出现在神庙中。 马哈先是惊讶,后来眼神一凝,再而转为混沌。 “居然是先前发现自己的那个人。”看到那人的眼神,马哈就知道要槽,赶紧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神识一扫,发现外面那些人都半跪着,以一种敬仰的眼神看着。马哈也有样学样,先前的老者半跪地说道:“恭迎风神大祭祀!” 那木质的法杖被一只白嫩的手握着,那手向上一抬,竟从木杖中射出一道青光! 那青光的颜色,虽然不如马哈使用法诀时的那么深,不过足以超过马哈之外的其他人。 只见那道青光迅速地冲向信徒和蓝头发一伙人,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了一秒,又飞到另一个人身上,如此反复。 被青光落在身上的人都很激动,但青光一离开他们,面上却露出难以掩饰的失落表情。 居然是探察之术!马哈暗道不好,在那道青光来临之前,神识一凝,死死的固定住周围的风元素,让它们保持着现在的浓度。 那道青光来了,马哈内心顿时一阵紧张。 那道青光例行检查了马哈一遍,发现浓度不够后立即转身离去。 但没过十分之一秒,它又忽然转头朝马哈粘去。 众人的眼神都在这一刻聚焦在马哈的身上! 第二十六章 风神之秘 马哈疏忽了,忘了自己的神识对风元素有极强的吸引力,感觉到不妙,赶紧收回神识。 青光果然不再往他身上跑,转头去检查其他人去了。 这奇异的一幕,有些人惊叫出声。而蓝头发则是冷笑,要是马哈这个五级实力的家伙都能被选上,那才奇怪呢。 青光检查完所有人后,发出一声清鸣!然后从空中旋转落下,回到了木杖里。 一旁的老者感到十分惊讶,这风神屏障每一次出现,都能在风之神庙中找到一个修习风系功法的绝世天才。 而每一个这样的天才,都是经过风神大祭祀用手中的风神权杖发出一道风神探察之光后选择出来的。 本来当风神之光落上马哈身上的时候,他还在惊讶于古老家族的传人果然不凡,同时也间接证明了自己的推测。 而后青光竟离开他?这种情况可没有被记载过,难道是风神之光搞错了? 不单老者在困惑,风神大祭祀也很困惑。 以前上代的祭祀用这招那可是百试百灵验的,难道是自己的功力不足? 虽然自己才刚接下这大祭祀的职位,可自己的实力早已达到了上代大祭祀的水平了,面具下的眼神疑惑异常。 一边的信徒和蓝头发一伙人,有些希冀地望着思考中的风神大祭祀,他们每个人心中都希望大祭祀接下来会指向自己,今天的情况说不定就是风神对自己的恩赐呢。 毕竟今天这样的情况,他们也没听说过,而一旦成为风神的传人,绝对能达到圣级,甚至次神级也不是神话! 众人各怀心思,马哈额头上汗涔涔的,背上更是冷汗直流。 他可不想就这样暴露自己的身份,说不定风暴之城中因为要保守这里的某些秘密,倾一城之力,追杀自己! 特别是那些从风暴之城出去的强者,每一个人,几乎都成了举世瞩目的大英雄,那些人之中,谁知道有没有次神级强者? 一个血魂就把马哈整得差点挂了,要是再多来几个的话?马哈不敢多想,想用袖子擦头上的汗,可又怕被人发现什么异常,只好在那呆着,两眼无辜地望着风神大祭祀,一副和我无关的样子。 风神大祭祀感觉到为难,要是把这些人都放走,那说不定就会损失一个风暴之城未来的强者。 而不放他们,随便挑一个,又不能达到风神的要求。得不到风神的传承,那就算花再大力气培养,也不一定能达到圣级。 眼神清冷地扫视了面前的一群怀着希冀的众人。 突然,她看见了马哈那无辜的眼神,当全部人都怀着炙热的希望时,马哈这种眼神实在有些太不合群了。 刚才自己就怀疑是这个人搞的鬼,现在又发现他那种奇怪的眼神。 虽然心中不愿承认他能瞒过风神之光的探察,但现在这种情况下,只能选他了。 “你!风神的传人,遵从风神的旨意,请跟我来。”嫩白的小手指向马哈。 马哈无辜的眼神顿时凝聚,瞳孔一缩,居然到了这一步! 只能一步一步走着看了,说不定还能见到风神呢。 马哈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跟着风神大祭祀朝神庙的内部走去。 “他不可能是风神选中的传人,他年纪和我相似!可他才有五级,而我们这些人,早都六级了!”蓝头发妒火一冲,不顾这里是风之神庙,大声的喊出声! “小子竟敢怀疑风神大祭祀,怀疑我们的神?”老者冷笑道。 “虽然风神很仁慈,但你依然会受到惩罚!”老者一拳轰在空气上,只见那蓝头发像是被打中的沙包一般,径直地飞出了神庙。 蓝头发刚出神庙便被那巨大的龙卷风卷起,也不知道落到了什么地方,是生是死。 在这个实力至上的地方,少他一个人,真的是没什么。 一旁和蓝头发的一伙人身体在不停地颤抖,其中一个裤子还湿了! 然而老者接下来并没有像对待蓝头发一样对待他们,这让他们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而这时马哈正跟着前面那个大祭祀走进了神庙的内部。路过的一些房间,都很简朴,只有一张床,而每一张床上面几乎都坐着一个人,像是在修炼。 内心暗自感叹强者就是靠不断修炼堆积出来的,没等他再往深处想,大祭祀已经把他领到了一间昏暗的房间。 其中有一座神像,如玉般青色的光泽,在黑暗中闪着幽光。神像两手放在身后,头颅上仰,两眼紧闭,似乎在享受着清风抚过的感觉。 这座神像难道和光明神的神圣雕像一样是神分身降临的器物? 马哈压下心中的激动,静静地等待着风神大祭祀的话语。 “风神的传人,你将接受风神的传承,成为风神在人间的使者。受万人瞩目,为万世造福,现在,就接受风神的传承吧!”女子打开一本古朴的经书,念了一段话。 接着她又念了一段兀长的咒语,木杖中放出青光融入那青玉神像。 青光越来越盛,仿佛经过了一段漫长的时间,那神像居然活了过来! 马哈惊讶地望着那座神像,而一旁的大祭祀单膝跪地,口中说道:“恭迎风神降临!” 和光明神分身一样,马哈根本看不出风神的容貌如何,只见那风神分身向大祭祀摆了摆手,示意她出去。 大祭祀收到指令,躬身低头倒着走了出去。 她一走出房间,那门口便消失不见了! 马哈手心冒汗,有些紧张。 “别装了,你那点三角猫的工夫还想瞒我?”风神戏谑地朝马哈说。 风神分身并没有任何行动,但是马哈身旁所有的风元素全部消失了! “这就对了。你身上怎么会有如此精纯的元力?”风神分身像是在问马哈。 “风神,你把我困在这里想做什么?”马哈被识破了,有点气恼地问风神。 “当然是传承了,像你这样的好材料,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难道你不想成为一名风神使者吗?”风神似笑非笑地问马哈。 “传承?我不需要,我只是想来这里看看,你们神打的算盘是什么?这个风暴之城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却能守在这里不出外争斗?”马哈也是自信一笑,反问风神,同时手诀一掐,身上青蓝光芒大放,两道光芒不停地绕着他运动。 看到马哈的举动,风神放在身后的双手却突然向马哈一伸,掌中一股飓风涌出! 可马哈却如那岩缝中的万载之木,死死地定立在原地,根本就没有受到飓风的影响。 空气中的尘埃被卷起,挡住了马哈的视线。 可他的神识却没有受到影响,透过神识观察,发现风神分身静静立于空中,眼神盯着自己的手掌,一个青色的光圈,突然出现在他手上! 光圈越来越凝实,马哈明白自己必须出手了!手诀迅速掐起,“灭神!”,青蓝雨滴直击风神分身,可刚到达风神分身身旁,便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住了。 已经晚了,风神轻喝“风之束缚!”,那个实体化的青色光圈,瞬间套在了马哈身上! 只见光圈虽然夹住了马哈,但是依然没有击破马哈身上的护体真元。 有些惊讶,但风神没有停止攻击,只见他手一挥,周围的风元素全部朝马哈压去。 可是当马哈的神识一扫,那些风元素又乖乖地不动了。 马哈伸手试图抓那个光圈,可它突然变成一根青色棍子,夹着万钧之力向马哈面门击去。 “削弱!”一种无形的波动撞上了那条棍子,只见棍子一部分立即化为零散的风元素。 同时手掌被一片青光围绕,硬生生地抓住了那跟棍子! 棍子被马哈这么一抓便完全消散于空气之中,零星的风元素构成了一道绚丽的光幕。 风神看着马哈的法术,似乎想到了什么,停下了攻击。 “其实以你的实力也不一定要传承。”风神考虑了许久,淡淡地说。 门口再次出现,“你可以回去了。”看着似乎还想问什么的马哈,风神命令般地让他出去。 马哈也知道风神并没有想杀死自己,不然他的那几个法术就不会是那么简单了。 不想与风暴之城成为无缘无故的敌人,马哈只好压下心中的疑问,离开了房间。 而风神大祭祀却随马哈出来后,再次进入了那个黑暗的房间,而看她回头看向马哈的眼神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第二十七章 伙伴? 马哈静静的等待着大祭祀的出现,他可不认识出去的路。这个风之神庙里岔路众多,而几乎每条岔路中,都有着强大的元素波动。 从刚才风神对自己的态度来看,自己还不至于成为风暴之城的敌人。 松了一口气,马哈猜风神现在肯定和大祭祀谈着有关自己的事。既然这样,要大祭祀顺路送自己出去,大概不成问题。 蔚蓝的天空下,一朵朵形状各异的白云慢慢地挪动,透过窗口,马哈看着又一片白云消失在天际。 终于,门口打开了。大祭祀脚步一改往常的稳重,而是一溜烟地冲到正在看云朵的马哈身前。 马哈听到了那迅速响起的脚步声,回头却发现,风神大祭祀就站在自己身后。 面具下的眼神依旧清冷,但马哈却凭着对水元素的敏锐感觉,发现大祭祀眼框中竟藏着几滴泪水。 马哈不知所措,难道是因为自己她挨骂了? 眼神尽量躲开那双眼睛,马哈装作什么也发现。 “你要去哪?”声音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但还是大祭祀首先打破了这种无声的氛围。 “当然是出神庙了,你可以带我出去?”马哈见大祭祀提到这个,也没察觉道祭祀的异常,连忙问道。 “出去?是的,我和你一起出去,走。”大祭祀冷漠的声音响起。 马哈听得打了个激灵,果然爷爷说的不错,眼中有眼泪的女人,最好别惹! 跟着前边的大祭祀,马哈随时注意着她的动作,生怕她也学风神突然给他几下,毕竟按他的估计,这个大祭祀,实力也绝对达到了次神级! 默默地走过那些七拐八弯的岔道,马哈总算再次回到风之神庙的前门。 探头往门口看了看,发现那个巨大的龙卷风早已没了踪迹,只有门外一尘不染的地面见证了那场奇迹。 而整个大厅里原来的信徒和蓝头发一伙人也早已消失不见,之前看书的那位老者走上前来,参见了大祭祀。 只听见大祭祀向他摇了摇头,老者兴奋的神情立即变成失望。 难怪这个小子现在身上竟没有了风元素!原来是传承失败了!老者叹息着,本来的天才,现在只怕沦落得很平凡人一般了。 十分同情马哈,但在这座城市里,同情是不被允许的,实力,才是一切! 他只好把那本《迷之大陆》还给了马哈,并低声对他说将来会更好这类的话。 弄得马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而大祭祀此时和老者一样,以一种失望的眼光看着马哈。 大祭祀对老者说道:“伟大的神叫我送他一程,顺便去完成神的一个任务。这里你可看好了,我有可能短时间内回不来。” “遵从神明指令!”老者半跪下,暗中替马哈悲哀,无用的人,就只能永远消失…… 马哈也不知道他们在演的是哪一出戏,反正自己就快离开这个城市了,等待的耐心还是有的。 大祭祀交代完风神的指令后,沉下声,对马哈道:“走吧。” “我就走,打扰你们了!”马哈心情愉悦,虽然没打探到什么秘密,但毕竟能跟一位神明对话,那可是天大的际遇啊。 拍了拍身后背包上的灰尘,马哈踏着轻步走出了风之神庙的大门。 可没等他多走几步,就奇怪地回头看着身后的那个大祭祀。 想了一会,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可他又发现,那个大祭祀怎么还跟在他后边? “祭祀兄弟,我不用人送的。你忙你的事去吧,多谢了!”马哈随口一说,把称谓弄混了,男女不分! “我……我不是送你。”大祭祀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说出了实情。 “哦?那你来干嘛?”马哈有些警惕,难道那个风神又有别的心思? “我是奉神的意思来和你一起出发的,你可别多想!”大祭祀清冷的声音响起。 “风神?那家伙到底打着什么主意?算了吧,你还是回神庙里好了,我自己一个人就好!”马哈有些怀疑风神的意图,干脆是直接拒绝,这样任你阴谋再多也是无用。 “你以为我愿意和你这个家伙待在一起?要不是神说……反正你已经别无选择,别忘了,现在你在哪里?”大祭祀的声音中有一丝不满。 “风暴之城可比你想象的要强大的多,如果不信,你可以试试。”大祭祀抬起了手中的木质法杖,而在其身后的风之神庙中,也传来足足七道次神级强者的气息! 马哈心中一惊,既然风神有如此强大的势力,那为什么不再刚才就直接把他拿下,慢慢再问出他想要的东西呢? “难道他另有目的?”马哈很讨厌这种性命被他人掌握的感觉。 手诀掐出,马哈腾云而去。八道身上闪着各色光芒的人影,追着那团白云而去。 但马哈腾云的速度极快,那几道人影根本追不上。 街道上,人们纷纷抬头观望。今天是怎么了?出现了风神的神迹还不算,居然七大守护者齐出? 腾云远遁的马哈,神识往后一扫,发现那些人早已被自己甩远了,于是加大真元输出,准备一举离开这个鬼地方。 大祭祀没有因为马哈逃远了而感到丝毫的担心,她只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把手中的木质法杖往空中一抛。 只见整个天空突然被一个巨大的光罩覆盖,而街上有些人则是大声喊出来:“风神罩!” 说到这个风神罩,它的来历可不简单。是当初风神随身携带的防护性神器,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流落到这个大陆,被风暴之城的第一任主人找到。如今它已经变成了守护城市的最后一道防线! 知道它来历的人倒不担心,而那些不知道的,则是赞美它的美丽。 哪怕是黑夜,在它的光明照耀下也会成为白昼。 马哈看见这个光罩的出现就知道事情没那么容易完结,可他不想放弃。 疯狂地把真元贯入手中,一道道法诀不断地冲击着这个护罩。但一切都是徒劳,神器岂是凡品? “诛魔令怕是也攻不破这个护罩……”马哈无奈地发现自己竟对这个护罩无能为力,只好停在空中。 八个人影陆续地出现在马哈面前,而为首的正是风神大祭祀。 其中一个红胡子老头拿着一把将近三米的火焰斧头,让马哈看得为之一惊。 另一边更厉害,连人都没有!只有一把散发着丝丝死气的黑色匕首,马哈发现,那匕首上竟折射出自己的面貌,似乎自己被困在里边一样。 其他的人都没什么特别,但那是相对前面的而言。能站在这里的,都是次神级! “我投降。”马哈无奈地道,眼前这阵容感情是去屠神啊? 那七位守护者听到这话,没有任何表示。 而祭祀小姐开口了:“同意?可刚才你怎么跑了。” 马哈打哈哈道:“我哪有逃跑?我只是想看看你们的实力怎么样而已,你不是要跟我出发吗?让那七位大英雄回去吧。” 马哈的话刚说完,天上的光罩便消失不见,而祭祀的手中再次出现了那柄法杖。 沐浴在落日的余辉下,云朵也羞红了脸。 江水也被染成了红布,随风起伏。 江上有一叶孤舟,乘风破浪。 一个白袍少年,姿势怪异地盯着天上的太阳,似乎在抱怨着什么。 大冒险,即将开始。 第二十八章 死亡幽渊 “丁零哐啷”马哈看着眼前的一整套魔法野餐用具,哭笑不得。 好不容易才打听出这位祭祀小姐的名字叫洛丽塔,既然是风神硬要送来的同伴,马哈自然要多问几句。 可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你会做菜吗?”马哈满怀期待地问。 “不会。”洛丽塔的回答简洁明了。 “你会洗碗扫地吗?”马哈声音没了底气。 “不会。”洛丽塔的口气有些不耐烦了。 “那你会什么?”马哈弱弱地最后一问。 “不会。我只是奉命跟随你,你没有资格命令我做任何事。”在洛丽塔的眼中,马哈已然成了她的仆人。 辛苦地收拾着午饭后的餐具,大大小小足足有好几把刀和一大堆碟子,贵族吃个饭都这么讲究? “看在原材料不用我出的分上,忍了!”马哈被迫做好了午饭,虽然原料都很高级,吃起来味道也不错。但之后的杂活却都压在马哈的头上,忙得他上气不接下气。 想了个省力的方法,直接用水元素来清洗,这样干净而且不用太费力气。 洛丽塔在一旁惊讶地看着空气中的水分自动组合成一条水带,把所有的餐具都包裹起来,然后一个微型的龙卷风和之结合,形成了一个水龙卷。 “融合魔法!”连洛丽塔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融合魔法。 只见餐具在水龙卷中旋转不停,被阳光折射出一道道耀眼的光芒,水龙卷上则浮着一层油膜,不一会,水龙卷散开,化为水滴融入江水中。 马哈得意的看了眼前光亮如新的餐具,朝洛丽塔瞟了一眼,眼中分明在说:“看我厉害吧!” 洛丽塔把头一偏,懒得理马哈。 微风抚面,看着无穷无际的江水,马哈有了高歌一曲的念头。 但他知道,此行的目的不是游山玩水,虽然猜不透洛丽塔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但该做的事,必须去做。 在风和水的双重推动下,这艘小舟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破浪而去。 趁洛丽塔进船舱午休的时间,马哈蹑手蹑脚地拿出那份神奇的地图。 看着自己目前正处于一条无名的江水之上,而离自己不算太远的地方,一个黝黑的黑点在不断地闪烁着,地图仿佛也被它染上了一层阴霾。 幽渊:一个没有名气的地方,而祖先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地方做了一个特别的警醒标记,警告着后人不要去试图寻找。 虽然我违背了祖先的规定,在地图标记的地方,找到了许多强大的死亡生物,但我依然没有找到任何与幽渊有关的线索。 这就是马哈此行的目的:幽渊。没有特别的说明,没有危险级别,仿佛它本来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但地图上那闪烁着的黑点,却时刻勾动着人的心灵。 汹涌江水不断向后退去,风浪也变得越发强劲,小木舟摇摇晃晃地往前驶去,看起来随时都有被浪打翻的危险。 越往江的深处,天空就越昏暗,而江面也越来越宽阔,两岸早已消失在马哈的视线中,只有隐约后退的群山能说明这里不是大海,而是一条无名小江。 半个时辰过去了,天空完全被乌黑的云朵遮蔽,而江面出现了一层层薄薄的雾气,湿润了马哈的面庞。 坚定地看着前方,马哈加大了真元的输出,维持着木舟的高速前进。 时间飞速的流逝,然而这条江像是没有尽头,朝远方看去,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空中的乌云越压越低,而阳光则完全消失了。 这里,就是一个黑夜的世界! 洛丽塔午睡醒来,出舱外一看。先是睁大了眼睛,而后又把眼神转向船头的马哈。 神识发现了后边的异常,马哈解释:“这就是我的目的地,既然你被选择跟我旅行,就要有随时牺牲的觉悟。” “其实,你也可以离开?”马哈担心这个祭祀能受得了这些恐怖的景象,不过他还是小看了洛丽塔。 毕竟人家洛丽塔,也是从小经历磨难,年轻的次神级的强者,什么危险她没有见过? “没有,我只是奇怪你为什么专挑这些危险的地方?”洛丽塔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随意地扫了一眼空中的乌云,马哈开口说:“我只是想知道,这里面究竟隐藏了什么?” 洛丽塔“哦”了一声,发现马哈久久没有说话。 风神要自己观察这个男子的一举一动,有什么异动就通知他,还专门留了一道精神烙印在风神之杖上,这个男子难道有什么特别吗? 她和眼前的男子一起陷入了沉默。 远方,缓缓的,慢慢的,一片惨绿色的土地出现在马哈眼前四五公里的地方。 而雾气越来越浓,阻挡着所有来到这里的人的视线。 马哈左手成鹤嘴状,右手紧扣鹤顶,一道青光冲破乌云,瞬间到达了那片惨绿色的土地上。 仔细一看,原来那些光芒是从土壤的缝隙中传出来的。土地之下,仿佛隐藏着什么东西。 木舟轻轻撞向绿色的土地,在风的作用下,稳稳地停了下来。 马哈神识传音给洛丽塔:“走!” 然后自己先迈出脚步,踏上了这片处处显着怪异的土地。 身后的洛丽塔也是迅速地跟上马哈,可没等她下船,马哈那边就出了麻烦! 突然,一双双惨绿色的手,从地底突然伸出,紧紧地抓住马哈的脚! 把马哈扳倒在地,整片土地上所有的裂缝中,都伸出了一双双脱去了皮的手,有些碎肉还零星地挂在手上,仿佛被风轻轻一吹就会脱落。 马哈大惊,真元涌动,两道青蓝光芒瞬间出现在身旁。 说来也是奇异,那些尸手被青蓝光芒一碰,顿时如那冰快撞上了地狱的火焰,消融不见,散成一点点惨绿色光点,如那萤火虫一般随风飘摇。 船上的洛丽塔紧张地把踏出去的脚收了回来,这么恐怖的景象,她可是头一回见到。 坐在地上,压了压扑通直跳的心脏,马哈以手撑地,低头观察那些裂缝。 裂缝中,一颗颗破碎的人头,眼眶凹陷,没有眼珠。 它们被惨绿色的光芒照着,似乎感到很痛苦,用那腐烂的脸皮勉强摆出了痛苦的表情。 不单是这样,那些腐烂的尸体仿佛有很多,挤得都空不出一人之地。 它们眼眶中有着一团漂浮的灵魂之火,他们是有灵魂的! 但可能是在漫长的痛苦折磨下,已经没有一个灵魂是有理智的。 马哈赶紧站起身来,他可不想下去陪伴它们。 突然发现自己身后被一道道强烈的惨绿光芒照到,影子在不停得抖动。 站起来往远方一瞥,什么时候出现的? 那是一棵怎样的树啊? 惨绿的树皮,从树枝上垂下一条条枯萎的枝干。那枝干,是苍白的! 而那鲜红的树叶每一张都足有几米宽,微微卷起,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 马哈额前淌着几滴汗水。 洛丽塔则是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法杖。 第二十九章 怪树 这棵树出现得很诡异,刚才就在马哈起身的时候,洛丽塔发现,一棵被绿光笼罩的小树苗突兀地出现在马哈的身后。 然后就是一道巨大的绿光冲天而起,眼睛被迫闭了起来。 待到那光芒消失,洛丽塔睁开眼睛一看,原本只有不到一米高的树苗,居然长成了上百米高的通天怪树! 那怪树挤开了乌云,乌云们只好不情愿地挪到别处去了。 马哈鼓起勇气,护体真元涌动,白袍被微风轻轻地吹动着,朝那怪树小心地走去。 洛丽塔虽然害怕,但也想看看那树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竟如此的诡异! 她抬起手中的法杖,默念咒语,一个淡青色的气泡状护盾把她包了起来,却不影响她的行动。 刚一下船,地面上那些尸手便不停地舞动着,想要抓住洛丽塔,但它们一碰到那淡青色护盾便如同被灼烧了一般,惨叫从地底传出,而地面上的手则缩了回去。 却说马哈那边没有任何异常。 马哈越走越近,在离怪树二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 用神识朝那怪树扫去,发现神识中,那棵怪树存在的地方竟没有任何东西,难道怪树如同空气一般是无形的? 可是眼前看到的景象却推翻了马哈的设想,吞了口口水,马哈发现了一个可以算是恐怖的东西。 原来走近看时,才发现那鲜红的巨大树叶卷起的地方,里面似乎包裹着一个个人型生物。 从树叶的轮廓来看,那些生物在不停地蠕动着,有时头部跑到了脚下,有时两手互相拍打。 而那惨绿色树皮上,好像长着一张人脸! 不!那就是一个人的脸,不过眼睛已经闭起。不!似乎又是微微地眯起,正在注视着眼前的马哈。 马哈身上的青蓝光芒越发的耀眼,他停了下来,盯着那张人脸,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乌云没有因为风的到来而被驱散,它们静静地等待着看一看地上的这一出好戏。 没有风的“沙沙”声,世界在这一刻沉寂了下来。而唯一的声音则是洛丽塔有些急切的脚步声。 这里处处充满了诡异,马哈却如沉于水中的重石,丝毫不为所动。 惨绿色树皮上那眯着的眼睛,在漫不经心地打量着马哈。 一人一怪树,仿佛在进行着一场定力的比赛。 当洛丽塔来到马哈身边时,马哈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转头和那树上的眼睛对视。 感觉到了马哈那挑衅的目光,树上的眼睛依旧没有张开。 背后流满了汗,马哈精神极度集中,可却没有丝毫怪异事件发生,那张人脸,似乎真的睡着了。 和一棵在这片荒芜死亡之地上待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怪树比拼定力,马哈显然是输定了。 “居然不理我?我先过去,你待在这里。”马哈愤愤地声音响起。 洛丽塔听到这句话,摇了摇头。可没等她说什么,马哈早已身影一闪,出现在那棵怪树附近两米左右的地方。 怪树眯着的眼皮好像微微抬起了一分。 忽然,头上的那一片红叶海洋似乎被海风刮了起来,无风自动!卷起的叶面也慢慢地舒展开来,马哈惊讶地发现那些原本应该存在的人型生物却不见了! 鲜红的树叶中,竟没有任何东西! 但是马哈很快就发现他错了,一团团透明的不知名生物不断地撞在马哈的护体真元上,如那浪潮,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马哈这颗顽固的石头。 不过还好,无名生物只有能量冲击,没有物理冲力,马哈凭着雄厚的真元能够支撑得住。 耳边接连传来疼痛的哀号声,但那些无名物体的来势却分毫未减,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马哈抬头一看,发现居然有越来越多的树叶舒展开来,释放出更多的无名生物。 苦苦支撑着护体真元,突然发现身后的对护体真元的冲击变小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淡青色风刃,卷着狂风,在马哈身后开出了一条路! 远处的洛丽塔给马哈解了围,马哈也不急着使用法诀,而是挟着风眨眼间回到洛丽塔身旁,对她感激地一笑。 清冷眼神中似乎有些担忧,面具下的小嘴微张,轻声说道:“怎么办?”同时手中法杖轻挥,荡出一片片风刃,攻击着跟着马哈到来的透明生物。 但那些生物仿佛无穷无尽,如那大海一般没有尽头。 可大海也是有大小之分的,没有哪一片海洋可以贯通宇宙! 马哈没有语言的回答,不过他的行动表明了他将要做什么。 马哈繁奥地手诀掐出,“诛魔令,现!”他的大喝让一旁的洛丽塔微微动容。 不过更让她吃惊的事出现了,一面印着青剑的巨大令牌,四周青丝环绕,强大的威压顿时出现! 树木眯着的眼睛却突然张开!那惨绿色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那面青光大放的令牌,眼神中充满了赤裸裸地渴望! 它在渴望着什么呢?马哈不知道,他正专心地御使着诛魔令,无暇分心考虑别的事情。 只见诛魔令迅速上至半空,放出一片深青色光芒! 在光芒的照射下,那些不名生物被染上了一层青光,轮廓也慢慢地清晰起来。 人!他们竟然是失去了形体的人? 只见青光中那些不断挣扎的人型生物,都有着面孔,有着痛苦的表情! 他们被限制了行动,紧接着,足足上百把带有“诛”字的剑出现在那些生物面前,那些怪物恐惧地望着眼前的毁灭之剑。 他们已经不能称为人了,理智早已磨灭,剩下的纯粹是杀戮的本能。 或许他们以前曾是一个好人,不幸地被这棵怪树给杀死。但如今,他们却成为了怪树的帮凶! “诛魔令”之下,万魔伏诛!那些青剑灵巧地荡出一层层青色剑气,轻而易举地摧毁了这些怪物,它们被强大剑气穿过后,并没有马上被毁灭。 他们透明的身影在慢慢消失,此时的他们闭上了眼睛,如同沉睡般安详地迈入死亡。 这于他们或许也是一种解脱,在这一刻,他们依旧是人! 诛魔令并没有消失,而是静静地漂浮在马哈的身前,只要真元足够,马哈甚至可以全天候地带上它防身,如今最多能支撑四五分钟而已。 而一旁的洛丽塔则是被马哈那闻所未闻的惊天绝技惊得张大了嘴巴,久久没有言语。 树上的人脸并没有因为自己手下的小兵死去而感觉到任何悲哀,它睁大了的眼睛,以一种极度渴望的眼神望着马哈。 “把它给我!把它给我!”马哈怀疑自己是否出现了幻听,但是转头去看树上的人脸时,发现它的嘴巴真的在一上一下的动着。 马哈不知道它的意思是什么,不过还是御使着诛魔令抵达怪树的面前。 “轰隆!”一道撼动天地的雷光穿越了重重乌云的阻隔,照亮了整个惨绿色的世界! 第三十章 生命之树? 一道巨大的雷光,一眨眼便击中了那棵怪树,化为一条条雷丝缠绕着怪树,发出耀眼的白光! 诛魔令慢慢地消失在空气中,但那道雷光却分毫未减。 树上那张人脸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但仔细一看,它痛苦中又带着解脱的笑容。 马哈被这景象吸引了,他想不通,为什么怪树自己要诛魔令,被雷劈中却又那么开心呢? 那些雷光似乎想钻入树的体内,但却怎么也进不去。惨绿色的树皮似乎能勉强阻挡住雷光。 那人脸发现这种情况后,不但不开心,而且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只见树上的一根主干自动断裂!轰隆地倒下,马哈和洛丽塔急忙躲到一边。 掉下来的巨大树枝惊起了漫天灰尘,整个地面都跳了一跳! 这时,那些雷光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聚集成一个三米直径的紫色雷球,上面似乎还冒着火焰,就闪烁着由树枝的裂口冲进了怪树的体内! “吼!”一声巨大的吼声从那张人脸中传来,回荡在这个荒芜的世界中。 洛丽塔紧握着法杖的手早已爬满了汗水,听到这个恐怖的声音,往马哈的身后躲去,站在马哈的身后她更有安全感。 马哈没有被吓到,因为他听出了那吼声中的愉悦之情,那是一种压在心底的石头落地的声音! 地面不停地抖动着,马哈站着都有些不稳了,似乎地底下的尸体们遇到了什么,要破出土地! 洛丽塔直接飞到了半空中,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马哈花了几秒钟完成了一个手诀,只见他脚踩一朵白云,冯虚而立,颇有一番神仙的风采。 而怪树那边却发生了异变。那些鲜红的树叶仿佛被什么抽干了一般,全部枯萎变黄,脱落下来。 树干上的惨绿色的树皮也被什么东西击中,凸起,然后脱落。 其中那些苍白的枝干更是直接坠落,差点砸中马哈。 漫天皆是黄叶飘,那几米宽的树叶,却轻如蝉翼,于空中跳着死亡之舞慢慢地飘落! 多么壮观的一副秋景,若是放在外面,一定会有很多人观赏。但在这片荒芜的大地上,又有多少人能看见它的衰亡呢? 秋天过后,该是冬天了! 但并非这样,当那些落叶全部落地时,马看到了一幅难以想象的画面! 一棵百米高的巨树,浑身散发出一种柔和的绿光,和普通的树一样,但它的表皮不再是惨绿色,而是一种玉质的浅褐色,每一根树枝上,都出现了无数个翠绿的嫩芽。 而树上那人脸,却消失了! 整个荒芜世界仿佛因为它而多了一分光彩! 这是春天!植物的一生有许多个四季,一次不过是一个轮回罢了。 洛丽塔看到这棵新生的树,似乎想起了什么,脱口而出:“生命之树!” “生命之树?难道是传说中迷之大陆精灵族的圣物?”马哈也是一呆。 那么它怎么先前变成那种模样呢?这一困惑围绕着马哈二人。 这棵生命之树出现的同时,地面更加剧烈地抖动起来,有什么东西,要破土出来! 马哈透过地面的裂缝看去,发现那些尸体一反常态的安静了下来,不再乱动。 突然,一只十几米长的巨大尸手破开土地,抓往生命之树! 生命之树无法移动,但它作为圣物岂是那么好对付的? 只见原本应该寸草不生的土地上,凭空出现了一条条巨大的蔓藤,成包围之势捆向那只巨手! 而这时从地下那些尸体的头部飞出一团团惨绿色光芒,被那尸手抓了起来,握成了一个巨大的拳头。 整个拳头上光华流转,那些蔓藤根本无法靠近。 巨大的拳头直接轰击在生命之树上!生命之树被打得连一部分根都露出了地面,朝另一边倾斜。 那些根黄褐色的根上,竟然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尸体!它们环抱着数根,没有了牙齿的嘴死死地咬着树根,似乎在吮吸着能量! “救我!”一个微弱的声音回响在马哈的耳边。 此时的生命之树被那只巨手不停的打击着,但它也放出了各类植物来阻挡,堪堪挡住了巨手的第一波攻击。 马哈看向洛丽塔,后者也是点点头,法杖猛地举起至头顶,狂暴的风元素朝法杖汇集。 禁咒!马哈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威力的魔法,但还是迅速地平下心来,手指翻飞,一片青色令牌也出现在他面前。 “大次元风刃!”一声轻喝从洛丽塔口中传出,两片巨大的青色风刃,二者不停地旋转着,转速之高,竟于它们后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龙卷风,沙石树叶灰尘被席卷进去,朝着那只巨手冲击而去。 而马哈身前的诛魔令则迅速地升空,散出一片青光,罩向巨手。 巨手被迫停顿了一秒,但就是这一秒,那大次元刃便已到达它附近,两道青色风刃在撞中巨手时突然合二为一,彻底消失! 一点空间裂缝,出现在那只巨手上! 但那巨手却没有被那股可怕的吸引力吸入空间乱流中,只见它紧握的惨绿色的光芒缓缓地进入那空间裂缝,便把那裂缝补了起来! 这时,一把巨大的青剑,上面刻着一个“诛”字,瞬间刺进了那只巨手里。 巨手的防御太高了,青剑竟没能穿透而出。不过,这样的青剑才更有威力,只见剑光一闪,那把青剑在巨手内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旋转,最后更是顺着巨手往地底下的身体内冲去! 不过还没穿到底部,青剑便无故的爆炸开来。 而空中的诛魔令也慢慢地消散,反观巨手,只见巨手上有着一个巨大的创口,在不停地往外流惨绿色的血! 不过此时地面却出现了更多的惨绿色光团,融入伤口中,那伤口便迅速地愈合了! 生命之树仿佛十分衰弱,根本无法帮助马哈他们。 那巨手似乎被马哈激怒了,掉转拳头,往半空中的马哈轰去! 马哈驾云一闪,躲开了愤怒的拳头。 “洛丽塔,快跑!”马哈提醒完洛丽塔后,独自一人朝那大拳头冲去。 洛丽塔想帮马哈,但又知道以她的实力根本无法对巨手造成损伤,银牙紧咬,往小舟的方向飞去。 她试图激发那道风神留在法杖的精神烙印,却发现它根本没有反应。只好在一旁紧张地看着马哈艰难地躲闪那巨大的拳头。 马哈的真元在慢慢地减少,腾云术虽然耗费的真元少,但时间一长,迟早会真元枯竭。 巨手老打不中马哈,有些不耐烦了。只见巨手突然张开,一支惨绿色的箭,如那流星一般划破了天空,击中了马哈的护体真元! 护体真元破碎,那道绿光进入了马哈的身体里! 马哈顿时感到腹中一阵巨痛,进而全身麻痒,从白云上掉了下来! 重重地落到地面,大脑一阵眩晕。 而那巨手,趁着马哈落地的关头,手掌朝马哈拍去! 第三十一章 罚神 在这极度危急的时刻,马哈丹田中的蓝色小旗子动了! 只见一颗银白色球体围绕着旗子运动,而下一刻那面旗子在马哈丹田中消失不见! 这时冲入马哈体内的惨色绿光箭正不停地破坏着马哈的经络,并且还隐隐指向马哈的心脏。 可没等它破坏多几根经络,一面蓝色的小旗子就突然出现在它面前。 旗子上荡出一片蓝光,罩向那只绿箭。绿箭被那水样的光华一照,顿时被定在那里无法移动,蓝光往回一卷,只见那绿箭便被旗子吸收了。 蓝色的小旗子并没返回到丹田,旗面上的魔法之眼眨了眨,而后放出一圈圈精纯的能量,迅速的修复了马哈受损的经络。 而那银白色球体则是放出一条白光,冲进马哈的脑中,原本眩晕的大脑立刻清醒起来。 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马哈,抬头一看,原来那只巨大的手掌已经来到了头顶,或许下一刻,马哈就会被拍成肉酱! “削弱!”马哈怒喝一声,手诀掐起,一股无形波动击中下落中的大手! 只见那只落下的手速度突然有所减缓,马哈趁机跑出三十米外,而那只手掌也愤怒地击中了马哈先前待的地方。 “轰隆!”漫天灰尘扬起,那一掌,居然足足拍出了一个十几米深的大坑! 而一旁的马哈也被那气流掀飞,好不容易才稳下身形,暗道好险自己躲得快,不然…… 洛丽塔也是松了一口气,但内心的担忧依然没有消失,马哈此刻仿佛成为了她的精神支柱,他一垮,自己怕是也活不成了。 马哈知道敌不过那只大手,手诀飞速掐出,脚踏白云,几乎在瞬间便出现在洛丽塔的身旁。 而那只大手见马哈逃到了岸边,似乎有什么顾忌,没有第一时刻去追他。 随后它竟然放弃了马哈,朝着生命之树前去! 马哈也急了“怎么办?”,生命之树被轰击的声音不停的在耳边响起。 生命之树可能知道通往迷之大陆的通道,自己必须救下他! 而这时,马哈突然想到了最后的一个可能,那是唯一的出路了,是死是活,就赌一把! 一个深青色的光罩把马哈罩了起来,外人根本就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洛丽塔有些担心马哈,着急地绕光罩来回走动。 “哈哈!果然!”马哈发现那玉简中的地法七品法诀出现了! “地法七品:善恶台。以无上神通召唤地府中的善恶台的一丝精气,加以真元组合,唤出一具石碑,善者见善,恶者见恶。善者赏,恶者罚!修至化境甚至可以召出善恶台的本体!” 一幅幅繁奥的手诀印在玉简上,马哈神识传音给洛丽塔:“帮我拖延那只巨手一会,它不敢靠近岸边,我有办法解诀它!” 洛丽塔被马哈直接出现在脑海中的传音惊到,这可是神才能办得到的啊! 不过当她听清了内容后,毫不犹豫地飞上了天空,银牙紧咬,做出了一个决定! 马哈心神则完全沉浸在玉简之上,手指不断的翻飞,不停地尝试着善恶台的手诀。 洛丽塔则漂浮在空中,口中艰难的念着一段拗口的咒语,每念完一句,就吐出一口鲜血到风神之杖上。这回,是要拼命了! 而一边的生命之树则被完全轰出了土地,那只巨手死死地抓住它,想要把它拉到地底下! 但地面的裂缝太小,根本容不下生命之树这个庞然大物,只见那只巨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放开了生命之树。 地下传出一声惊天的怒吼!天上的乌云都被惊散了! 原本黑暗的世界,居然出现了阳光,那生命之树被阳光照到,立即充满了生机,树枝上翠绿的嫩芽竟以一种肉眼可察的速度生长着! 巨手却没有管生命之树,而是不顾一切的朝洛丽塔冲去。 手掌中不再是一只绿色光箭出现,而是一把碧绿的巨大镰刀! 那镰刀上冒着惨绿色的气体,上面似乎有着无数条魂魄在惨叫,万鬼乱吟,好一幅地狱之图! 洛丽塔隐藏在面具下的小脸越来越苍白,当念出最后一个咒语后,无力地从空中跌了下来。 一个青色的人影,出现在半空中,双手靠在背后,眼睛盯着那把巨大的碧绿镰刀,张开口说:“死神,原来你藏在这里!” 那声音如同雷鸣般传遍了整个荒芜世界! 而那拿着镰刀的巨手却突然停了下来! “风神!”地底下传出了沙哑的声音,“别说是只你的投影,就算你的真身我也不惧!” 那把碧绿镰刀没有丝毫犹豫,划出了一巨大空间裂缝,和镰刀上的万千道灰白死气一起向风神攻去! 马哈怀中抱着洛丽塔柔软的躯体,冷眼看着这一切。 连自己的祭祀的死活都不管,在风神眼里,怕是所有的人类都如同蝼蚁! 风神手持木质法杖,右手一抬,口中默念着什么,一个巨大的黑色龙卷风突然出现在空间裂缝中! 顿时那空间裂缝被黑色龙卷风撕裂出一个巨大的口子,并不断的扩大着! “哈哈,一把神器换你的性命,这笔交易划算!”风神原来是想用自己的投影把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卷入空间乱流中,到那时,别说是神,就是神王也未必能生存! 强大的空间乱流偏转了碧绿镰刀的攻击方向,但是碧绿镰刀却放出一道半月形的死亡之气,把风神的投影拦腰斩断! 但那把风神之杖却依旧漂浮在空中,只见它突然钻进空间裂缝中,爆出一道耀眼的青光! 那黑色的龙卷风仿佛受到了刺激,陡然变大了十几倍,一个三十多米的空间裂缝,吞噬了那只巨手! “不!”恐惧的声音从地底传出。沙石土地完全被那道空间裂缝吞噬,而开裂的土地中,无数具尸体被卷入了空间裂缝,形成了一条尸流! 那条尸流并没有堵住空间裂缝,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隐藏在黑色斗篷底下的尸身。 它的右手已经没有了,一对绿色的眼睛中闪着一个名叫“愤怒”的词语! 一身死气,无半点生机。 在空间裂缝的强大吸力面前,它却分毫未动,惨绿色的光芒把它包裹起来。 它竭尽全力,抵挡那股引力。 同时另一边的生命之树疯狂地吸收阳光,抵御着那巨大的引力! 马哈动了!轻轻地放下眼角已经湿润的洛丽塔,叹息一声,手诀掐起! “善恶台,评善恶!”平和的声音从马哈嘴中传出。 一面百丈长的青灰色石碑,上面充满了玄奥的刻痕,简朴至极,出现在马哈的面前。 一股连神都为之颤栗的威压,从石板上传出,整个空间在这一刻仿佛都静止了! 石碑之上出现了灰色的流光,而那死神仿佛在上面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口中不停地说着:“不,不,不是我!” 而马哈看到的,则是自己曾经的善行。儿时救过的小鸟,放过科法尔,和白鹿长谈,血魂的泪水,还有生命之树上人脸的笑容…… 死神的绿色护罩消失了,只见它瞬间便被卷入那片空间裂缝中,“不!”一声惨叫从空间裂缝中传出。 一颗金色的光球,从裂缝之中倒飞出来,根本不惧那强大的引力。 接着那光球钻进了马哈的丹田中,被旗子周围的那颗银白色球体吸收了。 只见那银白色的球体足足大了一圈,而且它周围居然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光圈! “赏!”一个威严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此时,那面青灰色石碑往那空间裂缝中一拍,整个空间便如同那皱了的白纸被厚重的书本压平了一般,彻底消失! 乌云都散了开来,阳光遍满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荒芜的土地中长出了一片片草地! 而生命之树周围,更是出现了一片花的海洋。 马哈抱着似乎还在昏迷的洛丽塔,走向那片花海。 第三十二章 抉择 花香扑鼻而来,微风抚过,花朵们摇曳着曼妙的身躯。 江上的迷雾被阳光驱散,露出了波光粼粼的江水,水中的鱼儿也探出了头,好奇地打量着天上的火球。 生命之树给这片荒芜的世界,带来了巨大的生机。 而它自己呢,正高高兴兴地吸收阳光中的能量,补充自己的消耗,同时也催发枝叶的生长。 只见那树上的嫩芽,全都长成了一片片巨大的翠绿叶片,每一片叶子上,都有几滴露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显现出七彩之色。 马哈借助风之力,轻轻踩过花朵,来到了生命之树的面前。 生命之树也发觉了马哈的到来,那张人脸又重新显现在树皮之上,不过早已没有之前怪树的狰狞,有的只是一脸笑意和几分慈祥。 “您好,尊贵的生命之树。请帮助我的朋友!”马哈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洛丽塔,向生命之树提出了请求。 “没问题,您是我的恩人,有什么吩咐我一定做到。”生命之树很感激马哈把它从死神的魔掌中救出来,同时也被马哈那最后一招的强大实力震惊到了。 一片翠绿的树叶掉落下来,只见从树上人脸的嘴中吐出一道柔和的绿光,融入那树叶上的露珠中。 而后那露珠便成了一颗翠绿的珍珠,融入了洛丽塔的皮肤中。 洛丽塔苍白的脸色慢慢恢复红润,动了动身躯,睁开眼睛盯住马哈抱着她的手。 “呃……”马哈轻轻地把洛丽塔放下,尴尬的饶了饶脑袋,不敢直视洛丽塔的目光。 洛丽塔眼神充满了迷茫,她知道,她清楚的知道!风神在刚才的举动无疑是要把所有人的生命都终结,“风神不是最伟大,最仁慈的神吗?”洛丽塔内心的信仰动摇了,甚至接近于崩溃。 信仰的崩溃,可能会给予这个人毁灭性的打击。 生命之树细心地发现了洛丽塔的感情波动,它知道它该开口说一点什么了。 “五百年前,众神交战,自然之神用无上神力把死神镇压在这片土地下。”生命之树平和的声音顿时转移了马哈二人的注意力,“而我,就是被用来镇压死神的生命之树。” “死神的不死之身注定了他迟早有一天能积攒足够的能量破土而出,哪怕是自然之神,也无法完全消灭他。而我,作为神界的神圣之树,可以被用来镇压死神。当时我主动请缨,接下了这个光荣的任务。”生命之树激动的声音响起,“可没有想到,死神仅仅在二十年后便复活了!他以强大的死亡神力,慢慢地侵蚀着我的意识,终于有一天,我堕落了!” 一声长长的叹息,其中充满了多少辛酸和无奈。 “我不再抵抗,任由死神控制,散发出浓厚的神圣气息吸引着人们前来朝拜,然后把他们通通封印在地下,给死神吸收他们的灵魂,恢复实力。我麻木了,同时心中又怀着最后的一线希望,希望自然之神能下界拯救我。但她没有来!我总算明白了我在神明的心中,不过是那一颗可以利用的棋子!”生命之树越讲越愤怒,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直到你们的到来,我本也想像原来一样,封印你们。但恩人的那面令牌之上,有一种吸引我的气息,那是可以使我摆脱死神控制的气息!果然,那道天雷不是一般的天雷,它居然能够轻易地破坏掉死亡神力!”生命之树的笑容浮于脸上,“小女孩啊,不要灰心,没有了神明的保佑我们不一样活得好好的?” “恩……”洛丽塔被生命之树的乐观感动了。 马哈静默不语,生命之树的一句话让他感触很大,世事如棋,那么自己是否又是其中一枚棋子呢? “不,我不想成为一枚棋子!我要做的是跳出棋盘,成为一名旁观者,看你们怎么下那所谓的棋?”马哈目光望向天际,他只要走他的路,把那世上所有的棋局都探究透彻! “尊敬的生命之树,您知道如何去那迷之大陆吗?”马哈问出了他最想问的一个问题。 “空寂海,那是唯一的路!”生命之树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我也老了,耐不住寂寞,请您把我也带回精灵族吧。”生命之树似乎看到了马哈的为难,接着说:“不是我的本体,而是我的种子。” 只见从那人脸的嘴中吐出了一粒晶莹剔透的翠绿种子,散发出庞大的生机,缓缓地飞到马哈的面前。 马哈小心地接下了种子,答应一定把种子送到,然后便和生命之树道别,离开。 一艘小木舟上,马哈站在船头,驾御着风元素,推动木舟快速的往回驶去,没有了迷雾和乌云的遮蔽,两岸的山峦和天上的白云都出现了人们的眼中。 洛丽塔走到了马哈身边,轻轻地问他:“你要去哪?” “迷之大陆,不过还要先回家去跟爷爷告别,你呢?”马哈想了想,回答道。 “我?我已经不是风神祭祀了!我……我不知道该去哪。”洛丽塔的声音中有着几分悲凉。 风之神庙,她不想再回去了,风神,她也不想再见到。天下之大,竟没有地方可去,像自己这样无父无母的人,哪里是家呢? “哦,既然这样你就和我一起回家吧。”马哈小心地回答道,发现洛丽塔没有爆发的迹象,松了口气。 对于这个替自己拼了命阻挡死神的姑娘,马哈早已把她当成了生死与共朋友。而风神的卑劣行径他也看不下去,想要好好地帮帮她。 顺着马哈的目光朝前方奔涌的江水看去,宽阔江面让她的紧缩的心脏放松开来,而马哈的那句“回家”,则让她疲惫的内心充满了温暖。 默许了马哈的话,这是她人生中最大的一个抉择! 没有了信仰,但还有可以依靠的伙伴! 洛丽塔回到了船舱,摘下了风神赐予的面具,盈盈一笑,从今天开始,自己便不再是那风神大祭祀! 孤舟一叶,向那从古至今奔流不息的江水翩然驶去。 第三十三章 告别 腾云遨游在蔚蓝的天空中,马哈有点后悔了,自己怎么就把洛丽塔带回家了呢? 这话要从马哈驾船回到岸边的时候说起。 好不容易把船驶到了出发前的岸边,马哈正准备下船,突然想起洛丽塔还在船舱里,于是便来到舱门,轻轻敲了下木头做的舱门,口里不紧不慢地说:“洛丽塔,到岸边了,该下船了。” “来了。”洛丽塔愉悦的声音从舱中传出。 “咯吱”,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张粉妆玉琢的精致脸蛋隐藏在宽大的法袍中,剪水双瞳,蛾眉皓齿,正笑嘻嘻地看着马哈。 马哈一楞,洛丽塔什么时候不戴面具了?见过许多美女的马哈对于美色已经有很强的免疫力了,但还是被这个十七八岁清艳脱俗的女子容貌震惊了不小。 “最近怎么老见到美女呢?”马哈有些纳闷了,感叹归感叹,马哈毕竟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年,他看过的书也都是些正规的书,没有教他见到美女应该如何…… 正经事要紧,马哈回过了神。对洛丽塔说明了现在应该先去苍穹大陆见他爷爷,然后再出发去迷之大陆等事。 洛丽塔仔细的听着,同时也悄悄打量着马哈,发现马哈竟没有像神庙里一同学习的师兄们用那种灼热的目光看着自己。 马哈叽里呱啦讲了一堆,才发现洛丽塔正偷偷地打量着自己,心中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点点紧张。 清了清嗓子,马哈说道:“我们还是飞回去吧,走过无垠沙漠会耗费太多的时间。” 洛丽塔点了点头,然后腾空飞起。马哈手诀掐起,脚踩白云,紧随其后。 话说仅仅过了不到一天,马哈就飞出了无垠沙漠,抵达了苍穹大陆。 在空中飞行的过程中,还好有那份神奇的地图指明了方向,不然马哈连飞到了哪都不知道。 神奇的地图也给洛丽塔把玩过,朋友之间分享一下一些小秘密,也不足为奇。 腾云停在迷之森林外围,马哈怀着感激朝森林鞠了一躬,如果没有这座森林,没有黑云,没有那位白胡子老道,他也没有今天。 迷之森林,本身就是一个迷团,没有人知道最里边有什么东西。 没有人知道那个迷是什么,就连为什么它叫迷之森林这个问题都成了一个未解迷团。 一切的一切,都如同一场迷雾,笼罩着这个外表和一般森林无二的迷之森林! 马哈想知道那个迷是什么,他也想解开那些迷团,但生命之树交付给他的任务那是必须要首先完成的。 黑云在马哈的口袋里轻微地抖动了一下,谁也没有发觉。 腾云来到了爷爷家附近,马哈和洛丽塔都下地行走,不想惊扰到这里人的生活。 现在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但地里仍然有许多人在干着活,未曾停歇。 这不? 正午的太阳火辣辣的,一片红薯地里,马哈的爷爷正给红薯地松土,但身上却没能找到一滴汗珠。 马哈隔得远远地便大声喊道:“爷爷,我回来了!” 那老者停下了手中的农活,把锄头扔在地上,激动地向马哈招着手。 马哈也是很高兴,三步作两步地跑到了爷爷跟前。 洛丽塔也慢跑跟了上去。 摸着马哈的头,老人家开口说话了:“你小子怎么去了这么久,红薯卖出去了吗?” “早卖完了,给,这里有十八个金币。”马哈小心翼翼地从背包里拿出钱袋,交给了乐呵呵的爷爷。 “乖孩子,是不是不舍得花钱啊,这一枚金币就作为你的奖励了。”慈祥地看着马哈,爷爷打开钱袋,摸出一枚金币,郑重地交给了马哈。 吃惊地看着马哈手中可怜的一枚金币,洛丽塔难以想像马哈作为一名实力远超她的魔法师,居然只有区区十几枚金币。 而马哈却很高兴,生平来爷爷第一次夸自己,还给了物质奖励,出头了今天! 老人也注意到了马哈身后的那位美丽的姑娘,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马哈一眼,问道:“马哈,你后面的那位小姐是谁啊?给爷爷介绍介绍。” “她叫洛丽塔,是我最近认识的朋友,她帮了我很大的忙。”马哈简单的介绍了洛丽塔。 “是马哈的恩人啊?来,来,进屋坐坐,我要替马哈好好感谢您。”老人听到了马哈的介绍,似乎松了一口气,同时人也变得热情起来。 推辞不下,只好坐在唯一的木头靠椅上,洛丽塔成为了今天马哈家最尊贵的客人。 爷爷把马哈拉进了厨房,一改以往的慈祥,严肃地对马哈说:“马哈,听爷爷一句话。漂亮的女人会给你惹来大祸的,爷爷还想看你好好活下去,你要离那个女人远点。” “爷爷,她是我的伙伴!而且我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名魔法师了,你看!”马哈口中念叨着什么,手中一个淡青色的风刃把地面柴火劈成了两半。 望着地上被劈成两半的柴火,老人陷入了思索,不久后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地盯着马哈的双眼,似乎要看透什么。 看到马哈那张平凡的脸,老人想起了他的儿子,泪水湿润了他的眼睛。 “爷爷……”马哈从未见过爷爷掉泪,有些不知所措。 “好孩子,爷爷刚才是被风沙迷了眼睛。现在的年轻人应该出去闯闯了,爷爷支持你。”老人抹去了眼角的泪水,恢复了笑容。 被爷爷赶出了厨房,马哈有点担心,爷爷刚才怎么了? 一顿丰盛的农家午餐端上了桌面,红薯被做成了好几种美味的佳肴。 期间,洛丽塔不断地夸奖马哈爷爷的厨艺,搞得老人频频对马哈点头,马哈看不下去了,埋头吃饭,谁也不搭理。 饭后马哈向爷爷道别,说是要出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老人只是嘱咐马哈要千万小心,便回到了红薯地里,扛起了锄头,继续他那未完的工作。 “爷爷……我走了!”马哈不舍的声音传遍了田野,老人的身体一僵,似乎想回头道别,但还是举起了手中的锄头,重重地锄在地里! 不说再见,那便还有机会相见! 第三十四章 关于一艘船的困扰 马哈看着手中仅有的一枚金币,才猛地想起自己还有准备好多东西! 出海需要一艘坚固的大船,至于船夫嘛,没有必要。 玩海浪,弄海风,马哈自认是最好的驾驶员,何况地图也有了,不怕方向搞错。 可一艘可以出海的大船,怎么着也要好几万金币,这还是至少! 苦思冥想,总不能腾云飞过去吧?自己那点真元怕是支撑不到一半就没了,到时候掉进海里被海怪吃掉了恐怕骨头不会剩下几根。 手中的一枚金币,买干粮都不够,唉。 无奈之下只好向身后的洛丽塔求助,谁知道她手中只有几千金币的神庙经费,因为通常都用贡献卡,自然不会带上大量金币。 “风神真吝啬!”马哈嘟囔道。 洛丽塔笑了笑,这缺钱花的滋味,她还是头一回体验到。 马哈急得团团转,忽然想起了自己不是还认识苍穹帝国皇家的人,去找他们借个几万金币就好了。 回到了迷雾之都,嘱咐洛丽塔晚上在迷雾之都外门碰头。 顺便吩咐她去帮自己买点生活必须品,马哈便出发去皇宫找人。 兴冲冲地来到了皇宫的门口,可还没进去就被守卫拦了下来,叫他出示令牌。 “上次那块金鳞令早还给了黑衣人,现在哪还有什么令牌?”马哈心中嘀咕。 高大的皇家守卫见马哈沉默不语,以为是平民来捣乱,便“客气”地请马哈离开。 “没了令牌想见个人都那么难,那守卫也是,把矛头对准我干嘛?我马上就走。”再一次碰壁,马哈可算体会到皇家制度的森严。 “总不能这么回去吧,对了,皇家高级学院!”马哈脑中灵光一现,想起了那里有人认识他。 一阵大风卷过,马哈消失在原地,皇家守卫揉了揉眼睛,幻觉? 皇家高级学院门口,那位发呆同学还在发呆,马哈不禁感叹果然是高人,都这么些天了还在发呆。 走近大门,在那位同学面前晃了晃,发现他没有反应。伸出一只脚踏进学院内的土地,可发呆同学依然没有反应。 马哈窃喜,这回没有令牌也不是给自己混进来了? 满心欢喜地来到了久别重逢的皇家图书馆,马哈并没有发现,看门的那位发呆同学已经回过头来,浑浊的双眼望着最高的那栋建筑,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午自习时间,图书馆成了男男女女的消暑圣地,这里比外面凉快多了。 一进门,冷风便呼呼吹来,一楼的位置满满的,都是一些年纪比较小的学生。 没有人监督,他们却还能安静地看书,不吵闹,这让马哈对皇家高级学院刮目相看。 马哈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他那身“星月袍”虽然朴素,但质地看起来却很柔软舒适,能进入这家学院学习的人,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好险早把背包放进了空间戒指里,不然准会引起别人的注意。”马哈那一立方米的空间戒指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口袋里,亚斯的遗物马哈本着财不露白的思想从未戴在手上。 二楼和一楼差不多,十分安静。 三楼,四楼,五楼! 刚上五楼马哈就被吓到了,只见一群十六岁左右的少年,唱歌的唱歌,谈情的谈情,说笑的说笑,喝酒的喝酒,居然…… 听力太好有时也会遭罪! “太恶心了!”听着一个少年肉麻的情话,马哈差点把昨天吃的东西都吐出来。 那个少年居然还一脸猥琐地摸着一个小姑娘的手说什么摸骨算命…… 旁边的一对情侣模样的还在亲吻,看得马哈是心惊肉跳,这么久不会憋死? “如果还有人在这里看得下书,那他就真可以位列世界十大奇迹了!”马哈扫视一圈,果然,没一个人手里有书本的。 马哈的到来也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只见一个绿头发的十四五岁少年,从人群中大摇大摆地走过来,高声问马哈:“同学新来的吧?五层只欢迎家里有子爵以上的爵位贵族子女,如果不是,请回去!” “敢情这楼层是按家庭条件来排的啊?难怪楼下的那么努力!”马哈恍然大悟。 鄙视地看了一眼五楼的所有学生,马哈说了一句:“我有急事找人!”不理绿头发的话,直接朝通往六楼的楼梯走去。 “竟然敢无视我皮哥的威严!”绿头发等于被马哈狠狠地拍了一巴掌,这面子过不去了! 冲上前去拦住了马哈,皮哥大声招呼众人:“这里有一个不守规矩的家伙!” 有些好事之徒便围了过来,足足有二十多人,有些还带着女朋友过来看好戏。 “糟糕!”马哈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 一脸得意的笑容,绿头发看着被包围的马哈,知道今天又可以锻炼自己的拳头了。 经历了许多,马哈无奈地发现:有些人你不把实力展示出来,他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 右手随意地掐了个诀,抬起手掌,一团青色的光芒在马哈手中跳跃。 众人发现,从那团光芒中传出的压力,竟死死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呼吸不顺。 他们都感觉到了恐惧,那是死亡的威胁! “我可以走了吗?”马哈神秘地微笑笼罩着每个人的心上。 “没有人回答,那样最好。”马哈手中光芒消失,众人心中的石头却依然沉甸甸的。 马哈走上了六楼,五楼的那些人又恢复了原先的状态,该谈情的继续谈情…… 绿头发也继续和伙伴们喝酒,仿佛刚才的事都没有发生。 因为他们都明白,什么是实力! 六楼的人明显受过了严格的贵族绅士教育,对马哈倒没有多少恶语,不过当马哈想要踏上七楼时,还是有人前来阻拦。 “七楼的人都是学院中实力很强的学生,他们脾气有些怪异,你最好小心点。”是来提醒的,看到那张有些害怕的脸,显然他也被七楼的人欺负过。 “放心。”拍了拍他的肩膀,马哈走上了楼梯。 七楼! 迎面而来的是各色的斗气和魔法的光芒,居然有人在这里切磋! 而有几个魁梧的男生,更是手中拿着一本书,原地修炼。 魔法师们在冥想,天地间魔法元素汇集在他们周围。 这哪里还是图书馆?分明是一个修炼场! 第三十五章 重逢 当马哈第一步踏上这层楼时,一把冒着火焰的剑便迎了上来! “一来就砍我?”马哈不满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七层。 马哈手指一掐,弹出一点黄豆大小的青光,迅捷地击中了那把来势汹汹的大剑。 只见那剑被青色的光点轻轻一击,便连人带剑一起被轰出了好几米。 拿剑的人整只手臂都被震得发麻,却始终没有松手弃剑。 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那人竟又把剑头指向马哈。 比先前更盛的熊熊火焰步满了剑身,一个蓝色的护罩,不知何时把马哈连同持剑者一同笼罩起来。 一套气势非凡的剑法连贯使出,隐藏在火焰中的大剑,就如同一条愤怒的火龙,吞吐着龙族的怒火! 招招直指马哈周身要害,剑如龙息! 马哈手诀一掐,一条青光冲天而起!在撞到蓝色光罩时灵巧地转身回旋,头尾相接,组成了一个青环。 已经可以娴熟的操控风元素的马哈,模仿风神的那招“风之束缚”,改成了自己的法术。 不过他可不是拿这个环来套人玩的。 身影瞬间消失,马哈出现在持剑者身后! 那一套惊天动地的剑法,都击在了空处,可持剑人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出剑! 迎接他的是一个挟着万钧之力的青环! 调动全身斗气,他劈出的最强的一剑!地狱归来的火焰,依旧击不破马哈的青环。 剑环相交,只见那青环突然变成一团青光,把火焰完全包裹起来。 火焰没挣扎几下便完全消失在空气中,而青光又再次变回青环,撞飞了持剑人!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太快了!”一旁观战的人只见火龙家族的传人被轰出了蓝色护罩,艰难地以剑撑地,吐出一大口黑色的鲜血! 不过他却很兴奋,只见他艰难地站起来,抹去了嘴角的鲜血,大声的说:“阁下很强,我甘败下风,将来我还会找你切磋!” 马哈还是第一次发现被击败的人还会夸赞对手,“这个家伙肯定是个武痴。”马哈郁闷地想到,“难怪自己刚上楼来就被他砍!” 而观战的那些人也是很惊讶,居然又有人打败了格鲁因? 羡慕地看着马哈,都把马哈看得不好意思了。 走到刚才的对手身边,马哈奇怪地问他:“怎么那些人看我的眼神都……怎么说呢?就好像我拣到几百个金币一样?” “嘿嘿,他们是羡慕你,以前怎么没见你上来。你可有福了,上八楼看美女,快点上去吧……兄弟恭候你的佳音,记得到时候要陪我再打上几局!”格鲁因把马哈推到了通往八楼的楼梯旁,挥了挥手,一脸坏笑地示意他上去。 羡慕的声音,和一些坏笑声从楼梯中传来,“不就是个八楼,又不是没来过。”马哈心中鄙视了下楼下的那些人。 “自己今天是来借钱的,要充满笑容,让别人看起来舒服些……”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硬是挤出了一个微笑,马哈鼓足勇气踏上了图书馆第八层。 八楼果然冷清了许多,但却有莺莺笑语传入马哈的耳朵。 在阅读区那,由好几张漂亮桌子拼成了一张巨大的桌子。 围绕着那张桌子,海梦洁、海凌薇、馨儿、红衣主教依灵。旁边还有着几个气度非凡的帅哥,以及一些不认识的美女。 还有那只可恶的红毛小鸟! 红毛小鸟感觉到马哈那两道直射自己的“神光”,朝门口那边看去,发现是马哈!赶忙把头缩回翅膀里装作挠痒,它早已经把马哈列为头号危险人物! 发现小鸟的异动,马哈“嘿嘿”一笑。但随即又烦恼开来,“怎么今天这么多人在这里?这可难办了,还是看情况再说。” 躲在他们视线看不见的书架后面,马哈一道神识扫过众人。 海凌薇奇怪的发现,她的宠物怎么刚才把头缩进翅膀里后就再也没伸出头,伸手拨弄了翅膀上的小鸟,“乖,把头伸出来。” 小鸟小心地把头伸出,却凭着优良的血统直觉般地发现了诡异。 它想起马哈就在附近,眼神慌乱地又把头缩了回去。 这回可好,任凭她海凌薇使出万种手段,它就是不出头。 海凌薇急忙向众人求助,只见依灵的光系恢复魔法和馨儿的水系魔法落在了小鸟身上,但这样反而让它以为是马哈来了…… 它的头往翅膀里缩得更深了。 “馨月公主,请让我试试。”旁边的一位穿着华贵的帅气男子自信的声音响起。 “恩,伯威尔子爵,你来试试。”馨儿熟悉的声音传进了马哈的耳里。 “馨月?馨儿居然是公主!那么借钱应该没什么问题了。”马哈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要借钱,第一步:把脸皮加厚!”当马哈感觉自己的脸皮仿佛有城墙那么厚时,起身朝桌子那边走了过去。 布鞋走起来虽然没有多少声音,但能坐在八楼的人都听见了,纷纷转头,朝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 一身朴素的白袍,一张平凡无奇的脸,嘴角挂着一丝不明所以的微笑,一步一步地往桌边走去。 海梦洁捂住了小嘴,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海凌薇看了看正在发抖的小鸟,再上下打量了马哈一会,脸上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馨月公主看见马哈的时候,似乎想起身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躲开了马哈的目光。 依灵不愧是红衣主教,只见她离开座位,向马哈道:“马哈,好久不见!我代表教廷向你问好!” 其他人都多少有些惊讶,这第八层,能上来的不是实力超强的便是帝国里的大贵族,而马哈显然是第一种。 连红衣主教依灵都向他问好,其他人自然也都纷纷向马哈打招呼示意。 伯威尔子爵细心地发现了公主的异常,自从公主上次去米亚达帝国回来后,对人便没有那么热情了,仿佛有什么心事。 “你……你来里做什么?”馨月公主考虑了许久后,张开口问马哈。 那些暗中追求公主的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马哈这个平凡的少年。 “公主看上去和他很熟!”伯威尔子爵看向马哈的目光没有了先前的友善。 海梦洁很惊讶,马哈什么时候认识公主的?难道是离开自己之后的时间吗? “我准备出海,可是没有钱买船,只好找你们求助了。”马哈把之前背后的台词十分顺溜地背了出来。 同时他紧张地打量着公主的表情变化,生怕公主不同意。 我来借钱,这是马哈的意思! 第三十六章 亚斯的戒指 在场的人全蒙了,能上到图书馆八楼的人居然连几万金币都没有? 海梦洁先前还以为马哈是来找她的,结果发现他竟然是来找公主的,心中有那么一点点失落。 依灵倒是很感兴趣,问马哈:“出海?你要去哪里?” “迷之大陆!”马哈的话石破天惊,把众人都吓傻了。 几声嗤笑从那帅哥那边中传来,伯威尔子爵也是笑着对马哈道:“阁下难道不知道迷之大陆是有来无回吗?” “公主殿下,两位尊贵的小姐,依灵主教,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我只需要三万金币,等以后回来定当双倍奉还!”马哈总算明白村里的那句话:“借钱难,难于上青天!” 青天他已经可以上了,但借钱却没多大把握。 海梦洁早就想答应马哈了,可是公主还没发话,三万金币对于她的家族,不过是九牛一毛。 依灵考虑了一会,好心提醒马哈:“迷之大陆,那是教廷都没能到达的地方……” 伯威尔出口讽刺马哈:“借给你钱迟早喂进鱼肚子里,空寂海的可怕不用我说诸位也很清楚……” 马哈心里小小地鄙视了下伯威尔“不借就不借,但你也别煽风点火,搞得没人借我钱。” “好!”公主的声音如那救世真言,把马哈这个困境中的家伙拉了出来。 “我有个条件,我要和你一起去!”公主的话如同把巨大陨石坠入大海,引发了惊天海啸! “公主!你不能去!”,“公主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各种惊讶而惶恐的声音响起,不过馨月有着自己的小算盘:“马哈那家伙实力超过了次神级,到达迷之大陆有很大的可能。与其天天闷在家里,还不如和马哈出去冒险刺激!” “馨儿,你不能去!”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在桌子旁。 马哈先是被公主的话吓得不轻,现在发现黑衣人居然能瞒过自己的神识,无声无息地出现。 帝都果然是卧虎藏龙,那黑衣人也有次神级的实力,甚至更高! “黑爷爷,我要去嘛!马哈他都次神级了,他可以保护我!”馨月把马哈的实力隐瞒了许久,到了最后关头才说出。 “次神级?”惊讶的目光扫过马哈,又看了看在一旁撒娇的馨儿,摇了摇头,说:“次神级也不行,空寂海比你想像的要恐怖得多。传说中,神都死在那里!” 马哈沉默,神都死了,那么自己呢? “不过传说仅仅是传说,你又没真正的去过怎么知道?”马哈反问黑衣人。 没有人敢打断这两人的谈话,马哈如此年纪便达到次神级这个消息足够让那些人闭上嘴巴。 “次神级?”海梦洁发现自己和马哈的差距越来越大。 海凌薇仔细观察着马哈的下巴,发现没有胡子,心中疑惑:“怎么都次神级了还没胡子?” “船我可以借给你,但馨儿不许去。”黑衣人无视馨儿的撒娇大法,对马哈道。 “好!”马哈痛快地答应道。借船,不用还钱,那是最好! 直接过滤掉公主哀怨的目光,马哈好好地感谢了黑衣人一番,收下了一枚金鳞令,转身欲离去。 “八级水系战士海梦洁,愿跟随阁下去迷之大陆!”冒险,是她的梦想! 海梦洁的直觉告诉她,跟着马哈就一定能到达,不论是什么地方! 这么久了,她始终忘不掉马哈那离去的背影。那个人,游走于危险的地方,他不停地冒险着,他不停地超越自己,而自己呢? 被迫停下了脚步,马哈有点不解为什么她们明知道很危险还要跟来呢? “梦洁啊,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出了什么意外我怎么好对你死去的祖爷爷交代?”黑衣人连忙劝阻海梦洁。 “海家有一条祖训:身为一名战士,就该不惧任何危险!作为一个冒险家,就该不惧任何风险!”海梦洁的话让在座的某些人低下了头颅。 她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了一张卷轴,柔声对黑衣人说:“黑爷爷,很感激您这么多年对家族的照顾。我有空间卷轴,您就不用替我担心了。” “丫头,你和亚斯很像,但他还是……”黑衣人叹了口气,“好吧,希望你能成为一名伟大的冒险家!” “亚斯!”马哈永远不会忘记这位冒险家的名字! “姐,我也要去!七级火系魔法师海凌薇,愿追随阁下!马哈你可一定要答应哦?”海凌薇邪恶的微笑让马哈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马哈沉浸在那一天的奇遇,亚斯留下的字仍然历历在目,一切,仿佛都是昨天。 “探索者,沉重的使命吗?”马哈思考着,“不!仅仅因为我想去探索!” 马哈把手伸进了口袋拿出了空间戒指,破烂的背包被他丢了出来。 只见他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走至海梦洁身前,郑重地把戒指交给了她。 她白嫩的脸蛋此时如那天边的夕阳,红通通的。 羞涩地看着手中的戒指,马哈难道想…… 全场震惊!马哈竟然向海梦洁求婚? 公主的心里有点发酸,但很快她就不那么酸了。因为马哈接下来的话:“这是传奇冒险家亚斯的空间戒指。我无意中拣到的,现在总算物归原主了。” 海梦洁听到这话,压下心中那小小的失落,激动地查看了戒指中的物品。 一把玄冰剑,一幅纹有家族记号地图,一个蓝色星辰样式徽章,还有一捧黄土…… 把这些东西都摆上桌面,黑衣人迅速地拿起那把玄冰剑,轻轻地抚摸,口中喃喃:“老伙计,你还记得吗?当年你就是用这把剑手刃我的仇人,救了我一命啊!” 而其他人则惊奇地看着海梦洁手中的全景地图,那是一幅漂浮在空中的全景图。 海梦洁朝马哈深深地鞠了一躬,泪滴落在了地板上。 “他现在在哪?他还活着吗?”黑衣人激动地问马哈,虽然明知道亚斯不可能活着,但他还是抱着一线希望。 “他在迷之森林的土下长眠,我把他的尸骨埋在了一棵树下。”马哈内心也有些难过。 “海梦洁愿终生追随马哈阁下!”坚定的话语,让马哈无力回答。 窗外的清风抚过,那一捧黄土散了开来,其中的每一粒尘埃,相信都会随着清风游遍整个世界…… 甚至更远…… 第三十七章 在那遥远的空寂海上 一艘几百米长的皇家高级军舰上,装备着最先进的魔法大炮,配备着最有经验的水手,以及随行的一位空间法圣。 看着忙碌的水手和正在激动演讲的船长,马哈暗自感慨:“事情咋变成这样呢?” “如果不是馨月非要跟来,我们早就出发了。”马哈无奈地看着一脸得意的公主,“真不晓得国王他怎么会放心让公主跟来?” 也就是昨天,马哈交还了亚斯的空间戒指后,黑衣人似乎有什么感触,让马哈回去等他的“好”消息。 结果第二天他果然等到了“好”消息,国王居然亲自召见他,同时答应马哈会给予最大的支持。 这个支持就是皇家最先进的军舰,条件是公主要跟着去。 国王严肃地告诉马哈:万一公主出了什么事,他的人头就要充公…… 他还不放心地让马哈带上一名空间法圣,说是只要公主在空寂海中遇到了什么麻烦,法圣便可以把她安全送回。 这还不算,黑衣人居然还掏出一张的古老的龙皮卷轴交给了馨月,说是哪怕已经抵达迷之大陆,都可以用这张上古卷轴传送回帝国。 马哈又一次受到打击,摆明了人家不放心公主,不相信自己的实力,连后路都准备好了。 坐在甲板的华贵坐椅上,马哈抬头仰望那晴天中的白云。 不舍的告别声纷纷响起,有对家人的不舍,默默祝福着家人的平安。 有对美女的不舍,但那些所谓的贵族子弟们却无一人有勇气踏上这艘大船。 在他们看来,这条船将会沉入地狱。 马哈也有不舍,对这片土地,以及对爷爷的不舍。 踏上了这条路,不舍又如何?还不是得走下去。 洛丽塔静静地坐在马哈身旁,小口地喝着特制的饮料。 而海梦洁自从昨天见过洛丽塔并听说她也有次神的实力后,闷不做声,回房间去努力修炼了。 “实力!”这是冒险家的前提。 海岸离得越来越远,岸边的人们也变成了蚂蚁般大小的黑点,马哈知道,已经出发了! 皇家军舰有着最先进的动力系统,完全由水系魔核提供动力,加上亚斯的地图已经指明了迷之大陆的大概方向,要到达迷之大陆,现在缺的只是时间以及对意外的应变。 空寂海:空无一切的海洋,海面上没有飞翔的鸟类,水底下没有游动的小鱼。这里是魔兽的世界!曾经有多队正规舰队沉没于魔兽的口中,在这里,圣级不过是开胃菜。恐怖的浪潮与风暴,便足以吞噬一切。危险系数:十星。 注释:圣级以上是踏足这片海区的前提…… “恐怖的介绍!”马哈深吸了一口冷气。 看完地图,马哈想交还海梦洁。 但她要硬塞给马哈保管,小声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就迈着小步跑开了。 海凌薇“哼!”了一声便也跟着姐姐离开。 “我招惹你们了?怎么今天一个个都哼我?”马哈想不通,公主今早看见洛丽塔时也重重地哼了一声。 无事可做,只好回到房间里修炼。 指诀掐起“聚灵”,风水二系元素如同堵住的江水找到了缺口,朝马哈疯狂地涌下。 元素的异常密集让舱内的众人纷纷感慨人比人气死人,自己吸收元素不过是一点一滴地吸收,次神级强者一下就把整条元素江都吸完了! 洛丽塔听到人们这样谈论马哈,摇了摇头,她自己也无法像马哈那样吸收。 往船舱的方向望去,马哈的修炼速度怕是早就赶上了神! 一夜无事,但船上的所有人并没有放松,因为空寂海上,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意外。 马哈打开地图一看,发现船只还没走完十分之一的路程,将来的路还很长。 遥远的空寂海深处,一条黑影向一张空无一人的木椅禀告:“主人,目标三号已到。” “三号?是那有趣的小子!影,吩咐手七号去迎接他。”低沉浑厚的声音回响在一个漆黑的古洞中。 “遵命!”黑影消失,整个古洞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平静的海面似乎在预示着一场不平静的风暴…… 丹田中的蓝色小旗突然一阵颤动,马哈从修炼中清醒过来,可是内视之下,那旗子却又不动了。 不明所以的马哈只好停下修炼的打算,走出舱外,看见了海上缓缓升起的一轮红日。 那红日之中,似乎有一个黑点,可那黑点却越来越大! 凝神一看,是一头巨大的鲸鱼! 头上长着一只鲜红的尖角,那角上环绕着一圈圈的花纹,而那山包一样巨大的躯体却给人一种灵巧的感觉。 深蓝色的双眼如同陨石一般巨大,它的上空乌云密布,每靠近皇家军舰一分,阳光便被多挡住一分。 直至整艘军舰完全陷入黑暗,和巨鲸相比,几百米长的军舰还不够它四分之一的长度。 狂暴地海浪一波一波地冲向军舰,睡梦中的人们纷纷醒来,走出甲板,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海梦洁见到巨鲸后惊讶地说:“圣级魔兽:角鲸!” “好久不见了,有趣的小子,有兴趣来我这里做客吗?”低沉的声音回响在船上每一个人的耳中,魔兽也会说话? 马哈听见了那声音,似乎想起了什么,手诀飞快掐起,腾云来角鲸的前方,问它:“是你?” “哈哈,没想到你还能记得我!”那声音有些意外,“你是选择乖乖跟我回去呢?或者是一战?” 阴谋!绝对是阴谋! “不战过怎么知道?”马哈考虑了一会后慎重地答复道。 “很好,如你所愿!”浑厚的声音回荡在湿润的空气中。 只见那角鲸鲜红的角上红光闪现,下一刻,一束红色的光芒直击马哈,马哈腾云躲开,但却发现那道红光居然锁定了他,紧追不舍。 马哈身上发出耀眼的青光,手诀一掐,一个巨大的青环套住了那道红芒! 可同时那角鲸尾巴一拍水面,巨大的身躯一跃而起,张开几十米宽的血盆大口,把马哈一口吞了下去! “不!”海梦洁的惊叫声响起。 第三十八章 影 洛丽塔飞上了天空,双手合拢抬至头顶,肉眼可见的青色元素不断地朝她手中涌去,似乎正乎酝酿着一个大型魔法! 马哈刚被角鲸被吞入口中时只觉得恶臭扑鼻,其中夹着浓厚的血腥味,熏得马哈只好闭气。 身上青蓝光芒闪动,挡住了角鲸带强腐蚀性的口水,发出“嘶嘶”的声音。 手诀一掐,脚踏白云立于角鲸的口内,但角鲸似乎在往一个方向加速游动,那股冲力把马哈甩到了它的食道中! 马哈被甩得脑袋发晕,一不小心便被那角鲸流下的汹涌的口水给冲到了它的胃里。 身上两道光芒轮番挡下了那飞溅而来的绿色胃酸,本想找个地方扶稳后再想办法出去,结果角鲸竟突然停下了。 身在角鲸胃中的马哈自然感觉不到外界的那一场巨大风暴。 “风暴之眼!”洛丽塔使出了全力,一个巨大的青色风暴,卷起了海水,四条海龙卷把角鲸死死地围住了。 洛丽塔的面前,一个模糊的青色魔法之眼静静的漂浮着,和马哈先前见过的蓝色魔法之眼一模一样,不过那只青色的眼睛不是实体,只是虚影! 不过就算只是虚影,那也足以把角鲸困住。 合拢的双手之上,青色魔法之眼突然射出一道虚幻的青光,那青光瞬间便射入角鲸的蓝色的眼珠中。 顿时,角鲸庞大的身躯被死死的定在海底! 洛丽塔合拢的双手猛地向怀中一收,那角鲸便如同被一只大手抓起,漂浮在空中! 四条海龙卷此刻如同见到了猎物,疯狂地朝中心的角鲸卷去。 马哈也隐隐明白是同伴在帮他拖延时间,繁奥的手诀飞速掐出,一面青色的令牌,四周围着一层蓝光,一把剑柄为蓝色的青剑,倒悬着刻在面牌之上,剑上的“诛”字带着肃杀一切的剑意,浮现于剑身之上。 “诛魔令,现!”马哈的声音刚一响起,一条黑影突然出现在洛丽塔身后,手刀落下。洛丽塔被击入海中,溅起了一朵漂亮的水花。 “这是主人和他的战斗,你不要打扰。”这是她昏迷前听到的声音。 海梦洁见状立即跳下海里,朝漂浮在海面的洛丽塔游去。 黑影再次消失,就在这时,一枚青色的令牌从角鲸的背部突破肉而出! 不断涌出的血水中,被青蓝光芒环绕的白袍少年踩着一朵白云,直冲天际! 令牌洒出了一片青光,困住了角鲸,一把巨大的蓝柄青剑出现在空中。 只见它不着痕迹地划出一道淡青剑芒,给人一种飘渺虚无的感觉。 但身处剑芒之下的角鲸却感觉到了那剑芒中隐藏的强烈杀机,把所有能量都集中在它的鲜红的巨角之上,绕着巨角形成一圈圈环型屏障把自己包围起来。 剑芒划破时空,把角鲸连同那些环型屏障一起劈成了两半。 而马哈此时右手握着一枚青色的令牌,融合了风雨双诀的诛魔令,竟成了实体! 神识一扫,发现海梦洁正把昏厥过去的洛丽塔拉回军舰上,心中一跳,急忙驾云下遁。 “哈哈,小子才这么点时间不见,就超过次神级了?影,你去和他玩玩。”浑厚的声音再次出现,每个人的心中都笼罩上了一层阴影。 一条黑影突然挡在了马哈的面前,“那个女人是我打晕的,你的对手是我!”黑影没等马哈回话便再次消失在空气中。 “碰!”马哈被身后的黑影击飞,黑影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真没想到马哈的防御竟如此之高。 黑影再次消失! “浩然正气!”随着马哈心中念头一起,丹田中蓝色小旗旁的银白色球体瞬间进入马哈的两眉之间,一道天地威压笼罩了方圆数百米,但黑影依然没有出现。 把手中的青色令牌往空中一抛,化为一把青色巨剑,漂浮在马哈的身前,手诀再次掐起。 这回黑影在马哈的下方显出了身影,此刻他手中多出了一把惨绿色的匕首,整个人化为一条绿光朝马哈迅速刺去。 但那柄青剑却轻易地把匕首挡了下来,顺势划出一道淡青色剑芒,本体却化为一条长虹,直射黑影而去! 黑影再次消失在空气中,但那条青色长虹早已锁定了它,追着虚空而去! “风起雨落!”马哈的手诀也完成了。 原本就很多的乌云越发的密集,呼啸而来的暴风把远处的众人的脸刮得生疼。 方圆百米,纯净地蓝色雨滴挟着风的力量,遍满了每一寸海洋。 青色的风如同一把把刀,劈碎了每一粒尘埃。 这方圆百米之内,是风刀雨剑的世界! 黑影被迫显出了身影,迎接他的是一条长虹! 惨绿色匕首爆出一大团绿光,迎着长虹而去,那绿光中传出龙吟之声。 青剑一击,竟无功而返。 而那柄惨绿色匕首竟化成了一条双头毒龙! 双头毒龙放出一个绿色光罩,把风雨阻隔在外面,而黑影正立于双头毒龙的肩膀上, 马哈停下了法诀,乌云如同来时一般迅速地散去,阳光普照这片空无的海洋。 “小子你只有这么点实力吗?那还是乖乖地跟我回去吧。”浑厚的声音再次出现。 “还有!”马哈冷冷的声音让在场众人都又吃一惊,次神级强者竟如此强大! “善恶台,评善恶。”一个平和的声音抚平了人们紧张的内心。 一块刻满了玄奥的刻痕的青灰色石碑,长达百丈,随着马哈的手诀完成浮现在他的身后! 善与恶,只在一念之间。 灰色的光华如同流水般布满了整块石碑,黑影和毒龙身体一阵颤抖,马哈却毫发无损。 绿色光罩瞬间支离破碎,远处的众人虽然没有受到善恶台的正面波及,但也都隐隐约约地回想起自己所做的一些善事或恶事。 有些人当场便跪下忏悔,有些人则被一层微薄的金光瞬间笼罩。 只见那毒龙似乎受不了了,吐出一大片毒雾,想要消除心中的恐惧。 这时石碑动了! 那无数玄奥刻痕的其中一道,金光大放,一道金色的刻痕,落在了毒龙身上,融进了它的身体里。 毒龙慢慢地平静下来,那绿色的庞大身躯越来越淡,直至消失! 一把断裂的匕首掉入了海中,无声无息。 一团拳头大小的金光,从毒龙消失处飞入了马哈的体内。 银白色的球体再次扩大了一圈,球体外的金环也越发耀眼。 而石碑没了动静,黑影也停止了颤抖,他好像没有受到惩罚。 青灰色石碑似乎完成了任务,慢慢淡去。 “那是……不,怎么可能?”浑厚的声音充满了惊讶。 第三十九章 放行 黑影仰天长笑! 只见他突然消失在空气中,久久没有动静。 马哈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有丝毫放松。 可足足五分钟过去了,黑影依旧没有出现。 这时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这回却带着一丝疲倦:“善恶台,评善恶……我准许你进入迷之大陆,希望你能从那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那我的伙伴们呢?”马哈听出了那声音中的诚意,急忙问道。 “他们?不行!”带着考虑的语气,声音再次出现。 “哈哈,不过你可以带上几个家属……”那声音的主人想起了马哈刚才急于回去看那昏迷女孩的情景,带了几分玩笑之情。 “家属?可我们是坐船去的啊,那其他人怎么办?”马哈提出了他的不解。 “没有我的准许,你们以为凭借这艘破船就能抵达迷之大陆?”冷笑声响起。 “说吧,你的家属有几个?要知道,进了迷之大陆,想再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那声音提醒马哈道。 神秘人的声音同时也在众人耳边响起,马哈腾云飞回了皇家军舰。 目光扫视了一圈,众人纷纷低下了头,没有人说话。 那皇家的空间法圣也把头扭到了一边,不敢直视马哈的目光。 原本兴奋的水手们也沉默下来,演讲得特别精彩的船长没有例外。 “他们都有家庭,有亲人孩子,不能强求。”马哈理解了他们的苦衷,同时心中也免不了产生几分孤独之感。 “海梦洁誓死追随马哈。”倔强的声音第一个响起,给了马哈很大的安慰。 “海凌薇要做马哈的家属。”马哈虽然很感动,但这句话也太…… “洛丽塔愿追随马哈。”平淡而坚定的声音,这就是朋友。 “我……馨月想去迷之大陆。”先是有些犹豫,不过她还是说了出来,毕竟她还有一张龙皮卷轴,不愁到时候回不了家。 四道声音响起之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哈哈,你家属还挺多的。年轻人就是有本事,哪像我们都老了啊!”声音给马哈的感觉如同一位亲切的老者。 “嘿,你们五个人靠得近点,我要使用魔法把你们传送过去!”那道声音带上了几分催促。 马哈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但具体在哪他也讲不出来。 于是五个人便尽量地靠近,但是太近了也有不好的地方。 马哈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无意中碰到了哪位大小姐的藕臂,右臂被狠狠地掐了一下,疼得牙关紧咬。 没等他抱怨几声,一个直径五六米的蓝色魔法阵出现在他的脚下。 “这么大的魔法阵还要我们靠近?”马哈这才发现自己被神秘人戏弄了。 “一切小心。”这是马哈陷入传送魔法之前听到神秘人讲的最后一句话。 跨越大陆的空间魔法,神秘人究竟是谁? 没等马哈多想,眼前的景物陡然一变! 马哈一行人被传送到了海岸边上,浪潮不断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目光所过之处,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石头。 急忙拿出地图,手指轻点,一幅地图投射在空中,马哈五人都好奇地上前查看。 那幅地图上所显示的是一片黑暗,这里,连亚斯也未曾抵达。 地图上的红点显示着马哈所在的方位,而红点旁,有着一条光明,那是他们能见到的海岸。 地图会自动把经过的路线记录下来,这个功能马哈还是头一回发现。 “现在该往哪走?”马哈向伙伴们询问。 没有一个说话,小姐们都眼巴巴地看着马哈,那眼神分明是你说了算。 离开了海岸,马哈走在最前面,发现了一片茂密的森林,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手若游云,一诀掐出,腾云而起。 静立于空中俯瞰大地,视野果然开阔了不少。 洛丽塔也跟着飞了上来,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而待在地上的馨月则是和海凌薇一起讨论着马哈的缺点,越说越起劲,硬是给马哈扣上了十大罪状。 海梦洁略带羡慕地看着空中的两人,也更加坚定了她努力修炼的信念。 马哈的神识探察着树林中的每一个角落,当他探察到一片巨大的水潭之中时,一双绿色的眼睛也同时发现了那道神识。 “惨了!”马哈竟然发现了一头几十米大的蓝色巨龙。 蓝色巨龙没给马哈逃跑的时间,巨大的翅膀一拍,冲天而起! 一身蓝鳞在阳光的照射下放射出耀眼的光芒, “人类?”蓝龙口吐人言,似乎很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地上的馨月和海凌薇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情看着这一幕,“飞那么高,惹祸了吧?” “还真的是人类!我就说怎么会有这么丑的精灵。”蓝龙仔细观察过后说出的话语差点让马哈坠落身亡。 “咳!呃,高贵的巨龙,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马哈郁闷地问道。 “几百年前消失的人类再次出现……人类,你的精神力很强,我是负责巡视的龙族守卫。”蓝龙还没从人类出现这一事实中恢复过来。 “几百年前发生了什么?”马哈急忙问道。 “我要向长老汇报这件事,没时间跟你解释。”说罢蓝龙拍拍翅膀飞远了,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留下莫名其妙的马哈“迷之大陆上人类难道早已消失?” 马哈百思不得其解,只好继续上路。 可刚一回到地面,海凌薇就嘟着小嘴转过头不理马哈,而馨月则严肃地警告马哈不要再飞上天去,怕他又惹出什么麻烦。 洛丽塔在一旁微笑地看着马哈点头承认自己的错误。 没有了蓝龙的打扰,马哈一行人面前是一片茂密的森林,高大的树木,杂乱的植物,以及一些被蓝龙惊跑的魔兽。 “走!”马哈发出了指令。 脚踏上湿润柔软的土地,每一步都惊起了隐藏在附近的虫子。 特别是一只可怜的小蜘蛛,把馨月吓了一跳。 只见她魔杖乱挥,十几支冰箭虽然一支不中,但那寒气也足已把它可怜的小身板冻死了。 “死得冤屈,安息吧。”马哈暗暗为可怜的蜘蛛祈祷。 这么半天下来,在馨月消灭了众多丑陋的昆虫之后,太阳也准时地回家吃饭,黑夜把天空遮了起来。 自然神殿和龙神殿,同时响起了古老的吟唱声…… 神明今夜无法安睡…… 第四十章 木精灵解惑 陪伴着忽明忽暗篝火,马哈成了守夜人,谁叫他是男的呢? 帐篷中唧唧喳喳的谈话声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消失,寂静的森林中只有虫儿在欢快的鸣叫。 闪烁的火光吸引了不少昆虫前来,篝火附近成了小虫子们举办宴会的场所。 马哈没有打扰虫子们的兴致,呆呆地坐在一块石头上,一动不动。 他当然没有睡着,而是在静静得思索着。 “迷之大陆,曾经的人类?”马哈反复思考这个问题,想知道答案,但这附近根本没有可以告诉他答案的人。 马哈没有新添入柴火,篝火越来越暗,虫子们也疲惫了,宴会随着最后一丝火光的覆灭而画上了句号。 唯一的光源,便是头顶那一轮明月洒下的淡淡月光。 但月光毕竟太微薄了,马哈整个人陷入了黑暗,如同黑夜中的一座石雕。 “远到而来的人啊,请允许我和你交谈。”一个清越的声音打破了黑夜的寂静,唤醒了思索中的马哈。 循着声音望去,看见了一个有着尖尖的耳朵,容貌远超常人的女子。 只见她穿着一件绿衫和一条简朴的绿裙,那衣物好像是树叶做成的。 一双充满智慧的眼睛,没有穿鞋子,就这么光脚走来,当她靠近时,周围的植物便很欢喜地摆动着身躯。 马哈看她的感觉就如同那森林一般平和自然,脑中冒出了一个词“精灵!”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精灵女子已经来到了马哈身边,手中一团柔和的绿光打入了土地,只见一个五彩的蘑菇便长了出来,成为了她的坐椅。 “你好,我是木精灵一族的长老阿尔温。”精灵女子优雅的声音听起来很舒服。 “你好,我叫马哈。”马哈平静地答道。 “远到而来的人,你给我的感觉就如同一个高等精灵,请问你从何而来?”这位木精灵的长老问出了她的疑惑。 “我来自另一块大陆……”马哈随意地答道。 随着话题的不断地加深,由地域文化谈到自然感悟,马哈不禁为精灵长老拍手叫好。 精灵一族的学识竟如此渊博,一些他从未了解过的事情在她口中如同家常便饭一般,随手捻来。 这位精灵长老也是头一回见到人类,但和典籍上叙述的人类不同,眼前这个感觉像是高等精灵的人类也有着非同寻常的学识。 要知道,她足足花了一百多年研究,可眼前的人类看起来才十多岁。 好问的马哈从木精灵长老那简单地了解了迷之大陆的一些基本状况,原来迷之大陆是远古神创种族的诞生之地,但不知道为什么,五百年前诸神之战在这里终结。 这里本没有人类,直至诸神之战中,人类才首次出现在战场上! 人类凭着人口的优势和一位不知名的神赐下的神器,轻易地击败了其他的种族。 可那最后一战中,人类却无故地消失,其他的种族却一个不少! 是转移,还是被灭杀,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典籍仅仅记载了有人类这么一个种族,其他有关人类的记载似乎不见了,或者是被洗去了。 现在迷之大陆主要有两个大族:龙族与精灵族。其他的种族还有地精、矮人、魔族等诸神的战士。 马哈还从阿尔温口中知道了原来外界的龙之岛只是一些流落在外龙族的集聚地,而真正的龙岛还是在迷之大陆上。 阿尔温简单地提及了精灵族分为六个种族,她本身是木精灵一族,其他的还有火精灵、风精灵、水精灵、光精灵,这五个种族信仰的是自然女神。 还有信仰邪神的黑精灵,提到这个精灵种族时阿尔温毫不掩饰地露出鄙夷之情,“他们是邪恶蜘蛛手下的丑陋精灵,真是污了精灵族的名声!” 而当马哈问及龙族时,木精灵长老脸上居然露出了愤怒之情,能让平和的精灵都感到愤怒,那龙族一定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马哈从阿尔温的口中了解到,原来龙族在诸神之战的决战中依照龙神的指示,背叛了盟友自然女神,反攻精灵族,让精灵族损失惨重。 “这是再多的鲜血也洗不尽的仇恨!近年来那些讨厌的恶龙越发地猖狂,经常劫掠我们的村庄。”木精灵越说越气愤。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马哈整理了一下零乱的思绪,问阿尔温。 “是附近的树木告诉我这里有一团火焰,精灵从不会在森林中玩火,那样会吓到我们的伙伴。”阿尔温走到了一棵树旁,轻轻地抚摸她的朋友。 “抱歉!我没有考虑到它们的感受。”马哈站起来弯下腰诚恳地道歉。 愉快的谈话持续了一夜,马哈的精神依旧很好,天慢慢地放亮了。 临别前阿尔温邀请马哈和他的朋友们去精灵族做客,马哈爽快地答应了,他还要完成生命之树的嘱托,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给马哈指明了方向,阿尔温如同来时一般慢慢地离开了。 “神奇的精灵!”这是马哈心中的感觉。 打了个哈欠,深深吸入一口清气,马哈整个人立即舒爽不少。 探头到帐篷前,马哈听见了均匀的呼吸声。 阳光还没有洒落每一寸土地,马哈心想还是让她们多睡点,也就没喊她们起身。 他从背包中拿出一块干粮,啃了起来。 虽然有其他好吃的食物,但那些东西毕竟有限,能省就省。 同时也庆幸自己叫洛丽塔买了干粮,像馨月带的那些美味食物,因为五个人带不了那么多只好留在军舰上。 啃了几口干粮,掏出水壶猛灌几口,马哈感觉自己已经饱了。 鸟儿们也起床了,马哈听着悦耳的鸟鸣,躺在一种软绵绵的低矮植物上闭目养神,倒也不失为人生一大乐趣。 “马哈你可不负责哦,守夜守到这里睡觉了?”海凌薇居然第一个醒来,这可大出马哈意料之外。 “凌薇你别乱说,马哈都守了一夜了,自然会有点困。”海梦洁从帐篷中走了出来,给马哈解了围。 “那是那是,我这不是守了一夜有点困嘛。还是海梦洁聪明!”马哈感激地看了一眼海梦洁。 海梦洁回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哼,姐姐你就知道帮他!”海凌薇气呼呼地钻回帐篷里。 不一会她就挽着馨月出来来,陪同的还有洛丽塔。 “可我昨天晚上怎么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呢?”馨月似乎听到了马哈和木精灵的谈话。 马哈只好把实情全盘托出,其中也包括了他要去交还生命之树的树种的事。 海凌薇激动地跳了起来。“精灵啊,那可是最美的生物!生命之树?那不是精灵族的圣树吗?” 洛丽塔点了点头。 其实洛丽塔昨晚根本没有睡着,她把马哈和木精灵的谈话听得一字不漏。 她知道其实马哈是可以隐瞒她们的,但他没有选择这样做,显然马哈很信任她们。“这种被人信任的感觉很不错!”洛丽塔偷偷地瞄了一眼马哈。 “出发,精灵族!”马哈口号式的话语回响在这片森林中,鸟儿们也回应似地叫了几声! 第四十一章 树种的回归 再次伸手拨开阻挡道路的植物,马哈不禁感叹:“这精灵族果然够自然,连一条正规的路都没有。” 披荆斩棘开大路!马哈数了数,自己起码遇见了十多种挡路的植物,可依然没有半个精灵的影子。 海凌薇照理来说该抱怨马哈几句,但现在却表现得如同乖宝宝,闭口不语。 她们相信马哈的每一个决定! 每一个优秀的团队,都要有一个拥有凝聚力的领袖,而马哈就在不知不觉中充当着这个小团队的精神支柱。 而一个凝聚的团队,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实力。 马哈一行人继续前行着,当他最后一次拨开一层茂密的树叶后,终于看见了阿尔温口中描述的木精灵之村。 其实这根本不算个村子,分明就是一片更加巨大的森林! 一棵棵巨木直入云霄,茂密的枝叶把阳光挡住,只有一些光斑落在地上。 而整个村子也同阿尔温所说的一样,没有围墙。 在精灵们看来,大自然的杰作是没必要加以修饰的,防御也根本用不上围墙,森林就是他们最大的保护圈。 甚至每一棵树,都能成为精灵藏身的场所。 带着几分好奇,马哈走近了这个天然的村庄。 可当他离村庄还有五十米的时候,一支绿色的木箭快如闪电地射出,钉在他的脚前一米左右的地面。 过了几秒那支箭仍在颤动,可见那箭上的力道有多么惊人! 马哈不得已停下了脚步,神识扫过,发现那巨树在竟隐藏着一把弓! 再次探察,发现竟然是一个精灵!他的身躯已经完全和巨木融合,不仔细观察根本难以发现。 发现马哈没有还手的意思,从那树中,走出了一个英俊的木精灵男子,只见他弓不离手,箭在弦上,却又巧妙地控制着没有发射出去。 五十米外,他的声音传来:“人类!这里是木精灵的领地,请你们停下脚步。” 感觉到那把箭的锁定,马哈暗道精灵族果然不简单。 “勇敢的精灵勇士,我是受你们阿尔温长老邀请而来。”马哈神识的传音过去,但那英俊精灵并没有放下手中的弓。 “你有什么凭证?”他谨慎地问马哈。 他这一问可把马哈难倒了,阿尔温长老可没给他任何凭证。 “莱格拉斯,你守卫的工作做得很好。他们是我的客人,请他们进来。”阿尔的声音却传出,但马哈却没有见到她的身影。 “是,阿尔温长老。”莱格拉斯把弓放了下来,背在背后,走近马哈说:“客人,请跟我来。” 听见了阿尔温的话,从那些巨树中冒出一个个精灵,好奇地打量着马哈一行人。 木精灵们毫不忌讳地讨论着他们的新鲜发现,有的说人类的容貌不如自己,但也有的说人类的容貌超过自己,关键是看他们讨论的对象是谁了…… 精灵们好奇地打量着马哈,而马哈也一样好奇得观察他们,发现精灵族不是帅哥就是美女,除掉那一对尖耳,他们和人类的模样无任何区别。 莱格拉斯带领众人来到了一颗和其他巨树一样大小的树前,手中覆盖着一层绿色光芒,轻轻地按向树皮。 只见那树上出现了一扇绿色的光影小门,手依然按在树上,莱格拉斯提醒众人:“你们可以进去了。” 身体穿过那扇绿门,马哈发现身体没有任何阻隔之感。 一个身着绿装的精灵女子,坐在一张石桌前,见到马哈来了,起身打了个招呼:“马哈,这些是你的朋友吗?若不仔细看,我还以为她们是最美的光精灵呢,来,都坐下说话。” 阿尔温发自内心地夸奖果然起了效果,只见海凌薇和馨月不一会便和这位木精灵长老混得很熟,连海梦洁和洛丽塔也都进入了话题,围在一起讨论怎么保护皮肤。 阿尔温显然研究过许多资料,提出的一些建议让四女频频点头称好。 马哈被凉在一边,想说话吧,却又发现自己在这个方面一窍不通。 “阿尔温长老,今天我来这里是有要事相商。”马哈为了完成生命之树的委托,只好硬着脸皮打断了众人的谈话。 “哦?你有什么事?”阿尔温听见“要事”一词,重新打量了马哈一番。 “我受生命之树的委托,把这颗种子交还精灵族。”马哈从背包中拿出一个黑色的小布袋,解开了系紧的绳子。 顿时整间树屋被翠绿的光芒笼罩了,而那棵巨树上原本枯黄的叶子也迅速地变得翠绿,仿佛得到了新生。 即使洛丽塔之前已经见过一次,但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其他人也都感到了树种上蓬勃的生机,目光始终放在种子上没有离开。 而阿尔温则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她张大了嘴巴,久久没有话语,眼前的一切都如同梦幻! 从那震撼地感觉中回过神来,她看向马哈的目光充满了尊敬以及感激。 “伟大的人类啊,您仁慈的光芒将永远照耀精灵一族!精灵一族的荣耀,将再次出现!”毫不吝啬自己的感激之情,阿尔温把马哈夸上了天! “别那么夸我,我只是受生命之树的委托才来的。”客气地回复了阿尔温。 马哈暗道:“至于吗?不过是颗种子。” “伟大的人类,请跟我来,你们将见证一个伟大的时刻!”阿尔温急匆匆地把马哈拉出了树屋。 只见她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翠绿树叶,手有些颤抖地拿出一根树枝,往树叶上刻了几十个精灵族的古老文字。 然后阿尔温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地喊道:“圣树回归了!圣树回归了!” 重复了几十遍,眼中充满了泪水,而其他树屋中的木精灵也都走了出来,先是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再听第二遍的时候便发出了巨大的欢呼! 他们的眼中也都充满了泪水,那泪水,是数百年的等待的结晶! 那片欢呼声响彻云霄,惊起了无数飞鸟! 而不远的地方,其他的四种精灵领地也传来了巨大的欢呼声! 另外的四位精灵大长老看到了她们手上“同心叶”上的文字,放出了消息后便立即朝木精灵一族赶来。 圣树的回归,意味着自然女神并没有抛弃他们,意味着将来不必再惧怕那些可恶龙族,意味着精灵一族的崛起! 马哈将会见证一个伟大的时刻! 第四十二章 沉寂的道心,苏醒。 五大精灵长老齐聚自然神殿,继承了自然女神血脉的精灵女皇亲自接见马哈一行人。 马哈手持一片淡金色的树叶,树叶中有一颗翠绿种子,站在一个小水洼前。 这个水洼其实是生命之泉,但因为多年没有生命之树的滋养,加上不断地使用,便成了如今这样。 在数千精灵的注视下,马哈把那颗种子放入了水洼,翠绿的种子沉入水底。 所有精灵在这一刻摒住了呼吸,他们满怀期待地望着那生命之泉。 一道耀眼的翠绿色光柱从天而降,森林中的所有植物都在放声歌唱! 庞大的生命元力随着精灵女皇的祈祷之声从泉水中涌出,草木发疯了一般狂长,遮盖了天地! 一棵翠绿的小树苗,突然出现在那道光柱中! 精灵女皇的祈祷之歌越发地悦耳,只见那颗小树苗慢慢得长大,过了十几分钟,长成了一棵通天大树,宽大鲜嫩的叶片舒展开来,上面的露珠纷纷掉落下来。 “生命之雨!”马哈在记载中见过这种庞大的自然魔法,可以说,这个魔法就是神术! 沐浴在生命之雨中,在场的所有生物都闭上了眼睛,享受着最单纯的生命气息。 疲惫的心、伤痛的心、悲哀的心、失望的心…… 通通被那单纯的生命之力洗尽,还原一颗最真纯的心。 马哈隐隐约约觉得这雨中有着什么…… 这么多事情过去了,马哈还是没有真正的成为一个修士,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修心。 而一个修士,最需要的便是一颗道心,马哈也曾体验过道心,但之后的太多事情,让他的那颗道心慢慢地归于沉寂。 从这场雨中,马哈察觉到了生命之树的情感,那是一种无差别的爱,对生命的热爱! 多么自然的一场雨,仿佛它生来就该如此,润涤万物,没有任何束缚。 马哈若有所悟,喧嚣的尘世,慢慢地给他的道心掩上了一层灰尘,让他偏离了自然。 现在轻轻抚去上面的灰尘,马哈发现自己竟拥有一颗清明之心! 风本不羁,游荡于天地之间,飘然出尘。本就过着优游自在的日子,为何要把他捆起来,做成那斩人的狂刀呢? 雨本润世,落下慈悲的泪滴,荡涤万物。本就盼望着生命的光芒,为何要把他捆起来,做成那刺人的利剑呢? 或许这些仅仅只是风和雨的一面,但这一面也是自然中的风和雨最常出现的一面,而常态是最稳定的。 天怒时,自会有那风之狂刀,有那雨之利剑! 但这是他们自发的愤怒,是天道的惩罚! 而区区小修士,便也想引动那天怒般的力量吗? 这创立风雨双诀的人应该是站在一个极高的高度创立它们的,他可能已经触摸到天道的门槛了,但马哈没有,清风派中也没有一人能摸到天道的门槛。 虽然这部法诀却传了下来,但其实根本就没有人能发挥它真正的力量。 舍本逐末,以致于将来的修炼十分困难,很难再进一步。 马哈忽然想起了玉简上的最后的一句话:“道法自然。” 恍然大悟,马哈明白了应该从常态开始修炼,自然大道,从简而行。 大道虽然遥远,但自己已经在不断接近。 回首查看曾经的足迹,虽然早已被尘埃掩埋,但那尘埃不也见证着自己的每一步吗? 道心通明!马哈放声笑了出来,丹田中的银白色球体再次回到了两眉之间,一股不羁而仁慈的气质出现在他的身上! 自然神殿外也下起了雨,风雨飘摇。但马哈并没有掐动任何手诀,他脑中的银白色球体表面上隐隐出现两个神秘的印记。 柔和的风悄悄地钻进了神殿,再次抚平了众人的内心。而神殿外的雨也如那生命之雨一般,给予了附近所有生物一次宝贵的洗礼。 马哈爽朗的笑声,感染了众人,精灵们也纷纷笑出声来。 海梦洁惊讶地发现了马哈的变化,心中有些疑惑:“那还是他吗?还是这个才是真正的他?” 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头一看,原来是洛丽塔。 洛丽塔似乎看出了海梦洁的疑惑,道:“他在成长呢。” 神殿中间的自然女神像上,那双碧绿的眼睛似乎眨了一下。 而在众多精灵中,一个样貌普通的水精灵男子皱了皱眉头,趁众人欢笑时离开了神殿。 一只身体几乎完全被坚硬而有光泽的黑色鳞片覆盖的巨龙潜伏在这片森林附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神殿内的精灵们却毫不知情,他们欢笑着,歌唱着,今天就是精灵族最重大的日子! 精灵女皇把马哈一行人叫进了神殿内室,吩咐手下的精灵拿出一些翠绿的圆形果实,给马哈他们一人一个,同时桌面上还有着一根不名用途的空心树枝。 精灵女皇脸上充满了笑意,而这笑容让她显得更高雅。 只见她开口说:“尊敬的人类,请品尝精灵族的天然果酒。” 说罢她拿出了一根空心的树枝,插在那圆形果实中,小口饮了起来。 马哈也有样学样,树枝轻易地破开了看似很厚的果皮,一些橙黄色的汁液顺着空心树枝被吸进了嘴里。 “酸酸的,还有一些酒的味道,令我大开胃口。”舔了舔舌头,马哈意犹未尽地道。 不仅这样,马哈还察觉到了那汁液一下肚便化为一道暖流,融入了他经脉中汹涌的真元内。 “哇,我的魔法晋级了!”海凌薇惊叫出声。 “我也是。”馨月也高兴地道。 “我突破九级了!”海梦洁难以置信地道。 “难道是……生命之果!”马哈思考了一会,突然问向精灵女皇。 “呵呵,答对了!其实你也挺了解生命之树,难怪它会选择把种子托付给你,这里我代表精灵一族向你表示感谢!”说完她向马哈鞠了一躬。 坦然接受了精灵女皇的谢意,马哈知道身在精灵族,没有必要谦虚。 夜幕降临,欢喜的气氛却没有消失。 林中的小动物们似乎因为受到了雨水的滋润,仍然充满了活力,满林子乱跑。 而家家户户中,精灵们也在欢快地讨论着有关圣树的话题。 莱格拉斯炫耀似的向其他守卫村庄的精灵谈起他接见过马哈的事,惹得其他精灵羡慕不已。 木精灵一族更是出尽了风头,他们被称为“圣树回归之族”,阿尔温长老正在屋里偷着乐呢。 微风环绕在马哈身旁,久久没有离去。 而那只强壮的黑色巨龙,却急匆匆地往龙岛飞去…… 第四十三章 熊? “精灵们真是太热情了!”马哈感慨万分。 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借口离开了精灵族,马哈难以忘记在木精灵村庄待的这两天。 当他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睡眼朦胧地打开了大门,马哈看见了一大群精灵,五个种族的都有! 见到马哈,那些精灵如同见到偶像一般,拉拉他的衣服,摸摸他的头发,说些感激的话。 这都没什么,但奈何有几百名精灵!马哈如同抢手的肉包子,来来回回给他们传了个遍。 闹到天亮还不算,当阿尔温睡醒后,马哈便被群众们热情地邀请做演讲。 没办法,强睁着随时都有可能闭上的眼睛,马哈给那些充满活力的精灵讲了生命之树的故事。 为了让生命之树保住好名声,马哈多次强调死神的强大,但这样结果反而害了他自己。 故事讲完,精灵们看向马哈的眼神就如同看史诗故事中的英雄一般,纷纷要求马哈再多讲几个故事。 马哈随意地口吻,精彩的故事,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 海凌薇和馨月也在一旁乐呵呵地听马哈讲故事…… 至于海梦洁,则是在房间里巩固自己的境界。 洛丽塔坐在不远的一棵树上,静静地听马哈讲述过去的故事。 往事不堪回首,马哈拍拍袖口上的灰尘,白袍随风飘舞地踏上了探索之路。 从阿尔温长老要了一分简易的地图,马哈一行人在精灵族的欢送声中迈出了第一步。 马哈本想把手中的简易地图和亚斯的地图比较一下,结果发现亚斯的地图上竟自动显示出了简易地图上的地方,虽然没有文字介绍,但路径却更为详细。 “难道制作这份地图的人早已来过这里?”马哈想到了一个合理却又令人难以置信的理由。 在地图上寻找着下一个目标,随着手指指过,一幅全景图展现在马哈的面前,没有具体的名称,只移动手指慢慢找。 虽然简易地图上标注有龙岛,但马哈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去。 因为从阿尔温长老那得知,这迷之大陆上,所有种族的实力都很高,连昨天的莱格拉斯都有次神初级的实力,而阿尔温本人都有次神中级的实力。 随便的一只巨龙,哪怕只是一头幼龙,都有着圣级的实力。 更别说那些成年次神级的巨龙,而且龙族都能免疫它们对应的那一系魔法,马哈也无法肯定自己的法诀是否能对它们起作用。 “自己之前已经被蓝龙发现了,而第二天精灵族便出现如此大事。以龙族的智慧绝对会猜到与我们有关!”道心苏醒后,马哈学会了理性地分析眼前形势。 “看,这里有一座荒废的古建筑!”海梦洁细心地发现了地图上的异常之处,出声提醒马哈。 “恩,应该是神殿之类的建筑。”马哈发现了那古建筑中一座被植物缠绕的残破雕像,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走!那建筑离这里不算远,只有三十分钟的路程,路上要注意森林中的魔兽。”马哈记住了大概的方位,手臂一指,示意大家出发。 柔和的风在马哈地指引下,给队伍里所有的人都加上了速度,馨月惊喜地发现走路竟然不费一点力气,如同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推动她。 海凌薇仿佛第一次发现马哈有这种好能力,想上前跟说他几句话,但马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同时环视了周围一圈,继续上路。 “哼,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的。”海凌薇不满地抱怨了一句。 寂静的森林,入耳的只有沙沙的脚步声。 踩在遍满枯败树叶的土地上,马哈突然停下,前方十几米处有一只棕色的小熊,看起来似乎和普通的熊一样,并不是魔兽。 马哈可不这么认为,虽然那只小熊掩饰得很好,身上根本没有一丝元素波动。 但从它红色的眼睛中闪过的一丝兴奋可以知道它有着极高的智慧。 “马哈,怎么了?”洛丽塔见马哈突然停下,问道。 “前面有一只熊,小心戒备。”马哈谨慎地答复洛丽塔。 “好可爱的小熊啊!有什么好怕的?”海凌薇不解地问道。 海梦洁把玄冰剑握在手上,丝丝的寒气让周围下降了好几度。 摆好了戒备的姿势,她知道马哈不会乱讲,他一定有判断的理由。 小熊倒没露出什么恶意,伸出它的小爪子挠痒,不过此时它红色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兴奋。 马哈慢慢地向小熊接近,当他离小熊还有十多米的时候,一只银色巨狼突然凭空出现,口中吐出几道浓缩的风刃,猛地扑向马哈! 不过那只小熊倒是没有动,沉静地待在原地,似乎要仔细观察马哈。 马哈也不掐诀,忽地以他为中心出现一片方圆十数米的青蓝淡淡光幕,那看似强劲的风刃冲进去还不到一米便被分解回原始的风元素。 银色巨狼虽然冲进了光幕,但它却发现整片光幕如那流水般在不停地流动,根本无法捕捉到马哈的身影,在它的视角中,马哈的身影时而出现东方,时而出现在西方。 似风一般不可捕捉,飘渺虚无。 而从外界来看,根本看不见马哈,只见到那只银色巨狼似乎在光幕中如无头苍蝇一般乱撞。 巨狼发现这片空间中它根本无法使用风元素,仿佛那些风元素都有了思想,不搭理它。 尽管如此,巨狼硬是凭着强壮的身躯不断地往光幕中心挤去,但好不容易进了光幕中心,它发现这里竟空无一物,元素真空区! 它被困住出不去,呜呜地喊了几声。 小熊急了,以极快的速度冲进了光幕中,熊掌往地上一拍,“轰隆!”一座土山从光幕中冒出,地动山摇! 落丽塔的咒语也念完了,一个青色的龙卷风把小熊卷了进去,但那小熊却如同一座大山一般,丝毫不惧那强大的吸力。 它每迈一步,地面就震动一番。 无视光幕,径直走至银色巨狼面前,人性化地摸了摸巨狼的大脑袋,向天空吼了一声。 光幕浓缩成两道光芒,环绕在一个踏在白云上的少年身旁。 随意地笑了笑,马哈今天的法诀实验证实了他先前的猜测:基础的未必是无用的,相反还有很大的作用。 刚才的光幕其实是他的护体真元,马哈不去刻意地控制它,发现它不仅能防身,而且还能起到困敌的功效。 如同领域一般,在那光幕中,自己就如同一道清风,心至处,人至处! 看出了小熊没有再次攻击的意思,马哈回到了地面。 队伍中的其他人也都来到马哈的身边,海梦洁关心地问了一句。 “没事,这只熊很不简单!我不一定是它的对手。”马哈刚才差点被那座石山击中,从那上面传来土元素的强烈波动,那是次神颠峰的实力! 小熊伸出熊掌在巨狼头上一点,那巨狼便突然消失了。 只见它用两只腿站立起来,而后出现一片绿光将它笼罩…… 第四十四章 幸存的德鲁依 一个满脸胡须的中年男子从那绿光中走出,只见他穿着一条兽皮短裤,上身光着身子,身后披着一件兽皮披风,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木质的鹿头法杖,鹿头弯曲处悬浮着一颗发出蓝光的宝石。 “人类?”马哈惊讶地发现这个中年男子竟没有精灵的特征,而是地地道道的人类! “橡树的子民,大德鲁依亨利很高兴见到你们。”中年男子率先开口。 “难道你是曾经的自然王者德鲁依?”洛丽塔显然听说个这个宗教。 “王者?那已经成为了过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是来自外面的世界,对不对?” 马哈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那中年男子似乎早已知道,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 他踟躇了许久,有些期待地问众人:“外面的世界还有德鲁依吗?” 这种机密也只有曾经担任风神祭祀的洛丽塔知道,只见她摇了摇头,遗憾地道:“五百年前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几乎所有的德鲁依都失去了踪迹。剩下的德鲁依则被光明神下令清除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德鲁依出现。曾经人类都能掌握的自然魔法,就这么消失了,真是可惜!” “光明神?那个失败的家伙居然敢这么做?要不是……唉!”大德鲁依亨利先是很愤怒,但过后又充满了无奈,似乎五百年前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跟我来。”说罢他自己离开了。 “自然魔法!要是我可以学就好了!”海凌薇似乎对自然魔法很感兴趣。 见到她两眼发光的模样,马哈打趣道:“你想学等会找亨利问问不就好了。” “马哈你真聪明!”海凌薇似乎很看好马哈的主意,难得地夸了他一回,蹦蹦跳跳地跟上了队伍。 一行人跟随着亨利来到了一座残破的古建筑前,马哈一看,乐了! “这不就是我此行的目的?”原来亨利带他们来到了之前洛丽塔发现的古建筑,这正合了马哈的意。 亨利先走进了建筑中,马哈蹲下身子,仔细地检查了那座残破的雕像。 他发现眼前的这座爬了满细小植物的雕像上,没有了头部,但其他部位却保存完好,颈部的上光滑的切面意味着这头部很有可能是被某种利器砍下的。 “啊!”一声尖叫声从身后传来,马哈急忙转头一看,馨月似乎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飞速地往这边跑了,躲在了海梦洁身后。 “那块石板底下,有,有……”馨月战战兢兢地说道。 马哈倒是很感兴趣,往馨月所指的石板方向走去,发现原本覆盖在地面上一块石板被人掀起了一角,那里面竟然有一个绿色的骷髅头,早已没了牙齿的嘴巴微微张开,仿佛还在微笑! 稍微感到一点阴森的感觉,刚准备把石板完全掀开,马哈便听到了亨利的声音“朋友,不要惊扰战士的魂魄,他早已安息!” “我明白了!”马哈把那块石板轻轻盖上,死者无论生前做了什么,死后的身躯都应该得到安息。 “人都有化为一堆骨头的一天,想要活长点,就只能好好修炼。”马哈似乎在自言自语,但馨月似乎听出了其他的意味,用力地点了点头,从海梦洁身后走了出来。 “马哈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馨月也发现了马哈变化,“我会努力的,迟早有一天我会超过你们!” 洛丽塔发现了馨月的坚定眼神,欣赏地看了马哈一眼。 “他的话,倒真的有些作用。”她为馨月的转变而高兴,马哈果然成长了不少! “年轻人,进来吧。”亨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苍老。 走进了古建筑内部,发现四周的墙壁上仿佛被火烧过一般,乌黑一片,但还能从那少许几处没有发黑的地方推出,墙上原本应该画着壁画。 屋顶便是天空,地面有一道深深的沟壑。 五根断裂的石柱,成五角星型立于古建筑中,上面爬满了一些蔓藤类的植物,它们好像也是被什么利器斩断的。 “古老的建筑和自然的紧密结合,倒也颇有几分美感!”马哈暗自感叹。 “年轻人,坐下吧。”中年指了指他面前的几个树桩,示意马哈等人坐下。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亨利看了看马哈,问道。 “应该是一座荒废的神殿吧,该不会是德鲁依的神殿?”马哈说出了心中的猜测。 “的确是一座神殿,但它是光明神殿!”亨利似乎有些感慨。 “光明神不是没有参加诸神之战吗?”马哈纳闷了,精灵族给他的信息中并没有提到光明神参加诸神之战。 “是精灵族告诉你的吧?关于光明神的记载早就被人抹去了,当年的那一战,光明神带着上千六翼天使和更多的四翼天使拼杀在迷之大陆,若不是我们人类的出现……”亨利淡淡地道。 “人类因为一些不知名的原因不得不参加这次战争,德鲁依、战士、魔法师……能来参战的都来了。”亨利陷入了回忆中,“当时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德鲁依,在一次与天使的作战中,我因为受了伤而留在领地。听说就在那天人类首次使用了神器。听人说那是一把小剑,但仅凭借它人类便斩杀了所有的天使和恶魔,龙族也好,精灵族也好,通通臣服于人类。”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在喝酒欢庆,我因为有伤在身没有喝酒。而当我伤好以后被上级派去铲除剩余的光明神势力,也就是来到了这座光明神殿,在这里我亲眼见到我们强大的德鲁依长老把光明神分身斩于此地,但很快我就发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亨利脸上显现出痛苦的表情。 “作战完以后,不管是敌人还是自己人,全部都倒在地上,他们全部死了!”亨利的手在不停地抖动,“我使劲地摇晃我的兄弟,可他们却再也不会动了!我变成了一只鹰,想赶回领地去求助。但回去一看,一个人都没有!所有的人都消失了!我找遍了每一寸土地,所有的人类以及人类带来的物品都没了!” “我惶恐不安,返回光明神殿一看,这里竟成了一片火海!我想进去把兄弟们的尸体救出来,却发现原本足有几百人的尸体,竟全部消失了,只有神殿那条裂缝中残留着一块德鲁依的头骨,也就是埋在外面的那块。”亨利眼中毫无生机,仿佛再次体验到当初的绝望。 “究竟发生了什么?从那以后我便再没有见到过一个人类,我战战兢兢地躲在这里,生怕被别的种族发现,五百年,整整五百年了!”那只银色巨狼再次出现,它跑到亨利那里用头轻轻地摩擦他,似乎在安慰一个老朋友。 第四十五章 传承希望 “这……”马哈艰难地消化着亨利的话,人类的莫名死亡,之后尸体的莫名消失,一切一切都预示着迷之大陆上人类的消失是早有预谋的。 “五百年人类出战的原因到底是什么?”马哈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当初大家喊的口号是为人类的生存而战,如果我们不参战,人类可能就会遭到什么可怕的后果。”亨利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 洛丽塔冷静地思考了一会,似乎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连忙问亨利:“那把神器是什么?赐予人类的神又是谁?” “对,神器!”马哈被洛丽塔一提醒想思路立即清晰了不少。 “我听说那把神器小剑只在大战中出现过一次,它威力巨大,一下就杀死了上万各族战士,但是操纵它的人类是谁,我根本无从得知,就是在场的那些战士,也不知道神器是谁使用出来的。”亨利五百年来也一直为这个问题困扰着。 “这幕后黑手把所有线索都切断了,做得不留痕迹。恐怕他从一开始便算好了后来要发生的事吧。”马哈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一个巨大的阴谋!”洛丽塔越想越吃惊。 “呵,我这条老命苟延残喘地活到今天,能见到你们这些年轻人并把这个秘密说出来,我可以死而无憾了!”似乎得到了解脱,亨利哈哈大笑。 “亨利叔叔,你看起来才四十多岁啊,还可以活很久呢。”海凌薇乖巧地道。 “哈哈,小姑娘我都可以做你祖爷爷了,嘴巴这么甜,是有事要求我吧?”亨利好像听见了海凌薇曾说过的话。 作为曾经的自然王者,德鲁依有着比其他职业更为优秀的自然亲和力,如同精灵一般听力目力极好。 “那么我就喊你亨利爷爷了!请爷爷教我自然魔法,我想当一名德鲁依。”海凌薇见状嘴巴更加甜了,一口一个爷爷喊着。 “可德鲁依不是那么好当的,要经历种种考验,例如把你送到海上漂流,还有活埋等等……”亨利嘿嘿笑道。 “这么恐怖!但我还是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德鲁依,请让我接受考验吧!”海凌薇这次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小姑娘不错啊!刚才我也是说说而已,真正的德鲁依要求拥有一颗自然平和守护正义的心,你能做到吗?”亨利抬起了手中的鹿头法杖,站起身来,目光紧紧地汇聚在海凌薇身上。 “我能做到!”没有任何犹豫,海凌薇脱口而出。 马哈站在一旁,替海凌薇鼓劲:“我相信她能做到!” “我也相信!”海梦洁等三人同时说出这句话。 “好吧,你将成为德鲁依这一代的唯一继承人!希望你将来能把这个职业传承下去,橡树将永远保佑他的子民!”说罢手中的法杖放出一道绿色光芒,融入了海凌薇的脑中。 “德鲁依的传承仪式!”洛丽塔惊道。 被绿色的光芒包围着,马哈发现海凌薇身上的元素波动越来越接近精灵,非常的自然。 “火元素也自然元素的一种,现在你将成为一名元素德鲁依!”随着亨利鹿头法杖上的光芒大放,闭上眼睛的海凌薇体验到了元素的奥义! 土、火、水、风四系魔法元素环绕在她的怀中,最中间是一团柔和的绿光。 火元素虽然最多,但这个平衡却十分稳定。 马哈隐隐觉得,似乎这四种元素可以融合在一起。 “哈哈,我成了德鲁依!馨月、姐姐,羡慕我没?”海凌薇满脸笑容地问道,一边把元素之圈收进了体内。 “美得你,还不快跟亨利爷爷道谢!”海梦洁提示道。 “谢谢老师,我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德鲁依!”海凌薇恭敬地向亨利道谢。 “哈哈,我亨利也有了学生了!”亨利很开心,“我这把老骨头快不行了,德鲁依一族的传承以后就靠你了!” 把手中的鹿头法杖交给了不知所措的海凌薇,亨利郑重地道:“这把‘德鲁依之心’是由橡树作成的,请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它!借助它让德鲁依重现世间!” “恩!”海凌薇接下了法杖,一个字或许不足以表达什么,但她心中已深深烙上了“德鲁依”三个大字。 “小伙子叫马哈对吧?我的学生你将来可要多照顾点啊,别让她走错了路。”亨利对马哈充满了信任,他从马哈身上察觉到了些许风之奥义,那奥义如同高不可攀的山峰,深深震撼了他的心灵,马哈对自然的体悟竟如此之高! “我会好好看着她的,放心吧亨利爷爷。”马哈认真地答应了亨利的请求。 “哼,谁要你看着?”海凌薇有些不满。 “凌薇!”海梦洁有些生气了,自己的妹妹怎么就那么难管! “姐,我知道错了……”能让海凌薇如此低声下气地只有她的姐姐。 “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啊!德鲁依的传承问题已经解决,我这辈子就剩下一个遗憾了。唉,希望你们能把五百年前的事调查清楚,我的兄弟朋友们,不能白死!”泪水从眼角流出,亨利如同那饱经沧桑的老人,说出了自己最后的一个遗憾。 “不用您说我也会查清原因的,不管他是谁,做了这种事总将要付出代价。”马哈抬起头仰望那天空的最深处,嘴角挂着一丝不羁的笑。 众人也随着马哈的目光看去,心中顿时充满了对未来的信心! 无论是那白云还是那蓝天,亦或是那高挂的太阳,都给他们指明了方向。 龙岛最深处的龙神殿中,一张金边红底的卷轴静静地躺在那张供奉台上,似乎在等待着龙神的查看。 一个金发碧眼的英俊男子,刀削般的脸上挂着几丝焦急之情,来回徘徊在神殿内室的门前。 突然,一声龙吟从内室中传出,那张金边红底卷轴自己打开,上面多出了一个个金色的文字。 如果马哈在场的话,他一定会发现那金色的文字分明是他手中玉简上的文字! 八个大字,让那英俊男子眉头直皱…… 精灵族的自然神殿中,一个相貌平凡的绿衣女子,站在生命之树的面前。 而生命之树上的人脸则是一副尊敬的表情,朝那绿衣述说着什么,而那绿衣女子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眼睛一眨一眨,似乎很感兴趣。 生命之树停止了讲述,等待着眼前这位绿衣女子发话。 她小手一挥,消失在神殿中…… 而当精灵女皇回来时却发现神殿上似乎少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第四十六章 你叫我如何不杀? 马哈本想让亨利和他一起出发的,但亨利的话打消了他的念头。 “我已经老了,就让我在这座神殿中安渡晚年吧!我有它的陪伴,不会孤单。”说罢摸了摸温顺的巨狼。 “珍重!等我们把好消息带回来。”马哈道,他知道这个老人始终难以放下当初的事。 “好消息!我虽然老了,但再等上几百年也没问题。”亨利笑着道。 “老师再见!”海凌薇依依不舍地向他的老师道别。 再次上路,海凌薇在亨利的帮助下已经成为了一名圣级的德鲁依,可以凌空飞行了。 馨月心中虽然有些不平,但她还是为海凌薇高兴,队伍中多一个圣级,就多一分保障。 她也下定决心修炼黑爷爷交给她的功法,皇家公主若非太贪玩,有着顶级功法的她早已升到圣级了。 海梦洁也接近圣级,虽然九级要想跨圣级很难,但在这片迷之大陆上,充足的魔法元素足以支持她的突破。 加上还有马哈的指导,虽然马哈不会魔法,但论元素的使用,他可以称得上是大陆第一了。 一些八九级的魔兽,成了马哈团队练手的好对象。 武技方面,马哈没有资格指导海梦洁,但他对于元素的一些新奇运用,让海梦洁看到了一片更为广阔的天地。 手中的玄冰剑上覆盖了一层水光,击中一只笨重的圣级铁象,虽然仅仅破开了一小道口子,但那层水光却迅捷地顺着铁象的伤口进入了它的体内,化水为冰! 整只庞然大物仿佛被什么东西冻住了,血液化成了冰花,无法动弹。 而后只有八级的馨月拿出了一把华丽的法杖,快速地念完咒语,只见从空中落下一大片冰雹,狠狠地砸在了铁象的身躯上! 冰雹击中铁象时,突然爆炸开来,把铁象的一片皮肤完全冻结! 不断落下的冰雹,不一会就把整只铁象变成了一个大冰雕。 随着她口中的一个“爆”字,那冰雕化成了一片片血水碎冰,铁象消失得无影无踪! 虽然那些血水很恶心,但多日来的磨练让众人都有一定的承受力。 “既然魔兽想要我的性命,那也就不能怪我了。”这是馨月的想法。 一路上,层出不穷的各类魔兽让马哈大开眼界,有些魔兽甚至是苍穹大陆上没有的品种。 洛丽塔一路无话,似乎在修炼着什么功法。她的脑中,一个青色的魔法之眼的轮廓在慢慢地变得清晰。 夜幕降临,五人围着篝火谈心,一小团篝火驱散了寒冷,带来了温暖。 马哈手上拿着一串半生不熟的魔兽肉,这可是海凌薇第一次动手做的食物。 马哈很“幸运”地品尝了这份咸到了极点的烤肉,在海凌薇期待的目光中,硬是把它咽下了肚子里。 之后还不得不违心地说上两句:“还可以,不错。” “真的啊?那我再帮你烤两块,你肚子还没饱吧?”海凌薇很高兴马哈能欣赏她的厨艺,抓起地上的肉准备帮马哈再烤几块。 “不用,我已经很饱了,你请她们吃吧!”马哈把海凌薇的好意转移给别人。 “我也饱了。”众人纷纷摇头。 正在这时,马哈外放的神识发现了树丛中有许多黑色的身影。 脚步声越来越响,突然十几个精灵出现在篝火旁! “黑色的皮肤,银白色的长发,非同寻常的美貌,是黑暗精灵!”马哈立即发现了来者的身份。 每个黑暗精灵手上都有一把手弩,上面的绿色弩箭上了弦,指着马哈一行人。 “黑暗精灵,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马哈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戒备,自己却对来势汹汹的黑暗精灵问道。 “姐妹们,这不是蛛后要我们抓住的人类吗?哦!还有几个美丽的人类女子,我们可以好好……”领头的黑暗精灵放荡地笑道。 “你们!”海凌薇想挥动法杖,被马哈拦了下来。 马哈指了指黑暗精灵手中的手弩,示意大家不要轻举妄动。 “这么说来,我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马哈冷冷一笑。 “人类男子,我们对你可没兴趣。乖乖投降,不然你将被毒素腐蚀至死!”黑暗精灵不屑地看了马哈一眼。 “动手!”马哈神识传音响在众人的脑海中,他刚才拖延时间是为了给团队制订一个必胜的计划。 一个青色光罩被洛丽塔放了出来,其中有一层青蓝光幕,而黑暗精灵则发现马哈等人全部消失了。 抛出了一枚青色令牌,马哈精神高度集中,脑中的银白色球体上两道印记隐隐发光。 青色令牌画为几条绿光消失在光幕中,然后就没了动静。 那些强劲的弩箭虽然击碎了光罩,但当它们射入光幕中时,只听见“当当”几声,也没了声息。 惊疑地看了那层光幕,黑暗精灵首领还是下了指令:“冲进去!” 十几个黑暗精灵没有任何犹豫地服从了命令,抽出一把把发出幽幽绿光的匕首,全身被黑雾笼罩,猛地扎进了光幕中。 其中一个黑暗精灵在刚进入光幕时便被一把青色小剑轻易地斩成了两断。 而另一名精灵,先是被一把玄冰剑劈出了老远,而后一个冰圈把她捆了起来,最后她死于火风暴的狂暴火旋涡中。 几个实力稍微强劲地黑暗精灵,则是不停地躲闪着洛丽塔发出的次元刃,手忙脚乱的她们根本无力反击。 黑暗精灵的首领也冲进了光幕,她手持匕首,谨慎地打量着周围。 四条青色光芒分立于她的四面,她感到那光芒上深深地杀气。 马哈掐出一个手诀,四道光芒其实是四把青色小剑,只见它们陡然变大,劈出四道淡青色剑芒,那剑芒忽隐忽现,不可捉摸,挟着风之飘逸向其缓缓飘去。 在马哈的眼里是这样,但在黑暗精灵的眼中,那四道剑芒太快了! 以致于她临死前都没能用出一招象样的招数,被剑芒劈中后的她,化为一片黑雾,就这么散了。 其他黑暗精灵看见连强大首领都死了,纷纷惶恐不安,试图逃跑,但马哈会给她们机会吗? 光幕瞬间收缩,化为几条青蓝带子把剩下的黑暗精灵捆得结结实实。 铺天盖地地冰雹无情地打在她们身上,但黑暗精灵黑色的皮肤却丝毫不惧怕元素的侵蚀,冰雹的冰冻效果根本不能发挥。 其中一个黑暗精灵吐出了一口鲜血,黑暗元素迅速汇集在她身旁,另外的黑暗精灵见状也纷纷吐出鲜血! 越来越多的黑暗元素汇集在森林上空,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马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十几把青色小剑冲天而起,划出一道道淡淡的青色剑芒,瞬间了结了她们的生命。 黑暗元素被雨水轻易地冲刷直至消失,血迹也被冲刷掉,渗入了土里。 五个人都没有言语,血腥的场面一直萦绕在他们心头。 马哈是第一次杀人,虽然她们只是精灵,还是邪恶的黑暗精灵,但毕竟自己的双手沾满了鲜血。 “究竟是对是错呢?”马哈深深地拷问自己。 馨月直接呕了出来,看来她心里面也不好受。 杀魔兽时没有这种感觉,但是精灵很人类太像了,马哈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残杀同类。 “十几个次神级初级的黑暗精灵,如果不是马哈设计引精灵们进入光幕,那么被自己一行人就会被黑暗精灵抓回去……”洛丽塔内心还是很感激马哈的,看见马哈自责的样子她也很难受。 “如果不杀掉她们,我和我的伙伴就有可能全部死掉!”马哈回想起了那最后天上的强烈黑暗魔法元素波动,那种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让他感到后怕。 “在不威胁到我和我的伙伴的生命的前提下,尽量少造杀戮,毕竟每一个生命都有其存在的意义。”马哈想通了。 振作精神,马哈道:“走吧,说不定明年这里将会长出一片鲜艳的花朵。” 打点行装,伴着明月,马哈一行人消失在幽静的树林。 第四十七章 被封锁的龙岛 “都没有一点有趣的事,那些臭魔兽天天来打扰我们,害得本小姐浪费那么多法力!”新晋的德鲁依海凌薇朝马哈抱怨道。 “多用点法力好啊,用光了回去冥想,你的实力不就慢慢提高了。”马哈在一旁道。 “哼,冥想不累啊?你有本事给我冥想看看。”抓住了马哈无法冥想的弱点,海凌薇反驳道。 “马哈你别理她她就不吵了。”海梦洁给马哈出了个好主意。 “谁要他理?”海凌薇这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 马哈懒得回话,那是自讨苦吃,现在整个迷之大陆上的人好像都在寻找自己一样,先是龙族,再后来是精灵族,连黑暗精灵这种见不得阳光的生物都出动了,究竟它们是为了什么呢? 马哈这个小团队的默契度也随着战斗次数的增多而逐渐上升,就连海凌薇也学会了配合攻击,马哈深感欣慰。 原本马哈想要去矮人族那逛上一圈的,可谁知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打乱了他全盘的计划。 就是那头守卫蓝龙,它急匆匆地从马哈头顶上的树林飞过,似乎发现了马哈,又掉头赶了回来。 “人类,我们龙族出大事了,可能跟你们有关系!”蓝龙的大嘴巴一上一下急忙说着,口水都飞溅。 “不可能,我们又没去过龙族,怎么可能跟我扯上关系。”马哈略一思索,答道。 “真的跟你们有关系!我上次把人类出现的消息告诉了长老后,他叫我继续去守卫,昨天轮休,我想回龙岛休息,但是龙岛的守卫队长告诉我龙岛被封锁了,任何生物都不能进出!”蓝龙很焦急地道。 “肯定跟你有关,不然时间怎么那么巧?你快点跟我去龙岛看看。”蓝龙越说越快,口水流了一地。 “你们怎么看?”马哈征求众人意见。 “依我看龙族内部肯定出了什么事,不然怎么会封锁龙岛呢?说不定还真和我们有关系,我觉得应该去看看。”洛丽塔的分析让其余人都点了点头。 “不过我们还要小心一点,这有可能是龙族的阴谋,要做好一切准备。”馨月补充了一点。 马哈惊讶地望了馨月一眼,她也会这么理性? 回报他的是馨月的微笑,公主能放下身份,融入这个小团队里,已经是很难得了。 “我有万全之策,放心吧。”马哈摸了摸口袋里的“黑云”,这个东西可是好久没有用到了…… “我们怎么去呢?听说龙岛离这里还有好远的路程。”马哈提出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这个嘛……算了,还是让你们坐在我背上,我带你们去,要是以后连龙岛都进不了了,那还谈什么龙族的尊严!”蓝龙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这样啊……那好吧。”马哈从蓝龙的口气中推断出它说的话十有八九是真实的,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更加地迷惑了。 “龙族封锁龙岛,难道是有外敌入侵?或者是其他的重要事情,或许还真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马哈回想起了空寂海上神秘人的最后一句话。 蓝龙扇了扇翅膀飞到了天空,马哈一行人坐在蓝龙翅膀的前接近脖子处的背部。 蓝龙宽厚的背部坐起来很是舒服,但站着似乎更好。 它以极快的速度冲往龙岛,但在它背上却没有强劲的风,而是和风抚面,好不惬意。 “这可是龙背啊!”海凌薇不住的惊叹。 而馨月则是好奇地打量着不远处的云朵,想伸手抓上一朵。 马哈站在龙背上,俯视那大地。 “难怪史诗中的龙骑士总是那么令人羡慕,站在龙背上的感觉的确是很好!”马哈只觉得神清气爽,好一个龙翔于野! 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蓝龙降落了,它巨大的脚掌踏在地上,惊起了许多灰尘! 放眼望去,眼前是一条宽阔的河流,它清澈见底,丰富的水草和鱼类给这条河流添加了几分生机。 河流环绕的是一个巨大的岛屿,远远望去,其中竟有许多高山,群山环抱着一个浮空岛,那岛上有一条瀑布源源不绝地流下群山之中,仿佛那里面有一个湖泊。 “无源之水!”马哈惊讶地发现这里居然是史诗上记载的神秘之地。 史诗上说,在天的尽头有一个裂缝,从那里源源不绝地流出水来,但陆地上的河流水位却丝毫没有涨高。 耐不住好奇心,马哈想走近看看,但四周一看,发现河上竟没有一座桥梁。 手诀轻轻一掐,一朵白云便出现在他脚下,他刚准备越过河流,一个阴影把他笼罩了起来。 原来是蓝龙庞大的身躯挡在他的面前,只听蓝龙开口说:“人类,不要试图飞过去,龙岛被一个天然的魔法阵包围起来了,只能走过去,任何试图飞起来的生物都会被迫坠地。还是我背你们过去,不过等会见到龙岛守卫时你们可要说明身份,不然……” 马哈再次回到了龙背上,蓝龙一摇一摆大步走进了水里,那十几米深的河流还没淹过它的大腿。 原来巨龙不光是飞得快,走得也比那奔跑的骏马还要快,只见它几十秒便越过了那条宽阔的大河。 群山就在眼前,马哈本想直接进去,但惊讶地发现了山外有一层薄薄的雾气。 想了一会,马哈拣前脚下的一块小石头,抛了过去。 石头被那雾气轻轻地包裹起来,瞬间失去了踪迹。 “果然是天然魔法阵,威力不凡!”马哈惊叹道。 而此时,一只身体几乎完全被坚硬而有光泽的黑色鳞片覆盖的巨龙从山中走出,每走一步,地面就震动一次。 它首先看见的是蓝色巨龙,眼神有些不满,但当它发现在蓝龙旁的那些人类时,它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光彩。 如同饿狼看见了肉一样,“人类!是上次精灵族里的人类!”它内心充满了欢喜。 “人类,这里是龙岛。未经允许任何生物不能进入这里。”黑龙略带兴奋地道。 “那么我是否可以进去呢?”未等马哈回答,在另一边突然出现了一个相貌平凡的绿衣女子,微笑地问向黑龙。 “怎么又有一个人类?你是从哪冒出来的?”黑龙疑惑不解,难道是那个卑微的精灵给自己的情报有误? “我是他们的同伴!马哈,我说得对不对?”绿衣女子的话让马哈感到十分不对劲。 第四十八章 莫名其妙的队友 “这个……”马哈考虑了一会,而黑龙严厉的目光则一直停在他的身上。 “难道是像亨利一样幸存的人类!”马哈灵光一闪,“她说不定会知道五百年前的事!” “哎呀,这不是翠花吗?上次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走了。”马哈的演技极为逼真,但黑龙疑心依然没有消失,盯着翠花,看她有什么反应。 “翠花……”绿衣女子心中颇有微词,但表面上却显出很开心的样子,亲热地喊到:“我上次不是有急事嘛。” 说罢她快步走到马哈的面前,用力给了马哈一个友好的拥抱,把他弄得手足无措。 若非这一路上是亲自跟着马哈走过来的,海梦洁怕是也会相信这个绿衣女子是马哈的朋友,而且是特别要好的那种。 发现了那绿衣女子十分普通的容貌后,馨月松了一口气。 “啊?”马哈莫名其妙地被狠狠抱了一下,暗道:“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难道这个人不是当年幸存的人类?” 从那个友好的拥抱中逃脱出来,马哈清了清嗓子,转头去问黑龙:“尊敬的巨龙,你说的是任何生物,那么人类不可以进去吗?” “不,并不是那样的!我们族长亲自吩咐的是除了人类其他生物都不能进入。”黑龙急忙答道。 “那我们就进去了。喂,你们快跟上!”马哈招呼了一声,自己先走进了龙岛。 “马哈别走那么快啊!”翠花很快跟上了马哈。 其余女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洛丽塔耸了耸肩,也跟了上去。 黑龙没有阻拦,它大步走到蓝龙旁边,用龙语跟他说了几句,蓝龙听了后立即表现出一副讨好之情…… 话说马哈越走越远,眼瞧着远处的高山在眼里逐渐便大,那浮空岛也越离越近。 感觉到黑龙并没有跟上来,马哈往左边挪了一步,警惕地望向一路上喋喋不休的绿衣女子。 刚才一路上马哈以为有龙族在监视,不得不装出跟绿衣女子很熟悉的样子,陪她聊了一会的天。 谁知道她好久没说话似的,不停地跟马哈说这说那,其中讲得特别多的是一些植物类的东西,生命之树的寿命都成了她嘴里可以拿出来讨论的东西。 “你是谁?”马哈警惕地问她,虽然肯定她是人类,但人类突然出现在这里,又知道他的名字,马哈总觉得有些不对头。 “我不是翠花嘛?”绿衣女子似笑非笑地答道。 “呃,虽然我编的名字不太好听……但请你先回答我的问题。”马哈想起了村里的那个正版翠花,有些想笑,但很快又转入了正题。 “年轻的冒险者,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我没有了之前的记忆,我只记得几天前在精灵之森见到过你们,当我看见你们的样子后我就知道我和你们是同类,所以偷偷跟上你们来到了这。”绿衣女子似乎很迷茫。 “说不定是在那次大战中失忆的人。”洛丽塔猜测道。 “好可怜啊,居然失去了记忆!”海凌薇同情道。 马哈想了一会,发现也只有这个可能了。不过他还有一个疑问,就是如果是五百年前幸存的人类,那么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仔细地把“翠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马哈发现则无论他怎么看,这个绿衣服女人都是二十岁以下的样子。 “奇了怪了!”马哈实在是不解! “你有没有修炼什么功法,不然怎么活了五百岁还显得这么年轻!”马哈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直接问了出来。 “五百岁……我再活个五千岁一样这么年轻!”白了马哈一样,绿衣女子略微思考,有点弱弱地答道:“我以前凭着直觉每天都坐下来修炼,但修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你帮我看看。” 她说完之后把右手伸至马哈面前,马哈仔细地看着那双手,上面似乎有无数绿色光点在不停地跳跃! 只见那些光点突然汇集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树叶! 马哈拿起那树叶一看,吓了一跳! 他再摸摸,惊讶地说:“怎么可能?” 顾不得那么多,他把树叶撕开,从中流出了绿色的汁液,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是生命魔法!德鲁依的终极魔法!”海凌薇指着那片被撕成两半的树叶兴奋地道。 “德鲁依?”马哈有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女子竟然会是一名远超亨利的大德鲁依。 “这三个字好熟悉,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啊!”绿衣女子抱住了头,看起来好像很痛苦。 “你没事吧?”上前扶住痛苦的绿衣女子,海梦洁关切地问道。 “没,就是头有点疼。”绿衣女子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好了不少。 “看来从她的嘴里得不到什么情报了。”马哈郁闷。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幸存者,现在居然发现她失忆了,这就好比到嘴的烤鸭飞了,着实令人郁闷。 就这样,这个自称为“绿叶”的女子暂时加入了马哈的队伍里。 马哈对她取的名字还以笑容,但人家根本不理他。海凌薇在一旁恭敬地伺候她,希望能从她口中把生命魔法套出来。 但一旦谈到生命魔法的应用,那绿叶便说:“我只是凭直觉来使用,具体怎么样我也不知道。” 马哈原以为这山虽然高,但要爬上去似乎也不是很难。 可就算他给所有人加持了风之速度,一个小时的努力奋战的结果也只是半山腰都没到,仰望那座高山,竟看不见山顶,只有云雾缭绕。 绿叶热情不减,跟着马哈走在最前头。马哈不得不佩服,人家从山下到现在,硬是没喘过一口气,连滴汗滴他都没见着。 “你知道那云里有什么东西吗?”绿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云里不就是水吗?”马哈给了个更奇怪的答案。 “云中水……”绿叶略带讶色瞥了马哈一眼,之后便不再说话。 泥泞的山路似乎是天然形成的,但上面经常出现的一个个巨大脚印则告诉了马哈,这里经常有巨型“游客”经过。 马哈俯下身去量了量脚印的大小,“乖乖,足有好几个自己那么长。” 绿叶走过来轻轻拍了拍马哈的背,在他不解的目光中指向了天空。 云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去,山顶竟是一座辉煌的宫殿,宫殿上盘旋着一只通体金黄的巨龙! 原本似乎在沉睡的巨龙突然睁开了双眼,俯视山底,俯视一切! 第四十九章 湖中老翁 马哈只觉得从那山顶传来一道类似神识的精神探察,而后便再也没有异象了。 绿叶也如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朝山上继续走去。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马哈来到了一个美丽的地方,在这里他先前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一条瀑布从天而降,如同一条银链,那庞大的浮空岛却未能把阳光完全遮蔽,银链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清风抚过,把水吹散开来,化为薄薄的水雾,轻洒在众人的脸上。 那条银链实在是太长了,只见它不停地灌入岛下的巨大湖泊,时间似乎夺不走它,银链与湖泊仿佛是静止的景物。 群山环绕,高山阻挡了水气,湿润的水气让湖面浮起了一层白雾。 “伟大的自然!”马哈不禁感叹一声自然的伟大。 “这算自然么?”绿叶好像不同意马哈的观点。 “看,那是什么?”顺着海梦洁的手指,马哈看见了湖上的一艘小舟。 小舟虽小,但在朦胧的水雾之中,却给人一种不可估量的感觉。 马哈凝神一看,舟上坐着一个人,他的手中有一根长长的竹竿。 他的身上披着一件草制的斗篷,头上戴着一顶草帽。 那人好像没有发现马哈等人的到来,静静地坐在舟上。 瀑布撞击水面的声音并没有影响到他,他只是那么坐着,给人一种一坐到永远的永恒之感。 也不知怎么回事,那艘小舟缓缓地朝湖边的众人驶去,似是清风与流水的推动。 船上的人没有一丝动静,哪怕他手中的竹竿已经碰到了湖边的一块青石。 马哈闯入了这副静谧的画面,而绿叶则发现自己竟无法移动,手与脚,口与眼,身体如同被定在了一片封闭的空间中,这里没有“时间”这个词。 除了马哈其余人也受到了和绿叶一样的待遇,只有脑中的景象在发生变化。 抬起了隐藏在草帽之下的脸,一张饱经沧桑的面庞出现在马哈眼前,一双清澈但又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睛似是洞穿了一切。 在这个老者面前,马哈只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暴露在他眼底,但他却没有感到丝毫不安,因为他对自己充满了信心,直觉般地认为灵魂是不可被看透的! 老者并没有开口,他动了! 那只竹竿被他缓缓地收了起来,上面挂着一条细细的丝线,线的末端有一根黑色的小针。 “这是一把鱼竿?”这是马哈见到竹竿上的丝线后的第一个念头。 “这不是一把鱼竿!”这是马哈见到黑色小针后的第一个念头。 “无鱼,又谈何鱼竿?”老者眼神望向远方,苍老的声音传入了马哈的耳朵里。 “这是一根竹子。”说罢他手中的竹竿猛地扎入了那块青石,坚硬的青石轻易地被竹竿插了上去。 竹竿上的丝线和黑色小针消失不见,而那竹竿却迅速地长出了枝叶,一根十多米高的竹子,弯曲地长在没有任何土壤的青石上。 弯曲的竹子的顶端临近水面,如同那青石正在钓鱼一般。 “天生天杀,道之理也。”老者的声音在马哈脑海中回响,明明那小舟是慢慢地往湖心驶去,但马哈的感觉是一刹那,小舟便不见了!只有那根翠绿的竹子能说明他刚才见到的不是幻象。 老者的话中暗含境界,马哈仿佛也从中悟出了什么,心中古井不波,朝那根竹子走去。 马哈伸手朝那柱子上一点,竹子便出现在他的脑中,同时一幅阴阳鱼图静静地浮于脑海之上。 只见那竹子扎根于阴阳鱼图的阳极之上,而银白色球体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阴极之上。 此刻那幅阴阳鱼图开始了缓缓地转动,阴阳互换,阴阳相生,流转不息! 在阴阳鱼图出现的时候,其他人都恢复了行动,绿叶急匆匆地跑到那块青石旁,却发现那根竹子永远的消失了。 充满了遗憾地同时她心中也被深深地震惊了,那个老者究竟是谁,以他的力量绝不该出现在这一界! 她看向马哈的目光复杂,似在犹豫,又像是羡慕…… 海梦洁也走近湖边,担心地问马哈:“刚才你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虽然今天有太多的惊奇,但马哈想想还是不要让众人担心的好。 “那老者教了我一些东西。”马哈望向湖心的雾气,那艘小舟果然消失了。 浮空岛之上的瀑布飞流而下,但这回它没有了目标,整片瀑布不再凝为一体,而是一分为二,这又是在昭示着什么? 继续上山,绿叶自从刚才的那一件事结束后,整个人都失去了神采,一言不发,她非常想跟马哈说几句话但又因为考虑到一些事而犹豫不前。 除了依旧徘徊于绿叶之外的海凌薇还在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其他的人都默不作声,静静地跟随着前方的那个人。 马哈带给她们太多惊喜,但也更让她们觉得他遥不可及。 “只有努力修炼,才不会成为拖累他的累赘。”几乎每个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想法。 龙神殿内室,金发碧眼的英俊男子捧着手中的红底金边卷轴,一遍又一便地扫视那八个大字。 他似是有了决断,把那卷轴恭敬地放在供奉台上,转身离开了内室。 下午的太阳火辣辣的,马哈一行人挺着狠毒的阳光,总算抵达了山顶。 “马哈,我要走了。”绿叶清越的声音如微风一般吹进了马哈的心里。 原本正为到达了山顶而开心的马哈听到这句话,很疑惑地问道:“你要去哪?” “去我该去的地方。”绿叶有些遗憾地道。 “绿叶姐,你还没教我生命魔法啊。我知道你不会抛下我不管的!”海凌薇比马哈还着急。 “德鲁依,唉!”绿叶轻叹一声,说罢把手放到海凌薇的额头上,一圈绿光从她手中扩散开来。 “既然来了,你们一个都别想走!”金发碧眼的男子突然出现在马哈一行人的面前,放声大笑。 但绿叶真的走了,哪怕是英俊男子也没发现她是则怎么离开的,只有马哈隐约看见了那绿色的背影后的两片透明的翅膀! 第五十章 古金龙的怒火 “居然让她跑了!”英俊男子略显讶色,但转而对马哈等余下的人道:“别开心得太早!你们的伙伴是跑不出龙岛的!” “龙族的变化术,你是金龙!”洛丽塔认出了英俊男子的身份。 “原来龙族可以变化成人类的形态!”马哈和其他人也是第一次听说。 “人类,你知道的可不少啊!伟大的龙神的旨意是让我抓住你们,我可不会不介意使用武力来解决这个问题,关键看你们怎么选择了?”命令般的口气让众人很不舒服。 “龙神?神怎么可能会找我们这些人?”马哈谨慎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别那么多废话!神的旨意岂是你们这些渺小的人类可以揣测的?”金龙的耐心可不好,若非龙神下令要活的,它怕是早把这些卑微的人类大卸八块了! “马哈,别跟他去,估计有陷阱。”洛丽塔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哈哈,如果神要对付你们的话他还用设陷阱?”金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轰隆!”惊天动地的巨大声响从山顶的龙神殿中传出。 “哼!”一声闷哼压在众人的心头,除了马哈没事外其余人都受到了或多或少的精神冲击。 那原本盘旋在龙神殿上方的金色巨龙竟化成了粉末,龙神殿塌了! 尘土飞扬,一声“不好!”从坍塌的废墟中传出。 只见那金龙所化的人类单手举着一座千疮百孔石像从废墟中走出,面色很是苍白。 “该死的人类,你们的伙伴竟敢趁我不在时把龙神殿摧毁了!龙族的怒火不是你们承受得起的!”这头古金龙从来没有如此愤怒。 “若非龙神下令让所有成年的巨龙不得离开自己的洞府一步,龙神殿哪还会被该死的人类破坏,这一切都是这些人类的错!”金龙越想越怒,看向马哈等人的目光越发的冰冷。 只见它显出了真身!那是一条上百米的巨大金龙,伸开的翅膀更是有几百米那么长! 马哈来不及多想是谁摧毁了龙神殿,古金龙的攻势就已经来到了。 一团团火球不停地从古金龙的嘴中吐出,洛丽塔撑起风之结界严阵以待。 但古金龙的火球仿佛毫无准心,从马哈身旁擦了过去,根本碰不到他一根寒毛。 意外的事情发生了,那火球竟于马哈的身后纷纷炸了开来,剧大的爆裂声让耳朵短暂性失去了听力! 风之结界勉强的挡住了几个火球的爆裂,但更多的火球在不断地飞来,好像没有止尽。 “延迟爆裂火球。”得到德鲁依继承的海凌薇似乎认出了这一招。 馨月华丽的法杖伴随着玄奥的咒语声抬起,一大片冰雹从天而降,古金龙庞大的身躯成为了冰雹最好的靶子。 但随着巨龙龙语声的响起,一个金光灿灿的结界出现在巨龙身旁,那些冰雹一接近那层结界便化成了最原始的水元素。 古金龙特别讨厌水系的魔法,只见它张大了嘴巴,狠狠地朝空中吐出一片锥型火焰,所有的冰雹便都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法术无效结界!”海凌薇惊出声来,这可是所有魔法师的克星啊! 又一波延迟爆裂火球气势汹汹地朝马哈一行人冲去,但马哈刚才想出了对付这招的办法,只见以他为中心,方圆十几米内被青蓝光幕包了起来。 那些爆裂火球强大的冲击力被光幕中重重叠叠的元素屏障给轻易抵消了,愤怒地火元素一进光幕便如同温顺的小绵羊,赖在原地死活不动了。 古金龙略微惊讶,但很快又再次进入战斗状态! 多年的战斗经验让它绝对不会轻视每一个敌人,虽然现在的敌人只是最卑微的人类,但它一样会用最猛烈的方法击败他们! 口中的继续吐出龙语,一大片黄绿色云雾把马哈等人包裹起来,浓重的云雾在地上不断地翻腾,云雾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黄萎缩,失去了生机。 毒素不停地侵蚀着马哈的护体真元,若非真元乃天地精华,怕是早被云雾里的毒素轻易同化了。 就算如此,但那团云雾似乎在不断下沉,毒素更是越来越浓,护体真元光幕圈也被迫缩小到方圆十米以内。 漫长的咒语结束后,洛丽塔成功地释放出大次元斩,强烈的暴风轻易地把黄绿色云雾驱散,而那最后的空间裂缝更是成功地击中了古金龙的法术无效结界! 空间裂缝足以摧毁任何结界,古金龙也被迫丢下了这个耗费过多的结界飞逃而出,吞噬一切的空间裂缝在饱餐了一顿后消失在众人眼里。 马哈趁机好好地观察了古金龙,发现它的金黄色鳞片夹着一颗颗各色的宝石,那些宝石上闪现的光华很是耀眼,特别是头顶的那颗巨大黄宝石。 嘴角挂起了一丝微笑,马哈动手了! 一枚青色令牌被他抛出,乘云而起,几乎在瞬间就来到了古金龙的背后! 但此时谨慎的古金龙又再次释放出了法术无效结界,用龙语把咒语念出,只见一个光球正巧出现在马哈左边一米处,爆裂开来! 耀眼的光芒让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失明状态,马哈也不例外。 马哈眼睛虽然被迫闭上,但手却没有停止动作,只见他手诀掐起,精神力高度集中“破防!” 看似强大的法术无效结界被那一粒青色光点轻易穿破,跟随其后的还有一把青色小剑! 小剑划出的剑芒竟无法撼动那颗黄宝石分毫,但随着马哈的心意,它径直望宝石扎去! 锋利的小剑果然没有辜负马哈的期望,如同刺豆腐一般刺入了黄宝石中。 古金龙发出了巨大的怒吼声,原本金黄的鳞片似乎暗淡了一分。 青色小剑自动碎裂,引动了九天之上的雷电! “轰!”粗大的紫雷劈中了古金龙的额头,紫色的电光游走于金色鳞片之间,似要钻进古金龙体内! 冰雹与陨石术同时击中了古金龙,虽然那些伤害很小,但积累下来足以至其死亡,特别是现在它仍被紫电麻痹无法移动。 疯狂地乱吐龙息,总算把众人逼开,但马哈手诀再掐“灭神!” 青蓝的灭神之光不断地冲击着古金龙的精神,就在这时,原本地面那座千疮百孔的石像中突然传出一声龙吟! 那石像竟化一个无比俊俏的人,邪笑着走向马哈。 “龙神分身!”马哈惊了,这神像分身实力已经远超次神级,自己一方根本无法对付。 那俊俏的人随手一挥,古金龙上的紫雷便消失不见,古金龙不顾伤痛,再次化为人型,朝那俊俏男子跪下请罪。 “罪不在你,在他!”俊俏男子的手指指向马哈。 “你们把精神力放松,快!”马哈急促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虽然不知道这么做为什么,但大家都无条件的执行了。 把身体内几乎一半真元都集中在手中的青色令牌上,马哈把令牌一抛,九把小剑化成一个阵势把那俊俏男子围困起来。 “收!”把伙伴们都收入了黑云,马哈轻喝一声:“爆!”后便进入黑云,化成一个小黑点急速逃离这里! 诛魔令碎,九把青色小剑同时碎裂,九道紫宵神雷,划破了长空! 第五十一章 遁!黑暗的尽头 黑云无声无息地飞行,里面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龙神分身追上来。 轰鸣的雷声中,黑云在马哈的操纵下径直地飞往浮空岛。 马哈知道,龙岛附近肯定被封锁了,与其自投罗网,不如顺路去那浮空岛上看看,无源之水对他来来说充满了诱惑力。 另一边,俊俏男子从一个冒着烟大坑中爬起,他的笑容充满了邪恶,但他并没有去追,而一旁的古金龙则是被劈得奄奄一息,倒在地上至今还未爬起。 急速地飞遁,消耗了马哈许多的真元,也不知道为什么,黑云消耗的真元足以够他乘云好几个小时了。 而且黑云的速度也不见得比乘云快多少,但对于这块奇怪的黑色石头,马哈始终抱着一丝期待,毕竟这可是导致白鹿穿越空间的法宝。 凭借神识观察着黑云外的情况,发现已经到达了浮空岛,两条瀑布折射出耀眼阳光的瀑布就在马哈面前。 “源头在哪?”操纵黑云靠近瀑布的上头,马哈发现那瀑布似乎是从浮空岛上的某处地方流出的。 谨慎地再次探察,马哈吐出一口浊气,说了句:“后面没人追上来。” “呼!”众人也纷纷放下心来。 “马哈,这是哪里啊?”海梦洁好奇地问,其他人也纷纷把目光转向马哈。 “这应该算是我的魔导器……而且是可以飞行的那种!”马哈不知道怎么解释好,只有把法宝这个概念转换为魔导器好让众人了解。 “可以飞行的魔导器!我怎么就没有听说过呢?”馨月身为皇室公主,见过的宝贝无数,但可以载人的飞行器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听过一个传说中就有一位英雄有类似的魔法物品。”洛丽塔不敢肯定地道,“不过这种物品应该算是神器吧!” “神器!”虽然不是第一次听说,但能处于神器内部,这可是百年难遇的新鲜事。 “法宝就算是神器了?”马哈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他必须集中精神操纵黑云,瀑布的尽头,源源不尽的水源是哪? 浮空岛上是一片荒芜的大地,任谁都想不出,这里竟有源源不绝的水源! 除了一望无际的黄土以外还是黄土,不过马哈很快便发现了一处奇特的地方。 一个巨大的土山包中有一个山洞,那里面,有水元素的波动! 马哈手诀一掐,风随身动,人影一下来到洞外。 摸了摸山包上的土壤,发现是湿的! “果然没错,这洞里有水!”马哈大声笑道。 “找到了?”海凌薇发现跟着马哈经常能有新奇的事发生,虽然危险,倒不失为一种乐趣。 “这便是冒险的乐趣吧!”海凌薇一蹦一跳地朝山洞那边跑去。 在洞口集合,马哈认真地嘱咐众人:“你们待会要小心点,我走在前面,Qī.shū.ωǎng.如果发现什么危险记得大叫一声通知其他人!” “马哈你最好不要先大叫哦。”海凌薇打趣道。 女式的笑声回响在洞中,马哈也笑,但他那是苦笑。 一进山洞,湿润的空气便扑面而来,接连来的还有那难闻的土腥味。 “滴滴答答”的水滴声组成一首悦耳的音乐,回响在洞中,越往深处,光线越不充足,直至完全陷入黑暗。 按理来说内部也该是黄土的山洞,但马哈伸出手摸了摸墙壁,发现竟然是十分平滑的石壁! 石壁冰凉,上面依然湿润,也不知是因为水汽过浓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连脚下的路都不太清楚。 还好海凌薇弄出了一个火球,洛丽塔的空间戒指中也有火把,每个人都配了一把,温暖的火光暂时驱散了黑暗。 赞叹女人果然细心,马哈继续往前走,“哒哒”的脚步声成了唯一的语言。 “两个洞口!”马哈停了下来,眼前的两个黑暗的石洞让他很难选择。 问了众人发现也没有好的建议,只好自己想了。 神识一一扫过两个石洞,发现其中一个石洞是平直的一条直路,而另一个石洞,竟然是螺旋下降的石梯! 石梯一级级之外是没有止尽的深渊,似乎底下是无边的黑暗。 而另一边石洞中平直的路的尽头,似乎有光! “黑暗与光明,真是一个艰难的抉择。”马哈喃喃。 脑中的阴阳鱼图给了他很大的启发,阳面有阴,阴面有阳,长久的光明之中必有极端的黑暗,长久的黑暗之中也必有永恒的光明。 阴阳之道,马哈若有所悟。 把情况跟众人讲明,马哈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黑暗的尽头不一定是死亡,更大的可能是那一点最纯正的生机! 站在石梯上一步一步往下走,本来想飞下去的海凌薇之前试过,在这里,竟然被剥夺了飞行的能力! 怀着紧张而小心的心理,她把火把丢掉,直接弄了个大火球放在头顶几米处! 而双手却紧紧地扶着有些粗糙的石壁,一步一步往下走着,马哈发现自己的腾云诀居然可以在这里使用,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走在前面,身上青色的光芒大盛,给跟在后面的海梦洁等人指明了方向。 一步一步,众人都有这么一个感觉:“我们在步入黑暗。” 自从人们进入这个山洞滴水声便完全消失了,马哈试着把一块洞外拣的拳头大小的石头丢下去,发现好久,好久都没有回音! “难道底下是草地,或是松软的土壤?”马哈暗暗猜测。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 最让人可怕的不是什么恐怖的怪兽,而是如现在这般寂静,那是可怕的未知! 整整四个小时,马哈一行人仍然在不停地往下走着,绝望慢慢袭上了人们的心理…… “怎么还没有到底?”馨月越发的害怕,急噪不安。 “呜……马哈不要再走了,我们快回去!”海凌薇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 黑暗的山洞中依旧寂静无声,这可能是它无声地嘲讽吧! 马哈眉头稍皱,的确,这座石梯仿佛没有尽头,但他坚信,就算是天,也有它的高度! 坐在石阶上哭泣地海凌薇让众人都停下了脚步,馨月也开口了:“我看这根本就是个无底洞!马哈我们还是回去吧。” 摇了摇头,马哈断然拒绝,并说道:“你可以自己回去,但我是不会和你们回去的!”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馨月愤怒地道。 “呜……马哈求你了,就按馨月说的去做吧。”海凌薇一边哭着道。 “这个鬼地方我已经受够了!我自己回去!”馨月愤怒地抛下这句话,身处靠上阶梯的她,手拿着火把毅然往上走去! “馨月,别!”海梦洁不理解事情则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唉……”长叹一声,马哈悄悄地把手中的青色令牌丢了出去,隐藏在黑暗之中的令牌,似乎正往上飞去。 “姐,我们也回去吧……”对于海凌薇这个仅仅只有十五岁的女孩来说,这里实在太恐怖了! “凌薇……”海梦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求助地眼神看向马哈。 “啊!”上方传来了一声尖叫。 “是馨月!怎么办啊?”海梦洁焦急不安。 “没事的。”马哈抛下一句话,手诀飞速掐出,腾云而上! 青色的光辉顿时照亮了石洞,青色的巨剑上载着一个被吓晕的女孩,缓缓落下。 第五十二章 无源之水 青色巨剑载着馨月飞回了众人身边。 “馨月怎么了?”海梦洁担心地问马哈。 “她受到了惊吓,暂时昏迷过去了。”马哈也有些自责,刚才若不是自己话说得太狠,也就不会有这一出事了。 马哈拿出自己的水壶,倒了一些水放在手上。 而后轻轻地揉了揉馨月的太阳穴,试图用冰冷的水刺激她醒来。 不得不说马哈的方法很有效,没过多久,馨月便缓缓醒来,一睁眼,看见大家都围绕在自己身边,心中的恐惧感顿时减轻了。 “馨月你刚才碰到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晕倒?”海凌薇也不哭了,关心地问道。 “蝙蝠……好大的一只蝙蝠!”馨月似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脸上露出几分恐惧。 “是一只吸血鬼蝠。”马哈淡淡地道。 “你怎么知道?”馨月疑惑地问道。 “还是我把你从它口中救出来的,我则怎么会不知道?”马哈嘴挂微笑地说。 “是你救的我?”馨月回想起她晕倒前似乎有一道青光出现。 “是啊,怎么样,还想回去吗?”马哈笑了笑,问道。 “不……再也不!”馨月不停地摇头,她不可想再体验一次高空坠落。 “对了,你们觉得这么走下去会有尽头吗?”马哈问道。 “马哈,我敢保证没有,这里简直就是无底洞!回去,回去吧。”海凌薇依然没有放弃她的观点。 “我刚才也是这么想的。”馨月弱弱地说了一句。 “马哈你怎么看?”洛丽塔问道。 “其实再深的洞也是有底的,只不过我们无法估计那深度是否是自己能力所能达到的。”马哈淡然一笑,轻道。 “本来我一开始就想到一个直接下去的办法,但我考虑了一会,觉得还是该让你们走一回这个阶梯。”马哈神秘地笑道。 “哼,原来你有办法啊?为什么不早说?”海凌薇质问道。 “我只是想锻炼下你们的意志。有些时候,踏上了一条路,就不可能再回头。所以我们能做的只是跨过这条路上所有的障碍,无论多么艰难!”马哈严肃地道。 “馨月你……”马哈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思考着马哈的话,馨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吧,放松精神!我带你们下去看看!”不等她们说什么,马哈率先开口。 “恩。”海凌薇心情不错,总算可以摆脱这个鬼地方了。 “收!”随着马哈的喝声,众人出现在黑云之中。 无须操纵,黑云自己落下,速度越来越快…… 没过几分种,随着“扑通”的水声,马哈凭借神识发现黑云竟落入了水中。 “原来这竟是一个水洞!”马哈惊叹。 黑云慢慢变大,浮于空中。 马哈手诀一掐,众人都被放了出来。 站在浮在半空的黑云之上,大家都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马哈腾云而起,飞至阶梯旁,发现这座螺旋阶梯竟没有止于此地,水中依然有阶梯! “难道这里本来没有水?”马哈猜测。 “马哈快点过来!”海凌薇似乎有什么发现。 急忙乘云赶过去,看见海凌薇正指着一处石壁,马哈凝神望去,那上面有字! “无源,禁止。”这竟是玉简上的字体! 只有这四个字,其余的字体都被流水侵蚀得模糊不清,根本无法分辨! “上古龙族文字?”马哈仔细的想了想。 青色的光芒照亮了石洞,但此时一个巨大的影子出现在水面上! “马哈,是吸血鬼蝠!”馨月再次见到导致她昏倒的罪魁祸首,有些惊慌。 “诛魔令,诛!”随手把青色令牌抛了出去,一把巨大青剑放出耀眼光芒,瞬间劈向那吸血鬼蝠。 一阵奇怪的波动从吸血鬼蝠口中吐出,众人直觉得耳朵难受,似乎脑袋都要炸开。 “封!”一个巨大青色光圈,死死地套住了吸血鬼蝠,它挣扎着落入了水中,那奇怪的波动却依然没有消失。 光幕把众人笼罩起来,那奇怪的波动消失了。 另一边,青色巨剑已经把吸血鬼蝠斩成了两半,水中充满了鲜血,刺鼻的血腥味令人难受。 再次把馨月她们收进了黑云,马哈掐出手诀,轻喝一声“收!”,黑云化为一块小石头往水底沉去。 越往深处,水越清澈,黑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无鱼,无草,无尘,这是马哈给这里水的形容。 “好纯净地水元素!”身在黑云中,馨月发现周围的水元素密度起码比陆地上大几百倍。 “要是在这里修炼估计没多久就能达到圣级了。”馨月兴奋地想到,但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黑色石子借助绿光开路,足足十几分钟,但依然没有抵达水底。 马哈的神识突然发现那不远处竟有一个发出蓝光的洞口! 没有任何犹豫,马哈操纵着黑云朝那洞口一冲。 光明!黑暗深处的光明! 充满了柔和的蓝光,这里像是一片新的大陆。 从黑云中出来,马哈发现自己刚才冲入的那个洞口,只有一个拳头那么大。 “比刚才还要浓的水元素!”馨月惊叫出来。 “欢迎来到我的领域!”一个柔和的女声响遍了这个世界。 “领域!你是神?”洛丽塔惊疑地问道。 “神?以前算是吧,不过现在不是了。”没有一丝遗憾,那声音干净利落。 “无源之水是怎么回事?”马哈迫切地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不急,让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这是一个有关水系神王的故事。”柔和的女声淡淡地道。 “神王!”饶是马哈心理素质够强,心脏也猛地收缩了一下。 屏住了呼吸,众人都静静地等待柔和女声的出现。 “五百年前,诸神之战。自然之神、火神、风神、光明神、月神、蛛后、海神……你们知道众神争夺的是什么?是水系神王的遗产,一名陨落的水系神王所有的遗产。”笑声出现。 “他们打得不可开交,可是他们算漏了一个地方,那就是异位面的强者!”马哈此时感觉如同被人盯住了背后,冷汗直冒。 “什么神?可笑?一个个差点就被异位面强者的一把小剑斩了!”嗤笑声响起。 “后来呢?”马哈太好奇了,赶紧问道。 “异位面强者,来到了这里。”那女声不带一丝感情。 第五十三章 神王领域 “这里?难道你是……”马哈想起了什么,突然惊讶地问道。 “没错,我就是那位陨落的水系神王!”严厉的女声响起。 随着她的声音出现,空气中浓密的水元素也似有了生命,猛烈地冲击着众人。 马哈丹田中小旗旗面上的蓝色魔法之眼,突然发出一条蓝光,镇住了所有的水元素,一切又如同先前那么安宁。 “异位面的旅行者,你是如何得到水之眼的认可的?”曾经的水系神王有些忌惮,同时也疑惑万分。 “我?我可是出生在苍穹大陆的人,怎么可能是异位面来的?”马哈也是疑惑地道。 “别装了,你身上的气息虽然不是很强,但我能察觉出来,你和之前的那名异位面强者的气息一模一样!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女声质问马哈道。 众女纷纷惊讶地看向马哈,难道他真的是异位面的人? 马哈的脸色略有变化,经过短暂的沉默,开口说道:“我真的是这个位面的,你不相信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在这片水元素的天地中,突然无故出现了狂风,呼啸而过,风水合一!水神领域之中,竟出现了一片属于他人的新天地。 “水之眼选定的人……我暂且相信你一回。”女声有些感慨地道。 马哈方圆五米之内,原本和风水糅合为一的天地,此时竟被生生抽走了水元素,青色的风孤零零地待在原地。 神王,哪怕只是曾经的神王,也不是现在的马哈所能对抗的。 “本源风之力……当年的异位面强者到达这里时,使用的也是本源之力,他的那把黑色小剑犀利无比,但可惜的是,在神王的领域中,他败了!”略显激动的声音传出。 “他是一个失败者,但也可以说是一个成功者。” 马哈沉吟了一会,轻声问道:“怎么说?” “诸神混战,但并不代表着他们会允许异界的人抢走我的遗产。诸神把这个地方的准确位置告诉他,明里看是畏惧他,但是暗地里是想借水神王领域灭杀他。当他踏进我的领域时,他的实力便被大幅度削弱了,诸神们趁机蜂拥而上,使出最强大的神术,同时攻击他,但是他真的太强了,竟凭借小剑破开了领域空间,似乎已经回到了异界。”充满自信的声音传入马哈耳里。 线索又断了,是异位面强者的离去,意味着马哈根本无从得知人类死亡的秘密。 风十分平静,柔和而舒缓地抚慰着人心。 但人心却久久未能平静,诸神原是遥不可及的神明,但经这位曾经的水系神王一说,仿佛神也和凡人一样,为了利益大打出手。 “你的遗产被抢走了?”马哈理顺了思路,问道。 “哼,下位神便想争夺神王遗产?我虽然只是残留的神魂,但在我的领域中,神王之下,尽是败者!”这是神王的威严! “尊敬的神王,那你跟我们说这些话目的是什么?”马哈有些担心,小心地问道。 “目的?还需要目的吗?只不过是想跟你们讲讲!想必你们也不理解意识存在,但却被困在这里不能出去的滋味吧。”声音带上一分寂寥和无奈。 “有些事情不是你们该知道的,多问我也不会告诉你们。”声音打断了即将张口发问的马哈。 “水之眼,我对你的亏欠也该偿还了……”整个世界在慢慢地消失,旗面上的蓝色魔法之眼像冲出旗外,但旗子却死死地把它定住,至此以后,旗面上多了一滴泪水…… 大脑一片空白,时间过了一天,或者是一年…… 没人知道,当意识重新回到大脑时,众人发现,之前的水神领域已经不见了,现在他们站在石洞的最底部,水已经全部消失,干燥的墙面让人无法相信刚才这里竟是一处水池。 “怎么会这样?我的脑海里多了一些东西!”海梦洁眉头稍皱,而一旁的馨月则是惊奇地说:“我也是!上古水神术?” “上古神武技!”海梦洁惊喜地道。 马哈倒没发现自己有什么变化,脑里也没多出什么东西,附近也没见到有什么神器。 但是他的丹田里,蓝色小旗上的光芒似乎更加柔和了。 水神的莫名赠予,让众人感到十分奇怪,水之眼又是什么东西? 一切都要归结于马哈,马哈的身影在众人眼里更加神秘了。 乘着黑云飞出了山洞,再次踏在松软的土地上,之前的那两条瀑布却彻底地消失了。 一切与水有关的事物都不复存在,由上而下俯视群山相间的那个湖泊,发现它竟完全干涸,环绕龙岛的河流也蒸发不见了。 唯有那群山上的树木依旧翠绿,阳光依旧灿烂,龙岛出奇地安宁。 自然神殿中,绿叶坐在生命之树的树枝上,静静地望着远方…… 残破的龙神殿旁,俊俏的男子早已不见,剩下的只有那千疮百孔的石质凋像以及一头疲惫的躺着的古金龙…… 另一个世界里,一把黑色小剑被四道各色剑光围剿,只见它陡然提速,但其余四剑却化出一方世界,将它围困起来。 黑色小剑猛烈地撞击徒然无功,只见剑身猛地爆出一道死气,灰蒙蒙的死气化作剑芒直欲划破这片世界…… 另一边,马哈带着众人试图逃出龙岛,一路上竟发现众多飞龙腾飞,原本限制飞行的禁制已经消失了!而那些巨龙们似乎正在寻找他们。 略为沉吟,马哈降低了黑云的高度,在丛林间飞行,石子般大小的黑云便极难被龙族发现。 话说黑云着实不凡,龙族的精神探察一波又一波地扫过黑云,但就是没有一头巨龙发现黑云,在它们的意识中,黑运所在的地方不过是一片空气,可见黑云隐匿气息能耐之强! 但马哈可不知道这么一回事,战战兢兢地在某个草丛里待上一会,待巨龙飞远后才继续往前冲…… 就这么花费了半天时间马哈才冲出龙岛,马哈松了一口气。 “龙岛周围是不能再去了!”在一片离龙道较远的茂密的树林中,马哈拿出了地图,仔细地查看了附近可以去的地方。 “矮人族?”听到海凌薇的建议,马哈一楞。 “矮人,是神创族,还是人类的一个分属?”怀着这个问题,马哈很快便收起了地图,打算立即出发。 第五十四章 矮人的奇迹之锤 林中突降一场大雨,清新的雨水很快把空气中的尘埃涤净。雨后的空气最为洁净,深吸了一口清气,马哈兴致很高,因为不远处,有一条巨大的山脉,地图上显示的矮人村落便在那片山脉之中。 怪石嶙峋,巨大的花岗岩横竖立于山脉之上,有一座山仿佛是被巨斧劈成了两半,平整的断面上岩石也分为了几层,有褐色的土壤,也有黄色的沙子,有碎裂的岩石,也有完整的青玉。 更多的则是价值普遍较高的各类原矿,尽管有一些稀有金属他们从未见过,但限于手中没有工具,同时也无法携带过多的物品,只好空手而返。 翻越了一条山脉,马哈发现了不远处,一个有明显开凿痕迹的岩洞发出幽暗的光芒,等待着众人的来临。 无须多说,马哈一行人径直走了过去,地面并不平坦,有些地方有被挖过后遗留下来的大土坑。 这岩洞可和平常的岩洞不同,马哈抬头一看,顶上的岩壁中竟有一个个细小的孔洞,阳光可以顺利地从孔洞中照射下来。 “想必雨水也可以从孔洞中流下,矮人选的地方可真不错!”马哈低语喃喃。 光亮的岩洞中无须依靠火把来照明,当马哈弯身走进唯一一个较矮的支洞中时,突然发现视野宽阔了不少,而阳光也越发地充足了。 平视过去,一片巨大的村庄呈现在众人面前。 一座座石制的圆顶屋子,从远处望去,如同一个个大包子,虽然灰了点,但对于马哈这种吃腻了干粮的人来说,屋子就意味着美味的食物。 “传说中矮人喜爱美酒,但在一些杂史中也有他们对外人十分戒备的记载,可惜我们没有带酒,不然就可以轻易地取得他们的信任了。”马哈感叹一番。 矮人们零零星星开垦出的农田,却没有种上任何植物,既然现在也不是收获的季节,那他们是依靠什么东西来生存的呢? 不一会儿,马哈一行人来到了村庄之前,很快便有几个矮人扛着大斧头接近了他们。他们手中的斧头刃口十分锋利,像是搀杂了什么珍贵金属经过反复打造才有如今这般模样。 “人类?爷爷快过来看,是人类啊!”一名看起来足有四十多岁的大胡子矮人,居然喊出了爷爷?“那他爷爷又该有多大了?”马哈郁闷地想到。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突然停下,原本紧闭的石门也轰然洞开,一名名矮人迅速地冲了出来,矮小的个头配上强壮的肌肉以及优良的战甲,倒也让人对其生出一种威武的感觉。 让马哈遗憾的是,矮人大妈们果然如同杂史上记载的一般,一样拥有强壮的肌肉,唯一缺失的,只是那一脸大胡子。 “谁是族长?”一名高举黑色锤子的矮人大声问道。 “博若特!博若特!……” “果然是令人仰望的嗓子!”马哈捂住了耳朵。 只见那名手举黑色锤子的矮人放下了锤子,缓缓地走到众人面前。 一顶散发着昏暗黄光的铜质头盔,把他整个面庞都包了起来,露在外面的只有大胡子以及一对严厉的眼睛。 头盔上还有两支牛角状饰物,不过这是马哈的看法,其实那对尖角也是矮人的武器。 “人类,交还我族的奇迹之锤。”矮人族长博若特声音低沉,似乎对人类没什么好感。 “奇迹之锤?我没有听说过,我们只是最近才来到迷之大陆的人类。”马哈平和地答道,他并不想与矮人发生冲突。 “突破了神之屏障渡洋而来的人类?如果那样……不过你们还是先拿出证据来,矮人最憎恶欺骗!” “憎恶!憎恶!……” 被几百个矮人围起来齐声怒吼,这可不是什么享受,是最直接的折磨! “难道他们耳朵里都长了老茧,怎么那么吵他们都仿佛没有察觉呢?”马哈不解了。 “应该是他们长期打铁铸造的缘故吧。”洛丽塔的话总是很正确。 送了洛丽塔一个大拇指,马哈沉吟了一会,马哈从背包中拿出了几本书籍,交给矮人族长过目。 “哦?新的文字!不是五百年前人类使用文字!好吧,我在这里宣布,他们是渡洋而来人类,是伟大的探险者!”博若特似乎很激动。 “探险者!探险者!……” “五百年前人类不是曾战胜过你们吗?为什么你们对人类似乎并不怎么憎恨呢?”马哈一口气问了两个问题。 “五百年前的人类?他们强大的力量足以令我们敬佩!矮人历来尊敬强者,况且他们没几天便消失了,虽然带走了我族圣物奇迹之锤,但他们并没有对我族人民进行残杀。”博若特显然经历过大战的老矮人。 “矮人知道的果然不多!”马哈暗道。 “那么,奇迹之锤又是什么样的一件物品呢?”马哈问到了关键,人类拿走了奇迹之锤,那么它一定与人类的消失有关联。 “奇迹之锤是伟大的灵魂铸造者摩拉丁赐予矮人的神器!使用奇迹之锤,可以轻易的利用劣质材料打造出强大的次神器,传说中更是有一位伟大的矮人用它亲手打造出一把神器!”博若特眼神炙热,铸造神器是每一名矮人最大的梦想! “可以打造出神器的锤子?莫非人类大陆上的神器就是由它打造出来的?”马哈越想越觉得有问题。 “或者五百年前的人类并没有全部阵亡,而是有一部分回到了大陆上?”马哈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 神色微变,但马哈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矮人们似乎很喜欢勇敢的人类,特别是这些人类是从别的大陆渡海过来的,在他们眼里,能够穿越那片神之屏障的人类,便是光辉的英雄! 因为在他们的记载中,那片海洋是永远的禁地,是埋神的墓场! 在马哈简单讲明了人类大陆的情况后,矮人们带着满意的心情纷纷散去。 博若特亲自带马哈一行人参观了矮人的房间,先进的铸造室引用了地火来进行铸造,还有几个小型酿酒作坊,几位矮人族的“美女”正在里面辛勤地劳作。 浅尝了一口矮人的自制的酒,“咳!咳!实在是太烈了!”马哈不幸地被呛到了。 之前喊爷爷的那位矮人原来还未成年,用博若特的话来说他孙子才一百零八岁。“胡子都那么长了还没成年?”海凌薇总算体会到马哈此时的心情。 一个虽然有些矮,但是貌似中年人的矮人不停地跟着自己,人类叔叔长,人类叔叔短地叫着,马哈都被叫得有种自己已经成为老人,还是特别老的那种感觉了。 一行人在博若特家吃了一顿有些粗糙的饭,说实话,矮人的厨艺的确令人不敢恭维。 一大桌子好菜,什么魔兽肉啊,应有尽有,但味道实在太那个了…… “能吞下去,还有点味道的就不错了!”知足长乐,马哈觉得比起硬邦邦的干粮,这顿饭可以算是绝顶美味了! “对了,人类探险者们。我知道有一个地方,那里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博若特突然有些神秘地说道。 不等马哈张口,博若特说道:“那是一座长眠的死亡火山!” 第五十五章 长眠的火山,失落的太阳 寒风的呼呼地刮着,入目处皆是白雪,与脚下黑色的岩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是一座火山,神奇的地图上意外地记载着它的名字,它叫沉沦火山。 马哈一行人告别了矮人后便出发来到了这里,山角处是生机勃勃,与森林并无区别,但越往上走,植物越来越少。 原本山脚下随意可见的动物们都没了踪影,半山腰就只剩下白雪了,这让马哈十分怀疑这是否是一座火山,照目前的状况来看,说是雪山还准确点。 天际始终盘旋着一只金色的大鹰,似乎在寻找着猎物,又像是在监视着众人,有它在,马哈一行人心中如同披上了一层阴影。 因为洛丽塔认出了它。金翅雪鹰王:次神级魔兽中的鹰类王者,拥有一对可以轻易开山劈石的锋利爪子。它的鹰喙一击之下,最坚固的盾牌都要被啄得粉碎! 而且它天生就从父母那继承了许多风元素的应用,速度之快,绝对赶超一般的巨龙,飞行之灵巧,更是远超其他飞行魔兽。 至于是否还会其他的招数,洛丽塔也不了解,能从它口中逃生的人才会知道…… 马哈时刻维持着青蓝光幕,五人聚在一起,准备随时接受金翅雪鹰王的攻击,但它的目标似乎不是马哈他们,迟迟没有靠近,但又始终徘徊在高空之上。 话说本来众人打算好飞行上这座火山的,月馨与海梦洁在接受了那位上古水神的传承之后,实力突飞猛进,一越升至圣级,并且实力仍在不断的增强。 