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跟踪他》 作者:夙云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我出生于富豪之家。金家的声望和地位在台湾可是叱吒一方。 我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一个热心公益、担任律师的父亲,也有一位相夫教子、疼爱子女的母亲,还有一个调皮捣蛋的弟弟──不爱念书,只爱嬉戏度日,让父母伤透脑筋。不过,在这个家,我们两兄弟绝对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 家世背景,让我轻易的成为极有教养的人。深受父亲的影响,我也决心要成为杰出的律师。其实在我家,律师简直是“家传产业”,因为祖父是律师,父亲也是,现在连我都即将成为律师。 高中毕业后我就出国了,在美国耶鲁大学专攻法律。我拿到学位,光宗耀祖的回国的那一天,全家都为我开心。 但,那一晚,父亲也告诉了我一个秘密── 星月如勾,听着波涛汹涌的浪声,我和父亲并肩散步,呼吸着潮湿又新鲜的空气。 意外的,父亲的脸孔看起来有些呆滞木然,平日不可一世、意气风发的父亲似乎不见了。 “孩子,一直没问你,为什么想当律师?” 我用充满敬畏的口吻道:“学你啊!爸爸,你知道我多希望做一个充满正义的人。” “就如审判犯人生死的法官。”意外的,父亲怆然道。“法官有如阴间地府的阎罗王──判定人一生的功过!” “我相信法官比律师更伟大。”我笃定道。 “不尽然,孩子。”父亲不以为然,语带玄机。“我年轻时的志向是做法官,不过,到头来,仍是舍弃法官一职,选择做律师。” “真的吗?”我诧异,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为什么?爸爸从小不是教导我:为了理想,就要执着坚持到底,才能筑梦踏实。” “因为,当我判了一个杀人犯死刑后,我方才大彻大悟:原来──法官何尝不是间接的刽子手?”父亲一席发人省思的话,让我张口结舌。“那是好久以前的故事了,大约是在二十几年前。” 我能感觉出父亲无可言喻的哀伤,我一针见血道:“既是杀人凶手,不就该一命还一命?这是公理!” “不!”父亲道出杀人犯的无奈与悲哀。“那不过是来自花莲贫穷又目不识丁的夫妻。那时他的妻子正好临盆,生下一个胖嘟嘟的健康儿子,为了谋生上来台北。没想到丈夫却被雇主欺压,领不到工钱,他一气之下,杀了雇主。我虽想以其罪难恕,其情可悯,替凶手减轻罪刑,无奈法律无情,最后合议庭判那个杀人犯死刑。他的妻子受不了刺激,上吊自杀……审判的结果竟是两条命的丧生。自从那次以后,我便辞去法官一职。” 我噤口了。可是心里却是心惊肉跳。我为何对那对悲惨夫妻的遭遇,充满了切肤之痛呢?我关切道:“死刑犯心中有恨吗?” 父亲摇头又点头。“谁想杀人?没有人天生是嗜血狂徒!以某一个角度来说,这不过是弱者以极端的方式反扑罢了!那位死刑犯何尝不是无辜的?他唯一遗憾的就是让儿子有个杀人犯的父亲,让孩子蒙羞。” “我觉得──”奇怪,为何我的心田发酸,喉咙感到苦涩?我竟有些哽咽道:“也许这个世界对贫穷的人,对死刑犯或是死刑犯的后代并不公平。” 父亲叹了一口气。“这位死刑犯最后的要求是:他希望他的儿子不要重蹈父亲的覆辙,不要成为社会的败类,他要他的儿子成为有教养的人,成为社会上杰出的人,就如同法官一般。”当然,这个“法官”指的就是当年的父亲。 我更好奇了,迫不及待地问着:“爸爸,那你当时是怎么做?” “我收养了死刑犯的儿子。”听到父亲的话,我顿时觉得五雷轰顶。 “而他也十分争气,从今以后,我可以预见他将会是个大人物,能对社会做出最好的贡献。”父亲忽然凝着我的双眼正色道。 “爸爸。”我好想哭。 风好大,仿佛置身于荒野中,冰冻的空气足以让人的心脏结冰,让人绝望得想死…… 那瞬间,我忽然明白了一切。 原本我自以为是含金汤匙出生的,我有傲人的家世背景、双亲的宠爱、外国的双博士学位。这一切会让我成为社会上最顶尖的律师,让人趋之若鹜的单身贵族……而今已全部瓦解了。我像是从世界的顶端跌落到地狱的深渊。我快要崩溃了! “孩子,如果你觉得我有错,如果,你觉得我不该“间接”杀了你父亲,今天,你可以向我索求这条命。”父亲无比哀伤道。 “不……”我双膝一软,跪倒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对我疼爱有加,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来赎罪了,我怎么忍心再怪他。 许久之后,我动容说:“你没有错,你一直隐瞒真相,让我无忧无虑的过日子……谢谢你收容我。能身为你的儿子,是我的荣耀!” 我的亲身父亲也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价值观混淆不明的社会。 “孩子,谢谢你肯原谅我。”多年的秘密终于揭露了,父亲如释重负。“记住,你永远是我的儿子!” “爸爸──”我抱住了父亲的大腿,哀嚎痛哭。 我终于尝到什么是痛彻心扉的滋味。 原来,我是杀人犯的儿子。喔!这是一个何其不堪的事实啊! 这个秘密,我从未对人说过,只除了她── 国际联合法律事务所 雾面玻璃也遮掩不住气派的装潢,在每一个律师的办公室里,都有三位助理,正忙得不可开交。 这一间位在高级商业区,独栋的超级大办公室,代表着一定的社会地位及绝佳的获利能力。 而金炎骏就是这家大名鼎鼎的律师事务所的大老板。 说到金炎骏,法界谁不知其名? 小自台湾,大至美国,他都是赫赫有名的。 他来自上流社会,金家是台湾头号家族之一。父亲金飙深是资深的律师,现已退休,却仍免费为人排难解纷。母亲李贞德则是娴淑宽厚,爱心从来不落人后的女子。 至于金家的小儿子金雍宇,他可能是与金家最格格不入、最不像金家人的异类。 金雍宇相当叛逆,做事常不按牌理出牌。念书时常常辍学,过了二十五岁,才混了个大学文凭。但他却有过人的数字天分,超高的经商手腕,使得他能接下金家庞大的产业,并让金氏企业青出于蓝。 这一对兄弟真是南辕北辙。 金炎骏俨然是金飙深的翻版,他遵循着父亲的脚步,母亲的安排,不负众望地成了众所瞩目的大律师。金炎骏优秀、乖巧、听话,是父母和大家公认的好孩子。 而弟弟金雍宇,则是公认的坏胚子,在商场上是著名的吸血鬼,拥有骇人的“吸金大法”。只要被他看上的公司,他都会蚕吞鲸食,占为己有。 因此大家都对金炎骏赞赏有加,但对金雍宇则敬而远之。 说起金炎骏如何为冤屈的被害人找回公道,让岌岌可危的官司绝地逢生。这所有的“丰功伟业”,都是街头巷尾流传的佳话。 在法界,他是铁面无私的律师。可是私底下,他常帮助弱势族群,替老弱妇孺争取无数社会福利。古道热肠的他,是公益的代表,是正义的化身,实为社会的最佳楷模。 大家都说他是天使转世,是上帝派来拯救苦难的人群的。 他相当关心受刑人,他认为受刑人只要悔过,就该给予宽恕。所以他不断向立法院请求废除死刑,虽然截至目前为止,仍遥遥无期,可是他从不放弃。 他将自己的座右铭“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贴在办公室的墙上,他向往的是如大同世界般的社会。 不同于其他板着脸的老板,金炎骏无论如何疲惫,都会露出如阳光般的灿烂笑容。他的笑容能融化黑暗,扫除所有的阴影。 辛含梅抱着四岁的小勋,趁着警卫和总机妹妹在打情骂俏时,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闯关”。 虽然才二十四岁,她可是浑身是胆,这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还难不倒她。 记者们不都是如此吗?天不怕地不怕,才能抢得独家新闻! 当她瞧见豪华的大门上印着金炎骏三个烫金字时,她连门也不敲就直接闯入。 而此时金炎骏的笑脸,恰好映入眼帘,她竟然呆愣了一下! 她不是没有听过金炎骏的“精彩”事迹,新闻界时常调侃、甚至讽刺──他是世界上快绝迹的“好人”,有的八|Qī|shu|ωang|卦杂志还形容他将是诺亚第二!(圣经记载:全世界的人都被淹死了,只有诺亚和他的家人被上帝拣选,上帝救了他们,他们安然在度过大水之灾后,创造另外一个新天地。) 这意味着金炎骏是上帝在上亿人口中拣选的唯一好人,足以媲美诺亚。 而她的任务就是要揭发这种人的“真面目”,让他们如豺狼般的嘴脸在社会大众面前曝光,让他们无所遁形,休想再欺骗世人。 哼!她就不相信金炎骏会是诺亚的化身──有权有势的男人,哪一个不是道义放两边,美色摆中间?越是道貌岸然的,就越“猪哥”! 落地窗反射出模糊的纤弱身影,轻巧的脚步声让金炎骏本能地回头。辛含梅惊为天人的美,竟让他一时屏住了气息。 此时孩子喊了声妈妈,他们才从恍惚中清醒,回到现实── “老板,对不起……”总机妹妹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而警卫也一脸愧疚的跟在后面。“金先生,真是抱歉,还来不及通知您,她就擅自闯入了!”话一说完,警卫便强悍地要将他们赶出门外。 “金先生──”辛含梅欲语还休,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等一下。”金炎骏挥手制止,体谅地说道。“你们上班辛苦,难免失职,我不追究,只要下次改进就好。”是老板“大发慈悲”,总机妹妹和守卫脸一阵红、一阵白的落荒而逃。 辛含梅亲眼目睹金炎骏对属下的宽容,使得她对这位挺拔帅气的男人,更想好好地研究一番。 “金先生……” “坐吧!”金炎骏示意她坐下来,显现出良好的教养。“抱孩子很累吧!”说着,他竟主动将小勋接过手,展露出他极为平易近人的一面。 而小勋平日对陌生人一向敬而远之,今天却主动伸出粗胖可爱的手臂,攀住了金炎骏的脖子。 “乖!想吃什么?叔叔叫阿姨拿点心来……”金炎骏按下通话钮,很快地,秘书就端来了一桌子的点心,不论是蛋糕、手工饼干、可乐、咖啡,应有尽有,最贴心的是还有小孩子喝的鲜奶。 含梅注视着吃得津津有味的小勋,原本如刺猬般的她,此刻却害羞得如含苞待放的少女,一颗心还不听话地跳着。“你不怕我……”她咽咽口水问。 “你是女人,”他粲然一笑。“对我不具任何威胁和杀伤力,我有什么好怕的?” 该死的!他帅气非凡,充满自信的笑容,对女人最具有杀伤力。 “说得真好!不愧是律师。”她的眼神里闪着哀怨自怜,似乎有一股无奈和悲哀,让金炎骏的心口顿时疼痛了起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金炎骏试图转移自己近乎失常的情绪。如果她是客户,那他绝对不能动了私情。“这里是律师事务所,除了受冤屈要讨公道的人之外,其余人等,应该是不能进来的。” “这里也将是替我“平反”的地方。”她清澄的目光勇敢地直视着他,带着不可小觑的固执。“我要证明,女人绝不是弱者──” 金炎骏充满疑惑的目光,仍然带着如天使般纯净光亮的色彩。 “金大律师,大家都说你是好人,总是带给人希望。你是受冤者的再生父母,只要你出马替人打官司,对方律师听闻你的大名,立即会打退堂鼓。法官更视你为正义的代言人。你是沉沦社会中的清流,更是社会的中流砥柱。”在无数的赞美中,竟充满了乞求的口吻。 金炎骏轻咳了咳。“我不需要这样的恭维。你既然来找我,我愿意尽最大的能力,为你效劳。请相信我的诚心。哪怕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我都义不容辞。” 金炎骏一番诚恳的言辞,让她更是感动不已。“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能来求你!” “天下无难事,”他迷人的笑容中透露出一股力量。“退一步,海阔天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她把心一横,说出来意。“我需要你为我儿子打一场官司──跟孩子的生父要三千万的抚养费。” 诡谲的气息浮现在空气中,两人的目光一起转向天使般容颜的小勋的脸上。 金炎骏心生怜惜道:“他长得好可爱,是哪个男人狠心遗弃你们──”除了同情之外,他竟然还冒出了未曾有过的妒意,这不禁使他纳闷了起来。他故作镇定地问着:“很冒昧,我可以请问你儿子的父亲是──” 辛含梅充满怨气,一个字一个字地道出:“王义刚。王登庆的儿子。” 王? 谈起王家,两岸三地的中国人绝不陌生,王登庆是台湾超级大亨,美国富比氏前百大榜上有名,他的财富超过百亿美金,王义刚不过是他众多孩子的一个儿子罢了! 王义刚仗势着王氏家族,在外横行无阻,更是赫赫有名的花花公子。除了元配外,还有不少情妇。眼前的她,或许不过是王义刚众多玩伴中的一个罢了! “我找了无数的律师,可是只要一听到是王义刚,就打了退堂鼓,根本不敢碰这棘手的案子。”她无力道。“我只有来找你了。王家财大气粗,胡作非为,我相信只有金炎骏律师,才有办法打赢这场官司!”她用崇拜的目光望着他。“那是你的天性──你有与生俱来、对抗恶势力的能力!你的光亮足以化解所有的阴霾。”她恳切地说着。“除了你,我知道没有人做得到。” 金炎骏一向不在意世人对他的看法,只要他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够了。而今,他竟在意起她对他的评价。 忽地,他冲动地道:“告诉我,你们的故事──” 她抱着饱足后昏然入睡的儿子,泛着一张沉痛的脸,娓娓道出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 “你叫什么名字?” “辛含梅。” “很特别的名字,”让他想起寒冬里独占鳌头的一朵寒梅。“你儿子呢?” “辛冀勋。他是私生子,户口名簿上是父不详。”飘逸的长发散乱在肩膀上,她落寞地说着。“我父母早逝,我在天主教孤儿院长大。那年,我十九岁,懵懂又无知……” “那年暑假,我到王氏企业打工,在采购部门当助理,王义刚正是采购部的经理,他看见了我──”她泪眼蒙眬。“隔天,他就在他的办公室里对我说,在第一眼看到我时,就被我的双眼给迷住了。他爱上我了。” 金炎骏大胆地望入她的明眸──有如发光的蓝宝石,有如深邃的大海,有如灿烂而辽阔的宇宙银河…… 他不禁赞叹起造物主的神奇。“是的,你有一双让人着迷的眼睛,摄人魂魄,无人能及。” 她好美!长而鬈的睫毛,纤细的弯月眉,翘挺的鼻子,樱桃般的红唇,一张脸美得会让男人捧在手掌里,心甘情愿地怜爱她。 “他猛烈地追求我。”她生涩地叙述着,仿佛那是一个与她无关的悲剧。“那时他已有未婚妻了,但他口口声声说,他一点也不爱她,只是奉父母之命。他又承诺,只要我们有了孩子,我就能进入王家。我并不奢望成为豪门的少奶奶,我在意的是他爱我。” “那短短的两个月,是我这辈子最难忘的日子。他十分宠溺我,几乎把我捧在手掌心。我们很快的同居了,等到九月要开学时,我发现我怀孕了。可是,那也是他开始厌倦我的时候。” “那一天,我发现我再也走不进王义刚的世界,他甚至连门锁都换了。很快地,他母亲出现在我面前,说要给我三百万的分手费,也安排好了要我去堕胎……” “我抵死不从。”那张美丽的脸蛋,散发着母爱的光辉。“就这样,我独自生下孩子。而他,很快地和未婚妻结婚了。” “这五年来,我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我拚命挣钱养活自己和孩子──”对她而言,那几乎是永远挥不去的梦魇……“五年后的今天,我要讨回属于我的公道──” 她振振有辞地说道:“我不觉得女人应该认命!难道,负心的男人没有错?不养育子女的男人没有错?我绝不姑息那些不负责任的男人。” 夕阳迤逦出他们长长的影子,车水马龙的台北市,已经华灯初上。 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女人。这社会有太多未婚妈妈了,也有数不尽的弃儿,更有太多毫无天理的案件……他应该心平气和、无动于衷才是。可是他的心在剧烈起伏着,他为她的遭遇而义愤填膺,这真是连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情绪。 辛含梅筋疲力竭了,绝望中唯有他是她的希望。“我已经走投无路,只有你金炎骏大律师,有大慈大爱的力气可以让我脱离穷途末路的命运──”她更不忘诱之以利。“当然,律师费好谈,虽然我现在身无分文,但只要等我拿到三千万──” 他挥一挥手,严厉地打断。“这不是钱的问题。别忘了,我不缺钱。这是道德和良知的问题──” 在他心底,不断地重复着那句话:大慈大爱的力量……喔!他是全世界最有力量的男人。他错愕那些力量竟不是来自于本身,而是眼前美若天仙的她所赐予的。 “我们要打一场必胜的仗!”他严肃道。“我必须要有十足的把握,否则,无异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我绝不做打败仗的事!” 她的眼中绽放着奇异的光彩。 “虽然,我认为还不到绝望的地步,但清官难断家务事,要胜券在握,我认为──除非有奇迹。”他必须要把重话说在前头。 “奇迹?”她的脸顿时惨淡了下来。这意味着她无法痛击王义刚?连金大律师也认为这场官司难以成功? “可是,千万别担心!”金炎骏又绽放出自信的笑容。“旧约里的约书亚,靠着神耶和华让太阳停住,不费一兵一卒的击退敌人。而现在你有强大的武器,金炎骏这三个字,是可以让“敌人”闻之色变的──” “我们一起并肩作战吧!”他炙热的眼神里散发出光明与活力。 “是的。”她顿时活力四射,笑逐颜开。“我真该死!我怎么忘了你是无所不能,能化腐朽为神奇、人人敬畏的大律师呢?”她泫然欲泣。“谢谢你!” 一股无法抗拒的诱惑散开,让金炎骏竟也陷入不曾有的妄自尊大、志得意满起来。 威风凛凛的大律师出马,挑战不可能的极限。 媒体写上够劲爆的标题: 王义刚的私生子?旧爱情妇索讨三千万!纵横八方、名扬四海的名大律师金炎骏亲自出马,见义勇为替孤苦无依的母子向王家讨债── 为了儿子,辛含梅坚持不要曝光,一切由金炎骏发言。麦克风疯狂地围绕着他── 金炎骏目光凌厉,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替弱势的未婚妈妈仗义直言。 “金律师,你公然与王氏家族为敌,与王义刚作对,你应该盘算过这对你是很不利的。这不同于你过去的官司。被告有钱有势,原告却一无所有,甚至连打官司还要靠律师资助……”记者尖锐地问着。“在这个拜金的时代,你认为值得吗?” “值不值得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如果是为了钱,我会去做商人。我之所以会成为律师,就是为了要找回失去已久的仁义道德,和人们失落的良心──”他正气凛然。“我既然做了律师,就不怕死!” 金炎骏的“义行”让大家拍手叫好!那股与王家公然作对的勇气,更是令人佩服! 形象一向良好、做事光明磊落的金炎骏,他的言行有着极大的公信力和说服力。很快地,社会掀起一片讨伐王家的声浪,舆论开始谴责王义刚的无情无义。 王家立即透过发言人指责金炎骏是沽名钓誉之人。说他利用王义刚的花心,随意找个妓女大打知名度,他不过是兴风作浪,而那妓女更是别有居心,想藉机大捞一笔。 妓女?辛含梅竟成了人尽可夫的女人,这真是侮辱了她的名誉! 而替金炎骏打抱不平的亲朋好友们,更是忿忿不平地跳出来,指责王家的不是。 