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三国马幼常》全集

作者:南天一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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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开局总是类似的

“爽啊！”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马友长这才意犹未尽地睁开了眼睛。阴雨天人特别容易犯困，睡个大懒觉实在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马友长，男，今年18周岁，某军校大一新生。他的这个名字颇有来历，因为他父母都是麻油厂的工人，因此参照自己的职业，就给他取了这么个名字。

马友长出身在这么个普通的家庭，父母也不是什么知识分子，从小到大学习成绩也就是高不成低不就，高考的时候分数不是太高，这就上了一所军校。军校的管理颇为严格，就算是周末休息，也要出操干什么的，并且轻易不可离校自由活动。马友长闲来无事，睡一觉也是好的。

“找老张他们去打篮球去！”听声音似乎门外并不在下雨，马友长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但是在他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整个人顿时僵住了：他看见的不是军校那张熟悉的上铺的床板和床板上凌乱的涂鸦，而是一张古床，透过蚊帐看到的也不再是学校宿舍那面刚刚粉刷过的天花板，而是一个大房粱以及无数的瓦片。

“怎么回事？”马友长顿时一个激灵连忙跃起，却意外地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绝对古式的房间里。利用闲暇时间里里学到的一点点古玩知识，他知道这个房间里的家具和器物都是汉代的形制，从做工上看还算是相当不错的。相信无论是谁，当他一觉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都会感到一阵恐惧，马友长也不例外。不过还没等到他缓过劲来，这时门已经“嘎吱”一声被人推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厮端着碗走进来，尽管从门口到他所在的床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但似乎已经闻到了香香的味道。

看到马友长坐在床上，小厮也是大喜：“小少爷醒了！太好了！这里有碗粥您先喝着，不够回头我再给您盛去，大夫说了您现在不能吃油腻荤腥的东西，我去叫大少爷过来！”说完咋咋呼呼地走了出去，看来是去找什么大少爷了。看着他急匆匆地奔走，马友长只来得及嘱咐了一句：“阿山，慢点！”

话一出口马友长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对劲：怪了，怎么自己知道他叫阿山，而且还喊得这么顺口？左右看看，发现桌子上有一面铜镜，马友长也是连忙翻身下床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铜镜有些模糊，但是马友长还是看清楚了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高高的鼻梁，厚厚的嘴唇，一头乌黑的长发盘在头顶盘起来，用一块长长的丝巾包成一个发鬏，看起来和古装剧里的古代年轻人倒是很像。

“怎么回事？我不是在宿舍里睡着了吗？怎么会是这样，难道是有人在搞恶作剧？”一个个疑团犹如冒泡一般涌上马友长的心头，但是显然没有人能够回答他。踉踉跄跄地来到窗口，马友长扶着门框向外一看，映入自己眼帘的是一副蓝天白云，青山翠柏，百鸟齐鸣的景象，那里还有半点都市风光。

看眼前的景色，闻着空气中芬芳的泥土气息，就是国内有名的旅游景点也未必比得上。马友长的军校是在洛阳，这样的景色显然不是洛阳这座现代化的大都市所有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马友长基本上直接呆滞了。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房间的门“嘎吱”一声再度被人推开，一个大约二十多岁白眉毛的年轻人推门进来，看到马友长站在窗边发呆，也是讶然道：“幼常你怎么不穿鞋就站在地上，你身体刚刚才好，要是不小心的话，一旦病情复发可就不妙了…………”（此处省略五百字）

白眉马良！不需要解读这具身体留给自己的记忆，看到眼前这位白眉大侠的相貌，马谡立即就知道了他的身份。不过看他犹如唐僧一般滔滔不绝，顿时也是一阵头大，当下连忙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兄长，我这是怎么回事？”开玩笑自己怎么来到这里的，终究是要弄清楚的。再者虽然似乎自己现在脑海中多了一些东西，但是现在一时间也没来得及理清头绪，放着马良这个明白人不问白不问。他倒是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句“兄长”叫的极为顺口。等到发现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大概是碰到传说中的穿越了吧？

大约花了一顿饭的工夫，马友长一边听从马良讲解，一边融合自己这具身体的脑海中的记忆，顺便还把桌子上的一碗稀饭喝了下去，总算是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与原委。原来三天之前就是马良的生日，马家上下大排宴席大肆腐败，这酒就一直喝到了深夜，马谡，也就是马友长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人，估计多半是喝得高了，回到房间的时候之后，身边的人去点灯，就这么会工夫，马谡的酒劲涌了上来了，一头就栽了下去，脑袋正好碰到了桌角，一下子就昏睡了三天。马友长再一想，大概自己来到这里，占据马谡身体的原因很可能就在这里面了。

原来如此，我是马谡啊！马友长心中顿时恍然。前世他对三国还是颇有研究的，虽然不如易中天这些大师，但是终究是对《三国演义》和《三国志》都是了如指掌。说起马谡，马友长自然知道他的光荣事迹。简单地说，那就是动嘴能力一流，动手能力不入流。平南蛮玩反间计都是一把好手，等到自己单独带兵那就是抓瞎，最后落得个挥泪斩马谡，当真是咎由自取。没想到自己这么一穿越，居然是变成了这位老兄，真不知道自己运气是好还是差。

心里这么想着，半晌这才回过神来，却是眼看对面的马良还是在盯着自己打量。马友长知道自己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当下也是哈哈笑道：“兄长，我这脑袋似乎还有些晕乎乎的，休息一会儿再说吧！”

马良自然不疑有他，当下也是点头道：“也好，幼常你身体刚刚恢复，不可再如从前那般，逞强好胜知道吗？需知世上多有高人，你这一点学识，在他们面前实在是不值一提…………”（此处继续省略五百字）

娘的，看来这个马谡以前很轻浮啊，怎么马良对他这么不放心，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说了足足三筐唾沫，而且说的都是教导他不要逞强，要谦虚谨慎之类的话。不过转念一想这也不足为奇，历史上马谡要不是自我感觉太过良好，何至于有失街亭这一着啊！（按：历史上诸葛亮是要马谡去守街亭，他却安营扎寨于山上，想的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如何破敌，结果自己反被敌人给破了。南天一直认为，要是他老老实实当道坚守的话，凭借着地利优势，加上手头上也有两万多兵力，守住要道至少还不是问题。）

心中一边暗自叹息，马友长，也就是马谡（从现在开始猪脚就开始用这个名字了）也是躺在床榻上，开始思考自己未来的走势。没由来的来到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里，马谡知道自己现在算是碰上大麻烦了。来到这般乱世，对一些“志存高远”的人士来说可能是如鱼得水，他们认为凭借着自己先知先觉的优势，可以成就霸业，左拥右抱。但是马谡前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军校生，平素也只是在网络上看过几本yy小说。虽然看得很爽，但是真要他去做这些事，他也知道没那么容易。如果想的话，还不如找个像隆中一样的地方躲起来，平平安安过一世。

不过转念一想似乎这样做不现实，那位白眉大侠，也就是自己的便宜兄长马良马季常，可是刘备大大的终极粉丝。只要老刘赤壁之战后占据荆襄，到时候他肯定回去投奔的。自己身为老马的弟弟，又和诸葛亮等人相识，估计到时候也是跑都跑不掉，多半还是要去刘大大麾下混碗饭吃。这么一想，似乎为将来未雨绸缪做些打算，还是很有必要的。

躺在床上将思绪整理了一下，根据马谡的记忆，三天前自己喝大了的那个夜晚，就已经是建安13年，也就是公元208年的春节，而自己现在所处的地点就是荆州。历史上在这一年，荆襄大地爆发了两场大战，一场是开春的时候江东孙权率军攻破江夏，击杀江夏太守黄祖；另一场就是那场举世瞩目的赤壁大战，从此奠定了三足鼎立的局势。赤壁之战自己记得是在腊月打响的，江夏之战具体是什么时候书上也没说得太细，只知道是开春时分，估计也快了。

想来想去，自己既然多半要跟着刘大大混，最好还是先给他出点主意吧。根据史书的记载，刘备现在可谓是过得苦逼异常，屯兵新野是“兵不满万，将不过关张赵”，就算是刚刚请了诸葛亮出山，但是实力终究太弱，加上后来在长坂坡又被曹操的虎豹骑给突突了个干净，因此赤壁之战的时候就只能打酱油了，战后更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周瑜去取荆州。说到底，还是实力不够啊。

想来想去，如果自己利用自己先知先觉的优势，说不定还真能够帮他一点小忙，至少增强一点实力还是可以的。现在刘备这么苦逼，自己帮他可就是名副其实的雪中送炭啊，以刘备的为人，自然是心中有数，日后等他发达了，还愁没了自己的好处？想到这里马谡也是稍微放下心来，继而感觉头有点晕，似乎被撞的后遗症还在，当下又是头一歪，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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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何去何从

由于自己完全继承了马谡的记忆，因此就省去了装失忆的环节。花了大概两天的功夫，马谡就完全适应了周围的环境。虽然细微末节的地方可能还有一些磕磕碰碰的，但是大体上都是很顺畅，自然也没引起谁的怀疑。

根据记忆所知，自从自己的兄长马良四年前出仕之后，马谡就一直和他住在一起。马家乃是荆襄大家，虽然不如蔡家、蒯家那么的家大业大，但也是非同小可。只可惜马谡的老爹死得早，因此在兄弟几个分家之后，家道多少也是有点中落。自己所在的这一支，也是全仗着马良这些年来的精心打理家务，这才重新焕发了生机。如今马良在荆州牧刘表帐下做官，在荆州这里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平素更是与刘表的大儿子刘琦相善。

至于家中其他的兄弟，也就是所谓的马氏五良中的其余三位，那都是马家的旁系子弟，和自己兄弟并非亲兄弟，平素来往也不是特别地多。想到这里马谡也是恍然，难怪史上流传着一句话，具体怎么说的也是各有版本，但是大意就是很多男士希望自己是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家有良田万顷，每天可以带着家仆上街调戏良家妇女。没想到自己现在一觉醒来，正好是碰上了这种好事。要知道这可是汉代，风气还是比较开放的，大街之上经常可以看到良家妇女抛头露面的。

至于马谡自己，今年也是刚刚年满十八岁，虽然学业已经完成了，但是还未成家立业。马谡估计，自己要是按照历史正常走势发展的话，多半是要等到赤壁战事结束之后，再和自己兄长一起去投奔刘备，然后才出仕成家。既然自己知道了这一切的走势，现在看来还是要未雨绸缪一下了。

不过还没等到马谡具体想好怎么未雨绸缪，一件突发事件就不期而至。在他穿越的第六天，一个惊人的消息传遍了荆襄九郡：江东孙权率大军攻破江夏，江夏太守黄祖战死，守卫江夏的三万守军，几乎全军覆没。

这个消息有够震撼的，就连一向还算沉得住气的马良，在得知消息之后也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彻夜未眠。等到次日清晨马谡前去看他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自己的便宜兄长一个人趴在书桌边上，桌子上还放着几个空空如也的酒壶。

“兄长，兄长！”看自己的便宜大哥这么颓废，马谡也是有些于心不忍，连忙上前把他推醒了。半晌马良这才迷迷糊糊地醒来，揉了揉眼睛看清楚是他这才嘀咕了一声道：“是幼常啊！”看了看左近，更是奇道：“怎么我睡在这里？”

“兄长昨晚想必是喝多了！”马谡指了指桌子上的酒壶道，马良闻言看了看之后，还是叹了口气连连摇头。

“兄长，你是不是对荆襄的前途有些担忧啊？”看马良一直不说话，马谡也多少猜到他是在担心什么了。果然听了自己老弟的话之后，马良苦笑一声，这才点头道：“是啊，如今江夏失守，江东兵马就可以侵袭我荆襄腹地。而且州牧大人年纪渐长，两位公子为了争夺嗣位更是明争暗斗，我荆襄大地外有强敌，内有纷争，我马家一直立足于荆襄，一旦有事，真不知何去何从啊！”说完也是连连摇头，叹息不已。

原来如此！马谡心中恍然，要说这时候荆州和江东，一直是势不两立的，现在江东打上门来，一旦荆州有事，只怕覆巢之下无完卵，由不得人不担心。顺着自己兄长的心思，马谡斟酌了一下言辞这才开口道：“兄长，如今两位公子争夺嗣位，已经是势同水火。我马家立足荆襄大地，生于斯长于斯，为策万全，还需做好准备啊！”

“幼常你的意思是？”马良闻言有些讶然地问道。马谡也不卖关子，直接对他开口道：“如今荆州虽然外有强敌，但是景升大人毕竟在荆州经营多年，只要他一日在，荆州还不至于沦陷敌手。因此依我之见，这内患更胜外敌。兄长你与大公子相善，而蔡瑁和蒯越支持二公子，他们两家和我们马家也算是姻亲，因此无论是大公子还是二公子继承嗣位，我们想要立足终究不难。可是除了两位公子之外，万一让别人继承了荆襄基业，那我们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竹篮打水一场空？”马良对自己弟弟突然冒出来的这句歇后语也是有些措手不及，不过仔细一琢磨感觉确实是很准确，当下也是叹道：“幼常所言不无道理啊，不过除了两位公子之外，难道还有人能够继承嗣位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兄长你莫非忘了，新野的那位刘皇叔？”马谡嘿嘿一笑道。话说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自己虽然先知先觉，但也不能告诉马良接下来刘表就快嗝屁了，然后曹操就要来了。自己要真这么说，估计马良就要真的以为自己前几天是摔坏了脑子了。

马良闻言也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道：“这位刘皇叔我虽无深交，但他的为人我还是知道的，却是位英雄人物，两位公子和他相比，相差太远。而且他在荆州颇得人望，又和州牧大人相善，如今荆襄强敌环伺，州牧大人说不定将这份基业托付给他，也是有的。”顿了一顿，马良似乎又想起点什么，一拍脑袋继续开口道：“差点忘了告诉你了，前几天有人告诉我，说是年前的时候孔明兄已经出山，据说就是前去投奔辅佐这位刘皇叔！”

“哦，孔明兄已经出山了？”马谡闻言有些意外，没想到诸葛大大这么快就出山了。不过转念一想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现在黄祖都死了，诸葛亮再不出山的话，当真是要等得黄花菜都凉了。根据马谡留下来的记忆所知，自己兄弟二人和诸葛亮交情，都还算是不错的。想来也正是因为如此，后来历史上马谡才颇得诸葛亮信任。

“正是，孔明兄一出仕，就被这位刘皇叔拜为军师中郎将，据说年前在博望坡那一战大败曹军大将夏侯惇，就是孔明兄出谋划策的！”马良不知道马谡真正意外的是什么，但还是简单地说了一下。

“原来如此，大哥，既然连孔明兄都出仕辅佐这位刘皇叔，看来他确实是位非同小可的人物。如今他暂居新野，并不怎么得志，我们和他搞好关系，想来总是没错的！万一日后他占据了荆州，我们马家自然能多多谋取些好处！”马谡想了想道。政治投资就像是买股票一样，刘备这一支可是大大的潜力股，现在不趁着他价格跌入最低谷的时候大大买进，还等什么？至于自己开业去当老板，马家虽然也算是荆襄名门望族，但是想要招兵买马自立门户，多少还是有些力不从心的。而且以自己兄长的性格，也不会答应自己这么做的。

马良闻言倒是颇感意外，将自己的老弟从头到尾地打量了一番，这才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道：“幼常你今日这一番话，却是颇有几分远见，愚兄倒是不免有些疏忽了。”顿了一顿，马良又是教导道：“幼常你天资聪颖，乃是我马家年轻一辈之中难得的人才，只可惜从性情些过于轻浮，这才有些言过其实。如今马家全仗你我兄弟二人前来支撑门户，以后你还需要多多努力，也好替为兄多分担一些事务…………”（此处继续省去五百字）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之后，马良这才意犹未尽地住口，端起桌上的一只茶杯喝了一口。趁着这个机会，马谡连忙抢先开口道：“兄长所言真乃金玉良言，小弟自然铭记在心。只是不知道眼下以兄长之见，该当如何呢？”开玩笑，自己这位便宜兄长可是唐僧的终极传人，一旦被他开口那自己可就失了先机了。

马良想了想，这才开口道：“这几日江夏战事刚刚平息，荆襄上下事务都是极为繁忙，我一时间抽不开身。这样吧，马上我命人备下一份礼物，你代我去新野拜会一下这位刘皇叔，看看他究竟是位什么样的人物。顺便再去看望一下孔明兄，算起来我们和他，也有好几个月不见了！”说到这里马谡也听出来了，自己这位兄长开口闭口“孔明兄”地叫着，看来是对诸葛亮极为推崇。不过想想也不奇怪，以诸葛亮在襄阳附近的名声，由不得人不看重。

让自己去新野拜望一下诸葛亮和刘备这些历史名人，对此马谡还是很有兴趣的。当下兄弟二人分头行动，马良打理家务已经有些年头了，办起这点事来自然是极为那手，不多时就备好了一份厚礼，让马谡带上，前去新野拜望刘备和诸葛亮，他自己则是前去襄阳的州牧府忙着公务。

然而马良固然没有料到，马谡这个穿越者也没料到，自己这第一次出门拜望这些大神，就引发了不小的蝴蝶效应。以至于数十年后，每每思及与此，都是感觉既庆幸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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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初见诸葛亮

新野，荆州的东大门，也是大汉的军事要地。按照东汉的定制，新野应当是刘表这位镇南将军的屯兵之所，用以统领荆州和豫州两州的兵马。不过如今的新野并没有镇南将军刘表，却是有豫州牧左将军刘备。自从七年前刘备兵败汝南来到荆州，就一直以刘表客卿的身份，帮他守御这荆州的东大门。平日里军械粮草都是由刘表供给，三天两头的刘表还喊他去襄阳喝酒聊天。不过稍微有点眼光的人都能看出来，刘表对刘备是表面器重，内心提防。别的不说，刘备屯兵新野这么多年下来，麾下兵马一共不过三四千人，这点兵力简直就是象征性的了。

马谡兄弟二人是襄阳宜城县人，宜城距离新野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要是走陆路的话，就算是纵马奔驰也要一天的功夫。但是若是取道水路，沿着汉江顺流而下东进的话，就可以快捷很多。马谡出了城之后，取道水路东进，大约到了晌午时分，便即抵达新野城西的一个渡口。

新野县隶属于南阳郡，基本上是处在刘表和曹操的地盘的交界处。之前由于兵荒马乱的缘故，这里也没有什么生机。自从刘备到了这里之后，招募流民安顿地方，这才算是有了点意思。新野城墙比较矮小，城内大约有一两万居民，除此之外城外还有几个流民大营。后来马谡才知道，之所以城池这么小，是因为刘表为了防止刘备在这里坐大，竟是连扩建新野城池都不肯答应。

马谡带着几个仆人捧着礼盒来到新野城内，刘备和诸葛亮都是名人，一问就知道他们二人都是住在新野县衙，当下率人来到县衙。也不知道是刘备防备意识太差，还是这些门卫太过不负责任，马谡自称是来拜访刘备的，他们就将他引入县衙的会客室内，然后自有仆人端上茶，并且去通报诸葛亮。

不等马谡喝上几口茶，一个清朗的声音就由远至近从后衙传来：“幼常今日怎生得暇，前来看我？”伴随着这个声音，一个青年儒生缓步而出。但见他身材高硕，相格清奇。眼神亮如流星，却又不显得咄咄逼人，而是闪着晶莹而悦目的光辉，阵阵暖意，缓缓流露；举手投足之间潇洒飘逸，出奇的灵奇，玄幽之气盈盈透出，给人一种乘风归去之感，那种高贵清华之态，教人在亲近之中，仍不敢对他稍存轻视之心。最离奇的还是他右手里还在摇着一柄羽扇，要知道现在可是刚刚开春，新野这里气温还是很低的，真不知道他摇扇子作甚。

诸葛大名垂宇宙，万古云霄一鸿毛！在马友长的那个时代，但凡国人，若提到诸葛亮，恐怕是无人不知。诸葛亮直名便可直接与“智慧”划上等号。虽然之前早就预想过自己要见到诸葛亮，也想好了要怎么说话，但是现在看到这个千古智慧的化身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马谡一时间还是忍不住脑袋当机，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嘿嘿直笑，他相信此刻自己的笑容应该是非常之傻的。而且傻笑之余，心中也不免感觉有些怪异，毕竟历史上可就是这个人杀了自己，尽管他自己也很不情愿。这种莫名的情绪作用下，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看马谡一时间不说话，诸葛亮嘿嘿一笑，拿扇子拍了一把他的肩膀，这才开口笑道：“幼常素来伶牙俐齿，怎么今日见面，却是一味地笑？”

就从诸葛亮这个随意的动作，马谡敢断定，自己之前和他交情一定不浅，当下也是嘿嘿一笑掩饰道：“也没什么，只不过许久不见孔明兄，相见之余，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罢了。”总不能告诉诸葛亮，我是你几千年之后的粉丝，今天初次看到你太过激动了吧。要真那样的话，就算诸葛亮再怎么智慧过人，多半也要当自己是脑子烧坏了。

不想诸葛亮闻言却是也有一些感动，他自来荆州多年，虽然才名远扬，但是也没少受人的白眼，平日里也就是马谡这几个荆襄学子和他交情深厚。当下马谡说明了自己的来意，顺便和诸葛亮一起聊聊二人别后的近况。二人上一次见面的时候，马谡尚未出师，诸葛亮也还在隐居，这期间发生的事说多不多，说少却也不太少。马谡倒还罢了，诸葛亮出山辅佐刘备几个月，还和夏侯惇打了一仗，事情着实不少，当下也是娓娓道来。诸葛亮的口才那是天下无双，这一番话说来当真是让马谡如饮醍醐，比看三国演义还要来得享受。

“原来如此，想来如今孔明兄你在刘使君帐下，刘使君当真对你是言听计从了？”稍微回过点味来了之后，马谡也是悠悠然问道。虽然适才诸葛亮说得云淡风轻，但是马谡也知道，这其中的经过肯定不是一帆风顺，别的不说，光是想要折服关羽和张飞这两个家伙，就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也说不上言听计从，主公有识人之明，自然能量才录用！”诸葛亮想了想道，言语之间对刘备却是极为推崇。顿了一顿，诸葛亮又是叹道：“可惜今日主公刚刚前去襄阳拜会刘荆州，否则的话我就可以为你引见一下他了。”

“呃，刘使君不在？”马谡闻言倒是有些意外，如此一来自己这一趟岂不是白跑了？不过随即也是恍然：“是了，南江夏失守，刘荆州多半是坐立不安，自然要请刘使君前去商议了！”想到这里马谡也不禁有些懊恼，自己要是早点料到这一出的话，也不至于白跑一趟啊！

“幼常脑筋却是不慢！”诸葛亮也是笑道，看着一脸从容微笑的诸葛亮，马谡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一个自己前世在看书的时候就大惑不解的问题。当下心念一动，这便开口道：“如此甚好，刘荆州此番请刘使君前去，多半是要他统率荆州大军，去和江东决一死战了，夺回南江夏了。刘使君在新野这么多年，一直是闲来无事，此番正好大有用武之地！”

诸葛亮闻言一愣，随即哈哈一笑摇着扇子道：“幼常此言虽有道理，但实不相瞒，临别之际，我已经谏言主公，如若刘荆州此番要主公统领荆襄大军，前去和江东人马大战，切不可答应！”

“啊，为何如此？”马谡有些意外地问道。这也是他前世看书的时候，最不解的问题之一了。按道理说，刘备在新野憋屈了这么多年，现在有机会统领荆州大军，自然应该牢牢把握住机会，怎么诸葛亮却要刘备切不可答应呢？既然诸葛亮建议刘备要取荆州立足，那么这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收拢人心的机会。

诸葛亮闻言一愣，摇了几下扇子，似乎下了决心这才开口道：“反正幼常也不是外人，我就和你说说吧。不知以幼常之见，主公若想成就霸业，该当如何？”

虽然不知道诸葛亮为什么不直接回答自己，反而是要考校自己，但是马谡还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如今曹操已然一统北方，刘使君势力孤单，自然不好和他在北方争雄。江东孙权立足三代，根基稳固，多半也不好图谋。其余的如交州和西凉这些穷乡僻壤，也实在没什么意思，因此数来数去，刘使君能够有希望谋取的，也就是荆州和益州了。荆州的刘景升大人已经病入膏肓，两个儿子也不怎么成器，想要谋取也非难事；至于益州刘璋，那更是不值一提。如今中原与河北久经战乱之地，一片荒芜，刘使君若能有这两个州在手，倒可以和曹操一较高下！”

马谡洋洋洒洒一大段话，其实还是基本上照抄了诸葛亮的隆中对。事实上前世在看书的时候，他就仔细研究过诸葛亮的隆中对。虽然后世很多人对于隆中对颇有微词，有人认为兵分两路进取天下实非良策，也有人认为他是忽略了东吴对荆州的野心。但是至少从坐跨荆益二州这方面来说，基本上所有人都是认同。原因无它，这会儿纵观整个天下，刘备有能力染指的，也就是这两块地盘了。

诸葛亮闻言也是一惊，这可是他为刘备拟定的起家之策，现在居然被马谡说了个八九不离十，由不得他不惊。不过诸葛亮到底是诸葛亮，虽然有些意外，但是精力自然不会放在这种小事身上，当下哈哈一笑开口道：“幼常所言与我不谋而合，既然如此，主公岂可去和江东军大战呢？”

“为何？”马谡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自己说了这一番话，刘备就不能去和江东军死战了呢？似乎这二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必然关系吧。

却听得诸葛亮悠悠然道：“主公既然要取荆州为家，如今刘荆州已然病入膏肓，岂可轻离襄阳之地？再者，孙氏立足江东，已历三世，此诚可为友，而不可与之为敌。若是此时主公率领荆襄人马去和江东军马大战一场，只怕日后少了一个盟友，多了一个仇家，要想再去进军巴蜀，积蓄实力和曹操一决高下，当真是千难万难了。相比之下，如若主公统率荆襄兵马与江东决战，纵然能获得些许好处，多半也是得不偿失。因此，眼下切不可与江东为敌！”真不知道诸葛亮是和马谡真的很熟，还是对拉他入伙很有信心，这种大事也是随口说来。

原来如此！马谡闻言心中恍然，感情诸葛亮打的是这个主意。只是以他的智慧，也未能考虑的面面俱到。将自己的思绪整理了一下，马谡这才开口道：“孔明兄，你说的虽然有道理，但只怕是一厢情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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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千里追刘备

“一厢情愿？”诸葛亮闻言微感愕然，不过还是问道：“我究竟如何一厢情愿，还请幼常明言之！”语气倒还不算太差。

马谡也不卖关子，直接就跟他开口道：“首先就是我觉得刘使君日后就算是联合东吴，只怕这联盟也未必牢靠。原因无它，东吴对荆州一直是虎视眈眈，当年孙坚甚至为此死在了江夏。刘使君既然要取荆州立足，那么试问日后东吴如何能与刘使君真心结盟？就算是结也只能是同床异梦，时刻提防，只怕很难有闲暇去攻取巴蜀。再者，我和刘使君虽然未曾蒙面，但是对他的为人还是了解的。他平素总是以仁义自居，当年在徐州，要不是有曹操大兵压境，就算是陶谦临终托付，也未必会坐领徐州。另外如今刘荆州对他虽说是毕竟器重，但是这提防之意也很明显，更兼荆襄大权尽在蒯氏和蔡氏之手，如此情形之下，只怕想要不费一兵一卒，顺利谋取荆州，也是极为困难的。”

马谡知道，若论对刘备的了解，就算是诸葛亮这个智者，也比不上自己这个穿越者，毕竟千百年来，大家已经把刘备给研究烂了。刘备这个人，说他伪善也好，优柔寡断也罢，总之并不是一个行事非常果断之人，尤其对自己的名声甚是爱惜，否则也不会有携民渡江这种事了。诸葛亮想帮他利用刘表的死，来迅速夺取荆州，以刘备的性格，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再者，他对于东吴的态度也值得商榷。就因为将来要联合他们，现在就避免和东吴冲突，这也未免有些过于委曲求全了。甚至在马谡看来，如果能够和江东打上一两仗，能够让孙权他们见识到自己的实力，对日后结盟反而会有好处。想想历史上毛先生为何能够让蒋先生答应联合抗日，不乏这方面的原因的。

诸葛亮原本只是在摇着扇子，但是听了马谡的这一段话之后，表情也是越来越凝重，最后连扇子也不摇了，沉吟良久，这才开口道：“幼常，你所说的不无道理，我一直在为主公筹划大业，却是有些忽略了主公的性情。如今一味地避开与江东作战，反倒是白白浪费了这么一个统领荆襄兵马的大好机会！”不过话音刚落，诸葛亮又是自言自语地皱眉道：“话虽如此，但是荆襄军政大权尽在蔡瑁之手，他如何能答应让主公统兵呢？”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却是来回踱步，手里的扇子也是再度摇起来，显然是在思考这个有点棘手的问题。

马谡也不打扰他，看他来回踱步，自己则是慢悠悠地道喝茶。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诸葛亮这才停住自己的步伐，长出了一口气，脸上再度恢复了那自信从容的笑容，显然是一切都已经想通了。

轻吁一口气，诸葛亮却是转头对马谡笑道：“幼常今日这一番话，却是让我受益匪浅。若不是和幼常素来相识，我必然以为幼常是一位当世大贤，才能有如此深远之眼光。更难得的是，幼常与主公素未蒙面，却对他的性情了如指掌，便如同主公相交多年的老友一般，真叫我佩服不已！”

“惭愧惭愧，正所谓旁观者清，孔明兄你关心则乱，这才让我一时侥幸言中罢了！”马谡听得汗颜无地，连忙谦虚道。诸葛亮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帮刘备夺取荆州，难免有考虑不周的地方。自己不过是靠着前世一些知道的东西来先知先觉，居然能让诸葛亮佩服不已，这也有些恶搞了。顿了一顿，马谡也是有些遗憾地道：“可惜我来得晚了一点，否则的话，孔明兄你就可以劝刘使君答应下来，统领荆襄兵马了。如此军权在握，总好过在新野这里无所事事！”

“是啊！”诸葛亮也是叹道，蓦地他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道：“这也未必，说不定还来得及！”说完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诸葛亮大步流星般一溜小跑出门，留下一脸纳罕的马谡一个人在这里。

不过幸好诸葛亮并未离开多久，大约过了十分钟，他又兴冲冲地跑回来对马谡道：“幼常，主公离开不过一个多时辰，我们即刻去追，应该还来得及！”

“嗯？这是为何？”马谡有些纳闷，当下诸葛亮详细向他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原来刘备出身北方，虽然在荆州待了这么多年，但还是不习惯乘船，平素有事外出更倾向于骑马。现在他虽然已经出发一个多时辰，但是如果诸葛亮走水路去追的话，还是很有希望可以追上的。刚才诸葛亮急匆匆的出门，就是去搞清楚刘备今天究竟是坐船还是骑马去襄阳的。

“原来如此！”马谡顿时恍然，这时诸葛亮也是开口道：“幼常，你既然前来拜会主公，何不随我一同前去？反正这和你回襄阳也是同一条路，追不上也没关系。”却是诸葛亮看今天马谡说话眼光无不让自己耳目一新，心中只当他学有所成，这便准备忽悠他去和自己一起见刘备去，好拉他入伙。毕竟现在刘备对人才的渴望，那是相当的强烈啊！

马谡自然不知道，这个诸葛亮已经开始打自己的主意，不过闲来无事去看看刘备也是好的，当下一口答应下来，命人将礼品留下，自和诸葛亮一起，出了新野城乘上一艘快船，沿着汉江南岸直往襄阳驶去。

此时正值开春时节，东南风甚是急劲。因此自新野取道水路去襄阳虽然是逆流而上，但是快船扯足了风帆，速度倒也不慢。二人自晌午时分登船西进，只要刘备不是骑了赤兔马狂奔，应该还是能抢在他抵达襄阳之前追上的。

一路上诸葛亮甚少主动和马谡说话，就连马谡开口问他，也是十句里面回答不到两三句，目光如炬只是盯着汉江的南岸，生怕看漏了刘备，而且越是往西越是紧张，全然没有之前的名士风度。看诸葛亮这么如临大敌患得患失，马谡好笑之余却也有些感慨，这些大神毕竟不是史书上那一个个冷冰冰的人物名字，还是有七情六欲的，也会紧张、失落。

“主公，主公！快，快给我靠岸！”就在马谡神游太虚的时候，却听见诸葛亮激动地嚎叫起来。不多时小船在南岸边寻找了一个比较平坦的江滩停下，诸葛亮不等船停稳当了，便即一个箭步跃下船来，踩着江水一溜小跑往岸边几个骑马的人奔去。后者显然也看到了他，早就勒马等候。马谡稍微犹豫了一下，等船稍微停稳了一些，也是一跃下船，跟着诸葛亮一起过去看看。

等到他走到近前，诸葛亮已经是指着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人向他介绍道：“幼常，这位就是我家主公，当今皇叔；主公，这位就是亮的好友，荆襄大才马良之弟，马谡马幼常，此番奉兄长之命，前来拜会主公！”

“拜见刘使君！”马谡上前行礼道，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刘备。但见他身长七尺，虽然是人到中年，但依旧是面如冠玉，唇若涂朱，虽然看起来一脸的和善之气，但也是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架势，让人不敢轻视。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那一双大耳朵，这双耳朵可真是够大的，果然有福气啊，难怪能当皇帝。

“小兄弟不必多礼！”刘备倒是颇为客气，一丝不苟地答礼。双方说了一些场面话，刘备这便转头看着诸葛亮，他知道后者不会无的放矢，随随便便就带着一个人过来找自己。就算是前来拜访，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啊！

果然诸葛亮接下来开口道：“主公，亮虑事不周，险些坏了主公大事，还请主公降罪！”说完也是从马谡今天前来拜访说起，然后谈到自己为何要千里迢迢的过来追赶刘备，这一番话说来话长，饶是诸葛亮口才便给，也说了好一阵子才让刘备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这么回事，却是辛苦军师，这么大老远的从新野跑过来！”弄明白这一切之后，刘备也是恍然大悟，随即安慰起诸葛亮来，言语之间却是只说辛苦了诸葛亮，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诸葛亮固然对此是感激涕零，就连马谡在一旁看着，也是不得不佩服刘备。这人似乎是有一种特有的魅力，让人感不到压力的同时，又能甘心为之效力。以至于马谡不禁有些纳闷：后世人都说刘备乃是一等一的伪君子，怎么我丝毫没有感受到呢，难道是我涉世未深？

就在他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刘备已经是转头对他道：“久闻荆襄之地多才俊，幼常年纪轻轻便已经有如此见识，实属难得。我与幼常素不相识，难得幼常为我谋划，刘备当真是感激不尽！”

“使君言重了！”马谡没料到刘备做事却是滴水不漏，丝毫不以自己年轻就忽略了礼数。虽然明知道他说的也是客气话居多，但是人就是好个面子，想想刘备在向自己道谢，马谡心中还是有一些成就感的。

这时诸葛亮也是适时地插话进来，嘿嘿一笑开口道：“主公，如今既然事情有变，那么主公此番前去见刘景升，自然不能照之前商议的来说了！”

“正是，军师以为如何？”刘备虽然对诸葛亮当着马谡这个外人的面商议这种事有些感觉不妥，但是转念一想，若非马谡提醒，自己和诸葛亮也不知道这其中的关键，现在要是在他面前还掩饰什么，也未免太过小人了一点，当下索性也是开诚布公。

却听得诸葛亮嘿嘿一笑，说出一番话来，刘备固然是听得连连点头，马谡听了之后，也是对诸葛亮佩服不已。设身处地地想了一想，马谡觉得把自己换成刘表，多半也是要被他忽悠住。相信忽悠刘表本人，更是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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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组团忽悠来了

襄阳，荆州牧府。

昨天夜里下了一场小雨，清晨的荆州牧府空气显得格外的清新。富丽堂皇的会客大厅之中，一名身高八尺的老者坐在主位上，正是现任荆州牧，镇南将军刘表。在他身侧，荆州别驾蔡瑁和水师都督蔡瑁分列左右，随他一同等候。

不多时，门卫通报，说是刘备来了，果然刘备和诸葛亮以及马谡三人大踏步走来。看到刘备来了，刘表也是挣扎着准备起身相迎，刘备已经是快步上前一把扶住道：“兄长身体保重，何劳远迎！”刘表稍一客气，也就罢了。

诸葛亮和他们也算是旧识，唯有马谡却是未曾有过机会，和这三位荆州高官接触过，加上他现在还是平头百姓一个，因此虽然是一同前来，但是刘备和诸葛亮也就没有隆重介绍他。刘表等人只当他是刘备的随从，他们三个都是老于世故之人，刘备不主动介绍，自己也就没有详细过问。

这还是马谡两世为人，第一次看到刘表，但见他身长八尺，须发浩然，算得上是气度不凡。只是脸色有些灰败，看来身体并不怎么好。当然了，让马谡印象最深的，还是他的眼神之中，似乎有一股浓浓的忧郁难以化解。至于他身后的蔡瑁和蒯越，马谡能够明显地感觉到，他们看向刘备的眼神并不友善。

“看来这荆州还真是暗流汹涌啊！”马谡心中暗自念叨。本来这里没他什么事的[www.qinkan.net奇书网]，不过诸葛亮说是带他来见见世面，索性是建议刘备拉着他一起来了。三人一路紧赶慢赶，顺便商议了一下，对于任何可能发生的情况都做好了应对措施。

这时刘表已经是慢吞吞地开口道：“贤弟啊，今天愚兄叫你来，实在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啊。自开春以来，我这身子骨就一天不如一天，我看我是时日无多了。眼下两个儿子都不成器，我想来想去，荆襄九郡这片基业，还是交给你去统领吧！”说完气喘吁吁，似乎说话都够呛。

诸葛亮闻言大喜，连忙连连使眼色要刘备答应。不想刘备却甚是惶恐地接口道：“兄长何出此言？刘备当年若非兄长收留，早已死在了汝南，自当尽心辅佐兄长，岂敢有二心？就算兄长他日驾鹤西去，无论哪位贤侄继位，也当尽全力辅佐，若有半分异心，天地不容！”言语之间语气坚定，让人不得不信服。

在他们交谈的时候，马谡却是在观察蔡瑁和蒯越的神情。在刘表说出托付荆州的话的时候，蒯越是目无表情，蔡瑁却是死死地盯着刘备。这一下可就有文章了，试问如果他们事先对此一无所知，那么陡然间听闻刘表托孤，怎么也该感到有些意外，但是他们反应如此平淡，显然是事先就知道了。甚至进一步想，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撺掇刘表来试探刘备。

“果然这俩老兄和刘备不是一条道上的啊！”马谡心中暗叹道，就在这时刘表听了刘备的话，却似乎颇为欣慰，连连点头之后，话锋一转又是开口道：“前日南江夏失守，黄祖遇害，三万将士战死。如今我荆州上下别无良将，我想请贤弟统率荆襄大军，去和江东军决一死战，为黄祖报仇！”

刘备闻言稍一沉吟，这才开口道：“黄祖平素性情暴躁，不听人言，固有此祸。只是如今曹操已然回师许昌，时刻有意南下进犯荆襄，依我之见，荆襄大军还是不宜调动，需得驻扎襄阳防备曹军来犯啊！”

刘表闻言也是点头，不过随即皱眉道：“话虽如此，但是如今南江夏已然失守，南郡重地完全暴露在江东水师兵锋之下，如之奈何？”

刘备闻言故作沉吟，这才开口道：“南江夏虽然失守，但是侧翼尚有长沙郡在，足以拱卫南郡。”顿了一顿，刘备这才开口道：“其实小弟担心的，倒不是南郡，而是荆南的长沙、零陵和桂阳三郡！”

“哦，贤弟此言何意啊？”刘表有些意外地问道。不止是他，就连一直默不作声的蔡瑁和蒯越二人也是看着刘备，听他详细解释自己这话的意思。

刘备让人拿来一副荆州地图，指着地图对刘表解释道：“兄长你看，如今南江夏失守，江东水师犀利，一旦让他们进驻洞庭湖，就可以封锁湘江水口，如此东可割裂长沙郡和桂阳郡，西可进取零陵郡。眼下荆襄大军多在荆北，此三郡都是兵微将寡，如何能抵挡敌军？一旦三郡有失，届时只怕整个荆南都要难保了！”

刘备这番话，虽然有些危言耸听，但并不是无的放矢。事实上这番话也是他们推敲了半晌之后，这才捣鼓出来的。马谡记得历史上东吴在赤壁之战后，就顺势占领了洞庭湖畔的巴丘，并且以之为攻取荆州的跳板，直至吕蒙白衣渡江拿下了荆州，因此适才路上商议的时候便先知先觉，将这点隐患给点破了。诸葛亮和刘备也非凡人，听了他的话也是颇为赞同，当下斟酌了一下言辞之后，便在刘表的面前说了出来，为的就是忽悠刘表，达到自己的目的。

简单的讲，这就是马谡编剧+诸葛亮导演+刘备声情并茂演出，以这个组合的功力，马谡相信摆到奥斯卡都能获奖，现在忽悠区区刘表，更是不在话下。果然听了刘备这话之后，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蒯越也是忍不住开口道：“刘使君此言不无道理，若是让江东水师占据了洞庭湖，只怕荆南三郡也是难保。”

刘表闻言点了点头，随即皱眉问道：“既然如此，未知贤弟有何对策？”

刘备想了想，这才开口道：“江东水军犀利，若想和江东之军相抗衡，需得有一支水师。只是水师并非仓促间可以练成，依我之见，最好还是双管齐下。如今夏侯惇刚刚退却，新野可保无虞，就由小弟先调拨本部一部分人马，先去巴丘守住洞庭湖水口。然后聚拢江夏的溃兵，操练出一支水师。待时机成熟之后，再伺机收复南江夏。至于荆襄大军不可轻动，还是驻扎在荆北，以防曹操！”

刘备这一番话，基本上都是马谡教他的。其中固然是有为大局考虑，但是也不乏为自己考虑的因素在内。如今刘备在新野和樊城，等于是在刘表的眼皮子底下，想要稍微有点异动，都是千难万难。在马谡看来，与其如此被动，还不如借着抵御江东军的由头，去发展自己的势力。而且刘备现在实力薄弱，若是他主动请缨，刘表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届时大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向刘表多要一些兵马。想想看历史上孙策起家的时候，就是向袁术要了三千人马。如今刘备要是顺利的话，要个五六千人还不是问题。现在刘备这么苦逼，能多一个人也是好的。要知道赤壁之战的时候，刘备经历过长坂坡惨败，手头上总共只有2000步军，因此只能眼睁睁看着周瑜出风头，自己却是在一旁打酱油。

刘表闻言思虑半晌，这才叹道：“如今看来，这也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了。”不过随即他也是皱眉道：“话虽如此，可是贤弟麾下兵马有限，再抽调兵马去驻守巴丘，新野这里又该当如何？”刘表也不糊涂，刘备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有多少本钱，自己还是知道的。如今新野驻军总共都不到四千，再抽调一部分去拱卫巴丘的话，那剩下荆北这边，防务可就太过空虚了。

听了刘表这话，刘备心中顿时一喜，他知道刘表这是有意给他增兵了，不过脸上还是不露声色，稍一沉吟后这才开口道：“不瞒兄长，小弟麾下却是兵微将寡。只是如今荆襄大军不可轻动，兄长可从荆南、南郡等腹地调拨一些兵马，由小弟率领，先去巴丘守住湖口，以拱卫荆南！”这也是退而求其次了，真要刘表把荆州大军都抽调给他，一来未免惹人猜忌，二来荆州军中多为蔡瑁一党，届时就算刘备统领这些人马，也未必能掌控得住。与其如此，还不如把自己的姿态放低一点，只求刘表给他们一点点人马就行了，估计刘表还是会答应的。

听了刘备这话，刘表和蔡瑁还自罢了，蒯越脸色却是微微一变。不过不等他开口说什么，刘表已经是叹道：“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了。这样吧，我从南郡那里的驻军抽调五千人，交与贤弟统领，先去巴丘守住洞庭湖口。此外我马上与你募兵令，招募水师也需尽早进行！”

“兄长放心，小弟自是省得！”五千人马虽说不多，但刘备心中对这一次的收获还是满意，毕竟还能再招募水师，只是脸上依旧是不动声色。当下陪同刘表又说了些话，刘备这便告辞。在走出州牧府的那一刹那，三个人几乎都是不约而同地轻吁了一口气。马谡突然意识到，原来忽悠人也是很累的一件事。自己看戏就已经很累了，相信刘备和诸葛亮亲身参与演出，更是劳心劳力。

不过没等他感叹多久，刘备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此番多谢幼常指点，备才能得以一展身手。大恩不言谢，容日后相报！”

“使君言重了，使君乃是当世英雄，自有飞黄腾达之时。如今荆州疲惫，我看也只有使君能够收拾残局了！”马谡连忙逊谢道，总不能直接说自己是想要日后跟着你混，这才特意跑来和你搞好关系的吧。

不过刘备对此倒也不怀疑，只当他是出于守卫荆州的考虑，这才帮助自己扩军增兵。虽然如此，但是刘备在荆州苦逼了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展身手的机会，内心自然是对马谡极为感激了。就在这时，诸葛亮却是拉着刘备，轻声说了几句。马谡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只是他们这么聊着，自己也不好不和他们打招呼，就这么一走了之，只好有些尴尬地站在这里等候。

好在他们也没聊几句，刘备就已经转过身来，不过一开口却是让马谡措手不及：“方今汉室倾颓，奸臣窃命，备不量力，欲伸大义于天下。素闻幼常乃是荆襄才俊，刘备冒昧，请幼常出仕相助！”

我晕！马谡闻言只觉得脑海中一阵眩晕：刘备居然这么快就招揽自己？不过再一看诸葛亮，心中顿时明白：自己被他给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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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出山了

“什么，刘使君请你出仕？”看着自己的弟弟，马良瞪大眼睛问道，一副白眉毛也是跳了几跳。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个轻浮的弟弟去了趟新野，居然被人当成了香饽饽，年纪轻轻的就被人请着出来做官。

“正是，这是孔明兄的亲笔书信，兄长请看！”马谡一边点头答道，一边将一封书信递给马良。刘备突如其来的邀请，确实是让他有些意外，所以最后还是使了个缓兵之计，说要回来和自己兄长商议一下。毕竟现在的马谡还只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虽然按年龄算已经可以出仕，但是家里毕竟还有兄长在，很多事都不是他自己能做主的。刘备和诸葛亮对此自然也是表示能够理解，当下诸葛亮写了一封亲笔信，让马谡带回去给马良。

当下马良一目十行把信看完，诸葛亮在信中无非就是说如何地看好马谡，顺便又说自己的老板如何伟大英明，言下之意你只要把他交给我，保证有发达。马良看了之后沉吟半晌，这才开口问道：“幼常，此事你准备如何？”

马谡自然是想出去闯荡一下了，好不容易来到这个时代，他可不想一辈子窝在襄阳无所事事。要是跟着刘备混几年，就算不去征战沙场，鞠躬尽瘁，但是相信锦衣玉食，左拥右抱的幸福生活，还是在向自己招手的。

看到自己老弟这个表情，马良自然知道他颇为心动，当下点了点头也道：“幼常你学业也有小成，出去见见世面也好，只是需得记住，凡事还需谦虚谨慎，不要自恃才高…………（此处继续省略五百字）”

“嗯，幼常，你怎么了，小小年纪就双腿发抖、两眼无神了？”半晌马良意犹未尽地住口，却见马谡站在他面前已经是两股战战了。

“大哥，我肾虚！”马谡低声道，天知道自己这位兄长怎么这么唠叨，想来是从前马谡表现太过“突出”，这才让他不敢对其放心吧。

“肾虚？”马良显然不知道肾虚的意思，恐怕就算是这个时代的医仙华佗和张仲景，也还没研究过这个问题吧。眼看马良还是意犹未尽，马谡连忙抢先开口道：“兄长放心，小弟现在已经十八岁了，做事自有分寸，不会乱来滴！”情急之下，却是用前世的语气来说话了。

马良闻言愣了愣，看了看马谡，这才叹了口气开口道：“也是，幼常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做事自当有分寸！”言语之间倒是有几分欣慰，似乎为自己弟弟的长大成人感到欣慰。马谡虽然和他相识不过数日，但是自己在这个世上除了这个便宜大哥，再也没有别的亲人，闻之倒也有些心头一热。

既然就这么决定了，马谡也就开始收拾行装。刘备在樊城早已经为他安排好了住处，数日后就起身，前去樊城刘备的军营。

樊城和襄阳隔江相望，也是荆州的重镇。正所谓守襄必守樊，樊城的重要性对于整个荆州也是不言而喻的。刘备原本屯兵新野，之前还曾经在那里击败过夏侯惇。但是上次议事之后，刘表就让他转移樊城，以更好地拱卫荆襄。加上刘备答应刘表要操练水师，樊城就在汉江之滨，正好用来操练水师。

当然，刘备现在所有的军马数目加起来，也还是十分有限的，因此刘表这才不担心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什么动作。等到马谡到樊城的时候，却是发现已经有一名中年文士，率人在城门口相侯。上前一攀谈，这人自称是刘备麾下的从事中郎，简雍简宪和，正是奉刘备的命令前来这里迎候他的。刘备本人今天一早又被刘表喊过去了，诸葛亮则是在忙着整顿樊城这里的政务，一时间除了简雍，还真抽不出什么闲人过来专门迎接他。

“原来如此，对了，宪和兄，怎么才这点兵啊？”马谡一边走，一边向简雍问道。现在樊城也就北门口有一些士卒在操练，笼统不过千把人。刘表不是答应给刘备增兵的吗，怎么现在兵力居然不增反减？

“咳，昨天刘荆州派人来找主公，说是荆南那里又有人叛乱，请主公派二位将军去剿灭一下。就连刚刚调拨过来的五千人马，也都一起过去了！”简雍笑答道。听了他这话，马谡也是一阵无语：感情刘表现在病入膏肓，这荆州上下已经是暗流汹涌了。居然连小小的叛乱，都要刘备出手帮他才能搞定。

二人说说谈谈之间，一起来到了樊城的县衙。这简雍虽然不算是什么智谋之士，但是一张嘴极为来得，端的是能说会道。加上他性子谦和，此外也是刘备集团中的老资格了，因此刘备军中上下个个与他交好。在他的指引下，马谡来到了县衙，刚一进门，就看到诸葛亮满头大汗，埋首于一堆文件之中。听到他们进来的脚步声，诸葛亮抬头张望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幼常来了！”说完随即再度埋首苦干。看这架势，竟然是连打招呼，都需要挤时间出来。

“孔明兄，你在忙什么呢？”马谡有些无语地问道。早知道诸葛亮是个工作狂，但是没想到忙起来居然是这么恐怖。听了他的话，诸葛亮头也不抬，直接开口答道：“如今大军刚刚由新野转移至樊城，诸般事情千头万绪，主公和关张两位将军都不在，也只好我来忙这些事了！”

靠，至于吗？刘备现在才几个兵，你都忙成这样了，将来还怎么得了？马谡心中不禁腹诽道。这时诸葛亮长出一口气，总算是把一堆文件批阅完毕，这才抬头对他道：“幼常初来乍到，主公已经任命你为参军，随我等一同参知军务！”

“多谢主公赏识啊！”马谡逊谢道。刘备现在的职务，是朝廷的左将军兼豫州牧，爵位是宜城亭侯。参军是他这个左将军的参谋之一，也算是刘备集团的文吏。这个职位比起诸葛亮这个军师中郎将固然要差些，比简雍、孙乾这些老臣子也是逊了一筹。不过初来乍到的，能够这样已经算是不错了。

当下马谡坐定之后，不等诸葛亮给他分派任务，这便从自己的背囊之中拿出一叠竹简，递给诸葛亮道：“孔明兄，这是我这几天在家写的一些小玩意儿，你看看如何？”

诸葛亮呵呵一笑，随手接过来翻阅，顿时眼睛再也离不开了，聚精会神地盯着看了下去，几乎是一目十行。看完之后，又看了一遍，诸葛亮这才抬头对马谡叹道：“幼常，你是从哪里弄出这东西来的？”

“嘿嘿，惭愧惭愧，只是我个人平时总结出来的一点心得而已，孔明兄你看如何？”马谡嘿嘿笑道。这书简上的东西其实也很简单，就是马谡自己在前世所学的士兵训练方法，结合一些历史上著名的练兵手段。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军队训练还是处在萌芽状态，并没有形成系统的理论和操作规范。饶是诸葛亮精通兵法，但是在看了马谡这详细的训练方法之后，也是大为赞同。

良久，诸葛亮这才合上书简叹道：“我观幼常此法，必可练出精锐之师。只是我初涉沙场，练兵之事并不擅长，待主公回来之后，再做定夺。主公一生久经沙场，以他的眼光，相信必然是可以知道的比我通透！”

当下诸葛亮也不敢定夺，等到了下午，刘备从襄阳回来，诸葛亮把这东西给刘备看了，刘备对此也是大感新奇，不过一时间也摸不准这其中的奥妙。三个人商议了半晌，最后还是刘备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将樊城这里的军马，先调拨五百人，按照马谡的这些个方法进行训练，先训练个一个月看看成效，如果效果好的话，再加大推广力度。

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刘备麾下的士卒，开始陆续经历了惨无人道的地狱式训练。第二天一大早，被挑好的五百名士卒在马谡的带领下，开始进行日常的训练。这些士卒惊奇地发现，现在这位年轻的长官，并不像从前一样举石锁、扎马步，而是准备了一系列的新鲜玩意儿。首先是早上一大早起来，绕着樊城的城墙跑步，最别致的就是，一边跑还必须一边“一二三四”地吆喝。先跑上几圈再吃早饭，之后接着就是正式练兵。在樊城城南的校场之上，布置了倒悬的网，高高的石墙，遍地的水坑泥沼，士兵们每日都要在这一连套的障碍之下，在身上背负一包包极为沉重的石头，往来穿梭。上午的训练就是这些，到了下午稍微轻松一点，只是站队形，学习阵型而已。

更让士卒们苦不堪言的是，这个年轻的长官似乎总有办法折腾他们。在晚饭之前，所有的军士还要做一些在他们看来极为费事且又奇怪的动作，名字更是他们闻所未闻，什么“俯卧撑”、“仰卧起坐”、“引体向上”之类的。这么一顿折腾下来，所有的士卒都是累得跟狗一样。饶是如此，马谡还不准备放过他们，隔三差五的来个半夜紧急集合更是家常便饭。士卒们被操练的死去活来，但是眼看马谡也和他们一起共同进退，因此纵然是心有不满，也是一同咬牙坚持了下来。好在这些人之前就是当过兵的，不比普通百姓娇贵，在训练了个把星期之后，也就逐渐适应了现在的训练强度。

等到约定的一个月过去，刘备再来看他这些兵的时候，差点是惊得说不出话来，直到看到队伍中一些熟悉的面孔，刘备才确定，这还是自己当初带的那支队伍。但见这五百人站在那里，阵型整齐，当真是做到了“站如松”的地步。每当号令一出口，就能够迅速执行，行令禁止，彼此之间配合极为默契。虽然比起真正的精锐之师还差些，但是比从前的战斗力，还是要强了很多。相信只要持之以恒假以时日，必然能够训练成为真正的精锐之师。

而就在刘备感到无比震撼的时候，之前一直在荆南剿灭叛乱的关羽、张飞和赵云，总算是搞定了那些乌合之众，回到了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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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小露一手

“大哥（主公）！”

樊城城外，三名器宇轩昂、威风凛凛的武将向刘备走来。其中正中那人身长九尺，面色红润如重枣，丹凤眼、卧蚕眉，身披绿鹦哥战袍，颔下三尺长须，眼神之中精光闪耀，不怒自威；左首那人也是身高九尺，豹头环眼，须发皆张犹如钢针一般根根直立，浑身上下肌肉虬结，似乎没有一处不是精力弥漫；右首那人身高八尺，面色白净不似武将，但是跟这两员气势逼人的猛将走在一起，气势丝毫不受他们的影响，足见其也非泛泛之辈。

关羽、张飞、还有赵云！看着这三个相貌特征如此明显之人，马谡心中顿时恍然。五虎将之中的三个一起现身，确实是气势非凡。他这边正在感慨，却不想关羽在走到近前之后，也是请咦了一声，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的。

待到和刘备招呼过之后，关羽不等和其他人招呼，已经是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大哥，这些军士是怎么回事？”就刚才这一瞥之间，关羽就发现这些军士一个个皆是挺胸收腹，纹丝不动，当真是做到了“站如松”的地步。关羽心知就算是荆州上下，也未必能有如此精锐的士卒。要不是看到其中都是熟面孔，关羽真以为刘备刚刚招揽了什么厉害的人马。为何自家的士卒突然焕然一新？关羽眼光不禁看向诸葛亮，暗自揣度必然是这位军师的功劳，心中也是暗暗佩服。

马谡在一旁听了关羽这话，心中也是暗暗得意。要说解放军的仪仗绝对是世界一流的，虽然这些人才被自己操练了一个月，但是马谡自信如果光比站队列的话，就算是和这个时代最好的军队相比，都不至于落下风。不过不等刘备回答他的话，一旁的张飞已经奇道：“二哥怎么了，不还是这些人吗？”

囧！就这一句话，顿时暴露了张飞观察不细致的特点。这时刘备也是有些得意地嘿嘿一笑，转身隆重介绍道：“二弟三弟，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荆襄大才，马谡马幼常。我已经征辟他为我的参军，这些军士，都是他训练出来的！”

“什么？”张飞闻言顿时两眼圆睁，从头到尾把马谡打量了一圈，这才啧啧称赞道：“没想到你这小子年纪轻轻，还有这本事，稀奇啊稀奇！”一旁的关羽和赵云闻言也是大感意外，不过他们显然比张飞要沉得住气，不像他这么咋呼。

听了刘备的隆重介绍，马谡也不好继续沉默，当下哈哈一笑，上前两步拱手道：“襄阳马谡，见过关将军、张将军、赵将军！”

听了他的招呼，赵云也是拱手还礼，关羽点了点头也算是招呼了。唯有张飞还是在啧啧称奇，顾不上打招呼，只是一个劲地盯着他看，差点没把马谡给看毛了。好在刘备这个时候适时地打岔，城内已经摆下宴席，为他们三人接风。

要说这酒宴确实是很能拉近人之间的距离，加上刘备这个人在协调人际关系上，确实是很有一手。当下众人一边吃喝腐败，一边听着刘备作介绍，顺便再把之前给诸葛亮看的那本《练兵手册》拿来看看，这一来虽然不是刻意宣扬，但是由不得关张赵三人不对马谡刮目相看。尤其是关羽，在看到这本练兵的小册子的时候，大感新奇的他看得目不转睛，就连平素一双总是眯着的丹凤眼，也是越睁越大，旁人看得有些好笑，但是冲着他关二爷的威名，却又不方便真的当场笑出来，也只能一个个忍着，一时间甚是别扭。

好在关羽很快就看完了这本小册子，合上之后也是赞叹不已地对马谡道：“幼常果然是练兵大家，关某佩服！”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众人均知关羽心高气傲，现在居然当众说佩服，若非亲耳所闻，实在是难以置信。就连马谡这个始作俑者，也是心里不禁有些嘀咕：是不是太夸张了？

这本小册子就是前天他给诸葛亮看的那本，其中讲的就是训练方法。需知这个时代的名将和谋士，如关羽、诸葛亮之辈，虽然也是饱读兵书，但是这些兵书基本上讲的都是用兵哲学，很少有去细细研究如何操练的。有鉴于此，马谡就把自己前世在军校学的操练手法，和在图书馆看过的戚继光的《纪效新书》的内容结合起来，写了一本专门关于练兵的小册子，分为十篇，其中包括束武篇、号令篇、操令篇、法禁篇、拳术篇等等。可以说，这本小册子，基本上是将马谡前世在军校学的东西的一大半，都给体现在其中了。其中这拳术篇更是隆重介绍自己的看家绝技，在军校由教官教授的擒敌拳。这套拳法刘备在看了之后也是大加赞赏，想那刘备可谓是身经百战，两个拜把兄弟又都是当世一流高手，绝对是识货的人，马谡对他的眼光极为信任，准备等关张回来，就将这套拳法大力推广。

“二将军言重了，此乃雕虫小技。真正战场之上冲锋陷阵，还需倚仗两位将军！”马谡回过神来之后也是谦虚道。年轻人谦虚一点总是好的，这一来大家看他更加顺眼了。就连关羽也不例外，他出身卑微，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世家大族里百无一用的富二代，原本听说马谡是马家的子弟，年纪又轻，只当自己大哥是为了笼络荆州人心，这才征辟他出仕，没想到这小子着实有两下子。

听了关羽的话，马谡也不禁有些自鸣得意。不过就在他不免有些自我陶醉的时候，一个有些扫兴的声音却是响了起来：“姓马的小子，你说的再好，终究只是嘴皮子上的功夫，算不得数。有本事的话，敢不敢真刀实枪，和俺老张比划一下？”众人循声看去，却见正是张飞抱着一个酒坛子，嘿嘿笑着发问道。

听了张飞的话，马谡也是一阵头大，虽然知道张飞是个没事找事的人，但是自己一介书生，怎么可能打得过他？就在这时，刘备也是开口道：“三弟休要胡闹，你是沙场宿将，幼常年纪轻轻，如何能与你交手？”

“这个……”张飞闻言眼珠子一转，随即又是眉开眼笑地开口道：“既然你不是习武之人，和你打架未免欺负你，那我们就换种比法！”

“也好，不知道三将军准备怎么比？”马谡闻言心中稍安，只要不是一对一单挑，换成斗兵的话，自己就不怕这个张飞了。张飞似乎也没料到马谡居然答应得这么爽快，眼珠子转了几转，这才开口道：“这样吧，这樊城内外的人马随你挑选，你挑选二百人训练一两个月，再与我比划。”接着又是转头对关羽道：“二哥，将你那五百校刀手借我一百，和这小子好好比划一下！”

“五百校刀手？”马谡闻言还没当回事，一旁的诸葛亮脸色已经是微变，刘备更是开口道：“三弟休要胡闹，二弟的校刀手乃是天下少有的精锐，幼常短短一个月之内，如何能训练出能够与校刀手相抗衡的精兵？”

“是啊，三弟，你就不要强人所难了！”关羽也是开口道。他二人对张飞都是极为了解，知道他一向是喜欢没事找事。这次多半又是看到这个年轻的马谡出了风头，因此闲的蛋疼之余，特地来寻他的晦气。

“唉，大哥二哥，我说你们怕什么，一百对二百，我老张可是让他占足了便宜啊！”张飞闻言丝毫不以为意，还是嬉皮笑脸地道。不过刘备和关羽自然知道张飞这是强词夺理了，关羽的那五百校刀手，乃是关羽从流民之中挑选健壮者操练而成，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关羽和周仓的指挥下勤加操练，论战斗力当是刘备步军中的翘楚，就算是比起曹操的虎卫军也是不遑多让。一般的部队想要对付一百校刀手，至少也要有四五倍的兵力才行，区区二百人基本上不够看。

他二人正想继续开口，不想马谡却是开口道：“三将军既然有意，马谡自当奉陪到底。只是何须再等一个月，这一个月闲来无事的时候，我也曾操练了几个士卒。今日天色已晚，三将军若是有兴趣的话，我等明日就在校场见如何？”

“好，这可是你说的，不可反悔！”张飞闻言顿时大喜过望，随即连连劝酒不提，最后更是发挥神勇，以寡敌众把在座的人灌倒好几个。刘备和关羽大感诧异，不过既然双方都已经答应了下来，他们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酒席散后，马谡正准备离席，却是被诸葛亮给悄悄的拉住了：“幼常，明天的比试，你真的有把握吗？”看了看四下里无人，诸葛亮也是小声问道。自从这次马谡来了之后，诸葛亮就发觉自己也是有些看不懂这小子了，似乎奇思妙想层出不穷，就连自己有时候都跟不上他的思维了。

马谡虽然心里有些发虚，但是转念一想自己也是早有准备，明天的比试就算再怎么不济事，最多也就是个不胜不败的局面，当下也是笑道：“孔明兄大可放心，我之前练习了几个阵法，此番正好看看成效如何。”

“如此便好！”诸葛亮看他信心十足，也是只好点头道。顿了一顿，诸葛亮又道：“至于明天的比试嘛，你也无需太过担心。三将军乃是光明磊落之人，就算你赢了他，想来他也不会怀恨在心，多半还会对你刮目相看。”

“孔明兄放心，我自省得！”马谡点头道，想当初诸葛亮就是这么获得他们的认同的。而此时喝得头昏脑胀的张飞却是不由得打了几个喷嚏，嘴里还说自言自语地嘀咕了几句：“妈的，谁想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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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计划赶不上变化

“姓马的小子，你的兵在哪儿呢？快来和我老张较量较量！”樊城城南的校场之上，一员黑甲战将骑在一匹黑色战马上，手舞足蹈地道，正是张飞张翼德是也！在他的身后，一百名士卒个个都是衣甲光鲜，队列整齐，手执大刀浑身尽皆是肃杀之气，让人心生寒意，这就是关羽的王牌部队校刀手。

“就来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校场另一边传来，却见马谡领着二百名士卒施施然走来，其中最后十余人还扛着不少木棍竹竿，以及两个大桶。将这些东西放在地上，马谡施施然对一头雾水的张飞介绍道：“三将军，咱们今天只是比试而已，并不是真正的打杀。我看不如这样吧，所有的军士，都以布包裹住竹竿一端，然后在石灰桶里蘸上石灰，随后开始对战。凡是被戳中身子要害部位沾上白灰者，视为失去作战能力，即刻退下。若有身带白灰继续缠斗者，罚！”

“嗯，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张飞也是点头道，至于谁来监督，那自然是由站在一旁的刘备等人监督了。当下三百名将士拿了木棍竹竿，长的作长兵，短的作刀剑，然后用破布头裹住顶端，蘸了白灰就准备开战。

“锋矢阵，给我冲！”站定队形之后，张飞一声大喝，一百名校刀手立即集结起来，组成一个锋矢阵，气势汹汹地朝对面马谡麾下的那二百人杀去。锋矢阵的攻击性极强，无论是骑、步军，用来正面突破敌阵是再合适不过了。锋矢阵可分为大锋矢，即全军列成一个完整的巨大锋矢。以及小锋矢阵，即将全军分成数部，每一部列成一个锋矢阵，而后每一部相连相扣，构成连环锋矢攻击，锋矢阵用至高境界时，可以使得攻击如同怒涛狂潮，一浪高过一浪。直至将敌军全部吞没。张飞也是打仗的行家里手，平素又是以进攻见长，因此一出手就是锋矢阵。

可惜张飞忘了一点，今天的演习他麾下只有一百人，虽然战力不俗，但终究是人数太少，无论如何摆起这个锋矢阵都显得有些气势不足。

看着迎面恶狠狠冲来的一百校刀手，马谡冷冷一笑，厉声喝道：“鸳鸯阵，变阵！”说完身后的二百名军士以十人为一组，组成二十个鸳鸯阵，开始将张飞这一百人给分割包围。

没错，马谡用的就是鸳鸯阵，这个由一代名将戚继光发明的鸳鸯阵，最适合小兵团队伍，在江南的丘陵和湖泊平原地带施展开来。马谡知道以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自己恐怕都是要在南方混，因此这才整出这么个阵型。鸳鸯阵一旦施展开来，所有的士卒以十人为一组，以长短兵器相互配合，将敌人分割包围，逐块歼灭。并且如果操练得精熟的话，还可以变化成五行阵和三才阵，实在是流氓斗殴、行军打仗第一大杀器。

当然了，鸳鸯阵也是有弊端的。由于士卒们是结成一个个小的组合之间各自为战，这对士兵的胆气要求是很高的，想像一下，几个人，在对手无数的人马从身侧冲击过后，战场上一片烟尘，也不知已方还有几个人活着，光想想就是非常恐怖的一件事。要是士卒的心理素质不过硬，那很容易就崩溃了。因此鸳鸯阵一般是用于小股部队作战，而不是大兵团作战。

不过这个弊端今天压根就不存在，因为大家都知道只是演习而已，手里拿的也就是木棍和竹竿，无论如何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全然没有后顾之忧之余，二百名士卒更是发挥神勇，将训练了一个多月的鸳鸯阵施展开来，将敌军引诱进来之后，开始按照长短兵器配合，从容地分割包围消灭。

张飞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他的这一百校刀手气势汹汹地冲上去，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没能打到实处，对方似乎是有备而来，那个古怪的阵势很快就将他们拖入了泥潭之中。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经有数十名校刀手在敌军无孔不入的攻击下，身上沾满了石灰。在刘备等人的监督下，这些人不得不退出战斗。

“不要乱，不要乱，给我杀！”张飞急得差点没跺脚，连声吆喝要士卒们稳住阵脚，但为时已晚。在马谡的指挥下，原本初学乍练还有些生疏的鸳鸯阵却是越来越运转熟练，不断地将对手分割包围。张飞急得哇哇大叫，恨不能自己亲自上阵，但是终究还是没有急得跳墙。

这场战斗很快就落下了帷幕，最后还有大约二十余名校刀手被围在核心，其余的身上都已经沾上了石灰，被迫退出战斗。至此，战斗的结果已经是一目了然了。张飞一双眼睛瞪得犹如牛大，一向爱咋呼的他，却是罕见地半天没有说话。

不止是张飞，马谡回头一看，却见刘备等人，不少也是呈现呆滞状态，尤其是关羽，看到自己的亲卫部队居然就这么被人就这么摆平了，一时间实在难以接受，眼珠子都瞪得大大的。就连诸葛亮眼神之中也是异彩连连，扇子一时间都忘了摇了。看他们反应这么强烈，马谡心里也不禁嘀咕：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点啊？

半晌还是刘备第一个回过神来，开口问道：“幼常，我看你训练的士卒似乎是一个什么阵势啊？”刘备到底是久经沙场，看了半天就看出点名堂来了。马谡那二百人明显是摆了个什么阵势，让张飞吃了一个闷亏。

“正是，此阵名为鸳鸯阵，最适合步兵作战！”马谡答道。考虑到戚继光同学此刻还没出生，这个创作权也只能归自己所有了。本来还正在琢磨，怎么找机会才能检验一下这个阵势的威力，没想到张飞今天居然是自己撞到枪口上来了。

“鸳鸯阵，果然是好阵势，俺老张服了！”这时张飞也是回过神来，抱拳郑重地道。马谡连称不敢当，做人嘛，还是要谦虚低调一点的好，尤其是年轻人。

在这一场演习之后，马谡总算是获得了刘备集团几乎所有人的认可，开始正式步入核心集团。在和诸葛亮以及刘备关羽商议了之后，马谡终于是得以大刀阔斧施展手脚，将刘备的军队好好地整顿了一下。

刘备现在麾下的军队成分很杂，其中隶属于他本人的步军，差不多有4000多人，这些人有的是他在新野招募的，有的甚至可以追溯到他在徐州时期。除此之外，他答应刘表聚拢江夏的败兵操练水师，现在这些人还在召集之中，江夏原本有守军三万，黄祖兵败之后，据细作打探，江东军斩俘差不多两万，算上失散和死伤的，保守估计怎么也能聚拢个五六千人。目前已经召集了将近三千，最近还在继续招募之中。这两部分人，就构成了刘备现在麾下所有的直属部队。

除了这两部分人，刘备麾下还有刘表调拨给他的3000人马，这3000人虽然归他指挥，但是名义上还是荆州军，不能算是刘备的直属部队，因此刘备只有指挥权，却没有人事任命等一系列权力。知道这一点之后，马谡也不禁对刘表嗤之以鼻。想当年在徐州，陶谦那么穷，好歹还给了刘备4000丹阳兵；现如今刘表坐镇荆襄九郡，麾下兵马十余万，让刘备帮他北拒曹操，东敌孙权，居然只给了他3000人不说，还附加这么多条条框框束缚着。虽然早在自己出仕之前，就知道刘备过的很苦逼，但是没想到居然能苦逼到这个地步。

感叹归感叹，事情还是要做的。鉴于刘备现在的情况，整顿也只能从刘备的那4000多人开始了。首先是将刘备麾下仅有的600余骑兵挑选出来，除了一些用来作为传令兵和大将的卫队，挑选出500骑整编成一军，马谡给这支军队起名为龙骑军，这支骑兵只穿轻甲，配单手马刀。关羽和张飞等人之前都未曾听说过马刀，好在马谡早已想到，将画好的草图展示在他们面前，精通骑兵作战的赵云一看马刀样式，当即叫好，其余人也无异议，因此这支军马顺利组建，统兵将领自然是由刘备麾下最擅长指挥骑兵的赵云来担任。

龙骑军整顿完毕之后，还剩下大约4000名步卒，从这4000当中，马谡首先从中挑选出最为精壮的2000人，组建了两支步卒，前者名为猛虎军，后者名为雄狮军。具体的建制，还是以5人为一伍，配一伍长，以2伍为一什，配一什长；以5什为一屯，配一屯长；以2屯为一曲，配一军侯；以5曲为一营，配一校尉或者军司马。其中猛虎军都是配一丈长枪一杆，用于突刺；雄狮军则是仿照古罗马的标枪大阵，配备四尺投枪两柄，用于投射。这投枪经过关羽的亲身试验，据他感觉效果颇佳，因此也是得以大力推广。除此之外，雄狮军每人还配备单刀一柄，用于近战肉搏。猛虎军的统领是张飞，雄狮军则是归关羽所有。这两支步兵就是典型的重装步兵，现在刘备麾下骑兵毕竟太少，也只能用重装步兵顶替了。

最后还剩下1000余人，马谡将其中比较擅长弓弩的300人挑选出来，组建成一个弓弩营，由刘备的部将，最擅长弓弩的魏延统领。（按：纵观整个《三国演义》之中，也就老魏同学射了曹操一箭，呵呵。）剩下的大约1000人，则是组建成一支混合兵，名为捷豹军，人员配置与之前的猛虎军和雄狮军一般，这一支步兵每人或是配备单刀，或是长枪，或是盾牌。平日练习鸳鸯阵，按照马谡的设想，这支军队就是用来在江南作战的，假想敌自然就是东吴了。

这么一通折腾，总算是把军队整编的稍微像样点了，不像之前那样杂七杂八乱七八糟。只是整编虽然说起来容易，但是后续的工作还很复杂。最为突出的问题就是缺乏装备，像龙骑军的马刀，猛虎军的一丈战枪，和雄狮军的投枪，捷豹军的盾牌，都需要专门配备，置办这些东西需要大量财力。好在之前赵云和关羽他们刚刚平定了荆南的几户豪族的叛乱，在马谡的建议下，他们又带人去了一趟荆南，将这几户给抄了家，这一下就获得了一大笔金银物资，足够整编所需。

不过还没等马谡优哉游哉地整编完毕，一个出人意料的消息传了过来：驻守宛城的曹军大将曹仁率领五万步骑，诈称十万，南下来犯荆襄。荆州刺史刘表闻讯大惊，连忙派人至樊城招刘备前去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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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哭穷

刘备现在很郁闷，灰常地郁闷。刚刚刘表给了增了兵，又有马谡给他操练整编队伍，本以为可以大展身手干一番事业，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老朋友曹操又派人来和他联络感情了。虽然曹操自己没来，但是曹仁也是不好对付的，至少比之前的夏侯惇强多了。更不用说，曹仁麾下还有三万精兵了，要知道上次夏侯惇也就带了8000人。相比之下，自己这点人马，简直只够给他塞牙缝的。

一向比较从容的诸葛亮在听了这个消息之后，也是有些没谱了，手里的扇子摆动的频率明显降低了。这时刘备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强打起精神问道：“孔明，景升兄请我前去商议军情。依你之见，若是以我军现今的实力，依靠着樊城的城防，能够和曹仁一决高下吗？”

诸葛亮稍一沉吟，这才叹了口气道：“若是和曹仁硬碰硬的话，以眼下我军之力，依靠这樊城，一个月内可保无虞。一个月之后，只怕就难以抵抗了！”说完也是叹了口气，这也没办法，自己的兵马确实是太少了点。就算诸葛亮智谋通天，但是在绝对的实力对比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无用武之地的。

刘备闻言面上也是闪过一丝失望，叹了口气这才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此番去襄阳，尽量说服景升兄，再调拨一些兵马给我们协助守御吧！”只是语气之中并不怎么抱希望，厅内众人都是刘备的嫡系，自然知道刘表对自己老板也是一直非常忌惮，刘备现在向他求救，多半也是问道于盲了。眼看诸葛亮还想自告奋勇，刘备也是摆摆手示意他且住：“孔明你就不要去了，一来眼下樊城这边大战一触即发，离不开你；再者你三番四次助我游说刘景升扩军，我看他对你也已经有了几分猜忌之意，只怕去了反倒是不好。”

“既然如此，主公还请多加小心！”诸葛亮也知道刘备说的是实话，叹了口气也就没有再坚持什么。这一切都被马谡冷眼旁观，看在眼里。对照历史的话，这次曹仁应该还是铩羽而归，不过诸葛亮为了对付他，不得不火烧新野，把一座新野城烧成灰烬，可以说既是险胜，又是惨胜。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刘备实力太差，所以逼得诸葛亮不得不兵行险招。自己既然身为穿越者，怎么也不能总是打这种险而又险的没把握之仗吧。万一因为自己的蝴蝶效应，弄出点什么不妙的事情出来，把自己也搭上了，那岂不是太悲催了点。

想到这里，马谡也是主动出列开口道：“主公，既然孔明兄分身乏术，不如就由我和主公一同前去襄阳见刘景升，看看能不能说服他，再拨点救兵。”诸葛亮既然不行，那就只能自己上了。马谡谅刘表也不是无脑到家的人，就这么铁了心要坐看刘备拿不到一万人去和曹仁三万大军掐架。至于历史上不发救兵，多半是刘备自己的口才不行，没能说服他。

刘备闻言倒有些意外，本待拒绝，不过转念一想，事到如今，索性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当下点头道：“也好，幼常既然有此意，便随我同去吧。”当下二人骑马出了樊城，在汉江边上换了船，便去襄阳见刘表。

这一路上，马谡也想过怎么怎么游说刘表。须知这刘表可不是普通人，当年有种单骑入荆州，在这乱世之中坐稳荆襄这片基业十八年，绝对是人精，非刘璋那种二世祖可比。现在虽然年老，但还不至于老糊涂了，想要忽悠他，确实是需要耍一些手段。一味恫吓肯定是不行的，要针对他的性格弱点下手。

“刘表的性格弱点！”马谡喃喃自语道，突然想起徐庶对刘表的评价，顿时有了一些主张。和刘备一说，刘备也觉得有道理，当下也是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决意一试。二人一边前行一边套好了词，感觉差不多的时候，正好也就到了襄阳。

进入襄阳之后，刘备轻车熟路一路来到刘表的州牧府，不等门人通报就大踏步进去。刘表早已是在主位等候，看到他过来，顿时面露喜色准备招呼。马谡甚至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在看到刘备的时候，刘表明显长出了一口气。

“真有你的啊，放着这么大个荆州，居然要靠刘备帮你御敌？”马谡心中对此也甚是腹诽。这时刘备和刘表已经叙旧完毕，刘表也是心急如焚，只等刘备坐下之后，便即迫不及待地开口道：“贤弟啊，如今曹仁率十万大军，南下来犯我荆襄，未知贤弟有何良策，可以与之相抗啊？”言语之中满是忧虑，近日来一连串的变故，已经让这个花甲老头越来越扛不住了。

“十万？”刘备闻言脸上也是一阵抽搐，这时在他身后的马谡已经顺势接口道：“主公，刘大人，这分明是曹仁虚张声势，他哪来的十万大军啊？”

“是吗？”刘备闻言不置可否，刘表已经轻咦了一声，缓缓开口问道：“未知这位是？”虽然他和马谡两次照面，但是都没有和他说过话，自然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谁。不过刘表老于世故，眼看他今天能够插话，心知必然不是普通随从。

“哦，这是我麾下参军，马季常之弟，马谡马幼常；幼常，还不快见过刘大人？”刘备隆重介绍马谡登场，当下马谡上前正式拜见刘表。刘表心中有事，当下也不以为意，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即迫不及待地问道：“适才幼常说曹仁是虚张声势，为何如此说？”

马谡早已经想好了说辞，当下信心十足地道：“听闻去年曹操平定冀州之时检查户籍，得民户三十万，就已经赞不绝口，称之为大州。以此推算，就算是三户抽一丁，则冀州一州也不过得兵十万。其余的雍司青徐之地久经战乱，人口更是锐减，想来兵源更少。满打满算，曹操总兵力不过三十万左右。更兼北疆异族在侧，西凉马腾与韩遂虎视眈眈，曹操不会不留下兵马防御这些地方。因此就算是全力而下来犯荆襄，想来也不过就十五万人马。现如今只是曹仁这一路人马来犯，兵力自然有限。更兼眼下夏粮未收，曹军的军粮必然也有限，曹仁真要带了十万人马，不要咱们动手，光是吃饭，就能把他自己吃死了。”一连串的解说之中，顿时将曹仁的兵马数目给还原了。刘备和刘表听了，都是若有所思。

半晌还是刘表回过神来叹道：“难得幼常年纪轻轻，就有这般见识。可笑荆襄上下那些人素餐尸位，却是被曹仁几句虚张声势之辞，就吓破了胆！”刘备和马谡不明就里，不好接口。这时刘表才告诉他们，原来之前得到消息之后，刘表也曾经召集荆州的一众官僚前来议事。不想这些人一听说十万大军，顿时吓破了胆，从事韩嵩甚至劝说刘表即刻开城投降，惹得刘表大发雷霆，当下先把韩嵩下狱，然后也不和这些不给力的人商量，直接派人找刘备过来议事。

刘备这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不过马谡可就从这话里听出一点别的意思了，那就是现如今除了刘备，刘表基本上派不出别人去抵挡曹仁了。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不妨就地起价。当下朝刘备使了个眼色，他们来的时候就已经商议好了，当下刘备慨然道：“兄长单请宽心，待我率本部兵马，在樊城与之一战！”

“好好好，此间之事，就多劳贤弟费心了！”刘表也是点头道，表情明显比刚才好了很多。就在这时马谡皱了皱眉头，这才开口道：“主公，若是主公只率本部人马的话，我们的兵力够吗？”

刘表闻言脸色微变，不过刘备已经是接口道：“怎么不够，我们的兵马，加上之前景升兄调拨的3000荆州军，已经有了5000余众。加上最近招募的水师新兵，也不下3000，满打满算怎么也有万余人。曹仁兵力不过数万，更兼劳师远征，我们倚仗樊城坚城，士卒们经过操练战力大增，又有孔明出谋划策，纵然是不能取胜，立于不败之地，也应当不难吧！”

“这个，主公有所不知啊，其余的倒还罢了，咱们的水师，现在可是派不上用场啊！”马谡愁眉苦脸地道。刘表看着他们二人一问一答，心情不由得也是起起伏伏忐忑不安。待到马谡说水师派不上用场的时候，刘表也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为何贤弟的水师现在不能参战？”

“是啊，为何不能参战？”刘备也是奇道，那表情，那语气，完全就是一个不明情况的围观群众，谁能想到他是在演戏呢？

“主公、刘大人，二位有所不知啊。我们招募水师是为了拱卫荆南，军情紧急之余就尽速招募，结果招了几天才发现，不少新兵还不通晓水性。这些天都只是在训练水性，尚未进行操练与训练，如果让他们现在去上阵打仗，无异于驱犬羊与虎豹相斗啊！”马谡愁眉苦脸地道。没错，这就是马谡和刘备经过商议了之后，想出来的一个缺德主意：哭穷。

刘表这个人，归根结底是一个好面子的人。正如徐庶评价他“善善而不能用之，恶恶而不能去之”，再联系一下他生平的所作所为，号称荆襄八骏，说句不好听的话，确实是比较装逼的一个人。这样的人最好面子，就算是提防刘备，也是“阴御之”，为了面子起见，决不至于撕破脸皮。现在马谡等于是委婉地告诉他，你要哥帮你对付曹仁也可以，但是哥的实力不够，实在是力不从心，你得给我想办法。既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这种好事是不可能的。这一下把问题用一种比较委婉地方法给推到刘表面前，不藏着掖着，且看他怎么应对。

果然马谡这一番话说出来，刘表脸色也是微变。另一旁的刘备听了这话，呆了半晌这才顿足叫道：“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如今曹仁大军将至，如之奈何？”

要论演戏，刘备可以说是当世一流高手，那可是在曹操面前都能够不露破绽的。区区刘表，自然更是不在话下。

“我们只当夏侯惇败北之后，曹操短期内不会来犯，没想到曹仁居然这么快就来了，是我考虑不周，请主公降罪！”马谡装模作样垂头丧气地道。刘备闻言嘴唇颤了几下，这才叹了口气道：“也罢，事已至此，再怎么责罚也是于事无补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再怎么埋怨也都为时晚矣！”

“现在知晓，却也不晚！”这时刘表忽然开口道，不待刘备开言，刘表已经是径直开口问道：“贤弟，你现在到底有多少兵马？”

刘表突然问得这么直接，刘备倒有些措手不及，不过还是很快答道：“加上兄长调拨给我的那3000人马，眼下可战之人也不足万人，其中还有不少是新兵。”

听了刘备这话，刘表脸色稍微好看了点。低头想了想，刘表这才开口道：“曹仁虽说虚张声势，但我想他此番来犯，兵马不下于三万万。贤弟以不足一万，还是未曾操练精熟的军马去和他相抗衡，却是有些艰难。这样吧，我从襄阳这里暂且再调拨5000人马，与上次的3000人马一起，至你麾下听用，加上贤弟的本部兵马，用以破敌！”不待刘备开口，刘表又自顾自地道：“前番贤弟请命拱卫洞庭湖，只因现有荆南的叛乱，今番曹仁又来犯，诸事纷杂，这才耽搁下来了。待眼下荆北战局停当之后，还请贤弟尽早前去。”

“兄长放心，小弟自省得！”刘备点头道，他和马谡心中都是雪亮：刘表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看似毫不相干的话题，其实就是告诉刘备：给你增兵可以，但不是白增的。等干完了这桩事，赶快去帮我抵挡江东军。当下刘表又和他们说了几句话，便告辞前去休息了。刘备军情紧急，也是连忙返回樊城。与此同时刘表调拨给他的那5000人马，也已经接到命令在襄阳城北集结。等到马谡和刘备出城的时候，也已经集结完毕了。而看着这活生生的5000人，一时间马谡都有些不真实的感觉：难道就这么被自己给忽悠来了？

“主公，今天刘荆州最后说的那几句话，似乎是意有所指。而且我感觉，他到最后好像有些看破了我们的说辞！”马谡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担心的事。自己可不是刘备，在刘表这种老狐狸面前演戏，似乎火候还是差了些，最后刘表多半是看出来点什么了。

“我亦觉如是，不过想来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他还是给我们增兵了！”刘备感叹道，这个结果应该说不算差了。顿了一顿，刘备也是有些歉然道：“只因备没有自己的基业，要幼常你陪我一起行险，备实在是于心不安啊！”

“呵呵，主公说哪里话，孔明不是已经给主公定下了崛起之策了吗？咱们只等有了机会，便取了荆州为基业。在此之前，自然难免有些艰难了！”马谡呵呵笑道。开玩笑，要不是看你是潜力股，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买进呢？今天虽然有些弄险，但正所谓关关难过关关过，居然空口白牙，就让自己给忽悠来了5000人马，难道是老天爷良心发现，感觉就这么让自己来到这个乱世有点过意不去，因此特意在在照顾自己这个穿越者？

“但愿能够一直这么照顾下去吧！”带着这样的冀望，马谡和刘备一起回到了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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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初战

刘备和马谡一起回到樊城的时候，诸葛亮等人已经是盼得望眼欲穿了。众人眼看他们去了这么久都没消息，只当是刘表不发救兵了。没想到他们去时不过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居然是拉回来5000人马，这一下可真是喜出望外。

在听刘备简单地介绍了经过之后，所有人都是哄堂大笑，没想到马谡为了骗刘表发兵，居然是鼓动刘备和他一起哭穷演戏。就连诸葛亮也是笑道：“幼常今日为了搬来救兵，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刘景升平素最是好面子，幼常偏偏和他直来直去，这一下却是有奇效。若是换了我和主公前去，只怕再怎么陈述其中的利害关系，也未必能说服刘景升发兵，他多半还是要犹豫半天的。”

“惭愧惭愧，我这也是一时想起，差点就被刘景升给看破了！”马谡嘿嘿笑道。他自然知道，诸葛亮他们为什么会发笑，这些古人，尤其是诸葛亮这些士大夫们，往往做事瞻前顾后，像这种哭穷的事是绝对不会做的。可是自己就不一样了，身为穿越者自然没那么多矜持。至于刘备，他也是比较务实，或者说性命要紧，因此最后还是选择和自己一起哭穷了。

马谡忽然想起来前世看的电视机《亮剑》，主人公李云龙在穷到没办法的时候，照样跑到那个和他同乡的部长那里哭穷，最后硬生生弄了三十箱手榴弹。正所谓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连李云龙这样的铁血硬汉都这样，自己就更无所谓了。

在经历了最初的兴奋之后，刘备也是示意大家暂时冷静一些，转头向诸葛亮问道：“军师，不知眼下军情如何了？”

“好教主公知晓，适才探马送来最新的消息，曹仁大军出了汝南，其前锋已经抵达安乐，距离新野不过百里。预计最迟后日，大军便可抵达樊城，兵力大约有五万！”诸葛亮言简意赅地道。众人闻言心中都是一惊：来得好快啊！

刘备也是悚然一惊，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问道：“既然如此，未知军师有何良策？”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巴巴地看着诸葛亮。之前博望坡一战，诸葛亮运筹帷幄，大败夏侯惇，现在再战曹仁，自然是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了。

果然诸葛亮开口道：“曹军势大，我们就算是有刘景升刚刚调拨来的这5000援军，兵力仍然是不足与之相抗衡。再者，曹仁此番前来，我看多半也还是为了探听虚实。因此为长远计，此战我等既要打胜，而且还不能让曹操看出我军虚实。”

“探听虚实？”听了诸葛亮的话，不少人都是有些难以理解。不过张飞突然一拍大腿道：“军师说的有道理，当年在徐州，在汝南，曹操每次出兵之前，就会先派人过来和我们打几仗，而且还都是输的多。但是等到他自己亲自出手的时候，我们就抵挡不住了，看来就是之前就是为了弄清我们的虚实！”

要说张飞这人，有时候还真有点大智若愚的意思，领悟能力相当地快，这倒让马谡有些刮目相看。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些问题的时候，看他们说的这么开心，马谡也是开口道：“孔明兄且慢，我这里有几样好东西，可以助你破敌！”

“好东西？”诸葛亮闻言也是大感诧异，马谡也不和他卖关子，直接让人把一个大木盘抬进来，上面还盖着一块红布。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大口袋。众人都是大感稀奇，但是都知道这个马谡肯定会跟他解释，当下也不发问。

“诸位请看！”马谡嘿嘿一笑，把木盘上的红布一把掀开，众人都觉得眼前一亮，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大大的沙盘，以襄阳和樊城为中心，方圆数百里范围之内的村、镇、城池、河流、桥梁、山峦、平原一览无余的出现在众人的眼中，甚至在村镇、城池的边上还插着小旗子，上面记录着这个地方有无士兵，有多少士兵等信息。刘备等人都是久经沙场的大行家，一看就知道，这个东西可谓是功用无穷。就连诸葛亮就在荆襄，对附近的地形可谓是了若指掌，看了这个沙盘之后，也不禁有眼前一亮之感。

“各处山川沟谷桥梁城池一目了然，简直是妙用无穷啊！”张飞看了之后也是大声赞道。伸手上前摸了一把，张飞咦了一声又问道：“马小子，你这东西是用什么造的，居然是凝而不散？”

“嘿嘿，很简单，是石蜡和木屑！”马谡嘿嘿笑道。利用沙盘来推演，早在秦汉时期就已经有了。不过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些沙盘的制作都很粗糙，有的甚至只是直接用沙子堆起来，用完之后一推就散架报废了。直到北宋的时候，沈括才改进了制作工艺，采用石蜡和木屑捏合，这才造出了经久耐用的沙盘。因此在这东汉末年，刘备等人见到马谡制造的新式沙盘，自然是赞叹不已了。

“好东西啊，果然是好东西！”刘备赞了几句之后，又指着另外两个口袋问道：“那这些个口袋里面又是什么？”

“哦，没什么，只是钉子而已！”马谡轻描淡写地道，随即抓了一把给大家看了看，这自然也不是普通的钉子，而是马谡让人打造的铁蒺藜四棱钉，无论怎么随便扔在地上，终究会有至少一个刺儿朝上，只要踩上去就能刺破脚底板。历史上这种四棱钉，正是诸葛亮北伐时发明了对付曹魏的骑兵。现在由于马谡的关系，这东西也是提前几十年问世了。众人听了这玩意儿的功用之后，也是心里暗骂一句这小子够狠，整出这么缺德的东西出来。

马谡现在也能明显地感觉到，刘备看着自己的眼神，已经是和从前越来越不一样了，近似于看妖孽一般，相信他也是越发看不懂自己了。这也难怪，一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平时没事的时候，和刘备他们聊天之中透露的），深通练兵之道，精通武艺（在军校里面学的擒敌拳，在马谡这个练家子手里，彻底地发挥出了他的威力，经过苦练，已经能和刘备空手搏斗50余招不败，已经成为士卒们的必修科目）。如果说之前请诸葛亮出山是费尽千辛万苦，那么现在随随便便就碰到马谡这么个人才，那就是意外之喜了。

有了沙盘和四棱钉，排兵布阵选择的余地自然就更加地大了。当下诸葛亮还是有条不紊地排兵布阵，谁人诱敌，谁人埋伏，谁人劫杀，谁人又接应，这一切的一切，就不只是一句话能说清的了。当下诸葛亮细细解说完毕，众将各自得了号令之后，也是分头行动去了，最后剩下刘备和诸葛亮等一众文官留守樊城。当然了，留守樊城也不是意味着他们可以彻底坐在一旁看戏，毕竟做好后勤保障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有的事情都很顺利，一夜无话，第二天樊城这里还是一切平静。而与此同时在新野地界，一支三万人的精锐步骑在渡过白河之后，正在全速前进。不过就在这全速向前的队伍之中，却有一名年轻的将领逆向打马往队伍的后方而去。

“曹将军，适才先锋许仲康将军派人来报，他已经拿下了新野城！”来人向中军的曹仁禀报道，听了这话之后，曹仁的眉头不其然皱了起来。

“什么，都已经拿下新野了？”一旁的副将徐晃也是讶然道，曹仁自然知道徐晃为什么惊讶，年前夏侯惇来犯荆州，结果连个新野城墙都没能摸到，就在博望坡被人一把火烧得大败而归。现在自己来攻打荆州，居然是这么轻松就拿下了新野，敌人竟然好似毫无抵抗，这其中可就有些古怪了。

“伯仁，仲康那里有什么异常吗？”曹仁想了想之后，却是向来人问道。来人正是夏侯惇的侄子夏侯尚，闻言连忙答道：“许将军已经派人搜索全城，至今尚未发现异常！”

“既然如此，曹将军，我看我们还是早些进抵新野，汇合许仲康吧！”徐晃闻言却是建议道。曹仁也知道徐晃为什么会这么建议，先锋许褚乃是曹操的心腹爱将，勇则勇矣，却有些头脑简单。万一他出了什么意外，自己和徐晃就算是打赢了这一仗，回去可不好向曹操交代。

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三万大军，曹仁心中顿时充满了信心：想要一口吃掉自己这三万人马，其中包括近万的骑军，除非是荆襄九郡的军马尽数出动，否则的话绝无可能。而且据探马来报，前方一马平川，并无草木茂盛之处，敌人纵然是设伏或者火攻也是无从下手。当下曹仁也是下令，尽快赶往新野。

三万大军全速前进，天下最精锐的曹军士卒果然不同凡响，将将赶在天黑之前抵达了新野。刚到了新野，曹仁和徐晃都是暗自松了口气。许褚和先锋五千人已经进驻城中，一切正常。

“辛苦仲康了，此番夺下新野，仲康可是头功啊！”拍了拍许褚的肩膀，曹仁呵呵笑道。听了曹仁的称赞，许褚粗豪的脸庞上却是闪过一丝尴尬的笑容，搔了搔头这才嘿嘿笑着解释道：“曹将军过奖了，其实这新野城并不是我拿下来的！”

“嗯？仲康此言何意啊？”曹仁有些不解地问道。却听得许褚解释道：“曹将军有所不知，下午我率军抵达新野的时候，只见城门大开，只有数十名军卒在门口洒扫。城墙上并无任何旗帜、防备，也不见有百姓来往，全城一片安静……”

“空城计？”听了这话之后，曹仁和徐晃相顾愕然，脱口而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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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火烧新野

空城计首次出现，是在春秋时代。按左传记载，当时楚国的公子元，为了取悦已故哥哥楚文王的漂亮夫人息伪，率车六百乘攻打邻近的郑国。郑国的国力远不如楚国，根本无法与之抵挡，让楚师一路直逼国都。于是郑文公手下的一代名臣叔詹，便设下了传诵千古的“空城计”。

叔詹让军队埋伏在城内四面，把城门全部打开，保持安静。楚国军队来到城外，发现城门大开，公子元心中纳闷，亲率众将往城外高地眺望，见城中确实空虚，但又隐约看见旌旗甲士，便认为其中有诈，惟恐中伏。但是撤退又担心被追击，于是命士兵衔枚，解下马上的铜铃，将马蹄包裹，所有营寨不拆，旌旗照旧悬挂，然后不动声色的连夜退离郑国国境。兵法所谓“虚者虚之，疑中生疑；刚柔之际，奇而复奇”，空城计正是其中典范，只要认真读史书和晓兵法的人都懂得。但也正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当敌人运用出来的时候，反而让自己无法可想。

“那后来呢？”曹仁闻言也是问道，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问的傻了，后来结果不是明摆着的吗，许褚已经把新野给拿下了。

许褚并没有意识到曹仁的小失误，当下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当时我也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便派出斥候查探，结果发现周围方圆数十里之内并无异常，这才亲率数百精骑入城。就算有埋伏，也可以尽速撤离。”

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但是听闻许褚这么大胆，只带几百人就敢进城，曹仁还是不禁冷汗直冒，连忙问道：“结果如何，可曾与敌军交手？”

“没有！”许褚摇了摇头道：“敌军果然是虚张声势，我刚一进城，那些洒扫之人便即抱头鼠窜。我抓了几个活口问了，原来刘备现在已经搬去樊城驻守，新野百姓知道战事将近，一夜之间跑得干干净净！我没费什么力气，就拿下了新野！”

原来如此！曹仁和徐晃心中顿时恍然，有道是人算不如天算，许褚误打误撞居然是拿下了新野。换了是熟读兵书的自己或者徐晃，多半要对敌军的空城计顾忌不已。可惜打头阵的是无知者无畏的许褚，对方这一番设计，当真是俏媚眼抛给瞎子看了。想到这里两人也是如释重负喜笑颜开，许褚也跟着一起傻笑。

“曹将军，如今新野已下，可要去樊城和刘备一决胜负？”笑完之后，许褚迫不及待地请缨道。曹仁闻言想了想，转头向徐晃问道：“公明，你看如何？”

“我军劳师远征，自许昌至此连续多日赶路，已经是强弩之末。眼下还是在新野休整一夜，待士卒们恢复了力气，再去和刘备交手吧！”徐晃想了想，却是提出一个比较稳妥的建议，曹仁对此也是赞同，当下命令三万大军尽数进驻空空如也的新野城中，就在民居之中歇息，生火做饭，吃完以后睡大觉。士卒们都是连日赶路，劳累不堪。当下除了巡哨守夜的部队，一个个都是倒下呼呼大睡。

曹仁也不例外，当夜他和徐晃等人老实不客气地，全都睡在新野县衙。但是睡到大约二更时分，却被一阵紧急的呼唤声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看，却是自己的侄子夏侯尚。

“叔父，叔父，大事不妙，城里着火了！”夏侯尚急急忙忙地道。曹仁本以为是什么紧急军情，但听了侄子这话之后，不禁也是又好气又好笑：“我当是什么大事呢，不就是起火吗？多半是灶间失火，赶紧让人去打水救火便是！”

“不是啊，叔父，所有的全都着火了！”夏侯尚急急忙忙地道。曹仁闻言大感意外，夏侯尚一时间也说不清楚，索性是拉着曹仁出门看了看。这时曹仁才知道什么叫全都着火了：出了县衙之后，却发现几乎所有的街道和房屋，都是处在一片火海之中，已经陆陆续续有士卒被烧死，一连声的惨叫声传来。

“怎么，怎么会这样？”曹仁瞪大眼睛，对眼前的一切深觉难以置信。他自然不知道为了对付自己，诸葛亮可是下了大本钱，在新野的民居之中和主要道路上，都涂上或洒满了易燃的火油和松脂，再铺上落叶或草。待大军入睡之后，潜伏在地道之中的刘军士卒酒引燃了这些东西，顿时曹军上下都陷身火海。

说话间许褚和徐晃都已经赶到，这时探马也送来最新消息，此刻西南北三门那里，都已经是一片大火，唯有东门未见火踪。

听到这个消息，曹仁反而心头一沉。久经沙场的他自然知道对方不会有这么个疏忽，东门多半是故意留给自己的，前方必然有阴毒伎俩安排下来。不过此时已经来不及多想了，当下曹仁一咬牙，厉声喝道：“全军集结，随我一同杀出去！”

所幸的是曹军不愧是天下精锐训练有素，猝然遇火虽然措手不及，但是幸存的战士们还是在校尉的带领下，开始有序地集结起来，纷纷朝洞开的东城门涌出去。当然逃命为先，什么器械装备也管不到了。只是任他们再如何勇敢、骁悍、善战，再训练有素，毕竟身体还是有血肉之躯，并非水火不侵。如此这般争先恐后的逃命，更驱使人无情的推挤夺路。於是在火势、践踏、倒压等各种灾难的交互动荡下，因此最后能逃出城门的虽占大部分，却也只是十停之中的六、七停。

曹仁是幸运的，在亲卫的护送下，他一马当先冲出了城门。但是听着身后的士卒的惨叫，当真是心如刀割。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耽搁的时候，在稍稍的集结部队之后，曹仁看着同样也是灰头土脸的徐晃和许褚，咬牙切齿地道：“公明，仲康，这必然又是诸葛亮设下的奸计，眼下该当如何？”说话之间，语调却是不禁有些发哑，正是因为刚才被火给熏过的缘故。

徐晃和许褚也是面色惶然，但是眼看自己身后的军马还是跑出来了大半，徐晃也是心中稍安，想了想却是建议道：“所幸火势有限，敌军兵力有限，也没有安排其他的埋伏。眼下大军虽遭了一败，但是并没有伤筋动骨。曹将军，依我之见，还是先行退军至安全处下寨，待士卒们缓过元气，再作打算吧！”

“徐将军言之有理！”许褚也是赞同道，曹仁一看自己大军，总算是运气不太差，还有两万多人和自己一起跑出来了。当下曹仁也是下令，全军撤回白河以东，按下营寨再作打算。

白河是新野城东的一条河流，又称淆水，起源于伏牛山山脉，流经襄樊注入汗水，是一条中等规模的河流。遇到枯水期，一些地方就能泅渡过河。适才来时曹仁就是走的白河，现在也算是轻车熟路，准备再度撤回去。事实上不要他下令催促，刚刚逃出火海的士卒们，早已经是被火烤的浑身焦枯，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找一些水，好好喝上几口润润嗓子。白河距离新野并不远，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大队人马就已经赶至河边。不少士卒都是跪在河滩上，用手捧起水来润嗓子。

曹仁也被火烤的分外难受，但是他毕竟是主将，自重身份之余不能和这些士卒挤在一起喝水，只能忍着。好在徐晃看他忍得有些难受，当下让自己的亲兵灌了一壶水递过去。曹仁接过来之后，瞬间喝得涓滴不剩，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一旁的许褚也是让自己的亲兵灌了壶水，咕咚直灌。

“曹将军，好像有什么声音！”就在这时，许褚忽然放下水壶，面露惊愕之色，侧耳在倾听着什么。

“什么声音？”曹仁和徐晃闻言愕然，但也不敢打扰，只让许褚继续仔细倾听。他们相信许褚绝对不会说慌，而且许褚的耳力确实比一般人要强上很多。

“不好，是水声！”许褚突然一脸愕然，急忙大声道。曹仁闻言大急，连忙催促士卒尽快回来，但是人在水中走路本来速度就慢，曹仁催促也是无济于事。

这时，从北面传来的异声，正变得越来越响亮，接着汹涌地河水从上游奔腾而下，无情地将滞留在河中的2000余名士兵，给吞噬了进去，转眼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分列两岸地曹兵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敢相信这是事实。更多地曹兵被昏暗的天色阻挡视线，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未知的恐怖，反而让人更生心慌。

连续的十几个巨大的“河峰”（洪峰？）过后，河水逐渐趋缓。但瞎子也看得出来，此刻的水位至少要比出现异变之前，要高出近两尺，而且水流也更显湍急。可以说，现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还想趟水渡河，简直就是自寻死路。此时曹军也已经是一片混乱，河西跟随曹仁等人尚未渡过河的兵卒大约还有万余人，但是已经有7、8000人渡过了河去到东岸。由于无人指挥，这些人看着水流湍急的河面，一个个脸上都是惶恐不已。

看着水平面暴涨的白河，曹仁额头之上青筋暴起，半晌才骂出一句：“诸葛村夫，好毒啊！”河水自然不会突然暴涨，肯定是有人在上游填堵河道，然后趁他们过河的时候再放水，这一下不动一兵一卒，就让数千将士殒命水中。

曹仁却不知道，诸葛亮原本只打算这么折腾。因为兵力不足的缘故，诸葛亮打算利用河水和新野大火尽量地杀伤曹军。但是在马谡给他整来了援军之后，诸葛亮手头上比之前宽裕了不少。因此在经历了水火两重天之后，忽然间身后喊杀声大作，曹仁愕然回头，却见一彪人马气势汹汹地从北边杀来。当先一员大将黑袍黑甲，手执丈八蛇矛，拦住去路。

“张飞？”曹仁只觉得脑海中一阵眩晕，不过事到如今，也是不由得他不战了。当下也是怒吼一声，驱马上前去战张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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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初战告捷

此刻曹仁东边是波涛汹涌的白河，西边是烈火熊熊燃烧的新野城，这两边都是走不通。往南虽然可以继续前进，但是用不了走几里地，就到了白河与汉江的交汇之处，到时候东南两边都是大江，还是无路可去。他和这滞留在西边的万余人马，唯一的出路就是北上前去宛城，然后再辗转回许昌。现在张飞杀将出来拦住去路，曹仁知道，自己今天这一关不好过了。

不好过也要过，眼看敌军拦住去路，立即命令三军上前。然而出乎曹仁意料的是，面对自己气势汹汹的冲击，张飞和他身后的士卒们却是纹丝不动，似乎是在等待什么。不等曹仁想明白这其中的奥秘，只听见对方军阵之中传来了一声怒吼：“雄狮军，标枪大阵，标尺七，射！”

“射！”数千人同时应诺，接着嗖嗖声四起，1000支标枪腾空而起，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在空中犹如遮天之云，然后带着凌厉凄寒的嘶叫声直冲而下，目标正是冲上前去的曹军。只顾着冲击的他们，压根就没想到敌人会来这一手。

曹军浑然不觉地埋头拼命前冲。偶然间一名士兵抬了下头，看到密密麻麻的投枪正从天而降，不由得惊叫出声：“什么东……”。最后一个“西”字，却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被两支投枪贯胸而入，钉死在地上。只是一瞬间，已经有超过500名曹军士兵被被这轮“枪雨”刺中，倒地或死或伤，凄惨的哀叫声不停响起。这**谡学自古罗马战法的标枪大阵，第一次显示了它的威力。

曹仁奋力格开了几支射向他的投枪，根本无暇顾及这数百人的伤亡，声嘶力竭地大吼道：“不要停下，继续……冲！”只要能够冲到近身肉搏，就一定能够杀出去，曹仁对自己麾下步卒的战力丝毫也不怀疑。但是就在这时，突然不少士卒倒在地上哀嚎起来，曹仁大感诧异，正准备查看究竟发生了情况，突然胯下的坐骑也是一声悲鸣，将他摔了下来。

曹仁骑术精绝，坐骑辅一落地就立即翻身跃起，打了个滚就顺势起来。但就在这时，左脚的掌心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这一下顿时身形不稳，整个人摔倒在地上，接着肩膀和屁股两处也是传来一阵剧痛。

“怎么回事？”突如其来的打击让曹仁摸不着头脑，就在这时一名眼光锐利的亲兵已经是惊呼出口：“将军，钉子，地上都是钉子！”

“钉子？”曹仁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地上洒满了密密麻麻的铁钉子，而且这种铁钉子似乎是特制的，一共有四个尖角，随便一扔无论如何都有一面朝上，适才扎了自己三下的，想必就是这些铁钉了。再看自己的坐骑，也正是因为踩中这种钉子，才失去了前进的能力，将自己给摔了下来。

不止是曹仁，越来越多的曹军士卒踩中了这些铁钉，一个个哀嚎着捂着脚板倒在了地上，这一来全力冲击的阵型顿时散了，越来越多的士卒倒下，同时他们也成为自己身后的同袍的绊脚石的。而与此同时，第二轮标枪齐射，连带着张飞的亲切问候，再度降临在他们的头顶上。

“啊！”刚刚还在提醒曹仁小心钉子的那名亲兵，不走运被一支标枪从后心射中，然后被硬生生钉在地上，一时间却还未死，只是大声惨叫着挣扎，就像是一只被钉在地上的壁虎。曹仁本是久经沙场之人，见惯了生死，但是现在一时间也被这么亲兵的“死相”所震撼，胆战心惊。

“曹将军！”就在这时许褚和徐晃也是杀将过来，看着同样是一脸凄惶的二人，曹仁心中也是没了底子，颤声问道：“二位，眼下该当如何？”

徐晃和许褚还没来得及搭话，就在这时后方爆发出一阵呐喊，一彪人马再度杀到惊惶失措的曹军士卒之中，直接对准那些被刺伤倒在地上的曹军将士，毫不留情地下杀手，这一下当真是犹如砍瓜切菜一般。但是让曹仁和徐晃难以置信的是，这些人似乎对脚下的这些钉子丝毫不受影响，来回冲杀自如。

“他们，他们怎么不怕这些钉子？”许褚都快抓狂了。许褚自然不知道，这支伏兵每个人，都在靴子里垫上了厚厚的干草，自然不怕这些钉子。不等许褚反应过来这其中的奥秘，紧接着又是两轮标枪雨袭来。曹仁很想催促士卒冲上去和张飞近身肉搏，但是脚下的这些钉子在，没有人敢大步前行，只能慢慢地贴着地面走上去。但是缓慢移动的他们，又成为对方标枪和弓弩的活靶子。冲锋固然不行，不冲锋却也不行，曹仁一生久经沙场，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尴尬的时候。

“这仗，还怎么打？”看着被动无比的自家士卒，曹仁心中不禁闪过一丝绝望。与此同时，河东那里的歼灭战也开始打响了，在关羽的率领下，一支大约兵力只有5000人的伏兵杀出。但是河东的8000多士卒无人指挥，又是刚刚泅渡过河，体力消耗严重，很多人甚至连衣甲都还没来得及穿上，如何能与以逸待劳的关羽军相抗衡？一时间纷纷被砍倒在地，竟然是溃不成军。

而这边厢，张飞虽然不再射出那可怕的标枪，但是冲锋上去的士卒不是被钉子刺破了脚底板，就是掉进了早已经挖好的陷阱之中。更让人抓狂的是，张飞居然在道口挖了好几条极宽极深的壕沟，沟里还安插满了竹签木桩，用以阻击自己的士卒冲锋。照这个架势，不花几千条人命，是休想近身去和张飞交手了，而对方还在以逸待劳，这一下当真是一点活路不给自己留了。

“曹将军，事已至此，你我想要逃出生天，只有死中求生了！”就在曹仁几乎绝望的时候，徐晃看了看周围，咬牙切齿地道。

“公明，你有何计？”曹仁本已是无计可施，现在听徐晃这么一说，顿时犹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问道。不止是他，许褚也是巴巴地看着徐晃。

指了指对面的张飞，徐晃沉声道：“张飞乃是当世虎将，我军已经中伏，损失惨重更兼士气不足，就算是冲上去，只怕也难以冲破张飞把守的道口，弄不好就要全军覆没。如今三面环敌，想要逃出生天，只能从西面了！”

“西面？”曹仁闻言愕然，许褚已经是绝望地叫道：“可是西面有火啊！”

“西面虽然有火，但是烧了这半晌，我想此刻新野城中之火，多半也已经熄灭了大半。我等只需以湿布巾掩住口鼻，再淋湿全身，或可凭借战马之力，穿越过这片火海，折向北前去宛城！”徐晃沉声道。

“也只能如此了！”曹仁听了之后也没别的办法，许褚自然更加没辙了，当下二人尽量集结起队伍，在河水中泡湿了全身，再以布巾掩住口鼻，这便在曹仁的率领下，悍不畏死地往西边冲去。

“将军，他们往西去了！”远处正摩拳擦掌，准备等待敌人上前交手的张飞等人，忽然发现敌军居然是毫不恋战，往西冲去，这一下当真是大感意外。张飞虽然不明就里，但是只当对手是急昏了头这才慌不择路，当下也不去管他，直接命人上去打扫战场，准备消灭最后剩下的这些敌军。

曹仁这一走，剩余的曹军的战斗意志顿时直线下跌，在张飞以逸待劳的虎狼之师投入战斗之后，终于是一溃千里。到了黎明时分，整个战事就彻底地告一段落了。一排排俘虏被反绑着双手，在刘备军士卒的看押下垂头丧气地被押送到樊城去，关羽和张飞则是敦促自己的人马，尽快打扫战场。

“二哥，你那边战况如何？”见到自己的兄长之后，张飞也是连忙问道。

“河东的8000多曹军，基本上都已经被我给歼灭了。三弟，你这里怎么样了？”关羽简单地介绍了自己的情况之后，也是问道。

“我这里也不差，就是不知道曹仁逃掉了没有，好多尸体都已经烧得面目全非了，没办法辨认啊！”张飞叹道。顿了一顿，张飞又是由衷地道：“马幼常那小子真是一肚子坏水，他弄的那些东西，今天可真是让曹仁吃够了苦头了！”

“是吗？”关羽闻言倒是不置可否，不过他们二人没想到的是，此刻马谡正自在新野城西，一个人大吐而特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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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战后事宜

胜利了，几乎每个人都在为这场胜利欢呼庆祝，然而马谡却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大口大口的呕吐起来。他从来没有吐得这么狠过，现在他的肚子早就吐得什么都没有了，但只要一停下来，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那些新野城中面目全非的尸体。本来他是奉命率领五百士卒携带大车，前来协助打扫战场的。没想到离着新野城还有好几里地，就已经被冲天的焦臭味给熏得差点没当场晕过去。到了后来一进新野城，看到那些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顿时忍不住就当场吐了出来。不止是他，很多和他一起来的士卒也是大吐而特吐，其中甚至不乏一些老兵。他们不是没看过死人，但是这种惨状，已经是超越人类忍受能力的极限了，就算是老兵也无法承受。马谡担心，自己再这么吐下去，只怕自己是连胆汁都能吐出来。

身后蓦地有人递来一个水壶，马谡头也不回，直接接过来灌了半壶，肚子里有了点水，虽然感觉发胀，但是比刚才终究是舒服多了。喘息了半晌，马谡这才有力气回头看看，是谁雪中送炭给自己递水壶的。

刘备站在他后面，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直到他回头，这才轻声道：“我派幼常过来打扫战场，[www.qinkan.net奇书网]这才想起你从来没有见识过战阵。怎么样，喝了水好点没有？”

“已经感觉好多了！”马谡无力地点了点头，又喝了几口水，这才苦笑着自嘲道：“主公，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刘备闻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我第一次看到乌桓人烧杀过的村庄的时候，比你现在吐得还要厉害！”

“乌桓人？主公你和乌桓人打过交道吗？”马谡闻言也是一愣，难道是自己呕吐得太厉害，怎么不记得刘备和乌桓人什么时候有交集了？

“你忘了吗，我是幽州人啊！”刘备似乎不愿意多说，只是提了一句就不再说了。就在这时一个大嗓门却是由远处传来：“哈哈哈哈，幼常你这小子在这儿呢，你那些东西还真是有用啊，我老张今天可是杀了个痛快了！”马谡和刘备循声看去，却见来人正是张飞。

“三将军过奖了！”马谡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要是之前，自己被人这么夸奖的话，就算是嘴上谦虚，内心深处肯定还是得意非凡。但是现在刚刚看到这些惨死之人，心情实在是好不起来。难道身在这个乱世，就要一直不断地这么杀下去吗？想到这个问题，马谡也是有些茫然了。

这时张飞也发现他脸色有些不对劲，一问才知道是初次上阵不适应，感叹之余也是安慰他了几句。到了下午时分，战场已经打扫得七七八八。各种大车满载着拾取出来的战利品，开始往樊城而去。

等到了樊城的时候，已经是夜幕降临时分了。顾不上一路奔波的劳累，折腾了半天的马谡，谢绝了众人要他尽快去休息的好意，开始连夜清点战斗所得。他怕自己一闲下来，就再度想起新野城中，那令人恶心的人间地狱。

于是等到刘备他们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顶着一对熊猫眼的马谡将一份清单交给了他。看完这份清单，就算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刘备，也是大吃一惊。

曹仁三万大军，在遭遇火攻+水淹+埋伏三重打击之下，近乎是全军覆没。曹仁本人生死不知，但是逃掉的曹军士卒最多也就不足千人。三万大军，被烧杀淹死和歼灭达20000余众，另有俘虏大约9000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在曹仁撤退之后，丧魂落魄之余又看到彻底失去希望，这才选择了投降。

除此之外，赵云奉诸葛亮之命，率领龙骑军突袭曹仁的后军。可能曹仁没想到诸葛亮还会突袭他的后军，因此后军只留下百余步卒看守粮草辎重，结果被赵云给一锅端了。这可是足够三万大军消耗一个多月的粮饷，这对于手头上一向比较紧张的刘备来说，这也是一大笔财富了。

最后就是装备了。虽然大部分敌军都是被烧死的，但是死人再怎么烧得面目全非，身上的衣甲和手里的刀剑乃是铁器，也不会被烧成灰烬，最多也就是烧坏了，如此一来只要寻找一些工匠好生修补一下，还是能够继续使用的。占据中原富庶之地的曹操，果然是财大气粗，军士的装备都是当时一流，非常精良。相比之下，就算是占据荆襄九郡的刘表麾下的荆州军，也是要稍微寒碜一些，至于刘备麾下那一些士卒，就更不能与之相比了，简直就是叫花子。除此之外，混战之中还收缴了大约千匹战马。如此一来，至少赵云的龙骑军可以扩编一下了。

当然了，在马谡看来，此战缴获的所有物资装备，论价值加起来都不如一样东西——那8000多名曹军俘虏。原先的历史之中，由于兵力不足，诸葛亮在火烧新野的时候，把四个城门全都点上了火，结果一顿大火就把曹仁大军给烧得所剩无几，俘虏神马的自然也就无从谈起了。现在可不一样了，这些人都是曹操麾下的精锐，只要善加整编收为己用，那自然是一大助力。不过最让马谡担心的就是，俘虏实在是太多了些，几乎和刘备现有的军队数目相当。万一整编不利造成了哗变什么的，那可就非自己所愿了。

马谡左思右想，向诸葛亮和刘备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之后，二人对此也深以为然。不过后来他们才发现，自己是白担了一番心思。原来这些人半数以上都是曹操去年平定河北之后，刚刚收编的袁家旧部，对曹操的归属感比较淡泊。甚至诸葛亮大胆推测，曹操派这么些个河北军过来打头阵，摆明了就是不肯动用自己的嫡系部队来探听虚实，就算是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听了这番话，马谡也是不由得对曹操感到一阵恶寒。这可是三万人啊，曹操居然就这么派过来当炮灰。

战场上的事告一段落，其余的事情却还在继续。在第二天，刘备就在樊城张贴告示，安抚民众，顿时举城百姓一片欢腾。据诸葛亮所说，百姓们能有这样的反应，刘备在荆州广得人心固然是原因之一。但是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曹军凶残之名早已闻名天下，十几年前曹操为报父仇进攻徐州时，曾把数个县几十万百姓杀得一个不留；前年平定河北的时候，又在黎阳大开杀戒。所欲此番刘备军的大胜，让樊城百姓认为自己逃脱了被曹军屠杀的命运，故而高兴异常。

到了这天晚上，襄阳城中的刘景升先生也是知道了战斗的经过，当下又是派人来找刘备过去庆功。刘备一通酒喝得大醉，当晚索性是留宿在襄阳，直到第二天一大早，才醉醺醺地带着一身酒气回来，并且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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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未雨绸缪

“刘景升催促主公去巴丘驻守？”马谡闻言大感诧异，随即对刘表也不由得有些鄙视：这曹仁才刚刚打完，就催着刘备去巴丘驻守，要说迫不及待也没这么迫不及待的。刘表身为一州之长，如此行径，也未免是太过太小气了点。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好事，省得刘备在樊城巴巴地等到曹操过来，最后被人追得跟兔子似的大逃亡，当下马谡不假思索地道：“主公，既然如此，我们大家不如全都去巴丘。那里虽说还是荆州地界，但是和襄阳相距千里，中间还隔着一条长江，刘表也管不着，咱们就可以在那里，去创建自己的基业！”这话一出口，顿时不少人都是纷纷赞同。原因无它，这种在刘表的眼皮子底下，小心翼翼亦步亦趋夹着尾巴做人的日子，他们也实在是过够了。

刘备闻言也是眼前一亮，不过随即摇摇头道：“此事不妥，就算是要防备江东军，我也不能置荆北安危与不顾。景升兄对我有恩，如今他卧病在床，我岂能就此一走了之？”

奶奶的，荆州上下那么多人，你居然还要自告奋勇来把守荆北？马谡顿时有些无语，这时诸葛亮也是开口道：“难得主公如此仁义，但是幼常所说的也是不无道理。只是如今我等在收编了曹军降卒之后，加上关将军招募的水师，兵力已经超过了两万人。如此之多的人马驻扎在樊城，刘景升虽然还没说什么，但肯定是要忌惮不已，蔡瑁和蒯越也是不会坐视我们慢慢坐大。若是全都滞留于此，只怕不消一个月，刘景升就要巧借名目，逼迫我们裁军了。”

诸葛亮一向是谨言慎行，言无虚发。加上众人在樊城待了这么多年，都知道刘表是什么性情，对这番话也是信了个十足。刘备闻言颇有些头疼地搔了搔自己的太阳穴，这才开口问道：“那依孔明之见，该当如何呢？”

诸葛亮想了想，这才开口道：“如今刘景升病入膏肓，最多也就剩下数月的命了。一旦刘景升生死，我料这荆襄大地必然是有一番波折。主公虽然在荆襄深负人望，但是麾下没有兵马，终究是一事无成。依我之见，主公可先派遣一员大将，将这些曹军降卒和一部分兵马带去巴丘，整编这些军队。如此一则可以拱卫荆襄，二则转移保存实力，万一将来事有不济，荆北这里的军马，多为蔡瑁和蒯越的亲信，主公也可以去荆南创建基业！主公自己则是坐镇荆北，一则也算是对刘景升有个交代，二则是以免他起疑心。”

诸葛亮的话，可以说是考虑的极为全面，当真做到了一举两得。不过马谡隐隐然觉得，诸葛亮之所以建议刘备本人滞留荆北，多半还是不死心，想要趁机夺取荆州。刘备对此也是深以为然，当下想了一想却是问道：“那依孔明之见，我们应该派谁去巴陵统兵，抵御江东军呢？”

刘备这话一出口，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眼光还是集中在关羽身上。眼下刘备集团中能够有能力独当一面的，也就是关羽了。关羽自己也是当仁不让，当下主动开口道：“兄长，小弟愿去巴丘！”

“二弟若去，必可保巴丘无恙！”刘备点头道。就在这时诸葛亮眼睛却是一亮，接着开口道：“主公，前番长沙太守张仲景辞官归隐，主公何不趁机去见刘景升，推选二将军出任长沙太守？”

这可以吗？刘备闻言也是心里没谱，就连马谡都觉得诸葛亮有些想当然，长沙郡虽然远在江南，又是抗击江东的第一线，但是以刘表对刘备的忌惮，多半不同意由刘备的拜把兄弟来出任长沙太守。但是诸葛亮觉得，在现在的这种情形之下，长沙作为抗击江东的第一线，长沙太守已经是形同炮灰。荆州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战场上吃江东的亏，只怕也没几个人愿意去长沙送死。只要刘备言辞游说得当，刘表未必不会答应。

诸葛亮这一说，刘备也是决定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见刘表，当下带着诸葛亮前去襄阳，关张和马谡等人一起送出樊城门外。不想一行人刚来到樊城城外，还没来得及告别，一骑快马已经是急匆匆来到刘备面前。马上的骑士看到刘备，顿时一个骨碌翻身下马，快步来到刘备面前“噗通”一声跪地泣道：“叔父救我！”

不要别人介绍，马谡也知道这个时候能够巴巴地跑过来要刘备救命的，除了刘琦这个可怜人，也不会有别人了。果然一旁的简雍低声为他介绍道：“这位是刘景升的大公子刘琦，和主公一向交情不错！”

“原来如此！”马谡点了点头，这也是他自己穿越之后第一次见到刘琦这个大活人。但见他面容憔悴，眉宇之间神情灰败，显然是身体不好。之前虽然知道自己的便宜兄长马良和他交情不错，但是也没见过他。想到自己的这位兄长，自己自从来了樊城，却是很少回家探望，这个自己在这个世上唯一一个名义上的亲人，一时间不由得也是有些过意不去。

不说马谡心里想的是什么，这时刘备看刘琦如此，也知道今日必然是有紧急情况，当下连忙快步上前去扶起刘琦，看看周围都是自己人，这才放心地低声问道：“贤侄为何如此？”

刘琦哭哭啼啼地道：“叔父应该早有耳闻，今日父亲病情日益沉重，又听信继母谗言，对我日渐冷淡。而蔡瑁、蒯越这些人，又不断地在父亲面前说我的坏话，只怕长此以往，不需多日侄儿就要大祸临头了。侄儿愚钝，除了父亲，叔父是侄儿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这才来找叔父商量个对策啊！”说完又哭了。

刘备看刘琦哭得这么伤心，也是于心不忍，当下试探性地开口道：“景升兄素来精明，再者虎毒尚且不食子，又岂会因为几句谗言，就害了贤侄？”

刘琦闻言摇了摇头，这才悲愤地道：“话虽如此，但是父亲病体昏沉，就算不听信谗言，蔡瑁他们多半也会矫诏害我，还请叔父相救！”

“这？”刘备想了想，这才开口道：“贤侄且去樊城中暂歇，我去和景升兄商议完了事情之后，再来和军师他们一起商议个对策！”

刘琦闻言这才破涕为笑，又朝诸葛亮道谢，这才先去樊城。刘琦刚一走，诸葛亮就忍不住埋怨道：“主公您这是惹祸上身啊，如今蔡瑁和蒯越他们支持刘琮公子，和大公子已经是势同水火。他们位高权重，又对主公一向极为忌惮，主公现在再帮大公子，岂不是更加招致他们的忌恨？”

刘备闻言摇了摇头，这才叹道：“蔡瑁和蒯越素来与我不和，多这一件事不多，少这一件事也不少。琦儿对我一向十分敬重，如今他有难，我岂能坐视不理？”

刘备话这么说，诸葛亮也不好说什么了，毕竟要自己主公见死不救，也不是臣子该做的事，当下只是叹道：“主公果然仁义，眼下亮还是先陪主公去襄阳见刘景升，回来再帮大公子解决眼下的难题吧！”

“也只好如此了！”刘备叹道。他们三个人交谈的时候，马谡一直在冷眼旁观。等说到这里感觉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道：“主公，孔明兄，我倒觉得现在帮了这位大公子，是利大于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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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指点刘琦

“利大于弊？”诸葛亮闻言若有所思地道：“为何是利大于弊，幼常还请试言之！”与此同时刘备也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这个嘛，以刘景升眼下的病情，只怕是难以拖过今年，而他十有八九传位给刘琮。刘琮一介少年，自然难敌曹操。届时不是一败涂地，就是开城投降，荆州上下必然是一片混乱。如今主公麾下虽然有几万兵马，但是实力毕竟还是极为孤单。若是能够有大公子相助，届时咱们若是能多一路外援，也是多一份和曹操抗衡的本钱！”马谡侃侃而谈道：“再者，我们和大公子都和蔡瑁、蒯越不合，实力也都较弱。弱者相互联合抗击强者，才是自保之道啊！”

要说马谡身为穿越者，在这个时代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可能还并不是先知先觉的优势，毕竟在他蝴蝶效应的作用下，历史发展的轨迹，只会和原先的相差越来越多。他真正的优势，是利用自己穿越者旁观者清的特点，对大局进行准确精到的分析。除此之外，就是对这些历史人物的性格拿捏比较到位，可以对症下药。

听了马谡这话，刘备和诸葛亮都是若有所思，当下诸葛亮也是点头道：“主公，幼常所言不无道理！只是亮和蒯越一族毕竟是姻亲，刘景升和我叔父也是旧交，他的儿子争夺嗣位，我实在是不太好出面偏帮任何一人。”

原来如此！马谡心中这才恍然，为何历史上诸葛亮帮助刘琦的时候，是那么的不情不愿，感情还有这一层顾虑在其中。不过他有顾虑，自己可用不着管这么多，毕竟自己大哥就是和刘琦一路的，当下也是开口道：“主公此去襄阳不知何时归来，事情紧急，我兄长和大公子素来相善，主公若是信得过我，不如就由我去，为大公子草拟一条安身立命之策如何？”

刘备闻言有些意外，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年轻的谋士行事素来有把握，给刘琦出个主意保命还不在话下，当下也是点头道：“如此也好，幼常可自便！”便即和诸葛亮一起去了襄阳见刘表，而马谡则是来到刘备的书房之中去见刘琦。

“马谡见过大公子！”进门之后稍一招呼，马谡便即老实不客气地在刘琦对面坐下。后者倒也不摆什么大公子的架子，只是礼节性地还礼。直到马谡自我介绍之后，这才点头道：“是了，我记得季常说过他有个胞弟，今日总算得见了！”

“大公子客气了，我奉我家主公之命，来给大公子出几条保命安身之策。眼下有上中下三策，足以保命，未知大公子意下如何？”马谡坐定之后，却是对刘琦问道。不得不说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马谡有意无意之间，都受到这个时代的一些影响，至少比以前更加喜欢故弄玄虚了。

“上中下三策？”刘琦闻言倒也是眼前一亮，他本已经是无计可施，现在马谡一下子就给他来了上中下三策，顿时对这个年轻人抱有很大希望。

“正是，这上策嘛，大公子之所以无法立足，全是因为蔡瑁和蒯越在刘荆州面前排挤所致。唯今之计，当釜底抽薪。大公子可集结忠义之士，趁其不备，将蔡瑁和蒯越尽数诛杀，如此休说无人敢加害大公子，就连嗣位也是唾手可得，正所谓快刀斩乱麻，此诚为上策！”看了看周围没有人，马谡这才低声道。

听了马谡的这个上策，刘琦原本就苍白的脸色，顿时又白了几分。低头沉思片刻，刘琦这才嗫嚅着摇头道：“兄弟相争，实非美事。父亲病情严重，若是和蔡瑁、蒯越兵戎相见，父亲如何能经得起这般惊吓？再者蔡氏和蒯氏掌握荆襄大权，纵然是暗算，也不易将其诛灭，此计只怕是不妥，未知幼常可另有良策？”

听了刘琦的话，马谡也不意外，这刘琦要是真有胆量这么做的话，他也不会被蔡瑁他们给欺压的这么惨了。当下轻咳了一声，继续开口道：“难得大公子如此仁义，既然如此的话，那么我还要中下二策，中策就是，大公子可向刘荆州请命，率军前去守夏口。”

“率军去守夏口？”刘琦闻言愕然，一时间脑筋有些转不过弯来，不过还是问道：“蔡瑁和蒯越早晚要害我，我若去守夏口，难道他们就不加害了？”

我晕，你能不能脑筋稍微转点弯？马谡对刘琦的直脑筋有些无可奈何，不过还是慢慢解释道：“大公子去守夏口，其利有三。第一就是远离襄阳这片是非之地，蔡瑁和蒯越纵然想加害，也难免鞭长莫及；第二就是大公子镇守要隘，兵权在握，蔡瑁等人必然有所忌惮，不敢肆意妄为；第三嘛，如今南江夏已失，大公子率军镇守夏口，与巴陵守军隔江相望，足以拱卫荆襄，抵御江东军来犯！此乃一举三得，保国安身之计！”

江夏郡地处汉江和长江的交汇之处，两条大江形成一个丁字交叉口，把整个江夏郡划分为三块，即长江以南的南江夏，长江以北的北江夏则是被汉江分为东江夏和西江夏。夏口地处西江夏，正好扼守汉江入江处，一向是荆襄要隘。之前黄祖战死之后，江东军曾经短暂地占据夏口。但是由于夏口孤悬江北，没有其余的据点与之相呼应，更是和江东本土的庐江郡还隔着东江夏，因此最后孙权还是在张昭的建议下对此弃之不理，只是将当地的百姓四万余人掳劫回江东。而黄祖死了至今也有个把月了，刘表也并没有派人去接替驻守夏口。

“上策，上策，果然是上策啊！”听了马谡的解释，刘琦也是连连点头，眉宇间终于是有了笑容。显然这个听起来很美的计策，相对于对他来说，比第一个急吼吼的计策更加能够接受一些。不过抱着多多益善的心态，刘琦并没有就此结束，还是问了一句：“未知这下策，又是如何呢？”

“这下策嘛，就是大公子就此退出嗣位之争，归隐山林不问世事，如此想来也可以避祸！”马谡淡淡地道。这个主意实在是太不给力了点，就连刘琦这个性情懦弱的人听了之后，脸上也是不免浮现出一丝失望之色。

稍一沉吟之后，刘琦开口道：“幼常的上策未免太急，这下策嘛却又不免太缓，我看这中策不急不缓，正好行事。”说到这里刘琦也是长出了一口气，起身拱手道：“此番多亏幼常指点，刘琦才能转危为安。大恩不言谢，容日后厚报！”

“大公子言重了，区区小事，何足挂齿！”马谡急忙逊谢道，忽然又想起什么，连忙也是加了一句道：“大公子此去夏口，想来蔡瑁等人也是自以为除去了心腹大患。江夏乃是荆襄重地，大公子可趁机多要一些兵马，以策万全！”历史上刘琦在江夏，麾下也就万余人。之前黄祖驻守江夏的时候，麾下可是有守军三万啊。从自己的角度来讲，刘琦麾下兵马越多，对自己好处自然也就是更多。毕竟这些人，日后可都是归刘备所有啊！

“那是，多谢幼常指点！”刘琦早已是感激不尽，再三道谢之后，这才告辞回去早作准备。以马谡的见识，自然知道他这是真心实意地感激，相比之下自己却是更多地在利用他。

“马谡啊马谡，但愿你不要真的成为一个冷血的人啊！”送走了刘琦，马谡也是喃喃自语道。就在这时有人来报，说是刘备和诸葛亮两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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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借鸡生蛋

“琦儿去守江夏？”听了马谡告诉他事情的经过，刘备也是大感诧异，他可没想到马谡给刘琦出的这个安身立命之策，竟是如此这般。倒是诸葛亮听了之后便即一脸恍然，果然是聪明人啊！

“正是，我寻思大公子现在无权无势，留在襄阳早晚要被人加害，只有在外领兵，手头上有权，日后咱们才能以之为外援！再者曹操早晚要南下来犯，咱们兵力单薄，大公子毕竟是刘景升公子，有他帮衬着，咱们手头上也宽裕点。”马谡也是解释道。总不能直接告诉刘备，刘琦马上就要嗝屁，哥现在给他多弄点人马，将来便宜的就是你吧。要真是那样说，刘备估计多半要把自己当疯子打发走。

刘备闻言倒是坦然不疑，只是点头道：“难得幼常如此用心，大公子必可转危为安，幼常果然深谋远虑啊！”

“主公过奖了，对了主公，你们去襄阳，情况怎么样了？”马谡也是岔开话题问道。听了他这话，刘备稍微叹了口气，也还是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情况总算不太差，在刘备说明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之后，刘表也觉得要在长沙安排一员大将，而不是医生，这样才能震慑住江东，因此同意让关羽接替张仲景担任长沙太守。不过刘表也是委婉地提出，长沙自有军马，眼下荆北形势比较紧张，因此前番资助刘备御敌所用的军马，最好还是如数归还。

如此马谡倒也是稍微松了口气，刘表总算还没有完全拒绝。屈指一数，上次刘表赞助了刘备5000援军，而新野一战，刘备虽然大获全胜，但是总共也有将近2000的战损，这么算的话，到时候还他3000人马也就是了。只是刘表如此行径，未免还是稍微显得小气了一点。当然刘表更加不知道，这些驻扎在荆北的人马，最后都要成为蔡瑁和蒯越献给许昌曹丞相的见面礼。

好在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次日，刘备将剩下的3000士卒送还刘表，与此同时刘表也是下令，任命关羽为长沙太守，接替已经辞官归隐的原长沙太守张仲景，率军前去守卫长沙和洞庭湖，抵御江东军来犯。与此同时刘表还找刘备去了一趟，告诉刘备刘琦向自己请命去守江夏，刘表一时间拿不到主意，因此找刘备前来商议，后者自然是大力支持。于是乎当天下午，刘表再度宣布，任命自己的大儿子刘琦为江夏太守，率军前去驻守江夏，协同关羽一同守卫荆襄的东大门。

一天之内任命两个太守，这在荆州也算是件大事了。当晚刘备也是在樊城设宴，为关羽庆祝升官，同时也是为他践行。酒喝到一半的时候，新鲜出炉的江夏太守刘琦也是不请自来。刘备虽然颇感意外，但也是邀他同饮。

“贤侄此去江夏，还需一切小心在意。夏口与巴陵隔江相望，若有什么不是之处，可与二弟多多商议！”虽然对自己这个大侄子的能力不太看得上眼，但是临别在即，刘备也还是敦敦教诲。

“叔父放心，小侄自省得！”说到这里，刘琦突然一拍脑袋，急急忙忙开口道：“差点忘了正事，此番多谢幼常要我向父亲提出多要一些兵马的时候，父亲却说荆北大军不可轻动，只是给我5000水师，其余的要我来找叔父商议？”说完眼巴巴地看着刘备，习惯性地等他给自己拿个主意。

晕死！马谡闻言顿时感觉脑袋一阵发晕，差点没破口大骂出来。刘表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就是要通过刘琦，来分刘备的兵。自己本想通过刘琦去挖他的墙角，没想到刘表来了个借力打力，反倒是利用刘琦来挖刘备的墙角。这个老家伙当真是老奸巨猾，以自己现在的阅历，还真不太好和他较量。

刘备听了这话脸色也不太好看，要是这会儿是刘表和他说这话，他还好和他装聋作哑，或者说据理力争。问题是刘琦这个老实人当众说出来，自己可就不好再怎么说了。看着刘琦，刘备有些尴尬地一笑，转头向诸葛亮问道：“军师，你看此事该如何是好呢？”

诸葛亮一开始也着实有些意外，不过他素来有急智，眼珠子一转，便已经想出了应对之策，当下微微一笑道：“主公，前番我们击退曹仁之时，曾经缴获了一大批兵器衣甲装备。这些东西放着也是放着，如今大公子兵力不足，何不将其交给大公子，让他去江夏招兵买马呢？”

我靠，阿亮兄，我简直太崇拜你了！听诸葛亮说出这样的话来，马谡简直是崇拜死他了。之前那批物资一直是存放在樊城，由于顾忌到刘表的存在，加上其中多有被烧毁的，需要工匠花一定的时间来修补，因此刘备并没有用这批物资来招兵。现在索性是把这些东西送给刘琦，让他去江夏招兵，如此一来的话，不仅可以废物利用，还可以通过刘琦之手来给自己扩充实力。所谓借鸡生蛋，就是这样了，诸葛亮果然不是盖的。都在算计，但还是诸葛亮技高一筹。

诸葛亮这一说，刘备自然是满口答应，当下刘琦也是彻底放下心来，坐定之后，也是一杯接一杯喝个没完，直到最后喝得伶仃大醉。看到这一幕，马谡不由得直皱眉头，这刘琦身体本来就不好，居然还这么贪杯好酒，难怪要英年早逝了。

一夜无话，次日，刘备将已经整修好的5000套衣甲，和一些武器装备，让他前去江夏招兵买马。就这么被刘表父子两顿盘剥之后，樊城这里所有的士卒加起来，也只剩下16000多人了。当下刘备将已经收编的8000名曹军，以及捷豹军和雄狮军这二军，加起来一共10000人交给关羽，让他带去长沙改编驻防。这次和曹军的战斗中，捷豹和雄狮二军，都是表现出来了极强的战斗力。这也使得刘备下定决心，将军队的操练尽数交付给马谡处理。

长沙地处江南，龙骑军是骑军，猛虎军是重步兵，多半是派不上用场，因此只调拨这两军过去。而那8000名曹军俘虏，虽然他们是被曹操当作炮灰，但毕竟是来自曹营，留他们在荆北对付曹操，也是不太让人放心，因此大部分都被解去江南。这10000人，加上江北的刘琦所部那5000人，坐守夏口坚城要隘，两侧相互呼应，只要坚守城池不轻易出战，江东军陆战攻坚能力很差，除非孙权起倾国之兵来犯，否则的话以关羽之能，应该是足以拱卫地方了。马谡熟悉历史，自然知道历史上孙权这一年在江夏之战后，并没有继续来犯。问题是现在关羽统兵去巴丘，这也算不大不小的一个动作，会不会因此引发什么蝴蝶效应呢？马谡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地希望，一切还能够按照历史原来的走势继续下去。

担心归担心，临行之前，马谡也是告诉关羽要注意一件事，那就是这些收编的曹军，基本上都是来自北方，到了江南之后，尤其是上船之后，很可能会水土不服。原长沙太守张仲景医术精良，最好在交割防务之后，请他暂缓数日帮大军消除隐患。关羽虽然对此半信半疑，但是本着有备无患的心态，还是答应了下来。

在打发走了关羽和刘琦之后，樊城这里又只剩下刘备本部大约5000人。当然了，樊城背靠着襄阳这座大靠山，曹军来犯还是可以抵挡一下的。不过本着蚊子也是肉的原则，在诸葛亮和马谡的建议下，刘备还是在积极招募水师，争取在曹操大规模南下之前，尽量地扩充自己的实力。

此时距离和曹仁那一战，过去已经差不多五天了。樊城这里诸事总算是稍微告一段落，而另一边厢，大败而归捡了一条命的曹仁和徐晃以及许褚三人，在到了宛城喘了口气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往许昌而去，终于是得以见到曹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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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熟人来访

曹仁等人回来了，只是随同出征的三万大军，和他们一起返回许昌的，也不过就是运气特别好的不到1000人而已。许昌丞相府的议事厅中，一名黑须中年男子拿起桌案上的一支短枪，和几颗奇形怪状的钉子，仔细端详之后却是随手扔在桌子上。在他身后，曹仁、许褚和徐晃三人都是跪地请罪，连口大气都不敢出。

半晌，这人才叹了口气，转身向跪在地上的三人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尔等无需太过自责，子孝、公明、仲康，你们起来吧！”

“多谢丞相！”曹仁等三人都是又感激又惭愧，连忙起身。随即说话的中年男子，也就是曹操下令，召集众文武前来相府议事。不多时夏侯惇、夏侯渊等武将，荀彧、荀攸等谋士系数到场。虽然早知道曹仁此次进犯荆襄大败了一场，但是直到曹仁将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所有人才都是明白过来，继而是感觉骇然不已：如此奸计，谁人能幸免于难？自己去的话，只怕也是送死了。

“原来如此，这种短枪是用来投掷的？”听了曹仁的介绍之后，曹操再度拿起桌上的那支标枪沉吟道。曹操也是久经沙场，这种短枪投掷起来能够有多大的威力，他不需要亲眼所见，也就能估摸出个八九不离十了。

“正是，还有这种钉子，只要放在地上，总有一头朝上扎人脚！”曹仁苦着脸道。他自己脚底的伤势到现在也是没有痊愈，走起路来巴掌心还隐隐作痛。

“这个大耳贼，从哪儿弄出这些烦人的东西来，莫非又是诸葛亮所为？”曹操闻言眉头微皱，心里却有一丝不详的预感：似乎这个大耳贼，再也不是像从前那样，随随便便就能被他给打得满地找牙了。

“丞相，刘备虽然侥幸再胜一场，但是他割据樊城，不过一县之地，如何能与丞相相抗衡？只等夏粮收获，丞相自可引大军南下，将荆襄一举平定！”看曹操似乎还在神游太虚，一旁的一名相貌清矍的谋士也是谏言道，正是曹操的得力臂助，尚书令荀彧荀文若。

“自然如此！”曹操点头道。刘备的实力毕竟还是太弱小了，就算手底下能人再多，也是算不上什么心腹大患。这时另一名谋士刘晔也是谏言道：“今丞相欲取荆襄，必先得荆襄人心。不如先使人招降刘备。备即不降，亦可见丞相的爱民之心；若其来降，则荆州之地，必可不战而定也。”

“子扬言之有理！”曹操点头道，随即问道：“以卿之见，谁人可为使者，前去游说刘备来降？”事实上曹操也知道，这样的劝降，结果会怎么样。但是知道归知道，有时候这些表面文章还是要做一做的。

“徐庶徐元直，与刘备有旧，使其为使者，必可事半功倍！”刘晔笑答道。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徐庶徐元直？”听了刘晔推荐的人选，曹操脸色也是微变，四下里的文武更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徐元直与刘备有旧，岂可为使者？若是他一去不复返再降刘备，岂不是纵虎归山？”对于刘晔的这个提议，大部分人都是不太感冒。

“丞相放心，徐元直若是一去不返，必被天下人所笑，丞相勿疑！”刘晔自然知道曹操担心的是什么，连忙又加了一句。听了刘晔的话，曹操心里权衡再三之后，还是下令让徐庶去跑一趟荆州。此刻的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决定会在几个月后，让他悔青了肠子。

数日后的樊城城南，一行行军士正在汉江江边操练。而汉江之中，亦有数十只船舰来来往往。岸边的一个小土坡上，马谡和诸葛亮二人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看着操练的热火朝天的士卒。

前番与曹仁交战，马谡操练的龙虎狮豹四军，都体现出了极强的战斗力，因此刘备现在也是放心地把步兵操练的任务交给他。除此之外，水军的操练还是交给诸葛亮来做。毕竟除了关羽，现在刘备麾下能够操练水师的，也就是他了。

“这些河北人果真是健壮啊，身体素质比荆州的士卒可是强多了！”看着眼前逐渐操练成型的队伍，马谡也是感叹道。就总体而言，北方人的身体素质，还是比南方人要来得强。

马谡在感叹，但是诸葛亮却没这么好心情，眉头紧锁的他，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一名士卒急匆匆地跑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对二人道：“军师，马参军，主公有急事，请二位前去相商！”

“急事？”马谡和诸葛亮闻言对视一眼，都是有些意外，不过还是急匆匆地回到樊城。刚一进县衙大门，就看见刘备坐在主位，陪同一位大约三十多岁的人在相谈。看到他们二人进来，来人连忙起身，对诸葛亮拱手道：“孔明久违了！”

诸葛亮的脸上也是没有了一向的淡定和从容，只是快步上前拱手道：“元直久违了，未知元直今日怎生有空，前来这樊城？”

原来是他！马谡一听“元直”二字，这才知道这个人就是徐庶徐元直。不说马谡这里心中暗自思付，这时徐庶和诸葛亮以及刘备相见之后，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便即开口道：“曹操使庶来招降使君，实则为假买民心也。我在许昌早已知晓，不出半年，曹操必亲自率大军南下荆襄，樊城这弹丸之地，恐不可守，主公宜速作行计。我若不还，恐惹人笑。今老母已丧，抱恨终天。身虽在彼，誓不为设一谋，主公有卧龙辅佐，何愁大业不成。庶请辞！”他说话做事节奏极快，刘备居然是还没来得及向他介绍一下马谡等人。

话说到这份上，刘备也不好说什么了，只好又是眼泪汪汪地，看着徐庶一路远去了。不过马谡可就听出点名堂来了，这徐庶从头到尾称呼曹操，都是直呼其名。相反对刘备，一开始虽然是尊称使君，但是话说到最后，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叫起了主公，显然在他潜意识里，对刘备的归属感还是很强的。既然彼此都是情投意合，干嘛非要天各一方，搞得自己很痛苦。想到这里马谡对此也是颇有些不以为然，连连摇头，正好被诸葛亮看在眼里，当下拉了拉他的衣袖，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过来，然后便转身离开了厅中。马谡不及多想，立刻跟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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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再改历史

出了县衙的议事厅之后，来到一处偏院，马谡一眼便瞧见了，立于院中一角等着他的正是诸葛亮。“孔明兄，何事啊？”马谡上前问道，他可是知道诸葛亮的性格，那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诸葛亮一时间倒没有回话，只是把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下，打量的马谡都快发毛了，这才开口道：“幼常今非昔比，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以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开头，马谡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好在诸葛亮也没有继续再纠结这个话题，只是开口道：“我观幼常适才对元直所言，颇有些不以为然，不知何故啊？”

“我当然是不以为然了！”马谡脱口而出道：“什么恐怕人耻笑，若是一去不复返，曹操就算是想毁坏他的名声，也只能在自己的治下散布谣言，而元直为主公效力，又有何妨？再者，当日曹操为了使元直就范，不惜将他老母擒拿。如此行径，若是抖落出来，丢脸的反而是曹操。我估计真要是一去不返，曹操估计也只能吃个哑巴亏了！”前世在看书的时候，马谡就不止一次骂过徐庶猪脑子。

诸葛亮闻言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道：“此话不假，元直也是当局者迷，未能看清这其中的关键所在！”顿了一顿，诸葛亮忽然又抬头道：“幼常，我若命你去说服元直来归，未知你可愿去？”

“我去？”马谡闻言也是一愣，不过转念一想，只要能说服徐庶回来，等于是为刘备平添五万精兵，更是给曹孟德先生找了无数的麻烦。对于这种损人利己的事，马谡还是很有兴趣的，当下也是一口应承下来。

诸葛亮又细细嘱咐了他几点，马谡便即挑了匹快马，往北追赶。好在徐庶并未纵马疾驰，马谡全力追赶，不过十几分钟就追上了，直待到得徐庶马前，这才勒马战定，随后对徐庶抱拳道：“元直慢走，在下有一言相告！”

徐庶但见一员少年文士拦住自己的去路，似乎是刚才在刘备那里见过的，当下也是勒住马奇道：“敢问阁下是谁，有何见教？”

适才徐庶走得太急，现在马谡才有机会见识一下，这位在曹魏历史上一言不发，都能做到御史中丞的奇人。但看他的样子不过三十来岁，相貌全然不似一般的文士那样儒雅，倒颇有几分威武的架势。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正常，人家可是曾经杀人潜逃，被朝廷下海捕文书的通缉犯，自然不是诸葛亮他们这些文弱书生可比。虽然徐庶也曾经在荆襄求学，但那也是七八年前的事了，当时的马谡只是一个十岁不到的孩童，还没有开始学业，自然不会对他有太深的印象。

听得徐庶发问，马谡也是收拢起自己的思绪，这才开口道：“在下襄阳马谡马幼常，今日来见，只是有一事想问。”

“哦，原来是幼常啊！”徐庶这才恍然大悟，随即也是感叹道：“当年我离开荆襄之时，幼常年仅九岁。不想数年不见，已然是长大成人了。未知有何事相问？”

“别无他事，前日听闻曹操以元直老母为人质，逼迫元直前去许昌，未知令堂如今怎样了？”看了看徐庶，马谡这才开口道。在来之前，马谡就已经想好了怎么忽悠徐庶。论口才自己虽然还算不差，但是忽悠这种事，自然是要对准人的性格弱点下手了。徐庶的弱点，就是他他老娘了。虽然重提旧事有些不厚道，但是为了避免他一世为此纠结，也只能快刀斩乱麻了。

果然徐庶闻言顿时一脸哀戚，随即颤声道：“老母因我弃明投暗，知晓事情的经过之后，已经是悬梁自尽了！”

原来如此！马谡心中闻言更是添了几分把握，当下进一步忽悠道：“未知元直兄可曾想过，令堂为何要悬梁自尽啊？”

这句话问来，徐庶当真是悚然一惊。他是至孝之人，自从老母死了之后，每每念及此就自责不已，深恨自己当时不察真伪，一时心急来到许昌，反倒是害了老娘。至于老娘为何要自尽，却是从来没有想过。听了马谡的话，当下也是下意识地道：“自然是因为我弃明投暗，对我大失所望，这才悬梁自尽啊！”

“非也非也！”马谡摇头忽悠道：“令堂并非不通情理之人，元直兄你是被人骗去的，令堂纵然要怪，也只能怪那伪造书信的程昱，如何能怪到你头上？再者你人都来了，令堂就算是一死了之，又能如何？”

徐庶本是当世一流智者，只是伤心老母自尽，这才关心则乱。现在听马谡这么一说，才觉察到自己母亲的死是大有可疑之处。可惜他听了这些话之后，自己的脑袋已经是一团浆糊，当下也是问道：“幼常的意思是？”不知不觉之中，已经被马谡给绕圈子绕进去了。

“恕我大胆揣测，恐怕老夫人当时之所以要悬梁自尽，固然是因为自己中了程昱奸计，羞愧难当。但更多的，却还是为了能够让你了无牵挂！”马谡开口道。

“了无牵挂？”徐庶闻言大吃一惊。看他神情这么吃惊，马谡索性是趁热打铁道：“你入曹营，是为了令堂，如今令堂自觉自己毁了你的前程，甚至成为了你的拖累，这才一死了之。元直便没了牵挂，到时自然是想去哪便去哪，即便辞了曹操再投主公，也是可以的！”情急之下，也不管说得通说不通，也是继续开口道：“你进曹营虽是中计，但本来至少还能侍奉母亲。如今令堂已死，再无牵挂之处，又和曹操没什么交情，何必再滞留许昌？而令堂自尽，正是为了表明心迹，让你莫要牵挂于她，好好辅佐使君啊？”说完自己也是长出了一口气，心想怎么前天忽悠刘琦的时候那么轻松，现在忽悠徐庶就这么纠结，难道是因为对方的iq值太高，自己心存忌惮之余，这才不能尽情发挥？

再看徐庶，听了自己的一番话之后，立在马上表情骇然无比，随即身子也是摇了摇。就在马谡担心他会不会摔下来的时候，他已经是稳住身形开口道：“是了，母亲自幼慈爱，岂会因我无心之失就此自尽？”顿了一顿，徐庶也是叹了口气道：“我是糊涂了，若非今日幼常提醒，只怕至今还要蒙在鼓里！”

“元直言重了！”马谡连忙逊谢道。事实上除了马谡之外，看破这其中关键的，也是大有人在。只是许昌之人固然不会提醒徐庶，诸葛亮等人想要提醒却也是无从下手。如今曹操派他前来做说客，当真是送货上门了。

“惭愧啊！”徐庶长叹一口，这才开口道：“也罢，幼常，我随你一同回樊城去见主公吧！”他心理素质也不差，这么快就再叫刘备主公了！

“这个，倒是不必了！元直若是有心，还请尽速前去长沙郡！”马谡嘿嘿笑道。之前他就和诸葛亮商议好了，关羽现在屯兵长沙，江东诸将无人能敌。但是关羽并不擅长奇谋，所以最好忽悠完徐庶之后，就让他去相助关羽。徐庶是刘备麾下第一个谋士，加上在江湖上闯荡多年，人情世故极为精熟。关羽虽然轻慢士人，但是对他还是颇为尊重的。有他相助，自可保长沙郡无恙。

听马谡讲了这其中的关键之后，徐庶也是笑骂道：“好个幼常和孔明，居然是把我算计在内了。也罢，我这就去长沙郡，为主公守住这片基业！”以他的见识，自然知道长沙郡对刘备的重要性了。

“元直兄慢走！”看着徐庶一骑绝尘南下，马谡也是心情大好，看来自己无意中又在改变历史了，这种感觉挺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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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该来的终究要来

忽悠走了徐庶，马谡也是心情大好，回到樊城告诉刘备和诸葛亮等人，他们也都是大喜过望。众人均知徐庶精通军略，智谋过人，现在己方有了这么一个人才相助关羽，长沙郡那里自然是稳若泰山，相应的刘备也是有了更为雄厚的本钱。

此时已经是农历三月，马谡知道，曹军会在这一年的七月集结，然后九月份就大举南下。想要能够在即将到来的混乱中逃生，必需早作准备，因此留给自己的时间也已经真的不是很多了。

于是在接下来几个月的时间里，马谡明显加快了做事的节奏。在他的努力操练下，原本强度就很大的训练，几乎是硬生生上了一个台阶。而如此高强度的训练，就连诸葛亮这个工作狂看了之后也是感觉有些过了，私下里和马谡交谈过几次，希望他能掌握好训练的度量。

“幼常，我看你近来为何一反常态，如此拼命？须知凡事欲速则不达，张弛有度，方为上策啊！”八月份的这一天中午，看马谡还准备继续来个紧急集合训练，诸葛亮也是委婉地建议他，要稍稍注意训练的强度。

听了诸葛亮的话，马谡叹了口气，闭着眼睛道：“如果曹操不来的话，我就不会这么拼命了。可是眼下曹操已经准备南下，主公这里兵微将寡，襄阳刘景升又指望不上了，我们要是不加强训练，到时候这数千人马，真不知道还能有几个和我们一起，活着去长沙汇合二将军。孔明兄，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这时候马谡真的找回了一点前世考前突击的感觉，只不过程度更严重罢了。考试不行也就是挂科而已，但是这一次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自己搞不好就要一起挂了。

听了这话，诸葛亮一向自信的脸上，也是流露出一丝无奈。马谡自然知道他为什么无奈，在这一个月内，诸葛亮曾经数次明言或者暗示刘备，必要的话趁着现在刘表重病卧床，以非常手段拿下荆州，以为根基，但都被刘备拒绝。而这种事情大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劝自己主公不仁不义，也不是臣子该做的事。

就在他们二人闲谈的时候，一个急匆匆的身影从门外飞奔而至，正是刘备的大舅子，负责情报工作的糜竺糜子仲。看到糜竺这么一副丧魂落魄的样子，马谡心中陡然间产生了一丝不良的预感，连忙问道：“子仲兄，何事如此慌张？”

“军师，幼常，大事不妙，我在许昌的几个探子刚刚都发来消息，说是曹操已经开始集结军马，不日便要南下了，你们快随我一起去见主公，一起商议一个对策吧！”糜竺气急败坏地道。

“什么？”诸葛亮和马谡闻言都是悚然一惊，曹操终究还是来了。当下顾不上别的，连忙去找刘备。用不了多久，所有刘备集团的高层都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孙乾、糜芳、简雍、张飞、赵云等人也是陆续赶过来。

等众人都集结完毕，刘备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对糜竺开口道：“子仲，事情究竟怎么样了？你快和大家说一说吧！”

“诺！”糜竺言简意赅地道：“据我们在许昌的探子来报，自从上个月，曹操就开始频繁调动河北、中原的驻军与许昌，准备南下。截止到本月初，已经聚集超过十万步骑，眼下还在继续集结。除此之外，自本月初开始，许昌朝廷的一切政务，都已经由尚书令荀彧代为打理，看这样子曹操要亲自带兵来了！”

超过十万大军，曹操亲自前来，这两个消息任何一个都足够震撼，更何况两个加在一起，那更是震慑得在场的一众人等半晌说不出话来。马谡自然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震惊，原因无它，这么多年了，刘备要是和曹操手下的大将交锋，勉强还能够有胜有负。唯独是和曹操本人较量，从来就没有赢过哪怕一次。久而久之，曹操都快成为大家的心魔了。也正因为如此，听说曹操到来之后，所有人才都是感到一阵由衷地震撼，继而感觉一阵发虚。

现场的冷清并未持续多久，一个声音就已经响了起来：“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哥，我愿率军和曹贼一决胜负！”正是张飞开口道。只是马谡也听出来了，自信如他者，话语之间也是有些没什么把握。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曹操大举南下，光凭我等难以与之匹敌，还需早作准备！”刘备还是很冷静的，曹操兵马到底是太多，自己这里不过5000人马，和他交手简直是自寻死路。他这一说话，张飞也就不吱声了。

“主公的意思是？”诸葛亮似有所悟，向刘备问道。

“事到如今，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向景升兄求援了。荆州上下也有十几万大军，若他能相助，还是可以击退曹贼的！”刘备淡淡地道。他到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现在这个时候还是这么沉得住气。

“话虽如此，可是主公，刘荆州现在病入膏肓，已经是不能理事了，他还能给咱们发救兵吗？”马谡有些不乐观地道。不出意外的话，刘备这一趟也是无功而返，最后不得不急匆匆地跑路了。既然如此，还要去找他吗？

“无论如何都是要试一试的，这样吧幼常，你随我一同前去襄阳走一趟。我想当面劝说景升兄，看他能不能发兵相助。孔明，樊城这里的一应事务，就由你来打理了！”刘备想了想之后，却是布置道，诸葛亮自是答应下来。马谡也知道若是不让刘备去一趟，他绝对是不会死心的，当下也只好暗叹一声随他同去。

二人连同赵云，还有几个跟随保护的卫士，一起渡过了汉江，骑马来到了襄阳。此时襄阳百姓对此还是一无所知，街道之上一如往昔的繁华。想到这繁华的一切很快就要毁于战火，马谡心中也很不是个滋味。人就是这样，有时候知道得越多，反而会让自己越发痛苦，因为你什么都不能做。

待到了州牧府前，却见门口戒备森严，门卫新增了不少。刘备下马之后正待进门，已经被一名门卫拦住：“州牧大人重病在床，不能见客，使君请回！”

最近这几个月，刘表的府邸刘备是隔三差五的就要来一趟，要么是前来和他议事，要么是过来探病，州牧府早就是走熟了，压根就不需要人通报。现在突然来了这么一个人，还不准他们进去，刘备还没觉察出什么，马谡已经是直觉地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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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襄阳遇险

“我正是为探病而来，尔等无需担心！”刘备淡淡地道。虽然被阻拦有些不快，但是刘备看他有些面生，只当他是新调任过来的，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以免发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不让刘备进去的那名卫士，看服色正是一名荆州军的都尉。听了刘备的解释之后，这人虽然有些畏惧，但还是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道：“这个，州牧大人重病在床，实在是不能见客，使君还是请回吧，等州牧大人病情有所好转再来！”

连续两次被拒绝，刘备已经有些不快。这时马谡已经抢先问道：“不知这位兄弟是谁的部下？新调任来的吗，怎么看起来面生得很啊！”

“这个？”那名都尉低头并不应答，此时刘备也捉摸出来有些不对劲了，连忙一把推开拦路的众人，大踏步往府内走去。马谡和赵云快步跟上，没多久就来到了刘表的房间。刚一进门，就听见刘备一声惊呼。

“兄长，兄长！”刘备大惊之下，连忙走向床榻边。马谡凑上前一看，也是大吃一惊：刘表已经老得都快不成人形了。数月前见他，虽然须发皓然，但精神气度还不错，算得上是鹤发童颜。但是现在的他已经是萎顿在床，整个人形销骨立，瘦的是皮包骨头，双眼无神地看着屋顶，口中涎水直流。马谡就算不怎么精于医道，看了这幅架势，也知道刘表已经快差不多要嗝屁了。

听了刘备的呼唤，一直呆滞的刘表，眼神也是慢慢地转移过来，现在的他似乎就连转一下脑袋，也需要很大的力气。目光停留在刘备身上，又过了半晌，刘表似乎才认出刘备，眉宇之间也是闪过一丝喜色，两只胳膊挣扎着就要起身。

“兄长身体要紧，有什么话就躺着说吧！”刘备连忙上前一把扶住。马谡和赵云左右看看，却见连个伺候的丫鬟或者小厮也没有。联想到刚才门口那些陌生的卫兵，马谡已经是隐隐然预料到了点什么。

刘表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努力，缓了口气，这才开口道：“贤弟，我，我不行了，你快走吧！”就这几句话一说，几乎已经是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说完之后整个人就已经是气喘吁吁了。

“兄长？”刘备闻言大惊，眼看刘表现在身体状况实在是不好，只怕不能受刺激。不过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刘备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道：“兄长，曹操率十余万大军，旬月之内必然要南下荆襄，小弟兵微将寡，实在是无从抵抗。还请兄长将荆襄兵马交付于我指挥，以抵御来犯之敌！”

听了刘备这话，刘表脸上竟然是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容，似是苦笑，又似乎是嘲讽。不过没等刘备开口，刘表已经是缓缓地道：“贤弟，我已经是力不从心了。这几天，那个贱人对我的病情不闻不问，饮食之中，已经被他们下了慢性毒药，整天只是催促我立琮儿为嗣。现在就连府内的护卫，也都已经被蔡瑁换成他的亲信了。我已经是命在顷刻，眼下我就算是想帮你，也已经帮不了你了，咳咳咳……”话没说完就已经是连连咳嗽。

“什么？”刘备闻言大惊，就连马谡这个早有心理准备之人，当从刘表口中听到这话的时候，也是心中一沉：现在襄阳真的是完全指望不上了。不过就在这时，外面也是一阵脚步声传来，还夹杂着吵闹声。

“我去看看！”赵云闻声剑眉一扬，立即转身而去，就在这时，已经垂死在床的刘表，似乎是回光返照一般来了力气，猛地一把抓住刘备的手，急匆匆地对他道：“贤弟，你快走吧，告诉琦儿，我死之后，千万不要来襄阳奔丧，以免为蔡瑁所害！快走，那里有路！”说完指着墙边的一座衣柜。

“这？”刘备还没反应过来，马谡也是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连忙快步上前把柜子门打开，却见这个柜子里堆满了冬天的被褥，却是没什么特别的。

“那后面有门，你们快走！”刘表指着柜子，断断续续地道。这时门外的嘈杂声越来越大了，马谡和刘备知道情况紧急，[www.qinkan.net奇书网]当下二人联手，不多时就把柜子里的被褥清点一空，全部扔在地上，果然柜子里面是有一扇门。马谡再把这扇门推开，才发现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黝黑黝黑的，却不知道通到哪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是赵云急匆匆地赶了回来，一进门就开口道：“主公，有不少荆州军杀过来了，好像都是蔡瑁的人，嗯？”却是看到柜子里的甬道，说不出话来。

到了这个地步，刘备就是再傻，也知道事情已经非常紧急了，当下紧握着刘表的手，咬牙切齿地道：“兄长放心，小弟此去，就算是拼却这条性命，也要诛杀蔡瑁蒯越，为兄长报仇！”

“那就多谢你了！”听了刘备这话，刘表干枯的脸上也是挤出一丝笑容。不过他随即想起什么，指了指桌子又道：“对了，大印就在那里，你也带走！”

“大印？”刘备闻言也是有些意外，连忙走到桌子边上，却见桌上确实有个大木盒子。打开盒盖一看，里面赫然便是刘表这个荆州牧的大印。蔡瑁等人多半是疏忽了，这才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继续放在刘表书房里。

叹了口气，刘备将这枚大印放入怀里。此时门外已经可以听到有人大声呼喊刘备的名字，原来刘备在荆州甚有人望，普通士卒们对他极为拜服。现在蔡瑁一党逼着他们来捉拿刘备，很多人都是阳奉阴违，故意大声叫唤，却是提醒刘备快跑，长官们一时间也无法阻止。

到了这个时候，刘备也知道情况是极为危急了。看了一眼床上已经是只有进的气，没有出气的刘表，刘备长叹一声，跪地朝他拜了一拜，马谡和赵云知道不出意外的话，这也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刘表了，当下也跟着拜了拜。

“兄长放心，我刘备有生之年，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诛灭蔡瑁蒯越这些逆贼，为你报仇！”说完最后的话，刘备拉起马谡和赵云，头也不回地从甬道里走了。就在他们三人离开后不久，床上一直躺着的刘表，突然抽搐了一下，随即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身子僵在那里，再也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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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混不下去了

“老东西，果然老奸巨猾！”看着躺在床上的刘表的尸体，和墙上的那个黑洞，荆州别驾蒯越脸上也是一脸阴鸷。本来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刘表已经是半死之人，无论他答应与否，自己拥立的刘琮也必将继承嗣位。至于刘备，原本打算趁他来探病的时候，将其一举拿下。没想到千算万算，没算到刘表到最后，还是暗藏了一手，刘备居然还真的就此逃之夭夭了，这一下可就要大费手脚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蒯越回头一看，却见来人正是一脸失望的蔡瑁，和他的族弟蔡中蔡和。看到他这幅样子，蒯越顿时知道，他去追击刘备，也是无功而返了。

果然蔡瑁摇摇头开口道：“刘备跑了，我们追到江边的时候，他已经渡过汗水，跑回樊城了！”这话一出口，蒯越原本就阴鸷的表情，顿时更加阴森了。

“兄长勿忧，刘备在樊城才几个兵，待小弟率军去将其剿灭便是！”看蔡瑁精神不振，蔡中却是主动请缨道。

“此事不妥，州牧大人刚刚过世，若是就此再开争端，只怕会引发更大的乱子。”蔡瑁到底比他这个头脑简单的弟弟，稍微多知道一些轻重。这时蒯越也是缓缓地道：“此事不可操之过急，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扶持二公子继位。至于刘备，待我们稳定住形势之后，不愁没办法收拾掉他！”

“也只能如此了！”蔡瑁知道论见识自己远不如蒯越，当下听他说得头头是道，也只好先去准备拥立自己的外甥继位。而另一边，刘备和马谡以及赵云急急忙忙，总算是死里逃生逃回了樊城。等他们坐定之后，将事情的经过稍微讲述了一遍，诸葛亮等人也都是大吃一惊，继而都是一阵后怕。

“真是岂有此理，蔡瑁和蒯越居然敢如此无礼。父亲，我们即可点起军马杀过江去，一起将这些狗贼诛杀，为父亲出气，为刘荆州报仇！”听了事情的经过之后，一个英武的年轻人便即怒道，正是刘备在上个月刚刚认的干儿子刘封。

刘备本也是个火气极大的人，否则也不会有怒鞭督邮的事了。此时虽然性情比年轻的时候沉稳了许多，但是今天被逼的这么狼狈，心中自然是非常不爽，现在再听儿子这一说，也是怒不可遏地道：“好，即可点起人马，再派人去告诉二弟和大公子，与蔡瑁狗贼决一死战！”

“主公息怒，蔡瑁和蒯越占据襄阳，爪牙甚多，可调用的兵马至少不下于四万。而樊城这里，兵马总共不过数千，若是与之交锋，只怕难敌，还需商议一个万全之策！”关键时刻，还是诸葛亮第一个给怒火冲天的刘备泼了盆冷水。

刘备自然也不是那种头脑一热，就完全不听劝的人，听了诸葛亮的话，刘备强自按捺下心中的憋屈，这才问道：“既然如此，唯今之计，该当如何？”

“蔡瑁和蒯越如此迫不及待，为了对付主公，居然对刘荆州都下了毒手。主公，看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启程前去江夏，汇合大公子与二将军他们吧！”稍稍稳定了一下自己的神经，马谡便即谏言道。这次的事情实在是有些太过突然，就连他这个穿越者都是措手不及。似乎史书上记载的刘表之死，并没有这么多的猫腻，难道是因为自己的蝴蝶效应导致的？仔细一想似乎也有道理，毕竟在自己有意无意的推动下，现在刘备的实力，比起历史上的同一时期，也是壮大了很多，因此也就不可避免地更加引人注目。想来也正是因为如此，蔡瑁和蒯越才为了对付刘备，而无所不用其极。

听了马谡的话，刘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在这时，刘表的幕宾伊籍突然渡江前来，告诉大家一个情理之中，却又是出人意料的消息——荆州牧刘表病逝了。

听了这个消息，有那么一瞬间，刘备有一丝的怅然，随后长叹一声，半晌摇头不语。看到刘备这个表情，伊籍也是凑上前道：“使君，如今刘荆州逝世，蔡瑁和蒯越却是秘不发丧，意图矫诏拥立二公子继位。使君何不假借吊丧为名，前去襄阳，将这些逆贼拿下治罪？”

伊籍虽说是刘备的朋友，但毕竟是刘表的部下。现在他都这么说了，诸葛亮等人自然是再也没什么顾忌的，一个个纷纷赞同。马谡冷眼旁观，但见刘备的表情极为挣扎，不过最后还是长叹一声道：“七年前我兵败至此，若非景升兄收留我，早已是孤魂野鬼。七年来他待我为上宾，不曾亏待于我。今若执其子而夺其地，异日死于九泉之下，何面目复见吾兄乎，此事不可再提！”

刘备又是一如既往地为他的仁义所羁绊，只是他话说到这个份上，大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诸葛亮也是叹了口气道：“难得主公如此仁义，既然不去夺取襄阳，但是曹操大军转眼即至，未知主公接下来有何打算？”

刘备想了想，正准备开口，不过这一天似乎是事情比较的，就在这时，率人巡江的张飞突然急匆匆地赶回来，手里还拧小鸡一般的拧着一个人。樊城众人都不认识此人，倒是伊籍看到这人之后咦了一声道：“宋忠？”

这人正是荆州蔡瑁的幕僚宋忠，就在这时张飞的大嗓门已经是响了起来：“兄长，这厮适才鬼鬼祟祟地准备渡江北上，被我盘查了几句就惊慌失措。我起了疑心，结果从他身上搜出来了这个！”说完拿出一封书信递给刘备。

刘备皱着眉头接过书信拆开翻阅，一目十行看完，饶是他一向沉得住气，也不禁感觉头脑之中一阵眩晕，身子晃了两晃，这才涩然开口道：“这是蔡瑁和蒯越写下的降书，他二人准备将荆州献给曹操！”

“什么？”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没想到蔡瑁和蒯越这么迫不及待，刘表刚刚咽气，他们就忙着拥立刘琮不说，还要将他经营多年的基业拱手送人。刘备心情也不好受，憋了半晌，看着跪在面前，已经是吓得浑身犹如筛糠一般瑟瑟发抖的宋忠。刘备强忍着怒气，手都摁倒剑柄上了，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此事非你所能做主，和你计较也没什么意思。临别之际杀你，我都觉得是种耻辱，宋忠，你好自为之，走吧！”

宋忠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整个人几乎都要虚脱了，听了刘备这话之后如蒙大赦，磕了三个头便即离开了。宋忠走了之后，刘备整个人似乎也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坐在主位上，半晌没说话。包括张飞在内，大家都知道现在他心情非常之差，因此当下并没有人主动去触他的霉头。

好在刘备没颓废太久，就恢复了精神，摇了摇头，这才开口问道：“如今蔡瑁和蒯越已经准备投降，襄阳是指望不上了，我们该当如何是好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诸葛亮首先开口道：“主公，如今樊城不可久留，不如先去江陵，将囤积在那里的钱粮和兵马收编，然后去夏口汇合大公子以及二将军他们，以策万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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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大逃亡

第二十二章大逃亡

“不可！”出乎所有的意料，就在刘备准备答应下来的时候，马谡突然开口道，语气还是相当坚决的。

马谡知道，诸葛亮的这个战略，应该可以说是很稳妥的。江陵乃是南郡的治所，一度也曾经是荆州的治所。自从刘表入主荆襄之后，以襄阳为治所，因此江陵就转为囤积粮草的所在地，并且还驻扎着一支水师。如今蔡瑁和蒯越投降已成定局，要是能给抢在曹操之前占据江陵，那么也可以囤积相对足够的实力，和曹操一决胜负。只是诸葛亮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曹操对刘备实在是太过忌惮，因此不等稳定住荆州局势，就派轻骑追杀刘备。更没有想到的是，在撤退途中会有数以十万计的百姓与之共同撤退，结果短短的五百里路，走了一个月都没能走下来。

既然明知道这么做是什么结果，马谡自然也不能坐看诸葛亮继续重复历史上的老路，好在他对此事早有准备，因此一早就想好了说辞，当下也是开口道：“孔明兄此言固然稳妥，但是我担心夜长梦多。宋忠既然回去了，只怕蔡瑁和蒯越很快就要有所动作。而且江陵守将乃是蔡瑁的亲弟蔡熏，我们就这么几千人马劳师远征，除非是出其不意，否则的话只怕是难以拿下江陵城。一旦蒯越派人向江陵那边示警，让蔡熏有所防备，或者是行军途中有什么耽搁，那我们可就被动了！”

马谡的话虽然有些杞人忧天，但是刘备身为一个成功的政治家，能够在危机四伏的汉末存活至今，最不缺乏的就是危机意识，当下听马谡说得头头是道，也是不禁心中有些没谱地问道：“那以幼常之见，该当如何呢？”

马谡早就想好了对策，当下胸有成竹地道：“我们既然来不及，但是二将军和大公子身在江夏和巴丘，距离江陵虽然也是数百里，但是取道水路的话，不出数日便可抵达。主公何不遣人快马送信南下去找他们，让他们抽调兵马去攻打江陵呢？”没错，这就是马谡之前预留的伏笔。从一开始忽悠刘表答应扩军，到后来关羽去巴陵驻守，再加上忽悠徐庶过去，一切的一切准备，为的就是今天的不时之需。历史上刘备是走到半路上估摸到时间不够，这才派诸葛亮去江夏汇合刘琦准备攻取江陵，但还是晚了一步。现在自己这么一搞，相信时间怎么也够用了。

果然听了马谡的话，刘备和诸葛亮都是眼前一亮，后者也是赞同道：“如此甚好，关将军和大公子麾下兵马加起来将近两万，又有徐元直为之出谋划策，攻取江陵当有把握，主公，不可迟疑！”

诸葛亮再打了包票，刘备也是彻底放下心来，当下连忙派人去送信给关羽和刘琦，让他们见机行事。除此之外，自己则是点起军马，准备南撤。

蔡瑁和蒯越准备投降，曹操即将大军南下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樊城。这一来顿时全城骚动，虽然之前一直有流言说曹操要来，但是当流言真正得到证实的时候，短时间内的骚乱还是不可避免的。

直到这个时候，马谡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曹操在这个时代的影响力。百姓虽然很不愿意背井离乡，但是畏惧曹操的兵锋所向，因此大部分的人还都是选择集结起来，准备跟随刘备的大军南撤。曹操好杀之名举世皆知，荆州虽然尚未被他老人家光临过，但是荆州也有不少百姓，是之前从中原逃难而来。当下一传十十传百，不需要刘备去刻意宣传，曹操的魔王之名就已经尽人皆知。做人做到这个份上，马谡真不知道到底是悲剧还是喜剧。

“当真是闻风丧胆啊！”马谡也是感叹了一句。此时马良已经被刘琦征辟为江夏郡丞，离开了襄阳去江夏做官。马谡自己又没有家口，因此襄阳这里再无别人需要他照料，一个人上路也是轻松地很。当然，这种轻松也是相对而言的。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却见来人正是自己的仆人阿山。

“阿山，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看阿山气喘吁吁地跑来，马谡也是问道。

“放心吧少爷，都办妥了！”阿山解下自己腰间的水壶灌了一大口，这才答道。在大撤退即将开始的时候，马谡就让阿山回家一趟，以自己的名义把家里所有的船只，都调拨来汉江听用。马家也是荆襄豪族，家大业大，又是立足于河网的荆襄之地，家里的船只自然不少。现在眼看百姓南下，马谡也是能出一份力，就算是一份了。好在那几位族兄虽然和蔡瑁他们走得比较近，但是在这个非常时期，还是帮了自己一把，都暂停了家族的水上运输生意，把船给调来了。

果然到了这天下午，百余艘大大小小的民船、粮船被调来听用，这已经是马家几乎全部的船只了。这些船只，加上刘备征集的一些船只，樊城这里大约四五万居民，居然满满当当几乎全部都是乘船离开了。这也让马谡小吃一惊，没想到自己家业这么大，居然就把一个县给搬空了。

“幼常，此番百姓南下，当真是多亏你了！”看着一路路的百姓就这么乘船而去，刘备也是庆幸不已。在他看来，樊城的百姓都从水路迁徙走了，那么自己的大军，就可以轻装上阵，从容撤退了。

“分内之事，主公言重了！”马谡嘴上答应，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难道只是樊城的百姓准备南下吗？真等到你撤退起来，那估计速度还是快不起来的。此时此刻，也只能祈祷曹操不要来得太快了。

由于之前已经在襄阳有过一次惊魂，刘备对襄阳那里也已经是彻底地不抱指望了，所以刘备并没有像历史上一样，还去襄阳求告刘琮。但有道是该来的终究会来，到了傍晚时分，樊城附近的数万百姓已经是迁移一空，刘备也就率领大军渡过汉江，准备走陆路去夏口。但就在这时，出乎刘备意料的事发生了：一直紧闭着的襄阳城门，突然隆隆作响，接着“咔嚓”一声，却是突然被人给硬生生推炸开，接着一大群百姓从破裂开来的城门之中蜂拥而出。在扯断了吊桥之后，他们纷纷争先恐后地越过护城河，然后携家带口跪在大军之前。这些从襄阳出来的百姓，都是为了一件事，请求刘备带他们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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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并不胜利的大逃亡

第二十二章并不胜利的大逃亡

这一幕来得实在太过突然，除了马谡早有心理准备，所有人都是被弄了个措手不及。刘备也很意外，不过他还是很快回过神来，翻身下马走到众人面前，将一些老幼扶起身来，一脸惭愧地哽咽着开口道：“此番南下，祸福难料。诸位乡亲将身家性命尽数托付给刘备，我何德何能，怎可保全众人性命？”

这些年来荆州收留了不少中原来逃难的百姓，他们对当年曹操残忍的杀戮还是记忆犹新。虽然时隔多年，但还是怕得要死。他们的恐惧，也引发了本地人的纷纷效仿，因此人云亦云之下，越来越多的人涌出城来，铁了心要和刘备一起南下。一开始还只是百姓而已，到了后来，甚至有一些驻军也是纷纷赶出城来，请求一同随刘备南下。当然，这也和刘备这么多年来在荆州广施仁义，深得人心分不开关系。蔡瑁和蒯越虽然早就得到消息，但是等他们来到城头上，看到这人流涌动的架势，也知道众怒难犯，因此并不敢出面阻拦。

面对如此执着的百姓，刘备也是感动莫名，执意要带上他们一起走。诸葛亮虽然为刘备能够赢得如此之多的百姓追随而感动，但是听闻刘备要和这些人一起走，理智告诉他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当下也是劝谏道：“主公，若是和百姓一同撤退，势必延缓行程。不如轻骑赶路先去江夏坐镇大局，百姓自会慢慢赶来！”

刘备闻言眉头微皱，但还是摇头道：“百姓将生死尽数托付于我，我岂可置之不理？我意已决，率本部兵马随百姓一同南下。军师可先乘水师，赶去江夏去见大公子，也让他也派一些船只前来救助！”

此时刘备的大部分军马，都在巴丘关羽那里，身边的总兵力加起来不过6000余人，其中有2000水师。除此之外，就剩下包括龙骑军和猛虎军在内的4000多步军。当然，刚刚也有一些襄阳驻军，冲出城来随他们一同南下，目前人数尚未统计。江夏乃是荆州重要的水师据点，那里船只想来不会少。诸葛亮闻言也知道，刘备是心意已决了，当下也是暗叹一声，随水师一同南下。不过在随同水军撤离之前，他还是找个机会，细细叮嘱了马谡一番。

“幼常，如今元直在荆南，我这一去，主公身边除你之外，再无人为之出谋划策。凡事还需小心在意，若事有不济，还需保得主公万全！”诸葛亮低声道。

“孔明兄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看诸葛亮就这么走了，马谡心里也是有些没底子。自从出道这半年以来，虽然自己也是帮刘备出了些主意，但是大事都还是由诸葛亮操心的多。现在换成自己成为了刘备身边的首席谋士，碰到情况就要拿主意，要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事到如今，不得不上了。

送走了诸葛亮，马谡也是打叠起精神，准备应对一切突发情况。定了定神之后，马谡还是走到在后军，来到负责押送粮草辎重的赵云那里，向他要了一套铠甲和一柄长枪装备起来上。自己平日里跟着军队一起操练很久了，这次遇到紧急状况的话，恐怕不出手也不行了。不过据张飞所说，自己的武功还算过的去。只要不遇上什么大神级别的武将，跑路总是没问题的。

“***，当真要打仗了啊！”抚摸着手里的枪杆子，马谡也是喃喃自语地道。可是为什么自己内心深处，会隐隐然有一丝兴奋，难道是自己骨子里的嗜血细胞在作祟？念及与此，马谡也是只能祈祷，曹操最好来得慢一点。

不过有道是事与愿违，马谡不知道的是，此刻他念兹在兹的曹操，已经率领前部人马，抵达南阳郡的首府宛城了。与此同时，蔡瑁和蒯越的降书降表，也已经被他们派人星夜兼程送到了曹操手里。“也就是说，刘景升已经逝世，刘备率军往南逃了？”看完了手里的降书降表，又问了使者几个简单的问题，曹操基本上了解了现在的情况。

“正是，荆州上下，无人敢当丞相天威。数百万荆襄士民百姓，无不翘首以待丞相的到来啊！”使者跪在地上点头哈腰地道。但是等他抬起头来，却发现听了他这话之后，曹操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什么喜色。

不止是曹操，就连曹仁、荀攸等一众随军出征的谋士和武将，闻言之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感觉甚是索然无味。此次南下荆襄，曹操可谓全力以赴。不止是联络了西川刘璋，甚至就连西凉马腾和韩遂，都被他设法给稳住了。本拟二刘一旦顽抗，就将其彻底消灭。没想到大军刚到宛城，刘表就自己挂了，剩下的刘备也是逃之夭夭，刘琮更是已经派人巴巴地过来投降。如此一来，先前几个月的这一番忙活，当真是完全成了一场无用功了。

曹操越想越是感觉没劲，谋士荀攸最擅长揣摩曹操心意，当下也是开口开解道：“丞相，如今我大军南下荆襄，不费一兵一卒就平定地方，足见丞相仁德布与海内，恩泽遍及四方，这才有了蔡德珪、蒯异度前来投诚。待安抚荆襄九郡之后，丞相只需再东进平定江东，西进扫灭西川，则天下一统，就指日可待了！”

荀攸这话一出口，其余的人也是不甘落后，纷纷积极表示了对统一全国的美好前景的展望。听了众人的话，曹操心情总算是稍微好了点，毕竟能够一统天下终究是件好事。不过他隐隐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漏算了什么。仔细回味半晌，这才想起来到底还有什么，自己是没有算到的。

“刘备南下江夏，是不是要和江夏太守刘琦汇合，负隅顽抗？”曹操终于想起这个大耳贼了。他知道别的人倒还罢了，这个家伙是绝不可能投降自己的。

“正是，蒯别驾和蔡都督都说了，逆贼刘琦和刘备胆敢阻挡丞相天威，自然是自寻死路！只要丞相一声令下，他二人愿打头阵，去平定江夏！”使者忙不迭地答道。这话一出口，顿时让人更加鄙视蔡瑁和蒯越的节操：刘琦再怎么也是他们旧主的大儿子，现在居然开口闭口就是逆贼相称，而且还要自告奋勇去剿灭他们，就算是投降，也太过无耻了一些。

曹操这人，素来是敬重铁血真汉子，鄙视怕死的软骨头，听了这话之后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深处却已经将蔡瑁和蒯越看得一文不值，当下也不想和这个使者再罗嗦什么，打发走他之后，便即沉声道：“既然蔡瑁和蒯越已决定归降，我意，即刻率领前军南下，待到了荆襄之后，便即轻骑追赶，诛灭刘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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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迫不及待

曹操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此时曹军的主力部队刚刚才开出了许昌，宛城这里只有大约不到五万人的前军。曹操要是急着南下的话，万一有个什么变故，靠这么点人，还真未必能镇得住场子。当下荀攸也是开口劝道：“丞相，如今蔡瑁和蒯越虽然送上降书，但是他们是否是真心归顺，尚且难言。此二人德行卑劣，若是诈降，丞相岂不是身陷险境？再者，区区刘备何足道哉，还是等大军汇合了之后，再一同南下荆襄吧！”众人也都是纷纷附和。

“若是换了十年前，刘景升在时，我若只带五万人马，就前去荆襄，他多半是要害了我。但是区区蔡瑁和蒯越，如今就算是借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动曹某分毫！”曹操话语之中满是异乎寻常的自信：“蔡瑁为人我素有所知，此人素来趋炎附势贪图名利，他来投降多半不假。至于蒯越，此人虽有几分谋略，但是却无胆识。如今我已然一统北方，若是他敢害我，我儿子桓势必将挥军百万，踏平荆襄九郡，岂不是自惹祸端？以其见识，不会看不出其中的利害。”

曹操就是曹操，说话自有一股说服力，听了他的话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是信服了。当下在曹操的示意下，诸将自去集结人马，准备南下。整个议事大厅内除了曹操，就剩下被他称为谋主的心腹谋士荀攸。

“公达，你是不是对孤如此急切地南下，心存疑惑？”看荀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曹操索性也是主动笑问道。

“正是，丞相，恕攸直言，您之所以急于南下，似乎并非为了尽快安抚荆襄人心，反倒是为了对付这刘备一般？”荀攸稍一犹豫，还是讲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事实上这话说出口之后，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曹操是谁，怎么会如此忌惮一个区区的刘备？

“唉，不瞒你说，我还真是为了这个大耳贼！”出乎荀攸的意料，曹操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刘备此人，虽实力孤单，但善得人心。我想荆州上下，终究还有一些忠于刘表的势力，若是让他南下汇合了刘琦，二刘联手，再集结起这些终于刘表的人，只怕到时候我们意欲平定荆襄，难免还要大费周章。”事实上曹操对刘备的忌惮还不止于此，更多的是因为这个家伙的生命力，也实在是太顽强了。从徐州到汝南，虽然每一次自己都把他杀得跟丧家之犬一般，但每一次他都能够在千钧一发之际，奇迹般地逃出生天。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而刘备要是有福气，对曹操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公达，早点去准备吧！”曹操说完这最后一句，就此去歇息了。看着曹操远去的背影，荀攸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摇头退下。

不说宛城这里的气氛诡谲，与此同时，在荆州大地，率领百姓南下逃难的刘备大军，终于在日落时分，抵达了麦城小县。

麦城，位当阳县东南五十余里处。麦城的历史相当悠久，东周时即为楚国重要城邑，但此地最为后人所熟知的，却是那一曲“关公走麦城”的千古悲剧。在原先的历史轨迹中，吕蒙白衣渡江、奇袭荆州得手，迫使正在北伐樊城的关羽不得不退兵自保。但是这一退，却成就了他传奇一生的绝唱。加上荆州的丢失，直接导致了其后的一系列剧烈变故，原本蒸蒸日上的蜀汉政权，也就此逐渐走上衰微。可以说，麦城正是蜀汉政权的由盛而衰的一个重要转折和见证。

如今这座千年古城之下，三三两两的百姓和兵卒正在埋锅造饭，袅袅炊烟被秋风吹拂，斜斜地飘上天际。更多的人则是席地而坐，恢复着行军后被消耗的体力。但与此同时，马谡似乎看到了英雄迟暮的关羽，被数万吴军围困于此，看着城下耀武扬威的吕蒙，却无能为力。

“恐怖啊！”马谡咂摸了一把嘴道，这种想象实在是太过恐怖了。突然他发现，在原先的历史轨迹中，自己和关羽都是仅仅因为一场败仗，就再也没有了翻身的余地。麦城如是，街亭亦如是。就在他感慨万千的时候，忽然刘备派人来找他前去，说是有要事相商。

听说是刘备找自己，马谡心中一凛，连忙前去议事。行军途中条件简单，刘备等人就在一处帐篷中议事。而马谡进去之后却意外地发现，几乎所有人都是满面春风，看来是有什么好消息。

果然，在他坐定之后，刘备就乐呵呵地告诉他：“幼常，如你所言啊，二弟已经拿下了江陵，眼下正在收编江陵守军，并且将粮草搬运前去夏口！”

“什么？”马谡闻言又惊又喜，这时刘备将一封军情递给他，正是关羽发过来的。信中关羽详细叙述了自己夺取江陵的经过，原来在接到刘备的信之后，关羽便即和徐庶商议。江陵驻军将近两万，关羽+刘琦还不到20000人马，守将蔡熏虽然不是什么名将，但是想要靠强攻夺取江陵确是艰难，因此徐庶设计诈取。

在徐庶的授意下，原荆州中郎将，现关羽麾下的长沙老将黄忠粉墨登场，率领本部人马前去江陵，自称是不愿跟随关羽顽抗曹操，因此这便来投奔蔡熏。蔡熏仔细盘问之后发现没什么破绽，加上黄忠本人也是荆襄名人，因此这便让他们进城。结果进城之后，黄忠突然发难制住了蔡熏，然后将敢于负隅顽抗的数百名蔡熏嫡系兵卒迅速击杀，这便控制住了江陵。

等到徐庶和关羽到达之后，下令斩杀蔡熏，并且其余一概不究。由于蔡熏一死群龙无首，因此经过一番整顿之后，江陵的10000水军和10000步军，大半也是被关羽给顺利收编，一些蔡熏的嫡系则被歼灭或者遣散。除此之外，江陵城中堆积多年的粮草，也全部被关羽笑纳了。由于兵力还是略显不足的缘故，加上江陵城防年久失修，因此关羽和徐庶决定弃守江陵，将粮草尽可能地搬运前去夏口坚城。（按：历史上江陵城一开始城防能力确实不怎么样，比不上夏口。否则的话以曹仁守御之能，决不至于被不擅攻坚的东吴军攻破城池，呵呵。近年来据一些考古学家考证，江陵是直到后来张飞担任南郡太守的时候，这才建起一座坚固程度堪比襄阳的坚城）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马谡也是长出一口气，自己总算是做出点成绩，现在刘备可是阔多了，加上关羽和刘琦原本的人马，在荆南那里，正有大约三万人马在等着他们。到时候就算不和东吴联手，也未必不能与之一战。

心中感叹之余，马谡也是开口道：“主公，如今江陵既然已经拿下，那我们还是不要耽搁，尽快地前去和关将军他们汇合吧！”这句话一说完，所有人都是目光烁烁地看着刘备，等他开口。

地二十四章早作准备

马谡的提议，不由得众人不淡定。原因无它，这半个多月来，大家一起带着百姓慢慢前行，每天最多不过前行十几里地。原本按照正常大军前行的脚程，他们此刻早就应该在夏口城中喝茶晒太阳了，可现在却是一半的路都没赶到。

不出马谡的意料，在听了自己的话之后，刘备的表情又一次出现了挣扎，不过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百姓一路延绵跟随至此，我岂能忍心弃之不理？况且二弟信中也已经说了，他即将要派水师来接应我等，想来再过个几日，脚程可以快点了！”看马谡等人的神情多少有些不以为然，刘备淡淡一笑，却是自信满满地道：“诸位放心，曹操最快也就此刻刚到荆襄。曹操深知兵法，他不等接管防务，安抚人心之后，是不会大起军兵南下的。我估计至少还要一个月，他才能发兵，到时候我们早就到了夏口了！”

马谡知道，刘备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刘备并不知道，曹操对他自己有多么重视，因此不等安抚人心，就派精骑追杀。念及与此，马谡也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换了个话题开口道：“话虽如此，但是主公，我们也需早作准备啊！”

“早作准备，幼常此言何意啊？”刘备有些奇怪地问道。不过他也知道，要说早作准备，自己这个年轻的谋士，确实是一把好手。别的不说，要不是他在荆南埋下这一招伏兵，只怕此刻江陵还没有拿下呢。

“主公适才所言，虽然不无道理。但是曹操此人行军作战，素来是迅猛如烈火。加上他对主公忌惮甚深，因此很有可能不等荆襄平定，便立即派轻骑追杀主公。而眼下主公身边兵马并不甚多，若是我们半路上和敌军狭路相逢，猝不及防之下，只怕难免是手脚大乱啊！”马谡开口道。