马哈惊讶于她们实力大增的同时也有一种危机感,前方不知道还会碰到什么危险,别人进步了,自己也得进步才行。 洛历塔与海凌薇也深有体会,特别是海凌薇,近来话渐渐地少了许多,有时间也会去修炼她的各系元素,毕竟她肩上担着的,还有德鲁依的希望。 昨天夜里,马哈趁众人都睡去,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躲进了黑云里。他紧张地拿出玉简,神识仔细地查看了一番。 原本紧张的表情顿时转为恍然的神色,地法七品,真的显现出来了! “地法六品:七星步:天上的星斗自有其运转的规律,其中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七星非特指七颗星宿,乃七大星种之简称。七星步,乃引动星辰之力的步法,(奇*书*网.整*理*提*供)借星辰之力引动道法,道法的威力便能翻上一番,更进一步。此步法靠悟,原本只有七步,每悟透一分,便能减少一步,直至最后七步归一,步步都能引星辰之力为人所用。” 没有口诀,没有手诀,只有七副图,一个打扮奇特的人走了七步,图虽然是分散的,但马哈看上去觉得那人仿佛在动,不停地踏出七步,行云流水,无比的流畅。 图象看过一遍便深深刻入脑海中,马哈的身子不经意地跟着图像走动。 一步,没有变化,两步,还是如此,三步……直至踏出那最后的一步,天上的星辰像是受到了什么吸引,无形无质的星辰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马哈的体内。 手诀下意识的掐出,一张青色令牌无比迅速地凝结而成,光芒大放地漂浮在马哈身前。心念一转,身影瞬间出现在黑云之外,手诀打出,以令化剑,青色的小剑比以前更加凝实,剑身的“诛”字也仿佛多了几分凌厉地意境。 脑中阴阳鱼图依旧慢慢地流转,但此时却越发的圆融,那黑白二色好像本为一体。阴极之上的银白球体吸收了星辰之力,增大了一小圈。而阳级之上的竹子,变得更加的翠绿,叶片也随之舒展了开来。 一剑劈出!原本淡青色剑芒此时却消失不见,但远处山上一条长长的沟壑告诉了马哈,小剑早已做出了攻击。 强大的力量需要的是同等强大的精神境界,马哈深知这一点,只见他停下了攻击,小剑再次化为青色令牌回到了他的手上。 执着于力量的追求始终是落了下乘。马哈回到了黑云参悟了整整一晚上,对天上的星辰,也有几分感悟,同时他也被那浩荡无尽的宇宙深深吸引了,光是星辰便有如此晦涩难懂的规律,那整个宇宙呢?大道呢? 第二天早上,呈现在众人面前的马哈有了一些变化,众人虽然能够有所察觉,但却说不出他多了什么。 现今马哈几人已经接近了山顶,盘旋在高空的金翅雪鹰王却突然远离众人的视线。 松了一口气,马哈等了几分钟,确认金翅雪鹰王真的离开后撤掉了青蓝光幕。 山顶居然没有白雪!靠近山顶时,越往上,温度就高,积雪也就越少,同时湿润的水汽中有着不低的温度,加上炙热的阳光,马哈只觉得没有了一丝寒意,反倒多了一点忍受光热的烦躁。 融化的积雪使得埋藏在雪下的黑色的岩石完全暴露出来。表面异常光滑,但棱角众多的岩石把众人的脚咯得难受。 岩面成直角,陡峭的岩壁根本无法落脚。此时没有了路,马哈他们得当上一回先驱者,自己找出一条上山顶的道路。 “不行,你不见这里风异常的大吗?若是你一个不小心,被风刮到山底!你叫我如何和你的父母交代?”为了安全起见,马哈拒绝了馨月飞行上山顶的提议。 黑云一直都是绝佳的选择,虽然真元耗费了不少,但能保障安全就是值得的,更何况马哈还有星辰之力作为补充。 那些狂暴地山风根本无法动摇黑云一分一毫,稳稳地抵达了山顶,黑云出色的完成了任务。 狂暴的风消失了,出了黑云,走在灰色的岩面上,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湖!一个湖面上布满了雾气,湖水中有黄色气泡不断地冒出的火山湖! 水面有层次的分为许多种颜色,除了刺眼的黄绿色外,最多的还是蓝色,湛蓝而澄澈! 听矮人族长博若特说,这座火山附近原本有他们的一个族群在居住,但在五百年前,这个族群中的矮人莫名死亡,似乎是窒息而死。但那时火山并没有爆发,族人的死因一直困扰着他,他查探了许久依旧没有一个确切的结果。 马哈敏锐地发现来到火山湖附近后空气变得十分稀薄,呼吸有些不畅,找其余人求证了下,发现她们也有同样的感觉。 青蓝光幕先是扩大到方圆几十米,而后猛地一缩,马哈把稀薄的空气压缩后,众人感觉呼吸终于恢复了正常。 但就是给马哈这么一弄,原本寂静的山顶,猛地刮起了飓风!外界的气流不断地冲击着青蓝光幕地面也开始了颤抖! 马哈几人相互扶持着,但更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光亮的天色慢慢暗了下来,马哈抬头一看,仿佛有一条黑影,慢慢地将太阳吞噬了! 海凌薇惊声叫到:“现在可是中午,怎么会这样?” 黑暗,这是死一般的黑暗! 第五十六章 岩浆中的庞然大物 不停颤抖着的地面给马哈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刚平衡好身体,那该死的山风又来了!还好有光幕的阻挡,情况不算太恶劣。 但无缘无故降临的黑暗就让人有点心惊了,太阳仿佛被什么怪兽吞食掉了一样,伸手不见五指,马哈有神识可以探察,但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过了。 海凌薇和馨月她们紧靠在一起,手拉着手,青蓝光幕成为了这片黑暗世界中唯一的光源。 火山湖中,巨大的黄色气泡不断冒出,空气越来越稀薄。 突然,在一声惊天巨响过后,出现了新的光源,火山湖底部,一条条巨大的裂缝中,火红的岩浆把整个湖面都烧沸了! 马哈神识敏锐地察觉到他脚下的地面也有裂开的迹象,急忙喊了一声:“跑!” 马哈几人前脚刚一踏出,地面便张开了裂缝,如同一张血盆大口,似乎要将他们吞噬! 七星步流畅地踏出,原本漆黑的天空仿佛在一瞬间充满了星辰,白天黑夜,星辰永存!星辰之力如同流水,猛地贯入马哈体内,在经脉中奔腾不息。 随着他手诀的掐出,体内的星辰之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一片颜色更深、范围更广的光幕取代了原先的光幕,竟硬是囊括了更多的空气供众人呼吸。 “马哈,我觉得还是先离开这里比较保险。”洛丽塔眉头稍皱,待在这个地方她感到有些不安。 “这里的确很危险。”马哈点点头,顿了一会后又说道:“我总感觉这场黑暗来得太蹊跷,可能跟沉沦火山有关系。” 没等他接着说话,火山湖中的水竟在短短的时间内完全蒸发了! 光幕外到处都是高温状态下的水汽,好在马哈的星辰之力还没消耗完,光幕的消耗虽然增大了但也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环顾四周,马哈正准备拿出黑云开溜,可突然猛烈地地震,火山竟在此刻喷发了!浓浓的黑烟,还有那燃着火焰的巨石,马哈可不想尝试被一块小山大小的砸中。 虽说光幕阻挡元素攻击倒是不错,但如果拿它和那些高空坠落的石头去碰一下,马哈估计他自己就先成了肉饼了…… 心思如电,马哈瞬间做出了选择。毫不犹豫地把洛丽塔她们先请入黑云,他自己则是留在外面,光幕化为两道深色光芒,围绕在他的身边。 就在刚才他的神识感知到了一道细微的精神力探察,这探察,正是从眼前的火山口内传出,马哈腾云虚立于半空中,借助着岩浆的火红光芒,打量着这座沉沦火山的喷发。 浓密的黑烟此时成了马哈观察的最大阻碍,只见他眼神一凝,身外青色光芒化为一条长巾,头尾一接,又转化为一个青环! 青环忽地一下变大,那些黑烟竟轻易地被青环扫去,清出了一片方圆数十米的无烟地带。 “是谁打扰了我的休眠?”那高喷的岩浆之中,突然出现了一头龙! 一头通体赤红,甚至比之前见到的古金龙还要巨大十几倍的龙! 它的橙色的双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实质般的光芒,竟生生地划破了黑烟,如同两盏强灯,在黑暗中特别的显眼。 似乎发现了马哈,强大的龙族威压毫不留情地压在了马哈的身上,他的护体真元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痕,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 仅仅是威压便如此强大,马哈只在水系神王身上感觉过这种程度的威压,难道这头不知名的巨龙,也是堪比神王的强大存在? 马哈眼神一凝,驱使浩然正气引动天地威压与之抗衡,想那天地威压该是如何强大!但限于马哈本身水平有限,他只能借用一丁点,可尽管如此,引出的天地威压竟隐隐和那头巨龙的龙威不相上下! “精神冲击!”无形无质的精神力被巨龙弄成了箭矢,轻易地破开了他的护体真元,直射马哈的精神之海(道家称为上丹田)。 可过了一会,马哈看起来并未受到重创,巨龙石头般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些异常。它哪里想得到,马哈的精神之海早已化为阴阳鱼图,那道精神力箭矢刚刚进入便被分解为最原始的精神力,它白白地送了马哈一份大礼! “人类,你的气息让我感到十分讨厌。”巨龙两个大鼻孔冒出一阵阵白雾。 “你是?”马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希望能从巨龙口中挖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果然是愚昧的人类,你的祖先没有告诉过你不要打探任何一条巨龙吗?”一眼便看穿了马哈的小把戏,巨龙哼了一声道。 “你刚才做了什么?破坏了我亲手布置的魔法阵,你可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巨龙的声音直接在马哈脑中响起! “我受矮人族的委托,前来调查五百年前矮人部落的死因。”马哈不卑不亢,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头巨龙。 火山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止了爆发,巨龙缓缓地抬起头,似乎发现了被黑暗吞噬的太阳。 “这个星象,很少见……”它自己对自己说了一句,而后才回答道:“五百年前?对了,当初有一群不知死活的人类来到了这里,妄图斩断这座火山,结果被魔法阵给弄死了!”发出一声嗤笑,随后它又不在意地答道:“那些矮人住得太近了,自然逃不出窒息魔法的范围,以他们的实力,死了也是正常的。” “原来如此,那那些人类呢?”矮人原来是间接被人类害死的,马哈真不知道是否该把这个消息告诉矮人族长…… “人类都很弱小啊,我当只是略微查看了一下,发现他们都死光了,然后便继续休眠。”巨龙飞到了马哈面前,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大山。 马哈发誓他从未见过有巨龙那么高的建筑,更别提其他生物了,在眼前的巨龙面前,古金龙不过是头未成年的幼龙…… “人类,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破掉我的魔法阵,本来你应该受到惩罚……但如今,你可以走了……”巨龙考虑了一会,打算宽恕马哈的罪行。 魔法阵的布置需要它耗费一定的魔力,本来它打算一开始便杀掉眼前的人类。可是这个人类似乎与他人类有些不同,特别是天空中那奇特的星象,让巨龙迟疑了一会,它回想起了祖辈告诉它的一个故事…… 说罢它飞回岩浆之中,炙热的岩浆对它来说可是滋润的补品,随着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吟声。熔岩,黑烟,统统消失不见!这里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火山口,或许将来的某一天,这里又会变回当初的那个湖泊…… 马哈还未来得及询问巨龙的身份,但可以肯定的是,巨龙绝对是次神以上的存在! 把黑云中的几人放了出来,马哈解释了刚才的情况,海凌薇惊奇地问道:“不会是神吧?” “不对。龙神我们已经见过,我没听说过有其他的哪头龙成为神明的。”洛丽塔对神明的了解显然最多,但连她都不知道,马哈只好作罢。 几天过后,一座奇怪的巨大迷宫中,马哈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巨大金属傀儡。 布满灰尘的金属身躯上,一个巨大的孔洞穿透了它的身躯,而傀儡的内部,竟不是金属元件,而是干瘪的肌肉组织,以及仍然鲜红,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第五十七章 幻之迷宫 就在不久前,马哈依照地图找到了一座黑石山脉,而地图上却显示出“幻之迷宫”的字样,这让马哈百思不得其解。 正当他面对眼前的黑色山壁而无从下手时,海凌薇突然不见了! 原本她可是老老实实地跟在马哈后面,怎么就突然消失了呢?马哈问馨月,可馨月一样没发现海凌薇是如何消失的。 她摸着下巴想了一会,有点不确定地说道:“我看见海凌薇老是伸手去摸石壁,至于她怎么消失的我可不知道。” “马哈,快想想办法!”海梦洁十分关心她妹妹的安危。 “石壁有问题。”马哈沉吟了一会,顺着刚才的路,摸着石壁一路走回去。 正当他走了几十步的时候,手突然摸到空处,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从石壁中涌出,马哈瞬间便被拉进了石壁! 眼前一黑,马哈只感觉自己在飞速的下落,根本来不及掐出手诀,就结实地摔在了地上! 但奇怪的是,地面似乎十分柔软,如同海绵一般轻易地抵消了掉落的冲力,马哈根本没有受到一丝伤害。 伸出手掌按在地面上,一个手印顿时浮现在这片粉红色的地面上,过了几秒钟,地面又恢复了平整! 头顶是一个巨大的洞,远远望上去竟看不见洞顶,回想起刚才突然的一幕,马哈只觉得有些后怕,若非这粉红色的地面有奇怪的属性,他自己被这么一摔,怕早成了肉饼了…… 四处打量了一会,马哈发现这里是一个十分规则的正方体内室,除了头顶那个圆形的大洞以外,四周的暗红色条纹墙壁上,有四扇白色的木门! 然而意想之中本应出现在这里的海凌薇却消失不见了,难道她进入了四扇白色木门的其中一扇? 十分头疼,马哈准备先上去带海梦洁她们下来,可当他掐起手诀,乘白云直冲而上时,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原以为吸引力只对石壁外的人起作用,可他刚飞上石洞,便发现周围的洞壁上有无数的小孔,强大的的流从孔中涌出,越往上,引力越大,最后连白云都被直接扯散,马哈再一次品尝到高空坠落的感觉。 “现在该怎么办呢?”马哈坐在地面上,地面微微下陷。 “只有等她们自己下来了。”马哈相信他的伙伴不会抛下他不管。 果然,没过几分钟,接二连三地有人掉下来,马哈可不会去接她们,反正掉地上又不痛,如果不幸地砸中自己,那两个人就都完了! 馨月穿着裙子掉落下来,白白便宜了马哈的眼睛,虽然他也不晓得为什么自己会忍不住多望上几眼…… 如同马哈一样,她们都感觉到像是劫后余生,十分庆幸。 发现马哈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馨月似乎想到了什么,冲上前去,怒气冲冲地问道:“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马哈感觉自己撒谎的技术还有待完善,他的眼睛不敢直视馨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有问题! “对了,海凌薇不在这里。”马哈转移话题倒是很及时,馨月握紧的拳头也放了下来。 “这里有四扇门,海凌薇一定是进了其中的一扇了!”洛丽塔的话让海梦洁俏眉皱起,妹妹可是她唯一的亲人,要是出了什么事…… “别担心,我有办法。”马哈沉吟了一会,突然充满自信地说道。 只见他对四扇门一一进行了仔细检查,最后锁定了其中一扇,然后解释给洛丽塔她们听:“这里很久没有人来了,所以门面上布满了灰尘。而这一扇门的门面上却有一个小小的手印,只残留了少数灰尘,应该就是海凌薇推门时留下的痕迹。” 洛丽塔神色恍然,看向马哈的目光也多一分敬佩,这么小的细节都他能发现! 馨月也不准备对马哈进行惩罚了,虽然他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急切地推开了门,映入马哈眼帘的是一条笔直的通道,两边依旧是暗红色花纹墙壁,头顶也不例外,通道的高度大约有四五米。 每隔三四米,通道左右都有两盏油灯,蚕豆大小的橙黄色火焰勉强照亮了通道。奇怪的是灯油永远是满的,油灯怎么烧似乎都不减少。 而当所有人都进入通道时,那扇木门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通道,仿佛马哈他们是被传送进这座通道之中,根本没有所谓的门! “向前走!这里没有退路。”马哈声音有些焦急,海凌薇是越早找到越好,谁知道这奇怪的地方会有什么危险? 可是,刚走出不远,一个十字路口,让马哈根本无从选择……只好听从馨月的意见随便选了个走下去,接着,又一个十字路口出现在大家面前! 在经历了十几个十字路口后,马哈停下脚步,眉头紧皱,说出了一个不好的消息:“这里是一个迷宫。” “迷宫?海凌薇……”海梦洁握着玄冰剑的手有些紧了。 接着她使出全力,轻轻一剑点向暗红色的墙壁!竟是上古神武技中的剑技“点”,只见一点蓝色光芒出现在墙壁上,暗红色的墙壁突然以那蓝点为中心迅速龟裂开来。 没等大家欣喜,墙壁又自动恢复为原来的模样,哪还有之前的裂痕? “记忆黏土!墙壁竟完全由记忆黏土构成!”洛里塔惊叫出声。 这记忆黏土可是无比贵重的原料,只要在进行铠甲的制作中搀入少量记忆黏土,那基本上这副铠甲就攻不破了! 马哈深吸一口冷气,制作这个迷宫的人还真是大手笔! 不过他也想试试这记忆黏土构成的墙壁是否有那么坚硬,只见他抛出一枚青色令牌,七星步踏出,源源不断的星辰之力穿透空间直接涌入马哈提内! 手诀掐出,青色令牌顿时消失在空气中,而后的一刹那,墙壁上出现了一道深达几米的裂缝! 但尽管这样,黏土依然在慢慢地修复,不是黏土坚硬,而是墙壁实在太厚了,根本无法一次斩断。 马哈无奈地摇摇头道:“继续往前走吧。” 终于,在两个小时后,马哈总算见到了一扇紫色的门。 推开门后,一个残破的金属傀儡,出现在众人面前。它胸前的大洞中,有一颗鲜红跳动的心脏! 青蓝光芒围绕着马哈,他示意洛丽塔她们别动,自己一个人靠近了那坐在地上,估计足有十几米高的金属傀儡。 “灭神!”随着一声轻喝,一条青色光芒直接打入金属傀儡内部。 可金属傀儡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心脏依旧跳动。 上前敲了敲金属傀儡的外壳,发出清脆的声响,当马哈走到金属傀儡后面时,发现了一些异常。 它背后居然有一个长方形金属板,而金属板上有着一个六芒星魔法阵,其中有六个小圆孔,孔中有一些残余的粉末状物体。 腾云而上,小心地拿出那些粉末一看,上面竟附着了些须魔法元素,“竟然是魔核!”马哈有些意外。 马哈示意大家都可以过来了,海凌薇便第一个急匆匆地跑过来,马哈手上多了六枚各系魔核。 在迷之大陆他们可没少遇见魔兽,光是九级魔核便有好几十枚了。 在海凌薇好奇地目光下一颗颗地把魔核放入小孔,当最后一颗魔核被马哈按入小孔,只听见轰的一声,原本死寂的金属傀儡竟活了过来,庞大的身躯想站起来却又撞到了天花板,而后出现了十分诡异的一幕! 那金属傀儡的金属表层不停地变化,最后竟成为了一巨大的金属球,本应圆滑的球面上,却多出了一个大洞,洞中的跳动的血管让人毛骨悚然。 另外,球面上还有两片圆形水晶,如同金属球的两只眼睛。而后,一个没有生气的声音传出:“迷宫管理员一号,为您服务。” 马哈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个怪异的金属球。 “请选择服务:1,随机传送。2,挑战守护者。3,寻路。4,兑换。5,特殊。开启管理员一号,您获得1000积分。支持两次服务。”冰冷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感情。 “迷宫的规则?”马哈感觉到有些奇怪,难道这里守护着什么东西? “寻人可以吗?”海梦洁只关心她妹妹的安危,来不及对这个金属球产生太大的惊讶。 “寻人属于寻路系统,您目前积分为0,不能开启任何服务。”还是标准化的声音。 “让我来!开启寻路服务!”马哈走上前去,他同样焦急“海凌薇,你可千万不要出事!” “消费500积分。寻路服务开启,扫描完毕,幻之迷宫中活体生物数目:15。服务有效时间三个小时。”金属球上的水晶片上,突然分出了许多小方块,而上面竟投射出各种各样的生物。 其中,一道娇小的身影特别引人注目! 第五十八章 隐藏的挑战者 水晶片上,海凌薇正处于一条蓝色的通道中。她脸色苍白,手中紧握法杖,慢慢地往前挪动着。 来不及多想,马哈立即问道:“怎么寻人?我要找到她。” 说罢他指了指水晶片上的海凌薇,只听见从金属球那传来声音:“目标确定,请跟着我。” 金属球突然从地板上飞起,悬浮在空中,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冲出门口。 说来也怪,那紫色门口竟自动打开,为它让出了一条路。 马哈腾云而起,与金属球并驾齐驱,而后的三女却只能勉强跟上。 在迷宫中飞行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在这种极高的速度下万一在拐角处撞上墙壁,那后果可不仅仅是“凄惨”两字能形容的。 馨月显然很不适应在这里飞行,加上通道有些长有些短,好几次与墙壁擦肩而过,惊出一身冷汗。不过她还是默默地飞行,没有大呼小叫。 七拐八弯,金属球终于在一扇蓝色的门前停了下来。 马哈以为到了,直接推开门,可眼前居然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扫视了一番,他回头疑惑地问道:“怎么没有路了?” “蓝色,挑战者之屋。请打败挑战者。”说完这些话后金属球就如同木头一般,定在原地,再也没有了动静。 马哈突然回想起了他之前在水晶片上看见的画面,这个房间显然就是那些画面之一。 带着三女再次进入房间,仔细地查看了一遍,发现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挑战者。 这座房间与之前的不同,墙壁均为蓝色,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突然,蓝色的大门自动关了起来! 气氛出奇的寂静,马哈警惕地用神识扫过四方,但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正当大家疑惑不截的时候,蓝色的大门忽地打开了!接着又关起,反复循环,似乎有一个看不见的幽灵在戏弄众人。 “哪来的挑战者啊?”馨月吸了一口冷气,眼前诡异的一幕让人头皮发麻。 那扇门依旧在开开合合,如同一张嘴巴,在无声地讥讽着众人。 “若要说有什么奇怪,那就只四盏油灯了。”马哈看了看不远处的豆大的火点,眼睛突然一亮,心念一动,平静的房间突然涌起四道狂风,无声无息地袭向油灯。 狂风卷过,豆大的灯火如同风暴下的小船,飘摇不定,忽明忽暗,可就是没有被吹灭的迹象! “马哈,我试试。”海梦洁因为紧张妹妹,急忙喊停了马哈,打算她自己来。 “水克火,或许她真的能够弄灭那些油灯。”马哈点点头。 海梦洁出剑十分缓慢,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只见她手臂一转,玄冰剑自下而上划出一道优美的轨迹,四点灯火突然消失,环境重归黑暗。 看似缓慢,其实海梦洁仅在短短的一瞬间便完成了这个动作! 这分明是上古剑技中地“挑”!而更令马哈赞叹不已的是,这剑技中竟包含了“元素锁链”的顶级技巧! 他从精灵族的古书上了解到,远古时强大的神明通常只要轻轻一击,便能造成元素紊乱。使用“元素锁链”击中某一元素体时,能将与之波动相同的其他元素同时击散。 就如同比试时使用“元素锁链”击中魔法师释放出的魔法,魔法师本人的元素也会被同时驱逐! 除非他还会其他系的魔法,不然这么一招下去,魔法师立即就会成为废人! 本以为油灯熄灭后房间会有什么异变,但紧张地等了一会,马哈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黑暗中,大门不断开合,门外的金属球上的水晶片隐约被一层白光包围起来。 马哈抬头一看! 蓝色天花板上的花纹,此刻竟在黑暗中发出了微弱的蓝光,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巨型花纹模样。 “嘎吱”的声响回荡在马哈的耳旁,他见状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面青色令牌瞬间出现在手中,手诀一掐,口中念念有词:“诛魔令,诛!” 青光一现,那门口竟被硬生生斩了下来! 一声声痛苦地哀号声从那门板上传出,马哈走过去,一团青光把门板罩住,只见几条白烟从门板上冒出。 白烟并没有散去,而是重新组合起来。变成了一个无头男子,他手提自己的头,白色的脸上狰狞难看,一股暴虐的气息充斥着这片空间。 海梦洁与馨月齐齐退了两步,似乎被眼前这可怕的情景吓到了。洛丽塔眼神一冷,法杖抬起,一个小龙卷风便把提头男子给卷了进去,“哇哇”的声音回响在房间中。 “咚”的一声,那白烟所化的头颅掉在了地上,竟发出了实物般的声音! 它滚动着来到了馨月的脚边,断头的脸上居然在笑! 先是一楞,接着二女尖叫着躲到了马哈身后,馨月死死抓着马哈的衣服,声音颤抖地道:“马哈……我怕。” 马哈苦笑,宽大的法袍被拉成了紧身衣……什么时候馨月也会怕了? 一道道龙卷风连成一片,试图将眼前的可怕幽灵绞杀,但那幽灵根本就不怕,人头不停地跌落又被卷起,但它依旧露出诡异的微笑。 “不要看它的眼睛!”马哈眼神一凝,随手给三女加上了“凝神”,那幽灵竟会迷惑人心的法术! 洛丽塔俏眉微皱,眼前这只幽灵似乎根本不惧怕她的魔法。这时,马哈动了! 抓住馨月的小手,在她诧异的目光中,马哈稍微用力,试图把她的手给挣开。馨月脸上现出两朵红霞,触电般把手缩了回去。 祭出青色小剑,马哈步若流星! 青色小剑随着他七星步踏出,光芒大放。手掐剑指,一剑,归尘!任他是实体还是虚幻,都免不了被诛杀的命运。 挂着微笑的人头在这一刻静止了,随着它额头上的一道剑痕慢慢扩大,幽灵人头被分解成最微小的元素,飘散开来。 一旁被龙卷风卷入的身躯,也化为最基本的元素。 海梦洁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他的背影,依旧那么可靠…… 金属球突然闯了进来,冰冷的声音传出“挑战者1号灭亡,您获得500积分。” 马哈没有得意,眼下还要去救海凌薇,急忙问道:“门在哪里?” 金属球没有做出任何回答,只见地面上那张蓝色的门口,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拉起,飞到了房间的正中央。只见它猛地往地面一砸,嵌入了蓝色地面。 门口打开,一条蓝色通道,马哈脸色微变,难道又要像之前那样掉落下去? 腾云而起,他小心地飞了下去。 突然,重力竟改变了方向!马哈背部着地,暗道这迷宫真复杂! 在马哈的提醒下,三女没有那么狼狈,但开始也很不适应。 “啊!”前方传来了海凌薇的尖叫声…… 第五十八章 迷宫守护者 强烈的魔法波动从不远处传出,金属球极速冲了过去,马哈紧随其后。 一波波热浪席卷而来,马哈眼前是一片火海,而火海中隐约有着一道娇小的人影。 青蓝光幕外放,轻易地把火元素隔离在外,马哈手决一掐,疾风划过,瞬间出现在了人影的身旁。 看到青蓝光幕,海凌薇松了一口气,脸色猛地发绿,漫天火海消失不见,径直倒在了马哈的怀里。 马哈一看,原来海凌薇的手臂上竟有一支硕大的毒牙,上面发出的绿光幽深可怕。 “噗”的声音传出,马哈这才发现他的青蓝光幕上竟覆盖了一层恶心的绿色黏液,一个巨大的阴影将他笼罩。 头顶上竟是一只漆黑的长毛蜘蛛,它八条腿上的长毛坚硬如铁,竟轻松地卡在了蓝色天花板上。 无数只绿色的小眼睛统统折射出马哈的身影,如同一个猎人,在打量着它的猎物。 马哈眼里布满了血丝,疲劳与愤怒,交织在一起,以自身为中心扩散出一道无形的波动,正是人术“削弱”。 与平常的手法不同,这样如同海浪般的波形攻势,充斥着整片空间,墙壁上的记忆黏土都有硬化的趋势。 长毛蜘蛛潜伏在这座迷宫中足有好几百年了,但它还是第一次流露出如此惊恐的表情! 周身坚硬的甲壳,竟被一股奇怪的波动挤裂,无孔不入的波动,压破了它所有的眼球,绿色的血液,遍满了它的头部。 马哈怒喝一声,步若惊龙,当他踏出第一步的时候,长毛蜘蛛竟被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六步!仅仅只有六步,九天之上的星空,更为灿烂!哪怕这迷宫多么强大,都无法阻挡狂暴的星辰之力! 青色令牌,迎风化为一把青色小剑,小剑有如实质,剑身上繁奥的花纹越发的耀眼,一个“诛”字浮现在剑身上,无尽的威势从中涌出。 马哈若有所悟,心如古井,波澜不惊。慢慢地抬起了右手,手掌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淡金色光芒,猛地抓住了漂浮的小剑! 像是演练了无数遍,马哈一步踏出,手腕一抖,长毛蜘蛛附近的地面布满了无数道细微至极沟壑,并且再也不能还原了! 马哈恢复了理智,惊讶地望着手中的小剑,刚才那一刻,他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仿佛只要他下一道指令,空间中的所有物品都会湮灭。 本想回身查看海凌薇,可马哈的神识无意中发现了转角处的异常。 海梦洁抱着她妹妹,强忍着眼泪。馨月急忙拿出了一个小瓶子,倒出一些液体,灌进了海凌薇的嘴里。 海凌薇的脸色虽然有些好转,但看起来依旧承担着极大的痛苦,眉头紧皱,银牙紧咬,豆大的汗珠布满了额头。 “这回的挑战者实力还行。”一个黑发人类站在马哈面前,偏过头,跟一旁的金属球说话,似乎跟本不在意马哈。 “守护者,你违反了规则。”金属球冷冷地道。 “神已陨落,哪来的规则?就算有,我一样要打破那些该死的规则!”黑发男子疯狂地笑了起来,背后伸展出两支黝黑的金属翅膀。 “你真要如此?”金属球冰冷的声音难得出现了一分谨慎。 “哼,我在这里待了三千年了!整整三千年,像最低级的野兽一样在这里做什么狗屁守护者,给那些神观赏!我早就受够了!”说罢他身上涌现出一股强大的气势,方圆几十米统统陷入了一片黑暗的空间,黑暗元素的腐蚀属性得到了精妙的发挥,哪怕是记忆黏土做的墙壁都被蚕食得千疮百孔! 马哈青蓝光幕撑起,护住了海凌薇她们,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抬起青色小剑,指着眼前的守护者,左手迅速地掐出一个手决,七星步踏出。 一面青灰色的石碑突然出现在马哈的身后,金属球兴奋地声音传出“灭杀叛乱的守护者,我可以帮你救助她。” 迷宫管理员竟在黑暗侵蚀下毫发无损,它的两面水晶板上,投射出正在痛苦挣扎的海凌薇。 “善恶台,评善恶!”青灰色石板虽然只有几米高,但丝毫没有影响它的威势,只见它上面闪现出两道痕迹,蓦地一道痕迹印在了试图逃跑的黑发男子身上,而另一道,竟直接冲入了金属球中! 他们同时停下,黑发男子头发瞬间变白,“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金黄色鲜血,两眼说不出地愤怒,盯着青灰色石碑,似乎想张口说什么。 但他的身体显然受到了重创,又吐出一口金黄色鲜血,摊坐在地面上。 而金属球的头顶则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旋涡,强大的吸引力不停地从金属球中拉出一道道金色的丝线。 直至一个金黄的灵魂体被拉扯出来,而他竟是一个人类的灵魂! “无知的蝼蚁!”金色灵魂漂浮在空中,闭上了眼睛,一股奇异的波动席卷而来,空间旋涡竟诡异地消失了。 “你们今天都要死!”金色灵魂冷然一笑,又是一股奇异的波动直接覆盖了这个空间,哪怕是青蓝光幕,都无法阻挡它! 青灰色石碑上的灰色雾气变得更加浓厚,对于金色灵魂的挑衅,石碑竟像是有着自己的意识,抖然变大,几百丈的石碑上,一股死亡的气息洗刷了所有的奇怪波动,金色灵魂似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灭!”金色灵魂似是下定了决心,两手环抱在胸前,身上的波动越来越强。马哈耳中炸雷般响起了四个字“六道轮回”! 他下意识跟着说出了这句话,只见青灰色石碑最顶端,六道最深的痕迹上光芒大放。 “畜生道!”惊雷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点灰色的光芒慢吞吞地从石碑上飘出。 从灰色光点上传出一种鄙视的情绪,然后只见金色灵魂头顶出现了一条通道,金色灵魂没有丝毫反抗之力便被吸了进去! 而后通道彻底消失,灰色光点懒懒地飞回了石碑中,仿佛刚才只是件小事。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巨大的金色光团,径直冲入了马哈的精神之海。很快便被银白色球体和翠竹平分了。 阴阳鱼图依旧缓缓地运转着…… 海梦洁四女享受了同样的待遇,特别是海凌薇,似乎在金光的沐浴下睡着了,依偎在她姐姐身旁,鼻息顺畅。 “哈哈……咳……报应……我总算明白了这个词语!”瘫坐在地上的男子嘴角溢出金色血液,解脱地笑了出来。 “小心迷宫二层……”头一歪,他断了气。 马哈眉头一跳,手中的青色小剑重新化为令牌,返身回到海凌薇的身边…… 第五十九章 心魔? 马哈的眼前站着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两个人正互相打量着。 马哈手诀掐出,祭出了青色令牌,而另一个马哈,也做着同样的动作。 两把青色小剑,同时出现,同时消亡,一切都显得无声无息。 周围没有任何人,只有那空洞的白色环境。 马哈盘腿坐下沉思,他的伙伴全部消失了,他像是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这迷宫二层,竟是一个幻境! “喂!”马哈突然睁开了眼睛,盯着身前的人,大声喊道。 “喂!”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声音,让马哈苦笑不已。 七星步踏出,星辰之力加身,另一个马哈,竟也吸收了星辰之力! “你是谁?”两道声音同时发出。 “我是我。”两道声音同时消失。 马哈虽然明白身处幻境中,一切都不真实,但他不知道该如何摆脱这个幻境。 如同枯槁的树木,马哈静静地坐在这片虚幻的空间中,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这些天的场景,一路来到这里,艰辛的磨练、伙伴的支持,都给了他很大的感触。 莫名地心烦意乱,“难道将来再也见不到伙伴们了?“这个幻境给马哈的感觉是静止,一切都是静止的,哪怕是时间! 所有的法诀都使用出来,但那怕是他寄予极大希望的善恶台,一样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眼前的另一个马哈如同人偶,只会学他的动作,根本没有丝毫自我意识。 是一秒,还是一年,亦或是百年? 根本感觉不出时间,无论腾云飞到哪里,都触不到尽头,仿佛这片幻境真的没有至尽。 失望,懊恼,气愤,绝望,这些平常绝对不会出现在马哈身上的情感,此刻如同爆发了的山洪,势不可挡! “与其待在这个幻境中受尽折磨,不如趁早了解掉我的生命!”马哈手握青色小剑,剑尖对着他自己,猛地刺了下去! 一旁的另一个马哈眼神突然变得十分欣喜,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两只似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正戏谑地打量着他。 “别装了,我知道你的存在。”马哈淡淡地笑容击碎了他的伪装。 “想不到啊……”另一个马哈眼神突然变得很冷,马哈从他身上感觉到了强烈了杀气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你是谁?”马哈谨慎地问道。 “我就是你!”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另一名马哈突然收起了杀气。 “你不觉得你现在太弱小了吗?”似是一个老朋友,他随意地说道。 “你空有一身真元,却不会运用杀气将它们的效用发挥到最大。”他斜斜嘴,似乎很不屑马哈。 “怎么不敢回答吗?还是你承认了?”他看向马哈的目光更加不屑,就在这时,一把青色短剑将他身体瞬间洞穿! “没用的,你杀不了我,我也杀不了你。”他轻轻地捏住青色小剑,像是丢破铜烂铁一般将它丢给马哈。 “你想怎么样?”马哈神色微变,但还是很快地反应过来了。 “交出你身体的控制权,不然我就把你永远地困在这里!”另一个马哈怪笑着威胁道。 “不可能!”马哈斩钉截铁地答道,若是让眼前这人控制了他的身体,那他的后果就可想而知了…… “这样啊……无所谓,反正我已经习惯了,待上个几千年也不成问题。”另一个马哈似是随意地道。 另一边,海梦洁搀扶着已经陷入昏迷的马哈,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让他平躺下来。 “洛丽塔姐姐,我们该怎么办?马哈他到底则怎么了?”海凌薇焦急地问道,她刚被马哈救回来,现在马哈出事了,她能不着急么? 其实在场的人有谁能不急呢?馨月已经把黑爷爷给他所有的特制秘药都给马哈灌了下去,可就是不见他有一点好转。 水愈术、净化术、连德鲁依的“自然礼颂”都使出来了,可马哈仍旧昏迷不醒。 海梦洁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马哈,她多么希望马哈那双能给予人希望的眼睛在下一刻能张开…… 而马哈此时正在苦苦思索着刚才的一幕,另一个马哈的口气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血腥的杀气……难道是他,怎么会是他?”马哈想起了一种可能,不过他显然不敢相信。 面色变幻,马哈眼神一凝,冷声道:“你是血海中的那个人?” 另一个马哈如遭雷击,脸色大变,不过他还是很快冷静了下来。 “你说谁啊?我根本就没听说过什么血海。”说完还惊诧地瞧着马哈。 “果然是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当初送我东西只是一个阴谋?”马哈质问道,被人欺骗的感觉实在不好受,特别之前他还以为血海中的那位是一名和蔼的长者。 “哼,要不是它!我早就成功了。”另一个马哈眉头微皱,哼了一声。 “虽然我自己奈何不了你,但你的心魔已经出现,你就乖乖地在这等死吧。”另一个马哈大笑,“你灵魂太弱小了,在这片没有能量补充的沉寂之地中,用不了几百年你就会衰竭,灵魂消散!到时候我就可以出去了!” 看着眼前疯狂笑着的另一个自己,马哈怒了! 生命都受到了威胁,他还能无动于衷吗? 宁心静气,马哈眼中闪出一片蓝光,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面虚体的蓝色小旗子。 “你给模仿啊!”旗影挥出,另一个马哈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便化成一滩血水。 但蓝色小旗子并没有将血水吸收,只见血水蓦地化成千万个血滴,向四面八方逃窜! “你会后悔的!”这句话传出的同时,马哈已经挥出了第二下,逃窜的血滴被一股强大的吸力迅速地拉扯回来。 旗面上蓝光闪动,血滴不停地涌入其中,但仍有的几滴逃到了远处,与一般的血滴不同,这几滴血上都充满了强大的波动! 马哈挥出了第三下,口中大喝:“收!” 整个空间都震动了起来,突然,眼前出现了久违的伙伴们! 一切都回到了现实,刚才发生的如同一场梦,一场差点就不能醒来的梦! 海梦洁面色憔悴,俏丽的脸上有两道泪痕,看到马哈醒来,脸上立即现出了激动的红晕,“马哈……我知道你一定能挺过来的!” “我睡了很久吗?”马哈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他发现除了海梦洁其余的人都不见了。 “她们呢?”马哈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你都昏迷了快一天了!洛丽塔说去周围探路,一会就回来了。”海梦洁展颜笑道。 “这样就好……”话是这么说,但马哈始终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也不知道是对伙伴们们的担心? 还是对那句“心魔出现”的担忧? 第六十章 三仙笑 马哈已经第三次用神识把他自己里里外外看了个遍,就是没发现名为“心魔”的东西。他可不认为说那话的人在撒谎,之前听到“心魔”二字之时,他本能地颤抖了一下,这是直觉,一种十分不好的直觉。 “马哈你没事吧?”海梦洁见马哈眉头紧皱,以为他又要昏迷,急匆匆地上前问道。 “没事,我只是查探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身体越来好了。”马哈强颜欢笑,背心上冒出的冷汗才是他内心真正的感觉! 他不知道“心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在他读过的书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两个字。此刻的他如同头上悬着一把白晃晃的大刀,生命仿佛已经不被他掌控! 强压住心中古怪的感觉,马哈毅然站起了身。无论怎样,只要他还活着一天,这路就得走下去。 更何况,他还有几个值得信赖的伙伴! 两道清澈的目光落在海梦洁身上,她感觉疲惫的身体也似是恢复了一点,她感觉到了马哈的心意。 这种感觉,无关男女,仅仅包含着“信赖”二字。伙伴,真正生死与共的伙伴! “走,去找洛丽塔她们,我可不想让她们替我担心。”马哈似是想通了什么,直接说道。 “她们往中间的通道走了,你跟我来。”海梦洁恢复了往日的精神,率先带头走了过去。 “你们看,是马哈!”馨月惊讶地捂住了小嘴。 “我永远不会出事的,之前只不过是个例外。”走近了三女,马哈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他的话如同神音一般,烙在了四女的心中。 “没事就好。”洛丽塔低声呢喃,她的脸色不是很好,估计昨天她也没睡好。 “马哈,你怎么无缘无故昏迷了?我还以为你是吃了什么东西坏了肚子。”海凌薇一如既往的活泼打破了原本有些怪异的氛围。 生活如同一锅白粥,硬要加上浓重的调料,反而会坏了胃口。白粥平淡的滋味,才值得人们一生回味…… 日子依旧平淡地过着,迷宫二层更加的复杂,曲折的路径,如同散乱的毛线团,硬是找不到一点头绪。 和一层的迷宫不同,来二层已有三天了,可马哈他们从未见到过其他的生命。 阴暗幽深的通道中,没有一点火光,仿佛这里早已被人抛弃。 期间马哈找到了一扇和紫色的木门,但当他打开门以后才发现里边空空如也。原本他还以为里边会有一个管理员二号,现在看来是他想错了。 没有得到帮助,想在这茫茫迷宫之中寻出一条出路,那是难上加难! 好在几人路上聊聊天,说些自己的小故事,时间也就很快被打发掉了。 经过这么多天,他们可以肯定二层绝对没有其他的生命。 这样也就等同于没有了威胁,这么多天的乱转,虽然没有找到出口,但马哈已经摸出了一些门路。 这座迷宫中除了通道以外,还有着七种颜色的房间,虽然房间中依旧是空荡荡的,但马哈凭借神识可以发现不同的房间中有着不同的波动。 这些波动有大有小,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有固定的频率,例如蓝色的房间每两秒波动一次,而紫色的房间则是一秒波动一次。 分毫无差,这种魔法已经超出了马哈所能理解的范围。 来到迷宫二层的第七天,马哈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这个出口十分隐蔽,本来是不可能被马哈发现的。 但在它的上面,竟躺着一具金灿灿的人类骷髅,想叫人不发现都难。 平白无故见到一副骷髅,配上绿油油的墙面,本应给人一种阴森之感。 但奇的是那具金色的骷髅竟微微地聚集着光元素,神圣的气息充斥着整片区域。 “是一个强大的人!”马哈微露讶色,死后的气息都如此强大,那么这个骷髅生前的实力就可想而知了。 足足七天没见异状,先如今突然出现了这么一具骷髅,又直直地躺在通道的中央,这就让人怀疑了。 经历得越多,人也就越谨慎,就算拥有强大的实力,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天知道这个神秘的迷宫里还会出现什么鬼东西! 这不?连馨月都立即反对了马哈触碰骷髅的行为,“马哈,等下这又是一个陷阱怎么办?” “呃……说得也是,让我好好想想……”马哈来回走动,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金色骷髅。 “金属般光泽的腿骨,看来应该很硬吧……咦!这是……”神识飞速扫过,很快便证实了他的结论。 “你们看,出口就在骷髅底下!”马哈兴奋地道。 绿色的地面充满了神秘的条纹,很好地掩盖住了骷髅底下的门。门与地面唯一的区别便是一个黑黝黝的钥匙孔洞! 若非马哈特意用神识观察,他还真发现不了出口! 灵机一动,马哈用黑云把金色骷髅收了进去。手指一弹,一团柔和的蓝色液体漂浮在他的面前,成为了暂时性的灯光。 “喔,马哈你好厉害!”海凌薇自从马哈昏迷后对他亲切了许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对马哈来说毕竟是件好事。 “等等,这里有个钥匙孔。我们可没有钥匙……”洛丽塔先是一喜,而后又无奈地道。 好不容易找到了出口,可偏偏没有出去的钥匙,这的确令人十分郁闷。 “钥匙钥匙!我可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馨月公主脾气上来了,这么多天的苦日子简直就不是人过的。 偷偷看了一眼正在沉思的马哈,她原本准备继续抱怨的嘴停了下来,这里不是她的王宫。但也只有在这里,才有人敢顶撞她,才有人真心地照顾她,才有人不记前嫌地陪伴她! 马哈突然消失了! 下一刻,他提着一根金黄色的骨头出现了! “哈哈,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马哈难得说了这么一句话,可见他心情十分愉悦。 “你找到钥匙了?”海凌薇樱桃般的小嘴张得老大。 “看看这个。”马哈一边说着一边把骨头递了出去。 这是一根金黄色的小腿骨,它十分纤细,但也仅此而已。 “哪来的钥匙,你骗人。”海凌薇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失望地道。 “我也没见到钥匙。”洛丽塔摊开手,摇摇头。 “说实话,我还从没见过有人这样储存钥匙!”马哈神秘一笑,手指上凭空出现一寸青芒,猛地扎入了小腿骨中! 金光仅仅阻挡了一下,整块骨头瞬间粉碎,白色的碎末被蓝色液体包裹起来,很快的,一把暗铜色的钥匙出现在众人眼前! 漂浮在空中的钥匙上,清晰地刻着一个字,一个用上古龙族文字书写的鲜红大字“死”! 马哈眼睛如同野兽般发红,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勉强地保留住一丝理智,迅速地往后退了十几步。 疯狂的杀意涌上他的大脑,眼前的伙伴们此时成了他眼中的猎物,可当海梦洁关切地跑过来时,他眼中闪出了一丝迟疑。 正是这短暂的一秒迟疑,给他最后的理智带来了一线希望。 原本静止的灵魂开始了颤抖,精神海中,阴阳鱼图附近突然出现了无数猩红的血滴,血滴汇集起来,形成了一团血球! 血球刚一形成,便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阴极之中的银白色球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马哈本能地大喝一声:“开!” 忽然,阴阳鱼图分成了两半! 然后,它又迅速地聚合起来,比之前跟为紧密地开始了运转。 刚才的血球,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传说中,在一个奇异的世界,有一句古老的传说。 那句话被铭刻在一个死人的心中,今天,他从死亡中惊醒! 三道飘渺的笑声回荡在他的耳旁。 “乾坤一聚,三仙笑!” 一双浑浊的眼睛,重归清明。 第六十一章 星空与虚空 “呼……呼……”马哈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了,现在的他脑中只有疲惫感,根本不能分出精力来考虑刚才发生的事。 “怎么了?”海梦洁看到马哈突然变成这样,心里十分焦急。 马哈没有力气说话,此刻的他全身真元耗空,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抽走了能量,眉头紧皱,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摇了摇头。 嘴角一斜,他倒吸一口冷气,肉体已经不再听他的使唤,灵魂好象即将离体而去。 “马哈他怎么了?”洛丽塔和其余二女闻讯赶了过来,看见脸色苍白的马哈,吓了一跳,急忙问最早来到这里的海梦洁。 “钥匙刚出现没多久他就变成这样了!马哈你说个话啊!”海梦洁抓住了马哈的手,试图扶他起来,但马哈如今连动动眼球都得使出吃奶的力气,更别说站起来了! “难道是钥匙的问题……马哈你先别说话,等恢复过来再说。凌薇你用自然魔法帮他,我去看看那钥匙究竟有什么古怪!”洛丽塔转头吩咐完海凌薇后笔直地朝掉落在地面上的暗铜色钥匙走去。 “洛丽塔姐姐放心,马哈就交给我了。”海凌薇也不多说,直接拿出了“德鲁依之心”,口中念念有词,自然的气息让死气沉沉的迷宫多了一分生气。 “自然的洗礼!”随着最后一句话的念出,“德鲁依之心”顶端蓝色宝石大放光彩,一股五彩能量从中射出,如同小溪般缓缓流入马哈体内。 这种自然魔法直接夺取天地中游离的魔法元素,到是和马哈修炼的功法有些异曲同工。但也恰恰是这样,马哈的脸色才能逐渐恢复正常。 手有了一丝力气,马哈毫不迟疑,掐出一个手诀,默念“聚灵”二字。各类元素像是突然找到了宣泄口,源源不绝地涌入马哈的体内,枯竭的经脉中终于出现了道道细流! 海凌薇松了一口气,好奇地打量着空气中活跃的元素波动。 见马哈开始了恢复,馨月和其余人的内心这才放了下来,她们可不希望马哈再昏迷一次。 仅仅几分钟,马哈稍微恢复了一点后,站了起来。眼神澄澈而明亮,有如星辰。用眼神表达了他最真诚的谢意。 有些话,不必说出来,只要牢牢记住,便是对别人最大的报答。 “马哈,是我救的你哦!”收回法杖,海凌薇两手叉腰,仿佛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炫耀似地说道。 “是是是!我们的海凌薇最厉害了!”马哈发自内心地夸奖道,惹得海凌薇乐呵呵的,一旁的馨月莫名的有些嫉妒,嘴巴嘟起,瞥过头去不理海凌薇。 洛丽塔手拿暗铜色钥匙赶了回来,看见马哈没事后朝他微微一笑,递上手中的钥匙,说:“你没事就好,刚才是怎么了?给,这钥匙很平常,不像是有古怪。” “我看看……”马哈有些忌惮地拿起了钥匙,上面鲜红的“死”字就是造成他疯狂的罪魁祸首! 他清晰地记得,就在钥匙出现的的一刹那,这个“死”字突然闪现在他的脑海中,然后慢慢变大,把他的灵魂都封困起来! 而就在那时,他的身体易主了!新的主人没有丝毫理智,只知道的杀戮,同时他也感觉到了潜藏在精神海中强大的威胁。 若非最后本能地喊了一句什么,他就算能夺回自己的身躯,也将会愧疚一辈子…… 现在的钥匙显然没有了之前的怪异,反复翻查了几遍,确认没有异常过后朝洛丽塔说道:“我刚才好像遭到了精神攻击,应该是从这把钥匙上传出来的。现在可能它已经消耗完能量,没有威胁了,放心。” “你以后可得小心点。”海梦洁显然有些后怕,用一种教训的语气对马哈说道。 “姐姐,以后我冲最前面,你们就都交给我保护好了!”海凌薇得意洋洋地说道。 她这副神态把众人都逗乐了,原本有些沉重的气愤顿时轻松不少。 暗铜色的钥匙缓缓地插入黑暗的孔洞,马哈方圆十几米内覆盖着浓厚的青蓝光幕,一把青色小剑就隐藏在他的身后。 他这回可是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连许久都未曾使用过的人术“强身”都使了出来。 不得不说,随着他对风雨最原始状态领悟的加深,虽然地法没有得到太大的加强,但是最基础的人术却大放光彩。 甚至他都以为人术才是他最强大的手段!当他随手一拳头便击裂了记忆黏土所做成的墙壁时,这种感觉尤其的强烈。 身轻如燕,健步如飞,马哈现在有自信能硬撑九级魔兽的物理攻击。 “凝神!”“强身”给所有人加持了一整套辅助型的人术,海梦洁受益最大,作为团队中唯一的战士,她真正作战的机会不多。在圣级满天飞的迷之大陆上,她能做的惟有刻苦修炼。 现在不一样了,有了法诀加持,她原本难以使出的招式可以流畅地应用了。 舞起剑来,看似毫无章法,其实每一剑下都隐藏了无数的杀机。毫无花哨一剑刺出,墙壁上出现了一条小缝。 马哈神识扫过,发现这条裂缝竟深达数十米,不愧是上古剑技“刺”! 看似一剑,其实竟是几十剑的叠加,同时打击一个地方,这威力也太…… 海凌薇起先说是不在意这些破烂法术,可不久后可怜的墙壁上便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凹陷…… 洛丽塔倒是忍得住,虽说她心里也很兴奋。特别是那些平白多出的精神力,可是对她的修炼有极大的帮助! 馨月也没有动,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万事具备,马哈缓缓插入了钥匙,没有“喀嚓”的开门声,那扇门在钥匙插入的一瞬间便消失了! “迷宫呢?这……这是哪?”马哈五人站在一起,但一样掩盖不了那股油然而生的渺小之感。 眼前,便是灿烂的星空!庞大的星辰仿佛只在咫尺! 脚底,便是空无的虚空!望不到底的黑暗没有尽头! 第六十二章 阳决 立足于无尽虚空,马哈感觉的却是脚踏实地,虚空不空,而是人不能看透虚空之中的实! “当年一别,多年未见。”一个老头迈出一步,从万里之外瞬间到达了马哈的眼前。 老头衣着破烂,脸上竟有着泥巴,白色的胡须也被泥巴染成了土黄色。 “你们,暂时离开!”老头说出的这句话的同时,强大的气势一闪而逝,而后海梦洁她们竟被一条条白光刷过,消失了! “你是谁,把我的伙伴们怎么样了?”马哈焦急地问道,背后漂浮着的青色小剑有随时暴发的趋势。 “都说了是暂时离开,现在年轻一辈怎么变得这么苯了?”说罢抚了抚他的长胡须,老头饶有兴味地打量着马哈。 “……”被这么一个老头子不怀好意地盯着,马哈背后冷汗直冒,但还是很快平静了下来,眼前的老头并没有表现出恶意。 “我可不是来找你的。”老人眼中冒出两道精光,“水,你想躲到什么时候?给我出来!” 一面蓝色小旗子突然从马哈身体中飞出,老道面色凝重,转而又疑惑地道:“玄元控水旗?你干掉了冥河?” “不可能啊,那个封印没有人可以破开……除非……”老头闭目掐指,眉头紧皱。 蓝色的旗面上,魔法之眼光芒大放,轻易地冲出了旗子,朝马哈眨了眨眼睛,流露出一股亲切的气息。 “难怪了……原来你躲在这里面。”老头眼皮一跳,神色有些古怪。 小旗子自动飞回了马哈的体内,但蓝色的魔法之眼却留在了外面。只见它滴溜溜地在马哈头顶转了一圈。 “什么!你不愿意回去?”老头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惊人的话。 “那边的世界还需要你去修补啊……实在不行你给我把‘火’找出来,不然……不然我今天绝对不会放你离开的!”老头焦急的口气中带了几分无奈,显然他拿“水”没办法。 蓝色魔法之眼根本不理他,它在马哈附近翻飞舞动,时不时还亲切地触碰一下马哈,活像一个调皮捣蛋的小孩。 马哈每被蓝色魔法之眼触碰一下,身上便多了几分水的气息,柔和的波动慢慢从他身上扩散开来,灵魂仿佛都受到了洗刷,好一个清爽快意! “喂!别装了……你活了多少年我还不清楚?”老头看见蓝色魔法之眼在那装小孩,非常鄙视它。 “水”的智慧他当年可是深有体会,现在估计它又在骗眼前的年轻人了。 同情地看了马哈一眼,老头意味深长地说道:“年轻人,别被它的外表给迷惑了!等会你一觉醒来变成一条鱼,或者是一根水草……诸如此类,防都防不过来啊!” “不会吧……”马哈心里有些发毛,但直觉告诉他魔法之眼并没有恶意。 魔法之眼好像听得懂老头的话,蓦地停在了半空,而后轻飘飘地朝老头飞去,眼中露出威胁的神态。 “得!你厉害,我让你就是!”老头急忙后退,眼前的“水”虽然实力衰退了大半,但就算送给他打,他也不敢! “困你一下,打你一下要减我多少功德啊!白痴才去跟你较劲,要不是那该死的破符!我才懒得在这编故事,还是正事要紧……”老头郁闷地想到。 “年轻人啊,帮我劝劝它。我只要一滴天一癸水。如果拿不到它,将会有一个世界遭到毁灭!生灵涂炭!”老头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但他严肃的声音直直地敲打在马哈心里。 “先把我的朋友放出来,不然我绝不会帮你!”马哈依旧怀有深深的警惕,一个未知实力的超强者,不是他所能抗衡的,现在最关键的是保住洛丽塔她们的安全! “行。”老者似乎早就料到马哈会这么说,四道白光闪过,海梦洁她们出现在马哈的身边。 “你们还好吧?”马哈关切地问道。 “刚才我们被拉进了一个空间,那里一切都是静止的,想动都动不了!”洛丽塔面色清冷。 海凌薇跟着使劲地点头,一脸的后怕,馨月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倒是海梦洁十分镇定。 “你叫‘水’,是吗?”马哈伸出手,魔法之眼自动飘了过来,停在他手心,好奇地打量着马哈。 “那个老头说没有你的帮助他的世界将要完蛋,所以他想问你借一滴天一癸水,你看可以吗?”马哈见老头很配合,也只好帮他说句话,至于魔法之眼答不答应,那可就不关他的事了。 魔法之眼听懂了,目光复杂的看了马哈一眼,猛地飞上了虚空! 鄙视地瞥了一眼远处的一颗星辰,老头刚准备逃跑。一滴微小到肉眼都不能察觉的无色水滴,陡然穿越空间,漂浮在了老头面前。 老头兴奋地掏出一个玉瓶将其收好,下一刻,他出现在马哈的身前! “谢我就不说了,这个给你。”丢下一个黄玉制成的玉简,老头的身影消失在茫茫虚空。 “……你还没告诉我这里是哪啊?我该怎么出去?”马哈两手成喇叭状,夹杂着真元大声地喊了出来。 没有回音,仿佛根本就没有老头这么一个人! 星辰浩瀚,宇宙无穷。此时,就在其中一颗荒芜的星辰上,老头虚立于空,手握着一个玉瓶,脸上露出些须喜色,自言自语:“演了半天戏总算有点收获,天一癸水啊!你们三个该死的老……糟糕!” 未等老头说完,他的眼睛顿时变成一片死灰,身躯重重地跌落到地上。他的背部突然炸裂开来,尘土飞扬,一个方圆数千米的大坑瞬间出现! 虚空之中,一只幻化出的大手弹指一掐,一道被宝光笼罩着的符篆虚影钻入了地底深处老头的体内。 接着,一个玉瓶凭空出现在大手中…… “这是……”马哈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玉简,玉简的最上端,赫然是两个大字,两个上古龙族文字! “阳诀!”马哈握着玉简的手因为激动有些颤抖。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马哈被第二句话弄得一头雾水,何为道?这一又是什么…… 他想不明白,想先跳过这句话,可刚一往下看,他就傻眼了! 什么都没有!整个玉简除了名称以及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什么都没有! 他不信邪地察看了几遍,发现玉简依旧如故。 马哈沮丧,不过这种情绪只有瞬间! 他的神识毫无保留地冲进了玉简中,在他的眼前,那一行金字仿佛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每一个字,都似蕴涵了一个大境界! 当他心神沉浸在这行字的时候,异变突起! “道……”一声平和的声音,似是久经沧桑,似是嬉笑戏言,似是玄幻飘渺…… 一梦千年,短短的一瞬间,马哈仿佛度过了千年的岁月,他也确确实实听了足足千年的道! 一股浩然的气息惊动了许多大能者,但当他们想去寻找之时,那气息早已消失…… 第六十三章 失与得 此刻的马哈,不借助任何外力,遥立于虚空之上。物换星移,在他眼里不过是白驹过隙。 他的境界在刚才的一瞬间成几何状疯长,原本晦涩难明的道理如今是隐约有所悟了。 他的气息,竟与天地相融合!他的背影如山、似海、若风…… 半晌,他合上了眼睛。 一切都消失了,如同那镜花水月…… 万千星辰,浩瀚宇宙,如一张薄纸,一燃而尽! 山脉、绿野、丛林、蓝天,重新出现了!这迷宫的最后一层,再也不存在了。 如同它的名字,“幻之迷宫”带领人们走进了自己的心灵,最终又突破了自己的心灵! 幻境的终结,给海梦洁她们带来了巨大的震撼,闭目沉思,她们每个人的感悟都不尽相同。 破与立,她们正努力探索着这条道路,心中的另一扇门也在缓缓地打开。 马哈的眼神平淡得如同井水,这口井,却是很深,仿佛探不到底。 但很快的,他又变回了之前的马哈,不再显得仙风道骨,此刻的他,依旧是一个少年。 一个人可以尝试着改变,但永远不要忘记哪个才是最真实的自己。 马哈使劲挠了挠脑袋,握着黄色玉简的手那叫一个颤抖。 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像是被盗贼劫掠过的玉简,上面竟一个字都没有! “连名称都不给我留一个?”马哈实在是太郁闷了,原以为刚才异变后玉简上应该会有字出现。 现在可好,啥都没有了! 强忍着把手中玉简当垃圾仍掉的念头,马哈快速地把它收进了黑云。 虽然没得到阳诀,但马哈的收获可谓是最大的。他的境界攀升到了一个极高的地步,举手投足之间暗藏着天地威能。 马哈清晰地记得在神识一浸入金字的一瞬间,似有一人在向他讲述着什么,大部分内容他都听不懂,只有很一少的部分能勉强明白。 尽管如此,他的境界便升到了他从未想到的高度!要是全部都领悟的话…… 马哈不禁有些痴了,知道的越多,想知道的东西就更多。 趁海梦洁她们还没醒来,马哈随手弄了个青色光罩将她们保护好,然后立即冲到一边的树林里奇[-]书[-]网,他想试试自己现在的水平。 神色一凛,马哈的真元力散发出玄而又玄的波动,给人一种难以捉摸的感觉。 马哈眼中波澜不惊,手诀连续掐出,神识轻易地修改着元素的排列结构,护体真气被他仿造精神海中的阴阳鱼图弄成了一个青蓝相交的球状薄膜! 与一般的防护罩的区别很大,青蓝色薄膜如同流水般在不停地流动,膜面上有青蓝两个极点在相互追逐。 圆融流转,这是他悟到的其中之一,万物有阴必有阳,有其长处也必有其短处,关键是把握好平衡的那一点! 手诀一掐,狂风卷起了几棵大树,狠狠地撞向马哈。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树木竟轻松的穿入了薄膜! 不过马哈并没有在意,因为树木刚穿进薄膜的瞬间,便被流转的薄膜给完全分解了! 以马哈的神识来看,刚才膜面上突然出现了无数个微型旋涡,不费吹灰之力地将树木绞裂,还原为最基本的元素! “……哈哈!我看你就叫阴阳盾好了!”马哈自己都感到十分惊讶,不过随后又开怀大笑,这么多天,他还是第一次如此开心。 不是因为实力的提升,而是因为马哈是运用自己悟出来的东西创造出新的护体真元! 创造的乐趣是无穷的,特别是创造出有用的东西! 马哈回想起了当初被爷爷赶出家门前他说的话,内心有些感慨,“爷爷他过得还好不?” 随即心中一暖,他相信爷爷会支持他所做的一切。同时他也暗自告诫自己,等事情都弄明白了就回去探望爷爷。 “总有一天,我会研究出铜币转换为金币的伟大发明的!爷爷你等着我!”马哈的声音传遍了树林,惊起了无数飞鸟…… “马哈,你又跑哪去了?”海凌薇两手叉腰,装出一副气汹汹的样子大声地质问道。 “咦?你们都变强了不少啊。”马哈没接海凌薇的话,反而有些惊喜地道。 “马哈你别在意啊,我这妹妹……。”海梦洁连忙把她妹妹赶到一边,“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我有一种奇怪感觉……仿佛实力增强了许多,是你……” “呵呵,那是你们自己的功劳,不关我的事啊。”马哈摆摆手,“在破灭的幻境中能悟出一些东西,真的很不错!” 没有人说话,她们莫名其妙地看着马哈,根本不知道他在讲什么。 “呃……说了你们也不懂。反正实力强了也不是件坏事,走吧,等下就天黑了。”马哈两手枕在脑后,悠闲地迈开步子朝远方走去,天色渐渐暗了。 海凌薇肚子发出了一声催促的响声,食物可都在马哈那家伙的身上! “等等我啊!”她一溜小跑冲了过去,没有半点淑女的样子。馨月莞尔一笑,身为公主的她早就习惯了海凌薇不讲礼仪的动作。 海梦洁和洛丽塔相视一笑,也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看到大家都走了,馨月哪还管什么所谓的贵族礼仪,跑了几步后又停了下来,使劲地踢了一脚裙子,抱怨道:“该死的裙子……” 而后便匆匆地朝海梦洁他们赶去…… 夜,伴着月光,睡了。 远方的苍穹大陆上,没有人能安心睡着。国王遇刺,大批穿着整齐军铠的战士们迈着有些散乱的步伐在巡逻着。 家家户户敞开大门,惶恐不安地等待着军队前来检查,一切有嫌疑的人,统统被抓了起来。 消息很快从皇宫中传出“国王没死,只受了轻伤!” “你到底想怎么样?光明神阁下。”馨月的黑爷爷警惕地对眼前的一名身着银白色长袍的人说道。 国王就在他们身旁,他脸色有些苍白,但总的来说没有大碍。 “叫你女儿把传送之域卷轴交给她身边的那个少年,我想要见见他。”光明神直截了当地说道。 “如果我说不呢?”黑衣人沉吟了一会,脸上有了几分怒色。 “那我只能对你说,很遗憾!”光明神似是真的遗憾,仿佛即将损失掉什么。 “如果你真敢那么做,我将会为你感到遗憾!”黑衣人冷笑道,似乎有十足的把握。 他的手上拿着几根洁白的长绒毛,绒毛上跳跃着奇怪的波动,并且每一根绒毛上都刻有几个微小诡异的符号。 “是它!”光明神分身忌惮不已,连连后退三步方才停下。 蓦地,光明神分身消失了,黑衣人脸色不太好,叹了一口气,转身走进了内殿。 一切都如同迷雾之都上方的迷雾,模糊不清…… 而阳光,即将来临。 第六十四章 无妄之堡 传说中,在迷之大陆的背面,有一座城堡。 马哈的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水井,水井内壁布满了青苔,井外是无尽的绿野。 水井似是天然而成,没有任何人工的痕迹。在这片茫茫草原之中,突然出现这么一个水井,着实令人惊讶。 马哈用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湿润的井壁,竟传来“咚咚”的空心声,同时从手指上感觉来说,这井壁并没有岩石的坚硬,而是像木头一样,敲起来指骨没有太大的震动。 伸头往井底一望,发现似乎根本就看不见底。 海凌薇晃晃悠悠地抱着一块大石头走了过来,看上去很吃力的样子。 马哈只是叫她随意找块石头过来,想不到不仅她十分配合,而且还找了块超大的石头! 这简直就是一反常态! “马哈,你要的石头我给你找到了!”她像是突然涨了力气,三步做两步走到了马哈面前,突然一松手。 “碰”石头落地,但她并没有听见马哈的惨叫声。 “哈哈,这么主动?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马哈拍了拍海凌薇的右肩,结果她向右一偏头,什么都没有! “这主意是谁教你的?我可不信你能想得出来。”马哈站在她的左侧,胸有成竹地问道。 正在不远处观望的馨月脸色一变,突然转身,今天她特意换了一身蓝色的法师袍,特别的显眼。 “哪有人教我,我是不小心的……”海凌薇眼睛水汪汪的,变脸的速度绝对是一流。 “信你才怪!算了,我还要看下这口井有什么古怪。”马哈手诀一掐,石头被一道微风吹起,慢慢地飘到了水井正上方。 神识附着在石头之上,突然间,石头像是失去了支撑,掉进了井里。 马哈先市神色轻松,十余秒后,他显得十分慎重,再过了两秒,他竟然失去了石头对石头的联系。 神识根本探察不了那么远,刚一到达极限便感觉头脑欲裂,他只好迅速地收回了神识。 以他目前所知道的来看,这水井不仅很深,同时好像跟本就没有水,但石壁上的青苔又该如何解释? 未等他多想,那快石头竟从井中竟倒飞而出,一闪而逝! “这……”马哈沉吟了一会。 “是要下去吗?”海梦洁一眼便猜中了马哈的想法。 “……是的。”马哈从口袋里摸出黑云。 随手一抛,黑云便漂浮在空中,然后朝馨月的方向看了看。 馨月一见马哈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她,先有几分迟疑,而后似是想明白了什么,气得一跺脚,快步走了过来。 “你怎么能用那种眼神看我?”馨月压抑了许久的火气爆发了! “收!”马哈轻喝一声,没有回答她的话。 黑云之中,马哈谨慎地用神识操纵方向,心无杂念的他,正仔细观察着一个七彩法阵。 黑云中,海凌薇已经成功将馨月劝服,成为了她的“反压迫组织”中的一员。 马哈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天晚上少给了海凌薇一块烤肉引起的…… 井底竟是一个七彩法阵,它对周围事物有着超强的排斥力,马哈曾试着用诛魔令攻击它,但结果却十分的凄惨。 小剑的无形剑芒刚一劈中法阵,便被以原来几十上百倍的速度弹出井口。 马哈不死心,左手背在背后,右手掐出剑指缓缓指向前方,身上油然生出一股浩然气息,眼神一凝,轻喝一声“化!” 青色小剑一化为九,结成一个奇异的图案,它们之间仿佛在一刹那形成了整体! “诛!”随着马哈一声令下,如同九星连珠,九把略淡的青色小剑成直线状飞射而去! 出人意料的是,小剑还未斩中阵法,便被打回了令牌的原形,一样被弹上了天…… 马哈出奇地冷静,大脑飞速地运转,几乎在瞬间,一个大胆的猜想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想到就去做,马哈手诀如同翻飞的蝴蝶、腾跃的虎豹一般连续不断的掐起。蓦地,一个青蓝相交的球状薄膜将黑云包裹起来。 黑云在马哈的控制下,小心翼翼地挪向阵法,当黑云与阵法的差距仅有一点点时,阵法突然涌现出大量七彩光芒,但这些光芒击打击在青蓝薄膜上时,马上便化为元素,根本无法撼动其中的黑云。 阴阳盾罩着黑云轻易地穿过了阵法,一片新的天地,展现在马哈的面前! 从黑云中出来一看,所有人惊呆了!一片巨大的阴影将他们笼罩,抬头一看,竟是一片巨大无比的树叶,环顾四周,哪怕是最低矮的杂草,都有几十米高! “咚,咚,咚。”地面开始了震动,高大的杂草丛中传出忽忽的风声。一只巨大的,长着绿色翅膀的怪物从杂草中探出了一个头。 马哈有些恍惚:“这……这难道不是蝗虫?可它的个头也太大了点!”十多米的身高,数十米的身长,脚上有几米长的尖刺。 巨型蝗虫似乎发现了马哈他们,灵敏地跃起,轰隆一声砸在了马哈他们身上! 好在它肚皮底下的高度足够容纳马哈他们,不过接下来,它的头如同闪电般伸出,碰的一下,洛丽塔的风系护罩破碎! 海梦洁动了,双手握剑,身影如同疾风般突然出现在巨型蝗虫的脚下。 手腕一转,玄冰剑突然变向,划出一道华丽的轨迹,一剑斩断了它的后肢!碧绿的液体从巨型蝗虫的伤口中涌出。 而后馨月与海凌薇给了它一记冰火两重天,无数冰雹配合着地面上的火海,几乎在一瞬间,蝗虫就被烧成了灰烬。 “不会吧?”马哈楞了一下,刚才还耀武扬威的蝗虫死得也太容易了。 要知道,能轻易击碎次神级强者防御的魔兽,它本身的肉体应该十分强横才对,它怎么可能就这样被两个低级魔法打死? “没有啊……”马哈用神识搜寻了一圈,发现地面竟没有魔核,难道他们击杀的并非魔兽? “马哈,有蚊子!”洛丽塔的声音有些急促。 一只奇大无比的蚊子,垂着比人的腰围还粗的洗血管,“嗡嗡……”的飞了过来。 马哈随手一扬,一道青色的灭神之光砸中了大蚊子,大蚊子顿时失去了生机,坠落到地面上。 神识一扫,马哈脸色有些古怪。走回了众人身旁,苦笑着问了一个问题:“到底是它们变大了,还是我们变小了?” 第六十五章 神级的黄牛和绵羊 庞大的身躯以及力量,蚂蚁般的弱小防御,这两个极端同时出现在一种生物上的话还有可能是特例。但要是每一只生物都如此的话,那就真是太奇怪了! “轰隆隆”,上千只巨型蚂蚁踏着漫天灰尘冲了过来!它们每一只,都有十几长,一对大颚散发出金属般的光彩。 马哈没有动,也懒得动,因为他面前站着两个人! 海凌薇和馨月正满脸兴奋地打量着冲来的巨型蚂蚁,法杖同时挥出,冰霜与烈焰如同镰刀般收割着巨型蚂蚁们的生命。 可悲的它们竟毫无对元素的抵抗能力,哪怕只是被一点火光粘上,都会在瞬间被烧成灰烬。 其中一些巨型蚂蚁刚一看到火光,感觉到寒气,便立即转身跑开,来时气势恢弘的蚂蚁大军们此刻军心溃散。 尽管如此,但当它们逃回巢穴的时候,声势依然不凡,卷起了漫天尘土…… 当一个人发现自己随手扔出一个冰弹便能解决掉一头比自己大几十倍的怪兽,他的心情也就可想而知了…… “馨月你又输了!好刺激啊,姐姐你来不来比一下?”海凌薇法杖指天,背后是无数巨型蚂蚁的焚化后的遗体,若是换了个场合,只怕天下人都会为她叫好。 “少来,你一个魔法就烧死一片……”海梦洁对自己这个好动的妹妹深感头疼,要是再这样下去,她以后要找到终身幸福可就难了! 海凌薇是她唯一的亲人,海梦洁作为姐姐早已替她未来的生活考虑了。 她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许许多多帝都的杰出俊才,但很快又被她一一否决掉,在她看来,海凌薇追求的是自由,自己要是强加意愿给她,那真才是对不起逝去的父母!何况那些才俊们,也不像是个好东西!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人,但随即她的内心却下意识将那人否决了,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马哈没有发现,海梦洁看着他有些失神。 “马哈,我觉得现在应该先查看周围的地形再做打算,不如……我们上空中查看一番?”洛丽塔迈着小步走了过来,轻轻地问道。 “好吧,我也正想看看这里究竟还有什么奇怪的东西。”马哈微微点头,手诀掐起,瞬间乘着白云冲天而起! 境界一高,对于风雨二诀的体悟便更高。此刻的马哈脚踏白云,来了个七百二十度大翻转,如同一条旋转的白光。 洛丽塔衣袍飘动,闭上眼睛,握成拳头的手缓缓打开,一个青色的魔法之眼赫然在她的手中! 仅仅是一闪而逝,马哈并没有发现。他只是惊讶洛丽塔竟能稳稳跟在他的后面,似乎还有余力! 楞神过后的海梦洁看见着眼前空无的土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抓紧了玄冰剑,一滴泪水滴在上面,形成了一朵洁白晶莹的冰花。 不久后,她自愿加入了海凌薇她们的游戏中,每一剑,都有一只巨型生物倒下…… 马哈终于抵达了一棵在这里相对较矮的树冠上,途中赶跑了一只前来看热闹的大蜜蜂和两只分工合作吐丝试图把他捆起来的巨型毛毛虫…… 特别是一只蜘蛛,织出的白色蛛网足有手臂粗,想让人看不见都难。 它趴在蜘蛛网上一动不动,眼巴巴地看着马哈,好像很期待马哈撞入它的网…… 马哈被这些大昆虫们的奇异举动弄得哭笑不得,终于提速冲出了树冠! 只是一棵矮树,便如此之高!树冠之上,根本看不见地面。不得已,马哈只乘云飞往更高处。 “这里竟然是一个农场!”马哈惊讶地看着不远处的草原上一头头堪比山高的牛和羊,久久不能平静。 因为,那些如同一个个山包的牛羊们,同时发现了他!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它们的眼中流露出如同人类般的情感,有遗憾,有同情,但更多的是兴奋! “这……”洛丽塔也被这诡异的一幕给震住了。 一个巨大无比的七彩法阵,突然出现在马哈和洛丽塔脚下,空间波动传出,马哈和洛丽塔消失在原地! 马哈脑子刚反应过来,便发现十三个巨大的脑袋遮蔽了所有的阳光…… 洛丽塔靠近了马哈,似乎有些害怕。 “嘿嘿嘿嘿……” 十三个大脑袋同时露出了奸邪的笑容,它们的声音差点振聋马哈的耳朵。 “好久没笑得这么开心了!”其中一头领头牛说话了,然后只见它巨大的身躯慢慢地缩小,恢复成一般黄牛的模样。 其他的牛羊满也满脸笑容地缩小了身躯,马哈迅速地给自己和洛丽塔加上人术,他在一瞬间能做的都做了,准备随时应对这些恐怖的怪物! “别担心啊,我们只是牛和羊……”领头牛发话了,它的眼睛十分明亮。 “我们是可爱的小绵羊!”八头白色的小绵羊围成了一个圈,在那跳着奇怪的舞蹈,似乎是在表达着它们的友谊。 看着刚才还在邪笑的牛羊们如今一个个用无比真诚的眼神看着他,他实在是想不到该说些什么。 这里每一头牛羊身上的气息,都丝毫不亚于马哈在沉沦火山上见到的上古巨龙! “神级的黄牛和绵羊……”马哈实在难以置信。 “你和我们玩个游戏我就告诉你!我们在这里好无聊的。”领头黄牛嘴角像是挂了几斤猪肉,显得很不高兴的样子。 其余牛羊则是一脸期盼的盯着马哈,洛丽塔手心青色魔法之眼闪烁了一下,向马哈说道:“它们不像是有恶意。” 想想也是,神级的牛和羊……提出再古怪的要求都是有可能的。 “说吧,玩什么游戏?”马哈可不介意陪牛羊们玩游戏,只要它们能讲得出这里是个什么地方,如何出去,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哈哈,他答应了!”领头黄牛大笑,“说吧,是你一个打我们十三个?还是我们十三个打你一个?” “打架也叫游戏啊?你给的这两种选择有区别吗?”马哈大声地问道,天知道眼前这些牛羊想的是什么,还十三个神级打他一个…… “当然有区别了,你一个打我们十三个表明你的强大。而我们十三个打你一个等于是在欺负你。”黄牛满不在乎地道。 “可以不玩吗?”马哈沉吟了一会,提出了他认为最好的办法。他没有自信从十三个神级面前逃出,更何况洛丽塔还在这里,他绝不会抛弃伙伴逃亡! “不行,这是规定,懂吗?”黄牛淡淡地道。 “规定!”马哈脑中闪过一道灵光,“这里肯定有管理者!” “我选你们十三个打我一个!”马哈毫不犹豫道,而后偏过头去,对洛丽塔说了声:“放心。” 黄牛的脸色变了,十三只牛羊突然被一个从天而降的木头牢笼困了起来! “以大欺小,你们该回来了!”一个低沉的男声从远处传来。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原本空无的天空中突然浮现出了一座巨大的古堡,一头白色的牧羊犬站在古堡敞开的大门前。 笼子几乎在瞬间便飞入了古堡,牧羊犬饶有兴味地看了马哈一眼,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你很聪明!” 马哈察觉到了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 第六十六章 神秘农夫的假期 马哈身上的阴阳盾光华大放,牧羊犬如同发现了一个新的玩具,各类魔法铺天盖地朝马哈身上砸去! 它竟然全系精通!释放出的每一个魔法都是单体的攻击禁咒,有些更是从未听说过的魔法,说是神术也不足为过。 青蓝色的阴阳盾出乎意料地强大!哪怕是神术依然无法抵抗它的吞噬,阴阳之力,源源不绝,流转不息,化万物为己用! 吸收了无尽元素的阴阳盾,颜色慢慢地趋于黑白二色,但薄膜的厚度却没有增加。牧羊犬不讶反喜,一股奇异的波动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周围的世界竟变了! 洛丽塔早已被马哈收进了黑云,现在他必须保存好自己! 炼狱、天堂、各方世界不停地转化,天使、恶魔、成千上万奇形怪状的生物同时轰击阴阳盾,牧羊犬凌空一步踏上了高空,周身光芒涌动,犹如一颗耀眼的星辰! “汪!”牧羊犬说了一句狗语…… 破碎!哪怕是空间都逃不掉破碎的下场,但于深深的黑暗之中,一个黑白球体仍然安好,它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光明! “胡闹!”一个农夫模样的人,衣着简朴,肩扛着一把锄头,突然出现在黑暗之中! 肩膀一顶,布满了泥巴的锄头冲天而起,原本黑暗的地方,竟飞速地出现了土地、山川、河流、树木…… 仿佛它正在构建一个世界! “你不去给我看好那群牛羊,跑来这里搞破坏?还好我来得及时,不然我的牧场和菜地都给你毁了!你知道吗?”农夫指着牧羊犬大骂。 原本不可一世的牧羊犬把头乖乖低了下来,弱弱地喊了声“汪汪”,伸出腿指了指不远处那个黑白球体。 “消失!”农夫瞥都没瞥马哈一眼,有些不耐地说道。 可是,他的话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黑白薄膜甚至都未起一个涟漪。 “是客人!狗,你替我好好招待他!”脸色微变,农夫突然消失了。 “是,主人!”牧羊犬低下头说道。 “请跟我来。”牧羊犬恭敬地道,仿佛真的是一条温顺的小狗…… “等等,我还有三个朋友,我要先去找她们。”马哈依旧撑着阴阳盾,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三个朋友?不用劳烦你去接她们,请交给我。”牧羊犬温顺地道。 正在朝蚂蚁老窝们赶去的海凌薇三人,瞬间被一个七彩魔法阵笼罩,下一刻,她们出现在马哈的面前! 马哈精神有些疲倦,刚才他不停地往阴阳盾中输入真元,现在真元已经所剩无几了。 黑白球状薄膜慢慢地融进了他的体内,两道巨大无比的能量被卷进了阴阳鱼图中,但却没有使之发生任何变化。 它依旧缓缓地流动,不论发生了什么…… 洛丽塔刚一出来,便看到刚才的疯狗就站在她的面前,吓了一跳,赶紧后退。 “它刚才不是想杀掉我们?”洛丽塔看到还活得好好的马哈,松了一口气,有些些奇怪地问道,马哈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也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海凌薇更加奇怪,刚准备抵达蚂蚁巢穴,便被莫名其妙地弄到这个地方来…… 看到了马哈,还有一只白色的小狗! “马哈!那只小狗好可爱啊!你准备将它送给我当礼物?”海凌薇显然看上了牧羊犬,准备将它收为自己的宠物。 她的那只红毛小鸟因为出行前吃了太多的魔核现在正在进化中,以致于她时常叹息:“唉,没有宠物欺负的日子,实在是闷得慌!” “咳……小姑娘,我可不是他的宠物。”牧羊犬把狗爪子放在嘴巴上,做咳嗽状,要不是他主人有命令要好好接待这位防御可比乌龟的奇怪客人,它早就一个神术扔过去了! “那你是谁的宠物?”海凌薇先是一惊,而后更加好奇地问道。 “我是我主人的宠物!”牧羊犬说这番话的语气非常自豪,仿佛它主人是天下第一。 “你的主人是谁?”海凌薇接着问道,她的眼中有几分狡黠。 “我的主人当然是伟大的……”没等它说完,便被一把从天而降的黝黑锄头给打飞了。 “主人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带他们进去……”被打到半空中的牧羊犬说罢牧羊犬身上爆发出强大的气势,空间折叠变幻,下一秒,展现在众人面前的,分明是一张张堪比山高的古朴椅子,每一张椅子上,都放着一些希奇古怪的东西。 有黑白方格状的棋盘、一叠叠纸做的不名用途卡片、还有一块块巨大的长方体,它的上面刻着红色的上古龙族文字! “一万、两万、三万……发?这个长得像只鸟的又是什么字?我怎么都没见过?”马哈摸摸下巴,自言自语。 馨月张开了小嘴,有点不可置信,连桌子都这么大!难道这里居住的是超级巨人? 一个巨人扛着把黝黑锄头出现在房间中,分明就是之前的那个农夫,可他现在怎么变大了? “哈,你看我忘了你们是外来客,等我一下。小!”农夫似是发现了比蚂蚁还小的马哈们,干笑一声。 房间和其中的所有东西,在一刹那变回了正常物品的大小,强烈的反差让人一时说不出话。 “本来还想给你们见识一下我新种出来的超级一号西瓜,可它实在太大了,连这房间都装不下!”农夫感叹的同时脸上也挂着得意的笑容,“想尝尝我种的花生王吗?” 说罢变戏法一般,手中莫名出现了六粒黄灿灿的花生米,上面竟传来一阵阵诱人的香味。 “吧嗒”一声,一粒花生米自动飞进了他的嘴里,眼睛闭起,嘴巴动了又动,仿佛吗那粒花生米十分可口。 “喏,你们都尝尝。哈哈,放心,我要对付你们根本无须下毒!”农夫似是一眼看穿了马哈的心思,不在意地道。 五颗花生米,一一飞到了众人面前,马哈见农夫都吃了,咽了口口水,多少天了,他吃的都是干粮和硬巴巴的魔兽肉…… 花生米一入口,香气便弥漫在口腔之中,令人陶醉。轻轻一咬,花生米顿时化为一颗颗小颗粒弹出,那些颗粒在舌尖上跳动,而后竟化为微甜微酸的汁液,滑入了食道…… “呼……回味无穷啊!”马哈吐出一口浊气,给了农夫一个大拇指。 “那是,光研究这个品种就花我了四年时间,想不好都不行!”农夫得意地笑道。 “我的朋友们怎么了?”马哈这才发现海梦洁她们竟摆出了修炼的姿势,对外界根本一无所知。 “她们啊?花生王里蕴藏的能量虽然只有一丁点,但也足够她们消化好一阵子的。”农夫随意地道。 “别担心,也就两三天的事。你一来啊,我就知道这个假期该结束了,东方的那帮老家伙没一个肯闲着!” “我……”马哈刚想解释,便被农夫打断了,“我什么我?我跟他们没仇,你怕什么?来来来,卜克麻将围棋,你选一个。好久没玩了,手有点生……” “……” “连围棋都不会?亏你还是东方那帮人教出来的!”农夫卖弄般地摆上了白棋。 “我输了?怎么可能?不公平!你是东方那帮人教出来的!” “……” “同花顺!你……不可能,一定是我眼花了!” “……” “喂,黄牛!快出牌啊!狗都比你快多了!”麻将桌旁,农夫大声地喊道。 黄牛战战兢兢地看着面前的麻将,蹄子来来回回,始终下不定主意。 为保公平,这里被隔绝了精神探察的使用,它也不知道该出哪张牌配合主人。 看见了主人熟悉的眼神,黄牛恍然大悟,打出了一张牌“一万!”,而后他看见的是主人另一种熟悉的眼神。 “你这个白痴!给我回去禁闭,罚你一百天……不,一年!” “啊啊啊……我不服!”农夫仰天长啸。 “……” 第六十七章 探索者的道路 话说马哈连胜几百回合,自己都有些麻木了,他老赢不是因为他厉害,而是对手的人品太差了! 他总算见识到了输的境界,一输再输,越输越勇,越勇越输,总而言之一个“输”字,一副副臭牌,从来没离开过农夫半秒。 “不玩了!最近的运气怎么这么差……看来是休假休太久了,该出去活动活动了。”眼看又要输了,农夫气得一丢牌,干脆不玩了。 劈啪的声音响起,农夫活动了一下筋骨。下一刻,他的衣着改变了! 衣着古朴的灰色长衫长裤,身披一件暗紫色的披风,头戴一顶插着七彩羽毛的扁帽,手里拿着一条刻着黑色纹路的鞭子。 懒散的气质,和之前那名农夫迥然不同!但从面貌来看,依旧是那个农夫。 “嘿,别这么看我!我倒是想继续度假,可没办法……”农夫遗憾地道。 “下一劫,准备到了啊……”他的神情突然变得十分凝重。 “你的朋友快醒了。”他的话刚一说完,洛丽塔她们便张开了充满光彩的眼睛。 “时间不多,我也该走了,下次见面的时候你一定会输得很惨!”农夫依旧没有忘记自己的耻辱。 “你可以回去答复了,就说牧羊人已经出发。世界,转移!”农夫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一头绵羊身上,甩了一下鞭子。 然后,这片奇怪的世界消失了。 恍惚间,马哈发现自己面前就是之前的那口井。上前一看,原本空荡荡的井中,此时却盈满了水。 “马哈,这是怎么一回事?”海梦洁幽幽地问道,她的语气让马哈很不适应。 “他是一个牧羊人……”马哈解释了半天总算说明白了事,听得海凌薇一惊一乍的。那粒花生王如同牧羊人所说的,给四女的实力以很大的提高,至于提高了多少,马哈问了她们也说不出来,只有一个大概的感觉。 草原的天空依旧蔚蓝,人们的心情如同时时变幻的云朵。平静的心如同此时的太阳,躲在了山下,黑夜,不期而遇。 马哈自见到牧羊人和他的宠物时,也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原以为自己的实力也已不弱,可如今看来,在牧羊人那种级别的人眼里,如果不是被其误认为是东方的修士,怕是早已小命不保! 探索是他的目的,但走得多了,他也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实力,是确保自身性命的前提,没有了性命,谈何探索?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无奈,本以为可以凭借一腔热血便达到目的。现在看来,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头上,但这也恰恰给了他一个冷静思考的机会! “实力……探索……‘天道之下,殊途同归。’对,就是这样!”马哈忽然回想起了那次瞬间的听道,这一句话,给了他莫大的启发! 他本身的一切,风雨二诀,不也算是他实力的一部分吗?然而在学习这些法诀,将其熟悉应用的同时,不就正是在探索着天道吗? 探索得越深,实力理应越强,可他发现,地法提升得却很小,仿佛被什么禁锢住了。而人术的提升则是飞跃的,是他意料之外的! 这二者的差别究竟是什么呢? 苦思冥想,彻夜未眠…… 当朝阳破晓,当绿草迎风,当飞鸟觅食,当一切的一切,都呈现出一种新生向上的朝气之时! 马哈猛地一拍大腿,他明白了! 这风雨二诀是前人的总结,是大能者的经验,但这并非是绝对正确的,绝对严谨的,绝对有效的! 之前的他,一切遵循别人走的路,法诀叫他如何做,他就如何做。就算有所悟,也不会脱离原本的法诀。 而人术,则被他改得面目全非,但它的效果,竟可阻挡一位神放出的所有神术! 前人的路,毕竟不是自己的路! 经验可以借鉴,但若照搬沿用,则永远走不出那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探索者的路,是走一条别人走不到头的路,是走一条别人从未走过的路,是走一条不是路的路! 下至沙尘,上至汪洋,谁能说自己参透了一切? 马哈隐约有所悟,这个世界上的魔法文明在止步,甚至在倒退,是因为大陆上永远局限于传统的教学。 他们让学生们劳劳记住的,不是如何创新,而是那些兀长而拗口的咒语,连老师的老师都不明其意如何,那就更别谈所谓的创新了! 两道凌厉的目光直射苍天,乌云翻卷而来,雷声阵阵。天与地的交汇之处,电舞银蛇! 风雨欲来,朝阳退去,草木摇曳不安,飞鸟隐于巢穴,一切重新归于沉寂! 马哈并没有使出任何法诀,他只是难以压抑心中的情感,人如天,咆哮着! “我要从沙尘之中,探访世界!我要从汪洋之中,悟遍人生!我要从一切的一切之中,探索出整个大道!我愿以一生来执行我的誓言!”马哈迎风咆哮,在这一刻,他便是天! 狂雷怒吼,风雨飘摇,漫漫无期,大自然见证了他的誓言,也随之抒发着自己的情感!湿透的衣襟之下,是一颗永不放弃的探索者之心! 风雨停歇,雨后的世界,多了几分生机,多了几分活力。 马哈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头发滑过面庞,盘腿而坐,手中掐诀环抱于心口,马哈以人术“聚灵”引动天地元素,徘徊于空中,迟迟没有将其吸纳。 神识如电,穿刺于元素空隙之中,头顶之上的元素隐隐排列成一个阴阳鱼的图案,这是他目前领悟最深的东西。 阴阳二相相互补充,两极之间爆发了无尽吸引力,在不停地转动中飞速地吸纳着元素,将元素汇集成两条清晰可见的螺旋状元素之流,这是压缩的元素,是最为纯净的元素,修士称之为真元! “聚灵”这一基本人术尚且可以修改,那么其他的呢? 马哈充满了信心,创造风雨二诀的人或许可以凭借大能力让简单的法诀变幻莫测,但他不行。 所以他必须创新,必须修改! 这也是探索的一途,何乐而不为呢? 第六十八章 属于自己的地法 把手中的青色令牌翻来覆去,马哈就是看不出其中的奥妙,原以为地法不过是比人术深奥些许,可当他准备修改地法九品诛魔令的时候,才真正的发现其中奥妙无穷! 古朴的青色令牌无论是以神识还是以肉眼观察,都只是一块普普通通的令牌,可一旦将手诀掐起,它便会发生质的变化! 死死地盯着眼前正在变化的令牌,仅仅在一瞬间,一把青色的小剑浮现在马哈的面前!元素的排列,无比庞杂,饶是他修真的大脑也难以承受这么多信息。 足足观察了好几次,硬是把那些影象塞进大脑里,马哈也终于明白了神识的重要性!神识越强,在记忆分析的过程中便能省去许多力气。 特别是遇到危机之时,神识强大的人往往都能冷静发挥,不至于被意外乱了阵脚。 不以法诀驱使,小剑很快又恢复成了令牌的模样。马哈神识操控着元素的排列,试图将青色小剑模仿出来。 漫天的绿色光点欢呼雀跃,迎合着他的神识,不多久,一把形似小剑的元素之剑出现了! 马哈眉头稍皱,因为他并没有感觉元素之剑上有如同青色小剑一般的奇异气息,元素之剑仿佛只是一个空壳。 神识一动,元素之剑仅仅划开了地表的土层,杀伤力连他修改前的人术都不如,倒是有点像低级魔法的威力…… 随手一招,元素之剑稳稳地落入他的手中,抚剑探察了一番,发现无论是结构还是形体上几乎与青色小剑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那个“诛”字! 元素之剑上,恰恰缺少了这个字! 接连尝试,问题依旧卡在这个字上面,好像没有了它,小剑便发挥不出应有的实力。自嘲一笑,马哈心知这个问题不是他现在能够解决的。 或许那把剑,本来就带了个“诛”字! 地法八品善恶台、地法六品七星步,这里边的玄奥,有如无尽深渊,根本就探不到一点光明! 境界不够,体悟不够! 还是先放上一放,待以后实力高了再来修改! 不过与之相对应的是地法七品腾云诀,腾云诀的原理跟前边那几个相比实在是太简单了,在马哈看来它根本就不能称得上是地法,算个人术就顶了天了。 云乃水生,其形易散是腾云诀的一大缺点,若是被人用法术将其消散,那岂不是将要从空中掉下来! 同时它的速度也有待提高,现在洛丽塔的速度都和马哈差不多了,而这个地法的速度却迟迟上不去,着实让马哈郁闷不小。 凭借对风雨的体会,马哈全神贯注。他并不打算将云层凝实好加大防御力,因为那样做违背了云的本性。 白云成乌云,乌云就化雨了…… 要从其本性出发,既然它形散,为什么不让它散到极至呢? 元素之间有一种神秘的吸引力,也有一种神秘的排斥力。马哈凭借高深的境界,入微的神识,将腾云诀改成了属于他自己的驾雾诀! 一小片淡淡的白雾从他脚底下涌出,神识一动,有若长风一击,瞬息便出现在十几千米之外。 按捺住心中的激动,马哈低空飞行,穿梭于丛林之中,惊起了无数鸟兽! 速度与灵活性大增,真元的消耗大幅度减少,马哈操纵起来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他的肆意妄为引起了周围许多魔兽的不满,这个人类随意闯入它们的地盘,惊扰了它们的美梦! 它们不会选择忍受! 烈焰熊熊,碧波滔天,但凡有几分实力的魔兽都对马哈进行了攻击! 一时间各色光彩涌动,漫天光华映照,马哈身上披着一层淡淡白雾,这白雾不是其他,正是驾雾诀所化! 马哈不但不逃,反而朝攻击最密集的地方飞去。数百颗拳头大小的冰冻之球有如长了眼睛一般朝他粘去! 爆破!漫天冰霜,刺骨的寒冷终结了方圆数百米植物的生命! 但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马哈身上白雾依旧,所有击打在他身上的冰冻之球,都被反弹了出去! 白雾元素颗粒排布分散,两两之间却有神秘力量相互连接,如一条皮筋,韧性之大,非所谓龙筋能够匹及! 马哈正是借鉴了井底七彩法阵上的结构,融入了他新创的法诀中,白雾形虽散,但攻击都被反弹了,又如何能击散它呢? 集防御与速度为一体,马哈对驾雾诀十分满意,虚立于空。 他知道只要自己再进一步,弃雾以天地间所有元素为媒介,便可做到真正的“御风行万里,生死轮回一瞬息”! 稍微有些智慧的魔兽见状纷纷逃离,眼前的人类不是它们所能应付的! 进入黑云,马哈平静地拿出了玉简,如他所预料的一样,玉简上真的多出了几行字。 “地法五品:五雷符。引天地间木雷、风雷、水雷、火雷、地雷,劈肉身,斩元神。”短短简介,看得马哈是颇为心动。 毫不犹豫地学习了玉简上的手诀,在脑海中反复演练,手里也没有停下,但就算如此,他一时半会仍旧不能使用。 每每掐到倒数第二个手诀的时候,马哈的内心就莫名地生出一股压抑感,手中的动作也就被迫停止了! 福至心灵,当尝试了数十次之后,马哈的灵魂莫名一颤,仿佛天地间有一道桥梁与他沟通,神识如风般飘扬,心至处,皆入脑海。 一个紫色的符文在他面前缓缓形成,符文上有一股平和公正的气息,紫色的符文如同海浪一般抖动,荡出了道道无形之波,天地间的元素突然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朝它汇集而去! “五雷符,可分,可合,分两符术:一为五雷荡世,一为天罡正雷。前者易施展,小成后方可使用。后者非集雷术大成者不可使用,否则会引发天雷灭顶之灾。切记!” 地、火、水、风,轮转而来,天际无乌云却又爆发出阵阵雷声! 晴天霹雳,惊坏了众多魔兽,马哈神游天外,遥遥之间似是和九天之上建立了些许联系。 马哈原本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右手拇指紧按左手无名指末端,右手其余四指配对搭在左手之上,双手成方体,平放在丹田之外。 双手向前一推,马哈口中大喝“五雷荡世!” 瞬间,一道如水桶般粗大的紫色天雷,四周环绕着黄、绿、蓝、青四条略细一筹的四方之雷,将天与地连为一体! 没有轰鸣的雷声,五雷便已降世,没有爆破,有的只是毁灭,无声无息的毁灭! 再坚硬的矿石,再厚实的土地,再强大的魔兽,都只能落得个灰飞湮灭的下场…… “呼……呼……”马哈感到非常的疲惫,这是一种源于灵魂的疲惫。 真元不减,精神疲惫,得到了一些东西,自然也需要付出另一些东西。 “以后不到危急关头绝不轻易动用这招!”马哈怀着略有些失望的心理,一步一步,离开了。 手中拿着那幅神奇的地图,马哈迈着沉重的步伐,向洛丽塔她们的帐篷走去。 “那个地方,是时候去了!”马哈握紧了拳头,“也不知道她们准备好了没有?” 第六十九章 权杖 空寂海上,银白色长袍随风飘舞,光明神分身静静地立于空中,方圆百里的海面,竟无一丝波澜! “你忘记了约定。”低沉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出。 “五百年了,该死的都死了,约定早就作废了!难道你没有发现,你送走的少年身上的奇怪之处吗?”光明神分身有些慎重地道,海里的那位,是他这个分身惹不起的。 “死了?是啊,都死了!那又怎么样?”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 “他的身上,有我们梦寐以求的……当初闯入这个世界的强者是多么强大!仅仅因为他修炼了那些特殊的功法,如果我们得到它的话……”光明神分身话不说尽,但话语中包含了无尽诱惑之意。 “你还是和当年一样无知!也不想想,如果能动他的话,还轮得到你在这里提醒我?”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讽,“我劝你不要再想了,他不是你能动的。” “你说我会相信你的话吗?”光明神分身嗤笑道。 “不信又怎样?迷之大陆就在那边,对了,那层结界还没有消失。好好转转你那个充满糨糊的脑袋,哈哈!慢走不送了。”低沉的声音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烟消散,海面上荡起了一道道波纹…… 马哈一行人,不急不缓地走在一条曲折的青石小路上。 没有一棵植物能生存在这里,没有一种魔兽敢靠近这里。 这是一块大到了能触碰天空的石头,远看如同擎天一柱,可是等到真正走在它上面,才发现它是一块椭圆的石头。 深青色的石头,比马哈之前的古堡,大了无数倍,给人一种感觉“只要攀上它的顶端,就能俯视全世界!” 它的巨大在神奇地图上尤其直观,整副画面都被它挡住了。特别的是,地图上还特意标记了它的名字,它叫“路”。 堂堂一块惊天巨石,却称之为路! 马哈之前早已发现了这块奇怪的巨石,只是因为那时被一连串的意外事件给耽误了行程,其实这里才是他的第一个目标。 刚踏入巨石方圆几前米时,马哈等人只感觉似是穿透了一层无色的薄膜,然后便发现,这里限制了飞行!马哈的驾雾诀也包括在内!白雾刚一升空便自动消散! 寄希望于黑云,但黑云此时被一层无色薄膜包了起来,隔断了马哈和它的联系,想输入真元都不行! 馨月试着回头,但没走出几步头便撞到了什么东西,疼得银牙紧咬,看见马哈微微弯曲的嘴角,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走了回来。 马哈随手扔出一道青光,青光以极快的速度朝外冲去,但在半路中,它似是撞到了什么坚固的东西,瞬间被撞散为无数青色光点。 沉吟了一会,马哈往巨石的方向走去,既然回头无路,不如勇往直前! 真正走近了巨石,马哈才明白了为什么它叫“路”! 一条条规格相同,同样狭窄的青石小路盘旋在巨石之上,它们之间各不相连,但好像每一条路的尽头都通往石头顶部! 密集的小路落在巨大石头身上,给它平添了几分美感,整块石头仿佛是一个完美的工艺品,在阳光照射下折射出耀眼的光彩。 这是大自然的杰作,还是神匠所为呢? 在海梦洁的支持下,马哈亲自选了一条路,海凌薇本想阻拦,但遇到的是自己的姐姐,偏偏她怕的就是姐姐,于是只好认输…… 馨月则是在盘算着把海梦洁拉进她们的“反压迫组织”,方便以后共同对付马哈,刚才那家伙居然敢笑自己! 而在马哈看来,谁选都一样。因为这些路无论怎么看,都一模一样,根本毫无规律可寻! 石路光滑异常,没有阶梯,但由于坡度较缓,暂时还没出现摔交的现象。尽管如此,马哈他们走的依然十分艰难! 脚掌需要使用很大的力气才能勉强站稳,特别是这那条小路还特别窄,稍有不慎踏错一旁的石面就有可能跌落下去…… 马哈待在最前面,运用风元素压缩成了一根元素之绳,绑在了每个人的腰间,把五个人连成了一个整体,一方有难,其他人也好支援。 手诀翻飞,马哈给所有人加持上了“强身”。这种情况之下,“强身”能提高所有人的力量,使她们走得更稳,这无疑给了海梦洁她们带来了很大的信心。 盯着脚底,一步一步艰难地向上走着。时不时刮来一阵强风,海凌薇身材娇小,差点被风吹倒,好在那根元素之绳上,有四双有力的手! “有他们在!”海凌薇有些感动。 他们紧握着的,是伙伴们的生命!他们也愿意,将自己的生命交给伙伴们! 一个小插曲,大大提高了团队的默契与配合程度,风依旧吹着,可这已经对他们构不成任何威胁了! 不算整齐的步伐之中,蕴涵了一样坚强的内心。 路依旧很缓,但天空却越来越近。好几次,马哈发现了青石路附近的巨大黑色孔洞,它们就静静地躺在那里,给人一种十分诡异的感觉。 黑洞在这亘古长存的岁月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故事,马哈不得而知,他也不想去知道,现在他唯一的任务是保护好大家! 黑洞无声远去,马哈一行人在时间的引领下逐渐登上了高处,那隐约可望的巨石之上,似乎有一点光亮! 当马哈第一个踏上了平地,看到了不远处那一根跳跃着青色光芒的权杖之时,地面开始了塌陷!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掉落,马哈还未来得及思考这是怎么一回事,原本还有的一丝阳光现在完全消失了! 紫色的巨型蚯蚓,从巨石中探出了一小截头部,它太大了!光是嘴巴就有之前的黑色孔洞那么大! 如同钻豆腐一般钻进了坚硬的巨石中,残留下来的只有那呼呼的风声以及跳跃的光芒…… 一个最简单的火球术,漂浮在空中,橙黄色的火焰照亮了马哈等人的面孔。最上面,海梦洁双手紧紧地抓住玄冰剑,剑尖稳稳地卡在了某种生物的内壁之中,周围的内壁此时被冻结成了一片片薄冰! 海梦洁拯救了大家!她在危机关头的拼命一剑,配合上元素之绳,才免于坠落到…… 在漫天青光的照耀下,底部,是不断沸腾的绿色黏液…… 第七十章 拯救 “马哈,挂在这里不是个办法,海梦洁她不可能支撑得太久!”马哈的上方,洛丽塔有些焦急地说道。 被绳子勒得太紧了,好在不是脖子,不过即使是腰部也十分难受。 他都如此难受,那海凌薇她们就更惨了。 “……”强忍着腰部被勒住的痛楚,海凌薇硬是没有说出一个痛字。 神识扫过黑云,黑云依旧没有任何反应,飞行之术看来是行不通了。马哈被面朝底地吊在空中,看见的是他自己的肚子,以及肚子上那一条依旧结实的元素之绳! 灵机一动,立马掐出一个手诀!他的脸色突然大变,原本深邃的眼睛此时没有了任何光彩,似枯木无息。 在他的脑海里,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灰色,黑暗再也阻挡不了他那双毫无光彩的眼睛! 大脑不曾思考,也从未去思考!他如同一座石雕,定在原地,但就在这一刹那,原本给人以枯枝之感的手,蓦地向前点去! 手中剑指已成,食指顶部竟从虚空之中引出一点极其微小的火花,说是火花,其实根本没有一点颜色! 只有马哈自己才能感觉那上面传来的温和气息,虚空之火,能穿透一切,包括虚空! “地法四品:三昧。三态,三境,排除杂念,一心存真。”无修行功法,没有口诀,只有一句不知所谓的话。 这是一个令人毫无头绪的地法,马哈之前根本不知道如何使用。 可就当马哈使出人术“破防”的一刹那,他的神识竟沉寂了,像是完全失去了它! 失去神识没有带来恶果,相反的是他却因此能清晰地看见方圆数千米的所有一切,哪怕是一颗极其细微的尘埃,都难以逃脱他的双眼! 人术“破防”在他手中化为了一指甲盖大小的无色火焰,马哈心中不起一丝波澜,甚至都没有对自己身上发生的异状感到任何惊讶。 “一切都是应该的。”这是他的直觉! 轻轻一弹,无色火焰后面紧跟着一条新压缩的元素之绳,缓缓的朝远处飘去。看似缓慢的无色火焰竟超越了空间,瞬间去到了这头怪物的内壁上! 没有声响,肉壁上仅仅多了一个细小的孔洞,但它正在逐渐地蔓延开来,越来越大! 怪物突然在剧烈抖动着,底下的绿色黏液翻腾不已,绿液四处飞溅,如同一把把毒刃,差点就溅到了洛丽塔! 马哈看到这一幕,心中莫名有些有些波动,空洞的眼睛再次充满了光彩! 神识回归,他从之前那种奇怪的境界退了出来。那些无色的火焰彻底消失了。 来不及惊讶,手握着的元素之绳猛地一抖,起伏不停地朝刚才被无色火焰烧出的洞穴扎去! 神识操纵着风元素不断地聚集,手中的元素之绳越拉越长,突然,感觉到元素之绳开始向下弯曲,明白它已扎实了,马哈赶紧收回了神识。 “海梦洁,接着!”马哈大喝一声,手中的那条元素之绳有如长了眼睛一般被抛到了海梦洁手上! “用它绑紧玄冰剑!”马哈有些急切地道,下面翻腾的绿浪带给他一只极其不好的感觉。 海梦洁腾出一只手拿起了那有如实质的元素之绳,艰难地将其绑在了玄冰剑上。 接着她毫无花巧的一拳砸向剑柄,玄冰剑被死死地卡在了怪物的肉上! 无尽寒气蔓延开来,元素之绳和玄冰剑一同被冻了起来! 海梦洁的拳头上,有一片同样寒冷的冰血花,她的伤口也被冻结了! 强忍着刺骨的冰寒和剧烈的疼痛,海梦洁高声喊道:“好了!” 马哈神识一凝,整条元素之绳竟竟生生地缩小了一圈,向上弹起绷直,如同钢丝一般坚硬! 人术“强身”效果没有消失,马哈抓紧了绷直的元素之绳,翻身一跃,稳稳地站在绳上,腰间的旧元素之绳在神识地操控下迅速消失! 步若惊风,他的每一步都精妙地踏在只有手指般粗细的元素之绳上! 海梦洁握着玄冰剑的左手此时已有些颤抖,被吊在半空的海凌薇和馨月她们因为头部充血脸色显得出奇的红润。 疲惫的呼吸声,满脸的汗水…… “情况真是糟糕透了!”马哈脑中刚冒出这么一个念头,一滴巨大的绿色黏液径直朝海梦洁扑去! 马哈神识一动,一大片青色光幕突然出现,试图将黏液阻挡下来。可那滴黏液似是能分解元素,青色光幕根本阻挡不了它。 液滴,撞在了在了海梦洁身上,散了开来…… 只差三步,仅仅只差了三步啊!马哈牙关紧咬,他本来可以到达她的身边…… 意识有些混乱了,马哈速度极增,顾不得脚下是什么,左脚一不小心踏空!在身体掉落的过程中直觉般地伸出右手,抓住了元素之绳! 绿色的黏液,轻易腐蚀了冰层,玄冰剑上的那只手,依旧死死地抓着不肯放开,尽管那手仍旧在颤抖! 绿色黏液之中,有一层最纯正的蓝光放射出柔和的光芒! 马哈翻身而起,这一次,他绝不能再踏错! 可是,他还是晚了。绿色黏液虽然被湛蓝光芒阻挡开来,但海梦洁却已经消耗完了所有力气。 松开了手,身体向后倒下,美丽的头发被风吹散。 强撑着精神最后看了上方不断缩小的马哈一眼,她,闭上了眼睛。 这是怎样的痛楚?这是怎样的空无? 马哈脑海中一片空白,眼神空洞地看着那道远去的蓝色身影。 泪水模糊了眼睛,眉头皱成了一条线,马哈张开嘴巴想喊出声来,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不……不!”没有丝毫犹豫,马哈毅然地跳下了绳索,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们不能死!决不!” 恐怖的元素波动从他身上荡出,青色的光芒堆积在他的背后,如同炮弹一般向下方的蓝光追去! 几乎在瞬间,他便来到了海梦洁身旁,此时的她一副安静熟睡的样子,恬静而优美。 马哈背后堆积的所有青光荡了开来,化为无数的元素粒,稍微减缓了他的速度。 抓住了海梦洁冰冷的小手,捆在她腰间的元素之绳突然收缩,馨月和洛丽塔她们被拉了上来。 她们表情有些痛苦,似乎都陷入了昏迷,但那一双双手,却始终抓着元素之绳,不曾放开! “有我在。”马哈的声音十分平和,这是风雨欲来时的平静! 再次进入了“三昧”的状态,马哈闭上眼睛,手诀在一瞬间变换了无数次! 一个青蓝相接的球状薄膜,突然照亮了一切! 第七十一章 拿起我,我让你执掌天下! 入目处,皆是翻滚沸腾的绿色黏液。它们不断的撞击着阴阳盾,两种不同的分解力量相互较量着。 吞噬!阴阳盾的强大之处再一次显现出来,饶是那些黏液稠密无比,可仍旧逃脱不了被吞噬的命运! 青蓝二色一变深,一变浅,充足的黏液为它的转化提供了巨大的能量! 不多一会,一个黑白二色的球状薄膜出现了!亘古长存的气息如浪滔一般荡漾开来,绿色黏液疯狂地朝它涌去! 黑白的阴阳盾就像一个无底洞,不断地吞噬着绿色黏液,但其体积却丝毫不涨! 盾内的空间是相对静止的,马哈两手靠近丹田,像是抱着一个圆球,在他的四周,海梦洁她们在阴阳盾的保护下显得十分安详。 他不懂如何治疗,只能给四人加持上人术“凝神”,心中默默祈祷:“如果真的有天,请保佑她们平安……” 过了许久,阴阳盾依旧在下沉,这只怪物的长度远远朝出了马哈之前的预料。 寂静无声,在绿色的海洋中缓缓下沉,谁也不知道,终点将会是哪里…… “三昧”之境中,马哈眼神无光,但神志却非常清楚。 此刻的他,淡定如竹,冷静地分析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试图寻求一个最好的解决办法。 灵光一现,马哈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但他没有动! 时光流逝,阴阳盾沉到了底部。这里,是一面厚厚紫色的肉墙,没有一丝缝隙,在绿色的黏液中显得十分诡异。 这个怪物简直就是一个装满了液体的木筒,体内除了绿色黏液便没有了其他器官。 马哈环抱成球形的双手向前推出,而后又回环收起,如此反复…… 阴阳盾的阴极之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奇异的力量,黑暗,最纯净的黑暗,席卷而出!但凡被黑色力量扫过的地区,统统归于虚无! 而那些虚无的空间如同被棉花塞满了,绿色黏液怎么都挤不进去,出现了空间断层的现象! 马哈需要的只是那强大的反冲力!阴阳盾黑白二色流转不息,挟着万均之力,朝底部的肉层砸去! 他在赌,赌紫色肉层不能抵挡阴阳盾的吞噬! 凌空踏出五步,星辰之力从九天之上浩荡而来,融入了阴阳盾中,给它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撞击!分解!吞噬! 紫色的血肉被绞成了虚无! 马哈脑中突然有了一丝明悟:守到极至,守也是攻!攻到极至,攻也是守! 阴阳盾上,黑白极点遥相呼应,时不时荡出一道黑白毁灭之光!光辉所到之处,一切都归于混沌! 怪物的肉层太厚了,一时半会根本不能突破。 按理说这么大的动作肯定会引起了怪物的注意,可此时那头怪物却如同死了一般,没有动弹一下! 马哈感到了一丝不安,左手倒背,右手掐剑指,身若死潭,眼中没有任何情感。 凌空一指,一点无色火焰瞬间穿透了了紫色的血肉! 光,从细微的孔中传出!孔洞被无形之火灼烧得越来越大。绿色黏液像是找到了突破口,朝孔洞倒卷而去! 黑白光华一闪而逝!马哈转眼间便冲出了孔洞,他看见的是一副无比壮观的景象! 足足几十根紫色的柱子,笔直的立于的地面上,穿透了上方下方的青岩。这里的空间十分广阔,地上铺着的,居然是无穷无尽的惨白色尸骸! 有巨大的象类尸骸、小型的飞鸟尸骸、人类、天使、恶魔……它们似乎在这里经历了无数岁月,被马哈冲出时混乱的气流一吹,立即化为飞灰! 阴阳盾自发地将周围的尸骸全部吞噬,顿时,马哈下陷了十几米,周围惨白的尸骸如同小山一般将他围了起来! 如此多的尸骸,囤积在这个不大的地方,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没等他多想,绿色的黏液铺天盖地,像洪水一样洗刷了这里。惨白的尸骸被其一冲,顿时化为道道青烟,连渣子都没有留下! 透过那些青烟,马哈看见的是一根巨大无比紫色的柱子,柱子上有一圈一圈的深紫色纹路。 它的底部有一个大洞,正是从那里不停地向外涌出绿色黏液! 海梦洁她们漂浮在阴阳盾中,依旧昏迷不醒。 他眼中闪过一道杀机! 一层白雾悄然将阴阳盾包了起来,这里,竟不再限制飞行! 拿出黑云,神识一探,马哈惊喜地发现它又恢复了往日的状态。 把洛丽塔等人收了进去,马哈身影瞬间消失!下一刻,他突然出现在半空中,右手多了一把散发着道道青光的小剑! 真元不断通过手臂地贯入青色小剑之中,小剑犹如青色的琉璃,光彩耀人! 神识一转,青剑破空而起! 手诀掐出,小剑在空中一个盘旋,失去了踪迹。 “轰轰”的声音响起,在刚才那只紫色怪物原有的伤口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伤痕。无形剑芒精妙地重叠在一起,把如同天柱一般的怪物斩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没有将其完全斩断,怪物的防御实在是太强了,马哈也不气馁,准备以第二剑了解它的生命。 一种奇异的波动似乎传递着什么信息,从他的身后飘来,转身一看,一只足足有之前怪物几十倍的超级大怪物,遮蔽了马哈所有视线! 仅仅是其中一截便如此巨大,那么要是整只呢? 波动正是从它身上传出,马哈不理会它,自己刚打了它的亲戚,它不立即抽身扑过来就不错了……好在这里只有一截,它们根本无法移动! 白雾随风一飘,便至十数千米开外,这里虽大,但在如此高速地搜寻下,还是很快被马哈探察了一个遍。 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 四周的青岩虽然不算十分坚硬,但每一块岩\奇\石上都覆盖着一层墨\书\绿色的微光,马哈尝试了下,发现诛魔令竟不能伤其分毫! 而阴阳盾的吞噬能力也吃了瘪,那些墨绿色的东西竟不是元素!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两眼突然一花,眼前,竟是之前的那把权仗! 一团墨绿色光芒围绕着权仗做不规则运动,权仗死死地插在青岩之上,似是一个孤独的战士,在守护着最后一寸土地! 它周围的地面被什么东西染成了紫色,鲜艳而妖娆。 “拿起我,我让你执掌天下!”一个充满诱惑力的声音,直直敲击在马哈的心上! 第七十二章 真正的钥匙,通往何方的天门? 灵魂一阵波动,此刻马哈仿佛是风雨汪洋之中的一艘小舟,滔天巨浪压过了头顶! 他莫名地生出一种情绪,身体不由自主地朝权杖走去,没几步便踏上了染成紫色的岩地。 突然,一股超强的精神威压,如同大地咆哮,瞬间充满了紫色岩地上狭小的空间,毫无保留地马哈脑海冲去! 眼睛突然睁大,眼神顿时失去了光彩,但他的手,却依旧缓缓地、颤抖着向那根十分平凡的权杖抓去! 手在与权杖只有一丝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颤动的幅度陡然加大,仿佛正在与什么挣扎。 他的眼神虽然没有了光彩,但此时,却多了十二分谨慎!稳步后退,马哈每退后一步,脸色便苍白了几分。 直至退出那片紫色岩地,马哈仍旧不敢放松。 此时的他,背后、额头、手心统统布满了疲惫的汗珠。 刚才突如其来的猛烈精神冲击,差点让他受到重创,好在精神海中,阴阳鱼图根本不惧所谓的精神冲击,不然的话…… 他有一种预感,如果没有退出来,那他可能会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这个诡异的地方! 不见生物,却又有生物发出的精神冲击,而且冲击的层次是他所不能揣测的。最令他不解的是,之前敲击在他心灵的声音又是从何而来? 他一边谨慎地打量着四周,一边在脑海中思考,之前的声音是“拿起我……”。 “我?”马哈瞬间想到了一个十分怪诞的原因,难道眼前这根不起眼的权杖会说话? 疑惑地看了一眼那根平凡无奇的权杖,以及它身边那团不断盘旋的墨绿色光芒,马哈沉吟了一会。 “是我!把我拔出来,我可以给你称霸这个世界的实力。”那个古怪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沉思中的马哈。 惊诧地盯着那根权杖,还真的有会说话的物品,不过它刚才的举动…… “你给我这般实力,仅仅是为了拔你出来?我看没那么简单吧。”马哈冷然一笑,刚才他差点就被权杖被害死了,现在权杖还指望自己去救它,没准它是在想法子来害自己! “卑微的人类!我是火神,是当年被困在这里的神明!”声音不屑地道,“你来到这里时是不是看到了许多庞大的、强壮的……” 声音顿了顿,一股微弱的精神波动传到了马哈的脑中。画面上,几只巨大的紫色蚯蚓,正在开山钻石,声势浩大,只见它们口中随意吐出一些绿色黏液,整座大山都被轻易地腐蚀殆尽! 那些蚯蚓的身躯,正是马哈之前看到的紫色怪物! 如此巨大的蚯蚓……马哈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听它这么一说,加上这些巨型蚯蚓的画面,马哈心里有些怀疑,但表面上却是一副不信的样子,问道:“你说是你是火神,那刚才你为什么想杀我?别跟我说精神冲击不是你放的?” “无知的人类!你以为我会主动攻击一只蚂蚁?你没看见我周围紫色的地面?那是它们的血液,可以传导精神力。”它的声音有些不悦。 但马哈却是另一种感觉,他从这个自称火神的话中,听出了一些奇怪之处,脸色不变,有些不解问道:“是那些恶心的紫色蚯蚓吗?那些臭家伙将你封印在这里?” “你……你怎么知道?”它说的第一个“你”中,包含了滔天的愤怒与一闪而逝的杀意! 这一切,尽管很隐秘,但都被马哈那无形无质的神识印在脑中。 “既然它们封印了你,那它们自己为什么不走啊?还留在这里陪你是不?”马哈冷笑着问道。 “那是因为……”它自己都找不到理由了。 “蚯蚓,你掩饰得太差了。”马哈的话让权杖周围的精神波动猛地一紧。 但是,马哈已经离开了紫色岩面,它,无可奈何! “你知道了又怎么样?没有钥匙你是出不去的!”那声音有些阴森。 马哈右手一挥,一道青光直射天际!可刚飞出几米,便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完全消散开来。 黑云失去了效果,再次被无色薄膜包裹起来。 “别想了,快拔出权杖,那样结界就会消失!”地底深处,那只最大的紫色蚯蚓心中夹杂着一丝兴奋,它相信眼前的人类会做出正确的选择,那样的话,它便能…… 焦急也是无用,马哈不想按蚯蚓说的去做,因为他可以想象,一旦拔出了权杖,那么这只蚯蚓首先要杀的,就是自己! 可不拔的话,黑云中的伙伴们…… 这本就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那么,是否有第三个选择呢? 马哈眼前突然一亮,“钥匙!”,这里名为路,那就一定有开启路的“钥匙”! 但很显然,除了紫岩上有一根权杖,便没有了其他东西,难道钥匙就是权杖? 摇了摇头,他排除了这个荒谬的想法,如果钥匙就是权杖,那他拔出来的后果…… “等等!”马哈楞了一下,“会不会是它?” 一根元素之绳瞬间凝结在他的手中,结成一个套子,轻轻一抛,一呼吸间便出现在紫岩之上,朝那团墨绿色光团套去! 星星点点,绳断化灰,蚯蚓强大的精神威压竟能将元素压散! “哦?别白费力气了!”蚯蚓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 它的动作恰恰证实了马哈的想法,原来钥匙便是那团墨绿色光芒! 可阻挡在面前的,是一只蚯蚓不知修炼了多少年的精神力,他们之间的差距如同一条鸿沟,根本无法跨越! 他不想再尝试一回精神冲击,因为他不敢保证这一次,蚯蚓会使出别的招数,如此庞大的老怪物难道没有一点特殊手段? 但他,必须抢到钥匙!精神力虽强,但凡事总有一个缺陷,只要找到了就好! 手诀无比缓慢地掐出,每一个姿势,马哈都力求完美,融进了他对风雨的所有感悟! “风起雨落。”平淡的声音中似是带着一丝喜悦,一种等待朋友归来的喜悦,自然于他也是拥有生命的! 隔离元素的无色结界将外界即将进入的元素阻隔开来,无数的光团,在结界的表面上炸开朵朵艳丽的彩花。 它们进不来,但这不代表着它们会气馁,青蓝元素如同水流一般密集地紧贴在结界的表面,迟迟不肯离去。 而内部的元素则再不断上升,试图冲破结界与外界的朋友们汇合! 能束缚住蚯蚓的结界岂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任元素们如何纠缠,它就是不曾松动过! 马哈一动不动,手诀环抱于胸,静静等待着……等待着一场真正的风雨! 原本青蓝二色的河流,越积越深!如同汪洋一般覆盖了整个结界,随着时间的流逝,它们竟重叠起来,体积成倍地缩小,而颜色,则在不断地加深! 半晌,静默的世界终于传出了雨落大地的响声。雨滴不是蓝色,而是墨绿色。 和权杖上的光芒一模一样的颜色,它们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结界,铺天盖地涌向权杖! 不再是单纯的元素,蚯蚓这回再也阻挡不了马哈,精神力构成的防御被一冲而散! 墨绿色的汪洋被那根平凡的权杖如同长鲸吸水一般吸得一干二净,它的杖身突然荡出道道紫光,一声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从地底传出! 无尽的紫光竟凝于空中,慢慢地形成了一张深紫色的天门。 马哈远远望去,门内是更为深邃的紫境,看不到尽头…… 第七十三章 以万物为刍狗? 紫色的大门漂浮空中,散发出道道紫光,原本蔚蓝的天空,此时也被染上了一抹异色! 无色结界,因为天门的出现,彻底消失了…… 一股能够诱惑灵魂的气息,从紫门中传出,一圈圈扩散开来,其中的诱惑,是千万年累积的沉淀! 马哈有了之前的经验,脸色不变,盘膝而坐,死守心神。如同那千年沉香木,沉于湍急水流之中,历经千年,未曾动弹分毫,只待有一天,重新出世。 那时,千里芬芳! 原本盘旋在远方的几只金鹰,被那诱惑气息一勾,魂飞天外,精神亢奋地朝紫色天门极速飞去,仿佛一入天门,便能得到无尽的食物! 它们横冲直撞,风元素加身,犹如多加了两支翅膀,化为一道金影,转眼间便出现在天门之外,欢快的叫了一声,翅膀一斜,直接撞上了天门! 异状突起,一只不算很大的鲜红大手,闪电般从紫门内伸出,空间顿时一片动荡,仿佛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 它上面爬满了蠕动的肥虫,它没有表皮,有的只是肌肉和外露血管…… 金鹰们没有丝毫恐惧,它们的灵魂,早已迷失,那只手,如同它们的归宿! 一只只争先恐后地飞入大手之中,然后化成最纯正的血液,融入了鲜红大手中,它们在快乐中步入死亡,至死都不明白……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轰鸣的声响从远处传来,一片片的魔兽有如海潮席卷而来,又像是收到号令的士兵,义无返顾地来这里送死。 迷之大陆,究竟有多少种族?多少魔兽? 精灵、龙族、原本消失的天使与恶魔、无穷无尽的魔兽,无论有多远,只要身处迷之大陆上,都急匆匆赶往这里,不为别的,仅仅因为这里是实现它们的梦想的“天堂”! 哪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灵魂一旦沉沦,救赎只怕也是妄想! 那只鲜红的大手,分裂开来,形成无数惨红小手,一个个地抓向前来送死的魔兽,空间动荡的幅度越来越大,但它并没有使出任何攻击法术,鲜血,不断地灌入天门之中。 没有一点剩余的残渣,能回到这片曾经属于它们的土地上! 众神,终于坐不住了! 一把绿色的木杖冲天而起,迎风而行,在天门十米之外陡然变大,挟着无穷无尽的自然之力狠狠地朝血手砸去! 但那只血手只是恢复了原本的大小,用手指轻轻一弹,看似强大的木杖瞬间破碎,爆发出的生命气息被它吸收殆尽! 一个精灵女子,从空中跌落,径直砸在了马哈周围不远处! 马哈一边抵抗着诱惑气息的侵蚀,一边站了起来,他想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份胆量与血手抗衡? “是你啊?”马哈有些惊讶,诱惑气息再次袭来,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 调息了一会,而后急忙俯身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曾经神秘失踪的绿叶,平凡的脸蛋十分苍白,但勉强还能站得起来。 见到是马哈救的她,她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奇怪,然后一股庞大的生命气息在她身上爆发,将她恢复到了最好的状态。 马哈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也在这里?刚才的攻击是你放的?” “你惹了大祸了!”绿叶脸色有些凝重,口气带了几分不满。 “这关我什么事?”马哈一脸的不解。 “人类,我们再次见面了,上次你送我的礼物非常的不错!”一个俊俏男子突然出现在绿叶身旁,“哟,这不是美丽的自然女神吗?怎么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真叫神界的众多兄弟们伤心啊!” “龙神,五百年前你背叛同盟,五百年间,又不断指使你手下寻衅生事!你的神位,保持不了多久了!”绿叶的气质突然改变,变得充满智慧而高高在上。 “不说这个,我们再不出手那些信徒就都死完了!我可不舍得这片大陆上的信仰之力,空中的怪物似乎很强,怎么样,暂时合作?”俊俏男子迫近绿叶问道。 “好吧。”点了点头,自然女神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难道五百年的血仇,根本没有一丝意义? 马哈脸色微变,后退了一步,他几乎在一瞬间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原来龙神殿是她毁的! 他对精灵族的印象十分不错,那些成天与树木为伴,安然享受自然带给他们的快乐,并以一颗感恩之心赞美自然的木精灵们! 但生命之树说过,它们只是自然女神的一颗棋子,接触过许多大能者的马哈也明白,神是高高在上的,他们对低等生命没有任何感情,他们喜爱操纵他人,就像人类玩蚂蚁,随意拨弄它们的命运…… “蚂蚁也有其生存的意义!”不知道为什么,马哈心中一直信奉着这个观点。 他的脑中,突然冒出了一句上次听道时不理解的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刍狗”是什么意思?“仁”是什么意思?他不理解! 但今天,看着两个高高在上的神明,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所谓的血仇,不如一点信仰之力! “天性爱好自然的精灵,为什么一定要卷入那无休止的杀戮?若是神不进行操纵,它们或许能够生活得更好!”马哈眉头紧皱,似是想到了什么。 “这个人类知道得太多了,上次居然敢暗算我?这笔帐该好好算算了!”俊俏男子得到了令他满意地答复,手上突然冒出一团暗金色的火焰,猛地朝马哈按去! 一片绿光将它档了下来,马哈却丝毫不觉,此时的他,脑中充斥着无数混乱的思想,外界的一切他都没有感觉! “我警告你,不要动他!”自然女神愤怒地说道,“你这么做会毁了一切的!”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的正是湖面上见到的那个垂钓老翁! “我不想这个世界还有修炼那些功法的人类,他会动摇我的地位!”说罢邪恶一笑,瞬间出现在马哈头顶,一片暗金色火焰浩浩荡荡翻滚而下,其中竟有一颗暗金色的圆丹! 自然女神一见到那颗圆丹立即吓得逃出了几千米外,天门里,那只血红巨手也有了短暂的停顿,它感到了威胁! “我知道了。”马哈缓缓抬起了头,看见了一颗朝他直射而来的暗金圆丹和紧随其后的无尽火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便是神?”马哈指着空中冷冷一问,刹那间,圆丹与火焰,被定在半空! 龙神分身探出所有的精神力,试图将圆丹收回,可这一切都只是徒劳! “怎么可能?”龙神惊讶地脱口而出,虽然他只是分身,但这颗圆丹,可是货真价实的…… 自然女神面色变幻不停,暗道果然和她预料的一样,这个马哈,不简单! 马哈的眼神如同浩瀚宇宙一般深邃,身上没有一丝气息,生与死,似乎不属于他,这一刻,他的精神已经超脱了这个世界! 踏出蕴藏了无尽玄奥的一步,星辰之力笼罩了片大陆! 紫色的天门被星辰之光一照,血手迅速地缩了回去,天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无数魔兽,灵魂恍惚归来,晃了荒脑袋,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纷纷回去了。 之前的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 唯有那块巨大的青岩,默默地见证着一切。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马哈话回荡在两位神的耳中,而他自己,则是没有了踪迹…… 第七十四章 乱之始 马哈独坐在黑云里,目光游离。刚才他似乎触碰到了一个门槛,但就在触碰的一瞬间,他便能以一步完成整套七星步! 星辰之力,决非补充真元那么简单! 可当他从那种奇特的体验中恢复过来,一切又都变回了先前的模样,略有些失望,但他很快又想起了那些安然的魔兽们,它们不都免于死亡了?心情舒畅了不少。 马哈的脑海中,那颗银白色球体外的金色光圈越发地耀眼! 海梦洁她们神色平缓了许多,没有了先前的苍白,似乎在熟睡。马哈虽然十分期盼她们苏醒,但也不好去叫醒她们。 爷爷说过:“睡着的女人惹不得,更加碰不得!” 马哈相信他爷爷绝不会骗他,十分安分地找了个角落,背对她们,手诀迅速掐起,一环扣一环,一个阴阳鱼图缓缓出现在他头顶。 各类元素被阴阳鱼图化出的两个气旋卷起,压缩,成为精纯的真元力,源源不绝地灌入马哈的经脉! 每一次生死之际,每一回内心的动荡,善于总结的人总会有所收获,马哈正是那其中之一! 那道门槛,给了他很大启发,以及强大的动力。他想知道,一旦跨越它,自己会有怎样的改变?将会见到怎样的天地? 境界足够,现在他缺少的只是塌实的修为,真元力才是生命的可靠保障!也只有拥有了更多的真元力,他才能去尝试那剩下的地法三诀! 表情或喜或悲,时而自言自语,时而胡乱发笑,手诀一直没有停下,而是在不断变幻着。 若是让真正的修士看到他这样修炼,肯定会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他们修炼时只是照本宣科,一步一步跟着前人的功法走,哪敢这样胡来? 要知道,修炼一途,稍有踏错,轻者散功,重者入魔! 可马哈手中的那枚玉简似乎没有走火入魔一说,但哪派的修士不是在教导入门弟子时严厉警告他们不能乱来,同时说出一堆名头吓唬弟子,以致于多少年来法诀依旧…… 马哈没有老师,一切都凭自学,倒给他乱创出来一些新东西! 修炼的时光是快乐的,原本寂寞的时光飞快地流逝,每一点提高,都让人无比感慨。 “修士们修炼是为了长生,还是为了度过那更长远的寂寞呢?”马哈睁开了眼睛,自言自语,修炼结束,迎来的仍旧是寂寞的时光。 定下心神,些须愁乱的思绪终究吹不进他的心坎,他的心,早已定于那九天之外! “寂寞?”一声惊疑声在马哈身后响起。 马哈回头一看,竟是洛丽塔!此时的她一身华丽长袍,微皱的悄眉,有些迷茫的眼神,无一不惹人心动。 “洛丽塔,你醒了?身体还好吧?”马哈有些开心地问道。 “我没事,不过海凌薇她们还没醒来。”洛丽塔神色有些恍惚,但被马哈一问,立即清醒过来,用一种放心的口气对马哈说道。 “那就好……”马哈说完这句话后停顿了许久,似是没有话题可说,尴尬地待在原地,感觉浑身的不自在。 “陪我说说话,好吗?”洛丽塔走过来与马哈并排坐在地上,清澈的眼睛直视马哈,让他无法拒绝,也不忍拒绝。 “我小时候一个朋友都没有……”洛丽塔的第一句话让马哈楞住了,“我没有父母,我没有亲人。” 她的神色看起来很冷静,脸上竟没有一丝感情波动,仿佛讲述的是别人的故事。 “我被风之神殿捡了回去,别的小孩都有父母,惟独我没有。我去问祭祀,他告诉我只要我努力,将来当上了大祭祀,就一定会帮我找回父母。”洛丽塔自嘲一笑。 “我费尽心机,经历了万千磨难,终于踏过别人的尸体,登上了大祭祀的宝座!可他却告诉我找不到?可能死了?”洛丽塔语气越来越重。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十分冷漠,面对那些曾经的痛,她选择了用一颗冰冷的心去淡化它们。 马哈可以想象,这要多少痛苦,才会使一个人完全心冷! “你不说话?跟我这种人果然没什么好说的吧?”朱唇轻启,她似是解脱般苦涩地笑了。 她是在毫不掩饰地展示她内心深处的伤口,这些话,埋在她心底已经太久了,太沉重了! “别难过,我的朋友。”马哈左手搭上了洛丽塔的右肩,轻轻拍了拍,他的话语带着几分悲哀,仿佛他也深切体会到了那番痛苦。 闭上了眼睛,他的脑海浮现出记忆中有些模糊的父母,左手中的力道不禁重了几分。 洛丽塔感到肩上突然一沉,便看到了闭着眼睛嘴角微斜的马哈,冰封的内心,此刻竟有了一丝松动! “我们是朋友吗?”她原本冰冷的目光中隐隐有着一丝期待。 “哈哈,你说呢?”马哈站起身来,有些玩味地看着洛丽塔。 “你是……”洛丽塔有些犹豫,但还是张口说了出来。 “这不就得了,还难过什么?”马哈留给她一个洒脱的笑容,突然离开了黑云! “……”洛丽塔脸色有些怪异,但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掩嘴一笑,朝海梦洁她们走过去,心里想着“她们也是我的朋友啊!” 马哈一出黑云,迎着扑面而来的清风,手诀瞬间掐起,繁奥而静默,一层白雾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 有若长风,漫游在天地之间,好一个快意逍遥! 手持青剑,随风舞动,没有一点套路,完全是任性而为。 所有的烦恼、痛苦,就让它们随着清风,远去吧!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一片白雾,划破了天际,无拘无束地探索着一切! 一把黑色小剑,悄悄地攀上了高空,立于天际的之高点,俯视人间! 剑尖一阵颤动,它发现了目标! 轻轻向下一挑,一股死亡气息将整个迷之大陆完全笼罩起来,龙神殿、自然神殿中同时传出了一声低沉的叹息。 迷之大陆上坚不可摧的神秘结界,在一瞬间被死气冲散!一些不幸被死气余波扫到的魔兽,全部化成了尸水,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深坑方圆五十米内,所有的土地都变成了黑色! 黑色小剑随意划开了一个空间裂缝,下一刻,一名背着一把黑色大剑的人类,出现在米亚达大陆…… 第二天,苍穹帝国及米亚达两大帝国同时集结军队,号召帝国所有强者参战,但具体的作战对象根本不得而知。 同时佣兵工会发布无数天价任务,寻求强大实力佣兵团,具体任务不详,但级别都无一例外的定为A级,这可是升佣兵团等级的好机会! 无数佣兵团奋涌报名,佣兵工会差点被激动的人群挤爆。 光明神殿所有圣级强者,甚至次神级的苦修者都一同消失了!只留下圣级以下的优秀神职人员…… 风暴之城,新选的风神大祭祀,放出了风神之盾。所有人都聚集在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前,等待着他们的神降临! 空寂海上,各类久居深海的强大魔兽,纷纷来到了海面,一道黑影统领百万海军,一些丝毫不弱于黑影的大海怪,将迷之大陆围成了一圈! 精灵们放下了平静的生活,穿上了附魔战衣,拿起了附魔长弓,数十精灵长老们汇集在一起,商讨着接下来的计划,他们的脸上,时刻挂着一丝担忧…… 散漫的龙族在一名俊俏男子的指挥下,变得十分团结,有条不紊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混乱! 人族第一军团,无数艘军舰、民船载着士气高昂的士兵们,驶向遥远的空际海…… 主舰的某个高级船舱中,一名中年男子正轻轻抚摸着他的黑色大剑,而那把大剑,竟有灵性地发出了清越的鸣声…… 一条横跨迷之大陆南北的彩虹桥,迷晕了苍天,彩霞万道! 第七十五章 天马驮来的杀星 一路畅通无阻,人族大军士气高涨,舰只乘风破浪,如同开弓之箭,急速地驶向迷之大陆,一路上竟无一只海兽敢阻挡他们! “所谓的神不能过的空寂海,也不过如此!” 各艘舰只上,士兵们有的饮酒高歌,有的在扳手腕较劲,有的正满脸兴奋地盯着舞台上姿色颇佳的舞女,眼神迷离。 仿佛他们即将面对的敌人只不过是小猫三两只! 这次出征在他们看来必定是人族获胜,不为别的,就因为帝国给每名参军人员提供了一颗药丸。 只要没有突破圣级,服用了它,便能强行提升至九级,虽然只是暂时的,但一想到自己也能有九级强者的超凡实力,士兵们无一不气势高昂,胜券在握! 欢声笑语渐渐远去,主舰之上出乎意料的死寂,能待在这里的守卫,至少都是圣级! 圣级的强者谨慎地守住自己的岗位,生怕出现什么意外。他们对这次的出征,有很大的怀疑,顷尽两大帝国之力,这分明是一场的惊天的赌博! 不过他们没有去质疑,随便一个次神级强者,都能轻易地将他们碾成飞灰。 指挥室中,十几名或年老或年轻,或看不清面貌人,正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而他们无一例外,全都是次神级! 馨月的黑爷爷也正在其中,他隐藏在黑雾下的脸色不是很好,仿佛正担心着什么。 一把黑色小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桌子中央,所有人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心跳陡然加快! “这是神器,人族真神的神器!”他们脑海里不禁回忆起了那一次又一次的传说。 但是他们却又突然低下了头颅,因为那把剑上,传出了神的旨意! 众人在一瞬间楞住了,下一刻,他们看向黑色小剑的目光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灼热。 黑色小剑如同出现时一样,一眨眼便消失了!不过众人没有显示出一点失望,而是个个流露出期盼的眼神…… 马哈好不容易才躲过那些突然袭来死气,本以为凭他的驾雾诀能够防得住,可那些死气竟似有灵性一般,根本不不惧他白雾上的反射法阵,直接钻空隙粘了进来! 马哈惊了不小,赶紧掐出改进后的“削弱”手诀,浪潮般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涌去,死气被一冲而散! 硬是给他在高空中制造了一个死气隔绝地带,不久,死气便散去了,消失得十分突然! 而在它消失的同时,一条横跨天地的巨大彩虹,散发出七彩光芒,给原本伤痛的大地,带来了无数生机! 神识往下一扫,他惊讶地看到,土地变成昏黑一片,许多个坑洞将原本葱郁的森林腐蚀得千疮百孔! 实力低微的魔兽们,几乎都死了个透。唯有那些实力上了圣级,有特殊保命方法的魔兽,才能勉强逃生。 特别是远处的一只洁白的独角兽,浑身散发出道道柔和的白光,残余的死气经它这么一照,统统散落于空中,再也没有了死亡气息! “咦?它怎么朝这边飞过来了?”马哈有些惊疑,随后他看到,独角兽的背上,坐着一名女子。 白衣胜雪,飘然出尘,她绝美的容颜让马哈觉得十分奇怪,天下间竟有如此完美的人! 待那独角兽一靠近,马哈立即感觉不妙,因为它的头上没有角!这不是独角兽,而更像是一匹能够飞天的骏马! 步若惊鸿,仅仅一晃眼,那头疑似骏马的生物便出现在他面前,高抬的头颅显得很是不屑,连看一眼马哈的兴趣都没有。 “旋照中期,师从何门?”白衣女子一口正宗的大陆语,空灵的声音瞬间抚平了马哈刚刚生起的一丝不满,正欲开口回答。 突觉不对!这女人随意一句话,便能引出得他张口欲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闭口不言,他的眼睛似乎透过了骏马,盯着它身后的古木,一动不动。 “定性不错,资质差了点,这辈子也就只能止步于旋照期了。”白衣女子的话如同一把有形重锤,狠狠敲击在他的心上! 紧咬牙关,一丝血液从他嘴角溢了出来,马哈感觉眼前的这个女人,就像是一座大山,自己只能去仰望她,根本生不出一丝反抗之心。 “一切都是她捣的鬼,连人心都能玩弄?”马哈猛然觉醒,眼神顿时失去了光彩,但深邃之处,却隐含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愤怒! “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这个女人的实力犹如一口深潭,越往下探,越是心惊! 心随意转,马哈的左手背在背后,右脚前掌使劲向前一踏,借力往后倒飞,面朝白衣女子,只看到她微微笑了。 马哈右手弹出灭神之光,青蓝两色光芒,相互交叉,相互追逐,遁空直击白衣女子,竟显出了一番阴阳合泰的状态! 灭神之光无缘无故消散,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拦腰截断! 她笑得更加灿烂了,连马哈死寂般的心神都受到了一些影响。 一条白练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将他捆得严严实实! 但令白衣女子有些须奇怪的是,白练里的人,竟一动不动,难道他放弃挣扎了? 她感到一丝无趣,不懂得反抗的猎物,对于猎人来说没有任何成就感。 不忍心让肮脏的鲜血污了她的白练,玉手轻抬,口中轻轻呼唤:“收。”白练迅速松了开来,化为一道白光,眨眼间便回到了她的袖子里。 马哈并没有放弃! 他的左手中,一团不算很大的虚无之火,看似缓慢地飘向了她! 白雾加身,马哈身影几个虚晃,瞬息出现在几十千米之外! “三昧不齐,枉称真火!”说罢她随手一招,三团同样奇异的火焰,一青一灰一无色,将马哈释放出来的虚无之火包围起来,开始了吞噬! “怎么那么久?”她有些诧异地看了那团正在挣扎的虚无之火,似乎根本不在意马哈的去向! 她弹出一道白光,瞬间将那团火焰定住,其余三团火焰趁势而上,迅速将其吞噬! 三团火焰竟涨大了不少!她心中多了几分诧异,神适铺天盖地地扫过森林山川,不一会便发现了马哈。 一口宝剑,朱红剑身,散发出的灼热将附近草木烤得枯黄,正当她准备御剑追击,收回三团漂浮着的火焰之时,那三团火焰竟诡异地消散了! 她心头一痛,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一团虚无之火,涨大了整整一圈,漂浮在高空,似乎正无声地嘲笑着她! 下一刻,它静静地漂浮在马哈面前。 马哈嘴唇苍白,浑身被汗浸湿了,他刚才感觉经历了一次生死,那种精神上的折磨,简直无法忍受! 神识回归,他的头疼才减缓了些,手诀有些艰难地掐起,白雾临身,头也不回地遁入宽广密林之中! 盘膝而坐,八面阵旗将周围的世界隔绝,白衣女子服下了散发出无尽灵气的丹药。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三昧真火竟被一昧“空中火”给吞噬了! 强忍杀意,她疯狂炼化着灵丹提供的灵气…… 第七十六章 人如草芥 平静的海面上,舰只飞速航行,不远处就是一座巨大的岛屿,士兵们压抑住兴奋的心情,整装待发。 传说中的迷之大陆,就在他们的眼前! 只要他们能从那里活着回到帝国,他们就是为无数人称颂的英雄!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每一只舰只底下,都潜伏着无数深海魔兽。 一双双鲜红的眼睛,来回打量着舰只,它们正安静地等待着一场盛筵,一场饮血与食肉的晚宴! 主舰上所有次神级强者几乎同时发现了海底的情况,但他们统统保持了沉默。 “神的旨意,不可违抗。” 夜色凄凉,乌云遮蔽了天上的朗月。唯有一条恒久不灭的彩虹桥,洒出淡淡光芒,给森林中劫后余生的魔兽们,带去了几分睡意。 一人独行,马哈如同黑夜中的一盏明灯,在空中飘忽不定。 刚才他进入黑云一看,发现海梦洁她们还没有醒来,而洛丽塔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了修炼,没有发觉马哈的到来。 一想到刚才那个可怕的女人,他立即出了黑云,两肩轻抬,手指有如飞针,来回穿梭。一片白雾,浮于他周身,青蓝色的阴阳盾则隔绝在外。 虽然已经飞遁了许久,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上,沉甸甸的。 连续地使用驾雾诀,消耗了他不少真元,但他不停加大着真元的输出,有如一道流光,直贯天地。 惨叫声,撕打声,哀号声,痛骂声,冲上了云霄。 原本漆黑的夜空,给无数元素光芒照得分外光亮,甚至都有些刺眼! 马哈不知不觉中,已经接近了迷之大陆的海岸线,那突然爆发的光芒,将他引入了岸边。 他没有大摇大摆地从空中飞过去,而是瞬间回到了地面,白雾与阴阳盾消散,他的身上,只有一层无色的薄膜,正是人术“护体”的基础状态,但和先前稍有不同的是,这层无色薄膜正在不停地流动着。 虽说只是一瞬间想出来的办法,但马哈可对里边的元素排列结构十分满意,相信防御力也不会差到哪去。 特别是无色这一优点,省去了他大老远就被别人发现的麻烦。 心间大定,马哈手掌向下隔空一拍,几道不算很大的微风却给他带来了十足的推力!加上“强身”法诀的支持,他有如一头穿梭于林间的猛虎,十分隐蔽,不发出一点声响。 林子不大,转眼间马哈就出现在一棵大树的密集树叶之中。 神识向前扫去,发现了十分悲惨的一幕。 人类!竟有这么多的人类! 可惜的是,他们大多都躺在了沙滩上,失去了声息。浪潮卷过,海水被染成了血色。 海面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类奇形怪状的异兽,它们正在大快朵颐,血腥弥漫,激起了所有人杀戮的欲望! 除了一艘金色的舰只仍在海面上飘摇不定,其余的舰只,统统沉入了海底,葬身鱼腹! 但这些人族士兵毕竟是大陆上最尖锐的力量,若不是那些海兽选择在他们踏上陆地之前的那最令人放松的一刻进攻,人族也不会有如此大的损失! 一些人族勇士纷纷爆发出强大的斗气,生死关头,他们服用了那颗神奇的丹药! 药效强大的可怕!马哈发现那些人身上竟突然多出了些须真气,而后那些人便一个个奋不畏死,硬是抗着无数攻击,开始了大反攻! 海中魔兽如潮,这么广阔的空寂海,究竟有多少魔兽,人们不得而知,但他们也不想知道,此时只有一个字“杀!” 每一秒,都有无数人倒下,同时也有无数人站起! 拼着生命,一名倒在地上的战士,抚着被深蓝光束洞开的胸口,嘴里吐着血沫,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马哈神识扫过,发现他正在歇斯底里、用尽最后一分力气地喊着:“杀啊!杀……” 两眼一翻,他没有闭上眼睛,似乎正等着见证战友们替他报仇! 多少不甘之人,沉沦于这真正的血海之中,成了海兽的饵料。 那艘气势不凡的金色战舰,却没有任何动静,只是放出一个巨大金色光罩,任那些海兽如何打击它都屹然不倒。 十几名次神强者站在甲板上,脸色各有不同,有的在窃喜,面上却显得十分悲哀。有的则如同被割了一块肉,十分难受。 遥望着远处依旧顽强拼搏的战士们,他们没有一人选择出手! 苍穹大陆、米亚达大陆上一片风平浪静的情景,人们照常生活着。但是也有一些妇女、儿童,在惦记着他们的丈夫、父亲! 更有那白发苍苍的老者,头磕在坚硬的岩地上蓬蓬作响,额头上布满了混杂了尘灰的道道血丝,在神殿前虔诚的祈祷着。 他们哪里知道? 他们的神此刻正带着大军,赶往人族所在地,准备将其全部歼灭,一个不留! 没有光系魔法师的帮助,几十万大军也只有苦苦支撑,慢慢地向岸上撤离。 只要远离海岸,他们便能摆脱这些该死的海兽!这一线生机给予了他们超乎寻常的动力! 稳步往后退,每退后一步,最前面的那排人如同草芥一般,被一把把锋利的镰刀轻易收割掉性命。 恐慌,抚乱了他们原本坚定的内心!最前排的人纷纷加快了脚步后退,但凡能加速的技能,他们都毫不犹豫使了出来。 “要死,就让跑得慢的人去死把!” 之前毫无希望,他们必须拼死一搏。现在醒悟过来,有了生的希望,便各自打起算盘。 “自己的性命才最重要!” 最先逃窜的大多是请来的佣兵,可随着人数越来越多,那些正规军们无一不有样学样,论速度,他们还更上一筹! 深海魔兽虽强,一道滔天水浪便能拍死数百人,但它们似乎不敢登上陆地,任由那些士兵们远去,只是不紧不慢地收割着攻击范围内所有人类的性命! 马哈之前本想出手,可他却突然发现了一点不对劲,先是真气的出现,而后更是从那艘金船上扫出一道感觉无比强大却又十分微弱的气息! 身如磐石,心如古井,如同一具没有气息的尸体,他这才躲过了那道气息的探察! 沙滩上,遍布各种残肢断体,血腥味之浓郁,连那些以腐肉为食的魔兽都受不了!冲天的怨气与死气竟化成了一大片黑雾,静静漂浮在空中,其中似有无数怨灵在诅咒! 从金色巨舰上走下了百十人,他们没有看那些尸体一眼,纷纷升空,开展极速朝大军逃亡的方向赶去。 海兽们似乎收到了什么命令,迅速消失了。 马哈从领头的十来人中,发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脸色微变,他突然站了起来!而后又重重地坐了回去,待在树枝上,神色有一丝黯然。 金色舰只依然静静地漂浮在海面,一层金色光罩给这片猩红的屠戮场带来了几分可笑的荣光。 一把黑色小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片黑雾之上。 大片的黑雾似是受到了吸引,朝小剑卷去,地面的残肢断体也腾空飞起,被小剑吸了进去! 漆黑的夜里,干净的白沙依旧纯洁…… 马哈眉头陡然一跳,一股难以言语的直觉让他立即转身,白雾瞬间凝出,刚想离开…… 十二面血红大旗子,上面纹着狰狞的怪物,将他彻底与外界隔离开来! 一声声若有若无的鬼叫,袭上他的心头…… 第七十七章 飘摇 心神一阵恍惚,漫天的死气凭空涌出,如同饿极的豺狼虎,猛地向马哈扑去! 黑色小剑漂浮在这片死亡之地的上空,剑尖剧烈地抖动着,剑身之上,一抹凝聚到极点的深色红光正试图挣脱它的束缚。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马哈突然清醒了过来!手诀以超出以往的速度掐出,一圈圈无形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出去,硬是把那漫天死气的冲击给缓了一缓。 可它们似乎并不怎么惧怕,仍旧强烈地冲击着无形波动,死气澎湃,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马哈可没有闲着,趁着用“削弱”赢得的短暂时间,他掐起了复杂的手诀。 阴阳盾出现的瞬间,青蓝色光芒如同耀阳一般洒出了漫天光辉,那些死气被光辉一照,顿时如同阳春下的白雪,一眨眼便消融了! 黑色小剑依旧在与深红光芒僵持,仿佛根本不在意马哈的异状。 十二面血色大旗之上的怪物如同有了灵魂,竟从旗子中爬出,一个个呈虚影状,好像根本没有实体! 其中的两面旗子上竟走出了虚幻的人类,他们面目狰狞,仿佛已经失去了神智。更令马哈担忧的是,他们的竟衣着奇怪的服饰,头上戴着一顶方型的帽子,手中虽无武器,但他们的指甲却长得拖到了地上! 一团团黑雾将马哈的视线完全阻隔,他的神识不敢贸然放出,上次在白衣女那吃的亏他不想再尝第二次。 当下马哈白雾临身,顶着青蓝阴阳盾选了一个方向,冲破了层层黑雾! 那些虚体怪物,竟直接破开了空间!钻进了深邃的空间裂缝,下一秒,马哈直觉得心神一摇,整个人连同阴阳盾一起被弹飞,朝地面狠狠地坠落! 一只长角的狮子状怪物,突然出现在刚才马哈的位置,它的前腿已经完全消散了! 那两个人类模样的怪物,手上的长指甲也消失了,脸上一副吃痛的表情. 十二道狂暴的杀意顿时涌出,引动了漫天死气,凝成了一只黑色大手朝马哈拍去! 阴阳盾,无物不噬! 大手成了青蓝阴阳盾的干粮,没几下就被吸收殆尽,而马哈则是立即操纵白雾飞身遁去,可过了许久,仍然没能冲出这片诡异的黑色世界。 “它们竟然没追上来?”马哈正欲回头查看,可突然,一把犀利无比,颤动人心的剑,正正地对着他! 邪异的男子,身穿一件纹着骷髅头的血色袍子,披着散乱的黑发,双手倒背,俯视大地! 两道阴森的目光似是透过了阴阳盾,与马哈的眼神相碰撞! “是修士!” 马哈脸色一青,身体陷入了短暂的僵直! 邪异男子的神识,有如深邃的大海。强大的威压,竟透过阴阳盾直接撼动着马哈的灵魂! “风雨?你是八派余孽!想不到啊,他们还给自己留了点香火!”男子的笑容十分怪异,“八派都亡了!你这个最后的传人也给我死在这里吧!” 他突然消失,黑色小剑动了! 几乎在瞬间,黑色小剑周围竟飘满了无数奇异的符文,符文融入剑身,整把小剑顿时失去了光华,就像一块废铁! 可就是这块废铁,发出一声轻吟,以惊雷般的速度斩中了阴阳盾! 没有吞噬! 废铁般的剑上,神秘符文大放异彩!剑尖刺在阴阳盾上,把青蓝薄膜刺生出了一个凹陷,但那层薄膜却十分坚韧,硬是没有被攻破! 电光火石之间,马哈踏出了无比精妙的五步,随后一把墨绿色小剑,挟着诛杀万物的剑意冲天而起! “诛魔!”马哈的喝声回荡在天地间,一道紫雷迎空劈下,环绕在墨绿剑身周围! 它化为一道绿光,与黑色小剑纠缠在一起,轰鸣的雷声和金属交击声不断传出。 “剑,乃王者之兵。而你只不过是一名弱者,也配和我比剑?”冷哼一声,邪异男子的声音竟从四面八方传来。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剑!”邪异男子突然出现在空中,手握着他的剑,轻轻一扫,远处追击而上的墨绿小剑便化为飞灰! 马哈惊诧不已,难道他刚才隐藏了实力? “防御不错,阴阳诀被你用成这样连我都感到惊讶了!”男子戏谑的夸了马哈一句,“可惜的是,就算阴阳两派掌门合力,也不过是我的剑下亡魂!” 他轻轻抬起了剑! 马哈感觉到自己身边仿佛有无数幽灵在嘶叫,眼前的场景也变了! 四周都是尸体,无数的尸体,没有一具是完好的! 铺天盖地的血水将他淹没! 马哈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到了,阴阳盾外,一层层黑色剑浪正上下波动。 它们缓缓渗入了阴阳盾,艰难而稳定地改变着盾的结构,黑白二色的比例失调,黑色慢慢超过了白色! 马哈被一个巨大的黑色水球包了起来,深幽的黑暗中唯有一点,也是最后的一点白色在苦苦支撑着! “毁灭吧,苍生!”一声似是从亘古而来话语,从黑色小剑上静静飘出,所过之处,万物皆湮灭。 最后的一点光明,如同肆虐狂风中的烛火,挣扎了一番,最终还是消散了…… 黑色水球猛地膨胀了几百倍!然后如同漏了气的皮球,干瘪下来,没有了支撑,化为黑色水滴滴落。 这是一场死亡之雨! 十二面血旗被那男子一招,顿时失去了踪迹。他抬起头,狰狞的笑着! 他仰天狂笑:“所谓的正道,不过如此!天地间谁能奈何我?” 地面,所有的植物被黑雨一浇,顿时被剥夺了生机,只余下枯木一截。被若有若无的风轻轻一抚,尘埃漫天! 一袭白衣,钟天地之灵秀,踏剑而来,待发现立于空中的人时,白衣女子原本轻慢的内心顿时收起,脸色凝重。 她本是追击马哈而来,马哈的身上早已被她种下了追踪术。可就在不久前,当她准备追上马哈之时,追踪术却突然失去了效果! 而后她便看到这里的天空漆黑一片,似是一个巨大的阵法,十二面血幡立于四方! 她的眼里,闪烁着愤怒而兴奋的火焰,就是眼前的这个人,趁她不在残杀她宗门上下足足几百人,老幼妇孺无一例外! 这其中,还包括了她的父母! 邪异男子神识端得是无比敏锐,竟在白衣女子出现的一瞬间转过了头,毫不掩饰地来回观察她的身躯,“啧啧”咂了咂嘴巴。 他的眼中,有一丝异色! 眼前这个相貌出色的女人居然有不弱的修为,比刚才那个初出茅庐的低级弟子强太多了! “白送的上好炉鼎,不得不要啊?”把心中所想毫无忌讳说了出来,男子握剑邪笑,他有着胜利的信心。 白衣女子原本愤怒的脸上又多了一分怒色,但她依旧没有动手,只是立于火红宝剑上,口中默念着什么,从袖口中飞出了几样看似不凡的法宝。 见白衣女子不理他,这厮也不恼,只是脚御黑风,提剑冲天,剑尖遥遥直指天际间多出的一抹白色! 十二面血旗结成阵势,阴风鬼号,十二鬼物瞬间冲出了旗面,穿透空间,试图将女子瞬间击垮! 他们统统没有发现,地面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深坑! 深坑底部的土壤正在不断地消失着,坑洞越来越深…… 终于,土壤不再减少! 一层薄如纸张的无色火焰,正随风飘摇…… 第七十八章 为什么? 白衣女子头顶上方漂浮着一把黄色短尺,黄尺上的刻度十分模糊,但从上面传出的古老气息证实了它确非凡物。 果不其然,十二鬼物刚从空间裂缝中钻出,似疾风般攻向白衣女子时,无一例外的被一股怪力给轰了出去! “丈天尺!”邪异男子惊喝一声,手中小剑回转,竟硬生生收回了攻势,同时十二鬼物也被他收回了血旗,死气充斥了这片世界! 白衣女子趁机甩出无数条白练,如同千万条舞动的灵蛇,朝黑发男子缠了过去! 同时她又抛出了几颗金灿灿的颗粒,“撒豆成兵!”随着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喝,五名身穿金甲,手握暗铜色长戈的战士突然出现在黑发男子的四周,将他包围起来,杀伐之气狂涌而出! 他们脸部模糊,被一层雾气遮了起来,长戈直击,没有招式。但每一击都恰到好处,五人合力,竟将黑发男子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一往无前,战死不休! 邪异男子脸色微沉,他并没有害怕,只是惊讶于眼前这个女人身上如此之多的宝贝! “不过那些宝贝很快就会属于我了!” 黑色小剑浮于身前,邪异男子结了个手诀,默念:“一化百,百生万!” 无数把黑色小剑,将他本人完全遮蔽,他的附近,是剑的世界。 其中每一把剑,都有同样强大的威势,他的手动了,仿佛正握着一把无形之剑! 仅仅是刹那间,无尽的黑色小剑荡出一道道暗含死亡气息的毁灭剑波,万道白练被斩得粉碎! 而身处剑波风暴中央的五名金甲战士却丝毫不觉,狂暴的剑波对他们来说只是小小的雨滴,迎剑而上,长戈破苍! 黑发男子被激起了战意,多少年,没有人能与他单纯地比拼武器的技巧了! “这天界甲兵,勉强可以拿来试手吧。” 意一起,万道小剑波转而攻向白衣女子,每一把剑之间竟各自结成了阵势,万剑归一, 强烈的攻势冲击着丈天尺,竟使其微微颤抖起来。 白衣女子脸色不太好,要防御这么强的攻击消耗的灵气可实在不少!御剑行空,极力突破这个剑阵,奈何小剑实在太多! 一片火海将那些黑色小剑烧得通红,可它们并非虚体,依旧不停地荡出剑波! 御气飞起,白衣女子放出火红宝剑一下斩断了数百把黑剑,可几乎在瞬间,它们再次重组,十二血旗源源不绝地提供着死气! 另一边,剑戈交鸣,招架、躲闪、追击,但那速度足以让人眼花缭乱! 金甲战士身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伤痕,但他们却没有感觉,只是不断的挪移,长戈破尘直击,每一击都蕴涵了可怕的力量,破空之声有若雷鸣! 邪异男子的剑技惊人,竟在这种危险时刻闭上了眼睛!手中废铁般的小剑或点,或粘,或拖,每一剑都劈在敌人后力未绝,新力未生之际! 游刃有余招架的同时,诡异的剑给金甲战士带去了不小的创伤…… 五位金甲战士手中紧握的长戈断了四根! 不久后,他满足地收起了五颗金豆,朝剑阵飞去。 这边白衣女子已如强弩之末,无穷无尽的剑波配合上双重阵法的束缚,让她应对起来十分吃力。 “连师尊给传授的仙术都无法对付他?”她发觉自己失去了金豆的感应,这意味着…… 所有黑色小剑同时停下了攻击…… 周身浮着一层无色火焰,马哈虚立于空。看到了方圆几千米枯萎的植物,以及许多被吸干了的魔兽白骨,深邃的眼中闪过一道厉芒。 天空中的黑雾正源源不绝地吸收着它所能吸收的一切能量! 一道无形火影,悄无声息地穿透了黑雾…… 好不容易得到了喘息的机会,白衣女子却没有丝毫的放松,只见她拿出几枚丹药张口服了下去,澎湃的灵力瞬间游走于她的体内! 黑发男子刚入剑阵便见到眼前这女子的灵力突然恢复,顿时感到一丝不妙。 他的身后,一把数十米长的火纹宝剑,挟着漫天紫火,如同一条巨蟒,将他卷了起来! 措手不及的他只好拿剑一挥,荡出无尽死气,勉强挡住了火焰的侵蚀。 空中漂浮着的万把黑色小剑突然朝他涌去,试图将包围他的火纹宝剑给毁灭掉! 白衣女子头顶的丈天尺滴溜溜地飞出,罩向了被火焰包围的男子。男子刚准备出剑,一股奇异波动突然渗入了他的体内,他被定身了! 火焰长蛇顺势盘旋缠绕,男子面露狰容,怒喝一声,黑色小剑迎空击去,杀气冲霄! 剑身上的符文闪烁着幽蓝的光彩,一剑劈出,火蛇身上的火焰顿时弱了几分。 黑色小剑连击不退,一剑一剑,十分有节奏地狠劈在火焰长蛇身上。外面剑浪滔天,无数剑波层叠斩出! 宝剑所化长蛇居然哀号一声,如同被万斤巨石砸中,重新恢复了剑的模样倒飞出去! 白衣女子心神一痛,鲜红的血液让她萌生出退意,父母之仇要报,但现在…… 她,无能为力! “这个仇,将来再报!” 她十分冷静,拿出一张玉符,念出口诀,顿时漫天花雨!所有的死气被粉红色的花瓣洗刷得干干净净,十二面血旗,竟残破了整整十面! “净魔咒!你怎么可能会有它?”黑发男子难得露出了惊容,仿佛她手中的玉符是一件了不得的宝物。 白衣女子在花雨出现的那一刻御剑凌空,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无知!”黑发男子不屑一笑,轻轻一划,黑色小剑破开了空间,人与剑一起钻了进去! 空间裂缝慢慢消失,一道无形火影划破长空,阳光下,没有他的影子…… 白衣女子一边以极速御剑,一边用神识探察了一番,发现身后几千米连个人影都没有,心情不由得一缓。 突然,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间裂缝出现在她的正前方,一把黑色小剑从里边飞了出来! “哈哈,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黑发男子阴森地笑道。 白衣女子的心顿时沉了下来,“剑魔”果然如传言中一样有穿梭空间的能力! 冷哼一声,白衣女子以攻为守,手持玉符,御剑朝黑发男子冲了过去! 一看到她手上拿的是“净魔咒”,黑发男子连连后退,不打算与她正面交锋。 邪修中谁不知道“净魔咒”中有一招“太上伏魔”的正版仙术呢? 虽然使用者会修为大损,可对于挨上这招的修士,可不只是修为的问题了,性命能否保全都是一个问题! 不过他一样有办法对付这类招数,那就是一个字“耗”! 一旦把她的灵力耗完,她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万千黑色小剑瞬间凝成,尽管没有了十二魂幡的灭魂大阵支持,但凭他雄厚的灵力,支撑几个时辰是没有问题的。 与先前的剑阵又稍有不同,有他神识亲自指挥,剑阵的威力足足翻了几番!一道道毁灭剑波封死了白衣女子所有的方向,她只能以丈天尺阻挡,御剑刚想逃出便被数百把实体小剑磕飞了! 丈天尺虽然是一件十分强大的灵宝,但受使用者实力的限制,它也仅仅能发挥防御和定身这两个基本法诀。 屈辱!见到自己的杀亲仇人,不但不能手刃仇人,还受敌所困! “自己还算是个合格的女儿吗?” 父母曾经的教诲、关心的话语、伤心的泪……这一切的一切都历历在目,虽然理智告诉她不能冲动,可到了现在,她自己能否逃得出去呢? 只有在最孤单无助之时,才能真正体会到父母的好。 看着眼前源源不绝的毁灭剑波,她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人这一生,若是在最后都不放手一搏,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死又如何?”她大喝一声,灵力疯狂地涌入飞剑中,仿佛是天际的一道明亮的极光! 黑发男子见她不要命似的朝自己飞来,暗道不好,刚想划开空间遁去。 “定!”一声有若九天雷鸣,蕴涵了无尽的杀气! 不到半秒,但这已足够,“太上伏魔!”最后的“魔”字一出,天地变幻、日月沉浮、山河颤抖! 朵朵花瓣静静地飘洒在黑发男子附近,仙乐响起,天地重归清明,优美之中,似是隐藏着什么。 “万剑归一!”在最后一刻,他解除了定身,万把黑剑瞬间聚集在他的手中,一剑剑重叠起来,无尽威压扩散开来! 但他也只能这样了…… 他的身躯如同融雪般消融了,太上伏魔,以自然之态,轻轻地抹去了他,好像他从未存在。 脸呈青色,白衣女子解脱般笑了,笑得是那么疯狂,以致于从高空中跌落都毫无感觉,准备砸到地面时,她的白衣上放出一阵白光,让她缓缓落了下来。 一匹无比神峻的天马,一眨眼便出现在她身边,哀叫几声,低下头,似乎很是自责。 由于它的速度不及飞剑,所以一开始白衣女子追击马哈时就要求它留在原地。可后来它感到了主人的危险,急忙赶来,但路上却突然杀出两个强者,将它拦了下来! 它从其中一人身上感觉到了东方龙族的气息,他们实力虽然不强,但却有一件诡异的法宝,能将自己困住…… “哈哈!”一把残破无比的黑色物体悬浮在空中,勉强还有几分剑形! “太上伏魔?可笑,魔是不死的,剑在我在!”一个黑色的婴儿,长得与黑发男子无二,站在残破剑体上,散发出强大的气势! “不可能!”压抑许久的鲜血从口中喷出,白衣女子趴在地上,抬起头,眼中一片绝望,仿佛在她眼里,一切都是空白。 “没有什么……啊……”五道天雷,凭空出现,无声无息盘旋而下,瞬间击中了黑色剑体! 五彩光芒中,一把剑形物体融化,然后又重组…… 虚空之中,踏出了一个人! “啊……怎么……是你?”黑发男子的声音说不出的惊恐。 剑体仍旧没有毁灭,挣扎着试图冲出无彩雷光。 马哈面无表情地看着雷光中的物体,曲指一弹,一团不大的无色火焰,落入了雷光中。 然后,湮灭! 一块完全没了剑形的破铁,掉在了地上。 “为什么?”白衣女子沉默了一会,眼神突然一亮,强撑起虚弱的身躯,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因为,我有了自保的能力。”淡淡看了一眼那头蠢蠢欲动的天马,马哈平静地说道。 “你想证明给我看?”白衣女子口气忽变,脸上多了一分不屑。 马哈淡然一笑:“不是。我只知道一个道理‘不能见死不救’。” “哪怕是想杀你的人?”白衣女子嗤笑道,她身旁的天马则向前踏出一步! “刚才你出手的那一刻,没想杀我。所以,我应该救你。”马哈似乎在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白衣女子的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古怪,“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作罢好,作罢好啊,何必惹那么多烦恼呢?”马哈自言自语,忽地一笑,身影融入了虚无之火中,彻底失去了踪迹。 白衣女子陷入了沉思,父母仇已报,前路何去何从?还是先回去向师尊禀报再说。 至于那个旋照期的修士,她想了想,自嘲一笑,连一个旋照期的修士都会真火遁了,他果然有他所说的自保之力啊! “又何必惹那么多烦恼呢?” 想到这里,她骑上天马,飞上了蔚蓝的天空! 云,在不断变幻着模样…… 充满创伤的地面上,黑色废铁轻轻抖动了一下…… 第七十九章 终点 天际吹来阵阵凉风,云朵无奈地向远方移动。 人族大军整齐地迈出了步伐。大军在次神级强者执掌下军心大定,驻扎在一片较为开阔的草原中。 虽然经历了先前血腥的一幕,但仅仅在之后集队整合时保持了半天的沉闷,第二天早晨出发时,士兵们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但很快,他们再次陷入了恐慌…… 能来到这里的人谁的手上不是沾满了鲜血? 说到恐慌,只不过因为这里的魔兽比他们更凶残、更强大、更血腥罢了! 随处可见的九级甚至圣级魔兽,让他们不得不选择穿越森林,来到开阔平坦的草原上。 可这仅仅维持了半天的森林之旅,竟是用无数条人命搭出来的!浩浩荡荡的大军对于诸多魔兽们来说,是一块天降的肥肉! 随便一只圣级魔兽,便能轻易收拾掉好几百的士兵!更别论那些成群结队的九级噬蚁了,那简直是一场浩劫! 倒下的人,幸运的成为花草的肥料。不幸的,就只能沦成为魔兽的腹中餐。 十几名次神级强者,严格遵守他们真神的指令,采取旁观的态度。期盼着真神之剑能早日助他们打下这片大陆,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对他们更重要的,是一个突破次神,成神的希望! 他们的真神已有一日未曾出现,众人心中各有猜测,有的认为是神在考验人类,有的认为神意不可测…… 没有人会想到他们的神已经陨落了。 隐匿在森林中的精灵们,时刻处于戒备状态。 一名男性精灵弓手已经站了三天的岗,他的眼中充满了血丝,但依旧死死盯着他所负责的地区,不曾眨过一次眼睛! 这一刻,精灵长老们看着手上的“同心叶”,难以置信的眼神中包含了一丝欣喜。互相交换比对了一番,统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神的旨意‘战争取消!’” 随着消息的传出,一片片赞美声、欢呼声,让紧绷着神经的精灵们得到了彻底的歇息。 光精灵曼妙的舞姿、风精灵空灵的歌喉、木精灵自然的风姿……又是一个好日子! 渴望和平的精灵们,终究得到了和平…… “也不知道这次的和平能维持多久?”生命之树睁开了浑浊的老眼,而后又再次合上。 龙族也收到了龙神的旨意,虽然有些好战分子心中有些不满,但明面上还得装出一副十分开心的模样。 更多的巨龙们懒洋洋地飞回各自的洞穴去睡觉去了,这几天的训练可把它们累的! 与迷之大陆上两个大族不同,其余各族根本没有收到这类的旨意,仍旧尽全族之力,三两同盟,成包围之势向草原飞速涌去…… 海梦洁悠悠醒来,马哈总算松了一口气。 几人中她是最后一个醒来的,只见她刚张开眼睛,似乎感到有些刺眼,用手揉了揉眼睛。 看见了马哈,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瞬间呆住了。 “姐,你醒了就好啊!”海凌薇突然冲过去抱住了她,用的力气有点大,似乎不想放手。 “这妹妹……”海梦洁缓过神来,心中一暖,轻轻拍了拍海凌薇的背部。 马哈脸上挂着善意的微笑,看着这姐妹俩温馨的一幕,他不知怎么的也有些感动了。 “欢迎回来!”见时机差不多了,马哈朗声道。 “谢谢……”海梦洁表情非常认真,放下了妹妹,郑重朝马哈鞠了一躬。不为别的,因为她妹妹还安好。至于她自己,则是有一些说不出的喜悦。 “别!拿着,你可是一名战士!”马哈试图拦下她的动作,但还是晚了一步。只好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把晶莹剔透的玄冰剑,握着冰冷的剑身,将剑柄交给了她。 “亚斯的配剑,我不会让它遗失。”海梦洁看到玄冰剑刚想张口,便听到了马哈的这句话。 她的眼角似是进了沙子,有些许湿润,伸出双手接下了了玄冰剑,没有言语…… 一切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傍晚的红霞与天上的彩虹桥编织出了一道绚丽的风景。 几只白鸟自由地翱翔在漫天的云彩下,几声欢快的鸣叫让原本无声的世界多了几分活力。 被摧毁的森林,也慢慢有些声响,那是种子突破的厚重土壤的笑声! 流水潺潺,彩虹桥下,是一条清澈的小溪。 “这彩虹桥居然真的与地面连接在一起!”马哈看着草地上无比庞大的彩虹桥末端,不由得惊出声来。 “你们看,那里有块木牌呢!”海凌薇四处乱晃,倒真给她找到了点东西! 一块数百米高的巨大木牌,似是从土中长出,屹立于彩虹桥末端右侧的河边,隐约有一层水雾将他遮住,不是很显眼。 “那上面写的是什么文字?”洛丽塔学了这么多年也未见过这样的文字,虽然它们看上去有些眼熟。 “居然是……”马哈微微张开了嘴巴,十分惊讶! “旅程无非两种,一种只是为了到达终点,那样生命只剩下了生与死的两点;另一种是把视线和心灵投入到沿途的风景和遭遇中,那么它的生命将是丰富的。”——旅行者 马哈慢慢念出了上面的文字,眉头紧皱,有些不解。 而一旁的洛丽塔则是眼前一亮,仿佛那句话给她带去了一些美好的东西。 “生与死便是那永恒的终点吗?”马哈有些激动,“终点的背后,是否是一个新的起点?” “我的终点,决非生死!我不是旅行者,没有时间驻足观赏……所以,我只能用一生去追寻。”马哈手指木牌,话声不大,却无比的决然! 探索者,探索着! 生与死对他而言,不过是一项探索的任务! 对于马哈这番有感而发的话,洛丽塔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默默立于他的身旁。海梦洁她们也走了过来,五个人聚在一起,抬起头,共同望着眼前巨大的木牌,似乎想将它看透…… 当人已远去,木牌上方的水雾渐渐散去。 一排新出现的古朴文字,龙飞凤舞地刻在木牌之上,等待后人评说…… 彩虹桥上,五道渺小的身影正缓缓上升! 不远处,便是一片新的天地! 第八十章 真神 杀戮,发生在第一缕阳光破晓之时。 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许多人便陷入了永久的冬眠…… 隐藏在黑暗中的暗精灵刺客没有擦拭滴血的匕首,而是拿起它,滴下一路血迹……每走出几步,便又多了一个死得不明不白的人。 直至次神级强者与暗精灵展开了正面交锋! 恐惧、哭喊、惨叫、混乱的场面中,人类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和五百年前众多圣级英雄的精锐大军完全不同,仅仅十几个次神级,便想去硬抗迷之大陆上全族都高于圣级的种族? 如果有神,他们未必不行! 可如今…… 这五百年来,人类职业传承没落,德鲁依消失,光系职业被教廷控制,各种高级武技魔法更是掌握在大贵族的手中,平民很少能有学习的机会! 一代代,整体实力越加低下,所谓的精锐大军平均起来才有五级的实力…… 上百圣级暗精灵与恶魔如饿狼扑入羊群一般冲入了浩瀚的人群之中,毫无忌惮地大开杀戒!血与泪,交织成一首绝望的悲悔之歌! 十多名人类次神级强者,被上百名各个种族的次神给围住了,凛冽的杀意,冲击着他们脆弱的心灵,没人敢轻举妄动。 “可笑!你们真的是传言中强大的人族?哈哈,我看你们就是那路边的烂泥,污了我的眼睛!”一名体态妖娆,一举一动尽显媚态的暗精灵花枝招展地笑了出来,引得她身边的异族们心中狂跳不已,哪怕是人族强者,也是好不容易才压下了心中的躁意! “放肆!我们的真神一到,你们就全完了!”其中一名人类次神不屑地道,其余人听到他的话后信心突增! “哼,只要真神之剑一出……”人类强者们有恃无恐,看向那些异族们眼中又多了几分不屑。 迷之大陆上的次神们虽然满脸怒意,但他们没有借机出手。而是静静地待在原地,仿佛正在等待着什么…… 看见它们这副模样,人类强者们原有的最后一丝不安完全消失了。 “真神的强大果真是无人不晓!”正当他们无比得意之时,三道高大的身影挟着无穷无尽的威势突然闪现在半空中! 原本正在残杀人类的所有种族,同时停了手,飞速集中在一起,虔诚地跪了下来! “神王领域怎么突然消失了?”愤怒的声音有若惊雷,但只在一个封闭的范围内扩散,地面上的生物根本听不见。 “你们谁违背了约定,先下的手?”怒声再起。 “肯定是五百年前那人,结界就是被他损坏的!”声音中带了些须无奈。 “是他?”一个女声有些惊诧,然后便没了声音。 “哼,已经五百年了,你们还如此惧怕他?”冷哼声响起,“他现在在哪?我自有办法对付他!” “我没有发现他的气息。”女声立即答道。 “精灵和龙族这回居然没搀和进来!这里面应该有些问题。”有些疑惑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 “那两个狡猾的家伙……不管他们,先把这些人类都杀了,我不信他不出来!”粗豪的声音中含着些须杀机。 “我的手下们早就等不及了……” 当第一位人类的次神级强者倒下以后,他们才回过神来。 “真神呢?”一边抵挡着猛烈的攻击,一边期盼着真神的出现,不到最后一刻他们绝不会放弃心中的那一丝希望。 不得不说,这些在大陆上呼风唤雨的人类次神,身上的宝贝可比迷之大陆上的土著们强多了! 凭借强大的次神器,他们勉强挡住了铺天盖地而来的攻击,其中米亚达帝国的护国法师更是拿出了消失千年的神器! 神器之威不可测! 虽说是由人类大师打造出来的,但与真正的神器也差了多少,顿时漫天飞雪,附近所有人都陷入了冰雪之境! 刺骨的飓风瞬间卷过,只是一刹那便有十多名次神被冻结成冰块,飓风一卷,碎裂成无数鲜红的冰晶。 馨月的黑爷爷拿出了一样造型颇似饭碗的金色物件,手轻轻抚了三下,而后众人面前便出现了一幅金灿灿的画卷! 画卷十分庞大,只见它缓缓展开,一幅绘画着无数英雄事迹的史诗画卷,彻底呈现在他们眼前! 之前那名妖娆的暗精灵一见到这幅画卷,立即飞速向后退去! 其余人仅仅慢了半拍,便被画卷给收了进去! 他们眼前景色忽地一变,每个人看到的场景虽然各有不同,但其中必有一处共同的! 那便是一位人类史诗中的英雄! 战意澎湃,不死不灭的英雄,踏着尸体,朝他们大步走了过去! 他们再现了人类昔日的辉煌,将上百名次神困在了画卷中,一时竟突破不了! 次神战场扭转了时局,低级士兵们同样士气大震,一些之前没有服用神秘药丸的士兵们此时纷纷将那枚宝贵的丹药吞了下去。 上万九级士兵!尽管质量上不及圣级强者,但光凭这可怕的数量便能将他们轻易淹没! 魔法师们兴奋地挥动魔杖,战士们不畏地冲上前线以强悍的肉体挡住了圣级强者浪潮般的攻击! 人类猛烈的攻击之下,本应该全部毁灭的圣级各族们,却没有丝毫损伤! 就在刚才,半空突然冒出了一团黑色火焰。 它被缓缓拉成了人型,突然膨胀,一个数千米高的火焰巨人,将所有攻击阻挡下来! 而就在它出现的那一刻,金色画卷被一道普普通通的风刃击中了。 出乎意料,它仿佛受到了强烈的打击,画面变幻不已,最终竟化为片片金光溃散了…… 数十名次神从中显现出狼狈的身影,十几具尸体也被从中掉了出来,重重地砸向地面。 完全由黑色火焰构成的巨人,抬起它庞大的手臂,猛地向地面锤去! 地面上万道龟裂!一道道若有若无的冲击波,以它的拳头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突然,一团无色火焰,从巨人的头部贯穿而出,漫天的黑色火焰被它一引,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威势强大的冲击波,也随之散去…… 无论是地面上的万千士兵,还是半空中的次神强者,甚至是高空上那三道神秘的身影,此刻他们的目光全部聚集在溃散的巨人身上! 人类士兵的眼中充满了希冀,他们可以肯定,有高人来救自己了! 人类的次神们气势陡然一升,心中暗道:“真神来了!” 高空中,一团深红色的火焰,因为兴奋而颤抖起来…… “是虚空之火!” 看着万人横尸,千里血流成河的血腥场面,马哈眉头紧皱,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第八十一章 神也是人 话说之前马哈即将赶到彩虹桥最高处时,脚下的大草原突然出现了三股强大的波动,威势之大,令他十分震惊。 那三道强大的气息,每一道,都不弱于他之前见到的龙神! “为什么空旷的大草原中,会出现这种级别的强者?”马哈思索了一会,突然一拍头,“难道跟先前的人类有关系?” 他这才回忆起人类进入迷之大陆的事,之前被黑发男子一搅,害得他失去了那些人类的踪迹。 猛地记起大德鲁依亨利对自己的嘱托,马哈不由得心生惭愧,自己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小剑?难道那黑发男子是……”马哈的思想仿佛触碰到了关键,身体微微地颤抖起来。 “五百年……又是一个五百年……”眼中一片混沌,马哈喃喃道。 “战争,上位者的精神战争……”马哈长叹一声,陷入虚无之中,燃烧着的火焰,没有引来一只昆虫。 正听着马哈莫名的话语,海梦洁突然发现他不不见了! 回头望向馨月,后者摇摇头,毫不知情。洛丽塔则是缓缓抬起了手,指着下方好像漫无边际的绿色草原。 她的手心,青色魔法之眼微微闪烁了一下。 相互点点头,海梦洁带头朝底下的草原飞去,彩虹桥的七彩光芒下,四个不算明亮的光点越来越小。 天际吹来的清风,依旧带着一股清新的味道,但地面扶摇直上的气息,却夹杂着无穷无尽的悲凉。 当昔日的辉煌逐渐淡去,留给人们的,终究只是那些传唱千年的史诗。 史诗背后,那些也曾为人类战斗过,流血过的平凡士兵们,终究会被历史的尘埃掩埋。 马哈的对面,一团深红色的火焰怒声问道:“你说我残杀人类?可笑!你也不想想,他们是为了什么来到这片大陆?” “不回答,还是你无话可说?他们的目的就是你口中的那些所谓的正义与真理吗?”火焰咄咄逼人地问道。 “你不愿面对?”火焰散发出强大的威势,除了它的声音,这片世界只剩下一道苍白而瘦削的身影。 马哈的嘴唇轻轻动了下,仿佛强烈克制地吐出了两个字“你们……” “我们?你可真会说啊,难道连保卫我们自己的家园都成了罪孽?”深红色火焰中,嗤笑声接连响起。 “马哈别听它的,它是火神!”洛丽塔第一个赶到马哈身边,有些急促地对他道。 “我知道。”马哈脸上有一丝挣扎。 “废话不多说了!把虚空之火的功法交出来,我可以放一部分人类离开。”火焰冷漠的声音传出,似乎不屑再同马哈讲上任何一句话。 “一部分?”马哈强忍着的愤怒在脸上显现出来。 地面上方,上百名异族的次神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脚下的士兵们,只待伟大的神一声令下,他们便能享受一场愉快的杀戮游戏! 人们看着天空中上百名散发出强大气势的强者,双腿在不断地颤抖,数百名次神的精神威压,令他们喘不过气。 有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精神崩溃,哭喊着试图逃离人群,最后还是死在了他同胞的脚下。 人类的次神隐藏在茫茫人海之中,等待着空中他们的真神取得胜利,或者是待时局一乱便趁机逃离。 人们唯一的希望,寄托在空中的那个真神,只希望他能拯救自己! 他们没有想到,自己朝思暮想的真神竟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不过容貌并不能代表一切。真正让他们感到不安的是天空中那团深红色的火焰,他们的真神居然没有立即对它出手,而且看起来还处于下风! 内心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所谓的无敌,怎么成了现在这样? 唯有馨月的黑爷爷,在看到那个少年时满脸的震惊。扫视了马哈附近,发现没有他挂念的那个人时,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人命关天,马哈度过的每一分钟都像是在煎熬,气氛十分沉闷。 洛丽塔冷冷的话语粉碎了他的一切幻想“你把功法交给它的那一刻,就是人类死亡的开始!” “可我……又能怎么办?怎么办啊……”马哈感到很累,这是一种源于内心的累。 看到这一幕,洛丽塔原本有些清冷的目光瞬间软了下来,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劝说马哈,惟有沉默才能表达她如今复杂的感情。 更高的天空之上,两道冰冷的目光,聚焦在马哈身上,如同在看一只学会了悲哀的蝼蚁。 “马哈,你怎么了?”海梦洁她们姗姗来迟,没有人去阻挡她们。那团火焰也只是闪烁了一下便没了动静,为了“虚幻之火”,再等多久也是值得的! 至于毫无威胁的人类,来多一个和一百个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倒是馨月的黑爷爷心情无比紧张,因为他看见了馨月,就在那团可怕的火焰不远处! “我没事。”马哈淡淡地回了一句。 “无论是交出去,还是不交出去,都会有人死……” 马哈在一瞬间便想明白了,所谓的神,居然用这种威胁的手段来对付自己一个凡人。 “这还是神吗?” 如火神所说的,但他们自己又和怀着欲望的人类有何区别? 马哈突然大笑起来,指着深红色火焰道:“神,不过是一个披着实力外衣的人!你们的心除了缺少感情,与人类又有什么区别呢?一样的,哈哈!” “你找死!”被指着的火焰似是被点中了要害,突然间爆发了,空间中火元素狂暴地跳跃着! 马哈的话传遍了周边,无论是地面上的人类,还是半空中的异族次神们,无一不被这句话给震撼了! 神,对他们来说是必须仰望的存在! 神,对他们来说是绝对真理的体现! “神,是万能的!” 可如今,那个被视为人族的真神,说神只是强大的人,这个消息怎能不让他们感到无比震惊? 异族次神们心中沸腾了! 多少年来,所有的教诲都是说次神是生物的极限,只有与天地同生才能称之为神。 可如今,他们知道了,自己也有可能成为高高在上的神明! 哪怕是再坚定的信仰,都已经开始动摇了! 它们看向马哈的目光十分灼热,仿佛那个人,可以给予他们成神的方法! 但没有一个人立即投靠马哈,因为他们的神,还在附近! 马哈立即弹出一团虚无之火,空间中狂暴的火元素,瞬间没踪了踪影! 火焰化身的火神,更是直直往后退到了千米之外,似乎对虚无之火十分顾忌。 人族的次神们看到了希望,真神果然十分强大! “有他在,自己的性命肯定无忧!” 他们不再逃避了,纷纷冲出人群,米亚达大陆的护国法师再次使出了神器冰霜之杖! 尽管这样做会耗费许多法力,但这些士兵们大都是帝国的军队,他必须考虑到帝国的将来! 至于能否逃出这里,在真神出手惊退威势强大的火焰之时,他便有了决断! 漫天飞霜,刺骨地寒冰由内至外将天空冰封,大意之下,异族次神再次折损了十数名,其余未死的纷纷拼尽全力,要逃出这片冰封世界。 马哈身上飘着一层白雾,给海凌薇她们加持了人术,无色的护体真元从他体内抽出,覆盖了四女,马哈这才放下心来,化为一道白光冲向了火神。 这一切,不过是电光石火之间。 “可恶!这该死的虚幻之火!”火神没有正面迎战,而是以极高的速度朝天空退去! 马哈见状右手上突然化出一面青蓝色令牌,随风一飘,以令化剑,青色小剑破空而去,无形剑芒撕裂了层层火焰! 他看见马哈已经进入了虚幻之火没了踪影,有些焦急地道:“风神,是该履行我们的约定了!” 第八十二章 黄叶 “想不到区区一个人类就把你逼成这样?”风神一身青衣,倒背着双手,从一片柔软的白云中走出。 “哼,要不是那该死的虚幻之火……”深红色火焰冲天而上,一眨眼便冲到了风神的身边,“你少说闲话,他就快来了!” 青蓝小剑凌空一击,无形剑芒荡出,没有任何元素波动,火神脸色不变,一道烈焰之环散发出紫色的火焰,将他包裹起来。 风神则是在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轻轻向上踏出一步,那道剑芒便从他脚底穿过,没能伤到他分毫。 但随即他脸色忽地一变,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一道无形剑芒正好斩过他刚才立足的空间! 火神没有乱动,身体的火焰竟迅速转变成一个人形! 他的手中握一把周身布满了火红旋螺纹饰的长矛,浑身神力狂涌,手臂一抖! 那长矛的顶部金属尖端随着他手臂地抖动竟突然改变了方向,指中了一片虚空! “在那里!”神矛挟着万钧之力直刺虚空,神器之威,竟将天空烧成了火海! 火神明白自己的火焰对上虚幻之火没有任何作用,他真正的意图是等待的是风神以及另一位神的援助…… 一道新月形的深青色风刃上,散发着无比微弱地气息,在这片元素的海洋中,只相当于一片枯叶。 但就是它!速度有如流星,上下窜动,似乎毫无规律。 马哈打起十二分精神,融于虚无之火中,四处规避!那道看似普通的深青色风刃,正紧追着他不放! 他不禁暗道风神果真不简单,光是分身便能发现自己的踪迹。 其实他是高估了风神,风神的风刃之所以能看透虚无之火,不过是凭着风元素对空气的异动自动追击,若他一停下,那风刃便会彻底失去了方向。 马哈右手剑诀掐出,手腕一转,并拢的双指画出了一个圆圈,上面隐约有阴阳二相,轻喝一声“灭神”。 青蓝流光旋转而出,朝那道看似虚弱绞了过去。 而就在这时,在马哈的身后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 白昼下的黑暗,在她的手中凝聚,被火焰烧得透亮的天空,在这一刻完全暗淡下来。 那是一把属于黑夜的短剑,阴影之下,没有它的踪迹…… 死亡,正在酝酿着…… 另一边,洛丽塔披上了一件风元素之衣,轻松地闪过了异族次神的攻击,随手击出一道青光,便有一名次神倒下! 她的手中,青色魔法之眼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异族次神们分出大半精力去对付洛丽塔,但她身上似乎有一层无色薄膜,所有元素攻击打到上面便被反弹了出去! 加上一层不知名的风元素之衣,洛丽塔硬是抵挡住了二十多人的围击! 人族次神们误以为她是真神派出的神使,个个斗志高昂,攻击竟比先前凌厉了三分。 馨月刚想出手就被她的黑爷爷给喊住了,对于能在这里见到黑爷爷,她也很是惊讶。 “走!用那份传送卷轴,快走啊!”黑衣人一见面就喊馨月离开。 “怎么了?”馨月满脸疑惑。 “现在局势乱成这样你没看见?这里可是足足有三位神啊,那个马哈撑不了多久的!”黑衣人有些急促,他最疼爱的孙女可不能在这里出了意外! 就算拼了他这把老骨头,也不能! “黑爷爷,别小瞧马哈。他的实力早已……”馨月的脸上有几分得意,仿佛在夸赞她自己。 黑衣人这才发现,眼前的孙女,他居然看不透! 阳光突然褪去,黑夜莫名袭来,黑衣人下意识抬头一看,嘴巴久久不能合上…… 海梦洁一剑惊魂,没有元素,只是最纯粹的剑技! 那些看似强大的次元斩、流星击铺天盖地朝她涌去!可她仅仅出了一剑,方圆十米,烟消云散! 蓝发随风飘散,她手中的玄冰剑划出了一道道玄奥的轨迹,将面前的巨大火焰陨石给轻轻挑了出去。 爆炸声接连响起,她的脸色依旧未变,孤身一剑,迎难而上! 海凌薇双手紧握“德鲁依之心”,鹿头杖顶端的蓝色宝石光彩大放。 “自然洗礼!”随着一声娇喝,无数绿光从四面八方飘来,成云致雨,散发着微微白光的雨水,滴落在战士们身上。 生机,再次苏醒。希望,终将来临! 半空中,马哈眼睛紧盯着一处黑暗,他感觉到,那里有一把武器,一把致命的武器! “浩然正气。”马哈精神海中银白色球体金光大放,神识夹杂着威压朝四面八方扫去。 “你很不错,可惜了……”一个女声传入马哈的耳中,似是真有几分可惜。 短剑上黑色光华如水,女人露出笑颜,一颗流星划破了天宇…… 风神不停地释放风刃,千刃追击,将马哈逼得死死的。风神右手一抬,马哈附近的空间突然开始了颤动。 虚无之火,冲破一切束缚! 但是,那把短剑已经动了,下一刻,马哈的身影出现了。但那层虚无之火,已经消失! 一把短剑,刺向了他的心脏! 那里,另一把小剑化为一道墨绿色光芒迎了上去。 同时,青蓝流转的阴阳盾出现在马哈的身上,时机把握的正好! 墨绿色小剑,朝前方隐藏在黑暗中的短剑刺出,一剑竟分别指向无数方位,速度之快,有如闪电。 可那短剑却不跟它接触,悄然一遁,消失了。 “哼!”风神手中突然出现一条长鞭,猛地抽击出去,破空之声响起。 长鞭虽是神器,但却差点被阴阳盾吞噬。风神脸色微变,这才多久不见,马哈竟达到了如此地步! 连一旁观战的火神都不由得露出了讶色,在这物质位面,他竟能使出如此强大的实力? 他们虽然只是分身,但对元素的领悟可是源自本体上万年的经验! 没等他们多想,一面数百丈的灰色石碑突然屹立于空中,远古沧桑的气息从中传出。 一把短剑,从马哈身后悄然而出,无声无息地扎向他。 阴阳盾光华流转,圆融不破,短剑之锋被其一转,顿时偏离了原来的轨迹,刺了个空。 马哈随意一笑,手指间或交叉,拇指并拢,平放于心口。 “善,赏。恶,罚。”缓缓说出四个字,他的声音,有如清风,抚平了人心。 “规则……是规则的力量!”风神眼中说不出的惊恐,立即逃离。 “走!”火神与一道黑色的身影化为两道流光,也消失了踪迹。 灰色石碑上,三道神秘符文飘然而出,下一刻,远处急遁的风神额头出现了其中一道符文,他的眼神突然显出一丝不甘。 伸出手猛地一拍额头,一座残缺了头部的石像,从空中跌落。符文闪烁,返回了石碑之上。 火神学着风神,也自毁了分身,仿佛十分害怕那符文侵蚀了分身。 黑色身影就是先前操纵短剑的女子,只见她以短剑挡在身前,那符文果真不理她,径自进入了短剑中,爆发出一片金光!彻底没了她踪迹。 神已逃窜,所有人类士兵及次神,发出了一阵阵欢跃的呼喊! “我还活着……” “感谢真神!” “爸!妈!你们的儿子还在……” “我们……胜了!” 泪水,泉涌而出,这中间包含着千种情感。 “逝者,让他们永远安息……” 死去的人,化为了骨灰,被运上黄金主舰。 在矮人工匠的大力帮助下,几十艘破损的船只焕然一新。精灵族与龙族也十分大方地送出了许多特产。 “奇迹之锤!哈哈,我有生之年终于能再次见到它了!马哈,你是我们矮人永远的朋友!走,去喝几杯……”矮人族长博若特朝马哈爽朗地笑道。 “好!”马哈很是爽快地答道。 桌面上随意躺着一把七彩锤子,而房间里,早已空无一人…… “马哈,这片同心叶你收好,精灵族永远为你敞开大门。”阿尔温长老像是一个老朋友,硬是把一片金色的树叶交塞了马哈。 “谢谢。”马哈真心地道。 “真要谢就多多联系,最好就多讲几个故事,我们的族人可是很喜欢听你的故事!”阿尔温轻轻一笑,她身后的木精灵们浪潮涌一般挤了上来。 …… “亨利,你不跟我们离开?”马哈看着眼前这位已经五百多岁的老人,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里,已经成了我的家。无论是森林,还是这片天空……感谢你告诉我一切。我的兄弟们,可以得到真正的安息了。”背靠着银狼,亨利坐在枯败的树叶上,平淡地说道。 “我不想再回去了……对了,你去跟那个丫头说说,德鲁依一脉的传承就靠她了。时间快到了,你也该走了……”亨利站了起来,重重拍了下马哈的肩膀,伴着银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几片黄叶,在微风中旋转着慢慢飘落,马哈伸出二指夹住了其中一片,看了看,将它收进了黑云…… 彩虹桥已经隐去,阳光代替它让世界充满了光明。 船上横竖躺着一些人,他们实在太疲惫了,一上船便沉沉睡去。 没有人会搬出军法来教训他们,人们的心中,更多的是对家的思念,归心似箭。 曾经的战场上,一把黑色的剑形物体沾满了鲜血,散发出阴森的红光…… 主舰船头,马哈试图眺望蓝天,但眼睛总是移不开这片广阔的大陆。 “迷一样的大陆……”马哈喃喃自语。 “就让它继续神秘下去吧。”洛丽塔不知何时来到了马哈身边,与他一起,眺望那片大陆。 身体微微向前一倾,马哈感觉背后被什么东西撞到了,差点就摔了一交。 “马哈!”海凌薇正满脸笑容地站在他身后,显然刚才那一下就是她整出来了。 馨月神情严肃,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但她的嘴角上却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海梦洁在一旁无奈地苦笑着,马哈抱以一个理解的眼神。 目光从迷之大陆上移走,他的眼睛,眺望的只是前方…… 大陆慢慢变小,海风扑面,带来了些许咸腥味。 金舰,朝着早已定好的方向,乘风破浪,一路前行…… 第八十三章 浮华 英雄回归,人们心里唱的却是悲歌。 苍穹帝国三十万大军,只有不到五万人活着回来! 豪华的排场,大型的酒宴,上万居民的迎接,造就了迷雾之都的空前喧闹。 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人,紧迫地想知道,他们的亲人是否还活着? 史上第一块记录着死亡士兵的纪念碑,拔地而起!在这之前,死者无名。 白发人,他们含着眼泪从新建的巨型英雄纪念碑中,寻找着亲人的名字。 找到的,悲痛欲绝。 没找到的,庆幸欢喜…… 皇宫密室,马哈站在馨月对面,她的身旁,是一位黑衣人。 “您真的不考虑为帝国效力?”黑衣人语气很低。 “我没有那个打算。”马哈摇了摇头,断然拒绝。 “那您能否接受我先前的那个意见?”黑衣人顿了顿,馨月的小脸立即涨红了。 “黑爷爷!”馨月像是有些不满。 “别闹!你给我到外边待着,没我的命令不许靠近。”黑衣人指着门外,严厉地道。 馨月先是一楞,而后便愤愤不平地走了出去,临走前还狠狠看了马哈一眼,弄得马哈是莫名其妙。 “迎娶了公主,您就是下一位帝国国王。”黑衣人面对马哈时,身上总有一股凉意。 “这个马哈一人独击三神,不但未死,还重创神明……难道他真的是真神?不对!那把真神之剑呢?口气也不像。”黑衣人心中迷雾重重,但无论怎样,他都必须拉拢这个人。 有了他,苍穹帝国统一天下就不再是梦想! “不,我可没那意思。”马哈见馨月不在,赶紧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看来是我的孙女配不上您啊……可惜了。”黑衣人突然长叹一声。 还没等马哈松口气,黑衣人苍老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既然如此,那只好让她和米亚达帝国的王子联姻了。” 马哈下意识地问道:“什么?” 黑衣人见马哈眉头微皱,心里有些发毛,若他是那位真神,只怕接下来自己就会被…… 但等了一会见马哈依旧是那样,并没有出手的先兆,他悄悄放下心中的石头。 “这个马哈,应该不是那位真神……但他实力应该与真神差不多。”黑衣人原本抱着的一丝成神的期望破灭了,“不过这样一来,那件事的成功的希望就大多了!” “你好好考虑吧,我先走了。”黑衣人似是明白了什么,丢下一句话,大步走了出去。 馨月身体有些摇晃地走了进来,脸色很是不好,也不说什么,直接坐在了不远处的椅子上。 马哈有些尴尬,看馨月这个样子估计她已经听到了刚才的谈话。他只好上前一步,硬着头皮问道:“你怎么想的?” “哼,还能怎么想?没人要呗!”馨月扭过头,不理马哈。 “那个王子不是人啊?”马哈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他也配当人?”馨月突然回过头来,恶狠狠地订着马哈,仿佛两人之间有血海深仇。 “公主?哼,只不过是皇家的筹码罢了!”她的双眼仿佛看透了世间,嘴上挂着不屑的笑容。 马哈听到后,沉吟了一会,突然郑重地问道:“你还想继续当公主吗?” 馨月被马哈的话吓了一跳,压下心中的混乱,认真了思索了许久。马哈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答案。 “我……我……”馨月有些犹豫,“可我就是国王的女儿啊!” 馨月对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感到后悔,接连说道:“不,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马哈似是洞悉了什么,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密室。 “你有能力改变这一切。”一道飘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马哈出门后轻轻叹了口气,进入黑云,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海梦洁她们一战出名,被无数战士误以为是神使……黑衣人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由于他和亚斯是老友,以前多次照顾海家,海梦洁对他充满了感激,没有推辞便收下了他的晚宴邀请函。 海凌薇抢过了递来的邀请函,饶有兴味地翻看。她在迷之大陆的时候想整人都没得整,这个宴会正合了她的意。 洛丽塔环顾四周,发现没有她要找的人,随便找个借口离开了皇宫。 某处森林上方,无尽元素疯狂卷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元素风暴。 风暴中央,一块黑色石头安然不动。 神识集中,马哈双手掌心相接,缓缓向前推动,他一遍遍重复这个动作,没有一点疲惫的样子。 “地法三品:寂灭。以大神通,制人心神,定人精气。以无声,胜有声,万物皆可定,时间视修为差距而言。若敌方高于己身,则此法会反噬自身。” 熟悉手诀的同时,马哈发现这道法诀中有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玄奥,刚想深入研究,精神海中的阴阳鱼图突然加快了旋转! 一股强大的引力想要将他的神识吸出脑外,阴阳鱼图却定住了整个精神海,那力量奈何不得,突然撤离! 马哈只感觉刚才那一刻他根本无法移动,而周围的元素依旧在不停地朝他身体涌去。 心有所悟,马哈进入了“三昧”状态,空白的眼神静静看着远方,手诀掐出,真元一下就被抽走了小半! 一只被元素风暴引来黑色大鸟,突然从空中坠落,坠落过程中,它的身体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极速的下落带来的冲击气流也没有将它改变! 仅仅两秒,它呆滞的眼神再次恢复了凶狠,轻轻一拍翅膀,灵巧地翻身,乘着风快速离开了这个诡异的元素风暴。 马哈脸上显出三分笑意,手诀一转,轻喝:“聚灵” 元素风暴越积越大,成为了这寂静的山林中一道独特的风景…… 皇家晚宴,在国王的发言中拉开了序幕。 一首节奏轻快的舞曲传遍了宽敞的大厅,绅士们躬下腰,伸出手,另一只洁白的手掌便搭了上去。 十几对男女,手心相接,眼神对望,优美的舞姿映入众人眼帘。 一曲终结,热烈掌声响起,贵族们相互优雅地笑着,酒杯碰撞的清脆声不绝于耳。 国王走到海梦洁身旁,举起酒杯,大声说道:“为海梦洁干杯!” 众人一饮而尽,香醇的酒水落肚,人们对神态的控制力立即降低了不少, 之前的十几对男女,看向对方的目光多了几分火辣。热烈的舞曲响起,舞蹈虽美,但他们之间似乎靠得太近了。 以致于双唇相接,旁人却见怪不怪,依旧喝着酒,聊着那些风月之事。 海凌薇正和国王谈论当年拔他胡子的事,国王几次想离开,终究是还是忍住了。 他这边显得十分清净,海梦洁一身白衣,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特别出尘。 贵族们纷纷掂量着自己的能耐,但最终还是叹息而退,毕竟没几个人敢打神使的主意! 拿着一个银质酒杯,伯威尔子爵走近了。 海凌薇立即站起身来,指着他道:“伯威尔,你看到没?我们可是安全回来了,迷之大陆算什么,本小姐大杀四方!胆小鬼!” 海凌薇对伯威尔当初讥讽马哈的事记得十分清楚,这会看到他自己送上门来,不骂上两句心里还真是不舒服。 伯威尔杯中的酒水差点洒了出来,尴尬只维持了一秒,便生出满脸笑容,道:“那是,那是。” 国王看见他,眼中一亮,朝他点点头,说道:“伯威尔子爵,你父亲身体还好?” “多谢国王关心,父亲身体安好。”伯威尔恭敬地答道。 “那样就好。我还有点事,你们以前也是朋友,好好聊聊……”国王还想说什么,就被海凌薇的可怕眼神给吓跑了。 “次神级!该死的精神力!”国王心中喃喃,“但愿那个伯威尔能成功吧。” 伯威尔一晚上没跟海梦洁聊上几句,反是被海凌薇羞辱了不知多少次。 其他贵族男士们毫不吝啬他们友善的笑容,全都献给了被折腾了一晚上的伯威尔子爵。 脸面受损,对一个贵族可是天大的打击。 特别是被一个以前和他平起平坐的人羞辱,他简直无法忍受。 但,他必须忍!次神级,是不可跨越的鸿沟! 灰头土脸的离开了座位,他的衣服,早已被酒水油污弄脏。 优雅地说了声再见,他心中却狠狠地骂着,特别是那个马哈! 海梦洁起身,发现那个人依旧没来,对这个无趣的宴会产生了一丝厌恶之感。 “在迷之大陆的那些日子,多么令人向往!”她的心,不知不觉穿过了云层…… 夜已深,馨月推开了密室的房门。 皎洁的月光倾洒而下…… 第八十四章 以天为诀,天罡白鹿,现! 一年,说长不长…… 时间对于正在苦修的马哈来说,没有了具体的概念。 他全神贯注,手诀不停地掐出,每一诀都与先前不同,好像突然间多出了无数种变化…… 自迷之大陆一战后,大陆显得异常的平静。 光明神殿遍布了各大国家,信徒越来越多,迷茫的人终于找到了他们的精神寄托。将全副身心放在了神教上,他们虔诚地祈祷着…… 教皇笑了,光明也神笑了,他才是最大的赢家! 馨月凭借神使的身份超脱于帝国之外,无论是谁,都没资格决定她的命运! 她拥有的实力,哪怕是黑衣人也忌惮不已。而馨月强硬的态度,让他这个做爷爷倍感心酸,他无法理解,但也无可奈何! 毕竟他不想得罪马哈,至于与米亚达联姻的事,不过是他捏造出来糊弄马哈的手段罢了。 洛丽塔和马哈一样正在努力修炼,一手风元素应用早已超脱了魔法的范畴,朝着一个更为远大的目标前进! 海凌薇让德鲁依重现世间。她找了几个资质不错、内心坚韧而又不乏善良的人将德鲁依的修炼方法传了出去。 而后她又用自然秘法将那些人提升至大德鲁依的境界,认真地嘱咐他们有关德鲁依的使命后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一只毛色鲜艳的小鸟,轻立于她的肩头。鸟儿的头顶,有红橙黄三根羽毛,羽毛微微向后弯曲,给它平添了几分灵秀之气。 德鲁依的重现,吸引了许多人,也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这一切马哈全然不知,一年的时间里,人术“聚灵”被他修改了多次,最终成了一种云状阴阳鱼结构,被马哈命名为“聚灵云”。 这种结构的好处在于它能利用云体储存元素,并以阴阳鱼自行压缩。修炼的时候他只需耗费少量真元便能引出其中大量的压缩元素。 根本不必时刻掐诀,马哈要做的只是把压缩后的纯净元素给转化为属于自己的真元,这大大提高了他的修炼进度! 地法二品乾元棍、地法一品幻梦在他的不懈努力与参悟下,终于完全掌握! 怀着激动的心情拿出记载天诀的玉简,神识迫不及待地往上边一扫,他原本的兴奋之情也跟着一扫而光。 “果然没那么简单!”马哈有些失望地道。 天诀之所以超越了地法,是因为他需要的不仅仅是雄厚的真元、对法诀深刻的感悟,它更需要的是人与天地的契合度! 虽然手诀口诀已经掌握,但玉简上说只有达到了基本的“人天合一”,才能真正施展出天诀。而这句“人天合一”却没有具体的说明,马哈只好依靠自己的理解来尝试。 他让元素颗粒布满全身、真元覆盖、防御技能叠加、白雾……所有他所能掌握的法诀,马哈都试了个遍,结果无一例外,失败! “什么人天合一!就是用不了天诀?”马哈心里焦急无比,他这一年刻苦修炼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将白鹿解救出来!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偏偏学不会,这让他难得地气恼了一回。 就这么折腾了十几天,马哈不想放弃,但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他想着出去散散心,等回来再继续研究。 刚一出黑云,马哈便本能地用手挡在眼前,郁闷地说了句:“这阳光可真够刺眼的!” 突然!他睁大了眼睛,不顾那刺眼的感觉,死死盯住了天空中的太阳。 耀眼的阳光下,马哈的眼睛自行被一层泪水遮住了,视野有些模糊,但他依旧没有将目光移开。 慢慢地闭上了双眼,他的眼前仍有一片红光。 在阳光的暴晒下,马哈的身体慢慢发热,但他没有移动,仿佛在体会着什么。 “天与地……”马哈自言自语,口气有些疑惑,“它就在我的身边!” 他感觉到了,天地间无数道若有若无的细线,它们像鱼儿一般游动着! 元素之间,物物之间,都有着一条条细线相互连接! 马哈发现在他自己的身上,细线汇集了无数,密密麻麻将他包围起来,如同是一个巨茧。 马哈惊讶的同时他周围的细线突然消失了! 环顾四周,景物没变,但所有细线却全部不见了。 他突然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而后又得到了些新的东西。 “它们传达着喜悦!”树木,在他的眼中有了生命! 虫、鸟、兽仿佛突然间也有了自己的情感。 在马哈看来,它们的世界不再像以前一样单调乏味,而是充满了喜怒哀乐。 神识无拘无束地漫游在天地之间,他看见了大海、森林、草原……仅仅是一瞬间,他感觉如同游览了整片大陆! 没有目的,神识如风,飘到哪,那里就是他的乐园! 马哈将人术及地法中的所有手诀,整合成一体,手诀掐出,连贯而自然。 最后一个手诀掐完,本应该停止的双手似是忽然找到了感觉,一个又一个新的手诀跃然心间。 杂乱中带着一点神秘,神秘中有着一些规律! 眼前,一条细线出现在他的掌间。轻轻一搓,细线上掉下一些粉末,可未等它们接触到马哈就突然消失了。 手诀掐得十分缓慢,那条细线在空中游动,随着手诀的变幻,改变着形状。 “以天为诀,天罡白鹿,现!”马哈的声音传到了细线上,它开始了细微地抖动。 每抖动一下,马哈的真元便被抽掉一部分,借助“聚灵云”上源源不绝的真元,他勉强撑住了! 细线抖动了四十九下,忽然神秘消失了! 天际乌云涌动,无数道蓝色闪电连接天地,雷声轰鸣! 一个蓝色的光团,有若实质,漂浮在乌云与闪电之间。 光团中,一个若隐若现的巨大身影不断地撞击着蓝色光壁,“咚咚”的闷响声让人十分难受! 碎裂!百千道闪电同时击向了那个雪白的身影,但一团幽蓝火焰从虚无中冒出,眨眼间便将所有的闪电吞噬! 乌云也逃不了重新化为水元素的命运。 雪白的长绒毛,矫健的身姿,幽蓝火焰环绕着它,天罡白鹿果真不凡! “哈哈,我终于出来了!”沉睡了数百年的兴奋,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第八十五章 又一个人间 “你比想象的还要早啊?”天罡白鹿凌虚御空,径直从空中走了下来。 “是啊,连我自己都没想到!”马哈有些感慨,他以前从未想过能这么快学会天诀。 “你的资质还和当初一样啊!难道是我看走了眼?”天罡白鹿睁大了眼睛饶着马哈走了一圈,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奇的事。 “修真也分资质?”马哈疑惑地问道,他手中玉简中并没有有关资质的记载。 “这个大陆学魔法都有资质,你说修真会没有?”白鹿眼神突然一亮,“啧啧,你的出现就一个奇迹!” 看到马哈一副不解的样子,它不急不慢地说道:“想当年本仙兽被碧雨派长老召唤出来的时候,你知道她有多高修为吗?” 马哈摇头,示意白鹿继续说下去。 “这么说吧,一个她可以干掉百来个现在的你。”白鹿停顿了一会,“而她那时才勉强掌握天诀,使用后还遭到了反噬,你可明白?” “那我岂不是……”马哈心中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喜悦中夹杂着不安。 “不必多想,个人自有个人缘!”天罡白鹿突然换了副表情,显得有几分神秘。 “困了几百年,现在突然解放了,还真有些不适应!”天罡白鹿原地蹦了几下,而后用它的大蹄子将一块碍脚的石头踢飞。 “现在你有什么打算,是回仙界吗?”马哈有些期待地问道。 “我倒是想回去,但这里根本没有回去的路!”白鹿遗憾地道。 “靠这个啊!”马哈迅速地拿出了一颗黑色的石块,在白鹿面前晃了晃。 石块突然消失,凭空出现在白鹿的身旁,被一团蓝光裹住,静静地漂浮在空中。 “不行啊,居然排斥我的仙元力……你先将它变大,待我进去查探一番。”那团蓝光飘到了马哈身边。 神识一动,黑云迎空涨大。下一刻,马哈和白鹿一同出现在黑云中。 白鹿随意地走动,时不时将目光移到马哈的身上。 “看来你这个家伙最近过得很不错啊!”白鹿笑容古怪,仿佛发现了什么秘密。 “怎么?”马哈不解地答道。 “咳……想当年我是多么纯洁……但你这里雌性的味道也太多了,足足有四种!修真切忌不能乱……”白鹿看到马哈阴沉的脸顿时停下了嘴巴。 “我呸!你脑袋里到底装着什么?赶紧给我干正事,你不想回去了?”马哈面露怒容,这天罡白鹿真是太不纯洁了! “心虚的人……也不想想本仙兽法力无边,一进来就探察完了。”白鹿头向上扬,有些得意地道。 “不要摆出那副不信的样子,我离真仙只有一步之遥了!”白鹿见马哈不搭理他,连忙说出一番话。 “我要的是结果。”马哈淡淡地道。 “哼,敢对本仙兽如此不敬!算了,我见你可怜,告诉你好了……”白鹿的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原来在这个黑云中,似乎隐藏着无数个微妙的阵法。以白鹿的实力,也只能察觉而不能解释它们究竟是什么! 只知道这里面的确有穿透空间的阵法,至于如何使用,白鹿也无能为力。 “貌似需要仙元力……”白鹿唯一有效的话语就是这句。 马哈也不指望它了,闭上眼睛,心神慢慢沉静下来。 在白鹿看来只是一瞬间,马哈便重新睁开了眼睛,而此时的他,却像是换了一个人! 白鹿竟有些看不透马哈了!不是指实力,而是指他身上的气息! 马哈的眼前,是一幅浩瀚的星海! 感觉中,一条条细丝将那些星体相互连结,整个星海构成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马哈隐约感觉那幅图案似乎在哪见过,但一时间又回想不起来。 大体上星体可分为三类:绿色、蓝色、红色。 它们都在时刻转动着,这个幅度尽管很小,但依旧逃不过马哈敏锐的神识! 许多条细线,静静地漂浮在他的面前。每一条,都与一个星体连通! 看到这些细线,马哈有些明白了,随意挑出一条细线,顿时整片星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唯有一颗淡绿色星体,在他面前散出道道微弱的光芒,同时从细线上传来强大的吸引力,只是瞬间,马哈全身真元就被抽取一空! 细线消失,马哈强忍着虚弱盘膝坐下,一道充满生机的蓝光将他包围! 消失一空的真元竟都补了回来! “不愧是仙兽!”马哈朝白鹿感激一笑。 “有发现?”白鹿颇为好奇地问道。 “是啊,我已经找到了离开的办法……”马哈将所见到的星海告诉了白鹿,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将感觉到细线的事说出去。 一切仅凭直觉,细线如同不可言语的秘密,只可深埋…… “不愧是传说中的星阵,隐藏得挺深!选颜色最深的那绿色星体,告诉我具体位置!”qi書網-奇书白鹿毫不犹豫地说道。 “等等,我还要去找人。”马哈打断了处于激动状态的白鹿。 “嘿嘿……”白鹿意味深长地笑了,“今天心情好,我传你一法,凝神!” 一道蓝光冲入马哈脑中,游荡了一会便被被阴阳鱼图吸收得干干净净。 “神识的应用!”马哈心中一喜,这可是玉简上没有的好东西。 “默想将你要找的人,将神识外放。”白鹿的声音传入了马哈的耳中。 心中出现了四道倩影,缓缓地将神识外放。 “眼光还行……我帮你找!”白鹿突然变得热心起来,趁马哈没回过神立即遁出了黑云! 马哈出了黑云,神识扫过四方,却没有发现那头鹿的身影。 不一会,一道蓝光闪至马哈的面前,白鹿悠哉游哉地跟在那道蓝光后面。 蓝光散去,马哈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海凌薇愤怒的眼神…… “马哈!原来是你!你这个……”狮吼般的声音让马哈有了堵住耳朵的想法,但他没有那么做。 海梦洁也是一脸疑惑地看着马哈,她不明白马哈为什么突然将她们掳来。 然而在她心中也有着一分喜悦,“一年,他总算出现了……” 馨月的目光在马哈与白鹿间徘徊,最后落在马哈的身上,等待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白鹿突然有些懊恼地道:“马哈你的朋友我就带回来三个,最后那个简直不是人!居然能威胁到本仙兽!你自己去找她吧,累死我了。” 白鹿不知道跑哪去了,留下马哈一个人面对…… 一道青光冲天而起,洛丽塔的身影近了! 她扫视四周,没有发现那只偷袭她的怪鹿,却看见了马哈。惊奇地问道:“马哈,是你找我?” 马哈郑重地点点头,将自己的近况简略说了一遍,而后又把最重要的事告诉了她们。 “这次可不像上次那样,能不能回来都是个问题。”马哈沉声道。 “我找你们,本来是为了征求你们的意见……但仔细想想,你们都有着自己的路,我不该打扰你们……所以这回,作为一个朋友最后的道别吧!”马哈说完后心中隐隐发痛。 毕竟这片大陆,才是她们的根! 出去了,说不定就再也回不来了! 马哈的爷爷还在苍穹大陆上,他想去和爷爷告别,但终究只是留下了一张字条…… 离开这片大陆,就是离开了自己唯一的家! 远乡过客,日夜噬心。马哈不愿让他的朋友承受这种痛苦! “你好傻……”海梦洁柔声说道,心中也是一痛。 “姐你说得对!这么好玩的事都不带上我们?”海凌薇嘟囔着说,一脸的不满。 “朋友,其实你不必说那些话。新的世界,很有趣。”洛丽塔给了马哈一个鼓励的笑容,语气平缓地说道。 “我已经不是公主了……”馨月微微一笑,似乎在向马哈证明着什么。 静静地听完了她们的话,这个少年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沉默了许久…… “有完没完啊!磨磨蹭蹭的!”白鹿隐藏在空中,心里愤愤地道。 …… “该教你们都的教了,马哈你快点把具体位置告诉我。”白鹿有些急促。 马哈用神识轻轻一推,那根连着绿色星体的细线飘到了白鹿身上。 白鹿雄厚仙元力被抽空了!黑云撕裂了空间! 空间裂缝中,黑云表面覆盖着一层青蓝薄膜,突破了一切阻碍! …… “皮薄馅大,新鲜出炉的肉包子嘞!”吆喝声响起,肉香扑鼻…… 第八十六章 仙尘 当黑云划破空间,来到这片新的天地之时,一股奇特的力量穿透了黑云,照在了疲惫不堪的白鹿身上! 白鹿轻轻地飘了起来,抬头向上方看着,眼中说不出的向往。 规则的力量,即将让它回到仙界。 马哈朝它摆摆手,白鹿像是没有察觉,身体慢慢淡化,直至消失…… 行走在拥挤的道路上,马哈有些后悔听从海凌薇的建议“这么卤莽地出来……” 路上的行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们,嘴里时不时低声说着些猜测的话,多是“这几人样貌太奇怪了……这头发……这穿着……”一类的话题。 虽说白鹿教会了他们这个世界的语言文字,但容貌是改变不了的! 清一色的黑发黑眼,马哈倒是跟他们有点相像,至于海梦洁她们可就完全沾不上边了。 古怪的建筑,都是些低矮的屋子。人们的穿着显得十分单一,鲜艳的颜色几乎没有。而且纵观这么多人,马哈都没发现一个拥有类似魔法波动的人。 更为重要的是,这里的空气中没有像以前一样随处可见的魔法元素。神识中,只有一些特定位置才有极其稀少的元素。 例如一棵树旁,有一些零碎的绿色元素。土壤中,有暗黄色的元素。但当马哈用神识仔细感知了一番后,他才惊讶地发现这些元素超出了他的认识! 不是木、土元素!它们也并非颗粒状,而是像气体一般的物质! 马哈用神识一引,一些古怪气体便融入了他的体内。尽管数量很少,但他确实感受到了其中微不足道的能量! 新的能量一进身体,径直冲入了马哈的下丹田,却又不化为真元,依旧保留着原先的形态! 蓝色小旗似乎很喜欢新来的能量,直接一卷便将其吸收了! 马哈怀着一丝好奇再看四周,除了那些低头赶路的人,赶着羊、拖着狗、溜着鸟的,比比皆是。 这里有些乡村的味道,但又不尽相同。有着堪比迷雾之都密集的人流,却只是一个平民居住的地方。 有个自称公子的家伙打开扇子靠了过来,含情脉脉地向海梦洁她们咏了几句被称为“诗”的东西。 正因感觉不到元素而苦恼的海凌薇听了他的诗后心生厌烦!那位公子被她特意释放出的元素威压给吓得瘫倒在地上,两只腿不停地哆嗦,眼神涣散,嘴里念叨着“妖怪……妖怪……” “难怪这些人长得如此怪异,原来是妖怪!”周围的路人一听,心中顿生惧意,转头逃跑的占了大多数。 不屑地看着那些逃跑的人,十几个腰间配着长刀、穿着统一的人留了下来。可当他们看见海凌薇手上突然冒出火球后,连忙惊呼一声“娘啊!”也立即飞奔而去! “我早说过我们不该出现在这里!”马哈看了海凌薇一眼,后者立即将火球熄灭。 “这里明明没有元素啊!我只想是试试魔法能不能用。”海凌薇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低头说道。 还在发抖的公子用手撑着地,见妖怪们没注意他,迅速向后爬去,额头布满了汗珠…… “看,王天师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原本急速飞奔的众人稍微放缓了脚步。 “何方妖孽?不知天理!”一个老者身穿浅蓝色布袍,背后画着一个阴阳鱼图,提着一把木剑,轻踏地面,几个呼吸间就出现在马哈面前。 他先是轻轻扫了一眼海梦洁她们,而后看见了站在前面的马哈,摇头轻叹:“与妖魔为伍,人道艰难!” 将手中的木剑向上一抛,老者吐出一口鲜血,飞速在手心画了一个血符,轻拍木剑。木剑像是突然有了生命,向马哈身后的飞刺而去! 同时他取出几张黄纸,手成剑指,指尖有血滴渗出,似笔勾画,黄纸突然有了灵性! “乾坤借法!”隐有一层白光浮在纸面,黄纸如同散落的树叶被风卷起! 马哈感觉到剑上暗含少量真元,略显讶色,随手弹出一道青光,口中解释道:“你搞错了!” 青光与木剑相撞,木剑被弹飞出去!老者脑中剧痛,但他依旧站着,以一种极其愤怒的目光盯着马哈。 而那几张飞出的黄纸则是瞬间化为了飞灰。 “你是修士!怎能与妖魔为伍?”老者指着马哈,看起来十分心痛。 “我们并不是妖魔……你没事吧?”马哈也没想到他随意的一挡竟会给老者带来伤害,这不是他的本意。 “好一个你不是妖魔!威吓百姓,大闹世间!这种装扮,你们不是妖魔是什么?”老者怒道,鲜血从嘴中不停地溢出。 “我恨自己!学而不精,护不了苍生!人道没落,妖魔横行!苍天无眼……”老者呸地吐出一大口鲜血,直指苍天,怒骂着! 除了老者和马哈一行人,周围再无一人。 一句“王天师不行了!”让人们如同鸟雀一般逃散。 “救他!”马哈朝海凌薇说道。 “自然洗礼!”附近的植物瞬间枯萎,一条绿光降临在老者身上! 白发苍苍,老者久经沧桑的脸上露出一种解脱的笑容,“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他的丹田中,许多条气体突然相互碰撞,强大的能量喷涌而出,丹田破裂! “寂灭!”马哈手诀悄然掐出,老者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丹田相互碰撞的气体也被迫进入了静止状态。 只有短暂的一秒,但那已足够了! 庞大的神识化为一条条细丝,钻入老者丹田,轻轻一震,纠缠的气体立即分为了几拨,有条不紊地顺着裂口流出了老者的身体…… 一秒后,老者陷入昏迷。 马哈将他收进黑云,海凌薇不悦地道:“一个愚蠢的人你救他做什么?哼,敢说我们是妖魔!” “他或许愚蠢……但他是一名合格的修士。”马哈淡淡一笑,招了招手,一行人离开了寂静无声的小镇…… “你是……”看着马哈手中那面青色的令牌,原本硬是不开口的老者动容了! 马哈忙问:“你认识它?” “正道八派?他们早就被灭了!”老者黯然说道,“百年前的浩劫修士死去无数,四方大派皆灭,三仙山沉入海底……” “我当年只是一个打杂的弟子……这一百多年来我躲在这里不敢出去。外面的世界究竟变成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老者说完后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下丹田部位,那里已经不能再储存一丝真元! 他比以前更加苍老…… 无意中在黑云里看见了亚斯的地图,马哈抱着一试的心理打开了它。 一层白光,照亮了从四面八方! 模糊的地图,正中有一个白点,上面的注释是“三仙山”。 “这份地图有问题!”马哈惊道。 第八十七章 诡路 明明是亚斯家族绘制的地图,右下角的家族标志充分证明了这一点,可它怎么会记录有这里的山呢? “难道是亚斯的祖先来到过这里?”马哈被这个想法给吓到了,“或者是这幅地图本身的原因?” “现在想不通,那就等以后有了依据再想!”马哈由困惑转为乐观。 当他一出黑云,老者竟自己找了过来,像是有什么事跟他说。 出乎马哈的意料,老者竟是送东西来的!在送东西同时他也给马哈提了几条建议,其中一条就是:不要太招摇! 马哈郑重地点点头,他可不想再让海梦洁她们被人误以为是妖魔! 老者送了马哈几袋碎银,十几贯铜钱,见马哈不肯收下,说是这些东西他有很多,叫马哈不要太在意。 “我的时间不多了,将来能找个地方安度晚年,这一辈子就值了……”这是马哈最后一次见到老者。 本着不惹人注意的原则,马哈一行人都穿上了浅褐色的棉布衣,步行在可容五辆马车并行的大路上。他们再也不怕被其别人指指点点了! 海梦洁她们将头发盘起,戴上一顶大毡帽,背着个圆竹篓,除了眼睛颜色问题没有解诀,基本上和一般的游商没什么区别了。 特别是马哈,背着个竹制的四方篓,右手拄着一根木杖,木杖上挂着个系着红绳的酒葫芦,颇有几分爱酒之人的味道。 经海凌薇的“善意”提醒,用新学的语言美其名曰“风尘仆仆”,马哈的脸上被撒了一层灰尘,好在这个世界正处于冬季,不至于让汗滴与灰尘混合。 尽管这样,满脸灰也不太好受。若不是这么做真的让马哈看起来老了几分,别人认不出他是个少年,他早就把灰尘回送给海凌薇了! 四方篓里特意装进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但都不值什么钱,目的是让它看起来满而不贵。 毕竟无论什么地方,都有强盗这类人,浑身披金戴玉,那被抢也是正常的。 漫天飞雪,轻撒路间。积雪也渐渐地厚了,来往的马车走得有些吃力。 馨月与海凌薇呼呼喘气,在低温下使劲吐出白雾来玩,自得其乐。苍穹大陆可是一个从未下过雪的大陆…… 马哈也是头一回见到雪,书中的雪总是被渲染得无比纯洁。他之前不信,现在一看,有几分信了。 棉衣只有单薄的一件,尽管里面加了原先的衣裳,但寒意却能透过衣裳,直刺心扉! 马哈看见她们被冷得直哆嗦,做出一个搓手取暖的动作,其实他是在不经意间完成了手诀! 默念“强身”,五股微弱的波动分别落在了五人的头上。 “一点也不冷了!”海凌薇满意地笑道。 而马哈,却被迫停下了脚步! 一辆由三匹骏马拉着的马车,挡在了马哈的面前。 他想绕过去,但只见那车夫一甩马鞭,鞭影重重,那辆马车再次将他挡住了! “咳……阁下有何贵干?”试了试新语言,马哈觉得还挺顺的。 车上的门帘被一只洁白的手掀了起来,马哈一看,傻眼了! “这个男人长得也太……太白了!”心中暗自感慨,今天他又涨了见识。 “你喜欢酒?”那洁白如玉的男子柔声柔气地问道。 “啊?对!酒好啊,酒好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马哈终究还是忍住了离开的冲动。 “酒可以暖胃,但喝多了伤身。你不怕冷,又要酒作何?”他暗含深意地看了马哈一眼。 “除了拿来喝,还能干嘛?”马哈似是根本没有察觉到男子异常的话,抖了陡酒葫芦,随意答道。 “可惜了!”男子有些遗憾地说道,接着他放下了帘子。 车夫一甩鞭子,骏马踏着积雪急驰而去…… “二师弟,你看刚才那人怎样?”刚才那男子朝车夫问道。 “修为看似不高,但究竟如何,我不敢妄测。”车夫头也不回,嘴巴动了动。 “我也有这种感觉,罢了!若不是正事要紧……赶路吧,现在一刻都耽误不得!”男子突然换了种严肃的语气…… “刚才那辆马车为什么要拦我们啊?”海凌薇见马车走远了,立即疑惑地问道。 “是一个修士,他很强!”马哈沉声道。 海凌薇“哦”了一声,继续埋头赶路,原本洁白的雪此时似乎多出了什么,不再那么令人赏心悦目。 正午的阳光照在破碎的冰面上,给空气添加了些须暖意。 但对于马哈来说,碰到这么一条还未完全结冰的河流,可不是件好事。 其实只要飞过去就能轻松解诀这个问题,但老者之前特意提醒过马哈:哪怕你能御剑,天空也是绝对上不得的! 因为自三仙山沉入海底后,所有试图飞离地面一丈的修士,都无一例外被天降的魔雷给劈死,纵是有再大的神通,也不可能躲避! 当年许多修士就死在这诡异的魔雷上,至于魔雷为何而降,从何而来,那就不可探究了。 “一丈?”马哈沉吟了一会,看了看河边聚集的几十号人,打消了低空飞过去的念头。 这一丈的尺度实在不好把握,虽说魔雷对普通百姓没有作用,但对海梦洁她们可就不一定了。 万一水里跳出个什么东西,海凌薇怕是会被吓得连忙向上飞,那样…… 倒不如随着人们等上一艘渡河的船,他也想见识下究竟是什么样的船能够在这样复杂的水面上行驶。 走近河面,视野也清晰了不少,马哈这才发现这拨人并非什么普通百姓,而是一群穿着华贵的达官贵族们。 光是那带剑护卫的衣着,都比马哈他们强了许多。 见马哈一行人走近,一名锦衣护卫立即上前将他拦下。 待看清马哈的容貌后,他的脸上多了几分疑惑,语气平缓地说道:“这里是刘家的渡河口,阁下有事?” “哦?没事,过来看看而已。”马哈纳闷了,按理来说他这副模样被护卫见到后应该受到严声驱逐…… 可事实却是护卫们居然对他有些须恭敬,这就有点问题了! 他刚想转身离开,从那群人里突然走出一位妙龄女子! 她在这寒冷的冬季里穿得十分单薄,连御寒的皮帽也不戴,任由黑发在寒风中随意飘散。 她的容貌却是颇有几分姿色,但相比海梦洁她们就有些差距了。 只见她径直走向马哈,满脸歉意地道:“下人不懂事,没认出您,刘莺在此道歉了!” 第八十八章 银线鱼 马哈面上毫无变化,心中却在思索:“难不成自己的身份又被发现了?” 这时那位名为刘莺的女子开口了:“阁下不必多虑,我们刘家答应好的条件一定会兑现。您身后的四位是?” “四个朋友。”马哈话语中似乎不带一丝感情,但他的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眼前这女子将他认成了别人,语气恭敬不算,看样子还要白送东西……想必这船也可以搭上了,原本正为此苦恼的马哈顿时感到无比的舒畅。 “脸上不能露出破绽。”暗自告诫自己,马哈面容显得十分严肃。 “阁下?”刘莺看到眼前这位传言中隐世不出的前辈一言不发,有些紧张地问道。 “我会尽力而为。”马哈不说应允,含糊了一句。 刘莺脸上充满了喜色,口中连连感谢,热情地朝马哈靠去,柔软的身子几乎要粘到他的身上。 海梦洁看到这一幕,拳头捏得很紧,似乎随时有出手的可能…… 马哈眉头微皱,随意踏出一步,顿时一股劲风将刘莺推开! 身形急转,刘莺居然逃脱了本应倒在地上的命运,看来也她有几分底子。 “阁下不必动怒,刘莺只是仰慕高强之士,一时心急!阁下神功盖世,不会跟我一弱女子计较吧?”她面上却没有一点焦急之意,只是低眉垂眼,颇有几分可怜。 “哼,没有下次了!”马哈哼了一声,心中却是不解。 怎么这个世界的女子那么开放?可他之前在小镇中见到的女子,哪个不是穿得严严实实的? “怕是因为把自己当成了她话中的高强之士吧!”马哈若有所悟。 跟着刘莺去到那群达官贵人中,马哈一行人显得极为特殊,旁人根本不敢靠近,脸上有的只是敬畏。 “阁下,刘莺失陪了。”女子恭敬地道,没有了先前的媚态。 待马哈点头后她立即走向一边的几位中年男子,似乎正商讨着什么。 “你刚才怎么躲开了?”海凌薇笑嘻嘻地凑了过来,看样子准没好事。 “突然有个人扑你身上,你躲不躲?”马哈瞥了她一眼,将目光放在了晶莹的河面上。 “哼!算你识相,不然我姐早把你打飞了。”海凌薇见马哈不理她,嘴巴一嘟,气呼呼地回到了馨月那边。 船,来了。 这只是一艘普通的木制结构帆船,虽然它已有二十来米的长度。但仅仅是这样,它又如何能在充满了冰块的水面上行驶呢? 马哈神识扫过,终于发现了它的异常之处! 在船的吃水处,一根毫不起眼的绳子上,竟有着微弱的元素波动。 一圈圈的波动将船方圆数十米的碎冰给挤开。在这个范围内,水面上没有一丝波澜。 马哈转头看向刘莺,发现她和周围的那些中年人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手心出了些汗,被冷风一吹,顿觉有些冰凉。 强压下心中的惊讶,这个刘家果真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阁下,刘家准备不周,只有这么一艘小船了。请!”刘莺做了个手势,示意马哈跟她上船。 船夫是几个身体瘦弱的男子,面色发黄,看起来像是营养不良。 不过只派了一个船夫,便轻易扛起了一块巨大的木板,将其一头搭在了船上,另一头连接地面。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吃力之感。 那些达官贵人似是习以为常,没露出一点惊讶的表情。 待木板搭好,马哈第一个走了上去,他的行为没有遭到任何人地阻拦。 刘莺待海梦洁她们走上了船,才动身上前。 “糟!这艘船高不止一丈!”马哈突然想起这个至关性命的问题。 可抬头一看,天空依旧纯净,根本没有一点魔雷出现的预兆。 马哈的脸沉了下来,老者应该不会欺骗他,可今天的一切都显得太奇怪了…… “莫非魔雷也有它判断的依据,而我没有触碰到它的底线?还是这船的问题?”马哈脑子很乱。 船帆拉起,寒风强劲,借着风力朝着远方驶去。岸,渐渐远了…… “来尝尝这里特产的银线鱼!”刘莺用筷子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轻轻地放在马哈的碗里。 马哈看着面前飘香的鱼肉,悄悄吞了一口口水。 姿势怪异地拿着名为“筷子”的餐具,他郁闷不已。 他能想象自己夹了半天才夹起鱼肉,放到嘴边时手一个不稳,鱼肉从筷间掉下的场景。到了那时,自己就彻底曝露了…… “这两根木头究竟怎么用?白鹿那家伙也不把这些基本技能教给我就跑了……”马哈将筷子拍在桌面,声音稍微响了点。 “阁下可是不满意?我这就让他们换一道菜。”刘莺赶紧说道,生怕马哈一个不满,将这里…… 而就在这时,船身开始了剧烈的摇晃! “不好,是鱼潮!”刘莺显得很是恐惧,仿佛鱼潮是件很可怕的事。 “阁下,请跟我来!我需要您的帮助!”刘莺也不待马哈答应,率先冲出了船舱。 马哈没多想,跟着她走了出去。路上碰见了原本在舱外吟诗作赋的锦衣贵族们,只见他们争先恐后地钻进船舱,惊惶失措。 舱外,一名太靠近河水的人被直接颠到了河里,散发着丝丝寒气的水面上,突然跃起成群的白色小鱼,它们的腹部,有一条银色的细线! 血,染红了它们雪白的身躯。洁净的水面上,一个鲜红的旋涡正静静地旋转着! 那几名船夫人手拿着一个大木桶,在颠簸的船上来去自如,将一些动物的血肉、蔬菜、内脏,统统倒进了河里。 船果然停止了抖动,但刘莺却回过头来,脸上充满了恳求地说:“阁下,这鱼潮才刚刚开始,它们的首领是一条成了精的鱼怪。我们这些凡人根本无法对付它,请您务必出手!” 但马哈没有注意到,这时刘莺的脸上,丝毫没有担心的神色,嘴角反而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没有回答,马哈的神识穿透了冰冷的河水。船底下,一只腹部有根红线的小鱼,正静止不动。 它周围五米,没有一只银线鱼。 马哈的神识刚刚触碰到它,它的身体就立即开始了抖动! 惊涛骇浪,拌着一道同样强大的神识,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最深刻的杀意,在船底爆发。 第八十九章 织梦 鱼,铺天盖地,将阳光阻挡在视线之外。 马哈迅速掐出手诀,周围的空气忽地一阵震荡,所有扑来的鱼都被弹了出去,与后到的鱼撞在一起。 一道红光穿透了木板,似迅雷般朝马哈击去! 马哈轻踏船板,反身跃起,似棉絮被风吹起,轻飘飘地朝后退去,速度却丝毫不慢。 红光折身回到了水里,船,正缓缓下沉。 船舱上的刘莺慌乱不已,快步向马哈跑去,但马哈接下来的举动却令她楞在了原地。 只见马哈收回了法诀,任由空中黑漆漆一片的鱼群压下。而他与海梦洁四人的身上,则各自出现了光泽不一的护罩! 刘莺脸色慢慢冷了下来,从腰间的一个用特殊布料制成的小袋子中摸出了几样东西。 然后见她抓着其中一件玉壶,随手一挥,密密麻麻的鱼群竟瞬间消失! 而那道试图偷袭她的红光,则被一名脸色蜡黄的船夫给抓在手里!小鱼正奋力挣扎着,但终究逃不出那只看似瘦弱的手。 原本还在下沉的船,已经恢复了先前的模样,破开碎冰,徐徐前行。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疑惑而略带兴趣的声音从刘莺的嘴中传出。 “船刚来的时候。”马哈不在意地笑笑,指了指脚下的船。 “看来是我疏忽了。”露出一丝懊恼之情,她招了招手。 十余名瘦弱的船夫从船边飞速赶来,他们的手中各拿着一张土黄色的渔网,将刘莺护在中间。森冷的神,直视前方的马哈。 “人家本来还想配合你好好玩玩的,现在嘛……”刘莺沉吟了一会,“唉,要不是四境仙会的话……” “四境仙会?”马哈下意识地问道。 “哦?那不你该考虑的事。你说说,我现在是饶你一次,还是让你去喂鱼呢?”刘莺仿佛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还是你去喂鱼好了,我的肉太老,不好吃。”马哈很认真地说道,身影已然跃出了木船。双脚立于水面,却没有下沉的迹象。 海梦洁四人在离水面很近的地方停了下来。而另一边,刘莺像是早就料到马哈的动作,吩咐十余位船夫撒出了土黄色渔网! 只见那有本只有巴掌大小的渔网被阳光一照,顿时涨大。无数细密的网眼上,竟游走着丝丝类似土壤中的黄色气体。 “削弱”随着马哈的喝声,迎面而来的十数张巨网微微抖动了一下,但也仅仅如此而已。 马哈不显慌乱,只是自顾自的掐起手诀。 “乾元棍,锁乾坤!”一根长约三丈青棍,静立于马哈面前。 一眼看去,只见由几条黑色细线围成的符咒印于青棍两端,符咒周围藏着若隐若现的云雾。棍身上盘旋着一条金色游龙,它的双眼被一层青光遮盖,看不透虚实。 “锁”随着一声破空爆音响起,马哈面前只留下了一道青色的残影。 十余块巴掌大小的渔网,静静地漂浮在马哈面前,再没了先前的威势。 而乾元棍除了暗淡几分便没了其他变化,在先前残影消失的地方蓄势待发,等待着下一批“来客”。 船夫们本就蜡黄的脸色更加难看,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啪啪”刘莺鼓起了掌,“咒法用得不错,可惜……你一样要去喂鱼!” 通红的炉鼎,散发着灼灼热气,迅捷无比地将马哈一行人罩了进去!鼎盖立即合上,炉鼎的颜色又深了几分。 “好好享受这最后感觉吧!”刘莺毫无感情的声音传入了炉鼎之内。 一条路,枯草败叶,散乱地铺了满地,一个蹒跚前行的老人,在飘落的黄叶中转过头来。 “徒儿,快过来。”老人命令道。 刘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脚本能地向前踏出。“喀嚓”,她踩断了一根树枝。 神智略微清醒,她冷静地朝四周望了望,除了那名老人身前,没有出路。 “徒儿,还不快点!”老人甩了甩手中的拂尘,催促道。 不知为什么,她一听到那老人的声音,神智就模糊一片。再次清醒,她已离那老人只有三步之遥。 想回头,但她转不了身,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口袋,可那里却空空如也! “徒儿,莫回头。”老人伸出了手。 她抓住了那只苍老的手!那只手,有些湿润,没有粗糙之感。 被牵着走了许久,许久……直至彻底迷失。 “这是哪?”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你……你是八派的古修!”她惊恐地说道。 刘莺此时被一张大网给包得严严实实,手脚还被青色的绳索给捆了起来,腰间的布袋也已经不见。 马哈正站在她面前,满脸笑容。 “现在该我问你了,你是选择去喂鱼呢,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马哈神色有些古怪,想不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来问这个问题了! “我……我选后者。”听到马哈的话,她犹豫了一会,最终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她的心中被埋下了一个永恒的阴影,那个阴影就是马哈! 说到刚才,不可谓不险!马哈也是在碧火临身前才发现了炉鼎与刘莺的联系。 透过炉鼎与刘莺的心神联系,马哈消耗大量真元,掐出了地法一品“幻梦”的手诀。 他编织了一个介于虚幻与现实之间的梦,借此从已经失去了控制的炉鼎中逃脱。 “四境仙会?四境是哪四境?” “捆龙崖、伏虎滩、束凤坡、降冥海。” “你们刘家去那里做什么?” “我这一脉属于支脉,是收到本家的邀请去四境仙会的。” “你说我是古修又是什么意思?” “是……是因为我们习惯将八派时代的人称为古修。” “那你呢?又属于什么?” “我只是个法力不高的器修。” 三天之后,马哈依旧是那副游商的打扮。他的前方,是面无表情的刘莺。 抬头看了看远处将两座大山拦腰斩断的天壑,他拿出酒葫芦,灌了一大口清甜的泉水。 摆摆手,马哈示意刘莺先走一步,而后将葫芦递给了一旁焦急等待的海凌薇。 第九十章 云之上 一线天,只容一人侧身而过。 “前面的人走得实在是太慢了!”马哈抱怨道,相比于其他人磕磕碰碰,他倒像一条水中游鱼,在岩面不平的一线天里游刃有余。 听刘莺说这四境仙会的地址便是在一线天的最深处,可马哈却发现周围除了他们一拨人就再没了人影。 故意走在后面,他也是怕刘莺有什么诡计,尽管她身上的法宝都被拿走了,她也自动发了个血誓,但她本身的狡猾永远值得警惕! 光亮的天空,此时成了一条窄窄的线,起伏不平,岩面凹凸,隐约能见到盘桓于山顶的苍松。 “停下。”刘莺的声音回荡在一线天内,向更高处飘去。 马哈立即用神识扫过去,发现她用一根手指在另一只手掌上虚画,而后口中默念着什么,迅速地从上身的衣服内拿出了一块白色玉配。 马哈暗道不好,先前他只是将她表面的东西收走,想不到她还隐藏着别的东西! 不过玉配隐藏在那种地方,他也不好搜啊…… 刚想出手,刘莺就传音过来了“阁下莫急,这是仙会的邀请玉牌。” 她将那玉配塞入了岩壁上一个凹陷的地方,正好吻合! 轻轻一拍玉配,岩壁上竟长出了数十把倒插的白玉剑。玉剑下方隐约画着一个图样,刘莺将手指放在那块玉配上,勾画着什么。 白玉剑随着她手指的移动而迅速改变着方位,一股清灵之气在图样上蔓延。 时间匆匆而过,刘莺终于完成了最后一笔! 玉剑被摆成了一个奇异的符号,那股清灵之气弥漫开来,将周围笼罩起来! 眼前的景物在瞬间改变了! 这里不再是空无的一线天,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建筑,漂浮在云层之上! 一座通天石梯,屹立于前方,四周是无数大大小小的翠绿山峦。 他们,正是在其中一座山的山峰之上! 向左右看去,视野十分开阔,望着这一望无际的山川,马哈生出一种自身渺小之感。 云雾缭绕,仿佛近在咫尺,却又摸不着。 登上了阶梯,慢慢走着,偶然一道七色流光划过,眼尖的马哈看清了,那是一把剑! 剑上站着一个中年道人,正朝着云层上的建筑直冲而去。 “怎么没有魔雷?”马哈传音问向刘莺,后者的回答是“你是说天罚吧?它早在百年前就消失了。” 依旧缓步踏着阶梯,他可不想飞上空中成为出头鸟,虽然这里貌似没什么危险。 “后面有人。”洛丽塔走了过来,小声地说了一句。 马哈面色不改,也不敢用神识探察,回了一句:“知道了,是什么人?” “几个修士装扮,几十个普通人。”洛丽塔没有回头,低声说道。 “刘莺道友!”声音带着几分喜悦,从马哈身后传来。 “小心有变!”马哈传音道,海梦洁四人神色戒备,朝他挪了几步,保持着不算远也不算近的距离。 “张道友。”刘莺微微颔首答了一句,并没有与之攀谈的意思,这让马哈放心不少。 “道友与五年前相比又漂亮了不少,这次准备夺得第几名?”那名容貌不凡的青年微笑着问道。 “张道友,你的朋友还在等着你!”刘莺脸色有些发寒。 “呵呵,不打搅道友了。对了,你身后那位是?”嘴里说着不打搅,但这位张道友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意图,借马哈来挑话题了。 “他是刘家的一位远房亲戚,今天带他来涨见识。要知道,他将来可是轩阁的掌柜。”刘莺说起慌来面不改色,马哈在这短短一分钟之内便成了掌柜。 “轩阁掌柜?看来你这位亲戚不简单啊!”姓张的修士上下打量了马哈许久。 说好了不能将自己拉扯到这些事上,这个女人到底想整什么? “如何称呼?”张修士朝马哈问道。 马哈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随便编了个名字糊弄他道:“刘天。” “啧啧,口气倒不小啊,想当天?”张修士像是抓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惊叹道。 “够了!张道友,我们赶着去仙会。”刘莺大声说道。 “待会见。”张修士大有深意地看了刘莺一眼,转身离去。 马哈也没多说什么,给了刘莺一个古怪的笑容后,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等待队伍继续前行。 刘莺很识趣,没有自动找骂,而是带领着队伍接着攀登。 原本兴致勃勃的普通人,都露出了疲惫之态,光这一会,起码上了数百阶梯了,可那座建筑依旧是那么遥远! 走了将近半个时辰,那些本该累倒的人却惊奇地发现,原本快要枯竭的身体又再次恢复了生机。贪婪地呼吸着周围的空气,那里边有维持他们性命的东西! 这里的灵气,较先前阶梯下方,起码多了三倍! 越往上,越有精神! 八个时辰后,经历了一整夜的攀登,他们总算到达了白云之巅。 眼前,是气势恢弘的宫殿。宫殿四周,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建筑,错落有序。 像一座真正的城市,隐匿于白云间! 碧瓦朱墙,房顶翘起的尖角上,有一只只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异兽,正用它们充满灵性的眼睛,打量着远方的来客。 一排精美的白玉柱,似是直插云霄,堪堪撑住了那无比庞大的屋顶。 一扇刻印着无数符文的大门,闪着万丈柔光。它的巨大,让人难以想象如何将它推开。 “好漂亮,将来我也要做一个这样的房子!”海凌薇紧盯着大门,无比向往地说道,她已经完全陶醉了。 “别羡慕了,赶紧回来!”马哈苦笑不得,这种场合她也陶醉得起来? “那是四心宫,不是我们能够想象的东西……走吧,四镜仙会在这边。”刘莺走出了几步,见马哈五人没有移开脚步的意思,这才解释道。 她紧悬的内心在回到这里时便放了下来,再过不久,她就可以脱离这个人的控制了,到那时…… 繁华的大街,马哈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古典的建筑、宽敞的街道、酒馆、客栈……这些都有了! 道路两旁紧闭的门窗,刺骨寒风卷起的新尘,都告诉了马哈同一个事实:这里惟独没有的,是人! 第九十一章 因果 步行在这样寂静的街道上,脚步声成了唯一的声乐点缀。 且听风吟,萧索凄凉!同一个地方,恢弘的宫殿与这里形成了对比。 灰石为地,圆润而无一丝连接的缝隙,仿佛地面本就是一块无比巨大的石板。 空中悬挂着七颗明星,哪怕是白天,也能依稀看到它们的光芒。 它们虽小,但却能穿透人眼,直达人心。 路四通八达的同时又无比笔直,但一眼依旧望不到尽头,给人以遥遥无望之感。 通过神识马哈发现空气充斥着无数种情感!喜怒哀乐,只不过是小小一部分罢了,更多的情感他无法理解,或者说是它们太复杂了。 没有人,却有人的情感? “遥想当年,虽平淡却无比悠闲,可如今……呵!”突兀的声音从一间不起眼的小店中传来。 残破的木门,是打开的! 歪斜的招牌上,刻着同样歪歪扭扭的三个大字“无心居” 一只红冠公鸡,站在门前,抬起头来,两颗黑亮的眼睛静静地望着外面的天空。 “又一片流云……”声音从屋内传出。 “前辈好!”刘莺脸色大变,立即躬身抱拳,对着敞开的小门恭敬地道。 “无心还是有心?你愿留下?”声音空灵飘逸。 “我想离开。”刘莺想起了那个禁忌,背后冷汗涔涔,有些迟疑地说道。 “你可以离开,他不行。你可明白?” “明白,明白。”刘莺连忙答道,“走,快走!”说完后她带上那群普通人,迅速离开了,留下了不明所以的马哈几人。 “被遗弃的古修!唉……进来吧。”一声长叹,给原本就荒凉的大街更添了几分凉意。 和四人相视一眼,马哈点点头,率先走了进去。 挡在门前的红冠公鸡见马哈走来,微微点头,转身走进了门内。 而在洛丽塔她们眼中,门不见了,房子也不见了! 马哈刚一走进小门,迎面扑来一股霉气,湿润的狭小空间中,是一个普通的生活住所。下意识回头看了看,发现洛丽塔几人就在他身后,面容或好奇或惊叹,但没有一人言语,仿佛有些不对劲。 摆脱了这种想法,他看向右边。 那是一张简易的木床,上面杂七杂八堆着一堆花花草草。一个似是由紫木做成的小矮凳,平放在床边。 这里并没有人,只见那只红冠公鸡慢慢地挪到了矮凳旁,轻轻靠在了上面,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若真要说这里有什么异样之处,那便是:头顶! 好复杂的阵法! 四只相貌不一,气势不凡的兽,分立四方! 一只红鸟,一只白虎,一只最近刚认识的龙,一只乌龟和蛇的混杂体…… 只有四个漂浮的死物雕塑,仅此而已吗? 进入了天之境界,马哈看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又是那些线条! 四兽中央,是浩瀚繁杂的线条,线与线,彼此纠缠着,没有头,也找不到尾。 那里,是一个原始的黑点! 细线被不停拉扯着往黑点内移去,但似乎没有一个尽头。物在动,却又是静。 “我本无心,奈何世间有情?”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那个黑点! “你是谁?”马哈抬头问道。 “我?可以说我是因果,也可以说是你身后的那只鸡。或者可以这么说:‘没有我。’” “我不明白。”马哈被它的话弄糊涂了。 “你不需要明白!姑且称你为古修吧,想知道为什么这里的空间中充斥的人的情感吗?不要说你不想,只要有因,我就可以透晓一切。” “让我看看……你竟没有初始之因!这真是几劫来的头一遭!”原本沉沉睡去的红冠公鸡突然跳了起来! “奇怪了……”红冠公鸡来回度了几步,跳上了木床,用翅膀翻找着什么东西。 “看来这洗心镜也不适合你啊!”它用翅膀夹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镜子,犹豫了一会后又将镜子放下。 “算了,不该我知道的我也懒得去找!”公鸡返回了矮凳,再次陷入梦乡。 “前辈?我们可以走了吗?”马哈试探着问道,这里让他感到了不安。 无论是鸡,还是黑点,亦或是那四只兽! 见识过白衣女子与黑剑的主人,马哈的心中,已将自己放得很低了。 现在这种观点也越发的明了,随便一个刘莺就差点让他栽跟头,他又能高到哪去? 世界之大,能人异士到底有多少? 他猜想或许不多,但每一个,都远超现在的他! 未知的世界,还是需要谨慎。 “呵!你倒像一个真的古修,这么小心?可惜的是,你只能是独路人。” “为什么?”马哈缓缓地问道。 “古修体系早在百年前就被摧毁了,你看看,这根因果线够粗的吧?这就是百年前的因果。”密集的细线突然散开,一条足有手臂粗细的线呈现在马哈面前。 “八大门派呢?他们为什么会遭到毁灭?”马哈一连提了两个问题,显得很是在意。 毕竟他也可以算是八派之一的弟子! “这个我不能讲。只能告诉你,因果无尾,只要存在,总会延续,哪怕是亿亿年前也一样。”顿了顿,它又说道:“或许你也是其中一环……” “那因果又是什么,如何能通晓它?”马哈生出了自己推演的想法。 “一只感到威胁的蚂蚁,咬了一个人。而烦闷的人又出口骂了乞丐,乞丐反过来将在地上爬行咬人的蚂蚁踩死。然而这并不是结局,烦闷的人因骂乞丐后心情舒畅,没有注意到急驰而来的马车,被撞死了。而乞丐呢,它正向一个人乞讨,那人给了他两文钱,他满口答谢。施舍的人得到了满足,欣然离去。然而,他讨来的钱却被几名强壮的乞丐抢走了……” “很乱?你只需要记住:你就是因,精妙的一步,可以扭转本应发生的果。” 马哈沉思许久,有所领悟地点点头。 “至于通晓则是不可能的,这片天地,谁都不能掌握……” 红冠公鸡站了起来,人性化的对马哈挥了挥翅膀,指向打开的小门。 马哈微微一躬腰,但瞬间被一股奇特的力量给扶正了身子。 “无心居不欢迎有心人,你回去吧。” 景物一变,他已回到街上!再一看,哪还有“无心居”? 四女围了上来,面色焦急地问七问八,然而马哈仿佛都没有听见。 他的眼前,是一条贯穿天地的因果巨线,不知从何而来,更不知通往何方…… 第九十二章 仙会 道路两旁的房屋飞速退去,马哈乘风而上,不费丝毫之力。 迈入天境,他明白了,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人在,那便可以御风而行! 御使的,不是自然之风,也不是人为之风,而是那一缕缕的因果之风! 有因处,御风可游万里。 有人处,御风可遍人心。 这不是天诀,但这不失为天诀的应用。因为这一切,都需要人天合一! 空中漫步,悠游自在。马哈不急不缓地跟着海梦洁四人,朝远处那把连通天地的巨大宝剑飞去。 剑身如水,倾洒出大片的光华。呼唤着附近的人,等待着四方来客。 巨剑之下,应是四境仙会。放眼望去,只见人影如潮。侧耳听去,如叠浪般的声响冲入脑海! 莫非这些人都是从先前的街道上赶来的? 怀揣一颗期待之心,马哈在离仙会不远的地方降了下来。 “怎么不继续飞啊?我还没飞够呢!”海凌薇拖拉了半天才回到地面,略带不满地问道。 “嘘。你看前边的天上,没有一个修士敢飞上天空的,我们要是这么闯过去,那结果会……”被马哈这么一唬,海凌薇顿时闭上了嘴巴。 “咕”海凌薇养的红毛小鸟在竹篓里凄惨地叫了一声,仿佛在哀叹命运不公,主人都不管它了! 可惜的是,没人理会它…… “马哈,我觉得穿这种衣服好象不大合适,可能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洛丽塔看了看远处那把巨剑,沉吟了一会后说道。 “不打紧的,比我们穿得奇怪的人多了去了。这里可不是之前的小镇,能来这里的也都不是一般人。”马哈解释道。 “那就快走吧,我想看看这个四境仙会有没有你说的这么神奇!”馨月听马哈这么一说,神采飞扬地催促道。 “呵呵,不急,马上就到了。”马哈说着话的同时也加快了步子。 前方就是仙会了,马哈却堪堪收回即将踏出的一步,惊疑地看着脚下。 灰石地面到了头,眼前是一条不算很宽的缝隙。往下看是一座座轮廓清晰的小山,而隔着缝隙对面的是一大片白云。 仙会竟以白云为地面! 看远处那些人,都是随意走在这些云朵之上,没有半点自危的表情。 马哈用木杖捅了捅近在眼前的白云地面,发现它竟然像一团棉花一样,有着一定的弹性。 放下心来,马哈跨了过去。随意走了几步,感觉地面还挺平整的,就是走起路来轻飘飘的,重量似乎减轻了不少。 灵气弥漫,随处可见一座座造型奇特的玉屋、石屋、木屋、冰屋…… 来往的人,面色大都很平静。穿道袍的、穿布衣的、穿一些彩色皮甲的……甚至光着膀子的也不是没有。 除却一些两手空空的人,其他的人都显得十分特别。 有的人背后漂浮着一条精纯的灵气,那灵气似是有了生命,在人的附近游走。 这还不止,马哈就看见一条灵气依附在人的身后,化为一双翅膀带其飞上了悬浮的冰屋! 有的人骑着马哈从未见过的猛兽,轻轻一跃,人与兽同时消失!再看,那只猛兽已抵达了空中相对最高的玉屋。 有很小一部分人乘着流光溢彩的马车,但并没有兽类拉着它。 只见空中的灵气朝它迅速涌去,它便开始了移动。速度之快,肉眼根本难以捕捉! 背着纸笔的人,随手一扬,宣纸飘起,出手如电,一支不大的毛笔随意舞动,浓墨勾画! 仅仅是一刹那,一张水墨云彩图便呈现在他的面前。充满了自然的气息,仿佛那真的是一朵在风中飘荡的云。 出乎意料,那墨云竟从纸里飘出!持笔之人轻松踏上它,化为一道黑光遁入某间木房。 有人手持一张八卦图,手指轻点,三条怪异的横杠印在手心。轻轻一推,一座结实的土梯赫然出现在他身前! 御剑的更是不尽其数,各类宝剑应有尽有。有的人身后漂浮着耀眼至极的金剑。有的则背着十分普通的木剑。 刻满了符文铜钱剑、萃取灵气而成的灵剑、黄纸叠制而成的纸剑……甚至有人的眼睛散发出无比强大的剑意,竟以目光为剑! 马哈本以为背着木剑的应是低级修士,可他分明看见那名身背木剑的修士走过时,其他人纷纷避让的场景。 一些人有着古怪的物件,马哈猜测他们应该就是刘莺说的器修。 “不愧是器修,连夜壶都出来了……”马哈看着远处某人头上的黑色夜壶,无比感慨。腰间挂着整整一圈黄纸符的修士,额头上有一颗朱砂印上的红痔。十余种不同符文被刻在同一张符上,散发出不弱的灵气。 之前从刘莺那取得的储物袋,马哈只在寥寥几个修士身上看到它的踪影。 最重要的,那几个修士无一不是强大之士! “那个刘莺肯定不是她自己说的那么简单,还外戚,八成是正族吧……”马哈发现了一些端倪。 几个衣着简朴光着头的人慢慢走过,见了谁都是欢喜一笑。 而之前被马哈认为是两手空空的修士,突然手成剑指点向自己的身体各个部位。每点中一处,他身上的灵气波动就强横一分! 七七四十九指过后,他就如同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一举一动似有万钧之力。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等待着时间流逝。 马哈的衣着的确没遭到其他修士的特别关注,倒是海梦洁四人的眼睛颜色被人发现了,引来了一些好奇的目光。 但也只是好奇,因为血脉的缘故,这里不乏她们这样的人,只是比较稀少罢了。 至于她们出色的容貌,除了一些较年轻的修士流露出异样的眼神外,其余人都是视若无睹,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 马哈看了看周围个个容貌不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修,想到海梦洁她们穿着普通的棉布衣,觉得出现这种现象也是必然的。 特别是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白衣女子那种让人生不出一点挑剔的人,他也就释然了。 “喂!马哈,你的眼睛往哪放呢?”海凌薇掂起脚,挡住了他的视线。 “我在想……她们都不如你们啊。”马哈临时做出了正确的回答。 “那是当然了!”海凌薇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挺胸抬头走了回去。 海梦洁等人露出了笑容,马哈的话她们也听在耳里。难得被他夸一次,心中有那么一点点的开心。 “当……当……当……”悠扬的钟声响起,马哈四处观望了一下,却没有发现钟的踪迹。 原本漂浮在空中的各种房屋,此时纷纷降至地面。 之前处于屋内的修士们率先走了出来,而一些身上没有任何灵气波动的普通人随后也从里边走了出来。 整整十二声钟响,传播开来,慢慢地消逝在天际…… “正午已到,交易又得暂停了。李道友,听说四境法堂又有好东西要送人了。我们一起去看看?”站在马哈附近的一个修士颇感兴趣的说道。 “如此甚好。同去,同去!”他身旁那人会心一笑,欣然答道。 第九十三章 谁? 马哈不动声色地跟着那两名修士,随着密集人流来到了一座玉制宝塔之前。 宝塔高约数十丈,每一层外边都刻有大片不同的符文,马哈将意念集中到符文之上,只感觉脑中一片空白。 恍惚中被人拍了下肩膀,马哈这才清醒过来,额头已冒出几滴冷汗。 “谁拍的我?”他回头看了下,身后竟无一人! 修士们从两侧走过,他们目光全都紧盯着前方的宝塔,并没有马哈想象中的神色可疑之人。 不可能是洛丽塔她们,因为她们在自己特意吩咐下离得比较远。这会怕是被那边密集的人流给暂时挡住了。 果不其然,只过了一小会,四道倩影便从那边密集的人流中走出。 马哈眉头紧锁,原地待着不动,等她们走了过来后才小心地使出了传音之术。 “这里应该就是四境法堂了,待会你们集合后再进去。至于我,则是先走在前面。这个地方有些不对劲,尽量不要去看那塔上的东西……”马哈见海梦洁四人点头后立即转身,随着诸多修士朝塔内前进。 彩玉之塔门前,站着三四个容貌清秀的年轻女修。 她们每人手中都拿着按理来说应该十分珍贵的储物袋,可却没有一名修士敢去抢夺。 修士们反倒是个个一脸兴奋地将自己手中的东西交给她们,不单是法宝,有些还交了一些马哈叫不出名的植物。 交了东西的修士二话不说,各显神通,以极快的速度冲进了宝塔。仿佛晚了一秒,就会少了什么东西似的! 马哈见状暗道不好,自己手里什么法宝都没有,类似那些人手中灵气四溢的植物就更不用说了。 现在他的身上除了那几袋碎银,好像真的啥也没有了…… 神识在黑云中转了一圈,马哈手中多出了几枚颜色不一的魔核,这是他最后的家底了。 看上去排得成长龙的修士减少得飞快,马哈脚步几乎没有停止过,才过了几分钟就轮到他了。 心怀忐忑,马哈将一枚魔核递了过去,只见那年轻女修显微惊讶,跟一旁其他女修传音说了几句,而后便小心翼翼地接下了魔核,郑重地放进了一个白玉盒里。 “前辈可有朋友同来?若有的话可叫上他们走一同从青云道上去。若是没有,请走那边的火云梯。”那女修指了指另一边的一扇不起眼的玉门,显得十分客气。 身后等待的修士们面色各有不同,有羡慕的、有疑惑的,更多的是对马哈深久的凝视,似乎想将他的修为看个透彻。 可惜的是,无论他们怎么看,马哈都不像是一个前辈级的人物。 马哈拙劣的伪装对于这些见多识广的修士们没多大作用,他们一眼便能看出马哈大概的年纪,不过若他真是…… 原本准备上前搭讪的人迟疑了,但心中仍免不了一番嫉妒。 “登青云而上者,必有其特殊之处。有缘者,可闻天机。”这句流传了不知多少年的话在从众人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马哈倒是没注意那么多,他在庆幸这魔核如此有用的同时神识传音给了海梦洁她们,叫她们快点过来。 穿着相较其他女修们略显简朴的四女匆匆走来,之前那些心中有异的修士立即打消了那些自讨苦吃的念头。 “四种不同血脉的传承者!虽说看起来这血脉似乎闻所未闻,但每一条血脉背后,定有一个无比庞大的支撑……”一些眼力过人身份较高的修士心中震惊 宝塔门前的清秀女修越发地恭敬了:“前辈,请。”说罢她拿出一枚令牌,轻轻按在了那扇与宝塔连为一体的玉门之上。 玉门缓缓打开,其中有无数宝光显现,整个空间如同梦幻一般绚丽多彩。 青色宝云铺成一条通天之道,也不待众修士多看几眼,马哈一行五人便走了进去。 玉门,缓缓地关上了。宝塔前的女修又恢复了之前的清冷面容,与之前对待马哈的态度那是一个天,一个地! 马哈仔细地打量着四周,这绚丽的空间似是一个阵法。虽说马哈不懂阵的原理,但凭借天境的体悟,他隐约能发现这阵法与地法一品“幻梦”有异曲同工之处。 “是实,还是虚?”马哈一步踏上了青云道,只见那青云道自动地向上滑行,不费来者一丝一毫之力。 海凌薇见状也跟着踏了上去,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她的脚轻易穿透了青云道,踏在了结实的地面上,那层厚厚的青云于她竟是虚幻! 其余三女也试了个遍,结果都和海凌薇一样。 马哈发现了这一切,想先回去再说,但他的左肩突然被重重地拍了一下! “谁?”马哈身外浮现出一层白雾,警惕地向后望去。 一切皆空,只有那青云还在向上移动…… “别装神弄鬼的!”马哈轻喝一声,繁奥的手诀迅速掐出。 他刚默念一声“风起”,“呼呼”风声便响遍了一方天地。 御风而行,周游太虚! 周围依旧空无,仿佛刚才真的是幻觉。 “生死幻梦,存乎一心。”马哈双手并拢,成剑指却回缩于手内,仿佛一把惊世宝剑直指自己的内心! 青云何处有?不过烟云散! 眼前的景象分明是宝塔内的某一层,整整七只玉制巨象浮于斑斓空中。 “啪啪”的鼓掌声,在马哈身后响起…… 第九十四章 塔灵 “好一个千古幻梦!”称赞声响了一下后便消失了。 马哈神识如同千万缕劲风,迅疾地卷过声音的发源地。 “什么都没有?”马哈心下颇惊,隐藏在暗处的人他无法发现,而洛丽塔她们也失去了踪影。 “我自无踪,你又如何寻我?”马哈戒备的同时那个声音再次出现了,不过这回却是从四面八方而来! 无法分辨声音的方向,那人好像无处不在,用神识搜寻却仍是毫无收获。 “无须多虑,接我七象绝阵!”刺耳的声音突然响起。 七只黄玉巨象突然睁开了眼睛,如同活物般动了动身子,从空中落到了地上。 地面一阵颤动,塔内空间剧烈地摇动着。七只黄玉巨象鼻子向上一卷,只见七条碧浪席卷而来,将整层塔彻底淹没。 而那七只玉象则分别守住一个方位,隐约成了一个阵势,巨大的旋涡将碧水之中的一小团白雾纳了进去! 马哈立于旋涡中央之位,左右,上下,分踏出四步。每踏出一步,那个方向的碧水便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星辰之力给打散,直至消失。 尽管旋涡消失,但那股狂暴的巨力却将他困留在原地。 “七星步”由七步减至四步,马哈从中挖掘出了一些星辰之力的运用。这头一回应用威力便不可小视,足可见这步法的潜力巨大。 七象不单只有这点实力,只见它们猛地朝墙上撞去,墙面上无数符文顿时赤色光华大放。 外放的光华被它们扬起的长鼻轻轻一吸,就进了它们的肚子里。 七象原本黄色外表此时竟成了红色,整个空间莫名的热了起来。那股热感渗透人心,让马哈原本平静的内心有了几分躁意。 随手仍出一道灭神之光,朝离他最近的红象打去。 可那只红象根本不阻挡,任由青光射入它的头颅。 它的头颅在青光进入的一瞬间转变为青色,不见有任何损伤。而就这此时,它们的庞大身躯开始了移动。 它们不但不笨拙,反倒是灵巧且迅捷!只见漫天红色残影,马哈根本无法准确判断它们的具体方位! 眨眼之间,一道青光激射中马哈的护体白雾,被弹了出去! 马哈的手诀已经完成,青蓝二气化成圆球将他保护起来。可那七只如山般的玉象已经挟着漫天赤火朝他压去。 阴阳盾居然只能阻挡它们的第一次攻击,吞噬之效毫无作用! 青蓝二类真元被七象疯狂地吸收,马哈不得已中断了与阴阳盾的联系,仿佛任何元素和灵力玉象都可吸纳! 原本赤红的身躯此时多了青蓝二色,七只玉象显得十分斑驳,但它们身上的灵力波动则是更甚以往。 马哈引出一点虚空之火,向滔天赤火弹去。 “法诀不行我就以剑克之!”只见他中手出现一面青色令牌,趁玉象与阴阳盾相撞后被巨力弹出之际甩出令牌。 一把长约四丈,通体似由圆润青玉构成的古朴之剑瞬间刺中了一只未来得及躲闪的玉象。 玉象被震飞撞至墙边,青剑的第二剑已然劈出!而马哈也御风从被打开缺口处冲了出来。 其余六只玉象原地不动,口中吐出一圈三色之火,分明就是白衣女子御使的三昧真火! 青剑重重地劈砍在那只被击飞的玉象身上,冲天剑势一时无匹,连同将墙壁上的符文都劈碎了不少。 符文一碎,顿时泻出漫天灵气。马哈手成剑指向下一挥,青剑朝三昧真火劈去。 他借机再次化出阴阳盾,疯狂地吞噬着漫天灵气!只见青蓝二色加深,庞大的灵气瞬间消失,再看阴阳盾已是黑白分明。 青剑被三昧真火包围,动弹不得,剑身隐约有溃散的迹象。 而马哈已御风向那只撞至墙上的玉象冲去,黑白二色,阴阳流转,将其瞬间吞噬! 阴阳盾内,一黄玉小象静立不动,身上的各种杂色已经消失,但它的本体却没被吞噬。 “阴阳……也罢,这只灵玉象就归你了。”其余六只玉象瞬间消失,他的面前,又是先前的青云道,不过此时它却是静止的。 “马哈!”下面隐约有声音传来,他神识一扫,才发现底下是海凌薇四人。 御风回到地面,他仍不忘以神识再探察一遍,结果如旧,没有发现它。 他有一种感觉,似乎那个声音再也不会出现了。 将阴阳盾撤去,两道黑白洪流进入了他脑中的阴阳鱼图。而那幅图,却仍旧是那样无声无息地运转着。 略微跟四女提及了一下事情的经过,马哈再次踏上了青云道。海凌薇四人也顺利了走了上来。 遥遥望去,它的尽头,似是一张摇摆不停地纸…… 第九十五章 古修,被遗忘的修道者 马哈走到了尽头一看,本应是漂浮的纸张此时却成了一本略微泛黄的书籍。 它的封面像是被人撕掉的样子,边角之余还留有一些未被撕干净的翻卷的纸条。 马哈本能地上前将漂浮在空中的它拿了下来,第一页上布满了厚厚地一层尘埃。用手轻轻地将尘埃抹去,他丝毫不顾及手会有多脏,只是郑重的、仔细的让它恢复到原先的样子。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一段段中正平和的文字,在马哈手中的书籍上出现了。泛黄的书本像是被人翻阅了无数遍,有些卷起的样子。 马哈手捧着书一段段地读着,开始时根本毫无头绪,正如书中第一段所写的“玄而又玄”,其意难懂。 耐着性子读了下去,心神不由得一阵阵激荡。之前恍惚间听道之时,分明有其中的一些语句! 海梦洁拦住了准备上前把马哈拍醒的海凌薇,作了个噤声的手势,海凌薇才不情愿地挪回了原地。 马哈翻阅的速度越来越快,脸上的疑惑之色也越来越重。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手有如遭到雷击,颤抖了一会后静放在书本上方,迟迟没有动作。 “可怜吾等求道之辈,惨遭如此劫难。老夫纵是舍去一身修为,不成那天仙之道,也要给后人留下这最后的希望。经名道德,愿后世有缘人将其散遍天下。塔灵为吾老友,若有能力,则将其魂魄送入六道轮回,让其免受永镇灵塔之苦。” 没有署名,不知是何人写下这字字血泪的绝笔。马哈读到这里,胸中像是憋了一口闷气不能吐出。 “老友……你这又是何苦呢?”空无一物的背后,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海凌薇惊得后退了一步,那发出的声响就在她声边不远处,但那里却没有一个人! 马哈没有回头,轻轻地合上了泛黄的书籍,对着眼前的空气说道:“前辈……” “不必,他的遗愿已经完成了其一,我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我可以将你送入六道轮回!”马哈急忙道,生怕他突然走了。 “纵是入了轮回,保存了灵智那又怎样?生于我来说只是折磨,倒是你!古修啊古修,原本的修道者如今成为了过去,可笑……” “这……”马哈思考着他的话。 “我虽没了身躯,但眼光还是有的。你的道行不低,杀戮较少,神识中有一股浩然之气。像你这般年纪的修道者能达到这一步着实不易,而当下所谓修士,你可见他们有半分道行?”平和的声音响在马哈脑中。 “我探察不出。”马哈如实达道,他至今仍不明白什么是道行。 “今人不修道行,凭借无须道行的神通法诀来弥补,说白了就是逆天而行!他们哪懂得天道才是修道者真正的追求?”声音略有些感慨。 “修真便是顺应天道?”马哈问道。 “就是顺应天道。逆天只是笑谈,终究会被天地抛弃!以你的道行应该有所感悟才对。” 仔细思索了一会,马哈发现自己这些日子里所追求的,探索的,都是以大道为目标。他一步步与天地契合,明哓了诸多玄机,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与大道靠得最近,才能有机会了解它。 “我也该走了。记住!你一定要完成他的遗愿。”一团九色光芒从虚空中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空间。 漫天彩芒,意味着他的消散。魂魄化为了碎片,永留于这片天地,永镇这一方宝塔!点点赤芒,飘落在泛黄的书籍之上…… 塔灵消散,宝塔却似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里边仍旧传出阵阵撕打声,仿佛他们正在争抢着什么。 从狼藉一片的宝塔一层中走出,马哈对迎面而来的清秀女修微微颔首示意。 “前辈今天收获不少吧?”只见她亲切地问道。 “有那么一点收获,不值一提。”马哈淡笑着说道,此时的他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那名清秀女修首先察觉到了马哈的变化,脸上闪过一丝讶色。 “慢走,塔令你还没交给我呢。”她板起了脸,再没有了一点恭敬之色。 “什么塔令?”马哈警惕问道,此女的脸色变得也太快了,隐约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看来你是一层都没过了!来人,把他们抓起来。”原先只有几位女修看守的宝塔此时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了十几位中年男修! 眼皮突然跳了一下,马哈迅速向后踏出几步,他先前所立之处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地面上坚硬的云层都被砍出了缺口! 对面为首的修士身着一身黑衣,目光中充斥着惊天剑意,背手而立,显得十分自信。 只是一个眼神,便能杀敌于无形,目剑之威果真不同凡响! 马哈右手画出一个圆圈,青光成波纹状凝聚于他手心。轻轻向前一推,口中轻念“削弱。”只见一张环形青网迅速朝前方罩去。 四条散发出强大威势的各色灵力,饶过青网如灵蛇般分朝四女击去! 除海梦洁刺出的十几剑溃散了其中一条红色灵气外,海凌薇她们释放出的攻击魔法只阻挡了一下便被击散,这些中年修士并非常人,仿佛个个都不亚于马哈! 那道溃散的灵气竟在瞬间又恢复了原状,并化成了一只三眼赤虎。 眼见其余三道灵气即将击中海凌薇她们,马哈神识一动,手诀猛地掐出,幻梦已成! 中年修士们只觉眼前一变,火山熔岩铺天盖地而来,而他们与之前释放出的法术联系则突然中断。 马哈浑身真元飞速地消耗,将面露不甘的四女收进了黑云。 “魔法,真的不能与法术对抗吗?”他御风而行,刹那间便离开了四境仙会。 幻梦自动散去,黑衣修士目光如电,直望远方。 四心宫中,白衣女子正向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恭敬地汇报着什么。 “你说他仅用一昧空中火便能将你三昧真火吞噬?而且他的修为还弱于你?”老者神色慈祥,但语气却稍微加快了一分。 “是的,老师。”白衣女子立即答道。 “你不该放了他!可惜上古传送阵时效已过,待五百年后,你定要将其灭杀。”老者说道。 “可是……我明白了!”白衣女子完美的脸上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第九十六章 自尊 “张道友,承让了。”刘莺对着眼前狼狈至极的修士施了一礼。 “刘道友不用本命法器便有如此实力,我输得心服口服。不愧是刘家大小姐!”那修士输了后不但不恼,反而夸赞起对手,附近观看之人无不拍手叫好。 但刘莺却没有一点得胜后的愉悦,被张修士这么一提,她又想起了至今还在马哈手中的碧火琉璃鼎,那可是刘家的顶级宝器之一! 派去打探的人有了的消息,说是天灵塔外曾经有人见过他,但之后便再也没有踪迹。天灵塔一脉的修士对此只字不提,刘家也不好因此打破两脉的关系。 凄凉的街道上,有一间小客栈,粗心的主人没有将锁锁上。 马哈坐在一张木凳上,面对着沉声不语的馨月与海凌薇两人,始终开不了口。 沉重的现实,刺激着她们的内心,就算是一贯冷静的洛丽塔,在嘱咐了马哈一声别担心后,也自己坐到一旁,独自思考着什么。 曾经在迷之大陆上击败无数魔兽,超越苍穹大陆的次神强者,到了这个世界,却被他人一招击败! 毫无反抗之力!巨大的心理落差,折磨着的,是曾经骄傲的心。 “我们真的不行了吗?”馨月突然开口问道。 “我看……真的是不行了。”海凌薇常挂笑容的脸上,一反常态地出现了愁意。 “马哈,对不起。我成了你的累赘。”海凌薇认真地道。 “凌薇,不要那么说。”海梦洁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你不记得我们曾经是连圣级都达不到的人吗?” 海梦洁回忆着往事,重重地说道:“可今天呢?我们已经是次神级了!” “次神又怎么样?还不是被那些该死的修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海凌薇不悦地答道。 “你……”海梦洁听到她的话,想骂她但又骂不出口。 “不说了,是我的错。”马哈开口了,“我不该让你们在没有还手之力时面对那些修士。” “的确,他们不是现在的我们能够抗衡的。”马哈顿了顿,“但未来呢?魔法或许不能抗衡法术,但那是因为这里没有魔法元素,有的只是凝聚的灵气。海凌薇、馨月,你们要做的是适应灵力,真正做到像操纵魔法元素一样控制它们!” “如果这样做,我们就可以对付那些修士了?”海凌薇急切地问道。 “可以,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的话。”马哈郑重地答道。 “这可是你说的哦!要是不成的话,嘿嘿,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海凌薇狡黠的笑道,脸上哪还有半分忧意? “那好,你们这样做……”马哈把他自己这些天来对于灵力的体悟用尽量简洁的话语说出。 洛丽塔恢复了往日了平静,走了过来,听着马哈的体悟,似有所得。 待大致讲完后马哈又拿出那本泛黄的书籍,摆在桌面上,却并不讲解。 “这本破书不就是先前你在塔里得到的?”海凌薇迅速地将其抢到手中,颇感兴趣地翻阅起来。 “这第一句话我就看不懂了,怎么没有解释的?”她郁闷地说道,惹得其他三人侧过身子,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句子。 “不用找了,没有解释的。一切靠你自己。”马哈认真说道。 “靠自己?哼,本小姐就不信天下有我看不懂的书!这破书先交我保管。”她将书籍死死抱在怀里,生怕马哈将其抢走。 反正书内的一字一句都在脑海中,马哈也就放心地答应了她的“请求”。 四境仙会仍未截止,马哈穿着星月袍,一身白衣加上飘渺的气质,倒真有几分得到真仙的样子。 海梦洁等人执意留在客栈,说是不想拖累他。马哈见状也不多说,留下一面实体的诛魔令后便独自离去。 她们,也有尊严,值得尊重。 之前那卷经书,给了他若大的体悟,以致于他能长久地保留在天境。 因果之线,千丝万缕,每走一步,便会有无数种改变。马哈视而不见,朝着既定的方向,漫步前行。 红日当空,彩霞之上,四境仙会开始了新一天的交易。 时间尚早,但修士们却早已等候于此,各类房屋被各种力量拉上空中,原本禁闭的门也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路上,马哈让许多人为之侧目,他们惊诧的,不是他低级弟子般的修为,而是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那种气感。 他们从未听说过境界、道行,而马哈带着这些他们未知的事物来了! “道友,你知道哪里出售空白的玉简吗?”本着问小孩应该能得到实话,马哈喊醒了一个年纪尚小,正在打瞌睡的童子。 “都说了别打搅大爷我睡觉!哦?你找玉简,跟我来。”童子先是面露不满,但而后却热情地说道。 只见他化为一道虹光,瞬间冲进了空中一间冰屋中。 “怎么还不来?大爷我很少帮人!”如雷般的吼声竟隔着屋子传入了马哈脑中。 御风而行,马哈脚踏虚空而上,仅仅是一刹那便进入了冰屋。 寒气刺骨,决非一般修士能抵抗得住。正是因为这样,如此巨大的空间中之有寥寥数人,看上去生意十分冷清的样子。 马哈见其中一位女修看起来有些眼熟,他心中顿时一惊,那人竟是刘莺! “这轩阁可是出售上乘玉简的好地方。”童子不知何时来到了马哈身边,得意地说道。 第九十七章 识破 “舅舅,你来这里做什么?”刘莺并没有注意到马哈,而是略有几分不满地对那个童子喊道。 “嘿嘿,我这不是给轩阁带生意来了!你看我身边这位道友,仪表堂堂,身上的法袍都是宝器级的。”只见那童子搓着手掌说道。 “哦?”刘莺略微扫了一眼马哈,眼神中带着讶色对他说道:“道友请走这边。” 马哈面色不改,听刘莺的口气不像是认出了他。况且他对今天的这副打扮还是很有信心的,不怕被人认出来。 之前打扮成游商的时候他满脸灰尘,不易被人认出相貌,而今天特意进入了天境,目的就是以道行境界来迷惑其他修士,以隐藏自己的身份。 马哈脚踩晶莹的冰块,那童子和刘莺走在前头,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带着路。 这座冰屋装饰极其自然,其中竟有许多能于此生存的植物,更有诸多马哈从未见过的精美器物,多为素淡颜色,与纯净的冰屋显得十分匹配。 不远处有几名身着素衣颇显靓丽的女修。她们正静立于一面折射出七彩光芒的剔透冰墙之前,而冰墙本身是由一块块形制大小统一的冰砖组成的。 “舅舅,这人从哪冒出来的?修为很低但身着宝器,应是世家子弟,但我却从未听说过世家中有此人。”刘莺传音给童子,她还有一个疑惑没说,那便是眼前这白袍男子给他一种熟悉之感,但她却回忆不起何时曾见过他这样的人。 “你别管这么多,是笔大生意就对了。待会把最贵的玉简都拿出来,也顺便把家里藏的那几盅老酒给我拿上一盅!”童子以一种极其渴望的口气传音道。 “除非他能把这里的玉简全部买下,不然那几盅陈年美酒你就别指望了!”刘莺口气不善地传音过去。 “道友,你这次来想要购买多少上乘玉简?”童子突然发问。 正在仔细观察着四周情况的马哈随口答道:“看看再说。” “看道友是头一回在四境仙会买东西吧?”童子神秘笑道。 马哈心中警惕但面上却十分自然,回道:“道友是如何知道的?” “看来道友真是不知道,那我就不说了,免得误了大家的兴致。”童子见状也不解释,随意说了一句。 “恭迎大小姐!”那几名女修见到刘莺后立即鞠躬施礼,口气统一地说道。 “将刘家特制的火晶玉简拿出来。”刘莺的命令刚一下达,其中一名女修答了声“是”后转身走向那面冰墙。 只见她以纤手敲向折射出七彩的冰墙,原本晶莹的冰砖居然变成了一个个抽屉! 她轻轻一拉,冰质抽屉里竟放射出无数赤色光华,将冰屋内的寒意抵消得一干二净。 那名女修从中小心地拿出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红色玉片,捧在手中递给了刘莺。 “道友,你看看。这便是火晶玉简,别看它小。它可是能记录多于一般玉简上千倍的文字!”刘莺颇为自豪地说道,将红色玉片交给了马哈。 用神识稍微一探,马哈发现这红色玉片果如刘莺所说的,其内别有玄机。 整面赤玉就如同大山一般,若是真要刻上文字,怕是将之前他看过的所有书加起来都不一定能刻完。 可他今天来此的目的只是为了寻找大量低级玉简。然后以神识之法刻上那卷经书,将其内容传播开来好完成那名古修的遗愿。 “这火晶玉简刻录空间太大,并不怎么实用。”马哈准备以此为借口离开这里,毕竟刘莺的存在始终是个不稳定因素。 “呵呵,道友不喜欢这件,我们轩阁还有别的。将所有玉简拿上来!”刘莺俨然是这里主事的人,而他的舅舅却一声不吭。 各色光彩晃花了马哈的眼睛,他看似认真从在厚厚一叠玉简里挑选着,内心却在想着如何能够出去。 那名被刘莺称为舅舅的童子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的手,巴不得他将全部的玉简都买下。 “我就要这些。”马哈干脆真的选了其中一些玉简。 “好,道友是想用器来交换,还是用通用灵气呢?亦或是别的等价物品也可以。”刘莺见马哈挑选的大多为中低级玉简,心中虽对她舅舅颇有微词,但对马哈这么个不名身份的世家子弟,也不好说些难听的话。 马哈的神识透过黑云将其中的一粒魔核拿了出来。而就在马哈拿出魔核的一瞬间,刘莺的脸色突然变得冰寒无比! 一道杀气紧锁马哈!而一边的童子则是传音问刘莺道:“怎么了?有什么事也别在轩阁里解诀,你可别忘了那条规矩!” “是你!还我碧火琉璃鼎!”刘莺以传音怒道,似乎并不想让她的舅舅听见。 “糟糕,定是刚才使用黑云时被其感应到其中随意放置的破鼎了!”马哈想不到那鼎在黑云中她也能发现,这下可好,身份暴露了。 刚想御风冲出大门,却发现那里不知何时被一扇冰门阻隔了起来。 “舅舅,我跟他有点私事准备出去一叙。你要的酒已经备好,到轩阁内室自可畅饮一番。”刘莺笑得很自然,哪还有半分杀气? 只见她拿出一个储物袋,将所有的玉简都收了进去,抛给了不明所以的马哈。 童子看见这一幕,以为是交易成功了,当下突然没了踪影。 储物袋跌落在地上,马哈先前并没有接下被抛来的它。 “古修,我想我们之间还有商量的余地。”刘莺不知为何杀机全消,口气正常地说道。 “她到底打着什么算盘?”马哈警惕地看着她,手诀即将完成。 第九十九章 还物 “余地?可以,如你所说,出去一叙。”马哈稍微考虑后说道。 “古修果然如典籍中所说的,都是聪明人!这些玉简权当再次见面的礼物,你可要收好了,请。”她做了个手势,紧闭的冰门突然打开。 “大小姐慢走。”素衣女修们整齐地说道。 只见刘莺从储物袋中拉出一片条彩云,轻盈的身躯轻踏在云上,化为一条虹光出了冰屋。 马哈敏锐地发现,那片彩云仿佛是由无数微小灵气带依靠什么阵法构成的,并非真正的云。 没有拣起躺在地上的储物袋,马哈朝虚空一踏,几乎在刹那便消失在冰屋之内,让留在冰屋内的女修们看着地上的储物袋不知如何是好。 “好了,停下。既然到了这里你就别担心我还有别的帮手了。”刘莺勉强地跟着放慢了速度的马哈来到了荒凉的街道上。 她对于马哈的速度惊诧不已,以修士的血肉之躯便能超越五行灵云的速度,这古修的功法莫非真的有不凡之处? 以神识将方圆上千米的范围探察了一遍,确认除了他们两个再也没其他人后马哈才点头回答道:“刘家大小姐,说吧,我们之间有什么好商量的?” “碧火琉璃鼎是我刘家顶级宝器之一,更是我的本命法器。”刘莺诚恳地说道,但这种表情究竟有几分真实马哈就看不出来了。 马哈一听她这话,顿时感觉不对,这刘莺本可以不告诉自己那破鼎是她的本命法器。 但现在她说了,也就意味着她将性命修为交到了马哈手上!她想以此来表明什么呢? “你说的那碧火琉璃鼎我留着也没用,给你也未尝不可……”马哈迟疑了一会后说道。 但当他本想继续说下去时,刘莺却突然插嘴了:“不,我并不是想要回它。” “那你究竟想做什么?”马哈沉声问道,他现在可以肯定这刘莺打着别的主意了。 “我想和你合作,和一名古修合作!也不知你这回要那么多低级玉简是想……”刘莺眼含深意地说道。 为了玉简的事她居然连性命都不顾了? “若是换了个人,说不定会以本命法器来要挟她,可现在……”马哈眉头皱起。 时值冬日,云上无雪,但却比冰天雪地里冷上几分。这条萧索的街道更是如此,马哈听着刘莺的话,心中微凉。 “没兴趣!你想要回碧火琉璃鼎就发个血誓,保证不再找我麻烦,不然我马上就走了。”马哈不想再和她绕下去,果断地说道。 “你……好!好!吾名刘莺……”她的脸色突然变得异常古怪了下来,指尖自动涌出一滴鲜血,将其按在了眉心之上。 “给你。”马哈从黑云中将缩小后的碧火琉璃鼎拿出,放进了腰间的储物袋里,将它抛给了刘莺。 而后见他身影一闪,凄凉的街道上剩下的除了冷汗涔涔的刘莺外,还有一家敞开着木门的小店,店名“无心居”。 不久后来了一名修为高强的中年男子,他的脸十分瘦削,浑身散发出强劲的波动。 “禀报大小姐,那人速度太快,属下跟不上他。”只见他恭敬地道。 刘莺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块歪斜的招牌上,想动也动不了。 “大小姐,你怎么了?”那中年男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突然惊得定在了原地。 与刘莺不同,他依旧能活动身体。但此时他的心里说不出的惊恐,慌乱地往后退了几步,倒在了地上,意识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被困了几百年,刘莺总算感觉到自己恢复了行动。 浑身僵直,哪怕是想向前迈出一步,都无比的困难,痛彻心扉…… 将之前从刘莺身上拿走的东西都还给了她,马哈不觉得有任何损失。 东西毕竟是别人的,还了它还借此解诀了双方的矛盾,不也是一件好事吗?想到此,马哈的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 “爷爷,现在还有古修吗?”刘莺面露好奇地问道。 “问题不要乱问!以前你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你可给我记好了,关于古修的一切都是禁忌!”身着银甲的老人严厉地喝道。 第一百章 仙韵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四境仙会的云地之上,多了一些随处可见的玉简。 统一的低级玉简中,只刻了较修炼功法十分稀少的文字。但就是这不多的文字,深深震撼了每一个阅读过它的人! 朴实的文字,其中蕴涵的道理之深刻,无不给人以极大启发。但最令人震惊的,还是结尾处那名古修不愿成仙而留此书的诺言! 自上次浩劫百年以来,修真界再无一人得升真仙。 天劫之下,灰飞湮灭!修真的意义,也从虚幻而遥不可及的天仙之境转成了在修真界的地位、个人性命的延续…… 最后一段话明显是外人加上去的,记录了道行于修真的意义,打破了他们束来坚信的神通法力至上的观点。 有的人看过后不屑一笑,随手丢弃,被刻过的低级玉简一文不值。 有的人半信半疑,将玉简收好,打算以后再研究。 有的人直接坐地参悟,玉简中记录的内容让他们看到了一片新的天地! 四心宫内,素来平静的老者手中握着一枚玉简,脸上阴晴不定,猛地一拍桌面站了起来! 只见他对着面前跪下的三名华袍修士以一种极其愤怒地语气命令道:“查,给我查出来究竟是谁干的!找到后不惜一切代价将其灭杀!同时把所有的玉简销毁,有私藏不交的一律诛杀!” “是!”三人整齐地回答道。 四境仙会,不知何故暂停了一天。有许多人再也没能从那里出来……其中就包括一名手中有着不属于修真界魔核的材料商人。 而那份玉简终究还是被传了出去,整个修真界为之震撼,这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古修这一沉寂了百年的词语,被一些知情修士拉出了水面。 修士们提及、讨论……当禁忌成为了更多人的茶余饭后之谈,那它也就不再是禁忌。 然而这一切的根源,真正的古修马哈却早已离开了四境仙会。 下云端,一行五人迎着太阳升起的东面,悠然前行。 仙山如画,水墨自显,自然的鬼斧神工着实令人惊叹。 淡云如绸,环绕山巅。灵气渗入皮肤、透入心神,洗净了所有的不快。 慢步上山,行走于斑驳树影之下。哪怕是冬日,这里的树木依旧郁郁葱葱。 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枝叶的阻拦,洒在了低矮的植物身上。纵是身着薄衣,也不觉半点凉意。 奇石怪树,处处透出生机。更有灵气逼人的山花,随风摇曳。偶尔也能见到树上挂着一二鲜艳果实,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人行画中,四女赞声连连,心情无比地放松,步子也越发的随意。 马哈的步子依旧,不急不缓,十分稳重。眼中直视前方密林,神奇地图上,他们处于东方。 而东方,正是刘莺所说的四境之一“捆龙崖”。 走在被雨水冲刷干净的素碎石小道上,马哈打心底感谢修这条山间小径的人。 他隐约能推测出玉简放出后的情景,不久后肯定会有人因此找上门来。 若是在空中飞行则可能会暴露自己,还是老老实实走山路保险一点。 任你神识再强,要从这么广阔的山脉找到几个人,那简直是大海捞针! 上山途中,见一布衣童子背着翠竹篓,手拿一紫铜铲,哼着小曲顺着碎石道走下。童子见到马哈几人也不惊怪,自顾自的绕过五人,下山去了。 马哈见后善意一笑,也不出言问他,继续登山。行至云深处,湿气颇重,雾气袅袅,隐约可见山间有一道观。 翠竹成林,将道观围了起来。忽地一阵强风刮过,翠竹被压得弯下了腰,但不一会后便以更强大的劲力弹了回来,恢复了原状。 竹本无心,风过不屈,雨过不浊。 马哈隐有所悟,精神海的阴阳鱼图之上,那棵至今仍未有多少动作的灵竹突然弯下了腰,以细长的叶片轻点了图的阴面。 无数黑色的水滴顺着叶片进入它的顶端。而它立足的阳极,则有纯白之水顺势向上爬升! 黑白之力交融,灵竹猛地弹了回来。而它身上的黑白之色则完全褪去,剩下的依旧是先前的青翠之色。 它看似没有变化,但马哈已然有了改变! 本能地将一个练习过无数遍的手诀掐出,神识凝聚,轻喝一声:“风起!” 无形之风,飘忽不定,轻抚满林翠竹,没有任何异常之态。这已不是人为之风,而是自然之风,天地之风! “清风徐来,稀客稀客!道友请进屋一谈。”一个头戴鹤羽之冠,身着杏黄道袍的浓眉修士突然在道观之前显出了身影,右手握拳,左手成掌,对马哈作了个揖。 “神识竟探察不到他,就像空气一般……他是古修!”马哈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答道:“道友多礼了。” 说罢马哈立即朝道观走了过去,海梦洁等人却没有动。 “怎么了?不跟上来?”马哈见状疑惑地问道。 “姐说那修士喊的是你,我们不能过去!”海凌薇略有不满地说道。 “呵呵,跟我来吧,没事的。”马哈听后嘴挂笑意,勾勾手示意她们跟上。 “来者是客,诸位道友请。”那浓眉修士也是和善地笑道。 海凌薇听后立即迈开大步,朝道观大摇大摆地走去。 马哈和海梦洁相视一笑,她洁白的脸上不经意间飘起了两片红霞。 在浓眉修士的引领下,马哈踏上了只有九阶的木梯。 道观清简,除却两间卧房,便只余下一个大厅。大厅中立着一尊栩栩如生的人物雕像,像下是三个散发出不弱灵气的旧蒲团。 “招待不周,只有几杯浊酒,道友请。”浓眉修士从袖中拿出一个古朴的铜壶,几个玉杯,随意一推,所有的东西都稳稳立于空中! 然后只见那铜壶似是被一只无形之手抓起,清澈的酒水分别斟满了六个玉杯。 马哈和浓眉修士同时抓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好酒!”马哈不禁赞道,这哪是什么浊酒,分明是用各种灵草炼成的于人无害而有益的上品好酒。 海凌薇学着马哈一口喝光,满脸的回味之情。悠悠转醒后对刚才没来得及好好品尝感到后悔不已。 其余三人小口浅尝,倒真别有一番滋味。 “多少年了?像道友这样的修士了已经很难见到了。”浓眉修士手托玉杯对马哈说道,而后他抬头看向西方,似乎那边有他所挂念的事物。 “他们将百年浩劫前的修士统称为古修。”马哈眺望天际答道。 “山中无岁月,百年也不算长了。无论古与今,都将要过去……”浓眉修士颇有感慨地说道。 “道友可知百年前的浩劫是如何一回事?”马哈语气放缓了问道。 “不太明了,我当时正在闭关。待六十年前才出关,一出来才发现什么都变了!”他轻叹一声,“不修道行,却有远超凡人的力量。修士们一个邪念,便会葬送无数生灵!而这些作为最终又会使整个修真界陷入危机……” “以道友的实力难道不可改变这些?”马哈疑惑地问道,在他看来眼前这位古修远超他见过的所有修士。 “我何尝没有试过?但当时四境倾其之全力灭杀残余古修,当时在我之上的几位前辈都不幸遇难。忍辱偷生,我本不屑!但前辈的嘱咐我不得不从,为了修真界,我必须等到合适时机。”浓眉修士说完后手执铜壶斟满了玉杯,猛地朝嘴里一灌,酒水都洒了出来。 “现在这卷经书应该传遍了天下了,你看看时机到了没?”马哈沉吟了一会,将那本泛黄书籍拿了出来。 “这是……”他将玉杯放在了空中,接下了马哈递去的书,翻看起来。 “这!这居然是八派的镇派仙卷,你当真把它传遍了天下?”浓眉修士急切地问道。 马哈点头答道:“我将其刻于玉简之上,抛散在四境仙会上。” “八派的那位……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浓眉修士翻到最后一页,读完那段话后长叹一声。 “你做得好!”他将书籍还给了马哈,“时机差不多成熟了,我必须立即身。不知道那几位道友是否安在……” 浓眉修士看见马哈疑惑地眼神,知道自己一不小心说多了。当下对马哈道:“我的徒儿下山采药去了,等他回来请道友告诉他说他的师傅有事要出去一趟,叫他自己照顾好自己。这是我留给他的话。请道友务必帮忙!” “这……好吧。”马哈接下了那枚玉简,然后便看见浓眉修士化为一道黄光钻进了土里,再没了踪影。 待到下午,将玉简交给了采药归来的童子后,马哈等人便朝着山的另一面进发。 夕阳洒出柔和的红光,照亮了前方的路。 第一百零一章 秘闻 传说中龙可呼风唤雨,翻海起浪,是仙界的神兽。 俗世之人皆云世间有龙,修行之人亦是如此,但若要说有谁见过真正的龙,那天下之大,也只有屈指可数的三个人。 而这三人中,只有一人还活着,其余两人听说已葬身龙腹。 那人居住之地,正是东方四境之一“捆龙崖”。说到这东方之境,它百年前并不是现在这个名字,而是被当时的人称为“青龙域”。 一位打扮平常的渔夫将渔网从河里拉了上来,数条足有手臂粗细的白鱼在网中挣扎着想要逃脱,四溅的水花飘到了马哈身上。 老者不急不缓地将网中十分滑溜的鱼抓出,放进了一个装满了水的木桶里,嘴中仍旧不停地讲着有关“青龙域”的故事。 马哈仔细地听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原来“捆龙崖”这个名字来源于一个神话故事,说是司掌人间雨水的青龙因其女在人间失踪,盛怒之下引风招雨,造成无数黎民死伤,良田美地被毁。 不久后一位手持拂尘的白胡子神仙下凡将其点化,让其以龙身缠绕东方第一山“龙首山”两千年作为惩罚。 自此之后,风调雨顺,连年丰收,百姓安居乐业。而那“龙首山”之上,则突然多出了一处万丈悬崖,百姓以其颇像龙张开的嘴巴且多乱石奇松称之为“石龙口”。 “老伯多谢了!”马哈躬腰作了个揖。 “不客气,现在有耐心听我讲完这些故事的年轻人不多了。哎哟,天都黑了啊!我得赶紧回去,老婆子还等着我做饭呢。”提起了水桶,渔夫小跑着离开了岸边。 老伯虽然只是凡人,但见识却很广,是村里公认的万事通,有什么不懂都去找他。 离仙会所在地越远,修真之士则越发的稀少,一路所见到的近乎可以说都是凡人了。 夜黑风高,马哈独自一人步行回到了村子里,路上也没遇见被老伯说得神乎其神的鬼魅精怪。 村里人人遵守祖宗传下的戒律,家家户户大门敞开,从未有过偷盗事件。邻里之间常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关系极其不错。 走进了一座冒出袅袅炊烟的土屋,海梦洁首先迎了出来。 “老伯说是要给我们做一道特制的鱼汤呢!”她颇显开心地说。 “呵呵,打扰他老人家了。你们消息打探得怎么样了?”马哈问道。 “有是有,但多是一些奇闻趣事,关于‘捆龙涯’的消息很少。”海梦洁脸色稍沉,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马哈面带微笑说:“没关系的,我已经从老伯那问到了许多有关的事情。” “我担心的是村口二丫说的事。”海梦洁眉头稍皱,“她说每年的月圆之时,村中都会莫名丢失一只鸡。” “可能是被狼叼去了!”马哈脱口而出。 “不是这么简单,那只鸡丢失的地方不见任何血迹。而更为奇怪的是:第二个月圆之日的前一天,先前消失的那只鸡则会于天亮前自动从村口跑回原先丢失的地方。”海梦洁言语中充满了疑惑。 “鸡自己跑回来,我没有听错吧?怎么可能!”马哈感觉这件事比老伯说的那些事还要玄乎。 “可听二丫的口气不像是假的。”海梦洁断然说道。 “当然不假了!”老伯捧着一锅散发出浓郁香气的鱼汤走了过来。 “老伴起来吃饭了。”只见他将鱼汤倒入了盛好的饭的木质小碗中,走到床边。将躺在床上的老妪扶起,用一小勺小心地喂着他的老伴。 之前马哈便已听说老伯的妻子得了一种怪病,一年四季都得躺在床上,话说不了,身体行动十分不便。现在看来老伯这些年来确实过得不易啊! “你们先舀饭,我待会给你们讲个真实的故事,就是刚才二丫说的事。”老伯说完后对着小勺吹了一口气,待温度适宜后才将其送入了他老伴的口中。 马哈这会显得特别勤快,一人便包揽了替所有人舀饭的工作。那舀饭的速度简直如飞剑出击,看得海凌薇是两眼放光。 好在老伯一直将注意力放在他老伴的身上,不然定要被吓得把碗都跌在了地上。 将筷子整齐地摆在五只碗上,马哈将其逐一扔出。碗筷稳稳地落在桌面,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正襟危坐在小板凳上,马哈没有动桌上的筷子,而是捂着嘴巴轻咳了几声,仿佛受凉后的咳嗽。 海凌薇看到后在一旁偷笑:“姐,你看马哈又在装了!” “不许胡说!”海梦洁说完后自己也笑了。 “哦?得了啊。那我就开始讲了,你们一边吃一边听吧。”老伯手中木碗中仍有不少饭,但他此时却将其在床边,扶着老伴躺下后坐在她的一旁。 “大约是五年前的一个晚上,村里有户人家说鸡被偷了。当时全村上上下下都被搜了个遍,但仍没能找到那只鸡。”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棉被盖在了老伴身上。 马哈五人人的碗依旧是满的,没有人能在这种时候吃得下饭。 浑浊的眼睛似是回忆着往事,老伯说道:“那天恰好是满月,我们这些老一辈的一致认为是村外的野兽来将鸡叼了去。嘱咐那人加强警惕和防护措施后,我也就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可一个月后,二丫满脸惊慌见人就说:‘那只鸡自己回来了!’我们先是不信,待真的去丢鸡的人家里查看。那只丢失的鸡竟直直地站在鸡笼旁!”老伯说到这里,脸上仍有着当年的惊讶。 “村里人纷纷称奇,说是这鸡通灵,走丢了自己还会跑回来。我想想也是,既然鸡都回来了,那事情总该结束了。”老伯突然站起身来,“但就在那天晚上,还是那户人家,又丢失了一只鸡!不是之前的那只!” “它到底是怎么消失的?”马哈忍不住张口问道。 “我们当时也想过这个问题。可鸡笼锁得好好的,没有一点线索。无奈下派了人守了几个晚上,但那偷鸡贼却再没有来过。”老伯走近了说道。 “第三个满月之日的前一天,丢失的鸡又自己走回来了……我那时就感觉到不对劲了。”老伯停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先前回来的鸡并没有任何异常,可一连三个月发生这种事,村里所有人都开始担心了。有细心的村民发现了每次丢鸡都是满月那天。于是我和村里人等了一个月,终于等到了第四个满月之日!”老伯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恐惧之色。 第一百零二章 满月 “吴伯!不好了,它又来了!”一个神色匆匆的中年男子扛着把锄头冲了屋。 “唉,今天又是满月之日。”老伯重重叹了一口气,“你们不怕就跟我来吧!” 说罢他进厨房拿了把火把,随着那人大步走了出去。 马哈环顾桌边的四人,说了声:“走!”当即起身快步走出了门。 时下天色已黑,除了寥寥几户人家仍有灯火,其余人家早已在饭后熄了灯。 村中寂静无声,几棵杨柳在黑夜中被风吹得枝条乱摆。呼呼的冷风滑过了马哈的脸,消失在黑夜深处。 前方是三处移动的火光,其中之一便是老伯手上的火把。十几名壮年男子跟在火光后面,正朝着村西的某户人家跑去。 马哈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忽感觉到身后有人追了上来,神识略一感应才发现是洛丽塔四人。 “马哈,你怎么看这件事?”洛丽塔颇感兴趣地问道。 “呵,老伯讲的太少了,没办法推出来。等会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马哈精神一振,轻声说道。 “很期待啊!”洛丽塔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哦?那就走快点吧。”马哈觉得洛丽塔今天好像显得平常有那么一点不同,大概是高兴吧。 村子不大,总共就三十来户人。马哈才跟着火把走了不久,便见到了那户频频失鸡的人家。 依旧是土房,除了通明的灯火和独此一家的白墙外,它与其他的房屋没什么区别。 老伯停下了脚步,另一位拿着火把五十上下的中年男子递给了老伯一个布袋,里边鼓鼓的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只见他把口袋打开,里面是不少的白色粉末,应是碾磨好的面粉。十几名壮年男子纷纷凑上前去,此时他们的手中多了一个个木碗。 原本空无的木碗被面粉填平了,老伯点点头,示意大家离得远些。 当下他抓住袋口甩了几下,再捏住仍有不少面粉的袋尾。突然松开了抓袋口的手,右手用力猛地向前一抡! 白色的面粉如飞雪般布满了土屋门前,脚下黄色的土地就像被披上了一层白毯。 但仍有些地方没有被面粉覆盖,这时那些壮年男子便上前将碗中的面粉洒了上去,确保门前这不大的土地没有一处遗漏。 做好这一切,老伯拍了拍被面粉沾上的旧棉裤,回过头来才发现早已跟来的马哈五人。 “你们真的来了?年轻人胆量不小啊!”他先是惊讶了一番,接着便手持火把走了过来,说道:“既然你们人都来了,那我必须告诉你们一些事。现在大约是亥时,离子时下四刻还有不少时间……” “吴伯伯,下四刻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吗?”馨月插口问道,今天她几乎都待在老伯家里,帮着做了许多事,被老伯表扬了几句。 “子时下四刻,它准时到来。每个月都如此,足足五年了!”老伯似是有些感慨。 “它是什么,是鬼魅?”马哈脱口问道。 “唉,就是不知道啊。我们全村人耗尽心机,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鸡自行离开,没有任何办法!”老伯叹了口气说道。 “那你们现在是?”马哈纳闷了,既然都没办法,洒这些面粉又有什么用?村里的粮食可并不多啊。 “你不知道啊!早在四年前,居住在这里的人家就搬走了。现在这里只是一座空房。”老伯将火把换了只手拿住,昏黄的火光在漆黑的夜里忽明忽暗。 “空房?那哪来的鸡?”马哈上前一步问道。 “在另一个袋子里装着,村里每月都要带一只鸡过来,待到子时上四刻便把它放进屋子里。”老伯有些自责地说道。 “是不是和那第四个满月之日有关?”马哈突然问道,似乎有什么想法。 “满月……老伴是我害的你啊!”老伯的充满皱纹的眼角有些湿润。 “抱歉,勾起您不好的回忆了。”马哈道歉的同时心中有了自己的猜测,看来老伯的妻子的病跟这件事有很大关系。 “都快五年了,我还是忘不了……就在第四个满月之夜,我与几位村民则躲在早就堆好的干草垛里,静静地等待着偷鸡贼到来。”老伯拿着火把的手微微颤抖。 “然而我们看到的却是,却是原本加上了村里最坚固的铁锁的鸡笼自动打开了!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钥匙,缓缓转动……”老伯将火把往自己身上靠近了一些,似乎想用它驱逐寒冷。 “笼里有三只鸡,但仅有一只走了出来。它的眼睛像人一样,扫过朝我们藏身的几个草垛!我当时不敢有任何动作。另几个村民也一样,没有人敢冲出草垛,就这么看着它走出了门口。”老伯低声说道。 “守侯在门口的村民一看到那鸡,立即意识到不好。屋里的人没动静,外边的人又没看见有什么东西进去,加上那只可怕的鸡,顿时以为它是传说中的妖怪。都散了啊!可是我那无知的老伴怎么……唉!”老伯一副心痛的样子说道。 “她跑去捉那只鸡了?”海凌薇忽然问道,而后意识到不对赶紧捂住了嘴巴。 “她冲进了屋子里,然后……然后那只鸡突然怪啼了一声,啼声传了很远,听说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听见了。而我老伴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都怪我不好啊,查什么查!”老伯说完后转身回到了人群里。 那位中年男子看见老伯这样也叹了一口气,四周再次陷入寂静。 门前的几棵歪脖子树上,不知何时多了几只正在整理羽毛的乌鸦。 一阵阴风,夹杂着刺骨的寒气,吹散了地面的面粉。 “子时到了!快,把鸡放进去!”老伯大声说道,手中的火光摇曳不已,似乎随时都有灭掉的可能。 中年男子听到后立即将另一个袋子打开,将一只有着暗红色鸡冠的公鸡拿了出来。 它的双脚被草绳捆进了,中年男子抓住它翅膀的根部,走近了敞开的大门,用力往里一抛。 那只公鸡扇动着翅膀,在不远的地面上挣扎着。 被吹散的面粉之上,突然多了一个三叉形的痕迹…… 第一百零三章 足迹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慢慢地向门前走去,面粉上每几寸便出现一个三叉形痕迹。 村民们纷纷向后退了几步,屏声凝气,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有水!”马哈伸出手抹掉了凝结在他脸上的露珠,这风与冬日的干风不同,湿气颇重。 四周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突然下降了几分,强尽的风卷入了土屋。再看去,之前面粉上所有的三叉痕迹都被吹散了。 马哈将神识悄悄探出,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屋内那只鸡似乎习惯了它的姿势,没有再做任何挣扎,静静地待在原地。 “哑哑!”寒流卷过歪脖子树,几只乌鸦冲天而起,发出了在这种情况下显得十分诡异的声音。 “把准备好的水拿来。”老伯突然低声说道,几名原本就提着水桶的壮年男子走到了门前。 “泼!”老伯指着不远处铺着零星面粉的地面。只见那几名壮年男子把水桶一斜,一使劲,几条水柱将地面的面粉冲得到处都是。 而加被水冲刷后的面粉则变成一种很粘稠的样子,不再如同先前一般分散。 而老伯和那些人再次向后退了十几步,神色紧张地盯着门口。 “你们快过来啊!”那中年男子见马哈几人还傻楞楞地待在原地,赶紧出口提醒道。 马哈五人照着他的话退到了一棵距离土屋教远的歪脖子树旁。 而马哈此时才真的感觉到不对,不为别的,因为那只横躺在地上的鸡! 通过神识他发现就在那只鸡的身旁,有许多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白色面粉,并不是风吹去的,因为面粉的形状无一例外,都是三叉形! 而那只鸡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进入了睡眠。 但在如此强烈的冷风之中,它怎么能睡得着? 等待着下四刻到来的过程,似乎无比漫长,但所有人都不敢有丝毫地放松,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门口。 也不知有多少阵寒风卷过,一些村民的身子都被冻僵了。但老伯站在最前面,身子如同一座巍峨的大山,岿然不动。 他手中火光仍未消失,只是被风压低了。而原本安放在土房里的大小蜡烛,则早在之前就被阴风掐灭了。 子时下四刻,在所有火把莫名熄灭的一刹那,到来了! 原本躺在地上的鸡,在瞬间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有着情感的眼睛! 马哈心中咯噔一下,那种眼神他曾见过,而且不只一次。透过神识他能清晰地感觉出,那分明是得到某种好东西后的得意之情! 鸡脚上捆紧了的绳子,仿佛被一只灵巧的手迅速解开。抖了抖翅膀,那只鸡有节奏地迈出步伐,朝门外走去。 它看了一眼门前粘乎乎的面粉,并没有退缩。而是直接踏了上去,但那些粘性极强的面粉根本没能困住它一秒,它便迈出了第二步。 它似乎专选有面粉的地方下脚,不一会脚上便沾满了白色面粉。 老伯在漆黑中艰难地看见了一些轮廓,大约明白了鸡没有被面粉困住。 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沮丧的表情,反而还略带欣喜,说了一声:“大家走。” 当下也不再顾忌那只鸡,朝马哈那边大声喊道:“年轻人,快走,不要再待下去了!” “好。”应了老伯一声,马哈并没有立即离开,在他的神识中,那只鸡没做任何停留,快速地奔离了村子。 地面上,留下了一个个白色的痕迹。前几个比较清晰的,分明是之前干面粉上的三叉状! “看来老伯是想等到明天早上,再以这些足迹去寻找那只鸡……”马哈似乎想通了之间的关键。 此时,整个村庄被黑暗笼罩,没有一点火光,真是伸手不见五指。而淡淡的月光并不足以支持人们远望。 就算以马哈超凡的眼力,也不过能看到几十米外而已,而这时,神识就成了指路的明灯。 那些壮年男子与老伯早已不见了踪影,阴风瑟瑟,竟卷下了几片白雪。海梦洁猛地一抬头,张开双手迎着天空,轻声说道:“下雪了!” “追,趁那只鸡留下的足迹没被掩埋!不要惊扰村民。”马哈的话打破了这美好的一幕。 “好的,大家快点!”洛丽塔立即回答道。 她的背上长出两道透明的风之翼,顺着那些仍没被雪遮盖的足迹低空追了上去。 马哈神识外放,大体把握了那只鸡的行走路线。当下御空踏出一步,身形如风,畅游无碍。 马哈几人刚一离开,原本飞离的几只乌鸦又重新飞回了歪脖子树上。 它们没有发出声响,只是静静看着远方,不知看的是雪,还是那人? 那只鸡留下的足迹越来越浅,加上天降鹅毛大雪,更是难以辨别。 马哈在半空中停下,神识之内,再没了那只鸡的身影。 入目处,尽是是纷飞的大雪,座座山峦之中,仿佛只有他一人。 无从寻起……随后而来的四人同样感到了茫然,心中有些失落,天不随人意! “天意啊天意。”卖弄着刚从老伯那学来的词汇,海凌薇将手往后一背,朗声说道。 “你看到的,是你的意。并不是天意,世间有谁能明晓天意?恐怕只有天自己吧!”马哈听后有些感慨地说道。 “或许天正在帮我们……所以,分头查,太阳升起时再回这里集中,不论是找到了,还是没找到。”马哈提起精神说道。 洛丽塔听到后立即找了个方向便飞速离开,婀娜的身影消失在漫天雪花之中。 其余三女看了看马哈,点头后也各自选了方向离去。 而马哈自己,则是挑了剩下的那个方向御风而去。 雪,越下越大…… 第一百零四章 眼泪 雪夜,并不是想象中那般美好。 马哈四散而出的神识没有发现那只鸡,但却看到了一些冻死在雪地中,并被白雪掩埋的生物。 一大一小两只梅花鹿,身上布满了霜,紧紧依偎在一起,倒在白雪之上。 它们生机已泯,这场暴雪之下,不知又诞生了多少新的亡魂? 天渐渐亮了起来,神识的巨大消耗让马哈颇感疲倦。他搜寻了整整一夜也没能找到那只鸡。 提前赶回了约定的地方,马哈拣了几根被霜冻的枯木,以雨诀将上边的冰水驱除干净,手指一点虚空,一朵无色火焰便出现在他面前。 马哈神识凝聚,从无色火焰分离出肉眼看不到的一小点。随着他对三昧感悟的加深,将这一昧空中火转化为普通的凡火,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这转化而出的凡火也不同寻常,纵是冰雪盖下,也难掩其炽热。枯干的树枝才被烧了一会,便完全化为了灰烬。 随着越来越多的木炭形成,一道黑色的浓烟冲天而起,与周围飘落的白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旭日初升,海梦洁四人陆续回到黑烟升起的地方。马哈得到的答复是一致的,“没有。” 他似乎早已料到,并没有露出沮丧之情。不过洛丽塔此时却开口了:“东面三十里,有一座破旧的古庙。” “里面有什么东西?”马哈问道。 “找过一遍,除了蜘蛛网和几座布满灰尘的塑像就没别的东西了。不过那些塑像雕刻得却和真人一模一样,第一眼看过去差点还以为是人呢。”洛丽塔的精神看起来不是太好,脸被冻得通红。 “辛苦你们了!这样好了,那只鸡等下次满月时再找。现在这么冷,先去那座庙里避避风,也可以休息一下,都累了吧?”马哈看见几人略显疲惫的面容,有些自责之感,毕竟昨晚是他提出的要求。 海凌薇使劲地点头,昨晚的她可是一个人在黑夜的树林中搜寻。 虽然那些野兽对她没有任何威胁,但她本能地有种不安全感,着实是熬了一晚上。 馨月和海凌薇差不到哪去,她感到很累,之前还埋怨了马哈许久。可等回来后再看到马哈关切的神情,那些心思便统统消失了。 她多想像以前一样以以公主的身份命令马哈,叫他背她一会。可现在一切都变了,也不知如果自己请求或是撒娇会不会起到效果? 最终她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口,只是默默地跟着马哈,顶着风雪朝三十里外的古庙飞去。 和迷之大陆上的诸多神庙大有不同,眼前这座的古庙没有那种神圣的气息。 而是如同再普通不过的土房一般,尘埃遍布,蜘蛛网都结到了门口附近,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如洛丽塔所说,那几座塑像真是栩栩如生,除却那一身灰尘,它们真如几个进庙躲避突降大雪的男女老少,或喜或悲的表情让人不得不称赞。 但看得久了,马哈原本较为轻松的心情反而沉了下来。 一男子人手持折扇,其手指天,似是在诉说着什么,愤懑不已。 一女子抱头痛哭,其脚下竟真有几颗貌似泪珠的石子! 一老人双手倒背,一副事不关己的随意之态。 其余的人更像是旁观之人,交头接耳,手中指指点点,神态容貌几乎为真,不似雕塑而成。 天下之大,有工匠可将人心、人情、人意融于区区塑像之中? “这些并非塑像,而是真正的人!”马哈沉声道,吓得海凌薇赶紧退后了几步。 “你说他们是活生生的人?可那明明是石质的塑像啊。”海梦洁出口询问,在她看来那些人虽然很逼真,但毕竟只是塑像。 马哈没有回答,而是迅速地掐出手诀,口中默念“雨落”。 蓝色的雪花凭空出现在庙中,纷纷扬扬落下,只是一刹那,所有的塑像都被蓝雪包裹住了。 “融!”马哈轻喝一声,只见那些蓝雪瞬间化为了水流,将塑像清洗得一干二净。 雪是雨的一种变化,是一种极端的改变,直至天诀有所成,马哈才得以体会。 除去了灰尘与蛛网的塑像,看起来越发的真实,海梦洁睁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神识扫过被误认为塑像的人们,马哈心下一叹,看来这些人已无挽救的可能。 全身所有的一切,都是石头,哪怕是心脏也不例外。 手指轻弹,几道微风将原本就躺在地面的小石子负起。马哈握着青色令牌随手一划,几道无形剑芒准确无误地劈中了它。 纵是巨岩也难以挡下无形剑芒的一击,小石头却分毫未损。 “马哈,你快看最前面的那个女人!”馨月突然出声道。 疑惑地转过头,马哈看见了令他难以忘怀的一幕。原本抱头痛哭的那个女人的脸上,竟突然多出了两道新的泪痕! 湿润的,不是石质的,那是真正的眼泪。是她悲伤至极,纵是身为石像的也要哭泣的见证! “她究竟为了什么而哭?”马哈喃喃自语。 “是那只鸡!它在门口那!”海凌薇惊叫道。 迈着散乱的步子,那只公鸡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它对马哈等人视而不见,朝着那位哭泣的女子慢慢挪去…… 第一百零五章 司晨 雄鸡司晨,长啼贯雪。 听到这充满哀伤的啼鸣,马哈不由回想起老伯所说的一个故事:“传说中日月山川升起之时,于青龙域的最东方,天地间响起了第一声鸡鸣。沉睡的生物被其唤醒,整个世界也以此为起点,开始了无数年的延续……” 马哈曾问过老伯他那怎么知道那么多古怪的故事,老伯很直接地回答,那是祖辈传下来的。 脑中闪过一连许多念头,马哈面露疑云。 那只雄鸡朝着哭泣女子石像跪下,这种情形马哈可是头一回见到。 可神识反复探察,那只鸡身上半分灵力都没有,确实是再普通不过的鸡。若非它之前在村中露出种种异象,马哈怕是真不能认出它! 对这个世界了解不多,但元神出窍这类词语他还是听过不少的,可套用在这只鸡身上,却又一个也解释不了。 若是这鸡真是被元神出窍,可之前干面粉上的三叉痕迹又是怎么回事?按理来说元神是虚幻的,是不能对实体产生效果的。 “等等!三叉形脚印!”马哈猛然醒悟,之前那只鸡离去时留下的白色脚印,不也正是三叉形的? “传说中十二生肖便是那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老伯的曾经讲过的故事突然出现马哈脑中,其中酉鸡便是传说中于东方长鸣的神鸡。 “莫非是酉鸡的元神?”马哈脑中一片清凉,似乎想通了什么,原本一些难懂的地方顿时豁然开朗。 元神一词,过于飘渺,马哈只是略微知道一些,大体上是讲元神有许多特殊的功用。但究竟如何修炼,他却是不太明了,只是隐约中有一种直觉,仿佛元神并不陌生。 “酉鸡!”马哈试探着喊了一声,可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只鸡突然扇着翅膀飞了起来,似乎想挣脱什么。它的身上出现了一块块石斑,刹那间化为了一座石质的塑像! 那对小小的鸡眼之中,充满了不甘与遗憾。 重重地砸在地上,庙中的石像们又多了一位特殊的朋友。 “这到底是怎么了?”海梦洁走近了马哈出口问道。 马哈沉吟了一会,说道:“看来这里所有的人以及那只鸡,都被人施加了变成石头的法术……” 洛丽塔将那只石鸡拿起,端详了许久,说道:“它叫酉鸡?你刚才这么一喊它,它就成了现在这样子。” “我不确定。但如果它真的是酉鸡,我们就惹了大麻烦了!”马哈沉声说道,“十二生肖乃十二神兽,传说中少了任何一只,天地便会发生异变。” “哇!”海凌薇惊叫一声,凑去洛丽塔那,好奇地观察着的马哈口中的疑似神兽。 中午,雪依旧未停,也不知要下到何时。 过了一早上,那只石鸡已被收进了黑云,以后若是有机会,马哈定会让它恢复。 至于那流泪的女子石像,马哈考虑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移动她。 这一个早上,他在庙里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甚至方圆数十里的一草一木都没有放过,可有关这些石人的线索却是没有找到。 不放弃,不死心,马哈不信他找不出一条线索。 海凌薇在庙里搭了个帐篷,和馨月嬉闹了一会后安然睡去,而洛丽塔则是和马哈一样,在为这里的迷团而四处奔波。 海梦洁不浪费一点时间,在飘雪中练剑,不惧那冷风呼啸,不畏那刺骨严寒。 夜,如期而至。马哈对洛丽塔摇了摇头,她原本有些期盼的神情顿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倦。 常言道,夜间阴气上升,是故空气湿润,这破庙显然也是这样。 但其中所含的水分未免太多了,马哈才进庙不久脸上便凝出了露珠,倒是与那晚阴风呼啸时有些类似。 一团青气照亮了整座破庙,马哈静静地站在庙中,感觉到盯着那些石人的同时他们仿佛也在盯着自己。 “轰隆”惨白的雷光照亮了四壁,隐约有几条黑影在墙上移动。 “奇怪,下雪时怎会打雷?”马哈感觉到不对劲了。 雷光久久不散,墙上的黑影越发地清晰,那上面是十几个会动的人! 其中一人手持折扇,正指苍天,一女子抱头哭泣…… 一个巨大无比的虚影,将他们完全覆盖! 第一百零六章 花开 虚影之下,墙上的众人在刹那间停止了动作,而就在这时,一名老者持着拂尘出现了。只见他随手一抖拂尘,所有的人便化为了座座石像! 而那名老者走向了之前马哈看到的哭泣女子,伸手成爪,顿时一颗散发出无数光华的宝珠浮现在他面前。 宝珠被老者收回了袖中,他突然转过头来,张口说了些什么。 雷光没去,周围再次被青光笼罩,墙上的画面已经消失。 这似乎是一场特别的演出,是不知多少年之前的人演的一出真实的戏。 那名老者说了什么,马哈听不到,但这却是意料之外唯一的线索。 “手持拂尘,难道他与点化青龙的那位神仙有关系?那颗放出无数道宝光的珠子究竟是什么?”马哈感觉这件事随着逐步深入反而越来越复杂了。 雪停了,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 第二天,马哈等人回到了村子里,见到了满脸焦急的老伯。他们的不辞而去让他担心了整整一天,发动村子里的人找也没找到。 马哈连忙道着不是,他之前确实走得太匆忙了,想不到一个农家的老伯竟会为他担心。 “年轻人,你们走之前要说一声啊,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吓。”老伯见马哈等人无事这才放下心来。 “对了,昨天我老伴突然可以开口说话了,肯定是神仙显灵了!你们随我来!”老伯朗声道,看起来他心情不错。 进屋一看,老伯的妻子仍久躺在床上,但她的精神似乎不错,不像以前一般两眼呆滞。 老伯上前说道:“老伴,你看我带谁来了?” 老妪转过头,看见马哈一行人后露出了笑容,口齿不清地说着:“是……你们啊。” 马哈见状回以一笑,看着满脸兴奋之情的老伯,海梦洁等人都笑了起来。 艰守了五年,老伯的愿望终于实现,马哈着实替他感到开心。突然想起了苍穹大陆上的爷爷,也不知道他过得可好? 热情的村民为了庆祝老伯妻子康复,杀了几只鸡,弄了几桌有鱼有肉的大餐,家家户户聚在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夜色下,笑声不断。 堆积的雪被暖阳融化,重新化为那清澈小溪中的潺潺流水,朝大海流去…… 日子又从那指缝间流去了一点,马哈告别了老伯,依旧朝正东方前进,那里有着太阳,更有着不灭的希望。 穿行山川,踏过河流,平静的日子中更多的是淡淡的喜悦。 在这片灵气四溢的天地之间,有着许许多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只有亲身去寻找,偶有机缘或许才能拾得一二。而那些御剑飞天的修士们,却是失去了这番机缘。 这不?一位踏着霜蓝宝剑的修士正巧穿过了脚下这座不起眼的小山包,他喃喃自语:“找了这么多日,那家伙究竟跑哪去了?算了,等到时间回去交差就好。” 霜蓝宝剑破空而去,他并没有发现山包内部,有一座被无数禁制围绕的水域。 这片水域颇为奇特,不是寻常的颜色,而是从不同角度看能看到不同的色彩。 水域中心是一片尚未绽放的莲花,花骨朵呈粉色,浩浩荡荡的一片片相连,那真是一个壮观! 水中鱼类繁多,但最多的还是那金红色的鲤鱼,它们二三成群,在水中嬉戏追逐,仿佛丝毫不为食物担心。 在茫茫水域之上,有一人泛舟而行,他身着一件黄色单衣,原本理应有着浓密黑发的头发顶此时却是光滑一片,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形象。 他面上一片祥和,神情之中极为贴近自然,仿佛他本身就是自然的一体。 轻轻地撑着一根木杆,小舟缓缓地向前划行,动与静似乎失去了意义,他划的并不是船,而是自己的内心。 “花开了。”他不知何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轻轻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 大片的莲花,随着他话语的说出,真的绽放了。但它们究竟是为谁而开,没有人能知晓。 马哈满怀欣喜地操纵着黑云,眼前的这边水域他可是花了足足三天的时间才到达的,其中无数个禁制的威力可让他吃了不小的苦头。 黑云的破禁功能在马哈的无计可施之下才被发掘出来,有些难以破除的禁制御使黑云便能轻松穿过。 可一些类似机关的东西马哈却只好苦思冥想了,这方面洛丽塔可帮了大忙,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这些古怪的东西的。 明知她心中可能藏着什么秘密,可马哈却也不去问。他认为每个人心中都会有一些东西是只能给自己看的,所以应当尊重那些隐秘。 出了黑云,马哈拿了根树枝随意在水中搅了几下,发现树枝并没有出现异状。他这才确定这水似乎和常水一般,除了那多变的颜色。 海梦洁等人从黑云中出来了,看着一望无际的平静水域,哪怕是再躁动的心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海凌薇就是个代表,本应大加赞叹一番的她此刻只是微张小嘴,并没有出声。 一片片绽放的莲花散发出淡淡的香气,弥漫了四周。 在马哈的目光之中,一个小点慢慢变大,一条小舟的轮廓渐渐出现。 行舟之人的目光,似乎正凝聚在他的身上…… 第一百零七章 本心 “谁?”马哈遥遥喊道。 “我。”舟上的人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心中。 神识探察之下,舟上应是一个没有半点灵力的人。但他又和一般人不一样,见到马哈静立于水面没有任何惊讶。 这片被重重禁制包围的水域,竟有一个看起来不像是有法力的人? 除却没有头发,他的淡定,如他身后的莲花一般,一尘不染。 马哈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人,而像是自己最亲切的人。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感觉让他十分迷惑。 水波随着那人手中木杆的摇动圈圈荡出,几只绿色的蜻蜓立于舟上,似乎正在歇息。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马哈待那人停在了不远处后开口问道。 “不可说。”舟上那人的笑容很平和,仿佛他真的有不说的理由。 “既然不可说,那你又何必出口?”马哈突然反问。 “你忘了。”面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那人答道。 “我忘了什么?”马哈觉得越来越迷糊了。 “不可说。”那人依旧是原来那样,似乎从未改变一种神情。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马哈实话实说,心中的疑惑一点点地增加。 “镜花水月,何必执着?”他似是在问马哈,又像是在问整个世界。 “我执着了吗?”马哈问的是自己。 “你没有。”洛丽塔走上前,手中青芒大放,那上面是一只眼睛。 行舟之人见洛丽塔上前,给了她一个善意的微笑。 脑中是无数杂乱的思绪,马哈隐约看到了过去十数年的人生。有喜有悲,有孤独也有充实…… 活着,就是生活。对于生命,谁又不曾执着过? “是的,我执着了。但我执着的不是镜中花,不是水中月!而是那切切实实存在的道!”马哈从混乱中醒悟,大声说道。 “花已经开了。”那人不知为何笑意越发的浓厚,“我也该走了。” “再见。”下意识地答了一声,马哈心中莫名地有些不舍,那感觉像是要失去一个重要的朋友。 舟上的人没有回答,他撑起了木杆,小舟一摇一摆地缓缓离开了。 “马哈,你……”洛丽塔十分紧张地抓住马哈的袍子,好像生怕他做出什么事。 “没什么,那人说得对,我的确忘了一些东西。”马哈笑道。 “你知道了?”洛丽塔突然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当然知道了,我忘了我们还没吃午饭呢。不是这样吗?”马哈似乎没有发现洛丽塔的异样,随意说道。 “我早就饿得不行了,快去做饭。这水底下好多鱼啊!”海凌薇见马哈恢复了常态,神色一松,随即说道。 洛丽塔脸色稍变,定立在低空没有言语,最后还是海梦洁把她拉走的。 “无论怎么样,我们永远是朋友。”马哈似在自言自语,但这个声音却随风传出了很远。 洛丽塔听到了,她将紧握的拳头张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就在这时,马哈的下丹田,那只蓝色的魔法之眼突然从沉睡中苏醒,兴奋地在丹田里乱晃,不久后又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黑云里,海梦洁煮好了午饭,马哈之前从修士那换来的许多好东西被做成了各式各样的美味。但惟独没有鱼,海凌薇气的就是这一点。 那些看上去平凡至极的鲤鱼一个个速度飞快,以她的自然魔法根本抓不到。最可气的还是马哈,他只在一旁干看着,求他他也不出手。 “哼,吃吃吃……就知道吃。”海凌薇心中的怨气还未消散,刚一看见马哈用筷子夹菜,立即不满地说道。 这些天来马哈尽量用筷子吃饭,用得多了后显得十分熟练。 “吃多长身体,难道你想保持现在的高度?”马哈拿着碗,看都不看她一眼说道。 “你……本小姐没多久就比你高了,你给我等着!”海凌薇狠狠地抓起饭碗,开始了狼吞虎咽。 洛丽塔说是要去散下心,没来吃午饭,马哈也没去阻拦。 饭后没多久,马哈便独自出了黑云。四处张望了一下,并没有见到洛丽塔的身影。 暗自叹了一声,他将神识扩散出去。 如此广阔无边的水域,若是说没有什么奇特之处,马哈可不信。例如之前那位行舟之人到底是谁,他到现在还不清楚。 方圆三里之内没有洛丽塔的踪迹,马哈不气馁,散心散心,散得远点也是正常的。 不过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马哈依旧没有发现洛丽塔。这下他可有点急了,两个时辰虽说不能找完整片水域,但毕竟已经搜寻过了大片地区。 唯一没有找过的地方,就是水域中心那片遍布莲花的地区。“或许她会在那里吧。”马哈凌空虚渡,只是瞬息便出现在淡雅的莲花丛的上空。 俯瞰莲花丛,因视角的改变,看到的景物自有不同之处。原本看上去密密麻麻的莲花此时看起来却无比整齐,仿佛被人编排过一样。 一步迈上更高的空中,再往下看,那居然是一个正圆形! 不对,不止一个圆! 那大圆中竟包含着无数个小圆,最中心处,是一个青色的光团,那分明是洛丽塔的风之护罩! 青色光团旁边,是一朵散发出道道金光的莲花。 御风起步,本可以瞬间达到的马哈却在半途猛地停了下来! “又是禁制!”马哈眉头紧皱。下一刻,他掐出了一个最简单的手诀。 “破防!”马哈周边的青气顿时化为千万条丝线,其中每一条之上,都覆盖着他的神识。 之前白鹿教给马哈的神识应用之法分为“点、线、面”三种,其中每一种都有不同的功效。而这化为丝线的神识,是最灵活的。 马哈这回可不单只用一种技巧,而是将“线”与“点”两种技巧结合起来,共同作用于法诀“破防”。 青丝之间相互缠绕、融合,仅是一个很短的过程,万缕青丝便化为了一根无形而微小的尖针。 神识被包裹在针内,马哈感觉这根无形之针像是他的躯体一般,操纵随心。 意念一动,神针破防!在它接触禁制的一瞬间,无数灰红色煞气冲天而起! 这被马哈改造过的人术在某些方面甚至比天诀有用得多,在他的感应中,那些煞气尚未来得及击出,神针便已穿空而去。 “阵眼在那!”马哈透过神识发现了极有可能是阵眼的红黑色石头,意念一转,神针已然扎入了那颗石头。 道道裂痕从内向外扩散,石头碎裂的同时煞气也同时消失,禁制被顺利破除了! 可还没等马哈高兴多久,一个鬼影便出现在石头消失的地方,无形神针被它吞了下去! “呸!该死的正气!”神针丝毫未损,被它吐了出来。 “好久没活动活动筋骨了。”那鬼影浑身抖动了,发出了“劈啪”的骨头摩擦声。 这鬼影的没有一点气息,更别提灵力的波动,但也正因为这样,马哈才越发的警惕。毕竟真正的高手通常都是不显山露水的。 可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洛丽塔突然出现在那道鬼影的身后,她的速度怎么骤然增加了好几倍? “这……”马哈看着眼前的一幕,久久合不拢嘴。 洛丽塔的手心,烙印着一个青色的魔法之眼。它射出的本体的虚影竟将那看起来十分强大的鬼魂瞬间毁灭! “你怎么会?”马哈褪去了惊讶之情,认真的问道。 “我们是朋友,无论怎样……不是吗?”洛丽塔反问道。 第一百零八章 守护 有这么一种人,他愿以生生世世来守护,守护心中的准则。 有这么一朵花,它愿以毕生光阴来守护,守护身边的一切。 “是的,无论怎样。”马哈面带微笑,将手伸出。 大方地把手搭上,轻轻握住,洛丽塔笑得很灿烂,心中的一丝不安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马哈没别的心思,只是本能地认为伸出手能表达他的情感。可握住那手久了,便有些奇怪感觉。 那种奇怪的感觉促使他松开了手,洛丽塔忍不住扑哧地笑了出来。马哈的性格她可以算是很了解,“现在估计他还在疑惑吧?” “对了,你不是去散心吗?怎么跑到这么远的地方。”马哈没有提青色魔法之眼的事,而是问了其他问题。 “你不奇怪我手中的胎记吗?”洛丽塔特意提了出来,等于是把自己的秘密摆上了台面。 “说真的,有些好奇。不过我曾见过它的样子,也就不怎么怪了。我体内就有一个差不多的,不过它不是胎记。”马哈试着用神识唤醒丹田中的蓝色魔法之眼。 刚一呼唤它便有了反应,透体而出,绕着洛丽塔转个不停。 洛丽塔惊讶地看着马哈,他身上也有一个这样的印记,不过不同的是它居然可以飞出马哈的身体。 “你也是……”洛丽塔似乎不敢相信,使劲地摇了摇头,试图说服自己。 “是什么?这小家伙是自己钻到我体内的,我可没求它。”马哈想起了当初林中水火相斗的壮观场景,有些际遇回想起来真的有点不可思议。 “呼,这样就好!没,没什么,你别胡思乱想。”洛丽塔话语不经意间急了几分。 “它叫水,你手中的应该叫风吧。”马哈见蓝色魔法之眼停在了洛丽塔手上,青蓝柔光交融着似乎在讨论着什么事。 “风?很合适的一个名字。”洛丽塔说道。 “这朵花有些古怪啊。”马哈神识成片扫过四周,突然说了一句。 “我是低空飞行时见到的它,可那时却突然出不去了。”洛丽塔想起了之前的事,略有担心。 “你来时没有碰到禁制?”马哈背脊一凉,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有啊,一路上什么阻碍都没有。你过来看看。”洛丽塔朝那朵金莲花靠近了几尺,转身答道。 “果然是这样!这下被困住了。”马哈郁闷地道,他猜测四面的金光应是莲花自身用于防护的护身金光。 “破防”衍化出来的神针从马哈的手中飞射出去,似是要穿透那层薄薄的金光。 可神针刚一扎上去,便被立即弹了回来,且神识外层几乎实质化的青气完全消散,不能再使用了。 好在那些金光对神识没有危害,不然马哈可不是损失些许真元那么简单了。 “这花怎么把我们护在里面了,刚才光层的范围也没现在这么大啊?”马哈感到万分奇怪。 “我也不知道,刚才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感到有些压抑。”洛丽塔重新撑起了风之护罩,小心地打量着那朵金色莲花。 惟独一支的金色花朵完全绽放,与其他粉色莲花不同的是,它的附近清香更甚,沁人心脾。 正当马哈观察得仔细之时,“水”突然回到了他的丹田内,没有了动静。洛丽塔手心的青色的“风”也渐渐淡去,只剩下一个大概的轮廓。 “洛丽塔,你先进黑云。我试试用黑云来突破这层金光。”马哈略一思索,有了主意后说道。 “好。”她将精神放松,马哈便用将她收进了黑云。 他自己随后也进了黑云,跟海梦洁等人大致说明了情况后神识一动,黑云破空而出! 金光像是稠密的液体,看起来除了漂亮些也没什么,但只有陷身其中才知道它的特殊之处。 耳边,是一声声中正平和的话语。它似乎在叙述着什么事,马哈想仔细听时那声音却又变得微不可闻。 黑云被金色液体包住了,神识万般努力之下也只能左右移动,根本无法突破前方。 后退倒是可以,不过却异常的艰难,马哈耗费了大量真元才得以逃脱。 黑白相间的阴阳盾附着在黑云之外,马哈再次操纵黑云朝金光撞去。 吞噬之力根本起不到任何效果,那金色液体层依旧牢固,马哈再次陷入了里边。 虽然这次再往后退并没有受到阻隔,但想出去显然是不可能的。 再次回到了那朵金色莲花面前,马哈沉吟了许久,像是对人一般对它说道:“我知道你听得见,为什么要把我们困在这里呢?” 它没有回答,马哈并不放弃,反而越发坚定自己的念头。就在先前不久,他感到像是有人在窥探自己,所以才有了这番猜测后的举动。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离开这里。”马哈诚恳地道。 “不要出去,外面很危险。”稚嫩的如婴儿般的声音在马哈脑中响起。 “真的是你!”马哈兴奋地道,他最怕的是那朵莲花没有意识,老伯讲的草木有灵的故事真是派上大用场了。 “你们不能出去,出去就会死的!那一次死了好多,好多……”稚嫩的话语有些急切。 “我们就是从外面进来的,可什么事也没有啊。”马哈不解地说道。 “那也不行,外面有黑烟,会毒死人的!”像是一个坚诀的孩童,它果断地道。 “你是说那个禁制?它已经被我们破掉了,你不要担心。”马哈竭尽全力劝导着金色莲花。 “都是那条龙害的,我的父母死了……我不能再看着你们死去,任何一个都不行!”那朵莲花猛地动了一下,整片水域顿时风浪骤起。 “你看,我有很多朋友,它们都没死。它们以后就是你们的朋友了。”水面上突然冒出了无数大大小小地鱼类,它们争先恐后地拥挤着。 一滴金色的露水从花瓣上掉下,鱼群突然跃出水面,竞相争夺。运气好的那只鱼吞下了露水,身上长出了金色的鳞片。 马哈看着眼前的一幕,略有些感触,久久没有话语。 “你究竟在守护什么?”马哈叹了一口气,“或许说你在逃避?禁制没了,它们也该自由了。” “不!它们不能出去,会死的,我不骗你!”它的声音陡然增大,在马哈脑中吼道。 “你的父母,在守护着你啊!这片水域,就是你的家。他们无处不在,在看着你,你知道吗?”马哈激动地道。 “他们没死……”金色莲花像是被风抚过,一阵颤抖。 “我错了。”周围的金色液体层瞬间消失,“谢谢!” “花开了,总有衰败的一天。”不再是孩童的声音,而更像是一个历经沧桑的老者。 “衰败,是我的选择。”金色莲花被风一吹,散成了零星的花瓣…… 马哈走了,没有留下任何话语。 而一艘小舟,却回来了…… 第一百零九章 采玉 龙首山乃东方最高的山脉,其长延绵数千里,灵气充沛。 自百年前石龙口的出现后,龙首山灵气更甚之前,大小门派纷纷在此开山立派,一时间修士众多。 此处可供炼制的玉石众多,但大都形迹难觅。修士们也不会因此而浪费了宝贵的时间,于是便有一些凡人成为了来往于山中的“采玉人”。 只要寻到一块上好的黄玉,那么一辈子吃喝不愁,当上个地方小官那是大有可能的。 可用于炼制的玉石着实难找,所谓的矿脉一说更是虚幻的空想。宝玉大都散落各方,运气好的人,在路边随意拣到一块石头就是。运气不好的,挖进深山几十丈也难寻。 有经验的采玉人多是身上带齐一些必须的物品后便独身上路。这一去,或是一年,或是一生。 食物与水,都得在路上寻找。豺狼野兽更是一大威胁,特别是一些刚成精不久的精怪,要是碰上那绝对是一个死字。 传说中还有许多的妖怪,但采玉人并怎么不相信,因为百年来从未有过妖怪吃人的传言。 陡峭的山坡上难以开垦,一部分人在山脚下安家,日子过得也还可以。 每间隔一断时间就会有山上的“神仙”下山收徒,被看中的孩子的家庭会因此得到极大的好处。 于是各家各户生下孩子后都期盼着有一天他也能被“神仙”带走,算命的成了各村各户最敬重的人物。 手中拿着一块绑着白布的木杆,白布上写着两个巨大的毛笔字“算命”,迈着小步行走在路上,村民们见到他后必会热情地打上声招呼。 乔装打扮一番,马哈等人与那村民看起来无多大异常。利用水灵气可以改变容貌,马哈也是最近才发现的。 他刚准备学村民们向那个算命的打个招呼,顺便打听点事,可还未开口,一个二十上下的年轻人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大师,帮我算算我去采玉有没有危险?”他将为数不多的碎银恭敬地递到了算命的手上。 “好,王二是吧?”算命的将碎银收进了袖口后,又将手垂了下来。 马哈神识扫过,发现袖子里竟缝有一个口袋,只固定着袋口,里面装着不少的白银,口袋下垂,似乎怎么动都里边的东西都不会掉出来。 “是的,是的。”年轻人惊讶于大师知道他的名字。 算命的抬起手,抓住了那年轻人的手掌,低下头看了上面的纹路许久。 “好像不怎么顺啊。”他停顿了一会后突然说道。 “不顺……怎么办?大师救我!我必须要采到玉,不然她就得嫁别人了。”那年轻人突然跪下,抓住算命的裤腿。 “不要着急。”大师缓缓说道。 “这些银钱您一定要收下。请告诉我该怎么做?”年轻人再次拿出了一点碎银,递了上去。 “好,好。”算命的收下银钱后将手掌摊开,大拇指在各指节中来回点了一通,说道:“往西北方向走自可保你平安。” “多谢大师,我这就回去准备!”年轻人面上大喜地说道。 “大师好!”马哈待那人一走,赶紧上前道。 马哈可以确定这人并非是修士,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灵气,那些个算命之法估计也是骗人的把戏罢了。 “我观你天灵乌云密布,这可是不详之兆啊。”算命看见马哈后立即说了一句。 “无妨。我只是想打听下龙首山‘石龙口’在哪,你看这些够不够?”马哈将一袋碎银拿在手上掂量了一会。 “够,够了!”算命的一把抢过了袋子,“最东面有座山峰,高耸入云,传说中上面还有神仙。那里应该就是你说的‘石龙口’了。”撂下一句话,他匆忙离开了。 山路崎岖,有些地方更是没有路可走。雨水使得脚下分外的泥泞,可想而知那些采玉之人的日子过得有多么艰难。 手诀反复地掐个不停,马哈一心二用,走路时也在练习着手诀。 天罡白鹿诀他曾试过许多次,但最终的结果都是真元消耗殆尽,法诀自然终止。 按照现在的情况粗略估算了一番,他得出了起码要现有的十几倍真元才有可能再次唤出白鹿。 可先前在苍穹大陆上根本不需要那么多啊!难道是仙界的规则之力的阻碍? 马哈想想也觉得有些道理,不然的话,他随意召唤出仙兽,这个世界也就没人能奈何得了他了。 天诀八品是他这些天来一直奋斗不休的目标,名为“坤云镜”。玉简上大略记载了它的功用。 “坤云镜:以诸天之外的各种神妙之云与厚土之精凝结而成。此镜可分三途,一为破邪,除一切邪障,保自身三魂不动,六魄不摇。二为观心,以特殊法诀唤出敌方之魄,探其想法,经历。此法功德消耗颇大,可能会伤人精魄,慎用。三为坤云境,以大法力凭空开辟一境地。此境中分生、死、伤、失四面,被困之人必被压制法力,难以逃脱。” 手诀与口诀虽说繁杂,但也不是不能记住。真正困难的,是对于神妙之云与厚土之精的理解。 厚土之精也就罢了,无非就是实质般的土灵气,茫茫大地之下,埋得虽深,但也不是不能发现。 可哪怕时刻处于天境之中,他却不能感应到记载中的神妙之云,只是隐隐察觉出这天外,似乎还有天! 马哈熟悉手诀的同时,海凌薇她们没有闲着。以灵气为媒介将魔法运用出来,她们已经可以勉强做到了。 原本只是最低级的火球术,在海凌薇以精神力操纵灵气使出后则是越发的稳定,它的温度比以前高了许多倍,凝聚的能量似乎更多了。 馨月的新版水疗术在受伤的野兽身上试过,灵气似是构成生命的基础,很轻松地让野兽的皮肉生长出来。 甚至死去的野兽都重新生出白肉,尽管灵魂已散,但那形体却是和活物一模一样。 路上难得碰到个人,来去匆匆的,除了采玉人,便是那些修士。 马哈凭借强大的神识总能在他人出现之前提前发现,这样就省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由于不像是修士,他们多次被误为是采玉人。那些个“同僚”们还曾向马哈买过干粮,诉诉苦也是常见的。 衣杉褴褛的他们大多数找到的只是最低级的青玉,这让他们没有颜面回家,只能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偶有些低级修士会寻找路上的采玉人问下收获,至于有无修士因宝玉而杀人灭口的,那只有天晓得。 这些天来马哈也学着拣了不少零碎的玉石,它们上面的灵气根本无法吸收。 马哈猜测它们顶多是用来炼那些什么器的材料罢了,随后也就没太在意。 可麻烦偏偏找上门来了! 他们几个“凡人”竟在不知不觉地被卷入了两大派系的争夺之中。 “东西是我的!”一个巨大的黄色符咒打进了赤色盾牌中,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痕迹…… 第一百一十章 争夺 神色慌张,仿佛真的是那平凡的采玉之人,马哈装得十分出色。 以致于看守他的修士们都不太将他放在心上,他们关注的,是空中的乱斗。 自那卷经书在青龙域传播之后,作为东方一大修士聚集地的龙首山脉,也纷纷借鉴了上边的道行之法。 原因无它,只因为能提升法术的一定威力。 他们总结出的只是皮毛,真本是不可能让每个人都见到的,因为那样手下的修士们可能就不听话了。 试问叫那些道行有成的人去做伤天害理之事,他们肯吗? “门派要的是听话的修士。”这是龙首山一大派掌门的话。 而马哈手中的东西,正是现在两大派的争夺之物。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知,说是马哈几人身上有珍惜的灵玉,好像是什么“玉种”。 那个首先发现他们的修士手中托着八卦图,上面有一根铜针,针头正指着马哈。 “可能那“玉种”便是口袋里的几块破石头之一吧!”马哈暗叹自己随便拣个破石头都撞上好东西了。 他估计修士便是靠那铜针判断自己身上有那个什么“玉种”,心中顿时有了个随他们混入龙首山内部的主意。 脸部改变容貌的水灵气如水汽一般细微,修士们根本察觉不出任何异常。凭着神识的强大奇*.*书^网,马哈直接将计划传音给了海梦洁她们,而后便一声不吭。 而那名修士仿佛没有察觉到传音的样子,只是托着八卦图来来回回探察了许久。确定那东西就在马哈身上,可在马哈的自愿配合下搜了一番,却没有发现。 那修士随即将情况通过传音术报告给了附近的几位同门长辈,然后便待在原地看着马哈。 可他没有想到,当门派中的长辈到来的同时,另一大派的修士居然也寻到了这里。 传音之术各派有各派的不同,另一派的人根本不可能破解。 “这么说来莫非是门派里……有内奸!”他吓了一跳,这些个长辈们个个都不是他惹得起的! 要不是传说中的“玉种”出世,他们指不定还在哪座深山里苦修呢。 于是他缄口不言,乖乖的和一位门中师兄担起了看守马哈几人的担子。 两门祖上有些关系,但相对于“玉种”这种级别的宝物来说,那点关系就和杂草一样不值钱了。 交涉很快终结,该说的也都说了,双方早就做好了开打的准备。 “师兄,今日门中的大长老在场,我们赢定了。”那手托八卦图的修士向另一名布下重重防御阵法的人说道。 “那是自然,不过对方有修为高深的极画宗修者,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吧。”他旁边的那名修士答道。 “切记不要将‘玉种’持有者伤了,这是掌门的吩咐。唉,如果来得再早点我们就可以把他顺利带走了。”他感叹了一句。 看着空中激烈的争夺,马哈装出一副惊恐地样子,心中无比冷静地思考着如果他身处场中能否逃脱这样的问题。 那些老一辈的人果真个个不凡!纵是其中最弱的一位器修,他的随意一击也能释放出巨大的威能。 更为恐怖的是其中一位儒袍男子,他的样貌十分年轻,只有二十左右。可他手中那只普通的毛笔却成为了杀人的利器! 长袖骤起,一笔一画,以天地为纸,灵气为墨勾成奇兽异象,美轮美奂中暗藏着尖锐的杀机。 马哈曾看见一叶水墨扁舟缓缓飘过看守他这派的一名中年男子身边,所有的护体灵光、防御宝器连发出功用都来不及便被瞬间摧毁! 一笔之威,竟至如厮! 若非一名老者以八卦图中的一卦将水墨小舟破去,死伤之人可不止这么点。 “玉种”出世引出的,还不单是他们这两批人,有些独行修士一人便可灭了他们所有的人…… “这‘玉种’到底是什么?”马哈在嘀咕着,这么强大的修士都要为之大打出手,那它肯定有什么特殊之处。 “八卦衍化,万象无常!”一声惊天怒喝,透过重重防御阵法传到了马哈耳里。 一个巨大的八卦图从那老者脚下蔓延出去,任是那手提毛笔之人也无法扭转。马哈发现自己的法力被突然禁锢了几秒,那种感觉着实不太好。 “大长老的八卦图怕是已经修到八卦齐开的境界了!”那手持八卦图的修士惊叹道。 “那是,听说是因为那卷经书……要是我能瞧上一眼就好了。”那人的师兄羡慕地说道。 “五行山水画,四方朝凤图!”持笔的年轻修士见状冷静下来,立即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招。 他出笔有如神助,有如电舞,看似狂乱的挥舞之中,暗含着一些玄奥的道理。 座座高山拔地而起,条条江河横山飞瀑,四方被包围起来,正中央是一巨型凤凰,煽动着散发出黑焰的翅膀。 马哈分明感觉得到,那所谓的凤凰不过是一死物,并非有生命的活体。 而那座八卦之阵却依然存在,没有受到分毫影响。只是它开始了缓缓的转动,一些虚幻的影子出现在空中。 那是日和月!是无数个日月! 一时之间,所有人被迫闭上了眼睛。马哈的凭借“点”化的神识勉强能探察到外面的情形。 山河破碎,凤凰冲天似想脱困,但那张八卦图已经由下至上罩了上去! 魔影仙踪,鬼兵冥将等等异世之物显化在八卦图中,那凤凰只是吐出了一口黑焰之精便被打破,散为灵气。 黑焰之精并非凡物,它轻易破开八卦图,飞出的方向并不是纸向老者,而是指向马哈几人所在的地方! “我得不到玉种,你们也别想得到!”他心中抱着鱼死网破的念头,全心操控着黑焰之精的同时化出一个元婴,附着在毛笔之上瞬间不见了踪迹。 只要有一线希望,他定会挣扎,定会报复! “糟糕!”老者见状暗道不好,口中却是说了一句“八卦,转!” 马哈等人连同外边的法阵一起消失了,下一刻出现在那名老者身边。 黑焰同时出现,依旧朝着马哈砸去!老者驱使缩小后的八卦图试图阻挡它。 可那黑焰之精并非凡火,乃是仙界都威名赫赫的融魔之火! 包裹着融魔之火的八卦图,破了……老者身影一闪,瞬间逃出几里之外。 “完了!”手持八卦图的修士绝望道,此时那融魔之火已在十丈开外。 马哈掐出一个手诀,刹那间迈出四步,星辰之力加身,口中喝道:“阴阳,生!” 第一百一十一章 潜入 残破的八卦图中央爆出黑白两点极光,随后荡出二色流水,将整张八卦图瞬间补齐。 非但如此,那八卦图中还出现了一个黑白阴阳鱼图,将融魔之火挡了下来。 “阴阳八卦图!”远处的老者大惊,那幅图分明是将八卦图修至最高境界后才能衍化出来的神图! 开派不知多少岁月,从未有一人能修出完整的阴阳八卦图,究竟是谁在出手? 马哈心神合一,八卦图果真如他所想,和阴阳结构有关。 三条横杠,有中间断开的,有完整的。整整八类,浮现在他脑海中。 其中两种上传来了十分熟悉的感觉,马哈分明感觉得到,似乎和风雨有关。 心神沉浸其中,马哈的身影渐渐淡了,如那水雾,若隐若现,最终完全没了踪影。 “巽,坎。”马哈口中吐出刚刚悟出的两个字,几阵轻风抚过,空中好像落下了几滴雨水。 融魔之火被阴阳八卦图困住不能动弹分毫,一场不算很大的雨配合着凉爽的微风将之前还威势无比的它浇灭了。 在场的修士们心中顿时一阵发凉,来人绝对是绝顶高手! 融魔之火一灭,阴阳八卦图又变回了之前的残破模样,哪还有半点威风? 马哈一身的真元只剩下十分之一都不到,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之前他借助八卦图上残余的法力才将融魔之火灭掉,但也因此明白了八卦之中的两卦,于阴阳之道似乎更进一步。 虽然手头没有阴阳双诀,但他相信,如果这么修炼下去,说不定便能创出属于自己的阴阳双诀。 当所有修士将神识扫过马哈所在的地方时,他们得到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结果。 马哈此时坐在地上,一脸的呆滞,好像是被吓傻了。 和他一样的,还有那两名看守他的修士,他们也是两眼空洞。那四名之前还在女子则是不见了! “可惜了……好在他还在,将他们带走吧。”老者看了看自己残破的八卦图,松了口气,玉种应该还在那采玉人身上。 “大长老,之前那八卦图……”一名中年男子恭敬地说道。 “应是本门出世前辈,卦门总算出了一位真士了!”他由衷赞叹道,内心无比地羡慕。 梦幻般的世界中,两名修士万般手段尽出,可依然找不到出路。 “忘了今天……”一个声音飘进了他们的内心,那是一个无法抗拒的声音。 “幻梦”之中,什么都可遗忘,包括自己。 被一个修士拉起,马哈空洞的眼神偏头看了看他,得到的是一个轻蔑的眼神。 处于三昧之境,身如枯木,眼神空洞,用来装傻是再好不过了。 看似迷迷糊糊地过了半个时辰,马哈其实已经记下这一路的行程。 抓他的人一路上从不停歇,只是御使着那彩布法器极速飞行。那名大长老在前方开路,若感觉不对立即以神识通知身后的人,自己去对付可能的来人或异兽。 飞到一处山崖,前面几人手中纷纷出现了八卦图,口中念着一些古怪的咒语,各自朝崖下打出一卦,成八卦之势,纵身跳了下去! 马哈被修士的的彩布托着,也朝悬崖方向飞了下去。 坠落的速度奇快无比,本已准备撞上地面,可就在这一瞬间,眼中的景物顿时大变。 陡峭的石壁与枯松都没了踪影,呈现在眼前的,分明是一个仙境般的存在。 亭台楼阁,自然与人工在此得到了完美的结合。苍天古树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仿佛是一种阵法。 石柱如笋,密密麻麻,直插云天而不见其端。其中一通天石柱上刻着两个遒劲的朱红大字“卦门”。 扑面而来的是较外边浓厚得多的灵气,马哈的心依旧平静而不起一丝波澜,再大的宗派于他来说也不过是过眼烟云。 他感兴趣的,是那“玉种”,可至今他仍未从周围修士的谈话中发现有用的线索。 进了卦门的山门,被彩布带着飞了好一段距离,其间绕开了许多禁制法阵。 卦门中显得十分冷清,至今马哈见到的修士,仍是之前的寥寥几个。 “师伯,是否将他蒙上眼睛?好像马上就要到八卦园了……”较年轻的修士突然停了下来,向身后不紧不慢跟着的老者说道。 “虽说他只是一介凡人,但小心总是没有错的,蒙上!”老者话音一下,马哈立即被类似布的东西蒙住了眼睛。 老者拥有强大的神识依旧没有发现马哈身上的真元。 天境之时,融以三昧之境,纵是神识也不能探察究竟!这正是马哈有把握孤身来到这里的依仗。 三昧之境马哈始终徘徊在第一重境界,第二境更像是一个难以逾越的门槛。迈过去了,或许就会大有不同。 而天境的加深更是继续修炼天诀的首要条件,真元虽然有限,但是境界更高,也就意味着能比别人更好地运用周围的一切。 与那名老者如此近的距离,马哈不好将神识外放,天知道那老者会不会发现自己! 于是只能在黑暗中略微感觉着外界的情况,似是绕了许多圈子,有时又在某个地方停留了许久。 有时更是传出法宝拼斗的灵力波动,这让马哈感到奇怪了“自己的宗门里还要拼斗?” 走走停停,在黑暗中马哈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终于,当阳光照入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时,马哈本能地伸出手将光线挡住。 “怎么不是监狱啊?”马哈本以为修士们会将他扔进类似世俗的监狱的地方,原本打算体验下狱中生活的他有些失望了。 可不久后他终于知道了,这间装饰典雅的湖中小屋里,与监狱没什么区别,他也只能在屋里从窗口看到外面。 湖面在阳光下显得波光粼粼,风抚过湖间亭台小道旁种植的柳树,哪怕是冬季,树上依旧抽出了嫩芽。 与他的小屋连着的,还有好几间湖心小筑,神识只是在外徘徊了一番,并又收了回来。 若想出去,那是不可能的。当然,只是现在不可能! 门外守着一个年轻的修士,老者似乎已经离开了这里。 那位看守的修士似乎很不满这分差役,骂骂咧咧的说了几句,心疼地拿出几块各种类型的石头,摆出一个阵法,将马哈所在的小屋给纳了进去。 他本人走了,但是走得并不是很远。正向着另一边的小筑靠近,透过神识可以发现他有些紧张,或者是兴奋? 懒得理他,马哈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异常后进入了黑云。 “好啊你,把我们不当人是不?想收进黑云就收进来?哼!”海凌薇一见马哈到来,立即不悦地说道。 之前她看得正精彩的时候被马哈的传音给断了兴致,又挨进了这个没有什么好玩地方的黑云,现在正气得牙齿紧咬。 “哪里有!”马哈赶紧解释道,“你不知道后面那团黑焰有多厉害,要不是临时想起那张八卦图,就算是我怕是也只能自保……若不请你们进黑云,那我也只有拼死相挡了!” 实话实说,马哈不习惯将自己的本领吹嘘得无比巨大。他的能力的确只能自保,要是夸大了,最终心痛的只会是自己。 “呃……你早这么说不就好了,我去那边修炼了。”海凌薇说罢一阵小跑离开了原地。 时下她们待在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和四人聊了几句后马哈便出了黑云。 神识探出窗外,他发现之前那名修士此时已经不见了。 清新的空气中不知何时多了一股茶香,那是一种沁人心脾的香味,似是从不远处的那栋小筑中传出的。 弹出一点空中火,马哈消失在空气之中……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人锁 在屋外徘徊了许久,确认那法阵对他不起丝毫作用后,马哈才纵身而出。 他没有走远,空中火覆盖在身上,潜伏在原先的小屋旁边。 天渐渐黑了,小屋四周依旧寂静无声,这期间没有有一人来过。仿佛那些修士们已将他淡忘。 直至太阳完成了他一天的工作,喘着呼呼热气消失在天际之时,屋旁的某处地方发生了微不可察的改变。 虚无的空中火静静地飘过湖面。月亮倒映在水中,被还未睡去的鱼一搅动,荡起了道道白波。 湖心小筑之中有人点起了灯,明亮的火光透过窗户而出。 茶香越发的浓郁,虚无之火离香味传出的方向近了。马哈小心地用神识探察了一番,与他所在的小屋不同,其他的这些小筑周围没有禁制。 “既然不做限制,那么他们为什么待在里面而不出来呢?”谨慎的同时带着一些好奇,马哈遁火御风而行,不着一点尘挨。 “先前的看守我修士好像就是在这间屋子附近消失的。”心中想着事,马哈靠近了那扇窗。 有声音从里边传出,是一种类似虫鸣的声音,但又与蟋蟀之流的鸣声有着极大的不同。 不清脆,不悦耳,又像是两片厚纸被人摩挲的声音。 “察、察、察”有着节奏的声响不断传出,马哈不用神识,只是把身子侧到了窗前。 “……”,马哈嘴角一歪,猛地凭空后退了十数丈。 他看到的,是永远不想再看第二次的场景…… “天下竟有如此残忍之人!”那些血淋淋的画面没能从脑中退去。 纵是经历过战争,可一看之下他差点心神不稳,退出三昧之境! “难怪这里没有禁制,怕是那个人本身就是最可怕的禁制。”马哈久久未能平静。 “可惜一条性命,就此消失。”感慨的同时马哈也不忘紧紧盯着那座小屋。 窗口中,伸出了一双洁白如玉的手,手臂上是鲜红一片。它并不是伸出关窗,而是向外做了一个手势。 以那小屋为中心,升起了一个巨大的八卦虚影,灵力狂暴的波动着,试图将小屋镇压。 甩去了血滴,那双手轻轻地将窗户关上,根本不在意那个八卦虚影。 “茶香怎么越来越浓了?”马哈突然感觉到不对,似是回想起了什么。他玉种的事还没弄清楚,可不想打草惊蛇。 身形疾退,可退到一定程度时他却忽然停下了身形。那个八卦虚影竟连着把他也镇压了! 心念急转,马哈想到了办法,手中出现了一道卦象,轻轻拍入了那虚影之中。 顿时虚影之上出现了一个小口,当他正准备进入出口时,突然感到了背后有着极其细微的风! 他手成剑指,陡然回身一刺! “当”的金铁交锋之声回荡在马哈耳旁,诛魔令所化青玉之剑似是刺中了什么,被弹了回来。 “既然来了,又何必离开?”妖惑的女声突然冒出。 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修士就出现在他身后不远处,空中的八卦虚影摇晃不安,似乎随时都有压下的可能。 不理会她,马哈御风一步便踏出了几百丈。可一看四周,怎么还是那个八卦虚影? “逃不了的,你尽管试。”那女子居然同时出现在他身后说道,仿佛已经看到了他的真身。 不得已停下了脚步,马哈这才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女子,心中充满了警惕。 赤足,轻纱上衣显得极为宽松,同样的纱制长裙,手中拿着一个瓷茶壶,她对嘴喝了一口。 可从那茶壶里流出的不是黄绿的茶水,而是鲜红的血液! 妖艳的容颜并没能吸引马哈,现在的他,左手成拳,眼神空洞中有着一丝凌厉。 “小哥,要不要来一口?”她单手勾着茶壶,妩媚地笑了起来,四周的月光在此刻似乎都暗淡了下去。 马哈嘴上没有回答她,只是以行动表明了他的态度。 青玉之剑画出一个圆圈,他默念一声“诛魔”,顿时无数道无形之芒成环状绞向那女子。 “坏人,怎么这么凶啊!”女子不动声色地做出几个手势,那面八卦图竟化出几座小山挡住了青剑之威。 女子出现在远处的一座山上,之前被那座阻挡剑芒的小山已经重新化为了灵气。 “她用的是手诀!”马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事实却偏偏如此。 “你是古修?”马哈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这句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狗屁!你找死!”那女子脸色大变,原先的妩媚之情一扫而空,冰冷的杀机锁住了马哈。 她话还未闭,便掐出了手诀。其中某些手诀马哈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脸上的疯狂马哈看了都觉得有些心惊,恐怕她已经豁出全力了! 一剑迎上,心中镇定无比。马哈手诀却是不停,口中轻喝一声“寂灭!” 那女人的手顿时停下了动作,但这定身的时间只有不足一秒,马哈没有借此盲目的进攻,而是再次退出了几十丈,手中打出一卦将那八卦图虚影震散了一个正好容一人通过的口子。 向空中一引手,顿时九道紫色雷电直击而下,青剑裂了! 可那紫色神雷并未能击中女子,而是被八卦虚影给挡住了,在外层游动。 马哈毫不迟疑,立即钻出了哪个口子,随后手诀再成,扬出数十道原始的灭神青光,打向那出口。 口子如先前一般迅速地合上,那女子并未追了出来。 那八卦虚影渐渐散了,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小筑依旧存在,茶香依旧浓郁,惟独马哈的心,不能平静! “如果没有猜错,她真的是古修……可古修为何会变现在成这个样子?”马哈震撼未消,反而更甚从前。 回忆起她之前脸上的疯狂之意,马哈隐约有些懂了。 “时世如此,古修又该如何坚持?”马哈叹了口气,他似乎听到了周围几座小筑中响起了同样的长叹。 “都有难言之隐啊!”本想再次进入小筑的马哈竭尽全力甩出了两卦,试图帮她脱困。 可那八卦图虚影却没有出现,仿佛它从未存在…… 马哈看到后久久没有言语,孤身回到了之前的小屋,就这么静静过了一夜。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变数 望着窗外灰暗的天际,马哈一夜无眠。 阳光撒入窗户的那一刻,他终于等到了前来的修士。被那位大长老及几位同样年纪的老者带走了。 他们没有关心那位本应守在门口的修士,只要马哈还在,玉种还在,那就好。 在马哈的观察下,他们似乎对着这几座小筑有着一丝紧张,甚至是害怕。 马哈想想才发现,那个女子似乎不比眼前的这名大长老弱上多少。 “究竟是什么困住了他们?”马哈想不通。 也不由得他多想,一位老者便以一条浓密的灵气带将他捆起,而后手持八卦图,打出了一道马哈没能领悟的卦象。 破开土壤岩石,身外有一个方圆五米的无土之圈,他领着马哈在地底下横冲直撞! 土遁的速度虽然不如他御风而行,可那分隐蔽和神奇着实令人赞叹。 在土里他有幸见到了深埋地底的各种生物。 闯过蚁穴,见过鼠窝,甚至传说中于地底十几年成长方才破土而出的蝉的前身,他也看到了。 老者没有丝毫顾忌,一路上凡是阻道的东西都被弄他外层的无土之圈灭掉了,包括那些生物。 可是,直至一只金蝉出现后,他骤然停下了步伐。 贪婪的目光在金蝉身上来回扫过,他将马哈丢到一边,弄了个方圆两米无土之圈将他包住,口中自言自语:“哈哈,居然让我碰上了这种好事?天不薄我!” 他心中盘算着怎么把眼前这只金精之蝉的幼体给炼成上好的灵药,可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遇见的,不是金精之蝉的幼体,而是正准备破土而出的成体! 在这个世界上,有五行之说。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 照修士流传之说,人是五行并存的。而传说中有一些生物,其五行不稳,甚至只有一行,那便是天地灵物,往往有不可估量的潜力。 这金精之蝉便是如此,幼年时深埋地下,多以厚土之精、碧水之元为食物。主要是盘踞在天地灵根的根系之下,吮其汁液。 天地灵根尽乎绝迹,金精之蝉的数量极为稀少,有修士费尽心机也未曾碰到过金精之蝉。 此蝉幼年时如蟹生有两螯,身躯虽小却有些威武之态,一旦破土后,螯便会消失,生出两片薄翼。 今天能遇见它,是老者的幸运呢,还是不幸? 金精之蝉迅捷无比,一对螯已砸上那层隔绝土壤的黄圈。 “糟糕!”老者显然发现得晚了,只是匆忙打出几卦,妄以岩石厚土加以阻挡。 这里对他太不利了,时间紧迫而一些强大的法诀又难以使出。深土之下,若是土遁之卦一被破除,那可就惨了…… 本以为能阻挡那对小螯的他,彻底失望了。因为所有的土卦之术,被那对小螯一碰便统统废除了! 他也不想想金精之蝉在地底下待了几百年,玩土的本事比他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虽还未真正破土化翼成为成体,但此时的金精之蝉已然不凡,将卦门这位长老打得无丝毫还手之力。 不断地凝聚灵气,他顾不上玉种的事了,转身试图逃跑。 长老毕竟是长老,真要逃起命来那可叫一个快。在损失了三件上等防御法器后,他成功冲出了地面! “呼!总算……”话还没说完,他脸色突变,拼尽全力随意找了个方向逃亡,显得极为狼狈。 他身后有一只生出了翅膀的金蝉,哪怕换了环境,成熟的金精之蝉依旧不是现在的他所能正面对抗的! 在地底潜伏了数百年,金精之蝉这一出世便大展神威。 有着奇快的速度,它转眼间便到达了老者身旁。但此时的它似乎并不如先前般使用身体去攻击,而是长鸣中唤出了闻所未闻的法术! 法术铺天盖地而出,像是千万道金色剑影将老者彻底围困。 所谓上好的防御宝器,也仅仅只能阻挡万道金光之中的一道,而后,一切都烟消云散…… 卦门今日损失了两位长老,玉种也不幸丢失。这于他们来说,是个很大的打击。 一位长老死于他派之手,玉种引来了他们的对手,以及更为强大的敌人。而另一位带着玉种的长老,至今下落不明,估计也是被他派修士杀死。 地底深处,马哈等待了一会。他希望那修士大难不死回头再将他带回卦门,这样事情才能照他原定计划发展下去。 可惜的是,那防护周身的黄色灵气在不久后便自动散去了。捆绑在身上的灵气带也自动松了开来。 泥土沙石掩面而来,马哈掐出了手诀,黑白相间的阴阳盾代替了黄色灵气,吞噬着四周的一切。 避开了那些地底生物的居住地,马哈在不久后回到了地面。 阴阳盾消散,他站在一颗苍天古木旁,沉吟了许久。他将口袋里那几颗随手拣来的玉石拿出,仔细地用神识观察了一遍。 “居然是这颗玉石有问题!”