双方人马的隔空喊话越演越烈,一场口水战就这么蔓延开来…… 直到辛冀勋和王义刚的DNA比对出炉时,证实辛冀勋确实是王义刚的亲生儿子,金炎骏便堂而皇之的带着状子按铃上告。 在镁光灯下的金炎骏英姿焕发,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让盯着萤幕的王义刚气得牙痒痒的。 “以台湾的行政效率而言,这场官司非要打个一年半载不可。你最好要有心理准备。”金炎骏主动打电话给辛含梅。 他们许久未曾联络。今天已经可以交出一张漂亮的成绩单,这是跟辛含梅联络的最好借口。 “没关系。我会一直等……就算再等个一、两年也无妨。”辛含梅清亮而坚韧的口吻,让金炎骏整个心都揪在一起。“太谢谢你了,金律师。” “不客气。”金炎骏不愿意就此打住,又找着话题说。“律师跟客户的关系是全天候的,不管何时何地,如果你需要我,打电话给我。”他大大方方地留了行动电话的号码,二十四小时都开机待命。 仿佛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金炎骏只得讪讪地挂上了电话。 为什么他的世界在这短短的几天中就颠倒错乱了? 他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转变:留下不对外公开的电话号码,他的“动机”是什么? ※※※ 老旧四层公寓顶楼加盖的一房一厅,当初她可怜兮兮地抱着小勋希望承租时,深怕会被排斥。虽然她极欲遮掩,可是一个年轻女孩带着襁褓中的婴儿,又没有丈夫在身边,眼尖的人一眼就能识破她未婚妈妈的身分。 幸运的,房东美雪是一位退休教师,老伴早去世多年,儿子长大后在美国成家立业,对于辛含梅,她多了一分女人的怜悯,而可爱的小勋,更是让她第一眼就爱上他了。从此以后,美雪将小勋当作孙子般的疼爱,也将含梅视如己出。 美雪毫不犹疑的将房子租给当时身分无文的辛含梅,也热心地帮助含梅。她一直劝含梅出去上班,也免费帮她带小勋,甚至常常做三餐给含梅他们吃。 不过,含梅沉默的时候居多,对过去的伤心事绝口不提。对于美雪的慷慨解囊,她谨记在心,并待美雪如自己的母亲,无时无刻嘘寒问暖,感恩图报。 含梅顺利地找到工作,但却是日夜颠倒,到凌晨才回来的工作。但美雪从来不过问。 当头条新闻出现时,美雪终于知道小勋竟是王义刚的儿子,由金炎骏大律师来争取三千万的抚养费──美雪终于对沉默寡言的含梅另眼相看了。 每当黄昏时,就是辛含梅和小勋最快乐的时光了。因为,含梅的工作日夜颠倒,白天几乎都是美雪在照顾;等含梅睡饱了,忙完家事,大概也差不多黄昏了。那时,含梅会带着儿子出去散步,到公园里游玩嬉戏,然后,一起洗澡、吃饭…… “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DNA检验报告出来,这下王义刚赖也赖不掉了吧!含梅眉开眼笑地对小勋道:“小勋,走吧!我们去逛逛夜市,顺道去吃麦当劳。” 小勋不知道什么是“重要”的日子,不过,麦当劳可是他的最爱。“麦当劳,麦当劳!妈妈,我要吃炸鸡、喝可乐……” “好、好!没问题!”含梅今天请了假,打算好好陪陪小勋。她也告知美雪不回家吃晚饭的事。 陪孩子吃完麦当劳,逛完夜市,买了地摊便宜的水枪给小勋后,她抱着早累得不省人事的小勋,回到了顶楼。 经过四楼时,她看见美雪家的大门敞开着,她疑惑地往内一瞧,客厅里空无一人。她急忙爬上顶楼,却吓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她的家呢?被谁毁了? 门锁被破坏了,屋内满目疮痍,一片狼藉。简陋的家具被破坏殆尽,玻璃碎|Qī|shu|ωang|片散落四处,沙发东倒西歪的,衣服被扔得一地……她的世界仿佛完全被摧毁了。 美雪躲在角落,哀嚎痛哭。“美雪──”含梅急忙跑到她面前。“发生什么事了?” 美雪吓坏了,结结巴巴道:“我听到有人在楼上吆喝,我就上来看看,谁知有一群坏人……冲进来……好凶,拿木棍乱砸……” “是谁做的?”含梅激动不已。 是谁要对她赶尽杀绝? “他们放下狠话……要我转告你,要你“适可而止”,否则,下次要你好看……”美雪吓得浑身发抖。 “对不起……都是我害你的,把你给拖下水……”含梅把脸色发白的美雪拥入怀里,哽咽道。 第二章 我出生于富豪之家。金家的声望和地位在台湾可是叱吒一方。 我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一个热心公益、担任律师的父亲,也有一位相夫教子、疼爱子女的母亲,还有一个调皮捣蛋的弟弟──不爱念书,只爱嬉戏度日,让父母伤透脑筋。不过,在这个家,我们两兄弟绝对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 家世背景,让我轻易的成为极有教养的人。深受父亲的影响,我也决心要成为杰出的律师。其实在我家,律师简直是“家传产业”,因为祖父是律师,父亲也是,现在连我都即将成为律师。 高中毕业后我就出国了,在美国耶鲁大学专攻法律。我拿到学位,光宗耀祖的回国的那一天,全家都为我开心。 但,那一晚,父亲也告诉了我一个秘密── 星月如勾,听着波涛汹涌的浪声,我和父亲并肩散步,呼吸着潮湿又新鲜的空气。 意外的,父亲的脸孔看起来有些呆滞木然,平日不可一世、意气风发的父亲似乎不见了。 “孩子,一直没问你,为什么想当律师?” 我用充满敬畏的口吻道:“学你啊!爸爸,你知道我多希望做一个充满正义的人。” “就如审判犯人生死的法官。”意外的,父亲怆然道。“法官有如阴间地府的阎罗王──判定人一生的功过!” “我相信法官比律师更伟大。”我笃定道。 “不尽然,孩子。”父亲不以为然,语带玄机。“我年轻时的志向是做法官,不过,到头来,仍是舍弃法官一职,选择做律师。” “真的吗?”我诧异,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为什么?爸爸从小不是教导我:为了理想,就要执着坚持到底,才能筑梦踏实。” “因为,当我判了一个杀人犯死刑后,我方才大彻大悟:原来──法官何尝不是间接的刽子手?”父亲一席发人省思的话,让我张口结舌。“那是好久以前的故事了,大约是在二十几年前。” 我能感觉出父亲无可言喻的哀伤,我一针见血道:“既是杀人凶手,不就该一命还一命?这是公理!” “不!”父亲道出杀人犯的无奈与悲哀。“那不过是来自花莲贫穷又目不识丁的夫妻。那时他的妻子正好临盆,生下一个胖嘟嘟的健康儿子,为了谋生上来台北。没想到丈夫却被雇主欺压,领不到工钱,他一气之下,杀了雇主。我虽想以其罪难恕,其情可悯,替凶手减轻罪刑,无奈法律无情,最后合议庭判那个杀人犯死刑。他的妻子受不了刺激,上吊自杀……审判的结果竟是两条命的丧生。自从那次以后,我便辞去法官一职。” 我噤口了。可是心里却是心惊肉跳。我为何对那对悲惨夫妻的遭遇,充满了切肤之痛呢?我关切道:“死刑犯心中有恨吗?” 父亲摇头又点头。“谁想杀人?没有人天生是嗜血狂徒!以某一个角度来说,这不过是弱者以极端的方式反扑罢了!那位死刑犯何尝不是无辜的?他唯一遗憾的就是让儿子有个杀人犯的父亲,让孩子蒙羞。” “我觉得──”奇怪,为何我的心田发酸,喉咙感到苦涩?我竟有些哽咽道:“也许这个世界对贫穷的人,对死刑犯或是死刑犯的后代并不公平。” 父亲叹了一口气。“这位死刑犯最后的要求是:他希望他的儿子不要重蹈父亲的覆辙,不要成为社会的败类,他要他的儿子成为有教养的人,成为社会上杰出的人,就如同法官一般。”当然,这个“法官”指的就是当年的父亲。 我更好奇了,迫不及待地问着:“爸爸,那你当时是怎么做?” “我收养了死刑犯的儿子。”听到父亲的话,我顿时觉得五雷轰顶。 “而他也十分争气,从今以后,我可以预见他将会是个大人物,能对社会做出最好的贡献。”父亲忽然凝着我的双眼正色道。 “爸爸。”我好想哭。 风好大,仿佛置身于荒野中,冰冻的空气足以让人的心脏结冰,让人绝望得想死…… 那瞬间,我忽然明白了一切。 原本我自以为是含金汤匙出生的,我有傲人的家世背景、双亲的宠爱、外国的双博士学位。这一切会让我成为社会上最顶尖的律师,让人趋之若鹜的单身贵族……而今已全部瓦解了。我像是从世界的顶端跌落到地狱的深渊。我快要崩溃了! “孩子,如果你觉得我有错,如果,你觉得我不该“间接”杀了你父亲,今天,你可以向我索求这条命。”父亲无比哀伤道。 “不……”我双膝一软,跪倒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对我疼爱有加,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来赎罪了,我怎么忍心再怪他。 许久之后,我动容说:“你没有错,你一直隐瞒真相,让我无忧无虑的过日子……谢谢你收容我。能身为你的儿子,是我的荣耀!” 我的亲身父亲也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价值观混淆不明的社会。 “孩子,谢谢你肯原谅我。”多年的秘密终于揭露了,父亲如释重负。“记住,你永远是我的儿子!” “爸爸──”我抱住了父亲的大腿,哀嚎痛哭。 我终于尝到什么是痛彻心扉的滋味。 原来,我是杀人犯的儿子。喔!这是一个何其不堪的事实啊! 这个秘密,我从未对人说过,只除了她── 国际联合法律事务所 雾面玻璃也遮掩不住气派的装潢,在每一个律师的办公室里,都有三位助理,正忙得不可开交。 这一间位在高级商业区,独栋的超级大办公室,代表着一定的社会地位及绝佳的获利能力。 而金炎骏就是这家大名鼎鼎的律师事务所的大老板。 说到金炎骏,法界谁不知其名? 小自台湾,大至美国,他都是赫赫有名的。 他来自上流社会,金家是台湾头号家族之一。父亲金飙深是资深的律师,现已退休,却仍免费为人排难解纷。母亲李贞德则是娴淑宽厚,爱心从来不落人后的女子。 至于金家的小儿子金雍宇,他可能是与金家最格格不入、最不像金家人的异类。 金雍宇相当叛逆,做事常不按牌理出牌。念书时常常辍学,过了二十五岁,才混了个大学文凭。但他却有过人的数字天分,超高的经商手腕,使得他能接下金家庞大的产业,并让金氏企业青出于蓝。 这一对兄弟真是南辕北辙。 金炎骏俨然是金飙深的翻版,他遵循着父亲的脚步,母亲的安排,不负众望地成了众所瞩目的大律师。金炎骏优秀、乖巧、听话,是父母和大家公认的好孩子。 而弟弟金雍宇,则是公认的坏胚子,在商场上是著名的吸血鬼,拥有骇人的“吸金大法”。只要被他看上的公司,他都会蚕吞鲸食,占为己有。 因此大家都对金炎骏赞赏有加,但对金雍宇则敬而远之。 说起金炎骏如何为冤屈的被害人找回公道,让岌岌可危的官司绝地逢生。这所有的“丰功伟业”,都是街头巷尾流传的佳话。 在法界,他是铁面无私的律师。可是私底下,他常帮助弱势族群,替老弱妇孺争取无数社会福利。古道热肠的他,是公益的代表,是正义的化身,实为社会的最佳楷模。 大家都说他是天使转世,是上帝派来拯救苦难的人群的。 他相当关心受刑人,他认为受刑人只要悔过,就该给予宽恕。所以他不断向立法院请求废除死刑,虽然截至目前为止,仍遥遥无期,可是他从不放弃。 他将自己的座右铭“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贴在办公室的墙上,他向往的是如大同世界般的社会。 不同于其他板着脸的老板,金炎骏无论如何疲惫,都会露出如阳光般的灿烂笑容。他的笑容能融化黑暗,扫除所有的阴影。 辛含梅抱着四岁的小勋,趁着警卫和总机妹妹在打情骂俏时,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闯关”。 虽然才二十四岁,她可是浑身是胆,这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还难不倒她。 记者们不都是如此吗?天不怕地不怕,才能抢得独家新闻! 当她瞧见豪华的大门上印着金炎骏三个烫金字时,她连门也不敲就直接闯入。 而此时金炎骏的笑脸,恰好映入眼帘,她竟然呆愣了一下! 她不是没有听过金炎骏的“精彩”事迹,新闻界时常调侃、甚至讽刺──他是世界上快绝迹的“好人”,有的八卦杂志还形容他将是诺亚第二!(圣经记载:全世界的人都被淹死了,只有诺亚和他的家人被上帝拣选,上帝救了他们,他们安然在度过大水之灾后,创造另外一个新天地。) 这意味着金炎骏是上帝在上亿人口中拣选的唯一好人,足以媲美诺亚。 而她的任务就是要揭发这种人的“真面目”,让他们如豺狼般的嘴脸在社会大众面前曝光,让他们无所遁形,休想再欺骗世人。 哼!她就不相信金炎骏会是诺亚的化身──有权有势的男人,哪一个不是道义放两边,美色摆中间?越是道貌岸然的,就越“猪哥”! 落地窗反射出模糊的纤弱身影,轻巧的脚步声让金炎骏本能地回头。辛含梅惊为天人的美,竟让他一时屏住了气息。 此时孩子喊了声妈妈,他们才从恍惚中清醒,回到现实── “老板,对不起……”总机妹妹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而警卫也一脸愧疚的跟在后面。“金先生,真是抱歉,还来不及通知您,她就擅自闯入了!”话一说完,警卫便强悍地要将他们赶出门外。 “金先生──”辛含梅欲语还休,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等一下。”金炎骏挥手制止,体谅地说道。“你们上班辛苦,难免失职,我不追究,只要下次改进就好。”是老板“大发慈悲”,总机妹妹和守卫脸一阵红、一阵白的落荒而逃。 辛含梅亲眼目睹金炎骏对属下的宽容,使得她对这位挺拔帅气的男人,更想好好地研究一番。 “金先生……” “坐吧!”金炎骏示意她坐下来,显现出良好的教养。“抱孩子很累吧!”说着,他竟主动将小勋接过手,展露出他极为平易近人的一面。 而小勋平日对陌生人一向敬而远之,今天却主动伸出粗胖可爱的手臂,攀住了金炎骏的脖子。 “乖!想吃什么?叔叔叫阿姨拿点心来……”金炎骏按下通话钮,很快地,秘书就端来了一桌子的点心,不论是蛋糕、手工饼干、可乐、咖啡,应有尽有,最贴心的是还有小孩子喝的鲜奶。 含梅注视着吃得津津有味的小勋,原本如刺猬般的她,此刻却害羞得如含苞待放的少女,一颗心还不听话地跳着。“你不怕我……”她咽咽口水问。 “你是女人,”他粲然一笑。“对我不具任何威胁和杀伤力,我有什么好怕的?” 该死的!他帅气非凡,充满自信的笑容,对女人最具有杀伤力。 “说得真好!不愧是律师。”她的眼神里闪着哀怨自怜,似乎有一股无奈和悲哀,让金炎骏的心口顿时疼痛了起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金炎骏试图转移自己近乎失常的情绪。如果她是客户,那他绝对不能动了私情。“这里是律师事务所,除了受冤屈要讨公道的人之外,其余人等,应该是不能进来的。” “这里也将是替我“平反”的地方。”她清澄的目光勇敢地直视着他,带着不可小觑的固执。“我要证明,女人绝不是弱者──” 金炎骏充满疑惑的目光,仍然带着如天使般纯净光亮的色彩。 “金大律师,大家都说你是好人,总是带给人希望。你是受冤者的再生父母,只要你出马替人打官司,对方律师听闻你的大名,立即会打退堂鼓。法官更视你为正义的代言人。你是沉沦社会中的清流,更是社会的中流砥柱。”在无数的赞美中,竟充满了乞求的口吻。 金炎骏轻咳了咳。“我不需要这样的恭维。你既然来找我,我愿意尽最大的能力,为你效劳。请相信我的诚心。哪怕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我都义不容辞。” 金炎骏一番诚恳的言辞,让她更是感动不已。“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能来求你!” “天下无难事,”他迷人的笑容中透露出一股力量。“退一步,海阔天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她把心一横,说出来意。“我需要你为我儿子打一场官司──跟孩子的生父要三千万的抚养费。” 诡谲的气息浮现在空气中,两人的目光一起转向天使般容颜的小勋的脸上。 金炎骏心生怜惜道:“他长得好可爱,是哪个男人狠心遗弃你们──”除了同情之外,他竟然还冒出了未曾有过的妒意,这不禁使他纳闷了起来。他故作镇定地问着:“很冒昧,我可以请问你儿子的父亲是──” 辛含梅充满怨气,一个字一个字地道出:“王义刚。王登庆的儿子。” 王? 谈起王家,两岸三地的中国人绝不陌生,王登庆是台湾超级大亨,美国富比氏前百大榜上有名,他的财富超过百亿美金,王义刚不过是他众多孩子的一个儿子罢了! 王义刚仗势着王氏家族,在外横行无阻,更是赫赫有名的花花公子。除了元配外,还有不少情妇。眼前的她,或许不过是王义刚众多玩伴中的一个罢了! “我找了无数的律师,可是只要一听到是王义刚,就打了退堂鼓,根本不敢碰这棘手的案子。”她无力道。“我只有来找你了。王家财大气粗,胡作非为,我相信只有金炎骏律师,才有办法打赢这场官司!”她用崇拜的目光望着他。“那是你的天性──你有与生俱来、对抗恶势力的能力!你的光亮足以化解所有的阴霾。”她恳切地说着。“除了你,我知道没有人做得到。” 金炎骏一向不在意世人对他的看法,只要他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够了。而今,他竟在意起她对他的评价。 忽地,他冲动地道:“告诉我,你们的故事──” 她抱着饱足后昏然入睡的儿子,泛着一张沉痛的脸,娓娓道出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 “你叫什么名字?” “辛含梅。” “很特别的名字,”让他想起寒冬里独占鳌头的一朵寒梅。“你儿子呢?” “辛冀勋。他是私生子,户口名簿上是父不详。”飘逸的长发散乱在肩膀上,她落寞地说着。“我父母早逝,我在天主教孤儿院长大。那年,我十九岁,懵懂又无知……” “那年暑假,我到王氏企业打工,在采购部门当助理,王义刚正是采购部的经理,他看见了我──”她泪眼蒙眬。“隔天,他就在他的办公室里对我说,在第一眼看到我时,就被我的双眼给迷住了。他爱上我了。” 金炎骏大胆地望入她的明眸──有如发光的蓝宝石,有如深邃的大海,有如灿烂而辽阔的宇宙银河…… 他不禁赞叹起造物主的神奇。“是的,你有一双让人着迷的眼睛,摄人魂魄,无人能及。” 她好美!长而鬈的睫毛,纤细的弯月眉,翘挺的鼻子,樱桃般的红唇,一张脸美得会让男人捧在手掌里,心甘情愿地怜爱她。 “他猛烈地追求我。”她生涩地叙述着,仿佛那是一个与她无关的悲剧。“那时他已有未婚妻了,但他口口声声说,他一点也不爱她,只是奉父母之命。他又承诺,只要我们有了孩子,我就能进入王家。我并不奢望成为豪门的少奶奶,我在意的是他爱我。” “那短短的两个月,是我这辈子最难忘的日子。他十分宠溺我,几乎把我捧在手掌心。我们很快的同居了,等到九月要开学时,我发现我怀孕了。可是,那也是他开始厌倦我的时候。” “那一天,我发现我再也走不进王义刚的世界,他甚至连门锁都换了。很快地,他母亲出现在我面前,说要给我三百万的分手费,也安排好了要我去堕胎……” “我抵死不从。”那张美丽的脸蛋,散发着母爱的光辉。“就这样,我独自生下孩子。而他,很快地和未婚妻结婚了。” “这五年来,我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我拚命挣钱养活自己和孩子──”对她而言,那几乎是永远挥不去的梦魇……“五年后的今天,我要讨回属于我的公道──” 她振振有辞地说道:“我不觉得女人应该认命!