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富汗神灯》

作者：meatf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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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坠入凡间的夜壶

天宫。

玉皇大帝拉着如来佛在后花园喝酒，几杯下肚之后两人已是酩酊大醉。玉帝拉着如来的手说，你是我最好的哥们，我们一起开创天宫的大业，他大爷的，谁也不能阻止我们。如来酒量更好一些，他见到玉帝有醉意就说，喝的多了点儿，来杯茶醒醒酒吧。

玉帝说，没问题，我让手下用太上老君炉子里炼出来的纯白不夜壶来沏茶。如来好奇的问，你这个茶壶的名字很奇怪啊，怎么叫做夜壶。玉帝拍了拍如来的肩膀说，不是夜壶，是不夜壶，因为这个茶壶晚上会发光，可以把屋里照的和白天一样，所以叫不夜壶。

如来恍然大悟。玉帝让手下把茶壶拿上来，并且给两人倒满茶水。玉帝酒劲正盛，把茶当酒一饮而尽了，结果手下沏茶的时候用的是滚烫的开水，玉帝喝这一下差点没把嘴烫熟，他尖叫着扑腾了一下，结果那个叫做不夜壶的茶壶被他随手打翻，从桌子上滚了下去。

夜壶！如来一声惊呼。虽然他法力无边，但这个瞬间却一下子脑子短路没了主意，只是眼睁睁看着茶壶从桌上掉了下去。结果壶里的水滚烫，把地板也烫开了个口子，夜壶直接从天宫掉了下去，去了人间。

怎么办，怎么办？如来赶紧扭头问玉帝。但玉帝这个时候依然在用双手捂着烫熟的嘴，说不出话来。

人间。

正值盛夏，苏毅拉着武圣在外边吃烧烤喝啤酒，几杯下肚之后两人已是酩酊大醉。苏毅拉着武圣的手说，你是我最好的哥们，我们一起在北京开创大业，他大爷的，谁也不能阻止我们。武圣酒量更好一些，他见到苏毅有醉意就说，喝的多了点儿，来杯茶醒醒酒吧。

苏毅说，没问题，让服务员拿茶壶。武圣刚想叫服务员，突然看到桌子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茶壶，长的还有点像夜壶。武圣嘀咕一句说，没想到这里的服务员长的不咋地，服务态度倒挺积极。于是他拿起茶壶给苏毅和自己倒满了茶水，两人各自喝了起来。

喝完之后两人起身结账离开，刚走了不远就听见服务员在后边大声的招呼。苏毅说，我操，不会是钱给少了吧，要不咱赶紧跑吧。武圣一个劲的摇头，他坚信自己虽然喝的有点晕菜，但不至于少给了老板钱。不一会儿服务员就追了上来，她把一个茶壶塞在了苏毅手里说，帅哥你们的茶壶忘拿了。苏毅和武圣一脸的纳闷，怎么是自己的茶壶，这明明应该是烧烤店的嘛。但既然服务员执意要把茶壶塞给自己，送到眼前的便宜不赚白不赚，说不定是她觉得我们太帅了想送我们一个纪念品吧，苏毅和武圣相视一笑，点点头收下了这个白色的茶壶。

服务员一脸雷锋的表情，虽然她长得并不漂亮，但她感觉自己这个瞬间心灵美足以掩盖一切，于是自信的咧开嘴露出长的不整齐的两排牙齿，冲着苏毅和武圣哈哈一笑。苏毅和武圣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表示过感谢之后送走了服务员。服务员临走之前还不忘回头看一眼苏毅说，帅哥你真帅。

苏毅觉得酒瞬间就醒了，他拉着武圣夺路而逃，回到了他们一起租房子的地方。武圣进门之后发现里边黑着灯，于是断定柳雅还没有回来。苏毅把茶壶放在客厅的橱子上，推开了自己卧室的房门说，进来打会儿游戏吧，昨天输给了你这么多盘，今天我得赢你。武圣笑了笑说，跳舞和弹吉他我不行，但是玩实况足球你肯定不行，就像你打篮球不行一样。苏毅边开电脑边说，得了吧你，这一周咱们每个晚上都玩，你不就才赢了昨天一个晚上吗。武圣瞅了瞅柳雅卧室紧闭的房门说，别扯淡了，今天不是才星期三吗，说的跟我输了你五六天似的。苏毅从抽屉里拿出两个手柄说，那今天再比个高下吧，正好柳雅还没回来，咱还能开大点儿声音。

正当他们拉开了架子准备对打的时候，突然客厅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柳雅回来了吧，苏毅说。武圣点点头道，肯定是，这屋就咱们三人，如果不是小偷那肯定是柳雅。两个人正在讨论要不要出去给柳雅打个招呼的时候，柳雅自己过来敲门了。

武圣打开门惊奇的问，哟，你怎么主动过来敲我们的门啊，是不是在寂寞的夜里想念男人了。柳雅是个还挺漂亮的女孩，她拍了武圣一把说，去，我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苏毅这时候也从椅子上坐了起来问，什么好消息啊。

柳雅兴奋的说，我的工作搞定了！

啊？苏毅和武圣一起惊呼，惊呼完之后他们想起来还一直没招呼柳雅进来坐下，苏毅赶紧简易收拾了一下床铺，把内裤袜子之类的塞到床垫下边之后把柳雅请到了屋里。柳雅进门之后说，你屋里味道真是怪怪的。但这没能影响柳雅的好心情，她继续乐呵呵的说，今晚去找一个高中时期的师姐吃了个饭，师姐帮我在一家时尚杂志介绍了工作，明天就可以去上班了，做杂志生活版的记者。苏毅和武圣无比羡慕，他们高喊着让柳雅请客吃饭，柳雅也毫不含糊的答应了下来。快乐的氛围不多久就被苏毅屋里怪异的味道刺破，柳雅摸摸鼻子，和苏毅武圣道别之后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苏毅和武圣没心情玩实况足球了，他俩关上门之后面面相觑。苏毅说，都是大学一个班毕业的学生，一起过来北漂的，人家柳雅最终还是找上工作了，咱哥俩混了这么久，怎么还在这里啷当着，还边喝酒边玩游戏的寻思着咱们的大业？武圣咬了咬嘴唇骂一句，他大爷。

又是一番慷慨激昂的互相激励过后，武圣回了自己卧室，和苏毅他们各自醉醺醺的睡了。睡到半夜的时候武圣突然被尿憋醒了，他起来去上厕所。从客厅经过的时候武圣隐约觉得什么东西在发光，他心里一阵的紧张，尿差点没提前出来。顾不了那么多了，好汉不能被尿憋死，要当英雄也不能憋着尿当，怀着这个想法武圣急急钻进了厕所，把大量的啤酒尿了出来。尿完之后他慢悠悠的走了出来，四处环顾客厅里什么地方在发光——竟然是那个茶壶。

武圣想把茶壶拿下来看看，但茶壶竟然像粘住了一样的牢牢固定在橱子上。武圣多次尝试未果，他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以为自己喝酒喝虚了。这时候茶壶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你好，小伙子。

武圣吓了一跳，他捏了把自己的脸确认不是做梦，顺便捏出了一把冷汗，然后缓缓的把目光锁定在茶壶上，木讷的回答一句，你，你好……

茶壶接着说，你不要怕，我是神灯，阿富汗神灯。武圣瞬间感觉不紧张了，他摸摸茶壶说，你哪里像灯，我怎么看都觉得你是个茶壶啊。茶壶继续撒谎说，我是阿拉丁神灯的儿子，阿拉丁神灯长的也像茶壶。武圣好奇的问，你为什么叫阿富汗神灯。茶壶说，父亲把我生下来之后没给我取名字，他想通过第一个捡到我的人来给我取名，后来一个男人把我捡了起来，我让他许个愿望，他希望自己可以拥有财富，交换代价是自己今后再也不能流汗，所以我就叫阿富汗神灯了。武圣差点没笑翻过去，他说，你怎么还需要交换条件啊，阿拉丁神灯不是可以随便实现三个愿望么。茶壶说，我这方面的法力不如父亲，想实现愿望必须要拿出交换条件，但我也有比父亲强大的地方，那就是只要你还有交换条件，那我可以无限的帮你实现愿望。

武圣不笑了，他感觉眼前的这个茶壶似乎很严肃，他接着问茶壶，不能流汗了算什么交换条件啊，这样的条件也可以换取财富？茶壶发出了一阵笑声之后说，损失健康当然算个不错的交换条件了，不能流汗让他在那个冬天里获得了100万的财富，但接下来到了夏天之后，他因为不能排汗在一次户外运动的过程中暴毙而亡。

武圣瞪大了眼睛说，看来还不能随便乱交换的啊。神灯再次发出笑声之后说，当然了，这个你一定要想清楚，必须是对你珍贵的事情才能当作交换条件，你给出的条件自己越珍惜，那么能换来的结果也就越大。武圣说，你能举个例子吗，茶壶说，好比说吧，如果你愿意明天让你的好朋友苏毅被车撞死，那么你后天就能在北京拥有一栋豪宅。武圣赶紧摆手说，我操，这个可不行，苏毅是我最好的哥们，我怎么可能用他的命去换我的房子。茶壶闪了闪光之后说，在北京获得一栋房子算很大的收获了，所以你需要用很高的交换代价，一般的小事当然用不着这么大的代价。武圣问，那我想尽快找到工作可以吗？茶壶说，当然可以，看你能给出什么筹码了。武圣挠了挠头说，那我考虑考虑吧，明天去给苏毅商量一下。茶壶再次闪光之后说，这个可不行，我是神灯，你不能在人间乱传关于我的消息，你传多了不仅这个秘密会被发现，到时候很多人来哄抢我的话你就没法独自获取神奇的力量了。武圣琢磨着是这么回事儿，但他感觉作为最好的朋友苏毅是不可能把这件事说出去的。茶壶却给出了否定的答复，你想想啊，你和苏毅是最好的朋友，但苏毅也有最好的朋友，也有父母，他父母也有最好的朋友，到时候传着传着肯定秘密就守不住了，指不定到时候会因为我这个神灯而天下大乱，这个责任你能担负的起吗。武圣感觉此话有理，于是答应了茶壶不告诉任何人。

我回去先想想交换条件吧，武圣给茶壶说完最后一句话，然后踱步回了自己卧室。

2.交换条件

第二天柳雅兴冲冲的去上班了，而苏毅和武圣则在各自屋里继续睡大觉。正睡得爽的时候，苏毅的手机突然响了，他和武圣找工作时间长了，都有听见手机响就惊醒的生理反应了，这次也不例外。电话里的声音让苏毅更加兴奋，是面试通知，他上次给一家招聘编辑的报社投了简历，当然这只不过是他投的一坨简历中的一份，终于又接到面试电话，此前已经7次失败的苏毅再次看到了曙光。

苏毅兴冲冲的起来去面试，而武圣则在自己屋里继续睡大觉。一阵洗刷过后苏毅感觉神清气爽，随后他又拿起厕所里的空气清新剂往自己身上喷了喷，以掩盖那个昨晚刺破柳雅快乐的怪异味道，岂不知这个常年守护厕所的空气清新剂味道早已更加怪异。

万事齐备了之后，苏毅昂着头穿过客厅。穿过客厅的途中苏毅经过了柳雅的卧室，他默默的看了看柳雅紧闭的房门说，小雅，希望我可以有和你一样的好运，如果我能去了报社当编辑，就不会在面对你这个杂志记者的时候感到没自信了，神啊保佑我吧，如果这次面试能通过，我宁愿玩实况足球一个月赢不了武圣。说完苏毅就出门了，背后橱子上的茶壶听到了他的话，偷偷的闪烁了一下。

外面艳阳高照，空气是滚烫的，苏毅的心也是滚烫的，他感觉走在这样的烈日下，自己的理想和信念在燃烧，脂肪也在燃烧。上了公交车之后苏毅找了个位置站住，北京的公交异常拥挤，大部分时间是找不到座位的，不过能有一个安稳的站着的地儿，苏毅已经知足了。

站着的过程中苏毅看到对面一个姑娘很美，长的有些像柳雅，苏毅不停的对着她抛媚眼——如果男人的那个表情也能叫抛媚眼的话——试图唤起姑娘的注意。但往往天不遂人意，姑娘对苏毅是视而不见，她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自己手里的那个ipod的mp3上，不停摆弄着mp3换着歌曲听。苏毅摸出了临来北京之前妈妈给自己买的psp玩，试图靠装备引起女孩的注意，但即便这是个不猥琐动作，女孩依旧不为所动坐在那里。苏毅突然很感慨，他觉得女孩看不上他这种这么大了还要靠父母买东西的人，于是苏毅悄悄把心爱的psp塞回包里，低声自言自语着，有朝一日我也要混成你这样的城市小白领，我也要过用自己挣的钱买装备的生活，过这种上下班路上，很潇洒的在公交地铁里听mp3玩psp的生活。苏毅感慨还没发完就发现女孩摘下耳机接了个电话，说了没几句就开始抱怨，哎呦爸爸，你给我买的这个mp3好像有问题啊，左边的耳机音量和右边不一样……

武圣终于睡醒了，他懒散的爬了起来去厕所洗刷，洗刷过后踏着拖鞋敲苏毅的门，但敲了半天都没人过来开。武圣纳闷道，我操，这小子不会是出去面试了吧。确信苏毅没在家之后，武圣自己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来到柳雅的卧室旁边，他默默的看了看柳雅紧闭的房门说，小雅，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呢，究竟拿什么去交换一份工作最合适呢？

背后的茶壶又说话了，你还没想好啊？武圣转过头，不爽的挖了他一眼道，没看见我正在和柳雅说话吗。茶壶传出一阵笑声，你喜欢柳雅啊？武圣赶紧摇摇头慌张的嘀咕一句，别瞎说。茶壶继续发出笑声，人家苏毅可是去面试了，他这次如果找工作成功了估计你会在柳雅眼中变得很没面子吧？武圣摸了摸下巴说，这倒是，我们三个同学如果两个都工作了，就剩下我自己肯定会比较没面子。茶壶说，苏毅这次肯定会成功，其实他本来差的就不多，这次那家报社找了10个人面试，想留下其中的3个，苏毅原本会排在第5，但他临走之前说愿意用玩实况足球连输你一个月为代价来交换，所以他会成功，当然了，他只是自言自语的说的这件事，并没有看到我的存在。

武圣一愣，玩实况输球也能算交换条件？茶壶说，有的人不能算，但苏毅可以，因为他很不愿意输给你，尤其是有柳雅在看的时候更是如此，让他这样自尊心很强的人玩游戏连输一个月是个不小的打击，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武圣回想起苏毅每次打实况那个认真的表情，相信了茶壶的话。茶壶问，你到底想好条件了没有啊，没想好可以我帮你想。武圣纳闷道，你怎么帮我想啊。茶壶说，给我说说你拥有些什么，我看看哪个可以帮你换到工作。武圣看着天花板寻思了半天说，我似乎除了一个笔记本、一个mp3之外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茶壶纠正他的理解误区，对你重要的东西不一定是用很多钞票买来的，比如一定的时间内损失一项技能，失去一个朋友，或者损失健康相貌，甚至让自己喜欢的人，就是偶像或者女孩之类遭受困扰也可以，比如假使你愿意让柳雅上班的第一天遭遇男同事骚扰，你明天就能接到一个面试电话。

武圣赶紧制止茶壶继续说下去，不行不行，你别碰柳雅。不过你说起偶像，我足球最喜欢的是曼联的C罗，篮球最喜欢的是骑士的詹姆斯，难道他们遭受困扰也行？茶壶说，可以，但看你有多喜欢他们了，你对偶像的爱越深，他们受困扰之后你就能得到越大的好处。例如你只是出于支持中国球星的希望火箭队赢球，那姚明即便输了也不能算你的交换条件，但如果你非常喜欢詹姆斯，平时经常穿他的T恤贴他的海报，他的比赛场场不落，他们输球会让你痛苦的撕心裂肺的话，他输球就可以算作交换条件。武圣说，我喜欢詹姆斯六年了，喜欢C罗也五年了，我有詹姆斯的T恤也有C罗的海报，他们的比赛我经常看，那如果他们同时输球可以为我换来一份工作吗？

茶壶考虑了一下说，你的筹码能不能成功我说了不算，关键看你自己的诚意了，毕竟你是真喜欢他们还是假喜欢他们我也不知道。这样吧，你可以拿今年的欧洲冠军杯决赛和NBA东部决赛作为交换，反正都是这几天的事儿，如果你真的非常喜欢他们两个，那假如他们的球队输球，你就能换来一份工作。

武圣犹豫了一下说，那好吧，其实我还真不希望他们会输球。

柳雅终于如愿上班了，而且是不少年轻女孩都向往的时尚杂志，虽然是个不怎么能卖得动，偶尔还要在地铁口上逮着人就送才能削减库存的杂志，但这都不重要，好赖是时尚的。杂志的最初目的是卖给美丽的都市女孩看，但介于她们这些人都看芭莎男士或者瑞丽之类的了，导致柳雅效力的杂志只能靠广泛登载美女图，卖给猥琐的都市男性看了，但这也不重要，好赖是时尚的。

柳雅上班第一天就接到了明确任务，那就是四处拿着相机沿街给一些型男潮女拍照，美其名曰时尚记者。当然刚开始上班这样的任务难免有些困难，所以会有熟悉门路的老记者们带着柳雅去执行沿街拍摄的任务，他们习惯把这种任务简称为沿摄。

苏毅的面试也格外成功，可能因为他那个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对上面试官的口味，或者其实和面试官家里的味道类似，导致没出几个回合就通过了。苏毅喜出望外，他从下周开始就能成为这个小报社的小编辑了。小报社里发行的内容不一定是小报，但销量一定不会大，他们的社长也经常为增加发行量苦恼，而比社长更苦恼的是那些误购了他们报纸的报刊亭，为了尽快消灭这个报纸，他们经常推出买一赠二的活动，你买一本例如读者或者女友一类正儿八经的杂志，可以获赠一本杂志和一份报纸，杂志是柳雅的杂志，报纸是苏毅的报纸。

尽管如此，苏毅还是很开心，和柳雅一样的开心。他从报社面试出来之后，一路小跑着冲上了公交车，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回去告诉武圣，他的生活终于出现曙光了。可欲速则不达那句老话说得好，苏毅一心只想快点回家传递喜讯，结果坐反了方向耗费了大量的时间之后抵达了燕郊，他不得不重新等一辆车坐回去，等到家的时候天早已黑了。

苏毅坐反了车耗费了大量的时间，而柳雅则是上班第一天在街上学习沿摄过于刻苦了，所以两人回来的都比较晚。到七点的时候还没见两人回来，武圣心里一阵慌张，不会是苏毅和柳雅一起出去吃饭了吧，我靠苏毅个贱人太不够意思了，居然抛下我独自约小雅出去。

武圣气冲冲的跑到茶壶旁边大喊，哥们，帮我用神力看一下，苏毅是不是带小雅出去了。茶壶打了个哈欠说，你慌张什么啊，我就说你喜欢柳雅吧，还不承认。武圣赶紧掩盖道，你又瞎说，赶紧帮我看看。茶壶说，我是神灯，又不是水晶球，我怎么可能知道他们去哪里了。武圣拍了拍茶壶的壶嘴骂一句，你大爷，还神灯呢，真没用。

武圣心情烦躁的重新躺在床上，脑中浮现出一幕幕苏毅和柳雅挽着手逛街的场景，他一次次的抓头发告诫自己不能这么想，但这一幕就是止不住的自己往外冲。武圣在这样的挣扎中慢慢睡去了，做梦梦到的还是苏毅和柳雅挽着手逛街的场景。

苏毅伴随着夜幕的降临终于从燕郊坐车回来了，他一身疲惫的推开门，发现屋里黑着灯，武圣屋里和柳雅屋里都黑着灯。苏毅心里一阵慌张，不会是武圣和柳雅一起出去吃饭了吧，我靠武圣个贱人太不够意思了，居然抛下我独自约小雅出去。

苏毅脑中浮现出一幕幕武圣和柳雅挽着手逛街的场景，他一次次的抓头发告诫自己不能这么想，但这一幕就是止不住的自己往外冲。烦躁之中苏毅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试图让电灯的光明打碎自己心中的阴暗。但开关还没摸到他突然发现客厅里亮了一下，苏毅心中一惊，慢慢的凑过去看——竟然是那个茶壶。

3.愿望成真

苏毅惶恐的看着这个发光的东西，想把它拿在手中细细观察，但茶壶竟然像粘住了一样的牢牢固定在橱子上。正在他纳闷的时候，茶壶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你好，小伙子。苏毅吓了一跳，他捏了把自己的脸确认不是做梦，顺便捏出了一把冷汗，然后缓缓的把目光锁定在茶壶上，木讷的回答一句，你，你好……

茶壶接着说，你不要怕，我是神灯，阿富汗神灯。苏毅瞬间感觉不紧张了，他摸摸茶壶说，你哪里像灯，我怎么看都觉得你是个茶壶啊。茶壶把给武圣说的那一套如法炮制了一遍，并将自己的工作原理告诉苏毅。看着苏毅一脸狐疑，茶壶忍不住继续说，我实话告诉你吧，你这次去报社应聘成功就是因为你给了交换条件。苏毅摸摸下巴问，我给什么交换条件了？

茶壶得意的回答，你不是说如果能找到工作，宁愿打实况足球连输给武圣一个月吗，这就是你的交换条件。苏毅哈哈大笑道，这算什么交换条件啊，再说了我什么时候给你交换了。茶壶说，你还别不信，你试试能不能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打赢武圣，至于你什么时候说的，你上午临走之前不是对着柳雅的房间自言自语了吗，我看你是喜欢她吧。苏毅赶紧大喝一声，别瞎说。茶壶哈哈大笑。

苏毅问，你怎么证明自己有一物换一物的能力？茶壶说，你随便想个条件试验一下就行了，好比说吧，如果你愿意明天让你的好朋友武圣被车撞死，那么你后天就能在北京拥有一栋豪宅。苏毅赶紧摆手说，我操，这个可不行，武圣是我最好的哥们，我怎么可能用他的命去换我的房子。茶壶说，你可以给个别的条件么，只要是对你重要的都行，健康啊、财产啊、友谊啊、爱情啊、技能啊、相貌啊等等……苏毅说，我先想想吧，反正现在工作也有了，没什么迫切需要的事情了，回头晚上去给武圣商量一下。

茶壶赶紧说，这个可不行，我是神灯，你不能在人间乱传关于我的消息，你传多了不仅这个秘密会被发现，到时候很多人来哄抢我的话你就没法独自获取神奇的力量了。苏毅琢磨着是这么回事儿，但他感觉作为最好的朋友武圣是不可能把这件事说出去的。茶壶却给出了否定的答复，你想想啊，你和武圣是最好的朋友，但武圣也有最好的朋友，也有父母，他父母也有最好的朋友，到时候传着传着肯定秘密就守不住了，指不定到时候会因为我这个神灯而天下大乱，这个责任你能担负的起吗。苏毅感觉此话有理，于是答应了茶壶不告诉任何人。

苏毅回到屋里，一边思考着刚才茶壶说的话，一边下意识的打开电脑准备玩实况足球。他看屋里没有人，就把音量开的比较大，刚玩了一盘突然听见隔壁屋里开灯的声音，苏毅浑身发毛，他觉得刚看见一个怪异的灯，又听到没人的屋里发出声音是个很恐怖的事情，于是苏毅从门后抄起一把扫帚，悄悄的探出头往外看。

武圣终于睡醒了，他头发凌乱的走去厕所撒尿。和苏毅擦肩而过的时候两个人同时一惊，又同时大喊一声，然后面面相觑，发现原来不是见鬼了。苏毅说，我操，原来你在家啊，怎么不开灯，我还以为你和柳雅出去吃饭了呢。武圣掐了一把苏毅的腰，我他妈还以为你带柳雅出去吃饭了没叫我呢。苏毅赶紧扔下扫帚拍拍手说，误会误会。武圣钻进厕所里洗脸，边洗边对苏毅说，走吧，出去吃完饭去。苏毅说，走，我也饿趴下了。

天宫。

玉帝嘴被烫伤之后休息了好几天，连跟王母娘娘亲热都得改用其他部位，好在两人情绪都比较稳定，共同度过了困难的时期。如今玉帝的嘴唇终于康复，天宫上演王者归来。

玉帝重新开始上班之后，首先要听听手下汇报人间的情况。玉帝正襟危坐很有派头的问，太白，人间怎么样了，纯白不夜壶找到没有？太白金星诚惶诚恐的回答，启禀大帝，夜壶还是没找到，人间最近也不安宁，好像闹了经济危机，很多人的就业都成问题。玉帝眉头一皱，计还是没上心来，他接着问，那经济危机对世界人民影响严重吗？太白接着说，严重啊，很多正在工作的人都下岗了，很多毕业生找不到工作，现在能有一份工作很多年轻人就很知足了，原来开口闭口就要四五千的本科生，现在给一千甚至八百都干。玉帝一声叹息，唉，都不容易啊，朕烫个嘴人间都闹了经济危机，要是朕闹个感冒发烧什么的，人间还不乱了套。太白赶紧拍马道，那是那是，陛下您要保重龙体。

玉帝说，知我者爱卿也，退朝。

人间。

苏毅上班三个多星期了，他发现似乎在北京上班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牛逼，并不是自己挣钱了上下班路上玩psp就能有底气，就会有大街上的人仰视你，就会有很多女孩就拿正眼看你，可能因为psp是妈妈买的缘故吧。柳雅对沿摄产生了很强的兴趣，虽然她们的杂志依然销量惨淡，但柳雅还是感觉有工作的日子很开心，因为好赖是时尚的。

苏毅这天下班了之后，照例敲门喊武圣过来打实况足球。武圣推开门，一脸踩了狗屎的表情。苏毅问，你丫这是个什么表情啊，没找到工作也不至于这么愁眉苦脸的吧。武圣说，他娘的别提了，最近真是衰啊，那天好不容易熬夜看个欧冠决赛，我们曼联被巴萨干了2比0，今天上午指望着骑士队能翻盘的，但输了个彻头彻尾，詹姆斯回家了，霍华德进总决赛了。

苏毅一脸的惊讶，我靠不会吧，骑士真被淘汰了啊？武圣继续他那个踩了狗屎的表情说，是啊，我今天一天都郁闷透顶。苏毅说，别郁闷了，过来玩玩实况放松一下吧。武圣这个时候眼中突然闪烁出了光芒，还是你最好，在我这个找不到工作偶像又输球的艰苦岁月里，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玩实况虐你了。苏毅说，你别嚣张，别看你连赢我快一个月了，今天我肯定得赢回来。

说到这里两人心中各自一惊。苏毅心想，莫非那个神灯说的是真的，我还真是一个月没赢过武圣了。武圣心想，莫非那个神灯说的是真的，我的C罗和詹姆斯还真是都输了。

但两人只是各怀鬼胎，都没说出口。

这一天的实况还是没什么意外，苏毅继续兵败如山倒。苏毅越输越不服，武圣越赢越开心，正在他们激情演绎冰火两重天的时候柳雅下班回家了，带着一脸享受完沿摄的表情。心情大好的柳雅顾不上苏毅屋里味道的怪异，推门进来看望他俩。见到柳雅进门之后，苏毅和武圣赶紧都站起来，都殷勤的笑。柳雅说，哟，你俩又打实况足球哪，今天谁赢了啊？苏毅和武圣都拿出胜利者的表情，异口同声的说，还用问啊。柳雅真假难辨只能说，那你俩再踢一盘吧，我看看。

苏毅和武圣这下来了精神，两人都卯足了劲准备大干一场。但无论苏毅脸上的表情多么认真，无论武圣脸上的表情多么轻松，柳雅脸上的表情都恹恹欲睡，因为比赛实在太一边倒了，武圣干了苏毅一盘6比0。比赛结束之后武圣得意的对柳雅说，看到没，我现在技术比他强多了。苏毅赶紧掩盖道，运气运气，你这盘赢的绝对是运气。柳雅打了个哈欠说，可能是因为武圣常年不上班在家偷着练的缘故吧。苏毅闻此言大喜曰，还是柳雅有眼光，一看就知道我是最近工作太努力导致玩游戏水平下降的。武圣赶紧掩盖道，运气运气，我这盘赢的绝对是运气，我其实最近也在认真的找工作。

柳雅说，别废话了，咱们晚上一起出去吃饭吧。苏毅和武圣大呼同意，于是柳雅回房进行进餐前的梳妆打扮，苏毅和武圣则在电脑前窃窃私语。苏毅说，你丫太不给面子了，柳雅在这里看着呢，我最近状态不好你也不能这么狠啊，一下子进了6个。武圣说，你丫才不给面子呢，柳雅说我因为闲在家里才球技大涨的时候你怎么不给我辩解一句，告诉她真相是你还没上班的时候就已经打不过我了。

苏毅和武圣同时笑了，他们简单的拾掇了一下，跟柳雅一起出去吃饭。吃饭的中途忽然武圣的手机响了，他边吃面条边按下了接听键，歪，哪位啊？听到电话里的声音之后武圣瞬间停止了吃面，他咬着一根悬在空中的面条，不停的对着电话点头答应。苏毅问，我靠，谁的电话啊？武圣挂断之后说，哥们转运了，前几天给一个英语培训机构投的简历，面试过一次了，他们让我明天过去复试，如果没问题下周就能上班。

晚上回去之后，第二天需要上班的苏毅和柳雅早早的睡了，武圣特地熬了一会儿，等夜深人静了之后悄悄来到客厅。茶壶闪了闪光说，我就知道你会来。武圣问，你还真是很神啊。茶壶说，废话，我是神灯嘛。武圣说，如果我明天真的能面试成功了，我回来好好谢谢你。茶壶说，你怎么谢我。武圣考虑了考虑，你吃点什么吗，要不给你带点茶叶吧，你可以填饱肚子。茶壶愤怒的重申，我是神灯，不是茶壶，别拿茶叶糊弄我。武圣问，那要不给你带点灯油？茶壶说，不用了，客气什么，你也是拿条件交换了的。武圣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于是摸了摸茶壶之后回了房里。

第二天苏毅去上班，武圣去面试，柳雅则继续去沿摄。如今她的业务能力已经大涨，沿摄已经不需要老记者陪伴了。她这次拍的主题是今夏白领流行服装，拍摄对象是街上那些打扮比较像样的男女。柳雅环顾四周，忽然一个很符合她审美标准的男人映入眼帘。

4.另一个男人

柳雅快步走上前搭讪，帅哥你好，我是一家时尚杂志的记者，我想……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断，不好意思美女，我这会儿没空听你推销产品。柳雅摆摆手，我不是推销产品的，我是时尚杂志的记者……男人根本没有停下匆忙的脚步，他一边继续快步向前一边说，时尚的也不行，我真的没空，不好意思。说完他把快走变成了小跑，柳雅穿高跟鞋跟不上他的速度，很快被摆脱了。

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柳雅呆呆的站在原地自言自语，真帅，你肯定是个忙碌奋进的男人，连走在路上都这么匆忙，甚至来不及看我一眼……男人确认甩开了柳雅之后赶紧看看表，也自言自语了一句，妈的，又睡过头了，今天迟到了一个半小时，我得赶紧的……

这个男人小跑着拐过前边的路口，冲进一家国企的大院里。他刚进门正好碰见女上司出来买饮料，女上司看着急匆匆的男人，带着一脸责备的说，冯东，你丫今天又迟到了一个半小时！冯东赶紧道歉，不好意思董姐，下次肯定不会了。

柳雅在原地缓了很久之后，才从男人的魅力中走了出来。于是她继续自己的工作，沿街找了个女人拍照。其实柳雅的杂志是提倡多拍女人的，因为多拍一些女人才更方便卖给猥琐的男人，但柳雅的取向没有问题，所以她总会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拍一些男人，每次见到她带回来这么多男人的照片，上司总会皱皱眉头。柳雅则每次都辩解说，我们作为一家有实力而且受众宽泛的时尚杂志，应该男女都有，如果只有女性会被很多人鄙视为色情杂志的。上司点点头，表示认同柳雅的话，然后自己嘀咕一句，夏天大好的季节你却拍这么多男人，让我今晚临睡前的选项又少了许多啊。

武圣果然顺利通过了面试，他兴奋的拿起电话，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苏毅。此时正值午饭时间，武圣打通电话后大喊着，苏毅苏毅，你在哪儿呢，方便接电话吗？电话里传出苏毅的声音，武圣武圣，我在一个卖yin的女人这儿呢，这会儿不方便接，一会儿给你打回去。武圣站在拥挤的公交车里继续大喊，我靠，你怎么去找卖yin的女人了？但苏毅已经挂断了电话，武圣这时候才发现，周围的人都好奇的扭头过来看他，看眼前这个大喊着卖yin女的男人。武圣脸迅速变得通红，他赶紧在下一站就匆匆下了车。

下车之后武圣在路边找了个地方吃午饭，吃着吃着电话响了，是苏毅。武圣拿起电话来就问，我操，你刚才去嫖妓了？苏毅诧异的问，你他娘瞎说什么呢，我的银项链断了，正好公司附近有一家银饰店，我趁午饭时间去找那个卖银饰品的女老板给我修一下。武圣大骂一句，你大爷，你就不能说全称啊。

得知武圣也要上班了之后，苏毅自然也很高兴。虽然在这家小报社当编辑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有趣，但听到了哥们的好消息，又让卖yin女给自己修好了项链，苏毅这个下午心情还是舒畅的。

苏毅下班回到家，武圣早已满面桃花的等在那里，他倚着墙一脸动情的对苏毅说，来吧，打一盘实况吧，哥们今天心情好。苏毅说，不跟你打了，不能让什么好事都被你占了。武圣说，你看你看，你丫终于输的服气了吧，都不敢给我打了。苏毅说，你别嚣张，谁怕谁啊，打就打。

两人拉开架子开始打实况足球，但今天的情况却出现了很大的不同，苏毅似乎瞬间找回了状态，他用一盘2比0终结了对武圣一个月的不胜。武圣纳闷的说，我操，不会真的是人品守恒吧，怎么我找到工作之后玩实况接着就输了。苏毅说，我说啥来着，好事不能都让你一个人占了，那样的话上帝都会看不下去的，你想把人品攒回来吗？武圣说，当然想，怎么攒回来啊。苏毅说，请吃饭吧，我和柳雅找到工作当天都请吃饭了，所以我们的人品都保住了，你也需要请吃饭保住人品。武圣笑了，你找到工作之后实况连输了我一个月，这也叫保住人品了啊。苏毅挠了挠头说，可能不请吃饭的话会输一年吧。武圣站起来说，那好吧，叫上柳雅，咱晚上一起去吃烧烤。苏毅兴奋起来，好，我今天要吃五个鸡翅。武圣挖了他一眼说，看你那点儿出息。

但是柳雅并没有按时回来，武圣只好给她打电话询问，结果让他多少有些失落，柳雅和其他记者这个月拍的照片很多都不错，他们杂志终于在部分报刊亭摆脱了成为赠品的现状，改为独立销售，虽然都是打三折贱卖，但已经算作不小的进步了，所以杂志社社长今晚请记者们一起吃饭。柳雅来不了，只能武圣和苏毅两个男人单独去吃，晚餐失色不少，武圣也觉得这样攒人品似乎攒的不够爽，但他没有办法。

恰好这一天是周五了，所以苏毅次日也不上班，武圣特地要了一箱啤酒，准备跟他喝个一醉方休。柳雅的社长请客时间就没有那么冗长了，所以苏毅和武圣还在拼酒的时候，她已经独自回到家中。柳雅带着兴奋的表情回到卧室换上睡衣，然后穿过客厅去洗脸。突然间她感觉到有个东西闪了一下，柳雅尖叫一声，然后满脸恐惧的扭头看——竟然是一个茶壶。

柳雅小心翼翼的凑过去说，这是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个茶壶啊。茶壶突然说话了，你好，小姑娘！柳雅又吓了一跳，她战战兢兢的说，你，你好……茶壶接着说，你不要怕，我是神灯，阿富汗神灯。柳雅瞬间感觉不紧张了，她摸摸茶壶说，你哪里像灯，我怎么看都觉得你是个茶壶啊。茶壶把给武圣和苏毅说的那些话又重复了一遍，并将自己的工作原理告诉柳雅。

柳雅听完之后表情开始变得平静，她说，你还真是个无聊的灯哎。茶壶发现柳雅的反应跟苏毅和武圣不同，它赶紧问，这有什么无聊的？柳雅说，你干嘛要用交换的方式啊，难道不能直接满足主人的愿望？茶壶说，不能，但交换也很有意义的，不信你可以做个试验嘛。柳雅说，那我回去考虑考虑吧。茶壶说，不要给别人商量啊，苏毅和武圣也不行。柳雅根本没问为什么，直接回答说，我要是跟人说我遇见一个能实现愿望的灯，听的人还不都把我当傻子啊，再说了就算你是真的，我跟他们商量什么啊。茶壶更好奇了，看来女人的心理和男人真是不一样，你为什么不想跟他们商量？柳雅反问，我为啥要给他们商量啊？

茶壶似乎明白了什么，他问柳雅，你是不是不喜欢苏毅和武圣？柳雅说，没有啊，他们都是我同学，我们关系挺好的。茶壶说，不是说那个喜欢，我是说想谈恋爱那种喜欢。柳雅很不爽的瞥了一眼，你还真是个八卦的灯哎，我喜欢谁管你什么事。茶壶笑了，你不要忘记我是神灯啊，我可以帮你实现愿望的，包括跟你喜欢的男人在一起哟。柳雅这下来了兴趣，她兴奋的问，真的吗，我可以再见到今天在路上看到的那个帅哥吗？茶壶说，当然可以，只要你给出足够的交换条件。

柳雅说，如果能让我再见到他，给你什么条件都行。茶壶纠正道，话不能乱说，很多东西对你是很重要的，不可能随便失去的，比如以让你毁容为代价得到这个男人，你愿意吗？柳雅想了想说，不愿意。茶壶说，这就对了嘛，女人啊，就是太冲动，一点都不知道考虑，你好好想想，愿意拿什么条件去交换再见他一面？

柳雅低头考虑了一会儿，没想出什么好的条件。茶壶说，要不你解开睡衣给我看一眼？柳雅说，滚，你这个色狼，啊不，色灯，才不给你看！茶壶哈哈大笑，我只是给你个提示，只要是你看中的东西，什么都可以当交换条件，不一定是物质的财富，当然物质的也行，比如说扣发半个月工钱之类的。柳雅听到这句话之后突然来了精神，扣发半个月工钱能让我再见到他吗？茶壶说，可以，看在你是女孩的份上第一次给你优惠，不仅可以再见到他，还能知道他的名字。柳雅眼泪汪汪的摸摸茶壶，太谢谢你了，如果真如你所说，回来我肯定好好谢谢你，我给你买茶叶塞饱肚子。茶壶再次愤怒的说，我是神灯不是茶壶。

但柳雅早没兴趣听它啰嗦了，她哼着小曲完成了睡前的洗刷，然后早早的上chuang睡了。她睡了半小时之后，苏毅和武圣才醉醺醺的回来。苏毅路都走不稳了，他扶着墙慢慢挪回卧室，边挪边说，武圣，过来打实况吗？武圣酒量更好一些，他没有苏毅这么醉，所以他知道以苏毅目前的状态，很有可能玩实况的过程中坐着就睡着了，所以他赶紧表明了自己希望来日再战的决心。苏毅走到屋里之后，对着写字台的抽屉按了半天，边按边自言自语，你丫怕了吧，输了一次就不敢玩了，哎，妈的，怎么电脑打不开了……苏毅边按抽屉边向床的方向倒了下去，没出五秒钟就睡着了。

苏毅和柳雅都睡了，武圣晃晃悠悠的来到茶壶跟前说，哥们，太谢谢你了，我终于有工作了，今后咱就是首都的一名英语老师了。茶壶赶紧奉承一句，武老师好。武圣满心欢喜的说，为了感谢你，今后我会免费教你一些英语。茶壶说，真的吗，我还真想听点英语，天宫那边没人说英语。武圣纳闷的说，你不是阿拉丁神灯的儿子吗，按理说该懂英语啊？茶壶发现露馅了，赶紧掩盖道，是阿拉丁神灯的儿子啊，我们都说，嗯，拉丁语。武圣说，原来如此，今天不行太醉了得去睡觉，回头再好好教你，睡之前先教你一句——byebye！说完武圣就晃荡着回屋去了，茶壶回答说，拜拜，哎，这不是中文吗？

武圣回到屋里，打算听着大学时代自己过生日时柳雅送的mp3睡觉，但他在床上摸索了半天发现找不到mp3的影子了。这下武圣可急了，仿佛酒突然就醒了一样，他一下子蹦起来嘟囔着，我的mp3呢，我的mp3呢？

5.梦中情人

武圣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快把自己卧室翻个底朝天了也没能找到mp3。他脸上写满了惶恐，不停的自言自语，小雅送的mp3啊，你丢什么也不该把这个丢了啊……但抱怨是没用的，天快要破晓的时候，武圣终于不堪疲惫的睡去了，边睡边发出呼唤mp3的呓语。

柳雅起了个大早，她打算用第一个月的工钱去买件漂亮的裙子。对生活在北京的许多年轻女人来说，西单永远是很具有诱惑力的，柳雅决定将购买裙子的地点锁定在西单。出了地铁站之后，她开始漫无目的的挨个店去逛，西单汇集了京城大量的时尚男女，柳雅出于沿摄的职业病，总是喜欢盯着每一个衣着拉风的人看，如果她注意力足够集中，看一眼就会迅速移开，有时会走神，随便盯上一个人就看起来没完没了，被看的人心里发毛，总会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钱包。

逛了半天之后柳雅看重了几件，但最漂亮的那件太短，够长的那些又不够洋气，她只能继续漫无目的的逛下去。这时候忽然一辆宝马缓缓的从身边驶过，一个帅气的男人头发有些凌乱的走了下来，他表情略显慌乱的冲开车的女人摆摆手说，董姐，送到这里就行了，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吧，被太多人看到了不好。里边的女人笑了笑说，那好吧，昨晚的事儿别放在心上啊，都醉了。男人说，哪里哪里，肯定不会放在心上的。女人说，那就好，你回去路上小心啊。男人说，当然当然，肯定会格外小心的。听完这几句话，女人满意的关上了车门。

柳雅站在五米之外仔细看了看这个男人，正是昨天早上拒绝被自己拍照的那个帅哥！她大喜过望，心里一边琢磨着神灯还真是灵验，一边快步走了上去。快走到跟前的时候，宝马里的女人又打开车窗探出头来说，对了冯东，周一可不许再迟到了啊。男人满脸堆笑，不敢不敢，肯定不会让您担心的。听完这几句话，女人满意的关上了车窗，扬长而去。

柳雅心中窃喜，神灯真是说到做到啊，不仅让我又遇见了这个帅哥，而且让我知道了他的名字，冯东，多帅多有男人味的名字啊。边想着柳雅边走上前招呼冯东，哎，帅哥！冯东目送宝马离开，仿佛盗贼终于销赃了之后那般长出一口气，背后突然的这一嗓子再次吓得他魂飞胆散，冯东下意识的想撒腿就跑。柳雅赶紧一个快步拦住他说，帅哥，还记得我吗？

冯东抓了抓凌乱的头发说，你是哪位？柳雅说，你不记得了吗，昨天！冯东的眼神赶紧看往一边说，昨天人太多了，而且大家都喝醉了，我下手也分不清谁是谁了，如果有冒犯，还请原谅啊。柳雅说，你不会一大早就喝酒了吧，再说了我看你那会儿挺清醒的啊，不过你多少还是让我这个时尚记者有点不爽的，是不是原谅你我还得考虑考虑。冯东这才回过神来，他仔细看了看眼前的这个女人说，嗐，是你啊，我还当是谁呢。

柳雅很激动的说，你想起我是谁来了啊。冯东整了整领口回答，你不是昨天早上那个推销产品的吗。柳雅说，我不是推销产品的，我是时尚记者。冯东纳闷，时尚记者找我干什么，我又不是明星。柳雅说，我们杂志要拍一个今夏白领流行穿着的专题，需要沿街找一些帅哥美女拍照。冯东这才明白过来，他问柳雅是哪个时尚杂志的，柳雅如实回答。冯东说，啊我知道你们杂志，我家里还有两本呢。柳雅一阵激动过后说，是吗，我太高兴了。冯东说，上次买男人装的时候，老板非得塞给我说是赠品，而且还一次给了我两本。柳雅一阵无语，冯东接着说，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你是推销产品的呢，最近推销产品的太多了，我看见在路上给我搭话的就想跑。

柳雅说，没关系，我看你可能也是工作挺忙的吧，昨天去上班都那么匆匆忙忙的。冯东尴尬的笑了笑，不是啊，我那天迟到了，所以想赶快走。柳雅听到这话有些失望，不过她还是很快挤出了下一个话题，偶尔迟到也没关系的，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冯东说，混国企的，很没意思的工作。柳雅瞪大了眼睛问，国企啊，国企很棒的呢，应该很不好进的吧？冯东说，也没什么难的，我爸跟厂长很熟，所以我就进去了，一般有点关系的本地人，进国企还是挺容易的。柳雅更高兴了，你是北京本地人啊？冯东说，是啊，你听我说话听不出来吗。柳雅说，我光听你说话的内容了，没注意你的口音，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柳雅。冯东说，你好，我叫冯东。

苏毅睡醒了之后去敲武圣的门，武圣，起来打实况了。武圣屋里没动静，苏毅继续敲门，两分钟之后武圣终于不情愿的爬了起来。苏毅说，我靠都他妈十点半了你还睡啊，起来打实况吧。武圣说，困死了，我昨天睡的太晚了。苏毅说，不会吧，咱们昨天喝酒回来也就才十二点，不会你回来又偷偷在屋里看毛片了吧。武圣说，看你个头啊，我找mp3了，妈的莫名其妙就没有了，我都急死了。

苏毅说，是柳雅送你的那个吧，现在找到了没？武圣说，没有啊，操。苏毅拍拍他的肩膀，没事不就是个mp3吗，再买一个就是了，反正这玩意也不贵，而且你都找到工作了。武圣摇摇头，这个mp3用的时间很长了，我都用出感情来了，完全舍不得换啊。苏毅叹口气，唉，深表同情啊，那要不下午我陪你去打打篮球吧，户外活动一下说不定能排遣你心中的苦闷。武圣说，难得你能去打一次篮球，那好吧。苏毅说，我篮球打的烂也没办法，以前上学没事的时候都玩吉他和街舞了，这次我舍命陪君子，够哥们吧。武圣说，你真是我最好的哥们。

天宫。

玉帝和如来一起喝下午茶，如来诉苦说，帝哥啊，我丢了一串佛珠。玉帝说，天宫里那么多夜市，你回头再去买一个就是了。如来摇摇头，这串用的时间很长了，我都用出感情来了，完全舍不得换啊。玉帝叹口气，唉，深表同情啊，那要不下午我陪你去云海里钓鱼吧，户外活动一下说不定能排遣你心中的苦闷。如来说，难得你能去钓鱼一次，那好吧。玉帝说，我钓鱼技术烂也没办法，以前上班没事的时候都玩钓马子了，这次我舍命陪君子，够哥们吧。如来说，你真是我最好的哥们。

正当玉帝和如来准备动身的时候，太白金星突然翩翩而至，他走到玉帝跟前说，陛下，该到给您汇报工作的时候了。玉帝想了想说，那好吧，要简明扼要。太白说，没问题，夜壶还是没找到，另外人间最近继续被经济危机困扰，很多地方都开始降薪，大城市房价有暂时停止增长的趋势，但依然价格很高，中小城市则继续飙升，人们买房买车依然很难实现。玉帝问，车价也很高吗？太白说，相对于收入来说是比较高了，油价又贵，而且汽车行业也不景气啊，美利坚合众国的通用和福特都破产了，真是买方和卖方都不容易。玉帝叹口气说，一点也不假啊，好了你可以退下了，我和如来去钓鱼。太白赶紧嘱咐一句，云海最近气温有点低，陛下多穿一些衣服再去哪。玉帝说，没事，朕现在龙体茁壮，经得起严寒的考验。

人间。

武圣的篮球打的不错，歌唱的也不错，而苏毅这两个方面就不太行了，这次去打篮球完全是为了帮武圣改善心情。打了半个下午之后，武圣逐渐找到了快感，苏毅的任务就是给他传球，让他去一次次的得分。对方总是输球，一个身材粗壮的大叔感到颇为不爽，他趁武圣又一次上篮的时候在背后狠狠的推了他一把来发泄。武圣重重的摔在地上，苏毅很生气，他冲上前要找大叔理论，大叔抡拳想打苏毅，但武圣这个时候爬了起来，从侧面给了大叔一脚。于是三人扭打成一团，场上其他来打球的人都停下来，静静的站在一旁边看边笑呵呵的议论。

一番大战之后，占人数优势的武圣和苏毅，终于还是战胜了占力量优势的大叔。大叔摸摸嘴角的血之后爬起来，边往球场外走边回头喊着，有种你们别走，我叫人去！等大叔走出比较远的距离之后，武圣赶紧拉着苏毅说，哥们，咱快跑吧，他回头叫上十几个大叔来的话咱们肯定挂了。苏毅点点头说，好汉不吃眼前亏，跑。

柳雅软硬皆施的拉着冯东陪她逛了半天的街，不停的让冯东参谋那条裙子更好看。冯东昨晚没睡好，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赶紧回家睡觉，在他看来这一条条的裙子早就变成了一个个的枕巾，反复勾引着他的睡意。逛了几个小时之后，冯东终于快扛不住了，但柳雅非得让他说出哪条裙子最适合她，于是走进了下一家店之后，柳雅指着自己之前看好的一条裙子问时，冯东想都没想的回答，就这个了，这个最好看，倍儿适合你。

柳雅拍了冯东一下说，我就知道你得说这个，你们男人都这么坏，就会说哪个最短哪个最好看，讨厌死了，不过我也觉得这条最洋气了，只是一直没胆量买，你先坐一会，我去更衣室试一下。冯东睡眼朦胧的找了个位子左下来，很快就坐着睡着了。柳雅兴冲冲的换上小短裙出来找冯东，哎，你看看这条好看吗，性感吗，哎你看看啊，哎，你怎么闭着眼，没事你看就行，我不说你是色狼……

苏毅和武圣逃回家之后，看到手机有一个未接来电，是报社里通知苏毅去开临时会议的。武圣歪着头说，你丫真不容易，周末还要去开会。苏毅有点纳闷的回答，以前报社没有周末开会的习惯来着，不知道今天出什么事情了，那好吧你自己先玩着，我洗个澡去开会。武圣说，那好，我继续找mp3。

苏毅走了之后，武圣继续翻箱倒柜找他的mp3，但依然毫无结果。把卧室翻完第二遍之后，他又开始找阳台和客厅，还是统统都没有，正在他垂头丧气的时候突然客厅里的茶壶闪了一下光。武圣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他赶紧走到茶壶跟前说，神灯啊神灯，你得帮帮我啊，小雅给我的mp3就这样找不到了，我太喜欢那个mp3了，丢了我很难过。茶壶发出一阵笑声，你是喜欢mp3啊，还是喜欢送你mp3的人啊。武圣赶紧掩盖，别瞎说，我是和mp3用出感情了才喜欢的。茶壶笑的壶嘴都弯了，笑完了之后它继续说，我可是神灯，当然能帮你实现愿望了，只要你给出交换条件就行。

武圣不假思索的说，只要你能帮我找回mp3，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茶壶说，看来男人冲动了和女人一样头脑简单啊，话不能乱说，很多东西对你是很重要的，不可能随便失去的，比如还是原来那个例子，你最好的朋友苏毅被车撞死为代价，你愿意吗？武圣赶紧制止说，我操不行不行，这个当然不行，看来我还真是要好好想想。茶壶拿出很哲人的口气说，那是当然，聪明人总是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但一个真正有智慧、大智大慧的人，还知道去做一些不该做但却必须做，必须做而本不该做的事。

茶壶的这句装逼的话搞的武圣一阵脊背发凉，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一个灵感也随之产生。武圣说，你说过健康也可以做交换条件的吧，要不这样，你让我感冒一次，帮我找回mp3行吗？茶壶说，你给的这个条件太没诚意了，感冒一次就想找回对自己这么重要的东西，说明你还是不够喜欢这个mp3。武圣赶紧反驳，你瞎说，我不是不懂规则吗，那你说我得得什么病才能换回mp3啊，总不能得肿瘤癌症之类的吧。茶壶说，那倒不需要，只要比普通的感冒稍微严重一点点就行了。武圣说，真的吗，带点发烧或者咳嗽之类的行不行？茶壶说，可以，这个条件可以。武圣一脸狐疑的问，为什么严重一点点就可以了呢？茶壶笑笑说，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这时传来高跟鞋和钥匙开门的声音，是柳雅回来了。武圣赶紧拍拍茶壶说，别吱声了。

6.感冒

柳雅推门进来之后，看着客厅里鬼鬼祟祟的武圣问，你干啥呢？武圣迅速将头转向茶壶相反的方向说，没干啥啊，找点儿东西呢。柳雅问，找什么东西啊，翻箱倒柜的。武圣说，我说实话吧，是你当时送我的那个mp3，我一下子找不到了。说完这句话武圣低下了头，他觉得柳雅会很生气。

但柳雅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哎呀不好意思，前天晚上我看你把mp3放在客厅了，我去上洗手间的时候正好没事干，就拿着听了一下，听完之后直接忘在洗手间了，我去给你拿我去给你拿。说罢柳雅一路小跑的冲进了厕所，武圣跟在她后边，猥琐的探头往厕所里看。

柳雅在自己放洗刷用品和卫生巾的小筐子里翻了一下，找出了那个古旧的mp3递给武圣。武圣大喜过望，他双手郑重的接过mp3，端详了半天之后闻了一下说，你用的草莓味的吧。柳雅回头看看自己的小筐之后说，你问的洗发水吗，不是啊，我用的水蜜桃味的。武圣一脸坏笑着说，我不是说洗发水，反正你浑身都很香就对了，而且很符合植物生长规律，水蜜桃长在高处的树上，草莓长在低处的田里。柳雅又看一眼小筐之后生气了，拍了一下武圣说，你真下流。

武圣捧着mp3激动的跑回了自己房里，关上门之后对着这个还沾有草莓味的东西亲了又亲。柳雅捧着跟冯东一起买回的裙子跑回了自己房里，关上门之后对着这个还沾有宝马味的东西亲了又亲。

苏毅一脸狐疑的来到报社，他推开门之后发现主编早已等在那里，周围还有一些年轻的同事在。主编看人已经基本来齐之后开始讲话，咱们报社转眼已经马上成立三周年了，虽然销量距离理想还有一定的差距，但至少我们一直在进步着，为了庆祝报社诞辰三周年的日子，社长决定让我们在下月的第一个周末举行联欢会。你们几个年轻人是报社的生力军，应该每个人都拿出一个节目来，表现你们的青春活力，彰显你们的热情洋溢，展示你们的精神凝聚，宣告你们的无可代替！

副主编带领大家鼓掌，苏毅嘀咕一句，靠，还挺押韵的，不愧是主编。主编清清嗓子接着说，这次让大家来主要就是通知一下这件事，你们回去好好准备，有没有信心拿出优秀的节目？包括苏毅在内的所有人齐声喊，有！主编满意的点点头说，好，散会，都回去吧。