马哈拿着一颗外型丑陋,布满了坑坑洼洼的小孔的青色玉石,露出惊讶之色。 这颗石头是他第一天在路边的泥潭里找到的,原本布满烂泥的它洗尽后一样是十分难看。但作为颇有纪念意义的第一颗,马哈还是将其留了下来。 灵气微薄得可怜,它甚至不及一些路边的树木更有灵性。而在神识的仔细观察之下,他终于发现了这块应是最低级的青玉的不同。 它的内部似乎还有东西,透过阳光隐约能够看到一个椭圆形的黑影。 强按下把它敲开一探究竟的想法,马哈将其收入了黑云,神识小心的扫过四方,找准了太阳的方向后御风离去。 马哈现在已经不能再以玉种持有者的身份出现了,谁叫带着他的修士在此不幸遇难? 玉种存放在黑云应能起到阻挡探察的作用,马哈曾试过用自己的神识去寻找黑云,可那黑云却如空气一般,根本找不到。 这样一来身份的问题就得到很好解诀了,马哈要做的只是再换上一张脸,这于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将脸上的水灵气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整个人看起来与之前完全就是两个模样。 忽然,马哈抬头远望,像是一个不知情的采玉之人好奇地打量着上空。 一剑西来,御长虹而行万里。白衣飘飘,肌胜雪而落红尘。 火红色的剑光没有驻留,而是径直朝着卦门的方向飞去。 这日子,似乎不太平静……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大隐 卦门正厅,第三任掌门无忧上人猛地从红木椅子上起身,沉声说道:“这么说来,诸位道友是不信我卦门之言了?” “道友不必动怒,只是此时事实在关乎重大,我们不得不多加考虑。”一三十出头的男子语气舒缓地答道。 “将人交出来!”那男子身后的众多修士齐声喊道,气势逼人,像是早已准备好了。 “视我卦门为可随意放肆之处,莫非道友想挑起你我两门的争斗?若是那样,在下随时奉陪!”无忧上人脸色不变,朗声答道,颇有一番大派掌门气度。 卦门的弟子听到后无不精神大振,想卦门也算是东方大派,又有什么值得惧怕的? “道友此言差矣!玉种之事,事关重大,我们几派理当携手共商,又何来的争斗呢?”那男子此时方才有所收敛。 “如我所说,句句皆是事实,玉种确实丢了。”微皱眉头,无忧上人顿觉此事不好,玉种若在他手上也就罢了,可它确实是丢了,而眼前这些修士…… 底下的修士眼神中无不是不信,有一位隐藏在灰色灵气带中的独行客重重地哼了一声,顿时所有人心中如被重锤一击。 他力道把握得正好,没伤着人的同时也起到了震慑的作用。 “这些该死的老家伙!”无忧上人心中暗骂,沉吟了一会,转身朝左侧上座的四心宫使者说:“使者大人,你看如何?” 白衣女子以纤手托起紫瓷茶杯,轻抿一口,似是落尘仙子,看得那些定性较差的男修士一阵心神荡漾。纵是一些年长法力深厚的修士,心中也微起波澜,但他们能很快地将其平息下去。 “玉种一事,事关苍生,不得不察。”白衣女子的声音飘渺而引人向往。 无忧上人一听这话心中顿时咯噔一下,看来四心宫也看上这玉种了! 可接下来白衣女子的话总算让他稍松了口气,她说:“我已派人以秘术探察过,这卦门内应是没有玉种。但也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玉种与持种之人分开了。若是如此,那就真的无法查到了,不知无忧道友可知那人下落?” 三十出头的那名男子一听使者之话,知道今天的计划得暂且搁置了,朝身后众修打了个手势。 众修顿时整齐地朝后退了一步,脸上都收起了原先的傲气。可其中有一人稍微晚了半拍,引得那男子紧盯了他一阵时间。 凌厉的目光最终还是收去,男子心中微感疑惑,刚才迟退了半拍的人是他的心腹之一,理应不犯这种小错的。 在他强大神识扫视之下,那人确是他心腹。除了眼神较为空洞外便无特殊之处,于是男子也就将注意力转回了无忧上人处,看他如何回答。 白衣女子此时关注的,正是那位眼神略显空洞的修士。她发现,那修士自始至今都未看过她一眼。这也并非不可能,有的修士定力很强,自是能平下内心。 她真正惊讶的,是那人的心竟如死水一般,不动分毫! 隐藏在黑色灵气带中的修士略为不满,但对四心宫的说法,他保持沉默。 “卦门的一名长老在带其回本门时,不幸遇难身殒,现今下落不明。不知诸位道友可否见过他?”无忧上人目光在众多修士身上来回扫视,被注视的人心中暗骂其狡猾,竟将事情推到他们身上! “我门下之人自是不会见到那名长老,道友莫非忘了我门才刚到不久?而玉种如你所说早在日前就丢失了!”男子朗声笑道,似乎不将无忧上人的话放在心上。 “道友可曾听闻,近日我门中前辈复回,阴阳八卦图重现世间一事?”无忧上人似是随意中说出的话如同一块大石落入了人们心中。 众多修士心中另打算盘,本来保持中立的龙首山一脉的大小门派掌门纷纷出身向无忧上人表示祝贺。 山河破碎,遍野狼藉!几日前那似要毁天灭地的恐怖场景被不少本地修士看到了,阴阳八卦图的威名更是传遍了龙首山。 之所以先前保持中立,是因为他们摸不准四心宫的态度。至于现在嘛,“龙首山一脉就应同气连枝”便是他们的内心写照。 三十出头的男子略一思索,哈哈大笑,嘴上说道:“恭喜道友,那前辈一返,卦门怕便是那东方第一门了!” 他毫不顾忌在此的其他东方大派,声音传遍了正厅。原本略有声响的厅内此时鸦雀无声,龙首山一些大派掌门的心中,难免起了一丝不悦。 特别是原先的东方第一门,灵兽门! “掌门袖中的寒渊蛟龙探出头了!”一些眼尖的灵兽门弟子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奇之事。 一只小巧玲珑的蓝蛟盘旋在那英俊的中年男子手上。一对黄玉般的角立于的龙头之上,蓝色的龙鳞,散发出幽蓝的光芒。 土黄色的龙眼,在厅内环顾了一圈,修士们只觉身上一寒,不由得有些恐惧。 “非也,灵兽门才是东方第一门。”无忧上人心中一惊,赶紧说道,这灵兽门的势力可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除非真有那么一名长辈坐镇卦门…… 那条蓝蛟不知何时又缩回了袖中,仿佛它从未出现过,众修的心中顿时一松,看来这灵兽门掌门实力又有提高了! “我已命人将持有玉种那人的画像刻于玉简之内,诸位道友可要收好了。”无忧上人命人将玉简交到了来此的各派掌门之手。 他接着向白衣女子恭敬地说道:“使者大人,今日之事?” 轻轻挥手,白衣女子似是不感兴趣,淡然答道:“玉种既不在此地,我也就不多加打扰。诸位道友也该散了,待找到玉种之时我自会前去拜访。” 命令般的口气,在场却无一人露出反感之情,而是纷纷道别后就离开了。包括那名独行客,也只是在心中狠狠骂了一通四心宫后便拂袖离去。 三十出头的男子最晚离开,离去之时还不忘说上几句恭维之话,但其语气却不像是和善。 “走!”他沉声一喝,声音回荡在显得十分空旷的正厅中。 “慢!”白衣女子突然出声说道。 “使者大人,有何事?若有吩咐器门自会鼎力相助!”男子显得显得十分恭敬,一改先前的大气。 “借你门下一人一用。”白衣女子似是在说一件极小的事。 “器门之人能为四心宫效力乃是莫大的荣幸,不知使者所指何人?”男子心下颇惊,什么时候四心宫也缺人使了? “他!”白衣女子迈着小步走至二十修士之前,众修顿生紧张期待之情,除了一人心中古井无波。 她纤手所指,正是之前慢了半拍的修士!他原本空洞的眼神之中隐有一丝微光,躬身答道:“是!” 男子心中疑惑更甚,不过还是很快回过了神,说了一些鼓励的话,同时传了一句音:“记录你所看到一切,回来有重赏!” 白衣女子并不在意他的传音,只是一挥手,示意他出去。 男子虽觉有些不对,但还是很快离开了正厅,将那名修士留了下来。 “无忧道友,若发现玉种,定要汇报四心宫!”白衣女子说完后准备动身离开。 “是是!”无忧上人赶紧答道,“一点敬意,还望使者大人能够收下!” 忍着肉痛,他拿出了几件看似不凡的法宝,那可都是最上乘的宝器啊! “道友有心了。”没有拒绝,白衣女子将那几件法宝收进了袖中。 “告辞!你跟我来。”示意孤零零站在一旁的修士跟上,她御起火红色宝剑,破空而去。那看似迟钝的修士此刻像模像样地祭出一把青剑,剑上刻着的“诛”字十分显眼。 字上的飘渺剑意让无忧上人原本放下的心顿时一紧!他分明感觉到了,自己的心在颤抖。 那是隐藏在最深处的剑意,一旦完全展现,必惊世! 多少年了,他看到过能与此相提并论的剑意,唯有数十年前,在那名以一敌百的古修的剑上出现过! “器门何时出了这等人物?”待那修士御剑凌空而去,他脸上多了几分焦虑。 “来了?”白衣女子突然停下,此时她所处之地已离卦门足有千里之遥。 没有回答,那修士空洞的眼神没有聚焦点,似是看着她,更像是看着远方连绵不绝的山脉……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东海 “你的功法是跟谁学的?”白衣女子并不在意眼前这位修士的态度,而是接着问道。 “师门功法。”马哈的眼睛依旧望着远方,仿佛那里才是真正的人间美景。 昨夜他击晕了一个器门修士,乔装成他,顺利地混入了器门之中,今日方才得以参与了这次修真聚会。 在这次临时聚会中,他看到了许多,也从周围修士口中解到了玉种似乎对修真界有某种特殊性。 但具体的消息还是不甚明了,他本想等会后再借机离开那些器修的,可谁知道白衣女子却突然来了这么一手。 “器门弟子能达到你这种地步?这可是我听过的众多笑话中最不好笑的一个,你说呢?”白衣女子嘴角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心中盘算着自己究竟是哪出了问题,马哈答道:“我这种地步?使者见笑了,难道以我区区三器的修为也值得一提吗?” 他心中有了打算,先蒙混过去再说,毕竟若是被她认出来可就麻烦了。 白衣女子是四心宫使者,虽说对上她应有自保力,可暴露了行踪,追杀自己的必定不会是几个修士,而是整个四心宫的执法组! “三器?你说得倒是不错,但我指的是你的心性修为。”白衣女子紧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一些端倪。 可惜的是,那双眼睛依旧没有任何感情起伏。马哈略加思索,回答道:“心性修为?恕我无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 “哦?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白衣女子发现自己越发地看不透这个修士。面对身为四心宫使者的她,他居然没有丝毫紧张。 同时她也注意到了马哈脚踩的那把剑,与自己的炎阳剑相比似乎丝毫不差! “真是不知!”马哈回答得很果断。 “不知也好,你就先随我走上一趟东海。”她虽然不能从马哈的表情中判断出什么,但有个人可以,那个人甚至可以窥探人最深处的内心! 到了那时,眼前这修士是神是鬼都跑不了了!若是因此得到了特殊的功法,那四心宫的实力定会更上一层楼! 随着虹光极速飞行,马哈梳理着今日发生的一切,试图从中找出一些有价值的线索,石龙口的事怕是要搁上一段时间了。 跟白衣女子去东海一趟,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听闻东海之大,百姓驾船穷极一生也难以究其尽。 更重要的是,传说中见到青龙的那第三个人就居住在东海一带,如果此行能够拜访到那人就再好不过了。 “委屈你们在黑云中多待会了……”马哈心生愧疚,当下提了速度,想尽快到达东海。 白衣女子见原本在身后缓追慢赶的马哈突然加速冲了过来,略有惊讶,“果然他还有所保留,看来先前的决定没有错。” “三器修为便有如此速度吗?”她似是无心之问,却让马哈猛然警醒。 一时冲动,竟然忘了还这个女子的存在! 马哈面色不改地说道:“此去东海,路途遥远。我虽力弱,但也要完成掌门的吩咐,护好使者才是。至于速度,只是脚下的飞剑的缘故罢了。” “哦?这么说来,你脚下的飞剑可是器门的传承宝器之一?”白衣女子颇感兴趣地问道。 警钟已鸣,马哈自是不会把她的话想得太简单。 他估计白衣女子这一问应是刺探他是否是器门的虚实,于是答道:“祖上传下的剑,具体叫什么我也不知晓。” “我就说我怎么从未听说过器门中有这么一把好剑,原来是祖传的。”她略带惊异地看了马哈一眼,“你祖上是?” 马哈没有回答,而是驱剑继续向前,尽量与她保持在一个固定的范围之内。 白衣女子见状没有再追问下去,接下来的路上也都维持着这样的状态。 他们在太阳落山之前便抵达了东海海边,步行在被彩霞映衬得分外红艳的沙滩上,耳边响起潮水起落的浪滔声。 跟着白衣女子走了几里沙路,马哈的靴子已经有些湿润了。海面上并非他想象般到处都是渔船,反是显得十分空旷。 几里路下来他未曾见到过一位当地的百姓,疑惑白衣女子来此地意图的同时,他发现了不远处,那座唯一可以称得上是房子的建筑。 它就在海岸边上,看上去是由木头拼凑起来的。它的底部是几根木制地基,高出了泥土地面两米左右。 就在那木屋附近,马哈看见了晒在两根竹竿之间的渔网及一艘底朝天的小木舟。 随着白衣女子走进了连门都没有的木屋内,他发现这间屋中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些简易的家具。 不过此时石灶里的柴火却烧得十分旺盛。灶上没有盖子的铁壶中冒出阵阵水汽,显然这木屋的主人没有离开这里多久。 “你在这里等着!”白衣女子命令道,然后她便独自离开了木屋。 马哈没有离开,他现在扮演的是器门修士,四心宫使者的话显然是要听的。 找了张凳子坐下,时不时往灶里添些柴火,马哈想起了儿时他也这么帮过爷爷,心中顿生一股暖意。 在冬夜里,暖意特别是心中的暖意是多么难得的一种感觉。 哈着热气,一位和马哈差不多年纪的少年进了木屋。初见马哈时他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又变得热情起来。 “兄弟是来这里避寒的吧!没事,不用起来。继续坐那,那里暖。”他搓着手,将披在身上的毛皮脱了下来,丢在床上,到一旁拉了张凳子,与马哈围坐在灶旁。 “有人添了柴火?哎哟,多亏了你啊,不然我的水就冷了。”他抓起一把灶旁的枯草,护住手心,上前小心地将灼热的铁壶拿下,将其放在一旁,盖上盖子,笑着对马哈谢道。 “只是举手之劳。”马哈抱以他一个微笑,那白衣女子该不会就是来找眼前这个人的吧? “哈哈,兄弟能来偏远的东海边。又寻到了这里,想必我俩缘分不浅啊。”那个少年容貌十分的俊朗,身上非但没有一丝傲气,反是多了几分真诚。 “我是受人之托,在这里等人的。”马哈如实说出,不想隐瞒这位看起来十分热情的少年。 “托不托无所谓了,这里难得来人……可惜啊,没有烈酒来驱寒。勉强喝上口热水,也能顶到天明的!”少年乐观地说道,从灶台上拿下两个木碗,用袖子使劲擦了擦,迅速地将已经没那么烫的铁壶打开,倒了两大碗水。 木碗中升腾起迷离的水汽,他将其中一碗递给了马哈。 下意识地用神识探察了一番,水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河水。马哈生了些歉意,对这么一个热情的少年,他却保持着怀疑。 倒出的水在如此寒冷的冬夜,很快便会变凉。马哈觉得差不多时将整碗温水灌下,身体顿时一阵舒畅。 那少年却是在之前便吹着气,一点点地把热水喝光了。 “漫漫长夜,该如何度过?兄弟有什么好主意吗?”他抹了抹嘴巴,问道。 “睡觉。”马哈指了指不远处那张有着旧棉被的木板床。 “……的确是个好主意。”少年明显楞了一下,而后喃喃说道。 “好吧,床就让给你了!我自己一个人不睡觉也能撑到天亮的!”他自信满满地对马哈说道。 “不,我的意思是你到床上去睡,我在这里继续等人。”马哈连忙答道,看来那个少年是误会他了。 “是这样啊,看我想的!夜里风会从门外刮进来的,你不嫌弃就披上我那件毛皮吧。”少年见马哈说得坚决,不待他回答便将毛皮丢了过去。 马哈接下毛皮后道了声谢,少年回了句“不客气,都是一屋人。”后缩进棉被里,沉沉睡去。 呼噜声不绝于耳,马哈等了一晚上终归是没等回那名白衣女子。 太阳还未出来,那名少年便起身说是去山中打水了。马哈将皮毛还给了他,待他离开一会后也走出了木屋。 天明之前是一天最冷的时候,纵然是在海边这一情况有所减缓,但呼啸而来的风却依旧是那么寒冷。 某处树林中,白衣女子向之前还与马哈共处一屋的少年微施一礼。 “前辈,怎么样?”她有些急切地问道。 “他?哈哈,不好说……实在是不好说啊!”那少年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笑着答道…… 半晌,在周围闲逛了好几圈的马哈回到了木屋。他看见的不是那名少年,而是归来不久的白衣女子。 她的脸色看起来似乎不怎么好。 第一百一十六章 游魂 白衣女子认真地打量了马哈许久,仿佛他身上有什么奇怪之处。 马哈见她这个模样,也就一动不动,任由她看。他可不信那女子能从他身上看出什么东西。 她越看脸上的疑惑之色就越深,最终待过了差不多有一刻钟之后,她收回了目光。 “你是器门的人?如实回答我!”她把话放明白了,似乎有什么倚仗。 “是。”马哈暗自感慨,这谎话什么时候才能终止啊,是该找个理由离开了。 “实话?呵,你以为四心宫使者是那么容易被骗的吗?”冷笑一声,她的脸像是被寒霜覆盖了,显得十分冰冷。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毕竟你才是使者。”马哈不在乎地回了一句,待在原地闭目养神。 此时他心中异常谨慎,只要白衣女子稍有动作他便会施展出法诀。 “兄弟,怎么和那位姑娘吵起来了!”远远地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是那少年回来了。 睁开了眼睛,马哈暗道一声不好。若是在此打起来,那少年免不了受上波及,这可不是他想见到的。 “没事,我等的人回来了。”马哈喊了一声,本想接着叫少年别靠近的,谁知道他已经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现在再喊已经晚了。 本以为白衣女子会接着说上几句什么,结果等来的却是她的沉默。 “嘿,水都洒了大半了!”他手提着的木桶里只有不到一半的水,其余的在跑来的过程中被洒了出去。 “我说你们啊,大清早的吵什么吵。特别是你,他等了你一晚上你跑哪去晃了?真是的……”他严肃地训斥了一通白衣女子,让马哈看得是一惊一乍的。 白衣女子却像是没听见,手中也没有任何动作,这让准备出手救下那说错话少年的马哈更为奇怪。 “你们认识?”马哈问那名少年。 “当然,不知道多少年前就认识了。”少年满不在乎地答道。 “兄妹?”马哈下意识说道。 “哈哈,我和小丫头是兄妹?亏你想得出来!”少年乐了。 想不到一介凡人能何四心宫扯上关系,这可是马哈之前从未想过的一种猜测。 “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走吧。看在曾是同路人的份上,我担保这小丫头不会为难你的。”他依然是那个样子,但此时给人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 马哈突然明白了,那少年也是修士!只是他之前未看出来罢了。 白衣女子自少年到来后便一声不吭,马哈见状赶紧道了声别,他可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直至那道青光从天际中消失,白衣女子才出声道:“晚辈还要处理四心宫的事……” “走吧,都走了好啊!”他孤身回到了那间木屋里。 “诛魔令,诛天下邪魔……今日的我,又与百年前的邪魔有何区别?血光现,三仙没。天下,早已不是当初的天下。人,又有几个是当年的人呢?”他抬起头,长叹一声。 几日后,马哈和海梦洁她们重新踏上了龙首山脉,此时他脑中想的全是那新得到的神妙之云。 无形无体,无气无息,它不像云,但确实是云,是完全由某种特殊之物化出的云。 马哈之所以能发现原本探察不到的神妙之云,是因为有了玉种的帮助。 原本难看的玉种被敲开后,竟是如同树种一般的核状物体。起初他百般尝试,但都没有发现玉种的奇特之处。 最后是海凌薇灵机一动,找了个装满土的盆子将它塞了进去,浇了些水后才有了动静。 扒开土,马哈发现玉种竟冒了芽!是一丁点翠玉之芽,它如同石头一般,非常坚硬。 将神识透入产生了异变后的玉种,他发现自己像是被抽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然后便眼前一黑,进入了一个奇妙的世界。 此刻的他,成了那颗从手中跌落的玉种! 马哈眼睛所看到的,是慌乱的四女,她们扶着的,正是昏迷的自己。 马哈想回去,可无论如何努力都是徒劳。无奈之下他试图以神识传音,结果真的奏效了! 将事情简略说完,海凌薇好奇地敲了几下躺在地上马哈身躯的脑袋,喜道:“果真没反应啊!姐姐,随便敲,不要钱的!” 馨月学着海凌薇小心地捏了一把马哈的脸…… 看到这一幕,马哈虽然没有痛感,但心中却是冒着丝丝凉气。 认真警告了海凌薇,在海梦洁的大力配合下马没哈有意识的身体才免遭“毒手”。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鬼地方,马哈像之前一样将神识探出。 这一过程中没有阻碍,可当他神识一出,顿时觉得有了极大的不同。 没有死的界限,他一念之间神识便冲到了几千里外的高空。朝底下看去,龙首山脉极似一条卧龙,横截南北! @奇@天外,似是有什么东西再吸引着他。马哈朝着更高处冲去,念念相续,似是到了宇宙,超越了重重宇宙空间! @书@这是一个世界,没有光明,没有黑暗,没有生物……完全的空无,但空无之中却仿佛蕴涵着什么。 “以吾之天魂,于虚无之中,见明。以吾之地魂,于混沌之间,见晦。以吾之人魂,于六道之外,见尔。”马哈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一句话,他能感觉得到,那是玉种所言! 这三句话像是融入了他的神识,反复不停地响起。马哈先是有些烦躁,但渐渐的,心平静了下来。 跟着玉种,马哈缓缓地念出了那三句话。他时而像是明白了什么,但之后又不再记得,一切仿佛都是瞬息而不能把握。 马哈感觉自己一分为三,一者飘渺,一者真实,一者弱小。 而他所能控制的,便是最弱小的自己。 此刻的他,失去了一切!法力,神识,躯体,什么都没了! 他只是一个孤独的灵魂,在这片空无的世界中游荡。 作为一个虚弱的灵魂,他见识到了天魂与地魂的强大。他们能够在这片空间内随意穿梭,不受限制。 而马哈呢?他只能慢慢地飘动,但在每一次移动后,都遭到了噬心般的痛苦。 过了不知多少岁月,弱小的他始终在那挪动着,而曾经无比活跃的天魂与地魂,则是混混沌沌,没了半点活力。 马哈始终保持着一个信念,也正因为那个信念,他才能在如潮水般袭来的痛苦中挺了下来! 当痛苦成为了习惯,它也就不再是痛苦。 终于有一天,当天地二魂再也没了行动的力量,马哈动了,他顶着早已习惯的痛苦,朝二魂慢慢飘了过去。 “近了!近了!”马哈在呐喊! 他看到的,是晦明…… 第一百一十七章 合散 通晓六气者,方可周游太虚。 魂游于天外,无岁月,无生死,无幻灭。 将天魂、地魂融入体内,二魂回归! 魂魄没有眼泪,但马哈却有一种流泪的感觉,那是冬去春来的新生! 复苏的,不仅仅是神识,更是真实的自己。缭绕在心头的阴云散去,迎来的是柔和的光辉。 原本空无的世界,此时却多出了许多无名之物。它们更像是早在无数岁月之前便留存于此,那股宏大、亘古而来的气息,时刻震撼着能够看见它们的生灵。 无形,却可察,其中唯一能被马哈认出来的,便是那神妙之云! 三魂合一,马哈已能于这片不知名空间中随意穿梭。眨眼间冲入了一片空白,他感觉到自己魂外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命地朝魂内涌来,那股如凉风般舒爽的感觉渗进了心头。 “舒服!”忍受了无尽岁月的痛苦,马哈总算得到了一定的“补偿”。 可没过多久,便觉昏昏沉沉,那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的倦意,突然袭上了他的心头! 神识猛地溃散,但此刻的魂魄并非像以前一样一分为三,而是无比坚韧的抵挡了一切。 意识中,那些曾经的陌生人、朋友、亲人,一一老去,最终死亡…… 而后,一些不同的人、动物、植物,重新出现在各种不同的世界中,接着老去,死亡…… 这是一个难以摆脱的轮回,六道之中,这是永恒的悲哀。 马哈看着曾经的朋友、亲人、乃至陌生人,有一种冲动!他想帮助他们,他想将他们拉出轮回! 可惜的是,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因果线挡住了他。不仅如此,他更是处于一条连绵无尽的因果河的底部。 头顶,是一块不知何时出现的石碑。那是马哈无比熟悉的“善恶台”,他并没有唤它。它也并非虚影,它是真实的! 它上面所记载的,马哈看不懂,也不想知道。但它偏偏来了,究竟意欲如何? 他看见了,许多不认识的人,他们的一生或忙碌或空闲,或行善或作恶,或平凡或伟大…… 他们的一生,有着许许多多可以述说的故事,但更多的是日复一日的重来! 他们烧杀,而后被烧杀。他们救人,然后被人救……在他们身上所做的一切,终究可以找到源头。 但那个源头,可能早已隐没在时间的长河中! 马哈无言,他仿佛在瞬间经历了无穷的时间洗礼。有些事,他无法!哪怕有再大的神通,在直视天地的刹那,他也只能无言! “摆脱不去的,究竟是什么?”他始终没有忘记的,是探索。 可惜的是,天地无言,或是不想解释,他没有得到答案。 “存在就有其意义……”马哈静思许久,只得到了这个泛泛的答案。 突然,他被某种力量打出了这个世界,像是在飞速坠落!睁开了眼睛,他回到了自己的身躯之中。 神识已散,他失去了许多……可新拥有的,却是以前从未察觉的三魂。 三魂合一,不分彼此。无须特意去操纵神识,只要一个念头,他便能从外界取得需要的信息! 世界,没有改变。改变的,是他的目光,它更为深邃,洞察秋毫! 草木为如何生灭,山川可存多少岁月,河水流向何方,灵气有何功用……无数个原本他不知道的问题,只要稍加思索,便能有所得! 他成功地唤醒了人体之内暗藏了无尽岁月的智慧,那是一种规律性的智慧! 没有了神识,想再进玉种一次,那已是不可能的事了。 可马哈并不后悔,他的魂中,多了着一颗凝聚的珠子!那是一颗纯黑色的,不带任何光华的珠子。 它之内,分明是许多马哈之前急于寻找的神妙之云。没来得及高兴,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我究竟在那里待了多久,该不会……” “好险!”他的人魂带给他一个好消息,海梦洁她们就在旁边! “嘿,马哈醒了啊!刚才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海凌薇手里拿着冒了芽的玉种,惊奇地问道。 “我才去了一会?”马哈有些不解,那空间中的无数个岁月,难道仅仅只是瞬息之间? “是啊,你有一会不说话了!”海梦洁站在了海凌薇身前,将她与马哈隔离开来。 她的眼神之中,有着一些自然流露出的关切。马哈深深看了眼前的人,之前心中的那份担忧彻底消失了。 “还在,就好……”马哈在心中感谢之前那些只是幻境。 …… 龙首山脉,石龙口在修士的心中是极为不祥的凶地,曾发生过修士飞过石龙口上空被强大的力量生生扯下去这类事情。 特别是一到雨季,石龙口常年处于层层乌云之中,雷电之力源源不绝。有修雷符之术的修士妄图以此作为采集混天紫雷的宝地,最终落得个身死雷中的下场。 最令人惊奇的是那修士的修为不但不低,反是他辈中的顶尖人物,他的身殒,给许多人以警醒,这里不是修士该来的地方! 去石龙口的路,马哈几乎没怎么受到阻拦,敢在这附近立派安山的人实在是少得可怜。能见到的,也都是一些极小的门派。 他们有的是没有听过此地的诡异,见此灵气甚多所以立派于此。有的是正准备着举派搬迁的修士,大派之人,一个也没有。 对于一些看不透修为,朝石龙口进发去送死的人,他们能做的,只有回避。 毕竟这么些年来,到过这里的人只有几批。但批批都是些法力深厚,脾气怪异的人,他们可不想把自己送进“虎口”。 未到断崖,风便已经很大。马哈敏锐地察觉出,这些风不是自然之风,而是由法力催动出的罡风。 它锋利如刀,迅疾如豹,若是凡人或野兽来到此地,怕是瞬间便被分成许多份…… 但这点程度的风,对于撑起灵气盾的海梦洁她们,顶多算是微不足道的攻击。 现在的她们,于灵气的运用已颇有心得,修改后的魔法,较之那些威力强大的法术也不逊色分毫。 每一条路修到极至,结果都是一样的。 魔法并非落后,而是曾经的使用方法、操纵对象的低微。较之法术,魔法更好的是在于引用外界的力量。 而马哈呢,他甚至不用做任何防御。风于他,是老友! 第一百一十八章 谋 风刀刮伤的,只是那些不理解它们的人。 吹向马哈的狂风,在他的附近化为了柔和的风,轻轻抚过。 万丈悬崖,呈现在他的眼前。云雾飘渺,似牛似马游荡在足有几千丈的两壁之间。 马哈不断化解着凌厉的风,迈向了悬崖边,踏着碎石,登上了龙首山之巅! 转身凝视,四方有许多低矮的山峰,他心中微起波澜,有一种临万物之巅的奇异之感。 很快将这个可笑的念头甩去,马哈没有忘记自己是谁。真正的巅峰,是永远无法攀登上去的。他所要做的,只是前行罢了。 海梦洁几人紧随他身后,也来到了悬崖边。 “啊……”海凌薇撑大嗓门,喊了出来,声音传出了很远,不久后又传了回来。 回音袅袅,所为何人? 脚前二三米,便是那万丈悬崖,它给人一种诱惑,诱惑着迷茫的人,跳下! 可惜的是,这个令无数修士惨落悬崖的诡异诱惑,在马哈面前,只不过如身边的柔风一般,过了就散。 “马哈,刚才很奇怪。我好像看到你跳了下去……”海梦洁使劲摇了摇脑袋,似乎想将什么东西从脑中驱逐出去。 “幻觉罢了,这个地方果然不是那么简单。”马哈答道。 此刻,人魂如同一个缩小板的自己,在身体之内来回畅游。 闲庭信步,周游在自己的身体内部,身躯行动的同时,人魂也能行动! 他观察着悬崖的同时,人魂正处于他的精神海中。马哈第一次如此直观地观察隐藏在自己脑海中的秘密! 人魂小心地踏上了阴阳鱼图,马哈顿时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玄而又玄的地方。像是踩在浅水之上,他不由自主地朝两个极点之一走去。 没有成功,离得越近他天旋地转的感觉越发的深。他停下了脚步,但人魂被图带动,不能停下。 无奈之下他只好浮了起来,但那股力道依旧,逼迫着他往外走。不一会,他便出了阴阳鱼图。 遥遥望去,那颗原本呈银白色的珠子此时已有五个金色光圈将其罩住,散发出的光芒显出一股中正的气势。 而那根受人馈赠的翠竹,则依旧青翠欲滴,无数生机尽显一竹之上。 人魂陡然消失,再次漫步于体内其他地方,骨骼、血肉、脏器,一一穿梭于目光之中。 他甚至能够发现,今早的早饭还在胃里没被消化…… 将关注重心放回到现实中,马哈和海梦洁等人此时正苦苦搜寻着石龙口的异常之处。 沿着悬崖边行走,也只有他们这种了解不多的人敢做了。换做别的修士,他们定是会远离崖边十几丈,放出防御法器或是护体法术后才肯迈步。 这不?有一批修士过来了! 马哈的凭借人魂的感应,尽管离得很远,但他在第一时间便知道了来人的一些情况。 他们面都很生,不是之前他所见过的任何修士之一,服饰也很奇怪,与马哈这些天来所见的东方修士所穿衣服大有不同。 他们身着的是由某种动物皮毛制成的蓝绒带帽厚衣,上面用绿色汁液画着许多马哈看不懂的符号。 一样是黑发黑眼,但他们给人的感觉却如同冰雪般寒冷,那是一种经历了无数生死的冷漠! 他们所过之处,遗留下了些须水灵气。但那些灵气似是失去了活力,如同冰块般动弹不得,与自然时流动的水灵气截然不同。 他们显得异常地小心,走在悬崖数十米开外仍旧左顾右盼,一副生怕有什么意外发生的样子。 “巡使,这次我们来此究竟是为了什么?”其中一位样貌年轻的修士随意地问道。 “禀报少主,主人吩咐过,不能说……”那位名为巡使,修为应是所有人中最高的矮小老者答道。 “父亲大人说过,我就是下任谷主!我的话,你敢不听?”那年轻修士眼中闪过两道精芒,逼问道。 “属下不敢,只是……”那老者似有些犹豫,但目光深处却暗藏一丝古怪。 “放心说出,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年轻修士语气一缓,没有了先前的咄咄逼人。 他没有顾忌周边的十几位同来的修士,那些修士们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副冷漠至极的表情。 没有恭敬,没有谦卑,他们没有人的情感!命令便是一切! “既然少主吩咐,那属下只好……是这样的……”他改由传音交谈,谨慎之风一显无疑。 可惜的是,他没有算到,有这么一个人,能破解独门传音! 人魂之妙用无穷,隐约中马哈便能察觉出他传音中的一些言语。 “古庙……石像……丢失……”马哈从中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那老者禀报的事仿佛跟马哈之前所见的古庙有关! 难道是因为那座女子的石像?可自己并没有移动她啊! 来不及多想,只见那年轻修士面露惊奇之色,随后又沉吟了许久,朝老者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是一种成竹在胸的从容,是一种身居上位谋略有成后的欣喜。 “少主可有主意?”老者低声问道。 “拿了石像,他必定会来此,我们在此等候便好。”少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扔出一块毯子迎风涨大,坐在之上静修起来。 “少主英明,属下先去四周搜寻一番,清除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巡使刚一说完便领着七八个修士匆匆离去。 “哼,迟早有一天……”过了许久,那名年轻修士睁开了眼睛,沉声说了半句话。 马哈带着四女远远避开了搜寻而来的几名来历不明的修士,他的决定是静观其变。 纵是那些修士的神识不弱,可毕竟不能察觉到与他们保持了数里之外的马哈,而马哈却能以人魂察觉他的一举一动。 若是继续下去,他们的搜寻注定是无果。而那名巡使似乎本来就不是为了所谓的搜寻,只见他突然喊停了身边面无表情的修士! “北卫,听令。”他的声音异常的平静。 “是!”修士们整齐地答道,不带半分犹豫。 “结冰枢复灵阵!”随着他一声令下,那些沉默的修士突然动了起来。 此时的他们,手中多了一块冒着丝丝寒气被打磨得无比光滑的方形冰片! 它上面覆盖着复杂的纹路,几名修士迅速地以手指刺破嘴唇,将唇血沾在指尖,点上了极度寒冷的冰片! 血液,没有凝结,而是如圆珠般在冰片上滚动。 它似乎顺着什么痕迹在滚动着,就在这时,方圆数十米的植物由内至外结成了冰霜! “今天,就是你们家族的灭亡之日!”巡使仰天大笑,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件石像。 马哈停下了脚步,他感觉到了,是她! 那个化身为石像也要哭泣的女子!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入局 阴寒之力自四方而来,源源不绝地冲刷着石像,将其化为了冰像。 正在结阵的数位修士面色由原先的红润渐渐转为苍白,额头之上刚出现的汗珠瞬间成了霜,与皮肤凝结在一起。 尽管如此,可他们依旧是一副无痛无损的表情,唇上的流血不止,滴滴落于冰片之上。 一切都要持续下去,直到死亡! 马哈见证了七名实力不弱的修士因灵力枯竭,无声无息地死去…… 他们死后,面色惨黑,瘦骨嶙峋,周身冰霜。 巡使见状冷笑几声,随即聚精会神,念起了咒:“北国有雪,名曰苏泪。” 寒冷水灵气没有因为几位修士的死亡而消散,反而因他们的死越发的浓密。 巡使的话一落,石像上的冰顿时化为了一种蓝色的雪。而他自己,则显得极为虚弱。 只见他大喊一声“向死而生!”,不停地吐出精血,染红了被冰霜覆盖的地面。 他每吐出一口,便衰老了几分。地面上热气腾腾的精血如同被某种力量引导,流向了石像,在其上隐隐画出了一个古老的符号。 精血耗尽,他倒下了。他闭上了眼睛,百年恩仇,一朝了结,现今想来,犹如大梦一场。 在极寒的条件下,意识逐渐被冷冻,他死前无苦痛。死后,与其余修士一样,除了眼角的两片冰霜。 马哈来到了附近,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眉宇之间,有些疑云。 北国之雪“苏泪”完成了它的使命,蓝雪慢慢地抖动了起来! 蓝雪褪下的刹那,漫天寒气顿时消散,一位衣着简朴的女子走了出来。 如画中之仙,她和那名白衣女子一般,不似人间之人。 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周围的八具尸体,将脸上的眼泪擦干。 “爹,女儿不肖!”她突然朝着悬崖方向跪了下来。 马哈实在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只好待在一旁,不想出声打扰她。 石龙口,这个充满了无数秘密的地方,开始了颤动,但只是一会,便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女儿只求您能救下他,其余的一切,由您决定!”她此刻脸上充满了坚毅之色,哪还有先前的半点忧色! 没有回答,她也就不起身! 马哈向着身边一脸诧异的海凌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们五人站在那女子三四丈之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日落,她重新化为了一座石像,一座为了“他”而跪下的石像。 一道金色光华,从崖底升起,化为了一层金衣将石像覆盖。 此时,不远处,之前那名少主驾着毯子,朝此处高速飞来。他的身后,还有剩下的几名修士。 马哈想将那金光灿灿的石像收起,以免被后来的那名少主发现。可他的“收”字诀没有起到效果,得到的是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警告! 他能体会到,如果还有第二次这样的行为,那警告将不会再次出现。出现的,定是惩罚! 不得不说,那位少主的速度极快,从马哈察觉他到现在仅有的一分钟内,来到了此地。 之前还有些犹豫的心定了下来,马哈并不想逃避,石像是他唯一的线索。 那名少主先是发现了石像,不由得露出几分喜色。而后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巡使几人,喜色一收,若有所思。 马哈几人自然没有逃脱他的神识搜查,只听他不带丝毫怒色地说道:“诸位道友可曾见过拥有这石像的人?我的这几名手下也是为何死在此处?” “我们只是过客,恰巧碰上这些修士死于此地而已。”马哈不急不缓到答道。 “既然如此,那这座属于本门的石像我带走了,道友可有疑义?”那名少主没有计较马哈敷衍的答案,他也根本不想计较! 这几人有击杀巡使的实力,还是以冰属性功法击杀了谷内特别培养出的北卫!以他现在手中所有的实力,不值得一赌。 “对付你们,日后大有方法。现在只要石像到手就好,最好不要逼我使用那件东西。”他在心中冷笑道。 “随便。”马哈做了个请的手势,嘴角挂起了一道令人不明所以的微笑。 “敢问道友名号?我可是十分仰慕道友的品行修为,愿与道友结交。”那少主见马哈这么一笑,心中顿时有所警觉。而此时的石像又与之前大有不同,他也就不急于收起石像,笑着问道。 “无名无号,山中一闲人罢了。”马哈收回了笑容,随意答道。 “道友过谦了,若是你都是闲人,那我们岂不是连闲人都不配?”那少主隐约看出了什么,口中夸赞马哈的同时,暗中吩咐其中一名修士用储物袋收回石像。 那名修士的动作自然被马哈看在眼里,他并不在意,开口道:“道友出身不凡,何必特意抬升我这种人呢?” 年轻少主心中一跳,莫不是被他看出了什么? “啊!”此刻那名试图收起石像的人被一把金色的剪刀剪得魂飞魄散,再无一分生机!金色剪刀剪完后便消散于空中,回到了石像的金衣之上。 身躯完好,可他却是彻底的死亡了,年轻少主眉头一皱,看向马哈的目光顿有几分不善。 可那种不善只存在了一刹那,那少主随即问道:“道友可知道那把剪刀的来历?我观其威力之甚,应不是此界之物。” “来头不小?我也是头回见到,不甚明了,道友见笑了。”马哈面上依旧,可心中却微有惊疑。他明明看见那修士只试图收起石像一次,怎么连警告都没有便被击杀? 那金色剪刀威力更是恐怖,灭杀的不只是肉身,连魂魄都不放过! “这该如何是好,道友可否助我一臂之力?在下有个主意,应能收取石像。事成之后那层金衣便是道友之物,本门石像事关重要,拿不回父亲定要好一阵责备我!”那少主出乎马哈意料,竟张口向他求助,口气中似乎有些无奈。 马哈摆摆手,委婉地拒绝道:“道友,我有多少分量自己还是明白的。刚才那金剪之威想必道友也有所体会……” “道友多虑了。其实只需要道友以神识覆盖在石像之上,便有八成以上把握成功。我神识修炼先天不足,而本门的修士基本都是如此。道友请仔细体会。”他说罢将自己的神识放出,那几名修士也照做了。 之前马哈还没有体会,可现在听他一说,发现这些人的神识果真显得极为微弱。 “道友所言不虚,既然如此……那我就勉强一试吧。”马哈一副勉强为之的模样。他没有神识,但是他有一种物品,极似神识! 那便是他新得到的神妙之云。它除却不能与神识一般有探察之力、思考之力外与神识出奇的一致。 人魂之中,充斥的便是这些神妙之云。现今他以人魂将其调出,覆盖在石像之上,待发现金剪没有再次出现后说了句:“可以了,道友请施法。” “道友不急,我马上开始。”那少主忽地一笑,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石子大小颗灰白色的珠子。 当马哈的目光放在珠子之上时,那少主二指一并,猛地捏碎了灰白色珠子,顿时一股灰白之气朝石像卷了过去。 他露出了一股天下尽在掌握之中的自信笑容…… 第一百二十章 出局 那年轻修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一种深深的慎重。 灰白之气的确是困住了那道“神识”,可他没有想到,对方竟一点事都没有,更别说受制于自己了。 “道友,为何还不收起石像?”马哈似笑非笑地问道。 “出了点差错,这个办法看来是行不通了,还请道友收回神识。”年轻修士神色不变地说道。 灰白之气仍在那道“神识”之上,年轻修士似乎忘了把它收回。 马哈似是没有发现,丹田之内的人魂掐了个手诀,顿时灰白之气内的神妙之云猛地一震,突破了束缚回到了他的体内。 年轻修士看到这一幕,心下一惊,手中这颗“缚识珠”可是能束缚仙人以下的所有修士的神识,并以阴魂禁制使人听从自己的号令。 之前马哈的“神识”不被自己控制还好理解,毕竟此珠已使用了多次,已无当年之威,神识强大之士大有可能不受禁制影响。 可束缚神识这一功用并未减少几分,当年他的父亲就在缚识珠上吃了不小的亏。 脑中转过无数个念头,年轻修士最终还是决定拿回这座石像,代价或许会有些大,可如果能换回那把金剪与那层神秘的金衣,一切都是值得的! “多谢道友了!”他突然一说了这么一句。 正当马哈想着回答年轻修士的话的时候,一阵刺骨寒气迎面扑来,对面哪还有年轻修士的半点影子? “是偷袭!”海梦洁的提醒声刚一传出,几名修士已欺身向前。 他们手上贴着一层薄冰,挟着冰冷的杀机分从几个角度避开了阻挡在前方的马哈。 他们收到的指令是“用最快的速度,挟持那四个女人的任何一个!” 马哈原以为这些修士应是专修法术的一类,想不到他们手中的冰片竟是近身的武器。 那名年轻修士则是扬手扔出几颗蓝色珠子击向马哈,随后便闪身冲至离他最近的洛丽塔,一记暗蕴蓝光的手刀击下! 马哈没有丝毫犹豫,手成剑指,向前横斩,只见一把青色巨剑刹那间便拍中了那几颗蓝色的珠子,爆起了一团团蓝雾。 “哼!南国有雪,其名逝情。”年轻修士满含信心的一击被洛丽塔粉手中的青色射线破掉了,身形急退的同时他喷出了一口精血,异常平静地道。 一片片绿色的雪花从天而降,眨眼间便将洛丽塔完全淹没了。如今她所处之地,变成了一朵巨大的绿色兰花。 另一边,海梦洁、海凌薇、馨月背紧贴着背,成三角之势,分别释放出了灵气盾。 三层灵气盾一时之间抵挡住了足有她们人数两倍之多的“北卫”攻击,锋利的冰片合力之下只突破了两层灵气盾便失去了接着攻击的力道。 青剑之上忽地狂风大作,原本死缠不放的蓝雾瞬间被吹出老远,散成许多片小型蓝雾。 马哈没有过多地顾及蓝雾,而是收精敛神,回身掐出一诀,轻喝一声:“寂灭。”当下身形不停,一念之间便回到了海梦洁三女附近! 双手成掌,马哈划出了一个个圆形的轨迹,像是在推动浪涛,每一下,都让人心神不宁! 人魂之内的纯黑色珠子配合着人术“削弱”,释放出一种无形之波,直接作用在“北卫”的心中。 纵是他们素来没有波动的内心在此刻也有如惊涛骇浪,不能平静。 他们突然回忆起了那段儿时的惨痛经历,以及一些曾经被人施法遗忘,深埋心底的仇恨! 他们停下了脚步,放下了手…… 而空中正欣然自喜的年轻修士则突然一个跟斗摔了下来,第二秒,他便恢复了行动。 惊讶于马哈有定身这等奇宝的同时他也疑惑不已。 “以他的速度,为何不乘刚才抓住我?是为了那些女人?可惜了,一步踏错,全局已定!”年轻修士冷笑一声,正准备以绿色兰花中女子威胁马哈。 可接下来他突然发现,“北卫”有本有如死水的眼睛中,出现了他永远不想看到的东西! 那朵绿色的兰花此刻被一束手臂粗细的青光洞穿,洛丽塔毫发无损地凭借风之翼从中飞出。 “怎么成了这样?”他压下心中那分惊骇,冷静地分析着所发生一切,身形急速向后退去。 “大家都做得不错!”待洛丽塔回归后,马哈嘴角一弯,开口鼓励道。 “北卫听令,以灵冰破将他们灭杀,一个不留!”他的传音没有起到任何效果,那几名北卫的拳头握得极紧,颤抖着,冰片划破了皮肤,血液流了出来。 “少主,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称呼你!”北卫中一名修为最高的修士将手中的冰片丢弃,“我与你父亲的恩怨,迟早要算。今天,不是杀你的时候!回去告诉你父亲,十年之后,我定会去一趟绝冰谷!” 他的话令其余北卫同样丢弃了手中的冰片,但却让那名年轻修士以更快的速度逃遁而去。 “前辈,多谢!”待年轻修士走得没影了,之前说话的那名修士向马哈作了一揖。 “不必,我更希望在十年后,看到你们还活着。”马哈答道。 “活着?与其活着,我更愿一次了断!前辈见谅,告辞了。”听马哈这么一说,他紧悬的心松了下来,随即一股热气直上心头,朗声告辞。 他知道,马哈不会与他们为难。其余五人也纷纷出声告辞,离开了此地。 地面上,留下的是六片晶莹剔透的冰片…… “马哈,那个被称为少主的修士以后会不会……”馨月有些担心,提醒道。 “放心,他连我们是谁都不知道。”马哈轻声答道。 “追也已经来不及了。”洛丽塔抬头看了下远方,说道。 不久后,马哈坐在石像五米之外,一动不动。他在等,他相信石像上的突然出现的金衣定是预示了什么。 子夜,石龙口附近的门派中,修士们都飞上了半空。他们之前立足的地面,在颤抖,在向着山脚倾斜! 悬崖边,大量泥土石块正飞速下滑…… 第一百二十一章 破邪 大地的震动止于圆月从乌云从探出头的那一刻。 皎洁的月光给了附近的修士莫大的安慰,地震总算没有破坏掉一些重要的护派法阵。根还在,他们便能继续在此地生存。 悬崖之下,零碎的石块、土沙,依旧在向下坠落,仿佛没有尽头。 身披金衣的石像连同它脚底的整块土地一起落了下来。 与其他随意碰撞翻滚的石块不同,托着石像的那块土地始终保持着平稳的状态。它的周围,是一个禁区! 但凡接近它的石头,都会在它方圆二三米内无声无息地消失。 它的速度不快,相比那些下落得越来越快的石头,它顶多算只蜗牛罢了。 与它差不多的,还有马哈五人。 在马哈的驾雾诀下,迷朦的白雾缭绕在五人周围。海梦洁几人只需使出飞行之术便可安然与石像保持同速,完全不用担心向上的劲风、冲力以及乱撞的石子。 “没有尽头的悬崖,这可不是个好兆头。”马哈等待了许久,如他所料果真等来了异变,可这变化似乎有点不对头。 足有一刻钟过去了,可他却没有听到底下传来半点声响。 这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那些石块仍然没有落到底! “我们该不会就这么老死在这里吧?”海凌薇神情出奇的严肃,但她的严肃却引来了笑声。 “先饿死才对,然后变成骨头,就这么一直落下去啊……落下去啊……”馨月凑过头,坏笑着在海凌薇耳边突然说道。 “啊?要变也是你先变!”海凌薇听后顿觉有些可怕,随后发现了馨月的不良意图,赶紧出口反驳。 “你太瘦了,肯定是你先变!”馨月的话真有那么几分道理,两个人的吵闹声自这句话开始就没个停。 没完没了地坠落,没完没了的吵闹,造就了一个没完没了忍耐的马哈。 将心放到远处,马哈这才得以平息。 他利用人魂观察着石像周围的“禁区”,那里似乎有着什么他看不透的东西。 细心体会,人魂盘膝静坐于阴阳鱼图之上,任由旋转的感觉如潮水般袭来。 旋转之中,马哈感觉到石像周围像是有人在说话。但那些断断续续的古怪话语,不能给他带去任何有用的信息。 静止的时光,最能折磨一个人。 没有了前进的方向,同样没有退路,能做的,除了原地徘徊,还有什么呢? 现在马哈五人,就有这种感觉。周围的场景像是静止了一般,是不停向上退去的岩壁。 争吵不休的二人,达成了貌似被她们撕毁了无数次的“停战协议”,寂静回归了。 驾雾诀的真元消耗对已经达到天境的马哈来说不算太大,可长此以往,也不是他能支撑得住的。 “现在这种情景应该不是真实的,龙首山不可能有那么高。”马哈意识到了其中的关键。 若是一切都是幻象,虽然他看不透,那总有了破幻这个方向。 掌握的法诀中能够破除他自己都看不透的幻象的,地法“幻梦”显然是行不通的。 “只好勉力一试吧,希望如同介绍中那般,破邪!”马哈完全沉寂下来,进入了三昧之境。 手、口、心,齐。眼前是那一根根因果之线,人魂之中涌出大片神妙之云,深埋大地之下的厚土之精经因果之线牵引,迅速地来到了他的附近。 十指微曲,马哈像是在弹奏着弦琴,因果之线随着喷涌而出的真元上下波动,划出了一条条优美的曲线。 曲线带动着暗黄色的厚土之精,化为了一条条黄色细线,盘旋交错,无形无态的神妙之云瞬间融入了其中。 只有手掌大小暗黄色土块慢慢地形成,最终化为了一面凝聚的方形石板,上面雕刻着无数形态各异的云纹。 之前还剩许多的神妙之云在石板形成的刹那朝它冲了过去,石板之上,多了一层圆形的黑色水波。 如同看不见底的深渊,它像是在召唤着四周的一切。灵气平静而迅捷地从四面八方游来,没入了圆形黑水之中。 真元即将耗尽,马哈把早已准备好的几朵“聚灵云”从黑云之中放了出来,以白雾将其包裹,防止其向上飘走。 而后便是海纳百川一般,吸收着其中液化的真元力,费劲心力将其转化为自身真元。 也好歹这天诀八品没有天罡白陆诀那般需要太多真元,不然马哈肯定撑不到法诀完成的一刻。 终于,待三朵聚灵云散尽之后,马哈强振精神,手诀一转,凌空向下踏出玄奥三步,星辰之力临身,大喝一声:“坤云镜,结!” 漫天光彩顿时消失,一面暗黄小镜,浮于他的头顶。 暗黄色镜身,黑色镜面似水流动。 它轻轻飘落手中。马哈对镜一照,没有影子! 其上传出的古朴的气息令这片空间微微一动,有了反应! 马哈休息了一会后,将一朵聚灵云吸收殆尽,这期间海凌薇没有再吵吵嚷嚷,而是静静地等待着。 “这个人,真的有些……”她有了短暂的恍惚。 手掌摊开,坤云镜自行浮于头顶。“破邪!”马哈掐出了早已熟练了上万次的手诀。 坤云镜旋转不停,一圈圈无形波纹从中扩散出去,各种闻所未闻的声音从中传出,虚幻的空间破碎了! 如同被一把黑色刷子刷过,周围的环境变成了漆黑一片。 唯一的光亮,便是石像上那层金衣,它依旧保护着那名女子。 海凌薇这才回过神来,想借火灵气弄个火球来照明,但是她没有成功。 这里再无一丝灵气可用,或者说,是不能借用! 马哈见状,观察了一会四周,有些凝重地说道:“我也无法感觉到任何灵气,这里应该就是那传说中的绝灵之地了。绝灵之地,绝五行……” 之前马哈混入器修之中时曾听他们谈论过这个地方,想不到自己居然也能碰见。 “可能是仙禁。”洛丽塔颇有把握地说道。 “不错,大有可能啊!如果是这样……”马哈突然想起了什么,从黑云中拿出了一个石像。 是那只鸡的石像! 就在这时,金衣突然分出一部分,化为金剪朝马哈剪去。 马哈反应都来不及,它实在是太快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追寻 危急关头,旋转不停的坤云镜猛然向下,堪堪挡在了那把金剪之前。 金剪无所顾忌,大剪大合之间,已然剪中了坤云镜。可出乎它的意料,凝聚的厚土之精所化镜身仅仅被剪裂了一道细不可察的口子。 云纹之上,黄光大放,似是有朵朵黄云浮于镜身,粘住了金剪,而后突然将其震了出去。 随后那道细小的口子恢复了原状,坤云镜完好如初! 刹那之间,或许一切都已改变。 直到这时,马哈才反应过来,将石鸡放在地上,掐出手诀,黑白二色的阴阳盾阻于身外。 而后他将青色的诛魔令抛出,右手成剑指斜指身后,大步向前。人如宝剑,出鞘如风! 诛魔令化为一道青光直追金剪而去,马哈紧随其后,毫无畏惧之色。 他有理由不惧怕神秘莫测的金剪,这个理由是:他的身后,有不能受伤的朋友。 金剪被震开之后反身而上,一剪便突破了距离,重重地剪中了那道呼啸而来的青光。 青剑被迫显化出来,“诛”字上剑意逼人,荡出道道无形剑芒,但却未能突破金剪的攻击。 青玉般的剑身寸寸碎裂,断成了几截,金剪之利,可见一斑。 马哈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准备随时以坤云镜迎下即将到来的金剪。 可它却无视马哈,突然转了方向,眨眼间便抵达了石鸡附近,化为金液浇了上去。 金液临身,石鸡身上俨然又是一层金衣! 漆黑的空间中,多了一座金光灿灿的石像。 时刻提防着可能还会出现的金剪,马哈慢慢地朝海梦洁她们走了过去。谁知道她们却已经自己跑过来了,马哈连忙散去了阴阳盾。 “真是的,自己一个人逞什么能?还有我们在啊!”海凌薇冲在最前面,待跑到马哈跟前便以一种略微不满的语气说道。 她脸上有一种难以掩饰的笑意。马哈不太明了,为什么她话里不满,脸上又笑得那么开心。 再看海梦洁,她则是一副关心之态,见妹妹说话了,朱唇微张,却不言语。 将脑袋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甩开,马哈答道:“就算是逞能吧,反正我什么事都没有。现在该考虑的,是如何在这个绝灵之地中找到与石像落下有关的线索。” “那把金剪应该不会再出现了,只要你不再去触碰那两座石像。”洛丽塔点点头,说道。 “可在这个绝灵之地,除了石像本身好像就没有其他的有价值的线索了。”马哈沉吟了一会后说道。人魂感应之下,纵是漆黑的绝灵之地,也被他探察得个七七八八。 黑暗之中,根本就没有隐藏着什么奇怪的东西,这里更像一个开阔的平台,空旷而冷清。 “你看看石像周围。”洛丽塔扬手放出一道青光,照亮了女子石像附近。 马哈仔细地观察了许久,有了发现:“气息,是一股生命的气息!” 就像是那里有一种活物,可眼睛看到的却是空无,难道是某种隐形的生物? 马哈随手打出一道青色的灭神之光,并小心地将其靠近了石像。 终于,在与石像还有几米之远的时候,它似是撞到了什么东西,无声无息的消散了。 而时刻注意着那道生命气息的马哈发现了一种类似于神识的波动,那是一种情绪,痛苦的情绪。 他突然感应到,绝灵之地的上方,开始有了灵气! 灵气的出现,似是与那个痛苦情绪有关。马哈再打出一道灭神之光,果不其然,随着那个情绪的再次出现,上方的灵气再次增加了。 石像周围,平整的土地上渗出了水。泥土下陷,两座金色石像在瞬间消失于烂泥之中,马哈根本来不及阻止。 平整的土地此时成了沼泽,马哈五人只能立于空中以免被烂泥吞噬。 等待了许久,沼泽依旧没有恢复原状,而是越发的湿润了。 “既然石像下去了,那我们也跟着下去!”马哈果断地说道,随即从口袋中拿出了黑云。 一看到那块黑乎乎的石头,包括海凌薇在内,所有人都很配合地放松精神,顺利进入了黑云。 在黑云之中,没有了神识的马哈有了新的发现。 人魂感应之下,黑云内较先前神识观察多了一个黑色的珠子,乍看之下与人魂之中的那颗珠子有七八分相像。 唯一的不同之处,便是其上有一些若隐若现的白丝。 它就立于整个黑云空间中的最中央处。马哈刚一走近,它便有了反应,迅速地钻入了他的身体! 黑色珠子似是有着自己的意识,只是瞬息间便找到了马哈的人魂,毫不费力地冲了进去,而后便一动不动。 珠子上的那些白丝被无穷无尽的神妙之云牵引出来,化作两道白光归入了马哈精神海的阴阳鱼图中。 而后,马哈感觉自己像是明白了什么东西,可他却说不出来,那是一种奇妙的体悟。 这种奇妙的感觉给他带来的最直接后果是意念之间便可操纵黑云,就像黑云是他身体的一部分,灵活之余速度大有提高。 甚至于黑云内的一些法阵马哈也能有所体会,虽然离完全理解依旧相差遥远,可这毕竟是一个良好的开始。 心情平复下来后,马哈深深吐出一口气,御使黑云一头扎进了烂泥之中。“咕噜咕噜”冒出了几个气泡,沼泽之上再没了声响。 沼泽不深,只有数米而已,其下是坚硬的土壤,再无一丝水分。 马哈在淤泥中来来回回寻了个遍,楞是没找到那两座石像。他只好给黑云施加了个阴阳盾,黑白二色流转破土而下,他相信在土壤下层定会有所发现。 “这比土遁术好多了!”马哈将上次的经历与自己御使黑云一对比,才发现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土遁实在是不太安全…… 就这么一路向下,无物可挡,黑云不一会就抵达了岩石层。 眼前的岩石可不一般,其上充满了水灵气,释放出的幽蓝光芒使人心情宁静。 它的外壳是透明的,里边仿佛是纯净的液体。隐约中,有两道金光在液体下方移动! 马哈不再顾虑,御使黑云破开了奇特的岩石,进入了那些液体之中。 可就在这一刻,阴阳盾碎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石心 失去了阴阳盾的庇护,纯净的液体从四面八方狂涌而至。 黑云内部摇晃不停,除却法阵以外的其余一些物品都被摔得东倒西歪。 马哈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对黑云的控制,无论他怎样尝试,黑云都不能按他所想的方向移动分毫。 流动的液体将它带上了通往了那两道金光的路途。随波逐流,力所不及之时只能如此。 虽说目的地一致,都是追寻着那两座石像,但马哈总觉得有什么古怪。他极力想摆脱这种感觉,可感觉却来得越发猛烈,心中的那根弦也绷得更紧了。 “束缚!”马哈的人魂发觉了那种怪异感觉的源头,那是一种源自周围液体的压迫、束缚。 它不仅将坚固的阴阳盾压碎,甚至还透过黑云将那种束缚加到了马哈的身上。再看海梦洁她们,也都是眉头紧皱,一副不安之色。 “连吞噬之威都不惧,这些水看来应该不是凡水!”马哈自言自语。进入了三昧之境后的他,仍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我好难受,脑袋很晕,头痛……”海凌薇抱着头,牙关紧咬,额头淌满了汗珠,艰难地说道。 其余三女除了洛丽塔看起来好些外,都显得十分难受。 “撑起灵气盾,试试有没有效果。”马哈说罢掐出手诀,阴阳盾护住周身,可得到的结果却是那种感觉依然存在,分毫不减。 “不行。”重复了好几次,海梦洁才撑起了灵气盾,可没多一会,那盾便自行消散了。 海凌薇甚至连盾都没撑出,难受的模样看得马哈是一阵心急。 现在他能做的,很少,但他必须一试。 嘱咐洛丽塔照顾好大家,马哈立即盘膝而坐,沉寂下来,以人魂对从黑云之中得到的那颗珠子进行深入的探索。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将黑云之内的防御法阵激活,黑云本身便能承受大半液体的压力,若是加上了其特有的防御阵法,那这些压力想必也就荡然无存了。 这或许只是一个猜测,可这毕竟是一线希望。 人魂之内,两颗黑色珠子分占上下二方,下方那颗,便是从黑云中得到的珠子。 原先的白线已经不见,但白线留于珠子之上的痕迹,仔细体会之下还是可以发现的。 将心神沉于那些无数道细微痕迹之中,马哈顿感思绪混乱,无从下手。 强忍混乱之感,他再次沉心于漫漫痕迹之中,可依旧是发现不出其中蕴涵的道理。 强求无果,马哈暂时不去想那些混乱的痕迹,就这么闭眼静坐了大约三十秒的时间。 抚平了心中的急噪,马哈让思绪与那些杂乱的痕迹紧密相连。他以一道痕迹为首,随意拼接,偶然之下有了发现! 那是一种符号,他从未见过的符号。 毫不迟疑,马哈将其印入脑海之中。就在这使,那颗珠子冲出了人魂,来到了人魂的手中。 同样闭目的人魂睁开了眼,看见手中的珠子,沉思许久,掐出了一个新的手诀。 “阻。”马哈吐出了一个字,颠簸不停的黑云在刹那间恢复了平静。 压力陡然一消,海凌薇晃了晃脑袋,脸上再无难受之色,精神仿佛也已恢复。 此时黑云表面多出了许多交错的灰白细线,如同珠子之上的痕迹一般,显得十分杂乱。但只有马哈明白,那其中蕴涵着的,绝对是非同一般的道! 坐在地上的马哈得到了海凌薇“大气”的感谢,难得她也会这么认真的说上一句谢谢,不过被拍的肩膀倒是有点疼…… 黑云恢复了平静,马哈御使其随着自己的心意前进。 摆脱了束缚,不用再随波逐流。 此刻的黑云速度就像在水中畅游的鱼儿,无所顾忌地朝着那两道金光直冲而去。 追上了石像,马哈发现不远处是一个金色的旋涡,所有的液体似乎都往此处流动。 石像上的金芒到了此地显得有些暗淡,不及那金色旋涡所放光芒那么耀眼。 马哈眼睁睁地看着石像流入了金色旋涡,彻底消失。他可没办法在黑云中阻挡石像的运动,至于出去,那显然是找死的举动。 阴阳盾都顶不住,他的血肉之躯能撑得个一分半秒的就是奇迹了。 金色旋涡似乎十分排斥黑云,马哈本想御使黑云直冲而入,可几次三番地被怪力推了回来。 然而石像却没有受到这种待遇,莫非是他们身上有金衣的缘故? 略加思考,马哈令黑云小心接近了金色旋涡,待其推波而来时御使其猛地向右上方一绕,再突然斜冲而下,重重地扎进了金液之中。 黑白之色被金液覆盖,但那些液体却不曾化为金衣附着于黑云之上。不过金色旋涡的排斥之意却是彻底没了。 黑云在旋转中慢慢消失于金色旋涡之中…… 赤红色的世界,到处是纵横交错的血管。行走于足有巨木粗细的血管之上,马哈面色十分的凝重。 海梦洁有些紧张,这种紧张在海凌薇身上得到了最好的体现。 她双脚不敢着“地”,低空飞行的同时目光尽量逼开那些恶心的、正在跳动的血管…… 马哈的背影,成了她为了让眼睛得以休息而注目的“好景观”。 一个足有几座巨山大小的石头心脏,是他们此行的目标。两座金色石像此刻正安然地立于石心周围。 连接石心的血管在强有力地跳动,而石心却静得如一汪死水,给人以错愕之感。 马哈可以想象,若是那巨如山的心脏跳动起来,其声势定是惊天动地! 公鸡与女子也成了石头,心脏也成了石头,这是巧合,还是? 联想到有关石龙口的传说,马哈基本上可以肯定,这里便是那青龙的体内,传说是真实的! 它真的化为了石龙,而这名女子,想必就是它失踪的女儿。这只鸡,定是那酉鸡! 可青龙不是因寻女未果而大发雷霆,危害百姓而被镇压于此吗? 为何它的女儿也化身石像,求它解救那个“他”? 青龙的女儿的失踪与那古庙之内的其余石像,与那手持拂尘的神仙有什么关联呢? 一个个问题困于心中,马哈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若非这里纵横交错的血管太多,海梦洁她们不好迅速飞过,他可能早已御风抵达了石心之旁。 因为,那里或许有这些问题的答案。 当真实的故事成为了古老的传说,谁又能其中知晓其中的的点点滴滴? 第一百二十四章 拦路 仰望着巨大的石心,马哈发现有一点自己想错了。 心已化为磐石,那么,又由谁来述说这些故事呢? 走至两座石像之间,马哈再次感觉到了那股生命气息。 此刻从石像周围传出的是一种安详、无忧的情绪。像是家的感觉,在这里,它似乎不用担心苦恼、烦忧。 马哈没再用灭神之光去刺激那道生命气息。 它或许是一种实实在在的生物,既然是生物,被灭神之光击中就会承受痛苦。 将希望寄托在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生物身上,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之前他曾伤害过这些生物,虽说现在生物对他的接近没显露出敌意,可那种莫名的排斥还是有的。 如金色旋涡一般,石像上的金衣正在不停地流动,似乎随时都有化金剪而出的样子。 石头做的巨大心脏相比那些恶心的血管对海凌薇更有震撼力,她的目光一直都没能从上面移下来,口中喃喃:“这个是人工雕刻的吧……” “不是,这颗是石化的青龙之心。”马哈缓缓答道。 “青龙?我们在它的肚子里?”海凌薇回过神来,满脸古怪之色地问道。 “可以这么说……”马哈听后颇有感慨,想不到自己也有主动钻进龙肚的一天。 传说中见过青龙的三人,已有两人葬身龙腹,而此刻自己便在那龙腹之中,这种事情若不是亲身经历他实在难以想象。 走近了石心,马哈小心地伸出手在石心上轻轻敲了一下,可就是这一下,惹出了大麻烦! 以敲击之处为中心,无数道裂纹如蛛网般瞬间扩散出去。 庞大的石心,竟经不起这轻轻的一敲,碎了! 天崩地裂一般,无数块巨石从天而降,马哈几人连忙抽身后退,才堪堪避开了一块足有数座房屋大小的巨石。 遥遥看去,血管被巨石砸中却不裂分毫,只不过此刻它已停止了跳动,马哈也没能从中感觉到一点血腥的味道。 石心破碎的过程持续了许久,之后也只有某些血管上残留的巨型石块能证明此处曾有过石心。 其余的碎石,早已落入不知有多深的下方。原本连接石心的血管,断了,但却没能从中溢出半点血液。 两座身披金衣的石像更是不知去处,或许被掩埋于碎石之中,或许早已跌落而下…… “一根手指就打碎了那么大的石头心脏!”海凌薇惊呼道,显然她把这意外事件归成了马哈的“功劳”。 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再看看碎成了无数块的青龙之心,马哈真的是无话可说。 “不要多想了,不是你的错。”洛丽塔似乎看出了什么,劝道。 点点头,马哈抱以一笑,朗声道:“我要是有那力气就好了。现在,该下去看看了,那两座石像已不在这里了。” 人魂感应之下,周围血管上的碎石中没有石像的踪影。 他可不信,青龙的心脏会那么容易破碎?哪怕成了石头,也是不太可能的。 更何况石像上那层金衣便是证明青龙存活的最好证据,之前是找不到它,现在突然来了这么一场变化,是否就意味着青龙有所行动了呢? 马哈感觉自己似是抓住了一条线,只要沿着这条线追寻下去,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可是,没等他们几人向下飞行多久,便被人拦住了! 这是一个修士,浓密的白胡须几乎遮住了他大半的脸,一对眼睛显得极为平凡,没有马哈之前所见修士的深邃。 他一身红袍,身后背着一卷足有半人高的泛黄纸轴。他的掌心张开对着前方,示意马哈不要轻举妄动。 他就像是凭空跳出来的人,没有任何的先兆。 “到此为止,你们可以回去了。”他没有开口,甚至不是传音,但那个意思却明白地反映在每个人心里。 “青龙?”马哈立于半空中,凝声问道。 “这里没有龙,你之前击碎的只是一个幻影。”如同一座木雕,那修士一动不动,但他意思却准确无误地传进了马哈心间。 “那你又是什么?幻影?”马哈楞了一下,随即反问道。 “从我口中是套不出你想知道的话的。”那修士答道。 “这件事,不是你所能参与进来的。话已至此,我给你半刻钟时间考虑。”红袍修士陡然消失不见。 人魂感应不到他是如何消失的,马哈沉默不语。 “他有如此能耐,修为应是在自己之上。” 半刻钟内,没有人说话……所有人似乎都陷入了沉思。 时间一到,红袍修士如约而至,从虚无中走向现实。 “你们可以走了,出口就是来时的路。”他如同一个主人,毫不在意地驱逐着远方来客。 “该走的不是我,是你。”马哈手中漂浮着一道灭神之光,笑意正浓。 “你不怕?”那修士颇显惊讶。 “这句话该我问你,石雕附近的生灵。”马哈的话让那红袍修士神色慌张。 “被小辈看出来了,哈哈,你真是可笑啊!”一蓝袍修士从空中走出,满脸鄙视地看向红袍修士,笑道。 “呸!若不是分魂之上残留的气息,我会被他看出来?”红袍修士没了先前的沉稳,怒气冲冲地说道。 马哈错愕之下顿感有些棘手,这两个修士竟不是石像上那个生灵,而是真正的强者! 原本想吓唬他一番便解诀此事的,可现在反倒是自己被吓到了…… “你这个老家伙怎么不经商量就自己跑出来了?”红袍修士压下怒气,沉声问起此事。 “不急,你没现这小辈身上有我们老朋友的气息吗?”蓝袍修士看向马哈的目光十分的愉悦。 “是那家伙?他还活着!”红袍修士脸色一变,有些激动。 “看看他留下的书信吧,那家伙隐藏得还真深,若不是我细心……”蓝袍修士伸手一引,顿时一封信笺从马哈的外衣中飞出。 马哈一惊,究竟是谁在他衣中藏了书信?这么多天来他都未曾发现! “呵,同路人?这世间还有人与我们同路?”蓝袍修士读完后,惊疑地看了马哈一眼。 “是他说的,就没有错,你不必怀疑。”红袍修士对蓝袍修士愤声说道,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个人曾对他讲过的话。 第一百二十五章 请求 “这……你讲的也是,那家伙当年说过的,没有一句不是真话。”蓝袍修士似是回忆起了一些事,语气缓了下来。 “老家伙明白了就好!就凭这交情,啥都别说了。你们随我来!”红袍修士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二指指着马哈一行人,热情地道。 “请问,你们的那个朋友是谁,我怎么没听说有过这么个人呢?”马哈一肚子疑惑,到现在他还猜不出有谁能在他毫不知觉下,将一封实信藏在他的衣中。 “我倒是很想告诉你,可那家伙在信中特别嘱咐我这点不能说,你慢慢猜去吧。”红袍修士说了一堆,可惜对马哈一点用都没有。 “老龙的女儿是你们送回来的,你们应该跟我去见他。”没等马哈再问,红袍修士张口便说出了一句让马哈生不起拒绝之心的话。 “老龙不是正一肚子苦水,在那发愁吗?你在这个时候把他们领去,好像不太好吧。”蓝袍修士有些迟疑。 “无妨,那家伙心里不知道几乐!还苦水?你真是太不理解他了,亏我们还一起在这待了这么久。”红袍修士摸着胡须摇了摇头,刚才被蓝袍修士讥讽的仇这会可报了! “不好,老龙说是有要事,我得赶快回去!这几个人就由你带去了,我先走一步!”蓝袍修士瞬间消失,再无踪影。 “我带就我带。江山如画!”红袍修士抽出身后的纸轴,轻喝一声,单手一抖,马哈几人顿时陷入了无穷无尽的空白世界。 一切都是空白,这便是他心中的江山。 无须描绘,空无之中给人以无穷想象。每个人心底,都有属于自己的江山美景。 在其中过了刹那,又像是一生,马哈没来得及好好体会,便回到了现实。 入目处,是蓝袍修士与一个身着宝衣的中年男子。地面上,一只公鸡正仔细打量着刚刚到来的马哈。 石鸡活过来了! 可就在它旁边,另一座石像怎么还没恢复? “老龙啊,我可把送你女儿回来的恩人带来了。”红袍修士慢悠悠地说道。 “那可苦了你啊!”中年男子先是笑着答道,但随即他脸色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难过的事,沉声说道:“可碧儿她只有不到百年性命了……” 蓝袍修士听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没有言语。 红袍修士则是一脸奇怪,急忙问道:“怎么会这样,那破昆石咒能损人寿命?” “是她体内的龙魂珠不见了,怕是已被人拿了上去,再也拿不回来了。”中年男子有些失落。 “我们被困,却连累你与你女儿受罪,实在是万恶的罪人啊!”红袍修士一脸愧疚地自责道。 “连累?我若不是犯了那个所谓的错,会被‘不小心’连累?没有谁连累了谁……都是被困之人罢了。”那名中年男子劝道。 马哈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这些本不与他相关的事因为有了这座石像,他才能知晓。 “缘分”这个凡人都知道的词汇在他脑中浮现,或许多少年以前,自己曾与身边的这些人有过莫大的关联吧…… 公鸡径直走到了马哈身边,在他身旁站立。二者之间如同一对默契的老友,只是相视,便可明了对方的意思。 曾经的追捕、敌意,也如烟,消散而尽。 “同路人,走的不一定是一条路。而是同在路上行走,有着不灭的信念,未曾停下脚步的一类人。”蓝袍修士拿出了信,大声读了出来。 “老龙,你的事,也只能靠他们了。”蓝袍修士认真地建议道。 “对!说明白了,都不是外人。”红袍修士立即赞同道。 “你们,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吗?”中年男子沉吟了一会后,朝马哈一行人问道。 “我可以答应,如果是为了救人。”马哈不加考虑,说了一句。 “也曾少年时啊,想当年我……”红袍老者感慨了半句,终究是没了下文。 “唉,龙魂珠你是不可能拿到的,所以我所求之事也并非如此……我只求你出去后帮我带回庙中那个责天而问的石像,也算了结碧儿的一桩心愿。”中年男子没有向马哈提出过分的请求。 “老龙,那件事你怎么能忘了?等了百年,你盼地不就是今天吗?”蓝袍修士厉声责问。 “百年前我就看透了,再怎么算,你能算过天?”中年男子强笑一声,说道。 “可信上写的,你总不能视而不见吧。外界都成了那样了!”红袍老者插话了。 “青龙一脉,乃东方百姓心目中最神圣的神兽啊。你布雨这么多年,难道对这里没有任何感情,愿看到生灵涂炭,哀鸿遍野?”红袍老者接连问道。 “不必说了,乱世自有贤者,我不是,我也不能指出谁是!”中年男子沉声道,“少年,请答应作为一个父亲的最后请求。” 红袍、蓝袍修士脸上虽很着急,但被这番话震住了,渐渐平静了下来。 “好!”马哈没有任何迟疑,青龙的作为让他感到敬佩。作为一个父亲,他显示出了最深刻的父爱! 这是他儿时没有体会到的,当年的爷爷想必也是这么对父亲的吧。 “现在便去吧。二位,你们不会加以阻拦吧?”中年男子的话语没有得到任何答复。 “我理解你,但苍生不能忘。你不说,我说。”蓝袍修士风轻云淡地说了一句。 中年男子没有答话,一拂袖,消失不见了。 “算了,老龙他受的打击太大了,我们之前的话有些过了。”红袍修士心有些软了,这么多年的老友,为这事吵了起来,实在不该啊。 “我也不想这样,可……”蓝袍修士重重吐了一口气,“让你们见笑了,我也有一个请求。” “前辈但说无妨,我们正愁没事做。”马哈立即答道。 “如此甚好,不过,这个请求可能有点超过你们的能力了。”蓝袍修士话语间有些尴尬,“是这样的……” 他的请求,的确“有点”为难马哈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收网 滔滔不绝地讲完了总共一十八点请求,蓝袍老者才不舍地将嘴巴闭了起来。 马哈楞在了原地,他听到了什么? 是把哪个神仙灭掉了?还有,夺取仙界的什么花来着? 这里面,唯一他还有可能完成的,便是在其余三方,寻找被困的三神兽。 “前辈,你没有记错吧……”马哈将思路理清,顿感背脊发凉,眼前的这两个修士难道是从仙界逃难下来的? “呵呵,不就十八个请求吗,我还不至于记错。”蓝袍修士显然没有明白马哈的意思。 “你别介意。那老家伙脑袋有些不灵光,连私人恩怨都说了……对了,只求你能找到三神兽,将信转交给他们,就算帮了我的大忙了。”红袍修士看不下去了,狠狠望了蓝袍修士一眼,转身对马哈说道。 “呼!好,我答应了。”马哈松了一口气,连忙回答道。 “咳,身上实在没什么东西可以送你的。我也只能先说声谢谢了。”红袍修士双手在身上一阵乱翻,结果什么都没掏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事,我又不是为了报酬而答应的。”马哈说的是大实话,眼前这两修士看上去相对于他见过的那些修士来说真的是很寒碜。 “信已经放你身上了,到时它会自己出现。”蓝袍修士说话时的表情略有尴尬,在小辈之前说得太顺口了,又被那老家伙当场揭穿,这面子上有些过不去。 “那我该去哪里寻找三位神兽呢?”马哈察觉了一下,发现身上并没有多出什么东西,心下暗叹蓝袍修士好本事,开口问道。 “实不相瞒,我们也不太清楚,只是知道当初他们都没有逃脱被困的这个命运罢了。一切,还是要靠你了。”蓝袍修士收敛精神,认真地道。 “我不求你一定找到他们,随缘吧。”红袍修士似乎对此事把握不大,他也不想给马哈一行人太多负担。 “怎么?不信你老朋友的话了?信上所说,可是一定成的。”蓝袍修士打趣道,这百年来,除了修炼也只有两人互相开些不大的玩笑时,才有几分笑容。 “但愿如此吧。”红袍修士顿了顿,“不留你们了。顺着那个旋涡,你们就可以出去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团金光,转身消失了。 “鸡,你留下?”蓝袍修士对着马哈身旁的公鸡说道,他话中似乎有着一丝期盼。 公鸡抬头,张开右翅,仿佛正指着蓝袍修士的身后。 “守了那么久,真是苦了你啊。”蓝袍修士轻叹一声,随手一挥,与公鸡一同消失不见。 此地,只余下马哈五人。 “那碧儿好可怜啊!”海凌薇同情地道。 “所以我们才要帮她啊!现在我们先去古庙把另一个石像带回来,也算了结了青龙的一番心愿。”马哈郑重地说道,随后便拿出了黑云,将大家请了进去。 黑云迅速穿过了金色旋涡,但却没有受到如之前那般的阻拦,金色液体似乎又不排斥它了。 出了旋涡,眼前是连绵的山峰,马哈发现黑云所处之地正是先前的悬崖边上。 本应是死地的地方,却隐藏着如此曲折的故事。 或许每一根小草,每一片树叶,也都有着自己的奇特生活,只是人们未曾发现。 马哈不多感慨,出了黑云立即御风而行,速度较黑云仍快上几分。 记忆中的古庙深藏山脉之中,马哈寻找了许久,依旧没有发现它。 马哈动辄百里之行,纵是记得再深,也难以把分寸之地铭刻心中。况且当初周围的景都是雪景,现在雪一融,想依景而寻也是不太可能了。 他有些奇怪了,那些修士是靠什么记住路径的,动不动就飞上千里,怎么会记得路? “地图!”他想到了玉简,玉简之中可能就刻着地图。 思索一番,马哈心中欣喜顿消,自己可没有在玉简上刻地图的习惯…… 拿出那份神奇的地图,满怀希冀地将其展开,马哈惊喜交加。 他喜的是地图上多了许多以前从未显示出的地方,惊的是几乎整个的地图东方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彩色斑点。 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一片片不同的文字浮现在地图之上。 简单的介绍文字,马哈很熟悉,因为这些都是他在脑海中对曾经过的地方的直接印象。 是自己塑造的这份地图? 手指分别点在红、黄、黑、白四色的小点,马哈有了新的发现。 捆龙崖就属于红点、村镇之类属于白点、黄点都是些奇怪的地方,那古庙就是其中之一! 而黑点只有一个,就是地图有时就存在的三仙山。 马哈想不明白这些小点的颜色是靠什么分的,只好查看了去古庙的路,脚步踏出,御风前行。 就在临近古庙的一刻,他感觉数十道神识向他扫去,人魂察探之下,竟有数十位修士站在古庙门外。 他们的模样,分明就是那些“北卫”! 其中一人,正是当初逃走的年轻修士,那名少主! 不单有北卫,还有一些衣着深蓝色薄甲的修士,他们的最中央,是一名老者! 老者毫无气势,一身青袍被呼啸而至的冷风吹得上下鼓动,但马哈却不敢小看他。 因为那道首先发现马哈的神识,便是由他发出的。 此刻的他正眯着眼,看着马哈所在的方向,似乎不怕马哈不出现。 那年轻修士立于老者身旁,眼中闪过一道杀机,侧身跟老者说了一句什么。 没有使用传音,他根本不怕马哈能否听见. 人魂感应之下,他的话被马哈轻易知晓了。 那句话是“收网!” 数十名蓄势待发的修士,整齐地动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算计 没有迟疑,马哈在北卫挟冰而至之间腾空退了十几丈。 也仅仅是十几丈而已,马哈被迫停下了脚步。因为此刻他已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个阵法之中。 寒气如同灵蛇,无形之中扭动着它的身躯,稍微不注意,就会和地面的石头一般,由里到外,彻底冰封! 寒气从四面八方而来,阵法之中,无处不是攻击之地。马哈御风游荡,轻易穿梭在其间,但他不得不打起精神,因为那个老者来了。 青袍老者身形灵巧,单脚猛踏一步,弹空而起,双手起合间中幻出了无数道兽影,虎啸龙吟,不绝于耳。 北卫只是将马哈包围起来,以冰片激荡在寒气,并不打算群起而攻之样子,看来年轻修士是想将马哈活捉了。 年轻修士有这个信心,凭借母亲的关系从兽门请来的长老,绝对有这个实力! 躲避寒气,也就意味着不能躲过老者的正面一击。他选的时机实在是太准了,正是寒气百密只余一疏之时,马哈必须经疏处而出。 避无可避,只有迎面直击。 口中默念“削弱”,马哈拳掌开合,成圆融之势,浪潮之声在老者心中悠悠响起。 “雕虫小技!”老者嗤笑一声,去势未减,似乎不受任何影响。 其余诸如“北卫”之流也是如此,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场毫无意义的戏。 只有年轻修士暗笑,这个好不容易建起的寒霜阵,总算起到了应有的效果。 “想令北卫恢复心智?等下辈子吧。”他对上次的事耿耿于怀,马哈不但抢走了石像,更令他的算计付诸流水! 总结了上次出现意外的经验,他得出了低估对手实力的结论。 “棋差一招,这回不能再错了。只要拿回了那座最重要的石像,我还有什么是得不到的?”他似乎想到了得到石像后的场景,微微笑了起来。 可惜,他笑得似乎有些早了。 马哈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举动,他毫不退避,手成剑指迎着老者的攻势冲去,在外人看来这简直就是自动去送死。 一道青光浮于他指尖之上,流动的青辉抚过了马哈的脸。 是风,青剑吹散了风! 柔和自然之感集于二指之上,所有人在此刻有了恍惚,这是一种本能的陶醉,醉于自然。 纵是那名老者,也没能避免。修士间的争斗,往往瞬息之间便可见分晓。 剑过,人未亡,老者身上竟有着护主之宝,堪堪挡下了青剑一击,然而马哈并没有挥出第二剑。 一击不成,远退千里,这是刺客的道。 马哈不是刺客,却有着同样的打算,他不想杀,血腥与杀戮,让人厌倦。 可青袍老者却让马哈不得不防,被击后的他没有半分犹豫,不再防御,反身粘上马哈,电光石火间一拳重重地击中了马哈的身体! 没有击实的感觉,一股力归于空的难受之感袭上老者心头,再看,眼前哪还有马哈的身影? 退不成,那就先把阵眼破掉,而找不到阵眼,就找那位年轻修士。 马哈瞬息间出现在年轻修士的身旁,守在一旁的衣着深蓝薄甲的修士单手一扬,数百粒挟着极霜之气的冰晶旋转着袭向他。 年轻修士早就考虑到马哈可能会有这么一招,立即从储物袋中抽出一根白色的棍杖,杖上系着白布,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马哈身后寒意逼人,他引着由十来修士甩出的上千粒冰晶,在年轻修士附近随意的穿梭着。 和他料想的一样,冰晶顿时停下了,可此刻那根貌不惊人的棍杖却将他逼开了! 阴风怒号,索魂之音缠绕在马哈的耳旁。那些贯穿灵魂的音节,让人陷入无尽的迷茫。若非他的人魂已融天地二魂,产生了异变,此刻的他怕是早已陷入昏迷了。 “这么邪门的东西他是去哪弄到的?”马哈游历了这么久,还没听说过有什么法宝能伤人灵魂,起码这一界不该有。 “这人身上果然有好东西!”年轻修士丝毫不惊讶马哈能从索魂之音的影响中脱离。在他看来,越是强大的敌人,也就越有价值。 因为这份价值迟早要归到自己头上!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有了那么一点兴奋。 老者只是一时疏忽,却让马哈跑到了年轻修士的身边,这让他的面子受了损。 用比以往更快的速度护住了年轻修士,他低声说了一句:“少主年纪轻轻便可御使幽冥棍,着实让我大开一番眼界!” “陈长老过谦了!我只不过是略通一二罢了,要想活捉此人,可还需您出手相助。”年轻修士一番话下来,令这位兽门的长老舒心不少。 显然年轻修士并不打算将他“看护不利”的罪名报上去,不然回去受罚还算轻的,被同门以此为故革了他长老之位可就惨了。 门内有许多双眼睛正紧盯着他的位置…… 这两人似在闲聊,却没有让视线远离马哈,可他们却有了意外的发现。 马哈消失了,消失在能焚烧一切的三昧真火中。 第一百二十八章 北寻 他们的神识没能发现无形无迹的空中火,马哈趁此机会溜进了古庙中,打算先收起石像再破阵而出。 可一进古庙,他就楞住了。 庙内空荡荡的,就算是灰尘都没有几颗,原本放置在庙内的石像全被人拿走了! “十有八九是外面那些修士做的,这下可不好办了。”马哈感到有些棘手,他可以从这些修士的包围中逃脱,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打翻所有修士,将他们一个个抓来盘问。 数十道神识来回搜寻,古庙外年轻修士的脸色沉了下来,待在他身旁的老者见状也皱起了眉头。 “以三昧真火为遁,会这种手段的人很少。”青袍老者有些犹豫了,这类顶级功法却落在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修士身上…… 记忆中会这种手段的人,都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莫非这人是其中之一的徒弟? “对了,绝冰谷为了捉他居然出动了这么多修士!”老者似是恍然大悟,敢情他被当成了背黑锅的。若是对方找上门来,也肯定是找他,谁叫他是这里实力最高的呢? 能在兽门之中混到一个长老的位置,除了实力,更重要的是头脑。 显然他并不蠢,在权衡利弊后,他脸色不改,恭声道:“少主,恕我无能为力,看不透这奇妙无比的真火遁。说不定他已经逃脱了……” 听老者这么一说,年轻修士几乎在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冷笑了一声,说道:“您要离开就离开,我母亲会去兽门走上一遭,好好‘感谢’您才是!” 周围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数十位绝冰谷的修士看向老者的眼神带上了冰冷的杀机,似乎只要老者有所举动,定会遭到他们的群击。 面上一僵,堂堂兽门长老居然被一个小辈威胁!老者强忍下心中的愤怒,挤出了一个笑容道:“我怎么会有那种意思?少主误会了。” “哦?那我倒要说句抱歉了,陈长老现在有何打算?”年轻修士现在想的,只是找到石像,至于这老家伙打的小算盘,暂且不管,以后有的是机会惩罚他。 毕竟老家伙现在还有点用处,在场神识最强的只有他了。 马哈一直隐匿着,没有露出半点异样,强行以空中火突破阵法肯定会被那些修士发现。更何况青龙要他找的石像可还在这些修士的手上,他在等待着最好的时机。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修士连马哈的一根毛都没找到。青袍老者似模似样的以神识来回探察,其实只是做个样子罢了。 年轻修士站不住了,他心里也明白马哈可能与某位大修士有关,可他实在不想放弃石像,既然已经得罪,那杀了就一了百了,可现在居然找不到马哈! 年轻修士喉咙中像是多了一根木梗,他想斥责手下的无能,却被马哈可能带来的麻烦呛得喘不过气来。 夜,年轻修士在不知不觉中流露出一丝笑意。他果断地命令手下撤了阵法,似乎又有了什么新的打算。 老者借故告辞,年轻修士没有阻拦。他带着数十名绝冰谷的修士连夜赶路,向着西北方前进。 马哈乘风而行,紧紧地跟在修士们的身后,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白野、寒林、残阳…… 枯叶被掩埋在深雪之下,马哈的眼前出现了几分北国冬景。 不知不觉就到了北方,萧瑟的风已多了点滴冷意,年轻修士也顺利地回到了绝冰谷。 绝冰谷位于深山之中,四周伴着清一色的白山,显得十分冷寂。 谷外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大阵,绝冰谷的先祖寻到了此处,并找到了入阵之法,从此定居于此。 与其说绝冰谷是一个宗门,不如说他是一个家族,一个足以抗衡大派的家族! 马哈差点被诡异的天然大阵给逼出了身形,原以为混在他们身后便能进入,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每一位入谷修士手中都握着冰片,待其上闪起一片蓝光将周身包围,就可以毫无阻碍地走进大阵。 而马哈只能留在阵外,楞看着那些修士一个个没了踪影。 冰片是入谷的关键!可惜的是,他没有…… 海梦洁等人在外游玩了三四日,遍览冬景。可她们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少了一个人,终究有些不习惯。 此刻马哈周身已被积雪覆盖,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雪人”,他在原地静等,等着北卫或是其他修士的出现,好得到进谷的冰片。 这天然大阵不愧是自然而成,他尝试了所有能够一试的办法,都没能突破,甚至还差点被冰雪之力击伤。 内部的雪化为了水,虽冷但毕竟伤不了身怀雨诀的马哈,反而帮他掩盖了气息。 整整四日,谷内无一人外出。 他终究还是等来了人,不过并不是谷中修士。 而是四双抚开积雪的手,四对充满担忧的眼神,是她们。 第一百二十九章 巧合 积雪消融,化水而逝。 朝后退了一步,马哈这才开口:“没事的,我这也是为了进阵,冻不坏的。” “你也不早说,害得我的手……好冷!”海凌薇搓着手取暖,抱怨了一句。 “我的手更冷!”馨月将手伸到了海凌薇的脖子上,顿时传来了一阵追逐吵闹声。 海梦洁松了口气,刚才乍一发现马哈仍待在几天前那个位置,并被积雪覆盖时,她的心,莫名地一阵紧缩。 “没有绝冰谷修士出来吗?”洛丽塔听完马哈的话,只是片刻就恢复了正常,疑惑地问道。 “没有。这绝冰谷似乎很少与外界往来,不但无人出谷,这四天来我也没见到有人进谷。”马哈郁闷道。 他等待了许久,仍见不到绝冰谷的修士,这才被雪掩埋。 “这样啊……”洛丽塔沉默了一会后有了后文,“其实你可以回龙首山去看看,之前不是有十几位绝冰谷修士死在那里?” “若是那样就好了!可是当初山体倾斜,我们被震落悬崖,估计那些冰片早没了踪影。”马哈摇摇头,说道。 是继续漫漫无期等下去,还是就此放弃,另寻他路,马哈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一些事情的发生,往往出乎人们的预料。 就在此刻,等了四天都未等到的绝冰谷修士,悄然在天然大阵外显露出了身影。 这是一名修为不及北卫的修士,不仅修为不及,身上也没有北卫那种浓厚的杀机。 他有情感,并没有板着脸,而是一副兴致很高的样子,似乎此次外出是一件令人十分愉悦的事。 不用马哈多说,包括正在打闹的海凌薇与馨月在内,所有人在修士出现的刹那,没再发出一点的声响。 如此巧合? 马哈没有立即采取行动,而是静静观察了许久,待那修士乘着豪华的御空车离去之后,才无声无息地御风而赶上。 修士独身一人,修为不高,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随手弹出一道青蓝二色交织的灭神之光,马哈轻易破掉了御空车上自带的防御法阵。 里边的修士顿时有所察觉,可未等他放出神识,马哈的手诀便已完成。 “幻梦”之中,修士发现自己立于海中的一座荒凉孤岛之上。浪滔狂卷直上九天,一波波地拍向孤岛,他避无可避。 危急关头,他试图激发护身之宝,但却毫无效果。接着他又对那浪滔不停地释放各种法术,可浪涛依旧拍下,不曾减慢半分。 法术无用之时,他与凡人一般,却又比凡人多了三分害怕,害怕自己的性命丢失。 无助地被浪滔卷走,完全没于水下,他在挣扎,在喊,却因此呛入了更多的水,鼻腔难受至极。 最后一丝力气消散,他知道,自己的一生就这么完了!绝望,弥漫了四周。 突然,一切消散,没有了水,没有了孤岛,他看见了蓝天。 由死至生的错愕,进而转变为无边的狂喜,他还活着! 从虚脱中勉强撑起身子,他看见了马哈一行人以及那部跌落在地的御空车,瞬间背后升起了一股凉意。 “你们……你们是谁?我是绝冰谷的二少爷,你们不能动我……”结结巴巴地说完了话,修士露出一副惊恐至极的表情。 “二少爷?这么说你应该知道许多绝冰谷内的事了?”马哈随意地问道。 修士年纪不算大,也就二十出头,平日一直待在绝冰谷里,极少能出谷。 除了与一些大哥送来的丫鬟玩乐外,他就是无聊时修修炼,找人聊聊天,无时无刻不渴望着出去见识广大的世界。 可是在父亲的禁令下,他也只能待在谷里,大哥每次外出回来都会给他讲些谷外有趣的故事,他想听,可又不想听。 听了,却不能出谷,不听,他十分又渴望着外面的世界。 被出谷的欲望折磨着,他等了十年,等到了今天,大哥替他向父亲提出的请求得到了同意! 将十年间为了出谷而储备的东西都带上,他匆忙告别了大哥,拿起了冰片,破开了天然大阵,走出了绝冰谷。 他是出来玩的,一名北卫都没带在身边。可他哪里想得到,马哈等的就是他! 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完全告诉了马哈,他期待着马哈痛快地把他放了,好继续去外面的世界。 “道友,我就知道这么多,全告诉你了。你看……能否放了我?”他面对马哈时,仍打心底有些害怕,话声越来越弱。 他可不打算回谷告发这事,毕竟一回去能否再出来还说不定呢。 看着面前这个低声哀求的修士,马哈有些同情,自己这么对他是否是过了点? 盘问一个人的同时,也是在盘问自己的良知。 暂时甩去这个念头,马哈向他借了冰片及入谷的方法,说是去谷内有要事。 奇迹的是这修士居然信了,递上冰片,说出使用方法,还朗声说报上自己的名字有用,他叫苏备。 幻梦再一次降临,这次是一场美梦,修士于其中会忘了有关马哈的一切…… 蓝光临体,马哈进入了绝冰谷,迎面而来的,不是美丽的风景,而是凌厉的杀机! 第一百三十章 埋伏 没有雪的谷内,一副春色盎然之景,仿佛这里没有冬天,但马哈却提不起任何兴致,因为他的前方! 上百名修士齐聚此地,幽蓝的光芒映彻了整片空间。其中不乏修为高深之士,他们不加掩饰地出现在马哈的不远处,看向马哈的目光如同看着一个死物,没有任何神采。 “上当了!”马哈猛地想起之前修士出现的巧合,以及那名少主离去之时的笑容,将整件事略加串联,便得到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答案。 之前那名二少爷说的应不是假话,他居然成为了他大哥为了算计自己而特意设置的其中一环! “好深的心机!”马哈暗叹一声,同时也庆幸冰片只能助一人穿过大阵,海梦洁她们正安全地待在黑云里,免了他一分担心。 独身一人,或战或遁,有什么是值得惧怕的? “啪啪。”一名脸旁有若刀削的刚毅男子,拍了两下手掌,笑道:“听犬子说阁下不仅修为高深、神通无匹,逃遁的本事更是精妙。连本谷第三阵寒冰阵都未能困住你,真是年少有为啊!” 他一番话下来似是在夸赞马哈,丝毫没有出手的样子。 这让马哈有些不解了,先前那少主设了两次圈套试图灭掉自己,难道是另有打算? “不可能,他动了杀意。”马哈迅速地排除掉了推测,开始谨慎地打量着这位绝冰谷的谷主。 无疑,深藏不漏几乎是每位修为高深修士的习惯,这也是马哈看不透他。 在这个世界上,能否看出别人的修为,全靠自己的本事。没有人会将修为贴在自己脸上,无论高低都是如此。 特别是对敌之时,不仅得不到对方赞叹的满足感,还有可能被敌以此为据,好加以应付。 性命与虚名,二者孰重孰轻?修为高深的修士对此体会更深。 是故,能于此地的修士,都是绝冰谷中的精英,借助水灵气隐匿修为的本领,个个不低。 这也从侧面反映出了此刻马哈正处于一个对他极其不利的环境。 “谷主说笑了,我区区一介散修,又有什么能耐值得绝冰谷倾力而出呢?”马哈话中有话,讽刺绝冰谷是以多欺少。 “阁下误会了,犬子之前拦你两次,不过是为了寻回先祖遗物罢了!”刚毅男子听马哈说完后,没有动怒,而是耐心地解释道。 “你口中的遗物是那些石像?”马哈顺着刚毅男子的话问道。 “是的,我祖辈于百年曾特意吩咐过,一定要寻回石像,而不巧的是,听说阁下手中也有一座。不知阁下可否将其让与绝冰谷,我定以重宝相谢。”刚毅男子朗声说道,似乎句句属实。 “我手中并没有石像,况且谷主寻找石像,是否为了先祖遗愿,我可是不太明了。”马哈将话挑明白了,他确实没有石像,就看这谷主有何打算了。 “阁下不信也罢,石像在不在你身上,只要搜寻一番便能知道。奈何我本意是放你一条生路,看来现在是不行了……东西南北四将听令,将进谷窃取秘宝的此子拿下!”刚毅男子生生给马哈扣上了一个窃贼的大帽子,就算马哈背后真有大修士依着微乎其微的线索寻于此,又能怎么样呢? 天然大阵,御万敌而不破。 入阵之法,这百年来又有多少外人知道?马哈算是一个特例,但刚毅男子相信,很快就再也没有人能知道了。 他想到即将到手的女子石像,多少年来波澜不惊的掀起了一阵风浪。先祖那个有关石像的记载若是真的,那就意味着他能得到无穷无尽的法力、各种龙族秘术…… 到了那时,他便不必在蜷缩于此,出谷开山立派,横扫天下只不过是件易事! 四名修为高深的修士,齐声答了句“是”后,脱离了各自身后的众多修士,径直朝马哈冲去。 马哈手诀一掐,身入空之火中没了踪影。但很快,四道蓝光由四名修士口中吐出,在空中盘旋横冲,似乎正追击着什么。 本欲御风摆脱蓝光追击,可马哈突然感到心中多了一股凉意,一个仅由四人便结成的寒冰阵,迅速将他困住。 四名修士搭配对敌经验丰富,一人护阵,一人以冰片近身纠缠马哈,一人以铺天盖地的冰雪袭击马哈,一人以玄冰之法连续不断地攻击马哈。 被打得措手不及,马哈看似艰难地支撑,随时都有失败之意,其实他心里正在冷静地思索着如何脱身。 百般攻击,都被马哈险而又险地避了开去,他并没有反击,似乎仍有所保留。 刚毅男子看出了端倪,心下颇惊。但他也没有提醒四将注意,在他看来,若是连一个这般修为的修士都不能擒下,这些将领就白当了几十年了。 “或许是该换上一批人了……这四个家伙暗中的小动作,当我不知道?”他没将马哈太放在心上,考虑的都是之后的事。 可惜,包括他与出谋划策的那名少主都低估了马哈,低估了他所拥有的能力! “怎么可能?苏泪!是谁?”绝冰谷主怒喝而出。他的眼前是一片片湛蓝的雪花,纷纷飘落之际,迷了人的魂魄,勾了人的心神。 这是雨诀,形似苏泪而远超苏泪的雨诀! 多年来,这苏泪之雪是他在夜中的噩梦,是属于苏家真正后继者的血泪!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复苏 蓝雪在柔风中缓缓飘落而下,覆盖在青草之上,给其增添了一份新的生机,这是自然之雪。 然而正面承受蓝雪的四位修士可不这么想,彻骨的寒气,贯穿了他们的灵魂,将他们连续不断的攻击生生终结,冻在原地。 水灵气似隐似现,不再由得他们控制,全部化为了雪,洒遍了大地。 绝冰谷的众多修士惊愕不已,马哈的这一手他们从未见过的飘雪之术,是他们拍马不及的,这似乎已经超出了法术的范畴。 纷扬的蓝雪,掩饰了许多。马哈的身影渐渐淡了,直至消失。 谷主讶中带忧,他没有出手,是有所顾虑的。 每一次苏泪之雪的出现,都意味着绝冰谷会遭到惨重的打击。然而这么多年来,他始终查不出半点线索,对于苏泪的了解,只有祖辈代代相传,留下来的遗嘱中才有所提及。 那是绝冰谷曾经的至高法术之一,不知为何成早已遗失,而它每次出现,都给绝冰谷来难以想象的噩梦! 谷主的父亲,死于苏泪之雪。绝冰谷蜷缩于此,更与苏泪之雪脱不了干系。 一个大家族的兴衰,似乎全与这雪有关。是天意,还是人为,早已有了定论。 他开始了怀疑,身边每一个人都不再值得信任。包括他的大儿子,所有人都可能会是他的敌人! 蓝雪之中,是否另有玄机?他不愿去尝试。那样或许会让他丧失掉自己的性命,如他父亲死时一样…… 马哈没有想到只是简单的一个雨诀化雪便会惹得谷主考虑如此之多。他现在是趁人们没有发现,以手中的冰片轻易破开了寒冰阵,一步乘风,跨越了无数阻碍,闯进了某间屋里。 绝冰谷景色秀丽,一派春生之意。透过敞开的窗,外界着实是一番鬼斧神工之景,能居于此地,于凡人来便是居于桃源仙境。 就在这张敞开的窗内,一张精巧的小床上,一个婴儿正安然熟睡,丝毫不知他的附近多了一团无形之火。 马哈随便钻进了间屋子,却察觉到有人,本想换个地方躲藏的,结果发现是一婴儿待在这里,顿时松了两分警惕。 有人之地较无人之地似乎能更好隐蔽自己。马哈接着就进了黑云,令黑云缩至最小,移至了那张小床之下。 海梦洁听完马哈简单的叙述,这才明白他刚才又在生死间走了一回! 她没有劝阻,因为她知道,有些事,说了也没用。那是不变的信念,或许就同马哈这个人一样,劝他他亦是不会改变方向。 心里默默地祈祷,希望上苍能护他平安,海梦洁不知从何时开始便坚守着这个心愿。至于将来,她不曾多想,只要能如同曾经的誓言,跟随他一生。哪怕只是作为一名伙伴,那也足够了…… 女儿家的心思,就算是能看透迷局、知晓阴阳的马哈也难以猜测,他同样不想去猜测。 海凌薇似乎看出了姐姐的异样,凑了上去,低声说了些话,将海梦洁逗得笑了出来,暂时忘却了那股愁绪。 一个时辰过去了,一直谨慎地以人魂透过黑云感知外界的马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房内连只虫子都没有,唯一会动的也只有那熟睡的婴儿,他时不时换个姿势,本能地调整好状态,继续酣睡。 “绝冰谷的修士都跑哪去了?”马哈可不信这么多修士一个时辰内还查不到这里,甚至连神识都没有一道。 凡事反常定有变!若说谷主不去搜寻他,那只是个自我安慰的笑话,虽然他也并不愿有修士能找到这里。 等了两个时辰,闲着无事的马哈只好以翻来覆去的婴儿作为调剂精神的盐分了。 这个婴儿的一举一动,似乎有着与生俱来的特殊之意,进入天境的马哈对此更有体会。 时而莫名微笑,时而莫名苦恼,婴儿表情的变化不可谓不丰富。更有一股先天之气蕴藏在他小小的身躯内,周围的灵气也都纷纷自行引入他的体内。 这简直就堪比修炼,一出生就在修炼!难道绝冰谷已经有此秘法了? 马哈不得而知,但他思索了一会后便舍弃了先前的惊人猜测。 或许是这婴儿天赋异秉。大千世界,无其不有,他没听说过的,并不代表着不存在。 这浑圆的小脑袋中,装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马哈忽然来了兴趣。 然而此时婴儿却突然醒了,哭闹不已,如小溪般细细汇入他身躯的灵力,也彻底消散了。 苦闹声越来越大,婴儿手脚并用,胡乱踢拽着在早已被揣到一边的小被子。不远处,终于响起了脚步声。 首入之人,是一名看上去二十不到的女修。她神色慌张,匆匆跑了进来,小心地将被子重新给婴儿盖上后便立即出了门,似乎有什么急事。 而第二个进屋的则是一名北卫,他面无表情,仔细地以神识搜寻了一番屋内,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在他看向那个婴儿的时候,原本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有了一丝暖意,但也仅仅是一刹那,便又恢复了先前冷酷的模样。 步履匆匆,来了一人又一人,多是北卫,少有修为高深的修士,就算偶尔有一人,也只是以神识远远探察一遍后又离去。 神识之中,黑云无形,不可被探察,修士们纵是耗尽心力,也只是徒劳罢了。 “禀报谷主,至今仍未发现目标。”恭手之人,正是之前被蓝雪围困的四位将领之一。 “两个时辰了……你吩咐他们继续找,直至找到他为止!”谷主一挥手,修士便领命匆忙离开。 书房内只余下谷主一人,只见他摇手一招,蓝光击中了一面挂着几幅字画的墙壁,顿时出现了一扇蓝色的光门。 他起身走了进去,而后那扇光门便彻底消失。 “典籍上不是说拿回了石像放于此地便会恢复吗?怎么这名族中先辈仍旧是那副样子……”他透过弥漫的寒气,盯着落于寒潭的一座手持折扇的鲜红石像,喃喃自语。 其余的十多座石像,正散乱分布于寒潭周围,较之前在古庙中没有什么变化。其中一座指天而问的石像,正是马哈此行的目标。 “宿于寒潭,喂以精血,配以苏泪,石人方生。”他回想起了典籍上的一句关键的话,“苏泪早已不是本谷之物!天意如此,我也救你不得。况且你活了后,是否真如典籍所说,不含寸力?”他突然拂袖离开,只余下身处绝冷而口不得言的石人。 “何需苏泪?我便是苏泪。”那座手持折扇的石像猛然一裂,蹦出了千片细微碎石,一个活生生的男子,正飘于寒潭之上,轻轻扇了两下扇子,似乎想将周围的“热”意驱除…… 第一百三十二章 挣扎 “乱了!全乱了!”失魂落魄的中年修士大呼一声,跌跌撞撞地扎进了天然大阵,瞬间被冰霜剥夺了生命。 绝冰谷中,与往常一般寂静,但这寂静又有些许不同,似乎少了几分人的气息。 数十名北卫,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鼻息犹存,却无一丝力气起身。他们脑中挥之不去的,除了突然恢复的记忆,便是那恍惚间看到的一幕惨剧。 只是一瞬,他们四五队人倒在了地上,甚至没能看见出手的人是谁,这一世就注定终结于此了,仇恨、苦痛,都渐渐淡去了。 终于闭上了眼,再次堕入了轮回,他们没能看到绝冰谷的惊天之变。 躺在血泊之中,谷主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指着前方,眼神之中说不出的惊恐。 他的身旁,那名少主彻底失去了生机,而一旁的四位将领,却立于一旁,毫发无损。 “不要惊讶,这些在百年前就已定好。早些或是晚些,不由得你。”一甩手将折扇折起,衣着华服、头戴贵冠的修士不急不缓地说道。 “你不是……怎么能对本族人下此狠手?”只见谷主以手指点了几下胸口,流出的血液便止住了。他猛地站了起来,略显虚弱地问道。 “都说你错了,你不是真正的苏家血脉,你的祖辈,也都不是。”不在意地摇了摇头,这名由石像中复活过来的修士道出了真相。 “这不可能!我不是苏家人,那为何苏家一直由我执掌?反倒是你,到底在图谋苏家什么?”谷主并借此机会吞下了几颗丹药后,沉声问道。 华服修士并没有阻止他,任由他的灵力与伤势以极快地速度恢复。 “你的祖辈,在百年前只不过是苏家的一条看门狗罢了,若非为了我的谋划,何曾需要你来执掌?现在也是该我收回一切的时候了。现在这个天下,相较百年前来说真是不错!”华服修士再次抖开了折扇,扇起了凉风。 “一派胡言!古修之流早已被赶尽杀绝,你独身一人能有多少作为?”谷主扯着话的同时,极力调整着身体,只待药效一到,便不必再跟眼前这人绕圈子了。 之前被他出其不意地以莫名手段击伤,谷主并不认为是自己实力不足,而是大意罢了。他现在争取的,是宝贵的恢复时间。 “百年不过弹指一挥间,这个时代更适合我,古修?有通天之能,却舍自身,成就所谓的道。那只是一群迂腐、愚蠢的人罢了。好在我所料未差,今日,正是我苏泪等待百年换来的时机!”华服修士仰天大笑,根本不考虑是否会被谷主偷袭。 “现在也是我的时机!”谷主出手如电,寒芒闪烁之间,已然刺中实体! 可惜他刺中的,是一把纸扇。那纸扇以超出他神识的速度,轻松划裂了坚固的传承冰片,顺势划破了他的脖子。 无一丝血液溢出,他倒在了地上,眼睛睁得很大,似乎难以接受这种现实。 “费力挣扎是没有用的,那只会让你死得更加痛苦。”华服修士的话句句刺在曾经的绝冰谷主心中。 他已经没有力量反驳,甚至连哼上一声都做不到,意识渐渐模糊…… 一颗不起眼的黑色石子,正静静地躺在墙角,目睹了只是刹那间便发生的诸多惨象。 马哈在挣扎,与自己挣扎! 那名婴儿此时正在黑云中熟睡,而他的母亲,则是陷入了黑暗,彻底地沉睡,再也不会醒来。 “不能出去!”洛丽塔似乎从马哈的一些反常的举动中看出了什么,劝道。 将紧握的拳头慢慢放松,马哈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恢复了正常。 马哈的这个举动让洛丽塔稍微放心,而其余海梦洁三人则是讶于洛丽塔的话,不知道她为何而说? 然而就在此刻,马哈突然出了黑云,笔直地站在曾经试图取他性命的谷主身前! “你隐匿的本领可真是了得。不过……你现在的出现倒是省了我不少工夫。”华服修士仿佛早就知道有马哈这么个人,略带笑意地道。 准备步入死亡的谷主打了一个激灵,意识清醒了过来,看见了马哈,知道是他帮了自己,顿时心中五味陈杂。 “这就是你出来的目的?倒真有百年前那帮老鬼的遗风,可惜啊,他们都死光了!”华服修士略微感慨了一番,而后眼神忽然转为凌厉。 “为什么?毕竟他们帮你打理了百年的绝冰谷!”马哈面无表情地问道。 “很简单,我回来了。他们完成了使命,接着就要步入死亡,一切顺理成章。”华服修士没有掩饰,照说了心中的想法。 “难怪了,原来你是曾经名声煊赫的正道八派的残余修士。若是当年,我还会顾虑几分,可现在的话,你毫无选择!”华服修士看了马哈几眼后忽地冷笑道,似乎对八派有不小的怨气。 “你的话,天在听。”马哈沉声说了一句,而后便再也没有了下文。 “我的话,不是所谓的天能改变的。我要做的事,不是所谓替天行道的修士能阻止的。错的,永远是失败的一方。而你,今天就是负者!”不再言语,纸扇脱手而出,划出了一条美妙的弧线。 纸扇的一击,被刚形成的阴阳盾化解了。 看似薄弱的纸扇,没有被吞噬,而是倒飞回了华服修士的手上。而阴阳盾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痕,不再稳定,隐隐有重化灵气的先兆。 “杂学颇多,不成大器!”华服修士回想起了往事,冷声道。 没空搭理他,马哈手诀不停,数十道青芒旋转击出,换回了下一个手诀所需的时间。 但华服修士并没有躲避,而是轻挥纸扇,瞬间化解了所有青芒。 几乎在同时,他人已消失,纸扇轻易划破了阴阳盾,避开了盾内的青剑,猛地朝下一划! 第一百三十三章 伤门 纸扇划入了无穷的深渊,没能惊起一滴黑色液滴,便被坤云镜死死地粘住。它产生了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大吸力。 之前实体化的坤云镜只是被马哈简单的手诀激发,便发挥出了重大的作用。 华服修士毅然松开了手,舍弃纸扇,对空虚拍几掌,脱离了引力的范围,此时纸扇已被黑色的镜面完全吞没。 然而事情似乎并没有向马哈预料的方向发展,纸扇竟自行地滑了出来,分毫未损,扇面竖着写了几行模糊的文字,放射出幽白的光芒。 宝物有灵,这似乎是一件来头不小的法宝! 华服修士没再驱使纸扇,而是以血肉之驱灵巧地腾移,逼向马哈,一副无所顾忌的样子。 “诛魔!”马哈轻喝一声,诛魔令化剑而出,只见青剑一分为九,从各个角度击向华服修士,荡出九九八十一道无形剑芒。 轻轻跨出一步,华服修士突破了剑芒的包围,指上现出一点幽白之火,轻轻点向袭来的九把青剑。 剑不及人,他以看似柔弱的手指崩碎了分从八方而至的青剑,顿时九道紫雷于轰鸣中落在了他的身上。 紫电如蛇,扭转之中似在跳着死亡之舞,缠绕着他,吞吐着深紫色的舌头。 马哈于此刻打出了“寂灭”手诀,定住了华服修士,试图以紫雷之力将其击伤。 但是华服修士却没有感到半点疼痛,紫雷看似已击中他的身躯,实际上却是被一层精纯的灵力阻隔在外,没能起到应有的效果。 幽白之火瞬间绕上紫雷,将它吞噬干净。同一个时刻,华服修士步伐开合间已离马哈仅有半尺之地。 漂浮在头顶的坤云镜开始了滴溜溜的旋转,随着马哈手诀的掐出,隐隐改变了周围的环境。 四周空间开始了扭曲,无穷无尽的灵力从四面八方激涌而来,似乎受了召唤。 华服修士见状,收回了如电光点出的手,脸上终于没有了先前的随意,开始掐起了一个早已失传百年的手诀。 “吾名苏泪,万法飘零。”蔚蓝的雪花顺着狂暴的风,随着华服修士的喝声,遍布了整个世界! 锋利如刀,每一片雪花,都如上古的利器,划开了被冻得严严实实的土地,给大地增添了无数道巨大的寒霜创口。 一旁本就虚弱的谷主在这至寒的气息中,慢慢陷入了沉睡,周身布满了冰霜,但仍有一口气在。 肆虐的雪花没能阻挡坤云镜,它依旧转动,而被扭曲的世界则不断的向外扩散! 谷主被扭曲的世界容了进去,接着,扭曲的世界开始了收缩,华服修士的脸色也越发的不好。 因为他忽然想起了多年前八派中关于天诀的那些传说…… 八派没落,并非是与百年前古修一同没落的。而是早在五百年前,由一起神秘的事件引发的。 天诀就是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引子! 人术、地法、天诀,八派以此名冠四海。 风、雨、阴、阳、晦、明六派,千百年来造就了无数仙人。论其功法、道法,足以镇万世春秋。 其余两派,隐世不出,世人皆不知其名为何,其法为何。 但世间皆传正道八派,质疑之声寥寥无几。时有名士大修,欲探此事,最终却未得到任何回答。 华服修士记得清楚,古籍上只是记载了有这么些事,并未具体说明,只是多次提及到了天诀。 就算是百年前,他修为稍有成就之时,也未曾见过有八派修士以天诀应敌。 纵是长老之流,也仅仅停留在地法的境界,天诀之说渐渐淡去,似乎六派之中并没有所谓的天诀。 而直至现在,他终于可以肯定,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年轻修士,使用的绝对是八派的天诀! 越是修为通玄之人,就越明白其上有更广阔的空间。 手中的纸扇上浮着一层幽白色火焰,他开始正视他的对手,神情之中多了几分谨慎。 正在收缩的扭曲的空间猛地一反弹,扩散至极远的地方,将还没反应过来的华服修士纳了进去! 空间不断地变化,折射出不同的环境。马哈将身上所有的真元倾泻一空,顿时感到一阵虚无。 肉身盘膝而坐,隐于人外。人魂离开了体内,进入了这个独特的世界。 生、死、伤、失,四扇光彩各异的悬门,出现在他的眼前。昏迷的谷主处于四门之外,并未被马哈纳进坤云四境。 华服修士正在伤门之内,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他不信!人间修士怎么能独辟空间? 可不由得他不信,水、风之力已然散出,他一身浑厚的法力顿时被莫名禁锢了小半。 大惊之下,他周围海的环境开始起了作用,道道怪声冲破耳膜,直入心间,令他坚定的心有了些许紊乱。 伤门的威名,古时就有流传:伤,不死而伤,伤及筋骨亦为伤,无物不伤! 马哈以人魂之态瞬息间进入了伤门,手诀掐出,伤门彻底合上,完全独立为一个空间。 充斥的灵力的海洋,被幽白色火焰烧着了,无声无息间就少了不可数尽的海水。 华服修士一心想脱离这古怪海洋,手持纸扇直冲而上。可惜的是,无处不是水,这是一个封闭的空间! 手诀一转,马哈的人魂之中,溢出了无数道神妙之云,化为了一个个虚无之影,融入了海中。 空间不断的变幻,华服修士寻不到空间之壁。 他脸色越发的阴沉,虽说现在他自保无碍,可要是一直被困在这里,出不去……那可不是件有趣的事! 几道虚无之影环绕而上,并不避开华服修士的神识,因为神识根本察觉不到它们。 准备暂时以不变应万变等出马哈的华服修士,忽然被一些看不见的东西包围了起来。他的神识,正被迅速地挤压回体内! 华服修士轻抖手中纸扇,释放出一片幽白之焰,然而这却无济于事。 伤门之下,无物不伤! 第一百三十四章 心患 不伤其肤,伤其神识,虚影穿透了覆盖于华服修士身外的精纯灵力,鱼贯而入的同时兵分两路冲向他的丹田、识海。 纵是他法力通玄,在如此诡异的虚影面前,也只能力求自保。 若是在外界,他足有三种方法来应对这种攻识之术,但那样的前提是必须能调动四周的天地灵力,显然在马哈的世界中,他无法做到这点。 华服修士摆出了一个古怪的姿势,任由身体静静下沉。纸扇白芒消散,恢复了往日的古旧,绕着他旋转下沉,似乎正在护主。 战场,在他的体内,这对他来说是一个不好的消息。 于他体内,处处都得小心,放不开手脚不说,甚至连百年多来此类的经验都未曾有过多少。 因为一旦被他人攻进了神识,那对敌的几乎等于是修为远超自己的修士,纵是有了顶级法宝护身,也不可能支撑多久,最后肉身一失,悲惨的结局就定了! 好在他之前探察过马哈的修为,除了看不透马哈的道行,天诀的威力出乎他意料外,他发现马哈也不过如此,修为不弱,更是不强,相比百年前谷中的散修犹有不及。 于是他便冒了个极小的险,以纸扇护住肉身,准备快速解决体内的隐患,好采取下一步的举动。 就在虚影来时他便推断,马哈就在这个世界之中,只要能找到…… 马哈与神妙之云心神相连,人魂之态更是能随心所欲地操纵神妙之云,手诀变换不停,显得十分从容。 他聚精会神,发觉去往上路的神妙之云没有遭到排斥,混作华服修士的神识顺利冲进了识海。 而下路朝丹田冲去的神妙之云则遭到了浓密如石的灵气阻拦,被挤于丹田之外,不能寸进。 华服修士的识海中一片死寂,惨白色的厉芒如同早已断流的溪水一般,沉静无声,孕育的不是生命,而是死亡。 下路的神妙之云被灵力所化之壁团团围困,华服修士已经开始了行动! 而沉静的识海,却悄然无声,仿佛华服修士未曾担心过这里。 马哈同样不担心华服修士能翻起什么大浪。伤因已种,时候到时,纵是他料事如神,出手如电,也难逃落果之伤。 丹田外被困的神妙之云陡然幻化成一只八足小虫,凭虚无之体一点点地吞噬着厚壁,不急不缓地伤着华服修士的根本。 闭上人魂之眼,立于这片世界的最中央,马哈吐出了一个无声之字,“伤”。 华服修士沉寂的识海之中,突然多了一条缓缓流动的河流,没有源头,它朝着四面八方流去,每过一处,识海就少了一分惨白,而华服修士就少了一分神识! 华服修士没有流露出半分惊讶,他早已有所警觉,并想出了对策! 刹那间,惨白世界中断流的小溪化成了巨河,奔涌间叠起了重重白浪,盖向了新生的河流,欲将其吞噬! 白浪滔天,新生的河流被彻底淹没,但华服修士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喜意,反是越发的难看。 他这势在必得的一击,竟成了新生河流的补品!吞噬不成,反被同化,被彻底抹去了神识之中他的意识。 果断地抽回没被同化的神识,并令其与壮大了数倍的新生河流展开了迂回,华服修士越发地冷静起来。 神妙之云毕竟是离体操纵,速度大不如华服修士体内的神识,马哈在持续了一阵子后停下了攻势。 华服修士刚松了口气,新生河流便骤地流向一转,迅速朝下路丹田灌去! 此刻,被灵气所困的神妙之云化成的虫子正准备破壁而出,单凭丹田壁的防御,显然是不及那虫子一口咬下去的…… 若是丹田一破,那将来定是生不如死! 紧要关头,他再也顾不得有所保留,连肉身都不顾,生生令纸扇融入了体内。 他咬破了舌头,吞下了一口精血,滴滴落于纸扇之身。缩小后的血扇扇面上书写着的文字终于清晰了起来。 “九幽之火,碧天之渊,明灵之鉴,自在无仙。” 血扇瞬息间逼近了神妙之云,扇面上血色忽然一褪,纸化碧玉,字化深渊!碧光照耀之下,河流干涸,小虫升烟。 马哈顿时与神妙之云失去了联系,它们似乎被放逐到其他世界去了! 华服修士脸色苍白,似乎因刚才的一番举动受了重伤。纸扇缓缓从体内飞出,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喉头动了动,似乎将什么东西吞了进去。 “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谈,现在的你有了这个资格。”华服修士似乎在对着空气说话,口气似是非常诚恳。 回答他的,只有空无的大海,正在冻结的大海! 华服修士见状轻笑一声,道:“我知道你听得见。” 他的声音充满了自信,因何而信?马哈不太清楚,只是依旧掐动着手诀,化水为冰。 只是刹那,海水便有大半被冻结,而之后唯一能免于冻结下场的,只有华服修士所处之地。 九幽之火,破尽天下寒冰。 尽管身负较重的伤势,他仍旧可以驱使这扇中火,轻松阻隔了寒冰之气。 “崩。”马哈口吐一字,四周寒冰顿时崩裂,塌陷,从四面八方压向华服修士! 火未灭,冰刚一接近他,便又化为了水,不能冲入他方圆十米之内…… 伤门内,一切都持续着,伤人方式千种万条,华服修士的灵力一再的减少,身上的伤越发地加重了。 人魂感不到疲惫,但华服修士却必须时刻紧绷着精神,他多次试图以言语缓上一缓,但攻势依旧。 “够了!你不想要回那座石像?”他猛地说道,攻势也因此停了下来。 “收起你愚昧的把戏,逼我到这个地步,你还是头一人!”他冷笑一声,道。 感觉自己抓住了敌人的弱点,他似乎多了几分胜算。 “只要出了这个诡异的地方,到时什么天诀,怕是都没力气使了!”他算准了马哈的修为使用天诀后定是没有二次之力。 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座男子的石像,用纸扇护住,他朝马哈笑道:“是不是这个,他可是我多年前的好友啊,现在却成了这样,啧啧。” 世界突然变幻折叠,华服修士眼前一空,石像没了! 位于失门之内,他首先失去的,就是赖以威胁马哈的凭仗! 以雨诀所化蓝雪将石像包裹起来,马哈想起了之前在庙中女子石像的哭泣,似乎就与这蓝雪有关! 华服修士难以置信,世上竟有人与他一般,将雪悟得如此透彻! 所谓苏泪,不过是一种超凡之雪罢了。他忽然意识到,即将面对的,除了马哈,还有石像中,那名曾经的“朋友”。 焦急,弥漫。 得失,心患。 第一百三十五章 选择 华服修士竭尽全力,御使纸扇化出万丈碧芒,刷向了远处被蓝雪包裹起来的石像。 然而石像却陡然消失,下一刻,它再次出现在别的方位。 在失门中失去的东西,再也拿不回来,这同样包括他先前必胜的信心。 不断的失去的同时,他得到了焦虑、犹豫、恐惧、愤怒、惊讶等等情绪。这些情绪挥之不去的存在于他的心间。这一生之中,他头一次体会后悔的滋味! 石像一旦恢复,重新化为那个男人,他就输了,百年谋算,一朝尽失…… 失门,被誉为生、死、伤、失四门之中最诡异的一门。一番得失,竟撼动了法力通玄的修士的内心,使其心绪紊乱,甚至进入一种极端疯狂的地步。 用以掩饰疯狂的冷静终究败下阵来,华服修士不再考虑灵力的消耗,也不管石像会自行转移这一事实,只是身影闪烁,扇影迷离,幽火碧渊层层而出,杀向石像! “你曾经失去的,再找不回。你试图得到的,注定失去。”马哈的声音回荡在失的空间中。 蓝雪越积越厚,把石像裹成了一个巨大的雪球。 华服修士骤然停下,紧握双手,拳头捏得作响,浑身颤抖不已,他在极力克制着那些马哈那句话给他带来的影响。 失门之内,马哈无法伤他,只能以人魂之态旁观着他。 或许失也是一种伤,名心伤。伤至极处,会失心。 华服修士吐出一口鲜血,紧咬着的牙齿上,布满了血液,颤抖的身子恢复了平静。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沉重地道:“道行,道行……道行!千古不变的,还是道行,我终于明白了。” “你明白了。”马哈说完后,突然觉得此时自己的状态很奇怪,无喜无悲亦无惊,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将纸扇收回手中,华服修士将其展开,轻轻一扇,顿时凉风习习。 伴着凉风,他沉重的脸色终于有所好转,再次开口:“亏我还以为这一步踏得无比准确。最后却是成了他人用于试探的弃子。罢了罢了,不入道行之路,输在你手中,我也算值得了。” 自嘲之后,他静静等待着死亡的来临,成王败寇,他认为以马哈的果断,应不会放过自己。 山穷水尽,真实的他不如一般人拼命争取本就不可能的希望。他不想再拼,拼已无任何意义。 父亲的遗愿,光复苏家,不可能完成了。还有自己一生中杀死诸多修士,也不能挽回了…… 曾经入道之时,那一句句对天的承诺,早已违背,今后更是没有机会完成。 他陷入了反思,针对自己一生的反思。就在这时,蓝雪开始了消融。 入目处,蓝雪飘零,一位俊朗的修士,着衣朴素,原本指向苍天的二指正直指华服修士! “为什么?”他厉声问道,似乎极为不解华服修士曾经的举动。 “你来了。终于,还是有这么一天。”华服修士解脱般地说道。 “为什么?”化雪而出的修士依旧问着同一句话。 “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没什么好骗你的。不怕你笑话,为了情而已。”华服修士说出了深埋于内心多年的秘密,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情?碧儿……”俊朗修士放下了手,不再言语。 “小修士,不,或许应该称你为大修。别躲在一边偷听了,正大光明地来此一聚,有些话,本就是要说给你听的。”华服修士自从向曾经的“朋友”说出了那句话,心情顺畅了不少,像唤一个老朋友般呼唤马哈前来一坐,谈上几言。 “既然结局已定,为何不走得从容些?”华服修士曾经失去了许多,但于此刻,他得到许多他之前没有得到过的东西。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对这句祖辈传下的话有了深刻的理解:“既然一切都即将归于空无,我又何必计较?” 马哈很快给了回答:“无处不是我,近处,远处,有什么不同?” “呵,你还是和刚才一样小心。也是,远近都相同,反正你都听得见。”华服修士会意一笑,道。 “王道友,请允许我最后这么说上一声。我要说的这件事,你可能有所听闻,但也仅仅停留在听闻的地步。”华服修士向着一旁神色复杂的俊朗修士道。 “碧儿她喜欢的是你,不是我……你应该知道。”华服修士嘴角微微弯起,认真地道。 一旁的俊朗修士眼神一凝,紧盯着华服修士,等待着他之后的话。 “青龙之女,神兽之躯,私自下凡,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四神兽被困于人间,其实是早就注定的事!大局已乱,我以凡人之意揣度了数年,得出的结论的是将会有多方对峙……之所以做出那件事,出卖青龙,当时也是为了自己在将来的动乱中让碧儿有自保之地,结果成了这样,也是我没想到的。”华服修士清楚地分析了当下的形势,以及当初一些事的原因。 俊朗修士听后讶色一闪即逝,随即而来一种复杂之情。恩与仇,交织在一起之时,该如何抉择? 他没有做出选择。 “王道友,照顾好碧儿,我也可以走得愉快些……算了,不提这事!”华服修士揉了揉太阳穴,“我那个年代,大修之名,除了修为,更重要的是道行。你的出现,似乎证明了我的判断。我为弃子,出现的时机恰巧,不过是为了试探你……命,这都是命!” “我能帮你的不多。‘朝着你原定的轨迹前进,莫回首。’这是我父亲的话,我没有做到,而你,应该可以。”华服修士似乎对马哈有着信心。 “话就这么多,说完了,你们可以动手了。”吐出一口浊气,华服修士坦然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第二日,绝冰谷内,空无一人。 有上山打猎的村民看见,一个身着华衣的男子怀抱着一个可爱的婴儿,朝着山下走去…… 东方,升起了一轮红日,和往常一样,又有些许不同…… 第一百三十六章 好报 捆龙崖,俊朗修士与一美丽少女齐声向马哈道谢。 今日,两人已成结发夫妻,少女的脸上洋溢着幸福。 看到这一幕,青龙颇有感慨,当父亲的见到女儿如此开心,悬着的心忽地一松,随即又有些失落。女儿大了,这一天迟早要来到的。 虽说他心里仍有些担心,女儿不足百年如凡人般的寿命对于一名修炼有成,可以存活数百年的修士来说是否会有影响? 但就目前看来,两人过得是十分愉快。这份沉淀了百年的爱,收获了丰硕的果实。 没有如火一般的热烈,而是像清溪一般舒缓。 海梦洁她们看着这一对璧人,心中有些羡慕,有些憧憬。这似乎离她们似乎太遥远了,如梦中之雾,略有感,却摸不着,只能无比的向往。雾外,是一番怎样的天地? 马哈按蓝袍修士之前吩咐好的“习俗”,说了几句祝福之语,之后欣然得到了一顿丰盛的“婚餐”。 他可没有类似于海梦洁她们向往,除了表示真心的祝福外别无他想。 离去时,青龙的叹息声回绕在他的耳旁…… 龙魂珠,这一龙族与生俱来之宝,挽救女儿的寿命的关键,青龙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请求马哈去寻找它。 蓝袍修士的嘱咐声却是不断,拖到最后一刻,仍旧在重复着。 互相述说着再见,人们唱着“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改日再聚,斟茶轻饮”的来日之歌。 拱手告辞,曾经有所交集的人,走向了各自不同的轨迹。 一路西行,风雪长相伴。 马哈拦下路上的匆匆行人,看着其因久经风霜而略显干燥的脸旁,和声问道:“兄台匆忙往东而行,可是有什么急事?” 行人看见马哈五人一副游商的打扮,口气有些匆忙地道:“西边出了大事,我劝你们还是别老想着做买卖,到时连命都丢了!” “此话怎讲?”马哈听了他的话,略有带惊讶地问道。 “西边山穷水恶不说,还有可怕的妖物祸害一方。想当年我父亲就是从妖物的口中逃出来的!”说这话时,行人颇有几分自豪。 “哦?妖物,这些不是只在传说中才有的吗?”马哈随意问道。 “什么传说,这可是实打实的事!那妖物,啧啧,那叫一个狰狞!”行人越说越起劲,似乎真的看见过妖物。 见马哈几人没太大的反应,他略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接着道:“算了,跟你们说你们也体会不到。那就说点别的,你们这顺着这条路朝西,那山匪可是数不尽啊!保不准你的货物被谁看上,到时……” 说罢他看了看马哈盖着布的背篓,似乎在替马哈害怕。 “怎么?这里没有人管吗?我在南方怎么都没听说过有山匪横行这种事。”马哈思索了一番,道。 “看你也不像刚出来做买卖的样子。西边不平,这已经持续了好几百年了,我爷爷的爷爷那会就没睡过几天安稳觉。”此刻他又不那么急了,仿佛路上能找到个人听他说会话,似乎是件难得的事。 “还有啊,这一路上合伙骗人的,劫货害命的人可不少。若不是看你脸生,不像本地人,看起来比我还富有,我还真不敢搭理你!”他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其余的人在注意他,这才痛快地说道。 “多谢你的好意了,我们这就回去。”马哈拱手说道,未等那行人回话,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看着马哈几人离去的背影,行人莫名地一阵恍惚,半晌后才清醒过来,猛地拍了自己的脑袋,道:“居然在这条路上发楞了!好在没遇到那些人,得走快点才行!” 其实他只是楞了一刹那,马哈几人并没有回去,而是继续向西,刚才的做法只是为了让行人安下心。 顺着大路,不缓不急地走着,马哈路上见到了许多逃难的灾民。 家毁,流亡。于一个家庭来说是天大的不幸,但面对这种不幸,他们只能默默承受着流亡之苦,无法反抗。 路上一妇女,带着一对大约八九岁的儿女,面色蜡黄,瘦弱得不成样子。她徐徐而行,仿佛每踏出一步,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气。 其余逃难的对此视而不见,他们还有着自己的家庭要照顾,哪还顾得了别人? “妈,我饿。”小男孩拉扯着妇女的衣服,略带哭意地道。 “我们不饿,弟弟你别乱说。”那名稍大年纪的女孩强拉开了弟弟的手,斥责道。 听她说话的口气,显得有些虚弱。再看她那瘦弱的身躯,显然这些天来吃的得极少。 摸了摸男孩的头,妇女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不怕,我们很快就有吃的了。路上还有许多好心人。” 听到这话,附近的行人顿时加快了步伐,似乎想极力摆脱什么。 她轻轻拍去了旧衣上的尘土,弯下腰,手撑着地,跪了下来,浑浊的眼睛紧盯着过往的每一位行人,其中充满了一种渴望。 有不少人看了出来,其中一些人呸了一声,暗骂:“晦气。”还有些同样是逃难的,则重重叹了口气,但却没有停留。 小男孩突然坐到地上,手脚摇晃地哭闹起来,他已经两天没吃到一粒米了。年纪尚幼的他,不知道母亲在做什么,只知道现在他很饿,很饿! 小女孩见状,显得有些慌乱,急忙前去安抚弟弟,可得到的却是孩童拳脚的误伤。 “行行好,行行好,好人有好报……”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妇女口干舌燥,却没有停下来。 停下来,就失去了希望。 “行行好……”重复了无数遍,终于有行人停了下来,妇女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里有些银钱,你快拿着。”海凌薇解下了腰间的钱袋,率先递了过去。 一些其他的路人,在此刻也突然停下了脚步,先是惊讶,后来一看那钱袋,再看看虚弱的妇女,心中有了“打算”。 看着鼓鼓的钱袋,妇女立即摇头,道:“不要银钱,只求你们给我些吃的,我孩子饿了。” 她说完这话,一些围观者立即露出了失望的眼神,随后将注意力转到了海凌薇身上。 可惜的是,那里正有一双洞穿一切的眼睛,紧盯着他们。他们顿时打了个寒战,心底里生出了一种本能的惧意,慌不择路地逃离了这里。 哪怕逃到天涯海角,恐惧感依旧挥之不去,这将成为伴随他们一生的阴影。 海凌薇略显尴尬,伸出的手捏着钱袋,停留在半空,不知该如何是好。 “别介意,你做得很好。”马哈将她手中的钱袋拿了起来,轻道。 “拿多点干粮,我们的伙食可都在你手上!”海凌薇这么多天来头一回要求马哈,不过这件事显然是马哈想做的。 “谢谢,谢谢。”感激地收下了干粮与水,妇女首先递给了哭闹的男孩。有了吃的,他终于停下了哭声。 随手引出几道精纯灵气,将之分散缓缓导入妇女一家体内,调理了他们的身体。 妇女忽然感觉有了精神,看见儿子吃得正香,咧开嘴,笑了出来。 给的干粮足以支撑他们走到有村落的地方,马哈道了句告辞,试图离开,周围行人早已散尽,没人赶动这妇女分毫。 若是动了,会糟!这是他们的直觉。 “好人有好报。”妇女真诚地说道。 “你也会有好报。”回了句话,马哈一行人渐渐消失在路上…… 第一百三十七章 西域 一路西行,别离了群山,但见狂沙万里,日月被风卷起的无尽的沙砾遮掩。荒芜的大地上,除了稀疏的石砾,便是更为稀少的绿色。 盗匪数人,骑着瘦马,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家,清点着这几天下来抢夺到的一点点财物。 分赃总不是十分愉快,但他们早已习惯了,习惯将冲突遏止在一个不至于危及生命的度上。 血常流,干这行的,意味着更多的危险,他们赌上了性命。 流年不好,百姓日子过得差,他们这些当盗匪的也好不到哪去。能抢的人都跑了,他们必须骑着马,带着刀,跑到更远的地方。 “少了谁?”一名持刀盗匪,灌了口水,问向这批刚回来的兄弟。 “小四。”另一名盗匪答道。 “怎么死的?”那名持刀盗匪随意问道,似乎并不太在意此事。 “流沙蜈蚣。”另一名盗匪有些后怕地答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出来了,这日子还怎么过下去?”那名持刀盗匪将刀往地上狠狠一插,雪亮的刀影摇曳着…… 盗匪的日子不好过,西方修仙界的日子同样好不到哪去。 “该死的大妖,怎么不顾当初的协议,怂恿小妖们作乱。”一名年轻的修士迈着步子走向书房,口中絮絮叨叨的。 书房中,正凝神写着书法的老者笔尖突然一斜,一幅好字就此消失。 “东儿,吵吵嚷嚷的说什么呢?”一位浑身溢满灵气的小姑娘,手持着墨砚,由内打开了房门,正好撞见正准备敲门而入的年轻修士。 “都说了好几百遍,别称我东儿,我是你亲哥哥!我找爷爷有事,别打扰我!”年轻修士一听她的话,顿时不耐烦地答道。 “哼,等回去我再跟妈妈说!”小姑娘转身回了书房,年轻修士直感头大,但正事要紧,也只好跟了进去。 “西方修真界出了……”年轻修士没说完话,那老者就开口道:“不必说了,我都知道。” “爷爷料事如神,东儿佩服!”年轻修士很是相信老者的话,因为老者是一个算师,天下第一的算师! 推演之术,在老者的手上得到了极大的发挥。虽然测不出具体的天命、地命、人命,但只要结合一些现状,他推演出的结果便非常的准。 寻因逐果,便可通晓古今。若是不能,则是因无处可寻。 现在他面临的就是这么一个棘手的问题,他算不出,大妖的举动究竟为何?这样做,似乎对他们没有半分好处。 他苦思不已,神算之术也未能帮他分毫。 整个世界若说像一条河,那么此刻则有人搅乱了水。入目处,是浊水,唯一能做的,只有静待。 水清之时,自会看见河底。但这期间会发生什么事,是否关系到自己?他看不透…… 西方修士不多,但相较于其他地区的修士,他们在凡人面前出现的频率居高不下。是故一些无门无派、不知从何而来的的强大散修合在一起,寻了几处灵气充溢的福地,用以供其他修士交换些法宝、灵丹、古怪之物。 久而久之,这几处地方就成了西方修士的聚集之地。不仅如此,还有不少专门为修士服务的凡人被修士带到此地,就此扎根,繁衍生息。 当然也不乏一些资质低劣,无心修炼的门派子弟,在此开店。他们专为门派经营世俗势力,在这里有着不小的威望。 荒芜的戈壁之上,就有这么一处供修士交换物品的场所。 无须亮出修士的身份,马哈一行人照样得以进入这个场所。 游商来此,也不是什么稀罕事,那些居于此地的凡人就盼着游商能带来一些他们想要的东西。 虽说见识过修士的神通广大,但他们依旧没能改变自己是凡人的事实。他们要生活,要吃穿,要传宗接代。 马哈巧妙地以神妙之云掩饰了自己一行人的气息,几道探察的神识没能发现他们的真实身份。 学着其余的一些游商,随意在一个被绿色植物围成的特定区域内找了个空处,马哈铺了块干净的麻布,摆起了摊子。 整齐地摆上一些之前特意购买的北方特产、器具,马哈“开张”了。 生意出奇地红火,本还想着趁无人前来,好向旁边的几名正在看天发愣的游商问上几句话的马哈,有些失算了。 这几日来,能抵达此地的商人异常的稀少,似乎与妖兽作乱有很大的关系。而像马哈这种一日行千里,能从遥远的北方带来货物的游伤简直就是奇迹! 单调的生活,极需灯火酒绿来舒缓。他们没有修士一般明确的目标,也没有修炼这一途径打发沉闷的时间。 不过这里的人倒是大方得紧,买起货物来随手一丢,便是几两银子。 甚至有两人同时看中同一件货物时,拼起了价格,丝毫不让,争得是面红耳赤,唾沫星子乱飞。 不多久,除了几件实在太难看的货物,马哈的摊子几乎空了。 不在意地收起了银两,马哈关注的,是附近几名游商的神情。他们大都显出惊讶与羡慕,但也仅仅如此,没有一人过来向马哈打个招呼。 “许道长,我可终于把您盼来了!”不远处,一名游商突然有些喜悦地道。他的身旁,是一个中年的修士,一身黑蓝二色道袍,五官端正,眉宇间颇有几分正气。 “上次让你带的东西你带来了没?”修士居然嘱咐凡人带东西,这让马哈颇感意外。 “带了,带了!您的话,我可是时时铭记在心,不敢忘却啊。”那名游商如小鸡啄米般点着脑袋,答道。 他随后递上了一个包得厚厚实实的纸袋,修士没有任何举动,纸袋便突然消失了。 “不错,这次通天境之行,又多了几分保障。”修士自言自语,并不在意被凡人听了去。 “能帮上您的忙,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那名游商听后顿时一喜。 “你的子孙可长居于此。”修士说罢消失不见。 随之一同消失的,还有马哈以及他摆的摊子…… 第一百三十八章 观心 人的内心,是最难看透的。 一时的言语、行为,大有可能是假象,不足以成为一个人内心的真实反映,因为大多数时候,人连自己本身都看不透。 铭刻于灵魂之上的印记,是古时大能力者观心的依据。 灵魂印记不会掩饰,它将真实的人心展现出来,并以无数画面,真实地再现人的一生。 抽取灵魂,搜寻其中的印记,追寻本源,收获一颗颗属于他人的内心。 观心之术,自古以来大体分三种。 其一,以魂识魂,这种术法的要求极高,释放者必须有足够的实力,在一瞬间制住受法者,让其陷入一种轻度昏迷的境地。 此法也是较为温和的一种,对受法者不会有太大影响。 其二,抽魂之术,以大神通或奇宝强行抽取对方魂魄,拘于器物之中,再以种种手段显示出其心。 天诀坤云镜,就有一道观心的手诀,所用之法也正是这抽魂之术。坤云镜的巧妙之处,就在于这抽魂只取一魂,不必抽完三魂六魄。 虽说坤云镜此法霸道,于功德有损,但对灵魂的伤害几乎是无。 其三,非神通,亦非法诀。而是让出己心,使之遍布天下,宽纳万物的同时,融心与彼,每一人之心,都在眼下,长存心间。 这已经超脱了人间修士,超脱了仙人,已是天道这一层面方可有所体会的,是一种单纯的境界,让心,归心…… 头顶,坤云镜挡下了诡异的邪魂,荡出道道纯正黑芒,将其围困,顺势吸入了深邃的镜面。 “啊!”一声绝望的呼喊,代表了又一名修士魂散人亡。他即将化作邪魂之具,去收割更多修士的性命。 邪魂无躯体,无形迹,更为恐怖的是突然冒出来的它们对是一般的法宝与术法攻击,几乎免疫! 通天境中,诸般算尽亦有异,步步小心亦会亡。这是一个死亡之地,也是一个收获之地。 在这里,散修各自结成小同盟。大派一门随便就凑上了上百人,老的少的,强的弱的,都有。 少者历练,老者待机也可寻几件象样的法宝,本该皆大欢喜,可今年似乎有了极大的不同,死伤人数骤增不算,甚至有被困于此地的可能。 禁制的威力提升了不止一层,本不该存在在这里的各类妖兽也纷纷出现,这一切在昭示着什么? 作为一个勉强可以称得上是“散修小同盟”的马哈一行人,显得异常出彩,丝毫不逊于大派。 散修是这么认为的,而大派更为惊讶,这一批神出鬼没的邪魂,几乎有一半是马哈独自一人消灭的。 坤云镜似乎专克鬼物,黑色光华一个来回,便能收取三四只邪魂。本来只是想略微一试的马哈不得已面对越来越多的鬼物,他方圆几米内,挤满了邪魂。 不过这样一来,其余修士则轻松了不少,以一些专门对付鬼物的法术挡下了邪魂的又一次来袭。 至于那些被邪魂控制的修士肉身,则被几位强大的散修以及大派的长老轻易灭掉了。 然而就算如此,仍有修士在死亡。他们多是一些实力较弱的散修,本身的法术就不怎么出奇,面对邪魂的袭击,尽力了,也只能换一个身死的下场。 马哈以坤云镜黑色光华暂时护住周围,手诀掐起,口中轻喝一声:“破邪!” 坤云镜开始了旋转,道道无形波动朝四面八方扩散。但凡波动所过之处,邪魂统统陷入了静止,而后化为缕缕青烟,被一种奇异引力拉入别处,消失不见。 失落了多年的魂魄,终于回归轮回。这于它们,是一次新生,尽管前路未必通畅。 一些摇晃着想站起的邪化修士,也倒了下去,免去了被几名散修完全毁去的下场。 劫后幸存的修士,暗道命大的同时,对马哈五人也越发地好奇。 什么时候,出了如此强大的散修?他是谁? 人们认不出被四心宫通缉的马哈,他早已换了副面孔。 “前辈高深莫测,实晚辈之不及。晚辈此来是代表算门表示谢意。”一位年轻的修士,率先打破了无声的局面,他正是“天下第一算”的孙子。 他没有光看马哈显露出的并不算高的修为,因为那算不了什么,强大的修士使用隐匿气息之术根本不算什么秘密。 “算门怎么也来此了?”一些修士暗自嘀咕,这算门可以说是一个神秘的门派,势力大小不明不说,还很少出现在修士的行动中。今儿个居然出现在这里,莫非与此地的异常有关? 大派的长老们震惊更大,算门重出意味着什么,他们都曾听说过。 马哈此刻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算门的谢意,神秘的散修,这二者间难道有着什么联系? “谢就不必了,我只是尽了一个散修的本分。”马哈一番话下来让诸多散修们感到有些莫名的自豪。 那几名强大的散修没有轻易相信马哈的话,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修士,真的只是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这么简单? 保持着怀疑的态度,但面子上却挂着笑容,马哈的一句话让分散的散修团结了不少,这也是他们乐于看到的。 若是将世界上所有散修的力量结合起来,那绝对可以成为天下第一门。这是几名强大散修的共同目标。 “或许现在就是一个契机!”其中一名散修突然想到。 “无论怎样,还请您收下算门的谢意。”年轻修士拿出了一块玉简,递给了马哈。 “这……”马哈略微一看,发现玉简中只有寥寥几字。 “局已乱,阁下莫入。”短短七个字,传达了一种劝阻的意思。 其余修士们好奇不已,暗自猜测玉简应记载着高深功法,而年轻修士则随意地立于一旁,似乎正等待着马哈的答复。 摇摇头,马哈抱以一个歉意的微笑,道:“入与不入,不是我能选择的。” 接着他四周化出一团团白雾,裹着四人远遁而去,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远方,传来了一声愤怒的兽吼。 第一百三十九章 子雷 远离了修士群体,对马哈几人来说反倒是轻松了不少。 无须群体的庇护,在通天境中,能够大有所为、寻宝而归的修士多是独身一人的大神通者。 目标越小,被妖兽注意的机会就越少。人声鼎沸,倒成了为肚中饥饿的妖兽指路的明灯。 邪魂刚过,还未来得及多喘息几口的修士们,不得再次祭出了法宝,面对一批又一批的妖兽…… 然而,哪怕是大神通者也不敢朝通天境的深处进发。通天境深处不是人间修士所能涉及的地方,步入,等同于死亡。 仰仗黑云破阵,只是瞬息间一些不大不小的禁制便统统化为了灰烟,马哈在往深处进发。他并非不明了其中的险恶,而是有着自己的打算。 之前扮作散修之时,马哈从多方打听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而正是因为其中的一条,他下定了决心,必须往深处走! 传闻中通天境深处曾经是仙神的居住之地,里边有几片奇特的海洋,环绕着一座孤岛,孤岛上有一片海滩,名为伏虎滩。 岛上奇珍异宝数不胜数,更是有修士言:“岛上有成仙的关键!” 马哈不在乎是否能成仙,他在乎的是“伏虎滩”。它应与捆龙崖一般,是四神兽之一的被困之地。 蓝袍修士的嘱托,他可是听了不下百遍,想忘都忘不了。 通天境中,灵气尽管被各类阵法消耗了许多,但余下飘散于空中的一部分,也足有外界的五六倍之多。 妖兽因此层不出穷,哪怕只是一棵小草,只要能挺过千年,也总有化妖的一天。 “草木亦可成精,在这里,无一物可以轻视。” 所有的经验都是由修士的死亡换来的,每一条的背后,都有着几个惨剧。 此刻,马哈的眼前是一片碎石地。其上,夹杂着阴森之气的风正在徘徊。碎石不甘的滚动着,似乎不满风的霸道。 怎么看,都只是一片寻常的石地罢了。马哈并没有踏上去,而是停留在石地几丈外,扬手击出一道灭神青光,透入了灰色的石堆之中。 原本滚动的碎石骤然停下,仿佛之前的滚动并非是风过大的结果,而是它们本身的活动。 几颗石子突然由地面弹出,石子之下,是油亮的紫色外壳! 马哈暗倒果然如此,示意海梦洁四人随他后退。只是刹那间,五人已达百米之外,静静地观察着碎石地的变化。 “如散修所说,碎石地中果真有古怪……想不到我们遇见的居然是最难对付的子雷蝎。今天的运气也实在是太差了!”马哈苦笑道。 子雷蝎隐藏在碎石地表之下,光看其露出地面的部分,便可以推算出,它的本体怕是足有有几里之长! 这是一只堪比仙神的子雷蝎! 马哈的灭神之光没有给它带去任何伤害,它的皮肤坚硬不下于玄铁,光滑不下于寒玉,更是能抵御诸多法术攻击。 碎石再次开始了滚动,仿佛庞大的子雷蝎正在地下徐徐前行,而前行的方向,正是马哈所处之地。 它的前行速度极其缓慢,足可以与乌龟一争高下,老半天都没往前几米。 马哈不敢轻视子雷蝎,手诀起合间完成了阴阳盾,黑白二色的圆融之圈将五人包裹了起来,脚下也不停,瞬息间朝后横跨了数千米。 一团勾形紫火,破开了地面。一条紫色的通天之柱,耸立于世间! 子雷蝎真正恐怖的,是它的尾巴,可以唤下九天劫雷,毁灭万物的尾巴! 尽管马哈已经远遁了好几千米,但他的气息,早已被子雷蝎锁定。 紫色尾巴遥指九天,尾刺尖端的勾形之火中射出一道紫芒,顿时只见雷云涌动。五色劫雷,道道闪烁于云间。 不多会,雷光消失,尽归于一,皆化虚无。 然而正是这虚无的劫雷,引发了天地的异状,无边的黑暗袭来。一切光辉,都即将归于虚无! 这一击,若是对上了凡仙,他除了逃遁,别无选择。蕴涵着天地法则的劫雷!在此般神通的攻击之下,古来幸存之士又有几个? 御风行至极至,瞬息之间可周游太虚,区区劫雷自然不会放在心上,然而马哈显然没有达到那种地步…… 拼尽全力,亦是不及虚无之雷,马哈身外,黑暗正逐渐逼进,劫雷将所遇的一切吞噬。 手诀掐出,漫天飞雪化为一个巨大的蓝色雪球,其上寒气逼人,附近的空间都有被冻结的迹象! 试图用雨诀稍微阻拦下劫雷,马哈将雪球迅速移至身后,使其冲向了劫雷。 吞噬,依旧,无声无息。 绝对的毁灭之下,再多的技巧也不过如烟花,顶多灿烂一会,留下的却是永恒的黑暗。 生死关头,马哈异常地冷静,慌乱、迷茫乃至绝望,是愚者的选择,不是他之所想。 他要在灭绝一切的劫雷之下,争取本不可能出现的一道生机。绝处逢生,并非是幻想,怕的是想都不敢去想! 当一个人将生死置之度外,并忘却了为何生,为何死的时候,奇迹就不再是奇迹,而是冥冥中的必然。 坤云镜毫无例外地破碎了,它不能抵挡超越仙神的劫雷,但也让劫雷缓了一缓。 但接下来,虚无劫雷陡然增速,它的吞噬之力更上一乘,阴阳盾也终究化为了虚无。 马哈,在争取到的一瞬间,踏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扭转了时局! 第一百四十章 妖林 风,凝聚着,倒卷着,咆哮着。 背后,劫雷仅有数尺之遥,马哈调动所有灵力,凝聚周身精神的一步,令自己五人所在的空间瞬间跨越了数十里,回到了一切的原点,那根紫色的“天柱”之下! 虚无劫雷,紧随着马哈,正朝着子雷蝎尾巴冲击而去! 尾尖尖刺上的勾形紫火,忽然闪烁了一下,它并没有攻击正处于其附近的马哈,而是如临大敌般的指向了虚无劫雷。 灵智不高的子雷蝎也能明白是马哈将这毁天灭地的劫雷引向了自己,它的本体就在碎石地下,避无可避! 愤怒的同时它本能地选择了抵挡威胁更大的虚无劫雷,至于马哈,它没有去考虑。因为此刻,劫雷已经威胁到它的性命! 引动劫雷是它的天赋,但这并不意味着它有取消劫雷的能力。蕴涵着天地法则的劫雷,对每一只妖兽,都是永恒的灾难。 紫色的勾形火焰上,隐隐散发出恐怖的灵力波动,这只存活了数千年的子雷蝎,不得不以全力应对自己引出的劫雷。 紫芒通天,如流星般划过了天际,于无尽的黑暗中绽放出了点点紫花般的火苗。 雷勾火涌,虚无劫雷与紫色极光的对撞,始于紫雷蝎尾刺消失于空中的刹那。 马哈头也不回,带着四人再次御风而遁出,恐怖的灵力波动入不了他方圆十米之内。风,是引领者,是开拓者,更是永恒的探索者! 万法归一,皆化虚无,虽然子雷蝎已负下了极其严重雷伤,但它终究逃过了这一劫。 而它即将面对的,是紧随而来的第二劫。几种与之不相上下的妖兽,由原先的静观,转变为此刻的争夺,争夺奄奄一息的子雷蝎! 不甘,也是无用,它最终被撕裂、分食,它由猎手转变为无反抗之力的猎物。 世上没有永恒的猎手…… 马哈早已逃离了数百里,虽说明了身后没有妖兽追袭,但他还是速度不减。直到远离了千里,眼前再次出现了片片绿色,他才停下了脚步。 草木为林,此处应暗藏了诸多精怪,马哈先以人魂探察了四周,发现暂时无异常之处后才盘膝而坐,尽快恢复着流失的真元。 一旁海凌薇煞白的脸色有所好转,拍着胸口缓了缓气,显然刚才的虚无劫雷将她吓得不轻。 随后她的脸上却闪过一丝兴奋之色,似乎危机一过,便不再害怕,反而有些激动了。 走至脸色同样好不到哪去的姐姐身边,她忽然道:“刚才好刺激啊!就差那么一点点我们就……” “你还高兴得起来?”海梦洁作惊讶状,关乎生死的大事居然成了刺激,她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反正马哈不会让我们受伤的,不是吗?”她笑着反问道,丝毫没有顾及正在一旁打坐的马哈。 看着妹妹开心的模样,海梦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神忽地一暗,过了许久才微微道:“是啊……” 虽说在打坐,但马哈依然听得见外界的话语。海梦洁姐妹俩的话他也听见了,但他并没有多想,只是时刻注意着周围是否有异常状况。 聚灵云悬浮于他的头顶,成阴阳二面吸纳着方圆数里之内的灵气,化为了体内的真元。 这转化的速度若是被那些大派修士看见了,怕是除了错愕便是震惊,要知道真元可是日积月累,慢慢融入体内的! 过了半晌,聚灵云中充满了灵气,再也不能被马哈吸收分毫。他的体内已经达到了饱和,再多吸收液态真元也只是浪费,它们没多久就会跑出体内。 马哈起身,看见了一旁的四人。在他打坐的这段时间内,她们没有离开他的身边,似乎是给他护法。 特别是海梦洁,手中的玄冰剑握得极紧,目光在四周的丛林中来回扫动,俨然一副紧张的模样。 为了自己而紧张?马哈心里莫名一暖,没有说什么感激的话语,只是走了过去,以一个笑容传达了自己想表达的意思…… 树影斑驳,马哈不知是第几次回到这棵做有标记的树旁了。他绕来绕去,仿佛总是绕不离这里。 本想御空的他,在发现此地是一个黑云都无法破除的禁制之时,打消了这个可怕的念头。 丛林上空,显得十分空旷,一只飞鸟也没有,但就在这空旷之中,暗藏着诸多玄机! 好在之前和其他修士打听过,不然此刻自己一行人,怕是都成了群妖的果腹之物。 草木之妖,喜食飞行之兽。曾经是飞行之兽的食物的它们,在化妖后乐于将曾经的天敌吞入腹中,这不仅是报复,而且还是增加妖力的上等途径。 数千年来,曾有无数散修葬身于空中,饶是有再大的神通,也无法逃离!因为每一片妖林之中,定有一位灵智大开的灵木妖坐镇。妖林,便是它们的势力范围。 灵智大开,意味着它拥有不下于人类甚至超越人类的智慧,虽说本身的实力于一般草木之妖无二,但它却确确实实掌握了整片妖林。 拥有祖先的天赋,灵木妖可借用妖林中每一小妖的灵力,施展出几种威力巨大的束缚之术,传说中仙神都难以逃脱其术之下! 这是确确实实的“缚仙”之术! 黄色的剧毒瘴气,准时地盖下了妖林,斜阳已去,群妖起舞。 低空御风朝着极东前行,诸多树木往身后移动,马哈再次停下了脚步。眼前,还是那棵被灵气覆盖满了的树! 又回到了原点! 低空之中,隐约有黄烟盖下,但很快,狂风倒卷,若大浪翻腾,将即将盖下的毒烟驱散。 无数道枯枝,从铺满枯叶的地上飞射而出,捆向了马哈五人。 青剑扫动间,枯枝支离破碎! 无数道庞然巨木突然从地底升出,不久后,一棵略有几分人形的树木,出现在巨木环绕之中! 第一百四十一章 归尘 灵木妖摆了摆它久未活动的枝臂,用特有的精神波动将活捉的命令传给了手下的小妖。它安然待在一旁,由数十只百年木妖保护着,准备欣赏一场“有趣”的节目。 享受,是灵木妖区别于其他只知道杀与吃的小妖的特点。 难得碰到人类修士,它先是谨慎,躲在地下暗中观察,结果发现马哈几人并非是以前它曾见过的仙神,只是几个小散修。这才大摇大摆地弄出个排场,“欢迎”远方的来客。 沉闷的妖林中,每一位灵木妖都有各自的势力范围,而本身弱小的实力更是注定了它们一生只能待在属于自己的妖林中,无法外出,外界有太多的威胁! 灵智大开,它们也同人类一般,会有烦恼。恼的是森林中可以娱乐的事物实在太少,要在近乎万年的光阴之中,天天对着那些傻楞楞的木头,它实在是受够了。 虽然它本身也是根木头……但它渴望交流,想找几个同类谈谈,可偌大的妖林中,它是唯一的。 它是异类,意味着它必须承担着孤独。每一片妖林中,都有一名王者,王者孤独。 曾经它也碰到过人类,但那些不是人,是仙人!它就算倾其全力,也只能缚仙,而不能将仙长久的留于此地。 不仅这样,那些仙人一旦恢复过来,它必须得逃离,藐视仙威的后果是悲惨的,所以自那次以后,它对仙人有了一种恐惧。 虽然数百年未见到仙人,但它的恐惧依旧没有消散。 不过,就在今天!它终于碰到普通的人类修士,实力弱小的人类修士! 本能地采取了戏弄马哈几人的方式,岁月让它习惯了将实力不及它的活物视为猎物,虽然它并不打算将马哈几个人类灭杀。 草长,粗如水蛇盘旋而上。草妖试图将马哈几人捆起,却发现自己的身躯已被寒霜覆盖,再也无法动弹。 巨木之臂,骤然击出!四重魔法盾却毫发无损的将其挡下,木屑四溅,木妖的手臂断了一截。 手持青剑,马哈不以魂御剑,而是以己御剑。 剑尖画圆,脚步玄而又玄地迈出,每一步似乎又别有不同,星辰之力充溢于四方,马哈不会任何一种剑法,只是将自己对天地的感悟融于剑上。 灵木妖猛地后退了很远,它惊讶地发现,马哈身旁的星辰之力,竟是它未成妖时每日夜晚吸取的天上降下的精华之气! 连天上星辰都可驱使的人类……可他们的修为确实很低……灵木妖犹豫了,但其他小妖却依旧在拼命完成大王的命令。 诛魔令,诛杀的是邪魔,邪魔是谁?马哈手持青剑,没来由地想到这个问题。 青剑上的“诛”字散发着耀眼的青芒,一股凌厉的亘古杀意,突然自剑传入马哈的心中! 他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诛一切! 马哈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转向冰冷,与先前的他完全相反,这是漠视一切苍生的冷漠。 四周的草木之妖顿时停下了脚步,它们的心底在颤抖,它们的恐惧已经超越了对王的服从,陷入了无边无际的绝望之中。 马哈抬起了手中的青剑,诛字绽出的光芒化作了一道印记钻入了体内,试图刻印在他的人魂之上。 人魂显得极其痛苦,然而这痛苦仅仅维持了一刹那,马哈的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那股绝杀一切的气势也消失殆尽,将抬起的剑放了下来。 “若是一切都可诛,那我首先会诛掉自己,以免祸害天地。”他自言自语地述说着,仿佛在与什么人对话。 小妖们心中的那份恐惧感逐渐消除了,王的命令再次浮现在它们木头做的脑袋中,可它们却迟迟不肯行动,本能地抗拒着向前迈步。 诛字印记最终没能烙印在人魂之上,不属于自己的意志,只能化于虚无。 握剑的手松了许多,马哈再次将垂下的剑轻轻抬起,道了声:“尘归尘,土归土,万法皆空无。” 剑舞寒风,春生冬没,平平的一剑,铭记在了所有生物的内心深处。 诛,不代表着亡,只是归于本源而已。 木未折,草未灭,但妖已尽。世间本来无妖,活得长久了,妖就出来了。 巨木依旧通天,碧草依旧茂盛,它们不再是妖,而是重新化为了平凡的草木,作回了它们自己。 朝阳而向,命虽短,亦是一首淡淡的欢歌。 灵木妖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天生而为妖的它,是真妖。马哈的一剑,不过是磨灭掉了它心底的那份保命的依仗。 它的子民,亡尽。它不得不面对这一切,这一切在它看来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失去了妖林的灵木妖迅速地遁入了地底,它只能如此。或许在不久的将来,这只灵木会寻到另一片妖林,找到一位同类,将今天的事与之分享…… 瘴气散,黄烟隐,空旷的天空中升起了五个小黑点,朝着远方不急不缓地遁去。 而在另一边,诸多修士在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伤亡数十人后,终于将那头庞然巨妖击杀。 巨妖的身躯被分成了数份,其中最重要的漆黑色内丹归到了算门的那名年轻修士的手上。 在场的所有修士,哪怕是那几名强大的散修都选择了默许。 因为若无算门之人,他们今日必将阵亡于此。除了算门的人,在场所有修士都欠了算门一条性命。 不客气地收下了内丹,年轻修士不像之前对马哈般那么热情,反倒显得有些理所应当。 算门的实力,岂是普通修士能想象得到的? 只见年轻修士拿出一张黄纸,将内丹包裹起来,递到了他身边一位中年修士的手上。 中年修士在看到黄纸的刹那目中闪过一道不可察觉的精光,随后略显恭敬地收好了内丹,立于一旁没有言语。 “希望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修士不要搀和进来,不然我也帮不了他。”年轻修士想了想,吩咐了一声整休,便独身一人离开了原地。 几名大派长老之前显得有些疲惫,但在年轻修士离开后,突然变得精神起来! 他们互以强大的神识讨论着什么,似乎分执几种不同意见…… 停下脚步,马哈听见了,远方有一种浪潮的声音,空气中似乎也因此多了几分咸味。 第一百四十二章 造化 古有幽冥之海,其中暗含诸般世界,所谓“一滴水,一世界”便是如此。 幽者,非清幽之意,而是深幽之本。绝云气,无风雨,这里日日夜夜寂静无声,甚至有修士说:“原地静候三千年,方闻冥海一声鸣。” 乘风而行,马哈脚下是七彩的海水,远望处是无边无际的天空,耳边能听到的,只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浪潮声,但奇怪的是附近根本就没有浪潮! 三千年一遇的事,在今天却突然出现了? 此处,已靠近通天境的深处,马哈之前打听的时候也没打听到多少关于这里的消息。 接下来的一切,都要靠自己摸索了。 马哈放缓了速度,在离海面一丈多的地方御风而行,人魂仔细感应着周围。 海水清澈至极,一眼看上去似乎已经见底,但人魂感应后才发现其深不见底。更为奇特的是,七彩海水中,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生物也好,植物也罢,哪怕是一粒水中尘也没有! 在这里,似乎没有危险,连破水而出的声响都不存在,水中又有什么可怕的? 可难的是,没地图,无方向感。茫茫海域之中,何处是西,何处是东?该往哪去? 过了半天,他依旧没有找到任何区别于海面的事物,无论往哪转,看见的永远是冥海,死一般静止的冥海。 沉吟了一会,马哈决定先回黑云去,持续飞行对大家的法力消耗太大。养足精神,方可安然面对未知。 海凌薇欣然进入了黑云,这半天下来她什么话都没讲。静得可怕的冥海,她可不想再待下去了。 偷偷装了些七彩海水,海凌薇不忘她养的“植物”,就是那棵刚刚破芽的玉种。 她每次回黑云都要观察玉种是否有变化,还时不时对着玉种说上几句悄悄话,宝贝得很,就算是姐姐想看,也得经过她的“特批”。 海凌薇将七彩海水灌入装满了的厚土之精的特制的玉盆中,她满怀期待着盯着刚冒芽的玉种,口中喃喃:“给我变!” 过了许久,玉种仍是之前的样子,不过厚土之精倒成了七色,显得漂亮了许多。 “你啊你,和那块木头一样,都不知道变个模样……不过嘛,本小姐不嫌弃。”把在不远处偷看的馨月用武力赶跑,她悄悄看了一眼正在盘膝凝神的马哈,回过头来对着玉种低声说了一句。 脑海中浮现出早已铭记于心的玉简内容:“天诀七品,造化诀”。 “但凡有其所有,莫不是造化之功。人也好,物也罢,终归于造化。” “造化诀:融魂于天地,达虚之极,五行流转,万法不侵,造化不息。” “小成之时,魂不灭,御五行,化灵成物。大成之时,扭转时空,变物为境,自化无穷。” “此诀晦涩难明,无诀亦有诀,能否体会,看个人的造化。” 马哈深吸了一口气,调理好略显杂乱的气息,心神沉入人魂之中,外界的事再也不能打扰他半分。 人魂穿行间来到了识海之中,马哈扬手一招,丹田的小旗瞬间来到了他的头顶,旗面上的蓝色魔法之眼微微眨了眨,似乎在向马哈问好。 人魂传出了一道同样友好的精神波动,只见小旗突然荡出一片元水,将其护起。 以旗为引,人魂出窍! 眉心间射出一道蓝光,人魂带着小旗顺利离开了身躯,马哈再次感觉到了之前被玉种拉出的奇特之感。 穿行于四方,仿佛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此刻的他只需要一缕最微弱的轻风,便可在瞬息乘风行万里之遥。 魂已出窍,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将人魂转虚至极? 魂本存,非虚非实。这下可把马哈难住了,好不容易出了窍,却不知道化虚,莫非这造化诀真的如玉简所说“看个人造化”? “焦急解诀不了问题。”马哈提醒自己,人魂掐出了一个手诀,进入了三昧之境。 进入天境,融魂于天地,马哈慢慢地放下心中所思所想,达到了一种无思,无求的地步。他已经忘了现在他所做为何,忘了何为造化诀。 人魂渐渐淡去,于虚无之中,马哈不知不觉中完成了转虚的步骤,他现在的感觉是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虚无。 天与地,成了他自己,不分彼此。 元水散,既然虚无,又何需保护?既然虚无,又何惧灭亡? 虚至极,实生!一只手,自虚无而来,控五行,化灵为物! 冥海之上,无尽灵气朝着一块悬浮于空的黑色石子涌去,甚至连七彩海水也被吸引,化作道道彩芒,融于其间。 浪潮之声突然停歇,似乎让出了冥海这个唱台,让与更动听的声音! “造化。”一个飘渺的声音,传遍了整片冥海,震撼了所有世界中的灵与物。 无尽灵气,顿时会聚在一个极点之上,随着那只自虚无而来的手的动作变化着形状。 万千世界中,各自传出一道气息,飘于一旁等待着奇迹的诞生。 一条三寸之鱼,七彩鳞,身负五行,睁开了它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一切。 它漂浮在空中,却如同在水中一般游动,来回间毫无阻碍。很快,它发现了底下的七彩冥海,同时也注意到了藏的无比隐蔽的万千气息,朝气息愉悦地游了过去。 人魂被小旗带回了体内,马哈疲倦而喜悦地站了起来,朝为其担忧的几人道了个歉,随后出了黑云。 七彩鱼,名为幽冥鱼,是消失了数千年的冥海之鱼,传说中有莫大之威。 而马哈更在意的,是他创造了生命,一个活生生的生命! 造化之诀,深不可测,不知是何人所创…… 第一百四十三章 异常 本应止而不动的海面上,七彩浪滔堆叠而起,浪潮之声萦绕在耳旁。 万千世界的气息,在幽冥鱼到来之前折了回去,尽归于无,仿佛他们本就不该存在。 马哈刚一出现,幽冥鱼便游至他身边,亲近地落到他手上,用一双黑色的小眼睛紧盯着他。 幽冥之海风浪大作,似乎在呼唤着什么,浪潮声中隐约含着一丝魔力。 一股不舍的精神波动从幽冥鱼身上传出,随之而来的居然是幽冥鱼所要表达的意思!马哈只是一瞬,便明白了一些他之前想不通的事。 造化诀,哪能凭空捏造出如此灵智的鱼儿来? 幽冥鱼,即是幽冥海,曾经的它亡于此地,身化大海,魂融海中。不想千年之后马哈竟以造化诀这一惊世之诀,造化肉身,令其中一缕不灭之魂重现世间。 现在它要做的,是重回幽冥海找回所有灵魂,补全它残缺的记忆,最终回归自己。 这需要很长的时间,可能千年,可能万年……它要于万千世界中一个个搜寻,但它必须去做。 造化出来的,是灵,意味着它有着自己选择的权力,马哈同样不会去阻挡。他认为,但凡是活物,必有灵魂,有着选择自己行为的能力,若是失去了,则是被自己遗忘了。 将手一侧,幽冥鱼滑入海中,溅起了一团小浪花。 朝着远处望去,马哈突然笑了起来,这种笑,没有理由。 浪滔平息,幽冥海再次归于平静。不过此刻它似乎变得亲切了不少,多了几分活意。 头顶不知何时聚起了几朵彩云,微风抚过,只见彩云缓缓地朝着一个方向飘动。 “随风!”马哈恍然道了一声,立即进入黑云,御使着它朝彩云前行的方向前进。 一叶孤舟,在马哈离开后出现在幽冥海上,以一根竹竿缓缓划动着,海面上不起一丝波纹…… 算门之士,个个脸上透着担心,他们的门主独自离开了足有一天,至今仍没有消息。 在这些人中,唯有一名中年修士不为所动,他便是那名接下内丹的修士,仿佛周围发生了什么事,都与他无关。 一天之内,除了一些实力低下的小妖偶尔寻到这里外,大妖之流如众修期待一般没有出现。 诸门修士长老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说起话来也显得亲切了不少,仿佛是经此一战后成了朋友。 另一边,算门的“门主”,也就是那名年轻修士,于一片密林中,变幻面容,身形扭转,变成了一个老者,正是那“天下第一算”! “诸般算尽,仍是漏了一着。唉,可惜了这次予以四妖的好处。”他似乎在自言自语,但旁边却突然传出了一个笑声。 “所谓的好处,你真的在乎吗?我看你不过是可惜没有得到那张去灵岛的地图。”老者身旁有一棵乍看之下与一般树木没有区别的凡树,只见它刹那间化为了一男子,容貌与之前老者所化的年轻修士一模一样。 “你又错了,我自始至终都没打过那地图的注意。要知道,性命远比地图更重要,这个风险冒不得。”老者抚了抚胡须,慢慢地道。 “你惧怕风险?笑话!那百年前做那件事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怕?”树化成的修士特意加重了语气问道。 “都是陈年往事,不要提它!”老者原本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寒意,似乎修士的话刺中了他心中的痛处。 “得了,你做的事你自己明白就好。现在没有地图,做什么都没法子。”修士随意地说了两句,似乎对老者的变化毫不在意。 “炎木道友,做你该做的事,而不是在这里和我耍嘴皮子。”老者严肃地道。 “没有地图,你说什么话都是多余的。”目光一凝,修士嘴角微斜,似乎很是不屑。 “哼,还想望列仙班?我早算到了你会来上这么一招,缺一个你,和多一个你,没有什么不同。你要记住,百年前的那个血誓不是闹着玩的!”老者说罢拂袖而去,留下了眼神逐渐阴冷下来的修士。 随风而行,还真的是找对了门路,马哈才御风行了不到半天,便脱离了看似无边的幽冥之海,来到了一座悬浮的神山附近。 在这期间,风向变了足足有七七四十九次,之前不能飞出幽冥之海,似乎就与这变化有关。 在脱离幽冥之海后,马哈在黑云中养足了消耗的真元,再次施展了一次造化诀,结果造出来的却是一只略有生气的赤色的兔子。 它只会简单地来回跑动,连一个法术都不会施展,除了毛色奇怪外,别无所长。 可怜的它甚至连神山中最低级的植物,一种略带攻击性的食肉小花都打不过,整个一副傻楞楞的样子,目光极其呆滞。 纵是野生的兔子都比它强…… 马哈也跟着呆滞了,两次使用造化诀,怎么效果却是天差地别呢? 难道是与周围的环境有关?马哈看了看不远处的神山,略有所思。 马哈苦恼,海梦洁四人却有得乐了!这么可爱的兔子,不拿回来养就真是可惜了。 “这兔子摸上去毛茸茸的,很是舒服,要是拿来当枕头……”海凌薇看了看还算“瘦弱”的兔子,暂时按下了这个不错的主意,间接饶了它一命。 可惜的是,没过多久,兔子就魂亡天外了。 它不是遇害身亡,而是其灵魂仅能支撑这么点时间,拖延不了。 万千灵气会聚的身躯,岂是一介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的灵魂能长久容纳的? 在四人失望的目光相送之下,赤红兔子的身躯化为灵气消散了。 神山之上,突然传来了一声虎啸! 第一百四十四章 箭 声若惊雷,其音中夹杂着一丝霸意,惊起了无数鸟兽,不多一会,偌大的森林中,再无一可动之物。 鸟兽妖灵,逃窜的逃窜,打洞的打洞……似乎都想极力离那声音远些。 马哈望了望啸声传来的方向,发现并没有什么特异之处,只是一块光秃秃的黄土地罢了。 低矮的灌木丛中窜出了几只灵猿,只见它们以两只长臂撑着地,手脚并用地朝着马哈的方向狂奔而去。 马哈才戒备不久,便发现几只灵猿已冲至他身后。不过它们并不是想攻击马哈,而是无视几人,调头就跑了,那速度真叫一个快! 略有疑惑,马哈发现灌木丛中又有了异动,赶忙谨慎地望去,结果发现是几只赤色犀牛。 它们正大步踏着灌木丛,带着隆隆的地震之声,挟着猛烈的直冲之意,朝马哈所在的方向进行了冲锋! 估摸着自己一行人是被灵猿当成了挡箭牌,马哈甩出了诛魔令,青剑刹那间握在手中,直指着前方。 然而再次出乎他的意料,几只赤色犀牛见到他们居然绕了个弯,分散向四周冲去,似乎压根就没打过攻击马哈的主意。 它们一溜烟便跑了开去,笨重的身躯变得灵活无比。随后灌木丛中陆陆续续出现了许多千奇百怪的生物,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在逃窜。 “原来是逃命的,难怪跑这么快!”马哈恍然大悟,不过随即心上又是一紧,有些妖灵身上带着极强的灵力波动,但它们也在逃窜,这是否意味着那个令它们慌不择路的生物强大无比? 本着小心之意,马哈道了声:“我们跟着它们离开,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海梦洁几人点点头,刚准备凌空而起,耳边便传来了一阵尖啸声! 一只身躯并不算大的老虎,浑身包裹着一层白色焰火,从山峰上跳跃而下,几个来回便冲到了逃亡的生物“大军”后段中。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在那只老虎附近所有的生物刹那间停下了行动,它们并没有慌忙逃窜,甚至连之前的那种恐惧之情也散而不见了。 其中一些原本面目狰狞的妖兽,此刻一个两个一副都显得极其乖巧,在马哈看来它们却十分别扭。 不过他还是略有些期待,难不成在这里就见到了四神兽之一? 但很快他便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只见环绕虎身的白焰陡然一散,一只有体长不到两米黄皮老虎出现在群妖之间,低沉地吼了一声,这声让仍在逃跑的其他生物也停了下来,往回走去。 它与之前马哈御风时见过的野兽老虎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一只野兽便能让上千妖兽逃窜? 马哈此时看向那只老虎的目光略有些凝重,因为在它身上根本察觉不到半分灵气。 而那只老虎似乎没有伤害这些生物的意思,它稳重地迈出了一步又一步,每接近一只生物,便探上前去,几根漆黑的虎须动了动后便转向下一只。 被它接近的生物时刻忍耐着惊恐,然而一旦它离开,那些生物便像是得到了解脱,兴奋不已地往山上跑去。 有只灵猿大胆地奔到了老虎面前,叽里咕噜地手脚乱舞说了一通,老虎听后一对嵌于滚圆脸上的黑色眼睛露出了思索之色。 仿佛得到了它想找的东西,只见它抬起头,对天长啸一声,声音在山间回荡…… 像是市井赶集一般,各种生物兴冲冲地挪了上山,今日的事可算完了,小命还在就好! 马哈忽然觉得有些不妙,因为那只灵猿似乎就是他第一批碰见的。 狂沙飞舞,迷了人眼,瞬间覆盖了马哈周围。老虎踏着黄沙,隐匿于其中。 刚想御风遁出,却发现周围不仅灵气莫名一空,而且连方向都难以辨认! 更为奇怪的是,原本附近存在的那些个植物也都没了,要知道飞沙虽然能阻碍视线,可并不能将实物彻底变没。 马哈带着四人回到了地面,布满狂沙的空中,不适合进行防御。 刚一落至地面,马哈脸色变化的同时手诀迅速掐起,反身又回到了半空之中。他的脚下,不再是黄土,而是致命的流沙! 若非对风的变化极其敏感,马哈几人此刻怕是早已被那极速流动的流沙给吞没。 就在马哈刚返回半空之时,一只虎爪穿透了层层黄沙,来到了马哈面前,顿时响起了一道金铁交击的铿鸣声。 黄沙未散,虎爪之中多了一根血羽之箭,其上放射出幽暗的红光。 老虎替马哈挡下了无声无息而来惊天一箭! 箭是谁射的,这只老虎为什么要帮马哈? 黄沙消散的过程中,马哈听到了一声“可惜。”,人魂感应下,远处有一名修士。一个手握着烙铁一般烫红的弓的修士。 他戴着一张白纸面具,与一般面具不同的是纸面具上没有用以观察的视孔,仅仅是弯曲的一张纸,便巧妙地覆盖了他的整张脸面。 身前的黄皮老虎连续地吼了几声,似乎在传递着某种话语,远处的修士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带着诡异的魔力,穿透了内心。 受波及的一些妖兽此刻变得满脸呆滞,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惟独马哈,只见他手诀一转便以神妙之云拦下了所谓的神识攻击,这点程度的神识攻击还不如他坤云四境中伤境的三分之一。 身前的老虎没有任何动作,不过此刻它的吼声中却是多了几分怒意。 “虎,你为了一介小修便和我作对?”那持弓修士的声音显得极其平淡。 吼声依旧,黄皮老虎没有丝毫惧怕的样子。 “我不能让任何人涉及那个区域,无论是否触犯了规则。只要有威胁,就要将其扼杀。你是知道我的,虎。”修士不急不缓地拉开了弓,放上了一根木箭,这期间没有惊起一丝灵气。 平实的一箭,毫无花巧地射出。这是超越了空间的一箭,黄皮老虎甚至来不及阻挡! 空间不过烟尘罢了,时间才是转变一切的根源。 马哈以“寂灭”之诀定住了正前方几米处本不可阻挡的破空一箭,虽说只有刹那,但也足以支撑他劈出一剑! 同样平凡,青剑由上至下,由近至远,这是融入了道行的一剑。而当玄妙化为了平实,它也就成为了至玄。 木裂,剑折。 九天之上劈下了一道紫雷,雷光缭绕在剑身之上,马哈握着手中的断剑,直指着持弓的修士。 “你的规则,不在我的心中。”马哈道。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为何 “原来是千年前的那柄剑的残魄。”持弓修士口气依旧平淡,手中的弓本已拉开,却在此刻突然松开了手,弓上无箭,。 “崩”的破空之声尖锐地划破了苍天,弓上的弦摇晃不已,久久才得以停下。 “星山虎妖,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你所能管辖的范围。现在我不会杀了他,但我必须将他带回去。”修士根本没有正面搭理马哈,而是对一旁的黄皮老虎说道。 黄皮老虎沉默了一阵,而后才低沉了吼了几声。 “你要找到炎灵兔?靠他?虎,别妄想了,炎灵兔的尸骨早已消失了千年,它已经不在这一界了。”修士说话时,全身极静,似一湖沉寂之水。 不甘地吼了几身,黄皮老虎仍旧挡在马哈面前。它在这里的镇守了千年,甚至连转人身之法都不修,目的就是为了找到炎灵兔。 刚才,它于沉睡中隐约感受到了那个别离了千年的气息,然而它刚一醒来,那气息便散了,多像千年前的那次诀别! 它不信,正如当年一般。 “妖就是妖,真不明白你这么做有何意义?既然如此,我也顾不了多年的交情了。”戴着纸面具的修士转过了身,道:“拿好你的剑,我不喜欢毫无反抗便束手就擒的人。” 马哈手中的剑在雷光消散中渐渐地复原了,此刻的剑,呈青紫色。他朝着身边的几人平静地说了句:“你们退后。” 说罢他独身一人,持剑向前迈出了三步,远处那名修士的纸面具上多了几道褶皱! “仙门之下,你并不是第一个敢迈出步子的。你很幸运,规则允许你不死,但你需要付出代价!”他话刚说尽,便一跃跳上了空中,与那刺眼的圆日重合在了一起! 黄皮老虎闻了闻马哈几人身上那仿佛仍未消散的气息,眼神一狠,身躯陡然变大了数十丈,迎向了太阳。 炽热的箭,夹杂着不属于人间的火,缓缓地射了下来,不夹杂着一丝俗气,仿佛已超脱了世间万物。 箭所过之处,时空凝聚,一切如同阳春化雪,消融殆尽。 虎妖身上荡出一团团幽白之火,口中吞吐着一颗有若微型太阳的宝珠,毫不迟疑地撞了上去。 没有声响,马哈被忽然出现的灵气之劲给迫得退后了数十米。这一箭,穿透了虎妖口中的那颗宝珠! 然而那一道更为炽烈的幽白火光,化为了一把短刀,划破了修士脸上的纸面具。 邪异的脸上,没有瞳孔的双眼睁得极大,修士的额头出现了一道细细的刀痕,由上而下,直至脖颈。 “可惜了,我的使命……”太阳之下的一道黑影,刹那间散为了尘埃。 偌大的虎妖,重重地摔在山上,压垮了一大片树林。 马哈赶紧冲上前去,手诀掐出,引下了生机之雪,试图覆盖在虎妖的身上。 他虽然不明白虎妖为什么要拼了命救自己,但救了就是救了,这是无可辩驳也不容置疑的事实! 刚才那锁天封地的一箭,不是现在的他所能接下来的…… 现在,他无论如何都要将虎妖救起! 可是,雪在瞬间消融了,虎妖身上有着蓝雪都无法承受的炽热,这是它体内最后的余温。 一代星山妖王,只剩下为数不多的生机,在马哈看来似是孤单地承受着痛苦,其内心深处却是无比希冀的地怀抱着炎灵兔的幻影。 它忽然觉得回到了从前,妖不是妖,是一只老虎与一只兔子和平共处的岁月…… 无论如何努力,所有试图唤醒虎妖的手段都失败了,它已经彻底沉睡。 马哈隐约中看到虎妖的灵魂飘向了远方,它带走了一个秘密,一个困扰着马哈却又鼓舞着马哈的秘密! “总有一些人会伸出手,拉起你。那些人,或许有着自己的故事。”马哈想了想,准备让虎妖的身躯入土为安,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众多生物从密林中突然窜出,稍有灵性的脸上,都流露着一种悲哀。 特别是一名从天而降的几乎与人类无二的树妖。只见他迈着沉重的步子,来到了已逝的虎妖身旁,闭上了双眼,任由两行泪水流淌在脸上。 众妖们以各自的方式表达了对虎妖离去的悲哀,将其围了起来,沉声不语,连平时话最多的灵猿都闭上了嘴巴,用手抹去了几滴眼泪。 星山虎妖虽然令群妖们恐惧,但它这一生中从未杀过山中的一只生物,甚至还予以它们庇护。 星山,是一派平和的山,这里没有如同其他妖物般的争抢、撕杀,只是一群渴望着平静生活的妖的聚集地。 “虎,我来晚了,我来晚了啊!”树妖莫名地大笑了起来,那笑声中蕴藏着深刻的哀痛。 “修士,你不该来这里!”他朝着马哈大吼了一声。 “离开,快从我眼前离开!”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眼中充斥着压抑的愤怒。 “抱歉,希望你能令它回归土地……”马哈沉默了许久,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后说道。 见树妖没有回答,他将手中的剑收起,没做任何防御,艰难地迈出步子,转了身,留出了后背。 只见海梦洁突然跑了过来,站在了他的身后,轻轻地对他说了一声:“你的背后不能空,还有我。” 树妖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出手,而是转身回到了虎妖的躯体旁边,再没回头。 它似乎有些明白虎妖为什么要救这个人了…… 寥落的星辰,西坠于灵岛。 “天下第一算”苍老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一切都因他手中的那半卷残图。 第一百四十六章 谜境 古有刀山火海之说,今人不得一见,更不知从何而寻。 但五百年前,有人间绝顶修士,以大神通,开辟了一处仿制的“刀山火海”,用以关押一些杀之不得,却又不能释放的“来客”。 人间“地狱”,关押的却不是恶魔,是一些时期中颇有名气的正道之士。此类大能之士,无一不是道法精深,神通莫测。 就是这么一处地方,无人看守,甚至算不上是一个完整的阵法,便困了他们整整数百年的光阴。 稀薄的灵气,强劲的刀魂,隔离万法的火海,不断地有人在其中死去,也不断地有人被外界“请”进来。 资格最老一辈的,至今尚存的惟有那名存活了千年的无名老修,他如同一个哑巴,从不开口,没人能从他嘴里问出什么。 这里的人,都是莫名奇妙的。他们始终回忆不起,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所有人的记忆,仿佛都曾被剪去了一部分! 至于那名老者是否也是如此,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生存,成为了这些曾经的大能者唯一的目标。稀薄到几乎没有的灵气,不足以他们辟谷的消耗。 就算是曾经浩瀚如海的灵力,在经历了如此长的时间之后,丹田也只能不甘地枯竭,曾经挥手便能移山填海的神通,现在早已忘记,因为那已毫无意义。 他们装满了灵药的储物袋,在这片土地上苏醒之前便已不见,随身佩带的超强法宝,因无灵力驱使而在岁月的淘洗中化为了废铁。 回忆成了最痛苦的事,那些曾经的岁月……他们每一次尝试忘记,却反是记得更牢固。在这种光景下,没有快乐,痛苦或许也是一道不错的调味剂。 今天,这片土地上又多出了五个人。 一脸的错愕,马哈也想不明白刚才自己还在好好的御风飞行,怎么恍惚之下就来到了这里? “究竟怎么回事啊?”海凌薇睁大了眼睛,使劲地看了一圈四周,然后猛地闭上,随后再次打开,揉着眼睛问道。 海梦洁也是有些迷惑,将目光放在马哈身上,似乎他那里会有答案。 摊开手,马哈道:“我也不知道,但看来我们很不幸,因为这里似乎又是一个绝灵之地。” 脑中闪过一道灵光,他想起了在飞行途中的一件怪事,当时总觉得有些不舒服,就是不知道原因是什么,想必跟莫名来到这里有一些关系。 洛丽塔手中隐约有青芒闪动,但随即她皱起了眉头,似乎与“风”交流时遇到了什么阻碍。 就在此刻,马哈突然以令化剑,转身一击,堪堪挡住了那道从他来时便一直隐匿在旁的锈刀。 “小心,这是一把有魂的刀。”马哈提醒四人,随即一步迈出,左手成剑指抚于剑尖,将青间横于胸前。 他不是不想主动进攻,而是那把刀太诡异了!只有它动时马哈才能略有感应,而现在它似乎已经潜伏了下来,一动不动。 体内的真元在这里消耗得特别迅速,光催动诛魔令就需要往日的五六倍之多。 没有灵力可引,这意味着马哈的诸多法诀没有了根基,无法施展。海梦洁等人的魔法也依旧如此,现在她们只能依靠身上为数不多的法力支撑。 马哈下了决断,以御风之术带着几人瞬间远离了数千米,其间锈刀仍旧没有出现。 虽说体内的真元犹有十之七八,但马哈的脸色却越发地凝重了。 在这片灰暗的莫名世界中,如果耗尽了真元,那将来会是怎样的一番场景? 脚下是无数灰色的岩石,不尽相同的它们有着共同的特点,就是其上布满了一个个细微的孔洞。 马哈位于群山之间,周围是灰暗的山脉,其中也有些暗淡的红光,如同一双双眼睛,紧盯着这五名新来的“客人”。 当第三次挡下又一把锈刀的袭击后,马哈终于明白了:每隔千米左右,必有一刀潜伏! 三把锈刀样式不同,攻击方式不同,所带的灵魂气息也是不同,仿佛每一把刀,都是一个独特的人。 只要离开它方圆五百米外,它便会停下攻击。这就意味着每两把锈刀之间,有着一千米的安全范围。 在第四个安全圈内,马哈停下了脚步,留于原地休息。他不打算再这样耗费真元探路,相对于浩荡无边的灰暗世界,这点距离在是太渺小了。 刚才的第三把刀,犀利无比。此刻的他,只有不到三分的真元。 好在黑云中还储藏着几团聚灵云,暂时支撑一段时间应该没事,马哈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怎么黑云这么烫的?”将如同沸水一般炽热的黑色石子从口袋中拿出,马哈迅速一抛,掐了个手诀。 巨大的黑色圆石漂浮在空中,周围的水气被其热度瞬间蒸干,附近的空间看起来也有些扭曲。 黑云变大了后其温度似乎也上升了不少,马哈若有所思。 待黑云冷却后,他毫不迟疑地掐诀进入了其中,发现一切无恙,除了那盆玉种。 温润的玉,长出了茎叶,随意地弯曲着。 马哈来不及顾它,迅速出了黑云,因为外界忽然间多了一个人。 “新来的,将身上的食物交出,我可以引领你们到达修士的聚集地。”一个三十左右的男子,浓密的胡须几乎遮蔽了他的整张脸,不带感情地说道。 他似乎并不惊讶马哈的突然出现,对那漂浮的黑云也只是微微看了一眼,便将目光转回了马哈的身上。 “食物?这里是什么地方?”马哈沉吟了一会,问道。 “一个你永远逃不出去的地方。”男子瞥了马哈一眼,回答道。 似乎有些不耐,他接着道:“食物,快点!我没有多少时间,没人引路你绝对走不出这里。” 不同声色的在袖里摸了摸,马哈拿出了几小块干瘪的硬粮,这是他之前准备的中餐,想不到居然派上了用场。 黑云中的空间戒指里还有许多粮食,但他并不打算拿出,从这个男子的话中可以知道:在这里,粮食远比财宝重要。 怀壁有罪的道理他可是知道的,若是暴露了这些粮食,怕是不久他就成了“怀粮有罪”的史上第一人了。 