难道,负心的男人没有错?不养育子女的男人没有错?我绝不姑息那些不负责任的男人。” 夕阳迤逦出他们长长的影子,车水马龙的台北市,已经华灯初上。 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女人。这社会有太多未婚妈妈了,也有数不尽的弃儿,更有太多毫无天理的案件……他应该心平气和、无动于衷才是。可是他的心在剧烈起伏着,他为她的遭遇而义愤填膺,这真是连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情绪。 辛含梅筋疲力竭了,绝望中唯有他是她的希望。“我已经走投无路,只有你金炎骏大律师,有大慈大爱的力气可以让我脱离穷途末路的命运──”她更不忘诱之以利。“当然,律师费好谈,虽然我现在身无分文,但只要等我拿到三千万──” 他挥一挥手,严厉地打断。“这不是钱的问题。别忘了,我不缺钱。这是道德和良知的问题──” 在他心底,不断地重复着那句话:大慈大爱的力量……喔!他是全世界最有力量的男人。他错愕那些力量竟不是来自于本身,而是眼前美若天仙的她所赐予的。 “我们要打一场必胜的仗!”他严肃道。“我必须要有十足的把握,否则,无异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我绝不做打败仗的事!” 她的眼中绽放着奇异的光彩。 “虽然,我认为还不到绝望的地步,但清官难断家务事,要胜券在握,我认为──除非有奇迹。”他必须要把重话说在前头。 “奇迹?”她的脸顿时惨淡了下来。这意味着她无法痛击王义刚?连金大律师也认为这场官司难以成功? “可是,千万别担心!”金炎骏又绽放出自信的笑容。“旧约里的约书亚,靠着神耶和华让太阳停住,不费一兵一卒的击退敌人。而现在你有强大的武器,金炎骏这三个字,是可以让“敌人”闻之色变的──” “我们一起并肩作战吧!”他炙热的眼神里散发出光明与活力。 “是的。”她顿时活力四射,笑逐颜开。“我真该死!我怎么忘了你是无所不能,能化腐朽为神奇、人人敬畏的大律师呢?”她泫然欲泣。“谢谢你!” 一股无法抗拒的诱惑散开,让金炎骏竟也陷入不曾有的妄自尊大、志得意满起来。 威风凛凛的大律师出马,挑战不可能的极限。 媒体写上够劲爆的标题: 王义刚的私生子?旧爱情妇索讨三千万!纵横八方、名扬四海的名大律师金炎骏亲自出马,见义勇为替孤苦无依的母子向王家讨债── 为了儿子,辛含梅坚持不要曝光,一切由金炎骏发言。麦克风疯狂地围绕着他── 金炎骏目光凌厉,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替弱势的未婚妈妈仗义直言。 “金律师,你公然与王氏家族为敌,与王义刚作对,你应该盘算过这对你是很不利的。这不同于你过去的官司。被告有钱有势,原告却一无所有,甚至连打官司还要靠律师资助……”记者尖锐地问着。“在这个拜金的时代,你认为值得吗?” “值不值得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如果是为了钱,我会去做商人。我之所以会成为律师,就是为了要找回失去已久的仁义道德,和人们失落的良心──”他正气凛然。“我既然做了律师,就不怕死!” 金炎骏的“义行”让大家拍手叫好!那股与王家公然作对的勇气,更是令人佩服! 形象一向良好、做事光明磊落的金炎骏,他的言行有着极大的公信力和说服力。很快地,社会掀起一片讨伐王家的声浪,舆论开始谴责王义刚的无情无义。 王家立即透过发言人指责金炎骏是沽名钓誉之人。说他利用王义刚的花心,随意找个妓女大打知名度,他不过是兴风作浪,而那妓女更是别有居心,想藉机大捞一笔。 妓女?辛含梅竟成了人尽可夫的女人,这真是侮辱了她的名誉! 而替金炎骏打抱不平的亲朋好友们,更是忿忿不平地跳出来,指责王家的不是。 双方人马的隔空喊话越演越烈,一场口水战就这么蔓延开来…… 直到辛冀勋和王义刚的DNA比对出炉时,证实辛冀勋确实是王义刚的亲生儿子,金炎骏便堂而皇之的带着状子按铃上告。 在镁光灯下的金炎骏英姿焕发,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让盯着萤幕的王义刚气得牙痒痒的。 “以台湾的行政效率而言,这场官司非要打个一年半载不可。你最好要有心理准备。”金炎骏主动打电话给辛含梅。 他们许久未曾联络。今天已经可以交出一张漂亮的成绩单,这是跟辛含梅联络的最好借口。 “没关系。我会一直等……就算再等个一、两年也无妨。”辛含梅清亮而坚韧的口吻,让金炎骏整个心都揪在一起。“太谢谢你了,金律师。” “不客气。”金炎骏不愿意就此打住,又找着话题说。“律师跟客户的关系是全天候的,不管何时何地,如果你需要我,打电话给我。”他大大方方地留了行动电话的号码,二十四小时都开机待命。 仿佛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金炎骏只得讪讪地挂上了电话。 为什么他的世界在这短短的几天中就颠倒错乱了? 他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转变:留下不对外公开的电话号码,他的“动机”是什么? ※※※ 老旧四层公寓顶楼加盖的一房一厅,当初她可怜兮兮地抱着小勋希望承租时,深怕会被排斥。虽然她极欲遮掩,可是一个年轻女孩带着襁褓中的婴儿,又没有丈夫在身边,眼尖的人一眼就能识破她未婚妈妈的身分。 幸运的,房东美雪是一位退休教师,老伴早去世多年,儿子长大后在美国成家立业,对于辛含梅,她多了一分女人的怜悯,而可爱的小勋,更是让她第一眼就爱上他了。从此以后,美雪将小勋当作孙子般的疼爱,也将含梅视如己出。 美雪毫不犹疑的将房子租给当时身分无文的辛含梅,也热心地帮助含梅。她一直劝含梅出去上班,也免费帮她带小勋,甚至常常做三餐给含梅他们吃。 不过,含梅沉默的时候居多,对过去的伤心事绝口不提。对于美雪的慷慨解囊,她谨记在心,并待美雪如自己的母亲,无时无刻嘘寒问暖,感恩图报。 含梅顺利地找到工作,但却是日夜颠倒,到凌晨才回来的工作。但美雪从来不过问。 当头条新闻出现时,美雪终于知道小勋竟是王义刚的儿子,由金炎骏大律师来争取三千万的抚养费──美雪终于对沉默寡言的含梅另眼相看了。 每当黄昏时,就是辛含梅和小勋最快乐的时光了。因为,含梅的工作日夜颠倒,白天几乎都是美雪在照顾;等含梅睡饱了,忙完家事,大概也差不多黄昏了。那时,含梅会带着儿子出去散步,到公园里游玩嬉戏,然后,一起洗澡、吃饭…… “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DNA检验报告出来,这下王义刚赖也赖不掉了吧!含梅眉开眼笑地对小勋道:“小勋,走吧!我们去逛逛夜市,顺道去吃麦当劳。” 小勋不知道什么是“重要”的日子,不过,麦当劳可是他的最爱。“麦当劳,麦当劳!妈妈,我要吃炸鸡、喝可乐……” “好、好!没问题!”含梅今天请了假,打算好好陪陪小勋。她也告知美雪不回家吃晚饭的事。 陪孩子吃完麦当劳,逛完夜市,买了地摊便宜的水枪给小勋后,她抱着早累得不省人事的小勋,回到了顶楼。 经过四楼时,她看见美雪家的大门敞开着,她疑惑地往内一瞧,客厅里空无一人。她急忙爬上顶楼,却吓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她的家呢?被谁毁了? 门锁被破坏了,屋内满目疮痍,一片狼藉。简陋的家具被破坏殆尽,玻璃碎片散落四处,沙发东倒西歪的,衣服被扔得一地……她的世界仿佛完全被摧毁了。 美雪躲在角落,哀嚎痛哭。“美雪──”含梅急忙跑到她面前。“发生什么事了?” 美雪吓坏了,结结巴巴道:“我听到有人在楼上吆喝,我就上来看看,谁知有一群坏人……冲进来……好凶,拿木棍乱砸……” “是谁做的?”含梅激动不已。 是谁要对她赶尽杀绝? “他们放下狠话……要我转告你,要你“适可而止”,否则,下次要你好看……”美雪吓得浑身发抖。 “对不起……都是我害你的,把你给拖下水……”含梅把脸色发白的美雪拥入怀里,哽咽道。 第三章 隔天早晨。 在早餐聚会上,大家有说有笑的,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睡得好吗?”李贞德关怀地问含梅。“看你眼眶黑黑的。还习惯吗?” “有黑眼圈吗?”辛含梅无奈地一笑。“应该是我睡太多了吧!我就是这样,睡太饱,反而会一脸倦容。” “是这样吗?”李贞德热心地说着。“你可能是睡前喝太多水了,眼眶就容易(奇*书*网.整*理*提*供)浮肿……”如此一来,话题很快地就被扯远了。 昨夜的“闯入”风波,除了二老不知情外,两兄弟“芥蒂”犹存。用完餐后,金雍宇藉上班之由,大大方方地离去。 而金炎骏却迟迟不肯出门。 “爸,妈!”望着辛含梅清丽的脸蛋,金炎骏下定决心。“我今天想在家里休息一天,可以吗?” 二老没有多问,立刻点头应好。“好啊!平常你也太累了。” “谢谢爸妈!”金炎骏在得到父母的同意后,立刻回头对小勋道:“小勋,今天叔叔可以陪你玩模型喔!” “好棒喔!叔叔……”亲切的叔叔,像是小勋一直渴求的爸爸般。他立刻乐不可支的跳到金炎骏的怀里。 看着金炎骏带着小勋兴高采烈地离去,辛含梅只能不是滋味的在一旁干瞪眼。但二老倒是眉开眼笑的,他们十分明白那种不是亲生儿子,却又能十分亲密的感觉。 金家没有玩具房,却有一间超大的书房,里面藏书之丰富,让人叹为观止。 金炎骏带着小勋随意地坐在角落里看起书来了。小勋窝在金炎骏的怀里,兴致勃勃地翻着一本世界奇观。 “叔叔,这是什么?” “金字塔。” “金字塔是什么?” “金字塔是埃及法老王的坟墓。” “埃及是什么?” “埃及是一个国家,在非洲。”金炎骏指着巨大地球仪上非洲的位置。 小勋开始不停地问着为什么,可是满腹经纶的金炎骏,就是有办法满足小勋的好奇心。 “你的脑袋一定是一个知识宝库。”辛含梅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金炎骏惊讶地回头,望着不知何时冒出来的辛含梅。她正站在书房的门口,露出若隐若现的笑容,让金炎骏一时忘我,心底生起一股赤裸裸的欲望。 “我刚刚做了一些青草蜜茶,给你们消暑用的。”她把托盘放在巨大的书桌上。 小勋立刻一口气喝光光。“好好喝喔!妈妈,我还要。”那可爱的模样,逗得辛含梅和金炎骏相视而笑。 “太麻烦你了!”金炎骏客气道。“叫菲佣做就好了,何必自己动手。” “那是不一样的。”辛含梅有感而发。“自己做,感觉很充实。” “感觉?你做任何事都是凭感觉的吗?那对人呢?”他试探地问着。“你的直觉,分得清楚好人和坏人吗?” 她想逃避那炽热的眼神,但闪避不开,她索性直接迎上。“起码,我感觉得出来你是好人。” 他满意地笑了起来。而她似乎感染到他的热力,也开始笑容满面。 “知道我为什么今天没上班吗?”他轻轻地问着。 她摇摇头,猜测道:“我想你一定有重要的事情,否则你不可能无故缺席的。” “是的,我的确有重要的事,”他无奈地叹口气,决定说出真话。“我想把你的房间换个锁,起码晚上可以睡得安心些。” “你知道了……”她顿时面红耳赤。 “我很抱歉。”忽地,他欠了欠身,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神情带着一丝落寞。“我没能彻底地保护到你。” “你无须自责啊!”她激动了起来。“你没有错。你已经尽了全力了!” “不!还不够好。我竟然疏忽了,让雍宇半夜跑进你的房间……”说什么,似乎都无法弥补他的疏忽。 他愧疚的神情,让她的心为之一悸。她急忙解释道:“他没有对我怎么样,放心吧!我不会让他有机可乘的。” 金炎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辛含梅又继续说道:“不过,我还是需要换一道安全的锁,免得半夜碰到什么事,又无法求救,那我就惨了!” “没问题。”金炎骏会心一笑,恍如放下心头一块大石。他故意拱手作揖。“小的立刻去办。” 他们不自觉地笑成一团。 刚刚,她似乎触及金炎骏内心的某一部分,他不断压抑他自己,试图让自己成为“十全十美”的人。 可是,连孔子都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了,金炎骏为何还要拚命追求“完美”呢? 金雍宇更是金家奇怪的一份子,他让金家人避而远之,可是金家人又十分宠爱他,任他予取予求。 ※※※ 一整天,他们都在悠哉中度过。 小勋沉溺在绝版的无敌金刚漫画书里,而金炎骏趁着这个时候,替辛含梅换了门锁。 在把钥匙交给含梅的刹那,他们竟异口同声道:“这样,你(你)应该可以放心了!” 他们一起纵声大笑,而小勋也跟着傻傻地笑了起来。 午后突如其来的一场雷雨,洗净了大地的尘埃。黄昏时,他们带着小勋在宽广的花园里散步。 金炎骏怡然自得地和小勋在长满狗芽根的草坪上找小虫。“很好玩的!在泥土里寻宝喔!”没想到,他也充满赤子之心。 当金炎骏翻起一块松动的砖块时,土里出现一条幼虫,头部红红的,身体雪白,像只大蚕宝宝。“我知道这是什么!”含梅像发现新大陆般的大叫。“这是鸡母虫!我以前有看过。” “才不是呢!”金炎骏除了是熟读法律条文的大律师外,还是大自然的学者。“那是独角仙的幼虫。” “你确定?” “不信的话,我等会儿到书房翻书给你看。” “说错的是小狗喔!”她开玩笑道。 他自信满满道:“我不会输的。” “怪!”她挑眉。“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会为一只独角仙的幼虫,跟我争得你死我活的?” 他哈哈大笑。 他们谈天说地,十分融洽。 意外的,金雍宇回来了,他大剌剌地将车驶入了车库。 “真意外──”金雍宇一见面就刻薄人。“大老远的,我还以为看到“一家人”呢?真是卿卿我我啊!” “今天怎么提早回来了?”金炎骏避重就轻道。 金雍宇一出现,他们三个人立即陷入紧张里,连小勋也不敢有笑容了。含梅赶紧把小勋从炎骏的怀里抱过来。 “不早了,有点冷,我先带孩子进去,以免着凉。”面对不怀好意的金雍宇,含梅多想拔腿就逃。 “对啊!这时候应该要开饭了。”金炎骏也故作若无其事的往屋内走。 “干么!”金雍宇冷笑讽刺。“我是瘟疫吗?你们一个个跑得真快。” “二少爷,你心知肚明就好!”辛含梅不客气地反驳后,即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的大胆顶撞,让金炎骏心底泛起一股喜悦,而金雍宇却气得快要喷火。 真是心高气傲的辛含梅,让他这位花花公子又爱又恨!恨她的无理,不识相。爱她迷人的笑靥,无人能及的美貌。不!那绝不是爱,而是一种对哥哥的报复,如果可以利用她来伤害哥哥……那会是多么精彩绝伦的事啊! 金雍宇难道真是瘟神的化身? 他一出现在餐桌上,每个人的脸都臭得可以。这让金雍宇十分不快,在公司里,哪一个人不是对他巴结谄媚,没想到回到家却要受气。 他随便扒了几口饭,便忿恨地甩下了碗筷。“哼!这个家根本没有我容身之地,我何必自取其辱?” 他像一阵风似的冲回房间,用力甩上门,躲在房里生闷气。 金炎骏沉着一张脸,嘱咐菲佣。“送些菜到他房里。” “炎骏,不用管他……”李贞德难堪道。“你太委屈了!” “不要再说了。妈妈!无论如何,雍宇才是这个家最重要的人,我不过是……”他欲言又止。 金家唯一可以传宗接代的人是金雍宇,不是他这个不具血缘的养子。 “别说了!”金飙深叱喝着。“不要理那个不孝子,大家继续吃饭。”他望着让他骄傲至极的大儿子,不容反驳地说:“永远记住,你才是最有资格成为金家的人!” “爸爸……”金炎骏面色凝重。 这餐饭,显然又很难下咽了。 辛含梅慧黠地拍拍小勋的手。“小勋,赶快吃饭!你和叔叔不是约好吃完饭、洗完澡后要到书房去看独角虫的幼虫长什么样……” 小勋挥动小手,稚嫩的童音喊着。“叔叔快点吃,叔叔赶快吃……” 孩子是欢笑的泉源,让餐桌的阴霾一扫而尽。 “好!好!”金炎骏忙不迭地应声。“我们来比赛看谁先吃完,谁先到书房去……” “小勋,这么喜欢跟叔叔到书房啊!”金飙深回想到从前,眉开眼笑地对炎骏道。“我想到你小时候,最喜欢跟我待在书房,我们父子看书,一起研究讨论,一待就是一整天……” “看样子,历史好像重演了喔!”李贞德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辛含梅听不懂二老在说些什么,有没有搞错,小勋又不是金炎骏的儿子……“重演”什么? “我说的没错吧?” 看着昆虫百科全书,证明那真的是独角虫的幼虫,而不是鸡母虫。 “叔叔好棒喔!”小勋佩服得五体投地。 三个人徜徉在书堆里,恍如享受着天伦之乐,大家一起寻找“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的世界。 “那我输了,怎么办?”含梅哇哇叫。 “学小狗叫就好了!”他故意逗她。 “妈妈学,妈妈学……”小勋在一旁起哄着。 “可恶!”她一变脸。“汪!汪!咬小勋……”她像疯狗般狂吠,伸手拉住小勋圆滚的大腿。“咬你,咬你……” “救我!叔叔!”小勋踉跄地跌到金炎骏的怀里,还不忘拚命把大腿拉回来。 “小狗走开……”炎骏也在一旁搭腔。一拉一扯间,两人不小心撞个满怀。 似有若无的碰触,让辛含梅羞得想逃开,可是他却将她拥得更紧了。“对不起,有没有怎么样?” “不……”她一个字也答不出来。 他的胸膛好温暖,她舍不得离开……一阵难解的意乱情迷环绕着他们。 忽地,有人用力鼓掌,拍手叫好,让他们惊吓得立刻分开。 是金雍宇! 金炎骏保护似的揽住辛含梅的柳腰,赧然地站起身来。 “干么一副作贼心虚的样子?”金雍宇不怀好意地说着。“又不是捉奸在床。” 辛含梅闻言,立刻火冒三丈。 金炎骏连忙岔开话题,他以不经意的口吻问道:“怎么有空来这里呢?平常,你几乎不踏入一步的!” “因为我憎恨这里!”金雍宇脱口而出。 金炎骏闻言,仿佛被五雷轰顶般。而辛含梅则文风不动地看着即将掀起的风暴。 金雍宇说出了心底的话。“当我一进到书房就呼吸困难,这都是你这臭小子害的。”他抱怨道。“我知道你最喜欢书房的味道,你拚命地读着父亲书房里的书,你品学兼优,让爸妈的眼里只有你,你的成绩愈好,我就越讨厌念书。” “我会变成这么憎恨这个家,都是你害的。我恨你!”金雍宇的话,让金炎骏脸色发白。 “住口!”辛含梅看不下去了,正义感使然,让她忍不住要插嘴。“他是你亲哥哥啊!你难道非要搞到手足相残才高兴?你凭什么认为大家都对不起你,都亏欠你?” “你先想想你刚才是什么德行?大家一起高兴的吃顿饭,也要看尽你的脸色,如果你一直要自我封闭下去,那你就永远活在孤独里。没有你,我们根本无所谓!” “你……”这个女人竟然敢对他大吼大叫,还将他骂个臭头。 “我怎么样?”辛含梅双手插腰,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你是不是要说我出身卑微,随便跟男人上床,才当上了未婚妈妈,有什么资格来教训你?” 她继续恶狠狠道:“起码我活得比你自在,比你快乐!刚刚我们玩得十分尽兴,都是你突然出现,破坏了一切。难道你的本性就是充满邪恶、嫉妒,见不得别人好吗?” 金雍宇神色相当难看。 “你们家人也许会纵容你,但是,很抱歉,我不是金家人,不必看你的脸色!”辛含梅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很抱歉,这里不欢迎你。” “辛、含、梅,我彻底记住你了!”这女人居然敢这样对他,他不会放过她的。 