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戒系列(1-2部)》 作者:冰月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四戒系列——引: 上古十年:神、仙、人、魔、妖、鬼六界并存,彼此之间相安无事。 上古二十年:天地倾覆,妖、魔、入人间屠杀生灵。 上古二十五年:洪水泛滥,天火燎原,鬼怪丛生。 上古二十八年:重天玄女下凡,感叹人类生命之短暂,世事之南侧,邪魔之孽杀,穷尽毕生神力,以自身鲜血作祭,创造出四枚可与天地抗衡的神戒,交予四名凡人。 上古四十年:人类依靠四枚神戒击退邪魔,将他们打入地底的黑暗之渊,鬼魂退入冥界,妖物寄身于迷雾森林,魔道藏于地狱之中,从此天下太平,大荒安定。 上古六十年:人类以心血相挽,四戒作引,使油尽灯枯的重天玄女复生。 上古七十年:人类以转世,姻缘两戒为世间留下后人。 上古百年:四戒传人未免四戒重逢,颠覆天地,分别自我放逐,约定后人永世不得相见。一旦相逢,便是戒毁人亡之时。 四戒系列之一:转世重生为何般 转世戒:戒身以纯钻打造,由两枚互相嵌入的指环结合而成,底层宽约3mm,中凹,缘凸,外层环稍细,恰能嵌入,可转动。只要此戒的主人扭转细环一周,便可转世投胎,重新为人,虽然会丧失前世的记忆,生命却可以不断轮回,永生不死。戒身镂刻重天玄女像,神女发髻高盘,双目微阖,双手腾空悬于胸前,右手居上如天,左手置下似地,手心间悬一圆形齿轮,代表生命之轮。 桥的坡度很大,一袭黑衣自拱桥下滑,他的双手脱离车把,任由它急速地冲向桥下喧嚣的人群,衣袂翻飞处,一个不过二十岁左右的男生骑着一辆黑色的山地车飞驰而来,鼻眼精致深邃,脸颊削瘦,肤色偏黑,唇角微扬,明亮的双眸在留海中若隐若现。 “吱——”他扭转车头,右足点地,头微微一偏:“琉璃,上车!”顺势,一个书包自他的手中抛出,呈抛物线的运动轨迹落到站在人行道上的一个女生臂弯里。 “天枫!”臂弯的主人欢愉地叫了一声,轻巧地跃上山地车的后座:“他们又追来了?” “嗯。”那个被称作天枫的黑衣男子回头看了她一眼,宠溺地一笑:“抓紧了!”足尖蹬地,枉顾身后如潮的“追兵”,自行车如箭般脱弦而出。 两人并肩躺在一片茵绿的草地上,入目的是蔚蓝色的天空,天枫嘴里含着一根野草,轻轻地哼着歌。 “琉璃,那真的是转世戒吗?”天枫吐掉了叼着的狗尾巴草,轻声问。 “嗯。”琉璃睁开双眼,小草扎着她的脖子,有点痒,她伸手拨了一下:“妈妈说是祖上传承下来的。” “如果那些人追你是为了这枚戒指,那这件事又会是谁传出去的呢?”天枫枕着手臂,若有所思。 “不知道啊。”琉璃抬起左手,遮住耀眼的阳光,转世戒在光线的折射下放射出五彩的光辉:“我曾经托人检验过,这枚戒指是一整块真钻的中心部分,纯度非常的高,价值更是无法估计,上面镂刻的花纹既非机器雕刻也非人工钻凿,更像是天然形成的……天枫,其实有件事我一直都想不明白……” “什么?”天枫伸出手,将琉璃搂进自己怀里。 “既然人能够投胎转世……”琉璃侧过身子,在天枫的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子,挨上去:“那位什么还要有转世戒了?岂不是多此一举?” “……”天枫微微一笑:“那阿姨……是怎么回答你的?” “她没说。”琉璃摇摇头:“妈妈说我还小,长大了就会懂了。但我已经20岁了!”语气里满是不忿。 “既然可以永生不死,那阿姨为什么要把转世戒传给你呢?”天枫看似不经意间将话题扯远,琉璃自小便是一个“迷糊鬼”,再说两句,她早就把自己刚才问的问题忘得一干二净了。如果琉璃知道了最后的答案,只怕会让她更加的困扰。 “妈妈说,她爱上了爸爸,有了我之后就不想长生了。因为她如果转世,便会丧失前世的记忆,她不想忘记爸爸。”琉璃歪着脑袋一字一句的复述:“啊——”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惊呼一声一下子坐了起来,头发上还挂着青草。 “怎么了?”天枫不解地拗起身来,诧异地看着她。 “如果……如果我转世之后,会不会忘了你呢?”琉璃担忧地蹙起眉:“我不要忘记天枫,不要忘记!我要和天枫一起转世,和天枫永永远远不分开。” “小傻瓜。”天枫宠溺地将她搂进自己怀里,替她摘掉头发上挂着的青草,唯有对着面前这个单纯的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子,他才会显现出从未有过的温柔:“我们不会分开的,你也不会忘记我……我跟你保证。” “嗯。”琉璃点头,双手抱住他的后背,紧紧的。她皱了皱鼻子,轻轻地说了句:“琉璃好喜欢天枫啊。” 天枫扬起嘴角,眼神变得更为深邃,琉璃,凡人何来的第二世啊,既然你有幸拥有不竭的生命,就要好好的珍惜。这一世,就许我守护你吧。 黄灯闪过,绿灯亮起。 天枫踩下脚踏板,忽然拐弯处飞驰来一辆私家车,如箭一般直直地冲向他们,速度飞快,天枫猛地扭开车头,右手护住琉璃,向一侧倾倒,汽车的铁制门紧擦着天枫的手臂而过,惊险非常,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天枫重心不稳,整个人摔向地面。匆忙中,他只来得及推开琉璃,下一秒,连人带着脚踏车都摔到了地上,肇事的车辆却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而是以更快的车速离开了事故现场。 “呃……”天枫轻哼一声。 “天枫!”琉璃急急地爬起来,推开压在天枫身上的车子。 天枫支着手肘缓缓坐起来,环顾四周,那辆私车已经不见了踪影。 “天枫……”琉璃抓住他的手臂:“有没有伤到?” 天枫的脸色一白:“有点擦伤而已,没事的。” 琉璃只感觉触手之处异常的温热和潮湿,她摊手一看,半掌的血红,刚才衬着黑衣,竟然没有看出来:“天枫……好多血……”说话间,她的眼眶渐渐泛红。 “乖,不要这样,只是皮外伤而已……”天枫站起身,握住琉璃沾满了鲜血的手,微笑着说:“一点都不痛。” “去医院,我们去医院!”琉璃焦急地甩开他的手,丝毫没有考虑,一个箭步冲到马路当中,张开双手,脑海里唯一窜过的念头就是想要拦车送天枫去医院。 “琉璃!”天枫心惊胆战地冲上去将她一把拉开。 “吱——”一辆出租车硬生生地停了下来,司机大叔探出脑袋破口大骂:“喂,小兔崽子,你们不要命了!” “对不起。”琉璃奔上前去打开车门:“去医院!” “医生,他的手臂怎么样?以后会不会留下难看的疤痕?”看着护士细心地帮天枫缠上厚厚的纱布,琉璃有点担心地问。 “只是皮外伤而已,没有伤到筋骨。年轻人身体底子好,这几天尽量不要碰水,过段时间就会好了。小伙子,以后过马路当心一点,生命只有一次要好好的珍惜啊,丧失在青春年华太可惜了。”医生边语重心长的吩咐,一边写下药方:“去药房拿药吧。” “医生,不是……” “医生,药房在哪里?”天枫突然打断琉璃的话。 “出门右转。”医生将处方递给琉璃。 “多谢。” “天枫,那个医生为什么说生命只有一次呢?”两人走在医院的过道上,琉璃疑惑地问:“还有啊,你刚才为什么打断我的话啊?”琉璃虽然很单纯,但并不表示她很愚蠢。 “没什么,他只是想提醒我以后过马路要小心罢了。” “可是……” “嘘……”天枫伸出食指,点在琉璃的唇上:“医院里要保持安静哦。” “哦。”琉璃心不甘情不愿地点点头,闭上嘴。 “走吧,拿了药我们去刚才发生事故的地方看看。” “嗯?” “去找肇事者。”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天枫蹙起眉,缓缓地站了起来。 “天枫,你看出什么了?”琉璃盯了半天,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但明显天枫那里已经有了头绪。 “琉璃你过来看。”天枫指着路面上一个清晰的印痕:“刹车印出现在这个位置,但是……从车子转弯的角度来看,司机应该早就可以看见我们了,如果他及时踩下刹车的话,那刹车印……应该出现在这个位置……”天枫的手向前移了几步。 “有没有可能是疲劳驾驶呢?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路口有人。”琉璃知道天枫话里暗含的意思。 “那辆车撞过来的时候,司机已经减缓了车速,并且偏转了方向盘,所以我只受了一点轻伤,这说明这桩事故应该是早有预谋的。就算是疲劳驾驶或是醉酒驾车,在撞上人之后也会条件的反射性的停下车,就算是逃逸,也不可能完全不考虑就直接开走。琉璃,你有注意到车牌?” 琉璃沉吟着,在记忆库里搜索了半天:“没有,我没有注意。”她摇摇头。 “因为,它根本就没有挂上车牌。”天枫的声音很好听,但这话在琉璃听起来仍是令人毛骨悚然:“撞人后不及时踩刹车而是立刻逃逸,又没有车牌……” “莫非……有人想要我们的命?”琉璃小心翼翼地猜测。 “不全对。”天枫思绪万千:“的确,是有人想要我们的命,不过这一次……只是警告……” “警告?” 天枫点了一下头:“如果他想动手,刚才就可以撞死我们。但他没有,他只是想要让我们出点苦头,不敢再忤逆他的意思。” “忤逆?”琉璃咬着唇,突然抬起头,眼睛里有恐惧的神色:“难道会是……”声音隐隐战栗,她抬起手,看着转世戒,手指冰凉。 天枫握住琉璃的手,慢慢拥住她,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头:“琉璃,不怕,不要害怕,我在你身边……” “那就给他们好了,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的。”