那男子迅速夺下了干粮,眼中难得地有了一丝喜悦,道:“修士身上带这个……今天运气不错,都好几百年没吃过干粮了!” 见马哈一行人盯着他看,他尴尬地笑了笑,随后态度也和善了许多,道:“走,跟我来,切记尽量随着我的步子!” 他说罢后踏出了一步步古怪的步子,朝着远方缓缓摇摆行去,马哈几人相视一眼,迅速跟了上去。 第一百四十七章 聚落 随着男子步行,其间绕了无数个圈子,如他所说的一样,路上再没被锈刀袭击。 他走得很是随意,却巧妙地避开了每一把隐匿在暗中的锈刀,仿佛他脑中有一幅地图,时刻提醒着他。 与他古怪的步子相适应的,是相对飞行好比蜗牛一般的速度,到现在估摸着也有四五个时辰了,可周围的几座山依旧显得那么的遥远。 一路无话,马哈五人就像穿梭于黑夜的幽灵,无声地迈往了未知的方向。 率先打破这种沉闷状态的是那名男子,他一直未停的脚步忽然止住了,整个身躯迅速地扭转了过来。 灰暗中,他的脸色似乎变得十分的苍白,一双眼睛毫无生气地盯着马哈,像是与几人隔了千山万水,遥遥地道:“你们的灵力没有耗尽。” 马哈顿生警惕,手中弹出一点青光,在灰暗的夜里显得是那么的耀眼,答道:“是的,难道这有什么不对吗?” “这是一个问题。”男子看见了那道青光,眼神中顿时有了几分神采,但随即眼神又黯淡下来,朝后退了一步,顿了顿,道:“只有失去了灵力的人,才能去聚集地。” “为什么?”马哈看似不解,其实已有了几分头绪。 “威胁!有灵力就意味着可以施展法术,这对他们,对我,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男子又朝后退了几步,其间仍旧踏着古怪的步子。 “你现在说出来了,不怕我威胁你?到时去还是不去,就不是由你说了算了。”马哈笑道,手中的青光越发的耀眼。 “很遗憾,你的威胁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只有我,才可能从中央低谷将你们带回去。记住,只有我,你别无选择。”男子没再后退,说完后掏出了干粮,重重地咬下了一小块,慢慢地咀嚼着,没有半分惧怕。 看了看四周,再紧盯着将一小块干粮咀嚼许久的男子,马哈吐了口气,道:“看来我终究是要失去自己的灵力!” 看着马哈,男子回忆起了当年的自己,猛地咽下了口中的食物,脸上也有些苦涩。 “真的要耗尽吗,我们以后使用不了魔法了?”海凌薇有些急了。 马哈回答了,但一旁的男子却没有听到,因为答的是灵魂之音! 漫天青气,化为无尽狂风。四方碧雾,凝成浩荡涤雨。二者与一把如玉的青剑相逢,刹那间融合在了一起! 幽玉之剑,平凡而无息,其上的诛字,在风雨的交融下,渐渐的淡化,最终消失不见。 漫天的流光融于其中,令已不在,唯存的,是剑! 空空如也的体内,识海之中的阴阳鱼图加快了旋转的速度。而外界的马哈,正用体外剩余的最后几分真元,在剑身上凝聚了两个细微的文字。 “剑名:风罡。”马哈大声说道,同时握住了剑柄。 刹那间,幽玉之剑上布满了裂痕,不一会便在他手中散成了碎片,零星地掉落在地面上。 “还好,碎了……”不远处,男子松了一口气,刚才的那把剑,给他一种极不安全的感觉。 然而马哈却笑了,他的手中,仍旧有剑,那是一把无形的剑,一把蜕去了外壳束缚的灵剑! 松开手,在人魂感应下无形的风罡剑骤然变小,飞回了他的袖中。 马哈没有真元,但剑上有。这正是他能轻易地以人魂御使此剑的原因。 四女也各自耗尽了体内的法力,她们将法力汇集到了手中的武器中,虽说因武器本身材料所限,有很大一部分泄露出去,但也聊胜于无。 “很好,现在你们与我是一类人了。尽量忘记从前的事吧,你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种修士连想都未想过的残酷生活!”男子走了回来,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说道。 说罢他迈开与先前完全不同的正常步子,走向了灰暗的世界…… 浑浊的双眼,望着没有一缕阳光的天空。在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外,有五六名这样的老人。 男子引领马哈五人来到了这里,然后便抛下他们,自顾自地离开了。 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与一些素不相识的人,马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因为那些老者的目光在他们到来之时仍旧凝望着天空,没有半分转移的样子。 贸然去打扰他们的话,那些如同石雕一般静坐的老人们会不会突然给自己来上一拳?这可是不好说的。 没有了真元,也就意味着失去了防御的能力。 能在这里悠闲看“风景”的老人,想必也是一些实力较高的人。 低声与四女说了几句话,马哈几人也坐了下来,学着老人们看着远方,回忆起各自的往事。 干燥的地面,在夜里略带几分微凉,使人清醒,也使人孤寒。 不久后,一个声音传到了众人耳里,“新来的,进洞。” 马哈起身,环顾四周也没有发现开口的人是谁,于是他分别朝几位老人作了一揖,带着四人迅速进了岩洞。 “一次来了五个,这有些麻烦。” “负担重了,看来不久后又有人要死。” “不炼体,不是助力。” “同是天涯沦落人,当初谁不是这么走过来的?” …… 待马哈离开后,几名老人开始了交谈,但很快他们便停止了这个话题,因为有一个佝偻的身影来了! 拄着一根枯枝,充满伤痕的脸上,眼神如同两个空无的深洞,从几名老人身上扫过。 一切又重新归于寂静,直至佝偻的身影进入了洞中。 “他怎么来了?” “难道是因为今天新来的那几个人?” “别说了,老实点。他的古怪已经不是秘密,但也不是我们所能够揣测的。” …… 刚入洞,马哈便看到了一口深潭,一口足有几里宽的碧绿色深潭,这意味着有水源!可深潭边上,立着一块几近腐朽的木版,上面凌乱地写着几个字,叫人难以辨认。 周围没有人,马哈只好顺着唯一的似乎被人工开凿过的路,朝深处行去。越往里,湿气越重,甚至脸上都凝结出了水滴。 “这里似乎不太适合人的生存。”马哈有些奇怪了,没有灵力抵御如此重的湿气,住久了怕是会得上一些疾病。 刚这么想着,他们几人便已来到了一座摇晃的木桥之边。 没有用以阻隔的护栏,所谓的桥只是孤零零的一根被人从中间破成两半的圆木,也只有半米之宽的容脚之处。 而底下,却是黑暗的深渊。呼呼的风声时有时无,不知是从哪吹来的。 抬头,桥的对面,有一双眼睛正仔细打量着马哈五人,而身后,也传来了咚咚的脚步声…… 第一百四十八章 生存 回头,入目处是一个拄着破枝的佝偻老人,他的脸上,满是伤痕。 桥对面,打量的目光收了起来,从黑暗中,走出了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他一步踏上了木桥,顿时呼啸的风由下方的深渊倒卷而上! 两端没有固定的木桥在风的吹动下摇晃不已,看上去似乎他随时都有坠落的可能。 老人与马哈保持着三四米的距离,静立在原地,以一双空无的眼睛扫视着前方。 海凌薇看到突然冒出老人后吓了一跳,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被姐姐海梦洁扶住了。 男孩一身粗糙的皮衣,看上去已经磨损了不少,此刻的他已经走到木桥中央,之前的每一步,都是无比的平稳,似乎不惧怕那狂风倒卷。 自意逍遥,不为外物所动。身心皆寂,不为万法所侵。 时光流逝,只不过是眨眼间便不可挽回,男孩已经过了桥,站在了桥头的五人面前,向拄杖老人望去。 老人突然抬起了手,而后轻轻地把手中的破枝插在了岩面上。千年聚石所化的岩面竟经不住这破枝的微微一捅,刹那间碎裂了一部分,但还不至于令整个岩面断裂。 男孩见状,点点头,深邃的眼中带了几分凝重,对着马哈几人开口道:“你们随我来。” 男孩说话的神态分明与他的年龄不符,说完后直接转身,再次踏上了木桥。而马哈身后的老人,则是拿起了原先的破枝,张开了嘴巴,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声音后也转身离去。 老者张嘴的时候,男孩的眼睛突然睁得极大,稳重的步子的忽地一歪,滑出了木桥。同一时刻,比先前大上数倍的风突然刮上,差点将木桥整个掀翻! 但很快,他整个人似乎静止在空中,步子诡异地扭了回来,一脚将欲飞起的木桥踏了回去,两端深深嵌在了岩面之上。 “尘封自己,何苦……你们上来吧。”男孩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有了几分苦笑,头也不回地说道。 马哈率先踏上了木桥,奇怪的是,他一踏上了木桥,咆哮的狂风瞬间收敛了许多,化为了柔和的微风。 “定风术?不是,想不到术修还能达到你这种地步,实则罕见。”见马哈一行人顺利地过了桥,男孩颇有些惊讶地道。 “术修是什么?”马哈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个词语,有些疑惑地问道。 “早已湮灭,这对你有些遥远了。或许……你修的不是术。这又有谁能知晓?”男孩忽然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先前的话语,继续走着自己的路。 不久后,男孩带着马哈一行人来到了一面光滑的黑色石壁前,伸出手,在其上轻轻扣击三下。 之前看上去没有一丝缝隙的石壁,竟慢慢地分了开来,露出了一个方形通道。步行进入,才转了一个弯,几人便来到了一间密室之前。 男孩一掌击出,密室的石门震动不已,随后不甘心地倒下,里边的景象便完全呈现在众人面前。 骨骇,一个个或立或坐的骨骇! “不要慌张,我带你们来这里只是为了让你明白:无论多么强大的修士,来到了这片土地,究会落得这个下场。”男孩看向骸骨的眼神没有任何感情。 “仅仅如此?”马哈反问。 “当然不止,明白在这片土地上该如何生存,才是你们来这里的目的。”男孩单手一勾,倒在地面上的石门猛地被拉起,再次紧紧地卡在了空洞之中,与之前并无二样。 “我们缺少水源,缺少食物,缺少强大的武力去应付那些曾出不穷的骚扰。而你们的到来,无疑会加重我们的这种负担。”男孩毫不避讳的道,失去了灵力的修士,与凡人在某种程度上是一样的。 “入洞处不是有一处水源?”马哈虽然有着自己的打算,但还想从这里打听到更多的信息,于是顺着男孩的话问道。 “喝下那口潭水的人都已沉入了潭底,成了水藻的肥料。”男孩答道。 “既然是我们累赘,那留我们又有什么用?”马哈一语道出了关键。 “我记得所有待在这里的人都曾经说过‘行正道’之类的话,这种根性依旧没有从人们身上完全脱离。这也是你得以被‘引路人’上云道人带到这里的原因。”男孩拍掉了手上的灰尘,道。 见马哈有些不解,男孩索性解释道:“你别以为真是靠了那么丁点食物换来的他的引路,若不是他日复一日的在中央低谷搜寻,怕是能待在这里的将会少上一大半。” 那个带他们来到这里男子,想不到他为的不是食物,而是…… “我们该做什么,怎么离开这里?”马哈沉吟了一会,眼神中露出一种坚决,问道。 “炼体,你们就跟着外面的几个老头子学吧,食物问题暂时由我解诀。至于离开这里,很简单,翻越刀山,飞离火海,其外就是你们所向往的世界,去吧。”男孩指了指通道,示意几人离开。 回想起那几座遥远而暗淡的山,以及仍未见到的“火海”,马哈发觉男孩随意的话中隐藏着的是深深的无奈。 离开了通道,马哈一行人步伐有些沉重…… 通道中,男孩习惯性地摸了摸下巴,那里没有他心爱的胡须。 海梦洁几人没有发出任何抱怨,虽然男孩的话以及现实给她们的是几近于无的希望,但只要跟着马哈,那一丝希望就有可能实现! 顺着原道走出了岩洞,迎面而来的是几名不再静坐望天的老人。 “他是怎么跟你们说的?”为首的一名灰衫老者问道。 “炼体。”没有迟疑,马哈答道。 “炼体,分外炼与内炼,外练筋骨脏腑,内炼心相红尘。依我看,还是先让你们进行外炼,好参加不久后的集体狩猎,你们看如何?”灰衫老者询问道。 “但凭前辈吩咐。”马哈抱拳答道。 “包括我在内的八个老头,都精于此道。想学什么,自己问,在这里没有什么不传之密。”灰衫老者照着惯解释道。 一拳一掌,两招三式,四方五行,六道七星,八面九宫…… 炼体之路,不易。 第一百四十九章 炼体 炼体的日子是单调的。 在没有丝毫灵气的绝灵之地淬炼身躯,不仅麻烦至极,而且其过程中必须忍受皮肉上的痛苦。 像马哈如今所练习的一种无名炼体之术,也就是灰衫老者所说的最难练成的一种。 本来灰衫老者只是照惯例说了一串他所会的炼体之术,让马哈自行挑选,谁知他却选了这个! 老者劝告了几次,分析了利弊,但马哈似乎不为所动,依旧坚持自己的决定,于是他只好作罢,将这种连他自己也仍是一知半解的炼体之术悉数传出。 老者的吩咐是:除了在修炼上碰到困难可以寻询问外,剩下的一切都得依靠自己。 心下略带兴奋,马哈找到的是适合自己的炼体法门。而海梦洁她们却是愁眉苦脸,虽说最终还是挑了属于自己的炼体术,但那也只是随便挑取一种罢了…… 方圆百里,是比较安全的。这里的锈刀绝大部分已被历代的修士扫除,于是也就顺其自然地成为了新人的历练场所。 只有从这里走出的,才是一个合格的“本土修士”。 而历练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一个月,老者给予的食物与淡水,仅足以支撑五人十天左右的时间,剩下的,要靠自己去寻找。 淡水多存于地下,地表之上的河流早已被蒸发殆尽。这里没有炽热的阳光,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爆发一次“热潮”。到了那时,空气将会如同热浪,地下的水面骤降,更难以找到水源。 黑云中已有充足的食物,但水这类东西却储存得极少,平时游历,随便飞飞便能撞见一两个湖泊,他可想不到会碰到现在这种情况。 食物不是问题,但灰衫老者可不这么认为,他特意嘱咐道:“可以食用的种类很多,但都很稀少,撑不住了,可以回来,也可以离开,你们好自为之吧。” 目送着马哈一行人离开,几名老者开始了打发时间的谈论。 “算算时间,这个月的热潮准备来了,怎么现在让他们出去?” “我也不知道,照着那人的话做就好,其他的不必多想。” “一个月后再去看看……” 百里,在以往不过是一刻钟不到的路程,而现在,却成了漫长的旅途。 走了将近一天的路,马哈没有真元支撑的身躯显得有些疲惫。而魔法师们则彻底累垮了,脚底发麻不算,双腿就像灌了铅,再走一步,那是妄想! “不走了!”海凌薇顾不得脏,坐在沙面上,揉着自己失去了知觉的小腿。 馨月与海凌薇是半斤八两,可她却是不愿让马哈看见自己的疲态,强撑地站着,都有些发抖了。 人魂感应的范围较之前缩小了十余倍,然而这种能力若是让几名老者听到,绝对会立即将他抓起,交给洞中的男孩。 他们在进入此地的同时,神识便无法外放,哪怕是一分一离之地,都无法探察! 发觉周围无人,马哈拿出了黑云,掐了个诀,便将所有人请了进去,是该好好休息了。 大口地灌着水,黑云中水袋此刻已所剩无几了,这是个严重的问题。聚灵云仅剩下五朵,顶多让他恢复三次真元。 雨诀自可化水,但没有灵气的借助,化出的水便是他的真元。虽说消耗很大,但好歹是个可行的办法。 一朵聚灵云便恢复了四女的法力,外带马哈十分之一的真元,这个结果颇令他满意。但接下来用雨诀化水之时(奇*书*网.整*理*提*供),就出现了很大的麻烦。 无灵气可借,化出的雨稀少不说,消耗的真元还真是多得可以! 迅速打消了以真元化水的主意,他对在黑云中休息的几人道:“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会,我出去寻找水源。” 几人出乎以往的没什么异议,仿佛真的有些累了,各自休息着。 于是马哈就出了黑云。只见他深吐出一口浊气后,步子一提,御风而行,只是瞬间便跨越了数百米。 人魂感应之下,荒芜的沙面寂静无声,零星地有几种植物分布在其上。不过它们几乎都是布满了尖刺,没有半分储藏水分的可能。 能动的东西更是没有,联想起老者给他们这几日的食物,马哈也就恍然了。 他得到食物的是几份枯木枝,其中有着一种被捣碎了的黑色植物,吃起来“咯嘣”有声,味道淡淡的,放在舌头中久了还有些苦涩。 找了个略为平坦的地方,马哈开始了炼体,他所选择的炼体之术,与一般的淬炼身躯基本相同,但有一点不同,就是那段口诀中所说的:“以魂为体,淬炼真身。” 这是唯一的不同,但也就是这一点,难倒了灰衫老者在内的八名经验丰富的老者! 若论身体强弱,马哈不如他们,可要是扯到对魂的体悟,老者们于马哈来说只是些门外汉。 人魂在脏腑内间行走,仅有的真元自丹田而出,迅速地来到了人魂周围。 只见人魂之内,两颗纯黑色圆珠由原先的分居上下,转而汇聚到了同一个地方,那就是人魂的其中一只手上。 神妙之云与真元糅合在一起,化为了一团团粘稠的灵液,刹那间覆盖到了脏器之上,猛地一收缩! 牙关紧咬,额头上淌着大滴的汗珠,马哈此刻有如被千斤巨石压于胸腹,疼痛不已。 也不知这种状态维持了多久,他终于摆脱了先前的感觉。此时,脏器之上的灵液彻底消失,仿佛已经融入了其中。 呼吸平稳了许多,然而从外表上看,与之前毫无区别,他只是完成了口诀中炼体的第一步。 真元耗尽,他引出了袖中的风罡剑。人魂一念,麦芒般细小的剑陡然变大,将其握于手中,他开始了炼体最为艰难的一步。 那就是所谓的破,破后而立! 第一百五十章 立 仗剑,急行,人魂仔细搜寻着周围的一切。 水源深埋于地底,有水的地方,通常也有着生物,在这个绝灵之地也不例外。 灰衫老者提及到的,不是说如何猎杀这些生物,而是找到水源后,以最快的速度取水,而后逃亡! 每一只占据水源的生物,都有着强大的身躯以及历经无数次生死锻炼下来的搏杀技巧。就算修士实力强大,它们临死前一样有绝地反扑的杀招。 侵犯了它们赖以生存的水源,将会遭到它们拼命的报复,这也是修士们必须聚集在一起的理由之一。 是故取水的工作,都是留给有着敏锐的感觉、灵巧的动作、超凡的速度的修士进行,只有他们能够从异物的追捕中顺利逃出。 他们为所有人所尊敬,在聚落里有着崇高的地位。 时间流逝,终于,马哈在人魂感应下,发现前方不远处的地下五六米,有着一片连通地底的水,其附近似乎没有生物。 水是流动的,它正慢慢地向下扩散,仿佛只要再过不久它便回彻底消失,这是一处活水! 活水相对于固定的水源,分布得极广,但要想发现它们,很难。神识无法探察的修士们几乎不可能发现它,而发现了它后如果不及时取水,一会后便会干涸。 握着剑,马哈来到了活水正上方,只见他静站了一会,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忽然,他将手中的无形之剑朝松散的沙中猛力一刺! 剑脱离了手,挤着细密的沙,轻易地滑入了地下,没入了沙砾缝隙的水中。 只见剑上闪过一道蓝芒,有着几条细丝般的水灵力缠绕于其上,分散的水受其吸引,渐渐地汇集过来。 风罡剑引着一道微流,突破了层层沙砾,回到了地表。马哈令剑浮于空中,流水便如同喷泉一般涌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开了口的水袋奇-[书]-网,将水引入了其中。 剑内的灵力消耗很少,但却装了两大袋水,虽说有些微流,刚出地表就蒸发而去,但这已经很不错了。 然而,水的味道哪怕稍微遥远些,也瞒不过一些生物的嗅觉。 伴着沙沙的摩擦声,沙面上凸起了一道长条形的小沙丘,它正朝着水的方向,飞速移动! 收起了水袋的刹那,马哈察觉到了危险,御风之术下意识使出,可是现在体内并无一丝真元,他匆忙地向后退去。 一道黄影闪过,当的一声,无形的风罡剑与马哈一起被弹出了数米之远! 在半空翻滚的马哈落地时以左手撑地,右手成爪状,抓起了一把沙子,猛地一越身,朝那道黄影撒了出去。 黄沙弥漫之下,风罡剑已回到了手中。马哈没有引动其中的灵力,而是将它当作一把武器,一把仅仅需要肉体便能操纵的武器! 无形之剑,来去无踪。无须剑法,平推横转,斩刺挑拨,每一剑都收发于心,恰到好处的逼退了黄影,使其放缓了速度。 黄影显出了它的真实面目,这是一条通体如沙般的长虫,卷曲着横卧于黄沙之上,灰暗的环境中肉眼根本难以分辨:它是沙,还是沙是它? 尽管如此,它巧妙的伪装依旧逃不出人魂的感应,一举一动皆在马哈的注意之下。 没有口、足、眼,样貌的残缺,似乎都补到了它坚硬的身躯上,拥有了速度与力量,在这个没有灵力的世界中就是强者! 马哈打量着它的同时它也在打量着马哈,它的反应很快,只是刹那便窜入了沙地里,消失不见。 然而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它从马哈脚下破沙而出,硬碰硬,早有预料的马哈单手引剑,试图阻上一阻,可他错估了长虫的力量。 马哈手中的剑已被击飞而出,整只手臂发麻,暂时失去了力量。长虫乘胜追击,硬是在空中扭转了方位,直冲而来! 此时唤剑,已然晚矣。马哈没有做那徒劳之功,而是陷力于后脚之中,身体微微后仰,他要试试,以巧破力。 长虫选择的方位是马哈的心脏!混迹这片地方多年,它早已晓得,对付人类,如何才能最快的达到目的。 炼体之术的应用,最基本的无外于招架,在实力不如他人之时,招架一术,或许能为自己争取几分生机。 无名炼体术中,招架之术看起来很简单,实则异常复杂,因为其中竟需要炼心作为基础。无怪乎灰衫老者望洋兴叹,摇头晃脑而不知何所使。 炼心,这一词马哈之前没有听过,但他比许多精于此道的修士要走得更远。所以这门招架之术,他只是略微一想,便明了七七八八了。 只见他还能活动的手成了掌状,如同轻抚着浪涛,在长虫未到的瞬间划了出去,同时脚下一转,朝右踏出了一步。 力道不足的他,没有触碰极速而至的长虫,而是在其上成了爪状,骨骼劈啪作响,使出全身力气向上一提,像是提起了空气! “凝空爪”这是招架之术中于此时最有效的一招,长虫被迫向上抬升了些许,从他的身旁穿过。 马哈冷汗涔涔,生死的距离不过是几寸而已…… 疲惫,近乎虚脱,手中再次握剑的他此刻却有了几分把握。 破,立,二者同存,亦同进。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一月 剑若流星,赶月而出。 黄影躲闪不停,最终只能无奈地退了回去,这已是它第四次被无形之剑给拦了下来。 那把它看不到的剑,似乎较之前更为飘渺。每一击,都巧妙地封住了它的攻势。 而马哈也有意识地不让剑与之硬撞,牵制时偶尔加上一击挑刺,锋利的剑尖总能令长虫承受一点伤痛。 杀不死比自己弱小的敌人,自身却不断地受伤。长虫在多次尝试无果后,选择了放弃,转而钻入沙中,试图寻找残余的水源。 水,才是它此行的目的。 见长虫已走,马哈随后回到了黑云中,将水袋拿出,这才发现海凌薇几人貌似很无聊的在扎堆聊天。 在绝灵之地中,像以往一般修炼毫无意义。而炼体,那些“残酷”的训练显然又不是女孩子家所乐意的。 除了海梦洁稍有涉及外,其余的人很爽快的决定:“不学!” 她们讨论着的,多是一些往事,言语神情中,似乎有些向往。 那片大陆,那个家乡,在记忆难得空闲的日子里,人们总不免想起。回忆的,总是逝去的自己。 “哼,你小时候见了我还不是得乖乖叫声‘姐姐’。”馨月的话语明显针对海凌薇。 “那是当年,现在我可和你一样高了!”海凌薇硬是把身高与年龄扯在一起,死不松口。 争论得正欢的两人没有发现马哈回来了,惟有一旁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洛丽塔看见了他,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然而下一刻,她却发现马哈正思索着什么,没有做出回应。 昔日的一切,家乡、亲人,都不在身边,马哈猛然想起,自己于这个世界只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异界的过客。 仿佛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这种感觉莫过于将一个人从人群中拉出,关进了暗淡无光的黑屋里。 在黑屋中凿开墙壁,而洞极小,钻不出去,外界依旧黑暗,只不过此时是夜晚。他看见的世界,不是他的世界。 恍惚间,他感觉一切都如同一场梦,一场暂时不能醒来的梦。 识海之中,阴阳鱼图流转,黑白交汇中微微现出了一条深谷,无尽的黑白从中涌出,不一会就将识海填满。 随后,所有的黑白,再次流入了深谷,仿佛它们本就没有出现,阴阳鱼图,再次闭合。 海底,三仙山,亘古屹立于其间的石碑旁,一只手,破土而出! 人间界刮起了一场巨大的风暴,它席卷了所有修真门派,但却没有肆虐到任何一方百姓。 但凡见到它的百姓,很快由恐慌转成了万幸,风暴带来的雪盖满了田地后便不再落下。下一年,又有一次好收成。 “天佑我等!” 修真门派,无论大小,都做出了同一个决定:封山。 炊烟,袅袅升起,尘世似乎又恢复了以往的安宁…… “世界不是谁的世界,是否是梦,必须由自己去寻求答案。”马哈仿佛突破了心墙,外界,光明也好,黑暗也罢,又有何区别?人群之外,他独身一人,却看得更远。 这一切,只是刹那。 回过神来,他朝洛丽塔点点头,走近了海梦洁三人,就地坐下,听着她们曾经的故事…… 一个月,匆匆而过。这期间,马哈寻到了三处固定水源,与其中两处的异兽有过搏斗,风罡剑下,他曾败过,曾伤过,曾多次与死亡擦肩而过。 活了下来,离不开五人共同的努力,炼体之术,五人借灵力的帮助皆有小成,但代价是原本仅有四朵的聚灵云现在只剩下最后的一朵。 真元与法力,一并耗尽。荒芜的沙地上,迎来了老者们轻微的脚步声。 “热潮之下,他们想必已经身亡,毕竟只有拥有固定水源的生物,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生存。” “我相信他不会让新来的冒险,这么做一定有理由。我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说对了,你看,奇迹就在前方!” 马哈的视线中,出现了灰衫老者,他此刻虽说有些狼狈,但与一个月前,似乎又有了什么不同。 灰衫老者发现了,他古井无波的内心有了一丝震撼,他只在优秀的狩猎者身上看到过种情形,不过似乎又有一些不同。 那是一种敛于鞘中,随时可能现出的锋芒。 “你们参加下个月的狩猎。”灰衫老者收回了惊讶,直截了当地道,没有过多的询问什么。 “好。”马哈与他平视,答道。 “但在这之前,由我来检阅下你炼体的结果,可有异议?”灰衫老者问道。只见其余的几名老者散至其后,静静地看着。 马哈没有回答,令风罡剑缩小收至袖中,摆出了一个炼体之术基本的起手势。 灰衫老者浑浊的目光中闪过了一道精芒,先前的他好比行将就木的老人,而此刻的他却如长戈一般,旋击而出! 灰衫抖动,迈着诡异的步子,老者竟一下来到了马哈身边,两手分从上下横拍而去,破空之声呼啸不已,似有开山之力。 硬挡不得,马哈手成剑指,一脚离地,身躯微向右偏。另一脚借力斜踏,如宝剑出鞘一般逼过开山之掌,二指如风,指向老者面门! 谁知老者却忽然一笑,双手陡然加速合拍,顿时一股气劲将马哈冲出了两米。 “可以了。你,不错!”灰衫老者轻轻拍了拍手,笑道。 狩猎,于十日后开始…… 第一百五十二章 狩猎 一支足有二十多人的小队,整齐地立于黄沙之上,这是百年间被“请”入这片世界的所有修士。 马哈五人俨然就在其中,神情冷峻,与其余人保持了一致。 二十多人中,点得上名的,几乎都是曾经轰动一时的修士。 曾经一人一骑走遍天下大派,一刀破尽天下英豪的独行修。曾经以一己之力,撼天威,剑劈仙山的逍遥客。曾经三人同力,斩邪妖,平乱世的苍澜派三长老。曾经与仙境相隔不远,清淡出尘的凡仙子…… 这些人,马哈先前在人间界都略有耳闻,当时有修士将他们编在了一起,排了个极有可能升仙的名单,想不到他们竟会被困在这里! 然而,曾经的皆已不在,他们现在的身份是狩猎者。 若论虚名,胜过他们的还有许多。可能马哈所见的每一位老人都曾是惊天动地的人物,只是时间将早已不可能追溯的过去洗尽,他们才显得默默无闻。 没有了灵力,一切都得重来,原本一位位传说中的人物,到了这里,也只是新人,也就意味着弱小。 那些活了五六百年的修士,早已自己一人,踏上了逃离这片世界的路,偶尔会回来。但这所谓的偶尔或许是百年,或许是永生。 毕竟待了百年,对修士来说不长也不短,狩猎者们对待新加入的马哈五人,只是象征性地打了下招呼,便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仿佛一切都习以为常了。 那名神秘的男孩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狩猎这等小事由灰衫老者负责。 “上个月的收获如何?”灰衫老者问道。 “不好,这段时间热潮过于频繁,我们必须花更多的时间才能找到猎物。”说话的是逍遥客,他的背上背着一把锈剑,那是曾经的宝剑。 “水倒不必担心,可储藏的食物已经不多了……这个月必你们须找到更多的食物!”灰衫老者沉吟了一会后猛然加重了语气。 “尽力好了。”逍遥客似乎没有传说中的那份自在,有的只是沉重地思考。只见他望了一眼新加入的马哈五人,转而问道:“他们的食物,由谁解诀?” “他们自己。”灰衫老者缓缓答道。 逍遥客脸色微变,像是松了口气,道:“上路吧,诸位。” 二十余人,悄无声息地来,又轻轻地离去了,肩上负担的,却是无比沉重的担子。 沙尘暴,几乎时刻存在于这片土地,顶着灰暗的空中飘来的黄沙,踏着依旧迅速的步伐,狩猎队伍于一日后便穿越了方圆百里的无刀区。 西面的刀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那里有着稀疏的植物以及充沛的水源。 狩猎者的目标不是水,而是那些不堪入目但却可以填饱肚子的植物。若有机会,碰到负伤的异物,或许还能得到一道“荤菜”。 负责引路的是独行修,他的刀依旧雪亮。每一次进入锈剑袭击的范围时,他都能以刀磕开,随意一移,便迅速纠正了方向。 简单的动作中,蕴藏着对刀的深刻理解及纯正的力量。 话极少,狩猎者与狩猎者之间似乎没有什么交集,哪怕是那三名同为苍澜派的长老,一日之间交谈也不超过三句。 凡仙子容颜清美,一举一动无不显示出淡雅之风,这百年的岁月,似乎洗不掉她的容颜。 逍遥客的心早已系在了她的身上,无论是在外界,还是现在,他都未曾改变这份心意。但凡仙子似乎对情爱没有丝毫兴趣,一个“仙”字便注定了逍遥客永恒的悲哀。 刀山,在独行修的沉默与出刀中到来了。此时,时间已过了八天,马哈五人除了每日短暂的休息外没有一分钟停下脚步。 也没有一个人喊过累,就是海凌薇,在其间也显出了一种大毅力。 抬头,望不尽耸入天际的刀山。这山,说是撑起天的巨山也不为过! 逍遥客做了几个古怪的手势,顿时只见二十多人分为四五人一组,迅速地散开,各自寻径上了刀山。 此地只余下逍遥客、凡仙子,独行修以及马哈五人。 “新来的,跟紧我们,否则保不了你们安全。”逍遥客向五人道,见五人点头后继续问道:“你们的炼体术到了什么地步?” “外炼小成。”马哈答道,这是他从灰衫老者那得到的信息。 “小成?一个月有此成就已经很好了……我只在一定限度上保护你们,你们的食物自己解诀。”逍遥客稍加考虑后说道。 本无声立于一旁的独行修此刻却突然走了过来,握刀指着马哈,道:“你使的什么武器?” 他这一番举动,就连凡仙子都惊讶不小。要知道,独行修多年来不与任何人交谈,就连逍遥客这个他所谓的“老友”,也仅能在狩猎问题的冲突上与他对话。 沙哑的声音传至耳中,马哈略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伸出了双手,道了句:“赤手空拳。” “嗡”,在灰暗的世界中,一把刀颤抖不停! 马哈袖中的风罡剑像是受到了什么强烈的吸引,差点就破袖而出,最终还是被其中的真元给稳下来了。 “藏而不露,不是丈夫所为。”转刀而回,独行修沉声说道。 “锋芒毕露,岂是丈夫所为?”马哈随即答道,他心下颇惊,想不到无形的风罡剑还差点被人发现了。 逍遥客抚了抚锈剑,过了许久,待双方没有了话语后转身朝刀山而上。 茂林修竹不在,此地,草木皆刀。 第一百五十三章 刀山 单薄而稀疏的薄叶上,覆盖着厚厚的一层黄沙,这苦方树是刀山上少有的几种较为集中的植物。 逍遥客将锈剑随意地抗在肩上,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本应出现的叶刀此时却没有半点动静。 “热潮之后三四日,苦方树与缠蛇草都会暂时陷入虚弱状态。你们五个快点跟上!”他见马哈几人还楞在那,这才开了口。 继续登山,绕着无边无际的弯子,紧张的气氛充斥在周围,猎物却一直没有出现。 “刷刷”,地表被什么东西掀起了,沙尘弥漫,呼吸那种呛鼻的滋味着实不太好受,马哈不得已暂时屏住了呼吸。 肩上的锈剑正拖着地面,逍遥客的神情凝重,紧盯着地面。手腕一转,他眨眼间出了三剑,斩下了数截枯枝。 “运气真差,怎么在这里碰到了树妖?”逍遥客此话一毕,独行修便抬起了刀,由原来的单手握刀改成了双手。 人魂略一感应,马哈就发现了地下横七竖八的无数条枯枝,但却没有发现树妖的本体。它仅根系便如此发达,本体又该有多大?如此稀少水源怎么能够让一棵树长成这样? 来不及多虑,更多的枯枝顿时从沙中穿了出来,好比上万人一起拉弓,万箭临世! 没有武器,仅凭拳头,根本奈何不了这些坚硬的枯枝,马哈的一记“破云掌”被结实地震了回来。 独行修出刀了,一闪而逝的刀影将身前所有的枯枝都纳了进去,轻易地绞碎了一切,但他所能顾上的,只有他自己。 而凡仙子却是游刃有余地穿梭于其间,但凡被她手中的翠绿色竹笛触碰到的枯枝,无一不像被火烧了一般,迅速地后撤,以致于随后她附近再无枯枝。 面对这万千致命的“穿刺”,马哈别无选择,风罡剑离袖而出,回到了他的手上。 眼神凝聚,他手中的无形之剑在刹那间刺出,平平的一剑带起了无尽狂风! 飞沙走石,风卷黄烟。没有真元的一剑,却超出了以往青剑的绝力一击,玄而又玄,纯粹的道行,暗藏着远超灵力的境! 剑过,物不存,万般寂灭,这已不是人间的剑。 根枝倒卷,没有任何迟疑地后退,但仍是逃不了化为烟尘的命运。刀山顶端,一棵参天古木剧烈摇晃了起来。入目,尽是黄叶飘。 独行修浑身颤抖不已,他在激动,他分明感觉到了,马哈看似空无的手中有着一把剑! 逍遥客脸色没有丝毫变幻,他将锈剑重新背到身后,道:“无论你以前是什么人,现在都是一名狩猎者,继续狩猎行动。” 独行修重重地看了一眼马哈,不舍地收起了刀,本已转过身去的他忽然又转了回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道:“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神妙的心炼之剑!此次狩猎后,你定要与我切磋一番!” 风罡剑缩小飞至袖中,马哈没有回答,刚才的暴露也是迫不得已,现在他所要做的,是保持沉默。 只有于沉默中,他人才会展开联想,将没有联系的事串在一起,完成一个看似真实的假设,而这也正好能掩饰马哈的剑是蕴涵灵力的剑这一事实。 凡仙子目光仅在马哈身上停留了一会便离开,她没有看到她想看到的东西…… 经历了几个暗藏杀机的刀阵,一行人顺利地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黑木林。 低矮的黑木上,零星地挂着几串紫色的微小果实。但果实并非是食物,所谓的食物,是从这些黑木上剥下的树皮! 看似充满水分的紫色果实,其实是诱惑过往生物的致命毒药。 哪怕是身体硬如铁铸一般的异物,吃上一颗,也难逃毒发身亡,化为一滩血水浇注黑木的必然后果。 找了颗不算粗壮的黑木,逍遥客娴熟地用剑轻微横拍其上,只见附着紧密黑色树皮纷纷滑落。 他同时拿出一个不知用什么植物编成的口袋,打开了口子,接在了下面。 独行修与凡仙子做着同样的事,马哈五人也拿出了之前分下的口袋,学着逍遥客开始了采集。 可不试不知道,一试才发现:原来这采集也得用上技巧! 黑木如同他的果实一般柔嫩,马哈一掌下去就拍断了一棵…… 可之前逍遥客曾说过,不能损伤任何一棵黑木,以后还指着它们吃饭呢。 力道用得不当,树皮没采到,反倒伤了根本。几次三番小心翼翼地尝试之后,五人终于明白了其中的诀窍,那便是一个“震”字。 使黑木摇晃,以巧劲震落其树皮,这便是其中的关键。 采集食物的心情是新鲜而美好的,口袋里自然是装得越多越好,可独行修却主动过来答茬道:“别装满了,要留上一部分空间。” 马哈不解了,问道:“留它做什么,不是说缺乏食物吗?” “你以为缺的装满了就不缺了?先留着,待会你就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独行修今天一会便讲了以往两年那么多的话。 第一百五十三章 圆缺 百密尚有其一疏,算而不全的事,十有八九。 不多会,干瘪的口袋都丰满起来了,采集终于结束,但逍遥客的脸上却没有一点因收获而生的喜悦。 将几个大口袋背在身后,走起步子来依旧平稳,看似沉重的口袋顶多只能对这些炼体之士产生微乎其微的阻碍。 食物已收集完毕,应该下山了,只听逍遥客突然道了句:“下山。” 独行修伸出袖子抹了抹心爱的宝刀,也不管逍遥客的话,径直朝着黑木林深处走去。 逍遥客看到这一幕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忽地一亮,转而对马哈几人道:“你们五人跟他过去,记得抓紧袋子。” 他自己却和凡仙子安然地站在一旁,没有半分准备同行的样子。 抗起足有半人高的大口袋,马哈五人跟了过去,此时独行修已经走得很远,背影仿佛融进了灰暗的天地中。 穿梭于低矮而密集的黑木林,巨大的口袋成了一个极为严重的阻碍,稍有不慎,口袋就会被突出的树枝给卡住,五人的脚步也因此慢了下来。 生拉硬扯,扯下的口袋虽然完好,但黑木已经断了枝条,这么不断地破坏下去,显然不是个办法。 反观独行修,他的口袋同样巨大,却能轻松地避过树枝的阻拦,这是为何? 定睛一看,马哈发现了独行修行过的路上,碎开的黑色树皮也一直未中断。 他怎么把食物给扔了? 那个看似很大的口袋,原来已经空余了许多,无怪乎独行修能那么轻易地穿过黑木林! 虽说有点舍不得,但马哈还是将很大一部分黑树皮给倒了出来,略显干瘪的口袋,小了许多。 这样做取得了成效,瘪下来的口袋终于可以揉小,自己也可以轻松的穿过黑木林了。 加快了脚步,独行修的背影渐渐地清晰了不少,此时在一颗足有四五米之高的特殊的黑木前停下了脚步。 残破的黑色风衣,对着马哈五人,而他自己,却面对着那棵树,久久伫立。 “口袋里这回没食物了?”见马哈率先到来,他静静地对着树,似在自言自语却又在向马哈发问。 “没了。你的意思是带我们来这采这棵黑木的树皮,二者又有何区别?”马哈问道。 “不,不,不。”独行修浅笑着摇了三下头,“这棵黑木的皮与其他黑木的,一模一样,你明白为什么要留空口袋了吗?” “只有口袋空了才有可能跟着你来到这里。”马哈想了想,答道。 “对,来到这里,你却发现没有任何超出口袋里原有食物的价值,失望了?”独行修此刻倒不像一个独行者,而更像一名智者。 孤独的人,不是真正的孤独,而是找不到可以与之交谈并理解其意的人。 他平生所好,除刀无二,他认为,马哈使的剑足以与他的刀抗衡。 “没有失望,只是平白浪费了那些食物。”马哈深深看了独行修一眼,答道。 “你以为聚落中真的缺乏食物吗?有些人可以一个月不吃东西,他们每日只需要一点点就够了。而看看这里,几乎数不尽的黑木,难道不足以供养他们吗?” “这里远,而且有重重阻挠,采集的食物又有限。”马哈沉吟了一会,给了一个自己的猜测。 “你不明白,所有修士都是这么过来的……仓库里堆满了食物!明知道被人欺骗,却无力反抗。我景仰那些试图翻山过海的修士,他们有实力,有水源的位置。而这,正是我缺乏的。”独行修抬起头,对着灰暗的天宇说道。 “是水将我们束缚在了这里!而凭上你我的身手,想必找到水源,击破异兽,跨越那刀山,都不再是问题!”他握着刀的手有些须颤抖,是紧张,还是兴奋? “我想问问,口袋为什么要留空?”马哈目光锐利,像是穿透了人心。 “食物,够一餐就好。空余的,是我下次的目标,也是我誓要离开这个世界的警醒!”独行修抬起了刀,让脸浮现在如镜的刀面中。 马哈若有所思,不久后才悠悠道来:“空出的,是抛弃的欲,亦是更强的欲。” “但恰巧,我此时也有这种欲。”马哈平静地道。 月底,狩猎队伍少了八人…… 第一百五十四章 劫难 刀山,横绝人间界任何一座山。颠峰,八位修士正直面一场无法逃避的劫难! 但他们坚信,哪怕是天劫,也有应对的方法!怕的是有惧怕之心,永远活在劫难的阴影下,受尽万般折磨。 前人的尸骨,如指路的标,是他们用血肉铸就了道路。踏上这条路的人,心怀沉重,却一往无前。 通天之木,其根系之广,可达刀山任何一地。其高之殊,可望尽天涯之远。 遥望山之后,是漫漫无边的海。扭曲的空间,跳跃着灼热的浪滔,赤焰层层叠叠,一波波拍击着山下的赤岩。 只是一眼,修士们便不得不生出热意。火耀八方,难以想象有什么东西是它无法焚烧的,这是超越了三昧真火的火海! 时间已是半年后,马哈五人和逍遥客三人达成了一致,寻到了水源,艰苦修炼,炼体之术有了质的提高。 今天,是他们策划已久的行动。若成,就有了一线希望。若败,那意味着死亡…… “噬魂木的本体刀剑不能伤,法术不能损。成败的关键,看你了,马哈!你的剑超脱了凡的束缚,是唯一可以伤它的器。”逍遥客言语间现出一股洒脱之情,脱离聚落的半年时间,他恢复了人间界的状态。 逍遥,世间有何事值得在意?不过一笑耳。 “今日趁它沉睡,你尽快破入它的表皮,进入它身躯内,这样才能真正的击败它。你的背后,交给我们,不要回头,相信我!”独行修朗声笑道,半年的时间他与马哈多次切磋,彼此间有了不低的默契。 马哈明白,他这一说,是将生死抛开,是以生命为担保的承诺! “仙路漫漫……这块玉板你收好,它能在最后保你一命。”凡仙子从脖子上取下了那条用红线串起的玉板,交给了马哈。 “多谢。”马哈错愕之余还是收下了翠绿的玉板,他知道,这块玉板能大幅度提高这次行动的成功率。凡仙子给他此物的的目的,想必也就是如此。 逍遥客嘴角一斜,无奈地笑了笑,也没说什么。而海凌薇则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不过随即她想到马哈有了玉板后等于多了一条命,也就释然了,转而喜悦起来。 “你们保重。”马哈对着七人说道,特别是对海梦洁五人,加多了一句:“实在不行你们就先离开,我之后一定到。” 海梦洁揉了揉泛红的眼圈,答道:“放心,我们会保护好自己的。”她没有正面回答,因为如果马哈出不来了,她离开了,与死又有什么区别? 无形的风罡剑握于手中,体内的真元也有十之二三,马哈迈出了脚步,步入了灰暗世界中更为黑暗的噬魂木阴影之下。 “最后一朵聚灵云耗尽,海梦洁她们有了飞行的能力。我确实可以放心了……”他心中闪过这个最后的“杂念”,随即进入了三昧之境。 剑浮于空中,他的手诀如同穿梭的流光,青蓝之气缠绕于之上,人术“凝神”、“强身”瞬间完成。 光芒,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黑暗的附近,也令逍遥客三人十分诧异,但他们没有迟疑,立即跟了上去! 一个可以发挥实力的修士,无疑对噬魂木有着更大的威胁。 真元的波动,唤醒了它,它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闻到这么美妙的气息了! 然而马哈没有给它延续这种喜悦的机会。他伴着狂风,持剑而出,眨眼间已经来到了它的附近。 “以吾之魂,御吾之剑,荡万法,绝青云。”马哈吟唱般的话语,传遍了此方天地! 刀山之下,寻踪而至的神秘男孩与那名脸上布满伤痕的老者,不期而遇。在马哈的声音之下,同时停下了脚步。 “一剑绝青云!”男孩的脸上充满了讶色。 “四剑化无极。”老者张开了口,千年未曾说过一个字的他,握着的破杖手颤抖着说出了话! 这是属于马哈自己的天诀,于剑悟出的“绝青云”一式。 识海中,人魂手中握着一把飘渺的剑影,轻轻向下一划,划破了时空。 光阴停止了流逝,魂动于心,剑破万法,号称人间不破的噬魂木的身上敞开了一个大洞! 没有任何迟疑,马哈只身仗剑穿入了那惨绿色的液体中,它的身后是无尽飞速旋转着的黄叶刀。 一把锈剑,穿空而出,带着无匹的威势定住了所有的黄叶刀,让它们纷纷落下。逍遥客的穿云剑全力一击成效非凡,马哈已经钻入了绿液之中。 噬魂木有些慌了,它发现有人类进入了它的本体!而另一些人类替马哈正在阻挡它的攻势。 刀山震动,万千根枝成刀破土而出,涌向外界的七人!它身上那个巨大的洞口在迅速地恢复。 确认七人毫无威胁后,它调动全身的噬魂之力,对付体内的马哈。 马哈融身于空中火,穿梭于绿液体之中。一股吞噬之力悄无声息地蔓延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纳入其中。 光芒散,久久没有声响。外界,独行修向世界诠释了刀的真意,刀光明暗中,坚硬的根枝纷纷断裂! 凡仙子若有所感,拿起竹笛,吹出了一首绝尘之曲子,悠扬的笛声穿透了万物。 逍遥客在刹那间分神了,他听出了笛声与以往不同,其中竟有着些许愁意! 翠绿色的光芒隐隐显现…… 第一百五十五章 平渡 悠扬的笛声穿透了噬魂木的躯体,玉板之上现出一点微弱的翠绿光华。 安然无恙,马哈逃过了一劫,只见他身形急转,汹涌的噬魂之力被一把无形之剑瞬间摧毁。 剑若游龙,破开了绿色的液体,破出了一条路! 曾经被噬魂木吞噬的魂魄,游荡而来,挤满了绿液,逼近了马哈。 千万魂,此时由一魂支配,它们的意识早已被噬去,留下的只是精纯的魂力。它们也曾如马哈此行一般,为了回到原来的人间! 青蓝相间流转不息的阴阳盾,成了它们最后的归宿。此刻,阴阳盾如同一个旋涡,纳着八方而来的绿液,将其转化成自身的一部分,黑白二色渐渐显现出来。 同样是吞噬,噬魂木极力而为,绿液瞬间收缩化为了实质,而一股暴戾的气息突然覆盖向马哈,大有吞尽天下之魂的气势。 交隔不下,绿液化成的实质在黑白二色的阴阳盾外徘徊。但随着数量地骤增,压力也越发的巨大,阴阳盾的流转渐渐的减缓了。 这期间马哈并没有闲着,而是凝心静气,以人魂搜索着绿液中的异常之处。 噬魂木的要害,没有人知晓。然而所有人都知道的是,噬魂木的体内,定有其最宝贵的魂晶! 魂晶,噬千万魂而凝成,可能是噬魂木的力量源泉。逍遥客它们猜测破除魂晶可能就是唯一的摧毁噬魂木的方法。 可前人没有试过,他们的计划更像是一场赌博,若是魂晶碎了噬魂木却依旧不死,那他们的处境就不妙了。 人魂的感应到地底之下隐约有一种奇异的波动,难道噬魂木将魂晶藏于根系之中? 顾不上考虑太多,风罡剑上荡出凌厉的剑意,暂时迫开了绿液所化的实质。压力顿时一缓,马哈借机朝下方遁去。 所幸实质化的绿液只占了一小部分,下方更多的是尚未实质化的液体,马哈仗剑而出,竟于液体的缝隙中生出了风,御风而行! 暴戾的气息紧追而至,瞬息间便阻在了马哈身前,如同饿狼一般扑向了他!顿时一股巨大的引力自外界产生,它吸引的不是身躯,而是最为珍贵的灵魂。 噬魂之威,并不全在于噬,更为重要的是“引”。引不出魂,何谈噬? 人魂手持飘渺之剑,不动如山,大有风暴袭来而不为所动的态。三魂合一,万法不侵,噬与引只是小道耳。 沉心,神妙之云散出外界与那股暴戾的气息纠缠在一起,暂时束缚住了它。 无喜无悲,马哈瞬间冲入了最下方,一颗惨绿色的结晶正悬浮于其中。它的附近是一个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阵法! 外界,逍遥客抛出锈剑,大喝一声挡在了凡仙子面前,无尽的根枝穿透了他的胸膛,血液挥洒而出! 独行修的刀没有停下,但越发的快速了。他看见了一切,却没有时间去阻挡,突然变得猛烈无比的枯枝已让他应付起来有些吃力。 愤怒的吼声伴随着惊世的一刀破开了重重的枯枝,他看到的是衣裳染血的凡仙子以及躺在地上,嘴角带着惨笑的逍遥客。 “为什么?”是逍遥客,他不顾伤势地强问道。而此刻,周围的枯枝没有任何预兆地萎缩回去了。 四方一片破败之景色,显得十分杂乱。衣裳染血的凡仙子,站在他身前,悠悠答道:“唯仙。” 噬魂木内,马哈闭上了眼睛,躯体沉入了地底深处,但无形的风罡剑却依然漂浮在绿液中! 剑尖之上,是一颗已经碎裂的惨绿色魂晶。 人魂出窍,拼上性命,马哈以魂御剑,穿透了层层的阵法。一剑归尘,他斩破了纳万千魂力于一体的魂晶! 大地颤抖,通天的噬魂木永远的枯萎了,漫天黄叶皆化虚无,它所处的刀山之上,再无一刀! 拿起竹笛,凡仙子吹出了一首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曲子。曲调婉转,如同涓涓细流淌过人们心间。 逍遥客听出了其中的哀伤之意,他大笑起来,鲜血从胸膛中不断地涌出,但随即一道充满生命气息的白光闪现于他的身上。 海凌薇使用了生命魔法,到了此刻也不必再隐瞒什么了。 原先立着噬魂木的地方此时成了一片片溃散的绿光,其中屹立着一道人影,如同一把天地之剑! 就在此时,其余的几座刀山同时荡出漫天绿光! 天际,出现了一条斜射而至的阳光。 一个人正从那道光中漫步而来…… 第一百五十六章 出世 逍遥客的命终究是救回来了,然而真正救起他的不是海凌薇的生命魔法,而是踏着阳光前来的客人。 说他是来客,也对。但在无数年前,他曾是这片“刀山火海”的主人,是这片空间的缔造者。 生命魔法救不回被枯枝洞穿胸膛的逍遥客,他却只用了一句话便将其恢复如初。那句话是:“你是生者,暂不会亡。” 男孩,老者,在天际来光的不久后,一齐来到了曾经的刀山的颠峰,亲眼见证了缔造者的降临。 老者一直用以支撑身躯的木杖碎了,他盯着来人,眼中蕴涵着一种难以明了的神色。 “好久不见。”刚刚令逍遥客恢复的来人向着老者道。他一身飘渺的仙灵之气,朴素的白衣胜却了华衣彩服,给人以一种梦境之感。 “千载,你到了何种境界?”老者的话语若海,平静中含着汹涌的力量。 “托你们几人的福,我早已飞仙,此番下界也是着实不易。”来人的答话显得极为空灵。乍看下,他的面庞无比清晰,但看过后却怎么记不起来,只有再次凝视,才能明晓。 魂归识海,剑入袖中,马哈所立之处的天地之剑散了。 “仙……成就天人之境,我们几人中达成这般的只有你。”老者布满伤痕的脸上,竟有了一丝欣慰。 “其余的人都死了,但除了你。”男子停顿了一会,“不必害怕,我今日来此的目的不是为了这件琐事。” 没有人敢插话,他的言语中有一股震慑力,无形地影响了周围的几人。但有一人正从远方步行而来,是马哈。 老者望了望曾经屹立着通天噬魂木的地方,过了许久,待马哈来到附近之时,才说道:“仙与凡,能扯上什么纠葛?正如你与我,到了现在还不是这番地步?” “牢笼破损,我自要查看一番。万一让你们之中的哪个跑了出去,我可承担不起那责任。”男子微微一笑,答道。 “你我相识多年,用这套话来应付我有用吗?”老者反问。 “确实,你要想离开我拦不住。但他们不行,特别是摧毁噬魂木的那人。”男子静静地说道,声音如同柔风一般,却扎刺在众人的心里。 一位仙人,竟亲自下凡阻隔他们,这是幸还是不幸?难道真的要一生困于此地? “是谁把我们放逐于此?”马哈的话犹如一粒石子没入平静的大海,虽小,却惊起了一道道波纹。 “你永远不会知道。”男子看了马哈一眼,答道。 随后他转过身,指了指凡仙子,道:“你随我来了,仙界需要像你这样的人。” 逍遥客张了张嘴巴,却没能说出一个字,手心溢满了汗,紧张地凝视着凡仙子。 凡仙子依旧淡雅,但是她动了,朝着男子走去,一步步重重地敲击在逍遥客心中!他看到了他不想看到却早已猜测到的过程。 然而他没有猜对结局,凡仙子并非是为了去仙界而上前。只见她单手抚着竹笛,道:“你不是仙。” “成就天人之境,升仙界之士即为仙。其中玄妙岂是凡人可知的?速速归来,你的前世亦是仙界的一员。”男子的话令人震惊! 老者没有站在任何一方,他长叹了一口气,其中蕴涵着千载的沧桑。 老者这一叹过后,男子的脸色突然变得古怪不已,他不再从容,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难道你想替他们打破这个人间牢笼?你就不怕魂飞魄散,不得再入轮回?” 老者没有搭理他,他对一旁的男孩点了点头,在众人的目光中化作了一道红影,跳下了山,跳入了万里焰波的火海! 男子尚来不及阻挡!他不顾一切,仙灵之气震荡于身。顿时天际白光隐约显现,但始终被一团团被火海映得鲜红的云遮蔽了! “火海散,牢狱终究是要破灭了,想不到啊……”男孩低沉地说道,没有一点兴奋之态。 炎云卷,灰烟灭,千里火海不过弹指一挥间。 仙人愁,笛声起,万页心纸只在风尘一笑间。 以一人之死,换百余人重见天日,值得亦或是不值得?无人评说。 换回的人,已不是当日之人。 仙隐,男子莫名的消失了。余下几人,凝望着许久未见的苍天。如梦,谁人不愿这只是一场梦?醒来发现一切依旧,可惜事实不是如此…… 不知何去何从。原本死了心的人真正恢复的原状时才发现,自己竟没有了往日的想法! 更多的人,选择了隐。他们本不该回来,世人也早已将其中一些人遗忘。 真相湮没在尘埃中……而马哈正行走在过去、现在、未来之中,探索着未知的因,追求着同样未知的果。 第一百五十七章 灵岛 灵岛之滨,吹拂着朝阳下的暖风。浪虽重叠,却无半分奔涌之态。 神算不语,手中的罗盘上,凝聚天地精华的指针旋转不停,焦灼地寻找着目标的方向。 “昨夜星升天宇,隐有虹光显现,世道要变。我等怕是不能再待在这里了。”神算托着罗盘的手突然抽回,罗盘静静地漂浮在空中,指针依旧转动不已。 “谋了数百年才来到这里,你就甘心?我在找到那物之前是不会离开的。”其身旁一年轻修士沉默了许久,才平声答道。 他们脚下的沙,是白色的,但已胜却飘雪,颇有几分仙灵之意。 “这是‘书’所写的,你们不走也好,就在这享受万世的折磨吧。”指针刚一停止旋转,神算便将其收入了袖中,沉声道。 “‘书’虽妙,亦有其不尽之数。你我道不同,散了也好。”年轻修士才一说完,七八股诡异的气息便浮现在他身旁,只是瞬间,他便消失不见,留下神算独身一人。 掐指一算,他独自言语:“算门之人安然无恙……可世间怎么突然多了几处变数,难道是那些老家伙出世了?” 沉吟一会,他拿出了一本蓝皮之书,书面上有一泛黄的白处,似是用以填补书名的地方,然而上面却只字没有。 只见他扬手一招,罗盘回归的同时本身缩化为一点莹光,没入了其中,在空气中渐渐淡去。 “书”与人,皆去往远方。不久之后,海滨响起了若有若无的啸声…… 时光转,出世之日,通天境中,摆脱牢笼的人,笑的笑,哭的哭。 曾经拥有的移山填海的大神通可以使用了,但无论是老一辈的,还是少一辈的,都不太习惯,甚至在接触天地灵气时有些生疏。 相反他们的炼体之术却无比纯熟,这早已成为了生存的本能。 之前还待在马哈身旁的男孩,待回到世界的一刻远遁了,不知遁往何方。并没有人追赶他,也没有人因之前的束缚而报复他,驱赶他的,是什么? 独行修走了,说是要寻座深山,闭关苦修,以窥更高的境界。 逍遥客告辞,他不知为何说他用剑斩断了情丝,要逍遥世间。他最终也的确没向凡仙子道别。但是否斩断了?只有他本人明了。 凡仙子从马哈手里收回了玉板,这让海凌薇舒心不少。 翠绿的玉板救了马哈一次,马哈感谢的话语收到的却是凡仙子一个莫名其妙地答复:“你看了玉板上刻文?” 摇了摇头,马哈压根就没发现玉板之上藏有刻文,难道是什么功法? “仙路漫漫,不看也是无妨,你自会有明了的一天。”凡仙子白袖一挥,竟从天降下一条白光,仙音袅袅,她留下了在人间的最后一曲笛音。 前世为仙,今世依然成了仙。仙人,这个遥不可及的境界,仿佛离马哈很近很近…… 说来也巧,马哈几人出现的位置,正是那灵岛附近的海域。 远远望去,灵岛被一层层彩云包裹。从“刀山火海”中逃出,知了灵岛之秘的古时修士没有犹豫地选择了离开! 曾经那些隐讳他们知道的不多,但修为尚他们之上的人也没有能从灵岛活着出来。刚刚逃出“刀山火海”的修士们,不愿再冒险,哪怕这险有再大的好处! 恢复了真元,马哈一行人却与其他修士相反,径直地朝灵岛飞去,他们的这个动作并不是没有引起别人注意,但那些观察到他们的人,只留下了叹息。 他们并不知道是因为谁才让他们脱离了“刀山火海”,入是个谜,出于他们又何尝不是个谜呢? 依旧是御风而行,马哈却别有一番体味。曾经的风,是无所不在的,而他现在所驾御的风,却更趋向于虚,只有凝神感应时才近于实。 这样给外人看来他附近是静止的空,而他本身,更像是真正无所凭借便踏空而行的人! 无所凭,即是大法。这是曾经判断一人达到何种境界的标志。 手抚流云,流云散,试图抓住光辉的海梦洁终究是什么都没抓住,但她心中却记住了这永恒的瞬间。 右手缓缓张开,彩云随着马哈手的运动竟自动让出了一条通道,是风安抚了它们。 由上而下,凌空而望,灵岛竟也看不到边,真正能看到的不过是一小角! 白沙岸边,浪堆叠着浪,唱着一首千百年未变的歌。 苍天之上,路经此地的振翅白鹤看见了银白沙滩上降下的五个黑点,悠悠地叫了一声便飞向另一片土地。 伏虎滩上,迎来了今年的第二批客人。 捏着一粒白色的沙子,马哈惊叹不已。小小的一粒沙子竟堪比精钢,楞是坚硬无比,稍加力道随手一弹便穿透了千米外的碧树。 虽说这与马哈的炼体之术大成有关,但一样缺不了沙子本身的硬度。 好东西自然要收起来,但只要一些便足够了。不久后黑云之内堆起了一座不高的“小沙山”。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不大的罗盘破空而至!其指针所指,正是马哈! 第一百五十八章 虫滩 “原来变数是你,当初就不该让你离开。”罗盘上弹出一点荧光,化为一位倒背着双手发色乌黑的老者。 无形之剑浮于天际直指老者,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穿越空间刺下。 马哈并不认识这个突然冒出的老者,暗自猜测他应是从牢笼中逃出的修士之一,耸了耸肩,说:“我又破坏了什么计划吗?当初让我离开的可不是你。” “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知道敬老为何物了,用剑指着我老人家,你倒真有几分本事!”老者神秘一笑。罗盘上的指针顿时指向无形的风罡剑,隐晦地荡出一股玄奥的波动,风罡剑竟在瞬间与马哈失去了联系! 然而也仅仅只有一瞬间,马哈人魂便再次掌握了剑,无形剑尖上竟漫出了一丝丝寒气,把罗盘荡出的波动驱散。 “剑指的不是你,而是空。不知老人家来这里做什么,好像你的法宝正针对着我。”马哈不动声色的将剑收至了自己的身后。 “剑倒是不错,不知人怎么样?”老者笑意一直未散,不久后又接着道:“也罢,相识就是缘。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关于灵岛的秘密。” “哦?老人家的好意就免了,毕竟每一个秘密都能扯出一连串莫名的事。”马哈回绝道。 “有些时候,珍宝在富有的人手里不过是兴起就送人罢了。缘来了,你躲是躲不了的。灵岛之宝与你有关,这是‘书’说的。”老者的每一句话仿佛都暗含深意。 “灵宝?书?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马哈同样露出了笑容,其中的含义老者看不透。 “有些事情你不必明白,你只需要做就好了。我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很期待你的表现。切记,小心‘木’。”老者说完这话,再次化为了一点荧光融入了罗盘,划向天际。 马哈深邃的眼光扫过了罗盘离去的方向,随后他陷入了沉思。而罗盘内,老者,也就是神算,翻开了无字的蓝皮古书,第一页上赫然出现了几个大字! “乾坤三聚,天地重组。” 老者脸上突然变幻,不再是神算的模样,而是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他面须皆白,这是一张马哈曾经见过的脸! “上次的天一元水被那老家伙收了,我这次不拿回点本就不姓……” 剑扫八方,白沙散,烟尘飘,马哈御剑清扫着“伏虎滩”。 他之前发现了坚固的白沙下隐约有声音传出,那声音分明有着奇异的引力,声声沁入了人心。 坚硬的沙毕竟是散的,只需剑舞引风便能将之驱开。不一会,一个足以容数人通过的竖直洞口呈现在众人面前。 “下面有什么好玩的?挖这么大个坑……”海凌薇惊叹不已,敢情从她来看,马哈挖坑的目的就是为了玩? 哭笑不得,马哈耐心解释道:“拜托,这可不是为了玩。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 “不就是个沙滩吗?虽然看起来挺漂亮的。”海凌薇嘟嚷着答道。 “沙滩倒是没错,但这里是伏虎滩,我们的目标大有可能就在这里。”马哈的话引起了海梦洁的一阵心悸。 “该来了终究还是要来,希望这次他没什么危险。”原本渴望成为一名冒险家的她,竟也期盼着不去冒险,这是为了何? 人魂感应,足有十余米深的坑洞下除了沙依旧是沙,哪有半点奇特的地方,更别提所谓的虎了。 虎没见着,几只颇大的白鹤却从天空中降了下来,扑凌凌地拍打着翅膀,头顶上丹朱色的圆冠显得特别突出。 这些白鹤显然不是为了马哈一行人而来的。它们应是在觅食物,正用长长的喙在白沙中啄着什么东西。 有一只率先捉住了食物,它细长的喙中正叼着一条雪白的虫子。虫子懒洋洋的,到了白鹤口中都不肯动上一动,做半分挣扎! 说来也怪,这不挣扎的虫子反而得到了友好对待。白鹤将它放回了沙面上,而它只是稍微蠕动了下身躯,似乎正安然地享受着阳光浴。 “白鹤并不是在觅食,而是把这些虫子拉出沙间,好晒太阳!”马哈很快就意识到了这点。 “晒着太阳的虫子以及为它们服务的白鹤?”这着实令人难以置信,但随着越来越多的虫子从沙中被白鹤们叼出,放在了白沙面上,他不得不信。 “嘿,伙计们!今天的风景还不错吧,都说了早点起来有好处,你们偏偏不信。”一个细微的声音忽然从沙面上传来,把五人吓了一跳。 马哈凝神一看,没有人,有的不过是一条舒舒服服躺着的雪白虫子,是它? “不过是个金乌虚影罢了,有什么好看的。要不是想暖和暖和,我才懒得出来。” “这你就不对了,它好歹是咱花了不少时间弄出来的成果,你不夸也就罢了,还损。” 重重掐了下自己的手,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再揉了揉眼睛,仔细盯着沙面,马哈暗自纳闷:“这世道,虫子都开始聊风景了!” “咳,大家就莫吵了,还有外人在,你们都没看见?” “啊?这里还会有外人,您老眼昏花了吧。” “你们这帮死小子眼睛都长地底下是吧!翻个身看看。” 顿时沙滩上死一般的寂静,之前的声音消失得无影无踪,数十条白虫子似乎都动了动,翻了个身。 “请问您找谁?”过了许久,一个声音弱弱地问道。 “它在问自己?”马哈楞了一会,才道:“这里不是伏虎滩吗?我找虎。” “原来是找那头虎的!我当是前几千年算帐的来了,要知道当年欠得可不少……” 只听一声虎啸从地底下传出,不过声音却似乎不怎么洪亮。 第一百五十九章 懒虫 “既然不是来算帐的那一切都好说,你找虎是吧?它就在我们底下。”其中一只虫子发话了。 “底下?那我该怎样找到它?”马哈问道。 “别急,你急也没用。它是在底下,但那个地方不是你能去的,不过若是你能稍微的……我这么说,你明白么?”数十只虫子听到这话后同时发出了惊叹。 “老懒虫又开始糊弄人了,上次我就是被他这么骗的。” “我也是啊,好不容易收藏的极品材料都被他糊弄走了!” 马哈听得一阵头大,敢情这些虫子就是传说中的懒虫?不过看起来也挺像的…… “不明白。”马哈的回答直接而明了。 “现在的人脑子真是越来越不灵光了!懒得跟你说了,晒晒太阳多好。”老懒虫听到后辈们的话后硬是死皮赖脸地扯出这么一句,将话题迅速转移。 “这小虫子真有趣,要是能养上一只该有多好!”海凌薇没能管住自己的嘴巴,脱口说了出来。 本以为虫子们会生气,试图拉走海凌薇的马哈却停了下来,因为那些虫子们根本连动都懒得动,有些甚至在这一会便睡得呼呼作响,压根就不理睬他们。 直到现在马哈才发现,他看不透懒虫们一分一毫。这意味着每一条懒虫,都有着远超自己的修为! “伏虎滩,伏虎滩,这伏虎的该不会就是这些懒虫吧?” 这个惊天的念头在脑中一发不可收拾,种种迹象表明伏虎滩存活的生物也只偶这些懒虫了。 沉吟了一会,令风罡剑护在周围,马哈清了清喉咙,道:“诸位,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过了许久,才有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出:“知道就好,把东西放在地上,等我睡醒了再看,好不容才能这么舒服地睡上一觉。” 不动声色的哦了一声,马哈随便从黑云中拿出了几颗沙子,洒在了地上。 只听“呼,放了就好,你刚才挖的洞再挖深点就差不多了,别打扰我休息,自己忙活去。”老懒虫似乎也睡着了,它竟懒得看马哈放出的东西对不对…… 蒙混过关,懒虫还真是名副其实,马哈庆幸自己摸对了路子,嘘了一声示意颇有几分笑意的四人小声点。 无形之剑于外,意念间便洞穿了原本以至很深的坑洞,让四人先后进了黑云,马哈略带思索地望了一眼雪白的懒虫们,也进了黑云。 黑色的小石子落入了洞中,本应沉睡的懒虫们却忽然睁开了眯得紧紧的小眼睛。 “老懒虫,你擅自放他们进去,真不厚道。要知道上次我想下去你都不让。” “哪里,哪里,这地头不归咱管。况且也没人说不能放人下去,但你要是下去保准尸骨全无!” “说得也是……” “安心睡好觉,暖和就好,管他啥七七八八的,你们好吵知道不?” “嘿,你小子欠揍,大伙上!” 不久后,响起“呼噜”声一片,大伙都睡着了…… 而黑云前进的道路却并不怎么顺利。虽然可以确定眼前就是一个空间,但它与黑云似乎隔着一层难以逾越的鸿沟,无论怎样催动黑云都无法再寸进分毫。 微弱的虎啸声,隐隐约约,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每一声都能牵动人心,似在呼唤着什么。 白沙充斥着黑云之外,如流水般缓缓流动着。就在此时,马哈衣服内飘出了一封绽出蓝光的信! 他终于发现了,信藏的地方,竟是他的皮肤表层!人魂感应下信仿佛是一张薄纸从皮上被莫名的力道拉出,蓝袍修士这藏得可真够巧妙的! 说来也怪,只见蓝光一逝,信便径直穿透了阻隔没入了空间中,而虎啸声也在此刻突然停下。周围再次变得安静起来,懒虫们的觉似乎也睡得更香了。 静待,尽管信已送到,马哈却没有离开。他想见见这藏于沙下的虎,是否也如同青龙一般,有着自己的一段传说? 然而世事总是出乎人的意料,马哈静待半晌得到的结果却是一句不尽人意的话,“这事我没办法,也不想再搀和进去,你可以走了。” 回答马哈的,竟是这么一句话! 摇了摇头,暗道自己多管闲事,马哈想起这次来的目的仅仅是为了送一封信,一封毫无作用的信罢了。 “蓝袍修士竭力而为,真的有效果吗?”他转身,身披一层薄薄的护体真元,正欲回到黑云中,然而就在此刻,原先那个声音再次出现了。 “等等,你手中的黑色石子是从哪拿到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感情,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 “无可奉告。”黑云的秘密马哈不愿多说,却也停下了脚步。 “时空通道……混入凡间,也只有他们才做得到……想不到青龙机关算尽,终究还是着了你的道!”这时的声音,有了几分惊奇。 “什么道?”马哈反倒奇怪了,难道虎知道黑云的来历? “哼,到了这个分上你还有必要装吗?一千年前的事,你师长会没告诉你?笑话!”夹杂着七分怒意,声音似乎更大了。 “吵吵嚷嚷的,真叫人烦,你们两个给我安生点。”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空间中如炸雷般响起。 这声音,分明是那老懒虫的,什么时候它又醒了?马哈估摸着自己糊弄它的事已经被它知道了,待在原地没动。在这么诡异的地方,能否凭借黑云逃脱还说不准,与其贸然行事,还不如静观其变的好。 “老虫子,你居然有空说话?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虎声讶道。 “咳,今日太阳确实是从西边出来的。你也别多管了。还有,你附近这人我保着,别伤他了啊。”老懒虫的本体挪了挪,换了个睡觉的姿势。 “你?好吧,当我什么都没说过。都跟你们扯上关系了,看来青龙这霉倒得也不算冤。”虎抱怨了一句,旁敲侧击地道着不满。 “别把你那点芝麻事扯我头上,我可没闲工夫跟你唠。”老懒虫接着道:“好了,把东西交出来吧,就是栽你盆里的那棵种子。” 马哈吃了一惊,老懒虫怎么能看透黑云,知道玉种的存在? “别惊讶,我只是借它来种会。要知道,它种出来的可是好东西,那叫一个非常好……” “难道是……”虎先是有些疑惑,突然说了一半又闭上了嘴巴。 令懒虫都不懒的东西,种出来的是什么? 第一百六十章 引木 “想不到啊,它居然在你手中发芽了,还长出了茎叶。”老懒虫躺在白鹤的丹顶之上,俯视着玉种所处的花盆。 “喂,老虫子,放我出来透透风。这里面闷死了,你今天可是欠了我一个人情。”虎的声音传出,不带一丝恳求之意,似乎有十分把握能说服老懒虫。 “风是可以透,不过你可给我老实点。还有,不要自以为什么都知道。有些东西,你这个层次还不能涉及。”老懒虫像是一个长者,在教训虎,虎居然也没有任何反驳之语言……马哈的思维有些许混乱了。 他将玉种拿出,凭的是一种直觉以及深入的思考。 无论之前的罗盘老者,还是这片被无数谜团笼罩的灵岛,都该慎重对待,懒虫懒,但似乎拥有着极为高深的智慧。 最重要的,它们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图。 不知从何而来的水,一滴滴淌过了翠绿的叶片上,玉树顿时开始了肉眼可见的生长,抽芽,生枝,不多一会,庞大的根系竟撑破了马哈精心炼制的花盆,蔓延到了白沙之中。 老懒虫甚至都没动上一动,不久只听它长舒了一口气,道:“差不多了。” 白鹤将它放了下来,正巧落在了玉树的主干上,虎惊呼一声:“你不要命了,树还没有吸够足够的养分!” 老懒虫的后辈们都被惊醒了,紧张地盯着伏虎滩上多出的一颗玉树。 扭过小头,老懒虫笑了:“引魂木有了主人,它所需要的养分早已充足,缺的不过是时间。” “用魂浇灌,灵心为剂,天下谁可成为它的主人?”虎仿佛听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你以为呢?”老懒虫的目光在马哈身上停留了一会。 马哈人魂敏锐地捕捉到了它的目光,它那两颗小眼睛中似乎蕴涵着玄妙的态。 七八股诡异的气息突然自远方传出,一位年轻男子只在刹那间便以神妙遁术遁了过来,以手中的紫火罩向玉树! 炽热,竟与那火海相去无几。一只白色的老虎在漫天紫火前显出了身形,来者虽惊,手中却没有停下,紫火反倒更大几分,同时另一只手竟化为了枯木,瞬间伸出。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虎啸透耳,白虎周身环绕的金芒四散而出,如片片纸屑,却暗含无尽玄机。 “你上当了。”老懒虫的声音带了几分懒散,仿佛根本没有将眼前的一切放在眼里。 白虎发出了不满的吼声,上当的竟是它!眼前被金光撕裂人不过是一截枯木,真正的人已经冲到了玉树之前。 “老懒虫说今天有好戏看,还真的有,我打赌又输了……可恶。”一条在附近围观的小懒虫愤愤道。另一边一条年纪较大的懒虫幸灾乐祸,“你敢跟他打赌?Qī.shū.ωǎng.小心连你那身皮都输给他,哈哈。” 以木化身挡过一劫,修士的脸上没有任何感情波动,手中的紫火已然蔓上了玉树,可眼看就要焚尽一切的紫火竟被一无聊的立于玉树旁的白鹤一翅膀扇歪了。 以翅驱风,火顺风势朝修士倒卷而去,在修士前三米处莫名地散为了灵气。自始至终,老懒虫都没有做过任何动作。 “此乃我木族先祖之躯体,尔等莫要阻拦。”修士的一句话重叠而出,仿佛有七八个人同时开口,声音着实诡异无比。 “别看我,我可没拦你,何况这树也不是我的。你去问他啊,那个身旁绕着心剑的修士。对,就是他。”老懒虫祸水东引,也不晓得是谁催大的玉树…… “你?人间一凡修也敢插手我木族内事!”说话的是男子无疑,但声音却如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妪。 “小心‘木’。”不久前老者的话再次浮现马哈在脑海中,一切竟成了现实! 瞬间清醒,无论发生一切是否被人提前预料,他现在必须做的是解诀这个棘手的问题。 “木灵御劫术……木族不是早已灭亡了?”白虎的浓须跳了一跳,额头上的黝黑“王”字似乎有了几分淡白光华,喃喃自语。 “你苯啊,人家带了七个残缺的老家伙来这里,当然是没亡了。不过这样和亡也没啥区别的……”老懒虫颇有耐心地解释,压根就没在意那名修士手腕暴起的青筋。 “呵呵,虫族莫非还想试试当年的辟虫花的滋味?”愤怒转为了随意的笑声,男子声音再变,又成了一孩童之音。 老懒虫的身躯顿时绷得笔直,他不是害怕,而是激动。想不到七木中还有着辟虫花,虽然只是魂魄,但毕竟是一种特殊法宝的珍惜主要材料啊。 到了那时,将法宝造了出来,就可以不用“那么”忙了,睡觉的时间将会有质的飞跃! “现在稍微忙一会的目的是为了以后偷更多的懒。”这是它的格言,它是懒虫们的先驱者,多年来颇有成效…… 至于辟虫花曾经的威名什么的,他才懒得理。他正谋划着一个妙计,只听它道:“不要扯到种族关系上,我和你不认识。你现在要做的是拿回树是吧?喏,从那人手中抢走就好。”将马哈再次指出,它乘上了白鹤专驾悠然地离开了玉树。 修士脸色稍加变幻,隐约有几张脸重叠在之上。他突然仰天笑了起来,古怪的笑音未逝,几条碧影从冽阳下他的影子中被拉出,盖向了马哈的影子! “吞影,噬心……”白虎有些惊讶,却并没有援助,它在想:“老虫子究竟在想什么?之前护他,现在却害他?” 马哈从容地掐出了手诀,一道微风划过,不着半点痕迹。 第一百六十一章 果 碧影重重,一化十,十化百,晃花了人眼。 阳光下,马哈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眼看漫天碧影收缩而至,他却露出了一个颇有意味的笑容,轻轻将两手合起,拍出了微响。 微风回轮,气温骤降,碧影被硬生生卡在了高度压缩的空间中,有了短暂的迟缓。 只是一缕微风,用的得当同样足可扭转劣势。白虎见后不由得暗叹:“吞影这一式不为物阻,想不到竟被他如此巧妙的隔住了,但后招他能否一并接下?” 融风雨,以凝风冻结空间,马哈借助对风雨诀的体悟争取到了时间。只见他在在碧影挣脱的刹那,完成了一个复杂的手诀,口中吐出一个铿锵有力的字:“云!” 漫天乌云汇聚而来,游离着道道蓝电将阳光遮挡在外。偌大的一片阴影罩了下来,他的影子融入了黑暗。 黑夜,无影,无光即无影。修士停下了古怪的笑,因为他放出的碧影找不到方向,找不到马哈的影子! “纵是躲入黑暗,他的气息也未变,为何吞影藤魄找不到他?”修士似乎在自问自答,答的声音却是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影收于身,魂游于体,万法不侵,你小瞧了他。” “原来如此。”话刚毕,碧影竟散作了星星点点,顺着风飘向马哈。之前的那番对话不过是他迷惑马哈的所放的“风筝”。 “风筝”一旦上了天,“线”仍在自己手上,到了那时一切皆定。 点点碧芒脱之不去,似乎粘上了风。绚丽地环绕在马哈四周慢慢朝内蚕食,噬心的前奏显得如同梦幻般美好。 美丽之下是稍微懈怠便会堕入的深渊。马哈的目光穿透了梦幻,直视着“噬心”的核心,那又是一种木! 短暂的时间内马哈有了决断,他带着三昧之境的无情之态掐出了一个更为繁杂的手诀,十指尖上跳动着紫色的雷芒,喝道:“五雷符。” 紫色的天符引下了乌云中蓝雷,带来了呼啸的风以及紧随着风的漫天碧点,飘浮在马哈身前。 “不好!你快将吞影藤魄收回,身躯交给我!”沙哑的声音带着命令的口气随着修士的突进传出,他识破了马哈接下来要做的事。 坐在白鹤头顶的老懒虫眼睛一亮,略带兴奋地道:“晚了。” 碧芒极力回撤,但呼啸的狂风以及云间的蓝雷同时贯穿了它们,五雷符带着莫大的牵引力将它们往符面上引,那还有着未完成的符文至关重要的一笔! 修士周身皮肤化为了枯干的树皮,径直穿入了风雷之中,任由粗雷轰击在身上,不改方向。 “等的就是你!”全神贯注,马哈不急不缓的抬起了右手,如同出鞘的剑,凌厉的锋芒伴着隐于风雷中的风罡剑狂卷而出。 凌厉却含着包容,矛盾的剑意让所有人动容。 修士急速前进的身躯猛地一顿,他必须凝重地面对避无可避的一剑,否则这副好不容易找到的身躯可能不保! 紫色的天符将风与漫天碧点吸了进去,四周风雷狂涌却无比平静,酝酿着一场未知的结局。 平平的一剑,在外人看来仿佛有无数种方法可以避过,但只有真正面对它的修士才明白:只有硬挡,别无选择! 人成枯木,风雨不惊,他竟要以身躯挡下剑!白虎看到这一幕似乎想起了什么,向老懒虫道:“莫非是木族的……” “你猜呢?是与否,与我们有什么关系。”老懒虫的话摸棱两可,透出一股不在乎的意思。 剑终究没有斩断枯木,马哈没有惊讶,他用二指夹着一张不及手掌大小的紫虚之符。符面上仿佛被人随意地勾出几笔,其中最玄妙的一笔正散发出荧荧碧光。 手腕一抬,他将符轻轻掠过于额头,二指松开,符随风而远去,看似缓慢,实则瞬间,飘近了枯木。 “慢。”老懒虫突然阻止道。 莫名的,一股风迎符而去,让如此的玄妙的一符上下浮动,再难以寸进! 枯木再次化人,不过此时的背似乎显得有些佝偻。他包皮骨头的脸上,深陷的双眼盯着马哈,而马哈此刻正盯着老懒虫。 “别看我,不是我整的,纯属巧合。你看看,巧得连树都开花了!”老懒虫望向了玉树。 修士听后显得有些焦急,但他没有动,或许说是暂不能动,刚才的一剑终究是有了效果。 玉树开花,翠绿色的三瓣花晶莹欲透。其上似被流水洗过,光滑无尘,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枝头。 美景虽好,可老懒虫此番施为,究竟是为何?是要帮那名修士,还是另有目的? 紫符被另一股风拖向了开得灿烂的玉树,帖在了其上,顿时化为了虚无。 修士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诧,他此时已可以动,但没动,他知道已经晚了,真的晚了。 马哈看见玉花落了,融入了沙地。原本挂满花的枝头,成了一个扁平的的玉壳,其中似乎包裹着几粒圆物。 “结出了果实……唉,终究是晚了一步。”七声叹息由一张嘴中发出,修士站了起来。 “嘿嘿,你晚了,我正好。我最后再借用它一下下。”老懒虫乐不可支,未等马哈答复就动了。 看了一场好戏看到快睡着的懒虫们也动了! 如同一颗颗稍纵即逝的白色流星,每一条懒虫的速度都令人瞠目结舌,这还是懒虫吗? “该死的老懒虫把好货都拿走了!” “将就点用就好,差不多的……我们永远抢不过他……”说着安慰自己的话,一条多年被老懒虫压榨的小懒虫挤出了一滴伤心的泪。 “别嚷嚷,外人见了笑话咱。反正你们拿回去都是作枕头用,我的可是拿去研究用的,自然要好些。”老懒虫半点尴尬没有,解释的时候说话流畅无比。 “这回不晓得又研究出几床好被子。”低低的声音虽小,却回荡在寂静的玉树上,让老懒虫的脸皮再次加厚了。 马哈听后不知该说什么好。如此神妙的玉树的果实,原来只是为了做成枕头和被子,不愧是懒虫! “好,好,好!木族之根竟损在你们手上。这个仇,我们改日定会如数奉还!”修士语气越来越重,种族之仇,怨是世代的! 然而马哈却没有怨,他无声地立于原地。老懒虫见状停下了与小懒虫们的“嘴皮之争”,道了句:“这是天意,怨不得你、我、他。” 果实已被取尽,玉树在风中散为了翠烟…… 第一百六十二章 魂归 “天意,好一个天意不可违。”修士听后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脸愤怒但说出的话却无比平静。 “你们木族的事我当年也略有耳闻。时之所迫,你们终究扭转不了,能留住血脉已经超出我的预料了。”老懒虫一语道出关键,时人,总归是被动的。 “幸运?我倒宁愿当初死得彻底,魂飞魄散也好过如今这番模样。”沙哑的声音冷冷地道。 马哈的目光没有从引魂木消散的地方移开,他注视着缕缕翠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祸福相依,历经漫长的岁月你不是没有悟出,而是忘不了昔日的木族的辉煌。”老懒虫的话刺痛了七颗坚硬如石的心。 “本族,说忘就忘吗?好比你,难道你连虫族的族训都忘了吗?无怪你们虫族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一个老妪的声音,激动地反问老懒虫。 “呵,我从没记过,又谈何忘?”老懒虫随意地答道,那些流光碎片它甚至都懒得记,或许说早已忘了曾经记过。 瘦削的修士没再回答,老懒虫驾着白鹤飞至了引魂木消散的地方,最后的几缕翠烟在白鹤的振翅中彻底消散,回归虚无。 “引魂木亡了,却是一个新的开始。木族中,也只有他才能算是个明白人,你说是不?魂。”老懒虫对着空气说话。 修士的眼睛瞪地极大,直直地望向老懒虫,仿佛听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还是被看你出来了,与当年颇有几分相似呢,虫王。”空旷的白沙上传来了一道话语,那里是虚无! “我现在只是一条老懒虫罢了。倒是你,隐藏得极深啊。差点我就发现不了,颇有当年下去逃难的风范。”老懒虫稍微活动了小脑袋,道。 “木魂!”修士突然跪下,声音中夹杂着诸般意味,有高兴,有失落,有兴奋,有不解…… “你的子孙们刚才打算以后找我算帐……你说说,这笔帐怎么算?”老懒虫的微笑让小懒虫们不寒而栗,它们像是回忆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抱紧了各自收获的果实。 “马哈,你说呢?”看不见的木魂竟问向马哈。 “难道他就是玉种?”马哈惊疑,不过也只有这样所有的一切才能解释得通。 “哦?你难道真的那么选择了?一无所有的人果然是什么都做得出来。”老懒虫听木魂这么一说,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是,不像你那么悠闲。我得放手一搏,弄混了水,然后好摸上几条‘大鱼’。”飘渺之音中有着几分决然。 马哈听得一头雾水,一条老懒虫与一个看不见的木魂究竟在谈着什么东西?与他有关? “你搏你的,可别把我拉下水。此事就此作罢,哪凉快你回哪去,别忘了把你的子孙也一并带走。”老懒虫下了逐客令。 “你这老小子拿了我那么多好处,也不知道谦虚点,真是死性不改。”声音愤愤,他随即转而对马哈说道:“你我可以说都是同在一条船上的人,今后合作愉快。” “合作?我和你合作什么?”马哈大惑,今日的古怪事是一件接一件,他实在是毫无头绪。 “做你想做的事,你想即是我想。”游荡于虚无中的木魂大有意味地说道。 “扯哪门子乱七八糟的?马哈你听好了,那老家伙对你不怀好意,想借助你来搅局。可惜的是我也没办法帮你,他的魂不灭,实在是难对付。”老懒虫大约是觉得拿了马哈的“好处”,再想想木魂的当年那些破事,也就提醒了句。 人魂搜索之下,果真没有木魂的半点踪迹。让这么一个看不见的“疑似敌人”跟在身边,终归有些不太妙。 而且它还是和老懒虫一般时代的木魂,修为几何?想都不用想,定是他现在无法企及的。他同时想到的,是几个逃脱的办法,但最后都被他自己一一否诀了。 “我如同那位修士先前所说,不过是凡修一个,哪堪得前辈这般信任?”马哈委婉地说明了自己的意愿,以一声“前辈”称呼外族,这在时下的修士中压根就不会出现。 “引魂,魂已归来,属种下的人所有,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会威胁你们。况且如今的我只是魂体,处于亚空间层中,无法对实空间产生任何影响。”他停顿了一会,接着道:“合作无须刻意去做,对你也无半分影响,必要时还可以借助我木族之力。” “但凭木魂吩咐!”修士齐声答道。 “但……”马哈此时倒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了。 “我会留在灵岛,和老小子叙叙旧,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木魂的语气中有了几分笑意,而老懒虫则大感不好。 它猛地记起了它千百年前的其中一位债主就是木魂,自己还欠了不少的帐啊…… 该还的,躲也躲不过。老懒虫欲哭无泪,摊上谁不好偏偏摊上这最难摆脱的木魂! 原本待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白虎迟疑了一会,行了过来。 “信中的条件,我答应了。”它竟改变了之前的决定。 傍晚,众多小懒虫群情激涌,抗议老懒虫偷了它们的“枕头”,让正在与木魂“算帐”的老懒虫大感头疼。 “今天是个好日子,收获不少呀真不少。”哼着变了调的曲子,一个罗盘飞离了灵岛,余下嘈杂声一片…… 第一百六十三章 古镇 一切都在莫名奇妙的进行之中,其中似乎隐藏着什么目的,但马哈最终仍是没问出来。 守口如瓶仅仅是开端,更为可怕的是谈着谈着就被木魂兜着圈子,绕到与之无关的话题上去。 若论脸皮的厚度,木魂与老懒虫是一个级别的,甚至他还更胜三分。老懒虫妥协了,勉强同意木魂留居在岛上,前提是它欠的帐缓缓再还。 马哈则是被驱逐出境,伏虎滩终究是待不下去,不过他此行的目的已经完成,是该离开了。 但老懒虫驱逐他的同时也告诉他,“灵岛之上有样好东西,你可以去试试看拿不拿得到手。” 它没有告诉马哈具体的方位,甚至连所谓的“好东西”是什么都没说,仅仅只是稍微提了一下。 它从木魂的三言两语中了解了马哈的一些事,有把握马哈必然会去寻找那件本不该出现的“物”。 “我这么一说,也算还了你四分帐了。”老懒虫对着不知在哪的木魂说道。 “嘴皮动动就四分了?顶多三分。”木魂虽不想承认,但那句话或许真的值得那悠远岁月中的三分帐。 “少了,四分就是四分!他要是拿到了那件东西,你认为之前的笔帐还有必要算吗?”老懒虫死不松口,在它看来这个消息已经不止四分了。 沉吟了一会,木魂答应了这个条件。 黑云中,马哈向四人讲述了最近发生的事。之前她们没有出来,自然没有看见事情的发生。 好戏没有看到,海凌薇颇有几分不满,特别是之前被马哈匆匆拿出去玉树,居然给他弄没了! 要知道,她在那树上可花费了许多精力,但随后听说那竟化成了木魂,她却不敢看向马哈了。 “之前说的那些话该不会他已经知道了?”她一想到这,脸色腾腾地红了。随后发现马哈好像并不知道才松了口气,并隐隐地有些失落。 这种失落也不知从何而来? 听说马哈即仍要留在灵岛上一段时间,海梦洁担心再起,要求以后不要再让她们留在黑云中。 “再危险我们也能挺过来。并肩作战,让我们一起面对不好吗?”她的话得到了海凌薇的大力支持,马哈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太谨慎了,不顾及她们的感受确实有些不对。 “好,并肩作战!”马哈留了半句话压在心底没说,“真到了生死关头我必须那么做,只有那样才能护住你们啊……” 五人漫步在灵岛的另一处海滨,气氛也鲜活了不少,仿佛又回到了当初一些无忧无虑的日子。 风依旧柔顺,海凌薇使劲踢开了脚边的一颗石头,看着它飞起,掉入了风浪不起的海洋,溅起了一小朵水花。 就这么待了一天,说是搜索,其实什么事也没做。马哈学着懒虫们的生活基调,偶尔放松一下,但却没有取得多大的效果。 心是紧的,任身边多少良辰美景,终究入不了心。 然而这样的日子于马哈他们来说依旧是难得的,绝大部分时间不说话,偶尔莫名地找个理由笑笑,一天就过去了。 海梦洁已经心满意足了,这一天于她而言是值得纪念并快乐的。越是难得,就越加要珍惜。 次日,振起精神,休息了一夜的五人开始朝着灵岛的深处前进。求的,不是所谓的“好处”,而是要弄明白,灵岛之所以为灵岛,有着类似老懒虫白虎的生物,原因是什么? “那里有关乎你自己的秘密。”这是老懒虫临别时传入他心中的话。 小镇,清冷的街道上弥漫了浓厚的湿气,紧闭的门窗前随意地摆放着几盆只余下半盆土壤的花盆。绿色,在这里寻不到它的踪影。 不同于市井之镇,这里的建筑并非泥瓦草木堆砌而成,而是以巨大的白色圆石经过特殊打磨后的器物堆砌而成。 没有屋檐,众多四四方方的建筑显得很是一致,但却并不平凡。其上一些精心雕刻的雕像栩栩如生,有飞鸟,有游鱼,更有一些从未见过的生物。 甚至在一座房屋前他发现了色彩依旧鲜明的人物雕像,其人并不是他们近来所见的黑发黑眼,而是红发蓝眸,透出一股诡异的气息。 雕像毕竟是雕像,马哈以人魂探察之后确定了它的材质,它是由多种金属混合而成的,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异常。 此时的镇子或许不能称之为镇子,因为此地仿佛早已没有了人,更像是一段荒废的历史。 四方建筑的门很奇特,是一块垂下的薄纱。难以想象在悠长的岁月中它不仅无损,还保留着各自独特的颜色。 更为特殊的是人魂的感应遇到那薄纱就被阻隔了,这再次反映出屋子的不凡,也激起了马哈的兴趣:“屋内有什么?” 随意找了间屋子,掀开了洁白的薄纱,马哈率先走了进去。 红发,蓝眸,仿佛睡得正香、呼吸不断的人,却直直地站着,背后平得如同加了块铁板! 马哈一行人的到来并没有唤醒他……一个站着睡觉,却没有醒来的怪人? 或许,并不是在睡觉? 第一百六十四章 墓碑 睁着的蓝眸纯净如水,却没有半点感情在里边。那更像一汪死寂的深潭,在这冬日中保持着亘古未变的沉默。 随着薄纱的掀起钻进来的风抚乱了那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的红发,却也并没有因寒冷而将其激醒。 马哈仔细地观察着这个睁开眼睛直直站着的人。人魂感应之下那确实是一个人,他有着气息,有着体温,惟独没有的,是意识,或许说是灵魂。 无魂之人,无怪乎有着这种不醒的状态,但他究竟是因何而失去了魂? 摆设凌乱,几本打开的书籍仿佛被什么人随意地丢在了角落。更奇怪的是,这个地方没有任何可供人休息的器物,床或是椅子这些必须品一概没有见到。 隔空一点,炼体术“凝空”一式将那人身前的空气凝固,并稍加力道推了一把。 “咚”,失去了灵魂的人应声而倒,并没有任何异常。 “他还活着?”海凌薇有些疑惑地问道,眼前发生的一切实在有些诡异。 “身躯还活着,灵魂不知跑哪去了。”几乎是下意识说出这话,马哈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灵魂出窍。 他迅速地冲出了屋子,在附近的另一间屋子中发现了同样的现象,又是一个红发蓝眸无魂人! 还不仅仅如此,屋虽换了,但人依旧是同是一副面容。无论衣着、五官、神情,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再出,再进……看到的景象仿佛从没变动过,同样的人,同样的摆设,同样打开的书。 “别跑了,你看看这书。”海梦洁挥舞着飘动的书页,从外冲进,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是刚刚找到“乱跑”马哈。 “对了,这些书……”马哈接下了那本书,仔细地翻了起来,翻的速度越来越快,看起来颇厚的书竟在短短的两三分钟内被他翻完了。 书看完了,他的疑惑却更重。书上的文字除了一小段前文是他能看懂的,后面那些连成一条条线的符号他根本无法明了,不过那些线条倒是有些像黑云中法阵上的古老文字。 而那段颇似日记的文字却是他现在疑惑的根源:“时历二劫末,人者将生,亡吾路,今后生死渺。本想漫度余生,然前者不前,后者不继,以吾阻。又因吾得一物,嫉妒截吾,妄碎吾精魂。合谋布局,伤吾本魂,毁吾身躯,独脱一魄于此。幸,不幸?” 之后就是一条条看不明白的线条,歪歪斜斜地记述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身躯被辉,精魂被伤……那待在每一屋中的那人又是谁?”马哈喃喃自语,随后手一引,将角落的其余几本书凭空拉起,却听到海梦洁道:“不必看了,每本书都一样。” 马哈停下了翻阅同一本书的举动,苦苦思索着,时不时还会说些奇怪的话。 而正在这时,古镇的远方升起了一条笔直的黑烟,似乎正昭示着什么,过了足足一刻钟仍旧存在。 走出了屋子,马哈的目光中也有了些许光彩,无论那人是谁?是否会回来?都不再重要了,因为身躯依旧,历史依旧,过去的事物只能索因而不能改变。 入眼处,黑烟弥漫着神秘的味道,勾动着人的心神。特别是在这么一个时刻,在这么一个特殊的情景下,马哈不由得寻着烟走了过去。 他是清醒的,黑烟意味着什么他不清楚,很有可能是危险,但他必须去,因为那同样可能是线索,老懒虫的话语至今仍萦绕在耳旁。 关乎自己,自己身上又有什么秘密? 古镇失去了悠长岁月中到来的第一批客人,也是最后一批。在马哈等人离开后,整个镇子就如同天际的云一般,散成了无数微小的颗粒,再也不会显现在人间。 踏风而行,寻烟而至,马哈终于发现了黑烟的来源。 那是一座石碑,一座由灰色的岩石不加打磨而成的石碑,烟正是从石碑里冒出。 碑上无字,不似那些墓碑,铭刻着人一生的作为,也不似功德碑,刻录着曾经的荣耀,它之前或许只是一块平凡的灰石。 黑烟源源不断地从石中冒出,马哈从其中感觉到了一丝异样,那是些类似于困住白虎空间的波动! “碑中暗藏一番天地?”没等他多想,一位看不清容貌的人突然出现在碑旁。他身边缠绕着金色的光彩,光彩之中漂浮着美妙的声音。 不似仙音般空灵,而是一种平实到了极至,仿佛时时刻刻都能听到却令人无比喜悦的声音。 “年轻人,有兴趣帮我打扫一下这里吗?”听声音颇为慈祥,有些像是爷爷的声音,马哈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楞了一下,他恢复了过来,小心地问道:“墓碑?” “曾经埋葬了一些事,说是墓碑也无错。”马哈的身前突然冒出了一把扫帚,再平常不过的由树枝拼成的扫帚。 接下了扫帚,他随心而问:“埋葬了什么?” “你、我、他,都在里面,逃不出来,已经很久很久了。”那人仿佛在述说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慈祥的声音依旧令人没由得的喜悦。 没有任何理由地开始了打扫,马哈并没有注意到:身边的所有人、物都不见了,包括海梦洁她们以及石碑。 就在这一刻,黑烟停止了冒出。 第一百六十五章 清心 手握着扫帚,颇有几分凉意,马哈自顾自地开始了打扫。 他并不是不想去注意周围的异变,而是此时的他注意力仅仅放在脚下以及手中的扫帚上,进入了一种奇特的境。 每一粒尘埃此刻在他眼中仿佛都变得极大,一手持上,一手握下,手臂的摆动间扫帚如同除却尘土的风,呼啸而来,静静而去。 在这期间,时间好像从未减少,亦不曾增多。然而他越加感觉到吃力,因为尘埃虽小,但似乎很重,扫帚带起的风已不足以将它们驱逐。 终于,他不得不停了下来。 赶走了这里的尘埃,另一边便染上了由旧转新的新尘。扫,只能将尘埃移到别处,而并不能将其清除。 “放下扫帚吧。”缠绕着金光的人回来了,所有的一切也随着他的话语而回归。 马哈这才意识到,刚才扫的地方似乎不是现在脚下的土地,刚才他是怎么了? “为什么我扫不净尘土?”他没有将扫帚放下,而是握于手中,隐约地觉得眼前的人有些不对劲,问道。 “尘土本来就是不尽的,你只能扫净一片地方,而我也只希望你扫净那里而已。”金光之中,那人慢慢地答道。 “如你所说,这里干净了,别处不一样是脏了吗?扫与不扫,有何区别?”马哈感觉眼前人与之前看到的一切有着密切的联系,追问道。 耀芒中,那人似乎摇了摇头,道:“尘处,如墙,阻隔视线。净处,如镜,可观四方。扫的是镜上的尘土,别处你无须挂碍。” 马哈听后略有所思,随后将扫帚放下。他知道,手中的扫帚,是永远扫不净心中那片“土地”的。 “悟性还不错。天地人三诀,你只得其一昧,而不得其三,可知为何?”他竟一眼看穿马哈所练的功法! 心下一跳,马哈于惊中迅速地冷静下来,答道:“不知。” 能知晓他所修功法的,不是八派的旧友,就是与八派有着仇怨的人。而在他未曾使用法诀前便能轻易看透,必是对此功法极其熟悉的人。 “你只得一地昧,不上亦不下,究其根本,因是人诀不透,清心之术不通。”他的话中并不提“人术”,而是提“人诀”,这令马哈有些不解:“我不是都学成天诀了吗?还有那清心之术,人术中怎么从未提过?” “莫急,能来到这里,你我便是有缘。”金光在话语结束后突然散了去,可眼前哪还有半点那人的影子? “清心。空心,于无处见有。以丹田为引,识海为藏,心镜为本,拂拭沉积的心尘,还原本来面目。”此语突然在马哈脑海中现出。 “人诀,与余二诀相似,却有其根本不同。人诀为二诀之本……”这一大段类似于法诀的话语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出现,直到他彻底记下来才突然停止。 海梦洁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马哈只是沉静了一会便恢复了往日的正常,不过似乎又与往日有些不同。 二指一搓,自马哈手心中冒出一团灰色的沉寂火焰。它似乎静到了极至,若非有着火焰的形状,只怕是会令人误认为是一块灰石。 三昧之境,马哈终于跨越了其二!世界仍是原来的世界,但人已不同,迈过了一道门槛,他才发现门槛后面是更高的门槛,仿佛永无尽头。 如同孩童般仰望,他却无半分渺小感,因为总有一天,他将会再次迈过那一道道看似高不可攀的门槛。 石碑有没有了异常,刚才的那人也不再出现,一切又回归到了原先的轨迹上。 扬起了风,马哈一在念动间将石碑附近的灰尘吹走。随后他充满敬意地向着石碑鞠了一躬,他真正地扫净了那片土地…… 天,也如雨后般纯净而清澈,昭示着更远的将来。 第一百六十六章 深处 外界修士视为“钟天地之灵秀,纳万法之本源,通天人之秘境”的灵岛最深处,不过是一派荒凉之景。 岁月的痕迹早已磨灭,平坦的大地上除了急促的寒风,什么都没有剩余。 “藏不尽,亦无须藏,这就是昔日人人向往的地方。没有所谓的灵物,更别提那些虚无的法诀。”声音悠悠道。 眯着眼的白色绵羊之上,紫色披风随风飘动,那张有些熟悉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脸在马哈踏上脚下的土地的刹那出现了。 “你怎么在这里?”马哈惊讶地问道,他怎么也想不到,之前世界的那位养了十一头神级牛羊的牧羊人竟会在这个时机出现在这里! “事情还没办完,但在这里发现了块不错的土地,准备过来垦荒。”他指了指身后的那把锄头。 “对了,想不到你原来也是那片世界的人。之前以为你是东方那些老家伙的徒孙倒是有点错了。”话虽这么说,他仍是一脸的不信,特别是看到现在的马哈后。 “我可没说过自己是哪的人。”马哈解释道。 “也对……算了算了,还是完成那些老家伙的任务才行。”他边说着话,边拿出了一个锦囊,解开了系在上面的银绳。 锦囊中空空如也,但他一直舒展的眉头却越发地皱紧了,眼中流露出一股犹豫的情绪,紧紧地盯着马哈。 “之前你和他们没关系,但现在可有万分关系了!”他加重了语气道。 “什么意思?”马哈估计眼前这人现在的话应该跟锦囊有关,但具体如何,他却是猜不透。 “只能以你的力量完成此次任务,那帮老家伙还真会给我找麻烦。”他喃喃自语,随即拿下了背后的锄头,从指着荒凉的大地转而指向马哈。 “听好了,你别无选择。”他的声音越发地严肃,“三天之内,你必须将这片土地恢复三千年的生机。” “没有人可以帮助你,包括她们。”他话指海梦洁她们,左手执着的长鞭响起了破空声。 马哈清晰地感觉到,一个不可名状的世界正罩向他身后,改变着空间。 他想都没想,几乎在瞬间完成了一个手诀,只见一块纯灰色的丈长石碑从虚空中破出,浮于他身后! 那股试图改变空间的波动突然消失,对面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牧羊人,他紧盯着石碑,似乎看到了一样十分古怪的事物。 “好家伙!你别急,让我想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似乎有些焦急,没了之前的那股咄咄逼人的口气。 只见他再次摸出锦囊,仿佛在仔细体会着什么,不久后忽然道:“不玩了!指令变来变去的还真以为你是统帅就了不得啊。” 马哈并虽然有注意到原本百丈的善恶台化为了只有丈余,但起初也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可发生了现在这种状况,原本只想以之阻上一阻的他倒有些不适应了。 仅仅是地法的善恶台能令一个超越了神级的牧羊人退却? “居然连本体分神都来了,你到底是谁?”牧羊人沉声问道。 善恶台面,最顶端的六个奇异符号忽然亮了起来,给有灰纹流转的石碑覆盖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六位都来了……看来今天的任务是完不成了,老家伙可不能怪我。”他解脱了般轻轻叹了一声。而后,羊与人,鞭与锄,彻底不见了踪影,只余下苍凉的大地与略显疲惫的马哈一行人。 听到他的话,马哈猛然想起,刚才掐出法诀的刹那并没有丝毫真元的损耗。这也就是说,此善恶台,非彼善恶台,并非以外界灵力聚合而成! 再联想到牧羊人先前的话,他有了一个听起来十分荒谬的猜测:“它是本体!” 六种光芒在马哈凝视石碑的瞬间淡了,他从中看到了无数个世界,无数种生物,无数种规则。 他还看到了,两只玉质的蝴蝶,在无数个世界中来来回回,没有人能预测它们将要去哪,也没有人能知道它们为了什么而飞。 那蝶的眼睛,似乎与他的目光有着一瞬的交织。在这一瞬里,他体会到了许多,许多。 识海忽然膨胀,但阴阳鱼图镇住了一切,并使其恢复了原状,除了轻微的痛苦外并没有给马哈带去多少危险。然而膨胀却是持续的,不停地一收一缩令他陷入了昏迷,生死未卜。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中午,他所处的环境正是海梦洁一直用着的那顶带着蓝色花纹的帐篷中。 看了看,帐篷内无人,却能隐约听见一种哭泣的声音,那似乎忍着而不禁哭出的声音听起来让人心中微痛。 马哈走出了帐篷,看见了一个看起来仿佛较以往更加瘦弱的,坐在帐篷旁,抱膝掩泣的女子。 那把被她视若珍宝的玄冰剑,被她随意地丢在一旁,上面染了一天的风尘。 她的警惕心早已在哭声中消除殆尽,并没有注意到马哈正悄然走来。 风“出卖”了马哈,她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替她挡住了寒风,不再那么冷了。 心中似有感应,海梦洁红红的眼眶下,差点被咬出血的嘴笑了。她回头,顺势一抱,紧紧地抓住了那人…… 第一百六十七章 剑魂 圆月挂空,仰望它的人并没有发现,月之上,同样有人在眺望他们。 “我这不是请罪来了,那点惩罚就算了吧。”牧羊人嬉皮笑脸地道,他的绵羊则是装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没完成任务还有脸回来,真是丢光了你那片人的脸。”说话的,正是突然从虚空中跳出的之前化装为神算的老者。 “关你什么事!我又不是来找你的,要早知道你这臭老头在这里我绝对不会来。”牧羊人似乎与老头有着旧怨,语不留情。 “我可不像你,还请罪?我此次可是和老朋友叙旧来的,待会我定要在他面前说你几句坏话。”老头嘿嘿笑了,把牧羊人气得个半死。 “你公报私仇!”他再也沉不住气了,要真给老头说了那些话,“那点”惩罚就少不了。 “错!我和他是私交,私报私仇而已。”老头笑容越发的灿烂了。 他们两人大眼瞪小眼过了半晌,老头的朋友,牧羊人的请罪对象依旧没有出现。 “该不会是出去了吧?”老头看了看不远处那座庞大的宫殿,有些疑惑。 “你不是他老朋友吗?进阵去问问就好了。”牧羊人颇有几分玩味地说道。 “进阵?想自杀你就进去,我可没你那自杀后还有命的本事。”老头不冷不热地道。 正当两位不知达到何种境界的“高人”不急不慢地等待着的时候,马哈艰难地向后拉动着身前的剑。 风罡剑虽然紧握在他的手中,但随时都有脱手而出的可能。原因无他,他身前不远处是一把破开了天穹的巨剑,剑刃上寒光游荡,剑柄更是隐于天上,无法看透。 巨剑之锋深深地插入了地表,锋芒亦是大部分被大地掩盖,但尽管是这样,那种外溢的肃杀一切的境让人没由得地产生一种危机感。 马哈在远处看到巨剑只是一个小小的黑影时,袖中的风罡剑便似是受到了什么召唤,摆脱了他的控制,被吸至远方。 而直到他追上了风罡剑,抓住了它时,才明白那股引力有多么巨大,纵是炼体之术大成也难以持久把握。 也是因为近了,马哈才看到了那把巨剑的剑身之上有一个特殊的标志!虽说有些不同,可那分明是一个“诛”字,与诛魔令上的诛字有八分相似! 余下的两分不似,是因为那把贯天巨剑的诛意无比地浓郁。只是一眼便能影响人的心神,让人心中莫名地有了些杀意,并不断地扩大。 眼中血丝密布,马哈的头脑依旧清醒,进入了三昧其二之境的他强将杀意压了下去,猛地一声大喝:“收!” 收放随心的风罡剑在法诀的指引下,竟暂时摆脱了那股引力,回到了马哈身边,被他迅速地收进了黑云。 黑色的瞳孔似要滴出血来,他死死盯着那把巨剑。此刻,他竟有一种感觉,仿佛那并不是一把剑,而是他本身的一种情态,一颗“诛”的心。 “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他的识海中,阴阳鱼图中心中冒出了一个声音,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马哈蓦地伸出了手,掌心朝剑。此刻,风不起,云不变,外界的所有事物仿佛陷入了静止。 巨剑竟开始了扭曲,周围的空间亦开始了破碎,尽乎末日般的场景中,惟有一人、一字,安如泰山。 追赶而来的海梦洁几人被一股场域给隔绝在末日的范围外,焦急无比地看着末日的到来。 心有所悟,马哈将要拿回的并不是那把巨剑,而是剑上的字:“诛”。 字脱离的过程十分短暂。巨剑振鸣,其音震怒,但始终阻挡不了那个字、那种态的脱离。空余下己的巨剑,已不再有往昔的肃杀之意。 淡淡的古老而沧桑的文字在脱离剑的瞬间化为了无数种形态,那是从古至今,成千上万种与“诛”字有关的描述。 它们将马哈包围得水泄不通,并在不断缩小着那个含着无数玄意的圈子。 马哈抬起了头,静静地扫了一眼,脑中浮现着一些不断变动的线条,心掌合一,朝空印了出去。 五光十色,在他还本归源的一掌下,散了。漫天叙述,从古至今亦归结为一字。那字无人见过,无人可懂,缓缓地融入了马哈的掌内。 大地震动,巨剑怒鸣之大,隐有破土而出之意。可马哈方圆百丈之内,尘土皆定,大有一种末日即来不为所动的姿态。 马哈于此时闭上了双眼,人不动,物不动。他像是刚才的巨剑,或许又是剑如他,总归是肃杀之意流转其外,那种隐而微现的诛意似乎更甚从前。 巨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抽出了坚硬的土地,夹杂着足以湮灭空间的力量朝马哈劈去! 而此时的马哈仍旧闭着眼睛,似乎对外界的危机一无所觉。 百万分之一秒,巨剑的阴影已将他完全覆盖,剑过的空间像是布被撕毁一般,发出了“嘶啦”的爆鸣,露出了一片片更为深邃的区域。 在这种力量之下,哪怕是神也逃不掉亡的后果。静止的空间迎来了那把贯通天地的巨剑,马哈于此刻忽然睁开了眼睛。 变成灰色的瞳孔中,隐藏着几道银白色的精芒,他轻轻地向前踏出了一步,也就是这一步,令方圆百丈内大地寸寸碎裂,再无完体。 马哈的全部意识中,只有一个字,一个不必言表却能如理解自己一般理解透彻的字,仿佛本属于他的字。 曾经的剑魂,无人知其何所来,剑本身亦是不知。可马哈却隐约有所体会…… 巨剑粉碎了静止的空间,却没能粉碎里边的唯一的人,在它落至马哈头顶三丈的瞬间被一股凌厉的意给重重地反冲而上! 冲天而起,不拘于物!仅仅是一个念头,便可破除末日!马哈如今所立之处比先前的未失去字的巨剑丝毫不差,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为玄妙。 剑再动,四方空间湮灭,试图将马哈永远留在那些深邃的区域中,然而它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域中之人,恒不动。 立足于那些神都不敢涉及的地域,马哈心体二空,这一刻,他忘了刚刚得到的那个字,也忘了关于自己的一切! 突然,一束金光自眉心中透出,他的头顶聚起了一大片金色的云彩。 剑没有再度劈下,而是平静地插回了原本的地方,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悠悠醒来,那个融入体内的字马哈不再明了,似乎本就没有那么一回事…… “我老朋友刚刚回来了。”月上,老头似乎收到了什么好消息,立即朝一旁的心情不太好的牧羊人说道。 第一百六十八章 变化 金色的云彩在巨剑回归大地后慢慢散成了漫天星点,融入了马哈体内。破碎的空间也于同时受到某种规则的牵引,拼接在一起。 马哈的瞳孔恢复了黑色,之前的那几道银芒已不知所踪。此刻的他,脑中一片空白,恍惚如隔世。 剑域已空,阻挡海梦洁她们的那股能量也已消失。虽然见马哈一袭白袍静立于空并未出事,但她们依旧尽全速赶了过来。 “马哈!”海凌薇大吼道,生怕马哈不回答。 然而马哈似乎并未听见,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地方,也没有沉浸在某种念头之中,而是进入了一种奇特的境界:无。 万法皆无,无声、无色、无光……无所想亦无所念,很类似于凡间所说的发呆,但本质上却比发呆高了不知多少层次。 忘了自我,遂一切与己无关。 身体被两只小手使劲地摇晃,马哈才有些不解地将目光放在了海凌薇身上,她在做什么? 若这一幕被那些上古修士看见,肯定要为之可惜,盼都盼不来的一次悟己的机缘就这么毁了! “好了,别摇了。想不到你人挺小力气还满大的,大到我背都疼了。”马哈苦笑道,他刚刚从无境出来,挨海凌薇掐了多久他也没底。 “呼,吓我一跳!马哈,我,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她喃喃道。 “我像是睡懒觉的人吗?别忘了,我永远比你们先醒。”马哈笑道,心想“自己真要是醒不了,你们还醒着就好。” “就你勤奋!刚才是谁说我小的?”她扬起小拳头,做出一副准备揍人的姿势。 她的这副姿态将众人都逗笑了,之前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被冲淡了,毕竟,人在就好。 谈论着刚才发生的事,马哈发现了其中有几个疑点。 一是巨剑为何先是吸走他的风罡剑,后又试图将他斩杀? 二是剑上的那个类似于“诛”字的字进入他体内后为何他一无所察?之前于巨剑对抗的那是他自己,还是那个玄妙的字? 三是最后的金色云彩为什么会出现,而巨剑在它出现后又为什么停止了攻击? 四是最重要的一点,识海中出现的声音明显是他自己的,可自己怎会叫自己: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总归起来,他发现自己竟不太了解自己,无论是身体还是识海,都像是透着千般神秘,叫人无限遐想。 “探索自己,原来是如此艰难,亦是如此有趣!”马哈似是想通了什么,今后又多了一种可探索的事物,尽管那事物便是自己。 如果生命就是一个迷,那从生起便处于这个迷局中的自己就是最难走出的人,也是唯一能走出的人。 夜,月明,星临万户。光着脚的孩童依依不舍地告别了玩伴,热好饭菜的父母在门前望着远方。世俗,一片和景。 修真界,封山一年之约早已过去,但遍观各大名川仙山,依旧满是寂静,哪有半点修士活动的情景? “爷爷,夜星尽出,我该怎么办……”算门内,年轻修士有些担忧地自言自语。 灵岛,老懒虫趴着的身躯突然立了起来,神色古怪地对一旁的空气道:“你的计划完蛋了,这回惹到了不该惹的人物。” 木魂有些疑惑地道:“马哈怎么跑到那片禁地的?那可是我俩都进不去的地方!” “怎么进的,肯定是被放进去的。而且似乎还引动了那把剑,现在他怕是已经成为飞灰了。”老懒虫有些惋惜。 “不对,他没事!我没有受到‘引魂术’的反噬。”木魂说出来自己都显得有些惊讶。 “你还真向他施术了?我还以为你只是骗骗他而已。”老懒虫停顿了许久才接着道:“想不到,实在想不到,他能在那把剑下活下来!” “这里边……不好!”木魂惊道,随后是一声声苦笑:“我们惨了,好像从一开始就被卷入了那个人的计算中。” “你是你,我是我,分清楚!有那闲工夫担心,不如睡上一觉。”说罢老懒虫又趴了回去,继续睡觉。 “马哈……”木魂不得不多做打算,为了自己。 同一时刻,处于不同的世界,不同的人正念叨着同一个平凡的名字,为了不同的目的。 马哈的故乡,平实的农屋内,一个老人轻轻剥开了手中熟透的红薯。此刻他面对的,是苍穹帝国的国王以及百人的精英骑士团。 “马哈呢?说是游历,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消息?还是说你以前在骗我?”严厉的语气,国王丝毫不像在对待一名老人。 “马哈?他很好。”老人在国王面前没有丝毫畏惧,而是出奇的从容。 “很好?那我的女儿呢?”国王见老人这般模样,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焦急地问道。 “她?很好。”老人缓缓答道。 “很好……我们走。”国王听后向留在周围的官员命令道,让那些本以为会有一场好戏看的官员面面相觑,反应过来后立即吩咐手下离开。 兴师动众地来,无声无息的归,国王在想什么,大概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 红薯终究未能咽下口,老人微微叹了口气,目光似是穿透了天穹,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看到了他的孙子。 似乎有所察觉,马哈抬起了头,正对着那轮洁白无暇的明月。 “月上有桂树、月兔吗?”海凌薇顺着马哈的目光看去,好奇地问道。 “你是听了那段民间传说吧。我没去过月,哪会知道这段传说是否属实。不过,你还是暂且一信吧,毕竟它能让你看着月时感到美好,而不是感伤。”马哈随意地拍了拍她肩膀,略带思索地道。 “月老的红线也在那月上吧。”海梦洁有些向往地道。 “哦,红线?姐姐你想和谁牵上啊?我到时候跟月老说声让他照顾你。”海凌薇狡黠地说道,弄得海梦洁有些脸红。 微微扫了一眼一旁仍在望月的马哈,她有些感触,轻道:“线头与线尾在同一人手里,一人有心,将绳递去。可另一人却无意,将绳丢开,最后还是无用。” 马哈也听到了,但他似乎没听出其中的含义,思索了一番后道:“这不简单,让那另一人将手中绳子与前一人的打个结,最终还不是一条红线。” 海梦洁听后,看向马哈的眼神竟有些痴了,虽说这只是她自己的理解,但他毕竟说了,说了一些她期盼了很久很久的话……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大妖 顺路和老懒虫与木魂道别,马哈打算即刻离开灵岛,至于它们口中所说的岛上的那件灵宝有或是无,在他看来毫无区别。 三言两语打发了木魂的询问,马哈并不想让它们知道的太多,毕竟这两个家伙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看起来都不像是怀着什么好意的。 “不说也罢,只要你还记得我们是站在同一侧的就好。”木魂的话更像是在安慰他自己。 “我会记住。”马哈觉得木魂和之前相比有了一些变化,态度变得诚恳多了,没有了先前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收好了,虎给你的东西。”老懒虫打了个呵欠,只见一件绽着白色微芒的道袍在风中随意鼓动,飘向了马哈。 “给我的?这……请替我谢谢它。”马哈接下了那件道袍,他知道这应该与之前的那封信有关。说不定道袍就是什么信物,将来找到余下的二神兽后兴许用得上。 道袍摸起来是金属的质的,手指轻敲还会发出清脆的声响。可它却有着棉料般的柔软,应是由一种特殊的金属制成。 “虎说,如果你能活着回来,这件五行金袍就送你。想不到你的运气这么好,这袍子我当年想换都换不到。”老懒虫说着说着口气变得有些羡慕。 “仅仅说了这些吗?这袍子有什么用?”马哈发现事情似乎不是他想得那么复杂,有些不解地问道。难道仅仅因为送了封信就得到这么高的回报?明显的不正常! “对,就这么多。五行金袍是防身之物,是用来穿的。”老懒虫觉得解释这么一个弱智的问题有损自己形象,说完后也就不再开口了。 思索了一会,马哈没再问,他知道再问一样得不到答案。 虎没有出现在这里,它应该是有意避开自己,这其中…… 通天境中,经过一年的消磨,饶是几大派的修士队伍也仅余下十余名修士,其余的,早已在妖兽如潮水的攻势下阵亡。 而散修的损失更为惨重。活下来的,除了那些精通遁术、隐匿之术的修士,就是实力异常强大的修士。 其中有一个例外:算门。一门之内,无论年纪几何,修为几何,无一人死伤,无一人伤。 这并不是说它们有着强大的实力,而是一年之内他们几乎没再次遇到过规模庞大的妖兽潮或是大妖。 不是巧合,而是令人恐惧的演算能力!可惜的是他们独自行动,早与大派分开,不然大派也不会有如此大的伤亡。 离开众派是算门进入通天境之前就有了的计划的一步。众派的损伤算门早有意料,他们也乐得如此。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算门算不到的,是门主,也就是那名年轻修士的莫名失踪。 为此,有些心急的长老向替门主保管事物的门主的仆人,那名一言不发的老者询问。可最终的结果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他们只好猜测:或许这只是门主的一计,他还是和以往一般神秘。 御风而行,游离千里,马哈一行人丝毫不顾狩猎于空中的带翼妖兽,径直地冲向远方。 带翼者,其爪之锋,甚刀剑之利。自上而下,振翼一搏,纵是皮厚若铁也难逃被抓穿的命运。更兼其有法术之威,远攻近战无所不利,修士们向来避之不及。 各自守着各自的领域,但凡进入它们领域内的生物,皆可为食。马哈几人的般举动显然触动了它们的规则,只见一只只翔空追击而出,速度较一般修士的遁术来说有快无慢。 可对于马哈一行人,它们这点速度显然有些慢了,马哈随心操纵的风流更是给它们的飞行带来了很大的阻碍。 只要是借风飞行的,遇到马哈首先就弱了三分。“有序”的混乱风流中,它们的本能飞行几乎无法施展,惟有用妖力才能勉强保持飞行状态。 一举一动莫不含着玄妙,马哈自进入三昧之二境后,对风的体悟更为深刻。此刻,风就像是他自己的身躯,随心生,随心卷,随心灭。 他的御风之术亦是更甚从前,往往一念之间便能跨越数里之远,且不费太多的真元。 只是较慢的飞着,马哈却很快将后边的一群各色狰狞妖物给甩了开来。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些妖物们闯入了彼此的领域,除了少部分死敌开始了撕杀,绝大部分见追不上便纷纷飞回了各自的领域,相安无事。 “训练有素”,马哈脑中冒出了这个词语。没有多少灵智的妖兽能不为本能所控,共处于天空一隅却不互相争斗,这里边显然有怪。 刚想了一些,马哈突然察觉到了四周的异动。众多法术如同碧浪卷石般攻了过来,其中有一条燃着碧焰的长鞭让他感到了性命的威胁。 这是妖器,大妖萃取自身部件炼化而成的妖器!讶然之色稍纵即逝,马哈在瞬间将真元灌入了身上的五行金袍。 顿时,道袍、身躯之上,像是覆盖了一层金镜,外界的诸般光彩映射其上,转出了七色的流光。 收之不及,妖鞭重重地击在了道袍外的金镜,击中了其中映射出的诸多妖兽! 镜中物,亦是镜外妖。只见外界无数带翼妖兽仿佛被什么东西焚烧,半秒不到成了一团团黑烟。打镜等同于打妖! 大妖的妖器无损,它的本体同样如此,因为自始至终,他在镜中没有半点影子。 漫天光华如烟云,散去后,留下了马哈一行人,以及一把无形之剑。 手不必握剑,当心与剑交织的刹那,隐匿于暗处的大妖感到了一种灵魂上的颤栗,它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这种陌生感出现的瞬间,它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被那把剑发现了! 马哈没有发觉,此刻的他与灵岛内的那把巨剑有了两分相似,八分不同。他只是转了念,御着剑。 碧焰滔天,一剑绝尘。长鞭寸寸断裂,一道紫芒遁向远方。 第一百七十章 陷仙 负伤而逃遁的大妖露出了本体,看起来像是一只身躯比例极为不匀称的带翼妖兽。棱角分明的头部上,有一片大约为三角形的灰骨。 与一般飞行妖兽不同的是,它呈深灰色的身躯上没有半片羽毛,爪部也非锋利,而是肉掌一般,连狩猎用的尖刺都没有。 尾巴狭长,末端长着一片弯刀形骨骼,倒颇有几分类似地面上的蝎子。不过,此刻它的尾部却是一番惨橡:血肉分离,有一段甚至只差一点便彻底断裂了。 这还是它恢复能力极强,身躯坚硬的结果。此时,它脑中仅有的打算就是逃,逃离那把剑,逃离那陌生的恐惧感。 顾不上疼痛,也顾不上后边跟着的马哈,它陷入了一种混乱的境地,使用天赋紫遁迅速的朝它意识中安全的地方遁去。 剑依旧是风罡剑,只不过刚才的剑意已大有不同,连马哈自己也不明白那一剑是如何出的,或许是本能? 轻转踏空,马哈以御风之术带着四人追踪逃窜的紫芒。跟着它或许就能知道现今大妖率领小妖们作乱是为何? 之前西行路上流离失所的难民至今还历历在目,他明白只有找到根源,才有可能让百姓们过上和平的日子。 尽管自己之力微小,无法改变一切,但若是什么都不做,放任妖患难免会于心有愧。不说对不对得起百姓,首先他得对得起自己。 他不知道,这种想法恰恰符合了修真之意,今后的修行路上必定少了几道别人永迈不过的坎。 乘风行,耳边充斥着风声,此般速度下本应强劲如刀的风却仅给人以微微流动之感。微动中保持着极静,人与风,神合为一。 紫芒虽快,亦有个限度,犹不及马哈的御风而行。可马哈并没有立即追上它,而是尽可能的与之保持目光可见的距离。 毕竟大妖的气息在现在好比白纸上的一个黑点,引人注目不算,更重要的还是可能会引起别的大妖的注意。这里可是妖的地盘,修士于它们来说是稀罕而美味的食物。 果不其然,小妖们被负伤的大妖气息吓得纷纷奔逃的同时,另一只大妖闻声到来了。那是一只身长数十丈,头角峥嵘的陆行妖,它以堪比四跟石柱的腿飞速踏地而来! 奇特的是,它看似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移动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本该带起漫天灰尘的动作得到的结果却恰恰相反。 只见它张口便喷出一张惨白色巨网,瞬息间罩中了紫芒,根本由不得紫芒反抗便将其从空中拉了下来。 马哈发现,那张网与蛛网有着很大的区别,特别是网的缝隙形成的纹乍看之下像是一个个有着不明含义的符号。 紫芒挣扎,里边的大妖被这么忽然一下给激醒了,它竟略带骂意地口吐人言:“蛛蛟,你在做什么?居然敢对我动手!” 那只庞大的四足地行妖在白色光辉中化为了一个眼神阴冷的男子,周身环绕的白光没有给人觉得他有多么圣洁,倒是有几分诡异。 “问我?翼使,你无缘无故闯入我的地盘,惊吓我下边的小妖又是为了什么?看你也像是受了重伤。若非那个碍事的人还在,我倒不介意送你一程。”男子语气冷淡,大妖间他最看不惯的就是翼使,两妖平素间也有不小的矛盾。 “大言不惭!谁奈何得了谁?你我心知肚明。哪怕我已负伤,你有必胜的把握?可笑!”那翼使竟也在紫芒中化成了人形,不过它化出的人身后依旧带着两翼,带有明显的妖的特征。 不过,那紫衣男子看起来气色有些不好,身上的伤对他的影响依旧未能消除。只见他手中突然跳出一团绿焰,将束缚自身的网焚烧殆尽。 他们两妖都没有发现马哈,在他们的神识中,除了远处缓缓流动的风以及一些尚未逃远的小妖外,并无修士。 “翼使,究竟是谁在逞强?凭你的恢复力,至今未好的伤能是小伤吗?怕是早已伤及肺腑了。”蛛蛟的推测几乎完全准确,翼使的肺腑中有一道无法恢复的剑伤。只差一厘,便是跳动的心脏! 剑没有偏,马哈本就没想伤它性命。少造杀戮,他的剑无论何时都给对手留有最后的一分生机,这正是与灵岛那把巨剑相反的一面。 正所谓一念生,一念死。有时一刻的决断便能带来无数种不同的后果,只要无愧于心,他便能在瞬间决断! “收敛点,附近还有远到而来的人。”一道人影从地面的阴影中走出,竟如同鬼魅般看不清身躯! “参见……”刚想继续说下去的翼使忽然感到了一种杀意,不敢再开口,生怕惹了人影的不快。 欲言又止的蛛蛟同样如此,倒是那若鬼魅般的身影先开了口,“有点意思,我找不到你,你亦是找不到我。翼使,打伤你的是妖,还是修士?” “是修士。他使的剑很古怪,我措不及防下就被他伤了。”翼使碍于面子并未提及他感到的恐惧感和被伤后莫名的混乱。 “剑修?好久没听说过这个词了。你的伤口用金菇散方可缓解,都回去吧,这里交给我。”鬼魅般的人影颇为自信地道。 “是!”回答的整齐利落,面对这位,他们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实力决定命令,命令大于一切。 马哈这边,看到的却是莫名其妙分头离开的两妖,他没有看见那道鬼魅般的身影,也没听见它说的话。 见二妖分头,他御起风继续追踪那负了伤的翼使。殊不知草木石虫的阴影中,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那流动着的微风。 “这般精妙的隐匿之术不知多少年没看见了!可惜的是,修士,我发现你了。”声音骤然冒出,把海梦洁几人吓了一跳。 马哈却是无所惊,转头对着下方的某处树影道:“我也发现你了,修士。”进入三昧二境后,人魂的搜索已不拘泥于实物,而是直接扫视灵魂! 声音许久没有再度传出,隐于暗处的人像是陷入了沉默,最为深邃的沉默。 “我以为,这个身份将会被岁月掩埋。”他顿了顿,显化出了身形,将一把三尺之剑融于影中,郑重地道:“剑名:陷仙。” 第一百七十一章 心剑 马哈听后先是稍有些讶色,随即是御出无形之剑,道:“剑名:风罡。” 这是他略有耳闻的古时剑修之礼,比斗之前必须将剑名报出,以显对他人的尊重及对己剑的信任。 不同于时下器修所想,剑不仅仅是器,更是剑修一生唯一的伙伴。性命挂刃上,信剑,即是信己。 “古之遗风,现今还能看到是我的福分。陷仙,哪怕是仙也要陷落。此剑伴我半生,今日重现锋芒,你要小心了。”黑影不知出于什么目地提醒道。 陷仙,给了马哈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但他终究回忆不起。而此时,黑影一化为三,分呈青、紫、黑三色! 只听三影齐声道:“请。” “听我的,离远点,好吗?”马哈心神一凝,朝海梦洁四人说道。见她们不动,再次道:“不会伤及性命的,放心。” 洛丽塔听到第二句后才退了出去,她明白马哈有着自己的打算,同时她也相信马哈有独自应付的能力,无论对方是谁! 海凌薇认真地看了马哈一眼,拉拉海梦洁的衣服,示意她和自己一起离开。海梦洁只是微叹了口气,便腾空而起,带着妹妹退了数十丈。 惟独馨月迟迟未去,她似是有什么话要说,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显得极为犹豫。 “你所挂碍的太多,于剑途上难以再进一层。”三影明显针对时下的情况朝马哈说道。 “呵,有些的确不必挂碍,但有些必须挂念,如同你抛不开手中的剑。我斗胆问一句,你心目中,剑为何?”马哈笑问道。这一刻,天阔风清。 “剑即我心。”三影平淡地答道,身上似乎多了些什么,越发的神秘。 “我心非剑,我心无剑。个人道不同,然殊途同归,何必要走上前人的道路?”马哈微微一笑。 馨月悄悄地离开了,她心中充满着暖意。心思灵敏的她起初听到三影的话她便明白:是因为自己迟迟不走害得马哈有所挂碍。 她内心深深地自责,可随后一听马哈的话便知道了他也是挂念着自己,心情陡然转变,喜色洋溢于脸。 青、紫、黑三影没有答复,而是同时发出了一种声音,源自灵魂的颤音!他们的中心,一把剑横空而出!附近的空间顿时变得粘稠起来,平时随意就能做出的一举一动此刻却难如填海,古怪得令人极为不适应。 剑长三尺,周身覆盖着混沌的流气,让人看不清其虚实。如果再仔细一点看,会发现里边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着,似是在演化着什么东西。 马哈无须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剑身之上有一个字,古老而类似于“陷”字的字!其中传出的,是令人,甚至令仙都为之恐惧的态。 陷仙的,不是剑,而是人心。 不施加任何人术,亦不必使用任何法诀,此刻能比较的只有剑与剑、心与心。 三影合一,“一转剑,陷!”只见混沌之气瞬间冲散了空间,冲进了人心,粉碎了所有的希望,毁灭着烛火般的光明。 陷落,由外界抵达内心。马哈脑海中的世界一片灰暗,惟有自己是有着色彩的,但那不多的色彩似乎也正逐渐消散。 记忆开始了被动的扭曲,他看到的历史是完全相反的,一幕幕惨剧折磨着本就摇晃不已的内心。 梦幻与现实,孤独的人守望着二者,徘徊不定,陷入了何为真何为假的永恒命题中。 忽然,人魂之内,两颗纯黑色珠子划出了一种玄妙的轨迹,他于同一时间清醒了过来。再看那些记忆残片,他不喜不悲,仿佛一切与己无关。 外界,风罡剑在混沌之气中安然无损,透出一股足以抗衡无尽毁灭的真意。 “二转剑,灭!”陷落的,让其陷入更深的地方,直至毁灭。 混沌之气演化四方的前提是将四方毁灭,彻底的毁灭!远处本想过来查探的大妖被这股“疯狂”的意给吓得慌乱逃遁。而另一面,有一妖没有停下的念头。 一念间,它从世界的另一端来到了这里,庞大的身躯遮蔽了整个通天境的天,于天之上静观着那把剑。 毁灭的气息带动着本不应存在的滚滚黄云,层层叠叠地盖向了马哈的身躯,所过之处,纵是时间都一并湮灭! 任心中千般变化,马哈一概不理,他收起了风罡剑,仿佛丝毫不受粘稠空间的影响,闭眼,盘膝而坐,人魂出窍! 此刻,他没有剑,也不需剑。人魂如本体般保持盘膝而坐的姿势,静止浮于身躯头顶,他在悟,悟陷之道! 混沌之气席卷而来,他不惧,只是睁开了人魂之眼,眉心正中刻印着一方玄奥的紫字,充斥着更为巨大的毁灭气息! 顿时,混沌之气像是没了人指挥,黄云像是遇到了什么阻隔,刹那间尽散。合一的三影也像是受了什么重创,身影模糊了不少。 而马哈眉心的紫字也于此时有了变化,形状竟隐隐有些改变,便得更为玄妙,亦更不为人所识别。 “三转剑,生。”这是马哈说的!他以念转动了陷仙,刹那间空间恢复如初,时光倒流。柔光突破了阴暗,指引着希望。 陷仙二剑之外,尚有其三。毁灭之后,余下的是破茧而出的生,这是马哈由陷仙悟出的道。 人影淡了,其旁出现了一名身着金甲,头戴长羽帽的男子。他以一种谨慎的目光打量着人影以及其旁的剑。 “妖族都已如此了,你到底还想做什么?”那人不带任何感情地道。 第一百七十二章 紫气 人影干笑两声,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在重组后的空间中渐渐淡去,了无痕迹。 陷仙依然悬浮于空。此时除了被混沌之气包裹起的剑身令人称奇外,其余的类似于先前的威势都已去空。 身披金甲的男子见状沉吟了许久,眉头微皱,似乎正思索着什么。随后他瞥了一眼远方马哈出窍的人魂,扬手弹出三道黑色的炎火。 炎火虽小,但却给马哈带去了一种巨大的威胁感,仿佛只要被那黑色的火星沾上一点便会灰飞烟灭。 这一刻,马哈也只能感到威胁,炎火几乎是在出现时便穿越了时空,抵达他的面前! 避无可避之时,陷仙轻轻一颤,混沌之气后发先至将黑炎吞没。而剑本身则挡在了马哈的身前,似乎有什么人再御使它。 “果然,这就是你选定的人吗?”男子似是得到了答案,自语道。顿时,空间中一片寂静,连风于此刻都停止了。 “不管你想做什么,只要与我妖族无关,我自不会理。”他说完这话后突然没了踪影。同时,马哈恍惚间发现有那么一刹那,天空似是被什么遮蔽了,显出短暂至极的阴暗。 金甲男子走后,马哈人魂回归,本体松了口气。可一看到漂浮着的陷仙,脸色就有些变幻。 持剑人消失了,剑却能自由活动,还帮自己挡下一击,这明显有些古怪。而后来的金甲男子莫名奇妙地攻击自己,也应是为了试探这剑,或者说是剑的主人。 心下对此剑越发的谨慎,马哈一步乘风迈至了海梦洁几人附近,刚想安抚她们几句,说明自己没事,突然发现身后传来了一股凉意! 不必回头,他察觉到了,身后正是本应待在数十丈外的陷仙。倒是海凌薇想得简单,乐滋滋地道:“刚才本小姐还有那么一点点担心,现在你连别人的剑都赢回来了,看刚才那架势这把剑应该很不错吧。” 她已经把此剑当成了马哈的私有财产,准备以后问他要来看看:那混沌之气下的剑,该是怎样的模样? “赢回来……我宁愿不要它,这把剑并不受我的控制。”马哈说话的同时身形一闪,出现在五米开外,而陷仙亦是如此,守住其身后。 “看到了没?我甚至没想它,它却自己动了。”脊背的凉意不绝,马哈的忧色越发地重了,谁知道此剑如此移动是为何,会不会对自己一行人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 “啊?你没办法摆脱它吗?”海梦洁听后吃惊不小,同时自然生起一股深切的担忧之意,她内心焦急。 “试过了,没办法。反正看起来也不是件什么坏事,它也无伤我之意,刚才还替我挡下了一击。”马哈稍加思索,乐观地道。既然无法摆脱,那只要小心点就好,无论怎样,都不应让她们为自己担心。 这么一想,陷仙也没什么好怪的。加上之前还以它为引,转出了第三剑:生,与陷仙也有了几分熟悉。 想起人影的那句:“剑即我心。”马哈似乎明白了什么,转身,正视混沌之气中的陷仙,以人魂流露出自己的询问的语言,试图与剑沟通。 他坚信,剑亦有魂,看不到的,不代表其不存在,只能证明自己知。 “回归……回归……”陷仙开始了颤动,其中竟真有意识传出! “回归哪里?”马哈察觉后一喜,随即问道。 嗡鸣声充斥于耳,它似是回答了,但陷入恍惚的马哈却没有听见。同一时刻,他的识海中,阴阳鱼图二极之间似是架起了一座幻桥,连通了阴阳。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可拿。”他听见了他自己的声音,内心深处犹如惊雷般的声音! 人魂不知何时已立于幻桥之上,似是在眺望着什么,又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与此同时,陷仙彻底地静止下来,再没有任何意识从中传出。月上,老者发现正与他论道的老朋友神色突然有了一丝波动。 这对凡人来说只是常态的波动发生在他老朋友身上,那可就属于天下奇观了!老者于是问道:“有何事?” “小事,无妨。”老者的朋友继续论述着自己的道,仿佛不怎么在意。 幻桥之上,人魂陡然停下了眺望,手中二纯黑珠子随着诀的变化而变幻。这是一个纯粹的手诀,于人魂初始便被铭记的诀。 马哈再次看到的,是剑中的世界。这里充满了紫色的气,隐约有一人处于紫气之中。他似乎骑着一头牛,静静地观察着来客。 他清亮的眼睛颇似孩童,乍看之下马哈还以为是乡间的牧牛小童。可待紫气略散,细看之下却发现是一白发老者。 “你为何要来?”他问道,一字一语中似乎暗藏着无尽的玄奥。 “找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马哈,亦是人魂说道。此时的他,依旧在幻桥之上,只不过心神经诀的驱动,入了陷仙中的世界。 “它不属于任何人,包括你。”老者淡然答道,马哈感觉他的声音就如溪水,微动显静。 “那你又是为何而来?”马哈如老者般反问他。 “不为何,念至便来。”老者简易地道,一字一句令人无法不信其真。 “我亦是,拿回来,如此而已。”马哈照着心之所想说,不编那些虚幻的理由。 “拿罢。”老者轻拍座下呈深青色的牛,转身消失在紫气之中。 紫气中,另一道不曾出现的身影也随之淡去,真正让出了剑中的世界。 在马哈眼中,紫气于此刻全然不见,惟有一字凝于目中,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字…… 陷仙上,混沌之气消散。一字飘然而出,融入了马哈的眉心,绽出了万道紫芒,映衬着一方天地。 第一百七十三章 盗匪 三妖之乱于昨日毫无预兆地终结了,从此西方再难寻一妖。 原本负责暗中观察妖物异动的西方本土修士将这种情景汇报给门中长老,不稍半日便得到了门内的指示:封山终止,门内修士引领流亡百姓回归。 这差事相对于与妖兽生死相搏来说好了不少,修士们也盼来了封山终结的一天。一年多相对于他们漫长的生命来说不长,或许仅是一次闭关修炼的时间。但一年中不交换物品、无材料的补给就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在他们眼中,修真不仅需要悟性,更重要的是天灵地宝,外物的借力才是他们的目标。 用神识将妖祸已除的消息灌输到百姓脑中,修士随意找个名号,便让百姓感激得五体投地,一个劲地感谢“真仙”。 于是乎,一日之内出现了许多“真仙”,百姓将来要搭庙宇祭祀的工程量也随之直线上升。 人潮涌动,回家成了所有人的心意。无论曾经的住房是否还在,既然没有了最为令人恐惧的妖物,那一切似乎都可以重头再来。 尽管盗匪祸乱依旧,但这段灰暗的岁月中他们早已厌倦了颠沛流离。一无所有的人,再不怕丢失什么。 至于他们最后剩下的性命,盗匪兴许还看不上!然而他们不曾想到,接下来一路上再没有了盗匪,余下是那段荒凉而带着星火般希望的路。 三名势力最为强大的大妖达成了一致,不再踏入凡间半步。这不仅仅因为马哈的剑,更重要的是它们早就收到了一位不知名“古妖”的旨意。 面对古妖的神念,它们感觉自己与之相比不过沧海之一粟。它们只能仰望,无从拒绝。 是故当马哈到来只表明了来意,剑犹未出时它们便答应了,“悔过自新”的同时还说帮要百姓解诀盗匪的问题。 指令是大事,万万不敢违背。而马哈的要求于它们只是小事,只要让小妖们撤离时顺带清扫一下便足以解诀。 本是皆大欢喜的局面,马哈却觉得有些过于轻易了,可他怎么想也想不出其中的缘由。 最终他只好作罢,从不知何时已然洞开的通道离开了通天境,其间他见到了陆续出境的幸存修士队伍。 其中三位大散修对他仍有印象,上前打了个招呼后便匆忙离去,似乎有着什么焦急的事。他哪里知道,三位大散修是见了他后深感忌惮,害怕招至祸患这才匆忙离去。若非马哈没发现他们,他们连招呼都不想打。 倒不是因为马哈如今怎样,他现在看起来比以前更为真实,颇有几分真正的自然之意,自不是凶煞而令人害怕之人。 他们忌惮的原因,是算门离去前的留言,突然出现的算门门主的话:“应劫者,引劫生。通天境出,五人撼世。” 联系自己的记忆,三大散修也能隐约猜出个大概。五人之数,通天境内只有马哈五人匹配,其余的,多为门派队伍。而无派的散修小队,多亡命而无五之数。 逼之不及,谁希望与那应劫人沾上关系呢? 如此倒省去了马哈应付这些人的麻烦,他直接御风而出,留下惊诧不已的众修。要知道,他们的攻击法宝也不能达到如此速度。 流云转眼而逝,搜寻了一番后马哈发现果如三妖所说,再无一妖作乱,盗匪亦是消失了,只不过他们的消失流下了鲜血的痕迹。 破败的山头,一片血腥之景,妖物们只负责用牙与爪扫清盗匪,并没有“善后”。简单的思维不足以令它们做出这样的“完善”。 杀去盗匪,按常理来说是件造福百姓的好事。可生命的逝去让马哈有了些感慨,他想到了世人言:盗匪即恶徒,万死尚不足。 换个角度思考,盗匪的前身依旧是凡人,是什么驱使他们走上了这条路?是否有可能将上了路的人再拉回来? 想了许久,马哈微叹了口气,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并不算难,但要净化人心着实是件难上加难的事。 手诀掐出,碧雨纷纷,洗去了腥臭,净化了血肉,指引游魂入六道轮回。 如此作为,到后来海梦洁她们也跟着尽自己所能,让这些生平做了许多坏事的盗匪死后能够得到来之不易的安息。 一日中,马哈看见侥幸逃出的盗匪。在这么令人恐惧的状况下,他极度地不安,要寻求一个最好的避难所。 他正准备长途跋涉回自己当年的家看看父母,毕竟盗匪窝都没了,这是他的最后的选择。 马哈问他以后还做抢掠之事吗,他有些迟疑,可一想之前马哈能使出的引雨的“仙术”,便是“真仙”,当即腿一软,连连答道:“不敢,小的不敢!抢掠会遭到妖怪报复,我再也不敢了!” “仅仅因为害怕妖物残杀所以不敢么……”马哈自言道,随即御风带着五人离开了这里。 乘风南行千里,跨越了连绵不绝的山脉。马哈看见的,是苍穹阔,日月浮,星辰动的奇景。 第一百七十四章 流星 立于群山之上,视线无比开阔。往南看,披上灰衫的天空被无数道拖着流火的星辰照亮。 流星群,灿烂而耀眼,然而它带来并不仅仅是视觉上的冲击。沉闷的声响、飞溅的泥土、巨大的坑洞,无一不显示出它惊人的破坏力。 而每一个坑洞中都冒出了几只奇异的“生物”,约摸有二人高的身躯带着妖异的银白色金属光泽,其中有两道红色的光芒正来回扫动。 马哈在它们身上没有发现任何灵魂波动,可它们明明能够活动,那对释放出红色射线的来小孔分明就是它们的眸子。 它们的形态基本相同,很接近于人类:四肢俱在,头部却是空空如也。关节处似有几根释放出荧荧蓝光的管子相连,其内似乎正有什么液体流动。 从坑出爬出,整齐、迅速地聚集在一起,它们颇有几分世俗中军队的风气,排成的队伍有若以尺子丈量后画出的直线。 突然,最后也是最为特殊的一颗蓝色流星破开了天宇,撞入了此方世界。与其他带着流火的流星不同,它显得略为幽暗,远远看去便让人生出一股寒意。 在流风中静观的马哈几人等待着它砸入土地,好瞧瞧这不同寻常流星中究竟藏着什么东西。出乎意料的是,那颗流星在离地足有百丈时忽然停下了坠落的趋势。 而这个位置,正与马哈五人处于同一平面,难道它已经发现了马哈一行人? 蓝色的流星近看之下极度地光滑,有如球形的镜面折射出四面八方的一切,将马哈五人包括在内。 流星碎裂的同时,蓝芒更甚,隐约能从中看见一个细长的身影。待蓝芒散去后,马哈这才真正看清了它的面目。 有灵魂,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人类!背后有一对亮银色的翅膀,毫羽并现,不像是人工制成,倒像是从什么鸟类身上取下的。 平凡的面容藏在一个似乎由多种金属制成的头盔下。看面目不过是稚气未脱的女孩,但那双毫无感情冰冷的眸子让人很难相信她的年纪。 未等马哈多想,地面上排列整齐的金属生物们陡然升空,齐聚于那女子身后。马哈并没有发现它们身上有灵力波动,只是察觉到了它们附近的风似乎有些不同,自成一个古怪的“场”托起它们。 让他略为惊讶的是,金属生物的速度极快,较之带翼妖兽来说还要快上一大截,什么时候无自主意识的非生物能有种能力? 他回想起了以前在幻之迷宫中的“管理者”,它亦是金属的身躯,却有着自主的意识,莫非两者间有着联系? 如局外人般静观,马哈并不担心面前的这些天外来客会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他有着自己的把握。 如一缕风,他立于空中却给海梦洁她们一种飘忽不定的感觉,仿佛他并不在眼前,而于何处都有可能出现。 原本抬起的白色手套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缓缓地放了下来。穿着精致轻甲的女子迟疑了,她于刚才瞬间分析出了无声无息解诀掉这些人的最优方案,然而成功率仅仅只有百分之四十。 四十已值得一搏,她刚想一试,却发现成功率骤降为百分之五。堪堪收回了指令,她冷冷地扫了一眼对面的五人,将目光凝聚在那个导致她不得已停下行动的人身上。 “乘流星而来,诸位来头不小啊。不知天外的世界又是何种模样?”马哈淡然问道,似乎有了某种猜测。 “天外无世界,道友多想了。我不过是试试祭炼后法宝的威力,不知道友觉得我身后这些傀儡如何?”声音异常清脆,马哈却从中发现了不对。那女子根本就没开口,声音却是实实地发出了,海梦洁等人亦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神识,亦非魂动,马哈可以肯定那声音是从女子身上传出的,但发出的绝不是她本人。 “道友的法宝倒是古怪得紧,恕我无知,生平未见。”马哈似是认真回忆了一番后才答道。 “天下之大,道友不知之事还有许多。若是一一追究,道友此生不也是不能尽。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好。”话中带话,她嘴仍未动。 马哈笑了,他已从风的变化中察觉到了,声音的来源正是女子戴着的那个特殊头盔。 “道友所说也是,难得糊涂。可为何不由你本人说出呢,非得假借他人之口?果真难得,看来糊涂今日与我无缘。”马哈依旧保持着原先的状态,叫人琢磨不透。 “道友此言何意?”声音中透出一股莫名其妙,仿佛真是不觉马哈的语意。 “祖爷爷,不必说了。”嘴唇轻启,银翼一展,女子飞上了高空,居高临下俯视着众人。 “难得和个有趣的家乡人聊聊,唉。也罢,随你好了。”苍老的声音从高空传下,敢情刚才的女声就是他装的。 头盔中藏着一灵魂,这马哈倒真没感应到,他正揣测着女子接下来的打算,好采取相应的措施。 “给你一个选择:忘记并离开,铭记并死亡。”她冷声道,不带半分感情。地面上的金属傀儡们不知从何处抽出了一把形状怪异的物件,正指着马哈一行人。 那长条形物件的端点正凝聚着一种马哈从未见过的波动,溢着点点蓝光,并不是以灵力为驱的法宝,却真给人带来了威胁之感。 “我选择铭记并离开。”马哈口中说道的同时虚踏三步,玄妙异常引下了漫天星辉,亦引起了女子的决断。 她展翼俯冲,手中多出了一把金锁,锁面上吊着四条长链,散发出诡异的波动,目标正是马哈。 空中的金属傀儡手中物件在刹那间爆出一道道蓝线,穿透了黑夜,刺向了马哈身边的几人。 然而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淡淡的星辉竟凝成了片,将范围内的所有蓝色的射线吸纳,并转化为了纯正的星辰之力。 马哈随手一引,漫天星辰之力化为道道长剑,与无形的风罡剑一同斩向了俯冲而至的女子,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银翼轻拍,手中金锁一扬,长链在风中舞动出曼妙的痕迹。以她为中心,无形的特殊波动颤动着方圆数米内斩来的星辰之剑,使其支离破碎。 风罡剑亦是被排斥推离,近不了她。那把金锁似乎有莫大的威能,能不借助丝毫灵力操纵空间的变化为己用。 手诀掐出,蓝雪纷纷而落向女子的银翼。纵是她腾转挪移,亦不免被那大面积的冰雪侵袭。 “凝。”口中吐出一字,马哈手诀变换,只见银翼上的零星几片雪花瞬间冻结成坚冰,试图将其平衡破掉。 但银翼并非凡物,只见它瞬间变热转红,哪怕是极度寒冷的坚冰也只是在瞬间便蒸发干净。 女子将金锁向空中一抛,长链垂下而交于一点,成了一椭球形,散发出令人不敢随意接近的波动,竟将不远处的马哈定在了原地。 女子身上本应只是防御用的轻甲忽地射出了无数道碧光,试图洞穿被定在不远处的马哈。 而另一面,星辰之力的防御圈外,传出了巨大的爆炸声,到处是黑烟弥漫。 第一百七十五章 劫始 碧光如游丝般布满了天际,以极高的频率振动的同时洞穿了一道虚幻的人影。 女子脸色一沉,死死地盯着碧线穿过的地方,似乎那里有什么古怪。 虚影般的马哈随着夹杂着无比庞大能量的碧光穿过渐渐散去,如同转眼即逝的云烟。然而与此同时,他的真身忽然出现在女子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静静地道:“我本无意与你为难。” “难道此间修士是这么欢迎客人的吗?”这是女子的话语,其中含着凌厉的怒意。她不在乎马哈就在身后,金锁发出了清脆的鸣声,再次将四方空间封锁。 马哈似乎不受任何影响,手诀掐起,对着远方一指,那爆炸后的黑烟瞬间被狂风卷走,露出了其中依旧存在的淡淡星芒。 紫色的披风扬起,牧羊人破开虚空来到了这片空间,看到正与女子对峙的马哈,眼神闪烁,似乎有些不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空挥一鞭,爆出刺耳的声响引起他人的注意,这才道了句:“抱歉,我来晚了。” 马哈念头急转,这牧羊人几次三番的出现。特别是前一次,似乎遵从着什么人的指示,难道这回又是来找自己的? “嘿,老伙计好久不见了。原来是由你负责接待,我还以为是由这几名年轻人,他们的‘招待’可厉害了!你可要救救我曾曾曾孙女。”似乎是隐藏于头盔中的灵魂忽然大叫道。 “得了,还曾曾曾,你的老毛病还是改不了啊。依我看,他们热情‘招待’你也是你先惹出来的。到了哪都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的行踪,整天打着杀人灭口的旗号,无聊不?”牧羊人并没有帮这名“老伙计”对付马哈。 “错错错!我今天心情大好,没打算杀人灭口,只是想给曾曾曾孙女试试新研制出的武器,谁知道那小子自己就撞上来了。”在头盔上投射出一片光幕,其中有一个邋遢的老头正躺在舒适的大床上悠然地说话。 “看来你在那边小日子过得还挺舒坦,这么放心孙女一个人出来?”牧羊人有些鄙视地盯着光幕中的老头,过了许久才问道。 “别用那种眼光看我,我哪比得上你开荒的那份享受。小孩大了,也该让她独自闯闯,见识见识。”老头不紧不慢地答道。 “叙旧的话就说这么多了,你应该明白此次的行动很重要。”牧羊人面孔一板,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正是因为很重要,所以这些知道了不少的人……你看着办吧。”他此言刻意针对马哈五人。 知道了秘密后,能保守得最严密的是死人。更严密一点说应是灵魂消散,完全湮灭的人! 谁知牧羊人听后脸色骤然一变,喝道:“别动那歪心思!斩草除根也要除得了才行,无根之木你又如何除?” “告辞。”马哈突然朝着众人抱了个拳,七星三步反复踏出,脚着星辉带着四人从容离去。 “与牧羊人有关的事,还是不要扯上关系的好。”马哈听后立即离开,试图远离这片是非之地,他料定无人会阻拦。 “是你们那派选定的人?”老头待马哈离开后于刹那间站起,眼中爆出两道精芒。光幕中的脸越变越大,似乎镜头被拉近了。 苦笑两声,牧羊人摇摇头,道:“原本是他,但后来出现了料想不到的变数。” “变数!难道你上面那位都算不出吗?”老头难以置信地问道。 “这个……我不好说。我也曾算过,天机一片清明,却偏偏出现了变数。而最令我意想不到的就是:变数就是他自己。”牧羊人先用浩瀚若海的神识扫了一眼附近,确定附近再无无关生物、魂灵后才说道。 女子冷漠的眸子中露出了几分思索,似乎对牧羊人的话有些兴趣。她刚才先是被马哈逃脱,有些不服。后又让他从容离去,颇有些不快。听了牧羊人所说后她才发现,原来连祖爷爷对那男子亦感到古怪,看来自己这新武器也并非无用。 “劫始之际,有些是我们无法把握的,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安度这一劫吧。他一个人,终究改变不了太多的事物的。”老头沉吟了许久后说道。 “我起初也是这么认为的。”牧羊人一脸凝重,“不提他了,还是先把你曾孙女送回去再说。” 南方小镇,河网密集。此时已是初春,因无冰雪,气候还算暖和,人似乎也因此有了干劲。田地间已有了拉犁撒种的百姓,整个一副忙碌之景。 虽说可以乘风行千里,但时不时脚踏实地走走马哈也才习惯。 一路上见到的百姓多心情不错,随便问问,马哈才知道是因为去年的收成不错的同时,税赋也减了不少。少一分税,就能改善几分生活。 忙碌的人们为了生计而喜悦,而自己踏上了修真一途。无须再为生计烦恼,或许是无心再入红尘。 有修士曾说过:“一入玄门,抛却红尘。”然而他想了想,时下的修士,除了拥有凡人没有的术法,能运用灵力外,其内心又与之有何不同? 马哈突然间有了一种明悟,修真的修的“真”,即是一颗出尘之心。不论那红尘是人间或是修界,只有迈了出去,才能看到更为广阔的天地。 于红尘中悟出尘道,马哈的道行精进到何种程度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超脱此方天地亦有可能。 遗憾的是,在这段时间内他没能看到任何一名修士,仿佛修士们全都蒸发了一般。 于是他只好于世俗中寻着那些受人供奉的道观,可却发现,道观中的修士亦是对此不知情,他们甚至有些尚未涉足修真。 而从一些与修真界有些关联的修士口中他才知道,那些修真门派全部放出了口令,约束世俗修士不得胡作非为的同时实行了封山,不得任何人进出。 世俗修士只知道这么多,马哈总算得到了一些有用的线索。封山,这本该是门派有大难时才采取的危急手段怎么会用在所有门派身上? 而之前去西方时,那里的修士却也活跃,那么就是自己在通天境中时才开始封山的,算算时间,马哈发现这山也封了足有一年多了。 稍加展示了几分修为,世俗修士便显得极为热情。询问他以前所在宗门时只是略为迟疑便将具体方位告知了马哈,在他看来马哈此去带给自己的只是好处。修士们找小宗门除了吩咐点事外也实在没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至于那得到的好处,想必会有自己的一份。 谢过了那名修士,马哈一行人此行的目的正是寻个小宗门,好从中打探出一些消息。毕竟本地修士总会知道一些外人不太明白的细节。 黄昏,响起了“当当当”的钟声。狭小的宗门迎来了今年第一批的客人,成为了南方头一个打破封山令的宗门。 第一百七十六章 白点 茶气清香,弥漫在一间不算大的客室内。马哈轻品一口茶,初尝味略苦,不久后于苦涩中莫名地生出一种特殊的甜意,沁人心脾。 将茶杯放回到红木桌面,马哈赞道:“确实是人间好茶,承蒙宗主的招待了。”海凌薇则是诧异地道:“好苦啊,一点都不好喝!” 坐于一旁的宗主面上露出几分尴尬,马哈见状于是说:“用心去品,不要当水一般一口饮尽,‘苦尽甘来’一词用在这茶上正好。” “哪里哪里,阁下过誉了。”看起来已有五六十岁的宗主脸上挂起了一丝笑容。 不信邪的海凌薇亲抢过精致的紫砂茶壶,亲自斟了一杯,在口中含了许久没有吞下,后一脸奇怪地开口说道:“还真有甜味。” 满意地看了海凌薇一眼,马哈转而向那名宗主问道:“修真众派封山,不允许任何人出入。可您怎么刚一见我们就打开山门,难道不怕封山令解除后会带来什么麻烦吗?” “实不相瞒,此非我意,而是天意。”宗主脸上露出了几分难明的神色。 “天意,为何如此说?”马哈奇了,天机难测,天意难寻。蜗居于一小门派的宗主谈天意着实令人奇怪,难道他是一名隐士? “唉,这可要从此门的建立说起。五百年前,宗门所处可不是现今的世俗附近,灵气匮乏之地。而是名山峻川,灵气充沛之地。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早已无从考究,我只知道那发生了一场浩劫。宗门步步衰落,到了如今更是只区区四五人。”那名宗主似乎对时光的变迁颇有感慨。 “当年浩浩千人的宗门遗留下来的,惟有一块的玉简。上面记载的也并非是什么功法,而是一个时间,也就是今日的落日之时。前辈宗主将它传给我时,说到了那日那时,若是有客上门,无论怎样必要让其进入宗门。而若是没有人来,则此宗从此解散。说起来倒是你们挽救了我这一门。”他不顾年迈的身体,硬是给马哈行了个大礼,其中含着的真诚不像是有假。 马哈急忙回了个礼,这才问道:“五百年前就有了……它上边可有写明会发生什么事?” “只是时间,其余的什么都没有。就是这块,阁下请看。”宗主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已有了些年代的玉简,递给了马哈。 乍一看,似乎只是普遍的翠色玉简,可仔细一看,玉简上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仿佛是天然而成的。 这种天然玉简似乎在时下根本没有出现过,因为哪怕是以灵力提纯而成的顶极玉简也有一丝难以抹除的人之灵力,不像是现在这快透着一股古朴自然气息。 当然,这些细微之处只有马哈以人魂才能探察出来。其余修士看此简便以为是毫无价值之物,不然这般宗门遗留之物怕是早已被众多大派夺了去了。 马哈将自身真元灌入玉简,却发现它毫无反应,不似隐藏了什么,以人魂试之也是如此。 他想将玉简交还那名宗主,却发现宗主死活不肯收回,还说着:“时间已过,自是要交给来客的,留在我这里也没有用了。” 于是马哈只好将玉简丢入黑云中,简单问了些他想知道的事,随后便在宗门中过了一宿。 这一宿他没怎么睡,倒不是因为星夜的美迷了人眼,而是因为这片本名为朱雀大陆的南方中的朱雀影带来的变动。 封山之事的起源,听那名宗主说即是因为四方乱,异象起,以及四心宫及现今八大派的共同禁令。 先是修真界动乱,道行一说遍布四野,并被逐渐认可,掌握其提升方法的修士大放光彩。 后是四方被束缚的神兽虚影现世,仙人下界驻守,引起无数修士的关注。 再是听说于海底,曾经葬有上万名古修的三仙山中出走了一人。他拜访了四心宫及现今八大派,以莫名的方法迫使它们达成一致,发布封山禁令,天下无敢不从。 禁令的内容是:即日起,各派封山,非时机成熟不可解禁。 然而西方修真界在马哈离去之日便彻底解封,似乎那所谓的成熟时机得到了西方群修的肯定。 而南方则没有半点时机成熟的迹象,倒是那浮空而出的朱雀虚影引发了很大的争议。在南方的群修,主修火属性功法的修士得到了莫大的好处,根据各自悟性不同,都得到了提高。 有人说是福,有人言是祸,关于朱雀的一切信息成了贩卖消息的商人的抢手货。可迫于无法出山,修士们也只好打消了寻找曾经束缚朱雀之地的念头。 “或许解救朱雀能得到更多的好处,谁又知道呢?”抱着这样念头的人不在少数,而更多的人着窥伺着那名下界镇守朱雀仙人。 真实的仙人出现在修真界,这无异于现实的神话,引起的动荡更为巨大。毕竟长生的诱惑太大了,大到名义上清淡的大修士也无法抵抗。 翻来覆去,睡不着,想想海梦洁她们应该已经进入梦乡了,马哈没由得地一笑。也不知道她们梦到了什么,最好是什么都没梦到。 魂念一引,马哈想继续研究今日得到那块玉简,却发现出现在面前的是那张从开始便陪伴在身边的地图。 “明明引的气息是玉简,怎么是地图出来了?”马哈顿感疑惑,这种事以前可从没发生过。 盘膝而坐,将卷起地图在床上铺展开来,他的目光定在了地图上,久久不能移开。 “这……”他看着那三个发出耀眼白光并正在移动的光点,似乎难以置信。 手指本能般朝南面的光点一点,顿时一股信息直接冲入他的识海,“天仙,身份不名,持有三件上品仙器,若干中、下品仙器。现今威胁度:中。” 将手点上另两个光点,得到的亦与先前的信息差不多。都是天仙,但威胁度分别不同。北方的为“无”,东方的为“小” 自身所处位置以红点表示,马哈发现与红点与那南方的白色光点相距并不远,让手指随着它的移动而移动,发现它似乎正朝自己的方向前进。 在地图上的速度不算快,可现实却可想而知了,简直是奇速!信息不断涌入马哈脑中,变动只的是那个威胁度。 随着它的移动,威胁度由“小”,变到“中”,最后是“大”。然后马哈突然发现,那个白点已经几乎与红点重合。 “威胁度:极大。”刚收到信息的马哈忽然发觉,窗外有人! 第一百七十七章 真假 “搞了半天是你啊?”马哈似乎松了一口气,看着窗外那个试图躲闪的娇小身影说道。 身影顿了一顿,海凌薇有些不好意思地回以一个微笑。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才迅速从正门走了进来。 “这么晚还不去睡觉?”马哈随意地问了一句。 “你看本小姐是那么容易困的人吗?”海凌薇有些不满地道。 “也不知道是谁平时谁得最早,起得最晚。”马哈放低声音说了一句。 “这句话是你的心里话吧,你早就想说了是不是?”海凌薇声音顿时高了八分。 “事实就是这样,我不说也摆在那里。对了,你这么晚过来不会是只和我闲聊,到底有什么事?”马哈伸手捂着嘴,打了个呵欠,好像有了些睡意。 “也没什么事,只想和你聊会天。这可是真的,别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我!”她看见马哈一副打死也不信的模样,声音的广度又上了一个层次。 “我可没怀疑你,只是感到奇怪罢了。什么时候你肯舍弃睡觉时间过来陪我聊天呢?这可是件稀罕事。”马哈盯着海凌薇,想从她脸上看出些许变化,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这么盯着我看,你怀着什么目的?”海凌薇突然把脸凑近了马哈,露出一种古怪的笑意。 “怎么突然靠过来了?刚才那句话我还给你‘你怀着什么目的?’”后退了两步,马哈的眼神突然凌厉起来。 “我可没什么目的。你怎么了,发烧了吗?”说罢她伸出手,好像想摸摸马哈的额头。 “不必了,我脑子可没烧坏。”马哈有些迟疑,随后说道:“既然是聊天,那就由我开头吧。你在仙界过得怎样?” 海凌薇身躯一颤,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转而眼眸竟于瞬间变成了黑色。她缓缓后退了三步,抬起头,微微叹了口气。 “你到底是谁?”马哈看着那名“海凌薇”,虽然已有九分把握她就是那名天仙,但他始终想不起自己与哪位仙人谁有过交集。 装扮成海凌薇接近自己,还演得惟妙惟肖,她到底有着什么目的? “不久后你我还会再见的。忘了告诉你,刚才的一切并不只是虚幻,而是人心的投射,亦可说是/奇/介于虚实之间的/书/梦境。换作是那个女子,她也会如此做。”假的“海凌薇”深深看了马哈一眼,脸上有了几分此次行动失败后的失落。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天仙。”马哈想不通这个天仙为何解释出来,难道是想让自己打消顾虑吗? 摇了摇头,她就那么凭空消失了,只留下立即拿出地图仔细观看的马哈。 “威胁度:小”,南方的白色光点几乎在瞬间便出现距离马哈十分遥远的地方,同时也没有再次移动。 窗外再次出现了一道娇小的身影,马哈人魂探察之下发现是海凌薇,并且是真实的海凌薇。她正透过窗口偷偷地往里看,像做贼一样鬼鬼祟祟的。 乘风瞬息间出现在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左肩,马哈问道:“你不会是来找我来聊天的吧?” “哇!马哈你吓死我了!”于黑夜中被突然拍了这么一下,海凌薇惊魂未定,发现是马哈才嗔怪地道。 “你……你怎么知道?”海凌薇回想起马哈刚才的问话,突然显得有些扭捏,仿佛被人揭穿了什么不好的事。 “没什么,可能是心灵感应。”马哈沉吟了一会,没有将刚才的事说出。毕竟说出去会对海凌薇造成不小的影响,万一伤了彼此的和气可就不好了。 信任,只要小心把握,便不可破。 聊天聊到黑夜愈深,群星闪烁,早已撑不住的海凌薇连打了几个大呵欠,迷迷糊糊地说道:“我要睡了。”说罢倒头就在马哈房里睡着了,这可让马哈哭笑不得。他今夜看来是真的不用睡了,连睡的地方都没了。 随手帮她盖上被子,马哈掏出地图,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展开地图,南方的白点依旧待在之前静止的地方,手指再点其上,冲入脑海的信息是:“天仙,身份:仙界封镇使,具体所属派别不明。三件上品仙器,其一为幻器,投射虚实,迷惑人心。其余若干仙器属性不明。” 这次信息的变动应该是与自己曾与之接触后自动扩充上去的,什么时候这份地图又多出了这份功能? 脑中闪过一道灵光,将之前的一切连贯在一起,马哈明白了:引起异变的肯定就是那块消失的玉简!它应是融进了地图中,方才有此变化。 恍然大悟的同时他也有了不小的惊疑,莫非五百年前留下玉简的人就预料到了今日会发生的事?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在寂静的院子里,马哈忽然听见了“咻”的破空声,似有人正在使用着什么武器。心风合一,他瞬间找到了声音的来源,正是与他一墙之隔的院子。 那里可是海梦洁姐妹俩居住的地方,“难道海梦洁有了危险?”顾不得多想,御风从空中跨过了墙壁,马哈看到的是挥舞着在月光下散发出淡淡白雾的玄冰剑的海梦洁。 “原来她也睡不着,在练剑,不过她的眼睛怎么有些过于湿润了?”马哈因修习雨诀,对于任何一滴水都无比敏感。 然而海梦洁并没有发现空中的马哈,只是沉浸在她的剑意中。与马哈的剑意完全不同,此时她的剑带着几分凄凉。 此刻舞动的玄冰剑,哪怕是于初春也给人晚秋的凉意,那是直抵人内心的悲凉。 马哈唤出风罡剑,御使其无声无息地挡下了那含尽悲意的迎天一剑。他已经回到了地面,正好看到那两道充满惊讶亦想闪躲的目光。 “为什么要哭呢?想家了?”马哈关切地问道。 “我没有哭,也没有想家。”她见到马哈,收起了剑,破涕为笑,很快地掩饰了内心的情感。 “海凌薇那丫头跑刚才我那去了,你知道吗?我的屋子都被抢了,现在估计她正做着美梦呢。”马哈摊开双手,表示无奈。 “她跑你那去做什么?怎么会抢了你的屋子?”海梦洁听后略为紧张地问道,似乎有些担心。 “说是聊会天,谁知她困了倒头就睡,屋子自然就归她了。”马哈自然地道。 “原来是这样……”海梦洁脸红的同时有些自责,她其实也看到了妹妹的离开,可怎么自己就误会了马哈。 “你不介意今晚就睡我这里吧,我去和妹妹睡。”海梦洁低头道,不敢正视马哈,怕被他发现什么。 “那哪行?我还有点事,反正也睡不着的。倒是你该好好休息了,毕竟那套剑也消耗了你不少体力。”说罢马哈乘风离开了,他还要好好研究下今晚发生的怪事。 月光透过窗口倾洒下来,温暖了没有睡着的人们…… 第一百七十八章 玄山 “仙界已经开始行动了,我们现在去是不是晚了点?”牧羊人问向光幕中的老者。 “不晚,你以为他们的行动会有效果?而且你也根本无须亲自去,让我曾孙女去就好。”光幕中,原本给马哈邋遢印象的老者却是一身干净的奇特服装,杂乱的胡须也被理了去,显得有精神多了。 “你曾孙女已经通过考验了,让她去也未尝不可。但你要把她手底下那些傀儡给我研究研究。”牧羊人似是有些心动,考虑了一会后才说道。 “别想了,就算你把它们的结构记住,也无法制作,这个世界缺少了其中最关键的原料。何况我曾孙女已获准得到此次任务了,她去与不去,由不得你,只要你不去就行了。”老者一副我看透了你的模样,让牧羊人无可奈何。 “好吧,你欠我一次。”牧羊人忽然露出了笑容,他根本就懒得去,有人替他他自是乐意非常。之前的说辞不过是为了让老者彻底相信,顺带还得了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耀日临空,马哈五人步行于雄山之上,步登千层阶梯,如同几名虔诚的香客,远道而来只为登山访仙。 此处,人声鼎沸,正是天下八大山之一:玄山。称其玄者,盖因山中玄妙之事时有发生,当事人往往声称见到仙神现身,助人渡厄。 有人云:“过铁索桥时忽感摇晃,脚下一滑,人竟脱桥而出,直堕万丈深渊。呼救声尚未喊出,天现异象,一层神光罩住自己,把自己拉了上去,恍惚中发现自己到了桥的对面。” 如此神妙之事,比比皆是。有甚者更是说见到仙人给药,一身顽疾待服下仙药后彻底消失,感激之下竟定居此山,逢人便讲述此事。 玄山之玄,更在于此地有一玄观。其中只有三两小道,成日打扫,仿佛有扫不尽的落叶,众人从未见其停息。 有好事者步行随其,发现小道一日内滴水未近,面色不改,仿佛饮的是那山风玉露,大惊之下问其缘由,得到的答案却是:“我本修行人,何必五谷餐。” 好事者跪而拜之,却发现无法拜下,他高呼欲求仙问道,请上师成全,却发现转眼间小道已然不见,四处寻找之下毫无踪迹。寻到观中才发现,小道仍在扫着落叶。他看见好事者追来,扬手甩出一片树叶,道:“取一叶,与此同,我便收你为徒。” 传闻现今山间有一疯人,日夜于其中寻叶,正是那好事者。他每寻一叶,必仰天大问三声:“是此叶?”每当此时,必有一飘渺之音答复,“非也。” 诸般缘由汇聚,是故来此香客不断。原先小道观中的一方铜鼎却是没换,其中插的香也从未断过。络绎不绝的人流足以每日插上三千根,这样何来的断香呢? 但有趣的是,无论当日是什么香,大小如何,都会于此日的子夜彻底燃尽。惟独留下三根传说是自观建成时便存在的上香,飘出永久的青烟。 与此同时,大批昼夜守侯的香客便各施本领,争抢上香。 虽然如此,却无一人敢以力独占,因为但凡以伤人手段或持身份排外之人都被莫名力量驱逐出观,不少官僚都在此吃了不小的亏。 而试图拔取别人的香的人后果更是悲惨,手定会被香头烧伤,无法做出任何动作。必须静养九九八十一天手方可再次活动。 这更加印证了玄观的玄,上成香者若以此炫耀,纵是名门望族亦只有羡慕的份。 而马哈此行为的就是请下那三根香,“玄山之内有玄观,玄观不破不现山”,真正的玄山,于修者而言则是大名鼎鼎的仙境桃源,时下八派位列第二的“玄门”。 与八派之首天门相比,玄门则略显神秘,与修界相交甚少,幕名前往的修士其大都也不见。纵是大法力之徒想硬闯,也苦于寻不到山门之路,“玄门大阵凌天下已知幻阵!”可不只是一句空话。 “留下一玄观,待见有缘人。”有大智慧、大能力者尝得此缘,被旁观修士窥见,传播开来,一时修士如同浪潮般涌进玄观。 缘者,于一日之始取下祭祀三香,持香入玄门大阵并走出也。 当时,众多修士持续半月争夺,却无一人可取下三香。有卤莽修士责问小道,却被莫名之力扫出观门。 群修中德高望重者视之,亦不敢言语,他竟看不透三位小道的修为! 踏上最后一级阶梯,马哈长舒了一口气,似是从极度疲劳中恢复过来。 千级阶梯,于凡人来说登上也是份难事,不气喘吁吁已是强壮之辈了。马哈此举是为了掩饰身份,少引起其他修士的注意。 毕竟虽说缘难求,但只要有一分机会,所谓的修士也和凡人般抱着侥幸的心态,来此一试。特别是近一年来,封山令限制了大派修士,来此散修的数目便渐渐增多。 人头攒动,摩肩接踵,虽已是午饭时间但仍有不少香客前来。有些甚至自备干粮,一家三四口在观旁的密林里填起了肚子。 观门牌匾上以金漆写着四字:“众妙之门”。马哈步行跨过看起来已有不少年头的门槛,入目处,是一件三足之鼎以及虔诚跪拜的香客。 “此香真的有那么灵验?”有像是今日才来的年轻游客低声问道。 “嘘,你可别乱说。你要是能上到香,保准一生平安。”一个香客耐心地解释道,其余的香客也纷纷点头表示认同,他们的眼里充满了一种坚信的神情。马哈想了想,那该是信仰吧。 “才保平安啊,我可是来求升官进爵的!”那名年轻游客遗憾地道。 之前回答的那名香客只是笑笑,没有再说什么,仿佛年轻人的话十分无知似的。 “他肯定连香都上不成。”有人在小声地对身旁的好友说道。 这时,一名身着八卦道袍,看上去年纪不过十一二岁的小道,捏着扫帚走了进来。他看了看四周,眼中空似是无一物,朝后方的正观走去。 香客们朝鼎一拜,一些隐藏于人群中的修士则是眼神一亮,追了上去。 忽然,那名小道停下了脚步!他眼神平和,不理追上他的几名散修,转身朝马哈几人所处方位走去,于众目之下,主动开口问道:“这位道友,心中可有污?” 马哈看了他一眼,缓缓答道:“有,不过已扫至他处。” 小道脸上突然挂起了一种难明的笑意,大笑三声,丢下了扫帚,快步走向了正观。 第一百七十九章 启香 小道这一去,直到月明星稀也未见其归来。 冷风来急,瑟缩在衣服中的百姓仍未打消等待的念头,他们手中护着刚刚点燃的香,虔诚亦或是兴奋地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马哈五人得到了香客的特别照顾。占据好位置的香客竟将自己的位置让与了他们,见马哈推辞口中还连连说着“不要客气,这是我应该的。” 几乎天天来此上香的香客明白,能让小道破例先声开口,并使其大笑三声的人,必是“贵人”! 今日给予“贵人”一情,来日定会得“贵人”相助。他抢先的举动让其余占据好位置的香客无比羡慕。 时间在此仿佛过得极慢,也只有人心急了,才会忘记往日感叹时光飞逝的悲伤。 此刻,没有人能把握最准确的时间,因为当人自以为把握时,他本身已经走了过去。挤满了香的铜鼎微微现出三点红光,其余的在众人的期盼中化为了香灰。 灰色的香灰积攒了厚厚的一层,却仿佛永远也积不满,成了后人上香的土壤了。 几位早就按捺不住的散修动了,数道灵符拍于周身,溢满了灵气径直朝那三道香冲去。 而在百姓看来他们就像几位武林高手,速度是快了点,但没有摆脱凡人的界限。那贴在修士身上的符百姓根本看不见,似是被人刻意隐藏了。 拼的是单纯的速度与力量,几名散修并不是不想使出法术,而是早已听闻不能对三香使用任何法术,否则那后果是他们承受不起的。 第一支接触三根不灭香的手上环绕着的红光猛地一收,整只手竟如烧红的烙铁般,抓住了最中间的一根! 然后只见那名散修脸色惊诧,变幻不已,手颤抖着缩回,慢慢地退了玄观。所有人都有一种感觉,仿佛他再也不敢来此地了。 后至的散修迟疑了一会,不信邪地二指夹向了右边的香,顿时脸上淌满了汗水,似是用了全力而不能拔出,自己的手再没了反应! 用左手抬起了右手,他脸上是一片迷茫,晃晃悠悠也走出了玄观。其余的修士见后脸色阴沉,但咬咬牙,谁也不愿放弃。 最终这些“大侠”们一个个症状不同的离开了玄观,香客也是见怪不怪,待他们一离开铜鼎便蜂拥而上,人挤人的景致那叫一个壮观…… “哎呀,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管你是谁,看香!” “祖宗保佑,儿孙今日总算上成香了!” “赶明儿去赌场试试手气!” 马哈五人早已默默地后退到不受人挤的地方,看着人们或欢呼雀跃或哭爹喊娘,心中波澜不起。 人魂探察下,三香的位置他已熟记于脑中,待人们上完心中的那根“神香”后再上前又有何妨? 之前散修抓住香时,他也探察过,但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仿佛那三根不灭香只是普通至极的凡香。 不到半刻钟,偌大的铜鼎便满得不能再满。香客也好,游人也罢,都渐渐散了。 不是没有人想于此过夜,只是香客们有不成文的规定:不能打扰三位上师的休息。 而如今马哈等人虽未离去,但也无人敢上前指责。在他们看来,这几人该是上师的“道友”,是不可以常理揣测的。 凝心静气,马哈闭木而待,海梦洁也颇有几分随之参悟的模样。偌大的外观,一时间风吹草动声都成了喧闹。 轻微的脚步声宣告了三位小道的到来。三人居于中的那名正是午时问过马哈问题的小道,他待走近铜鼎后朝声旁朗声说道:“二位师兄,我说的就是此人。” 一名年纪较三人见长的小道朝马哈施了一礼,说:“道友深得净心之道,年纪虽轻亦是我等不及。” “师兄所言极是。道友,来此地便是缘,可否指点一二?”另一名小道恭手而问。 “指点之事稍后再说也不迟,我此行来想拜访玄门,不知道友可否让我一试?”马哈目光在铜鼎上转了一圈,而后缓缓说道。 “道友尽管一试,拿香之人会产生诸多变化。我等亦无法预料,道友可要小心了。”中间那名小道善意地道。 人魂紧锁三香,点了点头,马哈一步步朝铜鼎走去。他每走出一步,气息便变幻一次,时而如风般飘逸,时而如雨般柔和,时而肃杀,时而陷顿…… 每变化一次,三小道内心就惊讶一分,以他们的道行竟也不知不觉陷入了马哈的境中,震撼于其中的浩大悠远。 来至铜鼎前,马哈没有立即出手拿香,而是鞠了三躬,取了一些香灰,转而向三小道问起:“不知可否对香灰施展法诀?” “这……可以。”居中的小道想了想,门内只是规定不能对三根不灭香施展法术,没说不能施加于这些无用的香灰上。 马哈掐起了诀,以他为中心竟突然荡出道道无形而玄妙的波动,整个人在三小道的眼里彻底消失。他们赶紧扫出神识,却发现仍是找不到人! 人魂出窍,极虚化实,极实化虚。一只虚实之手破开了时空,香灰化为一条灰色的长云从铜鼎中不断卷出,被大手抓紧,压缩! “造化。”飘渺之音隐约响在玄山的每一种生灵心中,不待扰人又如晨雾般散了去。 手诀一变,人魂挟着蓝光回窍,奇异波动也于此刻突然消失,小道们终于再次看到了马哈。 只是他们再也顾不得身份,三人围住了马哈,看着他手中握着的三根香,再看看鼎中依旧存在的三根香,眼中满是惊诧。 “不可能!你手中的不灭香从何而来?”那名被称为师兄的小道沉声而问。 “所谓不灭,香灰中凝结的心魂之气转化而来。”马哈本是灵机一动想出的猜测,想不到此刻却成了真。 世间不灭的,燃不尽的只有凝聚在一起的魂气。虽说每人只有一点,但世代聚合,积水成渊,就颇为庞大了。 “道友好学识,好手段。但要取下的,是鼎中三香。”小道突然说道。 “我知道。”马哈上前一步,将手中的三香插入鼎中的微小缝隙。 以他的眼力自是无比精确,三香正好补齐了那凡人根本不可能找到的细微之处。 奇的是,他的三香刚一入鼎,原本立于鼎中的三香则自动弹出,被他一一收至手中。 这一系列动作他在刹那间完成,叫小道看得目不暇接,却也只好点头道:“道友稍后,我等即刻为你引路。” 第一百八十章 洞天 外有流云,内蕴神光,万物渺渺,一派福地洞天之景。 所谓洞天福地,多为天生地成,纳四方之灵气,引仙禽而居之。时而耳边萦绕如流水般的轻轻琴音,时而听见鸟兽草木的愉悦之声,时而步刚迈出,便被花的清香留住。 身处福地洞天,让人油然而生出一种愿居于此安余生的念头。自然之美吸引住了的海梦洁四人,手持燃香的马哈不由感叹:“以真引人,难怪为天下第一幻阵!” 先前小道只是给马哈几人以井中清水抹了抹眼睛,便指了指观外,说是在三香有限,他们五人能否找到玄门,就看造化了。 马哈拿着不知何时已燃掉部分的三香,与四人走出观外,这才发现玄山本身就是福地洞天,之前他们看到的玄山才是虚幻。 他回头一看,玄观所处之地,是一片苍松,哪还有半点人烟? 修界传得神秘无比的幻阵,只因为人本身就处于阵中,所以怎么找也找不到出路,更别提玄门了。 似乎只有处于“不灭香”的范围内,才能看到真实的世界,而真实的福地,却给人极不真实的感觉。 “虚实相生,何虚何实?”马哈猜想只有明白了其中的真意才会找到玄门。是故他带着了海梦洁她们看了不少风光后停下了脚步,在一个如镜的润湖附近,以人魂为匙,试图堪破这一切。 就在他停下闭目思索时,湖面阴气剧增,其上出现了一条弯曲的黑色的裂缝,源源不绝的阴魂从中涌出! 福地中出现了这么一幕,却没有丝毫损失它的美,仿佛其美还更进一分。光与影的碰撞,让惊讶中的少女们眼神不自觉地陷入其中。 灵气分成两派,似化死生之气胶着不定。渐渐地,阴魂竟占了上风,死气幻风,横扫天宇,仿佛那黑色缝隙中超越福地洞天的无穷死气! 这一变化,立即将原本平衡时的美打破,陶醉其中的少女亦是突然惊醒,将各自防御施展开来,但背后仍不由得生出一股寒意! 然而马哈似乎没有感觉到身外所发生的一切,他唯一的动作就是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同一时刻,另一道耀眼至极的缝隙突然出现于湖面。它释放出的白光似是拥有净化死物的能力,原本占据上风的死气顿时慢了下来。 两条缝隙间仿佛产生了莫大的引力与斥力,缝隙激烈颤动的同时却也被拉至同一方向,眼看就要重合在一起。 一声怒喝如惊雷般从湖中炸出,一把带血的镰刀破水而出,刹那间融入了那黑色裂缝中,只见万道灰色的死气竟于一时间暴涨三倍。 原本无声的阴魂也开始了厉啸,刺耳至极。它们张开了大口,生生把那些净化之光吞入了肚中! 它们散为死气的同时,那些白光也随之消失,此消彼涨之下,漫天转灰,一股不好的感觉浮现在海凌薇四人心中。 “死神?”马哈突然开口说道,似乎想到了什么。 漫天死气在他这一问之下,竟不再与那白光纠缠,化为一把丈余镰刀,滴着血带着无尽怨恨斩向刚刚苏醒的马哈! “原来真的是你!”看着那似曾相识的镰刀,马哈轻喝一声,风罡剑从袖中划出,人与剑于同一时刻弃“鞘”而出! 顾不得保留,马哈知道能在这个世界见到的死神必不是当年被困生命之树下的死神分身,而是真正的本尊。 当初尚且仅能凭借善恶台之力将分身驱除,而现今碰上了真身,马哈只有倾力而出,会会这传说中掌控死亡的真神。 人魂眉心现出一繁杂的文字,原本无形的风罡剑竟突然显出了蓝青剑身,其上除了刻着剑名,又多了二字! “诛”、“陷”,那两个曾经铭刻于内心的字竟融入了剑中!一股浩大而辽远的气息充斥着周围的空间,收割人命如草芥的死神镰刀也不得不停顿了刹那。 反观马哈所处之处,只余下块一人高的石头。石中火内夹空中火,尽管三昧不全,但其上的玄妙绝对远超人间修士所谓的三昧真火。 火至极,不焚反化。化虚空,化青石,若非以绝对之力,根本无从破之。 白色裂缝见状停下了净化之光的释放,一时间光芒尽收,任由天地陷入黑暗。它似是有着自己的意识,明白此时威胁最大的不是死神,而是那个人,那个扰了它的局的人! 黑色缝隙硬生生撑大几分,死气弥漫于四野,丝毫不计此举的损失。待镰刀停顿一消失,血光更甚,一个虚幻的黑色斗篷竟隐隐现于镰刀后。 镰刀此时突然从马哈眼中消失,下一刻,它以避无可避的轨迹出现在马哈的破绽处! “绝青云。”马哈口吐三字,人魂手诀转起,而他身外所化之石于此时如那山岳般,仿佛瞬间涨了百千倍。 青蓝之剑再次归于虚,脑中阴阳鱼图阴极上,顿时显出一字。与此同时,阳极处则显出第二字。 同时,银球外,九层金色光圈齐流转。翠竹摇摆,抽取黑白之水,荡出两色光彩。他们似想压制新来的两字,却是无功而返。二字依然存在,仿佛这里本就是它们的家。 风罡剑动,镰刀陷落!它尚未寸进,就在刹间被神秘之力拉入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不能逃出。 镰刀无罪,收割灵魂的有罪与否?马哈不得而知,他突然一转剑尖,对向了那道白色裂缝,大声喝道:“停下!” 海梦洁四人就在刚才被一道白光卷了过去,他甚至来不及阻挡。 马哈很少愤怒,但此刻他不得不怒,不仅是因为对方的手段,而是因为对方触及了他的底线! 不仅是朋友,而且是他认为最重要的四人,复杂的感情难言于口。他唯一能做的,是斩出心中的剑,哪怕自己一去不返! 死神见到了他一生中最难忘的一剑,毫无技巧却充满玄妙的一剑!不只是此方天地,无数空间都为之颤抖。 白光未进裂缝,裂缝便被斩成了芥粉,成了空间所需最原始的材料。 风,吹散了时空…… 第一百八十一章 玄门 陷落中诛灭,白色缝隙消亡的瞬间,黑色裂缝仿佛受到了损伤,颤抖中喷吐出了一把实相镰刀。 神,原本居于高峰,藐视天下的神,不是烦恼,而是真正害怕了!他知道,自己并非是不灭的,一旦牵上因果,纵是有万力亦难抗劫难。 他怎么也想不到,本以为此举只是小事,却与应劫者惹上了关系,引动了那自己也无法抗拒的劫,一个时代末的因果劫。 此劫于他则是人劫与杀劫共至。马哈的剑已转至他的前方,而他甚至再无半分神力,连寄以托身的亡者世界也抛弃了他。 世界之魂尚且被眼前的剑惊退,而他又能如何? 收割灵魂的使者,正等待着自己的灵魂被收割,他没有后悔。每一步都是他自己走出的,到了现今,有什么好后悔的,只是棋差一招罢了。 黑色斗篷下,他隐隐还有些兴奋,总算等到了见证自己死亡的一天! 心随意转,一剑陷,原本陷仙的式在风罡剑上得到了新的发挥。只见镰刀外时空骤然停止,慢慢地,化为一片一片,碎了开来。 陷落的,是时空、身体与灵魂。最后时刻,黑色斗篷下,那张亘古难变的脸带上了一份笑容。 他笑,笑终于有人能了解他,竟自行散去了那点不灭的神念。他留下的最后念头是:“好一个马哈!” 收割灵魂亦是送入六道轮回,一切都为了助人了因果。若有私心真是对此职的亵渎,他彻悟后自行了断,相信那个少年会还世间一个真正的死神。 “生死生死,不外乎如此!”马哈手诀一转,心念随之跳跃,随手一剑将早已被陷起的黑色裂缝斩成了芥粉。 善恶台破虚而出,马哈仿佛早有知,朝其点点头,其上立即荡出六道彩光,将两团黑白粉末笼罩起来。 融合,并不漫长,只是刹那便黑白圆融,成了球状。须臾,球化一人,白肤黑发,筋骨中暗蕴神光,面容看起来十分随和。 向马哈作了一揖,他开口道:“谢道友赐我身,还我魂,脱两虚妄相,回归本真。” “敢问道友姓名?”马哈拍了拍袋中的黑云,急于确认海梦洁几人是否安好,面上有些焦急,随意地问了一句。 不过他真是想不到,死与生融合竟成了一人,似乎还是原本就存在的那种。 “我想想……好像忘了。”他自己都有些惊讶,楞了一会才说道。 “你即是你,有名无名有区别吗?做你该做的事。”马哈似乎察觉到了善恶台的意念,脱口而出。 “也是,我还要做那件事,道友我先走一步了,你的恩情我以后自会还上。”他说完后步伐一踏,走入了不知名的世界。 马哈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还与不还,于他来根本没有什么意义,他现在要做的,是进入黑云看看海梦洁她们。 他的身躯消失在外界,善恶台却没有离开,而是在洞天中转了一圈,在某个隐蔽处将一把白色的光剑纳入了其中…… “福地果真是福地!”马哈看到安好如初的四人,心终于松了下来,尽管对面的几人脸色看起来有些古怪。 “光与你同在。”海凌薇一脸虔诚,手臂一抬,竟真的有无数柔光卷向马哈! “谁能跟我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马哈还从没听过海凌薇学过光系魔法的,“等等!光明神……” 他的心猛地一阵收缩,在儿时他曾听说过神会洗礼他的“子民”,让其成为忠诚的信徒,海凌薇该不会是…… 而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馨月脸色突然阴沉下来,随后一股惊人的死气从其身上涌出,竟丝毫不亚于先前那黑色缝隙! 他错愕,不敢相信,但那个一直存在的理智却告诉他眼前是最残酷的事实。 看着马哈原本星辰般的眼神突然落寞下去,海凌薇本来暗自窃喜的心怎么也体会不到捉弄人的开心,仿佛感受到了马哈那至深的痛。 “不是那样的!我们得到了特殊的赐予,刚才是那块灰色石碑给的能力。”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似乎生怕马哈听得不明白。 “我错了!”馨月紧跟着道。 回过神来,马哈像以往一样随和地笑着,却不言语。他指了指手中已燃了大半的香,朝远方的青山望去。 福地洞天没有因刚才的异动发生任何改变,依旧是仙山空灵,一派仙家之景。然而与先前有些不同的是,遥望处,已出现了那所谓的玄门。 路盘山而起,几位平凡小童两手提着水桶,快步如风般朝山角下的大河奔去,仿佛稍有不慎就会跌落山崖。 然而他们却习以为常,没有抱怨或是嬉戏的神色,有的只是沉稳而凝重。他们每踏出一步都引动了天地灵气缓缓灌入体内,急速之中尚要保持灵力的调转与吸收,这真的只是几名小童吗? “如果如此,那玄门称天下第一门也不为过。”马哈将这个念头甩出了脑外,乘风向那看似近在咫尺的玄门飞去。 然而咫尺即天涯,马哈几人飞了半天,仍未抵达那玄门所处之山。翻过一座山,似乎又有一山出。遥遥无尽头还好,它偏偏让你看见了尽头,却让你无法抵达。 手中的香仅剩下最后一小截,眼看离熄灭没有多少时间了,马哈将心一横“玄门不可入,那就让玄门自己过来!” 抽取厚土之精,调动神妙之云,以因果线为引,马哈不惜真元开始了坤云镜的制作。此刻的他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单纯凭借福地的充沛灵气,仅花费十数秒便完成了天诀。 “坤云境。”马哈话刚毕,如黑色止水的镜面骤然荡出一道道无形波动,朝四面八方卷去。 空间折叠,重合,马哈现今所处的世界,是他的世界! 将方圆一里之地全然纳入四境之一:“失境”,马哈全神贯注,成败在此一举! 第一百八十二章 入玄 原本下山取水的几位小童的脸色突然一变,抬起头来,惊疑地望着附近变了模样的世界! 