望着金雍宇愤恨离去的背影,含梅突然涌起一股惆怅。 蓦地,金炎骏握住她的手,直视着她。“为什么你要帮我说话?你站在我这一边,不就杠上了他,你要小心──” 金炎骏那火热又关心的眼神,让辛含梅心乱如麻。“也许我跟你一样,喜爱打抱不平吧!虽然,这不关我的事。” “论辈分,他是你的弟弟,他应该要尊敬你,怎么可以爬到你头上呢?”辛含梅仰起头,不服气地注视着金炎骏。 “我心甘情愿。” 金炎骏的回答,让她十分错愕。 金炎骏转过身,背影看来有些孤寂。“无论如何,谢谢你的仗义执言,我很感动。” 辛含梅的盈盈大眼顿时充满了惊喜,她感性地说道:“为了孩子奔波忙碌了这么多年,我都忘了感动是什么滋味了。” “含梅──”他很自然地呼唤出口。 “金律师……”她生涩地咽咽口水。 在金炎骏的面前,她伪装得真逊!她忘了自己现在是可怜兮兮的未婚妈妈吗?哎!她真是表现不够好。 “叫我炎骏。”他温柔地要求着。 “我……”她低头,冒着汗的双手,紧紧抓住衣角拚命地揉搓着。 金炎骏压抑不住感情,话中有话道:“含梅,刚才那种情况,让我有了共患难的感觉,或许,我们之间可以变成朋友的关系──” “炎骏……” “含梅……” 他们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小勋则识相地躲在一旁偷笑。 “炎骏!你在里面吗?” 金飙深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他会来到三楼的书房,应该是有非比寻常的事。 “爸爸!”炎骏赶紧开门。“叫菲佣叫我就好了啊!怎么需要你亲自劳动呢?” “大事不妙了!” “怎么了?” “王义刚来了!” 走了个麻烦的金雍宇,又来了个令人头痛的人物…… “他一定是因为你才来的。”金炎骏冷静分析道。 “我……”含梅哑口无言。 “你不要下楼,就待在上面,我来处理!” “炎骏……”不知怎么回事,她居然担心起金炎骏来了。“别被王义刚的装腔作势给唬住了。其实他是只纸老虎,根本没什么!他欺善怕恶,最怕气势比他强的人。” 金炎骏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摆个OK的手势。“别担心!我会搞定的。”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她仍是慌乱不已,无法定下心来。 ※※※ 两个男人终于面对面了。 金炎骏不是没有见过大名鼎鼎的王义刚。在一些商务会议、商界应酬中,两个人还曾照过面呢! 而今弥漫在空气中的,是浓厚的火药味。 “好久不见,王董事长!”金炎骏不疾不徐地问候着。 “金大律师,久仰大名了!”王义刚一贯地吊儿郎当,充满自傲道。“真难以置信,我王义刚会亲自到府上来拜访。” 王义刚其实长得挺潇洒的,浑身充满了富家公子的气息,看得出来是情场里的个中好手,调情工夫想必不赖。 金炎骏不禁想到含梅,少不更事的她,也曾迷失在他的花言巧语里,才会酿成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悲剧…… “阁下──是主动出击吗?”金炎骏用着律师般犀利的口吻问道。 “出击?真令人难以置信,金大律师说话竟如此直接,毫不给人面子!”王义刚撇撇嘴。“我是何许人物,来这里可不是任你侮辱的!” “虽然同样身为男人,”金炎骏流露出轻蔑的眼神,正色道。“但是,我痛恨玩弄女人的无耻男人!” “够了!”王义刚脸红脖子粗道。“男人不需要为了女人伤和气。男人如果同情女人,会被人看不起!” 金炎骏理直气壮道:“听阁下之意,你可以为了自己伤害任何人,甚至让你的亲生儿子流落街头,也不在乎?” “够了!我不是来听你说教的!”王义刚双拳紧握,气急败坏。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金炎骏受够了虚情假意的客套话。“王董,请直接说明来意吧!” “我想请你做王氏企业的法律顾问。”这就是王义刚真正的来意?“当然,所谓的法律顾问,只是个幌子,你仍可以兼顾你的律师事务所。”他清了清喉咙。“你知道的,能成为大企业的法律顾问,向来是律师们趋之若鹜的;不但收入高,更能成为律师界的热门人物。” “为什么?”金炎骏双眸透出寒光。“为什么要用“职位”收买我?” “你?”王义刚再也遮不住心虚。 金炎骏眯起眼睛,不客气地问道:“你究竟有何目的?” 王义刚仍摆出一副自大的模样。“我要你想办法让辛含梅主动撤销告诉!” 论气势、论架式,此时金炎骏早已凌驾在作贼心虚的王义刚之上。 “不可能!”金炎骏严厉的拒绝。 “我要见辛含梅一面。”王义刚终于说出主要的目的。 “不可能!” “你又不是含梅,你没有资格替含梅作主!”王义刚咆哮着。 “为了保障原告的权利,我当然可以替她做主!”金炎骏义正辞严道。 “是吗?”王义刚冷笑着。“真的只是因为这样吗?我希望──你不是垂涎含梅的美色……” 第四章 “该死!”金炎骏的拳头几乎要往王义刚的腹部挥去,但他克制住了。“想乱扣我帽子,栽赃罪名?不过,你还不配我揍你,那样会弄脏了我的拳头。” “难道不是?”王义刚暴跳如雷。“你究竟把含梅藏到哪里去了?小心我告你窝藏原告。” “真是有趣的罪名。”金炎骏好整以暇道。“容我提醒你,当年是你抛弃了她!今天却想见她,干么!想负荆请罪?来得及吗?” 王义刚冷笑着提醒他。“少在那里装腔作势!记住,辛含梅“曾经”是我的女人,辛冀勋是我的儿子!”他继续得意地说道。“辛含梅是什么样的女人,我最清楚不过了。她美得让男人胸口发疼,清纯得让男人爱不释手。平时像只乖巧的波斯猫,到了床上则是发情的小野猫,我永远忘不了她在床上的放荡模样。她的风情万种,能让每个男人都难以忘怀……” 王义刚的每一句话,都让金炎骏心如刀割。那是一个男人得到女人的骄傲和自豪! “金大律师,你要弄清楚,就算我和辛含梅分手,我也结婚了。但是,再怎样,含梅也不会成为你的女人!”王义刚的语气中充满了威胁。 而金炎骏听了之后,居然做出了连他自己也不敢置信的举动──他伸出手掐住了王义刚的脖子。 他被嫉妒之火烧得失去了理智。 他好恨,为什么辛含梅的第一个男人不是他? “杀人……杀人……” 王义刚拚命吐着气,用着仅剩的力气,双腿拚命敲打地板,引来了金飙深。 “怎么了?”父亲关怀的声音响起,让金炎骏整个人顿时清醒过来,他立即松了手,冷眼旁观地看着王义刚蹲在地上拚命喘气。 此时的金炎骏,仿佛是一尊雕像般,没有任何的表情。 金飙深一拉开和室的门,王义刚便嚷嚷道:“杀人啦!杀人……你儿子要杀我……” “王董,有目击证人吗?”金炎骏笑了笑,潇洒地转身道。“没人会相信您的话,更何况您现在是在金家。” “你……好……好……我总算见识到你们金家人了……”王义刚指着金炎骏骂道。 “很晚了,阁下该回家休息了!”金炎骏下逐客令。 “好一个金大律师,”王义刚冷笑着。“我总算不虚此行,看清了你的“真面目”,原来世人对你的评价都是言过其实,你居然想杀我,像你这种人,根本就是十足的两面人!” “王董事长,你在说什么啊?”金飙深出来打圆场。“我儿子绝对不会对你做出不该有的行为,你可能是误会了。请你,别诬赖他!” “你们……好一个父子联手……”王义刚认栽了,但仍不忘放话。“金大律师,去转告辛含梅,我要见她一面,叫她不要躲我!” “我会转告她的。”金炎骏慢条斯理地说着。“但是,很抱歉!我不认为她会愿意跟你见面。” “这你就错了!”王义刚趾高气昂的提醒。“是你了解含梅,还是我了解?”字字句句都有意无意地刺伤着金炎骏。“含梅是个怕事、懦弱、胆怯的乖巧女孩。我的话她从来不敢不听,更不敢不从。我要见她,她一定会准时赴约!” “你错了!”金炎骏不客气地反驳着。“她已经不是你所认识的乖女孩了,她坚强、她火爆,她个性倔强、不轻易认输,她绝不是你所认为楚楚可怜的小媳妇!” 是的!这几天相处下来,辛含梅好打抱不平的个性,完全显现了出来。她有着现代女性的独立自主,和强烈的自我意识,根本不需要男人也能活得坦然自在。 为什么含梅在两个男人的眼底居然有着天壤之别?短短五年的时间,竟然让她由弱女子变成女强人,这难道真是所谓的“为母则强”? 王义刚脸色难看至极,忿然转身离去。 “炎骏……”金飙深发觉儿子脸色不对,关心地唤着。 “爸,请让我一个人静一静。”炎骏要求道。 “好!”金飙深识相离去。毕竟孩子大了,况且,炎骏是个让人放心的孩子。 金炎骏陷入沉思。 他刚才像个疯子般掐住王义刚的脖子……难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他居然失控得想要杀人? 可笑! 莫非他的血液中也隐藏着杀人的因子? ※※※ 这么晚了!炎骏居然还没回房? 王义刚早走了吧?否则怎么一楼大厅灯都熄了呢?炎骏还待在一楼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含梅将小勋哄睡后,便闭上眼睛,倾听着寂静中的任何声音。 先是二老回房的脚步声。到了十二点,金雍宇气急败坏地开车疾驰离去,隆隆的引擎声似乎要吵得每个人都不得安宁。然后是菲佣小心翼翼回房的脚步声……炎骏呢?为何他迟迟未回到房间? 此刻,金炎骏不愿惊扰任何人,轻手轻脚的爬上了二楼。而含梅却在此时突然惊醒了过来! 他回房了? 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辛含梅也顾不得大半夜了,穿着洗得泛白的睡衣,披散着头发,心急如焚地开了门。 门一打开,金炎骏立刻停下脚步,两人就矗立在原地,隔着长廊,遥遥相望。 “你……”他无法遏止地移动脚步迈向她。 “我……”她仿佛像是怀春的少女,心里怦怦地跳个不停。 “怎么还不睡?”他明亮的双眸中有着怜惜。 她脱口而出道:“我怎么可能睡得好?”蓦地,她连忙捂住嘴巴,责怪自己太冲动。“不,我……”她向来牙尖嘴利,此刻竟说不出话来。 “是因为王义刚的出现吗?”他的脸沉了下来。 “不……对……”不是的!她管那个臭王八干么呢?她会卯上王义刚,无非是为了向他讨取一条人命债……在秘密尚未揭露前,她的身分是“辛含梅”,小勋的母亲。“我……都有。”真是有苦难言! “都有?”他挑起眉,身为律师,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都有”? “我是想知道那个混蛋来这里干什么,肯定没好事。”她气冲冲道。“可是我更想知道,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疲惫憔悴,又这么晚才回房……当然,我或许多此一举了──”她嗫嚅着。 “不!一点都不!”他的眼神闪过一丝难解的情愫,似乎隐藏着深深的欲望。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心平气和。“这么晚了,我们站在走廊说话不太好,你……”他迟疑一会儿。“我一个大男人到你房里,可能有失合宜,若是请你到我房里,我又怕你不信任我。” “我相信你。”她急忙说着。 这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天助我也! 别人想一窥大律师的卧室,可不是这么容易的。若是能登上八卦杂志,一定是第一头条。而她竟轻易地得到这个机会,又替周刊赚上一笔。 虽然,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这么做,会对不起金炎骏,会愧对自己的良心。可是,这是她的“义务”,她的工作不就是要挖出主角的真面目…… 其实也不用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真正的原因是,在这个时候,她根本不想离开他,就是想跟他在一起。 是的,她不想离开他……至少在这节骨眼上。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她含蓄地说着。 金炎骏面色变得更暗沈。是的,他怎么忘了,她曾是王义刚的情妇。 “请吧!”他彬彬有礼。 于是,她走入了金炎骏的房里。 ※※※ “好大的房间,足足比我的房间大上三倍!”一进入金炎骏的房间,就觉得十分宽敞。她环顾四周,看见三面落地窗,窗旁有个舒适的贵妃椅。书柜里摆满了英文书籍。“你喜欢在这儿看书?” “对。我习惯洗完澡后坐在这里看书,有时看着看着就睡着了!”他解释着。 奇怪!应该要讨论的“王义刚”,此刻似乎不再重要了。 “是吗?”含梅眺望窗外,星光昏暗,灯火寂寥。“到了半夜,不就是黑漆漆的一片,你不怕吗?”她好奇地问着。“要是我,一定会被吓得半死!” “我早已习惯一人独自面对黑暗。”他解嘲一笑。 “那不应该是你该说的话。”她总觉得他活在光明面,不应该和黑暗有所牵连。“你总是迎向光明,不应该会有悲伤!” “你太抬举我了!”他耸耸肩。他的心事,她永远不会懂的。 她想转移话题,目光刚好瞄到那张大床。“这张大床很舒服。”她说道。 “刚好和你的床只隔一道墙──”他似乎意有所指。 她联想一下客房内的位置。“真的耶!怎么这么巧?” “是啊!”他看起来有丝落寞。“你莫名其妙地闯入我的世界中,也是一种巧合。” 她严肃驳斥。“我们的相遇绝不是巧合,我要向忘恩负义的男人讨回属于我的公道。” 他幽幽地叹口气。“兜了一个大圈子,终于又回到正题了。” 她立刻关心地问道:“那个无恶不做的烂浑球,到底跟你胡扯了些什么,让你如此失神?” 金炎骏噗哧一笑。“奇怪!你怎么一点也不像他形容的温柔乖巧,十足是个传统的女人。” 她垂下了嘴角。“王义刚是如此形容辛含梅的吗?”当她说到“辛含梅”时,仿佛在说一个陌生人似的。 他用力地点头。 她气得咆哮。“放心!我根本不怕他,如果我还怕他,怎么有勇气告他?还要在法庭上与他面对面,那对一个女人来说,是一种莫大的压力!” “你……”金炎骏考虑良久,终于决定吐露实情。“他想要跟你见面──” 好一会儿,含梅才面色凝重道:“你不敢对我说,是因为你在乎我?” “在乎你?”对一个大男人而言,要坦白自己的心意,似乎不是那么容易。他转过头,不作任何回应。 “放心吧!我不会跟他单独见面的。”她咬牙切齿,信誓旦旦道。“除非你在场。” “为什么?”他刻意地问着。 “你说呢?”她故意卖个关子。 “你不想跟他见面,再续前缘?”他试探问道。 “那个色狼想藕断丝连,门儿都没有!”她美丽的容颜闪烁着仇恨的光芒。“请相信我的决心。” 金炎骏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心里也不再七上八下的了。 她娇小玲珑的身子离他只有几尺远,洗得发白的花边睡衣,苍白靦腆的神情,无辜有神的大眼,恍若瀑布披泻而(奇*书*网.整*理*提*供)下的长发,那种我见犹怜,美如天仙的模样,让他心头有着莫名的悸动。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她的粉颊,柔情似水的说:“好了!很晚了!赶快去睡吧!” 没有理由再留下了。不过,这样已经足够了,她向来有惊人的记忆力,早把位置图记得清清楚楚的。 “你也是,快睡吧!”她默默地转身离去。 那一夜── 她明明知道自己应该赶紧写下第一手资料,寄给杂志社。可是奇怪的是,她回房后,第一件事,竟是躺在床上。 隔着墙壁,他们各据一方。 他们都侧身而眠,幻想着那一道墙后的人。 一直到清晨,她仍处于天人交战中。 出卖金炎骏? 不!她真的做不出来。 她似乎不像犀利且不饶人的辛含灵了。 是金炎骏让她改变了吗? 她几乎已经在杂志的专栏上消声匿迹了很久,现在势必得交出成绩单了──金炎骏私家生活大公开。 与金炎骏朝夕相处了一段日子,她变得比以前感性多了,她心里充满了愧疚,她怎能出卖炎骏呢? 挣扎了许久之后,无奈,她还是向现实低头了…… 她逼自己从床上爬起来,坐在书桌上,打开小台灯,开始振笔疾书……一张张的一手资料,逐渐呈现了出来……那可是赫赫有名的“辛含灵专栏”手稿呢! 她从不用电子邮件,总是用写的。没有人知道辛含灵究竟是何方神圣,她永远是充满了神秘的气息。 早上,含梅趁金家人不注意时,偷偷溜出去,把信丢进了路旁的邮筒里…… 一如往常,大家在餐厅里一起吃早餐。然后含梅依依不舍地目送金炎骏上班。 一整天,含梅都是浑浑噩噩的,无论和小勋看书或玩游戏,她都意兴阑珊。 她的世界似乎不再一样了。 以前每次挖到一条“大新闻”后,她总是沾沾自喜。可是这一次,她却完全没有高兴的感觉,整颗心都在金炎骏身上。 那是恋爱吗? “辛含灵”可是未曾爱过呢! 爱的滋味又是什么? “妈妈!”小勋突然大叫。“我想找叔叔玩……” “不行!叔叔要上班,没有空陪小勋玩。”含梅虽然也想见到金炎骏,但仍狠下心拒绝。 “可是,我想叔叔……”小勋失望地说着。 看到小勋失望的表情,辛含梅立即软下心来。小勋学会的第一句话是“爸爸”。可是,他的亲生父亲早已另结新欢。当他会叫“妈妈”时,亲生妈妈却已撒手人间…… “妈妈,我们去找叔叔……”小勋投入含梅的怀里乞求着。 “可是……”含梅犹豫着,她不想冒冒失失地带孩子去找金炎骏,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她试着向孩子解释。“妈妈……” 此时,突然有人敲门。含梅赶紧开门,没想到居然是金飙深。 “伯父,你好!”在金飙深充满历练的目光下,辛含梅觉得自己仿佛无所遁形。 “我听到小勋在吵……”金飙深笑嘻嘻地说着。 “对不起,打扰到您了!”含梅颔首致歉。 “爷爷──”小勋乘机跑向金飙深,抱住他的大腿,撒娇道。“小勋想找叔叔玩……” “小勋!”含梅轻喝道。“怎么那么没礼貌,妈妈不是说过,叔叔上班很忙吗?” “含梅,我想炎骏中午休息时会有空,你就带小勋去找他吧!” “可是……”辛含梅仍顾虑着。 “不要再犹豫了。”金飙深似乎看穿了含梅的心事,竟自告奋勇道。“算了!我和老伴跟你们一起去。” “什么?” “别担心。”金飙深和蔼地说着。“你和小勋整天待在家里也不是办法。” “但是……”她怕会碰到王义刚。 金飙深一语道出她的心事。“别担心会碰到他。如果真的不小心碰到了,有我在,谅他也不敢怎么样。” “对不起──”她泫然欲泣。“给你们添麻烦了!” “哎!傻孩子!”金飙深慈爱地叹了口气。 ※※※ “金律师,您父亲找──”秘书小姐轻轻叫唤着。 金炎骏一脸茫然。 “金律师,您父亲找……”秘书小姐稍微提高了音量。 金炎骏仍呆若木鸡。 “金律师,您父亲找……”秘书小姐不得不放大声音,她怕耽误到了正事。 浓浓云雾间,含梅的一颦一笑,都让他心旷神怡、神魂颠倒。 “金律师──” 这一次,金炎骏终于听到了,也从幻想中醒过来。他立刻正襟危坐,很快地恢复了精明干练的模样。“谁找我?” “您父亲找──”秘书小姐赶紧把电话转给他。 “喂!爸爸吗?”金炎骏清清喉咙。“找我有什么事吗?” “儿子,到国父纪念馆来一趟──”金飙深说完立刻挂上电话。 “喂,喂,爸爸,爸爸……”这是三十年来,金飙深第一次对他有所要求,所以金炎骏顾不得饥肠辘辘,赶紧飞奔到国父纪念馆。 而秘书小姐用怀疑的目光目送着他,金炎骏从没有在午休时间,这么匆忙地赶出去过。 远远地金炎骏就看到了,一家老小坐在麦当劳的露天座位上,正开心地吃着汉堡、可乐。 小勋一见到金炎骏的身影,手里抓着薯条,便飞奔而来了。“叔叔,叔叔。” 金炎骏立即将小勋抱起,三步并作两步的奔到他们面前,一看到朝思暮想的含梅,他立刻乐不可支。“这是怎么回事?” “一起吃中饭啊!”金飙深笑咪咪地说着。 含梅解释着。“小勋一直吵着要跟你玩,我实在无法可想,只好……打扰你,真不好意思。” “才不会呢!”他忘情凝视辛含梅,笑嘻嘻道。