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拥满怀》 作者:夙云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夜深了。 宋执磊驾着车子,在淡金公路上疾驰着,山风迎面扑来,带着一丝寒意,一直灌进他的衣领里,把他的衣服吹得鼓鼓的。蜿蜒的山路上没有一个行人,也没有一辆车子,夜很冷清,很深沉,很寂寥,只有那车行的嘎嘎轮声,辗碎了一山夜色。 与父亲争吵,忿忿地逃出家门以后,他就这样一直驾着车子,漫无目的地在市区外兜着圈子,头脑昏沉、神志迷惘……现在,他把车子停在山顶上,让自己发热的头脑,好好地冷静一下。 眺望着在月光下隐约起伏的山谷,他倚着树,燃起一支烟,解嘲上天真是给他一个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他父亲竟要他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 第一章 宋执磊是宋氏集团的继承人,其父亲宋天擎从年少时,凭借着聪明机智及吃苦肯干,赤手空拳建立了宋氏集团。对现今已六十七岁的他而言,富贵名利皆是过往云烟,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唯一的儿子——执磊。 执磊已经二十七岁了,但他不肯结婚,不肯接管宋氏集团,这都是他所烦心的;另外一个内心永远隐藏的伤痛是——李静。 位于福建省东南方沿海的惠安是宋天擎的故乡,这里的居民以捕鱼和工艺为生。在清朝年间,曾举办过全国工艺大赛,惠安工匠的雕刻作品,技术精湛、栩栩如生,能化腐朽为神奇的鬼斧神功,令人叹为观止。惠安工匠在比赛中脱颖而出,独拿第一,从此,惠安工艺闻名全国,举凡石狮、石壶等各种雕刻,都由惠安工匠完成再销往各地,如日本、欧美等国。 宋天擎在宋氏家族中排行长子,而李静是宋家的童养媳,两人从小就知道将来属于彼此,感情甜甜蜜蜜,青梅竹马地长大。民国二十六年爆发对日抗战,国民政府征兵,宋天擎自愿从军,谁知道这一去竟是不复返,直到台湾开放大陆探亲后,宋天擎才得以寻觅故人芳踪,但数次返乡,却找不着李静,原来李静于民国三十八年也随着国民政府播迁来台,已嫁作他人妇。 宋天擎派人四处寻访,终于得知李静的下落——她的丈夫待她并不好,时常殴打虐待她,最后并拋弃母女离家,不知去向。宋天擎打探到消息时,李静住在台大医院,她得了末期肝癌,不久于人世。 宋天擎知道后立刻赶去看她,可惜晚了一步,还是见不到她最后一面,五十年来的思念,到头来还是如梦幻泡影般地破灭了,他压抑不住内心的伤痛失望,全都化为泪水宣泄出来,纵使拥有全天下的财富,却唤不醒心爱的人。 李静育有一女,名唤赵靓柔。宋天擎会一口认定靓柔为宋家媳妇,即因这是他对李静表达思念及爱意的唯一方式,也是补偿对她的亏欠。 那一年,靓柔只有十七岁。 ※※※ 吃晚饭时,宋天擎保持惯有的沉默,餐厅的气氛静得可怕,静薇在旁看着父亲与哥哥的这种“陌生”关系,只能猛摇头。 虽是“父子”,同住一个屋檐下,每天说话却不超过三句,好似“仇人”一般。 “执磊,吃完饭,到书房来,我有话对你说。”宋天擎威严地下命令。 书房向来是他们兄妹俩的“禁地”,只有听训的份。 “小心点,哥!”静薇不忘叮咛执磊。 “Sowhat?我已经二十七岁了,有自己的思想。”他心知肚明地回答。 “进来!”执磊在书房前迟疑,但宋天擎已在书房内等候,不容他有反悔的余地。 “坐下!”宋天擎坐在那把代表身分的椅子上转过身,面对自己的儿子。 “我要你和李静的女儿结婚。”他开门见山地说。 “不!”执磊大吼,站起身握紧拳头敲打桌面。 “李静生前未了的心愿就是她的女儿,我要帮她了却这桩心事。” “你只想到你心爱的女人,那你的太太、我的母亲又算什么?我们又都是你的什么人!” “我要你帮我达成这个心愿。” “不,我不会答应,我希望你也不要忘记妈妈是怎么被你害死的。”执磊冷冷地道。 “我一定要你娶她,如果你不娶她,你永远都不要再踏进这个家,也不要想继承我的产业。”宋天擎下最后通牒。 执磊激动地对父亲道出他的心声。 “第一、我对你的产业没兴趣;第二、我永远也不会再踏进这扇门;第三、我永远、永远,绝对不会娶李静的女儿。听清楚了吗?” 他说完便恨恨地转身离开,宋天擎霎时愣住了。 执磊走进房间收拾衣物,静薇忧愁地坐在床缘望着他。 执磊心里一阵抽痛,他将要离开唯一的亲人了。 “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执磊低声说。 “哥,你要好好保重。”静薇伤心地抱住执磊。 执磊上车前再回头看着这个家,不禁悲从中来。 ※※※ 执磊驾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着,夜很深了,他摇下车窗,望着一旁深不可测的山,满心翻搅的苦楚,不由得又令他想起往事。 五年来,宋天擎真的对他不闻不问,执磊也倔强地脱离父子关系。这些年来,虽然同在大台北地区,但他与宋天擎、宋氏集团毫不相干,唯一令他牵挂的是他妹妹,不晓得她好不好?他知道宋天擎根本忽略静薇的存在。 这五年来,靠着自己的实力,他开了一家洗衣工厂和几家连锁干洗店,累积了不少财富,才三十二岁的他,已是年少有为的企业家。 下了汐止交流道左转弯,再过一座小桥,爬上陡斜的坡,家就在眼前了。 才把车停在车库里,大门就已经打开,他的死党——沈迹,不顾音量地大喊: “老宋,干啥放着奔驰车不开,阳明山的别墅不住,跑来这里居住,开这种没水准的跑车?” “没办法,行情太低了。你怎么有空来,是不是又离家出走了?”执磊犀利地望了他一眼。 “哎!谁教我们两人同是天涯沦落人呢?” 沈迹是执磊的大学死党,沈迹念的是会计,执磊念的是企管,两人之所以成为莫逆之交,原因无他,只因他们恰巧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时辰生。虽然两人命运不相同,却有着类似之处,身高、长相都有些雷同;同样是一百八十公分高、浓眉大眼,沈迹温文儒雅、和煦如冬阳,令人想与之亲近,有一股难以抗拒的魅力。 执磊却完全相反,他给人一种冷酷、冷漠、无情的感觉,像一只受过伤的野兽,令人难以靠近。 沈迹的家在台中,年少时就来台北念书,鲜少回家,当他决定回台中定居,又与父亲不和,与执磊一样,似乎跟父亲较没缘分。 走进客厅,一组绿底白点的沙发,予人朝气活力之感;一套黑色系的电视柜、音响、酒柜,整齐地排列着,墙上挂着一幅超现实画;天花板四周陈列着灯饰;角落一旁的柜子摆满了各种汽车、飞机、火车模型。执磊从小就爱极了这些玩意,曾经一度要拜师学艺,但为父亲所阻挠:另一旁则摆着产自惠安各式各样的茶杯、石壶、石雕,执磊与父亲一样,爱极了收藏此类饰品。 “老宋,你实在是缺少一个女主人,这么好的一间房子,却被你如此糟蹋!”看着凌乱的报纸、杂志、衣服、袜子……散落在客厅四处,沈迹忍不住道。 “我又没有对象。”执磊边脱外套边说。 “你有,只是你不愿意罢了!” “拜托,仇人的女儿怎能娶?她只不过是贪宋家的钱财罢了!只有宋天擎这个傻瓜才会被狐狸精迷惑,要我娶她。”自从与父亲断绝关系,他便直呼其名。 “你又没有见过她,怎么晓得她是怎样的人?” “根本不用见面。只要想到她是李静的女儿,我连名字都不愿听。”执磊嘲讽着。 “执磊,你不要如此憎恨你父亲,你没有真爱过一个人,不晓得爱人离去的痛苦,那种悔恨、懊恼、绝望、伤心,你了解吗?”沈迹语重心长地说。 沈迹在十八岁那年与一名女孩狂恋,为她休学,与她私奔,最后双方家长赶到,那女孩被抓了回去,从此,沈迹再也没见过她。 之后,沈迹拚命念书,考上台北的大学,离开台中那块伤心地,来到台北重新开始。 大学时,一个小他四岁的女孩爱上了他,甚至愿意无条件地与他同居,沈迹断然拒绝了。 在他心里,再也容不下其它女人。 命运是如此捉弄人,八年以后,沈迹在台北街头遇见了她,她早已结婚,先生是一名医生。 沈迹搬回台中住,父亲总是催他结婚,他只好又逃回台北来,如此反反复覆,执磊这里成为他最佳的避难所。 “哼!爱一个人,就必须牺牲其它人吗?我不会忘记宋天擎是怎样害死我妈的!”执磊的语气中充满憎恨。 “执磊,逃避得了一时也逃不了永远,你逃避五年了,难道还要逃避十年、二十年吗?你父亲年纪也大了,他还有多少日子?再怎么样,你都是宋天擎的儿子,这是无可改变的事实,你应该回去,与他好好沟通,一次不成,两次、三次,国父也是十次革命才成功的。面对现实吧!”沈迹再次劝告他。 “你不要再说了,再说,我就跟你翻脸!”执磊转过身面对落地窗。 他拿起烟,一支接一支地抽着,台北的夜景尽入眼帘,虽是深夜,灯光闪烁,一片迷离景象。 宋天擎年轻时只身来台,白手起家,发展事业,事业越做越大,却从不谈婚事,直到四十岁,才肯结婚生下执磊,只因为他需要一个继承人。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总是不眠不休地工作,对于他们母子俩不闻不问,除了工作之外,他把所有的心思都给了他心爱的人——李静,这种思念随着岁月流逝,更是有增无减,似乎早已忘了自己是有妻子、有孩子的人。 他恨宋天擎,也恨李静,父亲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李静,他与母亲完全被鄙视,他只需要一点父爱、一点亲情,却完全得不到。 外人羡慕他是富家子弟,有用不完的财产,他却觉得麻木、空虚、痛苦,只因他从来不知“爱”是什么。 三十多年来,李静的阴影挥之不去,没想到宋天擎还要他娶她的女儿,这不是笑话吗? 今夜,又是无眠的夜。 ※※※ 赵靓柔自母亲去世后,便被宋天擎接到宋宅,她一看到这栋豪华宅邸,便呆住了,她不是不知道宋天擎家财万贯,但是亲眼见到,还是彷如置身梦中,毕竟,这里与她以前的生活简直是天壤之别。 父亲在她还小时便拋弃了她们母女,母亲以帮佣来维持生活。 她们住在三坪大的阴暗小房间,房内摆着一张生锈老旧的床,每当睡觉时,总是吱吱作响,而摆着这张床外,所剩的空间也就不多了。 李静为了让靓柔受更好的教育,后来除了帮佣,晚上又去工厂做女工,收入虽较多,但也让她积劳成疾,靓柔不想让母亲太累,在高一时便休学了。 每晚,李静总会诉说着她在大陆的童年生活,以及心爱的人至今仍渺无音讯,她告诉靓柔,要与相爱的人结婚,女人一生能与爱人在一起,是一种福分,要珍惜、要争取,千万不要像她,心里爱着别人,却要与不爱的人结婚。这种悲哀、这种无奈,是一辈子的遗憾。 我一定要与我所爱的人结婚,这是靓柔的心愿,她不忘时时告诉自己。 宋天擎曾在李静的墓前发誓说:“我宋天擎要给靓柔最好的生活,要她成为宋家的媳妇。今生你我无缘,我会把所有的爱转给靓柔,你无法享受的物质生活,我也会全部给予靓柔,我会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你放心吧!李静。” 所以,他把靓柔带回宋宅。 宋天擎将赵靓柔介绍给管家李嫂。 “李嫂,她是靓柔,是执磊未来的妻子,以后就住我们家,你要好好伺候她,知道吗?现在,你先带靓柔去房间休息。” 李嫂连声称是,连忙提起行李,带她上楼。 靓柔的房间是她从未见过的大房间,双人床上铺着粉红色系的成套床单、枕头,右侧一座大衣柜,里面挂着各式洋装,左侧是浴室,外面还有一个大阳台,整个房间以粉红色系为主,令靓柔以为自己在作梦。 “妈妈,可惜你无法看到。”靓柔不觉泪流满面喃喃道。 晚餐更是靓柔从未尝过的佳肴,李嫂指挥仆人准备了二十道菜。 “你这么瘦,应多吃一点。”宋天擎慈祥地道。 “为什么没见到宋大哥呢?”靓柔不解。 “他去欧洲念书,不在家。”宋天擎一语带过,他不想让靓柔知道实情。 宋天擎集合所有的仆人,一一为靓柔介绍,并大声宣布,靓柔将来是执磊的太太、他的媳妇、宋家的少奶奶,要仆人好好地伺候。 对老爷出门一趟,便带回一个媳妇,仆人们均感到惊异,但他们掩饰得很好,脸上的表情不曾泄漏他们的想法。 但到宋宅的第一晚,靓柔失眠了。 ※※※ 日子安稳地度过,刚来的不安、恐惧,逐渐消失,靓柔恢复了学校生活,课后到补习班补习英文、日文,也上礼仪课程等。晚上,她会陪着宋天擎,有时聊天,有时念商业新闻给他听,有时为他捶背,直到宋天擎上床。她深深发觉,实际上宋天擎是一个孤独的老人,儿子出国、女儿在美国念书,空有财富,却没有亲人陪伴,自小缺乏父爱的她,渐视宋天擎为父亲。 这天,她由房间走出来,走廊上空无人迹,偌大的房子悄然无声。她想到李嫂说过执磊的房间还维持原状,或许她可以由此找到一些线索,好多了解他一些,毕竟他是她未来的丈夫。 靓柔深吸一口气,开始慢慢地搜寻。 她推开第一扇门,发觉那不过是一间客房,有着豪华的装潢,她很快地退了出来,推开第二扇门,也是一间客房。她找了四、五间以后,确定剩下的那间一定是执磊的房间。 没错,这是执磊的房间,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双人床,角落有一座高达天花板的柜子,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汽车模型,另一座柜子则摆着不同的原文书籍;另外一边是一座大衣橱,衣橱内空空如也。然后,靓柔在床头柜前找到了他。 那是一张照片,照片中人是执磊,是的,一定是他。看着他,靓柔彷佛已认识他很久了,照片中的他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充满活力、青春的气息。靓柔用手触摸照片中执磊的脸,“虽然你人不在,但我一定会等你回来,我要好好充实自己,才有资格做你的太太,你一定要等我喔!”靓柔默念着,不自觉地亲吻照片中的执磊。 那晚,她在执磊的房间流连好久,她偷偷地把照片放入口袋中,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从此,执磊的照片就藏在靓柔的枕头下,每晚,她都会向执磊的照片道声晚安。 ※※※ 每年暑假,靓柔都会到宋氏集团打工,今年也不例外,她希望能多了解公司内部的营业状况,将来才能做个贤内助。曾几何时,一心一意要成为宋执磊的好妻子,已变成她的理想及目标。 靓柔是以工读的名义进公司打工,她不希望别人因她与宋天擎的特殊关系而另眼相看,使她无法彻底了解公司内部的真正情形。 今年她就要大学毕业了,宋天擎决定召开公司内部会议,宣布她是他未来的媳妇,执磊将来的妻子。 靓柔心里很高兴,也很空虚。 她来宋家已经五年了,却从不曾见过执磊,没有电话,也没有收到他的信件,每次她向李嫂或其它人问起执磊,他们都推说少爷出国念书,靓柔内心的疑惑越来越大…… 夜里,她望着执磊的照片,心中一阵酸楚,不禁流下泪来。“为什么你还不回来?我都要毕业了!”她喃喃自语着。 翌日,靓柔开始了新生活——到宋氏集团上班。 宋天擎为高级主管一一介绍靓柔时,每个人皆对她表达欢迎之意,并答应全力帮助她适应新环境,唯有江查理,会计部门的经理、执磊的表弟,带着一抹阴森的眼神离去。 江查理在办公室不停地来回踱步、思量,一项计划正在他心里酝酿。 可恶的宋天擎,好歹他是他的侄子,为公司卖命也五年了,却只有得到经理的职位,江查理忿忿不平,心中直嘀咕着。他生性好赌,在外已积欠了不少债务,再不还钱,那些兄弟恐怕不会放过他。他暗中调查过靓柔,并私下买通宋天擎的律师,他发现宋天擎竟将部分财产留给靓柔;他想,只要得到赵靓柔,一辈子将不愁吃穿。 ※※※ 星期日,江查理特别起了个大早,开车来到宋宅,他在厨房找到靓柔。 靓柔平常都很早起,她正亲自下厨煮宋天擎最爱吃的地瓜粥。 “嫂子,你好,我是执磊的表弟,我叫江查理。” 靓柔每次看到他,都不由得心生恐惧。“我知道,你是会计部门的经理。” “嫂子,好记性!我以前从未见过你。” “那是因为你从未来过宋家。”她倒是见过他,在大二那年,她到宋氏集团打工当小妹,见过江查理,他正是那种对下跋扈、对上虚伪的人,靓柔相当清楚。 “是啊!我的房租到期,临时找不到房子,可能要暂住这里,希望嫂子不介意才好。” “怎么会呢?待会我去跟爸说一声。”五年的相处下来,她已习惯称宋天擎为父亲。 靓柔把早餐准备好,再上楼叫醒宋天擎,等宋天擎梳洗完毕,再一起用餐。 用餐时,靓柔把查理要暂住宋宅的事情告诉宋天擎。 “你是不是在外闯了什么祸,才要躲在这里?”宋天擎直言不讳地问。 “没有,只是房子租约到期,没有去处,才想到住这里,希望不会打扰舅舅您。”事实上,他欠了一屁股债,只好躲在这里避避风头。 “好吧!靓柔,待会你带他去客房。记住,你只能住一个礼拜。”宋天擎说完就离开餐厅。 只有一个星期,但他会好好利用,他要他们痛不欲生。他微笑地望着靓柔。 ※※※ 这晚,靓柔洗完澡换上睡衣,坐在沙发上看着执磊的照片,这是她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 忽然,房外传来敲门声。 “谁?” “是我,查理,开门一下好吗?嫂子。” 靓柔披上睡袍,怀疑查理这么晚找她有何事。她毫无警觉性地开了门。 查理站在门外,靓柔闻到一阵酒味。 “你喝酒了,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嫂子,让我进去,一下子就好。” “不方便吧,我要睡觉了。” “是关于执磊的事。” 只要是关于执磊的事,都能激起靓柔的关切及好奇心,她不由自主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地开门让查理进来。 “执磊怎么了?” “不要这么急嘛!”查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执磊他到底怎么了?”靓柔走到查理身旁,急切地问。 “你好美!你知道你好美吗?”查理忍不住抓着靓柔的双手。 靓柔用力扯开手,并甩了查理一记耳光。 “请你赶快离开我的房间。” “他妈的!” 他瞪大双眼,用力扑向她,沉重的身躯压得靓柔透不过气来。他紧捏住她的下巴,恶狠狠地说道: “你以为宋执磊真的是去留学吗?你被骗了,你被大家都骗了,宋执磊早于五年前离家出走,原因是宋天擎逼他娶你,但他不愿意,所以愤而出走,并与宋天擎断绝父子关系,互不往来。人家根本不屑娶你,你还在作少奶奶的白日梦。”查理粗鲁的把她丢在床上。 “不!”靓柔简直不敢相信,她已不自觉地爱上执磊,可是他宁可离家出走也不愿娶她,为什么? “嫁给我吧!我会好好疼你、爱你。”江查理的手摸着靓柔的肩膀。 “放手!你这只猪!”靓柔趁查理不注意时,咬了他手臂一口。 “他妈的,不知好歹的女人!”他冲过去抓住靓柔,用力撕扯她的睡衣,靓柔拚命挣扎,却无法逃脱魔掌。她雪白的丰胸袒露出来,查理色迷迷地淫笑,低下头想咬住靓柔粉红色的蓓蕾,靓柔立刻抓起花瓶击向查理的头,鲜血从查理发中溢出。 “他妈的,你……” 靓柔不顾一切地推开查理,冲出房门往楼下跑,她冲出大门,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她再也受不了了。 她受不了宋天擎欺骗她。 她对不起宋天擎,因她的介入,使得宋执磊离家出走。 她更伤心宋执磊与她未曾谋面,就如此鄙弃她。 也许自始她就不该踏入宋宅,在雨中狂奔的靓柔绝望地想着。 ※※※ 尤黛玲穿着透明睡衣,在宋执磊面前晃来晃去,宋执磊却连正眼也不瞧她一眼,猛盯着电视中的卡通影片,黛玲不禁生气了。 “执磊,不喜欢我的透明睡衣吗?”她故意俯下身,噘起鲜红的嘴唇说。 执磊抿着嘴,眼睛盯着屏幕不理会她。 她对他的魅力不如往常了吗?黛玲自问着。 不该爱上他的,明知他是游戏人间、冰冷无情,她却忘了当初只是玩玩的承诺,无可救药地爱上他。 在她沉思中,执磊已看完电视站起身,穿上西装外套,准备回家。 “你不留下来吗?外面下着大雨,台风又快来了。”黛玲微微一抖性感的肩,露出若隐若现的乳沟,在执磊面前摇晃着,希望能勾起男人最深沉的欲望。 “抱歉,我没兴趣,”执磊转身走出大门。 ※※※ “Shit!可恶的黛玲!”执磊冒雨坐上车子,在狂风大雨中试图前进,路灯号志被吹得故障,没有人会在这种天气外出,要不是因为黛玲惹得他心烦,他也犯不着和自己过不去。 一道白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试图回避,车子向左偏了一百公尺才完全煞住。 “见鬼了,希望没撞到人才好。” 他匆匆下车,看个究竟。 一个女子倒在路边。 “你还好吧!我有撞到你吗?”执磊低下身子想扶起她。 “我没事,是我自己太鲁莽了,走路不小心。”靓柔抬起头,大雨把她全身都淋湿了。 这种天气,一个女孩子在雨中狂奔,从她衣服被扯破的模样,他不敢猜测一切。 “你住哪,我送你回家,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在街上游荡是很危险的。”执磊脱下外套,披在那女孩身上。 “我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我什么都没有。”靓柔呜咽无助地说着,大雨洒在她脸上,已分不出是雨还是泪。 执磊沉重地望着她,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谢谢你,先生,我不要紧了!”靓柔试图站起来,无奈两腿不听使唤,接着眼前一阵黑暗。 她倒在执磊的怀里,不省人事。 第二章 靓柔苏醒时,一下子会意不过来自己身在何处,但这房间给她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发觉时间真的不早了,阳光都直射在阳台上。 我怎么会在这里?昨晚究竟发生什么事?靓柔镇定地想着,努力地回想着……终于,她想起了一切。 她发觉被单之下的自己竟是一丝不挂。 “天啊!”她赶紧看看自己有无异样,才放下心来。 她看见床头上摆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很抱歉,昨晚你昏倒了,我只好把你带回我家。因为你全身都湿透了,睡衣又破破烂烂的,我怕你发烧,只好把你的衣服脱下来。 冰箱内有吃的,请自行打点。 我是这里的主人,我叫宋执磊。 请好好照顾身体。 看完纸条,靓柔整个人傻在那里。 宋执磊?宋执磊!难道是上天可怜她,让她遇见他?还是上天在作弄她,同名不同人? 她把被单裹在自己身上,里好以后,有意无意地查看这栋房子。 她打开房间的衣柜,西装外套散乱地挂在衣架上,几件T恤凌乱地扔在衣柜的角落旁。浴室在房间的左侧,她看见自己的内衣裤挂在里面,脸红地迅速穿上去。 她离开房间,打开另一扇房门,是客房。 她走下楼,看到两个房间,一间是书房,书柜上摆放着各种书籍——中文、英文、企管,甚至还有著名的漫画书。 另一间则是视听室,里头有许多录像带,包括卡通影片及世界经典名片。 她有些庆幸没有发现女人的衣服、饰品。 她走到客厅,角落的柜子摆着许多汽车模型,这也是执磊喜爱的,她想着。 虽然无法与宋宅相比,但依装潢看来,她可以确定主人品味优雅,而且颇有财势。 这家主人与她记忆中的执磊很像,他们的喜好相同、品味相同、名字也相同。 她期待这家主人——宋执磊,与她心中所爱、所认识的执磊是同一人。 ※※※ 宋执磊坐在办公室里,心神不宁,昨晚那奇怪的女孩不知道醒了没。 他本来想等那女孩醒了再上班,无奈她一直昏睡着,想到早上还有重要的会议,他只好在床头留张纸条。 他猜不透那女孩怎么会在三更半夜于雨中晃荡,而且还穿着一件扯破的睡衣。 昨晚抱她上床时,他细细地瞧过她,她很年轻,清新而脱俗,像是不食人间烟火,与尤黛玲是截然不同的类型。 执磊燃上一支烟,思量着那女孩的身分,莫非她是被推入火坑的,趁着雨夜逃了出来?还是这是一个计谋,因为他是宋氏集团继承人…… 他是怎么了?竟为一个陌生女孩的身分在这儿胡思乱想,他几时为女人烦心来着? 电话铃声惊醒了他,他接起电话。 “执磊,今晚来我这好不好?我好想你喔!”黛玲嗲着声音说。 “好!下班后我到你那里。”发生这种事,黛玲或许帮得上忙,他自忖着。 尤黛玲精心装扮着自己,信心十足地等候宋执磊到来,没有任何男人可以逃得过她的魅力,宋执磊也不例外,她一定要拥有他。 ※※※ 宋执磊坐在车子里,阴暗地看着车窗外的滂沱大雨,他担心那个女孩不知有没有好些,会不会发烧? 他拿起大哥大拨给黛玲。“我不过去了,外面雨下得太大了,我想先回家。不要生气,OK!再见。” 他在经过百货公司时,买了一套洋装、几样食品。 ※※※ 仔细观察这栋房子之后,靓柔深深被男主人特有的风格吸引着,只是房子似乎乱了点。 她期待着,甚至幻想着,若主人真是宋执磊,那她就是女主人了。如果她是女主人,她绝对不容许这房子如此凌乱不堪。她跑到浴室,找了一条浴巾裹在身上,再把被单折好拿到楼上房间。 她首先整理客厅,把报纸、杂志都折叠好,再把换洗衣服丢到阳台的洗衣篮中。 接着到厨房把碗盘洗好,再把冰箱中过期的食品扔掉。 她进到宋执磊的房间,把脏衬衫、西装裤拿出来洗,看到红色的三角裤,她不禁红了脸。 等她洗完全部的衣服时,天色已黑,街头灯火亮起,她感到饥肠辘辘,把冰箱的剩菜拿出来,煮了一锅大卤面,她吃了一些,又留了一些面给宋执磊,怕他肚子饿。 她突然觉得很好玩,她竟里着浴巾打扫了一天,幸好主人不在家。 她上楼淋浴,重新把被单裹在身上,安静地坐在客厅等他。 时钟敲着八点,敲着九点、十点……一直不见主人回来。 