在诸葛亮走了之后，马谡就一直在思考历史上刘备在长坂坡这一败，最初他对此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正如诸葛亮后来在柴桑的时候所言，曹操派轻骑追杀刘备，长途奔袭追击数百里，早已是强弩之末。就算他们是这个时代天下最精锐的部队，战斗力肯定也是要大打折扣的。相比之下，刘备的兵卒由于被百姓拖住了脚程，因此每天不过前行十几里地，这点路程，对于久经操练的军队而言，简直就等于是在散步了，因此刘备的军队绝不至于有体力不济之虞。以5000疲惫的骑兵，攻打兵力大约相当的数千体力充沛的步骑混合军团，就算是获胜，必然也是惨胜，为何最后却是刘备一败涂地呢？

在这些天几经思考，并且是视察了这几天大军运行的情况之后，马谡终于是发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那就是刘备自己麻痹大意了。一开始出发的时候，大军还是保持着自己的阵型。但是连续半个月相安无事，原本紧绷着的神经也是逐渐地松了下来。别的不说，这些天大军也不集体前进，而是开始三三两两，和百姓一起前行，甚至已经开始征用战马来拉车。须知野战之中，步兵对阵骑兵，最重要的就是阵型，以现在这么个散乱的架势，一旦敌骑军猝然杀至，必然是一盘散沙，无法与之相匹敌。到时候敌人的敌军骑军都不要挥刀砍杀，光是凭借着骑兵的冲击力，一个冲锋就足以把自己这几千号人给彻底冲垮了。

在听马谡讲了这番道理之后，原本不以为然的刘备，表情也是逐渐凝重了起来，缓缓地点了点头道：“幼常言之有理，我们这几日脚步缓慢，士卒们却是有些防备松懈了。万一敌军杀至，那我们可就被动了。未知幼常有何良策？”

马谡想了想，仔细回忆了一下前世所看的那些战例常识，最后才开口道：“主公，谡有一些方案。虽然不敢说一定有效，但是终究是好过如现在这般的毫无防备。”当下将自己的一些预防措施给说了一下，刘备也感觉颇为有效，当下命令众将一同依计行事。同时加多派出斥候，往北面打探消息。就在这时，帐篷的大门再度被人掀开，却是刘封大踏步进来，递给刘备一封紧急军情。

刘备接过拆开一看，却是眉开眼笑地道：“没事没事。只是孔明派人来告诉我，他一路上收拢了不少不愿投降曹操的荆州军士卒，眼下水军停靠在了汉津渡口，兵力也已经扩编到了5000余人，还备下了大量船只，只等我们前去！”这话一出口，大家都是喜笑颜开。要说这一路逃亡过来，当真是好消息不断。当下刘备派人前去告诉诸葛亮，若是遇到不愿投降的荆州军，便即予以收编。若是不愿投降的，也尽量避免与之发生正面冲突。与此同时，按照马谡的建议，身边的部队也开始进入警戒状态，准备迎接一切突发情况。

这一系列的命令下达之后，犹如放羊一般被放了半个月的刘备军，终于是再度打起了精神。其中猛虎军和龙骑军都是刘备的亲军，在上次新野之战后，由于劫夺了曹仁数百匹战马，加上募集的一些兵卒，因此龙虎狮豹四军中，后三军都已经是扩编到了2000人，龙骑军也有1200人。当下在马谡的授意下，龙骑军一分为二，由赵云和张飞各自率领500人，在大军左右两侧游弋防备。除此之外，所有的辎重车辆都是尽量地集结起来，然后由猛虎军押运，在大队人马之后行动。

马谡虽然提出了这些建议，但是到底能够有多少用，他自己心里也没谱。想想看历史上长坂坡一战，刘备可谓是被打得措手不及，最后也就是张飞在当阳桥虚张声势，才算是挽回一点面子。

嗯？等等，虚张声势？想到这四个字，马谡顿时脑海之中灵光一闪，当下便即打马再去找刘备。

不说此时马谡在未雨绸缪，此刻的襄阳，秋日的清晨已经颇为凉爽。在凛冽的秋风中，年方十四，出任荆州牧还不到一个月的刘琮，正自瑟瑟抖抖地捧着荆州牧牌印，在秋风中凌乱。在他身旁，荆州别驾蒯越随他一同等候。

“主公，待会儿曹丞相到了，一定要恭谨请降，知道吗？”看着紧张不已的刘琮，蒯越也是沉声指点道。虽然刘琮名义上还是自己的老板，但是在蒯越的眼中，他只能算是自己用来向曹操献媚的一座垫脚石而已。

在他们二人身后大约十几步远，以蔡瑁为首的荆州一众官僚尽数在列。看到自己的外甥这么抖抖索索的，蔡瑁也是有些于心不忍。正准备上前去刘琮安慰几句，就在这时却见一骑飞速奔来。马上的骑士不等马完全停下，就一个骨碌滚下马来，飞奔到蔡瑁面前大声道：“启禀都督，丞相到了！”

不等蔡瑁缓过劲来，就在这时，众人都觉察到自己脚下的大地，开始轻微地颤动。接着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并且越来越粗，越来越近。在离大家还有二百步的时候，蔡瑁终于看清楚这条黑线到底是什么了：一支浑身包裹着黑色铁甲，胯下也都是清一色的黑色战马的精锐骑兵。

万马奔腾的气势自然是极为骇人，这支骑兵气势汹汹地杀过来，在场的荆州官僚之中，一些胆小的文官固然是两股战战，武将如蔡瑁者也是勃然变色。就在奔到距离他们还有几十步时，这支骑兵终于是停住了自己的脚步，整齐划一地往两侧散开，并且停在当地。一名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从中缓步而出。

到了这个时候，刘琮也不需要人介绍，直接腿一软跪在当地，把牌印举过头顶道：“罪臣荆州刺史刘琮，拜见曹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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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壮志凌云曹丞相

第一章壮志凌云曹丞相

看着面前跪着的刘琮，曹操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是转瞬即逝，没有让任何人发现，并且很快调整情绪，换了一副和善的面孔，亲自快步上前，一把扶起刘琮道：“贤侄何必如此多礼？地上寒气太重，贤侄快快请起！”说完索性就携着刘琮的手，就像是领着自己的儿子一般，再和其余的荆州官吏相见。

蒯越之前极力游说刘琮和蔡瑁归降，就连降书都是他亲自书写的。现在看到曹操来了，俨然就以曹操平定荆州的第一功臣自居，上前主动向曹操见礼。曹操虽然对蒯越的人品极为不屑，但为了安抚人心，还是一一善加抚慰。

简单的接见之后，曹操便入了城，进入了刘表的州牧府中。曹操自己老实不客气地在主位坐下，看了看一众荆州官僚，这才开口道：“此番孤一路南下，但见荆襄山峻水秀，人杰地灵，物产丰腴，民风淳朴。方此乱世，中原河北之地人丁凋敝，荆襄九郡能有如此安定之民生，皆是托景升兄、托在场诸公、托荆州文武官吏体民恤民，悉心治政之功！”说到这里曹操顿了一顿，这才转头向还有些局促的刘琮开口道：“如今贤侄以荆州归附朝廷，功在社稷。孤已表奏天子，封贤侄为青州刺史，领安阳亭侯！只待天子任命下达，贤侄便可赴任了！”

“多谢丞相！”刘琮连忙逊谢道。他虽年幼，却也不是傻瓜。自己父子两代在荆州经营多年，可谓根基深厚。现在虽然是归降，但是曹操绝不会放心把自己安置在荆州。能够封自己为青州刺史，已经是仁至义尽了。青州虽然久经战乱有些荒弊，但是去那里终究好过去黄泉。在场众人也都是人精，知道曹操这时要对他们大加笼络了，顿时忐忑的心情也就平复了下来。

果然，接下来曹操又以劝降刘琮有功，封蔡瑁、蒯越、王粲等十九名荆州官吏为列侯，下令释放之前因为劝降刘表而被羁押的韩嵩，并善加抚慰。这一来大家也是皆大欢喜，纷纷为自己投奔了一个阔绰的主公而感到高兴。

当晚，曹操就夜宿刘表的州牧府上，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刘表留给他的一切馈赠。与此同时，曹仁等将领则是忙得几乎彻夜未眠，接管襄阳各处防务，并且收编襄阳的降军。等到次日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曹操起床的时候，襄阳的形势已经安定下来，与此同时荀攸等谋士也已经赶到了。之前曹操为了急于赶路，自己率领轻骑和虎豹骑快马加鞭而来。但是众谋士身子瘦弱，受不得颠簸，紧赶慢赶也是刚刚才赶到这里。

在简单地了解情况之后，曹操便即拉着荀攸，一起去蔡瑁府上。此时蔡瑁正因为被封侯而兴奋不已，全家折腾了一夜都没睡觉，直到凌晨才睡下。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听说曹丞相来访，虽然有些意外，但也还是连忙打起精神相迎。

蔡瑁刚来到前厅，还没来得及跨出大院，曹操就已经大踏步进来，哈哈大笑上前扶住准备行礼的蔡瑁道：“德珪啊，你我还有公达都是故人，此番再见，也算是有缘了，何必如此多礼呢？”

蔡瑁和曹操确实是认识，也曾经和荀攸是同僚，但那都是快二十多年前的事了。现在看他们还这么认自己这个朋友，蔡瑁也是受宠若惊，一时间差点是说不出话来。当下三人坐下之后，家人送上茶来，一边品茗，一边追忆自己的青葱岁月。说到高兴之处，曹操更是哈哈大笑，豪爽的笑声传遍整个蔡府。

聊过旧事之后，曹操话锋一转，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开口道：“德珪，实不相瞒，孤此番南下，为的就是一举扫平江南。眼下荆州平定在即，唯有江东孙氏至今割据一方，不服王化。孤欲平江东，必然是要仰仗水师。孤之北军多不习水战，德珪久在荆襄多年，多与江东水师对峙，想来必有高见。”

蔡瑁也不是傻瓜，听了这话之后，这才明白过来，今天曹操登门拜访多半并不是为了叙旧，而是为了荆襄水师，当下也不敢怠慢，直接开口道：“吴人陆战甚是无能，江东地小民贫，能够和荆襄对抗多年，靠的就是他们的水师。眼下荆襄军马，主要驻扎于四处。襄阳这里有四万多水师，江陵也有三万，此外荆南的长沙太守关羽，以及江夏太守刘琦，麾下也都有数千水师。除此之外，上庸、章陵各地的驻军，都是步军，荆南四郡也并无水师。如今我等既然归降丞相，襄阳和江陵这七万多人马，自然是归丞相所有！加上丞相的军马，扫平江东不是问题！”

蔡瑁虽然不是什么名将，但是毕竟在荆州混了这么多年，基本的情况还是了解的。曹操闻言连连点头，随即看了看地图之后，却是皱眉问道：“为何荆南四郡，如此广袤，却是无甚驻军？”这也不能怪他，荆州自刘表时代开始，割据一方已经十几年了，与朝廷不同音讯，对此处的情况，曹操也不太了解。

“丞相有所不知啊，十余年前，荆南四郡连续三年爆发瘟疫，人丁锐减。后来景升公以襄阳为治所，因此多有百姓渡江北上。这些年四郡虽然是恢复了一些元气，但是依旧是颇为凋敝，和江东、交州、益州之地都有崇山峻岭相阻。因此荆襄防务，向来也是重北轻南，主要军马都是集中在江夏，以及荆北的襄阳、南郡、章陵、上庸四郡，总兵力将近十万。而荆南四郡，总共加起来也不过不到三万驻军而已。”蔡瑁也是细细地介绍道。

“原来如此！”曹操闻言这才明白过来，拍了拍蔡瑁的肩膀，曹操也是哈哈大笑道：“德珪果然是精于水战，孤有德珪相助，平定江南指日可待啊！”蔡瑁连称不敢当。

这时荀攸看了看地图上，忽地开口道：“丞相，江陵尚有驻军数万，眼下刘备率部南下，多半就是要去江陵收编这一支人马，还请丞相尽早决断啊！”此时荀攸对曹操眼光之深远，已经是极为佩服了。眼下刘备虽然南下，但是关羽和刘琦也都是实力孤单，不值一提，刘备纵然与之联手也无妨，因此只要不让他占据了江陵，就不怕刘备翻出什么花样来。

“嗯，公达言之有理！”曹操也是点头赞同，不想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正在谈论得头头是道的三人循声看去，却见来人正是蒯越，后面还跟着一些刚刚投降的荆州将领。来的这些人看到曹操在这里，也是有些出乎意料，甚至有些措手不及，当下一行人连忙上前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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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章

“异度，这么早就来找德珪，所为何事啊？”见礼完毕之后，曹操也是沉声问道。这可就是话里有话了，这刚刚投降之人，最怕的事就是新的主子不信任自己，蒯越也不是笨蛋，闻言差点没吓出一身冷汗，忙不迭地解释道：“丞相，适才有紧急军情送至，我不敢打扰丞相休息，这才先来和德珪商议！”

听了蒯越的解释，曹操面色才勉强好看了一点，当下哼了一声问道：“有何紧急军情，速速与我道来！”

“是！丞相，适才细作来报，江陵失守了！”蒯越感觉自己在曹操的威压之下，呼吸都有些困难了。原本伶牙俐齿的他，竟是不由自主地选择了最为简洁的语言，来汇报这个紧急军情。

“什么，江陵失守？”曹操闻言大吃一惊，继而是感到无比的愤怒。不是对蒯越，而是对蔡瑁。刚才蔡瑁讲荆州的兵力分布讲得头头是道，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重兵驻防的江陵居然已经是失守了，这让曹操如何不愤怒。

曹操还没说什么，蔡瑁已经是惊呼出声：“江陵有吾弟蔡熏率两万精兵驻守于此，怎么会失守呢？何人占据了江陵？”他这话不说则已，一说顿时更加暴露了自己弟弟是个草包的事实。曹操一听说他的弟弟如此不给力，顿时对其不屑一顾，连带着对蔡瑁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轻了几分。

“眼下尚无确切消息，江陵是如何失守的。但攻破江陵的人，应当是关羽和刘琦了。多半他们是使了什么奇计，蔡熏将军猝不及防之下，这才被他们夺下江陵！”蒯越沉声道。原来徐庶在攻破江陵之后，为了争取时间搬运粮草，已经尽量地想方设法封锁消息了。等蒯越知道消息来找蔡瑁的时候，消息固然只是得到了一鳞半爪，粮草更是差不多已经被关羽搬运一空。

眼看着丧魂落魄的蔡瑁和自以为是的蒯越，又得知江陵失守，曹操对他们也是厌憎之情大起。原本还准备封赏蔡瑁的，现在顿时也就作罢了。顺眼一看，却见蒯越身后的荆州诸将之中，有一个人看起来甚是面生，当下也是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昨日未曾得见？”

这人听闻曹操发问，也是上前自我介绍道：“末将文聘，拜见曹丞相！”

文聘？曹操闻言不置可否，但还是哼了一声问道：“公镇守荆北，早该来见孤，昨日为何不来，直至今日这才姗姗来迟？”

文聘垂头丧气地道：“末将本想据守汉川，以报故主景升公知遇之恩，不想事情竟然是落得这步田地。末将心中实在是惭愧，因此无颜来见丞相！”

要是换了从前，曹操最敬重的就是铁血真汉子，看到文聘这么忠心，肯定是要大加赞赏的。可是他现在的心情奇差无比，听了文聘的话，只当他是在自抬身价，自我标榜，当下哼了一声道：“足下何需自欺欺人？既是不愿相投于孤，为何今日又来再来，不随刘备南下？我看荆州上下，就是有太多像你这样的表里不一之辈。”顿了一顿，曹操又接着道：“也罢，念你初来乍到，孤今日便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既然久在荆州，必然是知晓路径。我命你带路，协助子和引铁骑五千追击刘备，务必要赶在这大耳贼到达江陵之前将其击灭！”

文聘本来只是发了句牢骚，谁曾料想居然被臭骂一顿？不过有道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只能答应下来，自去给曹纯当向导官去了。打发走了文聘之后，曹操也没心情继续和蔡瑁叙旧，直接去点数军马，准备前去追杀刘备。

曹纯率领五千铁骑一路呼啸，犹如洪流一般离开了襄阳，席卷而下。骑兵的脚程极快，曹纯又是急着追人，当下在文聘的指引下，马不停蹄一路狂追，每日的行程都在百里以上。而与此同时，刘备那杂七杂八的一路人马，每天只能前进个十几里路。走了这老半天，也才走到当阳县的当阳河。

这当阳河乃是当阳县境内的一条汉江的支流，河宽不过十余丈，但是河水却是极深。方圆数十里之内，只有一座桥可过，名曰“当阳桥”。于是十余万逃难的百姓和军民，都是不得不从这座桥上过去。

由于行人实在太多，一时半会儿绝对过去不，因此刘备等人都是在桥边的一棵大树下纳凉。“看来今天又走不了多远了！”看着蜗牛一般前行的百姓，刘备叹了口气道。话语之间已经是不再像之前那样斩钉截铁，隐隐然有一丝后悔。

“主公放心，这里距离汉津渡，已经不足二十里地了，想来明日下午便可赶至。”马谡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安慰刘备，还是在安慰自己了。汉津渡确实是近在咫尺，但是自己能不能赶在追兵之前抵达那里，也确实是不好说。他只能告诉自己，熬过了这一关，好日子就指日可待了。

刘备闻言正准备说些什么，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顿时精神一振转头看去，却见一名艳妆少妇，抱着一个小婴儿屁颠屁颠地跑过来，隔得老远就大呼小叫道：“夫君，阿斗怕是想你了，一个劲儿地在哭啊！”

婴儿啼哭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哪有一哭就是想老爹的？不过刘备闻言倒也是乐了，连忙起身接过自己的儿子，抱在手里又是哄又是摇的。说来也怪，这小孩子哭声也还真就慢慢停下来了，只能瞪着一双有神的眼睛看着众人。

哄完了儿子，刘备也是轻舒一口气。众人都知道刘备一生坎坷，直到中年才有了这么个儿子，一向是视若珍宝，当下也是一起上前逗他。马谡看这小子眼珠子直转，似乎很是活泼机灵，心里都不禁犯嘀咕，是不是历史上刘备摔儿子的时候，把他给摔傻了。

不过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的短暂，就在这时，一骑快马急匆匆地从北面向他们赶来，马谡认得马上之人正是自己之前派出去的斥候，顿时心中一凛。

果然这人下马之后，气急败坏地朝刘备道：“主公，大事不好了，后面追来一支骑兵，兵力大约有数千人！看样子，正是曹军的虎豹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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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长坂坡死战（上）

大战一触即发，此时百姓无论是过河还是没过河的，都已经吓得离这里远远的了。山坡之上，马谡定睛看去，想看清楚到底谁是曹操。说起来，自己和这位曹丞相还是素未蒙面。

“那个黑皮肤的矮子就是曹操！”似乎猜到了马谡在找的是什么，刘备也是沉声道。这一战，刘备不顾众人劝阻，主动率猛虎军担任最为艰巨的任务：统率枪、戟兵阻击曹军骑兵的突阵。虽然有车阵和山坡作为掩护，曹军的冲锋威力最多只能发挥出六成来，但饶是只有六成威力，也绝不是可以小视的。

“原来如此，早知道曹操是个黑矮子，没想到这么黑，这么矮！”马谡撇撇嘴道。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又是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回头一看却是糜夫人抱着阿斗，小孩子怕是被吵醒了，正在啼哭。

“夫人，刀剑无眼，您还是带着公子找个安全的地方躲避一下吧了？”马谡有些无语地道。这里可是战场啊，不是托儿所。老刘这大半辈子就这么一个心肝宝贝儿子，怎么能带他来这里呢？

“我也没办法啊！”糜夫人苦着脸道。刚才斥候禀报之后，刘备顺手就把孩子交给了她抱着。糜夫人本想随百姓一起转移，但是仓促之间车仗已经是找不到了，最后还是不得不抱着阿斗回来山上再找刘备。

刘备倒是很乐观，乐呵呵地道：“无妨，今日我父子联手，必然要和曹操决一胜负！”天知道这个小屁孩能帮他什么，事到如今，马谡也只能苦笑了。就在这时，山下一阵骚动，却是曹军开始攻山了。

曹操也没办法，眼看天色再过不到两个时辰就会彻底转黑，要是不尽快解决了刘备，那么一旦暮色降临，那么形势只会更加不妙。因此虽然知道这是一碗夹生饭，还是不得不吃下去。1000虎豹骑缓缓发动，并且速度越来越快，开始往刘备的军阵冲来，战马纵情奔腾，大地在无助地哀鸣。

到距离刘备军大约两百步时，阵中的三百具踏弩全部开始了愤怒的咆哮。劲力强劲地骇人地步的特制弩箭，带着特有的尖锐的呼啸，在一瞬间冲天而起。犹如一片乌云掠过天空，而后狠狠地向奔腾中的骑兵狂潮覆盖下去。

虎豹骑的战士们很有经验地挥舞手里的兵刃，为自己和战马格挡迎面而来的箭矢。但是毕竟不可能完全挡开，凄惨的嘶鸣声中，数十匹战马轰然倒地。在惯性的驱使下，庞大的躯体至少仍要向前滑行七八步，才能勉强停下。只苦了马上的骑士，即使侥幸逃脱了箭矢透体，也不免被战马倒地的动作狠狠甩落在地，倒霉的人更是直接被战马的躯体压在身下，非死即重创。热腾腾的鲜血从创口处无法抑制地激射而出，如同一个个小喷泉。

“娘的，什么弩箭，这么厉害？”看到一匹匹战马轰然倒地，虎豹骑统领曹纯也是头皮一紧。他自然不知道，这批弩箭都是马谡和诸葛亮特地打造的，加设了血槽。它所造成的创伤，对中箭的人和马的伤害是足以致命的。不等曹纯搞清楚状况，第二轮弩箭又是夹杂着马谡亲切的问候不期而至。

虎豹骑不愧是曹军的精锐，虽然敌军的箭矢厉害，但虎豹骑冲锋的势头丝毫不减。奔腾的骑兵狂潮很富技巧地闪躲着疾飞而至的弩箭，闪躲着地面上倒毙的人、马尸身，完全不顾伤亡地疯狂冲锋。这样的情形，就连在山头上看的马谡都是头皮发麻。如果上天能够达成一个自己愿意，马谡最希望的就是，曹军的虎豹骑能“知难而退”，但是很明显，这是一个奢望。

有道是临阵不过三发，在经历了三轮弩箭的洗礼之后，曹纯终于率人来到了车阵面前。将至拒马车阵时，不消曹纯多说什么，骑兵狂潮自动地分成近百条溪流，自敌军留下的狭窄通道狂冲而入。但是就在他们进入之后，打头阵的士卒们却发现狭窄的通道中间，还横拉着一条条的绊马索，顿时又有不少人猝不及防之下，被这些东西绊倒在地。

上百匹战马同时扑到，几乎如同发生了一次轻微的地震。等待在旁的猛虎军士卒，根本不会给这些倒霉的“扑地者”任何的反抗的机会，毫不犹豫地以手中的长枪招呼过去。伴随着一阵阵惨叫，曹军的王牌虎豹骑的第一拨攻击，居然是以近乎全军覆没而告终。而猛虎军士卒的伤亡，可谓是微乎其微。心痛损失之余，加上也知道这么冲于送死无异，曹纯不得不暂时停住。

当然，虎豹骑之所以吃瘪，完全是因为他们以短击长，居然仰冲攻击敌军的车阵，这一来在那狭小的空间内，自己冲击力和灵活性的优势就无从发挥。而且猛虎军的床弩和长枪，足以刺破虎豹骑的铁甲。要是换了普通的兵刃，光杀死他们就够呛了。马谡自然知道这一点，但是他更不愿意放过这个打击敌人士气的机会，当下索性是大着嗓门道：“看见没有，虎豹骑也是人生肉长的，挨了咱们的弓弩刀枪，照样要穿个窟窿要死。曹操的王牌又如何，我们打的就是他们的王牌！”

“哦！哦！哦！”山上的猛虎军战士们闻言顿时嗷嗷大叫，兴奋莫名，就连一向淡定的刘备也是激动不已，士气飙升到了极点。而在山下，看着自己无往而不利的虎豹骑居然吃瘪，曹操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经验丰富，眼看这山坡虽然不是很陡峭，只是加上拒马阵，如果依然单纯地以骑兵闯阵的话，绝对是胜算渺茫，纵然最终能够成功，这伤亡肯定也不小。念及与此，当下曹操也是沉声喝道：“虎豹骑退下，其余的人给我下马。”

虎豹骑退下，游弋在曹操两侧担任护卫。其余的士卒则是纷纷翻身下马，然后按照各自的什、曲为单位，举着盾牌，拿着长刀，开始慢慢爬上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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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长坂坡死战（中）（

第五章长坂坡死战（中）（

看到这一幕，马谡也是不得不佩服曹操的目光如炬，居然这么快就看出了这其中的关键。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一切都还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再等到这些士卒冲到自己弓弩射程范围内的时候，不需要马谡和刘备发号施令，一连串的弩箭再度激射而出，目标正是这些缓慢前行的曹军士卒。

虽然速度慢了，但是在加强了防备之后，这一次的弩箭并没有造成之前那么大的伤亡。不止如此，在这种特殊的地理环境下，步卒明显地比骑兵要更加地自如一些。这些曹操麾下的精锐士卒，一边闪避着迎面飞来的弩箭，一边寻找着路径往坡上爬。不一定非要走那大车之间的狭窄甬道，甚至可以在大车之上奔来奔去，这一来拒马阵虽说不是形同虚设，到底效果也是大打折扣了。

“妈的，要是老子真的用拒马，看你们还怎么爬！”看到这一幕，马谡也是暗骂一声。到底是时间稍显仓促了点，因此自己布的这个阵势并不是很完善。不过此时已经不容他多想，前锋的敌军已经冒着箭雨突破了拒马阵，开始和猛虎军的战士们短兵相接了。

“杀！”也不知道是谁吼出第一嗓子，接着双方数千人开始狂吼起来，顺便用各自的南腔北调“问候”彼此的女性亲属。激烈的战斗几乎是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状态，2000猛虎军的战士手挺长枪，牢牢地把守住这条山道。简单至极的刺出和收回动作，将敢于冲上前来的敌军，一个个刺穿成糖葫芦。但与此同时，曹军的百战精锐也不是吃素的。负责指挥攻山的曹纯，虽然在后世不如自己的兄弟曹仁、曹洪那样知名，却也是非同小可的人物。这位虎豹骑的统领，沙场经验极为丰富，对方的防守阵型一旦哪里出现了什么大的茬子，就立即瞄准对方的薄弱环节，实施重点打击。而曹军的士卒也是极为强悍，马谡不止一次地看到，有些人被猛虎军的长枪刺穿之后，还奋力地挥刀砍杀。甚至有些人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索性是死死抱住刺穿自己的长枪，用自己的性命，为身后的同袍争取更佳的战机。在这种近乎以命换命的打发下，猛虎军的伤亡也是逐渐开始上升。

“可怕的曹军，可怕的斗志”。居然能够练出这么悍不畏死的兵，马谡也不得不对曹操佩服不已。有几次，几名敌军甚至冲到了离自己面前不过数步远，马谡都已经准备亲手杀人了，幸好都是被自己的护卫料理了。

“主公，可以发信号了，让大公子他们动手吧！”马谡看除了虎豹骑之外的敌军，差不多全都已经被拖进阵地战的泥潭之中，也是建议道。刘备闻言点了点头，连忙命人打出旗语。之前一直在两侧游弋的1000名龙骑军，顿时在赵云和刘封的率领下发动起来，目标正是曹操。

“虎豹骑，保护丞相！”伴随着许褚瓮声瓮气的命令，仅存的八百多虎豹骑也是纷纷发动，迎战来犯的敌军。虽然来的是骑军，人数也比自己多一些，但是曹操对于虎豹骑很有信心，相信他们会轻松击垮对手的。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差点没让曹操把眼珠子瞪出来：面对气势汹汹迎面杀来应战的虎豹骑，两支龙骑军犹如战场上的精灵一般，突然转头折向北去，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将避开了虎豹骑的冲击。就在双方阵型交错的一瞬间，1000名骑士在赵云和刘封的带领下，突然在马背上站起身来，手持长弓往虎豹骑射去。

“骑射？”看到这一幕，正在指挥攻山的曹纯不禁脱口而出道，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居然是北疆异族的骑射？”曹操对此也是难以置信。而更让他不敢相信的是，这些敌军的骑兵居然都是站在马上射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操自然不知道，龙骑军的骑射技能，也是马谡花了大力气，才和赵云鼓捣出来的。前世马谡就了解到，北疆的异族擅长骑射，像横扫欧亚大陆的蒙古骑兵就是如此。因此在穿越之后，就和赵云商议这件事。赵云曾经是公孙瓒白马义从的一员，深知骑射的威力巨大，因此对马谡的建议也是深以为然。但是组建一支会骑射的部队，也确实是困难重重。首先骑射所需的弓弩，都是需要特制的牛角弓。成本很高不说，制造方法在荆州这里恐怕也是无人知晓。其次就是骑射对于士卒的个人综合能力要求很高，毕竟在奔驰的骏马上射箭，一者是要有高超的射箭技巧，另外你还需要能保证自己在射箭的时候，靠一双腿就能控马。凡此种种不一而足，要求简直就是高到了苛刻的地步。

幸好在马谡和赵云以及诸葛亮的群策群力之下，这几个问题都得到了比较妥善的解决。首先是骑射所需的弓弩，由于战乱时期水牛稀少，因此在马谡的建议下，工匠们利用结实的毛竹根仿制，然后经过泡油暴晒等手段，加强了弓弩的韧性和强度。在经过一个多月的摸索之后，终于是艰难地成功仿制了一批。除此之外，在马谡的建议下，所有的战马都是配备双边马镫。这样一来平稳性得到极大的增强不说，骑手们可以站在马上瞄准射击，难度系数比坐在颠簸的马背上得到了大大的降低。最后就是士卒，前番俘虏的曹军之中，有不少人出身河北，擅长弓弩，因此就将这批人编入龙骑军。解决了这些问题，再经过赵云数月的艰苦操练，今天龙骑军的骑射初现身手，就打了虎豹骑一个措手不及。

“敌人弓弩厉害，丞相小心！”随军的谋士程昱也是惊呼道。所有的谋士之中，也只有程昱身子较为健壮，因此跟随曹操前来追击。在见识到对方骑射的一瞬间，曹操眼角深处也是闪过一丝诧异，不过随即神态自若地道：“有虎豹骑护卫，就算这些敌军会骑射，也伤不了曹某半分。传令下去，要子和尽速击溃刘备！”

“诺！”一旁的传令兵前去传令，程昱也知道，曹操是心意已决，打定主意要先解决刘备了，当下也不再说什么。当下800余名虎豹骑团团围住曹操，就像是一只巨大的铁壳刺猬一般，将他周围护得严严实实的。

然而出乎曹操的意料，面对这巨大的铁壳刺猬，赵云并没有选择硬砸。而是和刘封一左一右，开始率众绕着对手兜圈子，只是时不时地抽空射上一箭。若是寻常交锋，曹操自不会将对手这点小伎俩放在眼里。只需树以拒马阵，就能将对手隔绝在弓弩的射程之外。然后自己再以床弩反击，或是以轻骑兵迎战。可问题是今天他是轻骑来追杀刘备的，拒马床弩神马的一个都没带。轻骑兵虽然有，但是基本上都已经下马去攻山了。现在碰到对手来这一手，面对这近乎无赖的骑射战术，简直是只挨打不还手，情形还真是有些被动。不得已，曹操只能下令虎豹骑也散开阵型和对方肉搏，不要全部挤在这里当活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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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长坂坡死战（下）

曹操这里是有些被动，但是在山上，刘备已经是非常被动了。4000名曹军的精锐士卒，在曹纯的指挥下全力攻打由2000刘军把守的山坡。由于这个土坡的坡度并不是很大，因此刘军守御起来也相当吃力。而且似乎是阵型太过密集的缘故，猛虎军的长枪未能完全施展开。马谡看在眼里，也是急在心里，这要是换成捷豹军，老子早就摆开鸳鸯阵，和曹操一决胜负了，自己毕竟还是经验不足啊。

“啪！”一支长箭向他袭来，半途中却被人拍飞了，马谡这才从沉思中缓过神来，转头一看救了自己一命的，却是一名面皮白净的年轻将领，马谡认得他正是刘备的亲卫队长陈到陈叔至。

“马先生没事吧？”看马谡惊魂未定，陈到还是问了一句。不过不等马谡道谢，陈到就已经屁颠屁颠地跑去找刘备了：“主公，曹军的攻势太猛，我那里的弟兄们已经快撑不住了！”

“什么？”马谡闻言心头一紧，就在这时刘备已经怒道：“别人那里都能撑得住，为何你那里却撑不住？”

听了刘备这话，陈到脸色大变，一咬牙也不干别的，直接抄起一把大刀，又冲向形势最危急的东面山坡，一连砍翻了七八名冲上来的曹军士卒。余者大骇之余，一时间也不敢冲得太猛，附近的刘军士卒过来接应，这个缺口总算是堵上了。

是日风和日丽，天朗气清，正是适合秋游的好日子。但是在这片长坂坡丘陵地带，近万人却是舍生忘死地决战。就这么你来我往，有几次刘军的地盘差点就被攻下。双方从下午未时开始激战，一直激战了一个多时辰。守山的2000名猛虎军士卒，已经付出了超过300人的伤亡。而攻山的4000名曹军，也已经撇下了将近700具尸体。只是随着守方人数的锐减，防守的强度难免要打折扣，猛虎军想要再继续保持这样的1：2的伤亡比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个结果也是有些出乎马谡这个始作俑者的意料，没想到曹军的精锐居然如此厉害，在长途奔袭、体力锐减的情况下，还能把自己精心操练的猛虎军，给打得这么狼狈。不过幸好，自己还留有后手。在仔细查看了激战的双方之后，马谡转头对正在亲自擂鼓助阵的刘备道：“主公，我看曹军已经很是疲乏了，差不多可以让三将军他们上了！”

“我看也是，马上天就要黑了！”刘备久经沙场，事实上他的眼光可比马谡这个菜鸟要锐利的多了，就算马谡不提醒，他也差不多开始准备发信号了。

几堆早已经准备好的柴草被点燃，然后数十面牛皮大鼓一起敲起来，在方圆数十里之内极为显眼。身在山下的曹操自然也看到了，对此自然也是知道是怎么回事。一旁的谋士程昱更是惊呼：“丞相小心，刘备多半还有后招！”

似乎为了印证他的推测，就在这时，东面的平地上突然杀尘滚滚，飞扬的尘土之中，一支人多势众的骑兵杀将出来。当先一员大将豹头环眼，黑衣黑甲，胯下一匹乌骓良驹，手中一柄丈八蛇矛。隔着老远，曹操就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

“快快，给我挡住张飞！”饶是曹操一向镇定，此时也不禁有一些手忙脚乱了。然而就在这时，一直和虎豹骑游斗的刘封所部龙骑军，突然收起了长弓，放弃了自己骑射的绝技，拔出马刀驱马上前，和虎豹骑死死缠斗起来。虎豹骑虽然都是百人将，但是这些龙骑军也不是省油的灯。尤其这使用马刀近身肉搏，都是由赵云和关羽亲自教授的。加上他们不求破敌，只求死死缠住虎豹骑，一时间虎豹骑也是无法将之杀退。而与此同时，张飞的骑军已经直取曹操而来。

“快快，快快回去，保护丞相！”眼看张飞来势汹汹，只怕不下数千骑，而曹操身边只有百余亲卫保护，正在攻山的曹纯顿时急了，连忙招呼士卒回去保护他们的丞相。但是等他们退下山来，准备撤回去保护曹操，赵云所部的那一支骑军，突然一个折向，从斜刺里杀进他们略显散乱的阵型之中。

铜头铁尾豆腐腰，赵云对战机抓得很准。由于急着回去保护曹操，曹纯的士卒们在行动上有些脱节，被赵云这拦腰斩断，顿时首尾不能相顾。与此同时，山顶上的刘备也是发现了这一点，兴奋之极的他敏锐地抓住战机，立即亲自率领猛虎军下山追击。刘备本人甚至亲自手提三尺青锋，冲在队伍的最前面，吓得马谡和陈到不得不派人贴身保护他老兄。但不可否认，这样一来刘军士气大振，刚才被摁着打，憋了一肚子气的猛虎军，现在一个个奋勇争先，开始和自己的同袍一起，前后夹击这股敌军。曹纯腹背受敌，更是惨不可言。

就这样，原本呈现僵持的战局，一点点地开始向刘备方向有利。而这种态势在张飞到达之后，顿时就一发不可收拾了。挥动长矛将两名阻拦自己的虎豹骑搅成一堆碎肉，张飞大喝一声：“曹贼休走，纳命来！”，便即率军直杀向曹操。

“文聘将军，为大军殿后！”眼看形势危急，曹操也是顾不得别的，只嘱咐了一句，便即拨转马头，在虎豹骑的护卫下撤退，留下一脸错愕的文聘不提。与此同时，曹纯所部在撤下山之后，由于害怕腹背受敌，也是尽可能地汇合曹操本部人马快跑。张飞和赵云岂肯罢休，率领骑军合并一处直追上去不提，刘备和马谡以及刘封等人，则是忙着将负责殿后的文聘所部包围歼灭。

他们二人这一追，直到月上柳梢头的时候才双双回师。还没等马谡上前打招呼，兴奋难当的张飞已经是主动跑上来，狠狠地捶了一把马谡道：“幼常，你小子真有你的，一切都如同你之前说的那样。俺老张和曹操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从来没有杀得这么痛快过！”

“三将军言重了，可曾捉住曹操？”马谡被张飞差点锤得骨头散架。看他这么兴奋，虽然明知道希望不是很大，但还是顺口问了一句。

“没有，这厮脚底下倒快，一下子就跑了！”张飞颇有些遗憾地道。这时赵云已经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幼常，怎么曹操今天的一举一动，你知道的一清二楚？简直就像是你在指挥他怎么打一般！”

“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马谡嘿嘿一笑道：“曹操对主公颇为忌惮，一旦知晓主公南下，必然率轻骑追赶。只是如今他大军尚未全部来到荆襄，想来最多也就是数千轻骑。我军亦有数千之众，只要筹划得当，未必不能战而胜之。长坂坡这里多为丘陵夹杂平原，只要据山死守，曹操的轻骑就无用武之地了。所以我建议主公先以步卒死守山道，然后用骑兵牵制敌军，待曹军久战疲乏之后，再让三将军伏兵杀出，这一下便冲垮了曹操！”总不能告诉赵云，自己是学的《射雕英雄传》里面，成吉思汗对付哲别的招数吧。

“原来如此！”赵云恍然道，不过张飞则是叹道：“其余的倒还罢了，最后你让我在马尾上拴上树枝虚张声势，200骑兵愣是搞出数千人的动静，这一招当真是绝了，曹操果然被你吓跑了。”事实上曹操若是率部死战，那么这一战刘备只怕就算获胜，也是惨胜。只是曹操自以为张飞率数千骑兵向他杀来，顿时就被吓破了胆，立即率军逃之夭夭了。

“三将军言重了！”马谡这次也有点不好意思，这可是借鉴的历史上张飞的绝招，结果就成为自己这一战押到曹操的最后一根稻草。说话间刘备也已经完成了对残余敌军围攻，汇合了他们。与此同时，刘封和陈到也联手打倒了文聘，将其五花大绑送来见刘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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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又出状况了

第七章又出状况了

《后汉书》：建安十三年，曹公兵犯荆州，将精骑五千急追先主，一日一夜行三百余里，及于当阳之长坂，为参军马谡设计所败，死伤过半。后先主谓左右曰：若无幼常提点，我等此战必败无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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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草地打扫完战场，伤亡统计也是尽快地统计出来。这一战，5000前来追击曹军被击杀超过2000，俘虏大约500人，此外还有不少人四下逃散了，估计除了虎豹骑，其余的能够和曹操一起有命回到襄阳的，也寥寥无几了。而刘备军方面，虽然有马谡设计，但也还是付出了600多人的伤亡。

当然，以刘备现在的家底儿，这点伤亡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在马谡的授意下，所有的尸体上的战甲都被剥取下来，兵器也是尽可能地拣走，这样刘备军足足得到了数千把精良的兵刃和衣甲。

但是这一切的一切，都还只能算是一般而已。在马谡看来，最宝贵的还是那大约1400匹战马。本来曹军都是轻骑追击，但是在攻山的时候，除了虎豹骑以外的4000骑兵都是下马步战，等到张飞杀上来的时候，他们先是被刘备和赵云堵在山道上，后来又急着逃命，这些战马很多也都没来得及收拾。数名看守战马的士卒被击杀之后，这些战马除了一些逃走的和走散的，其余的基本上全都被刘备笑纳了。在这个时代，战马都是有市无价的宝贝，尤其是在南方，那更是珍贵之极。现在一下子就是将近2000匹战马，直把马谡和刘备乐得合不拢嘴，相信曹操知道了之后，也要心疼地直跺脚。另外，文聘的被俘也让马谡颇感觉着实有些意外，更让他意外的是，他记得历史上曹操明明一见面，就封文聘为江夏太守的，怎么现在居然只是一个向导而已？他可不知道，这其中和自己所作所为大有关系。不过这样一来倒也好，眼下文聘刚刚投降，对曹操并没有什么归属感，相信以刘备的识人之明，用人之术，文聘投降只是时间问题。

总而言之，自己第一次定计打的这一仗，虽然因为经验不足的缘故，多少是有些美中不足，但是能够打成这样，马谡对自己的表现还算是满意。

马谡不知道，他对自己的表现只是还算满意，但是刘备对这一战的结果，已经是极为满意了。毕竟这么多年来，这还是他生平头一次面对曹操本人，还能够战而胜之。连带着，刘备对马谡也是自然而然地高看了几分。因此在战斗结束了之后，就主公询问他下一步该怎么办。

马谡想了想，这才开口道：“如今曹操虽遭一败，但实力尚存。主公身边不过数千人马，无法与之相匹敌，最好还是先赶去江夏，汇合了大公子和二将军他们。此处距离汉津渡不过数里地，可先去汉津渡，乘船去江夏，再作打算！”

刘备也是点头赞同，不过还是有些疑惑地道：“眼下曹操败了一阵，他麾下的轻骑也已经所剩无几。若是想再和我较量，必然要去襄阳再度调兵，此刻他前军尚未抵达襄阳，一来一去所需时日甚多，我等又何需如此急迫呢？”

晕死，看来是打了一场胜仗之后，刘备自我感觉太良好了。心中默默地鄙视老刘的得意忘形，马谡却还是开口道：“主公休要大意，曹操此人行事，素来不可以常理度之。他不等安抚人心，便亲率轻骑来追击主公，足见他对主公是何等的忌惮了。一旦他返回襄阳，派蔡瑁率领荆襄水师前来追击，那我们可就完了！”

“有道理！”一听说荆襄水师，刘备顿时也不敢大意。看了看马谡，刘备稍一沉吟，这才开口道：“此战若非幼常运筹帷幄，我等只怕难以全身而退。这样吧，你原为参军，我今升任你为兵曹掾，仍然兼领参军校尉，为我参知军务！”

马谡了解汉代官制，兵曹掾算是刘备这个左将军的高级属官。以他不到20岁的年纪，能够做到这个地步，与孙乾、糜竺这些跟随刘备出生入死十几年的老臣子的地位几乎相当，也已经是很不容易了。看来这次击败曹操，真的是把刘备给高兴坏了。

马谡对此自然也是有些意外，不过当下也还是谦虚了一番，自然是皆大欢喜了。由于刚刚击败曹操，大家劲头都足得很，加上汉津渡也不是很远，所以大家索性是连夜赶路，前往汉津渡，准备乘船去夏口。而原本四下里逃散的百姓，眼看战事平息之后，倒也慢慢地聚拢了过来。只是惊魂未定的他们，对战争充满了恐惧。不需要刘备催促，脚程就自动地加快了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等刘备等人赶到了汉津渡的时候，之前和他们失散的家眷也已经在此等候。清点人数，总算是一个不少。当下登上诸葛亮早已经准备好的船只，这便顺着汉江，往夏口驶去。百姓们能够上船的也是一起跟随上船，不能上船的自然是只好靠着两条腿，一路慢慢跑去江夏了。不过这一天似乎注定是事情比较多的一天，就在大军顺江而下，走了差不多数十里地，到了第二天清晨的时候，西南江面上突然有数十只战船一字儿摆开，乘风唿哨而至。刘备闻讯大吃一惊，连忙登上船头查看，马谡等人自然也是一起赶上。

“孔明说他已经尽数调取江夏的船只前来接应我等，这一路来敌莫不是蔡瑁的荆襄水师？”刘备陡然间看到这一支规模不小的船队，也是大吃一惊。

“应当不会，荆襄水师脚程虽快，但是曹操是昨日下午才被我们击败的，如何能这么快地调拨水师来拦截我等？”马谡摇摇头否认道。话一出口，脑海中突然又是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难道曹操这次是水陆两路拦截不成？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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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江夏会师

第八章江夏会师

就在马谡患得患失的时候，一旁的糜竺眯着眼睛，凑上前看了半晌，这才开口道：“主公，来者并非荆襄水师，我看那为首的那艘船上之人，似乎是江东的鲁子敬啊！”鲁肃也是徐州人氏，糜竺早年在徐州的时候，倒还和他有数面之缘。他眼睛视力着实不错，虽然大江之上隔着老远，倒也看出来了个大概。

“鲁子敬？”马谡闻言倒是心里一松，继而也不禁暗笑自己，历史上明明鲁肃是来找刘备的，怎么自己忘得一干二净了，白白吓唬了自己一顿。就在这时双方的船已经越来越近，对面船上的那人朗声高呼道：“前面可是刘豫州，在下江东鲁肃，奉吴侯之命前来拜会将军！”他声音高亢，又是顺着江风传过来，这边刘备等人无不听得清清楚楚。

“刘备在此，子敬兄，还请过船一叙啊！”刘备也是扯着嗓子大声道。不多时双方的船碰头，搭上了跳板，鲁肃也是前来拜会刘备。趁着这个机会，马谡有空见识一下这个东吴的第二任大都督，也是三国时期数一数二的战略家鲁肃。但见他大约四十来岁，身穿黑袍，颔下三缕长须，相貌算得上是颇为儒雅，乍一看确实是一副忠厚老实的样子。不过马谡知道，在这个看似平凡的外表之下，绝对是隐藏着惊人的智慧。这老兄，简直就是天生的扮猪吃老虎。

由于刘备的船挤得满满当当的，因此双方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索性就是在甲板上坐定叙话。刚一坐下，鲁肃就直接开口问道：“素闻荆州失陷，使君率军南下。我江东与荆州相邻，正所谓唇亡齿寒，肃奉我家主公之命，前来打探此间虚实，不知眼下情况究竟如何了？还请使君告之！”

鲁肃不问则已，一问这话，折腾了一夜的刘备顿时睡意全无，精神焕发，哈哈一笑，这便红光满面地道：“好教子敬知晓，曹操老贼率军来追杀我，与我军大战于长坂坡，却中了幼常之计，死伤过半之后，已经仓皇逃回襄阳了，哈哈！”

说实话，看刘备这么得意忘形，连马谡都有些为他脸红，心里更是不禁直犯嘀咕：陈寿不是说老刘喜怒不形于色吗？怎么现在这么嚣张？他却不想想，刘备一生数次败于曹操，现在好不容易打赢了一次，就好比一个成绩整天在班上垫底的人突然考了全班第一，再不趁机嚣张一下，那还是男人吗？

听了这话之后，鲁肃也是大感意外。不过刘备此刻心情极好，看他似乎不太相信，当下也不介意，索性是先拉着他看了看在船舱里羁押着的曹军俘虏，又向他隆重介绍了马谡设计的经过，这一来鲁肃才信了个十足。

信是信了，不过鲁肃坐定之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此番曹操起倾国之兵南下，只怕有数十万之众。使君虽然在长坂坡赢了一阵，但是歼敌不过数千，曹军实在势大，未知使君接下来有何打算？”

听了鲁肃这话，马谡也是对他不禁有些刮目相看，这厮可没有被刘备那几句牛皮给忽悠地失去方向，对大局把握还是比较准的。这是刘备稍一沉吟，这才开口道：“曹军虽然势大，但我也不惧他。眼下正准备前去夏口，汇合了我二弟关羽和刘琦公子，再和曹操一决胜负！”语气已是没有刚才的那么自信。

刘备这话一出口，鲁肃就知道他是在吹牛了。他在来见刘备之前，已经在夏口晃悠了几天，对他的底细也还是知道的。眼看夏口的军马虽多，却也不过两三万人。至于刘备身边带来的军马，怎么看也不足万。而据细作来报，曹操光是前军就不下五万，还收编了襄阳的数万人马。刘备靠这点人马，去和十数万曹军一决胜负，只怕是有负无胜了。

虽然明知道刘备是吹牛，但是鲁肃还是不好当面拆穿，当下斟酌了一下言辞这才开口道：“话虽如此，但是曹军毕竟势大，使君纵然善于用兵，以寡敌众也难免有些吃力。何不求取几处援兵，以策万全呢？”说完目光烁烁，直看着刘备等他回话。

刘备虽然也是个成功的政治家，但是这种口头辞令却不太擅长，能够和鲁肃说这么久的话，已经是超常发挥了，当下还是习惯性地转过头，用眼神向自己的部下求援。从前是诸葛亮，现在是马谡。

自从当年在刘表面前一起哭穷之后，马谡和刘备默契也是与日俱增，当下微微一笑接口道：“苍梧太守吴巨与我家主公有旧，若是事有不济，可去相投。此外，西凉太守马腾曾与我家主公共讨曹操，如今也可派人前去连接！”

马谡的这两路援兵，找的很是无厘头。吴巨和马腾离荆州隔着老远，等他们的援兵到了，当真是黄花菜都凉了。果然鲁肃一听就皱起了眉头：“吴巨此人我素有所知，苍梧兵少城小，早晚要被人吞并。至于马腾，据说他此前刚刚拜领朝廷的卫尉，只怕已经是被曹操给收买了，想要他出兵，难呐！”

“话虽如此，但曹操势大，我们也不好随便找什么援兵，否则的话，岂不是陷人于不义吗？”马谡故作为难地道。心里却是暗笑，看看咱们到底谁先忍不住。

鲁肃这人也不知道真的是太实诚，还是脑子少根筋，当下闻言立即拍着胸脯开口道：“我主坐镇江东六郡八十一州，深得民心，麾下精兵十余万，豪杰之士无不效力，使君何不与我家主公结为同盟，共敌曹操？”

这鲁肃果然如历史上记载的那样快人快语，一下子把话给说明了。刘备闻言自然是心中大喜，不过稍一沉吟，还是开口道：“难得吴侯高义，刘备多谢。只是事关重大，不可草草商议。还是等到了江夏，再作打算吧！”

鲁肃也知道，这种事不是一句话就能说得清的，刘备不可能立即拍板，当下一同乘船前去江夏。此时正是秋季，西北风甚是强劲，更兼顺流而下，因此大队人马自汉津渡开出，一路上顺风顺水，不过两日便到了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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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刘琦的担忧

夏口位于汉江的入江口，汉江古称夏水，因此这里就称为夏口。马谡知道这个时代，长江两岸的支流入江口都是这么命名的，比如上游的陆口，下游的樊口均是如此。年初江东军曾经攻破夏口，但是后来以夏口孤悬江北，难以应付荆州军源源不断的攻击，因此将其弃之不理，只是将城中四万多百姓掳劫一空。后来刘琦来驻守夏口，花了半年多的时间，在原来的城池的基础上，建造起了一座坚固程度堪比襄阳的要塞城池，这里和江南的巴丘遥相呼应，成掎角之势，形成荆州抵御江东的第一道防线。

等到刘备抵达夏口的时候，除了身在巴丘统兵的关羽和徐庶，其余的一众文武官员，都已经在刘琦的带领下前来迎接刘备。在刘备下船的一瞬间，刘琦已经是快步走上前道：“叔父今天终于来了，前番听闻叔父在长坂坡遇险，小侄几乎夜不能眠，幸好叔父吉人天相，总算是逢凶化吉啊！”

刘琦说得倒也是真心话，虽然刘备带来了也不过不到万人的部队，兵马颇为有限，但是他这么多年遇到什么事情，都是习惯性地指着刘备拿主意，因此虽然之前一直有斥候通报军情，但是直到看见刘备本人，他才真正地放下心来。

一提到长坂坡，刘备顿时神采奕奕，当下哈哈一笑道：“有劳贤侄挂念，要说我刘备虽然本事平常，但是曹操想要我的命，也还没那么容易！”顿时又没忍住，开始自吹自擂起来。

这时马谡也趁着这个空档，跑去见诸葛亮和马良。这两个人可以说是他在这个世上关系最近的两个人，在听马谡简单地介绍了一路上的经过之后，二人也是大吃一惊。尤其是马良，在听马谡介绍自己如何定计击败曹操，更是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兴奋地似乎是不认识他一般。诸葛亮则是相对淡定一些，只是看着马谡，连连点头而已。

三人随着众人一起走向城内，马谡看到这座刚刚建造起来的夏口城，居然是繁华的很。街道上人来人往，商旅店铺应有尽有，虽然不如襄阳繁华，但也已经是超过了一般的城市，不禁对此大感奇怪。不是说年初的时候被江东军破坏的很厉害吗，怎么这么会儿功夫就已经这么繁华了。

“幼常，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吗？”马良看自己的弟弟一直看着路边，似乎很不解，也是开口问道。

“兄长，怎么夏口这里这么多人啊！”马谡言简意赅地问道。马良自然知道他为什么而疑惑，当下呵呵一笑道：“这些百姓大部分都是江陵和樊城的，为逃避战乱而来。之前元直兄就说了，我军兵力不足，因此江陵可以让给曹操，但是江陵百姓不可让，至少不可全让。因此在我军撤出江陵的时候，就将南郡北岸百姓尽量南迁公安，或者东进江夏。曹操老儿纵得其地，也不得其人！夏口这里筑起坚城，因此迁移的百姓有不少来到这里，人自然不少了！”

“原来如此！”马谡这才明白过来。还是徐庶考虑的周到，自己可就没想到这些琐碎的事，看来没白把他劝回来。历史上蜀汉立国之后，人口不过将将过百万，虽然这和地区有关系，但也未免太寒碜了点。至于荆州，马谡记得建安十四年曹仁和周瑜争夺江陵之时，曹操就把南郡和襄阳的百姓大量迁徙北上，充为屯田客。加上战乱之中，百姓死伤无数，以至于后来关羽守荆州的时候，不得不面临兵力缺乏的窘境。现在徐庶把南郡百姓忽悠去了南方，至少也能保存一些实力。

据马良介绍，在刘表时期，荆襄九郡人丁兴旺，足足有超过200万人口。不过其中超过六成都是集中在荆北的襄阳、章陵、上庸、南郡四郡，其余的荆南四郡+半个南江夏郡，总人口也就将将6、70万左右。马谡记得，历史上东吴在没有得到那半个荆州之前，兵马不过10余万，在蚕食了这半个荆州之后，立即就扩编到23万之多。要知道那可是半个久经战乱，非常荒弊的荆州，还能养起这么多兵，因此荆州的潜力之大，可见一斑。有鉴于此，马谡更是暗自下定决心，决不能坐看周瑜和曹操把荆州打成一片废墟，至少为了能够多挽救几条生命，也定要想方设法减少损失，最好能速战速决拿下荆州。

带着这样的心思，马谡跟随刘备等人一起，来到江夏太守府的议事厅中。刘琦早已经备好酒宴，为刘备接风。双方分宾主坐定，刘琦举杯道：“小侄先敬叔父一杯，祝叔父平安无事！”

劫后余生，刘备也是心情大好，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感叹了几句，这才想起什么，连忙开口道：“贤侄，我这一路前来，沿途各郡县的荆州军马，多有不愿投降曹操，而随我一同南下的。贤侄可派人去已经沦陷的各郡县散布消息，让他们前来江夏相投。当此时，咱们能多一份力量，也是好的！”刘琦毕竟是刘表的儿子，有这一层身份在，这种事情由他出面，比自己出面效果肯定是要更好。

“叔父放心，此事包在小侄身上！”刘琦点头道，不过随即也是恨声道：“只可恨那刘琮逆子，将大好的基业拱手相让。若不然，荆襄十余万大军在此，我等何至于如此狼狈？”

刘琦一时激动，竟然是在这里当众数落他的弟弟，刘备可就有些尴尬了，这要是赞同刘琦的话，未免对不起刘表；不赞同的话，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幸好他也算是随机应变，只是拿眼神朝诸葛亮示意，由他来接口。

诸葛亮会意，当下微微一笑开口道：“大公子有所不知啊，令弟年幼，凡事不得做主，投降一事乃是蔡瑁和蒯越所为。眼下襄阳虽然沦陷，但是夏口这里可战之士亦有数万，加上我们即将连接江东孙氏，两家合力，就算不能够击退了曹操，收复襄阳，但至少自保总不是问题！”

诸葛亮说这话的时候，刘琦一直是在似懂非懂地点头，不过在听到诸葛亮准备连接江东的时候，刘琦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孔明的意思是要连接江东？”

“正是，前番我等来此途中，已经见过了江东孙权的使者鲁子敬。怎么，他还没有来夏口见贤侄吗？”刘备答道。之前鲁肃是走水路由南至北，在汉江遇上了刘备的，理应经过夏口。

“这个鲁肃之前倒是来了一趟，也说过联兵抗曹之事。只是江东与我等仇深似海，孙坚和黄太守都是死在这江夏，我就怕孙权是假借联兵为名，想要趁机吞并我们荆州为实啊！”刘琦皱着眉头道。

刘琦的担忧也不是没道理，毕竟江东和荆州十几年的深仇大恨，绝不是说放下就放下的。刘备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他不擅言辞，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当下眼珠子一转，却是转头向马谡问道：“幼常，依你之见，鲁肃此番奉孙权之命前来连接我等，究竟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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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嗯？”正在喝酒吃肉的马谡听刘备主动向他问好，也是急忙丢下手里的鸡腿，擦了擦嘴，这才开口道：“这个，主公，大公子，依我之见，孙权眼下迫于曹操的兵锋，意欲连接我等抗曹以自保，多半是不假。但是在抗曹之后，这个碧眼小儿会不会趁机谋夺荆州，只怕也是难以保证。”这一番话合情合理，众人听了之后，也都是暗暗点头。

前世在看书的时候，马谡就觉得赤壁之战孙刘联盟有些奇怪，几经思考才发现了症结所在。历史上刘备兵败当阳，和刘琦加起来也不过两万人马，可谓是势单力孤。相比之下，孙权可谓是兵强马壮。按照常理，应该是他们去主动向谁求援，为何却是孙权主动巴巴地派鲁肃过来，要求和他们联盟？马谡之前百思不得其解，后来仔细研究了夏口这里的一些地理常识，这才明白过来。

江东和荆州交锋多年，荆州富庶，江东兵精，由于各自占据要隘，彼此之间谁也不能灭了谁，可以说是旗鼓相当。但是一旦对手换成曹操，那就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了。眼下刘备和刘琦驻守夏口，如果曹操攻破夏口，就可以渡江兵发赤壁，由陆口绕过江东在下游的一系列防地，直接攻打柴桑重镇。因此这个险，孙权实在是不敢冒。

再者，荆州和江东积怨甚深，孙权意图侵吞荆襄，但是荆襄之人却也未必鸟他。因此孙权连接刘备和刘琦，就是为了借助他们二人，在荆州士民之中的一些威望，来图谋荆襄九郡。一个看似普通的联盟，却能够有这么多的小算盘，想明白这一点，马谡也是对这个碧眼小儿极为忌惮。

刘琦得蒙马谡指点避祸，早已是对他感激不尽。现在听马谡这么一说，心中更是稍定，当下沉吟之后，却是转头向刘备问道：“叔父，既然如此的话，您看我们该当如何答复这个鲁子敬呢？”

刘备想了想，这才开口道：“依我之见，我们还是先答应下来。然后联兵之后，再小心提防江东偷袭暗算我们，也就是了！”他这是老成持重的方法，众人也都是赞同，毕竟自己现在要对付的，是曹操这个当世第一凶神，能够多一份力量相助，也是好的。当下刘备拿来了地图，和马谡、诸葛亮商议了半晌之后，这才拟定了一个初步的联盟计划。

马谡建议，为了防止江东之人借着联盟为名，入侵荆襄腹地，因此一些重要的隘口，还是要有自己人来防备。主要就是江北夏口、江南巴丘这两处，省的到时候一旦曹操败退，江东军长驱直入，那可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了。刘备深以为然，当下敲定了最终方案：江东军可以进驻东江夏和南江夏，但是不可进入西江夏。江南之地以巴丘为界，江北之地以汉江为界，这两处分界处，往西由刘备刘琦的联军驻防，往东则是由江东军代为防务。如此，也可做到万无一失。刘备等人对此深以为然，在注意一些细节之后，便即拍板。

敲定了这一点之后，刘琦也是立即召见鲁肃，提出了驻防方案。这种事鲁肃一个使臣自然不好做主，当下连忙派人回柴桑送信，由在那里等候消息的老板孙权定夺。至于鲁肃本人，则是滞留在夏口这里，继续和刘备他们泡着。

折腾了几天，鲁肃那边也来了回话。孙权答应了刘备的要求，派老将程普率兵一万，进驻南江夏的沙羡，再派自己的族兄孙瑜率军5000，进驻东江夏的汉阳，和刘备联手拱卫三江口。这三处兵马，形成一个品字形，从东西南三个方向上，将汉江入长江的入江口围在核心。如此一来，曹操纵有水军十万，也无法走汉江这条路了。只能先顺着支流进驻江陵，然后再顺江而下。

在完成了兵力部署之后，夏口这里又恢复了平静。诸葛亮等文官忙着安顿前来逃难的民众；关羽等武将则是忙着收编那些不愿投降曹操，前来江夏响应刘备号召的荆州军；刘备和刘琦更是成为最清闲的人，每天也就是陪同鲁肃一起钓鱼喝酒，总之一句话，几乎所有人都轻松地不像是在备战一般。

而造成这种轻松的根本原因，则是在于曹操的按兵不动。自从长坂坡追击之后，曹操就返回襄阳，半个月没有动静。事实上曹操也很无奈，他来的毕竟是太匆忙了，后续的辎重粮饷都跟不上。加上周边的一些郡县还没有派可靠的将领前去收降，此时全军南下，无异于犯了兵家大忌。更要命的是，由于江陵城的粮草辎重已经被徐庶和关羽搬运一空，因此他不得不命令留守许昌的荀彧，从中原调粮来此。除此之外则是命令曹仁率军进驻江陵，并且派人去招降荆南三郡。虽然这三郡都是民少兵弱，但是曹操是铁了心。一点肉都不愿意分给刘备。

在这样平静的气氛下，马谡也成了一大闲人。军队训练法虽然是他原创，但是现在刘备军中，关羽等人也都已经学了个**不离十，因此倒不需要他去亲力亲为。至于出谋划策，眼下没有战事，也没有他出谋划策的用武之地。再者，这江夏名义上的主子还是刘琦，马谡等刘备的属下，也不好管得太宽，因此这几天干的最多的事，反而是和张飞一起喝酒吹牛。张飞这人虽然性情急躁，但是却也直爽，而且对士人还是比较敬重的，这些天马谡倒是和他一起混的最多。

这一天，二人正在商量着准备去哪个酒店喝酒，刘备突然派人来找他们去议事。等到马谡和张飞赶到的时候，却发现几乎刘备和刘琦麾下的所有人，都已经是汇聚一堂，就连鲁肃这个客人都来了。

看到这一幕，马谡心中顿时恍然，八成是曹操那边，又搞出什么很大的动静了。果然，在马谡和张飞来到之后，刘备环顾了一下众人，在确信人都到齐了之后，这才开口道：“诸位，今日清晨，我们潜伏在江陵的细作来报，曹操本人亲自率领水陆大军，号称八十三万，已经离开了江陵，顺江而下往夏口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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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联盟的雏形

八十三万？马谡能够清晰地听到，在刘备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不少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甚至还有人神情已经是极为惶恐了。最夸张的还是刘琦，闻言立即开口问道：“叔父，曹军八十三万，我等该当如何抵挡啊？”

刘备虽然对这个大侄子如此沉不住气的表现有些无语，不过此时也不是计较这些问题的时候，当下哈哈一笑道：“贤侄休要听曹操虚张声势，他要是真有八十三万大军，不消我们动手，光是这八十三万张嘴，就把他自己给吃死了。”

这时徐庶也是开口道：“据我们先前的细作探知，曹操此番从许昌也就带领了十五六万人马南下，加上收编了襄阳、上庸和章陵三郡的蔡瑁所部，总兵力也不过二十万左右。如今曹操虽然南下，但是襄阳人心未定，怎么也要留下数万人马镇守后方。因此此番来犯江夏的，最多也就十几万人而已。”

“十几万人而已？”刘琦对徐庶的轻描淡写很是有些无语，自己手头上有多少本钱，他还是知道的。最近虽然刘备和他都派出细作去游说，但是刘表的旧部真正来投降的，也并不是太多。眼下就算加上这些聊胜于无的新降之人，他和刘备总兵力加起来，也不过三四万人，其中水军要巡视长江水道，步军也还要分兵万余驻守巴丘。因此能够直接用来守卫夏口的兵马，还不足两万人。在这样的兵力对比下，就算夏口城建造的再怎么坚固，任谁都不能保证夏口稳若泰山。

不过这个时候不光是刘琦坐不住，鲁肃也是无法淡定了。看刘琦一时间说不出个什么名堂来，鲁肃连忙开口道：“使君，曹操此番前来，其势甚大。眼下我看使君还是派人随我一同前去柴桑，面见我家主公，商议共同进兵之事吧！”

鲁肃的不淡定，尽在马谡的意料之中。原因无它，一旦夏口失陷，长江上游再无遮拦，到时候曹操就可以堂而皇之地避开东吴在长江下游的重重险关，直接从陆口直接沿着旱路进军东吴的重镇柴桑。这个险，鲁肃实在是不敢冒。甚至马谡隐隐然觉得，多半鲁肃在来之前，就已经和孙权商量好了，等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的时候，就让刘备派人回去，和他们联兵一战。

听了鲁肃这话，刘备虽然心中大喜，但表面上却是装出一副“不好意思麻烦人”的样子，摆摆手开口道：“子敬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吴侯前番已经派程德谋和孙仲异两位将军前来助战，如今我尚未与曹操交手，怎可再度求援呢？还是待我在这夏口先和曹操大战几场，怎么也要挫一挫曹操的锐气。若是实在抵挡不住，再去柴桑投奔吴侯也不迟啊！”

刘备这话一出口，鲁肃顿时知道他是在吹牛了。这些天他一直在夏口和刘备他们泡着，冷眼旁观之下，刘备到底有多少兵马，他就算不是尽数知晓，但也是摸了个八九不离十了。他很清楚，如果孙权再不发兵，靠刘备叔侄的兵力，想要守住这个夏口，也是千难万难的。而夏口一旦有失，江东光靠程普和孙瑜那两支偏师，是绝对守不住柴桑的门户的。当下鲁肃也是继续开口道：“使君这是说的哪里话啊，贵我两家既然已成联盟，如今曹军大兵压境，我主岂能袖手旁观？还是请使君尽速派人随我回柴桑，去见我家主公，早日拟定一个详尽的计划！”

鲁肃这苦口婆心地劝说，虽说没什么不对的。但是原本是刘备要向孙权去求援，他这样一来，却显得是他江东巴巴地要赶过来帮忙助拳一般。他自己还没意识到不对，刘备等人却已是心中了然于胸。当下刘备和诸葛亮对视一眼，感觉差不多火候也够了，这才由诸葛亮开口道：“是啊主公，我们若是撇下江东在夏口和曹军决战，若是胜了还自罢了。一旦夏口有失，则柴桑必然难保，如此岂不是置孙将军的安危于不顾吗？如今两家既然已是联盟，以亮之见，还是尽速前去江东，商议一个妥善的进军之策，再做曲处吧！”

有道是人嘴两张皮，怎么说都行。诸葛亮这一说，原本刘备和曹操这势不可免的一战，现在为了不连累孙权，而不得不前去和他结盟求援。这种逻辑，简直是流氓到家了，听得马谡也是拜服无比。诸葛亮一张嘴，果然不是盖的。

马谡旁观者清，还有闲暇拜服。鲁肃也不知道是天生的为人实诚，还是当局者迷看不出他们故弄玄虚，现在听诸葛亮附和自己，顿时亟不可待地趁热打铁开口道：“孔明先生所言有理，咱们两家既是同盟，自当守望相助。实不相瞒，我家孙将军前日已经派人送过信来，说是兵马粮草均已准备妥当，只等使君派人前去柴桑，当面商议好了联兵细节，这便可以大军东进，前来和曹操决一胜负！”

话说到这个份上，刘备自然不好再拿腔作势了，当下稍一沉吟之后，这才开口道：“子敬言之有理，单凭我孤军抗曹，若是有个闪失，那么备岂不是陷孙将军于不义？”看了看厅内的众人，刘备心里也是一琢磨。徐庶足智多谋，但是口才并不出众，要他出使也是强人所难。其余的一众文官之中，孙乾、简雍、糜竺都是自己的老臣子，虽然口才还可以，但是对于军国大事并不擅长，让他们出使的话，万一孙权老奸巨猾，只怕是被卖了还在数钱。至于马谡，虽然一直以来表现突出，但是毕竟太过年轻，名声未显，这种事情还是要派个有名望的人去。因此想来想去，看看自己麾下的人，也就是诸葛亮能够有能力，去担此重任。

当下刘备稍一沉吟，这才开口道：“贤侄，既然如此，我看就由孔明去一趟江东，和吴侯商议定了联兵细节，你看如何？”毕竟这里还是刘琦的地盘，做什么大的决定之前，还是要和他找个招呼为妙。

刘琦早已被曹军的声势吓破了胆，闻言忙不迭地点头，不过最后还是说了一句：“只是如今曹操已下江陵，旦夕之间便可至夏口，还请孔明速去速回！”先前他对联兵江东尚且心存疑惑，但是现在却是迫不及待。

刘备对这个大侄子虽然有些无语，但也一来也不好说什么，二来他也知道自己口才不怎么样，当下只是朝马谡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当下开口道：“大公子且放心，曹操虽然自江陵大军东进。但是荆襄水师新降，军心未附。曹操此人多疑，必然不敢让蔡瑁单独进军，多半要和步兵水陆共同进军。而长江北岸多有山地，支流更多，因此曹操至少也要一个月，才能赶至夏口。而孔明军师此去江东，多则半月，少则十日，必然可以商议妥当！”一边说这话，马谡心中也是一边暗暗祈祷，但愿自己蝴蝶效应没那么邪乎，曹操还是来得慢一点吧。

刘琦对马谡甚是佩服，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就彻底放下心来。当下鲁肃自去准备，而诸葛亮出发之前，刘备也要和他[www.qinkan.net奇书网]交代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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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江东局势

“不知军师不知此趟去江东，需要多少人马相随？”屏退众人之后，刘备压低嗓子向诸葛亮问道，脸上全然没有之前在鲁肃和刘琦面前的自信满满。

诸葛亮倒是淡定得很，习惯性地轻摇羽扇想了想之后，这才开口道：“此番去江东只为说服孙权发兵，因此随行人员也不需多，只要两个妥帖的小僮随行照料即可。”顿了一顿，诸葛亮似乎是想起什么，这才开口道：“要不让幼常随我走一趟，遇事也好有个商量的人。眼下夏口这里有季常和元直辅佐，谅无大碍！”

诸葛亮这次用的是商量的口气，毕竟现在马谡也算是刘备手下的重要文臣之一了，不是那个随便说调用就调用的小参军了。

刘备很清楚，这一次联盟成功与否，很大程度上将决定自己的命运。就算是再沉得住气的人，也不敢在这样的事情上掉以轻心。这个时候别说是马谡，就算是让自己老婆陪诸葛亮去江东，刘备也是要答应的。最后，为了安全起见，刘备还是让自己的贴身侍卫长陈到，率领300白耳精兵随行护卫。

当下敲定了一切事宜，刘备也是尽速派人去叫来马谡，让他陪同诸葛亮一同前去江东，凡事一起商量。马谡自然是无有不可，反正最近在夏口晃悠了这老半天，待得也有些腻歪了，现在陪诸葛亮去江东也是好的，至少可以散散心，说不定运气好的话，还能看看传说中的江东二乔，岂不痛快？当下和诸葛亮还有鲁肃一道登上准备好的两艘斗舰，由陈到率人随行护卫，自夏口这里顺流而下，不过两日便至柴桑。

然而马谡不知道，鲁肃也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抵达柴桑之时，此时的江东大佬孙权，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柴桑的吴侯府中，此时人头攒动，议论纷纷。而在当先主位上，一名二十多岁、相貌奇特的年轻人正襟危坐，正是江东的老大，吴侯孙权。他手里拿着一封信，虽然不过短短数十字，但在他看来，却是犹如千钧般重。原因无它，只因为这封信乃是曹操刚刚派人送来了，措辞又实在是太过霸气。

“近者奉辞伐罪，旌麾南指，刘琮束手。今治水军八十三万，方与将军会猎于吴！”笼统不过几十个字，但是意思却很明显：我曹操大兵南下，刘琮已经投降了。你要是识相的话，就和他一样乖乖地束手就擒。否则的话，哼哼，我这八十三万大军，可不是过来观光旅游的！

八十三万，这是何等震撼的一个数字，由不得孙权不震惊。要知道他这么多年来和刘表掐架，最多的一次动用的兵力，也就五万多人而已。如今曹操有八十三万大军，就算是站在那里毫不反抗地任由自己砍杀，又要杀到猴年马月？孙权眉头紧皱着，让人把信传阅在场的所有文武官吏。毫无例外，几乎每个人看完之后，脸色都是大变。原本喧闹的议事厅，顿时就彻底地静谧了下来。

这样的静谧让孙权更不适应，看了看众人，孙权索性是主动开口，当下勉强笑问道：“诸位，眼下曹操如此嚣张，诸位以为如何？”

出乎孙权意料，本以为多少会有几个人义正辞严地表示一下。没想到他问了这话之后，所有的人都犹如打了霜的茄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没有一个人敢接这个话题。看到这么不给力的一幕，孙权心中愈发不悦。就在这时，坐在左首第一位的一名文官缓缓起身道：“曹操拥百万之众，借天子之名，以征四方，战无不胜，攻无不取。我江东偏据江南一隅之地，兵微将寡，实难与之相抗衡。再者，从前我江东所仰仗者，无非是水师。如今荆州已被曹操所得，他又占据了上游之利。若是百万之众顺流而下，以我江东之力，实难与之相抗衡。”

这名文官自然便是江东的第一文臣张昭了，素来以刚直不阿著称，在孙策时期就曾经担任孙权的老师，待他继位之后更是不止一次犯颜进谏。孙权本以为这么一名斗志昂扬的老先生，怎么也会给自己说几句鼓劲的话。可是现在听他的语气，却是越来越不给力，当下也只好笑问道：“那么依子布之见，该当如何呢？”

张昭倒也干脆，听孙权这么一问，低头沉思了半晌，这便开口道：“依我之见，如今除了归降一途，别无他法了。”眼看孙权的脸色不好看，张昭连忙又解释了一句：“昭的意思是，主公可以率众归降国家。方今乱世，主公治理江东数载，政绩卓绝，今以国家之土归降，朝廷必然厚加封赏。”

张昭这画饼充饥一般的宽慰，并不能让孙权开心。看了看其余的人，孙权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诸位呢，你们认为如何？”

张昭既然当了出头鸟，其余的人也就是不怕事了，当下一个个纷纷表示，只有投降曹操，才能够拥有光明的前途。孙权听得心里着实不是滋味，就在这时抬头一看，却见门口一人朝他使了个眼色。孙权会意，当下开口道：“诸位且在此议事，待孤更衣之后，再做曲处吧！”说完竟是接着尿遁急匆匆走了。

三步并两步走出那几乎让自己窒息的大厅，孙权来到一处走廊，鲁肃早已是等候多时。君臣二人相见之后，孙权也是长出一口气，这才调整好语气问道：“子敬此去荆襄多日，一路辛苦，未知荆襄情形究竟如何？”

鲁肃也不玩虚的，直接有问有答道：“肃滞留江夏月余，已知大概，此事容日后详禀。”说到这里鲁肃也是顿了一顿，看了看周围，在确信没有什么闲杂人等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听闻曹操派使者招降主公，可有此事？”

孙权闻言微微一滞，不过还是勉强笑答道：“正是，此乃曹操亲笔书信，子敬且看！”说完将揣在怀里的书信递给鲁肃，他借口如厕出来见鲁肃，却把曹操的信揣在怀里，简直就是准备拿它上厕所擦屁股了。

鲁肃接过看毕，倒是不以为意地笑道：“曹操如此狂妄，难怪子布他们要心惊胆战了！”语气间却是说不出的轻描淡写。

孙权对鲁肃的态度有些意外，但还是问了一句：“那依子敬之见，该当如何？”

鲁肃稍一沉吟，这才沉声道：“主公，恕我直言，如今江东上下，人人皆可降曹，唯有主公不可！”这句话说的是斩钉截铁，语气极为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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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下马威

鲁肃这话可就有些让孙权摸不着头脑了，当下不由得大感奇怪，当下连忙问道：“子敬此言何意啊？”

鲁肃轻叹了口气，这才答道：“主公，似我鲁肃和子布等人，在江东这片地方上颇有几分才名，家中也有一些资产。若是投降曹操，多半可以保全爵位。就算是做不了这个官，至不济也可以返乡当个富家翁，可保衣食无忧。日后只要结交权贵，碰上朝廷征辟，混个州郡官吏，总还不是问题的。可是主公你一旦降曹的话，车不过一乘，骑不过一匹，从者不过数人，岂能如今日这般南面称孤，统领群臣来得畅快？再者，曹操此人多疑。一旦他平定江东，会不会将主公斩草除根，却也难言！”说完这话，鲁肃目光烁烁，直盯着孙权，看他如何答复。

这几句话说来，当真是听得孙权胆战心惊。当下孙权擦了擦额头上沁出来的汗珠，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这才重重地拍了鲁肃的肩膀道：“听子敬一席话，真可谓茅塞顿开。适才众人所言，只顾着自己，着实令我大失所望。”这口气出了没多久，孙权却又犯难道：“可是如今曹操势大，又收编了荆州之军，我等该当如何应对呢？”

鲁肃闻言稍一沉吟，这才开口道：“军旅之事，肃并不擅长，主公可速速自鄱阳湖调请公瑾前来商议。再者，前番曹操曾在长坂坡与刘玄德交锋，却被刘玄德杀得大败而归。如今放着刘备使臣诸葛孔明在此，主公何不向他问个究竟？”

孙权闻言连连点头，这才开口道：“如此甚好，我自当派人去找公瑾前来议事。子敬，烦请你前去馆驿，找诸葛孔明前来当面详谈！”鲁肃自是领命而去。

看着鲁肃远去的背景，孙权心念一动，却是命人前去前厅，向正在商议着如何投降的张昭等人交代了一些事情，随即却是有些猥琐地躲在前厅照壁之后，准备在第一时间收听前厅的及时动向。这些小动作，鲁肃自然是不知道的了。

于是乎，当鲁肃兴冲冲地带着诸葛亮和马谡来到这里的时候，却发现几乎江东所有的文官都是倾巢出动，一个个峨冠博带，目光炯炯有神地坐在那里，看着自己刚来的这三个人，眼神里面明显很是不善。鲁肃、诸葛亮和马谡他们三个都是聪明人，看到这一幕，顿时就知道，孙权是想给他们来个下马威了。诸葛亮和马谡倒还罢了，鲁肃可就不免有些尴尬了。刚才一路上走来，他在诸葛亮和马谡面前，把自己的主公夸得跟朵花似的。没想到孙权居然招呼都不打，就准备给人家来个下马威，这简直就是在打鲁肃的脸啊。

虽然有些尴尬，但是鲁肃作为中间人，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给双方介绍，顿时“久仰久仰”的声音，从这些皮笑肉不笑的江东名士嘴里吐出来，一时间倒也是响彻整个大厅。荆襄和江东相邻之地，诸葛亮的大名他们也是知道的。至于马谡，抱歉，实在是名声太不响亮了些。鲁肃一开始还在犹豫要不要介绍他，马谡就看出他的为难了，当下索性是扯了一把鲁肃的袖子，后者会意之下也就撇开他不谈了。张昭等人只当他是诸葛亮的随从，也不以为意。

待到双方客套了好一阵子之后，这才分宾主坐下。江东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张昭第一个假惺惺地开口道：“昭乃江东微末之士，久闻先生高卧隆中，常自比管仲、乐毅二人。未知此语可是先生之言？”

诸葛亮闻言脸上却是波澜不惊，微微笑道：“此乃亮平生小可之比也！”如此神情嚣张，换了一般人难免是要惹人厌恶。可是这诸葛亮却是自有一番风度，让人不得不服。马谡虽然和他相识日久了，但是眼见他在众人围攻之下，还能这般从容自如，也不禁暗暗佩服。

不过张昭显然也是有备而来，当下冷笑一声，却是开口道：“若是如此，孔明却是言行相违了。足下自比管仲、乐毅，殊不知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国天下；乐毅扶持微弱燕国，夺齐国七十余城；此二人，真乃济世之才。而孔明在草庐当中，但笑傲风月，抱膝危坐。今既跟随刘豫州，当为生灵兴利除害，剿灭乱贼。且刘豫州未得孔明之前，尚且能纵横寰宇，割据城池；今得了孔明，人皆仰望。只待汉室复兴，曹氏覆灭。朝廷旧臣，山林隐士无不拭目以待。奈何先生自归豫州，曹兵一出，弃甲抛戈，望风而逃；弃新野，走樊城，奔夏口，几无容身之地。怎刘豫州自得了先生相助，反不如其当初了？管、乐二人，岂能如此？在下直言，还望先生勿怪啊！”说完一双小眼睛眯着直盯着诸葛亮，准备等他搭话。

不得不承认，虽然由于马谡的关系，长坂坡那一场大败已经变成了大胜。但是眼下刘备的窘境，却还是一目了然。诸葛亮闻言正待反驳，就在这时，却听见鲁肃声传来：“孙将军有请，孔明且随我入后堂商议！”却是鲁肃生怕他们这里掐起架来，抽个空先去后面见了孙权一面，三言两语说服孙权别搞这些虚头花脑的东西，赶紧接见诸葛亮讲正事要紧。

孙权有请，诸葛亮自然是不好继续耽搁下去。原本准备看好戏的马谡也是大感奇怪，难道历史记载有误，诸葛亮没和这帮人较量？不想就在这时，诸葛亮却是说了一句让他措手不及的话：“亮有事与你等主公商议，且先行告退了。诸公若有什么疑问，便只问亮背后的这位先生即可，亮告辞也！”说完竟是拍拍屁股走了，留下马谡一个人在这里面对张昭这些个老家伙。

看到这一幕，马谡心中也是咯噔一跳：不会吧，难道舌战群儒的，要变成我马谡马幼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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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开骂（上）

诸葛亮突然一走了之，一时间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张昭等人反应过来之后，却发现诸葛亮已经和鲁肃一起走了，只剩下马谡留在这里。眼看这个年轻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张昭等人都是纷纷摩拳擦掌，原本准备用来诘责诸葛亮的话语，一下子全都朝马谡来了。

马谡却不愿意这么被动，眼看他们一个个眼神不善，当下索性是主动坐下开口道：“诸位若有什么疑问，尽可发问，我马幼常自当知无不言！”说完这话，顿时觉得自己气势冲天，似乎眼前这些人都是不值一提了。任凭你江东谋士如云，我自有一腔豪情以对，又何惧之有？

马谡没想到的是，自己刚一报姓名，居然是引起了一阵小规模的骚动。江东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由张昭这个出头鸟上前开口问道：“敢问足下，可是在长坂坡设计大败曹公的马谡马幼常？”

“正是在下，如假包换！”马谡没料到自己也是名人了，心里也不免有些小得意。眼看还有人议论纷纷，显然是不信，当下索性是哈哈一笑开口道：“马幼常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人，冒充他很有意思吗？在下正是马谡，诸公勿疑！”

这句话一出口，江东众人总算是淡定了下来。打量了马谡一眼，张昭也是开口问道：“原来阁下就是马幼常，当真是英雄出少年。昭今有一言相问：近闻刘豫州三顾孔明于草庐之中，幸得孔明，以为如鱼得水，本欲尽得荆襄。然如今其尽入曹操之手，却不知是何故？还望幼常说之！”竟然是旧事重提。

马谡早就料到他会拿这个事情来攻击自己，当下哈哈一笑道：“素闻子布先生乃是江东高士，为何却出此粗鄙之语？我今有一言，还请诸位见教。向日我家主公屯兵樊城，人民稀少，粮食鲜薄夫以甲兵不完，城郭不固，军不经练，粮不继日，然而却以军师计策，博望烧屯，白河用水，使得夏侯惇，曹仁之辈心惊胆裂，我窃以为管仲、乐毅之用兵，未必过此。至于刘琮降曹，此乃变数，何人能知？主公又不忍乘乱夺同宗之基业，此真大仁大义也。饶是如此，我军将士依旧浴血拼杀，夺江陵，战当阳，杀得曹操几乎丧命。窃以为管仲、乐毅用兵，也不过如此！如今我军屯兵江夏，正待与曹操再决胜负，荆襄豪杰更是纷纷来投。试问张公，究竟是谁胜谁败，岂可以此评判军师的智谋？”

要说马谡也算是理由充分了，毕竟刘备没有像历史上一样兵败当阳，因此底气足了不少。张昭也是要面子的人，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要是再继续胡搅蛮缠下去，难免要惹自己的同僚笑话，当下缄默不言。他闭嘴了，一旁的虞翻虞仲翔却是按捺不住，直接起身开口道：“今曹公兵屯百万，将列千员，龙骧虎视，平吞江夏，未知幼常对刘使君和自己那渺茫的前景，有何展望？”

我靠，马谡心里暗骂了一句。前世看书的时候，就非常讨厌这个虞翻，原因无它，这厮最喜欢落井下石。现在他开口闭口居然直言自己前景渺茫，马谡岂会对这种人客气呢？

哈哈一笑，马谡摇摇头开口道：“素闻虞仲翔乃是江东高士，不想竟然出此愚昧之言。所谓拥兵百万，不过是曹操虚张声势，阁下居然信以为真？足下目光如此短浅，当真是惹人发笑！”

虞翻一听这话顿时火了，厉声问道：“我如何目光短浅了？”声音尖利，马谡一时间还以为他练了葵花宝典了。自己平时在刘关张诸葛亮他们面前都是大声说话的，区区一个虞翻，马谡还真没放在眼里。

冷笑一声，马谡开口道：“曹操收拢袁绍、刘表等乌合之众，兵马不过二十万，何来的百万之兵？你等久居江东，素知江东兵精粮足，何以遇见曹操一群乌合之众，却如此害怕？而看不出曹兵虚实，不是目光短浅危言耸听，却是什么？”

虞翻闻言一张脸气得几乎成了猪肝，上下俩片嘴唇抖了半晌，这才艰难的开口道：“乌合之众？”

“正是乌合之众！”马谡继续开口道：“眼下曹操北方初定，民心未稳，尚有乌桓，匈奴之忧，又有西面马腾韩遂之乱，却妄自南下，反倒还真夺了荆州！为何？皆是因为荆州有如你等这般怕死之人，不战而降！我主公以数千之众，却在新野和樊城两番大败曹军，不是乌合之众，又是什么？！江东亦有带甲数以十万计，却不知如我主刘皇叔一般抗敌，反倒一心只想求降，不觉得可悲、可笑么？”

眼看虞翻还想狡辩，马谡索性是抢先一步开口道：“素闻昔日虞仲翔乃是会稽太守王朗的幕僚，孙讨逆征讨会稽之时便劝他投降。王太守不听，阁下便夤夜前来投奔。如今曹操势大，阁下又要劝孙将军投奔曹操，不知道阁下到底要投降几次，才能做一个稍微有点节操的臣子呢？若是孙将军不愿投降，阁下是不是又要迫不及待，夤夜渡江去见曹操？”这一番话说来，当真是恶毒之极。江东众人听了之后，再一想虞翻平素的行为，顿时看着他的眼神就不免有些古怪了。虞翻自家事自家知，知道自己伤疤被揭开，再纠缠下去只能自取其辱，不得不狼狈退下。

连续击退张昭和虞翻，马谡也是心情大好。不过这些人显然不准备就这么放过他，不多时一旁的步鸷步子山也是杀了出来道：“素闻荆襄多舌辩之士，莫非幼常今日欲效苏秦、张仪之舌，来游说我东吴耶？”

狗眼看人低！马谡对这位孙权的大舅子立即便下了这个定义。当下哈哈一笑道：“亏足下还饱读诗书，居然以为苏秦、张仪都只是说客而已。须知苏秦配六国相印，合纵以致强秦不能动六国分毫；张仪连横致使强秦威震天下。此二人真乃有经天纬地之才。足下却以为他二人仅仅是说客，当真是狗眼看人低！”说到最后，却是一顺口之下，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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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开骂（下）

“你？”步鸷闻言顿时气得满脸通红，一代江东名士，却被一句粗口给弄得狼狈不堪。马谡终究是穿越者，不知道这个时代的文人对于言行举止，一般的舌辩再怎么激烈，也不至于像自己这样爆粗口。眼看步鸷又是踉跄退下，其余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居然一时间无人上前迎战，倒把马谡搞得有些意外。

就这么一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阵子之后，终究是有人按捺不住，上前诘责道：“曹操虽是汉贼，但却是汉相曹参之后。刘豫州虽托名汉室苗裔，却是无迹可考，且曾以织席贩履为生，如何能与曹操相匹敌？”正是陆绩陆公绩。

我靠，不愧是江东大族，十足的高富帅，一开口就用出身来打击人。马谡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当下哈哈一笑道：“曹操既为汉相之后，本当竭尽全力匡君辅国，如今却挟持天子，荼毒百姓。至于织席贩履，素闻陆公绩乃饱学之士，岂不闻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织席贩履，又何足辱乎？”不待陆绩反驳，马谡又加了一句：“再者，织席贩履，终究还是自食其力。总好过一些伪君子，明明出身豪门大族，衣食无忧，却是德行卑劣，小小年纪就在席间偷橘子，真是令人不齿！”说完对陆绩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

“你？”陆绩闻言顿时气急，一时间差点没气得抽过去。陆绩年少时曾经在袁术家中做客，席间将橘子藏在怀里准备回去给母亲吃，世人皆称道他小小年纪就恪守孝道，就连陆绩本人，数十年来也是一直引以为傲。不想今日马谡强词夺理，居然是硬说他这么做是德行卑劣，将这一件他生平最自豪的事给说的一文不值，由不得陆绩不发飙。搞到最后马谡看他一副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心里也不禁有些犯嘀咕，这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看陆绩气得满面通红，一旁的程秉程德枢和他素有交情，当下忍不住开口辩驳道：“阁下言辞未免太过，陆公绩所作所为只是出于孝心，怎能与小孩计较？”

话一说完程秉就很不得给自己来个嘴巴子，适才马谡虽然毒舌，但是自始至终都没有点名道姓。自己这一帮忙，反倒是把陆绩给推上了前台。果然马谡闻言心中一乐，这才开口道：“原来德枢公也知道我所说的这个伪君子是谁啊，公乃饱学之士，且问如此行径，算不算是德行卑劣？”

不给程秉反击的机会，马谡又换了一副景仰的表情，上前拱手道：“素闻德枢公乃当世大儒，马谡有幸，曾经拜读德枢公的《周易摘抄》。想来吴侯有德枢公这样的高士相辅佐，纵然江东有一二小人，也无关大局！”说完还有意无意地瞄了一眼陆绩，只把后者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程秉被马谡这几句话堵住，顿时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好一个劲地赔笑脸，一时间气氛也极为尴尬。就在这时，却听得一阵脚步声从后堂传来，众人扭头看去，却见来者正是诸葛亮和鲁肃。他二人都是性情沉稳之人，张昭等人想从他们神情之中，看出适才会谈的结果如何，却都是一无所获。

马谡正准备上去和二人招呼，不想薛琮此时却是不知死活地杀出来，手舞足蹈地道：“汉传世至今，天数将终。今曹公已有天下三分之二，人皆归心。刘豫州不识天时，强欲与争，正如以卵击石，安得不败乎？”

这话一出口，马谡也为他悲哀了。在诸葛亮面前说胆敢这样的话，岂不是找骂。果然诸葛亮闻言大怒，厉声道：“薛敬文安得出此无父无君之言乎！夫人生天地间，以忠孝为立身之本。公既为汉臣，则见有不臣之人，当誓共戮之：臣之道也。今曹操祖宗叨食汉禄，不思报效，反怀篡逆之心，天下之所共愤；公乃以天数归之，真无父无君之人也！不足与语！请勿复言！”说得薛琮狼狈退下。

这个时候鲁肃总算是站出来说句话了，眼看还有几个人跃跃欲试，鲁肃也是连忙上前拦住开口道：“孔明乃当世奇才，君等以唇舌相难，非敬客之礼也。不若又是来日再谈，今日且让他空闲安歇去了！”

有了鲁肃的解围，诸葛亮和马谡总算是得以脱身回馆驿。“孔明兄，情况怎么样了？”上了马车之后，马谡低声问道。

“比我先前预计的要好，孙权果然不甘心就此投降，他已经派人去找周瑜回来商议。只要周瑜也不愿降曹，我当有九成把握，说服孙权联兵！”诸葛亮简略地介绍道。这个结果虽然还算是在马谡的意料之中，但是也直到他真正听诸葛亮说出口之后，才彻底地放下心来。

当下二人一路坐车回到馆驿之中，却发现一名老仆人早已是在那里等候多时了。诸葛亮一看到这人，连忙上前道：“福伯，什么风把您老给吹来了？”

来人正是诸葛亮家的老人，数年前诸葛瑾出仕江东的时候，就随之一起来到了江东。此番正是诸葛瑾派他过来，邀诸葛亮过府一叙。诸葛亮和兄长分别了已有数年，心中着实想念，眼看一时间孙权也不会召见他，当下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便随来人一同前去。

马谡前脚刚刚送走诸葛亮，后脚却见陈到施施然走来。陈到过来找他倒也不是因为别的事，只因此刻已经是午饭时分，喊他一起去吃饭。马谡眼看日头，已经差不多到了晌午，自己不经意之间，和诸葛亮竟然是在吴侯府消磨了整整一早上，当下也是和陈到一起去吃饭。他知道自己今天虽然骂得痛快，但是也把江东上下给差不多得罪了个遍，因此为了保险起见，最好还是不要一个人单独出门行动。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不想去惹麻烦，麻烦却主动找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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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各自的算盘

“子敬，适才诸葛孔明之言，你以为如何？”吴侯府的大厅之中，孙权压低嗓子问道。此时只剩下孙权和鲁肃这两个人，张昭等人已经是走了。之所以问鲁肃，主要原因固然是他出使过荆州，比较熟悉情况。当然，从此也不难看出，要论和孙权的贴心程度，鲁肃自然是比那些人强多了。

“主公，以肃之见，孔明此番所言不差。主公若是能够联兵与刘备一战，则三分天下指日可待；若是坐失此等良机，只怕我东吴就再难有翻身之机了！”鲁肃也不玩虚的，直接就和孙权实话实说了。适才一番商谈，他也是在场的。诸葛亮的口才果然不是白给的，激将法+欲擒故纵，几句话就说的孙权大为心动。

孙权闻言点了点头，但是随即皱眉问道：“只是如今关羽屯兵巴丘，显然刘备对我们还是有防备的。此战纵然是我与刘备联兵退了曹操，只怕也难以趁机占据荆州。如此，我等岂不是白白出力？”白干活没好处，这种事换谁都不愿意做。

听了孙权这话，鲁肃稍一沉吟，这才开口道：“主公，如今关羽虽然屯兵巴丘，但是汉昌郡和南江夏皆在我手，日后自可以此二处作为跳板，去慢慢蚕食荆州。再者，眼下刘备兵力不足，一旦双方联兵，主公自可寻找理由，让我方军马名正言顺地进驻刘备的地盘。待退了曹操之后，再从容谋取荆襄！”

鲁肃的话自然是颇有道理的，孙权闻言有些意动，不过还是问了一句：“那么依子敬之见，我等何不趁着两军联兵之际，先想方设法吞并刘备和刘琦二人的部众，然后再和曹操一决胜负呢？”

孙权这话就让鲁肃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当下也是奇道：“主公何出此言？”

孙权看鲁肃对自己的创造性的提议感到如此吃惊，也是有些小得意，当下解释道：“正如子敬所言，刘备此人在荆州多年，颇有人望。但毕竟兵微将寡，难成大事。既然如此，我等何不略施手段，将其吞并，然后利用其人望，来招揽那不愿投降曹操的数十万荆襄士民人心？至于刘琦嘛，他乃是懦弱之人，相信只要刘备一旦失势，单凭刘琦也无法顽抗！”

听了孙权洋洋得意的话语，鲁肃沉默了半晌，这才开口道：“主公，恕我直言，此计只怕是不妥！”

“哦，却是为何？”孙权有些奇怪地问道。在他看来，自己这个计划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为何鲁肃却要和自己唱反调呢？

却听得鲁肃言道：“以我军现下的实力，吞并刘备自然不是问题。只是如今刘琦驻守夏口，此人乃是懦弱之人。以肃观之，若论对我江东的戒备之心，他还要胜过刘备。一旦我们吞并刘备，刘琦心怀忧惧，只怕多半是要效仿其弟，以夏口之地投降曹操。夏口一旦失陷，曹操便可取道陆路，直攻柴桑。如此一来江东必然势危，届时自保尚且不足，就算有刘备在手，又能如何？”

鲁肃的话有理有据，孙权听了之后虽然明知道是正理，但还是心有不甘地问道：“话虽如此，但是想要我江东出力与刘备联兵抗曹，却半点好处也没有，这岂不是自讨苦吃吗？”他这话也有道理，白干活不拿钱，这种事换了是谁愿意啊？

鲁肃想了想，却是笑道：“主公自可不必如此担忧。如今虽然二刘对我们不无提防之意，但是一旦战事开启，就由不得他们了。我军眼下的防线已扩至夏口一线，只要退了曹操，我军自可逆流而上，前去夺取江陵重镇。届时长江水道尽在我手，江北的江陵也在我手。我军北可图中原，西可进巴蜀，二刘纵然守住了巴丘，也只能被我军围困于江南这一隅之地，还不是任由主公吞并？”

鲁肃这一番话，眼光极为长远。不止是看到了眼下联兵之时的态势，甚至是考虑到了战事胜利之后的事，孙权听了之后，也有茅塞顿开之感，当下也是哈哈大笑道：“如此说来，孤虽然帮刘备抗曹不免吃些小亏，但这个亏还是吃的！”

鲁肃亦笑道：“正所谓成本越大，所得就越大。肃经商多年，这军国大事和经商也是颇有相通之处，谋大事者，万不可被眼前的这一点蝇头小利所羁绊住。”

孙权听得连连点头，感慨之余也是激动地道：“子敬果然目光深远，此番孤若是能退了曹操，夺取荆襄，子敬实乃第一功臣，孤必有厚报。”此刻也由不得孙权不激动，此刻几乎所有人都在劝他投降，唯有鲁肃支持他反抗。虽然二人现在讨论的，严格说只能算是空中楼阁而已，但是这个“看起来很美”的前景，已经让孙权极为心动并且向往了。

孙权这么激动，鲁肃却还是比较淡定，只是笑道：“金钱如粪土，功名亦浮云，肃岂会在乎区区的功名利禄？但愿此战之后，主公一举坐领荆襄和江东，成就一番霸业。日后问鼎天下，那么肃作为有功之臣，丹青史书之上，能够留下几笔，好让我流芳百世，也就心满意足了！”

他君臣二人相互吹捧，正准备继续展望一下美好的前景，就在这时门卫忽然来报，说是曹操的使者前来求见。孙权有些意外，扭头向鲁肃问道：“子敬，这曹操的使者为何又要来见我，你说孤见还是不见？”

前几日曹操派遣使者给孙权送信劝降，那使者就一直住在馆驿等回信，不知道今天怎么又要求见。鲁肃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开口道：“他既然求见，主公若是连见都不见，必叫曹操小觑了主公。依我之见，见见无妨！”

“也对！”孙权点了点头，随即下令接见来使。不多时却见曹操的使者施施然进来，看到孙权和鲁肃坐在这里，略一拱手就算是行礼，随即劈头问道：“前日丞相信中所说之事，未知吴侯考虑的怎么样了？”

他这句话一出口，孙权顿时明白，感情这厮今天是上门来，竟然是来催自己投降的。适才诸葛亮和马谡虽然有些嚣张，但是对他这位吴侯终归还是客客气气的。现在眼看这厮如此无礼，孙权只觉得心中火焰腾腾燃烧，但他毕竟是做惯了人主，沉得住气，当下目无表情地道：“事关重大，孤还要斟酌一二。还请尊使暂回馆驿等候，一旦孤做出决断，必然会派人通知尊使！”心中却是暗自骂了一句，一旦孤决定起兵，必然要拿你这无礼的家伙杀了祭旗！

“好说好说，在下身为使臣，自然是等的。只是丞相大人日理万机，却是未必等得啊！”来人皮笑肉不笑地威胁道，随即道了一句“告辞”，便即拍拍屁股扬长而去，直把孙权给气得七窍生烟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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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天大的误会

不说孙权被气得七窍生烟，此时一墙之隔的吴侯府大厅中，张昭等人也是议论纷纷。原因无它，这些人先后陆陆续续通过各种渠道获知，孙权已经被诸葛亮说得颇为意动，有意要和曹操大战一场，这一来可把他们给急坏了，因此一时间虽然孙权没召见他们，但是他们也都还聚在一起商议对策，并未离去。只是这么多人一起商议，又怎么能商议出个名堂来呢，结果却是把吴侯府给弄成了菜市场。

就在这乱糟糟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子布先生，你们在商议什么呢？”这个声音的出现，乱糟糟的大厅顿时就静了下来。张昭等人扭头看去，却见一名身穿红衣的女将，率领一群全副武装的女兵，从大门口昂首阔步进来，正是自己老板孙权的宝贝妹妹孙尚香。

张昭眼珠子一转，连忙上前开口道：“张昭拜见郡主，实不相瞒，适才荆州使臣马谡马幼常前来拜见主公，此人言辞极为无礼，视我江东君臣如无物，我等身为臣子的，实在是气愤难当，故而在此议论！”

张昭这话一出口，一众文臣都是暗暗佩服。众人均知孙尚香自幼性情刚烈好武，要是让她知道自己这一帮人是在商议着怎么劝她老哥投降，只怕当场拔刀砍人都是有的。只是她毕竟是自己主公的妹子，真要骗她也是不妥。也只有张昭这个老狐狸，在这短时间之内，能够巧言蒙混过关，而且还不算是说谎，顶多是隐瞒了一些事情，真乃深得孔夫子著春秋，删而不叙的真谛。更能转移孙尚香的注意力，这份随机应变的功力，当真不是盖的。

果然孙尚香一听张昭这话，顿时勃然大怒道：“岂有此理，荆州之人来到我江东，居然还敢如此放肆，待我去找兄长，定要狠狠教训这厮一番！”说完急匆匆地去后堂见孙权去了。她这一走，张昭等人顿时作鸟兽散。万一他兄妹碰头之后了解了情况，那自己继续留在这里，和找揍也没什么区别了。

孙尚香来到后堂的时候，孙权正自和鲁肃坐在一起议事。简单地和二人见礼之后，孙尚香便即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二哥，听子布先生他们说，刚才有什么无礼的使者来这里的，是不是的？”

孙尚香本意问的是马谡，但是孙权却以为她问的是曹操的使者，顿时也是一肚子苦水没处倒，叹了口气便即答道：“正是如此，那人极为无礼，刚刚才走！”

“岂有此理，二哥，那你还跟他客气什么，为何不一刀杀了他？”孙尚香闻言顿时怒道。在她看来，荆州和江东反正一直就是敌对关系，现在荆州的使者来到江东还敢无礼，那不杀还等着干什么呢？

孙权和鲁肃对她的性格极为了解，知道这位大小姐性情刚烈，因此对她喊打喊杀并不奇怪。但是孙权现在虽说是不甘心投降，却也没下定决心抵抗，以他谨小慎微的性格，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去杀曹操的使者，和他彻底翻脸呢？不过在自己这个勇武的妹妹面前，孙权也不好自承不敢，只是开口道：“有道是两国开战不斩来使，我毕竟是堂堂的吴侯，去杀一个使者，也未免惹人非议！”

“是这样吗？”孙尚香不置可否地道。他兄妹二人各怀心思，简直就是鸡同鸭讲，还能说得如此对的上号，这种情形既不能说是完全的巧合，又不能说是兄妹间的默契，基本上只能用诡异来形容了。就连一旁的鲁肃听了半天，也没听出来他们兄妹二人其实所说的，并不是同一件人和事情。

孙尚香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就在这时有人来报，说是今年江东各郡秋收的赋税钱粮刚刚送抵，要孙权前去查验。这可是件大事，当下孙权顾不上再和自己妹妹说什么，自和鲁肃一同去查验。孙尚香眼珠子一转，便即告辞。

孙尚香告辞之后，却也没有就此回自己的府中，而是去召集她的部下。原来这孙尚香生平最是好勇斗狠，麾下有数十名和她年岁相仿的女兵，一个个都是整天跟着她操练。此刻眼看自己兄长一时间很忙，顾不上这茬，孙尚香琢磨着不如就由自己出面，教训一下那无礼的使者。虽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但是揍一他顿出出气，想来还是可以的。

当下孙尚香召集了自己的部下，一个个满身披挂全副武装，气势汹汹地往馆驿杀来。一路上柴桑百姓看到这副架势，都是纷纷议论，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子，得罪了这位江东一等一的恶婆娘，这下肯定是死翘翘了。

而另一边厢，马谡等人浑然不知大敌当前。在吃完饭之后，马谡也是百无聊赖地在馆驿之中晒太阳。没办法，今天自己骂人骂的是爽快了，但是得罪人也得罪的狠了。加上此刻江东上下投降一派大占上风，自己身为荆州使者，一个人要是在外面随便走动，只怕被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干掉，都是很有可能的。因此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马谡也是尽量深居简出了。

只是正当马谡琢磨着是再喝一杯茶，还是索性去睡个午觉的时候，门外一连串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接着不等他反应过来，馆驿的两扇大门就被人一脚踢开，接着两排腰挎着刀剑的戎装女兵快步而入分列左右，中间一名女将昂然走来，看了看自己之后，这便哼了一声问道：“你便是荆州来的使者吗？”

看到这犹如唱大戏般的一幕，马谡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眼看对方发问了，还是点头应答道：“在下便是荆州使者马谡马幼常，敢问姑娘是哪位？”

“呵呵，是荆州的人便好！”孙尚香冷笑一声，看了看眼前兀自摸不着头脑的马谡，这才开口道：“听说阁下今日何等嚣张，竟是全然不把我江东之人放在眼里。我孙尚香不才，特来领教一番！”说完手一挥，她麾下的女兵顿时把马谡围在了核心，暴力意图相当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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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混战

我靠，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老刘的未来老婆啊，难怪这么嚣张！马谡心中恍然，不过随即也是一阵头疼：既然她是刘备的老婆，那自己最好现在还是不要得罪她。问题是现在她这么气势汹汹地带人杀过来，似乎不是自己想不得罪，就能够不得罪的。而且看她这架势，多半是不忿自己太过嚣张，因此来找场子的。只是不知道，历史上诸葛亮有没有遇到这样的场景，如果遇到了又是怎么应付的。

这些念头都是在马谡脑海中迅速地一闪而过，眼看形势已经到了这一步，也只好硬着头皮应答道：“原来是郡主，在下失敬了！既然如此，未知郡主准备如何领教？”一边说话一边还在想，该怎么应付眼前的情况。陈到他们住在隔壁的院子，不知道听到动静没有，什么时候能赶过来帮自己一把。

“很简单，你和我一道前去见我家兄长，为之前的无礼行径赔罪，然后再交由我家兄长发落，如此便可！”孙尚香冷笑一声道。这可就是实打实的强人所难了，马谡就算是再好脾气，也不可能干这么丢脸的事，当下脸色一沉道：“郡主孟浪了，我马谡身为使臣，一切只听从我家主公的命令，还轮不到吴侯来管，恕我难以从命了！”说完袖子一甩，自有一股威势。

孙尚香本来就是存心来闹事的，眼看他不答应，心里比他答应还高兴，当下冷笑一声道：“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了，给我拿下！”说完数十人一起拔出刀剑出鞘，把马谡围在核心。

看到周围都是明晃晃的家伙，马谡心中也是一突。不知道这是她自己心血来潮，还是受了孙权的指使。不过有道是急中生智，马谡眼珠子一转，这才冷笑一声傲然开口道：“江东子弟果然多是才俊啊，这么多人来为难一个赤手空拳的使臣，居然还要拔刀弄剑的，佩服啊佩服！”马谡心知凭自己的身手，一旦她们乱刀而下，那绝对是有死无生。现在索性是出口相激，看能不能有转机。看孙尚香这么泼辣的性格，多半是受不得激的。

果然孙尚香闻言娇喝道：“大家先把家伙收起来，给我上！”说完第一个挥拳冲上来。马谡好歹也是个会家子，又整天和张飞他们这些大神泡在一起，哪里会惧她一个小丫头，眼看她被自己一激居然是不再仗着人多，而是一个人朝自己冲了过来，这一下倒是放下一大半心来，挥拳上去和她战在一起。

数招一过，马谡就知道这个孙尚香确实是练过的，手底下多少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可惜的是身为女子，力气不足，加上没有动家伙，因此她这两下子在马谡眼里只能算是花拳绣腿。当下马谡卯足了劲不闪不避，硬接了她两拳，反倒把她震得后退数步。然后自己顺势上前，擒敌拳中的一招擒拿手+扫堂腿，顿时就将这刁蛮丫头一个狗吃屎放倒，接着一把摁住她，拿自己的膝盖顶住她的腰，顿时将就她给制住了。这几下快捷之极，等孙尚香麾下的女兵们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家郡主已经被人家给制住了。

“都给我别动！”有了人质在手，马谡也是心中稍微有了些底气。看这些人一时间没有再动，马谡这才扭头对被自己摁在身下的孙尚香道：“郡主，眼下胜负已分，还请郡主先回去吧！”自己毕竟是客居与此，见好就收也就是了。

孙尚香万没料到自己居然是一触即溃，还被他压在身下，这一来当真是又羞又急，但她生性极为倔强，闻言厉声喝道：“姓马的，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我兄长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我靠，至于吗，我和你又没仇，何至于这么不死不休呢？马谡心中对此也是有些无奈，一时间倒没注意到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把一个大姑娘压在身子下面，实在是有些不妥。

孙尚香几经挣扎，都未能挣脱。气急之下，突然发现马谡的左手就在自己头旁边，顿时想也不想，扭过头去就是狠狠一口咬下！

“啊哟妈呀！”，马谡万没料到这丫头居然是狗急了咬人，连忙挣扎。但是孙尚香这一下苦大仇深，咬得可谓是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等马谡好不容易挣脱了之后，右手整个手都已经是鲜血淋淋了。

要说马谡穿越之后混了这么久，就算是在长坂坡的战场上，也没有损伤了一根毫毛，没想到今天居然被一个丫头给咬伤了一口，这一怒之下，也顾不上她是自己未来的老板娘，当下怒道：“你这厮咬人是狗吗？我……我……”我了半天没想出说什么好，最后还是看她腰间还悬挂着剑鞘，索性是一把扯下来喝道：“我先揍你一顿屁股再说！”说完对准孙尚香正在扭动的翘臀，狠狠拍下！

孙尚香虽然父亲死得早，但是自幼娇生惯养，备受母亲兄长宠溺，别说打屁股了，就连被人大声斥责都没有几次。现在被人摁在地上朝屁股开火，一时间竟然是愣住了，半晌感觉到自己翘臀上一阵阵火辣辣的痛楚袭来，惊诧之余顿时感到无比的委屈，当下“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都是女人最有力的武器是眼泪，她这一哭，马谡顿时火气也消了一大半。再加上自己也发现再这么扭打在一起，确实是有些不雅，当下也是收手放开她，孙尚香止住泪一声不吭地爬起来，她的部下眼看自家一向刁蛮的郡主，居然是被人摁着饱打了一顿，一个个面面相觑反应不过来。

看了看龇牙咧嘴的孙尚香，马谡犹豫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安慰好，还是继续态度强硬好，左思右想之下，索性是问了一句：“很疼吗？”

“废话，当然疼了！”孙尚香恨恨地道，这时马谡才看清楚，她的额头上跌破了一块皮，手腕子刚刚被自己紧紧摁住也青了一块皮，看来自己刚才也是火气太大了，下手一点分寸都没有。念及与此，也不禁有些愧疚，想要安慰几句，没想到一出口却是问了句：“要不我帮你揉揉？”

“嗯，你？”孙尚香闻言顿时羞怒不已，只当他是有心轻薄，正准备喊人一起上，就在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咳嗽声，回头一看，却见阴沉着脸走过来的，正是自己的兄长孙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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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都不容易啊

对于自己这个宝贝妹妹，孙权可谓是再熟悉不过，知道她喜欢胡闹。但是再怎么胡闹，孙权也没想到她居然会是带人来馆驿闹事，殴打盟友使者。眼看她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孙权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不等孙尚香开口便即怒道：“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还有半点女儿家的样子吗，给我回去好好反省反省！”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宝贝妹妹已经被人摁着饱打了一顿。

“二哥？”孙尚香闻言大感意外，本来准备好的告状之词都被堵了回去。看她磨磨蹭蹭地还没动，孙权顿时不耐烦，又是怒吼了一句：“还不快给我回去！”

“回去就回去！”孙尚香从小到大备受宠溺，从来都没被孙权哪怕说过一句重话，现在居然被当众斥责，气得一跺脚就带人走了。院子中除了几个面面相觑的仆役，就只剩下马谡和孙权这两个人了。

这还是马谡第一次活生生面对面地见到孙权，但见这老兄大概也就二十几岁的样子，但是行为举止还是很有一股气势的。当然，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那特异的外表，碧绿的眼珠子和紫色的毛发，看起来果真是有几分罗刹鬼的样子。想想前世网上传说孙权是他母亲和海外胡人私通所生，看来也不是没这种可能。

这些念头都只是一闪而过，看孙权想要说话，马谡连忙抢先开口道：“在下举止荒唐，无意间得罪了郡主，还请吴侯海涵！”没办法，毕竟自己现在是在江东，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而且看到这一幕，他心里也基本上可以确定，是这丫头自己来惹事的，倒不是孙权派她来干啥的。

孙权看马谡主动开口，也是见好就收拱拱手道：“先生言重了，舍妹被家人宠坏了，举止未免有些荒唐，今日却是叫贵客笑话了！”一边说一边心中却是暗自嘀咕，原来把张子布他们骂得狗血喷头的，就是这么一个小白脸。

二人客套性地攀谈了几句，孙权身为吴侯日理万机忙得很，眼看事情已经平息了下来，也就告辞了，马谡也不客套，直送出门来，这才挥手作别。

送走孙权，马谡疑惑之余去隔壁的院子看了看陈到他们，却意外地发现陈到等人正在喝茶聊天。一问才知道，陈到他们虽然听隔壁院子闹得天翻地覆，但听声音都是女子的声音，只当是马谡惹下了什么风流债被人找上了门来，生怕自己出面马谡尴尬，因此这才一直在隔壁装聋作哑，只是看了一眼也就罢了，等知晓了事情的经过也是大吃一惊。马谡也知道此事并不能怪他们，毕竟孙尚香实在是太奇葩了些，谁能料想到会有这样的事呢？

另一边厢，孙权一路回到自己的府中，看自己的宝贝妹妹孙尚，香正自臭着一张脸坐在大厅中闷闷不乐，心中也是叹了口气，这才开口道：“尚香，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日后行事万不可再如此任性。如今形势已然这般紧张，今天这事要是闹大了，只怕我江东就有覆灭之危，你知道吗？”

听了孙权这话，孙尚香“噌”一声一跃而起，这才开口道：“二哥，你有所不知啊，这厮今天有多么无礼啊！”当下便将事情的经过，给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从自己在张昭那里知道消息，一直到如何去惹事，都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自己被人家摁在地上打屁股的一段。

孙权何等精明，一听自然就知道，孙尚香话里水分不少，更知道自己的妹妹是误会人家了，当下叹了口气，耐下性子地将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向她解释了一番。这些事情说来话长，孙权也是着实说了好一番功夫，这才说完。

孙尚香愣愣地听完，半晌这才幽幽地开口道：“也就是说，如今曹操大兵压境，我江东只有和荆州暂且联盟，才能保全了？”这可就着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一直以来荆州和江东都是死对头，现在突然说双方要联盟，东吴任何人想要拐过这个弯，只怕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是啊，如今荆襄九郡，只剩下江夏和长沙这二郡尚未曾沦陷，一旦刘备有失，曹操便可从陆路直取柴桑。如今乃是我江东危急存亡之秋，你可不能大小姐脾气发作，坏了大事！”孙权也是语重心长地道。他最近一个人扛着这么多的事情，精神压力很大，也实在是有些吃不消了，现在和妹妹聊天，顺便也倒倒苦水。

孙尚香闻言默然，半晌这才恨恨不已地道：“想不到张子布他们，一个个只顾自身安危，居然是鼓动兄长你投降曹操，真真可恶！”顿了一顿，孙尚香抬起头又对自己兄长道：“二哥，江东这片基业乃是我孙氏三代，历尽千辛所创，你切不可将它就这么拱手让给曹操啊！”说完眼巴巴地看着孙权，生怕他不答应。

“那是自然，不过眼下柴桑的群臣之中除了子敬之外，其余的人都是力主降曹。为兄想要和曹操一战，还需获得有力的支持！”孙权耐心的解释道。

孙尚香点了点头，忽然眼睛一亮问道：“二哥，这等大事，你为何不去找公瑾大哥，和程老将军他们商议？”

听了妹妹的话，孙权一直紧锁的眉头也是舒展了几分，微笑着点头道：“愚兄正有此意，我已经派人去鄱阳湖，调取公瑾前来此议事，算算日程，这几日也应该就快到了。公瑾乃我江东第一名将，相信他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如此便好！”孙尚香也是稍觉安心。心中暗念既然眼下是非常时期，再加上本来就是误会一场，那么自己还是以大局为重，就不要计较被他打屁股了。念及与此，也不禁有些脸红。幸好孙权心思沉沉，没有觉察到她的异样。

然而孙权兄妹不知道的是，此刻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两个人，也是对周瑜的到来翘首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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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各派势力

“孔明兄，和你兄长久别重逢，想来也相谈甚欢吧！”馆驿之中，马谡倒了两杯茶，一杯自己喝着，一杯递给对面坐着的诸葛亮道。这厮刚刚才在他兄长家吃完午饭回来，脸上红光满面不说，身上还有一丝酒气，看这架势这顿饭多半是吃的很爽了，以至于儒雅的风度都是荡然无存了。

诸葛亮接过茶杯两口喝干，这才长出了一口气道：“那是自然，只是若是有些人不给我惹事的话，那就更高兴了！”

马谡一听这话，顿时明白诸葛亮已经是知道了事情，不过他对此也是问心无愧，当下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那个丫头发什么疯，居然跑到这里来闹事，难道是咱们不经意之间，有什么地方得罪她了？”

就算是以诸葛亮的智慧，也难以尽数知晓这其中的缘由，当下轻摇羽扇，这才叹了口气开口道：“素闻孙权的妹子性情极为刚烈，多半是听说我们是荆州之人，只当我们是来下战书的，这才心怀不忿前来惹事。咱们虽说吃了点亏，现在现在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有什么事还是忍着点的好！”到底是诸葛亮，就算是只知道一鳞半爪，却也把整个事情给猜的**不离十。

这个道理马谡自然明白，当下也是点头承认。他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当下也是问道：“未知孔明此番在令兄那里，可曾打探到什么消息？”马谡可不相信，诸葛亮在这个时候去自己大哥家，仅仅是为了吃饭叙旧而已。

诸葛亮闻言一愣，随即也是笑骂道：“好你个幼常，心思倒也转得越来越快了。”顿了一顿，诸葛亮这才叹道：“实不相瞒，此番在我兄长那里，确实是知道了一些事情。看来这个江东，还真是不简单啊！”当下也是娓娓道来。

据诸葛亮初步了解，这个江东上下，基本上可以分为两派。其中一派是跟随孙策起家的淮泗集团，这些人主要包括张昭、步鸷等一些出身江北，乃至淮北的臣僚；另一派则是顾雍、陆绩等出身江东本土的吴会集团。两派人士虽然不至于水火不容，但是彼此之间多少有些互相不买账，也是有的。而孙权年纪虽轻，但是政治手段却极为了得。这些年来在他的治理下，两派人士虽不算是有多么的同心同德，但也还不至于爆发什么大的冲突。

而正如鲁肃所言，这一次曹操南下，对这两派人士而言，却是一个不能算什么太大的事。对于淮泗集团而言，他们跟随孙策起兵过江也已经十几年了，他乡虽好，但终究不如故土，一旦投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回归故里，这个诱惑不可谓不大，因此他们对于抵抗曹操自然是没什么兴趣。至于吴会集团，他们虽然担心一旦江东被曹操所得，自己的利益会受损害。但是一来由于曹操实在势大难以与之相匹敌，二来一旦江东易主，就很有希望将和自己作对的淮泗集团赶走，因此权衡利弊之下，大部分人还是选择赞同投降曹操。

“原来是这么回事！”马谡这才算是勉强理清了这其中的关系，不过想了想之后又问了一句：“那么周瑜和鲁肃算是怎么回事呢？”

“周公瑾按理说也算是淮泗一派的，但是他与张昭等人又有所不同。”诸葛亮继续解释道：“周公瑾乃是孙策平定江东的第一功臣，在军中威望素著，深得将士之心。但他平素风流自赏，和张昭等人并不怎么融洽，甚至有些不合，吴会士人更是视其为眼中钉。自从孙权理政之后，周瑜虽然名义上还是大都督，但是很多时候都是被孙权安置在鄱阳湖练兵，这其中也未免没有提防之意！”

“原来如此！”马谡这才算是明白过来，不过想想也是，历史上任何一个割据一方的政权，都难免出现这种情况，好比蜀汉的荆州集团和益州集团。只是听诸葛亮这么说，周瑜和孙权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是特别融洽。前世自己看三国演义的时候，就感觉这两人之间有些别扭，看来自己的直觉还是比较准确嘛。想来孙权也是一代人杰，虽然对周瑜有几分忌惮，但还是人尽其才的。

一边感慨，马谡一边又问道：“那么鲁子敬呢，他算是怎么回事？”

“子敬虽然出身江北，但是他一则并非孙策的创业之臣，二则乃是周公瑾挚友，因此也不能算是淮泗士人一党。只是他近年来颇得孙权信任，此番曹军大兵南下，也只有他力排众议了！”诸葛亮继续解释道。

明白了，全明白了！马谡这才算是把事情给弄清楚了，正如诸葛亮所言，眼下江东上下绝大多数的人为了自身的利益，都倾向于归降曹操。而力主不要投降的鲁肃和周瑜，前者是眼光更为长远些，超越了眼前的利益，看到了更远处的好处；后者作为江东基业的主要缔造者之一，自然也不愿投降。至于孙权，倒是和自己之前所说的那样，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地位去投降。

好不容易把所有的关系都给理顺了，马谡这才长出一口气，看了看眼前一脸淡定的诸葛亮，心中也是暗暗佩服。人家吃了顿饭的功夫，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搞清楚了，这份能力着实是让人敬佩。稍稍理清一下思绪，马谡这才开口道：“也就是说，只要周瑜再来支持一下孙权，那么孙权就能下定决心抗曹了？”熟知历史的他自然知道，孙权是在会见了周瑜之后，这便下定决心抗曹的。只是现在才知道，这里面居然有这么多利害关系牵扯其中，真可谓是错综复杂。

“正是，据说孙权前日就已经派人鄱阳湖，去想来周公瑾也快到了，最迟明日便可见分晓！周瑜乃是江东第一名将，他是绝不甘心投降曹操的！”诸葛亮点头道。现在听他这么一说，马谡也是有些期待，见识一下这个号称当世第一风流的江东美周郎。

似乎老天爷听到了他的祈祷，到了这天晚上，马谡和诸葛亮刚吃下晚饭，正琢磨着忙什么好，突然门卫来报，说是鲁肃前来拜访。二人连忙迎出来，不想鲁肃一见到他们，立即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诸葛亮，亟不可待地道：“孔明，你快随我一起走一趟！”

诸葛亮一时间还没有会过意来，看鲁肃这么心急火燎的，也是问了一句：“子敬何事如此惊慌？莫不是吴侯有什么急事召见？”

“并非吴侯有事召见，是公瑾回来了，孔明，你快随我一起去见公瑾！”鲁肃急匆匆地道，语气之中满是难以掩饰的兴奋。不等诸葛亮回过神来，就拉着他急匆匆地走了。等马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剩下自己一个人站在这里发呆了。

“我靠，至于吗，也不带我一起去看看，又把哥当闲杂人等了？”马谡也不禁有些郁闷。上次见孙权没份儿，这次见周瑜也还没份儿，这不简直是在玩自己嘛！要不是抽空和张昭他们对骂一场，那自己这趟算是纯粹的公费旅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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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自信非凡之人

周瑜很重要，这是诸葛亮晚上回来之后，对马谡透露的信息。要说这周瑜派头也真是够大的，这人下午才刚到家，晚上就已经是好几拨人先后去拜访。看来聪明人不止一个，大家都知道，如果能把周瑜拉拢到自己这边来，那么再去说服孙权就几乎可以说是打了包票了。

于是乎第二天孙权召集众人议事，由于周瑜的缘故，基本上柴桑城中所有的能够上台面的人物，全部都到场了。不过不等周瑜到场，他的好友鲁肃却已经是陷身于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张昭等主降派将他围在核心口诛笔伐，剩下孙权坐在主位也是一脸的无奈。

张昭他们围攻鲁肃自然是理由充分，谁让他和广大群众唱反调，不肯顺应潮流投降呢？孙权他们不敢去说，马谡和诸葛亮又整天窝在馆驿里深居简出，因此也只好拿鲁肃过来开刀了。而后者显然没有舌战群儒的功力和魄力，以寡敌众已经是难以招架，眼看就要被人给围攻地倒地不起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身后传来门卫的声音：“大都督到！”等众人转过身过去看时，却见一人大步流星般走来。此人身穿银甲，背披白袍，腰间悬挂着一柄漆色宝剑，一身儒雅之气之中，却又透露出了几分英武。资质风流，仪容秀丽这八个字尚不足以形容其俊美。整个人气度翩翩，端的是一副神仙之姿。

似乎感受到了厅内这有些诡异的气氛，周瑜进门之后也是一愣，这才半开玩笑地开口道：“难得今日诸公尽皆相聚一堂，是不是有什么大喜事啊？”

这个时候就轮到鲁肃说话了，忙不迭地分开众人，鲁肃也是连忙上前，拱了拱手之后才开口道：“公瑾啊，这个时候哪还有什么喜事啊，众人相聚一起，也只是为了商议个对策而已。”

“子敬且宽心，此间之事我已然尽数知晓！”周瑜匆匆打了个招呼，不等鲁肃回话，便忙着去拜见孙权。那边厢孙权看到周瑜来了，早已是喜出望外，连忙三步并两步亲自走下台阶，一把拉着周瑜的手道：“公瑾啊，你来了就好啊。如今曹军压境，孤当真是度日如年，寝食难安，就等你来拿个主意吧啊！”

孙权说的倒也是实话，现在的他被群臣逼着投降，压力实在太大，已经是快要扛不住了。周瑜自然知道事情紧急，当下客套了一句：“承蒙主公信任，瑜不胜感激！”话锋一转却又问道：“未知诸公之意，准备如何应对呢？”

“这个嘛，子布等人认为曹军势大，实难抵挡，因此认为只有投降才是保全之策；此外，子敬等人则是认为当与之一战！”孙权想了想之后答道。事实上除了鲁肃，也就只有诸葛亮和马谡这两位客人，还在劝说自己抗争了。

周瑜点了点头，最后问道：“既然如此，未知主公如今意下如何？”说完目光烁烁，直看着孙权，看他能够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江东这片基业乃是孙氏三代历尽千辛万苦，方才创立的，孤怎可将之轻易让给他人？只是如今适逢生死存亡之关头，孤也不愿一意孤行，因此这才找公瑾前来商议！眼下诸公是战是和一言难断，还望公瑾为我解惑！”孙权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看似有理，实际上都是废话，最后还是把皮球踢回给了周瑜。

周瑜听孙权慢慢道来，脸上一直保持着那特有的淡定从容的微笑，丝毫没有流露出半点激动和担忧的样子。等孙权说完了，这才不紧不慢地道：“操虽托名汉相，实为汉贼。将军以神武雄才，仗父兄余业，据有江东，兵精粮足，地方千里，麾下豪杰无数，正当横行天下，为国家除残去暴。如今曹操自己送上前来送死，我们正好成全他，又怎么能向这种人投降呢？”

周瑜一番话说来，并不见得有多么的慷慨激昂，但是语气之中自有一股令人折服的气势。孙权听了之后固然心中大定，张昭等人也不敢与之辩论。

稍微定了定神，孙权又想起了一个问题，连忙问道：“公瑾所言甚善，但是曹操起倾国之兵而来，其势甚大，又得了荆州。我江东虽然富庶，但终究只是割据东南一隅之地，如何能与之相抗衡呢？”这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了，事实上要是双方实力对等，孙权早就下定决心和曹操决一死战了，就连张昭等人，也不会被吓破胆子，这么急吼吼地要劝孙权投降了。

听了孙权的话，周瑜微微一笑，这才自信十足地开口道：“曹操虽势大，但此番远征，数犯兵家大忌，安能不败？眼下北土未平，马腾、韩遂为其后患，而曹操久于南征，此一忌也；北军不熟水战，操舍鞍马，仗舟楫，与东吴争衡，此二忌也；又时值隆冬盛寒，人无食粮，马无藁草，此三忌也；驱中原士卒，远涉江湖，不服水土，多生疾病，此四忌也。曹操兵犯此数忌，兵马虽多，但必败无疑。将军擒操，正在今日。瑜请得精兵数万人，进屯夏口，必为将军破之！”

周瑜这番话，直说的孙权热血沸腾。要说孙权虽然是身为人主多年，颇有城府，但是终究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现在听了周瑜的话，再想想这几天被人催逼着投降，顿时感觉这一口憋了半天的窝囊气，也是不得不出了，当下长身而立豪言道：“曹操老贼素怀异心，欲废汉自立久矣，囊日所惧者无非二袁、吕布、刘表与孤而已。今数雄已灭，惟孤尚存。孤与老贼，当誓不两立！今卿言当伐，甚合孤意。此乃天授公瑾与我也”眼看张昭等人还想说什么，孙权索性是拔出腰间的佩剑，一剑斩下桌案的一角，厉声道：“自今日起，我江东上下，有谁再敢言投降者，犹如此案！”

这句话一出口，就算有谁不同意，但也只能放在心里，不敢再去主动触孙权的霉头了，一时间大厅却是静下来了。当然了，虽然下定决心要抗争，但具体怎么部署，排兵布阵，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当下孙权下令暂且散了议事，自己还要回去斟酌一下。张昭等主降派只当是大祸临头在即，因此散会之后，一个个都是没有了在这里继续谈下去的兴致，摇头叹气狼狈而出。而周瑜和鲁肃为了商议军情，自然也不会在这里继续纠缠下去。偌大的议事厅原本熙熙攘攘很是热闹，但是没过多久就走得一干二净，连一个人都不带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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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山越初现

议事厅中发生的一切，很快就传到了诸葛亮和马谡的耳朵里，二人闻讯也是大喜过望。尤其是马谡，他虽然熟知历史，知道孙权今日的议事多半是什么个后果，但直到真正听到消息，才彻底放下心来：自己的蝴蝶效应总算没有坏了大事！

兴奋劲头稍微消停下来，马谡这才和诸葛亮开口道：“孔明兄，眼下孙权既然已经决意发兵，我看我们还是早点返回夏口告知主公，一则让众人安心，二则也要早做准备啊！”算算日程，加上路上所花费的时间，自己离开夏口已经整整六天了。这六天里，想来刘备他们是度日如年，望眼欲穿，日子很不好过了。

这一点诸葛亮自然也知晓，听了马谡的话，诸葛亮想了想，这才开口道：“幼常所言不差，但是眼下两家已然结盟，终须有人留在这里商议军情。这样吧，你先回夏口让主公宽心备战，我留在这里便是！”

马谡稍一思量，就明白诸葛亮这么做的意思了。毕竟自己这次来江东可没少得罪人，留在这里确实有些不妥。而相比之下，诸葛亮自己好歹还有个兄长在这里，真要有什么事的话，多少也可以帮衬着些。只是想想前世罗灌水描述周瑜怎么对付他，似乎并非完全是空穴来风，马谡也是心中有些没底，又不能劝他一走了之。犹豫了半晌，还是嘱咐了一句：“如此也好，那孔明兄你自己小心！”

诸葛亮自是答应下来，除此之外，陈到以及随行护卫的三百名白耳精兵，原本他也打算让马谡一并带走。在诸葛亮看来，毕竟现在孙权既然已经答应联兵抗曹，那么自己的处境应该还是相对比较安全的，就不需要这么多人随行保护，只要能有几个人防备一下一些小偷小盗就是了。马谡对此有些不放心，再三劝说之下，诸葛亮才答应留下了一百人，负责一下他的日常安全，另外两百人都是随马谡一起回夏口。至于陈到，这位刘备的亲卫队长，他护送二人前来江东只是兼职而已，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告一段落，自然是要回归他原本的工作岗位了。

马谡和诸葛亮都是干事节奏比较快的人，既然已经敲定了分工事宜，因此当天中午吃完了午饭，马谡便自率人离开了柴桑，准备回夏口。此时已是深秋季节了，西风比较强劲，加上夏口地处上游，因此马谡索性是弃舟登岸，先走陆路至陆口，再搭乘快船，取道水路顺流而下去夏口。

一行人出了柴桑，一路往西而去。柴桑隶属于豫章郡，周边地区也是多有山地。马谡心想自己这一行几百人大摇大摆地走着，除非是脑袋秀逗了，否则的话一般的小毛贼自然不敢来惹他们的。

只是他的自信在不久之后就被打破了，离开柴桑往东北行了十余里地，突然听见前方一处山坳中喊杀声阵阵，似乎其中还夹杂着女子的尖叫声。马谡大感意外，连忙派人去探个究竟，自己则是下令全军警戒。

派去探听情况的士卒很快就回来了，回来之后却是一脸古怪，憋了半晌这才汇报道：“先生，前面两帮人在打架。其中一帮就是前天来找你的那个女人，还有一帮是……是……”是了半天也没是出个名堂来。

“到底是什么？”马谡不知道为何这人说话如此吞吞吐吐的。这名小兵定了定神，这才以难以置信的语气开口道：“还有一帮人，是一群野人！”

“野人？”马谡闻言愕然，自己现在所处的时代也算是比较文明开化了，光天化日之下，哪来的什么野人啊？倒是一旁的陈到事不关己，还能老神在在地问一句：“野人，是什么野人啊？”

“就是野人，一个个的不穿衣服，不是，身上也穿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兽皮衣服。手里也拿着家伙，头发披散着，脸上也花花绿绿的！”这人手舞足蹈地解释道，可却是越解释越让人摸不着头脑，至少马谡是搞不清楚怎么回事。

不过显然还是有人能够搞清楚的，听了自己士卒的话，陈到这才“哦”了一声，转头对马谡道：“幼常，我明白了，这多半是山越人在闹事！”

“山越人？”马谡闻言这才明白过来，他对山越还是有一些了解的。山越这个特殊的群体差不多于东汉末年正式形成，他们的组成很复杂，但是核心乃是百越族的后裔，后来也有部分不堪忍受官吏和地主压迫的汉人加入。他们一般以宗族为单位，群居在江南的丘陵地带。和原始部落不同的是，他们知道如何种植谷物，而且还会开采铜铁矿，并且冶炼农具和兵刃。他们对外自称山民，顾名思义就是居住在山中的民众。他们平日里种植稻谷，到了荒年则靠下山抢掠汉人粮食为生。由于他们居住在山中，四周野兽出没，生活环境比较恶劣，因此民风比较彪悍，族中男子几乎人人习武，战力颇为强悍。

山越在江东分布广泛，但主要集中在山地中，也就是后世所说的江南丘陵地带。历史上他们曾经多次反抗孙氏在江东的统治，其中上代丹阳山越的首领严白虎更是死于孙策之手。从孙坚开始，孙家就一直不停地征讨山越，将其壮年者编入军中，其余充入民籍或是屯田，到了后来甚至将征讨山越，作为增加人口与兵源的重要手段之一。直到后期诸葛恪担任丹阳太守的时候，这老兄采用守株待兔之法，并不直接派兵进山征缴，而是在稻熟季节筑就藩篱，将山越割裂成块，逼迫他们下山自投罗网。如此一来，终于将江东各郡的山越都彻底清除。虽然隋唐年间还有零星关于山越活动的记载，但是已经寥寥无几了。

只是马谡记得山越人大部分都是居住在会稽郡，怎么会在这里闹事呢？马谡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在这时却见一名女兵身上带血，踉踉跄跄向他们这边走来，看装束赫然便是孙尚香麾下的女兵。而且马谡看着这人还有些眼熟，似乎上次随孙尚香去馆驿闹事的，就有此人在内。

这名女兵看到了马谡，也是大喜过望连忙奔上前道：“马先生，快快，快去救我家小姐，哎呀！”却是走得急了，脚下绊了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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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不识好人心

“怎么回事？”马谡让两个人把她扶起来问道。这人身上也是伤痕累累，所幸并不致命，当下走过来之后就气喘吁吁地道：“马先生，我家小姐她们还在前面，被一群山越蛮子给围了，你们快去救她啊！”

果然是山越人！马谡闻言心中恍然，从自己内心来讲，虽然孙尚香之前和自己有过一些不愉快，但是也不至于记仇到见死不救的地步。毕竟她怎么也是老刘未来的老婆，看着老刘的份上，自己也不好见死不救。再者，众目睽睽之下，自己要是真拒绝了，日后事情传到孙权耳朵里，知道自己居然是对他的妹妹见死不救，那真是吃不了也要兜着走。

马谡突然不由得很佩服自己，就在这短时间之内，居然能够从这个臭丫头的身上，看到这么多深层次的东西。念及与此，马谡也是回头对陈到道：“既然如此，叔至咱们就先救了人再说，顺便也试试看咱们的鸳鸯阵！”

“好！”陈到也无所谓，只是心里感觉很奇怪，怎么马谡对这个得罪了他的丫头这么上心，难道是看上人家了？再一想似乎也有理，之前在馆驿里发生的那次争执，多半也是打情骂俏而已，不然事后为啥要掩耳盗铃，跑过来解释呢？

二人率领二百名士卒来到前面的山坳中，这才发现这个山坳里已经是成了一片修罗场，两派人正自杀的热火朝天。其中人多的一方，是一群身着兽皮衣衫的山越人，一个个身手矫捷，骁勇善战，大概有近百人。人少的一方自然是孙尚香的部下，大概也有数十人，眼下已经落了下风，正被敌军围在了核心砍杀。要是没有支援的话，相信她们全军覆没也只是迟早的事。当中一人挥刀砍杀，满脸血污面目狰狞，赫然便是那个母老虎孙尚香。

“啊！”孙尚香突然惨叫一声，随即捂着肩头倒下，一支羽箭正自钉在她的肩头上。为首的人倒了，孙尚香麾下的女兵们群龙无首更是不济事，有的被砍杀了，有的甚至被对方生擒，摁在地上脱了衣服就干了起来。

“尼玛，这到底是山越，还是岛国人啊！”马谡看了一眼，顿时差点没倒了胃口。他也懒得再看下去，直接一挥手，二百名白耳精兵就在陈到的带领下，去和这些山越人战在一起。这支生力军的加入，顿时打得山越人措手不及。这些山越人虽然身体素质突出，但是白耳精兵是刘备的王牌队伍，论单个战斗力本就不逊于他们，团队协同能力更是远胜，甚至人数也要更多一些。久经操练的鸳鸯阵施展开来，顿时将敌军分割包围。在藤牌、长枪等各种武器的配合下，山越人一个个的倒下。不多时就只剩下一个为首大汉还在和陈到激战，其余的不是被杀就是被制住了。马谡眼看情况对头，手一挥又派了几个人去相助陈到。自己则是带几个人上前去，看看孙尚香究竟怎么样了。结果凑近了才发现，孙尚香已经是面如白纸双目紧闭，肩头上的箭矢已经被拔出来了，黑血汩汩直流。

箭上有毒！马谡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心念电闪之下，连忙回头对陈到大声喝道：“叔至，有人中了毒箭，抓活的好拿解药！”

“知道了！”陈到百忙之中还有余暇应答一声。马谡闻言心中稍安，他还是知道一些战场急救的常识的，当下连忙上前把她上身的甲胄解开，又撕开她肩头的衣衫，让几个女兵一起把毒血给挤出来。手忙脚乱了好一阵子，伤口里挤出来的血总算是渐渐变成了红色。

“应该不会死吧！”马谡心里嘀咕了一句，历史上两年之后刘备的老婆，怎么也不可能会死在这里吧。眼看她面色惨淡不省人事，一时间马谡也是心里不禁有些没底了。探了探她的鼻息，却发现已经是几乎没了。

“坏了！”马谡心中一惊，这种情况下很有可能就此嗝屁了。看周围一群人眼巴巴看着自己，连忙一瞪眼道：“她现在需要透气，一个个的给我围在这里干什么？还不给我去帮陈将军！”

周围的兵卒都是识趣地退下，马谡稍一犹豫，眼看着丫头不省人事，当下一咬牙，还是给她做起了肺部挤压。他也没想趁机占她的便宜，但是孙尚香一对胸脯发育的相当不错，几乎占据了胸前一大半的空间。马谡一边摁着，一边感受到她那一对咪咪惊人的弹性，心中难免有一些绮念。

“之前穿着铠甲看不出来嘛，原来还是个G奶杀手。老刘啊老刘，你可是有福气了！”马谡一边挤压，一边念叨道。上次见面之后就忙着打架，压根没机会仔细看看这丫头。现在趁机好好一看，这丫头长的还是非常不错的，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就是脾气太过凶蛮了一些。只是现在中毒之后的她人事不省，秀眉微蹙，端的是楚楚可怜，看得马谡心中砰砰乱跳，一时间忍不住，在她胸口狠狠地捏了两把。

连续十几下肺部挤压之后，孙尚香终于是逐渐恢复了呼吸。又过了差不多一分钟左右，整个人的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这才慢慢活了过来。待神智慢慢清醒之后，孙尚香看清了一脸关切蹲在自己面前的居然是马谡，似乎突然间是想起了什么，顿时表情又由开始的迷茫变得凶恶：“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来救你的啊！”马谡看她一醒过来就恢复了恶婆娘的面目，心中也是一阵恶寒。早知道如此，刚才就多占她一些便宜了，亲一口也是好的。

孙尚香听说是他救了自己，又环顾一下四周，总算是搞清楚了状况，脸上的凶恶之情逐渐退去，这便挣扎着要起来。

“你先别动，毒还没清掉呢！”马谡看她要逞强，连忙摁住她的肩头制止道。

“放肆，把你的手拿开！”孙尚香一看他居然敢碰自己的身子，顿时怒不可遏。似乎只要是碰到她的身体的行为，都是放肆。

“行行行，我不碰你行了吧。真服了你了，这么开放的年代还这么保守。那个谁，快过来扶一下你们的小姐！”马谡心中有些不爽，但还是让几名她手下的女兵上前扶住。孙尚香余毒未清，一时间也没力气再折腾了，只是让两名部下扶住自己，坐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就在这二人说话间的时候，陈到已经是率人打倒了那名大汉，将他五花大绑押上前来。隔着老远，马谡就听到了这厮的自吹自擂：“幼常，这厮力气当真好大啊，要不是今天有我在，只怕想要擒住他也着实不易啊！”

靠，至于吗？马谡有些无语，不过有人比他还激动，一听说为首之人被擒住了，坐在那里休息的孙尚香也是精神一振，连忙第一时间让人叫他过去。

“怎么了大小姐，有什么事吗？”马谡施施然走来，悠悠地问道。

“还能有什么事，我现在浑身无力，就由你过去，帮我去把那厮杀了！”孙尚香理所当然地道，说完拔出自己腰间的佩剑，一把扔给了马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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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两面做好人

马谡万没有料到，稍微恢复了点元气的孙尚香，居然是要自己去杀人。看她一个女孩子家整天喊打喊杀的，马谡也是有一丝不爽，不过还是尽量以克制的语气开口道：“我只是恰巧路过，这才救了小姐，至于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我可不想牵涉其中！”言下之意要我帮你杀人，那可就免谈了。

“什么？”孙尚香一向颐指气使惯了，没想到自己居然碰了个钉子，闻言顿时怒道：“少废话，本小姐看得起你，这才让你替我杀人，你不要不识抬举！”

我靠，这什么逻辑，要我帮你杀人，居然还是看得起我？马谡心中也是一阵无语，就在这时，陈到他们已经是押着那名大汉到了他们跟前。那大汉倒是颇为凶悍，一直在挣扎不说，看到了马谡之后更是破口大骂道：“你们这些该死的汉狗，老子今天落在你们手里，反正是死路一条，有本事的就快快杀了老子！”

“听见没有，他自己也想死，还不快动手！”孙尚香闻言顿时来劲了。马谡看着这两个精神亢奋到了不太正常的地步的男女，一时间也是有些无语。稍微清理了一下自己的头绪，马谡抓住了一丝关键，先对孙尚香低声道：“郡主，他还不能死。你们这么多人中了毒箭，这解毒药物还要落在他的手里！”

“这倒是！”孙尚香看了看周围，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很多自己麾下的女兵也中了毒箭，她也不是不顾自己部下死活的人。眼看稳住了这头，马谡也是理了理头绪，回头朝那名大汉笑问道：“老兄你是什么人，干嘛要和女人过不去？”

那大汉怡然不惧，闻言昂然道：“我是严鹏，他们孙家的人这些年来杀了我们山越多少人？我今天要为他们报仇！”

“报仇？”马谡闻言一愣，听他自称姓严，又是山越的人，倒是想起了一个人来，随口也是问道：“那你们和当年江东的严白虎，是什么关系？”

“严白虎乃是我伯父，我父亲严舆，就是被孙策那个狗贼暗算而死！”严鹏咬牙切齿地道。他身材及其魁梧，差不多有1米90的样子，而且极其粗壮。这一发怒，还真有些让人望而生畏。

“放肆，你敢骂我兄长？”孙尚香闻言顿时怒了。总算她还记得要着落在此人身上找解药，因此并没有再催着马谡杀他。马谡看着这一桩无头公案，心里也是不知道从何处下手。想了一想，这才开口道：“你要报仇，怎么不去找孙权报仇呢，这么多人围攻一群女孩子，这算是什么本事？”

不想严鹏闻言也是大怒道：“他们孙家攻破我们寨子的时候，何尝不是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我今天杀他们家的女人，难道就不可以吗？”

“这？”饶是马谡一向口才不错，碰到这种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看了看眼前一脸不服的严鹏，马谡忽然心中一动：这些山越人一个个骁勇善战，又和江东是世代作对的死对头。日后己方占据荆州，难免和江东要有些摩擦。若是能将这些山越人收为己用，岂不是一大助力？

这个想法一浮现出来，顿时就难以遏制。当下马谡心念电转，已经有了一些头绪。当下先让陈到派了几个人先押着严鹏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再由自己慢慢来审讯。众人只当他是要逼问解药，哪想到他居然是在挖墙脚。

“严鹏，眼下我可以给你们部族指点一条生路，你想不想听听看？”出乎严鹏的意料，马谡说出的居然是这么一句话。意外之余，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你们山越这些年来被孙氏给剿灭的七七八八，想必日子不是很好过吧！”马谡淡淡地道。历史上东吴对于异族的政策一向是很苛刻的，不光是山越，后来在占据荆州之后，对于武陵郡的五溪蛮族也是残酷镇压。这个严鹏又是严白虎一系的后人，想来更是会被“重点照顾”。

果然严鹏听了这话之后，粗豪的脸庞上也是流露出一丝黯然，嘴唇嗫嚅了几下，这才开口道：“我们部族从前聚集在山地，何等兴旺？现在被孙氏所害，男人被他们抓去打仗，就连女人和孩子也被抓去做苦役，现在剩下的。都不到从前一半人了！”顿了一顿，严鹏也是抬起头来，巴巴地看着马谡道：“莫非你真的有办法，能够救我们部族一命？”紧张之余，语气不其然已经是有了一丝颤抖。任凭他再怎么悍不畏死，现在碰到这种关乎自己部族命运的大事，也难免患得患失。

有门儿！听了严鹏这句话，马谡心中顿时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了。心中虽然暗喜，但是脸上却是不露半点声色，只是开口道：“我当然有办法了，只是听不听却不在我，而是在你！”

“我听，我听，你快说！”严鹏点头如捣蒜般催促道。马谡早就看出来这人是个直性子，当下也不和他卖关子，直接开口道：“你们原本聚居在丹阳、豫章诸郡境内，这里是孙氏的地盘，既然他们容不得你们，何不往西翻越山川，去荆州的长沙郡居住？”豫章郡和长沙郡接壤，虽然其间山路崎岖，但是真要走起来也不是太难。这样一来只要刘备在长沙郡妥善安置这些人，相信不出数年，就可以将他们收为己用。这些出身山林的山越人，以渔猎为生，一个个身手矫捷，身体素质比之从事农耕的汉人，出色了不止一点半点。更难得的是，他们和江东乃是世仇，如能将其收服，日后在对抗江东之时，必然是一大助力。

严鹏听了马谡的话，愣了半晌，这才摇摇头开口道：“你这话只怕不行，我们和荆州的人并不熟，听说现在那里还在打仗，他们怎么肯让我们族人去？再说了，这些林子是我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难道就让给那些混蛋吗？”

“荆州那边你不用担心，我认识现在荆州的刘皇叔，到时候我出面说情，他自然会收留你们的。至于林子嘛，你们就算不想让，难道日后等孙氏把你们尽数剿灭了，你还有办法不让吗？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马谡继续循循善诱道。换成不了解他的人，听了这话之后，多半是要把他当成一个古道热肠之人，谁会想到他说的这么漂亮，其实也是在为自己打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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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翘家的小女生

听了马谡的话，严鹏沉默了半晌，突然抬头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到底不是完全没脑子的人啊！马谡心中感叹，嘴上却还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架势：“你们山越和江东年年征战，双方死伤累累。正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家主公向来仁义，不忍看你们再这么死斗下去，又不好偏帮你们任何一方，所以我现在让你们去荆州，为的就是防止你们被江东斩尽杀绝。再者，我们荆州这几年也不太平，前些年闹瘟疫死了不少人，好多地方都荒芜了。那些地空着也是空着，你们难道就不想去耕种吗？”和严鹏这种性子比较直的人打交道，还是坦诚一些好，免得日后造成什么误会那就不好了。

严鹏听他这么说，倒也放了不少心下来。低头沉思了半晌，这才开口道：“此事我一人不能做主，能不能等我回去和我的族人商议一下，再做决断？”他就算再怎么粗豪，也知道自己现在是马谡的俘虏，不是能说走就走的。

“这个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们也要快一点！”马谡不置可否地道。就算他是在用缓兵之计，回去也是为了和江东作对，对自己也没什么坏处。

严鹏点了点头，看马谡还不让人给他松绑，想了想这才明白：“我怀里有一包药，你拿去给那些中了毒箭的人服下，他们就没事了！”

“好的！”马谡让人从他身上摸索了一下，果然找到了一小包药，这便让人拿去给孙尚香等中了毒箭的人服下。这药倒也真是对症，没过多久孙尚香那苍白的小脸上，也就有了些许血色。马谡眼看效果不差，连忙让人把药给分了，同时也履行诺言，悄悄地让人前去把严鹏给放了。

这一切孙尚香自然是不知道了，死里逃生的她，在恢复了元气之后，一时间也顾不上这茬事。她麾下的数十名女兵，乱战开始之后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还能和她在一起的，都不到二十个人了。饶是孙尚香神经大条，看到这等惨景也是半晌说不出话来。

“郡主，你感觉怎么样了？”马谡看她愣了半晌不说话，也只有自己先主动挑起话题了。

“看起来是没事了！”孙尚香闻言回过神来，愣愣地道。顿了一顿，这才开口道：“谢谢你救了我！”只是声音很低，看起来这丫头还是不习惯向人道谢啊！

“郡主言重了，我也只是恰逢其会而已！”马谡挠了挠头道。这位大小姐可不是什么好脾气，自己要是得罪了她，日后肯定没好果子吃，还是小心应付为妙。

“对了，你怎么会路过这里的？”孙尚香惊魂未定之后，却是问道。

“我取道陆口回荆州，今日早间吴侯已然决定与我家主公结盟一同抗曹，因此我这便赶去夏口告诉我家主公，也好早些做准备！”马谡解释道。这也不是什么军事机密，也没必要向她隐藏什么。

孙尚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顺口问道：“原来如此，刘皇叔是在夏口吗？”

“是啊，我家主公和刘琦公子，还有关将军他们眼下都在屯兵夏口，以防曹操！”马谡解释道。

不想孙尚香闻言之后却是精神一振，向他问道：“怎么，关云长将军现在也在夏口吗？”

“是啊，怎么，你认识关将军吗？”马谡不明白这丫头突然之间为什么又来劲了，就算是她对刘备感兴趣，自己也不至于感觉到这么惊奇，毕竟后者怎么着是她的未来老公。可是现在孙尚香听了关羽却这么激动，这到底玩的哪一出呢？

好在孙尚香很快就主动解释了原因：“我虽不认识，但是听闻关将军当年温酒斩华雄，又曾经斩颜良诛文丑，忠义无双，乃是当世一等一的好汉，对他的英雄事迹，我是向往已久了！”（按：此处借鉴演义情节，诸君见谅，呵呵）

原来如此！马谡这才回过神来。不过想想也对，这丫头自幼好武，崇拜关二爷也很正常，后世的那些粉丝不就是这么来的吗。只听得孙尚香忽然道：“这样吧，我和你一同前去夏口，当面见见关将军如何？”这语气，这神情，完全就和马谡前世所见的那些哈韩哈日的小女生没两样啊！

“一起去夏口？”马谡被她突如其来的提议给搞得措手不及，不过总算还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连忙摇头道：“此事万万不可，郡主你刚刚和山越人激战了一场，想来吴侯必然十分担心，还是快些回去，免得家人担心吧！”就算是要追星，现在也还不是时候啊。

不想孙尚香却是理所当然地道：“正是因为我刚刚惹下祸来，现在才不能回去。你就有所不知了，我现在回去，被臭骂一顿自然是免不了的，日后多半兄长再也不肯我出来玩了。最好还是在外面等几天，等他消了气再回去也不迟。”看马谡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孙尚香也是继续道：“我这辈子难得求人，要不是看在你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我也不会求你帮我啊！”

靠，这什么逻辑，我救了你一命，居然只是够格让你求我？马谡只觉得啼笑皆非。不过孙尚香一向蛮横霸道，若是此刻恶语相向颐指气使，马谡自然是懒得理她。现在难得听她这么好言好语相求，想要拒绝一时间也是话很难说出口。

孙尚香虽然刁蛮，但也不是傻瓜，察言观色之下，看马谡并不拒绝，也是继续开口道：“再说了，如今孙刘两家既然结盟，自当守望相助。我家兄长坐镇柴桑走不脱，就由我这做妹妹的去夏口拜会刘皇叔，也算是尽了同盟之谊！”这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马谡听了更加不好拒绝了。

算了，她要去就让她去吧，反正迟早她都是要嫁给刘备的，权当是提前去见老公相亲了！马谡本来就不是瞻前顾后的人，听她说的头头是道，也就不再坚决反对了。不过想了想之后，还是开口道：“我看这样吧，郡主你中了毒箭，虽然眼下性命已然无碍，但是终究是不能让人放心。若论当世名医，只怕无处昔日长沙太守张仲景之右，眼下张先生也在夏口。这样吧，你就和我同去夏口，找张先生看看。我也派人回去告诉吴侯一声，也免得他担心生气！”

孙尚香虽然是个顾头不顾尾的人，但是现在听马谡这么一说，倒也觉得挺有道理的，当下连连点头道：“如此甚好，你果[www.qinkan.net奇书网]然是足智多谋啊！”

帮你找个翘家的理由就是足智多谋？马谡一时间当真是啼笑皆非。此时战场已然全部打扫干净，众人收拾停当之后，便去陆水下游数里外的一个渡口乘船南下夏口。与此同时，马谡也派了个人送信给孙权，告诉他孙尚香虽然遭遇山越人的埋伏，但是已经被自己所救，眼下性命无碍，只是为保万无一失，这才带她让找长沙医仙张仲景治疗，让他不要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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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左右为难啊

马谡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孙权压根就没工夫理会这茬事。在决意联兵抗曹之后，孙权却是屏退了众人，当天晚上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议事厅中神游太虚。

“主公，张长史到了！”到了大约酉时时分，一名仆从来报。

“哦，快快有请！”孙权闻言回过神来，连忙下令道。过不多时却见张昭走将进来，这个五十二岁的小老头，一进来就垂头丧气地道：“主公英明决断，既已经决意与曹操决一死战，还要昭这个老朽过来作甚呢？”

张昭这是在说气话，不过谁让他曾经是孙权的老师呢，因此江东上下，也就只有他有这待遇了。听了张昭的话，孙权知道他是面子上挂不住，当下连忙主动离座安抚道：“子布这是说哪里话？你是孤的恩师，股肱之臣，又受兄长托孤重任。如今大战在即，还需你尽心辅佐孤抵御强敌啊！”

孙权既然给足了自己面子，张昭也不好继续拿腔拿调。他也不是那种分不清轻重的人，闻言也是点头道：“主公放心，昭虽然老朽无能，上不得沙场。但是调拨钱粮，供给大军，还是能做的来的。”

张昭的态度让孙权很是满意，当下二人坐下又谈了几句，孙权忽然话锋一转问道：“子布，今日早间公瑾那一番话，你感觉如何？”

听孙权这么问，张昭似乎预料到了点什么，不过还是含糊其辞地道：“军旅之事，昭并不擅长。”抬头一看孙权脸色似乎有些不好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答道：“但是公瑾乃是我江东第一名将，这些年来也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想来他的见解，必然是极为高明的。”

听了张昭的话，孙权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道：“孤也知道公瑾乃是我江东第一名将，只是……”说到这里孙权也顿了一顿，似乎是在斟酌言辞，半晌这才悠悠地道：“只是公瑾年纪尚轻，更兼平素为人更是风流自赏，眼下军中多有跟随先父和兄长的一些老将，若是将军权尽数交付于他，我只怕军中诸将未必都能心服口服啊！若不能令行禁止，如何能克敌制胜呢？”

张昭闻言稍一沉吟，这才开口道：“周公瑾为人虽然不免有些轻佻，恃才傲物，但是并非狂妄之人。程老将军他们与之相交，对其为人都大为折服。再者昔日伯符公创建基业之时，公瑾功勋卓著，近年来征讨荆州也是屡有斩获。因此以昭之见，公瑾虽然年轻，服众却是不成问题啊！”

凭心而论，张昭虽然和周瑜不怎么对付，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上，倒也没有给他使什么坏。孙权闻言面色稍微好看了点，连连点头道：“依子布之言，孤可以放心将军权尽数交付公瑾了，只是……”说到这里却是欲言又止。

眼看孙权又只是起来了，张昭都有些不耐烦了，不过还是硬着头皮道：“主公若有何疑惑，但讲无妨，昭自当竭尽所能，为主公解惑！”

孙权看了看左右，挥手屏退众人，这才低声向张昭道：“孤所担心的是，若是将军权尽数交付公瑾，万一不敌曹操，抑或是有了别的什么变故，那么孤身边再无一兵一卒，如此岂不是任人鱼肉吗？”

话说到这一步，孙权才算是彻底地摊牌了。张昭也是人精，闻言顿时心中雪亮：所谓的别的变故，虽然说得很隐晦，但归根究底，孙权并不想将所有的军马尽数交付给周瑜，换句话来讲，也就是说他并不是特别信任周瑜。这种事情又不太好直接说，因此这才来找自己拿个主意。只是这一来把张昭也搞得很尴尬，万一自己真的赞同孙权，事后要是传扬出去，那自己嫉贤妒能的大帽子可是戴定了。

尴尬归尴尬，张昭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答道：“公瑾乃是伯符公的结义兄弟，对主公向来忠心耿耿，自当不会有异心的！”说到这里看孙权脸色不太好看，连忙继续道：“只是曹操也是当时用兵大家，又刚刚收编了荆州军，其势甚大，只怕就算是以公瑾之能，想要将其击退，也并非易事。若是我江东军马一战尽损，正如主公所言，却是有些不妥啊！”

看张昭还算识趣，孙权也是比较满意，不过他还是问道：“既然如此，那依子布之见，孤应当如何应对，以策万全呢？”

孙权这话一出口，张昭顿时又缩回去了，连连摆手道：“军旅之事，昭并不擅长，还请主公自行决断！”说到底，他还是不想在这种事上插手。

明知道张昭有意退缩，但是孙权一时间也不好强迫他说什么。就在这时门卫又来报，说是周瑜求见。孙权没奈何，只得先告辞了张昭，再去和周瑜应答。

不多时周瑜也是大踏步进来，和张昭不同的是，周瑜半句废话也没有，在简单地行礼之后，周瑜就劈头问道：“主公，瑜日间看主公虽然已经定下了抗曹的大计，但是神色之间，似乎还有一些担忧和狐疑，是也不是？”

孙权闻言一怔，随即也是叹道：“知我者，公瑾也！实不相瞒，孤虽然定下抗曹之计，但是眼下江东上下，除了公瑾、子敬和孤之外，只怕再无一人有心抗曹，如此则士气不免有所影响，孤只恐以这般士气迎敌，难以与曹操相抗衡啊！”

周瑜闻言倒是不以为意地一笑：“主公言重了，其实子布他们之所以惴惴不安，只是被曹操的恫吓之辞吓破了胆而已。瑜在来之前已经派出细作前去荆州多番打探曹军虚实，曹操此番南下，所率中原精兵不过十五六万，收编的刘表水军也不过五六万。前者虽然精锐，但不习水战；后者原本就不足为虑，又是新降之人，曹操对他们也不怎么信任。再者荆襄钱粮已被刘备搬运一空，曹操已经下令留守许昌的荀彧自中原运粮。更兼眼下正值秋冬之际，粮道不畅，如此就算是兵力再多，又有什么可虑的呢？瑜只需主公拨付我精兵五万，便可将曹操击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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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彼此的博弈

周瑜这一番话侃侃而谈，慷慨激昂，当真是说的孙权连连点头，听完之后更是感慨万千，不禁在周瑜肩膀上连拍了两下，感叹不已地道：“公瑾啊，你这一番话不仅深得用兵之妙，更是说到孤的心坎里去了。眼下曹操率大兵压境，子布等人只为了保全自身，唯有你和子敬为孤着想。只要我们上下一心，纵然曹操有百万雄师，我们又有何可怕的呢？”这架势，简直就是周瑜的知己兄弟啊！

看孙权这么激动，周瑜也是一阵振奋，不过他兴奋归兴奋，但是还不至于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当下趁热打铁地道：“既然如此，还请主公尽早拨兵，瑜也好先下手为强，尽快地去抢占长江上游的一些险要之处！”

听了周瑜这话，孙权原本热情洋溢的脸色顿时一变，沉默了半晌，这才叹了口气道：“公瑾啊，这兵固然是要出的。但实不相瞒，适才你一下子就要孤调拨五万精兵，这么多的兵马，孤一时间还是难以齐聚啊。”

周瑜闻言似乎也并不意外，一双眉毛若有似无地跳了一下，不过还是若无其事地问道：“既然如此的话，那不知主公现在能给瑜多少兵马？为保稳妥，兵马自然不能太少啊！”

这个问题孙权没有正面回答周瑜，反倒是问道：“公瑾你此前一直在鄱阳湖练兵，未知此番前来柴桑，带了多少兵马前来，鄱阳水师大营还有多少留守兵马？”

这下轮到周瑜愣了愣，不知道孙权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答道：“瑜此番前来，共计带领水陆大军15000人，鄱阳的水师大营，还有5000人马留守！”

孙权点了点头，随即皱着眉头来回踱步，半晌没说话。周瑜虽然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只得耐心等待。终于在踱步了十几个来回之后，孙权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神情变得极为坚定，抬头对周瑜道：“鄱阳水师大营还需留下兵马驻守，那5000人多半已经是不可再调了。这样吧，眼下我再从柴桑这里，就近抽调5000人马，加上南江夏那里程老将军也有一万人马，与你凑足三万大军，先行统率前去夏口破敌。”

周瑜闻言神情淡然，似乎并未被孙权的慷慨陈词所打动，只是静静地听他说完之后，这才开口道：“主公如此安排也无不妥之处，只是瑜有一事不解，还请主公为我解惑！”

“公瑾但讲无妨！”孙权连忙道。周瑜不反对，他也就放下一半的心来。只是一边说话，他这心里也是暗暗奇怪，在这个节骨眼上，周瑜会有什么不解的呢？退一步讲，就算是周瑜有什么想不通的问题，那么以自己的本事，又能帮他解什么惑呢？

却听得周瑜悠悠地问道：“未知主公此战，是想仅仅击退曹操呢，还是想乘胜追击，一举夺取荆襄九郡呢？”说完这话目光烁烁，直盯着孙权。

要说孙权对荆州那可是垂涎已久了，一听周瑜这话顿时两眼放光，看了看左右无人，这才低声道：“实不相瞒，此番曹操自然是要击退的，不过公瑾若能在退了曹操之后，乘胜追击一举平定荆襄，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未知公瑾为何有此一问？”

孙权的回答丝毫不出乎周瑜的意料，听了他这话，周瑜也是点了点头，随即答道：“既然如此，那么瑜也就实话实说了。主公如今只给瑜三万兵马，用来击退曹操是足够的。但是一旦获胜之后，想要乘胜追击夺取荆襄九郡，却是力有不逮。眼下刘备和刘琦屯兵夏口，此二人麾下也有数万人马。更兼此二人在荆州颇得人望，而我江东虽然已和二刘结盟，但是毕竟积怨甚深，就算是退了曹操，兵力不足之余，只怕届时也难以从二刘手中夺取荆襄！”

周瑜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既然要我干活，那就要让我吃饱了。只给三万人就想我帮你搞定所有问题，那是不可能的。孙权自然知道周瑜的意思，但是他早已经想好了借口，当下语重心长的口气开口道：“公瑾啊，如今军情紧急，若是等丹阳、吴郡等地的军马聚集再发兵，则不免误了大事。如今你先率大军三万以为前军，待各郡的军马聚齐之后，孤自率之以为后应！你若胜得了曹操便与之一战，然后孤与你并力攻取荆襄；若是胜不了，也可以退守柴桑，你我集中所有兵马与曹操决一死战！”

孙权把话说到这一步，周瑜也不好说什么了。虽然笼统只有三万军马，其中直接归属他指挥的甚至只有两万，但是这并不影响他的信心，当下周瑜也是点头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还请主公明日一早便即发兵，我也好尽速赶往破敌！”

孙权看自己说服了周瑜，内心深处多少也是有些小得意，不过脸上还是不露半点声色，只是忙不迭地点头道：“自当如此，公瑾尽管率大军前去，孤和子布他们在后方督办军粮，自当万无一失！”顿了一顿，孙权又道：“孤既然决定与曹操一战，自当亲自撰写檄文，以壮三军士气。前番忧心军务无从下笔，今得公瑾解惑，心中忧烦尽去，自当亲自动笔了。”这些台面上的东西，虽然不是特别重要，但是也不能完全不做啊！

周瑜点了点头，不过却是淡淡笑道：“主公欲壮我三军士气，何需檄文？依我之见，只需一物，便足可以让我军士气大振！”

“公瑾指的是？”孙权有些不明就里地问道。

“前番听闻子敬所言，曹操使者目中无人，竟敢在主公面前放肆。如今既然主公决意和曹操一决胜负，那么此人还留着作甚？”周瑜理所当然地道。

听周瑜这么一说，孙权想起之前的事，顿时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当下连连点头道：“公瑾所言甚是，既然这厮这般无礼，孤就拿他的人头来祭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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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返回荆襄

柴桑这边，周瑜和孙权还在忙着商量着怎么调拨兵马和杀人祭旗等一系列备战事宜，而与此同时孙权的大妹子孙尚香，已经是乐颠颠地跑去荆州看她的偶像关羽了。和马谡一起沿着陆水走了几里地，众人就登上准备好的船只，然后顺着陆水北上至陆口，然后顺江而下去夏口见刘备。

“江夏之地，果然是四通八达啊！”看到沿途的风景，孙尚香也是感叹不已地道。生平第一次离开东吴，孙尚香犹如出笼之鸟，眼界也为之一宽。

“郡主，你刚刚受伤，江上风大，还是到船舱里来吧！”看孙尚香瘦小的身形在船头吹风，马谡终究是有些不放心，开口劝道。

“也好，你也别在这里吹风了，找个地方躲一躲吧！”孙尚香答道。

“没事，这点风算什么，我还耐得住！”马谡撇撇嘴道，不想话刚说完鼻子就是一阵发痒，随即连打了两个喷嚏。偏偏这两个喷嚏还是在自己说完大话之后打出来的，马谡只觉得甚是丢人，脸上颇为尴尬。

孙尚香见状倒是一乐，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她本就长得俏丽，这嫣然一笑顿时犹如百花齐放一般灿烂，只把马谡看的也是一愣。好不容易等孙尚香止住了笑容，二人都是不愿再继续吹风，纷纷回舱。

这艘船是刘备派人接他们的，船上大大小小有好几个船舱，马谡毕竟身份不同寻常，住的是一个小单间，他给孙尚香安排的也是一个单间。只是现在刚到晚饭时分，离睡觉还早得很，孙尚香也懒得回去，索性是到他舱中一起吃饭。

船上的仆从早已送上饭食，此时施行的还是分餐制，马谡在自己的小桌面前坐下，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吃了一会儿感觉对面没动静，抬头一看却见孙尚香并没有吃饭，而是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也不禁奇道：“郡主你不吃饭，看我作甚？”

孙尚香闻言不禁大羞，随即掩饰道：“我哪里是看你了，我是看这个船舱的布置真不错！”只是话一出口这才发现，舱中除了他们二人，就只剩下二人面前用来摆放食物的两张小桌子，只得以笑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马谡笑了笑，也没有说什么，他可不想让这位郡主难堪。这时却听得孙尚香问道：“你怎么这么坐啊？”原来孙尚香看他的坐姿甚是奇怪，一时间好奇不免盯着看。正准备发问，不想却被马谡抢在了前头，这才语无伦次。

“我这么坐挺好啊，比跪坐要舒服多了！”马谡理所当然地道。此时桌椅板凳还没发明出来，上至文人雅士，下至下里巴人，吃饭的时候都是盘着膝盖，正襟危坐。马谡自从穿越之后感觉这样坐实在是不舒服，因此一有机会就是抱膝而坐。刘备等人对此早已是习以为常，甚至是纷纷效仿。但是孙尚香还是第一次见到人是这么坐着吃饭的，自然是大感稀奇。

“是吗？”孙尚香有些不信。马谡闻言感觉也有些好笑，当下也是索性开口道：“郡主你若是不信，不妨试试看！”

孙尚香稍一犹豫，还是把腿从屁股底下拿出来，直接用屁股坐在席子上。坐定之后还闭眼仔细感受品味了半晌，这才睁开眼点点头道：“确是比之前舒服多了，腿都没有先前那么容易麻了！”

二人吃吃喝喝，顺便聊上几句，彼此之间倒也拉近了不少距离。孙尚香虽然任性刁蛮，但是马谡终究是他的救命恩人，在他面前也难免有些底气不足。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孙尚香忽然话锋一转问道：“对了，听我兄长说，你之前曾经在长坂坡打败了曹操一次，这是怎么回事啊？”

要说马谡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做的事情也不少了，不过最拿得出手的还是长坂坡那一仗。现在有人问起，而且还是一个美女在问，马谡内心深处也是不免有些小得意，当下绘声绘色地将当日战斗的经过讲了一遍。以他的口才，就算不是可以吹牛，但也是讲的跌宕起伏，只怕比真实的战况还要惊险几分。

孙尚香自然也是听得津津有味，听完之后更是啧啧称赞道：“你果然是足智多谋，不过我看这曹操也是傻瓜，居然就那么听话，往你弄好的埋伏里面钻。看来这一仗，我们要想打赢不是什么难事啊！”

“这个嘛，曹操当时也是急于求成了，而且他身边的兵马有限。要是真和他打起来，也不是容易的事啊！”马谡想了想道。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船却是顺水而下，不一日便来到了陆口，然后取道夏口。

两天后的中午，马谡这一行人终于是抵达了夏口。在他们抵达的时候，夏口的码头停了很多船，一群群士卒正自热火朝天地装载货物。当中一个大汉身穿黑色锦袍，居中指挥，赫然便是张飞。

“三将军，我回来了！”马谡看到张飞也是一乐，老远的就打了个招呼。张飞耳朵自然不差，回头一看是他也是大喜道：“是幼常啊，你回来了？”再一看他身边的孙尚香，也是磔磔怪笑道：“还拐带回来一个大姑娘？”

我靠，你这老小子，这么大声干什么，是不是故意的？他这大嗓门一吼，马谡看码头上几乎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看，说实话一时间自己都觉得有些丢脸。倒是孙尚香似乎脸皮比他还要厚几分，听了这话之后虽然一阵脸红，但还是比较从容地下了船，大大方方地走到张飞面前，朝他拱了拱手道：“这位想必就是当年大战吕布的张翼德将军吧，在下江东孙尚香，这厢有礼了！”

看到孙尚香并没有被自己吓坏了，张飞到也有些意外，拱了拱手还礼，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时马谡也是上前介绍道：“三将军，这位是江东吴侯之妹，孙尚香孙小姐，乃是一位女中豪杰。今日来夏口，是来寻医的！”

听了马谡这一介绍，张飞也不好再放肆了，连忙正色道：“原来小姐是吴侯之妹，张某适才唐突了！”当然，这个不放肆也只是表面上的。等到孙尚香一转过身去，他又是朝马谡挤眉弄眼，搞得后者苦笑不已。

“对了三将军，你在这里做什么？”马谡感觉实在是有些尴尬，只好自己想办法岔开话题了，这大中午的，怎么张飞跑到这里来做包工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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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战事将起

“哦，也没什么，只是这一批粮饷刚刚运来，大哥要人来码头监督一下。文仲业不在，左右没事，也就是我过来了！”张飞不在意地道。马谡闻言倒也不奇怪，张飞本是个闲不住的人，想来这些天一直憋在夏口也是憋坏了。只是听他这么一说，似乎文聘已经是被刘备说服投降了，这倒是个意外之喜。荆州算得上一流名将的，也就是文聘和黄忠，后者早在关羽来长沙的时候就被收编了，这一下荆襄名将算是被刘备一网打尽了。

马谡回来了，张飞也懒得再继续在这里当包工头，当下一行人一起回城。马谡想了想，还是先对孙尚香道：“郡主，我看这样吧，还是先派人带你们去找张先生看看。至于别的事嘛，还是等诊治完再说，身体要紧！”

孙尚香也不是没脑子的人，知道事有轻重缓急，当下还是带着所有中过毒箭的人一起去找张仲景，马谡则是和张飞一起去见刘备。刘备早已是望眼欲穿，听说马谡回来了，正在吃午饭的他也是立即丢下饭碗，和徐庶一起跑来见马谡。

“拜见主公！”马谡正准备行礼，刘备已经是亟不可待地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道：“幼常无须多礼，一路辛苦了。怎么去了这么多天，江东那里的情形如何了？对了，军师在哪儿呢，你们没有一起回来吗？”

刘备是急坏了，一连串问了几个问题。倒是徐庶比他还能沉得住气，闻言笑着开口道：“主公，幼常和孔明是八天前去的，这一路上来回至少就要花掉四天的时间。这么算的话，幼常今天就赶回来，也不是很晚吧！”

刘备闻言一愣，随即一拍脑袋自我解嘲地道：“你瞧我，这几天当真是急坏了，幼常，和我一起回府中，等大公子来了再慢慢说吧！”

说话间刘琦也来了，当下众人一起坐下，马谡将此番江东之行的经过也是事无巨细，一一道来。从怎么舌战群儒，到诸葛亮说服孙权联兵，甚至就连自己和孙尚香之间那点事，以及山越人的事都说了一遍。这些事情琐碎的很，说起来当真是说来话长。饶是马谡长话短说，这么简单地介绍情况也花了半个多钟头。而刘备等人听完之后，也是回味了好一阵子，又问了一些问题，这才搞清楚状况。

良久，刘备这才开口道：“幼常和军师此番说服孙权联兵，功劳不小啊。待退了曹操之后，自当论功行赏！”

马谡自然知道孙权基本上是被周瑜说服的，但是白捡一件大功劳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嘴里谦虚：“主公过奖了，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功劳，虽然江东欲投降者众多，但是先有军师陈述利害，那些投降之人又被我臭骂了一顿，加上后来赶至柴桑的周瑜等军中之人也是不愿投降，因此孙权这才决意一战。”

马谡算是把自己和诸葛亮的功劳给点了一下，又不算是刻意吹嘘，这样做的效果很明显，就是刘备连连点头。顿了一顿，刘备又开口问道：“江东的事暂且不论，幼常你为何又要招揽那些山越人来长沙郡？”

“是这样的，我想这些山越人一个个身体矫健，骁勇善战，主公若能将其收为己用，无论日后是对付曹操，还是和江东作战，必然是一大助力。再者，他们和孙氏素有旧怨，若是滞留江东迟早也是要被歼灭的，因此现在说服他们来长沙郡，也算是救他们一命了！日后万一我们和江东起了什么争执，有他们相助必然事半功倍了”马谡细细解释道。

一旁的张飞也是赞同道：“山越人骁勇善战，大哥你还记得吗，当年徐州陶恭祖麾下的丹阳精兵，就有不少是山越人，我看幼常这么做很好啊！”

刘备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那孙权原本狐疑不定，但是一见到周瑜之后便决意发兵，却不知这个周瑜，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马谡这次去江东并没有碰到周瑜本人，不过他两世为人，对周瑜还是有一些了解的，当下也是开口道：“周瑜乃是江东第一名将，雅量高致，姿容风流，精擅用兵。不过此人自信非凡，难免有些盛气凌人。和自己人倒还罢了，我们这些盟友将来要和他相处，只怕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史书上对这些政治家性格的描写，一般不过渺渺数十字，都是把他们写成无情无欲、云淡风轻的冷血动物。但马谡来到这个世上之后，通过亲身的接触，这才了解到这些政治家并不只是一个个抽象的形象而已，而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丰满的人。周瑜这人，历史上对他的评价虽然各不相同，甚至是自相矛盾。但归根究底，马谡觉得造成这样的分歧的最大原因，还是评价者的立场作祟。马谡估计，历史上周瑜赤壁之战的时候，确实没给刘备和诸葛亮什么好脸色看，甚至给了不少小鞋穿。只是这些人在蜀汉看来自然是小鸡肚肠，嫉贤妒能；在东吴看来却是立场坚定，有礼有节，这才是造成周瑜这个人争议性的最大原因。

这些念头都只是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不想刘备闻言倒是有些向往，呵呵一笑道：“才智杰出之人难免有些恃才傲物，想来这个周瑜也是当世俊杰，若有机会，我倒真想好好见一见他了！”

刘备这一笑，大家都知道他是如释重负了。马谡刚刚回来，很多情况也都不知道，当下也是问道：“主公，不知道曹操到了哪里了？”

刘备没有回答，一旁的徐庶替他答道：“曹操留曹仁驻守南郡，自率大军顺江而下，水陆大军并进，已经走了四百余里，再过几日就会到达洞庭湖口。”

徐庶这一说，马谡就知道事情已经很紧急了。一旦等曹操抵达洞庭湖口，巴丘那里难免就要燃起战火了，时间真的很紧迫了。

想到这里，马谡也是不禁心潮澎湃：这场名留青史的大战役，终于要拉开序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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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熊熊燃烧的小宇宙

不说夏口这里刘备彻底地放下心来，马谡运筹帷幄。此时在长江北岸，他们的大对头曹操，正自率领十余万水陆大军，威风凛凛地东进。当晚水军停靠在岸边，大军便即在船上宿营。而曹操本人，则是在享受着作为男人最大的乐趣。

中军大帐中水气四溢，正中放置着一个硕大的木桶，正自往外热腾腾地冒着热气。曹操脱得赤赤条条，正泡在热水中享受。而与他一样赤身裸体沐浴的，正是一名年约三十多岁的中年美妇。此时她正低下臻首，将曹丞相的那话儿含在口中，卖力地吞吐，像一个最低贱的妓女那样殷勤服侍。而曹操则是微微地闭上眼睛，显然是很享受这样妥帖的服务。

喜欢玩弄别人的老婆，这是曹操公开的秘密。不过这次稍显不同的是，现在他胯下的女人可不是一般的大路货。感觉到够爽，曹操也是一边优哉游哉地闭目养神，一边却是悄无声息地伸出一只手，在水下向美妇的私密处游移过去。美妇本来正忙着口里的活儿，突然间一阵颤抖，连忙吐出口中的东西，抬起头来笑嘻嘻地道：“丞相何需如此性急，万一妾身口齿不小心伤着丞相岂不是罪过？”

曹操闻言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在她的翘臀上轻轻地拍了一把，这才略有些感慨地道：“想不到刘景升倒是好福气，有爱姬你相伴十余年。早知道蔡姬你有这般风韵，孤就该早点吞并荆襄的，哈哈哈哈！”没错，这个女人就是刘表的妻子，刘琮的母亲，蔡瑁的姐姐。儿子投降了，地盘被曹操占了，老婆也被曹操睡了，刘表若是泉下有知的话，只怕是要气得棺材板都翘起来了。

听了曹操的话，蔡姬也是有些感叹地道：“妾身出身荆襄偏僻之地，不想今日竟然有此福缘，得以侍奉丞相这样的贵人，当真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只可惜妾身已是人老珠黄，眼看韶华即将尽逝，只怕是侍奉不了丞相几年了！”说到这里也是幽幽一叹，似乎是在为自己的不幸而悲伤。

蔡姬这撒娇的水平确实是女人中的极品，饶是曹操身为当世奸雄，一时间也不禁迷倒在这温柔乡。低头在蔡姬的脸上吻了一吻，曹操也是笑道：“无妨，孤最喜欢的就是蔡姬你这样的美妇人，那些小家碧玉不开窍，却是没什么意思，哪有你蔡姬这样迷人的风韵啊，哈哈哈哈！”说完又开始在蔡姬的胯下摸索起来。

蔡姬早已是被曹操摸得浑身瘫软，闻言顿时咯咯笑道：“丞相你好坏，怎么一个劲地摸人家那里，啊……不要，啊……好痒啊！”一边笑得花枝乱颤，胸前一对白花花的肉团更是不停地晃悠。

曹操不愧是色道高手，简单的动作就把蔡姬给弄得情难自已，当下也是乐得一边继续施为，一边继续欣赏着胯下这近乎失控、疯狂大笑的裸女。直到感觉欲火已经是快将自己烧成灰烬了，这才一把将蔡姬扛起来扔到床榻上，然后立即翻身而上，准备在其躯体上大展当朝丞相的雄风。

就在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候，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多时许褚那瓮声瓮气的声音响了起来：“丞相，公达先生和子丹将军求见！”

曹操这都到了冲刺的节骨眼了，突然被打断自然是极为不爽，不过他毕竟是一代枭雄，也还是知道轻重缓急，当下也是连忙起身更衣，又在蔡姬的胸脯上狠狠地抓了两把，算是过了一把手瘾，这才去见荀攸和曹真。

等曹操走出来的时候，已经迅速调整到威严的丞相模式。看了看等候良久的荀攸和曹真，曹操沉声问道：“公达、子丹，夤夜来见孤，究竟是所谓何事啊？”

曹真和荀攸都不是傻子，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刚刚坏了曹操的好事。当下二人对视一眼，还是荀攸首先开口道：“丞相，我们派往东吴招降的人回来了！”

“哦？情形如何，孙权那小子是不是识时务准备投降了？”曹操听他这么一说倒也是来了兴致，之前的一点小小的不快，早已是烟消云散了。

“这个……”荀攸稍一犹豫，看曹操依旧是兴致勃勃的，也是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道：“我们的使者被孙权给杀了，首级被随从给带了回来。此外，据细作来报，孙权已经决意和刘备联兵。眼下江东大将周瑜，正率数万江东水师往夏口而去，看来是要和刘备联手了！”

“什么？”曹操闻言大吃一惊，继而是怒不可遏，这么多年来，还没有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气恼了半晌，曹操这才恨恨不已地道：“孙权如此无礼，待孤平定江东之后，定要掘孙氏三代祖坟，尽取孙家妻女辱之，方泄我心头之恨！”

曹操这一发火，周围的气温似乎无形之间都下降了十度，一众臣僚都是噤若寒蝉。良久，曹操这才稍微克制住自己的怒气，转头又向荀攸问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吗？”

荀攸没有回答，一旁的曹真接过话头道：“丞相，半个时辰之前，几艘舰船在江边触礁进水，约有千余士卒溺水身亡。此外，今日又有三百多名士卒因为身染疫病，不治身亡！”

“什么？”曹操闻言又是一惊，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不爽的事情都赶在一块儿来了。千余名士卒虽然不多，但是还没打仗就死了这么多人，曹操就算是当年横穿沙漠北征乌桓，都没有碰到过这么背运的事。

看曹操的脸上一脸阴霾，半晌还是荀攸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丞相，如今刘备和孙权既然已经联军，想来夏口必然也是早有了防备。况且隆冬将至，粮道不畅，我看还是暂缓兵锋，待将士们适应了镜像的水土之后，再引军东进吧？”

“不可！”听了荀攸的话，曹操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叫了起来：“此番我十余万大军南下，岂可不经一战便要收兵？孙权来了正好，待孤就在夏口收拾了他，如此江东则必然一举可平！传我将令，三军将士自明日起日夜兼程，加快行军，一个月内定要与我攻破夏口，生擒刘备！”

“唉！”看着已经是怒不可遏的曹操，荀攸心中幽幽一叹，但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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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周瑜来了

周瑜来了。

夏口渡口，看着漫江而来的庞大舰队，刘备终于是松了口气。自从马谡带回来了消息之后，刘备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东吴发兵了。这是马谡回来之后的第三天，东吴的舰队就已经到达了，周瑜的速度可以说是相当快了。近千艘战舰旗帜招展，自长江之上浩浩荡荡地开来，那白色的船帆形成白茫茫的一片，犹如波涛巨浪一般，只把岸边的刘备军看得目瞪口呆，继而兴奋不已。

要知道他们这一支部队，驻扎在夏口也已经有了好几个月了。在这几个月以来，西北面的曹操一直就是悬在他们头顶上的一柄利剑，要说完全不怕是不可能的。现在一下子有了这么庞大的舰队来相助，这几乎让所有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怎么样，我们江东的水师厉害吧！”看到几乎所有的人都被江东水师的规模给震慑住了，孙尚香不禁是洋洋得意地道。今天马谡他们都跟随刘备一起在这里迎接盟友，孙尚香左右没事，也是屁颠屁颠地跟着一起来了。

“江东水师，果然是名不虚传啊！”马谡也是赞了一句，心里却还是加了一句，可惜陆战的能力就不怎么样了。眼下夏口一线硝烟将起，孙尚香也就滞留在这里了。她在夏口也就认识一个马谡，这些天自然是和他接触最多了。二人一个每个女孩子样，一个审美观和这个时代的人大相径庭，因此在一起厮混的时间久了，倒是不免有了几分臭气相投之感。

看到自家的舰队来了，孙尚香兴奋不已，立即叫嚷着策马迎了上去。马谡看着这个精力旺盛的丫头，也是有些好笑。这时刘备下令，让糜竺准备了一批酒肉钱粮前去劳军，毕竟双方互为盟友，刘备现在又是东道主，也不能太小气了。再者，刘备也想趁机看看江东军马的虚实。

由于事先约定好了，江东的军马只可进入南江夏和东江夏地界，因此周瑜暂且将大军驻扎在和夏口隔江相望的沙羡。糜竺带着大批的酒肉钱粮过江前去，忙活了半天，差不多到了傍晚也就回来了。只是有些出乎众人意料的是，糜竺回来的时候脸色并不是特别的好看。

只有马谡隐隐然猜到点什么，多半周瑜是给他小鞋穿了。

刘备也有些奇怪，不过还是先问了一下主要的问题：“子仲辞去辛苦了，未知东吴军马虚实如何，可曾见到孔明军师？”

刘备发问，糜竺纵然心中有火气，也要先回答了他的问题，当下一五一十地道：“回禀主公，竺此番前去，在大营之中见到江东军井井有条，号令严整，调度有方，确实是精锐之师。至于军师，据周公瑾所说，乃是跟随鲁子敬的辎重船队一起前来，预计明日才能到达这里，因此未曾见得。”顿了一顿，糜竺终究是没忍住，恨恨地开口道：“主公有所不知啊，周瑜此人着实有些狂妄。我将酒肉钱粮奉上之后，他一个谢字都没有也就罢了，居然说什么对主公久仰，本该前来拜会，但是军务缠身走不脱，因此若是主公有空，还请前去拜会他！”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是大感意外。刘备现在的身份是朝廷的左将军兼领豫州牧，官职比孙权这个讨逆将军都要来得高。周瑜不过是孙权的一个下属，居然要刘备过去拜会他，当真是狂妄的可以了。糜竺这话一出口，性子最为暴躁的张飞首先怒道：“这周瑜当真是岂有此理，他算是什么东西，居然要大哥前去拜会他？”马谡更是联想到，现在刘备好歹有几万人马，周瑜居然还这么狂妄。要是换成历史上那个只有三千军马的苦逼刘备，只怕是更加要受气了。

刘备闻言脸色也不太好看，不过他喜怒不形于色，闻言倒是若无其事地一笑道：“也罢，既然周瑜走不开，左右我现在也是没事，那就由我去看看他吧！”当即下令让水师收拾快船一只，准备渡江去见周瑜。

“主公且慢，周瑜此人我素有耳闻，说好听点是足智多谋，说不好听点就是诡计多端。他要主公渡江去见他，未必是安了什么好心，主公不可不防啊！”马谡想起三国演义里周瑜摔杯为号杀刘备的情节，还是感觉不太放心，天知道那是历史上真的发生过的事，还是罗贯中瞎掰的，自己所有的筹码几乎都押在了刘备身上，可不能让他傻兮兮的就跑过去冒这个险。

这时徐庶也道：“主公，幼常所言不无道理。眼下一者未见孔明书信，再者周瑜刚至，营盘尚未立稳，此时相邀多半有诈，主公不可不防啊！”

连续两人都说这样的话，也由不得刘备不重视，稍一沉吟后，刘备这才开口道：“这样吧，就由子龙和幼常一起和我一起去一趟。”前者勇武过人，遇到不对的情况自然可以保护他脱身。后者是江夏众人之中唯一一个去过江东的，之前对周瑜的评价又是比较中肯，带上他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三人连同几名护卫同乘一条快船离开了夏口，很快就来到了对面沙羡的江东军水师大营。周瑜似乎也没料到刘备真的就这么来了，直到刘备一行三人来到他中军的大帐的门口，这才有些匆忙地前来迎接。

看到刘备来了，周瑜也是拱了拱手，这便开口道：“原来是刘使君，不想使君来得如此匆忙，也不通知一声，瑜倒是有失远迎了！”

周瑜本来是自己要刘备过来的，现在却把责任推给刘备自己。马谡虽然算不算是刘备的死党心腹，但是看他这么被周瑜开涮，也不免有些不爽。这还是马谡第一次见到周瑜这个大活人，之前在江东走得太急，没能见到他本人。但见此人三十多岁的年纪，相貌英俊，身披银甲，外加一身素色战袍，端的是丰神若仙，绝对的大帅哥一名。只是眉宇之间的傲气，却也是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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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话不投机半句多

马谡有些不爽，刘备倒是一脸淡然，只是呵呵笑道：“周都督客气了，如今你我两家既然结盟，自当携手共进退。你我都是军旅之人，彼此之间何必讲究那么多繁文缛节呢？”

周瑜和刘备见礼之后，双方进入他的中军大帐中。刚一坐定，周瑜便即开口道：“久仰使君乃是当世英雄，只可惜无缘拜见。如今曹操大军南下，荆襄俊杰望风而降，唯有使君敢在夏口与之一战，着实让人佩服啊！”

周瑜话说得看似客气，但是却是在讽刺荆襄士人贪生怕死，和刘备现在被逼的缩在夏口一隅之地的窘境。刘备也不是傻瓜，到了这个地步，自然能够听出来他话里隐藏的意思。心中暗念此人果然如如同马谡所说的一般狂妄自大，不是什么容易相处的善茬。

刘备知道自己不善言辞，但他也不是没办法，当即朝马谡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来给自己出头。后者会意，直接上前接过话茬道：“周都督何需客气，荆襄固然多俊杰，江东六郡亦是人才辈出。谡前番出使江东，得见张子布、顾元叹、虞仲翔诸公风范，当真是满腹经纶，见识不凡啊！”

马谡的意思很明白，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荆州这边望风而降，你们江东那边也没啥好鸟，一个劲地撺掇你家老板投降呢！周瑜没料到这个年轻人居然是针锋相对，当下不由得微微一滞，随即笑问道：“未知这位先生是？”

“在下襄阳马谡，周都督客气了！”马谡拱拱手道。也许是自己先前在江东折腾得太厉害了，名声太响亮，因此周瑜听了自己的自我介绍之后，脸色居然是有些古怪，稍一客套之后，也就不再主动去和他说什么了。

双方无形之中先在言语上交战了一回合，这才开始商议正事。当下刘备也是不再废话，直接单刀直入开口问道：“如今曹军将至，你我两家共商对策，未知周都督此番，一共带了多少军马前来御敌呢？”这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了。

周瑜闻言微微一笑，却是很干脆地开口道：“水师三万！”

周瑜这话一出口，刘备脸色顿时变了。这样难怪，在他看来，眼下正值危急存亡之秋，江东应该是倾尽全力来与之一战的，怎么着也该派个七八万人。现在才派了三万前来夏口，那也实在是太过托大了一点。

周瑜也很是机灵，看刘备脸色有异，索性是主动抢在前头开口问道：“莫非刘使君认为，瑜此番带来的军马太少了吗？”

周瑜这一主动发问，刘备脸上顿时就有些进退两难了，他总不能直接说你带的兵马太少了，我信不过你吧。当下勉强地一笑，这才开口道：“曹操此番兵锋甚大，若是能多一些军马，自然是最好的！”

刘备这是委婉地提醒周瑜，不要小看了曹操。不想周瑜却是丝毫不领情，听了他的话之后，却是哈哈一笑豪言道：“刘使君过虑了，想那曹操嫡系多为其心腹北军，不习水战，如今我等占据长江要道，他所能倚仗的，也就是刚刚收编的蔡瑁那五六万荆州水军而已。蔡瑁此人乃是我江东经年累月手下败将，如何能与我相抗衡呢？三万人马虽然不是很多，但是对付蔡瑁这个废物，也还是足够了！”

周瑜开口闭口就是废物，把蔡瑁给贬了个一文不值。就连马谡这个对蔡瑁知之甚深的穿越者，都觉得他有些托大了。对他这么极度自信的表现，刘备心中虽然有一些担心，不过这个时候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不想这时周瑜却是主动开口问道：“眼下曹军将至，未知使君这一战意欲何为呢？”

周瑜这话是摆明了笑话刘备实力不济，啥都做不了，这一来只能打酱油。刘备就算是脾气再好，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讥讽，也是不免有一丝怨气。不过他涵养甚好，闻言只是微微一笑，便即胸有成竹地开口道：“眼下备麾下还有云长的一万多水师，此外夏口大公子那里也有一万人马。兵马虽然不是很多，但是阻截自汉江而来的曹军偏师，还是不成问题的，如此可保贵军后顾无忧！”此番曹操主力从江陵顺着长江水道而来，汉江之中亦有一支偏师在蒯越等人的带领下杀来。若是让他们自汉江突入长江，那么就可以绕开夏口，直取武昌等江东腹地的城池，届时就算联军守住了夏口也是无济于事。