“我很高兴看到你们。” “叔叔,来!吃汉堡!”小勋把汉堡递给金炎骏。“叔叔赶快吃!吃完我们再去玩。” “天!你只知道玩啊!”含梅摇着头叹气道,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孩子嘛!他的世界当然只有玩!”金炎骏替小勋说话。 金炎骏很快地将汉堡吃完,陪着小勋在草地上翻滚。 那是一段非常愉快的时光,无奈午休时间很快就结束了,金炎骏要赶回去上班。下午有一场很重要的会议,他必须亲自主持。 “小勋,叔叔要走了,别缠着他……”含梅想从金炎骏身上抱回黏得像牛皮糖般的小勋。 “叔叔……不要……”小勋喃喃不停地念着。“叔叔……不要……” “不要也不行。”含梅佯装凶巴巴道。 “叔叔……”小勋嘴角下垂,眼里竟闪着泪光。让含梅十分不忍心。 在小勋的世界里,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可以用强壮的双手抱着他、陪伴他、保护他,带着他成长……除了,眼前的金炎骏。怪不得,小勋巴不得整天都黏着金叔叔。 金炎骏完全看在眼底,他对小勋轻声细语说:“乖!小勋,明天中午,咱们准时在麦当劳见,好不好?” “什么?”小勋似懂非懂。“明天……麦当劳……” “乖乖的跟妈妈回去,明天叔叔就请你去麦当劳吃汉堡。”金炎骏摸摸小勋的头,慈爱地说着。 “妈妈,走吧!叔叔!再见!”有了金炎骏的承诺,小勋终于肯让含梅抱了。 “我……对不起……”含梅红着脸,不好意思地道谢着。“也谢谢你……我总是不断给你添麻烦。” “没关系,小孩子嘛!都是喜欢撒娇的。”金炎骏完全不放在心上。 “撒娇?”她双眸一阵黯淡,苦涩地说着。“他从来没有撒娇的机会,直到你出现。会让他撒娇的人,一定是他很重视的人!” 第五章 金炎骏笑得十分灿烂。“或许,小勋把我当作爸爸了也说不定。” 含梅呆愣了一会儿,小勋视他为“爸爸”?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一向伶牙俐齿的她,在他面前,总是笨拙得说不出话来。她只好委婉道:“我相信对孩子而言,父亲都是很伟大的!” “伟大?”他露出洁白的牙齿,精神奕奕道。“谢谢你的恭维。” 他们互道再见。 那一整天,含梅都处在莫名的兴奋中,不论做什么事情,都十分的起劲。 隔天,她一大早就爬起来,期待中午的到来。 可是时间似乎在和她作对,用着比蜗牛还慢的脚步,慢吞吞地走着,她只好先去挑选衣服。 可是,衣橱里只有式样简单的牛仔裤、T恤……在别无选择下,她只有再穿上和小勋相同的“母子装”;短牛仔裤、无袖的T恤,再加上飘逸的长发,白净无瑕的脸蛋,让她看起来像是一朵出尘的莲花。 “妈妈,”虽然时间还早,可是小勋根本等不及了,他不停地问着:“妈妈,可以出门了吗?”、“妈妈,找叔叔的时间到了吗?” “还没……”一次又一次的回答后,连含梅也觉得时针走得比乌龟还慢,她实在快按捺不住了。 “小勋,我看我们先到麦当劳等叔叔,好不好?” “好!好!”小勋高兴得跳了起来。 含梅带着小勋到了麦当劳,她特意坐在落地窗旁边,望着熙来攘往的人群,期待心仪的人赶快出现。 没多久,英挺壮硕的金炎骏便出现在玻璃窗外,对她猛挥着手,让含梅整个人都飞扬起来。 等到金炎骏进来时,小勋便不断地嚷叫着。“叔叔,叔叔──” “你来了!”羞红着脸的含梅,话里有着欣慰。“我以为你……” “我不是随便说说的人。”他眉开眼笑。“若信口开河,食言而肥,怎么做孩子的好榜样呢?” “你结婚后,一定会是一个好父亲。”她忍不住赞赏着。但话里似乎有着惆怅。 金炎骏打趣地说:“不仅如此,我还会是个好丈夫呢!” “我相信。”含梅害羞地点点头,双眸绽放出光彩。 “叔叔来,吃一口!”小勋拿着一根薯条,塞到金炎骏嘴里。“妈妈来,吃一口!”他又拿一条沾满番茄酱的薯条,也塞到含梅的嘴里。 藉着小勋你一口、我一口的喂食,让他们也陷入了你侬我侬之中,而且不时地开怀大笑。 很快地,上班时间又到了。 金炎骏千不愿、万不愿,在这时刻离去。可是他没有勇气留下来,如果,一切都只是他自作多情呢? “明天……”小勋一脸期待的容颜,让人辛酸。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何其无辜呢? 金炎骏蹲下身,认真地和小勋约定着。“明天同一时间,麦当劳相见。” “好ㄟ!”小勋大叫。“万岁!万岁!万岁……” 含梅眸中闪烁着泪光。“小勋,还不快谢谢叔叔。” “谢、谢、叔、叔!”小勋一个字一个字地喊着。 他朝着含梅笑了笑,眼里流露着专注和柔情。 此后每一天,金炎骏都会和小勋订下明日的约会。而每天中午,也成为他们最快乐的时光。 到了晚上,他们便隔着墙无声地互吐相思之情。墙阻挡不了他们心心相印的心。 今夜,金炎骏再也按捺不住满腔的情意,用手指敲打着木板。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含梅十分悸动。 那是什么声音?好像是一种暗号? 是他想表示什么吗?还是想暗示什么? 没多久,微小的敲打声就消失了,四周围又陷入一片耐人寻味的寂静中。 ※※※ 因为小勋,含梅和金炎骏有了充分的理由,天天在麦当劳相见。 不过,每当高高兴兴地带着小勋,散步在林荫大道时,她也十分提心吊胆。这里办公大楼这么多,又离王氏企业大楼不远……她深怕遇见“熟人”。 而金炎骏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心,每当见面时,他总是关心地问着:“过来时还顺利吗?” 她会很用力的点头。“很顺利!” 他会心一笑。 其实,他大可请司机送他们过来,可是他却不愿劳动他人。毕竟,金家仍是金飙深在当家。而且,他也知道含梅的自尊心很强,不愿攀权附贵。 不过麦当劳毕竟人多嘴杂,离金炎骏的事务所又近,所以他们每天约会的事,已在公司里流传开来了。 金炎骏警觉到自己是公众人物,深怕一传十、十传百,会传到王义刚耳中,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知道自己必须赶紧踩煞车。 可是,他又舍不得取消中午的约会。如果随便换地点,会引来含梅的猜疑,在不断思索下,他终于心生一计。 “每天吃麦当劳,油炸又上火,对孩子身体并不好。”他以这个为理由,开始带他们母子出入隐密的高级餐厅。 含梅原本还因穿着寒酸而拒绝,不过,拗不过爱吃的小勋。况且跟着金大律师,就可以得到最好的服务,似乎也是件不错的事。 “好好吃哦!”小勋兴奋地享受各国餐点。 以往,他们三人一同用餐的气氛是愉悦的;不过,今天,含梅却莫名其妙地心烦意乱。 “怎么了?”他关心地望着她愁眉深锁的脸。 “我也不晓得……”她小心翼翼地道。“其实,这样不太好……每天出来,万一碰到……” 蓦地,他倾身向前,语气中充满了不悦。“你还在想著“他”?” “不──”听得出话里的醋意,她得意地笑了。“我是怕有不实流言出现,把我们的关系说得很暧昧……那会对你良好的名声,有不好的影响。” ““他”跟我不同,你还不了解他吗?他是道地的公子哥,出入都是高级的餐厅,是不会出现在麦当劳的。”金炎骏理所当然地说着。 “还说?”她轻轻提醒道。“你忘了吗?这里难道不是高级的西餐厅?”她伸手轻拍他手背嘲笑他,这不经意的动作,在外人眼里看来像是亲密的夫妻在打情骂俏着。 “你就只会说人家,其实,你也是生长在望族之家啊!只是,你没有那么奢侈浮华,又注重仁义道德罢了!”辛含梅一时忘我,又开始评断起人来了。 炎骏笑嘻嘻地握住了她的手,煞有介事地说着。“你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天底下只有你,敢当面数落鼎鼎大名的金炎骏律师……” 她竟没有收回手的打算,她好想永远被包裹在他温暖的手掌里。 “这样顶撞你,算不算有罪?”她调皮道。 “嗯……让我想想……”金炎骏故意停顿了下来,戏谑地说。“看在小勋的面子上,恕你无罪。” “喂──”她抗议。“是我不跟你计较才是。” “该死!”他从没看过含梅得理不饶人的模样。他放声大笑。“没想到你还挺牙尖嘴利的!” 含梅还来不及反驳时,突然一阵咆哮声在背后响起。“不要脸的女人!竟敢背着我偷人?” 居然是王义刚? 真是冤家路窄,他们竟然碰上了? 不!或许王义刚早就阴魂不散地跟踪他们,直到看到他们甜蜜的模样,才忍无可忍的站出来── 王义刚冷嘲热讽道:“我终于看清楚了,金律师根本是个表里不一的小人!竟敢带著“我的”女人,在外面幽会。” 金炎骏严厉地叱喝着。“你在胡说些什么?” 而辛含梅也气势凌人地指责道:“王义刚!你真是错得离谱──我可是从来都不稀罕成为你的情妇的!”辛含梅从容不迫的模样,让两个男人都看傻了眼。 而她义正辞严的一番话,代表着她根本不在乎王义刚。 这辈子,第一次有女人敢看不起王义刚,而这个女人正是过去没有他就活不下去的辛含梅。 王义刚气急败坏地叫嚷:“辛含梅,说话要凭良心,既然不稀罕,何必要生下我的小孩,还上法院告我遗弃?”他面色凝重地转向酷似他的小勋,一股身为人父的骄傲,瞬间散发开来。 可是,小勋只是瞪着眼前凶悍的陌生人,拚命地往金炎骏的怀里钻去。“叔叔,抱我……” 金炎骏立刻抱住小勋,那种如父子般亲密的模样,让王义刚气得牙痒痒的。 他的儿子跟他的女人,都跟金炎骏相处得如此融洽。 他想到刚刚躲在角落里,看到他们仿佛是“一家人”的模样……熊熊妒火就在他心底燃烧着。 “我怎么从不知道王大老板是这么有情有义的男人?这么执着于过去的情史?”辛含梅讥讽地说着。“既然你都承认了,干脆就给个三千万了事,省得在法庭上难堪!” “你……”王义刚十分错愕。 眼前的含梅,仍如五年前般娇羞可人,天真纯洁中带着一股成熟的妩媚,更能挑起男人爱怜的欲望……可是,她好像多了些什么? 她多了坚韧的气质、自信的骄傲,而她的伶牙俐齿──更像是一把刀,毫不留情地刺入王义刚的心里。 王义刚浮现从未有过的失落感,一切都与过去不同了。 眼看又得不到儿子的心,而金炎骏正一副看好戏的神情,他觉得自己败得一塌糊涂,真是丢人现眼透了! “曾经是我的女人,就永远都是我的女人。”冷不防地,他狠狠抓住辛含梅的手,目光凶狠道。“得罪了我,你就别想好过。” 谁知辛含梅竟毫不畏惧地回瞪他,那充满仇恨的眼神,让王义刚心中直发毛。 她不是含梅吗?为何她看起来如此陌生? 从前的含梅,对他只有至死不渝的爱,而此刻的“含梅”,浑身笼罩在复仇的气息中,似乎在诅咒他不得好死! 可是,她跟含梅长得一模一样啊? 难道…… 王义刚心头一惊,却还嘴硬道:“想不到金大律师,竟喜欢捡我不要的垃圾……” 话才说完,金炎骏已经扯住王义刚的领带,愤怒的情绪随即爆发。 “你嘴巴放干净点,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金炎骏面色铁青,双眸射出一道道的寒光。 王义刚不敢再吭声,赶紧带着跟班跑走了。 “炎骏!”含梅轻轻叫唤着。 金炎骏愣了一下,顿时又恢复了温柔的笑脸。 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坐回位子上。“含梅,小勋──回来!吃饭吧!” “炎骏……” 含梅无法置信,金炎骏的神情,变化竟如此之快。 两个有钱有势的男人,竟然为了一个“未婚妈妈”在餐厅里争风吃醋,这么劲爆的话题,立刻流传了开来。 ※※※ 金炎骏在午饭后回去上班,而含梅也失神地带小勋回到家中。一整天,她都若有所思。 黄昏时,金炎骏准时回到家,小勋仍是不停地缠着他。“叔叔抱我。”、“叔叔,我们去看书……” 金炎骏抱起了小勋,目光不小心和含梅交会,两人急忙尴尬地转移目光。 自从金雍宇被辛含梅狠狠地修理一番后,他便住在金家的饭店里,再也不曾出现。所以,每一天晚餐都是和乐融融的。但今天,却似乎有什么不对劲,金炎骏和含梅都十分沉默。可是二老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含梅带着小勋早早就回了房,任小勋如何吵着要跟叔叔玩,她就是狠下心不理睬,最后小勋哭累了,就趴在床上睡着了。此时,传来敲门声。 “是谁?”含梅不安地开了门。 是一脸情何以堪的金炎骏。他打量着含梅,眼里诉说着千言万语,让含梅心乱如麻。 她该说什么呢? 在金炎骏面前,不,无论她是不是真正的辛含梅,她都将自己视为辛含梅的化身了──她只能是“辛含梅”吗? 而辛含梅是个软弱的女人,为爱情奉献了一切,却换来男人的遗弃。背负着未婚妈妈的耻辱,这一辈子,都别想抬得起头来。 这样的身分,是配不上金炎骏的。 也不该得到他的爱。 望着欲言又止的金炎骏。含梅硬下心说道:“我想……以后中午,我就不带小勋去打扰你……” 该死的!该来的,还是来了!金炎骏在心底咒骂万分。 他们中午的欢乐时光,就随着王义刚的出现而烟消云散。 原来,她还是在意王义刚的?否则,她为何又轻易地打退堂鼓,缩回自怜的世界里? 金炎骏怅然道:“发生这样的事,我很遗憾。不过,你不必因为“他”,而不让小勋接近我,小勋刚刚的哭闹声,听起来真让人心疼。” “不,我……”她又叹口气。“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他目光一闪,失控地抓住她的肩膀猛力摇晃着。“你要我说几次你才懂?你和小勋永远不会成为我的累赘。”半晌,他无力地垂下双臂,无比沮丧道。“这是你的“借口”吧!在你心底,仍然忘不了王义刚,所以容不下任何人。即使小勋已经接纳了我,但你却仍然──” 面对金炎骏的回答,含梅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毕竟,辛含梅会不顾一切的未婚生子,又走上了绝路,不都是证明了她对王义刚的爱? 她要如何对炎骏说:她和王义刚真的没有什么,两个人根本“道不同,不相为谋”,不曾相识,又怎么会有交集,更别提有感情。 只见金炎骏失望落寞地转身离去。含梅无奈地瘫倒在床上。这一刻,她好后悔,她为什么要做辛含梅呢? 那一夜,他们对着墙壁发呆。 含梅已经习惯聆听金炎骏每天夜里的敲打声,那是她的安眠良方,只要一天听不到,便无法安然入睡。 金炎骏的手指仿佛跳跃的音符,轻柔地在她身上爱抚着……喔!她想到哪里去了?她的脸不禁羞红了起来。 迟迟听不到熟悉的敲打声,含梅冲动之余,开始如法炮制,学金炎骏对着墙壁“敲敲打打”着。她已经清楚的记下来了每一个节拍,先敲九下,停顿,然后再敲…… 而躺在床上的金炎骏,心整个悸动了起来。 可爱的含梅,她知道那暗号是什么意思吗? ※※※ 超级大头条── 金炎骏豪寝大偷窥! 当狗仔杂志出刊时,造成一阵轰动。毕竟,太多女人迷恋帅气挺拔,又爱伸张正义的金炎骏律师,对他的家居生活更是好奇。 而王义刚、金雍宇、金家二老,也得知了这个消息。只有从来都不看任何八卦杂志的金炎骏,仍被蒙在鼓里。 “是谁出卖了我们?”金飙深问妻子李贞德,但她也不知情。 自从狗仔杂志出现后,名人影星,都被列为锁定对象。在查不出是谁泄密后,金飙深也只能提醒妻子小心点,不要再被盯上了。 但金雍宇就不以为然了,他恶狠狠地甩了那本杂志,一肚子的气愤。 可恶的“辛含灵”,竟敢仗着金炎骏的善良,来利用他。哥哥不追究是他肚量大,但他可不会原谅辛含灵! 即使表面上和哥哥针锋相对,但金雍宇似乎没有发现到自己对金炎骏的关心吗? 王义刚更不是滋味。 对于“辛含灵”和“辛含梅”只差一字,他倒是没联想那么多。他在意的是这么一来靠着杂志,金炎骏便轻易地让声势更加高涨,成为最炙手可热的单身贵族。那他“花花公子”的风采不就被他抢光了? 哼!他绝不会放过金炎骏。那一天金炎骏在餐厅对他的举动,让他十分没面子,有机会时,他一定会和他好好算算这笔帐! 二老还没来得及向炎骏问清楚,一封邀请函,又惹来轩然大波。 “是谁要办宴会,还规定要携伴参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的儿子都还没有对象!”李贞德十分不满。 “问题是拒绝不掉。”金飙深摇头叹息道。“得罪王家的人,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王家!”李贞德大吃一惊,赶紧把丢在地下的邀请函捡起来看清楚。“天啊!真的是王义刚!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她有着不安的感觉。 “王义刚显然和咱们儿子杠上了──”金飙深意有所指道。 “是吗?”李贞德花容失色道。“为什么?” “你说呢?”金飙深暗示道。“女人,真是红颜祸水啊!” “是为了她吗?”李贞德往窗外看去,见含梅正带着小勋在花园里玩耍,顺道为花儿浇浇水…… 李贞德露出会心的笑容。“真是令人难以相信,我日夜盼望的儿媳妇,现在居然就在我们面前──” “炎骏还有一场难打的仗呢!”金飙深将一切看在眼底。“含梅跟王义刚的恩怨,是很难说清楚的。只怕炎骏深陷其中,失去身为律师的公正判断。” 李贞德真心地说道:“可是说实在的,我很喜欢含梅,她秀外慧中,独立自主,落落大方,又有大将之风。跟一般爱慕虚荣、装模作样的女孩子截然不同……她有自己的独特气质。” 金飙深幽默道:“那就看她有没有缘分做咱们金家的媳妇喽──” 他们二老相视而笑,想撮合他们的念头,也在脑中成形。 这几天,含梅和金炎骏虽然仍嘻嘻哈哈的,小勋依旧巴着叔叔不放,可是无形中,他们却保持着距离。 除了王义刚之外,狗仔杂志热卖后,她对“利用”金炎骏发财一事仍充满了歉意。 不过金炎骏居然无动于衷,显然仍不知情。而金家也没什么反应,似乎不当成一回事,让含梅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夜晚。 餐桌上,金炎骏的脸仍然紧绷着,似乎有着满怀的怒气。 而李贞德为了缓和气氛,将邀请函递给了炎骏。“这星期六晚上有宴会呢!” “怎样?”炎骏仍然面无表情,和以前必恭必敬的模样,大不相同。 “你要参加啊!” “我对宴会没有兴趣。”他向来不喜欢应酬,所以连邀请函也懒得翻。 “可是,你不去,我们金家会丢脸啊!”李贞德说得好认真。 “有这么严重吗?”金炎骏皱皱眉,觉得母亲的神情似乎有些诡异,于是他拿起了邀请函。 邀请函上大大的烫金字,印着主办人王义刚的名字,金炎骏顿时面色沉重。 “王义刚还要求携伴出席,”李贞德一脸无奈。“我和你爸讨论过了,认为没必要得罪王家。所以,我们帮你物色了不错的伴侣陪你出席。免得到了会场,不但失礼,又会惹来无聊的是是非非。” “那些女孩都是你从小就认识的,像是王叔叔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女儿,还有李副理在大学教书的女儿……”李贞德越说越起劲。“我真骄傲,我儿子是众多女人仰慕的对象呢!” 一听到王义刚要举办宴会,含梅就十分生气。她知道王义刚故意来找碴的。可是听到李贞德介绍金炎骏的宴会伴侣时,她心底开始蒙上一层厚重的阴霾。 金炎骏会出席吗?谁会是他的伴侣?她似乎十分在乎。否则她的心为什么会痛? “让我想一想。”炎骏突然放下几乎未动的饭,起身离去。 “孩子,你要参加吗?”李贞德紧张地追问着。 “哼!”金炎骏停下脚步,不服输地喊着。“他是冲着我来的,如果我不去,不就会被他嘲笑吗?我可不想被他看扁了。” 望着儿子走远,二老不禁同时叹了口气。 “这不像──炎骏,他从来没有逞强好胜过,他一向是个彬彬有礼的君子,什么时候,却变成了这样。” 望着金炎骏的背影消失,二老询问的目光转向了含梅。 含梅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一双美丽的大眼滴溜溜地转着,到最后只好带着小勋踉跄逃离餐厅。 