琉璃颤抖着去褪指上的转世戒,说话断断续续:“不要……我不要你出事……给他们,给他们好了!” “琉璃……”天枫更紧地握住她的手:“你不要这样。这枚转世戒,是上古传下来的神戒,怎么能够落到那些心存歹念的人手中?为了得到它,他们甚至可以杀人,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阿姨既然把这枚戒指传给你,你就有责任守护它。” “可是,你受伤了啊!我不要你再为我遭受这池鱼之殃,他们要找的人是我,为什么要迁怒于你呢?我无法想象没有你的日子,我要怎么生活下去……”琉璃突然伸手去推天枫,语气急切,眼里泪光闪闪:“天枫,你不要管我了。你赶快走吧,待在我身边,只会被我拖累!” “琉璃!你在胡说些什么?!”天枫气愤地吼她,双手将她禁锢得更紧:“我的心你还不明白吗?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独自一个人去承受这些伤害吗?!我告诉你,我、办、不、到!” “那你就闭上眼睛啊!”琉璃失声痛哭:“那不就看不到了吗!唔……” 天枫低头,恶狠狠地吻在琉璃的唇上,来回碾转。 “天枫,你干什么啊!”琉璃一把推开他,大口地喘着气,满脸通红:“土匪!” “土匪?”天枫笑了:“琉璃……你居然会骂人了……刚才这一下,是惩罚你的。”他收起调笑的表情:“你居然想要撇开我?!这辈子你都不要想!我吃定你了!” “天枫……”琉璃仰起脸,怔怔地盯着天枫,他的意思是? “走吧,我送你回家。”天枫拉起她的手,偏过头去,脸上可疑地红着。 楼道里很热闹,许多邻居都拥挤在过道里,他们的脑袋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同一个方向——琉璃的家。 “出什么事了吗?”琉璃奇怪地轻声嘀咕。 “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天枫口里嚷着“借过,借过”,手里拉着琉璃,侧身挤进去。 “天枫,小心你的手!”琉璃绕到天枫的左手边,扶住他,免得被人不小心碰到伤口。 很多的邻居一看到他们,都纷纷作鸟兽散,返回了自己的屋内,紧紧地合上房门。人群散了,于是,琉璃看到了一群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正站在自家的大门前。 “你们找谁?”天枫将琉璃拉到身后,戒备地看着他们。 “我们是来找陈琉璃小姐的。”一个中年男人缓缓走了出来,眼角处有一道深深的刀疤,他微微偏头,看着站在天枫身后的琉璃:“相必这位便是陈小姐了……客人光临,主人不是应该盛情款待才对嘛,为何躲躲闪闪的?也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那可真不凑巧。”天枫微微一笑:“琉璃的父母都不在,随随便便让不认识的陌生人进屋里,恐怕不太好吧,不如,各位晚上再来。” “无妨。”刀疤男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这件事情与陈小姐的父母无关,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单独谈谈。” “去警察局谈,如何?也顺便说说雇凶撞人的事情。”天枫一语双关。 刀疤男抬起眼看着他,语带威胁地说:“你知道的太多了。” “不多,刚好而已。”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也不需要再隐瞒什么?只要把我要的东西给我,我们以后便桥归桥、路归路,互不干涉……” “真抱歉,恐怕我们考虑的结果不会是你要的答案。”天枫打断他的话。 “那……陈小姐的意思呢?”刀疤男眯起双眼看向琉璃,严重的神色危险而且恐怖。 “……”琉璃看着天枫,咬住下唇。 天枫紧紧握住她的手,看着她微微一笑。 “对。”琉璃鼓足勇气盯着刀疤男,坚决地摇头:“我绝对不会把转世戒给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各位,请自便吧。”天枫下了“逐客令”:“我就不送了。” “陈小姐,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刀疤男的眼神凶恶,令琉璃禁不住想向后退:“两位今天有幸只是受了点擦伤,但下一次,可就不一定了……” “够了,你再说下去,我就要报警了!”天枫向前一步:“请回吧!” “那在下告辞。”刀疤男也不再二话,立刻就带着手下离开。 “天枫,怎么办?”琉璃仰起头看着他。 “没事,别担心。”天枫搂住她,沉默了许久才说:“我们去警察局备个案吧。” “这是不识抬举。”四人高尔夫球场上,一个中年男子高高举起球杆,冷冷地道了句:“她既然不肯卖,那就去抢。” “那……”刀疤男刚说了一个字,只见一个高尔夫球呈抛物线状落入十米外的小洞里。 中年人露出得意的笑容,他抬起腿,“啪”沉闷的一声,高尔夫球棒在他的手中断成两截,他随手扔到地上:“一起干掉。” “是。”刀疤男会意离开。 “天枫,你说警察会好好查吗?”从警察局出来,琉璃低着头玩着手指,闷闷地问。 “我们没有证据,无法立案,只能知会他们一声。” “真的不会有事吗?”琉璃依旧不放心:“那些人……是亡命之徒唉。” “他们暂时应该还不会动手,我们还有时间。”天枫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就不送你回去了。记住,没事不要随便出门。” “嗯。”琉璃乖巧地点头,钻进出租车里。 “我晚上去看你。”天枫笑着目送出租车离开,待确定他们不会再回头,他收敛起笑容,沉思了一会儿,再次走进警察局。 “这不行。”刘警官断然拒绝天枫的提议:“太危险了。” “可这是最好的办法。” 对于这点,刘警官不否认,可是天枫才二十岁,如此行动,便是枉顾性命。 “刘警官,你早就想逮捕他们了,我这么做无疑能够将他们人赃俱获,于公我为民除害;于私我能够让你立功;于己,不会再有人伤害琉璃,一举三得,何乐不为?”天枫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坚定,说明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容人拒绝。 “那也不行,你不是警察,就算要作为诱饵,也应该由我们警队的同事出面。” “这么做只会打草惊蛇,一个从来没有在琉璃身边出现过的人天天跟在她的身边,不是更容易让人起疑吗?更何况,我们的对手是那些狡猾的蛇鼠。我们没有几乎赌第二次。”天枫抿起唇,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刘警官,严肃地说:“而且,我有保护琉璃的责任。” “那我派警员保护你们。” “这是否可以算得上是徇私枉法啊,刘叔叔。”天枫微微一笑。 “你这个臭小子!”刘警官锤了他一拳:“和你爸一个脾气,强的跟头驴似的。” “虎父无犬子吗~” “想当初,你爸也是为了诱敌才会……唉……”刘警官长长地叹了口气:“天枫,这么多年,一个人生活真是难为你了。” “这没什么。”天枫耸了耸肩:“你也说了,这么多年了,我早就习惯了。” “你妈……也没有来看过你吗?” 天枫无所谓地微笑着岔开话题:“刘叔叔,我先走了。” “那东西,我明天派人送去给你。” “好,谢谢你。” 整整一个月过去了,奇怪的是,对方并没有什么行动,连案件都似乎少了许多。一直暗地里保护天枫和琉璃的警察也渐渐放松了警惕,谁都没有料到,这竟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天枫……”琉璃如一只小猫般“挪”到天枫的身边,攀住他的肩膀。 “嗯?”天枫也不偏头,自顾自看着手中的旅游手册。 “那个……再过两天是什么日子啊?”琉璃嘟起嘴,一脸期待的表情。 “嗯……”天枫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眉头蹙起:“我不记得了,是什么日子啊?” “啊?”琉璃万万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表情一下子垮了下来。 “好了,不逗你了。”天枫笑着搂住她:“和你开玩笑的。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怎么会忘记呢?” “那你说,是什么日子?”琉璃偏过头去,一脸的不乐意。 “是你的生日嘛~对不对?”天枫宠溺地揉了揉琉璃的头发:“我刚刚在考虑,我们一起去海边吧。” “海边?”琉璃眼睛亮亮的,声音立刻就雀跃起来。 “嗯。”天枫翻看手里的旅游手册:“最近是旅游的淡季,人应该不会多,一天来回,你看怎么样?” “好啊,好啊!”琉璃兴奋地勾住天枫的脖子:“天枫,你真是太好了!” “我只有现在才好吗?”天枫似笑非笑地看着琉璃。 “天枫一直都很好啊!”琉璃紧紧抱住天枫,整个人几乎陷进了他怀里。 “天枫,你来了啊……”琉璃的父母恰好推了门进来,不经意间看到了这副旖旎的场景,他们先是一愣,随即不约而同地转向门口,口里还念叨着:“啊呀,还有东西落在门外了。”边说便推着门出去。 天枫好笑地看着琉璃,她的脸立马红的跟苹果似的,乖乖地坐回沙发上。 “好舒服啊!”琉璃面朝大海展开双臂,闭上眼睛感受海的气息,海风微咸,似乎可以洗涤心灵一般。 天枫站在礁石上,静静地看着琉璃,他的手里捧着一个米黄色的大海螺,是刚刚琉璃费了好大功夫才从黄沙地里刨出来的。 “天枫,你快来看啊!”琉璃笑着跑过来拉他:“有螃蟹哦。” [奇]她指着沙地,一只只有指甲一般大小的的螃蟹慢悠悠地从沙滩的洞穴里爬出来,笨笨地横行远去,沙地上留下了四条清晰的“脚印”。 [书]“好可爱哦!”琉璃伸出两指,夹起它,冲着天枫晃晃手:“是不是?” “嗯,是很可爱。”天枫顺着她的话说,双眼却看着琉璃,也不知道说的是螃蟹还是她。 海边的浪头很大,海风吹在身上,琉璃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 “起风了。”天枫褪下外衣披在琉璃的身上,露出了胸前的十字吊坠。 “你不冷吗?”琉璃拽紧外套,回头去看天枫,他只穿着一件不厚的长袖棉衫,看上去有些单薄:“咦?”琉璃注意到了那枚吊坠,她疑惑地问:“天枫,你什么时候开始带项链的,我怎么不知道?” “没什么,昨天理东西的时候看到的,放着也是放着嘛~”天枫回答的含糊其辞。 “衣服我们一起穿,就不会冷了。”琉璃没有再问下去,而是反身紧紧抱住天枫,拉开外套,将两个人一起裹紧风衣里。 天枫只是淡淡地微笑着,如此可爱的女孩,岂能让她受到伤害?如此体贴的琉璃,要我如何能够放手? “嗯?” “怎么了?”天枫诧异地转过头去,两道刺眼的光线射入了他的瞳孔,耳边听到的是汽车的引擎疯狂的轰鸣作响,车速……很快! 来了!天枫条件反射地抱住琉璃向外一扑,同时口中大喊:“救命!”海滩边没有人,天枫知道,但是他也同样清楚,在监听器的那一头,会有人听到自己的声音,他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但是,天枫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了,那辆车调转车头笔直的向他们冲去。 “快走!”天枫只顾得上推开琉璃,再回头,那辆车的两盏车灯已经近在咫尺。 “天枫!”破碎的尖叫声,天枫整个身体如断了线的纸鸢一般,狠狠地撞击在车前窗上,随即被反弹着抛至半空,而后又重重地落下,扬起一抹沙雾! 琉璃愣愣地坐在地上,半天没有醒悟过来,有一个声音压抑在咽喉口,她张着嘴,瞪大了眼,没有眼泪掉下来,没有声音发出来,她的脑子还停留在刚刚天枫的身体被冲撞出去的那一秒,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天枫……他怎么了? 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琉璃有了动作,她跪在沙地上,用膝盖代步一步又一步趴到天枫身边,这么长的距离,无比的艰难。 “陈小姐,我们劝你还是乖乖的把转世戒交出来吧!”一个男人从副驾驶座上探出了光溜溜的脑门,他高声嚎叫着:“不然,你就和他一个下场!” 天枫满脸都是鲜血,粘稠的血液顺着他急促的呼吸和艰难的咳嗽声中从他的嘴里涌了出来,如此高速的车速,纵然是摔在柔软的沙地上,外部的皮肤只有一些不严重的擦伤,wrshǚ.сōm但他体内的五脏六腑早已经被撞得破裂出血,天枫心里清楚,只怕是回天乏术。 “琉璃……快走!”天枫吃力地睁开双眼死死地盯着琉璃,他的手紧紧握着胸前的十字吊坠:“把我……把我胸口的项链……带去给刘叔叔……里面装有高清晰的摄像头和……窃听器……” “…….”琉璃拼命地摇头,不断地,用手去抹天枫嘴边的鲜血,可是没有用,鲜血还是不断的涌出来,很快就染红了琉璃的手,琉璃的心。 “老大,这……怎么办?真的出人命了……”开车的男子缩起了脖子,神情慌张的看向光头男,征求他的意见。 “他妈的!”光头男狠狠地将抽了一半的烟往地上一扔,一脚撵上去:“撞死她!反正一个已经差不多了,再多加一个,老子他妈的还赚一个!反正老大给准备了跑路费,干完这票,老子不干了!” “是。”开车的男子一咬牙,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再度咆哮着向琉璃冲去。 “琉璃,快走!”天枫感觉到自己正在慢慢地变冷,四肢逐渐无力,但他还是嘶吼着要琉璃离开,只要几分钟,只要再几分钟就好,他的琉璃一定能够逃出生天! 琉璃的眼睛一直凝在天枫的脸上,她没有哭,甚至没有感觉到害怕,她的心里有一种叫做憎恨的情绪如同破了土的嫩芽一般,一遇到适合自身生长的环境,就发了疯似地疯长起来! 她恨,为什么那些人要夺走她的天枫,为什么只是因为这枚转世神戒,他们就要狠心破坏她原本平静快乐的生活!那些人!为什么、凭什么要夺走她的幸福! 转世戒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悲痛欲绝的情绪,瞬间迸发出耀眼夺目的白光,耀眼得刺目! 天枫,琉璃也该长大了,过去的二十年,一直是你在照顾着我,保护着我;今天,就让琉璃来保护你! 琉璃转过头,盯着那辆飞驰而来的汽车,缓缓地举平左手,转世戒银白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住了那辆汽车,去死吧!统统都去死吧! “啊——”琉璃尖叫一声,左手飞速地抬起,只见那辆汽车在她的指挥下,硬生生地拔高了数十米,她的手欲重重的落下! “琉璃!”天枫的手握住了她,如此的缠绵悱恻。 琉璃心头的恨意一松,下手的速度缓了半拍,那辆车“哐”的一声狠狠地砸在地上,整个翻转过来,但由于琉璃下手的力度有所保留,车子仅仅是倒转而没有爆炸。车里的人因为琉璃的一时心软,虽然定是重伤,却也保住了小命。 车里的四个人,都被甩了出来,随即被赶到的警察逮了个人赃并获。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天枫强撑起最后一口气,便咳便说,脸上还洋溢着笑容,真好,琉璃,没事。 “天枫,我和你一起转世,好不好?我们下辈子一定能在一起!”琉璃始终压抑着泪水,不能哭,不能哭,绝对不能哭!心底里,有个声音在说,如果哭了,天枫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她的手指抚上转世戒,缓缓旋转外环,妈妈说过,只要扭转细环一周,便可转世投胎,重新为人。 “傻……瓜……”天枫捏紧她的手,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渐渐看不清琉璃的模样,天枫的唇边依旧扬着弧度:“常人……哪来的第二世啊?若人能轮回,还要……还要转世戒做什么?” 如遭雷击,琉璃呆住了,什么?什么意思?难道,难道自己再也见不到天枫了吗?他要离开自己,再也不会保护自己了吗? “不!”琉璃拼命地摇着头,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啪嗒”大大的泪滴从眼眶里掉了下来,“砸”在天枫的眼睛上。 那一瞬间,天枫再次看清了琉璃的模样。 他拼尽全力,缓缓抬起头,吻在琉璃的唇上,一触即分,这一个平时做起来非常轻松的仰头,却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心力。 “好好的……利用转世戒…….不要辜负了……忘了我……”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天枫整个人倒回地面,他紧握着琉璃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 琉璃紧紧地搂着天枫的尸体,仰天痛哭,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天枫的名字,可天枫再也听不到,也回答不了了。 爱人已殁,重生又有何意? 纵然与天地同寿,到头来也只是孤家寡人罢了。 三个月后。 相同的天气,相同的地点,却早已“物是人非事事休”了。 一个黑发黑衣的女子独自站在海边,似是在聆听海风的声音。仔细看去,令人奇怪的是,她的身上披着的竟然是一件男士风衣,她的手里捧着一束洁白的百合花,阳光照射处,她的指间有五彩的光芒闪过。 天枫,我来看你了。你在天堂好吗?那些人已经被绳之以法,十字吊坠里的影像成为了指证那些人最有利的证据。 你成功了,最后,还是你,保护了我。 琉璃将手中包装精美的百合花束放入海浪翻涌处,只是几秒钟,就被卷入了茫茫大海之中。她抬起左手,慢慢地褪下了中指上的转世戒,钻石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琉璃仰起头,目光平静,毫无情绪波动,她用力地将转世戒抛向海面,钻石的银光划着弧线落入了不停涌动的大海里,眨眼间,被无情的吞噬。 琉璃转身离开,毫不惋惜,毫不留恋。 我命由我不由天,天为我定,我不服,亦抗天命! 天枫,现在你我一样了,我能够去找你了吗? 【完】 冰月 四戒系列之二:以吾之身还彼之魂 还魂戒:全戒色泽莹绿,以千年寒玉制成,清澈若水,正中断开呈相错之态,喻生死相隔,断处缀以玉珠,此戒通灵,能沟通死魂。 夜,已深了。 丞相府内,一片安宁,只有鸟鸣叫声。月光投射处,一个漆黑的身影跃入府内,落地时悄无声息,就连侍卫都没有察觉到。 “小姐,该睡了,都快二更天了。”偏房内,一个扎着双髻的丫鬟掩住嘴打了一个哈欠。 “你先去睡吧,我还不困。”