苏毅一脸被雷到了的表情，他慢悠悠的走出了办公室，然后再嘀咕一句，靠，就这么大点儿事犯得着专门找我们来开会吗，不愧是主编。不过演节目可是苏毅擅长的，他自从学生时代就是小才子的典型，不仅会弹吉他而且还会跳街舞，不过苏毅的嗓子不是很好，一般他弹吉他都是让武圣伴唱，恰好两个人都是牡羊座，所以他们给自己的乐队取了个名字叫牧羊。后来两个人的组合在学校里小有名气了，历史系的同学们给苏毅和武圣的牧羊乐队起了个简称，叫苏武牧羊。

想到这里苏毅快步走回办公室，找到主编问，主编主编，我有个哥们和我组了个乐队，我想到时候让他来跟我一起表演节目可以吗？主编皱了皱眉头说，咱们是打算租个场子边吃边表演节目的。苏毅好奇的说，租场子也无所谓啊，他以前经常和我一起在学校里演出，不怕在大场子表演的。主编摇摇头，你理解错了我这句话的重点，小苏你要知道啊，虽然是成立三周年庆典，但咱们报社开销还是比较紧张的，明白吗？苏毅想了想之后恍然大悟，那没关系主编，我让我哥们自带伙食就行了。主编这才露出灿烂的微笑说，那好吧，让他来吧，我们报社向来是欢迎各届来宾的。

接下来的几天之内，苏毅和武圣重新翻箱倒柜找出了他们的吉他和话筒，晚上下班回家之后有事没事就回味一下当年苏武牧羊的感觉。没多久两个人玩音乐的默契就回来了，苏毅总是自豪的说，什么天才，我们只是把自己打实况足球的时间用在玩音乐上了。

周三是武圣正式去上班的日子，而在周一这天出现了一点小情况。苏毅和柳雅都去上班了之后，武圣自己爬起来准备继续练歌，但起床之后他突然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鼻子突然一酸打了个喷嚏。武圣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点烫，他自言自语说，这是怎么回事儿啊，不会是最近唱歌太玩命累着了吧。他打算从柜子里翻点药出来吃，但头疼的情况在不断加剧，武圣觉得应该去医院看一下了。

他艰难的穿好衣服并且简单的洗刷过后，拖着沉重的身体往外走。走到客厅的时候茶壶把他叫住，等一下。武圣无精打采的看看茶壶说，你丫真灵，妈的，mp3找回来没几天我就重感冒了。茶壶发出一阵笑声说，其实原本你的mp3在你去面试的时候丢在路上了，但你用感冒作为条件交换，所以时光倒流回去让柳雅在那之前听了你的mp3，防止你随身带着它丢失。武圣感慨一句，靠，也就是按照正常的情况，我的mp3应该本该永远找不到了吧。茶壶说，没错，但你用这次生病作为交换它就回来了，你觉得值不值？武圣扭头看了一眼柳雅紧闭的卧室门说，值。茶壶又笑了笑，从壶嘴里吐出一个微型茶壶之后说，随身带着这个，用它你可以拥有一次和我隔空对话的机会，记住，只有一次噢。

武圣拿起微型茶壶揣在兜里说，我干嘛给你隔空对话啊，有啥事直接回家再跟你说不就行了。茶壶用很神秘的语气回答，你会明白的。武圣懒得理他，继续拖着沉重的身子走出了客厅，直奔小区附近的医院去了。

一名看起来很有经验的医生接待了武圣，这个老头似乎戴了两层口罩，一脸如临大敌的样子。他远远的观察了一会儿之后问，你有没有发烧、咳嗽、疲劳、食欲不振之类的感觉？武圣想了想说，好像都有点。医生更紧张了，他下意识的往更远的后方退了一下说，最近刚感染的吗，这两天有没有外出去人多的地方？武圣回答道，是今天刚有的感觉，昨天出去了几次，街上人都不算少。

这时候老医生站起来去外面招呼了几个人，他们个个都戴着很厚的口罩走进来对武圣说，猪流感疑似症状，你需要被隔离。因为他们戴的口罩太厚了，武圣一下子没听清，他还没来得及再问一遍就被几个人拉了起来，直接拽到了隔离病房。武圣大喊着，哎，你们干嘛啊，我是来治病的，又不是来蹲监狱的。

但嘶吼是没用的，武圣抗议无效之后只能老老实实的回到病床上，开始接受隔离治疗。他现在首先想到的是通知苏毅和公司，告诉他们自己遭到隔离，暂时没法回家唱歌了，也没法去给人讲课了。苏毅听到这条消息之后出了一身冷汗，他生怕自己因为成为亲密接触者也会患上猪流感，但好在未来的几天之内他安然无恙。在给公司打电话的问题上武圣犹豫了很久，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他怕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就这样丢了。

冯东周一终于没有再次迟到，而且还比顶头女上司早到了三分钟，因为他最近几天上火了，臀部感觉干燥火辣，不敢跑步或者出汗，所以不能一路狂奔的去赶车。女上司董轩到了单位之后，发现冯东已经坐在那里喝茶了不禁大喜，称赞冯东是个知错就改积极奋进的好同志。冯东假装已经来了很长时间的说，哎董姐你这才来啊，我都喝一肚子茶了。董轩撅起嘴问，我才不信你能来这么早呢，你怎么证明自己喝了一肚子茶啦？冯东说，不信您一会儿跟我上厕所看看吧，那绝对不是一两杯茶水能沉淀出来的颜色。

董轩捏了一把冯东的耳朵说，我打死你。冯东傻笑着赶紧求饶，求饶过后他拉开自己的抽屉，拿出一袋很好的铁观音递给董轩说，董姐你喝点这个吧，我爸出差从南方带回来的，很不错的茶噢。董轩脸上写满了温暖的表情，看来大部分领导还是喜欢手下拿东西孝敬自己的，她接过铁观音之后放在自己桌子上。冯东继续带着很混的表情对董轩说，这茶色泽很好，比一般的茶浓。董轩问，怎么个浓法？冯东说，得是上火很严重的时候上厕所才能见到这种颜色。董轩生气的扭过头去说，你真恶心。

其实董轩只比冯东大五岁，她家后台更坚硬一些，而且长相尚可的她又擅长交际，所以很快混成了小科长，而冯东才大学毕业一年多，在这家国企里算作新人。不过冯东很擅长插科打诨，人长得也比较帅，因此深得科长喜爱，董轩平时很照顾他，工作内外全方位的照顾。

被隔离治疗的日子是个煎熬，武圣和精神上的寂寞以及肉体上的发烧进行双重斗争，苦不堪言。他没料到自己居然会被隔离，也没料到这个感冒可能要毁了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这天晚上，躺在病床上的武圣开始自言自语，那个灯还真他妈苛刻啊，说让我重感冒一次，没想到这么严重，这不是要折磨死我吗。

正在他这么自言自语的时候，口袋里突然传出一个笑声。武圣一惊，他伸手往口袋里摸了摸，没错，是临去医院之前茶壶给自己的那个小茶壶。武圣把小茶壶捧在手上说，我对着你说话神灯就能听见吗？小茶壶里传出一个声音，没错，我能听见，说说你现在的想法吧。武圣再度拿出那个踩了狗屎的表情说，你太不给面子了，居然这么折磨我，这哪里是一般的感冒啊，分明是想要我的命。

茶壶乐了，你又没说得什么类型的感冒，或者有多严重之类，上次可是你自己亲口同意的可以发烧咳嗽。武圣拍了拍自己说，靠，看来我说话太随意了，没想到现在是猪流感时期。茶壶说，那你后悔了吗？武圣说，有点，但我还是打心里不想失去那个mp3。茶壶说，那没关系，你可以给出一个新的交换条件，来让你自己获得健康嘛。

武圣眼前一亮道，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呢，你说，我给一个什么样的条件能让自己康复？茶壶说，这个可是有点麻烦的啊，你现在手上拥有的资源不算很多了，要知道让你康复算是个不小的愿望了，不仅肉体上是个解脱，而且还能保住你的工作。武圣愁眉苦脸的问，那我该怎么办啊？

7.拍照片

茶壶说，既然是实现一举两得的愿望，你就得突破自己的旧思路，去想一个新的交换条件。武圣问，什么叫突破旧思路？茶壶答曰，你想的东西都太具体了，可以给一些抽象的交换条件，比如拿快乐啊、理智啊之类来换也可以。武圣说，我可不想拿快乐去换健康，我觉得不是很值啊。茶壶开导他，你这个想法是不对的，你觉得没有健康的时候你能有快乐吗，你每天被隔离在这里有什么快乐可言？

武圣琢磨了一下说，也对，那我该给出什么快乐呢。茶壶说，比如你平时经常拿什么东西制造快乐啊之类，去掉一个快乐的源泉就算交换了。武圣说，我平时的快乐，呃，无外乎就是打打篮球，玩玩实况或者唱唱歌吧。茶壶说，这其中你玩的最少的是什么，你可以拿最少的快乐源来换。武圣回答道，最近好像玩实况比较少，一般回家都和苏毅搞音乐了。茶壶说，那你可以拿这个来换嘛。

武圣问，我怎么拿这个换，不会是我以后再也不能打实况了吧。茶壶说，不用，哪用得着那么严重，一般的就行，比如让你换个时间换个地点玩也行。武圣说，换个时间换个地点是什么意思，我不能晚上去苏毅那里打实况了吗？茶壶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可以因为你俩关系出现问题，也可以因为他的电脑出现问题。武圣说，我俩关系怎么可能出现问题，电脑出问题还可以考虑。茶壶说，那也就是说你乐意用这个作为交换条件了？武圣依然不是很乐意，他觉得这样对苏毅不好。茶壶说，别忘了你只有一次和我隔空对话的机会，错过的话就只能等在这里被隔离了。武圣还在犹豫，茶壶念出了一系列的词语，感冒，发烧，难受，隔离，医院，工作，柳雅……当听到柳雅的时候武圣一阵着急，他赶紧说，那好那好，就用这个条件吧，让苏毅的电脑出问题。

小茶壶化作一缕烟，消失了。

董轩去开了个科长会，回来之后她发现冯东依然坐在办公室悠闲的喝茶。董轩说，你丫真悠闲，就知道喝茶。冯东说，我是激励自己模拟出铁观音的颜色。董轩说，滚，再这么对比我就不要你的茶叶了。冯东赶紧说，别啊，我不敢了不敢了，科长您把茶叶收好。董轩说，这还差不多，我给你说正事，主任刚才给开了个会，说咱们企业应该加大自我宣传力度，每个部门都需要给自己做些广告，最好是拍一些体现自己部门奋进和优势的照片，下周之前交上来。冯东说，我靠，主任又没事儿造事儿呢，搞什么企业宣传啊，尽是些花架子。董轩说，主任好像因为今天来到办公楼，闻到四处弥漫着茶叶的味道，他感觉员工生活太闲了，上班就是过来喝茶，所以才想搞一些有意义的活动激励大家的。

冯东做出一个不屑的表情，搞个宣传就能阻止大家喝茶了吗，靠。董轩说，好赖能让你们少喝一点，别把洗手间里到处都搞成铁观音的颜色。冯东大笑着说，董姐，这次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提的这茬啊。董轩说，靠，都被你给带晕了，我给你说这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认识什么搞摄影的人，比如报刊杂志社的摄影师之类的，找来帮咱们应付一下这个任务。冯东想了想说，呃，最近刚认识了一个傻姑娘，是一家什么杂志的摄影记者，要不让她来给我们拍吧。董轩说，那太好了，咱们今天科里讨论一下看怎么拍，明天就让这个女孩过来吧。冯东点点头说，没问题。

突然接到冯东的邀请，柳雅自然是非常的激动，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下了这个请求，第二天舍弃了沿摄的时间直接奔赴了冯东单位。梦中情人早已等在办公楼下，这让柳雅幸福的快要喘不上气来了，仅剩的这点微薄的喘息中还夹杂着一股茶香，很像武侠小说里男女主角夜间在茉莉或者ju花或者各种植物丛中，进行浪漫而苟且的事情前的那种意境，柳雅坚信这是幸福的幻觉。

随后董轩亲切接见了柳雅，这样年轻貌美的科长让柳雅颇为震惊，她下意识的看了看冯东，有种不祥的预感。不过这不能妨碍他们三人一起做事，紧张的工作很快展开了，董轩站在一个角上督战，柳雅站在一个角上拍摄，冯东站在另一个角上指挥，三个角气氛融洽而和谐。

拍摄完成之后，冯东打算请柳雅吃饭作为感谢，柳雅当然不会错过这个独处的好机会。一旁的董轩不乐意了，她眼睛转了转说，我也去吧，附近不少饭店老板都认识我，可以打折，而且这也算公事了，我还可以给主任申请报销。柳雅赶紧劝阻说，哎科长您太客气了，我和冯东是朋友，为你们帮忙是应该的，您作为领导还有那么多要事在身，让冯东一个人带我去吃饭就行了。董轩说，那不好不好，我们企业里的领导向来都是关心员工的，这样的公务不能让冯东自掏腰包请客，还是应该我请你们的，再说我今天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大家好不容易认识了一下，吃个饭增进感情嘛。柳雅说，科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样一件小事如果再让您亲自出马，就显得我这个朋友对冯东太见外了，帮个忙还得再劳烦到科长，大家都是自己人，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和合作，下次再一起吃饭也不迟啊。董轩也不示弱，咱们这次合作的这么愉快，大家今后就是朋友了，吃饭机会当然多的是，不过也就是因为都是朋友了，才更不该见外了的，你是冯东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了嘛，我作为你们的大姐请吃个饭还是没问题的。柳雅说，真的不用麻烦您了，董姐你听我说啊……

冯东夹在中间插不上话，只能眼睁睁看着柳雅和董轩激情PK，紧张的讨论很快升级了，董轩站在一个角上展现领导的慈爱，柳雅站在一个角上标榜友谊的纯真，冯东站在另一个角上无奈的来回赔笑脸，三个角气氛融洽而和谐。[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天宫。

玉帝感冒了，但为了体现对工作的认真负责，他坚持带病上朝，这样的精神让天宫很多人大为感动，各路神仙一起在早朝上称赞了玉帝这种可贵的精神。听完称赞之后玉帝感觉精神好了许多，他于是让太白金星禀报近日人间的情况。

太白汇报道，最近一段时间人间受到疫情侵蚀，猪流感的情况比较严重，全球不少国家都在紧张防控。玉帝说，人间最近还真是不安宁，朕得流感了，他们得猪流感了。太白毕恭毕敬的答曰，是啊，您流感了，猪也流感了。玉帝说，上次朕丢了个茶壶烫了个嘴人间就经济危机了，这次朕生病了人间又闹疫情了，看来我果然要照顾好自己。太白说，没错，我觉得陛下感冒应该是上次去云海钓鱼的时候冻感冒的，上次我给您提醒过那边温度比较低，需要加衣服的。玉帝叹口气，唉，我高估了自己的身体情况了，当时该听听你的建议才好。太白说，陛下您一定要为了子民们保重龙体啊，下次再出去玩得多穿点衣服。玉帝说，没错没错，如来体质比较好，我那次看他钓鱼的时候光着膀子，就也跟着把衣服脱了，估计就是这么冻感冒的，下回我得注意了。太白赶紧拍马道，那是那是，陛下您要保重龙体。

玉帝说，知我者爱卿也，退朝。

人间。

隔离在医院中的武圣，完全没有感觉到平静的世界上的这些激流涌动。他只是发现这一天睡醒之后，腰不酸了背不疼了腿也不抽筋了，似乎一口气上六楼都没问题了，于是他问医生要了一支体温计。测量的结果让武圣兴奋，他的体温完全恢复了正常，得知这个消息后医生对他进行了复查，复查的结果让他们都很出乎意料，武圣居然一夜之间彻底康复了，加上他本来就只是疑似病症而已，没有确诊患上猪流感，所以医院决定结束对他的隔离，武圣自由了。

终于结束了隔离，武圣的心情舒畅了起来。他仔细考虑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经历了一连串的交换之后，最终他工作也到手了，mp3也找回来了，感冒也康复了，只不过让苏毅电脑出点问题而已，这样的交易怎么看都是很值的。想到这里武圣不禁自言自语一句，神灯真够意思，最终帮我把愿望都实现了，也没真正让我损失什么。

三角大战柳雅最终败下阵来，因为冯东终究还是更倾向董轩一些，虽然在柳雅看来，冯东的妥协只是因为董轩是他的上司而已。他们需要三个人一起吃饭，不过柳姑娘也并非一无所获，董轩答应了等吃完饭之后，让冯东单独去把柳雅送到地铁站，虽然这个饭店距离地铁站只有几百米而已，董轩眺望一下就能看到他们俩人在这段路上干了些什么，但柳雅还是很欣慰能有这样的胜利。在柳雅看来，冯东心里一直是护着她的。

这样的饭局分明是尴尬的，但三个人却都要拿出大团圆的姿态。尤其是两位女主角，董轩不停的称赞柳雅年轻能干、时尚美丽、尊重姐姐，而柳雅也屡次奉承董轩聪明有为、温柔大气、关心妹妹，她俩都拿出一般人夸自己的那份热情夸对方，谁把对方夸的更出色了谁就心花怒放，谁觉得自己快要盖过对方了就焦急万分，最后董轩的结论是柳雅堪比莎朗斯通，柳雅的结论是董轩不逊撒切尔夫人，两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决定从此结拜为干姐妹。

坐在旁边的冯东满脸惊诧，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句话了，如今眼前才两个女人，就足够演一出长达一年的泡沫剧了。不过他当然也不能戳穿她们，只能跟着董轩和柳雅一起说好话，当看到两个女人结拜为干姐妹时，冯东还得在一旁热烈的鼓掌，一边鼓掌一边附和道，你们两姐妹真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啊，你们是我见过感情最好的姐妹了，一般人家里亲姐们都不如你们亲。董轩和柳雅赶紧再干一杯说，那是那是。

三个人在无限拖长饭局的时间，因为他们感觉饭局时间越长就显得感情就越深，而且先提出散伙的那个人一定更不真诚。吃着吃着柳雅无意间瞥到了自己的照相机，她心中一阵大惊，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赶紧借上厕所之名跑了出去。跑到厕所里之后，柳雅拿出手机给苏毅打了个电话。

8.电脑

苏毅此时正独自呆在家中，百无聊赖的上着一些不用代理就找不到服务器的网站。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看到柳雅的名字苏毅一阵欣喜，他拿起来问，小雅啊，什么事儿啊？柳雅着急的说，我在跟两个朋友，啊不，其实只有一个是朋友，跟他们一起吃饭呢，需要你给我帮个忙。虽然听的云山雾罩，但苏毅依然决定先答应帮忙。柳雅接着说，我今天帮人干了个活儿，耽误白天的工作了，主编明天要让我们每人交20张沿街拍的照片呢，但我的饭局可能一时还结束不了，所以你得帮我去找一些假的来冒充一下。

苏毅清楚柳雅每天的工作，他爽快的答应了下来。柳雅最后再嘱咐一句，要明显是在大街上拍的啊，不要艺术照，不要室内的，照片要清晰完整，人物服装要时尚，最好能看出来是在北京街上拍的。苏毅问，什么样的服装才叫时尚的啊？柳雅说，就是街上那些穿的比较拉风的，你只找女孩的照片也行，就是那种打扮能吸引你看的就行。苏毅问，我一般都看穿的比较少的，是不是比较少的都比较时尚？柳雅咬了咬牙说，你真流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你要分不清什么是时尚的，就挑一些穿的比较性感的吧，行了就这样，全拜托你了啊，明天交不上要扣钱的。

苏毅拍拍胸脯说，没问题，你放心好了。岂不知柳雅隔着电话是看不见他拍胸脯的。挂上电话之后，苏毅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电脑屏幕，屏幕上是刚才自己正翻看的那些网站，苏毅翻了几页之后喃喃自语，这几个女的穿的都挺少的嘛。边说他边感觉到裤子里一阵顶的慌。

带着关于柳雅的幻想在网上猛找一阵子之后，苏毅感觉自己实在支持不住了，再硬撑下去不仅损害健康，而且可能也会把裤子搞坏，于是他快速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抓起一卷纸奔厕所去了。五分钟过后苏毅一脸疲态的从厕所里走出来，可是当他重新回到卧室的时候却发现电脑屏幕熄灭了。

苏毅嘀咕一句，操，怎么这么快就黑屏屏保了啊。可是他晃晃鼠标又敲敲键盘，始终看不到屏幕要点亮的意思，于是苏毅又按了一下电脑的重启键，可是屏幕依然还是执着的黑着。这下他可是有点慌了，赶紧检查一下各条线有没有插好，然后又检查了一下插排是否正常工作，检查的结果是所有一切都正常，但电脑就是死活启动不起来了。苏毅看了看自己忙碌过的右手，无助的叹了口气说，完蛋了，遭雷劈了。

@奇@正当他疲软的坐下来唉声叹气时，一阵钥匙开门的声音从外边传来，苏毅认定是柳雅回来了，他赶紧提好裤子，带着一脸歉意的跑到门前，等门开了之后不停的鞠躬致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武圣推开门后看到像小鸡啄米一样鞠躬的苏毅，感到甚是诧异，他挠挠头说，你道什么歉啊，我得感冒又不是你传染的。

@书@苏毅这才抬起头来，发现眼前站着的不是柳雅而是武圣，他瞬间挺直了腰杆，带着和武圣同样诧异的表情问，我操，你怎么回来了，不会是从医院里偷偷跑出来的吧？武圣说，你大爷，我怎么可能偷偷跑出来，我今天病情一下子全好了，医生觉得没什么问题就放我出来了，不信你摸摸我额头。苏毅半信半疑的伸手去摸武圣的额头，还真是不烫了。武圣看看苏毅的手问，我怎么觉得你手上有股怪味？苏毅赶紧掩盖道，没有没有，你肯定是错觉了。武圣在空气中又嗅了几下说，反正我觉得整个房间里似乎都弥散着什么味道，算了不说这个了，我一推门你给我道什么歉啊？苏毅耸耸肩说，我还以为你是柳雅呢。

武圣皱了皱眉头，心想不会自己才一两天不在家，苏毅这小子就和柳雅有啥故事了吧。他脑中再次浮现出一幕幕苏毅和柳雅挽着手逛街的场景，他抓了抓头发告诫自己不能这么想，但这一幕就是止不住的自己往外冲。苏毅看出武圣在想什么，赶紧打消他的顾虑道，是这样的，柳雅今天在外边吃饭回不来了，她让我帮他从网上找一些照片……随后苏毅把事情从头到尾给武圣说了一遍，一直说到自己电脑诡异的坏掉为止。

武圣这次彻底相信神灯的能力了，他确信吃烧烤捡到的这个东西的确不是个普通的茶壶。可是他不敢给苏毅说，首先自己答应过茶壶不外传的，他需要像个男人那样说到做到，其次苏毅电脑坏了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他没法像个男人那样敢作敢当。

看着愁眉不展的苏毅，武圣说，要不你先用我的电脑上网吧，趁着柳雅还没回来赶紧找些图。苏毅高兴的跳了起来，大喊一句，哎呀我还真是死脑子，怎么忘记可以去你那里找了，你丫回来的真是时候，你真是我的救世主啊。正在苏毅兴奋的时候，柳雅却已经回到了家门外，她看着客厅里活蹦乱跳的苏毅问，你嚷嚷啥呢？苏毅想都没想就咧着嘴对她说，武圣回来的太及时了，我正发愁电脑坏了怎么办呢，这样我可以用他的电脑先给柳雅找照片……啊，柳雅，你回来了哪……

柳雅不爽的看着苏毅，看的苏毅心里格外别扭，他迅速安静了下来，低头对柳雅说，对不起啊小雅，我不是故意没给你找的，我刚才其实已经给你找很多了，但是电脑突然之间诡异的坏了，刚才找的都取不出来了。柳雅生气的撅起嘴说，你是根本就没给我找吧，真不够朋友。苏毅说，真的真的，我电脑真的是刚坏的，不信你过去看看。柳雅说，我才不去你屋里，味道那么怪，算了，既然我已经回来了就不用你给我找了，我自己来。

苏毅拼命的向柳雅道歉，生怕她会不理自己了。柳雅摇了摇头说，你当我那么小心眼啊，电脑坏了就坏了吧，我自己找，你有没有什么比较合适的网址，最好是找一些在大网站上不常见的图片，我怕主编看出来了。苏毅终于笑了，他连声说，这个好办这个好办，我给你找的网址上图片绝对都是不常见的，一般人不用代理根本就上不去。柳雅晃了晃脑袋，噢，你小子说的是黄网吧。

苏毅挠挠头说，你别介意啊，我只是偶尔才上的，不信你问武圣，我真是偶尔才上的，再说了我给你的这个肯定不算黄，这里边主要还是些比较漂亮的美女图。说着苏毅就跟柳雅去了卧室，帮她在电脑里敲上了一串地址，通过代理跳转到了某些网站。柳雅看了一眼就脸红了，她对苏毅说，你出去，我自己找。苏毅点点头，傻笑着出了柳雅的房间。

第二天武圣精神饱满的去新公司报到了，柳雅拿着熬夜到两点精心挑选的照片，也就是网站里相对保守的一些美女照片去了杂志社。苏毅则请了半天假，中午就提前回到家里去修自己的电脑。依照自己的经验，苏毅感觉电脑应该是电源烧了或者显示器坏了，但到了修理铺之后，一个长的尖嘴猴腮的店主告诉他，是电脑内部好几个零件除了问题，主板也烧了硬盘也烧了，需要全部换新部件。苏毅勃然大怒，他抱着电脑气冲冲的走出了修理铺，一边走一边回头骂道，靠，我看你尖嘴猴腮长的就像个奸商，纯粹扯淡，我电脑就在那里好好的上着网，怎么可能全都烧了，你丫就想诈我钱吧，告诉你，没门，谁也别想动我的硬盘，里边还有我毕业的时候拉着柳雅胳膊的合影呢……

苏毅愤怒的抱着电脑离开了，他沿街找到另一家修理铺，一个长的很憨厚的胖店主接待了他，这让苏毅感觉心里有底了许多。胖店主告诉他，是电脑内部整个烧了，主板也烧了硬盘也烧了显卡也烧了内存也烧了，需要全部换新部件。苏毅大惊失色，他问胖老板，刚才我去一家店里他们明明给我说的只有主板和硬盘烧了的啊？胖老板说，纯粹扯淡，你电脑明明已经全都烧坏了，怎么可能只坏了两个零件，必须全部换掉。苏毅说，那算了，我还是去找刚才那个老板换吧。这时候胖老板吹了个口哨，另外两个凶悍的胖子从里屋走了出来，他们龇着牙问苏毅，哥们，换还是不换啊？苏毅腿都软了，他只能被迫点点头说，那换吧，都换了吧，换了新的好用。胖老板点根烟抽上说，奶奶的，这还差不多。

抱着被换完了内脏的电脑往回走，苏毅忍不住快要掉泪了，他唯一和柳雅的合影就这样永远消失了，这简直像要了他的命一般。途径瘦老板的店铺时他隔着墙壁向里边敬了个礼，声音恳切的说，我错了，我不该以貌取人的。

武圣此刻却心情倍儿爽，他感觉这份培训班的工作非常适合自己。因为当英语老师这个事，基本上就两个要求，一是你自己确实得多少会点儿，二是你得懂得如何讲笑话和糊弄人，恰好这都是武圣的强项。大学期间武圣的英语学的很棒，早早就通过了六级，他甚至多次后悔自己高考报志愿的时候没填英语专业。讲笑话和糊弄人就更不在话下了，虽然脑子里的笑话多数是荤的，但武圣总是可以找到一些隐晦而非淫秽的表达方式，让听众乐不可支，而且只要讲英语的间歇之中笑话连篇，哪怕讲英语的过程之中鬼话连篇，学生们也都觉得你是真正的英语大师。更何况武圣负责的只是初中生和成人初级教育，根本也不需要你有多强的真实实力。

拥有了一切适合这份工作的条件之后，武圣在试讲的课上即得到学生追捧，领导们看着自然也非常开心，爽快的给他开出了满意的月薪。武圣的工作强度不是很大，但工作时间不太固定，有时需要给夜校讲课，有时需要周末给学生辅导。不过这都算不了什么，对武圣来说，他的北漂之路算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苏毅痛苦的回到家中，抱着电脑发呆。那张他和柳雅的合影是用自己的相机拍的，拍完之后同学之间互相流传相册的时候，苏毅耍小聪明的保留了这张，他觉得这样更有一种占便宜了的快感。但如今这个小聪明却最终成了大白痴，搞的他心里格外惆怅。苏毅想走到阳台上去抽支烟，中途经过客厅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苏同学，你好像有心事啊？

9.扣工资

苏毅扭头看了一下，发现茶壶又闪光了。他走过去说，我心情不好，你陪我聊聊天行吗？茶壶说，聊天倒是可以，但聊天似乎不能彻底帮你解决心里的问题啊。苏毅睁大了眼睛说，我靠，没想到你这个灯说话还挺有深度，你是不是看出来我有心事了。茶壶说，废话，没心事的人怎么能一脸踩了狗屎的表情。

苏毅点点头，是啊，我是在为我的电脑发愁呢，昨天它突然莫名其妙的坏了，我今天去修电脑，那个死胖子老板居然逼我把里边的零件全都换了。茶壶说，换了就换了呗，换上新的好用啊。苏毅摇摇头，不是啊，首先那个死胖子给我换的零件并不是新的，我看有的零件上还有没擦干净的鼻涕或者弯曲粗壮的毛发之类，还不知道是几手货了呢，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拿着做过别的用途，另外就算换了旧的也没关系，能用就好，我是心疼硬盘里的东西。

茶壶问，你硬盘里有什么东西啊，不就是游戏或者软件之类的吗，大不了再有些毛片，重新去拷一些不就行了。苏毅说，不是啊，我心疼的不是这些，也不是不心疼，有几个小泽玛利亚的高清我还是有点心疼的，但主要心疼的还是我的毕业照。茶壶大概想到是怎么回事了，它故弄玄虚的说，毕业照你同学那里不都有吗，让他们再给你拷一份不就行了。苏毅一脸的忧伤，有一张是绝版的，我没给任何人传过。

茶壶再次发出笑声说，你看你看，我就说你喜欢她吧。苏毅赶紧掩盖，别瞎说，心疼和柳雅的合影又不能说明喜欢她。茶壶笑的更厉害了，你心虚了吧，我又没说你喜欢的是谁，这可是你自己提的柳雅啊。苏毅伸手捂住了茶壶嘴，东张西望之后一脸紧张的喝斥它，净瞎说。

茶壶语气平静了下来，它说，好了，不给你扯淡了，我的意思是想提醒你，有我在的话你丢失的东西也是可以找回来的噢。苏毅眼里瞬间绽放了光芒，他大喜，哎呀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你是可以帮我实现愿望的。茶壶说，没错，看你给出什么交换条件了。

苏毅不假思索的说，只要你能帮我找回照片，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茶壶说，看来男人冲动了果然和女人一样头脑简单啊，话不能乱说，很多东西对你是很重要的，不可能随便失去的，比如还是原来那个例子，你最好的朋友武圣被车撞死为代价，你愿意吗？苏毅赶紧制止说，我操不行不行，这个当然不行，看来我还真是要好好想想。茶壶拿出很哲人的口气说，那是当然，聪明人总是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但一个真正有智慧、大智大慧的人，还知道去做一些不该做但却必须做，必须做而本不该做的事。

茶壶的这句装逼的话搞的苏毅一阵脊背发凉，但他脑中浮现出了猪流感三个大字，硬是忍住了没把喷嚏打出来。不过苏毅接下来考虑了半天，还是没想出什么好的条件来，他对茶壶说，给我一首歌的时间。茶壶好奇的问，什么意思，你想用周杰伦的这首歌来换吗，这个不行。苏毅说，不是这个意思，你等等。说罢他走回了卧室，拿出了自己的吉他说，我大学时代有这么个习惯，每当需要考虑什么事情考虑不出来的时候，我总会先弹着吉他唱首歌，唱着唱着灵感就出来了。茶壶说，原来是这个意思啊，那好，你唱吧，如果唱的好听的话我可以考虑给你优惠。苏毅说，好吧，那我给你唱个茶壶歌吧。茶壶还没来得及再次声明自己是神灯，苏毅难听的歌声已经塞满了整个房间，我是一只茶壶矮又肥，这是我的把手这是我的嘴，你喝他喝大家都来喝，咕噜咕噜咕噜好滋味……

柳雅早上带着辛苦整理的假照片来到杂志社，等待主编的验收。主编一般是九点半左右查看记者们前一天拍的照片，但今天九点半的时候主编却还在社长办公室开会。社长召集了杂志社几大巨头，面带愁容的说，咱们最近两个月资金可能要有点紧张了。主编问，为什么啊，不是咱们自从大量放美女图之后，杂志销量越来越好了吗？社长说，是啊，我也觉得这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昨天上边突然找茬了，说咱们刚发的这期杂志有一张图片违反了规定，说这样的图被青少年看到了不好，青少年辨别是非的能力弱，好奇心和模仿能力强，我们的图片将错误的知识、价值观、世界观灌输给了青少年，危害了孩子的身心健康。

主编好奇的问，我们发的图自己都仔细检查过啊，为什么会被找茬呢？社长拿出一本杂志翻到某某页，找到一张图片之后指给主编看，就是这张图，一个穿黑丝袜的女孩闭上一只眼睛摆可爱动作的这个。主编左看右看还是不明白，这张图究竟怎么不合适了？社长说，你看背景了吗，牌子上写着行政执法四个大字，是城管的一个分局，上边说了，穿黑丝袜的女孩放在这样严肃的机构前边本来就是不合适的，这会对青少年的思想产生误导，让他们产生不该有的联想，尤其是这个女孩还在做挤眉弄眼的表情，让没那么想的青少年都不得不那么想了。主编咬了咬舌头说，我靠，我还真没想起来，可能我想象力不如青少年吧。

社长说，反正不管怎么说，咱们被扣了大量杂志，而且还被罚款了，最近两个月的开支会变得紧张，所以大家需要想办法，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大家讨论了半天，副主编提出个馊主意，要不咱们找一些理由扣发部分员工工资吧，毕竟咱们这种三折销售而且也没什么广告的杂志，只能通过这一个手段开源节流了。社长犹豫了一下之后说，那好吧，你们想一些合理的理由扣发部分员工薪水吧，记住，不要全扣，理由也不要太生硬。

散会之后主编出来验收大家的图片，边收图片边盘算着怎么给他们扣钱。这时柳雅的照片映入了眼帘，主编心中大喜，我靠，这不是我昨天晚上上网看的那些图片吗，这肯定不是沿街拍的，这个小姑娘偷懒了，先从扣她的钱开始吧。随后主编找来了柳雅谈话，柳雅心中一阵恐慌。主编说，小柳啊，你昨天没好好工作吧，这些图片好像……柳雅一惊，她语无伦次的掩盖，不，不是啊，这就是我拍的。主编诡异的笑着说，不会吧，这是从网上找的吧？柳雅感觉掩盖不过去了，只能实话实说，对不起啊主编，我昨天急着有点事情了，没拍出好照片来，只能上网找了一些，可是，这些图片应该不容易见到的啊？主编一脸平静的说，作为一个时尚杂志的主编，我会广泛涉猎各个领域，什么图片我没见过哪。

柳雅这下彻底服了，她一边在心里埋怨苏毅给自己的网址不够生僻，一边不停的向主编致歉。不过主编决心已定，虽然柳雅很诚恳的道歉了，依然被扣发了半个月的工钱，主编扣完钱还语重心长的对她说，小姑娘啊，刚来杂志社工作要踏实，这次我是看看你认错态度良好，才只给你扣了半个月的薪水，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可以吗？柳雅连连点头说，当然当然，谢谢主编照顾，我再也不敢了。

武圣上完了第一天的试讲之后，正打算志得意满的回家，却被老板拦住了。武圣心里开始忐忑，琢磨着不会是自己最后阶段除了什么问题吧。老板说，你别担心，我是找你有点私事儿的，你是学新闻专业的吧？武圣点点头，老板接着说，那太好了，咱们这里的老师除了你之外都是学外语毕业的，你新闻毕业的应该语文能力比较强吧？武圣不置可否的回答，呃，还凑合吧。老板说，那最好，是这样的，我本打算让我儿子从小就来咱们培训班接受英语教育的，但没想到他英语学太多了，汉语拼音却几乎一点不会了，我想让你教教他。

武圣这才松了口气说，老板您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我犯什么错误了呢，那没问题啊，我什么时候去教贵公子啊？老板说，就现在，这才五点，你跟我一起回家去教教我儿子，每天一个半小时，教会为止，我会给你加班费的。武圣想了想说，那好吧。

到老板家里之后，武圣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是有钱人，在北京这样房价超高的地方拥有如此气派的房子，一来可以说明老板有多么能干，二来可以说明老板对手下员工的剥削有多么严重。老板的儿子果然快把汉语拼音忘了个精光，武圣拼了命的给他教，一遍遍的告诉他拼音里“L”的发音是“勒”不是“艾欧”，“V”相当于拼音里“U”上边有两点的那个字母，读作“鱼”等等。

一个半小时的教学终于结束了，武圣拖着疲惫的身体跟老板告别，老板和老板娘热情的送走了他。送走之后老板娘试图检验一下教学成果，她指着自己的LV包问，儿子，妈妈这个包包是什么牌子的？儿子回忆了一下之后说，驴牌！老板娘高兴的合不拢嘴，大赞武圣真是个好老师，教英语像英语教拼音像拼音。

苏毅忘情的弹唱了一首茶壶歌，茶壶听的差点没吐出茶水来，它干咳了好几嗓子之后说，苏同学啊，你吉他弹的这么好，怎么唱歌这么难听。苏毅说，我也不知道，可能上帝是公平的吧，不能所有好事都让我一个人占了。茶壶说，有道理，你想好用什么交换条件了吗？苏毅说，没想好，再给我一首歌的时间吧，我再唱个茶叶歌……茶壶赶紧制止，别了别了，差不多就行了，你实在想不起来就从眼下的东西下手呗。苏毅琢磨着眼下究竟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低下头看了看，眼下边就是自己的吉他。茶壶提醒他，你可以考虑考虑弹吉他的事情。苏毅说，你的意思是，想让我用忘记弹吉他来作为交换吗，这个不行，我太爱弹吉他了，而且学了很长时间才玩这么熟练的。

茶壶说，不用完全废掉弹吉他的功力，但你可以部分时间里废掉啊，比如废掉半个月，或者在一整个月内有随机的某天忘记怎么弹吉他了之类。苏毅说，后边这个行，这个条件太轻松了，偶尔有一天忘记怎么弹是小事，如果这个能作为条件就太好了。茶壶笑笑说，那好，就这个条件吧，你很快就能找回自己的照片了。

苏毅听完这番话之后，开心的回了自己卧室。他关上门重新弹起了吉他，一边弹一边哼着小曲。苏毅发现这样的感觉非常不错，有了神灯的帮忙之后自己的生活似乎顺利了许多，而且也不像以前那样非常担心失去什么了，因为只要给出合适的交换条件，神灯总能帮他把失去的东西找回来。

苏毅在屋里自得其乐的时候，门外传来急匆匆的高跟鞋声音，是柳雅回来了。苏毅正准备进行一段甜美的幻想，柳雅却自己直接推门闯了进来。苏毅衣冠不整，只好用面积较大的吉他来遮挡，他一边遮挡一边诧异的看着满脸怒火的柳雅。

柳雅指着他的鼻子说，苏毅，我恨死你了！

10.唱歌小伙

莫名其妙的挨骂了，苏毅一脸的茫然，他缓缓的站起来，边站还得边维持吉他的角度，让吉他能较好的遮挡住衣冠不整的部位。艰难的完成了一次站立之后，苏毅问，怎么了小雅，我做错什么事了吗？柳雅生气的把头扭向一侧说，你害我扣了半个月的工资。

苏毅更纳闷了，他一只手维持吉他的角度，另一只手挠挠头问，怎么回事啊，我怎么能神通广大到让你扣工资的地步啊？柳雅瞪了他一眼，你昨天给我的那个网站一点都不生僻，上边的照片主编说他全部都见过，完全没有骗到他，他罚了我半个月工资！苏毅下巴拉得老长，耷拉着眼皮说，怎么还有这事儿，这个网站是我一个高中同学最近刚给我的，应该知道的人不多啊。柳雅说，你真是白当男人了，连个生僻的猥琐网站都找不到。

说完柳雅推门就要离开，苏毅赶紧试图上前拉住她道歉，但他一个手去拉门一个手去拉柳雅，直接导致了没有第三只手维持吉他的角度，柳雅不小心看到了苏毅衣冠不整的部位之后更愤怒了，她狠狠丢下一句话之后扬长而去——平时一直觉得你挺猥琐的，但是需要你拿出点儿猥琐真本事的时候又拿不出来，真是高看你了，你只是个假猥琐的男人！苏毅手忙脚乱的拿起吉他重新遮住衣不蔽体的部位，在后边带着哭腔的喊，我是真猥琐啊，小雅你别走，你要相信我是真猥琐的啊……

苏毅大呼小叫一阵没有效果之后，只能失落的独自回到房中，拿起吉他弹了起来。这时武圣终于干完了第一天的工作回到家中，虽然老板留他吃晚饭，但第一天上班肯定不好意思接受，这个时候的武圣已经快饿疯了，他脑中唯一的信念就是快点喊着苏毅出去吃饭。苏毅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也已经饿了，于是放下吉他穿好裤子跟武圣一起往外走。武圣说，叫着柳雅吗？苏毅说，你试试吧，我估计她不去。武圣敲敲柳雅的门问，柳姑娘，吃饭去吗？柳雅依然在气头上，隔着门凶狠的回了一句，不去！

武圣扭头看看苏毅问，她怎么这么生气，你惹到她了？苏毅叹气道，唉，别提了，走，出去我再给你说。等两个人走了之后，柳雅才从卧室里走出来，她望着门外嘀咕一句，其实我也没吃饭，太好面子了，应该让你们给我捎点东西回来的，饿死了。随后柳雅想起客厅的抽屉里，似乎有自己前几天没吃完的饼干，于是她赶紧一路小跑着去拿，经过茶壶座落的地方时她突然停下来，睁大眼睛定在原地。半饷过后终于回过神来，柳雅转身看了看茶壶说，我扣半个月工资的事情，真是你干的？

茶壶打了个哈欠说，是啊，那不是你自愿的吗。柳雅问，也就是说这事儿其实是我自己造成的，不能怪苏毅了？茶壶说，是啊，他只是个碰巧摊上这件事儿了。柳雅一阵后悔，你怎么不早说，我错怪他了，还骂了他一通不猥琐之类的话，说一个男人不猥琐，对他的自尊心打击得多大啊。茶壶说，是啊，人家明明很猥琐的。柳雅伸手拧了拧茶壶的壶嘴，茶壶疼的发出一声尖叫，柳雅说，你能不能别老说是啊是啊的。茶壶说，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女人真是的，自己心情不好就要造个理由找别人撒气。

柳雅说，你快给我想想办法啊，我得怎么才能给苏毅道歉哪，我总不能给他说实话吧，我要说是你这个神灯让我拿这事儿来交换愿望的，他非当我是傻子不可。茶壶说，你把男人想的太复杂了，你以为他们也跟女人似的需要使劲哄吗，只有小心眼的男人才吃这套，苏毅性格还算不错了，你只要稍微给他点惊喜，让他知道你原谅他了就行。柳雅说，那他不会好奇我为什么突然原谅他了吗？茶壶说，不会不会，他肯定光顾着喜出望外了，才不管你是为什么原谅他的。柳雅说，那他要万一这么问我该怎么回答啊？茶壶答曰，你就故作神秘的说，不告诉你。

柳雅拿出饼干，吃着回到房间里，思考怎么能给苏毅一个惊喜。她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四处翻看着找灵感，存放大学毕业照的文件夹引起了柳雅的兴趣，她看到了一张和苏毅的合影。柳雅有点纳闷的说，我记得这张照片苏毅当时拍完之后没给我传过的啊，怎么会在这个文件夹里了呢，可能是我忘了吧。于是柳雅把这张照片复制了一份，打开photoshop修改一下。柳雅考虑了很多关于道歉的办法，但她脑中浮现出来的，多半是电视剧里谈恋爱的两个人互相道歉的泡沫场景。以纯真友谊为前提的道歉，想想还要追溯到自己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了。当时同班的小男孩偷吃了柳雅的糖惹哭了她，后来小男孩拿了一张花花绿绿的纸写了两行字道歉，上边一行是：柳雅对不起，下边一行是：我和柳雅还是好朋友。柳雅看过之后就破涕为笑了，两个人决定忘记曾经的恩恩怨怨，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重归于好。不过这件纯洁的事情后来也被以讹传讹了，小朋友之间盛传小男孩喜欢柳雅，还听说他用花信纸给柳同学写了有两行字的情书。

柳雅把这张图片套到一个非主流的模板里，然后在照片顶端和底端各打了两行字，上边一行是：苏毅对不起，下边一行是：苏毅和柳雅还是好朋友。越看越清纯，柳雅满心欢喜的保存下了这张图。苏毅和武圣吃饭回来之后，柳雅没好意思直接找苏毅说话，而是在qq上把这张图传给了他。再次看到了这张和柳雅的合影之后，苏毅惊呼神灯真是说到做到，他打开photoshop把照片顶端一行字剪掉，把照片底端的一行字剪掉，然后小心翼翼的存进了电脑里。柳雅在qq里问苏毅，你还生我气吗？苏毅早就忘了之前发生的事情，他一边欣赏照片一边回复，当然不生气了。看爽了之后，苏毅回想起自己似乎从没把这张照片传给过柳雅看的事情，他想知道柳雅手里怎么会有这张合影，慌忙问了一句，为什么？柳雅故作神秘的说，不告诉你。

于是世界又恢复了和平，并且在和平中度过了半个多月。

这个周五苏毅在报社加班到了九点多，下班之后他和同事金曦一起坐地铁回家。金曦是苏毅在报社关系最好的同事，两个人都喜欢玩街舞类的东西。街舞是苏毅除了吉他之外最大的特长，不过他基本上只会popping，而金曦一般是跳breaking，本来金曦想让苏毅在一个多周之后的报社联欢会上跟他一起跳舞的，但苏毅说自己已经约好唱歌的节目了，作为报社新人太抢风头了不好，何况popping和breaking的节奏并不合拍，所以金曦的想法只能作罢。两个人一边闲扯北京路边的小吃一边坐车，这时一段难听的声音从前边的车厢传来，比苏毅唱的茶壶歌更难听。金曦说，我靠，又是那些边唱歌边要钱的老头。苏毅说，肯定是，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乞讨的老头老太太，每一组的扮相和动作都一模一样，可能就是唱的曲目有些不同。金曦问，你给他们钱吗？苏毅说，我才不给呢。

老头老太太过去了之后，苏毅和金曦继续闲扯，不久之后又一段音乐从前边的车厢传来。苏毅嘀咕一句，我靠，有完没完了啊。金曦说，你仔细听听，好像不是老头子唱的。果然，迎面走来的是一个面相清秀的小伙子，他看起来很疲惫，但依然卖力弹着吉他唱着歌，肩膀上背着一个拉开口的书包，里边被零零散散塞了些一块和五块的钱。金曦说，他唱的还挺好听的。苏毅也玩吉他，所以他听的更认真了，边听边点点头说，真是不错，我觉得应该给他点儿钱。

说罢苏毅就摸出钱包，打算给小伙子五块钱，但包里最小的整钱是二十的了，他权衡了一下没舍得拿出来，只能敛和出两块七毛的零钱，一并塞给了唱歌的小伙。这时候金曦却做了一件让苏毅惊诧的事情，他翻了翻钱包之后摸出张一百的钞票递给唱歌小伙说，哥们，我没零钱了，你都拿去吧。唱歌小伙停住了歌声，车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金曦，小伙连声说，不，不。但金曦的眼神很坚定，他站起来把一百的钞票直接塞进了小伙的包里说，拿着吧哥们，别客气。小伙十分感动，他清了清已经累的有些沙哑的喉咙，站在原地完整的为金曦唱了一首歌。

看着金曦拿出的一百块，苏毅有些脸红，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同样玩音乐的人，居然只舍得给小伙两块钱实在是太没觉悟了，还不如只跳舞不玩音乐的金曦。小伙唱完之后，金曦和苏毅一起为他鼓掌，整个车厢里的人似乎都感动了，他们也一起鼓掌，一些刚才没舍得掏腰包的人也纷纷慷慨解囊。

金曦对苏毅说，我估计这是个来北京追寻音乐梦还没成功的孩子，其实我挺欣赏他们这些人的，敢追求梦想，无论成功不成功，反正平时捐款做慈善也是帮别人，而且还不知道会不会被有些人擅自私吞，还不如直接捐给眼前需要帮助的人。苏毅感觉更加脸红了，他不停的点头。金曦看了看地铁线路图说，我下一站就到了，先走了啊，下周一见。苏毅冲他摆摆手说，下周见，周末愉快。

金曦走了之后苏毅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没觉悟，越想越觉得金曦和那个唱歌男孩的形象都很高大，而自己却很渺小。这么想着想着就坐过站了，他不知不觉随地铁一路坐到了终点站。苏毅精神恍惚的走下车来，准备到对面去另一个方向的车返回。走出车门之后他远远的看到了刚才那个唱歌小伙，道德良心觉悟精神人品等等各种元素在催促着苏毅，他咬了咬牙，追上去准备把钱包里的一百四十块钱全都补赠给小伙。

苏毅走到附近时，唱歌小伙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他对着电话另一头说，今天地铁上有个哥们一下子给了我一百，这次肯定够了，好，我马上去酒吧找你。苏毅心中一惊，他暗自骂一句，我操上当了，这个狗日的竟然骗了金曦的钱去泡酒吧，刚才估计是给酒吧妹打的电话，幸亏我没把钱给他。

苏毅正在想要不要把这个悲惨的消息告诉金曦，又一个细节吸引了他的注意。唱歌小伙放下手机之后，脸上的表情依然很沉重，并不是攒够打炮钱的人应有的那种兴奋。莫非有什么隐情？苏毅好奇心突然起来了，他觉得自己应该跟着唱歌小伙去看个究竟，至少可以给下周上班写稿子找点材料。

唱歌小伙走在前边上了楼梯，苏毅悄悄跟在他的后边。

11.培训班女孩

苏毅跟着唱歌小伙走出地铁站，一起上了公交车。即便已经这个时段了，公交车上依然很拥挤，唱歌小伙把吉他抱在胸前杀出一条血路，而只有血肉之躯的苏毅被卡在了两个女人中间，动弹不得。公交车在路上颠簸起来，苏毅被两个女人贴在前胸和后背上左磨右蹭，呼吸不知不觉就变得急促了。如果换了平时他肯定会好好享受这样的旅程，但今天苏毅的目的就是盯住唱歌小伙，他没办法在沉浸在这种欢愉之中。于是苏毅使了使劲，来回摇晃了一下终于从两个女人的包夹之中脱身出来，他摇晃的时候估计碰到了背对自己的女人的臀部，这个抹着口红擦着粉底、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焕发青春的华丽大婶似乎不太满意，半转过头来羞答答的抱怨了一句，流氓。

苏毅挤到了唱歌小伙附近并且假装不停的东张西望，目的是用余光来回打量这个男人。这是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小伙，有玩音乐的年轻人那份清雅，却似乎少了些激情或者狂野的气质，有些无精打采的眼睛里明显隐藏了什么心事。过了几站之后，唱歌小伙在一处灯红酒绿的地方下了车，苏毅也鬼鬼祟祟的跟了过去。

武圣混熟了就职的这家培训机构，并且以特有的操蛋气质成为学生眼中的人气之王。手下的初中生不少都爱看喜羊羊与灰太狼的动画片，这些孩子私下里总是把培训班老板称作灰太狼，因为老板似乎很怕老板娘。既然老板叫太狼了，他们然后就把老师按照人气依次称为大狼、二狼、三狼等等，武圣因为人气最高，前边加上姓氏就被同学们昵称为，武大狼。

武圣在公司里关系最好的同事是杨嘉，杨嘉也喜欢打篮球，而且也是个非常擅长讲笑话逗同学们开心的老师，他的人气仅次于武圣排在所有老师的第二名，绰号也理所当然就是杨二狼了。按理说这个和听起来像二郎神的绰号应该远比武松的哥哥有气势，但杨嘉也有自己的烦恼，因为有时同学们会偷懒，为了方便直接把他简称做杨二。

武圣讲完了周五的课程，准备照例去给老板儿子进行拼音家教，杨嘉忽然急匆匆的走了过来说，武圣你得帮我个忙。武圣说，行啊，有啥事交给我就是了。杨嘉说，本来我明天有堂课，但明天媳妇家里有点事儿我得过去一趟，其他老师又刚好调不开，你帮我上一堂吧，那节课的费用归你。武圣有点为难，你好像不只是教初级班吧，明天的课如果是高中生或者大学生，我估计教不了。杨嘉说，是大学四级班，什么教得了教不了啊，糊弄糊弄就行了，就一节课的事儿，你这么会扯淡，肯定能唬住他们的。

看武圣还在犹豫，杨嘉凑上来小声说，不替可别后悔噢，这个班里有个很漂亮很开放的女孩，我每次看见她都觉得心动呢。武圣这下来了精神，他拍拍杨嘉说，咱们关系这么好，我帮你代课义不容辞啊。杨嘉哈哈大笑，那好，就这么定了啊，明天上午九点的课。武圣亮了一下肱二头肌说，没问题。

柳雅最近一直试图约冯东出来共进晚餐，但冯东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辞，搞的柳姑娘心情颇为失落。每天在强烈的思念中过日子并不舒服，所以柳雅决定周五请两小时的假，提前下班去冯东单位等他。功夫不负有心人，苦等了半天之后，柳雅终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这个国企大院里走了出来，不同的只是这次冯东带了个帽子。

柳雅假装没注意到冯东，低头从他旁边走过，两人差点撞到一起时柳雅抬起头，拿出很惊喜的表情说，哎呀冯东，这么巧在这里碰到你。冯东压了压帽檐，一脸平静的说，下班的时间要是在我单位门口碰不到我才叫巧吧。柳雅有点尴尬的抬起头，但她还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开心的说，哎你怎么戴帽子了啊，这个很帅呢，我给你拍张照吧说不定能上下期的杂志呢。

冯东慌忙摆手说，别啊，我并不想大夏天里戴个帽子耍帅的，我是遮一下头上的纱布。柳雅楞了一下问，你头上怎么了，怎么来的纱布啊？冯东叹口气说，说来话长唉，你想听吗？柳雅点点头，想听想听啊。冯东继续叹口气，可是我不想说。柳雅晃晃他的胳膊说，你钓我胃口吧，要不我请你吃饭你说给我听行不？冯东想了想说，那好吧。柳雅满心欢喜，冯东则低声自言自语一句，反正董姐出差了。

就近找了家饭馆坐了下来，点好菜之后柳雅迫不及待的问冯东纱布的问题。冯东说，你听了之后不能嘲笑我，也不能告诉别人，太没面子了。柳雅答应的很爽快，冯东说，上周我有天闲得无聊就自己去酒吧玩了一趟，奶奶的，跟里边一个唱歌的打了一架。柳雅有些惊讶，她问道，我看你脾气挺好的啊，怎么会跟人打架呢？