第六章 他睡了吗? 含梅将耳朵贴在墙上,倾听着另一个房间的声音。 他上床了……他在翻身……他熄灯了……顿时她的心也落入了深不可测的黑暗中。 她把脸深深地埋在被窝里,想要压抑那即将崩溃的情绪。 但除了让她闷得透不过气之外,并不能让她得到任何纾解。 她真的失常了?这是一向冷静自持的她从来没有过的。看来金炎骏的重要性,是不可小觑的。 突然,一阵微弱的敲击声传来,她心一震,那是金炎骏的暗号吗?她赶紧将耳朵贴在墙上,这才发现,原来是敲门声。 为了怕金炎骏转身离去,也怕惊扰到其他人,含梅急匆匆地跳下了床,一把拉开了门。 “我……”看到金炎骏真真实实地站在她面前。她惊喜得说不出话来。 “我可以进来吗?”他彬彬有礼地问着。 “当然。”她害羞道。 他顺手关上了门。为了怕吵醒小勋,他们没有开灯,只能在黑暗中交谈。 藉着窗外照进来的月光,她偷偷地注视着他的容颜。他一向开朗的脸上,似乎多了几分愁容。 她知道他会三更半夜来敲门,一定是有话要说。而她也有满腹的情怀想倾诉。 “我可以当个不受欢迎的不速之客,或是像个小偷半夜闯空门,偷走你的心。”他凝视着她,而后叹了口气。“可是我都没有!” 她没说话,头低低的。天知道她多想告诉他,她早已为他敞开了心扉。 “知道我为什么来吗?”他突然贴近她,热气直逼她的耳际,一股酥麻的快感自她的脚底伸展开来,那是既陌生又渴望的欲望,让她难以招架。 “我……不能再等,也不愿再等……”他凄凉地笑着。 面对他深情的告白,含梅忍不住脱口而出。“我……我是个弃妇啊!” “不,你不是。”金炎骏义愤填膺。原来王义刚的话,在她心底留下了抹不去的伤痕。“你太小看自己了!” “如果他对你没有感情,那他又何必为你争风吃醋呢!你不要上了他的当,那是因为他不甘心,得不到你!” “你千万不要因此而中了他的计。”他激动地抓住她单薄的肩膀,似乎想将她摇醒。“他现在故意举办宴会,就是冲着你来的。他要从我身边抢走你!” “是吗?”她有些不太相信。“你……想太多了!王义刚是个薄幸寡情的男人,他不会为我大费周章的!” “那就拭目以待吧!”金炎骏诚恳地邀请着。“跟我一起参加宴会,我要你作我的伴。我们一起出席。” 一起? “不!”她本能拒绝。“我不能让你们再起冲突。” “为什么?”他目光一敛。 她毫不避讳对他的心疼。“我被王义刚伤害得够多了,我不介意他再刺伤我。但是,我绝不要你被他诬蔑及伤害。” “你是为了我?”他十分诧异,随即柔情款款道。“那你应该知道,除了你,我不可能带其他女人出席的。” “为什么?”她低声问。 她其实根本不敢想像,对于他身边的女人……她会吃醋到什么地步? “因为金家大公子的女伴,绝对是众所瞩目的,那是一种身分的认同,也是一种默许。”他迟疑地问着。“还是你真的愿意看我随便找个伴出席──” “不……”情急之下,她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不行!不行!”她拚命摇头。“除了我,你不可以带其他女人去!”话一说完,她便警觉自己的失言,连忙害羞地转过头去。 “那就让我们一起出席。”他坚定地说。“我相信带你出席,就是对王义刚示威的一种方式。” “我──”她犹疑着。“你不怕大家闲言闲语,谣言满天飞?” “我不怕!”他的坚决震撼了她。“我讨厌跟不相干的女人牵扯在一起,我要告诉大家,在我身边的女人,才是我金炎骏真正想要的!” “不要被他击垮,让我们一起努力。”金炎骏发挥律师的口才,极力说服她。 她转过身来,但仍不放心地提醒道:“好吧!不过你还是可以随时更换女伴的。” “没人比得上你!在我心中,你是独一无二的珍宝。” 他真诚的告白,让她感动得流下泪来。 “不能反悔喔!” “嗯!”两人认真地勾了勾手。 那一夜,金炎骏依依不舍,不知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能移动双脚,转身离去…… 经过那天夜里的沟通,两人的关系总算有了改进。 这几天,含梅十分兴奋,却又紧张。 她知道金炎骏是个专情而痴心的男人。他郑重其事的邀请她,代表他是真的很重视她。 但是即将到来的宴会却让她十分紧张。那会是怎样的场面呢?是不是豪华气派,如耀眼的颁奖晚会? 还是众星云集,达官显要,齐聚一堂的情景……会有人认出她吗? 不!应该不会。 一直以来,她早已戴上辛含梅的面具,活在辛含梅的影子下。辛含灵──只有活在杂志的专栏里。 这几天,含梅花了很多时间在学习餐桌礼仪上,那毕竟是个正式的宴会,不能太过失礼。 当金飙深同意含梅为金炎骏的女伴时,金炎骏高兴得喜形于色。他给了含梅一笔置装费,让她可以好好打扮一番,不过含梅拒绝了。她不是爱好虚荣的女人。 “儿子,放心吧!含梅就交给我啦!”母亲李贞德在一旁打包票道。 李贞德虽然已经五十好几了,但仍是风韵犹存的贵妇人。她的衣橱里有无数套雍容华贵的晚礼服,有的甚至还未拆封呢!反正现在流行复古风,拿出来给含梅穿刚好。 她拿出丝质的红色旗袍给含梅穿上,再配上精致的红宝石钻戒、银丝的小包包……盘上头发后,qi書網-奇书彩妆淡扫,含梅立刻变身为魅力四射的贵妇人。 金炎骏惊讶于含梅耀眼的美;她会是所有男人注目的焦点。 “你好美!”他既赞叹又骄傲。“今天,我会是所有男人羡慕的对象。” “少来!”含梅扮个鬼脸,顽皮地吐吐舌头。“你才会是所有女士趋之若鹜,争相取悦的对象吧!金大律师!”金炎骏西装笔挺、翩翩风采的模样,不知会迷死多少女人。 “你在嫉妒吗?”他的话让她羞红了脸。他粲然一笑。“既然如此,我们都不要离开彼此的视线,整晚都要在一起。” 一起──如同他那一夜的誓言般。 王家的盛大宴会,除了冠盖云集,衣香鬓影外,更引来了大批的媒体及狗仔队。 当金炎骏和辛含梅双双来到王家招待所时,原本笑容可掬的王义刚,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是含梅? 她像极了鲜红艳丽的玫瑰仙子,在宴会里奔放,她的美貌冠盖群芳,无人能及。王义刚开始蠢蠢欲动了。 他知道以金炎骏耿直专情的个性,不会随便带女人出席的,但他没想到,金炎骏真的敢带着含梅出现。 他是在对我下马威吗? 还是在炫耀,他已拥有了含梅? 王义刚目光阴森,咬牙切齿。不愧是大胆的金炎骏,敢公然挑战他? 辛含梅的美征服了每个人,大家都喜爱她高雅脱俗的美,根本没有人在乎她的来历及出身。 他们两人站在一起,所散发出的耀眼光芒,令所有来宾都黯然无光。 而他们又亲密地形影不离,让任何人都无法乘虚而入。他们成为宴会上公认的金童玉女。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长辈们赞赏有加。 而王义刚似乎完全被大家遗忘了,他感到颜面尽失! 自命不凡的金炎骏,你也不瞧瞧自己有几斤几两重,竟敢喧宾夺主? “你看!大家都诚心接纳你。”他们在舞池里翩翩起舞,他在她耳畔说着。“你之前的顾虑都是多余的!” “不要吵我!”含梅嘟起嘴,完全不给面子。“我才恶补华尔滋一天,我要数拍子,我怕一不小心会踩到你……” 话才说完,金炎骏便痛得整个脸都揪在一起。她的细跟高跟鞋竟正中他的脚。“对不起,对不起……”她想停下脚步,却又踉跄跌入他怀里。他顺势揽紧了她。“有没有怎么样?我真是笨死了!”含梅又羞又气。 “没关系。”他安慰着她,带着她步出了舞池。“走吧!我们休息一下。” “哎!人各有命,我拚命恶补上流社会的礼仪,没想到,还是出了糗……”她感叹万千。 “这对我们之间有什么影响吗?”他深情地望着她,她立即迷失在他发光的眸子里。“我并没有希望衔着金汤匙出生,你也不喜欢生长在孤儿院。这一切都是命定,是无法改变的。但是,值得庆幸的是,我们可以自由地选择所爱的人。” 她低着头,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如果你累了,我们回家吧!”他善解人意道。 “不!”她坚定的摇头拒绝。“为了你,我应该撑下去,直到晚宴结束为止。” “为什么要这样为我着想?”他似乎想逼她表露真情。 “我想去一下洗手间。”她机灵地将话锋一转,指着楼梯口的指示。 “我陪你上去。”他不放心道。 刚刚王义刚还在那里跟大家高谈阔论,一转眼间,他竟然不见了。他老觉得王义刚在算计什么,他不想让含梅单独离开他的视线。 “这也要“一起”吗?”她幽默道。 “当然啊!我要实现诺言呢!” 他的热情和强大的保护欲,让她无法拒绝。直到上了二楼,见到“男宾止步”的标示,他才认命地在门外等她。 这女厕装饰得真豪华。地板和墙壁都是银花色的大理石,流线形的洗手台和擦得发亮的大镜子,简直比卧室还豪华,在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花香,更是让人神清气爽。 她对着镜子,注视着自己亮丽的容颜。含梅跟王义刚在一起时,可曾度过如此光鲜的岁月? 她──究竟是谁? 这会儿,她竟迷惘了。 她陷入深深的沉思中,因此当王义刚突然出现时,她吓得差点惊叫出声。而王义刚却抢先一步,狠狠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想不到吧!”王义刚得意洋洋道。“纵使如胶似漆,如影随形,他也不能跟进女厕吧!” 尽管嘴被捂住,她仍无所畏惧地瞪着他。 “想讽刺我?想取笑我?是吗?”王义刚竟像痴情的小男孩般,在厕所里苦苦地等待着。“是的,我躲在厕所里等着你。是的,我不甘心,你是我的,怎么可以属于金炎骏……” 她用力地咬住了王义刚的手,他痛得松开了手,含梅大声叱喝着。“够了!别忘了你是有妇之夫,我不可能再跟你有任何牵扯!” “你忘了吗?”王义刚又开始甜言蜜语。“我是奉父母之命结婚的,我跟我太太只有利益的结合,根本没有感情。只有你,才是我唯一认真爱过的。” “是吗?”含梅嗤之以鼻。“那你当年为什么遗弃我?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生下小勋,却连问都不问?我向你要儿子的教育费,你也不肯给,还找人来破坏我家,要给我下马威……” 她继续指责道:“你逼着我不得不去法院控告你,幸好碰到金律师,肯帮助孤苦无依的我。让你不再逍遥法外,得乖乖地付出三千万!” “哼!三千万算什么?我根本不放在眼里。”那副自大的嘴脸,让她恶心得想吐,她真怀疑为什么当年辛含梅会爱上他? “我可以给你五千万,你乖乖地撤销告诉。我还可以买房子给你、付生活费,将小勋扶养长大,直到我死的那一天。只要,你再做我的情妇。”王义刚大言不惭地提出了条件。 “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了?”含梅讥笑着。 “因为我爱你啊!”王义刚说得理直气壮。 “你错了!”她愤恨地推开他。“你根本不爱我,你是因为得不到我,又看到有金炎骏那样好的男人爱我、疼我,你在嫉妒!你无法接受──才会想用物质来满足我,让我屈服于你,再度回到你的身边。”她语重心长道。“你应该弄清楚,占有和爱是不一样的。” 她坚决地说着:“我绝不会再让你得逞了!其实我从头到尾,一点也不爱你!我根本不屑做你的情妇。” “你……”王义刚整个脸沉了下来。 “想不到你也会有今天──还处心积虑地想留下我……哼!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她准备走人了。 王义刚却挡在她面前。“你想对金炎骏投怀送抱,是不是?” 她冷冷地看着他,绝情的样子让王义刚十分愕然,如小鸟依人般的含梅到哪里去了? “接下来你是不是要问我,是否真的爱上金炎骏了?” “是不是呢?”他紧张地问道。 “要我说出来吗?”她不屑地问着。“说得太明白,怕你没面子!” “我──不──准!”冷不防,他如野兽般扑向她。“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小勋是我的种、是我的儿子,我不能让他喊别人爸爸……” 原来,这是他举办宴会的真正目的──找寻机会,不择手段地占有她。 他用力地撕扯她的衣服,大手在她身上游走。 “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放开我,放开……”她倔强地警告着。“敢强暴我,我会把你大卸八块!” 王义刚愣了一下,含梅从来不会破口大骂的!更不可能拒绝他。她极力反抗的样子更激起他的兽性。他索性将手帕塞入她嘴里,让她无法出声。 “现在,你的利嘴就毫无用武之地了!”他强大的力气让她无法反抗,他拉开了裤子的拉炼。“我要你,我一定要得到你……得不到你,我就杀了你!” 她仍拚命地抵抗着,嘴里发出无声的呐喊。“不要,不要……” “还想拒绝我?天底下还没有女人敢拒绝我王大少,你是不想活了?”他开始一巴掌又一巴掌地打着含梅,直到她鼻青脸肿为止。 在这紧张的时刻里,含梅在心里拚命叫嚷着炎骏的名字…… 他就在门外而已,可是,他能救她吗? ※※※ 虽然女厕的隔音效果极佳,但金炎骏一直很警觉,他必须全力保护含梅才行。 当里面传来似有若无的争吵声时,他立刻破门而入。 “敢调戏含梅?你不想活了吗?”在千钧一发间,金炎骏狠狠地给了王义刚一拳。 “你以为只有你才能横行霸道、任意凌虐女人,只有你可以杀人?”金炎骏失控地掐住王义刚的脖子,用尽全身的力量。 王义刚的双眼已凸了出来,呼吸越来越微弱。“我比你更有杀人的资格,因为,我拥有最纯正的杀人基因──”金炎骏的话,充满了诡异。 “放了他!”含梅急忙制止。“你会杀死他的!炎骏!”见炎骏目光呆滞,眼睛充血,含梅吓得不断地呼唤他。“炎骏,炎骏……” 十万火急间,炎骏终于松手了!含梅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而王义刚则倒在地上,不断地咳着。 炎骏的神情好空洞,一张让人极度陌生的脸。含梅无法置信刚才他凶恶的模样,是她看错了吗? 一向冷静的金炎骏,竟几乎置王义刚于死地…… “炎骏,我们快走吧!”她拉住他,试图摇醒歇斯底里的他。“炎骏……” 金炎骏终于恢复了意识,担忧地望着她。“你有没有怎么样?”看到她衣衫不整,他赶紧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这些都无所谓,我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虚弱道。 他心疼地点点头,又回头对王义刚撂下几句话。“你竟想强暴含梅?这笔帐我记上了!咱们法院见,我一定要帮含梅打赢这场官司!” 他带着含梅,步伐坚定的离去。留下气呼呼的王义刚。 被撕裂的晚礼服、红肿而有血痕的双颊,但披着炎骏西装外套的含梅,仍是落落大方地挽着炎骏,进入了会场。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尽管每个人都是满腹的疑惑,但却没有人敢开口询问。车子很快地开过来,他们迅速相偕离去。 一切的迷惑都被解开了。当在女厕发现奄奄一息的王义刚时── 而八卦杂志更是大肆地报导着。 在“有心人士”的传播之下,一段霸王硬上弓,及英雄救美的故事,就这么传了开来。 而作贼心虚的王义刚,为了想改变大家对他的不良印象,故意接受媒体的专访,揭露他和辛含梅过去的一段难忘辛酸的恋情…… ※※※ 车子行驶在黑不见底的山区道路上,沿路的指标告诉她,在前方,是一个热闹的海线观光景点。 “你不能这样回家。”金炎骏忧心道。“到时怎么跟父母交代呢?” “你也是啊!”她关怀地说着。“你看你,好好的一套西装,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十分脏乱不堪。”他俩互相打量着彼此。 “你累了,我不能一直开车带你在外游荡。”他不知如何是好。 “你也累了,”她同样挂心他。“我不要你受寒受冻。”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他在心底盘算后,不假思索地将车子驶向了交流道。“前面是著名的观光景点,有一间五星级的大饭店。”唯今之计,只能前去投宿。 金炎骏挑了间最隐密、最高楼层的大套房,不顾众人异样的眼光,带着一身狼狈的辛含梅,快速进入电梯。 这里是饭店最高级的房间,不但有客厅,浴室里还有按摩浴缸。房间大得好像是住家一般。 含梅眺望着窗外的繁星,稀稀落落的渔船灯光,典雅高贵的“挪威号”停驻在港口,船在海里似有若无的摇晃着,像她忐忑不安的心。 不知不觉,就到这里来了…… “你的伤口要紧吗?”他紧张地望着她满是瘀青的脸孔。 “我不要照镜子。”她可以想见自己的模样,绝对是惨不忍睹。 “不看就不看,那你看我好了。”他逗着她。 “看你?”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那我们不是在对看吗?”她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就紧紧相对了。 “我……”她的泪水竟滚滚而下,她又哭又笑道。“好好笑!让你看到我这样的脸,真是丑态百出。”她虽佯装无事,其实心都碎了。 在心爱的男人面前不是完美的演出,反而是浩劫余生后的遍体鳞伤,让她怎能不伤心。 “是我的错,是我没能好好保护你!”忽地,金炎骏自责了起来。“都怪我,都怪我!是我害你受伤的,都是我不好!”话一说完,他居然冲到墙边伸出拳头往墙上击去。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吓了一大跳。 她立刻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臂,叫嚷着。“这不是你的错,你根本没有错,你无须自责!你已经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了,是王义刚那个小人,使用了卑鄙的手段。会发生这样的事,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无奈,他完全听不进去,仍不断地伤害着自己。情急之下,她用力地抱住他。 “求求你,不要这样!你没有错。”她哭哑了嗓子。“求求你!不要折磨自己!” “求求你……”当他终于肯停下来时,拳头已经流出鲜血,她娇小的身子贴在他的背脊上。 “含梅……”他痛彻心扉道。“对不起!” 她拚命摇头。“求求你,释放你自己吧!你又不是圣人,不需要追求完美。” 不!他一定要做百分之百的好人,他要证明杀人犯的儿子,仍然是善良的。 第七章 望着金炎骏充满哀伤的眼神,她不明白,他是个让人敬畏又爱戴的律师,又是望族的后代,他一帆风顺,事事顺利,怎么会有如此的悲痛及愁苦。 “炎骏,求求你!”她心如刀割道。“我不要看到你伤心欲绝的脸,那样,我……”她心痛得说不出任何话来,只有任泪水潸潸滑落。 “含梅,我不能让你受伤、受苦,那样,我生不如死啊!”他哀痛道。 “傻炎骏!”她伸出手抚触他的伤口,心疼地扑到他的怀里,踮起脚跟,主动的献上她的初吻。 他起先僵硬不动,过了几秒后,才欣喜若狂地回吻她。 “喔!含梅,我的含梅……” 她知道自己爱他,她真的爱上他了。 她心甘情愿全然的付出自己,甚至是自己的身体。 外表如此斯文的男人,内心却有着火山爆发的热情。在他强势的进攻下,她全然松懈了心防,惊愕无措的喘息,全都被他狂野的掠夺所吞噬。 “你好香。”那是玉兰花的香味,他慢慢地勾起柔情似水的微笑。 “炎骏……”她被他强烈的吻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股疯狂的战栗感霎时传遍她全身,逐渐变成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骚动。 