刘备这一摆明了自己的底牌，周瑜也不好继续再装腔作势，连连点头道：“如此甚好，使君果然有先见之明。如此一来，汉江来的曹军就有劳刘使君多多费心了。此外石阳孙仲异将军那里，也有数千精兵驻守，想来可以助关将军他们一臂之力！”顿了一顿，周瑜忽然又开口道：“只是听闻使君在巴丘那里还驻扎了一支兵马，眼下大敌当前，正如使君所言，多一些兵马也是好的。如今曹军已至洞庭湖口，不日即将抵达巴丘。这一支军马势单力孤，只怕难以独立抵挡曹军。何不将其调回，集中兵力与之一战呢？”

周瑜这话一出口，刘备顿时就知道他打的什么心思了。巴丘的重要性，诸葛亮和马谡他们从第一天开始，就为他分析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一旦巴丘落入江东之手，长沙郡就成了江东嘴边的肥肉，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现在自己一旦主动放弃巴丘，那么一旦周瑜击退了曹操，占据巴丘也是顺手牵羊的事。刘备就算是再傻，也不至于一根筋地跳到这么明显的陷阱里面去。不过他平素不擅言辞，更不擅长找借口，这个时候还是朝马谡使了个眼色。

马谡会意，当下微微一笑道：“周都督过虑了，巴丘乃是我家主公新修的屯兵之处，城池虽小倒也坚固，眼下有黄汉升将军的5000长沙兵驻守，又占据地利优势，无论如何也可以和曹军较量一下。就算不敌，也可以试探一下虚实，岂可轻易言撤军？至于眼下这里，若是兵马不足，还可以想别的办法！”他话虽然没说全，但是周瑜和刘备都是心中雪亮，所谓的想别的办法只是托辞而已。眼看刘备不肯上当，周瑜也只好作罢了。

刘备此时已经是觉得和周瑜话不投机半句多了，不等他再开口，索性是主动发问道：“未知孔明和子敬何在，怎么不见他们呢？”诸葛亮是他的军师，而鲁肃之前在江夏滞留多日，和他也算是熟人，问一问也是人之常情。

周瑜闻言微微一笑，却是开口道：“今日瑜只率前军至此，子敬和孔明先生押运辎重粮草，乃是和后军一起，大约要过一段时间才能赶至。使君若是闲来无事的话，可暂且先在此处住下，等个一两日也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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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各自的算盘

周瑜这是在下逐客令了，刘备就算再怎么想念诸葛亮，但他也是日理万机的人，怎么可能在周瑜这里常住下来等人呢？周瑜这么说话，等于就是在赶刘备走了。听了他这话，刘备心中愈发不爽，但还是尽量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拱了拱手道：“眼下大战将至，都督这里诸事千头万绪，备就不叨扰都督了。待子敬和孔明来了，还请都督代为问候一声便可！”

周瑜也是拱了拱手道：“使君言重了，瑜本该一尽地主之谊，但是眼下营盘都是草草扎就，一切简陋，就不委屈使君了，使君请便！”

就这样，刘备一行三人连口茶都没喝到，便即离开了周瑜的大帐。等到了岸边登上船之后，之前一直没说话的赵云第一个忍不住开口道：“素闻江东美周郎姿容风流有雅量，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小人，太盛气凌人了。”

赵云一向是比较沉稳的一个人，现在连他都觉得周瑜太嚣张，足见周瑜是多么不客气了。马谡也很不爽，原本前世看书的时候对周瑜还有一丝好感，现在和他接触之后，真的是越想越生气，忍不住附和赵云。他二人这么气呼呼的，倒是刘备反而非常的淡定，淡定到了简直就像是事不关己一样，等他们抱怨完了，这才笑呵呵地开口道：“子龙，幼常，如今我们有求于人，自然是要客气一点。再者，”说到这里刘备却是压低了嗓子，这才有些诡秘地开口道：“周瑜乃是早晚将死之人，你们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呢？”

“嗯？”刘备这话一出口，马谡和赵云都是大感意外。后者倒还罢了，前者身为穿越者，自然知道周瑜就剩下两年的命了，问题是怎么刘备也知道呢，难道老刘也是穿越者不成？当下忍不住开口问道：“主公，您是怎么知道的？”

刘备微微一笑，这才开口道：“我今日看周瑜虽然面皮白净，却有一丝异样的潮红，而且手指微微颤抖，多半是服食五石散所致。昔日徐州的陈元龙，还有前几年蒯越的兄长蒯良，都是服食此物以致英年早逝。我虽不通晓医道，但是这点还是看得出来的。再者，周瑜为人性情过于张扬，且又立有大功，此非自保之道，只怕在江东早晚要招人嫉恨，凡此种种，你们说他还能长命吗？”

原来如此！马谡闻言这才明白过来，他依稀记得五石散这种东西就是在东汉魏晋时期开始流行的，不少名人都是因为贪恋此物因此丧命。如果真像刘备所说的这样，那么周瑜多半应该是一个资深的瘾君子了。

难怪周瑜身为武将，身子健壮却是英年早逝。想明白这一点，马谡心情也就舒畅了很多，不再和他一般见识。突然间他想起了孙尚香，这次去周瑜那里居然没见到这个丫头，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回柴桑去了。

“罢了罢了，人家是江东郡主，多想无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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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虽然狂妄，但是倒也没说错，两天之后，诸葛亮果然是跟随江东军的辎重船队一起过来了。夏口城中，在听闻刘备讲述了那天和周瑜会面的整个经过之后，诸葛亮倒是不奇怪，只是颇为佩服地道：“周瑜此人恃才傲物，江东文臣多有对其不忿之人。也亏得主公气量甚大，换了是别人的话早就被他气走了！”顿了一顿，诸葛亮又道：“要说周瑜如此嚣张，倒不一定全是恃才傲物，多半也是想气走主公，然后他好独自在这里迎战曹操，独吞这件旷世奇功！然后一旦击败曹操，就可以顺势占据荆襄！”

诸葛亮到底是眼光深远，又是旁观者清，一下子就看出了周瑜打的什么小算盘，刘备闻言也是悚然一惊，不禁连连点头道：“军师所言多半不假，幸好我没有中他的诡计，否则的话，只怕当真是叫他得逞了！”顿了一顿，刘备又是话锋一转，有些庆幸地道：“若是真如军师所言，周瑜对荆襄果然是虎视眈眈啊。幸好幼常棋高一筹，早已是在巴丘这里埋下了一手伏笔！”

诸葛亮也是道：“幼常确是目光深远，抢点很准。只要我们谋划得当，击退曹操之后，便可抢在周瑜之前夺取南郡。届时周瑜一番辛苦，也只能是为我们忙活而已！只是主公，除了南郡之外，还有一些东西咱们也不能放过啊！”

“军师的意思是？”马谡有些不明就里地问道，自己可是已经考虑到了南郡的问题了，那么还有什么是不能放过的呢？

却听得诸葛亮压低嗓子道：“如今我们屯兵夏口，虽然有先前关将军和元直从江陵运来的钱粮，但终究是坐吃山空。如今孙刘两家已然联手，曹操败北指日可待，届时一旦他北归，我们岂可这么放过他？曹操占据中原河北之地，家大业大，这次数十万大军南下，所携带的钱粮自然是堆积如山。亮已经派细作打探的清楚，曹操的粮饷大部分从中原运来之后，都是囤积在麦城，经由水路调拨至前线。主公坐镇荆襄，招兵买马，样样都需要花钱，因此这笔钱粮切不可错过了！”

诸葛亮这话一说，马谡顿时就知道自己那里没考虑到了。历史上江陵钱粮被曹操得到之后，就不需要从中原调拨粮草了，因此以诸葛亮之智，也只能因为实力不足而坐看周瑜攻打江陵。现在情况因为自己已经发生了变化，曹操被迫从中原调拨粮草，因此这就给了刘备可趁之机了。想明白这一点，马谡也是不禁暗暗佩服诸葛亮。人家身在江东，就把这边的事都考虑到了，还考虑的这么周全，这份细致的洞察力，当真是值得自己好好学习。

刘备自然也是大开眼界，连连点头道：“正是如此！”可是随即又犯难道：“可是我们兵马毕竟有限，一旦战胜之后，又要取南郡，又要抢夺钱粮，如之奈何？”

诸葛亮既然提出这个建议，自然是想好了相应的对策了，当下也是胸有成竹地道：“麦城地处汉江之滨，眼下虽然曹军偏师拱卫，但是一旦曹操败北，这支偏师必然是要回归襄阳的。而周瑜的江东水师不熟悉汉江，如我所料不差，必然是由关将军拱卫汉江。届时关曹军一退，关将军的水师便可溯流而上，夺取麦城！”

诸葛亮说到这里，刘备和马谡都是又惊又佩。适才他们并没有提到具体的安排，没想到诸葛亮身在东吴，就已经料到了刘备会派关羽去守卫汉江，这笔注意到这笔钱粮更加让人佩服了。当下马谡也是笑道：“如此一来，等曹操败了，周瑜忙着追杀曹操，结果到了南郡却发现城池被我们占了，回头又发现钱粮也是我们的了，他巴巴地从东吴跑来，只是白白替主公当了一回长工，哈哈哈哈！”

“长工？”刘备和诸葛亮闻言都是一愣，不过随即哈哈笑道：“不错，咱们就请这位周大都督给我们当长工了，哈哈哈哈！”

刘备和马谡这一番大笑，顿时将前几天受的那些气彻底出了。只是笑完之后马谡也不免感觉有些古怪，现在曹操人还没来呢，自己和诸葛亮刘备他们就已经想着胜利之后怎么抢夺战礼品了。要是换成谁这么做，我肯定当他是神经病。莫非和这些神人混的久了，我都已经是神经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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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最后的商议

五日后，东吴弃守自己在江北的据点庐江郡。在曹军大军压境的前提下，原本实力就逊了一筹的江东已经被迫在西线开战，此时确实不适合，也没有足够的资本为了孤悬在江北的庐江郡耗费兵力。

也正是从撤退的这一刻开始，联军逐渐感受到了曹操给他们带来的压力。在弃守庐江郡的第二天，周瑜便即全军开拔，三万水师一路西进，连续两日星夜不停地赶路，抢占了位于陆口上游大约三里的的赤壁。

这赤壁位于长江之南，因为靠近赤壁山而得名。赤壁下游便是陆口，陆水经此汇入长江，经陆水南行，就可以通过南岸江南丘陵地带那层层叠叠的群山，然后直取陆路杀向柴桑，这点路程对骑兵来说，只需要急行军几日而已。此外，除了直通柴桑，陆口还有陆路，可以经过咸蒲走廊，迂回绕道至夏口。

简单地说，一旦让曹操占据了陆口，那么原本是在后方的孙权和刘琦，很可能就要在前线和曹操正面对抗，这仗要真是打到这一步，那基本上就是有死无生了。对于这点重要性，周瑜心里明白，刘备也不糊涂。因此在周瑜大军开拔了之后，刘备也是率领大约三千人马，跟周瑜一道前去抢占赤壁。

刘备之所以只带这么点人马，原因是多方面的。一则是他本来兵马就不是很多，刨去刘琦和关羽的那两万多人，以及巴丘的黄忠和文聘，剩下的兵力也着实有限；二来大家都知道这一仗唱主角的是江东军，自己只是打酱油，犯不着去拼命；三来就是关羽的水师驻防汉江之后，刘备手头上的船只已经是颇为有限，能够一次性运输三千人马，基本上已经是极限了。因此刘备留下徐庶和诸葛亮等一班文官，在夏口协助刘琦坐镇后方主持大局，并且调拨粮草，自己则是带领赵云、张飞这两员大将，以及马谡和孙乾这两个文官，和周瑜的三万大军一起，前脚后脚也就赶来到了赤壁这里。

到了赤壁之后的当天下午，周瑜就召集诸将议事。刘备作为盟军名义上的领导人之一，这种场合自然是不能缺席的，当下他和马谡一起来到周瑜的大帐。这一次可不是上回那么冷清，除了周瑜之外，东吴诸将如程普、太史慈、甘宁、周泰等人尽皆在列，以至于整个大帐都是挤得满满的。

周瑜尽召诸将一同议事，表面上是对刘备的尊重，事实上也有摆威风的成分在里面。不过他很快就后悔这么做了，因为刘备在刚踏入他的大帐之后，第一时间并没有和他打招呼，反倒是跑向一边，朝坐在周瑜右手下侧的副都督程普拱手道：“德公别来无恙乎，昔日虎牢关一别，不知不觉已是十八年了啊！”

程普十八年前曾经和孙坚一起讨伐董卓，和刘备也算是旧时相识，现在刘备打招呼，也是连忙还礼道：“见过刘使君，多年不见，使君英雄不减当年啊！”

刘备和程普打完了招呼，却是见好不收，又和黄盖、韩当、太史慈等一系列旧相识一一打了招呼。江东诸将还没有感觉出什么不对劲，只是认为刘备这人比较客气，见到熟人一定要打招呼。可是周瑜可是个聪明人，他没过多久就看出来了，刘备的真实用意是故意把自己晾在一边不鸟自己。心中有些不爽之余，眼看刘备打起招呼来居然是没完没了，周瑜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道：“刘使君，今日军情紧急，还请暂且商议了军情之后，再慢慢叙旧吧！”

“惭愧惭愧，备乍逢这么多故人，却是一时间忘形了！”刘备把周瑜也给晾够了，这才心满意足地坐下。

等刘备已经坐定了，周瑜也是开口道：“诸位，据细作来报，曹操的水陆大军一路东来，最迟三天之后的傍晚，就能够抵达赤壁江面。今日早间来时，我看刘使君带的军马多为步军，而我军多为水军。因此我的意思是，就由刘使君率本部人马抢占赤壁沿岸的几处滩头，以拱卫陆寨。我江东水师则驻扎于水寨，随时准备迎击敌军！”

周瑜的小算盘打的很好，他又想把刘备这一支人马给撇在一边，不和他去抢功劳了。要知道孙刘联军本来就是实力弱于对手，一旦让敌军突破水寨，靠刘备那三千人马想要守住陆寨也很难，这个任务根本就是鸡肋任务。不过这次他找的理由很充分，谁让你刘备这次带的船只这么少呢，因此刘备在情在理都是很难拒绝。至于马谡等人都是刘备的下属，那自然是要跟着一起去守卫陆寨了。

用鸡肋任务打发了刘备，周瑜也是有些小得意，接着又对江东诸将道：“诸位，据细作来报，眼下曹军虚实已知大半[www.qinkan.net奇书网]。此番曹操兵分两路，分别从汉江和长江杀来。汉江之中那一支兵马，是由蒯越率领的一万五千荆州水军，及曹操麾下程昱、张辽、朱灵、李典、冯楷等七员大将，进犯夏口。这一支人马兵力大约有五万左右。眼下孙仲异将军已经占据了石阳要隘，相信这一路人马自然是无碍了！”

听周瑜这么一说，马谡也不禁对他的小鸡肚肠有些看不惯。担任阻击这一路人马任务的，其实主要还是关羽和刘琦，周瑜却说成是孙瑜，如此不遗余力的打压刘备的面子，当真是未免太过小气了点。

这时又听得周瑜道：“曹操兵分两路，除去此路偏师，其余的主力，都是由曹操本人率领，自长江而来。据细作探听，曹操此番总兵力不过二十万左右，还需留下一些人马留守襄阳、江陵、夷陵和当阳等地。因此这支主力的兵力，最多也不会超过十五万。而其中起到作用的，也就是蔡瑁和张允那五万左右的荆襄水师。以当年黄祖之强，也都是我们江东的手下败将，更何况区区蔡瑁张允？因此只要我们击破这一路，则曹操大军不足为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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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水师初战（上）

周瑜的话语之间极富煽动性，这些将领本来就是容易热血沸腾，一听这话顿时一个个豪情万丈，似乎十余万曹军都是不足为惧。当下除了程普这几个比较沉稳的老将，其余的都是纷纷交头接耳，斗志昂扬。

挥手示意众人冷静下来，周瑜转头却是对刘备道：“刘使君和曹操这些年来曾经多次交锋，想必对曹军的虚实颇有了解，还请使君不吝赐教！”

周瑜这是有意给刘备难堪了，谁都知道刘备这些年来没少被曹操收拾，现在他主动问刘备如何迎敌，摆明了是要他出丑了。马谡正准备替刘备出头，不想刘备也不慌乱，只是很从容地站起来道：“大都督既然下问，那么备就献丑了。依我之见，此番曹操所亲率的这支大军的兵力，最多不过十二万五千人！”

刘备这话一出口，包括马谡在内的所有人都是感到有些意外甚至是狐疑，为何刘备居然知道的这么精确。就连周瑜也是愣了一愣，随即才笑道：“使君倒是对曹军虚实，知道的极为清楚啊！”

刘备微微一笑，这才开口道：“诸位有所不知，曹操麾下的将领，最得他信任的乃是夏侯渊、夏侯惇、曹仁这三人。因此在他的麾下，只有这三人可以统率大军，坐镇一方。其余的宗族将领如曹洪、曹休之辈，外姓将领如张辽、徐晃等人，论资历均不如这三人，都只能统率本部五千精兵。而曹操本人，则是通过指挥这些将领，来指挥整支大军。就好比蒯越的那一支偏师，张辽等七军，每支都是五千人，加上蒯越的一万五千荆州军，这支兵马加起来总共就是五万人！”

说到这里刘备也是走上前来走到周瑜的面前，指着地图上道：“曹操今留夏侯惇守襄阳，曹仁守南郡，曹洪守夷陵，徐晃守当阳，这四处守军应该就不少于三万多人。再刨去程昱的偏师，曹操亲自率领的大军，绝不会多于十二万五千人。”

刘备到底是和曹操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这么一分析，顿时就将曹军的虚实给说清楚了。马谡回忆之前那次战斗，曹仁+许褚+徐晃一共带了三万人，要照刘备这么说的话，其中一万是徐晃和许褚所部，剩下的两万才是曹仁的部曲。

周瑜也很意外，他本想要刘备出丑，没想到刘备倒是说出这么一番道理，这一来自己再为难他，未免就有些自找难堪了，当下哈哈一笑掩饰道：“刘使君果然是精通军旅，周瑜佩服啊！”随即顺势转移话题商议正事。

众人轮番提建议，直至暮色降临，这才商议出个大概的结果来。在美美的敲诈了周瑜一顿饭之后，刘备便即和马谡便即启程返回。

回到自己的营寨之后，刘备按照约定的内容，连夜派出张飞和赵云，在南岸各处险要之处筑起碉楼箭塔，防止曹军登陆。至于周瑜那三万江东水师，则是尽数驻扎在水寨之中，同时以水军封锁长江的江面。除此之外，周瑜还派出若干艘巡逻小船，在长江之上来回巡视，并且是打探各处的消息。

准备工作都做好了，接下来的就是等候曹操了。双方三万多联军在这里晒了三天太阳之后，第四天清晨，曹操终于是姗姗来迟。

“想不到吴人倒有几分胆色，居然放着夏口坚城不守，前来这赤壁和孤一决胜负？”看着长江对面的敌军阵地，曹操略带调侃地点评了几句。一旁的谋士荀攸闻言也是赞道：“久闻江东水师乃是天下水师之冠，今观周瑜治军，果然是号令严整，井井有条，深得水师之妙啊！”

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赞了几句，一旁的蔡瑁可就有点听不下去了，不过他也不敢反驳什么，只是不服气地道：“江东水师固然了得，但是我荆襄水师也不是浪得虚名。就算是当年的孙坚老儿，不也还是死在了江夏城下？丞相放心，我看东吴军兵力有限，待我率部杀上前去，必可将他们一举击溃，捣毁其巢穴！”

曹操等人虽说是当世用兵大家，但是水战就连二把刀都算不上。现在听蔡瑁说的这么慷慨激昂，心中寻思索性是派他去打一仗，也好探一下彼此的虚实，当下点头道：“既然如此，德珪就率部前去接战！”

“咚咚咚咚！”一大早天还没亮，马谡就被震天般的鼓点声给吵醒了。原本脑子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不太清楚，但是陡然间想起这鼓声多半是要交战了，这一下脑袋彻底清醒了过来，连忙爬起身来七手八脚穿好了衣服出去。

等他走出帐外之时，刘备等人也已经纷纷赶至。不多时斥候来报，说是对面的曹军开始主动进攻，周瑜也准备率部去迎战了。看到所有人都到齐了，刘备也是点头道：“既然敌军来犯，那我们就去江边准备作战吧！”

刘备他们守卫的是陆寨，与周瑜的水寨还是相隔有一段距离的。等到刘备等人赶至的时候，江东军已经是准备停当就要出战了。当先一艘大楼船上，一员大将白袍银铠，风度翩翩，正是江东水师的主帅周瑜周公瑾。

看到刘备来了，周瑜临出发之前还是大声交代了一句：“刘使君，瑜率将士们去和曹军决战，守卫大营就有劳刘使君了！”说完也是调头就走。这话本来没什么问题，但是周瑜站在高高的战船上对着刘备喊话，这架势俨然就像是毛先生接见红卫兵训话一般，那叫一个盛气凌人啊。

“靠，好大的架子啊！”马谡有些不爽地道，就在这时江东三万水师已经倾巢出动，共计有七八百艘战舰，纷纷鱼贯而出杀到江面上，很快就和气势汹汹而来的荆州水军接上了火。这还是马谡第一次看到冷兵器时代的水战，因此他也是和刘备等人一起登上一座箭塔，目不转睛看得聚精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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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水师初战（下）

这时荆州军的舰船也已经进入江边观战的众人视线，其实光论数目的话，他们的船只比东吴还要多一些，差不多有一千多艘的样子。只是江东军的战船实在是太过高大，运行起来犹如一片乌云遮天蔽日一般。因此虽然荆州军数目要多一些，但是到底谁的兵力更多，一时间倒也很难说。

这时张飞也是忍不住咋呼起来：“没想到江东的船能有这么高这么大，这么大的一艘船，能坐多少人啊？”

“多的不说，像周瑜本人乘坐的最大的那种船，一艘分为五层，装载个两三千人还是没问题的！”马谡指了指江面上的战舰指点道。

“两三千人？”张飞闻言惊得瞠目结舌，半晌才叹道：“之前听二哥说，荆州最大的船也才能装载个五六百人。现在一下子就是两三千人，这也太多了吧！”

“江东的造船技艺举世无双，也只有他们，能够造出这样的大楼船！”马谡淡淡地道。历史上东吴在蜀汉灭亡之后，还是独自撑了十几年，靠的就是有一支无敌于天下的水军。而最后之所以灭亡，也是因为西晋在长江上游的益州仿造出了这种大楼船，从而抹平了江东水师的最大优势。

二人说话间，周瑜和蔡瑁已经是交上了火。周瑜的所有战舰以大楼船为核心箭头，组成一个紧密的楔形阵型，往对方的阵线撞去。而对面的蔡瑁似乎是想把周瑜给包围歼灭，因此阵型排的比较松散，布成一个口袋阵等周瑜往里面钻。

就在周瑜的大军将将钻进对方的口袋阵的时候，江东军阵中突然冲出来近百艘艨艟，在大将甘宁的带领下杀了进去。这种身形狭长的艨艟，速度极快，在水战之中非常适合用来冲击敌军的阵型，进行接舷战。甘宁这两千敢死队冲出来之后，立即就和口袋阵袋口位置的敌舰交上了火。

片刻之后，双方就展开了白刃战。在甘宁的带领下，两千敢死之士纷纷弃桨操刀，跃上敌军的战舰，彼此之间拿刀对砍，不时有人中刀落水。但是甘宁毕竟人太少，因此面对甘宁近乎自寻死路一般的冲击，蔡瑁也是夷然不惧，调拨数倍的艨艟将其围在核心射杀，准备将这一小撮人给顺利歼灭。可是甘宁那是这么容易被秒杀的，这位锦帆贼纵横大江南北多年，乃是当世水战第一高手。虽然在荆州军的围攻之下死伤惨重，但还是死战不退。

就在这时，周瑜的大楼船也已经随之扑了上来。由于甘宁死战的缘故，蔡瑁的口袋阵并未能封口，因此在周瑜的带领下，韩当、黄盖、凌统等大将纷纷率部杀进荆州军的阵型之中。随着周瑜的旗舰之上一声梆子响，几艘大楼船都开始乱箭齐发，居高临下把正在和甘宁死缠着的荆州军给纷纷爆头。

“原来如此！”看到这一幕之后，马谡心中顿时明白，周瑜是打的什么主意了。江东军的大楼船船高人多，一旦水战居高临下用弓弩射击，自然是杀的对手无从招架。但是大楼船也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就是重心太高，稳定性不足，一旦遇到大的风浪，或者被对方集中多数艨艟，排好了阵型直接去撞击船身，搞不好当场就能被撞翻了。所以周瑜就先让甘宁上，和对方的艨艟混站在一起，然后再出动大楼船冲击敌阵。没有了足够的艨艟进行掩护，剩下的荆州军就像是没穿衣服一般，赤裸裸地暴露在暴露在江东军的兵锋之下了。（按：历史上江东的大楼船作战和运输能力都很惊人，但是重心过高稳定性不足的毛病也很突出。东吴大将董袭，就是因为所乘坐的大楼船遇上了风浪，结果倒在了洞庭湖之中。那一次东吴的五艘大楼船，全部都沉没了。）

向刘备简单解释了一下周瑜的战略思想，众人这都是恍然。此时局势已经逐渐向江东军方面倾斜，越来越多的东吴士兵杀到敌军的船上去，或是放火或是杀人。周瑜等人的大楼船更是神勇无比，居高临下用箭矢杀的敌军溃不成军。而对付那些没有组成阵型的艨艟等小船更简单了，周瑜甚至有时候都不需要攻击，直接就用自家的大楼船把对方给撞沉了，简直就像是陆战时候的骑兵欺负步兵。

这一战从清晨开始，激战到晌午时分的时候，基本上胜负已分。荆州军的水师已经被割裂成一个个小块，指挥体系固然早已经失效，单兵作战更是落在了下风。蔡瑁眼看形势不对，也只能下令连忙撤退。

蔡瑁撤了，周瑜却是见好不收，立即点起所有人马跟随杀上，准备利用蔡瑁的溃兵冲垮曹军的整个大寨，然后一举将曹军歼灭。一群人你追我赶，往江北杀了过去。长江之上只剩下刚刚交战过之后的战场，尸体横飘着一片狼藉。

看到这一幕，马谡也是眼前一亮开口道：“主公，咱们该出手了！”

“嗯？”刘备正自看热闹看得聚精会神，不知道马谡这话是什么意思。却见马谡指着江面解释道：“主公您看，周瑜忙着去追杀蔡瑁，战场都没留几个人打扫。咱们去把那些无主的船只全都收拢了，再把那些落水未死的士卒打捞起来收编了。眼下我们兵力不足，能增添一份力气也是好的！”有道是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自己现在穷成这样了，这种送上门前的便宜，也是不捡白不捡。

“言之有理！”刘备闻言顿时两眼放光，随即让张飞带人去打捞战利品。周瑜走得太过匆忙，江上都没留几个人。张飞这一去，几乎是拣石头一般就轻松收获了将近二百艘军舰。此外，江面上那些兵败落水的荆州军，只要是还有一口气的，张飞也是尽数打捞了上来，共计有3000人左右，其中多半是荆州军。以刘备在荆州的人望，相信不需要太久，就能够顺利收编了这些人，形成自己的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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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重逢在赤壁

刘备在后面忙着捡便宜，这时周瑜已经是紧赶慢赶地率部跟着蔡瑁，杀到了北岸的曹军大营，意图一举破敌。不过曹操也不是好相与的，看到蔡瑁兵败之后周瑜压上，顿时就明白他打的什么主意，早就安排好了一应弓弩手在江边严阵以待了。周瑜原本打算冲进曹军的水寨去，但是却被如雨点般密集的乱箭射回。眼看一时间确实是无机可乘，周瑜也不以为意，直接下令将战场稍稍打扫一下，便即回撤了。当然，和专心致志捞好处的刘备相比，他所得的好处就要少一些了。

饶是如此，这一仗周瑜也已经是大胜而特胜了。是役荆州军参战人数超过四万，最后却是死伤过半惨重无比。而周瑜的江东军，死伤不过小几千人而已，其中大部分的伤亡，都是来自于战事开始阶段甘宁那一支敢死队。这位锦帆贼果真是亡命之徒，以近乎搏命的方式，来为自家的胜利奠定了最为坚实的基础。

“快走！”伴随着一声声的怒喝，一些垂头丧气的荆州兵，在周围江东军士兵的押解之下，往岸上的江东军大营走去。远处的一个土坡上，周瑜踌躇满志地看着这一切，心中也是极为自豪。就在这时，刘备一行人也正好过来了。毕竟人家打了这么打得胜仗，身为盟友不恭喜一声是说不过去的。

看到刘备走了过来，周瑜眼珠子一转，不等他恭贺自己，便即抢在前头开口笑道：“刘使君此战守卫大营劳苦功高，想必是斩获颇多吧！”

周瑜还是老样子，一开口就没好话。刘备知道他是讽刺自己不去参战，却跟着后面捞好处。不过此刻他捞足了好处，闻言也不以为意，只是笑道：“周都督今日苦战辛苦，备早已命人备下薄酒，为都督和三军将士庆功！”

有人请吃饭，周瑜自然也不会拒绝，当下一行人来到摆好的江边的宴席，开始喝酒吃肉庆功。马谡作为刘备的幕僚，自然也是随之一同出席。打了胜仗终究是让人高兴的事，因此周瑜也放下矜持，和众人开怀痛饮一场。至于甘宁、张飞等资深酒鬼，更是一个个发挥神勇。马谡估计要不是因为战斗还没结束，只怕在场一半以上的人都要喝趴下。饶是如此，这一顿酒也喝得有些天昏地暗了。

酒喝完了之后，事情却还没完。酒席散了之后，周瑜就主动来找刘备，跟他商议一下俘虏的事情。这一战周瑜也抓了1000多俘虏，虽然没一心捡漏的刘备弄的多，但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了。荆州和江东积怨颇深，周瑜担心就算是把这些人给收编了，到时候也难免埋下隐患，因此这才请刘备出面来处理这个问题。

“不至于吧，他周瑜就这么白白地便宜了我们？”马谡听刘备说完之后，只觉得匪夷所思，周瑜嘛时候这么热心了，居然主动给刘备扩军？

“当然不是白给了，周瑜说他们江东缺少战马，要我拿一些战马去换，你明天就给他送过去吧！”刘备没好气地道。果然这天上是没有馅饼可以白掉下来的，尤其是和周瑜这种人打交道，那就更别指望了。江东不产马，战马都是靠贸易所得，只有都尉级别的军官才能配备坐骑，成建制的骑兵更是想都不敢想。想必前番刘备在长坂坡一下子缴获了成千匹的战马，应该是把周瑜给眼馋坏了。

于是乎第二天，马谡按照刘备事先和周瑜约定好的，率人把50匹战马送去江东军大营，周瑜倒也信守诺言，在点数完战马之后，就把1000多名俘虏交给马谡，让他带回去给刘备扩军。

“我靠，我这不成了人贩子了嘛！”看着自己身后那一大帮子人，马谡忽然有些恶搞地想道。就在他神游太虚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马幼常，你在这里做什么呢？”这个清脆而又彪悍的声音，对此马谡再熟悉不过了，转头过去一看，却见一名女将骑着一匹马施施然走来，赫然便是数日未见的孙尚香。自从前天江东军抵达之后，她就一去随同去了周瑜的军中，这几天也不知道在哪儿疯去了。

“啊，原来是郡主啊，我刚刚去周都督军中，领了这些人回来！”马谡简单地将情况介绍了一下。孙尚香似乎也是刚到这里，还没有听说自家的军队打了胜仗，闻言却是奇道：“这些人是什么人，为什么绑着？”

“怎么郡主不知道吗？”马谡有些意外地问道。孙尚香果然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马谡口才不错，当下就把战斗的经过给她娓娓道来，这场原本就激烈的战事，现在从他嘴里说出来，只怕是比真刀真枪都要来得惊心动魄。孙尚香倒也听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地插话发问。

“也就是说，昨日激战，曹操老儿已经输了一场了？”听完之后又回味了半晌，孙尚香才缓过神来，悠悠然问道。

“是啊，这些都是这一战中抓获的俘虏，周都督感觉自己留着也没用，索性是全部送给我家主公用来扩军的！”马谡解释道。虽然自己不太待见周瑜，但是也没必要在一个女孩子面前说人家坏话不是。

孙尚香点了点头，不过还是皱眉道：“这些荆州军如此不中用，刘使君就算收编了他们又有何用？”她说话向来是直来直去，在马谡面前更不顾忌什么。马谡虽然事不关己，但是听了之后也不禁为这些荆州军感到汗颜。

汗颜归汗颜，不过马谡身为荆州人，还是要为他们辩解几句：“这世上没有练不好的兵，只有不会练兵的将领。蔡瑁那厮原本就是草包一个，曹操现在由他来统率大军，落败自然是不足为奇了！”

孙尚香闻言有些意外，不过她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只是叹道：“可惜二哥一直不肯让我上阵，否则的话，昨日大家一起并肩杀敌，岂不痛快！”

孙尚香的身手，马谡是知道的，更多的也就是花拳绣腿而已，上阵杀敌只怕是和找死没两样。现在听她这么一说，也不禁奇道：“怎么，郡主你也想上阵？”

“是啊，我平日里经常和江东诸将切磋武艺，也不比他们差，可惜一直无用武之地啊！”孙尚香叹道，显然是对此颇引以为憾。她这么一说，马谡倒是隐隐然猜到这个丫头自信的来源了。想来平日里这些江东将领一个个和她切磋武艺的时候，多半也是忌惮她的身份生怕伤了她，因此并不敢全力以赴。久而久之，孙尚香当局者迷，也就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少斤两了。

这些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马谡弄明白这一切之后，也是随口问道：“未知郡主这几日在哪里玩耍，怎么还不回柴桑呢？”之前孙尚香说自己要在外面躲几天，想来躲到现在时间上差不多也够了。

马谡只是随口问问，不想孙尚香闻言却是神情有些扭捏，低头沉思了半晌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这个嘛，最近有个很讨厌的家伙在柴桑，我不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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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帮人挡箭

“很讨厌的家伙？”马谡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不等马谡发问，这时背后一阵马蹄声传来，二人扭头看去，却见一彪人马快马跟来，看服色来人正是江东军马。看到这些人，孙尚香脸色也是一变，低声咒骂道：“这厮当真可恶，居然一路追到这里来了！”抬头看看马谡，突然眼前一亮开口道：“你足智多谋，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把这个家伙给我打发了？”

“打发了？”马谡有些没反应过来。

“是啊，这个家伙整天就知道纠缠着我，我不喜欢他，又不好揍他，烦都烦死了！”孙尚香撇撇嘴道，显然是对来人极为反感。看孙尚香这幅样子，马谡顿时就明白了：感情这丫头是被人纠缠的不行了，这才不愿意回去了。只是这似乎也说不通啊，以她江东郡主的身份，那个登徒子吃了豹子胆，敢在江东纠缠她？

不过眼看来人即将到达，现在显然是来不及问了，马谡眼珠子一转，这才嘿嘿奸笑一声道：“我有个办法可以帮你打发了他，不过要委屈一下郡主了！”

“什么办法，你快说！”孙尚香闻言顿时眼前一亮，连声催促道。马谡没有立即回答她，只是伸出左手一把揽住她的肩头，另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右手。

突遭袭击，孙尚香娇躯顿时为之一振，随即低声道：“你干什么，快放开！”

“别动，你不是要我帮你打发了他吗，现在看我的眼色行事！”马谡嘿嘿笑道。这时不等孙尚香回话，来人已经来到他们面前，一共差不多有十几个人的样子，当先一人乃是一个差不多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看到孙尚香顿时眼前一亮，忙不迭地翻身下马嚷嚷道：“郡主，你真的在这里啊，嗯？”却是看到自家的郡主和一个陌生男子勾肩搭背站在一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个，香儿啊，这位兄弟是？”马谡看他被自己唬住了，也是感到极为好笑，不过脸上还是不动声色地问道。

“哦，这位是周都督的族弟，轻车都尉周善！”孙尚香被他搂住，一时间心慌意乱，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只不过没有人注意到而已。

“周善？”马谡闻言也是一愣，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周瑜的族弟，乍一看和周瑜还确实是长得有几分相似。没想到历史上有胆量偷渡抢走刘备儿子，被张飞一刀剁了的，就是这位仁兄。再一想也明白了，除了周瑜的族弟，试问谁还有胆量，敢在江东纠缠着孙尚香不放呢？

这些念头都只是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马谡也是心中一阵感慨，这才开口道：“原来是周都督的族弟，在下有礼了。对了香儿，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去挑匹好马的吗，这就一起去吧！”

孙尚香也不是笨蛋，到了现在哪还能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闻言也是嫣然一笑道：“好啊，我们现在就去吧！”说完左手居然是顺势揽住马谡的腰，只让后者惊诧之余，随即也是心花怒放。

“等等，郡主，他，他是谁啊？”周善看得目瞪口呆，眼看孙尚香都要和马谡一起走了，顿时亟不可待地问道。

“哦，忘了自我介绍了，在下马谡，字幼常，现任左将军刘使君麾下掾吏！”马谡笑嘻嘻地自我介绍道。和他相反的是，对面的周善听了这话，一双眼睛瞪得犹如铜铃，一时间都没有回话。

“对啊，前些天我在柴桑城外被山越围困，就是他救了我！”孙尚香笑眯眯地道，随即二人搂搂抱抱一起扬长而去，那叫一个亲密啊。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周善留在当地，暗叫一声苦也，腹中酸痛难道，犹如五内俱焚不提。

二人这么搂搂抱抱走了数十步远，孙尚香回头一看周善已经不见了踪影，顿时忍不住先是左手在马谡腰间死死地掐了一把，随即右手卯足了劲，一肘子顶在了他的胸口，只把他痛得眼冒金星一般，不得不松手。

“你干什么，痛死我了！”马谡一边揉着自己的肋骨，一边没好气地道。真不愧是练过武的人啊，这一下锤得着实不轻。

孙尚香脸色绯红，死瞪了他一眼，这才没好气地道：“痛死你活该，谁让你存心不良。我要你帮忙，你却趁人之危来欺负我？”

“真是冤枉啊，我哪里欺负你了，不是你要我帮你打发了那小子吗，现在怎么又来怪我呢？”马谡一脸无辜地道。

他这一说，孙尚香顿时也哑口无言了。虽然明知道对方是找的托词，但是自己也不好说什么了，只是一个劲地跺脚道：“我不管，反正你这家伙不是好人！”顿了一顿，孙尚香又是抬头恶狠狠地道：“还有，以后不准再叫我香儿，知道吗？”

“知道了，香儿郡主！”马谡嬉皮笑脸地道，在孙尚香彻底发飙之前，哈哈大笑扬长而去，只把后者气的羞怒不已，跺脚不提。

这边厢马谡在一心一意地将调戏郡主的伟大事业进行到底，那边吃了瘪的周善已经气呼呼地回去找他兄长商议对策了。中军帐中，听周善简单地介绍了事情的经过之后，周瑜也是暗自叹了口气道：“二弟，你忘了为兄怎么教导你的？凡事要沉得住气，前些阵子让你随张子布先生他们学习修身养性的本事，你却总是当成耳边风。若是耐不住性子，怎么做的大事？”

周瑜平日对周善的要求相当严格，此刻挨了训后，周善也不敢反口，只能乖乖低下头来，做出一副受教的模样，心中却不大以为然。以周瑜心机之深，如何不知兄弟心中此刻的想法？无奈地暗叹一口气后，周瑜这才开口道：“如今主公以江南为基业，我周氏一族出身江北，如何能与这些吴地士人相抗？为兄尚有创业之功，因此这才能够得到重用。若是换成你，你的才智比为兄如何？”

“自然是远不如了！”周善说的也是实话，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听周瑜这么一说，周善眼前一亮，这才开口道：“原来如此，兄长你让我极力获取郡主芳心，为的就是借助这联姻，来稳固我周氏一族在江东的地位？”

周瑜笑看着自己族弟，流露出一丝赞许之色，这才点头道：“自然如此，如今族中男儿只有你长大成人，能够为为兄分忧，所以你更要奋发图强，切不可妄自懈怠，知道吗？你和尚香自幼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的好友。只要你肯下功夫，难道还怕争不过那个只会逞口舌之利的马幼常吗？”

听自己兄长这么一说，周善也是心里有了底子。周瑜忙于公务，也没时间教导他太多，当下将他打发走了。

周善刚走，周瑜脸上那淡定从容的笑意顿时逝去，面色变得极为凝重，只是一个人在帐内来回踱步，嘴里喃喃自语道：“话虽如此，但是这个马幼常对尚香终究是有救命之恩，又是能说会道，不可不防。为长远计，最好还是能够想个办法，不着痕迹地把他解决掉啊！”

蓦地，周瑜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股自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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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周瑜的计划

“主公，究竟是什么事，为何周瑜突然又要我们前去议事呢？”第二天一大早，刘备等人就接到了周瑜的通知，请他们过去周瑜的大营，有要事相商。马谡有些感到意外之余，也是向刘备询问个究竟。

“我也不知道，不过周瑜如此急切地相邀，多半是真的有事！”刘备想了想道。当下二人带了几个随从，便即急匆匆地赶去周瑜的大帐。

双方第一次在沙羡见面，周瑜故意摆谱，因此帐中一个人都没有；第二次刚抵达赤壁的时候见面，周瑜为了摆架子，让江东精英尽数出席，最后却是弄巧成拙。这一次见面，周瑜似乎是老实了不少，没耍什么花样，只是召集了一些就在左近的将领，加上被他喊来的刘备和马谡一同议事而已。

双方简单见礼之后坐定，周瑜这便拿起桌上的一张帛书开口道：“诸位，本都督刚刚收到石阳孙仲异将军来报，前日曹军偏师在蒯越的带领下来犯夏口，经激战后被孙将军他们击退。加上前日我们这里和曹贼那一战也是大获全胜，眼下曹军已经被我们给挡住了。”

“原来如此！”所有人闻言都是恍然，感情一大早的把大家叫来，是因为这件事。当下周瑜将孙瑜汇报的军情递给众人相互传阅一遍，和赤壁这里的情况差不多。曹军数万人马顺着汉江去攻打夏口，结果徐庶和诸葛亮亲自驻守夏口坚守不出，关羽和孙瑜以及程普等人则是率水军在外围策应。曹军久攻不克，又被关羽派兵奇袭后方，顿时小败了一场，折损了大约两三千人马，被迫暂时撤军退回沔阳。若非张辽和程昱等人也都是名将，败而不乱，遇袭之后还能够指挥大军有序地撤退，这一仗只怕是不止吃这么点亏了。

等候众人将情报看完了，周瑜这才朗声道：“如今曹操两路来犯之敌虽均已受挫，但是曹军势大，这两败并未伤及筋骨，再者曹操此人极擅用兵，做事往往出人意料，因此我们切不可大意！”

“周都督的意思是？”马谡闻言之后不置可否地问道。他隐隐然感觉到，周瑜今天喊他们过来议事，多半是已经打定了什么主意，并不全是为了通报战况。

果然周瑜站起身来，指着悬挂在一侧的地图解释道：“诸位请看，如今我等和曹贼隔江对峙。前日一战，蔡瑁的水师已经伤亡过半。如今纵然有船，却也无足够的水军。曹操若想渡江来攻，还需得先让他的北方之兵熟悉水性，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曹操兵多将广，在此期间，若是以主力与我等对峙于赤壁，与此同时另遣一支人马，自江北取道陆路和蒯越的偏师夹击夏口，只怕关将军和刘琦公子那里两面受敌，难免就要有些吃紧了。”

马谡知道，周瑜这话倒也不是杞人忧天。历史上曹操在赤壁之战无从下手之际，确实是想过从江北的陆路进军夏口，相应的孙刘联军也做了防备，派人在夏口之西依托江岸的山势进行了一系列的布防。只不过后来由于冬季寒潮到来，道路冰封不通，因此曹操的计划并未能实现。而后来还没等曹操真的动手，就已经被黄盖给一把火烧了，整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问题是现在既然周瑜当众提出来了，马谡也不好先知先觉地说什么。这时一旁的刘备在仔细看了地图之后，也是点头道：“周都督所言甚是，未知都督有何应对之策呢？”

以周瑜自信的性格，既然现在当众提出来了，自然是想好了对策，当下胸有成竹地指着地图道：“使君请看，夏口之西，乌林之东，有一地名曰鲁山。此处地势险要，若是派数千人马与山道下寨，足以以一当十。再者曹操自麦城运粮至乌林，屯兵鲁山也可就近袭扰曹军的粮道。瑜早已有心派兵占据此处，只是我军将士多为江东人氏，不识路径。而使君前番驻扎在此的兵力不过数千，实力不足也不宜分兵。但如今使君刚刚收编数千荆州军，兵马充足，自可调拨一些人马，我再助使君千余人，在此下寨以为拱卫夏口的门户！”

周瑜的意思很明白，他又想把刘备的人都打发走，好不在赤壁这里和他抢功劳了。而马谡作为刘备的下属，一旦刘备离开了，他也要一同前去的，这样他无形之间还可以帮自己的族弟解决掉一个潜在的情敌。不过这次他找的理由也是很充分，按照之前双方约定的，北江夏的防务由刘备这一方的人来打理的，现在要调拨人马去守卫地处江北的鲁山，他不找刘备又能找谁呢？再者，刘备刚刚扩军也是事实，这一下周瑜的提议，就更加显得理由充分了。

现在周瑜当面说出来，拒绝是不好拒绝了。有鉴于此，马谡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当下故作沉吟之后，开口对刘备说道：“主公，周都督所言甚是有理，依我之见，主公可派遣一路人马，前去当道下寨，守卫鲁山！”

马谡虽说是顺着周瑜的意思说，但是话里还是有文章的，他是建议刘备派遣一路人马守卫鲁山，而不是自己亲自去。现在大战一触即发，刘备万万不能就这么离开第一线。刘备自然能够领会他的意思，闻言立即点头答应下来：“如此甚好，备自当调兵遣将，前去守卫鲁山。”

周瑜闻言似乎对此很满意，闻言连连点头道：“若得使君相助，则夏口必可保无虞！”顿了一顿，周瑜忽然话锋一转，转身看着马谡之后，似有意似无意之间，缓缓开口道：“曹操为人狡诈异常，若是普通人去守卫鲁山，只怕未必能够守得住。素闻马参军足智多谋，又久在荆襄，熟悉周边事物。瑜猜想若是由马参军亲自率军前去驻扎，必然可以万无一失，未知刘使君可否割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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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前去鲁山

周瑜的这个提议，虽说有些冒昧，但是刘备也不好拒绝，毕竟这次守卫鲁山的兵马，其中还有一部分是要由周瑜赞助的。正所谓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现在周瑜提了要求，刘备顿时就措手不及了。但是马谡一介文人，派他去守卫鲁山固然非其所长，自己更是需要和他商量事，因此一时间也甚是踌躇。

“主公，难得周都督这么看得起我，为两家联盟长远计，那我就去一趟鲁山吧！”看刘备左右为难，马谡索性是主动开口道。虽然不知道周瑜为什么要突然针对自己，但是马谡也知道这个任务最多也就是个鸡肋，绝对不至于会有什么太大的人身危险，因此避免刘备下不了台，也乐得大方答应下来。自己真要去鲁山的话，说不定还能找些机会立功劳。

不等刘备开口，一听马谡这么说，周瑜顿时就拍板道：“好，马参军果然是爽快人，足下先请回，今日下午瑜自当调拨人马，去相助阁下守卫鲁山！”

事情到了这一步，刘备还能说什么呢，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交代了几句场面话便即离开了。“幼常，你说周瑜今日如此行事，究竟是何用心啊？”回到自己的大帐之后，不等召集张飞他们过来议事，刘备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马谡早已经将其中的关键思考了许久，刘备这一问立即就答道：“主公，依我看周瑜多半是和先前孔明军师所说的一般，想把我们给调离开赤壁这里，好不和他争夺击败曹操这件旷世奇功了！”

这个解释并不怎么出乎刘备的意料，点了点头之后，刘备又是皱眉道：“此言不假，可是我军中不乏大将，为何周瑜特地要幼常你去守卫鲁山呢？”

这个问题马谡自从回来的路上也就一直在想，但是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当下也只好猜测地道：“这个嘛，以谡之见，原因只怕不外乎有二。第一就是谡前番出使江东到时候有些太过张扬，得罪了江东之人，因此周瑜让我去守卫鲁山，多半是想要借机让曹操收拾我；这其二嘛，眼下元直和孔明两位军师都不在，凡事皆是我和主公商议。周瑜趁机将我调开，他日后算计主公就更为便利了。”就算他是先知先觉的穿越者，也绝对想不到周瑜之所以这么针对自己，很大的原因之一，居然是要为自己的族弟扫除掉一个潜在的情敌。

刘备也想不到别的理由了，只是点了点头，有些歉然地道：“事已至此，别无他法了。都是备没有自己的基业，这才处处受制于人。”

“主公这说哪里话，咱们眼下实力稍逊一筹，难免要仰仗东吴来一起对付曹操。待退了曹操之后，主公可趁势夺取荆襄，届时我们就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了！对了，主公最好还是调请孔明或者元直军师来此，凡事不能没个商量的人啊！”看刘备有些垂头丧气，马谡倒是主动安慰起他来了。当初在自己买进的时候，就早知道刘备这支股是潜力股，因此开始阶段的低潮期是在所难免的。只要熬过去，那就有的发达了。

马谡这一安慰，刘备脸色也是好看了不少，不过随即皱眉道：“只是幼常你虽然通晓武艺，但终究是书生，从未单独领兵。眼下大战在即，诸将各有要务无从抽身，这又该如何是好呢？”

“这个嘛，我此番也只是拱卫夏口的门户而已，未必就要和曹军死战，主公只需派遣一稳重通晓兵事之人随我同去即可！”马谡想了想道。刘备这辈子，除了哭和逃跑，最大的本事就是挖掘人才了。现在陈到这一大批将领还都没有崭露头角，有的是人才供他挖掘的。

听马谡这么一说，刘备也是点了点头道：“这样吧，我让文长随你同去，他跟随我多年，我早欲派他独当一面，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这此就让他和你一起去。”

刘备所说的文长，就是他的亲兵队长，历史上蜀汉的大将魏延，自从刘备在汝南的时候就开始跟随他，只不过现在还只是刘备麾下的一名小小的军司马。有他相助，马谡自然是放心大胆的去了。

说干就干，雷厉风行是马谡一向的风格。在敲定事宜之后，马谡立即将之前俘虏的那数千荆州军仔细挑选，从中选出大约800名对蔡瑁和曹操归属感较弱的士卒，独立编练成一军。此外周瑜倒也是信守诺言，答应赞助的1000士卒当天下午也就送到了。除此之外，夏口的关羽在得知情况之后，特地给他调拨了200多骑兵，就这样拼拼凑凑，三方出力的前提下，一共也仅仅是拼凑起了2000士卒，由马谡和魏延带领，前去鲁山驻防。

带着2000人马，马谡和魏延一起乘上了准备好的快船，一路顺江而下去鲁山驻防。由于先前捡便宜缴获了200多艘战船，因此刘备倒不像之前那样缺乏战船，这一次索性是派给马谡数十条船，并且临别之时是千叮咛万嘱咐，让马谡他们一旦情况不对，他们这点人马也没必要在鲁山和曹操死掐，就从水路撤回夏口。

2000人，数十条船，顺着江岸走了不到半天，便即抵达了鲁山。正如周瑜所说的那样，这里的地形还是比较险要的。当下马谡和魏延经过商议之后，就在当道的险要之处立下营寨。这里靠近江岸，河道纵横，饮水自然是不缺。至于一应的粮草物资等物，自是有夏口这个大后方调拨而来。

在稍作休整之后，马谡便即下令，全军开始整顿训练。他现在麾下这2000人马，其中1000是俘虏的荆州军，另1000则是由周瑜赞助的江东军。在马谡看来，这两支人马的战斗力，尤其是陆战的能力，实在是有些太差劲了。因此在扎下营寨之后，就开始争分夺秒地加强训练。

然而刘备也好，魏延也罢，乃至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周瑜，都没有想到马谡打的是什么主意。就连马谡自己，都没有料到自己这次去鲁山，最后居然是这么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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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劫道

“杀”，士兵们用力将手中长棍向前一刺，同时发生整齐的呐喊声。这些荆州军和江东军的装备还算不差，都配备了长枪，因此马谡因地制宜，仿照昔日自己在新野训练雄狮军和猛虎军的风格，在这里训练长枪兵。长枪兵的刺杀技术训练其实很简单，只需要挺枪用力向前刺出就可以了，真正需要注意的是士兵的力量、协同作战和心理素质问题。好在这些都是有一定作战经验的士卒，相信只要加以训练，这些问题应该都能够得到妥善的。

果然，在训练了十来天之后，军队的战斗力明显有了极大的提高，不过对此魏延似乎并不是很满意。“幼常，我看这些士卒的战斗力比之从前，确实是强了不少。可是比起主公麾下的龙虎狮豹精锐四军，还是要差了很多啊，和白耳精兵相比，那更加是相去甚远！”这一天训练结束之后，魏延也是皱眉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毕竟训练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有效果的。”马谡叹了口气道。更何况这些士卒来源实在是太过复杂，一部分是刚刚俘虏的荆州军，这些人遭遇大败，早已是心惊胆寒。另一部分却是周瑜调拨过来的江东军，只能算是雇佣军，忠诚度也着实有限。试想这样的一支杂七杂八的军队，连普通的凝聚力恐怕都谈不上，怎么还能指望他们同心协力呢？

将自己的见解说了出来，魏延也颇觉头疼。“难得主公器重，委任我为前军都尉，前来统军相助先生。若是不能将这些士卒给操练成样子，如何能担当重任呢？”看着眼前的士卒，魏延喃喃自语道。他原本官职是军司马，现在刘备刚刚把他提升为都尉，让他和马谡一起统兵。魏延卯足了劲本来准备大干一场，但是现在碰上手头上这些人，也只能徒呼奈何了。

“这个嘛，想要操练出一支精锐之师，也不是光训练就可以的，还需实战加以检验！”马谡想了想道。只有真正经历了战火的洗礼，才能成就精锐之师。

“幼常此话不假，可现在我们哪里找人来陪我们实战呢？”魏延想了想之后又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如今他们的敌人只有曹操，以这2000人马，如果主动去找十几万曹军进行实战演练，那和找死基本上没两样了。

“和曹军主力决战自然是不行的，不过咱还可以干点别的，你且和我来商量一下！”马谡早已经有了一些想法，当下拉着魏延一起商议。后者听了马谡的计划之后，也觉得可行，当即便去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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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十一月，寒潮降临，泥土的道路被冰冻得犹如铁块般坚硬，想要耕作已经是不可能了。就算是再勤劳的农民，在这个时候一般都躲在家里不出来了。但是此时此刻的，在荆州这里，却有这么一群人，被迫推着沉重的粮车在崎岖的道路上前进。在他们身旁，还时不时地有人呼喝着要他们前进。

“快点，这批粮草要是不能及时运到大营，你们全家统统都要被砍头，知道吗？”前进的粮草队伍之中，一名曹军的军司马吆喝着催促道。他们这一行人离开了麦城，押运粮草至此，已经走了一大半的路程了。虽然荆州河网纵横，但是现在已经是冬季，稍微小一点的河道已经全部冰封，曹军的粮草运输没办法走水路，就只能抽调当地的民夫，走陆路运输了。

“老张，你说咱们这一路粮食，能按时运到大营那里吗？”就在老张忙着招呼的时候，另一名曹军的军司马凑上前来问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谁知道，但愿能吧。咱们哥儿俩不走运，这鬼天，路都冻成铁块了，走一走都要硌脚，现在还要运这些粮食，真是要命！”张司马愤愤然道。用力抽了一下胯下的坐骑，张司马又问道：“老李，你说丞相大人这次是怎么了，怎么大冬天的怎么还要和人家打仗呢，以前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啊！”

“谁知道，上头的事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了。还是早点把粮食运去，否则的话误了时候，这顿军棍咱们是躲不掉了！”李司马也是无奈地道。就在这时，突然一阵破空之声大作，接着数十支羽箭从道路旁的草丛中射出，正在前行的运粮队伍措手不及，顿时有数十人被射倒在地，一时间手忙脚乱。

“速速躲避在车下！”张司马和李司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了，知道这个时候要是傻不愣登地站在那里，那就等于是给对方的弓箭手当活靶子了。在他们的提醒下，押运的士卒开始迅速隐蔽。敌军射了几轮弓箭之后，并没有杀出。张司马早已经看清了来人，远远看去，但见数十名手忙脚乱、手执弓箭的武装人员撒腿就跑，隐隐然似乎还听见他们叫唤“人多，风紧，扯乎！”

“娘的，什么不长眼的贼人，就这几个人，还敢来惹我们？”张司马看清楚了来人极为有限，顿时忍不住叫骂道，随即长身而立喝道：“来人，与我一同前去，将这些不长眼的贼人统统杀了！”

“慢着老张，咱们粮草大车要紧，不要和这些贼人纠缠！”李司马行事比姓张的要老练一些，看敌人退得蹊跷，连忙劝阻道。

张司马知道李司马说的在理，但是眼看地上躺着数十具死尸和受伤呻吟的同袍，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当下稍一沉吟后开口道：“我看这样，老李你带一半的弟兄守住粮车，我带人去把这些贼人杀了便是！”护送粮草辎重的足足有数百人之多，而这伙贼人笼统不过数十人，在张司马看来，就算不全军出动，干掉这些人还不是小菜一碟。

他这么一说，李司马也觉得没什么要紧的，当下二人分兵行事，张司马带着他麾下那400人，跟着那些逃窜的贼人追了上去，李司马则是带着自己那400人在这里等他回来。

“杀啊！”就在张司马的人马刚刚离开，突然四下里爆发出一阵呐喊，接着一支兵力不下千人的队伍，呈蒲扇形向他们包围过来，当先数百名骑兵更是一马当先杀得极快。400名守军措手不及，顿时就被撂倒了数十人。其余的人反应过来之后，急忙上前抄家伙应对。可是敌军来得太多太突然，又是骑兵当先，想要招架也是无从招架起。

“不要乱，随我结阵，迎战！”李司马声嘶力竭地吼道。他的呼和没有起到积极的效果，反而是为自己招来了灭顶之灾。正在肆意杀敌的魏延看到他如此呼喝，知道他多半是个领头的，当下也不叫骂，直接调转马头杀去。

“铿！”魏延一刀挥出，李司马的吼叫声戛然而止。不多时还停留在马背上的身子抖了一抖，上半截子就掉了下来，眼见得是不活了。

主将丧命，余下的人更是不堪，纷纷抱头鼠窜。在魏延的带领下，这些人被杀的一个不留，几个想要逃跑的也被骑兵追上斩杀。除了侥幸逃出升天的，竟然是一个活口都没留，一众民夫更是在战斗开始之时，就已经逃之夭夭了。

“老魏，情况如何了？”战斗结束之后，一行人施施然走来，当先一人赫然便是马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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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新的挑战

“全部搞定了，就这几个兵，不够我们收拾的！”魏延嘿嘿笑道。

“搞定就好，这些粮食能运走的就运走，运不走的就烧掉，绝不留给曹操！”听他这么一说，马谡才稍微放下心来。这一场战斗也是他蓄谋已久了，自己的兵操练了半天，还需要实战检验，以发现不足和提高战斗力。可是这个实战检验的对手不能太强，又不能太弱，所以最终几经选择，还是选择曹军的辎重队下手。

由于和历史上不一样，曹操没能获得江陵的粮食，因此被迫从中原腹地运粮至前线，因此这就给了马谡下手的机会。根据细作半个月以来的探报，这些曹军的辎重部队，每次随行押运的人数极为有限，最多也就千人左右，而且大部分还都是那种战斗力极弱的郡国兵（类似于民兵性质）。相信自己这些经过加强训练的人马，对付这些废兵还是绰绰有余的。这样做的好处就是一来可以练兵，二来可以袭扰敌军的粮道。当然，为了能够确保万无一失，马谡也做好了安排。一开始安排数十名熟悉当地路径的弓弩手引诱走一部分敌人，然后再对剩下的人下手，将他们分而解决。

于是乎，一连几天，马谡都挑曹军的辎重队下手，就算不能全部截下来，也要搞得你不得安生，当真是把毛先生的游击战运用到了极致。只是这样做一次两次还可以，长期下来的话，就算是傻子也该发现不对了。因此马谡知道，曹操绝不会这么坐视他嚣张下去，自己很快就要面临真正的挑战了。

虽然马谡对自己即将面临的挑战有了思想准备，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此时在乌林，曹操的日子也不好过。事实上，在他刚刚驻扎在鲁山的时候，曹操就接到了消息，当时就准备派一支人马把他这颗小钉子给拔了。只不过突如其来的一场寒潮，让曹操的计划不得不为之中止。他自己带来的中原之地的兵卒固然因为水土不服倒下了不少，就连蔡瑁麾下的荆州降军也有不少人因为受寒冻伤，因此曹操不得不暂缓行动。

这一天，曹操先带人去视察抚慰了一下受伤的士卒，看着自己麾下这些往日雄纠纠气昂昂的士卒们，一个个因为水土不服，现在全部都是病恹恹的，曹操的心情也是非常沉重。与此同时，谋士荀攸遣人来报，声称连续数批粮草被劫，这更让他是火冒万丈。勉强压抑着性子视察完所有的伤病员，曹操便即迫不及待地回到属于自己的中军大营。

“公达，究竟是怎么回事？”回到大帐之中，不等坐定，曹操就迫不及待地向下首等候已久的荀攸问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恼火。一连串不利的消息，已经让这位曹丞相耐心为消磨的所剩无几了。

“启禀主公，攸已经仔细询问过数次被劫之后幸存的士卒，这几次抢劫我军粮草，手法颇为类似，必然是同一伙人所为。”荀攸细细答道，随即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和分析所得的结论一一道来。

曹操知道，荀攸的推理能力相当强悍，只要让他知道一鳞半爪的消息，就能够将整个事情的经过推理个**不离十。虽然他没有亲眼目睹敌人当时是怎么劫夺自己的粮草的，但是在向一些侥幸逃生的士兵询问了当时现场的情况之后，就基本上能够摸出一个大概来了。

“也就是说，这是一伙人所为，又是在临近江夏的地界，这种事其他人做不出来，我看这多半是刘备所派的人了！”曹操想了想之后，却是颇有些肯定地道。

“攸也是这么想的，我军辎重队几次被劫的地方，距离夏口城池不过百里之遥，很可能是夏口守军前来劫粮！”荀攸赞同道。

“数次被劫，损失粮食军士共计几何？”曹操摆了摆手，继续问道。

“粮食损失了大约6000石，另有士卒1400人阵亡！”荀攸禀报道。虽然和整个十余万大军相比，这点损失只能算是九牛一毛，但是曹操还是感到一阵由衷地不爽。最近不顺利的事实在是太多了，蔡瑁的荆襄水师大败而归，蒯越的侧路进攻无功而返，士卒们纷纷染上疫病，现在粮道又出现了问题。饶是曹操一声久经风浪，心志坚定早已异乎寻常，此时遇上这么多挫折，也不禁心里有些发突了。

觉察到了曹操的眼神变化，荀攸不动声色地开口道：“丞相，如今大军伤冻过半，粮道不畅，不利于开战。以诩之见，不如暂且收兵回襄阳，待来年开春道路通畅，士卒们适应了南方水土之后，再征讨孙刘不迟啊！”

听了荀攸这话，曹操脸上也闪过一丝意动，但是最终还是摇头道：“孤此番亲率大军征讨刘备孙权，岂可无功而返？传令下去，加紧操练水军，定要在过年之前打过江去，将刘备孙权枭首，以泄我心头之恨！”

曾几何时，曹操对荀攸是极为信任，称呼他为自己的谋主，对他的话可谓是言听计从。可是这次南下的时候，曹操自信心很足，对荀攸的话可就不大听得进去了。荀攸对曹操极为熟悉，闻言也知道曹操心意已决，自己再劝也无用，暗叹了一口气，换了个话题问道：“只是如今粮道受扰，未知丞相有何应对之策？”

曹操想了想，最后抬起头来，对一旁的虎豹骑统领曹纯下令道：“子和，速调拨3000铁骑，由你亲自率领，去随行保护粮草的押运。”

“诺！”曹纯大声应诺道，随即自去行事不提。看到曹操宁可使用自己的族弟和铁骑兵保护粮道，都不肯暂时撤军，荀攸也是哭笑不得了。不过出于谋士的职责，荀攸还是开口道：“丞相，刘备既然派人来劫夺我军粮草，何不趁机引蛇出洞，将其一举歼灭，以绝后患呢？”

“公达的意思是？”曹操似明非名地问道。

“只需如此，便可将这些贼军一举歼灭！”荀攸信心十足地道，当下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听的曹操也是连连点头，当即下令曹纯依计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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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马谡真正的意

“幼常，情况不妙啊，据咱们的细作来报，曹操老儿刚刚派了重兵保护辎重队，还都是骑军，咱们只怕是不好再劫粮了！”这一天鲁山大营中，马谡正在查看军士的操练，魏延突然气急败坏地跑过来道。

“哦，是这样啊。曹操好大的手笔啊，为了保护辎重队，居然连骑军都用上了！”出乎魏延的意料，马谡闻言倒不是特别激动，还有余暇笑了一笑。

“是啊，这下好了，咱们可没办法继续去打劫了！”魏延无奈地道。率领步军去打劫骑军，那和找死基本上没两样。就算是胆大到敢行走子午谷的魏延，也没胆量去做这种在他看来，基本上完全是自寻死路的事情。

明白魏延担心的是什么，马谡淡淡一笑，却是换了个话题问道：“文长，咱们在这里也有一个多月了，在你看来，一支军队的战斗力，怎样才能提升呢？”

这个问题魏延可就没考虑过了，听马谡这么一问，魏延低头思索了一下，才有些不确定地道：“这个嘛，自然是要多打胜仗，好好操练了！”

对于魏延的回答，马谡也不感到意外，只是点了点头道：“魏延所言固然不差，但是在我看来，一支军队的士气旺盛与否，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信心！”

“信心？”魏延闻言愕然，不过随即也是喃喃自语，若有所思。

“没错，是信心。如果一支军队没有信心，那么在面对远比自己弱的对手的时候，固然可以恃强凌弱。但是一旦碰到和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难免就信心不足了，这样必然会影响士气。而万一碰到实力只要比自己稍强的对手，多半就要溃不成军了。在你看来，这样的军队，战斗力还能好吗？”马谡悠悠然问道。

这一连串的话说出来，只把魏延问得瞠目结舌，半晌这才缓过劲来叹道：“确实是这个道理。”不过随即又是疑惑道：“这和眼下之事有何关系？”

“自然是有关系的了，文长你看，我们这支军队，就是一支乱七八糟拼凑起来的杂牌军。虽然最近掐粮道掐的很顺利，但是这只能算是恃强凌弱。真要和那些精锐部队打起来，只怕还是一触即溃。想要让他们成为真正的精锐之师，还需要经历真正的铁血战斗。”马谡解释道。

魏延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道：“话虽如此，但是幼常，咱们这点人去再去和护卫粮道的曹军骑军较量，那可就是找死了。我们的任务是拱卫鲁山，何必要和曹军大部队决战呢？”

“那倒未必，曹操的骑军固然厉害，但是也并非不可战胜。再者，我也不是要和曹操大军决战。这样文长，咱们先拿地图来合计合计！”马谡摆摆手道。不多时将地图拿来，马谡将自己的计划原原本本地道来，魏延听着，脸上的表情由不解逐渐变为惊诧，再到最后甚至是有些骇然了。

对于魏延表情的变化，马谡看在眼里，嘴上不说什么，只是盯着他看。却见魏延闭上眼睛拧着眉心，显然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不过他不担心魏延会不答应，这个敢于行使子午谷奇谋这种险计的人，没理由连这点胆子都没有的。

半晌，魏延这才睁开眼，重重地一拍桌子厉声道：“好，既然你敢，我还怕什么，咱们就干他这一把！”

“好，那就快去准备吧！”马谡看自己成功调动起了魏延的积极性，也是继续命令道，果然魏延劲头十足地自取准备不提。看着魏延远去的背影，马谡不为人知地轻松地出了口气。事实上除了之前他所说的那些原因之外，还有一些原因他并没有和魏延说出来。

为什么要对现在这支小部队这么上心，千方百计地提升它的战斗力，马谡也是有自己的考虑的。一直以来，受制于各方面的因素，刘备军的整体实力都是较弱的。在这个大前提下，虽然有诸葛亮等当世智者殚精竭虑，但是在和孙权的联盟当中，刘备集团的配角地位还是显而易见的。久而久之，整个刘备集团有意无意之间，都不可避免地拿自己当配角了，进而产生一种不自信。这种不自信，在面对东吴的时候显得尤为明显。历史上蜀汉对于曹魏不惧强暴，面对东吴却屡屡退缩忍让，未必没有这方面的原因。正因为如此，马谡这才想从根子上解决这一痼疾，至少也要让大家在周瑜和孙权他们面前，能够稍微挺直腰板一些。

同时，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刘备集团无论是夺取荆州，还是西川和汉中，都只能出动有限的兵力，这就要求刘备的军队必须少而精。自己现在要是能把这支杂牌军给调教成型，那么对于整个刘备集团来说，自然是可以树立一个竞相效仿的典型，这对整体士气的激励，以及战斗力的提升，简直是不可估量的。

当然，马谡也不是完全没有私心，他这么折腾，很大程度上也是想抓住这个难得的独当一面的计划，给自己有所表现。只不过这一切，还是需要建立在有足够把握的前提下。再三思考了自己的计划之后，马谡感觉真的是做到了万无一失了，这才出账。而帐篷之外，魏延早已经是集结好了部队准备出发了。

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精神饱满的1500名士卒，马谡手一挥：“出发！”便即和魏延带着这一群人出发，前往自己早已经预定好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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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之际，又是在曹军运粮的必经之路上，数以百计的大车在耕牛和驴马的拖拽下缓慢前行，随行数百名士卒护卫。在走到一处隘口的时候，路旁的草丛中突然又是射出数十支弩箭，顿时将数名猝不及防的士卒射倒在地。接着在隆隆的马蹄声之中，一支大约二百骑的军队出现在面前，当先一名红脸黑衣大汉哈哈大笑道：“天杀的曹军，又来送粮了！哈哈……丢下这几百车粮草，本将军还可以饶你们一命！否则我等兄弟，便要大开杀戒了！”身后几百名骑兵也是齐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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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诱敌

猝然间有人打劫，押运粮草的民夫并未像往常一样四下逃窜，或者是抱着脑袋蹲下，反倒是纷纷从车上抽出之前藏好的一把把兵器，原来这些民夫竟然权是士兵所扮。与此同时那几百辆大车上的篷布也被陆续掀开，里面也钻出一千多名士兵，整个辎重队完全就是一个幌子。民夫+潜伏在车上的士卒差不多有两千多人，这些人散开成半扇形，挡住这些前来打劫的骑兵前进去路，与此同时一名士兵掏出一只手弩，向天射出一支短箭。这支短箭似乎是特制的，带着异常尖锐的呼啸声冲天而起，声音遥遥地传出3、4里远。

响箭发出去不多时，远处就有马嘶声传来，接着就是惊雷般的蹄声轰鸣，滚滚尘土席卷而起，正是一彪骑军从后军呼啸而至，足有3000骑之多，为首一名大将虎背熊腰，形貌威猛，正是曹纯。

打劫的贼军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这是踢到铁板了，当下为首的大汉见形势不妙，连忙下令道：“弟兄们，情况不对，快撤！”说完第一个调转马头，向西边撤去。其余的二百余骑也是如梦初醒，连忙打马跟上。顿时这几百名骑兵全部都是蜂拥而逃，脚程快捷无比，等曹纯赶至的时候，敌军已经逃出一里地开外了。

“叔父，这些敌军都已经跑了！”看到曹纯到来，曹仁之子，奉命统领步兵的督军校尉曹泰也是禀报道。为了将这伙敌军一网打尽，荀攸这才设下了这个计策，让士卒们假扮民夫并且躲在车上，只待诱出了敌军，就将他们一网打尽。

看了看远去的敌军，曹纯冷笑一声，回头对曹泰吩咐道：“子实，你先率人将这些粮草押运去大营，我去将这伙贼军全部歼灭！”

“叔父，要不要让我和你一起去？”曹泰有些不放心地道。从昨天离开麦城开始，他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就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无妨，这些小毛贼，岂是我铁骑的对手？若不将他们诛灭，这粮道岂不是一直无法通畅？你这些步卒速度太慢帮不上忙，且押送粮草去乌林大营，待我剿灭了他们之后，自会追上你们！”曹纯不以为意地道。

曹纯是曹仁的弟弟，论辈分他是曹泰的叔叔，现在他这么一坚持，身为晚辈的曹泰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只好道了声小心，便即带领自己麾下的步军，和副将一起押着这批粮草往乌林赶去。与此同时曹纯则是点起自己那3000铁骑军，前去追击已经四下里仓皇逃窜的敌军。

曹纯的这3000铁骑军，虽然不是曹操的看家宝贝虎豹骑，但也是颇为强悍的重骑军了，装备精良更是当世第一。而劫粮的敌军却是衣甲不整的，有的甚至是一身布衣，只能勉强算是轻骑军。原本曹纯麾下这些身披铁甲的铁骑军，想要追击这些敌军也并非易事，但是似乎敌军的马匹质量较差，比不得曹纯这些并州良马，而且骑术似乎也不甚高明，不少人在马上跑得快了，甚至是摇摇晃晃东倒西歪东的，差点就要掉下马来，因此逃跑的速度并不算怎么快。曹纯的重骑快马加鞭之下，也是堪堪能够追上他们。

一路追赶了近20余里路，敌军这些骑兵越发不堪，似乎是为了减轻马身重量加速逃跑，也似乎是惊慌失措，反正不少人都把自己手中刀枪不停丢弃。曹纯见状哈哈大笑，催自己麾下的铁骑军加快速度紧紧追赶。

就这样，一前一后两支骑兵追击了个把时辰，来到了一处山谷之中，那些乱七八糟的骑兵慌不择路，一个个如兔子般窜入山谷之中，曹纯自然是率军追了上去。他一也没有觉察到什么不对，但是追下去之后，路径却是越来越狭窄，这才感觉有些不对劲，连忙勒住自己胯下的战马。曹纯一扬右手，身后3000重骑自然是慢慢停下。前方相隔大约一里处，敌军正自狼狈逃窜。

“将军，为何不追了？”一名随军的校尉凑上前问道。

“此处地形不利于我重骑作战，小心有诈！”曹纯沉声道。四处一张望，曹纯发现这座山谷，是两山夹一道的险要地形，道路在两山之间绵延十几里，时宽时窄，两边山岭则是灌木丛生。这种地形一旦被敌军设下埋伏，那么自己可就情况不妙了。

不等那名校尉回答什么，突然前面传来了一阵阵的叫嚷声：“不好，这是个死谷，这下完蛋了！”“你个混蛋不是说认识路吗，怎么带大家到这里来了？”“快快，大家快弃马爬山逃命啊！”“快跑，快跑！”一时间鸡飞狗跳不提，听声音正是之前仓皇逃窜的敌军。

“将军，这是个死谷？”这名校尉又惊又喜地道。以敌军这点兵力，被困在死谷之中，那基本上是只有全军覆没了。曹纯也是大喜，最后一点顾忌也是荡然无存了，连忙喝令道：“众将士听令，敌军眼下已经身陷绝境，与我上前剿灭这伙贼人，哪怕走脱了一个，也不算是功劳！”说完自己一马当先冲了上去，在他的带领下，3000铁骑全部压上，进入谷中。

然而就在整支人马将将全部进入谷中之后，忽然间山上一阵异响传来。曹纯抬头一看，却见数以百计的大石头块子，一个个的从山顶上扔下了，这些石头看样子每个至少有百来斤重，从高处落下来威势实在是惊人。山道中能够腾挪闪躲的空间着实有限，曹纯身处后军的数十名骑兵因躲闪不及，纷纷被砸伤砸死。不多时，后面的道路已经被大石彻底地堵死了。

“中计了！”曹纯见状顿时醒悟过来。就在这时一片悠扬的号角声传来，前方大约四百米处，一支人数大约在千人的步军已经展开了队形，拦住去路。这些人一个个手执长枪，目光烁烁地盯着自己，但是一时间却也不主动上前来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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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聚歼（一）

“幼常，真和你说的一样，这曹纯还真的来了！”看到山下正在对峙的双方兵马，魏延嘿嘿笑道，语气里满是佩服。马谡微微一笑，这曹纯果然和曹仁、曹洪是同族兄弟，虽然久经沙场，但是性情都一样有些偏急躁。可以想象一旦让他得知劫粮敌军的下落，怎么可能会就这么放他们走了。只是没想到的是，居然整个押粮队伍都是由军队假扮的，看来曹操对自己这个小毛贼还挺看重的。更没想到的是，曹纯居然领着3000重骑兵就追过来了，虽然对他来说，可谓是艺高人胆大，但是今天面对自己设下的重重圈套，他就是再胆大也没用了。

收拾起心里的小得意，马谡嘿嘿笑道：“先别高兴的太早，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不过没关系，据细作来报，敌军并没有什么后续部队，咱们的时间足得很，足够吃掉他们了！老魏，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那是那是，你就瞧好吧！”魏延也是点头道。这时山下的曹纯也已经缓过神来，一看到拦住去路的不过是千余人，还都是清一色的步兵，曹纯也是放下心来，转而是一脸的不屑，回头对自己的士卒大声道：“弟兄们，如今后方的退路已断，如不死战，将死无葬身之地。前面敌军只有千余步军，不足为惧。咱们冲过去，杀！”说完一催胯下的战马，第一个冲上前去。

“杀！”曹纯身后的3000重骑军也是随之跟上，如果是在平原地形，这些铁骑一起冲锋起来，自然会是势如破竹，气势无匹。但是可惜的是这里只是一处狭窄的谷道，在这不宽敞的道路中，3000重骑的冲锋根本就施展不开。甚至由于过于拥挤，骑兵的速度一点也起不来，只能数十骑一排，以缓慢地速度向前冲刺。

重骑军速度虽慢，但还是慢慢地赶了上前。原本隔着四百米的对方步军，逐渐就不到二百米了。再不过多久，曹纯甚至能看到对方士卒的表情了。让他颇感意外的是，这些步兵面对即将践踏到自己身上的骑军，却是一点慌乱的表情都没有，脸上的神情极为古怪，简直就像是在幸灾乐祸，准备看什么好戏一样。

“有诈！”曹纯脑海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蓦地坐骑脚下就是一空，整个连人带马栽了下去。低头一看，曹纯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一条宽三丈、深半丈，横贯整个峡谷的壕沟隔在两军之间，更为令人胆寒的是沟中布满了锋利的竹签、木刺。原本在壕沟上肯定是布上了一些伪装，所以冲在前面的士兵在，没有特别留意的情况下，纷纷连人带马掉进了沟里，被竹签、木刺刺死。后面的士卒发现不对想要止步，但是却被自己的同袍给挤上前来，继续着摔下去被扎死的命运。

“嘿！”危急时刻，在求生的欲望的驱使下，曹纯也是在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在竹签即将临身的一刹那，曹纯死命一掌击在了自己坐骑的背上。借着这股力道，曹纯已经是稳住身形，往回跃回沟边。与此同时在手忙脚乱了一阵子之后，所有的重骑总算是停住了脚步。不过他们的对手可不会给他们机会反应过来，就在他们刚准备站稳脚跟，这时山顶上一个怒吼声传来：“第一曲，标枪大阵，射！”

“射！”第一曲的一千人同时应诺，接着嗖嗖声四起，1000支标枪同时腾空而起，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在空中犹如遮天之云，然后带着凌厉凄寒的嘶叫声直冲而下，目标正是这些还没能完全稳住脚步的的曹军。只是一瞬间，已经有超过500名曹军士兵被这轮“枪雨”刺中，倒地或死或伤。

凄惨的哀叫声不停响起。虽然第一曲的标枪大阵还不如猛虎军和雄狮军那么用的驾轻就熟，但是苦练了将近一个月的他们，面对挤成一团的敌军，几乎不需要刻意瞄准，扔下去自然是死伤惨重了。

“可恶，又是标枪！”奋力格飞了几支射向自己的标枪，曹纯怒骂道，却是想起他兄长曹仁在新野输的那一仗了。就在[www.qinkan.net奇书网]这时，第二轮标枪夹杂着马谡亲切的问候，再度降临到他们的头上，这一下更是死伤惨重。

两轮标枪如雨点般落下，加上那条壕沟，以及先前大石头砸死的，曹纯手下的重骑兵就死伤了差不多超过了1000人。这些重骑兵都是曹纯一手带出来的精锐部队，现在还没和敌军交上手，就已经死伤了这么多，曹纯看在眼里，当真是心如刀绞。但他脑海中终究还是有一丝冷静的，知道再这么瞎冲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当下厉声道：“弟兄们，他们的标枪厉害，咱们下马冲上去厮杀，把他们斩成肉酱！”说完第一个一跃而下，冲上前去。一路走着，一边踢起脚下的死尸和石头土块，将横贯在面前的壕沟填充。他部下的士卒也是有样学样，一边堵塞壕沟一边向前冲。

“真正的考验来了！”马谡看到这一幕，也是知道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当下连忙让传令兵用旗语指挥士卒。标枪大阵已经不再发动，取而代之的是200名弓弩手开始从山顶居高临下射箭。曹纯等人忙于堵塞壕沟，加上他们这些重骑兵又不是步兵，并没有随身携带弓箭或者盾牌，既无法还击，又无从招架，这一下顿时陷入只挨打不还手的地步，不时的有人惨叫着倒下。

好在壕沟毕竟是在山道之中，宽度有限，不多时便已经填满了。在曹纯的指挥下，剩下的已经不足2000人的骑兵再度上马，缓缓地冲上前去。虽然速度比较慢，但还是冲了上去。第一排的大约50名骑兵奋勇向前冲锋，但是当冲到还有20步时，他们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有些呆了：在狭窄的路口，500支寒光闪闪的长枪，在大盾牌的掩护下，林立在前排成两排，成为一个个招唤死亡的无情陷阱，恭候他们的大驾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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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聚歼（二）

2000重骑兵v500步兵，这要是在平原地带，后者绝对会死的很难看。但是换做在这个狭窄的山谷，由于地形的限制，骑兵最多也就做到每排也就5、60人并排冲锋，因此每一次直接冲锋的人数有限，加上对方还处在一个比较高的地势上，自己仰攻之余，相应的冲击力也就有限了。其中第一排的那50名骑兵看到长枪有心想要停下，却已经是身不由己，勒住缰绳的他们，也还是被身后的同袍推上前去，不得不绝望地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迎接那拦住的长枪。最多也就是挥舞一下手里的战枪，意图捞上一个对手同归于尽罢了。

“啊！”“噗嗤”，惨叫声和切肉声此起彼伏。第一排的50名骑军，每个人都是身中四五枪，有的甚至是七八枪，纷纷倒毙在地。落马的骑兵也不能幸免，对方长枪是上下两排，人从马上滚下来，正好就猛撞上下面的一排长枪，结果非死即重伤。前排骑兵刚倒下，后面的骑兵又冲上来，同样的结果再次发生。而他们对准敌人恶狠狠刺出的骑枪，却都被那些摆在前方的盾牌挡开了，最后一个个满腔悲愤不甘心地倒下。余者大骇纷纷勒马，但是正在前进的部队，岂是说退就退的。尤其是这些骑军，冲起来惯性实在是太强了想，接下来第二排、第三排又是纷纷被推上前，重复着相同的命运。

直至第四排人也死伤过半，这些重骑兵才发现，今天是踢到铁板了。然后不知首先是哪一个人，大叫一声掉转马头，向后面逃去，其余人也恍然大悟般，相继拨马回头。看到敌军重骑仓皇回逃，从前面直接负责阻击的第一营500士兵开始，所有的士兵相继欢呼起来，声音震彻整个山谷。

“第一营退下，第二营上！”马谡大声指挥道。刚才一番交战，第一营500名士兵，竟然无一人阵亡，甚至无人重伤，只有2名士兵被骑兵倒地时脱手飞来的骑枪刺中大腿。士兵们士气振奋，原先的恐惧荡然无存，本可以再战，但考虑到承受了将近200名重骑的冲击后，身体稍微有些脱力，因此暂且将他们换下休整。不过这似乎没关系，第二营的人上去的时候，一个个也是精神抖擞信心十足。

就在这时，一旁的魏延突然拔出插到地上的大刀，摆了摆手道：“幼常，我估计敌人有了准备，下一次冲锋会更猛，你留在这里继续指挥狙击他们，我要下去看看了！”说完拍拍屁股就走了。马谡闻言一愣，随即也明白他说的多半也是实话。毕竟第一次曹军是没有防备，只要不是一根筋到家的人，第二次肯定是要做出有些调整的。

不过曹纯似乎脑筋并不是转得很快，或者说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看到居然有人逃回来，怒不可遏的曹纯手中长刀挥出，连续杀了三四名逃兵之后，这才暂时控制住局势。约束好部队之后，曹纯只当这次发生的事情是一个偶然现象，自己的铁骑军不可能就这么被一群步兵给挡住了，不信邪的他又组织了两次冲锋。这两支更为强劲的黑色洪流又重重地撞上了森寒的枪林上，但是结果仍然与前次如出一辙。

数百名重骑又倒在同样的地方，那密集的枪盾大阵犹如坚硬的磐石，顽强而坚决地承受着一拨又一拨潮水的冲击。先前倒地的人、马的尸体，又会成为后面骑兵的拌羁，重骑兵冲锋的威力荡然无存，不少倒地的骑兵甚至不是被敌人杀死的，反倒是是被自己的骑兵踩死的。对方枪阵前5步左右的地方，成为曹军重骑的噩梦，倒毙的尸体已经是堆积成山。三次冲下来，又平添了将近四百条冤魂。

曹纯既怒又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片刻间又损失了三百多名重骑兵，直让他心中想要抓狂。想不到今日这一战，前前后后竟然已经损失1000余骑，竟然还没碰敌军的毫毛。怒气填膺之下，曹纯做出了一个追悔莫及的决定。一握手中的长刀，曹纯厉声喝道：“众将士，待本将军先杀开一条血路，你们一同跟上！”说完单枪匹马冲上前去，力求先要打开一个缺口。在他的身后，数十名骑军随后跟上，准备接应自己的将军，从他冲开的缺口杀进去，彻底撕开敌人的防线。

80步！70步！50步！30步！越来越近了，在距离敌军的枪阵还有不到10步时，曹纯一催胯下的宝马，早已纯熟的坐骑立即明白主人的意思，立即扬起后蹄一跃而起。借着这一跃之势，曹纯怒喝一声，纵马如一阵疾风卷下了来，手中长刀横向划出，一道凛冽的杀气笼罩着第一排那七八名长枪兵。

“当！”预料中砍瓜切菜、血流成河的场景并未出现，曹纯惊愕地发现，一柄鬼头刀蓦地出现，封住了自己这势在必得的一刀。而且对方刀上的力道着实不小，自己居然是硬生生被逼退回去。对方虽然也退下了，但是曹纯知道对方仅以徒步，便能与骑乘战马的自己拼成平手，论力气其实还对方更大一些。

“你是何人？”勉强压抑住胸口翻腾的气血，曹纯扬声问道。此时他已经看清楚了来人，乃是一名大约三十来岁的红脸汉子。后者以刀拄地，深吸一口气之后答道：“刘豫州帐下前锋都尉，魏延魏文长！”

“区区一个都尉，也敢与我为敌，受死吧！”曹纯一听对方自我介绍居然只是个都尉，顿时就不放在眼里了，立即催马上前交手。他一看这里的敌军差不多也就千余人，想来也就来了一曲的敌军，估计最高将领，也就是眼前的这个都尉了。只要自己斗将胜利杀了他，想来敌军必可军心大乱崩溃。魏延对此也是坦然不惧，直接挥刀上前接住。他二人武艺之高，远非普通军卒可比，又是在一个岔道口干上了，这一打起来自然其余的士卒不好插手，只能摇旗呐喊助威。尤其是曹军的士卒，知道自己今天能不能逃出生天，就全看将军大人能不能身先士卒，为弟兄们啥开一条血路了，因此呐喊起来格外地卖力。

第四十八掌聚歼（三）

“当当当当！”曹纯居高临下一连十余刀劈下，魏延站在地上一一接住。待到曹纯缓了口气准备再攻的时候，魏延突然主动发难，弓起身子犹如一只大虾一般直窜上去，只一瞬间便窜到了曹纯坐骑的肚子底下。

这一下可是出乎曹纯的意料，眼看对方居然是攻到了自己的下面。若是换在平原上，自己压根就不需要再和他交手，只需驱动坐骑，不出两下就能把魏延给撞飞。可现在双方是在堆积成山的尸体上交手，稍有不慎就会跌下，因为曹纯一时间也没了分寸。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魏延已经是一个转身，鬼头刀挥出，将曹纯的坐骑两条后腿砍断。与此同时曹纯的长刀挥出，也在魏延的左肩留下了一道半寸长的伤口。

爱驹的一命却只换来了对手肩膀的一处轻伤，曹纯顿时怒不可遏，落地之后稍一站稳，就是连环攻了上去。但是魏延岂是易于之辈？他自汝南时期开始就跟随刘备南征北战，这些年来众人困居新野无所事事，平时也只能练练拳脚以为小钱了。魏延身为刘备的亲卫队长，多的是和张飞、关羽这些大神交手的机会。自身的努力加上环境的熏陶，论武功可是比曹纯还高了不止一筹。适才步战对马战已经是打成平手，现在双双都是步战，魏延自然是技高一筹了。二人踩在战死的士卒的尸体上死战，受限于地形，虽然各自都有上千的下属，却都是无一人能够上前相助哪怕一招半式。

“青龙偃月斩！”战至酣处，魏延突然使出了自己从关羽处学来的绝招，整个鬼头刀居高临下，犹如九天飞龙一般气势磅礴直取曹纯。曹纯早已是难以招架了，面对这气势汹汹的一刀，只能咬牙举起手里的长刀，尽全力挡住。

“当！”一声，青龙偃月斩被拦住了，魏延也是有些意外，不过随即感觉到对方的力道并不是很足，当下索性是飞起一脚踢去。曹纯为了抵挡这一招已经是用尽了全力，两条胳膊酸麻无比，身子更是一时间无法动弹，面对魏延踢来的飞腿，居然是毫无还手之力，这一下被他结结实实地踢在了小腹，顿时痛彻心肺踉跄退下。接着胸口又挨了重重一锤，顿时眼前一黑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便即昏死过去不省人事。失去意识的身体从高处坠下，要不是被自己的部下接住，只怕是要摔个脑震荡了。

几名校尉急忙从战马上跃下，把曹纯扶起来，焦虑地问道：“将军，您怎样了？”

部下的话让曹纯稍稍清醒了一些，看了看居高临下藐视自己的魏延，曹纯知道今天是没办法正面突破敌人的防线杀出去了。连喘几口气，曹纯以非常虚弱的口气说道：“我眼下不能指挥大军，你等且率众向后面撤退，看能否把堵路的大石推开。要是不能，就暂且固守，等待丞相大军支援。记住，万万不要再向前进攻！”情急之下，却忘了曹泰早已经被他打发走了，那还有人来支援呢？几名校尉面面相觑，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抬起曹纯放在一匹马上，命令重骑缓缓朝后方退却。与此同时也命人去看后方被堵塞的道路，看看能不能搬开大石头。

“到了这个份上，难道还想跑吗？”站在高处的马谡看到这一幕，顿时明白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冷笑一声挥手，周围的百余名士卒将早已经准备好的数百个大草捆子扔下去，此时已经是深秋季节，荒山中多的是荒草，马谡让人着实割了不少，捆成一捆一捆的，现在就是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这些大草捆子扔下去之后，正好扔在了他们后面。接着原本负责狙击的弓弩手们，也纷纷换上火箭，目标正是这些草捆子。

“下面的曹军给我听着，尽快投降。否则的话，我们就要放火了！”马谡大声吼道。他喊完之后，其他的士卒也是纷纷吼道：“投降！投降！”一时间气势极为旺盛。相比之下曹军则是一个个面如死灰，心惊胆战。

此时已是隆冬季节，这个山谷中草木本就繁茂。现在再扔下来几十个大草捆子拦住后面的退路，只消一把火，就足以把这千余人全部烤熟了。水火无情，就算是再精锐的军队，也不敢让自己置身火海。而且刚刚遭遇阻击的他们早已是六神无主，现在主将重伤，敌人又要放火，眼见自己死路一条，这些人已经是连抵抗的心都没有了。但是虽然不少人想要投降，一时间却也没有谁有胆子，去做第一个吃螃蟹的。就这么约一盏茶的时间，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弃械投降，尽管他们心中的惊恐，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看来还得下点猛药，否则恐怕很难让他们投降！看到这一幕，马谡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对一旁的旗语兵道：“打信号，让魏都尉给他们来点颜色看看！”

“诺！”旗语兵点头道，随即打出信号。山下的魏延看到信号，嘿嘿一笑便开口道：“标枪阵，标尺七，再给我射！”

射！”数千人同时应诺，接着嗖嗖声四起，1000支标枪腾空而起，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在空中犹如遮天之云，然后带着凌厉凄寒的嘶叫声直冲而下，目标正是手足无措的曹军。

“啊～～！”已被压缩在极小空间的曹军士卒，面对急袭而至的千余支标枪根本避无可避，只一瞬间便有两、三百人被射中，凄惨的哀号声此起彼伏。“不要再射，不要再射了！”一名士卒忙不迭地叫唤道，再也无法忍受那种随时被死亡环顾的巨大压力，浑身颤抖着丢下了手中的兵刃，蹲下了身子。

这种异乎寻常的恐怖阵势，让久经沙场的士卒也有些吃不消了，加上主将也已经身受重伤，再怎么高昂的士气也荡然无存了。有了这第一个人带头，剩下的人也就不再顽强，有人带头之后，余下的士兵立即也是有样学样，纷纷抛下了手中兵刃，“乒乒乓乓”的金铁击地声响成一片。不多时，仍持兵刃站立的敌兵仅余百余人，而且是尽数聚集在一个狭小的圈子周围，护卫着身受重伤的曹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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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尘埃落定

“混蛋，都给我站起来，站起来和他们打啊！”看到自己的部下居然是一个个瘫倒在地放弃了抵抗，曹纯也是怒不可遏。他的亲兵连杀数人，但是却只有促使更多的人放下兵器坐倒在地。面对敌军恐怖的枪阵和标枪，还有那悬在自己头上的火把，以及周围那些草木，就算是胆子再大的人，在这么近距离感受了死亡的威胁之后，也是不得不选择屈服了。虽然投降很丢脸，但是谁无父母妻儿，在败局已定的情况下，还能够再去从容赴死的，又有几人？而且现在曹纯让人砍杀他们，逼他们再去鸡蛋碰石头，反倒是让他们一个个心中不忿，看着曹纯的眼神也有些不对劲了。

曹纯还没有感受到这一切，马谡却已经觉察到了，当即让人大喊道：“你们赶快把曹纯也抓了投降，否则的话我们马上就要放火了！”这句话被几十个人一起吼出来，山上山下所有人无不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曹纯被马谡点名招呼，更是气得七窍生烟。转头一看却发现，不少士卒看着自己的眼神已是不善，正待他想着如何去稳定军心，却已经是来不及了。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带头，笼中困兽的千余名士卒，在求生**的驱使下一拥而上。曹纯身受重伤无法抵挡，刚一准备拔腰间的佩刀，一名士卒已经是扑上来把他摁倒，其余的人更是一拥而上。仅有的几名贴身亲卫被打倒驱散之后，立即把曹纯给绑成一个大粽子，并且是押在当地。

眼看曹纯已经成擒，当下马谡也是下令，山谷中的曹军一个个放下武器出来投降。每一个人出来，都有两个人迎上去把他们绑起来，押到一边候着，由魏延亲自带人看押。等所有人都被控制住之后，马谡再派人前去将一匹匹散落在当地的马匹收拢回来。此外本着刮地皮刮到底的精神，就连战死的曹军的衣甲和兵器以及马鞍，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被马谡下令给尽数剥取了下来。

花了半个时辰清点了一下这次战斗的成果，应该说还是很让马谡和魏延满意的。敌军的3000重骑进入山谷之后，自统军大将曹纯之下所有人，一个都没有走脱。缴获的战略物资是很可观的，包括那3000多杆骑枪，2000多付马鞍，另外有近千付马鞍已被损坏不可用，所以就不打算带回去了。这些兵器都是重骑的标准制式兵器，虽然现在刘备军还没有成立重骑兵，但是将来说不定会用到。而且实在不行，还可以回炉重铸成其他兵器，刚才马谡拿了一杆骑枪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些骑枪质地很好，不带走实在太可惜。后来据魏延鉴定，这些骑枪可都是由难得的精铁打造而成，分量着实不轻，在这个时代算是最为精良的兵器了。

唯一让马谡感觉可惜的就是，就是那三千匹好马，不少都在标枪大阵和枪盾阵的攻势下被刺死了。三千敌军虽然被全歼，缴获的战马不过刚到2000匹。战马在这个时代是绝对是有价无市的宝贝，骑兵更是平原之上野战之中的王者。现在刘备集团并没有稳定的马匹来源，因此除了靠战斗缴获之外，一时间似乎也没什么别的办法。算上之前一战缴获的，还有原本的马匹，马谡估计现在刘备勉强也能组建一支中等规模的骑兵部队了。大战胜利之后，军中将士士气高昂都显得非常激动，动作也轻快了许多，非常迅速地便将战场打扫干净。

“幼常，这一战果然和你想的一样啊，这些曹操的骑兵以前何等威风，现在一进入山谷，顿时就只能抓瞎了。”马谡正在指挥人打扫战场，一旁的魏延查看物资之后，得意之余哈哈大笑地走上前来道。魏延也是刘备的老部下了，当年在汝南，刘备数万人马都被曹操的铁骑给轻松冲垮的场景，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映像。同一支骑军，现在却败得无处还手，不得不让魏延惊叹。

“呵呵，文长，点数过人数了吗，怎么样了？”听魏延这么说，马谡也知道这一战肯定是收获颇丰了，否则的话哪来这么好的心情呢？

果然魏延点头道：“我数过了，差不多被咱们俘虏了1200人，其中有百多名重伤而未死的曹兵，咱们带回去安排大夫医治，容易救治就救过来，实在困难的也只好让人送他们一程了！我军将士的尸体一定要带回去，曹军的尸体已经让人全部集中了起来，马上准备焚烧。”战后焚烧尸体也是常识，不然的话容易引发瘟疫，任谁都不敢搞这种事。魏延久经沙场，自然知道如何打扫战场。

“这个倒不必，我们抓走了曹纯，曹操肯定要派人探寻他的下落，我相信很快就能找到这里的，就不需要我们打扫战场了。咱们还是赶快撤，也省的夜长梦多！”马谡想了想之后却是开口道。虽然哨骑之前说没有其他的敌人了，但是自己这里只有1000多久战之后的疲惫之兵，万一再来一支曹军的小部队，估计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魏延对此自然不反对，当下和马谡一起带着自己这一战所有的战利品，开始往鲁山大营回撤。他们伏击曹纯的山谷距离鲁山大本营也不过数十里，战斗是在下午结束的，到了酉时（差不多晚上八点左右）也就回到了大营。

当然了，并不是回到大营就万事大吉了。马谡刚一坐定，魏延就跑过来找他了，因为他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经过这几次的战斗，马谡他们这支军队也有了一定的损失。战死的加上受伤暂时失去战斗力的，已经是超过了300人，因此他们这支2000人的军队，现在能战之士也不过就1600多人了，所以急需补充兵源。此外，这次抓获的俘虏就有1200人之多，这个数目已经是他们这支部队总人数的一半还不止。虽然现在被关押之余情绪还算是稳定，但这显然不是长远之计。最后就是缴获的2000匹战马，怎么处置似乎也不是他们所能决定的。这一连串的问题让魏延无处下手，还是只好找马谡来商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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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善后事宜

“这些战俘不同于之前，之前是周瑜俘虏的基本上都是荆州军，主公在荆州颇有人望，因此收编这些人不是问题。而这次我们的人一则是太多，二则是他们都是曹操麾下的精锐，仓促收编很容易造成哗变，还需从长计议，我看还是派人渡江去告诉主公，让他做决断吧！这些个俘虏，还是先送到夏口后方去。”马谡思前想后，一时间也找不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只能把这个皮球踢回给刘备再说了。夏口那里好歹有几万人，这1200人就算再怎么忠于曹操，只要把他们彻底打散了补充在军队里，应该就是没问题了。

魏延本来就是来找他想拿个主意的，现在自然是唯他马首是瞻了，不过也还是问了一句：“既然如此，那要不要继续派哨骑打探曹军辎重队的虚实呢？”这一次的抢劫的收获实在是太丰富了，丰富到了让魏延已经是欲罢不能了的地步。

听了魏延的话，马谡也颇为心动。但是稍一思量，最后还是摇头道：“我看还是算了，一则最近我们这四次打劫，所劫得的粮食已经足够这里的大军数月用度；再者现在俘虏实在是太多了，我们兵力着实有限，要是少了人看守他们，只怕是关不住！还有，咱们的部曲战死也有不少，在补充之前，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万一自己在战场上没有吃亏，却被一群俘虏给哗变了，还是被自己抓来的俘虏哗变了，那就未免太搞笑了。

此外马谡还有一个担忧没说，那就是要是自己搞的太过高调的话，让身在乌林的曹丞相太过注意自己这支小部队，那么就非自己所愿了。要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实力，鲁山这里不过千把号子人，可万万当不起他老人家一根小手指头。

魏延也知道这话不假，当下马谡写了一封信，将自己这里的情况详细叙述了一番，派人连夜渡江去告诉刘备，让他尽早想办法解决这里的问题。同时包括曹纯在内的1200名俘虏，也是连夜被押上船，由魏延率500人，亲自连夜押送到夏口后方去，曹纯本人则是被马谡派人用船押着，连夜送去赤壁见刘备。曹纯虽然是勇将，但是他现在已经身受重伤，又是走长江水路，相信他就算想跑，也闹不出什么名堂。剩下的就是马谡在这里翘首以待，等刘备的回话了。

不说鲁山大营这里，马谡和魏延正在遭遇幸福的烦恼，此时在他们西边，听从曹纯的命令，率步兵护送辎重队先行离开的曹泰，自从分别之后，就一直不能安心下来，总觉得自己心里面有些不踏实。而这种不踏实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了这天晚上，因为曹纯一直没有能够追上来。终于在晚上护卫队宿营的时候，有人是忍不住了。

“子实，情形有些不对啊。子和叔父前去追击敌军，若是顺利的话一两个时辰也就应该结束了，怎么到现在还没追上来，你说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刚刚扎下营寨派人严加守卫，随军的副军校尉，夏侯渊的族侄夏侯杰便即来和曹泰商议。

“放心，我下午的时候就已经派出斥候前去查探了。想来那些区区毛贼何足道哉，想来子和叔父已经是剿灭了他们。多半是赶路的时候迷失了路径，这才没有及时追上来！”曹泰都不知道说这话是安慰夏侯杰，还是安慰自己了。

曹纯要是顺利的话，三四个时辰前就应该是解决战斗了。而辎重队前进的速度有限，曹泰他们自从告别曹纯之后，在这五六个时辰里面，也就前进了也不过五十多里地。以骑军的速度，这点路程最多两个时辰就能追上来了。而且曹纯随军也有向导，不是说迷路就迷路的。就在这时，帐篷忽然被人掀开了，随行的副将报告，说是派出去查探到曹纯等人的下落的斥候已经回来了。曹泰和夏侯杰闻言，连忙让这人进来禀报。

“启禀两位大人，曹将军……死……死了……，全死了！”出乎二人的意料，奉命前去负责打探他们下落的斥候进来之后，却是一脸惊恐，结结巴巴地说道。

“什么全死了？说清楚！”曹泰看斥候这么失态，非常恼怒地呵斥道。

“是，禀报两位大人，我顺着马蹄印记追到一处山谷，结果发现曹将军的重骑军全都死在了里面！”斥候稍稍缓过一丝神来，把自己探听的消息细细道来。

“什么？”曹泰和夏侯杰面面相觑，全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什么。当下二人顾不得一天的劳累未曾休整，连忙率领2000步卒，在斥候的带领下，来到曹纯被伏击的山谷。刚来到谷口，只看到一堆的大石头，将进入山谷的道路给死死地堵住。曹泰和夏侯杰急忙亲自爬上石堆顶上，居高临下朝前方一眼看去，立时也变的目瞪口呆。只见里面约有8、900步长的一段道路上，倒毙着数以千计的人和马的尸体，整个山谷中死气沉沉，殷红一片，宛如人间地狱。饶是他二人也算是久经沙场，乍一看到这样的情形，都是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快！把石头推开！”稍微冷静下来之后，曹泰急忙从石堆上爬下来，指挥士兵清理道路。先把众人合力，将这些大石头纷纷搬开；然后把人和马的尸体全部搬出来。一行人忙活了一夜，直至次日清晨才把尸体分门别类整理好了，一共是1700多具尸体，但是其中却不见曹纯的身影，尽管曹泰依稀辨认出一匹断腿倒毙在地的战马乃是他的坐骑，但是曹纯本人却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更让人无语的是，伏击的敌人似乎是穷疯了，所有的尸体上面的衣甲，居然都是被剥得干干净净，连一件都没有留下来。而敌人的尸体，却是一具都没有。曹泰想要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确定一下这些敌人的身份，却是连哪怕一点线索都没有。

“叔父，你在哪里啊，是谁伏击了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看到这乱七八糟的一幕，无数的疑问立时涌上曹泰的心头，加上鼻子里又闻着这浓烈的血腥气味，曹泰一时间只觉得头晕目眩，两腿一软就一屁股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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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柳暗花明吗？

“什么，3000铁骑阵亡大半，子和生死下落不明？”乌林大营之中，曹操听完夏侯杰与曹泰的禀报，惊诧之余顿时怒不可遏，大帐内的气压犹如瞬间增加了几十个百分点。一众文武臣僚虽然是见惯了沙场厮杀，无一不是身经百战视死如归，但曹操现在雷霆一怒，却是人人不寒自栗。

“是的，我们将所有尸首都搬了出来清点，并没有发现子和叔父，只有他的战马和兵刃，还有战旗！”曹泰跪在地上颤声答道。一旁的随从将曹纯的战旗呈上，字迹虽然被磨损了不少，但是依稀还是可以辨认出，这正是曹纯的战旗。

“胡闹，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你就拿这一面破旗子来见孤不成？再说了，除了子和，还有一千多人呢，都到哪里去了？难道都上天了不成？”曹操越看越是恼火，也不顾得曹泰和夏侯杰是自己宗族子弟，当场就是开口怒斥。

听了曹操的问话，曹泰和夏侯杰几乎是胆子都要被吓破了，正在他们几乎汗浸湿后背之时，总算是有人为他解了围：“丞相，此番必然是刘备的人所为，而且丞相没有发觉吗，这一战和当日长坂坡那一战，颇有类似之处！”

“刘备？”曹操闻言也不禁诧异出声，转头看向插话之人，却见正是荀攸。

“正是，丞相，这一战和当日长坂坡一战，敌军都是将我军骑军诱入山地之中，利用地形将我骑军击败，只是这一次做得更加周全。如不出意外，就算不是同一人所为，此番设计之人也必然是经历过当日一战，知晓如何根据地形去对付骑军。再者，攸甚至，甚至怀疑，”说到这里荀攸也是有些犹豫，随即才是一咬牙开口道：“前两次劫粮，也是敌军刻意为之，为的就是诱使我军主动出击，他好一举歼灭。攸一心算计，不料却害了曹将军！”

荀攸向来是对事不对人，对于自己中了对方的暗算的事实，他自己也是直言不讳。当然了，这也并不意味着马谡现在计谋之深，就已经超过了荀攸。但是以有心算无心，却足以让荀攸吃上一大亏。

“有道理！”曹操也不是只会一味发脾气的人，听荀攸这么一解释，顿时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所在。但是转念一想，曹操又是忍不住恨声道：“话虽如此，但是此事不能全部怪公达，子和也是虑事不周之处。若是他能够依照公达所言，与子实他们一道，将计就计与敌军一战，自可一举破敌。可他却只率骑军追击，让子实独自押运粮草来此，自己中了埋伏。如今他生死下落不知，当真是咎由自取！”

曹纯是曹操的宗族兄弟，曹操看他不爽可以骂他，荀攸等人可就不能接这个话茬了。小心翼翼地等曹操发作过了，荀攸这才开口道：“丞相，如今子和将军下落不明，多半是被刘备俘虏了。唯今之计，还是派遣细作前去打探虚实为妙啊！”

“嗯，正当如此，公达，此事你来安排吧！”曹操怒气稍退，也知道自己刚才说的是气话，就此顺着坡下驴了。曹军这次出征，刺探情报什么的事，全部是由荀攸来负责的，现在曹纯生死不明，自然是由他来安排打探消息了。

撇开这个话题不谈，曹操也是转移了另一个话题问道：“如今水路不畅，自麦城运粮至乌林，又时时被刘备袭扰，长此以往，大军的粮道不畅，必然是军心不稳，公达以为该当如何呢？”

曹操问荀攸要怎么说，要说荀攸心里的话，那是现在就撤回许昌，那才是正理，而不是在这里和孙权刘备死耗着。不过他也知道，要真是这么说的话，肯定要触曹操的霉头，当下只能退而求其次地道：“眼下江夏未定，稳妥起见，可绕开江夏，另寻路径运粮。此外就是要寻觅战机，引诱吴军上岸出战，与敌军速战速决。吴人水战之能虽然了得，步战却是不值一提。只要能把他们引上岸来，以我军的百战精锐，兵力又占足了优势，足以将他们尽数击垮。只是此事还需尽快进行，我军在此已经驻扎数月之久，十余万大军每日消耗钱粮甚多，自中原历经千里运粮至此，所费甚多，实非良事啊！”

荀攸身为曹操的谋主，考虑起事情来，自然是面面俱到的。曹操听得连连点头，不过随即也是叹了口气道：“速战速决，固然是正理。可是眼下，唉！”

荀攸自然是知道曹操为什么叹气了，当日蔡瑁和曹操雄心勃勃的一战，结果荆襄水师在周瑜的打击下却是死伤过半，一下子可以说就被打残了。之后为了弥补损失，曹操不得不让他的中原精兵下马上船，在蔡瑁的指挥下操练水师。可是这些北方精锐，一个个上船之后便即头晕脑胀下吐下泻，水土不服到了让人无语的地步。瞅着他们现在这架势，别说上阵交锋呢，能够全须全尾地乘船到江南就不错了，打仗肯定是指望不上他们了。

此外，汉江那一路偏师的进展也不顺利，想到这里，曹操就几乎是悔青了肠子。当初为了一劳永逸解决刘备和周瑜，他定下这个两路夹击的计划，自以为刘备他们兵力有限，两线作战无法和自己抗衡。没想到自己这边刚咬了一口，就咯掉了大门牙。汉江那边虽然没咯了牙，但也闹了个灰头土脸，现在可就不好搞了。

“速战速战，可是现在将士们连船都坐不稳，怎么速战啊！”曹操想到烦心处，忍不住出口抱怨道。叹了口气在帐内走了几个来回，众将都知道这是曹操心情最差的时候的表现，一时间都不敢接这个话头。

蓦地，曹操忽然止住了脚步，一直阴沉着的面容一滞，随即眼珠一转，哈哈大笑开口道：“有了，只需如此一来，刘备和孙权不日定当授首，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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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转机

不说此时曹操在大营中患得患失，喜怒无常。与他隔江相望处，刘备的动作也不慢。在看到了马谡派人押来的曹纯，以及详细了解了战事的经过之后，刘备也是没有怠慢，连夜亲自前来鲁山大营犒劳军士们。得知这一消息的马谡和魏延大感意外之余，连忙一起去帐外迎接。

“拜见主公！”大营门口，马谡和魏延看着施施然前来的刘备，连忙躬身行礼道。看到他们两人，刘备呵呵一笑，快步上前托住他们两个，这才开口道：“幼常、文长不必多礼，你们这次驻守在鲁山，功劳不小啊！”顿了一顿，刘备又是开口道：“对了幼常，听说你这次缴获了不少战马。赶快给我挑一百匹好马，我已经答应了周瑜给他的，这次就顺便一并带走了！”

“什么，一百匹战马，主公，您也太大方了吧！”马谡看刘备这么大方，不由得有些肉疼。好你个老刘，当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上次是五十匹，这次居然是一百匹，我弄这点战马容易吗我，你居然拿来做好人了。

马谡突然想起前世看《亮剑》的时候，李云龙也是费尽心思想要组建个骑兵营，结果好不容易到手的马匹，很快就被得知消息的上司给敲诈走了一大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的，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幼常，你在江北我难得来看你一回，岂可如此小气？再者，眼下周瑜急需战马，我们却是缺兵。前天我们就和他商议好了，只要拿战马给他，他就给我们扩军。若无足够的兵员，咱们还是无法立足啊！”刘备看了看周围，却是低声道。

“原来如此，多谢主公提点！”马谡点头道。他记得历史上赤壁之战后，周瑜在攻打江陵之前，就利用抓获的曹军战俘，帮刘备把几个建制不全的部曲给补全了。以周瑜对刘备的忌惮，怎么可能主动帮他扩充兵力呢，多半还是刘备拿什么东西去换的，只不过史书上没有记载罢了。东吴的兵马虽然也不是很多，不过相比现在这么苦逼的刘备，应该还是要阔绰的多的。

简单的客套了之后，众人一起来到了中军大帐。辅一坐定，刘备就是呵呵笑道：“幼常，文长，你们此番驻守鲁山三战，功劳不小啊。只是眼下战事实在太紧，等退了曹操，咱们再论功行赏！”

“多谢主公！”马谡和魏延齐声逊谢道，马谡知道以刘备的为人，他的承诺应该不是空头支票，看来自己这么久以来一直的表现，应该是得到了认可。

“这是应该的，以2000兵马，破敌3000有余，而自损却不过300，这样的功劳，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了，更别说就连曹纯都叫你给生擒了。你在这里杀敌建功，也是为我们长脸，现在周瑜也不太好再给我们脸色看了。”刘备看着眼前的二人，笑眯眯地道，马谡自是谦虚不提，心里却还不禁嘀咕，前世之人都说刘备虚伪，喜欢收买人心，怎的现在听他说话都是透着一股真切，莫不是真的关心自己？还是自己受诸多评论的影响太深，也许刘备本就是这般热心的人，只不过被许多阴谋论者给编排成了一个小人？

摇摇头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马谡也是换个话题问道：“主公，不知眼下赤壁那里，情形如何了？”毕竟赤壁那里才是重头戏。自己来到鲁山之后，终究是和赤壁隔着一条大江，虽说远远地还能看得见，但是消息毕竟不太灵便。

“不大好啊！”听马谡这么一问，刘备也是叹了口气道：“今年夏天江东好多地方遭了蝗灾，开春的时候又和荆州打了一仗，粮草储备不足。自前日起，军中已经每日只进两餐了。此外前天据细作来报，会稽的山越又开始造反了，孙权已经从柴桑调拨了一部分兵马去平叛，恐怕也没太多人马可以支援赤壁这里了。”

“这么严重？”马谡一听刘备的语气竟是如此低沉，也不禁有些意外。要不是自己先知先觉，恐怕都要以为这一仗必败无疑了吧。事到如今，也只能尽量安慰道：“主公无需忧虑，据我所知，曹军那边情况也不怎么样，不少军士入冬之后就开始染疫病，相信他也快支撑不下去了！”说来说去，这会儿也就是刘备小日子最滋润了。有关羽他们从江陵运的粮草，刘备他们自然不会缺粮。至于水土不服的问题，当日关羽刚到巴丘就得马谡提醒，在张仲景的帮助下，士卒们也都已经适应了这里的水土，现在俨然就是坐山观虎斗了。

“正是如此啊，否则的话，这仗咱们也不要打了。这个曹孟德，一旦认真起来，还真是不太容易对付！”刘备也是叹道。从他的语气里，马谡能够感觉到刘备对曹操羡慕嫉妒恨。没办法，占据了中原和北方的曹操，终究是实力强盛。在犯了这么多兵家大忌的情况下，还能够给刘备这么大压力，这和他治下雄厚的人力物力的支持是分不开的。这样的资本，别说刘备望尘莫及，就连孙权和他相比也是差远了，人比人，有时候真是气死人啊！

二人正聊了几句，就在这时忽然江南大营有人来禀报，说是有紧急军情要告诉刘备。刘备接过信来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主公，怎么了？”马谡很少看刘备这么失态，心中一凛连忙问道。

“细作来报，曹操派人打造连环铁链，将所有的船只连在一起如履平地，原本身染疫病的北军将士，眼下已经大为好转。目前曹军士气旺盛，只怕即日就要渡江来战了！”刘备颤声道，说完手里的信也是落在地上。

“哈哈哈哈，恭喜主公，曹操的死期就快到了！”出乎刘备的意料，在听闻这个消息之后，马谡居然是哈哈大笑。这一下不止是刘备，就连一旁的魏延都是一脸纳闷地看着马谡，严重怀疑他脑子是不是烧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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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刘备的决定

“幼常，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啊。眼下曹军疫病已然缓解，随时都能渡江来攻我们，你怎么还说他死期将至呢？”刘备有些纳闷地问道，事实上他心里还默念了一句：恐怕是我们的死期就快要到了。

马谡也不故弄玄虚，当下嘿嘿一笑开口道：“主公，曹操行使连环铁索，将所有的船只都连在一起，固然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克服江上风浪的颠簸带来的问题。但是事有两体，一旦船只全都连接起来，咱们只需施以火攻，那他所有的船和营寨都连在一起，一个都逃不了！”

营寨和城池不一样，城池毕竟是土石结构的，并非易燃物。一般城池起火的话，只要不是居民的家中物件被引燃，那么火势终究有限。而且火势再大，烧完之后城池也还在。但营寨并非如此，木制的栅栏、船只，油布的营帐，这些都是可燃物，一旦烧起来，只要火势够大，足以把一切化为灰烬。

刘备也不是笨蛋，闻言顿时一拍脑袋：“是了，曹孟德铁索连船，只要被火烧到了，那么自然是一败涂地！”至于怎么放火，虽然一时间还没有拿出个具体的主意，但是发现了敌人最大的破绽之后，原本看似强大的敌人，也就不足为惧了。想到这里刘备也是长出一口气，拍了拍马谡的肩膀道：“幼常，还是你脑子转得快，一下子就发现了曹军最大的破绽，我看这次曹孟德想不败都不行了！”

现在的马谡，已经不是那个一被人夸奖就不知所以的小年轻了，但是听刘备这么真心实意的称赞，还是不免有些小得意，当然他嘴里也不慢，立即接着开口道：“主公过奖了，不过我既然能想到，周瑜多半也能想到。眼下曹军连环战船已成，只需等风向有变，周瑜就可以从容施以火攻了。咱们也该早作准备，趁此良机夺取荆州了！”说完这话心里也是不免有些激动，艰苦奋斗了这么久，现在总算是稍微看到一点胜利的曙光了。

刘备自然也是点头，不过随即又是皱眉道：“只是有一事颇有些为难，如今我军在南，曹军在北，若要行使火攻，还需借助东南风。眼下乃是隆冬季节，只有西方和北风，并无南风啊，这火攻又该如何行使呢。”

刘备的这个问题，在马谡看来反而却最不是问题，当下哈哈一笑道：“主公有所不知，荆襄之地每年入冬之后，长江沿岸的山险水阔之处，都会刮几次陆湖风，也就是东南风，乌林之地也是如此。谡久在荆襄，对此知之甚详，主公勿须担忧！”要说自己的蝴蝶效应再怎么邪乎，也不至于影响到了老天的抉择。对于这一点，马谡还是很有信心的。要说就算是自己有什么蝴蝶效应，也没这么邪乎的，能够把一场东南风都给弄没了。

这些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刘备闻言倒是松了口气，随即一拍脑袋有些自嘲地道：“原来如此，冬季总有那么几日回暖，到时候还怕没有东南风？我也是在荆州这么多年了，没少碰到过这种事，倒是有些沉不住气了！”顿了一顿，刘备忽然抬起头道：“幼常，文长，马上就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准备让你们二人去做。本来我还以为，要过一阵子才告诉你们，现在看来，是时候告诉你们了！”

“请主公吩咐！”马谡和魏延齐声道，很少看到刘备用这么郑重其事的语气说话，马谡知道，这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了。

却见刘备在大帐中来回踱了几步，似乎是在斟酌言辞，半晌这才慢慢地开口道：“幼常可还记得，先前孔明刚刚从江东回来的时候，我们是怎么商议的？”

马谡闻言一愣，虽然不知道刘备为何突然间旧事重提，但是隔了不到两个月的事还是记得清楚的，当下答道：“我记得当时大家都说，一旦退了曹操，就要抢在周瑜前面抢夺南郡，再迅速夺取荆南诸郡，以为我们日后发展的基业。”反正这里除了他们，剩下的魏延也不是外人，在他面前用不着避讳什么。

“正是如此！”刘备点头道，看了看周围没人，刘备这才压低嗓子道：“所以前几天我和孔明、元直他们都商议过了，一旦赤壁这里战事开启，曹操被周瑜击败之后，你们这一支军马什么都不要做，直接就给我去取南郡。”

“什么？让我们去取南郡？”听了刘备的话，马谡是真的意外了，一旁的魏延也是一脸诧异。虽然自己最近在这里搞得有声有色的，但是怎么也没料到刘备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们两个人处理。

对于他们的表现，刘备倒也不感到意外，只是自顾自地解释道：“很多事情相信你们也应该知道，眼下我们的兵力毕竟还是有些不足。元直和二弟驻守夏口抵御蒯越的偏师，汉升驻守巴丘也是极为吃紧，只要曹操不退，他们那里自然抽调不出太多的兵力，而且他们和南郡相隔毕竟是太远了。至于我和孔明在赤壁那里，一则兵力不是很多，二则我们和周瑜军营靠的近，如果我们去攻取，只要稍有异动，就会被周瑜察觉到，到时候只怕是打草惊蛇功亏一篑。想来想去，也只有你们这里的兵马可以调动了。再者，此番你们驻守鲁山大营，连续三战歼敌超过3000，自损还不足300，已经足以证明你们的能力。因此由你们去取南郡，也不会引人注目，又可以出其不意，这几天我和孔明和元直都商量过了，他们都觉得，这样做至少有八成的把握，可以一举拿下南郡。”

刘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马谡和魏延自然是不好推辞的。事实上就马谡自己而言，一件事但凡有了八成的把握，那无论如何也值得赌一把了。只是想不到刘备这么器重自己，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来实施。马谡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旁的魏延已经是激动地嘴唇直哆嗦，沙哑着嗓子道：“难得主公如此器重，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托与我，魏延自当竭尽全力，就算是拼却了这条性命，也要拿下南郡，以报主公知遇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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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得意忘形

“主公放心，谡自当全力以赴，为主公拿下南郡！”马谡也是抱拳道，他可比魏延要淡定一些了。看他们这个态度，刘备显然也是比较满意，呵呵一笑拍着他们的肩膀道：“我也觉得只要你们不泄露了消息，由你们去取南郡，问题应该不大。”顿了一顿，刘备又是开口道：“当然，你们这里的兵力确实是少了点，我回去之后会和孔明他们商议一下，尽可能地抽调一些兵力来增援你这里。不过我估计，能够抽调的兵力也不会太多，最多也就几千人。而据细作来报，曹仁镇守南郡，麾下还有数万人马。曹仁此人治军严谨，颇晓兵法，我估计就算是趁乱取事，但想要如何拿下南郡，你们还需好生思量！”

“主公放心，我已经有了一些想法，自当见机行事！”马谡点头道。刘备知道自己这个年轻的谋士做事一向颇有把握，闻言也就不说什么了。当下又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尽快把军马挑好给送去，便即启程返回江南大营。马谡和魏延一直送到大营门外数里，这才返回。

“老魏啊，这次咱们可是要好好干了，主公能不能有一片基业，可就看咱们哥俩的了！”送走刘备之后，马谡也是感叹道。虽然知道刘备这人做事有些不拘一格，但是也没想到，他会让自己和魏延去取南郡。不过转念一想，由于自己的缘故，刘备现在的兵力比起历史上同一时期，还是要富足多了，因此这才有余暇派人直接去取南郡。

“没错，我看这真是天赐良机，咱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朝啊！”魏延精神抖擞地道，他可不管马谡这些小算盘了。兴奋难当地在当地来回踱了几步，魏延抬头道：“我看我这就立刻派人渡江，去打探周瑜那边的消息，一旦他有动静，我们就趁机而动，去取南郡！”

“这个倒不必，一来周瑜此人极为谨慎，咱们派人过去，只怕是会打草惊蛇不说，二来隔着大江来回传递消息，也有所不便。再者，其实咱们不需要专门去打听什么，只要盯着这杆大旗就行了！”马谡说完，指了指中军的大旗。

“这杆大旗？”魏延闻言瞪大眼睛，显然是不明就里：“盯着这杆大旗能够有什么用呢？”

“没错，周瑜精通兵法，如今曹操连锁舰船，必以火攻破之。而凡是利用火攻，必借助风力。咱们只要注意了，一旦等到风向变了，差不多也就是周瑜用兵的时候了，咱们何必去问他本人呢！”马谡指了指大旗道。

魏延也不是笨蛋，闻言点了点头，这时有人来报，说是送给周瑜的一百匹军马已经挑好了，魏延连忙去查看。马谡百无聊赖，看了看那杆大旗。此刻是风平浪静，马谡瞅了半天，旗子一直是耷拉在那里，连一动也不动。

“东南风啊东南风，我这里万事俱备，可就等着你了！”马谡心有所思，不禁喃喃自语道。远望西边，曹军的军营方向似乎隐隐然传来一阵阵鼓乐之声，难道曹操是在喝酒庆祝，这老家伙更是有够会享受的。正当马谡在鲁山风中凌乱，等候着老天的东南风的时候，在乌林曹军大营那里，曹操却是在下令，准备摆酒大肆庆贺。

曹操现在当然有足够的理由去嚣张，就在数日之前，他下令连夜赶制连环铁索，将数以千计的战船或十艘一起，或二十艘一起，连成连环铁索战船方阵。这些战船连起来之后，犹如平地一般坚实安稳，再不受风浪影响。原本饱受颠簸之苦的北军将士，登船之后一个个如履平地，再无上吐下泻之苦，登时一个个如蒙大赦，原本消沉的士气，一下子就达到了顶峰。

对于这样的天才创意，自曹操以下所有的文武官员无不为之惊叹。这一天在看过水军操练之后，心情大好的曹丞相也是即刻下令，连夜摆酒庆贺。丞相大人要摆酒，自然是没有人敢怠慢的。就连老天爷都很给面子，原本下了好几天的大雪，这天黄昏时分就停下来了。当晚月明星稀，万里无云，空气清醒，远望长江一线，犹如玉带一般横贯东西。

面对这等美景，曹操当即下令就在连环船阵上摆酒，犒劳辛苦了这么多天的将士们。曹操本人亲自披盔带甲，坐在主位，两侧是二百名护卫的虎卫军，一个个劲装结束，兵家森严威风凛凛。眼前更是有数十名绝色歌伎，伴随着鼓乐之声翩翩起舞，一众文武官员，当真是犹如置身天上人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曹操毕竟是年纪不轻了，酒量大不如从前，几杯酒一下肚子，这说话的舌头就有些发大了。当下酒兴上来了，却让侍从把他的槊拿来。

“嗯？”槊刚一到手里，曹操就有些后悔了：自己今天好像有些喝多了，这些年又不需要自己亲自上阵，好像这槊拿着都感觉有些吃重了。本来还想舞一下的，现在看来是有心无力了。不过这个时候可不能丢脸，当下曹操不动声色，把槊用左手拿着拖在手里，右手则是拿着一只酒杯，慢慢地走上前慨然道：“吾自起义兵以来，与国家除凶去害，誓愿扫清四海，削平天下；所未得者江南也。今吾有百万雄师，更赖诸公用命，何患不成功耶！收服江南之后，天下无事，便与诸公共享富贵，以乐太平！来，我先敬诸公一杯！还望诸公同心协力，助我此番一举平定江南！”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曹操是有感而发，而丞相敬酒，一众文武官僚自然不敢怠慢，连忙起身逊谢道：“愿得早奏凯歌！我等终身皆赖丞相福荫！”纷纷举杯谢过饮下。

曹操本就有些喝多了，这一杯下肚子更是只有更多，差不多脚底下都有些虚浮站不稳了，不过他还是不肯别人搀扶，当下就用沉重的长槊当拐杖，拄地勉强站住，却看见一群乌鸦飞过枝头，喳喳叫着往南飞去，当下不禁奇道：“怎么这乌鸦半夜三更的，居然是夤夜飞起，此乃是何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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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突发事件

大半夜的飞几只鸟，谁知道是什么缘故呢？左右的人听丞相大人说话已经是舌头不大利索了，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知道，他也就是喝多了随口一问，当下一个侍从便凑趣地上前答道：“此刻丞相大宴百官，江上灯火辉煌，便犹如白昼一般，想来这些乌鸦只当是天色已明，这才成群结队起飞！”

“原来如此！”曹操闻言恍然大悟，一时间兴致大起，看了看手里家伙，这才感慨地道：“我持此槊，破黄巾、擒吕布、灭袁术、收袁绍，马踏塞北，剑指江南，纵横天下：颇不负大丈夫之志也。今对此良辰美景，甚有慷慨。吾当作歌一首，汝等可一并和之。”

曹操可是大诗人了，虽然现在已经喝多了，可兴致一来自然是文思泉涌，挡也挡不住。也不需要深思熟虑，直接拖着长槊便即吟诵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惟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皎皎如月，何时可辍？忧从中来，不可断绝！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宴，心念旧恩。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无枝可依。山不厌高，水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全诗浑然天成，既是描写了眼前的美景，更是抒发了曹操对一统天下美好前景的展望。尤其是最后隐隐然自比周公，更是体现了曹丞相对汉室的耿耿忠心。

“好诗，好诗啊！”

“丞相此诗，当真是天人之作，千古第一啊！”

曹操吟诵完毕，一众文臣自然都是连环马屁送上。武将们虽然听不懂，但是这个时候只要是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知道该怎么做，当下也不管自己是不是真的听懂了，也是一个个凑趣地上前叫好。

听着众臣的喝彩，曹操自然是心满意足了，不过偏偏什么时候，都不缺缺心眼的人。就在曹操志得意满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却是响了起来：“大军相当之际，将士用命之时，丞相何故出此不吉之言？”

“嗯？”曹操闻得此言，顿时心中不爽，醉眼朦胧之下，眯着一双小眼睛看向前去，却见说话之人乃是一个黑瘦的矮子，不是别人，却是汉室宗亲，扬州刺史刘馥，字元颍。扬州共有七郡，眼下除了江北的寿春郡和庐江郡之外，其余的五个郡都被孙权给占据了。曹操要一举平定扬州，自然是少不了要这位扬州刺史随军参谋，只是谁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蹦出来坏曹操的兴致。

曹操心中不爽，当下开口喝问道：“元颍，吾言有何不吉？”语气已经是很有些不爽了。不想这个刘馥也不知道是脑袋天生的有些一根筋，还是今天真的喝多了，当下听曹操发问，并没有住口不说，反倒是自顾自地为之解释道：“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无枝可依。此乃不吉之言也！”

曹操被刘馥坏了兴致，本来就已经很不爽了，刘馥机灵的话，要是顺着他的意思，认个错也就是了，偏偏还在这里继续说下去，这一下曹操的心情可就更加不爽了，一看自己手边的长槊，顿时杀心一起喝道：“好你个刘元颍，居然敢败我诗兴，受死吧！”说完手中的长槊蓦地递出去，当场就刺穿了刘馥的胸膛。

“丞相，为……何，为……何杀……我？”刘馥万没料到曹操一言不合，便要杀人，勉强说完一句话，便即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即挂了。这位扬州刺史，也算是地方大员，居然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在了曹操的长槊之下。

“哼！”曹操拔出长槊，一股热血喷了出来，把他淋了个满头是血。曹操已经是好久不用自己动手杀人了，现在闻着这血的味道，一时间居然是感觉有些陌生，甚至是有些恐惧。

“丞相？”这时候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曹操愣愣地回过身来，却见所有的人都是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愣了一下，看了看躺在自己面前的刘馥，曹操一时间脑筋都有些短路，居然是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要杀他了。愣了半天之后，曹操蓦地一股酒劲涌了上来，顿时头晕脑胀倒在了地上。

“孤醉了！”曹操只来得及说了这一句，便即不省人事，一众文武自然是手忙脚乱，连忙大呼小叫上前去把他扶起来不提。

等到曹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晌午了。虽然脑袋还有些疼，但是曹操知道昨天自己又杀人了，只是记不得杀的是谁。而大部分人又都不知道，曹操为什么要杀刘馥，因此居然是连个去给他收尸的人都没有，刘馥还在那里躺着。

曹操醒来之后，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也是有些感觉丢脸，当下招来刘馥的儿子刘熙，挤了几滴眼泪，说了几句后悔不已的话，下令将刘馥以三公之礼厚葬，并且差拨军士送回安葬，这件事才算作罢。

刘馥被杀也是不大不小的一件事，毕竟这事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少说也有几百个人看到了，就算是想瞒也瞒不住。因此没过多久，鲁山大营的马谡也就知道了这件事。前世他看三国的时候，就记得有个人触曹操的霉头，被他给杀了，当时也没注意这个倒霉蛋具体具体是谁，现在才知道居然是扬州刺史。

再一想，顿时就更明白了。扬州七郡之中，六郡都被东吴占据了，朝廷真正掌握的也就是一个九江郡，最近也就是加了一个庐江郡。而且那里还有昔日袁术的旧部盘踞，因此这个扬州刺史，虽然不至于是是有名无实，但也绝对是大打折扣。这个刘馥毕竟有汉室宗亲的背景，曹操对他不可能没有提防，因此这才把这个打了折扣的刺史给他当。而据史册记载，刘馥在扬州颇有政绩，恐怕这也引发了曹操的忌惮。这次趁着酒醉杀了他，恐怕也不只是全部因为酒醉失措，而是心中早就有这打算了，正好趁着这个由头发作出来。而后来曹操派张辽去接替他驻守淮南，后者做事风格不比刘馥，到了之后就对那些袁术旧部痛下杀手。陈兰被剿灭，雷绪无容身之处，最后不得不率众来投奔刘备。

等等，陈兰雷绪，淮南，想到这些人，马谡突然眼前一亮。飞快地将自己的思绪整理了一遍，马谡感觉没有什么问题，这便将大营这边的军务暂且交给魏延打理，自己则是急忙渡江，去见刘备和诸葛亮。

见到刘备和诸葛亮之后，马谡也不来虚的，直接开口道：“主公，军师，刘馥昨夜被曹操给杀了的事，你们知道了吗？”

刘备自然是知道的，当下点头道：“此事我自然知晓，可叹刘元颍这些年来在扬州恩抚百姓，颇有功绩，如今却无端被杀，着实可叹。却不知幼常来此，有何所见啊？”他知道以马谡的性格，不可能没事渡江跑这里来的。

马谡想了想，斟酌了一下言辞，这才开口道：“主公，我的意思是，刘馥既然被曹操所杀，如今曹操又在乌林这里，不在朝野，无法委任，那么扬州刺史一时间自然是要空缺的。我们何不趁此良机，待退了曹操之后，派一支军马，去淮南那里渗透一下呢？”

“去淮南？”刘备闻言大感意外，一旁的诸葛亮闻言，倒是若有所思地点了几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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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淮南攻略

“发兵淮南，幼常，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刘备有些诧异地道。一旁的张飞眼珠子一转，突然嘿嘿笑道：“大哥，这小子什么意思，我可是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刘备有些奇怪地问道，自己这个兄弟嘛时候这么足智多谋了。却听得张飞洋洋得意地道：“我当然明白了！”一边说一边从头到尾打量着马谡，直到快把后者看毛了，这才故作深沉地道：“幼常之所以发兵淮南，是想讨好他的大舅子吧。我听说孙权那小子，对淮南一直是垂涎三尺。而幼常你小子对孙权的妹子，却也是垂涎三尺。所以嘛，为了讨好他未来的的大舅子，自然就要说服大哥你兵发淮南，帮孙权的忙了！”

“噗，啊切！”张飞话刚说完，一旁正在喝茶的简雍顿时一口茶喷出来。马谡闻言更是闹了个大红脸：“三将军，你这都扯到哪儿去了？”早知道张飞这厮开口没好话，没想到居然是说出这样的话。不过尴尬归尴尬，不过听他提到孙尚香，心中倒也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三弟休得胡言，幼常岂是因私废公之人！”刘备闻言忍住笑训斥道，怕他再说出什么疯话来，索性是转头向马谡问道：“幼常，你说说看，你为什么要建议我兵发淮南呢？”

马谡早已经寻思好了，当下一五一十地解释道：“兵发淮南，其利有三。第一，如今刘馥新死，此人在淮南多年，颇有政绩，如今一朝横死，淮南之地必然是人心思动。据闻袁术旧部陈兰、雷绪等人都与之相善，一旦消息传到淮南，必然会引发动乱。而主公素有仁义之名，一旦在此时兵发淮南，想来可以招揽这些人马；第二，咱们要取荆州，东吴也是对荆州虎视眈眈，那么退了曹操之后，两家势必要起争执，既然如此，咱们不如帮他在淮南打个一两座城池，到时候就算是作为孙权出兵的谢礼，给他一个台阶下；第三，淮南之地极为富庶，随历经动乱，但依旧是人丁兴旺。而荆州大战之后，必然是人丁凋零。若能从淮南迁移一部分百姓过来充实地方，那对于日后的发展，自然是大有裨益。”

马谡这番话，基本上是他自己的见解，而不是借鉴的什么历史。事实上他现在也已经发展到了一个瓶颈阶段，一方面马谡自然是希望利用自己前世先知先觉的优势，能够指导自己避实就虚；但另一方面却也担心，自己在利用完了优势之后，引发的蝴蝶效应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就像这一次进驻鲁山，和曹军数次交锋，基本上就是自己拿主意了。马谡知道，想要做到尽善尽美，就要求自己在知晓事情发展的基础上，能够了解其深层次的内在原因，而不是死抱着史书上的三言两语奉为圭臬，现在自己就要逐渐丢开拐杖，培养自己的这种智慧和眼光。

果然听了马谡这一段话之后，刘备也是大为心动，连连点头之后，刘备又对诸葛亮问道：“孔明，你看此事如何？”

刘备发问，诸葛亮自然不好怠慢，当下连连点头道：“幼常所言不差，不过就我看来，若能帮助孙权夺下淮南，那就还有一桩好处。”

“哦，什么好处？”刘备饶有兴趣地问道。

“一旦孙权占据了淮南，那么以江东水师之利，进入淮河之后，徐豫二州必然处在其兵锋之下。此二州皆是中原易攻难守之地，尤其豫州更是曹氏的宗族所在，曹操为保二州，必然要和孙权争斗不休。到时候他们斗起来，我们就可以有余暇率军西进，去攻取西川和汉中了！”诸葛亮依旧是摇着他那万年不变的扇子缓缓道，这大冷天的，不知道他怎么也不怕受凉了。

诸葛亮再加了这样一条理由，更加是坚定了刘备的信心。仔细思量了一下之后，刘备也是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么咱们将来有机会的话，就派一支军队去淮南渗透一下。不过我估计，这怎么也要在我们拿下南郡之后吧！”

“那是自然！”马谡和诸葛亮都是点头，荆州自然还是重中之重，切不可本末倒置了。这时大帐的门突然被人掀开，一员大将从帐外走进来，却是陈到，他看到马谡也是一愣，随即对刘备拱手道：“主公，适才聘巡防长江之时，看到江东的一个文臣，扮作渔夫渡江而去。我怕打草惊蛇，就没惊动他，刚才悄悄派人打听过了，原来他就是周瑜的参谋阚泽！”

“阚泽？”刘备闻言一愣，张飞也是奇道：“这周瑜搞什么鬼，派一个文臣阚泽去找曹操。眼下吴人缺兵少粮，难不成他是想投敌？”

“周瑜并非贪生怕死之人，绝不会在此时投降曹操。如今曹操已经结成铁索连环战船，若想破敌还需施以火攻。要想让火船接近曹军营寨不被发现，最好的办法就是诈降，我看这阚泽一个文官，此时渡江去见曹操，多半就是受周瑜的指使前去诈降的。”诸葛亮听了之后，却是颇为肯定地道。

诸葛亮这话的跳跃性虽然很广，甚至有些匪夷所思。但是帐内众人都是见多识广之辈，稍一思量就知道这绝对是最有可能的事。马谡更是暗暗佩服，自己熟知历史，自然是知道阚泽是去投降的。没想到诸葛亮光是知道这么一鳞半爪的消息，就能把整个事情推测的七七八八。这份洞察力和推理能力，当真是难能可贵。

刘备缓过神来之后，也是叹道：“看这样子，周瑜很快就要动手了。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们也要加紧速度了。幼常，你先回鲁山大营。我和元直大公子他们已经商议过了，今天晚上他们会从夏口秘密调拨一些人马去鲁山大营，以为攻略南郡之用！此外，我这里还有刚刚抽调出来的1000人马，你顺便一并带去吧！”

“主公放心，谡自有分寸！”马谡点头道。刘备虽然话说的轻松，但是马谡知道，他这1000人多半是勒紧裤腰带才调出来的了。之前两次抢劫的粮草，虽然给了刘备一些，但是剩下的也足足够一万大军消耗数月，而估计徐庶和关羽再怎么调兵，最多也就再调拨个几千人，因此粮草储备绝对不会有问题。自己真正需要动脑筋考虑的，还是怎么尽快地拿下南郡。

当下马谡屁股还没坐热，就领着刘备刚刚给他调拨出来的1000人，再度回到鲁山大营去了。1000人的调动，这动静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想瞒是瞒不住的，因此为了避免误会或者疑心，在马谡临走之前，刘备还是让他去和名义上的盟友周瑜知会了一声。当然，马谡在他面前自然不能实话实说，只是借口说是调动兵马是为了加强对夏口的侧翼防卫，以及应对曹军有可能的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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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心血来潮

不过稍有些出乎马谡和刘备意料的是，这次见面之后，周瑜居然是客气了不少，不像之前那么嚣张了。在听马谡讲述了自己的意思之后，周瑜也是笑道：“难得刘使君深明大义，又有马参军亲自统兵，想来夏口那里必然可保无虞。”顿了一顿，周瑜转头又对马谡道：“马参军果然是足智多谋，年轻有为。我东吴将士此番若非得参军之助，就要饿肚子了，瑜这里谢过参军了！”

“谢我？”马谡有些不明就里，这时周瑜命人上茶，又请他坐下，这才告诉他事情的原委，原来前几次马谡劫得的粮草，一部分给了刘备。后来周瑜军中缺粮，因此刘备赞助了他6000石，以解燃眉之急。再加上前后两次给的军马，基本上也是马谡搞的，因此这个人情也算是不大不小了。了解了这一切，马谡也是只能苦笑，这个刘备又是给粮食，又是给军马，拿自己的缴获来做滥好人，这个老板当得可真够大方的。

不过难得周瑜态度不差，话里不带刺，加上马谡今天心情也不差，和他就这么聊几句。不想周瑜不知道是一时兴起，还有有意为之，忽然间就开口道：“素闻荆襄马幼常虽然年轻，却是能言善辩，足智多谋，就连曹操都在你手里吃亏不止一次，我看幼常前途无量啊！只是如今刘使君虽然帝室之胄，身份尊贵，却是穷困潦倒，几无立足之地。而我江东兵精粮足，地方千里，正是男儿建功立业的大好去处。幼常如今为何不弃暗投明，舍刘使君而就我江东呢？”

马谡一口茶到了嘴边还没咽下，听了这话差点就当场喷出来。抬头一看周瑜的神色，居然是极为热切，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打什么主意。不过无论如何，马谡都不想在这个时候跳槽，尤其不想去东吴。孙权那老小子，晚年的时候老来昏聩杀大臣不说，他那些个不长进的儿子因为嗣位继承，又是整天价的明争暗斗，自己要是过去了，只怕很难不卷进去，还是老老实实买刘备这支潜力股吧。

当下马谡哈哈一笑，故作轻松地道：“正所谓忠臣不事二主，我家主公待我不薄，我可不能忘恩负义啊！”

周瑜闻言倒是不以为意地一笑：“何谓不薄？幼常你屡立功勋，为何至今还屈居参军之位？我看刘使君着实有些赏罚不明了，你又何必对他死心塌地呢？”

就算是再怎么赏罚不明，也比丢了性命强啊。马谡心中对此极为抵触，就在想着如何推辞的时候，帐外突然一阵喧闹声传来，接着帐门被人掀开，进来之人赫然便是孙尚香，后面跟着的，居然是上次有一面之缘的周善。二人看到马谡在这里也是大感意外，所不同的是前者反应过来之后是一脸的高兴，而后者的脸色却是立即就变得阴沉无比。

“马幼常，你怎么会在这里？”孙尚香看到马谡也是眼前一亮，随即走上前来捶了他一把乐呵呵地道。

“拜见郡主，我奉我家主公之命，调兵前去鲁山大营驻防，临别之际，特地来和大都督知会一声！”马谡呵呵笑道，整天泡在军营这个男人窝里，能见到个美女总是让人高兴的事，至少足够赏心悦目。况且现在当着外人的面，周瑜总不好再这么明目张胆地招揽自己吧。

孙尚香似乎并不了解情况，闻言却是奇道：“鲁山大营？”

“是啊，我率军前去驻防鲁山，已经一个多月了，上次的战马就是我在鲁山那里缴获的，怎么郡主不知道吗？”马谡有些奇怪地问道。

“我不知道，一直没有人告诉我啊，你说给我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孙尚香愣愣地道。原来周瑜为了帮助自己的堂弟扫除潜在的情敌，在自己的军营中对马谡的消息也是严加封锁，孙尚香居然对此是一无所知。

当下马谡言简意赅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孙尚香听得津津有味，半晌才悠悠地道：“也就是说，你刚刚算计了一把曹操，足足弄了几千匹马？”

“侥幸成功，倒叫郡主见笑了！”马谡嘿嘿笑道，倒也不否认。不想孙尚香听他一说，却是脸色一沉喝道：“好你个马幼常，自己弄了几千匹战马，给了公瑾大哥他们一百匹，居然是一匹都舍不得给我。上次你不是答应我带我去挑战马的吗，怎么到现在都没个影子？”

“嗯？”马谡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发飙，不过看到她嘴角隐隐然有一丝藏不住的笑意，顿时醒悟这丫头是装得，多半是想要借题发挥，趁机敲自己的竹杠。

就在马谡准备和她继续开玩笑的时候，一个公鸭嗓子响了起来：“郡主，有些人向来是言而无信，这种人一文不值狗屁不如，他们的话怎么能信呢？”

“嗯？”马谡就算是涵养再好，碰到这种人也是没办法不生气。回头一看却见说话之人正是一脸不屑的周善。在另一旁，周瑜听自己堂弟居然当众说出这么嚣张没水准的话，脸色都是不免有些尴尬。

冷笑一声，马谡索性是开口问道：“想来周都尉平素都是言出必行，言无虚发，比在下强了一筹了？那如果在下是一文不值狗屁不如，那么足下岂不是正好值了一文，恰如狗屁了？”

“噗嗤！”听马谡这么一说，孙尚香忍不住当场笑了出来。周善闻言顿时勃然大怒，厉声喝道：“你敢在我东吴军营无礼？”转头又对周瑜道：“大哥，还不快把这厮拿下，以正军法？”

“放肆，给我退下！”周瑜终于是忍不住自己这个丢人现眼的族弟，喝退他之后，周瑜也是拱了拱手道：“马参军难得来我军中，本当一尽地主之谊，不过军情紧急，还请参军尽早前去鲁山大营，以策万全。”却是下逐客令了。

马谡也懒得和这对兄弟搭讪，当下点头道：“也好，在下告辞了！”转身正准备离开，却听的孙尚香忽地开口道：“且慢！”随机不顾众人惊愕的眼光，笑嘻嘻地走上前对马谡道：“我和你一起去鲁山，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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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南郡攻略

“嗯？郡主你这是？”马谡闻言大感意外，这丫头又是发的什么神经？自己马上就要去夺取南郡了，万一要让她知道了，那岂不是坏了大事？再者万一自己真的和孙权的妹子纠缠不清，那么日后在刘备集团里，自己只怕很难立足了。与公与私，自己都不能让她和自己一起去鲁山大营。

“小妹，休得胡闹，马参军去鲁山是为了正事，你去瞎掺和什么？”周瑜闻言也是面色微变训斥道。他毕竟是孙策的拜把兄弟，可以训斥孙尚香。

“我当然要去，省得这家伙不认账，答应给我的战马又不给。你快点，我就在外面等你！”孙尚香说完这句话，随即扬长而去，只把马谡他们三个人全都晾在那里，根本就不给他们继续开口说话的机会。

“妈呀，这算是什么事啊！”马谡有些头疼地摇了摇脑袋，难不成这丫头真的是看上自己了，左思右想，估计最多也就是对自己有些好感吧。不过事到如今也没别的办法了，马谡当下也只好由着她和自己一起去鲁山大营。最多就是夺取南郡的时候，稍稍注意一下，不要提前泄露了消息让周瑜知晓便是了。

后来马谡才知道，孙尚香之所以心血来潮要和自己一起去鲁山，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为了摆脱周善的纠缠，另一个原因却是想要见识一下真正的战场。当下马谡也没办法，只好将她安排到自己身边，时刻盯着，生怕她惹出什么祸来。

另一方面，在接到刘备调兵的命令之后，夏口的徐庶、关羽和刘琦想尽一切办法，在不影响城防的前提下，东拼西凑这才挤出了3000多步卒，以及1000龙骑军，都是由文聘率领前去支援身在赤壁的刘备。不过刘备只留下500人，其余的4000人都是由文聘率领，一并带来到鲁山大营，以为攻取南郡之用。加上原本驻守在这里的1600多人，现在整个鲁山大营中，兵力已经是达到了5600多人。刘备现在毕竟还是兵少，就算有马谡的蝴蝶效应作用，他的兵与刘琦的兵加一起，总共加起来也不过才三万多人，除去把守各处要隘的，这一回一次性调动5000人，差不多已经是极限了。

兵力调拨完毕，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那就是等待，等待老天爷赏赐一场东南风。这件事情简单归简单，但还真是让人有些难以淡定。马谡等了几天等不到，就不免有些心焦了。心情烦躁之余，每天早上都睡不踏实，几乎是天不亮就醒过来，然后第一时间跑出答应外看大旗。同样的，每一天都是失望而归。

“东南风啊东南风，老子等你等得好辛苦啊！”马谡喃喃自语地道。这天下午去看了大旗，还是半死不活地耷拉在那里，马谡百无聊赖之余，索性是拿起一块石子，斜斜地扔进江里。石子在水面上连弹三四下，这才坠沉下去。却是好多年不玩打水漂，这手上的功夫不免有些荒废了。

“东南风？这天哪来的东南风？现正是隆冬，哪来的东南风？”就在马谡蛋疼快要到了极点的时候，身后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回头一看说话之人正是孙尚香，正自一脸好笑地看着他，显然是把他当成了没常识的人物。

马谡瞧见她这般样子，心里倒是不由得起了作弄之心，当下嘿嘿一笑道：“鄙人夜观天象，数日之内荆襄之地必然要大起东南风，未知郡主可敢与我一赌？”

孙尚香看他说的这么肯定，倒不禁有些好笑，当下问道：“赌就赌，我还怕你不成，只是到底赌什么呢？再来一百匹战马？”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何必赌这么大呢？依我之见，这几日内，若刮得东南风，便算我赢，若刮不起，便是你胜。若是我赢，我便让我亲你一口。若是你胜，我便让你亲一口，未知郡主意下如何？”马谡嘿嘿一笑道。

孙尚香闻言一愣，随即回过味来，顿时俏脸绯红啐道：“你这人当真好不要脸！”说完也是捡起地上一块石子，斜着身子往水上扔去。她的功夫可就比马谡厉害多了，石子在水面上连续弹了五下才沉了下去。

“怎么样？”孙尚香转过头来，得意洋洋地道。马谡看她这样，倒也起了争胜之心，当下在江滩上找来找去，想找一块薄一点的石片，就在时候突然一股凉风迎面吹来，无巧不巧的是，这一下自还正好是对着自己的鼻孔吹的，顿时吹得自己鼻腔里面痒痒的，一下子没忍住就打了个喷嚏“啊嗤！”。

“靠，怎么回事啊！”马谡揉了揉鼻子，蓦地一个激灵，连忙抬头一看，却见原本半死不活一动不动的大旗，居然是渐渐地飞舞起来，并且越飞越带劲。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刮的这风是东南风。

“我靠，东南风，终于来了！”在确认刮的风是东南风的一瞬间，马谡差点没当场哭出来，自己可是等得花儿都谢了。顾不上再和孙尚香说什么了，马谡一溜小跑回到大帐，同时让人召集所有都尉以上官衔的将领前来议事。

看着马谡如此兴奋，孙尚香也是愣在了那里，万没料到这个季节还真的是刮起了东南风，随又想到马谡刚才的那个赌注，心里顿时乱砰砰的，暗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高兴，莫非真的是要让我给他亲上一下？”

马谡此刻已经是没时间管这个丫头的心思了，回到大帐之后，立即和魏延召集所有人集合。不多时文聘等人也是先后到来，一进账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这马谡和魏延似乎有些太兴奋了。

意识到众人的诧异，马谡也是缓缓开口道：“诸位，我知道大家数日前突然被从夏口调来此处，一连数日又是按兵不动，肯定心中是有不少疑惑的。今天我就要告诉大家，今夜东南风大起，东吴即将发兵火烧曹操。而我们的任务，为的趁乱前去夺取南郡！”先前为了保密，除了马谡和魏延之外，鲁山大营再无第三个人知道他们的任务是什么。

“夺取南郡？”这四个字从马谡口中说出来之后，顿时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在场的人基本上都是荆襄人士，自然知道南郡就是荆州的心脏。自己的主公要去夺取南郡不足为奇，但是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容易激动的人只要稍微一想都是兴奋莫名。

这个时候唯一稍微能够淡定一点的，也就是文聘了。朝马谡稍微一拱手，文聘这才开口道：“马参军，主公既然要我们去夺取南郡，我们自然是要尽力去做的。只是我这里兵力毕竟不是很多，未知参军准备如何攻取南郡呢？”

马谡微微一笑，随即胸有成竹地道：“咱们兵力不足，强攻自然是不行。不过一旦曹操兵败，必然是撤往南郡，届时南郡守将曹仁肯定要前去接应。我们只要抢在曹操前头，击败曹仁，就可以攻下南郡了！”

“击败曹仁？”听了马谡的话，文聘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马谡不禁奇道：“怎么了，文将军，击败曹仁不行吗？”

文聘闻言勉强一笑，这才开口道：“曹仁此人乃是曹操爱将，精通兵法，手下更有数万人马驻守南郡，我们想要击败他，谈何容易啊？”

“没错，曹仁是不容易对付。不过他也是人，是人就有弱点。我们只要抓住了他的弱点，就可以击败他。文将军，你见过曹操本人吗？”马谡信心十足地鼓劲之后，却是又问了文聘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

“这倒是见过，怎么了？”文聘有些奇怪地问道。

“见过就好，我看我们就这么办吧！”当下马谡将自己的计划合盘托出，文聘等人听来只觉得是匪夷所思，继而是又惊又佩，叹服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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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争议

就在马谡在鲁山等得坐立不安的时候，曹操也在乌林静静地等待。所不同的是，他的心情可就没那么忐忑了，而是极为轻松。

曹操自然有足够的理由轻松，据细作来报，吴军粮草缺乏，后方的会稽郡叛乱又起，已经是根基不稳。自己这边在连船之后，水土不服的问题得到了极大的缓解。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前天东吴大将黄盖派人秘密前来投降，这更让曹操是心情大好。一直很爽的心情持续到今天，终于是达到了高潮。这天上午，江南黄盖秘密派人送来信，信中黄盖告诉曹操，自己马上即将押运粮船至此，这已经是东吴年前的最后一批粮食了，自己今夜就带着这批粮食来投奔曹操。届时自己的十艘粮船，船头都以青龙牙旗为标志，希望曹操做好准备予以接应。

最后一批粮食，今夜就来投降，这两个消息可把曹操给乐坏了。将黄盖的信交给众人看了一圈之后，曹操也是乐呵呵地道：“诸位，黄公覆此番来降，实乃断了吴军的根基。届时孙权无粮，必然是难以持久。还望众将协力一战，平定江南，建功立业就在今朝！”

一众文武官员将信传阅一遍，每个人看完之后都是喜形于色。原因无它，在乌林这恶水沟里一泡就是两个多月，再有耐心的人都感觉很是不爽，早就已经把他们给憋坏了。现在有机会可以迅速解决战斗，不由得他们不喜。再加上经此一战，平定天下也是指日可待了，自己的好处也少不了，自然更加值得高兴。不过任何时候都有一些人会不跟随大流，就在曹操等人一起展望统一全国的美好前景的时候，一个有些不合时宜，甚至是败兴的声音却是响了起来：“丞相切莫掉以轻心，我看黄盖此番来降，其中多半是有诈啊！”

“嗯？”曹操闻言循声看去，却见说这话的人乃是自己的谋士，奋威将军程昱程仲德。这位足智多谋的儒将，此时正用一种极为不信任的眼神，看着自己手里那封黄盖的书信，这是曹操刚刚递给他的。

程昱是自从黄巾时代开始，就跟随曹操发家的老臣子了，当年官渡和平丘之战，都是仰仗着他的算无遗策，曹操才能一战定河北。对于他的意见，曹操自然是不敢怠慢的。因此当下听了这话之后，曹操立即就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问道：“仲德何出此言？”

却见程昱皱眉道：“丞相，这黄盖乃是辅佐孙氏三代的老臣，自从平定黄巾之乱时就跟随孙坚，至今已历二十多年，为何今日会突然来降？再者，他信中声称吴军缺粮，可是江陵之粮已被刘备所得，足以养兵。如今孙刘既已联盟，就算是江东今年的年成不好，应该也不至于粮草如此短缺吧！”

程昱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曹操闻言也是眉头微皱，不过还没等到他说什么，这时一旁的蔡瑁却是开口道：“仲德未免有些太过谨慎了吧，黄盖虽说是孙氏的老臣，但是如今丞相大军压境，一旦江东败仗，人人都说难逃一死。他为求自保而降，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至于粮草，刘备此人我素有所知，他在新野蜗居这么多年，想来为人极为小气，再者，虽然孙刘眼下结盟，但是彼此之间未必就是亲密无间。就算刘备现在手上有粮，也未必能和周瑜分享。”

蔡瑁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事实上作为一个背叛者，他很自然地把别人也当成和自己一样的贪生怕死，忘恩负义之人。听了他这话，程昱的眉头并未舒展多少，继续是开口道：“德珪此言不无道理，但是这一切就是因为太过正常，才显得有些不正常。不说别的，那周瑜是何等样人物。他治军之严，计谋之深，我们都是亲眼所见。这样一个人，难道会让黄盖如此弄鬼，对此却是一无所知？”

帐中众人都是久经沙场的大行家，又都是亲眼目睹了之前和江东那一战，对周瑜指挥之能也是映像极为深刻。不过蔡瑁败在了周瑜手里，对此一直是耿耿于怀，当下听得程昱说这话，疑心生暗鬼，只当程昱是故意当众要揭他的伤疤，顿时不免有些恼羞成怒了，当下辩解道：“仲德未免也太看得起周瑜了，此人指挥水军，虽然是一把好手，但是说到为人处世，未必就是算无遗策。而且我素闻此人平素自命不凡，不能容人，黄盖这些老臣不满他，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退一步讲，就算黄盖是来诈降的，他笼统只有十条粮船，船上最多也就几百人，难道我们还怕他就此翻了天不成？”

听了蔡瑁这话，曹操最后一点疑惑顿时也就烟消云散了。也是，黄盖这才几个人，难道自己还怕他弄鬼，因此这便开口道：“言之有理，不过既然黄公覆来降，我们也不可怠慢了他，以免寒了人心。这样，我今夜亲自率领众人迎候。德珪，你安排人防备，以防有诈！”说到底，自己手下还是缺乏水战人才啊。

“诺！”蔡瑁应诺道，随即自去准备不提。程昱看曹操已经打定了主意，心中惶急之下还想再说什么，却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扯了一把，回头一看扯他袖子的人正是荀攸，一旁的贾诩也是缓缓地朝他摇了摇头。

“公达，文和，你们难道觉察不出来，这其中有些不对吗，为何今日不发一言呢？”议事散了之后，程昱忍不住向荀攸和贾诩抱怨道。

听了程昱的抱怨，贾诩淡淡一笑不置可否，荀攸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闲杂人等这才低声道：“仲德，你所说的我们都知道，但是如今你的话丞相还能听进去吗？别忘了刘元颖的前车之鉴啊！”

提到刘馥，程昱顿时也焉了。他虽然对曹操忠心耿耿，但是也不至于像刘馥那样主动去触霉头，事到如今也只好一声长叹，听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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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冬天里的一把火

程昱等人说的话，曹操自然是不知道的，心情大好的他，中午美美的吃了午饭之后，就去睡了个午觉，还做了一个美梦。在梦中，他率领自己的铁骑杀进柴桑城，亲手将孙权和刘备的脑袋剁了下来。并且还当着周瑜的面，把他那千娇百媚的娇妻小乔压在胯下肆意凌虐。这个梦实在是太爽了，爽得曹操几乎是不愿意醒来。

不过曹操还是醒来了，因为志向远大的他不知满足于做一个梦而已，更希望能够梦想照进现实。到了晚上，曹操亲自率领文武百官，按照约好的全部都侯在码头，等候黄盖带着东吴的粮草来降。而且不止是人，就连酒宴都已经全部准备好了。只等黄盖到了这里，曹操就可以从容上演一出大度容人、求贤若渴的戏码。

只是黄盖虽说今晚来降，却并没有说是具体哪个时间点抵达，因此曹操也只好一大早的候着了。问题是码头这里太过空旷，这一天东南风又刮得厉害，曹操毕竟是54岁的人了，没吹风太久，就感觉自己的两条老腿有些不太好使，隐隐然有些发寒发麻。好在一旁担任护卫的许褚见机不慢，眼看半晌还没有黄盖的影子，连忙下令搬来软榻和火炉，又温了几杯热酒，让曹操安心地等候。

曹操有火炉热酒伺候着，其余的文武可就没这待遇了。武将们身体结实还稍微好点，文官们可就有些吃不消冬天的寒风了，不少人心里都是在暗暗咒骂黄盖这个老家伙，要来就快点来吧。

就在一群人快被吹成冰棍的时候，哨探来报，说是江上来了一小队船队，一共是十艘艨艟快船，船头上都插着青龙牙旗。听到这个消息，正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的曹操顿时兴奋地一跃而起，一脚把身上的薄被子踢开，三步并两步跑到江边。举目望去，果然远处有十艘小船扯足了风帆往这里开来。按这个速度，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可以抵达。船头插着的，正是黄盖所说的青龙牙旗。

看到这一幕，曹操也是兴奋地哈哈大笑道：“黄公覆果然是信人啊，今番得他来降，孤一举平定东吴指日可待啊！来人，快给孤斟一杯酒来，孤要亲自为黄公覆接风洗尘！”

就在所有人都和曹操一起巴巴地看着这十条船迅速驶来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程昱盯着来船看了半晌，突然大叫一声道：“丞相，大事不妙，来船有诈，快快派人去把他们拦下来！”

“嗯？”曹操正在兴头上，闻言顿时不爽，回头一看是程昱，不禁哼了一声道：“仲德，你又有什么不对的吗？”

程昱知道曹操的兴致已经被自己搅乱了，但是这个时候事情紧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当下言简意赅地道：“丞相您看来船，吃水既浅，速度又快，哪里是粮船啊，这里面必然有诈！”说话间船队已经迅速驶来，离岸边不过二里左右了。

曹操也不是笨蛋，闻言仔细眯着眼睛一看，顿时也是点头道：“仲德此话不假，只是如今该当如何是好呢？”

还没等程昱告诉曹操该当如何是好，就在这时，异变陡生。一直急速前进的十艘艨艟快艇上，突然间烈火骤起。借助急劲的东南风，十艘火船直往曹操的水军大营冲来。到了这个时候，只要不是傻瓜，都应该知道黄盖此番前来，绝对不是来投降的了，而是来砸场子的。

意想中的投降突然变成了这幅场景，饶是曹操一生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一时间都不禁呆在当地。此时十艘火船已经和水寨外沿的船只接上了弦。这些火船上面没有半粒粮食，全都是芦苇干柴等易燃物，而且船头上还浇满了火硝硫磺和油脂。一经接触，曹军的水寨外沿顿时成为一片火海。借助着强劲的东南风，火势翻腾着往内部延伸。将士们急忙从江里打水灭火，却也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由于所有的船只都是被铁索连在一起，一时间曹军根本无法分开，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近千艘战船全部被引燃。船上的士卒，更是成千上万地被熊熊燃烧的烈火所吞噬。临死前发出的阵阵哀嚎声，曹操听得清清楚楚，当真是心如刀割。

忽然间，他意识到，自己这一次是彻底地输了，而且是前所未有地输得一败涂地。不过这还没有到最为窘迫的时候，就在这时，火光冲天的江面上，一支巨大的船队随后杀到。当先一艘指挥舰上，一员白袍儒将傲立船头，赫然便是江东水师大都督周瑜周公瑾。

“丞相，火势太大了，咱们快撤吧，否则的话陆寨也保不住了！”就在这时刚刚奉命前去拦截的蔡瑁，灰头土脸尘土满面地回来了。他先前奉命策应，适才火船到达的第一时间也曾派出小船前去拦截。不想敌船来得太快，蔡瑁手忙脚乱派人出去拦截已经是来不及了，反倒是自己都差点失陷在了火堆之中。

蔡瑁的话把沉浸在失利打击之中的曹操给惊醒了，随即迅速思虑对策。蔡瑁说得对，水军看来是保不住了，现在敌军趁势杀来，士气旺盛，自己麾下的陆军虽多，但一来士气低落，二来这火已经是烧过来了，自己仓促应战绝对无法与之相抗衡，因此最明智也是最丢脸的策略，还是先撤退。

有些不甘心地咬了咬牙，曹操转头向众人问道：“既然如此，该当撤往何处？”

“丞相，子孝将军驻守南郡，咱们先撤到他那里去，待立稳脚跟之后，再做良图！”荀攸苦着脸道，其余谋士也是纷纷附和，这么多人围着曹操一起商议着如何撤退，这也是这位丞相大人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

“就先撤往南郡吧！另外派人前去通知蒯异度和文远他们，不要再和关云长纠缠，就此撤向襄阳吧！”曹操眼看周瑜的船队已经快要登岸了，远远看去似乎刘备也在，顿时不敢再继续耽搁，连忙下令就此撤退。临别之际，曹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不打紧，但见火光冲天的岸边，自己的士卒或是被大火所吞噬，或是被敌军揪出来斩杀，曹操顿时感觉胸口一阵生疼。

“悔不该不听公达之言啊，走吧！走吧！”曹操看了一眼就不忍再看，下令沿着华容道往南郡撤去。只是他也知道，这一走，自己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度踏足江南，饮马长江了。

就在这个曹操仓皇逃窜的时候，周瑜和刘备的联军已经全部登岸作战，面对仓皇撤退的曹操，哪还会有客气的？自然是乘胜追杀了。或者说，此时双方所能做的，更多的是趁火打劫。而且老天爷也在帮他们，就在曹操撤了不久，立即下了一场大雨。乌林到南郡之间的华容道，本来就是一条不甚宽广的小道。这场雨一下，道路泥泞之余，顿时就更加难行。数以万计的曹军挤在这条小道上仓皇撤退，其狼狈程度可想而知。为了轻装上阵逃跑，曹操不得不下令将大批的粮草辎重，车仗器械，甚至是战马都舍弃了。而这一切，自然是便宜了刘备和周瑜。

更诡异的是，周瑜虽然兵力要比刘备多得多，抢东西却抢不过刘备。原因无它，毕竟后者是客居荆州多年的地头蛇，熟悉道路，占了大便宜。除此之外，那些原先被曹操收编荆州军，现在跟随他一起仓皇逃窜的荆州军，在见到刘备这个熟人之后，也有不少索性就弃械投降，就连同行的曹军也有不少人纷纷效仿，总共大约也有3、4000人之众。

曹操在忙着逃回南郡，刘备和周瑜则是在忙着追击曹操捞好处，总而言之一句话，大家都是在忙着赶路。而事实上，这会儿忙着赶路的，远不止是曹操和刘备这些人。自乌林前往南郡，有两条道路。一条是华容道，一条是夷陵大道。前者虽是小路，却可以近五十里，因此曹操选择了从这条路撤回南郡。而另一条大路上，此时马谡和魏延他们也在快马加鞭一路急行，目标也是南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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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突袭南郡

“参军，咱们从早上到现在，已经前行了差不多四十里了，让将士们歇歇脚吃顿饭吧！”就在马谡打马前行的时候，魏延赶上来道。

“好，不过只能歇半个时辰，让将士们吃完干粮，抓紧时间休整！”马谡抬头看了看天，差不多此刻是卯时时分，按照这个速度，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自己再过差不多两天的功夫，就可以赶至南郡城外，绝对可以抢在曹操前面抵达南郡。

当下大军停住脚步，基层军官开始分发干粮。马谡自己拿了一块干饼子咬了几口，再喝了一些水，心里也不禁嘀咕，不是说肚子饿了什么都好吃的吗，怎么自己忙活了一早上，这饼子吃起来还是这么没滋没味啊。

和他有着同样想法的，还有孙尚香。咬了几口饼子之后，孙尚香终于是没忍住，将饼子一把扔得远远的恨声道：“这哪是人吃的东西，怎能吃的下去！”

看到这一幕，马谡暗自叹了口气，上前一把捡起来，让人用水冲洗一下，这才轻声安慰道：“军中岂可浪费粮食，郡主若是住不惯，我还是派人送你回鲁山大营去吧。”出于保密的目的，马谡在出发之前邀孙尚香同往，只告诉她是去追杀曹操。后者本就是没事找事之人，闻言顿时兴高采烈一起去了。只要她和那几个随从在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内，马谡就不怕有人给周瑜通风报信。不过现在估计周瑜也已经忙着在华容道追击曹操，孙尚香就算赶回去报信，也无济于事了。

不想孙尚香虽是大小姐脾气，但极是好强，闻言一声不吭接过冲洗了一番的饼子，硬生生嚼碎咽下，又灌了几口水，这才恨恨不已地道：“这东西实在是太难吃了，将士们食不果腹，如何能作战呢？还有啊，你不是说一起去追杀曹操的吗，这都跑了两天了，怎么一直到现在还和曹军交手呢？”

马谡等孙尚香发作完了，正准备解释，魏延此时已经是悠悠然走来。顾不上和孙尚香搭话，马谡首先向魏延问道：“老魏，将士们情况怎么样了？”连续几天都是急行军，如何保持军队的士气和体力才是最重要的。

“将士们训练有素，士气还行，就是对吃不饱饭和不许生火颇有怨言！兵士们皆言，饭不能饱，如何打仗？”魏延坐定之后叹道。为了赶时间，马谡出发之前只让军队随军携带五日的干粮，一路都是急行军。好在这些士卒都是训练有素的，那1000龙骑军就不用说了，4000步卒之中，包括2000捷豹军和2000猛虎军，长途行军也是从樊城时期就经常演练的家常便饭。此外为了节约时间，马谡还特地拨出200人在前面开路，一遇到河道就搭建浮桥，这样就省去了渡河的时间。长江北岸河道纵横，这样做至少可以省下三成的时间。

“告诉将士们，在战斗开始之前，肯定可以给大家吃饱饭的！”马谡交代了一句，魏延自是去吩咐不提。不想孙尚香不满自己一直被忽视，耐着性子等魏延走了，却是杏眼圆瞪怒斥道：“我问你呢，我们这到底是去哪里？”

“去取南郡！”马谡咽下一口干粮，慢悠悠地道。到了这个时候，告诉她与否也就对大局没有影响了。孙尚香听完之后自是大吃一惊，奇道：“去取南郡？”

“是啊，南郡乃是荆襄的心脏，若是不取南郡，那我们只能一个劲地被动挨打了。曹操虽败，但是实力毕竟强盛，若是等他立稳脚跟再去攻取南郡，那可就难了。”马谡言简意赅地道。有些话说到这一步也就差不多了，总不能告诉孙尚香，我是要抢在你家大都督前面去取南郡吧。

孙尚香毕竟是将门之后，经过最初的意外之后，也就释然了，点头问道：“所以你就想趁着曹操立足未稳，乘胜追击一举拿下南郡？”

“是啊，最好就是如此了！”马谡点头道。历史上周瑜取江陵之战，和曹仁在江陵左近大战了差不到一年，把原本富饶的南郡几乎是给打成了一片焦土。后来刘备得了南郡，可是好处却也没能捞到多少，反而要为了保住这片基业费心费力，牵扯住了不少精力。马谡身为后世之人，深知这可持续发展的道理，因此这次也是全力以赴，争取快刀斩乱麻把事情搞定。至少，这样可以少死一些人。

孙尚香闻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才拿起手里的干粮问道：“那既然要去取南郡，为何不让将士们生火做饭，却让他们吃这些东西呢？”

“生火做饭一来耗费时日，二来一旦生火，就容易暴露了行迹，因此这才只带干粮行军。不过干粮带的就算再多，也不够我们这5000大军数日的吃食，因此唯有控制发放数量，让兵士们忍受一时之饥，等到战前再吃饱饭了！”马谡解释道。孙尚香这才明白，为什么马谡对干粮这么看重了，不过随即又是问道：“既然我们是去取南郡，为何不走水路，那可比陆路快捷多了。”

“走水路原本也未尝不可，可是隆冬季节刮了东南风之后，往往就会伴随大雨降临。风雨之际在江上行船实在是太过危险，因此我们都是走陆路。而曹操不知道大雨将至，撤退之时贪图路近，肯定是要走华容道。同样的道理，一旦风雨大作，华容道肯定是泥泞不堪，数万人马挤在道上，脚程如何能快捷？因此我们这条大路虽然要远上五十里，但是只要脚步够快，绝对可以抢在曹操之前赶到南郡的！”马谡信心十足地道。一般冷暖气流交汇处，都会有大的风雨。江北的气候远比江南要来的寒冷，这阵东南风刮到北岸，肯定是少不了要下雨的。而跟据史书记载，历史上曹操在华容道撤退时极其狼狈，最后甚至由于道路实在是太过泥泞，因此不得不下令士卒割草铺路，以至于不少士卒被践踏而死。

“原来如此，想不到你居然想得这么细！”孙尚香听他解释完，已经是拜服不已了。美女的夸奖总是让人很受用，当下马谡精神一振之余，也是下令，在经过短暂休整之后，全军将士立即开拔，前去南郡。

南郡和乌林相隔大约三百多里，马谡这一支人马急行军三日，终于是抵达了距离南郡不过五十多里的城东，而此时无论是守军，还是忙着逃命的曹操，暂时还没有觉察到他们。稍作休整之后，马谡立即下令依照计划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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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算计曹仁

这几天，曹仁的右眼睛一直在跳，好像有什么不妙的事情要发生。再联系到眼下的战局，所谓不妙的事情，最有可能的也就是赤壁那里的战事，发生了什么波折了。但是由于自己肩负驻守南郡的重任，因此心绪不宁之余，曹仁也只是派出斥候，打探方圆数十里之内的消息，而不敢轻易擅离职守。

这种不安的情绪在这一天的下午，终于是得到了证实。据派出去的斥候回来禀报，有一支大约千余人的部队，身穿自己军队的衣甲，正从夷陵大道往南郡撤来。斥候们上前询问，却听对方说自己是曹操的人。

“什么，丞相的人，难道丞相败了？”曹仁闻言顿时难以置信地道。别说是他了，几乎没有人相信这样的事会发生。之前每隔两日，南郡这里和乌林的曹军大营都会有消息来往的。前几天还好好的，十几万大军怎么会突然说败就败呢？

“据幸免的兄弟们说，前天夜里，黄盖前来诈降，不想船上装的都是火硝硫磺，把咱们的船都给烧了，所以才败了！”斥候简略地答道。

“原来如此，兄长，前天夜里下游的火光，想来就是黄盖那厮诈降的！”听了斥候来报，中领军夏侯廉不禁一拍大腿道。夏侯廉乃是夏侯惇的亲弟，也是曹氏的宗族将领。当然，论能力比起乃兄夏侯惇，他还是要差一些的。

“我看多半如是，丞相大人怎么样了？”曹仁听说是曹操败阵，一时间也是心急如焚，随即关心起最为关键的问题了。

“丞相大人为火气所熏，受了内伤，又中了一箭，虽然性命无碍，但是骑不得马，战乱之中又和大军失散。眼下身边只有千余人，粮食耗尽，都在南郡城东五十里的一处小树林，希望曹将军尽速派人前去接应。”斥候答道。

听到这个消息，曹仁哪还能坐得住，当下和夏侯廉迅速商议了之后，曹仁决定自率一万人马前去接应曹操，夏侯廉率领本部的五千人马留守南郡。

曹仁心急曹操的安危，一出城就下令全速往东赶去。由于是驻守城池，江陵的守将基本上都是步军，加上路上刚刚下了雨极其湿滑，因此五十里的路径紧赶慢赶，还是赶了两个时辰，直到傍晚时分才到了斥候所说的小树林之后，并且士卒们也都已经是极为疲惫。

在进入小树林的一瞬间，饶是曹仁久经沙场见惯了厮杀，也不禁为眼前的惨状所震惊：但见千余士卒一个个衣甲不整，浑身泥泞，或坐或躺倒在树林中，甚至是泥水中休整，不时的有呻吟声传入耳中。看到曹仁来了，陆陆续续有人挣扎着起身招呼，但更多的人却是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不过曹仁已经顾不上和他们说话了：林子中间一片开阔地上，一张简易的担架摆在那里，远远望去，躺在担架上的人担架上的人正是曹操，而且是浑身缠满绷带双目紧闭，一动也不动。

“丞相！丞相您怎么样了？”看到这一幕，曹仁几乎是滚下马来，然后一路奔跑直上前去查看曹操。眼看将将跑到距离曹操不过数步之遥的时候，就在此时异变陡生，两股凌厉的劲风一前一后，分别往他的前胸和后心袭来，正好截住了他前后两面的退路。

与此同时，原本有气无力的这千把人，突然一个个都是抄起家伙，对准身边毫无防备的曹仁部下痛下杀手，各种惨叫声和切肉声，一时间充斥着整片小树林子。甚至就连原本躺在担架上面的那个“曹操”，也开始一跃而起，生龙活虎地拿刀开始砍人。不少人还没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就已经化作了刀下之鬼。

“不好，有诈！”曹仁也不是笨蛋，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明白了，整个事情是彻头彻尾的骗局。但此时已经是来不及反应了，当下曹仁一咬牙，右手拔出腰间的长剑，隔向砍向自己胸口的一刀。左手却是抓起剑鞘，格挡背后袭来的那一下。

“当！”“啪！”两声，砍向前胸的一刀被勉强隔开，但付出的代价却是长剑被对方震断了。更糟糕的是后背那一下没能完全被挡住，重重地吃了一下，以至于嗓子眼都有些发甜，眼前都一阵发黑，差不多就要当场昏过去。

“好强！”曹仁脑海中一瞬间闪过这个念头，虽然带了点偷袭的味道，但是一下就能震断自己的长剑，一下就能打得自己差点吐血，这两个的武功只怕都不在自己之下。拼着挨了这两下，曹仁也是跳出圈子定睛看去。却见偷袭自己的两个人，都是身穿曹军普通兵卒的衣甲，其中一个是红脸庞的大汉，自己并不认识他，另一个赫然便是数月前在襄阳还有一面之缘的文聘文仲业。

“文聘？”看到这个人，曹仁脑海中顿时一个激灵，文聘怎么会在这里，丞相又是在哪儿？无数的疑惑一时间涌上曹仁的心头。但此时已经没有时间给他思考这些问题了，曹仁眼看情形不对，自己又受了伤，打定主意就要跑路。

“曹仁哪里走！”看到曹仁眼神闪烁，文聘和魏延知道他要跑，当下也是立即抢上，左右夹击缠住文聘。曹仁一心要跑，赤手空拳勉强斗了几招，拼着肩膀上又是挨了魏延一刀，终于是寻着一个机会，扭头就是发足狂奔。魏延和文聘哪里肯放过他，连忙提着家伙追了上来。

“留下吧！”就在曹仁刚转过头来，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拦住去路。曹仁没把他放在眼里，提起双掌当面击去，只想把对手震开跑路。

“啪！”硬生生接下曹仁这一下，马谡只觉自己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不由得腾腾连退数步，曹仁也是一个踉跄。就这么一耽搁，曹仁也就被绊住了。就在这时魏延和文聘双手及时赶上，对准强弩之末的曹仁又是一阵拳打脚踢。后者纵然是体壮如牛，挨了他们这几下也是力不从心，顿时立足不稳软倒在地，自有人上前把他摁住，然后五花大绑成一个粽子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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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算计曹仁（二）

“幼常，你没事吧？”看马谡直摆手，魏延打倒了曹仁之后连忙上前问道。

“没事，只是这厮，实在是力气太大了！”马谡龇牙咧嘴地道。这一战本来魏延和文聘都建议他安全起见，不要亲临第一线，但是马谡知道魏延他们虽然都是大将之才，但是这种作假的事却未必在行，因此坚持一同前来，没想到居然是还有机会和曹仁交手，更没想到自己多少也算个练家子，居然是接他一招都这么费劲，想想都不禁有些心灰意冷。

深呼吸了几口气，感觉自己气息顺畅了，马谡这才开口道：“事不宜迟，为防夜长梦多，咱们快点动手吧！”魏延和文聘自是前去准备不提。这一仗马谡也是想尽了办法，自己的兵力有限，不能和曹仁硬拼，只能玩阴的，针对他的性格弱点下手。而曹仁的弱点，就在于他对曹操的忠心。由于先前文聘和曹操曾有一面之缘，因此马谡让他在自己的6000大军之中仔细挑选，总算是找出一个和曹操长得有七八分相似的人。让此人浑身绑上绷带，并且还染上血迹，躺在担架上面作假。曹仁虽然不算是粗心大意的人，但是他对曹操极为忠心，一听说是曹操受伤，加上天色昏暗，情急之下不辨真伪，这便进入小树林之中自投罗网，最后在文聘和魏延的偷袭夹击之下被擒。

此外，马谡不知道的是，他们这一群人虽说演技不是特别高明，但是因为之前连日赶路，一个个早已经是灰头土脸，光从外表来看，比起真正仓皇逃命的曹操，也强不了多少。曹仁仓促之间未及细细辨认，这才被他们有机可趁。整个计策极为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但所幸的是还是成功了。

现在好了，搞定了曹仁，接下来就是他的一万大军了。由于这个树林子并不不大，跟随曹仁进来的曹军数目相当有限，加上被对手突然袭击，一时间死伤惨重所剩无几。林子外面的士卒们听得林子里喊杀声连连，不明情况之余，更无人指挥，一时间手足无措。就在几个校尉商量着派人进去搜索时，魏延来到林子外面，前者朗声大叫道：“曹军狗贼，我乃刘皇叔帐下厉锋都尉魏延，你们的主将曹仁已然授首，你们这些苟延残喘之徒，还不尽早归降，更待何时？”他的嗓门极大，虽然是旷野之中，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曹仁将军战死？魏延的话语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将林子外面的曹军步卒尽皆惊得呆住了，几乎所有人都是在议论纷纷，一时间却没有一个人上去交锋，这情形端的是诡异之极。但很快就由不得他们不信了，却听得魏延大声叫道：“我就知道你们不愿相信，这里有曹仁的兵刃和头盔为证，好好给我看清楚！”说完拿出一杆长枪和一只金盔，微一发力便向曹军方向投射下去。二者飞行了50余步后，稳稳地落在曹军阵前，正是曹仁的兵刃和头盔。

很快有一名曹军校尉上前，拣起了长枪和金盔，仔细端详辨认了之后，颤声说道：“的确是曹将军的枪和头盔！难道……将军果真……”，难道了半天，虽说没有说出战死那两个字，但是听到他说话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曹仁“战死”的噩耗被证实后，不安的情绪迅速在也是曹军中蔓延开来，军心立时动摇起来！屋漏偏逢连夜[www.qinkan.net奇书网]雨，就在曹军慌乱手足无措之际，突然西北南三个方向都是喊杀声大起，黑暗之中不知道有多少军马，一起朝曹军冲杀了过来。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场战斗是真正的溃败。在陡然间听闻曹仁“战死”的消息后，一众曹军士卒立时士气全无，而突然出现在身后的敌军，就成了大溃败的直接导火索。军心涣散的曹军士卒，面对敌人的突袭，首先想到的不是如何进行抵抗，而是怎样才能逃的越远越好。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第一个起的头，将近一万名士兵几乎未做任何抵抗，立时便败逃下来。而此时，缺乏统军大将的弊端完全显现出来，曹仁不在，光靠他麾下的那几个校尉都尉，根本就约束不住这些败逃的士兵。任他们如何努力，大声呵斥，甚至是拔刀斩杀逃避，全然都是起不了半点作用，依旧是兵败如山倒！而此时，林子里面居然也匪夷所思地杀出来了一支军马，配合林子外面的伏军的突袭，一起追杀溃逃的曹军。

整个战斗从傍晚时分开始，还不到中夜就落下了帷幕。“文长，情况怎么样了？”等战事稍一停息，马谡立即向魏延负责统计伤亡的问道。

“适才已经粗略统计了一下，敌军一万人马，被我等击杀2000余人，俘虏4000余人，其余的残军四散奔逃，不知所踪。不过按照幼常你所说的，龙骑军早已经在通往南郡的道路上恭候，绝对不会放一个人回去报信的，咱们的伤亡不过数百人。另外，审讯过几个俘虏了，据他们所示，眼下留守南郡的，乃是夏侯惇的弟弟夏侯存，他麾下还有差不多5000人驻守！”魏延言简意赅地道。

“夏侯存？”马谡对这个人并没有太多印象，只记得是被关羽北伐的时候一刀斩杀的，想来也是平庸之辈。眼看军士们久战之后有些疲惫，当下马谡也是下令道：“受伤的兄弟们都留下，再留五百士卒看押这些俘虏，再找一千名弟兄换上曹军的衣甲，和我一起去取南郡。”到目前为止，计划的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现在就剩下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诈城了。

南郡方面自然不知道，他们的将军大人已经是被人给阴了。入夜之后，大部分的士卒都是已经入睡，只有少量的士卒还在行使着自己的职责，在城头站岗巡夜。冬天巡夜可是个苦差事，凛冽的寒风吹来，站岗的士卒顿时牢骚满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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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意外的收获

“真他娘的冻死人，这么冷的天竟然还要巡夜。连个鬼影子也看不到！”一名巡逻的士兵忍不住轻声抱怨起来

“是啊，谁会在这样冷的天出来搞鬼啊！当官的一个个都躲在家里的炕上抱婆娘，却让我们受这种罪！真他娘的！”另一名士兵也是附和道。

“是啊！”满腹怨言的其他士兵纷纷搭起腔来，反正现在长官不在，发发牢骚也没人管，何乐而不为呢。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名视力较好的士兵仿佛注意到了什么，揉了揉困涩的眼皮，定睛朝城下望去。

“下……下面好象有人！”这名士兵惊叫出声。一听说这话，所有人立刻就警觉起来。一名什长从城楼上探出头去，朝下面的大喊了一声：“下面是谁？”

“是我们！快开城门！快快！”下面一个声音回答道，虽然没自报姓名，但是但听对方的口气，似乎的确是自己人，而且语气十分惶急。城楼上的巡逻士兵个个面面相觑，根本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原先喊话的士兵又喊一句：“你们到底是谁，奉曹将军的军令，晚上不得开启城门！”

“混蛋！曹将军就在下面，我们出征中了埋伏战败了，将军也受了重伤，还不快打开城门，给将军找大夫诊治！要是曹将军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担待的起吗？”许久不见开城门，下面的人口气已经变的非常愤怒了。

开？还是不开？城楼上的士兵也拿不定主意。“快去请夏侯将军过来，让他决定！”一名比较老成的士兵说道。

不多时，睡眼惺忪的夏侯存来到城楼，定睛往城下一看，只模模糊糊地看见下面有百十个人，看服饰的确是自己军中的士兵。但他一点也不敢疏忽，朝下面朗声喊道：“曹将军在下面吗？怎么就你们这些人了？其他出征的兄弟呢？”

下面的人似乎也听出了是夏侯存的声音，语气虽然仍然很焦急，但却恭敬了很多：“夏侯将军，我们在去接应丞相的路上被敌人埋伏，曹将军身受重伤，一万名弟兄几乎全部被歼，就只逃出我们这些人了，现在还有敌人在后面追赶我们呢，请夏侯将军快开城门吧！”

就在这时，夏侯存果然看见从远处南边的黑暗之中，有一队火光在不断接近过来，隐隐约约地还可以听见喊杀之声。可是城下的敌军似乎也不太可靠，夏侯存一时间有些举棋不定，略一思索。回身拿了一个火把扔到城下，大声喊道：“你们让我看看曹将军，如果真是将军，我就让你们进来！”

“是，大人！”，一个人被抬了起来，在火光的照映下。夏侯存将这人的脸庞和身形看得清清楚楚，果然是曹仁，但此时他双目紧闭，身上衣甲上都是沾满了血迹，看来的确是受了重伤。就在这时，喊杀声已经是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了。

“快，快放下吊桥，打开城门！一定要在后面敌军追到之前，把曹将军接进来！快！”确认了曹仁的身份之后，夏侯存再无怀疑，立即下令开城门把他们放进来。夏侯存心急曹仁安危，更是亲自下城门去把众人迎接进来。

“快关城门，不要把敌人放进来，将军怎么样了？”看到担架上的曹仁，夏侯存急急忙忙上前问道。但就在这时，夏侯存忽然感觉自己失去了重心，被人一把抓住腰间的皮带，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随即几把刀迅速架在他的脖子上。

“怎么回事？”夏侯存这一下被摔得肚子里七荤八素，半晌爬不起来。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刘皇叔麾下厉锋都尉，义阳魏延魏文长在此，谁敢轻举妄动，夏侯存便要人头落地！”与此同时，伴随着“啪！”“啪！”两声，连接吊桥的两根粗壮的缆绳，也被魏延手起刀落，齐根斩断。至此，南郡城门已经是畅通无阻，任人出入了。

由于主将落在敌人手中，投鼠忌器的曹军守城士卒个个面面相觑，不知该当如何是好。而更糟糕的是，大部分士卒这个时候还在美美的睡大觉。当4000多名刘军士卒呼啸而入的时候，几乎是没有遭到哪怕一点像样的抵抗。很多人都是在睡梦之中，就稀里糊涂地丢了脑袋。

城头变幻大王旗！当天色大亮，马谡进入南郡城的时候，也不禁发出这样的感慨。半年以前，南郡还是当时的荆州刺史刘表的地盘；四个月前，刘表逝世之后，这里成了刘琮的基业；再后来关羽和徐庶在攻破南郡之后，曾经短暂地占据过这里，并且是把粮草搬运一空；之后从两个月前曹操南下开始，南郡就一直是曹仁在这里驻守。时至今日，却又被自己和魏延、文聘夺下。就在这短短的半年内，南郡居然是五度易主，乱世之中，当真是没个靠谱的事。

不过马谡现在顾不上感慨，进入南郡城中第一时间，魏延和文聘忙着去接管防务，整编降卒，他则是忙着治伤。在林子中和曹仁拼了一掌，当时只是感觉有些发麻，后来才发现左手的指骨居然被震脱臼了。现在入城之后，自然是第一时间找军医治疗。

“哎唷我的妈呀，你不能轻点啊！”南郡太守府中，传来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正是接受治疗的马谡。正在给他接骨的军医虽然在百忙之中，还是抽空鄙视了他一眼：真没见过这么怕疼的。

鄙视他的不止是军医，一旁坐在那里美美地吃糕点的孙尚，香看他居然是叫得如此夸张，不禁哼了一声道：“你这家伙到底还是不是男人，居然如此怕疼？”

“这怕疼和是不是男人有关系吗？”马谡龇牙咧嘴地道。要说自己也够丢脸的，生平第一次和人动手，居然被人一招就给打得脱臼了。虽说对方是曹仁这样的猛将，但这样的结果也实在是太丢脸了些。

而且马谡此时隐隐约约也感觉到了，自己平时和张飞他们比武，之所以能够撑个十几招，多半也是他们手下留情的缘故。不过经此一事，马谡对于自己练成万人敌冲锋陷阵，已经基本上是不抱指望了。

孙尚香哼了一声，正准备继续鄙视他，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却见正是魏延带着一群人兴冲冲地跑进来，一看到马谡就哇哇大叫道：“幼常，这次咱们可露脸了。曹仁和夏侯存被咱们抓了，就连南郡也被咱们拿下了。你说曹操老贼要是知道了，还不气死了？”

“呵呵，那是当然，对了文长，南郡城的情况怎么样了？”对于魏延的得意忘形，马谡也可以理解，这么大的功劳，换了是谁都难以淡定的。

“情况还行，夏侯存被擒，5000守军只有1000多顽抗的被咱们击杀，还有其余的3000多都是投降了，眼下文仲业正在忙着收编他们。还有差不多200名重伤的，我已经派人去寻找郎中救治，实在治不好的，也只能送他们一程了！我已经派人去告诉主公这里的情况，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魏延言简意赅地道。

“那就好！”马谡闻言也松了口气，魏延不愧是历史上留下名号的大将，虽然是第一次出征，但是做起事来确实还是有条不紊的。魏延本来是来看望他的伤情的，眼看他没什么大碍也就放下心来。现在南郡刚刚攻下，千头万绪的事情很多，二人又聊了几句，魏延这便去忙他的事了，不过临走之前，魏延还是拿了个小盒子出来给马谡。

“这是什么？”马谡有些奇怪地问道。他一只手活动不便，不好打开盒盖子。

“这是曹仁那厮的镇南将军印信，南郡太守的印信我已经让人收好了，等主公过来接管。曹仁都已经被我们生擒，这个印信没什么用，你拿去玩玩吧！”魏延哈哈笑道，只是这样子，简直就像是大人给小孩玩具。

出乎魏延的意料，听说这是曹仁的印信，马谡“噌”一下就一跃而起。兴奋地来回踱了几步，马谡这便神采奕奕地开口道：“文长，咱们这次可赚大了。有了这家伙，整个南郡就都是咱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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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三国演义的逆袭

南郡作为荆襄的心脏，在罗灌水的《三国演义》中自然也是被浓墨重彩地描写。在演义中，为了夺取南郡，诸葛亮和周瑜斗智斗勇，最终还是趁着后者和曹仁拼得两败俱伤的机会，让赵云夺取了南郡，并且生擒了陈矫，以其手中的兵符调来了夏侯惇等人，避实就虚诈取了襄阳等地，最后气得周瑜吐血……

事实上，演义中关于南郡之战的描写，统统都是罗灌水扯淡。虽然这个故事听起来很像那么回事，甚至从战略上也讲得通，但实际情况却是，刘备在赤壁之战后，由于自身实力不足，因此只能坐看周瑜去取南郡，自己则是攻取荆南四郡以扩充实力。最后在周瑜攻下了南郡之后，才从孙权那里借来了南郡。而这一借就标志着双方扯皮的开始，还最后留下一段千古佳话：刘备借荆州——只借不还！

不过现在由于马谡的关系，南郡已经是归属刘备的治下，陈矫和曹仁一起做了阶下囚。虽然他没有献上什么兵符，但是曹仁的这个镇南将军的印信，却也不是白给的。在看了一遍印信之后，马谡立即让人找来文聘和魏延，和他们一起商议一下该怎么办。

“参军，你的意思是想把将襄阳的守军调出来，然后趁机去袭取襄阳？”文聘终究是脑子灵活，见到马谡拿出印信之后，立即就想到了这一点。

“呵呵，仲业，不是我要把襄阳的守军调出来，而是镇南将军曹仁，准备向驻守当阳和夷陵的曹洪和徐晃求援。”马谡呵呵笑道。要说这可真的是意外之喜了，本来自己拿下江陵就已经满足了，现在又把整个南郡送到自己面前。

据细作来报，眼下荆州除了南郡之外，就只有夷陵的曹洪，当阳的徐晃以及襄阳的夏侯惇，这三处是由曹军驻守的。其余的城池基本上都是传檄而定，还是由之前的驻军驻扎。其中襄阳相隔太远，真要去诈取的话，路途太过遥远容易泄露了消息。但是只要手脚够麻利的话，拿下夷陵和当阳，应该还不是问题。只要拿下了这两处，整个南郡就全都拿下了。要知道历史上周瑜拼尽全力，花了一年的功夫，甚至连自己都挨了一箭，最后也只是拿下了半个南郡而已。

把自己的意思解释了一下，文聘和魏延也同意，不过前者还是提出了一个问题：“参军此计不是不可以，但是我们现在手头上的兵力够吗？”

文聘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出发之前刘备一共就给了他们5000兵马，连续两场大战虽说都是使诈，但毕竟刀剑无眼，最终这两仗打下来也还是折损了近千人。现在以不足5000的人马驻守江陵城，还要看押7000多的俘虏，已经是有些吃紧了，还要再抽调兵马去取当阳和夷陵，那么南郡的防务就更加薄弱了，还能不能撑到刘备的人过来接应都是问题。

“这个仲业不必担心，我们不是刚刚俘虏了近万名俘虏吗？我已经命人取出江陵府库中的钱财，分发给降卒和南郡百姓，相信可以暂时安抚人心。”马谡介绍道。原来为了支援曹操的大军，曹仁在镇守江陵期间征募了大量钱粮，准备给大军过冬之用。不过人算不如天算，这些钱粮现在都便宜了马谡。对于新降之人来说，不被杀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现在得了钱粮，想必为了银子，他们也会拼命的。此外，剩余的钱粮马谡也不准备留，而是分发给城中的百姓，以迅速稳定人心。可以说，这个坏人由曹仁做了，好处却是马谡得了。

众人再商议了一些细节，感觉差不多了，这才定下了计划。当下马谡让人尽取府库之中的钱粮，同时魏延也对降卒进行甄别。南郡的15000守军，虽然基本上都是曹操的中原精兵，但是其中也有很大一部分，是一年前曹操平定河北之后收编的，这些人对于曹操的归属感还不是很强，相信只要给他们一些好处，他们也不会为曹操去尽那虚无缥缈之忠。

魏延的工作效率还是很高的，只花了半天的功夫，魏延就从将近7000名降卒（其中夏侯存那5000人由于是夜间遭袭，八成以上都是被迫做了俘虏）中挑选出来了大约3000名投靠曹操还不足两年，对曹氏归属感较弱的士卒。马谡下令给士卒们每个人发了五贯钱，众俘虏本来被迫投降闷闷不乐，现在得了钱顿时就喜笑颜开，将他们的老上司曹丞相给抛到阴山背后去了。剩下的差不多3500名曹军的俘虏，都是跟随曹操多年的旧部，现在若是单独编练成军，很难保证他们不发生哗变，因此最好还是等刘备兵马多起来，再将他们分散收编。

收编了这3500人之后，马谡手头上的兵力也已经达到了7000多人，当下由文聘率领2000人前去取当阳，魏延率2000人去取夷陵，马谡自己率领剩下的3500人驻守南郡，等候刘备的到来。此外，加盖了曹仁镇南将军印信的两封求援信，也已经提前快马加鞭送往当阳和夷陵了。因此现在马谡所能做的，就是守城，或者更准确地说——等待。

马谡突然发现自己自从穿越之后，就和等待很有缘。在樊城的时候，整天等着曹操南下；到了夏口之后，一开始是等着东吴发兵，后来又在等东南风；现在拿下了南郡，却还是要等刘备过来接应。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这一次的等待相对而言是心情最轻松的一次。在自己的金钱攻势下，加上刘备的名声不差，整个南郡的人心还是被迅速稳定住了。守城之中，要知道守城的时候，最怕的就是人心不稳。现在人心稳定下来了，马谡也是暗自松了口气。闲来无事的时候，就调戏一下近在咫尺的孙大小姐，正所谓忙里偷闲，这小日子过得当真是滋润无比。

不过快乐的日子总是那么短暂，就在拿下南郡之后的第二天，孙尚香就向他辞行了。“郡主为何这么快就要回去，我家主公马上就要到了，总得大家见上一面，打个招呼再走吧！”对于孙尚香的突然离去，马谡着实有些措手不及。

“今天已经是腊月十六了，我要是再不回去，可就赶不上回家过年了！”孙尚香轻叹一口气道。原来不知不觉之间，这仗都打到快要过年了。马谡没想到自己穿越之后的第一年，居然是忙得连年都没法过了。

“也是啊，是该回去了！”马谡叹了口气道，这一别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再见。临别在即，这一时间气氛都不免有一些冷场。

半晌，孙尚香才幽幽问道：“我就要走了，你什么时候能再去江东，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再见吗？”

“这个，我想应该还是有的。孙刘两家既是联盟，相互走动还是有的！”事到如今，马谡都不知道说这话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她了。嘴上说着，心里还加了一句，或许下一次再见的时候，你已经是我的老板娘了。

“但愿如此吧！”孙尚香嫣然一笑，这便离开了。不知道为什么，马谡总觉得这一次她的笑容，眼角深处似乎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不像以前那样开心了。

罢了罢了，人家是郡主，多想无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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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何去何从

孙尚香走了，马谡的生活也恢复了在樊城时期的状态。既然心里有些空荡荡的，那就多做些事，转移注意力开解开解自己。当下马谡派出大批的人手，前去沿着华容道方向搜索，以求以最快的速度联络刘备。同时让人在城头广树旗帜以虚张声势，防止曹军趁着城池未稳就来占便宜。好在数日后，原本驻守巴丘的黄忠奉命率领4000兵卒连夜渡江前来南郡，协助马谡暂且稳定住城池。而黄忠同时还带来了一个颇为震撼的消息，就是驻守夏口的徐庶和关羽在得知曹操兵败之后，立即对撤退的蒯越和张辽的偏师进行重点打击。

徐庶首先派出大批的细作，在蒯越军中散布谣言，或曰刘备已经袭取了南郡和襄阳，彻底切断了曹军的归途；或曰曹操遭遇了火攻，已经是全军覆灭；甚至还有人说曹操本人都已经被刘备和周瑜所擒杀。各种流言林林总总的谣言不一而足，但无一例外，都是在描述曹军的战局是如何如何的不利。并不了解实际情况的蒯越和张辽部士兵，原本就对自家大军的突然撤退感到疑惑，听到这些谣言之后，心中疑窦更生，军心也被极大地动摇。而此时，关羽则是集中了夏口和石阳两处将近三万大军，趁机对蒯越部进行尾随追击。

面对徐庶+关羽这组合拳一般的攻势，蒯越虽说饶富机智，张辽也是统兵能手，却也只能徒呼奈何。而且在此之前，关羽也一直只是坚守三江口，甚少主动出击。因此在关羽前所未有，却又出人意料的猛攻之下，军心涣散的蒯越军后队首先“炸营”溃退起来，随即便迅速引起了连锁反应，混乱溃散由后队蔓延至前队，就连治军严谨的张辽部曲也无法幸免。到最后，任将官如何呼喝约束，也已收拾不住了。失去控制的蒯越军死伤惨重，一直被关羽赶至义阳地界，这才在夏侯惇的接应下勉强稳住了脚步，但付出的代价却是五万大军死伤过半。此外，先前从中原运来，储存在麦城的十几万大军的粮饷，也都被关羽笑纳了。

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马谡也是兴奋地睡不着觉。虽然自己并不是事件的主角，但是如果没有自己当初把徐庶忽悠回来，他关老二一个人还能打这样的大胜仗吗？为了这件事，自己回头至少也得喝上他三天三夜表示庆祝。

好消息还不止这一个，第二天当阳和夷陵先后传来消息，魏延和文聘面对几乎被调光了守军的两座空城，兵不血刃就拿下了城池。而与此同时，一直忙着和周瑜在华容道满世界追杀曹操的刘备，在接到马谡的消息之后，也终于是姗姗来迟来到了江陵。

“拜见主公！”江陵城外，马谡和一众文武官员隆重迎接刘备的到来。正准备下拜，刘备已经是快步走上前来一把扶住他道：“幼常此番夺取南郡，我等方有容身之地，备多谢你了！”说完竟是一掀袍子，准备拜谢道。

“主公折杀马谡了！”马谡连忙上前拉住。没想到老刘居然是这么激动，开玩笑现在张飞可就在一边站着，自己虽说和他交情不错，但要是真的老神在在当着他的面受老刘这一拜，那基本上和找死也没什么两样了。

“哈哈哈哈，幼常，你这次可是立下大功了。老实说，先前大哥派你和魏延那小子一起来夺取南郡，我们还真怕你们两个小的镇不住，没想到你们还真就把南郡给拿下了，我老张这次真的是服了。对了，魏延那小子呢，怎么不一块儿来见我？”就在这时张飞也说话了。不止是张飞，除了驻守夏口的徐庶和关羽，整个刘备集团的高层基本上全都到了。

“这个，主公，三将军，此间之事说来话长，您看咱们是不是先进城再说呢！”马谡想了想之后却是开口道。刘备也不愿意在这里干站着，当下一行人全部来到南郡郡守府的议事厅中。刘备老实不客气地坐了主位，其余的一众文武分列左右，听马谡将夺取南郡的经过一一道来。从如何诱骗曹仁，到夺取南郡，再到攻取夷陵和当阳，这一番事情说来话长，绕是马谡言辞便给，也说了半天才说完。刘备等人听了之后，更是半晌才回过味来。

“先以假扮曹操诱骗曹仁，后以真曹仁诈取南郡，再以真印信假文书诈取夷陵和当阳。种种手段，一环套一环，真假难辨，虽然不免有些行险，却也是胆大而又心细，幼常，你这次可是不容易啊！”半晌还是诸葛亮略带感叹地道，马谡自然是连称不敢当了。以他的处事风格，自然是尽量地谦虚，把功劳也给别人分一些，不过这样一来，反而让人对他更加看重。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马谡又让人把南郡太守的印信奉上。刘备接过印信端详半晌，这才感叹地道：“我刘备颠沛流离半生，现在才有了这一片立足之地。”这也难怪，刘备几乎是毫无立足之地，就连之前驻守的夏口和长沙郡，名义上还都还是刘琦和关羽的地盘，而且也都是小的可怜。现在有了个南郡，才算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基业。不止是他自己激动不已，就连张飞等人都是眼巴巴地看着刘备接过印信，颇有如释重负之感。

接过印信摩挲看了半晌，刘备这才有些恋恋不舍地放下。看了看众人，刘备又是向转头诸葛亮问道：“军师，如今南郡既然已得，以军师之见，下一步该当如何？”虽然马谡现在拿下了南郡，但是现在这种关乎战略上的大事，还是要征询诸葛亮这个军师的意见。

听的刘备发问，诸葛亮自然不敢怠慢，当下羽扇轻摇，缓缓开口道：“主公如今已经坐拥南郡，但是北有曹操占据襄阳，东有孙权近在咫尺，西边还有西侧的刘璋，因此南郡实为四战之地，犹如风口之树，风吹则摇摆不定。为了立稳基业，南郡这根独木，还需与四周的树木相连成林。以亮之见，接下来主公还要做三件事，便可确保基业的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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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翻开新的一页

“哦，哪三件事？”刘备饶有兴趣地问道。

“其一，曰修政。南郡之地，地邻长江，溉灌腴之田以千里计。若能勤修政务，广聚流民，善拓荒芜，水陆并农，以实军资，支五万大军不在话下。民心安定，钱粮丰足，方可应大军进取之用。荆襄之地颇多才俊，又有宪和，公佑，子仲、元直、季常诸公相助，主公只需妥善任命，为政之事当不在话下！”

“其二，曰修兵。方今乱世，若想立足于荆襄，还需有一支jīng锐之师为主公所驱策。如今我军大战之后，虽经招降扩编，士卒剧增。但这些士卒或为荆州刘表旧部，或为曹cāo麾下降卒，或为招募的新兵，彼此之间号令不一，甚至有不少部曲缺乏cāo练，战力不济。因此当务之急，还需勤修兵务，加紧cāo练出一支jīng锐之师。所幸主公麾下不乏良将，关、张、赵、黄诸将皆是当世名将，幼常也是练兵大家，只需勤加cāo练，不出半年，当可训练出一支jīng锐之师。”

“其三，曰进军。南郡地处江汉之地，强敌环伺。北有曹cāo不可正逢，东有孙权不可进取，西有益州山川险峻，唯有南面薄弱可攻。主公久在荆襄多年，深得民望，荆南长沙、零陵、桂阳、武陵四郡之中，长沙郡以为关将军所得，眼下曹cāo已退，其余三郡或可传檄而定。此四郡富饶虽不及南郡，但未经战乱，只需勤修政务，妥善治理，亦可支五万大军，如此可得大军不下十万，主公rì后方可有余力进军西蜀，扫灭南夷！”

诸葛亮洋洋洒洒一大段话，只把众人听得晕头转向，继而又拜服不已。他说的这些东西，马谡未必不知道，但是要想像他这样说得条理清晰，马谡自问还没这个本事。听了这话之后，刘备也是闭上眼睛沉思半晌，忽然睁眼开口问道：“孔明，你所说的这三点固然是正理。但是有一点，你好像还没有说啊！”

诸葛亮何等聪慧，闻言淡淡一笑道：“主公所指的，可是东吴孙权对荆州虎视眈眈，或许会趁机来犯？”

刘备稍一犹豫，也是叹道：“正是如此，如今曹cāo遭此大败，一年半载之内也是不足为惧。但是东吴对荆州一直垂涎三尺，周瑜大军虽然击败了曹cāo，但是我看他们也不会就此甘心退出荆州。如今我军兵力不足，若是与周瑜的jīng锐水军刀兵相见，只怕不是对手。万一周瑜要是动手强抢荆州，如之奈何？”

刘备所说的这个问题，也是马谡所担心的。之前大家筹划的时候，都是嚷嚷着要让周瑜给刘备打工。但是问题是周瑜绝不甘心白干活，打完工肯定是要讨薪的。原本自己只想着怎么夺下南郡，夺取南郡之后如何面对周瑜还没想过。现在看来，这个问题已经到了不得不想的时候了。

对于刘备的忧心忡忡，诸葛亮却是诡秘地一笑，这才开口道：“主公，如今的周瑜，难道还有力气来和主公争夺南郡吗？”

“孔明的意思是？”刘备不明就里地问道。诸葛亮也不卖什么关子，直接开口道：“周瑜大军征战数月，消耗钱粮甚多。江东虽然富庶，但是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主公莫非忘了，前番在赤壁屯兵之时，周瑜军中就已经缺粮了？就算他近rì来颇有斩获，但是此刻军中的钱粮想来还是十分有限。若是从江东调粮，眼下正值隆冬，漕运不通，南郡和柴桑相隔以千里计，极是不便。以亮之见，至少在收获夏粮之前，在这半年内，江东是绝无力气前来取南郡的。而有了这半年的时间，主公足以积蓄起足够的力量，来守卫荆襄这片基业了！”

刘备闻言一愣，随即一拍脑袋自嘲的道：“原来如此，你看我这记xìng，一时心急，倒是忘了之前的事了！”虽然话语之间是在埋怨自己，但是语气却是极为轻松，显然是放下了一块心头上的大石头。马谡这时候也想起来了，历史上赤壁之战后，孙权就不自量力去打合肥，结果被张辽打了个大败而归不说，还折了大将太史慈。唯今之计，只有希望自己的蝴蝶效应不是那么离谱，孙权继续去碰张辽这颗钉子，好给自己一段时间来巩固荆襄这片基业了。

有了诸葛亮的这番话，刘备的信心也就足了不少，当下也是老实不客气地发布一条条命令。先调拨人马，前去加强当阳和夷陵两地的防务，这两处乃是南郡的北大门和西大门，自然要好生把守了；再以诸葛亮为军师中郎将，兼领南郡郡丞，统领南郡一应大小政务，并且请公子刘琦来这里养病；此外命令张飞和马谡将所有在战斗中收编的俘虏和降军，全部押送至与江陵隔江相望的油江口，在那里整顿cāo练收编；最后就是让黄忠和赵云各带一支人马，前去平定荆南三郡。

待到议事结束之后，刘备遣退了众人，却单独留下了马谡。“幼常，此番能够夺取南郡，你居功至伟，多谢你了！”说这话的时候，刘备还拍了拍马谡的肩膀。以马谡两世为人的见识，自然能看出刘备这话是真心的。

“主公过奖了，其实回头想来，我这次未免太过行险了些。真要再来一次的话，我都未必有这个胆子去做了！”马谡叹了口气道。他这也是实话，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被逼急了一咬牙，平时不敢做的事也就硬着头皮做了，等到事后回想起来，就连自己都是后怕不已。

“正所谓关关难过关关过，你终究还是做成了这件大事！”刘备叹道。顿了一顿，刘备开口道：“幼常自从出山以来，屡立功勋，至今位不过参军。长此以往，难免人心不服。这样吧，我升任你为儒林校尉，兼领兵曹掾，执掌军务！”

“多谢主公！”马谡逊谢道。东汉之时，校尉和中郎将原本虽是武职，但是到了后期一些文官，也开始被任命为杂号的校尉或者中郎将，记得自己这个儒林校尉的职责也是负责参谋。至于兵曹掾，这是刘备这个左将军的高级幕僚，和儒林校尉基本上是一个意思，因此自己现在等于是干一份活儿，拿两份工资。

安抚了马谡几句，刘备接着又问道：“对了幼常，此番曹仁和夏侯存被我军生擒，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处置他们呢？”

这个问题马谡自从抓住他们的第一时间就开始考虑了，以曹仁他们三人的身份，劝降他们是想都别想了，放了他们更是放虎归山。一刀杀了固然可以有效地杜绝后患，但是终究是不免有些浪费。当下马谡稍一思量，还是有些谨慎地开口道：“曹仁他们都是曹cāo的宗族兄弟，虽然不能投降主公，但是就此杀了也未免有些可惜。依我之见，何不拿他们去和曹cāo交换，获取一些更为直接的好处呢？”

“呵呵呵呵，言之有理啊！”刘备听了马谡的话之后，却是轻抚着自己的胡须笑道。看到他这个神情，马谡心念一动，随即笑道：“如我所料不差，想来诸葛军师和徐军师，也是这么劝说主公的吧？”

刘备闻言点了点头，略有些感慨地道：“正是，智谋之士考虑起问题来，果然是所见略同啊。我之前和孔明商议过了，这三个人都是曹cāo的宗族重将，曹cāo绝对舍不得他们。以他们为条件，当可逼迫曹cāo主动让出一两个郡来。”

刘备的胃口倒也不是太大，只要曹cāo让出一个郡就行了。估计多半也是怕曹cāo被逼急了，真的撇下他们不管不顾。这其中的火候马谡似懂非懂，也就懒得再去计较什么了。说完了正事，接下来就是说私事了。挥手下令屏退左右，刘备这才开口问道：“我听说这几天孙家小姐一直都是在你的军中，可有此事？”

这话问得马谡当真是一头冷汗，要说这个时代风气虽然还算开放，但是一个大姑娘在自己军营里混了十几天，传出去还是难免有非议的。稍一沉吟，马谡也知道这件事是瞒不过刘备，索xìng是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刘备静静地听完，这才长出一口气道：“如此便好，非是我信不过幼常，只是孙家小姐身份实在太过特殊，如今我们和江东毕竟份属同盟，此时此刻，最好还是不要弄出什么惹人非议的事情来。”

“主公放心，谡自有分寸！”马谡点头道。但是刘备接下来的话就更出乎他的意料了：“不过以我前番观之，幼常你和孙小姐似乎彼此之间不无情意，你又对她有救命之恩，若真如此，待过几年孙家小姐到了出阁的时候，我便差人前往江东为你向孙小姐提亲，若能成，也算是一桩美事！”

“嗯？”马谡闻言大感诧异，抬头看刘备，却见他一脸坦然，不似是试探自己的样子，而且这种事似乎也没必要试探自己。当下稍一思量，索xìng开口道：“此事但凭主公做主！”索xìng是把皮球踢回给了刘备。孙尚香活泼娇憨俏丽，要说自己对她一点都不动心，那是自欺欺人。可是彼此之间身份悬殊有些太大，这也让他有些望而却步。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像孙尚香这也有名的女人，背后往往都代表着一股政治势力，不是你想染指就能染指的。

刘备自然不知道他这些小心思，当下呵呵一笑道：“既然如此，此事我便帮你应承下来。不过你也别忙着谢我，帮不帮你的忙固然是在我，可是答不答应却是在人家，哈哈！”

“主公说笑了！”马谡嘿嘿笑道。在这一刻，他们君臣之间关系，显得是那么的融洽。刘备现在一切顺风顺水，自然是有理由这么轻松融洽。而刚刚在赤壁吃了败仗，狼狈撤回襄阳的曹丞相，现在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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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郁闷的那个人

隆冬季节，天色本来就黑的早。加上阴雨连绵，因此刚过晌午没多久，襄阳城下就已经是一片昏暗了，显得分外阴冷。城门口处，更是人声鼎沸，无数尚未来得及入城的曹军溃兵一时间拥挤在城下，高声呼喊着要进城去。但是守城的军卒担心有敌军混在溃兵之中，唯恐会让敌军有机可乘，根本不敢轻易开启城门。

就这么僵持了许久，城外的士卒恼怒不堪之下，情绪也是愈发激动。在这连绵的阴雨中，他们从南郡连续数日赶路至此，早已被淋得湿漉漉，浑身上下没一根干丝，冬季的湿冷，再加上连续数日的厮杀和奔逃，他们的体力已然透支，根本没办法在外面等下去。就在内外双方几乎要闹僵时，襄阳守将夏侯惇突然亲自引一彪兵马赶到了门口，亲自命令守城的士卒开城门放行。随即，在夏侯惇的控制下，城外又饥又冷的军卒顺从地列队入城，自有人为他们安排食宿不提。

“夏侯将军！”就在夏侯惇忙着指挥士卒们进城之时，一个锦衣文士身披蓑衣，头顶竹笠急匆匆赶来，正是荀攸。和夏侯惇简单地见礼之后，荀攸急匆匆问道：“夏侯将军，丞相大人安歇了么?”