冯东说，当时一个小子唱歌唱的很忘情，但我没怎么听，那会儿就和酒吧妹玩骰子喝酒了，那小子唱情歌唱到最后把自己都感动哭了，他有点神经质的问了大家一句，问他有没有可能找到自己一直喜欢的女孩，我那会儿正好大喊了一句，没有，他就冲下来就跟我打了一架。柳雅更好奇了，她接着问，那你为啥要说没有？

冯东说，当时我没怎么听他唱歌么，一直在给酒吧妹讲笑话，酒吧妹当时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企图，我赶紧大喊了一句，没有，正好被那个唱歌的小子听到了。柳雅一脸不满的说，那个唱歌的人太差劲了，怎么能把自己的感情宣泄给客人，最讨厌这种人了，我一辈子不会给这种人来往。冯东说，那小子歌唱的确实还不错，但估计脑子抽抽了，唱情歌勾起了自己失败的感情经历，突然就神经病了，真他妈傻逼。柳雅赶紧附和说，就是就是，这种人心理不成熟，谈恋爱也不会成功的。

苏毅跟着唱歌小伙走到了一家酒吧，小伙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之后走了进去。苏毅也想往里边走，但被门口的保安拦住了，缴纳30块钱门票费之后才得以入内。小伙进去之后看起来轻车熟路，他直接朝着吧台走过去，对吧台妹说，找老板。吧台妹看了一眼说，哟，孙卫啊，老板就在后屋呢，你自己过去吧。孙卫点点头。

苏毅进不了后屋，只能找个位子坐了下来，他狠狠心花100块买了两瓶啤酒，等着孙卫出来。大概过了半小时之后，孙卫带着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走了出来，头也不回的朝着门口走去。从苏毅的位子旁边走过时，孙卫被拉住了。苏毅抬头看着他说，孙卫。孙卫纳闷的打量了一下苏毅，似乎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苏毅说，你坐下来，我有事问你。孙卫说，我不想在这里多停留了，你有什么话出来说吧。苏毅把一瓶啤酒递给了孙卫说，那好，出去问你。

走出酒吧之后，孙卫似乎认出了苏毅，他寻思了一下之后说，你是刚才地铁上那个……苏毅说，没错，我是给你一百块钱那人的同事，我跟了你一路了。孙卫说，你跟踪我干什么。苏毅问，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在地铁上唱歌赚的钱是不是用来给酒吧当什么赔偿金之类的？孙卫说，没错，你跟了我一路就是想看看我把钱用在什么地方了？苏毅说，差不多吧，我当时挺后悔就给了你两块钱的，后来下车之后打算追着把钱包里的钱都给你，但是听到你打电话说什么去酒吧的事了，我不想看着同事的钱被人装可怜骗走，所以我跟着看看你拿钱干什么。

孙卫说，你听了之后不能嘲笑我，也不能告诉别人，太没面子了。苏毅答应的很爽快，孙卫说，上周我照例来酒吧唱歌赚钱，奶奶的，跟里边一个来喝酒的打了一架。苏毅有些惊讶，他问道，我看着你脾气挺好的啊，怎么会跟人打架呢？孙卫说，当时我唱歌唱的忘情了，也不知道底下的人听没听，可能他们只是和自己的马子们玩骰子了，我唱情歌的时候想起一些往事不自觉的哭了，然后有点神经质的问了大家一句，问我有没有可能找到自己一直喜欢的女孩，那会儿正好有人大喊了一句，没有，我就冲下来就跟他打了一架。苏毅更好奇了，他接着问，那你为啥要问这事儿啊？

武圣照例去给老板的儿子上完了家教，准备给老板和老板娘告别。老板在屋里收拾东西，边收拾边隔着屋对老板娘喊，老婆，我收拾东西呢，你去送一下小武吧。老板娘把武圣送到门外，有点心虚的回头望了望屋里之后低声说，小武啊，我想让你明天下午过来给儿子加一次课，你看行吗，我会双倍给你加班费的。

武圣有点好奇，按理说自己一周只需要给老板儿子上五次课就行的，但老板娘要求加班，自己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了，只能点头表示同意。老板娘看起来很高兴，她拍拍武圣说，小武你是个特棒的老师。武圣挠挠头说，老板娘您过奖了。一阵客套话之后武圣离开了这栋豪宅，老板娘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老板在屋里吆喝了一句，老婆，我东西都收拾好了，你过来帮我看看没落下什么吧，明天出差是一大早的飞机呢……

武圣并没有听到这段话，只是迅速的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他到家的时候已经不早了，但苏毅和柳雅居然都没有回来，武圣心里涌起一阵的烦躁，脑中浮现出一幕幕苏毅和柳雅挽着手逛街的场景，他一次次的抓头发告诫自己不能这么想，但这一幕就是止不住的自己往外冲。

这时候杨嘉的话突然在他耳边回荡了一下，不替可别后悔噢，这个班里有个很漂亮很开放的女孩，我每次看见她都觉得心动呢。武圣突然觉得心理一阵的平衡，仿佛找到了一个对抗脑中不舒服的幻想的良策，因为他突然觉得自己周围的女孩不应该只有柳雅一个。武圣脑中浮现出一幕幕自己和培训班女孩挽着手逛街的场景，女孩长了一张和柳雅一模一样的脸，他一次次的抓头发告诫自己不能这么没想象力，但这张脸就是止不住的往培训班女孩脖子上冲。

武圣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试图稳定一下混乱的情绪。此时茶壶闪了一下光，它问道，武同学，你是不是想和培训班的漂亮女孩发生点故事啊？

12.喝酒

武圣瞪大了眼睛看着茶壶问，你能看到我在想什么？茶壶平静的说，要是看不透你在想什么怎么能叫神灯呢。武圣撇撇嘴说，你那次明明说自己没有水晶球的功力，看不到远方发生的东西，怎么这次能看到我心里想什么啊。茶壶答道，今天状态好，再说了我说比不上水晶球是因为它的视力好，能看到远处的东西，你的心就横在我眼前，要是看不到我就成瞎子了。

武圣说，就当你不是瞎子吧，那你说说，我究竟怎么着才能跟培训班的女孩发生点故事？茶壶咳嗽一声，你心里就不惦记着柳雅了吗，你不怕自己这么做她会伤心啊。武圣脸上闪过一个暗淡的表情说，我只是退而求其次。茶壶又笑了，哈哈，我就说你喜欢柳雅吧，事到如今你还能不承认？武圣这才回过神来，他拍了一下茶壶道，你老是瞎说。

茶壶说，不跟你讨论这个了，你到底想不想和培训班女孩发生点故事？武圣问，她真的像杨嘉说的那么漂亮吗？茶壶说，我给你说了我眼神不好，看不到那么远的地方，这个得你自己到时候亲眼看了才知道。武圣说，我靠那我可不敢随便拿出交换条件，万一杨嘉糊弄我不就完蛋了。茶壶说，那你明天自己看过之后再找我也行。武圣点点头，狂乱的情绪终于平定下来。

苏毅则继续追问孙卫打架的事情，孙卫说，我玩音乐很多年了，大学毕业之后一心想来北京，一个目的是追求音乐梦，还有更重要的目的是来找我喜欢了很多年的女孩。苏毅问，你喜欢的女孩在北京吗？孙卫说，据说是来北漂了，我很多年没见过她了。苏毅像看古董一样的看着孙卫说，这年头居然还会有男人清纯到一路苦追自己喜欢的女孩，而且还是很多年没见过面的女孩，对了，她是你以前的同学吗？孙卫说，是啊，小学一年级的同学，那时候我偷吃过她的糖，但她原谅我了，我们经常一起玩，学校里不少同学还传过我俩的绯闻呢。

苏毅更惊讶了，他拍了拍孙卫的肩膀说，哥们，你真是稀世珍品，我被你感动了，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有啥事儿需要帮忙的你找我就行，对了我钱包里还有一百四十块钱，你先都拿去吧。孙卫眼眶湿润了，他摸摸酸楚的鼻子说，太谢谢你了，我们本来素不相识的，你这么义气的帮我。苏毅笑了笑，因为我也玩音乐，我最懂玩音乐的人的心情了。孙卫一惊，你也玩音乐啊？苏毅指了指孙卫手里的吉他说，我是业余的，不过应该也还凑合，不信给我你的吉他用一下，看我给你弹一首。孙卫大喜，赶紧把吉他从套子里拿出来递给苏毅。

柳雅一边吃饭一边安慰冯东，不一会儿两人的话题就聊开了。冯东也多少有些感动，他感觉自己在柳雅这里似乎得到了一些在董轩面前得不到的东西，尽管这种东西难以用语言来概括。冯东一旦觉得开心了就想喝酒，他招呼了一下服务员说，来几瓶啤酒。柳雅有点紧张的看了看钱包，毕竟她被扣了半个月工钱的，现在手里资金也算不上宽裕。这个细节很快被冯东察觉了，他说，柳妹妹你不用担心，我还能真让你出吃饭钱不成啊，你放心吃喝就是了，我买单。

他这么一说柳雅又有点不好意思了，冯哥哥这样不好吧，明明说好了我请你吃饭的。冯东摇摇头，你冯哥哥不是吝啬的人，而且我收入肯定比你高，不用跟我客气，你能在这里陪我喝酒聊天我就很高兴了。柳雅感动的快哭了，冯东却低声自言自语一句，真是个傻妞儿，请你吃饭不比去酒吧把妹便宜多了。

苏毅在路边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抱起吉他弹了一曲。他弹出的音乐让孙卫很吃惊，孙卫没想到一个业余玩吉他的人能达到这种水平。有共同爱好的人很快就能熟悉起来，孙卫也坐下来弹了一曲，于是两人坐在路边飙起了吉他，一人一首的弹唱着，很快吸引了不少路人的驻足。大部分路人边听边在地上东张西望，苏毅没看懂怎么回事儿，还是经常外出卖艺的孙卫先明白了，他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帽子倒扣在地上，不一会儿帽子里就被路人塞满了钱。

两人继续弹唱着，这时一个长相猥琐的大叔从人群中挤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一百的钞票。苏毅和孙卫相视而笑，孙卫当然是想起了地铁里慷慨的金曦，而苏毅除了想到金曦外还想起了自己那次修电脑的经历，他用赞赏的目光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猥琐大叔，琢磨着还真是不该以貌取人。猥琐大叔把一百的钞票放到孙卫的帽子里说，哥们我没零钱了。孙卫赶紧双手抱拳表示感谢，岂料此时大叔接着来了一句，我给你们两块，找给我九十八吧，你们接着唱，我从帽子里自取就行。

柳雅陪冯东喝了不少酒，两人都开始醉了。冯东看了看表说，不早了，你一个女孩子太晚了回去不好，咱们走吧。柳雅也瞄了一眼表说，那好吧，今天真是很开心，咱们以后有机会经常一起吃饭吧。冯东点点头，招呼服务员结账，他拿出钱包来之后柳雅忍不住长大了嘴巴，冯东钱包里躺着一大摞百元的钞票，目测的话至少也有几千块，柳雅心想平时钱包里没事就装着这么多钱，冯东肯定是个特有钱的公子，人又这么帅这么潇洒，简直无敌了。

出了饭馆之后两人溜达着往外走，因为喝的有点东倒西歪，所以冯东试图靠柳雅近一些以支撑重心。第一次离梦中情人这么近，柳雅觉得自己心砰砰直跳，脸不知不觉就有点红了。冯东也感觉到了这种气息，两人走到一处比较僻静的小路时冯东忽然扭过身来，面对面站在了柳雅跟前。柳雅心跳的更厉害了，她害羞的低下头，慢慢往冯东胸前靠了靠，冯东试探的拉了一下柳雅的手，酒精的作用在这个瞬间凸显，两人意识恍惚的抱在了一起。

苏毅和孙卫被猥琐大叔的行为震慑到了，而且他俩也觉得差不多唱累了，于是收起吉他和帽子准备走人。孙卫说，哥们今天能和你一起玩吉他真是太畅快了，咱们到旁边的小卖部里买几瓶酒喝吧。苏毅说，没问题。两人从人堆之中走了出来，径直朝小卖部走去，苏毅回头望了一眼说，妈的，刚才那个大叔挤进来的时候我就看着他很不顺眼，还好意思给一百找九十八，他真是和我想象中的一样猥琐。孙卫走进小卖部，把大叔的一百块递给售货员要拿啤酒，岂料售货员迅速扔回了百元大钞，一脸愤怒的喊道，假钞！孙卫无奈的冲苏毅耸耸肩说，他比你想象中更猥琐。

好在他们赚了不止一百块钱，本打算买好酒的，这下子只能降低档次喝最便宜的了。孙卫从帽子里敛了敛零钱，满是歉意的递给售货员说，阿姨不好意思，刚才这张一百是别人给我们的，没想到他这么孙子，给了我们一张假钱。售货员打量了一下扮相落魄的孙卫和苏毅，抓起一捆便宜的啤酒递给他们，然后面带不屑的自言自语道，假钱怎么了，靠，要饭还嫌馊。

从小卖部出来之后，苏毅和孙卫在街边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一边喝酒一边闲聊，很快就熟悉了起来。他们说音乐，聊人生，谈理想，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直到晚上十一点多快要没车的时候，两人才依依不舍的拍拍屁股站起来，互留手机号之后一起走向公交站。苏毅的车先来了，他冲孙卫挥挥手之后挤了上去。上车之后苏毅自言自语道，你要是个女的就好了，指不定咱们还能谈恋爱呢。

冯东和柳雅站在偏僻的小路上一阵亲热，连吻带抱过够瘾了之后，冯东权衡着到底要不要带柳妹妹去开房。柳雅也已经意乱情迷，她安静的趴在冯东怀里任由其发落。冯东正寻思着呢手机忽然响了，是董轩，他赶紧推开柳雅，边往远处走着边说，等我一会儿我接个电话。柳雅也没觉出什么不对劲的来，她呆呆的站在原地回忆刚才幸福的时刻。冯东接完电话之后走回来，神色坚定的对柳雅说，柳妹妹，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柳雅愈发觉得冯东形象高大了，她觉得眼前这不是个随便的男人，哪怕自己早已经缴械投降，冯东也不会轻浮的草草带她去开房。

冯东把柳雅送上出租车，并且提前付给了司机一百块说，带这个姑娘回家，如果钱有剩余直接找给她就行了。柳雅坐在出租车里再也无法抑制激动和感动，她用手捂住脸，流下了喜悦和满足的泪水。送走柳雅之后冯东自言自语道，你要是个男的就好了，指不定咱们还能当哥们呢。柳雅的出租车消失在视野中之后，冯东低头看了看表说，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赶紧去机场接董姐，你想死我了。

苏毅和柳雅同时到达了自家楼下，各自惊奇的叫了一声——你这么晚才回来啊！苏毅看了看柳雅问，你喝酒去了吧？柳雅看了看苏毅答，嗯，你也喝酒去了吧？苏毅带着沉重的的心情问，跟男人喝的吧？柳雅带着调侃的心情答，嗯，你也跟男人喝的吧？

他们果然彼此了解。但此时楼上呆着的那个人却被蒙蔽了，当寂静的夜里家门被打开时，武圣看到的是一起归来的苏毅和柳雅，而且两人都喝的醉醺醺，脸上的表情都还挺满足。武圣的心瞬间碎了，脑中浮现出一幕幕苏毅和柳雅挽着手逛街的场景，他一次次的抓头发告诫自己不能这么想，因为事情似乎已经没牵手逛街那么简单了。他礼貌性的和两人打过招呼之后，就匆匆低头回了自己房里。

其实苏毅心里也有点不爽，原本认识了孙卫这个哥们让自己很开心，但他没想到柳雅居然和别的男人喝酒去了，而且这个男人还不是武圣，而是某神秘莫测的角色。不过这一天总的来说还是好事多过坏事的，他在街上吉他玩的意犹未尽，于是跑回卧室里拿起了自己的吉他，想喊着武圣一起再唱两首，一来彻底过够瘾，二来可以暂时忘掉得知柳雅跟男人喝酒去的痛苦。

苏毅敲敲武圣的房门说，武圣武圣，出来再唱会儿歌吧，又到美妙的周末了。武圣却在屋里没好气的回了一句，都几点了，你就不怕扰民啊，再说我明天还有课要上的，有空再说吧，先睡了。苏毅在屋外莫名其妙，武圣在屋内莫名烦躁。

13.潘金莲和孙二娘

武圣独自躺在屋里，越想越觉得苦闷，他觉得苏毅和柳雅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抛下他出去喝酒，无论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夜逐渐深了，柳雅早已经被幸福萦绕着进了梦乡，苏毅自己折腾了一会儿吉他倍感无聊之后也睡去了，但武圣睡不着，他在床上烦躁的打几个滚之后爬了起来，想去找茶壶聊聊天。

武圣披上睡衣走到客厅里，途经柳雅卧室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僵硬的看着她的卧室门发愣。这时候卧室里传出柳雅说梦话的声音，哎哟你想亲就亲吗，又不是不让你亲，我也喜欢你……听到这些话之后武圣近乎崩溃了，他麻木的喃喃自语，柳雅你，你真的喜欢苏毅吗，你们两个都已经亲过了？

这时候茶壶闪了一下光，它在身后招呼武圣，武同学，你想啥呢？武圣转过身来，垂头丧气的走到茶壶跟前说，没什么，我正想找你聊聊天的。茶壶问，你是不是吃醋了？武圣摇摇头，别瞎说，没有的事儿。茶壶又一次发出笑声，笑完之后它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我虽然看不到，但我预感明天培训班那个女孩会很漂亮，肯定不比柳雅差。武圣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样，他猛的抬头对茶壶说，我想和她发生些故事。

茶壶拿出一个淡定的口气说，和漂亮女孩发生故事可是很大的收获，如果直接这么交换你会损失不小的代价，我建议你还是交换一些小的机会，然后自己努力。武圣问，你所说的不小的代价是什么？茶壶答曰，比如说吧，如果你想和这个女孩来次一夜情之类，给出的交换条件最少也得是你丢掉工作之类，或者你的朋友遇到一些损失。武圣摇摇头，丢掉工作太严重了，你指的朋友遇到损失什么意思？茶壶说，一般我这里交换的原则是，拿对你重要的人作为交换条件，那么筹码会比你自己的低，比如拿自己作为交换条件，最少也得是丢掉工作，但如果你用苏毅或者杨嘉一类的朋友做条件，只要他们丢个几千块钱就行了。

武圣再次摇摇头说，不行不行，你这都什么条件啊，让他们丢几千块钱也不是小事儿啊。茶壶说，所以嘛，我建议你不要直接换一夜情或者恋人关系这样高级的，只换一些小的机会就好，比如你俩一起吃饭什么的。武圣寻思了一下说，这倒是个好主意，只要能一起吃饭，机会肯定就大增了。茶壶说，这个的交换条件会容易许多，比如你跟杨嘉吵架然后几个月不说话就行。武圣说，这个也不行啊，靠，我跟杨嘉关系很好的，在北京所有认识的人里就仅次于苏毅和柳雅了……

两个名字一起从嘴里说出来，武圣心中瞬间的感觉甚是怪异，他再次泛起了一些酸楚的味道。茶壶觉察到了这些，它赶紧给出建议，或者可以让苏毅跟他的同事吵架也行，这个时间短，持续两三个周就好了。武圣对这个条件有些心动，但他还是狠不下心再次拿苏毅做交换。茶壶阴沉沉的嘟囔了一句，刚才柳姑娘好像说梦话了吧，她说了些啥？武圣像被戳到痛处一样，眼神突然变得坚决起来，他拍拍茶壶说，这你就甭问了，就用刚才说的那个做条件吧。茶壶笑了笑说，那好，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武圣自己早早爬起来去替杨嘉上课，而苏毅和柳雅则在各自屋里睡大觉。十点左右，两人从各自的梦中醒来。不同的只是柳雅做了个美梦，梦到自己偎依在一个叫冯东的男人怀中说着甜言蜜语，男人不停的伸手抚mo她，摸的她心潮澎湃不想醒来；而苏毅做了个噩梦，梦到自己偎依在一个叫孙卫的男人怀中聊着人生理想，男人不停的伸手抚mo他，摸的他心里发毛突然惊醒。

柳雅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从卧室走了出来，准备去厕所。苏毅脸上挂着冰冷的汗珠从卧室走了出来，准备去厕所。两人相遇在客厅，对视了一眼之后情绪各自稳定下来，柳雅这才想起隔壁住的男人不是冯东，苏毅这才想起眼前穿裙子的女人不是孙卫。苏毅回过神来之后客气的对柳雅说，小雅你亲自上厕所啊，那你先吧。柳雅白了他一眼说，不亲自上怎么办啊，你帮我捎过来吗。苏毅挤出一个笑容说，这事儿我倒乐意。柳雅大步走进洗手间狠狠地关上门，在里边嚷嚷一句，你又装猥琐。苏毅站在门外再次辩解，我是真的猥琐，货真价实啊。

柳雅说，你这个行为倒是够猥琐的，离门远点，别偷听里边的声音。苏毅往后退了两大步之后说，这样我就听不见里边哗哗的声音了。柳雅生气的说，你滚，听不见还知道是哗哗的声音。苏毅赶紧双手合十抱在胸前说，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鞠躬道歉。柳雅说，得了吧，隔着门呢我又看不见。苏毅说，要不麻烦您把门打开一条缝？这时候门真的从里边打开了，苏毅心中一阵的紧张，他赶紧用手捂住双眼，然后从指缝里往外偷看。

柳雅双手叉腰站在厕所门口说，看什么看，姐姐我已经上完了，你以为我真给你便宜占啊。苏毅赶紧把眼前的指缝闭合之后说，您误会了误会了，我哪敢看啊，我从头到尾都用手捂着眼呢。柳雅拍了他一下说，你真猥琐。苏毅大喜，双手握拳放在胸前说，yeah，你终于承认我猥琐了。柳雅挖了他一眼说，你还愣着干什么，到你了。苏毅一边往厕所里走一边说，小雅我能问你个事儿吗？柳雅说，你问呗。苏毅关上门之后在里边说，昨天你和谁去喝酒了啊？

柳雅笑呵呵的回答说，这你就甭管了，反正是个帅哥。苏毅愈发好奇了，他心底感受到一些不安，他不想让柳雅跟了别的男人，于是苏毅接着问一句，他和你啥关系啊，你新交的男朋友吗？柳雅说，你查户口的啊，管那么多干啥。苏毅掩盖说，呃，没啥，我就是想问问呢，不方便说就算了，是你男朋友也没关系啊。柳雅在客厅里找食物充饥，边找边不好意思的回答一句，你别瞎说，我跟他就是个朋友。

苏毅这下子真的心慌了，因为他想起每次茶壶问自己是不是喜欢柳雅时，他总会拿别瞎说一类的词搪塞，以前从来没见柳雅羞涩的回答过这类问题，苏毅感觉大事不妙。他从厕所里走出来，表情失落的回了自己卧室，拿起吉他狂弹起来，恨不得将心中的怨恨一并宣泄出来。弹着弹着苏毅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嘀咕一句，莫非昨天武圣心情不好也是因为这事儿吗，我一直觉得他也挺喜欢柳雅的，虽然他从来不说。

到了培训班之后，武圣心情终于晴好起来，因为第一排坐着的那个叫潘媛的女孩确实很漂亮，她的惊艳现世让武圣暂且忘掉了柳雅那事儿的痛苦。虽然四级班武圣应付起来有点吃力，但他还是凭借大学不俗的英语基础，以及超强的扯淡和讲笑话能力，让所有同学们都误以为他很牛逼。潘媛也不止一次用欣赏的眼光看着他，搞得武圣甚是得意。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潘媛长的漂亮而且性格开放，所以培训班的一些男同学私底下把她戏称做潘金莲。武圣讲完课之后到了大家自由提问的时间，潘媛第一个举起了手。武圣赶紧凑过去帮她解答，解答问题的同时还可以通过高度落差过足眼瘾，不停偷看潘媛小吊带里面圆润的半球。在武圣热情的帮潘媛解答问题时，同学们开始窃窃私语，一个男同学对他同桌说，哎你看，武大狼老师和潘金莲同学似乎很来电呢。他的同桌说，我估计他们能有点故事，但不会很长，潘金莲不会只满足于武大郎的。

武圣几句扯淡之后让潘媛颇为开心，于是他决定趁热打铁，讲解完潘同学提问的问题后，武圣小声说，我今天就是替你们杨老师代一次课，以后你有啥英语或者其他问题的时候也可以单独找我。潘媛故意装作没听懂的问，老师那我以后怎么才能找到你啊？武圣做出一个严肃的表情说，你记一下我的手机号吧，记完了给我打一个。潘媛很妩媚的笑了一下，冲武圣挤挤眼睛说，谢谢武老师。

武圣对潘媛的单独辅导时间比较长，以至于他们互换电话号码之后下课铃已经响了，这让武圣更加长出一口气，因为本来他就对四级的一对一辅导没信心，正好以给潘媛讲题为由把自由提问的时间都拖延完了，一来勾引了个大美女二来防止水平不足露馅，真是一箭双雕一石二鸟啊。武圣记下潘媛的手机号之后走上讲台，对同学们大声宣布，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了，如果大家还有什么疑问，请在下次课的时候提问杨老师，下课，同学们再见。底下一帮议论武大郎和潘金莲的同学还没缓过神来，他们夹杂在老师再见的声音之中，参差不起的喊了一嗓子，武大狼再见。

武圣刚准备收拾东西回家，突然想起老板娘昨天加课的要求，于是他皱了皱眉头之后去了公交站。老板出差了，老板娘在家热情接待了武圣，并且告诉他今天儿子要去奶奶家，所以讲课时间只需一小时即可。武圣窃喜，他觉得今天遇到的全是好事儿，不仅认识了潘媛，而且给老板的儿子讲一小时的课就能赚到全额加班费，真是撞大运了。

老板的儿子很聪明，这些天的家教过后他已经完全学会了拼音，而且也没耽误继续学英语，所以即便武圣在这个过程中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老板和老板娘还是对他大加赞赏，尤其是老板娘，从来都对武圣不吝溢美之词。虽然老板是这家培训机构理论上的领导，但所有人都知道坐在助理位置的老板娘才是真正掌权的人。老板平时都挺怕老板娘的，因为他名字郑辉的辉字和灰谐音，所以才会被叫做灰太狼。而老板娘姓孙，名字不详，平时看起来为人严厉谨慎，而且据说在家排行老二，所以培训班同学给她取绰号叫孙二娘。

一小时的授课很快就结束了，老板娘对儿子说，悠悠，你准备一下去奶奶家吧，妈妈今天晚上有事儿不能给你做饭了。悠悠很懂事的点点头说，好的，我怎么过去？老板娘说，我给司机李叔叔打过电话了，他一会儿就过来接你。悠悠再次很懂事的点点头，武圣站起来准备告辞，老板娘说，小武你等下，我先把儿子送车上，一会儿回来还有些事情找你。武圣觉得有点奇怪，但他不敢违抗老板娘的命令，只能学着悠悠的样子，很懂事的点点头。

送走了儿子之后，老板娘兴高采烈的回到家中。武圣心情忐忑的问，老板娘您找我有什么事儿？老板娘说，别总叫老板娘了，听着别扭，你就叫我孙姐吧。武圣说，那好，孙姐，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老板娘说，辛苦你这么长时间一直给我儿子讲课了，我觉得你这个小伙子特别不错，今天请你在我家吃饭吧。武圣一愣，您刚才不是给悠悠说您今晚上有事儿吗？老板娘说，让他去奶奶家吃饭吧，有小孩子在不方便。武圣觉出有什么不对劲来了，他试探一句说，别了吧孙姐，怪麻烦您的，我给悠悠上课是应该的，我回家吃就行。老板娘故意装作没听懂的问，你不喜欢吃我做的饭吗？武圣赶紧说，不是不是，那我留下来吃吧。老板娘很妩媚的笑了一下，冲武圣挤挤眼睛说，谢谢武老师。

14.小小的赌博

苏毅独自在屋里狠狠的弹了会儿吉他，直到精疲力尽也没能忘掉柳雅和男人喝酒的事情。他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但这样的事情又不好意思给武圣或者其他人倾诉，于是苏毅摸了摸手中的吉他说，现在只有你能明白我了，最近这一个月我没有一天不跟你在一起的，天天弹吉他让我似乎回到上学的日子了，唉，那真是个单纯美好的时光啊，你说那会儿我怎么就没敢真的去追一下柳雅呢，也可能是我们当朋友时间太久，太熟了不好下手吧，是不是啊吉他弟弟？

吉他默不作声。苏毅不爽的拍了拍它，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苏哥心情这么苦闷，你也不说句话。吉他依然默不作声。苏毅拨拉了一下琴弦说，看来你是真的不会说话，算了，那我去找神灯说说话吧。苏毅正想站起来往外走，忽然自己的手机响了，是孙卫。

孙卫要去给某玩音乐的朋友帮忙，那个朋友明天晚上在一家酒吧献唱，但他们乐队里一对兄弟俩的父亲生病了，俩人着急要回家，所以周六晚上没法去献唱了。一支乐队里没有敲鼓和弹吉他的是玩不转的，所以他想让孙卫去给他帮忙。恰好孙卫会敲鼓，所以想拉着苏毅去帮他们弹吉他。苏毅很爽快的答应下来，两人约好明天下午见面。

柳雅吃了点零食之后再度出门，四处闲逛着买些衣服或者化妆品。她现在最大的爱好就是装扮自己，因为那样有望引起冯东更大的兴趣，这也就是古话所说的女为悦己者容。柳雅出门之后苏毅猥琐的从卧室探出头来，他也饿了，所以想趁柳雅走后偷吃一些她留在客厅的饼干。走到客厅之后，茶壶突然招呼了他一句，苏同学，还记得你的交换条件吗？

正在偷吃饼干的苏毅吓了一跳，手抖了抖饼干全掉地上了，他一边从地上捡起残渣来接着吃，一边回头指责茶壶说，你吓死我了，这不是浪费粮食吗。茶壶笑了笑说，我错了我错了，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下，别忘了一个月前说过的话，就是找回和柳雅合影时的交换条件。苏毅从地上捡起一个大块的饼干放在嘴里说，我说过什么交换条件来着？

茶壶说，一个月之内随机的某天忘记怎么弹吉他。苏毅想了想说，啊对，没错，但这天似乎一直没随机出来啊。茶壶答曰，你许愿过后每天都弹吉他，现在只差两天就到最后期限了，也就是说随机忘记弹吉他的日子，必然会在这两天之内产生。苏毅这才回过神来，他拍了拍脑袋说，啊，那不完蛋了，我答应了明天去帮孙卫弹的，但周一也不能不弹，因为那天有我们报社的三周年联欢会。

茶壶拿出一个无奈的口吻，那看来你得放弃其中一天了。苏毅摇摇头，不行啊这两个都很重要，孙卫是我的朋友，答应了的事情就必须要做到，报社是我的工作单位，答应了不做后果会很严重。茶壶说，那就只剩一个办法了。苏毅赶紧问，什么办法，快说快说。茶壶说，以两天都不会忘记怎么弹吉他为愿望，再给出一个交换条件。苏毅犹豫了一下说，那我得好好考虑考虑了，晚上之前想出交换条件再来找你。茶壶说，可以。

武圣战战兢兢的坐在老板娘对面吃饭，说起来老板娘的手艺还真是不错，而且餐桌上也尽是些武圣没怎么见过的高级货，但他总是觉得自己在吃鸿门宴。老板娘注意到了武圣紧张的情绪，试图说些什么让他放松下来，哎武/奇/老师你/书/吃就行，别客气。武圣哆嗦的夹了一缕菜叶子说，嗯，吃着呢，可好吃了。老板娘笑笑说，要不咱们做个游戏吧，顺便再考考武老师的语文能力，我给一些上联你接下联怎么样？

武圣不敢不从，把筷子上夹的菜叶子小心放在嘴里之后点点头。老板娘想了想说，两人坐在餐桌旁。武圣为了证明自己的语文能力，下联马上脱口而出，一人心里有事藏。说完他就后悔了，这不是中了老板娘的计了吗。老板娘接着说，温柔姐姐吃饭忙。武圣又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心虚弟弟在死扛。武圣更慌乱了，老板娘把座位往武圣跟前移了移，接着出上联，进完餐后吃口糖。武圣像对自己失去控制了一样，顺着老板娘的套路给出下联，吃掉糖后进卧房。老板娘越笑越开心，距离武圣也越来越近，她接着说，卧房里边有张床。武圣用被人逼出口供的语气说，床上究竟谁称王。老板娘这时候已经靠在了武圣身边，她柔情的说出最后一句上联，韵味犹存孙二娘。武圣带着哭腔接出了最后一句下联，风liu才子武大郎……

苏毅和武圣的不同之处在于：每当需要给出交换条件时，武圣经常当场思考并且当场决定，然后对着茶壶说，我已经想好了。而苏毅则经常回到卧室独自思考并且独自走神，然后找到茶壶说，我还没想起来。这次也不例外，苏毅回到卧室假装思考实则走神了半天，沮丧的走出来对茶壶说，哥们，我还是没想出来。

茶壶无奈的说，我就知道你又没好好想，其实你根本不用那么认真，哪有那么多需要思考的，靠直觉是最好的。苏毅说，可是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给出什么条件，我觉得我不剩下多少东西了。茶壶开导他，你这么想是不对的，每个人都有很多对自己重要的东西，比如你苏毅，工作重要、朋友重要、尊严重要，还有柳雅也重要。苏毅赶紧制止它，别瞎说。

这三个字从嘴里说出来，苏毅心中瞬间的感觉甚是怪异，他再次泛起了一些酸楚的味道。茶壶觉察到了这些，它赶紧给出建议，你可以用这类的事情作为条件么。苏毅问，什么叫这类的事情。茶壶说，你觉得是不是就你自己喜欢柳雅？苏毅摇摇头，我不清楚，不过我觉得武圣对她也挺有好感的。茶壶说，你对武圣了解深吗？苏毅说，当然深了，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了。茶壶说，那就是说你很相信自己的感觉了呗，你可以做个小小的赌博。

苏毅睁大了眼睛问，什么赌博？茶壶说，比如让武圣爱慕的女孩突然喜欢上了你。苏毅说，你的意思是说，让柳雅喜欢上我？茶壶说，我可没说是谁，这一点需要你自己判断。苏毅笑笑，我觉得这样对武圣不太好吧。茶壶说，反正一个女人最终只能跟一个男人过日子的，你们虽然是朋友，你愿意把自己心爱的人让给武圣吗？苏毅说，这倒不太想，朋友归朋友，老婆归老婆。茶壶说，就是嘛，你愿意用这个做交换条件不？苏毅还在犹豫，茶壶提示道，反正你什么也没损失，而且你和武圣的关系应该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就完蛋了吧？

苏毅坚定的说，那肯定不会。茶壶说，你这么相信自己对武圣的了解，又这么相信你俩的关系，还不敢拿这个做交换条件吗，要知道你可是啥也没损失的。苏毅想了一会儿说，好像还真是这样，那好，就用这个做条件吧。茶壶赞许一句，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天宫。

玉帝正在龙座上打瞌睡，太白金星又用他独特的姿势翩翩而至。太白总是觉得自己这个歪扭扭的动作很飘逸，但喜欢穿裙子的哪吒总在嘲笑太白很娘，喜欢染红头发的雷震子总会鄙视太白过于非主流，而喜欢袒胸露乳的弥勒佛则认为太白的走路姿势不雅。

不过太白还是走自己的路，禁止别人去说。因为他官职比较大，所以以上三位只敢私底下议论，绝不敢当面诋毁。太白悄悄走到玉帝跟前说，陛下，又到了禀报朝政的时候。玉帝不情愿的睁开眼说，那好吧，你说，朕听着呢。太白清了清嗓子说，启禀陛下，夜壶还是没找到，而人间最近终于相对平静了一段时间，没什么太大的事情发生，只是部分地区天气不太好，有时大白天里会突现雷雨，电闪雷鸣如同黑夜一般。

玉帝抬起头说，这似乎是个不好的兆头啊，最近是不是天宫有什么事情发生？太白凑到跟前悄声对玉帝说，陛下，臣最近见到了一些事情，不知该说不该说。玉帝拍拍太白道，爱卿尽管直言。太白挑了挑眉毛说，老臣昨天在蟠桃园散步，突然看到如来和王母躲在某处，似乎在一起吃桃。

玉帝眼睛瞬间睁开了，他摇了摇太白金星说，你，你说的是真的吗？太白说，老臣不敢撒谎，确为亲眼所见。玉帝拍案而起，面带怒色，太白吓得不敢说话。玉帝咬牙切齿的说，今年天宫大旱，蟠桃园一共才结了三个桃出来，都给他们偷吃了，那朕吃什么啊！太白被雷的里嫩外焦，他轻声提醒道，陛下，臣的重点不在桃上。

玉帝潇洒的抹了下鼻子说，朕才不管其他的，朕就是想吃桃！太白说，要不微臣去给陛下到人间买几个桃回来？玉帝一甩袖子说，人间的桃不好吃，朕生气了，退朝。

人间。

一辆奔驰缓缓的从路上驶过，一个不算很帅气的男人头发有些凌乱的走了下来，他表情略显慌乱的冲开车的女人摆摆手说，孙姐，送到这里就行了，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吧，被太多人看到了不好。里边的女人笑了笑说，那好吧，今晚的事儿别放在心上啊，都醉了。男人说，哪里哪里，肯定不会放在心上的。女人说，那就好，你回去路上小心啊。男人说，当然当然，肯定会格外小心的。听完这几句话，女人满意的关上了车门。

武圣精神恍惚的走进了地铁站，走几步就晃晃脑袋，试图确定一下自己是否在做梦。但可能是酒喝多了，或者是自己有些麻木了，所以无论晃脑袋还是掐腿上的肉，武圣都没有太明显的感觉。他自言自语一句，莫非真是我幻觉了，靠，怎么地铁站里也没几个人啊。又走了几步之后他才想起来，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地铁都已经歇菜了。无奈之下武圣只能从新回到地面上，四处张望着寻找出租车。

正好一辆出租车从身前不远处停下来，武圣小跑两步过去，准备搭车。副驾驶座下来一个很是妖媚的女人，武圣瞬间被吸引了，他盯着女人打量了打量，女人回头看到了他，突然尖叫一声——是你！

15.赌错人了

武圣定睛看了看眼前的这个女人，竟然是潘媛。潘媛狐媚的笑着问，武老师，您怎么这么晚了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啊？武圣心虚的掩盖道，噢，我去一个学生家里做辅导了。潘媛笑的更意味深长了，她挑着柳叶眉盯着武圣说，哟，还有给学生做辅导做到这么晚的啊，是男学生还是女学生啊？武圣摸摸鼻子说，男，男学生啊。

潘媛半转过身去，扭头接着挑逗道，男学生不会辅导到这么晚吧，武老师是不是还做了些辅导之外的东西啊？武圣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没，绝对没有。潘媛继续盯着他的眼睛，武圣不敢看，努力试图躲开潘媛的视线。潘媛看了半饷之后不爽的转过头去说，武老师我讨厌你。

武圣赶紧追过去说，潘同学你生什么气啊，我怎么惹到你了。潘媛撅起嘴说，你给别的学生做辅导做到这么晚，一定是很关心这个学生，但我也是你的学生啊，你怎么就不好奇我怎么会在这里！武圣这才回过神来，脑中立刻闪过无尽的纳闷，他拿出老师关心学生的语气问，怎么会不好奇啊，潘同学，这么晚了你怎么会自己出现在这里啊？

潘媛这才高兴起来，她拿出一个神秘的表情说，不告诉你。武圣继续假装慈爱无疆的老师曰，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独自出现在大街上，是不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啊，要不武老师送你回去吧？潘媛说，送我回家，哼，说得好听，你肯定在打我主意。武圣头再次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没，绝对没有。潘媛眯起眼睛说，实话告诉你吧，我是闲得无聊才出来玩的，附近有家酒吧好像不错，武老师你陪我去一趟吧。

武圣挠了挠后脑勺说，那好吧。潘媛很开心，她挽起武圣的胳膊朝酒吧方向走去。武圣从老板家出来之后已经精神恍惚了，脑中只想着快点回家睡觉，但这么漂亮一个女孩突然跟他肌肤接触，武圣再度来了精神。两人走进酒吧之后找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来，潘媛看了看酒单之后对服务员说，来瓶芝华士12年，外加三瓶调酒的绿茶。服务员说，小姐您需要冰块吗，我们这里的冰块是单卖的。潘媛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要！

武圣额头渗出一阵的汗，这一下子估计少说得六七百块，店主稍微黑心一点就差不多一千了，自己给悠悠家教的收入肯定不够用，不过好在老板娘刚才塞了点儿小费，再加上自己兜里原有的钱应该差不多了。酒端上来调好了之后，潘媛开怀畅饮起来，武圣在旁边看的直愣神。

苏毅电脑被换了一堆垃圾零件之后，已经玩不动实况足球，现在唯一能玩的游戏只剩下实况弹球了。弹球这种游戏当球落下来的时候只有两个结果，要么弹，要么死。弹了很多次最终还是弹死了之后，苏毅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说，我操，转眼就十二点了，武圣怎么还没回来啊，不会丫嫖妓去了吧。说罢他拨通了武圣的电话，希望在听筒里觅到些女人哼哼哈嘿的声音。

可电话里传来了一阵DJ音乐的喧嚣，苏毅问道，我靠你小子跑哪里去了啊，酒吧吗？武圣说，嗯，跟一个学生喝点酒，晚些再回去。苏毅接着问，女的吧？武圣说，靠，这个回去再给你细说，你丫先睡吧，哥们喝芝华士呢，如果有剩下的就给你带回去。苏毅说，那好，别喝太多了，那样晃一晃会吐人家女孩一身啊，拜拜。

接完电话之后武圣再看潘媛，几杯下肚的她眼中居然闪出了泪光。武圣凑过去问，你怎么了？潘媛喃喃的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心里有些委屈。武圣给她倒上酒，有什么委屈的给武老师说说吧，有话别憋着，说出来能好一些。潘媛摇摇头，我不想说，我怕说了会更难过。武圣自己独饮了一杯说，憋着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有啥话说出来吧，就算我不能给你提出什么建议，但我至少能当一个合格的听众，保证说出来之后你会舒服很多。

潘媛点点头，打开了话匣子。她说自己刚失恋，前段时间盲目相信了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以为这是个事业有成又会照顾人的男孩，于是就放弃了很多追求者毅然选择了这个少爷。不过少爷的真诚只是表面现象，他玩了两三个月之后就腻了，很快结下新欢并且将潘媛轰出了自家豪宅。

武圣有些震惊，他没想到潘媛这样看起来风情万种的女人也会经历坎坷，她华丽的外表下也是一个脆弱的女人心。潘媛喝口酒说，我今年已经大三了，再过一年就毕业了，但学校并不怎么好，我一个外地人要想留在北京是很困难的，所以当时选择了那个本地的少爷，以为跟了他就能解决一切问题，没想到，唉……武圣拍拍她说，北漂的都不容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其实之前我误解你了，我还以为你就是个普通的风骚女子，是个外表漂亮但没什么思想的女孩呢。

潘媛拿出纸巾擦了擦眼泪说，那样无所谓的外表是做给别人看的，但更是做给自己看的，我怕自己精神会变得脆弱，所以用这样的假象来掩盖内心，寄希望于某天自己能被假象迷惑，真的相信自己是坚强的。武圣觉得鼻子一阵酸楚，他开始有点真正喜欢眼前这个女人了。两人干了一杯酒，武圣说，你别难过，以后我就是你的朋友了，有什么事情想不开或者需要帮助的，你尽管找我就行了，我肯定会尽力而为。

潘媛红着眼睛偎在了武圣怀里，她说，谢谢你，我就知道武老师是好人，遇到你是我的幸运。武圣伸手搂住了潘媛，也很动情的说，这是我应该做的，能认识你也是我的幸运，反正咱们都是来北漂的外地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潘媛点点头说，就是，都不容易，武老师我累了，咱们出去吧。武圣问，去哪里？潘媛想了想说，就近找个地方住一晚吧，反正宿舍已经锁门了，我也回不去了。武圣说，那好。

第二天早上，苏毅从床上爬起来上厕所，途径武圣的卧室时他敲了敲门，里边无人应答。苏毅惊诧的自言自语一句，我操，没回来啊，这哥们不会是去和姑娘开房了吧？他带着这样的想法上完了厕所，回到房间之后看到武圣发来短信，我一会回来吃午饭，咱们在常去的那个成都小吃碰头吧，穿的稍微正经点，我这有个姑娘。苏毅瞪大了眼睛，他确信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中午十二点左右，苏毅穿了一身比较好看的衣服走到了成都小吃，等着武圣和他的女人到来。不多久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旁边，苏毅更加吃惊了，因为他没想到武圣带了个这么漂亮的女人回来。苏毅直勾勾的看着潘媛，潘媛这个时候也愣住了，她感觉眼前站着的这个男人很帅很有魅力。苏毅指着潘媛问武圣，这是你女朋友？武圣说，算不上是吧……他还没说完潘媛就蹦蹦跳跳的自己来到苏毅跟前说，啥叫算不上是啊，本来就不是，我只是他在英语班的一个学生，帅哥，我叫潘媛，你呢？

苏毅没有心理准备，半天才反应过来，啊，你好，我叫苏毅。潘媛眯起眼睛说，你的名字真好听，跟人一样帅，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能坐你旁边吗？苏毅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潘媛很开心，她挽起苏毅的胳膊朝小吃店方向走去。武圣从宾馆出来之后已经来了精神，脑中完全没了回家睡觉的冲动，但这么漂亮一个女孩突然跟苏毅肌肤接触，武圣再度精神恍惚。

吃饭的时候潘媛坐在苏毅旁边，武圣独自孤单的坐在桌子另一侧。潘媛好像跟苏毅有说不完的话，这让苏毅和武圣都比较尴尬，两人都被莫名其妙的感觉笼罩着。终于艰难吃完了这顿饭，武圣试探的说，潘姑娘，你已经出来大半天了，要不要送你回学校？潘媛却盯着苏毅问了一句，苏帅哥，下午你有什么安排吗？苏毅断断续续的回答，呃，我，我下午要去给一个朋友帮忙，呃，帮他们乐队去酒吧表演节目。

潘媛精神更足了，她兴奋的问，你还会玩音乐啊？苏毅说，我会一点儿吉他。潘媛拍拍他说，太帅了，怪不得我一开始就看你气质不俗呢，玩音乐的男生最有气质了。苏毅目光不知所错的在潘媛和武圣之间摇摆，武圣在另一侧看着墙壁翻白眼，似乎有种想把刚才吃进去的饭吐出来的冲动。潘媛接着说，苏帅哥，下午带我一起去吧，我要看你们表演！苏毅继续不知所措，武圣忍不住了，他一脸无奈的站起来然后用低沉的声音对苏毅说，带她去吧，我先回家了。

苏毅看着径直往外走的武圣说，哎，要不你一起去吧？武圣摇摇头道，不了，先回了。苏毅想去劝阻，但被潘媛一把拉住。潘媛晃着他的胳膊说，苏帅哥咱们几点出发啊？苏毅抬头看了一眼餐馆的表说，我跟他们约好的是三点见面。潘媛说，已经一点多了，咱们准备出发啦。苏毅摇摇头也很无奈的叹口气说，那好吧。

柳雅起床后整理了一下近期沿摄的照片，整理着整理着就想起冯东来了，她想给冯东打电话聊两句，但拨了好几次冯东都没接，发了条短信他也没有回，柳姑娘一大早的就让心情有些受挫。心情更受挫的人是武老师，他感觉连续两次被苏毅抢走了喜欢的女人，真是想死的心都快有了。

看到武圣进门之后，柳雅歪着头问，哎，苏毅不是说你下午跟他去看演唱会吗，怎么自己回来了？武圣耸耸肩说，我忽然想清静一会儿了。柳雅说，哟哟，不是吧你，我从来没见你想清静过啊，不会是和苏毅吵架了吧，我从上大学到现在没见你们吵架过啊。武圣说，没啊，我怎么可能跟他吵架，真的，我就是想回来清静一下的，有点儿累了。柳雅眯着眼说，我看不像，你太小看柳姑娘女人的第六感了。

武圣问，什么叫女人的第六感？柳雅答曰，就是女人体内隐藏的超能力。武圣说，我怎么感觉像圣斗士。柳雅点点头，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吧，女人的第六感很厉害的。武圣也点点头说，怪不得圣斗士里比较牛掰的都是男人。柳雅问，你这话什么意思？武圣说，因为里边的男人都有第七感。

柳雅拍了他一下说，得了吧，你别故意岔开话题，快说，你和苏毅是不是吵架了。武圣看看她说，你真不愧是八卦记者哎，没吵架，真的没吵架，只是我自己心情有点不好。柳雅说，我是时尚记者，不是八卦记者，行了不跟你废话了，我饿了要去吃饭，你吃了没，要是没吃的话咱们一起去吧。武圣说，吃过了，但是脑子里感觉已经把饭都吐出来了，再吃点也无所谓。柳雅说，你真恶心，那好就一起去吧。武圣问，去哪里吃啊？

柳雅说，去成都小吃吧，我很久没去过了。武圣听到这个名字后差点真的吐出来。

16.嘿嘿嘿哈哈哈

武圣和柳雅来到成都小吃，小吃店老板像撞见鬼一样的看了看武圣说，哎你说奇妙不奇妙啊，刚才有个来吃饭的客人跟你长的一模一样。柳雅笑着说，是吗，还有这么巧的事儿，不会就是他吧。小吃店老板摇摇头，肯定不是，哪有一小时内去同一家店连吃两次的傻子。武圣表情尴尬的说，嗯，应该是世界太奇妙了。

点好餐之后柳雅问武圣，你现在越来越不愿意跟我讲实话了啊，你到底是不是跟苏毅吵架了？武圣说，真没有，我直说吧，有个女学生过来跟我一起吃顿饭的，见到苏毅之后她眼都直了，反倒跟苏毅聊起来没完没了了，我就是觉得有点不舒服。柳雅眯起眼睛说，哟，武老师，没见过您老这么吃醋过啊，您不会是看上人家女学生了吧？武圣玩命的摇头说，怎么可能，我怎么能对学生有非分之想。

柳雅吃了一口说，我看不像，你和苏毅这么多年哥们了，能让你们两个产生隔膜的女人，一定不是普通的学生或者朋友那么简单吧？武圣说，您就别瞎猜了，真没什么，我可能是近来积累的不爽吧。柳雅问，你怎么还有积攒的怨念啊？武圣说，上次苏毅你俩去喝酒不是也没喊我么，所以我一直不爽。柳雅说，我靠，我俩什么时候一起喝酒没喊你了。武圣拿出一个奇怪的表情说，你俩昨晚不是一起喝的醉醺醺的回家来的么。

柳雅睁大了眼睛说，你瞎说啥呢，我是跟我朋友喝酒去了，他是跟他朋友喝酒去了，我俩只是在楼下碰到了而已。武圣大呼一声，啊，不会吧，我昨天是错怪苏毅了吗？柳雅拿筷子指了指他说，你看你看，我就觉得你好像心里憋着什么事情来着，这么多年同学白当了，你也太不了解我和苏毅了吧，我们去吃饭喝酒怎么可能不叫着你？武圣羞愧的低下头说，我错了我错了，我真是太鲁莽了，为了表示对柳姑娘的感谢，今天这顿饭我请。

吃完饭之后武圣去找老板结账，老板瞅了瞅武圣的钱包说，哎你说奇妙不奇妙啊，刚才那个跟你长得一样的人，连钱包都跟你用一模一样的。武圣表情尴尬的说，嗯，应该是世界太奇妙了。

回到家之后，武圣对柳雅说，我昨晚没睡好有点儿困了，先去睡个午觉了啊。柳雅点点头，也回到了自己房间。回房之后柳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心里特别思念冯东，但是又联系不上他，这种感觉真是煎熬。一阵烦躁过后柳雅突然想起了茶壶，于是她趴在武圣门上确认听到鼾声传出后，兴高采烈的走到茶壶跟前。

茶壶亮了一下说，柳姑娘，你很久没来找我玩了啊。柳雅说，你个色灯，我没啥事的时候才不找你玩。茶壶说，你发音有点混沌啊，不是色灯，是神灯，说吧，你有啥愿望。柳雅急不可耐的答道，我想见冯哥哥！茶壶笑笑，你还真是喜欢上冯东了吗？柳雅点点头说，当然了，我特别喜欢他，我觉得他就是我的梦中情人。茶壶叹气道，看来男人和女人说起这个话题来果然不一样啊，你这么喜欢冯东，恐怕有人要伤心了。

柳雅好奇的问，谁会伤心啊，是董轩吗，我巴不得她伤心呢。茶壶说，她伤不伤心关键看你的表现了，不过我可以肯定，你这么喜欢冯东至少会让三个人伤心。柳雅问，谁？茶壶说，天机不可泄露，你别管这么多了，赶紧说你的交换条件吧。柳雅说，只要能让我见冯哥哥，什么条件都行。茶壶说，女人啊女人，你又一次的冲动了，你真的愿意用解开睡衣让我看为条件吗？柳雅捏了一下茶壶嘴说，你这个色灯，还惦记着这个呢，没门！

茶壶疼的叫了一声，叫完之后说，所以说嘛，你还是不要那么轻易的就说出什么条件都行了。柳雅想了想，可是我没什么太好的交换条件啊。茶壶问，见不到冯东你伤心不伤心？柳雅答，伤心啊，很伤心。茶壶问，如果让另一个人顶替你伤心作为条件，你愿意吗？柳雅答，那要看是谁了，如果是董轩我肯定愿意。茶壶说，不是董轩，是我刚才说的三个人当中的一个。柳雅问，他们到底是谁啊？茶壶答，这个不能告诉你，不过这三个人里有一个不算你现在生活中亲密的人，你觉得让他做筹码可以吗？

柳雅问，什么叫不算我生活中亲密的人啊，就是说不是亲人朋友或者同事吗？茶壶答，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而且你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柳雅问，我还是觉得心里没底，你能给我点儿提示吗？茶壶说，是你的一个小学同学，你俩一年级的时候关系很好，不过后来就逐渐疏远了，他伤心基本对你的生活没有太大影响，这算是我今天对你优惠大酬宾了。柳雅想了想说，你确定他不会对我的生活产生什么大的影响？茶壶说，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柳雅说，那好吧，不许骗人的。茶壶笑笑，就这么定了，我告诉你怎么见到冯东吧，你今天晚上去三里屯的哈哈哈酒吧……

柳雅脸上挂满了幸福的表情，她谢过茶壶之后，迅速钻回到自己卧房里梳妆打扮。大概过了两小时，柳雅光彩耀人的从卧室走了出来，恰好武圣被尿憋醒了蓬头垢面的上厕所。武圣看到柳雅之后吓了一跳，哎呀柳姑娘你怎么打扮的这么漂亮，晚上要去相亲吗？柳雅强压住心中的兴奋说，不是，晚上去酒吧找个朋友。武圣说，去酒吧见朋友啊，柳姑娘最近夜生活越来越丰富了。柳雅说，别瞎想啊，真的就是个朋友而已。武圣坏笑，我不信，我得去跟踪你看看。柳雅说，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去三里屯哈哈哈酒吧，你要跟就跟嘛。

武圣挠了挠头说，哈哈哈酒吧是不是嘿嘿嘿酒吧旁边那个啊？柳雅说，好像是的，反正离的不远。武圣说，我靠，苏毅他们好像今天晚上就在嘿嘿嘿酒吧唱歌。柳雅建议道，是吗，那要不咱们一起去吧，我去哈哈哈，你去嘿嘿嘿，你也当去给苏毅表示一下歉意了。武圣琢磨了一下说，那好吧，一起去。