炎骏着迷于她柔软的身子,他迫不及待地将她抱上床,与他一起融入那柔软的垫子里。他纯然的阳刚包裹住她的感官与娇弱的身子。 他的大手小心翼翼,呵护备至的钻进她的衣摆内,修长的手指解开她的钮扣,里面是一件既诱人又纯真的蕾丝胸罩。他用唇沿着胸罩边缘轻吻而过,再咬开了胸罩,把它丢得老远,再用舌头拨弄那一朵细嫩的花蕊。 没有男人这样吻过她……她的蓓蕾敏感的让她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整个人坠入一股亢奋的深渊。 当她一双美丽的玉腿展露在他面前时,他的双眼闪烁出饥渴的光芒。 凹凸有致的身材、荡漾心魂的迷人气息,柔软如丝的秀发,细柔无瑕的肌肤……她有着魔鬼般的身材,及天使般清纯的模样,他快速地褪去全身的衣服。他英挺又强壮,而她的视线仍是逃避着他。 “我要你……”他低哑且性感的嗓音在她胸前响起。 他褪下了她的底裤,春光外泄后,她将头埋入枕头里,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全身如番茄般羞红。让他暗笑在心底,她不是都生过孩子了,怎么还如处女般青涩? 她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记得他从她的脚踝开始摸起,随着他指头的滑动,那酥麻的强烈感立即传递到她的四肢百骸,侵入她最敏感柔弱的点。 最后,他举起她的玉腿,来到她深凹的幽壑……他一举入侵,火辣且炽烫地全然占有她的甜蜜。 她咬住下唇,尽量不要让他感觉到任何异状。 在这刀口,他却停下来了,不着痕迹的亲吻她,试图让她放松紧绷的神经。直到一波波的快感向她袭来。 她埋首在他的颈窝,身子抽搐,随着他强悍的进攻,粗大的亢奋强肆的占领着她的身心。她完全沉溺在这份喜悦中。 “炎骏──”她紧抓着他的双臂,控制不住地抽泣着,任由他狂乱的节奏一次又一次的将高潮贯穿她的身体。 当他做最后一次的猛然一击时,发泄最强大的火焰,渐渐地虚软下身子,无力地跌靠在她的身上…… ※※※ 昨夜,他们在极度的疲倦下相拥而眠,破晓时分,却又在极度不安的情绪下,不约而同醒了过来。 想起昨夜的缠绵,将所有的礼教和女人的矜持完全抛在一旁的放浪行为……想到被窝下的一丝不挂,含梅羞得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用棉被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风,再背对着他,仿佛在背书似的,语无伦次地说着:“我已经二十四岁了……很独立自主,我可以做跟你们男人一样的事,昨夜……男欢女爱,谁也不欠谁,你不用负责任……” 另一边迟迟没有动静,让她一颗心七上八下。她结结巴巴道:“我想……先去冲个澡,然后,先离开……” 冷不防地,棉被被用力地掀开,丢在地上,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吓个半死。 “为什么?”他严肃的表情让她知道自己穿帮了。 她完了! 床上的血迹…… 他不苟言笑,神情肃然地问道:“你曾经是王义刚的情妇,还生了一个孩子,为什么──你还是处女?” 她脸色发白,全身不住颤抖着。 如今东窗事发,向来自信而骄傲的她,是否只能吐露出惊人的事实真相? “含梅……”忽地,金炎骏伸手握住了她的柳腰,将她拥入怀里。他的脸埋入她秀发中,她慵懒地沉溺在他的胸前,紧绷的情绪顿时放松了下来。 “经过了昨夜,我们已如夫妻般亲密,我们的心是否也应该要密不可分呢?”他赞叹地抚摸她如丝般的秀发。 “我……”她用力地咬紧下唇,困窘得不知如何是好。“该死!我忘了唯一和含梅不同的地方……就是,我是处女……”握住她柳腰的大手更用力了,金炎骏百思不解。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说出深藏已久的秘密。“我不是辛含梅。我是含梅的妹妹辛含灵。我们是双胞胎。” 辛含灵的话,让金炎骏一时天旋地转,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久好久,时间仿佛静止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让含灵几乎透不过气来。她希望金炎骏能开口说些什么,就算只说一个字也好。 “我……”她把心一横,说出了她以为能够保守一生一世的秘密。无论如何,她愿意替含梅而活,愿意做含梅的影子,含梅的延续……“如果不是你,这一辈子,我也许都会叫辛含梅。” 遇见金炎骏究竟是她的福,还是祸? 多年的秘密,揭发出来,却是一段让她泣血断肠的回忆。“我和含梅是孪生姊妹,我是含梅的妹妹,叫做辛含灵。我们一起住在孤儿院,直到五岁那年,我被人家收养,而含梅仍待在孤儿院直到长大,从此我们分道扬镳,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可是,从小我们就知道彼此的存在,等到念书了,我们藉由写信来互相联络。虽然我们离得很远,但是我们的心却是紧紧相连。” 含灵继续哭诉道:“含梅从来不对我隐瞒任何事,所以当她认识王义刚时,她寄给我的每一封信中,都透露着恋爱的喜悦。后来王义刚抛弃她,她痛苦得活不下去,如果不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可能早就死了……生下小勋后,并没有带给她任何喜悦,我的安慰及金钱救助,也不能对她有所帮助。在生下小勋的那天晚上,她就割腕自杀了──” 她充满哀伤地望着他。“你知道双胞胎会心灵相通吗?” “含梅病了,我也不舒服。她谈恋爱了,我也可以感受到喜悦。当她生下小勋时,我可以感受到她生产的痛楚。当她自杀时,我的手腕也有着撕裂的痛……” “她走了,我的灵魂仿佛裂成了两半。望着她静静躺在棺材里,我的心也跟着死去。我知道,我再也不可能回复到从前的辛含灵,我的血液里有另外一个人,那是含梅留给我的。从此以后,我叫辛含梅,为了小勋,我要代替含梅活得更好。” 她泪如雨下,他紧紧地抱住她,仿佛他是大海里的救生圈,给了她生命的契机。 “就这样,”她哽咽着。“我戴着含梅的面具活着……我发誓要替含梅报仇,我要亲眼看着王义刚不得好死!” 望着她咬牙切齿的模样,金炎骏的心绞痛不已。含梅脆弱得不堪一击,甚至赔上了自己的生命……而眼前的辛含灵,虽有相同的容貌,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情。含灵虽是个弱女子,却等待机会伺机报复。 含灵抬起眼望着炎骏,可怜兮兮地问:“我很傻吗?” “不!“含灵”,”当深情地喊出她的真名时,她的泪水,如倾盆大雨般狂泻而下。“你没有错。错的是王义刚!” “你会生我的气吗?”她像个认错的孩子般手足无措。“我……不是故意要欺骗你……” “嘘!”他用食指压住她的樱桃小嘴。“你在说什么?你不是情非得已吗?”他幽默地说着。“所谓“情有可原”,在法律上来说,就是可以原谅的……” 她还来不及擦干眼泪,就高兴地投入他的怀中,娇嗔地说道:“炎骏……你不怪我……” “不会。”他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相反的,我反而有说不出的高兴──你是含灵,不是含梅。” “为什么?”她斜睨着眼,嘟起诱人的红唇。 “嗯……”他正经又带着靦腆道。“因为辛含灵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她感动得噙着泪珠。“……我也很高兴,我不是含梅,而是含灵,这样才可以将清白的身子献给你……” 他亲啄她的小鼻尖,郑重其事道:“我必须提醒你,你别以为过了昨晚之后,还能另求发展,没这回事!只怕你以后都要乖乖听我的话。” “凭什么?”她俏皮地问。 “就凭──你会是我的妻子。”他严肃的回答。 蓦然,她心脏仿佛停止,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你……” “你没有说不的权力。”他懒洋洋道。“我们已经是有实无名的夫妻了……” 她双颊嫣红。 他深情地说:“等辛含梅和王义刚的官司结束之后,我们就结婚。” “不!”她大叫,双手在空中用力摇动着。“我戴着含梅的面具,大家都以为我是辛含梅,是……王义刚的情妇!”这样的情况,对金炎骏太不公平。“其实你无须对我负责,我是心甘情愿的……” 他用难以猜测的眼神,望着她道:“你不是要让王义刚生不如死吗?” 含灵咬牙切齿。“是的。我要让他付出巨大的代价,让他尝尝痛苦的滋味!” “所以,你扮演含梅,也心甘情愿做含梅,不是吗?” 他的话,让她哑口无言。 她心底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呼唤她:做含灵吧!金炎骏爱的、疼的是辛含灵,是她! 他真心地告白着。“不管在众人面前你是不是含梅,或是有任何异样的眼光看待我们,我都不在意。只要从此以后,你在我面前是含灵,这样就够了!” 她的眼泪几乎又要掉下来了。 “别哭!我会心疼啊!”他用唇拭去她脸上一滴滴的泪珠。最后,当他们的唇碰触时,舌头立刻交缠在一起,一阵如野火般的热情,又燃烧了起来。 他望着她因激动而红透的双颊,发现她真是美呆了!他的舌头一圈圈地撩拨着她,玩着她羞怯的蓓蕾,不时又来个放肆火辣的深吮,让她为他销魂……她痛苦又兴奋的抽搐了! “我想要这样爱你!”他乞求着。 含灵的脸胀红了起来,金炎骏轻轻将她转过身子,让她趴在床上,翘起美丽的臀部,让柔软的羽毛被单在她的胸脯上来回逗弄。 “炎骏……”她无助的趴在床上,所有的意识都在瞬间被粉碎了。 “要叫就叫出来,不要闷着。”他低声说着,随即将自己的亢奋往内探进。 “喔──”她的手紧抓着纯白床单,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已开始奔腾,他似乎知道她身上每一处的敏感带,及每一寸肌肤的秘密,他的每一个爱抚皆足以将她带领到高潮的边缘。 最后,他霍然地跪直身子,将整个身体趴在她的身上,他没入她的体内,放浪地挑逗着她青涩的身子与脆弱的感官,每一个重击都将她带领到不可思议的愉悦边缘。 “啊……”她狂声尖叫。 她发红虚软,他吸进她的神秘幽香,带领着她共赴绮丽世界…… ※※※ 微醺美好的早晨,他们相偕在沙滩漫步,温暖的阳光照着他们,白色的浪花拍打着,一波又一波起伏的浪涛,让他们陷入意乱情迷中。 “如果可以,我现在就娶你!”他信誓旦旦。“如果不是因为一星期后的开庭──”他越说qi書網-奇书越气愤不已。“如果不是因为要等风波过……” 她甜甜一笑。“别担心,无论如何,我都是你的!” 他们又忍不住热情的接吻,吻得浑然忘我、如痴如醉。任蓝天、白云、绿水,在身边环绕着。 远离尘嚣的那个早晨仿佛过往云烟。如今,他们重回车水马龙的都市丛林。 当他们开车回家时,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了。二老心急如焚,好不容易盼到他们回来,却竟是一身破烂、满脸红肿瘀青。可是两人都挂着幸福的微笑,二老十分疑惑。 “爸,妈!昨天在宴会上出了一些事,我和含梅受了点伤……我不敢直接带她回来,只好去住旅馆,让你们担心了,真是抱歉。”金炎骏充满歉意,对着父母鞠躬。 没想到金炎骏会如此坦白,让含灵羞得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那……事情解决了吗?”金飙深意有所指地问着。 “都解决了。”金炎骏高兴地说着。“经过了昨晚,我和含梅已经达成“共识”。” 平日谦恭有礼的温文儒雅君子,今天似乎兴奋得有点过头! 二老笑得合不拢嘴,看样子,已经有好的开始了。 ※※※ 三天了。 为了打赢那场赔偿官司,金炎骏请假不去上班。他和辛含灵整天待在书房里,不断地模拟开庭的情形,并且反覆练习,直到熟练为止。 整天下来,金炎骏累了,他坐在书房皮沙发里,在一阵阵的微风吹拂下,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辛含灵蹑手蹑脚的走到他身边,眼里满是怜惜,她拿了一条毯子轻轻地为他盖上,并忍不住在他的额头亲吻。 “好好睡吧!”她轻声细语。“我的爱!”她凝视着他的睡容,久久舍不得离去。 此时门无声无息地开了,闪进来一条人影…… 含灵充满爱意地注视着熟睡的金炎骏和小勋,以至于金雍宇突然站在她面前时,她差点吓得尖叫。 她立刻捂住嘴,怕吵醒炎骏。她摆着脸,低声说道:“你还真是神出鬼没呢!二少爷。” “好久不见了。”金雍宇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样子,你们两个趁我不在的时候,已经暗通款曲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含灵不畏惧地回道。“我们是光明正大的交往,没有什么好见不得人的!” 他冷笑着。“哟,说得还真是振振有辞,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他露出不屑的笑容、一字一句道出她的罪行。“你根本是彻底的两面人!表面上是可怜的未婚妈妈,私底下却是专门揭人隐私的狗仔记者。请问,你何时才要恢复真面目?” 不待辛含灵回答,金雍宇仍继续说道:“你口口声声说关心炎骏、在乎炎骏。可是,你知道你会置炎骏于万劫不复的地步吗?” 金雍宇的咄咄逼人,让含灵心虚地不断后退,直到贴到墙角为止。 “该死的!”金雍宇愤怒地说着。“你以为你戴上辛含梅的面具,就能平安无事吗?就能心安理得的过一辈子吗?你知道你这样会毁了炎骏吗?” “那是欺骗!那是诈欺!那是伪证!那是共犯!哥哥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清廉形象,会被你毁于一旦!我相信他十分清楚这个严重性,却仍义无反顾地为你背水一战!” “他真是傻得可以!”金雍宇扼腕道。“为你赔上一切,绝对不值得!天底下的女人多得是,绝不差你一个!” “小时候,我曾经偷看过哥哥的作文,知道他最希望的就是做一位超越巅峰、臻至完美的“伟大”律师。” “我不准你毁了他!”金雍宇狠瞪着她,严厉地警告道。“否则,咱们走着瞧!” 话一说完,他转身便走,但仍不忘回过头来嘲笑她。“我总算看清楚你了!一向得理不饶人的辛含灵,也只不过是个逃避现实的笨女人罢了。” 含灵整个心被刺得伤痕累累的,金雍宇的一番话让她了解到……原来她一直一意孤行,不但连累了炎骏,更差点害惨他。她应该悬崖勒马吗? 她不能戴着含梅的面具活一辈子,谎言总有被拆穿的一天,到时,她该如何自处?可是,就这样饶了王义刚,她不甘心,不甘心…… 望着在沙发上熟睡的炎骏,她心底十分挣扎不知该如何做才好,只有心烦意乱的抱起小勋回到房间。 她恍恍惚惚地上了床,在半睡半醒间,忽地传来她熟悉的敲击声,让她十分振奋。 那是金炎骏传达思念的方式。 从那一夜过后,两人又回复从前的生活,墙的阻隔却无法阻止他们炽烈的心。她想他,迫切的想和他分分秒秒形影不离。 他只要一回房,一上床,就会用手指跟她“暗示”:他回来了,回到她身边了…… 在沉睡中的小勋突然醒了,瞪大了双眼道:“妈妈!我知道刚刚的暗号是什么意思!” 含灵以为小勋在说梦话。“小勋,快睡觉吧!”她拍拍小勋。 “妈妈,那是“摩斯密码”,”小勋认真地说着。“二次世界大战时,美军都利用“摩斯密码”对军人传达一些暗示──” “嗯!”含灵皱紧眉头,瞧小勋说得煞有介事的样子,她不记得曾经教过他关于战争的事啊!“你怎么知道的?” “金叔叔教我的啊!”原来,每天晚上跟金炎骏躲在书房里,还真学了不少东西呢!含灵会心一笑。 “那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她好奇问。 “知道。金叔叔有教我……”小勋很笃定道。“那暗号是──我、爱、你……” “我爱你”那三个字蹦出来时,含灵的鼻头发红,眼里闪着泪光。 原来,早在很久以前,金炎骏就用摩斯密码,对她吐露源源不绝的爱意了…… “妈妈,你怎么了?”小勋似乎看到妈妈的眼里,有着眼泪。 含灵哽咽道:“睡吧!心肝宝贝。”她轻抚最爱的小勋,温柔道。“明天,我们一起谢谢金叔叔,教你这么多丰富的知识,妈妈都不懂呢……” “好!”小勋很快的闭上眼睛。 而她,想必又是无眠的夜──她十分确定自己对金炎骏的爱,在爱的世界里,应该没有伤害,没有欺骗,没有背叛…… 久久之后,她笑了,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 轰动台湾媒体的性丑闻──王义刚的情妇向他追讨三千万的官司生活费。法院顿时挤满了记者,与好奇的人们。 而原告的律师金炎骏,更是红遍海内外的国际律师,他的家庭背景和在法界的势力,是众所皆知的。 镁光灯不停地闪着,大家都等着看好戏── 毕竟,能让金炎骏对上王义刚的,绝对不是普通的事情。 是为钱?为孩子? 还是传言中,有着绝色容貌的女主角? 早在王义刚对媒体披露时就说过:当年他确实迷恋貌美如花的辛含梅,只是父母不赞成,用计逼退两人,才会从此分隔两地……他并不是不负责任,也不是忘恩负义的男人,实在是有说不出的苦衷。 而金炎骏对此表示极度的不屑。他严厉地反驳着,指出王义刚不但抛弃了他们母子,当性丑闻被揭发时,他还派人至女方家施以暴力,想要威胁女方撤销告诉。 两个人一来一往,针锋相对,真是热闹极了。 而一向喜爱兴风作浪的狗仔队也不甘示弱,立刻报导出王义刚在女厕欲轻薄辛含梅的内幕……一连串的“案外案”更增添了这场官司精彩程度。 意外的,王义刚竟亲自出席,他脸上的伤痕,似乎证实了狗仔杂志所言不虚。 而金炎骏出席时,身旁多了一位清丽的女子,她有着沉鱼落雁之姿,倾城倾国之色。 在法庭外,人潮汹涌,和王义刚错身而过时,虽不动声色,但旁观者仍嗅得出紧张的气氛。 进入法庭后,一片鸦雀无声,那庄严的气氛,让人不由得肃然起敬。 旁听席上,除了关系人外,还有金雍宇,他不知何时悄然的坐在位子上,平日嬉笑怒骂的神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他犀利的双眼直盯着辛含梅,似乎在严厉地警告她。 开庭了。 由原告先开始,当金炎骏在陈述时,王义刚跷着二郎腿,不断地冷哼着。“这金大律师真是胡言乱语,摆明了要钱!” 辛含梅闻言,睁大双眼直瞪着他,吓得王义刚心脏发麻。可恶!软弱的含梅何时具有凌人的气势?而他竟感到害怕。 当轮到辛含梅时,她怯弱的模样让所有人都心生怜惜。 “辛含梅──”法官道。 “庭上──”她作了个深呼吸,勇敢地说道。“我不是辛含梅,我是……含梅的双胞胎妹妹辛含灵。” “什么?” 辛含灵的一番告白,让所有人都惊讶得目瞪口呆,并开始议论纷纷了起来。王义刚更是张口结舌得说不出话来,金炎骏则脸色发白。 “安静!”庭上吆喝着,台下顿时安静无声。 辛含灵一脸平静地道出一切原委。“含梅早在生下孩子的当天晚上,就割腕自杀了……我伤心欲绝,无法接受姊姊的死……她才二十岁,就结束了生命。”她痛哭失声。“我恨!我恨王义刚,因为他的负心,才造成姊姊的惨死……我化身成含梅,伺机要采取行动,让法律来审判他,替小勋要三千万的抚养费……” 辛含灵的一番话,让在法庭里的每个人,面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真相终于大白了! 