烛灯下,少女偏过头,露出清雅秀丽的脸庞,她微微笑了,双手却未停下片刻。 “小姐,您又在绣雪花了吗?”丫鬟走近她,探过脑袋去看霙霙绣了一半的女红:“昨天,不是已经绣了一些给张大娘送去了吗?”浅蓝色的丝锦上,莹白色的雪花栩栩如生。 “这两天帕子卖得好,今早送去的,上午就卖完了。”霙霙又是扬唇一笑,眉角生色:“好了,小翠,你快去睡吧。” “那小姐,你也早些睡哦,可不要熬的太晚了。”丫鬟春意点点头,抓着头发就出去了,霙霙小姐总是为了那些穷人家劳累自己,她早就就以为常了。 霙霙重新执起针线,手掌翻覆处,指间泛出莹绿色的光芒。 “咔——”很轻的一声,霙霙循声回首,下一秒钟,她就无法动弹了,做了一半的女红掉到了地上。 “李小姐,在下得罪了。”从窗外纵身窜入的俊秀男子抬手拂了霙霙的昏睡穴,轻轻抱起她跃出丞相府。 霙霙转醒的时候,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看周围的摆设和布置,应该是在某一家客栈之中。她支起身子,环顾自身和四周,不禁莞尔,居然没有将她绑起来,也没有派人看守,这个人还真是大胆。 “咔嚓”门被打开了,昨晚掳走她的男子端着饭菜走进来,看见霙霙已经起身,他浅浅一笑:“李小姐早,在下姓秦,单名一个渊字。”居然丝毫没有歹人的恶毒嘴脸,而是一副温文尔雅的贵公子模样。 “秦公子,霙霙有礼了。” “霙霙?小姐生于冬季?”秦渊对于霙霙的镇定自若有些诧异。 “秦公子知识渊博,果然配得上一个渊字。”霙霙微笑:“只是不知道公子为何要将霙霙掳来此处,莫非这也是君子所为?” “非也。” “既然如此,不知秦公子这么做是否有什么苦衷,能不能说给霙霙听听,也许,我可以帮到你。”不愧是名门之后,大家闺秀,在被人掳到这陌生之地,还能如此镇定自若,不急不躁。 “霙霙小姐请看。”秦渊从怀中取出一块成色和造型都居为上品的玉玦:“这可是李丞相随身佩戴之物?” “这确实是家父的。”霙霙扫了一眼,微微点头:“不过,这块玉玦前一阵子已经丢失了。” “丢失了?是如何丢失的?” “不知公子是如何得到的?” “它出现在了案发现场。”秦渊也不避讳。 “看来秦公子掳我前来,果然是为了赵丞相一家的灭门之案。”霙霙了然于胸的浅笑,眼里透露出自信的光芒:“只怕秦公子是因为报仇心切才会忽略了案发现场的一些破绽。其一,案发现场曾经被凶手处理过,尸身上的伤口都被刻意模糊,无法辨认出是被何种兵刃所伤,试问,如此细心的凶手,又怎么会留下可以证明身份的物品;若是雇凶杀人,又为何要将贴身玉玦交给他,直接付银子不是更省事吗?此其二。而且将如此贵重的东西交给杀手,就算是作为凭证,事后又怎么可能不拿回来呢?我爹可没有这么笨。” “在下也只是怀疑罢了。”秦渊点点头:“朝中的开国功臣中,唯有李丞相与赵丞相意见相左,甚至是南辕北辙,要说到杀人动机,李丞相自然是逃脱不了关系。” “霙霙倒要谢谢秦公子。”霙霙微一俯身,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她心里已经有了数。 “谢我?” “如果秦公子真的怀疑是我爹派人下的手,又怎么会只将霙霙掳来?恐怕此时刑部官员早就封了丞相府,捉拿疑犯归案了。而这枚玉玦是秦公子从案发现场偷拿来的吧。”霙霙笑了:“赵丞相家的惨案发生之后,霙霙曾经到过现场,可也从没有听说过有任何查案的官员声称发现证据,更不用说这几乎能够定罪的玉佩了。” “传闻李丞相之女蕙质兰心,才智无双,今日一见,果非虚言。”秦渊真心赞叹。 “公子过奖了。我爹和赵丞相都是为了国家社稷,意见不同只是源于观点的差别,又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杀人灭口呢。如果,秦公子心里还有疑问,霙霙倒是还有一个方法可以证明我爹及丞相府的清白。想来,秦公子也是听说霙霙可以通灵,才会需要我帮忙。” “莫非,这传言是真?” “既然是传言,就必定有传言发生的原因,不错,霙霙确实可以沟通死魂。” “那就等到明日……” “无需明日。”霙霙拿起梳妆台上的木梳,挽起满头青丝:“现在就可以。” 赵丞相府内一片凄凉,尸体什么的虽然已经被处理干净,但整个府衙里依旧透着浓浓的戾气。 “秦公子,霙霙现在要招魂,到时,子晴姑娘的魂魄会寄身到我体内,你有什么问题尽可以问,她能够借着我的口与你对话。但霙霙希望你可以直接进入正题,鬼魂依附在常人身上的时间过久,就会变成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轮回往生。” 秦渊点头。 霙霙浅浅一笑,咬破手指,鲜血从伤口流出,顺着皮肤渗入还魂戒之中,还魂戒迸发出耀眼的莹绿色光芒,盖住了霙霙的整个身体,一股阴森恐怖之气朝秦渊扑面而来。 霙霙脸色苍白,低着头默念了几句,她的周身被奇怪的绿色物质环绕,从脚开始,一圈一圈,缓缓缠绕上去,就好像是一条碧绿的蛇。 “霙霙小姐!”秦渊几次想冲上去,但都无法靠近那层绿色的物质。 终于,绿色的光芒消失了,奇怪的绿色物质也随着光芒的消失,一并不见了。 眼见霙霙毫发无伤,秦渊欣喜地迎上去,突然,他停下了脚步,离霙霙还有一米不到的距离。 因为,霙霙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带着阴戾之气的眼睛。 看清眼前站着的人,“霙霙”扑了上去:“秦大哥,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子……子晴?你是子晴?”秦渊的语气里带着不确定,但这声音确确实实是子晴的,秦大哥,也只有她会这么叫。 “嗯。”“霙霙”泪眼婆娑地从他怀里探出头看着秦渊:“我是子晴。这副身子是是霙霙小姐的?是她带你来找我的?” “对,你……怎么知道?” “霙霙小姐是还魂戒的主人,只有她才能沟通死灵。秦大哥,你找我出来,是不是要问我家被灭门的事?” “是,子晴,伯父和伯母是不是李丞相派人下的手?” “不是。”子晴坚定的摇摇头:“那时我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模糊,亲耳听到那些人说是要嫁祸给李丞相。” “嫁祸给李丞相……一石二鸟,赵伯父已死,李丞相又蒙冤入狱,这当今朝廷的两根栋梁之柱全部都被拔除,岂不是让那些恶人有了可乘之机?也幸亏了霙霙小姐有这通灵之术,才没有污蔑忠良……”秦渊扣住了手中的佩剑,语气中有着懊恼与自责。 “秦大哥,我爹在世之时,时常夸赞李丞相忠君爱国,两人立场虽然不尽相同,对他却是钦佩的很。”子晴嫣然一笑,握住秦渊提剑的手:“秦大哥,你武艺超绝,虽然身处江湖,却心系庙堂之事,只是这江湖总是比不得朝堂之上,单凭着这手中之剑又能够守住多大一片青天?赵丞相心系万民,是真正的国之栋梁,可惜这身后又要多少人觊觎着他的位置,如今我父王已死,他便是那众矢之的,要是赵丞相也出了什么差池……大厦将倾,我等安能存否?” “子晴,你莫说了。你的意思,秦大哥明白。”秦渊垂下眼帘,不置可否,不是全然没有考虑过。从小在那山之巅习武识字,十三岁下山游历江湖,十四岁便遇了这子晴姑娘,一直与丞相府常有来往,李丞相也总将自己当做义子看待,几次三番,他早已是明示暗问地探寻过自己的口风,可自己总是放不下那江湖豪气,不愿束缚公堂之上,李丞相也是明白之人,往后便不再提起此事。 可如今,这待自己亲如家人的李丞相已役,这犯案现场的证据也早已被泯灭的一干二净,既已无法报仇,到当真不如保护那李丞相赞赏之人,靠自己一人守不住这青天白日,守不住这真理公道,不如,保护那可以守住这世道之人。纵然,弃了这自由,弃了这天圆地方,总也守住了自己的初衷,也为李丞相圆那天下太平,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之太平盛世。 “秦大哥,子晴与你熟识八、九年之久,虽不敢说了解全然秦大哥你,却也知你心系天下百姓,如今子晴便以这已死之身求你…….” “子晴,你…….”秦渊有些愕然地瞧着“子晴”,这大小姐不似那大家闺秀一般温柔贤淑,却是倔强顽皮,相识这些年以来,撒娇着求些吃食、饰品不少,可却从没有如此正儿八经地要求过自己。 “子晴求秦大哥你替我们一家报仇,可不是用手中佩剑,而是请求你好好地保护赵丞相,让我父王不必冤死,不在那黄泉路上还要替这朝堂忧心,安心饮了那孟婆汤转世轮回去。” “我……”秦渊看着那双清澈透析的双眸,郑重万分地点头:“我答应你。” 子晴又是一笑:“没想到在我死之后,还能借着这“霙霙小姐”之身为这江山做件好事,也算是不枉此生……秦大哥,我也该走了,阴灵入体,霙霙小姐的身体会吃不消。” “子晴……” “秦大哥,我走了。”一道绿光自霙霙背部破体而出,在空中徘徊几周,极快地隐入墓穴之中,霙霙的身体失去了支撑,软倒在秦渊的怀里。 秦渊轻轻抱起她,施展轻功一跃就没了身影。 霙霙醒来之时已经是午后了,她推开窗户,看着那天色,估摸时辰,离她招魂已经过去了近三个时辰,比较上一次,又晚醒了半个时辰。 “…….霙霙小姐。”秦渊恰在此时推门而入,没想到霙霙已醒,一时有点尴尬。 “秦公子,结果如何?”霙霙缓缓转过身看着他,微微一笑。 “的确是我错怪了李丞相,秦某非常抱歉。”秦渊将端来的水盆放在盆架上,一揖到底。 “秦公子……”霙霙连忙俯身扶住他:“霙霙并没有责怪公子的意思,能够解了家父的嫌疑,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霙霙小姐……” “那…….秦公子可否容霙霙回家,自昨夜起,霙霙就被带出了府邸,父王该是要着急了。”