靓柔心里越来越惶恐、越来越不安,他是不是不回来了?她越想越害怕……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 宋执磊一进门就看见那女孩躺在沙发上,她无邪清秀的脸孔,竟吸引他不自觉地坐在她身旁,静静注视着。 她的头发微湿,身上里着被单,长到脚踝,睫毛又长又浓,皮肤又白又滑,让他想起小时候最爱看的卡通影片女主角——美人鱼。 彷佛感觉有人盯着她,靓柔缓缓地张开眼睛。 她看见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英挺的鼻子、坚毅的嘴唇,他比照片中更真实、更冷酷,也更吸引人。 上天真是对她太慈悲了,她夜夜痴狂等待的爱人,终于见到面了。靓柔不禁热泪盈眶。 “小姐,你还好吧!”看着她哭,执磊有点不知所措,他最怕女孩子哭。 她真美,雾蒙蒙、水盈盈的眼眸,可以触动每个男人的心,只是他早已免疫。 “对不起,我没事。”靓柔拭去眼泪,她知道男人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女人。 “你吃饭了吗?我煮了大卤面,把面热一热就可以吃了。” “我不吃大卤面的。”执磊下巴抬得高高的。 靓柔闻言,黯然地低下头。 “先把衣服穿上。”执磊把袋子塞到她手里。 靓柔拋下一句谢谢,进房间换衣服。 她打开袋子,是一件淡蓝色洋装,看看衣服上的标价,不禁令她咋舌。 她换上衣服,瞧着镜中的自己,衣服很合身,把她的曲线一览无遗地呈现出来。她怀疑他有过多少帮女人买衣服的经验,能够把尺寸拿捏得这么恰当。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出去,看到执磊眼中一闪而逝的赞美。 “我还怕衣服过大或过小,没想到刚刚好。” “谢谢,让你破费了。” “你今天帮我打扫房子,我买件衣服给你也是应当的。”他语意深长地说。 她想着自己里着浴巾打扫一天,宋执磊若是知道不知作何感想。 “你叫什么名字?”执磊抬眼注视她。 靓柔呆望着桌面不语。 执磊连续问了三次,靓柔依然不吭声。 “我先自我介绍,我叫宋执磊。” “你结婚了吗?你的家人呢?这房子只有你一个人住吗?”靓柔一连串的问题,引起执磊的反感,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回答她,似乎这样她才肯开口。 “我单身未婚,曾经有过一个父亲,还有一个妹妹人在美国,这房子是我自己的。” “曾经有过一个父亲?那现在呢?你的母亲呢?”她更进一步地追问着,希望了解执磊现在的生活。 “我与父亲在五年前断绝关系,母亲在我念高中时就过世了,现在我是孤家寡人一个。”执磊抿着嘴道。 “你为什么与你父亲断绝关系?再怎样他都是你父亲啊!” “小姐,你管太多了吧!这是我的家务事,干你何事?”执磊瞪着靓柔,锐利的神情诉说着不耐。 “对不起……因为我父亲在我小时候拋弃我和母亲,所以,我总希望有个父亲……”靓柔被执磊的眼神吓得说话吞吞吐吐。 执磊凝视她,深深明白她需要父爱的心情。 “我父亲逼我娶一个女子,我不愿意,就这样。”执磊耸耸肩,自动回答她的问题。 “难道你们都没有再联络?” “小姐,我回答了这么多,可是我问你的,你连一个问题都没回答。”执磊不平地道。 “我叫赵靓柔。靓是一个“青”,一个“见”,柔是温柔的柔。”靓柔怯声回答。 “靓是漂亮的意思,靓柔就是漂亮温柔,如同你的人。”他给靓柔一个迷人的笑容。 嫣红布满她的娇容,执磊竟称赞她,真是不可思议。 “为什么你一个人在雨夜游荡,不回家?” 见靓柔沉默地低着头,他知道再逼问也没用,或许她有她的苦衷吧!反正明天送她回家就不干他的事了。 “时间不早了,去睡觉吧?你睡楼上的客房。”他带着命令的口吻,说完就上楼去了。 执磊一进房,看见自己的衬衫、西装裤、换洗衣物,整齐折叠好地放在床边,他摇着头,这些衣裤都可送洗,何必自己辛苦地用手洗呢?这女孩大概是个女佣。他暗笑着。 靓柔躺在床上,心想着与执磊的一番对话,她更认识他了,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她知道他是“恨”她的,她必须要留下来,她要让他们父子和好如初,让他知道她爱他。 ※※※ 执磊懒洋洋地打着呵欠下床,进浴室梳洗,看到沾了牙膏的牙刷放在装满水的漱口杯上。 待他下楼时,靓柔已将一锅热稀饭放在餐桌上,桌上有荷包蛋、酱菜、面筋。 “很抱歉,我只能在冰箱找到这些。”她知道执磊很挑嘴的。 “我从不在家里用餐,你自己吃吧!”他准备出门。 “你吃吃看嘛!”她希望与他共餐。 不忍伤她的心,他坐下来扒了几口稀饭,真是可口,他多吃了几碗。 面对空洞的冰箱,这女孩还能像变魔术般地做出这么可口的菜肴,他不禁对她另眼相看。 “以后,我每天都做早餐给你吃,好吗?”靓柔试探地问。 “你要早点叫我起床,否则上班会来不及。”他随口回答。 出门前,执磊又发觉皮鞋被擦得又新又亮。 他把五千元及房子钥匙塞入靓柔手中,告诉她山脚有间超市,若需要什么日常用品,就到那里购买。 他在开车上班途中,惊觉自己居然答应她每天做早餐,这岂不是答应让她留下来吗?他真是疯了。 ※※※ 靓柔在执磊上班以后,把餐盘洗净、衣服清洗完,再出门走到山下的超市。 她边走边想执磊喜欢吃什么菜,在宋家的这五年,李嫂曾告诉她执磊爱吃的菜肴,靓柔一一牢记在心,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 从山上走到山下,起码要花三十分钟,靓柔买了鱼丸、肉类、青菜、日常用品,提着大包小包,顶着大太阳,再从山下走回山上,花了五十分钟,但是她一点也不觉得累,为了执磊,吃再多苦也无所谓。 接近黄昏时,她看看时间不早了赶紧下厨,她做了四菜一汤,一切准备妥当以后,就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等执磊回来。 执磊一整天都魂不守舍,将公事告一段落,都七点了,他从不知自己也会有归心似箭的一天,这女孩他不过认识才三天,他的心却占满她的影子。 他在晚上八点回到家中。 一进餐厅看到桌上的菜都是他最爱吃的——竹笋豆干、糖醋排骨、红烧鱼翅、玉米香菇汤,他已经好久没尝过这些菜了。 一个人在外生活很不方便,他从不在家中用膳。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菜?” “你说呢?我就是知道。”靓柔淘气地说。 吃完饭后,靓柔帮执磊沏壶铁观音。 “这是我今天买的,我想你应该很喜欢饭后喝茶吧!”她边沏茶边问。 “是啊!工作忙,我一个人生活,就很随便。” 这女孩如此灵慧,他想好好地认识她。 “靓柔,我想我们要好好谈一谈。”他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着。 “为什么那天你会在外面乱闯?而且还穿着一件扯破的睡衣?” 靓柔缄默不语,盯着杯中的茶,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执磊事实。 “我相信再问下去也是枉然,但是,我这儿不是慈善机构,我不会收留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 靓柔猛然抬眼注视他。 “我给你一星期的时间,若你还是不愿说明原因,那你必须离开。”他用惯有的冷漠口说道。 ※※※ 宋执磊三天没回家了,他一直住在尤黛玲那里,他实在害怕见到赵靓柔,怕自己一时不忍而收留了她。她似乎能勾起他心底温柔的部分,这是不对的。 黛玲好高兴自己更有机会施展诱人的魅力,结果,她还是大失所望。 宋执磊连着三天不停地喝酒,喝醉了就大睡一场,等到清醒时,再猛灌醉自己,喝得烂醉如泥,他心中的“愁”、“苦”、“恨”,根本无处发泄。 尤黛玲心中实在忿忿不平,宋执磊摆明着忽视她,自己在他心中难道一点地位都没有? 她从未见过宋执磊如此失常,是为了工作?还是爱情?不管如何,她无法再等下去了,她要与他摊牌。 一夜的酗酒,执磊呻吟着醒来,他的头刺痛无比、眼眶浮肿,胃仍翻搅不已,他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黛玲睡在他身旁,也是赤裸裸的。 “你为什么在我床上?”他摇醒黛玲。 “这是我的床,是你睡在我床上。”她故作无辜状。 “我本来是睡在客房,为什么现在会在你床上?”他起身穿底裤,再套上西装裤。 “是你自己邀请我的,你忘了吗?”黛玲赤裸地下床,双手勾住执磊的脖子。 “得了吧!黛玲,我喝得烂醉,根本无法对你做什么,你不要耍我!”他拉开尤黛玲的手。 “执磊,我一直爱着你,但你却不曾正眼瞧过我。这件事我不会要你负责,就算不小心有了孩子,我也会自己处理,你放心好了!”她佯装悲伤的神情。 “你又不是处女,我怎么知道在我之前你有过多少男人?况且我没有与你发生关系,你怎么会有我的小孩?”执磊振振有词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他索性挑明了问。 黛玲面有难色,不知如何启口。 当初认识他时,他一副寒酸样,她看都懒得看他,只有有钱有势的男人,才够资格做她的男朋友,因为这些男人才能满足她所需求的一切。后来,她无意中发现宋执磊是宋氏集团的小开,才恍然大悟地想抓紧机会,原本只求做个少奶奶享福,谁知道后来她竟被他吸引,竟无法自拔她爱上他。 可是,执磊不在乎她,他只当她是一个玩伴而已。 她跟自己开了个大玩笑。 “不,我没有目的,我很爱你,但你却一直忽视我。”黛玲眼眶红了起来。 “黛玲,我不是个好男人,我从来就不相信爱情,也无法给你任何承诺,如果你有好机会,还是跟了别人吧!”他不想伤她的心,立刻婉转表明。 “宋执磊,难道你没有良心吗?”黛玲哭泣地又闹又骂。 “我本来就没有心,你会不知道吗?”执磊最受不了女人的无理取闹。 “你没用!你不要脸!你混蛋!你无耻!你的心被狗吃了,你不敢回去见你爸爸,你是只会逃避问题的缩头乌龟,你卑鄙……”黛玲失去理智地叫笃着。 “够了,不要惹我!”执磊愤怒地举起随时会打下来的手。 黛玲哭得肝肠寸断,她并不想把事情闹得这么僵。 “对,我是缩头乌龟,不敢面对现实,所以逃避、离家出走,宁可做一个浪荡子,我是个无用的男人,你满意了吧!” 执磊平稳地说完,穿好衣服,静静地合上门。 黛玲痛哭着,她好后悔,她伤了执磊的自尊,她失去他了,他不会回来了。 这也许是上天的惩罚,让爱玩爱情游戏的她爱上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 ※※※ 昨晚的宿醉及今早与尤黛玲的争吵,使宋执磊头脑昏昏沉沉的,连走路都有气无力。 一路上的头重脚轻,使他不得不找张公车站牌旁的椅子坐着,整理恼人的思绪。 只因他是宋天擎的儿子,是宋氏集团的继承人,多少女子费尽心思地追求他,在他需要她们时,可以与她们谈情说爱,当他厌烦她们时,就一脚踢开、毫不眷恋,他明白,那些口口声声说爱他的女子,真正爱的是宋家的钱财。 父母不幸的婚姻使他不相信爱情,他玩世不恭、游戏人间,女人都知道他是花花公子。 他逃出来,就是不要再受人摆布,他要开创自己的事业,走出自己的一条路。 他想起了靓柔。 为了这女人,他有家归不得。 为了这女人,他住在黛玲那里,每晚与她吵架。 为了这女人,他三天没上班,每天喝得烂醉如泥。 这是什么世界?女人等于麻烦这句话一点也没错。 该死!他站起身,决定今晚回家后把她赶出门,这样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 靓柔睡得很不好,她梦见执磊用怨怒的眼神看着她,骂她是个骗子,并不停地打她,她尖叫着挣扎地醒来。 执磊已经三天没回来了,靓柔等了他三天,却不见他的影子。 她真的令他这么厌恶吗? 只要能留在他身边,用什么方式都无所谓,只求他不要赶她走。 执磊,执磊,请你回来吧!我好想你。靓柔在心底无声地祈求。 彷佛应验她的祷告一般,宋执磊真的回来了。 宋执磊开门走进大厅,看见靓柔憔悴、消瘦的模样,心中不禁一震。“你怎么还没走?”他狠心地说。 “我……”听他这么一说,靓柔心都碎了。 她双膝落地,跪在他的脚旁,用颤抖的声音诉说:“求你不要赶我走,宋先生,如果你不收留我,我就无家可归了。我会很乖地帮你做事,洗衣、烧饭,我样样都会,你不用付我钱,求你让我留下来伺候你,求求你,宋先生。” 都什么时代了,她居然跪在地上求他,她是什么年代的女子?他赶紧拉她起来,并肩坐在沙发上。 他哄着她,直到她停止哭泣。 “你真的有苦衷,无法说出原因,而且也没地方去?” 靓柔点着头。 “好,那你留下来吧!我正缺一个女管家,你就帮我处理家务,一个月三万元。”他大方道。 “三万元,太多了吧!”靓柔不敢相信。 “三万就三万,你再讨价还价,就不要留下来。” 靓柔不敢再吭声。 “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你就开始上班。” “谢谢你,我保证会努力工作。” “好了,赶快去睡觉。”执磊最怕叨念的女人。 “是,晚安,宋先生。” 刚刚真是太冲动了,他懊恼着,这个“麻烦”还是留下来了。他实在是讨厌与女人共处一室,所以他从不带女伴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回家,没想到却为这女孩破例。 ※※※ 宋执磊从不知道家里有个女人会是这么方便,也许上帝创造男人与女人,真有祂的道理。 赵靓柔每天六点就起床,这是她在宋家的习惯,现在也是。而宋执磊是个大懒猪,靓柔只好当他的闹钟,每天准时叫他起床。 她会准备各种不同的早点,有时是西式,有时中式,有时就煮地瓜稀饭,加一根油条,炒一、两盘青菜,配上酱瓜、酸菜,她知道宋执磊与宋天擎一样,喜欢吃稀饭,尤其是地瓜稀饭。现在执磊已习惯吃完早餐后再出门,靓柔还会嘱咐他吃维它命丸,因为她从报章得知男人抽烟会损失维它命,她可不希望执磊生病。 等执磊走后,她就开始一天的管家工作,她将屋里屋外打扫干净,还将窗玻璃洗干净、又到花园消除杂草,再去买菜、洗衣服…… 她要给执磊最完美无缺的照顾,尽管将来的宋太太或许不是她,但她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今天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执磊在开车上班途中,惊觉靓柔竟把车洗过了,车身也打上蜡,里头干干净净,整辆车子看起来焕然一新。 执磊的夜生活一向多彩多姿,他也很少回家用晚餐,一反往常的,下午他将行事历看了一遍,晚上没什么活动,他打电话给靓柔,告知今晚会早些回家。 靓柔接到电话喜出望外,一到五点她就开始忙着张罗晚餐。她做了羊肉炒青椒、北京烤鸭、冬瓜汤等菜肴,欢喜地等着执磊回来。 准八点听到汽车声,她连忙开门迎接执磊。 “想不到你连花园都整理了!”执磊真是惊讶她勤奋至此。 她接过他手中的外套,进厨房端了一碗冰莲子汤给执磊。 休息一会,他们就开饭了。 “宋先生,我可以在花圃种些菜吗?” “种菜?”执磊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是啊!现在的青菜都洒农药,你吃了反而不健康。花园空着也是空着,我想一边种菜、一边种花,等到花园的树木长大了,可以遮荫,而玉兰花开时,香味扑鼻,还可以闻花香。”靓柔幻想着。 这女孩心思细腻、思绪周到,与他以往所认识的女人大不相同。他认识的女人,只爱金银珠宝,难得洗手做羹汤,靓柔却爱大自然、花花草草,当管家嫌不够忙,这会还想兼做农夫呢! 他努力憋住笑容,拂掠前额的头发,若无其事道:“随你便。” 虽然执磊尽力隐藏,靓柔还是瞧出他不屑的神情,他还是只当她是女佣。 “宋先生,为什么你还没结婚?”难得与执磊共餐,她努力找话题。 “我从来就不相信爱情,也不相信婚姻。” “这么简单?你都三十二岁了,真的没谈过恋爱?” “我有很多玩伴,但没有一个是真心付出的。” “你是不是……同性……恋,所以没结婚?”靓柔唯唯诺诺地问。 执磊傻愣着,按捺不住地笑起来。 “你怀疑我,那要不要试试?”他有意吓她。 靓柔羞得无地自容,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执磊草草结束谈话,进书房去了,他觉得靓柔很啰唆,他结不结婚,她都要干涉。 靓柔则百般无聊地看着电视,没有执磊在身旁,所有的节目都变得不好看了。 她决定进书房看执磊在做什么。 她沏了一壶茶,在自己后悔之前敲了门。 “进来!” 她轻轻关上门,走到执磊的桌前。 “你工作很久了,一定累了,来!喝口茶。” 执磊接过她手中的茶,头也没抬地喝了一口。 “你在做什么?”她看着他在计算机前紧蹙着眉头。 “后天就要与加盟店签约了,合约才拟好稿子,不巧秘书小姐请假,我只会一指神功,打得挺慢的,真伤脑筋。”执磊疲倦地闭上眼睛。 “我帮你,我会打仓颉,一分钟还能打四十个字呢!”为了要当个称职的宋太太,她曾努力学习各项技能,计算机就是其一。 “你试试好了。”他有些不以为然,不认为她会这些商业技能。 她坐在计算机桌前开始工作,因为久没碰计算机,刚开始有些生疏,过一会,她就熟能生巧了。 等她打完,执磊轻点着头,他的表情莫测高深,靓柔猜不透他的想法。 “你是开连锁干洗店吗?” “是的。” “是属于什么性质?”靓柔追问着。 “加盟店只要负责登记、送货拿货,衣服就送到工厂统一处理,这种新式的连锁干洗店,成本不大,利润又高,工作也很轻松,与传统的干洗店有很大的差别。”他随口说着,反正靓柔不会懂的。 “那你开了多少家?” “洗衣工厂一家,连锁店有十家了。”讲到事业,他有强烈的成就感。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事业一定能蒸蒸日上。” “当然,我的目标是一百家连锁店。” “祝福你。”靓柔真心道。 执磊还是看不起她,她帮他这么多,却从未听他说声“谢谢”,靓柔有些感伤的想。 “宋先生,你星期天有空吗?” “有事吗?” “我想去买些衣服及日常用品,你可以陪我吗?”在他面前,她只是一个女佣,凡事要问主子的意见。 “应该有空吧!如果我没事,就会陪你去。”他继续埋首工作中。 “谢谢!” “对了!靓柔,明天我一个朋友沈迹,会来这儿暂住几天,你把和室整理一下,顺便做几样好吃的菜。”他交代着。 “好!我住的房间要腾出来给他住吗?” “不用了,他住和室就好。” “我知道!” 第三章 靓柔从厨房走出来,乍见一名陌生男子站在客厅中央。 “你是谁?你怎么闯进来的?”她有些恐慌。 “不要害怕,我是执磊的朋友沈迹,本应晚上才到,可是我临时改变行程,提早来了,抱歉,吓着你!” 靓柔狐疑地望着他,觉得他跟执磊好象,他们的身材差不多,只是执磊比较壮硕,沈迹比较削瘦,他有一股温和的气质,执磊则予人冷漠疏离之感。 “你好,沈先生,我叫靓柔,是宋先生的新管家。” “管家?这小子竟会请管家,而且还是位美女,我看太阳要打西边升起来了。”沈迹狂笑着。 他的笑声洪亮,充满朝气,人也很风趣,靓柔觉得跟他在一起没有什么负担,不像跟执磊相处时,她老是战战兢兢的。 “我叫沈迹,古迹的迹,是执磊的大学死党兼知己,很高兴认识你,靓柔。” “我也是。很抱歉要委屈你住和室了。” “有什么关系,在金门当兵时,我还睡在坟墓旁呢!”沈迹一付可怕的表情,逗着靓柔笑了半天。 “你和执磊长得好象。” “当然,我们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时辰生的。” 沈迹自顾谈了许多他与执磊在大学的趣闻,令靓柔啼笑皆非。 “你们的个性有很大的差异。” “执磊很可怜,父母不和,父亲又要他娶他恨的女人……”沈迹感叹着。 一听他说到执磊“恨的女人”靓柔的心瞬时黯淡了下来。 她与沈迹聊了一下午,从沈迹那里她更加了解执磊。 她问沈迹晚餐要吃什么,沈迹回答“牛肉面”。 等她煮好面,沈迹已经打电动打得不亦乐乎。 “我们把面端到和室,边吃边打!” “要不要等执磊回来?”靓柔问。 “别理他,他不会那么早回来的。”他太了解执磊了。 他们边打电动边吃面,沈迹的“悍卫战士”就要被关了,他们不禁紧张地大叫。 靓柔好久没有这么高兴了。时间慢慢的流逝,他们玩得太过瘾了,以致没听到执磊开门的声音。 执磊弄不明白自己的情绪,可是看到沈迹与靓柔在一起,他就觉得生气、吃味,他是怎么了?一个是至交好友,一个只是女佣嘛! 他闷闷地把钥匙扔在桌上,清脆的声响使靓柔抬起头来。 “回来了,你吃饭了吗?要不要吃牛肉面,我去热一下。”她站起来到厨房打点着。 “执磊,你太厉害了,从哪里请到一个这么能干又漂亮的管家。”沈迹赞美着。 执磊微笑不语。 “老宋,晚上喝酒聊聊,如何?” “没问题。”两个大男人凑在一起,不喝酒也难。 靓柔端面出来,执磊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不吃了。 “不好吃吗?还是不合胃口?” “你很烦耶!问这么多,我就是不想吃了。”执磊摆明了要给靓柔难堪。靓柔呆在一旁,执磊这样骂她,令她在沈迹面前感到很没面子。 “人家这么好心地热面给你吃,你的反应未免太差了吧!老兄。”沈迹在一旁打圆场。 “我帮你吃。”沈迹把面抢过来,大口大口地吃下去。 执磊的脸色变得更阴暗。 “靓柔,晚上我和沈迹要喝酒,你下山买啤酒。” “我陪你去,靓柔,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下山很危险,酒又很重。”沈迹自告奋勇说。 靓柔还来不及回话,沈迹已站起身子。 “执磊,休息一下,等我回来。”他故意冷落执磊,拋下这句话。 沈迹开车载靓柔下山,车内的气氛异常寂静,久久沈迹才打破沉闷。 “他常常如此对你吗?”他轻声地问。 “没有,他今天好反常。”她难过地道。 “没事了。”他安慰着。“不要让执磊影响了我们。” ※※※ 沈迹与执磊喝着酒,好久没有如此放松心情了。 “那女孩好美,与你以前交往的女人都不同。”沈迹打开话匣子道。“她很能干,看她把你这里打扫得多干净,一点灰尘都找不着。”他随手摸着桌边。 执磊只是沉默的听着沈迹的话,始终一言不发。 “她还把花园都整理过了。”沈迹眺望着窗外。 “你看得真仔细。”执磊终于忍不住的嘲讽道。 “对了,你怎么认识她的?从未听你说过需要管家。”沈迹不理会执磊的语气,继续以靓柔为话题。 “看房子很乱,想请一个女佣,贴了红纸条,她就来应征了。”他随口编个谎,不想让沈迹知道实情。 “她看起来很年轻、漂亮,应该有不错的工作机会,干嘛来做女佣?”沈迹不死心地问。 “你不会自己去问她,干嘛一直问我?”执磊有些光火。 “她有没有男朋友?” “你很烦喔!我怎么知道。”执磊受不了了,沈迹一整个晚上都是靓柔长、靓柔短的。 “我是想问你对靓柔有没有兴趣?” 执磊皱着眉头不理他。 “靓柔不合你胃口,她不是你喜欢的那型。”沈迹脑中浮现执磊以往所交的“那些女人”模样,断定地说。 执磊讪笑着,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我想追她,如何?”沈迹作出决定。 执磊口中的酒喷了出来,不能置信的看着好友。 沈迹抽卫生纸擦拭他的衣裤,一脸坚毅地说:“你跟我是生死至交,你一定会支持我吧!” “我当然全力支持你,你要我怎么帮你?”执磊又大口大口地饮酒,不正眼瞧沈迹。 “首先,你不要回家吃晚饭,像以前一样凌晨才回来,给我们更多相处的时间。你干脆连早餐都不要在家里吃。另外……” “嗯!你是不是希望我搬出去住,好成全你们?这是我家,沈迹,你不要太过分了!”执磊斜睨着他,有些愠怒地打断沈迹的要求。 “没办法,爱情的魔力太大了,求你成全我吧!”沈迹佯装求人的样子。 执磊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沈迹就是有办法让人无法动怒。 “好吧!这些天我装作去出差,到星期六晚上再回来,这样你起码有三天的时间,可以好好利用。”执磊计划着。 “真是知我者莫若‘执磊’。”沈迹抱住执磊大声道。 “祝你成功。” 事实上,执磊一点也不希望沈迹成功。 靓柔半夜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楼下,两个大男人就在榻榻米上睡着了,他们显然睡得很不舒服,和室太小,加上两个人都人高马大,把和室都塞满了。 她怕他们着凉了,上楼把被单拿下来,轻轻盖在他们身上,熟睡中的执磊紧绷着一张脸,彷佛把许多忧愁一起带入梦中,她发誓,总有一天她要吻着他无情的双唇、抚平他紧蹙的双眉,使他快乐起来。 ※※※ 靓柔在厨房里煮着稀饭。 他们昨晚喝那么多酒,一定需要清淡的饮食来清胃,她思忖着。 有人轻拍她的肩,使她吓了一跳。 回过头看,是沈迹。 “昨晚喝那么多酒,还这么早起,真是好体力,沈先生。” “为了与你这位美女多相处,只好早点起床啰。”沈迹嘻皮笑脸道。 “宋先生还在睡吗?”靓柔问。 “是啊!让他多睡一会,他今天要出差。” “出差?怎没听他提起?”她有些失望执磊没有亲自告诉她。 “我也是昨晚听他说的。”沈迹有些心虚。 他们一起吃早餐,愉快地谈话。 执磊十点起床时,看到沈迹与靓柔在聊天,感到胸中有一股闷气,他上楼洗澡,不理会靓柔,也不吃早餐。 靓柔只好在楼下陪着沈迹看录像带。 