她们虽有雷同的面貌,却有着截然不同的个性,那不是娇弱的含梅,而是坚强的辛含灵。 含梅自杀死了? 因为他年少轻狂,玩弄她、欺骗她,谁知竟闹出一条人命来……王义刚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辛含灵拭去了泪水,对着王义刚叫道:“我不是辛含梅,无法替她打官司,这算是你的福气吧!” 她泛着凄厉的笑容。“不过,就算我无法替姊姊复仇,我相信你的良心也会不安的!你的良知会谴责你一辈子,我会祈祷,要含梅在天之灵,不要放过你这个薄幸的男人!我会等着看你的报应。” 王义刚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脸色煞是难看。 辛含灵又回过头对着法官说道:“法官大人,这一切与金律师无关,是我欺骗了金律师,他是无辜的。” 她诚心地又说:“其实让我放下仇恨的,就是金律师,他心中的大爱,感化了我。在我看来,金律师真可以说是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大好人!” 顿时,法庭内响起了一片叫好声。 第八章 “不!庭上!”金炎骏火速地开口。“就情理法上来说,原告并没有错……” 法官打断了他的话。“辛含灵冒充姊姊,替姊姊报仇,是人之常情,但欺骗行为是不可取的。”法官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着。“但在铸成大错之前,幸好你及时悔悟。本席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判你无罪!” 法官的宽大为怀,得到众人的喝采。 法官站起身来,宣布最后的判决。“原告辛含梅早已死亡,故向被告索取三千万抚养费的官司──无法成立。本席宣判:被告无罪。无须赔偿。” 王义刚居然轻易地赢得官司,真是出乎人意料之外。 当金炎骏和辛含灵出现在法庭外时,到处挤满了拥戴金炎骏的人潮。 精彩绝伦的一场好戏,竟有着出人意表的结局──王义刚的情妇早已自杀,此时站在众人面前的,是辛含梅的孪生妹妹辛含灵。 官司之所以会大逆转,就如同辛含灵所言,是她释放了自己对王义刚的仇恨。 而赢了官司的王义刚呢?含梅的死,对他是一大打击,他没有想到,一时的贪欢,竟会赔上一条人命…… 他不是没有血泪的人,含梅用自杀来惩罚他,小勋更是永远不会喊他“爸爸”,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怎么会变成这样? 王义刚崩溃了,精神恍惚地冲出法院,驾车疾驶而去。 在长廊上的金炎骏仍被众人包围着。 “金律师,请说说你的感想!”有人大叫。 金炎骏微微一笑。“这可能是我做律师以来第一次没有打赢的官司,我无法让原告得到三千万的赔偿,但是──”他露出胜利的神情。“我相信这却是我经历过最完美的一场圣战!” 如雷般的掌声,划下了完美的休止符。 此时,有记者的手机响起,只见他大声说着:王义刚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了严重车祸,命在旦夕…… 众人在震惊之余,媒体又一哄而散,留下金炎骏和含灵深情对望,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你为我──”他温柔地问着。“宁可让自己的真面目曝光──” 她用力点头道:“我不能害了你,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会完全毁了你的名誉。” 她的脸孔突然羞红了起来,低声说道:“当小勋告诉我,你敲的暗号是“我爱你”时,我突然大彻大悟,爱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若因为仇恨,而失去了爱,那是不值得的。” 金炎骏绽放笑容,大步向前,搅住她的腰说道:“走吧!我想找个地方好好地抱一抱你。” “去哪──” “去海边重温旧梦。” 他们相视一笑,阴霾已成过去,美好的未来,即将到来。 当他们亲密地相拥而去时,角落里出现了一个人影,那是金雍宇。 他的双眼散放着阴沈的光芒。 好戏才正要开始呢! 他绝不是真正地要为哥哥保全律师的声誉,而是──要利用辛含灵的双手,摧毁金炎骏。 毁了自己的亲哥哥,这才是终生回味的痛快! 他恨死了金炎骏! 因为金炎骏的存在,害他一直得不到父母的宠爱…… 那一夜,金炎骏连在睡梦中都带着笑容。 今天,他们再一次站在夕阳下,相拥许下愿望,私定终身。 “我欠你一句话,”今天,他一定要告诉她。“我爱你。” “我也要告诉你,我一直藏在心底的三个字──我爱你。”含灵双眼闪着泪光,主动送上樱唇。 他高兴地抱起她在沙滩上旋转。 “嫁给我!”他叫嚷着。“做我的新娘子。” “好!”她对天空大叫。“我是金炎骏的女人,我是金炎骏的妻子──” 有天地为证,他如法泡制对辽阔的大海喊着:“我是辛含灵的男人,我是辛含灵的丈夫──” 他们在海边奔跑着,她跑不过他,一下被他抓个正着,倒在他的怀里,两人热情地拥吻了起来…… 金炎骏回味着白天的甜蜜,朦胧地进入了梦乡。可是,才睡没多久,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呵欠开了门,而门外竟站着许久不见的金雍宇。他顿时清醒,睡意全消。 “今天,你又成为热门人物,真是恭喜你了!”金雍宇大剌剌地推开门,擅自进入房间里。“不过,你也别太得意,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好久不见了。”金炎骏仍维持着一贯的礼貌问候着。“你好吗?” “少来这一套!我最痛恨你的虚情假意!”金雍宇不屑地说着,并随手丢了一本杂志给金炎骏。“我来是要告诉你──你的辛含灵可不是什么单纯平凡的小女人──”他丢了一本杂志在金炎骏身上,那仿佛也丢给了金炎骏一个大炸弹。“意外吧!” “我知道你熟读诗书,学问丰富,绝不像普通人般谈论八卦,但,这是一本轰动台湾的狗仔杂志,十分有名,你应该不陌生吧!”他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而辛含灵,是这本杂志的名执笔人,你一定不知道吧!” “让我来告诉你,她是怎么出卖你的──这篇文章就是最好的证据。”封面上斗大的标题写著“金大律师豪寝大偷窥”…… “你以为她接近你,单纯是因缘际会,只怕是另有居心!” 弟弟的每一句话,听来都十分刺耳,金炎骏整个人仿佛被撕裂成两半。“藉由接近你,知道金大律师的种种隐私,好让杂志大卖特卖。你完全被利用了!却笨得什么都不知道,真是一世英明,毁于一旦!” “看着吧!我不晓得你会“继续”荣登八卦杂志的哪一期,不过我会拭目以待。到时,我绝对会捧场多买几本。” 金雍宇冷笑一声,扬长而去,离去前,还故意朝金炎骏挥挥手,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喔!还有──”金雍宇又回过头来说道。“我多管闲事,替你调查了辛含灵……”他丢了一份文件在地上。 这下平日笑容可掬的金炎骏,变得一脸木然。 原来,他被利用了!她根本不爱他,她接近他,只是为了钱…… 杂志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人们都想追求名利,换取物质生活,因此社会败坏,道德沦丧,作奸犯科层出不穷。如果想要追求社会真理,伸张正义,唯有靠我辛含灵来揭发种种内幕,让真相无所遁形。” 他被骗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恨,爬上金炎骏的心头。 他用力地将杂志撕得粉碎……仿佛是将辛含灵碎尸万段般! ※※※ 白天──充满希望的一天。 对辛含灵而言,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喜悦的,她将尽情地享受生命,并好好爱炎骏。 她整天眉开眼笑的,做什么事都十分有劲。下午她和小勋在房子里玩捉迷藏,小勋一下就躲得不见人影,她爬上二楼,去房间寻找。 耀眼的阳光,让她的眼睛几乎睁不开来,过了一会儿,她才发现地板上竟躺着一个人。 “你……”她吓了一跳,回过神后,发现那人竟是炎骏。“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也不说一声──” 蓦地,她不经意扫过他手中的笔记本,她急得尖叫。“不要碰我的东西!” “曝光了吗?”他冷冰冰的模样,让含灵浑身颤抖。“你记得真清楚、真详细,简直是金家大全嘛!连什么时候金家兄弟起争执,我什么时候出门、回家,都钜细靡遗的记录了下来,甚至连我房间的摆设都不放过。”金炎骏目光一闪,怒气冲冲的逼近她。“想不到我竟被人二十四小时跟监了。”他逼近一步,她惊恐万分的倒退一步。“你是狗仔──原来你一直在偷偷跟踪我!” 眼见事迹败露,辛含灵委屈地辩驳着。“听我说,炎骏,一开始我确实别有居心,而且,含梅跟小勋的事都是事实,可是到后来……”一切发展出乎意料之外,绝非她能掌控的。 他根本听不进任何一句话,讥讽地说道:“原来,辛含灵是八卦媒体的大人物,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 而她的身家背景,他也不放过。“辛含灵,养母是位名作家,家庭环境造就了她丰富的学识及流畅的文笔。除了有新闻和中文的双硕士学位外,在学校里更是有名的才女。她的文笔犀利、独到,充满了魅力,受到广大读者的欢迎。” 他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总算懂了,你为什么会在半夜上班,是为了避人耳目,怕被人认出你是大名鼎鼎的辛含灵。” “不!听我说──” “该死的!你欺骗了我!你利用了我!”他无法控制地咆哮了起来。 她叫嚷道:“不!我是爱你的!” “你是狗仔!你是……”他气得将笔记本撕成碎片,哀痛地说。“强中自有强中手,我和王义刚都栽在你手里,你实在太厉害了!” “不!听我说!”她哭喊着。 破碎的纸张四处飞扬,让金炎骏心痛的不是她的文字,而是他如此信任她,她却彻底地伤害了他。否则,他不会发狂似地毁了她所有的“记录”。 他狠瞪着她,在那一秒间,他竟有杀人的冲动,他愕然地望着自己的双手,十分沮丧地冲了出去。 她绝望地跪在地上,泪水彻底氾滥……一切变化来得如此之快,没有征兆、无法预防,难道这就是人生? ※※※ 不知何时,他竟来到此地。 熟悉的地点、熟悉的位置,只要向前跨出一小步,就会摔下悬崖…… 八年前,那一个学成归国的夜晚,父亲金飙深所说出的惊人秘密,让他的世界完全粉碎了。 他,金炎骏,堂堂金家的大公子,纵横八方的国际大律师,竟不是金飙深的亲生儿子? 他是被收养的。 而且,他还有一个杀人犯的父亲! 这才是金炎骏真正的身世。 他不该备受尊敬,他应该让人唾弃的。背负着亲身父亲杀人的罪名,身上流着杀人的基因……他一直想要抛开这个烙印,做个十全十美的圣人。 所以,他非常的急公好义,乐于帮助弱势的人们,因此成为人人景仰的大律师……其实,这一切都是为了逃避自己的家世背景。 无奈,他忽略了,烙印在他身上的,是永远抹不去的事实──纵使他再怎么努力,仍改变不了这一切。 他是杀人犯的儿子……这个想法不断在心里出现着,他好苦! 直到含灵的出现,并进入他的生命中,那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可是,越爱含灵,他就越挣扎。不知该不该告诉含灵这个秘密。怕告诉了她,她会选择离去,不愿和杀人犯的儿子有所牵连。 可是,万万想不到,含灵竟出卖了他。 他应该怎么办? 他想到父亲当年因为一时气愤,失手杀了人,一失足成千古恨,造成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如今,他也要让愤怒的情绪来主导一切吗? 被欺骗的感觉并不好受,到现在,他心底都充满了苦涩。 可是,他不也欺骗了含灵吗?只是她还不知情罢了。蓦地,他想到了金飙深,他宽大为怀的收养杀人犯的儿子,不但将他养育成人,还让他成为社会中的菁英。 这一切,都是出自于大爱。 因为爱,金飙深收养了他,若不是如此,他就只能在孤儿院长大,面对众人的耻笑。所以,爱可以化解仇恨,滋润脆弱的心灵,他既然深爱着含灵,就勇敢面对一切吧! 反正他本来就一无所有,若含灵真的不能接受他的身世,那也是他的命。 至少,他没有欺骗含灵。 他爱含灵。既然深爱着含灵,他会给含灵她所要的一切。当初含灵偷偷跟踪他的目的是什么?无非是想得到隐藏在他身上的种种秘密…… 是的。他爱含灵,既然爱她,就该成全她。即使,他知道自己的声望会一落千丈,他会被社会大众唾弃,然后,他将会永远的失去含灵…… 当他下定决心后,意外地,开始心平气和起来。 而且他也逃避事实太久,是该说出一切的时候了。一直以金家大儿子的身分生存着,他也受够了!那不是真实的他── 而今,时刻终于到了── 他握紧双拳,决定豁出去了,揭露一切吧!他是杀人犯的儿子。 夜已经很深了。 不过,好戏才正要上演。 ※※※ 狗仔周刊专栏作家辛含灵再度大胆揭秘! 金炎骏是金家养子,生父是杀人犯?神秘的身世耐人寻味…… 这一篇耸动的文章,作者注明是辛含灵。但有小道消息流传,真正的作者其实是金炎骏本人。 他居然会主动曝光自己的身世,难道是他已经原谅辛含灵,并成全她揭发真相的职志? 不过不管是谁泄漏出来的消息,都已经引起轰动,并对金炎骏的声望造成了伤害。 含灵望着周刊报导的内容,哭得如泪人儿般,都是她害的、她害的…… 金飙深和李贞德看到曝光的内容,再看着含灵哭得不成人样,也难过得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三天了。 没有人找得到金炎骏,他像是从空气中蒸发了一般。 那三天,对含灵而言,比三个世纪还要长。 而金雍宇也不好过,他从未想过,原来,他才是金家唯一有血缘的儿子…… 金宅外聚集了无数的记者,想一探究竟。到了第四天,金炎骏意外地出现了。 他神色自若,笑容可掬地对着所有记者挥手,并很快地进入金宅,之后,金家大门再度深锁。 “孩子!”千盼万盼,炎骏终于回家了。 “我们等你好多天了,含灵哭得很伤心呢!”金飙深轻抚在沙发上熟睡的小勋,担心地说道。“这些天,都是我们照顾小勋,你不在,含灵几乎崩溃了……” “爸,妈!”千言万语,一切尽在不言中。“对不起。” “你不需要抱歉。”李贞德激动地说着。“你永远是我们最骄傲的儿子。” 金飙深接口道:“儿子,不管如何,我永远支持你的决定。” “谢谢你们。”金炎骏十分感动。这次回来,他已经做好了打算,与含灵再见一次面后,他将会远走高飞。 他上了楼,来到含灵的房间门口敲着。门一开,看到的是两眼红肿的含灵。 他终于回来了,含灵又开始痛哭起来。 他走进去,背对着含灵,认真说道:“这几天,我躲在我们最常去的那间饭店的套房里,想了很多事,我更思念我们相爱的时光……” 她噙着泪水问:“为什么?为什么要毁了自己?你真傻──” 他苦涩一笑。“你不是一直在跟踪我,想揭发我的秘密吗?我不过是让你如愿以偿。” “不!”她尖叫着。“我不要这样!”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愿意牺牲一切。爱也是一种成全。”他绝望地回过头。“我知道我将会失去你,因为我配不上你。我是杀人犯的儿子!” “错了!错了!”她一个箭步冲向前,扑倒在他怀里。 “我要走了──”他伤心欲绝道。“毕竟,我无颜留下来。卸下了我身上的光环“枷锁”之后,如今我只是一介凡夫,再也不是什么大律师了。平凡的我,再也配不上名专栏作家辛含灵!” “不──不准走!要走,我跟你一起走!”她抹了抹眼泪,坚决道。“我永远都不会放你走!我不管你是杀人犯的儿子,还是金家的大少爷,我只知道,我用全部生命来爱的人是你!这辈子,你休想甩掉我!” 他无法置信地搂住她,激动地问:“尽管你知道了我的身世,你仍愿意……” “我当然愿意做你的妻子。你忘了我们在海边许下的诺言吗?”她又开始哭了起来。“我们会结婚,有一个幸福的家……你怎能不遵守诺言呢?” “我知道我不该利用你,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求你,再爱我一次!不要再抛弃我!没有了你,我也活不下去,我宁愿死……”她紧紧地抱住了他,不肯放手。 “傻瓜!我当然爱你,永远爱你,我愿意和你重新开始!”他整个人都沸腾起来。 “炎骏,我爱你……” 一切都不重要了,管他什么见不得人的家世、管他什么狗仔记者,只要他们在一起,就什么都不重要了。他们又深情地拥吻了起来,直到金飙深和李贞德进门为止。 “孩子,你终于活出自己了。从今以后,你将会活得坦然自在。”金飙深释然道。 “是的,”李贞德望着未来的媳妇含灵,喜上眉梢。“重要的是,你们找到终生的幸福,彼此相爱。” “谢谢爸爸、妈妈,我这一生,永远感谢你们。”金炎骏感动道。 而金雍宇竟也神出鬼没的回来了,当他冲进含灵的房间时。金炎骏本能地护着含灵,两老则脸色惨白。 金雍宇神情十分哀痛,对金炎骏咆哮着:“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揭露你自己的身世?” 金炎骏平静道:“我确实是杀人犯的儿子,是爸爸好心收养我的。我很抱歉,因为我的存在,让你心理一直无法平衡。”蓦地,他对金雍宇鞠了一个躬。“从今而后,你是金家最正统、最具资格的继承人……” “错了!错了!”金雍宇大叫着。“你不是杀人犯的儿子,是狗仔杂志乱写的,都是辛含灵搞的鬼!我要去砸杂志社……” “不!我是。”金炎骏一语道破。“雍宇,承认吧!我不是你的亲哥哥,我不配做你的哥哥!” “一个家庭,如果有两个以上的小孩,父亲自然会比较疼爱乖巧的孩子,而受冷落的孩子自然会产生羡慕或嫉妒的心理。”含灵不胜唏嘘地指出。“长久以来,你的无理取闹,不过是对父母撒娇罢了。” “快跟爸妈和好吧!”金炎骏和颜悦色地劝说着。“爸爸和妈妈其实很爱你,只是爱在心里口难开,又不能说出我的身世,于是和你芥蒂越来越深,时间一久,也就不知道要如何和你相处。” 谁知,金雍宇望着父母许久后,突然大笑了起来。“错了,金炎骏,你永远是金家的人,永远是金家的大儿子──” 语毕,金雍宇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离去。 “你要去哪?” 大家急得在后面呼唤着,但仍唤不回他。 没有人知道金雍宇去了哪儿,从此,他的行踪成谜…… ※※※ 金炎骏的身世并未影响到他的名声。 他仍是急公好义的好律师,更多人支持他,也更多人爱戴他。由此可见,大家都认为,上一代的恩恩怨怨应该随风而逝,不应该牵扯到无辜的下一代。而且,好人是永远不会寂寞的。 而辛含灵则仍活跃在杂志界,和夫婿金炎骏过着幸福美满的婚姻生活。 我的故事说完了。 当然,我娶了辛含灵。我们举办了盛大的婚礼,小勋过继成为我的儿子,一家人过着幸福的生活。 唯一的遗憾是始终没有金雍宇的消息。不久后,中东发生战争,阿富汗战情告急,我们才辗转打听到金雍宇的下落…… --THEEND-- 注:本书官司剧情纯属虚构,如与实际法律判决不符,敬请多多包涵! 关于金雍宇的故事,请看明年一月采花的夙云小说《萨儿的跟踪》。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