听荀攸这么一问，夏侯惇仅剩的一只独目之中，也是不可避免地闪过一丝忧虑。扭头看了看左近没有什么闲杂人等，夏侯惇这才低声道：“丞相大人现在正在州牧府中，已经坐了一个多时辰了，可是一句话也不说。我让人送进去的饭菜和干净衣裳，丞相也是一口都没动，一件都没换。公达先生，你比我会说话，进去劝劝丞相大人，再怎么兵败也不能这么自残身体啊！”

“夏侯将军放心，我自有数！”荀攸听夏侯惇这么一说，也是不敢再有丝毫的耽搁，即刻打马前去州牧府。此时城中一阵乱糟糟的，各处的败兵刚刚陆陆续续地赶回来。荀攸带着几个人，穿街过巷一溜小跑，这才来到州牧府。

将身上披的蓑衣和竹笠交给随从，荀攸放轻脚步走入堂内。大堂左右两侧的烛台上，各燃着八支巨烛，照得大厅犹如白昼一般。摇晃的灯光下，曹操以手扶额，低着头盯着桌案上的一副荆襄地图怔怔发呆。

轻手轻脚地快步上前几步，荀攸正准备躬身行礼，不想曹操却突然先行发问道：“公达，打探到子孝，文远、异度他们的消息了么？”要说曹操也真够折腾的，在赤壁被周瑜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然后就被刘备和周瑜一路追杀。本想从乌林本想直接撤回南郡的，但是半路上好不容易刚出华容道，就碰到了南郡方向来的败兵。从他们口中，曹操得知曹仁“战死”的消息，知道南郡肯定是不能去了，因此被迫折向北去。而在北撤的途中又遇到了徐晃和曹洪，这才知道夷陵和当阳也失了，最后不得不回到襄阳，才算是勉强站住了脚跟。一路上由于粮草不足，曹操不得不忍痛下令宰杀战马充饥。饶是如此，这一路上走散的、投降的士卒，也是不计其数，更别说已经“战死”的曹仁了。饶是曹操一生经历过无数的风浪，面对这等前所未有的大败，也是久久无法释怀，到现在没抽过去就算他心理素质过硬了。

“回禀丞相，细作已经多方打探。文远将军和蒯异度已经撤往义阳，攸已经派人去通传，让他们尽快前来襄阳和丞相汇合。至于子孝将军，”说到曹仁的时候，荀攸也是稍微有些踌躇，顿了一顿，这才低声道：“目前还没有得到子孝将军的消息，不过丞相放心，没消息未必是坏事。若是子孝将军真的殉国，刘备为了鼓舞其麾下军马士气，必然是要大肆宣扬的。或许子孝将军此刻正在躲避敌军追击，因此暂时无瑕派人前来联络丞相。我已经广派细作，相信很快就能够打探到确切的消息。”

荀攸的话似乎并未能够宽慰曹操的心情，沉默了片刻之后，曹操缓缓抬起头来，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公达，今天已经收拢起多少人马了？”

烛火照耀之下，荀攸愕然发现，曹操的脸上居然有一丝异样的潮红，当下顾不上答话，连忙轻声问道：“丞相无碍否，是否要请个大夫为您诊治一番？”

“不妨事！”曹操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挥手说道：“情况究竟如何？”

荀攸无奈，只能老实答道：“截止到今日午间，已经聚拢得兵马两万五千余人，还有不少士卒正朝襄阳这里赶来。不过这几日风雨太大，道路泥泞，不少士卒又不熟悉荆襄的路径，因此都走散了。”

“文远他们那边怎么样了，你估计两处加起来，我军还能凑起多少人？”听了荀攸的话之后，曹操的手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却是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明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打击曹操，但是既然曹操问起来了，荀攸也只能硬着头皮答了：“襄阳这边，应该还能聚拢起四万人。至于文远将军，差不多也能有两万人的样子。”事实上，荀攸自己也知道，这个数字已经是很乐观了。

“四万，两万，当真是岂有此理！”将两组数据低喃了几遍后，曹操突然暴怒地吼道，随即“扑通”一声倒在了桌案上不省人事。荀攸见状骇然无语，连忙让人去联络大夫前来为曹操诊治。

曹操这场病来得着实不轻，一连数日都是在冒雨赶路，就算是壮年人也未必能撑得住，更何况曹操已年过半百，还一直患有头风病？数名大夫一起会诊，又是扎针又是灌药，直忙到深夜时分，这才一个个满头大汗地出来。

“丞相大人是因为淋雨过久，以致风寒入侵。再加之强行忍耐头风之症，故而才会晕倒！”详细为曹操诊治之后，为首的一名老大夫沙哑着嗓子道。

“那现在丞相大人究竟怎样了？”性子一向急躁的夏侯惇此时哪有耐心等大夫叙述病理，没等他说完，顿时就怒不可遏地喝问道。

听了夏侯惇霸气这十足的怒问，已经过了天命之年的大夫，也不由得浑身一颤，忙不迭地回道：“丞相只需要照方服用汤药，再多加休养调理，过一两个月之后，应无大碍！”顿了一顿，强忍着心中的恐惧，老大夫又加了一句：“丞相大人病体未愈前，切不可太过操劳！”

“一两个月？”夏侯惇和荀攸闻言愕然，二人面面相觑。刚刚才在赤壁遭遇大败，现在身为擎天巨柱的曹操居然又病倒了，这简直是雪上加霜。

三个时辰后，曹操从昏迷中悠悠转醒，察觉到自己口中的浓浓药腥味，立刻明白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在向大夫详细了解了自己的病情之后，曹操沉默了半晌，正准备下令召集众人议事的时候，徐晃突然有事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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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曹丞相的竹杠梆梆响

“丞相，适才巡哨斥候擒住一名敌兵，此人称是奉刘备之命，前来求见丞相大人！”徐晃一脸古怪地道。听了徐晃的话，厅内一半以上的人，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敌人到底有什么企图。刘备和曹操那是死对头了，这些年一直是老死不相往来，怎么这个当口刘备会派人来见曹操。

曹操稍一思量，原本有些昏暗的眼神却变得异常锐利，轻轻坐起身子，曹操命人更衣，然后下令在州牧府的议事厅接见来人。

“丞相，您身子不爽利，这点小事就由我去打理吧！”看曹操走起路来都颤颤巍巍的，夏侯惇却是劝道。

“无妨，我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不能让大耳贼的人看笑话！”曹操哼了一声，强打起精神更衣完毕，来到州牧府接见来人。却见来者乃是一名大约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虽然面皮白净，但是手指骨节粗大，器宇轩昂，显然是个练家子。

稍一打量来人，曹操就知道这人绝对不是一名普通士兵，深吸一口气，曹操立即厉声喝问道“你是何人？若有半句虚言，曹某叫你当场人头落地！”

“刘豫州帐下儒林校尉，马谡马幼常！”那敌兵不卑不亢地回道。

“儒林校尉马谡？”曹操冷冷一笑，森然喝道：“一个区区校尉，见了当朝丞相，居然还不下跪？”

“我虽职卑，却也不屑向敌人下跪！”马谡身为穿越者，早已经见惯了这些大神，眼看曹操如此霸气侧漏，居然是白眼一翻不当回事。

之所以主动请缨来见曹操，马谡也是想趁机见见这个历史名人。但见他面容冷肃，皮肤黝黑。虽然身材矮小，神情也有些萎顿，但是他人坐在那里，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势，不愧是三国时期第一奸雄。

“推出去砍了，把脑袋送回大耳贼！”曹操目无表情地挥了挥手，几名侍从循声进的帐来，就要把马谡推出去斩了。马谡也不紧张，只是嘿嘿笑道：“我来之前，我家主公说了，丞相大人若是杀我区区一个校尉，他就马上还三个将军的脑袋给丞相。其中两个姓曹，一个姓夏侯！”

“子孝，子和，元兴？”曹操虽然仍是大病之中，但思维依旧是很敏捷，一下子就猜到刘备所说的三个人是谁。强忍着心中的怒气，看着眼前嚣张不已的马谡，曹操沉声问道：“既然如此，刘备到底派你来干什么？”

“我家主公说了，他和丞相多年未见，本该好好找个机会叙叙旧。可惜荆襄之地太过贫瘠，容不下丞相这样的贵人和您麾下的虎贲之士。因此恳请丞相在年前，退出上庸郡！此外，再留下战马3000匹，弓弩3000副，我家主公自会恭送几位将军回许昌。”马谡一本正经地道。看他如此嚣张，厅中一众武将都是咬牙切齿。要不是顾忌着曹操，早就上前把他乱刀分尸了。

马谡所提出的条件，也是诸葛亮和马谡等一众谋士商议半天之后，所得出来的结果。本来依照刘备的意思，直接拿曹仁逼迫曹操让出襄阳也就是了。但是诸葛亮等人商议之后觉得，此时刘备的实力毕竟还是有限，就算是拿下了襄阳，届时西面的上庸，北面的樊城以及东面的章陵都是曹操的人，这座孤城也难以独力支撑，反倒有可能被曹操用来设计围点打援。因此这便退而求其次，谋求汉江上游的上庸郡。

这上庸郡原本是隶属于益州的汉中郡，但是张鲁在占据汉中之后以南郑为治所，因此对于上庸这里就有些鞭长莫及，因此近年来一直是属于刘表的地盘。曹操南下荆州之后，对于上庸郡也是传檄而定，以蒯越的族弟蒯祺为上庸太守。上庸郡未遭战火，并且和南郡、汉中、巴郡、襄阳都相连接。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也是四战之地，但是，汉中的张鲁和西川的刘璋都是自守之人，襄阳又是处在上庸的下游，因此即使占据了上庸郡，所面临的压力其实并不大。待日后积蓄起足够的实力，自可以之为跳板东攻襄阳，西取汉中。

“子孝和子和他们怎么样了！”出人意料的是，面对这般嚣张的马谡，曹操并没有生气，只是继续询问道。

“他们正和丞相麾下另外8000多名弟兄，在江陵休息！”马谡答道，任谁都知道他话里的“休息”究竟是什么意思。听完这话，曹操面色如常，只是轻点了一下头，最后开口道：“回去告诉大耳贼，他的条件我都答应，若是子孝和子和有了半分损伤，我当率百万精骑南下，踏平南郡！”说完再不说话，只是转过身去一挥手，自有人上前来引着马谡离去。

“丞相，真的要答应刘备的条件吗？”马谡走了之后，夏侯惇低声向曹操问道。要是答应刘备的条件的话，等于是把上庸郡拱手让给刘备了，后者也可以堂而皇之地接管这些原本属于刘表的地盘。

“眼下子孝和子和他们都在刘备手上，我们投鼠忌器。上庸郡地处山中，以这个郡换回他们，还不算太吃亏！再者，襄阳还在，我们可以以此为跳板，待恢复了元气之后再进军荆襄！”曹操有些无奈地道。事实上他也知道，一旦让刘备全据了上庸郡，就可以从西南两面夹击襄阳。届时要是再以水师封锁汉江，想要保住襄阳这座孤城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别说以之为跳板日后进军南郡了。遥想半年前雄赳赳气昂昂地南下，结果死了将近十万的将士，最后得到的却是这么个结局。想到这里，曹操感觉自己的脑袋又有些疼了。

数日后，曹操率领残余的数万人马，开始陆陆续续撤出上庸一线，与此同时刘备则是派出军马，开始慢慢接收曹操让出来的地盘。经此一事，曹操对于留守在荆州再无半点兴趣。当下留满宠守卫樊城，夏侯惇守卫襄阳，自己则是率领大队人马返回许昌。

到了腊月二十日，曹军完全撤出汉江一线，而刘备按照约定，也把关押了许久的曹仁、曹纯、夏侯存等三人给尽数送回去。至此，这场在荆州进行的险些决定天下归属的大战，在持续了四个月后，终于是落下了帷幕。而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有人就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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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人算不如天算

“也就是说，刘备已经夺取了南郡，眼下正在派人前去招降荆南诸郡？”陆口东吴水军大营中，周瑜看着自己面前的鲁肃，细细问道。

“正是，小人一路打探，南郡、当阳，夷陵等地，都已经换上了刘备军的旗号。据说荆州刘表和刘琮的旧部，也有不少人投降了刘备！”鲁肃细细禀道。周瑜此次出征，军中所有的细作和打探消息，全都是由鲁肃军议校尉负责的。

听了鲁肃这话，周瑜顿时着实沉默了半晌。赤壁一战他击败了曹操，正在华容道一路追击曹军之后，就将大军驻扎在陆口，准备稍作休整，就趁着士气旺盛去夺取荆襄。不想刚立稳脚跟，细作就传来消息，说是南郡已经被刘备夺了。这也让周瑜分外不爽，顿了一顿，周瑜又问道：“可知是刘备麾下何人夺了南郡？”

“细作已经探明，夺取南郡的乃是马谡马幼常，和刘备麾下大将文聘、魏延诸人，所用兵马不过5000，只有南郡守军的三一（三分之一）之数！”鲁肃细细解释道。

“三一之数，居然这么快就拿下了南郡？”周瑜闻言也是悚然一惊。要知道当初江东六郡这片土地，他可是和孙策花了好几年才打下来的，没想到对手这么快就拿下了一个郡。本以为诸葛亮不在，就没有人能够出什么奇谋，没想到一个马谡居然也这么了得。刘备啊刘备，你手下俊杰何其多也！

不过周瑜并不是一个习惯自艾自怨的人，稍稍平息胸中的怒火，周瑜当即下令召集众将议事。而一听说南郡居然是被刘备趁机给夺取了，东吴诸将顿时就炸开了锅，大将甘宁首先第一个请缨道：“大都督，这刘备如此无耻，我军将士浴血拼杀，他却趁机取了荆州。且给宁一支人马，三日之内，定教都督于南郡城中安坐！”接着吕蒙、周泰诸将也都是群情激奋，嚷嚷着要拿下南郡。

看到诸将斗志昂扬，周瑜脸上的阴霾总算是消散了一些，但是他随即转头向鲁肃问道：“子敬，可知眼下蒯越的偏师怎么样了？”

“回禀大都督，据细作来报，蒯越和张辽被关羽和徐庶所败，所剩残兵不足两万人，已经撤回襄阳了！”鲁肃细细言道。

“那刘备如今又身在何处呢？”周瑜再度问道。

“今早细作来报，刘备数日前率领本部人马离开了赤壁答应，此刻怕是已经在南郡城中了！”鲁肃继续答道。听了鲁肃这话，周瑜原本少有舒展的眉头，却又再度紧皱起来，随即无声地叹了口气。

“大都督，刘备兵力有限，就算他全部去了南郡，守备也必然空虚，宁愿率本部人马，保证三日之内拿下南郡，献于主公和大都督座前！”看周瑜一直沉默不语，甘宁再度请缨道。

“晚矣晚矣！”周瑜叹了口气道，摇摇头否决了甘宁的请战。

“大都督，如今刘备虽得南郡，但是立足未稳，为何不趁机击之？”眼看周瑜对甘宁动兵的提议有些意兴阑珊，平北都尉吕蒙不禁奇道。

“是啊，大都督，曹操都被我们打败了，何况区区刘备！”周泰等人也是不明白周瑜为何如此没有信心。

却听得周瑜长叹一声，这才开口道：“此刻刘备本人已去南郡，但是加上马幼常原本的奇袭兵马，南郡的守军只怕不下万人。我大军征战日久，士卒们疲惫不堪，此刻强行攻城只怕是自取其辱。再者，眼下蒯越的偏师已退，夏口的关羽和刘琦再无牵制，如今刘备在荆州的兵力犹胜我军半筹。眼下我们若是强行攻打南郡，他们极有可能袭击我军后路。如此若是腹背受敌，南郡必将要成我军伤心之地。”说完更是连连摇头，懊恼不已。

“那大都督，我们如今该怎么办呢？”甘宁也不是没脑子的人，听周瑜这么一说，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一时间所有人都是沉默不语，眼巴巴地看着周瑜在帐中来回踱步，就等他拿个主意。

走了几十个来回之后，周瑜终于是停住了脚步，脸上的神情已经是异常的坚定，当下转过头来对甘宁道：“兴霸，你连夜乘快船去一趟柴桑，然后当面觐见主公，请他再调拨两万人马至陆口，以为军用！”

“诺！”甘宁抱拳应诺后，便即扬长而去。随即周瑜下令，大军暂且全部退出北岸，驻扎在陆口，休养生息的同时，也等候甘宁的后续部队。

“公瑾，你是准备强行攻取荆襄了？”诸将告退之后，鲁肃忍不住开口向周瑜问道。以他们二人的关系，私下里自然是表字相称了。

“没错，刘备如此无耻，先得南郡，再取襄阳。我东吴苦战数月，却无尺寸所得，如此岂能甘心！”周瑜恨恨不已地道，心里更是感觉憋屈无比，要是孙权一下子就给他五万大军，现在早就直接攻打荆州了，如何能任由刘备猖狂。

“可是公瑾，如今我军和刘备份属同盟，若是此刻和他翻脸，岂不是便宜了曹操？再者，我军征战数月，将士们早已疲惫不堪，粮草更是多有短缺，此刻强攻南郡，合适吗？”鲁肃显然对周瑜的这个提议不太感冒。

“这个子敬无需担心，前番我缴获了一部分军粮，足够大军月余用度。只要我有五万大军，一个月内足以拿下荆襄！若是此刻不进军，等刘备在荆襄立稳了脚跟，那我们想要再谋取荆襄，可就更难了！”周瑜长叹一声道，随即也是喃喃自语道：“原本是一举夺取荆襄的大好机会，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当下周瑜不听鲁肃之言，派甘宁回去江东，请求孙权给自己调兵，自己则是在陆口等候，只待兵马齐备，就好把刘备已经吃到嘴里的肉给夺下来。结果等了五天之后，甘宁回来了。但是他并没有带到孙权派来的后续部队，却带来了一个差点让周瑜吐血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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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喘息的良机

甘宁告诉周瑜，身在柴桑的孙权在得知赤壁之战大获全胜之后，自信心极度膨胀，也不和周瑜商量，直接就带着原本为他准备的后续部队，和张昭等人一起渡江，分兵攻打淮南的合肥和涂中去了。此时的柴桑，几乎已是再无一兵一卒可派，也无半点粮草可调拨了。

无兵可派，粮草也不太足了，自己手头上的人马甚至还不如刘备来得多，以周瑜的智计，面对如此局面，也只能徒呼奈何了。纵然是极为不甘心，纵然是心里都快滴血了，周瑜也只能暂且收兵回柴桑，把夺取南郡的事情暂且押后。

当下留下吕蒙和周泰率军一万驻守陆口，程普率军五千留守南江夏，周瑜自和鲁肃、程普等人率领其余两万人马撤回江东。当这个消息传到荆襄的时候，刘备等人都是暗自松了口气。无论如何，周瑜现在撤回去了，短时间内肯定是不会再回来了。而曹操大败而归，至少也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元气。既然曹操和孙权的势力都需要缓一口气，相应的荆州这里也就可以得到很长一段休养生息的时间。

于是乎，在草草地过完了这个新年之后，刘备就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一系列措施。此时刘琦已然病重到了不能起床的地步，自然是难以理事，所以荆州大小事务，全都取决于刘备。无所谓厚道与否，反正为了荆州上下所有人，刘备是展开手脚，准备以刘琦的名义大战一场了。

当下刘备听从诸葛亮和马谡的建议，首先将刘琦从夏口接来南郡养病，接着又派孙乾为使者，前去许昌朝廷上表，表奏刘琦为荆州刺史。只要有了这个大义的名头，刘琦，准确的说是刘备，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荆州发号施令了。

许昌那边的消息一时间还没有回来，奉命率军前去平定荆南的黄忠和赵云，却已经顺利完成任务。正如先前大家所预料的那样，在曹操大军撤退之后，荆南三郡处于无人监控的状态，除了孙权派人笼络一下，再无人管这里了。

因此当黄忠和赵云的一万人马抵达时，无人可以挡他们的兵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零陵太守刘贤，桂阳太守赵范，以及武陵太守金旋，全部都是望风而降，刘备一一善待之。至此，所谓的荆襄九郡之中，已有南郡、武陵、长沙、桂阳、零陵、上庸、北江夏这六个半郡为刘备所有。剩下的除了东吴趁着联盟的时候，占据了大半个江夏郡，此外就是最北面的襄阳郡和南阳郡，暂时还被曹操占据。大汉十三州一部中，疆域最广阔的荆州，就这么被瓜分了。

而在军事上完成了对荆襄诸郡的占领之后，刘备就开始进行一系列的人事任命，迅速向这些新的的郡县，去安插自己的官吏亲信。长沙太守，偏将军关羽转任荡寇将军，领襄阳太守；此外文聘为讨寇中郎将，兼领江夏太守；陈到为邸阁督，领上庸太守。赵云为牙门将军，领桂阳太守；廖立为长沙太守，郝普为零陵太守；张飞为征虏将军，领南郡太守，刘备自己则是自任为武陵太守，不过本人留在南郡总领全局。因此武陵郡的事务，则是由名义上的武陵郡丞马良负责打理。

除此之外，荆北的诸郡之中的政务军务，原本多为蔡氏和蒯氏所把持。在曹操兵退之后，蔡瑁和蒯越的那些党羽，大半也是随他一起逃之夭夭了，这一来一下子就空出了一大批职位，尤其是基层的职位。什么从事，县令、督邮之类的数不胜数。刘备原本在荆州就极是得人心，现在他坐镇荆州，原本郁郁不得志的荆襄才俊，自然是蜂拥来投，几乎每一天，都有人被他委任去各处上任。而在诸葛亮、马谡、马良等人的努力下，更多逃避战乱的士人前来投奔刘备，原先逃亡在外的百姓也开始陆续返回，开始重建家园。据马谡和诸葛亮粗略估计，到了今年夏天，这些新得的郡县，差不多能够恢复原本七八成的生机。

建安十四年，注定要是刘备破茧重生，飞黄腾达的一年。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刘备基本上完全掌握住了手里的六个半郡。险要之处驻扎着精兵良将，才智卓绝的文官打理着政务，刚刚经历了战乱的荆州，开始缓缓恢复元气。而最大的惊喜则是在新年过后到来，一直盘踞在庐江的袁术旧部雷绪，率领部曲家属五万多人，前来荆州投奔刘备，这也极大地缓解了刘备眼下兵力不足的窘境。

荆州百战之后，最大的问题就是人口锐减。虽然有马谡蝴蝶作用，刘备几乎是以最为快捷的方式拿下南郡，但是战乱之中流离失所在所难免。这个时候刘备要是大肆扩军的话，多少就有点竭泽而渔，不利于荆州的可持续发展。要是不扩军的话，只靠刘备现在手头上这点兵力，想要看牢这么大一块基业，也是不现实。

在这个节骨眼上，雷绪的到来，简直就是雪中送炭了。他麾下的部曲家属足足有五万多人，其中士卒整顿一下，足足有将近两万人。这两万人虽然因为操练不得法的缘故，战斗力不是特别出色。但是别忘了马谡最擅长的就是操练，而且这些人都有一些战斗经验，倒不是完全没有经历过战阵的菜鸟。只要加以严格的训练，战斗力更是可以倍增，在这乱世中也算是一支难得的战力了。

事实上，雷绪的到来确实是帮了很大的一个忙。除了熟知历史的马谡，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之外，其余众人都是喜不自胜，就连一向沉稳的刘备，最近几天都是乐得得意忘形。据马谡观察，他基本上都乐得不知道走路该先迈哪条腿了。

刘备是飞黄腾达了，不过有些事情就不是他所能左右的了。就在雷绪率部来到荆州之后的第二天，一个惊人的消息从江东传来：刘备的盟友孙权和张昭率军攻打合肥，结果被合肥守将张辽打得大败而归，江东大将太史慈、宋濂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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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又生事端

“军师，这个消息可靠吗？”荆州牧府大堂中，刘备难以置信地向一旁的诸葛亮问道。别说是刘备了，除了熟知历史的马谡，几乎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诸葛亮刚才所说的话。刚刚还在赤壁大败曹操的东吴，居然不到一个月之后就在合肥吃了个大败仗，这话换了是谁都不能相信。

“孙权派人约为内应，却被张辽察觉，后者将计就计，伪造混乱引诱孙权入城大破之，大将宋濂阵亡，太史慈重伤不治而死。如此细致的情报，当不会是有假了！”知道刘备他们为什么意外，诸葛亮也是摇摇头详细解释道。虽然这件事和自己几乎是没什么太大的直接关系，但是近在咫尺淮南之地却发生了这么一场大战，无论如何多少都会让人感到一些震撼的。

“有周瑜在，江东何至于会如此惨败？”刘备思前想后，还是感觉有些无法相信。通过之前在赤壁的近距离接触，刘备可是对周瑜的本事知之甚详，心知他用兵之精，治军之严，谋略之深，无一不是当世第一流的人物，怎么也不敢相信以他的本领，居然会在张辽手里败得如此之惨。

“主公有所不知，周瑜返回江东之后旧病复发，一直在柴桑养兵，此番未曾随孙权一同出征，取而代之的是张昭，后者攻涂中亦遭大败。”诸葛亮介绍道。

这样一说，刘备才算是彻底把情况给弄明白了。而马谡想来想去，好像倒是也琢磨出来了一些味道。张昭他们这些淮泗集团的骨干，想的就是如何打回老家去。多半就是他们撺掇孙权，趁着赤壁之战的余威去攻打合肥，结果却踢了块铁板。想想孙权也真是不靠谱，居然自信心极度膨胀，带着张昭这个书呆子就去和张辽掐架，不惨吃一败仗才怪。

“这个曹孟德当真是不能叫人忽视啊，刚刚在赤壁吃了败仗，这么快就在合肥找回来了！”搞清楚情况之后，刘备颇有些感慨地道。顿了一顿，刘备转头又向诸葛亮问道：“孔明，依你之见，我们眼下该当如何呢？”

听了刘备这话，诸葛亮并没有直接正面回答，反倒是笑问道：“主公莫非忘了，之前在赤壁，刘馥被曹操所杀之时，幼常所说的话了？”

诸葛亮这一提醒，刘备顿时想起来了，当下一拍大腿道：“正是，当时幼常就说过，刘馥一死，淮南之地必然有变。如今孙权虽然大败于合肥，但是淮南必定还是人心混乱。此时若是派一支军马前去渗透一下，必然可以多捞些好处！”

“正是如此，如今淮南主事之人乃是曹军大将张辽。他虽是当世名将，但是论安抚人心，治理地方的本事，却远不如刘馥，我料淮南诸豪强，如陈兰之辈必然要反。淮南乃富庶之地，虽久经战乱，但仍有数十万百姓。若是此时我们能够派一支人马前去淮南攻略一二，加上主公的名望，或能以战迁户，将淮南部分百姓迁来荆州充实地方。”诸葛亮微微笑道。顿了一顿，诸葛亮又道：“事实上，孙权若是能够静候月余，等淮南豪强与张辽翻脸，再进军合肥，必然胜算大增，可惜他操之过急，反倒是损兵折将！”

在这个生产力水平不算特别发达的年代，任何一个割据一方的诸侯，基本上其治下人口的多寡，就决定了实力的强盛与否。历史上蜀汉和东吴之所以敌不过曹魏，与其说是战略上的失误，不如说是绝对实力的差距。因此抓紧一切机会补充自己的经济实力，还是很有必要的。

马谡记得历史上荆州巅峰时期，也就是70年前的东汉和帝时期，人口一度达到了惊人的600多万，光是荆南四郡就超过了200万。就算是在刘表统治的时期，虽然少了一个南阳郡，但是荆襄九郡的总人口也超过了二百万。现在历经半年多的战乱之后，荆北的百姓流离失所不在少数，加上曹操临走之前，曾经把南郡和襄阳一带的部分百姓，强行北迁入南阳郡境内。现在虽然最新的人口数据还没有统计出来，但是刘备治下这六个半郡人口加起来，估计还不到100万。换句话说，整个荆州的可供开发的潜力，还是相当地巨大的。

因此听了诸葛亮的话之后，马谡也是点头道：“正是如此，主公，趁着孙权和曹操都无暇顾及，出兵淮南正是时候！”接着徐庶、孙乾等人也是纷纷赞同。

这么多人赞同，刘备也是当即拍板，同意出兵淮南。既然已经决定出兵，那么接下来就是确定出兵的人选了。看了看自己麾下的诸将，刘备开口问道：“既然出兵淮南势在必行，那么以谁为主将呢？”

刘备话音刚落，张飞就“噌”一下站起来道：“大哥，这次出兵淮南就由我去吧！”不等刘备说什么，张飞已经是把他的理由一一陈述了：“先前和曹操大战的时候，我就整天在赤壁陪大哥你们看江水。取南郡是幼常他们，取荆南又是子龙和黄老将军。这一年半来大哥你仗打了不少，却没有一仗是我打的。因此这次出兵淮南，你们谁都不要和我争了。”

张飞的话也不是没道理，至少刘备觉得还是有几分道理的。稍一沉吟，刘备却是开口道：“三弟要去也未尝不可，不过三弟虽然骁勇，却未免有些急躁，还需有智谋之士相辅佐，方可前去！”

“有个人帮忙出主意也好，谁和我一起去呢？”张飞对此到也不反对。刘备看了看自己麾下这群人，看来看去，最后还是把目光定在了马谡身上，这便开口道：“幼常，我看还是由你和三弟一起出兵淮南，帮助他出谋划策吧！”

“主公，我？”马谡没料到刘备居然是派自己去陪同张飞攻略淮南。上次打南郡是自己，怎么现在打淮南又是要自己出马。

对于马谡的诧异，刘备丝毫不感到意外，只是自顾自地解释道：“眼下孔明总督诸郡政务，走不脱身，元直又在夏口统兵防着东吴，因此眼下适合的人选还就是你了。”顿了一顿，刘备又道：“再者，孙权对淮南一直是朝思暮想。你要是能帮他拿下淮南，我再去为你提亲，还怕他不把孙小姐嫁给你吗？”

“这个，主公说笑了！”听得众人善意的哄笑，马谡讪讪笑道。没想到刘备当众就把这话说出来了，不过他刚才说的也是实情，现在能够陪同张飞一起出征的，似乎除了自己也没什么别的合适的人选。想到这里，马谡也不禁嘀咕，不知道庞小鸟同志现在哪儿呢，啥时候过来分担分担自己这些人的压力啊。

不过现在庞统是听不到他的心声了，在确定了出征的人选之后，接下来就是一系列的准备工作。之前和曹操交锋，基本上都是在本土作战，整个战略纵深拉得不是很长，因此需要做的工作并不是很多。现在是出征，相应的需要准备的东西就多了。整个荆州上下自三月末就开始忙活起来，等到四月份事情都忙得差不多了，正准备出发的时候，镇守夏口的徐庶，却派人连夜送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东吴以周瑜为大将，起水陆大军五万，取道东江夏来攻襄阳！孙权亲自作书于我，希望我能派遣上庸之军东进，绝塞北道，以挡曹操的援军。”这一天的中午，刘备把身在江陵的所有人都叫来，告诉了他们这个颇为震撼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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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计划微调

“孙权要攻襄阳？”当这个消息从刘备嘴里说出来之后，马谡也觉得大感意外。此时的历史的发展，已经是基本上偏离了原先的轨道，自己能够借鉴的东西，也不是很多了。孙权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派周瑜去攻襄阳，已经无法从历史考证了。马谡思前想后，多半也是因为之前在合肥吃了一大败仗，孙权恼羞成怒之余，这才按捺不住，要在荆州这里找回场子。以至于连对周瑜的猜忌都顾不上了，一下子就爽快地给了他五万人马让他去北攻襄阳。

不止如此，听了这个消息之后，诸葛亮第一时间分析道：“主公，此事与我未必是好事。若是周瑜攻下襄阳，则我军日后北上的路径全然被封。而且江东水师进入汉江之后，我军就算能西进巴蜀，也不过偏安西南一隅之地。若是周瑜攻不下襄阳，那么周瑜撤军之后，曹操派人南下反击，我们又是首当其冲。因此无论周瑜能否攻下襄阳，恐怕南郡这里都难免要有一些波折。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办法，应对当前的时局。”

“不止如此，万一周瑜假途灭虢，假借北上攻取襄阳的名义，突然调转枪头来夺我们的南郡，这也不可不防啊！”马谡又加了一句道。虽然周瑜假途灭虢是罗灌水瞎掰的，但是在事情已经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这个时空，谁又敢保证这么离奇的事情不会发生呢？

诸葛亮和马谡都这么说了，刘备自然是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了。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刘备也是开口问道：“那依军师之见，我们该当如何应对呢？”

诸葛亮想了想，最后却是开口道：“依我之见，主公最好还是两手准备。一方面南郡和夏口方面加强戒备，防止周瑜假途灭虢，或者日后曹操来犯。另一方面，原先攻打淮南的计划不变，不过要稍作一些修改。先前我们攻打淮南，只是想获取些许好处，现在看来，至少也要攻下一两座城池。如此若是周瑜胜，则以淮南为筹码去和孙权交易，逼迫周瑜退出襄阳。若是周瑜败，那么我们就可以从淮南侧击襄阳，助他破曹的同时，也顺势收复襄阳！”

诸葛亮的如意算盘打的是很不错的，刘备听得连连点头，接着又问道：“那依军师之见，我军攻略淮南，要打到哪一步，才能有足够的筹码和孙权交易？”

诸葛亮想了一想，最后开口道：“至少也要攻下庐江，否则的话光是几座县城，一旦孙权拿下襄阳，肯定不会同意我们和他交易的。”

有了诸葛亮这话，刘备心里也是有谱了不少，不过他最后还是问了一句：“既然如此，那出兵淮南势在必行。只是我军既要防备南郡，又要出兵淮南，以我们眼下这点兵力足够吗？”

听了刘备这个问题，诸葛亮和马谡反而是一愣，二人对视了一眼之后，还是后者开口道：“主公，您知道我们现在有多少兵马吗？”

这话问的刘备自己倒是愣了一下，自己现在手下到底有多少人，这个问题刘备一直没有专门思考过。他只知道最近自己扩军扩得挺快的，很多人如陈到、魏延之辈，官职在短短数月内都是连升数级。现在听马谡这么一说，刘备索性是掰着手指，按部就班地算了一下。

一开始刘琦和关羽的水军加起来就有两万多人，然后自己和张飞、赵云等人从樊城一路带过来的步骑部曲，经过这半年多来的扩编之后，加上周瑜赞助的一些人马，加起来亦有两万多人左右。此外荆南三郡平定之后，加上雷绪刚刚带来的部曲，差不多也有个两万人的样子。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刘备这才发现，这才半年的功夫，自己现在居然是有了这么多的爪牙，这比在赤壁的时候，多了岂止是一点半点。虽然继而诸葛亮计划中的十万大军相比，还有一定的距离、但是自己此刻尚未招募新兵，光是靠收编来扩军，手下的可战之士加起来，就已经不下于六万，这还是剔除了一些羸弱之兵的结果。要是加上各郡的郡国兵（负责地方守卫，从事军屯，往往战斗力和装备，比起一线作战部队都要差很多，甚至战时都很少担任主动出击作战的任务），以及正在操练手边的一些曹操降军，总兵力已经是不下七万，十万人的目标基本上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都不止了。

兵马充足，刘备也就底气足了不少，想起赤壁之时周瑜何等嚣张，刘备也觉得是时候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了，当下昂然道：“也好，眼下我军兵精粮足，又何惧孙权曹操？我看这样吧，就由三弟和幼常率军出征淮南，我自坐镇南郡，率众将士守卫地方，以为大军后援！”

出征淮南本来就是商量好的事情，现在刘备拍板了，大家对此也无异议。当下刘备也是亲笔作书回复孙权，告诉他自己已经命上庸太守魏延，协助周瑜绝塞北道，后者自可放心地出兵夺取襄阳。另外在信中，刘备还告诉孙权，自己已经派张飞率一支人马前去夺取淮南，若能成功的话，那么夺下淮南之后就交割给孙权，作为他赤壁之战的时候以为援手的答谢。这封信送到孙权手里之后，后者大感意外之余，也是喜不自胜连忙召集众人议事。

“诸位，你们看，刘玄德这人倒是够意思啊，不仅答应帮公瑾绝塞北道阻截援军，还主动提出攻打淮南，作为先前咱们出兵的答谢。”将刘备的亲笔信传阅众人之后，孙权也是颇有些得意地道。

孙权的得意也是有理由的，刘备这么做显然是很给他面子。一众官僚将孙权递过来的信件传阅一遍，也都是议论纷纷，大部分人都对刘备的热情大方颇为赞赏。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有些不合时宜的声音却是响了起来：“主公，这其中只怕有诈，依我之见，主公切不可答应让刘备去取淮南啊！”

众人愕然循声看去，却见说话之人正是鲁肃。这位军议校尉，正以一种颇为不信任的眼神，看着手里边刘备的这封亲笔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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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都在算计

对于鲁肃的担忧，孙权倒是有些奇怪：“子敬何出此言？我看刘玄德也是一片好心，素闻此人乃是赤诚君子，今rì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再者他也答应拿下了淮南之后，就送与我江东，又有什么可虑的呢？”

孙权的话并没有让鲁肃的疑惑打消，只是皱着眉头道：“主公，这乱世之中哪有仁义道德可言。刘备此人虽然号称仁义，当rì赤壁一战之后，还不是趁机派马幼常去攻取南郡。我江东一番辛苦，最后却是白白便宜了他。这样的人，一旦他打下淮南，岂会心甘情愿把淮南让给我等？再者，”说到这里鲁肃也是有些犹豫地道：“一旦刘备打下淮南，那么就可以和夏口遥相呼应，从东西南面夹击东江夏，如此周都督的征战大军退路就被左右两面夹住。如此就算是周都督打下襄阳，届时也只能得到一块飞地，与我江东而言，实在是弊大于利啊！”

鲁肃不愧是鲁肃，虽然不知晓刘备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但是出于直觉，就能觉察出刘备攻打淮南这件事有些不合常理。可惜的是，并非每个人都有他这样的眼光。或者说，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住的他们，也不愿意相信鲁肃的话。当下还是孙权哈哈一笑道：“我看子敬也是多虑了，刘备此人素来以仁义著称。当初虽然趁着我军与曹cāo交战之际夺取了南郡，但他毕竟是刘表的同宗兄弟，又有刘琦在，收复失地也是分内之事。再说了，人家现在不是答应帮我们打淮南，以为酬谢吗？至于子敬你所担心的事，我觉得更加不是问题了。我看刘备虽然占据了大半个荆襄，但是毕竟底子薄，兵力有限，就算是来攻打淮南，恐怕打下一两个县城也就不容易了，很难在这里立稳脚跟，又谈何夹击襄阳呢？”

孙权的自信也不是空穴来风，他自己刚刚在淮南被人打了个鼻青脸肿，因此理所当然地认为，刘备也是和自己一样不中用，去淮南也没办法有什么作为。因此当下孙权不听鲁肃之言，直接作书派人回复刘备，答谢他的好意，并且声称愿意为刘备的出征大军提供粮草后勤资源。孙刘联盟的关系，至少在这个时候，从表面上看来，还算是处在蜜月期之内。

接到孙权肯定的回复之后，刘备这便迅速拍板了。当下刘备点起8000jīng锐人马，以张飞为主将，关平和廖化二人为副将，马谡为随军谋士参知军务，一起出征淮南。这次出征的8000人中，包括张飞的嫡系，即2000猛虎军，此外还有1000捷豹军，1000龙骑军，剩下的都是在赤壁之战后所扩充常备军。从整个队伍的构成来看，是名副其实的以老带新。此时正值chūn末夏初时分，所有的人马都是在江陵登船，由长江水路顺江而下。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他们这一支军马东进的途中，恰好在经过三江口的时候，和周瑜攻打襄阳的部队狭路相逢。不过两家似乎是在相互较劲，虽然名义上份属盟友，但是这次在江上意外相逢，彼此之间却是连个招呼都没打，只是自顾自地加快速度行船赶路。直到江东军的船队彻底进入汉江，消失在马谡他们的视线之中，双方都没有哪怕一个人回头看对方一眼。

当然了，不交流并不代表着对彼此真正的无视。眼看敌军的船只已经是彻底远去，张飞这才忍不住开口道：“他nǎinǎi的，江东的船可真够大的，五万大军去攻打襄阳，我看这次曹仁有的忙了！”

“是啊，据细作来报，襄阳曹仁守军不过两万多人。要是父亲和魏将军拦截住了北道的曹军援兵，曹仁未必就能守得住襄阳啊！”关平也是感叹不已地附和道。正所谓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曹仁被刘备放回去之后，就地被曹cāo委任前来守卫襄阳。在原先的历史轨迹中，建安14年这一年，曹仁和周瑜激战于江陵。虽然现在已经多少是有些物是人非，但上天或许注定了，要在这一年安排曹仁和周瑜干一场，因此战场虽然是从江陵转移到了荆襄的首府襄阳，但是周瑜和曹仁依旧是不见不散。或许无法一战定乾坤，但经此战后，无论周瑜和曹仁谁胜谁败，天下大势的格局，无疑都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幼常，你看这一仗，周瑜和曹仁谁会赢呢？”张飞感叹了半天，看马谡居然是一言不发，也是主动开口问道。

“嗯？”正在沉思中的马谡被张飞的话惊醒，稍一思量后却是开口道：“依我之见，若是周瑜不能速战速决，那么这一战还是曹仁的胜算大一些。襄阳距离柴桑近千里，就算是有汉江水道可以运送粮草，但毕竟难以持久。此外，江东水战虽然厉害，攻坚战却不见得有多强，而曹仁又是个守城高手。只要他能坚持一两个月，等到周瑜锐气稍挫，后发制人，未必不能一战而胜。”

“有道理！”张飞等人也是纷纷颔首。不过马谡还扣下一句话没说，那就是曹仁和周瑜在襄阳的这一仗，注定不会只有他们两人较量。不说许昌的曹cāo肯定要支持曹仁，就算是自己出征淮南的这支大军，一举一动对襄阳战局，也肯定会带来不小的影响。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先不去管曹仁的事，马谡此刻脑子里思考的，还是此番出征淮南的事情。按照自己和诸葛亮的看法，这一次去淮南，攻城略地消灭敌人还是次要任务，最主要的还是抓住机遇，在战争中壮大自己的力量。而在保证自己不要伤筋动骨的前提下，如何能夺取一些重要的城池，拿来作为筹码和孙权博弈，也是非常有必要的。任务很艰巨，但是马谡愿意丢开历史的拐杖，去迎接这样的挑战。

“如今江淮之地，庐江和淮南二郡都被曹cāo所占据。据细作来报，庐江太守乃是朱光，治所在皖城；淮南太守乃是李通，治所在寿chūn。除此之外，张辽屯兵合肥以及巢湖，以为接应。李通、张辽都是当世名将，唯有这个朱光的军事才能似乎并不是很突出，看来这次要想在淮南搞出点名堂，还是要先从这个朱光下手啊！”马谡几经思考，还是觉得先捏软柿子保险一些。记得历史上这个朱光被曹cāo任命为庐江太守之后，最主要的任务居然是在巢湖之滨广开屯田种稻子，为大军积蓄军粮。对这样一个内政才能更胜于军事才能的将领，马谡自然是要好好地算计一下了。

“朱光，特长是种稻子，可真有你的啊！”马谡嘴里喃喃自语道。蓦地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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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呼！”走出船舱下了船登岸的一瞬间，张飞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这里是庐江上游一个天然的小港湾，8000出征的人马尽数在此登岸。之前的三天为了赶路，所有人吃喝拉撒都是在船上进行的，这也让出身北方的张飞感觉颇不适应。

“幼常，说说看吧，庐江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走进大帐之后，张飞也是施施然问道。要说他这个大将当得可真是够轻松写意的，除了冲锋陷阵，剩下来的事全都交给马谡这个谋士，和廖化他们这几个副将干了。

“情况基本上摸清楚了，据细作来报，庐江郡主要兵马有两处。皖城的朱光守军大约有6000人，此外就是巢湖大营差不多有4000驻军。除此之外，庐江各县驻军最多的，就是离这里差不多五十里的潜山县，有守军1500人。剩下的各县之中，守军最多的也就4、500人，不值一提！曹cāo在整个庐江郡的兵马加起来，差不多有1、2000人。”马谡详细介绍道。早在新野时期，刘备就在诸葛亮的建议下，组建起了一张庞大的细作网络，其范围遍布荆州和中原。而作为和荆州相邻的庐江，这里的情况自然是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了。

“6000人？幼常，看来咱们看来不能强攻啊！”张飞一听说庐江这里是这么个情况，也是有些发虚了。自己手头上就8000人，一般想要强行攻城的话，如果没有守军2、3倍以上的兵力，是绝对不可行的。更别说巢湖大营和别的地方都还有兵马驻守，万一到时候就这么僵持在皖城，很可能反而被人家包饺子。

“那是自然，咱们兵力有限，因此不能强攻。依我之见，还是先设计围点打援，看看能不能把朱光给调出来。只要他出城交锋，以三将军的勇武，击败他应该不是问题！”马谡想了想道。

“这个是当然，只是如何才能将这个朱光，给引诱出城来和我交手呢？”张飞想了想之后，却是问道。

“这个嘛，还是围点打援的好！”马谡嘿嘿一笑，当下将自己的计划全盘道来。张飞等人听来，只觉得是匪夷所思。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眼下最可行的办法了。当下简单地商定细节之后，便即按照马谡的计划行事。

这一天的黄昏时分，一支jīng锐骑兵突然从天而降，杀到了位于庐江西北面潜山县。促不及防的守军在极度惊愕的情况下，没有能够及时做出反应，关闭城门和吊桥，被骑兵一下子突进城中。城门失守之后，接下来又是数千步军鱼贯而入。

潜山县虽然也有1500名守军，但是大部分都是那种战斗力和装备都极其差劲的郡国兵。面对这几乎是从天而降的敌军，几乎是无从抵抗。百余名负隅顽抗之徒被斩杀之后，其余几乎没有经历过战阵的守军一个个被吓破了胆，大部分人很快便在都尉的带领下，选择了弃械投降。而就在这一团糟之际，几骑快马从潜山县的东城门飞奔而出，直往皖城而去。

次rì清晨的皖城，在熹微的晨光中，守城的士卒打开了城门。三三两两的百姓开始鱼贯而入，为了自己一天的生计而忙碌。与此同时，一队队士兵开始到各城门驻防。眼看的左右无事，这些士兵无聊之下，也就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谈。

“听说了吗，南边的东吴刚刚又派人去攻打荆州了！”一名守卫城门的士兵看了看左近没人，却是直截了当地开口挑起了话题。

“谁不知道，东吴派人去打荆州，可是曹仁将军早就在那里等着他们过去送死呢，这在兵法里叫什么来着的？”一名老兵不以为然地嗤笑道。

“以逸待劳！”另外一名似乎读过点书的士兵说道。

“对，以逸待劳。东吴跑这么远去打荆州，有曹仁将军在，他们还不是去送死的！”先前的老兵似乎对曹仁颇有信心，因此语气有些不以为然。

“曹仁将军恐怕也不好使啊，知道吗，这次东吴派了整整十万大军去攻打荆州，十万呢！”挑起话题的士兵对老兵的态度很是不满，却又敢怒不敢言，为了增强震撼效果，硬是给周瑜增兵一倍，将5万江东军给传成了10万。

“10万又怎么样，知道那个袁术吗，就是当了大成皇帝的那个袁术，想当年他在淮南，在庐江，手下可是有30万大军，结果怎么样，还不是被丞相的大军消灭了！”对于这个新兵蛋子的咋呼，老兵依旧是不屑一顾。

“可是你不知道吧，这次东吴的统领，可是那个大都督周瑜，先前击败丞相的大都督周瑜！”先前的士卒看大家一直对自己的话题不当回事，终于是忍不住抛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听了这句话，所有的人都是神è凝重起来。

冷场了一时半会儿，还是那名老兵感叹不已地道：“如果是他的话，那曹仁将军可就不好对付了。这个周瑜还真是厉害啊，除了他，以前可是从来没有人能够打败丞相啊。实话跟你们说吧，周瑜是个高手，而江东的吴侯孙权却是不值一提。知道前几天的事吗，就在合肥，孙权亲自统兵，被张辽将军给打败了！”庐江原本就是东吴的领地，这里的人对周瑜的赫赫威名，自然也是知之甚详了。

“原来如此！”所有的士卒闻言都是恍然大悟，这时一名士卒却是弱弱地问道：“这个周瑜既然这么厉害，万一他要是带兵来打我们庐江，那我们该怎么办？”

这个士卒的话一出口，半晌都没个人搭腔。这也难怪，乱世之中有几个人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呢？真要摊上这种事，那也只能认倒霉了。半晌还是那个老兵开口道：“这个周瑜实在是太厉害了，就凭我们可万万不是他的敌手。”说到这里，这名老兵停下话头，左右张望了一下，看到没有长官在附近巡视，这才压低嗓子开口道：“以后如果真的碰到周瑜，我看你们这些新兵蛋子，最好还是有多远躲多远，省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是那是！”所有的士卒都是纷纷附和，对手太强大，自己实在是没必要去送死。就在他们闲聊的时候，忽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到近不断接近，守卫城门的士兵立即停止闲聊，jǐng觉地戒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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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诈城又见诈城

马蹄声越来越近，在城下士兵的招呼下，城楼上的士兵也已经做好了收吊桥的准备。不多时，一人一骑逐渐出现在视线中。看到只有一个人，士兵们松了口气。一名视力比较好的士兵，眯起眼睛仔细地看过去，突然惊讶地说道：“好象是自己兄弟，还受了伤！”

“快看看去！”在老兵的带领下，几个人连忙上前去看个究竟。却见马上那人身形已摇摇晃晃坐立不稳，最后却是“啪嗒”一声，从马上摔了下来，几名士兵连忙上前去将那人扶了起来。

“咦，他还是个屯长！好象晕过去了！快、快去找点水过来！”稍微辨认了一下这人的服饰，老兵也是大感意外。不多时有人端着一碗水来了，老兵接过晚来，慢慢地灌入那人的口中。

片刻后，这人悠悠转醒。当他看清自己身边的情形时，立时激动起来，本打算一跃而起，不想周身疼痛难当，只能以极其虚弱的口气急促说道：“我……我是潜山县的屯长苏马，有紧急军情，奉命前来求见太守大人，你们快带我去……”

不多时，在皖城太守府的议事厅中，庐江太守朱光正端坐在主位，面è肃然地聆听这名突然来到庐江的潜山县屯长苏马的禀报。朱光时年30多岁，颔下三缕长须，此时并没有穿盔带甲，只是披着一件布袍，看起来甚是儒雅。

“太守大人，我潜山县自昨rì起，已数千贼人围困数rì，贼人连rì攻打，情形已危在旦夕。小人奉都尉大人之命，突围出城来到寿chūn，恳请太守大人能出兵救援！”坐在一旁的苏马沙哑着嗓子道。

朱光一言不发，听苏马说完之后，这才开口问道：“贼军有多少人，可知他们是什么来路？”

“贼军甚多，少说也有4000人。据他们自己讲，说是陈兰的部下。这伙贼军前rì来到潜山，要县令大人供给粮米三千石，否则就要攻城。孙县令一边据城死守，一边命小人杀出重围，前来丹阳城报信！”苏马一边喘气，一边还是尽量地把话给说清楚了。

“4000人围城，你是怎么杀出来的？”朱光不动声è，继续问道。

苏马闻言略一错愕，但还是老实答道：“小人自幼习武，孙县令眼见夜间贼军防备不甚严密，因此让我[www奇qisuu书com网]等四人从四门分别杀出前来报信。贼军无马，小人仗着坐骑快捷这才侥幸冲出重围，却不知是否还有其他人前来报信？”

“却是没有！”朱光摇摇头道，就在这时一名侍从在门口使了个眼è，朱光会意，轻点一下头，主公对苏马道：“此间之事我已尽知，你先去休息吧。”

“诺！”苏马应诺道，随即自有人引他前去休息不提。就在苏马准备走出大厅的一刹那，朱光突然开口问道：“苏屯长，不知道潜山县的刘县丞如何了？”

“刘县丞？”苏马闻得此言却是一脸愕然，随即接口道：“大人怕是记错了吧，我潜山县的二位县丞均不姓刘，只有一位刘县尉，正在协助县令大人守城！”

“倒是如此，我记错了！”朱光闻言也是点了点头，不动声è地间又做了一番试探，这才让苏马下去休息，朱光本人则是来到后堂，参军董和早已是恭候。

“大人，我刚刚派人到北边打探了，潜山县确实是被人给围了！”看到朱光来了之后，董和也是连忙回禀道。

“原来如此，陈兰这厮当真是不知死活，张文远将军正准备剿灭他，他居然还敢来犯我庐江地界。”朱光恨声不已地道。沉思片刻后，朱光下定决心，沉声说道““救兵如救火，我即刻率军3000前往潜山救援。董参军，在我出兵救援潜山县期间，就由你领其余的军士谨守城池。一旦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即刻关闭城门，据城死守。届时，除非我亲自回军，否则不得轻开城门！”

“太守放心，下官自省得！“董和点头道。午后的皖城，一支3000人的军队离开了皖城，往北面赶去。见多识广的皖城百姓对此习以为常，只是议论纷纷不知道那里要打仗了。自从初平年间，皖城这里就一直是战火不断，直到十年前孙策和周瑜平定了这里，情况才稍有一些好转。只可惜，一年前这里被曹丞相占据之后，这里的形势又开始紧张起来了。

“苏屯长，这里距离潜山县还有多远？”大军离开皖城差不多40里地的样子之后，朱光向同行的苏马问道。后者在简单地处理完身上的伤口之后，就作为向导跟随朱光一同前来救援潜山县。朱光原本准备让他留在皖城养伤的，但苏马执意要跟随朱光一起返回潜山。朱光见其意甚诚，便答应让他随军救援潜山县。

“大约还有20里！”苏马恭敬地答道，此时3000人马尽数在一个小树林子里休整，朱光本就是一员文官，论武艺未必比得上军中的一名什长。因此虽然是骑马，但是穿着铠甲骑马前行了这么远，也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二十里，也好，传令全军暂且休整！”朱光点头道，此时已是chūn末初夏时节，太阳颇为火辣，盔甲之中犹如蒸笼一般。朱光一屁股坐在一棵大树底下，摘下铁盔放在一旁，随后又在自己亲兵的服侍下，将护身铁甲解了开来，又喝了几口水，这才感觉舒畅了些。接着两名亲兵各拿出一条布巾，消心地为朱光扇风驱热。一众士兵更是早已感到疲乏，毕竟他们在短短的两个时辰内，就已经急行军了40多里路，还是靠的两条腿。现在休整之余，更是一个个坐在地上不愿起来。

“苏屯长，潜山县的守备情况如何？”稍微喘了口气之后，朱光转头又向正在一旁喝水苏马询问道。

“回太守大人，潜山县原本有士卒1500多人，昨rì一战为了掩护小的突围送信，折损了100多弟兄。不过据我们观察，这些贼军虽然人多，却没什么攻城器械。县令大人已经决意坚守，应该无妨！”苏马细细答道。

“那就好！”看苏马将潜山县的城防说得分毫不差，朱光心中最后的一丝疑惑也是荡然无存。正在他准备继续询问其他的消息的时候，却见苏马忽然面露异è，加紧几步走到偏离人群的地方，极目朝北面方向看去。这一片坐着的的十数人里，只有苏马是面朝北方的小树林子，其他人根本还没有察觉到什么，见到苏马突然如此举动，一个个惊诧莫名。只有朱光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当下也是一跃而起，大步朝朱光那里走去。

“怎么了，苏屯长？”朱光有些奇怪地问道。

“太守大人，那里好像有人，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人影闪了一下！”朱光头也不回，指着小树林子不太确定地道。不过似乎是印证了他的话，就在这时从前面的小树林后走，出来了几名衣衫怪异不整的骑兵，这几个骑兵似乎也正在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支人数不少的军队，忽然其中一名骑兵惊慌失措地大喊一声：“是官军！快回去禀报头领！”几名骑兵也是恍然大悟，纷纷拨马便逃。几个人全力奔跑，不多时就已经跑出几里地开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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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水到渠成

“不好，他们是贼军的细作，肯定是回去通风报信的！”苏马见状连忙对朱光道。后者连连点头，连声喝令道：“都快给我起来，给我追！”可是士卒们刚刚坐下歇了还不到两盏茶的功夫，一个个兀自腰酸背痛腿抽筋。虽然有长官严令呵斥，但是一个个却还是懒洋洋的不肯起来。

“大人，这些弟兄们都是步兵，追不上的！”看朱光火冒万丈地催促士卒起身追击，一旁的苏马却是谏道。这句话当真是一语提醒梦中人，朱光闻言顿时恍然大悟。他本是一名文官，并不擅长带兵打仗，眼看这苏马说得头头是道，索xìng是下意识地问道：“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苏马左右看了看，却是开口道：“大人，我看您的亲卫也有几十人，就咱们一起骑马去追吧，反正他们也没几个人！”虽然没有成建制的骑兵，但是朱光好歹也是个太守，麾下的亲卫骑兵还是有一百多人的。

“言之有理，亲兵队第一屯随我上马，追！”朱光七手八脚地穿上盔甲，连忙带着20名亲兵追了上去，苏马也是一齐跟上。他们二人说话间耽搁了不少时间，那几个贼军已经是快马加鞭跑出一里开外了。看见后面的官军追赶过来，这些人越发惊慌地催马猛逃。但是不知道是跨下战马脚程不济，还是这些贼军的骑术不佳，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三四里路下来，已经只有不到10步的距离了。

“给我杀！”朱光狂吼一声道。就在这时，朱光忽然感觉自己身后一股劲风袭来，接着几声惨叫传来。朱光回头一看，却见只一瞬间，自己的亲兵之中已经有五六人被砍下马来。而始作俑者手持一柄带血的单刀，正是苏马。事情来得太过突然，剩余的10余骑急忙纵马，避开这个煞神。

“苏马，你干什么？”朱光厉声喝道。

“哈哈哈哈，朱太守得罪了，在下刘皇叔麾下儒林校尉马谡马幼常，先前欺诈，还请太守莫怪啊！”苏马，也就是马谡哈哈笑道。没错，为了能够引诱朱光出城野战，马谡不惜亲自上阵，前来诱骗朱光。好在后者擅长政务，军略却只是一般而已，加上为人也不是很jīng明，居然被马谡骗得一头包。

“马谡，刘备？”朱光闻言只觉一股寒气直升脑门。就在这时异变陡生，原本仓惶逃窜的数名敌军全都调转马头回来，和马谡一起拦住他们的去路。接着一旁的芦苇丛中也是杀出一支人马，正好堵住他们的回路。

“弟兄们，杀回去！”朱光虽然武艺稀松，但是到了这时候，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自己拔出佩刀往马谡冲去。马谡也不惧他，抄起家伙一刀架住。

“当！”一声巨响，马谡接住了朱光拼尽全力砍来的一刀，自己身形一晃便即稳住，不想朱光却是勒马退了数步。这一招一过，马谡顿时心中了然：这个朱光看来武功差得离谱啊！当下大喝一声，再度攻上去，朱光只得举刀抵挡。

数招一过，朱光已经是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了。马谡难得对上这些历史名人还能大占上风，当下心情大好，笑道：“朱太守，如今你已经是身陷重围，何不弃暗投明，投奔我家主公刘皇叔！”一旁朱光的亲兵想要上前帮忙，却是被那几名诱敌的骑兵拦住。

“混蛋！”朱光不禁咬牙咒骂道，不想就这么一疏神，被马谡一刀刺来闪避不及，竟然是被硬生生刺中手臂，整个人闷哼一声，便即坠马。不想此人武功不济，骨头倒是挺硬的。整条右臂被马谡这一刀刺得白骨都露出来了，竟然能够不叫一声痛，尽管额头上已是冷汗直溢，果然是条好汉。（按：历史上朱光于建安19年被甘宁所俘，直至建安24年曹孙联手才被东吴放回去，在此期间一直拒绝投降东吴，足见这人是条硬汉子了，呵呵）

既然是条好汉，马谡也不想再折辱他。这时一旁的芦苇丛中杀出一支大约百来人的骑兵，不多时将朱光手下剩余的亲兵尽数屠戮一空。伏兵之中为首一员黑甲将军正是张飞，看周围的敌军全部被放倒，张飞也是策马上前大声问道：“幼常，你小子没事吧？”

“嘿嘿，没事，这个朱光武功差劲了，人又傻，被我一下子就骗倒了！”马谡嘿嘿笑道。上次自己被曹仁一招就打得脱臼，这次才算是稍微挽回点面子。

“没事就好，老实说我还真有点后怕，这种事太险了，下次让别人去干就是了，你就不要自己去做了！万一你要是有个什么好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大哥交代。”张飞看他似乎没受伤，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三将军言重了，我会小心的！”感受到张飞话语里面的关心确实是出自真心，马谡也是有些小感动。要说刘备身边这些人里面，也就张飞是个直肠子，平素和自己又是酒友。自己和他之间的交情，也许才是真xìng情之交吧！

事实上，马谡自从穿越以来，一直就有一种强烈的自信：既然老天让自己来到了这样一个jīng彩的大时代，并且还成为马谡，那自己总会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来的，在此之前，马谡就不信老天爷会突然反悔，让自己死在这小小的朱光之流的手里。正是这种强烈的自信支撑着自己，他才敢三番四次行险。上次诱骗曹仁是这样的，这次算计朱光也是如此。

摇摇头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马谡连忙又道：“对了三将军，朱光的人马正在前方三里处的小树林子待命休整。敌军两个时辰行军40余里，已经相当疲乏，此时正是攻击良机！”

“好，发信号！传令各营攻击敌军！”张飞闻言顿时jīng神抖擞，接着一支响箭冲天而起，埋伏在芦苇丛中的猛虎、捷豹二军尽数杀出，其余的常备军也是一起跟上，对着树林子里那3000敌军杀去。此外1000龙骑军在廖化的带领下迂回杀出，阻截他们的去路。

被左右包围的曹军士兵，在极度疲乏又缺乏指挥的情况下，立刻就变得慌乱不堪溃不成军。400多人当场战死，其余人四散奔逃，但又遭到潜行到他们身后的1000骑龙骑军轻骑的截杀，走投无路之下，只得纷纷选择了弃械投降。

不过出乎马谡和张飞意料的是，这一战自家的损失微乎其微，全军笼统只有不到20人伤亡，还都是战斗经验匮乏的新兵。曹军的战力怎么会这般低下？找了几名投降士兵问了一下，马谡才知道，原先皖城的驻军，最近大部分都被调到合肥去了。这些曹军士兵，大都是刚被朱光在皖城左近征召的新兵，训练了不过三个月，根本就还没怎么上过战场，难怪这么容易就崩溃了。

不过这样的结果对马谡来说也是意外之喜了，朱光被擒，那么夺取皖城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三个时辰后，在看到被五花大绑押到城下的朱光之后，留守皖城的参军董和下令开城投降。至此，这座原本东吴在江北的要塞，就这么落入了马谡和张飞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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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三国第一人口贩子

城头变幻大王旗！当天色大亮，马谡进入皖城城中的时候，也不禁发出这样的感慨。一年以前，庐江还是东吴在江北的重要据点；后来曹操大军南下，为了集中兵力依托长江天险御敌，孙权主动放弃了庐江郡；时至今日，却又被自己和张飞设计夺下。就在这短短的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庐江郡居然是三度易主，虽然不如南郡这般变幻无常，但也已经是让人有些神驰目眩了。

此时的城中，一队队陌生的士兵正在街道上巡逻，看见百姓们露面，他们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仍然面色沉静地四处巡视。街道上没有半点血迹，似乎并没有经历过哪怕是不太激烈的争斗。而靠近城门的百姓则惊讶地发现，原先悬挂在城头的亮紫色的“曹”字大旗，已经换成一面深墨色的“刘”字大旗。一些年长见过世面的人已经有些明了：恐怕在这一夜之间，这皖城乃至庐江郡已经是更换了主人。个别胆子比较大的人强忍着心中的恐惧，语气恭敬地向巡逻的士兵询问他们到底是谁家的队伍。出乎意料的是，被询问的士兵倒也没有凶神恶煞地呵斥他们，相反还算比较和气地告诉这些百姓，他们是荆州刘皇叔的军队。

听闻是刘皇叔的军队占领了庐江，百姓们略感心安之余又不禁有些忧心。心安是因为这位刘皇叔的仁义之名早已遍传天下，庐江之前虽然从未归过刘备的治下，但是和荆州与徐州都是相隔甚近，以往也曾经有不少中原和徐州的百姓为逃避战乱而南迁到寿春来。通过他们之口，很多皖城的百姓也知道，天下间有这么一个比较厚道的刘皇叔，在他的治下，百姓还算能够安居乐业。但另一方面，也有不少人隐隐地担忧，其中主要是一些年龄稍长的百姓，他们已经历过多次城头大王旗的变幻更替，对这种情形已经有些麻木。刘皇叔虽然对百姓还不错，但是他到底能在庐江呆多久，万一曹丞相的大军又杀回来，刘皇叔到底还能不能在这里坚持的住，到时恐怕又免不了一场血雨腥风。受苦的还是自己这些皖城的百姓。

在这样的心理作用下，劝说这些民众离开自己这并不太平的家乡，转道去荆州，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了。有鉴于此，马谡在拿下皖城之后，就立即颁布了三项措施，为的就是迁徙民众。

第一，马谡在所有攻占的城池之中，立即下令打开府库，把库存的钱粮全部拿出来。一半留作军用，一半则是分发给城中的百姓。庐江由于地理位置较为突前，与曹操治下最近的合肥都隔着一个巢湖，因此对于曹操而言，这就是一块飞地。或许正是因为对庐江的不重视，自从去岁曹操占据庐江之后，一年之内曾经数次强征暴敛，在收缴起了大量的钱粮的同时，却也不可避免地引起了不小的民怨。现在马谡这么做，虽然是慷他人之慨，真正的实惠也不见得有很多，但是庐江百姓却已经是欢呼雀跃了。因此只用了不到三天的功夫，城内的动荡已经彻底平息。郡守府派人在城中张贴了十几张告示。在每张告示旁还有一、两名士兵不时地大声诵读。告示的内容其实很简单，只是说荆州刘皇叔的军队已经占领庐江全郡，大军会对百姓们秋毫无犯，让庐江百姓不要恐惧惊慌，继续日常的生活劳作。慢慢的，城中的百姓也就平静地接受了眼前的事实，街道上又开始有人来人往，各式店铺也相继开门营业。

有了这第一步的基础之后，马谡又开始了第二步的措施。在他的授意下，一大批细作开始潜伏至庐江各县广布留言。一时间庐江全郡流言四起，但主要让百姓们忐忑不安的也就是两条：一条是说曹操有意夺回庐江，马上这里又要展开永无止境的血战；另一条则是说曹操准备夺回庐江之后进行人口迁徙，把庐江百姓尽数北迁为屯田客。这两条流言在庐江郡引发的骚动，不亚于一场七级地震。近一年来庐江战乱连连，百姓对无休无止的战争，早已是发自内心地感到恐惧。而就算是侥幸能够在战争中苟全性命，却还要被迁移到北方去做屯田客，每年必须把六成的收成上交朝廷。这两件事之中任何一件都足以叫百姓们无所适从，更何况两件加在一起来了？鉴于曹操的名声实在是不太好，因此这两条流言的真实性几乎是没有人对此怀疑。（按：屯田作为一种集中劳动模式，在战乱之时多被诸侯用来招揽流民。一开始大家只求保障人身安全有碗饭吃，往往能够取得不错的效果，但是长此以往，对于这种近乎农奴一般的剥削制度，屯田客们都是比较抵触的。历史上几乎所有时期的屯田，尤其是民屯，都只能作为一种应急措施。只有原本就有自己土地的自耕农，更是完全对当屯田客木有兴趣）

就在这气氛有些诡谲的时候，郡守府门口贴出的第二份告示，又给庐江百姓带来了希望。告示以荆州刘皇叔的名义敬告庐江百姓，如今荆襄百废待举，尤其是在荆南四郡，有着大批的土地等待开垦。若是百姓愿意前去耕种，那么可以免费获得土地，而且未来几年内的赋税也将有相应的优惠政策，这就是马谡的第三个措施。相信有前两项措施作为铺垫，加上刘备这人的名声还不错，这第三项肯定会收到一定的效果。估计除非恋家成狂的老顽固，应该没有谁肯继续呆在庐江这里不离去了。毕竟迁徙百姓这种事，最好还是引导他们自发离行动为妙。若是真的到了靠武力强行迁徙那一步，那么就算是把他们迁徙去荆州，也只能得到一些愤愤不平的刁民，等于是在还未完全安定的荆州埋下一颗颗定时炸弹。

这几项措施出台之后，马谡就眼巴巴地看着成效了。一开始几天似乎没什么动静，就连马谡自己都琢磨着是不是要改进方法的时候，从第五天开始却出现了转机。首先是皖城左近的几个县，陆续有人开始听从劝导前去荆州，第一天差不多就有3000多人，然后人数居然是与日俱增。而且不只是百姓，庐江等地的各大宗族也陆续有人开始迁徙。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会随之效仿的。

与此同时，在拿下皖城之后，按照马谡的建议，张飞亲自率军坐镇皖城，和马谡一起整顿防务收编降卒。此外由关平带领2000军马，前去平定庐江治下的各县；廖化则是率领3000士卒，换上缴获的曹军的衣甲，伪装成曹军前去突袭巢湖大营。除此之外，马谡还下令在庐江和合肥的边境地带增设哨卡，盘查往来人物，防止有人给合肥的张辽通风报信。

这样，用了近十天的时间四处攻略，已将庐江全郡十之七、八的土地，全部收归刘备军治下。由于其余诸县基本上都是没什么驻军，因此大部分都是望风而降，也就是在攻略巢湖大营的时候发生了激战。虽然大营有3000守军，但是在促不急防之下虽奋力抵抗，却被廖化击杀了首领，最后不得不领兵投降。而在此期间，合肥的张辽半个多月内，居然是对这边不闻不问，几乎是当朱光不存在一般，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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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张辽很忙

虽然不知道张辽在忙什么，不过刘备可还没有闲着。在庐江的形势稍微稳定一些之后，在八月十七号这天的正午，以简雍为首的一行50余人，来到了庐江这里，协助张飞和马谡打理这里的政务，并迁徙百姓。虽然是风尘仆仆，但是简雍等人的精神状态还不错，而且他是个相当风趣幽默的人，与他谈话会令你有如沐春风的感觉。当日在新野时，闲暇之余，大家就常与简雍饮酒饮茶叙话，彼此关系非常融洽。（据考证，简雍是中国有史以来第一个讲荤段子的，呵呵）

当天中午，马谡和张飞在皖城简单地为简雍等一行人接风，除了把守巢湖大营的廖化之外，所有人系数列席。席间据简雍透露，就在他来之时，襄阳的守将曹仁和正在攻打襄阳的周瑜，已经是打得不可开交了。这次曹仁似乎是知道周瑜足智多谋，索性是以不变应万变，只是铁了心死守襄阳城。周瑜半个月来连日的围攻，损失了数千人马，但还是未能取得什么明显的效果。与此同时奉命驻守樊城的徐晃和满宠，曾数次意图率军渡过汉水，配合曹仁的守军内外夹击周瑜，却都被魏延所阻，因此眼下襄阳那里，暂时是形成了一个僵持的局势。

“僵持好啊，只要他们继续僵持下去，我们就有更多的时间来迁徙这里的百姓。”听简雍说明了情况之后，马谡也是乐呵呵地道。张飞和简雍也是赞同，反正自己这一趟就是来捞好处的，现在捞得已经不少了。要是周瑜现在就回到江东或者打下襄阳了，那自己既不能和他还真有些

“那是，此外襄阳战火连天，这半个月来几乎天天都有百姓南下南郡等地避难，主公下令全部予以收留了！”简雍嘿嘿笑道。看别人打得热火朝天，自己却在这里捞好处，这种感觉还是很好的。难怪历史上蒋先生拼死抗战的时候，毛先生喜欢坐山观虎斗。

不过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来报，说是巢湖大营的廖化有紧急军情送至。马谡闻言心中一凛，巢湖大营临近合肥，难道是张辽有什么行动了？

接过廖化派人送来的紧急军情，张飞一目十行迅速看完，表情却是稍微轻松了一些。一边将信件递给马谡，张飞一边却是摇摇头对众人道：“暂时无事，只是张辽下令各处的驻军，全部往天柱山集结。结果信使不知道巢湖大营已经落入我军之手，却是跑去自投罗网了！元俭将他擒下之后，派人来通知我们一声！”

“原来如此！”几乎所有人闻言都是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感情原来只是张辽自己摆了个乌龙而已。不想马谡听到“天柱山”这三个字，脑海之中陡然间一个激灵：天柱山，那不是张辽剿灭陈兰的地方吗，而且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时间正好就是在建安14年的八月份。再一想，似乎又明白了一些：张辽之前之所以没顾得上他们，恐怕更多的是因为忙着要收拾陈兰，因此放松了对庐江这里的关注。以至于到了最后的关头，却是摆出了一个足以致命的乌龙。

“三将军，或许这是个机会啊！”众人正自对这件事议论纷纷，马谡的声音突然是响了起来。

“幼常，你的意思是？”张飞有些不明就里地问道。

“我的意思是，张辽现在突然召集各处的驻军前去天柱山汇合，肯定是要搞什么大动作了。而观乎天柱山附近，除了盘踞在那里的陈兰之外，恐怕再也没有谁值得张辽如此兴师动众了。既然如此，我们何不来个以逸待劳，等他们杀得两败俱伤，趁机将张辽的兵马一举歼灭呢？而且眼下关中未定，荆襄那里又是战火连连，曹操肯定是无暇顾及淮南这里。如此一来，只要我们击败张辽，休说是合肥，只怕就连整个淮南都是我们的了！”马谡嘿嘿笑道。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要有好处，马谡并不介意，自己去当那只黄雀。

听了马谡的话，张飞也是眼前一亮，连连点头道：“言之有理，不过这个张辽也不是等闲之辈，就连二哥对他都是很看重，想要打败他也不容易！”

“那是自然，所以我们还需好好筹划一番！”马谡点头赞同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种事说起来很简单，但是想要做到火候恰好，那就不是件容易的事了。

当下马谡派出大量的细作，前往天柱山打探消息。不几日就有消息传来，前几天张辽和陈兰在舒县干了一场，张辽不敌，率军退往天柱山。

这个消息传来，马谡和张飞都百分之百地确定，张辽是准备在天柱山解决陈兰了，就连简雍也发现了这其中的不妥：“陈兰不过是昔日袁术手下一偏将，张辽却是当世名将，以他的本事，绝不会是张辽的对手。如今却是陈兰获胜，张辽退却，这其中必然有诈！”

“没错，张辽之所以让巢湖大营的军队转移至天柱山，多半就是想趁机再天柱山设下埋伏，将陈兰一举歼灭了。三将军，看来我们也是时候出发了！”马谡提议道。再不去的话，那可就连看热闹都赶不上了。

“那是自然！”张飞颔首道，转头又对简雍道：“宪和，我们出征的时候，庐江这里的一应事务，就拜托你多多费心了！”

“三将军放心，雍自省得！”简雍点头道。要说庐江这里现在也没什么太大的事，最主要的事也就是迁徙百姓，以简雍的能耐，办好这件事还是绰绰有余的。

当下敲定了留守人员之后，马谡和张飞就开始行动起来。由于这次自己要对付的是张辽，那些刚收编的菜鸟军队一则人心未稳，二则战斗力实在有限，因此是不能用了，最终张飞和马谡经过精挑细选，这才挑选出5000精锐之师出征天柱山。这5000人之中，除了1000龙骑军、2000猛虎军和1000捷豹军尽数出征之外，其余的也都是从荆州带来的老班底。马谡坚信，经过这么久的操练和实战洗礼之后，他们就算是面对最精锐的曹军，也可以正面交锋。

5000人马全部换上缴获来的曹军衣甲，然后一骑绝尘离开了皖城，往北面的天柱山赶去。而与此同时，在天柱山之西五十里左右，一场追逐战正在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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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致命的乌龙

烈日骄阳下，一支兵力大约3000人左右的曹军，正“缓缓”向天柱山方向撤退着。在他们所经过的一路之上，每隔几步就能看见被丢弃在地上的旗帜和兵器。在队伍的首列，合肥太守、荡寇将军张辽一边小心地策马前行，一边不住回首顾望身后的士卒。

“文远将军，咱们的行军速度好象稍有些偏快了！”一个全身铁甲、头顶铁盔，相貌还算俊秀的的年轻人策马来到张辽身旁，恭敬地说道。他正是张辽的副手，夏侯惇的族侄督军校尉夏侯尚。在夏侯氏这一族的年轻人之中，无论是文韬武略，也算是个佼佼者。赤壁之战之后，曹操就派他来合肥作为张辽的副将。

“嗬～～”张辽檫了檫脸上的汗水，喘了口粗气，回头看了看之后，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伯仁，陈兰那狗贼可曾跟过来？”

“文远将军放心，这个叛贼一直领军紧跟在咱们后面呢，但距离被拉得有些开了！”夏侯尚闻言策马回头又仔细看了看，这才恭声回答张辽道：“看来咱们的速度，多少还得再慢一点才行！没想到已经是如此缓慢的行军速度了，他们竟然还是跟不上？”对于陈兰如此的表现，夏侯尚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

“呵呵，伯仁，你实在是太高看陈兰这个狗贼了！”张辽呵呵一笑说道“这些叛军大半都是昔日伪大成皇帝袁术麾下的旧部，充其量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就算是袁术本人，当年还不是被丞相轻松击垮！若不是他们人数太多，而咱们的士卒大部分都是新兵，要将这伙叛贼击而破之简直就是易如返掌！”

原来自从赤壁之战后，张辽等人的部曲也是损失严重。战后曹操命令张辽来守合肥，虽然他尽快招募了新兵补充齐全了人数，但是这些新招募的士卒，论战斗力和跟随自己征战多年的旧部相比，差了不是一点半点。就拿现在诱敌的3000人马来说，其中那800并州精骑是跟随张辽南征北战多年，从吕布那边一起投降过来的老部下，战斗力比起曹军的虎豹骑也是不遑多让。但是剩下的2000多名步卒，其中有一大半是刚刚招募的新军，短短的半年时间内，就连寻常的操练都未能做全，因此战斗能力和经验都很匮乏。也正是因为如此，张辽才不得不甘冒着前方守备空虚的危险，一个月前从地处前线皖城的朱光手下调拨精锐人马来此待用，前几日又去巢湖大营调兵。当然，此刻的他并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会弄巧成拙，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伯仁，再让大家稍微慢点。另外，把准备好的兵器和旗帜扔掉一些！”张辽看了看身后的追兵，还是下令道，夏侯尚自是应诺前去不提。在他们身后大约一两里的距离，陈兰正自率人穷追不舍。

陈兰现年40多岁，他初为袁术麾下的武将，袁术称帝失败之后，他就和雷绪、梅成等人趁机卷走了袁术的粮草，盘踞在淮南、庐江这一带。由于这里地处曹操和孙权两方势力的夹缝地带，加上之前十年里，曹操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平定北方，因此陈兰倒也过了十年猴子称大王的日子。

只可惜从去年开始，陈兰的好日子就到了头。原先对自己还算不错的扬州刺史刘馥被杀，自从接任他的张辽来到这里之后，淮南境内大大小小的武装势力纷纷被剿灭。老朋友雷绪已经是撑不下去，带着一大帮子人去荆州投奔刘备了。陈兰自己却不甘心就这么退出历史舞台，因此这才联合梅成等人，在这里决定做最后一搏，和张辽决一胜负。

靠着自己在淮南这么多年的经营，陈兰强征硬拉，一时间倒也聚起了超过三万人的大军，尽管这其中有不少是老弱病残。也许是天助自己，张辽的实力并不像之前想象的那么强大，双方在夹石一战，张辽居然是大败而归，5000人马死伤近半，余者3000余人向天柱山方向溃败。陈兰大喜过望，兴奋之余的他已经不满足仅仅是打败张辽，而是连忙下令全军追击，务求一战歼灭张辽之后，像自己的旧主袁术一样占据淮南，过一把称霸一方的瘾。

“快给我追，千万不能让这些贼军跑了。只要能够擒斩张辽，无论是谁，我都封他为将军，赏金百斤！”前进的队伍之中，陈兰大声道。

“将军，弟兄们已经很疲乏了，要不要稍作休整啊！”看了看自己麾下的士卒，不少人已经是气喘吁吁了，副将梅成也是谏言道。

“无妨，你看这些贼军一个个慌乱无比，连家伙都扔了，我看他们也支撑不了多久了。前面又是天柱山的死谷，我们只要追上去，击败他们不是问题！”陈兰看了一看，却是信心十足地道。他毕竟是久在淮南，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

梅成看了看前方仓皇逃窜的敌军，心中的疑惑也是顿消。看前面张辽军不少士卒的举止动作，分明就亡命奔逃，根本不像是在作伪。倒并非张辽的士兵演技有多么高超，许多人是真的害怕了。尽管事先张辽已经说明，天柱山上会有自家的伏兵，让麾下士卒不要害怕紧张。但毕竟队伍中一半以上的人，是征召不久的新兵，见敌人追的越来越近，便不由自主害怕起来。

心中疑惑消除之后，陈兰和梅成更是命令催促兵卒行军。在陈兰重重的封赏许诺刺激之下，原本已现疲乏状的兵卒个个奋勇争先，如重获新生一般加速，朝前方的张辽军追赶上去。但这样一来，缺乏训练、没有良好指挥的弊病也立时显现了出来，没一刻的工夫，行军的队型已经全然混乱，直如一盘散沙。双方就这么你追我赶，一路直追到天柱山下。似乎是慌不择路，张辽的部众居然是全部往峡谷中挤去。陈兰大喜，连忙下令全军追上。

“伯仁，敌军已经中计了，传我的将令，三军将士全部回撤，和敌军决一死战！再发信号，通知乐将军和李将军杀出来！”张辽一看时机已经成熟，也是立即下令道。

“诺！”夏侯尚大声应诺道，随即从马侧拿出自己的强弓，抽出一支特制的响箭，迅速地开弓搭箭！伴随着“嗖～！”响箭带着呼啸冲天而起，凄厉的呼啸声在山间岭内不断地回荡着。

“怎么回事？”陈兰和梅成闻声愕然，就在这时，原本仓皇逃窜的张辽军全部调转马头，犹如下山猛虎一般向猝不及防的陈兰军杀来。张辽自己和他麾下的那800精骑更是犹如一阵死亡旋风，所刮到之处无不带起一片残肢断臂。与此同时，天柱山峡谷两侧也是响起一阵喊杀声，两支步卒纷纷杀出，将陈兰的数万人马拦腰截成两段，正是奉命埋伏在此的李典和乐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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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致命的乌龙（二）

“杀！”，在张辽和夏侯尚的带领下，原本仓皇逃窜的3000士卒，不顾自己浑身疲惫，一个个调转枪头，将猝不及防的敌军纷纷砍杀在地。而以逸待劳的李典和乐进，面对战斗力极差，队列不整，而且疲惫不堪的陈兰军，更是没什么好客气的，一个个杀上前来直接犹如砍瓜切菜一般。

“怎么会这样？”陈兰绝望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刻钟前还在追击敌军威风凛凛的自己部下，一时间居然是被人给打了个落花流水。扭头看看梅成，却见他眼中也是一片迷茫、愕然，甚至是惊恐。

事实上，若论绝对人数的话，陈兰所部不下30000。而张辽就算是汇合了乐进和李典，所有的兵马加起来，总兵力也不过将将超过10000人，差不多只有陈兰的三分之一。但是真论起战斗力来，张辽的这10000多人的兵马，比起陈兰的乌合之众还是要强很多的。尤其是其中有大约4000多名老兵，泰半都是跟随张辽他们南征北战多年的精锐，战斗力之强悍可谓是当世第一。面对虚有其表的敌军，他们毫不吝惜自己的兵刃，犹如锋利的镰刀一般收割着敌人的生命。在这些老兵的感染下，入伍没有多久的新兵一个个也是斗志昂扬，咬牙切齿地跟着老兵一起砍杀，因此陈兰的部队的伤亡也是直线上涨。

相比之下，陈兰和梅成所部情况就很糟糕了。这些兵卒中的大部分人，在数天前还只是普通百姓。陈兰起兵之时，他们要么是被蛊惑、要么是被强迫加入到了叛军中，短短的几天时间内，根本就没有受到过任何的训练。在战事顺利、以众凌寡的时候，他们还能有信心冲杀一番。但此时，境况已经完全不同。前、右后侧、左后侧的曹军，已经对他们形成了三面合围之势。尤其是前方返身回击的那数百名并州狼骑所爆发出的强悍战力，更是把这叛军吓的肝胆俱裂。几乎是一触即溃，心惊胆寒的陈兰军士兵面对敌军精锐士卒的强力冲杀，原本就已是相当混乱的队型，便被冲得东倒西歪。纷飞的残肢、四溅的鲜血、翻滚的死尸，种种诸如此类的震撼景象，让从未经历过“真正”厮杀的陈兰军士卒不禁当场目瞪口呆，半点抵抗的意志也无，脑中残留的唯一念头就是逃，逃离这个人间地狱。

最前方的数千人首先一哄而散，疯狂而惊惧地厉呼哎号着，径直朝山下亡命奔逃。队伍后列的士卒也身不由己地被挟裹着，一冲而散。看到这一幕，陈兰原本迷茫的心情顿时变得怒不可遏，率领自己的亲卫冲上前去，陈兰手起刀落连杀数人，连声厉喝道：“不要逃！不要乱！给我顶住，谁敢再逃，就地格杀！”但他的所有努力都是徒劳的，一心只想着逃跑的士兵，几乎没有一人能听得进他的话，停下溃逃的步伐。陈兰挥刀斩杀了十几名不听命的逃兵，却仍是毫无效果。

“陈兰，你只剩下斩杀自己手下的本事了么？”就在陈兰几乎彻底抓狂的时候，一个有些戏谑的声音却是在他的耳边响起。愕然回头一看，陈兰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张辽率领他的那800骑兵，已经杀到离自己不过数步远之处。张辽自己更是亲自拍马舞枪，直取陈兰本人。

“混蛋！”陈兰怒火中烧之余，当下怒吼一声，不顾自己武功比张辽差的老远，也是拍马迎了上去。

刺耳的金铁交鸣过后，陈兰愕然发现，自己卯足了劲挥出的大刀，却犹如砸在了铁板上一般，只一下就被震得彻底荡开。只此一招，陈兰就知道自己决不是张辽的对手。但是还未来得及等他松口气，便惊愕的感觉自己胸口一凉，一柄锋利的枪尖透胸而出，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好快……好快的枪……”艰难地说完了一生中最后的几个字，陈兰已经是摇摇欲坠。就在这时一柄大刀斩到了陈兰的颈脖处。伴随着激喷而出的鲜血。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随即被疾驰而至的夏侯尚一把抄住，挂在了马侧。在掉夕阳的照耀下，陈兰的头颅上双眼圆睁，似乎仍不愿相信适才发生地一切。

“敌酋陈兰已死，众将士，随我奋力一战，将这些叛军尽数歼灭！”张辽中气十足的吼声在峡谷中激荡，正在混战的数万人无不听得清清楚楚。虽然是在激战之中，但是还是有不少人抽空循着声音的来处扭头看去，却见一根长长的竹竿子上挑着一颗大好头颅，赫然便是半个时辰之前还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陈兰。

“将军，将军死了！”亲眼目睹陈兰的首级被人斩下之后，双方的士气更是发生截然不同的变化。闻听敌酋陈兰已经被诛杀，曹军的士气狂涨，斗志愈发旺盛；而原本就已经失魂落魄的陈兰叛军则更是士气低落，不少心志尽失的叛军士兵连逃跑的意志都已经失去，干脆跪伏于地高声请降。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带头把兵器扔在地上，其余的人也是纷纷效仿，放下兵器之后抱着脑袋蹲在那里，准备请降。整个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这么结束了。张辽左右巡视，眼看情形已经稳定下来，正准备发布接下来的命令，却见这时原本担任伏击任务的乐进和李典，也是在各自亲卫的护卫下走来。

“乐将军，李将军，这一战多亏你们全力相助，否则的话想要收拾这群叛贼还真不容易啊！”顾不得厮杀之后的浑身疲惫，张辽上前招呼道。

“哪里哪里，陈兰盘踞淮南十余年，若非张将军今日指挥得当，岂能一战而尽全功！”乐进闻言连忙逊谢道。作为曹操发家时候的老部下，乐进对从吕布那边投奔过来的张辽一直不怎么看重，甚至是对他的人品多少都有些鄙视。直至今日这一战，张辽轻松如意就搞定了陈兰，乐进才算是对张辽的本事真正的拜服。

三人正在这里互相吹捧，就在这时夏侯尚急匆匆地赶来，和乐进李典简单地见礼后，夏侯尚便即指着地上蹲在那里的叛军问道：“张将军，这些叛军降卒该如何处置？”由于战斗持续的时间实在太短，原本陈兰麾下的三万多叛军，被歼灭的笼统也就不到一万人，剩下的两万多人全都是被吓破了胆，这才失去抵抗的勇气，准备束手就擒。

“这些乱臣贼子还能如何，自然是尽数诛杀了！”张辽不以为然地道。曹操的信条就是“围而后降者杀”，更何况这些曾经追随陈兰的叛军。不过张辽一时间没注意却忽略了一点：夏侯尚这是第二次上阵，很多事情都不清楚。一般要是诛杀俘虏和降卒，都要等稍微安定下来，再一一诛灭。（按：历史上项羽诛杀二十万秦军降卒，足足杀了好几个月）可是夏侯尚没搞清楚状况，听张辽这么一说只当是要立即执行，闻言顿时大点其头，接着在张辽、李典、乐进三人抓狂的眼神中，转头对自己的部下厉声道：“张将军有令，这些乱臣贼子一个都不留，统统给我杀了！”说完自己也是拔出刀来，把跪在自己脚下的两个叛军士卒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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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混乱的局势

“一个不留，杀！”听得命令的士兵再不留手，尽情挥舞手中兵器斩杀一切抵抗、不抵抗的叛军。那些跪伏在地、冀望能够逃过一死的叛军士兵，前一刻仍在大声求饶请降，下一刻却惊愕地发现自己的头跟身体已经分成了两家。疯狂的杀戮迅速在四面八方展开，刚刚平息了不久的惨叫哀号声，顿时再次响起。

“娘的，跟你们拼了！”一个身材较为魁梧的叛军士卒眼看白刃加身，索性是硬着头冲了上去，赤手空拳就和对手扭打起来。眼见降是死，不降也是死，这些叛军士兵在求生无望的情况下，索性就豁了出去，站起来就和曹军展开搏命之战。有人领头之后，其他的人也相继回起手来。尽管缺乏训练，尽管没有战斗技巧，尽管没有什么得力的指挥，甚至有人连手中的兵器都已经丢失，但这群以命搏命的叛军士兵，却也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而且他们的人数毕竟还有两万多人，蚁多尚且能够咬死象，更何况是身为万物之灵的人类？这么一拼命，居然是短暂地压制住了原本大占上风的曹军。不少曹军将士都是猝不及防之下，就被这些原本已经驯服的俘虏给摁倒在地。

“弟兄们，这些狗贼是不会给咱们活路的，咱们和他们拼了，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杀呀！”原本已经跪地请降的梅成，看到这一幕之后感觉机会来了，也是大声招呼着自己麾下的士卒拼杀。

“伯仁，你搞什么？”看到原本已经是稳定住的局势，却因为经验不足的夏侯尚拿着鸡毛当令箭，一时间急速恶化起来，张辽也顾不得夏侯尚是夏侯渊的侄子，怒不可遏地当场训斥起来。

被主将怒骂，夏侯尚虽然有满腔的委屈，但是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弱弱地问道：“张将军，不是你说一个不留，全部斩杀的吗？”

“什么？”张辽闻言险险没气晕过去，这时一旁的乐进苦笑着解释道：“伯仁，只要把他们关押起来，要杀要剐还不是任由你处置？现在他们手边还有刀就杀，岂不是逼着他们和我们死战吗？”

“这？”夏侯尚闻言顿时愕然，嗫嚅了半晌才开口道：“我以为这些家伙已经吓破了胆，岂敢再和我们为敌？张将军，那现在该怎么办？”

“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先把这些叛军剿灭了！”张辽看了看场中的形势，在求生欲望的驱使下，几乎所有的叛军都是在舍生忘死地死战。这个时候自己就算想要收手，也是不可能的事了，只能将错就错下去了。

“杀！”在张辽等人的带领下，原本已经在休整的曹军不得不抄起家伙，一个个再度冲上前去，和这些叛军厮杀在一起。而此时就在他们南边不到十里远的地方，一支大约5000人的步骑军已经赶至。“三将军，马先生，前面峡谷之中，两彪人马正在激战不分胜负！”快步前进的队伍之中，一名斥候回来对马谡和张飞禀报道。

“激战不分胜负？”马谡闻言颇有些意外，以张辽乐进等人的能耐，就连孙权也是铩羽而归。陈兰不过是淮南地区的一个豪强，居然能和他们激战成不分胜负的局面，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感到意外的不止是马谡，就连一旁的张飞也是奇道：“居然是不分胜负，陈兰这家伙我知道，什么时候这么有本事了？”

虽然一时间搞不清楚这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马谡隐隐约约感觉到，今天这一仗只怕是没这么简单。稍加思量之后，马谡转头对张飞道：“三将军，如今敌军既然还在激战，我看咱们还是不要忙着插手。这样吧，将士们经过长途跋涉已经很累了，先让他们原地休整，咱们去看看情况再说！”自庐江一路赶至这里，急行军近一百里，这样的强度就算是对训练有素的部队也够呛了。

“好的！”当下张飞也是赞同，将大军交给廖化暂时掌管，张飞自己和马谡则是带着几个亲卫，悄无声息地快步摸上一边的一处小山岗，居高临下把峡谷口的这场激战尽收眼底。

而直到亲眼看到这场战斗，马谡才知道适才斥候所说的激战，究竟是什么意思。但见人数较少的曹军与另一拨人数较多的叛军混站在一起，曹军胜在兵力精锐，叛军则胜在人数较多。而且颇让马谡感到诧异的是，叛军的战斗力虽然不怎么样，但是斗志似乎比曹军只强不弱。不少叛军被砍伤在地之后，还是竭尽所能地和对手死战，甚至可以用疯狂来形容。兵器断了，可以再拣；战马倒了，可以徒步；马谡甚至亲眼看到，不止一名曹兵在倒地之后，居然被几名扑在他身上的敌军生生咬死。饶是马谡已经不是战场上的初哥，看到这么舍生忘死的恶战，也是感觉头皮发麻，这哪里是人，简直就是一群饿狼在搏杀啊！

“好家伙，这陈兰的兵这么不怕死啊！”张飞见状也是咂舌不已。摸了摸头上的冷汗，马谡还是劝谏道：“三将军，现在是狗咬狗。咱们要是插手进去，那就要变成狗咬人了，还是等等吧！”

“对，现在没必要插手！”张飞也是看得一头冷汗。他们二人还有心情在这里讨论战局，此时身处其中的张辽等人，已经是有苦自知了。与先前一战的快带斩乱麻不同，这一仗从再次开打打到现在，已经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了，双方在地上堆积的尸体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两万具了，就连道路都被堵塞住了。叛军固然是死伤惨重，但是张辽等人的部曲人数也是渐渐地在锐减，其中不乏那些战斗力出众的老兵。但是事到如今，就算张辽想收手，这些被杀戮吓破了胆的叛军却也不肯收手。加上道路被尸体堵塞住了，无论是谁想要撤退，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真正打仗不怕一溃千里，怕的就是打成这种胶着战，打不死你却累死你。而且这仗不论是谁胜谁负，打完之后势必都是元气大伤。张辽已经在琢磨着，打完之后要求曹操再调拨兵马，否则的话自己能否守住合肥都是难说。

张辽将敌军引入埋伏的时候，已经是接近晌午时分。连续两战打下来，居然是从晌午一直打到傍晚，30000多叛军几经苦战，剩下的已经是不足10000。而张辽等人的部曲，也已经伤亡过半。顾不得心痛损失，就在张辽准备一举击溃这些敌军的时候，突然一阵悠扬的牛角号声，从南边传来。紧接着，一支兵力大约在4、5000人左右的步卒，排着整齐的队伍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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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黄雀在后

“什么人？”身处战场最南端的乐进挥刀砍死两名叛军之后，趁着这机会扭头一看，脸上的表情却是松弛了下来：来人都是穿的曹军衣甲，都是自己人，看来多半是庐江那里的援军及时赶到了。

“众将士，咱们的援军到了！配合援军，一举诛杀叛贼！”怒吼一声砍杀了两名士卒，乐进厉声道。听闻援军将至的消息，原本已经是筋疲力尽，杀得有些手软的曹军士兵，脸上都流露出了兴奋的神情，齐声高喊道。与他们相反，叛军的士兵则是个个心凉如水，面色尽皆苍白。

“不对，他们不是咱们的人，他们是张飞！乐将军，快拦住他们！”就在乐进稍微松了口气的时候，张辽那焦急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乐进愕然看去，却见原本缓慢前行的“援军”，在距离他们大约600步远的时候，突然一瞬间加快了速度，当先的几排人举起手中的长枪，组成一个巨大的连环锋矢阵，恶狠狠地往自己部曲的侧翼杀来。当先一名大将身穿黑甲，手持一柄头部九曲成蛇状的大矛，赫然便是和自己在战场上交过不止一次手的张飞。

“张飞？”乐进闻言顿时感觉头皮都快炸了：张飞怎么会在这里？不过此时已经是来不及思考这些问题了，眼看对手气势汹汹地冲上来，乐进一咬牙，厉声喝道：“众将士，随我上，拦住敌军！”说完一马当先迎了上去，用实际行动告诉自己麾下的士卒们该怎么做。但是毕竟事起仓促，加上大部分曹军都是在和叛军死战，根本就没能听清乐进到底说了什么，少数听清命令的士兵有颇有些茫然失措的感觉，因此等到张飞杀到面前的时候，乐进只集合起不到300人迎了上去。

“幼常，你去那个山顶上指挥大军，我亲自带人上去厮杀了！”张飞只来得及交代了最后一句话，就带领麾下的4000步卒杀了上去。以他的性格，冲锋陷阵才是最快意的事。

4000v300，而且还是300疲惫之师，正面对抗4000精锐之师，其结果如何是不言而喻的。只一瞬间，无数抹鲜血飞溅而起，无数头颅、残肢纷飞后又落下。原本仍相互间搏命厮杀的陈兰和张辽两军士兵，竟奇迹般地不约而同暂时停下了手中的兵刃，直直地盯着这场中的异变。

“传令捷豹军，使鸳鸯阵绞杀散乱敌军；传令猛虎军，以排枪阵狙杀密集敌军；传令龙骑军，游弋谷口三里处，准备拦截漏网之鱼！”眼看张飞进入了战场之后，马谡几乎是在一瞬间就下达了三条命令，旗语兵立即打出号令。

“捷豹军，鸳鸯阵，变阵！”伴随着廖化的一声怒喝，1000名捷豹军士卒以10人为一个单位，组成一百个小单位，开始有秩序地分割包围对手。最前沿的藤牌格挡兵刃，然后长枪短刀一起上，将阵型散乱正在混战的曹军将士一个个诛杀殆尽。在这种混战之中，鸳鸯阵最容易发挥威力，一个个小阵犹如一个个铁砣子一般，让敌军难以砸开。而和他们交手的敌军，往往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半点力气都用不上。自己拼尽全力递出的兵刃，却被那古怪的盾牌挡住，接着自己已经被对方的兵刃给砍杀倒在地上。

“猛虎军，排枪阵型，杀！”在另一边厢，在张飞的指挥下，2000猛虎军也挺起他们手中的一丈长枪，翻滚着杀向敌军。两什20名长枪兵为一组，形成上下两层、相互交差攻守兼备的长枪网，将一名名冲上前来的敌军刺死在地上。正面对抗这猛虎军的曹军士卒，简直有着如同窒息的感觉。如果以一对一，或许他们并不会吃亏多少，但面对这配合娴熟到极点、恐怖到极点的排枪阵突击，实在是无从抵抗，只能绝望地看着自己被刺死。

“怎么会这样？”看到张飞突然杀到，而且战斗力还这么强悍，饶是张辽一生久经沙场，一时间眼珠子也差点没掉出来。转头看着李典和乐进，却见他们二人也是一脸骇然。尤其是后者，适才以300人冲击张飞的阵型，最后却只有剩下不到20人得以生还，就连他自己都是挨了一刀。主将尚且如此，更别说是普通士兵了。面对这支来历不明，却又战斗力强悍到了极点的敌手，不解、紧张、恐惧等异常复杂的情绪，迅速笼罩在双方士卒的心头上。陈兰的叛军还自罢了，曹军却是被杀了个真真切切的措手不及。

心情的低落，迅速影响到了战场上的发挥，就算再怎么精锐的部队，他们也是人。是人，就会惊愕，就会紧张，就会恐惧。而在心理上那根弦崩掉之后，长期作战所带给身体的各种负面影响一下子显现了出来。嗓子眼发痒，眼睛又酸又痛，胳膊举不起来，全身上下的关节像要脱落一般，肌肉无比的酸痛。毕竟他们已经是激战了四个时辰，在此期间连口水都么能喝上。这样的一支兵马，面对犹如下山猛虎一般的敌人，其结果如何就可想而知了。更别说双方的队伍之中，还有不少人是刚刚入伍的新兵。

因此在张飞这支人马加入战局之后，形势又发生了变化。原本舍生忘死拼杀的双方，一时间被这支敌我通杀，而战斗力却又极为强悍的的神秘军队，给打了个措手不及。早已经筋疲力尽的他们，根本就没有力气再和这样强悍的对手继续搏杀了。对死亡的恐惧，笼罩在了他们的心头上。

“啊～！”伴随着一声尖利的叫声，幸存的陈兰军士卒首先是撑不住了，纷纷拼尽自己最后的力气，不顾一切地夺路奔逃起来。而这些叛军的溃逃，对曹军产生了巨大的反面影响，不少筋疲力尽的新兵受到冲击后，居然也跟随着叛军士兵亡命奔逃起来。溃退的兵潮迅速引起了连锁反应，一拨接一拨的士兵被裹胁着朝峡谷口方向蜂拥而去。原本还在拼死搏杀的两方，现在居然是不约而同地跑了起来。除了隶属于张辽等人的2000多精锐士卒，其余的人几乎是全部在跑。

“文远将军，该怎么办？”看到几乎所有的士卒都是在跑路，夏侯尚急得直跺脚。张辽稍一思索，已经知道在如今情形之下，想要击退张飞已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唯有尽量保全实力才是上上之选。当下稍一定神，张辽厉声道：“都跟随在我左右，不要散开。且战且退，退回合肥再作打算！”

“诺！”在张辽的努力下，一些士卒聚拢起来，开始往外有序地撤退。看到这一幕，山顶上的马谡也是暗自喝彩：要是张辽铁了心要和张飞决一死战，那么简直是自寻死路。不过很可惜，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他想退就能退的了。

“吹号，传令少将军，让他阻截敌军！”马谡挥了挥手，又下了最后一道命令。伴随着悠扬的号角声，一支骑兵蓦地杀出，拦住了这些溃兵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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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大局已定

“嗖！”“嗖！”“嗖！”“嗖！”，刚刚跑出峡谷口，以为自己能够逃过一劫的士卒们，突然间迎头又迎来了一波箭雨。在关平的指挥下，1000名龙骑军全部收刀取弓，对准敌军一阵狂射。峡谷口本来地势就极为狭窄，密集前冲的人群这么一被射，顿时死伤惨重。

在骑步军以及地形的配合下，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已经彻底形成了。双方剩下的士卒，都被张飞等人死死卡在谷口的位置。由于地形的缘故，每次逃逸的敌军只能出动不到300人，而这些人不等冲到关平面前，就被乱箭射毙。而往后冲杀的话，张飞的猛虎军和捷豹军也是恭候大驾。在东西两面的同时进攻之下，两军的活动空间被压迫的越来越小，差不多11000名惊慌失措的溃卒，被压缩在长度还不到500步的山道之上。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脸的骇然。

“打旗语，告诉三将军，可以劝降了！”看到这一幕，马谡知道这些敌军基本上已经是肝胆俱裂了。继续诛杀的话，只会激发起他们的斗志，万一造成困兽犹斗的局面，徒然给自己造成伤亡，那就非己所愿了。

听到山顶上的号角声，又看到旗语，张飞也是一愣，仔细看了一看这些已经是一脸疲态的敌军，张飞撇撇嘴，深吸一口气之后，气运丹田大声喝道：“顽抗者死，降者不杀！”他嗓门极大，峡谷之中回音效果又是极为明显，一时间一大半的人都感觉自己的耳朵鼓膜被震得隐隐作痛。

“我靠，这什么嗓子啊，简直比喇叭还夸张！”马谡被这一声居然是震得头晕脑胀。不过张飞这一声雷霆般的吼声虽然惊天动地，但是效果却不怎么样。陈兰军士卒是被先前的杀戮给吓住了，担心自己万一丢下兵器之后再被屠杀；而曹军作为适才杀降的实施者，却是存了相同的疑惑。一时间两军的士兵个个失魂落魄，惊惧难安的眼神相互顾望着，但一时间却无人敢于带头弃械投降。

僵持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居然是一直冷场。“不行！”，看到这一幕，马谡也是低声道。这个时候这万余士卒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万一被点燃那爆发出的威力如何，谁能不敢预测。稍一沉吟，马谡转头道：“传令少将军，让他再射两轮箭，督促这些敌军尽快投降！”

“诺！”旗语兵应诺之后，第一时间打出旗语。收到命令的关平，目测了一下自己军阵距离敌军的长度，也是气运丹田大声喝道：“放箭！”

连续两轮长箭冲天而起，如遮天之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即带着凄厉的呼啸声，朝已经被挤在密集区域的两军落去。面对急袭而至的千余支长箭根本避无可避，只一瞬间便有7、800人被射中，凄惨的哀号声此起彼伏。

“不要再放了，我们投降，我们投降！”两轮箭雨过后，一些士兵再也无法忍受那种随时被死亡环顾的巨大压力，浑身颤抖着丢下了手中的兵刃，然后抱着脑袋蹲下了身子。事实上两轮箭雨所带来实质伤害并不算很大，但给敌军士兵的精神压力却是难以想象的。尤其是那些入伍不久的新兵，如豪雨一般无情收割生命的密集长箭，几乎成为他们记忆中最可怕的梦魇。有人带头之后，余下的士兵立即有样学样，纷纷抛下了手中兵刃，“乒乒乓乓”的金铁击地声响成一片。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仍然手持兵刃站立的敌兵仅余千余人，而且是尽数聚集在一个狭小的圈子周围。马谡居高临下看去，却见圈子中还有几员大将，看来正是张辽和乐进他们几个人。

“到了这个地步还不肯投降，曹操也真不容易，居然能有这么忠心耿耿的部下！”看到这一幕，马谡也是感慨道。之前自己曾经俘虏过的曹纯、曹仁、夏侯廉等人，不过他们毕竟是曹氏宗族子弟，不肯投降还算是正常。现在碰到这些外姓将领还都是对他这么忠心耿耿，曹操的用人还真是有一手啊。眼看此时大局已定，剩下的这千把人也翻不起什么大浪，因此一边感叹，马谡索性是一边快步走下山，去汇合张飞他们。

马谡还有余暇在这里感叹，此时被困在阵中的张辽等人，已经是心中一片冰凉了。除了隶属于他们自己的这不到2000老兵，其余的人都是已经放弃抵抗举手投降。靠自己这么点人，就算是杀出重围，又能有什么作为呢？

“混蛋，你们这些软骨头，想做什么？都他娘的给我起来，给我起来，击破敌军！”这个时候还有力气叫唤的，也就只有夏侯尚了。但是他歇斯底里的狂呼却没能挽回什么，一众士兵虽对自己的投降感到羞愧，却还是低头跪地，没有谁响应他的话起来战斗。

“算了伯仁，人各有志，不勉强了！”眼看夏侯尚气急败坏之余，还要动手诛杀这些士卒，张辽也不得不出面阻拦了。一个弄不好，这些业已投降的士卒就会转过头来对付自己。深吸一口气，张辽似乎是做出了什么决定，转身对李典和乐进道：“文谦，曼成。凭着张某麾下的这800并州铁骑，就算不能一举击溃敌军，但是想要冲出一条血路并非不可能，只是这一来……”

“这一来的话，剩下的步卒就撤不出去了？”乐进闻言顿时明白张辽担心的是什么，场中剩下的不肯投降、聚集在他们身边步卒还有差不多1000多人，其中泰半都是跟随他们多年的老部下了，其中不乏已经做到都尉和校尉官衔的。真要把他们全都弃之不理，任谁也下不了这个狠心。

了解了情况之后，几名校尉简单的交流了一下，最后还是一名校尉慨然上前道：“张将军，李将军，乐将军你们尽管离开，末将愿领余下兄弟，与敌军拼死一战！烦请两位将军回报丞相，我们‘青州兵’之中没有孬种！”

“对，没有一个孬种！”其余的士卒也是大声应诺道。青州兵是曹操发家的嫡系部队，忠诚度非一般士卒可以比拟。看到这些无畏的士卒，张辽神情也是十分复杂，嘴唇颤抖了半晌，但是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行了一礼，便即跨上自己的战马，转头杀了出去。乐进、李典和夏侯尚随之跟上，剩下的1000多青州兵步卒也是一起杀上前去。

“到了这个地步还想死战，有种！”看到迎面杀来的张辽等人，张飞不其然赞了一句，随即和关平一起上前迎战。最终，在拼死抵抗的青州兵的拖延下，张辽等三将并夏侯尚只率领不到400骑逃脱，其余的士卒几乎全部战死。当然，这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逃脱。据张飞所说，李典最后在撤退的时候中了他一招，当场就吐血吐得不行了，能不能挺过来还是两说。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这场歼灭战在马谡他们抵达之前，就已经打了四个时辰。而在马谡他们抵达之后，战斗又持续了差不多两个时辰。算上先前张辽追击的时间，整个战斗持续了足足八个多时辰。其中陈兰所部大约30000人参战，张辽等人也投入兵力达13000人，但是他们最后都成为输家。其中陈兰所部全军覆没，陈兰和梅成战死，士卒们死伤也达到了惊人的22000多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在和张辽所部的战斗中丧生的。张辽等三将所部参战的13000人，战死的达到7000多，另外还有差不多将近5000人被俘。最后得以全身而退的，也只有张辽麾下那不到400名并州狼骑。而张飞和马谡投入兵力总共不过5000人，却是成为最后的赢家，死伤不过500多人，大部分都是和张辽的战斗中丧生的。真没想到，在天时地利人和占到如此优势的情况下，最后拼死一搏的青州军，居然还给自己造成这么大的伤亡，号称天下精锐的青州军，确实是不同凡响。

由于天色昏暗，因此在战斗结束之后，马谡在和张飞简单地商议之后，所有的兵马干脆就在天柱山脚下驻扎。数万具战死的士卒的尸体被堆积起来焚烧，自家士卒的骨灰都被分门别类带回去，张辽和陈兰所部的士卒就没这个待遇，直接烧成灰埋了就是了。

“三将军，都忙完了！”直到将近凌晨时分，马谡才把事情忙完。

“都忙完了，那些俘虏怎么样了？”张飞嚼了一口干粮，喝了口水问道。作战之时条件艰苦，主将张飞也就只能和普通士卒一样吃饭喝水了。

“都忙完了，那些俘虏也都被关押起来，给了他们一点干粮充饥。他们都是新兵，今天这场景吓都吓死他们了，相信他们没胆子闹事的！”马谡答道。虽然一直没吃东西，但是他现在半点胃口都没有。数以万计的尸体堆积如山然后被焚烧成灰。这种恐怖的场景，马谡只要看完一遍就再也不想看了。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乱世才能够结束。

摇摇头摆脱这些想法，马谡岔开话题道：“适才斥候已经回报，张辽等人突围之后北上前去寿春了。想来是因为合肥守军不足，他们这几百人就算逃回去也无济于事。为防万一，我看我们让士卒稍作休整，还是尽快去攻取合肥吧！”要是等到张辽从寿春搬来了救兵，那就不容易攻取合肥了。

“那是自然！”张飞虽然看似粗鲁，却也不是不知道轻重缓急的人。当下二人给了大一夜的休整时间，次日清晨就点起人马，一路直往合肥杀去。等他们抵达合肥城下的时候，城中仅剩下的千余守军自知不敌，便在一个都尉的率领下投降。除此之外，附近的涂中、涂唐等县的驻军，之前都已经被张辽抽调一空去剿灭陈兰了，因此马谡等人毫不费力，就占据了这几个几乎是无人驻守的空城。至此，长江以北淮河以南的江淮地区，除了寿春和成德这几个北部的县城还被曹操所占据，其余的在一个月之内，都是被马谡和张飞横扫了。由于马谡估摸着曹操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因此索性是优哉游哉地继续他在庐江的行为，大肆忽悠合肥等地的百姓前去荆州。有了庐江的例子，现在忽悠起来也是事半功倍。没过几日，就已经是形成大规模的迁徙人潮，前往荆州而去。

就这么着，马谡和张飞在淮南优哉游哉地忽悠百姓迁徙，自己则是坐在合肥城中喝酒晒太阳。而身在荆州的刘备也没闲着，在他们搞定了合肥之后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刘备陆陆续续派老将黄忠率军5000前来淮南，来协助他们守卫平定地方。与黄忠一起到来的，还有一条让人震惊的消息：周瑜攻下襄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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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新的任务

“周瑜攻破了襄阳？”马谡听说这个消息之后，差点没闪了舌头。历史上周瑜攻打南郡还整整打了一年，没想到现在才花了两个多月，居然就把南郡给拿下来了。要知道襄阳的城防之坚天下少有，比之中原的许昌、河北的邺城也都是不遑多让。而且江东军攻坚能力并不出众，甚至可以说是烂泥扶不上墙，怎么才两个多月的功夫，就被周瑜给拿下了？

却听得黄忠叹了口气，这才把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原来周瑜面对坚守不出的曹仁，一开始围攻襄阳数月之久，一直是无计可施。而且曹仁似乎自知论智谋不如周瑜，索性是以不变应万变，只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死守。周瑜费尽了无数心力，死伤了数千士卒，却还是无计可施。而与此同时，曹操也开始从中原调集军马，由徐晃率领赶至宛城，准备只等周瑜士气衰落，就内外夹击大破周瑜。面对这样的攻势，奉命阻截北道的陈到感受的压力也是越来越大。

久攻不下，敌人的援军又至，周瑜深知兵法，知道再这样拖下去，肯定是必败无疑。面对这等困境，周瑜最后心一横出了狠招，分兵命人在汉江上游构筑堤坝，积蓄江水。由于今年春天雨水很足，因此堤坝构筑之后，不消半个月就积起了足够的雨水。周瑜本拟水积得够了，便即敲破堤坝，引水倒灌襄阳城。让汉江这条襄阳的母亲河，变成襄阳的坑爹河。只等一片汪洋之后，就把曹仁彻底赶出襄阳，再顺势攻下樊城，全据整个襄樊。

周瑜的如意算盘打的很好，但是事情的发展，却不以人的意志为方向。最终周瑜成功了，却也失败了。在敲破堤坝之后，襄阳城的北门在一夜之间，就被汹涌的江水冲垮了。而周瑜早在一开始就下令调集水具船筏，等到城门被洪水冲破之后，就趁势杀进襄阳。曹仁猝不及防之下，几乎是无法组织起像样的抵抗，不到天明时分就被迫转移出城，往樊城退守。而慌乱的撤退之中，副将曹纯更是被东吴大将甘宁一箭射死，可谓是损失惨重。

趁你病要你命，周瑜本想趁此良机，一举连樊城都拿下，不想却在渡江追击的时候，遭遇了徐晃的迎头痛击。在襄阳被水淹没的时候，徐晃本想亲自统军去救曹仁，但是却遭到副将满宠的反对。在满宠的建议下，徐晃调集了樊城中全部的弓弩手，依托汉江江岸接应曹仁，却坚决不派哪怕一个人下水。在徐晃的努力下，周瑜率部死战了半天，就连周瑜本人都是中箭受伤，却还是一直不能突破汉水防线。而且战事迁延时日，周瑜等人滞留在江中过久，居然是等到真正的大洪水来临。结果江东水师猝不及防，近万人都被洪水冲垮了，就连依托江岸防守的徐晃所部，也有2000余人猝不及防，被江水给卷了下去化作亡魂，这一下当真是两败俱伤。经此一役，无论是曹仁还是周瑜都是元气大伤，因此一时间只能各自收兵，分列两岸隔江对峙，而再无力气彼此攻杀。

听黄忠讲完这一切之后，马谡和张飞都是半晌不语。周瑜和曹仁这一仗打得固然是惊天地泣鬼神，最终却是人算不如天算。更悲惨的还是襄阳百姓，被周瑜这一来，真不知道这片襄阳大地，又平添了多少孤魂野鬼。叹息了半晌，马谡这才开口问道：“那主公的意思是什么呢？”

“主公和两位军师商量过了，曹操虽然在荆襄一战损失惨重，但是毕竟占据中原和河北，实力雄厚远非孙刘所能比拟。之所以在合肥与樊城两处战场都采取守势，主要原因之一就是去年中原的收成并不怎么好，军粮难免不济。一旦拖到今年秋天，军粮收齐了，那么肯定是要大举南下报复。周瑜在襄阳，尚有汉水可以为屏障；我们若是滞留淮南，那么可就一点屏障都没有，只能和曹操硬拼。因此主公认为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利用手里的地盘，和孙权交易，换孙权撤军，我们好趁机占据襄阳！”黄忠细细言道。

“主公果然考虑得很周到啊！”马谡也是感叹道，刘备和诸葛亮并没有被手头上的一点利益蒙蔽住了眼睛。此时他突然想起历史上诸葛亮五出祁山北伐的时候，每次也能夺下一些地盘。但是一经撤退，就又被司马懿夺回去。以刘备今时今日的实力，却说败仗了，有时候本钱太大的胜仗都打不起。

想到这里，马谡立即点头道：“如此也好，不过咱们拼死拼活浴血奋战才拿下了淮南，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孙权。以我的意思，我们眼下正在迁徙淮南百姓前去荆襄，因此最好还是等几天，等百姓迁徙的差不多了，再去找孙权谈判，如此一来也好为迁徙百姓多争取一些时间！”

不想马谡此话一出口，黄忠却是一脸惊奇地看着他，都快把马谡看毛了。好在黄忠很快就解释自己这么惊奇的原因：“我来之前，诸葛军师就曾经说过，幼常一心想要迁徙百姓，肯定是要千方百计地拖延，不过眼下却不能如此！”

“为何不能？”马谡闻言不禁有些骇然：没想到诸葛亮居然把自己推算的这么准，这简直是近乎鬼神了，问题是他为什么不答应这么做呢？

好在黄忠很快就给他解释了其中的原因：“诸葛军师说了，若是周瑜未曾攻下襄阳，那我们还可以拖一拖；可是如今周瑜靠毒计攻下了襄阳，襄阳郡数十万百姓遭受洪水之灾，急需赈济，这件事当是迫在眉睫，每迟一天都会有数以千计的百姓因为衣食不济而死。周瑜和江东是不能指望了，能指望的只有我们。只要周瑜一天占据着襄阳，那我们就只能在南郡坐看百姓受苦，于心何忍啊！”

“原来如此！”听了黄忠这话，马谡也是出了一身冷汗，眼前仿佛看见了荆州泽国之中，数以万计的荆襄百姓为洪水所迫，奄奄一息的场景。若是为了眼前的一点利益，却置数十万生灵生死于不顾，那自己也太不是东西了。

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马谡这才道：“主公所虑甚是，那既然如此，主公为何不即刻派人去和孙权谈判呢？”

“主公说了，如今众人皆有要务在身，因此无法脱身。唯有幼常你曾经随诸葛军师出使江东，熟悉江东的一应事务。而且如今合肥与江东近在咫尺，因此索性就由幼常你出使江东。此外主公说了，幼常你眼下不过为一校尉，出使江东未免有些位卑言轻，再者合肥之战诸将多立功劳，因此主公托我转告，升任幼常你为掌军中郎将，兼领左长史。”黄忠这时候又宣布了一系列的任命，除了马谡之外，其余出征淮南的一应文武官员也是都各有封赏。

中郎将虽说是最低级别的杂号将军，但是比起马谡之前的校尉还是要高了一级。至于左长史，原本长史是将军的高级幕僚，自从昔日的大将军袁绍开始，就经常分为左右二人。现在刘备将之一分为二，左长史是马谡，右长史乃是老部下简雍，也都算是他的高级幕僚。马谡知道刘备这么做的意思：我都给你升职涨工资了，你还不好意思给我努力工作吗，赶快给我去江东吧！明知道这一切，但是马谡也不得不去做。遇上老刘这种领导，让自己没有余地，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啊。

一边感叹自己遇人不淑，马谡也是问道：“那依着主公的意思，咱们该怎么和孙权谈判呢？”谈判这种事，老板不给个底线，自己可不好私自做主啊。

“主公的意思是，只要周瑜答应退出襄阳，其余的我们双方可以按照之前约定的疆界划分，淮南和庐江自然是一并给孙权！”黄忠答道。

刘备倒也没狮子大开口，看来他也是担心孙权不肯答应的话，事情一旦拖延下去，拖延时日难免造成大规模百姓的死伤。到时候就算是孙权答应下来，那么自己也只能得到一个死伤惨重，民不聊生的襄阳。意识到事情紧急，马谡也是不好继续耽搁下去，当下点头道：“也罢，我这就跑一趟江东，争取尽快地说服孙权，让他答应用淮南和庐江来换取襄阳。三将军，黄老将军，少将军，合肥这里的防务，就多多拜托你们了！”

“幼常，你放心去吧，我们这里不会有事的！”张飞也知道此事解决地越快越好，当天中午就在合肥简单地设宴，为马谡践行壮胆。午饭结束之后，马谡就乘着一艘小船，自巢湖入濡须河，再取道长江前去江南的丹徒县面见孙权。

赤壁之战前，孙权的工作重点是荆州，因此一直是以柴桑为治所，方便他坐镇大局去取荆襄。在赤壁之战后，孙权和曹操彻底撕破了脸，工作重点也就相应地放在了江北，因此索性是把治所迁移到了靠近江边的丹徒县。

当然了，丹徒也好，柴桑也罢，说到底还是江东的地盘。马谡上一次来江东的时候，身份不过是诸葛亮的副手，官职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参军。而现在自己已经是掌军中郎将，更是曾经先夺下南郡，再横扫淮南庐江，至少也算是名扬江淮了。就算他不算是自我感觉良好之人，此刻再来江东，也难免多少有些飘飘然。

不过飘飘然归飘飘然，马谡稍微冷静下来之后，又开始思考眼下自己所处的局面了。要知道孙权这个人，那可不是一般的人物。论手腕老辣，城府之深，当世也只有曹操和刘备能够与之相提并论。想要从这样一个人口中，让他把已经吃下去的襄阳给吐出来，其难度系数只怕不亚于攻打南郡和淮南。

“娘的，该怎么说服这难缠的碧眼小儿呢？”马谡才一想这个问题，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是越发沉重了。以孙权的性格，对于送上门来的淮南固然是不会拒绝，但是想要靠这个就让他主动让出襄阳，就算是经历战乱之后残破不堪的襄阳，也不见得是一件容易的事。正所谓投其所好，自己多半还是要像之前对付曹仁一样，针对他的性格弱点来下手。

“孙权的性格弱点！”马谡想到这里，感觉有了一丝希望。再一想，似乎已经是抓住了一丝模模糊糊的影子，整个事情也都有了点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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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再见孙权

由于刘备已经亲自写了亲笔信给孙权，托黄忠带给了马谡。因此马谡就以刘备的使臣的身份，堂堂正正地进入了丹徒去面见孙权。这位吴侯似乎是对马谡的到来也比较期待，听闻马谡到达之后，虽然天色已经着实不早，但是马谡一经求见，还是立即在自己的军府中接见了马谡。

这已经是马谡第二次来孙权的军府，也是他第二次见到孙权本人。上一次他来这里的时候，把江东众人一顿臭骂，和孙权却只是在馆驿之中匆匆见了一面而已，连坐下喝杯茶的时间都没有。这次见面，马谡这才有机会好好打量一下这位碧眼小儿。但见他虽然言语之间客气，但是外表之下所隐藏的城府，却也是没能瞒过马谡的眼睛。和之前见过的曹操不一样，自己当初在襄阳见曹操的时候，他虽然刚刚遭遇大败，神情也比较萎顿，但是那股令人生畏的强势气场，却丝毫不减。而孙权虽然看似平易近人，但是却似乎有一股煞气，让人感觉颇不舒服。

这些念头都只是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眼看孙权坐定，马谡也是当即开口道：“左将军刘皇叔帐下左长史马谡，见过吴侯。”

孙权亦是起身还礼，呵呵笑道：“早就听闻荆襄多才俊，马将军年纪轻轻却已是颇为不凡，取南郡战淮南无往而不利，孤虽在江东，也是久闻大名啊！来人啊，还不快给马将军上茶！”

马谡被孙权这一句“马将军”给弄得差点没反应过来，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已经是刘备麾下的掌军中郎将，孙权称呼自己将军也是分内的事，只不过自己当惯了文官，一时间还真没习惯被人这么称呼而已。

将这些思绪收起，马谡喝了几口茶，也是呵呵笑道：“吴侯言重了，先前赤壁一役，孙刘两家精诚团结合作，杀得曹操溃不成军。因此我家主公今番派我前来，主要也是为了感谢吴侯当日慷慨相助！”

马谡不提赤壁之战则已，一提赤壁之战孙权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过他终究是颇有城府之人，不会恶言相向，当下只是淡淡一笑道：“为国家去凶除暴，乃是孤的本分。却不知刘皇叔近况如何，想来战后事务颇多，极为繁忙吧！”

孙权话说的客气，但是言语之间却也还是讽刺刘备趁着联兵的机会，先下手为强去夺取南郡。他话里的意思马谡岂能不知，当下微微一笑故意曲解道：“吴侯言重了，想当初赤壁鏖兵之时，若非我家主公和麾下之人高瞻远瞩，让谡屯兵鲁山去南郡挡住了曹仁的救兵，那么此战胜负殊为难料。此外，关将军和刘琦公子在夏口大败蒯越，确保长江下游无碍，也是功不可没。而左将军自己更是亲冒矢石，和周都督一起追击曹操，孙刘两家如此团结，才有这般大胜啊！”

有道是人嘴两张皮，马谡这么着说来，当日自己捡便宜攻取南郡，却成了阻截曹仁的援军。此外他更是出离的夸大其词，把这一场战役的功劳，几乎全部都归功于己方，几乎把周瑜说成了打酱油的。孙权就算是脾气再好，也无法忍受这样赤裸裸的颠倒黑白，更何况他并不是那么老实的人？

马谡看孙权的碧眼之中已经是起了一丝火花，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已经刺激到了他，当下顿时话锋一转又道：“当然了，此战周都督也是出力颇多，因此为了表达谢意，我家主公这才命三将军在战后出兵淮南，准备以淮南为谢礼，答谢吴侯当日出兵相助的情意！实不相瞒，今番我家主公派谡前来江东，一则固然是为了答谢吴侯的盛情，二则却也是为了兑现诺言，交割淮南”

马谡兜了一个大圈子，突然又把话题扯到现在的淮南问题上来了。有道是关心则乱，一听闻淮南，孙权的眼睛中也是闪过一丝贪婪之色。虽然是很快地转瞬即逝，但是马谡还是看得清清楚楚。这老小子，果然是很贪心的人啊。

果然孙权装模作样地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这才悠悠然道：“果然是仁义无双的刘皇叔啊，言出必行，如此高义纵然是上古贤人也不过如此，孤多谢了，却不知马将军准备何时交割淮南之地呢？”饶是他城府极深，但是面对垂涎了多年的淮南之地眼看就要落入自己的手中，也是很难保持淡定，言辞之中已经是流露出一丝迫切，恨不能立即催促马谡去交割淮南。

看孙权被自己一步一步引诱得失去了矜持，马谡也是暗暗好笑，不过脸上却是不露半点神色地道：“这个嘛，只要吴侯和我家主公同意下来，那么交割自然不是问题，只是眼下有一件事，却不太好办啊！”

“哦，何事？”孙权闻言眉毛一挑不禁问道，心里也不由得一紧。却听得马谡细细解释道：“吴侯有所不知啊，如今荆襄诸郡，虽然多半是暂由我家主公和刘琦公子打理。但是荆襄久战之地，荒弊的很，一时间钱粮也不甚充足。周都督如今屯兵襄阳，麾下军马不下三万。我家主公既要安抚地方，又要供养这样一支大军，实在是有些举步维艰啊！”他这倒也不是说的假话，周瑜的大军屯住在襄阳，离江东足足有千里之远，运输粮草极为不便。很多时候，还要靠刘备帮衬。

孙权闻言眼睛中精光一闪，这才若无其事地道：“这却是无妨，只待交割了淮南之后，我江东便可从陆路运粮前往襄阳，却是不劳刘使君破费了！”

孙权也不是傻瓜，听马谡话说到这份上了，也隐隐约约猜到他的来意了。但是他还是希望能够把马谡的话头给扼杀在萌芽状态，让他不好开口。

马谡闻言倒也点头，这才开口道：“吴侯果然能体谅我家主公的难处，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能让吴侯为难。如今周都督屯兵襄阳，程老将军却是在安抚南江夏。待到交割淮南之后，吴侯又要派兵去屯驻淮南。江东虽然兵多将广，但是如此处处驻兵，却也难免有些不便。再者，襄阳之地刚遭水厄，又是蔡氏和蒯氏盘踞之处。此二族久在荆襄，树大根深，又和曹操结成一党。如今襄阳虽已被周都督平定，但是难免有些他们的余党兴风作浪。因此我家主公体谅吴侯的难处，就请周都督退出襄阳，由我家主公暂且接管襄阳的防务！”

马谡兜了一圈子，这才把自己的真实意图给说了出来。事实上同样一件事固然可以直截了当地说，但是故弄玄虚一番之后，起到的效果就不一样了。果然孙权听了这话之后，眉头皱了半天，却也没说什么。

看孙权一时间不说话，马谡知道他还是有些犹豫的，索性索性又是趁热打铁道：“当然了，如今孙刘两家份属联盟，这襄阳由谁来驻守也是一样。周都督先败曹操，再败曹仁，威震华夏无人能及，就连程老将军对他也是心服口服，原本是驻守襄阳的最适合人选。只是眼下周都督身遭箭伤，若不好好调养一番，只怕难免有些不妥。因此我家主公体谅周都督的难处，愿意为吴侯分忧。再说了，若是以襄阳之地换取淮南，在孙权看来，江东和荆州绝对是精诚合作，他就算是想要报赤壁那一箭之仇，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了！”

马谡这番话，前一半是在故意为周瑜造势，想那孙权以前就对周瑜颇有几分忌惮之意，现在周瑜独领大军在外，又立下无数的功劳，那他还能安稳坐在江东才怪。而后半句却是给孙权挑明了大势，你要是不识相的话，那么北边的曹操一旦打过来，可就不太容易收场了。果然孙权闻言之后，眼神之中有一丝忧色一闪而过。虽然很快，但马谡还是捕捉到了。

“子敬所言不差，我早该知道，刘备这厮没那么大方，不会白白把淮南给我的。果不其然，现在要我拿襄阳去换了。只是若不答应刘备的话，这淮南怎么还能拿到手呢？万一曹操再杀回来，那可就不妙了！”饶是孙权久经风浪，一时间也无法迅速做出抉择。稍作沉吟之后，孙权忽然一笑开口道：“马将军一路远来辛苦，这样吧，我看今日天色已晚，马将军暂且先在馆驿住下，待明日孤再设宴为将军接风！”

孙权没有立即拒绝，也没有立即答应，这样的反应也在马谡的意料之中，毕竟这么大的事儿，他怎么也要考虑一下，一时间也不好回答，当即起身离开。他前脚刚走，后脚孙权也是不禁喃喃自语道：“早听子敬说过，这个马幼常是个人物，现在看来果然是有些不同寻常啊。这眼下的局势，只怕是有些不好处理啊！”

而马谡一直是一脸坦然，一直等到走出孙权的军府上了马车，这才稍微出了一口气，心中暗道：“今天总算还是顺利，至少这碧眼小儿没有当场回绝。只是光靠今天说的这些话，只怕还是分量不够啊。不过看来要真的让他答应就此退出襄阳，还需要再下一些猛药啊！”陡然间又想起一件事，刘备当初不是说要帮自己提亲的吗？要真是这么说的话，今天自己可是和这位未来的大舅子，无形之中已经是交锋一场了，还真有点意思。

就这么，双方各自揣着自己的小心思，这一次的会面就在这种表面平静，实际上暗流汹涌的形势之下结束了。不过接下来之后，马谡却也没闲着。连夜派人送了几封信，分别去淮南和荆州那边，让刘备和张飞他们也尽量地配合自己的行动，准备再给孙权下一味猛药。

数日后，淮南和荆襄之地突然流言四起。有说曹操不甘心就此丢了合肥，正在整顿十万大军，准备攻打淮南。与此同时，身在襄阳的周瑜，却是突然忙碌起来了。之前一直对他的病情不是很热心的那些荆襄才俊，一连数日却是接二连三前去探望。一时间，周瑜在荆州的风头可谓强劲之急，无人能及，就连身为地头蛇的刘备和刘琦，都隐隐然被他压过了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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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丢脸的借口

淮南之地流言四起，荆襄大地周瑜声望如日中天，这其中的玄虚，自然都是马谡弄的了。马谡之所以让刘备和张飞配合自己这么做，原因无它，也就要给孙权施加压力，让他坐立不安，以尽早地答应以襄阳换淮南。不过这就贵在一个火候，千万不能把孙权逼得狗急跳墙，到时候鸡飞蛋打。而且马谡也尽量避免自己直接和孙权面对面交锋，省得到时候惹火烧身。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马谡并未催促孙权，而是去拜访以张昭为首的一干江东文臣，主要还是出身淮泗集团的张昭、步鸷等人。这些人出身江淮之地，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风风光光打回老家去。马谡就不信，面对自己送上门来的这块肥肉，张昭他们会傻到不去吃。至于隔着几千里的襄阳，想来他们还不至于像对自己的家乡那样念念不忘。

事情的发展也正如他所料的那般，张昭等人在见到马谡之后，一开始都没什么好脸色。但是一听说马谡是被刘备派来交割淮南的，这些人顿时一个个态度大有改观，纷纷变得极为热情。好吃好喝招待不说，每顿饭吃完，还要打包奉送一大堆东西，让他带回去给刘备，略表寸心。利益当前，他们似乎全都忘了，自己当初是被谁给骂得狗血喷头的了。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的事都这么顺心。在抵达丹徒的第三天，马谡拜访完了孙氏老臣朱治，回到馆驿的时候却惊奇地发现，数十名身穿戎装的女兵却是围堵在馆驿门口，一个个面容冷肃，手中都是抄着家伙。当中一员女将坐在那里，正自无聊地擦拭着手中的长剑，赫然便是孙尚香。

看到这位姑奶奶的到来，马谡心中也是一喜，连忙快步上前招呼道：“原来是郡主来了，末将有失远迎，还请郡主恕罪啊！”

孙尚香看到他倒是也眼睛一亮，但是随即突然俏脸一板，哼了一声道：“马幼常，你这厮当真不是好人！”

晕死，这丫头又发的哪门子飚？马谡知道孙尚香一向是敢说敢做，甚至可以说是喜怒无常，当下也是有些纳闷地道：“郡主这话从何说起，谡自来江东不过数日，不知是不是哪里得罪了郡主啊？”

“哼，你也知道你来到江东也有数日了，为何至今不来拜访我？”孙尚香没好气地道，脸色却是松弛了下来。马谡这才知道这丫头只是和自己开玩笑，当下哈哈一笑道：“郡主勿怪，谡此番前来江东军务繁忙，因此未曾拜会郡主。未知郡主此番亲自大驾光临，所谓何事啊？”

“怎么，没有事就不能过来看看你吗？”孙尚香没好气地道，不过随即话锋一转道：“其实我还真的有事要你帮忙，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也好，郡主里面请！”马谡不知道这丫头想要自己帮什么忙，不过现在身处江东这片地盘，这位大小姐还是不要得罪的好。虽然她对自己似乎是颇有几分好感，但是以她的性格，只怕一言不合之下，也是说翻脸就翻脸。

当下马谡将孙尚香迎入馆驿之中分宾主坐定，后者看了看四周没人，这才低声道：“幼常，你知道我这次来找你是为什么事吗？”

“这个，还请郡主明言！”马谡搔了搔头道，也不知道她怎么心血来潮了。

却听得孙尚香幽幽一叹，端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这才有些惆怅地问道：“你还记得上次在柴桑城外，我被山越人伏击的事吗？”

“这个我自然是记得了，怎么了香儿？”马谡不明白为什么她突然间要提这件事，毕竟这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值得珍藏的回忆。

却听的孙尚香带着几分回忆悠悠然道：“我自小好武，十岁开始，就整天率领一帮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子习武操练。本以为就算是不如父兄一般威武，却也是当世第一流的高手，没想到却连几个山越蛮子打不过。我原本以为这是没办法的事，不过前番在荆州看到你带兵，倒是有了点办法。”也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马谡这次喊她香儿却没有发飙。

“香儿你的意思是？”马谡有些不明就里地问道，既然她不发飙，那马谡也乐得讨几句便宜了。

“是这样的，我看你武艺也不是很高，但是练兵却是有一手。如今你既然来到江东，何不帮我把我手下这些人好好操练一番。等她们一个个也都练成精兵强将之后，不就可以上阵杀敌了吗？”孙尚香理所当然地道。

马谡此刻才算明白，原来这丫头看重的，却是自己练兵的本领，想要自己给她的部下做加强训练。

“这个，这个嘛，郡主你有所不知啊！”马谡可不想把自己看家的本事就这么拱手送人，尤其是不想送给敌我未明的江东之人。可是看着孙尚香一脸希冀的表情，他也实在狠不下心就此拒绝。脑筋转的飞快，最好还是找个借口把这件事搪塞过去。好在他脑筋灵活，没多久就找到了一个借口。

当下咳了咳嗓子，马谡转而以一种老师教导学生的口气道：“郡主，你知道吗。就算是我把你麾下这些女兵一个个全部训练成天底下最精锐的士卒，她们也不能随你一起上阵杀敌！”

“哦，这是为何？”孙尚香被他这么一下结论顿时慌了。却听得马谡并不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反问道：“郡主你知道，一般打一场仗需要多久吗？”

这个问题可是孙尚香从来没思考过的了，听马谡这么一问，她仔细思索了一下，这才有些不确定地道：“大概总要个十几二十天吧。”她生平唯一一次参加的战斗，也就是和马谡一起去夺取南郡。而从她到鲁山大营到最后夺下南郡，这中间所经历的时间，满打满算差不多也就是十几天。

“何止啊，当初周都督在赤壁和曹操对峙，可是整整两个多月。这还是在左近开战，万一要是遇上远征什么的，只怕打上半年都是有的。”马谡耐心的解释道，也在为自己的理由找铺垫。

孙尚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过随即皱眉道：“这又如何，难道就因为打仗时间太长，就不能让女人参加了？”

“当然不能了！”马谡理所当然地道，看了看一脸不解的孙尚香，马谡挥手屏退左右，这才压低嗓子道：“你想想看，这一仗打下来，通常至少也要几个月的时间。而你们女人不同于男人，万一战事正酣之时，碰到那个来了，浑身乏力无法再战，那岂不是糟糕之极？”

马谡这也是彻底没办法了，为了能够找个还算名正言顺的借口，居然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不过就算这次能够搪塞过去，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实在是他这辈子找的最丢人的一个借口。

孙尚香也是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他说的究竟是什么。饶是她一向豪放不逊男儿，一时间也是脸色绯红。嗫嚅了半晌，这才小声地开口道：“那要照你这么说的话，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千百年来，至少在冷兵器时代，哪有女子成规模成建制从军的？真要有办法的话，早就有人付诸行动了。马谡知道这丫头是异想天开，不过看她现在这么失望，一时间居然也是不免有些于心不忍，当下稍一沉吟之后，这才开口道：“这个嘛，女子上阵杀敌是别想了。不过教她们一些配合之道，让她们稍微比以前加强一些，不要再碰到几个山越人就只能任人鱼肉，还是可以的。”他心里琢磨不要不把自己的底子全都露了，把前世曾经见过的女子防身术什么的，随便教她一点也就是了。说到这里，马谡突然想起，自己当初可是忽悠严鹏去荆州的，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考虑的怎么样了，怎么至今还没个回信呢？

这些念头孙尚香自然是不知道的，虽然未能达成心愿，但是马谡的方法还算是能让他满意，当下点头道：“如此便好，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就教她们一些！”

“那是自然！”马谡点头道。反正孙权这边的事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是不可能完工的，自己还能在江东待上一段时间。能够有个美女整天陪着自己转，也是一件让人心情愉快的事，至少很让人赏心悦目。

不过现在马谡还没有机会教她们，因为马谡还有一件事要忙。在拜访了张昭他们这些江东臣子之后，马谡还是要去拜访一下周瑜的家人。虽然自己乃至整个刘备集团都和周瑜很不对付，但是在旁人看来，自己可是和周瑜在赤壁前线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那是生生死死的交情。自己来到江东，要是不拜望一下周瑜的家人，那可是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的。

简单地和孙尚香说了之后，后者却是大不以为然：“我看公瑾大哥在赤壁之时，和你并不是特别有交情，你何必再去他家拜访呢？”

“这个嘛，虽然周都督和我算不上有什么了不起的交情，但是大家毕竟是曾经并肩作战过，如今我身在江东，怎么能不去他家里拜访一下呢？”马谡理所当然地道。这话说出来，就连马谡自己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对劲。郭旭这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假话说多了，偶尔说一句真话，听起来反而比假话更假。

当然了，马谡也不否认，自己也有一点私心。周瑜此刻虽然不在家，到时候接见自己的多半就是他老婆了。说不定自己可就有机会，见一见传说中的江东小乔了。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难得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就算不能将其据为己有，能够见一见也是好的。

孙尚香哪里知道他的花花肠子，听他这么一说，反倒觉得他心胸宽广，加上自己左右也是没事，当下索性是和他一起去拜访周府。

孙尚香和周瑜全家都很熟，郡主大人大驾光临，周府自然是不敢怠慢的，当下也不要人通传，直接就带着马谡一路长驱直入进去。走到里面，但见一名少妇迎将出来，但见她年纪不过二十六七岁，一副温婉贤淑，知书达礼的气质，清雅的就似是一朵盛开在深谷中的幽兰、饶是马谡身为穿越者，看了也不禁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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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隐患

看到这个美少妇出来，孙尚香一声欢呼，快步走上前去拉住她的胳膊，亲亲热热地道：“小乔姐姐，我可想死你了！”

原来这就是小乔，果然是名不虚传啊！孙尚香已经是个美女，相比之下还是逊了一筹。马谡心中感慨，不过作为后世一名饱受美女明星，乃至岛国爱情动作片熏陶的有为青年，马谡就算是再怎么不济事，也不至于当场失态。经历过最初的震撼之后，马谡也是拱手道：“荆襄后学晚进马谡，见过周夫人！”

“对了，小乔姐姐，他就是我说过的那个马幼常！”孙尚香这才想起还有外人在场，不过似乎对此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倒是小乔闻言有些意外地打量了马谡一眼，随即却是点头道：“马先生请坐！”一边招呼马谡，一边则是让人送上茶水点心，自己则是在主位坐下相陪。孙尚香左右没事，索性是坐在一旁看热闹。

马谡招招手，让跟班的随从把一些礼品奉上，这才开口道：“我家主公久仰周夫人温柔贤德，因此谡此番来江东，特意叮嘱我定要登门拜访夫人。这里的区区薄礼，略表我家主公的敬仰之心！”

这话说出口，马谡自己都感觉有些怪怪的。什么温柔贤德，什么敬仰，说的刘备好像对小乔仰慕已久似的。估计老刘要是听到了，肯定要苦笑了。

小乔面对这送上门来的厚礼，态度也很是明白了当，直接把这几个盒子往前一推道：“刘皇叔谬赞，我一个妇道人家，足不出户没做过什么大事，如何敢当呢？如今夫君不在家，我实在不好做主，这般厚礼万不敢收！”

小乔也不是不通事务的小女人，不过马谡好歹连曹操孙权这样的大头子都见过了，哪里会对付不了她？当下微微一笑道：“夫人有所不知，我家主公曾经和我说过，他和周都督在赤壁前线，同生共死已经是犹如亲兄弟一般。这些薄礼原本只是俗物，本不该拿来行此俗套之事。只是此番谡来江东，若是和其余闲杂人等来往，却不拜访夫人，岂不是本末倒置？就是末将回去见了我家主公，也不好交代啊！”自从当了中郎将之后，马谡索性是心安理得地以将军自居起来了。

马谡这一说，小乔也不好说什么了。看她一时间不说话，马谡又道：“再者我家主公说了，当年他在京师求学之时，曾经拜读于卢尚书门下。乔公乃是卢尚书挚友，便如我家主公的师尊一般，这些薄礼也就算是学生对老师的一点心意了！”

这话要是刘备听到，只怕是要气得吐血了。他当年虽然曾经在京师读书，但是除了交朋友之外，也没弄出什么名堂。乔玄乃是天下有名的名士，对刘备何止是看不上眼，简直就是看不顺眼。刘备就算是再怎么好脾气，对乔玄他们也没什么好感，更别说送礼了。（按：刘备虽说礼贤下士，但是出身底层的他，对那些真正只会空谈的清流名士一向是好感欠奉，许靖就是个典型。）

小乔虽说颇为聪慧，但是身在家中对外界的事物并不太知晓。眼看马谡送礼的意思甚是恳切，就连自己老爹都被抬出来了，这一下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稍作推辞之后，便即彬彬有礼地开口道：“难得夫君有这般心思，我就先代我家夫君和家父收下这些，请先生代我谢过刘皇叔！”

“如此便好！”马谡呵呵笑道。他来看小乔一则是为了防止人起疑心，二则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八卦之心。其实真正要做的事，反倒是没什么。现在礼也送了，也没什么别的事情要做，马谡也是感觉有些无聊。想起自己先前曾经答应孙尚香，今天就要帮她操练她的部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便即起身告辞。

不想小乔却是起身挽留道：“先生且慢，我看今日天色已晚，还请先生留下用了晚饭。我这就派人下去吩咐，尚香，你难得来我这里，一起留下来吃饭吧！”

“好啊好啊！”孙尚香闻言顿时大点其头，马谡倒是被弄了个措手不及，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却是下意识地推辞道：“谡岂敢叨扰，夫人客气了！”

不想小乔却是答道：“马先生不必客气，其实我也是有点私心的。公瑾离家已经多日了，我一直不知道他那里的消息。听闻先生从前线而来，还望先生饭席之间，能够告诉我一些他的近况！”

周瑜在襄阳干架，马谡却在淮南打仗，双方只是在路上碰了一面，而且是连个招呼都不打。小乔就算是向马谡打探，近乎是问道于盲。马谡本待推辞，但是看小乔一脸希冀的样子，没由来的忍不住心中一软便道：“既然如此，那谡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有劳夫人了！”

小乔闻言微微一笑，这便吩咐下去开饭，她自己则是和马谡和孙尚香一起在前厅叙话。周府的仆人操办家务效率甚高，不多时一碟碟精致的菜肴送上，片刻之间便摆好了一桌丰盛的酒席。马谡久在军中，一切吃穿用度都是颇为艰苦，现在难得吃到这么可口的菜肴，席间又有一大一小两位美女相伴，这一顿饭也是吃得极其舒畅。

马谡是享福了，不过有人此刻忧心忡忡，却是食不甘味。和周瑜府邸不过一街之隔的孙权府中，面对下人呈上来的可口饭菜，孙权却是感觉味同嚼蜡。端起饭碗没滋没味地咽下几口，孙权长叹一口气，却是放下了饭碗叹息不已。

“主公，张大人来了！”就在孙权摇头叹息的时候，门卫已经是来禀报。孙权闻言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不过还是下令让张昭进来。

和上次慢吞吞地闹情绪不一样，张昭这次是返老还童了，几乎是一溜小跑着来到孙权的面前。刚一坐下，这个53岁的小老头子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道：“主公啊，这事情已经是到了这个时候，为何主公还不答应刘备呢？以区区一个残破的襄阳，换取庐江和淮南二地，这个亏又不是吃不得啊！”

听了张昭的话，孙权苦笑一声，却是把一封信递给他，涩然开口道：“子布啊，你先看看这个再说吧！”

张昭有些纳闷地接过孙权递给自己的信件，张昭打开一看，老脸也不禁抽搐了一下。看到张昭合上信封，孙权这才开口道：“子布啊，你也看到了，公瑾今天又发信前来催粮了，你看这件事该当如何是好啊？”

张昭不假思索，直接开口道：“我江东自去岁起，就征战连连，至今已经是十分荒弊了。而且襄阳离江东相距数百里，粮草运输极为不便。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不到今年的秋收，襄阳数十万百姓只能靠我们江东赈济。加之如今秋节将至，会稽诸郡的山越即将作乱，加上曹操很可能来夺还淮南，张飞势单力孤，多半是守不住的。因此公瑾的大军继续征战在外已是不妥，依我之见，最好还是答应刘备的要求，把大军撤回来，一则是可以协助加强淮南的防备，二来也是安抚江东诸郡，三来也是减轻百姓的负担。”

凭心而论，张昭这话并不是没道理，孙权听了之后眉头也是稍有舒展，但是随即却是皱眉道：“只是公瑾说了，江东欲成大事，必取中原和关陇。不占据襄阳，只靠我江东一隅之地，如何能进取中原？再者，公瑾说眼下关中马腾韩遂尚在，曹操未必会南下来犯襄阳。只要我们挺过这一两年，他的人马在那里站稳了脚跟，那么日后进取中原，就无往而不利了！”

要说这个时候的孙权，毕竟还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而且刚刚又在赤壁大胜一场，性格里面多少还是有一些积极进取的因素的。面对如今这个进取天下的良机，他是无论如何也是不想轻易放弃的。

不过在张昭看来，这个时候就由不得他不放弃了。听了孙权这话之后，张昭哼了一声开口道：“主公，若是此时不撤出襄阳，那岂不是坐等曹操来攻？至于关中的事，马腾韩遂虽说和曹操一向不和，但是从未真正翻过脸，谁敢保证曹操不会南下荆襄？而且就算不南下荆襄，刘备还在南郡。万一他在背后和公瑾下黑手的话，那么我大军必将陷入两面受敌的局面，不可不防啊！”

听了张昭这话，孙权的心里又开始打鼓了。张昭对孙权极为了解，看他的表情，张昭就知道他还是在为难，当下索性是不再劝什么，直接就告辞了。看张昭远去的背影，孙权长出了一口气，但随即又是一脸迷茫。

就在这时背后一阵脚步声传来，孙权回头一看，却见一人缓步从屏风后面出来，正是他的叔叔，已经年过半百的丹阳太守孙静。丹徒县隶属于丹阳郡，这位丹阳太守的府邸，和孙权居所也不过数步之遥。

“仲谋啊，是不是为了公瑾的事情在烦心啊？”看孙权愁眉不展，孙静也是轻声问道。

“是啊，叔父大人，你说此事该当如何是好啊？”孙权长叹一声道。孙权自己的老爹孙坚在他九岁的时候，就挂在了江夏，他几乎是由孙静一手带大的。在他面前，孙权也是从来不摆什么吴侯的架子。

“我适才在后堂都听得清清楚楚，依我之见，子布所言不无道理啊。此时我江东久经征战，实在是不适合继续再纠缠下去了！”孙静也是赞同张昭的观点。

连续两个重量级的人物意见和周瑜相左，孙权这心里也是逐渐有了谱，不过他还是问道：“叔父所言不无道理，但是就此失去横跨荆扬的局面，岂不可惜？”

“虽然不能横跨荆扬，但是能够一举夺取淮南，我江东此番出兵，也就不能算亏了！至于荆州嘛，以后有的是机会。”说到这里孙静忽然压低嗓音，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之后，这才开口道：“再说了，如今公瑾一直带兵在外，几乎与我江东分庭抗礼。长此以往，难道就不怕生出什么祸端吗？”

“嗯？”听了自己叔父的话，孙权的眉头顿时就又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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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曹操的用意

不说此刻淮河之滨风起云涌，此时于禁派出的使者，一路上马不停蹄，终于是来到了汉中前线，将于禁的紧急文书送到曹操手里。无弹窗更新快

事实上，正如马谡所预料的一般，这一次曹操之所以要挑选这个不是很成熟的时机，主动出兵攻打汉中，为的就是趁着自己还算是有几分力气，把这个可恶的刘备干掉。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很多方面的考虑。

曹操最近的日并不能算好过，丢失关陇以及一系列的军事上的失利，对他而言还只是疥癣之疾。真正让他揪心的是，几个儿之间由于嗣位继承引发的矛盾，已经是越发明显了。甚至就算是在他贬了曹丕之后，也还是愈演愈烈。

曹操的几个已经成年的儿之中，除了早年战死于曹昂，剩下的就是现在的长曹丕、三曹植和二曹彰可以继承嗣位了。三个人各有所长，但也是各有各的短处。大儿曹丕行事稳重，处理事情手段老道，曹操本想把他培养成为自己的继承人，一直以来自己在外征战的时候，都是让他在后方替自己打理一应的政务。没想到这次曹丕居然弄出这些事情来，不止是坏了自己破敌的大事，而且还要趁机打压自己的兄弟，对曹植痛下杀手，一切的一切都让曹操伤透了心，因此不得不顶着重重压力，将他罢黜为一个小小的县令。

二儿曹彰。近年来一直是在边疆军中效力。立下了不少功劳，在军中也是颇得将士们拥戴。但是曹操几经接触之后，却感觉这个儿勇则勇矣，处理起政务来的水平却是一般，而且政治头脑更是不怎么样。一旦让他当了老大，万一碰到一两个司马懿这样的臣僚，只怕被他卖了还在帮忙数钱。

这两个儿都被排除掉之后，剩下的唯一的合适的候选人，就是自己的三儿曹植了。说到这个儿，曹操也是情绪复杂。要说曹植绝对是天才。头脑比起自己好了不止一点半点。问题是天才往往都是任性的，曹植最大的问题就是性情太过放纵，过惯了置酒高歌的富贵公的生活。想要他沉下性情，做一个合格的接班人。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曹操此番出征，就把他留在许昌，也是想趁机考察一下曹植的能力，以便进行下一步的培养。

想得很美好，但是操作起来难度还是不小。自从他决意培养曹植开始，就陆陆续续有人进言，劝说曹操不要废长立幼，以免重蹈覆辙，其中不乏一些追随曹操多年的亲信大臣，就连曹仁、夏侯惇这样的元老也忍不住进言。一时间搞得曹操也很为难。相比之下，老朋友刘备却没有这样的烦恼，左右也就是那个宝贝儿刘阿斗来继承他的嗣位，全然不需要做太多思索。而且对方现在的事业也是蒸蒸日上，一旦自己有个好歹，无论三个宝贝儿里面谁继承嗣位，结局会如何？

要知道，那可是一个从黄巾时代存活至今的大头啊，顽强的生命力绝不在自己之下，论百折不挠的精神甚至犹胜自己。一旦自己撒手人寰。天知道这三个儿会不会像昔日的袁氏兄弟那样内讧，被刘备趁虚而入。万一真闹出这样的笑话来，那还不叫九泉之下的袁绍笑死？因此他必须鼓起最后的力气，把这个祸端解决了。然后把一个安安稳稳的江山，交给自己最信得过的儿。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执意在这个并不是很合适的时候，尽起大兵来攻打汉中。

因此在接到于禁的例行通报之后。曹操并没有太当回事，甚至没有召集臣僚们商议一下这件事，只是指示于禁全权负责此事，自是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和刘备争夺汉中的战斗中来。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决定会让他后悔半生。

而另一边，关羽和马谡在率军离开了襄阳之后，沿着汉江一路顺江而下，终于是在江陵鸟枪换炮，换上了这一年来由陆逊在巴东郡所打造的大楼船，一路浩浩荡荡地沿着长江水道，往江东地界开去。

“奶奶的，这大船就是不一样啊！”登上一艘大楼船的顶层，马谡使劲地跺了两下脚，感觉自己脚底下的木板还是很坚实的。[~]

“伯言，这就是江东的大楼船了吧？”马谡扭过头去，却见陆逊正好是登上最高层的甲板。他们所在的这艘船正是关羽的指挥舰，也是整个舰队之中最为高大的几艘战船之一。

“这个嘛，这几艘船说是，楼船确实不假，不过只是一般的楼船，还不能算是大楼船！”陆逊详细介绍道：“真正的大楼船，一艘可以装运兵员多达2000余人，而现在这艘船，大约只能搭载大约1500人。”

“既然如此，那伯言你为什么不打造大楼船呢？”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却是在他们背后响起，扭头看去，却见正是关平施施然走来。

陆逊耐心甚好，当下也是继续解释道：“江东的大楼船虽然是高大威猛，但是其不耐风浪也是一大弊端。我陆家自上代家主，先叔祖陆康时起，便不再打造这样的大楼船了。现在这艘船，乃是我综合了先前的一些船只的造型，在此基础上还经过一定的改造，这才打造而成的。虽然一次所能装载之人偏少，但是抗拒一般江中的风浪还不是问题。就算是夏日仓促遇上大风浪，只要操船之人技艺精熟，也可以从容地靠岸停泊。”

“原来如此！”关平这才恍然。马谡想起上次的长江之战，以甘宁这样纵横江湖数十年的老练水手，在碰到大风浪之后，几艘大楼船居然都是翻沉，看来原先的大楼船在抗风浪方面。确实是有些不足。

突然马谡想起前世看电视剧《水浒传》时。里面高俅和刘梦龙所打造的那种海鳅大船。那种船和现在陆逊所造的船相比，在结构上一个最为显著的不同，就是陆逊的船是在两侧开了穿洞，靠桨作为动力，而高俅的海鳅大船，却是在船的两侧船舷上安装了叶轮，靠的是船内的水手蹬踏来驱动。马谡虽然学的不是专业的机械，但是粗略一估计，就知道如果使用叶轮代替船桨，那绝对会大大的省力。

又想起来。明朝时期中日韩黄海海战，当时朝鲜的名将李舜臣用的是著名的龟船。马谡记得自己还曾经看过一张龟船的外形图，这种船和其余的船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它的甲板不是暴露的，相反的是整个船身覆盖着犹如龟壳的保护层。最外面甚至包裹住铁皮。同时船头和船尾都是铁制，士兵们从船舷的窗户里往外攻击，当真是铁打的乌龟，防御力绝对一流。缺点就是太过笨重，灵活性不佳。

相对这个时代的造船技术相比，那两种船只无疑是要先进得多，马谡琢磨着自己有空还是弄张图纸出来，说不定能给陆逊整些灵感出来。以后自己搜索什么台湾、日本起来，也要比现在方便得多了。

当下马谡将一些自己前世看过的船只的造型，画好了图纸交给陆逊。让他回去试着打造看看。后者也不多问，只是答应先造几艘试试看。

大军在长江行走了几日，这一日关羽有紧急军情，邀请众人前去商议，当下所有人一起乘坐小艇，来到关羽的指挥舱之中。

看所有人都到齐了，关羽也是开口道：“诸位，据细作来报，眼下孙辅派遣水军进驻鄱阳湖，似乎有意和我军接战。此外。庐江郡于禁所部，日前已经离开了庐江，眼下庐江守军不足2000人。据斥候回报，于禁踪迹暂时已经失去了。”

“失去了踪迹？”听了关羽这话，所有人都是大感意外。难不成于禁就这么没了？当下赵云忍不住就是开口道：“君侯，于禁所部有四五万人马。如此庞大的目标，为何突然之间，会失去踪迹？”

关羽并直接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朝马谡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来解释。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是商议了许久了，当下马谡开口解释道：“于禁对寿春、乃至庐江的地形并不陌生。早在建安二年的时候，于禁就曾经跟随曹操，攻打过当时占据寿春的袁术。”顿了一顿，马谡又道：“此外，庐江、潜山至安丰这一带的地形也是相当复杂，群山环绕，再加上于禁也有可能西向进入荆州的章陵郡，故而斥候的探寻有些不便。我已经加派人手，再行探寻了。”

“于禁身边，必有高人指点！”赵云想了想之后，非常肯定地道。现在于禁给自己玩了这一手，就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了。要是对他置之不理的话，万一自己和孙辅激战之时，他从背后杀出来，那么情况可就很不妙了。赵云知道，以于禁的风格，不太可能使出这样的计策，唯一的解释就是，现在于禁的身边有人为他出谋划策。只是这一来的话，自己该当如何行事呢？

“于禁避而不战，无法就是想要引诱我军攻打庐江，或者是趁着我军和孙辅激战之时，突然杀出夹击我军。眼下敌情未明，该当如何进军呢？”了解了这一切的情况之后，赵云也是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了。

“龙将军言之有理，不过我倒是觉得，于禁眼下避而不战，不是为了援助孙辅，而是为了算计我军！”就在这时，一个谦虚中不乏自信的声音响起。众人扭头看去，却见说话之人正是陆逊。

“哦？”所有人闻言都是颇感意外，不知道陆逊为何有此一说。主位之上的关羽轻抚自己颔下的美髯，沉声问道：“伯言有何见解，但说无妨！”

“见解不敢当，还请诸位指正！”陆逊出言倒是很谨慎，“如今于禁在庐江集结的大军，已经是多达四五万。正所谓三军未发，粮草先行。这四五万人所需消耗的粮草，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曹操治下中原诸州，去岁曾遭蝗灾，粮食产量必然是颇为有限。如今曹操十余万大军远征汉中，已经要消耗不少的粮草。而眼下四五万大军集结在此地，若是再不寻觅战机速战速决击退我军，只怕他自己就会因为乏粮而崩溃。于禁若想等候我们和孙辅激战之后，再行杀出，还需耽搁时日，于他而言颇为不利。因此逊大胆猜测，此番于禁之所以故作空虚，就是为了引诱我军直扑庐江，好一战击溃我军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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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各方态势

陆逊说话很有条理性，一步一步剥丝抽茧，最后才提出自己的观念。无弹窗更新快(·~)非常众人执着于探寻于禁真实的目的，但是却忽略了一些其他的因素，一直都未能找到合理的解释。现在听陆逊这么一说，都不禁有茅塞顿开之感。

陆逊自出仕后，一直都呆在巴东，一年多的时间里，只有过一次短暂的襄阳之行，与在襄阳任职的这些官僚都不熟悉。江东和荆襄相距甚近，许多人虽然听说过陆逊的一些事迹经历，但却对他年纪轻轻便担任巴东太守、横野中郎将这样的重职有些不以为然，认为刘备之所以委他以重任，多半是为了争取江东士民人心。但眼前陆逊对军情细致而深远的分析，却让不少人对其另眼相看起来。

马谡听了这话之后，不禁看了关羽一眼，后者知道他的意思，轻不可闻地摇了摇头。事实上在开始议事之前，他们二人就简单地商议了一下，结论和陆逊的差不多，也认为于禁之所以玩这一手，就是要引诱己方攻打庐江，他好趁机算计自己。当然了，马谡自己可没有将分析的结果告诉陆逊。虽然明知道关羽不太可能配合陆逊玩双簧，但是马谡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下。事实证明，陆逊眼光不同凡响，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这个盛名，自然是后世的盛名了）。

现在听了陆逊的话，关羽忍不住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依伯言之见。既然于禁眼下如此行事。我等又该当如何应对呢？”

陆逊稍一思索，这才开口道：“如今我军在明，敌军在暗，若要破敌，需得先虚后实，引诱出敌军主动出击，方可一举将其击破。此外，孙辅如今屯兵丹阳郡，也需得防他在激战之时趁机来犯。依我之见，可先以水军封锁长江水道。阻截南岸的援军。此外则是以偏师攻打庐江，引诱于禁伏兵出击。而后再辅以后续兵马内外夹击，将于禁一举歼灭！”

关羽问的是如何应对，陆逊索性是要把于禁一锅端了。(·~)不过这很符合关羽的胃口。事实上，在此之前关羽和马谡也是差不多这个意思，原本他们担心于禁一味地死守城池，不易攻取。现在他既然出击出击，自己未尝不能将计就计，给他来一下狠的。只要击退了于禁，那么整个江东战局，可以说就一帆风顺了。

因此在听了陆逊这话之后，关羽也是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亲提一军前去佯攻皖城。非常龙自率大军从后三十里跟上。只待于禁伏兵杀出之后，便内外夹击将其击退！”说到这里关羽又沉吟了一下，这才开口道：“至于孙辅的江南人马，虽然不足为惧，但是为防万一，也不得不防。这样吧，幼常，你和伯言率领水师沿江阻截，一旦孙辅来犯，将他的援军阻拦即可。待我败了于禁。便可挥师丹阳，一举击灭孙辅！”

听了关羽的话，所有人都是一愣，当下还是由资格最老的赵云开口道：“君侯，诱敌佯攻太过行险。君侯乃三军主帅，自当主持大局。岂可轻身犯险？还是由云率本部军马，担当此任吧！”

“父亲，孩儿亦愿往！”关平也是开口道。但是关羽自有他的一番道理：“我乃三军主将，于禁身畔不乏能人，若想令敌军信以为真，自当亲率大军前去佯攻庐江。况且龙你所部皆是骑军，行动迅捷。由你来指挥骑军，一旦闻讯，不出半个时辰便能前来救援。若是换做我来指挥，反倒不美，你们就不要和我争了！”

关羽这一说，大家也就不说什么了，毕竟事实如此。当下定下了具体的作战计划，关羽便即率领大军加速东进[www奇qisuu书com网]，准备和于禁他们决一胜负。经过数日的日夜兼程，庞大的船队行至长江北岸的蕲春地界。

蕲春隶属于东江夏，建安初年就被孙策派遣大将贺齐攻取。赤壁之战后，孙刘以汉江为界划分荆州江北的土地，蕲春自是归属东吴所有，孙权在此设立蕲春郡。后来孙刘交兵之后，蕲春又被孙权割让给刘备，现在已经是荆州在长江下游的一大据点，和陆口隔江相望，牵制住整个长江水道。关羽率领三万人马自此登岸，和赵云等人一道，率军沿着陆路往庐江杀去。而马谡和陆逊则是率领其余的人马，继续沿着长江往下游而去，准备阻截孙辅有可能的援军。

江夏这里，战争的阴云已经是密布了。而此时在隔着老远的江东本土，在遥远的南方会稽郡，困局于此的吴侯孙权，也是嗅到了战争的味道，连忙在山阴县将自己已经为数不多的臣僚们集结起来，商议一下该采取的对策。

“哎呀敬啊，你总算是回来了。一路辛苦，孤可就等你了！”虽然是身为老大，但是孙权一点架都没有，亲自出来迎接他最可靠的臂助鲁肃。

孙权很给面，鲁肃却也没有恃宠而骄，看到孙权亲自出迎，连忙拱手行礼道：“主公言重了，肃为主公分忧乃是分内之事，何苦之有呢？”

他二人客气了几句，孙权这才将鲁肃引入自己的议事厅，和之前已经聚集在这里的臣僚们，一起商议自己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诸位啊，相信你们也都知道了，关云长兵出荆州，李正方北上庐陵，刘备有意和孙辅这逆贼交锋。如今江东大地战火再起，依卿等之见，我等眼下该当如何行事呢？”看了看自己这些手下，孙权开口道。

孙权的这间军府，同时也是他的扬州牧府，就是在原先山阴县衙的基础上稍加整改而建成的。会稽地广人稀，又有山越为祸，本来就不是富庶之地，县衙也自然显得有些破落。不过，这倒也跟孙权目前的境遇有些相仿。

听了孙权这话，所有人脸上都是难掩兴奋之色。原因无它，被人追着撵着赶到会稽这一隅之地，实在是让人憋屈坏了。所以在孙权说话之后，老臣张昭第一个就开口道：“主公啊，如今关云长兵发江东，于禁自然是要和他拼个你死我活了。想来用不了不久，江东之地又将燃起烽烟，主公正好坐山观虎斗，待二虎相争必有一伤时，便可趁机取渔人之利，一举收复江东！”

东吴从孙权这个老板，到这一票的众臣，鲜有统一的大局观。要说有，只怕就剩下这一句坐收渔人之利了，这个默契还真不是盖的。听了张昭这话，孙权也是眼前一亮，忙不迭的点头道：“布所言甚是，既然如此，孤就立即集结人马，只待关羽和于禁拼个你死我活，就立即联合胜的一方，对付败的一方？”

听了孙权同意自己的提议，张昭脸上也不免有些得色，稍作谦虚之后，却是话锋一转，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开口道：“主公，昭的意思是我们固然要坐山观虎斗，但却不是联合胜方对付败方，而是联合败方对付胜方！”

“嗯？张公此言何意啊？”孙权有些不解地问道。不只是孙权，其余的人都是一脸纳闷地看着张昭，静候他的解释。

“唉！”摇了摇头，张昭略显惆怅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虽然很不甘心，但不得不承认，这天下到如今，已是曹刘两雄对峙的局面。主公如今的基业也只剩下会稽这一郡之地，兵马不过两万，一应粮草甚至还有刘备资助，早已无法跟这两方抗衡。如果上次曹操不是因为顾忌到后方不稳，可能就连现在这点地盘，都已经被他给拿下了。更兼如今我军水师尽丧，无论是人力、物力、财力都跟曹、刘双方差的太远了，根本就没有与之一拼的本钱。而这次关羽和于禁的大战，无论是谁胜了，都可能借着胜势以图一统江东。到那时，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主公。所以咱们要帮的，不是胜地那方，而是败的那一方。只有让他们继续对峙下去，我们才能有活路，趁机扩充实力！”

张昭这话一说，气氛都有些沉默。事实上大家也都知道，自己现在的日并不能算好过。只是平时忙碌的时候感觉不到，现在听张昭这么一提，实在是感觉有些不爽。孙权也是默然，正准备就此答应，就在这时鲁肃忽然开口道：“张公此言虽有道理，但是以肃之见，眼下还不是如此行事的良机！”

“敬此话何意啊？”孙权有些讶异地问道。在他看来，张昭的提议无非是最明智的。看孙权脑这么不开窍，鲁肃心中暗自叹了口气，这才开口道：“主公啊，依你之见，眼下于禁和关羽这一战，谁的胜算要来的大一些？”

虽然不知道鲁肃为什么突然之间，要提出这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但是孙权稍作思考之后，还是开口道：“关云长虽是当世名将，但是于禁久经沙场，亦非等闲之辈，又有孙辅逆贼相助。以孤之见，他们这一战胜负难分！”

孙权代表的也是大部分人的意见，不想鲁肃闻言却是摇了摇头道：“主公此言差矣，以肃之见，江东这一战，于禁是必败无疑了！”

“必败无疑？”孙权闻言只觉得简直是不可思议，看鲁肃不像是开玩笑的样，这才开口道：“敬啊，关云长虽然骁勇善战，但是于禁亦是曹操帐下的名将，更兼许褚和曹彰这般猛将相助。关云长此战，只怕占不到什么便宜吧？”

听了孙权这话，鲁肃更是大摇其头，叹了口气这才开口道：“主公啊，实不相瞒，肃并不是对关云长有信心，而是对您的那位好妹夫有信心啊！”

“好妹夫？”孙权闻言一愣，顿时眉头一皱以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敬，你所说的，难道是马谡……马幼常不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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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孙权的选择

要给孙权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列个名单的话，马谡绝对能够排得进前三。无弹窗更新快当初就是这个妹夫，空口白话地从他这里撬走了襄阳和汉昌，后来一场大雨把他引以为傲的江东水师给冲垮了。再到后来，他协助关羽拿下了自己的两个郡，顺便还把自己的大妹子给拐走了。这个人，孙权对他是又忌又恨。

因此鲁肃提到这个孙权所不喜的人，孙权第一反应就是心中很不爽，本来打算直呼其名马谡的，但转念一想，毕竟那个人面子上是自己的妹婿，当着臣下的面直呼其名，似乎有所不妥，便顺嘴不情愿补了一句马幼常。

鲁肃心中有事，因此孙权这点小失误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看孙权说出来之后，鲁肃也不卖关子，直接开口道：“正是，此番关云长出兵江东，有马幼常随军相助，此人足智多谋，区区于禁自然不是对手。”说到这里鲁肃顿了一顿，看孙权等人脸上明显有些不信的表情，于是又继续解释道：“主公莫要小看了这个马幼常，刘玄德近年来攻汉中、取西川、夺西凉，以及当年的赤壁之战时，诸般决策之中，都有这马幼常参与。他就像是一个影子一样，躲藏在诸葛亮孔明、庞士元等人身后，虽然鲜有显露锋芒，但却暗暗的左右着局势，切不可小觑啊！”

“是吗？”孙权听鲁肃这么一说，还是感觉有些不太相信。看孙权的这幅样子，鲁肃叹了口气这又开口道：“实不相瞒。前番肃之所以能够洞悉孙辅逆贼的阴谋，尽早出兵援助主公，也是多亏了这马幼常提醒，这才赶上了！”

“什么？”孙权听了这话之后。顿时也是大吃一惊。事实上不止是孙权，鲁肃这一颗重磅炸弹的扔下，所有的人都是感觉意外不已。却听得鲁肃继续开口介绍道：“实不相瞒，这马幼常前番奉命出使我江东，临别之际却派人给我送了一封信，声称江东似乎是暗流汹涌，希望我能够对孙辅稍加注意。谡派人多方查探之后，这才发现这厮果然是暗藏祸心。四处招揽人心。本想待得获得了确切的证据之后，再向主公禀明此时。不想这逆贼居然是一早发难，肃未能尽早地做好准备，这才致使有丹阳之失。吴郡之败，还请主公恕罪！”