苏毅带着潘媛来到嘿嘿嘿酒吧，孙卫惊奇的看着苏毅问，你女朋友吗，我靠，这么漂亮。苏毅尴尬的摇摇头说，她是我哥们的一个学生，过来跟着玩玩的。孙卫笑着说，你就别掩盖了吧，这么有面子的女朋友还不敢承认，怕我给你抢啊？苏毅苦笑着摇头道，真的不是，我还能骗你不成。潘媛再度亮出自己标志性的狐媚笑容，一脸神秘的说，暂时还不是。孙卫咧着嘴的拍拍苏毅说，那我就不问了，过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乐队的哥们。

距离晚上的演出还有一段时间，介绍完互相认识了之后，孙卫带着苏毅和潘媛去后台吃饭。乐队里其他几个人刚吃过，所以没有跟着进去。孙卫坐下之后说，先垫垫吧，一会儿吃完咱们排练排练，虽然都是高手，但怎么说也得磨合一下。苏毅点点头，招呼潘媛一起吃，潘媛是个活泼的女孩所以并不顾忌，很舒服的吃了起来。孙卫看看苏毅说，老苏，我挺羡慕你的。

苏毅说，我得怎么解释你才能相信呢，她真不是我媳妇，我们俩今天刚刚认识的。孙卫笑曰，那就更能体现你魅力了哈哈，你承不承认都无所谓，我肯定不会跟你抢的，别忘了我来北京是干啥的。苏毅说，哎对了，你找的女孩有下落了没？孙卫脸上迅速冷却下来，失落的摇摇头。苏毅说，没关系，慢慢找，我觉得你早晚能遇到她。孙卫叹息道，但愿如此吧。苏毅问，反正这边正好也适合你音乐的发展，一边寻求事业一边寻求爱情呗，哎你在北京有啥亲戚没？

孙卫顿了一下说，应该是有。苏毅说，我靠什么叫应该有啊，你的亲戚自己不认识吗？孙卫摇摇头，我二姐应该在北京，但我不知道她在哪。苏毅差点没把口里的饭掉出来，你怎么啥也不知道啊，自己的姐姐在哪里怎么可能不知道？孙卫压低声音说，二姐离家出走很多年了，以前她跟一个男的相好，但我爸妈不同意，二姐一气之下就跟她男人私奔了，我们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只是听说似乎她现在过的不错，他们两口子在北京做生意挣了不少钱。

苏毅感觉像在听童话，他努力的把嘴边悬挂的饭粒子塞进嘴里之后说，你的身世真传奇，说不定哪天遇到你发财了的姐姐，你瞬间就变成资产阶级了。孙卫说，成不成有钱人倒不重要，但我倒真是想再见见姐姐，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应该不会再计较和爸妈的那些冲突了吧。两人正聊着，乐队里的一名成员推开门说，老三吃完没，咱们快点排练两个来回吧。孙卫说，好的，两分钟马上就好。苏毅好奇的问一句，你的绰号叫老三吗？孙卫说，我在家里排行老三么，爸妈一般都这么称呼我，所以很多哥们也都叫我老三，亲切。

冯东开着他爸的卡宴抵达旁边的哈哈哈酒吧，卡宴旁边停的是董轩的宝马。今天哈哈哈要请一个国际知名的DJ大师来打碟，所以冯东邀董轩过来一起听，虽然其实他们也听不出大师和一般货色有什么区别，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来听大师的音乐会显得自己很有品。

一个多小时过后，哈哈哈酒吧人头攒动，嘿嘿嘿酒吧则人气一般，可见孙卫哥们的这个乐团比起DJ大师还是有差距的，或者说，在显示自己是否有品这件事上，还是有更多看客遵从品牌效应的。这边屋里孙卫和苏毅等人玩命献艺，观众在底下心不在焉的听着，偶尔在听的几个人还在议论，这个乐队一般般么，在我见过的里边属于不出彩的。那边屋里国际DJ还没来到，几个国产DJ正戴着假发打碟热场，大部分观众都边听边议论，国际知名DJ就是不一样啊，你听听人家玩的这才叫音乐。

武圣和柳雅也一起来到了三里屯，简单的告别仪式后武圣走进了嘿嘿嘿，柳雅走进了哈哈哈。嘿嘿嘿里台上的苏毅看到了武圣，他非常高兴自己的哥们终于来了，于是微笑着冲他挥挥手。哈哈哈里台下的董轩看到了柳雅，她非常不爽自己的情敌居然来了，仍然要假笑着冲她挥挥手。这边屋里是苏毅、武圣、孙卫、潘媛，那边屋里是柳雅、冯东、董轩，两家酒吧像两个各怀心事的人一样，在这样一个喧嚣的夜晚擦肩。

无论两个酒吧各自投射出什么情调，但他们的牌子却依然醒目的向外人昭示着自己的立场——嘿嘿嘿，哈哈哈。

17.谁是救世主

这样喧嚣的夜晚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嘿嘿嘿酒吧里苏毅孙卫他们倾尽了自己所能，最后唱到嗓子都快哑了，观众终于给了些稀稀拉拉的掌声，有人还叫了几声好。哈哈哈酒吧里国际DJ姗姗来迟，并且只是简单的小露了一手，观众都集体盛赞这才是国际大师，并且不屑的鄙视刚才热场的假发DJ水平垃圾。

嘿嘿嘿里武圣和苏毅和好了，虽然潘媛还站在他们中间，不过这不要紧。哈哈哈里柳雅和董轩仍然亲近，虽然冯东还站在他们中间，不过这不要紧。武圣、苏毅、孙卫、潘媛四个人性格还是比较投缘的，他们抛下各自心中的想法开怀畅饮。柳雅、冯东、董轩三个人都有一些城府，他们掩盖各自心中的想法同样开怀畅饮。

武圣和苏毅喝的很多，因为他们想通过一次大醉来忘掉这次的过节，孙卫和潘媛喝的相对较少，头脑也比较清醒。散场之后潘媛没有让武圣送也没有让苏毅送，而是自己打车回了学校，武圣和苏毅东倒西歪的互相搀扶着上了另一辆车，孙卫把他们送到门口。两辆出租车都离开之后，旁边酒吧里也散场了，柳雅酒量小也没有开车，所以被董轩糊弄着喝了很多。董科长早就设计好了下一步的计谋。

董轩出门之后对冯东说，我找个有车的朋友把小柳送回家去，你也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冯东信以为真的点点头，发动他爸的卡宴离开了三里屯。随后董轩打电话叫来了一个叫做李迪的男人，她把柳雅送到李迪车上之后小声说，她完全醉了，你看着办吧。李迪看了看年轻貌美的柳雅，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董轩琢磨着自己的妙计即将实现，坐在宝马里喜笑颜开。

但有件事情在董轩的计划之外。孙卫站在嘿嘿嘿门口目送几个朋友离开，随后他像有心灵感应一般的看了眼哈哈哈酒吧，柳雅这时候刚好被董轩扶着送上李迪的车。那个瞬间孙卫相信，他见到了自己一直在寻找的女孩，而这个女孩却被塞进了一个面相不善的男人车里，所以他必须拯救她。时间不容浪费，孙卫马上跳上一辆出租车说，师傅，跟住前边那辆车。

李迪的计划是把柳雅带到偏远的宾馆里去，但行这种事多少也会感到心虚，转了几条路之后，他留意到一直有辆出租车跟在后面，于是决定多绕几个弯子验证一下是否来者不善。李迪调转车头朝市区驶了回去，出租车同样也调转了车头。后座上的柳雅依然醉的晕头转向，前座上的李迪开始嘀咕，我操，不会是被这个小娘们的同伙发现了吧。

一阵街头追逐战之后，开车的李迪感觉自己快要精疲力尽了，打车的孙卫感觉自己快要倾家荡产了，恰好后座的柳雅被小风一吹也清醒了一些。她意识到情况似乎不太对劲，努力挣扎着喊起来，这是哪里，你要带我去哪里？李迪正心情烦躁，他骂一句，操，你个婊子给我闭嘴！柳雅自知情况不妙，流着眼泪开始喃喃自语，冯哥哥，你在哪里，快来救我……

柳雅的碎碎念让李迪更不爽了，他在路边刹住了车，准备扇后座这个女人一耳光。孙卫发现前边的车终于停下来，心中不禁一阵窃喜，他招呼司机停车之后从后门跳了下来，直奔李迪而去。李迪拉开后车门正准备抽柳雅的，突然被孙卫在后边拉住。李迪拿出一个狰狞的表情说，你他妈是干什么的啊，找死吗？孙卫说，你赶快放了后座那个姑娘，要不然我饶不了你！李迪大怒，跟孙卫在路边扭打了起来。

冯东开着卡宴在空旷的路上兜了兜风，感觉精神基本清爽了之后调头回家。他开车经过一条街道时减慢了速度，看着路边打架的两个人自言自语一句，我操，那不是上回在酒吧打我的那傻逼吗，他到底是专职唱歌的还是专职打架的啊？坐在李迪汽车后座的柳雅注意到了有人在打架，她精神恍惚的从后门走了出来，冯东的卡宴恰到好处的来到她身边。

虽然已经醉的很厉害了，但柳雅还是认出了这辆车的司机，她惊呼一声，冯哥哥！冯东吓了一跳，他定睛一看，发现从路边车里走出来的人竟然是柳雅，不由得一阵纳闷，赶紧刹车走了下来。柳雅一下子扑进了冯东怀里，啜泣着说，冯哥哥，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你最好了，你最好了……冯东更加云山雾罩，他看着怀里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柳雅，脑子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冯东看着星空说，我操，董姐找来去送小雅的不会是那个唱歌的小子吧，董姐这次也太走眼了，那家伙脑子有毛病，不行，我还是自己把小雅送回家吧。

说罢冯东就把柳雅扶上了自己的卡宴，回头看着两个还在专心热血PK的男人骂一句，傻逼！然后发动汽车消失在夜幕之中，只留下李迪和孙卫还在为了一个早已离开的猎物玩命互搏。半小时的大战过后，孙卫依靠年龄和体力的优势逐渐占据了上风，李迪终于被他一脚踹翻在地。打赢之后孙卫飞奔到李迪车后门往里看，这才发现柳雅已经不见了。他仰天大吼一声，上帝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天宫。

玉帝正在看报纸，太白金星翩翩而至道，陛下，凡间又有人呼喊您呢。玉帝说，什么个情况，我看看要不要帮他解决问题。太白金星说，是一个叫孙卫的小子，好像差一点就找到自己苦苦寻求的女孩了，但这个女孩却在临见到之前消失了。

玉帝放下报纸说，不会吧，我记得上个月朕抽签决定成全哪些痴心人的时候，名单里有孙卫这个名字来着？太白说，老臣也正纳闷呢，按道理来讲这种事情是不会出差错的啊，我都吩咐手下去安排了，按照人类的法力应该不能改变我们的安排才对。玉帝斜着眼睛问，不会是你的手下办事不利索，把孙卫给忘了吧？太白捋捋胡子说，不应该啊，我的手下一向办事都很利索的，我得赶紧去查办一下。

玉帝拉住他说，算了，不就是个人间的缘分吗，错过去就错过去了吧，反正人间也没多少痴心人最终能有好结局的，他们应该觉不出什么不对劲来。太白说，可是，这不大好吧？玉帝说，什么好不好的，朕这会儿想下棋找不到人了，你别去工作了，陪朕杀一盘吧。太白赶紧点头拍马道，陪陛下娱乐也是老臣的工作，而且这才是最重要的，人间那些小事情回头再处理也不迟。

玉帝微笑的拍拍太白说，知我者，爱卿也，摆棋吧。

人间。

第二天，苏毅和武圣起床后又开始一起玩音乐了，因为明天晚上就是苏毅报社的联欢会时间。经过一次愿望交换之后，苏毅已经不再害怕会在明天突然失手了，而武圣则早已把自己那次愿望交换忘了个干净。两人连续练习了三首歌，苏毅准备到时在报社小出一把风头。

柳雅昨天晚上试图跟冯东过夜，哪怕睡在他的卡宴里也行，但冯东不同意，因为他爸第二天要外出，所以必须在天亮之前把车还给老子。柳雅浪漫满车的愿望落空，冯东依照她指的路线把柳姑娘送到了楼下。回房后躺在床上，柳雅混沌的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事情，她不知道是谁想开车带自己去开房，也不知道那个人后来和谁打了起来，只知道冯东最终救了他，她最爱的冯东才是真正的救世主。而且冯东连续两次拒绝了跟她开房的机会，柳雅愈发感觉这是个打着灯笼也难得一见的极品男人。

排练了一整天感觉胸有成竹之后，苏毅和武圣各自开始准备次日的工作。苏毅一心盼着演唱成功，武圣则有点不愿见到老板和老板娘，所以苏毅睡着的比较快，而武圣则辗转反侧很久难以入睡。夜深了还没睡着，武圣决定起来到阳台上看看星星。经过客厅时茶壶闪了一下说，武同学，别忘了你的交换条件啊。

武圣楞了一下之后回过神来，他摸摸后脑勺说，我靠都把这事儿给忘干净了。茶壶说，我还以为你记性会比苏毅好点儿，没想到你脑子也不好使啊。武圣咬咬牙，谁说的，我记忆力很好的，只是这两天事情太多忘记了，我不是拿苏毅和他同事吵架做交换的吗。说完这话武圣突然感觉有点异样，因为那次之所以狠下心能以这个作为交换条件，完全是被苏毅和柳雅一起吃饭的假象所激怒，现在他已经知道这是个误会，似乎又狠不下心了。

茶壶看出了武圣的心思，武同学，你是不是后悔自己的条件了啊？武圣点点头，茶壶说，但条件只要给出之后就不能反悔了，除非你给出更大的交换条件。武圣茫然的摇摇头，不知怎么办是好。茶壶笑笑，你不用这么过意不去，我问你，你是不是既喜欢柳雅又喜欢潘媛？武圣伸手上去捂住它，你别瞎说。茶壶语气诡异的问，两个都不让我瞎说吗？武圣说，嗯，都别瞎说。茶壶说，那看来你是真的两个都喜欢了哈哈，不过两个都喜欢就更好做决定了。

武圣问，你这话什么意思？茶壶说，虽然苏毅和柳雅的事情是个误会，但苏毅和潘媛的事情可不是误会吧，你全程亲眼所见噢。武圣低头想了想说，我确实挺纳闷这事儿的，为什么潘媛见第一面就迷上苏毅了。茶壶说，这就不清楚了，不过你难道就不为这件事感到烦躁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完败给了苏毅？武圣叹口气，说实话认识他这么久这还真是第一次完败，我确实想不通，苏毅就算比我长得帅一点，也不至于让潘媛迷成那个样子啊？

茶壶说，所以说嘛，你不用愧疚自己的交换条件，毕竟你也在苏毅那里失去了潘媛啊。武圣摸摸下巴，这倒是，那这个条件什么时候兑现？茶壶声音铿锵的答道，明天。

18.KTV里的战争

周一这天苏毅哼着小曲在编辑部码字，周围的人都看出来他心情不错。武圣则忐忑不安的在培训班讲课，好在灰太狼和孙二娘都没有出现。下班之后武圣给老板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今晚有事不能去给悠悠家教了，老板爽快的答应下来，还不忘对他嘘寒问暖，看来是不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

请完假之后武圣来到苏毅提前指好的地方，这是一家还说得过去的KTV，苏毅和同事们早就在一个大号包房里坐定。一阵热情招呼过后武圣在苏毅身边坐了下来，苏毅从包里拿出两个麦当劳汉堡递给武圣，武圣环顾四周的同时接过汉堡，低声对苏毅说，我靠，怎么大家都吃方便面却给我准备了这么好的东西，你们社长真够意思。苏毅掐了他一把说，扯淡，这两个汉堡是我给你买的。

武圣更奇怪了，他咬一口汉堡问，你给我客气什么啊，让我也跟着你们吃方便面不就得了。苏毅气愤的说，社长上次告诉我，开联欢会的时候会给员工准备好吃的东西，但外来人员需要自带伙食，当时我还以为报社会给我们准备法国大餐之类的东西呢，为了防止你心里不平衡所以我狠狠心买了俩汉堡，没想到现在心里不平衡的成我自己了。武圣大笑一声说，你真不容易，算了就甭给我客气了，汉堡咱俩一人一个吧，大不了我再吃你点儿方便面。苏毅感动的看着他说，你真是我最好的哥们，太够意思了。

苏毅另一边坐的是金曦，就是上次给孙卫一百块钱的那哥们。金曦吃方便面的时候瞥见苏毅在吃麦当劳，于是神情忧伤的嘀咕一句，我靠，有钱人啊。苏毅赶紧掩盖说，哪能哪能，这是攒了好几个月的钱才舍得买的，要不要吃，要吃的话分给你一块。金曦使劲咽了一下口水后做出革命烈士的表情说，我是有骨气的人。苏毅拿着咬了两口的汉堡在他眼前晃晃说，要不我把剩下的这些都给你？金曦顿时眼睛放光，盯着汉堡中间露出的肉说，真的吗？苏毅把汉堡拿回到自己嘴边猛咬了一口说，你可是有骨气的人。

金曦还想说什么，但恰好轮到他表演节目了，只能就此打住。金曦的节目当然是跳舞，他一段炫目的breaking看的同事们不断击节叫好，苏毅边咬汉堡边看，眼中也充满了钦佩。武圣拍拍他说，这哥们跳舞比你牛逼不少啊。苏毅用手擦了擦嘴说，牛逼。

金曦跳完之后掌声雷动，苏毅拍拍坐回位置上的他说，跳的真不赖，不过我接下来这个节目一定要比你更拉风。金曦把苏毅拍他的手拿开，苏毅斜着眉毛问，咋了，不服啊？金曦心疼的摸了摸自己的衣服说，你丫吃汉堡吃了一手油。

苏毅和武圣人模狗样的走到了前面，拿起吉他和话筒开始了全情投入的表演。苏毅多少有点心虚，他不知道茶壶究竟有没有帮他实现愿望，虽然他感觉自己弹出来的声音绝对没跑调，但介于自己以前有多次喝的酩酊大醉却感觉自己绝对没醉的经历，所以苏毅并不敢妄下结论。好在台下的同事们还是给足了掌声，苏毅逐渐稳定住了情绪。

三首歌过后观众同样掌声雷动，苏毅心满意足的走下台坐在金曦身边说，怎么样，比你拉风吧？这时候金曦却没有了以往喜欢开玩笑的表情，而是一脸严肃的说，你以为观众在给谁鼓掌啊，他们不是因为你弹的好才鼓掌的，而是因为你哥们唱得好才鼓掌的。苏毅一脸疑惑的问，你是说观众都在给武圣鼓掌？金曦点点头，然后依然严肃而压抑的补了一句，你以为你是谁啊。

苏毅一阵心慌，琢磨着该不会茶壶糊弄了自己吧，或者自己拿武圣作为交换条件遭雷劈了？想到拿武圣作为交换条件时，苏毅才恍惚的想明白一件事情，莫非那次自己真的是不了解武圣了，茶壶所说武圣喜欢的女孩其实是潘媛不是柳雅？要真是那样岂不太对不起武圣了？

怀着这样混乱的联想，苏毅表情紧张的扭头问武圣，刚才我是不是弹跑调了？武圣不解的摇摇头说，没有啊，刚才不是挺好的么。苏毅问，观众刚才的掌声不是都送给你的吗？武圣更诧异了，他捏了一把苏毅的脸说，哪有啊，你想什么呢？苏毅再看看金曦，金曦还是表情很严肃。苏毅问，金曦你糊弄我的吧，我靠不用搞这么像真的啊，还整个如此严肃的表情。

金曦皱了皱眉头说，你弹的真是不怎么样，比你哥们唱的差远了。苏毅也皱了皱眉头，哥们你今儿是怎么了，不用一直这样开玩笑吧。金曦盯着苏毅说，我没给你开玩笑，你跑调了。苏毅捏了一把金曦的脸说，哪有啊，你想什么呢？金曦一把甩开他说，别碰我。苏毅这下子也有些恼了，他歪着头说，我靠你不会是心里不平衡吧，看我比你表演的好？金曦呸了一声，指着苏毅的鼻子说，别太把你自己当盘菜了。

苏毅彻底愤怒了，他抓起金曦的领子说，你找茬吧？金曦说，你放开，不然我弄死你。苏毅说，老子不放，有本事你来试试啊？武圣注意到事情不对劲，他赶紧过来拉苏毅，这下子KTV里的所有同事都停下了，他们一起围上来拉开苏毅和金曦。这在报社很多人看来是不可理解的，毕竟这俩人平时在单位关系特别好，今天又是大家一起寻个开心的日子，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呢？

苏毅和金曦被拉开之后谁也不理谁了，报社的这次活动也蒙上了阴影，大家劝说了他们几句，然后心不在焉的随便玩玩就草草收场。苏毅和金曦都搞的心情恶劣，心情更恶劣的是报社社长，他觉得这一出肯定是苏毅和金曦玩的猫腻，为了抗议报社只给他们提供了方便面做晚餐，所以要搅了这次的活动。虽然脑子里这么想，但毕竟提供方便面确实不算什么光荣的事情，所以社长也没有深究，何况大家早点散场还能节省几包面，社长可以带回家去给儿子吃。

苏毅气呼呼的跟武圣一起离开了KTV。走在路上武圣已经明白怎么回事，这肯定就是茶壶兑现了他的交换条件，让苏毅跟同事吵架了。而苏毅则开始了喋喋不休的抱怨，武圣武圣，你说金曦刚才怎么突然脑子就抽抽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到底是我没给他汉堡吃惹怒了他呢，还是咱俩表演的太好他心里不平衡了呢？武圣不知说什么好，因为他心里明白这事怪不得苏毅也怪不得金曦，更应该怪他武圣。

见武圣不说话，苏毅就继续抱怨起来，你不用给他留面子，不管我以前跟他关系怎么样，这次绝对是他狗日的先惹毛了我，你说我怎么招惹他了啊，肯定是他自己心里不爽给我找茬了，我操，我刚才该揍他的。武圣在一旁触目惊心，他知道苏毅跟金曦以前关系不错，但两人翻脸之后竟然成了这番景象，不由得让人唏嘘感慨。苏毅见武圣还不吱声就拍了他一下，哎你倒是给我说句话啊？

武圣苦笑一下说，你也别抱怨了，这事也不能完全怪他，不能怪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苏毅说，我操，就是得怪他，这事儿就我跟他参与了，要是不能怪我也不能怪他，难道还得怪你不成啊？听到这句话武圣赶紧低下头说，也不能怪我，唉，要怪就怪这个社会吧。苏毅听到这句之后不抱怨了，笑一下说，你啊你啊，真他妈会说话，算了不说这事儿了，说的烦心，你陪我去吃点东西吧，刚才没吃饱。武圣点点头，苏毅说，你真是我最好的哥们，有求必应的好哥们。

两人搭着膀子朝路边饭馆走去，跟过去一模一样的动作，只是心里略微有些不同。武圣想想让苏毅金曦翻脸的交换条件，感觉有些羞愧，但他没办法说出口；苏毅想想让武圣丢掉心上人的交换条件，也感觉有些羞愧，但他也没办法说出口。不过两个人心中的羞愧并没有持续太久，毕竟他们自身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而且还换来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苏毅和武圣走进餐馆点好酒菜，两人面面相觑居然谁都说不出话来，这对于他们两人是个罕见的冷场。不过毕竟是当了多年哥们的，脑子更灵活些的武圣很快打破了僵局，他问，苏毅你有没有感觉上班后跟毕业前的区别？苏毅寻思了一会儿说，肯定有，最近才慢慢觉出来的，上学的时候还是个单纯美好的年代，但毕业之后就完全不同了，这是个实际的、物质的社会。

武圣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没想过那么多，脑子里尽是理想啊关于奋斗啊的事情，可真上了社会才发现，好像不是这个样子的。苏毅说，没错，以前总觉得来北漂是一件多么美妙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工作一段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天堂，来北京之前说的那句话不应该是——混不好我就不回来了，而是混不好我就回来了……

几句交流过后，他们似乎又找回了昔日的默契。苏毅问，你未来的理想是什么？武圣想了想说，我还没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先继续干英语老师呗，你呢，理想是做主编吗？苏毅摇摇头说，虽然现在在做报纸，但我还是放不下音乐，我希望有一天能够组成很棒的乐队，四处去演出继续延续我的音乐梦。

苏毅和武圣各自端起一杯啤酒，就跟提前商量过一样的同时叹了口气，然后又同时说一句，干！所有一切都跟跟过去一模一样，气氛就在这个时候直接奔高潮去了，两个男人坐在桌子两边泪汪汪的对视着，眼中都是对现实的不满和对未来的憧憬。

苏毅刚想再干一杯，他的手机忽然响了，到达顶点的气氛就这样被打断。接起电话来之后苏毅才发现，可能气氛要不止被打断那么简单了，因为里边传出一个熟悉的女声——

喂，是苏毅吗？

19.似曾相识的一幕

电话里的女人强烈要求今晚跟苏毅见面，苏毅想推托，但某种潜在的yu望又驱使他难以铁下心回绝，几个回合的太极过后，苏毅还是半推半就的答应了下来。武圣问，谁的电话啊，似乎是个女人？苏毅点点头，眼神有意的避开了武圣。武圣毕竟是跟他一起玩了很多年的，这个细节很容易就捕捉到了，他盯着苏毅看了半天，苏毅一直不停的回避让他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武圣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是潘媛？

苏毅绷紧了嘴唇，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武圣扭头看窗外的天空，十秒之后两人眼神又碰在了一起，并且同时说了句，来，喝一杯。干完了剩下的酒之后，苏毅和武圣结账离开饭馆，只是他们接下来的去向不同，苏毅去见潘媛，而武圣则一个人回家。

苏毅心里很矛盾，他其实算不上多么喜欢潘媛，他比武圣更喜欢柳雅，但一直缠着自己的这个女人如此漂亮如此风情万种，心底的某种潜意识又让他无法抗拒。武圣心里也很矛盾，他喜欢柳雅也喜欢潘媛，而且也愿意继续把苏毅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看待，但潘媛和苏毅有这种莫名的暧mei关系，尽管潘媛并不属于自己，但武圣心底的某种潜意识让他对苏毅产生了一丝抵触。

苏毅来到后海附近，见到了早已等在那里的潘媛。潘媛冲上前抓住苏毅的胳膊说，苏帅哥，我等你很久了，你怎么迟到了啊？苏毅心情复杂的说，今晚我们公司有活动，所以晚出来了一会儿。潘媛看看他，我就说你怎么像喝酒了一样呢，本来想叫你一起去酒吧的，既然你刚喝完酒咱们就先一起逛逛吧，你看后海这边多美啊。苏毅远望了一下夜幕中灯光闪烁的后海，感慨万千的说，嗯，很美。

武圣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想，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在苏毅面前落了这样的下风呢？论相貌可能苏毅稍微好一些，但自己也不算歪瓜裂枣的；论工作苏毅也没什么优势，报社小编还不如他这个英语老师挣的多；论特长，苏毅会弹吉他会跳舞，自己也会篮球会唱歌……怎么比都看不出什么差别来啊，怎么潘媛一下子就喜欢上苏毅了，而且还是在和自己缠mian了一个晚上之后立刻变心的。

公交车到了新的一站，四个年轻女人一起挤了上来。找个位置站住之后，她们旁若无人的聊了起来。其中一个浓妆艳抹的胖妞说，今天那个男的真讨厌，又没钱还想跟我套近乎，你说他那不是白日做梦嘛。另一个皮快包不住骨头的瘦子说，就是就是，就跟我那天碰到的那个男的一样，张口闭口就是生意，最好我才知道是做的地摊生意，卖煎饼的，就那个怂样还想请我吃饭呢。旁边一个很爷们的女人附和道，唉，这年头好男人怎么就这么少呢，你看人家韩剧里帅哥有那么多，不仅有钱而且还有气质。最后一个高颧骨小龅牙的女人说，可怜了我们这些年轻貌美的女人了，今晚姐妹们一起去酒吧买醉吧。另外三个女人齐声叹口气说，好吧，没有好男人咱们只能自己去买醉了。

武圣不屑的嗤了一声，但四个女人的声音还在继续。胖妞说，我们这些忧郁的女人怎么就没人来疼呢，要是再能碰见高老师就好了。瘦子说，哪个高老师啊，上次在哼哼哼酒吧碰到的那个吗？爷们说，肯定是他啊，还有哪个高老师能这么帅，给很多培训班讲课的英语老师，收入很高人又优雅，最讨我们这些女孩喜欢了，上周好像还上电视采访了呢。龅牙说，还叫高老师呢，人家下个月就要开自己的培训机构了，以后该叫高老板了。另外三个女人齐声叹口气说，真帅，要是买醉的时候能再遇到他就好了。

这段话给了武圣不小的刺激，他想起刚才跟苏毅一起吃饭时，苏毅问他有什么理想的事情。武圣原本没有想过太远的以后，但经历了今晚之后他有想法了，他也想做一个牛逼的英语老师，回头再开个培训班做老板，这样有钱又有社会地位，就不信柳雅和潘媛都不动心。

苏毅跟潘媛吹着后海的暖风闲逛。潘媛看了看苏毅说，苏帅哥，我越看越觉得你有气质。苏毅表情依然很复杂，他看着远方敷衍的笑了笑。潘媛指了指一家酒吧说，苏帅哥，咱们进去喝一杯吧。苏毅说，别老叫苏帅哥苏帅哥的，我怎么觉得这么别扭呢，还是叫名字吧。潘媛点点头说，小毅，咱们进去喝一杯吧。苏毅说，这个名字也听着别扭，不过比苏帅哥好点，那好，就去喝一杯吧。

点完酒各自喝下一些之后，苏毅突然发问道，潘媛我有件事情很好奇。潘媛说，你好奇啥啊，我都告诉你。苏毅说，你认识我没几天就跟我这么亲近，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潘媛喝了一口酒，眼里闪着泪光的讲了段故事。她说自己刚失恋，前段时间盲目相信了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以为这是个事业有成又会照顾人的男孩，于是就放弃了很多追求者毅然选择了这个少爷。不过少爷的真诚只是表面现象，他玩了两三个月之后就腻了，很快结下新欢并且将潘媛轰出了自家豪宅。

苏毅有些震惊，他没想到潘媛这样看起来风情万种的女人也会经历坎坷，她华丽的外表下也是一个脆弱的女人心。原本心中对潘媛的堤防逐渐消失，他觉得这其实也是个挺可怜的女孩。但苏毅很快转念一想，失恋的女人不就是需要个贴心的男人来依靠么，武圣应该也是个够细心的男人啊，为什么她会选择自己呢，带着这样的困惑和一丝优越感苏毅再次提问了潘媛，而潘媛的答案让他心中潜在的优越感烟消云散。

潘媛说，因为我觉得你长的跟那个少爷很像。苏毅嘴角抽动了两下，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席卷了他的内心，他试图通过喝口酒让自己想开一些，但他做不到，眼泪这时候竟然不自觉的流了出来。潘媛看看苏毅说，小毅，你哭什么啊？苏毅啜泣着说，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我觉得自己可能到最后会四大皆空，最爱的女孩、最亲的哥们、最大的理想、最后的自尊，我怎么觉得要四大皆空了呢。

潘媛说，小毅你别那么想，你要四大皆空了可疑去踢足球嘛。苏毅问，什么意思？潘媛说，四大皆空的小毅就是大空毅了。苏毅觉得一阵的冷，继续哭泣。潘媛说，不要想那么多了，怎么会四大皆空呢，至少我会一直陪着你。苏毅看了看潘媛，麻木的点点头。在他看来，陷入纠结中的自己就像一个病重的人，而潘媛就像一包奇效的药，但问题是药不对症，好比自己得的是心脏病，而这包药却是治脚气的。

苏毅稀里糊涂的跟潘媛喝了很多，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只想用喝酒来逃避一些东西。至于和潘媛的暧mei，他一次次在脑中告诫自己最好不要继续下去，但内心的某些渴望依然让他无法自拔。喝完之后两人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潘媛问，小毅，咱们去哪里？苏毅摇摇头，不知道。潘媛想了想说，就近找个地方住一晚吧，反正宿舍已经锁门了，我也回不去了。苏毅迟疑了一下说，那好。

武圣在家里一个人烦躁着，他想来想去都感觉自己成不了很强的英语老师，因为他只不过是个过六级的非专业人士而已，想在英语教育这一行里取得成绩，最少也得是个英语专业的专业八级吧，像杨嘉那样，如果想成为出类拔萃的老师，没个几年的留洋经历基本是行不通的。以他现在的水平和能力，去留洋的可能性基本没有，那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武圣忽然笑了起来，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是有优势的——神灯！武圣拉开卧室门跑进了客厅，找到茶壶之后说，神灯神灯，我来找你了。茶壶亮了一下说，你小子又有什么新计划？武圣说，我给自己的未来做了个规划，我希望能成为很强的英语老师。茶壶说，你所说的很强是什么概念？武圣说，大概就是有点名气的那种吧，收入又高又有社会地位。

茶壶说，这可是有一定难度的，因为你距离这个档次还比较远。武圣说，所以我才来找你啊，我的英语水平不够，正常发展的话不太可能在这一行里有太大作为，所以我想……茶壶说，你想让自己一夜之间拥有很强的能力？武圣点点头。茶壶接着说，这个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你要想一夜之间成为英语名师，基本上就和一夜暴富的理想差不多了，最少也得是自己遭受一次车祸，或者跟苏毅这样亲近的朋友永远翻脸才行。

武圣想了想之后说，那不好，要是车祸留下后遗症我这辈子有钱也没什么意思了，而且我也不想和苏毅翻脸。茶壶笑笑说，你又忘了苏毅抢走潘媛的事情了？武圣说，这件事确实让我不爽，不过我觉得这不足以毁掉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而且我相信只要我能在北京混成有头有脸的人，潘媛和柳雅都会喜欢上我的。茶壶似乎不太爽快，他顿了一下说，那就不好办了，除非你降低要求，先从小有名气的老师开始。

武圣说，那好，先成为附近地区的名师吧，那我必须得有能力教大学生才行，所以你得帮我提升一下自身实力。茶壶说，这也是个很大的愿望，你给出的交换条件不能太低。武圣说，你给我举个例子。茶壶答道，比如让你彻底失去篮球或者唱歌这样多年积累下的特长。武圣回想了一下自己打篮球和唱歌的日子，感觉生活中不能少了这些，所以他摇了摇头。茶壶说，那就只能拿跟你亲密的人做交换了，比如苏毅摔断腿，或者柳雅被强奸……

武圣赶紧制止它说，我操，你说什么呢，这些都不行，难道就没有别的条件了吗？茶壶思考了半天说，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深深伤害一个喜欢你的人。武圣表情诧异的说，啊，天下还有喜欢我的人？茶壶说，有，但我不能告诉你是谁，但伤害她基本对你的生活不会造成太大影响。武圣说，还有这等好事儿吗，那你所说的深深伤害是什么意思？茶壶缓缓的说，让她和她男人彻底翻脸。

20.喜不喜欢

武圣低头沉思了片刻说，这个不好吧，我总觉得拆散别人是个很恶劣的事情。茶壶说，当然从道义上来讲的确不太好，不过这年头一对男女分手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吧，就算你不站出来拆散，他们也未必不会分手。武圣点点头，这我倒是赞同，这真是个分手概率很高的年代，可是……茶壶劝道，你还要再犹豫吗，我已经说过了这件事对你本人的影响不会太大，你难道不想尽快让自己变成成功的男人吗？

武圣还试图说些什么，茶壶故技重施的念叨开女人的名字，你想想吧，柳雅，潘媛，她们如果最后都选择苏毅……武圣再度被刺激到了，他咬了咬牙说，那好吧，但你得说话算数，这件事不能对我产生太大的影响。茶壶说，你太高估自己了，别人分手关你什么事儿啊。武圣想了想说，有一定的道理。

许愿完成之后，武圣洗洗回屋睡了。加班到很晚的柳雅这时才回到家中，最近杂志社的工作很忙，毕竟有一期被和谐之后全公司预算都比较紧张，所以他们需要加班出一期特刊把钱赚回来。为了表示对严肃堂皇的城管机构的歉意，这一期特刊就叫做“城管您辛苦了”。

“城管您辛苦了”的专题倾注了杂志社很多的心血，柳雅也参与了这次专题的策划，虽然大家脑中都找不出赞美城管的台词，但依然可以用改编的办法体现汉语博大精深。他们找了大量衣着拉风的城管拍照，并且每一张照片都配上文字——你们是阳光底下最强悍的职业，是劳苦大众眼中的圆钉，你们将小贩摧残到死丝方尽，把他们的摊子拉走一堆泪始干，你们让卖水果的桃李满地下……

工作疲惫过后人都想找个肩膀依靠，男人都是如此，柳雅这样的女人更不用说。所以这个时候她又想到了冯东，但冯东神秘依旧，每次短信电话很少有及时回复或者接听的，想联系到他真是十分困难。不过柳雅并不怪他，她宁愿相信冯东是用下班时间兼职去做超人了，说不定现在世界如此和平都是他在维护呢，唯一的困惑只是冯哥哥为什么没有把内裤穿在外面。

此时柳雅又想到了茶壶，她需要这个比冯东更神秘的东西来帮助自己。柳姑娘走到茶壶跟前说，哎，色灯，我有事找你。茶壶昏暗的闪了一下之后，懒洋洋的说，难得啊小雅同学，你怎么这么晚了过来找我。柳雅笑呵呵的问，你觉得我来找你干啥？茶壶说，我用壶嘴，啊不，用灯头都能想明白，肯定又是关于冯东的吧。柳雅说，色灯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我想跟冯哥哥约会。茶壶叹气道，女人唉。

柳雅说，你叹什么气啊，我想跟冯哥哥约会怎么了。茶壶说，没啥没啥，我就是有点儿感慨，你说吧，想要什么样的约会？柳雅挤了挤眼睛，能不能让冯东带我出去玩一整天呢，我想和他去逛公园或者商场。茶壶说，这个有些困难啊，你平时找都找不到他，想要拥有这样甜蜜的约会并不容易。柳雅有些着急，我给你交换条件还不行，拿什么交换都可以，只要让我见到冯哥哥！

茶壶再次叹气道，女人唉，算了不跟你瞎扯了，你需要拿出比较大的条件，比如相貌变丑，或者跟不喜欢的男人发生关系之类。柳雅生气的说，你这都什么乱条件啊，不行不行，就不能给个优惠点的吗，比如上次那样的。茶壶沉思了一下，你说的是伤害一个喜欢你的男孩那件事吧，看来这个果然对你没有产生影响。柳雅问，你现在能告诉我这个男孩是谁了吗？茶壶说，天机不可泄露，不过我觉得你早晚会见到他的。

柳雅说，那好我不管这个了，你快点给我个优惠点的条件嘛。茶壶说，不拿自己做条件就需要拿和自己亲密的人作条件了，比如让你的朋友之间发生一些误会。柳雅说，谁跟谁发生误会，发生什么误会？茶壶说，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但这次你的愿望比较难实现，所以需要是和你关系比较亲密的朋友。

柳雅低头沉思了片刻说，这个不好吧，我总觉得挑拨朋友是个很恶劣的事情。茶壶说，当然从道义上来讲的确不太好，不过这年头朋友之间闹点儿误会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吧，就算你不站出来挑拨，他们也未必不会发生误会。柳雅点点头，这我倒是赞同，这个利益关系复杂的年代朋友是容易发生误会，可是……茶壶劝道，你还要再犹豫吗，朋友误会对你自己不会产生太大影响，你难道不想尽快让冯东变成你的男人吗？

柳雅还试图说些什么，茶壶又开始了他的蛊惑碎碎念，你想想吧，冯东，冯哥哥，他如果最后选择了董轩……柳雅神情激动的喊道，去他妈的董轩，那好吧，就这个条件了！茶壶自言自语，女人的确和男人不一样，类似的事情反应速度相差这么大。柳雅说，你嘀咕什么呢，本姑娘决定了，就要这个条件，无论如何也不能便宜了董轩。茶壶说，哈哈，那好那好，就这么定了，小雅同学息怒。柳雅哼了一声，气呼呼的回了自己卧室。

苏毅和潘媛找到一家旅馆住了下来。潘媛去洗澡了，苏毅自己坐在床上发呆。苏毅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感觉心底有种强烈的yu望在涌动，为了抑制住下半shen的渴望，他摆弄起自己的手机来消磨时间。手机按键的咔咔声响起，多少掩盖了一些水声，苏毅无聊的翻看着手机相册。一张照片这时候映入了眼帘，苏毅仿佛瞬间听不到水声了。

这是他和柳雅的合影，上次找回照片之后为了防止电脑再次烂掉，苏毅在手机里做了一个备份。看到柳雅的那一刻苏毅愣了，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天空很黑，星星很暗，一阵空虚的感觉突然袭来。柳雅的样子浮现在了他的脑中，苏毅低头抓了抓头发，相当痛苦，因为他真正喜欢的女孩只有柳雅一个，跟潘媛玩的这种暧mei纯属下半shen思考的结果，当上半身恢复理智的时候这样的暧mei瞬间变得苍白。

苏毅继续抓头发宣泄心中的苦恼，潘媛湿漉漉的从浴室里走了出来，风情万种。她看看苏毅说，小毅你干啥呢，是不是头发痒，头发痒洗洗就好了，洗洗更健康。苏毅眼神恍惚的站起来说，洗不是办法。潘媛快步走上前，身上的香味扑面而来，她走到距离苏毅很近的地方停了下来，直勾勾的盯着苏同学。苏毅躲开了她的目光，但每躲开一次潘媛就向他靠近一点，眼看两个人就要贴在一起了，苏毅忽地向后退了一大步。

潘媛刚营造好的气氛就这样被打破了，她不解的盯着苏毅。苏毅目光无处躲藏，急得头顶开始冒汗，冒着冒着急中生智一句道，潘媛不好意思啊，我刚想起今天有主编布置下的任务还没完成，我得赶紧回家把稿子补完，要不然明天去了会挨训。潘媛很失望，她坐在床上喃喃的说，难道就没有比主编任务更重要的东西吗？边说她边拿起苏毅仍在桌上的手机把玩，潘媛随便按下一个键之后屏幕被点亮了，苏毅和柳雅的合影跳入她的眼中。

潘媛失望之外又添了一层失落，她拿起手机问苏毅，这是你女朋友？苏毅不知如何回答是好，他对着屏幕上柳雅的微笑看了半天说，我喜欢她。潘媛不依不挠的问，那你喜不喜欢我？苏毅眼睛仍盯着屏幕，他权衡了半天之后说，我不知道。潘媛有点高兴了，她拍拍苏毅说，不知道就是喜欢，当你对一个人的感情不明不白的时候，肯定就是喜欢上她了。苏毅终于迎着潘媛的目光看了过去，他为这个女孩的爱情观感到惊奇。

潘媛接着说，我不介意你还喜欢别人，只要你也喜欢我就行了。苏毅刚有所雄起的眼神马上又萎了下去，潘媛是大度的，但这种大度让他感到更加为难。潘媛说，我知道你很为难，但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才是最适合你的那个女人。苏毅头垂的更低了，他后悔说不知道三个字，他觉得自己当时应该直接断了潘媛的念头为好，但他自己似乎又狠不下这个心，这是一种典型的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的思维。

潘媛把手机递到苏毅手上说，我不难为你了，要是有主编的任务就赶快回去做吧，咱们回头再见。苏毅迟钝的接过手机，强颜欢笑的冲她点了点头，然后收拾起东西朝客房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潘媛叫住了他，她冲着他的背影喊道，苏毅，我喜欢你，我会追到你的。苏毅情绪复杂的回看了她一眼，然后咬牙扭头离开了。

第二天上午武圣没有课，所以他一直睡到很晚，完全不知道苏毅已经回来过又走了，他确信苏毅昨晚和潘媛开房共度春xiao了。怀着凌乱的心情起床之后，武圣也需要面对另一个尴尬，那就是今天晚上的家教。自从上次遭到孙二娘调戏之后，武圣就一直不想去老板家，昨天家教请假了，今天实在是躲不开了。

下午心不在焉的讲课过后，武圣皱着眉头来到老板家。老板依然对他十分热情，孙二娘则跟啥也没发生过一样自然。拼音的全部课程已经接近尾声了，悠悠学的非常出色，他拿着本子向武圣做一次汇报演出。看着认真朗读拼音的悠悠，武圣感觉非常开心，而就在这个时候他脑中闪过了一个不好的念头，他不知为何感觉到这样温馨的场面就要走到尽头了。

临走的时候一样还是孙二娘去送，老板依然很勤恳的在厨房里做饭。送到大院里之后孙二娘把武圣拉到没人的角落，一把抱住他。武圣有点慌乱，他微微挣扎着说，孙姐，这样不好吧，老板在家呢。孙二娘脸贴到武圣的胸膛说，他肯定看不到这个位置的，武老师，我想你了。武圣不知如何是好，他呆在在原地任凭孙二娘搂抱。一阵亲热过后孙二娘问，武老师，你喜欢我吗？武圣权衡了半天之后说，我不知道。孙二娘说，可能突然接受这样的事情有些困难，你回去再好好想想吧，我想让你尽快给我一个答复。

武圣点点头，孙二娘把他送到家门口。临走的时候孙二娘凑近到他的耳边说，武老师，我喜欢你，我会得到你的。武圣觉得脊梁上一阵的汗，他礼貌的跟老板娘告别之后匆匆离去。回去的公交车上，孙二娘这句话不停在他脑中盘旋，武圣自言自语道，孙姐您怎么会喜欢上我，怎么会有人喜欢我……

刚才给悠悠教课时那个不好的念头再度浮现，武圣想起了茶壶的话茶——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深深伤害一个喜欢你的人——有，但我不能告诉你是谁，但伤害她基本对你的生活不会造成太大影响——让她和她男人彻底翻脸……武圣身上的汗更多了，下了公交车之后他一路狂奔的往家跑去，边跑边自言自语道，我操，不是想让我拆散老板他们的家庭吧？

21.新乐队

苏毅下午上班的时候接到了孙卫的电话，约他晚上一起喝酒聊天，苏毅爽快的答应下来。两人见面点好酒菜之后，孙卫开始唠叨起来，你知道迈克尔杰克逊心脏病的消息吗？苏毅点点头，脸上写满了伤感。孙卫说，我也很难过，杰克逊就这样说没就没了，以前他的歌舞带给我很多欢乐，现在欢乐没了，他也没了。

苏毅喝了一大口酒说，什么叫欢乐没了他也没了啊，杰克逊是没了，但你还可以从其他地方找些欢乐的源泉嘛。孙卫叹口气，找不到我最喜欢的女孩，心情已经很长时间没好过了，平时也就玩玩音乐能调节一下情绪，现在音乐天王又走了，我怎么觉得上帝在一步步的逼我呢？苏毅说，你别这么想，每个人都有烦心的事情，别自己先跟自己过不去。孙卫低头不语，苏毅接着问，你的女孩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孙卫端起酒杯一口喝干之后说，给你说件事不知你信不信，上周咱们在酒吧唱歌那天，你们走了之后我看到一个女孩被人塞到辆车上，我当时有种很强烈的感觉，那就是我一直在找的女孩。苏毅瞪大眼睛问，那然后呢，你没追过去看看？孙卫说，追了啊，我打车跟在了那辆车后边，那肯定是个猥琐的男人，想趁这个女孩醉了做点什么，他看我一直追着就停车了，我冲上去跟他打了一架，但打完之后发现后座上的女孩居然不见了。

苏毅眼睛瞪的更大了，啊，不会是你的错觉吧？孙卫使劲摇摇头，肯定不可能，好像在我跟那个猥琐男打架的时候，过来一辆卡宴把那个女孩接走了，当时光顾着打了没看清，但那会儿出现在周围的就那一辆车。苏毅吃一口菜道，那女孩不会是出狼窝又进虎口了吧？孙卫说，我也不知道，那绝对是我距离心中的女孩最近的一次，但上帝还是把她从我身边带走了。苏毅摇头道，不是上帝，是卡宴。

孙卫咬咬牙说，妈的，有卡宴了不起啊，等老子当了明星歌手，我得买个卡车。苏毅撇嘴道，你真有志向。孙卫又补了一句，擎天柱牌的卡车。苏毅说，明星不那么好当啊，不过你要是能遇到发财了的姐姐，说不定能更快的开上卡车。孙卫脸上表情更失落了，找到二姐跟找到那个女孩一样的难，这么大的北京去哪里找她们啊。

苏毅说，那不一定，你可以贴个寻人启示，或者去网上人肉搜索一下么。孙卫说，我估计悬，二姐自从离开家之后就隐姓埋名了，估计知道她真名的人很少。苏毅问，你二姐叫啥名字，回头我问问报社里有没有人听说过，媒体里的人还是比较见多识广的。孙卫说，二姐真名叫孙金花，但她从小就不喜欢这个名字，还不如别人给她起的绰号呢。苏毅笑着问，什么绰号啊，我很好奇。孙卫眯着眼回答，孙二娘。

董轩前段时间在办公室养了一只乌龟，她给这只乌龟起了个响亮又好记的名字：王八。不过介于董科长工作时间忙着喝茶，工作之余忙着买新茶叶，导致乌龟疏于照顾，养了不到一个月就挂了。今天来上班的时候，看到挂掉的乌龟之后董轩异常伤感，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因为在她始终坚信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这句话，自己亲爱的王八居然只活了半个月就挂了。

董轩坐在办公桌前，一边喝茶一边啜泣，她觉得只要自己不听的召唤，王八到最后一定会活过来的。但喊了一遍又一遍，茶也喝了一杯又一杯，王八却始依然一动不动。这时冯东照例姗姗来迟，平时董轩见他进门后都会亲切的招呼一句，冯东你来了啊。但这次召唤乌龟次数太多了，董轩张口就是，王八你来了啊。

冯东不悦道，我是冯东，不是王八。董轩低头啜泣道，你知道的，我对王八的喜爱就跟对你一样。冯东继续辩解，那我也不是王八啊。董轩喝口茶继续微哭着说，王八都死了你还跟它争什么啊。冯东脑子混乱了，脱口而出一句，我没死啊？董轩说，王八死了，不是你死了。冯东明白过来，他调侃道，原来如此，那你也不用这么难过啊，王八死了还有我嘛。董轩生气道，你哪有王八可爱，我都伤心死了，你别闹了。

冯东有点不乐意了，王八死了你也不能冲我发火啊？董轩也不爽了，我哪有冲你发火，你懂不懂女人细腻的心啊？冯东说，那你也不能显得自己关心王八胜过关心我吧？董轩说，王八就是比你好就是比你好，你真讨厌，出去！两个人就这样吵了起来，然后陷入一阵小小的冷战。董轩自言自语道，讨厌你，我要跟我的王八玩。冯东自言自语道，讨厌你，我要去找其他女人玩。

柳雅终于完成了“城管您辛苦了”最后的制作，她认真的态度也得到杂志社领导的一致好评。上午忙完后，柳雅首先想到的就是给冯东打电话，如果茶壶没有说谎，那么冯东这次就应该答应跟她一起出去玩。事情果然按照她的预想进行，冯东不仅接了电话，而且答应周六跟柳雅一起出去逛公园。

武圣匆匆忙忙的跑回家中，冲到茶壶跟前气喘吁吁的说，我靠，你昨天说的那个很喜欢我的人，不会是孙姐吧？茶壶亮了一下说，你猜出来了嘛。武圣说，你丫太狠了吧，我还以为你说的是我这个年纪的女孩呢，我当时以为只是谈恋爱的女人而已，分手也算不了什么大事，没想到你说的居然是孙姐，你这不是要拆散他们的家庭吗？

茶壶说，这只能怪你自己不小心了，我又没说是结婚的还是谈恋爱的。武圣咬了咬牙说，你这是在耍我。茶壶笑笑，我有什么必要耍你，要知道需要实现愿望的人是你，你觉得用这个作为交换条件不值得吗？武圣说，反正我不希望老板他们家拆散，他们本来很幸福的，悠悠也还是那么小的孩子。茶壶说，已经许下的愿望就不能更改了，再说他们自己家还没说什么呢，你一个外人激动什么啊，你毫发未损的把自己变成名师不好吗？

武圣晃晃脑袋，我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大错事，我可能很长时间内都没法安心下来。茶壶说，少来这套了，你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卖乖，别说的自己多么高尚的样子，如果让你发自内心的选择，付出一些代价之后变成成功男人，或者什么也没损失但庸碌一辈子，你选哪个？武圣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会儿说，可能真的会选择做成功男人。

茶壶笑笑，还是说嘛，所以你就别用在外人面前那一套欺骗自己了，你打心里还是想让自己实现理想的，哪怕付出一些代价也无妨。武圣继续抽搐道，可是，可是这个代价对别人太残忍了。茶壶说，你需要扭转思维，这跟一般的靠暗算别人成就自己不同，只要自己不这么想，绝对没人指责你做了错事。

武圣问，我还是觉得心里有些别扭，真的不能更换其他条件了吗？茶壶说，不能更换，不过你也别想太多了，一开始都会别扭，久了就习惯了，你的好运从明天开始。武圣有些沮丧但又不是十分沮丧，他怀着这样莫名其妙的心情低头回了卧室。

苏毅和孙卫的饭局接近了尾声，两人互诉衷肠甚是伤感。孙卫说，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特别想玩音乐宣泄，我觉得音乐就是我的一种感情寄托。苏毅赞同道，没错，你现在是个纯正的歌手，即便还不是明星，我依然挺羡慕你的，我虽然在一家报社里上班，但我最大的梦想还是在音乐上。孙卫说，理解你的心情，咱们都是玩音乐的孩子，你有没有想过靠音乐赚大钱？苏毅问，你的意思是，当明星？

孙卫说，差不多吧，我觉得实现咱们梦想最好的办法，还是做个专业的音乐人，所以我们应该商量着组个乐队。苏毅问，就咱们俩？孙卫点点头，羽泉不也就两个人么，咱俩应该没问题，当然前提是你少唱两句……苏毅低着头说，靠，我唱的是难听了点儿，不过我可以给你和声，你主唱哈哈，问题是咱们怎么出名呢？

孙卫说，可以去一些人多的地方唱啊，不是有个西单女孩唱着唱着就出名了么，咱们可以搞个东单男孩之类的。苏毅兴奋起来，有道理啊，那要不咱们抽个时间去试试吧，你哪天有空？孙卫想了想说，周四吧，周四那天我没演出，咱们找个地方去唱。苏毅把最后一些酒倒在被子里，好，就这么定了，干杯！

两人随后各回各家，苏毅到家的时候武圣正在洗刷。看到武圣的瞬间苏毅楞了一下，这是曾经跟自己一起玩音乐的兄弟，刚才跟孙卫聊起组乐队的事情时居然把他忘记了。武圣看到苏毅也楞了一下，他以为苏毅连续两个晚上都出去跟潘媛玩了。两人多少都有些尴尬，苏毅先打破了僵局，武圣，我和孙卫最近商量着组个乐队一起去唱歌呢，就是在街边的那种，说不定哪天就红了，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去吗？

武圣前言不搭后语的问一句，你跟潘同学玩到这么晚啊？苏毅赶紧摇摇头，刚才是去找孙卫喝酒了。武圣斜着眼继续问，那昨晚爽不爽？苏毅咬了一下嘴唇，我昨晚回来了啊，两点左右的时候。武圣捧起一些水洒在脸上道，那也有五百两黄金的价值了。苏毅问，什么意思？武圣说，有话叫某某一夜值千金，你为什么不把另外半个夜晚愉悦完呢？