中午十二点,一辆车子停进车库里,靓柔跑去开门。 她看到一个女人下了车。 她的身材真是好,个儿高挑,穿着一件丝质透明的黑色洋装,里头竟然穿的是白色胸罩,衬托得她益显妖艳,她的胸部在透明洋装里晃啊晃的,连乳沟都显而易见,踩着有八公分高的高跟鞋,走进来。 她屁股摇啊摇地走入客厅。“执磊,亲爱的。”她用那嗲得要死的声音叫着。 “我下来了,蓓雅。”执磊穿着一套黑色休闲服,从楼上优闲地走下来,看起来潇洒而自在。 蓓雅立刻趋前,自动献上一吻,双手自然地揽住执磊。 “你准备好了吗?” “当然,我们可以出发了。”执磊爱怜地在蓓雅脸上轻捏一下。 他手提行李,把车钥匙交给沈迹,经过靓柔身旁时看都不看她一眼,坐进黑色轿车,奔驰而去。 靓柔愣在那里,她不知道,她从来不知道心碎的滋味是如此,她好想一个人痛哭一场。 “这么优秀的男人,眼光却如此低俗,找这种低格调的女子,真是令人失望。”沈迹拍着靓柔的手臂。 “他什么时候回来?”靓柔强忍泪水,故装无事地问。 “三天后。” “这三天,就只有你一人?” 沈迹点点头。 “中午你要吃什么,我去做。” “不要这么累了,我们开车到市区吃饭,顺道兜兜风。”沈迹提议着。 “好,你等我二十分钟,我去换衣服。”她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她现在只想远离这栋房子,远离那种受屈辱的感觉。 ※※※ 沈迹带着靓柔到中兴百货地下楼吃法国三明治,看电影“悍卫战警”,玩到凌晨才回家。 “这部电影刺激又紧张,吓得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靓柔回味着。 “喜不喜欢今天的行程?”沈迹话中带着不寻常的关心。 “当然,我好久不曾这样尽兴了。” “你这么年轻又漂亮,应该多出去走走,不要死守在房子里,像老寡妇似的。”沈迹话里透露着靓柔不懂的讯息。 “明天我们再去郊外玩,好不好?” “好。”靓柔答应他。 ※※※ 靓柔与沈迹开车游北海一周,又去了野柳,晚上逛淡水夜市,再看午夜场的电影。 她虽玩得愉快,心里却悬念着执磊。 “明天打算去哪?” “明天是星期六,执磊会回来,我想打扫屋子,买些执磊喜欢吃的菜。” 沈迹一脸惊异,她在执磊面前称他宋先生,在背后却亲密地直呼执磊的名字。 “那就照你的意思吧!明天我陪你去超市买菜。” “谢谢你,晚安!沈先生。”一想到执磊要回来了,她终于可安心地进入梦乡。 沈迹却沉思良久,到半夜都未合眼。 隔日下午,沈迹开车陪靓柔到市区的大型超市采购,一路上沈迹变得寡言多了,不像前日那样活泼多话。 靓柔到家后就一直忙碌着,她一心期待执磊回来。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仍不见宋执磊的人影,靓柔的心已滑入谷底,餐厅里漫着一股窒人的气息,沈迹在餐桌上默不吭声地吃饭,而靓柔却始终未动筷子。 一整晚两人都相对无言,过了十二点,沈迹洗完澡就睡觉去了。 空洞洞客厅只剩下靓柔一人,呆坐在沙发上等着执磊。 他答应明天要带她去逛街买衣服的,为何还不回来?靓柔痴痴地等着,直到天际破晓,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等她醒来时,已是早上九点多了,她感到全身酸痛。不见执磊回来,一想到他正躺在别的女人怀里,她心痛如绞地流下眼泪。 沈迹走出和室,见到靓柔的眼眶盈着泪水。 “你昨晚等了执磊一夜?”他挑着眉毛问。 “他答应陪我逛街的……”她忍不住呜咽着。 “你爱他?” 靓柔无声地默认。 “我不知看过有多少女人为执磊的无情伤心,甚至自杀,但却没有人能触及他的内心世界。”沈迹叹了口气,接着又有些无可奈何的说:“我希望你不要爱上执磊,他的无情,会对脆弱的你造成莫大的伤害。只可惜,现在说这些似乎太晚了。” “我不在乎他爱不爱我,只要能朝朝暮暮、时时刻刻留在他身边伺候他,我就心满意足了。”她的表情透露着决心。 “你这么痴情,我一定会全力支持你,赵靓柔。” 靓柔不明白地抬眼望他,记忆中她从未告诉沈迹她姓赵。 “我知道你姓赵,也知道你是李静的女儿,我知道你的一切。”沈迹神秘地道。 靓柔惊愕得说不出话。 “走吧!我们开车出去吃饭,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事。”他拉着靓柔出门。 ※※※ 坐在海霸王餐厅内,沈迹吃得不亦乐乎,他一定要把“一九九元”吃回来。 靓柔盯着沈迹,动也不动筷子。 “你要是不吃,我就不告诉你。” 沈迹的威胁,使靓柔不得已慢慢地吞下点东西。 “这样才对!你太瘦了,要多吃点。”他夹鱼丸给靓柔。 等沈迹吃到肚子撑不下去时,才说出一切。 “执磊自从拒绝与你结婚,离家出走,和父亲断绝关系后,彼此就再没联络,那大约是五年前的事……”沈迹陷入回忆中。 靓柔耐心的等沈迹说下去。 “他不愿再与宋家有所牵扯,可是宋伯伯却不能置自己的儿子不顾,毕竟(奇*书*网.整*理*提*供)执磊是他唯一的儿子。”沈迹顿了顿,喝口鱼汤,清清喉咙。“他相信执磊绝对不会与我失去联络,毕竟我俩是莫逆之交、生死与共的朋友,所以他找上我,希望我能随时告知执磊的近况,好让他知道执磊有没有需要他帮助的地方。当然,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能有机会让执磊了解你,接纳你,但这是需要时间的。” “所以,你常出现在执磊家,或是住上一阵子。”靓柔聪慧地说。 “当然,但这只是部分原因,我是真心想帮助他们父子俩。”另一个原因是他父亲逼婚逼到他快崩溃了,只好逃难到台北。 “他为什么这么恨我妈妈?”靓柔疑惑着。 “我只知道你妈妈是宋伯伯的初恋情人,是宋伯伯的最爱,其余的我就不得而知了。”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忙又问道:“对了!你怎么会遇见执磊的?那晚发生了什么事?” 靓柔把这些日子以来的点点滴滴全部告诉沈迹。 “该死的人渣!他硬说你莫名其妙地拿花瓶砸他,砸伤他的后脑,还说要告你。最后,宋伯伯给他一百万了事。你要小心,靓柔,我看江查理没有那么好打发。”沈迹不忘警告靓柔。 靓柔根本不把江查理当一回事,她的心全系在宋执磊身上。 “你等了他五年,毕竟还是遇见他了,只是……执磊并不晓得你就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他从来不把我放在眼里。”靓柔落寞地说。 “你该体谅他才对。成长路上有太多阴霾,使他害怕面对情感,但执磊还是渴望“爱人”与“被爱”,只是,一旦正视问题,他又会像缩头乌龟一样地逃之夭夭。”沈迹透析执磊。 “那我该怎么做呢?” “当然是先吸引他的注意啰!把乌龟的头抓出来就对了。” “该怎么抓呢?” “拿个挂勾,勾出乌龟的头就行了。”沈迹神秘地笑着。 靓柔却是一脸胡涂。 “放心,交给我吧!”沈迹拍着胸脯,胸有成竹地说。 ※※※ 吃完午餐他们进SOGO买东西,靓柔担心地问起宋天擎的近况。 “你失踪的这段日子,他急疯了,派人四处找你,现在知道你平安了,我想他可以放一百个心了。”沈迹边逛边说。“宋伯伯也是命苦,都七十多岁了,还在外奔波、经营事业,很多人像他这把年纪,早就在家享清福、含饴弄孙了。” “我该怎么帮助他们父子呢?”靓柔无助她望着沈迹。 “你是关键人物,只有你才可以弥补他们父子的破裂关系。”沈迹定定地注视靓柔。 “我会全力帮助你、支持你。”他拉着靓柔往服装店去。 “为什么要买这么多衣服?”靓柔困惑地间。 “这些都是你需要的衣服。”沈迹手里提着纸袋,眼睛还不忘东瞧西瞧专柜的衣服。 “你要是不说原因,我就不买了。”靓柔固执地停下脚步。 “你知道吗?一个优秀的武士不仅要有专业的军事头脑、强健的体魄、严谨的格斗训练及不怕死的精神,还需要铠甲及锐剑才能作战,没有牢固的铠甲护身、锐剑杀敌,有上述优点也是枉然。靓柔,你长得很美,很有气质、也很有智能,温柔又婉顺,这些优点,男人是无法漠视的。只是,你还需要衣服来衬托你的魅力,让执磊无法抗拒你。”沈迹一口气说完他的观点。 “魅力?我不觉得自己有那种本钱。”靓柔看着自己一身便装,白T恤加牛仔裤。 “这就是你要学习的地方,何况你的本钱也不差啊!”沈迹哄着她。 “可是……”靓柔踌躇着。 “你不是要吸引执磊的注意吗?” 一提到执磊,靓柔立刻眉飞色舞,她点点头,继续跟着沈迹走。 沈迹笑着看在眼底。 “衣服,好比铠甲,好的铠甲,是要经过挑选的,所以,我们要好好地挑衣服。” 他们走入一处专柜。 “这件紧身的黑色短裤配上红色紧身背心,这位小姐穿起来一定很好看。”专柜小姐介绍着。 “靓柔,你去试穿看看。你有双美腿,应该Show出来,不应包在牛仔裤下,那多可惜。” 在沈迹的催促下,靓柔试穿了那套衣服。 她不敢相信那是自己,衣服紧贴着她的胸部、腰部、臀部,露出迷人的双腿,像极了热情火辣的女人。 她决定买下那套衣服。 但当她看到价钱时,不禁吓了一跳,她根本买不起。 “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宋伯伯交代过要给你最好的。”沈迹拿出信用卡签帐。 他们到了内衣部。 沈迹嘱咐专柜小姐帮靓柔挑选,尤其是特别性感的睡衣及内衣裤,要特别具有诱惑力。 看到专柜小姐忙东忙西的,沈迹在一旁不禁笑了起来,执磊铁定会栽在靓柔的手里,而且他绝不会知道是他将了他一军,沈迹咧嘴大笑着。他衷心期盼执磊能找到真爱,过着幸福的生活。沈迹又带着靓柔买了洋装、套装、休闲服、皮鞋、布鞋,一趟逛下来,把他们的脚逛得酸死了。 他还不饶靓柔地拖她去香水部门。 “这是CD的香水。”专柜小姐示范着。 “喔!不要这种。”沈迹嗅着味道,摇头说。“执磊身旁的女人,都用这种牌子,你与执磊在一起也用这种香水,他会联想到别的女人。”他转头吩咐着,“小姐,拿清淡一点的。” 她拿了两瓶香水,一瓶是香奈儿5号,味道较浓,适合晚上擦,一瓶是香奈儿19号,淡淡清香,是属于白天的。 他们结帐离开SOGO后,沈迹又不死心地带靓柔去发廊。 他请设计师为靓柔设计新发型,虽然只是稍微修剪一下,但感觉整个人亮了起来。 他们离开发廊,靓柔终于受不了地求饶。 “我也走不动了。”沈迹累得勉强站起来。“我们去吃饭吧!” 他带靓柔去吃“我家牛排”。 “对不起,请你吃这种牛排,我一向吃得随便。” “跟你在一起很自在,不像宋家的那些亲戚,他们都瞧不起我,认为我不过是个乡下女孩,高攀了宋家。” “我们与他们不同,我们要拚命努力,才会有成果。” “你羡慕执磊吗?” “曾经。”沈迹好一会儿都不作声。“但当我看到执磊如此痛苦,我就羡慕自己的幸运,平凡中的幸福。” 靓柔很佩服沈迹的乐天开朗,他们没有压力的聊天、谈笑。 “执磊喜欢“波霸”吗?”靓柔双颊微红,她想起那些女人天生的本钱。 “你没听说过“波大无脑”吗?以前,执磊就很讨厌看西洋色情片。”沈迹切了一小块牛排。 “那他为什么还要与那些女人出去?” “生气、嫉妒啊!故意做给我们看。” 靓柔不解。 “执磊是缩头乌龟,他越给你难堪,就越表示他在乎你。” 靓柔还是很单纯的女孩,她一点都不懂男女的感情世界。 “今天买了很多衣服,表示你已具备“铠甲”,现在就差一把“锐剑”了。”靓柔越听越好奇。 “你赶快把牛排吃了,不然我不告诉你。”他一副老大爷模样,威胁着靓柔。 靓柔知道沈迹又在卖关子了,她抢过他的刀叉,不让沈迹吃牛排。 沈迹嚷着,两人闹成一团,在玻璃窗外经过的路人看到这一幕,都会心一笑,以为这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执磊把车停好,正准备弯到转角处的法国餐厅用餐,不经意地看到这幅画面。 他的脸上霎时变得毫无笑容,停下脚步,僵在那里。 “怎么了?你脸色好难看。”蓓雅关切地问着。 “我不想吃饭了,你自己回家。”他转身走到路边。 “你好奇怪,刚刚还嚷着肚子饿,现在……”蓓雅话还没说完,执磊已坐上出租车。 在“我家牛排”的靓柔与沈迹,都不知道执磊看到他们“打情骂俏”的那一幕。 “快告诉我嘛!沈大哥。” “罚你刚刚不让我用餐,等我吃饱再告诉你。”靓柔的嘴努得好高。 “‘锐剑’,就是看你怎样驾驭他了。”沈迹不忍让靓柔等待,解释着。 “驾驭?”靓柔重复念着。 “就是‘驭夫术’,男人哪,对他太好,他就爬到你头上,对他不好,他就有理由出去找女人。” 沈迹的分析让靓柔直点头称是。 “如何让执磊臣服在你的脚下,这就是你要学的功夫。不过分,亦无不足,这就是中庸之道的最高境界。” “我该怎么使用‘铠甲’呢?” “执磊好比那‘缩头乌龟’,要怎样让乌龟的头伸出来,就看你的智能了。”沈迹暗想,执磊若知道他称他是缩头乌龟,不气得捶他拳才怪。 “要让乌龟的头伸出来,需要一些工具,沈大哥,你愿意做我的工具吗?” “当然愿意,我全力配合你。” 他们相视而笑。 第四章 执磊坐立难安地聆听外面传来的声响,但只有不知名的虫叫声,他始终没听到汽车引擎声。 回想下午那一幕,他没见过靓柔那么灿烂的笑容,那笑容足以融化男人的心,他们看起来,很自然、很快乐。 他抬眼看着钟,已经凌晨一点了。 他们会不会去宾馆?他们是不是不回来? 他在大厅中来回踱步,心思烦乱极了,一股莫名的不安,撕扯着他的心。 凌晨一点半,终于传来引擎声,他赶紧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手拿选台器随便按了一台。 笑声在花园响起,执磊听到,一股怒气猛然窜上心头,他再也无法忍受了。他匆忙地坐出租车回来,像傻瓜似地等着靓柔,一等就是五个钟头,还胡乱猜测他们是怎么了,而他们显然是乐不思蜀。 见到执磊一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灯也不开,靓柔吓着了。 “看电视要开灯,不然会伤眼睛。”她打开客厅的灯。 “是人家的女佣,还这么晚回来,太不把主人放在眼里了。”他挑衅着说道。 “我很抱歉。”靓柔很难过听到这种刻薄的话。 “你不要引起争执,执磊,是你自己答应今天要陪靓柔,结果你失约了,所以我陪她去逛街,没想到这么晚才回来。”沈迹抱不平地说。 执磊凝视着靓柔,她今天特别美,令他一时忘神。 “执磊。”沈迹喝了一声,唤醒执磊。“靓柔想请一星期的假,我们要去南投玩,可不可以?” 可恶的沈迹,已经霸占靓柔四天了,还要带她远游……天啊!他怎么会有这种仇视好友的恐怖想法。 “好,你们去吧!” 沈迹一直努力地憋住笑容,执磊一定不知道他现在的神情像极了被拋弃的男人。 “你们要用车子吗?” “不用,我们打算坐火车,这样比较好玩,是不是?靓柔。”沈迹故意亲密地直呼她的名字。 靓柔把一切看在眼里,笑着点头。 “随便你们,我去睡觉了。” 他在关上房门前,还听到他们的笑声。 “靓柔,我帮你把东西提上去。” 听到沈迹进房间的声音,执磊的心凉了半截,靓柔的房间他到现在尚未进去过,沈迹竟比他先一步进去,他愤怒地敲打着枕头。 ※※※ 靓柔与沈迹一大早就出门了。 但他们不是去南投玩,而是回宋宅。 靓柔一直很想回宋宅探望宋天擎,却又找不着理由,只好与沈迹设计瞒骗执磊。 到了宋宅门口,靓柔急急忙忙地按电铃。 是李嫂开的门。“少奶奶,是你,老爷很想你呢!快进来。” “爸爸在哪?” “在书房。”李嫂说着,靓柔已跑上楼了。 “爸爸!”靓柔冲上前拥住宋天擎。 “靓柔!”宋天擎安心地摸摸她的头。“你好吗?沈迹把事情经过都告诉我了。”他轻拍靓柔的背。“不用怕,查理那小子,我已经把他赶出门了。靓柔,执磊对你好吗?他有没有欺侮你?”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他了解执磊的个性。 靓柔摇着头,泪水却不听话地掉下来。 “傻孩子,委屈你了!”宋天擎心疼地说。 “爸爸对不起你,是我太自私了,五年前对你说了谎,现在反而让你吃足了苦头。”宋天擎深知靓柔对执磊已是用情良苦。“原本,我是想让你成为宋家媳妇,不会再受苦,谁知……”宋天擎深深叹了一口气。“过去,我心里只有你母亲,自从她死后,我心里只有你,我要给你最好的,这也算是补偿你母亲,她的命是这么苦……唉!我完全忽略了执磊与静薇,现在误会这么深,隔阂这么大,我……他们一定不会原谅我。”宋天擎顿了顿,感伤地说。 “爸爸?相信我,只要我在执磊身旁一天,我一定会改变他,让他重回这个家,大家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她握住宋天擎的手。沈迹站在门边,注视着他们,内心相当感慨。 ※※※ 晚上,靓柔亲自下厨,做了好几道宋天擎喜爱的佳肴,气氛相当融洽。 “执磊的事业进展如何?”宋天擎问沈迹。 “现在他准备与西德方面签约,引进一批新式的干洗机器。” “你帮我联络那家厂商,我想了解一下情况。”宋天擎想了想道。 “没问题,我会处理的。”沈迹热心地回答。 “你是我唯一可信任的人,这件事绝不能让执磊知道,否则,他一定会受不了。”宋天擎明白执磊顽固的个性。 天下父母心,有谁不爱自己的孩子?执磊离家在外多年,宋天擎一直默默地帮助他,靓柔看在眼里,好生感伤。 “靓柔、沈迹,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静薇后天就要从美国回来了。”宋天擎兴奋道。 “真的,那爸爸就有伴了。”靓柔也兴高采烈地说。 “当初,我因一时气愤而把执磊赶出门,把静薇送到美国,现在想想,真是对不起他们。”宋天擎自责着。“我要把静薇接回来,好好弥补她,疼爱这唯一的女儿。”他的脸上泛出光彩。“一切重新开始。” “太好了。爸爸!”靓柔眼中盈着泪光。 夜里,靓柔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一方面忧心执磊一个人过得好不好,另一方面忧虑静薇会不会接纳她,或是排斥她,她思绪紊乱的想到东方已现鱼肚白,都还无法阖眼。 ※※※ 静薇从入境室走出来,看到一名高大的男子穿着短裤、轻便的衬衫、凉鞋,头戴鸭舌帽、墨镜,手里持着一面宽大的牌子,上面写着“宋静薇”三个字。 她定眼一瞧,高嚷着“沈大哥”,三步并做一步地冲入沈迹怀里,用力抱住他。 “那么久没见到你,小女孩都变大美人了!”沈迹逗着她。 静薇确实长大了,看起来妩媚、成熟、有自信,与以前完全不同。 “沈大哥,你来接我,我好高兴。”她深情款款地抬头注视沈迹。 认识沈迹时,她只有七岁,母亲刚过世不久,哥哥执磊甫从美国回来,母亲去世的噩耗,令他郁郁寡言,整日埋首学业中,加上他是宋氏的继承人,沉重的包袱、不可言欲的苦楚,使执磊不晓得怎么面对小他十岁的妹妹。 宋天擎更是不曾在意过她的存在。 静薇的童年是孤单的,没有玩伴、没有快乐。 直到她认识沈迹,沈迹义不容辞地照顾她,教她功课、陪她聊天、逗她快乐,在静薇的成长过程中,沈迹比自己的哥哥还亲。 少女时代,她希望沈迹是自己的亲哥哥,年纪稍长,她幻想做沈迹的情人,现在,她日盼夜盼成为沈迹的唯一,做他的新娘子。 五年前,她年纪还小,不晓得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如今,她长大了,她不在乎沈迹过去的感情生活,她要成为沈迹这生中最后及最爱的女人。 “静薇,你那样看我,是不是我老了?”沈迹被她瞧得浑身不自在。 “才怪!在我的心目中,你永远是最英俊、最棒的大哥。”也是我的最爱,静薇在心里补充一句。 “几年不见,嘴巴变得这么甜。在美国,有没有迷死那些洋鬼子?” “才没有呢!我最讨厌洋鬼子了!”静薇自动挽住他的手。 沈迹把帽子摘下来戴在静薇头上。“台湾的夏天很热,小心长雀斑。”他又随手帮静薇戴上墨镜。 静薇心里暖暖的,沈迹仍然一样贴心,丝毫没有改变。 “你想吃什么?”他体贴地问。 “由你作主,沈大哥。” “好,我们去吃一百元的牛排。” 静薇点头,只要能与沈迹在一起,她不在乎任何事。 ※※※ 进了牛排馆,点餐之后,沈迹一直沉默着。 “沈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静薇了解他有事要说前,总是一语不发。 “你有没有疑惑,为什么是我来接你,而不是你的家人?” “有,不过反正他们也不在乎我。”静薇早已认命。 “你错了,他们很关心你,所以才派我来。” “这不是很奇怪吗?”静薇不以为然。 “想不想了解这五年来,你家发生的事?” 静薇猛点头,她最担心的是哥哥。 “那我就依“编年体”的顺序,一一告诉你,你可要仔细听。”沈迹正经八百道。 他把时光倒回五年前,再缓缓把时间拉回来,等他说完,夕阳西下,正是台北夜生活的开始。 “我希望你回家后,能对靓柔和你父亲和气一点,我们都需要你这一票,不要让过去的误会蒙蔽你的双眼,好吗?静薇。”后面那声“静薇”温柔得令静薇无法拒绝。 “你真的希望我与他们和好?”她问。 “当然,尤其是靓柔这么好的女孩,更需要你的支持。” “好,我答应你。但若他们故意找我喳,我可就没办法啰!”她努努嘴。 “放心,像靓柔这么善解人意的女孩,你只会喜欢她的。”沈迹信心八百地说。 静薇心头很不是滋味,沈大哥把她说得那么完美,她才不信哩,她可要好好瞧瞧她,看她有什么过人的魅力。 ※※※ 宋宅内灯火通明,热闹异常。 静薇下车时惊讶不已,在她的记忆里,宋家很久没有如此热闹过了。 她按了电铃,大门立刻打开,仆人们依序整齐站好,“欢迎小姐归国。”他们不卑不亢地齐声喊。 经过花木扶疏的走道,静薇看到花园中央摆着五层高的蛋糕,每一层都插着蜡烛,最下层有十八支,依序是十九、二十、二十一支,最上层共插了二十二支。 “小姐,生日快乐!” 静薇感到双眼濡湿。 “我们想你去美国五年,没能帮你庆祝生日,总是遗憾,这次你回来,大家决定一次帮你过完五年的生日。”轻柔的声音在静薇身后响起。 她转过身,看见一个年纪与她差不多的女孩,她很美,清新脱俗、钟灵秀气、不染污尘,像是一朵乍出水面的莲花。 “你一定累了,先休息一下,等爸爸下来,我们再切蛋糕。”靓柔引静薇到一旁坐着。 “你应该就是未来的嫂子吧了!” “不要叫我嫂子,我没有资格。”她拿了一杯香槟给静薇。“我去请爸爸下来,他一直都惦着你,只是身体不舒服,在楼上休息。” 静薇打量着靓柔的背影,她确实有过人之处,才刚见面而已,她已经喜欢上她了。她柔顺婉约、笑容可鞠,无怪乎沈大哥那样赞美她,哥哥碰到她,也一定会对她动心。 一声苍老的呼唤,打断静薇的冥想。 “静薇,我的女儿,你回来了。”宋天擎激动地抱住静薇。 爸爸真是老了,头发苍白、手拄着拐杖、眼神落寞,令静薇不忍心。 “静薇,爸爸对不起你,我……” “爸!”静薇打断他的话。一切都不用再说了,她心底知道,这个从不说对不起的父亲,现在悔过了,这个从小一直漠视她的父亲,现在愿意给她亲情,她期待已久的父爱,终于如愿以偿,她还有什么好怨的? 把握现在,才是她要追求的。 他们快乐地畅谈着,吃着蛋糕、喝着香槟,庆祝新的开始。 靓柔怕宋天擎吃得太甜了,特别为他准备低脂食品:怕宋天擎会冷,又跑去拿毛毯,盖在他腿上。静薇把一切看在眼底,她肯这样照顾父亲,除非有真情支撑,否则无法如此付出。 在欢乐中,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一晃已十点多了,宋天擎显然很累了,他打着盹,靓柔扶他到楼上休息。 花园里只剩下静薇与沈迹。 “靓柔真是好女孩,沈大哥,你说得一点都不错。” “是啊!只可惜执磊一直虐待她。”沈迹把靓柔在执磊那里的情形告诉静薇。 “哥怎能那样对待她?靓柔不必委屈自己去哥哥家当女佣啊!以后,若是哥哥知道了靓柔的真实身分,他一定会抓狂。”她深感不安。 “靓柔感谢上天慈悲,让她遇见执磊,说什么也要留下来伺候他。或许,当执磊真正爱上靓柔时,他会原谅她的。”沈迹猜臆着。 靓柔对哥哥的爱,终其一生,无怨无悔,那自己是否也能如此深爱沈迹?静薇很迷惘。 “沈大哥,你有爱人吗?”静薇略带一丝紧张的口吻。 “没有,还没碰到过,除了……”他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女孩。 静薇注意到沈迹一闪而逝的悲哀神情,她知道,有个女人一直占据着他的心,使他到现在还没有办法接受其它女人。她该怎么做呢? “沈大哥,你喜不喜欢我?”静薇决定豁出去了。 “当然,你一直是我最疼爱的妹妹。”他轻捏静薇的脸颊。 “我不要做你妹妹。”她赌气地甩开沈迹的手。 她眼眶红润,喃喃自语着。 “我喜欢一个人,小时候他总是陪着我,像我的亲哥哥,当我长大以后,我知道我爱他,一直爱着他,在美国这几年,我好想他,幻想着做他的妻子,为他生儿育女,但在他心中,我只是个妹妹,沈大哥,你说我该怎么办?”泪珠滑过静薇的脸颊。 沈迹不知所措地楞住了。 看着沈迹没有反应,静薇转身逃离,自己赤裸裸地表达感情,他却是不在乎,她伤心透了。她更不晓得以后要如何面对沈迹。 她冲进大门,往二楼跑,却被人拉住了手,她回头看是靓柔,哭得更厉害了。 “要不要到我房间坐坐?” 静薇可怜地点点头。 ※※※ “不要哭了!”靓柔轻拍静薇的背。“哭坏身子就不好了!” “我……”她嗫嚅着不知该如何启口。 “不用说,我都知道。”靓柔轻叹一口气。“爱一个人,很辛苦吧!” “我好爱他,他却只把我当做妹妹。”她伤心着道。 “沈迹又没说不爱你,只是你唐突地说出,才让他……措手不及,到明天,他一定会来说明的。放心吧!”靓柔安慰着她。 “真的?可是,我好丢脸!”她把脸靠在靓柔肩上,羞涩道。 “怎么会?