鲁肃说到这里，也是一掀袖袍准备请罪，孙权连忙一把拉住他道：“子敬何罪之有啊，当日若非你及时率军赶至。我江东只怕是已经万事俱休了。只是这马幼常，这马幼常……”说到这里孙权也是有些气急，“他既然知晓孙辅这厮的阴谋，为何不及早通知我。以至于弄得如斯境地呢！”

孙权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当日孙辅在他的麾下何等得势。就算是马谡出言提醒，难道他就会相信不成？这个道理鲁肃自然知晓。不过他更知道不能这么说，当下解释道：“想来他当时也只是有所觉察，并无确切的证据，这才不愿向主公直言其事。更兼主公和他毕竟是姻亲，一旦过从甚密，难免惹人非议。此人既要达到目的，又不肯惹火烧身，实在是高明之极。前番假借丁忧避祸，但是此番关云长出征江东，居然是令他随军同行，足见刘备对其信任。因此有这样一个人相助，再以关云长、赵子龙诸人的勇武，只怕此战，于禁要大败亏输了。”

听了鲁肃这话，孙权众人都是默然不语。孙权仔细回忆往事，这么多年与刘备明争暗斗之中，每每自以为占了上风，却似乎总在关键的时刻，有那么一双手在暗中帮助着刘备，无形之中推上一把，使自己每一次都棋差一招。听鲁肃这一席话后，孙权隐隐觉得，那个关键性的人物，极有可能就是他的这位妹婿。

此刻，他似乎感到，在那遥远的黑暗之中，仿佛有一双眼睛正暗暗的注视着他，他的一言一行都逃不出那双眼睛的，孙权不禁打了一个冷战。不过他很快又想起另外一个问题，转头向鲁肃问道：“子敬，马幼常足智多谋是不假，只是这和我们此番该当如何进军，又有何关系呢？”

看孙权还是这么个死脑筋，鲁肃都不禁有些为他悲哀了，但是谁让他是自己的老板呢？当下耐着性子解释道：“主公试想，此战于禁败北，我等若是助他抵御关云长，主公如今兵马不过万余，纵然是相助，又能相助多少呢？而且如此必然结怨于刘备，一旦曹刘之战终结，刘备必然要报此仇。届时交州李正方便可兵出南海，直攻会稽。到了那时，主公莫不是要再向曹操求援不成？以我江东现如今的实力，同时招惹两大强敌，殊为不智啊！”

听了鲁肃这话，所有人都是不禁默默点头。就连一开始提出了不同意见的张昭，在经过思考之后，也不得不承认鲁肃所想的，确实是要比自己深远得多。听了他的话，孙权那颗骚动的心，终于是彻底地安定下来了，忍不住开口道：“那依子敬之见，此番我等该当如何行事呢？”

看孙权终于知道这其中的轻重缓急，鲁肃也是稍微轻出了一口气，稍一沉吟这才开口道：“以肃之间，如今关云长兵发江东，无论是于禁还是孙辅逆贼所部的军马，都已经被他们牵制住了。如今我们所面对的，只有屯兵吴郡的张辽张文远。吴郡乃是主公宗族所在，人心稳定，各处的官吏士绅，泰半都和主公大有数代的交情。如今何不趁此良机，起兵去夺取吴郡。吴郡乃是我江东数一数二的富庶大邑，一旦夺取吴郡，积蓄实力。便可如张公所言，从容行事了！”

鲁肃做人也很老道，最后还是轻轻地捧了张昭一把。听了他这话，所有的人都是不自禁地点头，孙权经过各方面的权衡，也觉得鲁肃的提议。其实是眼下最可行的方案，当下点头道：“子敬言之有理，也罢，孤此番定要夺回吴郡，将张辽狗贼赶回江北去，再和孙辅逆贼好好算算这一笔账！”

于是乎，孙权当即传令下去，尽可能地集结起多的军马。准备渡过富春江去攻打吴郡，光复他孙氏宗祠。而与此同时，在距离吴郡数百里之外，江北的潜山县一带。崇山峻岭之中，一支足足有将近三万人的大军，悄然屯驻在霍山。

霍山位庐江、寿春、章陵三郡交界之处，以多竹而闻名。此刻正值盛夏，竹林自然是傲寒常青。也为驻扎在其中的士卒们消去了不少暑气。汝南太守于禁正自倚坐在一根碗口粗壮的竹子下，闭目小憩。

一名曹军都尉急步来到了于禁身旁，但一看疲乏的于禁正在休息。犹豫了一下，转身正想轻手轻脚地离去。却已经惊动了于禁。

“有什么情况？”于禁缓缓睁开眼睛，轻声问道。

“将近。刚刚斥候探寻来的紧急军情！”这人连忙上前，将军请一五一十地告诉于禁。后者仔细听着。不时地出言询问，待到了解完所有的情况之后，于禁稍一沉吟后，这才开口道：“传各部校尉过来，准备等候指示！”

“诺！”这人连忙前去传令不提，于禁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这才快步走向山脚下的一处大帐之中。

“仲德先生，仲康、二公子，有军情来了！”于禁进帐之后一一招呼道，随即将自己刚才所探知到的消息娓娓道来。

听了于禁所言，帐内的三人表情各异，性情最急的许褚第一个开口道：“关云长果然中计了，既然如此，我军现在就全军出动，把这厮给伏击了！”

“正是，仲康将军言之有理，于将军，下令吧！”一个身材魁梧异常，黄面黄须的少年摩拳擦掌，慨然说道，正是曹操的次子曹彰。

听了许褚和曹彰的话，于禁没有说什么，只是转头向帐内一直没有说话的那名锦衣文士问道：“仲德先生，依你之见，此战该当如何呢？”

锦衣文士不是别人，正是振威将军，卫尉程昱。听了于禁这话，程昱眉头紧锁半晌，这才开口问道：“于将军，可以确定是关羽本人吗？”

“正是关羽本人，那斥候曾经不止一次见过关羽，不会认错的！”于禁不假思索地道。听了于禁这话，程昱点了点头，眉头却是皱得更加紧了。

“仲德先生，是否有何不妥之处？”看程昱一直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却一句话都不说，于禁知道他足智多谋，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程昱稍一犹豫，还是开口道：“并无不妥之处，只是关云长久经沙场，难道真的会这么容易，就中计了吗？”

“素闻关羽狂妄自大，或许是他看到庐江空虚无备，这才轻举妄动！”曹彰想了想之后才道。看程昱还是紧皱眉头，曹彰又道：“再者，如今我们大军屯驻于此，每日消耗粮草甚巨，若是不能尽早歼敌，只怕长此以往，不要敌人挥军攻打，我们自己就要军心溃散了！”

由于一场突如其来的蝗灾，曹操治下的粮草今年并不是很充裕。在此战开打之前，留守许昌的大司农陈群就给他们交了个底——只有一个月。一旦和关羽的大战开始，以许昌以及中原各州可以调用地粮食，最多只能支撑于禁大军征战一个月之用。这也就意味着，无论使用什么手段，无论是胜是败，于禁必须彻底在一个月内解决战斗。

这无形的压力，迫使众人不得不冒点险。因此随军参知军务的程昱，才定下这个空城计，故意让庐江守备空虚，引诱关羽主力来攻打，然后施以突袭。从现在斥候送来的消息来报，关羽还是上当了，亲自率领万余人马杀往皖城。但是眼看一切进展地这么顺利，程昱反倒感觉幸福来得太快了，有些心理越发的没底了。

“这样吧，我等出兵伏击关羽。与此同时可派出人马，就近打探方圆数十里内的动静，防止关羽有什么阴谋！”程昱最后想了想道。

“那是自然！”于禁也是同意，当下三万大军全部出动，离开霍山往东杀去。

正在前进的关羽大军之中，忽然有斥候来报，声称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支敌军的辎重队，兵力差不多有五百人。关羽闻言，却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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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遭遇战

眼见自己麾下士卒，相继被敌军的钢铁洪流所吞噬，曹军的军司马张凯不由得目窒欲裂。无弹窗更新快绝望的他，喉咙里发出犹如野兽一般的低吼声，拼命地挥舞着自己大刀，在敌群中冲进杀出。

500人的曹军辎重队，和关羽的一万人马狭路相逢。被20倍于其的敌军赶上后围歼，他们所能得到的命运，也只有全军覆没败亡一途。张凯心里很清楚这一点，但他有一千个理由，不能现在就放弃厮杀。拼死斩杀第四个敌兵后，张凯忽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危机笼罩着自己。

“匹夫敢尔！”张凯愕然回头，便只见一片绿云以骇人的速度划过战场，所过之处，正在激战的两军士卒，不自禁地如浪般分开，少数几名反应稍迟地士卒竟被这片绿云撞得飞起。转瞬之间，绿云已至张凯跟前。

“是关羽！”张凯心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绿云双臂一张，一柄巨大的战刀已经向自己砍来。看着迎头罩来的青龙偃月刀，张凯自知无幸，只能绝望地举起手里的兵刃，咬牙迎头顶了上去。

“咔嚓”一声轻响，张凯连人带马凭空从中间被劈成两瓣。由于自身巨大的冲力，分成左右各半片的人、马尸身竟然又向前滑行了6、7步远，这才倒毙。

首领的授首，使得这支被困的孤军，再也没有了继续战斗的勇气了，战斗持续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结束了。“父亲。缴获了百余辆大车。是否检查车内辐重？”一边督促人打扫战场，关平一边亲自向关羽禀报道。

“不必了！”关羽淡淡地回答道：“车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辎重！”

“没有辎重？”关平闻言不禁愕然。突然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响起。雄浑苍劲的号声借助着悠扬的风势，悠长地回荡在天际之间。号角声中，还隐藏着一种闷雷般的异样声音。稍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这是大规模骑军杀来所发出的动静。

“传令下去，结阵准备迎敌！”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关羽也是若无其事地下令道。随即一万人开始迅速地运作起来，盾牌兵在最外面一层，然后里面由外至内先后是长枪兵，弓弩手。一万大军迅集结成一个个巨大的圆阵。紧紧地靠拢了起来。宛如一群铁砣子乌龟，让人感觉无从下手。其间虽然有一条条甬道，但是关羽巧妙地将刚刚缴获的辎重大车做成拒马，拦截在各路要道上。准备阻拦敌军。

关羽本人并没有待在圆阵的中心全力指挥，而是率领他的五百校刀手四处巡查，准备随时查漏补缺，随机应变。

“来了！”圆阵的东面，负责这一块的校尉张南忽然低声道。不用他说，越来越多的人都已经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颤抖，曹军已经逐渐压上来了。与此同时，关羽却是横刀立马一人一骑立于阵前。清晨的阳光照在他的绿鹦哥战袍和金色铠甲之上闪闪光，配合着青龙偃月刀和胯下的赤兔宝马。这位关二爷当真犹如天神一般，霸气外露（按：赤兔马这会儿应该已经死了，不过也不知道该给关二爷安排什么坐骑，索性还是按照这个来吧）。

“虎豹骑？”看着最先进入自己视线的敌军，关羽也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次要战场上的一战，曹操居然是连虎豹骑都出动了。但是随即醒悟，曹操此番出征汉中，一路上走的都是山路，骑军用不上，因此这才把虎豹骑拿来对付自己。

此时于禁也渐渐看见了对面的荆州军摆成的阵型。万没料到荆州军会拿出这样的防守阵型来应对自己，而不是布置弓弩手和自己一决高下，于禁也是有些意外。如果关羽按照常理那样，用弓弩手在第一排狙击自己，那么自己有足够的信心。立即就用虎豹骑冲垮敌军的阵型。现在他这么摆成一个圆阵，简直是让自己有点耗子拖王八。无从下手的感觉。

“于将军，怎么办？”看到这一幕，曹彰也是凑上前问道。于禁也是左右为难了，很想找程昱商议一下，但是后者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不行，此番并未随大军亲临第一线，因此只能自己拿主意了。

“笼统不过一万人，一个时辰就能击垮他们！”这时许褚凑上前来，却是信心十足地道。听了他这话，于禁咬了咬牙，这才开口道：“仲康、二公子，咱们分兵杀出，尽快地击溃关羽！”

“好！”许褚和曹彰轰然应诺，各率一支骑军往敌阵杀去。看着越来越近的敌军，关羽的眼神不由得越发凌厉，手中的青龙刀高高举起，待到敌军进入己方弓弩射程之内，这才重重地挥下手。

“放箭！”伴随着关平厉声嘶吼，一片乌云疾速掠过天空，而后狠狠地向奔腾中的骑兵狂潮覆盖下去！厉啸声中，密集如雨的劲矢毫不留情地，将疾冲之中的骑兵尽数覆盖其中。虎豹骑的战士们很有经验地挥舞手里的兵刃，为自己和战马格挡迎面而来的箭矢。但是毕竟不可能完全挡开，凄惨的嘶鸣声中，数十匹战马轰然倒地。在惯性的驱使下，庞大的躯体至少仍要向前滑行七八步，才能勉强停下。只苦了马上的骑士，即使侥幸逃脱了箭矢透体，也不免被战马倒地的动作狠狠甩落在地，倒霉的人更是直接被战马的躯体压在身下，非死即重创。热腾腾的鲜血从创口处无法抑制地激射而出，如同一个个小喷泉。

“娘的，什么弩箭，这么厉害？”看到一匹匹战马轰然倒地，曹彰也是头皮一紧。他自然不知道，这批弩箭都是马谡和诸葛亮特地打造的，加设了血槽。它所造成的创伤。对中箭的人和马的伤害是足以致命的。不等曹彰搞清楚状况。第二轮弩箭又是夹杂着马谡亲切的问候不期而至。

虎豹骑不愧是曹军的精锐，虽然敌军的箭矢厉害，但虎豹骑冲锋的势头丝毫不减。奔腾的骑兵狂潮很富技巧地闪躲着疾飞而至的弩箭，闪躲着地面上的倒毙的人、马尸身，完全不顾伤亡地疯狂冲锋。他们相信，只要自己冲上前去，立即就能凭借着自己强大的冲击力，将对手彻底冲垮。

有道是临阵不过三发，在经历了三轮弩箭的洗礼之后，曹彰终于率人来到了车阵面前。将至拒马车阵时。不消曹彰多说什么，骑兵狂潮自动地分成近百条溪流，自敌军留下的狭窄通道狂冲而入。但是就在他们进入之后，打头阵的士卒们却发现狭窄的通道中间。还横拉着一条条的绊马索，顿时又有不少人猝不及防之下，被这些东西绊倒在地。

上百匹战马同时扑到，几乎如同发生了一次轻微的地震。等待在旁的荆州军士卒，根本不会给这些倒霉的“扑地者”任何的反抗的机会，毫不犹豫地以手中的长枪招呼过去。伴随着一阵阵惨叫，落地之人纷纷毙命。

尽管早已预料会有这样的损失，但亲眼看到一匹匹战马轰然倒地，曹彰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懑，奋力格飞了一支迎面射来的劲矢后。曹彰手中的长枪虚刺向前，厉喝道：“冲！冲！给我杀进去，杀进去，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杀！”跟随在后的曹军骑兵齐声呼应，怒吼震天。随时可见骑兵从马上跌落，随时可见战马扑倒，但是曹军冲锋的势头丝毫不减，终于是到了近身肉搏了。

面对疾驰将至的曹军骑兵，关羽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他承担的是一项异常艰巨的任务——统率枪、戟兵阻击曹军骑兵的突阵。虽然有车阵作为掩护。曹军骑兵的冲锋威力，最多只能发挥出六成来。但是作为曹军最精锐的虎豹骑，饶是只有六成威力，也绝不是可以小视的。而且一旦真的被曹军骑兵成功地突破车阵阻拦，局势恐怕就难以控制了。

任务很艰巨。但是关羽愿意接受这个挑战。敌军冲上前来的第一时间，他就亲自投入了战斗。看到那一袭绿色的战袍在阵中上下翻飞。哪里危险他就出现在哪里，所到之处曹军无不留下一大片尸体。

短短接战开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已经有二十七名曹军虎豹骑将士，死在了关羽的手下。这些虎豹骑精兵，都是由曹军军中的百人将担任，一个个都是曹军阵中有名的勇士，却被关羽砍瓜切菜般诛杀，一时间曹军不由得气为之夺。而荆州军则是军威大振，奋勇搏杀，和数倍于己的敌军缠斗在一起。

“保持阵型，给我杀！”在关羽身后，黑衣黑甲的周仓大声嘶吼着。在他的身后，随时有士卒严阵以待，准备接上阵亡的同袍手里的盾牌与长枪，然后继续布阵。步军对骑军，阵型最为重要。一旦阵型被曹军的骑兵迅速压垮，那么人数原本就不占优势的步卒们，下场就只有一个死了。深知这一点的周仓，身先士卒率人冲了上去，一边将刚刚被冲破的一道道围墙堵上，一边率人围着突入阵中的这数十名虎豹骑尽情绞杀。

“杀！”狂吼声中，荆州军的长枪兵们，有配合地挺枪直刺马上骑兵，戟兵们则是直接用长戟的月牙刃去攻击战马的蹄腿。就在这一瞬间，十余名骑兵人人都是身披数枪，乃至十数枪，整个人甚至被挑在了空中。无数匹战马被斩断了蹄腿，滚地葫芦般地倒了下去。激喷的鲜血，很快将黄土地面染成殷红。

击杀骑兵的同时，枪戟们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不少人被翻滚的战马尸身撞伤，凶悍的曹军骑兵即使身中数创后，也不忘以手中骑枪刺向对手，完全是以命搏命。人员的伤亡对完整的防御体系造成了不可忽略的损失，曹军骑兵毫不停留地发起更为狂猛的攻击。

“顶住，给我顶住！”奋力一刀劈死两名曹军骑兵，鲜血从断裂的尸体中狂喷而出，将周仓给淋了个劈头盖脸。并非周仓不想闪躲，而是激烈的战事使得他他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做这种事情了。

“嗖！”就在这时，蓦地一箭破空袭来，目标正是毫无防备的周仓的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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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拦截战

“啪！”

急速飞行的箭矢，在距离周仓的后心不过两尺之时，前方却突兀地闪出一把大刀。无弹窗更新快狠狠撞击在青龙偃月刀的刀面上，四尺长的狼牙箭竟是被震断成数截。

“多谢君侯！”死里逃生的周仓回头一看，适才救了自己一命的正是主将关羽。挥刀拨开又一支射来的箭矢，关羽终于看清了放箭之人。

“曹彰小儿，只会暗箭伤人乎？”虽然离开许昌已经很多年了，但是曹彰的黄须黄面的特征实在是太明显了。与此同时曹彰也看到了关羽，虽然恼怒，但是他也知道，关羽这个级别的对手不是自己所能匹敌的。当下冷哼一声径直去指挥虎豹骑，去突破敌军的防守阵线。

虎豹骑很强，真的很强，这些身体素质极为出色的北方大汉，配备上冲击力惊人的并州良马，简直犹如一只只下山猛虎。每一次虎豹骑与八卦阵的守阵士兵相撞，都能将两三个拿着大盾牌的士卒，给硬生生地撞飞。虽然从开始到现在战斗了不过半个时辰，但是包括周仓在内的荆州军将士，简直有度日如年的感觉。

与此同时，一万五千名曹军精锐步卒在于禁和许褚的率领下，从另一侧朝荆州军的阵地，展开凌厉绝伦的攻势。有如泰山压顶一般的压力，简直让把守这块阵地的关平他们喘不过气来。越来越多的敌人涌入阵中，开始展开殊死的搏杀。

就在这时荆州军的圆阵中又有异变发生。未曾散乱的各个板块之间，突然抛出一根根粗麻绳，绷直了之后就变成了无数的绊马索。猝不及防的曹军，不少都被绊倒在地。尤其是奔驰中的虎豹骑。更是倒下了无数。

“杀！”关平趁机率人杀出，只在一瞬间，就收割了大约百余名手足无措的敌军的生命。整个战局固然是曹军占了上风，但是荆州军在关羽父的拼死带领之下，一时间虽然落了下风，但也是杀之不退。想要真正溃败，还要很久。

“死去！”伴随着一声怒吼，许褚手中的大刀势若风雷一般向一名荆州军士卒砍去。后者慌忙用藤牌格挡。千钧之力的重击下，坚韧无比的藤牌居然没有被完全砍开。然而，手持藤牌的猛虎军士卒兵却没能经受住巨大的撞击力，当场被震得双臂骨骼寸寸断裂。身体往后飞的过程中，已然是断气而亡。殷红的鲜血从他的口、眼、鼻、耳中渗溢而出。

同伴的惨死，并没有让其他猛虎军斗志丧失，反而更激起他们的凶性。这些猛虎军士卒，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马谡当年从新野训练出来的老底。这些年来在荆州南征北战，历经过数十次血战，乃是真正的精锐之师。面对如斯强悍的对手，他们依旧是殊死搏杀。死战不退。

在这片淮南大地上，往南大约三十里的地方。差不多近万的骑军排成整齐的队列，飞速奔驰在黄色的平原上。不急不慢，远远看上去，就象迎面扑来的汹涌波涛，起伏之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声，其磅礴的气势，雄浑的力量，好象要将这天地间的一切吞没。在骑军身后，还有一万多名步卒排着整齐的方阵，在各自的部曲将校的率领下，全军跟上不紧不慢地前行。在队伍的最前沿，赵云仔细侧耳往北倾听，伴随着今天轻微的北风，一阵阵厮杀声被送了过来。渐渐地这声音越来越响，就算是自己的龙骑军奔袭所发出的轰鸣声，也无法将之掩盖住。

在确定了之后，赵云挥挥手下令：“鸣号，告诉关将军他们，我们来了！”

扬的号角声冲天而起，伴随着这声音，数万人马呼啸而过，往北杀去。而就在这个时候，身在丹阳郡的孙辅，也已经和他的亲信朱然、朱桓集结起来了人马，准备渡江北上配合于禁夹击关羽。而马谡和陆逊则是在长江之滨，准备拦截孙辅的人马。就这样，最北面是关羽和于禁，然后往南依次是赵云的龙骑军，再往南是马谡和陆逊的一万多的荆州水军，再往南则是孙辅的援军。来自双方的各支军马就这样一层夹一层地夹着，形成一种奇特而又脆弱的平衡。任何一方只要有一层被打破，很可能就会导致整个战局的被动。

另一方面，孙辅虽然已经被曹操任命为扬州牧，但是眼下扬州诸郡中，会稽郡还在孙权手中，豫章郡则是被刘备所得，此外张辽屯兵吴郡，于禁则是屯兵寿春。因此孙辅真正能够掌控的，也就是庐江、丹阳和庐陵这三个郡而已。换句话说，孙辅的这个扬州牧，实在是干的没什么意思。

虽然很没意思，但是孙辅很清楚，要是不能尽早地解决掉盘踞在会稽郡的孙权，那么江东六郡就不会真正地掌握在他的手里。他更清楚，要是不能协助于禁对付了关羽，那么一旦于禁战败，关羽转过头来，就会顺便渡江再把自己给干掉了。到时候自己就连这个没什么意思的扬州牧都没得当，因此无论如何，自己这一次也要配合于禁击退关羽。

正因为如此，在得知关羽兵发庐江之后，孙辅立刻调兵遣将，渡江作战。但是看着自己手头上的这点兵马，孙辅还是不禁叹了口气。江东各支军马中，最精锐的还是那支名闻天下的江东水师。这支水师之前一直是驻扎在鄱阳湖和洪泽湖之中，孙辅原本是江东兵马副都督，也是丹阳太守，驻扎在鄱阳湖中的那支水师原本就是在他的手里。但是在和孙权的内战中，这支水师却被隶属于鲁肃、但是更为精锐的那支丹徒水师，给打得七零八落。

现在孙辅经过整顿之后，手下差不多还有两万水师。不过其中将近七成都是孙辅在战后给重新招募的新兵，若论战斗力，和先前参加过赤壁之战的老水师相比，相差了不是一点半点。除此之外还有差不多一万步卒。战斗力更是烂泥扶不上墙，因此孙辅左思右想，还是只带着水师出发，准备经由湖口入长江，再经由濡须河进入庐江地界，再从侧翼夹击关羽所部。

计划很美好，想法很完善，但是在真正的实施起来之后。孙辅和朱桓等人却被搞了个措手不及。就在他们的水师出鄱阳湖取道长江水道，再进入濡须河往下游行走不到三十公里，斥候便即来报，说是荆州一支水师横江拦住自己。

“荆州水师？”听到这个消息。孙辅只觉得不可思议：荆州水师居然敢在水面上公然对自己挑战，难道他们是失心疯了？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江东水师再怎么破败，操练再怎么不成体系，就凭着自己的大楼船的优势。孙辅也有信心，可以轻松地击溃这些荆州旱鸭。

事实上不止是他，几乎江东上下所有的人都认为，或许自家士卒陆战能力不如对手。但是说到水战，自己还是当世第一。当初之所以江陵和陆口连败给刘备两次。也是因为对方诡计多端，没有和自己的水师正面交锋。只要是在大江上面对面一战的话。自己绝对可以重现当年赤壁之战时候的故事，将这些荆州水师给轻而易举地打个落花流水。

但是在近距离看到对手之后，孙辅倒也微微一愣：对方似乎也不只是当年那几艘小船了，看这架势他们的装备也是鸟枪换炮了。鄱阳湖的湖口外，荆州水军主力舰队行驶在濡须河之上，数百艘大大小小地战船横亘在河面上，声势极为浩荡。每艘战船船头那迎风招展的战旗，几如遮天之云。由于是逆风行船，战船上的船帆都已落下，仅凭士卒的桨力行进。但尽管如此，舰队的速度依然快得惊人。

“传令，全军东进，迎击这些荆州狗贼！”孙辅看了一眼对方那遮天蔽日一般的水师之后，还是咬牙切齿的下令道。

“孙将军，稍安勿躁，这些荆州狗贼人数甚多，船只锋利，我军水师操练未精熟，要是和他们在此决战的话，纵然是获胜，也必是惨胜啊！”看孙辅一时冲动就要和对手来硬碰硬，朱然连忙出言制止道。

“义封，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呢？”孙辅也知道朱然所说的不假，连忙出声询问道。后者低头沉思了片刻，忽然展颜笑道：“将军勿忧，我有一计，或可轻易击破这些荆州水师！”

“义封快快道来！”孙辅闻言大喜道，却听得朱然介绍道：“今日来东南风大盛，可挑选小船数十艘，满载柴草，点燃之后顺风飘下，我大军再随后压上。荆州水军若是继续结阵阻拦，则必然要被大火所吞噬。若是散开阵型躲避，则我大军可趁机掩上将其分割包围歼灭，如此一来，则荆州军必败！”

水战之中，阵型最重要。一旦阵型被敌军破坏了，那么就只剩下任人蹂躏的份儿了。朱然这一手也很绝，那就是逼得对手要么被烧死，要么自己主动放弃阵型被自己蹂躏，孙辅闻言顿时大喜道：“义封言之有理，来人，给我依计行事！”

数十艘走轲小舰满载着柴草，顺着江水一路飘下。眼看和荆州水军相距都不到5里了，对方还是毫无反应，依旧是摆好了阵型在水面上等自己过去烧，孙辅顿时大喜，下令全军连忙点火。

只一瞬间，最前方的数十艘满载柴草等易燃物的快船被全部点燃。风帆全开的快船，借着强劲的南风，如离弦之箭冲向荆州军的水军之中。看着扑面而来的火船，马谡倒也是有些意外：“看来江东军也有些名堂啊，居然想出了火攻？”

“只可惜啊，如此一来，却是给自己掘好了坟墓，倒是给我们省了不少事情了。”一旁的陆逊闻言摇摇头道，看着江东水师的眼神已经是有了一丝怜悯。

得嘞，我要是告诉你，历史上你在夷陵一把火烧死了八万人，你该不会当我是疯吧。看陆逊这个表情，马谡也是有些无语，不过他总算是没有忘了自己的使命，当下连忙下令道：“传我将令，放木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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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灰飞烟灭

借着强劲东风，乘载孙辅希望的数十艘火船，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河面上的荆州水军。无弹窗更新快虽然是逆流而上，但是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强劲的风势，敌军如此多的战船都挤在一起，这场火攻没有理由不成功，至少在孙辅看来是如此的。

“传令，全军待命！”孙辅兴奋地举起手中令旗，昂声喝令道，“待敌军被大火烧残，即刻出击，一举击灭荆州杂鱼！”

“诺！”朱然大声应诺道，自是传令各船准备攻击不提。俩人兴高采烈地在船头上看着那一切，巴巴地等着自己的火船把对手给烧成烧鸭。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差点没让孙辅和朱然眼珠子瞪出来。面对气势汹汹而来的火船，荆州军的千几艘大船上，三三两两的士卒突然抬出一只只的大木排。和一般排筏不同的是，这些大木排都是由极其粗大的树木捆扎而成。更让人感动意外的是，这些木排有一端被削成尖端，掷下水时都是以尖端朝前的。更为奇怪的是，每个木排的前后两端，居然还都栓着数块大石。

“荆州军到底想干什么？”孙辅和朱然面面相觑，实在是不知道对手打得是什么主意。不过他们很快就知道了，这些大木排极其宽大，同时濡须河又不是很宽，百余艘木排就把整个濡须河给堵得严严实实。但是每艘木排上面，却是只有两名士卒驾驶。面对着迎面而来的气势汹汹的火船。所有的木排全都是迎了上去。

全速前进的火船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根本就收势不住，每一艘船都是重重地撞在了一支甚至两支木排上，船头水线部位立即被尖锐的木排头撞出洞来，翻滚的河水沿着洞涌入船中。与此同时，木排上的士卒将大石沉入水中，石头上所栓系的绳索立即拉直，进而将木排的位置稳定住，不至于会随着水流而四处漂流。

忙完这一切，所有的大木排上的士卒全部下水，被从后跟上的走轲接走。而那些承载着孙辅极大期望的火船。却被这些木排给死死的卡在河面上，进退不得。

“居然还有这一招？”孙辅和朱然一时间不禁面面相觑，还是后者忙不迭地道：“孙将军，我们。我们赶快回头啊，不然我们自己就要撞上去了！”

“对对，快回头！”孙辅如梦初醒，连忙下令道。但是回头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呢？本来双方距离就不过数里，孙辅的船队又是在全速前进，怎么可能来得及在短时间内全部掉头呢？最靠前的一些战舰极为惊慌，一个个忙不迭地调头。但是身后的同袍却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仍然在全力推进。结果不少船都是在调头调到一半，正好横在水面上的时候，被从后跟上的船只给撞了个结结实实。有几艘走舸甚至直接被自家的战船给撞沉了。那些大楼船虽然不至于被撞沉，但是也有不少被硬是挤着推着推到那火海中去。船上的士卒和水手们眼看自己距离火海越来越近，一时间都是惊恐地哇哇大叫。

“快逃命啊！”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发喊，随即噗通跳下水逃命。其余的人先是一愣，随即醒悟过来纷纷效仿。水火无情，要是自己留在船上，只能被烧成烧鸭。跳水逃生，可能还有一丝生机。这些士卒大部分都是新招募入军的，不少人半年之前还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几时见过这般恐怖的场景？现在看到漫天的火势，一时间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逃命。

如下饺子一般的落水的士卒们纷纷跳下，但是没想到这一行动，却又引发了两个新的问题。首先是大量的士卒跳水逃生之后。船只都没有人驾驶了，一个个的漂在水面上不仅起不到作用。反而是堵塞了航道。另一方面，一些入水的人根本就不会游泳，他们所能做的，就是死命地拉住所能触及的一切目标。被拉住的人，一方面想要挣脱，一方面又不得不拉住其他人。到最后，这场在逃生的初衷下引起了集体跳水，却成了不折不扣的自相残杀。

“怎么会这样？”看到这一幕，孙辅已经是气急败坏了。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周围噼噼啪啪的火烧木料发出的声音，和冲天的浓烟以及火光，让孙辅有了一种犹如梦幻一般的错觉。孙辅是幸运的，在亲卫水军的护卫下，他还是成功地摆脱了自己设下的烈焰阵，率领少量的船只从中脱身，开始往回驶去。

“将军，那是什么？”就在孙辅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一名亲兵的话让他的心再度揪了起来。抬起头一看，孙辅瞬间惊呆了：数十艘小型走轲一字排开，每船之间似有什么东西相互牵连着。船上风帆全开，乘着强劲的东南风，如离弦之箭朝，往他们这些刚刚脱离了火海的船只冲了过来。

荆州混蛋想做什么？孙辅看到这一幕，也是大惑不解。自己的船队虽说在刚才被搞得有些手忙脚乱，也损失了一部分船只，但是大半的实力尚存。如果对方直接就以这3、40艘走舸，就向自己庞大的江东水军舰队发起攻击，也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己甚至都不需要放箭，直接撞就能把他们给撞沉了。

再靠近一点，孙辅忽然惊愕地发现一件事：这些船队的每条船上似乎都装满了东西，但船体吃水却很浅，显然装载的东西并不甚重，也因此，虽然他们都逆流而上，但是船速都还是快的惊人。而此时，这支走舸舰队已疾行至距己方前锋舰队不足两里远处。孙辅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船与船之间有一条条的绳索相互连接着。最近一些看了看。这些绳索黝黑黝黑的。似乎都是铁锁链。

连环铁索船，难道这帮人也准备用火攻？孙辅想起往事，脑中几乎是嗡地一声巨响，一个惊骇至极的念头突兀地浮现了出来。这样的大风天，这样数量的快船，己方这样庞大的舰队，一旦遭遇火攻，结果会如何？只怕结局比起自己的偶像曹孟德先生当年在赤壁，还要来得悲剧。

有道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在这时。忽然周围的士卒们惊愕的喊叫声纷纷地响起：“火！火！火……”，在这惊呼声中，疾驶中的走舸快船，几乎在同一时刻都被燃着。船舱内也不知放了什么东西，借着强劲的西风，火势迅速变旺。近40艘相互连接的快船如同一条燃烧的火线，狂扑向江东水军舰队。

“又是火攻？”看到这一幕，孙辅都快抓狂了，刚刚逃离火海的自己，该怎么应对这样的攻击？看了看周围，孙辅只能咬牙道：“传令下去，全部船只向两翼散开，寻找空挡撤退！”

“诺！”朱然也已经是满头大汗。只能手忙脚乱地下令了。就在这时，前锋舰队已经和火船撞上了，火逐风飞，风助火势！借着强劲的西风，大火开始迅速蔓延，漫天飞舞的火苗点燃一艘又一艘战船。尤其是被那一串火船包住地前锋舰队，几乎每艘战船都被燃着，只要几艘幸运的走舸利用自身的机动灵活，从空挡处溜了出去。雄雄大火漫天肆虐。无可抵挡，汹涌澎湃的大江仿佛亦跟着燃烧了起来。江面火红火红，翻腾的火浪滚滚直冲天际。

这一仗，经过马谡和陆逊的通力合作，将天时地利人和诸般因素可以说是发挥到了极致。所谓天时，就是此时正值初秋之际。而且近月未曾下雨，并且西北风颇为强劲。这一切的一切，都为这场火攻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而所谓的地利，就是这一段江水河道了。陆逊出身江东，又是庐江人士，自幼便和家族长辈在江上跑生意，对这里的地形熟悉得很。本次交战的战场，也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这段水域本来就是濡须河之中较为狭窄的地段，而且河水也相对较浅。更为关键的是，这段水域之中，没有其他的河口或者支流，完全杜绝了江东水军的撤退可能，这便是关键的“地利”因素。

当然最重要的，就是人和因素了。马谡判断，孙辅急于配合于禁在庐江击灭关羽，肯定会利用水师便利的特长，走濡须河增援庐江，因此一早就在濡须河水域恭候江东军的大驾光临。此外，在战斗开始之前，自己就和陆逊经过反复的推演，几乎已将战事进展的每一种可能预计到。事实证明，对方完全是如同自己所预料的一般，乖乖地钻进了口袋之中。

唯一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就是对方居然也想出火攻来对付自己。不过这样一来效果反而更好，本来自己是想用大木排组拦住敌军的船队，再以水军阻击对手，最后再用火船内外夹击的。现在被对手这么一搞，弄得孙辅前后都是火，一下子就把自己给烧成了烧猪，而自己甚至都不需要派一兵一卒直接下水和敌军作战，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大火继续蔓延，火在水中烧，燃尽半边天，漫天的火红之中，孙辅看着眼前的一切，火光照耀下，他那富态白皙的面庞，呈现出死样的惨白，眼中除了愤恨懊悔，便是无比的绝望。他自知无论是战是降，都是难逃一死。身为江东叛逆的罪魁祸首，就算是刘备能够放过自己，孙权也绝对不会放过自己。自己这一战精锐尽丧，孙权想来很快就能攻打丹阳，自己是必败无疑。一想到自己落在孙权手中时可能遭遇的残酷刑罚，孙辅就感到不寒而栗。

手握配剑的右手忽然急促地颤抖起来，孙辅望了望周遭火光下的人和物，猛一咬牙，横剑于颈，用力一拉。热腾腾的鲜血顿时犹如箭一般，从自己的喉管处喷射出来，洒得满船板都是。

“啪嗒！”沾染无数血迹地配剑从无力的右手中掉落，孙辅的视线迅速变地模糊，身体摇晃了几下，躺在了船板上。已经失去神采的眼眸凝望着夜空，也不知是否是在感慨自己的雄图大业一昔成空，还是悔不当初。

孙辅的自尽，使得江东军的斗志立即就成为开闸的洪水，一泻千里而不可收拾。就在这个时候，荆州军也开始压了上来，将这些江东军彻底歼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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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死战！！

一场令人惊心动魄的水深火热的战斗过后，曾在在长江之上横行一时的江东水军，彻底地樯橹灰飞烟灭，化为水中亡魂。无弹窗更新快

是役，江东军参战的船只共计有大楼船6艘，艨艟52艘，走轲150艘，水军共计23000人，在遭遇了前后夹击的火攻之后，仅仅就只有运气特别好的6艘蒙冲、20艘走舸成功脱出了火海，总人数估计还不到1000人。而且这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逃脱，他们在脱离火海之后，还遭遇了马谡事先安排好的伏兵，要是再不投降的话，等待他们的真的就只有剩下败亡一途了。

等到火势稍微平息一点下来之后，荆州军开始陆续驾驶着小船下水，打捞尸体并且收降这些士卒。除了孙辅横剑自刎之外，他的副将朱然也在投水逃生的过程中，被人拉扯以至于溺水身亡。23000多江东水军，烧杀溺死的不过5000人左右，其余的都是被俘。这样的结果让马谡也是大感意外，就在这时陆逊告诉他一些自己刚刚了解到的情况，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七成以上都是新兵，孙辅这厮，带着这么一支人马就敢去相助于禁，简直是不知所谓！”马谡也是有些无语了。打仗并不是人越多越好，一般刚刚成军操练未久、甚至一战未经的军队，上了战场后，一旦遭遇困境，很容易出现“炸营”甚至是“军惊”。这样的军队不仅派不上用场。很有可能还会坏事。

不过转念一想，孙辅现在之所以能够和孙权分庭抗礼，最大的仰仗就是曹操这棵大树了。在这样的大前提下，孙辅自然是不敢坐看关羽和于禁交战。想来就是他就是只剩一口气，也会尽全力相助于禁的。

摇摇头不去想这些，马谡这才开口问道：“孙辅的尸身找到了吗，确定真的已经死了？”刚刚抓住了几个俘虏。他们自称是孙辅的亲兵，都说孙辅已经横剑自刎了。不过看不到尸体，终究是不太让人放心。万一真叫他逃回丹阳，那么自己难免还要费点手脚来。

“刚刚已经找到了。经过我亲自确认，那具尸体确实是孙辅无疑！”陆逊自然知道这其中的轻重缓急，当下答道。听他这一说，马谡心中稍安。就在这时战场也已经打扫得七七八八了，这一战也是从下半夜开始打起的，等到凌晨时分才算是告一段落。熹微的晨光下，已经被烧成焦炭的船只残骸，还在濡须河上散发出一阵阵的白烟，不过已经是等待着被河水冲走的垃圾了。

“马军师，都已经解决了！”在清晨的阳光中，破虏校尉赵累兴冲冲地率人走来，向马谡大声道。赵累字公仪，本是南郡夷陵县的县丞。后因绩效显著。在攻下新野之后，被关羽擢升为新野县令。在先前和曹操那一战，赵累以少许兵力守住了新野，立下了功劳，因功被提升为校尉，这次随军出征。

“都收拾好了吗？”听他这么一说，马谡还是多问了一句。

“都收拾好了，我们几乎无人伤亡，就只有几个兄弟被烧伤了，已经安排救治了。江东军的尸首已经集中了起来。有人认识的就带回去，不认识的马上就地焚烧掩埋！”赵累答道。战后埋尸体，这也是规矩，为了防止瘟疫。

“解决好了就行了，马上找些石灰来。把孙辅的人头保存好，等过了江就用这个。去招降丹阳各县！”马谡交代了一句，赵累连忙答应，却是顺便多问了一句：“怎么，军师，我们不去帮助二将军他们击败于禁吗？”

“二将军那里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应该没问题，我们要趁这个机会，赶紧地把丹阳平定下来！”马谡嘿嘿一笑道。

赵累自然是应诺下来，随即自去安排不提。之所以这么急着要渡江作战，马谡也是有自己的考虑的。丹阳毕竟是孙氏经营多年的地盘，南部一些地盘又和会稽郡有接壤。一旦孙辅战败的消息为孙权所得知，他很可能自新都杀回丹阳。凭借孙氏在丹阳多年的经营，一旦他杀回来，到时候很可能诸县都是望风而降。到时候自己想要平定丹阳的话，还难免要有一番波折。

而至于庐江战局方面，现在有了关羽和赵云两大巨大出马，收拾区区的于禁应该还不是问题。(·~)有鉴于此，自己就是去了也未必有机会立功，倒不如立即率军渡江，去独吞这平定丹阳的功劳。想到这里，马谡也是一边派人去通知关羽那一边，一边则是率军即刻渡江，攻打防守空虚的丹阳郡。

而事实上，正如马谡所预料的那样，在孙辅授首之后，自己的万余人马杀向丹阳本土，南徐、湖熟、阳羡等县在看到孙辅的首级之后，立即全都给跪了。马谡自己老实不客气地率军杀进了丹阳郡的郡治丹徒，一边坐镇大局，一边派出人马招抚各处，并且是打探最新的消息。

马谡是轻松了，不过在江北，关羽他们正在和于禁死战。在得到了赵云的支援之后，关羽立即以内外夹击之势，将敌军给死死缠住，分割绞杀。许褚和于禁拼死抵抗，但是陷入包围之中的他们，却是无法抵御对手的内外夹击。而且本以为自己占据优势，突然间又被对手算计，这样的心理落差实在是太残酷，也让士卒们的战斗力不可避免地大打折扣。

“死去！”伴随着一声怒吼，许褚手中的大刀势若风雷一般斩下。看到许褚的大刀劈来，赵云一向淡定的眼眸中也是闪过一丝兴奋的精光，闪身避开这一刀之后，赵云手中的虎头烂银枪蓦地射出。犹如灵蛇乍现。并且发出犹如撕裂空气一般的嗤嗤声，目标正是许褚的胸口。

要害受袭，许褚也是不得不先保性命。当下又是一声暴喝，刀锋急转，迎向赵云的长枪。“铛……！”一声，刀枪相击发出轰天巨响，二人都是连人带马退却了三步后，这才勉强稳定住身形。

“受死吧！”深吸一口气，许褚也是毫不犹豫地挥刀猛力前劈。适才二人已经激战了数十回合，为时不短的交锋。已经让许褚明白绝对不能让赵云抢占了先手，对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一旦全力发动，自己绝对是跟不上的。唯一的办法。就是一力降十会，以力量破解对方的快枪。

“铛……”出乎许褚的意料，自己力贯千钧的一刀，在和赵云的长枪相交之后，非但没能将对手的兵刃磕飞，居然反被对方枪上一股奇异的劲力给化解于无形。这股劲力犹如螺旋一般，让自己吃不上力不说，手中的大刀险些就是脱手而出了，那感觉就如猛地一拳打出，却打在了棉花上一般的难受。

“哈哈哈……痛快。痛快！”二人分开之后，许褚忽然纵声狂笑起来，大刀平指不远处的赵云，许褚大声道：“赵云，今日你一定会死在许某刀下！”

赵云闻言嘴角微扬，什么话也不说，随即催动胯下的坐骑急攻向前，直接以行动来回答许褚的豪言壮语。看着由远至近而来的赵云，许褚犹如老僧入定一般从容，斩马刀卷起猎猎狂风。刀锋处虎啸声愈发清晰，凭空划了一个半圆后，犹如羚羊挂角一般无迹可寻，却又全力斩向赵云。

看到这一刀，赵云的眼眸中也是一阵热切。瞬间将自己出枪的速度提高至极限。“铛铛铛……”在极短的时间里，赵云疾速递出百余枪。漫天的枪影将许褚整个人和刀都是笼罩在内。连绵不绝的枪势如狂潮拍岸一般奔腾，而且是无休无尽：又如苍穹之中的白云一般游走不定，却又无形无定！许褚见状暴喝连连，手中的斩马刀挥舞得风雨不透，将所有攻击都阻挡在外。

虽然将赵云这一波的攻势尽数接下来，但是不知不觉之中，许褚的攻击节奏也变得越来越快，这对他来说却并非什么好事。许褚刀法向以势大力沉、霸气十足而著称，速度本来就是非他最擅长的。但在以往，无论碰到什么样的对手，速度型、灵巧型，许褚皆可以拙破巧、以力降快。即使与马超交锋时，他也不曾改变过自己的套路。但此刻，许褚却被赵云所牵动，不知不觉地跟随着对方的攻击节奏，试图以力道加上速度战胜赵云。

这样一来，许昌等于是以己之短对敌之长。因为在速度上，许褚根本无法与赵云比拟；而因攻击节奏过快，许褚运刀的力量又无形中被削弱。只是现在许褚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等他意识到了，这一切就来不及了。

不过现在显然没有时间让许褚慢慢地和赵云交锋了，就在这时，曹彰的厉呼声突然从远处传来。许褚闻声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之色，随即一拨战马，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急驰而去。没有丝毫犹豫，赵云也是策马，朝同一个方向紧追而去。

另一边，曹彰被关平、周仓和陈到三人夹击，已经是顾头不顾尾，难以招架了。曹彰天生神力，武艺惊人，一般的对手本来不在话下，但是他现在碰到的这三个对手，也实在是太过强悍了。关平是关羽的大儿，一身武艺已经尽得乃父真传，纵然是关羽初出茅庐之时，也不过如此。曹彰和他就算是一对一单挑，也只是平手之局。更何况现在助战的周仓和陈到，也都不是庸手？周仓浑身上下肌肉虬结，力大无穷还自罢了，陈到的枪法却是比起赵云也就差了一线而已。有这两个人相助，曹彰自然是招架不住了。而且三人均知这个对手乃是曹操之，当下一心要将他斩杀当场，因此更是毫不留情。

酣战之中，曹彰的大刀被关平一刀架住，刹那间胸口居然是漏出了一个绝大的空门。看出这个便宜，周仓和陈到分别各挺兵刃，犹如泰山压顶一般，朝着这里死死地插下。

眼见无法闪躲、更来不及封架，曹彰绝望之下，脑海中瞬间闪现过无数的念头，而后又化为一片空白。双眼已经是不自禁地微微闭起。

“镗！”一声脆响，千均一发之际，一柄巨刀疾飞而来，准确地击中陈周二人的兵刃。二人顿时感觉手臂酸麻，胸口也是一阵气血翻涌，这一刀再也劈不下去了。一旁的关平见势不妙，连忙上前护着二人退下。

许诸急驰而至，提起已经倒插在地上的斩马刀，随即一拍曹彰：“二公快走！”劫后余生的后者正准备说点什么，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声音却是传入他们的耳朵。

“关将军饶命，于禁愿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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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都不容易

“啊～～！”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无数的鲜血和破碎的肉块，喷洒在猝不及防的于禁的面庞和身体上。无弹窗更新快随即，于禁跨下战马发出一声悲鸣，并且在这哀嘶声中人立而起。将猝不及防的主人从背上摔下。

情知不妙，摔得灰头土脸的于禁也顾不得身体的疼痛，辅一落地便即急忙爬起。但是就在这时，迅猛的追击又如影随形一般地急袭而至。

“锵～！”于禁使尽平生力气，举起自己的铁枪迎了上去，两杆兵刃猛然相撞，击打出耀眼的星花。

就在这时，于禁终于看清了朝自己来袭的，是一柄样式古朴的青龙战刀。但随即，大刀上传来的巨大力道，让他连续退却了五六步，才勉强稳住了脚步。

“关羽！”从这柄制式的大刀，于禁就已猜出对手的身份，一时间不由得骇然变色。征战沙场数十年来，于禁与关羽曾经打过不止一次照面，更知道凭自己的武功，完全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而与此同时，对手仍然不依不饶，青龙偃月刀继续斩下，强大的危机感再次笼罩在于禁头上。

强忍住虎口处隐隐传来的刺痛感，于禁举枪继续招架。虽然知道自己不是关羽的对手对手，但是在求生的**的驱使下，于禁也只能死抗到底。这时，他也明白为何坐骑会将自己摔下来很显然，正是因为关羽的袭击而导致的。

适才关羽一刀斩下。将两名曹兵斩成两截子。于禁运气不好。他的战马就在左近，受到关羽这一斩的余势的波及，吃痛之下才发狂摔下了主人。

“铛铛铛……”尖锐刺耳的金铁声急促地接连响起，几乎不看于禁，制式依靠听音辨形，关羽的攻击仍然刀刀不离于禁左右半步。连续招架了十余合后，于禁已经是手臂酸软，心中叫苦不迭。更为要命的是，对方的攻势实在是太急，自己光是招架已经是用尽了全身的精力。因此连开口求饶请降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这时，于禁感觉自己周遭的空气突然之间凝滞起来，随即很怪异地向某一点聚集过去。“死去！”傲然的的断喝声中，青龙偃月刀化作九天飞龙。如雷霆的迅猛一击，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向于禁。

心知自己多半是挡不住这一招，于禁一时间全身上下的汗毛，全部都倒竖了起来，牙关咯咯紧咬着。深吸一口气，他将全身的残余的所有力量全部都汇集在双臂之上，带着绝望的厉吼，奋力挥枪架向那片异乎寻常的刀光。

“轰”的一声后，尘土漫天飞扬，全力一击的两人同时后退。但关羽只是退了两、三步后，又立即挺刀向前。于禁却后退了十余步，最后甚至双腿一软，后仰栽倒在地。不幸之中的万幸，这一下总算给于禁寻觅到了一线空隙，反应极快的他不等站起身坐起，立即强行压抑住胸口翻腾的气血，毫不犹豫地坐在地上狂喊道：“关将军饶命，于禁愿降！”

话音刚落，势不可挡的青龙刀恰好停在了于禁面前。距离他的鼻尖甚至还不足一尺，凌厉的劲风已经将他的皮肤划破，鲜血沿着伤口外溢。于禁感觉似乎过了很久，似乎又只是约莫停顿了一息的工夫，那把恐怖的大刀终于收了回去。随即响起了关羽的冷喝声：“下令，让你的人立即投降！给我去招降他们。越多越好！这把剑。能保住你的命！”说完关羽解下自己腰间的佩剑扔给他。

“是是是！”惊魂未定的于禁，浑身上下已经如同从水中出来。颤抖着捡起关羽扔来的佩剑，于禁大声招呼自己的部下投降。而就在这时，正好曹彰和许褚等正在对峙的数人，也恰好目睹了这一切，顿时怒不可遏。

“于禁狗贼，你去死吧！”曹彰顿时恨不能冲上前去，把于禁当场斩杀。一旁的许褚到底是打过仗的人，比他分的清点轻重缓急，见状连忙阻止道：“二公子，此战已经败了，我们还是尽快撤去，据城死守吧！”

“走！”曹彰也不是笨蛋，看着远处正在招降部下的于禁，以及已经步步紧逼了上来的赵云等人，情知继续逗留下去就再难脱身，当下一咬牙调转马头，便即和许褚二人一起整顿部众撤离。是役，关羽自率一万步卒为诱饵，吸引了两万曹军步卒和五千骑军围攻，随后赵云亲率龙骑军一万、步军两万压上，二人里应外合夹击之下，果然杀得于禁大败而特败。于禁临阵倒戈投降关羽，许褚和曹彰率领数千残军逃窜。关羽不甘示弱，穷追猛打一路从庐江撵过去，一路上连夺皖城和合肥，许褚等人直逃至寿春，才算是站稳了脚跟。

关羽见寿春城墙高险，不易攻取，当下一边命人招降淮南各处，一边深沟壁垒围困曹彰和许褚。与此同时，马谡则在招降丹阳，消化胜利的果实的同时，还摆出一副攻打吴郡的架势。消息传来，许昌朝廷顿时也是为之震惊。

许昌朝廷之所以会为之震惊，一方面固然是因为战局的不利。但是在另一方面，更是因为身为许昌朝廷的主心骨曹操，此刻并不在许昌，而是在前方督导汉中战局。现如今留守许昌的，只是一点工作经验都没有的曹植。

“三公子，如今二公子和许仲康还有程仲德被困寿春，该当如何救援，还需尽早决断啊！”这天一大早，廷尉董昭忧心如焚，连忙去找留守许昌的五官中郎将曹植商议对策。可是没想到曹植前一天晚上和几个文人彻夜饮酒，喝得自己宿醉未醒，直至晌午时分才来府衙办公，当真是把董昭给急坏了。

看董昭这么一急。曹植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左思右想之下。曹植这才开口问道：“依董大人之见，眼下该当如何行事呢？”却是把皮球踢还给了董昭。

这话一问，董昭也是没词儿了，这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呢？想来想去，董昭还是开口道：“二公子乃是魏公亲身骨血，寿春更是淮南重镇。一旦让刘备占据了寿春，则东南之地将非国家所有。因此不能不发兵相救，当务之急，还需尽早调拨兵马，救援寿春为上啊！”

“那依董公之见。该当如何发兵呢？”曹植看董昭说得头头是道，继续问道。

这话问出来，董昭也没那么容易回答了，连忙拿来一张地图。和曹植俩人一起趴在地图上，巴巴地把自己的所有地盘全都看了一遍，曹植这才开口道：“董公啊，驻扎在幽并的兵马乃是我军中精锐，可否将他们一并调来，南下救援二哥？”

“万万不可，二公子，眼下正值初秋，每每进入深秋之际，北疆异族若是遭遇荒年。便会南下掳劫。一旦边疆此刻守备空虚，无异于开门揖盗啊！”董昭昔日曾在并州任职，自然深知边防的重要性。眼看曹植居然要出调边军入境这样的昏招，自然是对此持截然反对的态度。

听董昭这么一说，曹植也知道自己是犯了低级错误，一时间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笑过之后，曹植稍一沉吟，看了看地图，眼前一亮又是开口道：“那既然如此，何不调拨青徐之军。南下救援二哥呢？”

青州和徐州距离淮南并不甚远，曹植想的也很简单，我何必舍近求远，不招青徐的人马去救援呢？听了曹植的话，董昭差点没当场抽过去。不过还是苦笑着开口道：“青徐人马如今已然尽随张文远将军进驻吴郡，如何还有兵马再调？”

“不是还有青州刺史臧宣高的青州兵吗？”曹植理所当然地道。

听了曹植这话。董昭险些都要抓狂了，看后者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董昭没好气地道：“三公子啊，你有所不知啊。这青州军除了丞相之外，就再无其他人可以调用了啊！”

“不能调用，什么意思？”曹植有些不解地问道。董昭叹了口气，这才向曹植解释这其中的事情。原来这青州兵，乃是曹操从昔日青州黄巾军之中整编而来的，这么多年来，几乎是只听从于曹操一个人，别的人根本就调不动他们。

青州军的首领是臧霸臧宣高，这位手握青州军兵权的一方大豪，这些年来一直在青徐之地统兵，负责协助张辽抵御东吴。但臧霸不仅不是张辽的副手，甚至就连对于曹操本人，也是有些听调不听宣的意思。昔日青州军多为盗贼出身，往往战斗之后烧杀抢掠无所不为，甚至就在当年曹操宛城大败的时候，这些强盗兵还在忙着抢劫。要不是有于禁横空出世，斩杀了一些为非作歹之徒镇住局面，只怕青州军就要彻底散伙了。由此可见，这些青州军对曹操的忠诚度，其实还是很有限的。事后，曹操对青州军痛加整顿，这才有了后来的精锐青州军。但饶是如此，青州军提高的也只是战斗力，但是依旧保持着相对**的作风，曹操在用得着他们的情况下，也是只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听董昭这一说，曹植知道，青州军也是指望不上了。左思右想之下，曹植也是急了：“董大人，那你倒是想个办法啊！”

董昭被曹植这一训斥，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但是大局为重，也就不和他计较什么了，当下叹了口气，也只能想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依我之见，眼下我等是无力抽调人马救援了，还是尽早报于前线魏公知晓，请他在做决断吧！此外再派人去见臧宣高，希望能够说明其中的厉害，让他出兵相助啊！”

“正是正是，父相明鉴万里，自然可以挽救危局！”曹植一听董昭这话，犹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也是忙不迭地道，自是答应不提。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来报，说是几位士子设宴，请曹植赏脸过去。曹植闻讯顿时大喜，匆匆交代了几句客套话，便即拍屁股走人了。

看着曹植远去的背景，董昭无声地叹息了一声，连忙找人去通知曹操，以及派人游说臧霸不提。而事实上，此时远在千里之外，曹操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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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骑虎难下

就在曹植手足无措，曹彰大败于淮南之地，曹丕坐守小沛孤城，无所事事的时候，他们三个人的老爹曹操，日子也不是很好过。无弹窗更新快他的十五万大军，已经在汉中斜谷道的山沟沟里，整整窝了三个月了。

在这三个月中，曹操无数次下令攻打敌军的阵地，但是却都是无功而返。面对曹操气势汹汹的攻击，刘备这一次铁了心要当缩头乌龟了。斜谷道口，刘备早已经是建立了褒城这座坚城，正好把道口给卡得死死的。曹操要想杀进汉中的腹地，这座褒城就是他不得不突破的拦路虎。

问题是这个拦路虎，曹操一点办法都没有。在这三个月里，魏军组织了数次大规模的强攻，但是无一例外，每一次都被居高临下，占据了地利优势的敌人给打得落花流水。曹操也曾想过使出对方的招数，从天而降突破褒城，但是斜谷道两侧都是海拔数千米的悬崖峭壁，连个落脚点都找不到，真要来这一手的话，估计自己除了白白摔死，也没别的下场了。这进退两难的局面，着实让曹操郁闷坏了。这几年混的风生水起的刘备，这一次一反常态，变成了缩头乌龟不肯和自己正面交战。自己空有十五万天下最精锐的士卒，如云的谋士和武将，却都是无法突破敌军的层层阻拦。而就在这时，淮南战局的消息传来，更让曹操不淡定了。

“子文仲德误我大事！”曹操重重地一拳击在桌案上，“没想到关云长如此了得。居然一战就尽夺淮南之地。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放他走啊！”

由于消息滞后的缘故，此刻曹操还不知道，不止是淮南失守。就连江南的孙辅也已经叫马谡给ko了，否则的话心情会更加不爽的。饶是如此，知道自己儿子和程昱吃了这一场败仗，曹操也是心中不爽之极。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来报，说是曹真有紧急军情来报，曹操连忙调整到魏公模式，让他进来说话。不多时曹真进来，看了曹操一眼，这才开口道：“启禀魏公，今日我军攻城不利。又被一支敌军从小路掩杀，折损了千余人，请魏公治罪！”

听了曹真这话，曹操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这才开口道：“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如今虽有小挫，无需惊慌。”说到这里曹操顿了一顿，这才开口道：“传我将令，令所有人全都到大帐议事。”

“喏！”曹真应诺下去。不多时曹洪、徐晃等大将，以及贾诩、刘晔等谋士悉数到场。在看了曹操递给他们的军情之后，所有人无一例外。脸色都变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由曹洪第一个开口道：“魏公，如今我军久战无功，在此纠缠下去也非良策。还是暂且收兵回许昌，退了关羽吧！”

曹洪的话，基本上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了。这几个月来，大家都窝在这山沟沟里面，死活攻不下对面的天险，当真是憋屈的一塌糊涂。而且更要命的是，近日来那些来自关中和中原民夫，受不了这一连数月的苦难，开始成群结队地逃窜回去。人数的减少，不可避免地影响了运输的质量。最近一个月以来，曹操已经下令，全军上下自他以下，每日都只进两餐了。将士们饭都吃不饱，哪还有力气可以和敌军纠缠呢？更别说这士气，也是一落千丈了。

曹操也是左右为难，不知道这一仗该怎么才好。打吧，无胜算；收兵，却又心不甘。看了看其余诸人，曹操的目光最终还是停留在贾诩的身上。

“文和，依你之见，眼下之局该当如何？”曹操沉声问道。

听的曹操发问，贾诩抬起脑袋，这才慢吞吞地道：“此时刘备占据天险，我军固然是难以攻克。但是若是就此收兵，刘备大有可能趁机北上。届时魏公久战无功空耗力气，淮南之地又是连番惨败，人心激荡之余，再加上刘备的来犯，只怕魏公就很难稳定住局势了。”

贾诩说话很有分寸，只是点出了更深一层的隐患，却不妄加评论，而是把这交给了曹操这个决策者。后者闻言也是深以为然，连连点头之后，这才在帐中来回踱步。众人都知道，曹操很快就要做最后的决断了。

来回踱了几步之后，曹操这才停住脚步，转头开口向曹真问道：“子丹，妙才那边的情况如今怎么样了？”

曹操亲自攻打汉中，还派遣夏侯渊率本部人马攻打凉州，以为策应。现在听得曹操发问，曹真也是连忙答道：“妙才叔父的大军前日已经进入陇山，眼下正在攻打街亭道口，敌将张飞率军在那里抵御。”

听了曹真这话，曹操心中稍微有了点底子。低头又走了几个来回之后，曹操这才抬起头，眼神之中已经是异常地坚定：“寿春乃是天下少有的坚城，子文尚有数千人马，又有仲德相助，谅那关羽兵锋虽利，一时半会儿也休想破关。眼下我军虽然受阻，但是妙才的偏师却已经杀至街亭。张飞有勇无谋，一介匹夫，想来不是妙才的对手，只要能够拿下西凉，也就不枉我此番出兵了！”

曹操还是不想放弃，但是这个目标却已经不知不觉地降低了。一开始是要攻打汉中，现在已经变成了拿下西凉就不算亏本了。众人嘴上不说，但是内心深处对自己这一战的前景，却也是持谨慎态度了。

不说曹操这里经过权衡之后，才做出这样的决定。此时在千里之外，大汉最东面，青州刺史臧霸却是在自己的府上，会见了一位不速之客。

“足下就是司马伯达之弟，司马仲达？”看着眼前这个青年男子。臧霸不其然皱起了眉头。这个人实在是看起来让人感觉很不舒服，原因就在于他那一双眼睛，实在是太过锐利阴沉了一些，似乎就是鹰隼一般。要不是他自称是兖州别驾司马朗的兄弟。臧霸根本就不会接见这个一名不文的小子。

臧霸相貌粗豪，但是在青徐这片大地之上，承受了无数风浪，历经陶谦、刘备、吕布、曹操却至今屹立不倒，足见其做人精明之处。

意识到臧霸话里的一丝轻视，司马懿淡淡一笑，略微拱手施礼道：“在下正是司马仲达，见过臧刺史！”

“罢了。足下今日前来，有何要事吗？”臧霸眉头微皱，摆摆手道。

“哈哈，实不相瞒。在下今日之所以冒昧前来，非为其他，只为将军安危而来！”司马懿语出惊人地道。

“我的安危？”臧霸闻言不禁气急而笑：“我官至一州刺史，位高权重，魏公对我倚重。有何威可言呢？足下此言，只怕是危言耸听了！”

“哈哈哈哈！”听了臧霸这话，司马懿却是哈哈大笑道：“且不闻古人云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臧刺史历经陶恭祖、刘玄德、吕奉先及至魏公。固然是位高权重。但是臧刺史难道不知道，这大祸就要临头了吗？”

“我有何祸可言？”臧霸闻言不禁哼道。司马懿也不以为意。只是自顾自地开口道：“如今魏公年过半百，年事渐高。眼下诸位公子之中。当属三公子曹植最受魏公宠信。这位三公子乃是当世一流的才子，平生所相与的都是出身名门的饱学之士。素闻臧将军出身绿林，一旦三公子继位，难道还能容得下足下这位草莽之辈继续手握兵权，坐镇这东南一方吗？”

听司马懿这一说，臧霸心中也不禁一突。自己这么多年来，和曹操都是保持着一定程度上的**关系。要是一旦曹操归天，他的儿子继位，换成了曹植这个高富帅，自己这个**丝未必就能继续这样逍遥下去了。这些想法臧霸之前压根就没想过，但是现在司马懿这一提出来，还真是让他有些心里发突。

看到臧霸的表情，司马懿知道自己的说辞已经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当下继续加了一剂猛药道：“再者，据我所知，这些年来，就算是和魏公，臧将军也一直是听调不听宣，此实非为臣之道。魏公之所以能够答应将军如此，多半还是因为东南战局，离不开将军的缘故。可是眼下，孙仲谋已经被张文远将军钳制在会稽，关云长则是和二公子交兵。试问从此往后，可有臧将军用武之处？而许昌朝野之中，又有谁会为将军在魏公面前担保，让将军继续手握兵权呢？”

司马懿再一说，臧霸心中更是一片寒凉。但是稍一思量之后，臧霸却又冷笑一声道：“臧某一生历经无数沧桑，半生荣华富贵至今，也不亏了。再说了，就算是我现在大祸临头，难道足下就有办法相救不成？”

臧霸这是以退为进，想要探一探司马懿的底子。后者心中对此自然雪亮，当下淡淡一笑道：“在下自然无法搭救臧将军，不过有一个人却是可以。”

“哦？何人有此本领？”臧霸有几分玩味地道。

“大公子！”司马懿傲然道。没错，司马懿就是和曹丕商议过了，就是要说服这位手握兵权的青徐大豪，前来相助自己。司马懿敏锐地感觉到，这位青州刺史虽然位高权重，但是在政治上却很孤立，而且手握兵权。一旦曹操过世，他很可能会不为新的领导人所容，因此这才自告奋勇，前来青州向他说明其中利害关系，让他加入自己的阵营。

“大公子敦孝仁厚，处事干练，又是长子，本该继承魏公嗣位。只因魏公偏爱三公子，为了给三公子承袭嗣位，这才将大公子贬官至小沛。可是如今魏公远征在外，二公子兵败淮南，三公子坐镇许昌却是不闻不问，只顾饮酒作乐。试问魏公回归许昌之后，还能继续以他为嗣吗？因此大公子继承嗣位，乃是迟早的事情。只有大公子，才能保住臧刺史这一生的富贵！”司马懿笑道。

听了司马懿的话，臧霸低头半晌不语，忽的又抬头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要相助我？”

“原因很简单，因为大公子也需要你相助！”司马懿坦然地道。听了他这话之后，臧霸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道：“足下可去客房暂歇，容我三思，明日再给你答复！”

“臧刺史请便！”司马懿笑道，随即拱手作别。看着司马懿远去的背影，臧霸脸上表情变幻莫定，最终却是颓然一声长叹，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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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提醒一句

“仲达，事情怎么样了？”看到司马懿之后，曹丕也是迫不及待地问道。无弹窗更新快[~]

“大公放心，经我陈述其中利害之后，臧宣高已是答应相助了！”司马懿笑道。顿了一顿，司马懿想起来点什么，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曹丕。

“这是什么？”曹丕有些纳闷地打开一看，也是大感意外，“仲达，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这是三公派人给臧宣高送信，希望他以大局为重，出兵救援淮南战局，被我派人半路截下来了！”司马懿淡淡地道。

“仲达，真是多亏了你啊！”曹丕见状顿时大喜道。兴奋地搓了搓手，曹丕这才开口道：“如此一来，救援淮南的功劳，可就都是我们的了！”

“功劳倒还是其次，只是如此一来，三公对二公身处险境，却都视而不见。如此行径，自然是不被魏公所容了。而一旦日后问起，他自会将责任全都推到臧宣高身上。可是臧宣高明明已经出兵，这一来三公还要平白无故地，担上一个陷害臧宣高的罪名。就算是想要对质，送信之人和信件，都已经被我们给销毁了，这个杀人灭口的罪行，自然也就是三公的了。”司马懿嘿嘿一笑道。

“仲达高见啦！”曹丕闻言顿时两眼放光，要说这司马懿就是厉害啊，这门轻而易举就把曹植给玩弄于鼓掌之间。真让曹丕不得不服啊。兴奋的劲头稍微减了一点下来。曹丕这才开口道：“那仲达，依你之见，眼下我等该当如何？”

司马懿稍一沉吟，这才开口道：“如今说服臧宣高出兵，纵然是不能击败关羽，但是救出二公还不是难事。二公乃是直性之人，一旦他被救出，大公可善言抚慰，与他共叙兄弟之情。日后二公在魏公面前，自然是会为大公说话了。[~]而魏公见大公为救助二公而奋不顾身。如此兄弟情深意重，自然会认为当初自己是一时多疑，这才冤枉了大公。如此一来，魏公对大公的恶感自可消除。再者。三公此番所作所为，必然也会让魏公大失所望，如此一来，大公岂不是有机可趁？”

“妙哉，妙哉！”曹丕听的是点头如捣蒜一般，拜服不已。顿了一顿，曹丕再度开口道：“仲达，那依你之见，经此一事，父相会不会就此废黜建？”

司马懿想了想。最后轻叹了一口气，这才略有些不甘心地开口道：“魏公素来看重三公，纵然是经历此番之事，想来也只是责罚三公，而不会如何。要想彻底扳倒三公，还需令出奇策！”

“仲达的意思是？”曹丕有些不解地问道。司马懿深吸一口气，这才谨慎地开口说出一番话来。饶是曹丕对此早已经有心理准备，但是在听完司马懿的话之后，也还是大吃了一惊。

“此计非常人所不能用，但是魏公才智乃是当世第一人。除此之外，只怕再无其他计策，可以瞒得过他的眼睛了！”司马懿淡淡地道。曹丕闻言，脸上表情更是不断变幻，最终还是咬牙道：“好。既然如此，我也就豁出去了！”

“如此便好！”司马懿依旧是一如既往地淡淡一笑。不再说什么。

不说小沛这里风云变幻，此刻在和他们相距甚近的江东以及淮南，关羽和马谡的日过得还算舒服。原因无它，一切顺利嘛。关羽在击败了曹彰之后，派人去招降淮南诸县，诸县也是纷纷投降。关羽让赵云坐镇合肥，自率两万大军将曹彰和许褚的数千残兵，如铁桶般尽数围困在寿春。而在江南那里，马谡也是一帆风顺。在见到孙辅的首级之后，丹阳左近诸县无不望风而降，都不需要哪怕一战。

“奶奶的，这孙辅小儿，还真是会享受啊！”徜徉在眼前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马谡也是暗自嘀咕道。[~]这座大殿正是孙辅的扬州牧府，而它的建造，可以追溯到数十年前的孙策时期。当年孙策起兵之后，在其叔父丹阳太守吴景，和堂兄破虏都尉孙贲的相助下，占据了丹阳一郡，并且以此为起点开始征战江东六郡。因此丹徒县的这座军府，一开始就是作为孙策的行营，后来被孙权继承，孙辅被曹操任命为扬州牧之后，又拿它来做了自己的扬州牧府。

所以说，这座军府历经孙氏三代人打造，已经很是豪华了。要说这孙家还真是有点土皇帝的意思，把自己的王府盖得跟皇宫一样，气派的很，难怪自从孙策孙权之后，孙家的几代孙都混的不怎么样，没一个像样的英雄。像这孙辅，这才当了几天的扬州牧，居然还抽空扩建了一下后花园，简直是让人无语。

马谡就在这里，在这孙家三代人奋斗的大本营之中，堂而皇之地鄙视孙家的人。他倒选择性地遗忘了，孙家纵然有千般的不是，到底还是送给自己一个漂亮老婆。在这个问题上，他倒是很公私分明的，老婆归老婆，鄙视归鄙视。

这时错杂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马谡回头看去，却见来人正是太中大夫董和之，关羽帐下的典农校尉董允。

要说这董允，历史上也是个非同小可的人物，历史上和诸葛亮、蒋琬、费祎等人合称为蜀汉四相。诸葛亮北伐在外，蒋琬负责处理丞相府政务，而董允则负责在宫中匡扶君主，共同保持蜀汉后方的稳定。而且董允为人刚直不阿，后主宠爱宦官黄皓，黄皓更想擅权专政，董允每每正颜厉色地匡谏刘禅，多次当面责备黄皓；黄皓十分惧怕董允，始终不敢为非作歹。因此终董允一世。黄皓之位只不过是黄门丞而已。在他去世后。接替董允的侍中陈祗为人谄媚，与黄皓以及武将阎宇等人逐渐把持朝政，迷惑刘禅，排挤姜维，终于导致蜀汉灭亡。

而董允之所以现在会成为关羽的幕僚，也是完全出于一个偶然的机会。关羽这个人，一向是轻慢士大夫的。而这一点不仅是刘备知道，甚至大家都已经默认了，所以文官们在关羽面前一向是夹着尾巴做人，不敢触他的霉头。不想前年有一次因为公务。时任小小的书佐的董允，居然是当面和身为前将军的关羽顶牛了起来。当时所有人都替他捏了一把汗，不想关羽反而很欣赏这个小书吏，在查清事情的真相之后。知道董允所言甚是有理，甚至于还提拔了他。在去年和曹魏的战斗中，董允和杨仪一起负责后勤工作，政绩突出，积功升为典农校尉。

看到马谡，董允也是招呼道：“马军师，派往各县招降的使者，已经回来了一大半了，只有新都县的县令还没有回应，要不要再派人去看看情况？”

虽然董允和马谡年岁相仿。但是马谡和他的父亲董和平辈论交，因此董允也不敢直呼马谡的名讳。听了他这话，马谡看了看地图，顿时明白了这一切，当下呵呵开口笑道：“休昭，此事不足为奇，新都县地处丹阳之南，毗邻会稽郡。多半这位新都县令，是想观望一下，看到底是投降我们。还是投降孙权了。”

“这个小人，怎么恁地奸猾！”董允也不是笨蛋，闻言稍一思量，再看看地图，就知道这其中的奥秘了。低头沉思了片刻。董允也是开口问道：“那既然如此，军师。要不要派兵去，收复新都县。否则一旦夜长梦多，投了孙权又该如何？”

“这个你倒不用担心，新都县虽说和会稽郡接壤，但是这其中还是隔着崇山峻岭。这个县令只要不是孙氏死忠，就不会糊涂到去投降孙权。我们还是再等个几天看看，万一他真的是要犯糊涂，那我们再去收拾他不迟！”马谡想了想之后却是开口道。对于那些墙头草，最好还是能够拉拢为妙。一旦动了家伙，事后想要平息下来，那就相当困难了。更别说这里是丹阳，孙氏经营了几十年的老地盘。

董和自然是一切都听他的了，一时间自无不可。当下马谡自己坐镇丹阳，每天派人和寿春前线的关羽保持联络。由丹阳至寿春取道水路的话，基本上不用一天就可以抵达了，因此双方倒是不存在通信方面的问题。除此之外，马谡还派出大量的斥候，注意打探左近的吴郡的张辽和会稽郡的孙权那里的消息。

数日后，斥候从吴郡那里送来一条最新的消息：孙权开始陆续地集结人马在富春江畔，看样是要和趁机渡[www奇qisuu书com网]江攻打张辽了。而与此同时，孙辅任命的庐陵太守朱桓，被李严以三倍以上的兵力打得节节败退。在得知孙辅以及全军覆，无奈地选择了归降了孙权，这个滑头！至此，扬州所有的郡县之中，已经被三方势力所瓜分了。除了吴郡、会稽、庐陵郡这三郡，以及寿春孤城，其余的都已经被刘备占据了。从一开始的豫章郡，到现在的庐江郡、丹阳郡和寿春郡，孙权的地盘就这么一点一点的，被刘备给蚕食了。对此马谡还是很理直气壮的：毕竟老可没有从你孙权手里抢地盘啊，只是从孙辅他们手里抢夺而已。

不过理直气壮归理直气壮，马谡倒是很想在这里面插一档，趁着孙权和张辽交战的时候，彻底把孙权这老小给干掉。但是转念一想之后，还是按捺住了自己那颗骚动的心。自己现在进入丹阳的总兵马不过一万，想要镇守住地方已经是有些捉襟见肘了。本来还指望李严的人马能够帮自己一把的，不想后者在击退贺齐之后，却是和关羽合兵北上，攻打寿春去了，自己实在是有些顾不上了。

“可惜了，只能眼看着这碧眼小儿和张辽对掐了。不过他还不能输，现在曹操就在汉中，他要是输了的话，张辽搞不好回头来丹阳找我的麻烦，那可就有些不妙了！”马谡心里暗自盘算着。

想到这里，马谡暗自点了点头，当即下令道：“来人，给我准备纸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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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各自的算盘

马谡所不知道的是，此刻孙权也确实顾不上这一茬事情。无弹窗更新快此刻的他，正在想方设法要夺回自己的老家吴郡。在得知孙辅出兵庐江，丹阳守备空虚之后，孙权只留下少部分兵马，留守会稽的郡治山阴县，自率一万五千人马渡过富春江，前去攻打吴郡的核心重镇余杭。与之相对的，则是张辽驻守在余杭的兵马，不过是本部的3000人马而已。其余的人马，都是驻扎在吴城防御丹阳的马谡。

以两万对3000，而且还是打回自己的老家，孙权当然有足够的理由可以去自信。而就在他渡过富春江的时候，又两个喜讯传来：庐陵太守朱据归降，此外孙辅也被马谡给干掉了！

“哈哈哈哈，没有了孙辅逆贼，区区张辽何足道哉！曹孟德，你不如把吴郡送给我算了！”孙权闻言，顿时更加是不可一世，浑然不记得自己当年在合肥的时候，到底是被谁给虐得找不着北。

此时正是下午时分，在夕阳的照耀下，余杭古城犹如披上了一层华丽的金色的外衣，显得是瑰丽无比。看着远处的余杭城，孙权也是踌躇满志，下令就地安营扎寨，准备等自己攒足了体力，明天再和对手一较高下。而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来报，说是马谡派人送信给他，并且送信之人还特地声明，信中的事情十万火急，还请孙权尽快地亲自拆阅观看。

如果换了是别人的话。孙权可能不当一回事。但是换做现在是马谡。这个把自己给弄得无数次被动无比的冤家对头，孙权可着实不敢小觑了他。有些狐疑的拆开信一看，孙权眉头不其然已经是皱了起来。看完之后，孙权竟然是皱着自己的眉头再看了一遍。结果看完之后，眉头依旧是紧锁着。

“来人，快去请鲁子敬都督前来！”孙权想了想之后，这才开口道，手下人自是遵命前去不提。不多时鲁肃便被请到了，只是这位江东的大都督很意外地发现，自己老板的脸色并不是太好看。

“主公唤肃前来。所为何事啊？”鲁肃轻声问道。孙权抬头看了他一眼，也不说什么，只是开口道：“子敬啊，如今我们攻打余杭。余杭的守将乃是张辽张文远，你对此人了解多少啊？”

鲁肃不知道孙权为何有此一问，只是想了一想，索性直接开口道：“张辽原为吕布的部将，但是自投曹操之后，这些年来一直颇受重用，南征北战立下了不少的功劳。此人作战勇猛过人，昔日曹操远征乌桓之时，正是张辽和曹纯奋勇突击，斩乌桓王蹋顿之首。这才使得曹操反败为胜，一举荡平漠北！”

听鲁肃这一说，孙权眉头皱的更加紧了，当下也不说什么，只是拿起马谡的信递给鲁肃。鲁肃虽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接过来。一看之后，大出意料之余，却忍不住惊咦了一声出口。

“这马幼常倒是有意思啊，他自己刚刚攻下丹阳，却对我们这里即将开始的战局如此关心。”鲁肃一边看着。一边却是忍不住略带调侃地道。

听了他的话，孙权的脸色并没有得意太多，只是开口道：“子敬，那依你之见，马幼常所言是否有道理呢？”

在这封信中。马谡也没干别的事，只是提醒孙权注意了两件事。第一件就是告诉孙权张辽这个人治军甚是严谨。不容易被击垮。吴郡乃是孙氏故地，其中士族门阀多有孙氏的门生故吏，孙权出兵自然会有人响应。不过这些人就算能够闹出什么动静，多半也不至于让张辽手脚大乱。孙权若是寄希望于这些人，只怕弄不好反而会适得其反，还请他注意，不要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二就是马谡提醒孙权，张辽这个人作战勇猛，身先士卒。孙权真要和他对上了，还需提防他不宣而战，趁着孙权立足未稳来个突袭。鲁肃看完之后，再一联想张辽生平的行事风格，均觉马谡所言大有道理。自己要是不小心的话，弄不好真的要在张辽手里吃一大亏了。

鲁肃越想越是后怕，当下稍一沉吟，这才开口道：“主公，马幼常信中所言固然是颇有道理，不过若能谋划得当，却也未必不能一举破敌。未知主公在余杭城中，可有什么故旧亲朋，可以约为内应的？”

这个问题倒难不倒孙权，稍一沉吟，孙权这便开口道：“余杭豪族陈勤、陈达兄弟，与我孙家乃是故交，几次三番曾主动遣人联络，极为可靠！”

“如此便好，主公可先行派人联络之，然后只需如此，便可大功告成！”鲁肃笑道，当下将自己的计划给详细道来，孙权听完顿时大喜，连连称赞。

“子敬啊，你果然是足智多谋啊，孤得你相助，何愁大事不定啊！”孙权乐不可支地道。顿了一顿，孙权忽然开口道：“子敬啊，你说这马幼常为何此番这么好心，要提醒我如何对付这个张辽呢？”这么多年了，孙权对自己这个妹夫可是知之甚详的，知道这家伙一肚子的坏水，现在怎么突然这么好心帮助自己呢？

这个问题自然是难不倒鲁肃，当下稍一思索，这便开口道：“此事说来不足为奇，眼下曹孟德兵压汉中，刘备之所以派遣关云长和马幼常攻打江东，无非就是为了围魏救赵，缓解汉中的压力。如今孙辅已死，关羽又大败曹彰，主公若能再击败张辽，那么曹操将不得不收兵返回许昌，如此汉中之危当可迎刃而解。若是刘玄德运气不差的话，趁着曹孟德退兵之际再趁势追击，说不定还能顺势夺取关中。如此一来，岂不是大有便利？”

“原来如此！”孙权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妹夫不是转性子了。说到底只是想拿自己当枪使，为他减轻压力而已。想到这里，孙权也是心中不由得一阵火大，忍不住就开口道：“子敬啊，这马幼常如此阴险，处处利用我们，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我好好教训一下此人？”

鲁肃闻言也不意外他也知道，自己这个老板对马谡着实有恶感。只是现在毕竟还是孙刘合作时期，己方实力已经是如此薄弱。如何还能折腾呢？鲁肃正待开口婉拒，但是忽然间脑海中灵光一闪，不禁眼前为之一亮。

将自己的计划给从头到尾想了一遍，鲁肃感觉没什么问题。这才忽然开口笑道：“主公啊，若是此番攻下吴郡之后，肃倒有一计，或可以让这马幼常吃上一大亏。运气若是好的话，不仅可以让他转投主公帐下，还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让主公收复丹阳郡！如此一来，主公不仅重得江南之地，国太也可以和郡主母女团聚，主公帐下再得一员大将。岂不是一举三得的美事吗？”

“子敬有何妙计，快快说来听听！”孙权忙不迭地开口道。虽然对鲁肃的智谋从不怀疑，但是他说得这么玄乎，孙权也是有些难以相信了。

当下鲁肃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孙权听得连连点头，这才开口道：“子敬啊，还是你深谋远虑啊。他日孤若能尽复江东之地，你就是首功之臣啊！”

“主公谬赞了，不过主公还请不要操之过急，还是要等收复吴郡再说！”鲁肃知道自己的主公有些急功近利。还是提醒了他一句。孙权正自乐得不行了，当下没扣子的答应，二人完全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中。

不说鲁肃和孙权在这里梦想照进现实，此刻就在一江之隔。关羽等人已经是把曹彰给围困了差不多一个月了。退入城中的曹彰残部，差不多还有万余人。而关羽在汇合了李严之后。差不多有四万人围困住寿春。

4:1的兵力对比，关羽又是久经沙场的老将，面对曹彰这种菜鸟，早应该是拿下了。问题是寿春不是一般的城池，昔日乃是袁术这个草头皇帝的国都，城池的规模虽然和真实的国都相比有一些距离，但是也是非同小可的坚城。关羽连番攻打了一个月，付出数千人的伤亡，却还是无法将之攻破。

“今天又损失了差不多300人，君侯，这样打下去，可不是个事啊！”看着送上来的最新伤亡报告，李严不禁皱起了眉头。这里面有不少人可都是他李严从益州带到交州，一路上打出来的老底子。再这么打下去的话，就算是真的打破了寿春，那也绝对是得不偿失。而且自身损失若是过大，一旦曹操杀将回来，自己兵马不足，多半还是难以抵御的。

“算上今天的，这些天都已经损失了好几千人了。父亲，如此强攻，也不是办法啊！”看关羽阴沉着脸不说话，关平也是劝道。

作为关羽的儿子，关平对关羽的认识自然比李严清楚得多。事实上关羽之所以一连几日强攻寿春，也是事出有因的。在击败曹彰之后，关羽立即率军乘胜追击。结果曹彰似乎是慌不择路，居然是弃守合肥，直接撤回寿春。

合肥是寿春郡的重镇，寿春的南大门，具有不小的战略价值，但曹彰却弃之于不顾，再加上先前一战曹军损失惨重，关羽只当是曹彰兵力不足，是准备收缩人马死守寿春。在这样的前提下，关羽率领全军全速进军，一定程度上不免放松了警惕。结果曹彰却就这时候，从侧后方对关羽的后军及辎重队来了一次突袭。

所幸关羽反应迅速，得悉消息后及时回救，才将损失降到最低。兵马和粮草地损失不大。但要命的是，包括数十台投石机在内的大量攻城器械，被毁坏了一大半。事后，关羽极为震怒，这才有了眼下的情况。

“这也是你们几个想说的？”关羽看了看关平，继续面无表情地冲向宠、张南等一众将校们问道。

“是……”向宠勉强点点头，大着胆子说道，“大人，李将军和少将军说的不无道理，再这么打下去，未必是件好事！”

“哈哈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关羽突然笑了起来，而且笑声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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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水淹七军

“哈哈哈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关羽却是突然笑了起来，而且这笑声还越来越大，越来越欢畅，甚至可以说是豪情万丈。起先，李严几人还以为关羽是怒极而笑，心下不免大感骇然，但随即，他们发现根本不是这回事，关羽确实笑得很开心。

“正方，平儿，你们都走下吧！”关羽一拍桌案，呵呵说道。看他们还是有些不明白，关羽嘿嘿一笑道：“都先坐下来吧，待我将此中缘由慢慢道来！”

关平和李严有些不敢置信地互视了一眼，几人相继寻了张蒲垫跪坐了下来。

“君侯，难道您……”李严稍一思索，乍惊还喜看着关羽。今天关羽的表现实在是大异寻常，脑袋灵活如李严之辈，已经是隐隐约约猜到了这其中的关键。

“你们能够想到地事，难道我就想不到？”关羽眼睛一瞪，笑骂道，“当日曹军故意示弱，然后突然袭击。依我之见，曹彰那小儿勇则勇矣，却还没有这样的头脑。此中的缘由，多半是程昱在为其出谋划策。程昱此人足智多谋，他这么做恐怕不止是想要摧毁我军粮草军械，更是想趁机激怒关某。说实话，被曹彰小儿偷袭成功之后，当时我确实是气得不轻了。不过半天后，我就回过神来了，知道这些混蛋多半是不怀好意。稍微想一想，差不多也能猜出个七不离八。”

关羽毕竟是关羽。虽然谋略不是特别擅长。但是在他的前半生征战沙场，没少和刘备一起被曹操帐下的谋士算计。他就是再傻，被骗了这么多次之后，也该被骗出一些经验来了。

“那父亲还……”关平有些诧异地问道。明知道上当还在强攻，这可不是一个明智的做法。关平知道自己老爹再傻，还傻不到这一步的。

“器械毁了一大半，怎么去攻城？”关羽闻言，却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儿子，继续开口道，“其他器械倒也罢了。还能临时造些，那些坏掉的投石机却是彻底没辙了。没有投石机和其他的器械，强攻寿春这样的坚城，就是拿将士们的人命开玩笑。但总得想个办法拿下寿春。否则就没办法为兄长分担压力了！”

“原来父亲是想将计就计！”关平欣喜地说道，其他几人闻言也是转忧为喜。

“兄长以前曾经说过，备周则意殆，常见则不疑，越是习以为常，越是确信一件事，就越容易出岔子！”关羽嘿嘿一笑，丹凤眼中露出一丝诡谲的笑意，“程昱这厮对关某的性情知之甚详，眼看关某如今强令三军攻城。自然是以为我军已经是气急败坏，这才不顾一切。如此一来，我倒可以算计他们了。我倒要要看看这一战，究竟是谁能笑到最后！”

听了关羽这话，李严等人这才恍然。“先前不说白了，是怕戏演的不真，露出马脚来。”关羽这时笑着继续开口解释道，“本来正打算就在这一两天，找个机会告诉你们，没想到你们自己找过来了。”

“君侯。那您有没有留下后手？如果曹彰反攻起来，或者不上当，又该如何呢？”李严斟酌了一下，却是问道。

“难道你们没注意到，我一直留了一部分精卒没动用过吗？”关羽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信心十足地道：“程昱那混蛋之所以激怒我，无非就是想准备等我军中出现疲劳混乱。再来个突然袭击，我就等着他出手了！此外，周仓已经秘密率军一千前去前去淮河上游，构筑堤坝积蓄淮河水。今年秋水暴涨，只要等到蓄起一些河水，就趁夜敲破堤坝。如此河水倒灌下来，足以将寿春淹成一片。就算是程昱狗贼不主动出击，也想不到我会来这一手！”

听了关羽的话，李严和关平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佩服之意。关羽在不动声色之间，就安排下了这么多事情，而且还是两手准备。如此一来，程昱就算是智谋通天，也难保住这寿春城池。李严虽然自负文武全才，但是在看到关羽的计划之后，还是自叹不如。那是久经沙场、身经百战的宿将所特有的深谋远虑，自己和他相比，毕竟还是差远了。

“对了，这三天的工夫也下到家了，应该足够糊弄住程昱了。接下来，为了减小损失，我们就可以雷声大、雨点小些了，注意各支攻城兵马的轮休。不过还是十二个时辰不停攻城，不要让守军看出破绽！”关羽最后交代道。

“诺！”关平和李严都是应诺道，有了关羽的妙计和多手准备，他们对于拿下寿春，可是又多了几分信心了，当下自去各自安排不提。

诸行无常，世事无常。这一次，关羽所设的计谋不可谓不深，心思不可谓不巧，许褚和曹彰固然都被他给骗得十足十，就连程昱都被他给瞒过去了。但是事情发展的走势，最终却是让所有人都是无可奈何。

数日后周仓来报，积水已然足够，水战船筏也已经收拾完备。关羽下令，就在深夜凿开堤坝，放水冲垮寿春城。如闷雷一般的轰鸣声，在一瞬间就吵醒了不少熟睡的寿春军民。就在他们疑惑，为何十月天里还会有雷声时，大水已经狠狠冲上了城墙。之前已经被攻城一方重点照顾的北侧城墙，顿时就吃不住这股巨大的冲击力，一下子被撞开一个大豁口子，随即河水随即涌进寿春城。

熟睡之中忽来灭顶之灾，寿春军民顿时慌成一片，不少人睡梦之中，就已被夺去生命。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城内积水已经达到一丈。待到天色微微发亮之后。关羽便即下令。率领养精蓄锐的精锐出动，杀上寿春。

“程大人，关羽派人乘船杀过来了！”盔甲都来不及披上的许褚，乘着一条小木筏，划到刚刚登上一处高地的程昱面前高声叫道。

似乎没有听到许褚的话，程昱脸色惶然，只是盯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水。做梦都没想到关羽会出这种缺德的招数，自己一辈子使计无数，没想到最后却被人玩得如此悲剧。一时间悔恨、恼怒、羞愧等诸般复杂的情绪，彻底地填满了程昱的胸臆。以至于没有听到许褚说什么。

“程大人，仲康将军，关羽杀过来了。今日之事，有死而已。我们和他决一死战便是了！”就在这时曹彰也是杀了过来，看到自己手下仅剩的这数百人，曹彰绝望了，但是他还是不肯放弃，准备做最后的努力。

听了曹彰的话，程昱稍稍缓过神来。看了看眼前的局势，程昱知道自己这一次算是彻底栽了。本来寿春的守军就不多，对方突然来了个水淹，更是让自己猝不及防，现在能够集结起来的军队只怕是还不到千人。都统一集中在这片地势较高的土坡上。一旦关羽杀过来，一顿乱箭就可以叫自己全军覆没。看了看左近的情况，程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稍一思量这才开口道：“许将军，二公子，如今这一战我们是必败无疑了。想要脱身，只有拼死一搏了！”

“正当如此，程大人，你有什么办法吗？”许褚闻言连忙点头道。程昱看了看左近，这才咬牙道：“天性这场大水把寿春给尽数淹没了。眼下直接坐船就可以渡过淮河。趁着关羽的包围尚未完全闭合，许将军，你立即率领亲卫人马，护送二公子杀过淮河去，从陆路撤回许昌！”

“如此便好！”许褚点头道。随即发现有一些不妥，“程大人。那你呢？”

听了许褚这话，程昱惨然一笑，这才开口道：“我程昱才疏学浅，得蒙魏公知遇之恩，二十多年来一直是言听计从。如此深恩厚德，实在是无以为报。现如今我已是年过半百，半老之躯，死便死矣。可是二公子乃是魏公血脉，断不可绝在此处，还请将军救之。我自率本部人马，在此殿后！”

“程大人，这如何使得？还是您和二公子撤退，我在此率部殿后！”许褚急忙道。他也不是笨蛋，这种情况下殿后，那基本上就是个死了。

“大家都别走了，索性留下来，和关羽匹夫决一生死吧！”曹彰闻言也是咬牙切齿地道。纵横塞北无敌手，来到中原却遭此大败，实在是让曹彰颜面无光。

“许将军，我一介文弱书生，如何能保护二公子杀出重围？二公子乃是魏公血脉，一旦落入敌军手中，岂不是大事不妙？休得多言，快快撤退！”看许褚和曹彰还在坚持，程昱当真是急得是直跺脚。

情知程昱这话说的在理，但曹彰还是无法弃程昱和自己的部下于不顾，咬牙再三之后，他才痛下决心，领着五百稍微通晓水性的士卒，在许褚的掩护下，换上一身普通士卒的衣甲，乘坐粗略打造的船筏脱离了战场，渡过淮河前去对面徐州的下邳郡。程昱则是换上了曹彰身上的衣甲，留在高地上指挥仅存的士卒们拼死抵抗的，他们也逐渐地被越来越多的荆州军所包围。

最终，身边的亲卫被荆州军一顿乱箭尽数射死，突围无望的程昱朝许昌方向拜了几拜，选择了自刎身亡。寿春一战，关羽以付出六千余人伤亡的代价（基本上都是攻城战中死伤的），成功地攻克了寿春城。曹操在江东淮南之地屯驻的数万精锐，经过此役之后几乎尽丧。当日跟随曹彰出战的四万精锐骑步军，仅余数百人和他一起撤出。而且，还并非真正的逃脱。

攻下寿春之后，关羽得知曹彰和许褚逃窜不远，当下马不停蹄，立即派遣关平和李严率军渡河追击，顺便攻打徐州的广陵郡，以彻底搅乱曹操的后方。但是关羽所不知道的是，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也有一支人马刚刚南下，前往寿春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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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见招拆招

天色微微泛白，空中太白金星依然高挂了。又奔逃了几乎整整一夜，困倦感逐渐地侵袭着曹军士卒们的身心。已经整整三天三夜，他们几乎就没有得到过像样的休息。然而，比起困倦，饥饿所带来的折磨更令人觉得痛苦。

三日前大败于寿春的时候，仓皇逃跑的曹军们根本就顾不上粮食。即使顾得上，在洪水过后也很难找到什么粮食。随后在那没日没夜的仓皇逃命中，对体能的消耗达到了惊人的地步。仅存不多的随身干粮早被分食一空，在这一路上，能够被发现的活物，几乎都被猎食一空。至于这一举动会否暴露行迹，已经不在饥肠辘辘的曹军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二公子，吃点东西吧！”许褚拿着一块烧烤得黑糊糊的东西，走到一处树荫下对曹彰道。这里已经是他们逃入下邳郡境内的第三天了，为数不多的战马已经被宰杀殆尽，现在这点东西是许褚他们从路边挖的，就连许褚也不知道究竟是木薯，还是什么别的东西。急着填饱肚子的他们，就连是否有毒也来不及分辨了。

结果许褚递来的东西，曹彰咬下一口，咀嚼之后喝了一口水，艰难地将它冲下肚子，嗓子眼儿已经是一阵火辣辣的。咬着牙将这东西吃光了，曹彰看了看左近之后，这才开口问道：“仲康将军，咱们这是到哪里了？”

“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差不多是盱眙地界了！”许褚对徐州的地理也不是很熟。左右看了一遍之后，不太确定地道。这几日他们狼狈至极，与其说是在撤退，不如说是在逃窜，因为他们总兵力已经不足三百，而背后紧追不舍的，则是关平那超过一万大军。最要命的是，就连曹彰自己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撤。

先前霍山和寿春两战，曹彰几近是全军覆没，基本上徐豫两州的人马已经是损失殆尽了。就靠着身边这几百人。就算找到一个城池逃进去，也只有被人围困死的下场。更可恶的是，身后的对手关平似乎有意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只是不紧不慢地跟着自己。却不怎么主动攻击，甚至都不围困他们。

曹彰本来有些意外，但是随着连续三支来自下邳郡各县的军马前来援助曹彰他们，却被关平一一击破之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人家是想以自己为诱饵，彻底地击破下邳郡仅有的守军。只要把他们都解决了，那剩下的一座座空城等于是不设防，整个下邳郡就像是一丝不挂的美女，**裸地暴露在色鬼面前，关平想什么时候上。就什么时候上，因此倒不急在这一时了。

对于关平这样的想法，曹彰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理论上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撤往己方兵力充足的地区。而他不知道的是，现在因为关平胆大妄为到了极限的表现，空虚的徐豫二州已经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守军不足的各郡县面对关平的突袭，往往是拆了东墙补西墙，顾头不顾腚。

“二公子。北面突然有一支军马杀来，兵力差不多有万人！”就在曹彰和许褚商议着准备怎么办的时候，忽然之前派出去的斥候气急败坏地回来报告。

“北面？”曹彰和许褚闻言都是脸色一缓，北面都是自家的地盘，从北面来的人应该是自家人了吧？不过不敢大意之余。二人还是立即集结起部队，二百多人就这么在平原上摆开阵势。这架势与此说悲壮。不如说滑稽。

过不多时，一条黑线出现在北面的地平线上，嘹亮的号角声从远方传来。越来越近之后，不多时，一支骑、步军混合，大约有万人左右的曹军，浩浩荡荡地开近过来，最当先一员曹将身袭黑色铁甲，威风凛凛。其身后一杆深蓝战旗，旗书五个大字：青州刺史——臧。

“是臧宣高的青州军！？”曹彰和许褚对望一眼，都是又惊又喜。*他们二人也不是第一次参战了，自然知道臧霸平素的行事风格，知道除了曹操之外没人能够调动臧霸，对此都已经是习以为常了。万没料到这个节骨眼上，居然是他来救了自己一把，这一次自己人品当真是爆发到了极点了。

“臧刺史，承蒙援手，否则今日曹彰（许褚）恐怕难得幸免于难了！”在与援军汇合之后，曹彰和许褚感激地向领军来援的青州刺史臧霸拱手道谢。曹彰倒还罢了，许褚跟随曹操多年，但是和臧霸的关系却颇为生疏。甚至因为臧霸昔日曾为“泰山贼”首领，家族曾经屡遭贼寇袭扰的许褚，甚至有些看不惯他这个贼寇出身的青州刺史。但如今在自己最危难的时候，却是臧霸率军出人意料地及时来援，许褚对此自然也是感激不尽了。

更出乎许褚意料的还在后面，听了许褚的话，臧霸爽朗地一笑，不以为意地说道：“二公子、仲康将军，你们无需客气。大家同在魏公帐下为官，自当守望相助了。”顿了一顿，臧霸又道：“事实上，此番进军也不是霸本人之意。乃是前番大公子忧心淮南战局，要我以大局为重，救援二公子。霸深以为然，这才引军南下，不想碰巧却是在此处，遇见了二位。”

“大哥？”许褚和曹彰闻言都是大感意外，二人对视一眼之后，还是后者开口问道：“臧刺史，难道是我兄长请你出兵来救我的？”他二人都知道，臧霸基本上只听曹操的命令，等闲之辈只怕是难以调动他。之所以出兵相助，多半是曹操远程遥控命令的。退一步讲，就算不是曹操命令的，多半也是留守许昌的曹植下的命令，万没料到居然是曹丕在这其中插了一手。

“正是。前番大公子数次遣人送信与我。要我出兵的！”臧霸点头道，随即又是问道：“未知二位怎么在这里，还有程仲德何在呢？”

听了臧霸这话，许褚和曹彰长叹一声，这才把这几天的事情一一道来。从他们二人的口中，臧霸详细地了解了多日来徐州（寿春）一系列战事的经过。听罢后，臧霸面色也是越发严肃，眉心拧成“川”字形，这才沉声开口说道：“万没料到才这几日的功夫，局势竟然已经糜烂至此了。就连程仲德先生都殉国了。如今下邳诸郡防务空虚，若不及早派兵驻守，只怕大局不妙。当务之急，乃是先击退关平这一路人马。然后巩固下邳和广陵，不能让关羽渡过淮河为祸。”

“臧刺史，关羽大军数万，又有李严新近北上相助，只怕难以抵御啊！”曹彰虽然觉得臧霸说得有理，但是也不认为这么做是一件容易的事。

“呵呵，二公子且放宽心，若是关羽真有力再度北上的话，只怕就不会只派关平在这里搅乱地方了。”臧霸思索后，沉声说道：“至于其原因。只怕有三：其一，寿春、霍山这两战，关羽虽侥幸（考虑到许褚和曹彰等人的感受，臧霸特意这样说成‘侥牵’）获胜，但其兵力亦有不小损耗。关羽原本的兵力便比较地有限，虽然李严相助有限，但是经此损耗之后，短期内兵力当无法恢复；其二，关羽初夺庐江、丹阳、庐陵寿春等地，最长的丹阳也是夺占未足月。各郡的民心尚未归附，孤军北上甚为不智。故而，于关羽而言，当务之急，还是应当如何地安定四郡民心。恢复郡治。在这三郡未完全安定之前，我料想其不会轻易再度出兵。”

“臧兄言之有理！”许褚闻言由衷地佩服道。万没有想到，外表看似粗豪的臧霸，见事竟然如此之明，也难怪曹操会将青州刺史的重任交于他。一旁的曹彰闻言也是连连点头，彻底地拜服了。

“臧刺史，那这原因之三又是什么呢？”曹彰连忙又问道。

“原因之三，就是如今江东战局尚不明朗，孙权引军北上，张文远已经在吴郡与之相对峙。关羽若想保住新得的丹阳之地，就不得不将大军驻扎在淮南以为呼应。更兼如今广陵郡尚在我军之手，荆襄水师无法开进淮河。没有水师，关羽想要大军全部都渡河北上，也绝非可能！”臧霸解释道。

“原来如此！”曹彰和许褚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佩服之意。“那依臧刺史之见，眼下战局该当如何是好呢？”佩服之余，曹彰也是听臧霸的意见。

“先寻机击退关平，然后屯兵下邳和广陵郡，预防关羽来攻之余，也要保障张文远所部的后路通畅！”臧霸沉声道。他这是老成持重的办法，许褚和曹彰本已是无头苍蝇，加上又对臧霸颇为信服，闻言顿时深以为然，对此完全赞同。

这时曹彰又想起一件事，连忙问道：“对了臧刺史，我大哥如今他人在何处啊？”臧霸说自己是被曹丕说服派来的，但是曹彰说话的时候左看右看，都看不到曹丕人在何处。

听曹彰这么一问，臧霸的嘴角露出一丝不为人所知的笑意，这才开口道：“大公子如今乃是小沛县令，如今正留在小沛为大军转运粮草，二公子若是回许昌的话，途中经过小沛的时候，就可以见到他了！”

“那是自然！”曹彰连忙点头道，许褚也是深以为然。他们二人都是想得很简单，这次要不是曹丕说服臧霸出兵，自己弄不好就要死在徐州了。救命之恩这么大的事，要是再不去和曹丕当面道谢，那也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当下二人告别了臧霸之后，立即启程北返许昌，并且派人往汉中前线曹操那里及早送信。与此同时臧霸则是率领人马，开始寻机击退关平的这支最近把徐州搅得天翻地覆的偏师。

而就在此时，长江对面，在江东那里，却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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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斗智斗勇

余杭古城，深夜时分，县衙之中，一员大将并未就寝，而是秉烛夜读。秋日的江东，夜间已经着实有了几分寒意。四下里都是一片寂静，虫蚁之声全无。

但是这寂静突然被打破了，子夜刚过，余杭城的城南一角，忽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着起火来。接着城东、城北各处也是火光四起，黑夜之中的火光甚是显眼，很快就照耀地余杭全城都是一片火海。未知真相的百姓看到突然火起，一个个呼喊奔逃，形势越来越混乱，逐渐地有控制不住的趋势。而就在这时，一些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突然是杀将出来，一言不发见人就杀。城南的守军一时间猝不及防，加上火海之中不知道来了多少人，而且刚刚又分派人手去救火了，一时间形势被动无比，眼看城南差不多就要被攻破了。

“将军，张将军，情况不妙，城内有人反了！”乱哄哄的局势中，校尉牛金急匆匆地走来，向张辽禀报道。听了牛金的话，张辽神情甚是从容，缓缓地放下手里的书卷，张辽冷哼一声道：“岂有一城皆反的道理？此必是造反之人意欲虚张声势，扰乱军心而已。速速派遣人马前去灭火，严令百姓全部返家，如有乱者可当场斩杀，不可自乱阵脚，惊慌失措！”

“喏！”牛金闻声连忙离去。张辽也亲自出马，率领卫队走上大街四处巡逻安抚人心。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牛金率人绑着两个人走来。将这两个人一屁股扔在张辽面前，这才开口道：“张将军，刚才就是这两个人混蛋带人四处放火，还大呼小叫，说什么吴侯大军杀来了，现在人在此，其余的都已经诛杀了。”

“陈达，陈勤？”看到是这两个人，张辽没有丝毫的意外。余杭乃是孙氏统治数十年的地方，要是真的没有人和孙权暗通款曲。那反而不正常了。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张辽也是一挥手，牛金立即挥刀砍下。

两颗硕大的头颅飞起，滚出老远之后。被士卒们拧起来挂在高处示众。*“张将军，这些奸贼都已经被诛杀了，马上把火扑灭，就没事了！”牛金看周围的局势差不多平息下来了，连忙开口道，心中更是佩服不已：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啊，端的是镇定自若。换成自己的话，恐怕这会儿早就逃之夭夭了。

“倒不需如此！”张辽眼中精光一闪，“虽然现在有人叛乱，却未必不是可趁之机。只要能够利用妥当。未必不能一举破敌。牛金，你率数百人前去南门处放火，然后大声聒噪，只大声喊杀，然后再打开城门。”

“将军，您这是？”牛金有些不明就里地问道。

“若不出我所料，这些逆贼多半是孙权所派。此刻孙权的人马，多半正在城外集结。何不将其一举诱入城中，趁机歼灭。会稽地广人稀，又有山越为祸。只要此番击退孙权，他必然实力大减，日后平定会稽自可水到渠成！”张辽沉声道。

“将军高见！”牛金闻言顿时大点其头，自去安排不提。不多时南门两侧的大道上堆起数个大柴堆，几把火烧起来。只把天空都给照得亮如白昼。同时牛金派人大声聒噪，喊杀声连连。都是叫嚣着反了。此外城头上却是悄悄地安排了几个斥候，在四下里观察敌情。

“牛校尉，有人来了！”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城头上的斥候大声道。牛金不放心，亲自从一个垛口眯着眼睛看了看，果然黑幕之中无数的人，正自往这里杀来。不多时这些人就来到了城门处，只听得一个洪亮的嗓门，在夜空中叫嚣道：“城内军士，不要与敌过于纠缠，快打开城门，放下吊桥，迎接大军入城！”

“是！”牛金大吼了一声，随即示意部下们立即放下吊桥，打开城门，城外的部队立即沿着洞开的大门杀了进来。

然而，甫一进到城内，为首之人就立即发现情况不对：城内虽然依旧喊杀之声不绝于耳，然而令人惊愕的是，宽敞的街道之上竟然看不到半个人影，更看不出一点点厮杀后遗留的痕迹。此外，城中那些映红半边天的火光，似乎只是大街上那几个燃烧着的大柴草堆子发出来的，城门附近几百步范围内的所以百姓的民居，竟然无一处着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计了，快撤！”为首之人立即知道情况不妙，连忙招呼自己手下的人撤退。很明显，诈城之计已被对手识破，并且还将计就计设下了埋伏。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形势已经很明朗了，陈达兄弟肯定是做事不周被人发现了，内应已经指望不上了。而刚才所看到的城中的火光、城楼上的“厮杀”，所听到的呼号喊杀之声，不出意外的话，全部是敌人为诱自己入伏所设下的假象。

为首之人急忙大声呼喝，欲令自己身后的士卒们止步。但是大队人马的冲势实在是太猛了，一时之间根本收止不住，反而把他自己也带的不由自主地向前进了二十余步。而就在这时，就见城楼上一支响箭冲天而起。转瞬之间，密集的箭雨，带着凄厉的呼啸声从四面八方向他们射了过来。与此同时一彪人马也是杀将过来，为首一员大将头戴虎头铁盔，身披赤铜甲，正是张辽。

“江东鼠辈，今日还不尽数命丧此处！”张辽大吼一声，一马当先率军杀入敌军阵中。铜头铁尾豆腐腰，对方一开始冲得太急了，后来又要全速撤军，因此前后有些脱节，正中部位正是整个队列最为薄弱的地方。当下张辽率领他的八百步卒杀入其中，一时间犹如一阵死亡旋风。所到之处所向披靡。

这八百人虽然是步卒而不是骑军。但是战斗力也是非同小可。二十年前，温侯吕布诛杀董卓之后，开始自立门户横行天下。吕布有勇无谋，但是麾下的士卒却是一等一的骁勇，原因全在于其部将高顺精擅练兵，乃是当世第一人。尤其是高顺麾下的八百陷阵营，更是当世第一精兵。别说步卒之中罕有匹敌，就连普通的骑军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后来吕布战败，为曹操所杀，高顺与之一同被斩。张辽却是转投曹操。张辽和高顺素来相善，对于他的练兵之法虽然不是尽数知晓，但也是知道的**不离十了。数年前兵败淮南之后，张辽麾下的八百并州狼骑损失殆尽。有感于江南之地河网纵横，骑兵的用武之地却是不如步卒，因此这才在八百狼骑之外，又仿效高顺训练了八百陷阵营。之前在江东内战之时，就已经打得孙权叫苦不迭。现在再一插手，以有心算无心，更是杀得这些身陷重围的敌军死伤惨重。

“快撤，快撤！”为首之人眼看损失惨重，敌军实在是太过强悍，已经是为之抓狂。连忙下令大军撤退。在遭遇伏击之下，他所率的江东军士兵明显有些失控，完全不成队型地夺路逃跑起来，有的居然是慌不择路，从城门处逃入了余杭城中，无异于自投罗网。但同样可能是因为要逃命的原因，这些个士兵都爆发出惊人的潜能，其中竟然有差不多一多半的人险险地撤出了余杭城。

说到底，张辽的八百陷阵营虽然骁勇，但是兵力毕竟是太少了。张辽见状也是极为可惜。要不是仓促间自己无法聚集起大军，否则的话肯定彻底堵死这些人的退路，将他们诱入城中之后，全部都一网打尽了。

“张将军，进入城中的敌军已然尽数歼灭。可要继续追杀？”就在这时牛金走来，向张辽恭声汇报道。张辽看了看敌军。确实已经是慌不择路。要是能够利用这些败兵打开敌军营寨的大门，一举冲垮敌军，自己再压上死战的话，那么就很有希望可以一举击溃孙权。所谓趁你病要你命，莫过于此了。

“留五百士卒守城，其余的随我尽数杀出，一定要将这些江东贼子都给我尽数斩杀！”张辽想了想之后下令道，牛金自是应诺，连忙率人追杀不提。

当下张辽引军杀出城外，一路追踪这些败兵。溃败的士卒只怕不下数千，一路上虽然还有不少走散的，但是大部分还是保持着较为完整的队列，往自己的大营撤去。张辽目力过人，虽然是在黑夜之中，但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眼看敌人果然往大营杀去，张辽心中大喜，连忙下令不要追的太急了，要利用这些溃兵冲垮敌军。抱着这样的心思，张辽并不怎么歼灭敌军，只是将数十名脚力稍差些的士兵围上，很快这数十名士兵便被掩杀而至的曹军跺成了肉泥。

就这么你追我赶，不多时就杀到江东军的大帐之中。寨中的守军似乎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忙不迭地打开寨门之后，数以千计的溃兵却是一拥而入，不少人都被挤到在地。张辽冷笑一声，率部随后跟上杀入寨中，意欲一举歼灭敌军。

但是就在这时，出乎张辽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数以千计的溃兵在进入营寨之后，忽然分成近百条溪流，逃入一座座的大帐之中，随即再不出来。张辽意外之余，连忙让人去大帐之中查看，却见一座座大帐之中，正中都是一个黑忽忽的大洞，让人下去探视了一下，却发现差不多一丈深浅，每个洞都是连通着一条条隧道，远远地不知道通往哪里。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地道？”张辽有些无语地道。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都猜不透敌人究竟是想干什么。就在这时，他又发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周围的地面上都是堆满了柴草。

“不好，中计了！”张辽顿时醒悟过来，正准备下令撤退。就在这时，一支支火把和一根根火箭划过长空。片刻后，上千只火把被甩过了栅栏，上千支火箭划破夜空地黑幕。如流星火雨一般，飞向了更深处地营寨。

帐篷、木料、柴草、毛发……只要是能被点着的东西，都在碰上这些火把和火箭之后，熊熊地燃烧了起来。而颇为强劲的东南晚风，更为火势地蔓延加了一把大力。很快地，熊熊的火光就映红了半边天际。张辽和他麾下的士卒，一时间全部陷身火海之中！！！

与此同时，那些地道里也是冒出了浓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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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怒从心头起

“快撤！”看到漫天的大火，张辽知道自己是中计了。很显然，敌军已经预料到了自己会来闯阵。更远一点想，敌人甚至预料到了陈达兄弟的叛乱奈何不了自己，自己会在城中设伏。一想到自己一切举动都在对方的意料之中，张辽虽然是置身于火海之中，一时间也不禁感到一丝彻骨的寒意。

“这究竟是什么人想出来的主意？就算是郭奉孝重生，贾文和亲临，也不过如此吧！”张辽骇然不已地道。事实上他倒也没猜错，这一次的计策起因是马谡提醒了孙权，而实施者却是鲁肃。论智谋马谡和鲁肃都不下于贾诩，合这二人之力的话，所设的计策确实是让人防不胜防，张辽自己就吃了大亏了。

翻腾的火光中，不断地有人被烧死或者熏死。熊熊烈火自半夜时分就开始燃烧，直至天色微明才逐渐熄灭。待到大火彻底熄灭之后，孙权在一群文武的簇拥下，施施然走进了这废墟之中。此时其余的士卒们，正在忙着打扫战场。孙权一边查看战场，一边抚慰苦战的士卒们，端的是既有领导范儿，又平易近人啊！

“主公，余杭城中的敌军已经投降，甘兴霸正在接管城防。尸体已经面目全非，一时间还不知道张辽有没有被烧死，我已经派出斥候去打探了！”就在这时候，大将周泰急匆匆地跑来，向孙权禀报最新的情况。

孙权此刻心情大好。当下也是哈哈笑道：“幼平无需心急。想那张辽就算是逃出生天，但他精锐尽丧，以他的少许人马，又能如何？昨夜幼平率军诱敌，劳苦功高，此战你当属首功。待收复吴郡全郡之后，自当论功行赏！”

昨夜率部诱敌之人正是周泰，听了孙权的话，周泰自然是连称不敢。在众人的簇拥下，孙权施施然走进了余杭城之中。下令厚葬没有等到胜利时刻的陈达兄弟，孙权一边安抚人心，一边准备继续北上，收复吴郡全境。

数日后。最新的消息经由斥候传来。张辽在身陷重围之后，立即率部从火海中突围，侥幸逃出火海不死。孙权虽然安排人手劫杀，但是一来总体的兵力毕竟是有限，二来黑夜之中无法识别，最后张辽还是率领数百名残部逃出生天，直至长江之滨的重镇曲阿，坚守城池以待时变。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孙权和鲁肃都是不免感到一丝遗憾。张辽是江东第一苦主，这一次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都没能把他一举歼灭，对他们而言实在是太遗憾了。不过孙权毕竟不是等闲之辈，并不会一味地纠结而不可自拔。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孙权就和鲁肃商议起来了：“子敬啊，眼下张辽退守曲阿，不过数千人马，可以不忙于一时。依你之见，是不是可以先对付了马幼常，趁势先去收复丹阳和庐陵二郡？”

听了孙权的话，一向比较从容的鲁肃。也是不禁有些犹豫起来了。鲁肃知道自己的老板对马谡很有恶感，而且对于收复江东也是很迫不及待。就鲁肃本人而言，现在刚刚和张辽干了一场，再去招惹马谡的话，实在不是很保险的事。可要是若是不趁着现在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下手。等到马谡走了，换成别人在丹阳这里。自己的计策就算是能够成功，获得的利益也是要少很多。毕竟马谡的身份实在是太特殊了，既是刘备麾下的臣子，又是孙权的妹夫。现在关羽身在庐江，正是这个人忙着打理丹阳和庐江二郡的事务，要是他能够被自己搞定了就此倒戈过来，以孙权这些年来在江东的底蕴，恢复江东的基业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了。

可问题是这个马谡也不是好搞的，这些年来自己没少在他的手里吃亏。万一要是会算计不成的话，搞不好彼此彻底翻脸，惹得刘备火起，就此把江东给平了都不是不可能。如此之大的风险和如此之大的回报，天堂和地狱只相隔一线，这样鲜明的对比，让一向淡定的鲁肃，都不禁有些难以抉择。

不过不等鲁肃拿定主意，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来报，说是奉命出使西川的诸葛瑾回来了，孙权连忙下令接见。*不多时诸葛瑾却是灰头土脸地回来，一看到孙权嘴巴张了张，还是强自按捺住自己的沮丧之情，首先行礼道：“拜见主公！”

“子瑜无需多礼，此去西川一路辛苦了。怎么样，事情办得如何了？”看诸葛瑾一张大长脸拉得老长，孙权多半也知道这一趟的结果了。

“主公恕罪，瑾此番前去汉中，压根就没见到刘备本人啊！”诸葛瑾一听孙权问这话，顿时就哭丧着脸道。

“什么？”孙权没料到诸葛瑾居然混得这么失败。虽然明知道自己的愿望不太可能这么轻松达成，但是孙权也没想到刘备这次居然是这么不给面子，直接连见都不给见的，哪怕诸葛瑾是诸葛亮的大哥。

原来孙权在得知孙辅已经被马谡干掉之后，心知丹阳郡必然已经是落入刘备之手，就派遣诸葛瑾前去汉中面见刘备，希望诸葛瑾能够说服刘备，不费一兵一卒就从他那里得到丹阳和庐江诸郡。

孙权知道自己有些异想天开，但是毕竟还是抱着万一的指望的。毕竟现在刘备忙着和曹操开战，江东这边未必能抽调出多少兵力。只要自己借口找的好，态度放得谦卑一点，未必不能忽悠刘备把这两郡交给自己。

孙权也不想想，他这些年没少给刘备找麻烦，刘备怎么会相信他呢？而且虽然刘备现在和曹操开战，兵力短缺是不假。可是在马谡打下丹阳之后，所面临的敌人也就是实力大减的孙权而已。并不是直接面对曹操。自己所需要付出的。也就是维持一个地方治安而已，因此压根就不担心孙权来对付自己。而一旦这次战斗结束之后，自己大可以从容地消化这些已经被自己打下的郡县，到时候实力大进指日可待。一旦把它们交给孙权，恐怕孙权实力大涨之后，又会不安分了。

因此刘备在和诸葛亮以及法正简单地商议之后，索性是借口战事繁忙，压根就不见诸葛瑾本人，而是把一切事务都交给费祎来处理。诸葛瑾在汉中呆了好几天，眼看刘备实在是不会再见自己。最终不得不狼狈地返回江东。

听诸葛瑾说了这其中的经过之后，孙权顿时也是怒了：好你个刘大耳啊，当年你在赤壁被曹操差点爆菊花，要不是老子出兵相助。你早就化成灰了。现在你发达了，居然是这么拽，老子派人过去都是爱理不理的。孙权越想越觉得憋屈和生气，终于是忍不住回头和鲁肃道：“子敬，我看这刘玄德现在如此狂妄。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必和他客气了，依计行事吧。”

鲁肃知道，经过这档子事之后，孙权对刘备的恨意更是暴涨。自己就算是再劝的话，他也按捺不住了。当下稍一沉吟。也就开口道：“主公此言不差，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立即挑选可靠之人，依计行事！”

“如此便好！”孙权闻言大喜，连忙下令道。而另一方面，马谡对于自己被孙权给算计上了，倒也不是一无所知。这一天正在丹徒的他，迎接了一位来自远方汉中的老朋友——费祎。不过稍稍让马谡有些意外的是，费祎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着数十名文武官员一同前来。

马谡稍有些意外，但是随即明白。这些人肯定是来任职，打理丹阳这些新得之地的。这次毕竟和从前不一样，以前之所以把淮南送给孙权，就是因为南北受敌不好驻守。但是现在丹阳和豫章都已经拿下了，南边胁迫已经消除。因此再无南北受敌之虞，加上刘备现今的实力也是今非昔比。自然是不会白白便宜孙权了。

果然见面之后，费祎便即哈哈开口笑道：“幼常啊，多日不见，你这威名又在江东大地广为流传了。我这一路之上，可是如雷贯耳啊！”

“文伟啊，你又拿我开心了！”马谡颇有些无奈地道。费祎这人就喜欢拿人开心，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久而久之大家都习惯了。

把费祎迎入丹徒城中，分宾主坐下，费祎这才介绍了一下最新的情况。原来刘备得知丹阳和庐江大获全胜的消息之后，大为欣喜，于是就派费祎来这里犒劳三军，顺便还带了一大批官员，准备前来丹阳等地赴任。费祎出发的时候，曹操还没有从汉中退兵。但是据细作打探消息，曹军阵中当时已经开始缺粮了，估计退兵也就是早早晚晚的事了。

“文伟兄有所不知啊，眼下不止是庐江，就连寿春，刚刚都已经叫关将军给拿下了！”马谡听费祎这么一说，知道他还不了解最新的情况，索性是加了一句。

“寿春都拿下来了？”费祎闻言又惊又喜，“如此一来，曹贼肯定是要从汉中退兵的了！”

“那是自然！”马谡哈哈笑道。想当初孙权占据寿春之后，曹操就已经坐立不安了。现在换成刘备，曹操恐怕就更加要坐不住了。

费祎笑了几句，这才一拍脑袋道：“光顾着说眼下的战局，倒是忘了重要的事情了。此番大王让我前来江东，一则是为了犒赏三军，二则是要我给幼常你提个醒，要你多多小心一下孙权。”

“小心孙权？”马谡有些意外，连忙问道：“文伟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是这样的！”费祎解释道，把诸葛瑾之前去汉中的事给简述了一遍。马谡听完了只觉得匪夷所思，这碧眼小儿也太不知道轻重了吧，居然派人去汉中，空口白话地就想向刘备要两个郡？

再仔细一想，要是他真的要成的话，只怕没有了刘备借荆州，却是要留下孙权借江东这句名言了。如果是那样的话，这也未免太过有些太恶搞了吧。在自己的蝴蝶效应的作用下，历史的错位，有时候真的是让人不得不为之感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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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怪异的使者

“大王认为，如今丹阳、寿春、庐江尽在我方之手，自淮南至江东再至交州可以连成一线，厚势已成。而孙权仅剩会稽一郡之地，纵然是攻下吴郡，得到了庐陵，实力也无法与我军相提并论，因此无需担心孙权翻脸前来夺取丹阳。只是江东不乏智谋之辈，万一他们搞出什么阴谋来，我们就无法招架了，因此派我此番前来江东劳军，也是为了给幼常你和二将军他们提个醒，小心一点孙权！”就在马谡思考孙权问题的时候，费祎的声音又是再度响起来了。

“文伟兄言之有理啊！”马谡想了想，也知道费祎，准确的说是刘备他们所料不差。孙权现在的实力可以说是不值一提，但是万一他真的趁着关羽和曹军掐架的功夫，搞起神马白衣渡江的把戏，自己还真有些不好收拾。马谡心里已经盘算着，等到此番战事结束之后，寻个机会就把孙权给彻底解决了。

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这么巧，马谡正在想着怎么收拾孙权的时候，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来报，说是孙权派遣使者前来求见。

“孙权的使者？”马谡和费祎闻言对视一眼，不禁有些意外。自己正在这里数落孙权，没想到他就派使者来了。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说孙权，孙权就到了？

“这个，幼常，要不要我回避一下？”费祎看了看却是问道。一般来说。只要不是敌对的双方。派出来的使者怎么也算是客人。主人当着其他人的面接见客人的话，也不是很礼貌的，因此费祎才有此一问。

马谡本准备一口答应，但是转念一想，却是有些别样的想法：自己身为孙权的妹夫，现在又是在江东统兵。只怕在有心人的眼中，自己的身份多少是有一些尴尬了。至少在张松、法正他们这些政敌眼中，这可是一个很好的打击自己的借口。现在放着费祎这个刘备派来的旁观者在这里，倒不如当着他的面做做戏，让他看一下。自己是怎么和孙权势不两立的，费祎自然会告诉刘备本人的。这样委婉地表达一下自己的忠心，可比直接来有效多了。如果能够获得刘备更深层次的信任的话，日后为人处世什么的。也可以方便一些。

当下马谡哈哈一笑，却是摆手道：“这个碧眼小儿向来不是什么好东西，如今刚刚打下了余杭，在这个节骨眼上来这里，多半也是不安好心。文伟你倒不如和我一起看看，你旁观者清，要是他有什么阴谋的话，也可以一举揭破！”

“也好！”费祎也不知道马谡打得什么算盘，不过他也没怎么把什么孙权的使者放在眼里，既然马谡说了这话。他就更加不当回事了。

大约两盏茶的工夫，一名青衣儒士在卫兵的引领之下，来到议事厅之中。这人大约三十多岁，相貌清瘦矍越，周身流露出文雅的气质，足见不是等闲之辈。

看到马谡之后，这人整了整衣袍，向他躬身微施一礼，朗声开口道：“会稽阚泽，奉吴侯之命前来拜会。见过马幼常马军师！”

阚泽？听到他自我介绍，马谡有些意外。在马谡原先所处那个时代，阚泽最为后人为所熟知的著名事迹，恐怕就要算是在三国演义里，赤壁之战之中他替黄盖完成苦肉计和诈降计时的出彩表现了。当一开始诈降计为曹操识破时。阚泽能够临危不惧，随机应变。居然巧妙的骗过以智计和多疑著称的曹操，及其麾下一众谋士，足见其不凡。

当然，那仅仅是小说的内容，究竟真正的历史上的阚泽，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反而不怎么为后人所熟知。

不过现在孙权居然派这个阚泽前来见自己，马谡着实有些意外。虽然不知道阚泽是否如苦肉计中表现的那般足智多谋。但既然孙权生平没少吃自己这个妹夫的苦头，既然能派他为使来应付自己，至少说明他不是一般人物。

说来话长，但是这些念头都只是在马谡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既然知道他是不一般的人物，马谡也想趁机看看这个阚泽的底细。想到这里，当下马谡也是拱手还礼道：“阚先生不必多礼，素闻先生乃是会稽名士，学问见识闻于江东。以阚先生如此大才，却不知为何明珠暗投呢？现如今吴侯身无立锥之地。若先生有意的话，我愿亲为先生引荐于我家大王处。以先生之大才，以汉中王用人之明，想来他日拜领郡守，抑或是封侯拜相，也都是指日可待的啊！”

听了马谡这番极其露骨地招揽话语，费祎都有些意外，不想阚泽的表现却是出奇的冷静，既没有因为马谡挖苦讽刺孙权而发怒，也没有因对他的溢美之词而欣喜。前前后后表情竟似没有一丝变化，仍旧是那副不喜不忧的平和模样。这副样子倒是让马谡想起了前世的那位石佛李昌镐，似乎天塌下来，都不眨一下眼睛。

就在马谡怀疑这阚泽是不是聋子的时候，他已经是开口了，而且一开口就让马谡大感意外，却听得阚泽开口道：“我主胸怀凌云之志、身具济世之心，乃百年难见的明主。马将军乃当世名将，又和我主乃是骨肉姻亲。若是将军愿举丹阳之地相投我主，当可助我主早日戡平乱世、安定社稷。一来吴侯兄妹骨肉可得团聚，将军亦可成为兴复社稷的功臣，而青史留名的！”

“噗嗤！”听了阚泽这话，一旁的费祎忍不住当场笑了出来。万没料到的是阚泽居然出人意料地反过来劝诱起马谡来，而且其表情一本正经，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费祎也是忍不住好笑。马谡也是不禁好笑。当下正准备反驳。费祎已经是揉着肚子一边笑，一边反驳道：“足下何出此言？困守会稽一郡之地，已是朝不保夕。若吴侯真为明主，何至于基业尽丧，哈哈哈哈……”

听了费祎这**裸的嘲讽，阚泽依旧是那副处变不惊的架势，直接缓缓开口道：“当日吴侯寡不敌众，胜负乃其常事。昔日高祖亦曾数败于项羽，而垓下一战成功，此非韩信之良谋？就连刘使君。当日弃樊城、走当阳、困守于夏口这一隅之地，何其狼狈？而今不也是坐镇四州之地，试问这一时的胜败，何足道哉？”

没想到这个阚泽果然有两下子。就这种宠辱不惊的气度，就足见其为人不凡之处了。越是知道此人不凡，马谡也是不敢轻敌，当下拱手道：“先生果然是名不虚传啊，未知吴侯派足下前来，有何要事啊？”

听了马谡的话，阚泽不以为意地微微一笑，这才开口道：“马将军，泽此番前来秣陵，特为代吴侯向马将军知会一声。欲请马将军起兵夹击张辽。但此事关乎紧要，故吴侯特意吩咐，只能请将军一人阅览我主密信，还请将军屏退左右！”

听了阚泽的话，马谡倒是有些意外，这时费祎已经是急声道：“幼常千万小心，此人可能心怀不轨，不可大意啊！”

“未知这位先生高姓大名啊？”出人意料的是，听了费祎的话，阚泽却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是笑吟吟地开口问道。

“好说，在下江夏费祎，现任汉中王帐下侍中！”费祎对阚泽可就没什么好脸色了，直接神色淡然拱手还礼道。

“原来是荆襄名士费文伟！”阚泽拱手道：“素闻费文伟乃是荆襄名士，才智卓绝。何故如此？阚某只是一介文弱，而马将军身手了得。就连郡主也是颇有不如，难道费侍中还怕阚某不自量力，行刺马将军吗？”

费祎闻言顿时默然，马谡眉头微皱，这才开口道：“既然如此，未知吴侯书信如今何在？”

阚泽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却不递给马谡，只是看了一眼一旁的费祎，后者会意，只是开口道：“幼常，既然如此，那我就暂且告退了！”

“等等！”马谡忽然开口道：“文伟且慢，待我看看书信，说不定这其中有什么未决之事，你还可回去请示一下主公！”却不想马谡为了避嫌，岂肯让费祎这个见证者就这么走了？再说了，就算有什么隐蔽的事，也不至于瞒着他。

不想听了马谡这话，阚泽却是开口道：“马将军，此事关系重大，其中更是涉及军事机密，岂可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还请将军屏退众人，再做曲处！”

阚泽这一说，马谡反倒是真的感觉有些不对劲：要真是军事机密，那么一旦商议的话自然是悄悄进行。可是现在自己还没看信，阚泽就迫不及待地要费祎回避，这实在是有些不寻常。如果自己只是看信的话，只要自己不说出来，那么费祎肯定是不知道信里的内容，绝无泄露之虞，为何阚泽如此执意要费祎回避？这并不符合常理。如果是一般人也就罢了，但是阚泽适才侃侃而谈，有理有据头脑清晰，并不是普通人，为何会突然间这么瞻前顾后呢？

马谡脑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念头，而且感觉竟似有些越来越强烈。心念电转之余，马谡这便开口道：“且慢，传我将令，召集城中所有的文武将官，速至此间议事厅，参与议事！”

“马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啊？”阚泽微微有些恼怒地道。

“没什么，既然吴侯有意请我们共同夹击张辽，此事事关重大，岂可不当众商议！”马谡摆摆手道。看阚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马谡心中越发确信此中有鬼，当下嘿嘿一笑道：“怎么，难不成吴侯每次开战之前，都是和鲁子敬悄无声息地在密室之中商议不成？”

“自然不是，只是……”阚泽终于是失去了一向的从容，却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就在这时陆逊、吴班等人陆续到来，看了看诸人，马谡这才开口道：“诸位啊，今日临时议事，只因吴侯派人传信与我，有意请我共同夹击盘踞在劝的张辽。此事虽然重要，但我以为不必瞒过诸位！正所谓一人智短、众人智长，我也正有意征询诸公之见。好了阚先生，请出示吴侯书信吧！”

马谡话一说完，所有人都是看着阚泽，看他如何曲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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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没搞爽，算了

“马将军，你这是何意？吴侯有意请将军夹击张辽，此事事关机密，这才请将军私下密议。高速更新[~]为何将军执意如此，难道是有意戏耍阚泽吗？”看着周围黑压压的一片人，阚泽有些气急败坏地道。

“非为其他，实在是因为吴侯的条件不合理！”马谡坦然道。就在刚才，他又觉察出一个不对劲的地方：眼下张辽兵败之后，已经是收兵回曲阿了。所有人都窝在一座城池之中，孙权就算是让自己出兵，也起不到太大的策应作用。再说以孙权的谨小慎微，怎么可能主动要求自己出兵进入吴郡？要知道他自己现在兵力也着实有限，这么做无异于开门揖盗啊。

种种迹象表明，阚泽今天这一趟来此，绝不是他所说的那么简单。看阚泽一脸为难的样，马谡哼了一声道：“想我[www奇qisuu书com网]马谡昔日赤壁之时之时，就曾经和吴侯秉烛夜谈，彼此就如亲兄弟一般，有什么话又何必躲躲藏藏呢？”眼下之意就是我和孙权说话都没什么顾忌的，你区区阚泽，还拽个什么？

听了马谡的话，阚泽也是表情连续变幻不定。几次想说什么，最终都是没有开口。看到他这副架势，马谡冷哼一声，对一旁的吴班道：“元雄，把信拿来给我看看。他要是敢不给，出了事都是他的责任！”

“诺！”吴班闻言大步上前，从阚泽手里夺过书信。马谡接过来拆开看了一眼。心中顿时雪亮。当下哈哈一笑道：“文伟，你且给诸公念念这封信！”

“诺！”费祎不以为意，上前一把接过正准备念，却突然惊呼出声，整个人顿时僵在那里，嘴巴哆嗦了半天，这才骇然开口道：“幼常，此信中多有涂抹之处，大半内容已经辩认不出。只有些许字样尚可辨认，尽是些什么‘相投’、‘拜为兵马都督’之类话语。这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呼！”马谡闻言长出一口气，没想到自己的猜测居然成真了。孙权这混蛋真的准备使“无中生有”的离间之计，搞出什么“屏退左右”的花样。(·~)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一人看那封“精心准备”的信件。

可以料想，一旦自己果真如他们所愿，独自一人阅览此信，孙权此后地动作必然就是大肆宣扬马谡已与他勾结、有意反叛刘备。所谓三人成虎，刘备纵然对自己深信不疑，但此事若不彻查，必会留下不良的影响。如果要彻查，第一步势必就要查阅这封信件。以此信如此内容样式，想叫人不生疑也难。而且更要命的是，这封信早已被阚泽搞地秣陵城中人尽皆知。即便马谡想销毁也不可能。一旦自己不见容于刘备，孙权再趁机招揽，不止可以迫降自己，还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夺还丹阳和庐江二郡之地。

他奶奶的，这不正是“曹操抹书间韩遂”的翻版么？究竟是谁，搞出这样恶毒的诡计，马谡不禁恼怒地看着阚泽。这家伙演戏倒是蛮逼真的，环环下套，一心想让自己中计。要不是他太过着急，一力要费祎退下。以至于露出了马脚，自己又早有准备，搞不准还真被他给搞定了。

当下马谡把信件传阅众人，先把之前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又把孙权的险恶用心给剖析了一番。众人这都是恍然大悟，一时间看着阚泽的眼神。可就有些不善了。阚泽急得满脸通红，连声解释道：“马将军，这是误会、误会，这必是吴侯误会，将草稿误装囊中，还请将军不必多疑！”

“误会？”马谡摆摆手，怒极反笑道：“此信上分明有孙权的印信！阚德润啊阚德润，你信口雌黄之能，也算天下罕有了！”

阚泽闻言更是大急，蓦地转身上前，就要抢夺费祎手中的书信。不过一旁的吴班毕竟是武将，反应过来之后立即就是一个扫堂腿，把阚泽放倒在地制住。

“将军，这厮如此无耻，将他斩杀了祭旗，然后再去收拾孙权便是！”吴班大声道，众人也是纷纷叫好。阚泽闻言，顿时也是面如土灰。

平心而论，马谡也很想就此宰了阚泽。但是转念一想又有些不妥，万一自己真的杀了他，未免会给人以杀人灭口的感觉。当下心念电转之后，也是立即开口道：“这等小人，杀之空污了刀斧。只需告知世人此间之事，让人知晓孙权这狗贼的真面目即可。元雄，你去找几个大嗓门的士卒，把这封信挂在秣陵城门口给我示众，再把这其中的经过告知世人。我马幼常助他抵御曹操，他却设此奸计意图陷我于不仁不义。我要让世人知晓，他孙权是何等无耻！”

“诺！”吴班闻言大声应诺，自是离去。阚泽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是无可奈何。看他这副样，马谡想起适才自己险些就中了他的圈套，这一来也是心中不爽之极，当下又吩咐道：“还有，这厮如此奸恶，也不可就此放过。你让士卒们把他架起来，弄一辆大车给我绕秣陵城三周，将他的无耻行径告之世人，再把他给我轰回吴郡。他若再敢来丹阳，格杀勿论！”

“诺！”吴班又是应诺了一声，立即带人把阚泽押走不提。忙完这一切，马谡这才算是心神稍定。有时候这些斗智斗谋，竟然比战场还要险象还生。此时距离曹操抹书设计韩遂也不过数年，此计尚不为世人所广泛知晓。自己若不是后世之人，了解过类似的计谋例，今日难保不会被设计。

“幼常啊，这碧眼小儿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啊。若非你警醒，只怕今天还真就叫他给算计了！”这时费祎也是感慨不已地道。扪心自问。费祎感觉若是自己被人这么设计的话。未必就能全身而退。

“多亏你来提醒了一句，否则的话我还真有可能被他算计了！”马谡有些无奈地道。摊上这么一个大舅，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当下马谡传令下去，令毗邻吴郡和会稽、庐陵诸县加强防备，小心孙权或者曹操派兵来攻。心里暗自琢磨，等关羽那边忙完了，就一起联手把孙权彻底干掉。

不过这一天似乎是事情比较多的一天，就在打发走了阚泽之后，江北的关羽却是派人过来，要马谡注意吴郡的动静。马谡大感意外。连忙询问前来传令的赵累此中缘由，这才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臧霸支援曹彰之后，青州军杀入下邳郡。关平万没料到曹军居然有援军来援，一时间被动无比。关平身边不过万人。而臧霸兵力却是将近两万，加上有心算无心，关平甫一交手便立即吃了大亏，一时间寡不敌众被围困在下蔡，左右突围都不得逃脱。而另一支大约3000人的偏师更是被臧霸包围之后，全军覆没。

就在这危急关头，赵云率领本部龙骑军5000渡过淮河，准备策应关平。三天之内和臧霸激战了数场，虽然场面占了优势，但是臧霸用兵谨慎。青州军也是天下精锐，因此赵云眼看仓促间无法尽歼臧霸，索性只是在策应关平撤出下蔡之后，立即全军撤回淮南。但经此一役，关平所部万人伤亡过半，加上之前庐江和寿春之战的损失，关羽虽然尽夺淮南之地，但是伤亡也已经过万人了。关羽和李严以及赵云商议之后，均觉眼下无法渡河击溃曹军，只能暂且巩固新得之地。

另一方面。在得到臧霸相助之后，曹军在徐州和豫州集结的兵力还是不如关羽，自然也只能先采取稳妥的守御策略，同时派赵累前来通知马谡，让他们在丹阳这边也暂且收兵。以应对曹操接下来可能的反击。至于孙权方面，暂时还是尽量地避免与之冲突。以免到时候腹背受敌。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马谡也是久久无语。原本还指望关羽能够相助自己，出了这一口恶气的，没想到他居然也吃了一亏。虽然这个亏吃的不是很大，但是这样一来的话，肯定是腾不出手来帮助自己对付孙权了。

想想也是，自己和关羽自从出征以来，在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大小十余战，终于是夺下了丹阳、庐江、寿春三个郡，战果固然是颇为辉煌，但是自身的折损也是在所难免的。到了现在这一步，可能真的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

虽然有点遗憾，但是马谡转念一想，只要挺过这一关，收拾孙权还不是早早晚晚的事情，这么一想，顿时又轻松多了，只是小心注意把守丹阳不提。

于是乎，在江东到淮南这一线的土地上，臧霸、关羽、马谡、孙权、张辽这五支人马就这么对峙着，一时间呈现一种僵持的局势。而在另一方面，臧霸发出的告急文书，经过一路上信使不停地飞奔，终于是抵达了汉中前线，把最新的战况告诉了曹操。而当曹操得知江东战局居然已经糜烂至此，也是大吃一惊。

“未曾料想这关云长竟是如此了得，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尽夺丹阳淮南之地。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该放走他啊！”曹操心里那叫一个后悔啊。此时他已经和刘备在汉中纠缠了四个月，后者还是一如既往地当缩头乌龟，死活不和自己交手。与此同时，关羽则是把曹彰他们给揍得满地找牙，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是傻也该琢磨出不对劲了。刘备分明就是拿自己当靶，吸引曹操的火力。

曹操自然不是傻，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曹操立即召集众人议事，商议接下来的行动。不多时一众文武官员尽数赶至，在得知曹彰战败，程昱战死之后，所有人都认为若不及早回军，只怕东南真的是要尽数沦陷了，因此全都劝曹操收兵。

当然了，在汉中山沟沟里窝了四个月却毫无进展，是个人都会感觉不爽，因此大家这才劝说曹操退兵。曹操闻言不置可否，最后还是问了一句：“妙才他们进展如何了？”夏侯渊奉命率军攻打西凉以为策应，要刘备首尾难以兼顾。在曹操看来，就算是不能夺下汉中，能够夺下西凉也算够本了。

一旁的曹真连忙答道：“妙才叔父他们兵临街亭，但是张飞据守险要，不肯出战，几次攻打都是损兵折将，却无进展。”

听说夏侯渊也是无计可施，曹操的眉头不其然又皱了起来。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又看了看一脸期盼的众人，曹操终于是摇了摇头，涩然开口道：“既然如此的话，那就收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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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人事之争

“大王，大王，曹操撤军了！”这一天褒城的刘备军大营之中，刘备正在和众人商议军情，忽然寇封兴冲冲地跑过来道。无弹窗更新快

“哦，真的退军了？”刘备闻言不禁又惊又喜地道。事实上不止是他，所有人在和十几万曹军对峙了这么久之后，虽然依靠天险得保关隘无恙，但是都不免有些身心俱疲了。现在曹操终于撤军了，大家都是发自内心地松了口气。

“正是，我派人去查看了谷口曹军的营寨，确实已经是空空如也，连一个人都没有了，看来是连夜撤军的！”寇封非常肯定地道。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是彻底地放下心来，至少看现在这架势，曹操真的是彻底撤退了。刘备稍一沉吟后，转头向法正问道：“孝直，依你之见，曹操此番撤军是真是假？”

法正自从数月前被刘备接回来，在张仲景的精心治理之下，身体总算是有了些起色，不过还是不能太过操劳。因此刘备权衡之下，还是决定让他跟在自己的身边，只负责出谋划策而已，而不是像从前那样事无巨细都向他咨询。就这么搞了几个月，法正现在身体算是恢复了一多半了。

听了刘备的话，法正稍一沉吟，这才开口道：“曹军苦战数月，却是徒劳无功，撤军也不是顺理成章。不过以曹操的性格，临走之前不再全力一搏，着实是有些异乎寻常。依我之见。多半是其他地方出了什么事情。以至于他不得不及早撤军。而最有可能的就是，关将军在淮南再度重创曹军。”

“二弟？”刘备闻言将信将疑，就在这时忽报荆州有紧急军情送至，刘备连忙让来人呈上，却见正是关羽的奏报。在信中关羽告诉刘备，自己又在寿春大破曹军，眼下已经尽取淮南之地。只是青州曹军南下，现在徐州仓促间不可图，因此关羽决定巩固新得之地，暂且和曹军隔着淮河相对峙。

“原来如此。此番二弟尽取淮南之地，兵锋锐利，曹操自然是坐立不安，要尽快收兵了！”刘备看完之后顿时恍然大悟。

这时汉中太守马超也是请命道：“大王。如今曹军既然急着撤军，路上难免会有所疏漏。超愿率一彪人马，乘胜追击，将曹贼的人头提来！”

听了马超的话，刘备也是怦然心动。被曹操在汉中大门口堵了几个月，是个人就会感觉不爽。现在轮到对方撤军了，自己要是再不乘胜追击一下，那还是男人吗。不过刘备也知道曹操撤退没这么简单，当下目视法正，看他的意见。

意识到刘备的意思。法正稍一沉吟这才开口道：“如今敌军急着撤退，自然是要追击的。只是曹操精擅用兵，又是诡计多端，如何追击还需妥善行事！”

“那孝直的意思是？”刘备连忙问道。当下法正稍一沉吟之后，才把自己的计策全盘托出。刘备听了之后深以为然，当即下令马超等人依计行事。

当天下午，马超亲自率领一支人马自褒城这里呼啸而出，沿着斜谷道杀将出去。与此同时，数匹快马奔赴各地，传达刘备的最新指示。让各处的军马服从统一的调动，准备给曹操来一下子狠的。

终于打退了曹操，刘备也是心情大好，当下回到南郑之后，下令召集所有人前来议事。除了法正和他一起回到南郑之外。原本就留守南郑的诸葛亮、黄权以及杨洪等人，也都是系数列席。

刘备之所以突然要召集这些人一起议事。并不是因为闲的蛋疼，而是为了更长远的打算。看了看已经齐集的诸人，刘备这才开口道：“诸位啊，今番曹军大兵压境汉中，最终却是铩羽而归，全赖诸位上下一心，才能渡过难关。备谨代天子，代大汉社稷，谢过诸公了！现如今曹贼已然退却，只等孟起他们追击曹贼回军，自当论功行赏，绝不相负！”

“此乃吾等职责所在，不敢受大王之谢！”刘备话音刚落，近百位文武官员齐刷刷地出列，动作整齐一致地躬身回礼道。领导说感谢你，那是他表示对你工作的认可。你要是老神在在地接受，那可就落了下乘了。这里的人哪个不是人精儿，对这其中的分寸的把握，功力当真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对于这众志成城的气象，刘备还是很满意的。点了点头之后，刘备转头过去对法正第一个道：“孝直啊，此番多亏你屡屡献计，才能将曹贼的攻势尽数挡了下来。又是你出谋划策，追击曹军。此战若能得胜，你是居功至伟啊！”

听了刘备这话，法正一向苦大仇深的老黑脸，也是激动地红光闪现，连忙起身逊谢道：“出谋划策乃正分内之事，怎敢担当主公如此赞誉？若说功劳，那些现在还在浴血奋战的将士们，才是真正的居功至伟啊！”

“哈哈，孝直你休要过谦啊！”刘备哈哈笑着安慰道。顿了一顿，刘备又是开口道：“前番让孝直打理凉州事务，不想孝直身体羸弱，却是不堪重负，倒是孤失了计较了。我看从今日起，你还是重新担任尚书令，就留在孤的身边，为孤出谋划策，商议大事吧！”

“多谢主公体谅！”法正逊谢道。他也不是笨蛋，知道刘备之所以做这个人事安排，多半是自己之前上蹿下跳的太厉害，让刘备有些不爽了，这才把自己调离了西凉大本营，转而让庞统和张飞前去主持西凉大局。只是刘备毕竟不是刘璋那种糊涂蛋，对于自己的功劳还是看在眼里的，或者说念着旧情，依旧是给自己安排了高官厚禄。这般恩威并施。当真让法正拜服不已。

法正原本就是尚书令。后来出任凉州刺史之后，尚书令一职就由诸葛亮接任了。现在法正官复原职，诸葛亮自然是相应地要调整工作了，当下刘备也是开口道：“孔明，眼下战事虽然告一段落，但是丹阳新得之地还需好生安抚，伤亡的将士也需要抚恤，此事就交给你来处理吧！眼下士元在西凉协助三弟打理凉州的事务，就由你来接任军师一职，以保障大军所需！”

“诺！”诸葛亮也是应诺下来。做完这两个人事调整之后。刘备立即下令于汉中王府摆设盛宴，庆祝自己这一次汉中战斗的胜利，以及顺利夺取了丹阳和淮南。这场饮宴一直进行到深夜亥时，君臣双方才兴尽而散。而刘备本人在散席之后。却还是留下了诸葛亮和法正等寥寥数人，商议一些更为机密核心的问题。

“诸位啊，如今曹贼已退，眼下一步该当如何，未知诸位有何见解，孤是否应当兵出祁山，顺势夺取关陇呢？”看了看周围的人，刘备压低嗓子问道。在说这话的时候，刘备的脸上还是一片潮红，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兴奋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法正第一个开口道：“大王，此战曹军虽然无功而返，但是折损并不是很多。曹操家大业大，如今我军新得西凉未久，以正之见，还不是时候与之决一胜负啊！至不济，也要等马孟起他们此番追击曹操决战之后，彻底地摸清了曹军的虚实。再做曲处吧！”

诸葛亮也道：“孝直所言甚是啊，前番江东和荆州以及西凉三线作战，所消耗钱粮甚多。眼下虽然尚有结余，但是新得江东诸郡还需抚平，伤亡的将士家属也要抚恤。这两处又要花钱，因此并不宜和曹操轻启战端啊！”

诸葛亮和法正分别从经济和军事的角度。委婉地否定了刘备那略显急功近利的提议。听他们这么一说，刘备也是点头道：“言之有理，倒是孤不免有一些操之过急了。”顿了一顿，刘备又是问道：“言之有理，那以你们之见，眼下我们既然不能和曹贼决一胜负，又该当如何行事呢？”

法正想了想，首先开口道：“经此一役，曹操损兵折将却是无功而返，主公的威名自然是尽人皆知。益州早已平定多年还自罢了，就连西凉新得之地，也会因此此战而更加归心。因此大王只需积蓄力量，安抚诸州的人心，待到时机成熟之时，自可北上和曹操一决胜负！”

“此外，丹阳新得之地，也许尽快派遣可靠官吏打理。江东和淮南都是富庶之地，妥善打理，可得精兵五万，日后北上与曹操争锋也就多了一份胜算！”诸葛亮也是开口道。他虽然一向倾向于和东吴联盟，但是现在东吴自己都快被人打残了，这样不给力的盟友，诸葛亮简直就不好意思在刘备面前提及。

听了他们二人的话，刘备也是深以为然。仔细一盘算，现在西凉有了庞统和张飞打理，都是自己人可以信得过。现在问题是江东那边，刘备突然发现，眼下除了剩下的三郡之外，江东其余的地盘都已经叫自己拿下了。那个当年自己还要向他赔笑脸求援的孙权，一下子被逼在东南一隅之地，动弹不得了。

回头想想，也确实是如此。三年前那一战，自己收复南江夏之余，顺便将豫章郡和柴桑给收入了囊中。而这一次关羽和马谡杀过去，在解决了孙辅、曹彰和于禁之后，顺便又把庐江、寿春、丹阳三郡给笑纳了。几乎就在这么不知不觉之中，自己就这么一点一点的，把扬州给蚕食了一大半了。

这个意外的幸福让刘备有些始料未及了，不过很快他又想到一个问题：这么大块地方，数十万的百姓，怎么也需要一个可靠的人打理。定了定神之后，刘备这就开口问道：“西凉有三弟镇守，又有马仲华（按：马岱的表字是什么，一直没有定论，本书还是按照流传最广的马仲华来说吧！）和士元相辅佐，自可保无虞。只是这江东新得之地，该由何人前去打理呢？”

刘备的话音刚落，法正便即开口道：“孟达孟子度晓畅军事，性情谨慎，可以守御江东一方。”

法正推荐了孟达，这个他的好基友。不过刘备对此似乎并不是很感冒，闻言眉头微皱，转头对诸葛亮问道：“孔明，依你之见，此事该当如何？”

诸葛亮闻言眉毛一挑，手中的羽扇依旧是轻摇着，这才缓缓开口道：“眼下便有一人身在江东，足以担此重任，主公何需舍近求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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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人事安排

“眼下便有一人身在江东，足以担此重任，主公何需舍近求远呢？”

听了诸葛亮这话，刘备也是一愣，随即领悟道：“孔明你说的是，幼常？”

“正是幼常！”诸葛亮肯定地道：“幼常自赤壁之时，就屡屡出使江东，更是两番辅佐二将军平定江东，熟悉江东事务。免费电子书下载更兼幼常不仅通晓军事，亦是精擅打理民政，若是由他来打理江东事务，不出数年，必可使江东国富民强，他日主公北伐曹操之时，足可为一大助力！”

诸葛亮话音刚落，法正就已经反对道：“孔明所言虽然不差，但是幼常毕竟是太过年轻，江东诸郡北有曹操，东有孙权，如此兵家必争之地，还需派遣老成持重之人把守，幼常如何能当此重任？再者，幼常毕竟是孙权姻亲，若是以其镇守江东，只怕颇有不便之处。”

法正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意思很明显，那就是不赞成诸葛亮的提议。刘备闻言不禁眉头微皱，以他的见识，自然知晓法正和诸葛亮争执的内在原因了。法正作为关陇一派士人的首脑，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同党之中，能够有人出任这个肥缺坐镇一方了，这才推选出一个孟达。而诸葛亮也不是笨蛋，立即就拿马谡来堵住了法正，而且他的理由可比法正要充分地多了。

从刘备内心来讲，以他这些年的个人感受，深觉这个孟达和法正不同，法正和自己是相见恨晚。大有如鱼得水之感，但是孟达私心太重，却并不是特别的可靠，因此对于法正的提议并不感冒。至于马谡。对于他的能力刘备自然是毫不怀疑的，但是法正所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因此一时间也颇费踌躇。

“哈哈哈哈……”出人意料的是，诸葛亮听了法正的话，居然是当场哈哈大笑。不待刘备发问，诸葛亮这就开口道：“孝直但知其一，不知其二啊！孝直和孙权虽份属姻亲，但是这些年来孙权最忌者。恰恰就是幼常。昔日孙权坐领江东之时，幼常尚不惧他，先以淮南换襄阳，后在江夏大败江东水师。更何况如今孙权兵微将寡。不成气候？以幼常坐镇江东，必可使孙权不敢正视丹阳诸郡！”

诸葛亮这一开口，刘备也是不由得暗自点头。法正眼看刘备颇为意动，连忙又是开口道：“孔明话虽有理，但是眼下孙权尚是朝廷敕封的扬州牧。正所谓名不正而言不顺。若是主公果真委任幼常前往，又该以何名义坐镇江东呢？”

法正找的这个理由，要说充分也不算太充分，但还是让人有些难以回答。虽然在这个时候。在个这以力争雄的时代，汉室所册封的官员。其实就是个屁。但是眼下刘备以大汉皇叔自诩，以匡扶汉室的大旗招揽人心。那么许都那个汉帝所封的职位，他便不能单单当是个屁。

“孝直所言，也不无道理啊！”刘备闻言点头道，不过语气有些怪异。诸葛亮对他极为了解，当下哈哈一笑，这才开解道：“主公啊，如今乃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眼下陛下身陷许昌，一切政令皆不由主，若是拘泥于成事，难免束手束脚。主公可仿照昔日孙权之旧事，以幼常为一郡太守，总督江东之事，再令其余诸人各领江东和淮南诸郡太守，如此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诸葛亮对刘备可比法正了解多了，早就听出来刘备颇为意动，只是需要一个借口而已，当下提出这个建议，当真是睡觉送枕头来了。当日孙权虽然占据了大半个扬州，但是一直都是以讨逆将军+会稽太守的名义，来统治江东六郡的。现在马谡自可以依样画葫芦，来打理这几个郡的事务。对于诸葛亮而言，左右只是要找个理由不让孟达插手江东事务，就可以了。

听诸葛亮这一说，刘备心思顿时又活泛多了，连连点头道：“孔明言之有理啊，也罢，我看就依照昔日孔明之故事，以幼常为军师将军，兼领丹阳太守，驻扎于柴桑，督令江东诸郡，负责调整赋税，充实军资，以为北伐积蓄力气！”

“大王明鉴！”诸葛亮也是拜服道。这时刘备想了想之后，又是开口道：“至于孟子度嘛，眼下巴郡严老将军年事已高，我不忍再令其太过操劳。可令孟子度为巴郡太守，调拨巴蜀诸郡粮草，以充军实！”

“大王明鉴！”巴郡乃是蜀中的核心地段，巴郡太守也是肥缺，刘备把这个职位委任给孟达，可比之前的一个小小的侍中强多了。对于法正的举荐，刘备还算是给面子，并没有完全驳回，也算是给足了他面子，对此法正自然是心中有数。

确定下总体的人选之后，刘备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又和诸葛亮以及法正商议了一番，终于是确定了江东之地的最终人选。在征询了各方面的意见之后，刘备以赵云为寿春太守，兼领平北中郎将，把守最北的寿春；以马谡为寿春太守，兼领军师将军，驻守柴桑，总督江东事务，并且是负责调拨江东诸郡的粮草以为军用。除此之外，以陆逊为庐江太守，兼领伏波将军，协助赵云在巢湖以及长江之中操练水师；此外，蜀中士人费诗则是被任命为豫章太守，接任原本的霍峻。庞统的族弟庞林则是被拜为寿春郡丞，以为赵云的副手，在淮河之中操练水师。

刘备的这个人事安排，可以说是兼顾到了各个方面。首先寿春北靠豫州，东临徐州，乃是边境的第一紧要之处，自当以一员大将镇守。赵云是跟随刘备多年的旧部，久经沙场而且谨小慎微，对他的能力刘备自然是了然于胸，对他的忠诚刘备更是不会怀疑。以他为寿春太守。自可保边境无恙。而陆逊乃是出自江东大族，才学也是不凡，尤其善于治理水师。因此刘备任命其为庐江太守，又让他在巢湖打理水师。可以尽展其所长的同时，也是对江东人心的一种招揽。

此外，庞林的任命，也是一个不可或缺的部分。由于淮南乃是新得之地，不经过一段时间的经营，自然无法积蓄力量北上，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淮南这里都是要采取守势。如此一来，就少不了要用到水师了。

庞林乃是庞统族弟，才学固然不如其兄，但是说到操练水师的本事。却着实有两把刷子的（按：历史上刘备东征，就是庞林率领水师前往的）。虽然比起陆逊不如，但是去年冬天蔡瑁病逝，庞林比起曹操麾下其余的那些二把刀，还是要强多了。陆逊在巢湖操练水师。更远处的淮河就有些顾不上了。有庞林相助，又有赵云的龙骑军，自可保得淮南大地不失。

除此之外，由于孙权已经是今非昔比。实力大减，因此像霍峻这样的大将就不需要在这里浪费了。而是换成费诗来接任豫章太守，负责后勤的工作。

几经权衡之后。刘备终于是确定下了驻扎在江东的一系列的人选，然后派遣费诗前去江东任命。而就在这时，马超等人却是率军，在九曲十八弯的斜谷山道之中，追杀曹操去也！

虽然曹操提前差不多一两天撤退，但是马超麾下之兵，并不是那些跟随他多年的西凉旧部，而是到了川中之后，重新分配给他的益州精兵。这些人走山路的本事，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当世第一流，因此紧赶慢赶之后，居然在将将赶到斜谷口的地方，还真叫马超给追上了曹军的殿后部队。

也许是长途旅途太过消耗体力，也许是没料到敌军居然能一路追上来，因此马超杀到的时候，曹军的后军着实是吓了一大跳，措手不及之余，顿时就被马超杀得溃不成军。而马超通过审讯降卒，知道曹操也就在前方差不多五十里，这一来更是喜出望外，下令三军加速前进，要把曹操尽数歼灭与此。

“马将军，若是继续追将下去，出了斜谷道口进入关中，可就有些孤军冒进了啊！”看马超杀得已经是红了眼，副将陈式连忙劝道。

陈式的担忧也是有理由的，现在马超和他奉命追击曹操，两个人手头上的兵马加起来，也就是一万人而已。而曹军出兵之时足足有十五万之多，数月攻打虽然无功而返，但是现在少说也还是有十几万人。拿一万人去追击十几万人，一旦惹急了曹操，被对方掉过头来咬一口，恐怕到时候都没个诉苦的地方。而且己方大部分都是步卒，只有2000骑军，敌军却是不乏上万的骑军，万一追出斜谷之后到了关中平原之上，那自己恐怕就要被人家踩在马蹄子底下，抠都抠不出来。

对于陈式的担忧，马超倒是无所谓，哈哈一笑道：“子荣（陈式的表字）何须多虑，这曹操急着撤回许昌，纵然有些许防备，也都不足为惧。你我只需追杀上去，自然可以给他来一下狠的。你若是害怕，我自引军前去便是！”

马超把话说到这个地步，陈式还能说啥呢，毕竟他只是副将，当下只好和马超一起前去了，一边前进一边小心不提。数日后大军追出斜谷口，却在谷口发现了一处曹军废弃的营帐。而在营帐之中，马超发现了不少灰烬，看起来时刚刚烧火做饭留下来的。而且其中有一些灰烬，用手探探还是留有余温的。

看到这一幕之后，马超更是确信，曹操已经是落荒而逃了，当下催促军马继续追击。一万大军出了斜谷口，迅速攻克防守薄弱的斜谷关，正准备继续追击下去，蓦地一彪人马从北面杀到，接着东西两面如同闷雷一般的声音赶来，两支数目不明的敌军杀将出来，而且还都是骑军。

“不好，有埋伏，马将军，咱们快撤吧！”看到这一幕之后，陈式顿时脸色大变，连忙建议道。出乎他意料的是，马超在伏兵杀出之后，却是兴奋异常，当下气沉丹田，大吼一声道：“弟兄们，给我亮连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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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大杀器

“弟兄们，给我亮连弩！”

伴随着马超这一声怒吼，他麾下的5000士卒之中，其中3000步卒一个个的突然掏出一个个造型奇特的手弩，列成三排分列左右，一共两侧是六排人，每一排正好500人，手里端着这手弩，迎着那呼啸而来的骑军。高速更新

“放！”看到敌军进入射程之后，马超一声怒吼。早已经上箭开弦的连弩兵们，在那一刹那间，开始了自己的愤怒的咆哮。嗡嗡的沉闷的弩弦震动声后，一排密集的弩矢平射而出，带着凄厉的啸叫，向猛扑过来的曹军骑军疾迎上去。

连弩之所以会在这里出现，多少也和马谡有点关系。当日街亭一战，马谡被迫在平地上阻拦敌军的骑军，要不是旁边还有条清水河，自己又出了绝招，只怕当时就叫夏侯渊给踩平了。马谡回头想想，都是不寒而栗。

有鉴于此，马谡对于连弩更是有着极其迫切的渴望，历史上这可是蜀汉用来对付曹魏骑兵的大杀器啊。因此在上一战之后，马谡就寻机向诸葛亮提出这个问题，希望他能够研制出可以连射的弩箭。诸葛亮深以为然，经过他和黄月英的连番设计，耗费了半年的时间，终于是设计出了连弩的雏形，每弩仅能扣六矢。随后经黄月英几番改造。技术成熟后成为式制装备的“元戎连弩”，每一弩可配十矢，平射射程可达130步。50步内可射穿两层熟牛皮。劲力十分的强悍。马谡又让人从南中寻来一些毒药，涂在了箭矢之上，这一来杀伤力更是倍增。

不过连弩制造甚是费力，刘备半年之中虽然召集工匠加班加点，也就制造出大约5000具连弩，这一次给了马超3000多把，整整一多半。3000名士卒，每人10枝箭一轮全部射出去，这一射就是名副其实的万箭齐发，密集的箭云呼啸着划过天空。宛如一把平斩的利刃，生生将狂涌地人潮的砍去一截。

第一排士兵完成发射后，立即将身体蹲下，动作迅速地给弩具上箭。同时也给后排连弩兵让出了空间。稍稍等候了片刻后。第二轮的万支弩矢咆哮而出。完成发射的士兵又如前排同伴一样，蹲身给第三排士兵让出空间。待第三排连弩发射后，第一排士兵堪堪完成了上箭的工作。立即站起身。三排士兵将发射、上箭的时间掐得极准，彼此间的配合天衣无缝。

曹军的骑兵奔袭迅速，本拟将对手彻底冲垮，谁会想到突然来了这么恐怖的兵器，呼啸而来的箭矢立即犹如割韭菜一般收割着生命。大队骑兵的冲势实在太猛，一时之间根本收止不住。等到他们意识到敌人的弓弩厉害，想要稍做退却的时候，却被身后的同袍不停地推上前。不断地重复着同样的悲剧。

连弩初现狰狞，就几乎让所有人都是意外之极，就连一旁督战的曹军大将牵绍，也是被弄了个措手不及。牵绍这次奉命在斜谷口设伏，只等追兵杀将出来之后，就立即以骑军将对方的队列截断，然后分割包围歼灭。但是不曾料想对方的弓弩实在是太过犀利，己方的骑军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经有上千人领了便当。

这个时候不感到意外的，除了那3000连弩兵。就只剩下亲眼见识过连弩威力的马超了。眼看对方一时间手足无措，马超瞬间就捕捉到了战机，当下对陈式嘱咐道：“子荣，眼下正是良机，趁着敌军无备。你我上前，击垮牵绍！”

“好！”陈式回过神来。立即和马超整顿起军马杀上前去。看到敌军气势汹汹地杀上来，牵绍手忙脚乱之余，正准备率部抵御，就在这时马超突然大吼一声道：“弟兄们，给我亮连弩啊！”

又是连弩？牵绍闻言差点眼珠子没瞪出来，不想陈式也是大吃一惊：“马将军，你难道还有连弩吗？”

马超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只连弩，对准那些严阵以待的曹军，再度射了出去。他的数百名亲兵也是纷纷效仿，一个个的乱箭射出，这一来顿时又打了曹军一个措手不及。事实上连弩的数目有限，也只有马超和他那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亲兵配备了。但是曹军眼前当先的一些敌军气势汹汹地射出连弩，只当敌军个个都配备了大规模的这种大杀器，这一来顿时也是慌了。

这也正常，眼睁睁看着数以千计的骑军，在短时间内就死在这连弩之下，由不得这些步卒不心惊胆战。就算是天下最精锐的曹军战士，他们毕竟也是人，也会害怕，尤其是对这种自己未知的恐怖武器，更是感到发自内心的恐惧。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尖叫一声，随后扔下手里的家伙扭头就跑，随后更多的人恍然大悟，开始纷纷效仿。牵绍看到这一幕，顿时也是急了。

“不要乱，不要乱，给我顶住，顶住！”牵绍手忙脚乱地招呼道，试图摆脱困境。但在这混乱地战场上，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而且，他不遗余力的呵斥呼喊。更引来了对手的注意。就在这时，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意识，牵绍忽然感受到一丝极大的危机向自己袭来。

回头看去，却见一抹银光向自己刺来。“嗖！”一声倒吸一口凉气，牵绍自知已经是来不及闪躲，生性凶悍的他索性是把眼睛瞪至最大，望着凌头而至的烂银枪，想要看看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嗤”一声轻响之后，牵绍的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发着毫无意义的声音，只觉得喉咙里插着一根巨大的刺，而且自己费了好大劲吸进来的空气。立刻便从喉咙那里跑了出去。这种情况持续不到几秒钟。牵绍便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然后脑袋一沉，从马上跌了下去。

只一回合，牵绍授首，如此一来，群龙无首的曹军更是溃不成军。一通混战之后，大将牵绍当场战死，过万人被歼，另有近万人被俘。此外还有差不多5000匹优良的关中战马，都被马超给笑纳了。等到曹操得知消息之后。派遣大军来此之时，马超早已经率部逃之夭夭了，斜谷道口被滚木礌石和人马尸体，给堵塞了个严严实实。追肯定是追不上了，也只好就此作罢。

是役，曹操原本设伏，意欲尽歼马超的追兵，不想却是被法正反设计，自己反倒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损兵两万有余，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曹操是郁闷了，不过此时在江东，马谡却也不是很高兴。天知道诸葛亮是打得什么主意。居然推荐自己在江东这里任职，而且还是要自己总督江东诸郡的军务民政，老天，这不是要玩自己嘛。

当年诸葛亮在赤壁之战后，就是被刘备任命为军师中郎将，驻扎在临蒸，负责调拨荆南四郡钱粮赋税，以充军实。这个任务虽说算不上什么大的任务，但是马谡知道，这也不是轻松的事。可以说是极为琐碎。诸葛亮这个工作狂固然对此热衷的很，但是马谡并不是这样的人。对于他来说，左拥右抱、优哉游哉地享受生活才是他所向往的，而不是每天为案牍而劳形。像从前那样当个谋士，打仗的时候才需要自己上去出谋划策。平时就过过小日子，那才是最滋润的事。

可是现在任命已经下达了。想要反对也来不及了。而且马谡也知道，除了自己之外，恐怕也没有更加合适的人，来担任这个职务了。另一方面，马谡也隐隐然感觉到，诸葛亮这么极力推荐自己，某种程度上也是希望能够让己方的人，来坐镇江东这一方之地，而不是让他人捷足先登。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马谡纵然是心中有些不情不愿，也只好以大局为重，答应下来了。此时最新的消息已经由细作传了回来，曹操在回到许昌之后，由于远征汉中无功而返，斜谷之役损兵折将，因此一时间多半是没有力气来淮南找回场子了。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关羽等人都是暗自松了口气，这就准备撤军。

得知关羽即将撤军，马谡也是连夜乘船去了一趟庐江，在那里和关羽以及李严他们，一起商议一些善后事宜。不过这一次见面，马谡发现大家都是喜气洋洋的，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正常，毕竟都打了胜仗了嘛！

这最高兴的还是关羽，这位关二爷最近斩程昱、擒于禁、败曹彰，尽收淮南之地，一时间威震华夏，心情尤其不差。因此在看到马谡之后，关羽也是开口笑道：“幼常啊，你看我没有说错吧。你这一次来江东助我，果然不吃亏啊！”

“二将军言重了，日后谡镇守柴桑，还望二将军多多照应啊！”马谡嘿嘿一笑开口道。自己坐镇柴桑，江东这一年内屡次大战，短时间内肯定是恢复不了元气了，少不了要荆州这边照应的。

这个道理关羽自然明白，当下稍一沉吟，这才开口道：“钱粮的事你去和公琰、季常他们商议，至于军马嘛，我给你留两万，你看够不够？”

关羽也没有来虚的，直接就提出两万人马。这一次出兵，荆州+交州一共出动了整整六万人马，战损了大约近两万。后来通过收编曹彰和孙辅的降军，收编了差不多也有一万多人。加上曹操退兵之后，一些淮南和江东的散碎势力也是加入抱大腿，人数差不多有三四千，因此整体的兵力并没有减弱，反倒是有所增加。

兵力虽然增多了，但新增的军士与战损的军士，在战斗力上，却是有着颇大差距。更要命的是，现在地盘增加了，需要的兵力也是增多了。有鉴于此，关羽才主动提出，留下一些人马协助镇守江东。

这个事情马谡也想过了，但是稍加思索之后，还是摇头道：“二将军，如此只怕是有些不妥。荆州的兵力本不雄厚，现在面临曹军三面威胁，樊城之地又没有河道可以为之屏障，不宜再外调兵马了。我准备在丹阳募兵，重建丹阳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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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重建丹阳精兵

“重建丹阳精兵？”

马谡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是大感意外。访问下载txt小说所谓的丹阳兵，指的就是籍贯为扬州丹阳郡一带的士兵。汉武帝建元二年（也就是公元前141年），更秦鄣郡为丹阳郡，郡以境内丹阳县而名。汉治宛陵（今安徽宣城市宣州区），三国初郡治移至今南京市。汉辖境包括现在的江苏南京市，常州市，无锡市，浙江杭州市、湖州市、安徽宣城市、池州市、黄山市的全部或部分地区。

有汉一代，丹阳兵可以说是天下精兵之最。李陵北征匈奴时，他的五千死士就是来自丹阳的精兵，在李陵进袭匈奴时，以五千人抗击匈奴八万精骑，在援兵不至的情况下竭力死战，最后只剩四百人撤回关内，主帅李陵被迫投降，副帅韩延年战死。以匈奴骁骑之勇，五千丹阳兵竟然能令单于丧胆，几乎要撤退，最后从叛徒口中探知李陵无援才敢进攻，丹阳兵善战可见一斑。

而东吴后期，也就是诸葛恪掌权时期，之所以敢于肆无忌惮，很大的原因就是诸葛恪身为丹阳太守，手握一支丹阳精兵。孙吴时期，名将诸如黄盖、韩当等都曾担任过丹阳太守。陶谦曾以数千丹阳兵，引得刘备离开田楷前来投靠。但后来也就是这数千人马，趁着刘备远征，打开城门使得刘备败于吕布之手。

现在马谡之所以提出要重建丹阳精兵。很大程度上也是不希望这一支骁勇善战的大汉雄师。就此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中。历史上丹阳精兵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东吴末年。当时晋军顺江而下来攻，吴国的丹阳太守岑莹对晋作战里面，仅仅率领500余丹阳兵，头绑青巾，只执刀盾。数次向晋军的阵地冲锋，突破晋军的坚牢防守，丹阳兵之勇令人闻风丧胆。而在此之后，丹阳兵再无耳闻。马谡前世的时候就思考过这个问题，感觉造成这个结果的因素。不外乎有三。

第一就是丹阳兵出自吴地，乃是东吴精锐，西晋在立国之后，为了维护地方的稳定。自然不会容许这样一支敌国的精锐存在。因此在这样的大前提下，丹阳兵的消失，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第二就是由于丹阳经济政治条件的变化，据史书记载，一开始丹阳山险，民多果劲，好武习战，高尚气力，精兵之地。尤其是在三国期间，丹阳郡境内还盘踞着相当的山越人。这些好勇斗狠的山越蛮子，简直就是天赐的兵源。也正因为如此，丹阳兵才得以在战场上大放光彩。到了东吴后期，一来江南被南下的避难的士民不断地开发，穷山恶水逐渐变成了鱼米之乡；二来山越人也被几乎尽数剿灭，或是汉化，因此自然无法再有这么优厚的兵源了。

第三就是东吴的将领世袭制度，也对此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不良的影响。东吴的大族掌握着东吴大部分的人口和经济命脉，东吴的军队，实际上是由一支支私兵所组成。而在东吴中。拥有私兵的将领多达上百之多，重要的如程普、陈武等人，都拥有多达数千的私兵。最关键的是，这些私兵是可以父死子继的，孙权基本上不能够独自去调动他们。只有通过私兵所属的将领，才能进行调动。

而孙权想要让这些拥兵的将领们动用自家私兵为自己效力。靠的就是跟他们利害一致，比如用抗曹、抗蜀等口号使他们与自己同仇敌忾。而东吴的每一次军事扩张，所得到的疆土的与人口，也基本由那些参与作战的将领所瓜分，比如赤壁之战后，周瑜攻取了长沙北部汉昌郡，此郡便成为了周瑜的食邑，而鲁肃接管了周瑜的军队之后，汉昌郡便又转为鲁肃的食邑，这种情况在刘备集团和曹操集团之中，都是不可想象的。

而这样一来问题也就来了，大家的军队你是你的，我是我的，打仗的时候号令不一，操练的时候训练更是不一，这战斗力自然也就大打折扣了。在这样的大前提下，别说丹阳兵了，就是天兵天将，都被你给折腾成豆腐渣了。

出于这三个问题，丹阳兵在东吴之后，就再不闻名于世了。有鉴于此，马谡这才提出要重建丹阳精兵，为的就是保全这一支精锐之师。

关羽早年在徐州的时候，当然是见识过陶谦麾下的丹阳兵的威力的，对此自然是深表赞同。不过他闻言之后，稍一沉吟却是开口道：“只是丹阳初平，民心未复，若强行征召百姓入军，恐于安定地方不利！”

关羽也不是笨蛋，知道军事的建设需要稳固的政治后盾。这一点马谡也想过了，当下开口道：“这一点我也想过了，因此我打算募兵而非征兵，希望可以通过一些妥善的政策，让百姓自动加入我军！”

“哦，幼常有何良策呢？”关羽闻言饶有兴致地问道。

“其实也很简单，就是以利驱之！”马谡胸有成竹地道，“我准备在丹阳颁布法令，凡是每户有青壮两人者，若是出一人入伍，则可免赋税三年；凡是每户有青壮三人者，若能出一人入伍，则免赋税一年，出两人入伍，免赋税三年，以此类推。但每户必得留至少一名青壮在家，若家中只有一青壮，则不得入伍，以免绝嗣。至于豪族大户则是另有他法，凡是出青壮家兵250人参军者，赋税三年之内减半，并可择其族中有为者一人，在军中任军司马，或是在县中任县尉或者县丞；凡出青壮家兵500人参军者，赋税五年减半，并可择其族中有为者一人，任军都尉，或者是郡中椽吏。如此既可招募兵源，又不扰乱百姓！”

这个办法可以说是颇为新颖。关羽听了之后也是眼前一亮。不过一旁的董允却是提到了一个弊端：“军师此举固然颇为巧妙，但是这样一来，丹阳将来几年之内的税赋，必然要大减了！”虽然马谡已经转任军师将军，但是董允等人一直不把他当武将看，还是习惯性地称呼他为军师。这在刘备集团内部，几乎已经是约定俗成的规定了。倒是外人碰到马谡，往往称呼一声马将军。

关羽听了这话之后，也是点了点头，但是随即开口道：“若无兵员拱卫新得的土地。又谈何赋税？当务之急，是要在江东立稳脚跟。至于钱粮赋税，这些年荆襄积攒甚多，自可支撑一时。幼常。我即刻与你募兵令，你去招兵即刻。若需要钱粮，荆州这里可以给你调拨一些！”

“多谢二将军！”马谡逊谢道。虽然名义上一郡太守就能招募人马，但是募兵这种事情由于事关重大，一般都需要大头子拍板才能进行的。历史上只有在汉中之战时，南中诸郡突然爆发叛乱，当时的犍为太守李严当机立断，因此不等请示刘备，就立即招募兵马平叛。也正是因为如此，李严才获得了刘备的赏识。后来和诸葛亮一起被任命为辅政大臣。

扯远了，但是现在有了关羽的支持，马谡终于可以抛开顾虑，大举放开手脚干起来了。数日后关羽率领大部分人马撤回荆州，留下赵云率军10000驻守寿春前线，其中包括他麾下的龙骑军；陆逊则是率军5000驻守庐江，并就近在巢湖之中打造水师；马谡则是率军10000驻守丹阳，并且名义上节督江东诸郡的一切军政要务。

这样一来，加上在豫章的一些军马，刘备在整个江东驻扎的军马。差不多达到了将近三万人。相比之下，孙权在夺取余杭之后，占据了大半个吴郡，实力稍稍得到一些恢复，但是总兵力也就三四万左右。而且对孙权而言。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更要命的是在夺取吴郡之后。刘备就有意无意地断了对他的粮草支援。

没有了刘备粮草的支援，孙权自然就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大肆扩军了。事实上之前在地广人稀的会稽，要不是有刘备的支持，孙权连两万人马都拿不出来。不过现在看孙权已经缓过劲来，加上自己的势力渗入江东，刘备也就顺理成章地断了支援，免得养虎为患了。

总而言之一句话，孙权的实力现在已经是不值一提了。另一方面，张辽虽然屯兵曲阿，但是经历了余杭之败后，他现在的兵力只剩下数千人，实力更是不值一提。换句话说，江东这块地面上，现在是刘备一家独大之势，马谡等人自可以优哉游哉地恢复元气，等把这占据的新得之地转化为自己的战力，就可以集结各州的力量一起挥军北上，和曹操痛痛快快地一决胜负了。

正所谓几家欢乐几家愁，就在马谡和赵云他们优哉游哉地在这里打理江东这片基业的时候，在他们的北方，在徐州的小沛，有些人就不是那么开心了。在逃出生天之后，许褚自是返回许昌述职，而另一方面，曹彰却并没有和许褚一起立即就回许昌，而是在小沛去向他的大哥曹丕倒苦水。

而在这期间，在司马懿的建议下，曹丕一边对曹彰好言安抚，一边则是有意无意之间误导曹彰，让曹彰认为在他被困寿春期间，曹植对他的生死是彻底地置之不理，甚至有意要借关羽之手将他给除去。在这种思想形成之后，又开始通过各种手段，间接地加深他这一想法。

曹彰虽然不是蠢笨不可救药之人，但是论到人心诈变这方面的本事，比起曹丕和司马懿二人，差了简直不止是一点半点，加上臧霸的帮腔，没多久就被他们给忽悠地一头的包，对自己这个大哥感激不尽的同时，对那个“无情无义”的曹植，更加是恨的咬牙切齿。

这一天曹彰接到老爹的命令，要他回许昌汇报这次战斗的经过。自己老爹发话了，曹彰自然不敢怠慢，即日就准备启程返回许昌。曹丕也知道这是正事不能耽搁，因此头一天晚上，就在自己的县衙之中给他设宴践行。只有他们兄弟二人对饮，却无其他的闲杂人等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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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秋后算账

“子文啊，你明天还要赶路，就不要再喝了！”看着曹彰一言不发，只是闷头喝酒，曹丕也是开口劝道。欢迎来到阅读

听了曹丕这话，曹彰把一口酒灌下，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道：“大哥，我心里不痛快，你让我多喝一点吧！”

“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中原交战不比北疆，刘备和孙权都是奸诈之人，关羽又是沙场宿将，你年纪轻轻败了一仗也不算什么。回去许昌之后好好在父相手下历练，日后自有机会击败关羽，以雪今日这一败！”看曹彰欲言又止的样子，曹丕心里多少猜到点什么，当下不着痕迹地劝道。

听了曹丕这话，曹彰顿时没熬住，当下忍不住放下杯子开口道：“兄长，我曹彰并不是那种输不起的小人，实在是淮南这一仗，我输得冤枉啊，那些将士们也死得冤枉啊！你知道吗，子建坐镇许昌，简直就跟没有这个人似的。我几次三番派人去催粮，可他却是一粒粮食都没有。最后迫不得已，程仲德先生才设下险计，这才被关羽有机可趁。否则的话，只要稳扎稳打，何至于如斯地步！”

曹彰找的这个替罪羊并没有找准，曹植也不是故意不给他调拨粮草，关键问题还是在于他们的老爹兵发汉中，许昌大部分的钱粮都被他给消耗了，曹植也确实是抽调不出粮草给他了。可是曹彰自然不会怪罪自己老爹的，潜意识里就把这个大黑锅。给按在了曹植的背上。

听了曹彰这话，曹丕知道曹彰对自己这个弟弟，已经是怨念极深了，当下心里险些没乐开花。但是嘴上还是劝解道：“子文你也休要怪罪子建，想来许昌一时间抽调不出粮草，也属正常。只是可惜了程仲德先生，他自陈留起兵之时就跟随父相，乃是朝廷元老，你我的叔伯辈。这么多年屡建奇功，算无遗策，没想到居然是折损在关羽之手！”

曹丕这是借刀杀人了。表面上为曹植辩解，事实上话语之间，却是暗藏着无数机锋。对于自己这个弟弟的性格，曹丕实在是再了解不过了。该怎么说话引起他的怒火。曹丕对这其中的分寸拿捏，当真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果然一听曹丕如此惋惜，曹彰更是怒不可遏，恨恨地道：“无法调拨？他整天在许昌花天酒地，吟诗作赋。却没时间给前线数万大军调拨粮草，简直是岂有此理。我看他不是无法调拨，是巴不得我死在寿春，好遂了他的心意吧！”说到这里曹彰端起酒杯一口喝干。气喘吁吁地喘了几口气，这才开口道：“此番等到了许昌。见到父相，我肯定是要把这其中的事情说个清清楚楚！”

听曹彰这么一说。曹丕心中当真是欣喜若狂，但是随即他却是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连连摆手道：“子文啊，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是了，等你此番回到许昌，可千万不能在父相面前述说啊，否则大祸就将临头了！”

“兄长，这是为何？”曹彰有些不明就里地问道。听他这一问，曹丕故意装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架势，长叹了一口气之后，这才开口道：“子文啊，你此番回到许昌之后要切记，千万不要在父相面前说子建的短处。”

“兄长，这究竟是为什么呀？”曹彰顿时更加糊涂了，有嘛不能说的呢？却听得曹丕长叹一声，转过头去摇头道：“此间之事我也不能太过详细言说，但是你要记住千万不能说就是了，否则的话或许会有性命之忧！”

“兄长，你总要告诉我是为什么呀！”曹彰被这么一激，更加是打破沙锅问到底了。看曹彰已经彻底地被自己调动情绪，曹丕叹了口气，这才装作无奈地开口道：“也罢，若不和你讲清，只怕你也不知道这其中的轻重。子文啊，你可要答应我，此事万不可再对其他人说起，就连父相也不能！”

“那是自然，兄长，你还信不过我吗！”曹彰保证道。看他这样子，曹丕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道：“子文啊，你可知道，我为何会被父王贬官至此地，当一个小小的县令吗？”

“不就是因为杀错了几个人嘛！”曹彰无所谓地道。听了他这话，曹丕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才开口道：“你这话不能算错，但是也不只是如此。父相今年已经年过六旬，霸业迟早要交付后人。我们兄弟之中，除了四弟曹熊体弱多病，你我还有子建都是有望承袭嗣位。父相生平最爱者，便是子建，依我之见，他早已经下定决心要传位于子建。只是因为废长立幼，乃是取乱之道，所以他才将我调离许昌，为的就是给子建承袭嗣位铺平道路啊！你若是在此时说子建的不是，只怕不止是子建不能容你，就连父相也不能容你。而且你久在边关，军权在握，一旦和子建有所冲突，只怕更加不见容于父相啊！”

曹丕这些话，虽然其中没有多少是真的，但是说到委屈之处，也不免触动了自己心中的伤心之处，一时间语气之中那种无奈之情，倒也不是全装出来的。以曹彰的见识，自然是真假难辨了。

“什么？”曹彰闻言只觉得匪夷所思，看曹丕一脸苦笑的样子，更加是难以置信。可是静下心来仔细一想，似乎又有些道理。想明白这一点之后，曹彰更是忍不住了，当下愤然开口道：“自古立长立嫡立贤，兄长你为人谦和，办事妥帖可靠，自当承袭嗣位。子建虽然有几分文才，但是国家大事岂是做几句诗文就能办妥的？父相怎么恁地糊涂，如此岂不是误了大事！”

看曹彰这副架势，曹丕心里别提有多乐了。不过为了演戏演的像，当下还是装模作样地开口劝说道：“父相素来偏爱子建，如此不足为奇。我们都是做子女的，自古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父相如此决断，我们又能怎么办呢。此事休得再言，来，喝酒喝酒！”说完拉着曹彰喝酒不提。

“喝酒！”曹彰已经是被他大哥弄得一肚子的火，闻言也只是喝酒不提，心里却是暗暗盘算，回到许昌之后。一定要找机会和老头子好好说说，自己的个人得失是小，若是误了国家大事，岂不是罪莫大焉。

曹彰心中这点小九九。曹丕和司马懿自然是心知肚明，当下盛情款待了曹彰之后，曹丕第二天亲自把曹彰送出小沛三十里，这才兴致勃勃地返回小沛，拉着司马懿商议接下来的行动不提。

不说曹丕踌躇满志。曹彰一路狂飙返回许昌。这个时候，他们的老爹曹操和三弟曹植，日子也不是很好过。回到许昌之后，曹操把曹植近来处理的公务卷宗拿过来一看。顿时皱起了眉头。

相比之下，钱粮赋税的收缴调拨倒还罢了。人事方面的任命更是让曹操满心不喜。原因无它，在曹操远征期间。曹植提拔了一些人，几乎清一色全都是和他有诗文唱和的士子，这些人才学究竟如何暂且不论，一时间进行这么大规模的人事任命，无论如何都是不太稳妥的事。曹操左思右想之下，还是把留守许昌协助曹植打理公务的卫尉董昭叫来。

“公仁，你行事素来谨慎，子建年轻识浅没有见识，为何不好生辅佐他，帮他查缺补漏，却弄出这么多事来！”看到董昭之后，曹操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听了曹操这一说，董昭心中别提有多委屈了，可是曹植乃是曹操爱子，这黑锅也就只能自己背了，当下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魏公恕罪，臣近来病体沉重，头脑昏沉不能理事，这才出了这些茬子。”

董昭倒也没说错，他最近确实是病了，刚刚才算是将养好了，不过是被曹植这个甩手大掌柜给累病了的。在曹操出征期间，曹植一下子就完全成了神仙了。

这些话董昭面对曹操自然不好明说，但是这语气可就有些不太自然了。曹操何等精明，一看董昭这么说，顿时就知道这其中必有隐情，当下立即开口道：“孤远征汉中期间，子建每日打理政务，却是如何？”

听曹操问起这种话，董昭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儿钻进去，当下只好硬着头皮答道：“三公子受魏公重托，自然是每日勤劳公务了……”

“公仁，孤想听你说实话！”曹操冷哼一声打断了董昭的话。听了这话，董昭不禁打了个寒战，当下一咬牙，这才开口道：“丞相不在许昌之时，三公子一开始还能专心打理政务，但是后来就有些懈怠了。每日或是和一些文人雅士饮酒取乐，或是出游围猎。一切政务，都被他交给杨修打理了！”

当董昭在述说曹植的所作所为时，曹操的面色逐渐由睛转阴，甚至显得有些森然。董昭也知道自己所说的内容为曹操所不喜，甚至多少已经有些触曹操的霉头了，但是既然已经开口了，还是咬牙一口气地说了下去。说完之后，董昭整个人便是秉气收声，静候曹操的反应了。甚至于他都做好了被降罪的心理准备，毕竟先前的那番话，确实有些“耸人听闻”。

出乎董昭意料的是，曹操听了他的话之后，非但没有怒火爆发，反而露出了沉思的表情，面色也逐渐放缓。沉思了半晌之后，曹操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开口道：“公仁，此间之事我已尽数知晓，你且退下吧！”

“喏！”董昭闻言如蒙大赦，立即告退了。走出议事厅之外之后，一阵秋风吹来，董昭这才感觉自己的背后凉飕飕的，原来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是出了一身冷汗了。

看着董昭就这么走了，曹操摇了摇自己有心发疼的脑袋，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发问地开口道：“此子天资极高，聪慧过人，可惜恃才放旷，难以任事啊！”

来回踱了几步之后，曹操忽然又是停下了脚步，眉宇之间杀气逐渐凝聚，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道：“杨修，杨修啊！”声音之森然，让人闻之几乎是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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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偷懒的绝招

“哎呀呀，休昭，你可算是来了啊！”看到远道而来的董允，马谡心中那叫一个开心啊。高速更新脸上笑得花都开了，一张脸犹如抽筋一般。

看到马谡居然是亲自出柴桑城相迎，董允也是着实有些受宠若惊，当下连忙作揖道：“卑职前来赴任，怎敢劳军师出迎呢！”

“唉，休昭，你我乃是旧识，何必这么拘束呢！”看董允这副架势，马谡心中乐得都快开花了，当下拍了一把他的肩膀，这才和他一同进城。

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原本马谡以为，自己被刘备任命来总督江东的事务，基本上是要步诸葛亮后尘，陷入暗无天日的辛苦劳动之中，但是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马谡转念一想，却又很快就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马谡突然意识到，自己虽然接了诸葛亮的任务，但是并不意味着自己必须要像诸葛亮一样事必躬亲，才能把事情搞定啊！再者像关羽、李严他们这些坐镇一方的大佬，也没有一个个忙得几乎没有自己的私生活，可是照样把事情全部都搞定了。因此马谡打定了主意，决定还是要找一些人来帮助自己，而不是把所有的问题，全都是由自己一个人来扛。

作为一个穿越者，马谡先知先觉的优势虽然已经基本上没有了，但是在识别人才方面，无异于是开了作弊器一般。因此左思右想之下，马谡就向荆州的关二爷申请，把原本效力于他的麾下，蜀汉四相之中唯一一个还没完全崭露头角的董允给调了过来，协助自己打理江东的政务。

此刻董允只是一个小小的典农校尉，故而关羽也没当回事，当下一口应承了下来，都没有向刘备申请，就把董允转调为典农中郎将兼领丹阳郡丞，过来柴桑协助马谡打理事务。有了董允之后。马谡就把军务和民政分开，董允负责民政方面，自己则是抓一抓新兵招募工作。除此之外统兵则是由赵云他们亲力亲为。

如此一来各司其职，倒也是各得其所，平日里各展所长。等到战事真正开启之后，自己再居中统一调度。这样就免去了一些麻烦。对于他这样的见解，赵云等人也都是深以为然，而董允得到一展身手的机会，自然是对马谡感激不尽，与此同时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了。

在上任之后，董允很快就展示了他身为蜀汉四相之一，那出类拔萃的内政能力。初至柴桑之时，董允并没有着急施行什么政令，反而先是领着数名自荆州跟随而来的文吏，四处走访民间，了解民情。由于丹阳平定未久，郡内还有一些死忠于孙氏乃至曹操的不轨之徒或是细作。尚未来得及清除。董允带着一帮文弱书生随意走访的举动，着实让马谡为他捏了一把冷汗。不得已之下，马谡只好从自己的亲兵之中，挑选了数十名精锐士卒，贴身护卫董允他们一行人的安全。

不出马谡所料，从开始走访了解民情的第四天起。董允一行接连遭遇了两次刺杀，分别是来自孙辅的旧部和曹操的人。幸亏刺杀者的能力有限，整个刺杀的筹划也不甚完善。自己派去的护卫们又应对得当，才使得每次都能够有惊无险地渡过难关。到了第六天，马谡正准备出面阻止董允继续这一危险的举动时，他却自己停止了外巡。问及原因，却是一连五天的走访，董允已经通过各种途径，基本上掌握了丹阳的基本状况，不需要再抛头露面了。

接下来，董允就开始有条不紊地针对丹阳的现状，施行起相应的政略来。这第一步便是安抚百姓，收拾民心。得益于刘备这些年来还算不错的好名声，以及当年荆州军在庐江、淮南之地也都是善待百姓，因此江东的百姓对于刘备取道孙辅和孙权而成他们的顶头上司，并没有什么抵触情绪，或者还有些欣喜。