苏毅说，你别讽刺我了，我保证我和潘媛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武圣盯着他问，真的？苏毅眼神迎面对了过去，我保证。武圣说，那好吧，哥们你是纯洁的。苏毅接着说，我知道这事儿你肯定不舒服，但怎么说还是潘媛主动的，而且我真的没做什么，算了不说这个了，你愿意去参加我们的乐队吗？

22.一万五

武圣沉默了一会儿说，让我考虑考虑吧。苏毅点点头，回了自己卧室。洗刷完之后，武圣独自走到阳台上看夜空，他觉得心里堵的有些难受，一方面惦记着柳雅和潘媛，另一方面还担心着老板家的事情，当然，和苏毅之间莫名的隔膜也困扰着他。天气此时也很配合，突然一阵雷声隆隆，好像云彩上有很多人在跳舞一样，不久就下起了大雨。

天宫。

玉帝心血来潮抽了个夜晚时间上朝，却发现各路神仙都精神萎靡不振，每个都带着熊猫眼。玉帝招呼太白过来问原因，结果太白居然没有使用一直以来那个翩翩而至的走路方式，而是背对玉帝用脚搓着地板倒走过来。玉帝不悦道，太白，你怎么背对着朕？太白赶紧转过身说，老臣该死，老臣该死，昨天去看天堂剧院演出了，看的太投入我总是下意识的模仿。

玉帝好奇的问，什么演出啊？太白答曰，人间有个叫迈克尔杰克逊的最近刚来天上，因为舞跳的很好所以进了天堂剧院，昨天那个盛况啊，几乎所有的神仙都去看了，演出一直持续到今天中午，而且大家都是正对着剧院门进去，又正对着剧院们出来。玉帝问，那岂不成倒着走了？太白再次僵硬的用脚搓着地板向后走了两步说，就是倒着走，像这样的太空步，帅呆了，陛下您也该去看看！

如来冲上前说，帝哥，你别看这个老头子跳的，太难看了，我给你表演一段。玉帝困惑的点点头，如来也尝试着搓地板向后走，不过动作同样不堪入目。哪吒喊道，陛下，我给您表演！二郎神上前一步，陛下，让我来！弥勒佛已经扭动了起来，陛下，您还是看我的吧！众神瞬间没有了倦意，玉帝的晚朝瞬间成为舞会，大家争相向玉帝表演杰克逊的舞蹈。

天堂从此有了太空步。

人间。

次日，武圣上午讲完一节课后站在教室外边短暂休息，这时杨嘉走了过来，神秘的趴在他耳边说，哥们我不得不再麻烦你一次了，今天我下午又有急事，你还得帮我再代一次课。武圣赶紧摇头说，不是潘媛那个班吧，我不去不去。杨嘉诡异的笑笑，你怎么那么怕潘媛啊，不会是你想非礼她被他拒绝了吧？武圣慌乱道，你瞎说什么呢，怎么可能。杨嘉说，那就好，我让你帮我带的是一个六级培训班，这个班里女孩一般，没有潘媛那么漂亮的，但是只要你帮我顶过这次课，我给你两次课的薪水。

武圣说，得了吧，你跟我这么客气干嘛，我帮你代课不是问题，但六级我实在教不了。杨嘉说，你会糊弄啊，这里谁不知道你武大狼老师的威名啊，你给他们讲一节课的笑话他们也心满意足了。武圣摇摇头，那不成，我不能总是糊弄学生啊，再说了我不能只讲笑话不讲英语吧，好赖咱这也是个英语培训机构，不是德云社。杨嘉说，你大学英语基础又不赖，多少能讲点，这样吧，我给你一份资料看看，你试试能不能看懂。

武圣点点头，从杨嘉手里接过六级辅导资料，以前这样的东西他看起来很吃力，但这次居然如履平地般轻松，看来茶壶果然没有骗人，他瞬间拥有了超强的英语能力。杨嘉注意到武圣的表情有变化，他问道，怎么样，能看懂吗？武圣意气风发的点点头说，你安心的去吧。

武圣的这堂六级课非常成功，他本来就擅长扯淡，如今英语功力大涨之后更是如虎添翼，所有的学生都被震撼了，他们觉得这个代课老师远比原装老师讲的好。下课之后武圣往办公室走，走了没几步就被一个学生叫住了，武圣回头看看他，一个十多岁的孩子。

学生开口道，武老师你好，我叫马三，我有事想跟您谈谈。武圣笑道，这名字好，一听就觉得比马六有气势。马三摸摸头说，我爸爸叫马六。武圣一脸被雷到的表情说，你爸爸起名真有学问，单听名字还以为马三是马六的哥哥呢，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儿？马三说，这里人多不方便，老师咱们找个僻静的地方说吧。

武圣琢磨着一个小孩应该不会有什么阴谋，于是跟他来到个安静的角落。马三低声说，这样的武老师，我们家也是开英语培训班的，而且比这里规模大很多，自达培训您听说过吧？武圣一惊，这是个在本地小有名气的培训班，有不少名师而且待遇据说相当不错。马三接着说，这个培训班就是我爸爸开的。武圣恍然大悟，噢，原来是你们马家的自达啊，可是，你为什么不在自家培训班上课呢？

马三神秘的说，我爸故意让我在其他培训班上课的，你知道我们家为什么那么多好老师吗？武圣摇摇头。马三说，很大一部分是我挑的，我爸让我在其他培训班上课，我自己觉得好的老师就推荐给他，他马上高薪挖走。武圣说，你父子俩够狠啊。小孩很深沉很幽怨的说，没办法，这就是商业啊，很多不服我们马家的竞争对手，合起来给我们的培训班起了个绰号。武圣问，什么绰号？马三说，马勒戈壁。

武圣竖起大拇指道，这个绰号真洋气。马三一脸认真的表情，不说题外话了，武老师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自达培训？武圣说，我才来了这家培训班不久，他们对我有知遇之恩，马上就走不太好吧？马三笑笑，面对能让您名利双收的机会，一个知遇之恩有什么了不起的，这样吧武老师，他们给您开多少钱的薪水啊，我们给您双倍。

武圣为难的说，我们是不能对外透露薪水的，我得遵守职业道德。马三继续笑道，那这样吧武老师，我们先给您开一万五的月薪，您看怎么样，我觉得应该能达到您在这家培训班两倍的薪水了吧？武圣差点没晕过去，他惊悚的喊道，一万五！马三点点头，您没听错，月薪一万五，年终还有丰厚的奖金。武圣精神恍惚的站在原地，幸福来的太突然他一时回不过神来了。马三明白金钱攻势起作用了，他说，武老师您再考虑一下吧，过几天我再找您征求意见。

武圣强忍住心中的兴奋，面容恍惚的往办公室走去，甚至没有看到迎面走过的老板郑辉。擦肩而过的瞬间，郑辉叫住了他，武圣这才回归神来，赶紧给老板打招呼。郑辉缓缓的说，武老师，你这段时间给悠悠教的拼音很成功，我觉得他也差不多了，今晚上最后一次课吧，上完先别急着回去，在我家吃顿饭。

武圣挠挠头说，不用了吧老板，给悠悠教课是应该的，我晚上回家吃就行。郑辉看起来意味深长的说，不只是我希望你留下吃，就这么定了吧，晚上见。说完他扭头离开了。武圣有些心虚的呆站在原地，琢磨着老板刚才这句话是否还有什么深意在里面。

怀着忐忑的心情，武圣给悠悠上完了最后一节课。悠悠一向是个有礼貌的孩子，他站起来给武圣鞠躬道，武老师辛苦了，您让我彻底学会了拼音。武圣僵硬的笑了一下，悠悠拉着他一起走到客厅，这时郑辉和孙二娘已经准备好了晚餐，他们两人也齐声对武圣说，武老师辛苦了，我们全家都希望你留下吃饭！

武圣谨慎的陪老板一家吃了晚饭，席间郑辉似乎并没有什么敌意，可见孙二娘的行为他很可能并不知道，下午那次是自己太敏感了。饭后一阵寒暄，郑辉把最后几次课的薪水一并给了武圣，并且还额外加了一千块奖金。武圣心里颇为不是滋味，他觉得老板一家对自己的确不错，但自己不仅要亲手毁了这个家庭，而且还将叛逃去其他公司。

孙二娘要亲自开车送武圣回家，郑辉并没有阻拦。奔驰离开这栋豪宅之后驶向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孙二娘在一处无人的路边刹车。武圣默不作声，孙二娘停下车之后看了看他说，武老师，你想好了没有？武圣摇摇头，孙二娘凑近过来说，借你的肩膀给我靠一下。

武圣乖乖的往她的方向凑了一下，孙二娘缓缓的靠了上来。两人沉寂了一会儿之后孙二娘说，武老师，我现在心里很复杂。武圣说，我也挺复杂的。孙二娘不知不觉间哭了起来，她断断续续的说，我其实很在乎郑辉，但我也一样很喜欢你，我跟他当年曾经爱的也是死去活来，但这种感觉已经过去很久了，这些年平静的生活让我觉得自己已经老了，年轻时的激情都死去了，但你的出现改变了我的想法，你让我感觉自己像重生了一样。

武圣点点头，虽然重生之类的想法并不能完全理解，但他至少明白同时爱上两个人的感觉。孙二娘接着说，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疯了，但疯了又怎样，当年如果不是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我也不会跟郑辉结婚。武圣问，你当年做了什么疯狂的决定？孙二娘搂住武圣说，当年爸妈不同意我跟他来往，我和郑辉是一气之下私奔来北京的。

23.姐姐

武圣惊奇道，啊，你和老板是私奔来北京的？孙二娘点点头，现在想想当年做的有些过分，跑了之后就再也没跟家里联系过，我还有个弟弟当时还在上学，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说这些话的时候孙二娘看起来更难过了，但酸楚的表情和不停的泪水却似乎真的让她看起来亲切了许多。武圣说，那你可以现在跟家里联系啊，反正自己也混好了，父母不能再说什么了吧。

孙二娘摇头道，我已经联系不上他们了，家里后来搬走了之后电话也换了，我跟老家其他人的联系也都断了许多年，已经失去了后悔的机会。武圣看着她说，你后悔当年私奔了？孙二娘说，不是后悔私奔，我是后悔当时做的太绝。武圣说，人年轻的时候可能总会做一些冲动的事情，为了自己当时的某个理想去冲动，这种冲动有时是值得的，有时是不值得的。

孙二娘更紧的抱住了武圣，趴在他胸前不停哭泣，武圣一动不动的呆坐在那里。一分钟后孙二娘停止了啜泣，她看着武圣说，我想再冲动一回。武圣有些担心，他不自然的问，怎么，你想怎么个冲动法？<网罗电子书>孙二娘说，我想让一切重新开始，然后回老家去找我的爸妈。武圣哆嗦着说，你指的重新开始是什么意思？孙二娘答曰，和郑辉离婚，嫁给你。

武圣惊呼道，不行啊孙姐，你跟老板那么多年的感情了，而且悠悠还是个孩子，你不能做这样不靠谱的决定。孙二娘泪眼朦胧的看着他问，你真的不喜欢我？武圣说，这不是喜不喜欢的事情，你这么做是毫无道理的，而且如果我拆散了你的家庭，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安心了。孙二娘说，可是如果你在我的生活中消失，我也会一辈子都没办法安心的。

武圣说，可是你也得为老板和悠悠着想啊，不应该只顾及自己的想法。孙二娘抬起头说，我这就是在为他们着想，如果不跟郑辉离婚，我可能还要跟你过很长时间这样不明不白的日子，四处躲着藏着，你也不舒服我也不舒服，而郑辉和悠悠只是因为蒙在鼓里才没有失去快乐，那就是对得起他们了？武圣哑口无言，只能继续呆坐着低头不语。(奇*书*网.整*理*提*供)

孙二娘把手从武圣身上拿开，神情激动的说，这样的事情来了就甩不掉了，想要彻底摆脱痛苦我只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是跟郑辉离婚，咱们过光明正大的日子，第二个就是从此再也不见你，咱们彼此消失！武圣听完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只能怯懦的问一句，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孙二娘吼道，再不就只能继续这样苟且的活着，我一辈子向来都是敢想敢做，向来不知道苟且的活着是种什么感觉，从前不想知道，现在和以后也不想知道！

武圣内心也很纠结，他不想看着孙二娘这么崩溃，但自己也的确不知如何是好。孙二娘把脸贴到武圣的脸旁边，口气强硬的问道，你到底想不想跟我在一起？武圣低声回答，我不知道。孙二娘生气的说，你就是不喜欢我吧，你觉得我又老又滥情吧，那你走，现在就走，我会付给你钱的，咱们从此再也不见面！武圣有些犹豫的说，可是，孙姐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性格直率真实，而且对我也很好，我不想咱们就这样互相消失。

孙二娘再次一把抱住武圣说，我也不想，我怎么舍得赶你走，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武圣终于主动伸出了手，他轻轻的搂住了孙二娘。孙二娘抬头贴到了武圣的脸，随后她亲了一下武圣的嘴唇，两人颇为伤感的拥到了一起，使劲的吻了起来。

孙卫照例来酒吧唱歌，唱到一个间歇时他下台跟酒吧老板喝了两杯。酒吧老板不停称赞孙卫唱的好，并且许诺如果剩下的时间里，孙卫能唱的让整个酒吧的人动情，就给他五百块的额外奖励。孙卫谢过老板，起身去上厕所。酒吧里只有一个男女公用的小厕所，所以有紧急需要的人就要等在门口排队。孙卫走到队伍末尾嘀咕了一句，我操，怎么他妈的这么多人，我估计过来撒尿的快赶上厅里坐着喝酒的人多了。

但厕所里面的人迟迟不出来，排在队伍最前面的女人估计是着急回去喝酒，她烦躁的吆喝一句道，里面的怎么还不出来啊，没看见这么多人排队吗，我还等着赶紧尿完回去喝呢！排队的人全都笑了，厕所里边的人也咧着嘴走了出来，他边提裤子边说，您赶紧喝，不耽误您。女人有些尴尬，但孙卫这时一惊，她觉得这个背影很像自己的二姐，而且说话直率泼辣的风格也非常相似，于是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

女人走进厕所刚想关门，孙卫一把将门推开喊道，你先别忙着喝！女人怒吼道，你他妈才喝呢，老娘要上厕所，你想耍流氓吗？排队的人齐刷刷发出“喔”的惊叹声，算作对孙卫勇敢耍流氓精神的赞扬。孙卫定睛仔细看了看女人，不是二姐。他大失所望，赶紧给女人道歉之后逃离厕所。排队的人齐刷刷发出“切”的不屑声，算作对孙卫耍流氓未遂的鄙视。

孙卫尿意瞬间全无，一种难以言表的失落笼罩了他，于是孙卫一个箭步跳上舞台，抱起吉他动情的对台下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过怀念亲人的感觉，有些亲人可能她就跟你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但你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希望每一个跟亲人失散的朋友都能尽快团圆，也希望亲人就在身边的朋友能珍惜这样的幸福，我唱一首张楚的《姐姐》送给大家！

这个冬天雪还不下，站在路上眼睛不眨，我的心跳还很温柔，你该表扬我说今天还很听话……噢姐姐，我想回家，牵着我的手，我有些困了，噢姐姐，带我回家，牵着我的手，你不要害怕……孙卫唱着唱着不知不觉流了泪，台下观众受到了感染很多人都开始动情，他们随着孙卫有些哽咽的声音一起唱起来。酒吧老板自己也受感动了，原本为孙卫准备了五百块奖金，受感动之后他狠了狠心拿出五百一。

这首歌唱罢，整个酒吧响起震天的掌声，孙卫闪着泪花的眼睛跳过涌动的人群，直接飞向了漆黑的夜空。他边看边小声自言自语，姐，你现在过得还好吗？

孙二娘跟武圣一阵激吻过后说，好了，我送你回家吧。武圣试探的问，那，那以后……孙二娘说，顺其自然吧，如果咱们有缘就能走到一起，如果没缘怎么强迫也是强迫不来的。武圣默许了这个说法，他扭头看了看窗外，这的确是个漆黑的夜晚。

孙二娘将武圣送到小区门外，两人简单的告别之后各自离去。孙二娘到家之后，郑辉正在忙着整理跟其他公司合作的资料，她径直走回了自己卧室。郑辉忙到很晚才整理完资料，他笑呵呵的走到卧室，孙二娘此时正在独自看着漆黑的窗外发呆。郑辉走过来搂住她的肩膀说，老婆想啥呢，是不是想我了啊？

孙二娘摇摇头，继续看着窗外。郑辉说，是不是我整理资料整理到太晚，你生气了？孙二娘不说话，郑辉有些慌了，他以为真的是自己忙于工作疏忽了老婆，才让孙二娘这么不高兴。郑辉赶紧为孙二娘倒了一杯茶说，老婆，最近的确是工作忙了一些，但这也不都是为咱们这个家好吗。孙二娘扭头冷淡的问，怎么为家好了？

郑辉说，多挣些钱这不就是为家好嘛。孙二娘说，但咱们的钱已经足够花了。郑辉沉默了一下，这倒是，我是形成惯性了，总觉得还有很多事情没完成，但其实我们已经足够安定了，我是该拿出时间多陪陪你了。孙二娘说，咱们曾经相爱的很深，很疯狂。郑辉眨眨眼说，是啊，我都快忘了那个年代了，现在的自己完全都在机械化的按惯性生活，忘记如何发自内心对一些事情投入了，老婆我们重新找回那些时光吧。

孙二娘冰凉的说，恐怕没机会了。郑辉慌张道，你别这么说，咱们还有很多机会的，我们现在年纪也才三十多岁，有的是时间找回曾经的感觉，老婆，我爱你。孙二娘斜着眼看看郑辉道，可是我不爱你了。郑辉说，你说的气话吧，你怎么会不爱我了。孙二娘说，咱们分居一段时间吧。

第二天武圣怀着更加忐忑的心情去上班，他不知道孙二娘昨晚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来，更不知道老板今天会拿出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他。走到办公室之后，武圣试图找杨嘉扯扯淡来转移一下注意力，但杨嘉却没有来上班。武圣看着杨嘉空荡的作为说，我靠，这丫睡过头了吧？

正在他纳闷的时候，一位同事走过来说，武老师，老板找你。武圣大惊，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跳速度在飙升，老板一大早找自己必然不会有什么好事，说不定昨晚孙二娘已经下了离婚的决心。怀着各种猜测他来到了郑辉的办公室，紧张的低头走了进去。[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郑辉脸上果然有不悦之色，他声音阴沉的说，武老师，你给悠悠教课我很高兴，我也很欣赏你这个年轻人，但有些事情我们需要解决一下，必须得抛掉这些私情的去解决。武圣知道这次肯定栽了，他闭上眼点点头说，您说吧，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郑辉问，昨天，你是不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武圣不知如何回答是好，他酝酿了半天之后说，老板我为我做过的事情表示歉意，我愿意接受您的惩罚。郑辉接着问，昨天不是第一次了吧？武圣既尴尬又羞愧，他缓慢的点点头。

郑辉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武圣使劲点点头，我知道这样做很不好，我对不起您。郑辉一字一顿的说，杨嘉是我们的招牌老师之一，但他今天被别的公司挖走了，他前些日子一直在工作时间偷偷跟那家公司接触，我们明文规定老师之间不能私下协定互相代课，你不止一次的做了这件错事，昨天那次代课更是成就了他最终的辞职，这么做为我们培训班带来了很大的损失！

24.恐怕不行

武圣瞪大了眼睛，他万万没想到老板指的是这件事，也没想到杨嘉居然一声不响的辞职了。郑辉阴沉着脸说，为了表示公司对你行为的惩罚，这个月奖金全部扣除。武圣带着庆幸的感觉回答，好的好的，我愿意接受处罚。郑辉接着说，不过我也听说了你替杨嘉代课的那次，得到全体同学好评的事情，正好杨嘉现在突然辞职我们找不到合适的替代者，这几天的六级课你先替他上吧。

武圣诧异道，可是老板，您能信得过我的水平吗？郑辉说，学生的眼光就是咱们的准则，学生觉得你合适你就是合适的，而且不管刚才怎么批评你，我还是欣赏你一直以来上进的态度，虽然咱们这里理论上说四六级培训老师必须得有专业八级水平，但我可以破例给你一个试讲的机会，如果最近讲得好你可以接手四六级的课程。

武圣喜出望外，他觉得自己不仅没倒霉而且捡了大便宜，于是连连点头道，谢谢老板！郑辉脸上的乌云一直没有散去，他平静的说，好好珍惜机会，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麻烦的私事要处理。武圣再度道谢之后离开了老板办公室，不过郑辉最后说的麻烦的私事还是引起了武圣的注意，武圣觉得这肯定跟孙二娘有关。

苏毅上班时间总是走神，因为他一直在考虑晚上跟孙卫一起去街头唱歌的事情。相比激情四射的音乐，趴在安静的编辑部里码字实在要无聊许多，苏毅开始憧憬未来红了之后的情景，他跟孙卫的演唱会有上万人到场，自己在台上投入的弹唱，柳雅在台下卖力的为自己加油……

这时候主编打断了苏毅的思路，他突然站起来对编辑部全体员工说，我们最近报纸销量平平，为了尽快摆脱这个状况，我们需要做一些更有看点的东西出来。编辑们议论纷纷，大家猜测领导所说的看点是什么。主编接着说，我问你们，在家庭关系类的文章上，究竟是写父亲跟儿子关系的有人看，还是写老婆跟老公关系的有人看？编辑们齐声回答，夫妻！

主编接着问，究竟是写夫妻和睦互相帮助的有人看，还是各自偷情互相隐瞒的有人看？编辑们齐声回答，偷情！主编点点头道，大家的新闻敏感性都很好，在这个世界和谐的年代，我们需要发掘出这样一些有趣的事情来给读者看，夫妻搭台小三唱戏，家庭劲吹和谐风嘛。编辑们齐声高呼，主编高明！主编眯着眼微笑道，下期报纸我们要辟出专门一版，来讲家庭中夫妻微妙关系的事情，你们每人回去至少准备一篇文章，明天下班前交给我。

柳雅的杂志社则在搞一期关于学生毕业的特刊。上一次城管您辛苦了的特刊热卖，据说全国各地处于舆论压力中的城管们，听说出了这么一本杂志后心情大为激动，一度形成争相抢购的局面。各级城管领导要求手下必须人手一本，科级以上干部要人手两本，部署在全体城管中兴起买杂志精神，和在全体城管中开展深入实践杂志精神的活动，这是上级做出的重大战略决策，是用中国特色杂志武装城管的重大举措，城管们要按照领导的要求，把看杂志、买杂志的精神发扬下去，将宣传和谐杂志的理论不断引向深入。

工作累了之后，柳雅想在MSN上招呼一下冯东调节情绪，但冯东依然只有头像亮着却没有应答。柳雅百无聊赖只能翻看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找点乐子。前些日子传给苏毅的那张照片重新跃入眼中，柳雅看着那张照片上清纯的两行字忍不住笑了——上边一行是：苏毅对不起，下边一行是：苏毅和柳雅还是好朋友。看着这张照片柳雅自言自语的说，这话还是小学时候偷吃我糖的那个男孩发明的呢，也不知道他现在什么地方，日子过的还好吗？

武圣替杨嘉上的六级辅导课再度圆满成功，他自己也感觉已经完全能胜任这样的高级课程，学生们也对他好评如潮。下课之后武圣兴高采烈的往回走，马三再度出现在他的前方。武圣看到马三之后，脸上愉悦的表情立刻收敛了许多，一丝焦虑浮了上来。马三笑呵呵的低声问，武老师，您做好决定了吗？

武圣把马三拉到一个僻静的地方说，我还没想好呢，最近事情越来越麻烦了。马三依旧保持笑容的问，杨老师是不是跳槽了？武圣点点头，你知道这事儿啊。马三说，我当然知道，因为杨老师是去我们自达培训了嘛。武圣嘴巴张的很大说，啊，原来杨嘉是跳槽去你们马家了，那他以后就生长在马勒戈壁了啊。马三说，没错，武老师您的好朋友都去我们自达培训了，您还犹豫什么？

武圣思索了一下说，我在这边还有些为难的事情要处理，等都处理好了我再找你吧。马三说，那也行，不过我们的岗位有限，一万五的月薪也不是随便开的，所以武老师您需要尽快做决定。武圣答道，果然马勒戈壁上也不再遍地都是卧草了，那好，我会尽快决定的。马三深沉的补一句，良马择壁而栖。

走神了一整天之后，苏毅终于等来了晚上去街上唱歌的时刻。他背着自己的吉他奔赴约好的地点，孙卫早已跟另外两人等在那里。苏毅问，这是你新招募的成员吗？孙卫答曰，不是，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个是王阳，我大学同学，算是我唱歌的亲友团吧，这个是沈老师，唱片公司的，我特地请他来评判一下我们的表现。

苏毅给两个人打过招呼之后，四人找了个有台阶的地方开始做准备。台阶下边的空地算作舞台，台阶就是行人们坐下来观赏的看台了。孙卫支好话筒和键盘，苏毅仔细为吉他调了调音，而王阳和沈老师则坐在台阶上，王阳准备好了录像用的DV，沈老师则点上一根烟等待演出开始。

马路对面有个卖水果的，他看到孙卫和苏毅准备在街边卖唱之后，赶紧推着摊子走了过来，因为他觉得不久之后会有大量的人围观，这会是个不错的商机。路人果然开始被正在试音的孙卫和苏毅吸引了，不少人开始坐在台阶上等待演出开始，感觉肯定会大赚一笔的小贩站在旁边偷着乐。

就在气氛即将被烘托出来时，周围卖煎饼果子的突然大喊一声，城管来了！所有摊子瞬间卷铺盖藏了起来，就像个神奇的大型魔术。但孙卫和苏毅并没有想到事情的严重，水果小贩也出人意料的纹丝不动。巡逻的车很拉风的开到他们附近停了下来，几个衣着时尚的城管意气风发的走了下来，他们潇洒的走到水果小贩跟前，准备拉摊子。

这时小贩突然从怀里摸出一本杂志，正是柳雅那期城管您辛苦了的特刊。小贩假装没看到城管，专心的翻看这本杂志，一边翻一边念叨着，你们是阳光底下最强悍的职业，是劳苦大众眼中的圆钉，你们将小贩摧残到死丝方尽，把他们的摊子拉走一堆泪始干，你们让卖水果的桃李满地下……城管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听小贩有感情的朗读，听的过程中还小声交流道，这个小贩还不错嘛……

朗读完之后小贩低头喃喃自语，管哥，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我多想亲眼见你们一面啊，如果上天能给我这样一个机会就好了。几名城管刻意咳嗽了一声，小贩抬起头，用闪烁的眼睛看着他们说，天哪，这是真的吗，你们真的是城管？几名城管得意的点点头，小贩差点挤出眼泪来，他抹一把鼻子说，太帅了，你们能给我签个名吗？几名城管相视而笑，拿起笔流畅的在杂志上签过名，然后开车扬长而去。

苏毅和孙卫的首次献唱也因此保住了。所有准备工作完成之后，两人准备先来一首羽泉的《冷酷到底》，吉他和键盘的声音响起，两人开始唱了起来：我宁愿你冷酷到底，让我死心塌地忘记……小贩感觉同样是时候推销自己的产品了，于是开始扯着嗓子叫卖，歌声和叫卖声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交相辉映。

我宁愿只伤心一次……苹果！……也不要日夜都伤心……橘子！……我宁愿你冷酷到底……西瓜！……请别再说……卖水果了！

小贩激情的吆喝着，台阶上坐着的人们都向他投来不满的目光。不过小贩并不在意，他其实也挺喜欢听歌的，他希望自己的吆喝声能融入背后的歌声之中，打造全世界最曼妙的叫卖。可能因为常年叫卖，小贩的嗓子挺好，卖水果了的声音总能随着背景乐时高时低，当孙卫和苏毅唱嘻哈时，小贩还能很hiphop节奏的喊几句，哟哟哟，苹果，哟，橘子，哟，comeon，卖水果了！……

正在孙卫和苏毅卖力唱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挤到了他俩收卖艺钱的帽子旁边，是上次那个猥琐大叔。猥琐大叔企图再次用一张假一百钞票换九十八块，孙卫冲上来挡住了自己的财产。猥琐大叔压了压帽檐说，小伙子别客气，一百块你拿着，九十八零钱我自己找就行。孙卫咬牙切齿的低声说，你给我滚，同样的招式对孙斗士使用两遍是没用的。猥琐大叔抬头看了看孙卫，似乎想起这是自己骗过的一个人了，赶紧把一百块假钞仍在地上说，误会误会，这些钱你拿去用就行，我从来都是个慷慨的人。说完这些话，大叔匆匆消失在人群中。

唱完之后，坐在台阶上的人群四散离去，有些十分喜欢他们歌声的人，甚至还留下来跟他们要了合影。苏毅第一次产生了当明星的幻觉，非常美妙。孙卫则来不及管那么多，他冲到台阶上找到沈老师问，您觉得我们这个水平行吗，有没有可能当职业歌手？

沈老师缓缓的开口道，恐怕不行。

25.胸口抽象派

孙卫有些慌乱，他问道，可是我们觉得今天唱的挺好的啊，也发挥出水平了，难道我们差距还有很大？沈老师晃晃脑袋说，你们唱的太街头太商业了，没有一些特别的东西在里边，如今这个歌手遍地的时代恐怕很难找到卖点。孙卫挠了挠头说，可是我们已经尽力了啊，我们觉得已经充分发挥出自己的特点了。

沈老师接着说，你们的这些特点不能称之为特点，我们需要有个性的音乐，你可以五音不全，但你的的音乐需要有灵气，要很真诚，那样才能打动了我。孙卫觉得这话听起来耳熟，他努力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之后问，您说的有特点，是不是像最近选秀成名的女星曾泰龙那样？沈老师满意的点点头，看了这么多年选秀了，曾泰龙的歌声是唯一打动我的。

孙卫不解的问，可是就她那样的唱功也能发唱片吗？沈老师气定神闲的答道，那么多人说她不会唱歌，五音不全，可还是想支持她，想鼓励这个小姑娘，曾泰龙让我想到一个关于不完美的动人的故事。孙卫继续问，可是作为一个歌手，最应该决定水平的不是唱功吗？沈老师说，我们需要有个性的音乐，曾泰龙的音乐很有灵气，很真诚，打动了我，她有着内地乐坛罕见的动人之音。

孙卫觉得一阵反胃，他最不喜欢曾泰龙唱歌了，他一直觉得曾泰龙那种气质应该去演血腥的武打片。沈老师又点着一根烟说，曾泰龙的创作是我这两年听过的最清新的，没有夹杂任何商业气息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的音乐，我喜欢她的真诚、喜欢她的简单。孙卫说，可我觉得她气质不适合当歌手，那些所谓的原创音乐也差不多都是同一个调调，而且还是个不着调的调调。

沈老师说，你审美有问题，她不只是可爱，她的歌写得也非常好。孙卫说，但似乎很多观众都不喜欢她嘛。沈老师答道，观众喜欢不喜欢不重要，很多专业人士喜欢就行，你说观众和评委谁更专业？孙卫反问，但音乐不应该是做给观众听的吗，如果大众不喜欢，有再多专家喜欢有什么用？

沈老师有些不悦道，如果周杰伦来参加男歌手选秀，必定在第一轮就被淘汰，很多人觉得曾泰龙唱歌连音都找不着，但这就是观众的不专业之处，你看泰龙在创作上的才华和个性，那活脱脱一个内地女版的周杰伦。孙卫彻底泄气了，他这才发现原来在当今的乐坛，像他这样专注而且认真做音乐的人可能永无出头之日了。带着无限的伤感孙卫最后再问一句沈老师，您觉得我们真的没希望了吗？沈老师说，估计希望不大，你们多去听听曾泰龙的歌吧，学习一下人家的长处，说不定再过个五年八年的就行了。

孙卫神情黯淡的低下头，向沈老师道谢之后来到苏毅身边。苏毅发现孙卫情绪不对，赶紧问一句，怎么了哥们，沈老师觉得咱们行不行？孙卫叹气道，他觉得咱们不行。苏毅笑着说，咱们才刚开始出来唱，以后总会有进步的，一时不行很正常，你也不用这么神情黯淡吧。孙卫说，说咱们有差距我不难过，难过的是沈老师觉得咱们比那个选秀出来的女人都差。苏毅赶紧问，谁？孙卫说，曾泰龙。苏毅脸上没了笑容，神情黯淡的低下头。

孙卫注意到了苏毅脸上失落的表情，他让自己强打起精神来安慰苏毅道，沈老师虽然是唱片公司的人，但怎么说都是一家之言，我刚才让王阳把咱们唱的都用DV录下来了，回去剪辑好往各个唱片公司寄一下，说不定其他公司有能相中咱们的。苏毅抬起头问，真的吗，你觉得有希望吗？孙卫坚定的答道，不可能所有唱片公司都只喜欢曾泰龙的。苏毅说，那好，但愿能成功吧。孙卫说，嗯，先别管那么多了，一起去喝个酒。苏毅次日还要上班，他知道跟孙卫喝酒肯定还会到很晚，但他还是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武圣今天的六级培训很成功，但他没办法让自己彻底的高兴，毕竟他还在担心老板和老板娘的事情。为了尽快得出结论，武圣决定去探个究竟。平时郑辉一般都是五点左右就离开办公室，或者去谈生意或者回家，但这次已经快六点了他屋里还亮着灯，武圣发觉事情有些不妙。他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望远镜，跑到对面的写字楼上往回观望。

果然，老板和老板娘肯定是出了问题，郑辉在屋里摆好了一张小床，在电脑前一根根的抽着闷烟，估计他今天晚上肯定就睡这里了。武圣正在焦虑的时候手机响了，正是老板娘。武圣有些犹豫的接起来，孙二娘说，武老师我有些想你，我这才发现你给悠悠的家教已经结束了，这样的时候见不到你真是不习惯。武圣尴尬的笑笑说，时间长了就好了，对了，您是不是跟老板……

孙二娘说，我昨天跟他谈了谈，告诉他我已经不爱他了，想跟他分居一段时间。武圣说，那，老板没问原因吗？孙二娘答曰，他大概能猜出来是我变心了，但我没告诉他是因为你，我知道你还需要这份工作继续赚钱，郑辉是个很冷静的人，争吵几句之后他知道有些事无法挽回了，就同意了我分居的要求。武圣不知所措的说，那，那你们以后怎么办？

孙二娘回答道，以后再说吧，我估计事情已经成这样就很难挽救了，毕竟我们当年有着那么疯狂的感情，我觉得这件事对郑辉打击也会比较大，实在不行就只能离婚了。武圣急忙劝道，不行啊孙姐，你不能做这个决定。孙二娘说，我不想跟你说这些，好了我就是要听你说说话，听到了就行，那就这样吧，拜拜。说罢就挂了电话，武圣茫然的愣在原地。

郑辉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抽了很多烟，但依然感觉无法释怀。他翻出了自己以前的博客，看了看那些跟孙二娘共同度过的美好时光，心头一阵的抽痛。郑老板因为工作繁忙已经很多年没写过博客了，这次的事情让他一下子有了很多话想倾诉，于是郑辉在博客上写了一篇新日志，名字叫“十年感情死于微妙之间”。

柳雅下班后按时回家了，她觉得周六跟冯东见面时，应该送一个小小的礼物让他惊喜。思来想去感觉送衣服最合适，以后每当冯东把这件衣服穿在身上时就能想起她，就像她每次穿上西单淘的那条小短裙就能想起冯东一样，尽管那根本就不是冯东给她买的。走到小区附近时，对面楼上一个巨大的广告横幅引起了柳雅的注意——著名男装品牌C－罗纳梅西进驻北京，首家专卖店明日火爆开业！

柳雅对着空气说，C－罗纳梅西是个什么著名品牌啊，不知道是欧洲还是美国的，管他呢，听名字挺洋气的应该货还不错，明天我去看看有没有适合冯东的。

这天晚上苏毅跟孙卫喝酒到很晚才回家，第二天昏昏沉沉的起来去上班，走到办公室才想起忘记了主编的任务，那篇要求写夫妻之间感情微妙关系的文章下午要交，但自己一个字还没写。苏毅想瞎编一些东西应付，但满脑子都是昨晚唱歌的事情，以及曾泰龙高大威猛的身影，他实在是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事到如今只能借助神奇的网络帮忙了。

苏毅打算找一些生僻的地方抄篇文章，打开搜索引擎敲上感情、微妙两个关键词后，一篇题为“十年感情死于微妙之间”的博客引起了他的注意。苏毅快速的读完了这篇文章后差点感动的哭了，他觉得这篇写的感情十分真挚，读者代入感很强，看过之后他恨不得把里边当小三的男人千刀万剐。文章质量很高，而且并非大师名家所作，抄来糊弄这次任务简直堪称完美。这篇几乎改都没改的文章交上去之后，主编向苏毅投来赞许的目光。

武圣这天上午没有课，他起床后打算去四处逛荡着买些早点。走到小区门外买油条的时候，对面楼上一个巨大的广告横幅引起了武圣的注意——著名男装品牌C－罗纳梅西进驻北京，首家专卖店明日火爆开业！

武圣对着空气说，C－罗纳梅西是个什么著名品牌啊，不知道是通州还是延庆的，管他呢，听名字挺山寨的应该货还不贵，待会儿我去看看有没有适合自己的。

随后武圣穿着拖鞋吃着油条走进C－罗纳梅西专卖，里面的衣服还真不少，武圣看看这个挑挑那个，他所到之处几乎所有衣服都沾上了油条的痕迹。转了若干来回之后，武圣看中了一件蓝色的T恤。他用沾满油的手把这件衣服取下来拿给售货员问，小姐，这件衣服多少钱？

小姐说，先生这是今年夏天最流行的款式，您真是好眼光，这样的我们今天开业第一天搞活动，这件打完七折是288元。武圣故作神秘的说，小姐你长的特漂亮，比其他售货员都漂亮。小姐一阵开心，武圣继续说好话，你这么漂亮肯定也特聪明了，我看你眼睛这么明亮就看出来了，你聪明而且心地善良，你看这个价格的事情咱们心里也都明白，我刚才在另一条街上T－麦克格雷明专卖看到件基本一样的T恤，人家就卖48块。

美丽的小姐估计是刚开始做销售，一下子上了武圣花言巧语的当。武老师作为一个靠嘴吃饭的人，擅长用语言实现目的那是必须的。他一番软硬皆施，小姐不小心透露了衣服的真实价格，最终武圣以50块的成本价买走了蓝色T恤，并且结完帐后当场脱下有些脏了的背心，套上这件某著名品牌的服装。

不过并非每个销售小姐都这么菜鸟，武圣听到身后一个年轻女顾客质问的声音，你们这一排的男装怎么胸口上都抹了油？她身边的售货员这才注意到衣服沾了油条痕迹，但很机灵的回答道，小姐这不是油，是我们今年夏天最流行的风格，叫胸口抽象派，灵感来自毕加索当年的那些画，全部是设计师手工绘制的，绝对体现男人的个性。

女顾客有些心动的问道，真的吗？售货员说，那当然，我们C－罗纳梅西作为著名男装品牌，从来都是引领时尚的先锋，您要是喜欢可以买一件送给您的男朋友，这样的我们今天开业第一天搞活动，这件打完七折是288元。女顾客犹豫了一下问，250行不行，咱凑个整数？售货员说，行啊，开业这天我们就是图个吉利，250您拿着吧。女顾客谢过售货员之后，拿着衣服走到柜台前结账。武圣扭头看了一眼这个女人，惊呼一句——

又是你！咱们还挺有缘的……

26.我明白

拎着胸口印象派T恤的女人抬起头，又是潘媛，这已经是他们两人第二次不期而遇。潘媛有些不自然的说，是武老师啊，你也来买衣服吗？武圣冷淡的回答道，嗯，买完就穿上了。潘媛打量了一下武圣的衣服说，还挺好看的，不过你这件怎么没有胸口印象派，不追今年流行的款式应该比较便宜吧？武圣答曰，便宜，就50块，哎对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潘媛把250块递给收银员之后说，我就不能来这边了吗，我从网上看到这家新店开业，地址正好就在你们家附近，我熟路所以就来看看了。武圣问，这件衣服买给谁的？潘媛笑笑，你知道的嘛。武圣噢了一声之后，扭头准备走。潘媛在后面欲言又止的说，武老师，我……武圣扭头问，你什么？潘媛努力了一下说，我知道自己对不住你，但感情有时候就是那么突然，而且不能强迫的。武圣低沉的说了三个字之后，落寞的离开专卖店——

我明白。

武圣下午继续去培训班上课，他的课越讲越好了，慕名来报四六级培训的同学也越来越多。可是郑辉依然无法释怀，他没有心情去研究公司的生意，一整天都闷在办公室里看着自己昨晚写的文章发呆。下午下班前武圣和郑辉在走廊里擦肩而过，武圣给老板打了个招呼，但郑辉只是斜眼看了他一下，甚至都没有说一句话。武圣有种不祥的预感，似乎老板猜出了小三是谁。

苏毅成功应付了一次任务，心情爽快的下班回家途中，接到了潘媛的电话。潘媛说，小毅，明天又是周末了，我特别想见见你。苏毅有些犹豫，潘媛接着说，我给你买了一件衣服，特帅，还有今年最流行的图案，明天把它一并拿给你。苏毅还想推脱，但潘媛一句“就这么定了”之后挂断电话，完全不由他分说。

苏毅回到家的时候，武圣正穿着裤衩背心在客厅里找东西吃。两人已经刻意躲着对方好多天了，这次实在躲不过了只能尴尬的互相招呼一下。苏毅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不想让潘媛的事情破坏了自己和武圣的友谊，更何况自己并不喜欢潘媛。武圣也不喜欢这种感觉，每当想起电脑和金曦来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还是亏欠了苏毅。

僵局总是要有人打破，苏毅没有径直走回卧室，而是坐在了武圣身旁的沙发上说，哥们，晚上一起吃饭吧。武圣停止了翻找食物，冲苏毅点点头问，去哪吃？苏毅想了想，反正今天也是周末了，要不咱们去吃烧烤喝酒吧？武圣毫不犹豫的答应道，好。

柳雅下班后直奔C－罗纳梅西专卖店，她希望为冯东选一件好看的衣服。昨天被武圣抹油了的衣服全部下架了，所以今天是没有时尚的胸口印象派的。柳雅看了半天，选中了一件跟武圣一模一样的蓝色T恤。她拿起这件衣服递给身边的售货员说，这件多少钱？

身边的售货员恰好是昨天被武圣糊弄了的漂亮女孩，她拿起衣服说，小姐这是今年夏天最流行的款式，您真是好眼光，这样的我们今天开业第二天搞活动，这件打完七折是288元。柳雅想开口问一下衣服的面料，被吓怕了的漂亮售货员以为她要杀价，赶紧碎碎念道，我们的衣服都是最新款，面料也都是现在最流行最舒适的，所以打七折已经是最大优惠了，实在不能再便宜了。

柳雅笑笑说，只要面料好、舒服就行，我觉得这个价格挺合理的，送给冯哥哥不会显得太没诚意，也不至于价格太高让他不好意思接受，就288吧，我买了。漂亮售货员喜出望外，她把昨天武圣的台词全部背了一遍：小姐你长的特漂亮，比其他顾客都漂亮，你这么漂亮肯定也特聪明了，我看你眼睛这么明亮就看出来了，你聪明而且心地善良……柳雅更开心了，她结完帐之后对售货员说，你们服务真好，以后我会常来的。

孙二娘最近两天都让悠悠住在奶奶家，每当夜晚降临的时候，她总是独自在客厅里发呆，想念武圣在身边的日子。正在她想着的时候，忽然传来敲门的声音，孙二娘一阵兴奋，她以为是武圣过来看她了。但打开门之后却很失望，门外站着的是郑辉。

孙二娘说，你不是有钥匙吗，为什么不自己开。郑辉低声说，我只是想再怀念一下你为我开门的那些感觉。孙二娘态度很冷，她不耐烦的转过身说，我不是告诉过你分居一段时间吗，你怎么又回来了？郑辉答道，我是想再和你谈谈，看看还有没有和好的可能。孙二娘说，没可能，你别再想了。

郑辉突然提高了分贝问一句，是不是因为武圣？孙二娘楞了一下，没想到郑辉会问到这个名字，她下意识的躲开了郑辉的视线，低头说，不是，你别乱猜。郑辉走到孙二娘的跟前道，我昨晚想了很久，这段时间和你有机会长期接触的男人不多，除了生意上那几个之外就是武圣，我了解你的眼光，你不可能看上跟咱们谈生意那几个老男人的，那么就只剩下武圣了！

孙二娘坐在沙发上说，你别猜了，不因为任何人，只是我觉得和你的感情变淡了。郑辉说，以前咱们那么相爱，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淡了，绝不可能，如果不是你看上其他人的话绝不可能！孙二娘说，不是一下子淡了的，很久了，我只是积攒到了一个极限而已。郑辉追问道，你骗不了我的，你真的不愿意告诉我实情？孙二娘摇摇头，这就是实情，实情就是我对你没感情了。

郑辉说，你不愿意承认是吗，你护着武圣对吗，咱们十多年的感情还不如这个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重要吗？孙二娘叹气道，小武怎么也是给悠悠教了这么长时间课的，你别给他乱扣帽子。郑辉说，我太了解你了，你的想法骗不了我的，但我很爱你，咱们结婚的那天起我就说过一辈子不为难你，我只想再问最后一句，我对你不再重要了吗？孙二娘流下了泪，她不可能觉得郑辉不重要，但要强的性格让她咬牙点了点头。郑辉低沉的说了三个字之后，落寞的离开自己家——

我明白。

苏毅和武圣一边吃烧烤一边喝酒，虽然互相之间的话还是不少，但似乎怎么也回不到曾经的那种氛围了，而且他俩以前这样的时刻总会喝的酩酊大醉，但这次都刻意在控制，因为他们不想让头脑发昏说出不合适的话。苏毅和武圣都感觉出了聊天的生硬，最终还是想法更少一些的苏毅先把话题深入了下去。

苏毅说，武圣，我想跟你谈一件事情，我觉得这件事让咱们的关系有了些变化。武圣装傻道，咱们的关系有变化吗，我觉得跟以前没什么区别，那好你说吧。苏毅缓缓的说出两个字，潘媛。武圣喝口酒道，你提她干什么，你们好好的一起过呗，身边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孩多有福啊。苏毅说，你误会了，我和她的关系跟你想象中不一样。

武圣冷笑道，有什么不一样？苏毅说，我和她不是男女朋友关系，我知道你对她有好感，我不可能去抢你喜欢的女孩？武圣说，我什么时候对她有好感了，就她那样的女人，操，你随便抢就行，跟我无关。苏毅给武圣倒上酒，你真的想错了，我不知道潘媛算不算对我有好感，但我真的不喜欢她。武圣说，你不喜欢她，只是跟她玩玩对吗？

苏毅说，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武圣想说那天晚上苏毅彻夜未归的事情，他一直以为苏毅跟潘媛去开房了，但考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是平淡的回一句，噢，为什么没这个意思啊，我觉得你俩挺般配的。苏毅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武圣我实话告诉你，我有喜欢的女孩。

武圣楞了一下，苏毅趁热打铁道，我不知道这么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孙子，但我真的只喜欢这个女孩，我喜欢她很多年了。武圣盯着苏毅的眼睛看了半天，感觉没有撒谎的意思之后问，你指的这个女孩是……柳雅？苏毅点点头，我一直不想承认，我知道你肯定也有这种感觉，但咱们大学时候就跟柳雅一起玩，这么熟的朋友了我实在不好意思说出来。

武圣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他当然能感觉出来苏毅喜欢柳雅，但即便是在他和苏毅关系最铁的时候，苏毅也从未把这话坦诚交代出来，没想到两人如今隔阂了之后却确认了真相。苏毅说，这事儿你千万别告诉柳雅，我真不好意思跟她说，我以前甚至都不好意思跟你说，你可以鄙视我，但请别再因为潘媛的事情误解我了。

武圣有些愧疚的表情浮了上来，他赶紧为苏毅倒一杯酒说，当然当然，我肯定不会说的，当了这么多年哥们你该了解我的。苏毅把武圣倒的酒一饮而尽后说，我相信你，你还是我最好的哥们，永远都是。武圣咬着嘴唇点点头，苏毅接着说，其实我一直以为你也喜欢柳雅的，很多时候我还把你当成了潜在竞争对手，直到潘媛出现我才明白，原来我还是不够了解你，现在你可以说实话了吧，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潘媛？

两人对视着沉默了片刻。苏毅有种即将释怀的感觉，但武圣却多少还有些复杂，他喜欢柳雅也喜欢潘媛，这种感觉苏毅可能不会明白，甚至可能会发自内心的抵触，所以他不能把全部真相说出来。苏毅低下头说，你要是把我当哥们看就直说，我藏了这么久的秘密都告诉你了，我希望咱们是推心置腹的。武圣说，没错，我喜欢她。

27.神奇的蓝T恤

柳雅跟冯东约好了明天一大早见面，冯东亲自过来小区门口接她。兴奋的柳姑娘打算早早的洗刷睡觉，她经过客厅时被茶壶叫住了。茶壶说，过来陪我聊聊天吧，我觉得特寂寞。柳雅撅着嘴说，哼，我要赶紧准备准备去见冯哥哥呢，哪有时间陪你聊。茶壶说，不是明天才见吗，你这么早准备什么。柳雅说，你又不懂女孩的心思，我当然得精心准备一下啦，明天一大早就要出发没什么时间，所有的东西都得今晚上准备好。

茶壶说，你还真是认真啊，没浪费这个交换来的愿望。柳雅说，对了，你最近两次给我提的交换条件，似乎我自己都没什么损失嘛。茶壶笑笑，不可能没损失的，不要以为只有物质的东西才能失去，自尊、感情、快乐等等，一切对你重要的东西都可以成为交换条件。柳雅问，那你能告诉我这两次实现愿望的过程中，替我受到伤害的是谁吗？

茶壶说，不能，天机不可泄露，但能替代你遭受损失的人，要么就是一心对你好的人，要么就是对你比较重要的人。柳雅说，我只顾自己的事情却伤到了别人，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分？茶壶答曰，不必这么想，你没有做任何错事，有些倒霉的事情就像上天安排的躲也躲不掉，而且你并没有发自内想伤害他们。柳雅叹气道，可我还是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良心。茶壶说，别想那么多了，快点去准备明天的见面吧，冯哥哥等着你呢。柳雅第一次感觉到跟冯东见面有些不自在，但很快还是心底的渴望占了上风，她点点头走开了。

柳雅梳妆打扮的时候听到一阵敲门声，她打开门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站在外面——是潘媛。潘媛已经等不及明天再见苏毅，她打算今晚直接来苏毅家进行突然袭击。柳雅诧异的看着门外这个狐媚的女孩问，请问你找谁？潘媛轻轻的说，请问苏毅在不在？柳雅一惊，她没想到苏毅拐了个这么漂亮的女孩，愣了片刻之后答道，噢，他没在，可能出去吃饭了吧。潘媛说，我能进来等他一下吗？柳雅做了个请的动作，当然可以。

潘媛道谢过之后走了进来，她看认出这个是苏毅手机照片里的那个女孩，是苏毅亲口说出自己最喜欢的女孩，不过潘媛还是尽量让自己表情看起来自然。柳雅让潘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并且为她倒了杯水。潘媛接过水说，谢谢姐姐，你长的真漂亮。

女人都喜欢听这句赞扬，柳雅高兴的说，过奖过奖，你比我更漂亮。潘媛问，姐姐你跟苏毅武圣他们是朋友吗？柳雅说，我跟他们是同学，大学同学，你呢？潘媛答道，我啊，我是苏毅的朋友，武圣老师给我讲过英语课。柳雅说，噢，你是学生？潘媛点点头，我是大三的学生，叫潘媛，姐姐能告诉我芳名吗？柳姑娘拿了些零食放在潘媛跟前说，我叫柳雅。

柳雅和潘媛聊了半天之后，苏毅才和武圣喝完酒回来。这两个男人打开门之后都愣住了，看到潘媛跟柳雅坐在一起，他们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喝晕菜了。柳雅站起来说，你们两个死哪去了这才回来，苏毅，人家小媛等你很久了。潘媛站起来给苏毅打招呼，小毅！随后她又有些尴尬的招呼了一下武圣，呃，武，武老师……

武圣的态度让潘媛意外，跟苏毅喝完酒之后他似乎解开了一个心结，热情的招呼潘媛坐下并且给她拿水果吃。苏毅倒显得不自然起来，他非常不希望让柳雅对他产生误会。柳雅说，你愣着干嘛呢，回来这么晚还不给人家小媛道歉。苏毅迟钝的走上前说，啊，不，不好意思。潘媛笑笑，从身后拿出那件C－罗纳梅西的衣服递给苏毅说，小毅，这是送给你的！

苏毅颤悠悠的打开包装看，却发现胸口上有块形似手印的油渍，他纳闷的盯着油渍看起来。潘媛留意到了这个细节，赶紧说，小毅你喜欢吗，这个是今年最流行的胸口印象派，灵感来自毕加索的画，全部是设计师手工制作的！苏毅有些被雷到，他茫然的点点头说，喜，喜欢，这个手印看着挺眼熟的。这时武圣洗好水果走了回来，他也留意到了衣服胸口上那块油渍，赶紧附和道，是挺眼熟的，我也觉得眼熟。

潘媛说，你们肯定没少看了毕加索的画吧，也就你们这种比较有文化底蕴的人才看着眼熟，我当时反正没啥印象，就觉得挺好看的。柳雅问，你这是啥牌子的，我觉得像C－罗纳梅西啊？潘媛点头道，姐姐真是好眼光。柳雅不爽的说，我昨天也买了一件，怎么没有这个流行图案，我还花了288块呢，真是的。

四个人一阵各怀鬼胎的聊天过后，苏毅试图劝说潘媛回学校，但潘媛却说，天色太晚了一个人回去不安全，而且宿舍里肯定也锁门了，这样吧小毅，今晚我住你家行吗？苏毅感觉背后大汗淋漓，他赶紧说，那不好吧，你看天气这么热，我屋里又没空调……柳雅在一旁开口了，苏毅你这人怎么这样，人家小媛这么晚了来找你，你还这样赶人家走，小媛你今晚住下吧。

潘媛笑笑说，我不怕热的，小毅我睡你屋就行。苏毅更惊慌了，他手足无措的说，可是，可是不太好吧，呃，你要真想睡我屋，我就去跟武圣挤一挤吧。潘媛有些不高兴的说，你这么排斥我，就想赶我走吧。苏毅说，我没这个意思，那你住下吧，住我屋就行，我去跟武圣挤挤。武圣在一旁沉默，柳雅在一旁窃笑。

苏毅清理了一下卧室内的卫生，为潘媛整理好床铺之后走了出来。柳雅看着他诡异的笑道，苏同学你挺有本事啊，找了个这么死心塌地跟着你的美女。苏毅玩命摇头道，小雅你误会了，绝对没有的事儿。柳雅说，你太小看我女人的第六感了，你说你也够假的，咱们都这么多年同学了你掩盖什么啊，人家小媛一直暗示跟你一起睡呢。