有勇气表达情感的女孩子,才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不像我,连告诉你哥哥实话的勇气都没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让你难过。” 她在伤心之余,忽略了靓柔的心情。 “没关系。” “可是,万一沈大哥不爱我呢?”静薇又胡思乱想了。 “你可以说自己是酒后乱语,不足采信,那你就可以重新追求沈迹了。”靓柔想了想,说出这法子。 “嫂子,你对我真好。”她拥住靓柔。 这一声“嫂子”,是那么真诚,令靓柔听了又心酸、又高兴,她高兴静薇能接纳她,又心酸何年何月才能得到执磊的爱。 见靓柔不发一语,静薇能感受她的悲哀。 或许换个话题,对她们都好。 “嫂子,你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有一个“静”字吗?” 靓柔摇头。 “因为你母亲李静,爸爸于我出生后,为了表达思念,就在我的名字中取一个“静”字,叫我静薇。” “我知道我母亲在大陆时,是宋家的童养媳,小时候便过门给爸爸,只是因为战乱而分开了。” “我爸爸一定很爱你妈妈。”静薇肯定地说。 “是的,他们一定很相爱,只因生不逢时,才无法在一起。” 这种日也盼、夜也盼,刻骨铭心的痴念,只有靓柔能体会。 “或许,这就是哥哥恨你母亲的原因吧!”静薇直言说出哥哥的心结,她并不想隐瞒靓柔。“你一定觉得自己很无辜。”她同情靓柔道。 “我也不太晓得整件事,那时我年纪还小。”静薇继续说:“妈妈在我七岁时就过世了,哥哥那时十七岁,刚从国外回来,也许,他受的打击太大了,所以完全变了一个人,更可怕的是,他恨爸爸,说爸爸是刽子手,是害死妈妈的凶手。” 靓柔的脸色发白,没想到执磊心中的恨意是这么深。 “我不知道哥哥为什么会这样,但他们毕竟是父子,不是仇人。我相信这是他心底的障碍,若你能化解这层禁锢,幸福可期。” 知道事实,反而令靓柔心灰意冷。 “所以,执磊由恨爸爸,转变为憎恨我妈妈,间接痛恨我的存在。”靓柔现在完全明白了。 “嫂子,别再自责了。”静薇只能如此安慰她,毕竟这是铁铮铮的事实。 “我们姑嫂真是同病相怜。”靓柔的幽默,使静薇只能苦笑。 “嫂子,我下楼拿啤酒,我们来个不醉不归。” “我从来没喝过酒,但我很乐意尝试。敬我们的初次相遇!” 那夜,她们喝酒畅谈,谈悲伤的往事、现在的彷徨、未来的迷惘,她们聊了很多,也聊了很久。 ※※※ 沈迹一人坐在花园的台阶上,夜晚的露水浸渍着他的肌肤,带着一丝冷意,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直到整包烟抽完了,他冷得直打哆嗦,只好站起来不停地走动。 静薇的表白让他震惊,内心的抽痛久久无法平息,他想起多年前的往事,那个令他狂烈着迷、唯一挚爱过的女人,如今早已嫁作他人妇。 继续执着过去的感情,又能如何?值得吗?他思忖着。 记忆中那个绑辫子的小女孩,一晃眼已是亭亭玉立的小女人,整整十五年了,她一直默默地爱慕着自己,这份感情,他承受不起。 他有勇气忘怀过去吗?他能敞开心胸接受她吗? 他能吗? ※※※ 执磊回到家中已是凌晨了。 他打开大灯,疲惫地倒在沙发上。 他坐了好久,起身想喝口茶,茶壶竟没水,他沮丧极了。 都不一样了,完全都不一样了。 厨房内堆置着碗盘;洗衣槽中有过夜未清洗的衣裤;冰箱内空空如也;花圃的青菜开始枯黄。 他咒骂自己,千不该、万不该,让沈迹去追求靓柔,还答应他们出游,落得一个人孤单地守着冷清的房子。 蓦地,他发觉自己竟然是在吃醋!难道,他对靓柔…… 不!不可能,没有一个女人能占据他的心房,更何况是靓柔,她看起来那么不起眼,丝毫不具冶艳风情,怎么会是他喜欢的类型? 只是,没有了她,他连衬衫、领带摆哪都不知道,他更讨厌在外吃饭。 他不能让靓柔离开,可是,要怎么留住她呢?对了,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是他的女佣,说什么她都该服侍他这个主人,而不应该到处游玩。这是个很好的理由,他相信靓柔一定会留下来的。 ※※※ 尽管一晚宿醉,靓柔还是逼着自己早起,喝茶解醉。 整栋房子分外宁静,连走路声都清晰可闻,她走向大门想到花园中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醒醒发胀的脑子。 一开门,就见到沈迹坐在台阶上,头靠在一旁的花台上,满地烟蒂,他似乎睡着了。 “沈迹!沈迹!醒一醒,睡在这,你会着凉的。”她猛摇他。 沈迹睁开眼睛,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你是不是一整晚都待在这里?”靓柔关切地问。 “进来吃碗稀饭,提提神,不然,静薇会心疼的。” 在餐桌上,沈迹缄默着。 “沈迹,你不用瞒我,静薇已把事情告诉我了。”见沈迹都不答腔,靓柔进一步问:“你现在有何打算?” 沈迹腼腆的神情,令靓柔猜不透,这么有智能的男子,在面对感情时,却是如此羞涩。 “或许,过去曾有过令你伤心、令你难忘的往事,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了,你应该好好把握现在,追求另一个春天,况且,静薇她等你这么多年了。”靓柔没有忽略沈迹痛苦的眼神,她了然地说。 沈迹只是默默的看着靓柔,不知在想什么。 “我真的很希望你能放开自已,找寻另一片天空,不要像爸爸那样。”靓柔干脆举例说明。“若是当年他能够把爱转移,接受另一份爱,我相信绝不会造成现在执磊离家出走,父子断绝关系这么不可收拾的后果。”她无奈地陈述事实,又颓然地说∶“执磊不肯娶我,只是个导火线,真正的原因,在他与爸爸的关系,他恨爸爸心里只有我母亲一人,无视于他与宋伯母的存在。我是李静的女儿,间接的,他也恨我。更可怕的是,执磊竟口口声声指称爸爸是杀死宋伯母的凶手。若这是实情,那我要负最大的责任,这一切都是我妈妈惹起的,害宋家有今大的悲剧,我真是该死!” “静薇人在哪里?我去叫她起床吃早餐。”沈迹终于开口问道。 “昨晚我们在我房里聊天,她睡在我房间。”靓柔揩了揩泪水,兴奋道。 “我会试一试的。”沈迹打心底感谢靓柔。 ※※※ 沈迹忐忑不安地走向床边,望着沉睡中的静薇,红嫣嫣的脸颊、俏丽的短发、小小的嘴唇、脸上还带着微笑。 “醒来啰!太阳晒屁股了,不要再睡了,小懒虫!”他在静薇耳边轻呼。 她嘤咛一声,梦见自己与沈迹躺在大草原上,沈迹正爱抚亲吻着自己,她热烈地响应着。 静薇猛然张开眼睛,只见沈迹就坐在床边,她面红耳赤,羞得全身都红了。 她想起昨夜的告白,一时之间不知如何面对沈迹。 “昨晚……我喝多了,有冒犯之处,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她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我要伤心了,连追求的机会都没有,就要失恋了。”沈迹故意吊她胃口。 “你……”静薇惊讶地抬头。 “静薇,你要想清楚,我比你大十岁。” “只要相爱,年龄不是问题。” “我还是两袖清风,事业无成。” “我不在乎你有没有钱,贫穷有时是一种福分,我深深体会到“钱不是万能”。” “可是,人家会以为我贪图宋家的钱财。” “那我不要做宋天擎的女儿,我们到乡下去,过着只有我俩的生活。”她眼中充满真情。 “我是感情的失败者,年少时,经历过刻骨的恋情,那打击令我失去爱人的能力,我没有勇气再接受另一份爱,直到刚刚靓柔的一番话,才让我突然醒悟。”沈迹深吸一口气又接道:“我要追求你,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宋小姐。” 静薇堵住沈迹的唇,当做回答。 他们像阔别已久的情人,深深地、用力地吸吮彼此的气息。 第五章 静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靓柔背后,猛地抱住靓柔。 “嫂子,谢谢你。” “沈迹待你好不好?今天好玩吗?” “他待我很好,我们去吃披萨,又去逛街……”她滔滔不绝地说着,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在靓柔面前晃啊晃的。 “这样礼物是沈大哥和我送你的。” 她恶作剧的笑容,让亲柔怀疑他们居心不良。 她打开来看,是一本书,书名是“猎爱高手”,让靓柔哭笑不得。 “我们希望你能成功地诱拐大哥,这是我们的期盼。”静薇露出顽皮的笑容。“希望你彻底研究,把大哥打败。” “静薇,我想明晚回执磊那里。” “为什么?不是还有两天,干嘛那么早回去做哥的女佣?” “现在你回来了,你和沈迹一定会照顾好爸爸和公司的一切,我也不用操心了,倒是执磊,这些天我不在,真担心他不会照顾自己。” “哥哥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静薇感叹着,顿了一下又说:“嫂子,你有没有想过告诉哥真话?” “有,不过不是现在。等到有朝一日,他真正爱上我时,我相信他一定会接受我是李静的女儿。” 靓柔深信有这么一天。 “嫂子,有什么事,一定要与我们联络,我们都支持你。”靓柔眼中灼切的希望,令静薇心颤。 “爸爸就交给你了。”靓柔不忘嘱咐静薇,心却早已飞向执磊身边。 ※※※ 晚餐后,靓柔躺在床上聚精会神地阅读那本“猎爱高手”,没注意到敲门声。 “对不起,嫂子,我敲了门,但你没回音,我就自行进来了。”静薇说完,即一溜烟钻进靓柔的被单里。 “你在看这本书啊!”她略带戏谴的语气。 “是啊!我想学习怎样成为一个猎爱高手。”靓柔嘲讽自己。 “嫂子,我带来幸运之礼给你。”静薇神秘地道。 靓柔不明白。 静薇拿出一条口红塞到靓柔手中。 “这是一条有幸运之神眷顾的口红,它能让你与爱人心心相印,与所爱的人永远在一起,白头偕老。” “这是在我回国前,我的美国好友送给我的。上飞机前,我特地涂了这条口红,结果第二天,我真的得到沈大哥的爱。”静薇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 靓柔打开口红盖,转动着,它拥有盛丽的色彩——橙红色。 她衷心盼望它真是幸运之神眷顾的口红。 ※※※ 隔晚,静薇与沈迹开着奔驰车,送靓柔回执磊那里。 为了避人耳目,静薇把车开离执磊家两条巷子外,才停住车。 “嫂子,希望你和大哥能快点一起回来,这样,我们就能一家团圆了。”静薇盼望着。 “凡事多担待些。”沈迹明白执磊暴躁的脾气。 靓柔点头,向他们挥手道别。 直到车子离去,她才转身走向执磊家。 他们都没发现墙角躲着一个男人,注视着这一切。 ※※※ 靓柔拿出钥匙打开门,客厅内悄然无声,藉由微弱的灯光,她看出一室的凌乱,执磊显然不在家。 她摸索着上楼,也许执磊在睡觉,已经十二点了,他没有理由不在家的。 走到楼梯的转角处,靓柔听到男女欢笑的声音,她狐疑地上楼,细寻声音的来源。 “磊,你吻我这里嘛!”女人饥渴地叫着。 “Whynot?”随着执磊的回答,女人的声音渐渐变成呻吟声。 靓柔由半掩的房门愕然地看到执磊与一女子躺在床上,缠绵地紧拥着对方,她不敢相信,自己这么惦念着他,他竟以这种方式回报她。 靓柔又悲又愤地把门往内推,“砰”一声,惊动了床上的两个人。 她想怒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转身便冲了出去。 执磊乍见到靓柔,真是又惊又喜,待见她悲愤地往外奔去,瞬即回过神来,匆匆套上衣裤,追了出去。 绝不能让她离开,他心里只有这个念头,至于床上的女人,他早已忘了她的存在。 靓柔一直往前跑,泪眼婆娑,直到脚底传来刺痛,她才发现自己在冲出门时,连鞋子都忘了穿。 此时,她的脚底已被柏油路上的小石头、碎片扎破了皮,鲜血渗出,她开始慢慢地、一拐一拐地走着。 执磊边跑边找,不一会工夫已气喘如牛,他真该好好运动,体力大不如前,这小女人还真会跑。 然后,他发现了她,在路灯的照射下,她的身影显得单薄可怜,他赫然看到她没穿鞋子的双脚,早已伤痕累累。 “你以为自己练了‘铁掌功’吗?为什么跑出来时不穿鞋呢?” 一个嘲弄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靓柔拔腿就跑,她不要再见到他,她要逃离他。然而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环住她的前胸,把她箝得死紧,任她怎么挣脱也挣脱不掉。 “放开我!你这个恶魔,让我走!”她大吼着。 “走?你能走去哪?你根本没有地方可去。”他不在乎靓柔往他身上乱踢。 “我要去找沈迹。” 一听到沈迹的名字,执磊更用力地把靓柔高举,抬离地面。 “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东西,是我捡到你、收留了你,你反而不知感谢,你这无情无义的小奴隶!”执磊的声音从齿缝迸出,他火大极了。 “奴隶没有义务要去侍奉一个没有贞操、没有羞耻心、没有仁义道德的主人。” 他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放松,自己是这种人吗?在她心中,他真的如此不堪? 靓柔突然在执磊的手臂上狠咬一口,执磊痛叫出声,靓柔挣脱他的手臂,又往前跑。但她跑没几步,执磊便从后面猛抓住她,这次他双臂的力量箝制着她几乎不能呼吸。 “你说,我哪里错了?” “你不该玩弄女人的感情。”她恨恨地说。 “你认为这是一种错误?” “当然,你玩弄女人,终有一天会有报应的,不是报应在自己身上,就是下一代。”她严肃地道。 执磊哂然失笑,这年头,快餐爱情当道,一拍即合就可上床,人人追求一时的逸乐,如果这样会有报应,那世间男女岂不个个都该有事?你情我愿,好聚好散嘛!他才不相信什么因果报应。 不过,当务之急是怎么留住靓柔,而不是与她争辩这些,她固执起来,十匹马也拖不动。 “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带女人回家,你不要走,跟我回去好不好?”他压低姿态求她。 “可是,我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工作。每天只能工作八小时,星期例假日要休息,这样你能接受吗?”她存心试探他。 “当然,而且供膳宿,薪水不变。” 靓柔看不出执磊真正的心态,她以为他是在意她的,所以她答应留下来。 “你的脚受伤了,再走路的话伤口会加剧,我抱你回去。”他挺身抱起靓柔,往山上走。 “我很重,路又陡,你会累坏的,放我下来。” “住口,主人决定的事,仆人不可有意见。” 虽然他是那么霸道地命令她,但靓柔觉得满心欢喜,她整个人埋入执磊怀里,头枕在他胸前,聆听他的心跳。 她太累了,竟睡在执磊怀中。 ※※※ 执磊把靓柔轻放在沙发上,深怕吵醒了她,她一定是累坏了,他爱怜地看着她。 楼上传来脚步声,他突然想到安妮,走上楼,安妮正好要下楼。 “你整理一下行李,待会就离开。”他交代着。 “宋执磊,你太瞧不起人了,要我离开,哪有这么容易?”她硬推开他下楼。 “原来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瞧见躺在沙发上的女子,她不屑地说。 “小声点,不要吵醒她了。”他赶忙拿起西装外套盖在靓柔身上。 “哎哟,心疼了?你换女伴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嘛!可惜,你没这么容易就摆脱我。”她别有所求。 “你要多少钱?不妨明讲。”他挑着眉说。 “聪明!开张支票,我相信你不会少给我的。”她凝视着靓柔,她的清新灵秀令她也忍不住感到疼惜。“我们彼此玩玩就算了,这女孩如此清纯,执磊,你可千万不要玩弄她的感情,否则伤害了她,最后倒霉的一定是你。” 靓柔早醒了,听到他们的谈话,她装睡偷听内容。 她听到那女人高跟鞋的声音,显然要离开了。 “你陪了我三天,这张支票给你。” “十万元,你真是我所见过最大方的男人。”她痛快地说。 “安妮,不要把她吵醒了,钱我已经给你了,赶快走吧!”执磊压低声量。 送安妮出门后,执磊锁上大门,回过身,靓柔已清醒地坐在沙发上,两眼直盯着他。 “你醒了,我去拿药箱。”他心虚道,希望靓柔没听到刚刚的对话。 靓柔为那女人感到悲哀,也很伤心执磊竟然如此的不负责。 她终于稍微了解男女世界是怎么回事了。能“玩乐”却没有“负担”,能“短暂”却没有“永远”。 “抱歉,我忘了药箱放哪。”虽是他的家,他却像是客人。 “没关系,我先上楼洗个澡,待会再敷药。”她一拐一拐地上楼。 “等你洗完澡,告诉我一声,我帮你敷药。” “没问题,我这奴隶不会忘了让主人伺候的大恩大德。”她回他一句。 ※※※ 靓柔全身浸泡在热水中,脚底隐约感到疼痛,她一边松弛紧张的情绪,一边思索着沈迹的话,该如何驾驭他呢? 她想起上次的蓓雅,还有这个安妮,虽然没有看到安妮本人,但光闻那种香水味,也够撩人的了。 她站起身,面对落地镜,细瞧自己的身材。 沈迹说她的本钱不差,只要加以装扮,必定会很诱人。 她决定改变自己。 回到房间,她将全身抹上乳液,再喷洒香奈儿香水,并不忘涂那支“口红”,她穿上性感的短睡衣,又羞涩地加上短睡袍,深呼吸三次才敢走下楼。 “宋先生,我洗好了。”她手里拿着药箱,一拐一拐地走下来。 执磊不经意地抬头,整个人傻在那襄。 这个风情万种的女人是靓柔吗?他是不是眼花了?她比他认识的任何女人都美,更具诱惑力。 他愣愣地看着靓柔坐在他身旁,把脚放到他腿上。 他心不在焉地打开药箱,用棉花球沾碘酒帮靓柔消毒,双眼却猛盯着靓柔修长细白的美腿。 靓柔忍不住呻吟出声。 “很痛吧!忍耐一下。” 一股燥热自执磊的腹部涌上来,他暗自叫苦,双手抖动着,棉花球不小心掉在地上;靓柔俯身捡起,若隐若现的胸部诱惑着他。 他帮靓柔上药,系上绷带,总算大功告成,憋着的一口气才得以抒发。 “谢谢你了,主人。”她顽皮地眨眨眼睛。“晚安!”她优雅地上楼,故意让执磊仔细瞧她的长腿。 他从不知道他的女佣是如此娇媚动人,差点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她惹火的身材足以撩动所有男人的心,可是,她不是他的那些玩伴,执磊知道真正的靓柔其实是保守而含蓄的,面对她,纵使原始欲望蠢蠢欲动,他还是不能伤害她。 ※※※ 早晨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直射到执磊的眼睑,他不情愿地张开双眼,倒不是阳光太刺眼,而是肚子太饿了,他太久(其实只有一个星期)没有好好吃一顿了。 他才走到楼梯口就闻到麻油的香味,忍不住几个箭步跳到一楼,今天终于可以饱餐一顿了。 他在厨房找到靓柔,她凹凸有致的身材、细长的美腿,再度令他垂涎三尺,他默默的忍受煎熬,站在她身后欣赏犹如性感女神的曼妙身影。 彷佛感觉到盯视的眼神,靓柔转过身,迎上执磊的眼神,那深邃的双眸,令她怦然心动,脸颊顿时燥红起来。 “厨房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共剩下鸡丝面和麻油,我煮了麻油鸡丝面。”她带着歉意说。 “没关系,你肯煮面给我吃,我就很满足了。” 他坐下来,津津有味地吃着,似乎忘了她的存在。 她是不是不够性感?不够有味道?连“鸡丝面”都比她诱人。靓柔顿足地想。 “你吃完,就快去上班吧!”说完,她悻悻然地上楼。 该怎么做才能得到执磊的注意?让他明了她与那些女人是不同的?既不能太露骨,又不能过分守旧,这真是大难题。 幸好靓柔上楼了,执磊松了一口气。 他越来越无法漠视她的存在,老天!她与他那些玩伴是不同的,执磊警告着自己。 因为心情沮丧,靓柔上楼后,就躺在床上懒得起身,直到了中午,她才疲惫地从床上起来,换上工作服,开始打扫家里。 原本她只想留在他身旁,好好照顾他,但不知为什么,内心却越来越不满足,她更希望自己是名副其实的女主人。 下午三点,她从山上走到山下的超市采购,脚底的伤口经过一天的疗养,已无大碍,但走路时仍有些刺痛,执磊早上出门时连关心她的脚伤一下都没有,想到这,她叹了一口气。 提着大包小包的食品走回家,回程的路途更是遥远,午后的阳光依然炙热,她感到好累、好累,脚伤加上手中的负荷,令她汗流侠背。 一辆摩托车飞驰而过,停驻在她前方。 “需要我帮忙吗?小姐。” 靓柔知道这男孩,他是在超市打工的工读生。 “山下的超市是我姑妈开的,暑假时我都会来帮忙,我叫黄伯纬,就读T大研究所,今年二十五岁。”他早就注意到这女孩了,她常到超市买东西,只是苦无机会接近她,他告诉自己要好好利用这次机会。 靓柔实在不相信这男孩比自己大三岁,他看起来更像高中生,都怪那张娃娃脸。 “我叫赵靓柔,来这没多久。” “我知道。会来超市买东西的人不多,所以我很清楚。”事实上,黄伯纬连她有一个星期未曾在超市出现都知晓。 “我载你吧!否则你会很辛苦的。” 靓柔实在走不动了,她略带戒备地坐上他的摩托车。 一会儿工夫就到了家门口。“谢谢你,黄先生。”靓柔关起大门时,不忘向他致谢。 “你不请我进去坐吗?外面很热呢!”他紧抓住机会。 “不太方便耶,对不起。”靓柔婉转地回绝。 “那明天我请你喝泡沫红茶,好吗?”他硬赖在门口不走。 他们僵持着,靓柔只得欠身请他入内。 进屋后,靓柔请他稍坐,倒了杯果汁给他。 他环顾四周。“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我记得这里住的应该是一位宋先生,总是驾着红色跑车。” “你怎么知道?” “我姑妈是这社区管理委员会会长,我负责帮她收管理费,所以哪栋房子住着什么样的人物,我都很清楚。” “宋先生出手大方,我每次来收管理费,他一次就给半年,有时还会给我小费。他实在很难找,常常三更半夜才找得到人。” “我是宋先生的女佣。”靓柔自动表明身分。 “你看起来很年轻,又很有气质,实在不像。”他追问道。 “我已经二十二岁了,是个孤儿,宋先生看我可怜而收留我。”靓柔不愿多说。 黄伯纬笑了,这女孩只是宋先生的女佣,就表示他还有机会。 靓柔本来对他颇有戒心,与他聊天之后,知道他是个单纯的大学生,心里也放松不少,也许是年龄相近的缘故,竟有许多话题可聊,等黄伯纬起身告辞时,太阳都已西下了。 “我有空可以来找你吗?” “可能不行,我是个女佣,有很多家事得做。” “我了解,再见!”黄伯纬骑着摩托车离去。 ※※※ 隔了两天,靓柔又下山买东西,黄伯纬早在一旁的巷子等候着,靓柔拗不过他的热心,只好坐上他的摩托车。 几次下来,黄伯纬的热心,倒也成为靓柔心中的安慰,起码在这里还能认识朋友。 不像执磊,几天下来,完全无视于她的存在,不到凌晨不回家,光闻他身上那股撩人的香水味,还有衬衫上的口红印,她就心里有数他上哪去了。 这样的生活、这样的等待,还要持续多久?她浑浑噩噩地想着,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悲哀。 黄伯纬经常来找她,知道她喜欢花花草草,就送她许多盆栽,这些小盆栽都是他亲手栽植的,因为他是植物系学生。 他带靓柔到后出的公园去玩,靓柔才知道这个社区如此之大,后面竟有小路可直通游览胜地,黄伯纬带她爬到山的顶端,她向下俯瞰,整个大台北尽入眼中,她像是站在世界端头,征服了世界,也征服了人类。 或许她不该再追寻那遥不可及的爱,人是如此渺小,为何要执着虚无缥缈的恋情? ※※※ 星期天,执磊比平常早起,他穿着睡袍,呆坐在沙发中,注视着客厅内的小盆栽。 这些小盆栽把客厅衬托得色彩分明、活泼生动,整栋房子更有活力,也更具生命力了。 他想到靓柔。这些日子,他早出晚归的,忽略了靓柔,趁今天(奇*书*网.整*理*提*供)有空,他打算带她出去逛逛。 “宋先生,难得你今日早起。”靓柔从厨房走出来,惊讶执磊这么早起。 “是吗?”他不以为然,又随口问起,“这些盆栽很美,你上哪买的?” “我朋友送的。” “朋友?”执磊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刚认识不久,他在山下的超市打工。”她嫣然一笑。 “早餐你请慢用。”靓柔说完,转身上楼。 执磊一下子觉得五味杂陈,只是定睛瞧着她看,不发一语。 她想通了,他不安定的心、漂泊的灵魂,非她所能驾驭,她再也没有盼望;多一次付出,就多一次伤害,多一分爱,就多一分痛苦,她不会再让自己折磨自己。 靓柔的冷淡令执磊的心凉到谷底,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特意讨好他、迎合他了,这是怎么回事? 门铃声响起,他怀疑这么早会有谁来。 他打开门,是那个收管理费的男孩。 “你来收管理费吗?”执磊问他。 “早安!宋先生,我不是来收管理费的,我找靓柔,我们约好了一起出去。”他腼腆地说。 靓柔正好从楼上走下来,她穿着一套鹅黄色无袖裤装,配上鹅黄色高跟鞋,薄施淡妆,看起来婉约大方,充满青春气息,执磊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宋先生,今天我休假。电饭锅里有人参鸡,你饿了就可以吃。我出门了,再见!” 她坐上黄伯纬的机车,扬尘而去。 看着他们兴高采烈的出门,没有任何理由的,执磊将自己丢在沙发上生着闷气。一整天,他的情绪低落,做事都不带劲。