霙霙沾了盆里的水,擦拭脸颊。 “那是自然,等霙霙小姐的身体恢复,在下自会送霙霙小姐回府。” “多谢秦公子关心,霙霙身体无恙,可以自行回去。”霙霙略略欠身:“秦公子保重,霙霙先行告辞。” “霙霙小姐,请稍后。”秦渊拿起佩剑:“在下也有事要同李丞相商量,霙霙小姐可愿与在下同行?” 霙霙抿嘴一笑,这秦公子到当真是心细,顾忌自己心绪,也不强求陪同,而是换了一个方式:“那秦公子请。”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霙霙和秦渊才走到丞相府门口,就见那守卫忙不矢地迎了上来。 “老爷!老爷!小姐回来了!”才从门前经过的张管家一瞧见霙霙的身影,连忙跑回去通知老爷。今日一早,丫头春意去喊小姐起床,半天没有声响,推门进去,Qī.shū.ωǎng.却见做了一半的女红落在地上,床铺也没有动过的痕迹,立刻就猜测小姐被人掳走了,老爷一时忧心,险些晕眩过去,府里一早就派了人四处去寻,可是一直都没有消息,这整个府里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秦公子见笑了。请。” “霙霙,你可算是回来了。可急死爹爹了!”李丞相疾步从大堂出来,一脸急切的神色。 “爹,女儿没事。”霙霙连忙迎上去握住李丞相的手,微微一笑:“女儿不孝,让爹爹担心。哦,我来给爹介绍,这位是秦渊,秦公子……”霙霙右移半步:“是秦公子送我回来的。” “丞相。”秦渊拱手作揖,心下暗暗松口气同时心下感激霙霙,没有将自己掳她一事说出来。 “秦公子,老夫怠慢了。”李丞相谦和一笑:“请入堂稍歇。” “秦公子,瞧着面熟,是否曾经见过面?”秦渊器宇轩昂,容貌俊逸,只要是打过照面,就很难忘记,李丞相年纪虽大,但这样一个出色人物,也不是想忘就能够忘记的。 “秦某鲜少在江湖走动,但曾经入住赵丞相府邸,想必是那个时候曾经见过丞相。” “原来秦公子是李丞相的“入幕之宾”。”李丞相捋须:“想必秦公子此次前来是为了赵丞相一家被灭门之事……”脸上满是沉痛之色,不似作伪:“此等忠良竟遭此杀身之祸,真是……” “丞相,秦某惭愧,昨夜里掳了霙霙姑娘,正是为了求证此事。”秦渊点头:“原来民间所说霙霙小姐能够沟通死魂之事竟是真的。” “霙霙的生母也是为了这还魂戒才早逝的。”眼瞧着霙霙已经行远,李丞相微叹了口气,忽然话锋一转:“秦公子武功卓绝,出入相府悄无声息,若能为国家所用,岂非好事,不知公子……” “丞相,秦某正是为此事而来。”秦渊立起,抱拳:“我愿归于李丞相麾下,为国尽心。” “好好,秦公子少年大义,着实令老夫佩服。”李丞相抚掌大笑:“我这丞相府如今就缺像秦公子一样的人才。” “李丞相,叫我秦渊即可。”秦渊微笑。 “秦渊,你既是赵丞相的入幕之宾,若是不嫌弃,便叫老夫一声伯父。”李丞相拍拍秦渊的肩头,大笑:“从今日起,你便住在这丞相府中,等待传令。” “是。” “爹,何事这么高兴?”霙霙才从后堂行出,便听见了笑声。 “秦渊愿归于相府,为国家出力,像秦渊这等文武全才,正是国之栋梁。” “原来如此。”霙霙嫣然一笑:“那倒真是要恭喜爹爹了。秦公子,只是你早已过惯了江湖生活,如今要被这条条框框束缚,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适应过来的。” “多谢霙霙小姐关心,秦某自会处理妥当。” “爹,秦公子,霙霙还有事要处理,不打搅二位,先行一步。” “去吧。” “李伯父。”待霙霙走远,秦渊才缓缓道:“我虽不懂岐黄之术,却也看得出一二,看霙霙小姐似乎抱恙在身。” “霙霙出生于冬季,又是还魂戒的主人,体质属至阴……”丞相长叹了口气,缓缓摇头:“每召唤一次死灵,便要元气大伤,这从娘胎里便带出来的病症又怎么好得了?” “莫非,这便是霙霙小姐至今未嫁的缘由?”秦渊心口一跳,的确,寻常官宦人家的千金,十九、二十岁便早已出嫁,可霙霙小姐如今已是二十有三,样貌倾国倾城,蕙质兰心,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却仍未出嫁,若是因为抱恙,倒也不无可能。他忽然有些懊恼自己鲁莽的行为,只道霙霙小姐能够沟通死魂,便只顾着查那真凶,却忘了死魂入体会对霙霙小姐的身体产生的重大影响。 “无妨,这是霙霙的责任,她断然不会推辞。”李丞相似乎看穿了秦渊内心所想,宽慰他:“霙霙至今待字闺中,也不全是因这个原因,霙霙一直想找一个体质偏阴寒的男子成婚,也是为还魂戒诞下一任主人。” “霙霙小姐原就是极阴之体,如此一来,岂不是……” “霙霙和她生母一样,向来都不知道顾及自身。”李丞相走出厅外,仰视苍穹:“所以,秦渊,作为霙霙的父亲,李伯父希望你能够护她周全。” 夜凉如水,明月皎洁如盘。 霙霙闲暇无事,出外散步,正巧瞟见凉亭中的一抹白色身影。 “秦公子,赏月吗?”霙霙走进亭中。 “霙霙小姐。”秦渊转过身,微微一笑:“天色已晚,小姐还不歇息吗?” “今夜月色姣好,若此时休息,岂不是辜负了这等美景。”霙霙悄然扬唇,眼波流转,停在秦渊腰间的佩剑上:“这柄剑,莫非是秦公子的师父留下的?” “正是,霙霙小姐眼光甚好,此剑名为“洗尘”。”秦渊有些讶异地看向霙霙,他解下佩剑放在石桌上,让她细瞧:“只是不知霙霙小姐是如何看出来的?” “此剑甚古,剑鞘上所绘的花纹繁复、华丽,“洗尘剑”乃是重剑,你却常佩腰间,足见你对此剑的重视程度非同一般,可秦公子你又非江湖中人,重剑在身实在是不太相称。” “霙霙小姐果然心细如发。秦某佩服。” “秦公子过奖了。”霙霙缓缓伸出手去。 “不要碰……”秦渊警示的话还没有说完。 “啊……”霙霙底呼一声,手才触到剑鞘,指上就被划出了一道口子,鲜血凝在剑鞘上,竟未滑落。 秦渊没顾得上考虑,执起霙霙受伤的手指就纳入口中。 “秦公子……”霙霙一怔,急急忙忙将手收回来隐入袖中,低下头,双颊晕红。 “呃……对、对不起,霙霙小姐……我,在下…….”秦渊几乎语无伦次,耳根通红:“那……洗尘剑……长期未用,剑鞘上倒刺甚多,又有铁锈残留,如不及时,如不及时吸出脏血,恐怕……恐怕……” “秦公子,如此多谢了。也请,也请秦公子不必挂怀。”霙霙已经恢复了常态,莞尔一笑,为了让秦渊定心。 “洗尘剑还未开锋,看不出什么特别。但师父说,这柄剑乃一出世高人所铸,只待开锋,便是绝世名剑。只是秦某愚钝,至今还不知晓这剑该当如何开封。” “这种事也是急不得,只待时机一到,这洗尘剑有何特别之处便能一目了然。” “霙霙。” “爹……”霙霙循声回首,李丞相缓步及近,她微笑着迎上去:“爹怎么还没有歇息?” “刚才爹去你房里,小翠说你出来赏月,我便来看看。哦,秦渊也在啊。正好,老夫有事要和你们说。” “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还劳爹亲自走这一趟?”霙霙嘱咐丫鬟送上刚泡好的清茶,斟满三杯:“爹,秦公子这是霙霙冬天时集的梅上雪水,泡上今年的新茶,尝尝看。” “鲁中枢刚才派人送来拜帖,邀你明日与鲁公子一同游春。” 霙霙的手微微一晃,杯中的茶水洒出小半。 “鲁公子才貌俱全,是个难得的英才,爹也打听过了,鲁公子身体偏阴,倒是符合你的要求,霙霙你也该早早托付了终生为父也就能够放心了。”李丞相语重心长。 秦渊心口一紧,视线不由自主地滑向霙霙。 “女儿多谢爹爹劳心。”霙霙浅浅一笑,笑颜中掩藏着一丝苦涩地神情,但稍纵即逝:“霙霙明日定会赴约,天色已晚,爹,秦公子,请容霙霙先行告退。”略欠身。 “去吧,早些歇着。”李丞相拍拍她的肩头。 秦渊一阖首,目视着她离去的背影,无缘无故心头升起怅然若失之感。 “秦渊,对于此事,你怎么看?”两月下来,李丞相早已将秦渊视同自己的亲侄子一般,事事都会听取他的意见。 “鲁中枢此人精通溜须拍马,阿谀奉承。他的子嗣,恐怕也不好到哪里去。” “老夫心里有数,可是……”李丞相呷一口茶,果然是齿颊留香:“霙霙的年纪也不小了,既要门当户对又要体质偏阴者,恐怕……” “伯父,嫁错了可比不嫁还要糟。”第一次,秦渊用生硬的语气打断李丞相的话,他低下头,平缓了下不知为何突然急躁起来的心绪:“秦渊先告退了。”他转身欲走。 “秦渊。” “伯父还有什么吩咐?”秦渊驻足。 “明日,你陪霙霙同去,保护好她的安全。” “是。” 看着秦渊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李丞相缓缓吐出一口气,若有所思。 铜镜前,霙霙呆坐着,任由小翠绾起她一头青丝。 “春意,你先下去吧。”霙霙屏退丫鬟,她顺手执起木梳,理着发梢,思绪又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啊……”霙霙低呼一声,梳齿划过她指间的伤口,引起细微的疼痛,看着又重新泛红的伤口,她不禁想到昨夜的场景,一时间俏脸晕红。 “小姐,小姐。”门外传来小翠的声音:“鲁公子到了,老爷请你去前厅。” “……知道了,告诉鲁公子,霙霙马上就到。”霙霙脸色一白,匆匆整理了下服饰,提裙出门。 看着李霙霙缓缓步出,鲁杰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霙霙容貌倾城,身姿窈窕,娉娉婷婷,美眸顾盼,衣袂轻飘,天仙下凡一般。 “鲁公子。”霙霙这厢有礼了。”霙霙欠身。 直到霙霙如珠玉般的嗓音响起,鲁杰才缓过神来,他连忙收扇拢袖:“在下鲁杰,早闻霙霙小姐貌若天仙,今日一见,竟是远胜传言。” 霙霙不自觉地蹙了蹙眉头,这鲁杰言语轻佻,不懂礼数,想来人品也不怎么样,但碍于礼节,也不好当场甩袖而去,只得详装好脾气地微微一笑。 