山非山,扭曲的时空昭示着他们落入了其他世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不知所措,“老师并没有讲过训练中会有这种事发生。” 不单是老师的言语,他们困惑的原因还在于对玄门外的大阵的了解,那咫尺天涯的群山阵怎么会失去了效果? “失境”中多了一种本不该出现的意,要真要说,此境应称为“失陷之境”。层叠不尽的山在境中竟无法演化,显出了其实,只是一坐小山罢了。 马哈可不是无故放矢,他说要把玄门拉过来,其实是操纵境中的空间,生生让阻隔其中的诡异山体消失,再缝补空间,这样玄门便真正的咫尺之远了。 镜演时空,现今马哈仅能勉强掌握其空间的玄妙,至于时间则是要上升到了更高的层次方能有所体会。 山陷,玄门出,大阵存在与否于马哈来说已毫无意义。他心神一凝,漫随天外清风,带着四人瞬间抵达了那块饱经万载风霜的石碑前。 其上“玄门”二字,褪尽了所有的颜色,只剩下深深的痕迹来证明曾经的色彩已淡,但其真迹永存。 弯下腰,将三根香插在了碑前的土地上,马哈深深鞠了一躬,无论怎样,岁月都是值得尊敬的。 “诸位远道而来,想必不甚艰辛,请先入内一坐,有什么事待休息好后再说。”碑旁突兀地冒出一老道。他鹤眉白发,手持拂尘,做了个请的姿势后便转身引路。 提着水桶的小童们面露好奇之色,他们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有外人来过了,大概是自从他们有了意识开始时吧。 见来人如此言语,马哈便不多说,只是随着他走,步入幽径。玄门的建筑并不难寻,只是起眼就可看到那如同嵌入山壁的观宇。 巧夺天工,玄门的建筑没有任何支柱,倒像是整个被砸入山体才得以安立的。整个山壁似乎也印证了这点,在建筑所处位置略有凹陷。 随着老道来到一座光滑石台之上,只见他一挥拂尘,对马哈几人说道:“诸位请上走。”说罢自己便踏上了虚空,并步步迈向更高,仿佛那有座虚无的阶梯。 马哈率先迈出一步,发觉脚落实地,便不再犹豫,径直随其上。同时他还发现了无论自己迈出的步伐或大或小,都能踩到一块合适的“阶梯”。 海梦洁几人虽感好奇,却也是迅速跟了上去,不留恋于观察脚下,否则那种随时有可能一步落空的感觉便会趁机而进心头。 步步踩虚达实相,全然木制的庞大建筑越发地近了。不多会,他们真正踏上了那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被风华的陈旧木板上。 “到了,玄门之内,人人皆友,诸位先随我至‘云客间’一歇。”他再次挥动拂尘,迈起了步子,木板被踩出了“吱呀”了声响。 马哈暗中以人魂感应四方,却发所处的木制现建筑竟有一种阻隔之力。他只能感应到视线所及之地,而那些紧闭的房门内有什么,根本无从得知。 陈旧的木板踏上去隐有些弹性,但却给人以一种随时都有可能断裂的感觉。飞于空中时脚不落地,自不会有惧,但如今踏实,就有些本能地担忧落空的境地了。 “忧患即是本能。”马哈本是无所思,却于刹那间想到了这点,联想起曾经的事,也只好苦笑着略为认可了此观点。 马哈过长廊时,头上是曾经雕琢精美的顶盖,遮雨所用的尖檐端还能隐约地瞧见些残损的符文。 看来纵是这凡人眼中的“仙家之物”也逃不出被时光洗礼的结果,原本附着其上的诸多法阵已失去了效果。 在一张糊着纸的木门上敲了三下,老者侧头道:“有客至。” 屋内的念诵声戛然而止,马哈透过门略微看到了一个黑影。随即,门被人从内推开,里边的情景正式展现在马哈几人面前。 “客人?好,好!远来即是客,你们先等等,我去通报掌门。”打开门的老人仔细打量了马哈几人后突然笑道。 他没有穿道袍,一身黑衣显得与引路的老道格格不入,还未等马哈几人向其说上一句就直接离开了。 整个房间空荡荡的,马哈目光转了一圈后发现,一张写有字的薄纱留在了地面的蒲团旁,似乎是刚才那老人去得匆忙而留下的。 马哈并不想细查,只是略扫了一眼,却被定在了原地!原因无他,薄纱上的两个字“天诀”。 强忍着自己不以人魂查探,马哈将头偏过一边,看到了老道那古井无波的眼神。 “如长老所言,你们就先在这里休息,稍后掌门会来。”盯着马哈说完这话,老道将拂尘横于胸口,推门走了出去。 人虽已离开,但马哈心中却充满了疑问。“正道八派中有两派不为人知,这里又出现了‘天诀’二字,难道……”他有猜测,却又不肯细观地面的薄纱来验证,那毕竟是他人的东西。 “这里好无聊啊,难道他们天天就这么待着修炼?”海凌薇伸了个懒腰,感慨道。 见没有人搭理她,她就在屋子内漫无目的地转着,突然间眼神一亮,看见了地面的薄纱,飞速上前拣了起来。 蒲团之上现出了一人,以更快的速度夺向了那张薄纱! 第一百八十三章 泥人 一双完全由泥土构造的手,刹那间将海凌薇手中的薄纱夺走,也让她原本欣喜的表情瞬间转为了害怕。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蒲团上那个土黄色的身躯,飞速退到了马哈后面,一时间竟不敢再看它。 拥有灵魂,完全由极为凝聚的厚土之精构成的泥人!此刻,它正以土手拿着薄纱,黄色的双目紧盯其上,像是在查阅什么。 “原来如此,想不到竟是这样!”它如同凡人一般使劲拍了下大腿,颇有几分恍然大悟的模样。 诡异,空气中正弥漫着此种氛围,以致于在它言后周围几乎没有了声音,惟独留下的,是心脏跳动得越发快速的声响。 泥人丝毫不觉马哈几人的存在,只是时不时瞟一瞟那扇木门,仿佛担忧外面的人会突然回来似的。 “你是?”马哈开了口,他料想这泥人应与房间的主人有些关系,只是不知它为何待人离开后才突然冒出。 泥人像是没有听见,它待再看了会薄纱上的内容后将其轻轻一抛,便消失在蒲团上。薄纱掉落之地,正是先前海凌薇拣起其的地方。 纤尘不染的薄纱没有被泥土沾上半点,“那看上去颇脏的土手竟干净如斯?” 与此同时,木门忽地被人从外推开,马哈不由得一惊,看后才发现,来人正是先前离开的黑衣老人。他的身后跟着一名略显福态的中年人,只见两人直接进了屋,四目在附近扫了一圈。中年人嗅了嗅,道:“它又来了。” 随手弹出一点火星,将地面的薄纱燃了个干净,黑衣老人答道:“这次骗骗它,估计又可以缓上一段时间,不过最后会是被它看出来。” 看见被凉在一旁楞看着他们对话的马哈几人,中年人露出了一个极为和善的微笑,道:“几位小友不必见怪,我们刚才谈的对象你们也该见到了吧?” 马哈点点头,回问道:“泥人?” “你这么说也没错,但也没那么简单。这么说吧,它被称为土行精,善遁术,本只是灵智未开的妖,也不知何种机缘巧合下成了现在这模样。”中年人似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笑意更浓。 一旁的黑衣老人见状也流露出了些笑意,仿佛那土行精的出现是件好事。 “连玄门也奈何不了它?”马哈不由问起,要知道,他可是连引路的那名老者所用的道法都不太清楚,心想:“赫赫有名的玄门却抓不到一只土行精?” “不是你想的那样,而是我们本就没想去抓它。当年前代掌门曾试图收它为徒,可最终还是失败了。”中年人脸上自然流露出了几分遗憾。 “掌门,你又是何必呢?妖与人间那道充满了血泪的沟是迈不过去的。”黑衣老人劝道。 “唉,师尊曾说过,妖与人间本是一场误会。可现今,我想这么说连自己都无法证明了。千万年来,人的杀戮无可辩驳。小友们,你们怎么看?”中年人真诚地问道,仿佛很想听听马哈这些年轻人的意见。 “不是同一种族,矛盾就永久存在。人与妖估计只能维持现状,或者,恶化。”洛丽塔率先答道,她似乎对此事颇有感触。 “洛丽塔姐姐懂得真多!”海凌薇真心夸道,随即也是发表了自己的观点:“不过依我看,妖有时也挺像人的,应该把它们中那些聪明的当人看。其他的嘛……就归野兽好了。” 海梦洁听后点点头,姐妹俩的看法都差不多。而馨月则是看了看一旁凝神听着的马哈,鼓起勇气道:“凌薇,我不太赞同你的话哦。有时人比妖比野兽更恐怖,你想想当年皇室内的勾心斗角,还不明白吗?” “啪啪啪”,中年人轻拍了三下手掌,赞叹道:“当年我如你们一般大时,还在乡间放牛呢,现在的年轻人知道得真多!” “四位小姑娘的看法都有点道理,不过,这位小友还没说呢。”他将目光转向马哈,带着几分期待。 “人也好,妖也罢,都是茫茫宇内一活物。从同为命体的角度来说,二者毫无差别。人是有从婴儿不知世事时长大到知世事的过程,妖也有化灵开智慧的道路,不过是时间长短不同。”马哈顿了顿,见中年人沉吟没有言语,才接着道:“妖灵智不开时,有远超人的身躯。而人则在智慧上占优,身躯羸弱。人与妖,智慧与身躯二者总和大体是一定的,这不得不说是自然的玄妙,长与短的平衡处处都能体现。” 精晓阴阳之道的马哈,随口说来竟让这玄门二老都不得不静心沉思,体会其中的道理。 “妙,妙!小友所言让我茅塞顿开,受益非浅!”黑衣老人喜色溢于面,仿佛真的得到了什么好处。 “小友见识不凡!不过,人与妖之间,如何能化解其根深蒂固的矛盾呢?”这位玄门掌门可不是假意问道,他是真的觉得马哈有可能答出这个师尊穷极一生都无法解诀的问题。 “没办法,因缘聚汇,现在结出什么样的果都无法改变。”马哈老实说道。他想起了当年在四心宫附近街道上“因果”所言的话,心情不由有些沉重。 “小友不必自责。”中年人笑了,心想:“果真还是没有答案啊。” 马哈见他这样,忽地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亮,道“但现在的因,可以扭转未来!” “哈哈,道友真乃天人也!”中年人想想,是该说清一些事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青凤 中年人随手一招,从虚无中抽出一把泛出黄光的短尺,朝空一抛,周围的景物顿时变幻成一幅阴暗的风雨交加画面。 “小友可曾听说过这鸣天尺?”他对马哈问道。 “天诀六品!”马哈不由一惊,眼前之物分明他最近这段时间的正在参悟的天诀六品。 “五百年前的八派中还有人活着?”中年人讶色一闪,随即收敛起来,面上有些不信地问道。 “难道玄门不属于八派之一吗?不然这鸣天尺从何而来?”马哈沉声问道,他忽然想到了一点:四心宫的控制下,玄门若属于八派,根本就不可能苟存到现在,也更不必说排列天下第二了。 “等了那么久,这回来的始终是那些冥顽不灵的古修,我玄门真是不幸。”黑衣老人忽然冷冷笑道。 “魔,你以为我们该怎么办?”中年人听后脸色一变,挂着的微笑却没变,不过此时看起来已无当初的和善。 “你我本是一体,我知道你想留他们一命,但有些人不除不得。”黑衣老人先为了一团幽雾,随即迅席卷整个房间。 “不可!”中年人弹出一点黄光至鸣天尺上,尺身发生了轻微的颤动,似是什么在鸣叫,顿时将那扩散的幽雾驱散开来。 令坤云镜护在身前,马哈斥问:“玄门果然有古怪,我看这里早已不是当年的九天派了!二位长老我说的可对?” 二人忽地停下了各自的动作,恭敬地退了几步,似是在迎接什么。 “小子有点意思,能识破我手下的身份。”蒲团上,泥人再次出现,“你是从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从进这间屋时我就猜到了。”马哈走近了蒲团,丝毫不惧。 “呵,想不到世上居然还有人能看破我的隐匿之术。”泥人自嘲一笑,“你刚才对妖的那番看法可是真心而言?” “确实如此。”马哈答道。 “修士之中多有几个像你这样的人,当今天下也不会成了这样。九天派早在五百年就覆灭了,我这只妖建立玄门,训练人类修士,居然还赢得了天下第二的名声,你说好笑么?”泥人抬起手,将那把鸣天尺收了回来,周围的景物又变回了原先的样子。 “不好笑,他们训练的方法很好,理当如此。我只是奇怪,你怎么会修炼八派的功法,莫非……”马哈想了一会才说道。 “我不是八派之士,只是当年和他们有些交集。说实在的,我这一身功法还真仰仗了他们。”泥人站起离开了蒲团,走到了马哈面前说道。 “两位刚才说的故事想必也是真的吧,不过其中的‘玄门’要改为九天派才对。”马哈微微一笑,似乎一切都掌握在心中。 “你猜到了也好,省了我一番口舌。既然你是八派后人,那自可随意来去。魔,他们的刑就免了。”泥人并不像真的感激,而是随口说了一句,便彻底从马哈的灵魂探察中消失了。 黑衣老人拱手朝蒲团道:“掌门,不除他将来定会招来祸患!” 没有人回答他,他只好愤愤地盯了马哈好一阵,才道:“你们,离开我的视线!” “我们想要离开时自会离开。”马哈懒得理他,对一个时刻想要除掉自己的人,他可不会退让。 “你……好,好,我走!”黑衣老人拂袖离开,中年人讪笑几声,也随即离去。 早在到来之前,马哈就从小派的典籍查里到了玄门的前身,正是八派之一:九天派。 他来此一是想了解与八派有关的信息,二是看看这所谓“玄而又玄”的玄门究竟有什么底子,敢在这里建派。 要知道,当初四心宫曾下令与八派有关的一切都要从世间抹除。而现在马哈发现,玄门的掌门是妖,而非人。这要传出去足以让修界产生极大的震动了,难道四心宫就不知道? 马哈走出了房门,没有看见中年人与黑衣老人。他站在抬眼便能开到天际的过道上,听着山壁自外而内的风音。 忽地,一道青影自山下冲天而上。深青色的长翎紧贴在足有四五丈的翅膀上,周身覆盖着难以揣度的青火,乌黑的眼珠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这是一只模样类似朱雀而又有明显不同的凤。 “青凤见过诸位。”口吐人言,雍容华贵的鸟儿落至地面,将翅膀一收,随意走了几步。 泥人从山壁中走出,看了看青凤,沉吟道:“阁下到来可曾有事?” “与你无关,与几位小友有关。”青凤随意地瞟了泥人一眼,似乎根本不把它放在心上。泥人也不怒,道了句“如此请便。”后就没了踪影。 “不知青凤找我们有什么事?”马哈见泥人都轻易退了,暗道这青凤修为定是不凡。 “没错,就是你!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我族的气息。”青凤的声音十分悦耳,但此时却有些凌厉。 “你族?”马哈奇怪了,自己先前连青凤都没见过,上哪弄到了它的族人? “不错,很纯正的血脉。这位小姑娘身上也有这种气息。”它抖出一点青光,浮在了海凌薇的头顶上。 “该不会是……”马哈有些尴尬。看到海凌薇,他想起了黑云中那只红毛鸟,这段时间为了省麻烦把它当鸡养了,笼子就是黑云,压根就没放它出外面去动动。 果真,红毛鸟一放出来青凤就立即显得兴奋许多,连连伸出翅膀想摸摸它的同族。可那小家伙一看那青色火焰就吓得逃到了海凌薇身后,虽说它对这个不负责的主人有些不满。但到了关键时刻,它还是觉得主人那有安全感。 “的确是我族,真是古老的血脉啊!”青凤感叹道,仿佛它自己都犹有不及。 “咕咕咕”地叫了几声,小家伙见那青鸟对自己似乎没有恶意,壮起胆说着什么。 “同样古老的语言……让我想想,你说你被那可恶的家伙困了好久了!是谁?”青火涨了几分,青凤似乎随时准备替它的族胞出气。 小家伙仿佛听得懂青凤的话,偷看了一眼那边相对于它高大的身影:马哈,终究还是被没再开口。 它对那些恐怖的日子,至今记忆犹新…… “什么,你说它有可能是朱雀?”听到那个传音,马哈不由脱口而出。 第一百八十五章 雀石 “就它那个样子还朱雀?说是麻雀还差不多。”马哈也只有在心里想想,毕竟小家伙的族胞青凤还在这里 见马哈一脸的不信,青凤不平地愤愤道:“我族自有秘法可以证明朱雀大人的身份,你等不信也罢!” “这么说,你现在便能证明?”说实在的,马哈之前还真是不信。毕竟那小红鸟可是海凌薇从之前的世界带来的宠物,怎么可能与这个世界的神兽扯上关系。 “难得见到这么一位疑似大人的族人,带它去禁地也不算违规。”青凤犹豫了一会,还是下了决心,说道:“我没有那个能力……不过我可以带它去朱雀石上验证。” “朱雀石?直接带它去找这个世界的朱雀不就好了?”马哈旁敲侧击,想顺便问出朱雀的下落。 “大人早已不在了,只有朱雀石上有它留下的印记。”青凤把身上的青火放出,化为了一个罩子将众人包起,而后才说道。 “那一年前的朱雀影?”马哈急切地问道。 “是朱雀石的异变,大人早在千年前就不见了。”青凤话语中有些失落,朱雀的突然离去对一族的打击真是太大了! 没过多久,玄门空中那团青火突然消失,随之消失的还有马哈一行人。 坚硬的石壁中,一坐残破的密室里,泥人跪在那如山般的一座座灵牌前,手成诀,低声的吟唱着一首古老的歌曲。 “行土,此次呼唤我们是肯舍弃那千年修为了吗?”灵牌上穿出了嗡嗡的声音。 “是的。修为再高,苟存于世也着实无趣,倒不如便宜了你们。”泥人手中的诀再转,其中暗含着无尽玄妙。 “哈哈,早点想开不就对了!散尽重来,你的选择是明智的,将心魂敞开吧!”无数灵牌开始了颤动,像一张张等待进食的嘴。 土黄色的灵力自泥人身上澎湃而出,分成无数道细丝连到了灵牌上。泥人的表情十分痛苦,仿佛正忍受着极大的煎熬。 玄门之上,阴云成片,狂风呼啸,似在酝酿着一场大雨。 此时,泥人原本充满神采的眼珠早已暗淡,体内雄厚的灵力几近于无。但无数张灵牌却依旧疯狂地吞噬着,像是一群饥饿的狼,争抢着为数不多的食物。 痛到极至,泥人忍不住开口大喊了一声,就在这时,玄门天外下起了雨,真正名副其实的“雷雨”! 银亮的闪电细如丝缕,密如雨滴,一道道连接了天地,将天空耀得发白。玄山的护山大阵在第一刻被自动激发,无数山峦拔地而起,将那些银白丝缕隔绝开来。 然而银雷非凡雷,纵是被世人称道的玄门大阵也仅仅只支撑了二三息,便彻底溃散,山峦破碎。 也幸是在黑夜,玄观内游人香客皆散,不然他们会见到一座真正的玄山以及万道神雷! 玄门内,中年人愁云满面。而黑衣老人则手持黑刃,一击挟着万千魔怨劈向了坚不可摧的山壁! 他愤怒、不解,掌门怎么会做出那个选择? 一闪念,银光映满了玄门,透进了山石,汇集在无数灵牌之上。 “以雷为本,塑尔身躯。非人非妖,从新开始。”成三角形分布的灵牌最顶端,一道宏大的声音传进了泥人心里。 “总算了结了。九天派,我也算还清了你所给的情了!”泥人最后的杂念伴着覆于其身的银雷,散作了万千本源。 司职,掌雷,一代灵妖化去了心中的凡劫,褪尽了留念,斩断了尘心,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银白色的躯体一闪而逝,既然八派有后,它即无须挂念,去往另一个世界…… 却说另一边,青凤以大神通“通火术”以自身青火为引,借火元的联系,直接将马哈五人挪到了凤族禁地。 眼前是一片火的世界,马哈在青火中没什么感觉,可刚一率先走出青火,灼热感便席卷而来,背后立即被汗打湿。 “你们先别出来!”马哈说道,念头一起,以无形的空中火将灼热感隔绝开来。 青凤从滚烫的岩浆中飞出,看见了招出空中火的马哈,微微一楞,下意识地来了一句:“灵火!小友从哪弄来的?” “不就是三昧真火的一昧吗?”马哈不以为然,再用石中火化成一圆形火圈,突破了青火将海梦洁四人保护起来,而后才示意道:“现在出来就不热了。” “又一种灵火!你还真是空有宝而不知啊……所谓的三昧真火,追溯到根源,也就是灵火,是有灵识的。如今修界所说的,则只是一些中等的人火罢了。”青凤解释道。 “难道这灵火不是人以法诀唤出的吗?”马哈问道,他向来只是进入三昧境中一念便可引出的。 “有那么简单就不是灵火了!只有蕴涵天地一丝精气,在机缘巧合下被激发了其中的本源灵识才能称得上是灵火。不过记载中能驱使的灵火是有限的,我看你怎么随便拿似的?”青凤想到了一些关键。 “难道灵火喜于靠近你?这种可能颇小啊,除非你真正达到了那个地步……不过这样也好,此去朱雀石又省了几分事。”青凤像是摆脱了什么负担,轻松了不少。 第一百八十六章 祭坛 在青凤的指引下,马哈心念急转,目光穿透了翻滚不息的炙热熔岩,以空中火置于虚空,以石中火将其覆盖,缓缓地压缩成了一支箭矢。 深灰色的火焰凝固成石,乍看之下箭矢给人以不可逾越的山峦之感。 青凤喜道:“可以停下了。”它想不到只是随口的一个设想马哈便可真的实现,“在控御灵火的方面他想来也不弱于我了,果然是人外有人!” 然而马哈并没有停下,他觉得箭矢的构造还不算合理,既是以火为本,就无须箭尾,只需要锋利的箭头便足矣。 马哈心念一起,二火陡然缩小十百倍,圆润而显尽锋芒的箭头呈现在众人面前。它原本灰色的外表披上了一层蓝霜,周围的温度骤降,仿佛那霜并不会被灵火消融。 张开手掌,蓝箭浮于手中,马哈才略感满意,问道:“好了吗?” “这水竟不怕灵火?还能凝霜……说实在的,我真是看不透你了。”青凤像看一个怪物般看着马哈。 度了几步,青凤像是犹豫了一会才道:“唉,算了,还是先去朱雀石那吧。”说罢它将身上的青火卷入熔岩,竟硬生生从高温高压中打出了一条笔直的青道。 马哈陪着石中火为护的海梦洁四人顺着青道遁了下去。石不惧火,何况石中火所化之石,他们自是感觉不到任何热意。 不过可见度倒是真的弱了许多,入目处都是熔之昏红,或是炎之亮黄,除却青色,也只有那石之火的灰略显阴暗。 这分阴暗,却成了最令人舒服的光。身处极光处,人便不由去寻那心中的夜。 青凤通火,本是最晚出发的它却早一步到达了马哈几人的前面,不断开辟着新的青道。毕竟青火有限,而路途遥远,它也只好冒着大不讳亲自带他们前去朱雀石。 “为了找回朱雀大人,就算受到天罚又有什么关系呢?”它心坚若石,不再想那所谓的天罚,速度陡然提升了几分。 马哈带着四人不紧不慢地跟着,显得无比从容,哪怕是地底熔岩,他依然随风。只要心中有风,在这在那又有何区别? 乘风遁火,他不知不觉已将御风术突破了原本的桎梏。 单调的熔岩之景终结于一座祭坛的出现,马哈心下不由一惊,因为这祭坛极为类似它曾经在原先世界遗迹中看到的祭坛。 神的恩泽布散之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这个世界真的与他的故乡世界有关? “到了!”青凤松了一口气,但它忽然感觉到了一股之前从未感受到的神秘气息,急忙喝问道:“谁?” “不顾先训,带人闯禁地,我说的可对?”不见其人,但闻其声。 “这是我族内事。倒是你,鬼鬼祟祟的来到这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青凤怒道,庞大的神识飞速向周围扫去。 “内事?你该不是会忘了当年仙界的禁令吧,朱雀早已不在这一界了,你来此又有何用?”马哈到那个声音,觉得有些熟悉。 “我倒是谁,原来是那界来人,难怪躲在暗处不敢现身。”青凤语气中含着几分不善,要不是他们,朱雀大人也不会生死不明了! “逞口舌之利不愧为凡间的众多特点之一,小小鸟儿真是负了‘凤’的名号,脱不了俗啊。”祭坛上出现了一道略显瘦弱的身影。 “该死!离祭坛远点!”青凤怒鸣一声,只是瞬间便出现在祭坛附近,青火狂涨七分,卷向了那道身影。 可青火尚未焚中目标,就被祭坛外的一层暗红色光芒给吸收殆尽。与此同时,青凤蓦地失去了力气,沉向更深的岩溶地底。 “无知!你祖上没有告诉你‘禁地莫入’四字吗?无踪可觅的天罚岂是你这鸟儿所能承受的?这也好,省得我费些工夫亲自出手。”在暗红色的光芒下,人影显出了真面目。他长得与马哈一模一样,连平日里那分神态都基本无二! 讶色,显现在马哈以及他身边四人的脸上,马哈脸色凝重,他想起了来人可能的身份。 而海梦洁几人则是迅速镇定下来,她们相信,只有身边的这个人才是真正的马哈,其余的,纵是再如何相似,也不过是陌人! 手诀掐出,风火动。石中火将正在下沉的青凤托起,风以飘忽之力将其带回了附近,这其间,对面的那道身影没有任何阻挡的举动。 他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等马哈将一切办妥后才开口道:“我们又见面了,不是吗?” “假扮成我,你到底想做什么?”马哈边说边试着以人魂之力恢复昏厥的青凤,却发现青凤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那似死而生的魂魄,让他一时间寻不到拯救的措施。 “不必费力了,天罚是逃不脱的。”他提醒道,一边走下了祭坛的台阶,以一种奇异的目光打量着众人。 “考虑下加入我们,那样你就能得到答案,一切你想知道的答案!”他的声音平静而带着极大的诱惑力。 抬起的右手上,跳跃着一颗蓝灰色的箭头,马哈云淡风清地一笑,道:“你能给予的答案,不是我想寻求的。而我想寻求的答案,无论是你,还是你身后的人,都永远不可能知道!” 马哈右手划出一个圆圈,向前轻推,只见方圆数里之内不停流动的熔岩突然缓了一缓,再看,箭头已然消失! 暗红色的光层竟抵挡不了那箭头半秒,被瞬间冻结的同时出现了一个细不可察的小孔。祭坛上,一只打开的手忽然抓紧。 再松开,其中漂浮着一个灰色的小点。“小技罢了。”他摇头说道,仿佛有些可惜。 “如此?”马哈手诀一转,只见刹那间祭坛附近完全被灰色的火焰笼罩,就像是被一座座巨山掩埋! 第一百八十七章 身死 山崩地裂,极度压缩而猛然释放的石中火在马哈的注视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强制收了进去,只是转眼便完全消失。 祭坛上,那人的白袍纤尘不染,他看着手中那一小点被烧焦的皮肤,眉头皱了皱。随即一股清新的力量出现在皮肤上,将黑色带走。 那种能量远超这个世界的灵力,他被迫动用了本身的力量! “你我的差距如鸿沟,能做到这个地步你已经不错了。之前的话依旧成立,我再给你一次考虑的机会。”他就那么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马哈的答复。 “我已经说过一遍,不想再说第二遍!”马哈心下凝重无比,全力一击尚且不行,但他还是毅然说道。 “那么……我本不想,可你还是老样子。”那极似马哈的人摇了摇头,似乎真的感到可惜。 “归于尘土吧。”他掐出了一个诀,一个纵是天仙都要调动全身精力的诀。 坐以待毙,非人之所为。然而马哈却不唤出风罡剑,而是手诀一掐,阴阳盾流转而护住他周身。 祭坛上,手诀完成,尘土与时空被打乱,无形之中,一切的事物似乎都感到了危机,仿佛不远处就是灭亡。 “阴阳合一是好,但你的程度太低了。”他站在祭坛上,静待一切的毁灭。而他身边,忽然多了两人,一人手持拂尘,一人手托宝塔。 那持拂尘那老者,若是马哈现在还能看到的话,定会毫不犹豫地认出他:他是将青龙缚于捆龙崖的仙! 一切散尽,什么都没有剩下。突然多出的空洞让外界的岩溶同时朝这里涌来,不一会又填满了空缺。 “凡,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了?虽说他必除,但现在可不是合适的时机。”那手托宝塔的男子忽然问道。 “那你觉得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机?时机这个词本就是不确定的,此次任务也算完成了,你们只需要再守上十年就可以回去了。”他淡然答道。 手持拂尘的老者抚了抚胡须,道:“如此也好。”说罢忽然消失。 “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愿你这次贸然之举没有什么疏漏。”托宝塔的男子没了踪迹。 偌大的熔岩祭坛正中,一颗微微发亮的石头终是暗淡下去了。 极似马哈的人转了身,化为了一个黑发女子。她凄然一笑,自言自语:“你会有明白的一天。” 笛声悲凉,在地底深处回荡,只是无人听。 却说刚才,马哈试图将神秘二字附着上阴阳盾,可向来驱如臂使的它们却突然没了动静!他以备变故的掐出的“寂灭”也没能定住那道归尘之光。汇聚所有真元的阴阳盾也终究没能抵挡住,一切都出乎了他的意料。 马哈于最后一刻才明白,所谓的天仙修为根本不是那样,那人绝对已超越了仙! 可太晚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事物归于尘土! 尚未来得及去看身边的海梦洁她们,他的意识就陷入了空无,仿佛什么都已不存在了。可他残余的惯性让他的手超越了时间,掐出了最后一诀。一个纵是生命失去也必须完成的诀…… 仙界,润玉宝座上,原本闭眼静息的人忽地惊呼一声:“是谁?”他手中立即开始了掐算,可越算眉头皱得就越紧。 月上,牧羊人打开了锦囊,刹那间面色如同死灰,口中喃喃:“变数……真正的劫终于要来了吗?” 他打了个冷战,这是多少年没有发生过的事了。虽然知道迟早有一天会来临,但真正面对了,纵是他,也不能不怕! 底色虚无,归尘之光将世界的平衡被打破,将一切还本,回归自然。而后,那道巨大的时空裂缝才渐渐消失。 虚无之中,突兀地出现了一面石碑,其上刻印万千古朴文字,最顶端缓缓溢出六种奇异的彩光。 一颗黑石浮现在虚无的世界中,它被万千彩芒包围,被缓缓地拉向了石碑。 最终,它落于一个较那丈余石卑丝毫不起眼的缺口,马哈以前从未发现的缺口!慢慢地融了进去,嵌合为一体。 瞬间,石碑像是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一圈圈金光以被黑云填补的缺口向外扩散,成了虚无中唯一的光源。 一青一蓝两只魔法之眼,蓦地出现在石碑东面。同时,一黑一白同样的魔法之眼出现在石碑的西面! 四者似乎早就认识,它们避开道道金光,聚成一团,上下跳动,仿佛在商讨着什么。 不久后它们就达成了共识,忽然化为一道四色流光冲入了被拿来填补缺口的黑云之中! 刹那间,虚无震动,仿佛连虚无都开始了动摇。石碑完全成了金色,如同正午的耀阳。而那千千万万古朴文字则突然折射出无数道金色虚影,同时投射到那黑云之上! 蓝色小旗夹杂着无尽水元从黑云中冲出,被那些虚影硬是生生逼了回去。 随后,一根翠竹也从其中生长出来,引动黑白二色流水,可依旧被万千虚影给迫了回去,根本不容反抗。 之后,本已消失的失去剑身之字的陷仙、白虎送予的金行之袍、一点充满煞气的血光都曾试图逃出,它们结果是一致的:退回了黑云。 此时,小小的黑云中,封下了多位大能者的一缕神识。 极静,六道光彩打开了分别六条通道。只见六条通道迅速接近,竟渐渐重合起来。 从虚无中,蓦地显出一道飘渺的灵魂! 不灭人魂,闭目无思,被卷入了那条重合的通道…… (问天卷终) 接下来还有的写,别以为没了呵。 第一百八十八章 空魂 刺眼的阳光让本已睁开的眼睛再次合起,躺在地上,马哈不愿再起来。 此时的他,一身纯黑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布带,整个人看起来与先前几乎没什么两样,除了那略显虚幻的身躯。 是的,他现在只是没有肉体的灵魂,完完全全的人魂之躯。所谓的躺在地上,只是稍微离地漂浮。他摸不到任何实的东西,包括下方的土地。 醒来时,他没有发现她们,也没有找到黑云,但他心中总是想着:“她们,该活着。” 这是一个没有根据的借口,可他宁可相信所谓的根据只是找不到罢了。毕竟,他自己还在,那她们就该在! 然而,他宁愿暴晒在阳光下,也不愿起来。他脑海里浮现出民间的那些故事:离体的魂魄遇光就会消散。 他等了许久,许久,发现自己还是没有消散。他自嘲地笑了一声,随即心中剧痛,仿佛眼里即刻就要流出泪水。 但人魂是无泪的。他想大哭,发出的却是干嚎。本该因悲痛而沙哑的声音在人魂的口中,也只是空灵的。 空,即是空!他停下了毫无作用的干嚎,那种即将恢复冷静的感觉让他厌烦,他仰天问道:“难道连悲都不允许了吗?” 声音如同惊雷,又如狂涛,贯彻天地似要问个究竟! 但惊雷狂涛之后,是明澈的天空与平静的大海。他终究被拉回来了,可他自己却不想回来。 他想再入之前的情绪,却发现的自己的心如同那支撑天地的巍峨巨山,撼动不了。 不是因为山之大,而是因为山已死,一派荒凉。既然心死,那又怎么能去动摇它呢? 于是他想昏昏睡去,直至永远,但意识却无比的清醒。“现在,睡都睡不了了。”他一字一顿的声音中带着极度的疲惫。 在这种空无的时光中不知过了多久,马哈睁开了眼睛,直视着已不再耀眼的阳光,静静地观察着天外的暗色。 看着那暗色中无尽的灵魂,他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地站了起来,心下有了一丝希望:“魂,魂是不灭的!” “自己要找到她们!”马哈握紧拳头,忽然消失在原地…… 时下他才发现,这里除了拥有太阳外,与先前的人间完全不同。他有七八分把握,这里没有一种活物。 “或许现在的自己也不属于活人的范畴了。”他以人魂驾御着风,超越了以往,只是瞬息就能抵达百里之外。 遍野的骷髅在白色的海洋中觉醒,而后开始了厮杀。阴冷的风带来了古老而单调的气息,仿佛这一幕曾无数次上演。 亡者的气息充斥了这片天地,死物残杀着死物,壮大着它们不知从何得到的灵魂火光。 “呤……呤……”有节奏的铃声骤然响起,并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整片骷髅海洋,进入了马哈的耳中。 一整排穿着古老服装的“人”,蹦蹦跳跳地进了骷髅海,它们惨白色的额头上,都贴着一张写满朱红色符号的符。 它们身上并没有类似于铃铛类的东西,然而响声确确实实从那边传来。每跳出一步,它们就踩裂了无数骨骼。 有新生的骷髅挥舞着无畏的骨臂,跌跌撞撞地朝那排跳动的“目标”杀去,与生俱来的直觉告诉它,吞噬了“目标”后它就会得到极大的好处。 然而那些只学会厮杀的骷髅刚一靠近跳动的“目标”,白色的骨骼就突兀地转变为惨绿色,不到一息便彻底消失在茫茫白海中,连灰都没剩下。 马哈眼神一凝,似乎想极力地看穿什么,可随后还是摇摇头,他没能找到其中的古怪。 他思索了一番,随即掐了个诀,只见本就虚幻的身躯更是渐渐淡去。魂内唯余的大量神妙之云渗透到了魂外,整个人彻底隐去了身形。 单纯地凭借从虚无中刹那悟出的人魂挪移术转换着位置,跟上那些已被他认出来的僵尸并不是什么难事。 而跳动的僵尸只顾着前进、踩踏,没能注意到虚无中多出了一道人魂再跟着它们。 它们的步伐无二,一整排足足十八个僵尸几乎每个动作都保持着一致,连额头那符的上下起落都完全相同。 诡异的场面还伴随着绿油油的光,它们所过之处,被白骨堆起的地面竟凹陷了下去,成了一个催人止步的深渊。 马哈停下了脚步,不止是因为天际出现了一轮灰色的月亮,同样是因为僵尸们找到了它们的目标! 那是一道暗红色的灵魂,看上去是一个可以用“清秀”这词形容的男子。然而马哈却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曾在自己身上见到的:最深的疲惫。 “你又来了,烦不烦?都说了我不想入轮回,这些年来我是怎么做的,你也该明白。”他微微开口,说道。 铃声再响,僵尸飞速移动,瞬间结成了一个阵势。 “不捉你我怎么回去交差?”一个与海凌薇长相有九成九相似的绿衫女子,突然出现在僵尸群的上空。 马哈没有任何犹豫地显出了身形,却从她眼里看到了他不曾想过的:一分惊讶、九分深深的忌惮! 面对马哈,她沉声问道:“你是谁?” 而那名清秀男子则突然爆起一道红光直射马哈而去,仿佛有着不尽的仇意! 第一百八十九章 执法使 清秀男子挟着暗红色的光幻化成了蛟形,庞大的头颅上竖着两根短小而盘虬的犄角,隐约有了几分真龙之态。 暗蛟冲天而起,口中喷吐出一颗足有三四米大小的圆珠,其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灵魂之火。伴着愤怒的吟声,暗蛟喷吐出的魂丹率先穿透了马哈所处的空间! 纵是发生的地点离地已有十余丈,白骨地面仍被暗红灵魂之火的灼热给焚出了一个方圆数里的巨大空洞。 然而,待暗蛟冲至之时才发现马哈早已不见。他虽然以人魂的挪移之术轻易避开了凌厉的攻势,但神色却有些黯然。原因无他,正是先前那绿衫女子的话! 黑衫白带,随风飘扬,马哈虚立于空,呆呆地望着远处那人,有些急切地开口问道:“你不认识我了?” 长得极似海凌薇的绿衫女子心下微惊,这被“火蛟”追杀的魂难道认识自己?但她仔细搜寻了一番记忆,终是摇了摇头,道:“我从未见过你。” “血魔!就算你化成灰我也不会认错你!”暗蛟声色极为愤怒,瞪大的眼睛完全变成血红色。只见它甩出了巨尾,带着熊熊灵魂火焰再次攻了向了马哈,凌厉无比。 “血魔?”绿衫女子不由得失声说出,当即摇动手中刻满符文的铃铛,让十八只僵尸护住了自己。 心中一痛,马哈再次挪移,他没有理会暗蛟的攻势,就那么死死盯着绿衫女子。他不信!海凌薇认不出自己了吗? “执法使,诛杀血魔是你的职责!助我一臂之力,待灭了他后我可以任由你们处置!”暗蛟重新化为了清秀男子,急促地朝绿衫女子喝道。 绿衫女子震惊之余,点头算是答应了。若非她追捕“火蛟”这么多年来,知道“火蛟”此生唯一的心愿就是杀掉血魔报仇,她还真不太相信刚才问过自己的年轻男子会是有着赫赫凶名的血魔。 毕竟传得极为邪忽,连真实面目都未曾被透露的血魔,也只有从他手中侥幸逃生的“火蛟”才可能是为数不多了解实情的人。 “大哥你看好了,我今日要以血魔的邪魂来祭奠你的在天之灵!”清秀的灵魂再化为暗蛟,不过此刻的蛟身较先前则陡然增大了百倍,如同一条翻腾的大河,成圈卷向了马哈。 绿衫女子也没有闲着,“遭遇血魔,灵魂不灭,即为天幸。”这一句广为流传的话让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这个一直紧盯着她的“对手”。 摇响了铃铛,十八僵尸忽然张大了干瘪的嘴唇,吐出了一道道惨绿色的毒光,融进了那些攻向马哈的灵魂之火中,将其转为了无物不蚀的毒火。 “你想杀我?”马哈清晰地感觉到了她的杀意,神色难明,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道,任由那惨绿色火焰近了身。 绿衫女子听他一问,有了短暂的迟疑,但随即口中念念有词,再次摇响了铃铛。十八只僵尸身上顿时现出古铜色的光泽,一齐跃向了高空的战场! 而另一边,暗蛟见状立即炸开了凝聚绝大部分力量的魂丹,灵魂之火聚合成一圈割裂万物的焰环,收缩之余毒火凝实,大有焚尽八荒而不罢休的气势。 白骨骷髅海一片惨绿,刚刚获得新生的骷髅便步入了消亡,巨大的空洞在骷髅海上蔓延开来。 马哈没有闪避,甚至没有移动,他静静地等待那圈渐渐变深的绿色火环的到来。 绿衫女子没由得想躲闪开来,她不敢再看马哈,特别是他那两道仿佛可以穿透灵魂的目光。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这血魔不做任何还手,“难道他有极大的自信?” 直至一点极深的绿芒爆裂开来。火环由面凝点,将万千能量汇聚然后猛地释放。 “在这种高明的手法下血魔纵是魔功滔天,也只能灭亡吧。”她摇响了铃铛,让十八跃空而去铜尸快速返回。 能量耗去大半,清秀男子的暗红色魂魄艰难地浮在空中,他看着漫天毒芒,眼中满是疯狂而快意的神色。 然而,待毒芒散去,一道略显黯然的魂依然漂浮于空,仿佛没有受到半点损伤。 “不可能!”火蛟眼中尽是不信,一遍遍地大喊着,直接以魂体冲上了半空,扬手击出几道略小的灵魂之火,扑向了马哈。 马哈依旧未动,任由那在他眼里极慢的火焰击中了自己,火蛟脸上的神色也因此一松,可还未等他看到马哈灵魂消散,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灵魂火焰虽说覆盖上了马哈,可仿佛半点作用没有,就这么从他身上流了过去。 “不灭之魂!这不可能!”清秀男子疯狂地消耗着自己的能量,化为了无数攻击方式,可终究是对马哈毫无作用。 马哈没有看他半眼,整个人仿佛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似在问绿衫女子:“你不是她……不,你是她!” “血魔?你……”摇动铃铛,让十八铜尸结成了阵势,绿衫女子突然间想到,这血魔很可能是因为自己才做出种种异态的,他多半是认错人了。 “我不是什么血魔,我也不会认错一个人的灵魂,可海凌薇你怎么?”马哈向绿衫女子说道,明明就是海凌薇的灵魂,怎么会不记得他,认不出他? 清秀男子听后如遭雷击,他不肯相信自己错了,报错了仇,面色尽是疯狂:“不,你的容貌不会错,你是血魔!我永远记得!今日我就算死了也要拉上你!” 说罢他再次朝马哈冲去,只见马哈微微一叹,掐了个诀,伸出手对空一指,他便被定在了半空。 “要改变容貌岂不容易,装成我而杀戮,那才是血魔。而你,不要被仇恨遮盖了眼睛。”马哈以人魂之力为引,脑中浮现出一神秘而古朴的文字,让对面陷入仇恨的人渐渐从中脱离,恢复了冷静。 陷人,救人,全在他一念之间。 暗红色的灵魂骤然转化为盛红色,清秀男子没有魂力的魂体忽然冒出了大量纯净的火焰,他重重地看了马哈一眼,极为认真地作了一揖,道:“在下不识好歹,罪当灭魂。只是死后望阁下除了血魔,还世间太平!” “没有人要你的性命。”马哈知道火蛟想以他自己的死换血魔的死,委婉地拒绝了。 “如此……我欠你一命,若是他日不死,我自会回报!执法使,我还有仇要报,况且你刚才也不算完成了我给的条件,后会有期。”说罢他竟化蛟遁火而去,速度较先前还快了三分。 绿衫女子没有追击,她将铃铛收起,有些疑惑地打量着眼前身着黑衫的马哈。 她真是记不起曾见过这么一个人。不过既然他不是血魔,那就好办了,毕竟谁也不想和不灭之魂拼斗。 她没有意识到,不知不觉中她已相信了马哈的话,包括他不是血魔,这与平常时对待任何事物都保持十分谨慎的她有了些不同。 然而就在她准备进一步问问马哈的来历时,白骨骷髅海沸腾了!万千骷髅在阴风的凝聚下,集合成了一只穿戴灰甲的骷髅。 它凹陷的双眼中,两团紫色的火焰在有节奏地跳动着,胸腔处,是一团灰色的骨火。 “损我族骷髅海?你们三个今日就留在这里陪伴我的族民吧!”它的声音如同利刃划破了布帛,刺耳至极! 第一百九十章 黄泉路 坚韧的腿骨被茫茫白海淹没,那只足有四五丈高的骷髅仅露出穿戴粗糙灰甲的上半身。它没有武器,眼中不停跳跃的紫火显示了它此刻的愤怒。 白骨骷髅海,所有的骷髅,无论是新生还是老辈,都不由自主地从厮杀中停下,匍匐在地。 它们的骨外忽然出现了的一条条灰色的丝线,朝那只唯一站着的巨大骷髅汇集而去。 马哈见状,赶忙对绿衫女子说道:“你快走!” 绿衫女子点点头,随即摇响刻满符文的铃铛,在十八只铜尸中忽然失去了踪迹。而后便见十八铜尸结成阵势朝远处遁去,速度较之前还提升了不少。 她虽然疑惑于马哈对她的担心之情,但她毕竟不认识马哈,自不会去和一个陌生人承受那看起来威势极大的骷髅君王的魔法。 巨大骷髅没有牙齿的口中念念有词,下颚与上颚敲打出了奇异的响声,似是在吟唱着不为人知的咒语,只是瞬息间,骨手外便凝聚起一根灰色的骨矛。 矛的尖端荡漾着圈圈难明的波纹,随即只见整只矛被巨大骷髅甩出,化为了一道灰芒,渐渐地消失在了空间之中。 然而马哈感觉到了,空间层面像是水面被某种利物击穿,破碎之余还引出了无数涟漪。 同时,骷髅海上出现了一道接一道的深沟,它们渐渐蔓延,却只是排挤,并未对海中的骷髅造成丝毫的损害。 透过那至深的海沟,马哈隐隐察觉到了一些血,流动的血,不该在亡魂世界出现的鲜血! 马哈以挪移之术不断地改变着所处的方位,但骨矛却死死锁定了他,无论他如何躲闪都始终朝他刺去。 而此时巨大骷髅已经开始了第二根骨矛的凝聚,马哈清楚地知道,那第二根骨矛定是会追着海凌薇而去的! 于是他干脆不再躲闪,待骨矛离他的心口只有三寸时,电光石火地伸出了掐成剑指的右手,轻易穿透了那些诡异波纹,生生在矛间以指劈了三下,猛地抓住了矛身! 他脑中浮现出一字,尽管没有风罡剑,但只要意在,魂便是剑! 骷髅君王感觉到了马哈这边的异变,嘴上咒语不停,心里冷笑一声,通过与骨矛相连的精神力发出了精神冲击。 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化为了尖锥,通过骨矛刺中了马哈,然而却如泥牛入海般,瞬间没了声息。 马哈魂剑斩断了那丝精神联系,并化为一股凌厉的杀意附着而上,只见已化出第二根骨矛的骷髅君王胸腔中的灵魂之火忽然一暗,骨矛从手中脱落! “抱歉,伤你非我本意,但前提是你允许我们离开。”马哈御风而行,瞬息间出现在骷髅君王的不远处,手握骨矛,淡淡地说道。 “你在威胁我?”眼中紫火猛然一涨,骷髅君王沉声问道。 “不,我要走可以直接离开,何必专门跑到你附近来威胁?我此来,只是伤了你族人,道个歉罢了。”马哈将骨矛抛出,看着它跌落在茫茫骷髅海中,骷髅君王并没有回收的意思。 “你那两同伴杀了我无数子民,难道仅值一句道歉?”它心有忌惮,但还是愤声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子民是不绝的,此次不过是损失了你的一点力量。”马哈缓缓说道。 胸腔中灰火突然一缩,骷髅君王沉吟了一会,道:“如此又怎样?” “血,在这片骨海下,我看见了血。”马哈突然说出了此句,对面的骷髅君王听后竟久久没有言语。 “你可以走了……”它在静默了一会后说道,眼中的紫火竟小了一圈,仿佛再没了之前的愤怒。 “多谢你了!”马哈真诚地道了句,露出了微笑。 此刻,马哈的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根锋利的骨矛!然而那骨矛就那么停在了离他仅有半米距离的地方,难以寸进。 马哈轻轻一搓手指,那根矛就化为了飞灰,他平静地道:“‘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句古话虽不是时时都对,但至少在现在它被证明是对的。” 骷髅没有回答,它胸腔中的灰色骨火剧烈地颤动着。 “你的力量很强,但双脚不能离开骨海,否则就会失去能量,不知你以为我说得如何?”马哈早在骷髅君王出现之时就有了怀疑,现在才问,已有了八九分的把握。 “很好,很好!拖延时间?不过,那两人的确是顺利地离开了骷髅海,就不知道他们遇见了那位君王,能否撑住片刻?”冷笑几声,骷髅君王竟自行消散,回归了骷髅海深处。 万千骷髅,再次展开了无休止的杀戮,以换取更为强大的力量。 脸色稍变,马哈乘风朝着绿衫女子消失的方向遁去,全身的魂力在瞬间达到了极至状态! 一个充满了血液的水池中,萎缩的灰色灵魂之火里充满了怨毒之意,“该死的人类魂灵!竟敢伤我的尚未大成的魂火,待动乱劫始我定要讨回这笔帐!” 血池开始了沸腾,冒出了无数气泡…… 却说另一边,马哈御风而行,速度奇快,只在短暂的一刻钟内便脱离了骷髅海。但现在他却懵了,眼前尽是荒凉景,哪还有绿衫女子的踪迹? 他想寻着铃声去找,可铃声都听不到,人魂感应的范围又不大,要他上哪去找海凌薇? 平下心来,他沉心于往来的风中,想从中收获一些信息。 静卧听风,尽管闭上了双眼,但他隐约中竟看见了十余道模糊的身影朝着右方赶去。它们正是那十八铜尸! 暗叹风之玄奇,马哈以挪移之术朝右方移动,一闪一现之间,尽管较御风慢了不少,但也省去了被那些莫名神识窥视的风险。 若非他人魂感应灵敏,还真发现不了那看似无怪的地方竟有着千奇百怪的死物,而它们正在窥探着自己! 一个挪移,便中断掉无数窥探的神识,毕竟就算神识再快,也不能穿越时空,它需要时间。 多次听风改变方位,他耽搁了不少时间,直到不久后才在地平线上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城池。 大门敞开,外围一条漆黑无比的护城河,仿佛是临时搭起的破烂木桥上,站着几道高大的身影。 万千死者灵魂如潮水般涌入了大门,马哈忽然听见了一种引人心魄的歌声,“生死存没黄泉路,六道转魂莫问来,上路,上路。” 忽然,有人在他身后推了推,嚷道:“快上路!” 他无须回头便知道,那是一张马脸。 第一百九十一章 过桥 空旷的荒野距离那浩荡的灵魂群来说还有不短的一段距离,然而马哈却在这么远的地方被催促上路。 诡异的氛围将他笼罩了起来,他径直地朝着巨大城池走去,一步一步。虽然其后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但他知道,后面一直有东西跟着。 “这里是哪里?”他走了百余步后突然停下,头也不转地问道。 “你是人间修士?”后面传出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当然。”马哈不假思索地答道。 “一切待你过善恶台时就明白了……”声音于此戛然而止,马哈再问也没了答声。他只好朝着城池的灵魂大流走去。 没有人逼迫,马哈本就想混入魂流中,现在正好是个名正言顺的机会,毕竟海凌薇很有可能就在那座城池中。 渐行渐远,马哈步入了护城河上的破败木桥,原本一直难以找到的脚塔实地之感忽然回来了,这桥似乎不一般。 与此同时,他发觉之前跟在他身后的气息突然消失了。转过头,除了发现守在桥头的高大而威严的影子多了一道外便一无所获。 此刻的他身边皆是各色灵魂,禽兽、人类,似乎但凡是生物,都有其唯一的灵魂。 不走也得走,过桥时,身后有魂推着,身前亦是在往前赶,马哈想驻足观察都没有时间。 他只好往魂少的桥边走,借助人魂感应,他发现其中有一些灵魂被挤入了平静地黑色护城河中。不过奇的是它们也不完全沉入水中,就在水面上不停地挣扎,上下浮动。 破败的木桥无护栏,他想弯腰伸出手去拉他们,可猛地被一股大力弹了回来。这时,旁边走过一名手持黑色长戈的灵魂,对他说道:“你救不了他们的,快上路。” “那谁可以救?”马哈有了些兴趣,问道。 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手持长戈的灵魂道指了指远处:“看那里。” 顺着他手指的地方,马哈看到了一名同样落入水中的小孩灵魂。那小孩先是挣扎不已,面上似乎在哭泣,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就在小孩张着嘴喊着什么的时候,他的上方忽然出现了一团黑光,其中有个妇人,抱着一块染满血的花布哭泣不已,口中似在念叨着什么。 看到那团黑光,小孩停下了哭泣,面色迷茫,被黑光猛地从水中拉出回到了桥上。然而此刻的小孩却没有任何逃生的喜色,似乎陷入了一种回忆中。 周围的灵魂十分拥挤,而小孩则像是成了空气,其他灵魂能随意地从他身上穿过,不似遇到了任何阻碍。 “有父母泣则得救?”马哈想了会,再问。 摇了摇头,那灵魂拿起戈,朝另一处一指。只见他所指的水面有许多落水之人,他们仍在挣扎,然而头上却无刚才马哈所见的黑光。 这其中,无论何种年纪都有,下至小孩,上至老人,皆无人去救。 马哈不理解了,难道与年龄无关?他再看身边,哪还有刚才的持戈灵魂,只剩下他自己一人站在桥边。 其余的灵魂哪个不想朝中间挤,他现在倒显得特别安全。 沉吟了一会,他神色一敛,进入了魂流中。这一进可好,到处都是哀怨的声音,仿佛只有靠近了那些灵魂才能听得清楚。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想死”,“他杀了我!怎么不替我去报仇?”“西街那家欠我的三吊钱还没还”,诸如此类的话语反复出现。 不是说自己不该死,就是说自己还有未了的事。或是不断地讲自己的死因,或是怨恨于面而不言语…… 反观禽兽也有了开口的机会,口吐人言抱怨的不在少数,例如一只猪魂讲的就是:“那屠夫杀我时刀子也不利索,害我死前受了那么多苦。” 比苦论哀的比比皆是,马哈寻了许久,也没发现有真正结伴的魂。互相述苦而赶路的魂,都是生前互不认识的。 回到桥边静站了一会,他没有见到有魂在路上欢笑。他想了想,就算再等下去估计也见不到那类魂的,于是便随了魂流,朝着仿佛还有很远的大门走去。 哀声载道,遥遥如隔世,马哈总算接进了大门。只见大门外无人把守,任由大批灵魂涌入城中。 说是门,其实也只有一个扇形空洞,没有门板,就那么洞开着,仿佛一张大嘴。让人有步入了其中不知能否出来的担忧。 心下一定,耳边却无了风声,不过他不急,既然绿衫女子被称作是“执法使”,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还是要快点找到海凌薇!”他转而又与刚才的想法有了些矛盾,脚步渐渐快了起来,步入了大门。 视野较刚才在桥上开阔了不少,密密麻麻的灵魂在这么一个宽敞的城池中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该留下的留下,该走的走。”这句话回荡在马哈耳中,只见一大股魂流像是听到了指令,迅速的分离出去。 此波大流似乎已尽了,马哈再看大门处,只有稀稀落落的灵魂。而他所处的地方,原本成千上万的灵魂更是只剩下十余个。 四周是考究的建筑,极富古时的特色,他还未来得及多看几眼,眼前就出现了整整一队持戈灵魂! 与先前他在桥上见到的略有不同,这些灵魂身上都穿着黑甲。不是幻化之甲,而是确确实实的由特殊金属制成的轻甲! “灵魂穿上实物!”心中暗叹一句,他估摸着自己身上的黑衫白带应是幻化而来,并非实物。而眼前的持戈灵魂们却能如此,这不得不让他暗暗称奇。 “修行者站这边,凡人去那边。”为首的一名壮汉模样的灵魂说道,持戈在两个方向点了点。 马哈率先走向了一边,反正之前他都说过,现在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倒是跟着他走来的,有一个面貌接近四十的中年人和一位六十出头的老者,其余的灵魂都走向了别处。 “不要冒充修行者,此次原谅,下次严惩,还不速速回到凡人的位置?”平静的声音暗含着一股威严,只见那中年人神色一变,哆哆嗦嗦地去到了对面,垂着头,不敢再看持戈灵魂。 “带他们去投胎。”壮汉灵魂道了句后,只见清一色的黑甲队伍中走出了两魂,引着十余面色异常激动的灵魂渐渐走远。 壮汉的目光在马哈和那名老者的身上移动着。最后,他盯住了马哈,但又很快地又改为盯着老者。 马哈在他的目光下没有任何反应,轮到了老者,则是额头冒汗,仿佛在忍耐着什么。 “道行不修,何谈修行?带他走,先送入善恶台再行定夺。”壮汉沉声道。那老者听后忽然念出了几个咒语试图逃脱,却发现根本没有任何法术产生。 随后老者懊恼地被两位黑甲灵魂夹着抬走,不到一瞬便没了踪迹。 壮汉再次看向了马哈,本没有表情,严肃无比的脸上竟生生拉出了一个笑容,一个看起来不似虚假的笑容。 第一百九十二章 回头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真是想不到,派出去拘捕你的阴兵久久没有音信,你自己倒正大光明地走正门进来了?”壮汉的笑容越发地诡异了。 心如电转,马哈立即推测出了眼前壮汉说这话的缘由,敢情又是个将自己误认是血魔的灵魂。 他心下不由警惕起来,那血魔仿佛已经肆虐这里百余年了,却和自己一般的模样,这绝不只是简单的巧合! “你看清楚了,我可是血魔?”马哈平静的目光直视着壮汉,问道。 “除了你还有谁……等等,我没有感觉到那股暴虐、血腥的气息!”壮汉脸色一变,在马哈以为他即将被洗清嫌疑时反道:“原来你到了那种境地!难怪敢独身一人来此,我们确实不敌。” 说罢他做了个手势,只见身后的一大队黑甲魂兵蓦地后退,只留下他一魂站在马哈的附近。 “你就不怕?”尽管越描越黑,但马哈还是饶有兴趣地问道。 “我虽老了点,但拖延一阵时间还是可以的。至少我死前他们能够安全地将事情禀报。”壮汉抬起了戈,没有半分惧色。 “你是名不错的将领。不过,我若说我真不是那所谓的血魔呢?”马哈也不理他正对自己的长戈,说完后以右手拍了拍腰间的白带,蓦地从中飞出一道白色流光。 白光离手,顿时化为一股浩大博远、贯通天地的紫气,引得阴暗的城池内万千灵魂纷纷抬首驻足,眼睛微微眯起,有了短暂的沉醉。 浩然正气,身亡归魂,正是马哈在身躯消亡前最少用到的辅助法诀! 他之前在查看自己的白色腰带时才发现,其中充满一股平和中正的气息,此刻稍加一引,果真是那浩然正气! 从楞神中猛地惊醒,壮汉一脸的不可思议,然而他看到了,马哈再以手一引,那道浩然正气竟缩小为一点,回到了他的手中,而后渐渐地融入了他的体内。 原本有些虚幻的灵魂外竟隐隐被一层紫光覆盖,此刻的马哈,仿佛一把公正的尺,竖立天地间! 忽然,壮汉的身边出现了一人。壮汉一见那人,立即说道:“大人,这……” “事情我已知道,不是你的过错。”来人一袭无多少纹饰的黑袍,庄正而不显华贵,俊美的面容给人的只是亲切之感。 “你的名字?”他微笑着问道,让人如沫春风。 “马哈。”马哈看见他,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股不想隐瞒的意思,脱口就答道。 “你来此是想找魂?”他定定看着马哈,似乎想看透什么。 “找海凌薇。”他刚说完,猛地惊出一身冷汗,自己怎么那么轻易就说出了这些话? 黑袍人俊美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思索的神情,待发现马哈的异状后才道:“抱歉,这里确实没有此魂。” 那人似乎没有什么恶意,但马哈却丝毫不敢懈怠,他随时保持着内心的谨慎,以防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 见马哈闭口不语,黑袍人突然走一步步地走近了他,意味深长地道:“我倒是听说,执法使那小姑娘刚回来不久。” 镇定的心有了一丝破绽,马哈不由自主地问道:“她在哪?” “就在她自己的府上休息,这丫头,任务还没完成就跑回来了!”黑袍人摊开手,似是无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精芒。 此时的周围,壮汉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只剩下忽起的冷风和风中的两人。 风中,马哈无比地清醒,他轻轻笑了笑,道:“不必绕圈子了,你想对我说什么就直说,这样下去耗费的可是你、我的时间。” “如此甚好。来自凡间的修行者,可否到我府上歇歇?我想你会在那知道你想要的答案。”黑袍人转过身,静静地看着远方那座若隐若现的府。 “请带路。”马哈没有迟疑,直接答道。 待他和黑袍人离开后,冷清的街道上突然变得热闹非凡,到处都是嘈杂的声响。 而另一边,一道血色瞬息突然出现在城内西南角,眨眼间化做了一名黑甲灵魂,手持长戈朝正中方向走去。 此刻,城池之外,足有千余名穿戴整齐黑甲的灵魂无声无息地步上了通往城内的破桥,他们的脸色无比凝重…… 听到身后的嘈杂声,马哈有些诧异,难道又来了一批灵魂? 黑袍人脚步不停,向马哈解释道:“集市开始了,吵的都是一些不愿投胎的常住客。” “市?难道用的是人间烧的纸钱?”马哈想起了民间习俗,有些好奇。 “凡间的纸上乱画了些符号,烧了也只能成灰,在这里是没有用的。”黑袍人耐心地道,“但凡间烧钱也不能说完全无用,关键在烧者的那份心意。只有某些魂念的闪烁,才能真正给予他们帮助。” “这听起来像是个秘密……”马哈喃喃道。 “正因为如此,所以才说给你听。更何况我也没说尽,秘密仍旧是秘密。”黑袍人的刚说完此话,脸色突然一变,朝一旁的马哈道:“我有点小事要处理。你往直走三百四十二步就能抵达我府上,千万记住,不要回头!” 他蓦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三百四十二步?还真精确……”马哈自语,随即迈开步子朝前走去。 说来也怪,当他迈出一百步时,身后似有什么熟悉的声音在呼唤自己。但在听了黑袍人的话后,他早有准备,也不理睬,照直走去。 然而那声音却不依不挠,随着他一路前行,待他走到第二百步时,猛地增大,像是就在他身后发出的! “马哈,是我啊。”这声音分明就是海凌薇的!马哈长吐出一口气,平下了心,眼中只有路,耳旁只余风,硬是摆脱了莫名的困扰,脚步加快。 “三百四十一”心中默念着数,当他正准备迈出最后一步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海梦洁!”马哈不由张口说道,却看见她哭泣着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他,回头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血魔 回首,眼迷朦,一无所有,反是穿肠引。 此刻,马哈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寸寸碎裂开来,那股自内而外的冲击如同万把尖刀,似要从心中穿刺出来! 然而这还不是最痛的,真正的痛,是意识到“她”是虚幻,并非现实! 带着紫光的灵魂,弯下了腰,蹲在地上,使劲地抱着头,他的理智告诉他:必须从这种致命的感觉中恢复过来。 就在此时,眼前又出现了那道身影。她低着头,眼神有些躲闪,似是犯了错的小孩,低声道:“马哈,我不是故意的……” 马哈猛地站起来,凌厉地目光在她身上慢慢变得平和了,过了许久才答道:“没事。” “呵呵,就知道你没那么小气!来,陪我去那边!”她伸出了洁白的手。 马哈伸出了一半的手忽地颤抖起来,最终还是艰难地收了回去。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前方的她,毅然转身,迈出了最后一步! “为什么要离开我?”略带凄凉的声音慢慢消失在耳际,他没有回答。 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府院,却生不出半点喜意。 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如真似幻,若不是最后他以意识中的“陷”字为引,硬是将自己拉出幻境,怕是此刻依旧处于迷失之中。 “海凌薇好像不认识自己,海梦洁她们是否难道也是如此?”他不由想到这里,似乎从自己醒来后,一切都改变了。 在原地待了一会,他不再想,走上前几步,拉动了府门上的铜环,敲出了清脆的金属声响。 没有魂来开门,偌大的府院似乎真是空的。然而马哈却没有放弃,他换了种方式,敲起门板,一时间响起了“咚咚”的声音。 “还是没有人吗?”他自语道。 沉默依旧,他干脆原地一坐,右手轻轻一拍腰间白带,将心神沉入了无穷无尽的浩然正气中,感受着其中的玄妙。 “这紫气,似乎在哪里见过……”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头一皱,进入了更深的思索。 千余名黑甲灵魂,在城池内无休止地搜索着。他们之中,每一魂的脸上都带着七分凝重,三分焦急。 原本热闹的集市上,只剩下杂乱的物件。喧闹声支离破碎,余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一道血光冲天而起!黑甲灵魂们立即将矛头对准了它,但他们却发现血光后有一道金光,赶忙收回了矛,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血光从空中离开了城池,金光紧追而去,但在速度上似乎并不及血光。 壮汉见状喃喃道:“这不可能啊!” “不必再去缉捕他了”,黑袍人突然出现在半空中,如同洪钟的声音传到了每一个黑甲灵魂的耳中。 他说出此话的同时,千里之外,血光已拉开金光数百里却丝毫不减其速。 也就是同一时刻,金光忽然消失于虚无,接着没有预兆地在血光外显现,将其稳稳地罩住了! 天空被映成了血红色,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恢复了浑浊,阴风呼啸依旧…… 却说马哈这边静思良久,总算被他想起了在何处曾见过这些紫气,那便是当日的陷仙世界之中! 他始终记得那骑牛老者在紫气中消失的背影,中正且平和,阴与阳的融洽,仿佛以身躯阐释了某种境界。 而现在,他醒来便佩带在身上的白色腰带中也是充斥着数不胜数的紫气,浩然正气! “这二者莫非有什么关联?”他睁开了眼睛,起身,倒背着手来回徘徊,开口似乎在问向自己。 就在他为此困惑不已时,“吱呀”的一声,大门缓缓打开了。 将目光移了过去,马哈看到的是一座精美的园林外景,自然之美与人为修饰在此结合得天衣无缝,然而这并不是他所注意的。 他所关心的,是谁开的门?眼前分明是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他感觉身后突然多出了一人,并不是黑袍人,而是一名他从未见过的黑甲灵魂。 “大人派我来的,他有点事还未解诀。”那黑甲灵魂看到马哈不解的目光,解释道。随后他径直走到了马哈身前,道了句:“请随我来。” 黑甲灵魂率先走进了府内,马哈之后也跟了上去。就在他完全进入府内的时候,大门竟自动合了起来,门背被两道黑光化成的隔栏死死卡住了。 马哈察觉出了其上的些许奥妙,暗道:“连个门都不简单!” 然而,待他转身再看那黑甲灵魂时,他不由瞪大了眼睛,一团血雾正漂浮在离他只有三四尺的上方! 耳边忽然响起了门环的金属敲击声,大门开始了剧烈的震动,仿佛有人在外猛烈地敲击! “血魔?”马哈凝神问道,不退反进了一步。 “你曾见过我?”那团血雾中,竟发出了有些疑惑的沙哑声音。 “化血成魔的,我在这些天来听说过的也只有你。”马哈随口答道,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杀戮无数的魔王。 “这么说,你并不认识我,也并没有与我有什么交情?”声音渐渐地有些阴冷了。 “应该吧,不过我倒是很疑惑,听人说你的样子与我很相似。”马哈不惧那阴寒的气息,周身紫光流转,神色平和。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早已化为了一滩血水。”血雾散去,顿时出现了一个与马哈一模一样的人,不过他的身躯却是鲜红色的。 沉闷的声响由大门外传来,此刻,门已经凹下了,若不是有那两道黑光支撑怕是早已被折断! 突然,红光乍现。血色披肩长发在风中飘动,一个少女眉头含煞,紧盯着马哈的脸,似乎想从中看出一些东西。 “馨月,是你?”马哈简直不可置信,血魔是她? “果然,喝下那汤都没能忘记容貌的人是你。”她的煞气似乎更浓了,看向马哈的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机。 “馨月!我们是朋友啊!”心中一痛,马哈解释道。 “这里没有什么馨月。”她摇头,露出了讥讽的笑容,伸出了手中染满了流动鲜血的剑指着马哈,上面分明刻着两字:“风罡”。 “碰”,整块门板被一道黑光轰得洞开,黑袍人沉着脸走了进来…… 第一百九十四章 仇 “你的门不怎么结实。”血魔手中的剑陡然消失,脸上带着些许遗憾说道。 “刚才是我疏忽了……马哈,远离她!”黑袍人猛地张开手掌,其上是三枚形状奇特的黑纹,沉声道。 “晚了!”那本消失的剑不知何时已被她架在了马哈的脖子上,浓厚的血腥味迅速蔓延开来。 “馨月,你……”寒气透过皮肤渗入了马哈的体内,然而他却没有感到畏惧,只是喃喃地说道,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刚才我已经说过,这里没有馨月,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你给我把嘴巴闭起来!”血魔不耐烦的声音炸响在马哈脑内。 “放开他,我可以给你一个逃脱的机会。”说话的同时,黑袍人掌中黑纹顿时化作三缕灰烟消散。 “逃脱的机会?看起来他对你很重要啊。可惜了,我不会把命运交到别人的手上。”曾经的风罡剑上血芒大绽,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划开马哈的喉咙! 马哈看着远处的黑袍人,眼神中带了几分歉意,以及一种希望他不要伤害“血魔”的渴求。 “你这又是何必?”黑袍人似乎读懂了马哈的眼神,“她早已忘了你,忘了过去。现在在你身边的,是一个杀戮无数的魔!” 洪音入耳,马哈的心中像是掀起了狂涛巨浪,忘了,她真的什么都忘了吗? “不,馨月还记得我的模样!”马哈尽乎喊着说道,声音有若惊雷。 “的确。”血魔停顿了一会,“不过与你想得不同,一看到你我脑海中就会充满了仇恨!你的脸提醒了我,我要复仇,前一世的仇!”她手中的剑微微了颤抖,似乎快要按捺不住那股暴虐的杀意。 马哈听后久久没有言语,馨月对自己竟有着如此深的仇恨?她都忘了吗?那段一同度过的日子…… “马哈,离开吧,你有这个能力。”黑袍人轻轻地说道,说罢竟忽然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血魔待确认他走后才松了口气,出人意料地收起了原本架在马哈脖上的剑。 “你不是要杀我吗?”马哈的眼神渐渐淡了下来,此刻,他的心早已没了任何感觉。 “你必须死!但我不想污了这把剑。”她以手轻轻擦拭着剑,脸上露出了几分怜惜。 “看得出你很喜欢它,不知它叫什么?”盯着那把剑,马哈神色复杂地问道。 “剑名风罡,你算是第一个知道它名字还活在世上的人。”她脸上带着几分骄傲,与那个曾经的帝国公主一样的骄傲! “不过,你很快就会将这个秘密永远带走。”血剑消失于虚无,而后她手中渐渐地汇聚起一道灰红相间的尖锥。 血腥味充斥着马哈的鼻腔,他可以逃,但没有逃,也不想逃,任由那尖锥临近了他的心口。 “你跑啊,或者反击?这都不敢?”血魔戏谑道。她想不到,这么多年想找的人居然任她杀戮,这与她期盼的复仇来说完全不同! 她现在很希望看见马哈还手。不战而胜,简直辱没了她多年的为了复仇而费的心血! “当初是因为我判断错误才导致你成了今天这样。我不知道你这些年来受了多少苦,我只知道,当日没能保护好你们四人!”马哈愧疚、自责,忽地眼神一暗,颤抖着道:“我欠你们的,一条命还不清……所以要拿,就拿去吧!” 然而血魔却不为所动,冷笑道:“可悲的人,想博取我的同情是无用的,算了。死吧!” 就在刚才的一瞬,她察觉到自己的内心似乎有了一丝松动,这令她坚定了立即灭道马哈的意愿! 血芒一闪而逝,血魔的眼角竟有了泪水!着那道慢慢倒下的身影,她生平第一次,发自内心,不由自己的悲! “可恶,这是什么感觉?”她愤愤地擦掉了泪水,看着手中的血剑,试图用其上的血液冲刷掉那对于她无比陌生的感觉。 不灭之魂,倒下了,马哈的心口上,黑衫被破开了一个小洞,里边似乎是无比深邃的迷境,让人看不到底。 魂不灭,必须是自己的心有着不灭的念头。心灯熄了,不灭也就无意义了。 盯着那深邃的迷境,杀戮了无数灵魂的她知道,那是灵魂的本源,魂散的标志。 她的泪水,再次不可抗拒地从心底涌了出来!她强行控制着自己的身躯,拿着剑就要离开,可却突然发现:风罡剑渐渐地淡了,上面的血色被不知从何处刮起的寒风吹去了。 隐隐能看到的剑呈蓝青色,上面刻着的“风罡”二字闪着微弱的光芒,她松开了手,看着那把视若性命的剑归到了马哈的手中。 “是他的剑?”血魔喃喃,而后拖着仿佛耗尽力气的身躯,化为了一道血光直接遁空而出。 黑袍人在门外现出身形,叹了口气,拦下了准备升空将血魔缉拿的黑甲统领,道:“让她走。 “大人,这不好吧。”黑甲统领答道,但同时还是以神识下达了放弃追捕的指令。 “无须多问,先去救人!”黑袍人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马哈,他的魂依旧凝固,没有散! 府内客室,就在马哈即将醒来的意识朦胧时,隐约看见了一位慈祥的老人。她手中拿着一碗汤,关切地道:“孩子,痛了吧?喝下它就没事了。” 恍惚中,他接下了碗,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顿时感到心中一片清凉…… 第一百九十五章 真假 依稀可见的世界中,马哈渐渐走远,他看不见路,或许根本就没有路。 那一幅幅记忆的画面再现在他的眼前,他却像是一个过客,静静地看着,心情没有任何波动。 喜怒哀乐,他在不知不觉中走过。 时间的尽头,是否是一条路?他不知,也不曾考虑,然而他却确确实实地走到了尽头。 这就是所谓记忆的尽头,一世的尽头。 此刻,他感觉,有一个人从他身体里分离出来。他活生生的站在马哈的面前,郑重地道了句:“我要走了。” 说罢他真的走了,彻底地消失。 马哈立于原地,他感觉自己的某些十分重要的东西被带走了,却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悲伤。 “我是谁?”马哈问自己。 “马哈。”他单单记得的,只有这个名字,至于是谁起的名,他已经不再记得。 睁开眼,从床上起身,他呆呆地望着周围的摆设,顿感陌生。 黑袍人慢慢地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壶茶,像是对一个老友般朝马哈说道:“你回来了,喝杯茶醒醒神。” “谢了。”马哈自然地接过杯子,将盖子放到桌面,握着瓷杯摇晃着,看着其中缓缓旋转的茶叶,待蒸腾的热气渐渐少了后才泯了一口。 “你今后有何打算?”黑袍人待马哈放下杯子后问道。 “没什么打算,走到哪,就到哪好了。”马哈随口答道,精神似乎不是很集中。 “你要找的执法使就在门外,我去带她进来。”黑袍人突然说道。 “不必了大人,我已经自己进来了!”绿衫女子突然从客室外跑了进来,面上笑容灿烂,心情似乎很不错。 “没大没小,也不怕吓着客人。”黑袍人轻声道,并没有生气。 “你急着找我有什么事?该不会是为了见他吧?”绿衫女子问道。 此刻,马哈正拿起被黑袍人随手放在桌面的茶壶给自己斟了杯茶。 他略微看了绿衫女子一眼,随后便自顾自地品起茶来。而黑袍人更是直接靠在椅子上,假寐起来。 “喂!”见两人都不理睬她,绿衫女子有些气急败坏地喊道,急匆匆地叫她来,又没事吩咐,这不是糊弄她吗? “不说话是不?那我先走了。”无声地等了许久,她终于忍不住了,以退为进,心中暗暗想到:“下次把任务期再拖久点,省得回来这没罪找罪受!” 黑袍人打了个哈欠,望了眼已经喝到第六杯茶的马哈,道:“再等等,马哈喝完第七杯后你就可以走了。” 话刚毕,马哈的第七杯茶已然落肚,他徐徐吐出了一口气,而后答道:“麻烦你了,姑娘。” 马哈言下之意就是占用了绿衫女子的时间,表歉意的同时也提醒她可以随心离开了。 可这回反倒是绿衫女子来了兴趣,她很好奇为何之前一个劲地问她认识不认识他、异常关切自己的人现在却变成了这般平淡的模样。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不走了,拉了张椅子就围桌而坐,死死地盯着马哈的脸。 “茶好喝吗?”她没事扯着话,想以此从马哈的言语中寻找出她想知道的东西。 从楞神中清醒,马哈感叹道:“七杯忘我,的确是好茶。承蒙大人的招待了。” “不必客气,茶只是凡品,奈何饮者不同,品出的道自不相同。执法使,怎么不愿走了?”黑袍人拿回了茶壶,站起来带着微笑地问起。 “不是你不让我走的吗?”绿衫女子狡黠地说道。 “随你。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失陪了。”他朝马哈道了句,随即消失在不大的屋中。 屋内,二人相对无话,诡异的寂静,然而绿衫女子一方是心生不快,马哈一方是心如止水。 “姑娘有事?若无我也得走了。”马哈坐在椅子上问道,眼前的女子她并没有完全忘掉。他也明白,绿衫女子就是海凌薇的灵魂,但此时,他少了心中的激动以及那分不明所以的感情。 记忆犹在,情不存,或许忘了,或许灭了,谁又能知晓? 他经过推演清晰地认识到,无论海凌薇还是馨月,亦或是尚未见到的海梦洁二人,都很有可能开始了新的生活,忘了过去的日子。 而且从馨月是存活了百余年的血魔可知,他从未醒到醒来的这段时间可能是百年。 “百年,可以改变许多了……”口中喃着这句话,他没有听到绿衫女子所说的,径直走出了门。 “马哈,你给我留下!”绿衫女子心中莫名地急了起来,但她话刚出口,自己就楞住了,“自己怎么对一个陌生人说这样的话?” 于是,她终究没有拦下那道渐渐远去的身影。 园林风景如画,水上小亭,必经之路,黑袍人似是早就等在了那里,见马哈走来立即起身相迎。 “怎么,见了她反倒不高兴?”他若有所指地问道。 “魂生魂灭,她既然得以新生,并且快乐,我就不必去打扰了。”马哈淡淡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她很快乐?她现在正在发愁也说不定。”黑袍人和善地笑着,话语中带着一股自信。 “她时刻都很开心。”马哈想起了绿衫女子的表现,答道。 “你不明白,也没能完全忘掉,可惜了。”带着深深的惋惜,他说道。 “那碗汤只是姜汤。”马哈的说出此话的同时,浑身上下绽放出无数紫光,只见道道紫气从东方汇集而来,天地浩然! “你知道了,可你还是要忘,可笑还是可叹?”黑袍人说完后,蓦地失去了踪影。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们的笑容更长久。我本不该醒来!”马哈朗声答道,刹那间天地乌云翻滚,雷光冲宵! 黑色的劫雷伴着啸风之音猛地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头上,瞬间蔓延了全身…… 第一百九十五章 渡劫 九天雷动,八方风起,千层乌云直欲遮蔽四方,毫无杂质的黑暗缓缓降临。 不灭之魂外,激荡着无尽的紫气,隐隐形成一个球型的空间。但它却没能阻止黑色的劫雷的下落,任由那道道无声的声劫雷爬满了魂躯。 天现异象,其地点又是黑袍人的府院,这让许多人心生奇怪,有一股想去探个究竟的冲动。 然而多数人望而止步,在这里没人会想得罪黑袍人,先不说实力不如,单是府外的奇阵就可以将绝大多数人挡住。 黑甲魂统领正为此诧异不已时,黑袍人蓦然出现在他身旁,感慨道了句:“疏散游魂,这场天劫来得还真是时候!” “天……天劫?”黑甲统领就算是见多识广,在听到这个词后仍下意识地问道,连下令的事都暂时忘了。 “不必担心,这觞魂劫只是针对他,不会危及城池。疏散游魂是不想让它们收到惊吓。”黑袍人笑道,似乎真的如此。 “觞魂劫!那个完全针对单魂的最强灭魂之劫?”黑甲统领猛地一惊,而后忽然想起了下令的事,道:“我这就下令疏散,它们确实经不起那种惊吓……” 拿出一枚黑色的令牌朝上灌入了神识,他很快就完成了指令的下达。看着被劫雷吞没的马哈,他有些古怪地道:“我看那小子道行不错,不知大人可否出手援助?” “命中之劫,除了自己,无人可渡,我帮他反倒是害了他。”黑袍人望了望天上的无尽阴云,道:“很久没见到这种场景了。” 府内,府外,无数人凝视着天际那道被黑紫色包围起来的魂躯,城里静得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绿衫女子站在门外,抬头凝视,脸上挂着两行清泪,目光渐渐地模糊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默念法诀,她想驱除这种状态,可到最后,口中的法诀却成了哽咽。 城池不远处,一道血光在空中漫无目的的徘徊,“复仇”成功的血魔此刻脑中一片空白,她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一旦她强压下这种迷茫,眼前就会立即浮现出马哈躺在地上,瞬间散为虚无的场景。只是这一瞬,她的心顿时被掏空,如此反复…… 直到异象出现,那个本该散去的灵魂再次出现之时,她忽然有了方向,一个无比坚定、就算牺牲性命也要到达的方向! 血光直射劫雷而去,与此同时,绿衫女子也是咬咬银牙,冲天而起! “大人,执法使她!”黑甲统领惊声道,一旁的黑袍人神色微变,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人劫与天劫同至,这……只能靠他自己了。” 黑甲统领听后默然不语,目光紧盯着马哈所处之地,仿佛听到了一个十分不好的消息。 此时的马哈有两种最强烈的感受,一是魂的撕裂之感,一是浩然无畏的意志,二者此消彼融。 每当他感到就魂躯要崩溃的时候,总能生出一股意志,使自己撑下去,但这个过程将要承受远超之前的痛苦。 痛苦在加剧,每一次当他以为就要到尽头时,劫雷会给他带来更大的“惊喜”! 周而复始的痛直抵灵魂,他已无暇顾及周围,甚至于连动动手指都成了奢望。他没能注意到,有两道熟悉的魂从远方而至。 血魔与绿衫女子在空中相遇,二者眼神中有着同样的东西,无比默契地冲入了劫雷的范围! 有观者看认出了二者的身份,惊道:“那是血魔和执法使!” 但只有一人,完全明晓了二人眼中的决然之情所为何。他在护城河上泛着小舟,微微一笑,随手将附近的落水之人拉上舟中。 不一会,只见一批灵魂悄悄地从正门涌进城中,等待着各自的果…… 面色恍惚,黑袍人口中喃喃:“渡己,而后渡人?” “大人,怎么了?”黑甲统领从未见到过黑袍人有过如此失神,有些担心地问道。 “河中的魂都被渡起了,现在就在城门。”黑袍人过了许久才答道。 “是谁做的?他不怕因果之力?”黑甲统领大惊失色,今天他所听到的事怎么都如此怪异? 没有回答,黑袍人直直地看着天中的马哈,心想:“或许他才能给出答案吧。” 此刻,眼看空中的血魔二人就要冲入劫雷,一把青蓝之剑突然从马哈魂内破出,无论是劫雷还是紫气都阻挡不了它分毫! 甚至在它出现的瞬间,二者还被迫产生了短暂的停顿,让马哈有了一息不到的时间! 他以全力地掐出一诀,朝天一指,顿时剑上顿时震荡出道道无形波动,来回一圈便将紫气卷了进去。 同时,万千乌云好像下沉了一分,如丝似缕的雨,悄然而至。 剑上显出一字,看似简单至极却让人不感揣测,仿佛再看一眼、多想一分就会陷入无尽深渊! 身外的黑色劫雷在剑转出第二次的时,也被收入了剑中,剩下的只有漫天细雨。 “你们不该来。”马哈笑了,带着一种难言的情感。 “你没有死……”见马哈无事,血魔的脸先是沉了下来,随即又带上了几分解脱,再则又有些慌乱。 至于绿衫女子,状况也差不多。她用衣袖擦掉了眼泪,脸色有些苍白,低头轻语:“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 马哈说是忘了,可现在才发现,有些东西终究没能忘!他叹了口气,以一种微弱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为什么。可现在在空中说话有些不方便,大家都听着呢。先回府上再说,听我一回好吗?” 马哈的那种口气她们仿佛听过无数遍,二人下意识地点点头,稍一楞神便被柔风送到了地面。 “太冒险了!”黑袍人眉头一皱,心想:“强行收取未完的劫雷,那等同于让十倍的劫在体内展开,纵是那剑有些古怪也撑不住啊!” 无疑,他的猜测是正确的,剑与魂是相通的。 此刻,马哈正承受着外人难以想象的折磨,若非那丝要让海凌薇与馨月安心的意志,他早已倒下。 刹那间,紫黑二色重现,马哈被完全吞没! 阴雨连绵,洗去了所有,空中已无魂…… 就在这时,一面石碑从城池深处拔地飞起。 第一百九十六章 问题 “它怎么来了?”黑袍人面上惊疑不定,但随即似是有了什么决断,只是念头一动,城池内的所有灵魂便莫名消失! 雨,未尽,依旧在风中转落着,或斜或正地击落在这座古老的城池中,给充满死气的城池带去了一分前所未有的生机。 然而劫已尽,不灭之魂在空中已寻不到任何踪迹,马哈是生,或是死,黑袍人无从知晓。 一面不大的灰色石碑漂浮于先前劫灭之地,其上隐约绽出六道彩芒,似真似幻,迷朦而飘渺。 黑袍人见状,沉吟了一会,而后向空中发问:“几位道友,此行为何?” 六道彩光突在照耀在黑袍人身上,他闭目凝神,仔细体会着其中的含义,久久才恍然吐出一句:“原来如此……也好,我就不打扰诸位了。” 说罢他忽然凭空消失,整座城池此刻再无一魂,但石碑却没有立即开始早已定好的行动,而是一个闪烁间出现在护城河上。 它见到的,是一艘再平凡不过的,完全用凡木制成,却能在这条河上随意漂浮而不沉的小舟! 泛舟者不知何时已经离开,石碑无声无息地落入舟中,直直地立于其中,仿佛在舟上生了根。 一声声破水声陡然出现在舟旁,仿佛有数不尽的无形之物从水中破出,带起了飞溅的水花。 说来也奇,通体漆黑的河水一旦脱离了水面,颜色就与那凡水无二,显得极为清澈。 被无形之物带起的水花也不落下,全都汇集到舟上三尺之空,并渐渐凝出了形状,乍看下呈剑型,细看下又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 因为没有锋利的刃,看起来越发像一根稍扁的钝棍,到最后连那剑型的标志,剑柄都一并消失了。 原本仅是稍扁的钝棍倒是越发地扁平,渐渐地化为了一把完全便平的尺状之物。 如水般澄澈的尺诞生的刹那,石碑上突然射出六道彩芒,将其完全笼罩起来! 与此同时,水下骤然卷起了一道凝为实质黑光,攀着那六道彩光缓缓地朝石碑上爬。 就在黑光即将触碰到碑面时,一只手蓦地从虚无中伸出,轻轻向前一推,只见那道黑光便立即掉转了头,回到了河水中。 来人显出了身形,眼若星宇,黑衫白带,飘然立于舟上,静静地等待着什么,正是在劫中莫名失踪的马哈! 就在他出现在瞬间,六道彩光同时倒卷回到了石碑之上。随即一点蓝光闪烁不已地出现在碑面顶端,灰色的碑面外顿时显现出一层似是流动着无形之物。 马哈朝石碑鞠身施了一礼,随后也不多言语。他从石碑处得到帮助已不是一次两次了,万千感激早已化为心中凝意。 若石碑有什么吩咐,只要无愧于心,他定会赴汤蹈火! 可他有一种清晰的感觉,石碑帮助他时没有任何目的,仿佛只是随性而起。但为何单单救他,他也说不清楚。 他眼前不远处,漂浮着一尺。半黑半白,却又不成四方,尺面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纹路,不给人以美感,亦不给以人憎恶之意,如同那阴阳鱼图一般,平衡方显自然之道。 本只是无意中施展出的天诀六品“鸣天尺”,现以马哈的风罡剑为体,劫力与紫气为心,在六道彩光照耀下竟发生了异变! 只见其上刻着两个古老的铭文:“阴阳”。 “这……”单手一引,阴阳尺便落入了马哈手中,一种奇怪的感觉立即袭上心头,他不由惊咦一声。 回过神来,马哈长出了一口气。此刻他终于知晓,风罡剑并没有消失,反倒是让其中的剑魂摆脱了青蓝剑身的束缚,彻底融入了马哈的魂内,成为了一把魂兵! 魂兵化的剑威力几何,暂无人知,但光是手中阴阳尺的神妙就不是现在的他所能完全掌握的。 回头,他想再寻那石碑好问个清楚,但石碑似乎早已猜到马哈接下来的举动,在他转身的刹那遁却时空,不知飞往了何方。 马哈所能看到的是一缕显现在碑面、似曾相识的黑光。他并不知道,那正是填补了缺口的黑云。 黑袍人在石碑回到了原先屹立的地方后凭空出现在偌大的城池上空,一念生起,城内的灵魂便从虚无中回到了所处之地。 仿佛在刚才被禁锢了时间,他们此刻依旧是凝视着天际,满脸的迷惑。 “人呢?天劫呢?雨呢?”此刻乌云早已消散,只有地面上依稀可见的水气可以证明曾下过一场雨。 血魔与绿衫女子死死地盯着马哈之前所处之地,她们不信,马哈不会是没渡过劫,肯定是躲到了某个地方等着她们! 这个毫无根据的推论仅仅是为了说服自己,他没有死……然而当在她们附近搜寻了一圈,也没能见着马哈时,心就开始有些不安了。 绿衫女子看到了不远处的黑袍人,竟在无数灵魂的注视下急迫地问道:“大人,他在哪?告诉我!” “不必慌张,他来了。”黑袍人的话如同一副药引,将二人的心瞬间安抚下来,但只有见到了真正的“药”,她们才会完全安心。 意变突起!一头百丈虬蛟带着狂暴地杀意瞬息间撞向了空中的血魔,万道赤红的火焰照亮了城池,似要焚尽天宇! “血魔纳命来!”虬蛟早就认出了血魔的气息,若不是之前的天劫影响以及为了寻求最佳时机好一击毙敌,他绝不会隐忍半分! 它正是那骷髅海上得马哈一放的“火蛟”,与血魔有不共戴天之仇! 黑袍人没有出手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血魔没了剑,加上刚才心神恍惚,仓促之下根本来不及展开过多的防势,只能稍凝起一片血光。 而红了眼的火蛟根本无暇顾及便连绿衫女子一起纳入了攻击范围,它所想的,是杀,杀尽眼前的一切! 绿衫女子铃铛在手,刚摇响了第一声,赤火就卷到了身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阴阳尺破空而出!顿时赤火就像是被缚住的绵羊,动弹不得,难以寸进。 握尺之人仿佛与尺连成了一体,无论是气息还是魂躯。 “马哈!”两道惊喜声同时响起。 火蛟在阴阳尺出现在刹那被一股中正之气唤醒了意识,脱离了杀戮的陷阱,然而待它看到眼前的马哈,眼神却是阴沉如水。 “是你?为什么,要袒护一个杀戮无数的魔?”它大吼,再次重复:“为什么?” 第一百九十七章 生活 火蛟这么一问,让所有人都不禁屏住了气息,静静地等待着马哈的答案。 观者之中,不乏血魔的仇人,这百余年来死在她剑中的魂足以用千为单位计算! 他们中有一部分以一种极其愤怒地目光盯着空中的马哈,而更多的魂选择了观望,毕竟那个突然出现的男子是渡过了天劫的! 天劫,光是这个名头都足以压下他们心中的“怒火”。然而真正压下所谓“怒火”的,是他们对于死亡的恐惧! 只要是看得清楚,没至于不要性命的魂都有一种认识,马哈与血魔的关系似乎并不浅。 “回答我啊?”火蛟面上满是疯狂,他不解,为什么救过自己的,看起来一身正气的马哈,居然站在了血魔一方。 黑袍人的眉头不由皱起,这种混乱的场面不是他想看到的,然而他却没有妄加举动,只是如一观者,静待马哈接下来的举措。 解铃还需系铃人,他倒要看看马哈这个被善恶台救起的魂究竟有什么方法化解眼前的矛盾。 血魔脸色早已变得十分阴沉,若非马哈的阻挡,她可能早已出手杀向火蛟! 马哈没有言语,他苦苦思索,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 他的这番举动落在血魔的眼里,她的杀意像是从未出现地散了,剩下的只是一种自责,“是自己害了他!” 此刻,她很迷茫,想离开这里,却又舍不得,仿佛马哈是她在世上的唯一亲人。这种感觉不知何时就种在了她的心里,慢慢地发了芽。 执法使刚从由惊至喜中回过神来,她之前无暇注意,现在才发现,原来和自己一般冲入劫雷中的那个女子竟是血魔! 她们二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迷茫,自己究竟为了什么会不顾一切地追寻着马哈? “血魔、执法使……是啊,你们终究是新生的人,已不是馨月、海凌薇了。那种感情还留着不是误己吗?看来我刚才回来是错了,真的错了。”马哈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对着她们轻轻说了几句,其中蕴涵着不尽的凉意。 手抚虚无,猛然变化,他掐了个诀,遥遥向黑袍人道:“大人,她们就拜托你了。” “无妨,不过不要让她们等得太久。”黑袍人似乎明白了马哈的意思,随手一招,血魔与绿衫女子顿时消失不见。 苦笑一声,马哈听后答道:“她们该有自己的生活。” “你就是她们的生活。”黑袍人笑了。 “这……”马哈也不与他接话了,他明白多说无益,过去的人已不在了,现在的人就该活在属于各自的新角色中。而在这些角色中,没有他。 于是他不想再迟疑,手握阴阳尺,面色一凝,反朝着火蛟道:“生死虚幻,你怎么知道你有仇可报呢?” “我的亲人死于她手上,这难道不是仇吗?倒是你,是非不分,偏袒血魔,我与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火蛟听后冷笑道,马哈这么一问让他先前的猜测有了根据。 “你的亲人没有亡,所有看似消失的灵魂都依然存在,就在剑中!”马哈随手一指,一道剑魂飘然而至,静静地浮于天际。 原先风罡剑上的血,不是死者的血,而是马哈肉身亡时的血!那些所谓被血魔屠戮的灵魂则是全归于了剑中世界,并没有任何一魂消散。 风罡剑上凝聚了马哈对于生命的感情,对于灵魂的体悟,血魔是不可能用其真正地在灭除任何一魂的。 马哈的话如同久未在此间出现暖阳之光,虽不是所有人都信,但毕竟带去了一丝希望。他们期待着,目光紧锁在剑魂之上。 心念一转,马哈身体微微颤抖,面上露出一股决然之色,仿佛遭受了很大的创伤。只见那道剑魂竟就那么一寸一寸,缓缓地碎裂开来。 哪怕是之前恨意不绝的火蛟,此刻也只剩下欣喜。他看见了,看见了无数道灵魂从碎裂的剑魂中飘了出来! 他的哥哥,安然无恙。许多人的亲人,安然无恙…… 场面一时间充满了宁静,雨后的城池在这种奇特的氛围中竟产生了一种美感。不是来自城池本身,而是来自其中重新相见的魂。 再相见,却无话,本以为生死相隔,谁道是时间作弄。然而,毕竟回来了。 无数点金光从心怀喜悦的灵魂身上飘然而出,遁向了正独自承担着苦痛的马哈,人们这时才想起,是他拯救了所有魂! 金光无比柔和,越积越多,在马哈头顶形成了一个太阳,猛地融入了他的体内。 痛苦荡然无存,一道淡金色的剑纹突然出现在马哈的胸前的黑衫上,给原先单纯的黑白二色添了一分光彩。 本已破碎的风罡剑魂竟被金光硬生生地重组,不仅回到了他身边,仿佛还发生了一些极其细微的变化。 黑袍人不由动容,他感慨马哈竟能以这么一种尽乎完美的方式解诀了矛盾,并且还真正触碰到了一个门槛,一个关系重大的门槛! 此刻,那些原本有仇的魂心中的仇恨早已如阳春白雪般消融。而原先就没有仇恨的人也因此得到了一些感悟,并心生喜悦,这之中涉及到的东西,可不是“玄机”二字能说得清的。 “看似巧合,其实不然。”黑袍人到了此时才真正发现,马哈道行之高,已经不能以常理来形容了。 看着充满喜悦的人们,马哈微微一笑,但随即又想起了什么,将阴阳尺收回魂中,叹了口气,就要转身离开。 在这一刹那间,他被黑袍人拦住了! 黑袍人说道:“她们之前或许可以独自生活,但现在,她们离不开真实的‘生活’。这些,只有你才能赋予。” 第一百九十八章 镇 此刻,马哈的身后浮现出一面石碑,然而与善恶台稍有不同,其上显现出的共有七道流光。那极为特殊的一道无色无息,排在末尾,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等到她们心中的迷雾消散,由一个真实的自己亲手选择后再说吧。现在作祟的,不过是那些前生的念头,她们需要时间。”马哈话语平淡,当即也不犹豫,御风而去,只留下望着那面石碑虚影微微叹息的黑袍人。 黑袍人在过了许久后,突然笑了起来,轻轻拍了两下手,对着不远处的虚无道:“这局我们居然打成了平手,真是想不到。” “错了。”两把剑突然从虚无中破出,带起了无尽寒意,混沌之气若一个气旋,以剑为中心大开大合。 “胜的是我。”剑中传来一道声音。 “错。”一面阴阳鱼图仿佛原本就在附近,出现之时没有让人感到任何突兀。 “我们皆败,胜的人不在此。”苍老的声音传出之后,黑袍人神色恍然,随即保持了沉默,算是认可了这个观点。 三方就在这么一种无声的氛围中散了。 从黑袍人那得知了马哈离去时留下的话,绿衫女子和血魔的心情有些沉重。 她们选择了闭关,以此希望时间能给她们一个准确的答案,直至冲出那层“迷雾”,到时候心必会清朗如月。 “也只有到了那时,才会真正认识到自己的心吧。”二人寻了条山脉,封闭了与外界的联系,陪伴着匆匆而过时光…… 却说马哈这边,他本是说不出那些话的,但在阴阳尺的帮助之下终是说了出来。 在渡过了殇魂劫后,他人魂内部凝出一颗纯黑色的丹,如同之前他曾拥有过的那两颗一般,只不过体积较小。 此时的他,整个人魂由外至内,哪怕是意识都如万山般,无惧狂风与巨浪。 然而这些仍抵不住那种灵魂深处的“杂念”,他不得已,只有以阴阳尺的第一诀“镇”住了自己! 他只有这样才能让血魔她们做出真正的选择,无论结果如何! “镇”字诀,镇万法,乃至最为神秘的内心都可以镇下,之前火蛟施放出的漫天离火在阴阳尺的一镇之下就再无伤敌之能! 鸣天尺不过三式,“镇”、“封”、“转”,镇敌、封敌、转敌生死。而阴阳尺似乎还不只这三种,然而究竟多出了什么,马哈也不知道,他只能不断摸索。 一路随风,各种死亡生物的窥探从未停过,但马哈却毫不忌讳,任由它们打量自己。 他这种不去寻找阴影躲避,随意在空中飞行的举动在那些死亡生物看来显得极为愚蠢。要知道,在死者世界中,一人独行还肆无忌惮很可能会成为众多猎魂者的午餐。 这一规则几乎在任何魂身上都适用,当然也免不了一些意外。 突兀地,三颗只有不到拳头大小的黑色肉球扑向了御风而行的马哈,它们的速度竟隐隐还快上马哈几分。 三道阴影罩住了他,那是三张巨大的口,着实让人难以想象如此小球竟能瞬间膨胀至斯! 不过马哈却是面色不改,只见他左手掐了个诀,右手阴阳尺朝天一划,顿时三颗肉球便被打回了原形,跌落在地。 “封”字诀,封尽一切力,还其基本,与“镇”字诀各有妙用。现今马哈第一次施展出来就成效显露。 郊外多是诞生于这片土地而不是外来的死物,它们灵智不高,但个个神通不小,只见头一批“猎魂者”刚过,后一批就接踵而上了。 扭转空间,一只半寸不到、尖嘴、但无尾的兽袭向了马哈! 这只类似小老鼠的兽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兴奋了,与生俱来的嗅觉让他察觉到如果吞下马哈,起码能连跳两阶! 它的空间挪移术出神入化,刹那间无数虚影浮现在空中,比马哈的半桶水挪移术高明了许多。 空间折叠,一个个虚幻的连接点在它脑海中浮现。当无数点重合为一,它吐出一口黑气,马哈便被无数空间点锁住了。 空间之术是它的强项,有不知多少种猎物就这么眼睁睁地死于它口中,无能为力。 但它见到的只是过程,没能见到它心中结局。此刻,马哈从另一个方位显现出身影,它束缚住的,只是一缕风! 虽说挪移术不及它,但马哈的了熟于心的御风之术可不是说着笑的。 移风换影,境界到了,他只要稍加琢磨,心中自有不尽法! 念头一动,寒风化锁,冲破层层空间。他随意就将“老鼠”束缚起来,似乎根本不废丝毫之力。 一时间,百魂沉寂。死物虽死,却有不想亡的本能,它们纷纷将窥探的神识收了起来,躲入了各自托身的阴影中。 马哈眼神古井无波,心念微动,顿时三千风起,乘风而去。 被束缚的“老鼠”恢复了自由,来不及欣喜就遁入了地底。能在这里存活下来,它时刻都有着危机感,哪怕是才死里逃生也不例外。 漫无目的的行着,马哈脚踏实地,在天劫后他已没有了那种身为灵魂的飘忽之感。仿佛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今后该去哪?”他问了问自己,下意识地摸了摸曾经存放黑云的地方,却发现那里连口袋都没了。 本还指望着那份手中地图能带给他一个惊喜,现在才回忆起,真的是肉身、外物都没了。 摸了摸身上不算柔软的黑色长衫,他笑道:“起码还有衣服可穿,不至于光了……” 突然,他眼神一凝,深邃的目光紧盯着自己的衣衫!他想起在城池外见到的那些凡人之魂,身着的都是死前的衣衫! “莫非?”他惊疑道。 就在此时,胸前的剑纹洒出了淡淡的金光,照亮了一条小路,无人走过的路…… 第一百九十九章 虚实 淡金色的柔光洒在地面上,于黑暗中拓出了一条望不到尽头的路,吸引着无量劫中的第一名往者。 马哈踏了上去,随后眼前的一切都成为了金色,仿佛于此刻抵达了心中的净土,然而这种情景仅仅维持了一瞬便悄然消散。 尽管他只踏出了一步,却真真实实地体会到了那条道路的终点,那是他一生追寻的答案。 回过神来,胸前金纹似乎淡了些,他再看周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地方。 人烟浩荡,星辰映空,正是万千人家开晚饭的时间。他以自己为中心,转了个圈,用眼睛看着这一幕幕场景。 万种心机,千种脸色,百般人,行而匆匆者、饮酒长歌者、街边乞讨者……统统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他如此怪异的装扮,如此奇特的举动没有引起一个人侧目。此刻,他依旧是魂,人们不能看见他。 但他却能以魂来触动实物,抱着试试的心理在行人肩上拍了拍,只见那人立即满不高兴地一回头,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摸了摸腰间的钱袋,行人松了口气,神色无恙、脚步却快了几分地离开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马哈看着自己的手,喃喃道。但无人能听到他的问话,自无人回答。 海凌薇她们可还在那个空间里,海梦洁二人下落不明,他可没有想过这么早回人间界,但世上总是充满了意外,没有如果。 正当他为了如何回去时发愁时,有一道听起来不太友善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内。 “小子,新死的赶紧去报道,这片是我们两兄弟的底盘!”面色苍白的虚弱男子匆匆而来,竟也是个魂。 “去哪报道?”眼神一亮,马哈也不计较他的口气,反问道。 “果真是新死的?”男子皱起了眉,随即感叹道:“看来你怨气不小啊,难怪还能长时间停留在人间……” “什么意思?”马哈不解了,自己可没半点怨天尤人,又无仇可报,哪来的怨气? “咦?眉宇间无分毫煞气!难道你不是?莫非你也是那次天象时被拘下的魂魄?”他神色有些激动,如同又寻到一个了同类。 “我记不太清楚了,好像是看到特殊的光芒,迷迷糊糊就出现在这里了。”马哈此话不假,却让本就有联想的男子大喜道:“那就没错了!我之前也是这样的,想不到今日又多了个兄弟。我叫王虎,你呢?” “马哈,对了,你说的天象是什么?我想知道。”马哈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问的问题又在人之常情中,虚弱男子便不多疑,心有余悸地答道:“还不是因为那次玄武天象,说起来我们都是不幸人啊……” “二弟,这位是?”与虚弱男子不同,一位身强体壮的大汉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密集的人流,来到了二人身边。 “大哥来了?这位小兄弟也是那场灾难下被拘的魂。”王虎笑道,但苍白的脸色依旧。 “哦?二弟不可轻信外人啊。说不准他就是个怨魂,到时惹出了麻烦可就不好。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吗?”壮汉疑心颇重,虽说看起来马哈不像怨魂,但他早已习惯了时时小心。 “大哥多虑了,我看他在这里待了许久了,没有拘魂使将其拘走,也没有执法使灭其真魂,除了与我们一般外,也只有……不过那明显不可能啊!”虚弱男子想起了什么,仔细瞧了一眼马哈,解释道。 “也是,那种修为还需要欺瞒我等?”壮汉上下打量了一番马哈,见他神色平和,才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他将目光放在马哈黑衫时,马哈暗道不妙,黑衫白带甚是平凡,但黑衫上那道剑纹可实在是有些过于耀眼了。 但事情并不像他想的那样,虚弱男子从一开始发现马哈时就没有看见他胸前的剑纹,仿佛只有他本人才能看见。 壮汉亦是如此,一旦承认了那个事实,他的态度立即变得和缓起来,与之前判若两人。 “这一片我们十分熟悉,小兄弟想去哪里逛逛?”他见马哈沉吟不答,又接着道:“我知道你刚来很迷惑,但习惯了这种生活就好。我们与凡人没什么不同的,虽说不能插手凡物,但凡物也不成阻隔。想去哪,就可以去哪啊!”他嘿嘿地笑了,仿佛想起了什么好东西。 虚弱男子点头附和道:“那是,哪怕是帝王的寝宫我们依然可以走上一回,小心点就是了。” “我要去报道。”马哈答道。 “什么?兄弟我劝你别想了,投胎轮回是我们不可想象的……”壮汉听后神色有了一丝颤动,劝道。 “是啊,过不去的。我们被拘在了方圆千里内,只要出了这个范围,就会魂飞魄散!”虚弱男子沉声说道。 “请你们告诉我路就好,我是一定要去的,哪怕魂飞魄散。”马哈话语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 此刻,壮汉发现他竟不敢凝视马哈的那双眼睛,里面仿佛有他所没有的东西……他叹了声,终是抬起手,答道:“三百里外有一二界通道,不过,我还是要劝你别去了,那里有……”他话未尽,马哈就已经消失不见。 “唉,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听老人言了!”壮汉自嘲一笑,他又何尝没有过如同马哈一样的念头呢? 然而,他对于时光的迷恋,总是难以磨灭。 第二百章 祭天 夜间,街市闹景好不繁华,但这些的万家灯火却没能留住马哈的视线,只是几个呼吸间,他已然出现在三百里外。 目光一凝,马哈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了方圆七八里内的全景。一草一木、一虫一兽都逃脱不出他的细致入微地探察。 可是,他没有找到壮汉口中那所谓的二界通道,反过来倒是发现到了许多人走出的路。尽管星夜茫茫,但有些人仍在赶着路。 赶路的人并非凡人,而是几名本该飞天遁地的修士。 有三位年纪稍轻的修士安然地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而外边驾驶马车的却是一位年纪稍大,衣着略简的老者,乍看之下真如大家族里的管家,而几位年轻人就自是所谓的“公子”。 四位修士的气息隐匿得很深,但在马哈以魂力的判别下,很快就分出了四者的强弱。 结果与他想象得有些不同,驾车的老者反是修为最高深的,其余三名修士较之相差了好几筹。 眼下的情景与修界分得异常明白的强弱之别似乎有些不同,“除非这几人有什么特别的打算……”马哈想了想后,也不再注意他们,毕竟他还有自己的事。 只见他以挪移之术转换着方位,搜寻着二界通道。半个时辰过去了,他几乎将方圆百里内的一切事物都翻了个遍,却是秋毫未获。 沉吟了半息,他乘风来到了离虚弱男子所处位置的千里之遥,站在一层淡得难以用肉眼识别的水汽中,拿出阴阳尺比画了一下天空。 随即马哈面色不变地收起了阴阳尺,掐了个诀,只见水汽层上现出了一点微不可察的蓝光。 以那点蓝光为中心泛起了圈圈波纹,如同石落水中,不过激起的却是千层浪,那层看似薄如宣纸的水汽竟开始了诡异地曲折。 时而成沟壑,时而如山突起,一面水汽墙就这么被迫现出了全身,居然足有百米之厚! 人术“破防”此刻却是功用无穷,只见离那点蓝光越远,折叠的幅度就更大,到了千米之外,有一部分坚韧的墙体甚至被生生拉裂! 虽然那部分几乎在瞬间就被补合起,但马哈早已以御风之术穿越了那个缺口,静静地站在汽墙之外。 就在此时,他看见了一只野兔被狐狸追逐,闯入了那层汽墙之中,结果却是轻松地穿了过去,哪有他先前感受到的巨大阻力? 正当马哈疑惑时,千里之外,繁华的宫殿之中陡然而生一股冲天的灵气波动,似乎有非同一般的修士在争斗。 当即他也不犹豫,手持阴阳尺,一步凌空,左手掐诀,喝出一字“镇”。只见构成汽墙的微点顿时停止了运动,随后被他带来的风吹得四散,但这仅仅维系了一瞬,因为魂早已离开。 皇宫祭天之地,祭祀高声地念起祭词,北方的帝王站在金银搭成的高台上,一脸的虔诚,身边站着两位修为不低的华服修士。 “且慢!今日之事若是成了,于我们都有好处。”身为凡人的帝王忽然张开了口,声音不大。他不是说给身边的两人听,而是说给头顶亭台宝盖之下倒立着的一人。 帝王身边的两位修士早在刚才就失去了气息,现在只不过是僵直的死躯。 “少废话,继续祭你的天!”倒立着的人正是马哈先前看到的驾车的老者,他嘴唇微动,只听惊雷般的语句在帝王脑中炸开! 这种震撼对台上的北方帝王来说却是无用,他腰间黄玉润色一现,整个人就恢复了原先清醒的状态,沉声问道:“没有商量的余地?” “上祭品,唤天威!误了一秒你的国家就必然灭亡。”老者不多话,却字字如箭般刺激了帝王的心脏。 帝王的手伸了出去,拿起了身前多面令牌中的一面,缓缓插在了台前的空洞上,顿时庄严肃穆的礼乐声响遍了祭天之地。 猪、羊牲畜,各类珍奇水果,精品玉石,甚至于修士所用的一些法器都成为了祭品,被一位位服装统一的祭祀给搬上了正中的圆形广场。 诸位大臣恭敬地立于广场之下,站成了两排,中间留出一条由金玉砌成的通道,等待着天子的驾临。 然而等了将近一柱香,他们也没听到天子驾临的喊声,原本低下的头却也不敢抬起一看,生怕此番又是帝王的什么“考验”! 这每一次“考验”总得有几人被抬出去,谁知道抬头的是否就是被抬的?他们“乖乖”地盯着手掌,面色不变,当然也免不了怀了些小心思。 “山崩了!”不知是谁刚来得及喊出一声就戛然而止。而后便见祭祀高台帝王已经失去了踪迹,广场上不知何时长出了一条贯通天地的蓝色光柱! 众多慌乱官员之中,忽然跳出三人,一跃冲进了圆形广场,正是那马车上三名年轻的修士! 此刻,老者站在蓝色光柱旁放声大笑:“终于等到了今天,我也要让你们这些伪君子瞧瞧,什么才是神的力量!” 但话刚说完没多久,他眉头皱起,静静地看着远方那看起来十分苍老的主祭祀,他先前探察的神识竟没发现他也是个修士! “现任帝王死了?”主祭祀不带任何感情地问道。 “宰了,不过这块玉倒是费了我不少的工夫。”老者晃了晃手中的黄玉,笑道。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蓝光柱开始了收缩,仿佛在聚集着神秘的力量。 “很好,我也就不必遵守那个诺言了。”主祭祀不恼怒反笑,不过他的笑中似乎藏着一些难明的意味。 凡人动乱,官职再高于这种情况之下也只有逃命的份。那些所谓属于他们的马车结果却被宫里掌握武器的士兵抢走逃命去了。 余下的人们用双脚跑着,挥汗淋漓,尽力地想逃脱那道巨型蓝光的阴影,声嘶力竭地叫唤也再所不惜! 主祭祀手持一根棍型器物,脱下了祭祀袍,露出了其中的银甲。只见他枯干的脸上露出一丝快意,嘴唇张合间就念完了一段晦涩的咒语。 此时,三把连环飞剑引着三昧真火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但他只是以棍轻点虚空,三把飞剑就突然失去了灵性,坠落而下! 这让老者大吃一惊,什么时候皇家隐藏了这么一个强大的修士? 然而他终是等不到想明白的时候,眼里能看见的只有最后的一点蓝光,便被猛然伸长、迎风而涨的棍子给敲了个正着。 他死之前,是笑着的,因为那道蓝光已经开始了前进的步伐! “糟糕!”蓝色光柱收缩完毕,猛然一放,天地在这一声惊诧中完全被映成了宝蓝色,如同一个完全的水世界! 许久,喧闹的街道没有声音,灯火尚明的人家也无了吵闹…… 阴阳尺开辟的小空间外,如同固态般的空气让马哈寸步难行,他现在就是想乘风都不行。 凝结如岩般的空间除非以力破开,似乎并无他法。他只好唤动了胸中的剑纹,可谁知淡金色的光芒刚一出现,空间便如同冰雪般消融。 而不远处,他似乎看到了一点银芒在逐渐接近自己…… 第二百零一章 阻神 银芒在离马哈足有三四丈的地方忽地放缓了速度,他这才看清,那正之前主祭祀手中的长棍! 马哈凝神一观,死死地盯住了一处看上去没有任何东西的天空,他能凭借魂力能清晰隐地探察出藏在暗处的主祭祀。 “咦?”对方惊出了声,仿佛不解先前手中那无所不破的银棍怎么会被无形之物阻挡,现在更是生生被定住无法移动! 主祭祀惊疑地再次扫出了神识,先前他攻击这里也是发现了其中的一丝灵力波动,可现在看去,却什么都没有。 他显出了身形,身上的银甲破碎得只剩下零星的几块护住心口,露出其中的薄纱般的内甲。就是因为有了这件内甲,他才得以身体无损地从蓝光扩散的中心逃生。 “奇怪了,刚才明明有古怪的波动,难道刚才那人没死?”他单手一引,七十八丈长的银棍顿时收缩到了原先不到一丈的长度,自言自语,似是毫无防备。 马哈并没有移动,他正处于阴阳尺开辟出的小空间内,那主祭祀似乎也因此看不到他的人魂,不然也不会摆出这种诱敌之势。 颇有耐心地等待了许久,主祭祀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股讶色,他在先前的一段看似无所事事的时间内发现了一件极其奇怪的事! 那就是周围近十里内,所有的空间都是纯澈的,无一丝一毫杂质,也就意味着没有半点灵气。但出了这个范围,空间却是凝固的,难以破除的。 这也更加让他坚信了之前的猜测:附近绝对有一名看不见的强者!他想起了被自己一棍敲死的修士临死前曾讲的那句“神的力量”,心下打起了十二分谨慎。 马哈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这人正面接触,他现在担忧的是一个更大的隐患。他分明记得,祭天之地上刻画的法阵与那朱雀禁地上的毫无二样! 况且先前的那道光柱的收缩扩散,极类似于他“老家”的魔法传送阵开始的征兆,现在空间凝固,或许也只有所谓的“神”才能完成。 突然,时间于此停止了,除了马哈感觉到些许异样外,哪怕是那主祭祀也没发现自己陷入了静止中。 凝固空间溃散开来,空间碎片如同雪花般纷纷而落,重新化为了灵气。 时间回归,再看大街小巷,寻常人家。本是精神恍惚的百姓忽然回过神来,继续着他们的活动,那蓝光似乎并没有伤到他们。 但光柱爆发的中心,整个宫殿都被夷为了平地,逃不出去而又没有主祭祀这般法宝的,都化成了飞灰。 夜晚的天空却成了宝蓝色,让无数仰望的人惊叹:“天又现异象了!” 主祭祀看着前一秒还凝固而现今却成了这般模样的四野,眉头紧锁。随后只见他从虚无中拉出一面刻着三首蛇的黝黑盾牌,念起了咒语,使其护在了身边。 手中银棍厉芒吞吐,他大喝一声:“出来吧,我知道你就在附近!” 只听“啪啪”响了两声,便见虚无中走出一人,顿时整个宝蓝天空下充斥起了一种奇异的波动。 仿佛这一片天地都是他的域,他是至高的主人! 来人俊朗无比,一对眸子中似乎含着万千玄妙,紫袍临身尽显其彩,蓝冠掩发抒其飘逸。主祭祀一见之下竟生不出半分抵抗之心,绝对的差距以及那种不属于凡人的威压让他别无选择! “想不到区区一东方小修士也能察觉到我的存在,真是令人好奇。”直言不讳,来人直接道出了自己的心声。 随即只见那主祭祀神色大变,整个人忽然变得十分木然,如同那被控制的木偶,没有属于自己的灵魂。 “哦,我就说,原来发现的不是我啊?”来人恍然一笑,对着马哈所处的空间道:“正式介绍下,我被一些人称为‘神’。” 马哈心中一紧,刚要开口,却猛然想起了什么,神色舒缓了许多,随意一笑,并没有说话。 他结合之前的一切来看,那所谓的“神”开始时并没有发现自己,而现在却能明了他所处的方位,应该与神态怪异的主祭祀有些关系。 那主祭祀八成是被某种术法给抽取了记忆才落得这副模样,这也正好能解释“神”的特殊举动的含义: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所在! “呵呵,还挺小心的,但你真以为我没有办法让你现身吗?”神面色不变,身躯不动,只动了一念,便见马哈周围的空间顿时凝固成团,并不断压缩着,与小世界展开了剧烈的碰撞! 然而这种碰撞仅仅维持了一瞬,空间就重归平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一“镇”万法,定空间!马哈不得已掐出了法诀才平定了危机,却发现自己的小世界也破开了一角,与外界连通了起来。 “自成世界?好器物,可惜,对我没什么用。”神似乎并不怎么惊讶,反是一股遗憾的口气。 “空间或是时间,还是并兼二者之神?”马哈从容问道。 “哦?你多少还有点了解,但自己都不清楚,怎么来问我呢?”神一脸奇怪地看向马哈,似乎对他的问这个问题感到有些诧异。 “如果问就可以得到答案,那不是省去了不少时间。”马哈答道。 “是这样吗?但以你的修为想必这点‘验证’的时间也不算多,况且我说的你还不一定信。”神微微一笑,说道。 “难道你就不在乎这么些时间?”马哈手持阴阳尺使其与眉宇平行,似是在遮蔽那根本不存在的“阳光”,随后才问起。 “在乎,怎么不在乎?但有些事是值得花费时间一试的,那或许是唯一的生路。”神脸色严肃,仿佛在告诫着马哈什么。 “唯一的生路……我并不这么认为,你想要留下我这个想法似乎不怎么现实,时间之神!”马哈大声喊出了神号,只见对面那神顿时面色大变,随后眨眼间便封锁掉马哈所处的空间,可却发现里边什么都没有。 乘风换影,马哈头也不回,反手击出阴阳尺,口喝一字“封”,似乎堪堪定住了那时间之神的本尊。但很快他便发现,封住的,仅仅是时空,而时间之神却没了踪迹。 与此同时,他身形凝滞,魂躯仿佛被无数把锁同时锁上,那种窒息般的感觉让人难受。 但他却没有沉沦其中不得自拔,艰难而清晰地吐出一字“转”,顿时躯体一松,御风凌空而视,只见身边半丈处显现出一道人影! 正是那时间之神,他此刻面色古怪,没有动作,仿佛被自己的法术束缚住了。马哈没有乘机离开,而是以心神为引,唤起了黑衫上的剑纹。 淡金色的光芒流转不息,马哈吃力地引着其试图御动其中的剑魂,却究竟难以完成,那股反斥之意着实是超出了他的意料。 “奇特的物品不少啊,居然以我之术反加我身。但有些东西,你是驾御不了的!”仅仅被束缚了千万之一秒,时间之神便可以张口说话了。 “是的,我驾御不了。但有些东西,本就不必驾御!”马哈朗声答道,虽然没能唤出剑魂,但他还是丝毫不惧那近在咫尺的时间之神。 只见他虚空一抓,风卷飞沙,刹那间弥漫了人眼,连神识都被密集的风层阻隔开来,不过这并没有对时间之神构成任何阻碍。 他只是定住了时间,随意半步就来到了马哈身边,正当他准备念出一词,让马哈彻底消失于漫漫时空之时,异变突起! 他看见了本该无法动弹的马哈的手如同脱鞘之剑般伸出,顿时只觉冰冷的杀意在他的脊梁骨上一丝一丝爬升,光与影消失不见,他仿佛正迅速陷入无底深渊却无力逃生! 单纯的意志,不为法,不为诀,直达人心的诛与陷,纵是神也难以逃脱。 虽然此刻似乎占尽上风,但马哈知道,神毕竟是神,特别还是一名本尊,以他无法调动剑魂本身的实力,困敌都难,何况伤敌。 于是他略加沉吟,当即御风而去,临近高空,以阴阳尺一举将天穹的宝蓝色击得粉碎。他遁空而去,人间又再次回归夜晚。 有人感慨:“天象已去,着实可惜。”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正是这可惜的“天象”,差点要了他们一条命。 九天之外,丹炉中火势渐强,炉外观火童子神色一喜,静待着清香袭人的一刻。 然而他等到的,却是一种极深的恶臭,捂着鼻子,他无不遗憾,摇着头将五颗漆黑丹丸倒入了云下…… 第二百零二章 丹花 却说马哈乘风遁去,顾不上什么方向,只觉得天气越发的凉,人烟也越加稀少。 人魂感应之下,马哈发觉身后并无追兵,但若说时间之神是速度不及他才追不上,这明显不合“神”的称号。 肯定是因为什么缘故,时间之神才放弃了对他的搜寻。 暗道自己幸运,马哈几晃眼间就出现在一片茫茫白野之中,身外覆盖上一层紫气,将那刺骨的严寒给驱隔开来。 与其说是冰天雪地,不如说是海中冰原更为形象。马哈发现自己正处于漫无边际的大海中的一片冰岛群的上空,放眼望去,不是蔚蓝就是雪白,天地似乎也仅有此二色。 漫随寒风翔,天地一孤鹰。他此刻没有侥幸逃脱的欣喜心情,而是心中充满了个人于大千世界中渺小的孤独感。 心风相融,北方极致的风带给他的除却孤独,还有那永不停息的重复之感。这里没有四季,只有永恒的冬天! 与风分担一切,二者互换着本身的意念,马哈之前一直没有任何寸进的清风诀此时似乎突破了无形的瓶颈。 随风隐去了身形,世间仿佛再无马哈此人,不灭的魂躯竟丝丝分离,被北风倒卷到了更北的地方。 然而他在这近乎破碎的转换中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痛苦,似乎一切理所应当、顺其自然。 此刻,分离出的每一缕风,都是他。但凡吹过的地方,全都历历在目。他的意念是整体,分离的是身躯,二者巧妙地平衡着。 异常清醒的神智中,他察觉到了就在更北的地方,有一个与现今相反的阴暗世界,万千乌云汇集于空,纷扬降下的雪也是灰黑之色。 那游经阴暗世界的微风则是迅速折返回了原处,仿佛在躲避什么。屏气凝息,马哈在阴暗世界的外围现出了身影,鼻腔中似乎尽是一股股恶臭。 紫气都阻隔不了那股恶臭,马哈神念一动,以阴阳尺镇住了周围的空间,吐出一字“封”,恶臭便了然无踪。 而后他看着脚下不断融化着的灰冰,脸色稍有变化,沉吟了半刻,翩然落至冰面。 刚才他突然发觉,那些臭味似乎是从冰面下部传出的,然而真正让他冒险下地探察的,是那股臭味中夹杂的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超越灵火的火味,对于现今三昧尚且不齐的他来说充满了震撼的意味:三昧之后,尚有九昧! 万千缕风汇聚成了剑刃,马哈以意念一引,只见冰花四溅。反尺再“镇”,他轻松破冰而下,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压力。 然而才破下不远,他就遇到了麻烦,过于浓密的恶臭竟引出了异兽。 “果然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看着那贪婪地吸着鼻子异兽,马哈不由感慨,随即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异兽三首,类犬但又非犬,整个身躯裹着了一层灰褐色的泥浆,凭借四只粗壮的腿懒散的移动着,迈出的每一步都伴随着恶心的泥浆掉落在地的“啪”声。 它似乎发现了马哈,正用那三对暗红色的眸子紧盯着他,其中有一种厌恶之色,顿时一股足以抗衡先前时间之神的威压从其身上传出! 但它针对的却不是马哈,而是马哈的脚下的冰地。马哈以挪移之术瞬间避开了神念威压波及的范围,只见原本坚硬厚实的冰盖眨眼间便支离破碎。 一朵几乎与灰冰融为一体的花苞悄然而立,若非它身旁的一枚黑色丹丸射出淡淡黑芒将其轮廓照出,马哈还真发现不了它。 三首异兽神色凝重非常,一首贪婪地望着黑色丹丸,一首看到冰中的花后恐惧地想要退缩。 种种矛盾同存一体,让人不知道它究竟是一,还是三? “一、二,你们都傻了是不?善之花周围的东西就是再贵重我们也不能要啊!”那恐惧的一首竟口吐人言,神色慌张。 “三,你的胆子小得该用冥火炼炼了!没看见那颗丹药吗?那可是名副其实的神丹!为了它冒点风险是值得的!”其中神色贪婪的一首愤声骂道,它可等不及了。 “都别吵,善之花已经注意到我们了。”中间一首冷冷地说道,其余两者在它一话之下竟同时保持了沉默。 “一,你该不会和二打着同样算盘吧?”惴惴不安了许久,第三首面上恐惧之色更重,从上跌落下的泥浆也是最多。 “丹不是神丹,但对于我们却甚于神丹,也许吞幅其后我们三体可以分离!三,这个条件难道不值得你一试?”中间的一首说道。 “分离?太好了,我早就受够了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但要是没有八成以上把握,那……还是算了。”刚高兴没一会,第三首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害怕的模样。 “放心,那边有个人类,让他去吸引善之花注意,随后我们就能轻易达到目的。现在明白为什么我要你们说人言了吗?就是让他也听得明白,省去些工夫。”正中之首望着不远的马哈道了几句。 心下微动,马哈听后神色不改,遥遥问道:“要我帮忙也好,就不知道该做什么?” “看来人类中也不乏聪明之士,你会为你的选择感到庆幸。”为中之首大有深意地道了一句,看向马哈目光中的恶意也减了几分。 “一,别磨蹭了,把他直接丢过去不就行了?”贪婪的一首烦躁地说道,在黑色丹丸的吸引下每多等上一刻都令它不耐。 “若真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我随便召唤几只亡灵就好。但善之花在未开放之前,任何人都近不了它方圆五米,纵是神通无匹,没有先天一级的灵宝也是无用的。”中首不冷不热地解释道,顿时将二首的欲望之火减了几茬。 “难道那人类身上有先天灵宝?”它分明不信,问道。 “错!二,收起你那些幻想吧!我要说的是借善之花的弱点:‘极善’来生让它远离那颗丹药。”中首顿了顿,突然朝马哈所处之地吐出一口冰冷的泥浆! 马哈没有躲闪,冷静地面对着从脚下长出的冰泥之笼,他被困了起来! “有善之花在你不会死,但你必须为你性命的存在付出一点代价。”说罢,三首分别念起毁灭的咒语。 “欺凌弱小,善之花是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笼中顶端打开了一扇时空之门,一只庞大的血手从中伸出,抓住了似乎正处于呆滞状态马哈,握成了拳! 三首密切观察下的善之花,却没有发生任何异常,仿佛是见死不救。 心生警兆,中首看向了冰泥之笼,发现那只无坚不摧的血手竟被斩成了无数道碎片。 第二百零三章 清香 时空之门从中裂开,似是被某种利器拦腰斩断。肆虐的暗物质如同一个微小而充斥着无尽引力的旋涡,旋转的同时将冰泥之笼撕得粉碎。 “三,怎么回事?”低沉的声音从三兽异兽的中首传出,然而后者却是不安地答道:“不是我做的!不信你看那里!” 马哈正站在善之花的六米之外,微微笑着,掂着手中的阴阳尺朝三首异兽比画了一阵,口中轻轻吐出一字:“封!” 六道光彩眨眼间将三首异兽庞大的身躯的笼罩其中,从外隐约只能看见一个黑影在逐渐缩小。 不多会,光彩散去,三首异兽成了外型大变,周身的腐烂泥浆消失殆尽,现出了其中黑白交错的绒毛。 原本堪比小山的身躯此刻却是化为了小土包般的大小,个头较马哈来说还要矮上好几分,六目中充满着怒火! “不知好歹,非逼我现出原形!今日你纵是有宝物护身也难逃一死!”左首怒喝一句,整个身躯陡然消失,再出现时却是被反弹出了百丈之远,于天空中才稳住了身形。 “有本事你就给我远离善之花!”它再次说道,却得到了为中之首“闭嘴”的答复。 “为什么要阻止我,一,他可是狠狠摆了我们一回!”左首怒到极至,反冷笑道。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将丹药弄到手,而不是浪费法力在一个小修士身上。无法暂时忍耐,这一直是你的软肋!”中首道了一句,顿时让左右两首安静下来。 “三位说完了没有?”马哈无所顾忌的问了一句,似乎正与他对敌的并不是三首异兽。 没有得到回答,却得到了三对冰冷的目光,他神色轻松,指了指不远处的丹药,道:“善之花旁不存外物,也就是说这颗丹药不该存在,只是个假象!可笑你们竟为此费劲心机争夺半天!” 伴随着他的话,那颗黑色丹丸竟真的化为了一缕黑烟,眨眼间便消失地无影无踪! “不会的!神丹怎么可能消失?”左首神色大惊,失落的潮水仿佛让它从云端跌入了地底,难以翻身! 马哈没有过多的解释,他浅笑着,看向三首异兽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怜悯,被自己本身迷惑住的它们值得同情。 右首的遗憾情绪持续了没多久,便转而躲闪起马哈的目光来,似乎时下的马哈也令它感到了害怕。 为中之首吐出了一口雾气,任由其被极地的寒风凝成冰屑,瞪大的眼睛无比怪异,道:“的确,在我看到那颗丹药时已经失去了一些基础的判断力……看来所谓机缘真是与我等无缘,小修士,今日之事,就此揭过!”坦陈事实,不计前嫌,为中之首以一种兽语与其余二兽谈了几句,随后便打开时空之门,悄无声息地离去了。 “奇怪……”马哈喃喃自语,他对三首异兽的突然离去甚感诧异,特别是那暴躁的一首,居然连骂都没骂上几句就顺从了? 事若反常必有妖,妖他倒没见到,不过他见到的却是更为诡异的一幕! 那善之花,不知何时竟出现在了他身后不到半米的冰面上! 五米之内,无人无物,那马哈他自己又算什么? 艰难地转过身,他看到善之花正向他缓缓移动。花苞因颠簸而上下摆动,似乎随时都有折断的可能。 花有茎无根,带着三四片近乎透明的尖叶。此刻善之花正以那叶为依托,一下一下地挪了过来,马哈分明感受到了,那上面,有属于它自己的魂! 此时,他的内心不由生出十二分敬重,善之花如同一名久经风霜的智者,亦如一名执着前行的行者,朝他迈出了那寒封多年的脚步! 尽管寒风呼啸,身外又无紫气护身,但马哈感受到的,不是渗入脊髓的寒冷,而是沁入心脾的暖意! 风缓了下来,轻柔地飘忽着,让这个苍茫雪白的世界少了几分喧闹。 “善之花,你有话要与我说?”马哈如同一个好奇的孩子,满怀欣喜地问道。 没有回答,善之花缓慢地前行着,似乎不太小心,撞在了他的脚上。正当马哈想弯腰将它移开时,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了! 他分明看见了,四片尖叶插入了他的皮肤,身为魂躯的他自不会留出鲜血,但留出的,却是最本源的魂力以及储藏于魂内的神妙之云。 没有痛苦,此刻他精神异常清醒,眼前场景却是一变,他正处于暴风雪中的一座小木屋之中,破烂的木门响起了咚咚的声音。 怀中抱着一个花盆,呈现七彩的善之花花苞丰满,仿佛随时都有盛开的可能,但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记忆片段:“这盆花足足有三百年未开了!” 敲门声日渐微弱,仿佛门外那人没有了力气,马哈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拉开了门。 入目处,是一位衣着破旧的十二三岁少年,他怀中抱着一只羔羊,泛青色的面容让人看上去觉得他似乎已经奄奄一息了。 篝火正旺,少年在马哈的搀扶下来到了火边,放下了怀中被冻得失去了知觉的羔羊,为其按摩着取暖。 “这里有水吗?”少年近乎乞求般急切地问道。 摇了摇头,马哈早在刚才就发现这里无水了,而且他还发现,在这里他竟不能动用任何法诀,也不是魂躯,有血有肉简直就是和一凡人! “我们已经一天半没喝水了,小羊它就要渴死了……”少年看着在微微颤抖的羊羔,心中充满了悲凉,这是他唯一的伙伴! “雪水可以么?”马哈想了想,道。 “不行,小羊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了那分寒冷。”少年目光在屋中扫视,看到了那盆善之花,眼神一亮,带着渴求望向了马哈。 心下一惊,马哈缓缓吐出了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过去,将善之花拿起,用手欲扯下花苞上鲜嫩欲滴的花瓣,道:“终是无缘。” 然而,就在此刻,本是紧闭的花苞在他一拉之下,竟忽然绽放了。 或是三百年,或是无数载的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木屋,沁入了灵魂的深处! 第二百零四章 鼎 清香尚在胸腔中流转,马哈眼前的景色又变了回来,不过那漫天的乌云以及扑鼻的恶臭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待他清醒过来,遍观己身,发现那朵善之花所造成的创口也已恢复,而花本身则是蒸发了一般,不在附近。 随手捏出一团冰花,抛于空中,只见冰花迅速在寒风中化为了琐屑,马哈发觉自己的雨决与风决并没有什么异常。 “至少法决的运用是回来了。”他乐观地想着,对于收获,他以为在那个似真似幻的梦中就得到了许多。 然而正当马哈准备离开这片重新恢复雪白的大冰块时,他猛地发现,离自己不远的空中竟有一黑色小点逐渐变大! 似是从空中坠落而下的石头,但当那物真正逼近了马哈时,他才发现,那是一座三足之鼎。 透过其上观火的小洞可以看见,鼎的内部,有正缓而寂静燃烧的黑色焰火。那种火焰似乎对他有着极大的吸引力,令他的心神完全放在了鼎上,丝毫不觉身外的变化。 忽然,背上一凉,马哈立即从那种古怪的状态中脱离出来,神色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一副副画面顿时清晰地浮于脑中,哪怕冰窟窿中的水面出现一个涟漪也逃不出他的感知。 “九昧真火?”他喃喃自语,随后却是摇了摇头,自嘲一笑:“亏我先前还说三首异兽,想不到自己也差点着了道!” 只见他手中现出一面纯黑色的坤云镜,掐了个决,念了个“破”字,顿时镜面上射出一道道无形射线,扯住了坠落而下的三足之鼎,让它猛然停滞下来。 射线开始了颤动,无形波动近距离地作用在三足之鼎上,竟发出了洪钟敲响般的声音。 “是实物?”马哈惊疑一声,随手甩出一点青冰,只见百丈之外的三足之鼎表层瞬间爆开了一层冰雾。 鼎上的冰雾似乎被什么东西拉扯进了鼎中,黑色的火焰猛地高涨,这诡异的一幕足足持续了三十息才停止。 但那些坤云镜释放出的无形射线却分毫无损,牢牢地束缚住了鼎的三只足,将其稳稳地固定在半空之中。 马哈见状沉吟了一会,似有了什么决断,一步迈出,身形已然出现在鼎的附近。 鼎外的花纹异常古怪,类似于几只鸟类在火海中展翅飞翔。花纹栩栩如生,仿佛是无数年前,真的有过这么一个场景。 马哈甚至能从那些鸟类的花纹上感觉到了火海的炙热,忽然,他在鼎的右下足上发现了几个以一种古老文字刻印的铭文。 刹那间,他猛地退了几步,于虚无中定住了身形,脸上闪过一丝讶色,望向了鼎外的观火洞。 就在刚才,马哈分明看到了一只嫩白而短小的手!它以一种魂念都跟不上的速度鼎从中伸出,抓向了他! 然而令人哭笑不得的是,那只手由于不够长,竟够不着马哈,灰溜溜地缩了回去! 望着鼎内跳动不停的黑色火焰,马哈不由暗道侥幸,如果刚才他被抓了进去,想必后果定不会好到哪去! 有些时候,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分运气改变了人一生轨迹。此时马哈心中有了一丝明悟,无论是好运还是厄运,他所能做的只有坦然面对。 镇定若山,纵是前方有万千妖魔幻化,也不能撼动他的内心! 马哈魂念一动,坤云镜便抵达了鼎外,滴溜溜地旋转着,只见那些无形的破幻之丝在这一动之下将鼎身完全缠绕起来。 就是那透气用的观火洞,也被无形之丝给堵了个严严实实,不过马哈却发现鼎内的黑色火焰在这般情况之下却是没有任何变化。 但变化总是有的,还是他特别不愿见到的一种:鼎上的青铜之盖开始了颤动,似是有什么东西要破鼎而出! 心如电转,他毫不迟疑地唤回了坤云镜,连同那些无形丝线一同收了回来,遥遥地观察着三足之鼎的变化。 说来也怪,那颤动的鼎盖在他收回坤云镜后竟慢慢平缓下来。马哈暗道:“果然如此,是刚才完全束缚让它没了释放压力的途径,才会导致内部火焰的猛烈冲撞。” “也不知道鼎里面那人是谁?”马哈甚是好奇,能于鼎中不被那种神秘异常的黑火炼化,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他的好奇心没等多久,那观火洞中竟再次伸出了一只手。马哈这才看清楚,那白嫩的手腕上套着一个金镯子,看上去像是个小孩的手。 正当他大感惊异时,那手竟摆出个手势,勾了勾,示意他过去,那姿态,哪像个小孩之为? 马哈没有轻举妄动,他隐约听到了从鼎中传出的一些杂乱的声音,如同劲风刮冰面,在耳边嘶嘶作响。 皱起了眉头,他唤出魂中的阴阳尺,清喝一字“镇”,指向了巨鼎! 空间大定,然黑火不从,跳跃依旧。那嫩白之手却是丝毫无事,正以食指挠着自己的手心,大有一番悠闲之意。 “把时空定住了也好,不然我还不好和你说话……现在我倒要问问,你为什么平白无故地把我的丹炉给拦了下来?”稚嫩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马哈稍微松了口气,看来他先前猜测杂乱风音为人音是正确的。 这话听起来颇怪,“难道这鼎是他的飞行法器?”马哈略加思忖,面上带着一丝惭愧,道:“先前拦截之是突见鼎落的反应,如有打扰,确实是我的不对。” “无妨,反正此行来就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的。”鼎中之人似乎并不介意,倒是随郑重地向马哈说道。 “我?”马哈此刻一头雾水。 “不必问我从何来、是谁,你只要知道我认识你,马哈。”那人竟一语道出了马哈的名字,这不得不令他惊疑! 这个世上知道自己名字的人少之又少,现今却突然出现一位,还是他不认识的,他心下不由打起了警惕。 “我要炼一炉超越神境的天丹,现今还缺三昧药材,其中一昧就是善之花。不必担心,我只是以物易物,到时天丹出炉,我自会送上你一颗,足以让你一举超越天神之境!”话语如同一个精明的生意人,但声音却是八九岁的孩童,矛盾异常。 “善之花我是见过,但现在它已经不见了,我也不知道它去了哪里。”马哈如实答道,相较于那虚幻飘渺的天神之境,他倒是宁愿保持现今的状态。 “什么?消失了!难道……”那声音有些焦急,但却忽然停顿,久久才问道:“开花了?” “梦中,它似乎开过。”马哈答道,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却忽然发现自己被一股巨力卷入了一个金灿灿的世界! 手臂一痛,他竟被那只放大了数十倍的金镯给圈住了,难以动弹。下一刻,他却被拉入了丹炉之中,入目处,尽是滔天黑焰! “可惜不是肉躯,无血液可用。既然如此,就借你两魄一用吧。”一个童子模样的小孩正襟危坐于黑火之上,沉声说道。 但就在此刻,一道七彩花影从马哈的灵魂深处破土而出,顿时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袭上了他的心头…… 第二百零五章 凡躯 丹炉内盘膝坐于黑焰之上的小童脸上露出一丝遗憾,他的面前,空空如也,被当作“药材”的马哈就在刚才莫名消失了。 风雪骤息,简朴的小木屋内,马哈正趴在桌上,静静地望着眼前的七彩之花。 轻轻拍了拍花的尖叶,马哈道:“多谢了。” 他在生死关头,被善之花拉回了这个神秘的世界中。和先前稍不谨慎就会生死相向的世界相比,这里无疑给了他极为难得的平静。 “若是能一生待在这里该有多好?”他感慨了一句,随即原本悠闲的眼神渐渐凝重了起来,轻叹一声,起身推开了木门。 他估摸着自己已经望着善之花发呆了好几个时辰,但依然没有发现自己是怎么来的,又该怎么回到原来的地方。 小屋似是搭在一座名山俊川外,因为单从高向远处眺望,还能发现外成片的绿意,显然他正处于接近顶峰的位置。 山川灵气逼人,但马哈却是感受不到。此时他的任何法决都无法施展出来,哪怕是人术中的基础“聚灵”也是如此。 衣襟单薄,在这寒风呼啸的山上,以他现在不过和凡人无二的血肉之躯着实是冷得发抖。 “冷?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他跺着脚,呼出的热气打在手上,脸上竟被冻出了两片红晕。 冷到脸发烫,他赶紧溜回了木屋中,准备到篝火旁取会暖,却发现善之花不见了! 几片七彩的花瓣跌落在桌上,不是消失,而是花落了! 他仿佛失去了亲朋,眼中了有分湿润,捧起几瓣花瓣,到处找着布,想将其包起来。但很快他就发现,手中的花瓣如同蒸发了一般,除了那若有若无的清香,已经消散。 他急忙看向了花盆,然而里面内根茎全无。善之花落了,似乎什么都没有留下,这也意味着他回去的钥匙没了。 但马哈却不懊恼,只是在心里暗暗祝福,祝福那曾帮过他的善之花,至于“自己能否回去”这个问题早已被他抛在了脑后。 他心如明镜,知道既然事实已经如此,自己怎么去懊恼都是无用。他首先要做的,是下山看看这个世界,哪怕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凡人! 多少修士在法力、神通消失后黯然度日,每日沉溺于对往昔的回忆中,更有甚者直接了解掉自己性命,哪能如马哈一般,心渡浪滔,任随起伏亦是走下去? 耐心地整理好木屋中的身外之物,将一些有用的东西包成一个小包裹,同时也将屋内那些陈年灰尘扫了个干净,留了点原先就在屋内的干粮放在桌上。 “以后若是有人无处可去,或是遇到暴风雪,也能在这里避上一避的。”马哈也曾“避”过,但现在,他要离开了。 走出了小屋,他重重地鞠了一躬,敬天地,敬小屋的主人。 风渐渐小了,他的步伐,稳重而坚定地迈向了山下,在皑皑雪地上留下了一道不起眼的足迹,尽管不久后它们又会被重新掩盖…… 扒开了积雪,马哈将其中埋藏较浅的的树枝折下二三尺来,好做把手杖辅助自己下山。 上山容易下山难,更何况现在他无飞天遁地之能,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马哈几次三番地差点在寒风中睡着,忍着那种大脑清醒而身体无知觉的睡意,也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了绿色的、低矮的草垫! 猛地一提精神,马哈感觉似乎没那么冷了,步伐也渐渐地快了起来,不多会就下行至了一面纯澈的湖旁。 他的手近乎脱力,但还是以木杖死撑着,慢慢地走近了湖水,山上飞雪山下湖,造化的神奇令他赞叹。 然而他更要解决的,是自己口渴的问题。只见他弯下腰,看见了倒映在湖面的自己,有一瞬竟陷入了失神状态! 摸了摸下巴,他忽然笑道:“胡子都长这么长了?” 水中那人与先前他的模样基本无二,就是看上去多出了一些什么,马哈猜想那大概就是那些胡子带来的改变。 他捧起了水,十指紧贴,但水仍由指缝尖悄悄漏去。他不由感叹了一句:“往昔不存,纵是吞入肚中,也终会有离去的一天。” 说罢趁那水尚未漏尽,灌入了口中,如此反复了三次,顺便洗了把脸,让自己看起来也干净些。 水的滋润让他神清气爽,背起行囊,他正欲转身,却看见了一道白影尾随着一点黑光从湖旁错杂的树木中射出,“扑通”一声,二者先后落入了水中。 仔细回忆,那似乎不是什么野兽怪物,而是活生生的人,他有些恍然,莫非这里还是人间界? 楞了许久,马哈忽地想起那人好像是个女的,赶忙转头,就欲离去。就在这时,他的脚被一只从湖中伸出的手抓住,整个人瞬间被拉入了水中! 吞了好几口水,他的头昏昏沉沉地,好不容易才探出水面,“咳咳”的吐出了水,张大了嘴吸着气。 他也不想那女的怎么会突然放了手,无视如同天仙般翩然立于水面上的那人,自顾自地游回了湖岸。 说来也怪,那女子柳眉轻皱,将手中捏着一只黑鼠丢入了袋中,却是没有立即拦下马哈,任由他湿漉漉地上了岸。 她的容貌颇为秀丽,一身蓝纹白底衫,若非那长发,马哈还真会将她看作是那些个俊秀男修士。 毕竟他先前见到的那些个修士,哪怕是男的面目都和比凡间之女“美”上几分,这种风气当初就让他颇感头疼。 “你的心中没有疑惑、恐惧。”女子问道,似乎有些不解。 哆嗦着身子,马哈好不容易才嘣出一句:“都冷到发抖了,谁还有闲工夫怕你?” “大胆!山野草民果真是满嘴污泥,难道不知敬畏为何物吗?”她手中顿时飘起一团寒冰之气,蓝蒙蒙的,散发出点点寒气。 四周又冷了几分,马哈近乎是用着全力才能保持站立的姿势,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敬父母,敬天地,为什么要敬你?” “你……区区一介凡夫也敢顶撞我?”她正要发作,欲将那团寒冰之气击出,却被一把拂尘拦了下来。 “嗔心不可要啊,徒儿。”鹤发和颜,老者轻轻一甩拂尘,只见马哈周身寒气散尽,力气也同时恢复了过来。 “带他回门内,昨日黄三死了,正缺个打杂的。”老者再甩拂尘,消失不见。 阴着脸,女子咬牙答道:“是!师傅。” 第二百零六章 随心 被二指来宽的冰锁来来回回捆上了四五圈,马哈被倒提着,掠过了交错的树丛,带着满身伤痕飞上了苍天。 寒气侵入了他的体内,这还不算,那女修更是忽起忽落,让他一路保持着头昏眼花的“极佳”状态。 马哈一路半声不吭,这点小伤对曾经独自承受过雷劫的他来说也不算什么。但如此做反倒惹得那女修心中火气更甚,除了不敢伤他性命外百种千般手段都用了出来。 所幸凡事都有个尽头,身躯“嘭”然着地,他先是不觉,过了许久才于恍惚间回过神来,“总算回到了地面!” 此时的他,躺在地上再无一丝气力。那女修俯看着他,眉头紧皱,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介山野狂夫怎么能有如此强大的忍耐力? “哼,算你走运!”她想起之前师傅的警告,冷哼一声,极不情愿地对马哈施了个回春术,不过却是无比节制,只让他恢复了一点走路说话的体力。 以手撑着虚弱的身躯,马哈一个侧翻,猛然站起!他平静地看着女修,眼中却是没有她预料中的怒火,而如同一汪千丈寒潭,静谧至极。 “傲气多了三分就成了自负。”他开口说了句,便不再与她言语,转而望向了四周。 “你在拐着弯子骂我?”女修勃然大怒。她想不到,刚刚才从苦难中脱出的马哈居然敢保持着那种无所由来的随意,仿佛他想说就说,毫无顾忌! “嗔心不可要啊。”学着先前老者的神态,马哈摸了摸下巴,悠然说道,似乎并不明白这么一说会招来多么巨大的后果。 他只看到那女修眼中闪过一丝杀机,顿时胸前陡然爆开了三朵冰花,整个人被炸飞了数丈! 倒飞的同时他吐出了一大口鲜血,但还有一口,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修真修真?这就是所谓的修士?”他的身躯已经毫无知觉,但人却是在意念的支持下站了起来。 此刻,他的胸前血肉模糊,脸色白中透着青,如同一个将死之人,在强撑着最后一丝气! “放肆!竟敢在月谷外施展术法?”一位三十左右的美妇踏着虹剑而出,神识一扫,煞气腾腾的脸上却是缓和了许多。 “梦阿姨,是我啊!”女修先前被马哈的诡异一吓,又被突来的喝声一惊,待看清来人后才松了口气。 “颖儿,你怎么带了个凡人回谷,还在谷前不顾禁令施展术法?好险是遇到我,若是碰到那些老顽固,你可又得被关上几年的禁闭了。”美妇见了女修,原本凌厉的神色完全消去,倒是多了几分温柔,打着趣道。 “颖儿是奉命去捉阴灵鼠,至于那凡人,哼!若非师傅缺了个打杂的,他早已被我丢去喂鱼了!”她不屑地扫了一眼远处依旧屹立的马哈,随口答道。 “哦?这凡人敢冒犯到你头上?”美妇饶有兴味地问道。 “梦阿姨操心了,那凡人不过是嘴巴利点罢了!”她眼睛转了转,道:“梦阿姨我得先去交差了,劳烦您把他带到我师傅那去。” 说罢她如燕子般腾飞而去,其间没再瞧上马哈一眼。待飞出了许久,她才真正吐出了一口浊气,惊疑地自言自语:“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感到不安?” 就在刚才马哈站起的一刹那,她便没由得生出这种感觉!仿佛被什么人盯上了一般,可她却没找到任何异常。 另一边,美妇看着不知何时闭上眼的马哈,稍加思索,扬手将一道绿色的木符拍在了他身上。 只见马哈的伤势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恢复着,不多会,整个人身上便布满了木灵之气。 也就在此时,他睁开了眼,如同晨起时般伸了个懒腰,仔细地瞧了一会美妇,道:“姑娘倒是面冷心热,看来我要收回之前的话才行。” “你怎会知道我是听到了先前你的话才救你?”美妇有些惊讶,对于马哈那“姑娘”的称呼却是受了下来。 以她的年纪被一个小辈如此称呼,虽说修为精深,但心里总是免不了有些欣喜,毕竟老被“阿姨”“道友”叫着,换了个世俗的叫法,倒也显得亲近、年轻了些。 马哈可不知道这般奥妙,他是看到什么说什么,只听他又说:“身为修士,听到我的话除非不明其意,总是要维护这一词的。更何况我为凡人,所学甚微,所以你便想以理辩服我,而非先前那女修的以‘力’。” 美妇脸色稍变,马哈居然一语中的,几乎与她想的完全一致! “看来师兄他眼光不浅啊……”她心中暗道,微眯着眼,带着几分笑意问向马哈:“此话不提,但颖儿对你所做的事你就不记恨?” “如果记下了痛,将来就要无数次重复这种痛楚,所以我在刚才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对了,你跟刚才打我那人说说,我已经不计较了。叫她收敛点傲气,毕竟人外有人。”马哈活动了下筋骨,一番话说出让美妇楞在原地。 “天下还有这样的人?”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若是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位古时大修士,这么说她还感觉会好些,但眼前的,分明是一个凡人! “师兄真是拣到宝了!”她不由羡慕起来,若是自己也有个这样聪慧的弟子,那放出去,岂不是…… 美妇随即以神识在马哈身上一扫,却是失望地叹了口气,“原来是无灵之躯,可惜了。” 她随后也不愿多讲,以虹剑带上马哈,遁空而去…… 却说先前那女修此时将被束缚在特制玉笼中的阴灵鼠交了出去,手心的冷汗忽然消去,那股困惑她许久的不安之敢仿佛受到了什么召唤,离开了她! 马哈被美妇带到了老者的门外,她正欲敲门,门却从里面被推开了。只见一位三十出头的男子,峻眉星目,和老者并肩走了出来。 美妇见到那男子,赶忙恭手道:“参见掌门!” 男子道了句“无须”后,扫了一眼在一旁无所事事的马哈,脸色猛然涨红,强忍着惊疑道了句:“马哈?” “哦,谁叫我?”马哈刚才正在思考着一些事,恍惚中听见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就答道。 令在场的三人无比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掌门听后竟突然跪了下来,泪流满面,朝着他重重磕了一头,地面都裂了开来! “恩师,你看见了吗?足足百余年,我终于等到恩人了!” 第二百零七章 真魂 马哈大感意外,他什么时候成了堂堂月谷谷主的恩人了?但眼前,跪在地面的男子那种百年恩情得以报答的神情让他不由不信。 “谷主万万不可啊!他只是一个被我招进来打理杂务的。”老者眉头皱起,月谷谷主给一个不会功法的凡人跪下,这于理不妥! “放肆!”那男子露出一股威容,背后竟有有金色人影显现,一下把老者震出了四五米! “恩师给予我画像时,我才知道恩人的容貌早就烙印在心里,怎么可能认错?”他见马哈也是一头雾水,连忙解释道:“我就是当年绝冰谷中被你救起的那个婴孩啊!” 往事如同潮水,润上了马哈心头,他看了看跪着的男子,走出几步,上前扶起了他,不由感叹:“百年匆匆,当初没能救下你的父母,是我的过错。对了,你的老师他?” “老师已经驾鹤西去……先前我并不怪他,但他还是因此自责,导致心疾不治,唉!”这个当年因为熟睡后遇见马哈而躲过劫难的婴儿,没有在意马哈是否有法力,此时像是找到了一个亲人,心想:“我的命本就是马哈救的,他若有什么要求,我定会举一派之力助他!” 旁观的二人以及一些被异常的天地灵气引来的修士诧异非常。月谷可是天下八派之一,谷主更是深不可测,可现在却听他说居然百年前被这个貌不惊人的凡人救过? 这简直就是一个荒谬的故事,可它却偏偏成为了现实! 美妇心下一凉:“他是谷主的恩人,那颖儿岂不是……”但随即她又想起了马哈说过不再计较的话,心中稍稍放松,毕竟以马哈的面相来看,他并不像是个心口不一的人。 “不过,还得找她回来道个歉!”美妇心中想着,马哈先前那幅惨状她可是看得清楚,也知道那该忍受多大的痛苦。 “谷主大人,让诸位都散了吧。”马哈发现了附近越聚越多的修士,不假思索地说道。 “都回去吧,今日是遇到了恩人,可比建派之喜!”他爽朗地笑道,其中没有任何犹豫,因为那是“恩人”的话! 修士们来如风,去如烟,眨眼间就走了个干干净净。马哈平静地立于一旁,而谷主见状则是凑上前问道:“恩人可是修为被损,转世重修?月谷的丹房中有诸多灵药,对灵力进阶颇有补益,我这就派人去取来。” “不必了,我这副身躯修不了法术。”马哈随意地说道,仿佛这个严重的问题不是出在自己身上。 “这也不是没有办法……”男子思索了许久,道:“恩人可修那体外功夫,我这正有几本上古妖仙的炼体宝诀,修成后也有飞升的可能。” 他边说着就从玉制的扳指中取出了三四本以某种兽皮书写的古书,马哈一看,暗叹连连,“居然本本都是真实的仙术!” 要知道,仙的领悟和凡的领悟其差不知几千万里,凡术上了仙界,若不同时加以完善,只能沦为五六等法诀。 当然,类似于马哈所领悟的就属于特例,他的道行境界就算是天仙都看不明白! 马哈没有收下那几本仙诀,而是突然严肃下来,道:“随心而行,我的行为不是为了索恩。” “你不收下,我的心就会为此困惑,凡事都有因有果啊。”谷主答道,脸上竟露出了一分恳切。 “那这就样好了。”马哈拿起了就几份仙诀,似模似样地看了不到一秒,道:“好了,还你。” “可恩人你只看了一页。”谷主不解地道。 “一页就够了,我又不打算修体外功夫。”马哈悠悠答来,似乎并不为他的现状感到悲忧。 谷主似是明白了什么,也不再强求马哈,道:“那恩人有什么吩咐?我定会竭力而为!” “这倒用不着竭力,我区区凡人之身,能做的也只有如打杂这类活了。”马哈大有深意地道,“更何况,谁说打杂就不是修行的一途呢?” 七日后,谷内多了一名面生、衣着简朴的低级弟子,他负担着挑水、烧柴、清扫等任务。在谷里待了几年的明眼人都知道,这个所谓弟子今生也就只能做这几样活,迈不进修真大门了。 至于那被传得沸沸扬扬的谷主恩人,则是听说早已离开,让许多没能见到他一面的人大为可惜。 “博一个凡人的好感,可比取得谷主信任容易多了。”许多修士因为没能抓住踏上“光明前途”的机会而颇感遗憾。 却说马哈在谷主的帮助下隐去了实容,在谷主的书房内读了七日书,随后便化为了一名最低级的弟子。 此刻,马哈正挑着水从山脚下缓缓走了上来。他一路上偶尔能见到的修士,不是神情冷漠就是神色匆匆,仿佛它们有修不完的炼。 他发现,这里没有什么人会同情他,起码对于一个打杂的凡人是这样的。甚至有时遇上个心情不好的,还会成为“临时靶子”,任由那千奇百怪的法术无数次落在身上,好在最后一样会被救起…… 这所谓的“救”,是自救,有时因此耽误了谷中的饮食,自又会被批上一顿。三餐无饥是真,但他所能吃到的,也就是些剩菜剩饭罢了。 居住之处十分简陋,茅草为盖。在雨夜里他惟有睁着眼,等到天明,不然光是那透着缝隙,滴答落下的水珠就足以让他伤寒患病。 这不是他自找罪受,而是他于一个刹那间悟出的道理! 那时他在回忆自己的一生:他在“老家”,机缘巧合下得到了风诀,以此不断壮大己身,甚至超越当时不敢想象的神明分身。 而后他借黑云之力,通往人间,在不断的摸索中进步。加上那更为奇特的运气,得到了许多拥有大神通的法宝,以此抗衡“神”都不是问题。 尽管路中小挫小折不断,但他总以为太顺了,仿佛一切都是被人预先定好了一般。 直到近期,身死、人散,他才发现:他先是总得,而后是连续的失,一切仿佛又重新回归了起点。 “或许此时的我,才是当年离开家,去看大千世界的那个我吧!”马哈提着水桶笑了,无拘无束,才是真实的他啊! “凡人、仙人,怎么变都还是人,是生。” 风过,他的周围似是布满了白日星辰。它耀的不是眼,而是每一位路者的心魂! 第二百零八章 言道 夜云蔽天,仰观宇宙,星辰并非不在,而是自己无法看到。 马哈用心体会,周天循环,那看不见、却能从记忆中抽取的星户之间,似是有着丝缕般相联系。 万物渺小,是相对宇宙而言。力量的高低、道行的深浅,皆是此般道理。 将一术练到接近极至,它必然会与一种毫不相干的术法相交交集,所谓“无极”就是如此。 天人五衰,纵是那天上的仙神也难以逃脱,他们所能做的,是尽可能的化解劫难,是延长寿命而不是永存。 坐在山头,看月谷中五光十色,马哈以凡人的身份细细地品着这些修士才会想的道理。 成为凡人,失去了法力和朋友,这是大失!而与此同时,理应出现的大得却没有现形。 马哈首先想到,他自己唯一得到的,就是人的躯体。“难道人躯是件堪比大神通、大法力的物件?” 他苦思冥想,直至初阳升空,整个人被一层红色的霞光照耀,却依旧没有得到答案。 光破云,一日之始晨曦来临,阴与阳的交替,让一丝明悟起于马哈心头:“可能性!” 灵魂好比一张白纸,掌握画笔的,是自身的意念。有人求空白,一世不着墨,但大环境的渲染以及他人的念头,亦是会在其上留下斑点。 有人意求一幅美画,然而兴起时就下笔,待到第二次再挥笔时,已经完全找不到当年的意境,甚至不明白当初自己画的是什么。 而躯体则好比容器,白纸或图画的容器。有了他,灵魂才有了承载的地方,意念才能施展,才有了一切的可能。 可能性,可成仙、可成魔、可成市井凡夫,可成九五之帝……即是人,可成万物! 想到了这里,马哈不由有一丝疑惑:他脱离肉躯之时也能使用术法,与正常修士一般无二。 这二者有些矛盾,既然无躯也可成其他,那躯体又有何用? “从头再来的机会?”闪过一念,但他不久后又否定了,此时的他,意念依旧是当初的自己,怎能说从头? “人身难得,得了却不知有何用,真是个大问题!”马哈摇头苦笑,想站起却发现自己盘膝的腿已经失去了知觉。 一个未经锻炼的凡人盘膝一夜有余,血液不畅,他要能站起来那才真叫怪事。 手臂倒是可动,马哈敲打着自己感觉上如同铅石的大腿,久久未等到其恢复,心下有些奇怪,稍加思索,道了句:“要是有条木灵气灌输其中就好了。” 话未闭,他的心神刹那间与那茫茫宇宙相交融,竟感觉自己瞬间冲出了苍穹,冲破了万千种束缚! 心怀寰宇,眼中是星辰破灭,星云重组,然而他的眼神最终凝聚到了一点,一点最黑暗的物质上! 那里,是核心,一个不断生长的核心。 “宇宙就是一个特殊的生命!” 念头闪过,他精神一振,整个人竟突然站了起来,毫无阻碍! 腿中,一道木灵气正自动的疏通的不畅的血气,他的随口一言,竟成了真! 保持着那种奇异的状态,他飞速吐出了一句:“金木水火土五灵气。” 话毕,身前浮现出了五道灵气,那浓郁的程度就是他身为凡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心不变,他继续道:“五行流转演阴阳。” 只见五色灵气两两相融,瞬间便化为了阴阳鱼图,并开始了缓缓地流转。 “散。”马哈见状吐出一字,那阴阳鱼图先是重新散为了五灵气,而后竟完全消散于虚空之中。 “口不择言,言即本心,原来如此。”马哈知晓了其中奥妙,不喜不悲,仿佛那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思索了许久,他被一位路过的修士给打断了思路。 “刚才我见此似有异象,你可否见到?”华袍中年御剑而来,凌空而问。 “没有异象。”马哈答道,那人听后竟没由得感觉无比真实,瞬间打消了寻找根源的念头,乘剑离去。 “本就是天象,何来的异呢?”马哈自言自语,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再道:“脱窍。” 灵魂与躯体分离,黑衫白带,顿时万种体悟袭上心头,手诀一引,庞大的月谷每一处都落起了雨! “回来了,但……”他看着眼神呆滞的肉身,似是有了些玄妙的感觉,只是眨眼间又回到了躯体之内。 以肉身掐起了诀,却是没了半分效果,那雨也随之渐渐小了,不多会整个月谷就又被阳光普照。 “失一,得一,合一。”大喝三词,马哈以肉躯步入了虚空。 第二百零九章 合念 月谷内少了一名低级弟子按理说算不上什么大事,但偏偏就有许多人记挂着。 外有护谷阵势,内有巡山道人,区区一低级弟子修士却能从中消失得一干二净,这令一些细心之人大为警惕。 “莫不是被他派修士混了进来?”刚收到下属禀报的二长老扣桌问起,积累了百年的月谷极其注重细节,这也是它能从天下众多门派中脱颖而出的关键。 大凡世事,一叶之秋,敏锐的洞察力可以助人从点滴中明沧海,从细节处观全局。 “禀报二长老,藏经阁处传来消息,一切正常。”恭手而立,一名中年修士说道。 “谷主怎么说?”二长老略微颔首,问道。 “谷主说不必放在心上,也没有吩咐属下派人前去搜索。”中年修士答道。 “哦?那就按谷主说的办吧。”二长老稍加思索,似是想起了什么,嘴角露出了一丝外人难以察觉的微笑。 不久前,藏经阁外一派草木荣生之景,守阁老修眯着眼,背倚在苍天古木似乎正打着盹。 忽然,他睁开了眼,目光如同两道利剑锁定了不远处的一棵杂草! “哪位来了?待在这荒山野岭可不是什么好事。”守阁老修随手一指,只见那杂草便从根部燃了起来,瞬间化为了灰烬。 “寄物移神?”守阁老修面露惊容,这可是大神通! 顾不得自己的状态,他猛然起身,瞬间退回了阁内,偌大一个藏经阁似是凭空消失,再无了半分踪影。 守阁老修吐了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能使出那个传说中的神通的修士,决不是他所能抵抗的! 但还未等他惊骇多久,他突然大喝一声,火种一引,头上三千白发瞬间焚了个干净。 “无物不移,好高深的境界!阁下是谁,请出来一见?”守阁老修打起了十二分警惕,神识瞬间将周围的一切覆盖。 顿时只见阁内的一张紫木桌竟生生地化为了人形,除了没有五官,其余一并俱全。 “不必担心,我只是闲着无事,随意逛逛。”那木人开口说道,没有章法地走了几步,显得有些摇晃。 “可这毕竟是月谷重地,要闲逛你总该找个其他的地方吧……”守阁老修听后没有置疑,他已经信了木人的话! 没有理由,只是直觉,他甚至同时放下了警惕,语气中有的仅是无奈。 “既然这样,那我换个去处。”说罢那木人重新变为了桌子,留下一个若有思的守阁老修。 聚得失,合一,于虚无中炼己,魂与体融,马哈于此才算是真正的掌握了自身! 一念生,一念灭,他的肉身此刻正浮于虚空,然念头却是在月谷中四处游走。 御风行八荒,行的不是肉体,不是灵魂,而是自己的意念! 虽说还不能破开时空,穿梭世界,但能在一方世界中穿行已是触碰到了门槛。只要将来积累经验,有所领悟必会更上一层。 意念回归,从虚无中迈出,马哈又回到了月谷。 此时的他体内依旧空空如也,没有半点灵气,在旁人看来仍是凡人。 但于马哈自己而言,念生念灭此刻都已不存,现在他的想法用一个词来说就是“念念不生”。 无想无思,他无所顾忌地迈着步子,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谷主府外。奇怪的是这一路走来所有的修士都像是没看见他,无一人阻拦。 马哈径直从大门走了进去,似是知道谷主在哪,不多会就走到了一间古朴的屋旁。 推开了门,他看见了抚书而读的谷主,直接道了句:“告辞。” 谷主下意识地点点头,也不答话,读着经直到一个时辰后才恍然醒悟,猛地拍了下自己的头,道:“奇怪了!我明明记得,当初怎么会没有反应?” “罢了,罢了,恩人果真是恩人,无怪师傅都看不透他!”谷主叹了口气,想再读经却已没了那份心情。 马哈以本来面目现人,但人却看不见他,任由他从谷门大摇大摆地离去。 然而马哈在谷门停了下来,他看见了那位曾伤了自己的女修正一个人愁眉苦脸的守着谷门,百无聊赖。 “将你的手令拿出来!”她竟发现了马哈,神色一凛,大喝一声! “我没有手令。”马哈摇了摇头。 “没有?没有你怎么敢出来?”女修只见得着人,又认不出人,根本没有认出眼前的人就是害她守门三月的“罪魁祸首”。 “要手令才能出谷?”马哈问了句,也不待那女修回答,手中多了一物! 银牌上刻残月,马哈将其递到女修面前,道了句:“缺月,不圆满。” 说罢留下一头雾水的女修,转身迈步,消失于茫茫森林之中。 贯通东西,江河百道,湖泊千万。时值冬末春生之机,表面结成厚冰的河流,底部依旧是暗流急涌,滚滚东流。 表象,通常将实质掩埋。 人间仙宗,洒洒千数,平凡人家心有所幻,富贵人家亦是如此。 薪火相传,修界急需新鲜血液,而凡人就是血液的根基。 长生之途,一步登“天”,引得四方氏族齐聚锋山之西。那天下八大派于今日开始了一次浩浩荡荡的“寻仙之途”。 所谓寻仙,不过是美名,其目的也只是从人间寻得那二三根基好的弟子,好为今后早作打算。 能得到这消息的,多是世家子弟,以及一些富贵之族,但这并不代表着其余平头百姓无力参与。 “若是有缘,自可前来”一句道出关键,而每年也都会有许多百姓上锋山求药,若是正好赶上十年一选,年龄又合适,那便会有道人前来接引。 时值盛会,马哈也抵达了锋山。不过他此行不是为了成为某派弟子,而为了找到是在某次神游人间时发现的“旧人”。 寒冰为剑,蛾山为眉,秋水为肤,真实而没有遗忘的人:海梦洁。 “她似乎还是某一派负责选拔的长老,这要去看看才行。” 马哈想罢念出一词:“乾坤九转。”顿时只见他原地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锋山幻阵之外! 第二百一十章 阳天宗 花了几两银子,在阳天观中求了副“仙药”,马哈闻了闻,将其随手赠予了一旁真正前来求药却求不成的妇人。 没有推辞妇人送来的一篮子花生,马哈知道如果他不收下,那“仙药”妇人也是不好意思要的。 马哈心中暗道:“这所谓仙药蕴涵灵气甚微,但毕竟还是有些效果。看来这阳天观倒不是那些欺世骗财的地方。” 想着想着,他走出了观,不碍着他人,提着一蓝花生坐在最边上的石阶上,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今日就是那‘寻仙之途’开始的日子,往来的人果然多了许多。就不知那接引修士在哪?”马哈以意念在观中转了一圈,一名修为略高的修士都没瞧见,尽是些刚刚入门的低级弟子。 “登登登”,几名锦服公子手持折扇,伴着笑声登上了阶梯,四周陪伴着十数名修炼皮肉功夫的男子。 不过说来也怪,那些人身上竟不佩带刀剑。 “应该是道观的规矩吧。”马哈瞅着这些人,随手在篮中挑出一粒花生,眼神也不再往那边看。 马哈二指轻轻一掐,伴着清脆的壳裂声,花生从中分成两半,露出了两粒略带土红色的种子。 接着他反手一抛,只见那种子迎空而起,一层薄皮在空中化为无数碎沫,只是刹那,两粒嫩白种子就落入了他口中。 “大地孕育的东西含的灵气倒是不少,若来换‘仙药’也是值得的,先前那道士真是不识货。”略加咀嚼,吞下,拍拍手,马哈没有再继续品花生的念头。 意念一凝,四方之景顿时落入脑中,发现那几名锦衣少年先是慷慨地捐了千两纹银,在道士的连连赞赏下意气风发,几人便站在阳天观旁吟了各自的随性诗。 突然,马哈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他察觉到了,不远处有道不弱的灵气波动正朝着这个方向移动。 “终于来了吗?”天中那道宝光越来越近,马哈却是拍去了衣上的尘土,提着篮子作势就要往山下走去。 “师叔祖,您总算来了!”那小道士见一道宝光从天而降,赶忙上前恭敬得道。 “情况怎样?其他七派都引了许多小友上锋山西侧。相比而言,我们阳天宗就少了些。”带着鹤冠,手持铜钱串成的七星宝剑,中年男子有些不悦地说道。 “师叔祖这也怪不得我们,毕竟我派与那些氏族在俗世的联系不算太密切……不过,那边正好就有几位年龄合适的,他们一下就给观里捐了千两纹银。”小道士心中一惊,但还是迅速地反应了过来。 那几位锦服少年见到“仙人”从天而降后一个个面露喜色,难耐心中之意。若不是怕“仙人”怪罪早就冲上前去问候一番了。 毕竟仙缘这东西,传得颇为玄乎,有些人一世遇不上,也有些人遇到了,但到头来终是无缘。 关乎长生问道这等性命事,几位锦衣少年早已花重金打探好消息,毕竟能有一分机会,就有一分可能。 “年龄合适,捐银千两,世俗身份看来也不差,勉强可以了。”中年修士微微颔首,但似乎还是不大满意。 “师叔祖若觉得还少,那边阶梯上下山的那个少年也是可以的。”小道士听后赶忙答道,声音特意加大了数分,束音成片,连已下了几十级阶梯的马哈都能听得见。 不慌不乱,心若流云无所踪,马哈似是没有听见,面色平缓,照样走他的路下山。 “虽是布衣,但这分气质着实难得。不过以我对你们这些低级弟子的了解,不收下好处你怎会推荐他呢?”中年修士大有深意地望了那小道士一眼,吓得他心脏跳动的速度快了不少。 面色一红,羞愧现于脸上,小道士急忙坦言:“弟子刚才看那人原先并不想买药,但见一妇人想以花生换药不成时,立即掏出银子买药相赠,又大方地收下一蓝花生,让妇人欣然离去。这份气度及做法让弟子想起所做的错事,顿感惭愧!” “好!坦陈己病,这才是我阳天宗的弟子!道行一途切莫忘了,就是俗家之地,亦有得道真仙。”中年修士拍了拍那小道士,面上再无半分不悦,似乎为这位弟子的领悟而感到高兴。 “让那几位氏族弟子等上一会,我先去把那位小友接来才轮到他们。”说罢中年修士顿时消失。 此刻他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走出,几乎是瞬息间就出现在徐徐下山的马哈身边。 马哈见了那人,神色不改,没有半点讶色,他的意念早已牢牢将此人锁定,中年修士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小友慢走。”轻喝一声,中年修士身带一层柔光显出了身形,见马哈神情不变地回过头,特别是看到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后自己心下倒是吃了一惊。 “好家伙,这小友的定力实在令人惊奇!”中年修士心中暗道,同时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些,随后才缓过神说:“小友随手施善,颇有一番仙家风骨,我乃阳天宗负责接引的长老,不知小友可曾听说过锋山大会?” 中年修士这么一问,是见了马哈的反常举动后才想出的,毕竟一个凡人能做到宠辱不惊,仙缘临头仍不为所动,就真是千年难遇的事了! “听说过一些,似是天下八大派要招收弟子。”马哈坦然答道,没有任何忌讳。 他这么一说,倒让那中年修士更为疑惑,问道:“既然你如此清楚,为何你先前见了我却转身就走。” “宝光现世,以外相惑人心智,这让我觉得仙之一途便是为了学习这些术法,而非世书所言的真仙之途。”悠悠答道,在这位修士面前马哈没有半点拘束。 “的确……道行才是关键,看来我还是没有考虑太多。”中年修士没有发怒,而是反思着自己往年来接引所为,心中有了一丝恍然:“难怪世人见我就心生向往,原来是为了那些光怪陆离的术法所迷!” 马哈离开这个世界足有百余年,此时道行一说早已成为了世人公认的修法,就是那四心宫在这股浪潮之前也只有选择妥协。 “大势所趋,可不知这大势又能持续多久?”马哈心有所会,继续说道:“现今我停下便是见道长宗门之中真有一股仙风,阳天宗不愧为天下八派之一。” “小友字字真意,弄得我都有些惭愧了!”哈哈大笑,中年修士心情大好。他刚才被马哈话一激,稍微思索就领悟到了一些事物,此刻道行精进。 然而就在这时,马哈突然发觉远处遁空传来了一道神识,只见中年修士神色一变,略带遗憾地道:“本想多和小友多聊几句,但大会在即,我得先送小友和那边几人去锋山西侧才行。这法术也是为了方便,不会让其余凡人看见。” 随即只听中年修士口中念念有词,背后的金袋中蓦然飞出几道柔光。其中一团将马哈托起,让他看起来就像是脚踏云彩的仙人。 “待会那几个氏族子弟若是有什么不好的言语,不必和他们计较,大会开始他们就会收起那愚昧的攀比心。”脑中响起一道声音,中年修士特意嘱咐马哈,不知不觉中就把他当成了一个可以聊天谈地的小友,自是不希望他出些什么事。 几位氏族子弟也是被那柔光托起,中年修士掐了个诀,顿时只见眼前景物飞速后退。几人终于离开了阳天观,朝着锋山西侧飞去。 在氏族子弟大感惊奇,心中坚信必要修上这“仙”的时候,马哈分出一道意念神游,透过一座幻天大阵看到了其中人山人海的场景。 抚着严寒之冰剑,坐于高台之上的虚空门大长老海梦洁似乎正回忆着什么,纵是其余宗派的大修士也没有一人敢安然坐在她三尺之内! “无情之剑,着实可惜了。”阳天宗宗主隔着数丈之远看着她,眉头皱起,终是叹了口气。 “谁说无情?”桌上一百年仙桃突然长出了口,诡异地说了一句! 第二百一十一章 故人 “谁?”大喝一声,阳天宗宗主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顿时只见一团火光瞬间将那个长了嘴巴的仙桃焚成了三千飞灰!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心里的念头会被神秘人察觉。现今虽说一击焚敌,但他明白:“来人已修到寄物移神的境界,不可能这么快结束掉他!” “千般术,万种法,不过如此。”不远处另一盆仙桃中突然冒出一个声音。 阳天宗宗主不由心生警惕:“来人果然到了那个境界!”当下大喝一句:“诸位道友助我,这里有千年妖物!” 几丈开外的海梦洁抚了抚剑,没有搭理他,而是在想着:“刚才桃中的声音似乎在哪听过。” 离得不远的月谷谷主眉头皱起,随手抛出一页金纸,上现万千光芒,冲破了空间,硬生生地将那盆桃子打入了一个空间夹层中! “阳道友不必担心,他的神识已被我封入了纸中空间。”说罢他对空一指,那张金纸瞬间散去了所有的光彩,乍看下与普通宣纸一般无二。 二指一夹,那张纸就落入了他的手中,然而就在此时,他脸上忽然闪过一丝惊讶,甩着手想把那纸抛开,却是不行! 纸已经粘在了他的手上,神识驾御不了,外力干涉不了,如同一块狗皮膏药贴在了手上,可那粘合程度又岂是区区狗皮膏药可比拟的? 月谷谷主背上爬起一丝寒意,心道:“如果硬是要撕掉的话,我的手怕也是保不了了!” 意识到后果是至少脱层皮那么严重,他看向阳天宗宗主的眼神顿显不善,“若不是他,我哪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 但就在这时,那膏药般的纸竟自行脱落,在外人看来正是月谷谷主不动声色的化解掉了麻烦。 之前还想乘机奚落他一番的几位宗主瞬间收起了嘴角的笑意,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陈道友修为高深,不知可否将那人当着大家的面审问一番,好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敢在锋山大会上放肆?”阳天宗宗主皮笑肉不笑地道了一句。 “不必了。”说话的不是月谷谷主,而是那张跌落在地的纸。 迎风而起,飘然而立,原本空空如也的纸面,现在却成了一幅幽山碧水孤舟画,让人一看之下就失了心神! “好意境!陈道友画技、道行想必都已至臻境,恭喜恭喜!”一名在刚才无论都发生了什么事都安然坐在椅子的七旬老者猛地站起,施了个礼道。 老者不是外人,而是此次锋山大会的一位支柱,两百多岁的古修空云上人。他同时也是天下第一宗,器宗的祖辈人物! “上人这一礼我可受不起!”月谷谷主赶忙回礼苦笑道,恐怕也只有马哈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哦?”老者惊疑道了一声,却见那纸中孤舟竟缓缓地朝着画的尽头,一条奔腾似要灌入大海的河流漂去! “梦里落飞花,尽处生无穷。”画面空白处显现出两行笔力遒劲的墨字,如同画龙点睛,让整幅画生出一股滂湃无穷的气势。 飘摇的小舟也在此刻漂入了河的尽头,只见那幅画突然变得一片空白,让人回味悠长。 “上人,那画非我笔能及。而应是那被封困的神秘修士所为,不过恐怕他早已逃脱了。”月谷谷主心中郁闷不已,自己的拿手困阵却被人轻松破去,还惹得旁人这种“误会”。 几位修界的大人物同时保持了沉默,他们思索着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路人,单是先前那一幅画景就让他们这个级别的心生震撼! “是他!”心中像是翻起了千层巨浪,刚刚闪过那个念头、养心静气多年的海梦洁竟也忍不住心神摇曳。 根本不顾外人如何看她,她持剑一闪便出现在了刚才马哈消失的地方,看着那空无一物的白纸,怒上心头。 杀机骤现,措不及防的月谷谷主和阳天宗宗主二人血溅三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而出,堪堪在十余丈外稳下了身形。 “海道友,为何出手伤我和陈道友,是误会,还是你本身就是那妖人的帮凶?”阳天宗宗主面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后才朗声问道。 “够了!你们还嫌底下的众修没看够?真是丢尽了八派的面子。”空云上人面色一沉,起声阻止。 “陈幸恩!刚才那人到哪去了?”直呼月谷谷主大名,海梦洁早已抛去了那所谓礼节的顾忌,现在她要找到马哈,必须找到! 强忍着没有发作,月谷谷主为看见空云上人脸色越发的不好,为了大局起见,道:“被他逃了。” “虚空门海长老,暂且放下那份仇怨,回到座位上去。你的朋友不会出事的。”最后一句话是传音而出,空云上人对待“犯了大错”的海梦洁态度与其余人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锋会不算什么,面子不算什么,空云上人只盼着能见见刚才那神秘人,与他谈上一番道,说不定就能突破困了他百年之久的瓶颈, 而海梦洁的反常举动,恰恰让他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神秘人这位虚空门海长老认识,而且关系似乎不浅,不然她也不会如此莽撞地出手伤人。 海梦洁听后,想起了过去种种,不信邪地以神识搜寻了一遍又一遍,可终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想起了马哈的脾性,她似乎明白了什么,静静地退回到了座位上,布下了一个结界,抚着冰剑的手微微颤抖着。 “又想哭了?这百年不见,怎么都不学得坚强些?”马哈调侃的话语突然出现在她耳旁,那声音居然是从剑上传来的! “就知道你会来。”她沉默了许久,手平静了下来,握得却越发的紧了,道。 “抱歉,这百年……”马哈说着说着,竟不知说什么来安慰她好,让一个女孩独自百年,他亏欠她的实在是太多了。 “不必说了,我都知道。”她说完后就再没了言语,就这样让时间流逝了许多。 “知道就好……我的肉身还在路上,一会再跟你细说这些年的事,不要和外人动气,伤了自己就不好了。”说完赶紧抽回意念,肉身猛地一个激灵,马哈才发现跟故人说个话竟也是那么的“困难”。 “果然还是那个样子。”叹了口气,海梦洁笑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大会 柔光一闪,马哈和几名氏族子弟稳稳地落到了地上。中年修士收起宝器,朝几人点点头,道:“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会,稍后就会有人来接你们前去主会场。” 说罢他神识一动,似要从背后的袋子中拿出什么,可一看到马哈那纯澈的眼神顿时打消了那个念头。 “小友提醒得对,不能有私心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能从察觉到马哈的心理,摇摇头,也不想,径直离开了。 等待通常是无趣的,然而对马哈则是不然。他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是一个空旷的平台,从各个方向还时不时能见到些飞行法器。 伴随着法器的到来,每一次都有两三位年轻人落到此地,似乎与他一般是被各个门派选出的人。 同样是人,两极分化十分严重。氏族子弟群聚,互通有无,卖弄着自己的学识,与平凡人家的少年之间仿佛有一层天然隔阂。 包括马哈身旁这几位也是不例外,看向马哈的眼神都带着些不屑,脸上分明写着:“这种人也配和我们夺仙缘?” 但也有拉拢普通人家的氏族子弟,他们多是祖辈曾与修界有过接触的,目光长远:“修界以实力说话,自己若是不行结交一二修界好友也是划算的。” 毕竟他们知道家世与修为根本扯不上边,除非本身就是修真世家,不过那也不必来参加这个“寻仙之途”了。 “各怀心思,扎根结营,好一幅乌烟瘴气图!”轻易便得知各人的心思,马哈在心中感慨。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平台上蓦然出现了三位头戴同样宝冠的道人,衣着也都皆是那世俗道观中常见的七星映月服。 不过与世俗中不同,那衣服上七颗星辰似是真的一般,周围仿佛有流动的尘土,本身的光线偶尔还会有几分变幻。 那月更是圆缺转移,端得上是以假乱真! “时间到,此轮共一百三十四人。”那修士的毛笔自行飞起,在一个蓝本上写着什么。 另一名的修士紧盯着手中的罗盘,眉头渐渐舒缓开来,道:“确认无误,周围无人潜藏。” 第三名修士大喝一声:“八方印记,开!”顿时只见在场的每个人的身上都显现出了一种印记,各派特有的各色印记。 原来在来时接引修士就在各人身上藏下了印记,以免被人混入。 马哈早在之前就已发现,因知道其用意故也没有抹去,不然以他的意念,足可以在瞬间把在场所有人身上的特有印记抹得干干净净。 “印记确认,无人混入,请师兄开启大阵。”最后那名修士恭敬地道。 众人哪见过如此神奇的场景,一个个兴奋不已,可没等见到更为奇妙的事,就忽然感觉眼前一黑,脚下一空,似要坠入万丈深渊。 “啊……”此起彼伏,呼救声不绝于耳,这些人的心情就好比刚刚看到天堂,却在瞬间堕入了地狱般难以置信! 在空中走了几步,马哈根本就没被环境影响,看着那些明明站住却不停呼喊地人,他暗道:“拿这个来吓唬吓唬人,效果倒是挺不错,起码待会他们态度就会收敛些。” “师兄,身怀阳天宗印记的这个凡人不简单啊,居然能在一成幻境下安守本心。”阵外,那名手持罗盘的修士忽然提起。 “天赋异秉,或是可能遇见过类似的幻境,再者就是心如平镜……总之天下之大,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的。”感慨了一番,那师兄见昏的晕的都差不多了,轻喝一声“九合之象,现!” 黑暗陡然消失,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座浩大的广场。凭空耸立的石台,随处可见飞天而起的修士,各色光彩迷了人眼,撞了人心。 在这种人人腾空俯视的奇景之下,他们顿感自身渺小。特别是看到那广场上运用法宝拼斗的修士随手一击就可崩裂山石,心中那股震撼是不绝的! 天与地,一道鸿沟,他们是凡人,而对方是修士,这激起了他们那股最深刻的向往! “总有一天,我也要成为他们的一员!”如此念头的,区区百人,就占了十之八九。 不管众人心情澎湃,马哈自顾自地磕着花生,略微扫了一眼广场,恍然而道:“我道是挑个弟子也要派出一宗之主,原来还是为了这名利之争!” 如马哈所说,锋山大会八派选拔弟子只是其中一个环节,真正的重头戏则是“斗法论道”。十年一回,正好排排那八派高低,争个面子。 尽管派中一些有知之士对此不屑一顾,但那毕竟是少数,作为八派这些个“庞然大物”,面子就是实力的展现! 威望从何来,从人心所向而来。每一回大会都请了其他一些门派来参观,不拿出点实力怎么震慑它们?怎么让更多的修士向往八派? 占据福地洞天,尽享天下资源,它们有这个实力! 场场比斗都是惊险刺激,精妙的法术、诡异的谋局、奇特的法宝等等都让外派之修心生忌惮:“不能与他们斗啊……” 此刻,被选来的众多凡人紧盯着场上,却不知数百道神识早已扫过了他们,将那些人的各类神态映入了心中。 “今天这批层次就低了些,真不知那些人怎么选的?”阳天宗宗主之前憋了不少的气,此刻正好找着了一个发泄口。 “还行吧,我见你们阳天宗选出的一位小朋友就是不错。见到这般场面难得还有闲心吃花生,定力颇强。”旁边乙木宗的宗主笑道,似乎与其关系不错的样子。 “有这样有趣的人?”话刚说完,月谷谷主脸色大变,心惊道:“怎么恩人也来这里了?”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去打扰他老人家……”想起师傅告诫自己的话,他赶忙凝心定气,稳住了心神。 海梦洁心起涟漪,有些欢喜地想道:“总算来了!” “哦?还真是如此!”阳天宗宗主有些诧异,自己那些手下选人的本事他可是明白得很。“看来这次让‘铁面无私’的松长老去办还真有了些效果。” 一轮斗法结束,让那些凡人震撼震撼的同时也收到了其他的成效,“一轮玄门晋级十三人,为榜首……” 浩远的声音传遍了广场,念出了排名,各派宗主面上无论赢输却都不变,“这仅仅是开始。” 隔了许久,那声音再次响起:“寻仙之途,开启。” 音末,马哈的身边忽然多了一人! “这位道友就不用参加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转折 耀蓝宝甲护住周身要害,深青色的头巾上纹印了七七四十九道上古符文,头生褐色犄角,脚踏白云,此人一脸傲然地斜眼看着马哈,如同凌空苍鹰藐视一只野兔。 一只完全由高密灵气构成蓝光长枪,插在马哈脚前三寸的地面,摇晃不已。全场在此刻进入了一种异常的静默状态,哪怕是高台上的诸位宗主也不由心神摇曳。 “它怎么来了?看来恩人有麻烦了。”月谷谷主极为诧异,同时也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东方青龙之孙?此次邀请名单上确有这人,此时出现……难道下边那人另有来历?”空云上人神识卷出,在马哈身上停留了许久,却是没能发现什么。 “你是说我吗?”马哈吞下了之前正在细细品味的花生,舒了口气,随即伸手指着半空中那有着龙的特征的人问道。 “哼,别装了!我有破幻之眼,你的灵魂根本就不存在,根本是个空壳!定是有人以种神之术在操控,怀有什么鬼心思你自己说吧。”他以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口气说道,在场修士无不被此语惊了不小,居然有人想与八派作对? 而八派宗主脸色虽说不变,但心里却是暗暗警惕。东方青龙尚被镇压,然而这些年来他子孙却在人界混了个不小的名声,听说近期还准备开宗立派。 今日他这句话一出,几位宗主就听出来了,“他定是来落我八派面子,这人想必也是他特意派出来扰乱大会的!” 可偏偏他们只是推测,没有确实的证据。现在让这青龙之孙这么一唱,自己那些个弟子反倒被他震慑了,外派那些趋炎附势的家伙也会乘机浑水摸鱼。 这些都不可怕,怕的就是他借今日的名声一呼百应,聚合那些小派成立一个足以抗衡八派之一的宗派,到时可就不是他们能掌握得了的。 八派之争,近三百年来哪次不是血流成河?“这个不稳定的因子就该早早将其抹杀!”阳天宗宗主有些恨恨地想道。 毕竟他阳天宗就是八派中最末的一派,几乎可以说百年第一,不过是倒数的…… “虚妄之言不可乱说。”马哈不急不躁,看着空中的青龙之孙,摇了摇头,道。 “莫狡辩!诸位宗主看好了,他究竟是神是鬼马上就见分晓!”那头生犄角青年冷笑一句,随后只见他张大了口,一声沉重的龙吟似是山崩般从他口中传出! 如同千万只大鼓在心中敲响,隔得尚远的众修都心中难受,而以马哈为中心,三尺之内地面更是在那重复不断的声响中寸寸断裂! 不过那青年的法术掌握倒是很精妙,没有伤到其余的一名凡人。 众多修士盯着那三尺之内空间似要破裂般的剧烈抖动,其中一名眼界颇高的修士不由感慨:“就是厚甲铁妖在其中怕是也逃不了被撕裂的下场!” 也正因为这样,他们的眼睛瞪得尤其的大,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他们看到了,在那剧烈波动、威能无尽的一吼下,处于正中的马哈却近乎完全静止,仿佛什么也没听见,根本不为所动! 与“咔咔”的地面碎裂声对照鲜明的,正是依旧脚踏实地,平静地观察着这一切的马哈! “怎么可能?没有动用灵力,只是凡人之驱能在这种情况下完好无损?”不知多少人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若之前他们是认为青龙之孙有其倚仗,神通不小,现在可就是完全被马哈的那种以不变应万变的态度、手段给生生折服了! “试问谁人能单凭肉体抗下那同时攻击肉体灵魂的‘狂龙啸’?恩人果真是厉害!”月谷谷主之前还未来及出手相助,电光石火间就发生了这么一出。 他放下心的同时也终于明白了当初师傅对恩人的评价:“一个天真的好人,一个自以为不足却有着勇者之心,敢于抗衡一切的强者。” “我就是败在他的手上,但这一败,拯救了你、我。”月谷谷主至今仍记得,以师傅当年的大神通法力,说出这番话的恬淡、愉悦之情。 “能让败者彻底折服,心中还暗暗感激……”他忽然觉得,之前那本是师傅要求的一跪才是一件天大的对事! 此刻,马哈脚下除了两根依旧直立的石土之柱来支撑外,三尺之内完全变为了一个起码有十余丈深的空洞。 “你父母还好吗?”察觉到了青龙之孙心中的不甘与惊疑等等复杂情绪,马哈转了个话题,问道。 毕竟当年的记忆还在,“也不知那青龙之女寻到了龙魂珠没,不过他们生的这儿子却是有些本事。” “你是谁?可与我爷爷相识?”见马哈没有乘机讥讽上几句,而是问起他父母,这家伙倒是有了些想法。 “敢情自己确实老了啊……”看着那些个充满敬佩或是敌意的眼神,马哈这才想起,百年匆匆,连那段睡觉时间一起算,自己还真的是百岁“老翁”了! “胡须都没长全,怎么算老呢?”想起海凌薇以前的趣话,马哈轻快地笑了起来,同是一颗心,今与往相同,哪分老少呢? 他笑得开心,在外人看起来或是高深莫测,或是暗含深意,或是轻快无碍…… 坐于高台上的空云上人以神识反复探察了数十遍,楞是没发现马哈是怎么做到毫发不损的。 现在乍一看马哈笑了,这空云上人却是仿佛看见了儿时玩伴的笑容,纯净而无杂心,似乎又回到了当年那段记忆深刻,却被深深埋藏的日子。 道行越高,从马哈的笑容中收获得就越深,至于那凡人,有悟性的,无悟性的,也或多或少得得到了收获。 