苏毅努力的继续辩解，你真的误会了，我多猥琐你又不是不知道，要真是我的女人我怎么可能不下手。柳雅不屑的扭过头去道，你个假猥琐的男人。苏毅在后面带着哭腔说，小雅你要相信我，我是真猥琐，真猥琐的啊……

晚上躺在同一张床上，苏毅对武圣说，真没想到潘媛过来找我，我真怕柳雅会误会我。武圣说，别想那么多了，柳雅是个聪明的女孩，不会那么容易被表象迷惑的。苏毅问，真的吗？武圣点头道，放心吧，她刚才只是跟你开玩笑的，不会误会你。苏毅眼睛闪着泪光说，但愿不会，能跟柳雅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了，我当编辑和做音乐最终的目的，还是希望柳雅能跟我在一起，你明白吗？武圣若有所思的说，明白。

这天晚上四个人睡的都不是很好，所以次日起来的都很早。柳雅是第一个，因为她要急着去见冯东。其余三人很快也起床了，潘媛冲到武圣屋里，拉住苏毅的手说，小毅你起来啦，一会儿我去给你买早饭！苏毅还是很尴尬，武圣看着这个腻腻的场景也有些受不了，他决定回避一下，于是穿上自己新买的蓝T恤对苏毅说，我去找杨嘉打球。

柳雅出了小区之后来到马路对面，喜欢迟到的冯东这次居然早已等在那里，柳雅很高兴的把蓝T恤递给他说，冯哥哥，这是给你的礼物，你要现在就穿上！冯东瞅了一眼牌子，心里不爽道，这是个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山寨牌子啊，少爷我平时穿的最差也是Lewis吧，这衣服穿上多跌份。不过他最终还是不想伤柳雅的心，于是当街换上了这件成本价只有50块的T恤。

武圣从另一个小门出的小区，这边距离通往冯东家的路比较近，所以他没发现柳雅跟一个陌生男性在一起，更没发现自己和这个陌生男性完美撞衫了。柳雅看到冯东穿上自己买的T恤格外高兴，她晃着冯哥哥的胳膊不停说好看，冯东有点被眼前这个女孩的真诚感染了，他一把将柳雅搂在怀中，两人在马路边亲热起来。

潘媛很积极的来小区门口为苏毅买早餐，她有些近视，在门口等煎饼果子时无意瞥了下路对面，心中又惊又喜——对面那两个当街亲热的人，不是武圣和柳雅么！绝对错不了，柳雅打扮的很漂亮一眼就能认出来，旁边那个穿蓝T恤抱着她的男人，肯定是武圣！他昨天刚买了这件T恤！

潘媛高兴坏了，她没想到武圣竟然瞒着苏毅，偷偷在跟柳雅谈恋爱，但这对自己简直太有利了，武圣的成功就意味着苏毅的绝望，小毅今后肯定不会再幻想跟柳雅有关的事情了。女人都是有心计的，潘媛不会让这么有利于自己的事情白白溜走，她拿出手机对着马路对面拍了张照，准备回头拿着证据给苏毅看。潘媛的手机像素不是很高，在拍远景方面也可以算个近视。

拍完照片拿完煎饼果子，潘媛一蹦一跳的回了苏毅家，而马路对面的蓝T恤跟柳雅亲热也告一段落。柳雅小脸绯红的问，冯哥哥，咱们今天去哪里玩？冯东干脆利落的说，去蹦极吧，最近我想找点刺激。柳雅有些怕高，但有冯东在身边她什么都敢做，于是勇敢的答应了下来。

冯东很帅的说，上车吧。柳雅左顾右盼没看着冯东的卡宴，于是问道，上哪个车，你换车了？冯东指了指刚停下的公交说，上这个。柳雅有些意外，冯东挠挠头说，让你失望了吗，上次那辆车是我爸的，今天他需要用所以不能借给我。柳雅重新高兴起来，她终于确信了冯东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

两人拉着手上了公交车之后，冯东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赫然显示来电者是——董轩。

28.命的决心

冯东接起电话。他和董轩冷战了一星期，双方最近只是互相挖苦，很久没有一起进行亲密活动了。董轩在电话里说，小东，我不想跟你吵了。冯东心头一颤，他肯定也不想跟董轩吵，两个人本来关系很亲密，就因为一个乌龟闹翻脸说起来太扯淡了，但他又无法立刻放下架子，所以试探的问道，那我和王八究竟谁好？

董轩说，你真是孩子气，当然是你好了，前几天人家王八尸骨未寒，我想多为它说一些好话，这你都不懂。冯东动情道，我就说呢，我怎么可能连个王八都不如。柳雅在旁边听的甚是诧异，她不知道冯东为什么要跟一个王八过不去，莫非王八是个人的绰号，他们在讨论这个人。冯东接着问了一句，那你把王八埋了吗？董轩说，我找了个风水师问了下，最后按照他的建议把王八扔到马桶里，盖上马桶盖之后守了半小时的灵。

冯东说，这个埋法够狠啊，他怎么这样建议？柳雅听完这几句话之后毛骨悚然，她怀疑王八是个人名，电话那头的人密谋杀了他之后，用残忍的方法将尸体埋了。董轩在电话里回答道，风水师说盖上马桶之后王八的灵魂就能安息，这是取自四川民间的一句俗语典故。冯东问，什么典故？董轩答曰，王八盖子。

后来董轩表达了她希望跟冯东重归于好的愿望，冯东自然也非常乐意，他跟柳雅出来玩只能算作解闷，如果董轩提出和好，冯东巴不得现在就飞奔去见她。可是这次答应柳雅了没法再推脱，况且蹦极这种事情可以速战速决，跳下去之后就算完成任务了，所以冯东谎称家中有事，稍晚一会儿再去见董轩。

柳雅战战兢兢的问，冯哥哥，你朋友杀人了？冯东云山雾罩道，你胡说什么呢，哪有的事儿？柳雅说，冯哥哥，你给我说实话，王八的死跟你无关吧？冯东说，王八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等它死了之后才说了些不好听的话，但它的死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柳雅说，那我就放心了，我就知道冯哥哥不会干那样的事的。冯东没明白柳雅脑中想的是什么，他自言自语一句，靠，女人们还真都挺喜欢小动物的啊。

潘媛拿着早餐回到家中，苏毅正懒散的拨弄着手里的吉他。潘媛把煎饼果子放在他面前，然后强忍住兴奋，故作哀伤的表情说，小毅，我刚才看到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苏毅停止了弹琴，抬头看了看潘媛脸上的表情后说，你讲就行。潘媛叹了口气，小毅，你说过你喜欢柳姐姐的吧？苏毅说，呃，没错，你想说什么？

潘媛拿出手机，打开刚才拍的照片递给苏毅说，你做好思想准备，这是我刚才在小区门口拍到的。苏毅看了看这张不算很清晰的照片也惊了，他大声的喊道，武圣？潘媛点点头，没错，武圣和柳姐姐刚才在马路对面亲密了很长时间，他俩早上还故意没有同时出门，估计就是为了防止引起你的注意。

苏毅有些震惊，他端详着照片问，潘媛，这不是你ps出来糊弄我的吧？潘媛有些委屈的说，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又不知道今天武圣和柳姐姐会穿什么衣服出去，你都看到了，他俩今天就是穿成这样出门的。苏毅黯然神伤，他缓缓的说，对不起，我刚才有些心急了，可我真没想到武圣会这么做。

苏毅很难过，他昨天重新把武圣当成了自己推心置腹的朋友，把心底的秘密也说了出来，可是武圣当初表现的很平淡，甚至没透露半点他和柳雅的风声。当自己倾诉多么多么喜欢柳雅的时候，武圣居然不说出真相，而且背地里早已和柳雅亲昵成这个样子，他俩联手骗自己，这还算什么朋友什么兄弟。

潘媛看出了苏毅的心情，她趁热打铁道，别这么难过了，朋友虽然是朋友，但谁也都想为自己好，这事本来就无可厚非，再说你如果想找个贴心的人也不是找不到。苏毅看了她一眼问，谁？潘媛笑而不语，只是拿起桌上的煎饼果子递到苏毅嘴边说，趁热吃了吧，一会儿就凉了。

武圣给杨嘉打了个电话，两人约好在附近的篮球场见面。见面后杨嘉看了看武圣的新T恤说，我靠，你这件衣服怎么这么山寨，什么牌子的？武圣答曰，C－罗纳梅西，T恤中的战斗机。杨嘉笑道，好名字，赶上阿迪王的气势了。武圣打断他，哎先别扯淡了，你丫是不是去自达培训了啊？杨嘉一愣，我靠你怎么知道的，我刚想告诉你呢。

武圣说，马三告诉我的，你丫就知道自己跳槽，害得我帮你代课差点扣钱。杨嘉说，正式向武大狼老师道歉，我这不也是生活所迫吗，女朋友催着我结婚，我得多攒一些钱。武圣说，你心情我理解，我问你，自达培训的待遇怎么样？杨嘉反问，你觉得呢，这么有名的培训班待遇怎么可能差？

武圣拿球边投篮边说，看来马三没骗我。杨嘉好奇道，马三给你说啥了？武圣说，他觉得我讲课不错，问我愿不愿意去自达培训。杨嘉惊呼，我靠，那当然要去了，马六的待遇比郑辉高很多，而且你去了自达咱们又能一起上班了！武圣把球扔给杨嘉说，我还得考虑考虑，咱先单挑几个来回热热身，有段日子没跟你打球了。

冯东和柳雅来到公园里蹦极的地方，柳雅说，冯哥哥，上次吃饭说好是我请的，结果最后你掏钱了，这次蹦极我请你吧。冯东看了一眼标价牌上的数字150说，算了太贵了，你下次再请我吧，这次还是我来。柳雅推让了几个回合之后没有效果，冯东抢着付给老板300块，柳姑娘再度感动的一塌糊涂。

坐电梯到了蹦极塔上之后，柳雅往下看了看感觉一阵眩晕。冯东问，你以前玩过吗？柳雅摇摇头说，以前我跟朋友去大连旅游时去过一个蹦极，上去之后很怕，几乎都不敢往下看，我们两个坐下来讨论了半天决定豁出去一次，姑奶奶就跟你玩命了，但看了标价牌之后我俩还是放弃了，一个人接近200块，能下得了命的决心，下不了钱的决心啊。

冯东笑笑，那这次你怕不怕？柳雅挺起胸膛说，有冯哥哥在我什么都不怕！冯东说，那好，你要是不怕咱们就赶紧跳，不许在上边犹豫半天的。柳雅问，谁先来？冯东说，女士优先吧，我在后边保护你。柳雅点点头，她绑上保护工具之后哆嗦的走到跳塔边缘，脑中一阵眩晕。

冯东需要节约时间，他不知道柳雅要犹豫到什么时候，于是站在后边撒谎道，以前我跟董轩姐来过一次，她真是个厉害的女人，看起来一点也不害怕，想都没想就跳下去了。这句话果然刺激到了柳雅，她深吸一口气说，哼，有什么了不起，我……

说到这里她咬咬牙纵身跳了下去，本来没说完的半句话应该是：我也不害怕，但跳下去之后柳姑娘瞬间没了说出这么多字的底气，只能尖叫着喊出最后一个字：怕！~~~~~~~

冯东看到柳雅扯着嗓子跳下去，终于松了一口气。接下来轮到他了，但走到边缘的时候冯东才发现，原来他也很害怕，这样的高度不害怕才怪。站在跳塔上踱了半天，冯东越来越心虚，当他觉得再拖延下去就会迟了跟董轩见面时，终于像男人那样横下一条心。冯东闭上眼开始假想：董轩一步一步的从背后走过来，拍一下他的肩膀说，你个死冯东，趁我不在偷偷跟这小丫头鬼混！

想到这里冯东惊出一身冷汗，大叫一句，我没有！之后也纵身跳了下去。一个董轩能帮两个蹦极的人下定决心，可见领导的威力果然不一般。

苏毅跟潘媛在家中亲热了起来。男人痛苦的时候总是特别容易被女人感动，认定被武圣和柳雅骗了之后，苏毅此刻觉得全世界只有潘媛对他最好，那个热腾腾的煎饼果子代表了她滚烫的心，焦黄的面皮，坚挺的油条，多么浪漫。将潘媛搂在怀中之后苏毅仿佛与世隔绝了，他只知道毫无目的的跟这个女人亲热。

感觉火候差不多到了之后，潘媛对苏毅说，今天起床太早了我有些困，打算再睡一会。苏毅说，那好，你在我屋睡吧。潘媛语气挑逗的问，那你呢？苏毅说，我陪你。潘媛笑笑，小毅你越来越坏了，你等我一下，无论晚上还是白天，我都有睡觉前洗澡的习惯。

苏毅眼神恍惚的坐在卧室里，他抓着头发宣泄心中的痛苦。苏毅确信武圣前些日子并没有跟柳雅确立恋爱关系，因为那段时间他天天跟武圣在一起，最近肯定是因为自己和潘媛关系暧mei，武圣为了报复才偷偷勾引了柳雅，这分明是小人行径。上次跟潘媛在旅馆有机会上chuang苏毅放弃了，因为他觉得那么做对不起武圣和柳雅，毕竟他能看出来武圣是喜欢潘媛的，而且他自己心里也只有柳雅，但这次不同了，武圣和柳雅竟然联合起来欺骗他的感情，他也要报复。

苏毅继续抓头发宣泄心中的苦恼，潘媛湿漉漉的从浴室里走了出来，风情万种。她看看苏毅说，小毅你干啥呢，是不是头发痒，头发痒洗洗就好了，洗洗更健康。苏毅眼神恍惚的站起来说，洗不是办法。潘媛快步走上前，身上的香味扑面而来，她走到距离苏毅很近的地方停了下来，直勾勾的盯着苏同学。苏毅跟她四目相对，潘媛眼睛每放一次电就向他靠近一点，眼看两个人就要贴在一起了，苏毅忽地把潘媛扑倒在床上喊道：

来吧，咱们来一次痛快的！

29.因祸得福

武圣和杨嘉打了一会儿球，因为天气太热不得不坐下来喘口气。杨嘉买了冰镇的饮料递给武圣说，你打球还真是不错，我一直觉得自己水平凑合了，但每次跟你打都占不到便宜。武圣喝一口饮料，带着一脸深情说，毕竟打了那么多年呢，现在想想打篮球真是我最热爱的事儿了，无聊的时候可以带给我快乐，心情烦躁的时候可以帮我逃避。

杨嘉说，NBA的很多球员年轻时候，不也是把篮球场看做避难所么，打了很多年之后才感觉到，这的确已经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了，如果有哪天突然不能打球了，我都无法想象那是种怎样的煎熬。武圣点点头，没错，我从小到大业余时间就玩篮球、唱歌和打游戏，三个我都不想失去，但如果上天非要剥夺一个的话，我更希望能留下篮球。杨嘉笑道，咱们越讨论越伤感了，瞎寻思啥呢，上天怎么可能给你剥夺走这些。

天宫。

太白恢复了翩翩而至的方式，走到玉帝跟前汇报工作。太白说，启禀陛下，夜壶还是没有找到，人间最近有些不安宁，亚洲部分地区出现了打砸抢烧的严重暴力事件。玉帝叹气道，唉，这个朕看到了，让一切能尽早恢复平静吧，太多无辜的人被牵连不好。太白连连点头，玉帝接着说，你看到如来没有，王母最近为我织了一件保暖内衣，抵御寒冷应该问题不大，我想找他一起再去云海钓鱼。

太白摇摇头，最近如来行踪诡异，老臣很少见到他，不过上次我也给陛下您说过，蟠桃园的那次见闻……玉帝脸上浮现怒气道，不要再给朕提蟠桃园的事儿了，他们两人实在太过分了！太白说，陛下您终于想明白如来和王母在干什么了？玉帝咬牙道，朕的蟠桃啊，都被他们吃光了……

蟠桃园的深处，如来和王母面对面坐在一起，眼中含情脉脉。王母拿出一件保暖内衣递给如来说，这是我亲手织的，给了玉帝一件，这一件给你，穿上防寒的。如来感动的热泪盈眶，他接过内衣说，你对我真好。王母羞答答的低下头说，讨厌，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

如来伸手搂住王母说，此处僻静无人，咱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王母摇摇头，今天不行，得过两天。如来失落道，你又到经期了？王母点头答曰，是啊，没想到神仙也会有经期，这几天特别不舒服就跟得病了似的。如来搓搓手道，神仙有经期，这应该是上古时代传说中的病。王母问，什么病？如来摸摸王母的额头说，神经病。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人间。

周一武圣来到公司后，发现里氛有些不对劲。他凑过去问一个同事，怎么回事，我看大家脸上表情都有些奇怪啊？同事回答道，听说老板和老板娘离婚了，本来过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离婚了，真他妈奇怪。武圣一阵惊慌，他自言自语说，我操，不会真离了吧？同事说，估计不会有假，据说老板娘今天就要宣布，公司暂时由她主管一段时间。武圣问，啊，那郑老板呢？同事说，不知道，反正他应该是不在这里干了。

武圣回到自己办公桌上，心中开始翻江倒海。老板和老板娘到最后还真的是离了，一个好端端的家庭这样被拆散，就为了满足他成为英语名师的愿望，这么做太对不起良心了。同事仍在周围议论纷纷。同事甲说，似乎老板娘先提出来的离婚，突然离婚有原因的吧。同事乙说，不会是老板有外遇了，老板娘生气了吧？同事丙说，很有可能，一般男人有外遇了，女人才会突然提出离婚……

听到这些讨论，武圣觉得更加愧疚了，他对不起老板一家，尤其是对不起郑辉。这件事本来郑辉就已经是主要受害人了，在舆论当中还要承受这样负面的猜测，他招谁惹谁了。武圣想制止同事们这样讨论，可又没有这个勇气，他害怕自己也被人怀疑，害怕卷入舆论的漩涡之中。

苏毅依然对武圣和柳雅的行为愤愤不平，但毕竟是多年的朋友了，他还是努力告诉自己要克制。在办公室心情纷乱的假装工作半天之后，主编忽然走到他跟前说，小苏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苏毅紧张起来，他觉得主编看出了自己的心不在焉，所以要单独谈话批评。

两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苏毅做好了被臭骂的准备，但主编的话却出乎他的意料。主编说，小苏你最近表现很好，我得表扬一下你。苏毅更加恐惧了，他觉得主编这是在说反语讽刺他，于是低头默不作声。主编继续道，咱们上次不是做了个夫妻微妙关系的专版么，你也交了稿子的吧。苏毅继续默不作声，他相信主编看穿了他交的抄袭稿，按照这个报社的规定，交抄袭稿并造成恶劣影响的员工是要开除的。

主编笑呵呵的说，你写的这篇稿子非常好，情真意切让人大有身临其境的感觉，咱们这期报纸也销量惊人，比平时多印了三倍还供不应求，很多报刊亭都把咱们的报纸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上，而且很多读者都说，你写的那篇文章是最好看的。苏毅愣了，他没想到自己因祸得福了，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主编接着说，为了奖励你这次为报社做出的贡献，我已经给社长申请了，这月发你1000块的奖金。

孙二娘果然宣布了由她接手培训班的事情，得知这个消息后武圣非常痛苦，他不停自责自己的自私，他觉得是自己亲手毁了老板一家，对自己那么好的老板一家。今天的孙二娘表情冰冷，也没有要特地找武圣谈话的意思，或许她也在回避这个敏感的时刻。

下班之后武圣狂奔回家，他想找茶壶收回愿望。武圣一脸焦急，但茶壶却语气平静的粉碎了他的想法。茶壶说，这是不可能的，许下的愿望无论如何都不能收回，再说现在孙二娘已经和郑辉离婚了，你想挽回也不可能了。武圣有些抓狂，他焦躁的问，那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茶壶说，你应该有很多处理这种情况的经验，我问你，如果在战场上看到战友阵亡，你该怎么办？武圣想了想说，接受这个现实，然后继续战斗吧。茶壶说，没错，事情已经发生就无法挽回了，你能把握的只有未来。武圣抬头看看它问，你的意识是？茶壶说，该牺牲的已经牺牲了，就像战场上阵亡的士兵，你要做的不是呆在原地为他哭天喊地，而是要继续战斗打赢敌人，让他的牺牲变得有价值。

武圣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你的意思是说，老板家的损失已经不可能逆转，我要做的只能是不让他们白受损失，继续我成为名师的道路？茶壶说，嗯，他们的牺牲是既成事实，你要么继续这样沉沦，要么抓住来之不易的机会实现名师愿望，你能把握的也只有这个了，再说了，等你成功之后可以想办法尽量弥补他们的损失啊，那时候你就有这个能力了，现在你的痛苦和抱怨没什么实际作用。武圣沉思了一下说，那好吧，你说的有道理，我不能浪费这样来之不易的机会。茶壶闪了一下光。

柳雅下班途径报刊亭，她打算看看自己的杂志有没有被摆出来卖，但遗憾的是自从城管那期大热之后，她们的杂志重新回归平庸。但是柳姑娘在显眼的位置意外看到了苏毅的报纸，以前从来没看到报刊亭摆出这个报纸卖，她赶紧拿起一份问，老板您好，这个报纸今天怎么拿出来卖了？

老板笑眯眯的说，他们出了个夫妻情感的专版，可能很多家里都有类似的问题吧，所以这个原来基本只做赠品的报纸一下子卖疯了。柳雅拿起来翻了翻，苏毅的名字跳入她眼中，老板注意到柳雅在看苏毅的文章，赶紧说，这篇是这期最受关注的，我身边不少人看了这期报纸都说这篇写的太好了。

柳雅递给老板钱说，我买一份。说完她准备走，老板补了一句说，姑娘你别走，我们报刊亭搞活动呢，买任何刊物都送一本杂志。柳雅惊奇道，就买一份这么便宜的报纸也送杂志吗，什么杂志这么不值钱？老板把赠品递到她手中，柳雅大失所望，正是她们公司的杂志。

柳雅到家之后见到武圣，赶紧把报纸塞给他说，你看你看，苏毅出息了，他们的这期报纸大卖，而且主要靠的就是他写的这篇文章！武圣接过报纸看了一下题目，感觉脊背上再次开始出汗，苏毅的文章题目居然叫十年感情死于微妙之间，怎么像在说郑辉和孙二娘的？

武圣仔细的看了看这篇文章，写的的确非常真挚感人，看完之后他也产生了想抽死故事里小三的感觉。但这篇文章写的太像郑辉的口吻了，武圣总觉得自己想抽死的人就是自己。看完全篇之后他坐在沙发上发呆，心里琢磨着苏毅怎么会写出这样的文章。

武圣心想，莫非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没有骗过苏毅，无论电脑坏掉还是和金曦闹翻，苏毅早就猜出是自己所为，但他没有直接报复，而是写了篇影射自己的文章泄愤？但这也不对劲啊，苏毅是怎么知道自己和孙二娘的事情的，明明所有的一切都掩盖的很好啊，不会是苏毅有自己不了解的神秘一面吧？

正在武圣犯嘀咕的时候，苏毅推门回到了家中，面带喜色。

30.实现理想的机会

柳雅看了一眼兴高采烈的苏毅说，哟，苏作家回来啦。苏毅笑着摆摆手，过奖过奖。柳雅说，看不出你还挺会写东西的，我看你们报纸了，你这篇文章水平的确很高，而且一点都不猥琐。苏毅挠挠头，就是瞎写着玩，这次能有读者喜欢看纯粹是运气。

苏毅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武圣，他手里捏着报纸一言不发，表情也相当严肃，这是怎么回事？还没等苏毅说话，武圣就先开口了，苏毅我问你，这篇真的是你自己写的？苏毅本来不想瞒他，但潘媛拍的照片一直在自己脑中萦绕，所以苏毅最终决定说假话。苏毅点头道，没错，是我写的，你觉得我没有这个水平吗？

武圣说，倒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这个故事有点眼熟。苏毅心中一惊，不过他还是口气镇定的说，这样的故事并不少见，可能别人也写过类似的吧，反正都是写家庭里的小三么，该死的小三。武圣脸上依然没有笑容，他低头自言自语一句，小三也有小三的难处。

这天晚上武圣做了最后的决定，他感觉茶壶说的没错，既然老板一家已经为他做出了牺牲，那么他应该好好把握这个机会，争取早日成为英语名师。于是第二天讲完六级的课程之后，武圣在路上拦住了马三。

马三问，武老师您终于想通了吧？武圣说，我考虑了很久，感觉还是你们马勒戈壁适合我。马三笑笑，我早就说过，良马择壁而栖，欢迎您加盟我们公司。武圣说，嗯，谁让你们有丰富的卧草呢，我从今以后甘愿当草泥马了。马三说，武老师您先别慌着把自己当成草泥马，我们自达培训在招聘上还是很讲究的。

武圣问，怎么个讲究法，不是我直接过去报到就行了？马三答曰，当然不行，我们好赖也是在北京有些名气的培训班，而且为每个老师的开支都很高，所以必须要经过一次试讲测验的。武圣接着问，怎么个测验法？马三说，挑选部分学生和老师听您的课，然后搜集大家的意见，但必须注意的是您只有一次机会，我们自达培训的试讲测试一局定输赢。

武圣惊呼，啊，这么有难度，我还以为草泥马是很好当的呢。马三说，这年头什么都不好当，经济危机的大背景下哪个公司的薪水都会紧张，分配必须要合理。武圣低声道，马勒戈壁上的卧草都变少了，不会是被河蟹吃光了吧，那也好，我认真准备一下试讲测验。马三说，就这么定了，咱们速战速决，您明天上午九点左右来我们自达培训吧，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准备好的。

郑辉跟孙二娘离婚之后，连住在公司办公室的机会也没有了，只好暂时在外边租了宾馆。今天他早早的被噩梦惊醒，打算出去转转排遣心中的抑郁，因为人烦躁的时候闷在屋里只会更烦。走到街边的报刊亭，他打算买份报纸拿回去看，苏毅报纸的那份夫妻情感专版映入眼帘，郑辉毫不犹豫的买了一份。他感觉这期报纸出现的真是时候，正好自己的夫妻关系也出了问题，报纸中的故事能给他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同时里面那些命衰的主角也可以让自己多少心理平衡一些。

回到宾馆，郑辉迫不及待的打开报纸，一篇署名作者苏毅的文章很快引起了他的注意。十年感情死于微妙之间，居然跟自己的博客起同样的题目，郑辉很想看看这篇文章讲的什么故事。仔细的浏览完之后，郑辉感觉更加伤感，这篇故事不仅题目跟自己起的一样，连男主角的经历都几乎一模一样……想到这里郑辉突然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拿着报纸大喊一声，我操，这不就是我写的那篇博客吗？

奇~武圣下班之后回到家中，他走到茶壶跟前说，我决定听从你的建议，明天就去自达培训面试。茶壶说，那不错，你终于迎来成为名师的机会了。武圣摆了个忧虑的表情道，可是他们的面试比较严格，是一局定输赢的试讲测验，我怕万一不能通过会浪费这么好的机会。茶壶说，这还不简单，你许个愿就是了。

书~武圣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我不想再用别人作为交换条件了，那样很对不住良心，能不能用自己做交换？茶壶答道，当然可以，不过你自己现在可以拿出来交换的东西不多了，可能这次要用到你的业余爱好，或者失去一部分理智、激情之类。武圣问，我可不想失去理智或者激情，你指的业余爱好是什么？茶壶说，就是你一直以来喜欢从事的东西，篮球、唱歌、打游戏之类。

网~周末跟杨嘉一起打球时的场景浮现出来，武圣叹气道，我早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如果你非要剥夺一个的话，我更希望能留下篮球，我实在太爱篮球了，失去它就像失去身体的一部分一样痛苦。茶壶说，也好，我能看出来篮球对你的重要程度，交换一次试讲成功不需要这么大的条件，那就从唱歌和打游戏中随机抽走一个吧。武圣想了想说，只能如此了，只要过了这次试讲，我实现理想的机会就不远了。

苏毅被报社表扬和奖励之后心情不赖，但他始终无法彻底为此开怀，因为心中最惦记的还是唱歌的事情。DV录下来的影像已经寄出去好多天了，孙卫说过很多唱片公司效率都比较高，如果能看中的话几天之内就会给答复，过去这些天了依然杳无音讯，不会是所有唱片公司都和沈老师一个眼光，只喜欢曾泰龙那样的歌手吧？

正在他苦闷的时候，孙卫的电话打了过来。苏毅接起来之后急切的问，怎么样，有没有公司给答复？孙卫语气低沉的说，没有，靠，莫非真到是非不分的时代了，所有唱片公司都只喜欢曾泰龙吗？苏毅说，我也这么想的呢，应该不会，我还是相信音乐界没有那么堕落，我觉得咱们迟早会遇到伯乐。孙卫说，但愿是这样，今天晚上一起喝酒吧，八点左右老地方见。苏毅说，好，咱们见面再讨论。

武圣准备明天穿一件干净点的衣服去试讲，但介于近日的慵懒，翻箱倒柜之后竟然没有发现一件像样的衣服。坐在脏衣服堆里武圣东瞅西瞅，那件T恤中的战斗机引起了他的注意。武圣抓起蓝色的C－罗纳梅西看了半天，一个猥琐的想法浮现在脑中，他立刻跳下床直奔专卖店去了。

C－罗纳梅西专卖店依然火爆，那天被武圣糊弄了的漂亮售货员也依然没有被开除。武老师很高兴，于是拿着T恤走了过去，找到这个售货员说，姑娘这是我前两天刚在你们这里买的T恤，我有朋友也在那天买了差不多的款式，我看了一下胸口附近……

漂亮的售货员学聪明了，她赶紧抢着说，先生这不是油，是我们今年夏天最流行的风格，叫胸口抽象派，灵感来自毕加索当年的那些画，全部是设计师手工绘制的，绝对体现男人的个性。武圣窃喜一下说，我是说胸口附近怎么没有这个流行图案，都是在这里买的衣服，怎么我的款式这么土？

售货员想抽自己一巴掌，她没想到自己又上当了。武圣接着说，你们这么做可不行啊，C－罗纳梅西这么著名一个品牌，做出这么土这么中庸的款式，以后谁还来买你们的衣服啊，我要求退货。售货员为难的说，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售出的衣服一概不退的。武圣说，那最少也得给我换一件有印象派的，要不然我就赖着不走了！售货员无奈，只能拿着他这件肮脏的衣服来到吧台对主管说，这个顾客非要胸口有油的衣服，给他换件吧？

主管说，你小声点，别被顾客听见是油了，咱们那天弄脏的衣服全部都洗干净了，没法换那样的了。售货员困惑的问，那怎么办，他说不给他换货他就不走了。主管皱皱眉头道，算了，要不给他换两件没有油的吧，刚开业纠缠这样的事儿不吉利，告诉他限量版的没了，我们只能给他换两件普通版的了。售货员点点头，拿着肮脏的T恤去换了两件崭新的递给武圣，武老师满意的笑了。

主管惆怅的自言自语道，唉，那天那个售货员自作聪明发明了胸口印象派这个词，本来以为是很完美一个谎言，现在看来我们自己还是遭报应了，真的是每撒一个谎就要再撒一百个谎来掩盖啊。武圣临走之前喜悦的对售货员说，小姐你长的特漂亮，比其他售货员都漂亮，你这么漂亮肯定也特聪明了，我看你眼睛这么明亮就看出来了，你聪明而且心地善良……

苏毅回到家之后发现没有人，于是赶紧跑到茶壶跟前说，神灯神灯，你要帮我完成一个愿望。茶壶懒洋洋的问，什么愿望啊？苏毅说，我跟孙卫那次唱歌的录像发给各个唱片公司了，但过去这么多天都没个回应，我不想让我们的音乐愿望就这样落空，我不想让曾泰龙这样的人独霸天下。茶壶说，你的意思是，希望有唱片公司选中你们去当明星？苏毅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只要有唱片公司认可，我实现理想的机会就不远了。

茶壶说，这个愿望挺难实现的，你需要冒一定风险。苏毅说，什么风险你说吧，只要不伤天害理，呃，也不能动小雅，其他的什么都行。茶壶笑笑，你对柳雅还真是一片痴心呢，不过你自己现在可以拿出来交换的东西不多了，可能这次要用到你现有的工作，或者失去一部分理智、激情之类。苏毅问，我可不想失去理智或者激情，那我必须用报社工作作为代价了？

茶壶说，基本就是这样，你这么做有一定的风险，因为一旦唱片公司给了机会你还无法通过的话，就工作和音乐两头就都丢了。苏毅沉思片刻说，这个还真是个赌博啊，可我不能一下子许愿被唱片公司看重吗？茶壶说，那个愿望太大了，我怕你不能狠下心给出足够的筹码，毕竟失去工作就够你犹豫的了。苏毅点头道，那到是，让我再考虑考虑吧，在理想和现实之间做个选择。

郑辉在宾馆看完报纸之后，心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加恶劣了。他觉得世界是不公平的，自己明明在努力而且认真的活着，居然最终落下了这样的结局。他希望找些事情宣泄，但作为一个向来理智冷静的人，郑辉不可能去杀人放火，他目光锁定在了苏毅的那篇抄袭文章上，盯着看了一分钟之后郑辉抓起报纸撕的粉碎，边撕边对着报纸上苏毅的名字大吼——

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我要起诉你！

31.斗地主

苏毅来到经常喝酒的小饭馆门口，孙卫早已等在那里。两人入座点好酒菜，孙卫说，这两天我老惦记着唱片公司的事儿，晚上经常睡不着。苏毅说，我也是，不光晚上睡不好，白天也老是走神，不知道咱们的音乐梦想能否实现。孙卫叹气道，唉，看运气了，很多事情不是努力了就有结果的，你我都是玩音乐很多年的人，非常非常热爱这一行，如果老了以后发现这只是一场游戏一场梦，我会很崩溃。

苏毅一阵沉默，孙卫说出了他的心里话，他不太舍得放弃现有的工作，但如果到最后也没能实现音乐梦，那才会真正后悔一辈子。孙卫继续说，咱们这种人血里面流的都是音符了，万一哪天离开音乐，简直就像杀了自己一样，可是音乐这种东西就是个青春饭，如果不能在年轻的时候有所作为，那么一辈子只能当做业余爱好了，我觉得那很痛苦。

苏毅点点头，这番话刺激他下了决心，他决定在理想和现实之间选择理想，于是苏毅端起酒杯对孙卫说，哥们我保证咱们会有机会的，来，喝一杯！孙卫干杯之前瞅了瞅苏毅认真的眼神，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如此有把握，可是孙卫不想问，这样的时刻宁愿去相信些可以鼓励自己的话。

两个人再次喝到很晚，回家之后武圣和柳雅早就睡了，苏毅醉醺醺的跑到茶壶跟前说，神灯，我下定决心了。茶壶闪了一下光问，你决定用工作来交换了？苏毅答曰，是的，我不能看着理想就这样走远，我想利用一切机会去追求音乐梦，哪怕要赌上很多东西也无所谓，我希望看到那样的荣耀时刻。茶壶笑道，你还真是个执着的音乐青年呢，好吧，你很快就能接到唱片公司通知的。

第二天早上，郑辉决定拿报纸去法院起诉苏毅，但他昨天一时冲动把证据撕了，于是只能下楼去报刊亭重新买一份，报刊亭老板遗憾的告诉郑辉，这期报纸实在太火，昨天晚上脱销了。郑辉沿街问了好几家报刊亭，结论是全部售罄，无奈之下郑辉只能返回宾馆。

回到宾馆后，郑辉决定先给这家报社打个电话恐吓一下，于是上网搜到了公司的号码。听说是起诉抄袭，前台很快将电话转给了主编。主编问，如果真是抄袭我们肯定严肃处理，但如何证明那篇文章是抄袭您的？郑辉说，你可以在我的博客中找到，看一下发布时间就明白了。主编继续问，我如何找到您的博客地址？郑辉这下犯了难，主编提议说，要不这样吧，您加我QQ，然后把博客地址发给我。郑辉眼前一亮，心想这真是个好主意。

加上QQ之后，郑辉把博客地址发给了主编，但半天没有回应，他仔细看了看QQ的显示，对方竟然在玩QQ游戏斗地主。郑辉大怒，码字质问道，你怎么能晾下我，自己去玩斗地主？主编这才想起来，于是赶紧回复道，不好意思把您忘了，正好我们这桌走了一个，您过来一起玩吧。郑辉寻思了一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加入到了其中，跟主编共同玩起了QQ斗地主。

武圣来到自达培训试讲，台下坐着的强大阵容让他有些紧张，这里边不少都是小有名气的英语老师，上学时代他还在网上看过这些人讲课的视频，可以算得上是曾经的偶像了，如今有机会成为这些人的同事，心中的激动自然难以言表。

于是武圣发挥出了全部潜力，把能卖弄的知识都卖弄了，把最有趣的笑话也都讲了，台下的学生们开始赞叹不已，但那几位坐在后面的名师却依然面无表情。武圣心中有些没底，讲完之后他走下来悄悄问马三，你觉得我讲的怎么样，能不能通过？马三答道，不好说，看大家最终评定的结果了，必须得有超过九成的评委通过才可以。

武圣说，还真是严格啊，我看学生们的反应大都不错，但有些老师始终面无表情。马三神秘的笑笑，您回去等通知吧，如果能通过我们会尽快通知您。武圣点点头，忐忑不安的离开了教室。学生和一些无名老师随后也鸟兽散，只留下几位名师依然面无表情的坐在后面，马三招呼了一下还没走的几位学生说，这几位名师早就都去混娱乐圈了，咱们只是买了他们的肖像权而已，你们帮忙把这几个蜡像抬回仓库吧，奶奶的，每次都要靠他们的蜡像来壮声威……

苏毅坐在办公桌前发呆，根本没心思工作，他满脑子都是唱片公司的事情。而主编依然在跟郑辉斗地主，两人一边玩一边聊，越聊越开心，并且约好了今天晚上一起去喝酒。正在苏毅苦闷的时候，孙卫的电话又来了，苏毅接起来问，怎么样了，有唱片公司的通知了吗？

孙卫兴奋的喊道，你昨天还真说对了，真的有唱片公司给我联系啦！苏毅精神为之一震，他握紧了手机问，哪家公司，他们怎么说的？孙卫说，太分稻田，比较新的一家唱片公司，正在招一些有实力的新人呢。苏毅嘀咕一句，太分稻田，靠，怎么听着跟曾泰龙签约的公司名字有些相似？

孙卫接着说，可是他们提了个要求。苏毅赶紧问，什么要求？孙卫答道，他们说你唱歌嗓子不太好只能和声，我要是太多唱歌又浪费玩乐器的天赋，咱们最好再找一个嗓子好的人搭档，正好搞个三人组合，以内地男版SHE为噱头推销。苏毅说，操，这个噱头真水，我倒是可以找到一个嗓子好的，就是不知道他乐不乐意合作。孙卫说，那好啊，你找他来试试吧，正好我手头没人，我熟悉的歌手大都有自己的乐队。

苏毅说，我问问他吧，以前我俩一起唱歌很多年，你见过一次，叫武圣。孙卫惊喜道，是武圣啊，咱们不是一起喝过酒吗，就是那次在酒吧仓促了点儿，没聊太多，可我还是觉得他挺适合的。苏毅说，他跟咱们配合应该是没问题，可是他最近好像一直在冲击著名培训班的英语老师职位，不一定乐意跟咱们混。孙卫说，你劝劝他嘛，要不今晚一起出来喝个酒，你要是劝不动我帮你。苏毅想了想答道，就这么办。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毅更坐不住了，一心盼着快点下班回家去劝说武圣。虽然他依然对武圣抢走柳雅耿耿于怀，但当面对一个实现梦想的机会时，一切都不重要了。苏毅在焦急着，主编也在焦急着，因为他斗地主已经连输八局了，此前辛辛苦苦攒的积分即将挥霍一空。郑辉也没有一直赢，当地主的时候还胜败对半，只要跟主编同队必输。

郑辉和主编玩爽了之后，相约晚上见面喝一杯。于是在一家还算豪华的西餐厅里，两个中年男子面对面坐了下来。郑辉说，莫非阁下就是大名鼎鼎的赵主编。主编说，不敢当，郑老板的名号才是震古烁今。郑辉说，赵主编才高八斗。主编说，郑老板财富五车。郑辉说，赵主编文武双全。主编说，郑老板远见卓识。郑辉说，赵主编气宇轩昂。主编说，郑老板谈吐不凡。郑辉说，赵主编空前绝后。主编说，郑老板视死如归。郑辉说，赵主编斗地主水平不敢恭维。主编说，彼此彼此伯仲之间。然后两人相视而笑，共同举起红酒说，一醉方休！

两人聊人生，谈理想，品QQ，谈斗地主，感觉甚是开怀。郑辉说，世间知己难觅，能遇到赵主编是我的福气。主编说，自古英雄惜英雄，能遇到郑老板也是我的福气，愿与阁下同甘共苦。郑辉说，以后如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赵主编尽管开口。主编说，以后能有什么效劳的郑老板尽管吩咐。

郑辉说，咱们相识真是一个奇遇啊。主编拿起叉子吃一口牛肉道，没错，此乃上天安排啊，对了，咱们是因为什么事情相识的来着？郑辉和主编一起低下头思考，半饷过后郑辉勃然大怒，他拿起刀子插在主编牛肉上说，你不说我还忘了，抄袭老子的文章一事该做个了断了！

主编这才回过神来，他背后冒出一阵冷汗道，不，不好意思郑老板，我，我把这事儿整个忘了。郑辉用刀子在主编牛肉上切掉一块放进嘴里，边咀嚼边恶狠狠的说，现在给我个说法，如果不能让我满意我明天就去法院起诉你们！主编哆嗦着说，大哥您想要什么就说吧，能给你的我肯定都给你，千万不要去法院起诉我们，我们是良民啊。

郑辉收回刀子，端坐在自己椅子上说，第一，在下期报纸上就抄袭一事公开道歉，第二，赔偿我至少一万块的精神损失，第三，把抄袭的那个叫什么苏毅的给我开除！主编试探性的问，赔一万是不是有点儿多……郑辉重新站起来，刀子再次插在主编牛肉上说，如果我去起诉你们的话，恐怕远不止这个数！

主编继续颤抖着说，那到是，好吧，一万就一万，那我们的员工也一定要开除吗？郑辉说，对，必须开除，我要亲眼看着他被开除，而且还要让他当面给我道歉，只有这样才能解我心头之恨。主编小声问，只要做到这三点你就能保证不再起诉我们？郑辉点头道，郑某向来说到做到。

主编说，好吧，明天上午你亲自来我们报社一趟，我准备好钱，并且让你当面看到员工被开除。

32.巧遇

苏毅给武圣打了个电话，大概说了说想邀请他一起唱歌的事情，武圣有些犹豫，苏毅说，晚上跟孙卫咱们一起喝个酒吧，到时在讨论讨论。武圣答应了下来，反正他自己在家也闲的没事干。

武圣第一个到了约好的地点，苏毅第二个。两人不久前刚恢复的关系似乎又重新尴尬起来，沉默了半饷之后武圣打破僵局，苏毅我问你件事情，你给我说实话。苏毅说，你先问吧，正好我也有事情想问你呢。武圣问道，我其实提过一次这事儿了，你那篇十年感情死于微妙之间的文章，真是自己写的？

被武圣看出破绽让苏毅有些不自在，他想说实话，但本来在跟武圣争柳雅的事儿上就落下风了，作为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苏毅不想总是被别人压着。于是他狠了狠心说，没错，是我写的啊，你总问这话什么意思，不相信我的水平吗？武圣赶紧摆手道，不不，没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苏毅说，就是我写的，对了我也有个问题要问你，你也给我说实话。武圣点点头，苏毅问，那天你和柳雅做了什么？

武圣一头雾水的说，哪天啊，做什么啊，你说啥呢？苏毅不悦道，你不想承认是吗，那也好，我不勉强，我只是想看看你对这事的态度。武圣更纳闷了，他皱起眉头说，你到底说的什么啊，我跟她能有什么事？正当两个人要擦出火花的时候，孙卫及时的出现了，他老远的大声招呼道，苏毅，武圣，我来啦！

苏毅和武圣只能暂时停止讨论，各自挤出笑脸欢迎孙卫。孙卫说，你哥俩来的挺早啊，刚才我看你们在密谋什么事情，不会是商量着过会儿喝酒一起灌我吧，咱不来这样的啊哈哈。苏毅和武圣不知怎么回答，只能继续保持僵硬的笑容齐声附和道，不来这样的，不来这样的。

三个人进到饭馆里坐下来，孙卫开始对武圣展开攻势，他先毕恭毕敬的倒好一杯酒问，听说武老师即将成为英语名师了？武圣说，差得远差得远，我才刚上路而已。孙卫继续问，有段时间没玩过音乐了吧？武圣答曰，确实时间不短了，最近忙活的都没想起来。孙卫说，我看你也不像业余生活很匮乏的人啊，不可能一直在忙工作吧？武圣说，最近玩的确实不太多，有时候打打篮球。

孙卫眼前一亮，他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武圣说，这么忙还不忘打篮球，你一定很热爱它吧？武圣点头道，肯定的，我非常热爱。孙卫说，那就对了么，你肯定特别理解热爱是一种什么感情，如果身边的朋友在为他们热爱的事情、为他们的理想努力，你希望他们成功吗？武圣不假思索的答道，当然。孙卫笑着说，如果他们需要你的帮助，你愿不愿意搭把手呢？武圣说，愿意啊。

孙卫继续道，所以说嘛，我和苏毅都是非常热爱音乐的人，也都是你的朋友，我们现在需要你的帮助才能实现理想，你不可能不拔刀相助吧？武圣这才发现被孙卫绕进去了，他想了想说，那好吧，我要怎么帮你们？孙卫说，唱片公司让我们明天下午去面试，但还需要一个嗓子好的歌手组团才行，你来加入我们吧！

孙卫慷慨激昂的讲，听的旁边的苏毅直发愣。最后武圣点头同意了跟他们一起表演，苏毅看着孙卫傻笑一下，然后冲武圣竖了竖大拇指。这个动作还是让苏毅觉得蛮不自然，毕竟跟武圣关系很铁的时候不可能做这么恭维的动作，最多就是竖个中指而已。

达成共识之后，三人决定第二天上午来个简单的排练。武圣和孙卫次日都没什么要紧的事，但苏毅还要跑到报社去请假。按照他们报社的规定，员工如果不能当面请假将算作旷工，怎么想都觉得这个规定很操蛋，万一员工急病住院开刀，莫非还要用手托着肠子去公司请假不成。但苏毅也没办法，规定都是头头们随心所欲制定的，他们是掌控公司守则的规头，自己只能默默的任由规腚摆布。

孙卫在距离苏毅公司不远的地方，问熟人借了个排练的场子，于是这天早上武圣和孙卫陪苏毅一起来到公司附近。苏毅下车后直奔办公室，武圣则和孙卫在附近找了个麦当劳吃冰淇淋消磨时间。苏毅来到办公室之后，主编和社长都还没到，他只能坐在办公桌前独自等待。

九点多钟主编风尘仆仆来到办公室，例行蹲厕所刷茶杯照镜子等事情之后，四平八稳的坐了下来。刚坐下不久，苏毅就走到他跟前说，主编，我想请个假。主编抬眼看了看他说，请多长时间？苏毅说，就一天，今天我朋友\奇\急病住\书\院开刀，肠子都被切出来了，我得去医院照顾他一下。主编喝了口茶说，照顾朋友是很好的，我觉得应该给你更长的假期。

苏毅大喜，他激动的问主编，那您能给我多长时间的假期？主编打开QQ斗地主说，你不用再来了。苏毅差点没摔倒，虽然他用失去工作跟茶壶做了交换，但没想到辞退的日子来的这么快。苏毅问，您要辞退我吗，但总得有个原因吧，我承认自己上班时候聊过QQ，看过电影，下过毛片，但我遵守了公司的所有规定，没有背地里给咱们报纸拆台，也没有意淫女同事，至少看起来算个良民员工了，我为什么要被开除啊？

主编睁大眼睛看看苏毅问，你还上班的时候下过毛片？苏毅答曰，也不是毛片，就是些韩国情色片，但绝对不是色情片。主编问，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吗？苏毅说，前者注重艺术，后者注重技术。主编点头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你这些片子还留在电脑里吗？苏毅想了想说，还在。主编窃喜一阵之后，表情恢复严肃道，你做的这些都足够构成开除了，但我们开除你有更重要的原因，抄袭。

苏毅张大了嘴巴，他没想到抄袭的事情最后还是败露了。主编继续说，人家原作者找到我了，给我看了他的博客，你的的确确是抄袭，正好他今天上午就过来，你当面给人家道个歉。苏毅低下了头，小声自言自语道，本以为因祸得福了，没想到还是栽了，果然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武圣和孙卫坐在麦当劳里继续吃冰淇淋，他俩觉得差不多该到时候了，但苏毅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两人只能继续买新的冰淇淋吃。此时郑辉来到了报社楼下，准备上楼亲眼目睹苏毅被辞退，并且接受当面道歉。

郑辉来到报社之后，苏毅正在办理离职手续，主编赶紧站起来迎接，并为郑辉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主编指指苏毅说，这是小苏，我们正在给他办离职手续，一会儿填好表让他当面给您道歉，我已经批评教育过他了。郑辉说，好吧先让他填表，咱们先玩一盘斗地主。

大概过了三盘斗地主的时间，苏毅终于完成了所有手续。主编招呼道，小苏，这位就是原文作者郑老板，你过来给人家当面道歉。苏毅表情复杂的来到郑辉跟前，不太情愿的低声说，对不起，我向您道歉。郑辉打量了一下苏毅说，赵主编您也真是审核文章太不严格了，你看看他这样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编造出那么丰富的感情和生活经历呢？主编赶紧说，我的错我的错，以后一定严加管理。

郑辉对苏毅说，小伙子你需要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抄袭对于做文字工作的人来说是可耻的，虽然你以后不在这家报社干了，但未来依然还要再找这类的工作，还有很多需要你去写文章的任务，你必须改掉抄袭的毛病。苏毅不爽道，你就别管我以后的事儿了，我以后再也不做编辑了。

左等右等见不到苏毅，武圣数了数桌上冰淇淋的壳子说，哥们咱俩再吃就该拉稀了，要不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吧？孙卫说，他一直没下来估计肯定遇到忙事儿了，要不咱们去楼下等等吧，正好外边暖和，我吃冰激淋吃的快冻僵了。武圣说，我也快冻僵了，那好吧，咱们去他楼下等。

郑辉终于算解除了心头一恨之后，表情满足的从报社走了出来，正好此时武圣和苏毅也来到楼下。迎面看到郑辉武圣惊奇又尴尬，他试图躲开但已经来不及了，两人目光很快碰到了一起。郑辉眼神中充满了敌意和鄙视，迎面而过的这个瞬间，武圣感觉到他杀气腾腾。站在一旁的孙卫目睹了这个时刻，他不知道该名路人为什么拿出这样的眼神，但他内心深处隐隐感觉此人似乎跟自己也有些关系。

郑辉离开之后，武圣突然想到一件事，莫非那篇文章真是苏毅抄来的，郑辉这是过来讨公道了？他正这么考虑着，苏毅神情低落的从大楼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份专版报纸留念。孙卫上前问，我操你这是怎么了，公司不给你准假吗？苏毅摇头道，不是不准假，是放长假了，哥们被炒了。孙卫惊讶的喊道，啊，这是为什么？苏毅默不作声，似有难言之隐。

武圣看了他一眼问，现在你肯讲实话了吗？苏毅叹气道，对不起我给你说谎了，那篇文章我的确是抄的，我对不起报社对不起作者对不起你们，我他妈谁都对不起！孙卫困惑的问，哥们你这是怎么了，哪篇文章是抄的啊，再说就算抄的又怎么样啊？苏毅把手中的报纸递给他，孙卫翻开之后仔细看了起来。

孙卫越看越觉得里面的人物眼熟，尤其女主角“小孙”还跟自己同姓。仔细读完之后孙卫抬起头问武圣，你为什么一直怀疑苏毅是抄袭？武圣说，因为我熟悉这件事，这肯定是我老板家发生的故事。苏毅和孙卫一同睁大了眼睛，孙卫问，那文章里的女主角，你们老板娘叫什么？

武圣说，大家都叫她孙二娘。

33.跑调

孙卫大喊一声，那是我姐姐！苏毅和武圣被他这一嗓子惊住了，双双瞪大眼睛看着他。孙卫接着说，我就觉得这是我二姐，肯定没错了，武圣我问你，二姐是不是跟丈夫私奔来北京的，做生意赚了不少钱？武圣想告诉他孙二娘已经离婚了，但迟疑了片刻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孙卫说，那就是二姐，你快点告诉我，二姐现在住哪里，电话是多少？

武圣拍了拍孙卫，不瞒你说，孙姐最近遇到一些烦心事，正在一个人安静的处理，我觉得你过两天出现更合适。孙卫迫切的说，我很多年没见过她了，她现在遇到了什么麻烦，你快告诉我，我能帮她解决！武圣平静的摇摇头道，孙卫你听我说，这件事你绝对帮不上忙，你安心等几天，过段时间孙姐情绪差不多了我一定告诉你。

孙卫努力克制住激动的心情说，那好吧，我听你的。苏毅在一旁陷入了沉思，武圣了解这件事的深度有些不寻常，他应该不仅仅是郑辉家的普通员工而已，回想一下文章里对小三的描述，该不会武圣就是这个小三吧？想到这里苏毅有些震惊，但他看了看身边的孙卫，还是忍住没有说出口。

三个人怀揣不同的想法来到排练的地方，摆开乐器和话筒就唱上了。不过经历了刚才的一幕之后，三人看起来都有些心不在焉。相比来说苏毅是最认真的，虽然他对武圣有些意见，虽然他怀疑武圣做了一回无耻的小三，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如果能实现音乐理想其他事情都可以无视。孙卫也渴望成功，但失散多年的姐姐突然有了下落，换做是谁都不可能心中没有波澜。武圣则是心情最复杂的，他本来就只是友情客串，如今脑中全被乱七八糟的事情占了，注意力自然难以集中。

三人只排练了一个多小时，苏毅一直不太满意武圣的态度，唱到最后阶段武圣更是几乎完全跑调了。苏毅表情愤怒的呵斥道，你不能认真点吗，这对你来说只是个客串，但对我和孙卫来说是一辈子为数不多的机会，你不能就这样给我们糟蹋了！武圣也不想这样惹怒苏毅，但唱出来的声音却超出了自己的控制，总是莫名的唱两句就跑调。孙卫赶紧劝苏毅一句，都是哥们，别这样，武圣可能是累了，咱们休息一下吧。

国企大院的一角，董轩表情肃穆的拉着冯东从楼上走下来。冯东问，董姐，您神秘兮兮的拉我去干吗？董轩答曰，今天是王八下葬一周纪念日，我带你去他的墓前烧柱香。冯东说，您不是把王八扔马桶里冲走了吗？董轩不悦道，注意你的措辞，我是把王八安葬在了那里，但马桶上不能立墓碑，而且王八是死在咱们单位的，所以我在楼下找了个地方为它立了墓碑。

两人走到大楼角落偏僻的土堆前，冯东看到墙角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几排字：生当做龟杰死亦为鬼雄，怎奈生的伟大死的莫名，本不想留取丹心照汗青，如果有可能请把我叫醒……

冯东倒吸一口凉气说，董姐，您把王八的墓志铭刻在这墙上，那岂不是咱们整座楼都成它的墓碑了？董轩轻轻的问，有什么不好吗，这样我每天才能感觉到小王八还在身边，感觉到它灵魂不散精神永存嘛。冯东嘀咕道，我操，没想到我每天都在一墓碑里上班，怪不得最近不顺，太不吉利了。