这一笑,就好像是一个巨雷在鲁杰的脑袋里轰然炸开,一时间烟花灿烂,绚烂非常。 “鲁公子?鲁公子?” “……哦,霙霙小姐。”鲁杰打了个激灵:“时辰稍晚,我们这就出发,可好?” “凭公子安排。” “霙霙小姐,请。”引了霙霙出门,亲自挑开轿帘。 “多谢鲁公子。”霙霙也不推拒。 “阁下是……”看见秦渊总跟在霙霙身侧,似乎有跟去的意图,鲁杰极不高兴地拦住他:“请留步。” “我是……霙霙小姐的……贴身侍卫,奉丞相的命令,保护霙霙小姐的安全。”秦渊冷冷地回答,刻意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习武之人目光敏锐,这个男人,虽说是鲁中枢之子,却全然没有一个官家公子应有的礼节,看向霙霙眼光中透露着意味不明的深意,让人感觉极度不舒服。虽然碍于李丞相在场,不能对他太不客气,但秦渊也断断不会给鲁杰好脸色。 “不必了,霙霙小姐与我在一起,不会有事,你不必同去。”鲁杰不耐烦地摆手。 “鲁公子还是不要难为在下的好。” “李伯父,我与霙霙小姐踏春赏玩,有个武士在身侧,难免不合时宜,只怕乘兴而去,败兴而归,还望伯父海涵。”鲁杰拱手。 “那也罢,秦渊,你就不必同去了。”李丞相沉吟了一会儿,作为长辈,于情于理也不好当面逆了这鲁杰的意思,免得落下对他不信任的话柄。 “丞相!”秦渊猛然回头。 “你们去吧。”李丞相轻轻拍了拍秦渊的肩膀。 “告辞了。”起轿。 霙霙拨开轿帘,意味深长地看着秦渊,直到那身影逐渐模糊,她才放下。 “李伯父,你怎么能放心霙霙小姐一个人去,那个鲁杰分明就不是好人!”秦渊急切起来,他一贯的平静瞬间就被打破了。 “不行,我还是要去看看。伯父,容秦渊先行一步。”话音还未落,秦渊已纵身十米开外。 “这孩子……”李丞相“呵呵”一笑,转身回府。 “霙霙小姐,请。”游玩片刻,已近正午,鲁杰和霙霙于凤久阁用餐。 霙霙略一欠身,也不推辞,先入雅座。 说是雅座,内里却是装饰的富丽堂皇,金光耀眼,霙霙不自觉地蹙起眉头,难耐面上不喜之色。这鲁杰早已做好了功课,这凤久阁也是在他的计划之内,原是为了讨佳人欢心,却不想,拍马屁倒是拍到了马后腿上,在霙霙心里,对他的评价更是降了好几分。 “不知这些菜肴可附和霙霙小姐的口味?”鲁杰夹了一块参茸放在霙霙的碗里。 “多谢鲁公子。”霙霙的口气淡淡的,面色不善,鲁杰却是没看出来。 “何必如此见外呢。”鲁杰笑着握住霙霙搁在桌角的纤手。 “鲁公子!”霙霙猛地将手抽回并站起来:“我想我该走了。” “这么急着走做什么?”鲁杰一把拉住霙霙的皓腕。 “鲁公子,请你自重!”霙霙怒目而视,原本想他总会顾着自己中枢之子的身份收敛一些,没想到鲁杰竟大胆至斯!她挣扎着要脱离鲁杰的钳制,无奈力不从心,洁白的手腕上被压出了数道红痕。 “自重?你都快是我娘子了,相公对娘子也需要自重吗?”鲁杰轻笑一声,猛地将霙霙拉入怀中,右手紧紧环住她的腰身,他心里早有计较,父亲早想和赵丞相联姻,这么做不单单可以巩固自己在这朝廷中的地位,万一以后有什么事情,赵丞相也会顾着亲家的身份,在皇帝面前尽力帮父亲周全。再者,李霙霙是大家闺秀,就算自己真的用强,她也断然没有脸面上告朝廷,不管是否心甘情愿,既然已经委身于自己,也就只得拍掉门牙活血吞,老老实实嫁到鲁中枢府邸。到时,是搓圆还是捏扁,岂不是都由着自己? 想到这里,鲁杰不由兴奋地“嘎嘎”怪笑。 “卑鄙小人!”霙霙拔下发上的玉簪,迅速刺向鲁杰的手腕。 “啊!”鲁杰条件反射地将霙霙推出去。 霙霙瞅准了机会,连忙向门口跑去。门忽然被打开了,但霙霙还没来得及呼救,只见一把白色的风尘扑面而来,晕眩感瞬间直达脑门,门,又被关上了。 “想跑?哼,你真当鲁爷爷我没准备后招吗?李霙霙,你就乖乖委身于我,我会很温柔对待你的。哈哈……”鲁杰接住霙霙软倒的身体,在手中扣紧。 霙霙眼前一片模糊,只感觉自己似乎被人横抱起来,借着是门开启的声音,“吱呀”声很明显,她垂下手,玉簪落到地上,敲击声很轻,被开门声掩盖。 秦渊,你……会不会来救我? 秦渊就坐在凤久阁对面的茶寮里,他看着霙霙和鲁杰走进了二楼的雅座,可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的动静,秦渊心里就像是被千虫万蚁啃咬一般,进去也不好,不进去更不好,直急的他坐立不安。思考了半晌,觉得坐在这里也无助于事,还不如进去探探情况。 他丢下一锭碎银,急急走进凤久阁。就连茶寮小二在他后面拿着银子喊他,秦渊都没有听见。 秦渊猫到霙霙他们进去的雅座门外,戳破门上糊着的纸,朝里窥看,屋里没人,一桌的酒菜丝毫没有用过的痕迹,他眉心微皱,推开门走进去,刚才他一直在凤久阁门外,可从未见霙霙或者鲁杰出去过,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不好!秦渊立刻就闻出这房里有股迷药的余味,正焦急想走,足下却踢中了一件事物,他蹲下身,捡起一看,竟是霙霙的发簪,她定是出事了!秦渊眼眸转为深浓,浑身不可抑制地散发出凌厉的杀气。 “什么人!”一个魁形大汉冲进屋来,语气凶狠:“这里也是你该来的地方?!快滚!快滚!” 秦渊缓缓抬头,看着他,这人他见过,今早鲁杰来接霙霙时跟着的奴仆。 “鲁杰呢?他把霙霙带到哪里去了?”秦渊单手掐住那魁形大汉,森冷地开口:“快说!” “你是什么人?怎么敢直呼我家少爷的名讳,你可知我家少爷是什么人?!”那魁形大汉仗着自己懂几分武功,冲拳直打秦渊胸口,秦渊也懒得与他纠缠,一顺手,就卸了他的肩胛骨。 “哎哟!”那大汉痛的大呼小叫,哪还有刚才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气焰,叠声讨饶:“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我说、我说!” “说!” “少爷,少爷把她带到西厢客房去了!” “带我去!”秦渊压着他出门,一路上健步如飞,根本不顾那大汉哀号之声。 “霙霙!”秦渊一脚踢开客房的木门,整扇门在他的内力震荡下,轰然倒塌,几乎碎成木片,看见房内的景象,他目呲欲裂,只见霙霙卧在床上,罗衫半解,双手无力地推拒着正压在她身上的鲁杰。 听到动静,鲁杰诧异地看向门口,解霙霙衣扣的手停在半空。 “混蛋!”秦渊几步上前,一把扣住鲁杰的脖颈,将他扔出去。这一扔,灌注了秦渊十成的内力以及十二万分的怒气,要不是顾及着这鲁杰的身份,就不单单是让他吐血那么简单了。 秦渊小心地抱起霙霙,替她掩好衣襟,此时他浑身所散发出来的杀气把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霙霙都惊醒了。 秦渊环抱着霙霙,目光似利刃一般割着鲁杰身上的每一块皮肉,他缓缓走近他,伸出一只手,揪着鲁杰的衣襟,将他从地上拖起来,突然手一松,顺势出脚,准确无误地踏在鲁杰的脖颈处,将他抵在墙面上。 秦渊缓缓加重脚力,他要鲁杰死!要他窒息而死,而并非死于脊椎断裂,秦渊从未如此想折磨、杀死一个人,原本还顾着鲁中枢的身份,但现在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想考虑。当初赵丞相府被灭门之时,他虽然悲痛欲绝,但也不像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冷静。 鲁杰的脸越涨越红已经泛出了紫色,喉咙里也发出了“赫赫”怪声,大堆的血沫子随着这个声音涌出鲁杰的嘴角,他眼睛瞪得滚圆,拼命挣扎着,指甲几乎掐进了秦渊的鞋里。 “秦渊…….不能杀他。”霙霙咬破嘴唇,用痛觉刺激已经麻痹的神经,她强打起精神开口:“他是中枢之子,如果死在这里,你担当不起这个责任。” “大不了就是被官府通缉,我不在乎!”秦渊断然不肯放过他。 “那……那丞相府呢,我爹肯定会被牵连进去,你能够浪迹江湖,我爹怎么办?” “……”秦渊不怕杀人,更不怕官府通缉,他自认保命的能力还是有的,可是,如果会牵连到李丞相和霙霙,这就万万不可。那些个贼人早就在打李丞相的注意,他决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连累丞相。秦渊沉思了片刻,还是缓缓松开脚,鲁杰立刻如同一块烂肉一般瘫软在地上,抚着脖子,不住地咳嗽。 “今日就饶你一条狗命,下次再敢打霙霙小姐的注意,不管你是谁的儿子,就是天皇老子,我一样要你的命!”秦渊冷冷地撂下这句话,环抱着霙霙离开客房。 霙霙与那迷药抗争了许久,早已是心神俱疲,现下回到秦渊的怀里,心下安定,终是承受不住迷药的药效,昏睡过去。 夕阳西下,天色已然昏暗。 从凤久阁出来,秦渊一路飞奔,专挑小道暗巷而行,想着霙霙定是不愿意让丞相看见自己这等模样,便自作主张,找了熟识、经营客栈的浣娘,安排上房先行住下。 迷药的药效虽然不长,但霙霙身体不好,竟是过了近两个时辰还未醒来的迹象,秦渊只得遣人先回丞相府保平安。 浣娘打了水进来,秦渊沾湿了手巾,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霙霙的脸颊和额头。 也不知为什么,明明与霙霙相识时间也不算久,她却能让自己方寸大乱。刚才在凤久阁里,要不是她拦着,恐怕鲁杰真会成了自己的足下亡魂,一向冷静、理智的自己怎么就差点做了那么不计后果的事情,秦渊有些懊恼。 “呃……”床上的人儿发出一声难耐的低吟。 霙霙浑身酸痛,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半分力气都没有。