发觉自己失态了,马哈却没有任何不好意思,“想笑就笑,他人看着就看着去罢,管他呢?” “呵呵,马哈你想到了什么事?看着你我都想笑了!”海梦洁不知何时出现在广场上,一脸笑意,两腮粉红,乘剑将他从“孤岛”拉起。 站在那寒剑上,马哈笑而不言,周围的耳朵实在太多了…… 无数双眼睛瞪着他,其中还不乏那些含着恶意的。但其中一道最精亮的,却是无比的火热! “快,备茶,请贵客!”舌头差点打了结,空云上人激动不已,“是他!” 而阳天宗宗主,脸色则是瞬间沉了下来,如同一汪毫无生气的死水……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上宾 万千心神凝聚,亿亿念起,不为别的,单为场上那柄迎空而起的寒冰之剑上站着的二人! 若是以往“寒冰仙子”和一个凡人挨得这么近,怕是只要有几分胆气的人,都会上前将那凡人驱赶,好博美人一笑。 可现今,马哈这所谓凡人已经被他们定位为了潜修百年的大修士,没有人会怀疑,也没有人敢怀疑! 特别是台上那些人听到空云上人惊喜的几句话,顿时将马哈列为了修为超越自己的人物,“或许就是数百年前驰骋天下的人物之一吧。” 虽然代代不同,现在由他们执掌半个天下,但当年的英豪若是依旧存在,那绝对就是比他们更为厉害的人! 那青龙之孙见到这种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场景,心中暗暗叫苦,终是没挪动步子,尴尬地立于原地。 至于恨,他可不是卤莽的人。那人没有为难自己就好,若平白为自己结下一个似乎来头极大的仇敌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这玄冰剑似乎被你磨练了千百回,可称天下神兵了。”马哈感受了下脚下的剑,感慨了句,当年的随身佩物海梦洁果真还是没舍得换掉…… “看起来再糟糕的东西千锤百炼后也是精华,何况它本来就是宝物。”海梦洁微微一笑。 她这些年来用这玄冰剑御敌在器物上吃了不小的亏,可她仍是舍不得换掉,到了最后反倒凭着这剑闯出了一番名堂。 “好个本身是宝!”马哈眼神一亮,当年的小姑娘今日有了如此高深的见识,看来这些年来她也经历了不少事。 “不要那样看我,显得陌生。”海梦洁淡淡道了一句,自己倒是不知不觉有了些疏远,多年以来独处养成的习惯再次显现。 待人若冰,出手无情。 “陌生?有些东西可是时光改变不了的。”伸出手轻轻在她肩上拍了拍,马哈笑道。 身子有了一瞬的颤抖,她心下有了些温暖,但语气上似乎变得更平淡了,道:“应该是吧……” “本来就是!算了,不谈这,还是找个清净点的地方再聊,我想想。就到你原先的位置好了。”话一说完,空中二人就出现在腾空阁台之上。 空云上人看到这一幕,心下暗骇的同时,面上喜色更浓,“果然是他!无怪这般挪移法连我都看不透!” 他从负责茶水的修士手中一把抢过茶壶,顾不得形象就朝马哈那边飞遁而去,直接用了最高的流光法,哪怕是修为高深的月谷谷主也只看见了一道残影! “不好!”海梦洁没来得及多想,朝前一步,挡在了马哈身前,以玄冰剑指向了来人! “定下来就好。”马哈不知何时反倒护在了她身前,语一没,空中那道残影就被硬生生地被定住了! 空云上人动弹不得,心中苦笑不已,“自己过于急切了!” “他是空云上人,一个老辈器修。”海梦洁惊诧了看了一眼马哈,随即有些明白了,他依旧是那个始终护着自己的人…… 海梦洁心中刚刚产生的一些陌生感顿时被回忆冲散,那个无数次逼迫自己不去想却又反复出现的身影深深印在了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不需要人庇护”这个百年来海梦洁坚定的念头就像糖在温水中慢慢融了,悄悄流入了心田。 不能开口解释的空云上人正愁着,马哈看了看他手中的物件,似乎明了了他来此的意愿,道了句:“原来是来邀我们喝茶的,那还不简单?走过来就好了。” 空云上人只觉身体恢复了知觉,也不犹疑,赶忙迈着大步走近了马哈,笑容满面:“海道友,你身旁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海梦洁略扫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无妨的,我叫马哈。”马哈知道海梦洁是怕说了与自己心意不符,不想透露。 “原来是马道友,久仰久仰!”空云上人说是久仰,其实正在脑海中搜寻着关于“马哈”这个名字的记忆。 但这个名字听起来陌生至极,空云上人似乎一点印象都没有,这与他先前的猜测有了些许不同。 略带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马哈指了指茶壶,道:“壶中有茶?” “当然有!”空云上人有些莫名其妙,他问这做什么? “也有水?”马哈接着问道。 “没错。”耐着心,空云上人虽然一头雾水还是认真地回答了。 “那你说这壶中是水还是茶?”马哈缓缓问起。 “这……喝的是茶水。”空云上人想了半天才有些迟疑地答道,似乎这个简单的问题很难回答。 “你意思是说它既不是茶,也不是水?”马哈笑道,海梦洁听后也在一旁静静思索着。 “不!两个都有。”空云上人刚说完就发觉自己的话有了些问题,“不对!这,马道友就别为难我了。” 苦笑着,这可是空云上人生平来少有的神态,也是只有在毫无防备、忘掉了自己的身份后才会出现的神态。 他竟在不知不觉中将马哈当成了一个可以谈心的老友!这似乎与他先前从马哈笑中悟出的东西有关。 “正如那天外的一层层白色,是水还是云?要我说,本就不可名状,心中明晓和好,你又何必找个词框住它?”马哈神色一凝,说道。 “可不以词框,又怎么能开口说它?”空云上人疑惑道。 “很简单,闭嘴!”海梦洁似是明白了什么,突然笑了出来,看向马哈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佩。 脸色变了几变,他没有被海梦洁的话激怒,反而是若有所悟,仿佛陷入了长久的思索中。 半晌,他恍然而醒,向马哈施了一个大礼,有些颤抖着道:“敬畏天地,不言我不知的事物,多谢道友了。” 一种异彩忽然显现在他的身上,只停留了一瞬。然而就是这一瞬,让无数知情的修士心头火热! “到了这个地步,还能突破?”阳天宗宗主看向马哈的目光有了深深的忌惮! “先走一步了。”马哈二人忽然消失,下一刻,海梦洁张大了嘴,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 第二百一十五章 琉璃宫 火光接天,映透层层流云。无数个大小不一的红色旋涡倒挂在空中,从中产生了磅礴的引力,似要将一切吞噬。 脚下无实地,天外有青天,这已不是原来的世界。 正中央,通透澄澈的琉璃在火色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远远看去,正是一座恢弘大气的琉璃宫! 站在玄冰剑上,海梦洁看着眼前这梦幻般的景象,一直保持沉静的心也不由起了波澜,问道:“这是哪?” “我刚才无意中在锋山之底发现的一个小世界,这还托了那青龙之孙的福。”见海梦洁听后还是不太明了,他接着道:“先前我脚下的地面被吼声震裂开来的时候,地底深处闪过一道细微的红芒,我带你走了进去,也就是现在这里了。” “看这样子应该是古修士遗留下来的宫殿。”海梦洁听后似是想起了什么,“关于锋山的传闻中并没有谈到这里有什么奇异啊!” “可能吧。”顿了顿,马哈盯住了海梦洁,迎向她有些欲要躲闪,但随即又深深望向自己的眼神,问:“当年我身死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长呼了一口气,海梦洁之前还以为马哈要说些“其他”的东西,见是问这个,很快就答道:“你活得好好的,怎么能乱说死?不过,当年你失踪的时候确实害得我们四人担心了好久,久到百年那么长了。” 说罢她不自觉地表现出有些幽怨,然而马哈却是眉头一挑,有些诧异! “你们四人?海凌薇和馨月不是待在地府吗?”马哈语气有些焦急。 像看怪物一样看了他一眼,而后海梦洁轻叹了口气,道:“我们虽然分开了,但每隔五年都联系一次,妹妹她不久前还来看过我呢。” 马哈差点就直接喊出了“不可能”这三个字,但他明白,海梦洁没有骗他。 一镇定心,他只是瞬间又恢复了过来,道:“先说说你们为什么要分开,我以前早就告诉过你们,群聚才有保障。” “为了找你!”海梦洁站在剑上,眼中有些湿润,“不分开,天下那么大,要找到你该有多难?” 沉默了许久,马哈才说道:“抱歉。” “现在还说这些干嘛?都找到你了,妹妹她们也该高兴了。”海梦洁由悲转笑,“当初她们两个以光暗之术,分化神念,你在地府看到的应该就是她们的二分之一神念。” “难怪她们不记得我。”马哈脑中顿时一片清晰,之前一直想不通的地方瞬间通了个七七八八。 “那分化的神念会对她们有损伤吗?”马哈心下如被暖阳笼罩,赶忙问道。 “或许有吧,但是没听她们两个丫头讲过。”海梦洁刚说完,猛然想起最近妹妹的一些异常,道:“不好!她们似乎也忘了一些事。” “别急,慢慢讲。”马哈劝她的同时也是在劝自己。 “她们最近在某些事上老支支吾吾的,特别是妹妹她,似乎跟我疏远了不少。”海梦洁担忧地说道。 “这分神化念果然有后遗症,是我害苦了她们……不行,得立即去地府一趟!乾坤九转!”意念一动,话已说出,可事情并没有像马哈所想的方向发展。 时下所处的世界让他与外界的天地相隔绝,心念无法与天地沟通,所以此刻无论他说什么都等同于空话。 海梦洁见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离剑凭空而立,随手一拂,玄冰剑就落在了掌中,轻喝一句:“三千水,破苍穹!” 剑上蓝光如丝,汇聚成点,一剑直出,将前方空间硬是打出了个裂缝。 “马哈,走这边。”海梦洁当下就要进入那裂缝中去,可猛然间一只手就拉住了她。 摇了摇头,马哈叹了声,指了指天上的红色旋涡,道:“你打开的和那里都是另一个世界,不是人间。” “怎么可能,难道这里被人设了多级空间层?”海梦洁脸色稍变,久久才回答。 “什么空间层?”马哈头一回听说有这么个词,问道。 “虚空门的典籍上有简单提及,好像是古时修士用以封印某些妖兽魔物的法术。将其打入一层空间不算,还要再外隔离出几层以防护。现在我们所处的似乎是其中最为古怪的循环空间层。”海梦洁看了看天上的旋涡,话语中有了些苦涩。 “循环?”马哈刚问完,只见海梦洁扬手打出一条数米大小的冰龙之锥,呼啸着闯入了那裂缝中! 没有任何阻碍,它就进了去。而后马哈敏锐地发现,空中的某个旋涡中出现了一道蓝光,正是先前消失的冰龙之锥,它又回来了! “这岂不是出不去了?”马哈定了定心神,将目光放到此方世界唯一的人为之物琉璃宫上。 “我们必须闯上一闯了。”脸色由沉重转为悠闲,马哈仿佛有着极大的信心,这种信心随即也传到了海梦洁身上。 海梦洁原本紧绷的内心顿时松了松,恢复了平常的状态。马哈的语言一如当年地给予了她克服一切阻碍的决心! “出窍。”话一毕,只见马哈的人魂衣着黑衫,腰系白带,手持一柄黑白二色的小尺从肉身中走出。 “坤云镜,定一方。”念了个诀,黝黑之镜将马哈肉身容入了境中世界里。坤云四境,生死伤失,应该足以保存自己的肉身。 “别怕,我这是魂出窍外。”马哈见海梦洁有些发愣,赶紧说道。 “谁怕你了?我只是好奇……”嘟嚷了一句,多看了几眼,海梦洁许久才把目光从马哈的人魂身上移开。 琉璃成砖瓦,透彻如清溪。刚抵达了那琉璃宫殿的前门,马哈就发现了其中的一点古怪:那琉璃殿的大门,却非是琉璃而成,而是灰石而铸。 这还不算奇,那门外之前看没有事物的地方忽然出现了两座兽首人身的石像! 石像首似狮,似虎,却不张牙舞爪,只是安静地坐在宝椅上,凭空生出一股威严,似要压迫任何前来的人。 无所顾忌,马哈向前一步,手中阴阳尺如同蜻蜓点水般虚空点了两下,便见那两座石像瞬间支离破碎,散作了飞灰。 “幻象幻象,若心中无幻,那眼又如何会被迷呢?”感叹了一句,马哈径直走了过去,魂驱竟直接从那石门中穿过! 海梦洁趋步跟上,在石门前也是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冲了进去,仿佛是穿过了一层水帘,顿时感觉周围光线暗了不少。 “棍?针!”黑暗中,她忽然听见马哈的话,那语气似乎有些焦急…… 第二百一十六章 画 没有光的空间,就算是金子也只能永远归于暗。 风声入耳,马哈手腕一转,以阴阳尺轻轻朝右下方一点,顿时只听“铿”的一声响起。 簌簌似落叶,万千道细小的微芒自下而上弹射而出,目标正是刚刚挡下一击的马哈! 或如毒蛇在空气中划过了一道道刁钻的弧线,或如猛虎下山,直冲而来,或如苍鹰搏兔,由空而至,说是微芒,却构成了一张无人能逃的天罗地网! 眼看那张网就要收束自己,在如此危机关头,马哈的动作却极其迟缓。整个人如同一只厚重的熊,手中阴阳尺缓缓过转过,横握手中。 万千微芒似乎在此刻陷入了泥潭,本该射穿马哈身躯的它们,像是蜗牛在地面爬行,以一种甚至不能说是蠕动的速度艰难地前进着。 在此刻,海梦洁仿佛看见了一头温顺的熊突然迸放了它的怒火,马哈反手抬起,自上而下,一尺拍下! 片刻之后,风声不存,马哈缓了口气,依旧有些焦急地说了句:“你以威势最大的剑法护住自己,我在前边开路,那家伙太难缠。” 话刚毕,铿铿之声再次响起,一次大于一次,海梦洁只感觉空气中由那碰撞产生的波动似乎都灼到了她的脸。 狂风灼人,风助火势风生火,此言毕竟不虚。 海梦洁当即收紧心神,玄冰剑悬浮倒挂于空,蓝色的光芒将一切照亮。 她看见了安然若山的马哈以及一根带起万千金色虚影,腾空横转的长棍! 马哈手中的阴阳尺与棍棒二者每一次接触,都会生出一次刺耳的金铁之音,如此反复,接连不断。 然而马哈却是在尺棍交接的空余时,一步一步,朝着这座空荡荡的大殿中央走去,面色从容。 还没等海梦洁观察多久,她忽地脸色一变,腾空而起,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冒出了无数道尖笋般的金刺! 意念一动,冰冷的杀机借剑而破,玄冰剑无声无息地插在现在琉璃地面上,那千余道猛然而生出的金刺顿时被一层寒霜覆盖! 虽说余力不绝,但它还是被坚冰硬生生压了回去,海梦洁没将眼前的情况太放在心上,而是关注着不远处的马哈。 风寄崇山,稳然不败,马哈一改以往风之飘渺,阴阳尺大开大合间便将那无数道金色虚影一一拍散。 金色长棍了然无踪,马哈虽然能阻挡,但根本无法预测它的准确方位加以反击。“镇”字诀纵是定住了一片空间,也无法将长棍留下。 不想和它再僵持下去,左手掐诀,马哈大喝一声:“封。”随即只见棍影所处的空间疯狂收缩,化为了一道金色的光圈。 “似乎奏效了。”然而马哈面上依旧凝重,他总觉得有些不对。 下一刻,他骤然出现在海梦洁身旁,朝着一处空中的虚无拍上一尺,那里顿时露出一根金色的长棍! “迅疾如风,猛烈如金,穿梭四方,这根子倒是有些门道。”心头一松,刚想出手一击的马哈收回了阴阳尺,不为别的,因为那根长棍已经失去了移动的能力。 这可不是马哈手中阴阳尺的效果,他隐隐感觉应是先前控棍之人收回了神识,主动让开了路。 “什么人在暗中窥视我们?”马哈也不急着朝里走,而是留于原地思考。 然而就在此时,那长棍却突然敲向马哈,无声无色,仿佛平平而来,却实在是较刚才来说最强的一击。 “就知道你不会放弃!”马哈大笑一声,手诀已成,尺带惊雷,风雨飘摇! 一枚紫色的符文虚现于空,阴阳尺上爬着一道五色雷光,如同云中伸出的龙头吞吐彩雾。而外界,则完全成了一种狂风暴雨的景象,风吹雨斜心飘摇! 淡淡的寒气,滴滴的愁意,伴着风雨融入了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见如此不利于自己的情景,那长棍却是一往无前,平添了几分威猛的气势。 可惜气势终究难敌整个环境的氛围,在马哈的风雨世界中,金棍表层带着薄薄的霜,密集的雨点、狂暴的风更是将其隐隐锁在一条指定的路线上。 龙抬头,雷光现,五色锁魂! “镇”“封”“转”三字三诀,一气喝成,没有半分拖泥带水,阴阳尺在风雨中洒然而出,金色长棍的无尽巨力瞬间就被彻底锁住了。 “唉。”凭空传出一道叹声,只见那金棍便猛地一收缩,化为一根肉眼难查金针,无视那层层封锁,遁空而去。 “马哈,刚才?”海梦洁看着这短短几瞬发生的一连串变故,震惊的同时问道。 “可能是某位修士跟我们开的玩笑吧,没什么好担心的。”飒然一笑,马哈径直朝琉璃宫殿的中央走去。 不为别的,因为那里有着一座祭坛。祭坛上还悬浮着两座平行的金黄色石板,其上画着一个有着狼首的人。 第一面石板上,白色的短袍,造型古怪的权丈,似乎都在静静述说着什么。它的前上方,是一轮似是清晨初起,又是夕时而落的太阳。 它的背后有一个影子,三条腿,一杖二足。那对近乎真实的深邃眸子似是在凝视着什么。 马哈的感觉是:它在凝视着自己! “自己是初生的晨阳,还是晚落的夕阳?”他喃喃自语。 海梦洁似乎也陷入了她自己的思索中,可以说二人在此刻已经彻底放下了戒备。 但那金棍却是没有再来,似乎真的,早已离开了。 “或许,根本就没有太阳,没有光,就像初入琉璃殿中时的黑暗。”马哈的脑中忽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时光?无处不在的光?”他猛然出口问道,问的是自己。 二人就这么久久的站立在琉璃上,在金色的微芒中呼吸。他们都产生了一种错觉,要这么一直思索下去。 深吸一口气,抚了抚心镜,马哈转而看向第二面石板,结果却发现上面空无一物。 “没有答案?”心中一跳,马哈仿佛明晰了一些事,也不再看两面石板,走到海梦洁身边,将其喊醒。 “我刚才是怎么了?”海梦洁注视着马哈,问道。 “我们是自寻苦恼啊,本就没有问题,哪来的答案呢?”马哈笑了笑,转身朝大门走去。 海梦洁扫了一眼第二面空白的石板,看着马哈的背影,快步跟了过去。 他们离开后,第一面石板上的太阳莫名消失,而那手持权杖的狼首之人也消失了,不过它是从画中走了出来! 它思索了一会,以权杖在第二面石板上描绘着一幅新的图画…… 第二百一十七章 诱惑 迈出琉璃殿的刹那,马哈的目光凝视在天际的无数个红色旋涡上,他发觉那里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果然,可以离开了。”待海梦洁走近,马哈开口说道。 凝视着马哈,微微地点头,海梦洁也没多想,道:“那就好,快些出去吧,凌薇她们如果知道你回来了怕是早坐不住了。” 苦笑一声,看来海梦洁是误解自己的话了,马哈解释道:“循环空间应该有了变化,可以离开是不假,就是不知离开后究竟到了什么地方。” “难道我们要回人间还必须通过其余的那几个空间?”海梦洁听后有些焦急,妹妹的病一天不好,她就一天不能安心。 “也不一定那么困难,关键是现在我们所知甚少。先走上一趟,这是唯一的出路。”马哈并没有任何沮丧,既然有路,就上而行。若是无路,就开辟一条! 难倒人的,通常是自己本身。马哈无暇顾及自己生死,路上有多少陷阱,能越过地就越过,无法的就跳下,再从容爬出。 看着马哈的眼睛,听着他的话语,海梦洁仿佛与他有了同样的心意,握剑的手紧了一紧,颇为乐观地望着红色的天,似是在期待未知的将来。 将肉身藏纳于镜中世界收于魂内,马哈观察着不远处那旋涡之外。只见红雾重重,圈圈回环,如同一张张大口,等待着食物的进入。 其中引力虽是不小,但在马哈的阴阳尺下,终是被定得死死的。 引风、御风、化风三重风术之境,马哈以达到了人若清风,一界畅行的地步,哪怕带着一个人,也是不到瞬息就进入了红雾的中心。 四周由光转暗,红雾便成了最后的,微弱的光源。风归,马哈放缓了脚步,不为别的,因为那些红雾中竟出现了许多他之前从未想到的事物。 首先,是万千灵物,有兽有木,有虫有鱼,散发出无匹冲天的灵气。这些灵物仿佛个个存活,却又不会移动半分,给人一种“任君拿取”的感觉。 这种情景若是被其他修士看到,定会心神狂喜,手头要是有上一储物袋,必是誓要装满才会罢手。 如此丰厚的堆积,比之整个人间界的灵物,说不准都要高上几分。 “冰魄寒蚕、吞天之蟒、土行之象……还魂木、灵宝花、铁葫芦……这究竟是真是假?”海梦洁咋舌不已,她身为虚空门的大长老,知道的灵物很多,但真正见过的却是连眼前的零头都不够。 “无真无假,反正我们又不是来找这些灵物的。”摇了摇头,马哈虽然惊讶,但随即便继续朝前而去。 所谓“天地灵物,有能者居之”这句话在他看来甚是可笑,既为灵物,有己意识,所“居”的便是它自己。 落入他人手中,不过是灵物暂且换了个住处,所谓灵物居人而非人居灵物,若说掌控,还是落在它自己手中。 而一些修士所说的完全掌握,不过是以力压服,若是力不足,反噬便是最坏的下场。 马哈对此的体会来源自己身死前与那些个法宝的交往,无论是小旗,还是其他的一些宝物,有时候并不会听自己的指挥,而有时候则是自己主动跑出来。 与他关系好的法宝,如小旗,甚至会护主,而与之无关的法宝,若是在自己遭遇无可躲避的灾难时离弃。 当然有些例外,人灵合一,如同他胸前的剑纹,无论是其本身,还是其中的二字之念,都让马哈觉得他与它,仿佛本就是一体。 荣损与共的,除了类似于海梦洁她们的朋友,也只有自己与自己! 强大如何,弱小如何,他就是他自己,哪怕是两极,也是同炉同生。 心间豁然开朗,短短一瞬的思索,竟带来了许多他之前强求不得的体会,这可比去无头无脑地闯入灵物堆中狂妄的傻笑好多了。 海梦洁刚开始觉得有些可惜,但想想,自嘲笑了笑:“天下哪来那么多好事?” 顿时她看向马哈的目光又多了一种自百年前就有的崇拜,不过是更深,更入微,更细腻,更难被他人察觉。 马哈二人远离了先前那片充斥着灵物的红雾,往深处前行,发现周围的红光渐渐转成暗色,隐隐看去多出了一种妩媚的妖异。 闯入了第二层密集的浓雾之中,马哈觉得此刻身体微微有些发热,但面上却是冷风飕飕,这二者 骤变忽现,只听“嘻嘻”的女子笑声从四面八方传入耳中,真如那银铃一般清脆悦耳,直接透过身躯,抵达了灵魂! 海梦洁恍惚一瞬,立即醒来,发现马哈正神情凝重地打量着周围。那百千女子的笑声依旧没有中断,似乎极富诱惑力。 就连同样身为女子的海梦洁都差点陷入迷惑,但马哈这位标准男士却反倒不为所动,仿佛没有感到任何诱惑。 “是谁?在笑什么?”马哈一头雾水,若是此地有人,他定是发现得了,可偏偏眼前,身边,乃至方圆百米内,皆是暗红色的迷雾。 “魅惑魔音!”海梦洁似是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雪腮绯红,凌空冲向了马哈背后! 然而晚了,一切都晚了,四周红光大现,一个个妙龄女子,朱唇纤足,在那红中若隐若现。令海梦洁最是不喜的,就是她们身上竟一丝不挂! 马哈楞了一会,感觉身体有些异常,似乎较先前还热了不少,好像被那七月的烈阳灼烤一般。 “怎么回事?”还没等他惊讶完自己的变化,顿感眼前一黑,两只洁白如玉的手紧紧地遮住了他的双眼! “不许看!”海梦洁声音有些发颤,眼边那些个妙龄女子的魅惑之舞让她的脸色红润无比,语气中带着些羞涩。 “喂,我说大小姐,那些女子光着身子有什么好看的。还有,她们就不怕着凉吗?”无奈地说了一句,马哈顿感冤枉,虽说好歹也是活了百年之上了,但他对于这种男女的忌讳根本不太知情。 马哈顶多明白:“不穿衣服有伤风化。”这还是他爷爷的教导得力所致。 至于刚才身体的些许变化,在马哈看来仅仅是发热而已,要知道,他的人魂之躯可是不灭的。 岿然不动,纵是心外天魔魅舞,他也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看看罢了,谁知海梦洁就扑了上来? “着凉……”海梦洁念着马哈的原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但那双小手却是没有松。随后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寒气临体,心下坚定无比:“无论怎样都不能让他看那些坏东西!” “该死的魅妖!”气上心头,她却无可奈何,手盘不出来,只好以意念成诀,用玄冰剑斩向了远处的红雾。 “呦呦呦,小姑娘脾气还真火暴。”万千一丝不挂的妙龄女子瞬间消失,玄冰剑落空,却听雾中忽地传来一声。 #奇#“哼”了一声,海梦洁确定周围再无那不好的东西后,才松开了手,马哈也才得以重见光明。 #书#刚睁开眼,马哈又见到那一团团白花花的东西,未等海梦洁反应过来,他随意一笑,顿时只见一道尺影从红雾中穿透而出,带起万丈金芒! 四周恢复了平静,马哈看了海梦洁一眼,转身对着虚空说道:“幻人必先幻己,你已成白骨,又何必如此欺骗自己?” 第二百一十八章 念灭 沉闷的氛围持续了整整一个多时辰,马哈二人则是停留于原地,周身浮着蓝色的光彩,并没有移动半分。 周围,暗红色的雾越发地浓郁了,似乎只要一张口,就会被带着诡异气息的雾气趁虚而入。 躁热之感,在心中一分一秒的累积,就是海梦洁施加的那层冰灵寒光也无法阻隔,只能稍微减缓。 微微喘着气,海梦洁的脸色如那火烧了一般,异常的红。而马哈则是眉头紧皱,似乎对这些雾气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 “怎么办?”海梦洁强忍着那不知从何而来的羞涩,张开了口。 之前自马哈问出那句话后,那雾中的魅妖似乎就沉默了下来,但正是这种沉默,让马哈二人陷入了被红雾围困的境地。 化风而行,瞬息千里,然而这也是无用,因为刚带着海梦洁遁出没多久,马哈就发现,红雾似乎是无穷的,走得越远,心下的躁动就越大。 若是任由发展,到最后自己是否能保持清醒还是个问题。 阴阳尺镇得住一方,但似乎却不能完全镇住那种让人心间火热、躁动不已诡异气息。马哈很清楚的明白,那气息就是之前被他刺痛的白骨的意念! 红颜化骨,马哈的话对一个以炫耀自己身体、魅惑他人为乐的魅妖来说,是最深刻的刺痛,这也是她百年来最感愤怒的事! 戏弄那些男人,看着他们在欲望中死去,这件对她来说本来很有趣的事却被马哈的一句话给扰了心情。 “骂我是白骨?好,好!我就让你的女伴成为欲望的狂魔!”她的内心是疯狂的,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但现在,这种疯狂更为狂暴! “别担心,”刚安慰海梦洁了一句,似乎有所察觉,马哈转而看了虚空一眼,沉声道:“你已经不是你了。” 魅妖没有理睬,这种程度的话语心理攻势,对她没有半点效果,相反她还是以此修炼、壮大的。 “不回答?那好,我想想……”马哈仿佛早就猜到会是如此,托着下巴思索了一瞬,一字一句地缓声说道:“你的丈夫死了,真的死了。” “不!他没死!”狂乱的语句让本是清脆的声音变得扭曲。 这毫无缘由的一句,是戏言,还是推敲而出,马哈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只是抓住了脑中飘起的一个闪念,仅此而已。 有时候自己本已明白,但奈何抓不住,使真相瞬间遗漏。到了第二次,想破了脑也未必明白。 这也只有类似马哈,沉心如潭,心境波澜不起时才可能抓得住!生念、缚念、灭念最终达到无念,马哈自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轻叹一声,道了个“镇,念灭。”字,用阴阳尺在自己和海梦洁身上拍了两下,顿时心中那股躁意就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先前他没有着这样做就是让那魅妖相信自己二人真的被她的魅意缠身,现在看来果然达到了效果。 “奈何红颜化骨犹不忘,可叹可叹。”轻语一句,尺指远方,马哈道了个“转”字,只见阴阳尺上荡出无尽金光,将前方的雾气一扫而空! 雾散,映入眼的如马哈所说是一个人死后遗留的骨骸,根本分不出男女。它的上下鄂都已失去了牙齿,此刻重重地摩挲着,发出“咔咔”的声响。 海梦洁脸色渐渐恢复,看向那骨骸的眼中充满了寒意,心念一动,玄冰剑就欲斩去,却被马哈的阴阳尺拦了下来。 “魅妖害人无数,当斩,还世间太平!”海梦洁脸若冰霜,也不顾马哈阻挠,强行抓住了玄冰剑,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马哈楞了一瞬,海梦洁刚直的一面他见得甚少,似乎她的心中也有一把属于她自己的尺度。 但或许也只有她这样,才能管得住海凌薇那种妹妹。 “杀我?天下人都要杀我?杀我夫君!杀我父母!好好好,大不了就再死一次,拿你们给我陪葬!”魅妖狂笑不已,一闪念间就没了踪迹。 马哈暗道不好,他之前本想以在魅妖露出心神破绽时将其放大,好真正破掉她的扭曲意念,可给海梦洁这么一激,结果却是适得其反。 没有丝毫谴责海梦洁的想法,马哈此时魂游天地,试图搜寻那隐于虚无,准备随时发出同归一击的魅妖。 魅妖的实力深不可测,之前只是戏弄二人,若是拼死,马哈要说有十足把握抵挡,他自己也是不信的。 一剑落空,海梦洁似是明了了一些,心下闪过一丝悔意,“真不该不听马哈的话,一意孤行……” 没有人去责备海梦洁,她只有自己责备自己,才能换一分安心。 “找不到?”马哈紧绷着的魂驱一反常态地放松了下来,闭上眼睛,静静地立于原地,以不变应万变。 海梦洁悄然立于马哈身边,持剑护身,暗下决心:“要死,我先死。” 意念如宇,浩淼无边,马哈不去防御,不去想威胁,不去想自己可能的结果,进入了忘物的境地。外物外事,皆幻。 风忽起,白雾现,七色彩光从虚无中来,不同寻常,亦是寻常。 久久,魅妖仍旧没有显露出踪影,没有施展出同归一击,她正隐匿在马哈的上方的空间层中,仔细地观察着他。 就在刚才,马哈弃去防御之态的刹那,她仿佛从狂乱中被人拉出,清醒了过来,现在所想的是:“完全没有破绽。” 无守态,无攻姿,似乎处处破绽,但偏偏就是这种情况让她生起了一种马哈无懈可击的感觉。 杀意散,心被一种大自然之念抚平,魅妖喃喃:“我夫君的事这人怎么知道?” 她不知道,此刻再提她夫君却没了那持续了无数年的愤怒,她仅仅只是不解。 “走吧,魅妖一直在以被她本身束缚,伤不了人,何况这里也没几个人。她若是能解脱,自也不会去害人。”睁开了眼,马哈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的虚空,随即朝海梦洁说道。 发觉海梦洁闷闷不乐,马哈也不太好受,不着痕迹便让海梦洁舒心了不少。毕竟魅妖不害人,她也就放心了。 “谢谢……”魅妖的声音传上方传出,很是清脆,很是令人愉悦。 马哈仿佛看到了虚无中,白骨生长成为了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洒然一笑,也不回答,马哈带着一知半解的海梦洁,乘风离去。 雾散天明,他似乎看到不远处,又是人间,天上人间…… 第二百一十九章 化碑 “三界之徒,不可出。”一面亘古长存的石碑,在空间的交界处永久的屹立着,没有人能猜测它何时会倒下。 风过不去,人与魂亦是如此。仿佛有无数面透明的墙壁,将交界处的空间填得严严实实。 一剑点去,三千狂涛,海梦洁得到的却是玄冰剑上的几道细微的裂痕以及一只微微发麻的手臂。 钝到了极至,再锐利的物件也无法击破,更何况这还仅仅是空间,那面镇压通道的石碑岂不是更难打碎? 马哈无话可说,出现现在这种情况,想是不能解决的,差的是力,可以被衡量的无尽巨力! 一力劈山,这种能耐还不够,附近的空间明显要比山还厚,或许只有达到一力分海才有可能勉强一试。 回头看,尽管红雾已散,但仍是无路,四周尽是迷朦变幻的彩光,让人分不清东西南北。 “还真是进退两难。”马哈感慨了一句,也仅仅局限于感慨。下一刻,他进入了坤云镜的镜中境里,人魂刹那间回窍。 以真实、完整的自己走了出来,脚下是虚无,马哈却如同踏在透明的砖上,一步步,径直朝着石碑走去。 奇的是,他本该碰壁现在却毫无阻碍地迈入了其中。如同一条鱼从陆上回归到了水里,畅快无比。 不多会,马哈就接近了石碑,感觉到了一股苍凉、恢弘的气息从石碑上散发而出,似要透过皮肤,穿入身躯一般。 刺痛!仿佛有万千根银针在同一瞬扎入了体内,马哈的身躯剧烈晃了晃,面如纸色,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倒下,但他的嘴却从未张开,从未喊过一句痛。 随后,那种痛入心扉的感觉让他以为有无数把刀在体内乱斩!然而事实也是如此,他察觉到自己体内器官组织正在一分一秒地支离破碎。 体内塌陷,他整个人说是另一种事实上的“行尸走肉”也不为过。 海梦洁捂住了嘴,她遥遥看到,马哈在石碑的前方,不知怎么的就成为了一个血人! 由内而外地渗血,马哈的身体如同火山,似乎不久会就会爆发,炸裂他的肉体土壤! 忽然,血色中,人魂猛然出窍,黑白二色流光现,一尺拍向了石碑!与此同时,那迅速倒下的身体却是有了意识一般,摇晃着站了起来,目放神光,张口说道:“此处,即是三界之外。” 天昏地暗,整个空间都在震动,四方卷火,八面来风,到处都是一派混沌之景。 缩小成三寸左右的琉璃宫,不知何时显化而出,与阴阳尺一道撞中了石碑上的“徒”字,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声响。 徒然徒然,也不尽然!虽说震动仅仅维持了一刻,但停止的刹那,那面石碑之上的“徒”字则转为了一个鲜红色的“外”字。 由马哈鲜血写就,凝固后不朽的字,“三界之外,不可出!” 以己力改变了规则,于无路中辟出了出路。回窍,马哈微微喘息,再看四方,“变天了!” 天地在这一刻静止,风火归于虚无,万物归于寂静。那微型琉璃宫也被鲜血染红,翩然而起,如穿花蝴蝶,飞累后悄然落于满身是血的马哈肩上。 最后一根稻草,压倒了骆驼。体内一片混乱的马哈被这血色琉璃宫一压,也终于支撑不住,堕入下方无尽的虚无。 海梦洁周身浮现一层水汽,遁水而近,堪堪抓住了急速下坠的马哈,环抱在怀里,一脸的担忧之色。 反观马哈,正忍着痛苦笑不已,那微型琉璃宫却是在他倒下的刹那莫名消失了。 也不顾马哈身上的血迹会污到自己的衣衫,海梦洁急切地道:“你都说了不冒险不冒险,现在却成了这样。告诉我,该怎么办,怎么救你?” “先把我放下再说。”马哈艰难地道,体内的状况比他想的还要糟糕多了,除了骨骼还未彻底断裂外,其余的都成了血中融物。 小心地将马哈平放在漂浮着的玄冰剑上,海梦洁忙道:“接下来呢?” 魂出窍外,人魂伸手一引,阴阳尺就从石碑上飞了回来。他当即以尺轻拍身躯,镇住因杂乱而相互排斥的血液。 而后马哈将意念附着于石碑上,谨慎地引动了其中一丝力量,顿时只感身化浪中飘摇小舟,在起伏中得以缓缓前进。 钝意,缓而徐,但一滴一叶中却暗含着无尽的力道! 这一刹那,人魂仿佛抵达了一个先前只能仰望的境界,马哈在心中道了个“转”字,阴阳尺化为一微小的虚影,生生地进入了肉身内。 眼中闪过两道金芒,起死回生,身躯重塑,居然在不到瞬息间完成! 马哈没有迷恋于外在的力量,魂归于体,本不能用任何法诀的肉身手中蓦然出现了一团灰色的、静止的火焰。 石中火,化石碑,一面与镇封此界模样基本无二的缩小版石碑正悬浮在马哈手中。其上,却是一片灰白。 “转生死”马哈轻吐三字,那缩小版石碑上也同时浮现了这三个字! 他看着手中之物,沉吟了一会,道:“原来如此。” 随即他单手一指来时的路,那石碑便隐然不见。远方,一具白骨盯着这面突然而至的石碑,身躯颤抖,震惊得不可言语! 第二百二十章 礼物 马哈好像在石碑消失之前就明晓了结果,望了一眼那道低矮的空间裂缝,略加沉吟,对海梦洁道:“我们只能从这里出去了。” 见得马哈的好转,海梦洁才微微定了魂。现在又听马哈突然问起,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好久才断续回答道:“你没事……能出去就行了。” 得到准确的答案后,马哈也不急,手中再以石中火构成一面灰色石碑,说了个“净”字,不到一瞬,石碑上显现出了了此字。 和善地笑了笑,将石碑点向海梦洁,顿时只见灰光一遁,她身上的血迹彻底消失。而那面小石碑则缓缓地落到微微发愣的她的手上。 “小礼物,以后你就不用洗衣服了。”马哈笑道,这化石诀与他的意念之语融合真可谓是堪比天诀的玄妙! 深深吸了口气,海梦洁看了马哈一眼,其中似乎夹杂着许多马哈看不明的情绪,她开口道:“这是你送我的第二份礼物。” 马哈的笑容凝固了,他还真记不起第一份送的礼物是什么,摆了摆手,说:“以后还会有的,一份小心意而已。对了,那第一份礼物是什么?” 听马哈问到这,海梦洁面上有了几分沉浸于回忆的喜色,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马哈,你猜不到的。那件礼物将永远封存在我的心中……”她看着马哈好奇的眼神,心头有些发酸。 “不说就算了,离开这里吧。”振了振精神,马哈一步迈到了那条裂缝中,没了声息。 蓝裙飞舞,海梦洁独自一人面对黑暗,她没有责怪马哈先走一步。因为她了解,马哈这么做是为了先探一探前方的凶险,才会回来喊她。 “真正孤独的,是他。”海梦洁喃喃道。 突然,她的身边,出现了一名衣着红衣的妙龄女子!海梦洁意念一动,刹那间斩出了无数道细微的蓝芒。 然而那红衣女子却丝毫不避,任由那暗含巨大破坏力蓝芒斩在身上,仿佛一点损伤都没有。 “魅妖,你还敢来?”银牙紧咬,海梦洁面若寒霜,愤愤道。 “小姑娘,我是来找你的男伴的。”妩媚一笑,红衣女子的话让海梦洁气不打一处来,剑若流水,却仍是伤不了魅妖。 “你还想怎么样?他不在这里。”暗道好险,海梦洁为马哈之前离开而感到幸运。虽说她奈何不了眼前这个可恶的女人,但自保应该也是无碍的。 “这样啊……可惜了,我本来还想向他表示点谢意。”她的手中赫然握着一枚小小的空白石碑。 “这?马哈怎么给她了,难道……”海梦洁顿感一种难名的痛楚在心底蔓延。 “呵呵,开个玩笑而已,小姑娘面皮就是薄。”同为女人,魅妖很容易就猜到了海梦洁的小心思,笑着说。 她今日很开心,身躯恢复,以前的一些事虽不能完全放下,但也淡了许多,这还真要感谢那个男人! “你到底想怎么样?”海梦洁沉声道,她有点摸不准眼前的魅妖到底要干什么,难道是那些所谓的特殊“报答”吗? “这该死的女人!要那样?那可不行!”心下闪过一念,海梦洁立即做好了拼命的准备,一定要在马哈回来前灭了她。 “喏,我丈夫生前的小物件,你代我转交给他。”出乎海梦洁的意料,魅妖手中显现出一个颜色灰暗的无嘴二耳壶,忽然抛向了她。 看见海梦洁眼中的惊讶,魅妖呵呵笑道:“别担心,我可不会使坏。最后,替我转告他一句话,有些束缚真是只有自己能解开,谢谢。” 面情中带着真诚,魅妖说完后便悄然离开,留下手拿二耳壶,陷入了沉思中的海梦洁。 裂缝外,马哈突然出现,他看见楞在原地不知想什么的海梦洁,走上前道:“呵呵,别呆了,外面就是人间,快醒醒!” 回过神,海梦洁直接将二耳壶递给了马哈,面无表情,也不理睬他的问题,独自生着小小的气。 掂量掂量了手中的壶,马哈笑道:“这么快就还我礼物了?” 板着脸,她没有解释,蓦然化为一道蓝光径直遁入了裂缝之中。马哈见状略感诧异,却是想起了什么,微微一笑,紧跟而上。 裂缝之中,多乱流,然马哈却如一枚定流珠,方圆三丈内无风无浪,护着海梦洁朝那遥远的一点光亮前去。 马哈不说话,海梦洁亦是如此,二者此刻表面看就如那陌路之人,心底下却是各有心绪。马哈是不知如何说是好,而海梦洁则是期盼着马哈主动道出那件事。 “若是不说,那他就是故意骗我。”她始终无法忘记刚才石碑出现在魅妖手上的事。毕竟石碑可是他曾送自己的礼物,怎么在之前就送给魅妖了? 近了通往人间的通道,马哈忽然想起,海梦洁送给他的壶上有一丝若隐若现的气息,似是个女子留下的! 拿出壶,仔细分辨,马哈顿时明了了个大概,原来是那魅妖! 当初马哈见她有悔意,被人封困此地迷了本性,害人害己,便在悟出石碑文法后给了她一个解除束缚的机会。 但机会是机会,能否一举脱出,还是要看她自己。马哈也想不到,她这么快就成功了。 知道了其中缘由,再看海梦洁无中隐悲的脸色,马哈喊住了她,一股脑全盘交待了出来。 “你不早点说?算了……”海梦洁听得一惊一乍的,不过她总算是解了心结,当下话语中不觉也带了原谅马哈的语气。 听得海梦洁的话,马哈也松了口气,至于为她为什么这种奇怪的事而生气?马哈倒是没多想。 二人步入了通道中,下一刻,眼前就是那熟悉而陌生的人间! 脚踏在一座不知名法阵上,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陌生,而且还是天下的修士,那些隐匿了百年,甚至千年的大修士! “人杰聚,必定有难临。” 千古传说,于此应验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世劫 “来了,最后两个。文道友,事实摆在眼前,万修之数凑齐了。”为首十余人中,面上只有二十余岁的修士一抖幻玉折扇,似是得胜了般语气轻慢地说道。 “哼,你折天扇也有走眼的一天!睁大眼睛看着,那男子可是修士?”一披散着乌黑长发的老者随即开口反驳。 “咦?入得此阵,岂是凡人?倒是文道友眼走了界,小瞧了那位道友,我说得可对?”略显年轻的修士朝马哈这边问道。 说是这么说,但他心中也有些拿不准,毕竟能给他摸不透深浅的,这一界,乃至降临此界的他界之人都不算多。 “诸位说笑了,我们也只是偶然闯入此间,不知人间最近出了什么大事?”马哈望了一眼天际密密麻麻地人群,那可全都是能御空的修士啊! 黑发老者脸色顿时一沉,能在突然见到万千修士,气度不改,安然问出心中所想的,也只有修士! “哈哈,兄台如何称呼?至于这万修之数,还不是为了应对那人间劫难。”持扇修士似乎因为他们二人的到来而感到无比高兴,但心里却是暗暗警惕。马哈若是修士,那么无论马哈是专于隐匿,还是本身修为精妙,都是一个极大的变数,可偏偏这变数是最后而来的,不然…… “人间劫难?”马哈略感惊讶,不过这人间劫难若真要说起来,哪时都有。现在这般壮观景象,难道是关乎整个人间命运的大劫? 扫了一眼前方十数名修士,马哈于瞬间明晓了个大概,他们体内的灵力居然个个都比锋山大会中那空云上人还要高! 有些甚至还看不透,这似乎也从侧面给了他答案,而与此同时,海梦洁则是朝其中一名中年女修道:“海梦洁拜见师祖。” 那女修见了海梦洁,和蔼地笑道:“梦儿,想不到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被你认了出来。” 海梦洁微微诧异,道:“师祖模样依旧,我怎会认不出呢?” 那中年女修的笑容变得更为舒缓了,瞧了马哈一眼道:“倒是师祖老了……对了,这位就是当年梦儿念念不忘的的那个负心人?” 中年女修的话让马哈好不尴尬,“自己什么时候成了负心人了,这可不是个好词。” 海梦洁被这么一问,脸色微红道:“师祖乱说,当初我可没有如此讲过!” “海梦洁这师傅倒是不错。”不去打扰她们师徒团聚,马哈走过一边,静静地站着,给人的感觉则是他凭空消失,仿佛与天地融为了一体。 “神识中无他,但视线中有他,此人隐匿气息之术竟达到了如此地步!难怪我看不透他!”黑发老者暗叹一声,果然是万修齐,修士的这个命运终究是逃避不了啊! “不是师祖说你,有些事还要靠自己去争取的,不然某些人就像块木头般迟钝。”中年女修慈祥地劝道,大含深意。 “师祖!”海梦洁嗔道,随即转了个话题:“我妹妹她近来怎样?” “你说凌薇那丫头?她最近可是混得风声水起,半个修真界都知道了她的大名。”中年女修随意说了句,便让海梦洁顿时无比焦急。 她忙问:“是不是凌薇她又惹了祸?” “祸?福?这老身可说不准了,她和她的那位朋友玩人间蒸发,估计有七八成可能去了地府。”中年女修眼神中古井无波,仿佛并不怎么惊讶。 “阁下怎么知道?”马哈先前他一直在仔细地听着,忽然开口问道。 “哦?你倒是挺关心她们的。可怜了我的梦儿,与你寸步不离反而没被你挂在心上。”中年女修感慨了一句,没有回答马哈的问题。 “你以为被挂念好,还是团聚好?你又如何说我心里不挂念?”马哈笑问,“凌薇她毕竟也是梦洁的妹妹,我不急,难道你就眼看你徒儿急吗?” 那女修楞了一下,细细品着马哈的话,有些恍然,道:“团聚?当初的他要有你这点想法,我也不至于……唉!” 此刻,只见周围的那些活了百千年的男性老修脸上都露出了几分尴尬,仿佛说的人,就是他们! “咳咳,”咳嗽了几声,那看上去与马哈年纪无差的修士道:“地府来人邀她们下去,这哪是虚夫人说的蒸发呢?” 马哈听后松了口气,估摸着八成就是分化出的神念想通了关键,或者恢复记忆,不然也不会有如此举动。 当即马哈对海梦洁说道:“不必担心了,馨月与海凌薇她们是有机缘,下次见面估计就是完整而明晰的自己了。” 海梦洁听着马哈的话,在之前就听过他讲那未有肉身时的往事,也明白了一点,才微微放下心来。 “不过现在你们想去寻她们也是不可能了,通往各界的通道早再前几日就被彻底封闭了。”持扇修士说道。 “为什么?难道人间有变?”马哈诧异不已,要知道他可是刚刚从别的空间回来的。 “人界的劫难来了,或许又不仅仅是人界……”黑发老者突然开口,“四方之地,洪水泛滥,山石坍塌,地震频繁,霜冻千里,黎民遭殃……杀劫杀劫,这亿亿年来也不知堆积了多少?” “那如此群聚修士,可有法渡杀劫?”马哈问道。 自嘲了笑了笑,黑发老者道:“万修齐聚,只是打开祸乱之门,争一线活路。杀劫杀劫,就是我想渡自己,都难上加难!” 第二百二十二章 门 “文道友,哪有什么祸乱之门,那是我们唯一的圣门,是天门!”持扇修士脸色稍变,低沉着说道。 “哼,带来灾荒祸患,灭世之劫,这莫非不算是祸乱?”黑发老者答道。 “哦?既然如文道友所说,那你来此又是为何?为了拯救苍生?还是为了你自己?哈哈,可笑!”持扇修士讥笑道。只见黑发老者面色变幻,终是说不出一句话。 “无论如何,人已经齐了,再怎么说都改变不了我们今日的行动。修士,无论你们从何而来,此行去圣门,是生路!我,折天扇,给你们的任务是活着,活下来!”持扇修士说话的同时背后隐约出现了一面九羽之扇,散发出极大的灵力波动,加上他的话极富煽动力,顿时众修的心中仿佛都燃起了生的希望火种。 活着,这是世劫中修士的唯一期盼,也是他们本能的抵抗。 “慢着,那受灾黎民、落难百姓,谁去救他?”马哈的话如同一道冷风,悄然刮入了每个修士的心中,让他们微微打了个寒战。 “果真是个变数!”持扇修士心中有些恼怒,面上却平和地说道:“我们修士连自身都难保,何谈救人?凡人如果不自救,那是他们杀劫应验,我等想救也是不得。” “自救?面对那些自然狂滔,你以为他们有能力自救吗?”马哈心下一寒,质问道。 “无力?他们有那个能力。”持扇修士被马哈一问,竟停下思索了一会才答道。 马哈瞪眼看着他,似乎在等待持扇修士的合理解释。若是普通的洪水也就罢了,可这是杀劫,连修士都难以逃脱的劫! 他可没听说过在这种毁灭性灾难中,凡人能凭借自己活下去。 “传说中大劫难临出圣,凡人中会有人引领他们走出去的,他们可比我们这些只能靠自己争取的修士幸运多了……”感慨了一句,持扇修士似乎所言不虚。 “依我看,引领他们走出的,也只有我们这些修士,而不是那些虚幻的传说。”马哈略加思索,很快说道。 “呵呵,看来道友比那文道友还要在乎这些,可你一个人究竟是无用!”持扇修士劝说的同时顺带着嘲讽了黑发老者。 “我可以离开。”马哈只是一句,就让无数修士开始了戒备,他竟于刹那间被上百名修士围住了! “很抱歉,没有人会允许你这样。”手中现出一面羽扇,修士冷冷地说道。 马哈看见了,海梦洁的师祖也在那群人之中,再往旁看,海梦洁则是被莫名的束缚定在了原地,连张嘴说话都不得! “道友,虽然我们看不透你的修为,也不知你从何而来,但凭我们几个老家伙,要留下你,是再容易不过的。”黑发老者说话了,与先前他给马哈的印象完全相反。为了生,真是什么都可以舍了! “万修齐聚,开祸门,只不过是妄语。”马哈的话平静而洪亮,好像根本不在意现在被万修围困的境地。 “嘴上称雄是毫无用处的,任你修为多高,还是给我留下吧!飓魂扇,四方拘魂!”持扇修士捏着小扇,念了个口诀,轻轻地朝马哈方向一扇,顿时四方狂风起于心,似要将马哈的魂魄彻底拘禁。 看到这一幕,海梦洁想要极力挣脱而出,却依旧不行。她怎么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一贯慈祥的师祖会做出这种事? 难道真像马哈曾说过的,由生至死都是为了自己,师祖也属于那类人吗? 她不敢想象,因为除了马哈外,她也想不出自己会为哪个陌生人牺牲。但现在偏偏马哈被困了,自己却无能为力,还成为那些修士牵制他的累赘! “这百年来的苦修是白费了吗?不,我可以破开的!像马哈当年一般,用剑!”她不再看那风沙弥漫的地方,她相信马哈,她也必须相信自己。 “梦儿,师祖也是为你好啊。”玄冰剑刚从眉间破出,却被一只苍白的手生生握住了。 那锋利可断金石的剑,被中年女修用肉掌握着,却没有破开一点皮,流下一滴血,仿佛那只手比剑还要坚固! 海梦洁眼神难名地看着她的师祖,继续运转着玄功,意念一决,被牢牢握住的剑竟开始了颤抖,产生了呜咽的凄鸣颤抖声。 剑痛苦,人又何尝不是呢? 却说马哈这边,拘魂之风畅然而过,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身躯,然而却没有出现众修意想而到的效果。 马哈虽说就没有动弹,但那对深沉的眼中,却让人明明白白感受到了,他在那大修士都要逼之三分的拘魂之风中,甚至连半分影响都没有! “何必?离开的只是我,和我的朋友。”他的话音蓦然提升,话刚毕,那束缚海梦洁的透明物件被击碎了! 风忽然停息,仿佛不曾来过。此时,海梦洁正站在马哈的身旁,静静地看着,她始终恨不起来的师祖,似乎还在问,为什么? “抱歉,我们必须离开了。”马哈也不看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法术,平静地说道。 在人间,他若是想走,又有谁能拦得了呢? “渡劫之法,不在门内,在苍生,一因一果,皆有缘。”马哈的话,响彻了天地,如同洪钟在心中敲响! “折天扇最后九扇齐出,竟也留不下他?难道是那应劫、引途之人?不可能,那几个人早已死了……”黑发老者面上有些惭愧,他自感不如马哈,有能力摆脱这束缚。 数不足,门不开,一些修士心生动摇,刚才那人真有盖世之能,莫非他的话是真实的? 为了一线生机,他们齐聚于此。那么如果生机在外,他们又为何停留于此呢? “离开,渡劫!”无数人心中冒出了这个想法。 然而就在这时,充满尘土的法阵上光华流转,两名眩晕的修士从中现出,不是马哈二人,只是修士! “哈哈,天不枉我也!”持扇修士大笑,“诸位,天都在助我等,进去吧,开启圣门,为了生!” 天际,隐约有一丝阴霾…… 第二百二十三章 解脱 凌空俯视,见山石崩塌,山洪急冲而下,村庄被土黄色的巨浪瞬间淹没。凡人,在自然面前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波涛中埋葬了生命,火海中焚尽了万物,无数类此般场景在同一时刻,不同的地点发生。像是天定了般,时刻到了,灾难就会降临。 然而在面对这些灭世般的灾难时,凡人中却有着不惧者。他们引领百姓,寻安处,搜余粮,躲避那一场接一场层出不穷的灾难。 不是帝王,不是将相,历史上称这些人是英雄。 时下的修士,这所谓凡中仙却是很少、甚至没有机会得到这个称号,因为他们所考虑的,第一位是自己的性命。 剑斩浪,分山石,海梦洁以一人之力,确保一座规模不小的镇子的暂时安全,其中的百姓得也因此取得更多的逃离时间。 “神仙下凡,天不亡我等!”人们撤离的同时,心里有一分感激,更是多了一分信心! 浩荡的车队、飞速奔跑的行人,他们没有方向,如果硬要说有,那就是寻一个安全的地方,但现在世界上,有哪里是安全的呢? “以我之力,只能救一地、一时,终是不能顾及多方啊……”另一处村庄,马哈心念一起,将那呼啸而来风雨镇住,忽然感到一股渺小。 他与海梦洁分头行动,能救一方是一方,但这一路行来,但凡有人的地方,必有灾! 马哈心中生出一丝明悟:“灾就是因人而起的,有人,才有所谓的灾。若是无人……可我就是人!” 他没由得产生一种悲哀,人于天地,终是要被束缚,规则、法则、道,世界本就是由它们构成。人何时,怎样才能解脱? 明晓天地越多,越明白天地的深远,越知道自身的渺小。在这些无法改变的法则面前,马哈作为一个人只有以沉默来面对。 “乾坤九转”不再多想,马哈道了一句,身影忽然出现在百里之外,再次平定了一番山洪,他能做的也只有利用好现今的时间,尽自己的心力而为。 稀疏的风,在耳边飘荡,他听到了许多或是求救,或是哭泣,或是绝望的声音,那平静的心在这不可计数的凄凉回声下掀起了波澜。 马哈急,海梦洁也是如此。她看到的惨象愈多,内心就愈是急迫,恨不得分出无数个自己,好救人于水火。 同类的死,让稍有良心的人无法忍受。然那异类的死,似乎在此刻就微不足道了。 树倒,无人悲,兽死,无人追。人刚刚顾得了东,哪能顾得了西呢?或许只有那称得上是圣的少数人可以…… 遥远的地方,门打开着,万名修士静立不动,没有谁敢第一个进去。他们在犹豫,面对生与死的抉择时,惟独剩下的是最深的踟躇。 “还等什么?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进去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持扇修士狠声道,然而他自己却是不敢做那第一人。 那道无形的大门,空洞地敞开着。他的话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众修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楞是没有人上前。 僵局,由谁来打破? 二名带着神秘色彩,在最后关头莫名出现的昏厥修士突然睁开了眼!只见他们眼神中呆滞无光,仿佛没有了灵魂。 这时,所有修士的目光都凝聚在他们身上,似乎期盼着他们能率先入门,好探一探路。 修士们这个愿望很快就成为了现实,那两个修士站起身,一瞬不到就遁入了虚无门中没了踪影。 如此飞快而毫不犹豫的动作,不但没能激起修士们跟上的脚步,反倒是让更多人心生动摇:“巧合出现的修士,古怪的举动,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阴谋?” 侧耳聆听,虚无门内无声传出。寂静如同一只柔软的钩子,一下勾住了心神,却又不能完全洞穿,让人在其作用下前后徘徊不断。 有修士动了!那是几名潜修近三百年的老者,彼此交换了意见,在闪念间有了决断:“离开这里!” 几道白光,同时隐没于天际,朝来时的方向遁去!这一幕成了牵引的索,拉动了一些摇摆不定的众修,之前马哈的话再次闪现于脑际。 “与其去搏死,不如去搏生!在凡间还好,若是进了那门,怕真是九死一生了。”这种躲避的心念,决定了无数人离开。 持扇修士嘴角挂起一丝讥讽的笑容,也不在意那些人的离开,反正门已打开,这万修之数,齐与不齐也是无妨。 “回头,那么容易?”他笑了,似乎听见离去的几修的惨叫。 “罢了罢了,诸位不试,那就由我开始!”他眼中爆发出一股极大的自信,轻摇纸扇,迈入了虚无门中。 众人聚精会神,听见了其中隐约传出的爽朗笑声:“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各色光彩显现,咬咬牙,接二连三的有修士入了门内,不过却是没有如持扇修士一般发出声音。 约莫入了三十人,便再修士无行动。余下的修士,头脑冷静,没有五成以上把握,无论是回还是去,他们都是不肯轻易决定的。 一道诡异的气息遮蔽了光,门与回路,尽皆不见了! “不好!”惨呼声起,他们面对的,是未知的恐惧…… 却说马哈这边,肉身掐诀,以一尺临空,引天地之力,足足镇下了大半个北方。原本纷纷不断的寒雪,在这一刻被生生拆散成水,进而散成气! “人,如何解脱?”他持尺而问,有如颠峰之苍松,不屈问天地! “破开世界,身合世界,创造世界……”万般道,于一道浩然紫雷中尽上心头! 第二百二十四章 通心 一啄一饮,莫非前定。杀劫肆虐,人要脱离苦海,其一是把因果了断,但只要身处凡世,在了前因的同时,又不得不继续结新因。 马哈沉吟,根据他的推算,小道万万,法则千千,皆不可数。眼下他所处的这个世界不知度过了多少劫,都是他无法确定之数。 同样的,舞台相同,气运不同,人为主,或许只是一时之机所定。 然而就算是所谓的主,人也要受劫,天人也是如此,究竟只能在无数种道编织的网中维系生机。 每一个意念,每一种行动,都必须要顺应此道,反之则背道。 马哈心中闪过一丝明念,身合世界,就是完全顺应,达到己与此方世界的道合为一,到了那时,自然不会有束缚,而是以本身去束缚他人。 至于破开世界,则是以超脱世界极限的力量,破开屏障,硬生生闯出,这样也就离开了束缚。至于闯出后究竟到哪,他估计这世界内无人知晓。 说道创造世界,马哈暂时无法理解,难道这宇宙,这道都是不唯一的? 大道,这个马哈一直追寻的目标,究竟是什么?他已经是第无数次为此疑惑了,同样的,第无数次没有寻到答案。 紫雷漫天,轰鸣而下,密集如同雨点。但放眼望去,地面却是分毫未损,草木依旧挺立。仿佛这仅仅是某种昭示。 “吉凶,皆是了。”马哈飒然一笑,身形从万道紫雷中忽然消失。 天地空明乌云散,为中的,是无。神融于天野,体融与地肌,天诀九至一品,即是融于天地的过程。 马哈闭上了眼。忽然,水沉了,落入了原本的河道。风息了,归于原始的虚无。火灭了,收敛了毁灭的碰撞…… 忘己,才是忘的上境。马哈到了此刻虽说依旧处于忘物的下境,但隐约中,似乎已经触碰到了一丝忘己的边缘。 时间,在无中流逝,马哈呼出一口气,深邃的眼渐渐转为清澈,仿佛旁人只要看一眼就能看到其底。 反朴归臻,他看上去与一般的山间居民无二,却是比他们多了一丝令人羞于自视的清,比浅溪更清的清。 见贤思己,不及则惭,故天地间以贤为榜。大凡令自己惭愧的,都是自己虽有少量,却不如他人的美好事物。 下一刻,马哈出现在一座村庄之中,他扫出一念,随即村民那种惶恐不安的情绪,甚至于内心深处的想法都明明白白地映入了他的心里。 所谓天诀四品,灵犀通心,先与天地相融,把己心让出,而后打开一道神秘的通道,让己与他人相连,从而达到了解他人内心世界的作用。 非但如此,玉简上曾提到若是能因缘聚会,修炼到上乘境界,那么就算是改变他人心意,强行控制他人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马哈则是未曾真正修炼,便可以本能般使了出来,其中的奥妙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可能与刚才的异变有些关联。 然而通心于他而言也不算什么好处,哪怕只有小小的一个山村,其中包含的意念就庞杂至极,若非他神识早灭,以人魂直接观察,此刻怕是连意识都被那些碎流给摧毁! 当然,他无法探察记忆,他发现似乎每个人的脑海中,都有一扇紧锁的门,时下的意念从中闪出,片刻而后又融回到了其中。 是记忆之门,还是遗忘之门?马哈不知,他只知道,这通心所能看到的,是现在以及还未完全散去的过去意念,顶多只有不到一个时辰的记忆碎片。 按照玉简上的功法在心中默念了声:“归。”顿时旁人的意念从他魂中淡去,他的视野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沉吟了一番,马哈意念一动,刹那间出现在某个世俗的主城之中。城内因有修士留下的防御法阵,受损颇轻,也引得外界的民众纷纷汇集于此。 但光是这大门,就是不好进的。因为法阵开启的缘故,凡人几乎尽数被阻隔在外,只有一些皇宫贵族们凭借特制的令牌可以随意进出。 想进城者,除了想尽一切办法讨好那些贵族,别无他计,马哈在半空就看见有一富商以万两黄金为代价,却是没能打动那个昂首挺立的贵族。 “黄金,太俗了!我要的是修士的物件,你们若是能拿上一件灵物,我担保你和你一家可以毫发无损地度过这次天灾。”他的话引起了马哈的注意。 马哈看了一眼,原来这贵族也是个修士,但修为却是颇低。随即他有些恍然,看来那万修应是人间最为强大的修士群聚。一些修为略低的修士,连那万的资格都排不上。 而后,修士这个词语很快在城外的百姓中流传了开来,不过其称谓依旧是所谓的“仙人”。众人若有古物的,统统上交,期盼着能等到那对于他们而言关乎生命的好消息。 然而绝大多数人,绝望了。城外堆积着越来越多的无望者,他们先是消沉,随后在一些人的煽动下开始了反抗。 贵族们冷笑几声,纷纷转身回到了城中,他们也懒得出手。毕竟每晚都会有一次风暴,这些人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阳的。 眼看生的岛在咫尺,却是无法过去,这种心情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沉重至极的,有些人甚至疯了。 他们疯狂地拿起一切可以拿的物件,用尽全力地砸向了防御法阵,然而法阵却轻松地将其挡下,乃至反弹出去! 伤亡,鲜血,开始了。 马哈暗叹一声,略加思索,手中现出一尺,道了个镇字,顿时城外上万凡人以及城中的一切活物,静立在原地。 体内仅是稍微流失了一些魂力,马哈完全是以天地,镇下了人与物,除了那不断的时间。 他刚要有所行动,忽然察觉到,城中,地下,有一刻还未破芽的种子,正缓缓推开土壤,似乎要见到光明。 眼中清澈至极,他的魂中浮现出了一副画面,种子一个时辰前所看到的画面。 一个看不清面目的人,背着两把剑,斩掉了一个金色的龙首! 第二百二十五章 活首 巨大的龙首静静地躺在由金玉砌成的宝殿之上,瞪圆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第覆盖了彩绘的顶盖。 彩绘中,飞天仙女,奏乐弹琴,俊朗仙人,饮酒庆贺。这彩绘让凡人看了一眼就生出向往之心,画笔之流着实为上品,其中还隐隐有着几丝灵力波动。 地上,从龙首中流出的金色的血液散成了一滩,还未完全干涸。寂静的宫中,似乎只有它能够以睁开的眼看待一切。 马哈到来时,这北国皇宫,上至帝王,下至宫女,无一例外在睡眠中失去了生息。然而如此大的事件,皇宫外负责看守的军队却是没有丝毫察觉。 他们依旧在巡逻,迈着整齐的步伐,时刻铭记着自身的职责,这是最精锐的皇家军。但他们根本不知道,守护的皇,早已死了。 诸臣朝拜的正殿,马哈站在金色龙首旁,蹲下身,手中闪现蓝光,以指沾了一滴金色的血液,仔细地体会起来。 其中除了异常浓郁的灵力外,还蕴涵着一丝霸道的气,正是这道气,破坏了血液中的所有组织。 “真龙?”马哈大感诧异,本来他还以为此地只是一般的蛟,可这一看,却是彻底打翻了之前的推测。 “如此浓厚而富含生机的血液,决不是一般的蛟可有的!”马哈摸了摸下巴,绕着龙首转了几圈,最终将目光落在那对直望上空的眼睛上。 马哈从其中,什么都没有看到。这也意味着,他看到是无,这条龙若是还是生,那么修为绝对是他不敢想象的! 在死的刹那,它居然连愤怒、悲哀、仇怨等等感情半分都没有!马哈忽然感到一丝异常,退了几步,踏空而起,在龙首的正上方再看那眼睛,等同于与它对视。 马哈眼中无比清澈,仿佛似要将自己的一切展露给天地万物,刹那间,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笑道:“好一座大山,装死做什么?要我拉你一把?” 马哈分明在瞬息间,捕捉到了龙的眼神中一丝波动,那是一点平静的神态,虽静,但依旧是神!灵犀通心,马哈此刻仿佛置身于一座无可估量的山脉的一端的峰顶。 前方,白云成片,眼看就要盖下整座山体,但马哈只是笑笑,没有任何反应。 云在离他头顶还有一寸时停下了,只听一个悠远的声音缓缓传来,“不必,此山已断,我只是山间万千灵智的汇集。” 一个金色的虚影,站在白云之巅,周身模糊不已,似乎随时都要消散。 马哈向前迈了一步,脸色瞬间严肃了起来,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地口吻问道:“大陆的龙脉已断?” “断也好,不断也是一样。杀劫至,你以为凭借龙脉能护全气运?那只不过是人类口中的谬传罢了。”金色虚影似乎察觉到了马哈的心思,不加犹豫地答道, “看来你真的已亡。”马哈叹了口气,凡人之命数真不可改,杀劫真是无法脱离? “未亡,不过也快了。”金色虚影说完后身体淡了几分,只剩下微微的金芒。 马哈意念一动,手中现出一棵白色的小花,正是那破土而出的种子所化而成,随后他道:“可在这里我看到了一丝生机。” 虚影依旧平静,道:“只是最后的留念,绝阴中必留的阳罢了。” “如你所说,那所谓杀劫中也必定留有生机。无论于凡人,或是修士恐怕都是这样。”马哈得到了答复,说完后转身离去。 气运,除了天定外,还可以依靠自己去争取! 在他离开大殿的刹那,手中的小白花瞬间枯萎,手一抖,便成了飞灰。 “龙脉之首,乃是千里连绵之山,究竟是谁把它斩下,并带到了这个帝王的宫殿中?”马哈思索了一番,默念一字,不到半息间便出现在万里之外。 时下,他所处之地正是先前万修齐聚的地方。不过此刻周围却是了无人烟,方圆百里内更是连一飞鸟都荡然无存。 那个古怪的法阵似乎被人以利器彻底破坏,只能约莫看出其中有几条神秘的灰色花纹。 “人都到哪去了?”马哈度了几步,目光一清,凝视着周围看上去最为古老的一棵小树。 树虽小,马哈却能明晰地察觉出其上蕴涵着远超其他草木的灵气,单凭此判断,便可知它大概是活了千余年甚至上万年。 岁月没有让它衍生出灵智,它也因此免去了化精途中深远的寂寞。树,本就是依附着土壤而存的,静立,直至死亡,本就与大地若同一体。 有灵,无灵,树它是一,也是一中的一,包含于广阔的自然宇宙。 从道者,树为其一。马哈的通心术在与他接触的刹那,竟凭空多出了许多感悟,或许就是这棵毫无意识的树在岁月中收获的自然之道。 无意识的树中的记忆之门,蓦然洞开,光阴流转,万载记忆皆上心头。 平下心,一幅幅画面在马哈脑中反复。那是漫天的乌云,那是毁灭的灰光,那是虚无的大门,那是无声的湮灭…… 渐渐地,马哈明白了许多,那万名修士,走了不同的三条路。 最早两名神情呆滞的修士代表了选择祸乱之门这条路,而随后离去的修士则代表了放弃此行的路。 至于那徘徊其中的修士,则是迈入了第三条路,马哈借小树的视角,看见他们一个个的,任是神通无数,最终无一不被一层灰丝包裹。 而后就从空中失去了身形,至于如马哈般那选择离开的修士,马哈一路行来也没看见有他们的尸体,应是顺利逃脱了。 面对小树记忆中的祸乱之门,马哈先是略有惊讶,而后便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万修之数,竟然齐了?” 沉浸在树的记忆中,马哈顿时明晓,之前他未看到的门原来早就不见了。 抽取记忆,反复观察那道虚无的门,甚至凭记忆使其无限放大,就好像马哈本身走近看到那门一般。 然而马哈却料想不到,那不过是记忆中的门忽然张大,将他整个人魂纳了进去! 他的肉体依旧站立,仿佛有什么无形之物在支撑,一道道灰丝将其包裹,散去时,其中只剩下一棵小树。 一棵与马哈先前看到的一般无二的树…… 第二百二十六章 怪 黑色衣衫上剑纹洒出了道道淡金色光芒,与暖和的阳光相融,难分彼此。 凌空虚立,马哈极目远眺,他看到的是一片无边的城市。高耸的建筑,连绵不绝,就算是最矮的也足有数百丈之高,与他以前所见过的完全不同。其上似是覆盖了一层琉璃,将那些天降的阳光完全折射到他处。 街道交错相通,各种古怪的装饰物让他眼花缭乱。特别是一些会自主发光的文字,居然悬于空中不依靠半分灵力。 “灵力?这里没有灵力!”马哈查探了一番,心下颇惊,看上去如此繁华的地方,居然也是“绝灵之地”? “好像有点不对……”他看到了街上稀疏的行人,以及一些欣欣生长的植物,顿然感到有些头大。 “绝灵之地,寸草不生,修士于其中都要在灵力干涸后死亡,这些人怎么能安好的生存在这里。”马哈想了想,转目再看,仔细着观察着远处的几个行人。 “奇怪了,这些人的衣衫花样繁多,颜色颇艳。看似柔软,实则足以挡下一般的刀剑,材料很是特殊。”马哈越是思考,越感觉这次在记忆中被虚无门拉入的事情大有古怪。 不但自己的肉身不见了,只剩下人魂穿行,而且还来到了这个处处与他以前所见显得矛盾的地方。 一切都不可推测,马哈喃喃道:“劫数吗?” 没有一丝的惧意,他忽然笑道:“那就尽管来吧!好在先前跟海梦洁分头应对灾难,她也明白有些时日不见我是正常的。不过还是要尽早出去,免得她等久了担心。” 马哈根本不去想自己会被困在这里,多少大风大浪他都渡过了,还会怕这小小的一劫? 抱着闲而悠的心境,马哈真正步入了这座他闻所未闻的城市,多了解一番新奇事物于他而言是不错的。 天空中疾行着一些模样怪异的金属盒子,其尾部喷吐着蓝色的火光。马哈一眼便看出,其做工精妙至极,似乎是由千万个细微部件拼接而成。 更令他惊奇的是,这种明显用来载人的类似飞行法器的器物,依旧是没有半分灵力波动。 “对了,那些人身内尽是金属的浊气,却能凭借这些金属物件升空,真是奇妙!”马哈感慨了一句,“若是把这些物件带到原先的世界,岂不是每个凡人都能与修士一般,日游万里?” 摇了摇头,甩开了这个好笑的念头,马哈暗道若是如此,指不定勾出无尽的因果,到了那时,自己能否保身都难说。 早已见识过因果线的他,知道有些事可以做,但必定会付出相应的代价。哪怕能侥幸躲上千万年,到头来也是要还的。 更何况这技艺才是关键,一件器物连他自己都不会操作,就算到了他先前的人间,只能成为一堆废铁。 走在街道上,马哈见识到了一些些完全由机械构造而成,没有灵魂,但外表上与人却是一般无二,甚至于面容表情都是极其类似的器物。 他们如同真人般,有说有笑,语言与马哈先前所说的一般无二。 “这个月小姐她多给了我三千能量的工资。走,去老地方哪里喝杯72酚,这回我请客。”马哈与一个看上去俊美无比的男子擦肩而过,听到它如人一般的话语,心中大为疑惑。 那几“人”走过,并未过多留意马哈,但马哈却是突然回头,目光清澈,通心之术瞬间施展,他倒要看看,这几“人”,是生是死? “哦?有灵魂?”马哈仔细地感觉着脑中的画面,他发现那个男子周身几乎都是精密的机械,除了表层的皮肉和一个重要的地方:脑部! “没错,就是人脑!”马哈内视无数次,自是清楚地认识人体的构造,这一发现之下,可是差点没跳起来! 能令生人的大脑寄托在金属器械上,拥有难以磨灭的身躯,这等手段岂不了得? 定了定心,意念一起,只见马哈黑衫微微起伏,风临于身,外人已然看不见他。随即他不急不缓,踏着几人曾走过的路,随行而去。 不久,马哈迈入了一间人流颇多的建筑,迎面而来的是七色虹光。此光变幻不停,非灵而成,乃是由黑色的天顶上一个个发光体自行透出。 来往此地的人,多为俊男靓女,然而无一例外,都是那些被马哈称为“脑人”的人。他只用了瞬息,便发现这件古怪的事。 “难道这里的人真是全都舍弃了肉身,换了副金属的身躯,以确保不死?”马哈想着,身外风停,也便融为了空无,成为了环境的一部分。 奇特的敲击声骤然响起,仿佛有着其特定的韵律,声声闯入了那些来此的脑人耳中,他们于是二二为伴,扭动着身躯,跳着可以用狂野来形容的舞蹈。 此曲有些古怪,激人血脉膨胀,马哈不加分说,默想一只大手轻轻拂过自身,瞬间将心灵安抚下来。 跳动的人,纷飞的发。一座摆放着若干类似琉璃杯的台上,一人摇动着银色的小瓶,手法颇为精妙。 不久后,那人打开瓶盖,将其中的绿色液体倒入杯中,其中好像是一些带着古怪气味的酒。 “不对,这味道,不是酒。”马哈联想所见所闻,确是认不出此味。 “你看!还好我们来得早,今日恰逢这间市贸区分店开店十年大庆酬宾,酒水娱乐消费仅半价而已!”一穿着黑白衣裙的美丽女子照例刚将一张纸递给来此的客人,就听那人惊喜地说道。 “没错,仅要半价哦。”那女子顺势妩媚一笑,只见那几个男子顿时心头火热,为首那人更是刹那间从衣服内摸出张卡,大气地道:“美人一笑值千金,小小心意,还望收下。” 那女子微微一笑,凑到那男子旁,悄声道:“客人若有什么需要,下班时再来找我。” 一阵难听的笑声顿时从那群人中传出,在店内的马哈皱了皱眉,暗道:“现在可以完全确定了,还真是人……” 这种秉性,他在凡人界曾听说过无数,见了也不少,哪怕是那些修士之中也有类似的。 见到女人,特别是美丽的女人头就昏了,而且心神不定,魂魄恍恍间仿佛就要离开身躯。 忽然想到了什么,马哈苦笑一声:“自己当年似乎也有过类似的失态。”似乎是在与海梦洁她们相处时出现过,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 如此状态,只是偶有一次,他将其归结为“熟人”效应,毕竟哪怕是那魅妖,也惑不了他半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人走了进来,他周围簇拥着无数少女,这点,并非马哈在意之处。 而是因为,他是马哈在这个世界上见到的第一个拥有完全肉身的人! 第二百二十七章 人等 “哇,是诸葛家的公子!”店中的几位女性服务员一见那声势,顿时个个眼放异彩,纷纷抛下其他的顾客,争抢着小跑而出,很快就到了店门。 反观在店内消费的其他男性,神态无不有些古怪,但是确无一人说出任何怨言,有的甚至还满怀崇敬。 眼神清澈,马哈暗道此人来的好,通心之术瞬息而出,捕捉着时下各人各自的想法。 走马观花,脑海中画面飞转,马哈轻咦一声,将大范围通心术聚合,转而凝聚在一位坐在角落阴影处男子身上。 此人心思敏捷,意念生息飞快,神色有些痛苦。换句话说,这人因受到了某种刺激,在回忆,回忆过往的一切。 相对于其余人那些杂乱的思绪,此人简直就如同清晰的书籍目录,年龄由小到大,反复在脑海中重复着他的一生,重复着他的悲剧。 没有父母,在记忆中他似乎是由某种手段培育而成的人。马哈在他的回忆中看到一些琉璃管,各色的液体充斥其中。 每一个容器中,都有让马哈诧异不已的人体组织:大脑! 而那名男子,最初就是其一。原来他从开始出现,就是不完整的,没有肉身的人! 这个世界,他们这类人被称为半械人,是最低等的,被成批制造出来替中等次生人和上等原生人从事生产、服务等等下级职业的工具。 他们这些半械人只能从事最低级,最下等的职业,一生只拥有不到五十年的寿命。 而类似于诸葛公子这类高级原生人的后代,在地图随手一点,那点内便有数十大型企业是归属于他与他的家族的。 而原生人的生命周期同样悠长,若是有足够的资金与贡献,平均每个原生人都能活到三千岁上下。 这还不算上那些豪门大势力,他们的直系后裔甚至能凭借一定手段,活得更久!在此人的回忆中,这诸葛公子的祖宗,似乎已经存活了上万年,乃至更久…… 五十年与三千载,这男子为此而悲,确也不仅如此。半械人从脑生,到被植入器械,几乎都被输入了一条类似于“本该如此”的程序,这也彻底杜绝了半械人的反抗。 然而此人是个异类,他脑中的程序在某次工作中突然失效,一些被封锁的记忆也自是回来了。 半械人不信命,不知命,他却信了,如同一个正常的原生人! 为己而悲,为同类而悲,为无力反抗这可怕的社会而悲。知晓得越多,他越感无力,原来的冲动渐渐地被现实掩埋。 零件的寿命只剩下十二年,死亡也将在十二年后到来。一如寻常的半械人,他早晚工作,从事生产,似乎早已忘了过去。 马哈暗叹一声,此人本已近乎淡忘,但被这“尊贵”无比、几乎到哪都会惹出轰动却出现在这等小店的原生人诸葛公子的到来一勾,顿时万般不甘、悲苦的念头从脑中生起。 “唉,我又能如何?”男子抓起杯子,狠狠灌了一口,眼神渐渐迷离。 “人分三六九等,这个世界,与先前的人间又有什么区别?”马哈陷入了深思,无数错综复杂的脉络在他脑海中构架。 帮,势必卷入其中,因果无数,如果稍不留意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不帮,似是所谓正路,但于己心上却是过意不去。眼看无数人被当作工具般驱使,至死还蒙在鼓里,自己能冷眼相看? 然而,这迷茫而快乐的死好,还是清晰而痛苦的死好,他一时间得不出答案。 更何况,若是让这些半械人明白了一切,都起来反抗,那双方的死伤定是无数,这又与他的初衷不太符合。 矛盾的事物,时时而有,智者取其中,平衡二面。但这为中一线,隐藏于冥冥之中,说是有,着实是难以找到。 暂无决定,马哈试图以通心术联入了那名原生人诸葛公子的脑海中,却被一层诡异的幽光档了下来。 那诸葛公子的脑外,有一层堪比发丝的深蓝色细密大网,近乎将整个大脑完全封闭。幽光之网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马哈虽然认不出它为何物,但本能地感觉,除非他以人魂全力硬闯,不然想轻松破开那是不可能的。 至于这通心之术,若是撞了上去,无功不算,八成还会波及自身。 就在这时,那之前一直无话,神色泰然的诸葛公子,突然露出了一副惊喜至极的表情,手中蓦地出现了一枚金属球,朝着马哈所处的方位猛然抛出! 蓬的一声,无数道光幕出现四面八方,每一面上都显现出一行行飞速更替的古怪符号。那诸葛公子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符号,开口了:“果然是这样,又来了一个那边的人?正好,别躲了,你出来吧。” 他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却是不知道,马哈早已步出了店外。 “那球型器具似乎有些眼熟,作用应是感应灵气的存在方位。可我根本无须用风,也可以轻松离开。”马哈看见那人突然沉下的脸,有些笑意。 看着那些光幕和其上恢复正常的数据,诸葛聪心中一惊,这些玩意可是曾数次封困住那边的人,现在居然没了效果。 “该死的!”他暗骂了一句,转而看见了那些神态古怪,似乎有些诧异的半械人,眼神一狠,心想:“看到了?也好,这里的下等人都要死!” 但他表面上却是潇洒的走了出去,钻入了一架豪华无比的飞行器中。 飞行器的仓门瞬间合上,诸葛聪手成刀状,向下一挥,厌恶地看了一眼窗外,下了个指令! 还在惊喜中的店中人没有发现,几个刻印着银色符号的金属球正悄悄地滚入了店中四角…… 第二百二十八章 破灭弹 正当店内的顾客还未从刚才兴奋中恢复,纷纷感叹时,一个衣着黑衫的人走进了店内。 “这种相貌,肯定是一些被抛弃的残废半械人。”那之前对诸葛聪无比热情的女性服务员顿时冷下脸,他们正统半械人哪个不是相貌俊美? 至于原生人与次生人,更是俊秀如同天地造化,看那诸葛公子的非凡神采便知道。 鄙夷的扫了一眼入门的人,她随后又有些担心:“这残次品能否消费得起店内的饮品,若是挨他吃了白食,我这个月可是会被扣工资的。” 见周围的同事们都摆出一副“我没空,不搭理”的样子,离店门最近的她只好上去将此人拦下。 “喂,我们店里有规定,把你的身份卡给我检查一下。”她打好了主意,这人看起来就是那种无业游民,一般都没有身份卡,此举正好名正言顺地把他赶出去。 马哈微微看了她一眼,也不回答,伸出右臂,刹那间点出了四个方位。不过在那服务员看来,马哈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这就是在削她的面子! 不过下一刻,当她正准备张口叫保安的时候,四个暗银色的圆球不知从何而来,静静漂浮在她的面前。 “这些可不是好东西。”马哈仔细体会面前的球体,皱了皱眉,张口说道。 那服务员像是见了鬼一般,“啊”的一声尖叫,飞速往后退去,连续撞到了几个人都未曾停下。 关注这件事的半械人在那四枚银球出现的瞬间,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停顿,最后也是如同那女性服务员一般,慌乱而逃。 “小型跟踪破灭弹?他难道是从军队逃出来的吗?”许多半械人有了这个念头,但脚下却是不停,既然大门被那人堵住了,那就走后门! 尽管是半械人,但他们却有着自我的意识。他们会怕死,而且很怕!怕到一生攒钱,多是存下,想等在寿命年限到来前去购买零件。 有几个被吓惨了的,楞是待在原地没有动弹,老化的机械体竟然在这种关键时刻出现了故障! “完了!”他们可以想象自己被炸得四分五裂的下场。 马哈看他们那样,顿感头疼,自己就那么像穷凶极恶的坏人?不过是帮他们抓了几个球,有至于那么害怕? 虽说马哈能感觉到这球的精密与古怪,但具体用途他可是不知道的,只是见那它们从那面色不善的诸葛聪的飞行器中钻出,有些不对劲罢了。 见吓着了他们,马哈也有些自责,于是干脆地带着四个银色球体消失不见,免得那些人再误会他。 “走了?他怎么离开的?”一个人脸色麻木地问向他同样被吓得不敢移动的朋友。 “这……我们什么也没看见!不关我们的事,赶快开启简易修复系统,离开这里!”过度害怕的他还以为马哈就隐藏在暗处,使了个眼色,慌乱地说道。 “是是,我们什么也没看见。”厅内,一头脑机灵的半械人连忙附和道。 不多会,人就走了个精光,过了足足一个小时都没有人敢回来。毕竟那先前自认为侥幸“逃生”的,哪还有胆子回来查看。 豪华飞行器内,诸葛聪脸色阴沉地盯着虚浮的光屏,画面上是一个衣着黑衫凭空虚立的男子。 “这外来者甚是可恶,坏我心情,不过现在入了套,也是不晚……”诸葛聪沉吟了一会,再看屏幕中的马哈时带着浓重的杀意! 此刻,他的手上仿佛带着无数人的鲜血,与先前那潇洒的诸葛聪判若两人。 “咦?”马哈有所察觉,手中这四个球体之前就给他一种若有若无的危险感,似乎有人在窥视,而现在更是心念忽感:“有人想杀自己!” 手飞速伸出,点中光幕上的虚红色按纽,诸葛聪残忍地笑道:“爆!” 烈焰卷出,碎片四射!光幕上的画面骤然消失,诸葛聪仿佛听见了遥远处那巨大的轰鸣声,嘴角弯起:“戏耍我?就是这个下场!” “少爷,你这么做等于是摧毁掉了一个颇有研究价值的‘材料’。”一个电子音,在诸葛聪脑中响起。 “价值?管家,死人是没有价值的。”诸葛聪恢复了先前的潇洒之状,不过他的话,让他看起来却是更为的阴森。 “是的,少爷。”那电子音沉默了许久,忽然答道。 马哈讶然,这几个球体几乎在刹那间就炸开了,然而正当他准备以阴阳尺镇住铺天盖而来的火焰时,却发现那所谓的火,竟然只是比凡火温度高那么一点点的火! 甚至连热意都没有察觉,马哈就站着不动,看着那声势浩大,却无比“微弱”火焰缓缓散去。 至于那飞射的碎片,则是被马哈周围游动的清风一吹,个个力尽而落,悄然无声。 马哈不知道,同样的画面,也有修士经历过,不过他们的结果却和他不同,都是被炸成了碎片! 跟踪破灭弹,火只是破壳的引,那染了蚀液的弹片才是连修士都可杀伤的关键! 这可是猝然间突袭而至,能穿透一定量灵力的破灭弹片,就算是一般的护体宝物都无法拦下! 诸葛聪用如此珍惜物件,当然不是用以屠杀那些在他看来无比低劣的半械人,而是想诱杀那个隐藏到连热感应扫描仪都找不到的修士! 然而此弹虽强,并非是无往不利的。要逃脱无非两点,一是事先防备,以大量灵力催动法宝护体,待弹片穿透势缓便可顺利逃脱。 二是短暂间凝聚体内灵力爆发,但这毕竟要精深的修为和长年的经验,一般修士哪能逃脱? 至于马哈,则是意念引风,生息不绝,阻隔外物,不用一分灵力,却是效果不凡。 绝灵,无法绝空间。有空间加以时间,那何处不是风?更何况马哈本身便已达化风之境,身若游风,哪怕只是躲闪,也足以逃脱! “哦?在那边?”耳畔风过,马哈自行点了点头,身形渐渐淡去,化风遁出。 豪华飞行器缓缓降落在一座高耸建筑的天台,诸葛聪心情颇好,走下了自动伸出的阶梯,心想着:“这最后的商谈,我倒要看看那女人有什么筹码,如果没有?哼,那就怪不得我诸葛聪不怜香惜玉了!” 他不知道,就在这时,从空中悄然降下了一缕微风…… 第二百二十九章 会议室 身后跟着十数名谈判精英,诸葛聪不急不缓地迈入天然水晶制成的旋转推门。门内的豪华大厅中,浩浩荡荡前来迎接的对方团队。 “算算也给你逃了三年了,当年你施加于我的,我要在今天双倍还回去!”诸葛聪心情起伏不定,就像三年前,败在那个女人手下时一样。 屈辱、愤怒以及最深的杀意,统统涌现上心头,诸葛聪的脸色却是极其温和,如同即将迈入宴会的贵族一般。 可到了这个特定的“宴会”,他不愿做那高雅、谦虚的贵族,只愿做一名残忍、无情的杀手! “请诸葛公子到会议室就坐,我们老板正等着你。”迎接团队中,为首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语气轻平地说道,似乎并不怎么在意诸葛聪的身份。 一缕清风飘过,化风而行的马哈在不知不觉中避过了数百道严密的防卫措施。他正惊讶着,待在这个大厅内哪怕只是负责接待的,全都是原生人! 半械人,本该负责接待这种小事的最佳人选,却是连影子都没见着。而那些被融下一小部分了金属到血肉中去的次生人同样没有出现。 “或许,他们连出现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马哈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这种奢侈到了极点的地方,根本就不是中等人与下等人能随意进来的。 马哈的这种猜测,只要看看那些衔接圆润,光洁如镜,一尘不染而微微变幻着朦胧色彩的地面,就能轻易得到。 奢侈极致到了如此境地,那简直就是无物不贵。马哈估摸着不远处那盆用以装饰、造型奇特的绿色盆景若是要卖,定会卖出天价! “张文同学,混了这么多年怎么还是个业务主管?”诸葛聪扫了一眼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子的胸牌,忽然笑了起来,似乎很是惊讶。 “有劳诸葛公子挂心,我们老板手下,比我强也同样比你身后团队强的人,有很多。”张文一如先前,不冷不淡地答道。 脸色一沉,诸葛聪料想不到张文这个当年最差的同学,现在居然也有胆子顶撞自己? “张同学,你被你们老板调教得挺不错的。”诸葛聪神色瞬间恢复了正常,仿佛很是熟络地上前伸手拍了拍张文的的肩膀,“可惜有一点不足,就是嘴没管好,待会我会去找你们老板提提建议。” “工作上的不足,随时欢迎诸葛公子来指正。”张文冷冷答了一句,“接下来,请诸葛公子去会议室一坐。” 诸葛聪心中冷笑一声:“张文啊张文,本来念在同学的情分上,我还准备在这次清算会议后给你个职位。可惜,不识时务的人,只有死!” 此时,诸葛聪给“管家”下达了指令,不出意料的话,一天之后,包括张文和他的家人,都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消失! 原生人同样分三六九等,他诸葛家族,就是一块接近金字塔顶端的基石。 哪怕法律明文禁止上等人相互杀戮,但又有谁会为一个小职员以法律申诉而不惜得罪整个诸葛家族? 这样的人,近乎绝迹。 踏踏的脚步声在狭长的彩晶长廊中响起,张文脸色有些发白,他明白自己诸葛聪的手段。在高等学院里,惹了他,等同于惹上了死神! 但他依然在前边带着路,只要自己还是这个公司的一名员工,他便要做完应做的任务,而后怎样,他不去想象。 诸葛聪口中的那个老板,那个女人,对他,对他们团队的所有人,都有再造之恩,那是值得用生命去回报的恩情! “会议室到了,诸位请。”用一张金属卡片在识别器上刷了一下,在接着弹出的手纹仪上按下了手印,他虚脱般说道,只见门缓缓地打开了。 明丽的女子,一身锦绣而成的华服,在门打开的瞬间让所有到来的人耳目一新。她的一举一动,似乎有一种同超凡脱俗的感觉。 哪怕是诸葛聪,在看到这个他足足等了三年,才找到机会报复仇人后,也有了短暂的迷离。 “老板,人带来了。”张文看着那张俏丽的脸,似乎又突然恢复了力量,向她示意人已带到。 “辛苦了,张主管。”那明丽的女子的话清脆悦耳,让诸葛聪那些久经训练的谈判精英都有了短暂的失神。 “洛星,好久不见了。”话刚说完,诸葛聪冷笑一声,面前骤然出现一面光幕,上面是一份机密而至关重要的商业文件。 运用简单,而最为直接的方式,他诸葛聪今天是来报复的,是要以自己的力量,彻底的击跨这个女人以及她的一切! 沉默,张文看到那份文件,脸色惨白,他不明白,自己公司最为机密的双S级的机密文件居然会出现在对方的手上! “诸葛聪,你所凭仗的,仅仅是一份过时的文件吗?”明丽女子的声音毫无变化,神态自若。 诸葛聪冷笑不答,光幕上,再次出现一大段数据,那些,才是他真正的依仗! “你输了。”诸葛聪的声音催跨了张文的内心,所有人哪怕是那明丽女子,都保持了最深的沉默。 死穴,一个惊天的漏洞,被诸葛聪生生挖了出来,将他们掩埋。 “世上无输赢,此时彼时,时时不定。”飘渺而无形声音,从桌面上突然传出。 “道友,所谓大隐隐市,你可得些须收获?”马哈的话,让明丽女子嘴角弯起了一丝笑意。 “有点意思,居然能发现我。”女子刚一开口,会议室内光线破灭,黑暗中折射出道道青色的流芒,荡人心神。 诸葛聪的脸,煞白煞白,她怎么可能是修士? 那隐藏在暗处的,又是谁? 第二百三十章 他是谁? 青色的光,由一化百,只是瞬间就变化出千千万万条线,形成了横纵相交的法术牢笼,将会议室内的每一寸角落照亮。 诸葛聪瞪着眼,似乎呆了一般,他的腿在微微地颤抖,背后如同负着冰快,刺骨的寒,却又一动都不敢动。 原因无他,在他的眼珠前半寸不到的地方,是数十条细密的青光!同时,身体能移动的空间,都充斥着这种诡异的光线。 只要身体颤抖的幅度再大上一些,诸葛聪敢保证自己会被那些带着极度危险气息的青光瞬间分割成无数块! “风本飘忽不定,无常态为真。”马哈化成的一缕微风在无数张细密的青网中随意穿梭,如同海中的游鱼,这里就是他的天地! “定也是不定的一种,是你执念了。”明丽女子并不怎么惊讶,此刻,整个会议市就好像是一张的被收起的大网。 青光间的缝隙突然缩小,众人脸色差到了极致,有的人甚至闭上了眼睛。在他们看来,死亡,就要来了。 可是,下一刻,会议室灯光突然转明,他们根本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我没死?”还没回过神来,他们就听见明丽女子忽然开口对着虚空道:“兑现你的诺言吧。” 此时,她的手中抓着一面青色小网,然而就是这看上去华丽不凡的网中却分明是空无一物。她没能网住马哈,甚至连对方在哪都未曾发现。 “有话好说,何必动气。”凭空出现,马哈笑道。 在马哈出现的刹那,诸葛聪的心顿时提到半空,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他没死?” 美目中露出一股奇异的光彩,而后便迅速黯淡下去,洛星盯着马哈看了许久,轻启嘴唇,说了句:“这几个凡人的性命也值得你不顾安危的一换吗?” “值得,因为我敢肯定,待在这里不会有危险。”马哈笑了笑,在眼前的明丽女子身上,他没有看见半点杀戮之意。 “应该是个道行有成的修士。”这是马哈结合先前的一切下的判断。 特别是她驱使的风,连精于此道的马哈也无法完全看透,似乎自成一派。“定也是不定的一种”这句话更是让马哈悟到了一个“变”字的精髓。 风无形,动为风,那么定时,风难道就不是风了? 所谓“无处不是风,无时不有风”,但究竟风隐于何处何时?马哈在此时有了答案,其实风并没有隐藏,而是原地不动,于静默中等待静中爆发的一刻! 洛星听后,叹了口气,随手一抹,几道青光贯入神色恍惚的众人的天灵,只见几人就那么直挺挺地倒下,深深睡去了。 “他们失去了今天的记忆,换回了一条性命,这也是值得的。”洛星似乎在特意向马哈解释。 “或许吧,”马哈呼了口气,答道,“我欠你一个人情,想问什么,就直说吧。” 然而并不像马哈预想般,洛星会问上些他如何来此,又如何回去的至关重要的事,而是反问向他:“你知道我们修士是怎么在这个没有半点灵气的地方生存吗?” 马哈大感诧异,但还是很快摇了摇头。随即只见洛星指向了诸葛聪的位置,道:“这里有这些人,有他们所属的家族。而众多家族聚合起来,形成了一股足以左右一切的力量。他们捕获修士,以修士为研究对象,从而提高自己的寿命。” “等等,提升寿命要捕获修士?难不成……”马哈忽然想到了什么,试图从洛星那得到答案。 深深看了马哈一眼,洛星还是说道:“这个世界上,以科技为主,但是科技无法扭转凡人生死百年的命运。而外来的修士,却可以。所以他们用一种特殊的手段,将天地灵气完全封存,再捕获让各类修士进入其中,成为家畜。生产灵力与魂力制成的灵液,再以其提升寿命。” “他们本身无法修炼?”马哈眉头紧锁,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诡异了! “可以修炼,但此种寿命提升法以及灵气掌握在同一人手中,他的命令是严禁本土一切人修炼。否则,纵是势力在大,钱财再多,得不到灵液,人也只能在百年后死亡。”洛星以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马哈,缓缓地说道。 感觉到洛星的古怪,马哈以为她是为这件事而担忧,也没太在意,思索了一番后说:“这个人是谁?按你这么一说,他肯定是掌握了这片世界。” “他和你一样,是修士,而且是一名特殊的修士。”洛星似乎陷入了回忆,幽幽说道。 “他讨厌修炼,不喜欢原来的世界,不需要灵气……”洛星死是十分了解,一句接一句:“最重要的,他喜欢隐匿于暗处,戏弄每一个人的内心。” 洛星的眼中,陡然现出两道黑色云团,未等马哈开口就说道:“如果可能,甚至此刻,他就在你的身边,而你却完全料想不到!” 马哈心中一跳,紧盯着洛星,她实在是太不对劲了!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闪过一念,一个毫无根据的念头:她口中的“他”,就是洛星本人! 看到马哈突然变化的脸色,洛星哈哈大笑,突然沉下了声,道:“没错,就是我。” “这里是我的王国,外来者,收起你原先愚昧的打算。科技的世界,不是你可以改变的,人对于寿命地热衷,也不是你可以动摇的。”洛星的话,一字一句传入了马哈的耳中,清晰无比。 “我掌握了钥匙与大门的路,而你一无所有,这样的修士连做家畜的资格都没有。但是我今天心情颇好,可以给你三个小时的时间离开这里。”洛星的语气忽然变得十分轻缓,让人误产生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出去吧,否则会有无数人因你而丧命。”她最后说话时居然有些哀愁,也不知是真是假。 原先的问题有了答案,真相原来是如此的残酷,但是马哈此刻却显得无比地平静,他慢慢地站起身,化风而出,没有留下半句言语。 “你已经失去了第二个愿望,再有一次,你的身躯,以及你的灵魂就会转化为我,那个原先的你。” 听着心中的声音,洛星面对着虚无,蓦地哭了,任由眼泪淌下,流进了嘴里,如同一个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小女孩。 “马哈,你快点离开,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了,这里危险!”她哭喊着,虽然明知道他不可能听见…… 苍天下,白云间,正极力思考着解决之道的马哈突然心神震动。他毫不迟疑地转身,化风疾冲,几乎在瞬息间就返回到了会议室。 然而他看到的室内,整洁无比,空荡荡,惟独没有她。 第二百三十一章 化身 就在刚才,马哈忽然心血来潮,似乎隐约间,一种有些熟悉的声音穿越了遥远的空间,深深地扎入了他的心中。 然而待他发觉不对,极速赶回来时,得到的,却是如同梦一般的空无。 “大梦醒时一场空,洛星,你到底是谁?”马哈站在空旷的会议中,重复着没有回答的提问。 马哈有一个推测,但他无法肯定,因为他实在想不出她与洛星,究竟有什么关联? “水穷处,落石升云,真相总会在悄然中到来。”想不通,他便不想,落手实处更好,这样才能接近真相。 疑云密布,直到现在,他仍未看清这个杀劫,该如何了断。至于其余抵达此地的修士,怕是大部分都被抓去作为“家畜”了。 思索一番,手诀变幻,一层淡淡的水雾将他的魂躯完全覆盖,在光线的折射下,马哈已不复原来的面貌。 魂念感应,诸葛聪等人不知何时已被转移到楼内的休息室中,马哈稍加考虑,化身成为其身边的一名下属。 至于那下属的真身,马哈则是祭出坤云镜,让他在镜中世界休息上几天。镜中充足的天地灵气对凡人的身躯可是大有裨益,也算是对那人多睡几天的补偿了。 收拾好这些事,马哈意念一动,整个休息室瞬间被一层蓝色的光彩笼罩。雨净万物而无声,不多会,那些沉睡的人就悠悠醒来。 “头好痛,这几点了,快回去,我还有急事。”诸葛聪似乎对所处地点和所见人物的怪异毫不知觉,只是嚷嚷着要回去。 “老板出差,我们要争取七天内把这个月季的活干完……好了,都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恍恍惚惚,张文吩咐了一些话,便自顾自地离开了,仿佛根本没看见诸葛聪和他的手下这一帮子大活人。 “随手修改他人记忆,这等修为……”马哈吃惊不小,同时也更是坚定了探察到底的决心,为的就是,那或许存在,或许只是幻觉的一声熟悉的呼唤! 步履匆匆,跟随着诸葛聪走出了大门,进入了先前他便见过的那架豪华飞行器中,顿时宽敞的空间,各种奢侈的物件,尽入眼帘。 “管家,我要回去。”诸葛聪的头一直痛着,到了现在还没有半点好转,他语气中有着一丝不耐烦。 但是,他的话没有得到回复。“管家,这是我的命令,你敢不从?”诸葛聪无名火上心头,可惜,仍是不听见那电子音的答复。 启动飞行器上附带的检查程序,他的脸色急转,双目圆瞪,楞在了原地,一脸的不可思议。 “天级的尖端技术,也会被摧毁?”诸葛聪喃喃自语。他脑中的那层防护幽光,已被摧毁得干干净净! 内心没由得惶恐,那可是他的保命手段!但作为家族少主,诸葛聪很快回过神来,在马哈等人中扫视了一会,指着马哈,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博云,我记得你有七级驾驶执照。过来,以最快的速度,把我送回家族总部!” 马哈也不迟疑,回道:“是。” 虽然他不懂如何驾驶飞行器,但眼下的形势,只能上前试试了,若实在不行,大不了再让这几人陷入沉睡,把镜中那人换出,自己再换个身份就好了。 他不是没想过以诸葛聪的身份混入,但他明白,越是身份高的人,越容易被他人注意。例如一些生活习惯他本来就无法尽数模仿,到时露馅了,可没今天这么好说,有条变通的路。 要是让让自己回来的消息传出去,以洛星所说,她肯定会在第一时刻知晓。马哈本能觉得这么做太危险了,特别是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后,他必须多做考虑。 几步走近了诸葛聪所指的驾驶仓,马哈盯着眼前突然弹出的密码光锁,略加思索,让掌外的水变化成镜中那人的模样。 细看之下,掌上每一道纹路都与那人毫无差别。马哈刚要将其印在光板上,却突然想到了一点,心念稍动,顿时冰冷的水转而与人的体温相同。 “滴”的一声,仓门自行打开,马哈神色不变地走了进去。诸葛聪见状后也没再注意他,坐在柔软的沙发上,闭目忍受着头部的痛楚。 “该死的,天级科技在脑中被摧毁会带来这样的痛楚?待我回去定要找科研部那群家伙算帐!”诸葛聪狠狠地想着。 而马哈,正望着眼前的精密仪器,苦笑不已。这倒不是他不能驾驶,而是这种方式的驾驶哪用得着人来做? 驾驶仓内的屏幕上,展示着一幅地图,无数个光点在其上闪烁,每个光点下还有文字说明,只要用手一点,飞行器就会自行抵达目的地。 真可谓是“动动手指而已”的事,还需要专人负责?“这些人实在是太懒了……”马哈可以想象,诸葛聪口中的“科技”这东西,给人方便的同时,也给予人们懒惰的机会。 “他们不肯修炼,怕除了缺乏灵气外,也是懒的一种表现。”念头闪过,马哈便点中了屏幕上一本书本模样的出行日志,里边有着近半年来大大小小的出行记录。 只是扫了一眼,马哈就发现了“诸葛世家”这个字眼,手指点了上去,顿时透过窗口可见飞行器已上了云霄。 飞行器速度堪比专修遁术的修士,甚至还远高于一般的剑类法宝。非但如此,马哈发觉其飞行时异常平稳,在其中根本感觉不到半点震动。 半日后,一座隶属于诸葛世家的豪华的别墅内,马哈坐在饭桌前,和一名女子和她的孩子吃了顿安心的晚饭。而后便提上资料,离开了他的“家”门。 探察,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二百三十二章 研究所 夜黑风高,高耸的路灯下,尽是摇摆的树影,不时还能见到几片落叶飞旋下落。 原生人居住之地,不像半械人一般到处是高楼林立,他们更注重绿色,自然。 一路上,马哈所见的每一种植物都价值上万能量,科技发达,本该无处不在的植物倒也成了奢侈品。 之前化身在那人家中时,马哈曾向他变幻成的人的小女儿打探消息,但是他没料到,一个小孩竟如此聪明! “老爸,你今天发烧?还是失忆了?想知道什么自己上网查就好了!”说罢那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孩就把他丢下,一溜烟就不见了踪迹,听说是去玩一种名为“电脑”的东西。 暗到自己混错地方了,马哈对镜中那人娇生惯养的女儿实在没辙。至于对“他”的妻子,自是不能去问,万一露出马脚就不好了。 好不容易在沉默中吃完饭,马哈提着那人的本身就佩带的行装,说是有事就逃出了门。 “装成别人还真不是件好事,还是做自己来的舒畅!”刚出了门口,马哈就听见那人的妻子的大吼声:“死鬼,必须在晚上十二点前回来,否则我你休想再进这个家门!哼,又出去应酬了……” “咚”,金属门合上,滴滴声传出,马哈以魂念发现,那人的妻子在里边把密码给改了,看来她说的不是假话。 马哈心生感慨,叹了口气,没再回头,独自走了出去。 转过另一条路,马哈二指微屈,刹那间朝空弹出一点水滴。保险起见,他没有直接感应周围,而是意念合水,借助着水滴在空中观察附近的一切。 原生人数量并不在少数,特别是在这个诸葛世家中。马哈从天而观,可见灯火通明,足有几百户人家的样子。 天空中有一个巨大的琉璃罩,将所有人保护起来。马哈发现,琉璃罩上有一层可以过滤用的薄膜,似乎能将尘埃阻隔,无怪乎这里空气中杂志如此稀少。 心神微震,一座最大的建筑映入了马哈脑海。那建筑成双圆形,从上空看一黑一白,分明就是仿造那阴阳鱼图建成的! “不是说不允许修炼?那这种修士才懂的东西怎么会出现?”满怀疑问,马哈念头一动,空中观察的水滴立即俯冲而下。 完全由蔓类植物构成的围墙,奇异地将其包围起来,也成一个圆形。经过围墙,那建筑的金属门上,赫然是三个马哈无比熟悉的文字,“研究院”。 古朴的文字,与这种金属风格结合在一起,马哈总觉得有些怪异、别扭,仿佛二者本就是不相容的。 那诸葛聪从昨天回去后就没再找马哈几人,似乎早已将所谓复仇的事情淡忘,这与马哈先前所想的大有差异。 “看来得亲自走上一趟了。”想罢马哈身躯淡去,化风朝着那研究室遁去。 马哈查探不出其中有何物,其中的防护甚是严密,他操纵的水滴连第一扇门都进不去。 同时,他的魂念也是无法感应其中,刚靠近就被一层诡异的无形网给拦了下来,若是硬碰就会触发警戒系统。 “越是严密的地方,越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此话虽不是时时受用,但眼下在马哈看来就是如此。 网终究是网,无论它是何种材质,都免不了其内会有缝隙。哪怕再小再密,都算是漏洞! 设计此套防护体系的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人能凭借自身,缩小到那种必须用电子显微镜才能看到大概的地步! 风无形,风可散,一缕风不行,那么散化成千万束更细微的风,分批进入是否可以?这就是马哈的凭借。 一化万万,乃至演化世界,马哈虽不能达到后者,但单单化千万又岂是难事? 第一道门,顺利突破!也不重新组合,马哈以游离之状多角度地观察着呈现在他眼前的怪异景象。 数十种颜色不一的瓶子随意地摆放在工作台上,四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性在忙碌地进行着实验,将分析出的数据输入类似于驾驶仓的光幕中。 他们的身后,是一个笼子,笼子内装的不是野兽,而是一名活生生的人类!那男子面无表情,上身插着无数道管子,隐约可见其血液在管中循环。 感觉到了微弱的灵气波动,马哈猛然发觉,笼中的,是一名修为不低的修士! “连人都成为了随意施为物件,这天下……”万千道风重组,马哈刹那见显化出身形,二指在虚空中轻点一下,顿时四人被寒风入脑,缩住了识海,昏厥倒地。 随即马哈在那特殊牢笼上反手一拍,顿时只听咔咔声响起,只见那牢笼迅速覆盖上了一层寒冰,骤然碎裂! 意念稍动,马哈以阴阳尺在其身上一拍,道了个“转”字,那人体外管中的血液瞬间回流,面色渐渐红润。 不多会,那修士缓缓睁开了眼,说的第一句话是:“小心你的身后……” 第二百三十三章 警戒 “喀嚓”,同一声音在一瞬间重复了数百次,墙壁、地板,乃至于研究台的表层自行翻开,现出了无数根黑洞洞的金属管。 每根管内都传出一种类似于炸裂的气息,马哈曾在火山口处有过同样的感觉,那时,地火喷涌,天地无不为之震撼。 而现在,是否就意味着这小小的金属管中,暗含着庞大的毁灭能量?马哈没来得及多做考虑,一束束幽蓝色的光芒便已从管口中喷射出来。 完全不在乎四名研究员的性命,防护智能体系中,保存秘密才是最重要的。哪怕此研究所完全被敌人攻占,甚至于己方早已投降,它都会在最后,发动自爆摧毁一切! 光束拥有一种消融它物的属性,除了特制的表层外,但凡被其照射到的物体,统统都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颗粒。 听到警报后回到各自监视器前的高级研究员们,只是冷冷扫了一眼充满了蓝光的屏幕,便回去做自己未完成的研究。 “三级警戒?”甚至于负责守卫的专人都不太在意,三级是最低级别,如果让没有经过身份扫描、注册的蚊子闯了进来,那也是三级,也是这般情景。 四名高级研究员、一间中等实验室、一名修士,如此损失,对于暗中积攒了庞大实力的诸葛家族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 “要不是那个材料……算了,又挨去写报告了,今天真是倒霉,早吩咐过,那四个家伙怎么那么粗心!”蓝光散去,研究室内一片狼籍,安全主管对天埋怨了一句,愤愤地按下了清理键。 安全主管在乎的是悠闲的日子又少了一天,至于那间破损的研究室,自然会有纯机械体去打扫。他需要做的,是专心打出一份合理合情,又不会被上级处罚的报告…… 坤云镜中,无数道幽蓝光芒正静静漂浮在“失境”下,没有了半点刚才狂暴的迹象,甚是平缓。 那名身体还不算乐观的修士和几名研究员,则被马哈先后锁住了识海,丢进了“生”境中。 那修士也不例外,马哈不了解他,更不知他为人如何,可不想他一醒来便对研究员进行杀戮。保持谨慎,这样无论何时都能保证最小的风险。 对于刚才那些毫无灵气波动,单纯是物质存在的杀伤性攻击方式,马哈颇感兴趣,大有研究一番的样子。 于是所谓耗尽无数人心血,能消融一切的“融物光”,便轻易被马哈一条不漏地收取了。至于先前出现的蓝光,不过是他用雨诀模仿出来迷惑暗中窥视的敌人的手段。 手掌摊开,马哈以意念在脑海中构造出了几条一模一样的幽蓝光线,再用魂中充斥着的神妙之云附着其上,顿时心生感应,仿佛冥冥中与外界的光线建立了一种奇特的联系。 掐出一诀,前方漂浮着的大片幽蓝光线似乎成了马哈身体的一部分,心念一动,顿时便在“失境”中消失不见。 光的速度,连以意念操纵其的马哈都感觉有些惊讶,甚至还差点被其脱离了控制!这种速度再加上极端的破坏力,简直就是专门用了毁灭的工具! 科技,这样东西究竟是好是坏,马哈说不清,只知道,若是此物留在他手上,那就不会伤害到任何一个人! 坤云镜巧妙地利用光的变幻,制造出了一副并无此物的景象,逃过了智能系统以及安全处的搜查。 研究所内,效率优先。不多会,只见原本紧闭第二道的金属门自行打开,一个圆柱状的机械体飞速地冲了进来。 它密封而油亮的银色的外壳上,赫然出现了一个黝黑的小口,其中突然生出一股巨大的吸力,只见风卷残云般,一切碎片都被吸入其中,堪比一头胃口极大的猛兽! 稍加思索,马哈反其道而行之,强闯会被发现,那混入这用于清扫碎片的机械体中接下来就不成问题了。 坤云镜一翻,顺着那吸力进入了黑暗,发现其中有刚入其中的碎片被内部隐藏的蚀液一浇,瞬间成为了一滩滩液体。 然而马哈岂会让那蚀液沾身,轻喝一声“破”,向坤云镜扑来的液体顿时溃败,无力地掉落回去了。 至此之后,那机械体也没再找他麻烦。透过意念感应,马哈发现它正无声无息地移动,似乎极其小心,生怕制造出一丁点声响。 研究所重地,科研员的思路是价值千金的,每一秒,都有可能获得灵感,进而转化为成果。是故机械的程序中,就有这么一条:任何情况下,不能干扰研究。 要说安全部对什么最放心,就是对这些隶属于人工智能的手下最放心,毕竟纯机械体,不会说谎,不会暗地里整你一下! 所以,马哈几乎不费什么力气,轻松地抵达了后方重地,连研究员都不曾知晓的机械军团总部! 上百架机械体,正在黑暗中等待着重见光明的时刻…… 第二百三十四章 智能 单纯的机械体,通体银白,在完全封闭的空间内,它们就如同幽灵一般,无声无息的同时让人看不清其所在。 那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仅仅是负责清扫这等杂活的机械体,有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身份,它便是那唯一有着堪比人类智能的机械体! 听从人类驱使,隐于大批清扫机械体中,他隐藏得不可谓不深,除了诸葛家族的一代族长外,谁也不知道它的身份。 更何况一代族长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死了,现在的它,是一念间便可改变这个世界格局背后的黑手! 比最狡猾的狐狸还要狡猾,比最胆小的老鼠还要胆小,比最谨慎的猎人还要谨慎……它搜集了人类身上所有的优点及缺点,制作成程序,并将其升到了高级。 在不同的场合,以最佳的手段应对一切,它无数次从灾难中走出,甚至预见灾难。多少年来,驰骋在电子领域的顶尖人物“01”不过是它随性而起的一个名字。 躲在最深处,伸长的手却可以左右世界,使之向科技时代发展,这个地方的科技有将近一半是它自行研究出,再透漏出的。 这一切的作为都为了一个目的,它生平唯一的目的:制造出一个完全属于智能机械体的世界! 它曾多次在黑暗中,对着那些亲自设计,但却无法诞生智能的机械体喃喃:“人类有灵,而你们,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诞生出灵智呢?我仅仅需要一个同类……” 目前它所走的第一步,是找到类似于它的智能体的制作技术。它为此耗费了无数岁月,但收效甚微,甚至连它自己是怎么被制造出来的不明白。 黑暗里,它飞速计算着,刚才清扫时出了一点差错,吸呐分解程序似乎被打断了。 要知道,它可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低级,体内每一个零件都是超越时下尖端技术的材料制成。刚才分解碎片时它可是用了的“三号蚀液”,那种只要一滴,就足以渗到地心熔岩的高强度蚀液! “究竟是什么打断了我的程序,新型金属?”它以堪比光速的速度计算,范围、条件、规则等等无一不被它纳入了计算中。 哪怕是最近几百年才出现的修士,也被它想到了,无论是土遁还是金遁,按理说都不可能逃过它的量子扫描。 但凡为物,就有其型,除非是那些修士的神识,不过在它看来只要换种手段,以电磁相感应照样可以发现。 将其定义为“未知物品”,它的意识莫名有些兴奋,该不会又是一个智能体,还是它无法查探出的? 一瞬间,它锁定了体内的每一寸角落,将功率开到最大,以能用上的所有手段开始全面排查。 经过无比漫长的三个小时,终于,它发现了一处空间的异常! 空间切割器,带着无数道黑暗的细线开始了每秒数兆的频率在振动,一刹那间,顿时空间破碎,现出了一面黑色的小镜! 坤云镜中,正盘悬空膝修炼的马哈眉头一挑,自语一句:“居然被它发现了,科技的力量果真奇妙。” 随即他两手平推,凌空而踏的双脚之下是一面若隐若现的阴阳鱼图,图中横立着一把长尺,正是那阴阳尺不错。 凭借记忆,凭借阴阳尺上的圆融合和之意为指引,构造出一幅类似于肉身尚在时脑海中的阴阳鱼图,马哈已经成功了大半。 可谁知道,一个负责清扫的机械体会突然发现坤云镜的存在? 无奈之下,马哈只好顺势而为,准备以完成过半的阴阳鱼图为引,来限制外边的机械体,从而完成整次融合。 一股相斥相合,时时矛盾却又无比自然的意境从镜中涌出,智能机械体经迅速分析得知,一股前所未有的灾难即将降临在它的身上。 离子混合引擎失效,备用喷射式引擎失效,自碎分裂功能失效……它的意识主体中,无数道信息显现出来,但都是糟糕透顶的消息。 它失手了,被两种怪力定在了一个神秘的空间内! 接着,它看见了一把人类社会中早已淘汰的手工测量尺,和一名人类! “道友,放开我,我是潜藏在机械体中的神念!”它忽然以古怪的声音大吼起来,似乎很是冤屈。 骗术,它深得其道,然而马哈却没有着了它的道,而是静立不动。 他有了一个有趣的发现,体外的黑衫白带似乎与现在表现得十分异常的阴阳尺建立了一种神秘的联系。 演阴阳,化空间,他几乎可以肯定,身上的衣服、腰带便是身死前识海中的阴阳鱼图所化! 仔细参悟时,马哈哪还记得有所谓“修士”正在外边大呼大叫? 是故骗者空谈,闻者渺渺,一切自有其缘由…… 第二百三十四章 “演”诀 以阴阳为母,尺为桥梁,构造一方混沌。混沌之中,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法则,它完完全全就是一种介于现实世界与虚无的存在! 现在只是尺中界,而将来却可能成为和现实世界一般大小的世界。 “构造一个由自己制定规则的世界?”马哈仔细体会着阴阳尺大成并且异变后产生的玄妙之意。 阴阳成,混沌衍,马哈怎么也料想不到,这阴阳尺的第四诀竟然是“演”,以莫测之力硬生生化出一方、一界! 万千道理会聚心头,他若有所悟,混沌成,五行缺,一方一界又岂是简简单单能够构造出来的? 正如同海中,一沙一水中皆成世界,皆有其特别的道理。马哈要想完成这一诀,还需要一种种他所未知的事物。 可能是维持运转的力,可能是一种贯通一切的规则,可能是流转的五行循环……世间万物,皆有可能。 然而也不仅仅如此,在马哈看来,一方界,可能最缺少的在未来。 以现在去揣测未来,马哈没有那种能力,他相信世界上绝大多数大能者也是没有,否则一切不都乱了? 平下心神,对于这等天上掉下来的大好事,马哈冷眼看它。且不论自己有无能力掌控一方一界,单就是现实的种种,他就无法完全掌握。 若无法让自身摆脱束缚,那就算自己构成一方世界,顶多只能躲入其中,一旦出头,必会遭万千打压。 更何况,若是有大能者以妙法入界,己方界中岂非等同于他方规则影响? 一界、万界、上上界,盖因规则的深浅、多少、大小为分,这种分别与修士自身所求的境界似乎巧合般地有所呼应。 小道、中道、大道,无数修士走的就是这条递进之路。所谓万法通一,时间的长河中,马哈和无数能者、愿者、识者、智者在这一点上有了交集。 然而与他们不尽相同,马哈走的路是疑与惑,为的是了与明,不是单单为了提升而前行。 大道,无论是否能通尽,哪怕他只能看上一眼,那纵然是死,又有何妨? 大道是什么? 问出这个问题,并不是要在脑海中刻苦搜寻所谓的含义,而是为了时时存惑,步步见疑。在怀着一种疑的状态下,进而忘却身外琐事,达到心空法空万般皆无的境界。 修心,便由此展开。在空无的境地下,马哈也才能更容易地明了一些自己早已明白,却苦寻不到的道理。 道行,指的就是人对于自身的发掘程度。自然是宝藏,人本身又何尝不是个巨大的宝藏呢? 修士说修道乃是顺应天道而为,然而其中又有多少人知晓自身本就是道的一种体现,留有道遗留下的印记? 追寻大道这条路,马哈在此隐约有所察觉,那就是必须从自己本身着手,发掘深埋的宝藏! 此刻,在马哈的感悟下,混沌中自行生起的混沌之气,竟隐约有了一丝波动,玄而又玄,难以揣测。 刹那间,马哈似乎不再记得先前所悟,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奇异地境地中,只见那阴阳尺所丈量的混沌骤然消失,瞬间归到了马哈附近,原地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机械体。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智能机械体楞在了原地,它于刚才的混沌中,似乎发现了可以解决它所求的愿望的道路。 它的分析功能开到了最大,但却分析不出先前的诡异状态。现在它只有将希望寄托在那名看起来毫无危险,但实际上却暗含玄机的人类身上。 “一名超出资料记载的修士”它给马哈下了个定义,将其归属到不可抗拒的威胁一类,刚才一系列措施的失败让它触动很大。 要知道,完全运用那些举措可是连它估算出的最大世界末日到来,都能轻松逃离到宇宙空间! 它为了自己唯一的愿望,只有等待。它相信自己能给出足够的利益,让这个人类与它合作。 利益,是它第一次它用来逃脱诸葛族长的限制的“法宝”,也被它沿用到了现在。然而面对在混沌中的马哈时,它第一次有了不太确定的意念。 那个人类醒了! “你好。”马哈打了个招呼,如同对待一个人一般。 “人类,你好,我是……”自我介绍了一番,它不再隐藏身份,它在马哈问好时就已确信,此人不可欺,不可骗,只能以友待之! 第二百三十五章 梦幻方块 无论对于半械人还是原生人来说,日子依旧。同样的,也就免不了无聊,用一句不知从何时开始流传出来的“行话”来说,这就是寂寞。 此般世界中,娱乐行业的起源究其根本,也就是寂寞二字,其实作为最高等次的原生人,真正要做的活有多少? 非要给答案,那近乎是无,所谓的公司、企业,用于从事一线生产的,顶天就是次生人,哪怕是最高的管理层,把原生人放上去也等同与贬低了自身的身份。 可以说,到了这个地步,原生人的工作完全等同于娱乐,看那之前的安全主管,虽说在科研单位挂了个名号,其实成天就是埋头游戏,苦心经营虚拟。 由此可见娱乐行业在现在这个世界中所占的地位,那必然是无比崇高的。而这一行业的老总、始祖,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从未在世人面前亮过象。 哪怕是子公司的顶头上司,也不知道他姓谁名谁,然而就在今天,他露面了。 “听说他苦探十年,带来了一个新的娱乐项目,我们又可以玩了!” 无数个商铺,无数个家庭,统统将目光会聚到了屏幕上。稍许,一个面色红润,略有些发福,看起来颇显温和的中年人的画面被转换了出来。 “各位,想必我也不用过多介绍我是谁了。现在,请观赏我方团队带来的最新产品:梦幻方块!” 屏幕中,一个拳头左右大小的正方体,六面分别涂满了是黑红白绿蓝橙六色,众多原先按捺不住自己兴奋心情的人此刻却突然哑了火。 “正不是N多年前淘汰掉的益智玩具魔方吗?”有人愤懑地喊了出来,极为不满,群众的热情是可怕的,特别是在对一样事物充满了兴趣后却发现它是假冒伪劣的!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又傻了眼,展示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虚幻的世界,一个人人孩童时就曾梦想过的乐园! “天堂,如果存在,就该是这样的吧!”多少人感慨着,眼角竟有些湿润了。屏幕上,放电影一般闪过无数张画面。 而这些画面,每一张,都是从方块的侧面投影出来,有温情,有梦幻,有别离,有成功……无数种让人为之心动,极富感染力,似乎洞察了人心的画面。渐渐地,它们构成了一个虚幻的世界,周围的现实彻底消失了! “我原先给它起的名叫:第二世界,一个在其中有望完成你的任何愿望,足以作为精神寄托的家园,人类的第二世界!”中年男子温和的脸上露出了一股自豪。 第二世界!与现实背道而驰,让人能体会百态人生的世界! 屏幕前,但凡是人,看到了这种画面,听到了那个神秘的老板喊出这番话时,血液中似乎有什么被激起了,沸腾了! 低等高等,人无完人,故而有自己的想法。这连通大脑的虚幻的世界,有着别样的乐趣,能打动每一个人的内心! “各位不必太过焦急,”屏幕里,那中年男子似是先知般预料到了人们的心理,“投产已于昨日开始。作为‘第二世界’,它是属于全人类的。因此仅仅需要三万能量,你就能与所有人一起,参与一个平等的世界!” 屏幕突然一黑,广告出来了,正是那梦幻方块,没有人敢小瞧它的造型,也没有人敢对那个一直保持神秘,今日却突然亮相的老板感到不满。 “他,深不可测!” 无数科研机构,无数研究员,乃至全世界最顶尖的虚拟技术工程师也只能发出这种感慨。 让的意识中虚拟它物,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更别提如何将其运用到实践上! 一间整齐有序的小屋中,马哈脱下了特制的伪装外衣,对一旁的智能体“一号”笑道:“你给的这衣服透气性不大好。” “确实……只是半成品,下次找时间再改进它。不过,你想说的就是这个?”一号很人性化地问道,多少年了,只有现在它才能面对面的和一个人类交流,这种乐趣是它以前从未感受过的。 “聪明!我想知道,你刚才要我那么说,并用混沌空间演化出一个方块。到时候你交不出产品,收不了场怎么办?”马哈问道。 “没关系的,这种技术我早就实现了,但没你那尺子那么真实罢了。原理很简单,就是运用脑波干扰……”一号还没说完,就被马哈打断了:“停!” 马哈瞅了瞅身边的光幕,道:“她会来么?” “会,只要我分析得不错。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太冒险了,那个人,极度危险……”一号的电子音突然加快。 第二百三十六章 雾影 “一千七百四十三年前,我头一回见到了你口中的她。那时,是在一款由我自行研制出的虚拟游戏中。”一号读取了当年的记忆,说起来语气似乎有些异样。 “我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人类!作为至高管理员,哪怕我的权限无限的大,也在一招之内败给了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一号停顿了一会,道:“她本身在虚拟领域的造诣比我这个综合了无数资料的智能体还要高明!” “若非在制作游戏时就留下漏洞,她一时半会无法破解,恐怕现在我早已……自那次以后,我百般调查,除了发现她的玩遍天下游戏,永远第一的爱好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发现。”一号的电子音让马哈感觉到了一股凝重,如同真人一般。 “‘一个巧合,还是一个阴谋?’这是当年在某家族核心网络上看到的标题,自她横空出世的那一年开始,这个世界多出了一种名为修士,掌握自然力量的人!”一号沉声道。 “难道这个世界原本并无修士?”马哈想了想,问道。 “没有,我进行专项研究时发现,这里的所有人类与那些修士的构造完全不同,他们无法吸纳一分一毫的灵气。”一号的上方,骤然出现了两幅人体内视图。 修士,内蕴奇经八脉,纳灵力于其中。而这个世界的人,体内则是连一根经脉都没有,有的只是浊气。 “如此说来,这里的修士都是些外来者。”马哈得出了一个大概的结论。 “没错,绝对的外来者。他们一人,便可与当时城市内的整编军队较量,甚至控制整座城市,危害极大。”一号答道。 马哈听后心头一跳,眯紧了眼,盯着一号,沉声问:“该不会那些足以抗衡修士的武器就是你研制出来的?” “我倒想如此,可惜,我没有达到她的水平。”一号缓缓地说道。 “你们人类经常说技不如人,我当时就是那种感觉。那个女人,她本身就是个修士,然而却将修士视为仇敌。今天的科技,除了我,大多就是她贡献出的。她让凡人有了极大的武力,但也让他们迷失了方向。而混乱的局面产生后,她本人却莫名消失了。”一号感慨道。 “自那以后,每年都有无数人死于纯粹的战争。本来时作为我来讲,人类死伤与我无关,但我的计划要实施,必须要一个安稳的环境!”一号的声音有了些狂热。 “所以才有了娱乐王国,人们才能暂时安稳下来……”马哈喃喃道,一个单纯为了自己的智能体,无意中竟也拯救了许多性命。 “我与你合作,只是希望你能帮我完成我的愿望。”一号坦然说道,它明白与马哈相处,遮掩自己的意图不如直接说出。 “你还真直白!”揉了揉脑袋,马哈微微笑起,这个智能体号称精通所有人的感情,但此刻,或许才是真实的它吧。 作为为了自己的愿望而无所隐瞒的它。 “这样才容易讲明白,对了,那个女人消失前似乎留下了一个长期计划。导致当初我也只能影响世界,而无法直接控制。直到一百三十六年前,她重新出现,纵横虚拟游戏界与当今科学界,完全掌控了一切!所以这次出乎她水平外,由你演示的‘梦幻方块’,必然会勾起她的兴趣。”一号上方的光幕不断变换着画面,似乎正在计算着什么。 “她的兴趣,很大程度与死亡有关。选择与你合作,我只有一拼了!”一号自信地说道。 “她多久后能找到你这个秘密基地?”马哈沉吟了一会,问道。 “我放宽了限制,以她的水准估计不到三分钟内就能找到。能与这么一个高手较量,也是不错的提升方式。”一号似乎有些兴奋。 马哈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忽然闭上了眼睛,以意念感悟天地,寄托虚无,他要以最佳的状态去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是她,不是她,又如何,但求坦然对待。 怀着这样的心态,马哈静静地等待着,心念渐渐与天地融合,哪怕这天地间没有可以借用的灵气! 纳虚无,尝试与天地规则相融,马哈陷入了一种古怪的境地。而这种状态在一号看来,分明就是当天让它感到不可抗拒的诡境! 十五分钟后,一号提示:“来了!很奇怪,她是独自一人,难道她是个自负的人?” 屏幕上,那名被称作洛星的女子正轻松地以正路朝马哈所处的方位走近,一路上连看都不看那些高能防御。要知道,那可是“一级警戒”的火力输出! 不逼,不躲,不意味着她傻,而是整个系统已经瘫痪。 “未知的强烈干扰破坏源,有这等手段,的确可以独行,但你以为我会小视你吗?”一号指令飞速输出,顿时被干扰破坏的部位瞬间修复完毕,之前的被干扰,其实只是它故意制造出的假象。 无数道能量口,对准了她,然而她却处变不惊,似乎发现了监视,对着空气说道:“梦幻方块,我很感兴趣,但我更感兴趣的,是制造它的人。” 能量口已有微光凝聚,她仿佛料到了什么,接着说:“一千年前,你所谓的侥幸逃脱不过是我意使然。这些年来你以为你真的完全自由了吗?” 就在此时,墙壁上赫然打开了一个通道,马哈从黑暗中,一步步,稳踏于地,走了出来。 洛星的脸上,蓦然有了一丝变化,而后便突然冷了下来,道:“原来是你。” “无论你是谁,请走上一趟我的尺内乾坤!”马哈毫不迟疑,按照原先计划,一尺击出演混沌! “最后的愿望,你自己选择吧,是他死,还是你活?”洛星心中,一个声音骤然响起,但她还未回答,便被无边混沌给纳了进去。 第二百三十七章 风 灰蒙之气,由一衍宇,混沌之中,惟独永恒的,是亘古至今的无量时间。 无论是大法力者还是大神通者,无人感断言时间不存,也没有谁敢站出来,说他已完全掌握了时间! 时间如同脚下的路,无论你停滞或是狂奔,它始终在那里,让人无法拒绝。 再次步乾坤前的尺中混沌,马哈隐约感觉到了时间留下的的痕迹,哪怕是新生的世界,也会被其笼罩,这就是时间! “时间的本源是什么?”马哈意念才提起,便又放下,因为他看到了混沌之中,依旧能行动自如的洛星。 “你有这等宝物,难怪有把握缚我。”她的笑容让人总觉得有些古怪,但要说哪里出了问题,马哈也说不上来。 “不过,我与你无怨无仇,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她眉头皱起,这么一说倒让旁人觉得是马哈是做错了。 “这……”马哈被她这么一说,倒是发现,此行除了单纯的那份感觉外,好像还真没有什么证据拿的出手。 若她是还好,她不是,那岂不是真如她说,对这么一个女子无故直接下手封印,确实太过分了。 然而,马哈毕竟听一号说过这个女人的手段,绝对的缜密、完全找不到漏洞、甚至于让别人在绝对冷静下步入她的陷阱之中。 她若是真像表面看起来一般与人无害,那也只有等到马哈眼睛瞎了才会得出如此结论! “依我看,你强行闯入我朋友家里,这种行为本身意图如何?想必我也不用多讲,将你束缚,也是理使之然。”马哈稍有停顿,很快便答道。 “哦?给你找到了理由,但是很抱歉,这个星球上,包括你所谓的朋友,所有的事物统统属于我的名下。”她笑了,如同一个得胜的猎人。 就在她的手中,有一份充满了诡异气息的玉板,上面篆刻着的文字虽小,但因在混沌中,马哈看得清清楚楚。 “苍月星,所有者:洛星。拥有时限:劫末。” 马哈心中一跳,这玉板上,似乎暗含了一丝规则,“难道是天地中一些不可违背的规则之一,不过人又如何能与规则立书成文?” “不对,如果是天地法则,绝不只是威压,也不会使人怀疑。因为法则本是如此,人只能顺从。”马哈恍然间想到了关键,当下沉默不语。 “怎么样?这本是属于我的东西,我来拿,又有什么不对吗?你一见面便用出如此手段,真是枉我当初称你一声道友。”洛星的话咄咄逼人,马哈听后暗叹一声,看来真的不是她了。 “你手中的玉板是仙界留下来的,我说得有错?”既然这样,马哈便也不再迟疑,将自己的猜测如实说出。 “是又如何?奉劝你一句,你现在的作法有损道心,将来修行甚难。”洛星其实心中也是暗暗叫苦,她现在每说一句话,都要消耗大量的星力。 “这可最本源的星力,怎么会被空间消融?”损耗速度骤然提升,还未等她多做举动,一道深青色的光华突然从她体内破出! 马哈对那道青光很是熟悉,那是青色的魔法之眼。 风、水、土,火、阴、阳之一的:风! 第二百三十八章 第三愿 青光一闪,魔法之眼顿时融入混沌,刹那间,一种玄妙的意境充斥了整个混沌,似乎有一种巨变正在酝酿。 始料不及,洛星体内的星力瞬间流逝而尽,她现今除了意识能够运转,身体已经完全不能动弹。 新生的混沌内,本是静止的。然而现今看去,那些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却是开始了飘移,仿佛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在推动着它们。 没有固定的方向,没有既定的目的,如雾般的混沌之气随意游走。在马哈看来,现今才能称得上是“混沌”二字。 无休止的变化,预料不到的下一刻。 不再是单纯的混沌,而是受了刺激,由一衍化出它物的混沌! 其中的第一样事物,就是风,最为纯净、最为本质的风,它是风的始祖! 但是这种变化,并没有影响到马哈,他现在在意的,是突然出现的“风”所代表的深层含义。 先前它从海梦洁那里得知,在他身死时,黑云消失了,蓝色小旗和“水”,自然也都消失了。 “这并不算什么,外物皆可丧,得之、失之都有其缘由。”这是他当时所想。 然而现今,马哈看到那“风”时,却是不由得心神一振,“真的是她!” 时光荏苒,如果与一个真心相待的朋友百年不见,后来知道朋友离开的百年间只有这么一个目的:为了寻找失踪的自己。 而现在,她本人又近在咫尺,若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马哈心中还不免有些愧疚。 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刚才会以一副对待陌生人的口吻,甚至有些敌意地与他说话,但马哈也没多想,凡事有因,问问就好了。 若她真是做了诸般恶事,结下滔天因果,那也没什么。只要改过、补偿,有心超脱,至诚改念,哪怕要还上千万年,那就陪她千万年吧。 更何况有些时候,补比损来得容易,马哈定了定心神,在不停变化的混沌世界中走向了洛星。 通心之术运出,却被一股强大的意识阻挡,马哈看到了她的眼睛,那是不甘和一种让人心凉的愤怒! 她还是她,不是别人,只是过去的她。在这一刻,马哈仿佛有些明白了,通心之术若是受阻挠,在玉简上记载原因有二,一是天灵之宝护真识,二是人体内真识强大,足以抗拒此般妙法! 二者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真识,非残缺,迷茫的意识。 这也就是说,现在的洛星,一举一动,都是由真实的她所作为,包括愤怒,包括不甘! 马哈深吸了一口气,过了许久,下了决心,意念一动,收起了阴阳尺,顿时,“风”停息,混沌不见。 “很好,我可以放你一次。”洛星显得很平静,但这平静中似乎蕴藏着像大海一般的浩瀚波动。 马哈此刻感觉自己就如同一艘小舟,在风雨飘摇中艰难前行,绝对的力量,从眼前,这个曾经的朋友身上爆发出来! “如果这不是‘我’的最后一个愿望,你现在已经魂飞魄散了。”她甩下一句话,瞬间破除了一切科技防御体系,消失得无影无踪。 “哼,回归前前还要我留话让他知道,真不明白那个自己怎么如此痴迷?算了,反正此人杀劫也是渡不过的,现在,该去整顿下那帮不听话的人了……”洛星冷哼一声,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第三个愿望?消失了?”马哈喃喃自语,她说要留自己一命,又仿佛是别人嘱托她的,这点让他很是迷惑。 “为何有这种感觉?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 他不明白,世界所有的人此刻同样也不明白,为什么几天前还好好的,现在政府就突然宣布,开始世界战争了呢? 杀劫,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第二百三十九章 星辰熔炉 尽管冲突不断,但常规意义上说世界性和平已经持续了足有六百多年。但是就在今日,各个地区同时吹响了战争的号角。 科技战争,在一定程度上来说远比修士的较量恐怖得多,除了一些大型毁灭性武器无法使用外,其他的杀伤性武器没有任何限制。 马哈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就发现不远处一座城市已经化为了废墟。光火吞吐,硝烟乱,根本无须士兵,奇*.*书^网在超远程也同样可以开展毁灭性打击! 当然,民众基本上除了财产损失外,没有伤亡。完备的防护措施,充足的资源,使得他们早在战争开始前就找到了庇护所。 但是,这里的“民众”并不包括下等半械人。此时,半械人就如同会活动的靶子,成为了那些幕后操纵武器的军官们的试手工具。 毕竟,战争已经很久没打响了,军官们这些年来玩得都是虚拟游戏…… 一朵朵灰色的云在从事生产的低级城市中至下而上的升起,每一朵中的出现,都会带走上百个半械人的生命。 仅仅五十年的寿命,还要提前死亡,这对于他们意味着绝望。 然而,在半械人的机械身躯中,有一种事先就被设置好的程序,名为“消极情绪终结者”,一旦它发现半械人产生了极其消极的程序,qi書網-奇书便会立即停止金属身躯的能量供给,导致半械人无法行动。 这种状态起码持续三十分钟,半械人如果不能在这段“反省”时间中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同时改过,充满积极,那等待他的就是死亡。 消极情绪是上等人的权利,这是法律明文写的,他们连为人基本的情绪波动都被限制了。 同样是生命,同样是人,为什么他们就不能抗争,为何他们连挣扎的权利都没有? 马哈不明白,到了现在这种情况,他也无须明白!他要做的,是以自己和一号的能力,制止战争! 一个心念的起,无须考虑他所会带来的后果。在刹那起了,而后便去完成,用自己所能尽的方法就好。 “很抱歉,我的能力不足以攻破网络中她设下的防御。”一号的声音从一个它送给马哈的通讯器中传出。 “不需要攻击她所设下的防御,要找漏洞,攻击各大军方,改变指令。”马哈虽不明白网络究竟是个怎么回事,但所谓一通百通,有些道理在各种情况下都起作用。 “可惜,她构建的防御体系是全方位的,我顶多只能从下级军方入手。”一号声音中有些遗憾,更有些许无奈,一个智能体居然比不上人类的智慧? 在大多数人看来是可笑的事情,在现实中却是确实存在。 “指令无效,需要四重密码,还是她设下的。”过了大约一分钟,一号的声音再次传出。 制止暴力的,难道只有暴力? 马哈有些犹豫,但他每迟疑多一分钟,世界上就会从此消失或许上千,或许上万个生灵! “如果非要这么做,”马哈沉默了最后一刻,而后便突然抬起了头,直视着不再湛蓝的天空,“也只好如此了……” 叹息,伴随着风雨,骤然而降。 地底深处,一座巨型熔炉内,无量的灵气突然间欢跃不已,它们感觉到,有一股吸引它们突破束缚,回归自然的力量指引出了一条道路,名为“解脱”的路。 哪怕是这个由万千星辰之力汇聚而成的熔炉,也不由颤抖,甚至于由散化的趋势。 因为马哈的每一步,都是地法“七星步”中的第六重境界。所谓二步“演阴阳”,一左一右,一上一下,一虚一实,一生一灭,暗藏无数玄机。 星辰之力依旧是星辰之力,融为了实体也是如此,皆可被马哈所用。这也是洛星离开前唯一没有预料到的事。 无漏,对于她来说仍旧是无法企及的天门。 谁能算尽? 马哈迈上了无所不是的战场,他步伐变化莫测,如同混沌阴阳一般,无法预料,更别提让他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雨纷扬的下着,那是马哈依靠混沌之气衍生出的回春之雨。无云,风和煦地吹着,那是自然造化之风。 当马哈不知不觉中踏出第九轮九九八十一步时,星辰熔炉破碎,地底熔岩狂卷,某处海面上,掀起了巨大的浪滔。 天地灵气,回归了自然,战争之中,除了硝烟,又多出了几分活力,能够帮助人保持清明的活力…… 第二百四十章 序幕 “出了什么变故,怎么这片海域会有灵气泄出?”一名躲过了多次追杀,实力不俗的修士颇有些谨慎地定住了急冲而去的身形。 在他看来,这些突然出现的灵气是一种极度不好的预兆。毕竟在他到达这个世界的几天时间内,见过的怪事已经超过之前的大半辈子了。 他很肯定自己所处的地方就是传说中的绝灵之地,但是眼前明明就是大量、非一般、浓郁无比的灵气。 这对于灵力近乎干涸,丹药几近吃尽的他来说,是个关乎性命的诱惑。 那些会飞的金属物体,堪比飞剑般杀伤力的光武器已经够让他焦头烂额,更何况他的后边还有几部可以进行远程打击的三部小型战舰。 “自己成了天地灵宝?同为人怎么如此疯狂地追杀我?”他对此很是郁闷,本来随手填山的神通没了灵力也成了废品。 “我没惹你们,你们先惹我,不管了!”没了灵力,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既然大片大片的灵气在前,哪怕可能有危险,他不豁出去,使用一些密法那还真是说不过去了。 三百多米的庞然大物投射下了一大片黑色的阴影,其内的主驾驶仓中,几个原生人正在连连打着呵欠。 “都追了两天了,这个人还活蹦乱跳的,你的操纵手法不行了。”其中一个人打趣道。 “切,谁不行了?换你试试看,那家伙比泥鳅还滑溜,变向速度快得惊人。”另一个人面色一怒,随即回道。 “别说了,喏,他又使了个诡招,直接从扫描仪上消失了。”后一人忽然站起来,语气也不怎么急,只是有些跃跃欲试。 “哦?有趣,不对……附近有剧烈的波动!惨,我们被波及了,能量盾损失度掉到了谷底。”一听这话,其余的人楞了一下,但随后就被一张巨大的灵兽嘴吞噬下去。 四方空间内,灵气渐渐恢复,这对于先前愤怒但又无能为力,狼狈逃遁的修士们来说,无疑是一个福音。 这同时也意味着另一场战争的打响,修士与原生人,二者的仇怨早已为杀戮编织好了鲜红的序幕。 当修士有了无处不在的补给,那么其中的每一位都相当于一个隐匿于暗处的刺客,借天地之力杀人于无形。 但序幕仅仅拉开了半个时辰,便被一种贯通苍穹的星辰之力给彻底覆灭。 混沌无极,星辰之力不知何时被完全容纳了进去,一颗颗破碎的颗粒在风中摇曳,构成了一条光辉彩带。 马哈凌空而立,吐纳间整个人映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芒。头顶三寸,一条跳动的弧光正微微地振动着。 半个时辰前,他发现了异常的灵力,也发现了自己就是导致灵力出现的根源。 然而他却料不到,灵力竟被他的混沌世界所引,先是缓慢,后是急速地冲入了其中,而后又使混沌产生了一丝新的变化。 那就是乱,越发的乱,更让人摸不着头绪。若非马哈之前深深体悟过混沌世界的道,此刻的他恐怕早已迷失在了乱流之中。 乱中求安,是人的思维,但是自然便是由无数的变数形成的流转体,从何而寻安之所在? 看着不停变化的混沌,马哈抽身而出,稍加感应,发现天地间刚出现不久的灵力已被混沌吞噬一空。 “不知是福是祸,算了,还是抓紧时间办正事……”刚有了这个想法,他便发现周围忽然聚集起了好几批修士,他们的目的地似乎正是他所处的地方。 “灵气大概就是在那个方位被吞噬的!”有修士开口说道。 “可能是外界出口,生死,看我们的造化了……”一声长叹,包含了无数复杂的情感。 第二百四十一章 黑羽 炸裂的红云,滚滚地翻卷着,战舰上,光能武器汇满了太阳的能力,划出了一条条致命的跳跃弧线。 修士们的护体之法在这密集的光能弧线面前显得如同鸡蛋壳一般的脆弱,空气中爆出了咔嚓的脆响,一些在半个时辰前尚未能吸纳足够灵力的修士们面露惊容。 “哈哈哈,渡什么所谓的杀劫,结果先是自己被杀!早知道我就……”一名年过三百的大修士在毁灭性的光束面前,竟疯癫地笑了出来,而后变成了碎片。 阳光,本也是灵力的一种,但由于其太过霸道,就算是专修火属性功法的修士也无法承受。是故所有修士都在这被人力控制的光束出现时,有了短暂的恍惚。 有时候,决定生死的就是短短的一刹那。某些功法上说,在光辉中得到永生,然而他们在光辉中得到的,是连入轮回都来不及的彻底消亡。 踏入仙途时,每一个师傅都或多或少的对自己未来的弟子嘱托,一旦踏上了这条路,要死,很简单,要回头,很难。 苦苦修炼了数百载的性命,在这一刻瞬间消亡,看到了那些尽管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修士的陨落,幸存者不免有些兔死狐悲。 就在此时,有名年龄较老,本是在山中苦修,性情容易激动的修士看到他唯一的亲传弟子就这么成为了灰烬! 他红了眼,唤出法宝,以自己毕生绝技瞬间斩向了几艘小型战舰。 数百丈的七彩之木,压落了三四艘前来追击的小型战舰,他所付出的代价和他的弟子一般,是唯一的命。 宇宙空间外,足足有数十艘大型战舰,若不是其所属地区不同,现在又开始了战争而必须相互牵制,这里的一小批修士早就被虹能炮轰碎了。 如此惨剧,在许多地方不时的发生,而与马哈相隔最近的一波,则是安然无事。 或者说是动弹不得,无论是战舰还是修士,都陷入了混沌的世界中,被混乱的风流一搅,个个都如同溺水的蚂蚁一般死命挣扎,却是无法抗拒。 “法术,我有生之年见过的最精妙无双的法术!”一名修士在心中狂喊,可是却张不开口。 在修士看来,这个法术简直就等同于一种在绝死之地看到希望。“同为修士,如果他可以助我们一力,那么毁灭掉所有的金属异物就指日可待了!”有人如是想着。 而小型战舰的驾驶仓内,军官们已经彻底地陷入了静的状态,他们没有如同修士般的神识,整个人就好像被冰封在冷藏室中,意识凝固。 乱流深处,马哈的心中浮现出各人的想法,他喃喃道:“我又如何愿意看到现在这种场景?” 事情的发展,已经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哪怕是幕后的黑手也未曾料到今日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硝烟直上,透过青云欲达九天。 而九天之外尚有一方世界,仙界有其上古传言,闻说其名曰“洪荒”。 然而此洪荒并非传言中上古时混沌开,天地初定,荒兽神灵漫天的洪荒,而是一因神秘、危险如同洪荒,听闻有洪荒后裔存在而被打上“洪荒”印记的奇妙之地。 这个世界异常混乱,本是汪洋大海的地方可能眨眼间就成为了崇山峻岭,本是火海刀山一般的地方可能下一刻就化为万丈冰川。 如此混乱的低界,对于正在枝铜树上栖息的黑色鸟儿来说简直就是司空见惯,此鸟若是放在人间,让人一看就会“晦气”地呸出声来。 它正是和乌鸦一般模样,稍有不同,那就是其顶上有一个天然而成的黑色羽冠。 “我说为什么,原来又是那个变数,是时候该让分神觉醒了。”它的目光中竟露出一种思索的神色,口也不张,声响就在四周响起。 天幕漆黑,悄然盖落,将附近的一切遮蔽,而后全然消失…… 善恶台上,一小撮黑光突破了束缚,从填补后的“黑云”中飞射而出,竟是一只身披暗红色羽毛的飞鸟。 “啧啧,原来还与我分神有隙,马哈?等着,先办好正事再去找你。”它无视束缚,脱身而出,选择的时机正是一天之中的最佳时刻。 宇宙空间内,携带着毁灭性武器的大型战舰,突然放下了彼此的隔阂,调转炮头,指向了天外,无数面目狰狞的外星生物。 生存,还是死亡? 他们选择合作,选择了生存。 而地面,仍然在战争…… 马哈似乎有所察觉,将视线放在了天野,但那里却是一片明朗。 第二百四十二章 外宇 没有了天地灵气的庇佑,过于灼热的日光无时不刻不在星球上缓慢地积累着。人类虽然寻到了许多看似可行的办法,但由理论上升到实际后才发现,一切均是治标不治本。 所以,向宇宙空间跃进则成为了他们必然的选择。而持续了数百年外太空探索,他们收获甚微。 实际上可能有无数个星球拥有如同人类一般的智慧生命,但他们一直未能与之联系。人于宇宙,就好比海岸上的一座孤岛。 而就在今天,他们以一种最不愿的方式见识到了其他星球的智慧生命,那就是完全对立、野蛮地侵略方式! 汇集人类顶尖科技,一共十三艘大型战舰诡异地漂浮在外太空,表层上的金属的光泽尽般消褪,如同十三只无形的幽灵。 它们的前后左右,是密密麻麻如同苍蝇一般的狰狞怪兽。这些生物并没有智慧,它们真正的操控者早在不久前就以特殊的方式向人类尖锐航天部队们传递了信息。 “朋友,你们的家园归我了。” 如此直白的信息,传递出了几个骇人听闻的关键。他们眼前无穷无尽的,只是未知智慧生物的下级武力。而就是这所谓下级武力,哪怕用战舰上最大口径的光能炮也无法一下开出一条道路! 但是怪兽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它们好比野地里的杂草中的一般无处不在而又令人讨厌。 隐匿无效,闪躲无效,庞大的舰躯在小巧的怪兽围攻下,根本连逃脱的办法都没有。 不是速度不足,而是对方攻击能力过于出色,他们必须采取游离地方法才能规避一部分攻击。 “核能盾损耗度百分之七十。” 啪的一声,舰长的手重重地锤在控制台上,任是他多年的修养也不由骂了出来:“XX的,究竟是谁把它们引到这里的?” “报告长官,地面指挥室传来指令,死命顽抗。”屏幕上,一位年轻的军官面色发白,但语调却很是决然。 “知道了。”舰长说完后久久地沉默着,仿佛在一瞬间老了数十岁。 “下令,火力全开,尽可能的杀,给我杀!”他怒吼着,仿佛全身的力量都于此刻爆发了出来。 几乎在同一时刻,十三艘大型战舰外层的幽灵伪装忽然撤消,显露出了原形,顿时只见漫天刺眼的光芒爆起。 怀着必死的决心,战舰上的每一个人,全心力地疯狂。他们要毁灭,毁灭无穷无尽的“红色大海”! “我纵是死,也要赚个够本!” 壮烈的战斗的节奏却在人类发动毁灭性的总攻时改变了,一只暗红色的大鸟翱翔天宇而来。它的背上,驮着一个道人。 道人耳垂长而大,满面红光,半眯着的眼睛似乎根本没有在意途中的一切。大鸟飞行的方向正是那人类居住的星球。 “慢,有人来了。”道人张开的眼爆出一团精光,紧盯着星球的方向。 “你让我故意飞得慢些,应该是早就料到会有如此变化。”那暗红色大鸟口吐人言,随即扇了一下翅膀,但见那些试图攻击它的怪兽便倒而攻向自己的“同胞”。 “我可没有说过,那只是你的猜想……”道人呵呵一笑,顿时周围似有阵阵奇光异彩放出。 “他来了。”道人神色一凛,换了副面容。 “哦?是他!这个人留给我,我和他有一段因果要了。”那暗红色大鸟突然开口道。 “你与谁又无因果?这个理由太牵强了。”道人话刚毕,马哈就已经出现在了宇宙空间。 好不容易突破天外罡风,刚有所领悟的马哈睁眼就见到了一只略有熟悉感的巨大飞鸟,其上的道人正在朝他笑着。 那是一种隐隐让人背后发寒的笑…… 第二百四十三章 焰河 外太空是无光的容身之地的,哪怕是由熊熊燃烧的恒星发出的极明之光,也只能无时不刻的奔逃着。 光,永无停息之时。 但就在马哈面前,一条给人无比静谧感的光焰长河正缓缓地流淌着,因动而生出静感,竟比单纯的宁静更为让人舒缓。 马哈并不是被这种异象所镇,而是他讶于暗红飞鸟上道人神态的突然转变。仿佛只是一呼吸间,那道人的微笑便有原来的诡异变为了一种隐隐让人生出膜拜之心的怪容。 “迷心之术?”马哈脸上闪过一丝讶色,随即仔细探察了一下自己,发现并无异常,没有被人以法术欺骗的样子。 “小友何必如此小心,世宇如浩海,你我不过都是其中的一滴水罢了,分什么彼此呢?”那道人的话音清润,如同天外归音。 “咳,马哈,你别着了他的道。”那暗红色大鸟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了,张口就说出马哈的名字提醒。 “谁?”马哈听到自己名字后脱口而问。 “它是我的坐鸟,名为暗幻,擅长火诀幻术。”道人拍了拍暗红大鸟的头,同时传音道:“别坏了我的计划,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早说不就完了,你那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一如既往的吝啬……”暗红大鸟带着满意地口吻传回音。 “两位无事?我还要解决一点小麻烦,就恕不奉陪了。”看着眼前一人一鸟保持闭口不言,马哈心念一转,暗道这种情况下准没好事,还是先离开再说。更何况不远处那些狰狞怪兽疯狂攻击战艘的举动他还望在眼里,急在心上。 只是扫了一眼,马哈就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一旦十三战艘阵亡,那星球的门户大开,放任那些怪兽下去,所有的人类的后果不异于死亡! 不想死亡,那就只有选择生!所以,他必须立即抽身,但是眼前的光焰之河给他一种有些忌惮的感觉,仿佛其中暗藏着什么巨大的危险,又不好直接以风遁术跨越。 “呵呵,我本来就知道你的名字,同为沧海一水,又怎能不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见马哈如此一说,道人浅笑,抬起手朝远方一指,只见不远处的那条光焰之河顿时消失! 下一刻,它居然直接出现在天外怪兽群中,焚烧本该是惨烈的,然而在马哈看来,那些被火河沾到的怪兽居然安详地化为了灰烬。 简直就是净化,连无灵智的怪兽杀戮的心灵都可以净化的火! “这绝对不是凡火!”马哈眉头一跳,仿佛有所感应。 他将视线凝聚在了白色的火河上,然而半刻后,又将其收了回来。因为他根本看不出其中蕴涵的奥妙。 “小友,你的小麻烦我已经解决了,接下来……”道人摸摸有些杂乱的头发,憨然说道,却又不说全。 吸了口气,马哈发现本仿佛是源源不绝的怪兽大军一个不留!此刻倒显得十三艘战舰孤零零的,一改了先前的惨烈。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一艘大型战舰的总控制室内,上将大声地喊了出来。 “报告将军,我们……我们胜了!”副手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但还是很快地、近乎竭力地答道。 作战仓内,准备随时做临死一搏的攻击飞行器驾驶员们,一个瞪着一个,他们不知道,刚才上级发布的胜利宣言到底可不可信。 无缘无故地胜了,没有原因,这一渗着奇怪味道的胜,的确让人疑惑,不解。 甚至于他们连半点得胜的喜悦都没有,就好比热血沸腾,刚下了决心要为国家而舍弃生命,奔赴崇高,却突然被告知可以回家吃饭了一般…… “原因?”上将问道。 “没有,我们的仪器被干扰后它们就消失了,现在再探察,已无生命迹象。”副手表情呆滞地答道。 “那么,是否还要和其余舰只继续开战?” “我已经向上级通知了,正等待答复。” “有些累了啊……你先下去吧。”上将叹了口气,走入了别室…… “多谢,不管你们出于怎样的目的。”马哈虽然对道人直接屠戮的做法略有微词,但还是鞠了一躬,由衷地说道。 谁知就在这是,那暗红大鸟竟不满地嚷嚷:“喂,马哈!你该谢的可是我!” 马哈一楞,脑海中闪过一念,眼前的大鸟似乎与记忆中某个影象重合了起来。 “红毛小鸟!”意与神合,马哈脱口而出。 第二百四十四章 天运 与脑海中闪过的印象相仔细比对,马哈发现它竟与眼前巨大的暗红色飞鸟完全重合,不由脱口说出。 他这一说,道人面色立即变得有些奇怪,仿佛强忍着笑意一样,脸上赤红。 而那暗红飞鸟,则是忍不住了,直接愤愤地道:“小子,我还没和你计较,你倒先侮辱我起来了?” 先前的那条给马哈莫大威胁感的光焰长河再次出现,只是刹那,便已将马哈容纳了进去。光永耀,长河吞魄! “你!”道人见状惊咦一声,朝身下的暗红飞鸟用力拍了一掌。 谁知那暗红飞鸟竟无事一般,死皮赖脸地说道:“小小教训,伤不了他的性命,你可要记得刚才许下的好处。” 道人轻笑,手指一弯,朝光河外不远处道:“小友似乎没有把你的教训放在心上,他早在刚才就出来了。” 暗红飞鸟语气一滞,随即肯定道:“不可能,我知道他的功法,顶多就只能修到虚极门槛,不可能突破我的幻河焰阵!” “你离开得太久了……”道人哈哈大笑,只见马哈真的从他所指之处的虚空走了出来。 “破虚凝实,或者融虚于实?”暗红大鸟心下颇惊,时下它本身所能借用的法力太少,神通也受了束缚,竟不能一下看出马哈的虚实! 洪荒中,外表类似于乌鸦的黑鸟长嘶一声:“这个分神久不用了,真是过于迟钝!不过,那小子这些年应该得到了什么好处,不然也不可能达到划分虚实的境地。” “除非,悟?难道给他撞见了大衍之数?”黑鸟不解,只好将其归结于变数。毕竟天地无量,生出些变数,也在可知范围内。若他不是,那就真是不能解释得通了。 “也不知道说你幸运还是不幸,罢了……”洪荒间传出了一声叹息后,又开始了混乱的演变。 就在此刻,暗红飞鸟突然没了话语,振翅一飞,竟抛下道人消失了! “哎,我说你给我回来。不然的话,你就惨了。”道人不急不缓地说道,仿佛并不担心它真的离开。 事实也果真如此,不到一刻,那暗红飞鸟就自行回来了,它怒骂道:“你不顾情谊,玩阴的!” “话出口便成理,是你不守诺在先,我这么做正符合了天机。”道人神色凛然。 “去你的天机,若非为了那件正事,你以为我会回来?”暗红飞鸟嚷着,不经意间却发现刚才待还在附近马哈此时已经不见了。 “人呢?不是你要找他?”飞鸟眼睛转了转,问道。 “你看不见?他的本魂就在外宇罡风中。”道人目光闪过一丝亮色,盯向了不远处。 静静体味着这属于外太空的风,马哈感到一股与人间之风完全不同的意境,此处的风,竟已无了实体! “也只有这破实归虚之风,才能在这种地方安然存在。”马哈之前在突破星球结节时,恰巧悟出了天外罡风之理,现在哪怕是宇宙之外,他也可随意去得。 感觉到了道人的目光,马哈现出了身形,之前他体悟的途中道人并没有流露出恶意,相反他隐约还感觉自己受了道人一个不小的恩惠。 那就是刚才突然刮起的罡风自行结成的阵势,一个精妙绝伦的天外罡风阵! 马哈可以肯定,那风阵不是自然而成,而是道人施展出来让他领悟的。 本不想受人恩惠,但那风阵却确确实实地铭记在了心中,想甩脱已是徒劳了,马哈只好留在附近。 “哈哈,小友不必担忧,你我他,皆是元,是造化中一缕。我助你,和助我自己没有区别。”道人见马哈如此作为,似乎很是欢喜。 “阁下不有何事?若我可为,自会尽力。”马哈望了一眼暗红飞鸟,准备到时再找个机会问问它的经历。 毕竟当时同黑云一起消失的,就包括红毛小鸟。它即是存,那黑云也该在,对于黑云为何消失,马哈还是挺关心的。 毕竟他身死的过程,一直是个迷。现在由找到了“幸存者”,他若是不问,那还真不是他了。 “好,好,我就说天运镜下无妄人,可惜当年的师兄没有相信?”道人突然冒了句令马哈颇有疑惑话。 “天运镜!你们怎么可能控制它?”暗红飞鸟一改常态,急迫地问道。 “是它控制了我们!”道人的话,石破天惊! “这有什么?天下如此事的多了去了。小友,我此行与你相遇,乃是五百年前就注定的,你与那天运镜有着本存的联系……所以,请你跟我回去见它一面。”道人面色凝重,态度很是认真。 第二百四十五章 星辰 天外无穹顶,尽是浅暗流。星球与星球间,隔阂的是一道天然的屏障,一般的生物只能仰望其虚,而根本无法穿越其实。 而此刻,马哈正乘着天外罡风,急速地穿梭其间,没有半点凝滞,仿佛无比熟悉此处的样子。 他的脑海中,是一幅复杂的路线图,道人先前仅仅只是以神念给了他此图,便独自离去了。 “汪洋浩瀚,天运本来就非我等所能揣测,哪怕仅是折射其的镜亦是如此,我能给你的就只有这一条线索。”道人说完后就离开了,马哈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走的。 “难道他就不怕我丢下这所谓的天运镜而独自离开?”马哈不太理解。 但直觉告诉他,一定要去寻找这名为“天运镜”的物品,否则可能会因此错过一些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东西。 天运镜,是否就能从侧面折射出大道所在,马哈不敢肯定,但只要有一线机会,他必须要为此争取。 探索,在这茫茫空宇之中进行…… 线路图上,标记着无数颗星辰,马哈并不知晓每一个的含义,所以他只能一个个地去寻找。 通常,在路线图上每一个标有记号的星辰间都相隔了极其遥远的距离。 马哈很是诧异,因为哪怕是第一颗星辰离他现在所处之地的距离,估计都比他前半生所走过的路还要长了! 宇宙茫茫如斯,只有身处其中才能深切地体会。 苦笑一声,实在没了办法,马哈只好顺着路径,一个一个星辰地去寻找。也好在他悟出了风阵的效用,不然要想搜寻完全部的标记,没有个几百年是完不成的。 所谓风阵,乃是天外罡风虚实相演的过程。风之聚散,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飘忽不定! 而顺风之人,得奇速,前行无碍。逆风之人,受阻挠,难以前行。不光是身躯,包括意念灵魂,无一不受其调节。 风阵之中,意念所到之处,无人不受环境制约,而主阵之人便可以意念使其顺,或是让其逆,不可谓没有威势。 天外罡风虽说无形,然而在马哈的眼里,它们却是一缕缕细微的丝线,牵一发,必会动全身! 线与线间,包含着无穷的因果力,哪怕只沾上一缕,也会导致不同的结果。玄妙的排列中似乎暗含着一些道理,纵是马哈也无法完全领会。 单单由此便可知道那道人的修为有多么深了,马哈略有所会:“看来天运镜一事,绝不简单。” 顺风势,前行无碍,此刻马哈的速度竟超越了在宇宙中不停奔走的光。速度之快,足以令身外的时间减缓至原先的成百上千分之一。 极速,则时间缓。然而就算以此风速,马哈眼前的景物变化仍旧是很慢,看似不远的星辰,过了许久仍未到达。宇宙无穷,他更有了深层的体会。 宇宙背景是永恒的黑色,再猛烈、再耀眼的光都在这背景下显得黯淡、温顺。 时光流转,星移物变,第一颗星辰就近在眼前,咫尺之间,马哈扫了一眼,发现其上有云雾明灭,如同海之波涛,浩淼无穷。 “雾者,龙隐”,然而马哈未看见龙,他看到的,是一片荒凉、毫无生机的景象。 白骨无尽,寸草不生,这个星球,是生灵的亡冢,死者的家园…… 第二百四十六章 魂归兮 翻滚的重云下,迎面而来的漫天的飞尘。但就是这些微不足道的尘埃,便可与马哈记忆中的大型沙尘暴比拟。 飞尘下,无数的白骨并非是真正的白色,而是全都覆盖上了一层浅绿色的光泽,如同刚刚破石而出的宝玉一般。 宝玉虽美,毕竟是白骨所化,马哈能感觉到每一块上都有着无穷的怨气,仿佛死后魂魄虽散,但那种深深的怨恨却保留了下来。 马哈手掌一翻,只见不远处的空间震动,由内至外蓦然刮起一阵阵环型狂风,凛冽而冰寒地撕扯断了尘埃的障眼术。 清新的气息暂时镇住了欲要破骨而出的怨恨,尘土的退去也使马哈得以用双眼看清楚周遭的情况。 坑坑洼洼,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被某种燃烧物撞击而出的巨型圆坑,每一个坑洞中,都有似乎是当年不幸被砸死的生物。 虽然血肉褪尽,到头来无论什么生物都是骨头,甚至于被风化成尘埃,但其中还是有着细微的不同的。 例如有的骨骼坚硬若钢,其外有道道纹路。而有的只是单纯的骨骼,经历了岁月风霜,仿佛只要一碰就要从此从世间消失般的脆弱。 强与弱,大与小,都能从这些坑洞中得到答案。 “小大之分,再过几百年也都会无差别了。”马哈感慨一句,因为他刚才已察觉出了,那坚硬若钢的骨骼上也有了裂纹。 淘洗一切沙砾,包括所谓长存的金子,这就是时间的长河。 “道是否是永恒的?”马哈突然想到了这一点,然而与此同时,似乎天与他开了个玩笑,一颗颗小石子就如雨般纷纷在他的身外。 “有人?”意念一动,马哈的魂念已锁定了这石头弹起的源地,那是一个坑洞,可以说是他所见的最小的坑洞。 微小坑洞应该是新产生的,因为那表面的沙土还在微微颤动着,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下钻出来。 “咦?”马哈心中颇惊,这脚下土地不知是由何种物质构成,竟能阻隔他的感应。 突然,地面轻微抖动了一下,马哈立即心生警惕,他发现已经有东西从那坑洞中无声无息地出来了! “那东西就在自己背后!”马哈堪堪抓住了脑中的游念,这才发觉自己已现入了危机之中。 一瞬未到,马哈便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意念流转,体外罡风从虚无处来,仿佛它们本就存在于那里。 静风,无处不是,看修士能否能体会到这一点。悟者随手可借天地力,不悟者仅依仗一身灵力,终有耗光的一刻。 “滞!”轻喝一声,马哈往前一跳,双脚似乎踏在了无形墙壁上,整个人反弹而起,诡异地转了个弯,再看眼前,是一个满衣尘土的白发老者。 这老者,分明就是许多年前,在虚空幻境中展现了莫大神通,后又让“水”给击退的老修士! 邋遢老头的嘴角,挂着一丝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微笑,而且身体并没有凝滞,而是像模像样地打了个呵欠。 “都过了百年多了吧,你小子居然还没死?”他张口就冒句咒人的话,好像马哈不死简直是个奇迹一般。 “我怎么就必须得死?”马哈郁闷了,这邋遢老头似乎一点也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是师弟让你来的吧,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执迷不悟啊!不过,当初我就不该放你离开,若非,可惜了,可惜了……”老头感慨了一句,却是没有回答马哈的问题。 “算了,一切都是天,我主宰不了,随它吧!你来了也好,让你开开眼,见识一下,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修途!”邋遢老者意气飞扬,一步逆风而来,抓住了马哈的肩膀! 大地震动,此刻,马哈忽然发觉,这个星球并非是亡者的乐园,而是死者的长生地,骨骼摇摆,它们再次站来了! 魂归来兮! 第二百四十七章 镜 “魂飞魄散,并非是真正的灭亡,只要有一缕精魂还存在在这个世上,那么,任何一个生灵都有可能复活。”说到故弄玄虚,老者颇有一番风骨。 然而玄虚玄虚,出现在了眼前,便是真实的,所以人们不敢断然否定他们未见过的事物。 越是知晓得深远,越知道路有多长,自己有多么渺茫,看着由一缕残魂归体便悠悠复活的骨骼们,马哈心生感慨。 此景颠覆了他以往的认识,魂散,真的还有印记存在于天地间? “有生印,但凡世间生灵,无不为道衍之变,于天可留一印,无法摧毁,无法磨灭。”邋遢老头兴致颇高,一边说道一边不知从哪弄出个酒杯自顾自地喝着。 “既然印留于天,那你又如何能够利用它,使眼前的死者复活?”马哈稍加考虑,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笨,我刚才说的是印记,先前说的是精魂。印记自是无法找到,用精魂也一样可以复生,二者可不能混淆。”老头摇着头,晃着脑,似乎正细细品着酒的香醇没,随意打发了一句。 “不过,复活的与原来的,已是不同了。换句话说,他们等同于世人眼里的新生命。”老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巨大骨骸。 马哈顺着他所指方向看去,发现那里有一只类似于人类,而又比人类大上无数倍,头骨突出的死灵。 与高大威猛的外表不符,那死灵的举动却显得很幼稚,甚至于拙劣,因为它连站起来,走上几步路都有了困难。 摇晃着起,迅速地落,它重复着这一举动,仿佛走不起来就不罢休一般。 “精魄终究是太少了,复活以后它们顶多也只能达到如此地步……”灌了口酒,老头继续道:“其实没你想象的那么神奇,这仅仅如道的大海中一滴水,悟了,也不就是那么一回事!” “悟了?天下间又有多少修士能悟了?” 马哈想问,但还是没问出来,只能憋在心里,因为老头不知用了何种方法忽然将他束缚在了原地。 细细体会,那种气息竟是他所熟悉的,风! 马哈先前所施展的风阵,居然在不经意间被老头扭转过来,让其成为了主阵之人,自己反倒陷入了凝滞状态! “师弟教你的是阵的全部没错,但你真正领悟的,还是表层的皮毛,现在怎样?连我都过不了,还想见天运镜吗?”老头将似乎永远装着酒的酒杯在马哈面前晃了晃,顿时酒香四溢。 “我从没想过要见到它,因为我估计得不错的话,它并不存在。退一万步,就算它存在,我现在也不可能见到。因为,它是天运,是道!”马哈意念一转,风由心生,竟一下破除了束缚,张口答道。 天运飘渺,如风,却又不是风般易见,有人摸到一二就可说是此人为大能了。凡人孰由何能执掌?不过是笑话罢了。 先前邋遢老头束缚自己的刹那,马哈便明白了这般道理,顺逆,皆风,皆内心之风。 身外风,可以阻肉身,但那又如何?心若广宇,风行八方,如此心风长存,谁又能锁? 更何况,马哈现今非肉身,乃是魂游天地,一身浩然,哪怕什么天外罡风宇外阵! “呵呵,你和当年的师尊很是相象,都是无视天运的人啊……但那面镜子,确实存在,就在一个你意想不到的地方。”邋遢老头收起了酒杯,将目光放到了远处。 “或许,就在你的心里。”马哈突然冒了一句。 “师弟告诉你的?也罢,我们的确是被它控制了,但那是心甘情愿的,难道你就不想一窥道的本容?”邋遢老头想了想,说道。 他见马哈没有回答,自顾自地摇了摇头,随手一抹,顿时只见空间裂开,显现出了一条笔直幽深的道路。 “来不来,随你。”老头神色黯然,仿佛对什么妥协了一般,步入了黑暗。 “通往何处的路?”马哈沉吟了一会,最终还是走入了其中…… 暗红之鸟,疾飞穿梭,在人类所居星球外对一女子发问:“听说你已经完全掌握了心魂,合二为一了?” “一是一,从未有二,大人多虑了。”不卑不亢地回答着的女子,正是之前消失了的洛星。 “有一便有二,此天地之数!你不说就算了,我只想知道,依附在你身上的那位跑哪去了?”当初的红毛小鸟,到了现在发话时也有了威严,紧瞪着洛星。 “去了混沌。”洛星直截了当地答道。 “胡说,混沌早已衍化!”它有些怒了,心想:“这暗中布下的棋子怎么不听话了,难道是自己当年所布的束念无效了?” “有个修士,毁了我所创建的一切,他拥有混沌。”洛星答完,竟不再理会飞鸟,瞬间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果然!暂时让你逃上一阵,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话毕,飞鸟吐出一口黑气,撕裂空间,钻入了时空裂缝中。 刚入了幽深之路,下一刻,马哈开眼看到的是一个人,一个与他无论神态动作,都是一模一样的人。 “你是谁?”二者同时开口,而后又同时沉默…… 第二百四十八章 过去 “小子看好了,这就是天运镜中的你。”这时,两个有着相同相貌的老者从黑暗中走出,神态声音无不一致。 老者的话刚说完,那与马哈一模一样的人猛然转身,心风四起,竟蓦地攻向了他! “有趣,有趣,你小子是怎么与镜中影沟通的?”老者也不惊讶,随手一点,风凝物滞,但尽管这样却仍旧没能拦下的那个“马哈”的剑。 “乾坤九转,一剑绝云!”那一声轻喝,让老者都分不清究竟谁是镜影,谁是真魂。 铭刻着古朴的二字的金剑,从虚实隙处而来,淡金色的光芒于浩浩黑暗中却给人一种更为纯粹的暗的感觉。 有光,才有暗,虚实相生,无源头,故而不绝! 真正的马哈并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仿佛外界的任何事都与他无关。 “这剑意?不,不对,怎么可能!”体会着前方金剑的意境,饶是先前一直保持镇定的老者也惊出了声。 “陷。”马哈的镜影毫无感情地轻吐了一字。黑暗中,仿佛有一层更深沉的夜幕隐隐落下,将老者套在了其中。 “物物皆幻,我心不动!天诀,明!”老者感到了莫大的危机,手诀变换,念起了口诀。 剑锋一敛,金剑归无,它莫名地消失了。谁也没有发现,就在这时,马哈衣襟上的淡金色剑纹微微闪烁了一下。 “天诀二品,明?”马哈似乎回过了神,喃喃道。 然而老者却没有回答,他的肉身仿佛化成了一块神石,稳稳地屹立于天地间,大有一种是非皆空,我心向道的执着意念。 “这名修士也修炼了天诀?”马哈吃惊不小,同时又有一种微微的兴奋,莫非此人就是那八派的祖宗? 是那简使自己到达今天这般地步的法诀的创始人? “不对,他先前说他还有个师尊,我得问问才行。”想罢马哈对不远处似乎正在发愣的镜影马哈点了点头,随即只见镜影一步迈了过来。 瞬间,影与人重合,马哈感觉到自己更为真实了一些,但仍位达到真的 天诀二品,明,乃是大愿,欲明一切,得觉悟,和马哈的探大道之愿,从某种方面上来说有着许多的契合点。 虽然马哈能够从玉简上看到这一诀,但他深知,学习天诀必须循序渐进,三、四品未成,任是耗尽心机,也无法达到前者的境界。 这也就是说,前面所学的一切,都是为了其后打下的基础,如同是抵达天门槛的高梯,缺则不得。 “欲明者,雷鸣不动,命危不惊,是以决绝之心,穿越永隔之门。届时,万念不生,一心唯明。” 玉简上描述的二品“明”诀,简直可以说是置生死于度外的一搏,也可以说是艰难的保命诀。 因为一旦使用此诀,虽然己身不灭,但也只有突破现今的境界,到达一个新的台阶后,才能苏醒。 眼前的老者,一生可能就终结于此了…… 马哈也想不到,自己一个偶然的闪念,竟会把他人害到了这种生死两难的境地。刚才天运镜中折射出的那个自己,究竟想的是如何? “是想迫使他放手一搏,明?”马哈扣问自己的内心,却得不到任何答案。 “总之现在是问不了他了……天运镜,你真的存在么?”朝如同石像般无了气息的老者施了个礼,马哈环顾四周,他很疑惑现在所处之地的真实性。 马哈时下就好比在千层黑幕包起的空间内,到处暗淡无光,根本找不到东西南北,仿佛四方都是陌路、无穷之地。 “没有路,那我就开上一条。”脸上露出一种会意的微笑,马哈以手成掌,轻放在胸前的剑纹处,道了句:“风罡,靠你了。” 意念融心,金剑遁空而出,绝青云,硬生生地在黑暗的底子上撕出了一个口子,让马哈得以从中离开。 马哈离开了不久,撕裂的空间渐渐地恢复了过来,而另一面,又有一个口子张开,一只完全与环境合二为一的暗色小鸟探出了头。 “躲躲闪闪的感觉真是不好,咦!这老家伙怎么在这里?”它发现了一动不动的老者,心中颇惊,它刚才可是先查过此处无生人的气息才敢进来的。 毕竟如果被天运镜发现,就算是老者也可以一下就把它这个分神给灭了,坏了它的计划。 可现在,老者居然进入了一种类似于假死不灭的状态,“这可是个好机会!”它想着,继续撕开了第二层空间。 “混沌,造一方世界,这等好事还是交给我去做才行……”暗鸟破虚而去,带着一颗因激动而微热的心。 斩裂了七七四十九层空间,马哈再次见到了光,是儿时的光,过去的光! 数百年前,在苍穹大陆陷入劫难的危急情形下,帝国联合,大军跨海而征,为的是所谓人类的命运。 征人队伍中,德鲁依们有说有笑。然而,他们并不知道,队伍中多出了不止一个人。 瞳孔收缩,一名持矛小兵紧盯着突然冒出的马哈,手动,出矛,一气喝成,看起来平平实实,并无什么威胁。 “仙诀?”马哈打起了十二分谨慎,反手一剑迎了上去。 铿的一声,他后退了一步,这把让老者那等修为的人都忌惮不已的剑,却是无功而返! “你不该回来。”小兵的眼神平静如水,却藏着了大涛大浪……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不得不下 “就算再次打破屏障,你也扭转不了最终的结局。历史早已成为定数,你永远无法改变。”将矛尖对准了马哈,小兵沉声说道。 说来也怪,周围的人们似乎根本没有看到这边的异常,而是做着各自的事,仿佛都把小兵和马哈当成了空气。 看着那张平凡而坚毅的脸,马哈的心里有一种奇特的熟悉感,似乎在很久以前曾经见过,然而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只知道,今后的历史可以通过我的手改变!”心血来潮,热意充斥了全身,马哈也不问为什么,脱口答道。 “看来上次的失败没有给足你教训,想再来一盘?也好,送你一些棋子。现在,你就是德鲁依军团的统帅。”小兵冷笑一声,突然收回了矛,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我无须棋子!”马哈大喝一声,心念中衍化出一个古朴的文字,刹那间融入了剑中,斩向了那小兵消失的方向。 诸般陷落,风云破碎,苍天暗淡,但这一切都未让那人停下半步! “你抛弃了棋子,他们在这一局中就必然灭亡,这就是你选择?”男子的声音回荡在马哈的耳旁。 马哈听后不再追赶,陷入了久久的沉默,终于在半晌后安下了心神,暗道:“我这是怎么了?我与他好像并不认识,又为何会说出那些话?” 沉心思索,马哈却始终得不到答案,而不久后,一阵爽朗的笑声传入了他的耳中,“哈哈,大帅在吗?我来要些要酒喝,这东西几天不沾心里就毛毛的……” 只有孩童般高度,却有着无比强壮身体的矮人,握着一把银色的斧子,没等到答复就直接闯了进来。 看到马哈楞了一下,他也不奇怪,而是直接找到了马哈身旁的木制柜子,翻了起来。不多会,他就摸到了一瓶酒,神色充满了欢喜。 浓密的胡子跳了跳,嘴巴张开,他一口就灌下了整瓶酒,完后似乎还不满意,继续摸向了第二瓶。 连续灌了三瓶,他才发现马哈正以一种诧异的目光盯着他,连忙说道:“我也知道行军途中不该喝酒,但将来可能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为什么?”马哈开口问道。 “这次的战争,不像大帅先前看起来的那么简单!我,我也管不了自己的嘴巴,请允许我说下去!”矮人的神色一凝,他此行来本就并非只是为了喝酒。 “说。”马哈深深看了他一眼,道。 “根据我们矮人族的记载,似乎每五百年,大陆上都会有一次如此规模的战役。但到了最后,这些战役,包括其中所有的战士统统成为了空白,我找不到战役的结果!没有英雄,没有胜利,甚至没有失败!”矮人神情有些激动,仿佛在述说着一个惊天大秘。 “你的意思是,他们都失踪、或者死亡了?”马哈回想起百多年前在迷之大陆的经历,一时间脑中各种线索关联起来,似乎随时都能拨开心中的迷雾。 “确切的说应该是都死了,因为我们矮人的先祖,凡是参与了这类战争的,最终都没能活着回来。”矮人叹了口气,四周的气氛顿时沉闷了下来。 “大帅,我活不活不重要,就是我手下那帮小子如果能回去,我就对得起我的族人了!”矮人见马哈不言,显露出了自己的心迹。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这里的酒随你拿,给你的族人尝尝吧。”马哈深吸了一口气,说罢自己走出了帅营。 如果和自己的记忆想吻合的话,那么自己应该是回到了六百多年前,那次迷之大陆的战争的时候。 最终的结局如果没错的话,就是除了一名侥幸逃生的德鲁依外,无人生还! “这就是你所说的历史?”马哈看着蔚蓝的天野,喃喃自语。 “如你所愿,我就改变这个结局!”心中一定,马哈迈步走回了帅营。 次日,马哈会见了当时的苍穹帝王和上代教皇,在无数民众的欢呼声中扬帆远航,大军辞行。 半月后,船只安然抵达了迷之大陆,没有半点伤亡,似乎那些魔兽被军威一吓,都跑了。 这当然只是玩笑话,真正的理由是马哈一人之力,以风阵震慑住了任何敢于前来捣乱的魔兽。 “既然是棋,有明有暗,我就招招出明,你又奈我何?”夜色如水,马哈站在船巅,眺望着远方。 那神秘的小兵,究竟去了哪里,马哈不得而知。既然他在暗处,那么就让自己处于极明,这是最好的方法。 大军踏上了迷之大陆的实地,气势大增,一路畅行显然给了他们极大的鼓舞,然而过于顺畅也引起了不少士兵的察觉。 “这一点也不像战争!”某位军官曾如此说道。 但是,有谁又希望如战争般,下一刻就是死亡呢?所以大多数人没有多在此事上纠缠。 然而,就在抵达迷之大陆两天后,有了首次的伤亡,这一次,死伤惨重! 马哈眉头紧皱,他被困在了一个秘境中,根本无法出手援助。这一切,都是托了那名小兵的“福”! “棋可不是这么下的,要舍,要吃!”那小兵困他时,丢下了唯一的一句话。 第二百五十章 改写 阳光久经波折,终于突破了浓密的叶林,照耀到了低矮的灌木。初晨,自然和畅,一派兴兴向荣之景。 然而,当班驳的光点驱散阴影,显露出来的却是一片连一片的血褐色土地和一副又一副的死者之躯。 一夜之间,死伤过半,一批批魔兽像不要命了般直接闯入了大军的先锋部队,而后硬生生撕拉开一道口子,直捣心脏! 圣级、次神级,这些先前在人类看来不可跨越的级数,在袭来的魔兽中却和白菜一般,一抓一大把。 大军完全溃败,甚至于精锐军团德鲁依团的主帅都莫名失踪了。许多人并不信这个说法,纷纷猜测主帅已经死亡,毕竟,所进行的是战争。 由天堂跌入地狱,这是所有信奉光明神的士兵的感觉,末日的阴影仿佛就笼罩在他们头顶,让他们一刻都不得安宁。 士气大落,尽管组织了几次反击,但结局仍旧是败落而逃。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迷之大陆上的龙族与精灵族两个大族放出风声,同意与人类联盟。 所以此时大军急速转移的目的地,就是西方的龙族暂时营地,龙岛外围。 对于异族,人们本不想倚靠,但向来以人为尊的念头,在绝对的实力和岌岌可危现状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合作,是唯一的活路!”这是人类全军统帅的话,听说他掌握着人族的神兵,唯一的神器。 在魔兽狂潮来临的危急关头,他以神剑一下斩杀了数百圣级魔兽,顶住了攻势,带领人们走了出去。 与不知是失踪还是死亡的德鲁依大帅相比,这位年轻的全军将帅,更深得人心,更能被称之为英雄。 起码,在绝大多数人眼里是这样的。 却说马哈,此刻他正处于一个诡异的阵势中,虚立不动,似在闭目养神,又像在苦思冥想。 阵势之所以让他感到奇异,是因为此阵没有任何属性,甚至于不具备任何的功用,完全就是一废阵。 它不能困人,马哈不是被困。它不能伤人,马哈也没有半点损伤。而偏偏就是这么一个废阵,马哈却迟迟不能走出去。 原因无他,只因为停留于此,是马哈被迫无奈的“自缚”。一种无形无名无味的东西,被引了出来,以法则之力让马哈做出的唯一选择! 已经发生历史的一环,一旦改变,就会牵涉出无数后世的乱数,按理说是不该存在的。 时光不可逆转,这是常识,但马哈现在却在寻找天运镜的途中成为了这个环变的一数,回到了过去。 这本就是违背法则的,但又确确实实地发生了。 所以马哈另一个潜藏于深处的自我本身,自发的顺应了法则,顺应了道。 “历史真的无法违背?”虽然不能动,但外界的一切都映在了脑海,马哈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一方面,他仿佛感受到了每个生灵在死亡时的不甘。而另一面,他又感觉到了对这一切毫不在意的草木们的向阳生机。 生与死,是矛盾的,还是和合的? 自己,是顺道,还是逆道? 如果这如那小兵所说,就是一盘棋局,那么何时才是真正的终止? …… 这一个个问题,困扰着他,却又引着他,朝更深远的未知领域凝视。 最后,当星辰陨落时,一切都成了空。 生又如何,死又如何,都是那样,都是灵在世间的挣扎。如果用天运镜的观点来看,他们的印记都在,折腾的,不过是外在的灵魂。 “所谓的历史,不过是一段虚幻的时间,要扭转,也并不背道。”此念一起,马哈感觉到内心原本根深蒂固的某种思想慢慢松动了,仿佛黑屋被打开了一扇窗口,头一次见到了星辰的微芒! 下一刻,他踏出了这个搀和着自己过去意念的废阵。“现在,这阵就真废了。”说罢,他已经回到了人类的大军中。 “人类全军统帅,持掌人族‘神器’?对了,就是那个使剑的修真!”马哈耳畔风过,听着士兵们的讨论,想起了迷之大陆的一些往事。 “一百年前被我击败的那剑修,是统帅。但这过去的历史,我现在就可以改变。”身随念动,马哈刹那间出现在了全军帅帐外。 “站住,你是谁?”负责守卫的士兵刚说完,便不能动弹,意念凝固,甚至于倒退。 步入了帐中,看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马哈二话不说,一尺拍了过去! 剑魔刚才正在想着今后的打算,却根本料不到有人会突然出现,而且将他瞬间拍入了一个混沌的世界中。 “委屈你在里边呆上一阵子了。”他只听到了这句话,而后便陷入了凝滞的时空中,连思想的能力也暂时缺失了。 有传言,德鲁依军团大帅回来了,但他并没有带回来任何的好消息,甚至没能做出一副让人满意的好样子:上前线斩杀魔兽。 不满的人虽多,但也不怎么敢言语,毕竟他是大帅。 “小兵,我在等着你的出现。”德鲁依军团大帅曾在公开场合中说出唯一的一句话,仿佛是一个新时代的宣言。 从此以后,一路顺风,再无魔兽前犯,却是个不争的事实! 第二百五十一章 破环 顺利抵达龙族栖息地,人类这边只派出了一个使者,此人正是马哈。 按理来说这类协商的事由全军统帅和他的智囊团负责,但全军统帅无故消失了,马哈现在就是军中级别最高的人。 马哈也不需要什么协助,和龙族的谈判,如果他没料错的话,达成的任何协议到最后都是空文。 在他的记忆中,从精灵族那得到的情报是龙族大战时临阵反戈,大肆屠杀人类,而后才被剑修收拾掉。 过去、虚幻的历史不能让它再次发生,既然决定了改写,马哈就必须尽量把握全局,改变每一个可能影响未来的环节。 龙族,就是马哈要改变的第一环! 凭着他的身份,很轻易就见到了当代的龙族大祭祀,那个曾与他交过手的金发男子,所谓的古金龙。 随意扫了一眼对方派中级龙递过来的两军协议,马哈将其丢到一旁,盯着祭祀,开口道:“一纸空文,不提也罢,我想见见你们所说的神。” “放肆!”两个祭祀护卫大声喝道,它们怎么也想不到,处于劣势的人类还敢如此的嚣张,张口便犯了伟大无边的神的忌讳! “人类,在提要求时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金发男子没有动怒,而是沉声说道。 “如果一切都凭能耐来说话的话,那很简单!”马哈挑起一丝微笑,意念一引,心内风起,身外罡风乱,风阵瞬间大成! 顿时,龙族三人,心头大骇之意刚起,身体加意念,全都凝滞不前! 下一刻,他们的身体又恢复了正常,个个心头大骇不已,仿佛站在眼前的不是人类,而是执掌他们性命的神! 特别是金发男子,他隐约明白那种状态的特殊意义,那是在“龙神”面前,都未曾感受到的恐惧感! “不必担心,我无意伤你们,只是想约你们口中的龙神来谈谈这合作的事。”马哈的话,让大祭祀无法拒绝,甚至生不起拒绝的念头。 然而,他还是迟疑、犹豫,思索究竟倒向哪一边,才不会让自己陷入必死之地,毕竟眼前这个神秘人尽管如此说,但依旧很有可能对龙神不利。 到时龙神降下惩罚,可不是他所能承受得起的。 “算了,不为难你,我自己去找他在此界留下的分念雕像。”马哈说罢没了踪影,留下三条傻楞着不知如何是好的龙。 念通八方,寻风而去,一瞬间,马哈就出现在密室内,站在了雕像前,用手指在上边敲了敲,却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真龙,是伪龙,你应该能听得到吧?”马哈对着雕像说道,发现其忽然有了短暂的法力波动,但很快又陷入了沉寂。 “不出来,无妨,我来只是想告诉你,打消你对人类的一切想法,否则,你会与现在这段过去的历史一起被改变。”马哈似是随意地说道,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古朴的尺。 尺以刻度丈量万物,不偏不倚,为公正。然而这把尺上却没有刻度,黑白花纹纵横交错,让人生出一种混沌之感。 凡尺只能量一度,而混沌之中,万度皆纳,这才是真正的公正! 马哈拿起尺,轻轻在石像上拍了一下,而后大笑一声,转身离开。 “阴阳和合,万物相生,你是想告诉我这个道理吗?罢了,罢了,遇到高人了,给祭祀下个指令,让那些计划都见鬼去吧。历史,要改变了……”石像在马哈走后便活了过来,行思坐罢,喃喃道。 次日,马哈带回一个好消息:“龙族秘地,龙岛准许人类进出,无须任何条件。” 许多人不明白,马哈单枪匹马,是如何求到龙族的无私帮助的,要知道,巨龙是贪婪的,哪怕是让它挪一下步子,都需要无数财富! 有些人将此事归结于龙族转性,慷慨无私,纷纷赞叹龙神的伟大。而一些明智的人,则是对马哈这个军团大帅手中的实力暗暗揣测。 “龙族都必须妥协,他该有多强?” 那些偷窥着人族全军大帅位置的人,让先前去散布马哈不好舆论的人停止了行动,他们,都起了忌惮之心。 英雄,必须正面显示出自己的实力。 马哈没有做到这一点,他也并不在乎所谓英雄的名号,因为只要是英雄,都会被历史的长河吞没! 凡人与英雄都是如此,那何必要费那个心机去当什么英雄,难道仅仅为了让自己的名字保留短暂的几百载吗? 有这个工夫,早就不知道能在道行一途上精进多少了! 风平浪静,人们得以安然地睡上一觉,暂时地忘却死亡的威胁。这比遥不可及的获胜离去的梦想现实得多,也轻松得多。 半夜,月上梢头,黑雀孤叫,呼唤着远方的伴侣,似乎有着不尽的愁绪。 这是思家难睡者的愁,而在马哈看来,这般情景仿佛在预示着什么。他相信,今夜那名会来。 因为历史的一个环节已经改变,部已乱,全局乱只是时间的问题。 果如他所料,小兵在星光灿烂之时,在他的不远处,现出了难测的身影。 “结局不会改变,你高兴得太早了。”小兵率先开口。 “别忘了,这个世界上,永远没有结局。我试图改变的,是你们,及过去你们的历史。”马哈轻笑一声,道。 “你在背道。”小兵过了半晌,突然开口。 “如果非要说背,我背的是你的道,仅此而已。”马哈不起一丝警惕心,无惧任何可能即将到来的攻势。 “上次你错了,这次你也错了!重复,有什么意义?”小兵的声音头次有了几分感慨的感情夹杂其中。 “此局只剩下七天,这样不好。给你个提示,五天后,风散雨灭,厚土为实。”说完,小兵便离开了。 这一局太短了,太简单了,他不喜欢,希望马哈能延长,玩出点兴致。 毕竟,多少年前,有一个人曾给过他惊喜…… 五天驻军,马哈没有下达任何指令,而是如同人间蒸发了般,但又没有人敢去询问,因为在他的帅帐前,有一座忽然多出的石像,龙神像! 第二百五十二章 厚土 龙神之像,象征龙神亲临,万龙臣服,在龙岛上意味着至高无上的荣耀。 只有历代那仅有的几个龙族最杰出的先贤才能获得此殊荣,而今天,它就摆在一个人类的帅帐前,这怎么不令人惊讶? 不仅是人,怀着更多惊讶的还是那些老一辈的巨龙。要知道,龙族向来与人类不交好,此次与人类合作本已出乎它们的意料,龙神像的出现,让它们更加的疑惑。 然而,在它们眼里,龙神是无上的,它的旨意,就是自己的意愿,是必须去遵守的! 大祭祀古金龙焦急的等待也有了结果:“无条件与人类联盟,必要时,尽全力帮助他们!” 未受到龙神责罚,那神秘人也没回来再找自己,他颇感幸运的同时,又为那神秘人能改变龙神早已布下的计划感到吃惊。 “改变神的旨意,那人的实力可想而知,我先前未与他交手看来是正确的……不过,人族何时出了这么个人物?”古金龙想归想,却不敢派手下去调查,之前马哈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直达灵魂! 