了解到这一情况之后，董允在征得刘备的同意后，乘热打铁连颁布了两道法令，其一就是减税，即自从明年其，丹阳全郡粮赋交纳比例，由孙权、孙辅统治士气的八抽一（八分之一），降为二十抽一（二十分之一）。自后年起，粮赋交纳比将维持在差不多十五抽一（十五分之一）。乍一看，这样一来江东诸郡未来数年内的赋税将会大减，但是据董允估计，在种植了西川的优良稻种，以及推广更为先进的农耕技术之后，丹阳之地的粮食单产量至少可以做到翻倍，因此税率虽然低了，但是赋税的数目并不会因此降低，反而很有可能因此增加。

其二，董允施行仁政，规定江东诸郡内，凡是五十岁以上的孤寡老人，以及九岁以下的孤儿，皆由郡府以布帛米肉进行瞻养。这两令可说直接触及到百姓的切身利益，平民百姓受惠极大，料想推行下去，必然能够收到良好的效果。

当然，无论是减税还是赡养令，虽然能够尽快地收拢人心，但是都需要有雄厚的财力物力，作为政令实施的基础，否则根本无法维持下去。但所幸的是，当初为了抗击孙权以及荆州的大军，前丹阳太守&扬州牧孙辅，在短时间内数次征收了大量的钱粮物资，当然不免苦了百姓了。只是后来发生的事情让人来不及反应，孙辅一战便即身死，丹阳在短短六七日之内，就被马谡率军夺取，这些钱粮物资也没来得及转移或是销毁，白白便宜了马谡，现在就可以拿来收买人心。换句话说，这个坏人由孙辅当了，好处却是由马谡和董允他们得到了。当然除此之外，荆州方面也可以在钱粮上，给予一些支持。

董允政略的第二步，便是将已在荆州和益州等地施行得比较成熟的“亭里之法”，推行到江东诸郡。一者为重新统计郡中人口户籍，二者也是为了彻底安定郡中治安。亭里之法原本是是从东汉时期开始实行的一种基层民众管理制度，基本上就相当于后世的保甲制度。江东由于在过去的一年之中战乱频繁，百姓时而逃亡，时而迁进，原本的亭、里、什、伍几乎已经被废弃。因此不得不像昔日在南中和武都郡一样，重新施行亭里之法。

第三步，则是鼓励百姓开垦荒芜土地。董允特地颁布政令。宣布凡是新开拓的土地，第一年之内不征收任何赋税，但是多余的粮食必须上缴。再往后三年之内只征收一半的赋税。土地在封建时代一直都是宗族豪门的命根子，但是饱经战乱之后的江东地方，最不缺的就是等待开耕的无主之地。一旦这些地被流民所耕种之后，再配以早已经在其余诸州施行完善的摊丁入亩之法。就可以形成一个良性循环，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元气。

第四步，则是鼓励那些隐匿居住在山中地百姓，包括山越族人（注：江东的丹阳、吴、会稽三郡都有山越族，但以会稽和丹阳为主）出山定居。规定凡是出山定居的山越人。皆可由郡、县府载入户籍，分配未垦土地，且三年之内赋税可以减半。这一举措，不但可以增加江东诸郡的户籍，更可以消除祸乱治安的贼盗之源。鉴于有严鹏这种典型，以及当年攻打豫章时候的合作，彼此之间早已经建立了颇为牢靠的诚信关系。有了这个前提，相信山越各部下山。也只是时间问题。

蜀汉四相果然不是浪得虚名之辈。董允的内政才能，在这一整套政略措施之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而且他也充分考虑到江东各大宗族豪户的利益，将政令推行的难度，也降到了最低限度。当然。政令推行是需要一个过程的，究竟能否取得良好的效果。也还需要时间来检验。但是至少在马谡看来，还是取得了不错的效果。精兵良将屯于江东诸郡的险要之处。勤政的的文官们开始有条不紊的安抚着各地士民之心，更多隐藏避乱的士人们前来投奔，逃亡在外的百姓们开始回归田园，恢复生产，重建家园。一切的一切，都蕴含着希望。

而董允在忙碌不停的同时，马谡也没有闲下来。得到关羽的支持之后，新兵的招募开始有条不紊地忙碌了起来。在起先的七八日之内，募兵的情况还是遭遇了马谡意料之中的窘境。久经战乱的百姓对于战事实在是没什么好感，因此应募者寥寥无几，而那些宗族大户似乎也是还在观望，一时间丝毫不见动静。

就在马谡对这个自己提出的募兵方法产生深深的怀疑时，情况却突然好转起来。在第九日这一天，竟有一百三十余名青壮要求应募入伍。意外之余马谡进行了筛选，发现其中有些人都是家中的独子，并不符合征兵的要求，因此将他们劝退回家。没有想到，这一举动反而大大赢得百姓的信任，应募者与日俱增。

征召新兵的同时，马谡还抽空拜访了一些江东的大族。豫章郡归属刘备治下已有数年，人心稳定，淮南和庐江早在当年就打过交道也没问题，主要就是丹阳和庐陵二郡的一些豪门大族。经过马谡的亲自登门拜访，说明了来意，这些大族都是明智地选择了归顺。

这些豪门大族，不管嘴上说得多好疼，但实际上永远都是视家族利益为第一位的，他们的选择其实也都是非常现实的，所谓的“忠诚”自然也是建立在对家族有利的基础之上。眼下孙权元气大伤，不值一提。曹操虽然实力雄厚，但是丹阳和庐陵与曹操治下诸郡都不接壤，因此最为现实的前途，还是投奔已经占据四州之地的刘备。在简单地晓以利害并且许之好处之后，丹阳郡最大的四大宗族之中，高、陈二族都明确表示愿意投奔刘备，并且是各出族中私兵400人入军中听用。马谡也是信守承诺，在高氏和陈氏各挑选了一名子弟，分别担任都尉和掾吏。

另外朱氏和顾氏两族，则是由于族中的一些子弟还在孙权麾下，因此只是低调地提供了200名私兵入军中，却不便让子弟出仕。马谡知道他们的难处，当下也不为己甚，只是免了他们的赋税而已。

经过马谡和董允的努力，久经战乱的江东大地，开始缓慢地恢复元气。而与此同时，许昌的气氛可就实在是压抑得厉害了。继曹操之后，之前大败于寿春的曹彰也返回了许昌。这一回来，立即就是一片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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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曹操的算盘

“孩儿拜见父相！”魏公府的大厅之中，曹彰大步流星般地走来，撩袍单膝跪地，深深地伏在青石地板面上。百度搜索：看小说

看到九死一生的爱子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曹操也不知是该喜该忧，亲自上前将曹彰扶起，轻叹气说道：“子文，起来吧！”

“多谢父相！”曹彰激动地站起身来，曹操这才有机会好好地打量一下，自己这个数月未见的儿子。和当初分别的时候相比，曹彰无疑是黑瘦多了，原本的黄须黄面，现在成了小黑脸。虽然早已经是脱离了危险，但是整个人的眉宇之间也还是有一些狼狈。看到他这个样子，曹操不用问就知道，自己这个宝贝儿子几个月来，肯定是没少受折腾。

到底是骨肉亲情，在看到曹彰这副衰样之后，曹操也不禁有些心疼。也是轻叹了一口气，轻拍了拍儿子的肩头，这才缓缓开口道：“子文啊，胜败乃是兵家常事，淮南之败我军损失虽然惨重，但是尚不至于伤筋动骨。只需时机成熟，必然可以卷土重来！”

“儿臣谨记父相教诲！”曹彰躬身受教。摆摆手示意自己的儿子不需要这么拘谨，曹操这才开口道：“只是淮南之战，为何却是败得如此之快？”淮南的情况曹操也是知道的，在他看来，有于禁+程昱+曹彰+许褚，就算真的硬碰硬打不过关羽，但是至少可以抵挡一阵子。而且曹操知道。这几个人之间绝对不存在矛盾。怎么会在短短的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就彻底地一败涂地呢？

听曹操这一问，曹彰顿时也是一股气直往脑门子里冲，一时间没忍住，顿时也就开口道：“父相，这事情要问子建那厮了！”

曹彰开口可是颇为不客气，虽然没有直呼曹植其名，但是语气之中的咬牙切齿，却也是显而易见的。曹操闻言不禁脸色微变，轻声斥责道：“子文。有何不满尽管说出来，为何如此言语失仪呢？”

“父相，您是有所不知啊！”曹彰也是一肚子的苦水没处倒，现在碰到老爹之后。顿时就一股脑地往外倒：“孩儿奉命驻守庐江和寿春，本想据城坚守。但是许昌这边却只给我们准备了一个月的粮草，孩儿几次三番要许昌增调粮食，却都是杳无音讯。子建派人回信跟我说，他没有给我们大军准备这么多的粮草，要我们速战速决，因此程仲德先生无奈，这才设下险计，反遭暗算！”

曹彰不知道的是，之所以曹植不发粮草。也不全是因为曹植的缘故。一来是许昌粮草库存确实不多了，二来这也不是曹植本人的意思，而是协助曹植打理政务的杨修的意思。杨修早就把自己的筹码全都压在了曹植身上，一心希望曹植能够承袭曹操的嗣位，因此曹丕和曹彰自然也是他的眼中钉了。曹丕已经被贬官了不足为虑，曹彰却是因为手握兵权掌兵多年，因此身为杨修所忌惮，这一次也是想要借刀杀人，却不想最终人算不如天算，自己这么做不但没有帮到曹植。反倒让他背上了黑锅。

听了曹彰的话，曹操不置可否，只是开口道：“子文，子建初次留守许昌打理事务，难免会有所不周。但他毕竟是你的兄弟。岂会故意害你，你不要听信他人挑拨！若他有意害你。岂会调臧宣高南下救你？”

“父相，若无真凭实据，孩儿岂敢胡言乱语啊！”曹彰急切地道：“至于臧宣高南下，哪里是子建调拨的，而是大哥请他出兵的！还有粮草，也是兄长和大嫂将自家积攒多年的钱粮全部拿出来，青州军才得以杀至淮南。否则的话，孩儿早就死在淮河之滨了，哪里还有命来见父相啊！”

“有这等事？”听曹彰说出这话来，曹操也不禁脸色微变。

“孩儿岂敢欺瞒父相，这是当日臧宣高亲口跟孩儿说的，许仲康将军也在场的，父相若是不信，可以问他啊！”曹彰急切地道。听曹彰这么一说，曹操脸上表情也是阴晴不定，眉头紧锁。

不过曹操毕竟是曹操，思虑了半晌之后，曹操这才开口道：“子文，此间之事我已尽数知晓，你刚刚回到许昌，且退下好生休养，为父自有分寸！”

“诺！”曹彰把曹植的恶状全都告完了，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当下便即告辞了。曹彰走后，曹操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了。如果曹植只是能力有限，没有做好后勤保障，那还就罢了。若是他真的如曹彰所说，故意断了粮草不救他，那么这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事关自己的亲生儿子，纵然是曹操这样的不世英豪，一时间也是难以确定，甚至是不敢去确定真相究竟如何。

左思右想之下，曹操还是派人招来了贾诩。不多时贾诩赶至，匆匆地行礼之后，曹操这便开口道：“文和，你挑几个精细之人，给我调查几件事！”

“魏公但请吩咐！”贾诩脸上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静。曹操治下所有的细作都归贾诩负责，因此这些事情都是要由贾诩来负责。但是以曹操心机之深，也是做梦都没想到，眼前这个心机深沉的毒士，其实和他的大儿子都是一伙的。让他去调查这件事情，结果如何，也就是显而易见了。

“第一，你给我查查看，最近有没有人去青州向臧宣高传令，让他南下救援子文；第二，孤出征汉中之时，子建和杨修每日在许昌，每日都在做些什么；第三，就是给我看看，子桓这几个月在小沛，都和什么人来往！”曹操仔细想了想之后，先给贾诩安排了这三个任务。

“诺！”以贾诩的智慧。心中对于曹操为什么要他调查这些事。自然是清楚明了，但是脸上却是不动半点声色，只是去安排人手前去青州和小沛展开相应的调查不提。曹操安排好了这件事之后，却是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一时间甚至有些身心俱疲之感，不得不暂且坐下思考一下。

这一次曹操远征汉中，把许昌的事务全部交给曹植打理。在外人看来，曹操这样做是给曹植以锻炼的机会，也是想培养曹植作为自己的接班人。这种想法不能算错，但事实上。曹操毕竟不是凡人，他想做的远远不止这么多。

以曹操的智慧和眼光，自然不会不明白轻率地废长立幼，会带来什么恶劣的影响。之所以当初不顾父子的情面。执意将曹丕贬为一个小小的县令，曹操也是有自己的考虑的。一来曹操是想给曹植展现的机会，想看看曹植究竟是不是能够成为自己的接班人。另一方面，曹操也想看看曹丕被自己贬官之后，在这样的打击下，心性究竟会变成怎样。根据曹操的经验，一个人在逆境之中，才会展示出自己性格中最真实的一面。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让曹植留守许昌，所取得的效果。和曹丕也就是半斤八两，甚至某种程度上讲还要差了一些。曹丕当初虽然坏了自己的大事，但是至少还算是事出有因，毕竟当时他是碰上了叛乱。可是曹植在许昌待着，连个普通的后勤保障都做不好，直接导致淮南的数万大军兵败。

现在种种迹象表明，曹植的天赋或许是真的很不错，但是性情却实在不是一个合适的做接班人的人选，他不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喜欢无拘无束。缺乏作为一个政治家的城府。一旦让他继承嗣位，太平时代也只能做个花花公子，更别说现在这个乱世，让他去和刘备掐架，那简直就是找死。另一方面。如果真如曹彰所说的那样，曹植有心要害他。那么无疑就更不能让他承袭嗣位了。

何去何从？思考到这个问题，曹操一时间也是感觉脑袋一阵胀痛。

数日之后，忽然有人来报，说是江东张辽出有紧急军情送至。曹操拆开一看之后，差点头风病当场又犯了，当下连忙召集众人议事。

不多时贾诩、荀攸、刘晔等谋士，曹仁、曹洪、夏侯惇等武将先后赶至，看了看众人，曹操轻叹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诸位，适才接到淮南急报，孙权攻破了余杭之后，吴郡诸县纷纷背反。如今文远屯兵曲阿，但是兵力有限，局势已然有无法控制之势。眼下之事该当如何，诸位有何见解？”

事实上，江东发生的事情，基本上不出乎曹操的意料。但想到归想到，真正等事情发生的时候，曹操还是感到由衷地不爽。在余杭这个南大门被孙权攻破了之后，孙权的人马已经是畅通无阻地杀进了吴郡。这里本就是孙权的故地，加上现在战事进展对孙权来说还算是顺利，因此张辽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一点优势都不占，并且兵力也处于劣势。在这样不利的大前提下，张辽就算是再怎么骁勇善战，也只能先行撤回曲阿据城死守，并且派人回许昌送信，请曹操尽早决断。

看了张辽的信，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知道事态已经很严重了。当下还是曹洪第一个开口道：“魏公，请赐洪一彪兵马，洪愿南下相助文远，提孙权狗贼的首级献于魏公座下！”

“子廉将军且勿焦急！”看曹洪这个样子，荀攸摇头劝道：“眼下淮南之战我军落败，汉中的战事对我军又有颇大的消耗，眼下并不是对东吴用兵的最好时机！”

“那依公达先生之见，该当如何呢？”虽然对荀攸这略显消极的话语感到有些不爽，但是曹洪还是按捺住性子问道。毕竟荀攸可是曹操的老臣子了，又被曹操称为谋主，曹洪也万不敢在他面前放肆的。

“眼下我军不宜出兵，因此对付孙刘也是只能智取，不能力敌！”荀攸侃侃而谈道，“如今孙权虽胜了一仗，但是江东大半却已经归属刘备，因此可借此设一条二虎竞食之计，先行消耗他们的实力！”

“公达的意思是，刘备和孙权？”曹操听了荀攸这话之后，却是不置可否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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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清官难断家务事

“江东之战，刘备连得丹阳、庐江、寿春三郡。欢迎来到阅读相比之下，孙权虽然亦曾出兵，但是久战之下，不过夺还了大半个吴郡和庐陵郡。而孙权此人，素来视江东六郡基业极重。据闻当日刘备刚刚击败孙辅，他便曾派人前赴汉中，向刘备索要土地，但是为刘备所拒。若能借此设一条二虎竞食之计，引得孙刘相争，以孙权眼下的实力，虽然不可能是刘备对手，但毕竟也在江东经营三代，历经数十载经营，肯定也能兴起些风浪。只要孙刘相争，则东线则无大碍！”荀攸侃侃而谈道。

“公达此言虽是有理，但是以孙权现今的实力，纵然是和刘备相争，也牵制不了刘备太多实力！更何况如今刘备派去打理江东事务的乃是马谡，此人虽然年轻，但是孙权累败于其人之手。有他在，孙权万难给刘备闹出动静来。”曹操闻言之后，却是有些不太感冒地道。

“以孙权如今的实力，若是摆明车马与刘备交锋，自然是占不到便宜。但是若能在丞相与刘备交锋之时，派一能言善辩之士南下游说孙权，令其尽起江东兵马攻向丹阳乃至荆州腹地，如此一来刘备必然是手忙脚乱，而魏公就可以从中取利了！”荀攸不慌不忙地向众人解释了自己的意思之后，众人这才有些明白。

“孙权自赤壁之时，和我军就数次交锋，前番若不是因为许昌有变，早已经被我军彻底击溃，如何能为我军所用！”听了荀攸的话，曹洪依旧是不太感冒。

“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孙权此人，素来是见利忘义，江东六郡乃至荆州更是他的心头之肉。一旦我军和刘备僵持，刘备东线防务空虚之时，只需派遣一名能言善辩之士。南下前去游说孙权，许以割地，则孙权必然尽起麾下军马攻向刘备！”荀攸侃侃而谈道。“况且眼下张文远虽然屯兵曲阿，但是有大江阻隔，无论是粮草还是援兵都不易抵达。与其为孤悬江南的曲阿耗费心力，倒不如趁此令孙权和刘备反目。如此岂不是妙哉！”

听了荀攸的话，曹操也是皱眉不语，转头看了看贾诩和刘晔他们。不出意外的是，从这些人的眼神之中，他都看到了和荀攸相同的意见。

“若是就此撤回江北。岂止是放弃了曲阿。只怕江东六郡，也要全部归属刘备所有了！”听了荀攸的话，曹操似是[www奇qisuu书com网]自言自语，又似在回答荀攸。

“丞相，这却是未必……”荀攸对曹操极为了解，从曹操的话语中，荀攸知道他多半是意见被自己说动了，当下接口说道。“江东纵然不能归丞相麾下。刘备也难以一口吞下。吴会之人性情保守，更是向来排外。不说刘备，就算是出身吴会的孙策，当年创业之际也是历经艰辛。且江东南有山越为祸，又有孙权数十载经营，刘备若想坐稳江东。着实不易。只是当务之急，还是先让文远将军尽快撤出江东。我军只要留在江东一日。孙权就不会将提防的对象换成刘备。既然终归是要撤的，那迟撤还不如早撤！”

“恩……”曹操略一思索之后。点了点头这便开口道：“那就即刻传书，让文远率部撤回江东，再令臧宣高屯兵广陵郡。让文远即刻来许昌见孤，北疆的那些胡人，最近似乎又有些不太安稳了！”

“诺！”荀攸应诺下来，自是派人前去传令不提。曹操叹了口气，就便下令散了议事。众人先后离去，却只剩下贾诩还在。

“文和，有什么事吗？”曹操抬头一看贾诩还在，略有些诧异地问道。

出乎曹操的意料，一向从容的贾诩，这次脸色却是有些踌躇。看了看左右之后，贾诩这才开口道：“魏公，前日魏公让诩打探的事，已经是打探出一些眉目。”

“嗯？”曹操闻言顿时一个激灵，连忙下令周围的仆从们全都退下，这才开口道：“文和，你究竟打探到了什么事，给我一一道来！”

“诺！”贾诩应诺道，接着开口道：“臣先后派人去了小沛和青州，据他们回复，大公子自从前去小沛上任之后，每日里也就是打理县中日常政务。闲来无事的时候，则是饮酒作诗以为乐，却无其他的事。”

“可有什么人和他过从甚密的？”曹操缓缓问道。

要说过从甚密的，现在和曹丕来往最为密切的，也就是司马懿了。不过贾诩怎么可能实话实说呢，当下摇头道：“大公子远在小沛，朝中之人鲜有与之来往的。至于其他人，闲杂人等大公子一概不见，却是没什么来往！”

听贾诩这一说，曹操没说什么，只是继续问道：“那青州那里，却又如何？”

“臧宣高为人豪爽，交友广阔。但是诩多方打探，这数月之中，却是一直未有朝廷之人前去传旨或是传令！”贾诩摇摇头道。

“没有人去传过令，让他出兵淮南？”曹操闻言脸色微变，忍不住问道。

“自是没有，臣派出的细作不止问过一个青州刺史府的人，都说许昌没有派人去传过令！”贾诩摇头道。事实上贾诩也知道，曹植确实是派过人，不过所派之人半路之上，已经叫司马懿的人给干掉了。当然，贾诩是不会告诉曹操的。

“没有人去传令，那臧霸为何要引军南下！”曹操闻言不置可否地道。虽然语气依旧是很平缓，但是贾诩还是在曹操的话语之中，听出了一丝愤怒，一丝失望，那是被至亲之人欺骗之后，所难以掩饰的悲伤心情。

“这个据细作打探，大公子曾经数次写信给臧宣高，请他以大局为重，南下救援二公子的大军。臧宣高考虑再三，还是出兵淮南。不想将将赶至，淮南战局却已经一败涂地了！”贾诩缓缓地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那么子建这些天在许昌，都在忙些什么呢？”勉强压抑住自己的怒气，曹操继续问道。

听了曹操这话，贾诩的脸色却是不大好看。犹豫了半晌，这才咬着牙硬着头皮开口道：“三公子在许昌之时，凡事都是交给杨修打理。自己则是整日和一些士人吟诗作赋，喝酒赏花。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曹操看贾诩居然是吞吞吐吐的，不耐烦地怒问道。

“据细作打探。三公子有禽兽行！”贾诩一咬牙，这才开口道。

“什么，禽兽行？”曹操闻言顿时大吃一惊。所谓的禽兽行，就是对乱伦一种比较委婉的说法而已。曹操做梦都没想到，曹植会做这种事。

“文和。此事当真吗?”曹操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做这种事。

“魏公，若无真凭实据，臣岂敢构陷公子！”贾诩忙不迭地解释道：“据细作打探，三公子在许昌期间，和大公子的夫人过从甚密，二人经常结伴同游，或是饮酒弹琴。此事许昌知晓之人着实不少。只是瞒着魏公一人啊！”

这一招。也就是司马懿给曹丕出的扳倒曹植的终极大杀招。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为了彻底地把曹植给扳倒，曹丕就连老婆都豁出去了。曹丕知道曹植对自己的妻子一直是仰慕已久，因此故意让她来许昌，名义上是为了给臧霸的大军筹措钱粮，事实上却是让她趁机接近曹植。威逼她趁机去勾引曹植。

曹植不知这其中的缘由，对这个自己仰慕已久。而且又是主动送上门来的美艳嫂子，自然是毫无抵抗力了。听她说自己如何被丈夫欺负。曹植更是心中大为不忍。因怜生爱之下，曹植没有几日，就和甄宓一起公然出双入对，犹如热恋之中的情侣一般，就差最终宽衣解带上床鏖战了。

“孽子，淫妇，怎敢如此！”以曹操心机之深，也玩玩料不到曹丕能够如此不择手段，为了彻底地扳倒曹植，居然是连老婆都愿意牺牲。气得自己胡子都翘起来了，曹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有那么一刻，曹操的脑中完全一片空白，随即心如刀绞，那巨大的哀伤悲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受到情绪的波动，曹操感觉自己的头风病居然又是犯了，脑袋疼痛起来，简直是生不如死。

“魏公，魏公？”察觉到曹操的异常，贾诩急忙上前几步，关切地呼喊道。

“子建，子建啊！”毫无征兆地，曹操仰天高呼一声，随即整个人昏厥了过去。脑袋“啪”一声砸在了他面前的桌案上，曹操整个人动也不动，趴在那里。

“丞相，丞相……”顾不得礼仪，贾诩急步上前，扶起昏迷不醒的曹操，大声呼喊道，“快来人，快来人啊……”

听到动静，门外担任护卫的许褚一个箭步窜入堂内，看到曹操的模样，顿时骇然色变，声如炸雷一般地怒喊道：“来人，快寻御医啊！”

曹操这一次气急攻心，病情着实来得不轻，就算是壮年之人，摊上这种事也未必能撑得住，更何况曹操已年过半百，还一直患有头风病？数名御医一起来为曹操会诊，又是扎针又是灌药，直忙到深夜时分，这才一个个满头大汗地出来。

“魏公怎么样了？”看到御医出来，一旁等候的众臣连忙上前问道。

“魏公年纪大了，气急攻心才引发了头发。”详细为曹操诊治之后，为首的一名老御医沙哑着嗓子道。

“那现在魏公究竟怎样了？”性子一向急躁的夏侯惇，此时哪里还有耐心等大夫叙述病理，没等他说完，顿时就怒不可遏地喝问道。

听了夏侯惇这霸气十足的怒问，已经过了天命之年，还给不止一个皇帝看过病的御医，也不由得浑身一颤，忙不迭地回道：“魏公只需要照方服用汤药，再多加休养调理，过一两个月之后，应无大碍！”顿了一顿，强忍着自己心中的恐惧，老御医又加了一句：“魏公现在病体未愈前，切不可太过操劳！”

听了他这话，所有人都是暗自松了口气。虽然病情比较严重，但是好在已经稳住了。不过就在这时，贾诩似是提问，又似是自言自语地道：“魏公病重，自当好生休养。可是眼下，谁人能够前来侍奉魏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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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贾诩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是默然不言语了。欢迎来到阅读按照这个时代一般的观念，老爹有病之后自然是要儿子来服侍了。可是曹操的几个儿子情况实在是太复杂，大儿子曹丕身在小沛不在身边，二儿子曹彰则是刚刚返回幽州战场，三儿子曹植这会儿不知道在哪儿，和几个文人喝酒吟诗作赋。因此贾诩的话一说出口，所有的人都是愕然发现，这个问题居然是没办法解答了。只好一个个地侯在这里，等候曹操醒来，由他自己做决定了。

三个时辰后，曹操从昏迷中悠悠转醒，察觉到自己口中的浓浓药腥味，立刻明白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在向大夫详细了解了自己的病情之后，曹操沉默了半晌，命人将曹洪、曹休、曹真、贾诩四人唤入房内。

“子廉，子建何在啊？”等到四个人进来之后，曹操轻声问道。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曹洪开口道：“三公子今日午间和几名士人出城去了，目前去向暂不知晓，我已经派人去寻找了！”

“罢了！”曹操无声地叹了口气，这才开口道：“我这病着实来得不轻，数月之内只怕是难以理事了。我已下令文远撤出吴郡，但是为防孙权追击，可令臧宣高率部接应，但不要渡江作战，以免被孙权有机可趁。可令人在各处渡口虚张声势，声东击西，接应文远渡过长江即可！”

“诺！”贾诩应诺道。随即又是谨慎地问道：“未知政务上。魏公有何安排？”

“朝廷一切事务，暂且由文和与公达打理。若有大事不能决断，再交由我来处理！我军连年征战，军心早已疲惫，眼下还需休养生息，因此关中、宛城、广陵等边境各处，还需要采取稳守之策，不要轻易启衅开战。”曹操知道自己的身体无法再硬撑下去，但在这关键时刻，又不得不殚精竭虑将相关事情安排好。一口气做完相应安排后。曹操疲惫不堪地闭上了眼睛。

曹真等四人自然是一口气全部都是应诺下来，除了贾诩之外，其他三个人并没有意识到，曹操这样的安排有什么深意在里面。原先曹操远征汉中的时候。一切事务都是由曹植打理。现在曹操病倒了，按照常理应该还是曹植顶上。但是曹操现在却要贾诩他们几个人打理政务。因此从某种程度上讲，曹操已经开始不信任，至少不像从前那样信任曹植了。

既然曹操已经不再那么信任曹植，那么对于曹丕来说就是大有裨益了。毕竟废长立幼这种事实在是不好做，就连曹操这样的不世豪强，也不敢轻易做这个决定。只要曹植和曹丕在曹操心目中的分量不相上下，那么日后肯定是曹丕占有。

另一方面，若论得人心，那么善于收买人心的曹丕。自然是要比性情比较放纵的曹植更加有优势了。尤其是后者，最近在得势之后，却又和自己的嫂子搞得满城风雨，俨然就是欺负自己兄长欺负到头上去了，稍微厚道点的人都对此不以为然，甚至是不乏人在暗暗鄙视。因此这一场嗣位之争，曹丕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开始逐渐地往回扳劣势了。

许昌这里发生的一切，几乎很少有人能够看透。而事实上，对于此刻身在江东的马谡来讲。他也没有料到这其中的关键。在仔细自己和董允的审核统计，加之当地宗族豪户还算支持，一个月后，江东诸郡新的人口数据终于出炉。

之所以要进行人口普查，也是出于迫不得已。江东诸郡郡上次户籍统计。尚是在数十年前的汉和帝时期，当时正值太平时节。未有战乱，人口正值鼎盛，各郡大约有都有数十万人口，其中会稽和豫章郡更是超过了百万。然而，经多年的战乱之后，死于征战、饿殍、瘟疫的百姓不计其数，不少江东的原住民甚至于绝户。但同时，亦有不少北方流民涌入丹阳（北方的战乱比南方还要严重）。不经过全新的统计，根本就无法获悉准确的信息。

经过最新的统计，江东诸郡之中，以丹阳郡人丁最为繁荣，全郡共有18万余人，其次就是寿春郡，也有12万人。剩下的庐江和豫章二郡，人口都是相对较少。前者是因为久经战乱，而且大部分百姓数年之前，都已经被马谡忽悠去了荆州；后者是因为地处偏僻，加上相当一部分地盘，在当年和孙权那一战之时就被刘备趁机占了，因此剩下的也是相当有限了。这两郡人口加起来，都只有差不多刚过10万而已，整个总人口差不多在60万左右。虽然这个数据之中，并不包括一些仍然隐居在山林之中的山越族人，但是据严鹏和董允估计，经过自己广泛宣传，估计已经没多少人还在山中定居了，因此总人口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除此之外，新兵的招募也已经是告一段落。在经过层层筛选之后，这次一共招募了新兵10000余人，其中大约四成都是在丹阳招募的。而在了解了整个江东的人口分布之后，马谡也是暂时停止了征募兵员。算上这次招募的新兵，以及之前关羽调来的一些人马，整个江东的兵马差不多达到了四万，兵民比例大约为115，可以说充分考虑到了江东的民力、物力承受程度，以及农耕生产的恢复。

而在10000余新兵中，最令人高兴的，便是内中那1000多前来参军的山越族人了。在严鹏身先士卒的引导下，一开始就有数百山越下山投军，随后受这些人的鼓励，又相继有数百名丹阳山越族人下山投军。这些山越自幼生长山中。常以狩猎为生。生性勇悍，精于搏斗，实在是难得的优秀兵员。

考虑若将他们打算分散开来，一者可能汉、越士兵不易相处，二者不能形成集中战力，反倒有可能造成矛盾。最后马谡决定，以这1000多名山越族人为基础，仿效诸葛亮的无当飞军，独立重组一营，起名为“无前飞军”。这也成为刘备集团之中。第二支由少数民族组成，带有雇佣兵性质的军队。

在新兵招募的同时，其余的一些事情也是有条不紊地展开。到了建安十九年冬天的腊月，二十名江东各郡的青年士子。在各地郡守所派遣的军卒的护卫下来到柴桑。在享受了马谡一顿款待之后，这些士子除了两名留在柴桑任职，其余的都是前去汉中，将由刘备亲自委任职务。这二十名士子，其中十人是各大豪族进献私兵之后，由马谡挑选出来的才智不凡之人；还有十人，则是通过考举制度选拔出来的十名士子，基本上涵盖了来自江东各个阶层的知识分子。

马谡一直认为，对于这些豪门大族来说，其他的都是虚的。任何的口头甚至文字承诺都未必可靠。只有利用出仕投效的方法，才能算是结成真正的利益共同体。原因无它，实在是因为中国人官本位思想根深蒂固，对做官的热情高于一切。

“年轻人就是好啊，年轻就可以有希望啊！”看了看这些踌躇满志离开的年轻人，马谡也是感叹道。想起六年前，自己差不多就和他们一样，甚至说到对刚刚到来的三国时代的好奇心，比他们还要来的浓烈。当时自己头脑一热，就从老家跑去新野找刘备。这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在这六年的时间，自己已经是经历了太多太多，几乎没有一日不是在阴谋诡计之中打滚，或者是在战场上和敌人生死搏杀，甚至还要在朝堂之上应付那些明枪暗箭。想想看自己要是在前世。这会儿估计也就在军队里工作，运气好能够当个小连长。真是恍若隔世一般，如今物是人非事事休，马谡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心态在不知不觉之间，真的是老了许多。

“不对，不是恍若隔世，而是确确实实地经历了一世！”马谡很快就纠正了自己的错误。就在这时忽然背后一阵脚步声传来，马谡连忙停止了感慨，回头一看却见来人正是自己的副手董允。

“休昭，有什么事啊？”看董允的申请居然是有些古怪，马谡也是微感诧异。

“军师，刚刚细作送来了消息。张辽前天夜里突然率部撤回江北，曲阿城空无一人，昨天早上已经被孙权占据了！”董允有些沮丧地道。

“我靠，居然有这种事！”马谡万没料到居然会出现这样的事，倒让孙权这老小子白白地捡了个便宜。自己要是知道的话，这便宜绝轮不到孙权。

董允同样也是感到极为遗憾，连连摇头开口道：“若是细作能够早点送来消息，我军就可以顺势进驻曲阿，如此大半个吴郡就是我们的了，可惜了啊！”

“这事也不能怪细作，比及他们知道消息，就算是速度再快，等到送到这里柴桑这里，已经是耽误了时间了。相比之下，孙权却是近在咫尺，倒是便宜了这个老小子！”马谡稍一思索，已经是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

“可惜了啊！”董允摇头道，随即却是眼前一亮问道：“军师，现在孙权新得吴郡，立足未稳，我们何不立即率军将其夺下呢？”

“这个还不行啊，我军的新军刚刚招募，尚未操练成型，想要真正上阵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而且吴郡乃是孙权旧地，只要他占据了吴郡，收拢人心自然不是问题。我们要是趁人之危，反倒有可能令他们同仇敌忾啊！”马谡摇摇头，断了董允的奇思妙想。事实上他还有一个要点没说，那就是这么大的事情，自己要是擅自出兵，都不和上头老板打个招呼，将来只怕落人以口实。

听马谡这么一说，董允就算是再不甘心，也只能暂且按捺住了。看了这小子一眼之后，马谡心里也不禁嘀咕。史书上不是说董允行事很稳重吗，怎么现在急吼吼地要灭了孙权，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愤青？

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马谡想了想，又是连下几道命令，让前线的守军小心一点。虽然现在孙权理论上不可能来惹自己，但是这个老小子行事素来不可以常理度之。自己占了他的地盘之后，还是要小心为妙，别被他咬一口。而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来报，说是有家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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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孤男寡女

“我靠，这算是什么事啊！”

看着自己手里的这封信，马谡忍不住就想骂娘，但终究还是忍住了。欢迎来到阅读大庭广众之下，实在是不好这么放肆的。只好长叹一声，摇摇头甚是无奈。

看他这副样子，董允也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极差，当下还是硬着头皮道：“军师啊，主公对您自然是信赖有加的。可是这凡事都有成例，也不可轻易废除。尊夫人留在汉中，也好过在这江东前线。万一那位吴侯再玩点花样，岂不误了大事？”

“我也知道啊，可我这辈子就这一个老婆啊！”马谡苦笑道。这封信是孙尚香写给他的，信中孙尚香告诉他，自己已经从荆州启程返回汉中了，让他不用担心。马谡本来正准备让她直接来柴桑会合自己的，没想到居然来了这一出。

在董允的提醒下，马谡这才想起来了，自古以来几乎历朝历代，所有的在外坐镇一方的大员，家中的亲人都要留上一两个在京城，以为人质。比如清朝的吴应熊，包括现在身在南郑的关二爷的次子关兴，以及张飞的儿子张苞，李严的儿子李丰都是如此。自己现在负责东南这一片几乎所有的事务，也算是坐镇一方的大员了，自然也不能例外。自己在这个世上的亲人就两个，兄长马良和老婆孙尚香。马良自然不会做人质了，因此这个光荣而又单调的任务就只能交给孙尚香了。

明白归明白，可是真正等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的头上，马谡还是由衷地感到一阵不爽。一直以来，自己因为经常需要随军出征的缘故，往往都和孙尚香都是聚少离多。本想着怎么好好补偿她一下，没想到现在却是摊上这档子事儿。而且作为一个二十四岁血气方刚的男人，硬生生的夫妻分离，也实在是太不人道了。

事已至此，马谡也只能长叹一口气了。转念一想，自己之所以会在这里。无非就是为了打理江东。等到把孙权给收拾了，到时候江东这里随便派谁就能打理了，倒不一定需要自己出马了。为了早日解决后患。为了自己的老婆，自己还是要加强工作，早日平定这江东一片基业，然后申请调回汉中。

为了能和孙尚香团聚。就必需拿他哥哥开刀，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马谡也就只能苦笑了。从前只是个小谋士，凡事不需要自己这么费心。现在官是越做越大了，但是相应的人身自由。也就受到了越来越多的拘束。

联想到之前法正和张松他们射来的明枪暗箭，真不敢想象自己要是一直这么走下去，最后会落得个什么下场。是像诸葛亮那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还是在政治斗争的漩涡中就此湮没。总之不管如何，现在自己每走下去的一步，似乎和自己最初的梦想，都已经是有些背道而驰了。

叹了口气不去想这些烦心事，马谡摇摇头坐下。就在这时董允又道：“对了军师。眼下已至年末。可是您这半年来。还没有去丹阳各县巡视过，是不是该抽个空，往丹阳的各处走一趟了？”

“这个，不是已经有督邮了吗？还有，上个月你不是刚刚去丹阳各县巡视过了吗？”马谡对此并不是太感冒。领导审查工作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还是多少知道一些的。有时候就连糊弄都算不上，只能算是混吃混喝。真要自己去丹阳各县走一圈下来。估计要么吃撑死，要么累死。

“不一样的军师啊。如今丹阳初定，您要是多走动走多的话，更加有利于安抚人心啊！还有啊，督邮只能在丹阳视察，寿春、庐江这些地接前线的郡县，这防务什么的，您最好有空的话，还是要去视察一下吧！”董允对此倒是颇为不赞同。马谡也知道他的话有道理，虽然自己对这些事真的是不太提不起兴致来，但是大局为重，还是走一趟了。

“也罢，就走这一趟吧！”马谡有些无奈地道，自己似乎也要学会去当一个领导，如何能够激发自己属下的工作效率。想了一想，马谡又道：“不过如今江东初定，我去丹阳未必会很安全，还是带一些人，随身护卫。我不在的时候，柴桑这里的事务，就由你打理了！”天知道现在丹阳郡治下那些县令之中，有没有谁是孙权或者孙辅的死忠。要是他们给自己来个刺杀什么的，到时候自己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叫天不应叫地不灵，那可就不妙了。

“那是自然！”董允一口应承下来，马谡打叠起精神，这才开始准备前去各县巡事。这时候他也回忆起来了，当时西川刚刚平定的时候，诸葛亮也是需要经常去西川各郡巡事的。这老小子，说不定还真把自己当他的接班人培养了。

“可惜我志不在此啊！”马谡苦笑一声。老婆来不了，自己这里还一大堆的事，这种事情换做是个男人就不爽，因此马谡现在的心情也是很沉重。

心情沉重的不止是他，冬日清冷的早晨，梅花的花香四溢。小沛城中一处空旷的院落之中，只见一个少妇俏然立在大树下，素颜着装。一袭雪白长裙，两弯似蹙非蹙柳烟眉，漆黑如墨的双眸中，包含着淡淡的忧伤，狭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高挺的琼鼻，樱桃般小嘴微微翕和，娇嫩欲滴的红唇，白皙淡红的脸颊含着一丝苍白，给人一种惹人怜爱的感觉。人面梅花相映红，花香四溢的院落中，似乎是少妇的忧伤感染了周围的花草，花朵、树叶、草叶上晶莹的露滴缓缓垂下，似溅泪一般掉落在地上。

“又到了他的忌日了，算起来，不知不觉之间，自从他故去，都已经有七年了！”望着落庭中的枯叶和梅花，甄宓怔怔地发着呆。脑海中，袁熙，这个自己的第一任丈夫，已经逐渐模糊的身影忽然出现了。

七年前被公孙康擒斩之后，他的首级被从千里之外送到许昌。当曹丕将血淋淋的人头呈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甄宓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事实。从那之后，在世人眼中，自己就算那水性杨花。薄情寡性，乃至克夫的不祥之人。

江东有二乔，河北甄宓俏。年未及笄就已经是天下闻名的美女。可是出众的美貌为自己带来的是什么呢，不是美满的爱情和幸福的家庭，而是无休止的劫难和痛苦。当年为了家族的利益，家中长辈做主。将自己嫁给了袁家最为懦弱的公子袁熙。结果成婚还不到一年，邺城被攻破，自己又被曹丕抢去。与此同时，袁熙，这个自己的丈夫。则是躲到了幽州只图自保，对自己的生死不闻不问。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各种各样的骂名开始加到自己的头上。世人皆认为自己是世上最无耻下贱的女人，丈夫还在世，就迫不及待地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可是自己何尝愿意如此，全是因为家中长辈眼看袁家即将失势，才让自己侍奉曹丕以取悦这个未来的曹公继承人。自己不得不放下心情，笑脸相迎。

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么跟着曹丕过了。但是没想到他比懦弱的袁熙更不值得自己托付终身。为了争夺嗣位。他居然逼迫自己的妻子去勾引曹植，以彻底破坏他在曹操心中的形象。甄宓每每思及，几欲作呕。自己生平别无他求，只想有一个真正能够怜惜自己的爱人，为何却是一直遇人不淑？无数次午夜梦回之时念及与此，泪水都是湿透了枕巾。

“小姐。车马已经备好了，您到底要去哪里啊？”就在甄宓悄然独立。黯然神伤的时候，一旁的贴身侍婢琼儿上前问道。她是甄宓多年的贴身侍婢了。一直没有嫁人。二人名分虽是主仆，但是情同姐妹。不过就连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小姐这么多年来，她的心中究竟有多么苦。

“我要去南方过一阵子，琼儿，你小心照顾自己！”甄宓淡淡地道。她知道以曹丕阴狠的的性格，和对嗣位的热心，多半事成之后是要杀自己灭口了。就算曹丕不下手，曹操为了保全当他儿子的名声，恐怕也会下杀手除掉自己。

没有人愿意在这里坐以待毙，甄宓也不例外。在返回小沛之后，甄宓就打定主意一旦有机会就逃得远远的，不要再参与这其中的勾心斗角。今天曹丕去各处巡事，甄宓准备趁着这个机会南下离开小沛，彻底离开曹氏的统治范围。小沛南下不过百余里就是淮河，一旦过了淮河，就可以进入江东地界，到时候曹丕就算是想要杀人灭口，也是鞭长莫及了。

于是乎，甄宓也就不打招呼，直接就此收拾南下。等到曹丕回到县衙，得知她已经不辞而别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

“岂有此理，这贱人当初若非我看她可怜，邺城城破之时纳她为妻，早已追随袁氏灰飞烟灭了。如今不似报效，却不辞而别，实在是天理难容啊！”小沛县衙中，曹丕怒不可遏地道。

曹丕俨然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从甄宓恩人的角度出发，来指责甄宓的忘恩负义。不过他似乎是选择性地遗忘了，自己逼着她去勾引曹植的事了。眼看曹丕这么怒不可遏，一旁的司马懿知道作为这个主意的始作俑者，自己难保不会被曹丕迁怒，唯今之计还需尽早转移曹丕的注意力，当下狼眼一转之后，这便开口道：“大丈夫何患无妻？昔日吕布贪恋妻子，胸无大志，终为魏公所破。只是眼下有一件事，却是变得不早做准备啊！”

“仲达，你的意思是？”曹丕也不是笨蛋，闻言稍一思索却是摇头道：“她已经南下去了淮南，一旦进入刘备的地界，我就没办法了。”

“这倒也未必，大公子虽不能派兵追杀，但是若是派遣一些得力的手下，未必不能越界。一旦此间之事为他人所知，只怕大公子再难见容于魏公，更无法见容于天下人！”司马懿缓缓地道。

听了司马懿这话，曹丕脸上的表情更是不断地变幻。一番剧烈地思想斗争之后，曹丕也是点了点头，轻声道：“也罢，仲达，此事就交给你来处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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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巧遇

“军师您看，这里已经造好了两个码头和一个船坞，此外水寨也已经是建立起来。访问下载txt小说最迟明天下午，又有几艘艨艟可以送过来！”淮河之滨的一条堤岸上，庞林指着河里来回穿梭的船队，也是详细向马谡介绍道。

“不错不错，士连（史书上没有记载庞林的表字，只好杜撰一个了），你这水师搞得不错啊！”马谡也是不其然赞道。

马谡久在荆襄，新野时期就跟着关羽混过水军。混得久了，这安营扎寨之法倒也学得七七八八。不过水寨显然与陆地的营寨不同，这里面水道纵横，所以行军队列也是大有不同。因此这些水道，基本上都是庞林在参考淮河南岸的水文特征之后，因地制宜在原有的基础上改造而成。

“士连啊！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淮河水师给整顿完毕，也算得上是当世水战大家了。日后假以时日，必能成大器！”马谡跟着庞林同乘一条小船，在这水寨里转了个来回，顿时感觉九曲十八弯，都快晕头了。

“呵呵，军师过奖了！”庞林嘿嘿一笑，抚了抚自己下巴那刚长出来的，还只能算是绒毛的胡子，略显自得地笑道。此时这水寨刚刚建立不久，只能算是初具规模。但是毕竟挖掘河道不是个轻松的活儿，就算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加工，也需要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这还是加班加点才完成的。

“对了。军师。听说柴桑那边的船坞已经新造出好几艘战船，什么时候能够配给咱们淮河水师’啊？”就在这时庞林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嘿嘿地笑着问道。

“快了！大概明天此时，就能够抵达巢湖了！”马谡记得自己临出发之前的时候，那几艘战舰差不多已经下水了，当下也是随口答道：“这一批送过来的有差不多三艘斗舰，和一些艨艟。另外还有几艘蒙冲仍在建造之中，不过至少得再过半月，才能送到淮南这里来！”

“啊？”庞林闻言顿时脸色一苦，半晌这才开口道：“军师啊。您看我们淮河水师尽是艨艟和斗舰，连一艘大楼船都没有啊！”

听了他这话，马谡看了看淮河里，刚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河里面虽然船来船往很是热闹，但是基本上都是小船，估计就算是最大的那一种，撑死了也就能装载个几百来号人。别说大楼船了，就连大点的斗舰都欠奉。

马谡稍一思索，隐隐然猜到这其中的缘由，想来这支淮河水师，多半也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想想也是。刘备之所以组建这支淮河水师，也就是为了从侧面加强一下寿春的防务。淮河水师再烂，比起曹操那旱鸭子还是绰绰有余的。因此刘备真正水师方面的工作重心，应该还是放在了关羽的荆襄水师身上。

另一方面，随着自己出任丹阳太守，现在荆州派在刘备的麾下，势力也是越来越大。荆州派人才济济，文有卧龙凤雏马谡徐庶，武有黄忠文聘魏延，刘备不可能不用。但也不可能尽用，并且还加以制衡。刘备之所以在关羽统率荆襄水师的大背景下，还派陆逊在庐江操练水师，或许就是为此了。毕竟现在孙权已经是日薄西山，没必要为了防备他而大动干戈。特意重新操练一支水师了。

这些念头都只是在马谡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不过显然不能和庞林这么说。当下也是开口道：“淮河河道远不如长江宽敞，大楼船未必适用，不过斗舰应该还是可以的。我此番回去找关将军商议一下，看能不能调拨一些过来！”

“如此最好！”庞林也知道自己的面子不如马谡好使，当下自然是感激不尽了。此番马谡前来寿春，就是为了检查防务的。寿春城那里有赵云坐镇，自然不需要自己费心，也就看看庞林这支水师怎么样。

二人就这么说着聊着，忽然马谡感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眼睛，举目看去却见正是淮河对面，几处亮光闪闪的，甚是耀眼。

“好像是有人在那里厮杀啊！”就在这时候，庞林也注意到了，马谡仔细侧耳倾听，似乎隐隐约约是有喊杀声和惨叫声传来。只不过淮河实在是太宽了，而且今天刮起了东南风，声音传不过来，因此听不真切。不过远远看去，厮杀的人着实不少，至少几十个人还是有的。

“谁会在这里厮杀呢？”马谡略一思索，猛地起了一个念头：难道是己方的细作，不小心暴露了行踪，以至于被敌军追杀？再一想，似乎除了这个解释，再没有其他的可能，让这么多的人在这边境地带殊死搏杀了。

和庞林一说，后者也觉得大有道理，忙不迭地点头道：“正是如此，军师你看我们要不要去接应一下？”

马谡看了看上下游，视线所及范围之内，都只有自家的船只还在淮河之中来回游弋，当下也是点头道：“自然是要的，时间紧急，召集人马多半已经是来不及了。我看也不要别的，就把河里的人马带过去就行了！”

马谡今天和庞林一起视察淮河水师，所乘坐的船也是他的旗舰，一艘大约能够承载千人左右的中型楼船。此刻船上虽然没有满员，但是可战之士加起来，差不多也有数百人。而对方在河边厮杀，看这架势两边加起来，最多也就百来号人左右。自己只要上岸接战，当可接应己方之人顺利脱困。

当下马谡招呼自己的坐船横摆，以最快的速度渡过淮河之后，自是率领五百名士卒上岸。他们登岸的地方处在混战双方的下游，中间还隔着半大不小的一个土坡。一开始马谡和庞林要不是处在淮河对岸。视线都要被土坡给挡住了。压根就看不到这场厮杀了。也正是因为视角的缘故，加上那边厮杀正酣，因此他们登岸的时候，居然厮杀的双方都没有一方觉察到了他们。

等到马谡带人登岸之后，绕过土坡正准备上前接应，就在这时喊杀声突然间完全停止了。难道自己来晚了？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就听见一个洪亮的嗓门开口道：“还有谁不怕死的，敢上来送死吗？”

“嗯？”听了这一声，马谡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挥挥手示意身后的人一个个暂且隐蔽。躲在土坡之后，只有自己探出头来查看对方的动静。但见土坡的西面，大约数十名黑衣人，将另外一群人围在中间。被围住的那些人看样子不像是正规军。也不像是己方的细作，虽然着装统一，但是并没有装备铠甲，倒像是某个大户人家的护卫。更离奇的是，在他们中间还有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仅剩的护卫不过五六人，但还是拼死围在这个马车周围。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像是为首的黑衣人叫道：“我等和夫人无冤无仇，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请夫人莫怪。军令难违，请你好好的去吧！”声音极为洪亮有力。正是适才大声呵斥的那个人。

马车之中却是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子的声音：“朱赞，是曹子桓让你来杀我的吧？”声音相当的温柔，没有一丝的颤抖。在这临近死亡的边缘，竟然有人还能保持如此的沉静，而且还是一个女人，的确令人佩服。

被称为朱赞的这个人闻声，身子顿时也是一僵，这才开口道：“夫人，您都已经听出来了。”在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比刚才小了不少。也有些颤抖。

马车中的女子长叹一声，却没有说话。听到这叹息之声，马谡不由得全身一震，一颗心怦怦跳动，心想：“这一声叹息如此好听。世上怎能有这样的声音？”

就在这时听得这个女子幽幽然道：“当然，在我被他逼着去对付他弟弟的时候。我就已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了。试问一个男人，怎会忍受自己的妻子与别人亲热呢？何况他是堂堂的魏公之子曹子桓，一心想要权掌天下。就算这是他自己安排的，他也不可能容忍的，不杀我绝对是无法安心的。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是派你来杀我！朱赞，我这些年待你如何？”

曹子建，他弟弟？这些词从马谡脑海中一闪而逝，难道眼前马车中的这个女人，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洛神？马谡此刻已经是震惊已极，曹丕竟然派人来杀自己的妻子？若非亲耳听到，真是打死他也不会相信的。

就在这时马谡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了一把，回头一看却是庞林，后者压低嗓子开口道：“军师，好像不是咱们的人，快撤吧！”虽然被遮挡住了视线，但是庞林倒也把声音听了个八九不离十，自然听出来一些眉目。

马谡自然知道他说的有道理，这里是淮北敌人的地盘，长期在此耽搁并非良策。但是他心中好奇心起，再看左近并无敌人，自己的船就在岸边，就算有事也可以跑路，当下摇头道：“此事多半非同小可，我们再看看！”

就在这时朱赞已经是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夫人待朱赞恩重如山，我知道大公子也对此事极为沉痛，但也逼不得已。大公子说他无何奈何，也没有脸面再见你了，所以属下必须代他下此毒手。此事完了后，属下必自刎以谢。夫人，要怨就怨造化弄人了，或者全怪属下！”

车内之人叹了口气，这才开口道：“我不会怪任何人的，当然也就不会怪你了，这一切看来都是天意。朱赞，你动手吧！”

朱赞又磕了几个头，这才咬牙站起身来。但是他终究不敢挥刀，当下只是手一挥，身后的一名蒙面人擦亮了火石，点着了预先准备好的火把，然后将燃着的火把递了过来。朱赞伸手接过火把，慢慢地缓步走上前来，就要把马车给烧毁了。

几十双眼望着这燃烧着的火把正投在空中，心里都想着不同的心思。只要这火把引燃马车，则这位有着天仙一样绝色的女人，将就此在人世间消失了。饶是这些人都是杀人如麻的冷血杀手，一时间都不禁感觉自己作孽太深。

“啪！”就在这时，一支弩箭飞来，目标正是朱赞手执火把的右手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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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这种好事更是要做

“啊！”朱赞浑然没料到忽然会有人袭击自己，这一下正被射中手腕，手里的火把顿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百度搜索：看小说

“什么人？”朱赞一边往后跃回，一边反手拔出腰间的佩刀。他手下的人也都是大吃一惊，顾不上理会马车里面的人，一个个的拔刀出鞘，顺着弩箭射来的西边看去，如临大敌一般。

“派这么多人来杀自己的妻子，曹子桓还真是有本事啊！”伴随着这个略带调侃的声音，马谡施施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看着眼前这人，朱赞瞳孔不其然紧缩了一下，失声叫道：“是你？马谡马幼常？”

“嗯？怎么，你认识我？”这次轮到马谡意外了，自己可是不记得在哪里见过这个朱赞的。好在后者也没有和他玩哑谜，直接开口道：“当年在襄阳，就是你去见丞相，我曾经见过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襄阳？马谡听他说到襄阳，顿时想起来了。自己当年曾经拿曹仁、夏侯廉和曹纯这三个肉票去襄阳敲诈曹操，而朱赞是曹真的小弟，曹真当时人在襄阳，想必朱赞也在，就是在那个时候见过自己。只不过他是不入流的小人物，自己当时光顾着看曹操，没有注意到他罢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哈哈，这里这么热闹，我怎么能不来呢？”马谡没想到自己已经是名人了，就连朱赞这样的小角色都知道自己的存在，一时间很是淫荡地哈哈大笑道，只看得一旁的庞林都是一脑门子黑线。

如此嚣张的态度，而且还是在自家的地盘上，这对于朱赞而言，无异于是极大的藐视乃至侮辱。恨恨地咬着牙，朱赞厉声道：“马幼常，你追随刘备逆贼作乱多年，今日还敢来这里，难道当我朱赞好欺不成？弟兄们。给我上！”

说完，朱赞第一个挥刀冲上前去了，他麾下的人也是跟着一拥而上。朱赞脑袋里想得很完美：这个马幼常身边看起来没带几个人。自己只要把他搞定了，那么这个功劳可就大了去了。至于其他的事情，大可以等搞定了马谡之后再说，想来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也翻不出什么样的大浪来。

可惜朱赞不知道的是，就在那个土坡后面，还有差不多数百名士卒等着他大驾光临。更没想到的是，就这几个小菜鸟，马谡都不准备大动干戈。

眼看朱赞冲上前来。马谡懒得再说什么，直接挥手道：“弟兄们，给我亮连弩吧！”说完拿起自己手中的连弩第一个摁下。

连弩作为刘备军中的大杀器，现在还没有得到大规模的应用。除了汉中那里的人马装备了一部分之外，其余的几乎没有谁直接装备。不过马谡是个例外，作为诸葛亮的挚友，在他来江东之后，就老实不客气地从诸葛老兄那里敲诈了一百多把连弩。然后名正言顺地装备了自己的亲卫部队。

现在马谡号令一下。配备了连弩的士兵们齐齐抢上前，手中的连弩上架着森然的箭矢，如死神的眼睛，冷冷的瞄准了冲上前来的敌人。

嗖嗖嗖——，就在这一瞬间，一百零一张连弩。一弩十矢，一共是一千多支箭。如被捅翻了的马蜂窝一般，嗡的一下子齐齐射出。目标正是冲上前来的朱赞。不过朱赞离他们笼统也就不过十几步的路程，如此近的距离，纵然将弩箭上所涂抹的那些剧毒忽略不计，在这样一个近的距离，连弩本身的物理攻击力，也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就在那一刹那间，最前面的十余名曹军便被钉翻于地。后面的人不明就里地冲上前，又被第二波、第三波箭雨射倒下。这突然而来的迅猛袭击，立时使曹军陷入了极大的混乱当中，就在他们还没搞清楚敌人的攻击究竟是怎么发起的时候，死神之手已经向他们伸了过来。

推一一拉一一推一一拉……就这最最简简单单的机械重复，十五秒内，近千支箭便如机关枪的子弹一般被射出，而目标不过是朱赞这百余人。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这就相当于每平方米内受箭数量达到了十支之多，如今密集的打击力，如果用慢镜头来放的话，从侧面看来，俨然一堵由弩箭所砌成的墙，平推着向几步之外的敌人辗过去一般。又好比是一把锋利的镰刀，犹如割韭菜一般将朱赞他们给齐刷刷地从中割断。朱赞等人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已经顺利地全部领了便当，倒在了地上。

“哪里……哪里来的弩箭？”疑惑的感觉很快就烟消云散了，朱赞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整个人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搞定了朱赞之后，马谡施施然大踏步上前，走到停在河边的马车边上。此时仅剩的几个护卫也已经是奄奄一息，再无人能够阻止他。老实不客气地走到马车之旁，马谡一把掀开车帘，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这一看，也是让马谡眼前一亮，但见车厢之中正襟危坐着一个少妇，两鬓挽着乌云，眉弯新月，两腮如桃花般鲜丽，一袭玄色轻纱罗裙，雅淡梳妆，丰韵无匹，在落日的余晖的映衬下，艳丽无双的脸庞简直是娇美端丽不可方物，犹如仙宫佳人，正是曹丕的妻子，号称河北第一美女的甄宓。

“果然名不虚传啊！”见识到这样的美女之后，马谡也是忍不住由衷地赞叹了一句。江东有二乔，河北甄宓俏，不愧是最富盛名的美女。江东二乔之中的小乔，自己先前就曾经见识过了。和知书达礼知性气质的小乔不一样的是，这位洛神却是柔媚到了极处。一颦一笑，似乎都能引发人本能的怜惜之情，让你不由自主地想要呵护她，保护她。真想不通曹丕那个龟儿子，怎么会对这么好的老婆下毒手，简直就是畜生+变态+禽兽不如啊！

马谡就这么盯着美女看得目不转睛，浑然没想到自己这么一看，会把人家给看毛了。看到了地上的数十条尸首，甄宓一双秋水剪瞳之中也是不禁露出了惊惧之色，颤声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嗯？”马谡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刚才这个女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还是那么的镇定，怎么现在看到自己却有些慌乱。他却不想想，任何人从关门关上硬生生被人拉回来。自然是难免有些激动了。而且刚才甄宓对自己的死已经是有了心理准备，这才会从容一些。现在看到一个陌生人一脸淫荡地盯着自己看，这心中自然是难免要感到惊讶了。

“你究竟是谁，你想干什么？”看马谡不回答。只是一心一意专心致志地盯着自己看，甄宓忍不住继续问道。马谡闻言也是一愣，该怎么自我介绍呢？就在这时庞林已经是急匆匆地跑来，还没跑到就大声道：“军师，好像北面有敌军过来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吧！”

“好的！”马谡自然知道这是非之地不可以久留，立即转身道：“曹操的人马上过来，此地不宜久留，你和我一起走吧！”

甄宓闻言一愣，这才开口问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马谡这时已经是听到了北面传来的脚步声，知道再这么耽搁下去。一旦敌军大兵压境。肯定是很难脱身了，当下也不愿意慢慢解释，直接开口道：“我是谁你不要管，反正现在是我救了你，你先和我们一起走，其他的再说！”

说完马谡不等她发表意见。直接忽然一个手刀劈出，直接击在了甄宓的左侧脖颈上。以他的身手。这一下甄宓自然是避无可避，更何况她万没料到眼前之人会突然袭击自己。挨了这一下之后顿时闷哼一声，头一歪晕厥了过去。

将已经失去意识的女体一把扛起搁在肩膀上，马谡招呼庞林一起撤离。当他们全部登船之后，果然一队大约数百人的曹军赶至。战船上怒吼的床弩解决了为首的数人之后，这才扬帆起航往南岸驶去。

“呼！”踏上自家的土地的一瞬间，马谡也是长出一口气。不止是他，庞林也是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这才开口道：“军师，怎么您把这个女人带回来了？”

庞林这一提醒，马谡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把昏迷中的甄宓扛在肩膀上。不过老实说，其实马谡自己内心深处并不想放下她，因为抱着她的感觉，令他的心里有着前所未有的欢愉。这也正常，任谁抱着这么一具温香软玉的身体，肯定都是舍不得放下来的，尤其是马谡这个二十多岁血气方刚的青年男子。

不过就这么抱着显然也不是办法，马谡稍一思索，这便开口道：“刚才听她和朱赞的对话，好像曹丕兄弟和她之间有些什么瓜葛，若能搞清楚的话，说不定能够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士连，你先找个地方把她安顿下来，再派几个婢女给我看住她。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见她！”

“诺！”庞林应诺道，随即也是感慨道：“想不到军师仓促之间，居然能够想到如此关键的事，实在让林自愧不如啊。我还以为您要带她回来，是色迷心窍了呢，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听了庞林这话，马谡也是眉头一皱。要不是这老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一闪即逝的精光，只怕自己也要信以为真了吧。这老小子虽然是庞统的族弟，但是论见风使舵的本事，比其他那说话刻薄的族兄，强了不止一点半点啊！

心里暗自鄙视庞林的为人，马谡嘴上却是开口道：“这女人确实漂亮，你这么想也不足为奇。好了，先找个地方安置一下她吧！”

“好的，军师你随我来！”庞林也不多问，直接在前面开路。马谡牵过自己的战马，将甄宓横放在马上，跟着庞林一路上快马加鞭，来到靠近淮河的成德县。

成德县本是淮南境内的一座大县，据闻在最为鼎盛的时候，仅此一县就拥有人丁达八万之众，为寿春郡内第四大县。但随后的天灾战祸，使得这座繁华大县逐渐地没落了下去。现在县内可统计的人丁，包括老弱妇孺在内，也不过两万人左右。但宽大的城池，林立的屋舍，还是可以依稀辨认出往日的繁荣来。

为了方便自己就近操练水师，庞林就把淮河水师的行辕设在此处。加之中原苦战十室九空，再加之不少豪族富户因担心战乱的牵连纷纷南迁北走，以至城内空出不少房舍来。这些空舍，全部都被庞林下令征用来安置士卒居住。

马谡在他的引导下，来到一处空空如也的大屋中，将甄宓安置在一处厢房之内。本来是想等她醒来之后再作打算，但是偏偏在临出门的一刹那，马谡看到她的眼皮子似乎是眨了一下。看到自己看向她，却又很快地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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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熟女诱惑

“喂，甄夫人，醒了的话就快点睁开眼睛吧，干嘛还学小孩子装睡呢？”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马谡走到床边，大喇喇地叫道。欢迎来到阅读

马谡自然有足够的底气在她面前嚣张，说一千道一万，自己怎么也是她的救命恩人，按照一些恶俗的桥段，一般这种情况下，美女都是要以身相许的。对于这样的事情，马谡还是有一些期待的。毕竟这可是大名鼎鼎的洛神，虽然她现在早已经不是处女，甚至有过不止一个男人，但是毕竟是正值风华正茂。真要是愿意以身相许的话，自己也不算吃亏。

不过堂堂的洛神显然不是一般人，听了他这话之后，仰卧在床上的美女眉头紧蹙，双手握拳，身子也在微微颤抖，但是就是不肯睁开眼睛说话。

马谡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但是还是耐心地道：“好了，你不要紧张了，这里很安全，曹丕和朱赞他们不会追来的。快睁开眼睛，我还有事情要问你！”

听了他这话，甄宓却还是不肯睁开眼。不止如此，紧闭的双眼之中忽然流下两行清泪，鼻子里也开始隐隐约约发出啜泣声。马谡看得老大不耐烦，眼看好说歹说她就是不肯睁开眼睛，这一下耐心也就消磨殆尽了，索性是厉声喝道：“老子叫你睁开眼，你听见没有？这里是军营，你再不睁开，我就把你衣服扒光，再找十个八个士卒过来好好让你享受一把，听见没有？”

这招杀手锏一出，甄宓顿时不敢在顽强了。霍地坐直了身子在床上，甄宓眼泪汪汪地看着马谡，一边哭一边开口道：“你这恶人，为什么要救我，为何不让我死了算了，我是不想活了！”说完把头埋在双腿之间，继续痛哭。

她这一哭，马谡一时间也有些没办法了。自己刚才那话也只是恐吓而已。真要拿她怎么样，马谡也下不去手。可是就这么任由她在这里哭个没完没了，这似乎也不是个事。一时间不由得左右为难。偌大的房间里，就只有一个痛哭流涕的女人，和一个一筹莫展的男人。

马谡左右无聊，看了看正在埋头痛哭的洛神。却见她虽然整个人的脸都埋住了，但是正因为如此，整个人雪白的脖颈露出一大截子。几根柔柔的发丝顺着螓首垂下，直通到脖子深处，当下心念一动。既然你不理我，那这送上门的豆腐我是不吃白不吃，索性是一把坐到床边，伸出左手把她一把揽在怀中，向哄老婆一样柔声开口安慰道：“好啦好啦，哭了这么久了你也不累，能不能先别哭了？”

“我就要哭，你能耐我何？”甄宓一时间气急。倒是有了几分女人不讲理的天赋。但是话一出口。才发现对方的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已经是搭在了自己的肩头上面，这一下顿时又羞又急，连忙扭了扭身子低声道：“你放手！”

“放手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放手之手，你不可以再这么哭下去。还要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你的答案不能让我满意，那我下一次就不只是出手而已了！”马谡闻言邪邪一笑。看着近在咫尺的俏脸戏谑地道，他料定她别无选择。

果然。听了马谡这话，甄宓虽然是不由得气结，银牙都咬得咯咯作响，但是形势逼人之余，还是不得不长叹一口气，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饶是马谡对此早有心理准备，现在听她将整个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还是不由得大吃一惊。曹丕这老小子，为了达到目的当真是豁出去了。不止是在老爹面前做好人，甚至就连老婆都舍出去了，简直是禽兽。更为离奇的是，时候居然还要杀自己的老婆灭口，简直是搞笑加禽兽不如。

或许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终究是要付出非常之代价的。曹丕为了区区的魏公世子的嗣位，就已经这么孤注一掷了。从这个角度来讲的话，皇帝什么的，恐怕真的不是普通人所能干的，甚至不是人能做的。

另外让马谡吃惊的是，原来司马懿现在就和曹丕混在一起了。想来司马懿就是这个时候获得了曹丕的信任，后来才得以一步步做大。这么一算的话，当初司马懿去江东，多半就是曹丕的授意了。自己不经意之间，居然是坏了他们的好事。

再一想，自己坏了他们的，又何止是江东这一档子事呢？别的不说，自己和糜竺在商场上，不也是把他给弄了个损失惨重，血本无归？而且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自己在做这些事情之前，压根就不知道幕后之人就是他曹丕曹子桓，结果却把他给整得这么惨，这简直是既诡异又搞笑。

马谡总结来总结去，最后似乎只能归咎于一条：曹丕的人品太差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马谡也是只能摇头苦笑了。回过神来看着眼前低头低声默默流泪的甄宓，马谡心中陡然间生气了一股愧疚之情。要不是因为自己的蝴蝶效应，此刻她应该还是在许昌或者邺城，和自己的老公一起，享受着荣华富贵和天伦之乐，不至于被自己的丈夫派人追杀，落得个无家可归吧。

当然了，这些话马谡不会对她明说了，更不会因此对曹丕有什么歉疚。所谓的愧疚，更多的是对眼前的佳人怜香惜玉所致。叹了口气之后，马谡也是摇摇头开口道：“没想到曹子建居然是这样的人，为了陷害自己的弟弟，连自己的妻子都可以利用，简直是禽兽不如，何必呢？”

甄宓听了他这话，有些讶异地抬头看了看他，却是苦笑着摇头道：“你们男人不都是这样吗？为了争权夺势，又有什么是不可以舍弃的？我本来就是他抢回来的，想来就算是舍弃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甄宓俨然是看透了世事一般，话语之间语气很是淡然，淡然地简直就不像是在谈论自己的事情。马谡也有些意外，想来这就是所谓的哀莫大于心死吧！

摇了摇头，马谡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问道：“那既然如此，未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马谡这话一问。甄宓嘴巴张了张，一时间却是没有再说什么。现如今的她可谓是无家可归，一个人身处敌境。可谓是举目无亲无依无靠。马谡问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自己作为一个女人，又能有什么打算？

想到这里，甄宓抬头看了看眼前的这个救了自己的人。刚才没看仔细。现在稍微注意一打量，感觉这人看起来还是比较顺眼的。当下稍一沉吟，这就咬牙开口道：“如今小女子已经是无家可归，只要将军愿意收留我，我愿舍生相报！”

“舍生相报？”马谡不禁有些意外。看了一眼眼前的这个极品熟女，马谡也不禁咽了一口唾沫。只要是个男人，相比都会对此极为动心吧！别跟我说什么柳下惠，我看他基本上就是个性无能。

看马谡一时间不说话，甄宓只当他是不信，当下咬牙道：“只要将军愿意收留我，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陪您睡觉，给您处理家务。我什么都可以做！”

“咳。你这说什么呢？”马谡听她这一说，搞得自己好像是趁人之危想要敲竹杠似的。事实上他也知道，在这个时代，就算是自己现在就上了她，也不必承担任何的心理压力，更不会招来什么舆论压力。可是自己毕竟是一个穿越者。而且前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军校生。就算是来到这个世界，自己一直以来的价值观、人生观什么的。还是很难彻底地和这个时代接轨。真要自己像曹丕那样看到这个美女就上，马谡感觉自己也太禽兽了点。至少也是太饥渴了点。

再一想，此刻孙尚香一个人在南郑等候自己，自己却在这里和其他的女人有一腿的话，也未免太对不起她了一点。念及与此，马谡斟酌了一下言辞，搔了搔头这才开口道：“这个，我想我还是要告诉你，我是有妻子的，你知道吧！”

甄宓闻言微感诧异，有些莫名其妙地道：“大丈夫三妻四妾，也是正常的事情，怎么……”说到这里甄宓似乎也是意识到了点什么，这才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道：“您是说，您只有一位妻子？”

“是啊，不过她此刻并不在我身边，所以我很想念她！”马谡想起自己和孙尚香之间的点点滴滴，一时间不由得有些出神。看他这副样子，甄宓不禁有些意外：这位在曹操那里也是威名赫赫的马幼常马将军，少年得志，可是居然只有一位妻子。而且以甄宓的阅历和见识，自然能够从马谡言谈举止的神情至今，感受到他对自己妻子那发自内心的疼爱。

想想自己生平遇见的男人，哪个不是垂涎自己的美貌和财富，又有谁是真正地疼爱自己，怜惜自己？念及与此，甄宓也不禁对这位将军夫人，有一丝嫉妒。

是的，是嫉妒。甄宓忽然发现，自己居然会嫉妒别人。这对于自幼享受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的自己而言，简直是不可思议。不过转念一想，这位马将军既然对妻子这么疼爱，想来并不是曹丕这般冷血之人。自己坎坷半世，要是下半辈子能够在他的庇护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念及与此，甄宓也是不再担心什么，只是嫣然一笑道：“我只求能有一处栖身之地罢了，自然是不会再和人去争什么名分了。”

马谡没想到她居然会想到这方面去，本想解释却也不知道从何解释，当下索性是不解释，只是摇了摇头道：“也罢，既然我已经管了这件事，索性是管到底吧！你先在我那里住下，至于别的，我们以后再说吧！”心里却是有些头疼，该怎么给孙尚香交代这些事情了。

甄宓倒也知道马谡的这位夫人是江东郡主，看他这架势，只当这位夫人着实善妒，因此让马谡态度有些踌躇。不过转念一想，现在江东孙权已经是朝不保夕了，这位江东郡主再怎么威风也摆不起架子来了。自己只要小心一点，不至于被人欺负，这么一想心里也就有底多了。

不说此刻成德城中，一对男女的命运被紧紧地连在了一起。此时就在淮河对岸，曹丕得知自己的妻子居然是逃出生天之后，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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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意外啊意外

“此有此理啊！”

小沛城县衙之中，曹丕怒不可遏地将桌上的一只砚台抓起来，狠狠地摔在地上。“啪啦”一声，石质的砚台顿时碎成数十块碎片，四处飞溅。曹丕犹如受伤的野兽一般，坐在主位之上喘着粗气。

在另一侧，司马懿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作为自己部分计划的知情人之一，一旦甄宓逃脱的话，说不定将来曹丕逼着她勾引曹植这些事情，就会辗转传到曹操的耳朵里。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和曹丕可就是吃不了，也要兜着走了。

着急归着急，但是一向自负智计过人的司马懿稍一思索，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压根就没有办法，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甄宓已经是逃到南方，逃到刘备的地盘去了。而且据细作打探到的消息，自己的人都是被敌军的水师给干掉的，甄宓多半也是被他们给带走了。想要在敌军的地盘上动手杀人灭口，司马懿清楚自己和曹丕两人还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思虑半晌之后，司马懿也只好开口安慰道：“大公子无需多虑，虽然人已经跑了，但是她的话就算说出来，魏公也未必会信。事可为则为，不可为则何必纠缠过多？眼下大局基本已定，我等纵然心有不甘，却也已经是鞭长莫及。既然如此，不如将眼光放在其他可以改变得事情上来！”

“仲达的意思是？”曹丕有些不明就里地问道。司马懿正待回答。就在这时曹丕的亲信王双。突然急步走进厅内。看了看曹丕，又看了看司马懿，却是有些踌躇着不肯开口，甚至表情都有些古怪。有些兴奋，又有些难以置信。

“子全，仲达是自己人，有什么事但说无妨！”曹丕见状眉头微皱开口道。

“喏！”王双连忙应诺，随即一脸兴奋地道：“大公子，魏公亲派使者陈群陈长文，奉命前来传旨。眼下人已至小沛城外！”

陈长文？曹丕和司马懿闻言，都是不由得长身而起，对视一眼之后，却发现彼此眼中都是惊喜之色。曹丕[www奇qisuu书com网]被派来当这个小小的县令已经一年多了。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曹操对他可以说是不闻不问，任其自生自灭了。现在突然之间派使者来这里，而且还是陈群这样的重臣，足以让司马懿和曹丕欣喜不已了。

“快快，快快有请陈长文过来！”曹丕忙不迭地开口道，王双自然是领命而去，不多时领着一位大约40岁上下、相貌清矍儒雅地文士进到县衙议事厅中。

来人看到曹丕，连忙快步上前，拱手行礼道：“陈群见过大公子！”

看到来人。曹丕也不怠慢，连忙上前还礼道：“长文一路远来辛苦，多日不见，不知长文现在许昌一向可好？”

曹丕以前在许昌的时候，和陈群接触还是不少的，彼此交情还算不错。听得曹丕发问，陈群也是笑道：“不劳大公子下问，群一向都好！”客套几句之后，陈群也是向一旁的司马懿笑道：“原来仲达也在这里，倒是有几年不见了！”

司马懿早年游历江湖。和陈群也算是交情很不错。所以这才敢在明知道陈群是曹操的使者，也并不回避。听陈群这么一说，司马懿也是淡淡一笑道：“多年不见，想来长文你这些年仕途顺畅，春风得意啊！”

三人短短地叙旧之后。陈群从袖中拿出一封宽长的黄色锦书，正色说道：“群此来小沛。还为向[www奇qisuu书com网]大公子传旨！”

“臣曹丕接旨！”曹丕这时也认出，陈群手上的黄色缎子包裹的锦书，正是皇家专用之物，面现一丝异色，便欲行跪接礼。

“大公子不必如此，您是魏公之子，勿需行跪接大礼……”陈群急忙阻住了曹丕，连声开口道。曹丕毕竟是曹操的儿子，凡是没必要这么认真。

“沛县县令曹丕，勤于政务，功于社稷，现特敕封卓拔为许昌太守，厉锋将军，前赴许昌听用！”陈群宣读完圣旨后，自己都有些不明就里，不过还是笑着站起来向曹丕恭贺道：“大公子，恭喜了，还请大公子尽早赴任吧！”

“臣曹丕领旨谢恩！”曹丕也是有些不明就里，拜领了圣旨之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和声对陈群说道：“长文一路远来，必然有些疲惫了。可先往馆驿歇息，今晚我设宴款待，还有仲达作陪，你我三人可再叙旧事！子全，你且先领长文至县衙馆驿！”

“诺，先生请！”王双应诺了一句，这便引着陈群离开了。陈群刚刚离开议事厅，曹丕也是兴奋难当，连连搓手对司马懿笑道：“仲达，父相果然调我回许昌听用，如此一来，争夺嗣位可就大有指望了！”

“那是自然，恭喜大公子啊！此番回到许昌之后，凡事可多与贾文和、陈长文他们商议，必可收奇效！”司马懿也是嘿嘿笑道。二人各自心怀鬼胎，相视大笑看似酣畅至极，但心中都是暗自戒备。

次日清晨，曹丕收拾停当之后，自是前去许昌上任。许昌就在曹操的眼皮子底下，司马懿也不敢再光明正大地在许昌抛头露面，自是留在了小沛。

这些事情自然是没人去关注的，就在这时，马谡已经视察完了边境所有的防务，回到了自己的治所柴桑。和他一起回来的，自然是少不了刚刚被他所救的甄宓了。不过出乎马谡意料的是，这个时候正有一个人，正在他家等他。

“哈哈，军师，您总算是回来了！”柴桑城外，眼看马谡回来，董允也是率领众人一同接应。马谡注意看了看，差不多一个月，柴桑城门口似乎是稍微繁荣了点，摊点还有来来往往的人，似乎是多了一些。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董允他们的工作确实是颇有成效，但愿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吧！

“幼宰，怎么样，这些天我不在，没有什么事吗？”马谡看了看他们，还是开口问道。要说古代的交通实在是太不方便了，自己这一次出门巡视，一路上乘坐的都是快船，但是一圈转下来，居然也还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军师大可放心，现在也没什么事。不过上个月会稽郡山越几个部落，纷纷前来投奔。我等经过商议，准备将他们安置在南野诸县，和之前的豫章、庐陵诸郡的山越各部聚合在一起！”董允答道。这也不是什么军事机密，所以他们就一边走路一边交谈，压根就没有想过隐瞒什么。

“会稽山越？”马谡闻言稍感有些意外。在自己和董允施行新政之后，最近这几个月确实一直是有山越前来投奔的，但是也就局限于豫章、丹阳和庐陵这几郡之内，怎么现在会稽的山越都过来投奔了？

好在董允也是很快就给他解释道：“自从上个月，孙权派遣大将贺齐攻伐会稽郡山越，山越各部虽然奋起反抗，但是无奈各自为战，被贺齐连赢数阵。走投无路之余，倒有一大半过来投奔了。据细作打探的消息，还有不少去了交州。”

“有这种事？”马谡闻言也颇感意外，但是转念一想，孙权现在实力严重不足，肯定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扩充实力。在这样的大前提下，任何一丝可能性都是不会放过了。在夺取了吴郡之后，肯定是要对盘踞在会稽郡的山越各部加强打击的。消除后顾之忧的同时，自己也能够藉此增加实力。这么一想的话，发生这样的事情，似乎也就不足为奇了。不过他现在这么做，究竟能够得到多少好处暂且不说，自己却是白白地捡了不少便宜。

一边感慨孙权的悲催境遇，马谡一边问道：“会稽山越一大半都来了？差不多有多少人啊？”江东各郡之中，山越主要是聚居在丹阳、豫章和会稽三郡，剩下的吴郡会稽总人口只怕还不足万人，而三郡之中，又以地处最南的会稽郡最多。

而早在当年和江东的战斗结束之后，关羽就着手招抚豫章山越。在严鹏的帮助下，忙活了两三年之后，招揽了差不多三四万人。而最近自己在丹阳，招揽了差不多也有三四万人。这一次得到会稽山越来投，看起来实力能有一定的长进。

“准确的数目还没有确认，但是粗略估计，少说也有六七瓦人之多！而且这其中，还不包括迁徙去了交州的！”董允乐呵呵地道。

“六七万人？”马谡闻言大吃一惊，看董允不像是开玩笑的，这才有些难以理解地问道：“当年我在淮南，不过迁徙了九万百姓去荆州，区区会稽一郡，地广人稀，居然能有六七万的山越前来投奔？”

“这个，军师你就有所不知了。会稽一郡，虽说是地广人稀，但是疆域毕竟是太广了。而且所谓的人稀，也就是汉人很少，越人却是很多的。据严鹏最近和我说，会稽各部山越，加起来只怕人丁不下三十万。”董允解释道。

“有这么多？”马谡稍稍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一想，历史上陆逊在平定会稽山越之后，可是得精兵三四万，人丁十三四万。这还[www奇qisuu书com网]是经过激战之后的人口，现在会稽山越主动投奔自己，没有经过残酷的大战，多一点也不足为奇。

“哦，对了，险些忘了告诉您。军师，您夫人前天刚刚到柴桑了！”就在这时，董允忽然说出另外一句话，更是让马谡感到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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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生平最大考验

“我夫人来了？”听了这话之后，马谡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老婆可就只有一个孙尚香啊，她不是在汉中吗，怎么董允说她来了？难道还有谁招摇撞骗，冒充自己的老婆不成？不过董允也不是笨蛋，他知道自己的老婆就是孙尚香不说，而且和孙尚香还是见过几次面的，因此弄错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是啊，尊夫人从南郑而来，差不多就在五日前到的。我本想立即传书军师告知，但是军师当时已经离开了寿春返回柴桑，夫人认为无需大动干戈，因此这便作罢了！”董允不知道马谡心里的疑惑，自顾自地道。

听董允这一说，马谡基本上可以确定，来的就是孙尚香了。不过在确定了这一点之后，马谡心中的疑惑却是没有半点消减。孙尚香不是现在应该留在南郑做人质的吗，不久之前还特意来信说明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柴桑了？

难道她知道我在外面和其他女人搅和在一起，跑过来捉奸来了？马谡一时间疑心生暗鬼，不由自主地就在自己吓自己了。想到这一点，马谡也不禁感觉自己头皮有点发麻了。孙尚香的大小姐脾气可是不好惹，那可是当年名副其实的江东第一女魔头啊。虽然嫁给自己之后一直不怎么发作，但是这次碰到这种事情，她就是把天捅破了，自己都不会感到意外的。

念及与此。马谡简直是一刻都不敢耽搁了。由于自己不知道孙尚香到来的缘故。加上不愿意太过张扬，因此一早就安排人把甄宓暂且悄悄地送回家了。当时不知道，现在看来那简直就是送羊入虎口啊。万一这两个女人碰上了，孙尚香只怕拔剑杀人都是有可能的。想明白这一点之后，马谡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也是立即开口道：“也罢，幼宰，我今天一路奔波颇感疲倦，就先回家了。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们明天再商讨吧！”

“军师尽管放心。一切请便！”董允呵呵笑道，只当他是想老婆了，因此迫不及待地要回去见见，以他做人的见识。自然不会说什么。匆匆地和众人打了声招呼之后告别，马谡立即快马加鞭往自己家赶去。

马谡的住宅，也就是昔日的柴桑太守府，离他办公的府衙笼统不过是数街之隔，因此一路快马加鞭，很快就抵达了自己的府邸。刚一进大门，就看见一匹熟悉的战马停在门口，赫然就是孙尚香出行之时经常骑乘的那一匹。

“夫人在哪里呢？”马谡左看看右看看，抓住一名仆人问道。

“夫人在后花园，和今天刚来的那位夫人在那里叙话！”这人答道。听了他这话。马谡顿时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咬了咬牙，还是鼓足勇气前去后花园。

“我靠，这算是怎么回事啊？”走近后花园的一瞬间，马谡也是一愣。但见一个小石亭子里，二人对坐在那里正在闲谈，桌子上还摆着几杯清茶。其中一人是初来乍到的甄宓，另外一人赫然便是自己的老婆孙尚香。两个人对坐那里，一边品茶一边闲谈，那叫一个悠闲啊，浑然没有马谡想象到的血腥场景。

“有鬼啊！”马谡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声。人就是这样，对于未知的即将发生的事情，往往比已经发生的事情感到恐惧。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马谡使出全力堆出一脸灿烂的笑容，一边招手一边上前道：“香儿。我来啦！”

正在闲谈的二女闻讯转头看来，一看是他。孙尚香立即一跃而起，冲上前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撒娇道：“夫君！”随即整个把脑袋扎进他的怀中。

“咳，你这时……嗯？！”马谡正准备调戏几句，陡然间腰间一阵剧痛，赫然便是被她死死地掐了一把，这一下出其不意，当真是差点没疼得叫出来。

“夫君，好久不见，你想我了吗？”正在马谡叫苦不迭的时候，孙尚香娇滴滴的声音又是响起来了，低头看去却见她已经抬头看着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之中看似满是柔情。但是眼角深处的那一丝杀气，还是没有瞒过马谡的眼睛。

我靠，我就知道没有好事。马谡心中叫苦不迭，但是还是挤出一脸的笑容嘿嘿笑道：“想啊，我的好香儿，哪有一天不想呢！”心中气恼她刚才出手太重，一边调戏一边索性捧着她的脸盘，在她的脸蛋上重重地亲了几下，与此同时右手也不老实，从一个隐蔽的角度狠狠抓住她胸口的双峰，快速地揉了两下。

孙尚香虽然胆大，但是大白天的，这样的亲热还是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旁边还有人，这一来顿时不敢再太过野蛮了，只是抓着他的胳膊，撅着嘴靠在他身上，却是不说什么。一旁的甄宓虽然微笑着看着他们，但是眼看他们当着自己的面这么亲热，自己却一句话都插不上，这笑容也就有些勉强了。

“对了，香儿，看你们聊得很开心啊，在谈什么呢？”马谡也感觉这个气氛有些诡异又尴尬，尤其是在二人都沉默之后，连忙主动开口，化解这无声地尴尬。

“哦，也没什么。只是我在和甄姐姐聊天，谈谈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孙尚香嫣然一笑道，但是话语之间还是包含着一丝杀气。

“你们夫妻久别重逢，好好叙旧吧。我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一下！”就在这时甄宓的声音已经是响了起来，估计她多半是忍受不了这么尴尬的气氛了。

“啊，也好！”马谡勉强答道，甄宓朝他一笑，随即转身离开。偌大的后花园之中，一时间就只剩下马谡和孙尚香两个人。

眼看甄宓离开。孙尚香顿时忍不住了。一把从他的怀中挣脱，随即重重一拳捶在他的肚子上，只把马谡揍得差点没哭爹喊娘，踉跄退下。

“你干什么，出手这么重，疯了吗？”马谡没好气地道，自己和她一直以来打闹不少，但是还没下过这样的重手，这一次看来她是气坏了。

孙尚香看他痛得一时间几乎是直不起腰来，知道自己这一次下手有些没轻没重的。一时间也有些于心不忍，但是想到心中恨事，忍不住还是开口道：“你这混蛋，离开我才几天。居然就在外面勾搭别的女人。我……我恨不得捶死你！”

“喂，你也不问清楚就动手，想谋害亲夫啊！”马谡有些气急败坏地道。早知道这一关不好过，但是也没想到居然是这么难过，这个老婆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啊。看来自己不脱一层皮，这一次是休想轻松过关了。

“哼，我刚才已经问清楚了。夫君啊，人家遇险你就过河相救，您可真的是怜香惜玉啊！”孙尚香却是哼了一声，语含讽刺地道。

马谡好说歹说。眼看她还是这么刁蛮，这一来心里也不禁有些不爽，当下冷哼一声道：“那你要我怎么办，当时那个情形之下，你要我视而不见，让她被曹丕的人杀了；还是要我救了她之后就把她一脚踢开，不闻不问？要真的是这样的话，当年你被山越人伏击，也就是活该你倒霉了？”

马谡也不是个好脾气，口才又比孙尚香好了不知道凡几。他这一反驳。孙尚香顿时也就没词了。嘴巴眨巴了几下，却找不到什么有力的还击，似乎要自己老公见死不救，也确实是有些说不过去的。只是她生性倔强，虽然无话可说。但还是满腹的委屈，撅着嘴一句软话都不肯说。

看孙尚香被自己说得哑口无言。马谡也有些于心不忍，当下上前轻轻一把将她揽在怀里，柔声安慰道：“我知道，这件事情不告诉你是有些不妥。本想等到回到柴桑之后，再写信告诉你的，没想到你这就来了。我们夫妻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对了，你先前不是刚刚才写信告诉我，告诉我要回南郑的吗？怎么也不打个招呼，说来就来了，难道是要抓老公我的现行？”

“我抓的就是你！”孙尚香哼了一声道，不过语气已经是缓和了很多，当下摇摇头道：“是啊，以前在江东，吕公山他们的家人都是留在柴桑的。因此我原本也是以为，我要回南郑去做人质的。不想汉中王却说，夫君你不过为一郡守而已，又不是什么地方大员，因此无需派遣家人为质。我在南郑左右也没事，索性就来找你了。没想到，你却在这里……”说到这里心里也是极为委屈，顿时就说不下去了，忍不住就要流泪当场了。

“好啦好啦，来了就好，其他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说了！”马谡一边安慰，一边却已经搞清楚了这其中的乌龙。自己现在是丹阳太守，兼领左军师，官职说大不大，说笑却也不小。可是江东诸郡各有太守，自己除了丹阳一郡之外，不过是负责一些政务上的统筹工作，和关羽这种地方大员比还是有区别的。因此刘备对自己就算不是特别的信任，也犯不着给自己特地设置人质。

另一方面，孙尚香却是自摆乌龙，只当刘备这里和江东一样，自己当了太守之后，就要留家人在南郑做人质的。却不想孙权那点地盘，一个太守已经算是地方大员了。而刘备现在坐镇四州之地，麾下郡国以数十计，一个太守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官，因此压根就不需要这么郑重其事。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马谡总算是弄明白了所有一切，这才开口道：“来了也好，我正愁着要不要辞官回南郑的，你来了就省得这么折腾了！”说完不给她什么反驳的机会，一把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一起坐在亭子里感受这久别的温存。

孙尚香也不是傻瓜，眼看丈夫这么低声下气地说了这么多好话，知道自己要是再发大小姐脾气的话，肯定不好收场。至于把人赶走的话，这种话也确实有些说不出口。心里愁肠百结，最后却也只能一声长叹，内心自己安慰自己，谁让自己老公年少有为，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少不了女人送上门来呢？只是虽然这么自我安慰，那一声叹息，多少还是出卖了她落寞的心情。

左思右想之下，孙尚香还是主动开口问道：“那夫君，眼下之事你准备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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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故人相逢

“这个嘛，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我就找个其他的地方安置她，以后大家还算是朋友！”马谡想了想之后，却是开口道。万一真的因为这个缘故，搞得自己家里后院起火，未免有些太过折腾，那也非己所愿了。

孙尚香闻言也是哑口无言了，自幼生长在豪门的她也知道，以自己老公现在的身份，三妻四妾都不为过，但是一直以来为了照顾自己的情绪，都是没有这么做。现在难得弄了一个，自己要是再不给面子的话，确实是有名的妒妇。可是她实在是不甘心啊，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独享老公的宠爱。现在突然多了一个人出来跟自己分享，而且这个人还是个千娇百媚的大美女，让她无法不感受到压力。

孙尚香心里愁肠百结，最后却也只能一声长叹，内心自己安慰自己，谁让自己老公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少不了女人送上门来呢？只是虽然这么自我安慰，那一声叹息还是出卖了她落寞的心情。

“香儿，放心吧，我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今后我保证，还是会像以前一样疼你爱你怜你，永远不变！”马谡见她不反对，连忙上前一把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细声细语地安慰道。

你当然不会喜新厌旧，你是喜新不厌旧！孙尚香心中腹诽，但是靠在他宽广的胸怀里，最后心中暗自叹息，也还是只能作罢了。

如此搞定孙尚香。马谡也是心情大好。当然了。此时的孙尚香心中还是不情不愿的，还需要再下些功夫。要说这男人就是好色，一想到左拥右抱的美好生活已经在逐渐地向自己招手了。马谡忍不住心中就是一阵狂笑啊。

马谡是得意了，孙尚香心中则是略有些不爽，但是和她老哥相比，简直就是不值一提了。此时吴郡的吴城，孙权接见了一位老朋友。

“足下真的是华子鱼吗？”看着眼前这个人，孙权一时间都有些恍惚：眼前这个人，真的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华歆华子鱼吗？

华歆曾经在孙权麾下任职，后来去了许昌。前一阵子还作为朝廷的使者前来传旨。当时的华歆，虽然因为人到中年的缘故，整个人身材发福，显得多少有些臃肿。但是那并不怎么影响他那翩翩的名士风度啊。可是现在眼前这个人，整个人一副落魄样，脸色黑瘦无比，颔下几根疏疏落落的山羊胡子，身上的衣衫也已经洗的发白了，乍一看简直就像是个逃荒而来的灾民。

听孙权这么一问，华歆自然知道，自己现在样子有多落魄不堪，闻言差点没热泪盈眶，当下忙不迭地道：“吴侯啊。在下就是华歆啊！”

听了这熟悉的声音，孙权总算是确定了眼前这个瘪三，就是不久之前还见过的那个华歆华子鱼。可饶是如此，孙权依旧是满腹狐疑。把华歆从头到尾打量了一圈，这才有些艰难地开口道：“子鱼啊，你怎么弄成这幅样子了？”

“吴侯，一言难尽啊！”华歆长叹了一声，这才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原来自从曹丕被贬黜之后，他的智囊团之中，贾诩由于一向行事低调。加上城府极深，因此并没有被曹操所觉察；司马懿虽然被曹操所觉察，但是他生平游历天下神龙见首不见尾，因此曹操也拿他没办法。唯一倒霉的，就是这个给曹丕瞎出主意的华歆华子鱼。被曹操一口气给贬为平民，还要驱逐出境。

华歆本是青州平原人。被贬官之后本想回老家，却被曹操下令驱逐出境，顿时没奈何只好来了江东，到自己曾经任职的豫章这里混碗饭吃。不想这兵荒马乱的年月，混饭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华歆由于是曹操麾下的臣子，因此豫章太守郝普并不买他的帐。华歆在豫章逗留了数月，盘缠也花费的所剩无几，眼看就要讨饭了，现在听说孙权夺回了吴郡，因此就来吴郡碰碰运气。

看到华歆这个落魄的样子，老实说孙权着实有些意外。但是确定他的身份之后，孙权更多的感受到的，却是一丝快意，原因无它，实在是这个华歆一直以来让孙权很是不爽。想当初华歆原本是豫章太守，孙策攻打豫章的时候，华歆眼看抵挡不住，这就投降孙氏。后来孙策遇刺身亡，孙权接任江东之主，一度视这个华歆为自己的心腹。不想这个华歆却不想在江东这潭浅水中混，居然是趁着一次出使许昌的机会，就此跳槽了。孙权每每念及于此，心中都是一阵的窝火。

现在华歆落得如此下场，孙权心中那叫一个痛快啊：让你小子背叛我，让你小子投机取巧，现在落得这步田地，真的叫人算不如天算吧！想到这里，孙权也是没什么好话，当下冷哼一声开口道：“子鱼才名闻于当世，自有可以大展宏图之处。正所谓浅水难养蛟龙，孤这里实在是没有地方，让你施展才智的余地啊！”

华歆闻言顿时大怒，知道孙权这是故意给他脸色看，但是华歆也没办法，毕竟自己现在已经是无处可去，只能到孙权这里来碰碰运气，当下强自按捺住心中的怒火，这才开口道：“锦上添花之事，歆不屑为。前来吴郡，乃为雪中送炭！”

雪中送炭？！听了华歆这话，孙权也是感觉一阵怒气上涌。只要不是蠢笨之极的人，便可听出此话的意思。显然华歆认为孙权眼下不止是实力远不及曹操孙权，甚至就连日子都不太好过。孙权素来心胸狭窄，哪还能忍得住这话，当下哼了一声开口道：“江东四季温暖如春，只怕没有公送炭的机会！”

“哈哈，温暖如春？！当日吴侯兵败于丹水。计穷于会稽。江东六郡只余两郡。如斯境地吴侯还能心境如此平和，实在让人佩服啊！”华歆也不是善茬，看孙权这副架势，索性是继续开口讽刺道。一言一语，正中孙权的要害之处，只把孙权气的是脸红脖子粗，气喘吁吁犹如被惹毛了的公鸡一般。

华歆也是对孙权的性情极为了解，知道这老兄好面子，决不至于把自己就这么咔嚓了，这才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而不用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问题。不过这也贵在掌握好火候，不能把孙权彻底激怒了，否则自己悲剧了不说，而且平白无故地来惹孙权发毛。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因此看到孙权已经有了发飙的迹象，华歆话锋一转，这才转而开口道：“当然了，世事多艰，有时难免遭遇挫折。只要吴侯能够效仿勾践之故事，卧薪尝胆以发愤图强，有朝一日未必不能光复江东！”

这句话说得还像句人话，孙权闻言也是脸色稍和，当下问道：“未知子鱼此番前来，可有何计策。可以教孤呢？”孙权也不是笨蛋，华歆现在这么落魄，巴巴地跑过来找自己，无非就是走投无路了，想来混口饭吃。自己不妨看他有没有用了，要是有的话大不了就赏他一口饭吃了。

听了孙权这话，华歆知道自己这次能不能成功，就看自己在接下来的时间内的表现了。当下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华歆这才开口道：“吴侯虽新得吴郡之地。但是东临大海，北有曹公，西有刘备，南有山越。地不过吴会三郡，兵不过数万。试问如此情形之下，吴侯想要如何立足呢？”

孙权闻言微微一滞。不过还是若无其事地开口道：“孤虽然势单力孤，但是江东有水师之利，曹刘纵然是带甲数十万，也休想将孤如何。更何况曹刘乃是势不两立的对头，孤只需坐山观虎斗，自可从容行事！”

孙权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其实并不是很足。坐山观虎斗这个基本政策，他可以说是行使了很多年了，看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但是结果自己的日子，却是越混越难过。更要命的是，他和曹刘两方的关系都搞得很僵。曹操自不必言，他先前被曹操险些灭了，现在又是和张辽鏖战数场，自然是结下了梁子。刘备方面本来虽然不至于有多好，但是终究是有点交情。问题是这一次自作聪明派阚泽去算计马谡，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在搞得江东人人皆知，形势被动之极。

他的底气不足，华歆也是听出来了，当下摇摇头道：“只怕未必，当日吴侯带甲十万之时，尚难以撼动孙刘，更何况如今势单力孤？曹刘纵然交战，只需派遣善守之人以少许兵马驻扎边境，以吴军陆战之能，就算是想趁虚而入，只怕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华歆虽然对军略不是很懂，但是这些年在孙权和曹操手下都混过，有些事情还是知道的。孙权巅峰时期，一次次地派人攻打寿春和荆州，大部分时候却都是被对手打脸。换成现在这个实力大打折扣的孙权，情况只怕会更糟糕。

孙权闻言默然，半晌这才开口道：“那依子鱼之见，孤该当如何呢？”

“其实此事说来也简单，无非就是化被动为主动。与其等曹刘开战再从中取事，倒不如主动出击，引曹公为援，使中原之军南下攻荆襄。吴侯早作准备，待到曹刘激战正酣之时，刘备军力必然是集中在荆襄之地，届时吴侯再挥军突袭丹阳。丹阳乃是吴侯旧地，守备空虚之余，必可一战而下！”华歆侃侃而谈道。

华歆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是孙权却不太感冒，当下皱眉道：“子鱼此话不无道理，但是曹公实力远胜我军，如何肯为我军所用？”

孙权这个人，本来就是很没有原则性的一个人，不知不觉之间，对曹操的称呼就变成了曹公，立场也是逐渐地往华歆那边倾斜。这也正常，现在他自己江东六郡的老底子，一大半都已经被刘备给占了，孙权嘴上不说，但是心里面对此还是耿耿于怀的。在这种情况下，谁能帮他夺回地盘，别说是曹操，就算是他杀父夺妻的仇人，他也肯定是要死死地抱住这根大腿的。

“嘿嘿，这个嘛，其实也不难。一则曹公和刘备素来是仇深似海，因此只需投其所好，再派一人游说曹公，必可使其挥军南下，和刘备一战了！”华歆信心十足地道。顿了一顿，华歆这才抛出了自己的重磅炸弹：“再者，虽然曹公未必能够和吴侯合作，其他人未必不可以啊！”

“子鱼的意思是？”孙权有些不明就里地问道。

“吴侯啊，魏公今年已经是年过半百了，大业迟早要交付后人。吴侯若能与魏公的继承人修好，那么日后待其登基之后，便可引以为臂助，未必不能扭转乾坤啊！”华歆信心十足地道。没错，这就是华歆最后的资本，就是他和曹丕之间的关系。华歆前番听闻曹丕接任许昌太守，看这样子，居然是有点卷土重来的意思。可是自己已经不见容于曹操，就算是现在去投奔曹丕，多半也讨不了什么好处。既然如此，倒不如先去找孙权。只要一力促成孙权和曹丕之间的联盟，那么日后一旦曹丕得势，自己自然可以左右逢源，从容取事了。

听华歆说明了自己的意思，孙权也是半晌不语。以他的见识，自然知道以曹丕现在的地位，想要继承曹操的嗣位，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别说就算是继承了嗣位，又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帮助了。不过正所谓死马当活马医，自己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强援了，当下也是默然点头应诺。

“如此便好，那么歆就提前恭祝吴侯，早日能够光复江东的基业了！”华歆看孙权点了头之后，却是皮笑肉不笑地对孙权道。

孙权摇了摇头，似乎是要摆脱自己的心理压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开口道：“子鱼果然有妙计，这样吧，就请你留下辅佐孤，成就大事吧！”顿了一顿，孙权又道：“现在吴郡刚刚光复，诸事纷杂。这样吧，孤先委任你为吴郡金曹从事，协助我打理政务！”

孙权也不是笨蛋，自己既然准备借助曹操的力量来对付刘备，那么留下这个曾经在双方都任职的华歆，自然还是有一点用的。

“多谢吴侯！”华歆总算是混了碗饭吃，心里也是松了口气。君臣二人都是心怀鬼胎，为了重新恢复自己从前的荣华富贵而努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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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齐人有福啊

“嘿——哈——！嘿——哈——！”

伴随着这样的怒吼，柴桑城西，一群群士卒摆成各种队列，挥舞着手里的兵刃，相互吆喝着操练。数以千计的人一起操练，这个号子喊起来，这个气势确实是够震撼的。老远的禁区之外，有不少来来往往的百姓议论纷纷。

此时已经是隆冬季节，但是柴桑承袭，这新军操练的场面，却着实是热火朝天。算上最新招募的一些山越人，不算寿春太守赵云的龙骑军，和庐江太守陆逊的水师，刘备驻扎在柴桑诸郡的兵马，已经达到了四万人之多。这比之前孙权时代西线的兵力相比，几乎是翻了一番。

当然了，人数地激增，却并不能等同于战力的增强。刘备的嫡系部队，都是成军多年，至少也参加过两次以上战事的精锐。这样的军队操使指挥起来，不会存在任何问题。但一支刚刚成军操练未久，甚至是一战都未经的军队。等他们上了战场后，一旦遭遇困境，很容易出现“炸营”甚至是“军惊”的情形。要想防患于未然，只有进行最为严格的操练，甚至是实战攻防操演。现如今局势已经越发明朗，孙权那老兄绝对是撑不起三分天下的一角了，剩下的曹刘两方，那是势不两立的死对头。如果说在三分天下的时候还要有所顾忌，怕要被东吴有机可乘的话。那么现在他们几乎可以是肆无忌惮地进行殊死较量，可以肯定的是，今后曹刘两方之间战斗的频率和激烈程度，绝对要胜过从前。

正因为如此，马谡才不得不抓紧一切时间，甚至就在这隆冬季节，都丝毫不肯不停歇，对士卒们进行最严格的操练。眼下曹刘两方以秦岭和淮河为界，一居南，一居北。各占着大汉差不多二分之一的疆土（汉朝时期，南荆、扬、交、益四州的疆土面积，远大于中原、河北各州。不过地广人稀）。

而人口方面，刘备治下荆交益凉四州，加上大半个扬州，总人口经过近几年的休养生息。差不多达到了四百万左右。其中益州虽然刚刚迁徙了一部分民众去西凉，但是人口还是刘备治下诸州最多的，足足有二百万人之多，增加的人口之中，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刚刚平定下来。重新入籍的南中百姓。

其次就是荆州，经过蒋琬和马良这么多年的治理，荆州的元气也已经恢复了一大半，人口差不多达到了一百五十万。江东这里的丹阳、庐江、寿春和豫章诸郡加起来，差不多也有五十万。此外交州有五十万，凉州也有差不多三十万。

而曹操治下的八个州的人口，根据诸葛亮等人估算，参考了细作探听的一些消息。得到了一个大概的数据：曹操一方目前的总人口。大约应该是在六百万上下。双方的人口比例，差不多是在3:4左右，应当说，曹刘双方之间战争潜力之间的差距，并不是大得离谱。两家之间争雄只要其中一方不出现大的失误，恐怕得经过相当长时间的僵持才分得出高下。

“不错不错。这些家伙干的挺不错的啊！”远处的一处山上，马谡从一个单桶望远镜上看着操练的场景。连声赞叹道。现在代替自己执行新军操练的，正是川将张嶷和张翼。这二张在蜀汉历史上也算是不错的将领，不过此时还没有发迹而已。因此马谡特意把他们调来，协助自己操练新军。

事实证明，这是一个很好的偷懒的方法。和之前的董允一样，自己把还没有得到表现机会的他们挖过来，确实是在很大程度上分担了自己的压力。而且相应的，得到表现机会的他们，对自己也是感恩戴德，这可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啊！

将望远镜小心的放回身边特制的皮囊之后，马谡对自己身边的张翼道：“伯阳啊，我看这些士卒操练得差不多了。现在已经入冬了，气候太过寒冷。等来年开春之后天气转暖，再让他们去洞庭湖中熟悉一下水性。”

“那是，将军！”张翼此时虽然口中应答者，但眼睛却是死死的盯着马谡挎在身侧的皮囊，一副色狼见到美女的神情，就差嘴边再流点口水了。

经过马谡多次试验，玻璃这种在当时绝对算是高级奢侈品的商品，终于是被人设计出来了。当马谡在用玻璃制成的杯子之后，立即也就萌发了制造望远镜的念头。而通过反复的打磨，实验之后，终于做出了这支世界第一的望远镜。

当然了，这支望远镜还是很粗糙的，以至于马谡都无法准确的说出它所能够放大的倍数，而且通过它看到的景像，稍远处就有些模糊不清，但仍然是让众人大开眼界。到最后几乎所有的熟人，只要是知道这个东西存在的，都来向马谡讨要。因此马谡不得不将这支望远镜收为己有，并向众人承诺，一定回让工匠们日夜赶工，争取人手一个。有了这样的空头支票以后，才平息了这场风波。

不过这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毕竟在这个没有任何光学知识的年代，光凭手工和经验来进行镜片的加工的话，其成品率是可想而知的，能打磨出每一片，恐怕都有运气使然的成分。马谡也没指望这东西能够大批量生产，但是已经搞出来的玻璃却是可以发扬光大的。现在刘备在荆南设置了一个玻璃厂，每年有大量的玻璃在这里生产出来，随后畅销往全国各地。靠着这玩意儿，马谡又赚了一大笔。

看到张翼这架势，马谡也是暗暗好笑，笑着拍了拍张翼的肩膀笑道：“伯阳放心，等新的望远镜做出来之后，你肯定是第一个拿到的！”

“那真是多谢军师了！”张翼激动不已地道。马谡又注意看了看，自己不在的时候，看来这些人还是很认真地操练人马的。

勉励了几句，马谡自是回去了，留下张翼继续在这里操练新军。回到柴桑又看了看最近的一些政务，发现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正好差不多是时候吃晚饭了，马谡索性是回家去了，留下董允在这里打理一切政务。

家里的人也知道自己的老爷不是那种工作狂，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时候回来吃饭。因此所有的婢女家丁们，都是做好了准备。孙尚香和甄宓两个人，更是携手一起来迎接他。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马谡确实是有些意外，甚至是有些尴尬。其实到目前为止，他还没做好同时面对两个女人的习惯，虽然说来自于现代社会。养小三什么虽然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但同时面对大房与二房，这还是头一遭。想想前世那些贪官，动不得就携带一个加强排的情妇大张旗鼓地出去旅游，马谡觉得自己真是弱爆了。

马谡愣了愣。这才上前展开双臂，一手握住甄宓，一手牵起孙尚香，开口笑问道：“怎么样，饭好了吗，我可是饿得不行了！”

“早就准备好了，夫君，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今天公务很忙吗？”孙尚香嘴里虽然有些埋怨。但是眉目之间，尽是欣喜之色。

“将军想来是刚刚回来，军务繁忙，因此操劳了。现在既然已经回来，还是回屋叙话吧！”这时甄宓柔柔的声音响起，但这言辞与口气却显然要得体的多。

马谡看到这一幕。心里也是有了些底子。虽然甄宓对自己的称呼并不如孙尚香那么亲密，但是毕竟自己和她认识并不是很久。可以理解嘛。

心中这么一想，马谡也是哈哈一笑。当下心念一动，索性是双手手臂揽着二女的腰，亲亲热热地开口道：“还好还好，快点开饭吧，我可是饿坏了！”

二女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被他搂住纤腰吃豆腐，还是当着另外一个女人的面，这一来都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好不容易回到大堂内，晚饭已经是摆上了桌子，这才忙不迭地分别在左右坐下。

稍一坐定，马谡刚拿起筷子，孙尚香已经是夹起一片冬笋，一边夹一边开口道：“夫君，尝尝我做的冬笋炒肉，我这几个月在荆州的时候，特意向大嫂请教了厨艺。可是我太笨了一点，只学会了这道菜，你且试试我的手艺如何！”

孙尚香这一下没有夹到他的碗里，而是直接送到了马谡的嘴边。他的表现让马谡是既惊讶又感动，要知道孙尚香可是从小娇生惯养，整天除了舞刀弄枪，就是胡闹惹事，而今却竟然放下身段为自己学起了做菜，马谡如何能不为之感动？

细细咀嚼了一下孙尚香炒得这片笋子，此时随是隆冬，但是笋子还是显得太过幼嫩，吃起来有些苦涩，而且孙尚香的手艺其实也不怎么样，所以这片鲜笋滋味其实好得也有限。不过本着鼓励的精神，马谡也是点头道：“不错不错，比我的要强多了。香儿你好好学习，将来肯定是会更好的！”

孙尚香闻言顿时眉开眼笑，这时甄宓也是不甘心自己被忽略了，当下夹起一片猪肉，这才开口道：“将军，这是我做的河北菜，你尝尝看，和你平常吃的江南菜肴，可有什么不同的吗？”

甄宓把菜夹在筷子里，却是有些不好意思直接送到他嘴里。正准备放到他的碗里，马谡已经是一口咬住，吃了之后点头道：“嗯，滋味不错，北方菜比江南菜虽然有所不同，但是自有一番滋味，各擅胜场啊！”

马谡原本只是打算评价一下菜肴，忽然发现眼前的二女一个娇憨活泼，一个温婉大方，何尝不是春兰秋菊，各擅胜场？想到这两个大美人现在都是为自己所有，马谡忽然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这是自己出再多的妙计，打再多的胜仗，都是无法与之相比拟的。

“怪不得那么多人要娶三妻四妾，这齐人之福，确实是很爽啊！”马谡一边吃饭，一边心中感慨不已地道。这一餐饭，就在两大美女的簇拥下吃完，确实是很让人感觉舒爽啊。就算不是吃货的马谡，不知不觉之间，都是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后来每每回忆起，都是不免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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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如愿以偿

吃完饭，三人一起来到后花园之中散散步，聊聊天，促进一下消化。高速更新等到夜色降临，感觉到气候微凉，这才返回屋内。

“时候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吧！”看了看天色，马谡试探性地开口道。

听了他这话，二女都不由得有些脸红。她们自然明白，这话里隐含的意思是什么。马谡也有些头疼，不知道到底该和谁一起过夜。似乎无论是和其中的哪一个过夜，都有些对不起另外一个。因此无奈之下，也是只好看她们自己的态度。

不过显然她们自己也没有什么好的态度，闻言二人顿时都是抿嘴不语。就在马谡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有人来报，说是有客来访。这也就罢了，更离奇的是，这位访客居然还是位女客。

“有女客来访？”马谡对此颇感意外，甚至是有些莫名其妙。孙尚香一听这话，顿时脸色就不大好看了，哼了一声开口道：“夫君，还是请这位女客进来吧！”

“也好，大晚上的，哪来的女客呢？”马谡心里也有些犯嘀咕，连忙让仆人引来人进来。不多时，一名盛装少妇缓步而来。孙尚香一看来人，顿时一阵欢呼雀跃，上前一把抓住来人的胳膊，亲亲热热地道：“小乔姐姐，我可想死你了！”

来人赫然便是昔日江东大都督周瑜的遗孀小乔，数年不见，这位大美人风采依旧。只是眼角的一丝鱼尾纹，残酷地告诉了马谡这位美人年华逝去的事实。

看到孙尚香这幅样子，小乔不禁抿嘴微笑，左手手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这才开口道：“你呀，都嫁人好几年了，还和从前一样疯疯傻傻的！”

孙尚香吐了吐舌头，不说什么。这时马谡也是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拱了拱手问道：“原来是周夫人啊，未知周夫人夤夜造访。所为何事啊？”

说这话的时候，马谡自己也感觉有些古怪。大约五年之前，也就是在这间屋子里。也就是自己和孙尚香、小乔三个人，不止一次在一起吃过饭。不过当时这里是周瑜的府邸，小乔的身份正是此间的主人。自己和孙尚香虽然热恋，但是毕竟尚无名分。在她面前也不太好放肆。现在时过境迁，这里已经成为了自己的地盘，孙尚香也已经嫁给自己三年多了，小乔却成了客人。那位“风流倜傥、雄姿英发、胸怀甲兵百万”的一代儒帅周瑜周公谨，也已经过世5年有余。饶是马谡身为穿越者。见惯了世事变幻，一时间也不禁有物是人非之感。

小乔似乎也有这样的感觉，听了他这一问，打量了一下这间曾经属于自己的府邸，小乔这才略有些感慨地道：“见过将军，其实此番前来也没什么，只是听说尚香返回江东，因此特来相见。没打扰你们夫妻叙旧吗？”说这话的时候却是盯着一旁的甄宓看了看。一向自负美貌的她，却不想在这里见到一位姿色丝毫不逊于自己的美人，不免是有些好奇。但是转念一想多半是马谡的姬妾，既然主人家不主动介绍，自己就不需要下问了。

我靠，你自己大晚上的不在家睡觉。跑出去找人家老婆闲聊，当然是坏了我的事了！马谡心中暗自腹诽。但是嘴上却是开口道：“没事没事，你们姐妹许久没见。自然应该好好叙叙旧嘛！”掐指一算，孙尚香自从嫁给自己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江东，两人少说三四年没有见面了。

孙尚香闻言，也是立即拉着小乔的手道：“走吧姐姐，我都好多年没见到你了，今天我们好好聊聊吧！”说完自是拉着她往自己的房间走去，竟然是不跟马谡哪怕打一下招呼，只把后者愣在当地。

晕死，人家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这算什么？马谡一时间也不禁有一些无语，回头一看，却见甄宓螓首低垂，满脸红晕，一行贝齿轻咬着嘴唇，却不说话。

看到她这诱人的样子，马谡也不禁心中一动，当下走上前去轻轻握着她一只柔荑，柔声开口道：“时候不早了，甄姐，我们也早点休息吧！”

“嗯！”甄宓自然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几不可闻地轻轻应诺了一声，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后面一起来到房中，顺手关上房门。

这一刻真的要来了吗？虽然心里面已经有了准备，但是等到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甄宓还是不禁有些战栗和紧张。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紧张的心情，甄宓尽量以最温柔的声音开口道：“将军，让贱妾服侍您更衣！”

“服侍？更衣？”马谡闻言有点不明就里，甚至是有些莫名其妙。看到他这副样子，甄宓也是摸不着头脑，有些纳闷地开口道：“怎么，将军不是要休息吗？”

“休息是不假，可是衣服不需要人帮忙换吧？”马谡呵呵一笑道。自己平时和孙尚香睡觉起床，衣服都是自己动手换的，没有谁帮谁这一说。

马谡不知道的是，在这个时代，一般男的就寝或者起床的时候，妻子都是要给自己换衣服的。只是自己身为穿越者不了解这一点，孙尚香这个大小姐又没有这样的觉悟，因此索性就没有这档子事，以至于今天还是头一次听说。

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这其中的缘由，甄宓对此也是有些意外，不禁“扑哧”一笑，倒是化解了不少尴尬。当下二人索性也是各自动手，宽衣解带。

这还是甄宓第一次在马谡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体，害羞是难免的，因此磨蹭了半晌，马谡都脱得只剩下内衣了，她却刚刚才脱掉上衣的棉袍。这样一来，反倒是给了对方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慢条斯理，好整以暇地欣赏大美女脱衣服。

甄宓此时27岁（按：关于洛神的具体年龄，网上流传的有两个版本，分别是187年和183年，本书参考前者），正当如花盛放的时节。脱去外袍之后，身上披着的是一件半透明月白色纱衣，以及一件大红色的肚兜。不过傲然挺立的玉女峰却无法被尽数掩盖。隐隐约约之中，更见诱惑。

“甄姐，你好美！”如此人间尤物当前。马谡一时间也不禁看呆了，咽了一口唾沫，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马谡主动走上前。从后面将这半裸的美女拥在怀里，一双大手覆盖在胸前那一对傲然挺立的蓓蕾上，粗野却又不失温柔地揉搓着。同时顺着她那细长白嫩的脖颈，温柔地亲吻着。

“啊——！”感受着这前所未有的温柔的挑逗，甄宓一时间不禁感觉情迷意乱。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发出了畅快的呻吟。令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是，这呻吟居然是这么样的放浪和淫荡，难道自己是一个下贱的女人？

湿滑的舌头掠过她细长的脖颈，终于转过身来捕捉到了一翕一合的樱唇，马谡轻轻地撬开洛神的牙关，捕捉到她那颤栗的香舌，温柔地向她传达着自己的爱意。与此同时，双手一刻都没有停止逗弄。她胸前的那对令人爱不释手的玉峰。

一段为时不长。却又温柔细致的挑逗之后，甄宓脑子已经是开始犯混了，似乎自己是置身云端一般，又像是被热水泡着，感觉一阵说不出的舒爽。尚未完全失去意识的脑海中，也是不禁闪过一丝疑惑：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多的手段！

甄宓自然不知道。马谡前世在学校的时候，没少和同学们交流岛国的爱情艺术片。对于诸般调情的手法都是了然于胸，只不过没有机会实践而已。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准确地说是在和孙尚香成亲之后，这才以理论指导实践，然后实践又成功地修补理论。若论这方面的功夫，只怕这世上再无人能与他相比了。此刻他温柔的挑逗和触摸，力道忽轻忽重，轻似雨花沾唇，重似稚鸟啄树，专摸向甄宓最不想被人摸，同时却又最想被人摸的地方。

无论甄宓心中是怎么想的，但是二十多岁的成熟身体，是绝对无法对这样的挑逗熟视无睹的。她虽然年长几岁，但是这种事情根本就无法和马谡匹敌，更何况战场是自己的身体？因此没过多久，就感觉自己春潮涌动，情难自己了。

蓦地感觉下身一凉，丝丝微风吹拂到自己暴露在空气中的大腿，甄宓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温柔地褪去了。接着整个人都被马谡扛起来，扔在床榻之上，然后一个火热的身子压了上来。

“将军，请您怜惜妾身！”勉力说完这最后的话语，甄宓闭上了美眸，等待那降临在自己身上的暴风骤雨。但是等了半晌之后，却只有温柔的挑逗，却没有得到真正的充实。

“这是！？”甄宓心中正自一片混乱，一个略显霸道的声音已经在她的耳边响起：“你还叫我将军？”

“我……我……！”甄宓脑海中一片混乱，嘴里下意识地呻吟着。任何人看到这任君采摘的裸女，早已经是情难自禁了。但是马谡不希望自己就这么直接得到她，要得到一个女人，就要得到她全部的身心。

“夫君！”甄宓终于是忍不住那快要把自己烧成灰烬的欲火，就这么脱口而出。此刻马谡的忍耐也已经到了极限，当下听了之后也是得意地长笑一声，就此长驱直入，和她展开了最为激烈的肉搏战。一对赤身裸体地男女，完全沉浸在这激烈的战斗之中。

另一边厢，孙尚香和小乔正在谈论着自己离别之后，这几年各自的经历。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了女人的呻吟之声，而且还是一浪高过一浪，却是来自与相隔不远的那一间房。二女都不是未经人事之人，那里是在发生什么事，当然是再清楚不过，一时间听了都不禁有些面庞发热。

小乔看孙尚香一脸窘样，心中也是暗暗发笑，忍不住开口继续调戏道：“妹妹，你还好吧，不要紧吧？”

孙尚香能好才怪，摇了摇头，却是嘀咕道：“这个大色狼得偿所愿，终于是忍不住了，哼——”撅着嘴却是半天不说话。

小乔暗暗好笑，但是听得这诱人的声音，一时间心中也不禁一荡，忍不住暗自叹息：不知不觉，周郎都走了五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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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突发事件

那电视剧里都是怎么演的？一对男女奋战一夜之后，第二天一早男猪脚醒来之后，却发现女的带着一脸幸福的笑容，兀自昏睡在自己的怀里。*马谡自然也不例外，当冬日清晨的阳光照入室内，马谡终于是被耀眼的阳光给弄醒了。看了看身边的佳人依旧是在沉沉酣睡，美好的身段虽然被棉被给掩去了一大半，但是从领口看去，依稀可见雪峰和桃园溪谷。完美无暇的玉面之上，还残留着一丝幸福的笑容，较之孙尚香虽然不如她英武，但是更显得妩媚动人。

看到这诱人的一幕，马谡心中忍不住绮念再生，当下邪邪一笑，低头凑到洛神的右边玉峰，将蓓蕾含在嘴里，一阵轻咬慢舔，同时右手也伸到左便，夹住另外一个轻轻揉搓着。与此同时，左手则顺着洛神身体那凹凸起伏的曲线抚摸，从傲然的酥胸到纤纤细细的腰，再到风韵无穷的的翘臀，光滑如玉的后背，最后定位在那桃园溪谷之处，拇指轻轻按住之后，开始尽情地挑逗。

身体连续多处敏感之处遭受挑逗，甄宓婴咛一声，已无法继续再睡，连忙睁开眼哀求道：“夫君，不要……不要……啊——！”

“嘿嘿，真的不要吗？”马谡闻言吐出口中的樱桃，嘿嘿淫笑一声道，一边问一边用手挑逗她已经泛滥成灾的下身。

“是，是不要停！”甄宓争辩完之后。已是羞得满脸通红。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马谡疑问之余，更是得意地一声长笑，随即再次挥军长驱直入，和她展开了激战。

和昨晚不一样，这次马谡几乎是没有任何前戏，直接就是快而准确地命中目标，然后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立即开展新一轮的激战。

“嗯！夫君，你这个坏人，一点也不温柔！”猝然受袭。甄宓美丽的小脸也是一阵扭曲，随即娇声抗议道。但是随着战斗的继续，她也忍不住继续呻吟，直至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已经脱体而去。

这一夜对于二人来说。都是足以用折腾来形容。直至日上三竿时分，感到自己饥肠辘辘了，这才双双偃旗息鼓，出了房间准备吃饭。

一路来到饭厅的时候，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孙尚香正自百无聊赖地喝着小酒。看到他们二人过来，孙尚香斜眼看了看，忽然放下酒杯，嘿嘿一笑道：“和我所料的差不多，想来夫君你这个时候也该出来吃饭了！”

要说这孙尚香确实是够泼辣的。*非常文学*就这么**裸地调戏老公，甄宓闻言顿时羞得面红耳赤。马谡也是有些发窘，不过他毕竟是不同常人，当下也是故作惊奇地道：“不是吧，我记得我们刚成亲的时候，每天都要到下午才吃午饭的！”

“你？”孙尚香万没料到自己老公这么快就倒打一耙，一时间不禁是有些手足无措。看她这样子，马谡才算是稍微出了口恶气。这小丫头，当真是传说中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这种小辣椒。就是要用来调教的。

在两大美女尽心的服侍下，马谡这顿饭自然是吃得舒爽无比，齐人之福果然是很爽啊，不过大被同眠现在是别想了，估计总要再过一阵子才能实现。就在这样舒爽的心情中。建安十九年成为了过去，时间来到建安二十年。

马谡心中早就估计到了。现在孙权已经是弱到了一定的程度，一旦进入新的年头，曹刘之间再无其他的羁绊，一旦有机会的话，肯定是要大战一场的。因此从开春之后，就开始尽全力协助江东恢复军力，积蓄力量，为将来的大战做准备。

另一方面，从北方传来的消息，曹操正在竭力地征募兵员，锻造兵械，整军备战，同时更是想尽一切办法收罗粮草。中原之地久经战乱，户口十不存一。近年来虽然本土没有爆发大战，但是曹操连年征战，对于战略资源的破坏也是相当显著的。至于河北和关中之地，前者刚刚爆发过大规模的农民起义，后者近年来马超、韩遂等人都是连番征战，破坏程度也是可想而知了。

因此，曹操纵然想方设法地筹集粮草，招募兵员，却不得不受制于人口、土地等诸多因素。眼下刘、曹两方的人口比例，差不多大约是3:4左右，看似曹操要稍微占了一些优势，但是考虑到各自的经济底子，这点优势也就不是很明显了。

再者，以气候、土地的肥沃度而言，北方与南方也有很大。荆州自从数年前就开始大规模开发荆南，益州有都江堰这个古老的水利工程，加上由于近年来为了避免战乱，大量的北方士民南下避难，人口的迁徙也带来了北方先进的农耕生产技艺，长江以南的各郡县农耕日益兴盛，产粮的比重逐年上升。

眼下在江东、荆南各郡，一年粮食的两熟已完全不成问题。而在交州一带的部分地区，甚至可以实现三熟。（历史上，南方产粮超过北方，大约是在北宋中后期，不过现在被作者提前了）五年前，时任武陵太守的廖立，自交州引进了原产自日南的三季稻，在武陵治下的两县进行试种，结果大获成功，并且得到了大规模的推广，武陵郡的粮食亩产量，居然是上扬了三成有余。

消息传到汉中之后，大司农刘巴亲自远赴交州，在此勘察研究了这种新型稻米，认为可以推广。目前，江东诸郡、荆南四郡、以及益州的永昌诸郡，都已开始大面积种植，仅去年一年的收成，就相当于往日丰年的一倍半有余。同时，在马谡的提议下，以及诸葛亮等人的主持，江北的南郡、襄阳地区。开始陆续实行稻、麦的轮耕。如此一来。使得这些往年只能实现粮食一熟的郡县，同样可以实现两熟。相比较之下，只能一年一熟的曹操治下州郡，自然是无法相比。

在这时代，人口、气候和土地，正是决定粮食产量最关键的因素，而曹操却是无一占优。仅在粮食地较量上，曹操就已输了一大截。正因为如此，刘备和诸葛亮才不至于像历史上那么悲催，拿几万人去和曹操十几万人。甚至是几十万人掐架，基本上可以实行一场还算是势均力敌的战斗。

不过显然曹操的人品不是很好，似乎老天爷还觉得他不够悲催，给他来了个雪上加霜。建安二十年开春之后。还算是风调雨顺，气候宜人。但是在进入农历五月份之后，事情就有些不对劲了：老天爷不下雨了！

五月份整整一个月，中原以及江南绝大部分的地区，都是没有下哪怕一滴的雨。甚至就在进入六月份之后，还是没有半点缓解的迹象。这一突发状况，也是几乎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原本酝酿之中的大战，就此胎死腹中。

这一场规模巨大的旱灾，所波及的范围发次广泛。具体到大汉十三州，那就是关中的雍州、中原的司州、青州、兖州甚至徐州和豫州这些个州。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干旱，给弄得非常狼狈。眼看着就要收割的麦子，被这场干旱给硬生生烤的枯焦，最后不得不面临大面积的欠收，甚至是绝收。曹操急得不行了，一向不信鬼神的他，甚至不得不撺掇汉帝几次三番设坛祷告上苍，祈求降下甘霖以惠泽世人，但是老天爷似乎很不给曹丞相面子，中原之地就是不下雨。

而河北的冀幽并三州之中。冀州多少也会受点影响，但是不会太大。并州和幽州虽然几乎不受影响，但是这两个州从来就不是产粮大邑，甚至可以说是贫瘠得很，指望他们支援中原诸州。曹操肯定是指望不上了。这一年对曹操来说，肯定是极为难熬了。马谡依稀记得历史上曹操经常为蝗灾所困扰。估计这个可怕的小生命，多半也差不多是时候来麻烦魏公了。

相比较之下，南方地处刘备治下的扬州、交州、还有益州，运气都是要好得多了。由于江南江北气候差异颇大，因此江南粮食的成熟期，比之中原一带要早上大半月，江南之地居然是无巧不巧地赶在田地彻底干涸之前，将将完成了麦子的收割。此外益州有都江堰灌溉，荆南和江东诸郡也配备了相当数量的水车，加上河网纵横，水道不缺，近年来又是广挖水渠，因此稻种的种植也都是几乎不受影响。如果说影响，那就是号称天下炉鼎的荆州，和陇西之地稍微收点影响。

荆州南北纵深极长，南接交州，北连雍司，中有长江贯通东西。北方的荆北诸郡气候与雍州相似，受干旱影响颇深。但是过了长江的荆南四郡则是多为南方气候，雨水充足更兼河网交叉，此番干旱几乎不受影响。荆北的诸郡之中，南郡还算是不受影响，襄阳却是着实遭受了一把旱灾。要不是关羽关键时刻听从马良的建议，引白河之水灌溉土地，只怕新野一带的春耕，就要彻底绝收了。饶是如此，这一次的旱灾也把荆北给折腾了个够呛。

至于陇西，那里本来就是干旱之地，现在这旱灾一来，更加是够呛。好在陇西的田地基本上都是位于渭河流域，因此配以水车之后，灌溉还算便利，因此并未造成大规模的干旱，或者说影响。

虽然荆北和陇西被折腾得有些不简单，但是总体而言，比起曹操这副悲催的架势，刘备还是要强了不止一点半点。马谡等人都是琢磨着，一旦等收了夏粮之后，不要给曹操喘息的机会，立即就挥军北上，按照隆中对的策略，北伐中原。

但是以马谡的先知先觉，都没想到老天爷这次发飙发大了。似乎还没有考验够多灾多难的大汉苍生，就在今年的粮食欠收已成定局的时候，好不容易等到夏天开始，新的水稻秧苗刚刚种下，整个五、六两月都没有见道几滴雨的中原各州郡，突然从七月初开始出现大量降雨，而且是连续七八日不断。

一时之间，淮水、颖水、汉水、汝水、淆水、洛水、汶水等诸条水系河水暴涨，大面积的农田被淹，刚刚种下的粮食，也面临绝收的境地。这样的打击，对于刚刚遭受了旱灾的中原各州郡，无疑更加是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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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赶一块儿来了

“该死的贼老天，你能不能给我消停一会儿！”看着窗外如帘一般的雨水落下，马谡忍不住咒骂了一句老天，丝毫不怕他再把自己穿越一回。

从开始大规模降雨开始算起，到今天这已经是第九天了。在这九天里，降雨几乎没有停过，每天最多只有不到两个时辰，雨势能够稍微缓一缓，但是绝对不会停下来。亏得此前的两个多月没有怎么降雨，使得河流湖泊的水位都是下降不少，蓄水的能力也因此得到大大增强。但饶是如此，荆州和江东境内各条主要河流水系的水位，都已达到极为危险的地步。要不是近年来兴修水利，加上有洞庭湖和鄱阳湖这样天然的大湖泊可以蓄水，估计这会儿早就爆发洪灾了。但如果上天仍然不肯放晴，最多三天，荆、扬大地将变成一片泽国，无只脚立足之地。

“一会儿不下雨，一会儿下个没完没了，该死的贼老天，难道非要把人都给折腾死了，这才甘心吗？”马谡忍不住咒骂道。记得在自己的前世，有时候南方地区就会这么邪乎，长期的干旱之后伴随着洪涝灾害。以自己所处的那个时代的生产和交通水平，碰到这种大规模的自然灾害，政府都未免手忙脚乱，更何况现在？一旦爆发大规模的洪灾，真不知道最后江东和荆州这里，还能剩下几个人。

“昨天淮南来报，淮水的水位暴涨。淮河水师新建的几个水寨。都已经被淹没了。”这时董允苦笑着加了一句。庞林雄心勃勃想要扩建自己的水师，马谡也正准备向荆州请求调拨一些战舰。没想到战舰没来，却来了一场大雨，这一来所有的雄心壮志，都是名副其实的泡了汤了。

“淮南倒还罢了，我真正担心的，还是江东这里！”马谡叹了口气道。丹阳郡境内的鄱阳湖和太湖，这两个天然大湖，原本是蓄水的天然仓库。但是现在雨下个不停，一旦这两个湖扛不住了。原本的仓库还是泛滥，造成的后果只怕比淮河决堤还严重。毕竟淮水是己方和曹操的分界线，真的泛滥了的话，大家还可以均摊损失。洞庭湖要是闹起来。那么自己肯定是要吃不消了。

“军师，我已经找了一些乡老问过了，这雨下了这么多天了，差不多也该停了。虽然损失颇大，但是只要停下来也就是了。加上交州和益州不受影响，到时候可以支援一下。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应该还是能扛过去的！”董允安慰道。

交州地处南疆，益州偏安西方，和中原之间都是隔着崇山峻岭，气候并不完全一样。因此受这一次的洪涝灾害影响并不大，而荆州和江东诸郡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只能老老实实地挨雨水的冲刷。在这样的大前提下，稍微能够聊以自慰的，就是益州、交州和凉州没有受影响，此外就是曹操的影响来得更惨。

据细作送回的消息，曹操治下的诸郡，仅仅南阳、汝南二郡，各自死伤的百姓恐怕就不下于万人。大决堤的汝水、颖水和漳水，几乎将这两郡变成了一片汪洋。不同于荆州和江东。中原各地河道明显较少，排洪能力明显差了一筹。在这样的天灾面前，纵然是曹操这样的不世豪强，也有些有心无力。

“其实真正让人担心的，并不是这场洪灾。而是一旦洪水退后，会不会还有其他的事情！”董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正所谓春旱秋蝗，一般开春大旱的年份，秋季都会爆发大规模的蝗灾。另外，万一洪水退后，天气还暑，更是有可能引发大规模的瘟疫，这一来可就更加不妙了！”

“大规模瘟疫？”马谡闻言有些意外。

“是的，大灾之后往往有大疫！”董允皱眉点头道，显然是深以为忧。马谡稍一思量，也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因。一般天气的反常变化，最容易导致传染疾病的蔓延。尤其是大灾之中死亡的人畜的尸身，若不能得到尽早妥善处置，在高温的天气下最容易滋生出各种传染病菌。而大涝过后肆虐的洪水，更是为病菌的蔓延传播提供了便利的条件。这时代的百姓，缺乏的必要的安全卫生常识，一旦饮用了被病菌感染的江河湖水，瘟疫也就由此传播开来。

至于蝗灾，一般蝗虫极喜温暖干燥，蝗灾往往和严重旱灾相伴而生，因此有所谓“旱极而蝗”、“久旱必有蝗”之说。虽然现在大雨滂沱，但是在蝗虫的繁衍期间，气候还是很干燥的。一旦入秋之后气候回暖，大规模的蝗灾只怕在所难免。

瘟疫、蝗灾，水灾，任何一个都是足够让人头疼至极，更何况现在赶到一起来了？马谡感觉自己的头皮已经是一阵发麻了，不止是他，此刻厅内其余的官员闻言，一个个的脸色顿时也就变了。尤其是出身荆州的官吏，建安初年，荆州曾经爆发了连续三年的瘟疫，足足让荆南四郡半数以上的百姓化为亡魂。

“此事无论如何不能等闲以视，不论是否会发生，还是小心谨慎，提前准备为妙！”听了董允的话，丹阳郡典农从事陆骏第一个开口道。

陆骏是陆逊的族叔，昔日庐江太守陆康之子，在江东颇具才名。因此刘备占据江东之后，也是第一时间响应号召出仕。

“光华有何妙计？”马谡眉头微皱，开口问道。自己在这一世还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具体怎么做也不知道，还是先听听看别人的意见。

“可先行采购药材，以备不时之需。一旦有人感染瘟疫，便可进行隔离。此外，还可以派人前往汉中，向大王那里求援！”陆骏想了想之后，却是提议道

陆骏这个办法也算是老成持重了，不想董允听了之后，苦笑了一声却是开口道：“光华此言不差，但问题在于，不是我荆州和江东小心谨慎就有用，如果曹操治下诸州发生瘟疫，很可能也会蔓延过来的！”

一旦爆发大规模的瘟疫，曹操治下的百姓为了逃难，很可能选择南下。本来有北方的流民南下，对于荆州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但是在这个特殊时期，一旦北方的流民南下，其中肯定不乏瘟疫携带着。一旦他们进入荆州或者江东，肯定是会让瘟疫再度蔓延开来。从这个角度来讲，董允的担忧并不是杞人忧天。

“这样的话，那么可以派遣人马驻扎在边境，阻止流民南下，如此一来，至少可保江南无虞啊！”陆骏想了想之后，却是提议道。

“如此虽可保江南无虞，但是见死不救，与大王的名声也必然有损。”这时候马谡的声音响了起来。听陆骏这么一说，似乎也没什么新奇的招数，难怪古代一旦瘟疫爆发，就会造成大规模的死伤，指望他们是指望不上了。

看了看众人，马谡这才开口道：“瘟疫虽然可怕，但也勿需过于紧张。只要预防应对得当，控制住并不成问题。一旦控制住，再加以治疗，虽不能保证全部活命，但是至少可以减少一些不必要的死伤！”

“哦？军师莫不是有办法能够抑制住瘟疫？”董允有些意外地道。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了。不过在马谡曾经身处的那个年代，医术已相当发达。对于这种大规模的疾病，就算马谡不能够治疗，但是去防止一下还是可以的。

简单地将自己的方法介绍了一下，众人听了都是有些半信不信，最后还是董允开口道：“既然如此，军师可修书一封，快快派人送至荆州关将军处，让他依此法加强戒备！此外，长沙医仙张仲景现在柴桑闲居，何不请他出面相商？”

“如此甚好！”马谡也知道这种事情离不开专业人士的指导，和政府的大力配合。关羽倒不用担心，他对自己一向还是比较信任的，相信会依法照办。

当下马谡修书一封，派人速速连夜渡江，送至襄阳关羽处，提醒他有可能爆发大规模的瘟疫。此外，一应的药材购买，以及防备工作，也是有条不紊地陆续展开。大家都知道即将面对的敌人，是前所未有的强大的瘟疫，因此就算是平时凡事吊儿郎当有些无所谓的马谡，这一次也是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工作热情。

瘟疫已经做了准备工作，蝗虫相比之下倒还好解决一些。马谡前世的时候看过史书，知道历史上唐朝时期，姚崇曾经灭过蝗虫。他的一些方法虽然简单，但还是颇为有效的，马谡也还都记得，相信在这个时代推广一下应该不是问题。

事实证明，这些方法推广确实不是问题。历史上姚崇灭蝗虫的时候之所以碰到困难，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唐朝之时迷信之风甚是横行，普通百姓乃至朝廷的一些官员，都认为蝗灾是天降给人们的灾难。再加上有些人有意搞迷信宣传，因此这才困难重重。而现在正值乱世，能够吃饱饭的人都寥寥无几，自然不会对这从自己口中抢夺粮食的小生物有什么好感，因此扑灭蝗虫完全不需要心理压力。

将自己所知道的方法做了一些总结，马谡准备就此推广下去。就在他和董允商议这件事的时候，“军师，军师……”伴随着一路的急呼声，柴桑城门校尉李丰（李严之子）两步并做一步，浑身**地地进到厅内。

朝众人略微行了礼之后，李丰立即急促地道：“军师，大事不妙，昨日夜间，陆水建昌段决堤，建昌县半数以上已经被淹，百姓死伤过千人！”

“什么？”听了李丰这话，厅内所有的人都是悚然一惊，极度的惊骇之下，不约而同地全部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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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忙碌的日子

“建昌县怎么会坍塌？陆宜这家伙是干什么吃的？怎么其他地方都安然无恙，偏偏就他那里出了事？”马谡怒火中烧之余，忍不住当场破口大骂。百度搜索：看小说

陆宜是陆骏的侄子，陆逊的族兄，现任建昌县令。一旦陆水决堤，那么从柴桑到陆口一路上的水路就要完全被毁了，因此造成的百姓死伤，更是无法计数。

“军师，陆县令在河堤决口时，就已落水殉职了。”李丰叹了口气，神情有些黯然地说道，“眼下县尉和县丞正在组织县中青壮封堵河堤，并且疏散百姓至安全地点，另外派人前来柴桑报讯，希望能够予以支援！”

“我知道了！”马谡闻言怒气稍减，赶快苦思对策。一旁的陆骏听说侄子殉职了，心情很是沉痛，但还是强撑着调拨钱粮，准备前去赈灾。第一批赈灾的粮食，连同一些帐篷，都随着陆骏一起运往建昌县。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在建昌县决堤的当天下午，丹阳郡境内的鄱阳湖在经历了将近十日的暴雨之后，水位线终于是涨到了极限，最后破堤而出。地处鄱阳湖附近的鄱阳和湖口两县被淹，死伤百姓数千人。在无情地天威面前，任你智计无双、勇悍绝伦，都显得那么力从心。马谡也只能一边打起精神赈灾，一边则是暗暗祈祷，希望这场暴雨能够及早地停歇下来。

到了晚上，原长沙太守张机张仲景赶到了柴桑。或许是因为担心即将爆发的瘟疫的缘故，这位相貌儒雅的“医圣”也是愁眉紧锁。马谡和他也是旧识，当下也不来虚的，很快就介绍了由自己所知道的一些预防瘟疫措施。

听了这些措施之后，张仲景先是一阵愕然，随即神情很是感情需求，刨根究底地向马谡询问起，这些举措的依据以及能够起到的作用。虽然不免有些班门弄斧之嫌，但是为了救助广大的百姓。马谡还是耐心地将自己所知道的那些半调子的现代传染疾病防治常识，向张仲景做了详细的介绍，二人相谈良久。

他们就这么谈论着。其他人如董允都知道，一旦谈出个名堂来，肯定少不了自己去执行任务。此事关系数十万百姓死伤，事关重大。因此他们一时间都没有离去，而是聚在门口耐心等待，同时也是忙着做一些筹备工作。

只听得马谡和张仲景商议良久，每次都是张仲景问几句，马谡解释几句。董允一开始还没觉得什么。但是随即一想也是不禁感觉有些古怪：张仲景可是号称长沙医仙，怎么居然还要马谡指点他？难道这位马军师，年纪轻轻真的就已经学究天人，连医术这些小道，都有这么深的造诣吗？

过了半晌，忽听得张仲景问道：“军师，适才您所说的这个什么病菌，究竟是什么东西。老夫却是听得不怎么明白啊！”

只听马谡耐心解释道：“这空气之中。器物之上，有许多肉眼看不到的微小生物。这些东西平时为数不多，因此对人体危害不大。但是一旦人畜的尸体得不到及时地处理，就会大量地滋生，对人体大为不利，因此还需加以预防。而染病之人身体本就羸弱。若是继续沾染，多半是性命不保了！”

张仲景连声称是。不过很快又道：“那既然如此，如何才能将其除去呢？”

马谡又是介绍道：“一般而言。这些病菌生命力颇为顽强。想要将其彻底除去，可以沸水蒸煮器具，或者以食醋烟熏亦可。此外，这些病菌在空气和流水中传播，为了防止人畜感染，尸体必须及早处理，引水也要开凿深井。”

张仲景不愧是“医圣”之名，虽然对马谡偶尔冒出的一些现代词汇，会感到有些不解，但是对方的所要表达的意思，却还是很快就弄懂了。尽管可能在短时间内，他还无法全部接受，但是在将一些自己不太明白的意思弄清之后，张仲景就已经打了包票，认为有了马谡的理论指导，克服这次瘟疫当有七八成把握。

看他这么信心满满的样子，董允等人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却是着实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这位长沙医仙既然打了包票，想来此番情况不会太糟。除此之外，张仲景也根据他自己平日里的经验，多提出了一些建议。

马谡知道，在医学方面，尤其是在治理疫病方面，张仲景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行家，自己不过是粗通些后世的一些常识罢了。因此瘟疫预防治疗的重任，最后自然还落在行家的身上，自己只需要出力就是了。在拟定了相关条陈之后，马谡立即派人快马加鞭，告之荆州的关羽。让他一旦遇到瘟疫和蝗灾的话，就立即按照自己和张机拟定的方法，对此予以遏制。

到了后半夜，连绵十余日的暴雨，终于是告一段落了。第二天清晨，阴翳的乌云散去，久违的太阳也是探出了它的脑袋。这场雨着实停得很不是时候，如果能够早一天的时间停下来，像鄱阳湖和陆水就不会决堤；但同时却又停得很是时候，因为江东的各条主要水系，都已经到了即将全面泛滥的边缘，相信只要再下一夜，除了地势较高的柴桑之外，丹阳、庐陵和豫章三郡，肯定是要成为一片泽国了。但不管怎样，这暴雨总算是停下来了。

暴雨停了下来之后的三天，各处的损失也是陆续统计报了上来。江东的五郡之中，遭遇了鄱阳湖决堤的丹阳郡，损失最为沉重。邻近的两个县全部被淹，百姓死伤达到了4000余人，损失的良田房舍更是无数。此外，靠南的庐陵郡由于赣江决堤的缘故，伤亡也达到了1700余人。此外豫章郡伤亡1500余人，庐江郡伤亡1400余人，寿春郡也伤亡了差不多1800余人。这么一算的话，在这次洪涝灾害之中，江东五郡死伤达到了差不多万人。而且幸存的百姓之中，还有相当一批需要赈灾和救济，无法做到自给自足。

荆州方面的消息虽然没有传来，但是情况估计也跟江东不会相差多少，死伤估计肯定也在万人之上。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次浩劫了。不过和曹操相比，情况却是好了不知凡几。据细作探知，光是汝南和南阳二郡。百姓的死伤都不会下于万人。除此之外，更远处的兖州、司州之地，恐怕情况只会更加严重。因为有不少安插在那里的细作，都已经在洪灾之中丧命了。

洪灾告一段落之后。更要命的事情接踵而至。正如先前所担心的一般，在洪灾过后，天气异常的晴朗，也是异常反常地酷热，简直跟六月盛夏没有区别。尽管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人畜尸体。但是在在酷热的滋生之下，来不及处理的尸体迅速腐化，可怕的瘟疫还是无可避免地发生了。

首先传来瘟疫爆发的消息的，是在涝灾中损失最为沉重的鄱阳县。县中有十数名老人孩童，同时出现严重地腹泻和高烧。但所幸发现的及时，又早有相应安排。在得知情况之后，马谡立即安排人手，在最短时间内这十多名老人孩童都被隔离安置在一处。并派遣大夫和身强体壮之人负责照料。为防疫病传染。大夫和负责照料之人，事先便服用由张仲景所调配的药物以增强免疫能力。所有用来隔离的房屋，都是用食醋进行烟熏，以达到杀菌的效果。

紧随着，湖口县，建昌县、南平县、巴丘县等受淹严重的县。也相继有人出现疫病早期症状。马谡依照先前的预备方案，有条不紊地展开救治。而就在这个时候。蝗虫也是不请自来。遮天蔽日的蝗虫声震数里，所到之处绿色植物被啃食殆尽。转眼便成为不毛之地。一落到农田里，顷刻之间就能把庄稼啃个精光。

面对这可怕的强盗，老百姓倒也没有慌，按照先前官府指导的办法，利用昆虫的趋光性，一到夜里就在田头点起火堆。等飞蝗看到火光飞扑下来，就集中进行扑杀；同时在田边掘个大坑，一边打一边烧。这个土办法是历史上姚崇用来对付蝗虫的，实施之后的效果也很明显。光是丹阳郡这一个地方，一个月下来就扑灭了蝗虫十余万担，灾情也是初步地缓和了下来。

当然了，说起来简单，但是真正实施起来，还是有一定的难度的，其中最艰难的还是隔离，因为这种治疗手法太过惊世骇俗，世人没怎么经历过隔离，不少百姓难免产生怀疑，甚至认为被隔离的患者，都已经被秘密处死。由此，也给地方官吏的瘟疫防治，造成了不小困扰。为了克服这个缺点，马谡不得不抽空，亲自视察了几个隔离点，这才算是消除了百姓的疑惑。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的流民自北方南下，前来荆州和江东逃难。为了安置这一部分的百姓，荆州和江东也是一早就做好了准备。边境地带的百姓已经迁徙走了七八成，同时各地驻军多余的毡帐，也已经往边境调拨。若是不够的话，还可以搭建芦棚安置百姓。此外，深井也已经开凿了不少，到时候严令百姓必须取地下水煮沸饮用，从传染途径上杜绝瘟疫的传播。

从洪水的爆发，到瘟疫的肆虐，差不多有两个月的时间。这两个月，是马谡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最为忙活的两个月。以前不管什么事，他都是习惯性推给他人，自己则是躲清闲。但是这一次一来事关重大，关乎数十万人的性命，二来很多事情除了自己之外，别人根本就无法代劳，因此也只好能者多劳了。为了千千万万人的性命，马谡也只好打起精神干了。两个多月以来，他基本上都是吃住在府衙，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能够第一时间赶去处理。孙尚香和甄宓自然也是知道这其中的轻重缓急，对他的忘我工作还是给予了很大的支持。

辛苦归辛苦，但是看到自己的工作能够挽回人命，马谡心中还是很有一些感触的。毕竟来到这个世界，自己并不是只会杀人。而相比之下，他的老朋友曹孟德先生，就没有这么优哉游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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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各自的谋划

关东有义士，兴兵讨群凶。

初期会盟津，乃心在咸阳。

军合力不齐，踌躇而雁行。

势利使人争，嗣还自相戕。

淮南弟称号，刻玺于北方。

铠甲生虮虱，万姓以死亡。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看着桌上自己所做的这首《蒿里行》，曹操的眉心已经是皱成了川字。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诗里面描写的惨状，现在又一次呈现在自己面前。就连身为帝都的许昌，这次也没有能够幸免于难，同样被瘟疫的阴影所笼罩着。城中的官员百姓，若非有迫不得已的需要，只愿躲在家中，根本不敢外出。往日繁华的街市早已经不复存在，变得冷冷清清，偶尔见着行人，也是步履匆匆。

在曹操的下首，大司农陈群开始向他禀报现在的情况：“眼下豫州治下的汝南、谯郡、陈郡已经爆发大规模的瘟疫，每日皆有不下千人死于瘟疫。至于其余各郡县，虽然已经调动兵马封锁郡县边境，以染疫之人四处流动，但收效并不明显，疫情仍在不停蔓延，恐怕到九月下来，青、徐、兖、豫、司五州之中，无一郡县能够幸免。只希望不要再扩散到河北三州，和关中地界！”

说这话的时候，陈群说得腔调都有些苦涩，没办法，这样的情形实在是太惨了点。虽然明知道情况不乐观。但是曹操也没想到居然是恶化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一时间不禁感觉脑门有些发涨。一边听报告，一边还是轻摁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以曹操的雄才大略，在一连串的天灾面前，也不由得感觉到无比乏力。

“魏公，可要寻太医过来？”见到如此表情动作，对他极为了解的荀攸，已经知道必然是曹操的头风病又犯了，连忙关切地询问道。

“不妨事！”曹操轻摆了摆手，近一月多来，由于天灾实在太过严峻。曹操不得不过分操劳。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导致头风病发作的频率，比之以往要高上好几倍。头风病来得最为疼痛的时候，简直是生不如死。

右手抬起轻挥了挥。曹操仍然没有说话，保持着托额的姿势动也不动，似乎睡着了一般，这个姿势有助于缓解疼痛。荀攸暗叹了口气，继续静候着。

差不多过了有两盏茶的工夫，曹操的头痛稍稍减弱，这才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曹操这才开口问道：“军队的情况怎么样了？”

“军中也多有将士感染瘟疫，已经有万余人只能自行照料了，而且数目还在增加之中！”曹仁颇显无奈地接口说道。所谓的自行照料。其实也就是被抬到野外荒地，给予一定的食物，而后放任染疫者自生自灭。在通常情况下，除非人品爆发，否则的话等待这些人的命运，只能是死亡。

犹豫了一下，曹仁虽然明知道自己的话会带来什么后果，但还是忍不住开口文道：“瘟疫若是再持续一两个月，恐怕中原之地，就再无可御敌之兵了！”

“什么？”听了这话之后。曹操的眼皮子也是忍不住跳了跳。在这无情的天灾面前，曹操也生出前所未有的无奈感。强行平复自己悸动的心情，曹操继续开口问道：“冀、幽、并三州加上关中，还能调出多少粮食来？”

“这三州原本的存粮本已不多，而今年的收成情况看来也算不上好。加上连年的征战，除了需要征调上来的军粮外。估计余粮也只能勉强满足三州自身的消耗。无法对其他州郡提供多少粮食！”陈群知道曹操的意思，但还是老实答道。

“竟至于斯？”曹操闻言不禁有些讶异。看陈群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不得不接受这残酷的事实。稍一沉吟，曹操这便开口道：“无论如何，让河北三州和雍州挤出些粮食来，以赈济中原的百姓。再想办法向三韩求购些粮食！”

三韩地方富庶，求购粮食自然不是问题。就算是不答应，也可以发兵与之一战强行夺取。以曹军的骁勇善战，欺负这些软柿子，自然不是问题了。刘备是死对头指望不上了，至于孙权，就他那点家底儿，就算他帮了也是聊胜于无。

“刘备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曹操揉了揉脑袋，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只要刘备也遭了瘟疫，哥儿俩一起完蛋，那自己还是可以接受的。

“就已知情报来看，益州、交州和凉州都未曾遭受洪水和瘟疫。荆州似乎相当安定，并没有瘟疫出现时的慌乱景象。臣大胆猜测，就算荆州发生了瘟疫，恐怕范围也很小，或许还得到了控制！”荀攸不紧不慢地道。

“居然控制住了？”曹操闻言有些愕然，这个刘大耳居然有这种本事，连这么可怕的瘟疫，都能够控制住？

“公达，此事是否当真，可有确切的消息？”曹操有些急切地问道。

“目前只探到些只鳞片爪的消息，但是江东诸郡也是未曾出现慌乱，甚至还在有序地抵御蝗灾。攸大胆推[www奇qisuu书com网]测，只怕此事多半是真的！”荀攸缓缓开口道。

“为什么探不到消息？”听了荀攸的话，曹操有些不爽地道。

“洪水新退，瘟疫肆虐，很多细作都已经暴毙了，眼下只能探出一鳞半爪的消息！”荀攸有些黯然地道。听了他这话，曹操就算再不爽，也只能摇头了。

稍一思量，曹操也知道荀攸的推测多半是真的。如果仅是荆州还说明不了问题，现在再加上一个江东，而且还在优哉游哉地抵御蝗虫，收纳流民。这就不得不令人直面一个问题——刘备方或许真有了控制瘟疫传播的手段。

“文和。公达，计将安出？”感觉自己的头又有些疼了，曹操又向二人问道。

荀攸和贾诩对视一眼，还是荀攸第一个开口道：“魏公可以朝廷的旨意传旨一封，请刘备以天下苍生为念，若当真有控制瘟疫的办法，务必不吝传授，他要什么条件都可以商量。此事一定要快，此外派出使者时，可以适当将消息散布出去。好叫世人知晓。刘备此人极好名声，如此一来或许能对他有所逼迫！”

“此外，可加大力度，驱逐中原百姓南下荆襄和江东避难。此二处纵然是躲过瘟疫。但必然也是元气大伤，如此一来若是接纳百姓，则还需再耗钱粮，日后纵然有心北犯，亦是不免难以为继；若是不予接纳，则于刘备的仁德之名必然有损！”顿了一顿，贾诩又道：“再者，魏公的旨意与其下达汉中，不如下达荆州关羽之处。关羽和魏公交情匪浅，如今坐镇一方。乃是刘备麾下第一大将。此时若是答允丞相，则未免背上通敌的罪名只要谋划得当，可除刘备一大臂助；若是不予答允，则对刘备名声有损，此乃一举两得之事，还请魏公及早行之！”

贾诩就是贾诩，在这样的条件下，还在想着算计别人。鬼气森森的声音，让人有些不寒而栗。曹操闻言眉头微皱，却是摇了摇头道：“文和此计虽妙。却也是徒劳。想关羽、张飞与刘备是何等的关系，虽非骨肉，但数十年来患难与共恩若兄弟。当年为见刘备，云长能挂印封金，弃官而去。不远千里前去寻觅。想要以此来分化他们二人，断不可行！”

“世上人多能共患难。却未必能同富贵，刘备兄弟又岂能免俗？现如今刘备已然僭越称王，权柄无双，纵然他三兄弟当真能够心无疑忌，谁能担保三人麾下僚属，亦是毫无异心？只要稍有动静，再趁势煽风点火，或许能使之内乱！”对于曹操的否认，贾诩倒是不以为意，只是自顾自地解释道：“再者若能事成，便是意外之喜，纵然有失，亦是毫无损伤！”

“也罢，那就试上一试吧！文和，此事就由你来安排吧”曹操想了想，终究还是抵挡不住这巨大的诱惑，一口答应了下来。

“诺！”贾诩应诺道，随即又是开口道：“魏公，若是刘备治下诸州在瘟疫中损失不大，恐怕最迟到明年开春之时，战事又得重起了，需得有所提防啊！”

“那是自然！”曹操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心中暗自叹息。

贾诩和荀攸各自依计行事，与此同时，曹操其他方面的攻势也是丝毫没有停止下来。曹操麾下有名地文学大家、官拜五官将文学的陈琳陈孔璋，首先第一个发难，著文一篇攻击刘备枉称仁德，冒名汉室宗亲，实乃当世第一奸佞。陈琳将最近的天灾，巧妙地归咎于刘备的自立为王，故而上天降下灾祸。

若论文笔，陈琳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当世一流，他这篇带着些许檄文性质的文章，通篇上下不见半个激烈的字眼，但隐藏于其中的意思，却是无比地犀利，而且里面还隐隐涉及攻击到刘备的身世。就算是曾经见识过白面包青天骂人水准的马谡，看了之后也是颇有叹为观止的意思。

老板被人骂了，员工自然不会熟视无睹。在看了陈琳的檄文之后，诸葛亮当即动笔，在半个时辰之内，就写出了一篇洋洋洒洒的《驳陈孔璋书》，酣畅淋漓地将陈琳的文章痛批了一通。文章之中，诸葛亮将此番的天灾，归咎于曹操的倒行逆施、无纲无常，以至激得上天震怒，连降天灾，使得社稷蒙难，生灵涂炭。

若论文笔，诸葛亮未必强过了陈琳，但是他的优势在于有足够的论据能够支撑自己的理论，这个论据就是铁一般的事实。同样是遭受了灾害，但是南国却是从容得多，不必中原这般悲催。文章的最后，诸葛亮更是狠狠地把陈琳给讽刺为无德无行，无羞无耻的士人败类。据闻陈琳见了这篇文章之后，当场吐血晕厥。

诸葛亮和陈琳这一打头阵，一时间双方文人的口水战也是接踵而至。不比这些文人的闲情雅致，此刻马谡在柴桑，正在全力以赴为了挽救百姓而努力。其他所发生的一切，对于他来说就不是那么重要了。而另一方面，他也知道曹刘双方真正的交锋，也是一触即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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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终于来了

“终于是告一段落了！”建安二十年十二月初的这天中午，马谡看了看最新的几份公文，终于可以确定一件事：可怕的瘟疫和该死的蝗虫，都是彻底地偃旗息鼓了。持续数月的艰苦工作，总算是收到了成效。

“是啊，瘟疫已然得到控制，蝗虫也是绝迹，看来事情是结束了！”董允也是心有余悸地道。一连数月，旱灾、水灾、蝗虫、还有最可怕的瘟疫，各种灾情压得人心惶惶，有几次局势都已经到了差不多要崩溃的边缘，这精神压力未免也太大了一些。现在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但是回想起来，董允还是忍不住一阵后怕。

“没错，这都十二月了，也差不多该结束了！”马谡这才想起来，一般天气转冷后，肆虐的病菌就会死亡，至少也要进入潜伏期，如此一来瘟疫自然就会退去。至于蝗虫，这个道理也是同样适用。事实上自己也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只不过之前忙得实在是太狠了，因此一时间倒是忘了。

稍微收拾了一下兴奋的心情，马谡接着问道：“对了休昭，南下的流民都安置得怎么样了？”在瘟疫开始之后，中原的流民就大规模地南下，来荆州和江东的都有。为了防止疫病的流传，孙权屯兵吴郡边界，阻止徐州的流民南下，因此这些流民基本上都是来自己和关羽这里了。

“到目前为止。已有大约十四万青、徐流民南渡。进入江东地界，已经分别被安置在庐江、丹阳和豫章这三郡之中。其中约有十万人，已经被分予或租予土地，并且还赶上了今年的夏耕，这一部分人应该可以自给。但其余四万人却是衣食不周，在明年春耕之前，必须要调拨粮饷赈济！”董允有些不太乐观地道。

也难怪董允感觉压力沉重，江东现在刘备所占据的地盘之中，五个郡人口加起来也不过就60万左右，若在往日。能有北民南迁入江东充实地方，他们自然是求之不得。但在这特殊的情况下，大量南迁的难民，给江东这里带来了许多问题。现在一下子就是十多万的百姓跑过来。等于是人口瞬间激增了差不多五分之一。其中那四万多张嘴的吃饭问题，就是一个相当沉重的负担。而且问题远不止这四万人，甚至就连那些已经开始夏耕的农民，也不见得是能够完全实现自给自足。新居的安置，新的家园的建设，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耗费大笔的钱粮。之前为了稳固人心，江东诸郡都实行了减赋的政策，因此现存的钱粮着实有限。光靠江东一己之力，恐怕很难弥补上这么大的缺口。

“实在不行的话。就向荆州和益州求援。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些百姓留在江东！”马谡想了想之后，还是决定尽一切可能安抚人心。已经吃到嘴里的肉，万没有再吐出来的道理。

“也只能如此了！”董允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顿了一顿，董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虽然说出来有些惊世骇俗，但是军师，我总有种感觉，似乎这么多的百姓南下。并不是完全自发的，而是有人刻意推动的！”

“哦？休昭，你也感觉到了？”马谡闻言也是一愣，不过转念一想，以董允的见识。自然是能够看出这其中的异常的。

“正是！”董允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这才开口道：“起先不过是汝南、汝阴诸郡的百姓南下。到了后来就连梁郡、兖州的百姓也陆续南下了。隔得这么远都还南下，这实在是有些让人费解。而且我派人去调查过，不少百姓都说他们之所以南下，是因为有人告诉他们，南方这里能够控制住瘟疫。兖州和江东相隔何止千里，能够将消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传播得整个兖州都知道，恐怕除了曹操有意为之，别的人根本就没有这个本事！可是他究竟为什么这么做呢？”

“我想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坚壁清野，利用这些百姓南下，来消耗我们的实力！”马谡嘿嘿一笑道。不愧是财大气粗的曹操啊，十几万百姓就这么被他们赶来江东了，在这个人口极其宝贵的年代，这简直就是自毁城墙。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曹操压根就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就是想依靠这一手，来消耗自己的实力，以阻止自己在短时间之内，趁着他元气未复北上和他一较高下。

“竟然如此？”董允闻言几乎是难以置信，半晌这才有些艰难地开口道：“这可是几十万百姓啊，他难道就这么视若无物？”

“曹操做事素来果决，宁可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只要能够达到目的，他会不择手段的！”马谡苦笑一声道。碰上这种对手，那确实是够呛了。

“原来如此！”董允喃喃自语道，却是信了个十足。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来报，说是交州的一批粮草送到了，马谡连忙让董允去接收。原来是刘备知道江东和荆州有大批的流民流入，因此调拨益州和交州的粮草前来增援。

截止到建安二十年的年末，大约有三十四万流民进入荆州和江东，其中来到江东的差不多有十四万，另外二十万则是去了荆州。流民所带来的吃饭问题虽然很严峻，但是无论是刘备还是诸葛亮他们，都不是目光短浅之人，在权衡利弊之下，还是没有放过这个增加自己实力的机会，下令予以全部接受。同时未曾遭受灾害影响的益州和交州，则是尽可能地支援荆州和江东两处，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些流民安置下来。

就这样，这些逃难而来的百姓，总算是扎根在此。赶上了他们背井离乡之后的第一个春节。只有经历过劫难的人。才会格外地珍惜生命的可贵。在死亡的威胁下艰难地度过了几个月后，幸存下来的百姓们更加感受到安居乐业的可贵，也因此，这个新年似乎也是变得格外热闹。

一些饱经沧桑的老人都知道，若在往年里遇到这样规模的大旱大涝、以及随后产生的瘟疫、蝗灾，一城人能活下七成已是万万之幸。情况严重的话，十去其七、乃至其八都是有可能的。而在今年，像柴桑这样的大城，数万百姓最后居然只死了不到百人，简直是不敢想的事。这样的情形。让新迁徙来的北方百姓都是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信。而一时之间，马谡、张仲景等人的声望，自然是如日中天了。相应的曹孟德先生。自然就有些令人不齿了。

在瘟疫爆发之后，曹操亲自派人前来襄阳，求见荆州刺史关羽，希望他以天下苍生为重，若是当真有控制瘟疫的办法，务必不吝传授，为此朝廷将会重重有赏，甚至可以封以公侯王爵。与此同时，一股流言则是在荆州和汉中之地开始刮起来，声称关羽意图背弃刘备。准备自立为王。一时之间，也搞得人心惶惶。

在这样的大前提下，关羽采取徐庶的建议，先派次子关兴前去汉中刘备处任职，以表示自己绝无异心。此外则是不计前嫌，当场告诉曹操使者控制瘟疫的有效措施，让他及早回去告诉曹操，以挽救中原百姓。

但是对于接踵而来的册封他为楚公的朝廷使者，则是拒不接受，最后甚至是将死皮赖脸的使者轰出了襄阳。在这一连串的防御措施下。曹操挑拨离间的计划并没有得逞，至少在表面上，是一点作用都没有起到的。而自此之后，曹操似乎也是偃旗息鼓了，全力投入到控制瘟疫。赈济灾民的工作之中去了。

虽然表面上平静了下来，但是波涛之下的暗流汹涌。却没有瞒过马谡的那双眼睛。即使是有关羽的指点，但是曹操在这一次一连串的灾害之中的损失，恐怕只能用惨重来形容，数十万百姓和数万军马化为亡魂。相比之下，刘备虽然也不免有所损失，但是总体实力的削弱却是有限。这样千载难逢的良机，刘备绝对是不会放过的。可以预期的是，一旦等到开春之后道路通畅，刘备必然不会给曹操有机会优哉游哉地恢复元气，肯定是要大军北上，与曹操一较高下。

一旦大战爆发，那么自己肯定也是要随之出动的。按照诸葛亮隆中对的战略构想，一路北攻关陇，一路北攻宛洛。自己在江东这四郡的人马，多半是要和荆州的关羽一起，北上攻取宛洛的。因此自己能够清闲的日子，其实也很有限了。

正因为如此，马谡这才格外珍惜这最后的时间。在忙完赈灾之后，差不多也就是到新年了。一向比较随便的他这次特地好好准备，过一个热热闹闹的新年。

除夕这天的傍晚，柴桑迎来了入冬以后的第一场大雪。大如鹅毛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撒落地面，不多时就将整座城池变成银装素裹的模样。虽然大雪连天，但城中百姓却依然兴高采烈，庆贺又一个丰年的过去，并预祝来年的丰收景象。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自申时时分就开始响起，为这座冰雪之城，凭添了无数热闹气氛。（按：此时的鞭炮还是有的，不过不是火药的，只是烧竹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这才是名副其实的鞭炮。）

“将军，小人们先告退了！”天色初暗时分，一些前来向求见马谡的乡老告辞了。因为今天是除夕，柴桑城附近的十数万百姓，自发选出一些地方上德高望重的乡老作为他们的代表，纷纷来到丹阳郡守府外求见马谡，感谢他在过去的一年之中，领导大家抵御了可怕的各种灾害。

“诸位乡老慢走，外面雪大，且请小心！”马谡笑容可掬地送走了他们，这才轻舒一口气。虽然大家很热心，很感激自己，但是大过年的嘛，自己还是希望能够和家人在一起，而不是忙着应酬。

轻松地哼着小曲，马谡来到后堂厅中，两位夫人已经给他摆好了饭食。看到他进来，正准备和他招呼，就在这时忽然门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军师，汉中大王的加急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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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北伐！北伐！

“晕死，这年都不让人过了吗？”马谡一时间有些无语，但还是打叠起精神来迎接这紧急诏令。更新最快78x果然不出他所料，刘备让他在年后立即赶往汉中，有紧急军情相商。具体是为了什么事，马谡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年后？大王有没有言明，是年后什么时候前去汉中？”马谡一边感慨自己的遇人不淑，一边向来人问道。

“大王没有明言，只是要求军师在正月之前，能够抵达南郑即可！”来人老老实实地解释道。看来刘备还不是那么不人道，总算让自己在家过完年。

马谡算了一下，从江东去汉中，一路上搭乘快船的话，差不多需要十来天的样子。那么自己还算是可以比较从容地过完年，再赶去汉中见刘备。这么一想的话，心里稍微舒坦了一点，当下让人招待来使去休息，自己则是抓紧剩下的一切时间，和二女一起先过完这个新年，然后再去汉中南郑。

十几天的功夫转眼即逝，寒冬过去，春暖花开，马谡过完年就将江东诸郡的事务交给董允打理，自是和一同奉命的赵云一起，搭乘快船前去南郑。

事实上不只是他们，此刻襄阳的关羽和徐庶，交州的李严，凉州的张飞和庞统，都把政务交给副手打理，自己则是以最快的速度赶至南郑。这些刘备治下各处的核心人物全部被唤来，只能说明一件事：刘备想搞大动作了。

等到正月二十二这天。最远的李严也赶至了南郑。刘备也是不再耽搁。立即下令召集众人议事。是夜，南郑的汉中王府戒备森严，三步一哨，五步一岗，气氛显得很是有些凝重。议事厅周遭一片空寂，二十余步开外，百余名士卒手持兵器外围戒备，谨防闲杂人等会干扰厅内的重要军议。

“曹操倒行逆施、无纲无常，欺压天子，屠戮百姓。以至激得上天震怒，连降天灾，使得社稷蒙难，生灵涂炭。为正天理纲常。为救社稷生灵，孤决意顺应天意，起兵北伐！”刘备以前所未有的洪亮的声音，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虽然大家早有预料，刘备为什么会召集众人前来。但是真正等这话从刘备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众人还是由衷地感到一阵兴奋。北伐是什么概念？这场战役的规模，将绝不是从前任何一场自己经历过的战役所能相比拟的，所动用的人力物力，粮草消耗，都将是一个天文数字。一旦成功。大汉中兴乃至问鼎天下，都指日可待，自己也就可以藉此良机，名垂青史。反之一旦失败，那重则死无葬身之地，轻则只能退缩江南偏安一隅。哪怕是再冷静淡定的人，这样刺激的事情只要稍微想一想，就忍不住要热血沸腾。

“兄长，我荆州十万大军已经操练熟练。只要大哥一声令下，便可北上或是直取洛阳图谋司州。或是强攻武关进取关中，保证万无一失！”兴奋的劲头稍微一下来，作为刘备麾下的第一武将，关羽当仁不让地首先请缨道。

“呵呵，二弟莫要心急。如何进军，还需好生商议一番！”刘备一边挥挥手示意众人不要太激动。一边示意一旁的诸葛亮为大家讲解大体的形势。后者点了点头，随即指着悬挂在墙上的巨大的大汉十三州地图，开始详细讲述军情。

“眼下我荆、益、交、凉四州之地，加上江东四郡，目前可用于北伐作战之军的总人数，大概在22万人左右。其中关将军所部荆州军有6万余人，西川成都各郡共计有军马6万余人，汉中大王此处有军马3万余人，此外凉州三将军麾下，亦有尚有西凉铁骑2万，李正方所部交州军2万，江东军亦有3万余人。除此之外，大王治下各州郡的郡国兵累积起来，应该不下于10万之众！而此番北伐，22万大军将会全部投入战斗，在此期间镇守地方的重任，将要全部由郡国兵负责！”指着地图上，诸葛亮详细介绍道。

“22万大军？”听了诸葛亮的介绍，魏延忍不住惊呼出声。事实上不光是魏延，连较为沉稳持重的赵云、黄忠等人眼中，都流露出抑制不住的惊讶，而在片刻的惊讶之后，众人更多的却是兴奋。一直以来，受实力之限，刘备方出兵征战，通常也就数万人地规模而已。前年与曹操争夺西凉之时，刘备动用十余万大军，这已是己方最大的手笔了。而且这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人马，是用来佯攻的。

而这一次，居然能动用上二十万的大军荆襄北伐，就连马谡都觉得很是有些感慨。历史上诸葛亮五出祁山，最多的一次也不过就五六万人马。历史由于自己的缘故，真的已经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了。

若不出意外，这一次的北伐之战，将是继官渡之战后，近十年来最为规模宏大的战事。要知道就算是前些年的赤壁之战，双方的兵力加起来，差不多也就二十多万。而这一次双方参战的军力，极可能达到五十万以上。

待众人稍微平复一下悸动的心情，诸葛亮继续介绍曹操的情况：“至于曹操方面，根据细作这些年来探查的结果汇总，以及历年战斗的结果，可以算出在去年开春的时候，曹操所部的总军力，应在三十五万上下。但是由于中原之地连遭洪涝、瘟疫大灾，因此曹操麾下军民伤亡应该是颇大的。初步预计目前可用于战事的军力，大概在三十万人左右。此外，由于曹操在冀、并、豫、兖四州实施大面军屯，其麾下用于军屯的郡国兵可能不下二十万人。郡国兵虽然战力羸弱，但是以如此庞大的人数。一旦集结起来。也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这话一出口，众人都感觉心头有点沉。统一了整个北方的曹操，果然是实力雄厚。在遭遇了这么多的天灾人祸之后，居然还是实力比自己强过一筹。马谡心中暗自估计，想要凭借这一战定乾坤，实在是有些不现实。只是不知道，刘备这次是想出动多少军马，战略目标又是什么？

诸葛亮看众人多少有些被曹操的实力所震慑住，这才继续微笑开言道：“诸位莫急，曹操军马虽然众多。但是我军也并不是毫无优势啊！”

“什么优势？”诸葛亮的话音刚落，性子最急的张飞已经抢着开口问道。

“先是粮食，主公治下各州今年粮食所获颇丰。虽然荆州和江东先后遭遇洪灾旱涝，但是损失都颇为有限。就算只是依靠益州和交州的粮食。都足以支撑二十万北伐大军半年征战之用。更兼我军水军犀利，运粮远比走陆路的曹军来得更为迅捷方便。而同样的道理，曹操虽然兵马众多，但是受困于军粮，他也无法一次调动太多军马！如果曹操大肆搜刮百姓食粮以供军用，则必然激起民变，到那时不消我军征伐，恐怕他自己内部就垮了！”诸葛亮细细言道。

“原来如此！”众人都是行家，知道一只大军在驻扎不动时，与征战时粮草消耗完全是两个概念。后者消耗度至少是前者的两倍。

“再者，曹操的军力分布过散。辽东公孙康，江东孙权，北疆异族，都需要牵扯他的兵马。虽然每一处的兵马不多，但是三处兵马加起来，总数也是相当可观了。相比之下，我军已然平定交州、南中，除了一实力大不如前的孙权，再无其余的后顾之忧。因此自可集中几乎全部的力量北伐！”诸葛亮继续介绍道。

“原来如此！”听诸葛亮这么一说，大家的信心顿时来了。这时候马谡皱眉道：“话虽如此，但是曹操实力雄厚，想要一举将其击溃，只怕是不现实吧？”

“这是当然。所以此番北伐的第一步，就是兵分两路。主公亲率益州之军兵出祁山。以三将军的西凉军为偏师相助，攻打关中之地；另一路则是以关将军率领荆州人马，幼常和子龙将军的江东军为侧翼，北上攻取宛洛之地，如此一来必可使曹军首尾不得兼顾。若是顺利的话，不消数月，便可尽数攻取关中和司隶之地！在此之后，在进行下一步计划！”诸葛亮细细言道。

诸葛亮的这个战略，基本上就是他在隆中的时候和刘备拟定的隆中对。到了这一步，隆中对终于是可以得到实践了。与原先的版本不同的是，又增加了江东和西凉的这两支偏师，可以加强两面的攻击。而且实施隆中对很重要的一个前提条件——北方有变，现在也已经具备了。（按：南天一直觉得，隆中对之所以无法实现，除了荆州的失陷之外，很大程度上也是由于北方有变的前提没有了。当时的北方经过曹魏二十多年的统治，心存前朝的人基本上都已经死绝了，也没有爆发内部危机。否则的话，成功的几率至少能够大一些。）

“孔明可细言之！”关羽示意诸葛亮讲得更详细些。诸葛亮也不卖关子，直接开口道：“一旦攻下司隶和关中之后，则大汉西屏皆为我所有。届时我军北可攻河北，中可图中原，局势的主动尽在我军之手，自可相机而动，再做曲处！”

“那是自然！”众人一看地图，都觉得诸葛亮所说的基本上已经是现在所能预期的极限了。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谁能知道再过半年之后，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呢？能够预料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我们交州军该做什么呢？”李严突然发现，整个计划之中，交州军几乎没有用武之地，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交州军职责主要有二！”诸葛亮不慌不忙地介绍道：“此番北伐，我军唯一有可能面临的胁迫，就是江东孙权。此人反复无常，见利忘义，若是曹操形势危急之时，示以些许利益，很有可能趁我大军北上之际，来犯丹阳诸郡。2万交州军将一分为二，其中一万人马驻扎在丹阳之地，配合各郡的郡国兵，前去拱卫江东之地；另外一万人马，则是和关将军一同北上宛洛！”诸葛亮详细介绍道。顿了一顿，诸葛亮又道：“只是此事尚有一处难处，至今悬而未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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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各自的分工

“什么难事？”听了诸葛亮的话，所有人都是有些意外，不知道在这当口上有什么难事，能让诸位卧龙先生都有些为难的。高速更新

“丹阳本是孙氏旧地，我大军北伐期间，内部守备难免空虚。孙权此人狡诈多变，率领少许交州军防备他来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有一位大局观好，治军严谨，作战灵活地重臣来统一指挥。”诸葛亮细细解释道：“原本霍仲邈是个合适的人选，但是他自从去岁就一直卧病在床，无法当此重任了。幼常和子龙将军久在江东，但是他们都需要参与北伐，因此无暇分身！”

自从去年冬天，霍峻就一直在襄阳养病。后来气候的反常，对他的身体也造成了更加严重的伤害。张仲景给他看了好几次，但是成效都不明显，马谡估计多半他要和历史上一样，差不多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此事确是有为难之处，幼常，子龙，你们可有什么人选，可以推荐？”刘备也知道这其中的关键，开口问道。马谡和赵云毕竟一直是在江东，人事方面相应地要熟悉一些，这个问题不问他们还能问谁呢？

听了这话之后，马谡和赵云都是眉头紧锁。王平、吴班、李丰、张嶷，马谡在脑中迅速将江东目前可用地人选梳理了一遍，最后锁定了一个人。

“幼常可是有人选了？”刘备的洞察力甚是敏锐，看马谡眉头舒展，知道他肯定是想到一个合适的人选了。

“正是，庐江太守陆逊陆伯言！”马谡点头道。无论在战略、战术，还是治军、人缘等多个方面。陆逊都极为出色。更重要的一点是，陆逊的巢湖水师足以抵御江东水师，因此由他来挑大梁应该是再合适不过了。

“云亦认为伯言可当此重任！”赵云也是点头道，看他们两个都这么说，刘备也是放下心来，当即点头道：“如此也好。就令陆伯言统军守卫江东！”

解决了这个问题之后，大家都是轻松了不少。但事实上相对于孙权，马谡更担心的其实是另外一件事：“孔明。此次的北伐或许要持续数月，甚至将近一年的时间。今年荆州和江东、陇西的粮食全面歉收，二十万大军一旦北伐，所需要的军粮辎重。可能维持的住？”

马谡的担心也不是没有依据的，历史上蜀汉北伐，经常由于军粮不足而半途而废的。那延绵数百里的蜀道，确实是给粮草的运输，造成了极大的困难。益州军兵出祁山之后。所需要面对的最大的敌人不是曹军，而是那蜀道天险。至于荆州军方面，虽然没有运输方面的困难，但是去年连番的天灾也把荆州给搞得够呛的，万一要是后备力量不足的话，恐怕这一战真的是要无功而返了。

“这一点但可放心，截至去年之前，荆、益、交三州连续三年大获丰收。存粮极多。去年虽然受灾。但在六月底也成功收获了大批新粮，此外三将军和士元已在陇西大开屯田，积蓄了大量的粮食，足可供大军征战半年所需。而我方粮食向来是一年两熟乃至三熟，半年之后，新的粮食又已经收获上来了。完全可以接济上大军所需。考虑到曹操可能会施行坚壁清野之策，以关中百姓消耗我军粮食。亮保守估计。至少半年之内，粮草应不会出现短缺！而这半年内。曹操的粮食无论如何是收不上来的，因此真要比消耗，我们比他耗得起！”诸葛亮细细解释道。

“如此便好啊！”马谡听诸葛亮这么一说，心里总算是稍微有点底子。想想也是，以诸葛亮的见识，怎么可能打这种无准备之仗。毕竟现在曹刘双方的实力相差无几，真要打起来的话，肯定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不做好准备怎么能和对方摆开架势激战呢？另一方面，诸葛亮也还年轻，自然不需要急着北伐了。

“总之，此番北伐的第一步，就是兵分两路，北上之后东西夹击，尽取关中和司隶河南之地。在此之后，再相机而动。如果这一战略目标能顺利完成，主公便可坐拥荆、益、交、凉、雍、司六州之地，还有扬州的大半。到那时，主公在实力上便彻底地压过了曹操，天下一统、汉室再兴就可以预期了！”诸葛亮那自信从容地表情，不由得令人对这个战略计划信心大增。

“而完成这一步战略后，我军将暂时停止进攻，以两到三年时间来恢复大战所消耗的军力，积屯钱粮，并且巩固新的的雍司诸郡，为实施第二步的东征来积蓄实力。若能成功夺取雍司二州，主公在实力上将远超过曹操。（以人口看，雍司二州加起来，加上原属荆州地南阳郡，占据曹操治下八个州总人口数的三成左右，这还是在去年连遭天灾损失惨重地情况下。同时这些个地方，基本上还都是曹操最主要的产粮大州。），因此时间拖的越久，优势对主公越大。所以，若真到了那一步，首先耗不起的人并非是主公，而是曹操！”诸葛亮继续开口道。

“有道理！”众人都是明白事理的，这么一听说自然是知道这其中的关键所在了。等这个问题讲完了之后，诸葛亮继续开口道：“此外，此次北伐还有两个问题需要注意的。第一就是此次的北伐，可能会遭遇曹军大量骑兵，甚至有可能是狭路相逢。自从占据幽、并两州后。曹操组建了规模不小地骑军。初步预计不少于四万骑。关中和南阳都是地势平坦，河流较少，多有平原，对骑军作战极为有利。而我军除龙骑军和西凉铁骑外，别无其他骑军。因此各部北伐征战时。对曹方骑军必须多加防备，不可大意冒进！”

“孔明，我们不是也组建了骑军了吗？”听诸葛亮这么一说，马谡都是有些意外。刘备这边的情况他也是知道的，自从夺取了凉州之后，骑兵的组建几乎是一刻都没有停止，按道理说不应该因此而吃亏的啊！

“我军虽有骑军，但是在西凉组建的时间笼统也不过一年多，毕竟是太过仓促了，和曹军相比至少差了两万。而且大部分集中在西凉之地。相比之下，曹军的骑军足足有四五万之多，而且不乏虎豹骑这样的精锐。现如今以步军的战斗力而言。我军丝毫不逊色于曹军。但骑军在野战中的威力实在是太过惊人，先前在南方的战事里，我军与大规模骑兵集群交锋的机会并不多，但是到了中原甚至关中。情况将完全不同。我军的将领中，有相当一部分生于南方、长于南方，缺乏骑战的经历，很可能对曹军骑兵的威胁认识不足，因此诸位必须要时刻提醒自己麾下的将士小心！”诸葛亮语重心长地对众将叮嘱道。

“明白了！”马谡心里估计。真正要小心的，还是自己和关羽这边。毕竟自己这边的骑军，笼统只有赵云的龙骑军，总人数加起来也就七八千左右。之前不是没想过大规模操练骑军，但是一来自西凉运送马匹至荆州太过费力，二来荆州的气候似乎并不适合操练西凉马，到最后辛辛苦苦弄来的战马，居然有不少因为水土不服挂了。只把一向不是财迷的关羽。都心疼地脸上的肉都在抽筋。

不得已，关羽和赵云只得放弃在荆州大规模操练骑军的设想。至少在兽医找到有效的办法，可以避免战马因为水土不服而非战斗性减员之前，肯定是不会再轻而易举地劳民伤财了。而相比西凉马，似乎中原和关中的战马，并没有出现这样的症状。可问题是这些地方都在曹操手里。因此关羽想尽办法，也只能利用类似于走私的方法。依靠贸易获得少许。但是这也只能勉强维持一下战马的正常轮换，想要藉此扩编龙骑军。那是再也没有可能了。

“自当如此！”关羽点头道，对于骑兵的威力，他自然是了解甚深了。他也知道，真正需要小心注意的，还是自己这边。诸葛亮之所以提醒所有人，只是不愿意单独针对性格孤傲的自己来说罢了。

这时诸葛亮又是开口道：“第二个需要注意的问题，便是夺取中原以及雍司州郡之后，当地百姓的衣食问题。先前已经说过，由于去年连遭天灾，南阳、司隶、关中各郡几近是颗粒无收，粮食极度地匮乏。而以曹操的性格，他又极有可能行坚壁清野之策，将十万乃至百万计百姓的吃饭问题，全部丢给主公处理，以图藉此拖垮我军。若当真遇到这种事情，请各位将军务必要约束麾下将士，切不可因一时冲动而做出过激之事。在以军士维持住当地治安后，大王即立即安排官吏，前往新占之地主持地方政务，并负责调拨粮食赈济百姓！”

“如此便好！”所有人都是颔首。马谡粗略地一估计，这个问题应该还不是太严重。只要小心戒备，那自然是可保无虞了。此次北伐之战的战略计划，和一应需要注意地环节，都是集徐庶、诸葛亮、庞统、法正几人之智，通力合力筹谋而成，可以说是相当的完备缜密。以其中任何一人之智，都堪称当世罕有，更何况是合几人之力集于一体。在诸葛亮解说的过程中，不时有将领出声询问部分细节问题，以及提出一些建议。诸葛亮等人也是分别一一加以解释，建议则在合议考虑后决定采纳与否。整整持续了三个时辰，军议才告结束。

“大汉社稷能否得兴，黎民苍生能否解救，皆看此次北伐之战。”议事结束之后，刘备长身而起，目光缓缓扫过了厅中的每一个人，随后深施一礼，恳切地说道，“备且代陛下，代大汉千万子民，拜托诸公了！”

“此乃我等职责所在，不敢劳主公相谢！”众人都是轰然应诺，随即各自分别，去做最后的准备了。马谡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拉扯了一把，回头一看却见正是诸葛亮和庞统，顿时会意，悄无声息地跟着他们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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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诸葛亮的担忧

“怎么样幼常，这两年在江东，过得很舒服吧？”诸葛亮的司马府中，大喇喇地坐在那里问话的不是坐在主位上的诸葛亮，而是和他面对面的庞统。

听庞统这么一问，马谡一时间当真是酸甜苦辣涩，全部都涌上心头。要说自己这两年在柴桑，那过的日子比起从前在南郑，真的是辛苦了不少。但是辛苦归辛苦，这其中所获得的成就感，却是之前所不能比拟的。尤其是这一次，眼看着那么多的生命被自己所救，马谡这才觉得身为一个穿越者，自己的价值算是真正地得到了体现。这是自己无论出多少计策，都无法与之相比拟的。

因此听了庞统这么发问，马谡一时间也不禁有些恍惚。叹了口气，这才语带双关地道：“这两年在江东，人是累了不少，不过心里舒坦多了！”

不想庞统却是误解了他的意思，听了这话之后一愣，这才有些感慨地道：“也是啊，不过法孝直当初虽然害得你贬职，现如今却是落得如此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报应不爽了！”

自从去年冬天，法正突然染病，几乎是不能理事，这一次这么重要的军议都没有参加，看样子北伐更是不能指望他上阵了。马谡也有些奇怪，历史上法正距离现在至少还有五六年的命，怎么突然间说不行就不行了。似乎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先前在西凉那恶劣的环境，把他的身体给弄垮了。

法正的事情暂且不管，这是诸葛亮也是开口道：“幼常，你可知道我们今天之所以请你过来，所谓何事吗？”

“我想多半也是为了北伐吧！”马谡想了想道。多半是有什么话，适才众人面前不方便说，因此这才拉着自己到这里来说。

“是啊！”诸葛亮和庞统居然是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然后盯着马谡看，都快把马谡看毛了，这才开口道：“幼常啊。此番兵分两路北伐中原，其实你们这一路人马，我们是最为担心的！”

最为担心？马谡听了这话。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似乎又抓到了一丝模模糊糊的影子，半晌这才有些难以置信地道：“孔明兄，难道你担心的是。二将军？”

“正是！”诸葛亮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这才开口道：“此番两路北伐，关陇这一路，主公和三将军亲自坐镇，又有我和士元为之参知军务。法孝直或许也是随军参谋，因此自可保无虞。但是荆州那一路，关将军虽然久经沙场，但是性情素来刚且自矜，一旦战事不利还会小心应对，若是战事顺利的话，或许小处就会有些注意不到了。更为紧要的是，元直需要坐镇后方。这一路只有你能够为之参谋军务。虽然幼常你这些年来屡献奇谋。但是以你现在的地位，一旦关将军率性执意而为，只怕你也无法阻止他。更为要紧的是，曹操对关将军的性情也是知之甚详，很可能会针对此设计！”

“不止如此，如今我两路大军北上。以曹操的见识，同时招惹两路人马这么不智之举。他是绝对不会做的。因此可以预期的是，两路人马之中。他肯定是想要先稳住其中一路，然后再设法击破另一路。相比之下，秦岭的谷道乃是我军最大的障碍，因此曹操极有可能选择据险不出对付我益州军马，然后再集中兵力击退关将军的荆州军马。当此形势之下，如何对付曹军，恐怕就要看你的了！”庞统闻言苦笑一声，看了看马谡，摇了摇头道。

虽然明知道这次北伐自己责任重大，但是马谡也万万没有料到，这次的重担居然是这么沉重。将近十万大军的生死，很大程度上要取决于自己能不能协助好关羽进军，这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以前独当一面的时候，最多每次也就指挥个小几万人规模的战斗，而且很多时候，还有诸葛亮他们这些大头子在前面打头阵，真正需要做的事情其实并不是很多。

仔细一想，马谡心情也不禁有些沉重。纵观历史上，一将无能，害死三军的情况，实在是屡见不鲜。而由于不给力的谋士的失误造成大军折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十几年前雄踞河北的袁本初，就是这么垮了的。

看马谡脸色有些沉重，诸葛亮也是开口安慰道：“话虽如此，但是二将军毕竟是久经沙场，自然知晓这其中的厉害。再者，若是真的有事的话，幼常你不妨先与子龙将军相商，然后再一同向二将军进言。子龙将军和关将军一向相善，由他提点的话，比起你来要有效得多！”

“那是自然！”马谡想了想还是点头了，如果能够有赵云帮助的话，自己应该稍微轻松一点了。想到这里，马谡心里总算是稍微有了点底子，当下三人又商议了半晌，主要是针对一些细节，但是最后还是给马谡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惊喜。

“信鸽？”马谡愣了一愣，没想到诸葛亮居然把这好东西给弄出来了。

“正是鸽子，据闻世间只有蜀中和丹阳、会稽才有此鸟，较为罕有。前番平定南中之后，银坑洞杨锋献上此物，若是能以信鸽传信，用作示警传书，将会便利非常！”诸葛亮笑眯眯地道。

“那现在信鸽怎么样了？”马谡又惊又喜地问道。没想到汉末之时，居然就已经有飞鸽传书之事。虽然现在看来，应用的地域极其狭窄，技术也没有得到推广，但是这样的情况无疑是更好的，这就意味着自己比之曹操，有了技术优势。

可以想象的是，如果能够将信鸽的饲养、传信技术广泛应用，对己方将是极大的臂助。在这个时代，截止到目前为止，传递信息较为快捷便利的途径只有两种：一是烽火狼烟，二是快马传书。但这两种途径缺点都非常明显：烽火狼烟只能做一般示警，一些具体信息则无法传递，而且一旦烟起，也不免打草惊蛇，有可能会错过战机；利用快马传书，既耗马力，而且费时颇长。与这两者相比较而言。飞鸽传书则是既隐蔽，又快捷，简直就是这个年代的无线通信。

“经过我们的驯养。第一批信鸽已经可以投入使用。当然了，眼下此事乃是高度机密。除非是紧急军情，就连地方官吏的文书，都不能通过信鸽传递！这一次两路大军出征。各自携带二十只信鸽随行！”诸葛亮笑答道。

“那真是太好了！”马谡听说有信鸽，心里总算是有了点底子。只要两路大军之间能够随时保持联络，那么就算是一方出了事，另外一方肯定也能够既是施以援手，不至于让情形彻底地恶化。

交代完了信鸽的事。又商议了一些其他的问题，马谡这才告别了二人。此时他在南郑的府邸早已经易主，当夜在刘备安排的住处暂歇一晚。次日清晨，他就离开了汉中，并没有返回柴桑，而是和关羽、赵云一道前去荆州。

八日之后，也就是建安二十一年的正月二十八日清晨，在汉中的南郑城外西郊三十里。同样是由刘备亲自主持。举行了盛大的祭天仪式。刘备亲自起草檄文一篇，声讨曹操倒行逆施、无纲无常，以至激得上天震怒，连降天灾，使得社稷蒙难，生灵涂炭。为正天理纲常。为救社稷与亿万生灵，刘备传檄天下。决意起兵北伐，号召天下士民响应王师。