她睁开眼看着四周的装饰,确定自己并不是身在丞相府中,松了口气,暗暗感激秦渊的安排,眼一瞥,竟发现秦渊正坐在桌旁。 “霙霙小姐。”看见霙霙醒过来,秦渊走过去,轻轻扶着她靠着床头坐起来。 “这里是……” 霙霙手扶着额头,轻声询问。 “客栈。”“吱呀”一声,门开了。秦渊看向正端着茶点走进来的美丽少妇:“这位是浣娘,这家客栈的老板娘,我和她是故交,你在这儿的事,不会有第四个人会知道。” 霙霙微笑着和她打招呼。 “霙霙小姐,先擦把脸吧。”浣娘重新搓了手巾递给她。 “多谢浣娘,称呼我霙霙就可以了。” “这是渊儿带回来的。”浣娘取了桌上的玉簪绾起她的长发。wωw奇Qìsuu書còm网 “秦公子,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只怕……”霙霙微微低下头,作了个福身的姿势。 “霙霙小姐不必称呼我公子,叫我秦渊吧。我答应过李伯父,会保护好你的安全。” 霙霙听着他的话,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怅然若失。 “你们难道不担心鲁杰那会出什么茬子吗?”浣娘蹙起眉:“渊儿把他打成重伤,这事情万一搞到皇帝那儿,岂不是会连累到丞相府?他毕竟是鲁云亭之子,鲁云亭又岂会善罢甘休?” “不会。”霙霙缓缓摇头,微微扬唇:“他干了此等丑事,丞相府不追究,已经是便宜他了,他哪里还敢兴风作浪。” “此言差矣。”浣娘沉思着说出自己的想法:“姑娘家最为看重的便是名节,没有哪个女子愿意将这等事公诸于众,况且霙霙你又是丞相之女,更是顾虑甚多。只怕鲁杰会以此事要挟,大做文章,到时逼着你下嫁于他。” “自古多少女子,便因着这名节二字枉送了性命。我李霙霙可不在乎,若是那鲁杰当真贼喊捉贼,我势必不会善罢甘休。当今圣上是个明白事理的君主,自然也知女子将贞洁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若我真的出面,这种事,他又岂会妄信了那鲁杰?如今,赵丞相已死,皇上多多少少还要仰仗我爹,又怎么容得我受委屈?到时,数罪并罚,莫非,那鲁杰真不要他那颗项上人头了?再者说,鲁中枢想与我家联姻,也是因了我爹丞相的身份,想是真成了亲家,在皇上面前,也好说话,自然也不会因了这种事,在朝堂上和我爹公然撕破脸皮,所以,万万无需担心。” “就算是如此,你将来可怎么办?这种事说出来,还会有哪个男子愿意娶你做妻?”浣娘还是很担心:“霙霙,你可要为你的将来考虑,不能鲁莽行事。莫不是真要变了姓名,远走他乡?” “无妨。” “不会的。”一直沉默着的秦渊,突然开了口,左手紧握住洗尘剑的剑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了白色:“如果是我,我定愿意娶像你这样一位女子。” 霙霙先是一愣,而后弯唇一笑,笑容里夹杂着一些不明的感情:“谢谢你,秦渊,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真的没有关系,我说不介意也不是为了安你们的心。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怜悯,这件事我自己可以处理得好。” “我不是……” “秦渊,你不必说了。”霙霙从床上下来:“好意我心领了。天色已晚,我想我们也应该回去了。多些浣娘的款待,霙霙这就要告辞了。”她欠身。 夜深,月上柳梢头。 霙霙独自坐在闺房中,一个时辰过去了,手中的女红才绣了一角,她一直在思考秦渊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虽然清楚秦渊绝不会是因为可怜自己而说出此言,可是…… 霙霙正自魂游太虚,右手上的绣花针无意识地扎了下去。 “呀!”霙霙轻呼一声,按住手指上的血点。看着这个伤口,她不禁想起上次在凉亭时,秦渊为她吮脏血时的事情,立刻一丝红晕染上脸颊。 正想的出神,忽然有人拉起她的手,湿润由指尖传来。霙霙诧异地抬头,只见秦渊正含着她受伤的中指,情形与那天一模一样。 “……”霙霙连忙收回手,红晕从脸颊直直延展到了脖颈:“谢谢你,我没事。” “我刚才敲了门,不过霙霙小姐没有听见。我……能够坐下吗?” “当然,请坐。” “这么晚还没有睡吗?”秦渊俯身捡起落下的绣帕:“好精致的图案。” “过奖了。本来明日要给隔壁王大妈的,她年纪大了,儿孙也不孝顺,反正无事,就绣了让她卖了赚些糊口钱。没想到,除了这档子事,恐怕今晚是完工不了了。”霙霙伸手去取桌上的茶杯,一道奇异的绿光划过她指间的还魂戒。 “这是……”秦渊也注意到了。 “想必是冥界出事了。”霙霙立刻站起来,转向门口:“春意!” “小姐……”春意匆匆忙忙跑过来:“怎么了?” “如果我爹问起来,就说我有事出去了,让他不要担心。”霙霙边走边说,似是很急切的样子 。(奇*书*网.整*理*提*供) “小姐!小姐!当心着凉啊!”春意连忙冲进屋里,拿起搁在床沿上的外袍追过去,现在虽说是春天,三更半夜的却还是极冷的,就小姐的这副身子,又穿得这么少,肯定得冻病了不成。 “给我吧。”秦渊从春意手里取过衣裳,施展轻功,紧跟着霙霙出了相府。 “如何?”秦渊皱着眉头,轻声问。 “还不清楚,但一定是出事了。”霙霙停下脚步,她的面前是一座废旧的府邸,蜘蛛网缠在残败的匾额上,凄残的月光照在上头,说不出的阴森恐怖。这里弥漫着浓重的鬼气,就连秦渊这样八字硬的男子都不由的感觉身边有阴风阵阵,宛若置身冰窟里一般浑身毛骨悚然。 霙霙划破手指,鲜血淋漓,一道熟悉的绿光泛过,只见一个模模糊糊的东西从府邸的地面上袅袅升起,游荡在半空。 霙霙默念着什么,空中的白影不断地变换着各种形状,,每变换一次,霙霙的脸色就苍白一分,眉心越蹙越紧。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霙霙舒了一口气,手指翻转,白影渐渐消失,她手抵着额,待晕眩之感消失,她才缓缓睁开双眼:“出事了。”这是霙霙开口的第一句话。 “什么?!”李丞相拍案而起:“你说有人急招了大批死魂……” “不是人,是引魂师,传说中能够召唤阴灵的生物。”霙霙缓缓补充。 “他们究竟意欲何为?” “我怀疑有人想要依靠这些死魂来夺取皇权。”秦渊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说出的内容却惊世骇俗:“这样就能够解释赵伯父被灭门,又要栽赃李伯父一事,这是那些人卸皇上左右手的手段。 “是。”霙霙点头:“恐怕到时,皇城中军心涣散,夺取天下即如探囊取物。” “用还魂戒也不能阻止吗?” 霙霙缓缓摇头。 “当务之急,必须尽快找出这个引魂师背后之人。”李丞相捋须沉思半晌:“秦渊,你去各个王爷或者太师府查看,有这等心思,又能够请的了这等高人的,非尊即贵。” “是。”秦渊领命。 整整三日,秦渊每夜带着霙霙出入官宦府邸,可仍是毫无线索,而地底中死魂的数量急剧减少,看来对手已经整装待发。 “这是靖安王的府邸,早年靖安王曾与太子争夺王位,只可惜他是一被皇上宠幸的宫女所生,便没有传位于他。”又要轻声告诉秦渊:“如果还不是他,我们的线索……便断了。” 秦渊抬眼扫视四周,没有路人,打更的更夫也早已离开了。他轻抱起霙霙跃向王府,还未等落到檐上,左手突然一重,霙霙整个人无缘由地向后倒去。 “霙霙!”秦渊迅速旋身,在霙霙落地前稳稳地托住了她,但刚才的声响已经惊动了靖安王府内的众多侍卫,秦渊拔出洗尘剑横扫,以凌厉的剑气逼退冲上来的大批士兵,怀抱霙霙旋上半空,逃脱围捕。 “张大师,已经暴露了。”靖安王口气中包含着深浓的杀气:“能不能用死灵兵灭口,以防祸患?” “不可。” “不可?为什么?” “此女并非普通人,会被拦在我的结界之外,想必也是能沟通死魂之人。死灵兵奈何不了她。” “那该如何是好?”靖安王急了,此次举事若不成功便只能成仁。 “提前动手。”张大师拍下茶杯,眼里浮现戾气:“明晨便攻城夺皇位!” “霙霙,是否已经察觉出来了?”李丞相急问。 “就在靖安王府。”霙霙一句断言:“引魂师在靖安王府外设下结界就是为了防止有神力的人堪破。不过,他聪明反被聪明误,这更让我确定了引魂师的存在。” “秘密已经被窥破,他们肯定担心事情暴露,定会提前出兵举事。”秦渊合上双眼,随即睁开,眸里精光乍现:“明晨便是大限!” “爹,即刻入宫吧。”霙霙缓缓站起:“秦渊,引魂师就交给你,尽可能拖住他,那些死魂便由我来对付。” “万事小心!” 整座皇御暗不见天日,一批批形状甚怖的死灵迈着大步向皇宫逼近,路上已经看不见一个活人,满大街都是被死灵兵啃得只剩断臂残骸的百姓尸体,血流成河,死灵兵经过的地方都如同人间炼狱一般。 昨晚,皇上听从了李丞相的建议,已经连夜派遣御林军撤离了大部分的老百姓,来不及撤离的,都避进皇宫之中。剩下的那些都是靖安王的拥护者,以为靖安王会庇佑他们,却不想,都变成那些死灵兵的食物。 靖安王和张大师骑在高头骏马之上,满意地看着这一切,那一地的血腥,引得他们开怀大笑。靖安王没料到死灵兵居然厉害至斯,想来今日逼宫之事,已经成功了大半。 “张大师,朕这次是志在必得了,哈哈哈!”靖安王扬扬得意。 “那皇上答应在下的事呢?” “你放心,朕一定会替你找一副好身躯的。”靖安王身着龙袍,仰天长笑:“朕等这个皇位已经整整十五年了,今日终能得偿所愿!好!好!哈哈哈哈!” “靖安王,你们未免也得意的太早了点。”皇宫的东门口传出一个虽然不响,却坚定地声音。 “还魂戒?!”