董轩走到墓前鞠躬道，小王八，姐姐过来看看你，你哥哥也过来了。说罢她拍了冯东一下，示意也要一起鞠躬。冯东无奈，只能学着董轩的样子鞠躬，撇着嘴说，您在王八盖子里安息吧，别有事没事跑我们楼上瞎转悠，哥怕你。董轩又拍了冯东一下说，你严肃点，别撇嘴。冯东再鞠一躬说，龟爷您别理解错了，哥撇的不是嘴，是寂寞。

董轩还在继续她祭奠的仪式，这时冯东电话突然响了，他看了看来电显示，是柳雅。平时一般有董轩在身边的时候，冯东总是立刻挂断电话搪塞说，是卖保险的。但这次他实在不愿意参予沉痛哀悼王八同志的活动，于是果断的接了起来。柳雅从来没有其他话题，给冯东打电话一定是想约他出来玩。董轩不高兴的看了一眼说，这么严肃的时刻，是谁的电话这么没礼貌？

冯东捂住话筒说，是柳雅，那个拍照片的傻姑娘。董轩有些日子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她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说，柳妹妹找你什么事啊？冯东说，她想问问我有没有时间一起出来玩。董轩说，这样吧，我也好久没见过柳妹妹了，很想她，咱们周末一起吃个饭吧。

很快到了下午，苏毅他们来到唱片公司正式面试。三名长相各异的评委老师打量了他们三人，然后互相窃窃私语。评委甲说，这三个小子长的都太像男人了，不利于商业包装。评委乙说，没错，这年头男歌手如果不妩媚，女歌手如果不阳刚，推广起来真是有难度。评委丙说了句公道话，咱们还是先听听他们唱的吧，毕竟歌手还是要靠唱功吃饭的。评委甲和评委乙拿出不屑的表情，像看外星人一样的瞥了眼评委丙。

孙卫和苏毅一个敲键盘一个弹吉他，悦耳的前奏从他们手中飘扬出来，他们两个对乐器的掌握的确已经很有水平了，动听的音乐声洋溢在了屋内，评委丙脸上浮现了笑容，评委甲和评委乙依然面无表情。武圣握紧话筒，等待前奏开始10几秒之后展开了歌喉。

他这一唱不要紧，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变了。武圣延续了上午排练最后时刻的跑调，而且上来嗓子就出现了破音，可以说是比曾泰龙更跑调，比苏毅更嘶哑。评委丙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三名评委只听了5秒钟就齐声大喊道，停停停，不合格！

孙卫脸上写满了惊愕，苏毅表情中全部是愤怒，武圣则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评委甲挖苦道，你是不是想模仿曾泰龙啊，我告诉你，你差远了！评委乙说，人家阿龙有灵气，也很真诚，那样才能打动所有人。评委甲接着说，小曾的创作是我这两年听过的最清新的，没有夹杂任何商业气息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的音乐，我喜欢她的真诚、喜欢她的简单，你们根本模仿不了。评委乙符合道，你看阿龙在创作上的才华和个性，那活脱脱一个内地女版的周杰伦。

孙卫无奈的看看苏毅说，完了，现在所有唱片公司的人都这么说，咱们真的out了。苏毅不说话，依旧是满脸的愤怒。评委丙最后总结道，你们的主唱根本不会唱歌，这根本是不行的。评委甲调侃说，要不咱真把他们当男版的小曾包装一下？评委丙说，算了吧，要是他们留我就走。

唱片公司的评委不是说走就能走的，所以最后离开的只能是苏毅、孙卫和武圣。出门之后孙卫说，算了，可能今天武圣状态不好，以后咱们还有机会，我去买几瓶酒大家喝点，都别忘心里去。说罢他朝马路对面的小卖铺走去，只留下曾经的苏武牧羊组合。

苏毅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愤怒。他一把揪住武圣的衣领吼道，你他妈是怎么回事，故意的吧，你就想拆我台是吧，你知道我多不容易才得到这样的机会吗，你知道我多热爱音乐吗，你知道糟蹋别人的理想是该死的吗，知道吗知道吗知道吗？

武圣痛苦的皱起眉头说，苏毅你听我说，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嗓子这么差，我真的只是力不从心，我有什么理由故意拆你台？苏毅狠狠的推了一把武圣说，为什么，我操，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是看着潘媛对我示好，看着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所以心中窝火吧，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么多年交情了你会如此小人，你不光背着我勾引柳雅，还在实现理想的关键时刻破坏我！

武圣这下也生气了，他一步冲上前指着苏毅说，你他妈一遍遍的说我跟柳雅，我到底怎么找你惹你了，我什么时候勾引柳雅了，你就算看着我不顺眼也不用这样诬陷我啊，是男人就别来这套，到底谁他妈是小人啊？苏毅一把拨开武圣指到眼前的手咆哮道，我操你还有理了啊，谁是小人自己心里明白，我告诉你武圣，这些年朋友咱们算白做了，直到今天才看透你，我从此跟你断绝往来！武圣说，断绝就断绝啊，谁怕谁啊，你他娘昏头了吧你！

说到这里两人动了手，苏毅冲武圣脸上来了一拳，武圣在苏毅肚子上还了一脚。厮打了几个回合之后孙卫提着酒回来了，他看到苏毅跟武圣打起来赶紧冲上前劝阻。武圣努力克制住了自己，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狠狠的丢下一句话之后离开了：苏毅我从此没你这个朋友！

34.差点噎死

孙卫看到大打出手的苏毅和武圣，差点没惊的把手里的啤酒摔地上。他走到跟前问苏毅，我操，你俩这是怎么了，不是最好的哥们吗，怎么说打就打起来了？苏毅咬着牙说，谁跟他是哥们啊，他就是个小人，以前跟他当过哥们算瞎了我的狗眼了。孙卫递给苏毅一瓶啤酒说，消消气，你真是气糊涂了，瞎了狗眼这句话是骂你自己的。

苏毅这才想过点儿来，他启开啤酒喝一口说，刚才说错了，跟我当哥们是瞎了他的狗眼。孙卫自己启开一瓶说，你这句也是骂自己的。苏毅思考了一下说，我操，发明语言的这人也他妈跟我作对，怎么说都成骂我自己的了。孙卫拍拍苏毅道，发明语言的人没错，可能狗眼这个词的确不太好用，你可以换一个。苏毅狂饮了半瓶之后说，跟他这个狗当哥们真是瞎了我的眼。

武圣带着怒气独自坐车回家，路上一直在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平心而论，武圣觉得苏毅生气有一定道理，毕竟自己搞砸了他追求理想的好机会。但苏毅关于小人的那通臭骂让武圣有些难以容忍，给自己和柳雅扣上的帽子更让他莫名其妙。稍微冷静一些之后，武圣开始好奇自己为什么突然唱歌会严重跑调，即便有段时间没唱过了，以他的功力也不至于一下子变成曾泰龙那样的嗓子啊。

突然间，武圣想起茶壶曾经说过的那番话——你自己现在可以拿出来交换的东西不多了，可能这次要用到你的业余爱好，或者失去一部分理智、激情之类。当时自己极力希望留下篮球这个业余爱好，除此之外自己能称之为爱好的也只剩唱歌和打实况足球了，这么看来最终茶壶拿走作为交换条件的，很可能就是唱歌。

回家之后武圣找到茶壶问，上次你是不是拿唱歌作了交换条件？茶壶闪了一下答曰，没错，随机的选了一个，是唱歌。武圣说，那你也不用这么慌着夺走啊，至少等个一两天的，害得我搞砸了苏毅的面试，我俩出门就打了一架。茶壶笑道，这就没办法了，你需要尽快通过试讲测验，所以也必须尽快失去交换条件咯。武圣说，可是我觉得自己不只是失去了唱歌啊，我还失去了苏毅。

茶壶说，失去特长是你自愿拿出的交换条件，我并没有说过条件不会产生连锁反应啊，再说了男人之间打个架算什么，你俩又不是不可能恢复关系了。武圣怅然若失的说，可我感觉我俩积怨不小，而且都是不知不觉间积累起来的，这次打架并不是偶然现象。茶壶劝道，你就别想那么多了，这么多年关系如果一下子就完蛋，未免太不堪一击了，还是好好准备去新公司当名师吧。

武圣问，你这么快拿走了交换条件，我真的能尽快通过试讲测验吗？茶壶说，看看你的手机。武圣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果真神奇的响了，他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里传来马三的声音，恭喜您武老师，您通过了我们自达培训的试讲测验，从下周一开始即将成为我们公司的一员。武圣有些激动，但又不是十分激动，似乎总有些无法释怀的感觉，他语调平缓的说，是吗，那谢谢你马三，我下周去报到。

马三称赞道，不愧是久经沙场的武老师，以前每个接到我们电话的面试者都十分激动，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的名师梦即将实现，武老师您是我听过反应最平静的了，果然有大师气质。武圣苦笑的说，是吗，可能因为我反应比较迟钝吧，估计挂了电话之后我才开始激动，搞不好今晚都睡不着了。马三笑道，武老师就是幽默，那好，咱们周一见。

接完电话武圣回到自己屋里，思考着这段时间的所得所失，感觉心情颇为复杂。越想感觉脑子越乱，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试图让自己清静下来。外面天渐渐黑了，太阳的光芒淹没在了远处的地平线，虽然在这个满都是摩天大楼的城市里是看不到地平线的，但武圣可以想象。怀着乱七八糟的心情，武老师就这样躺着睡着了，甚至连晚饭都没有吃。

跟孙卫猛喝一通之后，苏毅摇摇晃晃的回到家中。进门发现武圣和柳雅都已经睡了，于是他来到茶壶跟前问，你他妈的不是说帮我实现愿望吗，我条件给了工作丢了，怎么面试还是失败了，我操，这个混蛋武圣。茶壶说，息怒息怒，你不用那么在意这次唱歌，我又没说保证你会一下子成功，只要最后能签约唱片公司不就行了。苏毅皱了皱眉头说，工作都丢了，我不签约的话怎么挣钱吃饭啊，你不会打算十年之后再让我签约吧？

茶壶说，我哪有那么绝情，我是觉得你偶尔该经历一些挫败，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儿。苏毅点头道，这倒是，可是我以为武圣毁了我的理想呢，当场就跟他打架了。茶壶笑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操之过急了。苏毅说，我能不急吗，你得明白我对这事儿有多么热爱，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让我签约？茶壶说，看你怪心急的，那就明天吧。

第二天是周五，武圣忐忑的来到孙二娘办公室，准备宣布辞职的消息。孙二娘看到进来的人是武圣，心底感觉一阵的激动，但她又不好意思表达出来，示意武圣把门反锁。武圣断断续续的开口道，这样的，孙姐……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孙二娘带着责备的口吻说，你还知道过来看看我啊，没良心。武圣依然很没底气的回答，孙姐，我其实……

孙二娘再度打断了武圣，她说，你不用给我解释，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我其实也挺放不下的，感情这种东西不是说扔就能扔掉。武圣有种要噎死的感觉，他吞了一口唾液说，不是的孙姐，您误会了……

孙二娘第三次打断说，咱们之间不存在谁对谁错，如果真的有误会，也只是你误会我，我比你多活了这么多年，肯定比你懂多了，我做过的一些事情并非是误会你，有时候是我一气之下做的，有时候是为了检验你的诚意做的。武圣脸憋的通红，他冒着被憋死的危险接着说，孙姐您完全理解错了，我不是要说这个……

孙二娘拿出非要憋死武圣的架势说，你不说这个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觉得对不住郑辉是吗，你没必要这么想，我跟郑辉这么多年感情了，这样的事情早晚瞒不住他的，还不如趁早来个痛快，毕竟长痛不如短痛，这样对咱们三个都有利。武圣终于忍无可忍，他冲到孙二娘桌前喊了一嗓子，您能听我说完再插话吗，我不是来找你说这个的，我是来告诉你，我要辞职！

屋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武圣和孙二娘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很长时间，慢慢的，泪水从孙二娘眼中闪现了出来。她把头侧向一边说，原来是这样，那好吧，你走，现在就走。武圣表情痛苦的说，孙姐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一家，但我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孙二娘失望的说，走吧，都走吧，都走了更好。

武圣低声说，临走前我再告诉您最后一件事情，你的弟弟，孙卫现在在北京，他一直在努力的找你，我给你留下他的电话。说完武圣在纸上写下孙卫的号码，看了孙二娘一眼之后转身离开。孙二娘愣在座位上，视线在纸上的号码和武圣的背影之间来回摇曳，逐渐模糊。

苏毅失业之后终于又可以天天睡懒觉了，但他这天还没睡过瘾，就被孙卫的电话吵醒了。苏毅懒洋洋的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一阵亢奋的喊声。孙卫嚷嚷道，你丫赶紧起床准备准备，咱俩的新机会又来了，今天又有一家唱片公司给我打电话了，让我们下午就过去表演给他们看！

苏毅睡意全无，利落地坐了起来说，那太好了，我现在起床过去找你，咱们在哪儿碰头？孙卫说，来不及排练了，咱们就到唱片公司附近碰头吧，一会儿我把地址短信给你发过去。苏毅一边提裤子一边对着电话喊，好的没问题，我马上就到！

两人碰面并简单的商量了一下表演内容后，敲门进入到唱片公司之中。和上次在太分稻田里差不多，也是几名看起来很像专家的中年人进行面试。评委甲先开口陈词，我看过你俩的视频了，感觉还可以，但最终让你们过来测试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你们那天的表演很有特色。

孙卫惊奇道，可我们前几天去一家唱片公司面试，他们刚说了我俩的表演没特色的。评委乙说，你俩的表演确实普通了点，我们认为表演特色之处在于你们三个的配合。苏毅不解的问，我们三个？评委丙说，没错，还有那个一直在你们身后喊着苹果橘子之类和声的那个小伙，这才是你们的亮点所在，他今天怎么没来？

苏毅和孙卫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那个卖水果的居然比他们更有亮点。两人沉默片刻之后，孙卫打破僵局道，不好意思老师，那天那个卖水果的不属于我们乐队，他只是在周围凑我们的表演促销而已。说完这句话孙卫和苏毅都低下了头，他们觉得这次肯定又黄了。

评委甲说，当然了，那个水果小伙是个亮点，不过你俩唱的也算不错，至少你们调动起了他的情绪，说明你们的音乐还是很有感染力的。评委乙说，没错，如果只有那个水果小伙肯定算不上音乐，他是这个表演的亮点，但你俩才是真正的基石。评委丙说，所以就算他没来也没关系，可以先给你们两个一次机会，好好表现。

苏毅和孙卫这下高兴了，苏毅再次叹服茶壶说到做到，而孙卫则感慨今天运气实在太好。两个人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全情贯注的连续表演了三首歌。表演完之后按照评委要求，他俩退到门外等待。苏毅和孙卫蹲在窗户前一起祈祷，表情看起来既用力又痛苦，就像两个便秘的人盼望上天赐予健康。几分钟过后评委老师在屋里喊道，你俩进来吧。

苏毅和孙卫迫不及待的推门进去，急切的问评委道，老师，您看我们表现怎样？

35.重逢

三个评委齐声笑了起来，嘿嘿嘿。苏毅和孙卫不解的问，嘿嘿是什么意思？三个评委继续齐声笑道，嘿嘿嘿。苏毅和孙卫接着问，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三个评委还是发出同样的声音，嘿嘿嘿。孙卫恨不得冲上去抽一耳光并且骂句，我操，你傻逼啊。可是他不能这么干，他必须克制，小不忍则乱大谋。

终于，评委甲的面容恢复了正常。他和蔼的说，恭喜二位，我们商量过之后一致认为，你们可以成为签约歌手。苏毅和孙卫激动起来，他们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问，真的吗？评委乙面容也恢复了正常说，当然是真的，你们用实力为自己赢得了尊重。评委丙面容最后恢复正常，他眯着眼睛说，你俩准备准备，周一过来签约吧。

走出唱片公司之后，苏毅和孙卫难以抑制心中的兴奋，他俩在大街上热情相拥，边拥抱边拍打着对方的后背。从身边经过的路人都投来惊异的目光，其中一些女孩子眼中还闪烁出了光芒。苏毅和孙卫继续旁若无人的激烈拥抱庆祝着，少顷，一名面相清秀的小个男人来到身边，拍了拍他们俩的肩膀。

苏毅和孙卫这才发现遍地都是人了，这些不明真相的群众嬉笑着围观，边围观还边赞叹。路人甲说，真勇敢，我就欣赏他们这种精神。路人乙说，这是个包容的社会，我们应该用温暖的眼光看待他们。路人丙说，这俩小伙子长的还都不错，有潜力成为许多女孩心中的偶像。

拍他俩肩膀的清秀男人开口了，二位好，我是《最耽美》杂志的主编，非常欣赏二位刚才的行为，我想给你们拍张照，下期杂志让你们来当封面怎样？苏毅和孙卫终于明白路人为何围观了，他俩赶紧谢绝了清秀主编的好意，从人群中挤开一条缝之后夺路而逃。

武圣辞职回到家中，跑回卧室独自开了瓶白酒，看着窗外默不作声的喝开了。过去的一幕幕在他脑中闪现，苏毅、潘媛、孙二娘、郑辉、悠悠，这些人曾经距离自己很近，但现在却都已经远去，甚至可能永远不再回来。喝着喝着武圣感觉自己的眼泪流了出来，他已经很多年没流泪了，这样的感觉有些受不了。

就这样眼泪和白酒交织，武圣逐渐开始意识模糊，他打开自己的电脑准备玩一盘实况足球，虽然喝的有点多，但武圣并没有失去这项特长，他还是很轻松的踢了电脑6比0。比赛结束之后，精神恍惚的武圣得意的对空气说，看到没，我现在技术比苏毅强多了，不过柳雅你别想错了，这可不是常年不上班在家偷着练的缘故，运气运气，我这盘赢的绝对是运气，我其实最近也在认真的找工作……

苏毅和孙卫从围观者中跑出来之后，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孙卫问，咱们接下来去哪儿？苏毅说，要不这样吧，时间也不早了，晚上去我家喝酒庆祝一下，你还没去过我家哪。孙卫说，那也行，去你家的话咱们还叫武圣一起喝吗？苏毅拧起眉毛说，当然不，我今天晚上就是想刺激他一下，让他听到咱们成功的消息，当个老师有什么了不起，咱们这才叫实现人生理想了呢。

孙卫说，没这必要吧，武圣再怎么招惹过你，你俩以前也是关系那么好的哥们的，你这么刺激他不太好，再说人各有志，他可能并不觉得当歌手是多么好的一件事。苏毅说，你别管这么多了，跟我去家里喝酒就是了，武圣爱羡慕不羡慕，我才不管他。

夜幕快要降临的时候，两人买好酒菜来到苏毅家中。武圣已经睡了，柳雅还没回来，苏毅和孙卫在客厅里坐定开始胡侃。孙卫说，你租的这个房子还不错啊，三室一厅。苏毅压低声音道，是啊，我们三个人一起租的，武圣睡那屋，这边屋里住的是个女孩，我给你说过的那个。

孙卫倒上酒，很会意的笑了笑说，知道知道，就是你一直喜欢的那个女孩呗。苏毅说，没错，不过我一直没跟她说过，待会儿她回来了你也别说漏嘴啊。孙卫说，你既然喜欢她为什么不说出来呢，她现在有男朋友吗？一丝愁容从苏毅脸上闪过，他喝了口酒说，别提了，操，这也是我跟武圣积怨的一个原因，武圣从没说过他喜欢柳雅的事情，但那天潘媛却拍到了他们两个在街上亲热的照片。

孙卫楞了一下道，真的吗，你不说潘媛我都忘了，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啊？苏毅举起酒杯说，来先喝一杯，我跟潘媛其实什么关系也没有，武圣喜欢这个小妖女，但她莫名其妙的喜欢上我了，我估计武圣后来为了报复，才私下里跟柳雅勾搭上的。孙卫说，你俩关系还挺复杂的，不过潘媛已经很漂亮了，但你心里还是只有一起住的这个女孩，我倒很想看看她是何方神圣呢。

正当两人讨论着的时候，柳雅下班回到了家中。她走进客厅的一瞬间，孙卫的表情凝固了。苏毅赶紧笑着站起来对柳雅说，哟，小雅回来了啊。说罢他拍拍孙卫，小声嘀咕道，就是她啦。但此时孙卫完全没有理会这句话的意思，柳雅也愣住了，两个人呆呆的对视了三分钟之后异口同声的说，是你？

这回轮到苏毅发愣了，他惊异的看着眼前这两个人问，你俩认识？孙卫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站起来走到柳雅跟前说，你是柳雅吧，肯定没错，我得有十多年没见过你了！

柳雅眼中也闪烁出了光芒，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男人说，你是孙卫吧，十多年没见你还是这么秀气啊，现在不偷周围女孩的糖吃了吧？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笑了，苏毅继续像木桩一样的被晾在那里。柳雅问，孙卫你怎么跑我家来了，你跟苏毅是哥们？孙卫答曰，没错，我跟苏毅关系特别铁，我俩现在一起玩音乐呢。柳雅说，天下还有这么巧的事儿啊，不过说起来这么多年没见，你孙卫倒变成才子了啊，还没事就玩个音乐。

苏毅忍不住走上前插话，哎你俩别光寒暄，无视我的存在了吧，给介绍一下啊。柳雅指指孙卫说，他是我小学同学，小时候特调皮，还偷我糖吃把我惹哭过呢。孙卫有些羞涩的说，那次我不是给你道歉了嘛。柳雅说，没错没错，苏毅你记得那次我在qq上给你发的照片吗，有两行字的那次，上边一行是苏毅对不起，下边一行是苏毅和柳雅还是好朋友，这就是十多年前孙卫发明的台词。

苏毅听的直发愣，他也没想到这世界上还能有如此巧合的事情。柳雅问，怎么只有你俩在喝啊，武圣呢？苏毅尴尬的搪塞道，他可能在睡觉吧，没叫他。柳雅说，别啊，多热闹的事儿，你不叫我去把他叫醒。苏毅赶紧制止说，算了别叫他了，我跟你说实话吧，我跟武圣翻脸了。

柳雅张大嘴巴说，不会吧，你开玩笑呢，你俩能翻脸？苏毅说，真的，没开玩笑，这事儿回头有时间我再给你细说。柳雅沉默了一下道，那好吧你俩先喝着，我进屋换个衣服，待会儿出来再陪你们聊。柳雅进屋后孙卫依然愣在原地，苏毅一把将他拉回座位上，压低声音说，怎么样老孙，这就是我一直喜欢的女孩柳雅，很漂亮吧，没想到你俩是小学同学啊，那真是太好了，你得帮我把她从武圣那里抢回来。

孙卫脸上表情僵硬，他驴头不对马嘴的接一句，没错，十多年没见了，她还是这么漂亮这么亲切。苏毅说，你想啥呢，我告诉你啊，你可不许打她主意，我喜欢她这么多年了，武圣这样的哥们想跟我抢，我都会跟他翻脸。孙卫晃晃脑袋，让自己的思绪回到现实中。他看了看苏毅，苏毅脸上全是认真的表情，可见他对柳雅有多么在乎。

短暂的无言之后孙卫站了起来，他神色混乱的对苏毅说，不好意思我忘了点儿事情，现在得马上过去一趟，咱们回头再喝。还不等苏毅反应过来，他已经推门跑开了。苏毅坐在沙发上一头雾水，他看着孙卫离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啊，孙卫，柳雅，武圣，你们这些人到底在搞些什么，怎么在我身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啊，对了还有那个小妖女潘媛，你怎么也很长时间没露面了啊？

这时柳雅换好了衣服从卧室走出来，她看着只剩一人的酒桌问道，孙卫呢？苏毅脸上表情很茫然，他眼睛依然盯着无人了的门口说，走了，说走就走了。柳雅说，不会吧，我十多年没见过他了，好不容易有个这样巧的机会，怎么就这样走了？

苏毅也驴唇不对马嘴了，他忽然反问一句，小雅我能问你件事情吗？柳雅说，你问就是了。苏毅一字一顿的问道，跟我说实话，你现在是不是私下里跟武圣好上了？柳雅皱起眉头看着苏毅说，你神经病吧？

36.意大利餐馆

苏毅有些伤感的说，我以为只有武圣不实在，表面上对我好背地里是个小人，但我没想到，连小雅你也骗我。柳雅不悦道，我什么时候骗你了，你喝晕了吧？

苏毅摇摇头说，没有，我没喝多，我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太奇怪了，好吧小雅，你向着武圣我明白，谁让你们关系好呢，我真是个蠢货，喜欢了你这么多年就得了这样一个下场。柳雅有些惊讶，她看着苏毅问，你说你喜欢我？苏毅答曰，没错，我喜欢你很多年了，只是一直没好意思说出口，现在无所谓了，反正什么都没了。

说完这番话，苏毅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回了卧室，然后狠狠关上了门。柳雅莫名其妙被扣了帽子，心中自然堵的难受，她站在原地自言自语，苏毅你怎么回事啊，真神经病了吧，怎么跟武圣闹完又跟我闹，你怎么跟人说翻脸就翻脸。

忽然间，柳雅想起了她给茶壶的交换条件——茶壶说，不拿自己做条件就需要拿和自己亲密的人作条件了，比如让你的朋友之间发生一些误会。柳雅说，谁跟谁发生误会，发生什么误会？茶壶说，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但这次你的愿望比较难实现，所以需要是和你关系比较亲密的朋友。

柳雅赶紧走到茶壶跟前问，色灯，你说的让我的两个关系亲密的朋友发生误会，不会是苏毅和武圣吧？茶壶闪了一下光说，嗯，就是他们俩。柳雅焦急道，你怎么不早说是他俩，他们跟我都是关系很好的朋友，用他们做交换条件，我觉得对不住自己的良心。茶壶笑笑，你又不愿意自己受损失，那就只能让你的朋友替你咯。

柳雅问，我这么做是不是很自私？茶壶说，别这么想，对女人来说还是得到喜欢的男人最重要，那些男性朋友无论你们关系曾经多么好，等你真正恋爱了结婚了之后，也会慢慢疏远的，你是在做一个正确的选择。柳雅沉默片刻道，这倒是，唉，真希望可以和冯哥哥过上好日子，可惜明天吃饭董轩还要去，真讨厌。

第二天中午，柳雅来到约好的吃饭地点。等了大概10分钟，一辆白色宝马来到她的身边，董轩和冯东都坐在里面。董轩一脸友善的招呼道，妹妹，上车吧，咱们一起去意大利餐馆吃。柳雅有些不情愿，她没想到冯东居然没有开自家的卡宴，那才是她最爱的座驾，但不情愿也没办法，柳雅装作很乐意的上了董轩的宝马。

苏毅睡到十一点之后爬了起来，昨晚一幕幕场景让他有些挥之不去。烦躁的时候总会想到音乐，苏毅抱起吉他狂弹一阵，弹着弹着他又想到了孙卫，于是拿起手机约这位乐队搭档出来排练。电话接通之后苏毅说，老孙你昨晚怎么突然就跑了啊，我想了一晚上都没想明白。

孙卫有些语气混乱的说，没事，呃，我昨晚喝的有点多，突然感觉肚子疼所以就回家了。苏毅说，你肚子疼跑什么啊，我家有药也有厕所，你吃点药蹲个厕所就是了。孙卫继续道，呃，我肚子疼需要吃一种特定的药，比较难买，我家里有存的。苏毅觉得有些古怪，但他还是转开了话题道，你现在好了没，咱们下午一起排练吧？

孙卫赶紧推脱，呃，我还没好利索，想再休息一下，回头咱们在排练吧，反正签约的事儿都定了嘛。苏毅想了想说，那好吧，唉，我自己在家也挺无聊的，要不我去你家看看你？孙卫说，不用不用，我有朋友在这里呢，回头我再约你吧。苏毅口气中带着惊喜的问，哟，是女孩吗，我就说怎么听你语气这么不自然呢。孙卫苦笑一下道，你就别管这么多了，咱们回头见吧。

苏毅挂了电话继续玩吉他，边玩边对着空气说，孙卫也真是个倒霉孩子，怎么喝着喝着酒突然肚子疼了，本来可以跟柳雅叙叙旧呢，怎么说也是十多年没见的小学同学，能在北京巧遇，多有缘一事儿啊。说完这句苏毅的吉他声戛然而止，他看着窗外惊呼，我操不会吧，莫非柳雅就是孙卫来北京苦寻的梦中情人？

董轩开车带着冯东和柳雅来到意大利餐厅，三人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来。董轩坐在冯东旁边，柳雅坐在冯东对面。点菜之前董轩先看了看柳雅说，妹妹我想死你了，最近是不是工作特别忙啊，怎么也不跟姐姐联系呢？柳雅也满脸堆笑着说，姐姐我也特别特别的想你，前两天公司确实有点儿事情忙，要不然我怎么可能不跟你联系呢，我早想找个机会跟姐姐一起吃饭了。

董轩拍拍冯东说，我就说妹妹想我了吧，以后跟妹妹吃饭的时候叫上我，别光你俩单独出来，我姐妹俩还得增进感情呢，听到没？冯东不停的点头说，听到了听到了。柳雅很是不爽，但她还是克制住自己说，姐姐您是领导肯定比较忙嘛，我见冯东就跟见您一样的，咱姐们感情这么好，见面多少不会有影响的。

冯东夹在两个女人中间不知所措，只能招呼服务员过来点菜，这可以让他稍稍脱身一些。董轩把菜单递到柳雅手上说，好不容易跟妹妹见次面，当然是你来点菜了，放心点就行，我买单。柳雅心想着终于来了个报复的机会，于是打开菜单看了看说，既然董姐一贯豪爽，妹妹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柳雅点了几个比较贵的菜，外加些提拉米苏之类的糕点，不过为了保持在冯东心中的圣洁形象，她也没好意思点那些天价菜。点完之后柳雅把菜单递给董轩，心想着这下可是痛快了。岂料董轩又打开菜单说，就这几个小菜招待妹妹怎么行，再来个艾尔巴松露通心粉，鲟鱼鱼子酱，路易十八披萨，再来瓶奇扬第红酒。

柳雅听完这几个名字差点没吓趴下，这些酒菜哪个都要成千上万块，董轩怎么会这么有钱？但董科长却是一脸的平静，她点完之后看看柳雅说，妹妹，这些菜够不顾，不够咱再来点儿。柳雅赶紧摆手说，够了够了，姐姐您太破费了。这句话柳雅是发自内心说出来的，并没有刻意恭维，除了姐姐二字之外。

第一回合的较量董轩完胜，不过这才仅仅是个开始。菜上好了之后，董轩热情的招呼柳雅开吃。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奢侈的食物，柳姑娘多少有些羞怯。董轩笑着拿起刀叉，亲自切开一块披萨放在柳雅盘子里，但放进去之后董轩的手并没有拿开，她看了一眼冯东说，小东，我想吃鱼子酱，可是我帮妹妹切披萨手腾不开怎么办？

冯东无奈，只能舀一勺子鱼子酱放到董轩嘴边，董科长娇滴滴的吃下去之后，方才与犹未尽的把手从柳雅盘子上空拿开，然后一边带劲儿的咀嚼鱼子酱一边说，妹妹吃披萨，别客气，姐姐亲手给你切的。柳雅脸儿都气绿了，她看着盘子里那块昂贵的披萨，毫无食欲。

董轩又为柳雅倒了一杯奇扬第，挑挑眉毛说，来吧妹妹，cheers。柳雅憋屈的难受，但她碍于面子仍然举起了酒杯说，谢谢姐姐好意，cheers。几杯下肚之后，董轩看看面容有些红润的柳雅说，哟，妹妹脸红扑扑的更漂亮了，比莎朗斯通美得多，小脸儿映红了半边天啊。柳雅觉得一阵反胃，但她也不服输的恭维道，姐姐喝完酒之后更有知性美了，撒切尔夫人见了您都得自叹不如，您的气质照亮了整个大地啊。说完这句话，柳雅感觉更加反胃了。

董轩接着说，咱可不敢比撒切尔夫人，不过提到她我想起上次去英国旅游了，小东那次可坏了，飞机上非要调座坐在我旁边，吃饭时非要找我对面的座位，逛街时非要走在我左右，连晚上回旅馆睡觉都，不说了不说了，唉，看见妹妹高兴的一下把这事儿都抖搂出来了，小柳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啊。

柳雅气的想把董轩当披萨切了，可她还是告诫自己要淑女，于是笑着点头道，咱们姐妹谁跟谁啊，都是自家人，这点儿事情妹妹不会放在心上的。冯东此时正在喝酒，听到这番对话他差点没呛死。饭局在这样一边倒的气氛中来到尾声，董轩很潇洒的刷卡结完了几万块的帐，三个人各自起身。

这时董轩忽然哎呀大叫一声，倒在了冯东怀里。冯东扶住她问，董姐你这是怎么了？董轩做出一个痛苦的表情说，刚才站起来不小心扭脚了。说罢她看看柳雅，柳雅瞬间把咬牙切齿的表情变成无比关心的表情，她也凑过来问，姐姐你没事儿吧。董轩歪在冯东怀里说，没事儿，就是比较疼走不动路了，我怎么才能回到车上呢？

冯东很配合的说，那我背你过去吧。说完他就俯下身，背起董轩朝门外走去。柳雅满腔怒火的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知不觉眼泪流了下来，她恨恨的低声说，董老太婆你等着瞧，我不会一辈子被你欺负，冯东早晚是我的。

37.柳雅的决心

冯东背着董轩来到车上，柳雅默默的走在后面。上车后董轩回头招呼一声道，妹妹上车吧，让冯东开车，咱姐妹俩坐后面好好聊聊。柳雅赶紧拿出手机假装接电话，对着空气说了一通之后，她对董轩摆摆手道，姐姐你俩先走吧，我朋友那里有点儿急事，我得过去帮个忙。

冯东说，要不我送你过去吧？柳雅摇头道，不用了，你们先走吧，咱俩回头再联系。坐在副驾驶上的董轩看到冯东准备挂档，赶紧把手搭在了他的手上面说，小东我又觉得脚不太疼了，要不我开吧？冯东说，别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开就行。董轩晃晃冯东的手道，我来吧。冯东说，还是我来吧。两人的手在档上来摇来晃去，打情骂俏一般的决定谁来开车，窗外的柳雅看不下去了，拦了辆出租车伤心离去。

天宫。

王母在蟠桃园里凄怨的唱歌，她对面坐着一个卷发的蒙面男子，蒙面男子听完歌之后大声叫好，然后伸手去搂王母的腰……

啊！

玉帝突然惊醒，这真是个可怕的噩梦。他坐起来狂喘了几口气，然后独自走到门外。为了带头为天宫树立圣洁的形象，玉帝通常是不和王母同居的，他曾经发表过重要讲话，说天宫神仙数量众多，天宫文化的快速、健康发展，需要扶持，更需要加强监管，严格自律，天宫文明、健康的环境，关系到无数的神仙和青少年神仙的未来，关系到一代神仙的健康成长，这是我们每个天宫官员必须清醒认识的责任，也是每一个神仙的责任。

玉帝向来倡导天宫和谐，他部署的天宫整治低俗之风专项行动已经启动，对天宫低俗思想进行集中整治，引起社会的广泛关注和好评。玉帝在门口走了两圈之后，突然感觉腹中一阵饥饿，翻箱倒柜找到一盒方便面，于是他拿碗把面泡开，蹲在卧室前准备吃。

刚吃了一口，如来忽然神色匆匆的从门口经过。见到玉帝大半夜站在门外，如来颇为心虚的楞了一下，然后语气忐忑的问，帝哥，这么晚了您怎么蹲门口吃面啊？玉帝长叹一口气说，哥吃的不是面，是寂寞。如来赶紧陪笑道，寂寞好，寂寞好，寂寞符合咱们整治低俗的工作方针。玉帝笑笑说，还是你小子最懂我的工作精神了，哎你大半夜的这是去哪啊？如来眼神赶紧看向一侧，用手摸了摸小腹说，突然拉肚子，去那边上厕所。

玉帝关切的说，哥们你也太大意了，那赶紧的去吧，要是上完厕所还没好过来找我，我这边有灵丹妙药。如来点点头，赶紧一个凌波微步消失的无影无踪。远离了玉帝的视线之后，如来自言自语道，太危险了，看来晚上出门该小心点儿，我得找块布蒙上脸。

王母在蟠桃园里凄怨的唱歌，她对面坐着一个卷发的蒙面男子，蒙面男子听完歌之后大声叫好，然后伸手去搂王母的腰……

人间。

柳雅回家之后找到茶壶，带着一脸怨妇的表情说，色灯你得帮我个忙。茶壶懒洋洋的说，好啊，只要能给出交换条件，就没有实现不了的愿望。柳雅气愤的喊道，我受不了董轩那个娘们了，不能让她一直这么压在我头上，我必须得到冯东，让他只属于我一个人！

茶壶说，这个愿望很难实现，毕竟这是你目前最期待的事情，所以你必须失去对你最重要的东西。柳雅说，只要能得到冯东，别的对我都不重要。茶壶笑笑，这可不一定哦，我问你，除了冯东之外，作为女人你最看重的是什么？柳雅想了想答道，应该是容貌吧。茶壶一字一顿的说，就是它了！

柳雅说，那怎么行，如果失去了容貌，我就算得到冯东也没用啊，他怎么会一直喜欢一个丑女人。茶壶拿出循循善诱的姿态道，这你就别担心了，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如果你愿意用这个做交换，我保证冯东能跟你过一辈子的。柳雅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庞说，那我也得考虑一下，这个代价真是很大，比前几次严重太多了。

茶壶笑道，果然是女人啊，上次还一脸严肃的说对不起良心，谴责自己自私，现在又觉得前几次那样好了吧。柳雅说，你不提我都忘了，我说怎么前几次交换都不痛不痒的，原来是别人替我承受了，我真对不起苏毅武圣，还有那个无名的受害者，对了你现在能告诉我他是谁了吗？茶壶说，不能，但我估计你早晚会知道的。柳雅说，你这个色灯就愿意把自己搞的神秘兮兮，不理你了，我回去再想想这次交换的事情。

武圣和苏毅各自在房里闷了一整天，孙卫也憋在自己家中不想出门。抽了一地的烟头之后，孙卫拿起吉他即兴唱了两句——为了找你我拼尽全力，哪怕茫茫人海无边无际，见到你的时刻短暂而甜蜜，短到我都来不及沉溺，怎料你的身后站着苏毅，我那挣扎的痛苦无可代替，总想在夹缝中寻求逃避，这种感觉让人浑身乏力，我如何才能摆脱这操蛋的游戏，草泥马勒戈壁……

歪扭七八的哼哼完之后，孙卫扇了自己一巴掌骂道，操，唱的真难听，赶上曾泰龙了。他扔下吉他走到窗前发呆，忽然间二姐浮现在了他的脑中。孙卫努力回忆了一下当天的情景，以及苏毅抄袭的那篇文章内容，开始自言自语道，二姐跟她男人感情破裂，因为一个小三，她男人伤心之下写了篇文章，苏毅抄袭被看穿，那天他们报社楼下出来一个气势汹汹的男人，那个男人用愤怒的眼神看过武圣，武圣对这件事了如指掌，早就猜到苏毅文章是抄袭的……

一个惊悚的结论闪现出来，孙卫咬了一下大拇指说，我操，小三不会是武圣吧？

柳雅在自己卧室里打游戏发泄，边玩边喋喋不休的咒骂董轩，希望靠这样的方式安抚自己受伤的心，这个时刻的她死活不会相信打是亲骂是爱这句话。打累了也骂累了之后，柳雅瘫倒在床上睡了过去，517Ζ不多久她就在梦中见到了冯东。

冯东在宝马车里凄怨的唱歌，他对面坐着一个烫发的蒙面女子，蒙面女子听完歌之后大声叫好，然后伸手去搂冯东的腰……

啊！

柳雅突然惊醒，这真是个可怕的噩梦。她坐起来狂喘了几口气，然后独自走到门外。董轩的笑声仿佛在耳边回荡开来，那些嘲弄欺负她的场景也不断萦绕，柳雅感觉头隐隐作痛，她用手堵住耳朵，咬紧牙试图摆脱这样的幻觉，但没什么效果。

忍无可忍之下柳雅来到茶壶身边，她猛喘几口气说，色灯，我一定要从董轩手里把冯东抢回来！茶壶闪了一下光说，你愿意用容貌做交换了啊？柳雅犹豫了片刻问，这次不能再用别人做条件了吗，对我重要的人也不行？茶壶冷冷的说，你看你看，人性的本质露出来了吧，现在已经没有人再能继续替你受伤了，你只能用自己作条件。

柳雅说，可我还是不想失去容貌啊，我解开睡衣给你看行不行？茶壶不屑道，你以为我真的稀罕啊，我可是神灯，你穿着衣服我想看也能看到。柳雅问，那就是说，我只能用容貌作交换了？茶壶答曰，没错，这是你唯一能用来交换这个愿望的了，换不换随你，人家董轩跟冯东不也相处挺好的嘛。

这句话刺激了柳雅，她咬着嘴唇喊道，容貌就容貌，我换！

38.呼啸的卡宴

周日上午，正在睡觉的孙卫被一个陌生电话吵醒。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是，老三吗？孙卫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但又一时无法判断，而且对方开口就称自己是老三。他想了一下答曰，没错我是孙卫，您是哪位？电话里传来一个让他激动不已的名字——孙金花！

孙卫惊喜的跳了起来，之前的推断果真没错，武圣的老板娘正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二姐！孙二娘这两天也在极力调整心情，她不停说服自己忘了武圣，但每当安静下来的时候，过去的那些场面又总会浮上心头。为了转移掉自己的注意力，她想到了联系孙卫。

两人来到约好的地点，虽然已经十多年没见，但亲人之间总是有种心灵感应，孙二娘一眼就在人群中认出了孙卫，孙卫很快也注意到了二姐，两人热泪盈眶，泪奔着抱到一起失声痛哭。恰好此时有孙二娘培训班的老师经过，他远远看到了抱在一起的孙二娘和孙卫，低声自言自语道，怪不得离婚了，看起来不是老板背叛妻子了，而是老板娘背叛了丈夫啊。

柳雅起床后拨通了冯东的手机，她相信自己给出那么大的交换条件，冯哥哥应该马上就是自己的男人了。果然，冯东这次没有挂断她的电话。冯东语气低沉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柳雅说，冯哥哥，我想你了，你在哪儿呢？冯东说，我刚开车出来，这会儿心情不太好，准备去散散心。柳雅激动道，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冯东想了想，答应下来。卡宴在小区门外接上柳雅，直奔郊区人少的路上去了。柳雅问，冯哥哥，你为啥心情不好？冯东说，昨晚跟我妈吵了一架，很烦。柳雅继续问，跟爸妈吵架不是正常的么，至于这么烦吗？冯东叹息道，我妈看到我最近老和董姐一起所以起了疑心，她不停唠叨我说，咱们是像样的家庭出身，该找个各方面都合适的女人结婚，董轩年龄比你大太多了。

柳雅心中偷偷乐了一下，她说，你妈妈的话也有道理啊，你这么帅家里又这么有钱，何必非守着董轩不放呢？冯东咬着牙说，我跟董姐一起玩的时间这么久，已经不能适应没有她的生活了，我妈思想真老套，找个比自己大的女人怎么了，董姐条件多好啊，再说除了她之外我周围也没别的女人哪。

柳姑娘一阵伤心，她想提醒冯东考虑一下自己，于是扭头盯着冯哥哥说，你是在一个空间里困的太久了，适当的时候该看看窗外的世界，说不定会有意外惊喜。冯东没明白她的暗示，扭头看了一下车窗的外面，一辆捷达很嚣张的从左边超了过去。冯东大怒，他冲柳雅喊道，系紧安全带，妈逼的捷达也敢超老子，我告诉你老子今天来郊区就是找点儿刺激的！

冯东猛踩了油门，卡宴瞬间提速到240，活塞击打汽缸的声音密集的连成一片，但仔细听来每一声都又清晰可闻，如同机枪撞针击打弹壳，他感觉血随之沸腾了。捷达早已被摔得无影无踪，坐在一旁的柳雅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浪漫，一种驶向世界尽头般刺激的浪漫。前面是一辆飞驰的迈巴赫，冯东提速到260，卡宴在迈巴赫旁边呼啸而过。这个瞬间冯东感觉全世界只剩下了自己，柳雅感觉全世界只剩下了自己和冯哥哥。

但这个世界其实还剩下很多东西，包括前面路口一辆突然驶出的卡车。噼里啪啦砰。浪漫成了血色浪漫。

孙二娘请弟弟吃了顿饭，然后带他去自己家的豪宅中一游。看到事业有成的姐姐，孙卫自然是无比的开心，但他很快想到孙二娘离婚的事情。斟酌片刻之后他还是开口问了，二姐，你是不是离婚了？孙二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低沉的回答道，嗯，不久前刚离的。孙卫试探性的接着问，你当年不是跟姐夫关系很好吗，怎么说离就离了？

孙二娘拍拍他说，世界上有很多事很意外，这些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吧。孙卫说，我那次听武圣提起来过一些，不说也好，以后再慢慢讲。听到武圣的名字时，孙二娘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自然，这被孙卫适时的捕捉到了，这个细节让他确信武圣是拆散二姐家庭的人，他也开始憎恨武圣。

苏毅和武圣这个周日过的都很无聊，他们闷在各自屋里思考最近发生的事情，但什么结论也得不出来。两人晚上都睡的比较早，因为周一都有新工作的签约在等着他们。柳雅这天晚上没回来，他们两个谁也不知道。

第二天武圣来到自达培训，门外一个带着面具的男性拦住他的去路。面具男说，天王盖地虎！武圣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宝塔镇河妖。面具男说，妩媚倚天剑！武圣接，强悍屠龙刀。面具男说，陕西刀削面！武圣接，天津小笼包。面具男说，古有啸天犬！武圣接，今有加菲猫。面具男说，阳刚可爆菊！武圣接，阴柔能吹xiao。面具男说，武圣很淫荡！武圣想了一下接道，马三很风骚。

对面的男子高兴的摘下面具说，真不愧是武老师，恭喜您完成了全部测验。武圣眯着眼说，我靠果然是马三啊，这也是自达培训面试的一环？马三点头答曰，没错，我们向来要求每个老师都要幽默机智，不仅能讲笑话，而且要有很快的反应速度，能通过这个对联考试的老师月薪一万五，算名师等级，不能通过的只有八千，算普通老师。

苏毅和孙卫在唱片公司楼下碰面，也准备跟新公司正式签约。见面后苏毅马上问道，你生病好了没，我看你气色还不错啊？孙卫躲开他的眼神，有些不畅快的说，没事儿了，走吧咱们赶紧去签约。苏毅还想说些什么，但孙卫已经一个箭步窜进了大楼。

签约完成之后，苏毅和武圣被带到一间训练室，一名强壮的男性接待了他们。壮男说，我爸姓沙，我妈姓毕，我的名字就叫沙毕，我是负责带你们入门的老师。苏毅和孙卫强忍住笑，恭敬的鞠一躬说，沙毕老师好。沙老师说，公司构想了好几天，给你们这组合起了个响亮的名字。苏毅和孙卫惊喜的问，什么名字啊？

沙老师眼睛放着光芒说，取孙卫姓的简拼S，苏毅名字简拼Y，你们就叫SY组合了，好听吧！苏毅和孙卫脑后都冒出一阵汗，这个名字让他们联想到用手抚mo下身的某猥琐动作。苏毅这才发现自己名字的简拼也是SY，但他同时庆幸自己不叫苏宝或者苏博之类，如果叫这样的名字，他们就真和沙毕老师绝配了。

第一天的训练差点就让SY组合累趴下，至少让他们回家后一点想SY的冲动都没了，看来明星也不是好当的。晚上终于下班了之后，苏毅拉着孙卫一起去吃东西。他们被要求从明天起搬到公司住一段时间，所以这样自由的时光也不多了。虽然孙卫心中还是有些不自在，但他现在实在也累的说不出话来，只能跟着苏毅进了附近的小饭馆。

一些酒菜下肚后，两人的体力稍稍恢复了一些。苏毅为孙卫倒了杯酒，清了清嗓子说，老孙我问你件事儿。孙卫大概知道苏毅会问什么，但他还是点头同意了。苏毅问，你说你来北京是寻找小学时喜欢的女孩，柳雅恰好是你的小学同学，那天看到她之后你有些不自然，不会你来这里找的女孩就是她吧？

短暂的沉默。孙卫缓缓的开口道，没错，就是她，我来北京就是想找柳雅的。苏毅摇摇头说，上帝太操蛋了，我这辈子就跟两个男人关系很好过，一个是武圣一个是你，没想到你们两个都喜欢柳雅。孙卫说，我也没想到是这样，所以那天晚上我直接就跑回家了，我觉得这样的现实很难面对。

苏毅正色道，咱们现在追求理想刚有了起色，我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再跟你闹，但你需要明白，我有多么多么的喜欢柳雅。孙卫说，我觉得我比你更喜欢她。苏毅有些不高兴，他喝口酒接着说，我跟柳雅是大学四年同学，我们经常一起玩，这已经是我认识她第五年了，如果未来相伴一生的女人不是她，我不知道还能是谁。

孙卫笑笑，五年算什么，我跟柳雅小学一年级就一起玩了，我认识她已经十七年了，更重要的是，你天天能见到她才这么喜欢她，我十多年连点她的消息都没有，却仍然忘不了她，她对我的意义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在不在一起，她是我的精神支柱，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能再找到她。

苏毅不知该说什么，SY组合的两个男人隔着饭桌对视，目光中有愤怒，有忐忑，有对手间的不服输，也有朋友间的同病相怜，而他们此刻都是在为了同一个女人——柳雅。

医院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冯东的爸妈紧张的冲了上去。医生平静的说，经过一天的抢救，这两个孩子命算保住了，不过男孩可能要变成残疾，女孩可能要毁容了。冯东的爸妈脸上表情很复杂，儿子命保住了他们很高兴，但谁也不想让自己的下一代上厕所都需要辅助。

抢救室里的床上，冯东躺在左边，柳雅躺在右面，很安静。

39.报案

冯东的父母来到抢救室，看到双腿变形了的儿子不禁痛哭流涕。冯东的母亲说，儿啊都怪我，我不该跟你吵架的，我要是不跟你吵架你也不会出去飙车啊……

冯东和柳雅这时候都已经醒了。冯东安慰母亲说，妈你别难过了，没你的事，是我太不懂事了，非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冯东的母亲忽然将目光投向柳雅，皱起眉头说，是不是你这个小妖精骗我儿子飙车的，我刚才还忘了，我儿子一向办事都很谨慎，你是哪里冒出来的，一定是你骗了我儿子，我儿子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我要砸死你！

说到这里，冯东的母亲就要冲上去，父亲一把拦住了他。柳雅一言不发的躺在床上，虽然冯东是自愿飙车的，但她觉得自己那句看窗外的话错误引导了他，所以自己是有错的，她愿意为了喜欢的男人接受惩罚。冯东说，妈你别怪柳雅，跟她没关系，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只是过来陪我说说话，却落得这样的下场，是我害了她才对。

冯母怎肯善罢甘休，她一边用力试图摆脱冯父一边喊着，她要不是跟你说话，你肯定开车不会分心的，就是这个小混蛋的错，把我儿子弄成这样，以后怎么工作怎么娶媳妇啊，我今天跟她拼了！

冯父生气了，他一把将冯母拽到身后说，你闹什么闹，咱们儿子刚救活你就想气死他啊。冯母觉得此话有理，瞬间就冷静了下来，她愣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好。冯父打量了一下柳雅说，这个姑娘还挺安静的，这次跟咱们小东又算患难之交，如果小东腿恢复不了，你愿意下半辈子照顾他吗？

柳雅看了看冯父，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冯东，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说，我愿意。冯父很高兴，他拍了拍冯母道，我就说吧，这个女孩还是不错的。冯母打量了一下柳雅说，怎么没早发现这个女孩呢，要是没毁容的话应该比董轩强多了。听到这句话柳雅心中一颤，她神情紧张的问冯母，我，我毁容了？

冯母摸出随身的小镜子递给柳雅，柳姑娘从镜子中看到了面目全非的自己，一下子又昏了过去。

苏毅和武圣各自忙着筹备新生活，所以谁也没留意到柳雅已经两天没回来的事情。周二武圣来到自达培训，马六让一名负责人为武圣安排好了近日的课程。苏毅则用皮箱装了一堆衣物，跟孙卫一起住进了唱片公司安排好的特训地点。

武圣今天有一堂四级培训，他走进教室后，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端坐在第一排，潘媛。武圣心中泛起了嘀咕，他没想到多日未见的大美女居然在这里出现，不会是她回心转意了吧？武圣管不了那么多，这毕竟是自己的首演，所以他尽量让自己的眼中看不到潘媛，照常发挥的完成了授课，同学们的反响也如愿的不错。

下课之后同学们纷纷四散离去，但潘媛依然坐在座位上看书。武圣心里琢磨着，这间教室接下来没有课，潘媛一声不响的留在这里，莫非是给我的一个暗示？各种邪恶的想法浮上心头，武圣想到了最近流行的摸奶门脱裤门背插门，想到了喜欢校园素材的红月露娜，想到了经常穿学生制服拍照的美竹凉子等等。教室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武圣上边逐渐乱了，下边逐渐湿了，他闭上眼睛，任由下意思驱策自己朝潘媛的方向靠拢。

这时教室前门突然闯进一个人，武圣差点没被吓死。他回头一看，站在门口的人是马三。武圣距离潘媛已经相当近了，他有点不知所措，目光在潘媛和马三之间晃动。潘媛适时的为武圣解围了，她对着空气点了点头说，谢谢武老师的讲解，我听明白了。

马三笑了笑说，哟，小媛你这么努力学习啊，武老师一定很高兴。武圣继续愣在原地，不敢说话。马三走到潘媛旁边搂住她的肩膀对武圣说，武老师，这是我女朋友潘媛，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你以前给我代课的那次她也在，就是在郑辉那个培训班的时候。

武圣震惊了，他没想到潘媛那么快就跟苏毅玩腻了，而且勾搭上的下一个对象竟然是马三。自己走到哪里她就出现在哪里，真是阴魂不散啊。武圣不知道潘媛怎么跟马三好上的，但他确信潘媛说过以下的台词——自己刚失恋，前段时间盲目相信了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以为这是个事业有成又会照顾人的男孩，于是就放弃了很多追求者毅然选择了这个少爷，不过少爷的真诚只是表面现象，他玩了两三个月之后就腻了，很快结下新欢并且将潘媛轰出了自家豪宅……

苏毅跟孙卫一起吃住一起排练，高强度的工作让他们暂时忘记了柳雅，两人心中都憋着一股劲想一炮走红。他们运气很好，因为最近公司接到一个大型演唱会的邀请，可以适当推一些新人出来，SY组合机会相对较少，毕竟他们成立的太晚，但沙毕老师说了，他们要拿出阿迪王那种一切皆可改变的精神，努力扭转现实中的不利。

这次演出就在SY特训开始两周后，他们的唱片公司也有些压力，因为竞争对手要派出最近很红的曾泰龙，本方的风头很可能被压下去。不过谁也不会甘心服输，沙毕老师特地创作了两首歌《最魔鬼》和《老虎座》，发誓要让SY组合从公司中脱颖而出，并且在演出时完爆曾泰龙。苏毅和孙卫都恨死了曾泰龙，所以他们自然训练的非常卖命。