当他发泄地将盆栽丢入垃圾袋中时,郁闷一天的心情,才得到一丝快感。 ※※※ 靓柔轻轻打开门,但钥匙的金属声,仍令执磊醒了过来,他陡然从沙发上站起来。 这是他第二次等靓柔,第一次是因为沈迹,第二次则是因为那个男孩。 “你今天回来得特别早?”靓柔道。 执磊哭笑不得,他今天一整天都没出门,若说出来,不晓得靓柔信不信。 见执磊没反应,她转身上楼。 “靓柔,我……”他犹豫着叫道。 他真是搞不懂自己,既不喜欢她与其它男人在一起,可是自己又无法接受她。 “盆栽呢?我的盆栽呢?”她环顾其它地方,盆栽全不见了。 “我把它们全扔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有什么资格?”她忿忿地道。 “凭我是主人,这是我家,我不喜欢这些鬼盆栽出现在我面前。”他理直气壮地道。 “很好!”靓柔忍住即将夺眶的泪水,她更加肯定自己的地位了,执磊不在意她、不在乎她,更不尊重她,他这么霸道、这么自私,她何苦再痴心妄想? “既然你这么难相处,宋先生,”靓柔冷冷道:“我想,我没必要留下来了,我明早就离开。” “不!”他怎能让她离开,他急忙道:“对不起,靓柔,我保证以后绝不乱扔你的东西,是我脾气太坏了,请你原谅我好吗?” 望着靓柔那双水汪汪的大眼,趾高气昂的宋执磊居然低声下气地认错。 “对不起,靓柔。”他再次道歉。“明天我们一起去花市买盆栽,好不好?”他邀约她。 “你不喜欢盆栽,就不要再摆饰了。”靓柔一口回绝,兀自转身上楼。 ※※※ 执磊默默地坐在“HardRock”的角落,望着众多的男男女女在舞池中跳着舞,心里却想着靓柔。 也许是奇迹,靓柔真的出现在他眼前。 她与那个男孩一起跳着舞,飘逸的秀发,随着音乐节奏而舞动着,成为全场男士注视的焦点,在霓虹灯的照射下,她更显得灿烂、美丽。 他血脉愤张地盯着那个男孩,恨不得立刻杀了对方。 他到底怎么了?竟然失魂落魄的。老天!他一定中邪了! 他陷入自己的沉思中,当他回过神来,靓柔与那男孩已不见踪影,他一刻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付钱离开。 回到家,他发现靓柔还没回来,他神情恍惚地坐在沙发上,心思一下子飘到远方,时间一分一秒的消失,直到车声传来,他才回过神来。 靓柔看到执磊,奇怪地说:“你这一、两个星期都回来得特别早。” 执磊感到啼笑皆非,半夜十一点叫早,可见他以往都是多晚才回家。他故意冷落她,把她一人丢在家里,在外找乐子;等她有了男朋友,他又萌生醋意,心神不宁的。 “很晚了,你先睡吧!”他温柔地道。 他不得不正视自己从未有过的情感。 第六章 台风来了,狂风夹着骤雨,镇日笼罩着整个大台北地区。 靓柔一大早就将整个屋子巡视一遍,她将门窗关紧,但风仍从窗隙吹进来,整栋房子彷佛都在簌簌作响。 花园内的树都被台风刮向一个方向,树枝折断了,在狂风下扭曲、挣扎。 她伫立窗边,担心执磊这么晚了还不见人影。 下午她冒雨经过超市时,看到通往社区唯一的一座桥,因桥下河水高涨,小桥随时有可能被水淹没了,那执磊岂不是有危险? 大雨不停地下,她的心也益发不安、害怕,她想起那座桥连盏路灯也没有。 顾不得外头的狂风暴雨,她拿起雨具,直冲到外头,雨扫着她,风吹着她,她踏过积水,踩过泥泞,摸索着前进,由于停电,路灯不亮,天像墨一样黑,她缓缓地向前移动,一边努力注视有无车子经过。 她始终没看见桥,直到两道车灯突然从对面冲进水中,激起四射的水花。她一惊,河水显然已淹没了桥,车子正巧被困在桥中央。 她冲入水中想救人,全身立刻陷入脏水中,她毅然向前行,以最快速度靠近车子。“希望车里的人没事。”她祈祷着。 执磊惊恐车子竟然直接落入河水中,引擎猛然熄火,黄色的泥浆正从车门下一点一滴地渗透进来,再不久车内也会充满泥浆。 他连忙摇下车窗,把头伸到窗外,水位几乎已与车门高。 他很快地将车门打开,胸部以下立刻陷入泥水中,他隐约看到一个女孩正试图接近车子,而水已淹没她全身,她快溺死了。 他企图拉她一把,可是水流太急,他拉不住她,基于救人的本能,他用尽全身的力量拉住她的手臂,慢慢靠近,再抱紧她,一步一步、缓缓向山上走去。 好不容易到了不淹水的山丘,他坐下来镇定自己,不晓得这女孩有没有受伤,他轻轻抬起她的头—— 是靓柔。 “你这个疯女人!台风天不留在家里,跑出来乱晃,差一点害死我们两个。”刚刚的梦魇令他魂魄俱失,他的脸色因激动而发白。 她瘫靠在他身上呜咽了起来,“下面淹水了……我想警告你,但是来不及……你的车跌入水中,我好害怕。”她大哭起来,彷佛经历一场浩劫。 他霍然拥住靓柔。“你这个小笨蛋,差点淹死了。” 她湿透的衣服紧贴住发抖的身子,头发垂黏在苍白的脸上。执磊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你一个人从山上走下来?” 靓柔点头。 执磊心痛地拢近她,让她能从他身上得到温暖。 他执起她的手,往回家的方向走,两人紧靠在一起。 狂风豪雨持续着,树枝折断了在空中乱飞,他们小心地不让这些碎片砸到,当他们到家时,靓柔早已透不过气来。 入目之处,花园里一片凌乱,榕树已断裂成两半,横倒在花园中央。他们从旁绕过去,开了大门进入。 “蜡烛放在哪?”执磊问道,屋内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在厨房的抽屉里。”她颤抖地回答。 “我去拿蜡烛,你快把湿衣服脱掉,全部脱掉,不然你会感冒。”他摸索着走入厨房。 等蜡烛点着了,开始有微弱的亮光,室内稍稍恢复一点点的温暖。 执磊走到客厅,靓柔已里上大浴巾,她的长发湿透了,执磊知道她依然全身冰冷。 他走进浴室,把身上的脏衬衫、西装裤脱下,披上浴袍,屋内不仅停电也停水,没有水可洗澡。 他拿了两条干毛巾走到靓柔身旁,替她擦头发,直到半干为止,接着往楼上走去。 “宋先生,你要去哪?”靓柔慌乱地问。屋里又黑又暗,她不敢一个人留在客厅。 “等我一下,不用害怕。”他安慰着她。 一会儿,他下楼来,手里抱着三条被单,一条盖在她身上,一条自己披着,另一条则放在和室。 他们坐在沙发上,一语不发,气氛凝窒而别扭。 靓柔偷偷瞥着执磊,如果他们是一对情侣,这番景象像极了小说情节,男女主角在火炉前,亲昵地躺在一起,甚至做爱,尽管他们现在只有蜡烛,而没有熊熊火焰。 执磊站起身,走到和室,把被单铺在榻榻米上,躺在上面。“过来!”他命令着。 靓柔羞怯地走了过去。 “躺下来睡觉吧!我们都很累了,你淋了一身雨,身体这么冰冷,我怕你会染上肺炎。”他要靓柔睡在他身旁。 她迟疑地在被单上躺下,努力不碰触到执磊的身体,全身僵硬的躺得直挺挺。 “靓柔,别紧张,放轻松点。” “我不紧张。”她撤谎掩饰。“我要睡了。” 当他动一下手臂擦过她的身体时,她慌乱地弹开。 “你是怎么了?”他恼怒着。“你想得肺炎不成?现在不让我温暖你,明天你一定会生病的。” “对不起,因为我从来没和男人共睡一床过。” “你不必担心我会对你意图不轨,我喜欢有经验的女人,不喜欢害羞的小处女。”他极力控制奔腾的血脉,无所谓地道。 她咬住舌头,痛恨承认自己有多么伤心,她侧过身去,尽量使自己不理会执磊的存在。 执磊伸手搂住靓柔的腰,使她的背抵在他胸前,拉好被单盖住他们俩。 他温热的体温令她兴奋地颤抖;执磊以为她冷,把她搂得更紧一点。 他的身体比被单还暖,他的手就横放在她的乳下,激起她从未有过的酥软感觉,可是一想到他说他不喜欢害羞的小处女,又使她悲伤起来。 她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中竟睡着了。 执磊怎么都睡不着,软玉温香抱满怀,他又不是石头做的,怎能无动于衷?他从来没有抱过这么一个能撩发他欲火的女人,他无法再漠视自己的感情。 她清纯如百合,柔顺如水,俏皮又美丽,自己早就深深受她吸引;刚刚看到落水的人就是她时,他的心几乎要跳出来了,她不能有任何意外,绝不能! 他得承认自己早已习惯、依赖她,没有她在身旁,他的生活全都变了样,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爱”,他从来没有爱过人,但他喜欢与她共同生活。 他的内心与外面的风雨一样狂乱。他发现事实只怕已经太晚了,说不定靓柔早有喜欢的人了。 虽然沈迹没再出现,但现在那个男孩,显然很喜欢靓柔,他看靓柔的眼神充满爱意。 靓柔一定不会喜欢那小子,他安慰自己。随即,他又想起自己有什么资格与那小子斗?自己的年龄与靓柔差距那么大,思想又有代沟,虽然有钱,但她从来不在乎“金钱”,不在乎“物质”,只怕他一点机会也没有。 第一次面对这么强烈的情感冲击着他,他好害怕,感到迷惘、惶恐,他用手轻抚靓柔的嘴唇,深情地望着她。 ※※※ 靓柔醒了,她侧耳倾听,雨还在下,但是,台风已成过去。她感觉好温暖,那只手沉沉地抱着她,她的头倚着他的胸侧,她的耳朵贴靠他的胸膛,聆听他平稳的心跳声。 她抬手抚触他的眼睑、鼻子,最后,停留在他的嘴唇,依依不舍地爱抚。 只有在他沉睡时,她才拥有全部的他。 “你知不知道这么做很危险?”执磊突然张开锐利的双眼道。 她的脸上多了层红晕,想把手伸回,却被他紧紧握住。 他坐起来,被单由身上滑落,露出结实的胸膛,第一次看到男人赤裸的胸膛,令靓柔的心狂跳,又羞又怕。 天啊!他好想要她,他努力压抑着自己,佯装不在意。“你再睡一会吧!昨晚你太累了。”他起身离开。 “不行,我是女佣,要做早餐。” “从今天开始,你不是女佣了,这样你就不用那么早起床了。”执磊体贴道。 “我不是女佣,是什么?”靓柔迷惑了。 是我的女人,他差点就脱口而出。“你就当成是我的朋友,临时住在这儿,暂时性的。”执磊随口说。毕竟,他从来没有过“结婚”的念头,他不能给她任何承诺。 只是朋友,靓柔悲伤地想。她比他的那些女人还不如,连玩伴都谈不上,自己有那么“丑”吗?睡在他身旁一夜,他竟能“无动于衷”? “我知道了,宋先生。” “如果我们是朋友,那你就叫我执磊吧!”他渴望听到靓柔喊他的名字。 “执磊。”她怯怯地喊。 她甜美的声音,令执磊心跳加速。 “那你就好好地再睡一觉。早餐想吃点什么?我去做。” 执磊变了,以前对她不闻不问的,现在反而要做饭给她吃。 一场台风过后,一切都显得不同了,为什么? “随便!”她恍惚地回答。 “我已经很不会做菜了,更不会做“随便菜”。”他揶揄着。 靓柔笑了,执磊也有幽默的一面,她更喜欢这样的他。 如果是在梦中,她宁可一睡不起。 ※※※ 提姆台风过境后,遍地的泥泞,树木断裂,花瓣洒落一地,整座花园凌乱不堪,需要好好地整顿一番。 太阳冉冉升起,照耀着大地,靓柔一早就与执磊开始清理花园,他们合力把断裂的树枝抬离花园,并清扫落叶及花瓣。 我真是圣人!这是执磊给自己的评语。 靓柔好似故意要诱惑他,穿着一件红色贴身背心及短得不能再短的紧身短裤,包里着她小而翘的屁股,露出一双美腿,更严重的是她没穿胸罩。 她身上散发出一股迷人的清淡香水味,如果能够,他愿醉死在她的怀里。 她时时弯下腰来捡树枝、丢垃圾,他轻易就可见到她迷人的胸脯,这真是折磨人的视觉诱惑。 他确定自己对靓柔的感情,已超越以前那些玩伴,他对她不要只有单纯的性关系,他想好好了解她,跟她谈谈自己的过去,却不知该怎么做。 这一整天,他都心情浮躁,坐立难安。 ※※※ 午餐过后,靓柔与执磊各自坐在沙发的角落,看电视、吃小点心。 这些天他们相处时,越来越自然,只是,他们一直避免碰触彼此的眼神。 “靓柔,你喜欢车子吗?”他问。 “还好。” “那你喜欢BMW吗?” “车子都一样,实用安全最重要。”从小贫穷,使她觉得车子是奢侈品。 “喔!”车子似乎也打动不了她的心。他想送她礼物,却不知她喜欢什么,靓柔与他认识的女人不同。 他有点无奈地望着她。 四目交接的剎那,一个含情脉脉、一个深情款款,他们凝视着彼此,彷佛这世上只有他们两人存在。 直到电铃声惊扰了他们。 执磊首先恢复清醒,起身去开门。 靓柔自怜着,为什么他不吻她? 门口停了一部BMW,来者是一名业务员。 她走到外面看车,不明白他何以要换车。 “宋太太,你先生真疼你,买车送你。”业务员频频巴结她。 她惊愕的神情立刻镇定下来,不知道执磊的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谢谢你,老公。”她亲昵地倚进执磊怀里。 女人的嘴与心是相反的,她们都爱钱,他看着靓柔的讨好样,自以为是地想。 送走了业务员,靓柔的脸倏地刷白。“你最好给我说清楚,平白无故送我车,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宋执磊。” 她转变得太快了,翻脸比翻书还快,令他无法招架。 “我不是你的情妇,也不是你的玩伴。”靓柔羞愤地逃到客厅。 她是怎么了?执磊送车子给她,她应该感到高兴的,可是,她却伤心、难过。她要的是他的真爱,他能爱她、疼她一辈子,而不是金钱或物质享受。 她与那些女人是不同的,她不是他的情妇,她是他躲在暗处的“妻子”,她哭了起来。 执磊茫然地站在那里,他错了吗? “我没有要你做我的情妇,我只是……”执磊顿时哑口无言,不知如何解释。 “那我是你什么人?”靓柔瞪着他。 “该死的!”他大步走到她身边,俯下头来,吮住她的唇。 他吻着她,好似要将全身的热情传给她,舌头轻巧地探入她唇内,吸取她口中的蜜汁,他将她的身子紧紧搂住。 靓柔无法形容这是什么感觉,只能生涩地回吻他,她的亲吻明显缺乏技巧,却非常甜蜜,执磊感到一股热潮自腹底升了上来。 他诅咒一声,放开了她。 靓柔愣在那里,带着受伤的神情呆望着他。 “对不起。”执磊宠爱地纳她入怀,摇晃着安慰她。“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你对我很重要,我深受你吸引。”他看着她愕然的表情。“我要完全拥有你,我从来没有过这种经验,所以我不晓得要怎么做。我要你在我身边,陪着我。”他霸道地说出来。 他口中的真诚不容置疑,但想到那些女人、他的过去,靓柔就觉得自己无法信任他。 “我在你身边陪你,这种关系能维持多久?直到你找到下一个女人,下一个玩伴?”她高亢地道。 “够了,我从不相信‘永远’,但是,靓柔,请给我机会,我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地需要一个女人。” 她靠着他的肩膀,无声地响应他,他开始会说“请”了。 ※※※ 在靓柔的坚持下,这部BMW还是属于执磊,隔天,他开车去上班。 在他对她告白之后,靓柔一整天都魂不守舍,她躲着他。早上他起床时,她还在睡觉,他出门时,她也没有出现。 执磊受到很大的打击,有生以来第一次对女人告白,竟尝到失败的滋味。他决定要早些处理完公事,早些回家,多争取和靓柔共处的时间。 ※※※ 虽说要早点处理完公事,可是等到忙完所有的公务,都已经下午了。 今天一天,他太急于处理事情,连中饭也没吃,一下了班就赶忙回家,当他饥肠辘辘地开车经过一家花店时,突然灵机一动。 他在花店门口徘徊,天知道他从来没有送过女孩子花。花店老板娘看着这位西装笔挺、成熟稳重的男人,介绍他买九十九朵玫瑰,说是“天长地久”,执磊立刻掏钱买下一大束花。 他想起上次把盆栽丢掉,靓柔伤心的模样,她一定很喜欢花草,尤其女人都喜欢男人献殷勤。 他把车驶上斜坡,转个弯,就快到家了。 他在远远地,就看到家门口停着一辆机车,靓柔与那小子站在门口,亲密地谈笑。 他把车转入另一条巷子,掉转方向,往山下驶去,经过垃圾堆时,他停了下来,把玫瑰花由车窗扔了出去。 一路上,他没有方向地胡乱开着车,直到太阳西下,才把车停在一处山顶上。 这个地方正是五年前他与父亲大吵一架,从家里逃了出来,最后停车的地方。 只不过当年是气愤的心情,今天却是刺痛的伤心。 五年来,他没有减少对父亲的恨意,他恨他,也恨李静,他无法忘怀母亲的死,所以,他一直逃避感情、逃避爱情,直到靓柔出现。 跟她在一起很快乐,使他忘了仇恨,他已经好久不曾想起过去了,直到今天。 他站起来,不知能去哪,找女人?他摇摇头,自从心里有了靓柔,他对其他女人都“免疫”了,碰她们都觉得恶心。“喝酒”?或许这是最好的方法,不是都说一醉解千愁吗? 他驱车向市区驶去。 ※※※ 都凌晨两点了,执磊还没有回来,靓柔不安地来回走动。 他表示过再也不会这么晚回来,难道他只是说说而已? 听到外面传来汽车声,靓柔跑去开门,执磊适巧跌进她怀中,她连忙扶住他。 他喝得烂醉,能平安开车回来,也算是奇迹了。 她无法扶他上楼,只好让他躺在沙发上。 靓柔想去拿条湿毛巾,想让执磊清醒一点。但执磊却拉住她,不让她走。 她奋力的跟执磊在争战,吃力地想脱下他身上的外套,却反被他摔到怀里。 “靓柔,不要离开我。”他呢喃着,手在她身上乱摸。“不许你跟那小子在一块。”他打个酒嗝。“大家都不要我了,我好孤独,妈妈!” 他像小孩一样地要妈妈。 “靓柔,要是你也离开我,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好怕!”他抱住了她。 靓柔的泪水扑簌簌地掉下来,她不知道执磊竟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大家都不原谅他的“绝情”,但今晚,她看到他彷徨、脆弱、无助、空虚的一面。 她躺在他的怀里,哄着他:“我不会离开你,好好睡吧!” ※※※ 当靓柔从沙发上爬起来,执磊已梳洗完毕,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的一隅,眼神犀利地望着她。 “很抱歉,昨晚我喝醉酒,没对你怎么样吧?”他缩回冰冷的面具下。 靓柔摇头。 两人尴尬地坐在那里。 “我想,你可能不需要再待在这里了。那天……是我一时胡言乱语,你就当我没说过那些话。” 怪不得沈迹说执磊是缩头乌龟,一点也没错,但她不会上当的。 “为什么?”她反问。 “因为你喜欢的人不是我,是那小子,我都看到了。”他受不了地大吼起来。 “你看到什么?” “我看到你和他在一起,亲密地拥在一起,就在门口。” 靓柔笑了出来。“你在吃醋吗?” “我要你属于我,完全属于我,我不要你的心想着别人。”执磊坦承道。 原来,他昨晚喝醉全是为了她。 “你误会了,昨天他来向我告白,我告诉他,我有未婚夫了,请他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你有未婚夫?” “没有,只是要让他死心才随口说的,不过,我真的有心爱的人。” “是谁?”执磊焦急问。 “你猜!”视柔俏皮地答。 执磊听出她的话意,扑向她呵痒,她尖叫着逃掉,从沙发上跌下来。 “说,是谁?”他的脸靠近她的唇。 “昨天,我不理你,是因为我害怕,我怕你只是一时迷恋我,等你厌倦我时,会一脚把我踢开,那我会受不了,我一定会活不下去。所以,我无法接受只成为你的情妇。”她留恋地摸着他的唇。“可是,我想通了,不管你当我是情妇,还是玩伴,都没关系,只要现在你属于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傻瓜,你不会只是我的情妇,你和“她们”不同,你是我唯一的宝贝。”他把下巴顶在她头上。 “你爱我吗?” “我……”他迟疑着。“我从来没有爱过人,我不知道那种滋味是什么,但对你,我想要好好拥有你、珍惜你。”他承认道。 靓柔有点失望,随即自我安慰,她在执磊心中毕竟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你一定不信任我。”执磊认真地道:“我会证明给你看,让你知道你对我很重要。” “我要你知道一件事,我从来没有爱过别人,从来没有和男人睡在一起过;从来没有和别人接吻过,执磊,你是第一个。”她的脸颊布满红晕。“从你发现我、收留我的那天开始,我就爱上你了。我爱你,执磊。” 自她被接进宋宅,宋执磊就是她全部的世界。 “我知道。”他动情地把头低下,唇温柔地覆上她的,他的舌头舔着她嘟起的红唇;她不由得弓起身子贴紧他。 他吻过不少女人,但没有一个可以让他如此兴奋。 他按捺不住地爱抚她的胸部。靓柔忍不住呻吟,他吻得她飘飘然。 他伸手解去她胸罩的勾子,他俯望着她,她的胸部丰满性感,他低吟一声,低头吻住她的蓓蕾。 他的手臂紧紧地箍住她,突然,他一翻身坐起来,离她远远的,好似她是一条毒蛇般。 她坐起身,一股羞愧涌上心头,强忍住泪水、穿上衣服。 “我是不是比不上“那些女人”?” “不!”他跪在她身旁。“我太渴望你了,”他纳她入怀。“我很在乎你,你与那些女人不同,我不会轻易与你做爱,那太轻贱我们的感情,你懂吗?” 靓柔一点也不懂。 “你是那么美,任何男人见到你都会心动的,天知道我费了多大的自制力,才能克制自己不去碰你。”他的手不由自主地爱抚她的胸部。“我刚说过,我要证明给你看,证明我并没有玩弄你的感情。”他的声音因渴望而沙哑。“你是与众不同的,我要追求你。所以,拜托你以后不要再挑逗我了。” 她笑了,原来,前些日子她总是想尽办法去诱惑他,他不是没有感觉的。 “你真的认为我很美?” “当然,我对你有极高的占有欲。”他把她拉坐过去。 “我很高兴我有这样的魅力。”她抬起头在他的嘴上迅速啄了一下。 “乖女孩。”他赞美她。 “我上楼洗澡。” 执磊看着她上楼,心里很欣慰,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 执磊在客厅等着靓柔,利用这个星期天,他打算带她出去走一走,补偿一开始对她的忽略。 她穿着一件T恤、牛仔裙,把长发扎成一条辫子,戴着一顶遮阳帽,从楼梯走下来。执磊忘我地凝视着她,无论何时何地,她都这么美,穿着休闲装,更显天真可爱。 她微笑地望着执磊,他穿着她送给他的T恤、黑色的短裤,本来成熟自信的味道消失了,他像极了大男孩。 执磊亲吻她的额头。“你好可爱!” “可怜的没人爱!”靓柔努起嘴来。 “有我疼你,还不够吗?”他挽起她的手。 “那你爱我吗?” “我说过了,给我时间,我现在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坦诚的道。 他对靓柔依旧有所保留。 她知道执磊身旁现在只有她一人,没有其它女人,她要让他学到情侣之间的互信互爱,这只是时间问题,她有信心。 他们去了金瓜石,又去九份,靓柔买了一堆石头,他们还在当地的小摊子吃贡丸、面线。天知道,执磊从来没吃过路边摊,但为了靓柔,他愿意改变自己。 靓柔带他来到金山的慧明禅寺,他很讶异她带他来寺庙,他们一起在佛租面前跪下。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拜拜?” “因为你太“愤世嫉俗”了,我希望佛祖能化解你心中的怨气。”她话中有话。 这些话在执磊听来,分外刺耳,难道她意有所指?他随即否定这种想法。 自从离家以后,他从来不曾透露他是宋天擎的儿子,除了沈迹和尤黛玲,再也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而沈迹是不会告诉她的,或许自已太多疑了。 离开慧明禅寺,他把车开到一处不知名的斜坡,他们找了一处有草的地方,铺了一条毛毯,撑起一把大阳伞,就地野餐起来。 执磊把她的大腿做枕头,自然地躺在毛毯上,享受微风的轻拂与极目所见的蓝天蔚海,青山碧草。 靓柔打开竹篮,把她准备的小点心一样一样地摆开,有三明治、果汁、甜点、水果及卤味等。 执磊整个人轻松不少,顿然开悟,使他的压力也减少许多。 他突然伸手揽住靓柔的头,给她一个吻。“谢谢你带我来看海,心情舒畅多了。” 她的脸红了起来。“讨厌!大家都在看。” “你真容易脸红,像苹果一般。”他爱怜地抚摸她的脸颊。 晚上,他们去基隆庙口吃小吃,或许是因为太饿了,执磊第一次发觉路边摊贩的海鲜特别美味,他与靓柔吃得津津有味。 “好吃吗?”靓柔歪着头问。 他点着头,嘴巴忙得无法开口说话。 “那就好,我怕你不喜欢;毕竟你与我不同,你是上流杜会的人。” “你又怎么知道?”他敏感地问。 “你只吃高级佳肴,以前我做大卤面,你都瞧不上眼。”她脑筋转得很快。“小时候,家里太穷了,每餐的剩菜,妈妈都舍不得扔掉,把剩菜和着面煮,就成了大卤面。” 她一定有段悲伤的过去,执磊心疼地想。“对不起,靓柔,我以后一定吃你煮的大卤面。” 第七章 他们坐在沙发上,靓柔把头靠着他的肩,一起看电视新闻。 执磊已经习惯回家吃晚饭,再陪靓柔看电视、聊天,他越来越喜欢这种生活。 “执磊。”她轻声叫他。 “什么事?”他玩弄着她的头发。 “我想把你的房间重新布置一下。” “为什么?”他困惑地问。 “把床铺换一换方向,被单换成新的色彩,最好连壁纸都重贴,这样你就不会想到别的女人了。” “你吃醋啦!” “当然,毕竟你曾经与别的女人在房间乱搞。”她斥责着。 “我投降,看你要怎么设计,随便你。”他在她鼻尖亲了一下。 “我要好好想一想,看可不可以改变你以后每晚只想我一人,只需要我来陪你。” “你真是了不得。”她的细腻心思,让他没辙。 “这样,你就只属于我一人。”靓柔柔声道。 这女人,他迟早会栽在她手里。执磊暗忖道。 “你看,那些智障儿好可怜喔!”电视上的公益广告吸引了靓柔的注意。“有人比我们可怜,执磊,你还是幸运的。” “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比他们幸运多了,执磊,你捐钱好吗?”她的侧隐之心升起。“这是为你好,给你积福报的,做善事会有善报。”她头头是道。 执磊根本不相信这些“报应”之事,但为了讨靓柔欢欣,他同意这么做。 “好,我捐五万。” “上次,好象有人送一个女人一张十万元支票,是不是呀?”她瞟了他一眼。 “三十万好了。”执磊心虚地加数。 “凑个整数,五十万。”她帮他加钱。 “好,五十万就五十万。”他大方地答应。 “太棒了!”靓柔搂住他的脖子。 “只要你高兴就好。”执磊亲吻她的唇。 ※※※ 与执磊相处好一阵子了,他疼她、呵护她、怜惜她,他是一个很好的情人,靓柔拿着吹风机,边吹头发边想。 只是,他总是避免谈及过去的一切,这表示他还是无法完全信任她。 她该怎么做才能让执磊脱离过去的噩梦呢?她烦恼着。看见那支放在梳妆抬上的口红,她会心一笑,这条口红真是奇迹。 因为太过沉思于想事情,她没留意吹风机卡住她的头发,她一扯,头发都烧焦了。“完了!”她尖叫。 执磊躺在床上辗转难眠,靓柔其实说对了,换了床位、床单、壁纸,他夜夜想的都是靓柔,他需要她,一股欲望油然升起,这女人无疑已控制住他。 他好想她,可是,他又没有理由去找她。 听到她的尖叫声,他情急地套上睡袍,跑到她的房间,生怕她出事了。 他门也没敲就冲了进来,只见靓柔正与缠在吹风机里的头发搏斗。 “你还好吧!” “我想把头发抽出来,没想到反而越卡越多,拔不出来,可能只有剪掉了。”她可怜兮兮地说。 “我来帮你。”他拿着剪刀,小心翼翼地剪除烧焦的头发。“这么好的头发,剪掉真是可惜。”他摸摸她的秀发说。 “幸好只剪了一点点,再留长就好了。”她发觉执磊一直盯着她的身子瞧。 她刚淋浴出来,身上只围了一条大毛巾,经过刚刚的折腾,毛巾早就松了,虽然还没有完全掉下来,可是已遮不住她雪白的胸脯。 他只任意地套上睡袍,露出强壮的胸膛。 她是一个美丽的女人,而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靓柔……”他低头吻住她。 靓柔自动地攀住他脖子,索求更加炽烈的吻。 执磊的身体在她身上摩擦起来,毛巾滑落,他弯身吸吮她的乳尖。靓柔禁不住呻吟出声。 他抱她一起跌在床上,热情地吻住她的嘴、她的胸脯。当他的手碰到吹风机,他随手一挥,吹风机“砰”一声掉落地上,他的神志却清醒了。 执磊迅速推开她,“对不起,我……”他不断深呼吸,扯过被单盖住她的胴体。“我去冲个澡。”说完,一溜烟地跑回自己房间。 等他从浴室出来时,却见到靓柔躺在他的床上。 “你在干嘛?”他被她弄得神经兮兮的。 “睡觉。” “你不能睡这里。” “我知道你最近睡不好,我来陪你睡,相信我,你一定会很快入眠的。”靓柔从床上坐了起来,她身上穿着TOTORO的整套睡衣。 他并没有因为靓柔穿着保守的睡衣,就减低欲望,相反的,她激起他从未有的欲望。 好不容易冲了冷水澡来减低欲火,看样子要泡汤了。 他慢慢地爬上床,害怕触碰到她的身体。 “放轻松点,我记得你说过喜欢有经验的女人,不喜欢害羞的小处女,我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力的。”她自在地说。 “你故意曲解我的话。”执磊哭笑不得,他是咎由自取。 “对不起,执磊,我开玩笑的。”她澄清自己对他的影响力,这就够了。“好好睡,你明天还要上班呢!”她像母亲般地轻拍他的背,执磊全然放松,果真安然入睡。 ※※※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天天一起睡,却没有发生肉体关系,他们这般亲密自然地躺在一块,好似老夫老妻一般。 看着沉睡中的靓柔,执磊轻触她的背,深怕吵醒她。 他承认一个事实,他对她肉体的需要已升华成精神的层次,他需要她已不只是肉体的欢愉,他已无可救药地爱上她了。 ※※※ 执磊把车子停在环亚饭店的地下停车场,他提早了四个钟头,坐在车子里反复推敲,冷静地仿真谈判技巧,一遍又一遍,以期在谈判桌上,达到最完美的效果。 这次签约成功后,他打算带靓柔好好地出去走一走,畅游台湾。 一辆朋驰轿车从他车旁掠过,在他斜前方停了下来。 当他看到下车的人时,令他感到非常惊讶——是沈迹、达叔和静薇。 沈迹失踪了好一阵子,他一直联络不到他;达叔则是跟在宋天擎身边最久的人;而静薇竟然已从美国回来,但他完全不知道。 执磊毫不犹豫地跟在他们后面,直觉告诉他事情大有文章。 他们进了餐厅,在坐有三个外国人的桌子前停了下来。 执磊躲到墙柱后方,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希望你们能答应与宋先生合作,宋氏集团董事长宋天擎先生将会与贵公司签订另一份合同。”静薇以流畅的英语表达宋天擎的意思。 这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够嘲讽也够荒谬的了,他一直想与宋氏集团撇清关系,没想到到头来还是逃脱不了宋天擎的掌握,而更致命的一击是,静薇与沈迹竟然也背叛了他。 “够了!”他咆哮着现身,餐厅里所有的人都骇异住。 执磊神色冷冽地大步走到桌前,猛挥拳击向沈迹的下巴,沈迹跌撞在地上。他愤怒的把餐桌都掀翻,杯子碗盘应声落地,所有的人都吓呆了。 他瞪着他们三人,咬牙切齿道:“这样你们满意了吧!”然后大笑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静薇首先回过神来,“沈大哥!”她急忙扶起沈迹,鲜血从他嘴角流出。 “餐厅的损失由我们负责赔偿。”达叔镇定地对服务生说。 “静薇,你先打电话给靓柔,请她注意执磊;再打电话告诉你爸,执磊已知道所有的事。” 沈迹心里的恐惧不断扩大。 ※※※ 执磊神志迷乱地走在路上,乱闯十字路口,车子的紧急煞车声、喇叭声响个不停,司机探出头来骂他是疯子!不要命了! 如果有可能,他真希望自己是个疯子,永违不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他仅有的自尊,被宋天擎彻底击垮了! 他仅有的信任,被沈迹彻底破坏了! 他仅有的亲情,被静薇彻底毁减了! 这世上他还能相信谁?他再也无法相信任何人。 靓柔,这个名字出现在他脑海中。只有她,不会骗他,只有她,深爱着他。 只有在她身旁,自己才是最无忧、最快乐的。 他好想见她,他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 沈迹拿着冰袋冷敷着下巴,内心的苦楚更甚肉体的伤痛。 “沈大哥,你还好吧?”静薇关怀地问。 沈迹拥她入怀,想到刚刚执磊发狂的模样,他们仍心有余悸。 “哥哥一定恨死你了,都是我们拖你下水的,对不起。” “我是他的朋友,不打紧的,倒是你,我怕他会迁怒于你。”他们知道,依执磊的个性,他将失去一个朋友,而静薇将失去哥哥。 “对了,你怎么还叫我沈大哥?” “我不叫你沈大哥,要叫你什么?” “都快结婚了,还叫丈夫‘大哥’,对吗?”他逗她。 “是的,沈迹,我的爱人。”她轻唤他的名字。 ※※※ 靓柔接到静薇的电话后,就一直心神不宁。她害怕执磊会出事。她从接到电话后就站在大门外,不时向远方眺望,直到看到执磊蹒跚地从黑夜中走过来。 她才很快地退回客厅,打开电视,装作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当钥匙声响起,她跑去开门,执磊踉踉跄跄跌入她怀中。 “靓柔,我今天从台北走回来,你相信吗?”他似乎累得快睡着了。 “真的?不过,下次你要健行,一定要告诉我,我们一起走。”她亲吻他的脸颊。“你的脚底走到都起水泡了。”她扶他到沙发上坐下。 执磊太累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何况,他也不想让靓柔知道实情。 “你休息一下,我上楼放洗澡水。”她摸摸他的手,轻声的离开。 在热气弥漫的浴室中,执磊躺在浴缸里,热水温润着肌肤,让他的精神恢复不少,靓柔的贴心,令他感触良深。 浸泡了许久,他觉得全身肌肉都松弛,活力再现,才依依不舍地从浴缸爬出来,套上浴袍。 当他走下楼,桌上摆着一碗大卤面。 “你一定饿了,吃点面吧?”靓柔温柔地说。 他坐下来,开始猛吃,他真是饿了,大卤面竟这般美味。 吃完面,靓柔叫他上楼就寝。 “你不问我为什么走路回来?” “如果你不想说,就不要说了。”他若真是信任她,一定会告诉她的。 也许是受了刺激,令他倍感无助,也许是靓柔的体贴令他自怜,他忍不住眼眶微湿,拉住她的手。 “不要走,留下来陪我,我不要一个人面对黑暗空寂。”他哀求着。 她微笑地投入他的怀抱,他饥渴地吻着她,双手在她胸部游移着。他们替对方褪去衣物,投身夜的缠绵。 ※※※ 执磊翻身,却扑了个空,他霍然张开双眼,猛地记起昨夜的一切。 他掀开被单,看到床上血迹斑斑,他套上衣服,冲下楼找靓柔。 他在厨房找到她,才松了一口气,他真害怕她会离开。 他走到靓柔身后抱住她。 “昨晚我有没有弄痛你?”他用下巴摩擦她的头发。 “我有没有让你满足?”她靠着他,想起他说过喜欢有经验的女人。 “傻瓜,难道你看不出来?”他抱起她走向沙发。“我很抱歉……”他觉得对不起她。 “我不要你负责,这是我心甘情愿的。”她用手按住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 “我不会亏待你的。”他担保着。 “我不是你的情妇,宋执磊。”她挣脱他的怀抱大叫。“除非你真的爱我,否则,你不用在乎我的想法,我不会怪你的。” “不,我很在乎你,靓柔。”他辩解着。 “别骗我了!” 他扳过靓柔的身子,深情地看着她。 “我不善于处理这种场面。”他的双颊发红。“我从来没有对女人说过这句话。”他变得严肃,紧张地舔了一下唇。“我爱你,靓柔。” “执磊,我也爱你。”她的心疯狂地雀跃,双手自然地搂住他的脖子。 执磊热情地反应着,他紧贴的身体表达了他的需要。 靓柔抽了一口气要退开,但执磊拒绝放开她。 “不!靓柔,不要走。”他抱起她上楼。 “你不吃早餐吗?” “吃你就够了!” ※※※ “你以前买菜一定很辛苦!”执磊搂着靓柔。“以前让你一个人来来回回地上山、下山,我真是太不应该了。” 靓柔趁执磊休假,带他来超市买日常生活用品。这是他第一次陪女人逛超市,奇+shu$网收集整理尤其是买菜,看着靓柔忙碌着,他有感而发地说。 “把你照顾好,是我的责任。” “从现在起,由我来照顾你。”他真诚地想要和她共度一辈子。 靓柔微笑不语,她从架上拿了数十支蜡烛,有各种不同的颜色。 “你要这么多蜡烛干啥?” “你别管,但记得后天要早点回来。”她特别吩咐执磊。 ※※※ 靓柔花了一些时间把室内清扫一遍,接着把一大块彩绘玻璃找了出来,在彩绘玻璃上插好蜡烛,总共三十二支。 她要把这闲空洞的房子布置得充满温馨,她要执磊在踏进来时就明白他的生日对她而言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大事。 一切布置完毕,看看时间不早了,她上楼洗澡,穿上透明睡衣,然后在耳际喷洒些香水,涂上口红,薄施胭脂,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透明的丝质睡衣柔软贴身,勾勒出她若隐若现的胸部曲线。 她不禁吐了吐舌头,又套上睡袍。 天色已暗,她没有开灯,坐在沙发上,她静静等着执磊回来。 等蜡烛烧了三分之一,她才听到煞车声。她的心跳和呼吸都加快了。 执磊嗅到屋内的寂静,他很快地开门,却吃惊地顿住脚,等他看见靓柔,才换成一脸笑意。 “生日快乐,执磊。” “你总是让我意外。”他欢喜地抱住靓柔,给她一个长吻。“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我都忘了,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人帮我庆祝了。”他感伤着说。 “嘘!不要说这么多,先把蜡烛吹熄、许愿,再吃蛋糕。” 许完愿,他们坐在和室,靓柔一口一口地喂执磊吃蛋糕。 “你还要吃吗?” “不了,不过,我想吃别的!”他不怀好意地拥住她。“刚刚进门时我就想要了,你这折磨人的小妖精。” 他脱掉她的睡袍,为她诱人的打扮瞪大了眼,他的双手在她的胸脯恣意地搓揉着。 ※※※ 早晨了,靓柔躺在执磊怀里,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昨晚,执磊热情地挑逗她,他们迷醉于肉体上的满足,一次又一次,直到她彻底的瘫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执磊却精神抖擞地比她早起,他忙着做早餐,并亲自把早餐送到房间,宠爱地把她摇醒。 “不晓得为什么,今天我觉得特别饿?”她害羞地说。 她的皮肤泛着红晕,执磊知道那是昨夜恣意欢爱的结果。“今天我不上班,要好好陪你,下午,带你去见我妈妈。” 下午,他们买了一束花,开车往位于北宜公路上的一处公墓,执磊把车停好后,牵着靓柔走入小径,直到一座墓前。 “这是我母亲。” 他们把花插在墓前,跪地哀悼着。 靓柔祈求执磊的母亲能保佑她与执磊真心相爱,白首到老。 祭拜完,执磊把车开往宜兰,在远望冬山河的山坡上停了下来。 “刚刚那样带你去见我妈妈,你会害怕吗?” “不,你知道我想多了解你的。”靓柔道。 “我爱你,靓柔,我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地想要一个人。这些日子以来,你对我的用心,让我明白你是真心爱我的,所以,我不愿欺瞒你我的过去。” “执磊,你有不说的权利。若你不愿谈,你不用告诉我。” 执磊笑了,靓柔永远是那么善解人意。 “你知道宋氏集团的宋天擎吗?” “他就是我爸爸,我是宋天擎的独子,下面还有一个妹妹。” 看着靓柔,他娓娓道出一切。 “我妈是宜兰人,她是一个不识字、但性情刚烈的女子。那年,她才十六岁,因家里穷困而到宋家帮佣,那时,宋天擎已四十岁了。” “一个晚上,宋天擎喝醉酒,误把我妈当成他心爱的女人李静而……玷污了她。他起先并不愿承认这事,直到我妈怀了我。” 回忆往事,使他自怜,他的目光遥望着远方。 “毕竟他已四十岁了,不能没有继承人。他告诉我妈,只要她一举得男,他就愿意娶她。上天是公平的,我妈生了我,宋天擎因终于有了儿子,履行承诺娶了我妈。” “很讽刺吧!这就是宋氏继承人的由来。”他自我解嘲。 靓柔摩挲他厚实的手掌,给他鼓励及信心。 “亲戚们都说我妈是“乌鸦飞上枝头变凤凰”,以后有好日子过了,可是,她嫁给宋天擎,才是噩梦的开始。” 他点了一支烟,停顿一下才继绩道。 “宋天擎嫌我妈出身寒酸,不识字,又曾是他的女佣,对她不理不睬的,连吃饭也不准她与我们同坐,他仍视她为女佣,而不是他宋天擎的太太。” “他是个无情的人,他说他早就把所有的爱都给了青梅竹马的爱人,他从不曾正眼瞧过我妈。我妈当年若是不嫁他,也不会这么早死。” 他有些泫然欲泣,充满恨意的说。 “我十岁那年,宋天擎把我送出国,而我妈居然又怀孕了,可怕的是,宋天擎不承认那个小孩是他的,他诬蔑我妈通奸,他是怕毁了他在商场上的名声,才承认那个小孩,就是我的小妹——静薇。可是,他不断凌辱我妈,妈妈为了我与静薇,忍气吞声地过了七年,但长期的郁结使她染上重病,在我十七岁回国时,她早已病入膏盲。” “在我生日的第二天,我妈就过世了,我知道她根本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是宋天擎杀了我妈,他给她的轻蔑、侮辱,早已超过肉体的囚禁,我想,我妈宁愿死,也不愿再苟活着。” “宋天擎这个恶魔,他硬把我送到国外,拆散我们母子,我妈非常思念我,经常恳求他让我回国,但他狠心地不予理会。天啊!我妈死时,只有三十四岁而已。” 靓柔无法理解当年宋天擎为何会侮蔑执磊的母亲,她见过静薇,那只眼睛酷似执磊,那神韵活似宋天擎的翻版,静薇分明是宋天擎的女儿。 夕阳西下,金黄的阳光把冬山河照映成金黄色,靓柔倚靠着执磊强壮的臂弯,眼中满是泪水,她的嘴唇微微发颤,这个故事太教人伤心了。 “不要哭,靓柔。”他轻抚她的背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从我妈过世以后,我就再也不过生日了,毕竟除了我母亲之外,再也不会有人在乎我了。” “可是昨晚我想了很久,我决定忘记过去,重新再来,因为,我不再是一个人了,有你陪伴着我,我是最幸福、最快乐的男人。”他满腔柔情地说。 靓柔感动极了,忘情的看着他,久久不能自己。 执磊走下车,面对冬山河嘶喊:“我爱你!赵靓柔!” 狂喜涌入靓柔心中,她学着执磊大喊:“我爱你!宋执磊!” 他们俩紧紧相拥,爱意在心中滋长…… ※※※ 执磊在办公室不停地踱来踱去。 “请你嫁给我好吗?靓柔。” 他摇了摇头,这招太老套了。 他要把世界上最美、最贵、最好的都送给靓柔,他烦恼着该怎么做。 他陷入沉思中,直到不请自来的尤黛玲惊醒了他。 “亲爱的,我好想你。”她主动贴近执磊,给他一个吻。“上次人家只是说说气话,你就当真不理我了,你好狠喔!”她的手在执磊身上游移着。 “够了,黛玲。”他推开她。“我要告诉你一个消息。”他对她真是反感透了。“我要结婚了。” 黛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当然,那你什么时候娶我?”她故意装傻。 “我爱上一个女孩,我要与她结婚,一辈子在一起生活,对你,我只能说很抱歉。” 黛玲赏执磊一耳光。“宋执磊,你以为说分手就分手,告诉你,我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她歇斯底里地大喊。 执磊拿出支票,写了一个数字。 “一百万,我只能给你这么多。”他想尽快解决这件事情。“当初就说好是男欢女爱、你情我愿,我们没有任何承诺,谁也不欠谁,我对你没有任何责任,你要搞清楚。” “你以为用这一百万就可以打发我?”她尖叫着,把手里的支票撕得粉碎。“宋执磊,你不是人!” “你不要在这里胡闹。”他恼怒地捶打桌面,茶水被震溢出来。“我对你没有任何感情,你走吧!大家好聚好散!”他忿忿地转过身。 黛玲哭得红肿的眼,在剎那间凝聚成一股恨意,只是执磊没看到。 “我要让你一辈子活在痛苦、悔恨之中。”她恨恨地转身离开。 第八章 执磊花了一个下午时间在珠宝店选钻戒,只为了挑选一只最适合靓柔的戒指。 好不容易选定一只红宝钻戒,他又匆匆忙忙地开车到花店,买了九十九朵玫瑰,上次的玫瑰花没送成,这次一定要亲自受到靓柔手中。 回到家中,他蹑手蹑脚地上楼,在房间里找到靓柔。 她穿着他的大衬衫,上面两个扣子没扣,隐约可见到诱人的胸脯,衬衫长到略微盖住她的底裤,她坐在摇椅上打着盹,杂志掉落在地上。 她看起来好美、好诱人…… 他轻吻她的面颊,手恣意地爱抚她的大腿内侧。 靓柔茫然地张开大眼,“你跷班了?” “我太想你、太需要你了。”他忙着把衣服脱下。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我老是很爱困。”她打着哈欠。 “想睡就到床上睡。”他把她抱了起来,两人一起跌到床上。 ※※※ 许久之后,靓柔似乎累得睡着了,执磊轻啄一下她的唇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一会儿,执磊抱起她来,她依然闭眼休息,直到执磊把她放入一池热水中,她才惊讶地睁开只眼。 “陪我洗鸳鸯浴。”他卸下浴巾,迅速滑入浴池中。 “拿你没办法。”靓柔努努嘴,佯装生气。 她突然想到书上传授的技巧,何不现在验证…… 她的双唇从执磊的脸开始往下滑,连最隐密、最敏感的地方,也不放过,惹得执磊血脉愤张,难以自制…… 他抱着靓柔斜躺在浴缸中,伸手拿过玫瑰花束送到靓柔面前。“抱歉,刚刚太兴奋了,忘了玟瑰……” “等一下再来想办法补救,毕竟,你不是每天送花给我。”她说。 “闭上眼睛,靓柔。”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求婚礼物,放在靓柔手中。“你可以把眼睛张开了。” 看着手中的钻戒,靓柔不禁热泪盈眶,她终于得到他的爱了…… “嫁给我,靓柔。”他满脸柔情地求婚。 她紧紧抱住他,不小心把戒指掉入水中。“戒指!”她叫着,双手伸入水中找寻。 “不要找了,靓柔。你还没答应我呢!”他拉住她的手,神色急迫地说。 “没有见过在浴缸里求婚的,我岂能不答应?” “靓柔!”他哈哈大笑,用力箍紧她。 ※※※ 从答应执磊的求婚以后,靓柔虽感欢喜,但也感到忧愁,她不知如何敢口告诉他她的“真实身分”。时间久了,她彷佛已忘了自己是李静的女儿——执磊痛恨的女人。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屋内,执磊若有所思的道:“靓柔,若我还是宋氏集团的继承人,那你就是宋天擎的长媳,一定可以拥有一场盛大隆重的婚礼,接受众人的祝贺与赞美,而不是像现在的冷冷清清,我对不起你,靓柔。” “执磊,我从来不曾在意你是什么身分,有没有钱,那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就算你是穷光蛋,我也愿意嫁你,我爱的是你的人,而非你的钱。只是;执磊,你毕竟是有地位的人,而我只是个平凡人,你不知道我过去的一切,这样贸然娶我,不害怕吗?” “每个人都有过去,你不想说,就不要说,我爱的是现在的你,不是以前的你。” 他们俩会心一笑,彼此担忧着对方,可是这些事却是那么微不足道。 “执磊,你有没有想过回去看看你的家人?”她极小心地试探。 “不可能,我早已跟他们断绝关系。” “可是,你说过要忘怀一切恩恩怨怨,重新再来的。”她急切地道。 “我是说过要忘记过去的一切,但那不表示我会原谅他们。”他斩钉截铁地说。 “那李静的女儿岂不成了牺牲者?” “没错,宋天擎害死我妈,李静是间接凶手,既然她已死,一切罪过当然要由她女儿承担。”他忿忿地道。 难道他的心结永远无法解开?听完执磊的话,靓柔强忍泪水,装作若无其事,内心却在滴血。 ※※※ 执磊注意到靓柔最近都很沮丧,或许婚期将近,她有些惶恐吧!他体贴她地提议晚上去吃法国菜。 他们选了最角落的位子坐下,享受浪漫的烛光晚餐,两人吃得非常愉快,丝毫没有注意到从另一角落射出的阴森狠毒的眼神。 靓柔走向洗手间,没注意到背后有人跟踪。 她走进女厕,里面只有她一人,她洗手时,抬头望向镜子,赫然看到一个戴墨镜的女人。 “宋执磊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他。”她警告靓柔。“我要你离开他!若你不离开他,我就杀了你。”她拿出怀中的小刀,假装划过靓柔的脖子。 说完,她快速离去。 靓柔脑中一片空白地站在那里,双手抖动着,等她恢复镇定,才脸色苍白地走回座位。 “靓柔,怎么了?”看她脸色发白、精神恍惚,执磊关切地问。 靓柔看着桌上的食物,突然感到恶心作呕。 “你不舒服,我们走吧!”执磊起身付帐。 一路上,靓柔把车窗打开让冷风吹拂她的脸,希望发昏的头脑能清醒点。 她对执磊的若即若离,让执磊觉得必有蹊跷。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回到家,他追问着。 “执磊,你老实回答我,你到底玩弄过多少女人?欺骗过多少女人的感情?你对我忠贞吗?” “你在怀疑我对你的爱?你不相信我?”他有些气恼。 “回答我。” “你是怎么了?今天这么反常。没错,我以前是有过很多女人,但我从不欺骗她们,也不会勉强她们,是她们自己心甘情愿的。男欢女爱,我并没有不负责任地始乱终弃。” “你就不怕有一天会玩火自焚?我甚至不能确定你是真爱我?还是在玩弄我?” “可恶!”他摇晃她的肩膀。“上天明鉴,从我爱上你以后,我脑里再也容不下其它女人,我怎么可能再与她们上床?” “倒是你,靓柔,你一直要我学习信任、包容和宽恕,我也努力地改变自己,可是你一点也不信任我,你分明瞧不起我,我做错事,就要千刀万剐,就该死!是,我这个卑鄙骯脏、无耻的人,配不上你!”他气冲冲地上楼。 她为什么要与执磊争吵?她为什么要追究个没完? 其实,她并不害怕那个女人的威胁,她只是嫉妒她也拥有过执磊,她更怕当执磊对她的热情褪去,她也会落得被他拋弃的下场。 她怎么会如此盲目呢?执磊愿意承认爱她,甚至为了她而改变自己,可是她呢?却像个傻瓜似地追究个没完。执磊已用一生来保证,她却藐视他、不信任他,她彻底伤了执磊的心,她一定要设法补救。 她打开房门,黑暗中,执磊的背影是那样孤单。“对不起,执磊,我错了。”她靠紧他的背轻声地说。 执磊转过身拥她入怀。看着他哭丧的脸,靓柔心都碎了。 “靓柔,我好爱你,不要离开我。”他呢喃着。 ※※※ 靓柔在山下等着执磊。 他打电话来说要接她一起去购买家具,她迫不及待地想见他,便走到山下来等他。 一个星期过去了,她平安无事。她想,或许那个女人只是说说而已,不敢真的采取行动。她并不打算把事情告诉执磊,免得他担心。 远处一辆银灰色的BMW朝她开来,她兴奋地挥着手,却忽略了从山坡上直冲下来的红色轿车。 执磊看见靓柔向他招手,遂加速向前,突然,他脸色大变,一辆红色轿车冲向她,他的心要跳出来了。“小心,靓柔!”他用尽全力地大喊。 靓柔回头,眼见着车子快要撞到她了,她本能反应地跳开,整个人摔倒路旁。 丢下车子,执磊奋不顾身地跑到靓柔身旁。 “靓柔,你要不要紧?” “还好,只是臀部好痛。”她呻吟着。 “我带你去医院。”他抱起她。 在医生的检查下,除了臀部的外伤,靓柔的情况大致良好,看完医生执磊就带她回家休息。