兵力部署方面。刘备亲自率领益州军六万为主力，还有马超所部的三万汉中军，共计大军九万。除了留下万余人马，在寇封的率领下留守南郑以为北伐的预备队，其余的人马都是系数跟随刘备出征。大军出阳平关取道陈仓道，准备在张飞的策应之下，从西南夹击关中。此外蒋琬留守成都，总揽益州全局事务，董和、杨洪辅佐之。向朗则是统领益州所有的郡国兵，负责地方的警戒与守备。

与此同时，在西凉的金城郡，张飞和庞统亲率一万五千西凉铁骑，还有五千羌族骑兵，出陇山天水攻打关中的扶风郡，策应刘备的大军。

也就是在这一日，在襄阳的北郊，雄浑激昂的号角声冲天而起，悠长地回荡在天际之间。由关羽亲自主持了规模盛大的祭天仪式之后，五万荆州雄师明晃晃刀枪如麦穗，亮闪闪剑戟似麻秸。浩浩荡荡地自新野北上，这一路人马，由关羽为主将，马谡为随军谋士，开始攻击南阳郡。

与此同时，陈到领军一万五千余人出上庸，与这五万大军成钳状，对南阳郡形成包夹之势。而赵云则是率领江东军三万，在汇合了李严之后，合兵北上取道淮南汇合关羽，准备一起攻打南阳郡的治所宛城。他们这支人马是兵出宛洛的主力，共计将近十万人。除了少许人马在大将吴班的率领下，暂且驻扎在襄阳留作预备队，其余的荆州、交州和江东人马，已经是全部倾巢出动了。

至于留守人员方面，徐庶留守襄阳，负责总揽荆州全局的事务，并且为大军负责后勤保障，马良、杨仪为之辅佐。此外，庐江太守陆逊暂行平东将军，率领一万五千交州军马，进驻丹阳郡的首府南徐，防备江东孙权。此外寿春郡丞庞林转接伏波将军，率领一万水师进驻巢湖，准备预防孙权来攻。

两路大军，就算是不算那一些预备队，现在直接投入战斗的人马，也已经达到了将近二十万。刘备号称四十万大军北伐，消息传来，举世震惊。

“真不知道这一仗打下来，这些人之中，还有几个能够生还故乡啊！”看了看从荆州昂首挺胸走出来的威武之师，马谡一时间不禁有些感慨。这样的场景自己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了，也不知道还要再经历多少次了。和自己一样，几乎没一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牵挂，同样几乎每一个人都不知道，自己这一次还能不能活着回来。这一次，马谡由衷地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

“但愿能够多有几个人回来吧！”马谡不忍心再想，催马上前继续前进。在他的身旁，一望无垠的大军延绵数里，犹如长龙一般整齐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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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各自的算盘

虽然已经是深夜时分，但是位于许昌的魏公府中，依旧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忙碌的很。访问下载txt小说无数文武官员进进出出，步履匆忙，而且多半人的脸上的神情都不太好看，可以看出明显地都是心事重重。

“也就是说，刘备近期内北上寇犯已成定局了？”轻轻地以右手中指的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曹操饶有兴致地问道，似乎全然不把刘备此番气势汹汹的来犯，给放在心上。但是对曹操性格极为熟悉的贾诩，还是在曹操此番的话语之中，听到了一丝震惊，或者说是疲惫。纵然是以曹操的雄才大略，在这一连串的天灾人祸之后，又面临强敌犯镜，也不由得感觉到无比的乏力。

曹操，真的老了！贾诩心中也不禁哀叹了一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贾诩这就开口道：“目前荆、益、凉三州，以及江东诸郡的兵马调动颇为频繁，而且有朝边境大量集结的趋势。而交州的消息虽然尚未送至，但是另据不太确切的消息，刘备似乎将许多军中重将召集至南郑，其中就包括交州刺史李严！”

“没想到刘备这么早就动手了，还以为他会等到三月份再动手的！”荀攸轻抚着颔下的短须，叹了口气道。眼下黄河未曾解冻，河北兵马难以南下，因此敌人抢在这个时候动手，确实是有些让曹操难以招架。

“想来刘备也是想趁着我军元气未复。这才抢先下手！”听了荀攸的话。贾诩却是不动声色地道。以他的性格，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多的感慨也是无济于事，最切实的做法还是立即抓紧时间，思考相应的对策。

“原来如此！”曹操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不需要贾诩再说什么，在场众人都知道，这一次刘备是动真格的来了。

“四十万大军，他刘备什么时候也学会这般虚张声势了？”就在这时，看了看手里的情报之后。一旁的五官中郎将曹植弹了弹手里的纸片，有些不屑地傲然道：“把他的家底都掏空了，也凑到四十万人，能有一半就不错了！”

其他人却不像曹植这样不屑。就连一向淡定的曹操，闻言之后面色都不禁有些阴沉。纵然就以20万来计算，刘备的大军也绝不容易应付。要知道，这几年来曹刘每次交锋，刘备最多的时候直接投入战斗的兵力，也没有达到十万，却从来没有吃过什么大亏。因此就算是只出动二十万大军，也足以让自己不好受了。

更为要命的是，由于连番的天灾人祸，曹操眼下损失实在是太过惨重。兵马的损失倒还罢了。关键问题是在过去的一年之中，中原乃至关中的粮食近乎是绝收。眼下距离收获新粮，至少还有半年的时间，这半年本来就难熬，现在刘备打过来了，原本难熬的日子，更加是要雪上加霜了。这个时候还敢口出狂言的，只怕真的只有没有经历过战事，无知者无畏的曹植了。

“文和，依你之见。刘备此番将在何时进军，兵锋所指又将是何处？”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曹操有些苦涩地问道。

“以诩所科，至多到二月中旬，刘备恐怕就会起兵北犯了！”贾诩略一思索之后。谨慎地说道，“至于主攻方向。以眼下的情报看来。很可能是两州齐头并进。刘备亲率益州军和凉州军并犯汉中，关羽率荆州军兵犯宛洛！”

“如果刘备此番出兵，只是为了夺取一城半郡，或许会选择一州主攻、一州策应。但以目前的局势来看，显然刘备想要的并不止这些，他很可能是想要借此机会，一举占据雍司之地，乃至更多！”荀攸点了点头，表示完全认可贾诩的分析，“如果是这样的话，刘备很可能是拼上所有的家底儿，以荆、益两州兵马齐头并进，其目的无非就是要使我军首尾难以兼顾，他便可寻觅可乘之机！”

“以军力看，荆州军要比益州军多上一些。但若加上张飞的西凉军，这两边的军力其实相差无几，而且还不知道刘备有没有留有后手。就算是以眼下的军力而言，无论是应付哪一边，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尤其是荆州军这一路，关云长久经沙场，近年来更是老而弥辣罕逢败绩，不可小视。除了他之外，赵子龙勇冠三军，麾下的龙骑军更是骁勇善战。就连陈到和李严都不可等闲视之，此二人虽然名不见经传，但是前者当年曾经击败子丹将军，后者更是被刘备托以交州一州之事，绝非等闲之辈。更有马幼常为之参谋军务，此人素来擅长奇谋，行事不可以常理度之，诡计多端，又是善于制造机关器械！”贾诩轻皱眉头，谨慎地提醒曹操道，“因此与刘备的大战，将攸关社稷前途命运，绝不能有半点闪失的！”

“那是自然！”曹操重重地点了点头。事实上不用就算没有荀攸提醒，曹操也知道这一次自己要是不能小心应对，很可能就是个万劫不复的下场。沉吟半晌之后，曹操这才开口道：“此番事关重大。孤决定，亲自率军，前去迎击关云长这一路。对了文和，江东之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臣已经安排人手前去游说孙权，尚未有回应！”贾诩答道。

“碧眼小儿老谋深算，想来又是想坐山观虎斗了！”曹操稍一思量，很快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因所在，“也罢，通知刘子扬，务必先想方设法探清碧眼小儿的口风。如果条件还可以接受的话，不妨先答应他。不过在此之前，广陵郡等处所部的军马，切不可放松一丝警惕，定要让碧眼小儿乖乖听话！”

“诺！”贾诩应诺道。曹操有些疲惫地暗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看了看墙上悬挂着的大汉地图。曹操久久不语。但是再转身时，他已变得意气风发：“刘备这厮八年未上战场。这次居然耐不住寂寞，亲自领军出征，曹某岂可让他失望？八年之前，他闻曹某之名便即丧胆，犹如丧家之犬一般逃出新野南下江夏；八年之后的今天，曹某定要让他旧魇重现！”

受曹操的豪情所染，厅内一众文武的精神迅速高昂起来，齐声应道：“愿为魏公效犬马之劳！”一时间士气飙升到了极点。

“传令子孝、子廉率领兖州、豫州、河南的各路人马，前来许昌听用；传令妙才……”当下在曹操的有条不紊地调动之下。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缓缓起运转起来，各路人马开始聚集到许昌、雍司之地，听从曹操的调遣。

而就在这时，在江东的吴郡。孙权打发走了曹操派来的的使臣，御史中丞刘晔之后，立即下令召集众人议事。

“诸位，据细作来报，刘备前日自荆州、益州两处北上攻伐曹操，号称动用大军40万人！”看了看众人之后，孙权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40万？”听了孙权这话，厅内立时响起一阵细微的抽气声，显然对这一数字感到震惊。但是也有一些人表情很是淡然，显然并没有被震撼到。

“说是40万。但事实上最多也就是20万左右！”在孙权的下首，一名眼神锐利，相貌儒雅的的中年将领低声说道。正是孙权麾下的重臣，现任会稽太守吕岱吕公山。自从孙权倒霉之后，和他休戚与共，共患难的人之中，官阶最高的就是这位会稽太守了。孙权现在对于他的信任，不比对鲁肃来得少。

“就算只有20万，曹操也不是那么容易抵挡的，刘备的这个机会。选的实在是不错！”一旁的鲁肃略带调侃地笑道。

“是啊，连番的天灾，曹操现在想要稳住局势就很艰难了，更遑论有人打上门来了！”孙权也是明白鲁肃的意思，随即又是问道：“那么依子敬之见。曹操这一次是否在劫难逃了呢？”

“只怕也没那么容易！”鲁肃摇头道：“曹操此人不可以常人度之，昔日濮阳攻吕布之时。宛城战张绣之日，赤壁逢公瑾，潼关遇马超，以一敌十破袁绍于官渡。如此这般的困境，换做常人的话早就垮了，可他楞是一个个的挺过来，还能反败为胜，这靠的并不完全是运气！”

鲁肃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之中在向孙权表达着什么，后者一开始不免还有些不明就里，但是时间一长也是醒悟过来：鲁肃这是以曹操为例子，鼓励自己不要因为一时的挫折，而意志消沉。

“当然了，刘备也不是等闲之辈。此人数年之内，就打下这么一片基业。曹刘之战，只怕是很长一段时间内，才能够分出胜负啊！”看到孙权领会到了自己的意思，鲁肃也是笑着接口为自己的话作了总结。

“主公，依您之见，这次我们该帮谁？”贺齐稍一思量，向孙权问道。

“曹操答应表奏朝廷，封主公为吴公、骠骑将军，还要将广陵、彭城、东海三割给主公，而刘备那厮直到现在，还没派个鬼影子过来，这分明是不将主公放在眼里。”孙权堂弟孙皎面带怒气地说道，“末将以为还是该帮曹操！”

“此事不必急于一时，咱们还是先看看局势吧！”孙权听到孙皎提及的“骠骑将军”、“吴公”等一系列的头衔，以及徐州三郡的土地的时候，眼中虽然闪过一丝热意，但随即便被掩饰了起来。

“正是，主公，如今我们已经光复江东半壁江山。但是不得不承认，这天下到如今已是曹刘两雄对峙的局面。无论是我江东，还是辽东公孙康、都已无法跟这两方抗衡。我江东虽有水师纵横拱卫疆界，但无论是人力、物力、和财力，都跟曹、刘两方差的太远了，根本就没有与之一拼的本钱。而这次他们两家之间的大战，无论是谁胜了，都极可能借着胜势，以图一统天下。到那时，他们任何一方，都绝对不会放过我江东的。所以，咱们要帮的，不是胜地那方，而是败的那方。只有让他们继续对峙下去，我们才有活路！”这个时候，张昭又开始兜售他那套明哲保身的处世之道了。

“子布言之有理啊！”孙权听得连连点头，显然是深以为然。看他们这个样子，鲁肃却是眉头紧皱，但是终究没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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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又见故人来

“太惨了！”看着眼前这无边无垠，黄澄澄的一片，马谡心中陡然间生出一股莫名的悲哀。百度搜索：看小说这里是新野以北的湖阳县，距离新野有八十余里。

湖阳县是一个比新野还要小上一圈的小县城，县城的城墙低矮，不过千余户人家居住在此，还都是那种历经战乱之后，流离失所的穷门小户。因此大军抵达这里的时候，湖阳县令很明智地选择了开城投降。事实上，像他这样做的并不只是一个，昨天的平氏县，还有陈到一路上所经过的邓县，也都是如此望风而降。

不费一兵一卒就克服诸县，但是马谡心中一点喜悦的感觉都没有。一方面他很清楚，这只是曹操的战略回避而已；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一路走来的惨状，让他实在是没有心情高兴。自从新野往北，曾经肥沃的荆州、豫州的中原田地，如今却已经是一片荒芜，满眼都是土黄之色，仿佛置身黄土高原一般。

“怎么会都是黄色的呢？”马谡对此颇为不解，在这片广袤的平原上，居然连一点绿色都不见，放眼望去尽是黄土。经过询问幸存的百姓，才知道因为去年受灾过于严重，附近百姓家中的粮食，在洪水中几乎尽数化为乌有，而遭遇大面积庄稼绝收的曹操，根本就无力组织起有效的赈济。到最后饥饿至极的灾民，不得已之下，只能挖掘草根、剥取树皮来充饥。但凡是绿色的东西。都被拿来充饥。

这样做的后果。便是导致平原上连根草都看不到。放眼看去，都是令人触目惊心的黄色。虽然早先就对曹操治下灾后的惨状有所耳闻，但是当自己亲眼看到一个个形如枯槁的百姓，看到这放眼皆黄土的平原时，就算是见惯了沙场征战的马谡，心中的震撼还是难以言语的。

湖阳县并不是什么要隘大县，原本就破旧低矮的城墙，在连续的大雨中又受到了程度不轻的毁坏，不少地方都出现了坍塌。而或许是因为灾后人丁稀落，或许是忙于处理灾后事宜无暇顾及。又或是因为什么其他原因，反正直到现在，城池几乎都没有地道有效的修复。依靠这样的城防，恐怕用来防范一些蟊贼。都略显得有些不足。用它们来防范大军，更是没有半点可能性。

行军作战，讲求天时、地利、人和，曹操是用兵大家，更是精明之人，正因为如此，他才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不愿意在湖阳县这种小地方和关羽展开决战，因此选择了暂时的退让。马谡正在感慨，就在这时背后一阵脚步声传来。回头看去却见来人正是关平。

“军师，父亲请您前去，有重要军情相商！”关平急匆匆地开口道。

“哦，知道了！”马谡也没太当回事，直接返回大帐。帅帐以摆放在桌案上地沙盘为中心，十数人紧紧围成一团。不过稍微出乎马谡的意料，所有的人都是在议论纷纷，而且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二将军，您有事找我？”马谡走上前，先和关羽打了个招呼。后者点了点头算是做了个回应。拿起桌上的一封信，递给马谡道：“幼常啊，你先看看这个！”

马谡有些纳闷地接过来一看，饶是他一向淡定，看了这封信之后也不禁大感意外。这封信不是其他人写的。而是昔日荆州水师大都督蔡瑁的族弟，汝南太守蔡中。以及偏将军蔡和写给关羽的。信中蔡氏兄弟对自己当年背反出荆州表示悔不当初，并且兄弟二人在曹操麾下很不得志。如今关羽大军北伐，他们二人自知不敌，愿意将汝南一郡献上，以换取兄弟二人，乃至整个蔡氏宗族返回荆襄。

“蔡中蔡和什么时候来到汝南，汝南太守之前不是于禁吗？”马谡对此着实有些意外，自己这几年都在江东忙活，没有怎么关注荆州这边的事，结果现在这俩人突然间蹦出来，着实让他有些措手不及。蔡中蔡和都是荆州人，他虽然谈不上有多熟悉，但也还是相互认识的。

“那是去年的事了，早先荆州北迁进入汝南数万的百姓，北迁之人和当地人多有冲突。因此曹操四年前就以蔡中为汝南郡丞，协助当时的汝南太守于禁安抚人心，后来于禁被我们在淮南活捉，蔡中就接任汝南太守。蔡和来汝南更早，前年大王以庞士连在淮河操练水师，曹操就以蔡和亦在北岸修筑水寨，打造水师与之相抗！”关平言简意赅地介绍了一下情况。

“原来如此！”马谡这才明白了这其中的事情。早在曹仁和周瑜为争夺襄阳激战的时候，曹操就把荆北不少百姓强行北迁至新野、汝南一带。据闻这些百姓被强制作为屯田客，和汝南的原住民也是颇多冲突。在这样的大前提下，曹操任命出身荆襄的蔡中为汝南郡丞，协助于禁安抚人心也是说得过去的。而且这已经是四五年前的事了，当时襄阳还在曹操手里。他就算是眼光再长远，也想不到会有今天这一出，因此早期就设计暗算自己的可能性，基本上就可以排除了。

但是当时没有设计，不代表现在没有设计。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信，马谡稍作沉吟，这才开口道：“于情而言，蔡中蔡和为保全自家性命和宗族而降，于理而言，蔡中蔡和为不受曹操重用而降，这两方面来看，他们投降都说得通，但是……”

“但是什么？”关羽轻抚颔下的美髯，有些玩味地问道。

“但是我却信不过他们！”马谡老实答道，他的回答倒也是实话，因为他本来就是穿越人士的缘故，很多时候，因为先知的原因，对某些人始终是怀有先人为主的印象。便如对于这蔡氏兄弟这种有过背叛的前科的人。只要一提到他们二人。他就是不由自主地怀有一种就连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戒备心理。这两人在罗灌水的《三国演义》里可是诈降过的，自己对此很是在意。

关羽还没说话，一旁的李严已经开口道：“幼常此话虽有道理，但是眼下蔡氏兄弟若是真的有心来头，我等若是不予理睬，岂不是坐失良机？”

相比较马谡的淡定，对于蔡氏兄弟的相投，李严倒是显得颇为热切。虽然近年来在刘备麾下颇为得势，但是一直以来都只在南方听用。现在南方已定，能够建功立业的机会已经寥寥无几。所以更加迫切地希望能够在这次北伐之中建立功勋。听他这一说，关羽也是颇为心动，一时间不禁有些踌躇不决。

看关羽这个样子，马谡也知道他很动心了。但是自己可不愿意让他用大军去冒这个险。不过如何说服关羽，倒也是颇费思量，尤其是还有李严在一旁撺掇。

当下马谡心念一转，忽然有了主意，当即开口道：“关将军，我们这里所有人之中，就属您对曹操了解最深。依你之见，曹操此人算是如何？”

对于马谡的这个问题，关羽有些意外，但现在自己北伐。最大的敌人就是曹操，因此马谡谈到曹操，并不能算是跑题了。

当下关羽稍一沉吟，还是开口道：“曹操此人虽然是国之逆贼，但论权术之狡诈，机谋之多变，堪称当世无双，实是名符其实的一代奸雄！”

关羽虽然视曹操为平生最大的敌人，但以他的身份，众目睽睽之下。自然不会因为个人的好恶而胡乱做出评价。听他这么一说，马谡也是点头道：“二将军所言极是，曹操之奸诈，用人御人之术，可谓是当世无双。试问。如此这般奸诈的曹操，以区区蔡中蔡和只能。想要在他面前弄鬼，曹操真的会毫无觉察吗？”

顿了一顿，马谡又道：“汝南乃是豫州大邑，许昌的门户。一旦我们不费吹灰之力攻下汝南，那么和许昌之间就只隔着一条区区颖水了。而以我军的水师之力，一旦占据汝南，那么这条颖水简直就是形同虚设，任凭我军来去自如。像汝南这么重要的一个关口，必然是要派遣得力大将驻守的，曹操就算是为了安抚人心，又怎么会完全交给蔡氏兄弟这样的草包来打理？”

马谡并没有直接分析蔡氏兄弟，而是从曹操的角度，觉察出来了这件事情其中的不合理之处。关羽听得有道理，也不禁是连连点头。拿起信再看了一遍，忽然也是一拍桌子道：“果然有诈，蔡中蔡和说他们不受重用。可是眼下蔡中官拜太守，蔡和也是偏将军，想这二人当日在荆州之时，不过为军中一校尉而已。如此这般升迁，已经是极为快速了，居然还说不受重用，分明是在有意作假了。”

关羽也不是凡人，经马谡这么一提醒，顿时就发现了这其中的不对劲。事实上对于马谡来说，能够在短时间之内，发现这其中的破绽固然不太容易，但是更难的却是在于，如何说服关羽听从自己的意见。

须知这位关二爷，性格素来是极为自傲，又不缺乏冒险精神，更要命的是一向轻慢士人。自己虽然和他的交情还不错，但是想要说服他不要去冒险，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得不讲究点说话的技巧。要不是自己和稀泥的功夫已经是炉火纯青，恐怕还真的很难举重若轻了。

先前诸葛亮和庞统就曾经说过，自己这一次的任务会很重，马谡现在总算是体会到了。但是事关十万大军的生死，再重也要咬牙坚持。

“话虽如此，但是如此一来，若是对蔡氏兄弟不闻不问的话，岂不是白白可惜了一个机会？”听马谡这么一说，李严也知道自己之前的话，多少是有些欠考虑了，但还是不愿意就此白白放过这个机会。

听了李严这话，马谡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一条计划很快地就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虽然整体的脉络还很粗糙，但是将计划全部想了一遍之后，感觉只要稍微加以完善，还是可以做到万无一失的。他心中有事，脸上的表情也是变幻不定，关羽对他颇为熟悉，当下也是开口问道：“怎么，幼常是不是有何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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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将计就计

“呃，不瞒诸位，我确实是有些想法。百度搜索：看小说具体如何实施，一时间还不好说，要不我说出来，大家一起来参详参详如何？”马谡想了想，还是没把话说得太满。

“那是自然，幼常，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关羽笑道。显然适才马谡说话的方式，让这位关二爷颇为受用。

马谡指着沙盘上，这才开口道：“曹操之所以要蔡氏兄弟诈降，无非就是要我大军进入汝南，他好趁机从中取事。但是依我之见，他想要算计的并不是我们这一支大军，更多地是想暗算陈叔至的偏师！”

“哦，这却是为何？”关羽抚须继续问道。不止是他，其他的人也都是看着马谡，期待他进一步的解释。

“这其中的原因不外乎有二，一则是我军在汇合了子龙将军之后，全军上下已经有了七万余人，其中步军固然是百战精锐，骑军也有近万人。想要设伏伏击这样的一支军马虽然不是不可能，但是首先这难度固然是不小，其次也需要调集大量的军马，在汝南左近待命。这么大的动静，应该是无法彻底隐瞒的。但是直到目前为止，我军斥候并未探知有大量军马向汝南集结的动静！”马谡指着地图上的汝南城标志所在，侃侃而谈道。汝南左近都是一马平川的平原，真要有大规模的军队集结的话，除非刘备方的斥候都是瞎子，否则的话绝不会对此视而不见。

另一方面。关羽他们昨天下午抵达义阳地界之后。就已经和自淮南而来的赵云合兵一处，接着一起挥军北上。他们这支大军之中，包括六万多名步卒，以及赵云麾下的龙骑军。关羽和赵云又是久经沙场的宿将，就算曹操想要设计一口吞下这块刚出锅的肥肉，就算他能够最终得逞，也难免要被烫的鬼哭狼嚎了。以曹操一向的精明，断不会为此两败俱伤之事。

“那第二呢？”关羽闻言之后却是不置可否，继续问道。

“汝南之西不过十余里，就是淆水。由于去岁的洪灾。淆水如今足足有十丈之宽，水师可在淆水畅通无阻。一旦曹操在汝南设伏，我军也可在水师的策应下从容撤退。如此徒劳无功之事，曹操也不会为！”马谡解释道。顿了一顿。马谡又道：“相比之下，陈叔至的偏师不过一万五千人，一旦我们东向折入汝南，曹操完全可以在南阳境内以优势兵力和骑军设伏，将其一举击溃！”

按照原先的计划，关羽在汇合了赵云之后，准备北上佯攻汝南，吸引曹操的大军集结于此，然后大军突然渡过淆水进入南阳地界，再汇合陈到攻打宛城。这一招声东击西之计。一旦真的兵发汝南，那么就弄假成真，甚至有可能弄巧成拙了。宛城附近地势平坦，适合骑军作战，如果曹操事先暗中派遣一部骑军潜入南阳郡境内，而后在陈到通往宛城的途中设下埋伏，利用陈到他们可能的疏忽，就有很大的可能一举将陈到的偏师击退。如果偏师告破，那么关羽攻击南阳的计划就变得玄妙起来，乃至会影响整个北伐的大战略。

听马谡这一解释。所有人都是暗暗点头，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局势就很微妙了。关羽也是点头，但是随即又是问道：“那么依幼常之见，该当如何呢？”

马谡在介绍情况的时候。早已经想好了计划，当下胸有成竹地开口道：“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将计就计，装作中了曹操的计策，然后从中取事。关将军可以先作书回复蔡氏兄弟，只说自己愿意接受他们的投诚，然后亲提大军北上汝南境内，直至近郊。与此同时，则是另派一路人马，悄悄潜入南阳境内，等到敌军对陈叔至发起了伏击，就立即率军里外夹击，大破敌军的伏兵！而与此同时，关将军亲率大军在汝南境内，一旦敌军有何动静，便可立即截杀。只要尽歼敌军，到时候无论是南阳还是汝南，岂不是都任由我军畅通无阻地出入嘛！”

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抓住机会歼灭敌军的有生力量，这才是马谡追求的战略目的。前世毛先生和蒋先生掐架的时候，战争一开始，蒋先生也是非常顺利地攻城略地，但是最后却被自己拖垮了。马谡要学的，就是这种智慧。一旦曹军主力被自己设计歼灭，那么曹军的城池无人驻守，什么时候攻打都行了。

“妙！”关羽听了这个计划，也是击节叫好。不过这个时候，李严也是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幼常此计虽妙，但是一旦我军派兵悄悄赶赴南阳，协助陈叔至里应外合。兵少则不足为用，兵多则难免暴露行迹，更兼行程缓慢，如之奈何？”

李严的这个问题难不倒马谡，当下他也是胸有成竹地开口道：“这一点我也已经想好了，由于去岁的洪灾，淆水的水位大大提升，如今足足有十丈之宽。休说是一般的民船，就连荆襄水师的中型战舰，此刻可在淆水畅通无阻。我们只要趁着夜色，以水师抓紧时间走水路运输士卒，当可瞒过曹操的耳目，出其不意地出现在南阳战场之上！”

马谡的这个计划固然是巧妙，其中涉及到的细节更是繁杂无比，而且考虑到了各个方面的细微末节。时至今日，尤其是在经历了这两年在江东独当一面的经历之后，马谡已经不止是当年那个只能在诸葛亮他们身后，出点馊主意的小谋士了。他的计划娓娓道来，帐中众将听了之后，心中也是不由得暗暗佩服：难怪他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成就，并不是侥幸而来的，当真是有真才实学啊！

马谡对自己的计划很自信。关羽也选择了信任他的计划。当下在他们的制定下。大军开始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数只信鸽飞出大帐，各往南北而去。各路人马在接到消息之后，也开始依计行事了。

与此同时，数骑快马则是一路绝尘，先后进入了汝南城中。“魏公，据细作来报，关羽已经攻克了湖阳县，目前还在挥军北上。以脚程算，前军最多再过两天，就能够抵达汝南了！”汝南太守府中。贾诩拿着一封最新的情报，恭声向曹操禀报道。任谁都没想到，曹操本尊此刻就是身在汝南。要是早知道这样的情况的话，就算是马谡劝说。关羽也会在最快的时间内兵发汝南。

“成功了吗？”听贾诩禀报完最新的军情之后，曹操右首的指节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这桌案，缓缓说道。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是向贾诩询问。

听曹操发问，贾诩也不敢怠慢，当下略一思索，沉吟着说道：“眼下缺乏更加准确的情报，下官也不敢断定！不过关羽若是真的中计了，过些时候应当会作书回复蔡太守兄弟，无论如何到时候都会看出点端倪的！”

“缺乏情报。怎么回事？”曹操有些不解地问道。曹军负责收集情报，安插细作，一向都是贾诩的工作，很少碰到这样的情况。

“有不少斥候被敌军猎杀，荆州军中有四个独立编制的部曲，合称为龙虎狮豹。其中这龙骑军都是往来迅速的轻骑军，军中不少人擅长骑射。还有那支捷豹军，虽是刀盾兵，但是精通山地作战，潜伏暗杀。不少斥候都是被他们击杀了。”

“四支独立的部曲，捷豹军？龙骑军？那还有两支部曲分别是什么？”曹操闻言倒也来了一些兴趣，继续问道。

“分别是猛虎军和雄狮军，都是步军中的精锐！”贾诩接口道。再介绍下去的话，不免就要讲到当年长坂坡之败了。贾诩还没这么傻。

“原来如此，究竟是谁鼓捣出这么烦人的部曲来的？”曹操有些不爽地道。

“据闻这四支人马。都是当年马幼常在新野给刘备练就的，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荆州听用！”贾诩言简意赅地介绍道。

“马幼常！？”曹操闻言皱了一下眉头，想起了当年在襄阳敲他竹杠的那个人。叹了一口气，曹操也是摇头道：“此人实在是让我看不懂，真不知道刘备从那里找来这么个人物！当日若非他，张飞和马超早已被妙才困死。这个人，实在是很难让人捉摸啊！”曹操还扣下半句话没说，那就是一旦战场上碰到难以捉摸的对手，那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甚至可以说很危险。

“抢了我曹家的媳妇，现在又来和曹某为敌！”顿了顿，曹操也不知想着什么，略显愤懑地低语道。由于总揽情报搜集和分析工作，因此有些事情贾诩要比其他人知道得多些。曹操话中的意思他自然知道，但他更清楚这种事情不是自己应该插嘴的。身为臣子，该装傻的时候，还是要装傻的，至少不能多嘴。

“也罢，就等有了最新的消息，再做曲处吧！”曹操想了想之后，还是采取了稍微稳妥一点的策略。但是现在情报的极度缺乏，加上这一战关系实在是太过重大，一向果断的曹操也不免犹豫了起来。

到了这一天的晚上，蔡中终于是前来禀报，得到了关羽的亲笔回复信。早已经对此望穿秋水的曹操，连忙迫不及待地翻阅了书信。在这封信中，关羽告诉蔡中，自己愿意接受他的投诚，并且马上就将率领大军前来汝南，让他准备好接应事宜。而且关羽答应以自己的人格担保，无论此事成功与否，只要蔡氏兄弟是真心投诚，那么蔡氏一族日后自可返回荆襄，自己绝不算旧账。

这封信的末尾，还盖着关羽的荆州刺史大印。身为资深的荆州人，蔡中表示这绝对是正宗的荆州刺史大印。而同时对关羽颇有了解的曹操，也认出了这封信确实是关羽亲笔，绝对不假。

至此，曹操也是再无怀疑，下令三军依计行事。他所不知道的是，就在这天的深夜，一支精锐军马在赵云的率领下，突然离开了关羽的主力部队，并且是在夜幕之中迅速消失地无影无踪。

而与此同时，在宛城以南一百余里的邓县，看了手里的飞鸽传书之后，陈到脸色也是越来越兴奋，终于是忍不住长身而立仰天长啸。

“想不到北伐的第一战，居然是落到我陈到陈叔至头上，快哉快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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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貌似背水一战

“想不到北伐第一战，居然是落到了我陈到陈叔至头上，快哉啊快哉！！”

爆发出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声音之后，兴奋之极的陈到第二天一大早，就立即集结起军马，然后挥军北上宛城。而与此同时，宛城城中，面对即将到来的这一战，镇南将军曹洪也已经是厉兵秣马，磨刀霍霍了。

“子实，消息探明了吗，敌军动向如何了？”一大早眼睛刚睁开，曹仁就迫不及待地找来自己的侄子，也是曹仁的儿子曹泰询问详情。

“叔父，敌酋陈到的偏师，兵力大约有一万五千人，昨日傍晚时分，已经攻克了邓县，今日继续北上。预计到了晚间，就可以抵达宛城近郊了！”曹泰掌管斥候营，一应的消息自然都是他派人前去打探。陈到又没有刻意地隐匿行迹，因此曹泰不甚费力，就打探出了陈到这支人马的具体动向。

“那关羽呢？”曹洪想了想之后，继续问道。

“今日凌晨，收到魏公派人快马传讯，关羽的大军已然中计，两日前就已经挥军北上，进入了汝南地界！”曹泰继续答道。

“看来关羽是中计了，如此便好，传令下去，三军全部出动，先击灭陈到的这一支人马！然后立即折向汝南，汇合魏公再灭关羽！”曹洪雄心勃勃地道。

事实上，曹洪对于自己即将展开的这一战，信心还是很足的。尽管自承在武艺上不是关羽的对手。但曹洪始终认为。想要成为一员名将，靠得应该是治军用兵之能，而非一人的武勇。否则当年武力冠绝天下的温侯吕布，也不至于会败死在了曹操手下。至于关羽，这厮徒有勇武，但是却也只是匹夫一名。果然，现在魏公简单地施了些计策，他就乖乖地跑去汝南了，留下陈到让自己蹂躏。

曹洪也不想想，他兄长曹仁先前都在关羽这里一败涂地。更何况他呢？当然了，虽然曹洪有些糊涂，但是并不代表曹军所有的人都是傻瓜。在曹洪决意率领所有的人马全部外出作战时，副将杜袭却是提出了异议。

“曹将军。宛城乃南阳中枢，南阳又是连接荆、豫、司、益四州地中枢，如此重镇，若是守军尽出，一旦落入刘备之手，我等岂不是国家罪人？”杜袭开口对曹洪的决定不太感冒。顿了一顿，杜袭又是谏言道：“再者，如今关羽大军虽然近在汝南，但是万一他调转枪头，插手南阳战局。又待如何？”

“那子绪的意思是？”曹洪想了想之后，觉得杜袭说的话也不能完全算是杞人忧天，索性听听他的意见，再做曲处。听了他这话之后，杜袭想了想，这才开口道：“宛城附近地势平坦，如今敌军尽是步卒，将军可以集中所有骑军，全力以赴对其掩杀。此外则是留下部分步卒留守宛城，以保无虞！”

杜袭的建议可以说是颇为稳妥。曹洪也知道自己的性格偏向急躁，因此对于杜袭的建议，还是选择了信任。当下曹洪自率8000骑军、16000步军的混合部队前去击灭陈到，与此同时杜袭则是率领五千步卒，留守宛城。

身为南阳郡的治地所在。宛城既是经济行政中心，更是连接荆、豫、司三州的战略要地。其城池坚固程度便可想而知了，杜袭以5000精兵把守宛城，敌军就算是有再多的兵马，也休想在短时间之内攻破宛城。而一旦战事迁延日久，曹洪和汝南的曹操，都可以及时率军回援，里应外合之下，反倒是有机会给攻城部队以沉重的打击。曹洪相信，自己这样的安排，确实是可以做到万无一失了。

曹洪的副将很尽职，另一方面，陈到的副将却也不是吃干饭的。在大军行进了一半之后，陈到的副将凌统就利用士卒们吃午饭的空隙，去找陈到商议了军情。

“陈将军，眼下宛城曹军军力情况不明，最后一次得到宛城方面的消息，还是在三天之前。也不知道曹操这几日内，是否已向宛城增兵，我军如此急进，是否有些冒险？”凌统有些谨慎地道。顿了一顿，凌统又道：“再者，我等跟关将军的大军已有好几天没联系了，孤军深入的话，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凌统自从当年豫章一战被俘之后，起初他也是宁死不降。甚至于马谡和关羽去劝降，还被他骂了个狗血喷头。不过很可惜，他不想投降，架不住老板不给力。

后来孙权为了急于集中力量去抵御曹操，不得不和刘备暂时停战，然后仓促间议和。当时马谡深知这个凌统也算是个人才，不愿意就此放过，因此特意向刘备进言，希望能够把这个凌统收为己用，并且在谈判的时候，也对孙权提出了相应的条件。当时孙权受制于人，马谡就是要他的老婆，只怕都是会一口答应下来的，更何况区区凌统？自然是乖乖地按照要求，把凌统家小给送来了荆州。

家小全被送来，这一下凌统回归东吴的后路，可就彻底地被断了。并且这些家小之中，还有他老娘在内。在刘备的安抚，或者说忽悠之下，凌统经过一个多月慎重考虑之后，还是答应转会过来。不过也提出了，孙权对他有知遇之恩，因此不希望和孙权沙场交锋。刘备表示能够理解，因此就把他给调去新城，接替黄射担任新城太守，位于抵御曹操的第一线。

这一次出兵，凌统就是作为陈到的副手同行。他也是久经沙场的人，现在眼看陈到如此迅速地率军推进，感觉实在是有些不保险。因此考虑再三，还是来找陈到商议一下。不过出乎他的意料的是。听了他的话之后。陈到微微一笑，找了路边的一块石头坐下，招呼凌统同样坐下，这才笑道：“我看公绩你从昨日到现在，都一直是有些心神不灵，大概就是在担心这事了吧！嘿嘿，你老弟可是不知道，我之所以这么急着赶赴宛城，并不是擅自做主，而正是奉了关将军之令行事啊！”说完陈到从怀中掏出一卷纸。递给了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凌统。

凌统接过来一看，顿时脸色也是一松。在这封信中，关羽告诉陈到，眼下敌军汝南太守蔡和似乎有意利用诈降的手段。来吸引自己大军前去汝南，与此同时曹操最可能选择算计的目标，就是陈到这一路偏师。他很可能会集中兵力，在邓县前往宛城的途中设下埋伏，算计落单的陈到。因此关羽决定，来一个将计就计。

“原来如此，关将军难道是准备将计就计，以我军引出曹军伏兵，再让其他兵马施以突袭？”凌统也不是笨蛋，稍加思索。顿时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所在。

“那是自然，但是关将军的计划应该还不止如此，要是运气好点的话，说不定这次就连宛城都可以一举拿下。不过这个计划有些冒险，为防知道的人太多有所泄露，而让曹军斥候察觉异常，我才稍做隐瞒！”陈到解释道。

“原来如此！”凌统至此也是恍然大悟，点了点头，看了看周围，这才压低嗓子问道：“那么陈将军。你有没有做好准备，留下什么后手呢？”

陈到闻言只是微微一笑，也是压低嗓子道：“你难道没发现，越往北上，老子的行军队列。离淆水越来越近了吗？”淆水起源于桐柏山山脉，自南往北注入汉江。其流经路线则是自西向东。陈到他们基本上是直直地北上。因此距离淆水也是越来越近。现在大军宿营之地，距离淆水的西岸边，已经不足五里地了。

“原来如此，陈将军，难道荆襄水师准备接应咱们？”凌统闻言顿时明白了。

“还不止如此，你就等着吧！”陈到卖了个关子嘿嘿笑道。就在这时，低沉的牛角号声，突然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响起。雄浑苍劲的号声借着风势，悠长地回荡在天际之间。在这号角声之中，还隐藏着一种闷雷般的异样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陈到和凌统立即停止了交谈，而是站起身来约束有些慌乱地部队。就在这时，负责掌管斥候的陷阵都尉黄卓急忙大步走来，急忙禀报道：“陈将军，斥候在西面和北面发现大量骑军，总人数不下5000骑，具体人数还在查探！”黄卓是黄忠的远房侄子，一身武艺也是黄忠亲授，颇为不俗。

“不必再行查探了，敌军差不多有一万骑！”听了黄卓的话之后，陈到却是示意他不需要再麻烦了。陈到先前曾为赵云副将，对于骑军的虚实也算是颇为知晓。说到根据马蹄声判断骑军数量的本事，陈到虽然不如赵云，但也相差不远了。

“一万多骑军？”凌统闻言顿时脸色大变，当日江陵城下那一战，他也是亲身经历的。五万江东军精锐，硬生生被敌军的骑军缠死了。后来在淮南，张辽的骑军也是不止一次，把江东军的步卒给突成了筛子，凌统对骑军的威力，可谓是有了非常充足的认识。也正因为如此，一听到将面对万数的曹军骑兵之时，凌统心中不由得感到没了底，更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大量的步卒相随，

左右看了看这里的地形，虽然不是标准的平原，地势略有起伏，但对于骑兵的冲锋影响并不是很大。在如此的地形下，以一万五千步卒，来对抗一万多的骑兵，这种实力对比简直就是不成比例，任谁也不敢担保能有几分胜算。就算想撤退，面对机动力绝悍的骑兵，希望都只能用渺茫来形容。凌统并不是妄自菲薄的人，但是这个时候也着实是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以自己为饵，诱使敌军出击。这个设想是很不错，但是万一鱼饵被人一口吞下了，那么等到自己的援军到来，也就只能来得及给自己收尸了。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陈到下令了：“全军立即东撤，至淆水河边再行列阵迎敌！”

“什么，背水一战？”听了陈到的话，凌统也是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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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并非背水一战

汉高祖三年（公元前204年）十月，汉将军韩信率军攻赵，穿出井陉口，命令将士背靠大河摆开阵势，与敌人交战。韩信以前临大敌，后无退路的处境来坚定将士拼死求胜的决心，结果大破赵军。自此之后，“背水一战”就被比喻处于绝境之中，为求生路而决一死战。

总而言之，背水一战就是要把自己给断绝了后路，然后爆发小宇宙。不过背水一战也有个前提，那就是敌我双方的实力不能太过悬殊。现在敌军有上万的骑军，还有数目不详的步军，实力比自己强了不知凡几。当此形势之下，凌统也只能把更多的希望，寄托在援军能够尽快到达了。

一万五千名荆州军步卒迅速集结起来，然后东撤至淆水河边。接着在陈到的号令之下，在河岸结成半圆阵，背靠着河岸准备抵御。接着一辆辆的大车被推上前，拦在了第一排。这些大车都是经过特制的战车，不仅比一般的辎重大车体型还要大一些，而且车上还安置了床弩，每车之上配备十人，各有职责。

就在阵势刚刚结完之后，黄卓匆忙间走来，向陈到低声禀报了几句。陈到点了点，往淆水下游看了看，果然在极南的地方，看到了一些异样的东西。虽然距离很远，但依稀能辨出似乎是船桅。有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数艘荆州军的战舰，逐渐出现在士卒们的视线之中。看到自家有人过来接应。正在列阵的士卒们也是心里稍微有了点底子。进而全神贯注地准备迎战敌军。

而就在这时，敌军也逐渐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一望无垠的河西平原上，一条黑线逐渐出现在了地平线上。接着这条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近，赫然便是一支精锐骑军，气势汹汹地往自己这里冲来。

“传令下去，枪、戟兵以什为单位，封堵车阵空隙，截杀突阵骑兵！”

“以排枪阵为掩护，床弩车、踏弩阵负责狙杀敌骑军！”

“以旗语通知水师。准备护卫军阵两翼！”

看到敌军杀上前来，陈到有条不紊地连下数道命令。陈到的镇定，也是感染了士卒们的情绪，各支军马依照他的命令。开始不断地运转起来。

而另一方面，在仔细看了敌军的军阵之后，曹洪似乎也是想到什么关键的事情，凝目仔细地将前方敌军的军阵，与四周的地形环境又看了几次，然后抬头看了看天，他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狂喜的表情，最终还是忍不住哈哈狂笑了起来，这一来却是让身边的将领们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叔父，您笑什么？”看曹洪笑得极为酣畅。曹泰小心翼翼地上前问道。曹洪的性格颇为暴躁，但是曹泰自幼就跟曹洪很亲近，曹洪对这个侄子也是喜爱有加。此刻他笑得这么开心，若换成旁人开口打岔，曹洪早就是一顿叱骂甩过去了。

曹洪用手里的马鞭遥指敌军严阵以待的军阵，不屑地问道：“子实，斥候们可曾打听出来，此番来犯的这支敌军的主将是谁了吗？”

曹泰答道：“据打探，这支偏师的主将是敌上庸太守陈到，副将乃是凌统。”

陈到。还有凌统？曹洪闻言之后，却是有些不以为然，嘿嘿一笑之后，这才继续问道：“那么此二人在这一战之前，可有什么声名显迹吗？

也不知道曹洪是久在关陇。对荆襄之事不熟悉，还是故意表示出对敌军的不屑一顾。曹泰只得老实答道：“听闻陈到此人，乃是刘备手下极器重的大将，当前刘备攻取汉中之时，便是此人并围新城，活捉了张鲁。至于这个凌统嘛，从前是东吴孙权的部下。数年前孙刘交兵于豫章之地，他跟随吕蒙兵发荆南，结果吕蒙兵败被杀，他被俘之后投降刘备，被封为新城太守。”

曹泰倒也不是吃干饭的，对于敌军的虚实倒是打探地一清二楚，曹洪闻言却是冷哼了一声，这才不屑地开口：“一个只能欺负张鲁妖道的匹夫，一名贪生怕死的东吴降将，哼哼，关羽以此二人来统帅偏师攻打我宛城要地，看来他与从前一样，还只是一个有勇无谋的匹夫，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面对曹洪所体现出来的自信，曹泰却显得十分谨慎，当下仔细看了看敌军的军阵之后，这才开口道：“叔父，我观敌军此阵，实在是坚实异常，而且是背水拼死一战，又有水军接应，只怕我们难以将其迅速击溃啊！”

听了曹泰的这番话，曹洪却是哈哈大笑道：“子实，你实在是太高看这两人了。背水一战固然是可以激发士卒的士气，但是现在他们几乎全都是步卒，如何能以血肉之躯，与我这铁骑相抗衡？我军只要上前冲击，挤都把他们挤压到河里去了。再说既然是背水一战，如何又调取水师接应？如此一来士卒们心中存了偷生之念，反倒不会奋勇杀敌，岂不是自损战力！”

听闻曹洪一言，曹泰看了看敌军的阵型，再在脑海中仔细一想，也不禁也眉开眼笑道：“叔父所言极是呀，看来这陈到和凌统自己耍小聪明，但却不知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当真是在自取灭亡了！”

“既然他们是在自寻死路，那么我们就趁早成全他们。待剿灭了这一支偏师之后，再去汝南汇合魏公，收拾了关羽再对付刘备！传令三军，全部突进！”曹洪收敛住笑容，沉声下令道。

“诺！”众将一一听令之后，立即各自全都去准备了。各支军马利用短暂的时间稍稍休息恢复了一些元气，至下午申时时分。这场涉及数万人的激战。终于是在南阳的大地上拉开了序幕。

“呜——呜——！”号角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此起彼伏，天地间满是振聋发聩的鼓角声。伴随着翻腾的烟尘直冲霄汉。此时太阳已经西倾，天空中的云朵泛着隐隐的红赤之色，为地面上即将开启的血战凭添数分惨烈的意味。

曹洪不留任何余力，两万余曹军骑步军排成密密麻麻的数十个方阵，如潮水般铺天盖地，狂卷而来。曹洪亲率一万铁骑为先锋，力图以最迅猛的力道冲垮敌人的军阵。将敌军的阵型撕裂。两万步卒随后跟上，只待自家的骑军冲垮了敌军的阵型之后，就立即从缺口处杀进去，将这些步兵冲入河中掩杀。

此时虽然已经是春天。但是气候依旧是极为寒冷，浑身披着数十斤重的甲胄的士卒一旦落入冰冷的水中，等待他们的或许只有死亡一途。就算是水性再好的人，也会被同伴拖下水，很难全身而退的。从这个角度来说，荆州军几乎是相当于背靠着悬崖而战的。

“杀！杀！杀！不要停，一举冲破敌阵！”虽是身为主将，但曹洪却仍如同普通士卒一般，冲锋在铁骑军的最前列。他那雄浑有力的怒吼声，无时无刻不在战场上回响着。在他身后。一万铁骑风卷残云一般杀上前来。

这一万骑军虽然不是曹军的精锐虎豹骑，但是同样也是非同小可的精锐重骑军。全军上下人人都是一袭黑色的重甲，身跨黑色战马，手持黑色骑枪，一般步卒面对这支从头武装到脚的铁甲重骑，根本连下手的地方都找不到。往往一刀砍下，一枪刺出，还没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接下来所面临的命运，就是被黑色的骑枪刺穿胸腔。亦或是被巨大沉重的战马直接给踏成肉泥。

绝不能让敌军冲进来！感受到敌军骑军开天辟地般的气势，自陈到以下，所有的人心中都是有数了。待到骑军进入射程之后，陈到也是一声怒吼：“给老子放箭，狠狠地放。射死这些曹狗！”

“放箭！”伴随着这样的怒吼，荆州军所有的弓弩开始发威了。不止是军阵之中的。就连水师的床弩也在为同袍们加油助威。在曹军距离他们还有差不多两百步的时候，第一轮的箭雨就已经不期而至。与此同时，在他们面前杂七杂八地布置了一些障碍物。或是粗糙的拒马，或是被丢弃的辎重大车。这些障碍的目的不在于伤敌，而在于阻敌。一旦前进受阻，荆州军的弩弓兵便得到一些活靶子。

第一波箭雨如期而至，带着尖锐的呼啸冲天而起，力道强劲的箭弩犹如一片乌云疾速掠过天空，而后狠狠地向奔腾中的骑兵狂潮覆盖下去。但是目标并不是曹军，而是主要瞄准了他们的战马。

曹军很有经验地为自己和坐骑拨打着这些箭枝，但是伤亡毕竟不可能完全没有，更何况攻击的主要目标居然是战马？在凄惨的嘶鸣声中，百余匹战马轰然倒地。在惯性的驱使下，庞大的躯体仍要向前滑行7、8步，才能勉强停下。只是苦了马上的骑士，即使侥幸逃脱了箭矢透体，也不免被战马倒地的动作狠狠甩落在地，倒霉的人更是直接被战马的躯体压在身下，非死即重创。由加设血槽的特制弩箭造成的创伤，对中箭的人和马的伤害是足以致命的。热腾腾的鲜血从创口处无法抑制地激射而出，如同一个个小喷泉一般喷出妖异的血花。

尽管早已预料会有这样的损失，但亲眼看到一匹匹战马轰然倒地，曹洪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懑，奋力格飞了一支射向自己面门的箭矢之后，曹洪厉声长啸道：“冲，冲……杀进去，杀进去，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轰隆的鼓角声震天动地，无数曹军士卒纵情呼号着，冒着箭雨向荆州军的军阵发起冲击。如此疯狂的景象，连作为对手的荆州军将士深感惊叹。然而战场之上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事，惊归惊，叹归叹，手下却不允许容半点情。

两轮箭雨过后，曹军已经是冲到了距离荆州军不过百余步的距离。看到这一幕之后，陈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上的表情极为扭曲，也不知道是因为过度的兴奋，还是恐惧。挥下右手，陈到开始下了另一道命令。

“连弩手，开始截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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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犀利的阵势

“连弩手，开始截击！”

一旁的旗号兵娴熟地挥舞手中红白两色小旗，迅速将陈到的命令给传达了下去。得到陈到的讯号，壕沟后负责阻击敌军突阵的长兵器士卒，很快以半蹲姿势将身体俯下。在他们身后，三排3000名连弩兵露出了血腥的獠牙。

“不好，是连弩！”看到这一幕，曹洪也是悚然一惊。连弩自从设计出来之后，大规模使用也就是一次而已。但是就是这一次，就足以让曹军为之胆寒。当日曹操兵撤离开汉中之时，曾经在斜谷口设伏对付追击的马超。本以为靠着自己的骑军，可以将敌军的追兵诱入关中平原，然后一举击灭。

结果那场战斗，曹军猜中了开头，却是没有猜中结果。敌军确实是杀进了关中平原，而且确实是被自己的骑军给围上了。但是在发起攻击的时候，敌军突然亮出了连弩。这种一弩十矢的大杀器，一下子打得曹军措手不及，却又是死伤惨重。大将牵绍和两万人马战死，曹军偷鸡不成蚀把米。

从溃散的败兵口中，曹操知道了敌军的这种恐怖的武器。能够一举将自己的骑军给射成筛子，这由不得曹操不重视。而且刘备军中，连弩是最为高端的机密之一，因此虽然曹军如何打探，却也无法获悉制造之法。

曹洪也是久经沙场，对此自然是有所了解的。现在一看到对方亮出连弩。顿时也是大吃一惊。但是敌军却不会给他太多的时间反应，早已上箭开弦的连弩兵们，在一霎那间开始了愤怒地咆哮。沉闷的弩弦震动声后，一排排密集的弩矢平射而出，带着凄厉的啸叫，向猛扑过来的曹军疾迎上去。

第一排的1000具连弩，一轮排射就是万箭齐发。密集的箭云呼啸着划过天空，宛如一把平斩的利刃，硬生生地将狂涌上前的骑兵狂潮的砍去一截。第一排士兵完成发射后，立即将身体蹲下。动作迅速地给弩具上箭，同时也给后排连弩兵让出了空间。稍稍等候了片刻后。第二轮的万支弩矢咆哮而出。完成发射的士兵又如前排同伴一样，蹲身给第三排士兵让出空间。待第三排连弩发射后，第一排士兵堪堪完成了上箭的工作。立即站起身。三排士兵将发射、上箭的时间掐得极准。彼此间的配合天衣无缝，保持着箭雨时刻铺天盖地而来。

远程的依靠踏弩、中程依靠一般弓箭，近程则是连弩，从距离荆州军的军阵二百步到六十步的这个距离，无一处不被漫天的箭雨笼罩。几乎是在转瞬间，密集的箭雨，带着凄厉的呼啸声从正面向曹洪的骑军射了过来。曹军犹如韭菜一般被割去一茬又一茬，这番震撼的场面，连第一次使用连弩的陈到都感到震撼。

“娘的马军师，你到底是不是人啊。怎么尽是搞这些杀人的东西出来！”陈到只看得头皮发麻。连弩虽然犀利，倒还罢了。真正让陈到感到恐惧的，是马谡对于这些弓弩的配合使用。强悍的威力，是连弩的优点；较短的射程，烦琐的上箭，惊人的箭耗，则是其缺点。事实上，若以连弩单独面对骑、步军的攻击，结果必然是死得很难看。但眼前荆州军的防御阵型，却是在将连弩的威力发挥到极限的同时。又将其弱点全部巧妙地掩盖了起来。射程短，有身后的踏弩和床弩来掩护；上箭缓慢，有那“排射”的阵型。

陈到设身处地地想了想，若是换成自己麾下地兵马面对连弩发起，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景象。片刻之后。得出的结果令陈到自己也咋舌不已——除非连弩兵的箭矢用光。否则在这样一个三段的排射阵面前，上去多少就会倒下多少。而显眼的曹彰。更是成为连弩兵们重点招呼的对象

两名骑兵浑身是箭，刺猬一般地连人带马轰然扑地，他们以自己的身体做为盾牌，为曹洪挡住了多达百支弩矢。“不要乱，不要乱，先撤，先撤！”曹洪一边下令，一边下令全军先退。面对这么狂放的连弩，直接拿骑兵去冲击，无异于自寻死路。还是先以刀盾兵冲击，待敌军箭矢耗尽之后，再作打算。

曹洪的想法还是很好的，不过大队的骑军的冲势实在太猛，一时之间根本收止不住，反而把最前面的曹洪也带的不由自主地向前进了20余步。而且后军前进，前军又要撤退，这一来顿时也是互相冲撞、挤压，不少人都是被撞得晕头转向跌下了马，反而造成了更大的混乱。

与此同时，两万曹军步卒，在曹泰等人的率领下，开始从两翼迂回攻击荆州军的军阵。曹泰等人本拟在曹洪冲垮敌军的军阵之后，就立即从两侧夹击，将敌军彻底地击垮。但是没想到曹洪的冲击居然是全然无效，这一来不免就有些手足无措了。而与此同时，荆州军在河里的水师，也是开始对着他们放箭攻击。站在数人高的战船上射击，荆州军整个就是居高临下，打得曹泰叫苦不迭。

看到曹军的阵势乱了，陈到眼神之中也是闪过一丝精光，立即带着几分嗜血的兴奋下令道：“传令下去，铁胎弓准备，长矛集射！”

“射！”一旁的旗号兵娴熟地挥舞手中红白两色小旗，迅速将陈到的命令给传达了下去。得到陈到的讯号，战车之上的弓弩手们立即将一支支长约一丈，锋利无比的长矛搭上战车之上的铁胎弓，然后三个士卒一起联手，将弓弦拉满了之后，对准阵型显得有些混乱的曹军激射而去。

二百辆战车，每辆战车上有三副铁胎弓，在“嗖——！嗖——！嗖——！”的破空声中。六百支长矛激射而出。这些长矛都是经过特制加工的。矛头特别地锋利，又是被劲道十足的铁胎弓射出，因此距离它们不过六十步的曹军骑军，顿时就像是一群豆腐一般被射了进来，一时间哀嚎声也是此起彼伏。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锋利的长矛，这么强劲的力道。中枪的曹军骑兵顿时犹如风中劲草一般被吹上天，锋利的长矛所向披靡，而且拥挤的人群又实在是太过容易成为目标，每一根长矛射出。至少都能夺走两名士卒的生命。一轮长矛射击下来之后，曹洪的骑军顿时倒下了一大片。曹洪本人更是被一支长矛射中了左侧肩膀，事实上他本来不至于中枪，但是前面一个前来为他护卫的士卒挡住了他的视线。在他中枪倒下之后，曹洪这才发现飞驰的长矛正往自己胸口射来，待发觉时，锋利的枪尖已到身前不足一尺。

拼尽全力，曹洪也仅仅只是勉强闪过了要害之处。锋利的枪尖不甚费力，就刺透了他的护身铁甲，深深的刺入曹洪的左肩。随即在巨大冲力的带动下，曹洪的整个身体竟然被带的平飞起来，飞行了6、7丈远之后，这才重重地落下。

“敌酋曹洪已死！众军士。建功立业就在今朝，随我杀上前去，将其余贼众击溃啊！”陈到高扬起手中大刀，厉声狂吼说道。虽然明白适才那一枪并未伤到曹洪的要害，但是陈到却不愿放过这么一个打击敌军士气的机会，毫不犹豫撒了一谎。事实上在这么混乱的阵型中，一旦落在地上，很有可能被踩踏而死。就算不被踩死，想要重新站起来整顿队形，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陈到一边撒谎。一边心里则是在暗暗地祈祷，曹洪你还是给我痛痛快快地去死吧！

“敌酋曹洪已死！击溃敌军！”首先从陈到身边的士兵开始，很快陈到麾下所有的士卒都齐声狂吼起来。由于战场之上形式混乱，此刻大部分的曹军士卒并不知确切的情况如何，但不少人的确亲眼看到曹洪被长矛射中。然后从马上栽下来的情形，便真的以为曹洪已经阵亡。一时间军心不禁大乱。而不明就里的士卒扭头看去，却见帅旗之下，曹洪那魁梧的身材已经是消失在视线之中，只剩下他的战马还在那里徘徊，更加以为曹洪已经挂了，这其中就包括曹泰。

看到叔父落马，曹泰哪还有心情和敌军继续纠缠，奋力格飞几支射来的箭矢之后，曹泰立即厉声道：“全军且退，靠向中军，掩护曹将军撤退！”

曹泰之所以下令步军赶紧撤退，是想掩护曹洪的骑军先行退却，待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后，再做曲处。他的想法不能算错，但是毕竟是因为经验不太足的缘故，显得有些不是时候。士卒们此刻都以为主将战死，心里面已经存了退却的念头了。现在曹泰一下令撤退，顿时就犹如积蓄已久的洪水找到了一处可以宣泄的口子，一时间迫不及待地纷纷退却。如此一来，原本已经被动的局势，就更是急剧恶化下去。得到曹泰的命令之后，一些士兵如释重负，甚至已经开始掉头逃跑。

“怎么会这样？”看到曹泰的阵型居然也乱了，曹洪简直快抓狂了。在几名忠心耿耿的亲兵的护卫下，曹洪总算没有被乱军踩踏而死，但是在混乱之中，在他爬起来之前，左边小腿还是不知道被人或是马踩了一脚，一时间痛彻心扉，一时间根本就没办法依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没有时间去理会骨头是不是断了，甚至顾不上包扎肩头的伤势，曹洪面色铁青，强忍住肩、腿两处的剧痛，一边摁住自己的伤口，一边急声招呼刚刚把自己扶起来的士卒说道：“快，扶我起来上马！”

曹洪也是久经沙场，深知此时自己若是不能尽快现身，便无法稳定住已经混乱的军心，一旦敌军开始反击的话，那么真正的溃败就难以避免了。但是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曹洪有些没手抓痒的时候，一骑快马哨探赶来，气急败坏的斥候下马之后，都来不及行礼，就忙着气喘吁吁地对曹洪道：“曹将军，大事不妙，南边来了一支骑军，大约有近万人，看旗号正是敌军的大将赵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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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首战告捷

“什么，赵云？”听到这个消息，曹洪也是大吃一惊。到目前为止，曹洪的攻击可以说是很不顺利。骑军冲击的时候，被对方的一同稀奇古怪的弓弩，给射了个鬼哭狼嚎。曹泰的步军情况虽然相对好点，但是面对硬得像生根的石头一样的敌军，一时间尚未来得及取得什么进展，就已经被自己的“死讯”给弄得人心溃散，以至于现在居然是有了溃败的迹象。

在这个当口上，敌军突然以大规模的骑军来追杀自己，敌人要是一支防守还好，自己至不济还可以从容地撤回去。万一敌军主动进攻，自己真的是被缠在这里让对方左右夹击，那么这一次恐怕就真的够呛了。

正所谓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在这个时候，原本荆州军那坚如磐石的的圆阵之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呐喊，接着荆州军转守为攻，发一声喊主动攻击。不过攻击的目标并不是他们，而是己方的两翼的那些正在忙着撤退，一时间有些手慌脚乱的曹泰所部的步兵。

在看到远处的狼烟燃起的第一时间，陈到知道赵云正在往这里杀来。一旦曹洪全力撤退的话，自己是很难阻挡他的骑军。因此他权衡之后，选择了通过主公攻击曹军的步卒，以此来牵制敌人的骑军。陈到相信，曹洪不可能抛下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精锐步卒。只要拖住了步军，也就等于拖住了骑军。

而且退一步讲。就算是不能拖住曹洪的骑军。这里还有差不多有一万多名曹军的步军，只要能够把他们歼灭，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收获了。因此陈到打定了主意之后，立即下令三军全部主动攻击，对准曹军的步卒死死下手。

面对陈到的这一做法，曹洪气得是咬牙切齿，却是无可奈何。这里的步卒足足有一万多人，其中不少都是曹洪多年的旧部，曹洪不可能狠下心来，将他们弃之不理。看了看眼前的战局之后。曹洪咬牙切齿道：“这些该死的荆州狗居然敢主动攻击，与我上前将他们一举击溃，策应大军撤回宛城！”

曹洪总算还有几分头脑，没有一怒之下。做出玉石俱焚的选择。他希望还是速战速决，先行击退敌军，然后策应自己的大军返回宛城。事到如今，曹洪心里也已经隐隐然有了点不详的预感，那就是自己的行动，乃至曹操的整盘计划，都已经被敌人给洞悉了。这一点，在敌人的伏兵杀出之后，更是得到了进一步的证实：赵云恰好赶在这个时间点上出现在南阳战场上，恐怕不能用凑巧来解释。

万一因为自己的全军覆没。给曹操的大局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那么曹洪就算是即刻死去，也难以安心。所以在权衡利弊之下，他还是决定先采取稳妥的计策。此刻他也不得不庆幸，要不是听从杜袭的建议，留下一部分精锐步卒镇守宛城，自己今天的损失恐怕会更大。到时候就算撤回宛城，也只能面临无人可供调遣的窘境。

曹洪的反应不可谓不迅速，但是敌军给他反应的时间，也实在是太少了。而且在敌军和自己的步卒混战之后。想要将他们一举击溃，也不是容易的事。在这种混战之中，骑军真要是再度结阵，进行大规模的冲击的话，结果只会杀伤了敌人。也踩踏了自己的同袍。曹洪毕竟不是贾诩，这样的命令几次涌到喉咙边。但还是被他给硬生生咽下去了，依旧选择骑步军协同作战，希望以最快的速度击退陈到，然后再撤回宛城。但是陈到也知道现在能够聚歼曹洪的大军，关键就在于自己能否拖住敌人。因此面对数倍于己的骑步军，陈到率部咬牙死战，坚决不退。

陈到和曹洪，一个要歼敌，一个要逃命，彼此之间都拼了老命了。双方就这么僵持着，时间飞逝过去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左右，又一条巨大的黑色的粗线，出现在了西边和南边的地平线上，缓缓地向曹洪所部的后军压上。

“陈到！”愤怒的狂吼声中，曹洪寻着了自己的目标，破开阻拦，劈头一刀砍出，恨不得把陈到连人带马劈成两半。*事已至此，曹洪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小看陈到了。羞愤交加之下，唯一的缓解方法就是砍死这厮，为自己挽回一点面子。

“曹洪！”陈到不甘示弱，立即挥枪抵住。二人激战十余合之后，曹洪愕然间发现，这个陈到的武功，似乎比自己还要高出一线。所使的枪法招招快，招招狠，自己居然逐渐落在了下风。心里一着急，险些挨了一枪。

曹洪若是知道，陈到在新野的那些年，每天都是和赵云一起切磋武功，多半也就不会再来主动挑衅了。数十招一过，曹洪锐气稍减，已经是由渐落下风转而成为险象环生了。肩膀的创口虽已做了简单的处理，但之后的激战让包扎等同无功，眼下他的半边身子，都已经是殷红一片了。

而与此同时，赶至这里的赵云所部丝毫不耽搁，立即朝曹洪所部的后军杀了上去。由于几乎全军都在忙着和陈到激战，曹洪的后军的防备简直就是脆弱到家了。赵云的龙骑军不甚费力，就犹如快刀切豆腐一般插入敌军深处。一进一出之间，不断地将敌人冲散，再把那些被冲散的小股敌军包抄分割，再加以歼灭。

怎么会这样？看到这一幕之后，曹洪简直难以置信。有那么一瞬间，似乎眼前的厮杀声，惨叫声都已经不见了，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嘲讽，嘲讽他曹子廉这一次大败亏输，坏了魏公的大事。不过是对陈到稍微低估了点，不过是稍微出兵鲁莽了点。居然就落到这个地步？曹洪心中悲哀。手下的动作更是慢了。陈到看准一个空子，闪电般的一枪往曹洪的咽喉刺去。

“当！”就在曹洪几乎快要授首的时候，一柄大刀飞向陈到，后者不得不收回武器拨开这一刀。曹洪见状也是悚然一惊，扭头看去却见正是曹泰领着数十骑攻了过来，迫使陈到不得不暂做退却。

“叔父，咱们快撤回宛城！宛城事关大局，不可有失，若无叔父，杜将军定然难以固守！”曹泰焦急恳求着自己的叔父：“请叔父以魏公的大局为重！”

情知曹泰说的在理。但曹洪还是无法弃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部下于不顾。咬牙再三之后，他才痛下决心，领着三千余骑军和曹泰一起脱离了战场。剩余的曹军被越来越多的敌军所包围了，最终除了一些死硬派被斩杀。其余的人在主将撤退之后，不得不明智地选择了投降。

淆水一战，陈到以身为饵，诱使曹洪主力近乎是全部出动，成功地滞留住了曹洪，使其近乎精锐尽丧。24000名跟随曹洪出战的精锐骑步军，最终只有三千余骑军随其一同撤出，撤回到了宛城的安全地带，而且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安全。

夕阳西沉，暮色苍霭。尸横遍野的战场上腥风阵阵。四起的火光映红了半边的天际，胜利的号角声此起彼伏，战场上的杀声逐渐小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到处都是士兵们欢庆胜利的声音。仗终于打赢了，原本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了下来，无比的疲劳、困倦、饥饿顿时在身体上浮现了出来，许多军卒当即瘫倒在地上，动也不想再动一下。放在平时，早就有将领军官呵斥这些士卒了。但此刻。却没有人多说什么，毕竟他们也已经是很累了。

“走！走！”一队队曹军俘虏，在凶神恶煞般的荆州军的押送下，垂头丧气地往一边走。在他们一旁，赵云在简单地吩咐属下打扫战场之后。看到陈到和凌统并肩走来，连忙上前道：“叔至。公绩，云来晚了，害得这么多将士殒命沙场！”

“子龙将军说哪里话，若非子龙将军赶来得及时，曹洪这厮此刻恐怕已经全身而退撤回宛城了，末将和公绩这么多将士的阵亡，就等于全然白费了！”陈到有些感慨地道。看了看地上的尸体，陈到也是有些心疼。一开始荆州军的阵势很是坚固，敌军的骑军冲击也被自己的弓弩给压制住了，真正短兵相接的，不过是两翼的守军在水师的协助下，和敌军的步兵激战，而且这些战斗持续的时间也不是很长，因此战斗的开始阶段，荆州军的伤亡着实有限。

真正造成大规模的伤亡，是在战争进入了后半阶段。准确地说，是在陈到发起了主动攻击之后。没有了阵型的掩护，拿步兵和对方的骑步军死缠烂打，虽然是在混战之中，敌军的骑军无法冲击，但是自己的伤亡还是直线飙升。

短短半个时辰之内，陈到所部的15000步卒，阵亡了4600多人，另外还有超过2000人负伤，其中一多半是重伤，整个可以说是伤亡近半，建制基本上都被打残了。而且要不是赵云来得及时的话，曹洪恐怕真的会撤回宛城，至少他的伤亡不会这么惨重，整个战局也就不好把握了。

因此陈到付出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曹洪的伤亡比他来得还要恐怖。跟随曹洪出击的24000曹军骑步军，只有差不多3000余人和曹洪一起，成功地撤回了宛城。16000步军除了6000余人被俘，其余的将近是全军覆没。8000骑军除了那撤回宛城的3000余骑，其余的大半被杀或是被俘，还有差不多2000人在混战中走失了方向，因此一时间不知去向了。

“曹军果然是精锐啊，今天要不是马军师所教的这个阵势，在曹洪的精锐骑步军的攻击之下，恐怕我军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下来！”陈到想起先前的事，还是不禁有些后怕。可怕的曹洪，可怕的曹军！

“怎么，难道今天我们所结的这个阵势，难道是马军师所教？”凌统对此有些意外，不禁出声问道。

“正是，事情是这样的……”陈到获胜之后心情甚好，索性是将其中的缘由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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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顺势而为

东晋义熙十二年八月，时任东晋车骑将军的刘裕发兵五路，攻打后秦。最快更新次年四月，刘裕在黄河之滨选择好了战场之后，便派白直队主丁旿率700人，及战车百乘，抢渡黄河北岸，在距水百余步处布下弧形的军阵。军阵两头抱河，因形似新月，故称之位“却月阵”，每辆战车设置7名持仗士卒。布置好后，丁旿在阵中坚起一根令旗，以通知船上的晋军。

而魏军见数百名晋军登上战车，不解其意，因此没敢冒然采取行动。此时的刘裕早已派宁朔将军朱超石严加戒备，准备出战，这时见魏军迟疑，便抓住这一机会，命朱超石率2000兵士携带大弩百张，上岸接应丁旿，每辆战车又上增设20名士卒，并在车辕上张设盾牌，保护战车。

魏军见晋军立营已毕，这才恍然大悟，向晋军展开围攻。朱超石先以软弓小箭射向魏军，向其示弱。魏军果然中计，认为晋军众少兵弱，遂三面而至。这时长孙嵩接到消息也率3万骑兵助战，一起猛攻晋军。朱超石遂令士卒改换大弩猛射，并选神射手用箭集束发射，给魏军以重大杀伤。但是魏军由于兵源充足，反而愈战愈多，随着双方距离的缩短，晋军弓弩逐渐失去作用。朱超石又命将士将所携带的千余张槊，截断为三、四尺长，用大锤锤击进行杀敌，一根断槊便能洞穿三、四名魏军士卒。同时由于弧形的迎击面小。所以魏军越向前。所受到的杀伤也就越大。魏军逐渐抵挡不住，“一时奔溃，死者相积”。

这一仗实在是太过经典，以至于后世很多军事爱好者一谈及以步制骑的问题时，必言“却月阵”之妙。不过却月阵也存在很多局限性，其最大的软肋，就是对地形的要求非常的大，一旦有失误，就有被对方骑兵从侧翼穿插或者从后翼大举突进的危险。比如当时，如果北魏骑兵从后面包抄。刘裕的却月阵则难以奏效。

马谡前世作为一个军事学院的学生，对于却月阵这种传奇阵法自然是不会不关注了。因此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是想着以却月阵来对付曹军的骑兵，但是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只能加强这方面的练习。随时做好准备了。

事有凑巧，马谡在汉中的时候，左近离上庸最近的地方，就是陈到把守的上庸了，加上上庸之滨就是汉江，陈到又是精擅练兵，因此马谡主要就是和陈到一起在汉水之滨练习却月阵。这一次正好是陈到率领偏师推进宛城，加上宛城之滨就是淆水，荆襄水师可以从容地进出，天时地利人和一应俱全。这也为实施却月阵，提供了一切必要的条件。因此在定下计划之后，马谡立即飞鸽传书陈到，让他摆开却月阵，以此抵御曹洪的进攻。等到赵云从下游登岸杀出，就立即里外夹击，争取一战歼灭敌军的有生力量。

如此一来，事实果然如马谡所料的一般，面对陈到所摆的却月阵，曹洪久战无功。反倒是陷入混战之中，最终是大败亏输，不得不狼狈撤退。

听陈到把情况简单地介绍了一番，所有人都是恍然大悟。就在这时斥候送回来了最新的情报，曹洪在战败之后。立即是在宛城守将杜袭的策应下，率部尽数撤回城中。眼下宛城的守军虽然不多。但也还算是守备充裕。据细作打探，似乎曹洪出兵之前，还是留下了相当一部分的军马留守宛城的。

“曹操军中有能人啊！”陈到听到这个消息，也是略感有些遗憾。按照之前商议好的，他们是要先击败曹洪。若是有可能的话，再将宛城一举拿下。若是曹洪全军覆没，那么现在夺取宛城一点问题都没有。可是现在曹洪撤回去了，宛城的守备也就不是很空虚了，想要趁虚而入就没那么容易了。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还是尽快地向二将军他们禀报此间战况，然后再做定夺吧！”赵云倒是看淡得很，在他的催促下，得到休整的大军开始忙活起来。

与此同时，一只白鸽振翅高飞，往东而去，消失在无边无际的天空之中。

两个时辰之后，地处淆水东岸的安乐县，关羽下令召集众人议事。

安乐县地处交通要塞，或许是由于这个原因，安乐县的县城建造地还算是比较坚固，县衙的规模也还算可以。数十员将官聚集在其中议事，居然是不显得拥挤。待到所有人全部抵达之后，关羽朗声开口道：“诸位，适才接到子龙的飞鸽传书，驻守在宛城的曹洪所部轻举妄动，被叔至和子龙在淆水河畔截杀，死伤将近两万，眼下已经撤回宛城，据城死守了！”

“哦！”听关羽这么一说，议事厅内顿时群情耸动。关羽也不来虚的，直接把赵云的军报传阅众人，在这份军报上，赵云只是详细报告了战斗的结果，并没有渲染自己或者陈到的功劳，更没有做什么进一步的分析。这并不意味着赵云是在投篮，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只要将战斗的情况如实反映上去，以关羽和马谡的能耐，自己就会分析出前因后果。

饶是赵云如此低调，众人看了之后还是忍不住议论纷纷。一出手就歼灭了两万多敌军，赵云和陈到这一下子干的着实不差。感叹过后，继而大家又是不约而同地纷纷以敬佩的目光看着马谡，曹军的这一动向，果然犹如他所算计的一般。

面对众人敬佩的眼光，马谡倒还是非常淡定，当下看了看赵云的军情报告之后，也是笑道：“曹操果然是财大气粗啊，区区曹洪的偏师，居然都出动了一万精骑。不愧是当朝丞相。好气魄。好大方，比我们这些穷光蛋果然是排场多了！”

“哈哈哈哈！”听了马谡略带调侃的话语之后，所有的人都是哈哈大笑。得知战胜的消息之后，所有人的心情都是非常地放松。不过就在这时，马谡敏锐地从关羽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别样的情绪：那就是遗憾。

想想也是，自己还没出手，身为自己副手的赵云和陈到就已经立下大功，歼敌过两万，这也让向来不甘落于人后的关羽。难免会有点遗憾。

意识到自己此刻该做什么，马谡嘿嘿一笑，上前开口道：“子龙将军他们击败敌军之后，已经是亥时左右了。此刻不过是丑时。曹洪多半还没来得及撤回到宛城。等他到了宛城之后，就算是连夜派人快马加鞭告诉曹操，恐怕曹操知道消息的时候，也已经是明天的事了。而我军现在就知道了消息，以有心算无心，只要我们能够打好这个时间差，未必不能给曹操来一下狠的！”

“幼常的意思是？”关羽闻言顿时来了兴趣。马谡也不玩虚的，直接指着沙盘上道：“眼下曹洪既然主动出击，那么事到如今，曹操的意图也就是非常明显了。他就是打算先击灭陈叔至的偏师。然后再击灭二将军的大军。可是如今曹操并不知晓曹洪已经兵败，若是我们此刻突然撤军前去南阳，曹操会怎么想？”

“他定然是以为叔至他们已经中了埋伏，我们急着赶去南阳，是要去接应陈叔至！”听了马谡的话，关羽眼睛一亮道。

“正是，因此只要我们突然撤退，以有心算无心的话，足可以给曹操来一下狠的！”马谡微微笑道。但是看了看关羽眼中的兴奋之色，随即话锋一转。又是叹了口气道：“只是若想如此行事的话，眼下却又有一桩难处！”

“军师所说的难处，是不是眼下曹军的虚实未定？”听了马谡的话之后，一旁一直沉默的李严稍加思索之后，却是缓缓地接口道。

“正是！”马谡点了点头。也不禁看了看李严。果然不愧是历史上刘备的托孤重臣，这见识比起普通人。确实是高出一筹啊，至少这反应速度不慢。

至此，曹军的战略构想已经很清楚了，那就是和之前设想的一样，曹操准备先行击退陈到的偏师，再来对付关羽。马谡可以肯定，在这汝南四周曹操肯定是调集了人马，只等着曹洪击灭了陈到之后，就立即挥军东进夹击关羽大军。可问题是曹操的人马究竟在哪里，是在汝南城，还是在汝阴县，甚至是是平舆县，枣阳县，或者更远的陈郡、梁郡？这一切马谡都不知道。

不知道曹军的虚实，那么自己的战略构想，就不能得到完善的实施。按照马谡的意思，自己准备将计就计，假装前去救援陈到，大军先行撤退，诱使曹军的伏兵主动出击。然后半途之中设下埋伏，来个反突击。

但是现在不知道曹军的虚实，自己也就不好选择相应的撤退线路。万一自己选择的道路，离曹军的主力隔了十万八千里，那当真是俏媚眼做给瞎子看了。更为严重的是，一旦时间拖得久了，曹军知道了确切的消息，自己可就没办法了。

听马谡这么一解释，所有人也都知道这是个难题。关羽想了想，忽然展颜笑道：“无妨，依我之见，我们不妨依计行事，纵然是无法算计曹军，我大军进入南阳之后，就可以优势兵力围困宛城。曹洪乃是曹操的宗族兄弟，他必然不会见死不救的。届时可以围点打援，为大军创造机会！”

“这也未尝不是一个办法！”马谡想了想之后，却是点头赞同关羽的这个意见。就算是不能算计曹军，那么自己这边的人马在进入南阳汇合了赵云以后，关羽可以至少集中八万人马围困曹洪。而曹洪身边的军马，据赵云估计绝对不会多于万人。这么明显的优势兵力对比，就算宛城是天下少有的坚城，曹操也不敢对曹洪的处境熟视无睹。只是可惜啊，不能够再给曹操来一个狠的了。

不过这一天似乎是关羽人品爆发的一天，就在这时，忽然掌管斥候营的关平来报，说是探到了敌人的重要军情。关羽大感意外，连忙下令让探知消息的斥候前来当面禀报。

不多时一名年轻的斥候走进来，此人年不过刚过二十，肤色略黑，体型倒是颇为雄壮，而且双眼之中不时有精光闪烁。这人进来之后，朝众人团团作揖行礼之后，这才开口自我介绍道：“小人斥候营军司马邓艾，见过各位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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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初露锋芒

“邓艾？！”听了这个年轻的军司马的自我介绍，马谡忍不住惊呼出声。一时间所有人的眼神，都是看向了有些一惊一乍的他。就连准备向关羽禀报军情的邓艾，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有些诚惶诚恐地看着这位马军师。

“幼常，怎么了？”关羽很少看马谡这么失态，有些纳闷地问道。

“哦，没什么。我昔日未曾出仕之时，听说新野有一邓姓大才，为官清正廉明，多有功绩于百姓，只可惜英年早逝，其子便是名为邓艾，未知可是你？”马谡自然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连忙掩饰着辩解道。

历史上记载邓氏家族乃是南阳豪门大族，邓艾他爹死得早，因此家道中落贫困异常。后来曹操攻取荆襄的时候，邓艾与其母一起被曹操强行押送北上，沦为了曹操的屯田客。也就在那里，邓艾从军开始了自己的军旅生涯。马谡不知道邓艾老爹是什么来头，不过想来这么一说的话，终究不是什么坏事。

果然邓艾一听之后，黝黑的脸上也是有些激动，忙不迭地开口道：“原来军师也……也知道家父，当真是……是荣幸之至啊！”却是一激动之余，说话不免有些结结巴巴的了。看到他这个样子，马谡更加确信，眼前这个小二黑，就是历史上偷渡阴平关，灭掉蜀汉的魏国征西大将军。

“邓艾自幼口吃。现在虽然好多了。但是一激动的时候说话，还是容易复发的！”这时关平笑了笑，为脸色已经是涨的通红的邓艾解释道。关羽闻言点了点头，这才摆摆手开口道：“罢了，你说有重要军情，究竟是什么军情？”

“呃，是这样的。最近十几天来，小人发觉每一日都有敌军进入襄城！”邓艾此刻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冷静，算是比较流利地汇报了军情。

“襄城？”听了邓艾这话之后，马谡和关羽都是悚然一惊。连忙展开了地图查看。低头查看了半天，关羽也是忍不住一拍大腿道：“好个曹操，果然够绝啊！”

“没错，居然将大军隐藏在襄城。曹操的确够绝的！”马谡也是赞同关羽的话。襄城地处在汝南和许昌之间，毗邻大汉的国都许昌。马谡和关羽在考察曹操的兵马的时候，也不是没想到襄城，但是眼看这里距离许昌太近，因此潜意识里不知不觉就把它给忽略掉了。但是曹操真的是出其不意，来了这一手灯下黑。

好一个曹操！马谡感觉自己背后竟是出了一身冷汗。不过稍一思索，还知道事情不是凭借着邓艾的片面之词，就可以说通的，当下也是继续问道：“曹操驻扎在襄城，虚实如何。你又是怎么探知到这个消息的？”

襄城地处汝南以北，毗邻许昌。现在汝南还在曹操手里，一般细作就算是闲的蛋疼，也不会去那么远的北方打探消息。听马谡这一问，邓艾不敢怠慢，连忙将事情的经过，给关羽等人一五一十地详细道来。

原来自从大军进入汝南地界之后，关羽就让关平派出了大量的斥候，去探查敌军的虚实。但是几经探查之后，却都是一无所获。邓艾身为斥候营的一个小军司马。眼看部下一个个都是无功而返，顿时也是怒了，索性乔装打扮，化装成普通百姓深入敌军腹地查探敌情。好在他年纪颇轻，因此乔装打扮之后也没露破绽。

在汝南腹地晕头转向了几天之后。邓艾一无所获之余忽然发现，有一支规模不小的曹军辎重队。自谯郡往汝南而来。邓艾心知这么大规模的辎重队，多半是为大军输送粮草，只要自己跟着他，当有希望探明大军的所在，当下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但是没想到这支规模颇为不小的辎重队并不是前去汝南的治所，也不是去国都许昌，反倒是停在了处在两者途中的襄城。

这么多粮草在襄城，邓艾顿时发现了其中的有问题。经过连续十来日仔细的观察，邓艾发现每日都有军马进驻襄城，最后终于是确信，襄城城中驻扎着一支为数不少的大军。待到敌军不再调动之后，邓艾也是连忙跑回来报信。

“每日都有军马进入？究竟是几日，什么时候进入，每次进出的兵马又是有多少？”马谡想了想之后，却是问道。

“曹军每日大多是在凌晨丑、寅交加时分进入襄城，每次进驻的军力，大概是3000至5000不等。似乎只有一次是在白日进驻的襄城，但是那一日恰好有狂风大雨。不过，这只是我开始探查之后所知晓的情况，先前几日的动向，却是不知！”说到这里，邓艾也不禁有些黯然。

“很不错了！”马谡也是不其然赞了一句，对邓艾却是更加看重了几分。曹军选择调动兵马的时机，都是选择最不易显露行迹的时机——丑、寅时分正是凌晨人最为困乏之时，相应的也是最容易放松警惕的时候。而狂风大雨之日，更是难以进军，但是邓艾却是更胜一筹，就连曹操这么细心地安排，都没能瞒得过他的眼睛。年纪轻轻就能够有这样的能耐，历史上的邓征西果然不是盖的。

“对了，襄城的曹军大将，乃是曹仁！”邓艾这时候想起了点什么，又是抛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听他这一说，就连一向淡定从容的关羽，都是不免有些不淡定了，忍不住当场开口问道：“你当真确定？”

“是的，我前年全家北迁的时候，见过曹仁一次。时间隔了不过几年，他的样子我不会忘！”邓艾很肯定地道。听他这么一说，但凡是头脑稍微灵活一点的人。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曹操不止是悄悄地调集大军至襄城。而且还由曹仁这样的大将亲自坐镇，要说没有什么阴谋，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曹操这一下抢点很准啊，襄城这个地方，虽然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是一旦南阳的敌军渡河来攻，那么我们西撤北上都不得路，届时汝南再来一支敌军截断我们的退路，只怕这一次我们的大军就要覆灭在汝南了！”关羽看了看地图之后，也是不得不对曹操的布局能力感到佩服。

“抢点很准。不过可惜了，眼下曹洪已经是指望不上了，因此他的包围圈已经不复存在了，但他自己却不知道。”马谡闻言却是嘿嘿一笑。知道了敌人的虚实之后，接下来行事就从容多了。当下马谡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关羽等人也是深以为然，就准备按照他的计划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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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寂静的夜空突然在一瞬间打破了宁静。汝南城西的黑夜之中，突然间鼓声大作，号角齐鸣，杀伐之声大起。汝南守军顿时惊悸不已，以为有敌军准备乘夜攻城。原本已困倦不已的士兵立即睡意全消，神经高度紧绷得戒备起来。

城楼上一片灯火通明。手持盾牌的守军士兵，借着火光从射击孔中盯着城外声音传来的方向，眼都不敢眨一下，唯恐漏过什么。与此同时，消息也传到了刚刚才就寝的曹操那里。后者顿时睡意全无，立即率人上城头视察。

鼓声愈发激昂，频率也越来越快。“轰隆隆”的声响，仿佛是敲在人的心头一般，就连心脏跳动的频率，也不由得加快了起来。

“文烈。情况究竟怎么样了？”快步来到正在侧耳倾听敌军动向的中领军曹休身旁，曹操急声询问道。

“啊，魏公？”曹休之前精神高度集中地注视着城下，竟是没有留意到曹操的到来，被问话后。微微错愕了一下，随即回道。“敌人鼓声大作，虽然还没别的动静，但动得厉害，鼓声也越来越急，看样子也快了！”

“魏公，末将愿率一支人马，出城一战以探听虚实！”听了曹休的话后，心腹爱将许褚第一个请命道，曹休等人也是纷纷请命。

面对战意激昂的众将，曹操并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去，看似昏花的老眼似乎只是不经意之间，在贾诩的身上略作停留。后者顿时会意过来，上前缓缓开口道：“眼下一片漆黑，敌军动向未明，很可能会设下埋伏。眼下汝南的守军不过三万，若是出战的话，兵少则不足以为用，兵多一旦中伏失陷了，如何面对关羽接下来的攻势？万一魏公失陷在此，那就大事不妙了！”

“文和先生言之有理！”虽然急于建功立业，但是对于曹操的安危，许褚等人更是在意。贾诩抢点很准，一下子就拿他们最为上心的事情来安抚他们。

“以文和之见，眼下该当如何呢？”曹操也是开口问道。

“紧闭城门，严加防范。待到天色大亮之后，敌军必然无所遁形，届时再另行曲处！”贾诩想了想之后，却是有些谨慎地开口道。

贾诩的意见以稳妥为上，在敌军虚实不明的大前提下，曹操也对此表示赞同。之后众人一直不说话，只是全神贯注地看着漆黑一片的城下，等待着敌军的动作。

同样的一幕，也在汝南以北的襄城郊外上演。面对这聒噪不已的动静，曹仁同样是选择了稳妥起见，并不主动派人出去迎战。全神贯注地注视了敌情一夜之后，直到东方依稀泛白，就在此时，城外的旷野拂过一阵强劲的秋风，立时将原本已很稀薄的雾气，瞬间都给吹了个一干二净。

“啊？！”雾气一散尽，眼力颇佳的曹仁便发觉到敌军的异样：敌军的“士兵”几乎就像死人一般，一动也不动。察觉到不对之后，曹仁立即派人下城探寻情况，结果却是更加地让他感到意外。

轰隆不停数个时辰的战鼓声，终于停歇了下来。十来个坚实的木架上，呈倒悬状态、折腾了一夜的十几只山羊早已经是筋疲力尽，无力地将自己的前蹄放在身下的十几面大鼓的鼓面上。

在山羊的旁边，被拉起无数根细绳，奇怪的是，绳上竟然牵拉着一个个稻草人，在晨风地吹拂下，轻轻地晃动着。除此之外，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悬羊击鼓！草人惑敌！”寒意未散的清晨旷野中，都护将军徐晃洪亮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连撤退都搞出这么多花样来，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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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追击战

“公明，你怎么看？”听到这话之后，曹仁转头对徐晃问道。

“关云长搞出这些花样，不过是想延误我军地追击罢了！”相貌粗豪，但是眼神却出奇地犀利的徐晃沉声说道：“看来关云长多半遇到什么麻烦，不得不撤！”

“恩！”曹仁点点头之后，却是不置可否。

“难道是子廉兄他们那里已经得手了？”听了他们二人的对话，一旁的偏将军夏侯存不禁眼前一亮，连忙开口道。数年前被马谡在南郡阴了一把，夏侯存和曹仁被放回来之后，却还是在一起搭档。顿了一顿，夏侯存又是谏言道：“既然他们急着撤退，那我们何不趁胜追击，与子廉里应外合，大破关羽？”

“公明、元嗣，你们怎么看？”听了夏侯存的话，曹仁不置可否，却是转头向刚才说话的徐晃，和一直低头皱眉不语的中护军韩浩问道。

“曹将军，还是等魏公过来再做决断吧！”徐晃迟疑了一下，开口荐道。

“稍一迟缓，就有可能延误战机！”对于徐晃的话，韩浩却是有些不赞同地说道：“丞相此次设下如此宏大的计划，就是要一举击破关羽。万一我等让关羽撤回了南阳，非但会使战事劳而无功，更会影响到子廉将军的安危。”

曹军的细作早已经探明，此刻关羽在汝南境内的大军，足足有不下于七万人之多。而且其中还包括相当一部分骑军。相比较之下。曹洪在宛城的兵马笼统不过三万。一旦这样一支庞大的军队杀进南阳境内，又在野战中和曹洪狭路相逢的话，那么曹洪恐怕能够逃得性命就已经是上上大吉了。

听了韩浩的话之后，曹仁也是点了点头。来回踱了十几转之后，曹仁这才停下脚步开口道：“若是就此放走了关羽，纵然魏公不责怪，曹某也难以安心。眼下关羽大军已然前往南阳而去，为保子廉无虞，我等切不可在此逡巡。至于敌军的埋伏，依我之见。纵然有埋伏，只要我们和魏公呼应得当，也可以从容行事！”

“曹将军，您是想率军追击？”虽然曹仁没有明说。但是在场的另外三个人还是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他是想率军追击。

“没错！”曹仁点头道，随即又是开口道：“元嗣，速速派人将此间之事奔赴汝南，告之魏公，以备万全！公明，吩咐大军即刻就食，一个时辰之后出发！”

“诺！”徐晃和韩浩同时应诺道。过了一个时辰之后，沉闷雄浑的牛号角声响起，声音直冲天际。曹仁所率领的五万[www奇qisuu书com网]大军，其中大部分都是步军。在城南尽数集结起来，一起出了襄城，渡过淆水之后往南追去。

与此同时，在南阳大地上，一支大约40000左右的人马正在往南奔驰。虽然行进的速度不慢，又是以步兵为主，但是队列依然是井然有序。行家一看，就能够看出来，这支人马是少有的精锐之师。凛冽的寒风吹来，道旁枯黄的野草。随着寒风瑟瑟发抖，无力地摇动着自己那瘦弱无助的身体，一会儿胆战心惊地伏倒在地，一会儿怯生生地弓着脊背点头哈腰

“军师，你还好吧！”行军的队列中。关平快步驱马上前，向骑在马背上冻得已经是瑟瑟发抖的马谡问道。

“我还行。怎么样，曹子孝追上来了吗？”马谡裹了裹身上的棉袍，吸了一下已经留下来的鼻涕，开口向关平问道。这一开口，凛冽的寒风直往嘴里灌，整个人简直是冻到肠子里去了。

“刚刚细作来报，曹仁的前部军马已经过了堵阳，离我们的后军，已经不到三十里了！”关平乐呵呵地道。

“哦，来的这么快啊！”马谡倒是有些意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追击的决定，而且还能够迅速地迫近己方的军队，基本已可说明曹军的确被己方突然后撤的举动给迷惑了。加上在襄城以及汝南所留下的那一些布置，他们现在肯定是认为，关羽是因为担心陈到的偏师被击灭，这才不得不撤往南阳。

“是很快，不过军师的虚张声势也还是起到了作用，却是不知道父亲他们是不是已经抵达了设伏的地点！”关平有些担忧地道。按照计划，关羽率领两万人马搭乘水师先行出发，准备汇合了赵云之后，先行准备。

“放心，今天是北风，关将军他们应该已经到了！”马谡嘿嘿一笑道，此刻他脑子中却想到另一件事——不知曹操有没有亲自过来？

如果仅仅是由曹仁统军的话，那么由自己所筹划的这条计策，被识破的可能性还是很小的；但若是曹操本人也在的话，那情况就大不同了。无论是曹操，还是他麾下的一众谋士，都不是好惹的善茬。自己一旦稍不留神露出破绽，整个计划就有可能功亏一篑，甚至陷入危险的境地。

但是从另一方面讲，风险越大，也就有可能获得更为丰厚的回报。要是曹操本人也追上来，那么只要自己设计成功，将曹操诱入埋伏击杀，对于整个曹操集团而言，无疑是釜底抽薪。究竟是稳妥来得好，还是一劳永逸来得好，如此刺激的事情，饶是马谡一向还算是淡定，此刻也不由得有些患得患失了。

“赵云啊赵云，但愿你给力一些吧！”马谡最后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赵云的身上了。为了掩人耳目，马谡第一时间通知赵云派出游骑兵，在南阳往汝南的大路上劫杀曹军的信使和斥候。只要能够截住曹洪派出的信使，断了消息，即便是曹操亲至，也不可能轻易地识破自己的计划。

摇摇头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顿了一顿。马谡又是开口道：“定国，照事先安排，将准备好的器械和辎重，再丢掉一些！”

“喏！”关平连忙应诺道，不过随即又是神色一苦叹道：“只是可惜了那些粮草辎重，那可是咱们六万大军一个月的粮饷啊！”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了！”马谡叹了口气道。为了诱使追兵上当，马谡这次也是豁出去了。别说是关平了，抛弃的这些粮草辎重，就连他不免有些心痛。这些粮草。大约可供六万大军一月所用。但为了能够钓曹军上钩，不得不忍痛抛了出来。不付出这沉重的代价，就无法博得曹军的信任。

曹操固然是脑袋精得冒烟了，就连曹仁也并非战场上的初哥。而且他这几年来，又没少在自己和关羽手上栽过跟头。除非他是傻子，否则的话这一次肯定是要小心谨慎的。面对这样的对手，马谡不得不小心行事。

关平去传令之后，四万大军渡过淆水转道西进，就不停地一路南下。而在他们身后，曹仁的五万大军更是穷追不舍。两军自清晨卯时开始追击，一直互相追击到下午的申时，持续了差不多五个时辰。在这五个时辰之中，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近。从一开始差不多相隔三十里左右。在经过五个时辰的追逐，现在则是拉近到了二十里。就算是马谡，也不得不承认，曹仁率领的这支曹军，确实是天下少有的精锐——同样的连续行军五个时辰，他们居然还能把距离迫近！要知道自己为了营造出仓皇撤退地架势，一路上可是几乎没有做的任何停留，就连午饭都是行军的过程中，匆匆忙忙完成的。而且自己的部队还是轻装上阵，几乎不携带任何的负重。相比之下。这一场追逐战自己无形当中却是输了。

不过这也很不容易了，五个时辰，自堵阳行军至淆阳，一路上靠着血肉之躯行军将近百里，这样的强度。绝对可称得是强行军了。所幸的是，这四万多士卒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虽然行军吃力地很，但都勉强支撑了下来。

而且马谡可以肯定的是，如此大强度的行军下，比自己速度还要更快一线的曹军，十之八九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之所以还能追击，不过是“宜将剩勇追穷寇”的心态，在支撑着他们继续前进而已。这样的军队，一旦他们心中支撑着的那个信念被打破之后，只怕瞬间就会彻底崩溃。

在扔掉最后一批辎重之后，大军运行至预定的地点。就在这时随着猛烈爆发出的喊杀声，三支“曹军”分别从东、西、南三个方向杀出来，将自己这四万人马围在核心，双方顿时“激战”起来。激烈的喊杀声直达数里之外，紧跟着他们的曹军不久之后也就听到了。侧耳往南倾听之后，曹仁也是点头道：“看来是子廉他们和关羽接上火了，传令三军全部出动，破贼立功就在此时，杀！”

“杀——！”伴随着这杀气腾腾的喊杀声，曹仁第一个冲上前去，数万曹军抖擞精神，将身心的疲惫暂时抛到一边，燃烧起最后的小宇宙，齐声狂呼跟着曹仁一起杀上前去，直冲向那混乱的战场。

500步！400步！300步！当冲到距离敌军只有200步左右时，曹仁忽然间觉察到了一丝异样：正在激战的双方乍一看打得很激烈，但是半天却不见一个人被砍死。诚然，在他们的脚下，在他们左近的地上，是有为数不少的尸体，但是似乎也就一直这么多，并没有新增的死伤人员。再仔细一看，对方似乎都是两两捉对厮杀，一刀砍来，一枪刺去，却是离彼此身上的要害岔开老远，或者就是两个人面对面拿兵刃在那里打砸，兵兵乓乓热闹地很，但是伤亡却是半点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曹仁心中疑惑陡生，但是此刻已经没有时间再给他反应，就在这个时候，原本激战连连的两支兵马，居然停下了彼此间的厮杀，并一起朝曹军迎了上来。而且一个个杀气腾腾，表情不善。而且有人身着刘备军衣甲，有人身着曹军衣甲，乍看之下，竟似是曹、刘两方联军往自己杀来。

就在此时，曹军左右两面，突然响起了沉闷的马蹄声。接着激昂的牛角号声也是响了起来，直冲霄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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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人算不如天算

“中计了！”

看到这一幕，曹仁顿时脸色剧变。高速更新极度的恐惧之下，他的身子已经是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久经沙场的他自然知道，自己又tmd中计了。可问题是究竟哪里出岔子了？敌军是如何识破曹操的计谋？陈到又是如何神鬼不知地击退了准备伏击他的曹洪？曹洪既然出了茬子，为何又没有消息传回？但是他却清楚地知道一点，这场“敌逃我追”的战斗，根本就是对方设计的一个大圈套。

曹仁脑袋之中，就在这瞬间闪过无数的念头，但是都是一无所获。而且残酷的现实，已经不容许他继续思考这个问题了。看到敌军气势汹汹地杀来，曹仁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悸动，连声厉喝道：“列阵——列阵——！迎敌——迎敌——！”

曹仁的反应不可谓不迅速，但是给他反应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同样给曹军反应的时间，也实在是太少了些。原本预料中的聚歼没有出现，身穿己方衣甲服色的同袍却和对手一起气势汹汹地杀来，一时间迷茫、困惑甚至恐惧的情绪，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笼罩着这些刚刚经过长途急行军的曹军。原先的心理优势荡然无存之后，长途急行军所带来的后果一下子就体现了出来：嗓子眼儿发哑，胳膊腿发酸，看着敌军杀上前来，手也开始有些颤抖了。

更要命的是，在漆黑的夜色中，根本就不知道敌军有多少人。不清不楚的状态，恰恰最容易引起发自内心的恐惧。而士气一旦低落，身体的疲乏也顿时显现了出来，不少军士的身体甚至有瘫软的迹象。

不同于曹军的长途跋涉，荆州军在经过长途跋涉之后，总算是有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间休息了一下，士卒们藉此稍微恢复了一些体力。现在再打起来，勉强可以算是以逸待劳。还未正式接上手，曹军却已出现了混乱的趋势。等到荆州军杀上前来交上手。曹军顿时就落在了下风。

如果不能迅速稳定住局势，那这一战是败定了！曹仁很清楚这一点，同样身经百战的徐晃、韩浩乃至夏侯存也是知道如此。因此在陷入混战之后。他们立即开始大声地指挥，声嘶力竭地想要稳定住局势，竭力收拾住乱像逐现的大军。但是面对敌军的三面夹击，他们实在是难以做到面面俱到。尤其是西面杀来的那一支骑军。没过多久就已经杀到了他们的侧翼。

犹如锋利的菜刀切入豆腐，当先的十余名曹军士卒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奔驰的战马撞飞了，然后犹如风中落叶一般掉在地上，紧接着在下一刻被奔驰的骑军。给踩踏成肉泥。

为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击溃敌军，赵云的龙骑军已经完全放弃了先前自己所擅长的骑射，改为以更为迅猛和激烈的方法来进攻。而事实上，现如今的龙骑军也不是那种清一色的轻骑兵。以2000骑为一层，6000龙骑军形成一个三层叠式的雁行阵，每层相隔50步左右，自侧面呼啸狂冲而来。

龙骑军的攻击如同车轮般滚滚而来，一叠接一叠。这其中时间和攻击的层次感掌握得极好。第一层雁行突破敌军之后就立即掉头散开。下一叠雁行阵接踵而至，持续不断地突袭着曹军的侧翼。远的枪刺，近的马刀砍杀，一时间曹军侧翼防守的士卒，感觉自己真的是犹如置身泰山之底，背上的压力简直是无穷无尽一般。突入阵势的敌军。便如锋利无比的巨大镰刀，无情地收割着生命。而在两翼的骑军狂扫而入后。仅只片刻的工夫，南面的数万刘军步卒。也从骑军扯开的缺口之中攻了过来，一时间更是狠狠地往曹军的伤口上撒盐。

骑军的攻击犹如狂风烈火，迅猛无比。与此同时，正面杀过来的步军，体现出来的却又是另外一种风格：稳健、从容、却又高效。依靠着熟练的配合，充沛的体力，荆州军从容地结成阵势，将敌军分割包围，一一歼灭。但是这种不紧不慢的架势，带来的心理压力却丝毫不逊于狂放的骑军。整个刘军就像是一台巨大的杀人机器，无时无刻不在收割着曹军的生命。

十万余人地拼杀，由此全面展开。连续不断的大声指挥，令曹仁的嗓音已经变得无比沙哑，但此刻他全然顾不上这些，依旧呼喝不停。但战局却仍在急剧恶化着。曹军的阵势已经完全被打乱，或者说从来都未有机会列成阵型。

曹军凌乱的军势，在敌军有组织的狂冲猛攻下，显得那么柔弱无助。尤其是面对敌骑军对准自己弱点的冲锋夹击时，更是毫无还手之力。数万人的大军不断地被分割，不断地被绞杀，曹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是他还是不愿放弃。

曹仁心理非常清楚，在这样不利的情况下。一旦身为主帅自己放弃了抵抗的话，最终带来的，将是自己麾下这五万大军的全面溃退。而一支溃退的兵马，更不可能阻止敌军的追杀。一旦五万大军尽损，那么整个中原的占据，只怕都会以曹操的一败涂地而告终。因此这一战，只有进没有退！

当然，曹仁也不是一味地死磕，他是在赌博，赌着渺茫的转机。在他出发之前的时候，就已经派人去通知曹操了。只要自己能够多扛一刻钟，就多一份希望等到曹操的援军赶来援助自己，那样整个战局还能有转机。不止如此，就连宛城的曹洪也有可能前来援助自己。哪怕只有一丝希望，自己都不能放弃。

曹仁没有等到曹操或者曹洪的援助，却为自己等来了一场厄运。就在战事进行到激烈之处，忽然厮杀正酣的战局之中，一彪人马犹如劈波斩浪一般杀来，当先一员大将头戴金盔，身穿金甲，背披绿鹦哥战袍，胯下赤兔神驹，手中青龙偃月刀。所到之处，曹军无不望风披靡，纷纷倒地。

“关羽？！”曹仁很快就看清楚来人正是关羽。他更清楚自己不是关羽的对手。但是眼下的情形已经不容他多想，因为关羽已经是杀到他面前。

“曹仁匹夫受死！”关羽一声怒吼，青龙刀全力出手。激起千般云浪，刀身数丈范围内，似乎都弥漫着一股令人摄服的浩然之气。眼看己方明明已经尽占上风，但曹军却是败而不退。关羽也是被这得势不得胜的局面搅得心烦意乱，索性是提刀亲率一队人马直取曹仁，准备擒贼先擒王。

一刀之威，竟至于斯！？饶是曹仁已有准备，看到关羽劈来的这一刀。还是不禁心头有些发麻。咬了一咬自己的舌尖，曹仁怒吼一声，毫不示弱的纵马向前迎上，手中的铁枪和关羽的青龙偃月刀架在了一起。

“当！”一声巨响过后，两杆兵刃相互激荡，爆出无数的火星。曹仁只觉得胸中气血一阵翻涌，对方兵刃上传来的力道似乎是无穷无尽一般，双臂瞬间就是一阵酸麻。不止是他。就连他胯下的坐骑也吃不住这股巨力。连退数步。

关羽也是抖了一抖，但是很快恢复了元气，青龙刀又是一刀砍下。曹仁看得暗暗叫苦，正准备勉力再上，就在这时一刀一斧左右夹攻而至，并力挡住了关羽的这势在必得的一刀。曹仁总算是暂时地逃过了一劫。

“（云长）关将军手下留情！”为曹仁挡刀的不是别人，正是徐晃和韩浩。在关羽亲自出战之后。深知他底细的徐晃知道曹仁绝对不是他的对手，惟恐曹仁有所闪失。这才拉着韩浩前来接应。无巧不巧，正好挡住了关羽一招必杀。

看得是徐晃，关羽虽然明知道可能性不大，但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道：“公明别来无恙！今日一战，你等陷入我荆州大军包围之中，败局已无可挽回，前后皆进退不得。何不归降，你我共助我大哥成就大业，也省的将士们妄自送命！”

“云长，不必多言！你亦知我为人，我徐晃岂是那种贪生怕死，不忠不义背主之徒。今日之事，只有战死的徐晃，绝无投降的徐公明！”徐晃决然道，就在这时曹仁也已经上前，与徐晃韩浩一起全神贯注。三人正准备夹击关羽，就在这时，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那声音曹仁异常地熟悉。

“元兴？！”曹仁心头大震，循声看去，却见关平手中的青龙刀以千均之势奋力斜斩下来，将夏侯存自左肩处斜斜地劈成两截，热腾腾的鲜血自断口处激喷而出，随即那半截身子缓缓滑落在地，眼见得是不活了。

“关平小狗，纳命来！”曹仁目窒欲裂，怒吼一声杀上前去。关羽岂会容他嚣张，当下又是战在一起。整个战场在摇曳的火光下，刀光剑影不断地闪耀着人的眼球，也在收割着人的性命。

“军师，看……看来曹军败局已……已定了！”不远处的一个山丘上，传来了邓艾特有的激动不已的结巴声。在他身旁，数百名士卒保卫着马谡在那里指挥作战。身为军中主将的关羽，此次并未留在后阵调度指挥，而是选择了冲杀在了第一线。因此大军的调度指挥之权，也就落到了马谡的头上了。

“半个时辰，最多再过半个时辰，曹军再不撤退，必然是全军覆没！”马谡看了之后，嘿嘿一笑道。这时邓艾忽然一拍脑袋，连忙开口道：“对了军师，子龙将军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完赶紧掏出一封信。

马谡接过来一看，却发现这封信不是别的，正是曹洪写给曹操的亲笔信。信中曹洪告诉曹操，自己被荆州军反伏击的事。和赵云的报告一样，曹洪在信中也没有做出什么判断，只是详细地叙述了事情的经过而已。

“这封信书法如此之差，多半是曹洪亲笔所书了。截下这一封，曹操怎么也要多花点功夫，才能意识到自己上当了，曹仁自然也就是无计可施了！”马谡看完之后，却是忍不住嘿嘿一笑道。此时场地之中，曹军已经有了崩溃的迹象。那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随时都有可能落下。

但是有时候偏偏事情不是那么尽如人意，就在这时，忽然一阵激昂的号角声从北面传来。接着斥候来报，说是一支大约三四人万人的曹军，正在往这里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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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没搞爽，算了

“我靠，老天爷，你玩儿我呢！”马谡看到北面远处，那里有一条火龙由远至近慢慢地移过来，几乎都快指天骂娘了。如果敌人的援军能够晚哪怕半个时辰赶到，那么这场大战将以我军的完胜而彻底告终，到那时哪怕是大罗神仙，也改变不了曹军的败局。只可惜，老天似乎不希望曹操就此败落。

而且马谡不解的是，曹洪的信使都已经教自己给派人截住了，他又是怎么得到消息的？他不知道的是，上一次汉中之战，自己拦截了曹操的信使，最后瓮中捉鳖搞定了曹真和曹休。从那之后，曹操就加强了对情报的管理。所有的情报传递，都是一明一暗同时进行。这一次曹洪报告的时候，除了派出快马信使外，还派出了斥候化装成普通百姓，连夜赶路去汝南送信。虽然多耽搁了点时间，但还是在最为紧要的关头，把消息送到了曹操的手里。后者得知曹洪大败之后，立即知道关羽的撤退有古怪，更是联想到曹仁的追击有危险，因此连忙亲提大军来救。

不过马谡并不是一个习惯于自艾自怨的人，眼看局势已经至此，当下也是能多占一分便宜是一分。心念电转之余，马谡立即开口道：“打旗语，让关将军他们乘胜追击，但是最好尽可能地把曹军的败兵往北赶！”

“军师，你是想用曹军的败兵，来冲垮他们的阵型？”邓艾一听马谡这话之后。立即眼前一亮问道。

“没错！”马谡嘿嘿一笑。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无论是步兵、骑兵还是水军船队，阵型是最重要的。一旦阵型告破，那么离失败也就不远了。果然在得到马谡的提示之后，关羽开始稍微放缓了攻势。已经出现溃败迹象的曹军当然是如蒙大赦，听到北面自己人的号角声，出于逃避的本能，一个个的也都是往北急奔。

“呜～～呜～～！”

狂放的号角响彻原野，但是令人稍感到意外的事，刚刚赶到战场的这两万曹军，没有立即投入战斗。而是迅速列成整齐的战阵。在曹军阵中央，在无数火把映照下，一杆醒目的深蓝色、金边走底的帅旗，迎风招展着一个巨大“曹”字。

而在帅旗之旁。一辆放置巨大牛皮战鼓的马车上，顶盔束甲、战袍飘飘的曹操手持两柄鼓槌，奋力地击打了起来。激昂振奋的战鼓，以及曹操亲自赶到的消息，让心神惶惑不安到极点的士卒，奇迹般地慢慢地安定了下来。

“传令前方军卒，速速由两翼转至后军，不得冲散军阵，违令者斩！”看到关羽把成千上万的败兵往自己中军赶来，曹操立即知道关羽打得是什么主意。脸色微变之余，也是连忙下令道。许褚率领虎卫军上前，在连续斩杀了数百名惊惶失措的溃兵之后，其他仓皇后撤的曹兵，也是情不自禁地缓下了逃亡的步伐。而随后，由那两万刚刚赶到战场地曹军组成的坚实的战阵，以及站在阵中亲自擂鼓助阵的曹操，都给了逃亡士兵们莫大的信心。

听从许褚的呼喝命令，逃亡士兵们避开严阵以待的军阵，从左右两翼绕到援军身后。重新列起阵来。数以万计的溃兵，奇迹般地恢复了镇定，开始有条不紊地结起阵来。而与此同时，关羽在眼看尽歼曹军的希望破灭之后，只能将曹军的殿后部队尽数歼灭。然后也是摆开阵势，再行曲处了。整个战场上。两个巨大的战阵就这么对峙着，虽然尚未交手，但已经是杀机无穷。

以兵力而论，在得到曹操的亲自支援之后，曹军的兵力和荆州军也就是旗鼓相当而已。但是最后赶至的那三万曹军之前并没有参战，而且经过长途跋涉的他们，看起来也不是很疲惫的样子。己方虽然士气旺盛，但是激战之后还是有些疲乏的。一旦真的打起来，就算是能够获胜，也必然是惨胜。更为关键的是，不知道敌军还有没有后续的援军。想来关羽也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才暂时按捺。两支大军相互对峙，却是静悄悄地一言不发。旷野之中，只听得寒风呼啸而过。

“划不来啊！”马谡看了看这架势，也知道这会儿再决战不是明智之举。*功亏一篑的感觉，实在是让人不爽啊。就在这时忽然关平来到他所在的山丘，大声开口道：“军师，父亲有事请你过去！”

“知道了！”马谡虽然不知道关羽这个时候找自己干什么，但还是应诺了一声，下山骑马来到阵前。关羽、赵云、陈到等人都是尽数在列，一个个的都是血染战袍，不过此刻眼前的胁迫未解，自然不能一一叙旧了，因此看到自己之后最多也就是用眼神打个招呼而已。

“曹操动了！”就在这时两军阵中忽然一阵骚动，马谡仔细看去，却见曹操果然是下了鼓车，骑了一匹战马缓步出列。在他的身旁两侧，膀大腰圆的许褚和威风凛凛的徐晃分列左右，亦步亦趋地跟随着曹操随行护卫。而在他们身后，数百名装束奇特，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的军卒随之跟上。

再走近一看，马谡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些士卒一身玄色铁盔铁甲，每人右手持一把巨大的环首刀，左手则是一面黑色大盾。这些盾牌不出意外应该是铁制的，重量绝不下于40斤，但持在那些军卒手中却似恍如无物一般。

“这是曹操的精锐步卒，虎卫军！”似乎意识到马谡在想什么，赵云简单地介绍了一句。马谡点了点头，虎豹骑，虎卫军，这可是曹操王牌之中的王牌。现在有虎卫军护卫，又有徐晃和许褚随行护卫。就算是关羽和赵云一起出手。在他们的护卫下。曹操也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撤回去。

就在马谡盘算着念头的时候，曹操已经走到两军之中，看了看荆州军，这才朗声开口道：“云长，赤壁一别已有六载，一向安好否？”

“羽无恙，劳丞相记挂！”关羽将兵刃交给一旁的周仓，空手驱马上前招呼道。虽然他是空手，但是许褚等人都是丝毫不敢大意，手里的兵刃握得紧紧的。

听了曹操的话。马谡也不禁有些佩服他的气量。想当初赤壁一战，曹操可谓是输得裤衩都不剩了。一般人面对自己这样的重大挫折，一定是讳莫如深。但是刚才曹操主动提到的时候，居然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一代奸雄。果然是不凡。

“数年不见，云长风采依旧啊！”曹操哈哈大笑道：“不止神勇不减当年，运筹帷幄更是神鬼莫测。我此番自以为得计，不想一番设计，到头来全都落在了云长的预料之中，成了自作聪明。曹某纵横沙场数十年，未曾有过啊！”

听了曹操这话，关羽却是一摆手。不料就这么一个动作，已经让周围的曹军一阵紧张，许褚和徐晃的兵刃都是举了起来。却听得关羽开口道：“此战丞相设计极为巧妙。羽自愧不如。若非幼常识破，大约此时已经兵败汝南了！”

听关羽这么一说，马谡顿时知道曹操这么蛋疼地主动跑出来搭话，究竟为的是什么了。不是为了和关羽搭话，而是为了趁机探知己方的虚实。果然关羽这老小子不是很注意，一下子就把自己给暴露出来了。

不只是如此，就在这时，关平突然拔出马鞭，在自己的坐骑屁股上轻轻地敲了一下。不等马谡反应过来，胯下的坐骑已经开始缓步上前。带着马谡一起走去。

“哦，马幼常？”曹操闻言不置可否。就在这时马谡走上前来，曹操没看到关平的小动作，只当他是主动站出来的，当下也是哈哈一笑道：“久闻荆襄多才俊。不意幼常如此年轻，却也足智多谋。倒是让操想起了故友奉孝了！”

曹操说这话的时候，关羽突然调转马头，撤回阵中。而且临走的时候，还给自己使了个眼色，言下之意就是你给我应付。马谡这才明白为什么关平要把自己给弄出来，感情就是要自己帮他爹打嘴仗。想来关羽也是知道自己的嘴上功夫不怎么样，又和曹操有旧，因此才把自己推出来。要说这爷儿俩这不是盖的，果然够有默契的，不需要言语，关平就能迅速领会他老爹的精神。

一边感慨自己遇人不淑，马谡一边打马上前，远远地朝曹操一拱手道：“丞相过奖了，丞相用兵如神，我三军将士浴血奋战，方才侥幸占了一点上风。谡不过是一介谋士，如何能居功呢？”

虽然在刘备集团里面，对于曹操的魏公头衔，大家都认为是僭越的。但是一般来说，对于他丞相的这个头衔，大家都还是认的。

看了马谡一眼，曹操忽然朗声开口道：“去岁天灾连绵不绝，如今正是百废待兴之时，尔等何故兴无名之兵，进犯中原？玄德公向来自诩仁德爱民，如今却行此祸国殃民之举，未免有口是心非之嫌。”顿了一顿，曹操又道：“不如我两家暂且休兵，但民生得复之后，再于战场见个分晓，如何？”

不得不说曹操很会找借口，他这一番话说来，显得很是忧国忧民，而且是把刘备给推向了道德上的不利层面。不过马谡岂是好相与的，当下闻言一笑，立即开口反驳道：“所谓天灾，其实乃是**所至。曹公倒行逆施，上弑天子，谋篡社稷；下害黎民，滥屠无辜。昔日徐州数十万百姓何其无辜，却因为曹公一念之间化作亡魂。凡此种种不一而足，这才惹得苍天震怒，以致降下天灾，连累百万黎民。我家大王正以黎民苍生为念，才毅然决定起兵北伐，匡扶汉室。此乃顺应天命之举，曹公若是还有一念之仁，便请率众归附，以免兵灾！”

听了马谡这话，曹操沉默了片刻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良久这才有些感慨地开口道：“不愧是荆襄马幼常，果然雄辩如簧，既然如此，我等就在沙场之上见个真章吧。只是可怜你这数万大军，最终能得几人安返荆襄？”

“曹公还是先准备好棺木吧，恐怕至多一个月，就能够用得着了！”马谡同样笑着回道：“荆襄贫疮之地，恐怕拿不出适合曹公身份的棺木来！”

马谡和曹操言语交锋告一段落，片刻之后，二人同时大笑了起来，随即各自打马回阵，随即曹军开始有序地撤退，马谡他们也是严加戒备，待到曹军几乎尽数撤走，这才缓慢地返回荆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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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不要高兴得太早

“此番与曹仁之战，我军共计击杀曹军11000余人，俘虏、投降的曹军也有差不多2000余人。我军自己的伤亡则是3000余人，其中轻伤者已经由开始由随军的医士加以施救，伤愈之后就可以重新参战，重伤者马上送回襄阳那里，由季常他们安排人手进行治疗！”中军大帐中，陈到向众人禀报最新的战斗成果。陈到心思比较细腻，因此这种统计的事情，就是由他来做了。

听了陈到的话，坐在主位上的关羽，却是有些遗憾地嘿嘿一笑。叹了口气之后，关羽这才开口道：“击杀曹军11000余人，俘虏2000余人，如果曹操要是晚来一个时辰的话，这两个数字至少都要翻番的！可惜啊，曹仁命不该绝啊！”

关羽说得并不准确，事实上如果正常的话，别的不说，一场胜仗在歼敌11000之后，俘虏也应该不止区区2000人。问题是这次曹操来救援了，曹军的溃兵很大程度上都是被收拢起来了，真正投降的，也就是那些个没来得及跑的。

“军师，知道曹军怎么这么快就来的原因了吗？”看完之后，李严第一个开口问道。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都关注的，因此都看着马谡。

“眼下还没有弄清楚这其中的关键所在，只能等细作探听再说了！”马谡苦笑一声道。万没料到居然是在最后一刻。搞得功亏一篑了。要是曹仁这五万人再被歼灭的话。那么曹军在荆襄一线被歼灭的军队，就会达到七万人之多。到时候光凭曹操身边的那两万人，和曹洪那些漏网之鱼，绝对是无法守住，至少是无法同时守住汝南和宛城这两处。到时候自己的选择余地，可就更大了。

事实上，感到可惜的不只是马谡和关羽，听了这个结果之后，所有人都是忍不住扼腕长叹，关平更是叹了一口气道：“可惜了。只要曹操晚到一会儿，曹仁此番纵然不死，也要脱一层皮！现在他们败了这一仗，但是元气毕竟未伤！万一他们就此据城死守。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据城死守，也未必哦！”马谡嘿嘿一笑，忽然开口道。

“哦，军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众人都知道马谡足智多谋，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又感激来了一丝希望。

“其实也没什么，定国，你还记得我让你丢弃的那些粮草辎重吗？”马谡顿了一顿，却是有些故弄玄虚了一番。

“当然记得。对了军师，你不是说曹军缺粮吗？咱们如此做，他们要是把粮食捡回去，岂不是白白地资敌了！”就在这时，关平又是想起一个问题。

“放心，那些粮草他们拿去也没用。我昨天下午就让人用巴豆熬成水，然后泼洒在这些粮食上面。现在这些粮食，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名堂，但是只要曹军一吃下，我保证他们未来几天内。拉稀拉得腿都站不直！”马谡奸笑一声道。眼前仿佛已经看见了，数万曹军集体拉稀的壮观场面。

“军师，您真狠啊！”所有人听了这话之后，都不禁感觉一阵哆嗦，出这么缺德的招数。和他作对，真的是倒了八百辈子的霉了。一时间众人看着马谡的眼神。都有些近似于看妖孽了。

关羽也是一阵错愕，但是还是他第一个反应过来，谁让人家最牛呢。当下稍一沉吟之后，关羽这便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么我军不妨暂时休整一下，看看曹军究竟会不会中计！如果曹军真的因此而丧失大半的战力，再与之交手不妨！”

关羽还是很冷静的，并没有把曹军看成随便自己揉捏的软柿子，行事还是以稳妥为主。另一方面，这两战荆州军虽说是占了上风，但是自身的伤亡也已经近万了，算是不大不小的损失。现在休整，正当是时，因此众人也是对此赞同。不过马谡想了想之后，还是加了一句：“二将军所言甚是，不过我看我们也要将此间之事尽快告诉主公，看看祁山那里战况如何了！”

“那是自然，我即刻具表，飞鸽传书告知兄长……”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关羽这边不过是为了不能全功而遗憾，但是此刻曹操那边，气氛已经是很凝重了。地处宛城的南阳郡首府中，曹操脸色铁青坐在主位上，在他的面前，曹洪和曹仁双膝跪地，脸上一片黯然。

曹洪比曹仁还要惨些，肩膀上和腿上的伤势并未好转，他现在两处还都裹着厚厚的绷带，显得相当狼狈。曹操面色阴沉，如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堂下下跪的两人，虽然脸色已经铁青，却是久久不发一言。但换句话说，就是这种沉默，反而比暴露，能给堂内的文武将官以更大的精神压力。

“魏公，末将末将无能，未能识破敌军的诡计，轻师追击，以至陷入敌军埋伏，折损大军，罪该万死！”曹仁并不想推卸责任，既然曹操一直不开口，他索性自己就主动开口请罪了。

“魏公，罪不在子孝。全是因为末将未能一战先行击退陈到，这才贻误了战机！”不待曹仁说完，曹洪也是连忙开口道。听了他们这话之后，曹操心中无声地长叹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子孝，子廉，都起来吧！此战计划乃是由我亲自拟定，你们不过是依令行事而已。而今出现差池，实在是怪我太过小看了这些荆州贼子，以至于筹谋不精！你们都起来吧！”

“多谢魏公！”曹仁和曹洪自然是感激涕零。吩咐二人左右坐下，曹操这才开口道：“子孝，子廉，将你们战事的经过一一道来。不得有半点隐瞒！”虽然已经接到了细作的通传。但是请报上面字数有限，自然不能把战事的经过给尽数说得清清楚楚。现在逮着两个当事人，还需要详细询问。

“诺！”曹洪应诺了一声，随即把南阳一战从头到尾的经过，尽数给说了一遍。从自己如何被陈到缠住，再到后来的伏击战，曹洪一五一十地道来。他之后就是曹仁，也把自己如何从襄城出兵，然后中伏被击败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曹操闻言也是暗自心惊。两战的损失加起来，将近四万名曹军精锐。已经是命丧在这南阳大地，宗族大将夏侯存一直未归，多半已经被荆州军在乱军之中给绞杀了。诚然，曹洪和曹仁在指挥上。都有着不小的失误，或者说贪功冒进。但是对手对自己心理的把握，和对方在战场上所体现出来的强悍的战斗力，却更加地让人为之震惊。

而另外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则是，经此两场败仗之后，中原防卫的军力已经显得有些薄弱了。算上自己手里带来的人马，现在整个宛城的军马，总共加起来也就差不多六万人不到一点。一旦分兵驻扎之后，宛城、汝南乃至许昌的安全问题，斗将不可避免地摆上台面。若是荆州军继续狂攻猛进。说不定只能迁都暂避敌军锋芒。到那时，究竟会发生什么，恐怕就很难把握了。

再者，以士气而论的话，现在连战连胜的荆州军更是士气高昂，比自己这累败之师高了不知凡几。一旦关羽的荆州大军在短时间内北上攻取宛城，或者是东进攻打汝南，自己的局势都将变得极为被动。

宛城乃南阳中枢，南阳又是连接荆、豫、司、益四州地中枢，其战略地位的重要性自然是不言而喻。另一方面。汝南更是许昌的门户，就算曹操想要丢卒保帅，这两个棋子哪个都不是能够轻易舍弃的。饶是以曹操的果决，此刻面对这般窘境，也不免有些患得患失。不知所措了。

沉吟半刻之后，曹操还是扭头向贾诩问道：“文和。现如今还有哪里可以调动兵马，前来中原协助作战？”

在曹操问这个问题之前，贾诩就已经在思考了，当下不假思索地道：“除了卫戍许昌的兵马外，眼下汝南、颖川、洛阳恐怕都抽调不出兵马来。关中夏侯将军独挡刘备，也已经是抽调不出人马了。再往远处去的话，并州和幽州必须留下足够兵马来堤防北疆异族，也挤不出人来南下助战；徐州的兵马正在张文远的都统之下，防御江东。因此现如今看来，能够抽调出兵马的地方，也就是不外乎这三处了：冀北、兖州和青州！”

“嗯！”曹操点了点头，心里稍加思索之后，这才开口道：“子孝，我留三万人马与你，在此驻守宛城。只许坚守，不可出战！一个月后，再做曲处！”

“喏！”曹仁大声应诺道。曹操相信，以曹仁之能，又有三万人马，坚守宛城一个月绝对不是问题。关羽就算啃下这块硬骨头，也难免要崩掉几颗门牙。

另一方面，曹操知道自己的粮草虽说不足，但是一个月的时间，怎么着还是可以撑下来的。只要撑过了这一个月，敌军的锐气稍退，自己的援军又至，虽说不一定可以一举扭转这不利的局面，但是至少可以抓紧时间恢复一些士气。

以空间换取时间，曹操无疑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了。将兵力和辎重集中于宛城和汝南这两座城防坚固，同时战略地位极其重要的城池。应该说这一战略是相当不错的，可以说是扬长避短，在很大程度上抵消了曹军士气低落的软肋。

“传令妙才，关中按照先前的计划行事，实在不行的话，把整个关中让给刘玄德都没关系，只要守住了武关，不让荆州军进入关中即可。另外派人通知文远和子扬，让他们加紧时间策反孙权。辽东那边，也要加紧派人去给我游说！”曹操一连串地下达了数道命令，在他这处变不惊，有条不紊的指挥之下，战败之后的曹军上下，又开始恢复了以往的自信和霸气。

“此战的胜负，从现在才真正开始呢……”下完所有的命令之后，曹操一个人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似是鼓舞士气，又似乎是喃喃自语道。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刘备的日子可就不是那么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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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见招拆招

二月的关中大地上，虽然已经开春了，但是气候还是相当地寒冷。位于渭水以北，泾水以西的槐里县，这座扶风郡的治所之中，此刻气氛却是颇为凝重。

县衙的大厅之中，虽然是半夜时分，但是依旧是灯火通明。数十支巨大的蜡烛燃烧，发出“啪啪叭叭”的声音。在大厅的中央，一个巨大的火盆则是被安置在了那里，整个厅内都是温暖如春。但是在这温暖的氛围下，厅内众人的心情却是有些沉重，甚至有人感到了一丝寒意。

“扶风郡治下十五县，共计有人丁不下9万。但是眼下这十五县之中，却几乎没有半点粮食了。据细作来报，曹军在撤退之前，咸阳、武功、槐里的各大粮仓的粮食，都已经被他们搜刮一空了！在先前几个月，扶风郡百姓原本还能依靠郡县中开设的赈灾粥棚，勉强度日。但自从二月初时，敌雍州刺史张既便以主公即将兴兵北伐为名，全面停止了对各县的赈济。这十多天来，百姓只能依靠挖桩草根、剥取树皮为生！”指着地图上的各处，诸葛亮详细介绍道。

“曹操狗贼简直是不把百姓当人看，要是我们不攻打扶风郡，转而攻向北地郡的话，这9万百姓岂不是只能在这里白白等死！”听到诸葛亮这么一说，连一向比较从容的黄权，都是忍不住咒骂了一句。

“非止如此。这几日来。饥饿的百姓已经开始成群结队，袭扰我军的辎重粮队了。虽然尚未得到证实，但是最近的几次事件，似乎都是有人组织的，很有可能是潜伏其中的曹军细作鼓动的！”这时负责押运粮道的马岱也是皱眉道。那些饥饿的百姓的眼神，让久经沙场的马岱都感到心中有些发寒：那完全是不是人的眼睛，几乎是饥不择食的野兽一样的眼神。若不是有大军的震慑，谁也不敢担保这些野兽聚在一起，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说不定自己都会被他们吃了。

“孔明。*难道曹操真的是想坚壁清野，以扶风这一郡的百姓，来阻拦我北伐大军？”听了这一连串的话语，张飞忍不住失声叫道。

“恐怕不只是扶风郡。再往东去的话，京兆、北地郡、冯翊郡，只要是我大军所到之处，很可能都是这般场景。如我所料不差的话，曹操很可能是以整个关中的百姓为代价，来阻拦我大军前进！”诸葛亮叹了口气，有些语出惊人地道。

“曹操会有这么狠？”听了诸葛亮这话，所有人都有些难以置信。

“曹操此人行事素来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只要能够组拦住我军，他就会毫不犹豫地牺牲这数十万百姓。就像当年在徐州那样！”诸葛亮叹了口气道，说到这里的时候，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诸葛亮，言语之中也禁不住地流露出一丝怒火。正是在差不多二十年前，曹操一则欲为父报仇，二则也是想侵吞徐州，起大军攻打徐州。在此期间，他掀起了近百年来最残酷的屠戮，一口气连屠徐州十五城。丢弃的死尸，令泗水为之断流。时至今日。徐州百姓在耕作之时，还经常有白骨在田地之中被发掘出来。

“话虽如此，可是这样一来的话，曹操岂不是把关中的地盘，都白白让给我们了吗？万一我们真的坚持下来了。那么整个关中可就不战而得了啊！”一直沉默不语的张任在听了诸葛亮这话之后，却是有些纳闷地问道。

如张任这般疑惑的。其实是大有人在。曹操这条坚壁清野之计固然毒辣，但是一旦失败，不说关中之地刘备可以不战而得，刘备甚至还可以和关羽左右夹击司隶之地。甚至更远一点想的话，这样的倒行逆施，足以让曹操治下的人心，混乱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以曹操为人之精明，他会做这么蠢的事情吗？

“这不是曹操会不会做这样的事，而是他不得不如此了！”诸葛亮缓声解释道：“眼下我军齐头并进两路北伐，任何一路人马都有十万人，曹操断不敢对此无视。因此他定然要想方设法先稳住一路，再击退另一路。据眼下情形来看，曹操是想稳住我们这一路，再击退关将军。眼下距离今年关中的粮食收获，至少还有半年时间。百姓家中早已无余粮，一旦我军需要赈济百姓的话，就需要耗费大量的粮草。而且这不是一天两天，而是整整半年的时间。就算益州富饶，想要供养关中百姓半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蜀道艰难，我军的粮草自汉中运输至此，本已是极为不易。现在若是再赈济百姓，只怕是更加吃重了。”

顿了一顿，诸葛亮又道：“至于公义将军所说的我军不战而得关中，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且不论我军继续东进之后，运输线路拉长，粮草辎重未必能够供应得上。就算是我军全据关中诸郡，只要曹操守住了潼关、武关和蒲津关，那么我军也就难以往东再进一步。而曹操只要等到我军粮草消耗过半，士气也有所衰减之时，大可以再调集东路的兵马，发动大规模的反击，夺回关中之地。届时我军若是不能沉着应对，很可能会吃大亏！”

听了诸葛亮这话，张任哑口无言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一开始也不是没想到曹操会坚壁清野，但是没想到曹操做得这么绝。这一来的话，严峻的现实就让人心里有点没底子了。

“孔明，既然益州之粮路因途遥远难以运送。那么可否先行从陇西诸郡调拨粮草，以赈济百姓？”这时坐在主位上的刘备想了想之后，却是问道。

从陇西调拨粮草来关中。虽然陇山山道也是九曲十八弯。但是却有渭水这个运输通道。不过诸葛亮稍一沉吟，还是开口叹道：“而陇西之地本就荒僻，这些年虽然有所发展，但是所得粮饷也是颇为有限。眼下若只是扶风一郡，还可保无虞。但是等到战线拉长之后，光靠陇西之粮，只怕就不够了！”

“原来如此！”刘备闻言也是皱起了眉头，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是看到对方神情一脸忧虑。显然都是深以此为忧。刘备低头沉思半晌，叹了口气问道：“那依孔明之见，眼下之事该当如何曲处呢？”

诸葛亮没有立即回答，和庞统、黄权等人商议了几句。正准备回答，就在这时吴班大踏步走进厅中，气喘吁吁地对刘备道：“大王，荆州关将军飞鸽传书紧急军情！”说完把手里的一封书信递给刘备。

刘备接过来一看，也不禁面色一喜。“主公，是不是关将军那里取得什么进展了？”看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刘备，看了信之后也是喜上眉梢，脑筋灵活如诸葛亮之辈，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点什么。

“确是如此！”刘备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这才以高亢的语调开口道：“二弟和子龙他们在南阳先败曹洪，再败曹仁，斩曹军大将夏侯存，歼敌过三万！眼下曹操留下曹仁守卫宛城，大军已然东撤回许昌了！”

“哦——！”听了刘备的话，厅内众人都是不由得一阵惊呼，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关羽已经取得了这么大的进展。歼敌过三万，现在就连战线都已经推进到宛城一线。一旦关羽攻下宛城，那么整个中原都将震动了。

“可惜啊。曹操反应快了点。否则的话，若能一战歼灭曹仁所部，那么此刻关将军兵锋，只怕已经到了许昌了！”庞统看了看情报之后，却是有些意犹未尽地道：“幼常毕竟还是嫩了点。若是他更老道一些，应该派遣一支偏师阻击曹操的援军。兵力不要太多。五六千即可。只要将曹操的援军阻上个半个时辰，这一次曹操纵然不死，也要脱掉一层皮！”虽然情报不是很详细，但是以庞统的智慧和推理能力，靠这份情报通晓整个战事的经过，并不是什么难事。

“能够这样已经很不易了！”刘备摆摆手笑道。顿了一顿，刘备又道：“如今云长他们击败了曹仁曹洪，我军这里却是一无进展，该当如何？”

刘备这话一说，大家都觉得脸上无光。眼看同袍在那里建功立业，自己却是逡巡不前，任谁都不会好受的。诸葛亮看了看之后，这才开口道：“主公，亮已经思得一计，或可解我军的燃眉之急！”

“哦，孔明速速道来！”刘备眼前一亮，连忙问道。

诸葛亮拿来地图，指着上面一处道：“陇山以西，汶山以南，有一地名曰沓中。此地土地肥沃。大王可发布诏令，让关中百姓西迁至沓中之地，然后以汉中之粮滋养百姓。再在那里实施屯田，为大军积蓄军粮！”

“倒也不失为一种办法！”刘备略一思索，点了点头道。

“话虽如此，可是百姓故土难离，未必会答允前去沓中。况且还有曹军的细作有可能从中挑拨啊！”黄权想了想之后，却是有些担忧地问道。

“以眼下的情形来看，纵然益州和凉州尽全力滋养百姓，也未必能够有足够的粮食。数十万百姓滞留于此，只能坐以待毙。因此只要劝谕得当，百姓还是会听从的！事实上，也不需要所有的百姓都迁走，只要需要赈济的百姓能够离开一半，我军的负担也就可以大大减轻了！”诸葛亮信心颇足地道。

顿了一顿，诸葛亮又道：“至于那些曹军的细作，如此一来一旦他们阻挠百姓西迁，只会暴露了他们自己，如此一来未必不是好事！”

诸葛亮的这个主意，可以说是眼下最为现实的办法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因此选择了认同。刘备看众人没有异议，当即决定按照这个办法来解决眼下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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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无法形容的郁闷

清晨的关中平原上，在渭河之滨，聚集了数以万计的百姓。这些百姓在寒风之中一个个地排队，在河边的一些赈济站点领取了足够三四天的干粮，然后登上为他们准备好的船只，往西驶去。

沓中和关中相距足足有千里，若是百姓直接长途跋涉而去，那么这一路上的消耗绝对少不了。因此最为现实的办法，就是先从渭河水路西行至陇山以西，然后再走大平原至沓中。与此同时，刘备也是派人快马加鞭回汉中，通知留守在那里的寇封和董和，做好准备收纳这些迁徙的百姓。

事实上，汉中连续数年内都是大获丰收，但是之所以无法大规模地赈济关中百姓，不是因为无粮，而是因为那横贯在汉中和关中之间的秦岭，使得粮草运输不易。现在百姓若去沓中屯田，就近可以有汉中之粮赈济百姓，同时也可以免掉千里运粮的负担。百姓不同于大军，在哪里都能生存的。

没有了灾民的掣肘，刘备他们终于是可以放开手脚了。在此之前，由于赈济百姓的缘故，每天在这方面所消耗的粮草数目，基本上达到了大军消耗的一半左右。更要命的是，为了安抚地方，保证粮道的畅通，又要消耗不少精力。现在随着百姓的迁徙，这些问题虽说不是荡然无存，但终究是好多了。正因为如此，刘军的战线得以缓慢地向前推进。自陈仓至槐里。再至郿县，以及更远处的武功。

关中这里，刘备他们艰难地推进着自己的战线。而在南阳，马谡和关羽就没有这么被动了。在连续两战失利之后，曹操还是很干脆地放弃了一些不太重要的城池。安众、鲁阳、平氏，这些南阳治下的诸县的守军都已经被抽调一空，大军所到之处，诸县的县令一个个的都是望风而降。而在略作休整之后，细作也送来了最新的情报，之前不太了解的一些事情。也就顺理成章地弄清楚了。

“原来如此，曹操多半还是从别的渠道，知道了曹洪先前战败的消息，这才会急着赶过来救援曹仁。可惜啊。要是他们能够晚到一点，我们就可以将曹军一举全歼了！”弄明白了事情的经过，马谡也是有些可惜。由于具体的原因涉及曹军的高级机密，因此细作一时间探听不到具体的原因。但是据细作查探，昨日汝南的曹军在天明之后，看清了自己的虚张声势，但是一时间并没有采取行动。但是在昨天下午时分，突然之间全军出动，然后全速往南阳而来。

突然会有这样的举动，唯一的解释就是曹操通过什么渠道知道了消息。而当时曹仁的使者还没到汝南。通知他的就只能是曹洪了。而曹洪的一路信使被赵云派出的游骑军给截杀了，现在看来曹洪应该不只是派了一个使者。

“此事怪不得军师，若是云拦截得当，定然叫曹操蒙在鼓里！”听马谡介绍了情况之后，赵云立即请罪道。

“子龙，此事与你无关，只是曹操命不该绝了！”关羽摆了摆手道。顿了一顿，关羽又是开口道：“如今我军已然休整两日，曹操留曹仁守宛城，守军约有两万之众。依诸位之见，我等眼下该当如何行事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没有开口说话，就在这时关平忽然大踏步走进来。脸上却是憋不住的一脸笑意，兴冲冲地走到马谡面前。这才一拱手道：“军师，您的计策多半已经是成功了！”

“哦？真的成功了？”马谡闻言也是一乐。

“正是，我派斥候查探了一番，昨天我们一路上丢弃的那些粮草辎重，都被曹军一点不落地捡回去了。今天早上斥候离宛城老远，就隐隐约约闻到一股臭气了！”关平兴奋难当地道。

“当真？”马谡闻言也是一乐，要是曹军真被自己搞得全军拉稀的话，那么现在宛城一定是非常壮观了。不过既然斥候隔着老远就能闻到臭气冲天，看来这一次自己搞得着实很不错啊！

“正是，据我们混入城中的斥候禀报，曹军不少都已经是腿脚发软，眼下宛城全城的医士，已经都被曹仁征集过去了！”关平笑呵呵地道。

“哈哈哈哈，如此便好。关将军，我看事不宜迟，我们即刻整军出发，将宛城团团围困住，趁机拿下宛城！”马谡嘿嘿一笑道。

“我亦有此意！”关羽听说曹军如此悲催，一时间也不禁莞尔。不过为了保持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的形象，不得不强自憋住笑意罢了。

当下关羽尽数点起手头上的七万大军，一起往北往宛城而去。而与此同时在宛城之中，曹仁心情的郁闷程度已经是无以复加了。

“呜——哇！”伴随着这样的声音，百多名士兵同时俯身狂吐，由于已半天没有吃东西，他们吐出的都是黄水，乍一看起来，似乎连胆水都被吐出来了。这些个士兵个个面色腊黄，神情极度委靡，身体甚至在微微地颤抖，走起路来脚底下更是颤颤巍巍的，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栽倒在地。

在他们的身旁，另有数百名士卒已经是瘫坐在地，脸上同样呈现出不健康的腊黄色。地面上，随处可见呕吐之后的残留物。空气中弥漫着无穷无尽的酸臭气味，再加上隐隐的粪便臭味混杂其中，更令人闻之翻胃。

这里是宛城城西的一处大宅，宛城地处中原，自袁术、张绣时代就很不太平了，至今已经苦战数十年，可谓是十室九空。再加之不少豪族富户因担心战乱的牵连，纷纷地南迁北走，以至城内空出不少房舍来。这些空舍。全部都被曹仁下令征用来。以安置这些天病倒的士卒。就这间大宅之中，就有数百名士卒在此养病，几名医士来回穿梭，煎药、诊治，忙得一个个都是满头大汗。

曹仁率人在各个屋舍之间来回行走，安慰这些有气无力的士卒们。虽然他面色平和，但其眼中却有掩饰不住的忧色。草草地看完士卒们之后，曹仁回到自己的府衙，一屁股坐在主位上，一时间怔怔出神。却不说话。自从前日开始，城中的守军就陆陆续续地出现了拉稀，腹泻的症状。当时曹仁还没怎么在意，只以为是吃坏了东西。但后来发现不对劲。到了昨天早上，军中将士上吐下泻的问题越是严重，而且人数也变得越来越多。不得已，曹仁连忙征召医士诊断。

“父亲，医师们都已经诊断过了，这些腹泻呕吐的士卒都是吃了巴豆，才会这样的！”就在曹仁坐下没多久，儿子曹泰也是风风火火地跑来。

“巴豆？”曹仁闻言不禁一怔：怎么自己的士卒会吃了巴豆？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曹仁一一排查巴豆可能的来援。宛城自身的饮水和粮食肯定是没问题的，大军的水源和百姓出自同一处。要是被人做了手脚的话，肯定一早全都拉趴下了，但是现在只是大军出现了茬子，百姓却是无恙。另外一点就是大军的粮草，自己的粮草肯定是没问题的，那有问题的粮草，就只有可能是那些被刘军丢弃了，然后自己捡便宜捡来的了。

“该死的关羽，该死的马谡，恁地奸猾！”想到这里之后。曹仁也是忍不住破口大骂道。可是曹仁左思右想，也想不到是哪里出了问题。

事实上，曹仁对于这些捡来的粮食，也不是没有半点疑心。因此在进入宛城之后，曹仁曾经让城中百姓试验食用。这些粮草是否有毒，结果十几名百姓安然无恙。但是马谡也防着他这一手。因此在泼洒巴豆汤的时候，也还是玩了点小花样：他让士卒在每袋之中，都是先装上一半的粮食，然后等倒上巴豆水之后，再装上另外一半。如此一来，每个袋子之中，上半层的粮食就都是完好无损的，而下面的那半袋子粮食，才是有问题的。

马谡估计，曹仁为了保险起见，肯定是要找人先试一试这粮食。不过这粮食都是用大麻袋装着的，就算是再大的锅灶，最多一锅也就是煮上小半袋粮食。曹仁为了验证是否有毒，最多也就是煮上一两锅饭来看看。事实上正和他所料的一般，曹仁找了十几个百姓，随机在几个袋子中都铲了一些米粮煮饭，结果百姓们吃了之后安然无恙，曹仁就以为万事大吉了，这一来可就不妙了。

等到大军食用的时候，运气好的被分到了没有被马谡加工的粮食，运气不好的被分到了，结果这一下顿时上吐下泻，苦不堪言。比及曹仁发现粮食有问题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两天之后，在这期间四顿饭已经吃下去了。

这四顿饭吃下去之后，运气好得能够躲过一劫的人，已经是少之又少，大部分的士卒多多少少，都已经是吃了几碗巴豆饭。折腾得最惨的，更是拉得两腿发虚，根本就站不起身来，甚至是吃什么拉什么。曹仁自己身体素质绝佳，又不是和士卒们一起吃大锅饭，因此没有出现什么不妥。不过大部分士卒都已经是丧失了战斗力，这仗真要打起来，那就没必要再打下去了。

叹了口气，曹仁这才开口问道：“子实，眼下有多少士卒倒下了？”

曹泰苦笑一声，这才开口道：“已经有超过四成士卒已经是彻底倒下，已经不能起身了。剩下的士卒之中，也有一多半行动困难！”

一多半的人倒下了，面对这样的局势，曹仁也只能呵呵了。叹了口气，曹仁这才开口道：“子实，速速将染病的士卒安排休养，征集郎中治疗！那些有问题的粮食全部都给我丢了，另外派人尽快告知魏公，让他想方设法前来救援！”

“好的！”曹泰应诺了一声，想了一想，却又是问了一句：“父亲，若是关羽此刻兴兵来犯，该当如何呢？”一大半的士卒倒下了，剩下的还有一大半失去了战斗力，真正能给投入战斗的，不过小几千人而已。以这么点人对付关羽，结局可想而知了。

曹仁闻言心里也是苦笑，关羽要是这个时候赶来，我可就只能祈求上天保佑了。不过有道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在曹仁派出快马急报之后，一个斥候气急败坏地跑了过来向他禀报。

“将军，关云长大军兵发宛城，离这里已经不到二十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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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围点打援

“弄巧成拙，过犹不及啊！”看着有些混乱的宛城城头，马谡摇头晃脑，颇有些感慨地道。*宛城的守军明显是不足的，而且为了迷惑自己，守军已经想尽办法试图虚张声势，但这些花招根本瞒不过马谡的眼睛。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之后，马谡粗略判断，宛城城内的防守军力，差不多应该在5000到6000人左右，其中甚至还不乏一些战力赢弱的郡国兵。虽然换上了明亮的衣甲，但是不少士卒看到自己的大军之后，脸上难掩惊慌之色。若是久经沙场的精锐之师，自然不会这样了。现在他们这样的表现，只能说明他们是十足的菜鸟部队。

曹仁不是傻瓜，要是宛城有数万守军的话，根本就不需要这样故意示弱。现在玩这种虚张声势的把戏，这么一来无异于是不打自招，承认自己大部分的士卒已经是倒下了。不过也难怪，想必此刻曹仁因为兵力不足的缘故，也已经是忧心忡忡，因此行为举止，未免有些失了方寸。估计等他发现之后，已经是晚了。

将宛城三门围困，一门放空，摆出最经典的围三缺一的架势，当晚所有人都是在关羽的大帐之中议事。“据细作送来的最新的消息，曹军大半的士卒都已经卧床不起，现在城中能战之士所剩无几。不过曹仁已经向曹操求援，想来曹操很快，就要派人来救援他了！”看了看众人之后，关羽首先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情况。

听了关羽的话之后，所有人都是一阵兴奋。对于攻城的一方来说，敌军守备空虚，在这个时候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消息了。

“父亲，曹仁乃是曹军大将，宛城更是中原要地。若是我们能够趁此良机攻破宛城，擒斩曹仁，那么曹军的士气，可就一落千丈了！”作为关羽的儿子。在他的话音落下之后，关平第一个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和关平一样想的，其实是大有人在。曹仁乃是曹操的宗族大将。无论是军中的地位，还是统军用兵能力，在曹营中都是首屈一指的人物。能与之比肩者，也就仅只有夏侯惇和夏侯渊兄弟两人而已。像曹洪、曹休、徐晃、张辽等人。都与曹仁不能相比。或是地位不如，或是在能力上有所差距。

一旦曹仁被擒或者被斩，那么对于曹军来说，无疑是一场重大打击。此时并不同于赤壁之际，当时曹操虽败。但是实力依旧是极为强横，相比之下，刘备则是刚刚获得了一块立足之地。就算曹仁被俘，也只能算是在刘备手下吃个亏，稍稍打击一下曹操的士气而已。所以就来刘备为了获得利益最大化，最后还是把曹仁给用作了筹码来交易。但是现在，刘备的实力和曹操已经是平起平坐，甚至还占据了天时与人和。有望将曹操战而胜之。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旦作为曹操军中宿将的曹仁命丧关羽之手，那么对于曹军而言，无疑是一场重大的打击。

这其中的关键，马谡自然是明白的。但是面对一个已经落入彀中的曹仁，马谡所想的不是如何将其擒斩，而是如何能够实现利益最大化。而且更关键的一点在于。曹操不会坐看曹仁被自己玩死。一旦自己强攻宛城，曹操自然是想尽一切办法调兵增援。一旦如此的话。宛城就好比一个马蜂窝，自己一杆子捅下去。也不知道会飞出多少马蜂来，说不定蛰你个鼻青脸肿。

因从这个角度来说，马谡并不赞成强攻宛城，当下想了想这其中的关键，索性是嘿嘿一笑开口道：“曹仁已经是案板上的肉了，我们无论如何不能就这么再放他走。依我之见，我们何不将其困在这里，围点打援另做它途呢？”

“幼常的意思是？”关羽似乎是明白了一些，缓缓问道。

“正如适才定国他们所说，曹仁乃是曹操的宗族大将，一旦他被困，曹操定然不会坐视不理的。*既然如此，何不围点打援，将曹操来援的军马先行剿灭，然后再做曲处呢！”马谡指着地图上道。

“围点打援？！”关羽看了看地图之后，却是开口道：“幼常，围点打援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一旦拖延时日，万一宛城守军恢复了战力，岂不坏了大事？”

关羽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眼下宛城守军足足有两万多人。一旦自己围而不攻，等他们恢复了战斗力，再等到曹操的援军到来，那么里外夹击之下，弄不好自己多半就扛不住了。事情真要到了这一步，那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个问题马谡也想过，但是他也有自信的理由，当下信心十足地开口道：“二将军大可放心，我们只要围困住宛城，曹军纵然有医士治疗，但是没有药材，这些士卒也要至少半个月，才能恢复战斗力。再者，以我估计，眼下宛城曹军的粮草储备应该颇为有限，那些我们加工过的粮草已经是不能用了，光靠曹军自己的粮草，所能支撑的时间应该很短。要是他们大肆搜刮百姓家中的粮草，那么不需要我们攻打，他自己就乱了。为保万无一失，曹操肯定是要抓紧时间前来救援的！”

都说阴谋可怕，但事实上，在某些特定的时候，阳谋比阴谋还可怕。就像这一次，曹操就算明知道是圈套，还是不得不往里面钻，除非他能够对曹仁的生死安慰彻底地熟视无睹。对于马谡的提议，关羽还是很赞同的。当下经过详细的商议之后，开始针对宛城的守军，有条不紊地展开一系列的行动。

首先关羽派出斥候，昼夜不停地打探宛城周围方圆五十里之内的消息，一有任何异动就立即来报。此外，七万大军依旧是摆出围三缺一的架势，把宛城围得严严实实，将宛城和外界的联络尽数切断了。当然，这是在曹操已经知晓宛城被困之后的事。做好这一切之后，就等着曹操来救援曹仁了。

在这基础上，关羽又亮出了自己的大杀器：整整200台从荆州带来的最新式的投石机。这些投石机在宛城前面一字摆开，对准宛城不分昼夜，不定时。不定点，什么时候高兴了，就给他来一通狂轰滥炸。就算轰不破宛城的城池。至少也不能让城中的守军过得太舒服了。

这样做的效果还是很明显的，虽然曹军是天下少有的精锐，虽然宛城是天下少有的坚城，在短短几日的轰砸之中。没有出现毁灭性的损毁，但是士卒们的士气却是着实收到了不小的打击。这些本已经拉稀拉得腿脚发软的士卒，现在又被人整天往自家这里扔石头，更加是难以承受。

想想看吧，曹军中午刚想吃饭。突然头上就来了一顿狂轰；半夜正困得不行刚刚睡下，说不准又是一顿烂炸。虽然城池依然固苦金汤，士兵的伤亡也并不算多，但这种残酷的精神上的压迫，却让守军的意志迅速地消沉下去。

与此同时，士卒们染病的情况也是愈发严重。由于敌军围城，曹仁派出去收集药材的士卒，也是有去无回了。宛城虽然也有医馆药铺。但是这一次不是一个两个人拉稀。而是上万的人染病。需要耗费的药材，绝不是宛城这几个小小的医馆所能够提供的。现在敌军一围城，也只好靠自己的身体硬扛了。

拉稀这种事素来是好受的。俗称拉稀不是病，但是拉起来却是要人命。马谡对于医术一知半解，虽然知道巴豆能够让人拉稀，但是具体拉到什么地步。却也不是很清楚。在下药的时候唯恐分量不足不能成事，因此把那巴豆汤都是熬得浓浓的。这才泼洒在了粮食之上。他却不知道，按照这样的分量。别说是人，就算是牛马牲口，也要倒下了。这一来，更加是让宛城守军叫苦不迭。

宛城这里的悲催境况，曹操很快就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了。与此同时，曹仁的告急文书，也是将将发到了颍川。自从南阳之战后，曹操并没有返回许昌，而是滞留在当日曹仁屯兵的颍川，准备等关羽被曹仁给拖住了之后，就开始策划反击。没想到反击的计划还没有点眉目，现在眨眼睛曹仁居然又被敌军暗算了。饶是曹操一生久经风浪，心智磨砺之坚早已经是远胜常人，在了解了宛城眼下的情况之后，也是忍不住要当场发作。

“啪！”将数十份的军报重重地摔在桌案上，曹操忍不住开口咒骂道：“关云长，马谡，尔等不与我堂堂正正交锋，却如此阴险狡诈。有朝一日若是落到孤的手里，定然要将你们挫骨扬灰，方泄孤的心头之恨！”

曹操心里那叫一个不爽啊，本想采取稳守的架势，没想到却被敌人来了这么一手，这一下自己的全盘部署，一下子都被打乱了。所以他对敌军的这些阴险伎俩，自然是恨的咬牙切齿了。不过他却似乎选择性地遗忘了，自己也曾经不止一次地使用过诡计暗算对手。远的不说，前年对付马超和韩遂就是如此。

只不过自己暗算别人可以，现在轮到别人暗算自己，现在换位思考，这感受自然是颇有不同了。看到曹操发飙，帐中的几名文武，心中部为之一震，他们都知道，近几年的魏公脾气越来越坏，每每生气之时，这些臣下们都为不由自主的会捏一把汗。生怕自己一句话没有说好，撞到魏公的枪口上去。

生气归生气，曹操还是不得不面对眼下的局势。曹仁是他的兄弟，他的能力曹操是很清楚的，现在既然前来求援，那就说明情况已经很不妙了。当下曹操看了看众人之后，最后还是把目光停留在贾诩身上，当下开口道：“文和，如今自小被困宛城，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贾诩一早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了，当下听的曹操发问，立即就不假思索地开口答道：“魏公，当今之计，我等在中原战事不利，只能暂且放弃宛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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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不是办法的办法

“放弃宛城？”听了贾诩这话，厅内几乎所有人同时惊呼起来，连曹操也是一阵愕然，但是随即似乎明白了点什么，神情稍微放缓了一点。

“子孝和数万大军还在宛城，如何能够放弃？”曹洪性烈如火，第一个提出质疑，不过他总算还顾忌贾诩的身分，语气不是那么地尖锐。

“还请文和先生明言！”夏侯惇的性格也很急躁，但是至少比曹洪要稍微沉得住气点。虽然同样对贾诩的话感到不解，不过至少仍然还能保持冷静。

“我这里所说的放弃，是指在子孝将军从宛城脱困之后的事了！”贾诩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原本魏公原先的计划，应该是先以子孝将军驻守宛城，关羽大军纵然要攻下宛城，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旦等到关羽兵势稍衰之时，我军便可从兖州、青州、冀州调拨人马，对关羽所部展开夹击。到时候就算是关羽能耐通天，只怕也难逃一败。一旦关羽退却，靠刘备的孤军也是于事无补。我军便可有足够的回旋余地，从容地调拨人马，来化解刘备此次的全面北犯。这一次的机会一旦失去，刘备想要再兴兵北犯，那就绝非易事了。”

听着贾诩详细的分析解释，曹洪等人也是不住点头，曹真想了想之后，却是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么一旦放弃宛城，岂不是万事皆休，从何反击呢？”

“再者。宛城乃是中原重镇。不可轻易放弃啊！”曹休也是疑惑道。

听了曹真和曹休的疑惑，一向从容淡定到贾诩也是不得不苦笑一声，这才有些黯然地开口道：“原先的计划确是如此，可是眼下宛城的将士中了奸计，泰半以上已经是丧失了战力。没有了宛城将士的策应，单靠我们这一路援军，很难对关羽的大军形成内外夹击。至于将其击退，也就更加是无从谈起了。而且我家先后遭遇败绩，虽然未曾伤筋动骨，但是积土成山之余。损失也已经不小了。而在此情形之下，若是再分兵驻守各处，只会给敌军以各个击破的机会！”

贾诩的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己方现在损失惨重，已经没有太多的资本，再去和刘备进行一城一地的争夺了。不过不是每个人都像他这么理智的，听了贾诩的话之后，曹洪却是忿忿不平地道：“既然如此，那就索性调集大军，在宛城和关羽决一死战，将其彻底击溃！”

“荆州军目前战局占优，其士气正盛，而我军士气则相对低落。若是贸然寻求决一死战。宛城必成我军伤心之地。”贾诩摇头说道：“若仅是兵力损失还不足为虑。只怕大败之后，引起军心民心之震动，动摇魏公的根基。而且，某些不轨之徒或许也会伺机相击。届时内外交困，局势只会更加被动！”

“以文和之意，该当如何？”听贾诩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是知道了问题的严重性了。贾诩稍一沉吟，这才开口道：“整合兵马，缓缓朝宛城靠拢！”

走到大厅西侧的一座屏风旁，指着悬挂在上的地图。贾诩继续解释道：“马幼常诡计多端，关云长骁勇善战，若是急切救援，极容易被其所乘。集结大军步步为营缓缓向宛城靠拢，反而能给荆州军施加压力。逼其解除对宛城的包围。”

“但是文和先生，若是缓速行军的话。必然要迁延时日。以宛城的城防，是否能撑到援军抵达的那一天？一旦有个差池，岂不是一切皆休？”大司农陈群在看了之后，却是有些担忧地说道。他还按下一点没说，那就是一旦时间拖得太久的话，己方原本就比较紧巴的粮草供应，可就未必接济得上了。陈群身为大司农，对己方的粮草后勤辎重，自然是知道的**不离十。

似乎意料的陈群在担心什么，贾诩摇了摇头，却是和声安慰道：“这一点尽可放心，只要宛城的守军还有三成可以作战，以宛城的城防和军力，加上有子孝将军亲自坐镇，短时间内并不会有太大风险。*惟一需要担心的，就是粮草的供应是否接济得上。但以宛城库存的粮草，支撑半个月应该不成问题。眼下冀北的人马虽然未至，但是兖州和青州军马已至。这两支军马加起来，也有差不多五万人了，可以集结这一部人马，再加上一些其他的兵马，先行援驰子孝将军！以五万大军对准宛城某一方向施以强攻，同时子孝将军再率军突围。如此里外配合，应当有八成把握，能接应大军安然撤出宛城！”

说到这里，贾诩也不禁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按照原先的计划，是要等到三部人马一起聚集，等到关羽士气稍懈之后，再施以夹击。但是现在不得不中途改变计划，提前派兵去和关羽决战了。一般决战的意图就是击溃敌军，但是这一次却是为了策应曹仁的撤离宛城，不得不提前作战。这一战的成败姑且不论，但是意图已经是和先前的肯定已经是南辕北辙了。而且这一仗打完之后，肯定是要放弃宛城这个中原的门户。此外，大军强攻一面，可能会遭遇荆州军的围击，伤亡恐怕不会小。以马谡的智计，绝不会对这个机会置之不理的。

换句话说，这一仗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有的赚的。贾诩现在只能希望，在这一仗之中能够稍微少赔一点，不要输得一败涂地，影响整个战局了。

“文和，你不是说此时不宜与关羽死战么？”陈群这时稍觉费解地说道。

“彼此的目的不同，因此不能一概而论。先前所谓的决一死战，是以击败关羽和荆州军为目的。这个目标肯定无法在宛城达成。现在我所说的。只是以外围强攻，接应子孝将军突围而已。”贾诩冷静地回道。

这其中的关键，贾诩知道，曹操也自然知道。因此虽然此时兵发宛城不是最为合适的选择，但是曹操还是认同了贾诩的计策。顿了一顿，曹操又道：“文和所言甚是有理。此外，让田豫率领河东的人马，一同前来救援！”

河东郡虽然毗邻北疆，但是距离南阳也不是很远。镇北将军田豫率军在河东郡驻守，可以从中抽调一部分前来助战[www奇qisuu书com网]。贾诩自然也是赞同。点头道：“田豫麾下的胡骑营乃是我军的精锐，有他们助战，策应子孝将军撤离自当无碍！”

“嗯！”曹操正准备再说什么，就在这时执金吾钟繇忽然大踏步急匆匆地走进厅内。匆匆行礼之后便即呈上一份文件：“魏公，关中夏侯将军急报！”

“妙才！”曹操闻言心中也是一紧，连忙拆开翻阅。贾诩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现在中原战局已经很不利了，万一关中那里再出点什么岔子的话，只怕这局势就很难控制得住了。

出乎他们的意料，曹操看完了这份军报之后，反应却是出乎他们的意料。脸上的表情不喜不怒，甚至显得有些莫名奇妙。低头沉思了片刻后。他居然又将书信的内容看了一遍，再看之后才有些了然的意思。

曹操这奇特的举止，立刻引起了其他所以人的好奇。“魏公，是否关中战局有变？”性子最急的曹洪也顾不上别的，连忙开口问道。

“战局暂且无碍，妙才遣人来报，刘备在占据扶风和北地二郡之后，大量迁徙两郡百姓西进陇西。据细作最新探回的消息，这两郡之中至少已有四万百姓开始南迁，而且人数还在迅速增加！”曹操摇摇头道。

“什么？迁徙百姓？”曹洪闻言不禁愕然：“刘备到底想做什么？”一旁的执金吾钟繇也是诧异地道：“四万百姓？这一来二郡百姓的一小半。都已经迁移走了！”钟繇曾经担任京兆尹，对关中的情况了若指掌。

“不好，刘备这是想以此，来化解我军的坚壁清野之计！”就在这时，贾诩闻言顿时脸色大变。忍不住脱口而出道。

“文和先生，此言何意啊？”曹洪眼看一向平静不波的贾诩。现在居然如此激动，顿时知道问题严重了。不过以他的见识，却不知道这其中的关键。

贾诩叹了口气，也是解释道：“以眼下的情况来看，关中今年几乎已没有可能恢复农耕。刘备夺占了关中之后，就等于背负上了一个5、60万人的沉重的包袱。就算益州的粮食再怎么充裕，想要应付这么多人的吃饭问题，也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且这并不是一两个月的粮食，而是整整一年半的时间。需要等到明天秋收，关中才有可能自给自足。更不用说益州离关中隔着秦岭谷道，运粮极为不便。但是刘备现在突然来了这一手，恐怕便会引起极大的变故。”

走到刚才的地图边，贾诩指着地图上解释道：“凉州诸郡地域广博，但是人丁稀少，又有陇山为之屏障，在去年的天灾中损失又很轻，完全可以接纳得下数十万关中百姓。这些百姓西迁之后，还赶得上凉州的春耕。如此一来，一则百姓能够自耕自给，二则还便利了陇西的开垦，同时还使得刘备军在关中少了些许牵制，可谓是一举多得之策。就算要赈济，陇西诸郡毗邻汉中，听闻刘备近年来在汉中大修陇山山道，运粮远比运至关中要容易。”

“原来如此！”所有人闻言之后都是恍然大悟，随即又是满怀担忧：自己这里已经不顺利了，万一关中那边再出岔子，那可就很不妙了。

“通知妙才，暂且退军避其锋芒，不要仓促与之决战。只要保证长安等地安然无恙，他刘备想占哪里随便他！另外，让他加大驱逐百姓西迁。刘备不是号称仁义吗，我看他能够接受多少！”曹操这一次没有找贾诩拿主意，直接恨恨地道。

“诺！”贾诩闻言自是应诺不提。曹操叹了口气，随即开始下达一道道的命令。到了傍晚时分，数十骑快马离开了襄城，往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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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夜深沉

“定国，查清楚是什么事了吗？”看到关平走进大帐来，众人都是七嘴八舌地问道。更新最快78x刚才的傍晚时分，关羽去后军视察，突然间一阵骚乱，似乎是有敌军袭扰，关平连忙率人去查看并且稳固局势，刚刚才回来。

“查清楚了，刚刚大约100骑虎豹骑突然冲向宛城。我们全力拦截，但是还是漏掉了几个！”关平摸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汗，气喘吁吁地道。

“100骑虎豹骑？”所有人闻言都是微微一愕，要说虎豹骑乃是曹军的精锐部队，总编制也就不过千人左右。现在一下子就派遣100虎豹骑，这个手笔已经不算小了。而且更让人意外的是，这100虎豹骑居然还是冲向陷入己方重重包围之中的宛城，如此自寻死路之举，实在不像是一向精明的曹操的做法。

“也没什么，我估计多半是曹仁要跑了而已！”马谡稍一思量，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这么不顾一切的冲锋，就连虎豹骑这样的王牌都派出来了，曹操肯定是有十万火急的事要通知曹仁了。以眼下宛城这里的局势，除了想方设法让曹仁撤退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什么事情，值得曹操如此这般地不计血本了。

“有道理！”众人都是颔首，说话间关羽也已经回来了，在了解了大体的情况之后，关羽也是颔首道：“如此看来，曹操马上就要派人，来接应曹仁撤离宛城了。以诸位之见，这一战我们该当如何行事呢？”

关羽一问这话，所有人都是不约而同地看着马谡。原因无它，之前两战能够成功，基本上都是马谡的谋划。这个时候，不听他的听谁的？

马谡自从听了关羽介绍情况之后，也就开始思考对策了。现在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趁机算计一下曹操，也实在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摊开地图看了看。马谡仔细想了想，这才开口道：“关将军您看，如今除了宛城这一座孤城。整个南阳郡都已经被我们拿下了。曹操就算是再调集人马，最多也就是策应曹仁撤离，想要保住宛城那是千难万难。可以想象的是，一旦曹军援军至此。肯定是和宛城的守军里应外合，内外夹击我军。如果等他们的援军抵达了宛城，我军一边阻击敌军，一边阻止曹操突围。分兵两线作战的话，就算能够阻击敌军。肯定也是伤亡颇重。既然如此，倒不如另辟蹊径！”

“幼常的意思是？”关羽闻言，却是似明非明地问道。马谡也不玩虚的，直接指着地图上道：“二将军你看，宛城之东乃是淆水，我军的水师犀利，曹军数万援军，休想渡过淆水来救援。此外南面是荆州。西面是关中。因此曹军唯一的来路，就是走北面。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来路，何不半途设伏来伏击他们！”

“幼常此话不假，但是如何才能设计曹军，却又不被他们发现呢？”关羽知道马谡必然有下文，当下也是有些不解地问道。

马谡既然敢这么说。自然是想好了一切的对策，当下将自己的计划也是全盘道来。众人听得练练点头。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也是当场提出，最终花了大约半个时辰的功夫。就拟定了全盘的作战计划。

而此时，宛城城中，曹仁他们也是一阵的振奋。傍晚的时刻，一百多虎豹骑拼死突围，虽然最后只有五个人成功抵达了宛城，但是却给曹仁带来了一条重要信息：曹操已经调集了将近五万大军，从北路策应他们撤离，而且很快即将到达。

这个消息犹如一针强心剂，让郁闷的曹仁立即小宇宙爆发了。事实上，曹仁从全军开始大规模拉稀开始算起，笼统也就被关羽围困了不过十二天。这十二天对于曹仁来说，无异于是一辈子当中最为艰难的十二天。不是没有过被敌人围困的经历，事实上当年在兖州，他曾经被吕布逼得更加狼狈。但是当时军心还是很稳定的，因此倒也不是很被动。不过这一次，自己的内部着实出了大问题。在经历了连续数日的拉稀之后，体质较差的士卒就扛不住挂了。虽然医士早已经是诊断出了士卒们染病的原因，但是药材的缺乏，却使得曹仁几乎是无计可施。几次三番派人出城去搜集药材，却都是一无所获。

技不如人战死沙场也就罢了，但是现在却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的士卒因为拉稀而死，曹仁心中之郁闷简直是无以复加，难以用言语形容。与此同时，由于那些被人做了手脚的粮食不能再用了，曹军原本的粮草就颇为有限，不得不向宛城的百姓征收军粮。南阳虽是产粮大邑，但是在经历了去年的天灾之后，百姓家中的存粮也已经是很有限了。这一来不可避免地引起了人心的不稳。

这种不稳，在荆州军的攻城行动开始之后，更是得到了推波助澜。荆州军隔三岔五地往城里砸石头，砸得众人是人心溃散。与此同时，在得到了马谡的指点之后，关羽命人起草近千份《告宛城百姓书》，派人趁夜射入城中，声称此番王师北伐，只为剿灭国贼曹操，余者一概不究。宛城军民无论是谁，只要不与大军为敌，便可保无恙。若是能够将曹仁生擒或者是斩杀，还可以得到重赏。这一来的话，宛城更是避免不了人心骚动。

宛城本非曹操的老根据地，事实上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还曾经是与曹操为敌的。在被曹操征服之后，也没有怎么安抚过这里。这里的百姓对曹氏的统治的认同感，一直是颇为有限。（按：历史上直到建安23年，也就是公元218年，南阳的侯音还会爆发大规模的叛乱。现在是建安20年，比那还早了3年，加上天灾人祸和大兵压境，人心只会更加不稳。）曹仁虽是名将，但是在这样的大前提下，也实在是很难稳住局势。这几天入夜之后，甚至已经隐约可见有人四下里来往联络，搞得曹仁不厌其烦，却又心忧不已。现在好了。终于是可以解脱了。

“子实，速速集结人马，准备撤退突围！”曹仁长舒了一口气。连忙向儿子曹泰命令道。后者连忙应诺下来，不过还是问了一句：“只是父亲，眼下还有不少士卒身体虚弱至极，恐怕连刀枪都举不起来。让他们上战场，全是枉送性命啊？”

听了儿子这么一问，曹仁心里也是颇为为难。宛城的两万守军，因伤不能作战的达到了一半以上。这些士卒不少都是跟随曹操多年的旧部，确实是让人难以割舍。曹仁心中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咬牙道：“罢了，就把他们留下吧！”

“留下？父亲，这岂不是送他们入虎口吗？”曹泰不禁惊呼道。把这么一群失去战斗力的士卒留在宛城，等到敌人杀过来的时候，真的是只能任人宰割了。

“那倒也未必，关羽此人虽然可恶，但听闻他从不擅杀俘虏。让他们留下的话，至不济还可以投降。反倒能有一条活路！”曹仁摆摆手道。曹泰闻言应诺了一句。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事实上曹仁也知道，一旦这万余人留下来，恐怕很快就会被关羽收编了，到时候自己无异于是资敌。问题是这也是能够给他们的唯一的活路了，自己总不能将他们尽数诛杀了吧，那样一来全军上下寒心不说。还有可能引起哗变，这仗也就不要再打了。

但是不等曹仁整顿好人马。敌人的攻击却是不期而至。当晚亥时和子时的交叉口，正是夜最深。而且人也最困倦的时候，一些在城墙上巡逻的士卒已经忍不住打起了哈欠来。但是就在这时，一名眼尖的巡逻士卒突然发现，城外似乎有有异常的迹象，忙向带队的军司马禀报。

片刻后，数支火箭脱弦而出，破开了夜幕。在微弱火光的映照下，无数缓缓朝城墙方向潜行而来的敌军，顿时无所遁形，暴露出了行迹。

“敌袭，敌袭！吹号，敌袭，紧急戒备！”伴随着这样惶急的呼喊，激昂的号角声冲天而起，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打破了夜的宁静。一声声的厉喝狂吼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城上城下的守军士卒虽然略微显得有慌乱，但还是迅速地行动了起来，刀剑出鞘，弓弩上弦，开始狙击敌人。

见偷袭的希望落空，敌军当机立断地放弃了悄然潜行，如潮水一般朝城墙冲了过来，后方待命的敌军也相继出击。黑暗之中亮起无数的火把，把宛城四周照得犹如白昼一般。在火光的照耀下，无数的荆州军开始攻打宛城。

虽然曹仁治军有方，守军将士对这样的夜袭也不是没有所心理准备，但这毕竟是宛城攻防战以来，荆州军实施的第一次夜袭。在此之前，荆州军一直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的砸石头，真正的攻城战还是很有限的。因此等到真正接战后，守军紧张的情绪还是不可避免。加上此刻乃是深夜的缘故，守军弓箭手射击的频率和精度，都有不小程度的下降。

趁着这一良机，业已潜行至距离城墙两百步左右的夜袭部队，迅速地冲到城下，展开登城。整个战斗从一开始，就变得异常惨烈。

这么大的动静，休说曹仁被惊动了，就连隔得老远的人都被惊醒了。宛城以北大约十余里开外，一支兵力大约在五万人左右的骑步军，正在黑夜之中朝南全速前进。当先一员大将，正是曹洪曹子廉。

“什么，喊杀声大作？”听到斥候如此禀报，曹洪也是大感意外。勒马停靠在路边往南看去，南面天际的尽头，似乎确实是有一片细微的红光。由于大军掌起了不少火把，在这些火把映衬下，这片细微的红光并不容易辨认。

以一般火把的亮度，超过5里意外就很难再以肉眼瞧见了。据曹洪目测，那片红光离自己所在之处少说也有10里，这说明发出那片红光的，并不是一支或几支地火把，很可能是一大片火把，或者是一座、甚至几座建筑物在燃烧。

从宛城到此处，沿途10里多路并无一座房舍，甚至连树木都没有几棵。换句话说，也只有可能是宛城那里，才能发出这样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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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防不胜防啊！

“（叔父）曹将军，出什么事了吗？”看到曹洪忽然勒马停在一旁路边往南看，徐晃和曹彰都心知有异，连忙打马跟了上来，看个究竟。百度搜索：看小说

“公明，自问，你们看那里！”知道是徐晃过来了，曹洪头也不回地抬手南指，二者顺着曹洪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也是忍不住惊噫一声出口。

“火？！”徐晃忍不住脱口说道：“那里好象是宛城方向，难道荆州军正在？”

曹洪回过头，与徐晃异口同声地说道：“连夜攻打宛城？”

“黑夜攻城，极为不便。关云长熟知兵法，如何会行此不智之事呢？”徐晃说完之后，自己就否定了这样的可能性。

“想来他是知道我们援军将至，生怕被我们左右夹击，因此情急之下，这才连夜攻城！”曹洪想了想之后开口道。徐晃稍一思量，也觉得只有这种可能了。

“敌军连夜攻城，也不知道子孝他们那里怎样了！”曹洪满是担忧地道。顿了一顿，曹洪开口道：“公明，需得尽快催促大军前行啊！”

“不可！”对于曹洪的这个要求，徐晃也是断然拒绝。不顾曹洪的脸色有些难看，徐晃开口解释道：“曹将军，敌军诡计多端，此刻又是黑夜之中，伸手不见五指。一旦快速行军的话，只怕会被敌军有机可趁。保险起见，还是整顿军马慢慢前行。步步为营杀至宛城为妙啊！”

“步步为营。慢慢前行。可是现在敌军攻势极为猛烈，万一我们行军太慢的话，一旦宛城失陷，子孝叔父他们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要坏了大事？”曹彰对此却是很不赞同。

徐晃也知道曹洪所说的是事实，可是眼下情形未明，怎么能轻军冒进呢？

低头沉思了片刻，徐晃忽然抬头道：“曹将军，你看这样如何？我们先遣骑军全速前进，前去救援宛城曹将军。然后步卒再随后赶上。依我之见，若是敌军有阴谋，不外乎就是中途设伏。一旦骑军中伏，也可以从容突围。待步军压上之后，再将其内外夹击击溃！若是敌军无埋伏，那么骑军赶至宛城，也可以牵制攻城之敌，让他们无法攻取宛城。待到步军赶至，不愁敌军不败！”

曹洪听了徐晃情急之下想出来的这个计策，也不得不承认这是眼下最为实际的计策了，至少自己在这一时半会儿之间，肯定是想不出来更好的主意了，当下和曹彰简单地眼神交流后。立即就点头道：“公明所言甚有道理，不过我看，还是让我率领骑军先行突击，公明你和子文一起自率后军跟上。一旦有敌军埋伏杀出，再杀出一举将其击破！”

“曹将军，你是三军主将，岂可轻身犯险？”徐晃连忙阻止道。当先探路颇有危险，曹洪乃是曹操的宗族大将，一旦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无论此战胜败如何。自己可不好向曹操交代。

“是啊叔父，此事还是我来吧！”曹彰也不赞同。

曹洪自然知道徐晃的意思，不过他也有自己的道理，当下摆了摆手道：“公明休要多言，我性情急躁。难免为人所算计。此刻黑夜之中敌情未明，还是你来坐镇为妙。若论指挥大军。你比我在行的。子文，你也休要鲁莽，凡事都要听从公明的指挥，知道吗？”

曹洪也是难得的有自知之明，听他语气这么坚定，徐晃和曹彰也都知道事成定局，因此只好点头答应了下来。当下曹洪点起5000骑军先行突击，徐晃自率五万步军随后赶上。只待诱出敌军的伏兵之后，就内外夹击将他们击退。

徐晃对自己的计划还是很有信心的，哪怕曹仁手下只剩下还有一半的人还能够战斗，在加上自己这一路人马之后，总兵力或许比敌军还有稍逊，但也已经是相差无几了。在这样的大前提下，击溃敌人虽然是很难的，但是真要下定决心逃走的话，相信敌人也无法一口将自己吞下。而且兵力相差无几的话，敌人既然纠结了一部分兵力在攻打宛城，那么就算想要伏击自己，剩下的人肯定也就颇为有限了。只要自己临阵不乱，未必不能反败为胜将其一举击破。而以曹洪之能，手头上又有5000骑军，赶到宛城之后虽说不能击溃敌军，但是袭扰一下攻城的敌军，让他们无法全力攻城还是可能的。只要曹洪能够拖上一个时辰，自己和曹彰的后军赶至，就不虞敌军有什么诡计了。

抱定着这样的想法，徐晃催促大军缓慢前进，自己在前开路，曹彰则是押住中军，后军则是由中领军夏侯廉来戒备。只待曹洪一旦中伏陷入苦战之后，再行杀出救援。他这么悠哉悠哉的，曹洪可就不行了，忧心曹仁的安危，又知道徐晃就在自己的身后，因此曹洪是全无顾忌，下令全军立即突击。

在分兵之后行走了大约五里，伏兵如期而至。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阻拦了一下，曹洪的坐骑一声悲鸣之后倒在地上，把曹洪给狼狈地摔了出去。而就在倒下之后的一瞬间，无巧不巧正是肩膀着地，正好上次的伤口迸发了出来，这一下当真是痛入骨髓。遭此厄运的不止是曹洪一个人，他麾下的是士卒们也是一个个的被抛下马来。一时间哀嚎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到底是什么玩意儿，难道是绊马索？”曹洪脑海中刚刚闪过这样的一个念头，就在这时士卒们拿来火把，凑着火光往地上一看，也让曹洪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见地上密密麻麻步着的，是一些奇形怪状的网状物。这些网状物似乎都是铁制的。一个个的大约有碗口大小的铁筒。然后用铁链连在一起，似乎是一个个巨大的蜂窝，横七竖八地撒在大道之上。

不要小看了这些蜂窝，望路上那么一埋，战马的马蹄子一落上去，立马整条马小腿就陷进一个铁筒里面，然后随之拉扯之下，整匹战马立即就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更要命的是，这些铁筒的边缘都被磨得极为锋利。一旦倒下的人落在这些铁筒上，皮开肉绽是免不了的了。运气不好脖子碰到了，直接割破了就。

“曹将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看到这一幕。和曹洪一起率军追击的校尉张南已经是为之抓狂了。曹洪运气不错，虽然被摔下马来，但是并没有被这些铁筒割伤。但是张南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他刚才摔下马来的时候，大腿和胳膊都是正好压在了两个铁筒上面，顿时犹如盖章一般狠狠地印出来两个伤口，此刻鲜血兀自流个不停。这厮也正是个浑人，不等包扎伤口完毕，就在这里问话了。

听了张南的话，曹洪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自然不知道，为了鼓捣出这个连环绊马扣，马谡可是着实耗费了一番心血。别的不说，一开始那些铁条和铁筒以这个时代的冶铁技术，可是不太容易弄出来的，只有熟练的铁匠才能打造出来，而且是非常地耗时耗力。要不是自己设计出了合适的模具，根本就没办法实行大批量生产。这东西大白天的时候安置在路上，自然是会被人看见，但是半夜之中只要稍加一些浮土掩埋。就足以让骑军防不胜防。

“张南，快快通知后军止步，等把这些东西都给排除掉了，再作打算！”曹洪虽然心急如焚，但是也知道在这些东西的挡道之下。继续冲锋无异于是自寻死路，还是等先把它们排除掉再说。

“诺！”张南答应了一声。正准备去传令，就在这时忽然身子一阵抽搐，接着似乎是失去了力气一般，整个人抖抖索索地倒了下来。

“张南，你怎么了？”曹洪大感意外，连忙一把将张南拉起来。就着一旁的火把的火光，曹洪愕然发现，张南的嘴唇和脸色，都已经呈现出异常的青色。

“曹将军……有……有毒！”张南的表情有说不出来的恐惧，但随即他的表情凝固了。曹洪愣愣地一松手，张南的身体就直楞楞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不好，有毒，大家不要乱，快快退开！”曹洪大声呼喝道。事实证明，这些锋利的圆筒边缘还是涂抹了毒药的，一旦被划破十有八九都要送命。敌人实在是太狡猾，也太恶毒了。曹洪思及与此，忍不住感到一阵寒气直冲自己的脑门。

大队的骑军前行，岂是说停就停的？前军虽然知道去不得，但是后军却还是一路向前，因此不少人甚至是被自己的同袍给硬生生挤推上了前，然后狼狈不堪地倒下。比及稍微稳定住局势，已经是半晌过去了。看着地上一个个脸色青黑的死尸，曹洪当真是怒不可遏。但是怒归怒，曹洪此刻也是忍不住心中犯疑：怎么耽搁了这么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徐晃都没来接应自己？

曹洪不知道的是，徐晃此刻也遇到麻烦了。在和曹洪分兵前行之后，徐晃并没有放松警惕。他自是率军在前面探路，同时派人通知在后压阵的夏侯廉以及中军的曹彰，提醒他们一声，让他们注意动向，不要被敌军突袭。

徐晃不知道的是，夏侯廉并没有把他的话太当回事，反而认为徐晃有些过于谨慎。黑夜之中敌军的奔袭固然可怕，但却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轰如雷鸣般地脚步声。当万人以上的步卒突袭时，这脚步声就很可观了。若是换成骑军的话，只要1000余铁骑一起疾驰，所发出的马蹄声，两三里外就能听到。

以自己麾下士卒的精锐，有这样的时间来预警，足够大军列阵迎敌了。因此夏侯廉满不在乎地传令后军全速跟上徐晃的前军行进，夏侯廉本人甚至非常轻松地一边走，一边还在马背上打着哈欠。

继续前行了三四里，也就是离宛城还有差不多10里开外的时候。依旧是一切如常，并没有任何异常的事情发生，甚至就连徐晃本人，都认为有可能是自己过于敏感谨慎了。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敌人的突袭却是不期而至。

“敌袭……敌袭——啊！”大军的西边，气急败坏的斥候一边扯着嗓子叫唤着，一边往夏侯廉这里奔来。但是没等到他回归组织，就被人一箭穿心了。在倒下的斥候的身后，夏侯廉愕然发现，一大片阴影正迅速地往自己这边靠拢过来。

而与此同时，却没有任何预警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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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阻击战

“怎么回事，怎么会没有声音？”看着向自己迅速地靠近的那一片巨大的阴影，夏侯廉一时间甚至是无法反应过来。以这速度来看，这一支来袭的敌军肯定是骑军，而且兵力还不少。怎么他们突袭的途中，却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直至狂卷而来的骑兵洪流，行至距离自己的后军不过百余步左右的时候，也算是沙场老手的夏侯廉脑中灵光一现，这才会过意来——敌军骑兵并不是没有发生蹄声，而是多半在战马的马蹄下面包裹了什么东西，很大程度上掩盖住了蹄声而已。不过，这已经是事后张良了。

“快快，列阵迎敌！”看着汹涌而至的敌骑军，夏侯廉不禁慌慌张张地下令道：“快去通知徐将军，让他快快率人前来救援！”

夏侯廉手忙脚乱，下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命令。不过很可惜，给他的时间实在是太有限了。就在这时，敌军已经是冲到面前。当先一员大将一枪刺来，枪速之快让夏侯廉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与此同时，敌军的骑军忽然间一分为三，分别从正北、西北、东北三个方向插入己方的后军。几乎在一刹那间，爆发出激烈地喊杀声，嘶吼声，将一切其他的声响全部掩盖下去。与此同时，一股股热腾腾的鲜血沸腾而起，随后在寒风中迅速冷却，沁入脚下的泥土之中。

“当！”危急关头夏侯廉也是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几乎是以平时数倍的速度翻身在马上做了一个铁板桥。对方的银枪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掠过。只要稍微慢了半拍，适才就是个一枪爆头的下场。不过夏侯廉的好运到此为止了，这一枪虽然落空，但是赵云并没有给夏侯廉反击的机会，直接顺势就是一枪压下，枪杆子重重地砸在了夏侯廉的肚腹之上，砸得他肚子里七荤八素。

“哇！”吐出一堆不知道是鲜血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夏侯廉犹如一个破口袋一般从马背上摔下来，接着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无数匹战马从他的身上踏过。顿时将他给硬生生踩踏成一堆肉泥。

浑然不顾自己斩杀的究竟是什么人，赵云抓紧时间不给对方反应的几乎，继续给敌人制造更大的伤亡。据马谡所说，敌军看到自己在攻打宛城之后。肯定是不会优哉游哉地进军了。但是黑夜之中前景不明，肯定无法大规模进军，多半是要分兵前进。以部分或者全部的骑军先行援救宛城，其余的再随后跟上。

而以徐晃和曹洪之能，纵然是分兵，步兵也不会是毫无防备。但是他们分身乏术，很难照顾到大军的全军。更何况自己已经最大程度上隐藏了行迹，因此让赵云突袭对方的后军，果然收到了奇效。从对方略显混乱的应变来看，赵云知道肯定不是徐晃或者曹洪这样的大将压阵。而是其余的什么二把刀，这一来肆意砍杀之后，果然是犹如砍瓜切菜一般。将麾下的龙骑军一分为三，三路人马犹如三把巨大的镰刀，在曹军阵中来回冲刷，收割的不是粮食，而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将后军给搅了个天翻地覆之后，赵云本想一举彻底地冲垮敌军。不想在冲击中军的时候，却遭遇到了比先前要大得多的阻力。徐晃确实不凡，在后军猝然遭袭时。虽然心急如焚，但还是忍下那惨重的损失，没有即刻去救援，而是先稳定住了中军和前军，并且在最短时间里。让士卒们列成了阻击骑兵的战阵。

与此同时，再不顾什么隐秘行军。徐晃军中火把全部燃起来。士卒们在各自都伯、军司马的指挥下，以枪、戟等使用长兵器的士卒阻击骑兵的冲锋，以弓弩兵为远程杀伤力量，以刀盾兵侧翼掩护，组成一个重重相叠挤压的巨大鱼鳞阵。

在火把的照耀下，赵云想要趁着夜色冲垮敌阵的意图被彻底破碎。心知此战再打下去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赵云虽然心中遗憾，但是还是立即下令撤出战斗。将少数的游兵散勇劫杀之后，龙骑军呼啸而去，只留下徐晃在风中凌乱。

次日清晨，在熹微的晨光之中，曹军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所有士卒从同袍眼中，都是看到了难以形容的惊恐。昨夜那一场突如其来的突袭战，已经让不少士卒们吓破了胆。旷野之中，死亡的曹军的尸体三三两两卧在地上。浓重的血腥味加上初春早晨的寒气，让士卒们感觉难以呼吸。

“元兴！”看到夏侯廉的尸体，曹洪几乎是目眦欲裂。事实上，这几乎不能算是尸体了。奔袭的铁骑狂潮，早已经把夏侯廉给踩踏成了一堆烂肉。要不是凭着那破旧的旗号和衣甲，就算是和他熟悉之极的曹洪，都无法辨认出他来。

夏侯廉是夏侯惇的族弟，自从陈留起兵之时就跟随曹操，和曹洪也有二十多年的交情了，万没料到他今天居然是死在了这里，曹洪当真是怒发如狂。

“敌军早有准备，都是晃谋划不周，害了元兴将军的性命！”至此，徐晃也早已经把对手的计策想得七七八八了，不过显然已经晚了。

“此事怪不得公明，只怨敌军实在是太过奸猾了！”曹洪恨恨地道。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因此贾诩等谋士无法随军作战，只能够制定好计划，然后由曹洪他们这些武将来实施了。问题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面对敌人的阴谋，光凭曹洪和徐晃的智慧，很难对一切突发的应变。

抹了一把自己的脸之后，曹洪继续问道：“我军的伤亡如何了？”

“步军伤亡了7000余人，还有2000余人不知所踪。多半是在夜色之中走散了。骑军伤亡了800多骑！”徐晃有些无奈地道。还没和曹仁接上头，就换来了这么惨重的损失，这让徐晃也很是心痛。

“幸好宛城还没丢！”曹洪也只能拿这个来安慰自己了。顿了一顿，曹洪也是开口道：“公明，我看我们还是白日进军吧，夜间行军，容易被敌人有机可趁！”

“有道理！”徐晃也是点头道，夜间行军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除非是脑袋一根筋到家的人，否则的话绝对不会再这么做了。当下二人收拾起军马。小心翼翼地抵达宛城。好在此处距离宛城已经是不远了，清晨出发，到了午间就已经抵达宛城近郊了。而与此同时，关羽的阻击也是不期而至。

宛城城郊。一骑斥候飞奔而至，跪在曹洪面前禀报道：“曹将军，围困宛城的荆州军已经结阵了，准备迎击我军！”

“荆州贼子，反应倒不慢！”曹洪低声咒骂了一句，顿了一顿，曹洪又是开口问道：“那赵云的龙骑军呢，可有踪影？”他虽然性急，但是并不是没有头脑的人。一旦己方和关羽陷入混战之中，赵云的龙骑军突然杀出的话。恐怕会对战局造成很不利的影响。

怕什么来什么，听曹洪这么一问，斥候也是答道：“只看到荆州军的大队步卒列阵，但却没有看到大队骑军的动静！”

“可恶！”曹洪骂了一句，随即下令道：“给我继续查探，对周围方圆三十里之内，不，周围方圆五十里之内的动静，都要详加查探。一有消息，即刻来报！”

“喏！”斥候应诺了一句。立即就去传令不提。看着斥候远去，以及对面严阵以待的荆州军，曹洪嘿了一声，却不说话。

“叔父，怎么了？”看到曹洪一反常态地这么阴沉。曹彰不禁奇道。

“赵云这厮不在，敌军多半是已经有所准备。想要趁着两军激战之时，以赵云的骑军迂回杀出，算计我军！”曹洪嘿了一声道。

“幸好叔父有先见之明，让徐公明将军率领骑军戒备！”曹彰有些庆幸地道。

“但愿如此，但是公明麾下也不过6000余骑，恐怕以徐公明之能，想要对付赵云的龙骑军，也非易事！”曹洪叹了口气道。

“以徐将军之能，对付赵云当可无碍！”曹彰安慰道。他虽然自负骁勇，但是当年在淮南的时候，就曾经吃过关羽和赵云的大亏，对他们自然不敢小觑了。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还是尽快地汇合了子孝，再做曲处吧！”曹洪摆摆手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立即挥军前进不提。看了看敌军的军阵，曹洪心里却是没什么底子，似乎自己还是遗漏了什么，但是想来想去却又想不起来了。

曹洪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兄长曹仁，此刻也不是很有底子。昨天晚上，敌军突然大举攻城。但是在激战了两个时辰之后，忽然又立即收兵。这种异常的情形也是让曹仁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在远远地看到自家的援兵之后，曹仁又自以为明白了什么，只当敌人是为了躲避自己的追兵而暂时撤军。

做出这样的判断之后，曹仁也是当机立断，立即整军准备突围。宛城北门的门口，除却失去战斗力，留守阻敌的士卒外，其余八千余曹军尽数聚集于此。

“援军已至，诸军可愿与我死战，破敌突围！”曹仁全副武装，亲自手执铁枪，在军前鼓舞士气道。

“破敌突围！”跟随曹仁吼叫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不消片刻，近万的军士同时吼将出来，声音如同一人吼出来的一般。高亢激昂的声音直冲天际，连城外震天动地的鼓角、喊杀声都掩盖不下去。

“开城，突围！”将手里的长枪高举向天，曹操厉声喝令道，沉重的宛城北门缓缓开启，城内曹军蜂拥而出，向着自己的援军冲去。

“来了！”远处的一个山坡上，看着越来越近的曹仁大军，马谡的眼睛也是眯了起来了。此时经过荆州军这事几日来的辛勤劳动，数道防守阵线已经构筑完毕，壕沟、陷阱、统统横贯在曹仁的面前。