接下来的一周内，武圣很快适应了自达培训的课程，如愿在绰号马勒戈壁的自达培训混得一席之地。自达培训的学生喜欢私下里给老师评等级，最好的是狂草泥马，其次是卧草泥马，最普通的是草泥马，武圣只用了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混成了卧草泥马，可见他果然功力了得。

终于暂时站稳了脚跟，武圣回到家之后长出一口气。压力暂时小了些之后，武老师突然意识到这间房子里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苏毅和柳雅房中似乎这些天都没人。武圣试图想象苏毅和柳雅挽着手逛街的场景，他一次次的抓头发告诫自己一定要这么想，但这样死一般的寂静还是在提醒他，事情似乎真的没这么简单了。

武圣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最近跟苏毅关系紧张，所以决定先联系一下柳雅。拨了柳姑娘的手机号之后，里面一直传来暂时无人接听的提示，武圣不禁紧张起来。他走到柳雅卧室门前仔细看了看，门缝落了薄薄的一层灰，看起来真是有些日子没人进来过了，他这下彻底慌了。

武圣如今已经对苏毅有些厌恶，但他并不想让柳雅遇到不测。在屋里焦躁的徘徊一阵之后，他来到茶壶跟前问，神灯，你知道柳雅去哪里了吗？茶壶说，不知道啊，她好像最近几天都没回来吧。武圣这下真着急了，他紧张的说，不会吧，我操，柳雅千万别遇到什么事儿了，神灯你一定得保佑她啊。

茶壶撒谎道，这可比较难了，发现我秘密的人是你不是她，我只能实现跟你有关的愿望。武圣烦躁的说，可柳雅是我很好的朋友啊，我不能看着她出事儿，你帮她就是在帮我。茶壶语气委屈的说，你这就太为难我了，灯亦有道，我不能啥事都插手啊，我又不是可敬可爱的警察叔叔。

这句话提醒了武圣，他拍一下大腿说，对了我怎么没想起来，不行得赶紧报案，不能再耽误了。说罢他拿起手机拨打了110，警察很快上门进行了调查。经过一番盘问之后，警察撞开了柳雅卧室的门，武圣的推断没错，卧室里的确很久没有人进来了。

看着焦急的武圣，警察拍拍他说，你要相信我们的力量，一定会帮你找到这个女孩的。武圣感觉眼眶湿润了，这些制服男人虽然没有诱惑，但却依然让他感到舒服，他赶紧回屋找了一包珍藏的烟塞给警察叔叔。警察多次表示不能要，但武圣还是执意将烟塞给了他们。望着警察们离去的背影，武圣不自觉的想到那首儿歌：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把它交到警察叔叔手里面，叔叔拿着钱，买了一包烟，我高兴的说了声，叔叔还钱……

不过警察叔叔还是比较靠谱的，三天过后武圣接到了警察局的电话，告诉他柳雅出了车祸现在仍在医院疗养，跟他一起出车祸的是一名年轻男性。

武圣有些惊慌，他脑中浮现了苏毅和柳雅挽着手躺在停尸房里的场景，他一次次的抓头发告诫自己不能这样想，但这一幕就是止不住的自己往外冲。下课之后武老师来不及回家，直接打车奔医院去了。

40.自我保护

柳雅跟冯东一起在医院躺了一个多周，以前只能出现在想象中的事情实现了，但她却无法让自己彻底的开心。容貌毁了，工作丢了，而且亲戚朋友都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冯东这边有父母陪伴，还时不时有人来探望一下，自己这边却总是空荡荡的，平时只能跟冯东一个人聊聊，但他现在心情很不好，说话经常有上句没下句，这让柳雅更加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凄凉。

看着冯东总是不开心的样子，柳雅忍不住问道，冯哥哥，我觉得你好像有心事啊，除了这次受伤之外的心事？冯东欲言又止，他伸手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字母D的样子。柳雅琢磨了半天，然后在空气中划了一个字母X的样子，扭头看着冯东，冯东点了点头。

冯东的父母看到了这一幕，冯母小声说，儿子这是想要什么啊，大象，低胸，对虾？冯母突然站起来，拍拍冯父说，我明白了，儿子想吃对虾了，我现在就去给他买。

冯父摇头道，我看不像，德性，弟兄，对象？冯父突然站起来，拍拍冯母说，我明白了，儿子想找对象了，估计他跟这个女孩一起呆过一段，想跟她谈对象吧。冯母捏了捏冯父的脸说，有道理，老冯还是你聪明。

这时有人走进了病房，冯东的眼睛突然闪亮，脸上沉寂多日的那份痛苦似乎要一把抛开。柳雅看了门口一眼，低声自言自语道，没错，冯哥哥日夜期盼的DX果然是她。董轩看起来有些匆忙，她手里提了堆价值不菲的礼品，径直来到冯东病床前。

冯东费劲的起了起身说，董姐，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董轩瞥了一眼旁边的柳雅，嘴角闪过一丝冷笑，怎么会呢小东，我早就想过来看你，就是怕看了你的样子会太难过，所以让自己心情平复了几天才来。冯东试图去握董轩的手，但她一个敏捷的转身躲开了。董科长身上浓重的香味让冯父冯母有些不舒服，但他们还是尽量让自己亮出笑脸。柳雅则躺在床上默不作声，虽然单独跟冯东呆了一周，但她面对董轩依然没有胜利者的感觉。

冯东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声音变得哽咽起来。他流着泪说，董姐，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可能下半辈子都要靠轮椅活着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还会留在我身边吗？

董轩口气平静的说，咱们还是朋友，一直是朋友嘛。冯东急切的说，我不完全是这个意思，我特别怀念咱们一起的那些时光。董轩笑笑，回忆总是很美好的，我也怀念，但生活就是那样，很多东西过去就不会再回来了。冯东越说泪流的越厉害，董姐，你不觉得那样的生活不应该只成为回忆吗，咱们一起上班，一起去英国，一起吃意大利菜，一起泡吧喝酒，一起开车去郊外，一起在王八的墓前祈祷……

董轩说，是啊，我不想让那些只成回忆，所以我需要向前看，需要为自己的生活确立一个新的方向。冯东再次试图拉董轩的手，一边伸手一边说，你的意思是，你不想等我康复，等我一起了吗？董轩再次躲开他的手说，我做不到帮你康复，只能祝福你。冯东痛苦的说，可是董姐，董轩，我离不开你，我，我……

冯东努力的想说出三个字，但董轩没等他说完就朝门外走去，边走边说，我男朋友在外面等我，我得赶紧走了，再见啊小东，早日康复。冯东努力的晃晃脑袋，以判断男朋友三个字是不是听错了。一直沉默的柳雅终于忍无可忍，她冲着董轩的背影大喊，董轩你个混蛋，你是全世界最自私的女人！

董轩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她轻轻的回头说，人都是要自我保护的，我可不想落得柳妹妹你这个下场哦。说罢她一个华丽转身，离开了病房。冯东像石化了般定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呆看了10秒钟之后，他放声痛哭。而在董轩刚出病房门的时候，一个男人迎面走了过来，他们两个短暂的对视了一眼。

这个男人是武圣。武圣来到警察叔叔告诉他的病房，看到了洁白床单上躺着的柳雅和冯东。望着柳雅面目全非的脸庞，武圣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那般，疼。柳雅刚才还一脸愤怒，武圣出现在视野中之后她瞬间恢复了正常，这种时刻有个真心朋友过来看你，总会感觉无尽的温暖。

武圣盯着柳雅看了半天，心情复杂的说，柳姑娘，你，没事吧？柳雅的眼泪也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她闭上眼摇了摇头说，没事，习惯就好了。武圣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只是那样神情恍惚的看着柳雅。片刻过后，柳雅问道，我现在是不是很丑？武圣摇摇头说，没有，你在我心中永远跟以前一样，真的。柳雅苦笑一下说，谢谢，我没白和你做那么长时间的朋友。

随后武圣坐下来跟柳雅聊了一会儿，大概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也知道了柳姑娘一直喜欢的男人是这个冯东。不多久，医生进来通知柳雅做今天的日常护理，武圣也站起来准备告辞。临行前柳雅拉住武圣的手问，小武你说，我还有没有可能回到以前的样子？武圣紧握了一下她的手说，一定可以的，早点康复，我还等着去参加你和冯东的婚礼呢。柳雅很开心，眼角的泪止不住的流。

离开病房之后，武圣一路狂奔的跑出了医院，他来到一个人少的角落，蹲在地上也开始大哭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是觉得心里堵的难受。

苏毅和孙卫通过这段时间的特训，能力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孙卫可以玩乐器可以唱，而苏毅虽然嗓子不太好，但他有一定的跳舞基础，沙毕老师专门为他打造了一段简单又耍帅的popping，并将其命名为SY舞。苏毅学的很快，只是不怎么喜欢这段舞的名字，有点猥琐。

能取得明显进步自然是个高兴的事情，某天吃饭的时候两人开始了调侃。苏毅说，咱俩果然有天赋，啥东西学几下就回了。孙卫点头道，那显然，咱们资质比那些一般艺人高多了，铁杵能磨成针，但木杵只能磨成牙签，材料不对的话，再努力也没用。苏毅说，就是，像曾泰龙那样的口水歌手肯定很快就会完蛋，咱们才是未来歌坛的风向标。孙卫再次点头道，那显然，别看曾泰龙现在牛逼，觉得他好像能拯救全世界，其实等人们看腻了这种风格之后，全世界都拯救不了他……

就在SY组合备战演唱会的时候，武圣也听到了一个好消息。因为到了高考中考的日子，所以这段时间社会各界对教育都比较重视，影响力颇大的自达培训自然容易被人们想起。为了提高收视率，电视台小有名气的一档谈话节目决定邀请自达培训。而为了抓住难得的机会推广品牌，自达培训当然要要派出最会说话的老师，武圣虽然加入的时间较短，但凭借超强的扯淡功力还是进入了这次的大名单。

筹备节目的拍摄暂时转移了武圣的注意力，他可以不再每天都为柳雅的事情痛苦。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流逝，又一个周的时间过去了，苏毅和孙卫迎来一个难忘的时刻。当公司宣布参加演出的名单时，SY组合神奇的搭上了末班车。

苏毅和孙卫再度激情抱在了一起，一旁的沙毕老师眼眶也有些红了。沙老师喃喃的说，这两个孩子不容易，从一开始的基础薄弱，到现在的进步神速，他们付出了很多很多，他们一看就是有决心的孩子，离开家来到特训地点的时候就曾说过，混不好我就不回来啦，给你这样的男人，专注音乐半个月，虽然其中有我这个老师的功劳，但我这个人向来低调、不爱声张，我只想默默的看着他们成长，做他们荣耀背后的力量……

公司宣布完名单之后，所有入选的人都开心的离去，未入选的人都悻悻的离去，空荡荡的屋里只留下沙毕老师一个人。他还在对着空气继续说，有的人遇到困难就退缩了，但SY组合的两个人从来没有，面对困难他们脑中从来都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坚持下去，有了这样的努力，我相信世界上没有干不成的事情，当然前提是你得到了正确的指导，其中有我这个老师的功劳，但我这个人向来低调、不爱声张，我只想默默的看着他们成长，做他们荣耀背后的力量……

第二天，武圣来到了录制谈话节目的电视台，苏毅和孙卫来到了拥满歌迷的演唱会。快要轮到自己的时候，SY组合四下寻找沙毕老师，好让他亲眼目睹这个荣耀时刻。但东张西望也没发现恩师，于是问公司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告诉他们，今天早上在办公室看到因口干舌燥而脱水晕倒的沙老师，他已经被送往医院抢救……

41.两个多月

曾泰龙的演唱引起了歌迷一阵轰动，很多为听他那独特的绵狼音而来的人都大呼过瘾，有的甚至已经激动的泪流满面。这给了SY组合不小的压力，而且此时又没了沙老师撑腰，任何新人都会有些心虚。但苏毅和孙卫依然拿出了自己最好的水平，他们绝不允许自己输给曾泰龙。

SY出场的时候，没有多少观众提起兴趣，他们还在回味曾泰龙的铁血唱功。但SY的一曲《最魔鬼》唱罢，一些观众开始竖起了耳朵，曾泰龙粉丝们的泪线也断开了。当第二首《老虎座》唱完之后，大量的观众兴奋了，曾泰龙的粉丝们脸上的泪瞬间干了，他们喊着让SY再唱一曲，不唱不让下台。

但沙毕老师只给他们做了两首歌，苏毅为难的看了看孙卫，孙卫沉思片刻后果断的说，唱咱们以前自编的那首《还能爷们多久》吧！苏毅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他想说这首歌没得到公司审核，但孙卫已经按动了键盘，前奏从他身前的琴里面传了出来，苏毅只能配合的弹起吉他。

SY激情的演唱了起来，他们没想到有机会在这么大的舞台上唱自己的歌，而这首歌则将整场演唱会彻底推向高潮，所有观众都站起来了，《还能爷们多久》的爷们气息让他们热血沸腾，曾泰龙的歌相比之下简直像羊羔嗲叫般无力，他的男人气概瞬间崩塌，龙粉们脸上经历了流泪、泪干、再流泪、泪奔的过程，只不过新一轮的泪改为为苏毅和孙卫而流了，他们从此爱上SY。

武圣在谈话节目中的表现同样不俗，虽然是第一次上电视，但他毕竟是天天对着一大堆人讲课出身，这次不过是在一堆人之外多了个摄像头而已，完全不会让他紧张。原本电视台是想让自达培训一些老教师传授些经验，顺带让武圣这样的年轻教师调节一下情绪的，但对于这样一个快餐文化的时代来说，笑话远比英国话容易引起观众的兴趣，武老师很快成为了这次采访的主角。

这期节目创造了电视台的收视高峰，很多人都是偶尔换到了这个频道，只听武圣讲完一个笑话就不想换台了，听完两个之后赶紧打电话通知亲戚朋友看这个台，听完三个之后上网搜索这个老师究竟是什么来头，听完四个之后武老师的贴吧已然成立……

苏毅和孙卫一下子成了最当红的新人组合，唱片公司将很多原本写给其他明星的歌，纷纷转到了SY名下。他们两人开始戴墨镜或者口罩出门，即便这样还是有很多眼尖的歌迷能识破，并且围住要求他们签名。时下最流行的手机铃声已经是《还能爷们多久》，街头巷尾各种商店里充斥着这首歌，连很多坐在小区里打麻将的大妈，赢钱了之后都会张口来两句：我还是个爷们，给我条裙子好不好，不要嘲笑我的偶尔不洗澡和汗脚，我还是个爷们，给我双丝袜好不好，把男人女人脸的分别用力的遮掉……

武圣成了眼下最有名的英语老师，自达培训报名的人数成倍增长，所有的学生都希望能分到武老师班里，如果一套完整的课程下来没有一节是武圣讲的，学生家长就会拿着刀枪棍棒过来吵闹。很多外地学校和培训机构纷纷高价请武圣去讲课，他家里的机票足够扎一个大花圈了。某电视台决定制作一档叫金牌英语团的节目，武圣担当节目嘉宾兼评委，很多其他电视台纷纷效仿，全国掀起一股英语热浪，教育部和广电局点明表扬了这些电视台，网管办严禁论坛中将武老师称为英文超男，所有出现的帖子一律必须删除。凭借知识分子的健康形象，以及娱乐名人的超高知名度，很多厂商也来找武圣代言，C－罗纳梅西开出天价，只为能做带有授权和签名的限量武老师T恤，他们甚至愿意为其专门出个系列，叫武－罗纳梅西……

在这段全民掀起音乐热和英语热的岁月里，柳雅和冯东在一个安静的角落出院了。柳雅的父母过来看望了她，他们伤心到几欲崩溃，但女儿坚强乐观的生活态度感染了他们，而且冯东父母也表示了愿意收留柳雅做儿媳的态度，这多少让柳父母有些安心，在带回家和留下之间，他们选择了尊重女儿的意愿。

入住冯东家之后，柳雅逐渐恢复了行动能力，只是出门的话还需要在脸上蒙纱巾，以防吓到路人们。冯东依然不能走路，甚至靠拐杖也不行，平时基本就是坐在床上由柳雅服侍，偶尔想出门透透气必须靠轮椅。冯东一开始心情很差，他忘不了董轩也忘不了那些风liu岁月，所以看到现在的自己总会无比沮丧，经常对柳雅或者父母发脾气。柳雅其实心情也很差，但为了让冯东心情好起来，她每次都在默默承受着。武圣偶尔会来看看她，但每次话都很少，柳雅能感觉到武圣心中那种难过，她很欣慰。

无论你的生活热火朝天，还是凄淡清冷，时间都是一样的会过去。

两个多月眨眼即逝，三个原本生活在一起的同学有了三种不一样的生活。苏毅和孙卫住在特训地点的日子就快结束了，他们即将踏上四处演出的旅程；武圣花十几万买了自己的第一辆汽车，但依然住在原来租房的地方，他不是没想过搬到更好的地方去，但无奈茶壶依然牢牢的固定在原地，怎么搬都搬不走；柳雅住在冯东家有一段日子了，她的真诚终于逐渐感化了那个曾经不羁的男人，冯东看柳妹妹的眼神逐渐出现一丝疼爱。

这天武圣接到一份邀请，说市里某位有相当影响力的人物要娶儿媳，届时将在一家大饭店办个酒宴，酒宴安排了不少节目，需要一位主持人。这位老爷子觉得自己是有身份有影响力的人家，所以不想随便找个娱乐节目主持人凑合着，他需要一位看起来既有影响力，又能体现知识分子内涵的人物，能说会道的英语老师武圣成为他的首选。

其实武圣并没有兴趣去主持这样的活动，他对这样的事情还有些厌恶，但老爷子派人送上了10万的邀请金，并且表示如果主持的好还可以再加5万。武圣也是凡人，随便动动嘴就够买辆车的，没啥理由不干，而且这户人家也不是什么贪官或者奸商，至少目前他们官方的形象是正派的，所以武老师最终同意了，看在钱的份上。(奇*书*网.整*理*提*供)

苏毅和孙卫也接到一份邀请，说市里某位有相当影响力的人物要娶儿媳，届时将在一家大饭店办个酒宴，酒宴安排了不少节目，需要一个压轴表演。这位老爷子觉得自己是有身份有影响力的人家，所以不想随便找个唱歌跳舞的凑合着，他需要几名看起来既有影响力，又能体现家族气概的人物，演唱当红歌曲《还能爷们多久》的组合最让他销魂。

婚礼的日子很快到了。武圣开着自己十万块的小车抵达饭店，发现下面已经停满了一百万以上的豪车，外面挂着华丽的条幅：热烈祝贺金正月先生，董轩小姐喜结连理！

武圣觉得自己的车停这里有些没面子，于是转过一路口找了个超市前停了下来，然后步行来到饭店。不久之后苏毅和孙卫也打车来到饭店，出租车司机隔着墨镜和口罩还是认出了他们俩，大喊着只要签名不要车费，苏毅和孙卫无奈，只能各自给司机签完名之后下了车。孙卫说，以前看各路领导们签个名就能报销很多东西，啥玩意儿都不用花钱，总觉得特别羡慕，没想到我也有今天了。苏毅说，是啊，我的名字签下来居然也能当钱用了，虽然领导能报销上万块的酒钱，咱只能报销几十块的车钱，但还是值了。

婚宴马上要正式开始，为了备战一个比较冗长的酒席，武圣决定先去一趟厕所。过了两个拐角来到洗手间，武圣伸手去推门，此时正好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他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开门的人。是苏毅。

两个人最近两个多月都没打照面，自从上次当街斗殴之后，苏毅和武圣就再也没有说过话。后来苏毅搬到了特训的地方住，他们更是一次都没见过对方。这次碰面让两个人都有些意外，因为虽然没见面的时间不长，但苏毅和武圣都已经混成了有模有样的人物，而且他们这段时间都非常的忙碌，苏毅并不知道出了个传奇英语老师武圣，武圣也不知道出了个超级新人歌星苏毅。

两名自己业界的名人邂逅在厕所门口，他们各自单手扶门对视了足有五分钟，直到后面想上厕所的人进不来发出抱怨为止。苏毅和武圣没有开口说话，回过神来之后各自挖了对方一眼，武圣进去了，苏毅出来了。

进去之后武圣寻思着，苏毅这小子该不会被辞退之后，找不到工作的地方来酒店当保洁员了吧，可这要是当保洁员也穿得太嘻哈了点儿吧。出来之后苏毅寻思着，武圣这小子该不会当小三被发现，混不了英语界来酒店当服务员了吧，可这要是当服务员穿得也太高档了点儿吧……

42.又见蓝T恤

婚礼很快开始了。当金正月和董轩出现在眼前时，武圣稍微楞了一下，他认识这个新娘，这不是自己探望住院的柳雅时，在病房门外对视过的女人么，莫非她是冯东或者柳雅的朋友？

但现在没时间想太多，武圣依照出资方的意愿，用汉语和英语结合的展开主持。首先是请新郎的父亲，也就是给了自己10万块的老爷子讲话。武圣拿着演讲稿宣读道，first，有请新郎金正月的父亲，Mr.金月成先生讲话！

读完这句中英交杂的话之后，武圣不由感觉一阵恶心，这都谁写的手稿啊如此山寨，不过这家人的姓名很有意思啊，总觉得他们父子的名字很耳熟，听起来有种红彤彤像太阳的感觉。

这个过程中看到节目单，武圣很惊奇的发现苏毅和孙卫成了当红歌手，经常听到的那首《还能爷们多久》居然来自他们的乐队。而坐在台下的苏毅和孙卫，也很惊奇武圣居然成了著名英语老师，还被如此强势的人家聘请做婚礼节目主持人。

婚宴的安排不可谓不费心，演几个节目后吃一会儿饭，然后再演几个节目。很多先上台表演的明星，因为受不了酒席时间冗长纷纷提前告退，但武圣和苏毅都没办法脱身，武圣需要主持到最后一刻，而苏毅则需要表演压轴的节目。孙卫边大口喝酒边惆怅的说，老苏啊，我操，早知如此咱们就不来这么早了。苏毅说，你丫少喝点儿，这又不是咱们常去的小饭馆，你喝晕菜了一会儿怎么上台表演啊，一人10万块哪，搞砸就没了。孙卫摇摇头说，看这架势，我估计喝醉睡一觉再醒了之后，还未必能轮的到咱们呢。

苏毅做若有所思状，语气抒情道，说起来咱们已经很久没去那小饭馆喝酒了，也不知道他们家生意如何。孙卫赶紧附和，是啊，没咱们去照顾生意，老板估计也挺寂寞的。苏毅说，我也很久没回租房的地儿了，也不知道柳雅怎么样了……

说完这句，苏毅和孙卫都楞了一下，他们很久没提起这个名字了，两人这段时间其实都在刻意回避，如果不想起这个哪方都不愿割舍的女孩，两人依然会相处的很融洽。孙卫顿了顿说，我有点儿想再见见她，上次不该就那样跑了的，怎么说也是这么多年不见。苏毅说，那好吧，等明后天的一起去我家看看，咱们先把个人感情都放下，只是当个朋友一样去看看。

孙卫点点头，苏毅像突然想到什么一样，摸出手机接着说，不知道小雅这几天忙不忙，我现在先给她打个电话预约一下。结果电话里传来暂时无法接听的提示，苏毅一阵的纳闷，他挂断之后重新拨，依然无人接听，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浮了上来。孙卫问，怎么了，没人接吗？苏毅有些焦躁的答道，是啊，这怎么可能，小雅这个时间不可能不接听啊，该不会是出啥事了吧。

孙卫也跟着紧张起来，两人注意力迅速离开酒席转向手机，苏毅一遍遍的拨打，但电话里总是不停提示无人接听。坐在另一个酒桌上的武圣注意到了这一点，他问酒店服务员要了纸和笔，写了个简短的字条：她现在住xx区xx街xx小区xxx号。写完之后递给服务员说，麻烦你把这个交给那边桌上的先生，不要告诉他是谁给的。

服务员走到焦躁的苏毅跟前，将这张字条递给了他。苏毅和孙卫抬起头问，谁给的？服务员摇摇头说，主持人不让我告诉你是谁给的。苏毅问，哪个主持人啊，武圣？服务员摇摇头说，武老师不让我告诉你是哪个主持人。苏毅说，我靠，除了武圣之外还能有谁知道。服务员摇摇头说，这可是你自己猜出来的啊，我可没告诉你。一旁的孙卫看不下去了，他冲服务员摆摆手说，忙您的吧，别瞎掺和了。

冯东和柳雅继续着他们安静的生活。看着甘心为自己辛苦劳动的柳雅，冯东心中泛起一丝愧疚。想想过去那些如同浮云般的风liu经历，再想想自己曾经日思夜想的董轩，如今一切都已经破碎之后，留在身边的竟然是这个自己从没怎么放在心上的女孩。冯东觉得应该为她做些什么，但他现在的身体已经无法承载任何美丽计划，于是冯东决定做一件可以让柳雅感动的小事。

趁着柳雅去做饭了的功夫，冯东招呼母亲过来。冯母激动的说，儿子，你已经两个多月没叫我给你帮忙了，这段时间真是辛苦小柳了，这是个安稳的女人，不过你妈心里多少也有些失落，就跟我没用了似的。冯东笑道，您老说啥呢，我这不是怕您辛苦吗，小柳现在心情也不太好，不让她干点儿活转移注意力，她肯定心里特别难受。冯母泪都快流出来了，儿啊，我有多久没听到你口气这么轻松的说话了，妈心里一度都快崩溃了。

冯东说，妈，我想通了，以后要好好的活着，我已经失去了走路的能力，不能再失去你们这些对我重要的人了。冯母的眼泪终于止不住的狂流了下来，她哽咽着说，今天对妈来说就像过年一样高兴，说吧儿子，妈帮你做点什么？冯东指了指衣柜说，您帮我拿出那件写着C－罗纳梅西的蓝T恤吧，我想穿上，以前柳雅给我买的。

终于熬完了金家的婚宴，苏毅和孙卫迫不及待的冲出酒店，拦了一辆出租出就奔字条上的地址去了。这次他们两个甚至都没来得及戴口罩和墨镜，他们下车的时候做好了靠签名再报销一次的准备，岂料这个司机是曾泰龙的粉丝，他恨死了抢阿龙风头的SY组合，所以收了他们两倍的钱。苏毅和孙卫来不及争辩，扔下钱之后从车上跳了下去。下去之后孙卫不忘唠叨一句，妈的，一次没收钱一次收两倍，总的来说啥便宜没捞到，看来我名字还是不如领导的值钱。

看到冯东穿上自己买的T恤，柳雅自然是感动的一塌糊涂，两人在卧室里互相对视，冯东感觉不到柳雅毁容了，柳雅也感觉不到冯东残疾了，他们觉得这个小世界很美。这时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冯母开门看到两个陌生人。苏毅和孙卫表明了他们是来看望柳雅的，冯母立刻变得热情起来，她已经打心里把柳雅当自己家人看了。

进到卧室里，苏毅和孙卫看到了毁容的柳雅，两个人脸上的笑容刹那间消失了，像两尊塑像一样一动不动的定在那里。柳雅有些不知所措，她努力的让自己笑了笑，然后招呼苏毅和孙卫坐下。苏毅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他很快注意到了柳雅身旁的冯东，以及他身上那件蓝色T恤。

孙卫依然呆站在原地。说什么都不肯坐下。柳雅介绍说，这是冯东，这是我的两个朋友，苏毅和孙卫。冯东跟他们问好，并且招呼孙卫坐下。孙卫摇摇头，依然木讷的站在那里，一句话说不出来。苏毅则摸出了手机，看了看潘媛曾经发给自己的那张照片，所谓武圣和柳雅亲昵的照片，里面那个穿蓝T恤的，似乎更像眼前这个男人……

苏毅心情一下子复杂起来，他感觉自己似乎冤枉了武圣，而那个给自己提供过照片的潘媛，如今也已经不知去向。孙卫心里则像彻底掏空了一样，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站在那里愣愣的看着柳雅，毁容了的柳雅。

和武圣一样，苏毅也不知道该对柳雅说些什么，一阵简单的寒暄和安慰过后，苏毅拉着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孙卫离开了。离开卧室前，孙卫回头又望了一眼柳雅，眼神中闪烁着不舍。

苏毅和孙卫走在夜晚的大街上，无言。走到一处人少的地方，孙卫终于克制不住了，他蹲在路边失声痛哭，比武圣当初哭的更难过。苏毅明白孙卫心里很难过，没有劝说和安慰，因为他觉得让孙卫哭出来会好一些。但孙卫哭起来没完没了，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他嗓子已经哭不出声音，眼也已经红肿起来，依然蹲在那里不停的啜泣。

苏毅这下有点慌，他拍了拍孙卫说，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总哭也不是办法啊，回去早点休息吧，明天可能还有演出或者排练的。孙卫摇摇头，继续蹲在那里难过。苏毅有些生气了，他咬着牙说，孙卫，你不能这么没出息吧，再喜欢一个女人也不至于为她影响到自己的工作啊，咱们好不容易才实现理想的，我自己也很喜欢柳雅，但我不能为此断送了自己的理想，再说你这样哭也不能改变什么，你的眼泪又不能当治疗的药水。

孙卫缓缓的站起来，盯着苏毅看了半天说，哥们对不起，我想暂时退出歌坛一段，我需要清静清静。

43.照片

苏毅以为自己听错了，赶紧问一句，你说啥？孙卫一字一顿的答道，我想清静清静。苏毅拍拍他说，不会吧，咱们才进到娱乐圈几天啊你就想退出，这是努力了多久才换来的结果，你怎么能这么不珍惜。孙卫说，我不是不珍惜，我就是想清静清静。苏毅拉了他一把道，你肯定是太冲动了，咱们先回去，你考虑一下再做决定也不迟。

因为最近在英语界的强势，很多培训班的女孩都开始暗恋武圣，潘媛同样不甘寂寞。这天武老师讲完了上午的课，准备找个饭馆吃午餐，潘媛忽然从一个角落里跳了出来。武圣笑了一下说，哟，潘大小姐，您吓了我一跳。潘媛撅嘴道，说啥呢，谁是潘大小姐啊。武圣说，当然是您啦，您现在是马老板的儿媳，过几年马三接班之后您就是老板娘了。

说完老板娘这三个字，武圣心里忽然泛起了一点点伤感。

潘媛拉着武圣朝没人的地方走去，武圣小声道，你这是干嘛，被马少爷看到的话我饭碗就丢啦。潘媛说，你给我装什么蒜，咱俩谁不知道谁。武圣摇头说，这不同于从前了，我好赖算有点儿影响力的老师，不能乱爆绯闻。潘媛笑笑，你真伪君子，咱不告诉别人还不行吗。

武圣挣脱了她的手说，别再跟我讲什么被有钱人家少爷抛弃的故事了，你有什么目的直接说吧。潘媛依然很狐媚的笑道，武老师，我觉得你越来越有魅力了，简直是金钱和智慧的完美结合，而且还这么年轻，绝对前途无量，怪不得那么多女孩暗恋你。武圣做了个想吐的表情，潘媛继续说，这两天我跟马三关系有些僵，心里特别烦，特别想喝点酒。武圣说，那你就去喝呗，这事儿不用给我汇报吧。潘媛拍拍武圣的肩膀道，你放心让我一个女孩子自己去酒吧吗，再说那样喝也没劲。武圣说，那样不挺好吗，喝的不是酒，是寂寞。

潘媛说，你真狠心，好赖咱们也是朋友啊，而且还有过一夜之缘的，你就不怕我说出去？武圣皱了下眉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陪你一起去酒吧？潘媛点点头，用纯正美国俄亥俄州阿克伦城口音说，yes。

看完柳雅之后，孙卫连续很多晚上睡的都不好，而且抽了很多烟，嗓子状况变得非常差。沙毕老师极度不满意孙卫最近的表现，于是私下找到苏毅问个究竟。苏毅将实际情况和盘托出，为一个女人甘愿毁掉前途，这让沙老师对孙卫更加不满。

这天的排练中孙卫依然心不在焉，而且嗓音状况极差，沙毕终于忍无可忍，他大吼一声打断了SY的排练。沙老师愤怒的警告孙卫说，小孙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再这么下去你的前途就危险了。孙卫的手从键盘上拿开了，他平静说，对不起沙老师，我不想玩了。

沙毕震惊了，他没想到孙卫居然直接做了这样的决定。随后孙卫又看看苏毅说，对不起苏毅，我不想连累了你，所以最近一直试图让自己安静下来继续唱歌，但我真的做不到，我现在除了崩溃还是崩溃。说完这些，孙卫低着头走出了训练房。沙毕在后面怒吼着，你个没出息的东西！……

潘媛跟武圣来到酒吧，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附近桌上有四个年轻女人，她们似乎也是刚到，叽叽喳喳的聊了起来。其中一个浓妆艳抹的胖妞说，今天那个男的真讨厌，又没钱还想跟我套近乎，你说他那不是白日做梦嘛。另一个皮快包不住骨头的瘦子说，就是就是，就跟我那天碰到的那个男的一样，张口闭口就是生意，最好我才知道是做的地摊生意，卖煎饼的，就那个怂样还想请我吃饭呢。旁边一个很爷们的女人附和道，唉，这年头好男人怎么就这么少呢，你看人家韩剧里帅哥有那么多，不仅有钱而且还有气质。最后一个高颧骨小龅牙的女人说，可怜了我们这些年轻貌美的女人了，今晚姐妹们好好的买醉吧。另外三个女人齐声叹口气说，一定要好好的醉一场。

武圣觉得这四个女人眼熟，这番台词似乎也从哪儿听过，但他一时想不起来了。胖妞说，我们这些忧郁的女人怎么就没人来疼呢，要是能碰见武老师就好了。瘦子说，哪个武老师啊，经常上电视的那个吗？爷们说，肯定是他啊，还有哪个武老师能这么帅，给很多培训班讲课的英语老师，收入很高人又优雅，最讨我们这些女孩喜欢了，昨天我还看他的专访了呢。龅牙说，也不知道武老师什么时候开自己的培训机构，那以后该叫武老板了。另外三个女人齐声叹口气说，真帅，要是买醉的时候能遇到他就好了。

潘媛窃笑着瞟了武圣一眼，她此刻觉得自己是个超级胜利者。武圣则下意识的低下了头，防止被邻桌四个面貌做工诡异的女人看到。接下来的时间里潘媛喝了不少酒，但武圣已经比从前警惕了许多，他并没怎么喝。几瓶下肚之后潘媛突然从椅子上滑落，一屁股摔在地上，武圣被她吓了一跳，赶紧上前看个究竟。

潘媛一边表情痛苦的看着武圣，一边伸手在自己包里摸索。武圣问，你这是怎么了，是喝太多身体难受吗？潘媛费劲的摇摇头，手依然在包里摸索着什么，同时断断续续的说，武老师，扶，扶我去一下洗手间。武圣伸手去拉潘媛，就在他们皮肤接触到的一瞬间，潘媛从包里摸出照相机，对着他们两个按下了拍摄键。

照片里记录下这样的内容：武圣全身前倾，脸上的表情写明他心中有很多想法，他主动伸手去触碰潘媛，而潘媛则一脸痛苦和不情愿，她明显被灌了很多酒，这是酒吧里一个昏暗的角落。

拍完之后潘媛表情恢复正常，她笑着站了起来说，谢谢武老师关心，我没事了。武圣有些慌乱，他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问，你拍照干什么？潘媛把照片拿给他看了一眼，武老师全明白了。潘媛笑道，不跟你继续兜圈子了，我很喜欢现在的武老师，你愿意在未来的时间里让我陪伴你吗？

武圣咬牙切齿的说，潘媛，你这么做相当无耻。潘媛说，女人嘛，本来就是弱势群体，如果再不会用点手段的话怎么安身立命呢？武圣说，别指望我能跟你在一起，我非常厌恶你这种女人。潘媛晃晃相机道，那我可就没办法了，这张照片马老板和马三可能都会看到，而且你现在是红人，很多媒体巴不得报道你的八卦呢。

武圣愤怒的转过身去说，潘媛，别以为你的阴谋总是可以得逞。说罢，他大跨步的离开了酒吧。邻座四个做工诡异的女人注意到了他，胖妞说，那不是咱们日思夜想的武老师吗！其余三个女人附和道，天哪，真的耶，梦想成真了耶，快上去要签名耶！武圣本想用一个冰冷华丽的背影向潘媛示威，但四个女人突然冲了上来，他不得不撒腿赶紧跑离酒吧，冷酷的背影瞬间变得动感而活泼。

孙卫走了之后，苏毅的心情很差，他不想眼睁睁看着哥们放弃理想，更重要的是，孙卫离去让他的前途也变得扑朔迷离起来，毕竟自己嗓音不好，很难单独在这个圈子里打拼。一阵苦闷过后，苏毅忽然想起久未谋面的阿富汗神灯。于是他赶紧戴上墨镜和口罩，火速奔赴自己租房的家中。

茶壶见到苏毅很兴奋，它狠狠的闪了一下光说，苏同学，很久没见过你了啊，当歌星很爽吧？苏毅绷着脸说，没啥爽的，什么事都这样，经历过之后就发现没那么神奇了，而且最近孙卫打算暂退歌坛，我未来的路也不知道会怎样。茶壶问，那你有什么计划吗？苏毅答曰，我想要一个好嗓音，这样就能继续留在音乐圈了。

武圣约杨嘉一起出来打球。看着愁眉不展的武圣，杨嘉疑惑道，我说武大狼老师，你如今可是叱咤风云的红人啊，怎么今儿一脸踩了狗屎的表情，不会是把妹被狗仔队拍到了吧？武圣说，还真被你猜了个差不多。

他把中潘媛计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杨嘉边投篮边说，操，我早就觉得潘媛是个骚娘们，当初看他跟马三鬼混，我就觉得肯定动机不纯，这女人以前在郑辉那个培训班的时候也风liu的很。武圣问，她要是真把照片给马三看了，这少爷还不气死啊？杨嘉说，我估计也差不多，马三这孩子别看表面听和气，其实跟他爸一样是个笑面虎，肚子里想法多的去了。

武圣摇头叹息，杨嘉把球扔给他说，投一个，投进了就能想到办法。武圣半信半疑的投了一球，还真进了。杨嘉笑呵呵的说，不就是在马家混不下去了嘛，其实我有个办法。武圣急切的问道，什么办法？

44.被车撞死

杨嘉说，你完全可以自立门户，找些合伙人单独开个培训班啊，以你的名气和影响力，把培训班做成比自达更强的也不是没可能嘛。武圣愣了片刻，他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于是问道，开公司应该比较麻烦吧，我是不是得找些靠谱的人合作？杨嘉答曰，那当然，要不我跟你混吧，如果你能信得过我的话。

武圣说，靠，信不过谁也得信得过你啊，那行吧，咱们回头去研究研究。杨嘉说，我干培训班的时间比你长，手里积攒了不少资源和人脉，到时找些合作之类的应该没问题，而且你现在影响力这么大，去拉个风投啥的也容易。武圣点头道，那好，咱们再好好打两个，然后马上回去商议此事。

苏毅继续在跟茶壶讨论，他需要好嗓音，这让阿富汗神灯颇为为难。茶壶考虑了半天道，如果不失去在歌坛的位置，你目前剩下的交换条件就很少了。苏毅说，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呢，做了这么多交换才有了今天，但除了这个在歌坛的位置，我真是没剩几样东西，也就是弹弹吉他，或者跟孙卫玩玩之类的。茶壶说，要得到好嗓音需要比较大的条件，我估计你得把吉他和孙卫一起搭上，只靠一个条件都不够。

苏毅惊呼，啊，那不行，如果失去弹吉他我还在歌坛混什么哪，再说金曦和武圣都已经翻脸，柳雅也跟了别人，孙卫是我最后一个朋友了。茶壶说，失去吉他也无所谓，你可以转型做一个只唱歌的歌手嘛，好嗓音不会让你混不上饭，至于孙卫，你俩反正未来一段内也很少机会见面，而且影响你正常音乐路线的人不就是他么。苏毅犹豫起来，他不想失去心里最后的一点财富。

茶壶提醒道，如果你交换的话还可能迎来更好的发展，比如出个人唱片之类，依然是前途无量，但如果不交换，你最终可能一无所获。苏毅问，怎么可能一无所获呢，至少吉他和孙卫都保住了。茶壶说，此言差矣，如果离开了歌坛你觉得自己还有心情弹吉他吗，而孙卫如今也不知去向，可能躲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寻个清静，就算你觉得自己和他还是好哥们，从此再也见不到他也不是没可能的。

苏毅挠了挠头，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有些忐忑的问道，很久之前你曾经给我举了个例子，如果我愿意明天让武圣被车撞死，那么后天就能在北京拥有一栋豪宅，用来说明武圣可以换一个很大很大的条件，这次，呃，我可以用这个交换吗？

茶壶大笑起来，笑爽了之后它缓缓的说，你忘记了一个定语，当时我是说，你的好朋友武圣，那个年代武圣对你非常重要，所以是你可以交换很多东西的条件，但如今你们两个已经疏远了，用他交换就好比用一个路人交换一样，你觉得这有可能吗？

苏毅心头五味杂陈，他觉得像很多滚烫的钢针在刺自己的脊背，说不出的复杂和难受。茶壶说，给你五秒钟考虑要不要用吉他和孙卫交换，逾期不候了啊，五、四、三、二……苏毅猛的抬起头说，换！

孙卫收拾了日常生活的东西，直接搬到了二姐家住。远离了音乐，远离了柳雅，远离了苏毅，孙卫终于可以清静下来。孙二娘了解到弟弟的处境，并没有过多责备他退出歌坛的武断，而是用姐姐特有的能量给了孙卫温暖。

开始阶段孙卫很痛苦，他觉得对不起自己的理想，也对不起苏毅，而且自己无能为力拯救爱了那么多年的女孩，真是个无能的废柴。孙二娘每天都安慰他，给他做饭带他兜风，慢慢的，孙卫的心开始重新苏醒了过来，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失去整个世界。

不过孙二娘家里搬来年轻男性的事情，很快在熟人之中传开了，再加上曾经目击孙卫和孙二娘当街拥抱的那位老师煽风点火，培训班里很快对于老板家离婚的原因统一了口径。郑辉正在跟苏毅旧日的赵主编一起玩QQ斗地主，他的电话突然响了，一名曾经的亲信员工将这件事禀报给了郑老板。郑辉勃然大怒，纠集了赵主编等不明真相的群众，准备杀回自己从前的家中问个究竟。

武圣筹备培训班的工作有所进展，但成立公司总是有很多风险和困难的，而且潘媛真的将那张绯闻照卖给了某狂喜八卦的周刊，这让武老师的形象多少受了些影响。培训班马上要到注册开业的时候了，武圣明白这是一场大的赌博，毕竟他无法继续在自达培训混下去，而且在社会上也有了些不好的影响，这次的投资如果成功，则可以为自己扭转不利局面，而一旦失败，他就将真正像文化超男一样，面临昙花一现后衰败的局面。

为了不落到满盘皆输的境地，武圣同样想起那个神奇的阿富汗神灯。成功运营一家有影响力的公司，这让茶壶颇为为难。它考虑了半天道，如果不失去英语水平，你目前剩下的交换条件就很少了。武圣说，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呢，做了这么多交换才有了今天，但除了这个在英语界的位置我真是没剩几样东西，也就是篮球了，其他跟杨嘉之类的多半只是同事关系，估计够不上交换的等级。茶壶说，你如果愿意失去篮球应该差不多，我明白你有多么热爱这项运动。

武圣惊呼，啊，那不行，篮球是我生命的一部分，虽然它不能为我带来金钱和利益，但我仍然无法割舍，我无法想象没有篮球的日子会怎样。茶壶说，失去篮球也没什么，我又不会让你缺胳膊少腿，大不了就是不会打了，你实在寂寞了还可以去投投篮，不就不准而已嘛。武圣犹豫起来，篮球这些年带给了他很多快乐，而这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能在这里找到一种胜利者的快感，不会打对他来说就跟完全剥夺了篮球的乐趣无异，而且这个年龄重新练起也已经基本无望。

茶壶提醒道，如果你交换的话还可能迎来更好的发展，开了公司还保住了自己的地位，依然是前途无量，但如果不交换，你最终可能一无所获。武圣问，怎么可能一无所获呢，至少我的篮球保住了。茶壶说，此言差矣，如果失去了现在这样的生活，你觉得就篮球带来的那点胜利感，能抚平你心里的创伤吗，没了房子没了车子没了钱，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你以前做过的交换岂不是全白费了？

武圣挠了挠头，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有些忐忑的问道，很久之前你曾经给我举了个例子，如果我愿意明天让苏毅被车撞死，那么后天就能在北京拥有一栋豪宅，用来说明苏毅可以换一个很大很大的条件，这次，呃，我可以用这个交换吗？

茶壶再次大笑起来，笑爽了之后它缓缓的说，你忘记了一个定语，当时我是说，你的好朋友苏毅，那个年代苏毅对你非常重要，所以是你可以交换很多东西的条件，但如今你们两个已经疏远了，用他交换就好比用一个路人交换一样，你觉得这有可能吗？

武圣心头五味杂陈，他觉得像很多滚烫的钢针在刺自己的脊背，说不出的复杂和难受。茶壶说，给你五秒钟考虑要不要用篮球交换，逾期不候了啊，五、四、三、二……武圣猛的抬起头说，换！

孙二娘和孙卫在屋里看电视。孙卫说，二姐，你是不是该回咱家看看了？孙二娘答道，我正考虑这事儿呢，就是一直不太好意思，毕竟当年是私奔出来的，如今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这样回去我觉得不好面对爸妈。孙卫低下头，试图想个解决办法，但怎么想都想不出来。屋里安静的气氛突然被打断，门外传来一连串的声音。

郑辉气势汹汹的来到家门口，气势汹汹的按了门铃，然后气势汹汹的吼道，孙金花你给我出来！

45.昨日重现

孙二娘听出是郑辉的声音，她有些意外，于是匆匆从屋里走了出来。孙卫拎了根棍子跟在后面，他觉得门外来了个找茬的，他不允许别人欺负姐姐。

门被孙二娘打开了，三人照面后气氛瞬间缓和了下来。郑辉上下打量了几遍孙卫后说，我靠，不是武圣啊？孙卫一阵纳闷的说，怎么会是武圣，我叫孙卫。孙二娘指了指前夫说，弟弟，这就是郑辉。

郑辉不知所措，他向孙二娘鞠了个躬说，老婆我错怪你了，原来是弟弟啊，我就说怎么看着他这么亲切。孙卫也打量了一下郑辉道，你就是姐夫吧，我前些日子见过你呢。郑辉赶紧说，对对对，小时候咱们也见过啊，你以前特别胖特别好玩，现在都长这么帅了，男大十八变啊。说罢，郑辉又一脸傻笑的看着孙二娘说，老婆，您原谅我吧，咱们跟弟弟一起回老家好不好？孙二娘故意撅起嘴，装作生气的样子说，死老头，谁原谅你啊！

转眼一年过去了。

苏毅成了真正的当红歌手，第一张唱片《SY的SY》的销量就十分惊人。这个唱片名也是沙毕老师想的，寓意孙卫离开之后，SY组合只剩下名字简拼同样是SY的苏毅。很多人现在才发现，唱功了得的苏帅哥远比曾泰龙有魅力。苏毅成了很多广告商的宠儿，商业价值也在直线飙升。只是很多时候静下来，他自己会觉得一阵说不出的落寞。

武圣的培训班一炮打响，很多家长觉得培训班名号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好老师。而能够跟着当今最著名的老师上课，自然很多家长乐意散钱，虽然他偶尔有绯闻，但只要能教会孩子英语参加考试，家长并不介意是否有副作用，是药三分毒嘛，何况别的老师也不一定全教和谐的东西。武圣成了娱乐界和商界都很有影响力的人物，银行存款也在直线飙升。只是很多时候静下来，他自己会觉得一阵说不出的落寞。

两个人都很少再回租房的地方住，苏毅住在唱片公司安排的酒店里，武圣则在距离公司很近的地方买了房子。不过他们都没有退掉那间租房，因为里面有一个搬不走的阿富汗神灯。苏毅和武圣总会在每月交房租的时候，默默的给房东打上全额的租金。每个月总会莫名收到双份房租，房东甭提多开心了。

苏毅和武圣再次在同一天接到邀请，这次发出邀请的是电视台。文艺频道聘请苏毅去做一档音乐节目，科教频道聘请武圣去做一档英语节目，两档节目都安排在周五，而且都是现场直播。

柳雅依然跟冯东过着平静的生活。周五这天，柳雅在客厅里看电视，冯东在卧室里上网。换了几个台之后，柳姑娘在文艺频道看到了苏毅，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眼中充满了说不出的羡慕。文艺频道插播广告的时候，柳雅又开始换台，很快在科教频道看到了武圣，她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眼中还是充满了说不出的羡慕。

科教频道也插播广告，柳雅刚想继续换台，但广告里的内容吸引了她的注意。美国著名专家携最新器械来到京城某大医院，专门治疗严重的骨头和神经外伤，而他们列举的疑难杂症中，恰好有冯东的这种腿伤。她兴奋的大喊了一声，与此同时卧室里的冯东也发出一声大喊，两人的喊声都显示了他们内心的兴奋。

柳雅跑到屋里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冯东，但冯东却先拉着她看电脑屏幕。屏幕停在了一个大幅网页广告上，欧洲著名专家携最新器械来到京城某美容医院，专门治疗严重的面部损伤，而他们列举的疑难杂症中，恰好有柳雅的这种毁容。两个人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紧紧的拥抱在了一起。

苏毅录完文艺台的节目，下楼去发动自己不久前买的奔驰。武圣录完科教台的节目，下楼去发动自己不久前换的奥迪。两人的车恰好停在不远的地方，上车前苏毅下意识的往四周环顾了一下，武圣也环顾了一下，两个人的目光在静寂的空气中对接。

他们两个都凝固住了，前段时间经历了那么多心情起伏，而且已经一年多没见过面，这种感觉恍若隔世。苏毅和武圣木桩一样的看了对方三分钟，思绪飞扬，一阵突如其来的闪光灯让他们回到现实中。几名埋伏在附近的狗仔队员窃窃私语，哇，这次要发财了，拍到了苏歌星和武老师的耽美照，肯定很多媒体抢购！

苏毅和武圣懒得去管狗仔队，他们两个都想到了些什么。于是苏歌星钻进他的奔驰，武老师钻进他的奥迪，两人各自发动了汽车，朝着同一个方向驶去。

天宫。

夜深人静的时候，玉帝在床上辗转反侧，他最近总有些不太好的预感，所以晚上睡眠质量一直比较差。虽然最近仿佛没发生什么大事，虽然子民们看起来生活安定和谐，虽然宫中各项业务似乎稳步发展，但玉帝心口总有些隐隐作痛，上次发生这种情况还是孙猴子大闹天宫之前，可见这的确是个不祥之兆。

蟠桃园里，如来和王母再次如期而至，不过两人脸上都挂满了哀伤。王母凄凄的说，阿来，这是我最后一次夜赴桃园见你了，我想念帝哥，我想回到从前的日子。如来惨惨的说，母母，这也是我最有一次夜赴桃园见你了，我对不起帝哥，我想继续安心奋斗天宫大业。两人相拥而泣，然后幽怨而不舍的分头离开。

玉帝忽然感觉心口不疼了。

人间。

苏毅和武圣的车都驶进了租房的小区，停在了每月可以赚双倍租金的房屋楼下。从车里走出来，两人并没有搭话，而是都小声自言自语一句，我靠，干嘛跟着我。随后他们一前一后上了楼，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依然没有搭话，各自四处环顾半天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一年多没怎么来住过，房子里已经落满了灰尘，但记忆不会因为这些灰尘而褪色。

苏毅躲在屋子里，那些和武圣共同经历的快乐时光涌上心头，他们曾经一起打实况一起唱歌，以及各怀鬼胎的暗恋柳雅。还有后来的金曦、潘媛、孙卫等等，都曾经带给过自己快乐，但如今这些都已经成为往事，永远不再回来了。

武圣也躲在屋子里，同样想念起跟苏毅一起喝酒吃饭，一起插科打诨，一起猥琐淫荡的日子。他们曾经一起去打篮球，苏毅还帮他跟一个中年大叔打架，后来杨嘉也经常跟自己一起打球，但现在苏毅翻脸了，柳雅毁容了，篮球也不会打了，平时的生活就剩下赚钱赚钱赚钱，很多人无比羡慕的赚钱，却无法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有色彩。

想到失去了几乎所有对自己重要的东西，想到现在外表风光内心空虚的生活，想到面对媒体和追随者的巨大压力，苏毅和武圣突然觉得鼻子一阵酸楚。平时在外面的时候，他们要时刻做出强者的样子，无论遇到多么难过和痛苦的事情，都必须要假装毫不畏惧。其实他们也会伤心，也会害怕，也会迷茫，但他们甚至连个躲起来哭一下的机会都没有。他们经常会想，曾经做过的那些交换究竟是否值得。

但现在有机会了，谁也不会知道他们躲在这个小屋里哭。苏毅和武圣趴在各自落满灰尘的被褥里，放声大哭起来。哭了一阵之后，两人突然觉得命运对自己很不公平，于是同时抬起头对着窗外大喊——上帝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46.原来你也知道（大结局）

天宫。

玉皇大帝拉着如来佛在后花园喝酒，几杯下肚之后两人已是酩酊大醉。玉帝拉着如来的手说，你是我最好的哥们，以前是，以后也是，我前段时间不知为何心口总疼，最近终于好了，咱们又可以一起开创天宫大业了，他大爷的，谁也不能阻止我们。如来坦荡的说，没错，我前段时间不知为何有些私心杂念，最近终于没了，咱们一定要开创大业！

王母在家中为玉帝筹备晚饭，心里说不出的踏实。帝哥回家终于不用再吃寂寞的泡面了，他很高兴。

正当玉帝和如来喝的爽时，太白金星突然上前禀报。玉帝不悦道，没看到朕正喝的爽吗，有什么事儿？太白唯唯诺诺的说，启奏陛下，刚才人间突然有两个住在一起的男性齐声呼唤您，这样整齐的声音十分少见，您要不要亲自观察一下。

虽然喝的正爽，但玉帝对工作向来认真负责，他点了点头，太白带着玉帝和如来走到观望人间的水晶球旁边。苏毅和武圣出现在视野中，他们放声痛哭和对天大喊的样子，让玉帝和如来都有些触动。玉帝说，把镜头拉远一些，我看看他们的居住环境。

当水晶球扫视到客厅时，玉帝、如来和太白眼中都放出了光芒，他们三个齐声大喊——纯白不夜壶！

人间。

哭累了之后，苏毅和武圣用脏兮兮的被褥擦擦脸，不约而同的走出了卧室。客厅里的茶壶意识到玉帝发现了自己，它明白自己可能要失去在人间这份笑看风云淡的乐趣，被召回天宫继续做一个寂寞的茶壶，不由恐惧的玩命闪烁起来。

苏毅和武圣同时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们凑上前去，异口同声的问茶壶，神灯，你这是怎么了？

阿富汗神灯不说话，因为它看到玉帝做好了将自己召回的准备，它非常不愿意离开人间，但它的法力不可能抵抗天宫的意愿。现在的茶壶就像一个面对死亡的人，惊恐的只知道疯狂闪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亮，客厅被它映的忽明忽暗，而苏毅和武圣的目光在这种明暗闪烁中再次对接。

两位曾经的好友一齐张大嘴巴问对方，原来你也知道神灯的秘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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