但一整晚,靓柔一直嚷着浑身痛,令执磊心疼也怨自己。 “你有没有看到撞你的人什么模样吗?”执磊问道。 靓柔摇头。 她不愿执磊知道实情,她清楚地看见那个撞她的人,就是在餐厅恐吓她的女人。 执磊以前犯的错误,要报复就报复在她身上好了,千万不要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那是尤黛玲的车子,执磊知道她有那样一辆车,尤黛玲意图不轨地撞靓柔,是何居心? 他会查清楚的。 ※※※ 执磊脸色铁青、目光凶狠地站在尤黛玲面前。 黛玲知道她一定可以再见到执磊,是用什么方式见面,她一点也不在乎。 “你为什么开车撞她?” “我得不到你,那女人也别想得到你。” “你这个疯女人!”他咆哮着。“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但不准你再伤害她。” “我不要钱。”黛玲平静道:“我要你!” “不可能,我对你一点感情也没有。” “那你就等着看她毁容或残废吧!”她尖笑着。 “黛玲!如果你让靓柔受到任何伤害,那我会同样加倍地还给你。相信我,我说到做到!”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黛玲站在窗口,在心里发誓,她一定要让那个女人下地狱,才能洗去她所受的侮辱。 ※※※ 靓柔在执磊的细心照顾下,很快就复原了,这段日子,执磊每天都送玫瑰花给她。 虽然复原了,但靓柔常常感到头晕目眩、恶心呕吐,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自己也不清楚。 “靓柔,我们的婚礼要尽快举行。”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失去你,我不能忍受你有任何意外。”他心里的顾忌却不愿告诉靓柔,还大言不惭道:“我知道你不能没有我。” “你的大男人主义又在作祟了。”她驳斥着。 执磊堵住她的唇,给靓柔一个缠绵至极的吻。“我的心、我的人,全都属于你,靓柔。我想尽快拥有全部的你。” 执磊,你这么爱我,能为我化解你心底的阴影吗?靓柔自忖着,却不知如何开口。 她佯装笑容。“我要和你共结连理,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所以,今后你要跟我一起上下班,不准离开我一步。”他霸道地说。 “为什么?” “我想你嘛!没有你在身旁,我上班无法专心。” “你就像个黏妈妈的小孩。” “答不答应?” “当然。”她沉醉于感官上的快乐,没发觉执磊忧愁的神情。 我一定要保护靓柔,他对自己发誓。 ※※※ “是不是太闷了?”靓柔的叹气声让正埋首计算机的执磊抬起头来。 “不,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她走向他。 “把你自己照顾好就够了。”他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看你最近越来越削瘦,我好担心。” “可是,我又吃得很多。”听到肚子咕噜咕噜叫,自己都感到不好意思。 “中午想吃什么?”他宠爱地问。 “我要吃麦当劳汉堡,而且吃两个。” “好,等我二十分钟,我把事情Handle一下。” “不,我先下去买,等会你再来找我。”靓柔实在太饿了。 “好吧!不过,你要小心点。”他叮咛她。 “我知道。” ※※※ 靓柔坐在麦当劳内,满足地吃着汉堡、薯条。 两个邪里邪气的女人走进来,眼睛一溜,找到了她们的目标。 “你是赵靓柔?” 靓柔点头,并没有提高警觉。 她们不再多话,立即掏出身上的小刀,朝靓柔手臂上一划,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在这瞬间时刻,两个女人已迅速离去,而靓柔脑中一片空白,整个思绪都停顿,只是呆呆的看着血流如注的手臂。 执磊在门口见到一群人正七嘴八舌的诉说刚才的事情,冲进去才看到大家正在帮靓柔止血,他猛地冲向她,二话不说要带她去医院,他话才说完,靓柔整个人就晕倒在他怀中。 ※※※ 靓柔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她已经醒了。 但那种恐怖和暴力的感觉,仍令她心有余悸。 “执磊,那女人一定很爱你,才会出此下策。”她轻叹着。“你不用再瞒我了,我都知道了。” “对不起,我让你失望透了,我不知道她会这么疯狂。我曾阻止过她,没想到反而害了你。”他向靓柔忏悔。 “我好害怕,执磊。” “相信我,我保证不会让她再来骚扰你。”他亲吻她的额头。 “执磊,千万不要伤害她,她得不到你的爱,已经够可怜的了。”靓柔很同情那个女人。 “你就是太软弱、太仁慈了,才容易被欺侮。”执磊实在心疼她。 ※※※ 执磊又去找了一次尤黛玲,这次不管付出任何代价,他都要将事情解决。 “如果你想报复,尽量冲着我来,不要伤害她。”他怒斥着。 “她一定吓坏了!”黛玲大笑着。 “她决定离开你了吗?” “我不会让她离开我的。” “那要看她是否能平安地活着。”黛玲邪恶地冷笑着。 “你这变态的女人!”执磊控制不住地把手伸到黛玲的脖子上,用力掐住她。 “你掐死我好了,我们同归于尽。” 执磊垂下手,“求求你,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求你放了靓柔吧!”他哀求她。 “好呀,只要你跪下来求我,亲吻我的脚,承认你无能,我就饶了她。”她故意出难题刺激他。 彷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执磊用力甩甩头,跪了下来。“过去是我不对,求你原谅我。” 他亲吻黛玲的脚。 为了赵靓柔,他居然可以向女人下跪,黛玲被彻底击败了。 “你走吧!” “谢谢你,黛玲。”他转身离去。 黛玲用手捂着嘴,泪水慢慢落下,她失败了,执磊竟是如此深爱那个女人。虽然他们两人能在一起,但她要让他们愧疚一辈子。 ※※※ 为了庆祝靓柔出院,执磊带她去吃猪脚面线,又带她去买衣服,偏偏靓柔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他们来到玩具反斗城,靓柔吵着要进去。 他们推着推车开始浏览,没一会儿娃娃、模型……等各式各样玩具就塞满了推车。 “小时候,看别人的爸爸都给自己的孩子买娃娃,只有我没有,我好难过。我爸一天到晚赌博、喝酒,赌输了、喝醉了,就打我和妈。”她的脸黯淡下来。“小时候,想要一个娃娃都没有,现在长大了喜欢这些娃娃,或许是补偿心理吧!” 执磊一直没追问靓柔的过去,而今听她一席话,令他想起那个下大雨的夜晚,无家可归、倒在路旁的靓柔,他的心颤悸着。 “我小时候也没有玩具,因为宋天擎认为他的继承人不该玩玩具,或许,我们注定属于彼此。”他安慰她。 “执磊,我……”靓柔又显得心事重重。 “什么事?”他目光炯炯地望着靓柔。 “我想起李静的女儿,我们现在快结婚了,她却还在空等。” “靓柔,这不干你的事。” “可是,她真的好可怜,执磊,你回去看看她,好吗?” “真搞不懂你为什么一直帮李静的女儿说话?她是仇人的女儿,你要搞清楚,那女人只是贪图宋家的财产。” “你的成见为何这般深呢?执磊。”她试着规劝他。 “不要再说了。”他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 ※※※ 尤黛玲自杀了。 凌晨两点,他们在睡梦中接到电话,执磊不能置信地看着摔落在地上的听筒发愣。 万一黛玲有个三长两短,他终生无法原谅自已。 “我们快去医院看她。”靓柔催促道。 他们到了医院,黛玲已获救,但仍在昏迷中。 执磊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对不起,靓柔,我不知道……”他无法再说下去。 她轻拍他的肩,“你先回去吧,我来照顾她。” “靓柔,你不怪我?” “感情的事,谁也不能怪谁,不是吗?” 执磊感动地看着她。 “执磊,让我们一起渡过这个难关。” ※※※ 靓柔不眠不休地照顾黛玲。 她常常在黛玲耳旁说着鼓励的话,虽然她在昏迷之中也许听不见,但她仍相信,她会听见、会醒过来。 黛玲在昏迷中,似乎听到一个温柔的女子,不断地鼓励她、呵护她、照顾她,这女孩是白衣天使,给她一股新希望。她想活下去! 一天晚上,靓柔发觉黛玲有动静,立刻按钮叫医生。 当医生与护士为黛玲做完检查后,用轻松的口气说∶“只要多加静养,就可以出院了。” 等医生、护士都走了,黛玲才正视靓柔。 “你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吗?我没死你很高兴是不是?”她火爆地拉扯自己身上的医疗器材。 靓柔飞快地退出病房。 “尤小姐,赵小姐已经离开了,请你放松心情休息。”年轻的护士小姐紧张道。 黛玲这才冷静下来,护士小姐整理完凌乱的病房,悄悄地带门退出。 半夜,雨声惊醒了黛玲,她静静的躺在病床上回忆往事。忽然在宁静的午夜,传来护士小姐的谈话声。 “她真不知好歹,那样对待赵小姐。她昏迷时,都靠赵小姐不眠不休地照顾她,怎么一清醒过来,反而赶她走呢?我还看到赵小姐流着泪呢!她们的关系真奇怪。” “嘘!小声点。人家的家务事,你不要管。而且你心直口快的个性,及主观地不理会病人的心态,也要改一改,否则,会对病人有不好的影响。”较资深的护士告诫着。 原来,梦中那位白衣天便是赵靓柔,在她昏迷时紧握着她的手,给她生命和信心的人,竟是靓柔。 她曾经那样对待靓柔,巴不得她快死掉,而靓柔却能不念旧恶,义无反顾地照顾她,她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黛玲自忖道。 ※※※ “三天了,她还是不愿见我们,怎么办?” “对不起,靓柔,不关你的事,却把你扯进来。” “什么话嘛!夫妻是一体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岂能坐视不管?” “但是,她那样对你……” “执磊,是我们错在先,岂能怪她?” “是我的错,不是你的错,她要发泄的对象是我,而不该是你。”他提高声量。 “不要这么说,她得不到你的爱,只好以死证明,我能得到你的爱,就不应该与她计较,不是吗?” “你这样更令我痛心、愧疚。”他搂住靓柔。 “只要你好好爱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靓柔与执磊在病房外,期待着黛玲能谅解他们。 ※※※ 连续几天,靓柔都在病房外守候着,虽然黛玲不愿见她,但她仍耐心等待着。 “赵小姐,你又来了。”护士小姐道。 “尤小姐的身体好多了吗?” “好多了,不过脾气还是很坏。” “你告诉尤小姐我来了,我想见她,可以吗?” “当然。”靓柔平易近人、心肠又好,这位好管闲事的护士小姐很喜欢她,并充满好奇地揣测她与黛玲的关系。 ※※※ 靓柔轻轻把门关上,迎视黛玲的眼神,她似乎不再恨她了,眼中反而充满柔情。 “要不要吃苹果,我削给你吃。”她坐到病床旁,削起苹果。 “是你一直照顾我吧!” “这是我应该做的。”靓柔继续削苹果。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生命这么可贵,你怎么可以这么轻贱自己的生命呢?” “我在昏迷中,感到有位白衣天使给我新生的力量,那时,我第一次发觉生命的价值,如果还能重新活过一次,我一定不要再过以前那种荒唐的生活。”黛玲已有所悟。“后来得知一直照顾我的人就是你,我突然觉得我是多么的卑劣、恶毒,但你却不与我计较,你是这么善良,难怪执磊会爱上你。我错了,请你原谅我。”她泪流不已。 “不许你这么说,黛玲。”靓柔直呼她的名字。“是执磊的错,不怪你。” “不能怪执磊,从一开始就是我一厢情愿,我梦想着做宋家的少奶奶而接近他,没想到最后竟无可救药地爱上他。”她的眼神凝视远方,停顿好一会才又说:“他从来不属于任何女人,可是靓柔,你完完全全占住他的心,在我找人伤你的那天,他来找我,求我放过你,看他那样在乎你,我更加愤恨,我要求他跪在地上求我,吻我的脚,承认他无能,那我就放过你。你想,他会答应吗?” “不会。”靓柔答。 “他只考虑了一会儿,就跪在地上吻我的脚底,求我原谅他。那么趾高气昂、能呼风唤雨的宋执磊,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而跪在地上,当时我就知道自己输了,我永远也得不到他的心。我决定要让你们后悔一辈子,所以,我选择了自杀。” “但我很高兴自己没死,这次能捡回一条命,让我有重生的感觉,而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谢谢你,靓柔。” 她们的手握在一起,新的友谊正在滋长中。 第九章 靓柔每天都到医院陪黛玲。 她们一起聊天,好似亲姊妹般自然。 不知不觉过了十天,这天靓柔一早来到医院,就看见黛玲正在整理衣服。 “黛玲,你在做什么?” “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 “出院?那也等执磊来,我们再一起帮你办出院手续。” “不了,我不想再见到执磊。” “那你要去哪?” “我想回南部老家,台北我是待不下去了,经历这一切,我想做一些以前想做却没做到的事。放心,我手上存了不少钱,你不用为我担心。” 靓柔泪眼汪汪看着黛玲,黛玲握着她的手。“执磊能拥有你,是他的福气,我祝福你们。能认识你,是我人生的转折点,我很感谢你。”她留下电话及住址。“欢迎你来找我玩。” “黛玲,我没有什么可以送你的。只有这支口红。”靓柔拿出一支口红。“这是幸运口红,涂它的人必定能得到爱情。黛玲,我祝福你在事业及爱情上都能一帆风顺。” 靓柔送走黛玲后,准备搭车回家,在公车站牌前,竟然看到执磊的车在她身边停下,靓柔讶异执磊怎么会来接她。 “她走了吗?”他问道,接着又惭愧的说:“你一定很瞧不起我,我表现得像个懦夫,连见她一面都不敢。” “任何人都无法正面面对这种事,因为你根本无法给她任何保证,不是吗?”她善解人意地说,然后深情地看着执磊,“谢谢你,执磊,你为我所做的一切令我感动。” 执磊脸上出现一抹红晕。“你知道了?” “当然,你为了我而去求黛玲,你好伟大。”她靠近他。 “为了你,我什么事都愿意做。”他拥住她。“再也没有任何事可以阻碍我俩了,我想尽快让你成为宋太太。” “讨厌!”靓柔娇嗔着。 ※※※ 宋天擎凝视着窗外,心里挂记着执磊与靓柔。 “爸,你不用担心他们俩,靓柔打过电话说他们快结婚了。”静薇看穿父亲的心思。 “执磊知道靓柔是李静的女儿吗?” “不知道,靓柔想告诉哥哥,但每次只要一提及李静的名字,哥哥的反应都很激烈,令靓柔无法启齿。” “我了解,所以我总认为会出事。”宋天擎满心忧虑叹口气,突然改变话题问道:“静薇,你和沈迹什么时候结婚?沈迹是个好青年,将来一定大有可为。” “我想等到执磊的事完全解决了,再来考虑我和静薇的婚事,我们不想要一个没有祝福的婚礼。”沈迹不知打哪冒出来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宋天擎点头,认同沈迹的做法。 等宋天擎睡了以后,静薇偷偷地走进沈迹的房间,她要好好斥责他一番,没经过她的同意,就擅自向爸爸提起结婚的事。 她一开门,沈迹突然从门后跳出来抱住她,好似知道她一定会来。“可恶,你没向我求婚,就告诉爸爸我要嫁给你,太无法无天了。” “对不起,太座,我错了,任你处罚。”说着,他递上一条绳子。“你责罚我吧!” “好,把上衣脱了,我要鞭打你的背。”沈迹真把上衣脱了,露出赤裸的胸部。在美国,静薇不是没见过打赤膊的男人,但会令她心荡神驰、娇羞难抑的,沈迹是第一个。 沈迹背对着静薇,静薇也真的在他背上鞭打了三下,沈迹不禁求饶着。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擅自作主?”她像是得到发泄似地住手,倨傲地问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沈迹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这还差不多。”她得意地往外走。 “等一下。”沈迹突然叫住她,她一回头,整个人跌入他的怀里。 “你要干嘛?” “向未来的老婆求婚。你嫁不嫁给我?” “你从来没说过那句话?” “哪句话?”沈迹胡涂了。 “你这大白痴,感觉对女人是很重要的。” “你真奇怪,我都在你父亲面前说要娶你了,还要证明什么?” “你没说那三个字,我就不嫁给你。” “哪三个字?”沈迹仍不解。 静薇感觉她快昏倒了,她哥哥执磊是幽默、风趣又懂女人心的男人,为什么沈迹竟是如此木纳迟钝,两个同年同月同日同时辰生的人,竟有天壤之别? “你是笨猪加三级,你……”她一时气得不知怎么说才好。 她举起手肘用力往他胸肋骨顶去,撞得沈迹苦苦哀叫,然后毫不留情地往外走。 “静薇,我爱你!” 静薇停下脚步,她的心抽悸着,她等了十几年的话,终于由沈迹口中说出了。 “嫁给我,静薇。” “你没说“请”。” “请嫁给我,好吗?静薇。” 她转身投入沈迹怀抱,眼角噙着泪水,沈迹默默为她拭去。 “没见过像你这样白痴的人,罚你以后每天都要跟我说“我爱你”,不然,我就鞭打你。” “天啊!看样子,我要了一个母夜叉。”沈迹哀叹着。 “没办法,谁教你让我空等十五年,害我夜夜独守空闺,夜夜思念着你。”静薇娇宠地卷缩在他怀里。 “那我只好以一辈子来弥补你了,爱人。” ※※※ 执磊与靓柔一起吃早餐,靓柔用完餐后,突觉反胃,不禁呕吐出来。连续几天,她几乎是吃了就吐,而且特别嗜睡。 “你是不是吃坏肚子了?”执磊担心地问着。 “也许吧!”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下午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了,你那么忙,我自己去就行了,不过,晚上你要早点回来。” ※※※ 靓柔从医院出来,笑容挂在她脸上,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她的心终于出现阳光。 她怀孕了,她怀了执磊的小孩。 她爱怜地摸摸肚子,恶心反胃的现象是怀孕的征兆,她不再那么不舒服了。“我们的孩子。”她想象着他的模样。她迫不及待地想告诉执磊这个好息息,脚步加快,不曾注意到背后跟踪她的男人。 ※※※ 执磊把车开出停车场,靓柔身体不适,他想早点回家陪她。 突然冲出一辆车子横挡在他车前,他下车准备破口大骂。 车主却是许久不见的江查理。 “执磊表哥,看样子你混得不错。” “江查理,我们起码有五年没见面了,以前我对你没好感,现在也是,我不想见到你。”执磊直说,不留任何余地。 “我知道我惹人厌,给我三分钟,我说完立刻走人。”江查理在背后用手捻熄刚点着的烟,火花烫伤了他的手指,他却因此而产生强烈的痛快感。 “一分钟,我给你一分钟。” “我只说一遍,但这是事实,表哥,你注意听好。” “快说!” “赵靓柔是李静的女儿,你被她骗了!也被大家耍了!你永远也逃离不了这个梦魇,哈哈哈!”江查理狂笑着离去,看着执磊的神情,他有报复的快感,他从不知道报复是这么刺激、这么过瘾。 执磊呆立着,一动也不动,剎那间,天崩地裂、天旋地转,老天!为什么他的亲人、爱人全都要背叛他? ※※※ 执磊火速地赶回家中,他要问个明白,他一定要问清楚。 到了汐止,雨突然下大了,像是暴风雨的前兆。 他恼怒地撞开大门,两把他淋湿了,水滴正从他的发际流下来。 “外面在下雨,怎么不撑把伞?”靓柔站起身拿毛巾。 看着他的沉默,靓柔茫然觉得气氛不对,她的心开始狂跳着。 靓柔走向他用毛巾轻拭他的头发,突然,他用力握住她的胳膊,她痛得咧开了嘴。 执磊的眼睛瞇成一条细缝,“说!你是不是李静的女儿?” “你很在意?”倔强的个性使她不畏惧执磊。 “说!”他大吼。 “是的,我是李静的女儿。”如果执磊真爱她,一定会原谅她。 “你这下贱的女人!你怎么可以欺骗我!”他发狂地把靓柔摔向角落,靓柔撞上了柜子。 靓柔不可置信地盯着执磊,在他们那样浓情蜜意、海誓山盟之后,执磊竟为了莫须有的“仇恨”而如此对待她,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深深地咬着唇,血从嘴角渗了出来。 “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说!”他怒砸屋内的东西,玻璃片碎洒一地,结婚照摔在地上,顿时所裂成两半。他怒骂着,“你不要脸!你说谎!我还以为你多清高,结果呢?” 靓柔缩在一角,看着自己建筑的小窝,一点一点崩塌掉。 发泄完了,他沮丧地坐在沙发上。“你走吧!我不要再见到你。” “不!”靓柔哭着抱住执磊的腿。“我不离开你,执磊。”她把脸颊紧贴在他腿上。 “哼!”他冷冷她、狠狠地把脚从她的胳膊中抽出来,用力踢开她。“想不到你这么阴险,你故意让我在雨夜救了你,又装得楚楚可怜,让我收留你,再故意挑逗我、诱惑我,你太可怕了!你真是下流、卑鄙、低贱,只有我宋执磊才会如此愚蠢,栽在你手里,实在是很可笑!”他阴郁地瞪着她,“滚!滚得远远的,不要再出现我面前。” “不,我不走!我爱你,执磊,我不会走的。” “你没有资格说这句话。”他拉住她的手,往门外走去。靓柔死命地跪在地上,不肯爬起来。 “求求你,不要赶我走。”她紧抓住执磊的腿。 执磊踢她、踹她,她就是不放手、不还手。 执磊只好扳过她的手,她整个人趴在地上,他拉着她,往大门方向拖。 靓柔拚命反抗,地上的碎玻璃刮破她的手臂,鲜血泊泊流出。 执磊打开大门,外面正下着大雨,他把靓柔拖到外面,无情地关上门。 大雨淋湿了靓柔,她一直敲着门,直到她再也没有力气。 同样是下大雨的夜晚,前一次他救了她,这次他却不要她了,难道她与执磊真是无缘? 她没有思绪地走着,毫无知觉,直到一股腥味刺激了她,她的下体正不断地流血。“我的孩子!”她要失去他了!她加快脚步,找人求救…… ※※※ 沈迹与静薇赶到执磊的家,静薇按了好久的电铃,却没人应声;沈迹想用钥匙开门,门却被反锁着,不得已,他只好破窗而入。 他一跳下来,立刻闻到酒气冲天,他打开大门,让静薇进来。 满地玻璃碎片,空酒瓶、酒罐散落各地,他们小心翼异地跨过,四处找执磊。 执磊半躺半坐在黑暗的和室里,睡着了。 他醉得不省人事,任静薇怎么摇也摇不醒。 沈迹提着一桶冷水,往他身上泼,执磊吓得醒周来。 他模糊地知道是沈迹和静薇来了。 “你们都来看我的笑话,对吧?那女人跑回去告状了,是不是?” 沈迹向执磊挥了一拳,正中他的胃,他控制不住地呕吐,人顿时清醒了过来。 “你要把靓柔折磨到死,你才甘心,是不是?”沈迹揪住他的衣领说。 “李静害死我妈,她就该死!” “你疯了!难道全世界的人都该死、都对不起你?” 他们两人互相咆哮着,扭在一起对打。 “不要再打了!”静薇插入他们俩中间。“哥,求你快去医院看靓柔。”她哀求着。 “医院?”执磊狐疑着。 “你这畜生!”沈迹又挥拳往执磊脸上打去。 “够了!沈迹!”静薇尖叫着。 “哥,靓柔怀了你的孩子,你还狠心地打她,打得她遍体鳞伤,如果孩子不保,哥,你是凶手!你口口声声说爸爸杀了妈妈,现在,我也要控诉你杀了你的孩子,如果这就是你要的结果,那你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魔鬼,我没有这样的哥哥。沈迹,我们走。”静薇一口气说完转身就走。 “我的孩子?”执磊倚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天啊!我做了什么,我竟杀了自己的孩子。”良心谴责着他。“她在哪里?我要见靓柔。” ※※※ 执磊冲进医院,直奔急诊室,宋天擎坐在急诊室外,满脸落寞。 五年多不见,他老了,曾经叱咤风云的他,也敌不过岁月的摧残,执磊心中真是百味杂陈。 急诊室的门推开,靓柔被推了出来,她脸色苍白,手、腿里满了纱布,一大瓶血浆吊在那儿,教人怵目惊心。 “谁是她的家属?”医生问。 执磊站了起来。“我是她丈夫。” “我们已经尽力了,但孩子还是保不住。她被人殴打,而且身上有刺伤及淤血,又在大雨中淋太久了,不晓得你这位先生是怎么当的。”医生忍不住责备执磊。 生命是这么可贵,在他还来不及拥有他之前,小贝比竟已离他而去?执磊跌回椅子上,一脸失落,他错了吗?竟要受这种报应。 静薇在一旁啜泣着。 宋天擎伤心着,没能让李静过好日子,没能保住李静的生命,已是他心底最深的遗憾,没想到,五年之后,他又保不住自己的孙子。 ※※※ 执磊愣坐在椅子上,紧握住靓柔的手。 从认识靓柔以来,“医院”似乎就离不开她。 先是黛玲的伤害,让她两次入院。 现在,竟是由他伤害靓柔最深。 靓柔缓缓地睁开双眼,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靓柔。”执磊呼唤着她。 “执磊,你原谅我了!那是梦吧,我看到我一直流血,害怕孩子不保,只好拚命往前走,想找人求救……” “我爱你,靓柔,原谅我对你所做的一切,我会尽快再给你一个孩子的。” “孩子?”她喃念着。“我的孩子呢?” “孩子流掉了,对不起,靓柔,你责罚我吧!”执磊的痛苦不亚于靓柔。 “不可能,早上我才知道我拥有了他,怎么可能才一眨眼,他就弃我而去!不”她抽泣着。 突然,她记起一切。 “是你,宋执磊,是你杀了他,你是刽子手!”她猛撞他的胸。“你居然还要我原谅你?” 执磊怕她情绪太激动,对身体不好,只得尽力安抚她。 她露出凄凉的笑。“你满意了吧!这是报应,报应!”她推开他。“你走!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 执磊喝着闷酒,他的心被撕扯着,整整一星期了,靓柔对他避不见面,他一进入病房,靓柔就背对他,瞧都不肯瞧他一眼。 如果她肯大声责骂他,他还好过些;但靓柔却是那么安静一往反常,他恐惧着。 “为什么不报应在我身上,却报应在孩子身上?我是刽子手。” “别再自责了,这样也于事无补。”沈迹安慰道。 他与静薇各花时间在执磊与宋天擎身上,宋天擎因为失去孙子,身心俱疲,身子大不如从前。 “你误会靓柔了,你可知当初你在雨中遇见她时,为什么她会那么狼狈?”沈迹娓娓道出一切后,感慨地说:“为了维护自己的贞操,她不惜以命相搏,你怎能错怪她呢?” 再多的追悔也无济于事,唯有“爱”才能化解所有恩怨。 “执磊,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赢得靓柔的原谅。” 执磊点头称是。 “靓柔心肠软,又那么爱你,你好好恳求她,她还是会原谅你的。” “那我该怎么做呢?” “那要看你了。” ※※※ 执磊跪在病房外,不顾来往人群奇异的眼光。 “大嫂,哥哥在外跪了快一天了,你就原谅他吧!”静薇劝慰着。 “执磊知道是他不对了,难道你忍心让他一直跪下去。”沈迹跟着敲边鼓。 这样你一句、我一句,靓柔依然无动于衷。沈迹与静薇都束手无策,焦急不安。 怎么办呢?他们暗忖着。 ※※※ 感觉一双温暖的大手放在自己肩上,执磊抬头一望,竟是宋天擎。 宋天擎慈爱地看他一眼后,便由达叔搀扶着走入病房。 “靓柔,爸爸来看你了!” “爸爸!”靓柔抽噎着。 “我可怜的孩子。”宋天擎安抚靓柔,直到她平静下来。“原谅我,孩子。如果不是我私心作祟,你也不用承受这么多苦难。” “不,是我和妈妈欠你们宋家的。” “记得以前你常常告诉我,当执磊的妻子,是你的梦想,难道你现在要放弃了吗?” 爱恨纠缠,啃噬着靓柔的心。 “原谅执磊吧!我们重新来过。我的身子已大不如前,这辈子的心愿就是看你成为宋家媳妇,难道你要教我死不瞑目?” “你们叫他进来吧!” 一听到靓柔要见他,执磊跌撞地进门,因为长时间的跪着,他的两脚早已不听使唤。 “靓柔。” “执磊,我好爱我们的孩子,可是,他就这样离开我们了。”她泪眼汪汪地说。 执磊深切地悔恨着,他是元凶。 “我不知道你怀了孩子,否则,我绝不会伤害你。” 靓柔不断地哭泣,泪水浸湿了执磊的衣服。 “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爱你。”执磊保证道。 ※※※ 最近整个宋宅都喜气洋洋,因为宋大少爷要结婚了。 执磊已改口称宋天擎爸爸,但只限于靓柔面前,其它时候,奇+shu$网收集整理他从未与他说过话。 “执磊,你还恨我妈妈吗?”藏在心底的问号,她终于说了出来。 “我们有空就去祭拜她,我要告诉你妈妈,谢谢她生下你,才使我们相诚、相爱。”他抬起靓柔梨花带雨的脸。“我爱你,没有了你,我怎能活得下去?” ※※※ “你看,这就是我们将来的主卧室,我特别找人重新装潢。”他拥着靓柔。“你喜欢吗?” 他一一介绍着,床上的天花板装饰着许多小灯,看起来像夜空的星星。“我知道你喜欢看星星,以后每天晚上,我们就想象正徜徉在草原上,这些小灯就是星星。” 靓柔亲吻着执磊,像是有数不尽的爱意要向他倾诉。“执磊,我好爱你。”她拋开原有的矜持与顾忌,大胆爱抚他的全身,执磊忍不住轻喊出声。 他们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去爱对方。 靓柔轻咬他的肩膀。“这就是我的记号,每次你看到了就会想起我,永远不准忘了我。” 执磊搂住她,热切的目光交锁着,身体也交缠在一起…… 第二天执磊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时才起床,探手一摸,靓柔不在身旁,他不禁弹跳起来。 他在床头发现一封信。 执磊: 当你知道我是李静的女儿而无情地推开我,我就深深了解,你永远也无法忘怀过去。 我对不起宋家,连个孩子都保不住。 与其让你痛苦,我的离开或许是最好的。 祝福你! 靓柔 “她还是走了,离开我了!”执磊颓然地坐在床前。 ※※※ 执磊敲着父亲的房门,他知道是与他谈谈的时候了。 宋天擎在书房等着他,他知道执磊一定会来。 “爸,当年你为什么要诬陷妈妈通奸?” “执磊,我从不后悔生下你和静薇,你们是我这一生的荣耀。”宋天擎神色迷茫,往事历历在目。“你母亲很无知,只会和我吵架、闹自杀,这是她处理事情的方式。那年,我不小心非礼了她,为了负责我娶了她。婚后,我曾试图忘记李静,接受你母亲,无奈却没办法。” “你母亲不懂得如何迎合丈夫,她只会埋怨、抱怨,惹得我更加心烦。”宋天擎用拐杖敲打地板,面容呆滞。“我与你母亲貌合神离,这个婚姻一开始就是错误,一个天大的错误。” “我更加思念李静,可是,我唯一保留的一张照片,却被你妈烧毁了,为了报复她,所以我诬告她通奸。” “为了一张照片,你竟冤枉妈妈,这世上还有天理吗?” “执磊,我也受到报应了,儿子不认我,李静弃我而去,孙子也胎死腹中,我受的惩罚还不够赎罪吗?”他黯然神伤。 “我们都受到报应了,我害死我的孩子,我的妻子也离开我了。”执磊感叹着。“是我的错,如果我不要那样愤世嫉俗,不要那样怨天尤人,那样憎恨你们,就不会造成今日的悲剧。爸爸,对不起。”他醒悟了,跪在地上忏悔。 第十章 靓柔没有去处,只好去南部找黛玲。自医院跟黛玲分手后,已过了好几个月,她们约在旅馆的咖啡广见面。 “你似乎有什么伤心事?”黛玲轻问。 靓柔两眼无神地看着她,这些日子的伤心,令她疲倦至极。 “你愿不愿意说出来?” 她摇着头。“我希望你能收留我,让我住下来。” 靓柔只想找个偏僻的地方躲起来,毕竟她不想再见到执磊。 “如果你愿意,就留下来吧!我正准备开一家幼儿园,只要你愿意,我们就算合伙了,你出力,我出钱,如何?” “好,我一直喜欢小孩,我一定能胜任的。”靓柔允诺道。 黛玲的眼神闪过一丝落寞。“现在的我,是完全重生的新人,我正朝自己的理想前进。当初是你救了我、鼓励我、照顾我,我很高兴现在有机会回报你。若你有什么打算,不妨告诉我,我一定帮你。” ※※※ 一切都靠黛玲帮忙,靓柔就在这个淳朴的小镇住了下来。 这天早晨,她看到一名男子提着蔬菜水果,偷偷地放在幼儿园门口,人却走掉了。 过了三、四天,靓柔鼓起勇气问黛玲他是谁。 “他叫陈河南,是我小时候的玩伴。” 黛玲不肯多说,靓柔也不好多问。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冬天到了,即使是冷冽的清晨,陈河南仍然一早就到幼儿园门口报到。 有一天靓柔乘机在门外拦住他。 “陈先生,早,我是黛玲的朋友,也是这里的老师,我叫赵靓柔。”她仔细打量陈河南,他看起来文质彬彬,眉宇之间有一股书卷气。 “你好,赵小姐。” “圣诞节快到了,黛玲想请你参加幼儿园的Party,你有空吗?” “有,我有空。”他爽朗地答应了。 “那你一定要到喔!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前一天我们需要人手布置场地,欢迎你来。”靓柔说完,赶紧溜进屋内。 ※※※ 靓柔来到这个小镇也快两个月了,由于她和黛玲的努力,幼儿园已小有规模。 小朋友与她也打成一片,还剩几天就是圣诞节,她带着小朋友一起装饰圣诞树 她站在高梯上头向前倾,准备将装饰品挂到树端。 黛玲走进来,看见靓柔站在梯子上头,她白着脸喊道:“靓柔,你快下来。” 靓柔不理会她,等挂完银色的星星才跳下来。 “要不要紧,你有没有受伤?”黛玲仔细打量她全身。 “你大惊小怪什么,我好得很。” “我的天?你是真不知,还是装胡涂?” “知道什么?” “你怀孕了!”她拉靓柔到角落旁。 这个答案如青天霹雳般震撼着靓柔。 “我以为你知道了,却不告诉我,原来你完全不知道,我猜你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你肯定我怀孕了?”她狐疑着。 “我以前也有过小孩,但是拿掉了,那时太年轻了……”她眼神悲哀。“你不要整理了,我来做,你快去医院检查,镇上有诊所。”黛玲推她出门,却见陈河南站在门口。 “你来了!”靓柔忙着开门。 “谁叫你来的?”黛玲喊着。 “是我,你知道我要去看医生嘛!所以请他来帮忙。”她拉陈河南进门,使个眼色。 “我要去诊所,一切麻烦你了。” ※※※ 靓柔从诊所出来,这个喜讯好似烙印一般,挥之不去。 她想忘却执磊,肚里的孩子却不许。 上天悲怜她这个可怜的女人,又赐给她一个孩子。 她一定要留住他,完完全全地拥有他。 ※※※ 旧历新年到了。 陈河南依然被黛玲拒在门外,靓柔知道黛玲的脾气,只好鼓励陈河南要有信心、恒心。 “这些蛋很新鲜。”黛玲说。 “是陈河南送来的土鸡蛋。”靓柔附和着。 黛玲放下筷子,不吃了。 “黛玲,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你还要逃避多久呢?”她忍不住问。 “我们不谈这个话题,好吗?今早,小Baby好吗?”黛玲和她打迷糊仗。 “还好,感觉——很奇妙。” 黛玲微笑地拿起报纸,眼光一闪,她递给靓柔。 本报讯: 宋氏集团创辨人宋天擎在七十三岁大寿宴会上,宣布退休,其职位将由宋执磊接掌。 宋执磊今年只有三十三岁,年轻有为,相信他将为宋氏集团注入新活力量。宋执磊宣称已婚,但据内幕情报显示,他目前仍然单身,是社交名媛追逐的对象,堪称全台湾最有价值的单身汉。 宋执磊捐款一千万给慈善机构,备受赞扬。他表示,宋氏集团将竭力回馈社会大众。 “到底是怎么回事?靓柔。如果这篇报导无误,我可以感觉宋执磊变了,他成熟多了。为什么你会离开他呢?你怀了他的孩子,为什么不告诉他?” “求求你,别再问了。”她恳求着。“黛玲,给我时间,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一切。” ※※※ 偌大的办公室里,执磊独自一人坐在办公椅上,公文案堆积如山。 整栋大楼漆黑一片,只有一盏微弱的灯光由办公室射出。 他已工作近十七个钟头,直到身心俱疲,才放下手中的文件。 他疲惫地欠身离开,走到地下停车场。宋天擎曾派任司机给他,执磊拒绝了,他不想有人介入他的私生活。 汐止的房子,他不敢再回去,怕会触景伤情,他不能一直沉缅于过去,否则,他一定会活不下去。 大老远,他看到一女子伫立在他车边等他。 是丁氏企业的千金丁丽贞。她爱慕执磊已经很久,执磊离家五年不知去向,现在他回来了,她再也等不及了。 “执磊!”她跑过来挽住他。“你累不累,要不要我陪你吃消夜?” “不,我老婆在家等我。你快点回去吧!”他走向车子。 “你为什么一直拒绝我?”骄纵的个性使她纠缠不休。 “因为我结婚了。” “你的妻子早已离开你,你明明是单身一人。” “我老婆离开我,又怎样?我的心只属于她一人,请你不要再白费力气了。” 他开车离去,留下丁丽贞一人。 ※※※ 本报讯: 丁氏企业千金丁丽贞与宋氏集团总裁宋执磊的恋情曝光,丁丽贞坦诚宋执磊与她相恋已有一段时日…… 宋执磊会结束单身生活吗? 偌大的报导刺激着靓柔,才离开他半年多,他就已另结新欢,这个消息深深地打击着她。 她可怜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父亲,执磊一定早就把她忘了。 ※※※ 靓柔半夜起床,坐在沙发上,怀孕使她的脚常抽筋。肚子一天一天地大起来,预产期在八月中旬。 她想起下个月就是执磊的生日了,去年,他们一起欢度他的三十二岁生日,而今,她只能默默祝福他。他的身分不同了,他们的差距也更大了。 “靓柔,怎么了?”黛玲开灯问她。 “我的脚抽筋了!” “我帮你按摩。”黛玲拉起她的脚,按摩着。 “好多了,谢谢!” “不客气。” 她们缄默着,各有各的心事。 “黛玲,你愿意告诉我关于你和陈河南的事吗?”靓柔打破沉默。“我看他忠厚、诚恳,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年轻时,我爱慕虚荣、贪玩,瞧不起他,高中毕业后就去了台北,一待八年,我的日子荒唐得可以,为了钱,我做别人的小老婆、情妇,破坏别人的家庭,还拿掉自己的孩子,我沉沦、迷失了八个年头。唉!不提也罢,像我这种女人,没有接受好男人的资格。”她无奈地说。“我说完了,该你了,为什么你要离开执磊?” 靓柔木然地说出一切,所有的压力、郁痛,全都发泄出来。 “想不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你失去孩子的痛苦,我能体会。”她很同情靓柔。“不过,你对执磊也太残忍了,他深爱着你,你应该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 “是吗?他根本忘记我了,我不相信他爱我。” “可是,你怀了他的孩子。” 她看着黛玲。“不谈我了。倒是你,给自己也给他一个机会,真的。” “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宁愿待在乡下,安安分分地过完一生。但是,我犯的错误是永远都清洗不掉的污点,它深深地烙印在我心底。” “难道走错一步,就没有机会重新来过?” “你对执磊也不是如此吗?他无心的过错,你却不肯原谅他,你一样不肯和他重新来过。”她竟帮起执磊。“我很了解执磊,一旦他真心爱上一个女人,他不惜以命相许。靓柔,你这么爱执磊,为什么你无法原谅他呢?” “黛玲,在我知道孩子流掉的那刻起,我的心就死了,我对他的爱也死了,我恨他,他是凶手。” “是吗?没有爱,哪来的恨?靓柔,你真傻,你要折磨自己和执磊多久?” 在昏黄的灯光下,她们只是沉默的看着彼此,不再说话。 ※※※ 执磊从会议室回来,颓丧地坐在椅子上,继续埋头办公。这阵子,他的生活就是开会、决策、执行,循环不已。 办公室的门被人砰地一声推开,沈迹怒气冲冲的冲进来。 “执磊,够了,不要再折磨你自己了。”沈迹揪起执磊的衣领,使他面对自己。 执磊的神情令沈迹无法责备他,他放下执磊,丢了一份报纸在他眼前。 本报讯: 丁氏企业千金丁丽贞割腕自杀获救,宋执磊不表任何意见。 “你不能再如此下去,你有一个月都睡在办公室里,不肯回家。你忘了你有爸爸、妹妹吗?我们这么关心你,你不该忽略我们。” “对不起,我只是……面对那个家,会使我想起靓柔,想起我曾经那样伤害她,我好害怕、好担心,她在外面是不是平安?”执磊合上双眼。 “那丁丽贞呢?” “感情的事,岂能由我?我只是挑明了告诉她,我已有妻子,我对她不感兴趣,也不会爱上她,请她不要造谣,谁知道……过去,我让太多女子为我伤心落泪,一报还一报,才会害得靓柔及孩子都离我而去,这是报应,我认了!”他沮丧地说。“这辈子我只爱靓柔一人,可是,那些女人一样为我受伤、为我自杀,一样要教我良心不安,大概是老天爷要惩罚我以前的荒唐。” “有靓柔的消息吗?” 执磊摇头。“我请人找遍台湾,就是找不着,她彷佛平空消失了。” “执磊,不要灰心,你的改变、你的等待,终有一天会感动上苍,靓柔一定会回来的。” ※※※ 靓柔的预产期将近,行动更加不方便,或许是内心的惶恐,使她显得忧虑、焦躁。 黛玲义无反顾地扛起所有事情,她一个人常常忙不过来,陈河南就成了她最好的帮手。 她不再那么排斥陈河南,相处日久之后,以前熟悉的感觉又浮上心头。 这天,陈河南带小朋友到菜园里种菜、玩泥土,黛玲准备着点心。 她从窗户望出去,那些小朋友像是她的小孩,而陈河南像是他的丈夫…… 或许她该给自己一个机会。 ※※※ 宋宅内热闹异常,今天是宋执磊的三十三岁生日。 宋执磊接掌董事长职位不到一年,公司营业额突破二十亿,尤其他热心公益活动,为宋氏集团建立良好的新形象。 花园里挤满了公司员工、新闻记者、社交名媛。 他们都想亲睹宋夫人的真面目,特别是宋执磊宣称已婚,但将近一年以来,记者、名媛们紧追不舍,始终没人见过宋夫人,丁丽贞为宋执磊自杀的绯闻闹得那么大,也不见宋夫人出来澄清,更令记者们好奇是否真有其人。 虽然是宋执磊的三十三岁生日,却不见他的人影。 他躲在书房内,迟迟不肯出来。 宋天擎出现了,所有员工、记者皆对他必恭必敬的,宋天擎知道他不能不出面压压场面,否则,明天的报纸又有得瞧了。 ※※※ 在书房,执磊喝着闷酒,他觉得内心很浮躁、不安,好似有事情要发生…… “靓柔!”他喊着气愤地把酒杯摔向玻璃柜,玻璃碎片滚落一地。 蓦然,他看见靓柔了,她全身血淋淋的,他想抓住她,但她却忽隐忽现。 “靓柔,我爱你!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他嘶喊着,靓柔却无情地消失了。“不!靓柔,你不能死,要报应就报应在我身上。” 他拿起玻璃碎片往手腕一划,鲜血涌出,把白衣服染成一片鲜红。 看着如注的鲜血,他慢慢失去知觉…… 宋天擎手中的杯子突然落地,他的心脏急速地跳动着。“静薇,上楼叫你哥哥!”宋天擎命令着。 “不要啦!哥哥会骂人。”她才不愿蹚这浑水。 “叫你上去就上去!”宋天擎吼着。 沈迹使个眼色,静薇悻悻然地上楼。 她在门外轻敲。 里头没人应声。 “哥哥,要切蛋糕了,出来吧!”她连续叫了好几声。 没有任何反应,她旋转门把,轻轻打开门。 顿时,她震慑地站在那里,久久发不出声。 “哥,你不能死,哥!”她凄厉地尖叫着。 沈迹跑上楼,“快叫救护车!”然后一把扶起执磊,鲜血迅速染红他的外套。 宋天擎随后跟来,看到这幕怵目惊心的景象,他立刻大叫:“天啊!连我唯一的儿子都要离我而去……” 他的眼前一片黑暗。 “爸爸!”静薇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远。 各大报记者赶着回报社发稿,天大的消息,宋执磊在生日当天割腕自杀,为情?抑为财? ※※※ 靓柔敲着黛玲的房门。隐隐约约地,她感到腹部深处传来一阵阵疼痛。 陈河南与黛玲开车将她送到镇上的医院挂急诊。 靓柔进了病房,躺上病床后,感觉阵痛排山倒海般地袭来,她的脸因痛苦而扭曲着,她好害怕、无助…… “执磊。”她浑浑噩噩地呼喊着。此刻,她多希望执磊能在她身旁护佑她。 有人紧抓住她的手,声音满是暖意。“我会守着你,一生一世,靓柔!” 是执磊,她看见他了,泪水夺眶而出,她渐渐放松自己…… 靓柔在阵痛十二个小时后,顺利产下一名男婴。 小家伙与执磊的生日同一天,似乎在告诫靓柔,不可忘记孩子的父亲。 “他长得真像执磊。”靓柔露出愉快的笑容,一切痛苦都值得了。 看着靓柔满足的模样,黛玲也感染了生命的喜悦,她帮靓柔打点好一切,才疲倦地离开医院。 “靓柔真是伟大。”她对陈河南说。 “怎么说?” “她独自在异乡承受外人的责难;一个人熬过待产的恐惧;一个人独自生下孩子,她真勇敢!” “多亏有你这位重情重义的朋友帮她。”陈河南道。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她,就不会有我。” 陈河南睨着黛玲,他不明白个中曲折。 “我曾自杀过,是靓柔救了我。”她不愿看向陈河南的表情。“现在告诉你,是不想让你空等,我配不上你,我是一个很坏的女人。” 陈河南把车停在路旁,不发一语。 “我回来这里,是想忘怀过去,重新来过。”黛玲感觉全身冰冷,她知道,陈河南一定会鄙视她。 一双温暖的大手握住她小巧的手。“黛玲,我一直爱着你,我不在乎你的过去,重要的是我们的未来。我向你承诺,末来的日子里,我会永远爱你、疼惜你。” 黛玲的双眸浮上一层泪雾。 她庆幸自已听从靓柔的劝告,终于寻获真爱。 ※※※ “执磊!”沈迹摇动他。 “这里是哪里?”他感觉左手腕在发热。 “医院。你把手腕割伤了,吓死大家了,幸好静薇发现得早,否则……” 他想起身,无奈全身乏力。 “不要动,你失血太多,需要好好休养。” “爸爸和静薇呢?” “你爸爸昏倒了,医生说可能会……中风,静薇正在照顾他。”沈迹困难地说。 “爸爸千万要没事才好,这个家的悲剧已经够多了。” “放心,宋伯伯和你是吉人天相、大富大贵,一定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外面怎么这么吵?” “是记者,你在生日宴会上割腕自杀,已是热门新闻,他们都在外面等着看你是否脱离险境。” 当公众人物真不好,一点隐私也没有,只有绯闻、谣言及是是非非,沈迹为执磊感到悲哀。 “沈迹,扶我起来,我要见记者。” “你疯了!” “快点,趁我还有力气。”他催促道。 沈迹扶着他,蹒跚地走到病房外。 闪光灯竞相地闪烁不止,执磊一点也不畏惧。 “在感情世界里,我是个失败者。”他一字一字地说:“我最爱的人,也就是我的妻子,因我的胡涂愚痴,选择离开我;而我唯一的孩子,也成为我仇恨心态下的牺牲者;我的父亲,现在正在急救,有可能会半身不遂,这都是因我而造成的……”他因虚弱而声音沙哑,“我爱你,靓柔。原谅我对你做过的一切,我需要你,我们全家都需要你,我求你回来。靓柔……” ※※※ 看到新闻,靓柔泪流满面。在她生产那晚,就是执磊自杀的当晚,她梦见执磊一直守护着她,一定是他的魂魄寻了来,怕她不安而守护着她。她难过的看着两位好朋友。 “我真傻,过去的错误,已是无可挽回,就让它随风而逝吧!上天毕竟也赐给我一个儿子了,感恩都来不及了,还犹豫什么?幸好执磊没死,否则,我也无法独活。” “什么时候回去?”黛玲关心的问。 “等我能出院,就马上回台北。” “太好了,执磊一定想不到他做爸爸了。” “你和陈河南什么时候结婚?”看他们浓情爱意的模样,靓柔相信喝他们喜酒的日子已不远。 “靓柔,在爱情国度里;我们应该互相信任、互相包容、互相宽恕,才能找到永恒。”黛玲说。 “祝福我们!”她们彼此庆贺着。 ※※※ “执磊,找到靓柔了,她在嘉义朴子。”沈迹兴高采烈地大叫。 大家都好高兴,惟独执磊却一脸阴郁。因为他听到沈迹说,她正在医院休养。 靓柔是不是病重?她是不是受伤了?为什么人在医院?千百个问题在他脑中萦绕。 他的身体还很虚弱,并不适合出门,但为了见靓柔一面,他硬撑着。 在医生的允许下,执磊终于出院,他迫不及待的要去嘉义找靓柔,一路上,沈迹开车,静薇负责照顾他,路途虽不遥远,但仍令他筋疲力竭。 “执磊,饶了我吧!让我下交流道解决内急嘛。” “不行。”他实在太想念靓柔了,一刻也不能等。 “对你这朋友,我真是仁尽义至了。” “没办法,大嫂比你重要多了!”静薇道。 “我会被你们宋氏兄妹害死,真是欠了你们的债。” 越接近目的地,执磊的手心直冒冷汗,好不容易到了医院门口。 询问过医护人员,他们搀扶着执磊慢慢走到靓柔的病房。沈迹和静薇留在门外,执磊轻声的推开半掩的门。 她没变,依然美丽,只是…… 听到声音,靓柔转过身,接触到执磊灼热的眼神,两人恍如隔世再见。 ※※※ 他轻放下靓柔的发髻,她的头发像瀑布般披散下来。 他为她拉高被子,钻进去用全身覆盖她,抚摸、轻吻她的胸部,靓柔温柔地响应着。 他吸吮她的蓓蕾,靓柔呻吟着。 “你在和儿子争奶喝啊!”她促狭道。 “谁教你让我当了快一年的僧侣。”他的手不安分地爱抚着。 静柔轻吻执磊手腕上的疤痕。“对不起,执磊。” “嘘!这是我的烙印,要让我永远记得你这么爱我,我爱你。”他微笑着。“我们要举行一次盛大的婚礼,喔!还有静薇和沈迹。”他又给她一个长吻。 靓柔娇羞的响应着。 “再去欧洲度蜜月。”他的声音不稳定。 屋内除了彼此的喘息声外,再也听不到其它声音。 终曲 一年后,靓柔又为宋家增添一子,静薇也生下一女,宋天擎喜获双孙,笑得合不拢嘴。 经过长期努力做复健,他的身体已逐渐硬朗起来。 “你的生产力太强了!”夜里,靓柔卷在执磊怀里抱怨着,声音中却无一丝后悔。 一年前,他们举行盛大的婚礼,没多久靓柔又怀了第二胎,为了体贴她,他们没有去度蜜月。 “老婆大人,我错了!”他亲啄她的脸庞。 “这一次,我带你去欧洲看教堂。” “不,那是去年的愿望,今年我的愿望是回福建惠安。” 执磊抬头微笑道:“都依你,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亲柔满心欢喜地回吻他。 ※※※ 惠安县境内的崇武镇。 一群装扮特殊的女人站在港边,大陆人称她们为“惠安女”。 惠安女的足迹遍布福建全省,只要她们从街头经过,一定会引起骚动,她们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她们的穿着,头包花纹布巾,戴橙黄斗笙,穿着露出一截肚子的短上衣和黑色宽松的大喇叭裤。 有人形容她们的穿着打扮是:封建帽、民主肚、节约衣、浪费裤。 惠安女受着极不平等待遇,当地“重男轻女”的习俗,使惠安女倍受“虐待”,所以惠安女集体自杀是常有的事。 但三从四德的坚贞个性,使她们无怨无侮地承受着,这点也反映在靓柔身上。 “幸好我爸爸来到台湾,没有娶你妈妈!” “你怎么这么幸灾乐祸?”靓柔斥责他。 “若是他们两人真的结婚了,就不会有你和我了,那我们也不会相识、相爱了。” 他们目光相遇,为命运巧妙的安排盈然而笑。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