张大师一眼就认出了霙霙中指上带着的那枚通体晶莹的戒指。 “没想到天下还真有魂魄能够练成引魂师,不过……”霙霙缓缓扬唇一笑:“这种东西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人世之中。” 霙霙的身后,站着一大批死士,他们誓死效命于皇上,愿意留在皇城之中,助霙霙与秦渊一臂之力,他们认定,光荣的牺牲,也是一种荣誉。虽然他们一介凡人,对付不了死魂,但要靖安王的狗命还是绰绰有余的。 “死灵兵,给我上!”张大师默念几句咒语,长袖一挥,所有的死灵兵一涌而上,。 秦渊轻啸一声,抽出昨晚刚配上的宝剑,旋上半空。 霙霙直立原地,还魂戒放射出晶莹剔透的绿光,她抬手直指,光线扩大罩住整个死灵兵兵团,使他们无法前行,但还魂戒无法令他们回归冥界,只能互相对持。 秦渊身手敏捷,张大师一边要操纵死灵兵与还魂戒对抗,一边又要闪躲秦渊的攻击,已然显出败势。但秦渊也杀不死他,引魂师只有灵体没有肉身,宝剑就如刺在一空气中,对引魂师没有任何伤害,但看张大师的模样,虽没有躯体,却似乎还是有痛感。 秦渊毕竟肉体凡胎,连续不断的进攻,耗费了他不少的体力,眼看着他的气息略微有些沉重和紊乱。 霙霙看在眼里,心下暗急,她这里脱不开身,仅凭秦渊之力,不但杀不了引魂师,还有可能被他所伤,变成幽魂。 也不清楚还魂戒能不能攻击引魂师,但事到如今,也只有一试。 霙霙反手割开手腕,触目的鲜血顺着她的玉指流经还魂戒,滴在地面上,还魂戒莹光甚明,霙霙缓缓沿着皇宫的东门前走过,鲜血滴在地上,形成一条神秘的防线,抑制死灵兵的前行,她用鲜血护住了皇宫中人的性命! “秦渊!”秦渊被张大师一掌拍中胸口,狠狠摔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连洗尘剑都被甩了出来,霙霙连忙冲过去扶起他,腕上的鲜血流到那柄洗尘剑上,竟丝毫没有滴落,全部都融入了洗尘剑的剑身之上。 剑身渐渐泛红,发出奇异的红光,照亮了半片天空,如晚霞一般耀眼。 “洗尘剑……洗尘剑开锋了!”秦渊执起重剑,就在此刻,奇异的事情发生了,还魂戒居然同时迸发出不同于平时的绿光,与洗尘剑的红光紧紧相缠。 “这是……”秦渊不得其解。 “你说这洗尘剑是一出世高人所铸,莫非,这也是一柄神物?”霙霙眼光一掠:“世事绝无巧合,还魂戒现世,这洗尘剑就出现了。定是破这妖孽的法门!秦渊,快!” 不等霙霙再说什么,秦渊环抱着她,旋身直上,洗尘剑若深渊蛟龙一般配合着还魂戒的莹光直刺引魂师的心脏,随着剧烈的爆炸之声,引魂师的身体如同爆裂地气球一般炸成碎片,秦渊连忙侧身挡住霙霙,待烟尘散去再看,引魂师已经消失了。此时,靖安王也早已被那些死士擒住,颓废地跪坐在地上,似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十五年的等待和筹备,就那么一瞬间化为乌有。 “这些死灵兵该怎么办?”引魂师已死,这些死灵兵便失去了控制,如同瞎眼的苍蝇一般,横冲直撞,除了霙霙用鲜血护住的皇宫,其他地方都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不能放任他们继续留在人世间,否则不单单是皇城,就连其他县城都会被它们摧毁掉。”霙霙紧握双手,虽然腕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处理过了,但因为失血过多的关系,脸色还是苍白的毫无血色:“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秦渊转过头看着霙霙,她一脸凝重的表情,他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我要用还魂戒收敛他们的魂魄,以我的身体作为媒介,让它们暂住,随后要找人把我身上的魂魄一同打出体外,进行封印。” “把魂魄打出体外?那你怎么办?” “还魂戒可以分离出我的魂魄,不至于使其一同封印。” “有几成把握?” 霙霙缓缓摇头:“我没有把握。但这在理论上是可行的。” “不行。”秦渊断然否决了这个提议,他扶住霙霙的双肩,语音颤抖:“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如果一定要这么做……那让我来,让我代替你去做那个媒介物。” “秦渊,我是还魂戒的主人,还魂戒会保护我的。不管成功的几率到底有多少,我必须去试一试,我不能看着那些无辜的人死在这些死灵兵的手里,我更不能看着这个世界为了我一时的怯懦,而变成人间地狱。我们没有选择,只能走到底。如果你相信我、相信还魂戒……就陪我走下去,好不好?”霙霙握住秦渊的手。 秦渊怔怔地看着霙霙的双眼,她眼里的坚毅和坚决是他从不曾见过的,他知道霙霙聪慧与温柔,却从不知道她那柔弱的肩膀竟可以扛起这个世界的重担。个美丽的女子,外表柔弱,却其实并不需要自己的保护,她的内心是如此坚强。 他轻轻将霙霙拥入怀中,他清楚自己劝不了她放弃,那就只能陪伴她一起面对:“好,我会一直陪着你。”眼角,似有泪珠凝结。 十日后,霙霙顺利地找到了一名得道法师,他与霙霙的母亲是旧识,以前李夫人使用还魂戒时,他帮了不少的忙。 “霙霙,你真的决定要这么做?”法师听完事情的缘由之后,沉默了许久才开口,眼神里满是怜惜。 “是,我已经考虑好了。” “丞相他……也同意吗?” “我爹是个识大体的人,他明白每个人所要承担的责任。” “霙霙,实话告诉你。我没有把握,这类法术实在是太过于凶险,稍有不慎,不但保不住你的性命,甚至有可能导致还魂戒失去神力,再次释放出那些死灵兵。” “我愿意一试。”霙霙抬起头看着法师:“这是唯一的机会。还魂戒只困得了它们一时,困不了它们一世,只有这么,才能彻彻底底解决这次危机。” “那么封印的神器呢?” 秦渊不发一言,将腰间的佩剑双手奉上。 “洗尘剑?!”法师拔开剑鞘,语气吃惊:“竟然已经开封了?!” “对,是用我的血和还魂戒令它开的锋。”霙霙点头。 “果然……”法师轻轻拂过剑身,悠悠感叹:“神物与神器之间果然是有感应的。霙霙,你真的不必再考虑了?” “不必。”霙霙坚定地回答。 “那好,我便一试。” 月落乌啼。 霙霙迎风而立,法师手捧洗尘剑站立在她身后数米处。 “秦渊,可以开始了。”霙霙红着脸、低着头,轻轻唤正站在身前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的人。 “霙霙,无论成功与否,都答应我一个条件好吗?”秦渊托起她的脸颊,四目对视。 “……你说,只要我做得到。”霙霙笑颜如花。 “你一定做得到。”秦渊紧紧握着她的手:“嫁给我。” 霙霙断然没想到他竟会说出这个,一时间愣在当场,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 “我是认真的,上一次在浣娘的客栈里也是如此,只是,我不懂得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才会让你误会。所以,这一次,答应我,霙霙。”秦渊深情款款。 “……”霙霙看着他,突然轻声笑了出来,她连忙偏过脸去,却还是忍不住扬起嘴角,难掩眸间的喜色:“我……”终于,她又回过头来,抬起头,重新注视着秦渊的双眸,慎之又慎的回答:“好……我答应你……” 秦渊猛地搂抱住了她,如怀着一块珍宝:“为了我,你一定要成功。”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放弃!” 绿光乍现,四周鬼气腾腾,烟雾缭绕,阴寒刺骨,简直如同身处鬼蜮一般。 “动手吧!” 秦渊聚起掌力,看着霙霙苍白的脸色,却实在是下不去手。 “快!” 一掌劈出,霙霙仰首喷出一口血雾,但身上所聚集的众多魂魄都只探出了一半,竟然又都缩了回去。 “秦渊,用十成功力,千万不要手下留情!”霙霙忍着剧痛大喊:“如果,如果你真的爱我,不忍我再受这锥心之痛,就一次性解决它!” 霙霙!秦渊咬紧牙关,看着那鲜红的血迹从霙霙的唇角流下,衬着那苍白的脸颊更是艳色无双。握紧双拳,秦渊微微闭上双眼,偏过头去,终于全力一掌劈出,直炸的山川迸裂,日月无光,数百条黑色的幽魂自霙霙体内鱼贯而出,全部收入法师所执的洗尘剑之中,法师迅速翻掌,口中念念有词,瞬间将死魂封印。 “霙霙!”秦渊飞掠而至,托住霙霙软倒的身体。 霙霙缓缓扬起一缕微笑,眼光迷离地看着秦渊,用耳语一般的声音说着最后一句话:“秦渊,你……做到了,谢谢你。” “霙霙她…….还没有醒吗?”法师缓缓步入霙霙的绣房,秦渊一直陪在床侧,从她昏迷的那一刻起,已有三月有余。 “会醒的,霙霙她一定会醒的。”秦渊的声音听起来很低沉。 “今天,便是她的大限之日,如果,霙霙还是醒不过来……”法师吐出一口长气:“就让她安心的走吧。” “霙霙答应过我,她不会食言。” 法师缓缓摇头,又叹了一口气,打开门走出去。 秦渊靠在床沿上,满脑子都是他与霙霙的相处的过往,从初次相逢到她最后微笑的瞬间,就好像刻在脑海里一般,片刻都忘不掉。 恍惚中,似有温暖覆上他的脸颊,擦过他的眼,鼻梁和嘴唇,耳边还传来柔柔的呼唤声。 是梦吗?如果是梦,为何会有如此清晰的触感? 秦渊猛然惊醒,眼前人令他的心跳似乎都在这一秒停滞。 霙霙扬着绝美的笑颜,那笑容就如同冬日里的暖日一版明媚温暖,只听她说:“秦渊,我回来了。”声音犹如珠玉落盘。 【完】 冰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