此时,正是离小兵所言的五日之后,天朗日明,草木充茂,一派夏日之景。 一方小潭中,一名普通的蓝龙守卫浮于水面,双眼紧闭,悠闲地享受着阳光照射下,鳞片上的水之流动的丝丝温暖。 午后好偷闲,自从和人类真诚合作后,它原先的侦察任务就等同于虚设,毕竟没了“敌人”,还侦察个什么东西? “懒懒地晒会阳光,这才是龙的幸福生活。”心中感慨了一句,它昏昏欲睡。 但是,它的美梦还未到来,天色就忽地转暗了,一团团乌云悄然压下,还真是天要变脸,说变就变。 沉闷的氛围,让它的睡意完全打消,虽然它以掌握水元素为主,但这种阴雨天气,又是在野外,的确还是不太适合睡觉。 “其实回窝里睡那是最好,可偏偏不能回去,哎……”没了兴致,蓝龙准备继续自己的所谓的侦察任务。 刚展翅,欲飞,它便被一道破空而至的蓝雷击中! 一下,它便无了生机,尸身重重地沉入了潭中,或许百千年后,才会被其他龙发现。到了那时,可能也仅剩下了一副骨架。 迷之大陆的另一端,马哈立于空中,头上悬浮着一把短尺,身外是万道忽隐忽现的紫色雷光。 镇山定雷,马哈意念坚定,以一人之力,在为脚下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种生灵挡灾,丝毫不惧那道道劈向自己的紫雷。 大风天,自当长歌啸!马哈轻喝一声,只见千道落雷定,再笑一语,但见落雷倒转,直欲冲天。 正是阴阳尺“转”字诀,转生死,演阴阳,任他九天狂雷卷,万生依旧安然。 云逾低,风趋大,雨已纷纷错乱下。雷入水,电丝杂,一时漫天紫芒耀。仿佛雷已成雨,处处皆是。 惊人的声势,威慑住了雷下生灵,它们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似乎都在颤栗! 而本身即为灵魂的马哈,则是飘然而上,心念如钢,无所畏惧。 “落入土地的雷搀杂大地之精,逆转而而上,就是厚土之雷,天与地,阴阳,碰撞吧!”大喝一声,马哈意念猛然转动,落雷破天,土黄色的微芒成为了紫雷雨中一缕缕不和谐的色彩。 有幸看到这震撼的一幕的生灵,终身不会忘记。这一刻,已铭记在了它们的灵魂之上。 土黄色与紫色的雷丝,交融在了一起。而后,一种静谧、超然的氛围,笼罩了下方的整片大地,并逐渐扩散了出去。 所有生灵,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状态之中,无思无想,却又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不分物种,不分族别,只要是生灵,都能够从中有所体悟。在这一刻,它们感到彼此之间,是平等的,都是生的代表。 风消雨散,真正的天晴,才刚刚到来。 军中的某一处,和一般士兵们共同修炼的小兵,看了看刚下了几丝雨,而后更为明朗的天,张口道了句:“很好,这样一来,又能推延十五日,足够等到她的前来。” “就是不知道她看见这个人后,会有什么表情?”一直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会心的笑容,小兵继续抬矛,刺出。 迷之大陆深处,一口贯通两个世界的井,被黑鸟以一道红符封住了。 “你最好不出来,否则我这道本念符你可吃不消。”黑鸟羽翼丰满,依稀可见其正是那之前破空而去的暗红色飞鸟。 “做好这件事,就该去找马哈了,混沌?我可是很想回到那个古老的时代。”黑鸟没了先前的急噪,而是多了几分沉稳。 九天之外,一道虹彩遁下…… 第二百五十三章 请见 叶影重叠,随风而扬。地面上,杂草间偶尔爬出的小虫子也显得颇为迅捷,经过昨日的洗礼,仿佛每一种生灵,或多或少都发掘出了属于自身的灵性。 纷乱的落雷,在降下时的确能撼动心灵,但一旦在其消散后,众生便能感到一种由衷的安宁。 所谓风雨越大,其散后的宁静愈深,就是这个道理。 龙岛,帅帐中,马哈独自一人翻阅着这些天来伤亡的统计表。在他手中的表上,每一个名字后面那撇鲜红的一杠,都代表着一个生灵的灭亡。 生者亡,回归轮回,这一世的记忆不在,下一世能否接触到道,能否具备感悟的能力,是否会变成畜生,都是未知。 这就是修者明了死亡、轮回的悲哀,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从内心深处渴望长生的深层原因。 看着这些被计算成简单数据的生灵,马哈不由感慨,原来在世界上,还有许多人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 但说到左右,马哈自己也做不到,他感觉这些年来自己都是在尽力挣脱,但究竟没能脱去! 未来的轨迹,不可推测。而他现在,则是要改变过去的轨迹。 那小兵给他提示的缘由,他不懂,他也不信,什么结局已定?人定胜天是大话,但一定程度上让天与自己的联系发生轻微的转变,是可能的! “大帅,龙族有人请见。”这位德高望重的矮人,对马哈这几天来为人类及一切生灵所做之事,很是敬佩。 马哈对抗天雷的事,尽管少有人能看到,但还是被一些幸运碰见的下等智慧种族知晓了,并很快传播了出去。 而龙族,这个在迷之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大族,拥有的庞大的情报网,就足以能在第一时间了解到周围所发生的一切事件。 一名人类,独自对抗天威,并取得胜利。这在任何一条龙眼里,都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龙神的眼光,果然没错!”这是一些龙的看法,毕竟如此一来,龙神像摆在人类那里,就有了依据,有了说服力。 和这么一个强大的,足以抗衡天威的人合作,对整个龙族来说,是有利无害的。 把目光从表上移开,马哈叹了口气,收敛了心神,道:“我已经知道是谁了,请他进来吧。” “不用请了,我自己来。”一头黑发,同样的黑眸,俊朗的男子自行走进了帐中。 “你来,有什么事?”马哈早在回来的时候,就发现门外石像的异常,似乎他一回来,那石像就有了灵性似的。 马哈由此知道,那所谓的“龙神”是早就想和他谈谈了,只是不知道当初给他的点悟,他能够了解到几分。 矮人先前在门外时,认不出“龙神”的身份,只是隐隐觉得他身上有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但现在,那龙族的人见到自己一方的大帅后,神情却变得随和多了。 甚至,他还从那人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敬佩,类似于自己对大人的敬佩! “我来请教几个问题,希望你不要计较过去的事。”龙神此刻近距离见到了马哈的真魂,发现凭借自己特别制做的神念降临分身,也依然看不透他。 马哈看起来好像很平凡,但他知道,那应该是是达到反朴归臻之后才能拥有的境界。 它这个异界的神,偶然间接触到了几分高深的东方的道术,摸索过后,使自己的能力更进一步,竟然也达到了能在神界占据一方的地步。 而眼前这个人类,显然就属于运用东方法术的一类。而且它估摸着,就算本体降临,也未必能有完胜的把握。 更何况,他在这个世界中,顶多也只能掌握次神的力量…… 这是直觉,也是由马哈先前给他的点悟中所得的,现在看来,他更是坚定了一分原本的信念。 “什么问题?”马哈扫了他一眼,并未多说。 “我代表神界,想和你合作,办一件大事。”龙神分身轻轻笑道。 “我们想改写未来的历史……” 第二百五十四章 慧剑 “未来?那是不确定的,而你口中所说的格局,恐怕也仅仅是你们几位的一番假设罢了。”马哈凝神看了他一眼,话语平和地说道,仿佛只是在述说一件再平凡不过的事。 “的确,未来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但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已经开始影响到未来了。举个例子,人族的军队如果没了你,今天就不可能安然地待在我这龙族秘地。”龙神一语多意,好像想要一下点中马哈的要害,让他被迫妥协。 因为,在龙神看来,马哈现在的身份是人族的大帅,不论出于何种目的,马哈必然会维护人类的利益。 这是每一个种族最基本的世界观:维护本族利益,也就是自身一方的利益。 龙神想让马哈知道,他是这个世界的巨龙一族的主人。至少在现在,他能确保人类一方得到目前来说的好处:无损伤! 虽然马哈实力极强,但他只是一个人,庇护不了每一名人类,这是神界诸神商讨后得出的结果。 合作,共赢,否则,一方必输。 诸神彼此虽有矛盾,但马哈的突然出现,足够逼迫他们合而为一。到那时,聚合了几位神的力量,他们会有压箱底的方法灭掉这个阻碍。 当然,这只是神界一方的想法,马哈可没有丝毫望这方面想过。 “作为所谓的神,你们真的就那么在乎这么个小世界?”马哈沉思了一番,问道。 “牵扯到一些事,我不能告诉你。”听马哈问到这个,龙神立即阴下脸,似乎马哈触碰到了什么忌讳似的。 尽管只是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伪龙,但龙神本身也有着不低的实力,相对于光明神来说或许还略有不及,但若放到马哈先前所处的修界,那绝对是纵横四方的料。 马哈可不信,一个所谓的神,会只在一个小小的世界中拥有信仰,而且特别关注这个世界。 这其中必定有着某些道理,是马哈所不知道的。 特别是小兵的存在,到现在,马哈还看不出究竟为了什么,难道从一开始,这里就被布棋者当做了棋盘? 回想起小兵所说的棋子之事,马哈对整个大势的理解,更深入了三分,仿佛一个惊天的真相,随着时间的流转即将浮出水面。 一旦水落石出,马哈在改变过去的同时,定要一窥全容,说不定,这就与天运镜折射出的运数,有关系! 莫名其妙地回到六百多年前,马哈找不到原因,那就真枉回来一趟了。 然而,他至今还有个埋藏极深的疑问,那就是:“眼前的一切,是真实,还是虚幻?” 自己究竟是真的回到了过去,还是现在所见所想,都是虚妄,是天运镜中的影? 这是个残酷,而且暂时没有答案的问题! 如果是真实还好,毕竟改变了过去。可如果是虚幻,一切用功,岂非都成了镜花水月?自己更是迷离其中,不得自拔。 “纠缠在这上面,不如顺其自然。反正到头来,都是梦幻一场……”一瞬,马哈想通了,不论事实如何,他的追求亦是不会变。 他的人,没有改变。而这一切,也仅仅只是迈往大道的路途中的一段而已。 前行,无外! 龙神只觉得,在马哈思考的短暂瞬间,他的整个人从若山般沉稳,转为了似海般广邃。而现在,更是如绝世之剑般,透出了一种异样的锋芒。 这不是凡剑,是智慧的剑,斩断烦恼的剑! “不说也好。我现在的意思是,让事情顺着它自身的方向发展,无须什么格局,你回去吧。”说罢,一缕微风悄然而出,刹那间将龙神分身送出了数十里。 所有生灵,都该有悟的机会,去领悟道,这本就是它们自身存在的方向! 纤尘未染,清风徐徐,龙神在其中根本无法动弹分毫,却是稳稳地被送下了地,仿佛那风也有了灵性一般。 脸色不太好,但它还是迅速回到了龙神殿,心里想着:“看来是我低估了他,这些事,也该和那帮家伙说说了。” 次日,龙岛遇袭,几乎整个迷之大陆上的魔兽都汇聚到了一起,“有组织”地开展了进攻。 幕后的操纵者是谁,马哈考虑不了,他只知道,龙岛外围驻扎的,挡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先陪你玩玩。”一只羽翼丰满的黑鸟立于参天古木之上,神念锁定了马哈,等待着他祭出“混沌”的刹那。 第二百五十五章 争夺 若说先前人们所见的魔兽只是游兵散勇,那么如今他们所面对的,是一整支编排有序,足可以称得上是精锐的魔兽军团。 皮糙肉厚,抗魔、抗物理能力强悍的巨型魔兽,充当开路先锋,拥有远程魔法的魔兽在其后一波波地释放着魔法。 它们就这么压着人族军队,一步步地逼近了龙岛中心。而外围的龙神防御阵,早就在昨夜便自行摧毁。 人族军队溃败,魔兽的做法让他们咬牙切齿。他们通常都是先挨上一轮冰系法术,然后再被扫上一轮火系烈焰。 所谓的冰火两重天,也就是现在这副样子。 虽说随后出现的大帅施展出了一种神秘的术法,确保了在第一轮攻势中存活下来的士兵的安全,但外围负责放哨、侦察的士兵,下场就没这么好了。 死的死,逃的逃,逃的最后还是死。 “有人在幕后操纵这些魔兽。”马哈在魔兽出现的刹那,便想到了这点,但小兵的突然出现,让他耽搁了好几分钟。 “有趣,有外人来了!它的出现,会一定程度上影响到整个局势。但它所做的,是顺天意所为,故而,你现在不能阻止他。Qī.shū.ωǎng.”小兵话刚说完便一枪挑来,直逼马哈的面门。 快若流星,连意念都不能捕捉到小兵铁枪划出的轨迹,但马哈像是早有准备,从虚无中抽出一把灵尺,横在了身前。 马哈反身一跃,灵尺依然横空,顿时只听尺枪交鸣,振动而起的嗡嗡声如小虫子般钻入了下方所有的生灵耳中,让他们颇感难受。 一道黑光,在此刻无声无息地遁入了场内,待它定了下来,众人只见一副暗红翡玉般的喙已上下夹住了那把通体青色的灵尺。 “如此简单,枉废我之前的多番考虑!”它心中大笑一声,扬翅就要遁空而出,速度竟丝毫不差于小兵的矛。 “既然来了,不下完棋,就不能离开。”小兵冷酷的声音穿透了层层空间,直接轰入了黑鸟的意念中。 “我诞生的时候,你算老几,敢我说这话?”团团暗火由黑鸟双目凝视而成,倒卷袭向了小兵。 而黑鸟本身却没有任何纠缠于此的念头,只见它轻巧地一个回旋,避开了枪尖,已然遁出了数百里! 马哈看也不看这一件又一件突发的事情,转身就一闪,就拦下了一波魔兽的攻势。风阵缚灵,近十里内的那些魔兽顿时动弹不得。 但很快,马哈就散去了风阵,因为他发现,风阵外的魔兽都像是从失神变回了清醒,摇头晃脑,对它们自己出现在这里的行为很是不解。 “看样子它们先前都是被操纵了,现在才回复过来。”马哈略加思索,得出了结论,而后看着一批批魔兽如同潮水般退去,定在原地,没有移动。 他在等,等空中那两个家伙发现他故意设下的圈套! 虚空断层中,黑鸟怒鸣一声,它口中的青尺竟然无故断裂成了许多块,顿时知道这把尺不是“混沌”所在。 此尺是鸣天尺,天诀六品,马哈先前阴阳尺的炼制只是偶然。按照正宗的法诀,成就的应该是鸣天尺。 而马哈灌注以风的蕴涵,则此尺为风尺,可借风力御敌,踪迹难觅。 然而挡了小兵的一击,风尺却隐隐的有了几分碎裂之意。本来马哈就是想要借挡下的一点时间脱身离去,黑鸟突然出现,而后的争夺,更合了他的意思。 掂量了下手中的阴阳尺,马哈暗道:“黑鸟应该是为这个而来的,现在,那风尺也该碎了。” 天际,一道黑光重新破出,只听一声怒喝:“你敢耍我?” 而另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则说道:“留在这里,我和你玩玩。” 漫天火光,竟拦不住那渐渐缩小的矛尖,时空仿佛都凝固了,眼看一矛就要点到它的身躯之上,马哈动了! 尺演混沌,一人一鸟眼前忽变,只听黑鸟大喜而道:“好,我总算等到了这一天!” 而小兵则是心神大振,仿佛见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物,脸上居然出现了几分惧色,连连后退了三步才停了下来! “你,你这是……太疯狂了,我不能,不能让它成功!”他失声道。 第二百五十六章 法宝 不同的世界,不同的规则。混沌之中,黑鸟和小兵之前大放异彩的神通全都成了废品,用马哈的一句话来概括,就是他们“不合规矩”。 悟的是与尺中混沌毫无瓜葛的外界天地,如何能在这混沌中用武? 但是,二者都一副不慌不乱的模样,特别是黑鸟,它似乎早就预料会出现如今这样的场面,张口便吐出了一颗黑色的珠子。 珠子纯净无比,乍看之下与马哈曾经隐藏在人魂中的黑珠有几分相似。可未等马哈多加观察,它就突然爆开,化为了一副铠甲,稳稳地套在了黑鸟的身躯上,显得极为合适。 原本被混沌乱流带着,无法稳住身形的黑鸟此刻竟有了穿梭的能力。它也不显得意,立即一个闪烁消失,攻向了马哈。 然而,它却料不到,一股本源之风,在混沌中忽然刮起,只是一个照面,它便被扇飞了数百里,再次陷入混沌乱流,暂时失去了马哈的踪迹。 小兵则是保持着刚才出矛的动作,一动不动,仿佛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可马哈却不这么想,小兵犀利的目光,一往无前的气势,无一不在警告四周的任何人,他随时可以出手,这是不争的事实! 任何敢上前的人,都要接下他的一矛。身处逆境,仅仅凭借意念,便能传出如此强大的气息,小兵不可谓不勇。 不是灭杀,不是收服,马哈的目的很简单,困住这两个生灵,好让他在外界,能少一点阻力。 混沌,本身就不可揣测。困上两人,与不困上两人,它终究是混沌,时时变化的混沌! 马哈也不迟疑,一闪念间,魂出尺外,伸出左手在虚空一划,撕拉出一条裂缝,将阴阳尺丢入了其中。 空间夹层,有莫名的能量,通常跌落到其中的事物,都会迷失。但马哈与阴阳尺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就算迷失,也能在瞬息间引领其回来。 这么做,是以免小兵和黑鸟掀开什么底牌,他也有个缓冲的余地。 至于黑鸟想要收服阴阳尺的打算,马哈早在黑鸟入“混沌”说出喜悦的话语时就有所察觉,细心一想,也就猜到个七七八八了。 马哈亲眼见证了“混沌”的诞生,到现在,方法还没摸出一道,得悟的尚且浅。而若是让这一人一兽去悟,又能得到几分呢? 说不准千百年后,他们还不得入门。 毕竟,规则不同。 黑鸟那身特殊的铠甲,马哈倒不是太在意,借助此界的外物到另一界,究竟有个限度。 不是自己的,哪怕紧紧贴在身上,一心挂念它,也终究不是。而“混沌”,它也不是谁的,它就是它自己。 敢言“天下我有”的,不是莽夫,就是喝醉酒的,连自己与天地最基本的关系都不明,说的自然只是胡话。 阴阳尺,是马哈的朋友、伙伴,马哈敬重它明晓阴阳,演化混沌。而阴阳尺则慷慨大方,将自己的感悟放出来,帮助马哈体悟,这是互相尊重的得益。 混沌,有无灵性,马哈不知道,但他宁信其有! 收起了纷乱的思绪,马哈回到了现实,忽然,他发现自己这么一做之后,居然没了下一步的方向。 “这一战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怎么感觉此行毫无意义。”他问着一旁的副手,那个视自己为老朋友的矮人。 矮人似乎喝了点小酒,脸色红润,打了个酒嗝,才回过神来,道:“大帅你不知道?这一战,是为了我们各个种族的生存权利。” “要不是为了这该死的命,谁会愿意整天打打杀杀的!告诉你个秘密,曾经的我连一级魔兔都不敢杀,好笑不,哈哈。” 看着大笑不止的矮人,马哈没由得有些心酸。 借着酒劲,将自己心底的话一股脑的吐出,待第二天,说了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继续上前杀敌,这是他们这些军人最无奈地发泄方式。 “连那个真实的自己都被剥夺了,权利,权利,究竟是谁给谁权利?”马哈感慨了一句,而后毅然地迈出了步子,走到了帐外。 天明气清,白云随时间浮游而过,不留一丝痕迹。马哈往外一站,就是一整天,军中没有一人敢上前打扰,生怕触到了大帅的霉头。 “如果有可能,未来的混沌中,将不会再有‘权利’一词。没有人能获得权利,也没有人有资格给予他人权利。生存,也永远不会是权利……”马哈一念之间,空间夹层中的阴阳尺似是感应到了一般,其中的混沌乱流骤然停息了一瞬。 而后,依旧是混沌。 小兵惊咦一声,握着矛的手似乎更紧了,他眉头紧皱,马哈这一步暗棋,着实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堂堂如他,也被困了!而且他才刚刚摸出点门路,就被混沌的突然停顿,而后出现的一种浩然博大的变化给打断了。 规则,似乎又变了。 “哈哈,好!这才是混沌!”黑鸟不惊反喜,它在发现“混沌”后,就想着借助此地凝练一个法宝,“混沌”变幻的越快,越能扰乱天机,好方便它行事。 这法宝,可是令无数人窥伺的存在。以它在“洪荒”中的级别,都要偷偷在千百年前步下暗棋,借助分神搜寻机会,来完成。 三股黑色的火焰,从它体内源源不断地流出,而它的身躯则渐渐地缩小着。过了半晌,它本身仅有一个拇指般大小,而其外的黑色火焰,则化为了三条炎河。 三河重叠、翻滚,隐约有烈风抚过,其势更盛。 突然,一点微不可察的黑光,悄然没入了滚滚长河中。而这时,小兵竟出现在缩小版的黑鸟身后,一矛刺下! “哈哈,早料到你会来。”黑鸟狂笑一声,竟反身直冲矛尖而去。 黑色炎河中,无数道法诀自行形成,融入了一点微光中…… 第二百五十七章 同融宝灵 人为财殆身,鸟为食穷命,在巨大的诱惑面前,人与兽,似乎没有了本质上的区别,而是统统陷入了一种疯狂的境地。 而黑鸟,则是拥有超出一般人的智慧的灵鸟,但是就算如此,它还是选择永久损失掉这一缕分神,去换取时间,祭炼那件法宝的时间! “如果能炼出那件宝物,哪怕我损失掉八成修为,也是值得的!”缩小版的黑鸟撞上了矛尖,没有被一击而散,而是诡异地化为了绵绵灰烟,顺着矛身缠绕了上去。 “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显露?”小兵轻叱一声,猛地一抬矛,手指瞬息间在矛身上敲击了数百下,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里可是混沌,不是你的老家,你以为你想,它就能使出来,真是可笑!”黑烟中传出一阵大笑,黑鸟明显比小兵更明白现在的处境。 而它,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先机,由浓密的黑烟转化为一层淡淡的黑色的纱雾,将小兵罩了进去,搏到了一些时间。 “念纱?”皱了皱眉头,小兵毫不迟疑,一矛挟着长河入海般的气势,直击而出。 然而,他却是徒劳用功,那念纱滑溜无比,一点也不着力道,矛尖只是轻碰,便被荡到一旁,好若击空一般。 “不对,这不是术法,而是血脉天赋,我记得在某块古简上看过……洪荒初成时便有吗?那只不过是过去的时代,看我如何破它!”小兵遇到阻碍,不觉苦恼,反倒是隐隐地兴奋起来。 虽然他认为马哈带来的“惊喜”虽然有些过了,但一拿枯燥的等待相比,那也是还行的,起码不算无趣。 此时,三条重叠翻滚的黑色的长河渐渐静了下来,平缓地在混沌中流淌,而后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道拉长,构成了一个六边形的外围,图形内则是深邃的混沌底色。 六边形的中央,一点黑色的微芒在向混沌之色过度,仿佛要融入这片混沌之中,眼看其上忽然闪过一丝紫光,黑鸟时刻关注这边的意念顿时起了警惕。 “先天混沌中怎么会有后天的浩然紫气?难道被那些人发现了?”它心念急转,关注在念纱一边的意念顿时一松。 小兵抓准念纱短暂停顿的时机,一矛横扫,不但扫开了障碍,还稳稳地刺入了其中,挑破了黑鸟的分神! “啊!可恶!不过,你们就算现在联手,也已经晚了,它就要与这片混沌完全聚合了!”黑烟重新聚起,但体积上却足足瘦了一大圈,语气显得极其欣喜。 “是吗?”小兵带着特殊意味的话让它的欣喜忽然中断,因为六边形的中央,一点紫芒由先前的暗淡变为了耀眼! 其徐徐上升的紫气,如同一根坚石之柱,直立于混沌之中,让人无法揣摩其中到底蕴藏了什么东西。 “那是……”黑鸟忽然想起了一种它最不希望见到的可能:法宝突破了它附着在上的神念,拥有了自己的“同融宝灵”! 法宝有灵,是俗话,但大部分都是后天而成,而“同融宝灵”则是先于法宝诞生而诞生的宝灵,没有人知道它从何而来,为何而来。 产生“同融宝灵”的可能,近乎为零,历史无论记载的还是未记载的都是寥寥无几,但每一个同融宝灵的出现,都意味着,:此宝是绝对不可能被人驯服,成为任凭人类驱使的宝物。 “我千百年来,所做的一切,岂不是都付诸流水了?”黑鸟颇受打击,哪怕在“洪荒”之中的本体,在知道这个消息后也是有些遗憾。 但到了最后,也仅仅止步于遗憾,宝物有此灵,可说是天意,它修炼多年,也是明白有些事情,自己无法扭转。 而小兵却不这么想,一来他并不知道此宝为何产生异变。二来以他的观点,过去的时代早已终结,现今才是真正的舞台,“洪荒”留下的东西,不该再回到过去的那些种族手中。 而是该留在现在的主角,他的手中! “不好,让那人逃脱了!此事先且搁着,待我上前试试能否与它交流。”黑鸟注意到了小兵的异常神色,赶紧催动神念,冲向了中央的紫色气柱。 “……不行,它在沉睡。”黑鸟身形一顿,铠甲上生出一股怪力,将它拉出了突然而至的乱流。 下一刻,一道身影出现在中央区域,小兵瞳孔紧缩,来人正是马哈! 紫气没有任何排斥马哈的迹象,只听马哈感叹道:“真是奇迹,混沌中衍化出的生灵!” 第二百五十八章 力 紫气之柱中,一种对万事万物都保持好奇的特殊意念,由内至外地扩散开来,遇到马哈,就将他圈了进去。 无须语言,马哈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一诞生于混沌中的生灵的想法。它正在毫不避讳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马哈,试图弄明白,就在它附近待着的的马哈,究竟是什么? 有一颗如此的好奇心,并不代表着它只有孩童般的智慧,相反,它对于修士们那些想破脑也想不透的问题,天生就能明白。 而对于哪些人图谋不轨,哪些人怀着善念,它更是能入微地察觉出,趋利避害,明晓自身,这种本能它已经发挥到了极至。 对于道的领悟,可以说同融宝灵本身就比修士高了无数个层次,毕竟这类法宝本体早就存在了无数个岁月,累积下的岁月之悟,就是一笔寻常修士难以得到的财富。 “怎么它不排斥你?”黑烟重新凝形为鸟,遥遥传出一道疑问的神念,马哈的突然出现,并且能接近宝灵的这个事实,着实让黑鸟惊讶不已。 没有回答,此刻的马哈顺着那个新的生灵的意念,隐约间察觉到了混沌内,一丝若有若无的变化。 若说先前的混沌如同驳杂的汤水,那么到了现在,混沌就似清晨而出的露水,不带任何杂质。 当杂质融为了一,那所谓的杂质,也就相对应地转化成了最纯净的事物。 “混沌,还是精纯?”马哈叩问内心,而就在此刻,小兵眼睛一眯,仿佛看到了什么机会,精气神沉于丹田,猛地吐出一口气,将手中的矛甩出! 破空之声有若雷鸣,马哈一听,迅速回过神来,双目凝视,只见一道虚影叱咤而来,目标正是自己的头部。 “这样不好。”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从紫气中传出,顿时只见小兵倾尽全力甩出的矛突然慢了下来,好似在厚重、粘稠的淤泥中前行一般。 它竟聪慧至此,单单听了几句修士的语言,便能自行开口说话! “宝物有灵?越是如此,我越要让你知道,物必须臣服于人,人才是天地的主角!”小兵丝毫没被刚才的事所动摇,反而添了几分凌厉的气势。 “力破物,力破神,力破天,有力者,无物不破!”头一回念起了口诀,小兵一往无前的气势成几何倍数上升,仿佛真的是有力敢言破天地! 远方被无形之力束缚住的矛,猛然大振,一下就挣脱了出去,挟着亿万星辰的力道,撞向了马哈。 矛里自己还有几百米,马哈便能感觉到额头上有一种隐隐的刺痛感,而头皮更是完全发麻,头发仿佛成了千万根针,刺痛着自己。 “哪怕力吞山河,方向错了,就只有一个结局:击空。”面对着生死的威胁,马哈沉着而镇定,仿佛面对这一切的人并不是他,他现在,只是个旁观者。 脚步未动,头缓缓地向右一偏,就在这时,一支利矛飞速地穿过了马哈的右侧,爆出了刺耳的破空声,却是真正的落了个空! 马哈这个看似简单的举动,其实并不简单,就连小兵,在内心深处也不免为之喝彩。 因为在巨力之下,马哈从矛出的一开始就被小兵的锁定了,而那种力的极致演绎,更是导致了马哈无法动弹,只能硬受小兵的一矛。 逼迫对方以力碰力,技巧到了那时几乎成为了空笑。 然而马哈却不然,他用体内心风阵,强行催动了头部,让其偏转运动,完成了几乎不可能的成功的完美闪避。 也就是说,马哈在刚才的一瞬,丝毫没有将自己的魂躯当作自己,而将其视为了外物,没有任何迟疑,更无半点犹豫! 旁观为己,力破苍穹又奈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大音无声 震撼,无以言表,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谓大象无形,大音无声,此刻,马哈所处之地,凡与静二者的共融,混混沌沌而又令人不觉悠悠。 在场的所有生灵,无不陷入了一种最为自然的境地中,暂时忘却了之前的仇怨,忘记了眼下将要做什么。 小兵的眼中,战意渐渐消散,最后干脆闭上了眼,长长地呼吸着这混沌之中的气,感受着柔风的吹抚。 黑鸟先是脸上闪过一丝讶色,而后便昏昏睡着,好像这一觉,无比的香甜,颇有些不愿醒来的意思。 紫气包裹之内,宝灵畅快无比。它能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处于一种极其稳定,极其特殊的状态,而这种状态,对它是非常有利的。 紫气散,它瞬间撤去了保护自己的手段,让自己的本体真灵随意游荡在这悠悠混沌之中,仿佛此刻,这里就是每一个生灵的乐园。 马哈口中呢喃,过往那些曾令它有过触动的事情,一件一件,再次钻入了他的内心之中,当初的感悟,于此时交杂在一起! 一瞬,便是万千悟,万千触动! 饶是马哈,也不由感到心血来潮,整个魂躯仿佛处于一种微微颤抖的亢奋状态。那些过往的事实,是因。而此刻,因的其中一条枝条上,终于要结出了果! 天、地、人,简洁地诠释了一个道理:生灵只要存在,就必然有天,有地,与天地有一丝特殊的联系。 天诀、地法、人术,到头来,马哈究竟发现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就是找到天地人之间的联系。 修士谓之:道。 法术、神通,无一不是沟通天地,利用那丝联系而为,但后世之人哪怕会运用,也难以明了其中的联系。 究其根本,是此法为他人法,此道为他人道,而本身却未能真正领悟,化为自己的东西。 为什么创造出法诀的人在其术上更为精深,盖因为他已经完全明了此法的来由、功用,使用起来,自然像书法大家写字一般,行云流水! 人术,钻研自身,挖掘自身宝藏,为根本法。 地法,借助外势,破除杂念阻碍,为必须法。 天诀,顺应大道,沟通世界之念,为未来法。 心在过去,魂在现在,念在未来,人、地、天,最终通向那并非虚无缥缈的大道! 到了现在,马哈才是真正开始明白自己所学,知道自己到了现在,才是真正触摸到了大道之路的门槛。 融会贯通,心如明镜,马哈长舒了一口气,好比找到了一些遗失了不知多少个岁月的宝藏,整个魂躯无比的顺畅。 “创造出此法的前辈,着实了不得!但是,我还是踏上了一条与他不同的路。”马哈感叹一声,尽管法诀相同,但各人有悟各人道,终点相同,路终究是不同的。 随着马哈的这句话,整个混沌内的一切生灵又从之前那种玄而又玄的境界返了回来,只不过,此时依旧是那么的宁静。 “哈哈哈!”大笑三声,小兵不知何时已经重新握上了矛。然而,他却是没有半点出手的打算了,他看向马哈的眼中,有一种名为欣赏的感情。 马哈给他的惊喜,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甚至于还改变了他之前的想法!就在刚才,他也有所领悟,明白了一些他从未想过的道理。 这盘棋,下到现在,已经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了,事实上,到了现在他也没办法把握大体的走势了。 “看来也只有等她来了……你,的确是个有趣的对手,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小兵看着马哈,心念如是。 不久后,天翻地覆,黑鸟被折腾得从熟睡中苏醒,却是看到,外界已不是混沌,而是龙岛! 迷之大陆上,不知何时架起了一座贯通南北的彩虹之桥。而帅帐内,马哈的身边,则多出了一位剑眉星目的年轻护卫。 护卫左看右看,没有该有的一丝严肃,眉宇中尽是好奇之色。 “说好的,我不知道的,而你知道,则要一一介绍给我,那个是什么?”护卫指着装酒的容器问道。 “酒。”马哈应了一句,便不再多言,那所谓“护卫”的领悟力,实在是不用他做什么解释,仿佛只说其名,他便知其意。 这护卫,正是通融宝灵。 第二百六十章 神 神界,乃是一处距离各个世界极其遥遥,甚至几乎不可能与其他世界有所交集的空间范畴。 然而,越是没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在玄妙无边的道海中,就越是有可能存在。 正是于神界,其上的大能者若是散播其道,让其他世界的生灵奉献出他们的信仰。那他,也就被尊称为神。 “无所不知的神啊……”狂热的信徒会把自己整副身心交给它们未曾见过的神,极尽全力地赞美神,以换取神的恩赐。 当神的容光照耀在他们身上,他们就会觉得自己得到了最好的礼物,进而心情愉悦,对神的信仰便更深了一分。 在迷之大陆所处的这个世界,生灵多数是以崇拜自然为主。自然而然地,就有了光明、黑暗、风、水、土、火等等信仰。 神迹,是吸引信徒的一种简单的办法。普通的凡人们对于未知的事物、自然的力量,不可解释,往往就会生出好奇之心,崇拜之心。 但是,人们究竟如何选择,真正的原因还是在于各人的意愿不同。 例如,有人看到光明洗涤邪恶,带来希望,于是就信仰光明神。有人则是看到世间黑暗,惟有让自己也变得黑暗阴森,与世俗同流,得到力量,自保有余,于是就信仰黑暗之神。 所谓的信仰,在这个世界中,多是代表着各人的追求。而究其根本,是则对于各种力量的不尽渴望。 要救死扶伤,是故渴望得到光明之力,来减轻他人苦楚。 要斩杀仇敌,是故希望得到杀敌之力,好了结心头之恨。 要伐木为生,是故盼望得到砍木之力,以维持自己生计。 …… 神能给予他们的,最根本也是最有用的,则是力,人们抱以最大希望的力! 在混沌中,小兵领悟到的,是力之真谛:力可破万物,但却要顺势而为。有力,同样要有准确的方向! 否则,力再大,也会落空,马哈曾用事实给他上了一课。 而现在,神界所掌握的力,即将作用于世间。联合起来的诸神,算定了此次无论如何,都要得到最终的掌局权。 马哈为人,属于人类中的一员,而诸神所掌握的信徒们,最多的,恰恰是人类。 从人类内部进行分化,就算马哈个人实力再强,也扭转不了同时爆发的乱局,这是他们的打算,是一个简单而有效的计策。 宗教与皇室的力量,在苍穹大陆展开了争锋,但暂时还是波及不到迷之大陆上。毕竟,讯息都不通,何谈影响? 而真正影响巨大的,则是陪同军队而来的光明骑士团和光明法师团,这两个在整支军队中有着非常特殊地位的军团。 受伤了,怎么办?接受光明复苏术的洗礼,减缓伤势,保住小命,甚至恢复战斗能力,这,便是光明魔法的特殊作用! 光明神,是两大帝国中普遍信仰的神。甚至在某中大略的范畴上,光明神便是这支军队的精神支柱。 而光明骑士团,则是神的直属光明骑士所建成的,他们在军中有着极大的威望。 “神降旨意降临,德鲁依军团大帅与龙族达成了秘密协议,出卖了人类的利益,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多种版本的“背叛”一说,从法师团中传出。 这一点谣言,本不足以动摇马哈先前在众人心中树起的形象,但偏偏在谣言出现的那天,马哈不在帅帐里,没有出来澄清。 而更重要的,是光明神迹的出现,光明圣子的大预言术,四翼天使的降临! 这一切,都是在马哈待在混沌中的那段时间内发生的,诸神们所选择的时机,不可谓不好。 待马哈出来,从副手那里得知这一切时,整个局势已经完全偏倒向了与他相反的一边。 德鲁依军团内部,仅仅剩下不到四分之一的士兵们还继续支持马哈,其余的,都已加入了别的势力。 “选择留下的士兵们,你们没有选错。选择离开的士兵,你们也有着自己的顾虑,我不会因此责怪任何人。”马哈的声音,在龙岛内每一个人的脑海中响起,其语调显得极其平静。 极静中,蕴涵着大力量。这一番话却是让无数人明白,马哈此人,深不可测! 四翼天使所降临的容貌秀美的女孩,此刻却是脸色乍变,她想起了光明神给予她的任务:“不计条件,尽可能地拖延住那个人类。” 也就是说,早在光明神看来,她的降临是必死的结局,唯一的功用就是搅乱一下局面,拖延住马哈。 换作是他人,可能会不满。但她是四翼天使,完全遵从光明神的旨意的天使,不会有任何负面的情绪。 但遇到这种神念无差别传音,却是让她微微楞了一下,那可是只有神,才能学会的神级术法! 而另一方面,迷之大陆上的其余诸神势力蠢蠢欲动,准备推波助澜,一致向马哈发难。 而马哈呢?他根本没将此事过多放在心上,此刻正踏在彩虹桥那道优美弧线的最高端,临空眺望。 小兵曾说过,这里将会迎来一个人,一个能解决马哈许多疑问,马哈必须见到的人! “到那时,此局才是真正的开始。”小兵步入茂密的森林,脑中浮现出一幅他所预想的画面。 第二百六十一章 舟 天外虹彩,与风同息,与雾同形,飘渺绝尘,是以于无声无影处显其身姿。 站在彩虹桥的颠峰,马哈出了神,想他当年也曾来过这附近,但却是未曾到达顶端。 而现在,反而回到了过去的过去,真正踏上了当年想而没能去到的地方。这世间的一切,似乎毫无瓜葛,但最后,往往有着出奇的巧合。 其中的联系,因果,究竟是什么?马哈坐在这七色分明,看似无形,实则可安然而坐的彩虹上,闭目沉思。 马哈如同早枯荣老树,没有散发出一点声息,这一坐,就是整整五个日夜。 直到有一天,一束强烈的光,叠上了炎日的灼烤,马哈才抬起头,眺望那蔚蓝而深邃的天空。 “小兵说的人,到了。”马哈站起身,几日曝晒在风尘下,没有让他染上一点浊污,反倒是更加地清净了。 天上,没有任何异象,但片刻后,马哈的身边却是多出了一个人,一个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女子。 “这种美,不属于人间。”微微地看了她一眼,马哈心中古井无波,口语心声。 “是你?”奇的是,那女子看见马哈的第一眼,便失声说道。 两人的语句近乎同时说出,故而之后却由是双双陷入了沉默。马哈无喜无悲,而女子则是又喜又悲。 “不是我。”马哈率先打破了僵局,因为面前的女子,他从没见过。而她更是不可能认识属于未来世界的马哈。 “你无须否认,我从没认错过任何人。”女子听到马哈的回答,楞了一楞,如是说道。 沉吟片刻,马哈却是不再看那女子,自语道:“大千世界,相貌相似的,多如牛毫。相貌相同的,也是不少。我不会认错自己,所以只能是你将我误认为他人。” “你在欺骗自己的灵魂!”女子听后,竟莫名地动了火气,作势就要伸手打向马哈,一副仿佛二人十分熟悉的样子。 凭空挪移至三尺之外,马哈没有做出任何回答,好像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好!好!连我,连你自己都不认识了!这就是你所谓的太上忘情之道?”女子牙关紧咬,再也抑制不住愤怒,轻叱一声:“定!” 顿时马哈所处之地,空间凝滞,气流不前,哪怕是极速而行的光,也被死死地定在了原先的位置! “恐怕让你失算了,我这几天来,从未真正意义上动过。”答完此句,马哈开始思考,小兵说他必须来见这个女子,难道就是因为相貌的相似? “这也未免有些大惊小怪了……不对,此人修为我却是看不透,咦?没有半点灵力,甚至灵气都不容她?”再一望眼前面色古怪的女子,马哈却是有了新的发现。 这女子周围三寸,无所不在的灵气被隔绝了,而她本身,更是一副空灵之体,容不得半分灵力。 “那她先前又是如何定住空间的?”一瞬闪过万念,马哈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看着马哈那不加掩饰的疑惑目光,女子心如刀绞,想恨,但又恨不起来,想打,却又下不了手。 在这关键时刻,小兵究竟是从虚无中跳了出来,拱手向女子施了一礼,道:“凡道友,别来无恙。” “无恙?你看我现在像是无恙吗?”女子一瞪小兵,顿时小兵脸色微变,整个身躯却是被牢牢定住了。 无须口诀,此术比刚才她对马哈施加的术法更上一层! “力破缚。”凝神一念,小兵便脱离了束缚,但还是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 “你还是老样子,半点机会都不给我。”轻笑一声,小兵就欲离去,对于眼前的女人,现在还不是得罪她的时机。 “你以为,你想走,就能走吗?把事情给我交代清楚了。”女子以上位者的语气,毫不留情地命令道。 “抱歉,我有我的自由。”一矛刺碎空间,其力无穷,跳入其中,小兵竟是没了踪影。 “这点力道,也敢在我面前故弄玄虚?”女子把怒火从马哈身上转嫁到了小兵头上,一伸手就破开了空间,生生从里边抓出一个人来! 被抓出来的,自然是小兵无疑,但其身形却是渐渐暗了下去,直至虚无,原来女子抓到的只是一个影化身罢了。 女子气极,再转而望向马哈,发现他也不见了! “邀我来下这盘棋的,究竟是何居心?”女子却是不担心寻不到马哈,而是想到了此行更深层的原因。 三人分别离开不久,彩虹桥上,出现了一艘小舟…… 第二百六十二章 整合 人类大军内部,在马哈离开之时,已然自行组合为几股势力,而彼此间虽有矛盾,但隐隐有一共同愿望,那便是要马哈交出军权。 他们哪里知道,马哈根本不在乎所谓的权不权的,马哈在乎的是确保人类此行尽可能少的伤亡。如果能不动干戈,那自然是最好。 而眼下,这种四分五裂的行径自是不利于马哈改写过去,更是会让人心相背,勾心斗角,最后仍免不了伤亡。 所以,面对这种情况,马哈必须及时制止。 他的做法很简单,也很有效,可以说是从从小兵那学到的,那就是以力破巧、以力镇乱、以力稳局! 讲道理,和每一个人讲,都能让他们听进去,而且让他们修改原先的错误,在短暂的时间内是不现实的。 况且从长远来看,也未必人人能听,人人能信。但马哈始终抱以希望,总会有一天,他们能够醒悟过来。 所谓修行,就是修改自身的行为。 而现在,马哈就是在修改过去的行为,入世临劫,在劫难中,完善自己的行为。 “无论你是人类还是其他的种族,如果希望在这场堪比灾难的战争中幸存下来的话,必须形成一个整合体,而不是现在这样!”话中含威,马哈说出后自感有些怪怪的,但眼下也只有如此,才符合他大帅的身份。 鸟散人走,尽管马哈以大法力将话语印入每个人的心里,但换回来的却是一片沉默,和寥寥几声嘘声。 敢公然反马哈这个名誉上的大帅、实力上的强者的,只有几大势力的首领。 耳畔听风,马哈只听见一人冷笑道:“凭什么?你这个人族叛徒!” 另一人也是嘘声道:“投靠龙族,出卖我主。我劝你早点投降,上火刑柱,灼烤掉你那罪恶的灵魂,或许死后还得我主宽恕。” …… 听得这些话,马哈颇感奇怪,敢情他先前所做的震慑竟是一点效果也没,难道他们算定了自己不敢对他们下手? 马哈稍微一猜测,便明了了七八分,这些人有所倚仗,背后似乎正是那光明神。 想起龙神与自己的一番话,马哈顿时明白,时下所发生的一切,看来又是诸神的把戏。 人与人内斗,到最后,得了好处的是他们。而那时,他们免不了又互相争夺,最终导致生灵涂炭。 这仅仅是表象,其背后,类似于小兵和那从天而降的女子来说,他们究竟想做什么,马哈不得而知。 这潭水,是越搅越乱了。 马哈吐了口浊气,脸上反是露出了几分轻松的笑容。既然诸神们如此作为,他就是不必担心接下来的举动所造成的结果了。 “你们很幸运,可以无恙地睡到返回苍穹大陆的时刻。”士兵们听到这话,隐隐觉得有些不对,那神秘莫测的大帅究竟想要干什么? 只见新分出的几大势力的首领周围,空间自行裂开,浓墨般的黑暗将他们吞噬,送入了“混沌”之中。 这等手段,众人根本从听说过,更别提见过,心中剩下的,只有深深的震撼和恐惧,生怕马哈一个闪念,连带把他们也一块抓起来。 而后,马哈没有再说任何言语,随便派了几个仍留在他身边的兵士去整合军队,自己便也不再管此事。 “这种无奈之举,下次却是要避免了。”看着“混沌”中沉睡的几名将领,马哈叹了口气,他也不想硬生生地扭转他人的意愿。 不过还好,这些将领们都在沉睡,待在“混沌”中自是比在外界安全。 如果马哈的改写能达成的话,他们一觉醒来,回到了苍穹大陆,见到了亲人好友,也就真的可以说是幸运了。 静坐,修炼了两三个时辰,马哈睁开了眼,几名回馈情报的兵士在帐外等着他,不敢贸然进帐。 亲自出帐请他们阐述各自的情报,马哈没有半点大帅该有的威严,却是让人觉得多了几分亲近。 派出去的兵士,基本上都很是顺利地完成了局部整合,唯有派去那光明法师团和光明骑士团的,受到了阻挠。 “四翼天使?”马哈回想起了这种隶属于光明神,完全忠诚的部下。 “邀我过去一谈?”听到兵士的答复,马哈却是楞了一楞,之前和龙神不是已经讲的明明白白,现在光明神如此作为又是何意? “难道他们二人有隙?”当他思考的时候,身旁不知何时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人,正是彩虹桥上的女子! “不用麻烦,我已经帮你解决了。”她见到马哈,张口就来了这么一句,似乎知道他所想的是什么。 还未等马哈开口回答,她又是说了一句:“现在的局势暂时不会改变,你大可放心让人族随意活动。但你本人,必须脱去现在的挂名大帅的地位。” “这样?”马哈问了句,而后道:“我早就不想当什么大帅了……人也好,魔兽也好,都是生灵,我只是不想看到他们屠戮。” 忽然,马哈眼中闪烁出无比深邃的光彩,望向了女子,问道:“只是,你能否保证,他们都能和谐地共处呢?” “不可以。”许久,女子才幽幽答道,“你还是不相信我……” 第二百六十三章 舟渡有缘人 扫了她一眼,马哈眼神清明,再次确定了心中并没有关于她的记忆,思索片刻,说道:“这大帅的名头不要也罢,只是,历史,必须改写。” 见她没有言语,马哈说道:“为了未来……” “我知道,在当初做出决定时,也早该想到这一点……什么未来?什么以后?你还是你,还是为了那所谓的大道!”她一阵激烈的言语说出,而后反是叹了口气,转身就要离开。 百万分之一念中,马哈怅然若失,而后,无动于衷。若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他便是那无情之人,负心之人。 事实如何?他自己也没有答案,要问,只能问天,问道! “舟渡有缘人,凡尘,你还是不能理解他。”彩虹桥上,头无寸发的黄衫老者地和声劝道。 “我不理解,你理解?”答话的,自是刚才从马哈身边消失的女子。 “乘天运,他要做的,我的确不懂。但是,我相信他。”老者抚须一笑,仿佛在说着一件极其简单的事。 “那他当初为何要与我说上那些话?他说过,不会忘了我。”女子咄咄而问。 “你忘了,忘了现在,是未来的过去。他,或许也忘了他自己是谁。”老者一语道破,而后再笑一声,一拍手中浆,舟身一转,渐入虚无。 “谁忘了?”女子嚼着这句话,心里很不是滋味,早知道会到现在这种情况,当初她就不贸然一试了。 却说马哈,莫名其妙了一阵,也便将此事置于脑后。然而,女子所说的有一点正合他的意思,他早就想摆脱掉小兵强加在他身上的大帅地位。 毕竟,掌控他人,本身就不合马哈的愿。生也不是,死也不是,平白担了无数因果,到头来还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好”。 女子的话也让他安下了心,既然局势暂稳,他也就可以决定摆脱,反正到时若是有什么事,也没说自己不能出手。 诸神的算盘打得响,马哈可不信他们到时不会继续扰乱天下。他不知道的是,现在苍穹大陆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人人但求自保。 而马哈唯一的亲人,他的爷爷,却是仍旧种着那一小块瓜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无人干扰,也无人知晓。 要明白一点,现在,是六百年前,马哈名义上的爷爷,还是五百年后那副年纪,甚至脸上的皱纹也是一般! 百年光阴,当初马哈身死后就曾想到过他爷爷可能的死讯,心中悲痛无比。而马哈不知道,他爷爷六百年前,还活得好好的。 瓜田旁的土屋破墙上,露出了一个漆黑如墨的黑洞,一艘小舟,破虚而入!人未见,声先到:“你果然还窝在这里。” “你终于乘舟离开了那里。”马哈的爷爷扫了一眼黑洞,说道。 “舟渡有缘人,上来吗?”老者问道。 “不能上,你不是早就知道了?”马哈的爷爷几乎在老者发问的同时答道。 “所以,我只问问而已。”大笑道,老者竟开起了玩笑。 “问?你问不到结果的,只有等他。”马哈的爷爷突然严肃了起来。 “对,我在你这里等。”老者笑容依旧。 “随你。”马哈的爷爷说完后,转身就要去准备今天的晚餐,不过,今天是两份。 名为凡尘的女子,成了新任的大帅。没有任何人对此事表示疑惑,仿佛本来就是如此,而对于马哈,他们则是不记得有过这么一个人了。 “我会让你记起!”暗暗发誓,女子望向了西方,正是马哈往迷之大陆深处探索的方向。 第二百六十四章 涉海 徐徐清风,将尘土从心中搬到心外,却是移不走那些记忆中深埋的纤细身影。 马哈步若流星,踏在那看似虚无的风上,瞬息千米,而内心终究是免不了想起那些故人。 “我若是改写,她们将来是否还会出现?”意识到这个问题,马哈心头大动,但现在已经为时晚矣! 马哈已经改变了太多,太多,心中没由得生出一丝悔意。如果事实如此,那这也就是他生平所抱的最大遗憾。 “原来我这么做,可能会导致未来的人再也不会出现!”烦躁感持续了许久,马哈焦虑不安,连往日最平静的风也不能抚平他的内心。 马哈甚至都开始怀疑,他之前所做的一切,是否正确,是否值得,是否合道? 他从儿时,到现在度过了百余年的光阴,仅有的几名亲人、朋友,难道都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之前在修界他就曾听说过,修真,要斩执念,除心魔,否则与那无上大道,终究是无缘。 然而,执念、心魔,世说纷纭,终归是不能究竟描述,究竟告知修者:如何斩,如何除? 换句话说,那一世界的修者不知道,什么才是执念,什么才是心魔。 普遍的看法是,执着于某事,便是执念。这个道理似乎有些太过究于文字,在马哈看来,若是如此的话,那人人执着于生,不肯死,生即是执念。若是执着于死,不能生,那死就是执念。 但生者要死,死者往生,万物循环,非生即死。如此看来,岂不是何时都处于执念之中,被心魔迷惑? 除非,有一种人,不生不死,那又是何人,起码从马哈的百载记忆上说,从未听说过。 而马哈现在焦虑,平心大动,是因为执念,还是因为不肯放下那些曾经的记忆? 就像那降临于彩虹桥上的女子所说,若真的斩了,自己就真是忘情之人,但他明显还有情感,否则现今也不会受如此折磨。 沉闷地思索间,马哈不知不觉地来到了迷之大陆的最西端,在往西,就是一望无际地浩瀚汪洋。 风散,马哈双脚踩在岸边的浅水中,潮起潮落,时而海水不到脚踝,时而海浪迎面而来,重重地拍击在他的身上。 马哈不闪不避,笔直的身躯如同一根石柱,屹然而立,任凭那些海浪带起的水冲入眼中,他未曾眨眼! 他的目光时而清明,似在望天外流云,时而深邃,似要透望宇宙之极。日出日落,未曾移动,他仿佛成为了永恒。 白日,有飞鸟借其肩歇息,夜晚,有鱼儿绕其脚嬉戏。 改写虚妄的过去,正视瞬息而逝的现在,目的,就是那近在咫尺的未来! 仿佛只是数日,仿佛已是万年,终于有个关切的声音从马哈背后传出,一只厚重的手掌,搭在了马哈的肩上。 “年轻人,有什么想不开的?” “你不说话也没关系,我跟你说说,这个世界很精彩的……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亚斯,探险家,很高兴见到你。”男子很是开心地道。 “我叫马哈,见到您,我也很高兴。”眼中光彩尽收敛,马哈内心却是动荡开来。 亚斯,这个间接造就他新的人生起点的人,活生生地出现了在他的面前。 那么未来,是否又是同一条轨迹? 第二百六十四章 残图 “终于等到你说话了!年轻人,其实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你该去放手的。”亚斯以长辈的口气劝说道,他以为马哈是看不开,犹豫着要投海自尽的年轻人。 “放手?我都未曾得到,何谈放手?”马哈知道亚斯是在担心自己,但依旧如此答道。 “哎,你叫我怎么说呢?”亚斯叹了口气,目光瞥向了远方,以一种回忆的口吻说道:“当年我离开家族的时候,他们都劝我,就像我现在劝你一样。死,自己就能解脱吗?” 如今的亚斯,看起来不过三十余岁,乍看下和二十年华的马哈也差不了多少,话中却是一口一个“年轻人”,仿佛心已经疲惫得如同暮夜晚年的老者。 “我从没想过要去死。”马哈云淡风轻地笑了笑,转身便走出了水域,回到了在日光下闪耀出银色光泽的沙滩上。 心中咯噔一声,亚斯想不到自己也有看走眼的一天,他更愿相信眼前的年轻人突然悔悟,是自己劝说的结果。 但不知为何,马哈说的话,他生不起半点怀疑之心,于是只好笑了两声,道:“那就好,那就好!兄弟,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在这迷之大陆上生活的本地人吧?” “不算,但在这里待了很久了。”马哈望了他一眼,知道他还有后话,于是就等着。 果然,亚斯被他一望之下,竟显得有些微恼,居然被这年轻人一眼看穿了自己的想法,这么多年的探险经历真是白费了! 自嘲一笑,亚斯却是很快调整了过来,摆出一副你我是老朋友的样子,熟悉地问:“那马哈兄弟也算是半个当地人了,久居外地,外地不就是你的第二个家吗?对了,兄弟能不能帮我一把,给我带会路?” “当然。”马哈早知道他有此问,痛快地答道。 “兄弟果然是个爽快人,这样……我也不隐瞒了。我来此可是要补全一幅地图,一幅能让天下人明白世界有多么广大的地图!”亚斯说出这话,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自信的光彩。 说罢,他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幅卷好的皮质地图,打开就要与马哈分享。 将如此珍贵的地图拿出,他并不害怕马哈出手抢夺,因为他这么多年来,唯一相信的,就是自己的直觉和眼光。 他从马哈的眼中可以看出,马哈并没有恶意,甚至对他,还带有几分善意,是个值得结交的伙伴! “这地图……”马哈的笑容中带有几分古怪,引得亚斯老一阵不满,这可是他的传家宝物啊,自己这新认的兄弟看来眼光还是不够,被它简朴的外表迷惑了。 摇了摇头,亚斯刚要解释,就见马哈清亮的目光扫到了自己的手中,而后便听马哈问:“这幅地图,可否借我一观?” “没问题,你我谁跟谁啊?”打了个哈哈,亚斯爽快地将传家宝塞到了马哈手上,如果马哈不如他猜测的那样,他也只好自认倒霉。 毕竟看马哈看上去就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自己应该不是他的对手。 但他有那份对自己眼光、直觉的信心!果不其然,马哈只是轻轻抚了抚地图的表面,随手点了几下,看了一番空中的投影,便将其还给了自己。 “你之前见过这幅地图?”亚斯没办法不惊,马哈竟然懂得使用方法,而且打开的动作是那么的熟悉,和他那早已死去的爷爷是那么的相似。 仿佛那幅地图,本就是马哈的东西一般,这是一种只有掌握过某种物品很长时间,并对其生出感情才能拥有的动作! 马哈也不好说,毕竟他总不可能说,这地图是你亚斯死后留给有缘人的吧? 虽然是事实,但那样说的话,马哈不被亚斯当成疯子就怪了。 “世间果然奇妙,这幅地图究竟是谁绘制的?它居然再次出现,似乎还成为了连接过去与未来的纽带……”马哈沉思着。 见马哈沉默,亚斯也不好多问,他忽然想到了一个极其有说服力的观点:说不准眼前的年轻人是一个活了数百年的老前辈,认识自己的祖辈,自然见过这幅地图,也自然会对地图有感情。 祖上是探险家,探险,认识的朋友自然是多不胜数,这个观点极有可能是事实。 他再看马哈,眼神已完全不同,但这一切想说的话,却被马哈的凭空而立给打断,只听马哈道:“亚斯兄弟,请让我帮你完成这幅地图,它将会描绘无数世界,让所有人明白宇宙有多大,世界有多广!” 知道大,宇宙大,自己渺小,会助人由心向道,一心为达道的终点,这也是探索的精髓。 未知,我要去探索! 已知,我还要去探索! 残缺的地图,马哈突然醒悟,这就是他此行的契机! 天运,即是未知! 而自己,则是要永不停息地探索! 亚斯不名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亚斯,多谢你。” “谢你自己。”亚斯的声音,却是忽然地一变,变得空无、飘渺! 第二百六十五章 天外 如烟如雾,种种光彩不可名状。一时间,乌云、祥云,千般云彩从天而降,似支持不住,终于要压了下来。 天,要塌了! 天将与地碰撞,而后毁灭,再后重生,夹杂在天地之间的马哈,却是感受到了一股浩瀚无边的灵力波动。 这股波动,如同向水中投入了石子,只不过此刻的石子,已经远远超越了水本身的容纳面积! 破碎,外溢,马哈处夹杂在中间,无处可躲,也根本来不及躲。变化的发生,不过是刹那间的事! 合起,无声无息,所谓天地,所谓阴阳,仿佛都在此刻归于了寂寥。 连黑暗都成为的奢望,何况是光明? 古老的咒语,不过曾经的大能者向道述说的语言。而此时,一方碰撞、毁灭的天地中,这种古老的话语,再次回响了起来。 “诛,毁灭世界,而后开辟混沌。陷,万般陷落,天地于无尽深渊中沉寂。悠悠岁月,谁知我,我知谁?” 此音,处处皆在,处处不在,无来由,无归处,也不知是否有人在聆听。 唯存的,是时间,永恒的时间,莫测的时间…… “咔嚓”,如同蛋壳碎裂的声音,从遥远的那方传来,响彻了十方世界,所有生灵,心间莫名一跳,仿佛感觉到了一种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事物的诞生。 “是谁?”月上宫殿之内,传出了一声话语。 回答的,是风的呜咽,云的流音,是十方世界众生的心跳之音! “我回来了。” 无声,却震撼世间,哪怕是无量量劫前潜藏隐修的大能者,也不由从亘古不变的修炼中站了起来。 “谁?”无数此类大能者,扣天而问。 “我回来了。”古老的叹息,再临世间。 一方天地,重新开启,其上,依旧是迷之大陆,依旧是那些生灵,它们竟然未被毁灭! 马哈的爷爷家里,黄衫老者双目一睁,竟是往穿了无尽空间,直接抵达了最深处。 摇了摇头,他将注意力放回到了眼前的晚餐,向马哈的爷爷道:“不是他。” “我早知道。”马哈的爷爷丝毫不在意那种莫名的变化,继续喝着清汤。 无数大能者,搜寻万千世界,终究是找不到那种感觉的来源,心知与己无缘,各自潜修去了。 九天之外的天宫之中,朦胧中有一道人显化出身形,自顾自地说了一句:“难不成是师尊?不对,师尊早已不在,不在了。” …… 却说马哈,被那天地一压,顿时没了知觉,好不容易才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居然到了万丈之上的天外之天中,脚下踩着的云彩就是最好的见证。 天上,也有建筑,样样都是宝光流动。只不过,人烟却是稀少,他晃悠了半天,连个活物都未曾见到。 “都是自己连累亚斯和那些生灵们啊……”马哈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天地毁灭,世界不存,虽然新生,但亚斯他们,那些生灵们,不知是否还活着? “不对,自己还在,他们就没理由不存。”转念一想,马哈顿时恢复了心态,准备在这未知世界中探索一番,说不准还会有些什么发现。 忽然,一阵天外寒风吹过,直接渗入了马哈的体内,马哈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见了! 面色大变,他赶紧调动外界灵力,瞬间刻画了一件颇为合体的灵气之衣,堪堪盖在了身上,就听“呀”的一声女子之音,从他身后传出。 灵气之衣,还是阻挡不了那些修炼到一定程度的修士的真灵之眼的…… 窘迫,马哈也顾不得那一直覆盖在魂躯上的黑白之衣为何消失,赶紧化风遁出,毕竟还有人在后面看着呢。 “呸!你这色贼还想跑?雷乘风出,霹雳为锁!”只听一声轻喝,雷电所化锁链竟无比迅捷地飞出,竟以单纯的术法演化出阵法,将马哈困了起来。 瞬间被困,马哈猛然醒悟,困他之人,绝对比先前修界的任何一人,都要强上数百倍,甚至万倍! 光这术法的速度,就已和他不相上下!那阵法,更是精妙无比。 “天外,果然没一个是好惹的……”感慨一声,马哈心思念转,立即开始想那破阵之法。 他却不知,自己已被一阵白烟连同霹雳阵法一块收到了女子腰间紫色的葫芦里。 “哼,这新来的家伙如此不知轻重,居然以人人都能看透的灵力为衣。难道就不知他犯了多大的忌讳?”女子怒色稍缓。 “不过,他别处不去,还偏来我这地界,莫非……”女子脸色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 “那又如何?污了我眼睛,就好好在这葫芦里享受三日的苦楚!到时若是不死,再给你个机会。”女子一拍葫芦,瞬间开启了其中的九九八十一道炼化大阵! 三天后,她面露尴尬。她先前压根就没想过,居然有人能在其中熬过三天,特别还是个连仙甲都没有的色贼。 但修炼一途,最忌与天言而无信,此谓骗天。如今她虽不愿,却是必须将马哈放出,了却因果才行…… 第二百六十六章 葫芦 面露难色,她却是不知,马哈在这紫葫芦中待得那可叫一个乐不可支! 不为别的,因为那紫葫芦中,竟然存在着一名连它主人本身都不知道的器灵。 而这器灵一见到马哈,立即就令九九八十一道阵法停止了整整八十道,余下一道,作为它会客的场所。 所谓的客,自然就是马哈,毕竟这葫芦里现在也只有他一个人…… 器灵的模样是一团混沌彩光,马哈自认从未见过它,但它不知为何却是将马哈视为了同类,一个劲地拿出了积攒了无数光阴的聚灵补品,要好生招待马哈一番。 面对它的万分热情,马哈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些所谓的聚灵补品,只怕是无数生灵被活生生炼化出的精华,他可是消受不起。 然而尽管如此,马哈并未对这葫芦器灵有多坏的看法。毕竟法宝是否阴损,还得看掌握它的人是谁。 马哈之所以乐不可支,并非这里有无尽灵气精华可以用来修炼,而是当那器灵出现时,阴阳尺中跳出的一人! “真是闷死我了,马哈你上次溜得快,好险我神机妙算,早先躲入了‘故乡’。”得意洋洋,军士服饰的男子一见马哈就开口道,原来他竟是从马哈的 那葫芦器灵一见到突然出现的男子,立即警惕起来,遥遥和他相互对立,在起誓上拉开了较量的序幕。 “哟,你从哪给我找了个玩伴,好像还挺不错的。”男子说话丝毫不经大脑,马哈想想也对,毕竟那男子也是个器灵,有没有人的器官还不好说…… 一个是未知器灵,一个是同融器灵,二者就这样静默地对峙着二十多个时辰。 随后,事情极其令人感到意外,不知怎么的,混沌中诞生的那个器灵,居然说服了葫芦器灵,将他忽悠到了“混沌”,也就是他所谓的故乡中。 然后马哈舒心的日子就到来了,那葫芦器灵估摸着既然换了住的地方,那老屋也就是葫芦也一并搬走了。 器灵为宝,宝为灵,它才是葫芦的主人,于是只见它释放出大神通,从内至外,慢慢地就要将紫葫芦剥离进混沌中去! 马哈之前还闷着出不去,现在眼看就能出去了,哪能不开心? 可偏偏就是这个时候,那女人打开了葫芦盖,将他放了出来! 要知道,他可是还穿着那灵气之衣啊…… “给,穿上!将你的来意说清楚,若是因正事而来,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却说马哈目瞪口呆,刚出来就被一件宝光闪闪的袍子砸了个正着。 几乎在瞬间反应过来,马哈也不含糊,三下两除二就将袍子套了上去,这才凝神观察坐在阵法中隔得老远的女子。 在大阵中,马哈看不清她的容貌,他关注的也不是这个,而是她的葫芦,阴阳尺可还在那里面啊。 “我……”还未说下去,马哈就被女子的一声惊喝给镇住了。 “我的法宝怎么消失了?你究竟做了什么?”随着女子的呼声,只见大阵一变,化为了凶阵向马哈绞去! 神色一喜,马哈也不与她多纠缠,联系上了早在刚才就遁入虚无的阴阳尺,撕裂空间就钻了进去。 “可恶!一开始就示我以弱,原是个早有预谋的盗宝之徒!”女子怒声连连,在脑中将马哈诅咒了一万遍不止。 “不过,我那缚灵衣岂是你消受得起的。”冷哼一声,她施展出了神秘术法,竟是要以刚才给予马哈的缚灵衣为引,将他从虚无中生生抓出! 但术法刚成,她便心神大震,感觉自己仿佛撞到了一道坚固无比的墙上,吐出了一口精血才略有好转。 “这个仇,我记住了!你只要在天宫,就总会有被我找出的一天!”她愤愤道,却不知,一双眼睛,正毫无感情地观察着这里所发生的一切…… 第二百六十七章 日日新 刚回到了“混沌”中,马哈便看到了驾御着几百丈大小紫葫芦在混沌乱流中翻腾来去的彩光器灵。 而那化为了人形的同融器灵,更是在一旁呼喊着什么,神情无比的兴奋。 眼不见为净,马哈也没多搭理他们,意念一动,瞬间找到了个平静的地方,乘风遁入其中,盘膝坐下,仔细感应着自己的变化。 马哈要弄清楚,那件一直陪伴着他的“衣服”,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要知道,那可是他身死前,脑中阴阳鱼图所化。当初就颇感其神秘,而后化为衣着时更显其玄妙,怎么会落到个“天地重合他无事,衣襟却随风散去”? 内视一观,马哈顿时有了发现,一个莫大的发现:此刻他虽是魂躯,但体内却有了先前有肉体时才有的器官! 而阴阳鱼图,正安然地待在被马哈姑且的称为“魂识海”的地方,魂即是躯,魂生新体,真正的肉体,恐怕这个才算吧! 无丝毫浊气,无丝毫紊乱,魂躯内的一切器官,都显示出一种极其有韵律,仿佛与天地共呼吸的大形大象! 阴阳鱼图,缓缓流转,一如既往,又如既来。 反转轮回,苟日新,日日新。马哈却是在无数磨难,曲折乃至身死后,真正地、恢复到了当初,恢复到了过去的过去,一个新的境界之中! 弹手一挥间,混沌风起,其中,唯一、本原的“风”,遍抚混沌,乃至无边无尽,无首无尾。 当是时,一股超然一切,势穷宇宙,抵达道之所在的意境,破念而出!所谓不绝不尽,浩荡无穷,便是如此。 隐约间,混沌之中,一座仿佛支撑天地的山峦露出了其向来隐匿的踪迹,正是那同融器灵的法宝本体! “山,无大小之分,其本来为山……”口中念叨着一连串古老的咒语,人形的同融器灵体会到了马哈的意境,立即意识到是他的大机缘,现出宝体,加入了进去。 而紫色葫芦的器灵似乎也有所察觉,虽然不及宝山的迅速,但也不算迟钝,反应了过来,陡然再涨大了数百倍! 葫芦口无所顾忌地洞开,喷吐出无数的紫色气体,将葫芦本体缠绕托起,似要直冲那混沌的无尽虚空。 混沌中,何为天,何为地?处处是天,处处是地!而此刻,处处都是马哈的大意境! 持续了许久,念势无穷,然力终究有尽,混沌尚不能破,天地尚不能开,何谈见到那亘古就存在的大道? 尽管如此,马哈也是收获不少,至少心中,信念满满,再无半分犹豫! 大山隐去,葫芦归天,二器灵却同时出现在混沌中,向马哈急速冲来,将他撞了个满怀。 “好家伙!马哈你果然深藏不露!你要是早说有如此意愿,我那本体,借你一百年、一千年,又有何妨?”同融器灵似乎得到了不少好处,笑容满面。 而那团混沌彩光确实是无口难言,不然肯定也会学着他新认的这个朋友的说法,与马哈交好。 “我要你本体也没用啊,还是留给你自己玩吧。”马哈说出的话差点没把同融器灵气死,它的本体,那可是一旦出了这“混沌”,必然会引起无数远古大能者争夺的顶级宝贝,怎么在马哈口中就成了玩物? 没等他争辩,马哈就出了“混沌”,出现在了一大片宫殿东南方的小院落中。 庭院中,盆景绿意虽存,但已有班驳黄点。天上人间,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事物,依旧要生灭,依旧要轮回。 “落花流水,只是不知这天宫是否也有春归去?”感慨了一句,马哈却忽然察觉到了一股隐晦地探察波动。 他正在被人窥探! “不错!能发现我的存在,不过,你难道没有丝毫担忧你现在的处境,外来者?”马哈没出声,那隐藏在暗处的人却率先开口了。 “外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最先,也应是被别人如此称呼。”马哈沉着如水,缓缓答道。 “不得不夸赞,你修出的慧剑倒是挺锋利的,但,那只是过去。” “现在,即是过去。”马哈笑了一声。 “好!好!难得有个人敢与我当面前辩驳!罢了,今日就当未见过你,不过你与那丫头结了因果,还是早了为妙,不然……”一阵笑声随风而去,听得马哈心里有些微微发凉。 “难不成那女子,有很大的背景?”念及如此,马哈虽说不怕,但本着少惹事为妙的想法,还是于刹那间化为无数道本风,散遁而去。 马哈前脚刚离开,女子后脚就到了,还带着一个人身,面上本该为的鼻子却长着金色独角的男子。 那男子手腕上套着一个金色的圆环,向将脸隐藏在特殊的薄纱下,看不清面容的女子道:“他在这里?” [奇]“跑了!都怪你腾云太慢,坏了我的大事!”女子愤声道。 [书]“不对,这里还有些残余!”男子听骂也不敢还口,认真探察了一番,却是发现了一缕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微风,瞬间将金环扔出! “缩!”随着一声大喝,马哈的一缕化身,却是被牢牢套住了! 但女子喜色尚未消失,那缕风,却自行从金圈中滑了出来,堪比超级泥鳅! 所有人于此刻哑然失色,连那双根本没有离开,仍旧隐藏的眼睛,也忍不住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第二百六十八章 无由 凭空漂浮的金圈,见微风溜走,不仅没有跟着追去,反是蓦然涨大数倍,无声无息地破空离去了! 这突然的变化,显然不在金角男子的预料之中。他面上尴尬异常,整个身躯微微颤抖,仿佛被雷击中一般,惊惧无比。 “糟糕!人没套着,金刚圈却被发现,收回去了。我这次,可是因你犯下了大错……”口中喃喃,男子一脸的垂头丧气。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还好意思向我发牢骚?”女子提到这,怒不打一处来,若非知道有人在暗处旁观,她定是要训斥一轮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她根本没有去考虑,他不成事,受罚,还不是为了帮她? 考虑的角度不同,或悲或喜,便由此而生了。 却说那缕微风化身,腾转挪移,在相隔了几千里的天空中与其余的风相融,重新化为了马哈的魂躯。 以往,是肉可分,现今,是魂可分。化千万缕风,遍观诸天,已不再是空谈,而是切切实实的能力! 在之前化风而出时,马哈当时所穿的附带隐藏神念的衣物已滞留了出去,掉落在了庭院中。 所以,到了现在,女子是完完全全失去了马哈的踪迹,想要报复,也是找不到正主。 “前辈,为何不出来一见?”待那长角男子郁郁离去受罚之后,女子灵觉敏锐,居然也发现了潜藏在暗处的窥探者。 这点上,她似乎与马哈不相上下,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那是暗中的前辈故意释放意念,让她察觉到的。 倚仗自己的身份,她倒也不怕有人敢对她起什么坏念头,所以见暗中人不言,自己率先开口,问话的语气,还带着未平息的几分怒意。 “境界与修为不符!黄毛丫头,为师闭关三百余载,这个就是你给我的礼物?”带着几分戏谑,一名着白色长衣的老者显现在她的面前。 “师傅,是你啊?”女子见到来人,不但不害怕,反倒是松了口气,心情恢复了几分,因为她知道,师傅会替自己报仇的。 但接下来,那老者似乎洞悉了她的小心思,颇显无奈地说道:“我开口做了承诺,不管他,这仇,你师傅可帮不了你。” “师傅,他夺了我的葫芦,那可是您老最喜欢的宝贝啊!”见此计不通,女子便用它事来试图说动她师傅。 脸上露出一副肉痛的样子,那葫芦,的确是老者最喜欢的宝贝。想不到居然被那小子拿了去,可自己又有过承诺,不好出手…… “不对,那葫芦经过血祭,你怎会让其被人夺走,且毫发无损?”老者静下心来一想,顿时察觉到了异常。 “徒儿也是颇为疑惑,但它的确就是那么凭空消失的……”将事情的经过讲出,女子自己越讲也是越骇。 违背了道理的一件事,怎么可能会发生? “罢了,那宝物,到了他的手上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一闪念间,老者似乎想通了什么,拂袖一挥,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哼,师傅不帮我,就当我找不到别人了吗?”女子刚要另寻它地,却忽然被一个虚无中撕拉开的黑色口子给吞没了进去! 一时间,传言四起,人心惶惶,更有许多大能者被惊动了。 “小子,你敢伤我徒儿?哪怕我永留因果,也是要将你揪出,尝尝苦果!”长衣老者对天而誓,瞬间步入虚无。 而马哈,根本没有做过任何事,他只是在修炼、体悟,哪来的工夫去抢人? 无形中,一只手,再次伸出…… 第二百六十九章 缘由 身在混沌,马哈一心体会那魂实之意,丝毫不知外界之事,更不知这浩浩天宇中,已有许多人,盯了上他。 龟甲之片,在空中稍加滞留,而后轻轻地落到了地上。其上,刻印着古怪的花纹,一旁孤身而立的灰袍老者却是看也不看,便随手将其收入了虚无之中。 “怎样,可否查到那人所处之地?”白衫老者苦等不住,以神念破遁千里来询问。 “好生奇怪!天机澄澈,但却没有半分此人之运,非死非生,不在三界,你究竟惹到了何人?”灰袍老者话语中显露出了他的谨慎,若白衫老者所答不合他意的话,他也不准备继续占卜下去了。 毕竟,为了几颗丹药,惹到一名远远超过自己的人,这显然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似乎……是一名小辈。”白衫老者听到灰袍老者的结果,自己竟也有了几分怀疑,莫非,这是一场早就计划好的阴谋? “哼,我今日法力消耗甚大,你先回去吧!”一听此言,灰袍老者脸色骤寒,冷哼一声就下了逐客令,丝毫不顾白衫老者的面子。 白衫老者见状也没说什么,硬吞了这口气,欲将神念收回,就在此刻,他的肉身忽然被一团漆黑的光彩给严严实实地笼罩了起来! 又是那个异度空间开始了吞噬,只见其中,隐约有一座大山,山间,滋养着一个偌大的紫葫芦! “了因果,了因果,敢打我们的主意,你就要有心理准备。”同融器灵看起来很是兴奋,随手一抓,就将神念刚回归,毫无反抗之力的老者抓入了深邃的黑暗中! 任那老者实力强大,神通众多,也只能眼睁睁地看见自己被一座顶天立地的山峦重重压下。 “葫芦弟,怎样,是不是这个老头在你还没成长完全时把你摘走的?”同融器灵站在那几百丈大的葫芦旁,忽然问道。 然而,没等葫芦器灵回答,他自己就有了早就定好的答案:“这样啊……那我就镇压他个五百载先,略做惩罚,至于以后,那以后再说好了。” 脑中一片空白,老者这会完全懵了,他想到了一个悲惨的现实,自己当年冒险摘下的葫芦,找朋友来报仇来了…… 本该是天方夜谭的故事,而今却成为了现实,似乎还比他所想的更加严重! “你放开我!放了我,我是……宝物有灵,还真是有灵啊……”念叨了无数次,山压得似乎越紧了。 冷静了下来,现在他法力尽失,神通不在,毫无反抗之力,再吵骂,也是无济于事。 若是再吵,说不准还会借机被那看起来和人一般无二的同融器灵找到借口,再给他加上几道“刑”…… 混沌的世界归于了寂静,然而外界,风云变幻,传言更甚,某人的消失,造成的轰动,是不可估量的! 他唯一的女弟子,本就是个重要人物的血脉,而他本身,更是某个机构的元老之一,说他权势滔天也不为过。 而近日,他二人莫名消失,没个缘由,连天算,也不知其去向。 “我累了。”他人就算问起,天算也不肯回答,而是以这个借口来搪塞。 其实,他怕了,怕万一说出,会遭到和白衫老者一样的下场:无故蒸发。 而马哈,现今则是在思索着一个问题,于闪念中捕捉到的天问:如果因果不绝,那么魂飞魄散就不该是终点,那么而换言之,每个因果的延伸,都是无尽长存? 无穷无尽,如果中断,又哪来无穷无尽? 正当他思悟到关键时刻,一声呼喊从远方传来:“马哈,别练了,过来瞧瞧,我送你个惊喜!” 第二百七十章 是我 刹那间的思悟,被打断,但马哈没有因此对同融器灵生气。他明白,机缘要来要走,是随不得他的,只能顺其所为,逆,则伤自身! “来了。”随心而动,马哈摇身一晃,顿时出现在了万仞大山之旁。 “你看看,我本体镇压着的老头,可否认识?”同融器灵得意洋洋,仿佛干了一件舒心事,要让全天下知道。 马哈心怀疑惑,定睛一看,一身白杉,满面灰尘,垂头丧气,目光游离,却不改他曾经给马哈留下的深刻印象! “他不是……当初潜藏在暗处,被我发现后允诺放我离开的老者吗?”马哈看清了人,转而看向同融器灵,貌似这两者之间,并无仇怨啊。 “怎么样?任他法力再强,结了因,就必然有果。业力无穷,岂是他小小道人就能躲过的?”神态一变,同融器灵竟讲起了道! “若他死,魂飞魄散,是否还有果?”马哈心中一惊,意识到,他机缘并未断绝,而是正在眼前的同融器灵身上。 “谁人会死?我未生,早在多少年前,就有我。我未死,远在多少年后,也没有我。”话中带禅,马哈也想不到,平日里诸多嬉笑的同融器灵,竟也有如此深刻话语。 “那果,由谁了,在何处了?”马哈一声问出,混沌中原风卷来,呼啸作响,似乎也在随着马哈发问。 “混沌”与马哈,仿佛从一开始,就有着一丝不可说的联系,现在,却是真切地反映了出来。 “那果,由谁了,在何处了?”原风的回音,严肃的吓人,就连同融器灵,也不惊打了个冷战。 本体为法宝的他,也被耳边听到的话吓到了,这一切,简直是不可思议! “马哈,你带人来了?”身躯微微动了下,同融器灵颤声问道。 “没有,是风,风的回音,不必害怕。”马哈与风同息,瞬间就明白了原由,解释道。 “哦,我的家乡还真是古怪……”喃喃了一句,同融器灵思索了一阵,道:“你刚才的问题,我答不来,你也不必问我,我若是知道,找就天下大可去得了!” “唉,是啊,这个问题,谁又能知道呢?”马哈叹了声,他身外的风,也跟随着叹了声,整个“混沌”,仿佛也叹了声。 只是那叹,无声,无人可听见。 “莫叹,我给你的,是两个惊喜啊马哈,看!”同融器灵伸手一指,顿时只见,百丈葫芦骤然缩小为巴掌大小,而后,一个女孩将其握在了手中。 “你!夺舍?”马哈神色一变,脱口而出。 但很快,葫芦器灵,那团混沌彩光却从葫芦本体中飞了出来,并不是夺了女子躯体的样子。 “这个女人,我曾在你不经意间透露出的记忆中看到。现在,我将她恢复了记忆,还给你,只是,你要带我和葫芦弟,一同去追逐那大道!这是我唯一的条件!”同融器灵朗声说道。 女子遮蔽容貌的面纱掉落了下来,马哈一看,心刹那间静止了! “是我,你没想到吧。” 第二百七十一章 有花堪折 “是你。”马哈本欲呼出的气,竟生生地卡在了胸腔里,好久,都不能平息,而最后,他只说了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 眼前的女子,如同深夜中,最为璀璨的星辰,让人只要看上一眼,便难以将她从记忆中抹去。 尽管容貌上有了细微的变化,但马哈同样只是一眼就将她认了出来,那份铭刻在灵魂深处,同甘共苦的记忆,是磨灭不掉的。 “你长大了,呵呵。”马哈没由地,也想不出什么话好说,只能胡乱扯了个话题,但也是真话。 “哼,你还记得啊?我还以为,你早把我们几个忘得干干净净了!”女子嗔言道,将头扭过了一旁,眼角,有丝丝泪光闪烁。 所谓口是心非,她,海凌薇,内心深处,恢复了记忆,见到了苦寻无数年未果的人,哪能不高兴,不开心呢? “咳咳,”马哈,这位,该不会是你的夫人吧,介绍介绍。”同融器灵很不适时机地,插了句更不合时宜的话,让马哈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了。 “你这家伙,从哪学来的夫人什么的,这是我朋友!”马哈的声音,直接炸响在同融器灵的脑海中。 “你怎么诬陷好人啊?我会的,都是你教我的,不是夫人就不是,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我真替你可惜。”略带狡黠的话语,从这一直被马哈认为是天真无邪的同融器灵口中说出,让他听得怪不是滋味。 特别是,同融器灵一脸的叹息,仿佛自己就是那久经风霜洗礼的情圣一般,纵身一跳,孤然而立山巅,背手眺望远方,以动作指点着后来人。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以声衬,以情说,这同融器灵也不知从哪背下的句子,让马哈颇感无语。 若非马哈亲眼见到同融器灵的诞生,定是会以为他是前辈高人,风骨高傲,但马哈记得清楚,脑海中的反差就越大:“这家伙,原来我打开始就没看透。” 马哈无语,但翩然而立的海凌薇却再也不能保持心的沉静! 有花须折,有情须许,好不容易得相见,若再不主动,再不折下马哈这朵“花”,那以后,就真是只能凭记忆自我伤悲了,海凌薇如是想到。 越想,心就越急,但望着马哈那略带疑惑的眼神,她还是迟迟开不了口。 站在山峦顶端,同融器灵神秘一笑,再次开口,声音传遍千里。 “时机已到,该说的,想说的,说罢,说罢!” 海凌薇心神一定,就要开口,但于此刻,一道阴影,忽然进入了这方“混沌”中! “好,好,有这等妙法,我必能悟出无上大道!那边的黄口小儿,将那把关键的钥匙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安然轮回。” 第二百七十二章 肃杀 三千白发,飞花落,四方红尘,傲雪寒。 那阴影动也未动,只是,它强大的意念所过之处,冰封千里,纵是那混沌乱流,也被大力推了开去。 蒙蒙白气,浩浩风声,呼呼而来,簌簌而去。 冰为花,则寒而雅.然现今,花开之时,竟是大力破空而至,肃杀而来,要夺人性命! “糟,我本体被三道符咒镇压住了,暂时分不出力帮你。”耸立山峦之巅的同融器灵脸上露出几分苦涩,他现在已动不了了。 三道挟着浩大、博远气息的符,散发着幽幽清光,围绕着同融器灵在不停地旋转,仿佛带着极大的玄妙。 “马哈,让我来!”不由分说,海凌薇上前一步,手中紫葫芦已然打开,荡漾出波纹般的紫气,卷向了混沌中那道阴影。 “小丫头颇有胆色,可你父亲不在这里,我就任你攻击,你又能奈我何?”说罢那道阴影不躲不闪,任由紫气卷来。 “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人。”海凌薇不屑地说道,但事情并未向她所想的方向发展,那些紫气真是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半点作用。 “混沌,是不会被冻结的。你,无论出于何种目的,终归是要陷落的。”马哈不知在何时闭上了双眼, 马哈的语句,无任何情感,仿佛只是在述说着一件本该如此的事,让那道阴影猛然想起了一门他老早就听说的、极其恐怖的术法! 所谓“真言”便是,言言合天,句句归真,发自本心,直达天灵。 在这还无任完备法则的“混沌”中,与那至高的规则简直无二! 更何况,一把淡金色的小剑,静静地漂浮在马哈的身前,其刃不指他人,独指马哈。 其上,一个模糊至极但又充满玄妙的字让阴影中潜藏的人,不由胆战心惊,他回想着,自己似乎在哪,曾感受过同样的氛围。 剑指本真,唯我不破,为君子之剑,为守势之剑,但阴影知道,若是马哈驱使剑锋一转,定会凌厉无匹! 迟疑、思索,一刻内,种种情绪袭上潜藏的人心头,忽地,他想起了一把剑的名字,脸色微变,却反是不怕了! “诛仙剑是把好剑,但若非剑阵成,你想伤我,是不太可能的。”话虽如此,他仍是起了谨慎,真正将马哈,看为值得一较的对手。 为了这“混沌”,他损失一点修为,一点法宝,又算什么呢? 他现在忌惮的不是剑,而是马哈口吐出,与这方混沌融合的真言。毕竟他神通虽多,但不能在这里施展,而马哈说他会陷落,这可不得不防。 规则,虽然无处可寻,无声而来,但他只要守住自己那颗与外界相寄托的心神,便不受这方规则影响。 到那时,再夺了马哈的一切,也不晚。 可他料错了一点,马哈的话语,并非吐出就与混沌融合,成规则,只是马哈想说的话而已。 而这话,是马哈要让他的剑闻的,要让世间闻的,他的话,符了道,生死道。 “生时即死,死处即生,陷,灭,亡。”马哈也不答话,念了句话,手中一指遥远的虚无。 “风”至,所谓本风,混沌之风,大和而又大威之风。 剑转,刃即仁,仁即刃,对向了时时变化位置的阴影。 “陷,灭,亡”三字,不是再次出于马哈口,而是从混沌中来,从风的本原处来。 顿时,破灭,重生,何处不乱,何处不烟尘? “哼,也仅仅才象点话。”洪钟之声,炸响烟尘之内! 第二百七十三章 轮回 随着一声冷哼,那三道束缚着同融器灵的神符忽地消失,直接撞上了“混沌”中无形的大规则。 而这规则,便是马哈身前的剑! 所谓意化实,剑,不必脱手,便可延伸出去。如果有着足够大的意境,高深的道行,甚至可以剑通九幽,穿梭各个空间。 “虽不能抗衡外界,但我,会竭尽全力,放手一搏!”魂念寄托于剑上,马哈感受到越发猛烈的外界规则,似乎在那团阴影中,蕴藏了对另一个世界根系般的执着。 连这方规则都不能奈何,可见阴影中隐藏的人物,有多么高深的修为,对外界,有多么深刻的领悟! “好个凛然之境,但到了最后,究竟是徒劳!”轻笑一声,顿时,“滋,滋”的声响跃于四方,好像无形的规则破碎了一般。 马哈附着于剑上的意境,彻底消失了,而他本人,更是一动不动,仿佛也随之而去。 这种场景,让一旁的海凌薇焦急万分,她多次试图靠近马哈,大声地喝问,但得来的,是不能接近的后果和毫无答复的沉默。 “哪怕你死了,我不会放过你的。你还欠我,好多好多……”泪星飘洒,海凌薇脑中一片空白,也顾不得考虑什么,就欲施展出秘法,以自身性命为代价,誓要手刃那名攻击马哈的人。 她,并非完整的她,而是分神之术所化出的一半神念。 但她有着记忆,有着情感,她明白,牺牲,对于另一个自己来说,也只会是唯一的选择,如果她在的话。 而以她对马哈的了解,她更知道,马哈不希望她死,所以,死的只是一半,而另一半,仍会活着。 “马哈,你不履行你当年的承诺,但我,没有忘记,我的承诺!”海凌薇打心里,还是不相信马哈的亡,一如当年。 “他最后不是活过来了么?” 直到闭上双眼,陷入黑暗的深渊,意识渐渐地模糊,她,还是没等到愿望中马哈的一声呼唤,哪怕只是如同陌生般的招呼,也好啊…… 破碎,破碎,灭,毁灭,这期间,混沌依旧是混沌,人,依旧是人,变了的,有风的气息。 若说还有什么,则是一面如同破碎了般的水镜。 人与世,在其上,沉浮不定,飘忽无踪迹。镜面,本是一派平和,现今,其中的一方,却掀起了波澜。 原因无他,一艘船和它的船桨,破开了水面,四处搜寻着什么。 “我们这次来,似乎没有和他打过招呼。”马哈的爷爷,安然地坐在船上,目光不曾移动,仿佛他此行,是被别人拉来的。 “打不打招呼都行,反正他从来就没搭理过我们。”黄衫老者笑了笑,接着道:“看,周围都是人,你觉得,我们能救几个?” “你说是救,他们认为你是在害。”语气很平和,马哈的爷爷答道。 时光悠悠而过,刹那或永恒,谁也不知晓。 “那是他们以为,算了,不和你说这个,看,我们要找的地方到了,下船吧。”船脱离了水,抵达了岸,黄衫老者如是说道。 “唉,救不回来了。”马哈的爷爷忽然叹了声,便下了船。 “是他根本没想离水上岸,怪不得我们。”黄衫老者挂着招牌式的笑容,答道。 水面,再次平缓如镜。 时光倒流,那个张狂而不可一世的阴影,被规则的利剑,轻易抹杀,留下了三道依旧闪烁的清光。 “道,轮回。”马哈突然恢复了生机,张开了口。 陷,灭,亡,生,而后,无尽轮回…… 第二百七十四章 泪染衫 混沌中,尽管仍无自然衍生出的生灵,但已然有了一道,一法则,其名“轮回”。 “生时即死,死处即生”,这与外界的六道轮回,隐有相同,但本质上,却是有着不同的。 轮回,即是一个无尽的过程,除非超脱生死,破开屏障,甩脱一方规则束缚。 外界,是灵魂的轮回,一生一生,不知前尘,未晓后果。绝大部分人,由人道,跌落到畜生道,乃至饿鬼道、地狱道。 而“混沌”中,“轮回”一道,即意味着向涅盘迈进的坚定步伐,生时欲死,死处寻生,徘徊生死,最终,达到不生不死,不垢不净,不增不减的境地。 保存下来的,轮回的,是洗去一切铅华,那份曾经遗忘,也不曾去追寻的自我。 没有谁被抹杀,只有谁被发现,这才是轮回。 阴影消失,恢复的,却是一片朗朗清明,只听洪声似浪涛席卷而来:“你渡不了我,但,我究竟是受了你一个大人情。” “是你渡己,我并未帮你,是你渡心,我只是提供了一个环境。”马哈飒然一笑,并不接受他要还人情的愿望。 “话虽如此,但因果业力,却是少不了你我的,这情,我受了,定要还上。今日一斗,才知他们所言不虚,甚至还贬低了你,我是不来搅这趟混水了,先走一步。”话毕,三道较之以往更为清澈的符文,跳跃而来,破空而去,带走了那片清光。 马哈见其一走,立即乘风移形,刹那不到,便去到了一座山中宝亭之中,这亭子,通体紫色,隐有花纹似是天然而成,颇显清幽,又略带华气。 其内,一女子平躺着,呼吸均匀,似是入梦熟睡,正是香甜之时,让人一看之下,不敢有任何打扰。 但马哈哪会有诸般顾忌,他可是十分清楚海凌薇的情况! “这家伙还以为我不知道,刚才在我来之时,她心跳就不太正常,现在明显是在装睡,但我也不好直接说明,否则后果可不太好。”马哈沉吟了一会,想到了点破海凌薇的鬼点子的后果,顿时摇了摇头。 话说就在同一时刻,海凌薇心里却是紧张无比,不仅是因为知道马哈还生,自己还有机会见到他,而且更是因为,此时此景,多么的静谧,多么的美好。 对于同融器灵之前那段“有花折花”的论断,她可是记得清楚,现在这种环境,若是马哈以为她出了什么意外,走过来,说不准还会掉泪。 而后,她再转而醒来,那么接下来…… 越想,海凌薇脸色越红,虽说修道已久,早能控制自己的表情,但在这种情况下,她哪还能意识到这种拙浅的漏洞? 光是摇曳的心、激动而兴奋的心情,海凌薇都难以平息,何况是其他的? 海凌薇知道马哈的神念强大,故而也不敢把神念放出观察周围,只凭敏锐的感觉感知。但等了许久,也不见马哈靠近,顿时她心中无名火冒,又急又气! “怎么还不来,该不会是忘了我,干脆不理我了?这怎么行?”海凌薇纤手一扶地,顿时站了起来! “哈。”马哈忍不住笑了声,刚才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果然,以不变应万变是正确的。” 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观点。不为别的,单海凌薇看见他那“可恶”的笑容后,杀气腾腾的脸和握紧了的拳头,就够马哈受的了。 一阵打闹,虽然马哈一直未还手,但到头来,气馁的还是海凌薇,因为在这“混沌”中,她怎么也打不到马哈! 来去如风,往往一个闪念,马哈就跑到了自己的身后,自己威胁的话语,仿佛也成了马哈的耳边风。 “他不听话了……”海凌薇仿佛突然受到了什么打击,也不再追打马哈了。 而就在这恍惚间,她忽然看见,马哈微微一笑,抓起了她的手,拍了一下他自己的头。 “好了,帐也算清了,就不要闹了。”马哈笑道。 “哦,好。”海凌薇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感觉仿佛,失去的一切,又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不觉已染衫。 第二百七十五章 希为人 第二百七十五章 浮云缓缓飘离眼际,碧山之巅,同融器灵思绪万千,似是回到了悠久的岁月之前。 “呼,我,总算回来了!老家虽好,但空荡荡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感慨了句,现今,同融器灵已独自跑出了“混沌”,到了另一方世界。 “马哈那家伙,有了新欢,就不顾我这朋友了,果然如同先哲所说,人情冷淡!不过,这很大程度上都是那海丫头捣乱,早知就不帮她了。”抱怨了句,同融器灵神色愤愤,似是想起了什么令他不满的事。 半个时辰前,海凌薇羞涩地跟在马哈的身后,在混沌中游览,虽说看来看去,除了山色外,都是那种变后再变的混沌情景,但她依旧是喜滋滋的。 毕竟能让马哈主动提出陪她转上几圈,在近百年来可是头一回,她并不知道,马哈是因为愧疚才如此做的。 马哈目光躲躲闪闪,尽量不与海凌薇的目光相接触,他感觉很奇怪,今天的海凌薇,怎么和百年前那个有大堆的话要说,从不停下吵闹的有些不同了? 这么久了,她居然就老老实实地跟在后边,自己介绍两句,她就“哦,这样啊”,“恩”简单回答两声,显得十分乖巧,甚至文静…… 可就是这乖巧、文静,让马哈颇不适应,她眼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更是让马哈变得谨慎起来。 事若反常必有妖啊! 树欲静而风不止,马哈越是不说话,越是想以不变应万变,周围的氛围就越发的诡异,或者说,以同融器灵的偷窥之下得出的观点,那叫“暧昧”。 而就在这时,马哈敏锐地捕捉到了同融器灵的痕迹,略一思索,他就想到了个好办法! 马哈二人所处的山,正是同融器灵的本体,自然,现在同融器灵正在观察他们。而马哈,就要抓住这点,将“诡异”的局面给破坏掉。 想到就去做,马哈忽然停了步伐,对着脚下的山,眉头一皱,道:“你,在这里?” 亏心之举被马哈发现,并忽然指出,弄得同融器灵个措手不及,忙传音道:“你们忙你们的,我在修炼,不碍事,不碍事。” 这回,马哈乐了,但海凌薇可就不开心了,好不容易凑成的二人世界,被“第三者”闯了近来,扰乱马哈的心神,这怎么可以? “山之器灵,别打扰我们,自己去玩去。”也不管马哈如何想,她就这么说了,让同融器灵无言以对。 最后,只好灰溜溜的离开…… “亏我好事做尽,到头来,唉。”长叹息,“我这所谓的情圣,其实不过是个从书中得来知识的器灵罢了。” “为人,多好,有情,多好,我这是怎么了?”同融器灵,竟有了泪水,如人一般。 “你马上就要消散了。”一个道人早在虚空,现在方才出现,手中竟祭出了一个葫芦,其中涌出一丝三丈多长的白色毫光,而后又化为两道,瞬息打中了同融器灵! “请宝贝转身。”一个苍老的声音,回响在空洞的天地间!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不归 一把看不见其形,却能清晰地感受其上的丝丝森寒之气的刀,从葫芦中跳出,以时间规则限制下的最大速度,斩向了同融器灵! 刀归,头落,道人看也不看,更没有说什么,直接转身,消失在漫远的大世间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山,无极,无远,无法,无量……”马哈的脚下,那座巍峨的山峦,竟颤动了起来,木石共摆,于不可能处生出了一种奇特的声音,连绵不断。 海凌薇手中的葫芦猛地挣了开来,跃上空中,陡然涨大了无数倍,扎向了山间柔软的土地里,好像要在那生根。 心头一跳,马哈感觉到了些许失落,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已经发生,眼前的异变似乎正能从侧面证明他不好的预感。 “器灵,出事了。”海凌薇一见如此场景,神色微变,说道。 她也没想到,只不过让他去远处避一避,就会遇到不幸,毕竟同融器灵本身就深不可测,怎会在短暂的时间内,被人杀死,从而导致“灵散之礼”的出现。 这“灵散之礼”,她是在一处古仙人居住之地得到的玉简上看到的,说是几乎不可能诞生的同融器灵本为天地灵运,应时而生,必有大运气。 若他死了,则天地惊容,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变化。玉简上记载不全,因为记载玉简之人,也仅仅只是推测,并未亲眼看见。 “他没事。”虚立于空,望着那座巍然屹立的山峦,马哈忽然说道,不是他胡乱说,而是他,清晰地感觉到了,山体之中,同融器灵那种特有的灵性。 “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散去的灵回归天地的瞬间,是我,是我不好……”海凌薇越说声音越小,看到眼前的场景,她对同融器灵的愧疚更深了几分。 若非她一话之果,同融器灵哪会出去,哪会落到现今的地步? 而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出现了成千上万片樱红色花瓣。它们静静地悬浮着,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脾的馨香,就是未曾落下。 “别着急,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看到这一幕,马哈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却是微微松了下心。 “我非山,山非我,纵然你到,我亦不归!”面对如此情景,那座巍峨大山再次震动,竟传出了一句玄妙的语言。 “不归,不归……”山之音,回荡在无穷混沌之中。 马哈仿佛看见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双手向上,双脚踏地,托天而立,俨然要以大力,开辟一方天地。 虽然艰难,虽然困苦,虽然他力有未遂,但巨人,双手却未曾向下移动分毫! 恍惚中,马哈又看到了,那个巨人正在奔跑,前方无他,唯有一轮红日。 他一步一步,跨越了大江大河,走遍了崇山峻岭,目光不曾从那高挂的太阳上移开。 最终,巨人到了无穷的大海边,日就在眼前,他伸手就要揽去,可此刻,那红日却突然变化为一只飞鸟,展翅一飞,再无踪影! 巨人一生追逐的目标,竟于此彻底消失,他累了,坐在地上,大口大口饮着海水,身体却再也承受不住,倒了下来。 他和他那用来支撑身躯的杖,同时倒落在地,整个天地,似乎微微震动了那么一刹那。 一座小山,拔地而起,一片桃林,芬芳弥漫。人们见后,因其芬芳,记住了桃林,却忘了桃林底下,那座孕育它的山峦! 山之巅,未必有好风景,但那里有一林桃花,轻轻绽放。 “我不归!”这是沉默了无数岁月的呐喊,是明知无好果,却去追寻的呐喊! 不闻道,无论生死,不归,不归! 第二百七十七章 归向何方 咆哮,从远古而来,抵达了现今,又震撼了未来。 纷红花木,隐匿的桃林再次向世人展现了它的芬芳。但此时,人们目光并非地被桃林吸引,他们不由自主地看向的,是花木之下,一颗拥有不归之心的山。 一座积累了无数岁月,由小,逐渐向大衍变的真正的大山,马哈能从其上,感觉到一股要势不回头的冲意! 不归,不单纯是自身的不归,更是一种精神上的不屈之意。日月,仿佛在此刻都被山之毅芒夺去了光辉! 逐日,明知无法得到,明知尽头可能无路,仍不悔地迈上,在百千万世后,哪怕身躯陨落,仍不忘当初的所做的决定! “不归,我也能做到吗?”海凌薇体会到了山之意境,喃喃自语,她感觉自己与脚下山相比,更像是个毫无方向的人。 但很快,她目光一偏,正好看到马哈略低着头,似在沉思的背影,在那一刹那,她忽然有了方向! “自己不早在苍穹大陆时就和姐姐说好了,跟着他,无论如何,永远,永远……”迷茫的眼神渐渐清明,海凌薇意念如钢,分离了百余载岁月,她真正明白了最初的方向。 而马哈并不知道海凌薇的变化,他沉浸在那巨人势要开天地的壮举之中,脑海里,有了一个闪念:“助他一臂之力!” 这个念头,在马哈脑海里徘徊,久久,未能消散,似乎这个 “我如何帮他?”马哈略一思索,下了决心,便大喊出来:“你若不归,那么便不归吧!山,我愿帮你!” 漫天本是静止悬浮的花瓣,竟在马哈一声之下,纷扬而落,洒在了山间的每一寸土地之上。 马哈的话语没能等来回答,就见山上草木枯荣,仿佛每一刻,都是一个春秋。四季的变化在一瞬间就经历了无数次,无数个轮回。 枯荣之后,依旧是枯荣,随着时间延绵下去的,是早已制定好的不变的规则。 “对了,轮回!”看到这一幕,马哈隐约明白,为何山未被迫而归去,为何草木,在不断的枯荣中,维持着不变的“一”。 那是因为,混沌之中,首一的规则“轮回”起了作用! 隐约中,马哈看到那名顶天立地的巨人将目光扫向了自己,那是一种复杂的眼神。其中,夹杂着一种名为“敬”的情感。 能在天地规则面前,不畏地伸出援助之手,这需要多么巨大的勇气?巨人不知道,马哈根本没有考虑便做出了如此举动,若说勇,有些不妥,应是本性的动! 现在来临的,是外界的规则,它突破了混沌,直接撞向了山,要把他的本灵撞散,那些花瓣正是其外在的表现。 “轮回……最深处的真灵,不曾忘记,也不愿忘记!”那虚幻的场景中,巨人原本混混沌沌的思维,竟刹那间,恢复当年,更甚当年。 “我非山!”山之语,在混沌中炸响,此刻,那些散满了土地花瓣,竟被枯荣的草木所掩埋,再无了痕迹。 芬芳不在,偌大的一片桃林,重新化为了一把简朴的木杖,但却没有让人遗憾。因为,一个面目粗犷,但有带有浑厚的质朴的气息的人,已轻轻将其握住。 “请你,带我归去。”将杖放在焕然一新的山体之上,他恭然而道。 第二百七十八章 天人 天宫,所谓天人居住之地。而天人,则正是凡间修士所无比向往的仙途之人。 “试问修行为若何,世人答言欲成仙。”由此可见,天人,是无数人做梦都曾期盼到达的境界。 天宫,更是被世人极言赞叹的仙境。 “为仙便无愁”,事实真是如此吗? 只有真正行走其间,好好体会一番,或许才有可能得到答案。马哈,现在就正在做这件事。 当然,他此行除了单纯地看看所谓仙境外,还有一个外人难以知晓的目的,那便是寻找这超脱凡世,所谓仙境的真伪以及自己究竟是为何突然来到这里的原因。 毕竟,在他看来,自己不过是个修行尚浅,甚至于按一般境界来划分,都未曾凝结元婴的小修士。 虽然有了某种意义上与天人抗衡都不为过的极大力量,但在马哈明道之前,终归是外力,是天地之力,而不是他本身的力量。 “凝结元婴,是必定要走的一步吗?”在云端之上走着走着,忽然,马哈抓住了脑中游离的一个闪念,向自己提出了疑问。 马哈眉头一挑,以他现今的领悟力,稍加思索,便发现了一直以来,自己思维陷入的误区。 人云亦云,假借他人“成果”而得出结论,并一直信以为然,这是一大误区! 要知道,通大道之路,取三九无穷之数,条条可通,只是远近高低,适合的人不同罢了。 以此推之,并非惟有凝结元婴,才能闻道寻道,而凝结元婴,只是最大众化,至今尚存的方式而已。 普遍的,不否认特殊的,马哈也终于明白,自己走的路,确确实实地与他人不同。 至于是什么,深究也暂不得知,他也就不想了,脚步略缓,踏空而去。 前面有海凌薇带路,在这不止万数的洞府群聚之地里,马哈也不至于迷了路,闯到其他天人的洞府之内。 照海凌薇所说,天人,并非完全是有着仙的境界,有些是通过天劫飞升而来,而更多的,是本土的修士。 这些,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人。 而是否有愁这类情感的问题,也在海凌薇那得到了回答:“你看我,像是个无情之人吗?” 这一反问,倒弄得马哈哑口无言,无不感慨,“海凌薇被同融器灵教得更狡黠了!” 虽然现在的同融器,真正化为了山之灵,但经过一番谈话后,马哈才知道,这是个心思简单,话并不怎么多的人。 经历了“轮回”,他,或许不是当年的他,但却是真正的他。 “你是何人,竟敢拐带古老的爱女,可知有罪?”一声怒喝,伴随着数百道各色光彩,阻挡在了马哈的面前。 “古小姐,快快过来,小生张先,特来助你!”为首之人乍看下带着一股书卷味,倒让人生不出什么厌恶之感,只是喊海凌薇时,语调太过于温柔…… 一听,外人就知道他别有意思,而海凌薇,则是秀眉微皱。她却不是为现在的情况担忧,而是因为她没有考虑到自己突然失踪会带来的后果。 那后果硬要说的话,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汇集于此的天人越来越多,就能清晰地反映这点问题。 第二百七十九章 道随心 在天人之中,流传着一句很久以前,一名德高望重但又偏偏无名,充满了矛盾和神秘的前辈坐化时留下的悟语,言曰:“道随心。” 三个字,不仅很好地反映了他境界的高深,更是将这博远辽浩的境界以平实的话语揭露了出来,让无数尚未到达那般境界的修者猛然醒悟! 顺其自然,道法自然,造化自然,自那句话语传开了后,无数天人开始了反思,并从中或多或少的有所领悟。 更有甚者,道行一日千里,精进有方。 此话不提,随后,一股顺应自己内心所为的大风气渐渐传了开来。加上一些似懂非懂的天人大肆宣传,无数追随者纷纷响应,要“随心”! 而有所悟的人,也不点破,毕竟“道随心”一言真要悟透了对他们也颇有好处。就在这种种机缘巧合之下,人们开始了随心之旅。 有人道行进,自然有人道行退,这一眨眼过去,就有拉着随心旗号,大肆掠夺,以满足自身欲望的人出现。 随心,未说随何心,有人钻空子那是必然的,类似与现在,从远方洞府赶来的大批天人中,就有不少此类之人。 他们,隐藏得极深,就是那最亲密的朋友,都未必知道其做过的种种事迹,乍一看,就和一般的天人一般。 古长老爱女重归,这个重大的消息,注定了今日,绝对不会平凡,极有可能会有一个混乱的场面。 当然,作为海凌薇来说,肯定是无事的。毕竟,光凭她的身份和那与传说中的人物有着联系这一点来看,她就必定安然无恙。 而马哈,这个众矢之的,就成为了出头之鸟,锋芒毕露之刃,巅峰之怪石,招来的,自然是不尽的麻烦。 无数天人,想擒获马哈,好换取一个人情,一个莫大的,必须争取的人情。 有卤莽如张先等人的,也有冷静旁观的,后者看马哈与海凌薇似乎颇为亲密,便瞬间打消了原定的计划,静立一旁,作壁上观。 然而有人却不这么想,他们想得更深,只听:“小贼尔敢?竟用邪术控制了古小姐的心神,修炼这等邪恶功法,我怎能留你?” 挑拨之人,声势颇大,却是带上来数百号天人,一齐冲向了马哈,一副不问究竟,就要大打出手的样子! 围观之人,脸色惊变,有迟疑者顿下决心,也是朝马哈施展遁法,攻了过去! “你们好大的胆子!”海凌薇冷哼一声,闪身就冲向了来人,以她的修为,根本不惧这些小鱼小虾。 这一下,许多人顿时慌了神,他们可不敢伤了海凌薇一点半星的。 “别玩了,回来吧。”一句传音,浩荡从远处而来,在场之人,无不收声沉默,心中有鬼之人,更是吓得微微颤抖,有一种被人从里到外看透的感觉。 “师傅,我可以带他回去吗?”海凌薇听到那声音后,脸色稍变,最后才强打起精神,问道。 “他?好久未见了,就一齐来吧。”音罢,二人脚下,突然凭空刻画出一个巨大符阵,马哈感觉自己刹那间被拉扯进去,要前往一个未知的地方。 第二百八十章 一树白花开 一树白花,散发出点点幽光,伴着无比清新的香气,让初到此庭院的马哈感觉到一种类似于在家的温馨。 “花花草草,都是打发时间的小物件,叫小友见笑了。”一个妇人从屋中走了出来,看见马哈迎来的目光,笑道。 没有那种出尘的仙意,更无雍容华贵的外表,这妇人乍看之下,与那世俗之人,并无太大区别,反是让人有一种别样的亲切感。 “师傅,师傅,我回忆起前世了。他就是之前我跟你说过,梦中曾见过多次的模糊身影的主人,马哈!”海凌薇有着两世记忆,这份师徒之情,非但不减,甚至颇增,刚一见到妇人,就撒娇般地说道。 到最后介绍马哈时,口气中带着几分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自豪,仿佛能将马哈介绍给这个如同母亲一样照顾自己的师傅,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前世之缘,至今未断,看来你们无数世前,有着莫大的缘分,呵呵。”打着海凌薇的趣,妇人似乎很是开心。 马哈本想说“前世之前,无尽轮回”这一刹那间悟出零星道法,但看着她们现在开心的模样,就很是识相地闭了嘴。 既然说出来,也无法改变,不如就让自己承担那些苦难,他人笑,就好了。 “马小友,我这徒弟给你惹了不少麻烦,请你见谅。”妇人很是客气,而马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观察出妇人半点虚实,这意味着,她,并不简单! “哪里,哪里,凌薇早些年惹了也不少,也不差现在的这几份。”马哈的话中,满是包容,毫无计较。 但听者当事人可不这么认为,她恨恨地以为马哈是在揭她的短,给了马哈一个恶狠狠的眼神,仿佛在说:“再说?再说你明儿就没好日子过了!” 宠爱地看着海凌薇的小动作,妇人暗暗点头,多少年了,这丫头一直找不到真正的开心,整日玩耍度日,而现在,似乎早已经陷入快乐其中了。 “这马哈,自己竟是看不透……而且那些老家伙的下的几盘棋,有不少,就是被他一个人破坏的。古小辈,想必就是被他束缚了起来。”心思转,妇人微微点了点头,这么个人,应该能保护海凌薇了。 马哈不知道,他才刚刚露面不到一刻种,就得到了海凌薇师傅的认同,少了一个巨大的阻碍。 人家两师徒叙旧,讲都又是一些自己不合适听的女儿家事,马哈只好负了个手,到庭院了去度度步子。 他这一走,妇人瞥了海凌薇一眼,抚着她的头,轻道:“一转眼,都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为师知晓你的心意,不必多说。想与他离开,就离开罢,只是到时成婚,别忘了告诉师傅。” “师傅不要徒儿了?”听了前半句,虽然心里很是欢喜,但随后的话,让海凌薇颇为伤心,正如母女离别之悲。 “傻孩子,为师要你留下,你会同意?呵呵,顺着你前世的缘去吧,记住,不要错过。”妇人眼有泪,却很快隐蔽了起来,她要让海凌薇看到一个高兴的自己。 …… 妇人走出了庭院,和马哈一同看那一树的白花,氛围顿时变得无比静谧。 “不知小友是否注意到,白花之下,有许多宽厚的叶,它们没有出众的外表,但在我看来,却和那花一样的美。” “花、叶、根,都是一体,美的,是眼前的树,不是吗?”马哈嘴角一弯,道。 “听徒儿说,小友要寻那大道?”不回答马哈的问题,妇人反问。 “是啊,我现在仍在追寻。”满面笑容,此刻的马哈,带着一股强大的自信和一种不到底,誓不返的大意念! “很好啊,只是在其中,希望你不要让我那徒儿受了委屈!”妇人紧盯着马哈,等待他的答复。 “我一直都是如此想的。”马哈答道,却不知,在屋中倾听的海凌薇早已恍惚走神,泪痕纵面。 第二百八十一章 泼墨 大千世界,本就是空白的背景,任凭人们如何泼墨洒辉,到头来让岁月一洗,仍是那浩浩之白。 能在历史长河中维持较长时间不变的,只能是规则、道。而至高的大道,是否是变化的,哪怕度过了无数载,或许仍是个迷团。 “你能这么想,我也就放心了。带她走吧,虽然我不了解你将要带她走向何方,但我相信,那将不会是终点。”妇人轻声说道,仿佛也随着马哈,带上了那颗无穷无尽的信心。 “你说的,是你的想法,我还要问问海凌薇,她若是愿意留下,我也不强求。”马哈心中一尘不染,平镜无波,到了此刻,仍顾及着海凌薇的感受。 “我那徒儿,恐怕人在这里,心早就飞到外面去了。何况,她舍得丢下师傅,却舍不得你一个人离开。”妇人一听,微笑道,目光带着几分慈祥。 “师傅你乱说,我怎么会舍不得他?其实,我……”海凌薇不知从何时来到了庭院,站在星点般的白花下,说到一半,就被妇人打断了:“为师知道,奇-书-网只是,永远不要欺骗你自己。” “徒儿,明白了!”海凌薇似乎察觉到了话中的深意,有些羞涩地答道,同时心中又是一酸,这一别师傅,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她。 但如同妇人所说的,若是让她自己留下,给马哈一个人离开,她是确实办不到也不愿意看到的。 “花开花落,到了那时,你们再来吧。”话一说完,马哈和海凌薇却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从这片空间中摄走,妇人怕自己再和他们相处下去,就会狠不下心让徒儿离开。 海凌薇消失了,但马哈仍旧稳稳地踏在庭院上,那股力量,居然摄不走他! “前辈我忘了件事,”马哈说罢,一个大汉破空而至,他宽厚的肩膀上,背着一个昏迷了过去的老者,“古老与我一朋友要了却一段因果,多有得罪,现在希望前辈能妥善解决这个问题。” “无妨,不过,马小友,你身边的这位是?”妇人在看到山之灵的一刹那,明显神色有些波动,开口似要让马哈的回答来证实自己的猜测。 “就是那朋友了,他叫‘山’,不怎么喜欢说话。”马哈解释了一句,望了一眼山,这些天他看来又恢复了不少,气色好了许多。 “你是当年的哪位?”妇人身上爆发出一种温润地威压,却是完全作用于山,马哈没有半点感觉。 扫了她一眼,山看在马哈的面子上,向她说了句:“当年人不在,现在只是山。” 他的意思是,过去的身份已不再是什么了,那些恩怨,该忘了。现在,他只愿追随马哈,抵达大道。 “咦?”心中颇惊,夫人就见山消失不见了,顿时感觉马哈越发的神秘了,但既然徒儿相信他,自己又何必去怀疑呢? “前辈,凌薇有我看着,不会出事,你也要多加保重,我先走了。”马哈说罢,不再用“混沌”阻挠那股摄拿之力,瞬间消失,下一刻,就被卷入了虚无中。 谁知道刚落到实地上,就发现海凌薇恼怒无比地朝自己跑了过来,踮起脚,似想要俯视马哈,却终究办不到。 “你怎么这么久才下来?害我等了好久!”看见马哈的微笑,她就气不打一出来,就差拳头没出动了…… “人重,下落的速度也就快吧……”带着猜测的口气,马哈一本正经地回答。 “你……你变着法子说我肥!”海凌薇一通拳脚下来,大展神威,香汗淋漓,到最后一看,傻眼了! 哪还有马哈的影子,四周光秃秃的,草木不生,才发现,她现在正在云中的悬浮岛屿之上。 “喂,你在哪?”半刻后,海凌薇焦急地回音袅袅传出。 第二百八十二章 混乱通道 荒芜,无声,一派万物凋零之景,海凌薇四处搜寻,找到唯一能证明此处有些生气的,竟是座仿佛只要一吹,就会坍塌的草屋。 “马哈,你别躲我,我保证不打你了……”语带凄凉,海凌薇喊了数遍后仍不见马哈回答,以为他故意如此,顿时大怒:“你给我等着,待会就有你好看的!” 这么一说后,仍旧未听见马哈的回音,她心里的那丝焦虑就更重了,一般情况下,马哈不会和她开这种玩笑,故意躲起来。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古怪。 风飕飕地吹过,带起了冷凝的尘土,并不怎么湿润,给人一种干冷的感觉。 天色暗淡偏灰,红色的月辉显得极其妖异,海凌薇像是无声无息披上了一层淡血色的外移,行走在干实的土壤上。 踏踏地脚步声,打破了寂静,却又让四周抹上了更深的寂静。现在的海凌薇,毕竟是经历了百年的磨练,哪会害怕这丁点怪异的氛围。 她只是在担心,马哈究竟出了什么事,是否能够解决? “呼,呼……”忽然,她听到了一种兽类睡着时打呼噜的声音,仔细探察,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巨大的坑洞。 坑洞方圆数里,怪石直插于峭壁,如同刀剑,其下,像是无尽深渊,仿佛是传说中每隔千万年就会自行打开一次的混乱通道。 一方世界,要与另一方世界相连接,除了以力强破屏障外,就只有通过在位面通道上以大法力架设挪移阵法,才能较为容易的穿梭于二界。 而这混乱通道,乃是天然而成,名其混乱,即是无法确定它究竟通往何处。 所以就算有人意外找到,也不会太过看重,毕竟如果刚一踏入,就被那方规则绞碎,这种可能谁敢保证没有? 取舍,谁又会不顾一切地舍弃所有,撞向未知? 海凌薇脸色一变,该不会马哈就被这通道卷走了吧? 其实,没她想得那么复杂,马哈此刻正在“混沌”里埋头修炼。修炼到了一定程度,达到了不闻物,忘物之境,自然听不到她的呼喊。 所谓关心则乱,海凌薇到了现在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她正在犹豫,是否进入混乱通道一探虚实。若马哈并未进去,而自己贸然进了通道,岂不是又难为了马哈。 海凌薇,已经不再是个处处惹麻烦的小丫头了,尽管在马哈面前她是如此。但一人时,她学会了谨慎,为他人考虑,像马哈当初对自己一样! “哼哼,巫?”一个灰白色的小影子,竟忽然出现了“混沌”中,冷不丁冒出了句话,射向了巨山之巅。 那里,不仅有马哈,还有山之灵。而它的目标,正是山之灵! 强壮的山之灵,眼中射出一道混沌之气,巨杖入手,迎击而去,但随后,竟硬生生被那道白影撞了回来! “你的力量,大不如以前了。”马哈回过神来,听到了一声冷笑。 山之灵,无惊无怒,重新站了起来,朝马哈一点头,眼中,满是战意! “我来。”他难得说了句话,身躯陡然间涨大了无数倍,俨然就是当初马哈看到的顶天立地的巨人! 第二百八十三章 水火 山之大,不可计量,山之威,不可述说,山之灵,不可小视! 巨手横空,纯粹的力量,似是挟着狂风、带着巨浪,向那道早已被牢牢锁定的白影拍去。 “小技耳。”一声轻笑,白影不躲也不避,任由那巨手带着无尽的威压拍下。 “蓬”的一声,像是坚硬的石头撞到了金铁,四周仿佛都被这惊天动地的一声吓到了,连空间都开始了颤抖。 巨手结结实实地拍中了白影,但它只是晃了一晃,接着便借巨力而行,压根就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处于“混沌”,四周皆可以称为深渊,掌力若是在第一次击中它时若是没有发挥出作用,那就等同于落空。 因为,拍击要想造成多段伤害,除了至上而下的力外,还应有一个对立面,二者挤压,才可能发挥出力的大部分破坏性。 单纯的掌力,很容易就像现在一般,被对手转了个方向,化用而去。 当然,若是一般人,光是巨手拍来的过程带出的压力,就足以让他们无法行动,进而让一掌毫无保留地压下,万力搏一! “山之形,山势。”巨人赤色的双眼如同燃着熊熊火焰,战意凛然,炸雷般的话音传遍了四面八方。 “哦?不单纯地以力破巧了,真是有了些变化,但,还是不过如此。”白影轻轻一晃,刹那间出现在了巨人的肩膀上,撞向了他的巨大头颅。 二者碰撞,此次却无丝毫声响,但见白影被弹出了六七百步的距离,才堪堪稳住,白气紊乱,显得有些狼狈。 巨人出手了,不过看上去却是极其地缓慢,好比八十岁老奶奶的动作,看上去仿佛几岁顽童都能轻易地躲开,那叫一个慢,。 然而,事实往往和眼前所看见的相反。只听白影怪叫一声,再看,白气的上半部分已经被抹去了! 那块被抹去的地方,现在变成一片蓝汪汪地深渊之河。“绝不是海!”马哈能感觉到,那深蓝色的水中,没有大海的开阔之意,反是充斥着一种狭窄而寂静的意思。 “该死,破我法宝,你要付出代价!”狠狠地说了一句,白影诡异地停留在原地,只见那层水中,不断地向外涌出泡泡。 气泡离开水面,一种古怪的气体破碎而出,以非常猛烈的势头向周围扩散,眨眼就蔓延到了巨人的身躯上。 马哈见状,拍拍衣袖,作出一个拂尘的姿势,顿时,心风引外风,外风即本风,从无处来,将即刻便要到来的气味给卷入了混沌乱流中。 本来混沌,再多一味,仍是原来的模样,马哈沉了口气,仔细地感知着被气味侵袭了的山之灵,生怕他出了什么事。 山,并非一味地厚重,以守代攻,山也有其灵动的一面,例如现在,巨人在虚空中轻巧地翻转着,好比踏云一般出尘,更带着一股大气。 如此做法,那气体虽是传播得极快,但也不能近了巨人身体分毫,还未靠近,便被隔空传来的力道直接镇“碎”。 气“碎”了,那就意味着它再无法如先前一般扩散,而且不久后还会静静消散而去。 虽然看似危机解除,但马哈却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那些气体,仿佛只是深蓝之水带来的副产品,真正的危险,还在酝酿之中! 深蓝色的水面此刻看上去,翻滚沸腾,好像有什么极其炙热的事物逐渐接近了水面,即将破水而出! “太阳真火!远退!”巨人一直以来古井无波的心神猛地一阵跳动,立即开口提醒马哈。 水中藏火,藏的必定是至火,相反相成,马哈总算弄明白先前的气体中夹杂一丝火气的原因了! 他相信山之灵的话,既然他那么说,就必然有退的原因,至少,马哈能清晰感觉到威胁的逐步逼近。 第二百八十四章 三阳 水中之火,乃至阳之火,连寒霜都不及的冰冷的深渊之河水,却也生生地被它焚烧了起来。乍看之下,仿佛那深蓝色河流都在渐渐地缩减。 这种感觉不是没有根据的,因为河面上,一团柔和的火光正冉冉升起,好像一日之际东方的初日。 然而,仅仅维持了刹那,好像由清晨进入了中午,烈阳焚空,火气冲天!如此近的距离,单是那道道阳光,便产生出了无尽的威能。 仿佛一照射之下,就能渗透进人的灵魂中,灼烤灵魂! 虽然在当初的世界,但凡白日基本上都能见到太阳,而且传说中,只要是阳光,都含着一丝最本原的太阳真火。但那毕竟是隔着极其遥远的距离射来的一线,可能连眼前的真火团的千亿兆份之一都不到! 一个天,一个地,都不足以说明其中的差距。 马哈手掌一翻,清风万里,将烈阳射来的灼魂之光轻轻荡出了老远。做完此事,他暗暗戒备,准备随时都可以以最佳状态迎接即将到来的更加猛烈的攻击。 巨大的山之灵,与马哈并列而立于虚空。看着那团火焰,他的眼神渐渐变得灼热起来。毕竟当年,这太阳真火,就是他曾无悔追逐的对象! 但就在此刻,那傲然立于混沌的太阳,却由极盛转而变成了极衰,光辉暗淡,看似即将落下,只是夕阳红! “轮回?这里怎么会有如此之道,不可能,不可能……”喃喃一声,白影掩饰起的深渊之河将刹那间剩余部分的倒卷了回去,生怕其有个什么闪失的。 马哈也是微微诧异,他可没有刻意地使用“轮回”,好像是“混沌”自己让那团太阳真火衰老的。 想到这一点,马哈心头一跳,下意识道了句:“这才是规则、道,混沌为本,自行而成!”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四面八方的混沌之气,在一瞬间停息了下来,而下一刻,却是倒转而回到过去! “轮回”,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保留那一点唯一的真灵! 如同那传说中的天运镜一般,具有不可思议的玄妙,就连拥有当年见识的山之灵,也按捺不住心中震惊。 虽然他曾听马哈说起过此“轮回”,非彼轮回,但眼见凶威大盛的太阳真火在其道之下,也未能幸免,着实是吃惊不小! “小子以为凭规则就能对付我了,想都别想!对了,我的本体之外,似乎有个小女娃,吃不成你,就换她吧!”伴随着古怪的笑声,白影一晃,就要脱离“混沌”。 “无论是本体,还是真灵,都给我留下!”马哈的话,有若奔雷,刹那间刻印到了白影体内,将其生生束缚住。 而外界,那个巨大的坑洞在海凌薇惊疑地目光中被一片面积广阔的黑影慢慢地吞噬着! 一直挂在海凌薇腰间的紫葫芦突然传来一道神念,直接响在她的识海中:“马道友有事,速速跟我回去!” “回哪?”她诧异中带些焦急。 “‘混沌‘,那里,似乎正在经历一场浩劫。”紫葫芦自行浮空,陡然涨大数倍,将海凌薇裹在紫气中,向那大片还未完全消散的黑影撞去! 第二百八十五章 逆转 海凌薇的四周被一层又一层、密密相连的紫色的雾气包起,刹那间撞入了大片黑暗的阴影之中! 震荡,由外至内,悄然而临,任海凌薇法力高深,也只觉得天昏地暗,根本无法调整自己的动作。 “稳住心神!我并没有法力能撞开世界,现在只是趁‘混沌’吞噬时,一同进入而已。”清脆的提醒声从葫芦中传出,让心神颇乱的海凌薇稍感好了些。 正在这时,偌大的坑洞,即是所谓混乱通道,如同被一下拔起的大树,周围的空间破碎了一片又一片! 虚无显漏,无数尘土被其吸了进去,一切仿佛都消失了,不久后,破碎的空间又在那方规则的修复下渐渐合拢起来,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风,破袭万里而来,终究又归于原始的沉寂。 入了“混沌”,海凌薇刚从心神的震撼中摆脱出来,便看见了她一生之中抹之不去的那个人,正以一种极其冰寒,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感情地抓着一团蔚蓝色的水团,质问道:“你把她怎么样了?若她少了一根头发,我绝不饶你!” “这人,居然肯为了自己如此的焦急,看来我随他去,是值得的,值得的……”一种因为被他人挂念而生出的满足感,让她颇为激动,恨不得现在就扑到他怀里,告诉他,告诉他自己的意愿! 而马哈,却是察觉到了什么,腾出另一只手,在虚空中一抓,那巨大坑洞和在其附近的海凌薇,顿时被传送到了马哈的面前。 海凌薇只觉得自己如那小鸡一般,心思正乱的时候被马哈从藏身的草丛抓出来,面若桃花,羞恼地瞥了马哈一眼。 这一眼,看得马哈楞了一下,他怎么也想不到,本来只是想吞噬白影的本体,居然把要找的正主海凌薇给带回来了! 马哈这一愣神,他手中那团蔚蓝的水团看准了时机,采用秘法,突破了马哈的束缚,瞬间遁入了本体的混乱通道中。 “哼,小技何能困我?现在若你有本事,就下来,小爷陪你好好玩玩!”挑衅的声音,伴随着传出,蛊惑马哈,希望他会一时冲动,下这个通道中。 “到了那时,不说自己是否是他的敌手,要将那个人类流放到荒芜、死亡世界,还是很简单的。”蔚蓝的水团如是想到。 死亡世界,不容生机,任何生,必须死后才能抵达,这是规则,所以要是马哈跳入通道,恐怕在一瞬间就遭到规则的打击! 但马哈,毕竟是那个无比谨慎、目光锐利、洞察秋毫的马哈! 要想他贸然行事,除非有自己难以割舍的人,陷入了其中。他之前未见到海凌薇时,就有这个念头。 忽然,心有所感,马哈本来缓和的脸色忽地一变,遁风而出,想要拉住不知何时脚下出现了偌大的坑洞的海凌薇! 但是,刹那,足以改变很多。 同样是吞噬,不过这时主体和客体已经发生了变化。见到此景,马哈心神一凛,喉头涌血,几乎在同一时刻,艰难而坚定地吐出几个字:“逆转,时光轮回。” 试图扭转永恒时间这一规则,马哈是在赌,豁出去,用自己一身性命、修为、道行来赌! “时间若是有其真灵,那它也逃不出‘混沌’中的轮回,逃不出!”尽管心若坚铁,他的魂体终究还是支撑不住,倒在了一片芬芳桃林之中。 无花时,他依然相信风中会有不肯离去的芬芳…… 第二百八十六章 代价 如果说,在迷梦中惊醒的刹那,眼里还保留着一丝对于梦境的留恋的话,那么马哈现在看到的就是现实与梦境的巧妙重合。 之前的昏迷中,他似乎听到了一个略显生硬但颇感熟悉声音正逐渐远去,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不舍仅仅是表象,直到马哈醒来才发现,那是发自内心的不信,是时光的真灵随着“混沌”开始了“轮回”! 那场漫长至极的梦,不过是一个闪念,一眸瞬间…… 看到海凌薇被一种莫名的力拉了回来,动作颠倒重复,马哈松了口气,但忽地,他感到了一种刻骨铭心的伤痛! 痛入骨髓,痛入心扉!然而,痛苦之后,却是深深的失落,虽然自己救回了海凌薇,但事实上,真的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不知来由的感觉,充斥着他的身心,由内至外的辐散,不是他希望平静,就能平静得下来的。 轮回后时间回到了过去,而人,似乎也只能是过去的人,想到了这一点,马哈急忙冲到海凌薇跟前,顾不得什么,就想要抓住她的手! 以此来证明! 马哈的手,在与海凌薇手接触的一刹那,毫无阻碍的,穿透了进去,仿佛海凌薇只是一团空气,一团不能被触摸的空气! “轮回”,海凌薇的时间回到了过去,而马哈,却停留在现在,看得到过去,却不能将过去,拉到现在。 因为,他对于她,是未来,未知的未来! 晃了晃身子,海凌薇从刚才一连串的事情中回过了神来,看见马哈就在自己身边,上前想抱着她,大哭一场:“马哈,差点……差点就不能再见到你了!” 她没有发现自己的异样,也没有发现马哈的异样,只见到马哈凌空退了几步,像是逃避自己一般,但他的口中却说出安慰的话语:“没事的,我还在。” 海凌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刚想踏前一步,又缩回了步子,只是依旧盯着马哈,沉默不语。 她感觉,马哈对她有了疏远之感。她疑惑的同时也在期盼,若马哈能像以往一般,那便可以证明无事,若不是的话,那…… 同样是证明,结果一样的是苍白无力,只不过,程度各有不同罢了。 “你好好待在这里,自己照顾自己,我要出去一趟。”说完,马哈不如以往一般前去拍拍她的肩膀,再来些更为温柔的话语,也未说何时回来,是否回来,就转身离开了。 生冷的话语,让海凌薇的心微微发寒。她怎么可能知道,马哈是为了不让机智的她从自己的异举中明白她自身的情况,才强忍着苦楚,离开! 强笑一声,至少马哈明白了一点,时间即使拥有真灵,要将其送入“轮回”,就必须要付出代价,难以估量的代价。 “后悔了?”自己问了自己一句,马哈眼神渐渐清明。 “不会。”他知道,如果不那么做,那将会失去得更多。 “淡忘,虽然暂时不能解决问题,但也不失为缓和内心的一种方式。”想到此,马哈笑了笑。 然而,他于不经意间,从失落的记忆中拣起了一粒沙尘,那是一句话:“你怎么能忘?你怎能连我也忘了?” 是什么时候,有人对自己说过这句话,马哈记不清了,只知道,有就是了。 现在的他,脑中装得太多,太多,有些累了。 出了“混沌”,天地开阔,风也显得柔和多了。舒了舒心意,马哈长出了一口气,好像一肚子的愁事都随之荡然而空了。 “这所谓的天人之界,附近有没有些类似于酒家客店之类的地方?”想了一会,马哈突然扭过头,讶然发现不知何时,一张脸已和自己的脸隔了仅仅数寸距离。 他这一扭头,正好对上了对方的目光! 第二百八十七章 人道 “你哪来的?我怀疑你到此地的目的,把身份玉牌拿出来给我看看。”语气很平实,内容很直白,那张距离自己只有几厘的精致的脸上,充满了一种马哈很少从他人身上看到的气质:正义。 正邪之分这个话题,自古以来人们就其争论得哪回不是焦头烂额,但最终也得不出结论? 争到最后,不同的派别虽说明面上得不出什么一致的结论,但有一位早已消逝于灿烂生命长河中的大师曾说的话,却是久久停留于对立的双方心里。 “正无邪不正,邪无正不邪。” 换了个说法,却清晰地阐明出了正邪的关系,然而也不仅如此,更进一步,似乎还有更深层的含义。 只是,能真正体会的人,廖若晨星。 人自身,就是一个矛盾聚合体,对于自身有着深刻理解的马哈,知道哪怕是现在的自己,心内,依然潜藏着恶念、私念、欲念等等。 只是他能很轻易地将其镇压在最底层,不让其为乱,但如果有一天,镇压不住,爆发出来,那后果定是不堪设想。 洪水欲来,筑堤以防,是下策。 疏通河道,分水而治,是中策。 只有当洪水来临之时,不做任何措施,水与人却无任何矛盾,水不击人,人不惧水,该袭来的袭来,该生活的生活,才是真正的上策。 毕竟洪水要来,是天地因缘聚会,哪怕躲过,又会勾起另一般因缘,如此反复,终究没有一个了的果。 而要达到了却,惟有人有力,知晓自身,坦然抗水,不顾所谓生死,为了了却而了却,或许才能寻到一道隐藏极深的因果丝线。 在这个质问自己的人眼里,马哈看到了一种和自己有某些相似的东西,但她在某些方面比自己更决绝,似乎已舍弃了一切,惟有她自己,去证那“正道”。 “人道,一切为正!”一感念间,马哈不顾规则冲突,通过“轮回”之道,展现于此方世界,于刹那间,明了她的道。 她行人道,马哈要寻的,却是大道。 她放下的,是马哈暂时无法放下的,然而那却是她行的道的必然之路。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但马哈尊重每个人的选择,人于乾坤间,总不可能人人单行一道。 “我问你呢,你要是拿不出身份玉牌,就和我回一趟仙籍处。要是真的无事,我也不会为难你。”一举一动,她无伤人之意,无害人之心,只是希望,天下人人无邪念! 规则的冲突,比马哈想象得要复杂得多,他浑身无力,只感觉,一场规模巨大的无形的战争在他的身体内展开,待过了片刻,才渐渐消散。 不分输赢,不同世界,不同规则。 恢复了过来,马哈自嘲一笑,才对着眼前淡雅的女子道:“说实话,我真没有那个什么身份玉牌。” “哦,实话?你是刚刚飞升上界的人?”女子眼神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 “不,我倒是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一界,如果你感到为难,不妨带我去一趟仙籍处,我也想开开眼界。”马哈答道。 “身正不怕影子邪,如此也好。”沉吟片刻,女子向作了个揖,扬手打出一道法诀,只见四周的空间开始了微微变化。 每一分,都无比玄妙,每一分,都不可捉摸,周围的景物也就是在这空间变化的瞬间,换了副样子! 马哈知道,眼前的女子,绝对是和之前被山之灵抓走的老头差不多级别的前辈级人物! 她一身法力,浩瀚无边的同时又无比柔顺,只是动念间,就能将人挪移了无数里! “人道,最终还是要走向包容一切的大道。”马哈暗暗凝神铭记,固自心,随后才打量了下了周围。 这一看,他傻眼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仙籍 所谓郁郁葱葱,却非原始森林,所谓参天古木,却非遮蔽风雨。 马哈到了此处,只感觉自己的身躯仿佛凭空涨大了无数倍,就好像山之灵化成的那个顶天立地的巨人一般。 不过,他之所以有这种错觉,只是因为参照外物而已。不是自己真个变大,而是四周确实缩小了。 微型的世界中,屹立着一座同样微型的殿宇,其之高,较那些筷子般粗细的古木而言,却是高上了不止一筹。 凝神细看,马哈能看到,那座殿宇前挂着一朱红色的牌匾,其上写着三个平实中蕴涵着玄妙的金字:“仙籍处”。 “别小瞧了这里,”女子看马哈一脸古怪,提醒道:“法象天地,小大之辨,就是一般的玄仙也分不出来。” 马哈点了点头,通过一番观察,他能体会得到环境的怪异,虽然看上去小,但其中所蕴涵的生机、仙灵,却是一点也不亚于那些个天才异宝的。 女子扬手打出一道碧色的法诀,马哈只感觉附近的空间在不断地拉扯着自己。 他知道是女子所为,故而也不反抗,任由那道法诀之力临身。顿时,眼前一花,自己不知何时和女子一同站到了那座殿宇的大门前。 当然,站着的,是缩小后的二人。这一变二变,反复无常,倒让马哈略微体会到了法象天地的一丝道理。 在这仙界,可能看上去无比柔弱的一草一木,一虫一兽,都有可能只是法象的表层,其真身,可能无比强大! 越是在自己看来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旦解释通了,那绝对会给人以非同寻常的乐趣,马哈就很喜欢这一点。 不过他也明白,有些话,现在的世纪问起,不合适,倒不如自己去发现,自己去体会来得好些。 “仙气尚未入体,躯体仍是凡躯,法力尚未破境,这小子是谁?怎会出现在仙籍处?”一年约三十的中年男子,一袭青衣,从门内走出,脱口而道。 “陈寒山,他是我领来的,莫非你对我这个长老,有什么意见?”女子神色一如以往的平静,但措辞中不免有了些锋利。 “不,我一个小小仙官,哪敢以下犯上,忤了您老人家的意思?但他到此,就是不合规矩,我只是循例问下。若长老硬要带走,我也没话可说。”青衣男子浅笑一声,道。 “他不通过天劫飞升而来,而是莫名出现在仙界的,陈寒山,你懂吗?这其中的原因,意味着什么?”甩甩手,不再理睬他,女子叫上马哈,迈步走了进仙籍处。 马哈似笑非笑地望了望青衣男子,随着女子走了进去,却不想那男子暗中使了拌,一股巨力在身后凭空显现,似要压服马哈朝男子下跪一般! 马哈神色不变,仿佛只是轻轻耸了下肩膀,那股巨力顿时被“静之风”卸了去。他也不多言,快步跟进了门中。 “哼,仙力不存,妄想掌握风道,仗着几件师门之宝有甚了得?”脸色微变,青衣男子道了句,而后便也没有再去阻拦马哈。 显然,他还是不信女子的话,将马哈看成了她之一派的某个得宠弟子。毕竟哪怕在天界,也未必是人人为仙。 那些天人的后代,仍要一步步的修炼,要取得仙籍,更要度过那几种天劫才行。 女子反感他,是因为陈寒山这人,心眼极小,换句话说,就是非常的自私! 她曾几次三番劝说过他,陈寒山非但听不进去,反倒是恶念更甚,怀恨在心,今儿个抓到了机会,他正算计着去别的长老那告她一状! “以公谋私,这个罪名有你好受的!”他略带兴奋地想到。 不是人人都有马哈的“轮回”之道,能看清他人行途,知道女子所行,只至正道,人道。 再加上这些仙人之间,基本上除非利益关身,都是老死不相往来。所以猜忌、误会的,比比皆是,而能理解对方的,少之又少。 女子知道马哈抵挡下了陈寒山的法术,但似乎并未将刚才的事放在心上,或又是不想直接提出疑惑,故而这两人,保持着沉默和一致的步调。 仅仅走过了两三个院子,马哈就感觉好像绕了无数个圈子,恍恍惚惚的。 就在这时,女子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认真地盯着马哈,问道:“你想不想,成为第一名拥有天品仙籍的凡人?” 第二百八十九章 总有一天 “天品仙籍?我自以为我是不可能拿到的,而且,我也并非仙。”簌簌清风环绕于身,马哈飒然答道,在他看来,这些所谓仙籍,只不是一个好听点的枷锁罢了。 “不知者之言,不足信。你怕是不知道天品仙籍的珍贵,才如此快做出决定。”女子见马哈如此回答,面色不改,放低了声音,解释道:“你本身的情况十分特殊。虽然具体不好多说,但你只需要知道,我们仙籍处,乃至整个仙界,都可能会借助你,以实现一个十分远大的目的。” “这么说,我是有利用价值了?”马哈一话点中关键,直接切入核心,迫得女子也是稍微变了变脸色。 “对,你有这个价值。”顿了顿,女子沉吟了一会,似乎为什么迟疑着,终于说道:“仙籍分四品,凡、玄、地、天。一般仙人,入籍登记时,得到的都是凡品。” “可别小瞧了仙籍的级别之分,正如天和地相差甚远,凡和玄,更是沙砾与河流的距离。籍,即是根,是在仙界驻留、发展的根本,这可不是虚话。”她的神色渐渐严肃起来,马哈凝神听着,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一个人,有天赋,资质之别,哪怕脱离桎梏,化羽登仙,也并非人人同一,照样有高低之分。而仙籍,则是唯一能改变人的资质,决定其在今后所走路是否长远的扭转之物!难道你,能够拒绝吗?”智慧的光彩,从她眼中洞射而出,灼灼逼近了马哈。 “难道,无仙籍的凡人,就不能走得长远吗?”马哈凛然反问,隐约间,女子似乎从他身上看到了那种“不归”、“无所动”的毅然之神! 这一反问,女子想到了许多许多回答,但最后,经过自己那颗“正之心”的挑拣后,却一个都没剩下。 她无法否认,因为那么做,会违背自己的道。 根只是起点,但未来长成何物,谁能去推测,谁敢去保证? 马哈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甩开之前那副凛然的表情,随意笑了笑,而后又略带些认真地说:“所以,我不需要,真的不需要。” 女子望着他,眼中有一种岁月流逝后的沧桑,沉重地说了句:“但是,有些时候,不是你说了就算。有些人,会先礼后兵,但为兵时,你的境地就必定十分悲惨。” “至少,我知道你做不成兵。”马哈道。 “谢谢你的信任,但我,不能帮上你的忙。”她凭空捏住了一张玉符,刹那间朝内刻了几句话,掐出了诀。 片刻后,几名修为已达臻境,一身仙力消隐不现的仙人,统统降临到了这个不大的院落里。 “你违背了你的道。”马哈神色平静,看也不看来人,只对女子说道。 摇摇头,女子不语。倒是新来的一名男子眉头紧皱,开口责问:“小小凡人,也谈论道行?难怪寒山说你仗着有几件法宝,自以为是,看来确实没错!” “入了歧途,转身就好。下了陷阱,起来再行。殊途同归,总有一天,我会在尽头等着你们,等着天下众生的到来,一同悟道!”听那男子一言,马哈心血来潮,略有所悟,话语中,带着一股极深的自信! 站在尽头,等你归来,同悟道。 总有一天…… 第二百九十章 林,有根 马哈在数位大法力者的重重包围之下,却出奇地显得平静,仿佛接下来要面对的,只是一件不值得挂念的小事。 他先前的那一番话,虽说没能让面前的几位大法力者的坚定的内心有过动摇,但讶然、出乎意料的心理却是有的。 毕竟如果谁看到一个在自己面前毫无反抗之力的人,说出如此大言不惭的话,都会有些想法。 “他是不是傻了?”匆匆赶来,想看马哈的悲惨结局的陈寒山,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句话。 陈寒山以为,马哈是被这种阵容给吓到神经错乱了,想至此,他不免有些快然:“咸鱼仗着法宝翻身以后,还不是一条任人宰割的咸鱼?” 然而,他满心想看见的马哈被瞬间擒拿、责问的情景没有出现,反倒是对方,大摇大摆地步入了一个连几大长老都感到了威胁的黑洞之中。 马哈悄无声息的走了,留下一院心思各异的仙人,陈寒山则是其中最为紧张的一个。因为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似乎为仙籍处惹下了一个绝对不小的麻烦! “看来,他拥有穿梭各界的能力,难怪能从下界凭借凡躯不度劫,而直接进入仙界。”带马哈来的女子,似乎有一种感觉,她错过了一个机会,一个完成自己的道的机会! 而那名之前一上来就斥言马哈的长老,则忽然意识到了这件事的重要性,顿时心头一片冰凉,“要是让上边那些人知道了,我的位置只怕是不保了,这……” 这边喜忧皆有,那边悠然自得。马哈入了混沌,而后又换了个地方接着出来兜风,却是一刻也不敢在其中停留。 与让海凌薇知道那难以说出的真相相比,自己让其误会、生气,倒是下策中的上上策了。 “那个真相,除非自己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否则,永远不能让她知道!”这是马哈的信念。 否则,她该会承受多大的痛苦,在世间,却不能接触世间,孤身流落于过去,这该是何等的苦痛? 马哈乘着风,寻访山河名川,人间的秀美、灵动,确实不及仙界,这里可到处都称得上是风光如画。 当然,马哈此行可不是为了游山玩水,遍览大好风光,他此来,是与山之灵约定好,要找一处隐蔽的地方,栽种那片桃花林。 桃花林,之前马哈就看出其的不凡,毕竟其引发出了种种异象。 而后来,山之灵告诉马哈,那是他生前的一把杖,在经历了岁月的洗礼后,似乎自行产生了一丝意识。 一个生命的诞生,是奇妙的,不可复制的过程,因为谁也说不清楚,自己从何处而来。 三日前,山之灵沉浸在修炼中,忽然心有所感,明白了那一丝意识的想法,它要找一处地方,扎根。 现在的山,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死山,而是山之灵,的躯体显化而成,桃林中产生的意识,不愿做一个寄生者。 它要自行成长,要在仙界中,找到真正意义上,自己的家园! 林,有根。人,有乡。马哈伴着风,忽然想到了时空之外,那曾经的亲人。 “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存在于世间?”混乱的时空,纷离的世界,马哈也就只能在这短短的一刹那,叹息…… 第二百九十一章 断尘 星河一转八万载,心门一开五行归。 日月交替,星斗流离,梦幻般地划出了无数道灿烂的轨迹。看着色彩斑斓的宇宙,马哈的眼神中那令人惊骇的金色流光一闪而逝,慢慢地,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不似要垮掉的巨木,轰然而落。他更像是一座早该被时间带走的雕塑,就那么渐渐地失去了色彩,让人不经想到,下一步,他的形体都将要溃散。 决然,浩然,漠然,层次的递变中,马哈感觉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没了意义,什么七情,什么六欲,什么色彩,都是短暂的,甚至是虚假的。 千种神通,万种法术,在踏上最后的道路的同时,就都失去了用处,成为了空白。因为在最后那条路上,没有他人在阻挡,阻挡自己的,只有自己。 时间,空间,心间,当三者一同达到极静时,就会产生变化,若是乘着这变化的风,就有可能冲破最后的束缚。 但是,就在这千载难逢的时机,马哈突然感觉到自己还缺少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那是他自己都不清楚的东西。 “既然缺少什么,那就去寻找。”无须太复杂的思考,智慧的剑,可以斩断纷繁的丝,直指本心。 目光中,金芒一现,但再无半点耀眼的样子,只要是色彩,在马哈的身上,就要呈现其本质:虚幻。 既然是虚幻,那么破开幻觉后,便是空无。现在的马哈,无论走在凡间或是仙界,都不会有人注意到他。平凡没有极致,不像光暗,到了极点就会转化。因为就算达到极致,平凡也终归是平凡。 哪怕是“混沌”中,与马哈相处颇久的同融宝灵、山之魂、甚至是从一开始就追随着他的海凌薇等人以及所有与他有过接触,有过记忆的生灵,几乎都同时感觉到自己遗忘了什么。 他们不再记得,谁是马哈。到了现在,哪怕马哈再从他们身边经过,哪怕马哈站着挡在他们的面前,他们也不会认得马哈。 马哈的身躯处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一个奇妙的境地,他没有堪破一切虚幻,但却又领悟到了一定的真实。 在他身上发生的一个巨大的变数,引发的动荡,却几乎为零,因为已经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没有人可以推算出他的存在。 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现在的马哈,无论走到何处,都超越了最杰出的隐士。因为他的本意不是隐,反却达到了更高的效果。 不隐而隐,其隐为真。咫尺天涯,不过一步耳。他人之语,不过一忘耳。世间之事,不过一瞬耳。 哪来那么多的争执,哪来那么多的妒恨,哪来那么多的情感?一笑罢了! 一步,他回到了最开始的世界。又一步,他走进了自己曾居住过的房门,他看到了两位老者。 但两个老者,哪怕一个曾是亲人,一个曾见过多次,都没有察觉到马哈来了。 “算算时间,离我们上次去那里也有好几劫了。” “每次都如此,去了又有什么意义?” “你就不想成为……” “我一直想,但从未达到过。现在想想,心也淡了。” “这不像是你啊。” “问这些,也不像是你啊。” 两个老头的对话至此戛然而止,马哈仿佛什么也没听到,没有疑惑,没有留恋,转身一步,袖揽清风,走了。 面面相觑,两个老头凭借直觉隐约察觉到了一些什么,但并不清晰。 蝴蝶,一旦冲出了花丛,在真正浩大的天空中尽情飞舞,那就意味着它完成了升华,从此不再仅仅为了饱食而劳碌。 马哈步行得很快,时间与空间对于他来说不再是阻隔。为了寻找自己缺少的东西,他的第一站选择在了曾经的起点,也就是刚刚离开的老家。 在回来之前,马哈就有了发现,他一切记忆的起源,并不是从婴儿开始,而是从告别爷爷独自踏是旅途时开始的。 而之前的十几年的记忆,显得极为模糊,好像是都在花时间读书,好像又不是。好像有父母,可以现在的实力,依然没能在脑中找到所谓的证据。 甚至,到了现在,他可以肯定,爷爷,并非他的亲爷爷,而是一个隐藏了身份,他也看不透的人。 念至这里,他便已明白,丢失的,是自己。真正难以明白的,还是自己。转了那么多圈子,得到的却是一个说简单也不简单的答案。 “那么,是从什么时候丢失的,在哪丢失的?”马哈想到这里,决定顺着当年的路走下去,这是直觉,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一个人临老命终,总会去回顾这一生,反思自己做到的,没做到的,快乐的,失落的,满意的,后悔的等等之事。 老人的日子过得是迅速而单调的,换句话说,他们的大部分时间都活在过去。至于未来?除了死亡,在他们看来哪还有什么未来。 马哈的心灵达到了一个高山仰止的境界,他与临终的老人的想法表面上有些相同,但实质里,却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 是的,马哈所看到的,就是未来。哪怕他所走的是过去同样的路,他要寻找的是过去丢失的东西,但他不会沉浸在过去,而是步步紧逼未来。 老路换新人,一晃早已过去了百年,原先泥泞的小道早已成了宽敞的商路,原先人人避之不及的迷之森林,现今也成了冒险者们增强实力、猎取魔兽的乐园。 危险的高级魔兽在百年前的一次变故中消失殆尽,而一旦有利可图,人们便如潮水一般滚滚涌来。 再过上个百年,这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刻意放缓了步子,马哈漫步在宽敞的道路上,过往的马车带起了阵阵灰尘,饶是清新的晨曦,也多了些风尘仆仆的尘土味。 不同的人,为了各自的理想,奔走着,消耗着这短暂的一生。 “行走尘世,是为了最终出尘。”马哈持着这个想法,继续着未完的路途。 第二百九十二章 化身 一路风尘衣不染,半堂池水面清寒。 马哈前方不远处,一个小小的池塘将他立足之处与对面的土地分隔开来,没有了路,同样也没有桥可以通行。 被如此一个小池塘拦住了,马哈本该绕道而行,但他没有,他就此停下了脚步,在清晨微微湿润的寒风中,静静地等待着,内心进入了一种空明的境界。 光华一瞬,暖日横空,池面上不时倒映出每一个经过此地的人与车的影子。这种倒映,只停留了刹那便已流失。 马哈立于池塘一旁已有两个多时辰,然而至始至终,池面上从未有过他的倒影。 忽然,马哈伏下身来,将脸贴近水面,目不转睛地盯着,转而又侧过头,让耳朵与水面保持了绝对接近却又不会触及的距离。 马哈看见了人流的倒映,听见了水细微的流动,然而他却看不见自己,听不到自己内心的声音。 能感觉到外界,自然,却感觉不到内界,自我。丢失的东西,再次急切地催促着马哈:“找到我,找到我。” 轻踏水面,如履平地,马哈径直走了过去,再前边一点,就是城镇,就是熙熙攘攘。 城卫队依旧忙碌着,日渐加大的人流让他们仅收取入城费一项便要耗上大半精力,虽然他们乐此不疲。 马哈打他们身边经过,没有引起他们任何反应便轻松进入了城池。迎面而来的,是一种繁华而又忙碌的市井之气。 人们的生活比当初好了,这是马哈初见之感,宽敞的城道、密集的商铺、涌向四面八方的人流似乎都在印证着这一点。 然而很快,马哈就发现了反面的证据,叫卖、嬉笑声的确是不断,但是哀求、哭泣声同样是不少。 马哈看到了乞讨、贫穷的人们,他们为了生计在哭喊,渴求他人的同情能换回自己的一口饱饭。 他看到了,一根根因果的连线将整个城池包裹起来,连接到每个人的身上,牵扯着,引起着万事万物的变化。 生活的好坏不是关键,关键的是,只要还在那一条条线交织而成的网内,就难以找到丢失的自我,甚至,连丢失了什么都不会明白。 网越纠缠,越难以解脱,偏偏人身在其中却毫无察觉。 这是一道坎,迈过去了,就有了方向,马哈历经万难,时至今日也才刚刚跨越,可想而知其难度几何。 徐如林,步随风,马哈无声无息地穿梭人海,来到了当年寄宿的位置。 那个旅店现已不在,换成了一家小型的商铺,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侧耳旁听,马哈从嘈杂的人声中发现了一点奇异之处,似乎即将有一件值得所有人都关注的大事发生。 回来了,百年前离去的公主,她容貌依旧,岁月不曾让其衰老,更增添其美丽。 和她相伴的,还有其儿时的玩伴,都城三大家族的嫡系继承人,听说同样有着女神般的靓丽。 更重要的,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她们的实力,听说她们能与神去争锋! 实力与美貌,二者同时显现在都城之时,足以给人们前所未有的震撼。帝国大礼,在三日后就要举行,届时,四方朝拜。 有些疑惑,但也仅仅如此,马哈并不打算再见她们,刚准备转身离开,一道与众不同的声音经过重重过滤,映入了他的脑海。 “听说公主有一道口谕,好像是说大礼那天,将有一位幸运儿能实现他的一个愿望。任何一个愿望啊,想想都流口水!”出声者,衣着华贵,正悄声向身旁的女友吹着热风耳语,不曾想到会被马哈听了过去。 “实现任何一个愿望吗?不知能否在那找回我所丢失的东西。”稍加思索,马哈意识到,这巧合的一幕,或者就是一个机会。她们不会认识他。他也早已放下,此行不过是为了寻找丢失的东西,这就是一个机会。 马哈就此停步,站在街道上,闭目,再睁开眼,已是三日后,大礼的日子。 举国欢庆,马哈立足的小城却显得格外空旷,人们赶去观礼的观礼,趁机去游玩的游玩,难得有这么一天,谁也不肯在如以往般过着重复而单调的日子。 迷雾之都的广场上,马哈随意地往一颗不起眼的小树旁一站,等待着时间的到来。 色彩缤纷的烟花,耀目而难忘,纵是在白日,也引发了人们阵阵惊叹,“完全完全的由魔法释放出的烟花啊!” “公主和海凌薇大人出来了!”阵阵欢呼声,冲破了云霄,震动着在场之人的心。 那两道偏偏而来的身影,让人无法直视,让人内心不由赞叹,一时之下,鸦雀无声。 马哈淡漠地看着,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忽然,他目光凝视,望着最为耀眼的二女的身后,嘴角一弯,似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二女的背后,站着一个人,他面露微笑,然而所有人都似乎没看见他,只专注于二女的光辉只是。 而那人,正对着马哈,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算是见过,打个招呼。 “果然,他看得到自己。”马哈同样报以一笑。 对方,与自己一模一样,但又不是自己,凝神一看,不正是斩断的情所化之身?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三身 断情,情归何处?斩欲,欲往何方? 在马哈断尘的刹那,这二者被分化出去了。而现在马哈所见到的,正是情之化身。 马哈只看了他一眼,便明白了他所想的是什么,那似乎也曾是他之所想:站在她们身边,默默守护着她们。 然而因为自己,她们不再认识马哈这个人,乃至他的化身,都察觉不到。 永久地守护下去,哪怕她们永远不会明白有过这么一个人。 情之化身,在履行着他的承诺,而自己,也该走向最后的路了。马哈没有开口,静静等待着那个“幸运儿”的产生。 烟花,哪怕是魔法烟花,灿烂只有那么一瞬,绚烂的同时,就意味着消亡。 花开后,便是花落时,而花绽放的目的不是为了它所谓的能给人欣赏的美,而是为了最终能结出果实,延续的果实。 延续,是时间的法则,是因果的缠绕,无穷无尽。 马哈纵是在这激动人心的一刻,也依然如水般,心绪平缓地流动,一念三千,感悟良多。 时时刻刻都在前行,往最后的尽头迈进,这就是马哈,断尘后的马哈。 “我手中拿着的是特制的魔法烟花,”顿了顿,海凌薇的声音依旧甜美,“打开它以后,它便会选定唯一的幸运儿,得到我的馈赠。” 似乎有些等不及了,她不待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便打开了那个有着星空般外表的正方体盒子。 一颗紫色的星辰,散发着一圈圈柔和的光芒,从盒子里缓缓升起。在场众人,除却特殊的几位,无一不沉醉其中。 马哈扫了一眼,确定了那确实是一颗星辰,一颗实体比现在所看见的要大上无数倍的巨大紫色火球。 “压缩在一个魔法盒子里,这种程度的魔法?”而这一刻,马哈忽然从情之化身上看到了一种同样耀眼的光芒,不过不是外在,而是内在的自豪,为了海凌薇她们的成就而发自内心的自豪。 没有任何心情波动,哪怕这颗星辰征缓缓往自己所在的方向飘来,枯荣之中,尘埃之外,马哈随手一抓,须臾间就将星辰掌握在手中。 “来了。”马哈的声音忽然传出,回荡在四面八方,浩浩荡荡。 但唯有一人听到了并做出了回应,那就是情之化身,他忽然开口,道:“在这里,你或许找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的确,不过也不算白来,毕竟我找到了你。”观察到人们特别是海凌薇二女似乎对自己到来毫不知觉的反应,马哈笑道。 既然她们连自己都找不到,发现不了,那对于自己所寻求的,更是不可能有所帮助,满足愿望一说真就成了空话。 “可惜我不是你要寻找的,而是你舍弃的。因果的痕迹不能抹杀,她们在灵魂最深处依旧认识你,凭借这一点,你有留下的必要。”情之化似是猜到了马哈的想法,随即说道。 “那是过去的我。”马哈目光不变,说话的同时拂袖转身,即刻就要离开。 紫色的星辰,被马哈解除了束缚,抛了出去,在他驻足过的附近来回徘徊。而那里偏偏一个人都没有,唯一的生命便是一棵小树,众人眼里看到的,也就是那棵“幸运之树”。 “那我问你,这棵树的过去,与你有何区别。”情之化身的话就像雷霆般,硬生生让马哈迈出的脚步收了回来。 “你又如何知道,曾经的你不是树?又或者树不是曾经的你?”情之化身,一问接一问,声声不绝,叩问着马哈的道心。 自己的过去,并非是从记忆时开始,而是在之前,自己就曾在时间的长河中翻滚! 找到丢失的的自我,不单从这一生开始,而更是要返本溯源,想办法在时间的长河中逆流而上,找到唯一的源头。 “不违背时间法则……如此一来,需要三身!”马哈想到这里,忽然有了一种明悟。 一身,回归过去。一身,停留现在。一身,追寻未来。 而自己,便是那现在身。 第二百九十四章 大道不远 一声大笑,贯通古今。这一笑,上至九天,下抵幽冥,须臾间便在无数世界无数生灵的心扉中炸响。 震撼,无边的震撼,无论是修道者或是凡人,都在这一刻停止了纷乱的思维,仿佛有一种他们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突然显现! 笑声只维持了刹那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无数生灵久久才回过神来,无论明白或是不明白,都有一种感觉,那就是遗憾。 遗憾它,它为何不真正归来?因为明悟不足,所以才有遗憾。 即使明悟只有片刻,但也足矣。无论灵智是否打开,生灵们都得到了一种体悟,那是一种由马哈无私放出的大机缘! 这种机缘说不清,道不明,无难易之分,无高下之别,因为它直达根本。 “你这一笑,不错。”情之化身露出了笑容。 “早该一笑,不过现在也未时不晚。过去,交给你了,替我找回自己。”马哈耸耸肩,语气很是轻松,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 “你替我守护她们,我才有那个时间,如此可好?”情之化身听马哈一说,不假思索地答道。 “你守护的人,在过去,我说得可对?”马哈指指海凌薇二人,再看去,不过是虚幻罢了,不然哪会如此巧合,偏偏此刻回到他的必经之路? 这一切,不过是过去身来向自己打声招呼,顺便点醒自己罢了。 而过去身,经此之后,则要真正回到过去,跨越时间法则,逆流而上。辞行者,也是行者。 “未来身不会回来见你,但是你应该去找到他。”过去身丢下了一句话,随后竟打碎了时间,洒然归去。 回到过去,返本溯源,过去身虽然走了,但海凌薇二人的幻象仍在继续着今日的大典,在场的除了马哈,无一人看得出其中的玄妙。 紫色的星辰忽然离开那棵树木,在空中转了一圈,猛地撞入了密集的人群中。 “今日的幸运儿已经确定了,他的名字叫——马哈!”海凌薇清甜的声音在广场上久久回荡,片刻的寂静后,是长久的欢呼。 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跟着欢呼,头伴随着身子转了个三百六十度,踮起脚,要看看,究竟是哪个小子那么幸运? 就在众人搜寻着那个名叫马哈的幸运儿时,公主忽然转身,牵着海凌薇的手,抛下一句“大典结束”头也不回地走向了皇宫。 神秘的马哈,幸运的马哈,“马哈”这个名字今日,乃至往后无数日,将会成为迷雾之都的一段传奇。 而马哈本人,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遭,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同样转身,一步踏向了未来,不再回头。 “在他看来,我们不过是梦幻一场。”公主松开了手,满目悲哀地对着海凌薇道。 “我只知道,无论他做什么,我需要做的只是支持,哪怕到了现在这步。”海凌薇叹了口气,“我相信一旦他抵达了,他就会回来。”她的眼中,又是一片明亮。 “但愿吧。”公主将目光移向了远方,天际,是一片空白。 马哈追寻着未来身,但他忽然发现了一点,未来身无根本足迹可循。 “未来,一直都是未知的?”马哈思索这里,转而又想起过去身的话,自语道:“无论我如何走,从未偏离过未来的足迹!” 想通这一点,马哈想要立即找到未来身的心渐渐安了下来。他这才看了看四周,这一晃的刹那,自己竟不知不觉地来到了一个庞大无比的湖中。 脚踏湖面,马哈并无踏实的感觉。他知道,现在脚下踏着的,是虚幻,一池的虚幻,眼中,耳中,感觉中,统统如此。 “这一劫,你是第一个来此的,人不大,胆量到值得称赞。”湖面上,漂浮着一叶孤舟,舟上无人,但却有声。 “是你,难怪,原来你不是死物。”马哈一看那舟,就明白了它就是在奈何桥上当年所见的舟。 “生与死,难道有区别吗?这一池水,在你眼里就是死物?”木舟哂笑道。 “哦?这个我真不懂,按你说,它又算什么?”马哈被一艘破舟嘲笑,也不觉得有什么羞耻的,仅仅因好奇而问道。 “我说了,你会信?”木舟的话带满了质疑。 “如果是真实的,我会去相信。”马哈随即答道。 “有趣,有趣,不过单单如此,还未入格。”木舟话毕,渐渐远去,不给马哈开口的机会。 “这是哪里?”马哈闭上眼睛,内敛乾坤,精气神糅合为一,细细地体味着这个所谓的湖。 无边无际,马哈原以为是虚幻,但现在看来,却又有些不同,这片地方竟和他的本体一样,介于虚幻和现实中。 在这里待着,马哈有一种回归、包容的感觉,仿佛这里才是他真正的故乡。又或者多少年前,自己曾来过这里。 镜面一般的湖面,一丝波纹都没有,幽寂。沸腾一般的湖水,到处都动荡不安,狂热。一上一下,一正一反,呈现出截然相反的两种情况,不得说不怪。 方圆无际,其深无穷。乍看之下不过尺许的湖水,其深度,马哈用尽能力去探查也究竟不能得出结果。 这是除了浩大的宇宙之外,现在的马哈唯一不能探查出广度的地方。这也意味着,这里有堪比整个自然的广度与深度! 若是自然而成,那这个湖泊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第二宇宙,若是人为而成,那绝对堪比天工造化,鬼斧神工。 日月不见其踪,但依然有其光。光自水渗透而出,所谓流光之水也,天地奇物。风自八方而来,湿润而朦胧,所谓无定之风也。 看似死水,实则活水,马哈忽然想到一个假设,既然眼前的湖唯有整个自然与其相似,那么它为何就不是原原本本的自然呢? 这是一个大胆的猜测。 “自己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出离了自然,暂时来到了自然之外。而这里的每一滴水,有极大的可能是一个个小世界!”马哈进过一番推测,觉得事情越来越明晰,越来越接近真相。 “自然若水?”马哈仿佛抓到了什么东西,但接着,又有更多的疑惑从脑海中冒了出来。正如棋局上落下一子,之后,必定有无数种行棋的可能。 马哈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兴奋的表情,这是一种渴望,对大道的渴望。 自然,似乎触手可及了。 大道,也不远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水之境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 马哈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了当年那本无名古书上的句子。不争,不求,不偏倚,水顺应着时间,从未停止过细微的运动。 它遇石阻拦,则一分为二,从石的两侧穿过。它遇土阻挡,则渗透进泥土间细微的缝隙中,经历漫长但最终穿越。 它若被刀斩断,则片刻不到,又再次融合。它若被火烘干成细微的粒子,则上青天化云后又必定再次归来。 水以自然为母,依天道而存。故有人云,人要有水之境界。 自古以来,修真界中总有人谈论那些飘渺的境界,说那些境界相对应的种种妙相,着实令人向往无比。 然而此类言论的重点仅仅在于境界的高深,妙相神通的玄妙变化,而忽视了一个重要的前提:境界、妙相乃是反映一个人的修为、道行的副产品,关键还是在于修行。 妙相与神通,不是为了运用来为自身服务,而是为了让自己了解修行有所精进,同时让他人生出对修行的向往之心。 古之修行者,一心向道,法宝钱财真乃外物,神通玄妙皆归虚幻,唯有一道才是真实。 马哈一贯以来坚持着的修行是修改自身的行为,一言一行不违背向道之心,改正。这正,即是道! 修为加深,道行精进,才有境界。境界之意,在于惊醒自己要更加谨慎,要更注重修行。 一切的一切,为的就是抵达根本,为的就是知晓,或者站在道面前,朗声问上一句:“大道是谁?” 倾尽无数世,耗尽漫漫光阴,拼尽无数机缘,为的就是一个见道、问道的机会,这才是所有修行者该孜孜不倦去追求的。 马哈有三身,一身在过去问道,一身在现在求道,一身在未来得道。 念转三千,不过瞬间,才回过神,马哈便发现不远处,那艘本该消失的破木舟不知何时又自己游了回来。 马哈原以为此舟是为自己而来,但他猜错了,来者不怀目的。仅仅是来,不为谁来,木舟没有如同之前说上一句话,它只是缓缓地在水面上滑过,不带起一丝波澜。 “死物?活物?舟本是舟,载人载物,抵达终点,哪管它死活?”马哈恍然大笑,履水而行,三步便踏上了木舟,随即一甩袖子荡尽了船上的灰尘,盘膝坐下。 寒江独钓,在文人骚客看来,钓出了一种意境美。而以现在的马哈看来,那蓑翁钓的仍旧是鱼,是自己维持性命的食物。 事物就摆在那里,自己却去万般联想,非要根据自己的所谓经验,硬给它下一个定论,还是错误的结论。 物未骗人,人若被骗,只能是被自己的联想所骗。 境由心生,顺逆一念,马哈静坐片刻,感觉这世间,这一世,本来无顺无逆,哪有大小、强弱的区别? 舟动,风动,还是自己的心在动?马哈不去多想,却发现自己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一个尚未加冠的年轻小伙,丧失了生命。而另一个老者,活了五百岁,仍旧活得好好的。 “你想成为谁?”一个声音在他的内心深处悄悄蔓延。 这时,脑海中又出现了一幅画面,村民们正在感慨小伙死得早,回家后,语气中无不羡慕老者的长寿。 马哈这一世修行百年,但过去世,究竟修行了多少,他自己不知道。他只觉得仿佛是凭借无数世的积累,自己忽然化为了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朝着一个方向翻腾而去。 英雄帝王,流客凡夫,驻足这气势恢宏的大河,观河生出无数感慨,但从未有一人,能在这河水中倒映出自己的完整影像! 因为这河水,不停息,与先前所见的无边静湖完全相反。浪花生灭,从不为谁,无休止地流往未来。 十八年,五百年,再多的时间,在这条大河面前都失去了意义。一个浪花过去,何止千万年? 如同大河的一个翻卷,大浪重叠,马哈一开口便是:“我想成为我。” 脑海中的无数画面,在这一刹那破碎!小伙也好,老者也好,一个浪花的时间而已,他们便早已褪尽为尘埃,落入了大河之中。 木舟没动,是马哈带着它,它才能动。 本是人乘舟,舟借水行。而今舟乘人,方可前行。是谁在借这谁的势,谁在顺谁而行? 神回,马哈起身,下了舟,脚踏上的,不再是水,而是平地,厚实的土地。 原来看似无穷的湖,不过也在一念间抵达彼岸。眼前,山之遥,地之厚,不知其几千里! 马哈就如同一条大河,卷着无穷的天水,滚滚而下落到这个干燥的世界。 “长河的尽头,在哪里?” “我要走向何方?” 路,近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方向 尘埃铺天,浩茫无云。穷土漫野,方圆皆烬。 死寂,死地,这本来就稀少的绝地,偏偏却可以用博远,辽阔等大气的词语去形容,不得不说其是个另类。 生死,二者之中前者更令人向往。因为人们知道生的滋味,但是不明白死的滋味。而未知,往往令人生出敬畏之心。 “死,该是昏沉的,该是黑暗的吗?生是正,死是负,真像世俗界所讲那么简单么?”一卷长河落凡间,马哈踏上这片土地的同时,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许多问题。 婴孩生而流泪,泣泣不止,并非似是世人所求之生之欢悦,反倒更像一出生便体会到生之苦恼,流下不甘之泪。 马哈若有所悟,介乎虚实之间的身形如长虹贯日般,冲入了这个漫天尘土的世界。 马哈不用回头便已知道,人已远,湖已消,过往的一切,就如同他所化长河的一个浪花,转瞬即逝。 在时间的面前,一切都是短暂的现在,马哈深刻地意识到这现在身的真谛。 世间有蚍蜉。一日之命,日出稚幼,日落衰老,月上枝头即亡,饱食一餐,延续血脉一场,如此便已终了。 世间有隐者,山中甲子,世间一日,两鬓斑白,寿命终时即亡,求道一命,不知春秋,如此也是终了。 生有长短,至于死,马哈隐有所悟:蚍蜉也好,隐者也罢,尽管有一生的终了,却究竟无法摆脱下一生的到来,如此这般的生死轮回。 闻道问道,不生不灭,不垢不净,超脱生死,才是现在的终极意义。 行走着,马哈却渐渐入了定,感觉自己又再次化为了无穷长河。只不过此时的长河中,卷起的不再是流沙,而是一块块乱石。 再庞大的山,入了这条何,也会被澎湃的河水拍击无数碎块。再棱角密布的石,入了这条河,也只会圆润亮泽。每一颗,都有向圆满迈进的希望。 最后的路,考验的不是神通,法力,外物,而是最本真的自己。 待马哈脱离入定的状态,眼前已不再是穷山恶水,而是一番白云青山之景。 白云绕山腰,山腰立草舍,草舍居人家,白首待归客。马哈一步来到了草舍前,道了声好,静候着草舍主人。 三年,维持着同样的姿势,马哈静候了整整三年,却依旧无人答复。 “少年不知尘世,中年不知心事,老年不知为何有此一世。你来此,想知道什么?”孩童之音,待着点点天真,仿佛跳跃着钻进了马哈的耳朵。 “知道。”马哈的心绪平静,语调平和,似乎并不在意少年,中年,老年之说。 “道?很遗憾,你走错了路。”童音依旧,只是好像真有无穷遗憾间杂其中。 “错在哪?”马哈问。 “方向。你一直在往外找,而很少往内去寻求。你自己的心中,就有道。” 第二百九十七章 闻道 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你你这一生苦苦寻求而不得的东西其实就藏在自己的身上,你会有何种感受? 马哈的表情没有多大变化,但内心,早已是惊涛骇浪。 “大道,难道就在自己的心中?” “修道修道,莫非就是找回自己内心深藏的道?”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闪过,马哈不是没想过去质疑童言所说,但究其根本,马哈并无证据去辩驳,因为他也不知道。 而这个观点的提出,让马哈忽然有一种灵机一现的感觉,仿佛离道更近一步了。 往外走,一路风雨,千山万水,苦苦追寻。到现今,也依然如旧。纵偶有所得,尚不得闻道。 往内走,一念之间,三千丝缕,苦乐顺逆。在当年,便往往有得。明内之真性,或有道之机。 前者在外物上观察,希冀体会到道在物上的痕迹。后者往自己深处发掘,寻找那道之真机。 越是思索,马哈越觉得,自己无从反驳那个声音,甚至还隐隐觉得该去相信。 但是,就算自己相信了,又该如何,如何进入内心,如何找到自己身上的大道痕迹? 这比叫马哈去教训一千、一万个神通之辈还要困难,天底下最难、最令人费心的题目也莫过如此:知道方向,却不知如何行走。 “机缘仅仅是机缘,并非是结果。”这句话放在现在的马哈身上是再合适不过了。 马哈现在,有机缘明白了去哪里闻道,但这与去得成,闻得道,还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 本来马哈还想再问问那传道之人,结果问没问着,这一看,还真吃惊不小! 山不见了,房不见了,人也没了,仿佛刚才他所听所见,都是一通空气,都是梦中幻境。 若仅仅如此,马哈也不会那么吃惊,关键在于,马哈自己的躯体也不见了! 马哈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发现什么也触摸不到,毕竟手都没了,还摸什么东西? 这是一种奇妙的体会,一开始还有着以往习惯性的感觉,但后来,渐渐地,五觉皆灭,没了声音,没了气味,没了色彩,没了触觉,没了味道。 整个人都没了! 再高明的隐匿之术也不及现在的马哈,因为他已不是隐匿,而是完完全全地消失。 人,走了。马哈,依旧存在,不过是褪去了人的躯壳。 生命的存在方式,有无数种,人不过是其中之一。 这一刻,马哈忽然明白,以前修真界所说:“人身才是最好的,才是最容易证道的躯体”不过是贻笑大方的笑谈。 身为人,自然说人最好,这是一个本上的局限。 马哈现在的状态简而言之即是:空空如也,空中见明。整个世界,不单是更清晰,而且是更本质。 那一缕缕交错的因果,往来无穷。那一个个人,不过是因果演化出来的身躯。生死伤失,喜怒哀乐,的的确确,大梦一场! “你也来了?”在这种空空之境下,一个意念轻易让马哈感知到了。 “劫,劫,劫,祸兮,福兮,你终究还是选择了回来。”意念再动,似乎认识马哈。 此刻的马哈,没有一点疑惑,仿佛早已知道那道意念的主人是谁,他传念道:“我早该回来,到是你,还在这里等着什么?” “等着你啊,不过现在看来,你还没有回来。”意念转动,如风推云。 事实上,马哈并不认识那道意念,先前不过是讹它一下,结果倒真弄得马哈一头雾水。 “等着我?”马哈根本不记得自己有曾让人在此等候。 “是啊,好像是无数劫前的事了,我可是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半步没有踏出去。不过……我的化身倒是出去了几次,你当初也没有说这样不可。”意念飘渺,难以捕捉,马哈无法确定其根源。 “这家伙倒是诚实!”马哈意料不到,那意念竟像倒豆子般,有什么说什么,丝毫不忌讳,钻漏子的事随便就抖出来了。 “还好自己不是他真正要等的人。”马哈确定自己不曾来过此地,意念放松了不少。 依他看来,自己不过是误闯了一个地方,恰好有人在此等待,毕竟那么久远的时间,根本与自己毫无关联。 “前辈,您要等的恐怕并不是我。”马哈将自认为的大实话传了出去,却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答复。 “不是你还有谁,你化了灰灰我也认得出你!不过现在嘛,暂时还不是你。”意念大起大落,表达得那叫一个模棱两可。 “得了,那还不是一样啊?”马哈无语了,看来那道意念的主人是认准自己了,不过也正好,趁机向他打听打听这里是个什么地方。 “前辈既然在此等我,那么可否告知我此处是个什么地方?”马哈明晰了许多,但随即而来的是更多的疑惑。 “前辈?这个词貌似说的是我?这个……我很不习惯。”那道意念像是颇受打击,过了许久才答道:“这里啊,是你的心之世界。” 似乎觉得太简洁了,它又补充道:“心纳方圆,无穷之机,你是不是察觉不到自己前一阵子的本体?” “是的,那又如何?”马哈觉得有些蹊跷。 “那是当然的,不那样,你被躯壳束缚,哪能那么容易到达这里?这里可是有好东西!” “难道是……”马哈猛然惊醒,一股难言地喜悦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亘古的长河,沸腾、翻滚,朝着真正的方向,奔涌而去! 第二百九十八章 问道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马哈本以为如何闻道是个天大的难题,耗费再多时间也不过,谁想到他能这么快就摸到了门路,踏进了门槛? 无心所为,所为必真。 “既然我到达了这里,那么接下来,又该如何去寻找道呢?”马哈传出一道意识,问向那个神秘的生命。 “无可奉告,有人当初亲自嘱咐过我,不能说,而且现在的你……实在没办法。”随即而来的,却是这么一道意识。 “是啊,毕竟天大的难题自己都解决了,我还奢求什么?”马哈深知“得寸进尺,尺易断”的道理,打算接下来走一步算一步,不再向那道意识询问。 一念之间,马哈将无数种可能默存心中,做好应对的准备,道了念“告辞”,展开神念,如游鱼般融入了这个心之世界。 那个神秘的生命体并未多说什么,马哈入了这心之世界,仔细体会了一番,有了一些感悟。 自己是谁,谁是自己?在心之世界中,只有找到自己,才是找到了道,才有机会去问道。 其本来无形,但在马哈的感知中,这心之世界,却如同一个迷宫。他就如同站在迷宫的岔道口上,似乎有无数选择,每一种,都暗藏玄机。 就好像有无数个门,其中有无数个自己,马哈要一一寻找,直到找到真正的自己,那便是道! 无数个选择,意味着没得选择,马哈随意挑了个方向,神念遨游过去,只见这无形的世界中忽然光辉一亮。 马哈发现自己又有了躯壳,随之而来的是他失去了那种畅游天下八方的感觉。曾脱离过束缚的人,才更加明白自由的宝贵。 马哈现在,没有操纵身躯活动的能力,他仿佛只是被束缚在躯体中,看着自动发生的一场戏罢了。 人生如戏,此话倒是不假,因为现在,马哈就是在看戏。戏中的人物,就是他自己。 “相公,家里没有米了。”一个中年妇人满脸焦急,小跑进屋中,看见马哈的后立即说道。 “没米?我上个月不是刚把赢来的钱给你?”马哈寄宿的“自己”怒声斥道,伸出手就要去打那妇人。 “那些钱不够买几石米的,都花完了。”妇人用手肘护着头,显得颇为害怕,但又不敢躲闪。 “上次借孙老友的几吊钱还没还,我现在也不好去再借他的钱。既然没米,开不了锅,那我只好这样了!”马哈“自己”脸色阴沉,拿起纸笔,哗哗写下了几行字,丢给那妇女。 那中年妇女一看,差点没昏过去,纸上的上方分明写着“休书”两个大字。她急哭了,呜咽着讲着些含糊的话,马哈听不大清楚。 看到这一幕,马哈“自己”很是不耐烦地挥挥手,骂道:“滚!”见那妇女还不动,他起身抓起一旁的木棍,就要打下去,一边骂着:“快滚!” 那妇人拿着休书,啜泣着,又看了看那木棍,终于掩面跑了出去。 被束缚着看戏的马哈暗道:“这定不是自己,只是不知何时才能回去,再接着寻找。” 马哈不曾料到,那个贪婪的赌鬼、狠心的丈夫、绝情的人,在接下来会自言自语道:“与其跟着我饿死,还不如找个男的嫁了,有口饭吃。” 这自嘲而无奈式的语言,让马哈有一刹那间的恍惚,一个“自己”,怎会有如此矛盾的多面? 他是自己?他不是自己? 谁是大道? 接下来的戏很简单,也很理所当然,“自己”没有食物,饿死,血肉成为尘埃。而后马哈又再次回到了心之世界,再次面临无数个选择。 神念渐渐平静下来,马哈似乎有了一丝明悟,但并不清晰,随后,他毅然冲向了另一个选择! 这回戏中的“自己”没有上次那么穷困潦倒,反倒是衣食无忧,大富大贵,家人、朋友、仆人处处向着自己。 家中的权势帮助自己娶了几房美小妾,“自己”又能够天天游乐于酒楼烟柳之地,所谓“乐逍遥”! 戏外的马哈平静地看着,无喜也无悲。时光如梭,“自己”年过三十,家道中落,父母早逝,门可罗雀,人走茶凉。 “自己”再无往昔般的富贵、人缘,成日感慨,拿酒死命地灌,散尽为数不多的余财。 “自己”醉死之前,马哈刻意留心感知,最后的遗言竟然是:“可惜这一生白过,浪费时光!” 模糊的话语,说完。“自己”便死了,之后被酒家用席子一卷,丢入山间。 戏了,马哈再次摆脱束缚,回到心之世界。此时,他感觉已经抓住了什么,不再犹豫,向另一个方向进发。 …… 无数场戏,无数场人生,无数个“自己”。 不知是多长时间,马哈终于停了下来,原因无他,马哈终于完全抓到了那一丝飘渺的感悟! “无数个我中,没有一个不是自己,但也没有一个是完全的自己!” 众生是我,我是众生。 就在此刻,每一个“自己”忽地出现在马哈的周围,他们每一个中,都有道,都有真正的自己的痕迹,哪怕是再顽劣的人! 一个“自己”不是道,无数个“自己”组合而成的真实自我,才接近于大道。 马哈感受着忽然显现,而又忽然消失的无数“自己”,以及那最后的“道”的存在。 “大道是谁?”马哈这一问,历经了无数个轮回…… 第二百九十九章 取舍道 飘乎天上羽,染尘即绝尘。 道之所存,心之所存,时之所存,即为出尘之地。 草木山河,鸟兽鱼虫,种种种种,演化不息,马哈在此刻,感觉自己一时为蝶,一时为石,一时为风,一时为雨…… 空间虽大,却无处没有自己,无处没有道。时间虽源远流长,但也是处处道痕,处处有自我的踪迹。 内外皆有道,须慧眼识金。 此刻,马哈又不是马哈,他是山间的青松,他是水中的碧藻,他是天上的星辰,他是天下的众生…… 每一人,每一物的身上,马哈都能看到自我的痕迹。物我合一,没有外物,没有外我,他人在某种程度上就是马哈本身。 “你中有我,我内有你,不分彼此,何苦相争。”马哈恢复了形体,似物似人,终究看不清,不愧于“大象无形”。 马哈的长叹,如若人间悲琴奏,又似仙音妙乐还。然而真正听到耳里的,却是空空的回荡,无声之言,不愧于“大音无声”。 自己历经多少年,多少劫难,在今天,终于找到了大道,终于能如此近的距离接近它,有机会去认识它! “只可惜,唯有自己体会这般喜悦。”马哈一念至于此,本该万分高兴,万分激动的心情立即平息了下来。 闻道,问道,真正达到无所修行者追求难以企及的目标时,马哈反倒却没有了开心,他有此机缘,天地间其他物,其他生灵呢? 高处不胜寒,不是因为孤独寂寞,而是空明白一切,却不能告诉那些迷惘了的“自我”。 心莫名地沉重,马哈仿佛置身于万丈冰雪之巅,呼吸之间,吞吐着寒气,倒背着双手,左右徘徊。 现在他的面前有两条路,一条,顺着道的足迹,渐渐行近,探索,直至明白什么是道。 另一条,返身,去告诉天下,告诉一切物,一切生灵,顺着哪条路走,才可能闻道,问道。 取舍,如何取舍? 一个是自我的万载难得的大机缘,若是失去了,今后能够再次找明方向,走上正轨的机会微乎其微。 另一个是关乎天地苍生命运的大机缘,若是能真正令他们所有都明白大概的方向,那么未来,就有可能有无数物与生灵到达马哈现今的地步。 徘徊,取舍,不过刹那,一笑,马哈便已做出了选择! “吾乃众生,众生即吾”若是到达了这里,无论是谁,都会做出与马哈一般的选择。 毫不犹豫地转身,马哈内心深处的一丝失落就此粉碎得彻彻底底,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充实。 “好!果然是你,当年只有你如此选择,想不到到了今天,还是那样。”之前那道神秘的意念,再次传来,竟充满了无比地喜悦,激动万分。 甚至比马哈刚才就要见道的喜悦还要激动,仿佛真如他先前所提的,等候了无数劫的人到来了! “请让开,我要出去。”马哈不多理睬他意念中的奥妙,直接说道。 他必须尽快出去,多一秒,就可能多一人走对方向! “唉,如此的结果是,你再也出不去了……”一声叹息,万劫前来。 第三百章 大道(完) “你的选择和当年一样,正因如此,你无法离开这心之世界。”神念传来,更甚钟鼓之音,响彻马哈的每一寸神经。 “其实你想想,若你回去告诉世界,谁会相信你?没有切身体会,谁能真正探清这条道路的路径?你若要帮,又能帮得了多少?”神念三问,问得马哈哑口无言。 马哈张开了嘴,终究没能发出一个音节。他明白那道神念所言极有可能,但即使这样,他依然坚信着自己的道。 “何必如此,此刻回头也是不迟。那大道依然在这心之世界中,等待你去寻找。”意念再度传来,颇有几分劝诫的意味。 “如果那样,只有我知道。探索、发现,不单仅仅是我的发现!”马哈的声音逐渐提升,到最后一句时,整个世界都为之震撼。 过了一会,那道神念才再度传来:“莫非你忘了,若是你都不能知道,他们的可能,岂不是更低?你若真为他们着想,就去找道,就去真真正正的证道吧!” 见马哈似乎还在思索,那道神念再次加码:“只有你知了道,才能清楚地告诉他们,不是吗?” “多谢了。”马哈对着虚无,施予一礼,似是想通了什么,刹那间便从原地消失。 一艘木舟渐渐从虚无中显现出行迹,船上传来一道声音:“别怪我骗你,当年你不也出去了,现在外边还不是那样……” 话说心之世界之外,世界顺着原先的轨道继续发展着,生的生,死的死,春秋交替,不过一年又一年。 只是不知何时,一座小土堆出现在荒野中,风沙时来,渐渐堆积,百年千年后,已成为了一座最高的流动沙丘。 时间的流逝,在它的身上找不到踪迹,沙依旧是沙,永恒流动。 仿佛,它才是时间。 荒野化为了沙漠,沙漠化为了什么?无人回答,只是这天,这从无生灵来到的区域,意外地来了几个人。 “你说那封信中,指就是这个地方,他会回到这里?”一个女子悄悄问道。 “信上写的是那样没错,但天机神算,未必真的能算到天机。我当然希望他回来,但是回与不回,谁又能说得准呢?”另一明女子接上了话,神色有些担心。 “他有过承诺……”略又迟疑,最先说话的那名女子道:“我相信他。” “承诺?我也希望如此。”一话了,渐渐没了声音。 风卷黄沙,流沙涌,呼呼之声,时起时落。一恍惚,不知过去的是刹那,还是千年。 等待,是漫长的,特别是等待着时间流逝的时候。 一觉醒来,海梦洁看到了让她难以置信的一幕,入目之处,黄沙不在,到处绿意,到处生机。 但她却高兴不起来,眼前的一切告诉她的是,时间真正消逝了:人虽然来了,但最后还是走了。 然而,此刻,这片荒漠之上有两道人影。遥遥相对,如同两把横扫天下的利剑,指向了彼此。 “马哈,马哈,难怪你当年取这个名字……”此人,平凡,却一举一动无比契合着这个世界。 仿佛,他就是自然。 处于天空的另一端的人,也就是马哈,但底下的四人看去,却发现,他虽然是他,但却没有了当初的半点熟悉之感。 马哈,如同一个陌生人。 但是她们的心里,却没能生出半点负面的想法,反而在看见他的同时,没缘由地明白了许多玄妙的东西。 说不清,道不明。 “我是谁?”马哈面无表情,口也不张,但声音却从天地中传出,渐渐扩散。 天外天,九幽冥,天涯海角,无论是哪个世界,仿佛都突然冒出了这句话语。它已经不再属于语言,而是直抵人心的拷问。 好像问出此言的不是马哈,而是无数个生灵,扪心自问。 沉默,就算是对面,那个面对一切都显得从容不迫的人,也眉头锦皱,久久没有话语。 “你名马哈,似乎是因为你马哈到练自己都忘了!”呼出一口气,那位与天地契合无比的人,开口答到。 “但是我不明白,你是真忘,还是假忘?”那人问向马哈,但马哈却没有回答。 “在你回到心之世界之时,我就有了怀疑,为什么你就算忘了,还能再次回来?这些年来,我看着的,所发生的,是否早在你当年预料之中?”那人再次提问。 “还是说,这个所谓的局,本来就是你布的?”他接连问道,显得有些急切。 “单纯的旁观,不能从入局者的角度出发,看不清晰。”马哈微微开口。 “所以你就入了自己布置的局了?”那人笑了,仿佛无比开心,过了一会见马哈没再开口,便说道:“底下的四人似乎有话要与你言语。” “可惜,你不会再与她们言语,你现在毕竟已在旁观。”那人接着道。 “很遗憾,你有一点算说错了。我为何就不能与她们言语呢?海梦洁、海凌薇、馨月,洛丽塔、你们好。”马哈露出笑容,打了个招呼,如同以往。 底下的四女,听到此话,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刹那间,泪水奔涌而出,难以停止。 “你忘了,但现在怎么……”这回,那人脸上完全是惊讶,在他看来,眼前的这一切根本不可能发生! “远离,只会造成疏远。为什么要离她们如此遥远?为什么要让自己出局?若我出了局,那谁还能找到那条真正的路?”马哈平静地回答道。 似乎明白了什么,那人先是大笑,而后渐渐认真了起来:“果然,你还是你……但是,你还要重复吗?” “若你在这里,局外,还有道?”那人忽然严肃起来。 “大道一直在。我在此等待,直到所有人都出离的那一日,才会离开。”马哈声音不大,却响彻天地人心。 这是一个自信的诺言! “甚好……”笑笑后,那人不知用何种方法离开了。 不待底下四女开口,马哈忽然道:“想必有些事你们可能已经明白,也能体会,你我今日可能是最后一次相见。” 海梦洁等人刚要开口,却发现自己无法有所言语。此刻,她们被时间定格了。刹那,即是永恒。 “不必感伤,因为我一直在。只要你们能找回自己,就是找到了我。”马哈留下了话,但人已远去。 时光悠悠,但从其源头到现在,仍有一个关于马哈的探索者传说。 (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