“放箭！”看着曹军已经进入弓箭的射程之内，负责指挥狙击的陈到一声怒吼，各种恭候多时的弩箭开始发威了。最前排的乃是劲道最足的然后是踏弩，还有铜匣弩。再接下来，就是各种连弩、普通弓弩。一时间羽箭如雨，射向曹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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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另有所图的阻击

踏弩势道凌厉，休说是人的血肉之躯，就连精制的牛皮盾牌，只要距离稍微离得近了点，都会被硬生生地射破。访问下载txt小说当年汉武帝时期，汉军不止一次远征漠北匈奴，用的就是这玩意儿。这种踏弩的杀伤力实在是太过恐怖，以至于就连一向精擅射击的匈奴人，都不免被射的心惊胆战。

以劲道强劲踏弩破坏的敌军的盾牌，然后再以各种其余各种弩箭，集中狙杀失去掩护的曹军步卒，陈到行使的，就是这样的策略。

“好厉害的箭矢！”城头上指挥突围的曹仁，城下的策应突围的曹洪，眼见在荆州军怒号的弩箭射击之中，自己的步卒简直犹如风中的落叶一般，纷纷地被射穿，有的甚至被射得飞起来。桑木制造的结实的大盾牌，却被对方的弩箭给轻松地射破，甚至会被射裂开成几块，简直就是形同虚设。至于失去盾牌掩护的士卒，那更是赤地沦为活靶子，便弩箭给串成一串串糖葫芦，那更是常有的事。

此次宛城城下的狙击战，与当日淆水之滨，陈到以却月阵大战曹洪之时，却又有所不同。陈到所部当日不过一万余人，就算是早作准备，又有水师相助，但是箭矢的数量毕竟也是颇为有限的。而此番关羽倾巢出动，所拿出来的几乎是荆州军所有的弩箭了，这一摆开架势，顿时让敌军叫苦不迭。

如今曹仁算是见识到真正的弩箭的威力。简直是杀人机器一般。而且不止是弩箭。当曹军突进道距那两道阻敌壕沟还有不到百步时，由荆州军这些天来暗中设置的各式各样的陷阱，也开始发挥起了威力。

藏于地表下的铁蒺藜、四棱钉，带毒的机关暗箭、陷坑，以及其他曹军没见过，甚至没想到过的陷阱，成为一个个曹军的的噩梦。冒着箭雨突击的曹军，一路上不断有人掉进陷阱之中。而这些陷阱里面，都是插上了削尖的硬树杈子，任何人只要落下去之后。就再无活命之可能。

这些陷阱地目的自然是为了伤敌，但也不只是为了伤敌，更在于阻敌。一旦前进受阻，荆州军的弩弓兵便可以得到一些活靶子。密集的箭雨往曹军盾牌阵中的那些破绽之处射去。使得意图突围的曹仁所部，犹如送死一般。

与此同时，关羽也和曹洪的援军交上了手。身为军中主将的关羽，此次并未留在后阵调度指挥，而是选择了冲杀在了第一线。大军的调度指挥之权，已经被关羽全权委托给了马谡。青龙偃月刀大开大阖，每一刀挥出，似乎都能卷起千层云浪，万般怒潮，甚至羽化成自九天翻腾而下的苍劲青龙。在曹军的阵中翱翔飞舞，吞噬着一条又一条的生命。刀身周围数丈的范围之内，似乎弥漫着一股令人慑服的浩然之气，甚至让不少曹军士兵产生不战而屈的情绪。

在关羽身后，心腹爱将周仓就如影子一般，率领500精锐校刀手，寸步不离地跟随在关羽身后。不消下达什么命令，周仓自然而然的为关羽护卫着侧后方的安全。这500校刀手，正是关羽的亲卫军，都是丹阳精兵中的佼佼者。极佳的兵员素质。优良的武器护甲，加上关羽长达两年的悉心操练。使得这支500人的亲卫队战力强横的惊人，比之曹军的虎卫军也是不遑多让。

大约两盏茶的工夫后，两支血肉洪流彻底融会在了一起。从南至北数里的土地上，十万的军士进行着浴血拼杀。

“关羽。我要宰了你！”看到自家的士卒一个个被关羽劈于马下，曹彰不由得目眦欲裂。开战至今不过半个时辰。关羽连斩曹军七十二人，其中军司马以上的军官达到了二十八人。就连曹军最精锐的虎豹骑，也有将近二十人命丧在关羽之手，其中甚至没有一个人能够走超过十招的。

关羽的神勇发挥，极大地激发了荆州军的斗志，让他们更加舍生忘死地拼死搏杀，却让曹军更加胆寒。这么多年来，关张的神话一直在曹军中流传。许多老兵至今谈起来，都是心有余悸。一些新兵原本不信，但是看到关羽如此神勇的发挥之后，也是不得不信了。不过这其中不包括曹彰，生性悍勇的他，在看到关羽的疯狂表现之后，反倒是被激发了几分斗志，开始上前和关羽交手。

“黄口孺子，特来寻死乎！”关羽冷哼了一声，不屑地隔开曹彰劈面而来的一戟，心中却也是闪过一丝喜色：曹彰乃是曹操亲子，若能将其擒斩，那么对于曹操而言，必然是极大的打击。以曹操年过六旬的身体，能不能扛得住这丧子之痛都难说，这对刘备而言，无疑是有着极大的裨益。无所谓厚道不厚道，沙场之上的交锋，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勾当。当下拍马舞刀，和曹彰战在一起。

曹彰虽然悍勇，但是比起关羽还是差了一筹。而且方天戟这玩意儿由于分量太重的缘故，向来就是很耗体力的。除了当年吕布那个怪力男，一般用这家伙的人都很难持久战。二人交手后不过十招，关羽就摸清了曹彰的底子，然后不动声色地先和曹彰虚应了二十多招，这才突施杀手，顿时杀得曹彰手忙脚乱。

“青龙偃月斩！”战至半晌，关羽看曹彰气势转弱，忽然间怒吼一声，借着这股威势，使出了自己的终极绝招。这一招气势磅礴，波及范围甚广，纵然是吕布亲临，也不敢等闲视之。曹彰早已经为了应付关羽的沉刀快马而疲累，眼看这一招杀来，自知多半是挡不住的，但也只好硬着头皮去接了。

“子文小心，关羽匹夫吃我一刀！”关键时刻。曹洪和一队虎豹骑杀至。并且是和曹彰一起，挡住了关羽的这一招必杀。三柄兵刃以最强劲的势道，硬生生地撞击在了一起。巨大的震动从三人所在的圈子爆发出来，然后沿着地面迅速扩散开来，散溢出的凌厉气流，如统利箭一般四处激射。

为避免受三人酣斗的牵连，两军的其余兵卒都尽量地远离激斗的三人。但饶是如此，这次最猛烈轰击产生的余浓，仍是殃及到了其他人。

最先感受到地面传的强烈震动的，反倒是灵敏的动物。十余名刘、曹两军骑兵的跨下战马突然失惊。毫无征兆地将背上的主人甩了下来。那些散溢出的凌厉气流，更是毫不客气地在战马、骑士的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在无数惊骇的目光中，策马急退了二、三十步曹彰和曹洪才算是勉强站稳了脚跟，虽然二人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但是二人抓着兵刃的双手，却是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显然合力招架关羽的必杀，并不像脸上体现得那么轻松。

“再来！”以一敌二不仅没有让关羽感到不爽，反而激发了他的斗志。他这一斗志昂扬，曹洪和曹彰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三人继续战在一起。有了曹洪的相助，曹彰可以堪堪与关羽保持一个平手的局势。

激战正酣的关羽，自然是顾不上统筹全局了。而这个时候还能够保持冷静的洞察力的，就只剩下马谡了。通过斥候。以及在土坡上居高临下的观看，马谡可以及时地掌握着各处战场最新的战况以及进展。

北面的主战场，统军与曹洪激战的关羽，按照事先安排的计划，正逐渐地让曹洪朝宛城靠拢。由于曹军攻势凶猛，关羽所部虽然没有落了下风，但是伤亡也不轻。关羽的神勇固然是激发了荆州军的斗志，但是曹军也不是软柿子。似乎是对昨夜的暗算尤为恼火，曹军打得极为顽强。天下最精锐的曹军士卒，这战斗力果然不是盖的。自己先前几次虽然取得了不错的战果。但那都是在以各种方法算计之后，这才大大降低了自身的伤亡。真要和对手摆开架势真的硬碰硬，绝对是两败俱伤的结局，这笔买卖划不来。

而另一面，陈到正在率部拼死阻击曹仁的外突。凭借陷阱和那密集的弩箭齐射。总算是暂时压制住了宛城曹军，自身的伤亡也比较小。不过曹军的悍不畏死的作战，给陈到带来的压力也是越来越大。在这样的大前提下，继续拼死阻击敌人，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因此马谡感觉差不多是时候让人发信号，通知大军依计行事，放曹仁和曹洪他们的大军合龙。

“差不多了，曹军也是憋足了劲，再打下去也占不到上风，徒然增加我军的伤亡而已！”想到这里，马谡立即让人以号角声，通知关羽他们按计划撤退。

听到号角声有了变化，正在冲杀的关羽眼中也是闪过一丝厉芒，随即青龙偃月刀一个横扫，曹洪和曹彰不敢怠慢，兵刃气出这才格住了关羽这一招。此招过后关羽不再恋战，立即跳出圈子，率领自己的亲卫往南撤去。正在激战的荆州军各部，也是听从号令开始有序地撤退，一步一步地井然有序跟随着关羽南下。

眼看敌军想要撤退，曹洪和曹彰也想趁机追杀关羽一番。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了，这个愿望有些不现实。敌人分成左右两部，各自列着一个个可攻可守的鱼鳞阵，各个板块之间相互策应着，向南面缓缓撤退而去，根本不给他们什么出手的机会。如果真的要强行攻击的话，盾牌之后那上千把已经引弦待发的连弩，就足够让曹军喝上一壶的了。权衡再三，他们还都是放弃了。

而就在这时，曹仁的人马将将突破了陷阱与壕沟，正准备和曹洪所部一起夹击关羽，不想敌人居然就此撤了，一时间曹仁倒是闹了个措手不及了。看着荆州军往南撤去，曹仁也不禁心里一突，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妙的事。

这些主将们心里怎么想的，小卒们可是不知道的。看到敌人主动撤了，一时间宛城内外，都是一阵山呼海啸。就连曹洪和曹彰也是长出了一口气，连忙整顿人马一其进城，然后让人迅速通知徐晃，也一同率军进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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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自以为计

“兄长（叔父），一切无碍否？”看到宛城城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曹洪和曹彰都是不由自主地长舒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放了下来。

“洪叔，子文！”回答他们的正是亲自带人来开门的曹泰，简单地寒暄了几句之后，曹仁也是赶到了。看到他们都是安然无恙，众人也是暗自舒了口气。

“子廉，子文，不知道你们注意到了没有，最后关羽撤退的时候，似乎是有些作假啊！”看了看曹洪和曹彰，曹仁心中虽然有些不安，但还是把自己所想的说了出来。他这话一出口，二人顿时脸色大变。

“关羽故意撤退？”曹洪闻言顿时愕然，看了看曹彰，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在他们看来，是自己和麾下将士历经苦战之后，才将劲敌击退的。

“兄长，您是不是搞错了？”曹洪素来佩服曹仁之能，但是这样的事情是他无法接受的。看他们这幅样子，曹仁苦笑一声，这才开口道：“适才我和将士们填平了壕沟陷阱，正准备和陈到所部交手，不想他们就此撤退。而在陈到撤退之后不久，关羽也就撤退了。”

听曹仁这么一说，曹洪也是觉察出不对劲了。想了一想，他才开口道：“难道关羽是怕被我们两面夹击，这才主动撤退的？”

“也不见得啊，就算我们两面夹击，他的兵力还是占优势。没理由不接战就此撤退的！”曹仁不是很肯定。三人正自一筹莫展，说话间徐晃也已经率军赶回了宛城，当下连忙汇总各自的信息之后，再做曲处。

“公明，你可曾探知到赵云的去向？”看到徐晃之后，曹洪连忙问道。赵云和那龙骑军昨夜一战之后就再无踪影，一直犹如一柄利剑悬在曹洪头顶上，让他时刻感受到威胁。这无形的压力，比有形的危险还要来得让人恐惧。

听曹洪这么一问，徐晃粗豪的脸上也是惭愧不已。叹了口气这才开口道：“末将率人将宛城周围方圆五十里之内的搜遍，却一直未曾觉察到龙骑军的踪迹。曹将军，适才激战之时，龙骑军是否参战呢？”

“未曾参战！”曹洪皱眉道。这一来所有人都觉察到了敌军的异常之处。龙骑军这么强悍的部队，关羽没理由不把他投入战斗的。

沉默了半晌之后，还是徐晃第一个开口道：“曹将军，此刻关羽意图究竟如何，我等自然是无法知晓。既然如此，与其为此劳神费劲，倒不如想想如何才能将这数万人马安然撤出宛城。只要兵马不失，任凭关羽有何诡计，也是于事无补！”

听了徐晃的话，曹仁和曹洪稍一思索。也均觉得徐晃所说的甚有道理。想想也是，在梁郡回师之后，这里还有将近五万大军。虽然比起关羽人数略少，但是差距也只是一星半点而已，只要自己小心谨慎，绝不会被关羽一口吞下。

“那依公明之见，该当如何呢？”曹仁定了定神之后，开口问道。

“曹将军，以我们眼下的粮草，还够大军多久的用度？”没有立即回到曹仁的问题。徐晃转头向曹洪问道。

曹洪招来后勤官，简单地问询了一下之后，这才开口道：“算上子孝这里的人马，眼下大军存粮只要节省着点吃，还够四天的用度。”

“四天。那就够了！”徐晃点了点头，拿来一张地图指着道：“曹将军。依我之见，我们只需步步为营，稳妥进军。以骑军护卫两翼，步军稳步推进。白日行军，夜晚扎营，自可安然撤退！”

“只是白日行军的话，四天的时间，只怕是来不及撤回许昌吧！”对于徐晃这个偏向于稳妥的提议，曹仁却是有些不感冒地道：“一旦迁延时日，大军粮草耗尽，军心溃散，岂不是大事不妙？”

“四天的时间，撤回许昌自是不够，但是撤出南阳还是足够的。只要撤出南阳，抵达了宜阳，就进入了我方的疆域，自可保无虞。至于粮草嘛，可先行派人通知宜阳地方官吏，让他们为大军筹措足够一天的干粮，然后再加速行军，自可畅通无阻抵达许昌！”徐晃信心十足地道。

听徐晃这么一说，所有人稍一思量，还是决定采纳了他的意见。虽然宜阳等地也遭了灾，但是为大军筹措一天的干粮，应该还是能够做到的。只要完全出了南阳的地界，那就一点都不需要担心了。宜阳距离宛城也不过就百来里地，有四天的时间，而且是白天赶路，哪怕是普通百姓，也是足够撤到这里了。

看自己的意见被接受，徐晃也是暗自松了口气，接下来又道：“再者，一旦我军撤退，关羽自然不会坐视不理，肯定是要算计的。而所谓算计，无非就是中途设伏，或者尾随追击。中途设伏嘛，依我之见可能性不大。此间往北五十里我们都已经查探过了，并无敌人的踪迹。而且关羽适才是往南撤的，就算是想设伏的话，也是来不及了。所以唯一有可能的，还是尾随追击！”

“公明言之有理！”曹仁听徐晃讲得头头是道，也是越发地信服了，当下继续问道：“那依公明之见，该当如何呢？”

“自前日夜间遭袭，我等因为急于救援宛城，这才为关羽所制。现如今局势不再如此被动，需得寻觅战机，给予关羽以重创，自可无碍！”徐晃眼中也是闪过一丝精光，当下拉着曹洪和曹仁计议良久，众人也是听得连连点头。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将近的五万曹军尽数集结起来，开始有序地往北撤去。与此同时，除了已经失去战斗力的那些伤兵之外。宛城只留下了1000守军。事实上曹仁也知道。在被敌人连续十几天的狂轰滥炸之后，加上大军撤离，以宛城现在的城防和士气，别说1000人，就算是10000人，这宛城也是守不住的。因此这1000名士卒，根本就是曹仁的弃子而已。

不过曹仁没想到的是，在他们动身之后不过半个时辰，守备空虚的宛城就被关羽给拿下了。在曹家撤退的那一瞬间，就被荆州军的细作给探知到了。在确认了宛城守备空虚之后。关羽立即率部挺进。宛城的守军面对大军压境，明智地选择了开门投降这条唯一的活路。

尽管已经见识过了不少大城池，但是在第一次进入宛城时，马谡还是不免为这座古老的城池而惊叹。地处南阳盆地的中心。既是南阳郡的治所所在，又是连接雍、司、荆、兖、豫五州的中枢要地。而且近数十年来，自从张绣时代起，就是曹军俯瞰荆州的大本营，城池建造得自然是极为坚固。

虽然是历经战乱，但是南阳鼎盛时期，一郡人丁就达到了240万之巨。而且宛城近年来，尤其是在陈矫担任太守的期间，还是得到了治理，眼下基本上达到了户出五万。人丁不下20万的规模。当今天下能与之比拟者，恐怕也就只有襄阳、许昌等寥寥几城。高耸坚厚的城墙，参差林立的房舍店铺，三十驾（可供三十匹马并行）宽的主干道，皆显示出其恢弘无比的气势。

这样的一座城池，真要强行攻打。也不知要付出多少人力时间。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曹操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这座城池的。不过在靠近城墙的区域，不少民居还是被损坏了。这也难免，最近荆州军不停地往城里砸石头。虽然大部分砸在了城头上，但是也有不少进入了城中。那些倒霉的平民百姓便因此遭了殃。

如今宛城攻下了。日后这里必将成了刘备北争雍司，东进中原的大本营，如今砸了个稀烂，看来将来有的是花费来重新修补了。马谡一边心里盘算，一边驱马跟着关羽一起上前。而在经过初时的惶恐后。宛城城中地百姓已经逐渐地适应了下来，街市上恢复了些人气。看到马谡一行策马经过时。不少人也礼迎。就在这时，已经晋升为斥候营都尉的邓艾却是迎面走来。

“关将军，马军师，城西的一些民宅之中，发现了不少曹军的士卒，大约有万人左右，都是染病在床，不能行动！”邓艾走过来之后，向他们禀报道。

“曹仁已经撤退了，留下那么多的人做什么？让他们等死？”听了邓艾的禀报之后，关平却是有些诧异地问道。

“我看倒不是，多半是让他们投降。在这件事上，曹仁还算有点人性！”马谡稍一思索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所在，嘿嘿一笑道。

“至少要比曹操强啊！”关羽也是不禁感慨了一句。顿了一顿，关羽又是开口道：“此战若非幼常谋划得当，只怕我们没这么容易拿下宛城啊！”

“此乃将士们浴血拼杀之果，我不过是出出主意罢了！”马谡嘿嘿一笑，半是谦虚半是实话地道。朝关羽拱了拱手，马谡又是开口道：“倒是谡要恭喜关将军了，如今曹仁败退，宛城已下，关将军威震华夏，指日可待啊！”

听了马谡这话，关羽忍不住哈哈大笑，神情之间更见趾高气扬。一行人来到城中心的郡守府，自是安排接管城防等一应事务不提。与此同时，军中也早已经配好了止泻的药物，去给那些已经拉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曹军士卒服下。

清点宛城之战的结果，关羽和马谡都觉得最大的收获，乃是此战收降曹军俘虏近有一万余人之多。这些精锐的曹军，基本没受什么损伤，均是因为腹泻无力作战，这才不得不投降。将来若是将这些降卒善加抚慰，编入自己的军中，对荆州军团的战斗力，自然有莫大的帮助。加上先前曹洪所部被俘的士卒，眼下曹军俘虏，已经达到了将近两万人之多。

和关羽简单地商量了一下，关羽觉得还是按照先前的老办法，在这种俘虏之中挑选那些参军不久，对于曹军的归属感较弱的先行收编。剩下的还是押送至荆州，分散在各地关押，待战后再行收编。

马谡对此自然是深以为然，事实上他现在担心的，反倒是另外一件事。就在这时，关平大踏步走来，递给关羽一份情报：“父亲，子龙将军飞鸽传书送来的紧急军情！”

关羽接过拆开一看，越是看下去，眉目之间越发惊喜，最终也是忍不住拍案大喜道：“幼常，果然一切如你所料，曹仁中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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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连环计

“果然如此啊！”看了赵云发过来的飞鸽传书，马谡也是长出了一口气。百度搜索：看小说到目前为止，事情的进展还都算是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数日之前，马谡就和关羽商议之后，提出了这个连环计。马谡认为，一旦选择在宛城狙击敌军，很可能会被敌军两面夹击，局势孰难预料。因此最好还是另辟蹊径，对敌人实施更为巧妙的打击。

而具体的计划则是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的夜袭只能算是开场戏，第二部分才是真正的聚歼战。在夜袭曹军之后，赵云所部的人马立即北上，直至南阳郡的边境地带才集结起来。与此同时，李严率领一万交州军自淆水搭乘水师北上，只是淆水尽头才弃舟登岸，汇合了赵云之后，一起在那里严阵以待。

在汇合李严之后，赵云立即在南阳边境设伏，随即派出斥候打探出敌人的虚实，再立即飞鸽传书禀报关羽。按照马谡的估计，以曹仁的性格，再参照之前斜谷之战曹操的表现，加上昨夜的夜袭吃亏不少，他们肯定是不会老老实实地撤退的。最大的可能，就是一边小心翼翼地撤退，一边设伏意图伏击己方的追兵。

而事实正如自己所料的一般，赵云派人飞鸽传书来报，曹仁五万大军亦步亦趋往北开进，阵势虽然很严整，但是总人数也不过两万人左右。而在汇合了曹洪之后，曹军足足有将近五万人之多。如此之少的兵力，不问即可知其余三万人自然是埋伏起来，准备伏击有可能来追击的己方人马。

而对于敌军的这一手，马谡提出先由李严和赵云拦截敌军，而宛城这里关羽只是佯装北上追击，率领大队人马出城之后不过数里，便即停止前进。而与此同时，赵云则是开始截击曹仁他们除却伏兵之外的兵马。

只要时间稍长，敌人眼看没有伏兵追来，前方却是开始激战。定会生疑而派细作返回打探。待察觉事情有异之后，自然是要去北上攻打赵云，而在敌人的伏兵出动之后。关羽再以大军北上尾随追击，必可大破敌军。

马谡的这个计划一环扣一环，虚实难辨，可以说是大胆之极。但是一旦成功的话，效果也将是极为惊人的。当然马谡也不是一味地行险，他最大的倚仗就是自己的信鸽以及水军。有了信鸽，自己可以及时地掌握各处动态，有了水军。自己可以更加快捷地调兵北上助战。如此一来，可以将危险系数降至最低。等到曹军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已经是为时晚矣。

当初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李严就认为这其中未免有些太过行险。但是关羽在权衡利弊之下，还是选择了听从马谡的计划，并且下令依计行事。从目前赵云反馈来的情况来看，敌人的举动并不出乎自己的意料。

“如此便好，我今日即刻领兵北上。但是宛城乃是重地。此间防务亦不可偏废……”关羽稍一沉吟。还是转头对陈到开口道：“叔至，就由你率军5000，驻守宛城。一有异动，即刻派人来报！”

“末将遵命！”陈到也是应诺道。在关羽的指挥下，刚刚得到休整的大军再度运作起来，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下一场战斗。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一只白鸽自宛城飞起，朝城北振翅飞去。在过了大约两盏茶的功夫。三万荆州军精锐在关羽的率领下，开始往北杀去。马谡站在宛城的城头上。看着大军一路北去，心里虽然有些担忧，但是脸上还是不露声色。

只要这一战顺利的话，曹操在中原一带的兵力，就算没有全军覆没，肯定也是损失过半了。如此一来，别说是宛城，就连汝南、许昌也有可能顺势拿下。整个中原的一大半，就都被自己打下来了。这个功劳实在是不小。就算大部分的功劳都是关羽的，自己作为东路军唯一的谋士，这次的功劳肯定也是不小的。可这又会如何呢？先前法正对自己来的那一次，已经是让自己有些防不胜防了。真要以后身居高位的话，在战争年代还稍微好点，毕竟自己还有用得着的地方。但是一旦等到战事平息天下太平，自己会不会被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真的就很难说了。

“看来，真的需要为未来早作打算了！”马谡看了看天边那一片乌云，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意有所指地来了一句：“暴风雨就要来了！”

白鸽振翅而飞，不多时就来到了宛城以北大约五十里的一处树林中。这里已经是轘辕山地界，隶属于嵩山山脉，构成了南阳郡与河南郡的天然分界线。鸽子飞落下来，飞落在一名士卒的肩膀上。后者不敢怠慢，连忙从鸽子腿上的小竹筒里面取出一张薄纸，然后快步送交给正在闭目养神的赵云。

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赵云从那名士卒的手中接过军报，一目十行迅速地阅览了起来。片刻之后，一向沉稳的他，脸色也不禁泛起一片狂喜之色。

“正方，君侯的军报到了，敌军真的设下了埋伏！”赵云抖了抖肩膀，将军报递给闻讯而来的李严，后者接过一看，也不禁精神一振，长舒一口气这才开口道：“总算这两天的功夫没有白费，这一次定然是要曹仁喝一壶的！”

“那是自然！”赵云也是赞同，在他们的指挥下，蛰伏在此的大军也是全部出动，准备等曹仁进入伏击圈的时候，再发动攻击。

而此时，在宛城之北，曹仁和徐晃押住大军缓步前行，曹仁听从了徐晃的建议，对敌人有可能的追击做了详实的准备，在他们身后，曹彰和曹洪设下了埋伏恭候关羽的自投罗网。只要给关羽一点苦头尝尝，他自然不敢肆意妄动了。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证实了徐晃的远见卓识。埋伏在宛城北郊的曹彰和曹洪很快就接到斥候来报，果然宛城城中开出一支军马北上，看旗号赫然便是关羽本人亲自率军。看这架势，肯定是要追击曹仁的。

曹洪和曹彰满心欢喜，等啊等，就等关羽自投罗网了。但是等了两个多时辰之后，还没等到敌军走进自己的包围圈，这一下二人不由得有些意外了。须知二人设伏的地点距离宛城不过二十多里。关羽若是追击曹仁，肯定是急行军，这样的话最多一个时辰即可赶到。即便是正常行军速度。两个时辰也是绰绰有余。

眼看天色逐渐地昏暗了下来，曹彰和曹洪惊疑不定，只得再次派遣细作前去探听关羽的虚实。又耽搁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功夫，斥候送回来最新的消息：关羽所率领的追兵在离城之后。只在宛城城外溜达了一圈，便重新折向南回，其兵马离城最远时，还不到6里的路程。

听到这个消息，曹洪和曹彰立即知道情况不妙了。正自没处理会。就在这时前线送来了紧急军情，曹仁所部陷入赵云和李严的夹击之中，情况极为危急了。

按照徐晃的计划，曹仁他们眼看天色将暗，就在淆水尽头的一处河滩安营扎寨，准备等待曹洪他们汇合之后，明天白天再继续往北撤退。无巧不巧的是，这片河滩正好处于赵云他们埋伏的山下。这一来徐晃的稳妥之举。无异于是自投罗网，自作孽不可活。

大军刚刚按扎住不过半个时辰，忽然之间，数十个大火球从他们头顶上的山上倾泻而下。这些火球一个个的都有笆斗大，乃是以铁丝编成的外框，内中则是填塞茅草和火硝硫磺等易燃物。一旦引燃自然是剧烈燃烧，而且一旦沾上其他的可燃物。也是瞬间引燃。数十个这样的大火球居高临下呼啸而至，整个曹军军营的一大半。顿时都是化作一片火海。而与此同时，奔腾的骑兵狂潮几乎是瞬息而至，速度快得令曹军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这边巡营的曹兵仍在奔走疾呼，招呼同袍救火；那边龙骑兵的前锋就已经到达了营门外。夜色中，那一个个巨大的黑影，令人望而生畏。

万没料到居然有敌军神出鬼没地杀到己方的前方，而且还设下埋伏。曹仁和徐晃虽然是当世名将，处变不惊指挥得当。但是大军在遇袭之后，慌乱还是不可避免的。而赵云和李严也是瞄准了他们的空子，对准敌军施以重点打击。

出乎曹仁的意料，敌军的骑兵根本就没有突阵，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并不攻击，伴随着沉闷的弓弦声，一阵死亡的阴影在夜幕掩护下破空而至。靠近营门的数十名曹兵在完全无意识的情况下，连闪躲和格挡的动作都没做的出来，就已经被射成了刺猬。骑兵狂潮围绕着敌军的营寨继续奔驰，箭矢如狂风骤雨一般倾泻而下，带走一条又一条的生命。

内有烈火，外有敌袭，曹军完全被打懵了。一些人惊呼厉号，不顾一切地朝军营腹地逃去，他们与其他刚刚起身出帐，慌慌忙忙准备迎战的士卒冲撞在了一起，顿时制造出更大的混乱。一时间，曹军的大营就如同在滔天巨浪中上下颠簸地小船，风雨飘摇，似乎随时都有沉覆的危险。

一些曹兵在极度恐惧的心理下，为了能从危险中脱身，手忙脚乱之下自己破开了营门，逃入到营外无边的黑暗中。这的病急乱投医，正中赵云的下怀。一部分骑军顿时沿着洞开的营门，直接冲进了营内，呼啸奔驰，马踏连营。而与此同时，在投出最后一批火种之后，李严麾下的一万步卒从山上杀下，沿着先前打开的缺口杀进去，一路上杀人放火，更是让曹军的局势更加窘迫。曹仁和徐晃四处指挥，却是顾头不顾腚，拆了东墙补西墙，结果是到处漏风。

得知曹仁的情形这么窘迫，出谋划策的徐晃顿时悔的肠子都青了。无可奈何之下，连忙派人南下，让曹洪和曹彰速度来救援己方。数十骑被二人寄予厚望的快马飞奔南下，朝曹洪和曹彰设伏地点以最快的速度奔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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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聚歼（上）

“镇静，全都镇静！”

“不要慌乱，不要慌乱！”

“传令全军，吹号，擂鼓，列阵迎敌！”

在最危急的关头，曹仁和徐晃都没有放弃。他们洪亮的声音在军营中此起彼伏，在最危急的关头，在大军即将完全崩溃的时候，和时间赛跑的他们成功地汇合了前军的部分士卒，之后立即命令司号兵吹响号角，招集其余士兵朝自己这边靠拢集结。如无头苍蝇般的曹军士卒在闻得号声之后，立即就有了主心骨，拼尽全力朝号角方向冲杀过去。

在聚集了有8000人后，曹仁和徐晃立即组织士卒列成密集的防御阵型，边抗击敌军攻击，边撤离火势已经是越来越大的军营，同时仍不停以战号呼唤其他士兵向自己靠拢，希望能够聚集尽可能多的人前来援助。至此时，曹仁和徐晃都明白，只凭自己身边的人马，是绝对不可能击败敌军的，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曹洪和曹彰能够及时回援了。而今他们最需要做的，也是他们现在惟一能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迅速稳定住军心，拖延时间等曹洪他们过来。

曹仁和徐晃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但是残酷的现实，并不会因为他们的愿望而发生转变。觉察到敌人的意图之后，赵云和李严尽自己一切可能，对曹军发起了最为迅猛的攻击。力求在敌军汇合之前。尽可能地杀伤曹仁所部。纵然不能够将其击退。也要造成其巨大的伤亡。为自己减轻压力的同时，也可以为最后的聚歼减少一些阻力。

以赵云所部的7000龙骑军攻击敌军两翼，以李严所部的10000步卒，对准曹军乌龟壳一般的军阵死死地砸下去。龙骑军已经是完全放弃了自己的骑射，改为用马刀和骑枪冲刺砍杀，对准这些敌军的侧翼疯狂地加以屠戮。李严所部的精锐步卒，结成一个巨大的连环锋矢阵，每层相隔50步左右，正面硬撼敌军的军阵。犹如一大巨大的锥子，对准敌军的一点死命锥下去。知道有龙骑军护卫自己侧翼的李严。对自己的安全完全置之度来，只求以最迅猛的攻击打垮敌军。在他的努力下，始终对敌军的军阵保持着巨大的压迫力。看似坚不可摧的军阵也是越来越松散，越来越脆弱。犹如驮着小山一般稻草的骆驼。随时都有可能被压垮。

“啊！”不知道是哪个士卒惨叫一声，被人给刺穿了胸膛。在李严持续地攻击之下，曹军的军阵的东南角，终于是裂开了一个口子。如久旱之后的农民等到了天降甘霖，无数的荆州军将士叫嚣着，欢呼着，从这个裂开的口子杀进去，将那些来不及反抗的曹军士卒击杀。相应的，曹军犹如欠了巨债的赌徒见到了债主一般，恨不能立即肩生双翅。立刻飞离这个修罗战场。虽然也有一些曹军在曹仁和徐晃的指挥下持续顽抗，但是在敌军的攻势下，顽抗的士卒越来越少，更多的不是倒下了，就是转头就跑了。但是两侧都被赵云死死地钳住，因此他们纵然是想跑，也很难再逃出生天了。

看到这一幕，曹仁的脸色也不禁变了：曹仁一生久经沙场，所逢大小战断无数，经历的危机同样无数。但是若论危险程度。能够跟眼前的境况相比的，也只有当年赤壁之战的时候了。虽然这一次，敌军看似没有什么逆天的勇将，但是赵云和李严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赵云倒还罢了，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李严。居然也是这么棘手，徐晃亲自率人去抵挡。居然还是挡不住他冲锋。

“破！”徐晃怒吼一声，手中的玄天巨斧犹如带着九天奔雷一般的气势，一个横劈直劈向李严的腰际。李严看似不闪不避，手中大刀直直地朝徐晃额头上劈下来，刀柄却是横在腰间，恰好挡住徐晃这一斧头。

这一招看似两败俱伤，但是刀比斧头要来的快，在徐晃的玄天巨斧砍到李严之前，自己的脑门早已经被李严开瓢了。一旦徐晃脑门被开瓢，自然是没有力气继续砍下去了。只要再稍加抵挡，李严自可保无虞。

不得已，徐晃只得暂且收回手里的兵刃，再寻破敌的良机。但事实上，他自己对此已经不抱指望了。对方的刀法精奇，经验丰富，气力悠长，而且眼下正当壮年。他的刀法自成一家，只攻不守，每一招似乎都是要拚个同归于尽。这等打法若是在武艺平庸之人手中使来，本是使泼耍赖，但在他手里使出来，却是虽险实安。他武功本已精奇。加上这一般凌厉无前地狠劲，让徐晃越打越是心惊。

交战不到二十回合，徐晃可以确定一件事：眼前的这个李严，就算是比起同年龄段的关羽，也是不遑多让。这样的对手纵然自己是在最佳状态，也是胜负各半，更何况自己现在是猝然间遇袭，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眼看徐晃被动，曹仁更是心急火燎。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巨大的危险正在向自己靠近，几乎是出于本能，他立即一个闪身伏在马背上，一阵劲风从他头上飞过，然后没入一旁的一名士卒的后脑，顿时毙命。

“曹仁受死！”眼看曹仁居然躲开了自己的一箭，赵云也是有些意外。不过他实在是不愿意放弃这个大好的机会，当下自是率人上前，趁着局势混乱，想要把曹仁击杀当场。

知道自己不是赵云的对手，但是曹仁更知道自己此刻不能退。一旦自己稍有退却，那么将带来曹军的全局崩盘。就在曹仁几乎是无计可施的时候，希望在彻底绝望之前的那一刻终于到来。伴随着嘹亮的号角声。一支人马从南边呼啸冲杀而至。正是曹洪和曹彰在最危急的关头，终于是率部赶到了这里。

“快上！”看到局势已经是这么危急了，曹彰差点眼珠子都没瞪出来。万没料到居然会落得这个地步，曹彰顾不得询问，立即率领麾下的骑军上前，先和赵云的龙骑军交战在一起。他也是久经沙场的人，目光如炬，自然知道这其中的轻重缓急。当此形势之下，李严的正面突击虽然来得凶猛，但是根源在于他们有了赵云的护翼。这才得以肆无忌惮。若是直接攻击李严，在赵云的护卫之下，恐怕很难对李严所部形成太大的杀伤力。等到自己击退赵云，恐怕曹仁早已经是死翘翘了。因此迅速思量之下。曹彰还是选择先去纠缠住赵云的骑军。至于李严，等到曹洪的步卒抵达之后，自可以从后面解决他们。

曹彰的想法很好，但是事情发展的局势，却是不像他所想的一样。在曹彰和赵云交上手之后，曹仁和徐晃顿时感觉压力大减。李严似乎也知道不可能再那么肆无忌惮地攻击，因此放缓了攻势，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在曹洪所部的步卒抵达之后，反倒是和曹仁一起，对李严形成了夹击。面对这样的局势。李严怡然不惧。他以副将张南和冯习各率2000人护卫侧翼，自己则是率军硬抗曹仁和徐晃，力图阻止曹仁和曹洪的会师。

初春寒冷的夜空之中，刀枪剑戟在寒风中厉啸，残肢断臂在血光中翻飞，鲜血为业已殷红斑斑的大地，再添一层红赤色的地毯。狂悍的喊杀声，一时间更是震动了天与地。在得到了曹洪的支援之后，曹仁逐渐扭转了被动的局势，甚至有望变为主动。将李严和赵云一口吞下。

李严和赵云知道自己不能撤，或许自己这一战会付出很大的代价，或许战斗会很艰难。但是只要自己能够坚持下去，坚持到关羽的大军到来，肯定是能够扭转局势。把这五万曹军尽数歼灭在这里。只要能够达到这个目的，付出再大的代价。哪怕是自己这两万人全部挂在这里，也是值得的。事实上，在陷入对方的两面夹击之后，李严就算想要撤退，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杀杀杀——！”李严刀若奔雷，迅疾如电，砍断一个又一个敌人的脖子和四肢。他一边砍杀，一边高声厉吼。此时他恨不得能多生十双、百双、乃至千双手臂，恨不得能一刀砍死所有的敌人，恨不得能将曹仁变成刀下厉鬼。

那柄翻飞的大刀，成为几乎所有曹军将士的噩梦，数位军司马、都伯想阻拦住这个嚣张嗜血的敌将，奋不顾身地冲上去，但却没有人能在李严手下挡下超过五刀，瞬间就被他以更快、更猛的招式斩杀。

李严被缠死，赵云急切地想要去救援，但是却被曹彰死死缠住。曹彰自知不是赵云的对手，但是他也知道赵云是敌骑军的灵魂。因此只要不惜一切代价缠住了他，那么敌人的骑军就犹如无头之蛇，无法动弹了。在他的催促下，越来越多的骑军死死地缠住赵云。短短的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里，赵云的长枪已经刺穿了十余名敌骑的咽喉，直接插入敌军纵深处。

不需要什么华丽的技巧，也没有什么摄人的气势，赵云所有的秘诀，笼统就只有两个字——快、准！看准了敌方暴露出的要害，而后便是疾若闪电的一击。

“挡我者死！”眼看李严形势逐渐危急，赵云也被这死缠滥打般的纠缠惹怒了。狂喝一声后，手中银枪已经化作了无数的雪花，飘飘扬扬漫天飞舞。在下一刻，立即收割了十一名曹军士卒的生命。

被李严和赵云激发出全部血性的荆州军将士，就如同发了狂的猛兽，个个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吼叫，眼睛血红血红的，和对手死战在一起。曹仁和曹洪也是怒了，面对这样的对手，他们也是被激发了全部的怒气，拼尽全力也要击杀对手。

只是曹仁这一战本来是为了撤离，现在却和对手死战不休。不说他们是否能够击退李严和赵云，但是战略意图已经是被自己给误解了。陷入苦战的他们，全然忘了自己的职责，只想着击溃对手。

正在激战的双方没有注意到，但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距离他们往南不到五里的地方，一支大军正在全速前进。听了听北面的喊杀声，关羽把大刀挂在自己的身侧，冷然开口道：“吹号，告诉子龙和正方他们，我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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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聚歼（下）

“援军到了！”挥刀把两名曹军给砍成四截子，李严厉声狂吼道。在极度兴奋的情绪之下，他的声音已经是嘶吼发哑了。

“援军已至！”赵云一声厉啸，手中长枪犹如漫天飞雪，一瞬间刺死了三名曹军骑兵。听到他们的呼喊，还有南边传来的脚步声，所有正在苦战的荆州军全部都是欣喜若狂，一时间已经有些低沉的士气，瞬间暴涨，舍生忘死地和对手厮杀起来。原本岌岌可危的形式，一下子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众志成城。

在看到关羽杀至之后，曹洪的瞳孔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缩紧了：自己这一次恐怕真的是完蛋了。虽然敌军一路赶来，但是在经过激战之后，自己的士卒体力也不是很足了。更要命的是，己方已经陷入混战之中，根本就没可能组织起有效的防御。而从脚步声来看，这支敌军人数显然不少，至少也有两万人以上。

事情的发展，正朝着曹洪最不愿意的方向走去，而且是以最快的速度。在看到混战的局势之后，关羽敏锐地把握住了战机，下令立即对准曹洪的步卒展开了绞杀。为李严减轻压力的同时，也是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更不会干扰到侧翼的骑军对决，可以说是一举三得之举。

在此之前战斗中，曹洪为了突破防线策应曹仁，以锋矢阵突击张南、冯习的防守阵型。锋矢阵用至高境界时。可以使得攻击如同怒涛狂潮。而且是一浪高过一浪，直至将敌军冲垮。不过，正所谓物极必反，在锋矢阵绝强正面攻击能力的背后，便是其极为孱弱的侧后方防御。一旦遭遇对手以机动兵力迂回到侧后，尤其是后方发起攻击，则脆败是难免的。

现在关羽就是打在了曹洪的七寸上，直接以优势兵力对准曹洪那犹如薄纸一般孱弱的后防线，展开了迅猛而激烈的突袭。关羽自己身先士卒一马当先，所到之处无不掀起一片残肢断臂。在他的身后。荆州军一拥而上，对准这些背对着自己的敌军肆意砍杀，简直犹如砍瓜切菜一般。

“迎战，迎战。快随我迎战！”看到关羽杀过来了，而且势头还这么勇不可挡，曹洪虽然不甘心，但是也只能调转枪头迎战关羽。事实上不需要他吩咐，些后阵士兵忍受不了巨大的压力，停下了前冲，转身与关羽激战起来。随着返身迎击关羽的人越来越多，正面曹军的冲击力也迅速地减弱。眼见就能突破张南、冯习的阻拦，攻入李严所部军阵的腹地，这样功败垂成的结局简直让人要吐血。

吐血归吐血。但是曹洪还是不得不反身迎战。不过他没有意识到，自己麾下士卒的精神状态究竟如何了。他麾下的这两万步卒，下午时分跟他一起在宛城城北打了一个埋伏，但是最终却是无功而返。后来接到命令前来救援中了埋伏的曹洪，现在自己却也莫名其妙地中了埋伏。短短半天的时间内，事情的发展可谓是一波三折，足以让这些不明就里的小兵们惶惑不已。

心情的不平和，直接就导致了战场上的发挥。看到敌人杀上前来，而且攻势是如此的迅猛，越来越的人开始选择逃跑。不止如此。在曹洪调转枪头对付关羽之后，先前在他的攻击之下，已经被几乎打残了的张南和冯习，居然是胆大妄为地整顿起人马，对准曹洪的后方发动了主动攻击。对于他们这样的行为。曹洪气的是咬牙切齿，却是无法挽回自己越来越被动的局势。

“不要乱。不要乱，各部交叉掩护，往北撤退！”这个时候还能够保持冷静的，就只有久经风浪的曹洪了。但是他的努力，在这个时候已经是显得那么地杯水车薪。而且连声的呼喝，也给他自己带来了灭顶之灾。

“雄狮军，排枪阵型，枪车突击，上前绞杀敌军主将！”就在这时，关羽的吼声响了起来。不见兔子不撒鹰，到了最后的关头，关羽才拿出了自己的看家的老底子：雄狮军。这支在新野时代就被马谡整顿出来的钢铁雄师，行动风格确实犹如他们的名字一般，就像是一只在钢牙铁爪，战场上纵横所向无敌的雄狮。

看到敌人的阵型有些散乱，关羽果断地把2000名雄狮军一分为二，在最关键的时刻投入战场。所向披靡的排枪绞杀阵型，从敌人阵型的缝隙之中就此杀了进去，居然是硬生生地从中间破开一条通道，直取敌军主将曹洪。

第一轮长枪挺刺的余势尚未消歇，第二轮的死亡枪林又呼啸而至。后排的雄狮军熟练无比地自身体下蹲的前排同伴头上越过，借着身体的冲势，长枪强力刺出，随后又是第三排。前后三排的雄狮军，车轮一般发起的循环攻击，有如滚滚怒潮，生生不息。任何敢于螳臂当车者，只有被这滚滚“枪车”碾过的命运。

正面对抗雄狮军的曹军士卒，简直有着窒息的感觉。如果以一对一，或许他们并不会吃亏多少，但面对这配合娴熟到极点、恐怖到极点的“枪车”突击，任凭你再怎么斗志昂扬，实在是无从抵抗。

在这强势无比的滚滚枪车前，正面相敌只是自寻死路。到了后来，许多士兵一见密集枪车袭来，便不由自主地退避闪让。任凭曹洪如何呼喝，都无法约束士兵抗住枪车的推进。而且关羽的目标很明显，就是要趁着敌军现在的阵型混乱之际，一举击杀敌军的主将曹洪。

眼看曹洪身边的士卒越来越少，两排滚滚枪车已经从左右两侧往自己掩杀过来，曹洪也知道危险即将到来，但是他仍然不肯退却。因为他知道。一旦身为主将的自己撤退。这场战斗就将彻底告负，甚至有可能全军覆没。而若是自己能坚持下去，依靠徐晃、曹洪的努力，至少还能撤走一部分的军马。这对于以后的战局，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所以曹洪不能退，曹洪也不愿意退。但是他这么坚持的结果，却是彻底地把自己推上了不归路。

左右两边分别袭来的数十支长枪，犹如一张巨大的枪网向曹洪罩来。曹洪怒吼一声，手中的大刀舞成一团，瞬间格飞了数十支长枪。但是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一支被格飞的长枪无巧不巧地弹地飞起，正好刺中曹洪坐骑的肚腹，他的坐骑顿时腿下一软，把背上的曹洪给摔了下来。

“杀！”曹洪落马的一瞬间。超过50支长枪，从各个方位刺来。此刻曹洪身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如此情形就算是霸王再世，吕布复生也是有死无生，更何况是曹洪呢？

“噗噗噗……”50余支长枪同时刺中曹洪，他的整个躯体顿时变成蚂蜂窝一般，血液顺着伤口激喷而出。曹洪的身体就这样被50余支长枪给硬生生地抬在了空中，随即被甩出去了老远。

“魏公啊，子廉先走一步了！”最后的意识在脑海中闪过，曹洪已经了无生机的尸体被扔在了地上。再无半点动静了。

“敌将曹洪已死，余者速速投降！”看到曹洪这架势，关羽知道他是十死无生了，当下连忙招降道。而在看到曹洪战死之后，曹军士卒们一时间犹如魔怔了一般，呆呆地站在那里，浑然忘却战斗抵抗。

“子廉，子廉！”看到自己兄弟就这么死了，曹仁愣了半晌之后，忽然疯狂地叫嚣了起来。被他的叫声惊醒。曹泰、曹彰、徐晃一个个也是从惊愕中缓过神来，不由得目眦欲裂：曹洪居然眼睁睁地战死了！

曹洪乃是曹操的宗族大将，无论是军中的地位，还是统军用兵能力，在曹营中都是首屈一指的人物。还是这次救援行动的主将。现在这样一员大将，居然眼睁睁战死沙场。对于曹军的士气的打击，简直就是无可估量的。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关羽又开始招降曹军，这一来曹军的士气，顿时犹如霜打了的茄子，一下子焉了下来。

在复仇的怒火的驱使下，曹彰、曹仁、曹泰率领部众，对准关羽发动了最为猛烈的攻击。但是事到如今，曹军的军心已然彻底溃散，也不知由谁先开始，伴随着“啪嗒”的一声，有兵刃被人丢弃于地上

“我投降，我投降，不要杀我……”一名曹军士卒抱着自己的脑袋，惊恐万分地道。随后，“啪嗒啪嗒”之声不断，无数的兵刃被丢下了。不过一盏茶左右的功夫，已经有近万名曹军士卒抱着脑袋跪下。其余的也是拿着兵刃，心惊胆战地看着左近，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或者说，没有勇气选择该怎么做。

“你们这些软骨头，想做什么？都他娘的给我起来，给我起来，一起击破敌军！”看到眼前这一幕，曹泰已经是彻底抓狂了，随即歇斯底里地狂吼起来。

面对曹泰的质问，无人应话，更加无人起身！跪伏在地的曹军士兵，一个个将头垂的很低，似也感到羞惭，但保全生命才是最关键的。试问在场诸人谁无父母，谁无亲人？若死在这里，什么都成了空。何况，这一战已经必输无疑。

“你们？”曹泰怒发如狂，砍翻了两个士卒：“再不起来，老子宰了你们！”

看到曹泰如斯反应，关羽冷笑了一声，正准备下令将这些负隅顽抗之徒全部击杀，就在这时，忽然北面传来了轻微的马蹄声。关羽闻声不禁一愣，正待派人去查探虚实，却听得北面的黑暗之中，传来了一个嘹亮的声音：“曹将军不可恋战，末将田豫在此，速速整军撤退！”

“援军来了，快撤！”关键时刻还是徐晃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大声招呼曹军撤退。而就在此时，一直阴沉着的天上，突然响起了沉闷的春雷声。接着黄豆粒大小的雨点，也开始倾泻而下。

“天意啊天意！”看到这一幕，关羽也不禁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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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游刃有余的局势

雨越来越大，一开始还只是小小的毛毛雨，慢慢地就是黄豆粒了，再最后已经是密集的雨线，足以让人的视野变的模糊。与此同时，沉闷的春雷也开始了低声怒吼，似乎是老天都看不惯这疯狂的杀戮，发出了他的警告。

“晕死，这天怎么会下雨呢？”宛城城头上，看着从天而降的雨水，马谡不禁暗自咒骂了一句。这雨来得着实不小，因此原先干燥的地面，早已经成为了一片泥泞。在这样的条件下，想要继续追击敌军，实在是不现实的一件事，也不知道关羽他们追击地怎么样了。如果能够赶在大雨到来之前彻底击溃曹军，那就再好不过了，不过算算时间，在大雨倾盆之前，双方应该已经开战了好一阵子，对于最终的结果不会受太大的影响了。

长时间淋雨对身体已经不好，更何况是熬夜淋雨，但是马谡也实在是不放心战局，因此索性是戴着竹笠和蓑衣，静候战况。

开春的这一场透雨着实来的不小，但是好在不像去年那样凶猛。在下了大半夜之后，终于是告一段落了。到了凌晨时分，终于是看到远方一路路人马慢悠悠地走来，三三两两的也不成个队列，正是自家的荆州军。再走近一些，却看见这些人一个个笑容满面，手里拿着、肩膀上扛着的都是缴获的战利品，不问即可知他们肯定是打了大胜仗了。而当先一人骑在马上，衣甲不整吊儿郎当，手里拿着一柄大刀，刀上还套着个也不知道是谁的头盔，正是关平。

“定国，战况如何了，关将军在哪里啊？”看到是关平，马谡扯着嗓子问了一句。后者闻声也是一愣，抬头一看是马谡在城头上，连忙一骨碌下马。把手里的家伙递给亲兵，三步并两步走上城头，还隔着老远。就能够听见他很是淫荡地大笑道：“军师，我真是服了您了，一切都如您所料的一般，这一次我们将曹军杀得片甲不留。曹军大将曹洪被我们当场斩杀！”

“什么，连曹洪都被你们斩了？”马谡闻言也是大感意外，随即又是兴奋无比：曹洪都给关羽给斩了，这一次自己可是着实打了一场大胜仗啊。

“那关将军在哪里呢？”马谡兴奋的劲头稍微冷却了一下，又是问道。

“父亲他们在督促士卒打扫战场。押送俘虏，估计再过半天也就能够回到宛城了！”关平乐呵呵地道。听到他们终于是彻底地打赢了这一仗，马谡也算是松了口气，这才感觉自己一夜不睡困得厉害，浑身都是有些酸痛。

过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关羽他们终于也是回来了。顾不得休息，关羽在抵达宛城的第一时间，召集众将进行军议。一者为统计此战的战果与损失情况。同时也为商讨下一步的具体战略。

“此战我军一共击杀敌军一万四千余人。俘敌一万二千余人，但是其中有2000余重伤之人，由于施救较晚，加上淋了大雨，估计都活不下来了！敌军大将曹洪被斩，校尉以上官衔者共计有八人被擒斩。其中来头最大的。应该就是曹仁之子曹泰。”大厅之中，马谡将各方面的统计汇总了一下。做了简单的汇报。

“我军的伤亡如何？”关羽轻抚颔下的长须，继续问道。

“我军各部曲伤亡累计加起来。一共是5500人，其中步军伤亡4700人，龙骑军伤亡也有800余人。”马谡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这其中最主要的伤亡，自然是李严所部的步卒了。一开始的伏击战中，李严兵力不占优势，被几乎是三倍于己的人马围在核心绞杀，伤亡极为惨重。

“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大的伤亡！”关羽倒是有些意外。他也确实是没有想到，在天时地利人和如此占优的情况下，最终的伤亡情况还达到这等程度。*尤其是赵云的龙骑军，自成建制以来，最多一次伤亡也就数百人，这次居然近千了。

“可惜，如果不是田豫那混蛋插上一手，绝不会造成这样大的伤亡！”李严有些忿忿不平地道。马谡闻言默然，此刻他也已经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在曹洪战死之后，曹军的士气已经跌落至谷底。任凭曹仁和徐晃怎么努力，曹军的斗志也是如同开闸的洪水，一泻千里不可收拾，眼看就要彻底地崩溃。

但是无巧不巧的是，就在这时候，敌军镇北将军田豫忽然率军杀至，在他的掩护下，曹仁和徐晃还是整顿了一部分人马撤走。加上后来大雨倾盆，关羽不得不停止追击，先回宛城再说。这一场追击战虽然是难得的大胜，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能够全歼敌军，实在是美中不足。

联想到上一次的伏击战，自己也是在占尽了优势的情况下，最终却是功亏一篑没能搞爽，难道老天都在帮曹操？马谡摇摇头不去想这个问题，万一得罪了老天，再让自己穿越一回，那可就真的受不了了。

“倒也不能怪田豫，他也只是尽自己的职责罢了！”关羽摆摆手道。关羽和田豫也是旧交，虽然并无深交，但是对于田豫的本领，他还是很佩服的。顿了一顿，关羽又是开口道：“只是田豫为何会在此时出现在宛城，着实是有些让人费解。幼常，速速派人打探清楚这其中的缘故！”

“喏！”马谡应诺了一声，自是派人去打探消息不提。至此作战总结告一段落，接下来要讨论的，就是下一步的行动该怎么办了。

“经此一战，南阳全郡已经落入我军之后，加上先前的几战，曹军在中原一线的有生军力，已经被我们大量地歼灭了。可以说，眼下我们无论是选择东向汝南、颖川，还是北向洛阳，抑或是西攻关中夹击夏侯渊，曹军一时之间，恐怕都抽调不出足够的兵力来阻挡我军的兵锋。此外，以我料想，南阳之失，以及曹军连续的败绩，必然会在豫、兖、司、雍诸州形成极大震动。甚至有可能直接憾动许昌。而目前，曹操治下诸州之中，唯有雍州是新得之地。想来民心也都不太稳固。一旦败绩传到，多半会激发民变，运气好的话，某处动乱就可以牵一发就可以动全身。策应我们和主公两面夹击！”斟酌了一下言辞，马谡这才开口道。

马谡之所以这么说，也是有他的用意的。虽然连番胜仗，但是自家的损失也是绝对不小的。原本九万大军北伐，眼下军中满打满算。能战之士总共加起来也不过就七万左右了。一旦自己因为胜利而冲昏了头脑，那绝对是要吃大亏的。

再者，对手曹操也不是个可以随便小觑的人。之所以这次被自己逼迫成了这样的局势，很大原因就是在于曹操经历了天灾之后，后勤保障供应不上，没有能够完全把他的实力转化为战力。但绕是如此，曹操依旧是相当可怕。历史上无数次他被人打得几乎只剩下裤衩，但是最后时刻还是反败为胜。只要被他抓住哪怕一点机会。那最后自己就有可能瞬间从巅峰跌至谷底。

这么不着痕迹地一泼冷水。大家有些发热的头脑，也是稍微凉了凉。稍一沉吟之后，关羽这才开口问道：“幼常，那依你之见，眼下东西北三处，到底兵进哪一出最为妥当呢？”

“从大的全局来说。西进关中和北上司隶，都能够策应到主公。但是东面乃是许昌所在。一旦有机会也是不能放过的。而眼下的局势主动权全在我方，不动比动。更能给曹操施加压力。再者，曹洪之死对曹操打击颇大。曹操也是人，一旦伤心过度，说不定就会出点什么岔子。此外，大军连番征战之后，也是需要休整的，依我之见，还是暂且先做休整，打探清楚曹军的虚实，再做曲处。”马谡想了想之后却是提出了一个比较稳妥的策略，至少也要等到把田豫的事情搞清楚。

关羽对此也不反对，当下众人自是各自前去忙碌不提。与此同时，关中那边也传来消息，在没有了流民的掣肘之后，刘备采纳黄忠的步步为营之计，一步步向长安推进。夏侯渊果然是按捺不住，出兵和黄忠大战于渭水之滨。双方一时间不分胜负，而诸葛亮却在此时派马超和张飞在中途设伏，全歼了夏侯渊的两支来援的偏师，然后集中优势兵力围剿夏侯渊。

最终渭水之滨一场大战，夏侯渊三万精锐死伤过半，只能率领不到万人的残部退守潼关，死守城池再不出战。刘备顺势率军攻入长安，乃至整个京兆郡。至此，关中大地上除了冯翊郡之外，其余的都已经是落入刘备之手了。夏侯渊坐镇潼关，连夜派人去向曹操报急，希望曹操能够给予最快的支援。

得知刘备已经攻克了长安，所有人都是欣喜若狂。长安是大汉的西都，虽然这些年来毁于战火，加上连年的天灾，早已经是不复昔日的繁华，但是毕竟是十二代汉帝定都所在。刘备现在占据了长安，这个政治意义可就比军事意义还要来得深远了。可以想象的是，一旦曹操治下那些心存汉室之辈得知这一消息，肯定是不甘寂寞的。这样一来的话，曹操的统治可就愈发风雨飘摇了。

而与此同时，田豫的来头也被弄清楚了。原来田豫一早奉曹操之命，准备南下接应曹仁撤出宛城。但是不想千算万算，没想到今年的霜冻来得着实厉害，黄河渡口居然是迟迟未曾化冻。没奈何之余，曹洪等人不等汇合田豫，就立即来救曹仁。而没想到的是也就差了这么一两天，黄河就化冻了，田豫连忙率部自孟津渡口渡过黄河南下助战，无巧不巧正好在最危急的关头赶至这里，救了曹仁和徐晃一命，当真是便宜了他们了。

不过这一次似乎也是便宜不了曹操太多，在得到田豫的救援之后，曹仁和徐晃灰头土脸地回到了颍川。尽管心中又悲又惧，他们还是一起去求见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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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借力打力

一连数日，曹操的右眼皮子始终跳动个不停，这种异乎寻常的事情，让曹操心生不安，而且隐隐感觉生出一个念头：似乎会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发生。联系到当前的大势，如果真有“不妙之事”，十之**恐怕是应在各地的战事上。

而就在这个时候，曹仁和徐晃回到了颍川，并且求见曹操。曹操心知有些不妙，但还是下令召见二人。饶是曹操早有心理准备，看到二人的时候，也不禁被他们的狼狈样子给吓了一跳：此刻曹仁和徐晃极其狼狈，衣衫褴褛，脸上与身体上有无数处的伤痕，徐晃的一条胳膊还挂在脖子上。

看到这一幕，曹操心知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就在这时二人“噗通”一声跪在曹操面前，嚎啕大哭道：“魏公，我军大败于南阳，三万将士战死沙场！”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曹操陡然间感觉一股寒气直冲脑门，一双手都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但他还是尽量平缓住语气，继续问道：“此战究竟是怎么回事，快给我速速道来！”看了一眼后面，曹操陡然间意识到不妙的事情，语气惶急地问道：“还有，子廉，子文他们哪去了？”

打仗的人最怕什么，最怕的就是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听曹操这么一问，曹仁哽咽着答道：“子文受了伤，已经在寻医士治疗；子廉，子廉……”

“子廉究竟怎么样了。你给我说呀！”看曹仁这么伤心的样子。曹操已经预料到了点什么，但还是不肯放弃最后一次希望，连声责问道。

“魏公，子廉将军阵亡了！”徐晃接口说了一句，随即把脑袋深深地低下。

“什么？！子廉……阵亡？！”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真正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曹操还是感觉自己的心几乎是绞痛一般。整个人的耳边仿佛响起了一声炸雷，震得他彻底地楞住了。

“不可能！”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一旁的曹休。气急之下，他失态地大踏步上前一把揪住徐晃的衣襟。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厉声喝问道：“徐晃，洪叔怎么会阵亡呢？你敢造谣生事？”

“魏公，子廉真的阵亡了！尸体落在荆州军手中。还有子实，也是在这一战中战死了！”曹仁经历丧子之痛，但还是不得不如实禀报。但是出乎他意料，曹操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却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怔怔地看着前方。

初闻曹洪战死的噩耗，有那么一刻，曹操的脑海之中一片空白，随即感觉整个心如刀绞，那巨大的哀伤悲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曹洪不是曹军一般的将领，甚是不顺一般的宗族将领。他不仅是曹氏的宗族重将，自幼在宗族中，他也是与曹操关系最亲近的兄弟之一。

自当年讨伐董卓之时起，曹洪就跟随在曹操左右南征北战，东伐西讨，立下功勋无数，更数次救曹操于危困之中。当年曹操追击徐荣中伏，战马被杀，曹洪把自己的战马让给了曹操。还留下一句明言：天下可以无洪，独不可无公。

这份情谊，绝非一般宗族子弟可比。现在听闻他的噩耗，曹操整个人都是蒙住了，随即身子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脑门之中更是一阵钻心的剧痛。

“魏公，魏公？”意识到曹操的异常。众将连忙上前上前，紧张地注视着。

“子廉！”毫无征兆地，曹操仰天高呼一声，随即一口鲜血喷将出来，整个人昏死过去不省人事。众人顿时手忙脚乱，连忙扶曹操躺下，然后呼唤太医。

就这么手忙脚乱了大约一个时辰，几名太医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魏公怎么样了？”看到御医出来，一旁等候的众臣连忙上前问道。

“魏公年纪大了，气急攻心才引发了头发。”详细为曹操诊治之后，为首的一名老御医摸了摸头上的汗水，沙哑着嗓子道。

“那现在魏公究竟怎样了？”性子一向急躁的夏侯惇，此时哪里还有耐心等大夫叙述病理，没等他说完，顿时就怒不可遏地喝问道。

听了夏侯惇这霸气十足的怒问，已经过了天命之年，还给不止一个皇帝看过病的御医，也不由得浑身一颤，忙不迭地回道：“魏公只需要照方服用汤药，再多加休养调理，过一两个月之后，应无大碍！”顿了一顿，强忍着自己心中的恐惧，老御医又加了一句：“魏公现在病体未愈前，切不可太过操劳！”

“什么？！”所有人闻言顿时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眼下中原和关中两线的战局，都呈现出极其不妙的趋势，尤以刚遭受惨败的南阳战事为最。在如此困难的形势下，身为擎天巨柱的曹操居然病倒了，这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三个时辰后，曹操从昏迷中悠悠转醒，察觉到自己口中的浓浓药腥味，立刻明白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在向大夫详细了解了自己的病情之后，曹操着实沉默了半晌，命人将夏侯惇、徐晃、荀攸、贾诩四人唤入房内。

“公明，将南阳之战的经过给我尽数道来！”看到四人进来，曹操沉声道。

“喏！”当下徐晃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从自己和曹洪遭遇了夜袭，到后来撤退的时候先遭遇伏击，再被敌军内外夹击，直至曹洪战死。

听了徐晃的介绍，所有人都感到一阵骇然：敌人的计策一环扣一环，简直就丝毫不给自己翻身的余地。南阳的丢失本在众人的预料之中，真正让他们感到震惊的，是曹洪的连番大败以及阵亡。算上最后投入战斗的田豫所部。曹军一共有近五万的大军。但是在不到一天地时间内。竟然折损了一半有余。

要不是有田豫碰巧赶至，又有天降大雨，最后到底还能撤出来几个人？这个问题只要想一想，就让人感觉头皮发麻。而且更为严峻的是，经此打败之后，中原一线的曹军兵力，已经是呈现出捉襟见肘的境地。究竟如何才能抵御敌军接下来的攻击，已经成为重中之重的话题了。

“眼下关羽动向如何，有何异动吗？”曹操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继续问道。

“没有。据悉关羽战后立即收兵回宛城。连番大战，他应该也需要些时间来恢复元气！”贾诩答道。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接着主簿杨修的声音在房外响了起来：“魏公，关中夏侯将军处紧急战报！”

“是德祖吗。进来说话吧！”曹操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

不多时杨修大步踏入房内，向曹操行礼后，递上一封战报。

“丞相，关中夏侯将军那里怎么了？”见曹操面色微沉，贾诩立即知道关中的局势也很不乐观，当下有些谨慎地问道。

“妙才在渭水之战不敌刘玄德，长安失守，已经退往潼关了！”曹操让杨修把军报递给贾诩，沉声说道：“眼下潼关守军不过万人。除却冯翊郡尚在我军之手，刘备十余万大军，已然尽占关中之地，妙才谨守潼关，急书求援！”

“什么？”所有人闻言都是大吃一惊，在中原战局极其不利的情况下，居然关中那里也已经是岌岌可危了。曹操心头一阵烦闷，就在这时，杨修的声音却是响了起来：“魏公勿忧，修有一计。或可转危为安！”

“哦，德祖有何妙计啊？”曹操不动声色的问道，事实上对此却是没抱什么太大的指望。杨修这个人究竟如何，曹操还是清楚的。要说小聪明是有几分，但是真要是指望他来扭转乾坤。那可就有些不现实了。

“眼下关中夏侯将军虽有小挫，但是冯翊郡尚在。可令三公子率领河北军马自并州出兵攻打西凉。以围魏救赵之法迫使刘备回军，一则可解关中之危，二来亦可为中原减缓压力！”杨修带着几分卖弄的意思，有些得意地道：“此乃一举两得之计，还请魏公及早行之！”

听了杨修这话，贾诩心中已经是无声地叹息了一声。其他人或许没有完全明白杨修的用意，但是贾诩自然是明白得很了。杨修这个所谓的一举两得之计，表面上是在为大局考虑，实际上确实想要趁机给曹植摄取军权的机会。在这样战局不利的前提下，杨修还在忙着为曹植谋取利益，甚至是不顾大局，这样的做法无疑将引发曹操最大的反感。

“此事容日后相商！”曹操摆摆手道，打断了杨修的“妙计”。深吸一口气看了看众人，曹操这才开口道：“依诸位之见，眼下之事该当如何？”

很显然，曹操并没有把杨修的话当回事，后者闻言更是一阵失望。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荀攸和杨修还是有几分交情的，当下开口道：“其实德祖所言也有几分道理，先前因为黄河冰封之故，河北军马难以南下助战。眼下黄河已然开冻，自可调军南下助战！”

“嗯！”曹操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句，不过他也知道，就算加上河北军马，自己还是很难从根本上，彻底地挽回两处战场上的被动局势。

知道自己的办法不是最终的解答，荀攸稍一思量，这才开口道：“另外，就是要催促刘子扬，让他想方设法，说服孙权起兵相助。孙权虽然如今只剩下江东三郡，但是尚可有三四万人马。此刻荆益交三州全军北上，内部守备空虚。若是孙权能够起兵攻打丹阳之地，必可逼迫荆州军回师！”

“言之有理！”曹操也是颔首，不过随即也是犯难道：“可恨这碧眼小儿一向反复无常，如今多半是想要坐观我和刘备交锋，再趁机从中渔利！”

“这个嘛，想来只要丞相许以事成之后割地，然后力陈此中厉害，必可说服孙权！”荀攸开口道。对于孙权这样的人，若是曹操所给的筹码，没有达到他的心理底限的话，那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罢了罢了，现在看来也只能如此了。传令子扬，让他尽快行事！”曹操有些疲惫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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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不甘寂寞的人

“汉升，今天怎么样了？”看到黄忠气喘吁吁地走进来，脸上的神情也是有些狼狈，刘备对于今天战事的结果也是心里多少有了点数，但还是问了一句。访问下载txt小说

听刘备这么一问，黄忠的老脸上也是有些惭愧，摇摇头之后这才开口道：“大王恕罪，敌人着实顽强，今日将士们攻了数次，却是未能攻上潼关！”

“伤亡怎么样了？”刘备对此自然是有些失望，但还是继续问道。

“今天死伤了六百多人，敌军就不好说了！要不是有那些霹雳车，我军的伤亡只会更多！”黄忠有些遗憾地道。看黄忠气喘吁吁的样子，刘备也是派他先去休息一下，自己则是召集众人议事。

这已经是刘备攻打潼关的第十二天了，在这十二天里面，刘备想尽了办法来攻关。最新式的霹雳车，烟幕弹，火油弹，什么玩意儿都使出来了。但是夏侯渊依旧是不慌不忙，依靠着潼关天险，将刘备一波一波的攻势化解于无形。搭上了数千条人命，却是一点实质性的效果都没有。

听刘备介绍了情况之后，所有人也是一阵遗憾。就连一向行事淡定从容的诸葛亮，对此也不禁有些头疼了。时至今日，诸葛亮不得不承认，在自己的隆中对战略之中，有一个极大的漏洞，那就是忽略了那些险关。

按照诸葛亮的设想，在己方两路大军北伐之后，一路攻取关陇，一路攻取宛洛，敌军必然是左右招架。但是没想到横贯在关陇和宛洛之间的这几座雄关，却犹如拦路虎一般，硬生生地拦在了自己的面前。饶是长安已经失守，饶是曹军损失惨重，但是夏侯渊依旧是依靠自己手下的残兵败将，把个潼关守卫地犹如铁打的一般坚实，自己数日攻打。死伤了数千将士，但是破关却是遥遥无期。

另一方面，关羽在攻取宛城之后。虽然全取南阳之地，但是往北有虎牢关天险，往西有函谷关、武关挡路。隔着这几个险关，东西两路大军虽然相隔不过百余里。但是却无法搭上话，实质性的配合更是无从谈起。

不过诸葛亮毕竟是诸葛亮，不会一味地自哀自怨。在意识到强攻潼关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之后，诸葛亮也是开始思索其他的对策，当下稍加思量之后却是开口道：“大王。如今潼关急切间难下，但是眼下夏侯渊被困于此，也不是长久之计。依我之见，曹操必然是要派兵来救的。只要谋划得当，自可攻下潼关！”

“孔明的意思是？”刘备有些似明非明地问道。

诸葛亮也不玩虚的，当下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刘备听了之后，也都是连连点头。刘备当即决定采纳这个计划。随即众人各自去依计行事不提。

诸葛亮不知道的是，在他为了弥补隆中对的漏洞而努力的时候，在那遥远的江东。原本作为他隆中对计划之中重要环节之一的东吴，此刻也是忙碌了起来。

“子扬先生放心，孤这就将整顿军马挥师东进，响应王师！”在商议得七七八八之后。孙权站起身来，对面前的御史大夫刘晔拱手道。

“难得吴侯如此深明大义。刘晔谨代魏公谢过。既然如此，那么晔就恭候吴侯。啊不，吴公的好消息了！”刘晔也是老牌的政治家，一丝不苟地和孙权拱手之后，这才优哉游哉地告辞了。看着刘晔远走的背影，孙权深吸一口气，这才开口道：“来人，速速与我召集众人议事！”

不多时鲁肃、贺齐、张昭、孙皎、甘宁等人先后赶至，将曹操的意思说了一遍之后，所有人都是大感意外：看来这次曹操是遇到大麻烦了！

“曹操真是老奸巨滑，当真以为我们身在江东，就不知道他的状况么？居然说什么战局僵持，一时难分胜负，请吴侯相助。明明是他自己连吃败仗，就快撑不住了，才请我们出兵救他的命！”看了孙权的信之后，贺景有些不屑地道。

“话虽如此，不过曹操此番也着实是遇到麻烦了。而且他这一次的筹码，也着实是很可观啊！”孙权闻言却是呵呵一笑，有些期待地道。

“哦？什么筹码？”听了孙权的话，所有人都是大感意外。自家老板是什么性格，他们可是很清楚的。能够让他认为很不错的筹码，那肯定是相当可观了。

“曹操说了，只要我们夺取丹阳之地，那么事成之后，朝廷将会册封孤为吴公，骠骑将军，并且割让徐州一州的土地！”孙权以尽量平缓的语气开口道。

“这么多？”听了孙权这话，就连一向从容淡定的张昭和鲁肃二人，也是忍不住有些不淡定了，更别说其他人了。为了请孙权出兵，居然是下了这样大的血本，足见曹操对于刘备是何等的忌惮，也足见其如今的境况，是何等的窘迫了。

“怎么子敬，难道有什么不妥吗？”看鲁肃一直是一言不发，孙权有些奇怪地问道。听了他这话，所有人都是扭头看着一旁的这位江东兵马大都督。但见他轻捋着颔下长髯，蹙眉思索着什么，却没有附和他们的话。

听孙权这么一问，鲁肃稍微一愣，这才开口道：“主公见谅，适才肃只是想起一些事情，这才有所思！”

“哦，未知子敬想到了什么呢？”孙权有些纳闷地问道。

“肃只是在想，刘备现在的实力，究竟已经强到什么地步了？”鲁肃眉头微微一皱，却是有些谨慎地开口道。

听了鲁肃这话，原本热热闹闹大厅之中也是停了下来。曹操是什么人，以一个小小陈留郡，依靠区区五千人马起家，击败一个又一个强大的对手，袁术、袁绍、吕布、马超、直至坐拥九州之地，治下百姓以百万计，麾下带甲数十万。现如今这样的豪雄人物，现在居然被刘备给逼迫得如此窘迫，不得不求援。

江东军之前不是没跟曹操交过手，但是自从周瑜死后，几次上十万人规模的大战，每一次都是靠着自己的王牌水师和长江天险，才能保住性命。至于主动攻击，更是隔三岔五地被人家揍得灰头土脸。能将如此强大的曹操逼到不得不对外求援的地步，宗族大将曹洪甚至战死，现在的刘备又已经厉害到什么程度了？如果江东军这次真的要和曹操联手的话，那他们的对手就将是刘备了。联想到数年前己方在江夏的那一败，再看看人家现如今的实力，就让人心里面的底气不是很足。因此厅中原先的轻松气氛，霎那间顿时消失无踪。

“那依子敬之意，咱们是否要出兵呢？”孙权想了想之后，继续问道，语气之中已经是没有适才的幸灾乐祸，变得极为凝重。

鲁肃的眉心挤成一个川字，思虑半晌之后，这才缓缓开口道：“出兵自然是要出的，一旦再让刘备胜下去，那么平衡也就失去了。他大可以携胜势一举平定江东，届时我等如何能够与之相抗衡？只是如何出兵，还需好生思量一番。”

“那是自然！”孙权自然知道这其中的轻重缓急，自己现在的实力着实很有限了，一旦再输的话，[www奇qisuu书com网]那真的就一点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

当下在鲁肃的策划下，众人商议了一下，总算是拿出了一个初步的出兵方案来。接下来各处的兵马调动，粮草辎重的调拨，也都是有条不紊地展开。

而这天晚上，孙权秘密地在自己的书房里，接见了现任吴郡金曹从事的华歆华子鱼。“子鱼啊，如今孤已经按照和魏公相约好的，出兵攻打丹阳之地。战局之事孤已经是全权委托给子敬他们了，自然不需要我操心。眼下我所担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啊！”看了看华歆之后，孙权却是压低嗓子道。

华歆也不是笨蛋，听孙权这么一说，也是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当下哈哈一笑道：“吴侯可是担心，一旦事成之后，魏公不能履行诺言，交割徐州？”

孙权闻言一愣，随即也是长叹一声道：“子鱼你也是知道的，孤从前和曹公多次在沙场之上交锋，万一他念着昔日的旧恶，突然反悔又待如何？”

听了孙权的话，华歆也是深以为然。毕竟曹操这个人，说话可是出了名的不算数。万一事成之后他真的翻脸不认人，孙权也没办法去许昌抽他。

不过华歆此刻也不敢说自己没办法，毕竟他这次重回江东，在孙权面前最大的混饭吃的本钱，就是他和曹氏集团的关系。听了孙权的话之后，华歆脑筋急转之下，却是呵呵一笑开口道：“此事说难不难，说易却也着实不易。一旦事成之后，我等只需投其所好，想来曹公绝对会答应的。”

当下华歆说出一番话来，孙权听了只觉得是匪夷所思。“如此便可？”听了华歆这个主意，孙权却是有些不太感冒。

“如此便可！”相比较孙权的不自信，华歆却是胸有成竹。事实上他也是没太多底气，但是在孙权面前，不得不摆足了架势。

“罢了罢了，也只能如此了！”孙权也实在是想不到别的办法，一时间也就只好先这么着来了。他们二人就在这里这么商议着，俨然就当自己已经攻下了丹阳一般。在他们看来，眼下空虚之极的丹阳诸郡，是挡不住自己的兵锋的。但是接下来的事情的发展，却远非他们所想象的那样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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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早有准备

太平县，丹阳郡的南大门，也是丹阳郡与吴郡、会稽郡的交界之处。百度搜索：看小说因为地处要地的缘故，太平县的城池修建的颇为坚固，远胜过一般县城。在占据了江东诸郡之后，这里又成为了刘备和孙权的边界之处，因此城防自然是不敢怠慢。

建安二十年的这一天的深夜，已经巡守了城池已经整整半夜的李丰，也是感受到了一丝疲倦。李丰乃是交州刺史李严之子，自幼家教甚严的他，也是通晓兵法。原本他是担任柴桑的城门校尉，这次也是受命协助陆逊在大军远征期间，来守卫丹阳诸郡。他深知像太平这样的坚城，只要有相当的兵力的驻守，敌人想要通过强攻夺取，没有五倍乃至十倍于守军的兵力，根本就是无法做到的。因此在戒备森严的白天，太平城遭袭的可能性是很小的。

但在夜晚就完全不同了，通常在子夜时分，人最容易感到疲乏，警觉性也会降到最低，因此敌人最有可能利用这样的机会，来偷袭城池。为了避免守城士卒有所懈怠，李丰和驻守此间的伏波将军陆逊，在每天夜里都会在四门不时巡视。

“文涛，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吧？”巡逻过东边城楼一遍之后，李丰正好在拐弯处碰到了前来巡视的陆逊。

“回禀将军，没有出现什么岔子！”李丰刚刚答应了一声，就在这时忽然一名士卒急匆匆地走来。草草地朝二人行礼之后。这人便即开口道：“将军，校尉大人，城下有人自称有紧急军情，要禀报将军！”

“紧急军情？”陆逊和李丰闻言颇有些意外，二人顺着那个士卒的指点，来到城边的一处垛口之后，却见熹微的星光之下，依稀可见城下是有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看样子就是适才士卒所说的那个有紧急军情的人了。

“你是何人，为何夤夜至此？”陆逊朗声问道。

“启禀大人。小人乃是马将军部下都尉甘兴，奉马将军之命，特有紧急军情来报！”这人大声道。此人嗓门着实不小，虽然是黑夜之中。但是他在城下大声说话，城上的李丰和陆逊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咦——？”听他这么一说，陆逊忍却是不住惊咦了一声出口，李丰正自感觉有些奇怪，却听得陆逊已经朗声问道：“你是哪位马将军的部下？”

“还能是哪位马将军，自然是丹阳太守，平东将军马幼常的部下！我奉命从前线而来，有紧急军情告知陆将军，还请快快通传啊！”甘兴继续大声道。

听他这么一说，陆逊嘴角却是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当下继续问道：“你既是从前线而来，可曾去柴桑董长史处开具文凭？”

“军情紧急，匆忙之间未曾绕道柴桑前去开具！”甘兴大声答道。听他这一说，陆逊继续道：“也罢，将军大人已然安寝，我先去与你通传一声！”

“多谢大人，有劳了！”甘兴大声道。陆逊再不回头，直接就下了城头。

“陆将军，难道这其中有诈？”看陆逊的表现有些异乎寻常，李丰不禁有些诧异地问道。

“文涛。你怎么看？”陆逊没有回答，反倒是反问李丰。

李丰稍一思索，踌躇着说道：“将军，我看似乎没什么可疑的。而且他总共就一个人，就算是有假的话。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呵呵！”陆逊听了这话淡淡一笑，随即却是语气颇为肯定地道：“我倒认为此人肯定有假。夤夜至此必然是另有所图！”

“将军你的意思是？”李丰有些纳闷地问道。却听得陆逊缓缓开口道：“此人一开口，我就觉得有些奇怪。我们平日里称呼都是马军师，或是马先生，却是很少直呼马将军。我初投大王之时也曾对此有些不解，曾经特地向人询问这其中的缘由，才知一则是因为马军师当日曾经担任过军师中郎将，大家喊军师都喊顺口了，因此没有再改口；再则就是为了防止和马孟起将军混淆起来，这才一直称呼他为军师。此人既然是马军师军中都尉，没有理由不知道此事，眼下开口闭口却都是称呼将军，着实是有些异常，因此我特意诈了他一诈，果然露出了马脚。”

“将军你所说的马脚是？”李丰有些不明就里地问道。

“我问他有没有去柴桑董长史处开具文凭，他却说临行匆忙，未曾绕道柴桑开具。一则我军通传军情之时，并无要求开具文凭。二则他若是当真从南阳前线处至此，那么肯定是要从柴桑路过，并无绕道一说。凡此种种不一而足，因此我断定此人必定是在作假！”陆逊非常肯定地道。

“原来如此！”李丰听得连连点头，随即又是皱眉道：“话虽如此，但是他一个人来这里的话，纵然是有阴谋，又能如何呢？”

“呵呵，文涛，此时正值黑夜。如我所料不差的话，在他的身后远处黑暗之中，肯定是有一大群人隐匿其中，只等我们打开了城门之后，便即一拥而入杀进城来。制造混乱，甚至是直接夺城！”陆逊话语之间却是颇为肯定地道。

“会是如此？”李丰闻言只觉得匪夷所思，但是仔细一想却又是忍不住一阵心惊，当下也是开口问道：“那依将军之见，该当如何呢？”

陆逊稍一思索，当即拉着李丰，在他耳边嘱咐了一番。后者连连点头，自是以及行事不提。陆逊翻身上马，一路疾驰回到自己的府邸，匆匆提笔写就了两封告急书信，待墨迹稍稍干了之后便即装入两个小小的竹筒之中。片刻之后。两只信鸽振翅而飞。远远地消失在西边的夜幕之中。

“陆将军，都准备好了！”李丰的动作也不慢，就在陆逊忙完之后，李丰也是做好了准备。当下二人一起来到城头上，陆逊朗声道：“深夜之中，城门不可轻易开启，你们一共有几个人？”

“回大人，只有我一个人，并无他人！”甘兴已经是等得花儿都谢了，闻言立即大声答道。听了他的话之后。陆逊脸上冷笑一声，随即朝背后的李丰做了个手势，后者会意之后立即大声道：“放箭！”

200名刚刚被李丰从被窝里喊醒的弓弩手立即站起来，从城墙上的垛口之后对准城下那黑乎乎的一片。射出了自己的箭矢。把半夜不能睡觉的怨念，全部都发泄在这些人的身上。

“呃——！”“嗯——！”“啊——！”，黑暗之中惨叫声此起彼伏，甘兴大惊之下赶紧一边拔出兵刃格挡飞来的箭矢，一边连声招呼手下的人撤退。待到退出弓弩的射程之外，已经是三轮箭矢倾泻而下，数十人尸横就地了。

“大人，您这算是什么意思？”甘兴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听了他这话之后，陆逊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听了陆逊的笑声，甘兴的身子微微一颤。原本准备好的辩解之词，却是统统被他给咽回了肚子里。

“甘兴，我且问你，眼下荆州前线军中，奋威中郎将是为何人？”在收敛了笑容之后，陆逊忽然朗声问道。等了片刻不见回答，陆续继续问道：“还有，荡寇中郎将又是何人？”回答他的依旧是沉默。

至此，不止是李丰，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所谓的甘兴。肯定是个西贝货了。别的不说，如今荆州军中的奋威中郎将周仓，荡寇中郎将关平，都是关羽的左肩右臂，一般小卒都是知道的。这个甘兴对此居然是一无所知。自然不是自己人了。

“怎么样，足下还要继续装下去吗？”陆续看对方就不答话。却是笑问道。

“哈哈哈哈……”就在这时城下居然是传来了甘兴的笑声：“想不到如此天衣无缝的说辞，居然也被足下看出了破绽，果然是不比寻常啊！只可惜你们守军空虚，一旦太平城破，你这一城百姓生灵，尽数涂炭。你若是识实务的话，早早开城投降。我家主公有好生之德，也可免去一番兵灾！”

“你家主公？却不知你家主公到底是何人，究竟是曹操曹孟德，还是孙权孙仲谋，还是孙辅孙国仪呢？哈哈哈哈！”陆续不屑地笑道。就在这时李丰突然一阵惊呼道：“将军小心！”随即一把将陆逊推开。

“嗖！”一声厉啸，一支狼牙箭带着呼啸而至，闪电一般贴着陆逊的身体疾划而过，箭身周围的气劲，竟将陆逊的面颊带出一道血痕。

“好厉害的箭法！”死里逃生之余，就连一向从容淡定的陆逊，额头上也是沁出了一滴冷汗。虽然满腹兵书战策，但是现在碰到这种情况，也是差点吃亏。

来而不往非礼也！念及与此，陆逊也是心念电转，低声对李丰吩咐道：“文涛，不要做声，立即大放悲声，让敌人误以为我死了，再诱他们上前射击！”

“好！”李丰连忙应诺了一声，立马嚎啕大哭起来：“将军！？将军您怎么了将军？来人，快去传军医啊！”这些声音，自然是远远地传到了城下。

“哈哈哈哈！”听到城头上一片混乱，甘兴，其实是甘宁，只当陆逊已经被自己的暗箭所伤，顿时狂笑不已。听闻敌军主将殒命，甘宁所部士卒也是一个个的兴高采烈，原本隐匿在暗处的他们，索性是打起火把来了。

“放箭！”看到对方居然自爆，李丰哪里还有客气的，一时间自然是箭如雨下，对准火把亮处射去。这一来江东军被当头爆射，一时间措手不及，死伤更是比刚才惨重得多了。甘宁眼看势头不对，连忙招呼部下撤退。

“将军，是江东军啊！”火光之下，已经看清楚了对方的衣甲，李丰也是认出了对方的身份。陆逊点了点头，随即安慰道：“无妨，我已经飞鸽传书给柴桑董长史和王子均将军，他们很快就会来接应。我们这里有4000精兵，足可保城池十天之内无碍！”

“如此便好！”听他这么一说，李丰也是放下心来，自是准备一应城防事务不提。看着黑夜之中逐渐隐匿而去的敌军，陆逊也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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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话不投机半句多

“居然识破了我的诈城之计？”看着眼前甘宁一副衰颓的样子，鲁肃也是颇感意外。最快更新按照他原先的设想，现在丹阳守军不足，大部分守军都已经参与到北伐之战中去了，自己趁虚而入的话，很有希望可以一举平定丹阳。不过为了防止造成太大的伤亡，因此一开始鲁肃还是选择制定了一条诈城之计。毕竟现在江东兵马不足，一旦在这里损失了太多的人马，日后再行进军就不容易了。

不过鲁肃没想到的是，自己精心编造的说辞，居然被对方给识破了。造成的损失虽然不大，但是自己的战略意图已经是彻底地暴露了。

看鲁肃这么震惊，甘宁也是安慰道：“大都督，如今刘备大军北伐，谅这区区太平县，又能有多少守军？末将担保三日之内，拿下太平，夺取丹阳！”

“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强攻太平县。现如今我们麾下的军士有限，哪怕多折损一个，都是极为可惜的。再者，太平县守军虽说不多，但是3、4000人肯定还是有的。我们这里一共不过15000人马，一旦强攻，只怕伤亡不小！”鲁肃似是在回答甘宁，又似是在自言自语。

“大都督的意思是？”甘宁似乎摸清了一些门道，开口问道。鲁肃眉头紧皱半晌，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这才开口道：“待我亲自前去劝降，看看能不能不费刀枪。就夺下这个丹阳郡的门户！”

“也好！”甘宁也不是一味地莽撞。闻言也是颇为赞同。顿了一顿，甘宁也是有些可惜地道：“若是主公和我们一起兵发丹阳，区区太平县何足道哉！”

“主公和张子布他们去攻庐江，若能一举成功的话，也可以从侧翼夹击太平县守军！”鲁肃不着痕迹地安抚了一下麾下士卒们的信心。在出兵之前，鲁肃着重分析了眼下两军的局势，指出敌军虽然大举北上，但是毕竟还是留下一些兵马驻守在丹阳之地。而孙权现在实力远不如自己的鼎盛时期，因此最好还是集中力量对准某一点，实施重点打击。庐江孤悬江北。纵然是攻取之后，和吴郡中间也隔着大江和徐州的广陵郡，因此这块飞地得之无益，反而要为之牵扯精力。相比之下。集中所有的力量攻取丹阳，无疑是一个更为现实的选择。

鲁肃的建议可以说是合情合理，但是架不住孙权自己人心不足蛇吞象，以及张昭等人的蛊惑。张昭痛陈庐江郡乃是当年孙策和周瑜血战所得，眼下居然为外人占据长达数年。如今守备空虚，孙权若是不夺还庐江，将来又有何面目去对孙策和周瑜的在天之灵？同时大将贺齐也认为，一旦曹操割让徐州，庐江侧翼的威胁就可以消除，反倒可以和徐州夹击淮河。首尾相卫，因此根本就无需担忧。听他们这么一说，孙权最终决定兵分两路。自己率15000人马，汇合张昭、贺齐等人一同前去攻取庐江，此外由鲁肃和甘宁同样率军15000，去夺还丹阳。

也正因为如此，鲁肃现在手头上的兵力并不是很充裕。而太平县的守军据细作探知，至少也有4000人左右。真要强攻也不是攻不下来，但是这样造成的损失肯定不小，而且一旦敌人真的还有援军的话。那么自己可就更不好搞了。因此鲁肃决定，还是准备先采取其他的策略。

当下在甘宁的带领下，鲁肃骑着马来到太平县城边。此刻天空已是大亮，城上城下都看得清清楚楚。三年之后，战争的阴云再度笼罩在丹阳大地上。自清晨时分起。一队又一队的江东军步卒，哭陆续开始出现在丹阳东城外。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内。这里便已集中起了超过9000的士卒，并且还有士兵陆陆续续地出现。这些士卒整齐地列阵，恰好超出了守城士卒弓箭的最大射程，在距离城池大约300步远处，已经集结就位的江东军士兵，排着异常整齐的阵型，静静地注视着不远处的太平城。深沉而悠长的牛角战号声，不断地回响在江东军战阵与庐江城的上空，配合不动如山的军阵，构成一种沉闷的气氛。

之所以一大早让自家的人出来练队列，鲁肃这样做不是闲的蛋疼，而是要给守军制造压力，更是要告诉太平县的百姓：孙权回来了。鲁肃相信，太平县乃至丹阳郡毕竟是孙权曾经统治过二十年的地方，这里的百姓和官绅士族，肯定对孙权存在一定的认同感。任凭刘备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在短短两年的时间内，就将孙权的影响力消磨于无形。只要能够获得一两个内应，那么就算是迫不得已要强攻太平县，也是事半功倍了。另外一方面，敌军主将陆逊并没有什么指挥大军的经验，只要他乱了方寸，那么群龙无首，攻城也就相对要容易得多了。

事实证明，鲁肃这样做还是有一定效果的。看到江东军气势逼人的军阵，不少缺乏战场经验的刘备军士卒，神情逐渐紧张起来，脸上逐渐有汗珠流下，心也不由得“咯噔”一沉，恐慌的情绪逐渐占据了内心。

“哈哈哈哈！”就在这时，一阵爽朗的笑声响了起来，已经是满头大汗的士卒们扭头看去，却见哈哈大笑的不是别人，正是陆逊。指了指城下江东军摆好的军阵，陆逊略有一丝不屑地对李丰笑道：“文涛啊，这些江东废兵打起仗来不顶事，摆起花架子来倒是越来越足了。孙仲谋在会稽山中，就搞了这些名堂！”

“那是自然！”李丰也是哈哈大笑道，随即提高嗓门道：“弟兄们，数年前在南江夏。关将军他们不过以区区四万人马。就杀得十万江东军马溃不成军，斩吕蒙，夺豫章，孙权只得俯首称臣。如今吴狗不过万余人马，我军有大家建造的太平坚城，将军也已经连夜派人报信。只需坚守城池两三日，柴桑那里的援军自会抵达，到那时，我等与援军里应外合，杀敌立功。便如吃饭穿衣一般容易，这是送上门来的功劳。众将士，可愿随我与这些无能的江东贼军，斗上一斗？”

“愿随将军破敌！”众军一听这话后。也是轰然应诺道。原本士卒们都已经是胆战心惊了，但是现在听闻陆逊和李丰一问一答，顿时就把城下的敌人，给当成了虚有其表的纸老虎了。这些士卒基本上都是马谡在江东招募的新军，而且其中大半的人还参与了太平县城的修建工作。人就是这样，对于自己亲手完成的工作，总是不由自主地有一些信心。

“咦？”看到陆逊短短几句话，就成功地去除了守军的紧张情绪，甚至是让他们同仇敌忾，鲁肃也不由得有些意外。以他的见识。自然听得出来，陆逊和李丰这番对话一唱一和，自然就是为了鼓舞士气。他甚至能够听出来，这番话是陆逊自编自导的，李丰不过是奉命协助他演一出戏而已。

联想到前夜还能识破自己的诈城之计，鲁肃总算是明白，这个陆逊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物，刘备让他来守丹阳，自己这次怕是遇到了硬骨头了。不过转念一想，既然这个陆逊是个人才。那么自己把他招揽过来，对己方岂不是大有裨益？

想到这里，鲁肃对于招揽陆逊之心，更是强烈了几分。但饶是如此，鲁肃也是不敢大意。当下打马上前几步，讲讲赶到弓弩射程的边缘。这才开口道：“足下就是陆伯言陆将军吗？在下江东兵马大都督鲁肃，今有一言，告知足下。就在前日，荆州军在南阳中伏，十余万大军尽被曹丞相所破，关羽马谡尽皆授首。刘备的益州军马，也在关中被团团围住，可谓是朝不保夕。如今我主吴公亲率大军十万，征讨庐江和丹阳。城中守军若是顽抗，必然玉石皆焚。但念在陆将军从恶不久，愿给将军机会弃暗投明。只要陆将军愿意率部归降，我家主公必然会厚待将军。此乃保命安身之策，还请将军尽早采纳！”

“哈哈哈哈！”听了鲁肃的话之后，陆逊似乎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一般，仰天大笑了半晌，这才开口道：“素闻江东鲁子敬乃是仁人君子，不料却也是这般信口雌黄？就在数日前，曹操大军兵败南阳，敌将曹洪授首，如今关将军直捣许昌，也是指日可待，何故如此颠倒黑白？孙权小儿反复无常，先前被曹操逼得蜷缩会稽一郡，朝不保夕。现在稍得脱困，却又给曹操卖命，似他这般无耻小儿，纵然是我丹阳牢中一死囚，也不耻其为人。我陆逊自幼读圣人诗书，明世事道理，岂能和这等小人为伍？”

“诚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也，足下何苦如此愚顽？我主胸怀凌云之志、身具济世之心，乃是百年难见的明主。”顿了一顿，鲁肃又道：“素闻陆将军乃是吴郡人士，令叔陆公绩，现任吴公帐下记室。若是将军愿举丹阳之地相投我主，当可助我主早日戡平乱世、安定社稷。一来叔侄可得团聚，二来将军亦可成为兴复社稷的功臣，而青史留名的！”

“鲁肃，当年孙策攻庐江之时，我陆家上下百余口，竟有半数被害。家仇国恨，今日就要和孙权做个了断。你且回去整顿军马，有本事就来和我一战。试看这太平城下，究竟是谁人葬身之处！”陆逊嘿了一声道，随即转身走下城头，不再和鲁肃撘话了。

“唉！”无声地叹了口气，鲁肃知道到最后还是不得不采用强攻的办法，当下打马回阵，看了看甘宁等人，这才沉声道：“兴霸，吩咐下去，准备攻城！”

“喏！”甘宁应诺了一声，随即自去安排不提。过不多时，原本停留在东门的9000士卒，开始逐渐地运转起来。两拨人马同时离开军阵，各有大约1500人左右，在领军都尉的带领下，赶至南门和北面待命。摆好了经典的围三缺一的阵型之后，江东军对太平县的攻略，也是正式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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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历史的惯性

宛城，深夜时分，但是此刻郡守府中灯火辉煌。更新最快78x就在刚才，关羽突然召集众人议事，说是有紧急军情。不得已，所有人都是急忙跑过来，查看究竟。

“关将军，究竟是什么事啊？”见到关羽之后，眼看一向淡定的他脸上也是有一丝喜色，马谡知道这个新近听闻的消息，多半是好消息了。

果然关羽呵呵一笑道：“诸位，刚刚得到一个好消息，敌河南郡治下虎牢关守将侯音，率部在虎牢关举事反对曹操，并且他已经派人送上降书，愿意归顺我军，并且策应我军攻取河南全郡。”

“哦？”听了这个消息，所有人都是议论纷纷。当下关羽也不玩虚的，直接把一份降书交给关平，让他一边观看，一边传阅众人。

历史的惯性依然强大啊！看了侯音送来的信，马谡只能这么感慨了。历史上在建安二十三年的十月，南阳地区的官吏和百姓不堪徭役之苦，就在宛城守将侯音的带领下举事反叛曹魏政权，乱箭射死郡功曹应余，擒拿郡太守东里衮。后来遭受曹仁的镇压，这才被击破，侯音被斩。现在历史的发展的轨迹，和原先相比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甚至就连侯音本人，都已经不在宛城了，时间也提前了三年，但他还是造反了，而且原因也一样：活不下去了。

自从南阳战败之后，曹操似乎是意图卷土重来。而且恰逢黄河开始化冻。因此他开始调集河北的兵马南下作战。但是这一来，就对曹军原本捉襟见肘的粮草后勤，造成了更大的压力。为了给大军筹措粮草，曹操不得不在遭受灾害较轻的司州等地筹集。或许是地方官吏催逼太过，结果引发了河南百姓的暴乱。加上在关中的坚壁清野之策，重重倒行逆施，让曹操治下的人心混乱，几乎是达到了一个巅峰。就在这样的大背景之下，虎牢关守将侯音率部造反，号召河南士民百姓随他一道。响应关羽的王师北伐，推翻曹操的暴虐统治。

“河南南接南阳，北依黄河，东靠颍川。西临弘农郡。若能趁此良机一举占据河南郡，那么曹操在黄河以南的地盘，可就彻底地被一分为二了。”李严看了看地图之后，却是颇为兴奋地道。顿了一顿，李严又道：“再者，虎牢雄关、官渡渡口亦在河南郡境内。眼下大王为潼关所阻，一旦我们占据河南郡，就可以自黄河进军关中，彼此相互呼应。夏侯渊被困潼关，绝对是死路一条！”

李严这话一说出口。所有人都是由衷地感到一阵振奋：要是这样的话，无异于是在敌人的心脏地带插上了一把钢刀。一旦分割包围形成之后，那么曹操在黄河以南，豫州以西的地盘，就全部要丢得一干二净了。对于己方来说，无疑是一大裨益。这个道理马谡也知道，但是他总觉得在这件事的背后，似乎是有什么阴谋一般。虽然没有什么证据直接证明，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一次的事情不简单。

“幼常。此事你怎么看？”就在马谡思考的时候，关羽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马谡闻言一愣，抬头看了看众人，深吸一口气这才开口道：“此事眼下真伪难辨，我看我们还需谨慎行事！”说到这里马谡走到地图边。指着地图上开口道：“诸位请看，如今侯音作乱。只要我们谋划得当，休说虎牢关，就是河南郡都是唾手可得。可是一旦我军继续北上，曹操以河北之军逼压宛城，就有可能截断我们的后路。再者河北之兵一旦南下，也可以救援河南！加上弘农和颍川，我军一旦进入河南之后，很可能遭遇三面夹击，不可不防啊！”

“军师的意思是，侯音有可能是曹操派他作假，故意引诱我们引军北上，他好趁机断我们的后路？”关平稍一沉吟，却是问道。

听了关平的话，马谡摇了摇头，这才开口道：“这倒不太可能，眼下曹操连遭败绩，治下人心早就已经是不稳了。他若是假作叛乱的话，一旦相应的人多起来了，那就是弄巧成拙了。以曹操之精明，不会想不到这其中的关键。但是侯音此人既然造反，那么曹操未必不会顺势算计我军！”

“那依幼常之见，该当如何呢？”关羽也承认马谡的话很有道理，但是他更不希望放弃这个大好的机会。马谡眉头紧皱，看着地图上河南、南阳、弘农三郡的地形，这才有些谨慎地开口道：“依我之见，眼下还是稳妥行事，先派细作去打探河南的虚实，与此同时，曹操若是想算计我军，光靠他现在的兵马肯定是不够的，多半要从其余各处调兵遣将，眼下可调兵之处就是河北，因此还需打探河北的虚实。此外，就是做好进军的准备，一旦敌军真的守备不足，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即夺下河南，防止夜长梦多！”

“也好！”关羽对此也是同意，当下自是派出细作，按照马谡的意见打探各方面的消息不提。数日之后，细作陆续送来了消息。而侯音掀起的这场叛乱，也很快以星火燎原之势席卷起来。

或许是不通晓军略，或许是没把侯音放在眼里。在侯音叛变之后，负责处理此事的河南太守徐宣，只是派遣一名校尉率领1000人马去虎牢关，准备三下五除二就收拾了侯音。但是虎牢关乃是天下数一数二的雄关，休说1000人马，就算是10000人马，也休想在短时间内攻破虎牢关。而侯音在占据虎牢关之后，河南、颍川诸郡不堪忍受曹操逼压的百姓士民，也是纷纷前去投效。就在短短的几天的时间里。侯音居然就在虎牢关聚集起了10000多人。当然这其中不乏未经操练的百姓。以及那些比百姓强不了多少的豪族私兵。

虽然战斗力孱弱，但是超过10:1的兵力对比，还是起到决定性的作用。眼看敌人兵力有限，侯音当即决定主动出击，结果虎牢关下一通混战，平叛的人马遭遇惨败，几乎是全军覆没，不得不撤回洛阳。

至此基本上可以确定，这次叛乱绝不可能是曹操做戏了。曹操就算再怎么胆大，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但是与此同时。另外的一些事情，却也让马谡感受到了不寻常。这天关羽在召集众人议事之后，他也是不敢掉以轻心。

“诸位，今日侯音已经第三次派人来送信与我。希望我荆州大军能够尽早北上，趁着河北之兵尚未南下，有他策应入虎牢关，攻取东都洛阳！”看了看众人之后，关羽朗声宣布道，斗志明显也是极为高昂的。

“大王已经攻克西都长安，我们这里若能再攻取东都洛阳，大汉二都得以光复，必将极大地鼓舞士气民心，甚至可能引发曹操治下各州郡的连环举事。到时候只怕不要我们攻打。曹操自己就要垮了！二将军，此刻大军北上，夺取河南尹正在此时啊！”听了关羽的话之后，李严兴奋地道。

李严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虽然久经战乱，甚至曾经被董卓一把火烧成废墟，但是洛阳毕竟是汉代十二位帝王的定都所在。而且现在汉室毕竟还没有完全地灭亡，一旦以刘备汉室宗亲的身份，并且还同时占据了大汉的两都，那么这个号召力比起从前。简直就是上涨了不是一个档次。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就连一向比较淡定的关羽听了之后，也是怦然心动。

但是在这个形势看似一片大好时候，马谡就不得不出来泼一点冷水了，当下斟酌了一下言辞之后。开口道：“二将军，如今有了侯音的叛乱。或许可以一战而定河南。但是我这几天思前想后，总觉得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幼常指的是？”关羽似明非明地问道。

“河南尹有多么重要，自然是不言而喻。可是从侯音爆发叛乱算起，至今已经十几天了，曹操却没有派一支兵马去平叛，这正常吗？”马谡皱眉道。

一旦河南尹落入关羽的手中，最后结果会是如何，以曹操的眼光自然不会看不出来。但是在这十几天里，曹操却是一点救援河南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往许昌和关中调兵，因此这不能不让人怀疑。顿了一顿，马谡又指了指地图上面的虎牢关，这才开口道：“再者，河南尹和南阳之间，还隔着虎牢雄关。一旦我大军全部北上，虎牢关后路被人截断，只怕难免重蹈在大散关的覆辙。”

当年张飞和法正出大散关攻打西凉，结果被杨阜和姜叙叛变，并且是占据了大散关，险些就回不来了。思及往事，马谡对此实在是不敢有半点。

听了马谡这话，关羽倒是有些不以为然，当下开口道：“如今曹操连遭大败之余，汝南和许昌一线兵力不足，自然是要收缩兵力保卫这几处。相比之下河南尹虽然也是紧要所在，但是曹操也是不得不暂且置之不理了。”

关羽的这个态度，正是马谡最担心的。眼下大军连战连捷，一时间士气高涨的同时，也未免有些把曹操不放在眼里。对于这种盲目乐观的情绪，马谡实在是有些担心。但是现在关羽明显是小宇宙已经彻底地燃烧了起来，自己能否真的让他冷静下来呢？马谡终于是体会到，诸葛亮当日的担忧了。

虽然如此，但是马谡还是尽量以平缓的语气开口道：“话虽如此，但是曹操实在是诡计多端，一旦我们不加以小心地话，很可能就会中了他的圈套，届时可就悔之晚矣。此刻情况未明，七万大军切不可轻易北上！”

听了马谡这话，关羽不由得哼了一声，这才开口道：“幼常，眼下河南已是唾手可得，如此良机一旦错过，日后肯定是追悔莫及。难道就因为担心曹操可能安排下诡计暗算我军，就此裹足不前吗？”

关羽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事实上这也是马谡到现在为止，所无法面对的一个问题。因为自己实在是摸不准，曹操这一次行动的背后，究竟有何目的。眼看局势就这么僵持下去，马谡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无声地叹了口气，马谡这才开口道：“眼下之事，我倒有一计，或可化险为夷，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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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曹操究竟想干什么？

“两全其美，幼常说来看看！”关羽闻言也是一愣。最快更新

马谡想了想，这才开口道：“我的意思是，为防敌军有阴谋，那么我们就无需大军尽数北上，而是派遣一员大将，率一支人马北上。眼下河南尹已经是一片混乱，如果曹操真的是分兵乏术，又有侯音相助，那么我们自是可以轻易平定河南全郡；若是曹操真的有阴谋，那么大军在此，也可适时施以援手，保障后路畅通无阻。”马谡想了想之后，却是提出了分兵的意见。

听了马谡的话，关羽也是若有所思，一旁的赵云倒是点头道：“军师此话有理，为了区区河南尹而大动干戈，却是有些太过兴师动众了，我看这样最好，应该可以保证万无一失。曹操纵然有阴谋，也可以从容行事。”

接着关平、陈到等人商议之后，也是纷纷表达了对马谡计策的认同。想想也是，为了区区的河南尹大功干戈，实在是有些不划算。看这么多人同意，关羽也是不好太过坚持，当下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由子龙率领一部龙骑军，配合叔至所部的步卒北上，力争一举平定河南尹。”

赵云所部的龙骑军+陈到所部的步卒，虽然这几场战斗之中有所战损，但是在利用俘虏补充兵源之后，现在加起来差不多也还有两万人。河南尹原本的人马就不过万人不到，现在其中又有相当的一部分。已经追随侯音造反。剩下的人就更加有限了，赵云他们这样一支大军北上，在加上侯音的配合，平定河南尹自然是不成问题，就连控制住官渡，也是绰绰有余。

但饶是如此，马谡还是感觉有些不放心，当下思虑再三之后，这才对关羽开口道：“二将军，眼下宛城左近并无战事。不如就由我和子龙将军他们一起，北上河南尹探个究竟，为大军出谋划策，防止敌军真的有什么诡计！”

“怎么。幼常，你也要北上？”关羽对于马谡的要求有些意外。

“正是，我始终觉得此事有些异乎寻常，还是亲眼看个究竟来得好！”马谡皱眉道。直觉告诉他，这一次曹操肯定有阴谋，只是自己没有想透而已。在赵云偏师北上，彻底平定河南尹之前，关羽肯定是不会采取太大规模的行动，因此就算是自己不在，也不怕他丢了宛城。

马谡一力坚持要北上。关羽倒也不反对，只是点头道：“如此也好，只要小心行事，敌人纵有诡计，也是可以化解于无形。还望你们尽快平定河南尹，我等届时就可以汇合人马，西进夹击弘农郡，策应兄长他们夺下潼关！”

“那是自然！”马谡点了点头，但是他心头上的那一点忧虑，始终也是挥之不去。当下拿来地图仔细看了之后，这才开口道：“关将军，敌人纵是安排下什么诡计，我想多半也就是想要引诱我军进入河南尹地界，然后施以包围之后加以聚歼。他若要调兵。无非就是河北、许昌这几处。还请关将军多派细作在各处的要道上，及时打探敌军的虚实！一有异常。大家立即信鸽联系。”

“这是自然！”关羽点头道，有了这一层保障之后，马谡总算是稍微安心了一点，希望这一次，真的是自己多虑了吧。

当下赵云点起麾下龙骑军7000，加上陈到所部的10000步军，以及马谡所部的15000丹阳兵，一共是32000人马一起北上，马谡随军参知军务。也许是由于侯音叛乱的缘故，原本就风雨飘摇的河南尹，一时间更加是显得破败不堪。在前行了大约百里之后，就碰到了曹军在河南的第一个据点宜阳。看到赵云的大军之后，宜阳县令明智地选择了投降。

在稍稍地安抚人心之后，马谡授意宜阳县令，让他写了两封告急书信，一封发给河南太守徐宣，另外一份却是发给身在许昌的曹操。之所以要这么做，一来这样的表面文章做一下，第一是因为这位县令的家人就在许昌，如此一来多少可以避免让他们受到牵连；第二就是马谡也想藉此看看，曹操究竟有什么阴谋。自己兵进河南尹，再加上这些“急报”，相信无论他打的是什么主意，这么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多多少少地都会让他露出一些破绽的。

如此这般一番文章做完，不等曹操给出相应的反应，大军却是继续北上，不多时就来到了虎牢关。饶是马谡见过阳平关这样的险关，但是在看到虎牢关的第一眼，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虎牢关历史悠久，其名要追溯到西周之时。相传周穆王曾经射猎于圃田，将猎获的老虎豢养于此，虎牢关因而得名。虎牢关号称“控东西之咽喉，挟南北之桥梁”，乃是东去齐鲁、西至秦陇的咽喉要冲，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历朝历代均在此设置关隘，戌兵固守，商贾往来，路人穿梭。

“天锁中枢，控地四鄙”虎牢关北临奔腾湍急、一泻千里的黄河，南依逶迤起伏、墨泼黛染的中岳嵩山，此外又有大伾、浮戏、广武三山绵亘为余脉。群山为壁，大河为壕，山壑沟疖之中，一条官道蜿蜒其间。上天造化之伟力，铸就了虎牢泥丸封关之势。这道森然耸立地雄关，简直就如同一道铁闸，死死地锁在山壑之间，将西去的官道完全地揽入怀中。高逾八丈的青石城墙，让大部分云梯根本连够都够不着关上。而在关城上，更是林立着无数的箭楼，凭借着其高度的优势，尽可能地让弓弩射程发挥到了极限。

这样一座漫漫雄关，如果要强行攻打的话。在这个冷兵器时代。恐怕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而且要有最好的攻城器械，才能够将它攻下。

不过这一次不需要马谡攻打了，在得知他们抵达虎牢关的第一时间，虎牢关守将，也就是率部起兵反对曹操的侯音，就已经率领一众同僚下关迎接。

“末将侯音，见过赵将军，马将军！”刚到虎牢关下，一名武将已经躬身行礼了。不问即可知。此人正是这里的头头侯音。

“侯将军客气了，侯将军率部弃暗投明，有大功于社稷，何必客气？日后我家大王那里。自然是重重有赏啊！”这个时候就轮到马谡来活跃气氛了，赵云和陈到虽然不是狂妄的人，但是他们毕竟不如自己会说话。

一边说话，马谡一边趁机近距离打量了一下这座虎牢关。在城墙的外围，有一条将近3丈宽的护城河。在城墙壁上明显还能看到一些痕迹，很明显是刀枪与箭矢留下的。痕迹很密集，以往虎牢关曾经历了多次战争。

简单地攀谈了几句，众人这才一起上了关城。马谡这才注意到，虎牢关上下热闹无比，既有来回巡逻的士卒。也有正在操练的士卒。看到这些士卒，马谡比刚才看到关城还要震惊：倒不是因为这些正在操练的士兵有多么强悍、威武，而是因为这些士兵也实在太过良莠不齐了。其中有五六十岁的老翁，也有二三十岁的青壮年，甚至还有十四五岁的少年孩童。身上的衣甲，手里的兵刃更是五花八门，有的甚至只披着一件普通的布衫，手里拿的甚至是木棍和竹竿。

转了转头，马谡一眼望去，所看到的几百名士兵中。真正属于青壮年的还不到一半。很难想象的出来，这样的军队究竟会会什么战斗力。就这么一群游兵散勇占据了虎牢关，居然在曹操的眼皮子底下蹦跶了这么久，实在是匪夷所思。

此时赵云和陈到明显也被震撼到了，微蹙的眉头显示出来。他们心中多半也有同样的疑惑。不过一路上走来，虽然已经是黄昏时分。但是关城内还是很热闹的，人来人往颇为热闹。看来侯音他们占据虎牢关之后，对待这里的百姓还算不错，眼前的景象说明，城中百姓至少还能接受侯音这支“叛军”的统治。

不过想想也是，侯音这次造反，起因就是曹操的横征暴敛，想来他自己还是有点威望的。上楼之后双方分宾主坐定，马谡这就开口问道：“侯将军，你们在这里举义已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了，这段时间里，可有什么异常吗？”

听马谡这么一问，侯音也是开口道：“马将军，不瞒您说，我们也正在琢磨这件事情不对劲了。我们造反造了这么多天，旗号都打出去了，招兵买马占据关城，但是魏……但是曹贼对我们却是不闻不问。除了一开始派了1000人过来平叛，之后却是一个人都不派，真不知道他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还是怎么说。可是他就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这些粮草他总不能不管吧！”

“粮草？”马谡闻言一愣，侯音连忙解释道：“我们举义的那天，正好押往关中的粮草途经此处，因此我们就劫了下来，趁机起义。这可是足够五万大军食用一个月的粮草，他就这么不要了吗？”

侯音倒也不是笨蛋，琢磨了这么多天之后，陆续发现了不少疑点。马谡也是深以为然，就在这时，忽然一名士卒大踏步走进来，朝众人匆匆地行礼之后，这才递上一份文书道：“军师，赵将军，关将军紧急公文！”

“哦？”马谡闻言不置可否，接过文书拆开一看，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也是忍不住惊噫一声出口。叹了口气，马谡一边将文书递给赵云，一边摇了摇头开口道：“诸位放心，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江东孙权，起兵去犯丹阳了！”

“哦，有这等事？”所有人都是颇感意外，但是表情却还是比较轻松的。在场之人都知道，刘备对于东吴的进袭，并不是没有做好准备，相反可以说是准备充分，因此并不因此而担心。马谡心中刻上暗叹了一口气：大舅哥啊大舅哥，这一次你蹦跶出来，只怕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蹦跶了。

就在这时赵云忽然眼前一亮，这才开口道：“幼常，你说曹操之所以这么肆无忌惮，会不会就是指望孙权进军丹阳，逼迫我们退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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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丹阳局势

听赵云这么一说，马谡也是一愣。免费电子书下载仔细一想似乎也有道理，曹操现在中原一带的局势，已经是很被动了，没有理由放着孙权不用的。况且历史上关羽北伐的时候，曹操就曾经借力打力，现在这么做也不足为奇。

以孙权突袭丹阳诸郡掣肘荆州兵马，以河北兵马增援关中战场，现在看来曹操的策略就是这样了。不过马谡还是不敢大意，以曹操的智谋和行事风格，很难保证他没有其他的阴谋，现在还不能掉以轻心。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马谡也是开口道：“荆州那里一早就有了安排，孙权如今实力不济，纵然是倾巢出动来犯，也不过三四万兵马，不足为惧。眼下我们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地平定河南这里的局势，却又要小心不被曹操所算计。因此我的意思是，我们最好尽快地兵发洛阳。我想曹操再怎么有阴谋，真要看到洛阳被我们拿下了，只怕他也要坐不住了！”

“有道理！”这一点大家都是赞同。虎牢关虽然重要，但是说到底只是一座关隘而已。一旦洛阳都落入了刘备的手里，那么曹操肯定是坐不住了。

既然决定了要兵发洛阳，那就需要开始做准备了。马谡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侯将军，你们在虎牢关举义，怎么现在这么多人了？”

通过和侯音的接触，马谡感觉这个侯音也不是那种没头脑的大老粗。以他的见识。又是久在军中，肯定不是不明白道理的人，怎么会招募这么一群游兵散勇在虎牢关呢，这都快成了当年的黄巾的翻版了。

听他这么一说，侯音居然也是苦笑了一声，这才开口道：“实不相瞒，这么多人来到虎牢关这里，也不是我们所愿的。当日我等举义占据虎牢关之后，总共不过2000余人，可谓是实力单薄。当时为了防止曹贼反扑。加上身边有刚刚缴获的粮草辎重，确是曾经招兵买马。不想在招募了新兵之后，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说是虎牢关这里有粮草。这一下来的人可就多了。现在不止是河南尹这里的，就连弘农、颍川的百姓，也有过来讨生活的，我们赶都赶不走啊！”

“竟然有这种事？”马谡听了之后只觉得是匪夷所思，不止是他，就连陈到和凌统听了之后也都是面面相觑了，只是见识最为广博的赵云还比较淡定，摇了摇头这才叹了口气道：“战乱之时，百姓为求活命，自然是蜂拥而至了。可是眼下大战即将开始。这么多的百姓聚集在虎牢关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幼常，你可有什么办法，能够安置这些百姓呢？”

这个问题马谡也是想过了，自己这里马上就要打仗了，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放在虎牢关，肯定也是不保险的。这些人战斗力不济事不说，而且滞留虎牢关也是徒然消耗粮草而已。并且很难保证，这其中是不是有曹军的奸细。万一自己出兵的时候后方出点什么问题。那么可就极为不妙了。

左思右想之下，感觉还是按照刘备他们的方法来比较有效，当下开口道：“我看可以这么办，马上侯将军你就在此张贴告示，告诉他们此间粮草即将耗尽。又要有大战，为了大家都有活命。每个人发给足够五天的口粮，让他们南下南阳去讨生活。否则的话大战将起，一切皆休。此外荆州那里只要注意一点，收留数万流民还不是问题的。”

“如此便好！”众人都想不出别的方法来，没有人愿意带着一大群这样的人去打仗，马谡这个办法已经是最好的了。当下侯音自去发布消息，效果还是很不错的，早上一发布命令，中午时分就开始有人陆续南下了。到了下午时分，南下的人越来越多。到了晚上，虎牢关上除了马谡他们这一支人马，就只有追随侯音反叛的曹军，总兵力差不多有3000人，这些人泰半就是原先虎牢关的守军。

算上自己的32000人马，虎牢关这里的人马，已经是多达35000人。而据细作打探的消息，河南尹之前所有的人马加起来，也不过不到万人。现在虎牢关之人已经是叛变了，洛阳的守军就算是保守估计的话，绝对不会多于8000人，而且其中还不乏那些操练不熟，未经战阵的郡国兵。

以35000对8000，在洛阳这一点上，刘军的兵力绝对占据了优势。而且洛阳自从董卓时期开始，就久经战乱，遭遇了不止一次兵火，城防早已经是破败不堪。拿下这样一个不中用的洛阳，只是时间的问题。当下马谡经过慎重的考虑之后，让陈到先率自己所部的5000人马，前去守住官渡渡口，防止河北兵马插手河南战局。官渡地势险要，昔日曹操以一万人马驻守官渡，十万河北军居然是不得南下。以陈到的能力，又有5000人马，就算来的人再多，也能支撑住几天。

陈到走后，，马谡又留下傅彤率军3000留守虎牢关，保证自己后路无恙，这才和赵云一起率军往洛阳进发。一路上所到之处，河南诸县无不是望风而降。不过数日之后，整个河南尹一大半，都已经望风投降了。

而就在此时，与河南尹相隔数千里之外，在遥远的江东，战事也已经是进行地极为激烈了。“给我冲！”伴随着这样的怒吼，甘宁亲自率领数百名身形强壮的士兵，抬着几十根大木头，在持盾士兵的掩护下，向太平城发起猛冲。城上的守军自然不会对此熟视无睹，一旦敌人进入射程之后，便即以弓箭招呼。

“呃——！啊——！”前进的过程中。不时地有抬木士兵被流矢射中。发出一声声的闷哼。有的人被箭矢射中，踉跄倒下，但是只要是未丧失行动能力，这些负伤的士兵便依然坚持与同伴一起，扛着木头奋勇前冲。

“冲！一定要把这护城河，给老子填平！”甘宁独自抗着一根大木，一边向前冲，一边招呼自己身后的士卒们跟上自己。他们越是近城墙，城上倾泻的箭雨就越是密集。飞舞的箭支不时与牛皮或者粗木的盾牌相撞，发出沉闷的声音。不多时。猛冲的江东兵便顶着箭雨，成功扑到了城下。

“填河！”甘宁怒吼一声，第一根大木被他扔了出去。士卒们纷纷效仿，数十根大木带着风声。被先后扔进了护城河之中。经过前几天的努力，加上这一次的数十根大木材，原本已不宽阔的河面，顿时便被大木填满了。通往城墙以及城门的道路，也已经被彻底打通了。

这已经是江东军攻打太平县的第三天了，在这三天里，经过艰苦的努力与奋斗，现在总算是把护城河给填上了。看到这一幕，一向淡定从容的鲁肃也是忍不住击节叫好：“兴霸干得漂亮，来人。给我准备攻城！”

战鼓声消停了一阵子之后，突然间又再次震天似的响了起来。随即，便是激昂悠长的牛角战号声回荡在天际之间。9000名全副武装的江东军士卒，按照各自部、曲、屯、什重新集结起来。按照各自部、曲、屯、什重新集结起来。在此之后，撞木、云梯等简单的攻城器械相继配发到了江东士兵手中，几架结构粗糙的冲车也被推到阵前。

虽然护城河还没有完全填上，但是最多也就再来一轮了。为了震慑守军，也是为了抓紧时间，鲁肃并没有再来一次填河，而是索性一起来了。果然这一次之后。悍不畏死的江东军士卒，在盾牌兵的护卫下，冒着城头雨点般倾泻的箭雨擂石，一寸一寸地将护城河填平，不少战死士卒的尸体。就直接成了填充物。

“冲啊！”伴随着这一声怒吼，手持各种攻城器械的江东军。开始缓缓朝城墙方向移动起来。并随着愈发急促的战鼓声，行进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城头之上，看着这些江东军士卒越来越近，陆逊的眼神也是越发地犀利。

与此同时，甘宁率领1000名弓弩手，以最密集的云阵，对城头上的敌军弓弩手进行压制。自己在承受重大损失的同时，也给敌军带来了很大的伤亡。

“将军，这里太危险了，您先回去吧！”一边闪避着飞来的箭矢，李丰一边向一旁的陆逊大声招呼道。后者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残酷的情形，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咬牙道：“不可，身为主将，若是不能亲临前线，及时把握战事的动态，如果能够指挥得当，胜任本职？只是这些江东军，怎么比以前厉害了些？”

陆逊的眼光还是很犀利的，看这支江东军现在的表现，比起从前那些烂泥扶不上墙的杂碎，确实是强了不少。他不知道的是，自从孙权被在背后孙辅杀了一刀之后，痛定思痛之余，也是格外地小心起来了。在平定吴郡之后，孙权趁势重新招募新军的良机，在此基础上改革了军制。以前那种尾大不掉，并且坑爹之极的私兵制度，终于是告一段落了。孙权把军权抓在了自己的手里，通过鲁肃训练之后，江东军的战斗力，终于是有了显著的提高。

这一切陆逊自然是不知道了，看陆逊这个样子，李丰叹了口气，终究没有再说什么。通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下来，尤其是这几天的攻防战中相处下来，李丰已经知道，陆逊的性格之中有着一些很顽固的成分。开始的几天，由于适应不了血腥的厮杀，陆逊不止一次地当场呕吐了出来，但是却一直不肯撤下城头。现在这样子，再劝说也是于事无补了。

“今日早间接到飞鸽传书，严老将军他们最迟今天下午，就能抵达这里，只要我们再撑过这半天的时间，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了。文涛，护城河暂时是指望不上了，敌人马上就要攻上来，吩咐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看了看越来越近的江东军士卒，陆逊也是连忙问了一声。

“将军放心，全都准备好了！”李丰拍胸脯保证道。他话音刚落，城下就传来了“咚咚”的震耳欲聋的巨响，两、三根巨大的撞木被江东军士卒抬着，同时朝太平的西城门冲击起来。与此同时，随着一阵“啪嗒”之声，三十余架云梯几乎不分先后搭上了太平城的城墙。随即无数江东兵高举盾牌，叼着利刃，开始飞快地由云梯向城头攀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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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攻守的谋略

“滚油准备，给我泼——！”

“弓箭手，对准敌人，射——！”

眼见江东军已攻至城下，陆逊依然面容平静无波，看不出一丝惊慌，甚至嘴角还有一丝从容的微笑。访问下载txt小说一面让弓箭手继续射击，一面沉着地指挥城楼内沿的士兵们，将已经烧得滚烫的沸油抬至城楼外沿，沿着敌人的云梯向下倾倒下去。

陆逊的沉着和冷静，直接感染了城上的守城士卒，尽管其中不少人都是刚刚招募的新军，在此之前只是接受过训练，没有一点守城战的经验，但依然能够有条不紊地执行着陆逊的一道道命令。沸腾的滚油从江东兵架设云梯，以及他们撞击城门的地方不断地被浇下，不及闪躲的江东士兵，一旦被淋上立即就被烫的皮开肉绽。不时有人捂着脸面从云梯上栽下城去，惨呼哀号之声不绝于耳。

与此同时，李丰则是率领一支百余人的预备队，随时准备查缺补漏，并且把秘密武器给拿了出来。就在双方激战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之后，看到陆逊发出的旗号，城楼上的刘军士卒，忽然朝城下扔下无数瓦瓮，大大小小不一而足，目标正是适才甘宁投掷大木填河之处。

“不好，快撤，这些狗贼要放火！”一见刘军如此举动，沙场经验异常丰富的甘宁立即明白了过来，连忙招呼士卒们撤退。而与此同时。攻城的江东军士卒却不太明白。不过敌人也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醒悟了。

“啪啦”声中，这些瓦瓮全部破碎，里面的火油全都泼洒在了护城河中的大木头上面，然后城头上数十支火把一起扔下，接着“呼——”地一声之中，超过一丈高的火焰冲天而起，数十根大木立即熊熊燃烧起来。

万没料到立足之处突然间变成了一片火海，正在忙着攻城的士卒们顿时手忙脚乱，一个个恨不能肩生双翅，赶快飞回去。但是数丈宽的护城河已经完全化作一片火海。就算是立即就跑都来不及了，更何况大部分的人还都在云梯上？一时间太平城下惨叫声此起彼伏，数以百计的江东军士卒在火海中挣扎，就连靠得较近的也是不免被火势所伤。一个个的不得不狼狈退下。而伴随着这熊熊烈火，千辛万苦堵塞在护城河中的大木，又被烧得七七八八，城头上又扔下几块礌石，这些支离破碎的大木顿时被砸碎开来，然后被滔滔的护城河水给冲走了。

这一手，让守城的士卒们士气大振，却让攻城的一方士气暴跌。辛辛苦苦忙了两天，才把对方的护城河给填上了，现在一瞬间就化做无用功。这样残酷的现实，简直就是在赤裸裸地打击人信心。就连久经沙场，一向淡定从容的鲁肃，对此都是惊惧不已，久久未能缓过劲来。

但事实上，真正让鲁肃惊惧的，不仅仅是因为敌军有这一手，更是因为敌人居然在这个时候使出这一手，很明显就是等自己搞定了护城河，再来突施这一打击。不止是为了有效地杀伤自己的军士。更是为了让自己之前所有的努力毁于一旦。更有可能的是，敌人就连打击自己的士气，都算计在内了。想到这样可怕的对手，鲁肃就不由得感到一阵的胆寒。

“陆逊啊陆逊，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看着依然屹立的太平城头。鲁肃不禁喃喃自语了几句。这几日的攻防战之中，陆逊的表现让鲁肃完全不敢轻视。除了强攻之外。鲁肃还用了很多方法，试图将陆逊激出城来，进而一举成歼。但不想，陆逊对江东军的所有手段全然不闻不问，以不变应万变，只是坚守城池。而面对江东军采用的围三阙一之法，陆逊做的更绝——直接让人将空出的那一面城门用砖石给堵死，完全将自己的退路断绝，以示死守城池之心。

以手里仅有的4000守军，陆逊怡然不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和对手打了个灿然相若，让鲁肃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无可奈何归无可奈何，但是这仗鲁肃还是要打的，鲁肃无奈之余，也只能继续让人去填河了。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停下来，不仅是夺取城池的计划成为泡影，而且时间拖得久了，万一敌人的援军至此，那么自己反倒有可能被人前后夹击，落得个兵败的下场，因此鲁肃不能退。

“兴霸，传令大军抓紧时间休整，然后继续填河！”鲁肃叮嘱了一句，甘宁重重地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道：“大都督放心，下一次末将亲自上！”

利用敌人休整的空当，太平城头上的守军，也是花时间稍作休整。经历了这么多天的对抗之后，再胆怯的人也已经对此免疫，或者说麻木了。当然，这也和陆逊的指挥有方是分不开的。事实上到目前为止，敌军都在为了填平护城河而奔波，暂时还没有形成真正的攻防战，因此守军的伤亡笼统不过百余人，阵亡的更是少之又少，因此士卒们自然没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最新一批守城物资运上了城楼，饭食和饮水也送了上来，士卒们抓紧时间喝水吃饭。看到食物送上来，李丰也是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面饼，三口两口下去已经是半个没了，然后喝了几口水。

“呜——！”就在守军吃饭的时候，江东军的号角声却是又响了起来，迫不得已，陆逊和李丰不得不放下手里的干粮，前去应对敌人的冲击。

或许是被陆逊适才的突然袭击给打乱了阵脚，这一次江东军的攻击来得极为迅猛，多少有点恼羞成怒的味道在里面。与此同时，似乎是怕陆逊故技重施。因此这一次江东军不再用大木头填河。而是使用无论如何都不会被引燃的土块和石块。在两个时辰之内，5000余名江东军士卒，悍不畏死地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几乎是浑然不顾城楼上那如雨点般落下的滚木礌石。甚至就连战死的士卒的尸体，也都直接被扔下护城河去，用作填河的填充物。

面对这般强悍的敌人，陆逊也是发飙了，一向斯文的他大声地嘶吼，命令弓箭手对着填河的士卒，射出了一波又一波的密集箭雨。呼啸的箭矢。还有飞舞的石块，将太平县城的东城楼，变成了名副其实的人间地狱。

两个时辰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一直处在忙碌之中的双方。却是没时间去关注其他太多的事情。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过了一小会儿，忽然间听见江东军的欢呼之声，完全沉浸在指挥之中的陆逊也是不由得身子一震。他知道到现在为止，真正的考验才算是到来了。

“填好了——填起来了——！”欢呼声此起彼伏，不过很快就散去了。接着这些江东军士卒回到后方，开始有序地结阵。

看到敌人没有立即攻城，原本准备好厮杀的守军，一时间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陆逊和李丰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却是丝毫不感到轻松。他们二人心里都清楚，敌人之所以不立即攻城，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们还没有配备攻城的器械。等他们分配好了器械，肯定就是要大举攻城了。

果然，退却的江东军撤到弓弩的射程之外后，便按照各自部、曲、屯、什重新集结起来。随即，撞木、云梯等简单的攻城器械，也相继地被配发到了江东军士兵的手中。几架巨大的冲车，也陆续地被推到阵前。

“攻破太平就在今日！先登城者赏金百两。官升三级。胆敢临阵退缩者，杀无赦！”集结好的江东军阵之前，甘宁一手持刀，一手持盾牌，大声喝令道。

“杀——杀——杀——！”伴随着这让人感到压抑的整齐的呼喝声。手持各式攻城器械的江东军，开始缓缓朝城墙方向移动起来。并且伴随着愈发急促地战鼓声。军阵行进的速度也是变得越来越快。接着架起了云梯，弓弩手也在一旁护卫，无数的江东军士卒，顺着架好的云梯，开始往上面爬去。

“放箭，倒油，给我杀！”陆逊和李丰的呼喝声此起彼伏，在他们的指挥之下，守城的士卒们对着爬上来的敌人，尽自己一切的可能予以阻击。江东军几次突击，在他们滴水不漏的防备之下，都被挡了下来。

“闪开，我来！”看到攻击并不顺利，甘宁也是怒了。将自己用作兵刃的铁链绑在腰间，甘宁左手拿起来一面盾牌，右手持一柄单刀，顺着其中的一架云梯爬了上去。行动之矫捷，竟然是不比猿猴来的差，比其他士卒更是快了不知凡几。

看到这一幕，城头上的士卒大骇，连忙对准他放箭倒油。但是甘宁身手矫健之极，一边攀登云梯，一边以盾牌挡开所有攻向自己的障碍物，速度居然是没有半点阻碍的。甘宁的神勇，也是激发了其他江东军士卒的斗志，一个个地随之跟上，眼看就要攀上城头了。

“快快，把这架云梯给我掀翻了！”看到这一幕，李丰忙不迭地下令道。只要掀翻了云梯，那么甘宁再怎么神勇也是无计可施。听了他的话，十余名士卒连忙上前一起拿兵器推着云梯，准备掀翻他。不想甘宁来得太快，李丰的反应虽然不算慢，但是居然也已经是来不及了。

“受死吧！”就在这时甘宁一跃而起，铁链一下横扫，数名正准备掀翻云梯的士卒顿时被他砸得脑浆迸裂，死于非命。余者大骇之余，甘宁已经是利用这个空档冲了上来，左手的盾牌甩出之后砸在一名士卒头上，顺手又是拔出单刀。一时间左手刀右手铁链，在这城头上掀起一片血雨腥风。

“狗贼休得猖狂，李丰在此！”看甘宁如此神勇，李丰不得不挺枪上前抵住了。一旦让数目不菲的江东军士卒爬上来，那么守军数目有限的太平县城池，就很难得到保障了。

“小贼敢尔！”甘宁身经百战，哪把区区李丰放在眼里，冷笑一声举刀隔开对手刺来的一枪，左手的铁链一个横掠，却是卷向李丰的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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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意想不到的援军

“当！”李丰全力刺来的一枪，被甘宁轻松拨开，与此同时铁链却是横扫了过去，李丰急忙闪避还是慢了一步，这一下虽然没有被抽中，但是却被他一把卷住了左腿，甘宁顺势再一扯，李丰顿时身体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

“小贼受死！”趁你病要你命，甘宁顺势再一刀砍下，准备就此将李丰斩草除根了。刚才虽然只是交手了一招，但是甘宁也已经摸清了李丰的底子。若是单打独斗的话，李丰虽然比自己差了一筹，但是相差也是非常有限而已。真要击败他的话，甘宁自付也要百招开外。此时最要紧的是先拿下城池，哪有时间和对手慢悠悠地单挑呢？因此甘宁使出了刀中夹链的绝招，为的就是一举搞定李丰。

“嘿！”眼看这一刀即将砍中李丰，就在这时忽然一柄单刀迎面飞来。甘宁若是继续砍下去，自然可以将李丰当场砍死，但是自己中了这迎面一刀，估计活下来的可能性也很小了，当下不得不暂退一步，先挡开这一刀。

“呼！”逃过一劫的李丰扭头看去，却见掷刀相救的正是主将陆逊，顾不上道谢，李丰立即率人上前，将甘宁围在核心。无所谓厚道与否，刚才那一招，李丰也已经知道，若论单挑的话，自己断然不是甘宁的对手，若不趁着人多势众干掉甘宁，今天这太平城多半是要保不住了。

由于地处要道的缘故。太平县的城池比起一般的县城。还是要险要得多。但是阻挡小股人马绰绰有余，阻挡大队人马就难免有些力不从心了。一旦为数不少的敌人攻上城来，那么就只有死路一条了。陆逊虽然足智多谋，但是经验毕竟是有限，一旦这场战斗真的发展到了肉搏战的阶段，他的智谋也就派不上太多的用场了，只能靠李丰率领大头兵前去跟人家死磕了。

在甘宁的神勇发挥之下，江东军步步紧逼。李丰虽然拼死阻拦，但是始终无法将敌人赶下城去。同样的道理，甘宁他们也是无法彻底攻上来。只能在城头的东南一角，却无法扩大战果。攻守双方你来我往，却是无法打破这脆弱的平衡。

“呜——！”就在这时，悠扬的号角声又响了起来。不过这一次并不是在城东，而是在城西，并且这声音李丰和陆逊都是异常地熟悉。

“援军到了！”听到这个声音之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吼出来了，接着越来越多的人也是吼了出来。用不多时，城头上的士卒们都是知道了。一时间守军士气大振，一个个奋勇当先，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而相对的，这些江东军不免就是有些心里发突了，心情的变化也是影响了他们的发挥。一时间节节败退。

这么大的动静，城下的鲁肃自然也是知晓了，不过他还是不愿意放弃这么多日来的努力。虽然敌军的援军到了，但是据自己所知，敌军在大兵北伐之后，内部留守的兵力也已经是很有限了。就算是来了援军，兵力也必然有限。而自己这些天的攻防战中虽然有一些损伤，但是刨去跟随甘宁攻城的那6000多人，自己身边还有7000多士卒。还是先看看这支援军的底细，要是自己能够一口吞得下的话。不妨就把他们给击退。一旦援军被歼灭，那么守军的士气，自然也就一落千丈了。到时候顺势夺取太平县，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清了。

“传令甘将军，让他加紧攻城。此外。集结人马，随我迎击敌军！”打定了主意之后。鲁肃立即下令道。在他的努力下，7000江东军迅速集结起来，摆好了阵型朝西边号角声到来的方向严阵以待，准备和这支刚刚抵达的敌军援军接战。

做好这些准备之后，过了笼统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鲁肃的人马就和这支敌军照了面。迅速将到来的敌军打量了一番，鲁肃心中先是暗自一喜——敌军的人数并不是很多的样子，最多也就4、5000人的样子；但等到敌军走进之后，再看得真切一些后，鲁肃却又不禁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敌人的这支援军行军脚下的速度虽然不慢，但是在行进过程之中，队列却是整齐得很，士卒们更见是步伐沉稳，竟然完全不似长途跋涉之后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鲁肃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但是怎么想也想不通，敌军究竟是如何在长途奔波之后，仍能保持这样充沛的体力的。接下来的事情更是让他摸不着头脑：对方队列之中的旗帜，上书五个大字：安南将军乐。

“安南将军乐！？”鲁肃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来刘备手底下，有什么姓乐的将领。而且对方居然做到了安南将军，也是不低的职位了，怎么自己之前一直没有听说过。不过这一次倒不需要鲁肃继续思考，因为对方很快就已经杀到自己的面前了，当先那一员大将黄面短须，身材矮小，脸上还有一条长长的，犹如蜈蚣一般的刀疤，看了之后让人不忍直视。鲁肃也已经认出来了这人，正是昔日在合肥把孙权打得满地找牙的乐进乐文谦。

虽然认出了来人，但是鲁肃心中的疑惑，却是一点都没有消减：“乐进怎么会在这里，还是帮助刘备来对付自己？”而且眼下的局势也已经不容鲁肃来思索了，因为乐进已经主动发起了攻击。5000名刘备军的军卒，以500人为一个小小的阵势，结成八个连环锋矢阵，开始朝自己杀将过来。最后那1000人则是留下来，防备自己的后路被甘宁袭破。

以长矛兵居中突前，以刀盾兵居侧翼。此外为数不多的弓箭手。则是被列在阵型的最末端，一起朝江东军的军阵冲杀过来。相距200步的时候，援军的士卒以小碎步开始加速冲锋；到了差不多100步时，冲锋的士兵已将自己的速度加至最快。八个锋矢阵彼此之间相互呼应，连接城一个巨大的“箭头”，看上去便似那绵延不绝的波涛，汹涌澎湃地朝鲁肃的军阵冲激了过来。

“敌人不好惹！”看敌军这般气势汹汹，鲁肃心中也已经明了：这一次来的敌人绝对不是省油的灯。转瞬之间，迎面冲锋的两军便重重地撞在了一处。

鲁肃此刻还不知道的是，面对这次江东军的来犯。刘备却是废物利用，派出了一个超级豪华的阵容，来应对他们的这区区数万人马。

在接到关羽的飞鸽传书，得知江东军分兵攻打丹阳和庐江之后。刘备和诸葛亮也是迅速应对。原本在襄阳那里的一万多后备队，立即就抽调出大半的人，分别是去支援庐江和丹阳两处战场。

援军确定之后，接下来就是将领的人选了。刘备这一次别出心裁，并没有从前线抽调什么大将，反倒是大胆启用了三位曹军降将——乐进、于禁、和满宠作为统兵将领，统兵前去救援前线。这三位老兄，其中乐进和满宠数年之前就投奔了刘备。不过他们当时也曾经委婉地表示，自己毕竟深受曹操知遇之恩，因此虽然投奔了刘备。但是并不希望就此和曹操为敌。刘备对此也能理解，因此也没有让他们参与北伐，这几年里，满宠一直是担任牂牁太守，在后方负责南中的后勤工作，乐进则是担任犍为太守，负责新兵的操练。

而于禁的情况则是更加特殊一些，在前年江淮那一战被关羽所俘，在经过刘备劝说之后，也是投靠了刘备。不过为了避免连累家人。因此一直是处于隐匿的状态。直到后来刘备派人去许昌，偷偷地把他的家小都给接来了汉中，他了无牵挂之后，这才投奔了刘备，这几年也是一直在协助乐进练兵。类似于乐进和满宠二人。他虽然投奔了刘备，但也是不太愿意和曹操为敌。

这一次在得知是江东之人攻打丹阳和庐江之后。刘备立即就作出决定，由乐进自柴桑率领5000步军立即援驰丹阳，以廖化为其副将；此外满宠则是和于禁一起，自襄阳率领5000步军前去援驰庐江。刘备的意思也很明显，你们都给老子打工这么多年了，就算念着旧情不愿意去和曹操死掐，那么现在帮我收拾一下孙权，怎么也应该没问题了吧。

事实证明，刘备想的没错。于禁他们三个人虽说是曹操的旧部，但是毕竟投降刘备以来也有几年了。如果说刘备让他们对付曹操的话，还会存在心理上的疙瘩。现在让他们对付江东孙权，那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了。甚至可以说，在刘备手下混吃混喝了几年之后，为了证明自己，他们这一次的斗志也是格外地充足。

于是在接到任务之后，乐进等三人立即分头行事。两路人马日夜兼程，终于是赶上了。看到敌军一边攻城，一边列阵迎候自己，乐进自然是老实不客气，率军上前和鲁肃所部激战了起来。一时间双方过万的士卒，全部都激战在一起，刀枪乱舞，鲜血飞溅，残肢和断臂翻滚。

接战之后不过半个时辰，鲁肃所部就逐渐地落了下风。乐进乃是刀光剑影中滚过来的沙场宿将，统军作战的风格就如同其可怕的相貌一般，迅如疾风，猛如烈火。而久经沙场积累下的丰富经验，让他能不甚费力，就寻找出敌阵中存在的漏洞，而后重拳予以打击。同时这5000军卒，也是他精心操练的，并且泰半都是来自南中，战斗力之强横固然不假，其中大部分人都是渔猎出身，对于这血腥的厮杀不仅感不到恐惧，反而是由衷地兴奋。此消彼长之下，人数不占优势的他们，居然也杀的对手节节败退了。

鲁肃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这支刘军的战斗力之强，绝对是鲁肃遭遇敌军中所罕见的。仅论单兵战力，这支敌军的士卒已经是很强悍，但与此同时，他们士卒彼此之间的配合，也是相当地娴熟，他们总是以数名、甚至是十数名士兵结成一体，进则同攻，退则同守。犹如铁坨子一般，让江东军的士兵无从下手。

更让鲁肃感到不解的是，这些敌军的体力好得很，一点都不像是长途跋涉之后而来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饶是鲁肃一向饶富智计，却是百思不得其解。就在此时，两支狼牙利箭忽然破空而至，往鲁肃这里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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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难熬的日子

“都督小心！”看到鲁肃正在沉思，居然没有注意到迎面袭来的狼牙箭，身旁的亲卫连忙提醒道，并且纷纷挥刀斩向敌人射来的箭矢。

“啊？！”虽然有忠心耿耿的护卫，但是这一下还是慢了点。鲁肃急忙抽身闪避，却只是躲开了一支，被另外一支利箭射中了自己的肩头。剧痛之下，鲁肃一时间身形不稳，居然是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嘿！”看到鲁肃居然是躲开了自己的连环双箭，乐进也是有些遗憾。不过看到鲁肃落马之后，乐进也是抓住机遇，立即大吼道：“敌将鲁肃已死，众军随我一同，击溃这些江东贼子！”虽然知道鲁肃并不一定会死，但是久经沙场的乐进实在是不愿意放弃这个打击敌人士气的大好机会，立即纵声狂吼道。

“鲁肃已死，击溃贼军！”先是乐进左右的军卒，接着越来越多的刘军士卒都是吼叫起来。这么多敌人狂吼，江东军的士卒不是聋子，自然也是听到了。虽然大部分的人不知道情况究竟如何，但是不少人都是看清楚了鲁肃落马的那一瞬间，再加上敌人一吼，一时间真的以为鲁肃已经是阵亡了。这一来原本就落了下风的局势，更加地是急剧地恶化下去，一些士兵眼看鲁肃已经不再指挥，甚至已经开始掉头逃跑。

“快，快扶我上马！”鲁肃急忙招呼身旁士卒道。鲁肃这一下从马背上摔下来。跌得着实不轻。可以说是鼻青脸肿。但是他深知此时自己身为主将，若是不能尽快现身，便无法稳定住军心，那溃败就难以避免了。因此就算是浑身酸痛难当，他还是打声招呼自己身边的亲卫，准备起身指挥。

但是乐进却不给他反应过来的机会，就在这时又是两支狼牙箭袭来，目标不是鲁肃，却是鲁肃的坐骑。战马一声悲鸣之后，肚腹和脖子各中一箭。随即软倒在地死于非命。坐骑被射杀，鲁肃纵然是想继续上马指挥，却也是不可能了。

尽管鲁肃大声指挥，但是己方的溃败之势。*已经是不可阻挡了。而且在这个时候，由于缺乏大军将领，靠鲁肃这个儒将根本就镇不住场子的。无论是大声呵斥，还是拔剑斩杀，都难以彻底让士卒们继续作战。

看到大军已经是出现了混乱的迹象，甘宁再也顾不上其他了，挥刀逼退李丰之后，立即退下城去策应鲁肃的大军。陆逊和李丰哪里肯容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当下李丰只留下数百人守城。挑选了还能战斗的2500名军卒，也是尾随其后杀上，和乐进左右夹击。甘宁一是担心鲁肃的安危，二是没料到守军居然敢主动出战，这一下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激烈的厮杀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待到厮杀声停歇下来之后，太平城东方圆一里多的范围内，广袤的大地已经被鲜血给染成通红，缺肢少腿的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乍一看上去犹如人间地狱。令人呕吐的血腥气味弥漫在空气之中。在烈日下味道越发地刺鼻。天空中的太阳似乎也不忍目睹这一切，躲进了厚厚的云层中。一些重伤濒死的士卒犹自做着最后的呻吟，但气息也已经变得越来越弱。

在鲁肃无法亲自指挥战斗之后，战场的局势也因此而急转直下。原本还能勉强抵抗住对方攻击的江东军，在闻知鲁肃的“死讯”之后。立即是军心大乱，几近崩溃。尽管鲁肃很快重新找了匹坐骑。并且是亲自上马指挥士卒作战，但是彻底崩溃的大局，已经是无可逆转了，被乐进杀得溃不成军。

眼看鲁肃形势危急之时，甘宁总算是及时赶到，成为了江东军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但是也正是由于甘宁的回撤，使得陆逊得以放开手脚，对准甘宁背后下手。一番混战之后，甘宁和鲁肃实在是无法挽回已经彻底失控的局势，只能尽量地整顿起人马，往东面撤去。当下由甘宁殿后，鲁肃撤退，大军开始有序撤离。

而在此时，乐进知道敌人毕竟是人多势众，因此也不着急着将这些江东军一口吃光，领军追击时总是紧一阵、松一阵，便如猎食的狼群一般，将猎物一口一口地咬至失血过多而死。如此你追我赶，直至追击出城二十余里，这才撤回。

经此一役，攻打太平县的江东军的损失颇为惨重。尤其是一开始和鲁肃一起迎战乐进的那7000江东军，在乐进的攻击下死伤超过了3000人之多。而甘宁所带领的攻城部队，在先前的攻坚战以及后来的追击战中，还有之前的填护城河的过程中，虽然单独每一战的死伤都不怎么样，但是加起来也颇为可观了。

在摆脱了犹如附骨之蛆的乐进之后，鲁肃稍稍一清点人马，这才发现己方所剩的人马已经是不足10000，剩下的还能够继续战斗的甚至不足8000了。这样的打击，就算是鲁肃这样久经风浪之人，也还是无法接受。

“大都督，敌人援军又至，我等损失惨重，是否先行撤退呢？”看了看这伤兵满营的架势，耳朵里听着受伤的士卒们呻吟惨叫声，甘宁也是心里没底了。听了他的话，鲁肃的眉头皱的越发紧了，但是思虑再三之后，鲁肃还是摇摇头开口道：“敌军虽有援军，但是毕竟有限，加上战损，眼下我等还是兵力占优。我们若是就此撤军的话，敌人就可以集中兵力，去对付攻打庐江的主公。”

“都督言之有理！”甘宁也是知道这其中的道理，稍一思量之后，甘宁也是问道：“那依都督之见，该当如何呢？”

鲁肃想了想。这才开口道：“我等可暂且驻扎与此。一边牵制他们，一边派人打探清楚敌军的虚实，再看看庐江主公那里究竟如何了！”

鲁肃行事还是以稳妥为上，甘宁也是想不出更好的主意，因此选择服从。而此时在太平城里，陆逊和乐进在解决了敌军之后，这才得以入城寒暄了几句。

“哈哈哈哈……”听陆逊将这几日的攻防情况讲述了之后，乐进也是忍不住开口赞道：“佩服佩服，伯言你这一手简直是绝了。你这几日守御得法，对付这些江东鼠辈。实在是高看了他们了！”

乐进先前在南中为刘备操练新军，陆逊正好在巴东担任太守，当时二人就略有交往，如今再次相逢。自然是别有一番心情。此番太平之战，陆逊第一次临阵指挥就有这样的表现，也让乐进这沙场宿将赞叹不已，忍不住击节叫好。

“乐兄过奖了，若不是将军前来，恐怕逊今日也未必能守住这城池了！此战乐兄以5000精锐，尽破江东军过万，纵然是古之名将，也不过如此！”陆逊笑道。

“嘿嘿，这些江东贼子。比之从前倒是长进了一些，不过也很有限。鲁肃这厮太过自大，居然分兵对付我，实在是岂有此理啊！”乐进摆摆手，却是不以为意地道。欺负这些江东软脚虾，在他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二人说笑了几句，陆逊也是有些疑惑地道：“乐兄，今日之战，逊有一事不明，你在领军长途跋涉来救援之后。为何还能令士卒如此体力充沛？”

“哈哈哈哈——！”听陆逊这一问，乐进也是哈哈大笑道：“这伯言你就有所不知了，在将至太平县之前，我曾特意让士卒休整了一个时辰。若不是有斥候急报，太平城东有大队敌军正在攻城。我还打算继续休整半个时辰再动身呢！”

“原来如此！”陆逊这才明白过来。虽然说救兵如救如火，但是如果一味地求快。便极有可能出现筋疲力尽的情况，如此一来，反而有可能被敌军所乘，救援不成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但很显然，乐进是明白这内中的利害。

彻底地放下心来，陆逊又问道：“乐兄，未知庐江那里，大王可有安排呢？”

“这个你大可放心，庐江那里，我来的时候，大王也已经派满伯宁和于文则率领五千人马，前去增援庐江了！我们要做的，就是想方设法，把鲁肃这狗贼挡在这太平城下，最好把这些江东贼子，就此尽数击灭！”乐进信心十足地道。听他这么一说，陆逊终于也是放下心来。庐江王平那里原本就有数千人马，加上满宠和于禁的援军，兵力足有近万人，应付孙权的来犯，应该是绰绰有余了。当下二人群策群力，就是想着如何搞定鲁肃。

太平县这里，陆逊在得到乐进的支持之后，自然是有了把握继续驻守。但是有些人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比如徐宣。

“唉——！”洛阳的河南太守府中，河南太守徐宣将手里的一份公文丢在桌子上，忍不住仰天长叹一声，摇摇头甚是无奈。

这已经是第十四份类似的情报了，在最近的几天里，河南尹治下的二十一个县之中，已经有十四个或是被刘军攻破，或是主动投降。剩下的七个县，其中就包括自己治所所在的雒阳县，徐宣都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

徐宣是徐州人氏，现年四十余岁，其人相貌威严，胆识才略俱佳，因此深得曹操信任，这才被任命接替夏侯渊，为河南尹太守。但是相比较军略，徐宣更为擅长的还是民政，因此面对敌军的步步逼人，徐宣也是有些措手不及了。更要命的是，自己现在兵力严重不足。手头上所有的兵马加起来，也不过就5000人不到一点。面对敌人的大兵压境，实在是难以抵挡。

“大人，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啊。一旦敌人杀将过来，我们可是只有等死了啊！”徐宣正在看地图的时候，身后的幕僚们也是一个个地苦着脸。

“魏公至今不派援军，难道真的是不管我们的死活了？”另外一人也是皱着眉头道。这话一出口，厅内十余人都是更加忧愁。早在侯音叛变的伊始，徐宣就派人快马加鞭急报许昌朝廷，希望朝廷能够早点派给援兵，否则的话自己可就撑不住了。但是到目前为止，已经是大半个月过去了，曹操那边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俨然就是不顾自己的死活了。

徐宣正在苦思，就在这时伴随着“踏踏踏……”的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曹军的军司马来到议事厅内，向徐宣以及其余各官僚各行一礼后，大声禀报道：“启禀太守大人，刚有斥候发现敌军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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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不得已而为之

“敌军踪迹，在何处？”徐宣精神一振，急切地询问说道。*

“大约在中牟县东北7、8里！”这名军司马回禀道。

“中牟县东北7、8里？”徐宣略一思索，连忙走到墙边的地图上一看，顿时一阵惊呼道：“不好！”

“太守大人，什么不好？”看徐宣这么紧张，几乎所有人原本已经悬在半空中的心，一时间更是紧了几分。看了看这些紧张的幕僚，徐宣苦笑一声，这才指着地图上开口道：“中牟县东北7、8里，距离官渡不过20里，一旦敌军占据了官渡渡口，那么河北的人马，可就再难南下救援了！”这几日，徐宣心中一直担忧此事，但有时候就是怕什么来什么，自己担心的事情还真就发生了。

“什么？”听了徐宣这话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是大骇。对于身陷重围的人来说，再没有比这个更可怕的消息了。“那太守大人，我们眼下该怎么办呢？”一众幕僚哭丧着脸，最后还是开口问他们的上司，谁让你是领导呢。

徐宣眉头紧皱，看了看地图之后，忽然舒展了几分，仔细想了想，这才开口道：“如今洛阳城池久未修缮，我们守军又不足，一旦困守洛阳，无疑是等死！”

“大人的意思是，等到敌人到来，我们就开城……”一名幕僚凑上前道，虽然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大家都知道他的意思。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盯着徐宣，看这位河南尹的最高领导人，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魏公对我等有知遇之恩，如今一旦有事，我们就弃他而去，如此这般忘恩负义，岂不是禽兽不如？”徐宣断然否决了属下的提议，随即指着地图上道：“我的意思是，我们暂且撤出洛阳，率军前往渑池去驻守！”

“渑池？”听了徐宣这话之后。一众幕僚都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大人，这是为何啊？”怎么好端端的，要撤往渑池呢？

“你们看。渑池北靠黄河，西邻弘农郡，南依三崤山，城墙高险。足可以据守。而眼下敌军正在猛攻夏侯将军把守的潼关，我们据守住了渑池，也算是为夏侯将军挡住了后顾之忧。一旦我们抵挡不住，夏侯将军绝不会坐视不理的。”指着地图上，徐宣也是胸有成竹地道。

徐宣也是个滑头。最后时刻却是使出了这一招：拉自己老板下水。徐宣的家小都在许昌，要是就此投降的话，多半会是受牵连的。但是坐守洛阳孤城，肯定也是死路一条，因此迫不得已之下，才耍了这么个滑头。曹操要是继续对自己的生死不闻不问，那么自己就拉着夏侯渊一起陪葬。后者可是曹操最为亲近的宗族兄弟之一，想来曹操无论如何。都不会对他的生死置之不理的。

听徐宣这么一解释。所有幕僚都是恍然大悟，继而对徐宣的水平佩服得五体投地。要说人家怎么是领导呢，这水平确实是比自己高啊。当下在徐宣的授意之下，众人自是各自去忙碌，将洛阳积存的粮饷搜集一空，随即徐宣点起洛阳所有的5000守军。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洛阳的西门，然后沿着黄河北岸。往西边渑池方向撤去。

5000人撤出了洛阳之后，徐宣总是感觉有些心神不宁。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紧张了，总是感觉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心中不安的他，到了天色将明的时分，忍不住派人叫来斥候问道：“此处距离渑池还有多远？”

“回禀大人，还有大约50里！”斥候答道。徐宣正准备再说什么，就在这时忽然耳朵边似乎是听到了一些异常的声音，一种沉闷的声音，似乎是马蹄声，但是似乎又不像。不过这声音却是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也越来越近。

不多时，在薄薄的晨雾之中，在他们的南面，一支骑兵突然现出了自己的身形，并朝徐宣他们快速地靠近过来。

“不好，敌袭，结阵，结阵抵御！”看到这一幕，徐宣连忙厉声高叫道。徐宣心里很清楚，此刻河南尹境内，别说是骑军了，就算是步军也都已经全部被自己调走了。自己最近又没有接到上峰关于兵马调动的通知，因此这一支前来的骑军只有可能是敌人了。至于他们为何会在此出现，很明显就是为了伏击自己。

是自己西去渑池的意图被对手识破了，还是敌军骑兵察觉到自己地动向，早已埋伏在此，这一点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敌人已经杀过来了。虽然在徐宣的提醒之下，曹军在行军的过程中一直是严加戒备的。但是等到活生生的敌人真正杀出来，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的时候，短暂的慌乱还是必不可少的。

更要命的是，这支骑军出现得实在是太过突然，而且逼近自己的速度也实在是太快了，不少曹军士兵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两军就已经迎面撞上。等到距离已经很近，敌军骑兵根本无视身上的伪装，直接刀弓上手，朝曹军露出了獠牙。

“嗖～嗖～嗖！”首先招呼曹军的，是迎面呼啸而来的长箭。数百支羽箭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击出，箭身带着凄厉的啸叫，穿过晨雾，如死亡使者般扑入曹军队列中。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曹军上下无不阵脚大乱。

“第一曲，外围游走奔射；二、三曲，随我突阵！”清晨的薄雾之中，一个嘹亮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个声音高亢之极，徐宣也是似乎有些熟悉。虽然战阵之中一片混乱，但两军将士还是无一不听得清清楚楚。

“诺！”数千人齐声应诺道，声音犹如惊雷一般震慑人心。而就在这时，徐宣终于是想起来，这个声音究竟是谁发出来的了。

“赵云？！”认出这个声音之后，徐宣忍不住当场惊呼出声。徐宣是徐州人氏，当年在徐州的时候，就曾经和赵云有过一些交往。虽然时隔多年，但是他对赵云的声音还是有一点印象的。万没料到居然是赵云亲自带人来伏击自己，徐宣陡然间浑身上下，都是感到一丝彻骨的冰凉：以统军和武艺而言，自己远非赵云的敌手；以麾下兵马而言。自己这5000人几乎全都是步卒。而敌军很显然来的都是骑军，并且看这声势，至少也有数千人左右。

这一仗。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胜算了。但是徐宣不愿就此放弃，因为敌人压根就没有给他机会放弃。赵云的攻击来得既快且猛，一波又一波的箭矢对准自己的军阵倾泻而下，同时大队的骑兵也在未能集结起来的军阵中来回驰骋。

“结阵。结阵，快给我结阵！”看到自己的士卒被冲杀的七零八落，徐宣不由得目眦欲裂，连声呼喝道。以散阵对付敌人的骑兵，无疑是自寻死路。但是徐宣毕竟是文官出身。虽然也经历了一些战事，对于真正地如何指挥，还是明显差了一筹。比不得曹仁、徐晃这样的宿将。如果是曹仁他们，此刻应该向士卒喊明是列什么阵。事实上，面对龙骑军这样机动力绝悍的敌军，如果想固守待援，对任命一面都必须进行防范，只有圆阵才能做到这一点。

而精神高度紧张的徐宣很明显地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大声地嘶吼之下。士卒们却是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该结成什么阵势。在他的指挥下，后阵曹军集中力量往前冲，前军却又急着往后军赶去，一时间两股人潮前后挤压，反而是造成了更大的混乱。混乱辅一形成。徐宣就知道这次问题真的严重了。

看到敌人居然是自乱阵脚，赵云心中大喜。立即指挥龙骑军对准敌人混乱之处杀了进去。这一下正好打在了曹军的软肋之处，曹军无论是前军还是后军。一时间都吃不上劲儿，只能任由自己的士卒被赵云屠杀。

虽然自己的指挥失误，但是敌人的强悍战斗力，更是让徐宣忍不住感到一阵的心悸。这里是洛阳和渑池之间，地势虽然略有起伏，但是总体上还算是非常平坦的，很适合骑军来回奔驰。赵云的龙骑军纵马狂驰，风卷残云一般地扫荡着平原上那些未能与主力会合的曹军。

由于徐宣的军阵是从中间被赵云截断的，前军人数较少的那一部分，顿时就在赵云的奔驰绞杀之下彻底地崩溃了，一个个地惨叫倒地或者四散奔逃。但是徐宣的努力终究不是完全白费了，在意识到问题严重之后，徐宣立即下令以号角声通知士卒们结成圆阵，准备就此固守待援。在他的竭力指挥下，后军终于是成功地聚集起来大约3000人，结成一个不大不小的铁壳乌龟。

大铁盾树在最外面一层，而后长枪兵、弓弩手在内，准备以圆阵来承受敌军的攻势。但是出乎徐宣意料的是，这些骑军居然是停止了攻击，只是环绕着自己的军阵奔驰，却不发动哪怕一点进攻。

“他们准备干什么？”徐宣心中一时间诧异万分，他可不相信光凭自己的这个阵势，就能让赵云知难而退了。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了，双方对峙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天色已经是亮了一大半了，就在这时东南方向也响起了激昂的号角声，接着地平线上迅速地出现一片阴云，赫然是大批敌人的步卒。

“不好！”看到这一幕之后，徐宣就知道赵云的算盘了：一开始赵云并非是不能攻击，而是鉴于可能会造成较大伤亡，暂时放弃了强攻，索性等候其他兵马赶到一齐攻击。与此同时，这样的围而不攻，也能造成曹军军心上的松散。

似乎正是为了印证徐宣的猜测，听到东南方向的动静之后，赵云立即举枪朝天，厉声呼啸道：“大军已到，我军必胜，传令下去，准备总攻！”

“杀！”数千骑军都是杀气腾腾，手中的马刀高举向天。在旭日橘红色的阳光照耀下，所有的马刀都是散发出一阵妖冶的红色，似乎被血水洗过。

看到这一幕，徐宣只觉得自己所有的勇气都是荡然无存。眼看敌人正准备发动总攻，徐宣忽然尽自己全力扯开嗓子大叫道：“子龙且助，我愿投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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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诡异的援军

“子龙且住，我愿投降啊！”

徐宣的公鸭嗓子响了起来，一时间两军将士尽皆愕然。不过似乎他的这个决定也是顺应民意，就在他吼出声来不过几息的功夫，就开始陆续地有人开始放下自己手里的兵器，然后一个个地也都是看着徐宣，等候他下一步的指示。

徐宣刚才吼出这一嗓子的时候，只是因为心里的恐惧实在是无法抑制，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真正在喊出这一嗓子之后，还是有一些后悔的，不过已经是来不及了。就在这时候，赵云已经是打马上前，走到他们阵前道：“徐宝坚，如今你们已经身陷绝境，何不趁早投降，也可免却麾下将士无谓送死！”

赵云的记性比徐宣也不差，一听声音就知道说话的是徐宣。他这再一喊，徐宣就算是有万丈雄心，也是一瞬间全都丢到九霄云外了。看了看左近看着自己的将士们，徐宣无声地叹了口气，分开众人走上前来，朝赵云拱了拱手道：“子龙将军久违了，我等今日身陷绝境，情愿归降，还请将军予以接纳！”

“既愿归降，那就是自家人，徐兄不必客气！”赵云淡淡地招呼了一句，就不再说什么了。因为这时马谡也是前脚后脚地打马过来，看到徐宣之后也是呵呵笑道：“徐太守今番率众来投，弃暗投明实在是可喜可贺啊。我家大王和太守乃是旧交。深知太守乃是当今饱学之士。定然不会亏待太守，必有重用！”

马谡这也是没办法，赵云并不怎么擅长言辞，因此这种事情也只好自己出面了。虽然自己不喜欢做这些表面文章，但是这些事情终究要有人去做的。

“请问这位先生是？”徐宣并不认识马谡，闻言不禁迟疑道。

“这位是我家大王帐下的平东将军马谡马幼常，徐兄应该是听说过他的大名了！”赵云简单地介绍道。虽然此时马谡早已经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少年，但是听赵云这么介绍自己，心中还是不免有一丝小得意。

“原来是马将军，久仰久仰！”徐宣一听说眼前之人就是关羽北伐大军的谋士马谡马幼常。一时间也是不敢怠慢，只是心中未免苦笑：弃暗投明？我原先就是弃刘备投曹操，现在又返回刘备阵营，这到底有什么暗。又有什么明了？不过这些话固然不能说出口，心里想的时候也不敢表现在脸上。

有了马谡的插科打诨，气氛倒也不是那么尴尬。不多时幸存的3000曹军就全部投降，然后交出武器之后被就地收编。不过就在这时，正在侃侃而谈的赵云忽然闭口不言，眼睛看着西边，眼神已经是极为犀利。

“子龙将军，怎么了？”马谡很少看到赵云这个样子，见状连忙开口问道。

赵云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侧耳倾听了大约一分钟的时间。赵云忽然转过头来，对马谡开口道：“幼常，情况不对啊，西边有大批的骑军赶来，听这动静，决对不下于万骑啊！”

“什么？”马谡闻言大吃一惊。一般久经沙场的武将，尤其是对骑兵很熟悉的武将，都能够根据马蹄声来大体上判断骑军的数量。而赵云更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他若说第二，则无人敢称第一。就连一向自视甚高的马超也是自认不如。

“怎么会有大量的骑军赶来呢，而且还是在西边？”马谡闻言心中诧异，扭头向一旁的徐宣看去，后者看马谡看着他，顿时脑袋摇地犹如拨浪鼓一般。连声否定道：“绝不可能，西边渑池县只有千余守军。哪来的万骑呢？”

“子龙，你真的听清楚了吗？”马谡继续问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这支骑军多半是敌非友了。关中战场刘备那里虽然有不下万骑，但是关中距离这里隔着潼关、函谷关这两座险关，刘备的骑军绝不可能飞过这重重险关，出现在这个地方。而关羽麾下的骑军也就是龙骑军，总人数不过7、8000人，现在5000已经在这里了，绝不可能还有其他的骑军被派过来。*

可问题是曹操也没有可能，突然之间调动这么多的骑军。曹操的骑军虽然为数不少，但是笼统也就三四万骑而已。经过这几次大战之后，无论是中原战场和关中战场，都有了不小的损失，加上镇守北疆的骑军，所剩下的也已经是颇为有限了。而且就算是曹操从北疆调兵至此，他也必须走孟津、官渡、白马这三个渡口。可是现在官渡那里陈到毫无消息，白马和孟津的细作也是没有发还消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要知道上万规模的骑兵，行进起来的动静会大的惊人，有心人想要留意并不是件难事，更别说己方的细作了。

马谡心中瞬间闪过数十个念头，但是很快又都被自己否认了。不过此刻已经没有时间给他去思考这个问题了，就在这时赵云又仔细倾听了之后，这才郑重地开口道：“幼常，情形不对，这次来的骑军至少有15000骑，我们恐怕很难抵挡！”

“15000骑？”马谡听了赵云这话，也是额头上顿时冷汗直冒，自己之前分兵驻守虎牢关和官渡渡口，身边此刻在收编了曹军的降卒之后，笼统也就不过只有17、8000的步卒，还有赵云所部的7000骑军。真的要是在这里和15000骑军对上的话，那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更要命的是，那些曹军都是刚刚收编的，一旦作战的话，很难保他们会不会临阵倒戈或者反水。要是这样一来的话，自己面临的局势可就更加被动了。马谡心念电转之余。一时间也是当机立断道：“子龙将军。我看来的这支骑军多半是敌非友。唯今之计，只有搏一搏运气了。你且率龙骑军游弋于两侧，我率步军组成拒马阵正面抵挡，然后你再以骑军夹击他们两翼。能否全身而退，就看我们这一次的运气了！但愿曹操这次来的，是轻骑军！”

以15000多步卒正面对撼敌人的15000骑军，双方兵力一对一，这个风险实在是太大了。如果是西凉铁骑这样的重装骑兵，那么就算这15000多人是天下最精锐的步军，也无法挡住15000西凉铁骑一个冲锋。但是如果来的只是轻骑军的话。自己只要斗志够坚强的话，未必不能和敌人抗一抗。马谡是在赌，赌敌人这一次来的不是重骑军。事实上此刻天下除了西凉铁骑，也没有太多的重骑军了。

赵云自然也知道这其中的关键。但是他还是担心另外一件事：“幼常，当中阻拦敌军的骑军实在是太危险了，还是由我来吧，你去指挥龙骑军！”

“子龙，你就别跟我争了。指挥骑军你是行家，我不行的！”这其实就是一场赌博，赌究竟是自己先被敌人的骑军冲垮，还是顶住敌人的冲击，然后赵云再去策应自己的步军撤退。顿了一顿，马谡又道：“还有这3000曹军步卒。让他们滞留在此实在是隐患，子龙，待会儿你率一支人马追杀，把他们吓走就是了！”

马谡想来想去，还是把他们吓走来得好。这些人已经被收缴了兵刃，一旦被追杀的话，只要自己留出一条生路，肯定是飞奔而逃的。事实上，敌人眼看转瞬即至，这也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可以迅速清除隐患了。

“好！”赵云应诺了一句，就在这时敌人的马蹄声已经是越来越近了，不止是赵云，越来越多的兵卒也已经开始听到了，一时间议论纷纷。

“龙骑军第一曲。跟我一起，杀光这些曹狗！”赵云厉啸一声。拍马当先向曹军的俘虏之中冲了过去，众俘虏兵刃被缴，一时间只当赵云是要杀俘虏，自己手里已经没有了兵刃，大骇之下连忙撒腿就跑。在求生**的驱使下，这些曹军一个个化身为兔子，跑得也是飞快。

而与此同时，大地的震动越来越明显，马蹄的轰隆声也变地清晰起来。这时候不用说都知道，肯定是有敌人杀过来了。马谡也是连忙传令，汉军所有的步卒都是结成拒马阵，准备阻拦敌军的骑军。而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再看曹军俘虏也已经是四散奔逃，不成气候了，赵云也是连忙下令。

“停止追击，结阵两翼，护卫步军！”赵云厉声道，4000多龙骑军在最短的时间内一分为二，分别结阵在步军的两翼大约4、500步的地方。这个距离，正好差不多是骑军从开始启动，到进入完全冲锋状态所需要的距离。赵云就以这种方式，保持着对己方步军侧翼的护卫。

随着敌军的越来越近，马蹄声也是越来越响了。一开始犹如炒黄豆一般，接着犹如雨点打在屋顶之上，最后整个就是势若奔雷一般。马谡听着这滚滚而来的马蹄声，心里也是越来越紧，仿佛自己心脏跳动的频率，也已经是越来越高了。

不是没有见识过骑军奔腾的架势，但是最多一次听到的也就数千骑军，超过万骑以上还是头一次碰到。此时此刻，马谡真的是体会到了，为什么骑军才是冷兵器时代野战的王者。所幸的是，丹阳兵亦是训练有素，在自己的命令下达了之后，终于是将将地赶在敌人的骑军到达之前，结成了一个巨大的拒马阵。盾牌兵处在第一线，将铁制的大盾插在地上以为屏障；长枪和大戟则是架在盾牌的间隙之中，在这之后则是几乎没有近身作战能力的弓弩手。马谡则是身处在弓弩手之前，长枪兵之后，和鼓兵们在一起。既可以就近指挥，又不至于太过危险。

似乎过了很久，似乎又只是过了一小会儿，敌人终于是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了。西边的大地上，忽然出现了一条白线。马谡意外之余，却见这条白线越来越粗，越来越近，赫然便是一支纯由白马组成的骑军。就连马上的骑士，每个人头上也是插着一根白羽毛，看起来似乎是极为飘逸。

“好奢侈啊！”马谡看到这一幕，也是暗自心惊，白马一向就少，看敌人这副架势，至少有3、4000人都是骑着白马，这么多白马，真够拉风的。

而与此同时，赵云看着对面大旗上的“公孙”二字，难以置信地道：“公孙将军，白马义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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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激战白马义从

在三国的征战中，出现过“虎豹骑”、“青州军”、“丹阳兵”、“西凉铁骑”等著名的精锐部队，和他们相比，“白马义从”似乎只是历史长河之中的一颗一闪即逝的流星而已，并没有留下太过显眼的成就。

白马义从是幽州公孙瓒的精锐骑兵部队，可惜的是它在经历过短暂的辉煌之后，就在界桥战役中，被袁绍的大将鞠义给歼灭了。白马义从的统帅，就是幽州的前将军公孙瓒，公孙瓒在和北方胡人的作战中，以勇猛豪迈而著称。他善使双头铁矛，《后汉书》中如是记载：瓒常与善射之士数十人，皆乘白马，以为左右翼，自号白马义从。乌桓更相告语，避白马长史。

随着公孙瓒势力的扩大，白马义从后来逐渐扩充成相当规模的部队，一时间也是威震塞外，乌桓“乃画作瓒形，驰马射之，中者辄呼万岁，虏自此之后，遂远窜塞外，乌桓人对白马义从以及公孙瓒的忌惮，就可见一斑了。

可惜的是，在界桥之战中，公孙瓒碰上了他一生的克星鞠义，白马义从就此一战败北，甚至是一蹶不振。当时鞠义设伏，瓒见其兵少，便放骑欲陵蹈之。义兵皆伏于盾下不动，未至数十步，乃同时俱起，扬尘大叫，直前冲突，强弩雨齐发，所中必倒，临陈斩瓒所署冀州剌史严纲甲首千余级。瓒军败绩，步骑竞相奔走，不复还营。经此一役，鞠义的先登死士踩着白马义从的尸体，威名大振。

这一战虽然规模不是很大，但是在战法上，却是一个典型的用弓弩击破骑兵的战例，以至于后世的军事专家经常以之作为典型来分析。当然了，虽然这一战战败，但是并不能就此认为白马义从不中用，界桥之战更多的是因为公孙瓒麻痹大意。战术错误所导致的。因此虽然这一战他败了，但还是无人敢小觑白马义从。

时隔多年，早已经埋身黄土的白马义从。忽然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在这河南大地上，打的还是公孙的旗号，饶是赵云一向胆识过人，一时间也不禁有些感觉头皮发麻。就在这时。一路奔腾气势汹汹的白马义从，已经是冲到了距离荆州军的军阵大约800步的地方，忽然一阵号角声响起，止住了自己前进的步伐，大地的呻吟颤抖。也在这一瞬间就停止了。

虽然不再奔腾了，但是静止下来的15000多的白马义从，密布在黄河之滨这辽阔的平原上，一眼下去望不见尽头，给人造成的精神压力依旧是很大的。马谡虽然感到紧张，但还是集中精力注视着敌军。仔细一打量，敌军似乎还是以轻骑兵居多，自己这一次运气总算没有背到姥姥家。

这时一骑快马从西面疾驰而至。马上骑士不及行礼就急声道：“军师。赵将军让我通知您——来袭的敌军是幽州的白马义从，人数约在15000骑上下！”

“白马义从？”马谡闻言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幽州的人也是在这个时候插了一手。就在这时，敌军的军阵突然分开，当先一员大将出列之后，在百余名亲卫的护卫下。大喇喇地走到阵前，对着马谡军中高声道：“荆州之人。我乃镇北将军公孙康，尔等中了魏公妙计。已被我军团团围困，何不趁早投降！”

公孙康？！马谡听了他的自我介绍之后，也是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这位老兄也是会在这个时候，跑过来掺这一趟浑水。

公孙康是公孙度的儿子，公孙度，字升济，辽东襄平人氏。少时随父迁居玄菟郡。汉末年间，中原地区战乱，各军阀无暇东顾。公孙度山高皇帝远，便自立为辽东侯、自领平州牧。气候东伐高句丽，西击乌桓，向南取山东半岛，开疆扩土；又招贤纳士，设馆开学，广招流民，威行海外，俨然以辽东王自居。

由于公孙度的锐意进取和苦心经营，使辽东地区在汉末的战乱年代，获得了暂时安宁，推动了当地发展。曹操为了安抚地方，因此以朝廷的名义表公孙度为武威将军、永宁乡侯。公孙度倒也知趣，并不和曹操为敌，只是在自己辽东那一亩三分地折腾，过自己的小日子。

公孙度没有嫡子，因此继位的是他庶出的儿子公孙康。公孙康继位之后，便即割断中央与东夷的来往，俨然以中央的东北代理人自居，独断东北之地，公孙家族的霸业也是达到鼎盛。

公孙康于曹魏文帝黄初二年（公元221年）病死之后，他病逝的时候，二子公孙晃、公孙渊年纪还小。于是由弟弟公孙恭继任。曹丕称帝后，拜公孙恭为车骑将军，假节，封平郭侯，可谓恩宠之至。

后来公孙恭年老病弱，公孙渊兄弟张大之后便即夺取其位，并且是对外依孙权，结曹睿。继而在辽东造反，自称燕王，改元绍汉。魏国派司马懿前往辽东征讨，公孙渊不敌，最终被司马懿擒杀。卒于238年。至此，公孙家族才算是彻底地退出了历史舞台。

马谡做梦也没想到，一直在东北窝着的公孙康，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来插一手。而且看这架势，来的人数着实不少，辽东地广人稀，想来这里已经是公孙康半数以上的兵马了。究竟曹操许下了什么筹码，能够让这位老兄不远千里来中原战场助战，而且还是倾巢出动，稍一思索就能让人为之侧目。

饶是如此，面对公孙康的挑衅，马谡也是一点投降的意思都没有。这一战自己其实并没有必胜的把握，但是不战而降也从来不是自己的风格。马谡只能再赌一把，那就是赌这个公孙康是不是一个狂妄自大的人。

史载公孙康继承其父嗣位之后，公孙家族的权势发展到了巅峰。但是相比较其父，公孙康更像是一个守成之主。而且公孙康的对手，大部分都是高句丽、三韩、扶余那些乌合之众。自己的部下都是自己招募的丹阳精兵，真要和他们开战的话，只要自己的斗志够坚强，能够坚守住阵型，那么就算不能击退他们，让他们投鼠忌器并且撤退，应该还不是问题的。

因此对于公孙康的叫嚣。马谡的回答也很简单：直接张弓搭箭一箭射去。公孙康急忙闪避，利箭将将从他身边掠过。

“这狗贼！”公孙康低声咒骂了一句，打马回到自己的军阵。

“大哥。开始进攻吧！”公孙康刚一回到自己的军阵，一个相貌和他有七八分相似的将领走上前低声道，正是公孙康之弟公孙恭。

听了兄弟这话，公孙康抬头看了看敌人。但是又摇了摇头，一时间甚是踌躇。

“大哥，怎么了？”看自己兄长犹豫不决，公孙恭有些奇怪地问道。

“唉——！二弟，你还没看清楚吗？”公孙康摇了摇头。右手的帅旗轻轻地垂下来，深邃的眼眸看着敌人的军阵，这才叹了口气道：“敌人摆出的这个阵型，我们要是强行进攻的话，一旦不能击溃敌人的拒马阵，那么两侧的敌骑军一旦杀将过来，我们难免就有后顾之忧，这可就不妙了！”

“兄长。不如分一部分人马。去拦住敌人的骑军，然后全力歼灭他们的步卒如何？”公孙恭想了想之后，却是提出了一个意见。

公孙康想了想之后，却是摇了摇头道：“敌人的骑军虽然不多，但是毕竟也还是有7、8000人左右。我们若是分兵，兵少则不足以压制。兵多则无法集中兵马击退敌人的军阵。而且据细作探知，敌军在官渡、虎牢关都有守军。一旦他们得知消息之后杀来，那么我们兄弟恐怕难逃一败了。”

“来了更好。正好把他们一举击溃，大哥，难道我们还怕了他们不成？”面对兄长的担忧，公孙恭却是有些不以为然。

“若是在辽东，我会毫不犹豫地放手一搏。可是现在是在这里，曹操的地盘上。曹操此人何等狡诈，一旦我们的损失过于惨重，又是在他的地盘上，只怕到时候只能任人鱼肉了！而且你没注意到，我们的敌军也不是等闲之辈啊！”

“不是等闲之辈？”公孙恭有些意外地道：“兄长，您是怎么知道的？”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这里地势平坦，在这样的地形上，绝对不会有人敢于用步卒和骑军正面交锋。敌军肯定是没有料到我军会来，否则他们定然不会出现在这里！”公孙康叹了口气道，虽然是叹息，但是语气却是颇为肯定。

“兄长，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也是刚刚才察觉我军到来的？”公孙恭听了自己兄长的话，惊疑不定地道。

“多半是如此！你看，他们以骑军分布左右两翼，震慑我军。步卒却是果断列阵。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够有如此迅速的反应，如此正确的应对，实在是令人惊叹！”公孙康叹了口气道：“若非迫不得已，真不想和这样的敌人交手啊！常山赵子龙，荆州马谡，难怪曹操在他们手里吃了这么大的亏！”

事实上，赵云这一手，不仅是让公孙康有所忌惮，更是让他的游击战术无法实施了。白马义从乃是轻骑军，一旦对着已经结成阵势的敌军强攻猛打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难免自己也难免死伤惨重。最为实际的办法，还是绕着敌人的步军军阵游击，发现破绽再一击致命。但是现在赵云在侧，自己一旦拉长阵型队列游击，很可能就被他从中截断，到时候可就自作自受了。

“言之有理！”公孙恭虽然自负才智不凡，但是论到见识深远，却还是不如自己的兄长了。想了想之后，公孙恭也是问道：“既然如此，兄长意欲如何？”

公孙康低头想了想之后，再抬起头来之后，眼神已经是极为坚定。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公孙康这才开口道：“二弟，不必管赵云了，集中所有的人马，对准敌军的军阵给我冲下去，务必一击致命！”

“怎么，兄长，你还是要开战，那我们的后军怎么办？”公孙恭没想到绕了一圈之后，自己大哥居然还是准备要和对手硬碰硬，并且不顾自己的身后。

“若是就此不战，曹操那边不好交代还是其次，也难免损了我们白马义从的威风，此番良机千载难逢。若能尽歼这万余敌军，则关羽就不足为道了！”公孙康似是在回答自己的兄弟，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就算是有一成把握，怎么也要试一试才行！至于赵云，他要是不想见死不救的话，就只能乖乖地把脑袋伸到我的马蹄子底下来。二弟，传令下去，准备擂鼓进攻！”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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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生平最险之局

苍劲而雄浑的号角声，开始在旷野中响起，并且声音越来越嘹亮，也是越来越狂野。15000白马义从在公孙康的带领下，结成一个巨大的连环锋矢阵，对着眼前那15000荆州军的军阵，展开了自己冲锋的步伐。

看到敌人这么气势汹汹地冲过来，马谡心中也是一沉，知道这次是真正的考验来了。一旦自己守不住阵地，赵云或许还能逃生，但是包括自己在内这一万多荆州军，只怕都要命丧在这黄河之滨了。

“踏弩兵，给我射！”看到敌人进入射程之后，已经升为偏将军的向宠怒吼道。千余名席地而坐的踏弩兵，双手紧扣着弩矢的弓弦，双脚蹬踏弩身，然后双腿猛地发力，将劲力十足的蹶张弩拉至满月状，然后松开了自己的双脚。

数以千计的弓弦一起振动，发出沉闷的钝响。然后在“嗖——嗖——”的厉啸声中，千余支弩箭破空而起，随即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美丽的抛物线，狠狠地朝疾速冲锋中的骑兵狂潮覆盖了下去。

“呃——”！“啊——！”，惨叫声此起彼伏，一抹抹鲜血激飞而出。不少白马义从的士卒感觉自己身上一凉，低头看去却见自己的胸膛之中，已经被拇指粗细的劲弩给刺穿了，随即满心不甘地倒了下来，被身后的同僚踏成肉酱。事实上在这样的骑兵狂潮之下，不止是人中箭会被踩踏致死。也有一些战马中箭之后或死或伤。随即控制不住自己前冲的势头，在空中翻滚着身躯，最后重重地砸在了地上。马上的骑士一个个的也是被甩下马，在这样的骑兵狂潮之中，基本上等待他们的命运，也就是被身后的骑兵给踩踏成肉酱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往前冲锋的骑兵实在是太多了，也实在是太密集了。后继的骑军根本顾不上救助这些死伤的同伴，只能各自挺着刀枪，纵马继续往前奔驰。此刻就算想停。也停不下来了。稍有停顿，就可能被后面的骑军给撞飞。

“冲！冲！冲，给我冲！”公孙康顾不得心痛伤亡，他知道这个时候。只要继续冲上前去，敌人的弓弩就没有了用武之地，自己也就可以将对手彻底地击溃。

“艹，老子要是早有准备的话，给你尝尝诸葛连弩的威力！”看到敌军越来越近，马谡也是忍不住咒骂了一句。连弩现在还是属于比较珍贵的武器，没有得到大规模的配备。马谡这一次和赵云前来河南尹，也没有携带连弩。否则的话就算是白马义从，也只能被自己给硬生生射成刺猬。

正所谓临阵不过三发，三轮箭雨之后。骑兵狂潮终于是冲到了步兵军阵之前了，真正惨烈的短兵相接，也就由此开始。有那么一瞬间，战场上似乎变得一片寂静，战马奔腾的轰鸣声，双方士兵的吼叫声，长箭的呼啸声，战鼓轰鸣声，牛角号声，在这一瞬间几乎全部都消失了。归于一片沉寂。

沉寂了短短的一瞬间之后，就是最为猛烈的撞击。犹如迅猛的狂潮拍上了堤坝，在这狂猛至极的骑兵狂潮之下，血肉之躯筑成的堤坝，就算是再坚固。也扛不住这千军万马奔腾之势。

首先扛不住的，是最前排的那些士卒。利用盾牌、长枪顶住了第一排白马骑军的冲击之后。面对继而接二连三的冲击，他们终于支撑不住。

“哇！”连续巨大的冲击之下，一名士卒吃不住这股巨力，口吐鲜血踉跄倒下。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成片成片的士兵被骑兵狂潮撞飞，他们的身躯在空中飞舞，双手想要抓住一丝能够接力的东西，却是无法抓住，只能倒在地上。不等他们缓过神来，敌人的铁蹄已经杀至，如同狂风中的枯叶，无力而又无助。

不过，虽然不断地有人被撞飞，但是其余的荆州步卒并未因此而畏惧。一旦阵型有缺口出现，立即就有人奋勇地上前顶上，同时以手里一切的兵刃向敌人招呼。他们咬牙切齿，招呼着敌人的祖宗妻儿，顽强地坚持着，奋力死战，拼命维持着阵势，不让敌骑彻底地冲垮自己。用尽自己一切的办法，奋力地阻击敌人前进。受伤不能战斗的，也要拼死给敌人造成阻碍。一时间残肢断臂漫天飞舞，遍布旷野，在这片被无数铁蹄践踏过的大地上，每一刻都有生命在消逝，但是想要在这其中找到一具囫囵尸首，却是千难万难。

“给我冲，给我杀！”在前进的队列之中，镇北将军公孙康不停地指挥。虽然知道自己的伤亡不会轻，但是公孙康[奇`书`网`整.理'提.供]知道只要继续攻击下去的话，或许要付出很大的伤亡，或许要费上一些手脚，但是自己迟早可以击穿敌人的步兵阵列。只要对方的阵型一乱，到时候就任凭自己宰割了。

虽然知道有一些困难，但是事情的发展，却还是出乎公孙康的意料。对方步兵的斗志实在是太过坚忍了一些，一个个都是死战不退。甚至就连那些受了重伤的士卒，也要用自己垂死的身躯，拦在敌人的马蹄之前。有些骑军落马之后，就算侥幸不被自己的同袍踩踏而死，也会被荆州军的步卒围上厮杀。甚至公孙康不止一次看到，有人在落马之后，被荆州军的伤兵硬生生勒死、咬死。这样强悍的对手，实在是让公孙康感觉有些触目惊心。

公孙康这些年坐领辽东，可谓是天高皇帝远，做惯了土皇帝了。辽东和幽州本土之间有辽水相隔，朝廷的使者去一趟都不容易，因此公孙康压根对外面的世界就不是很了解。以为中原的敌人，也就和他平时对付的三韩、扶余、高句丽那些软柿子差不多。但是万没料到的是。敌军的斗志竟然如此坚韧。坚韧到就像是石头一般，死死地卡住自己的攻击，阵线往前推的速度，也是越来越慢，直至犹如龟速一般，而后更是慢的跟蜗牛似的。

公孙康还有精力感叹，马谡却是已经感觉憋屈到家了。这里的步卒，都是自己麾下的精锐，其中不乏参战多年的老兵。在征募、训练这些不足的过程中，自己虽说没有全程参与。但也是倾注了极大的精力在其中。多年的征战中，他们跟随自己南北征战，成就了我军的一次次胜利。但是此刻，在敌军肆虐的骑兵狂潮面前。生命却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更让马谡感到憋屈的是。此刻在这生死搏杀之时，自己就算是有什么阴谋诡计，也是无法奏效了。要是换成张飞、赵云这个级别的高手，这个时候可以上前以一敌众，就算是死，也是可以死得壮烈一点。但是现在却是眼睁睁看着自己麾下的军士战死，看着那一个个昨天还在和自己一起在大锅中搅马勺吃饭的熟悉面孔，就这么被马蹄践踏地面目全非，自己却无能为力，这是何等的愤懑。

愤懑归愤懑。但是为了尽可能地减少伤亡，马谡还是不得不尽自己的职责仔细观察战局。不幸之中的万幸，敌军一来是以轻骑兵为主，二来他们是以锋矢阵冲击的，而不是攻击范围更广的环形阵列。马谡粗略地估计，敌人的意图是先行冲垮击穿自己的阵型，然后把自己彻底击溃。但是现在一时间冲之不垮，自己原先摆好的拒马阵，就成了一个凹形了。如果此刻有人从上方俯视的话，就像是一张巨大的饺子皮在包饺子。只是这颗饺子馅实在是太大。大得饺子皮都已经有些撑着了。要是继续这么发展下去的话，饺子皮就有可能撑破了。

这也正常，十名单独的步卒，很可能在一瞬间就被十名骑兵给轻松击杀，甚至是直接撞飞了。但十名步卒如果能够训练有素处变不惊。团结一致，列成一个完整而又紧密的阵型。依靠着各种兵器之间良好的配合。坚强的意志，虽然不一定可以完全抵挡住这十名骑兵的冲击，但是可能性比起各自为阵，还是要强了很多，生存的可能性也是大了很多。毕竟步卒之间的攻击距离，是远非骑兵可比的。

骑兵虽然冲击力惊人，但是从起速到冲锋，至少也要数百步的距离。但是此时战场上一片混乱，就算是已经被击杀的步卒，尸体也还是横在路上，无法让骑军完全起速冲击。战斗越是往纵深发展，骑军推进遇到的阻力也是越大。

幸运的是，荆州军的这些步卒，都是训练有素久经沙场。而且平时的训练之中，步军和骑军的对练也是马谡训练的重点项目之一。战斗开始之后，他们并没有因为开始所遭遇的沉重打击，而彻底地慌乱并且溃败。对手虽然可怕，但大部分士兵都还能在各自的什长、都伯、军司马的率领，保持着紧密阵型，与敌骑展开拼死纠缠厮杀。只是要是一直这么下去的话，对方靠着自己人数的优势进行对耗，也还是能把自己这些人给硬生生地耗死在这里。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马谡再不耽搁了，当下立即转头对一旁的号兵道：“吹号，让子龙将军他们攻击敌人的后方，为大军减压！”

“诺！”早已经等得心焦不已的号兵闻言之后，连忙拿起牛角号，拼尽自己所有的力气，恨不能把肺里每一丝空气都给吹出来。嘹亮的号角声直冲天际，就算是在嘈杂的战场之上，也还是远远地传了出去，传到严阵戒备的赵云耳中。

“龙骑军，给我杀！”听到号角声之后，赵云几乎是在一瞬间，由静若处子化身为动若脱兔，一催胯下的坐骑，立即就杀入敌阵之中，对准敌军锋矢阵那薄弱的后防线，狠狠地亮出了自己的獠牙。在他的身后，7000余名龙骑军将士马刀出鞘，对准敌军也是肆意砍杀，毫不留情。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赵云的枪下已经命丧五十一名辽东骑兵，没有一个人能够在他的手下走超过五招，每一个都是被他一枪贯喉，或者是爆头。赵云的神勇发挥，完全激发了龙骑军的士卒们斗志，一时间士气大振。

“常山赵子龙在此，挡我者死！”刺毙又一名骑军都尉后，赵云嘹亮的声音传来，一身白色的战袍也已经被鲜血染红，显得杀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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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死里逃生

“常山赵子龙在此，挡我者死！”

赵云嘹亮的声音在战场上响起来，配合他那高效的表现，让人不得不为之胆寒。免费电子书下载尤其是这些出身幽州的士卒，一时间不由得想起一些事情，一些久经沙场老兵，想起了那在北疆，已经快被人遗忘的传说。

当年公孙瓒的白马义从纵横漠北之时，军中能征善之士不知凡几。但是在这其中最厉害的，却是来自常山的赵子龙。传说他出道之战，徒步就和河北四庭柱之中武功最高的文丑打成平手。担任白马义从校尉的他，无数次跟随公孙瓒远征北疆，击杀无数的鲜卑、匈奴勇士，一时间北疆异族人人闻之变色。而后公孙瓒在和袁绍的战斗中数次遇险，都是仗着他相救才得以脱身。

后来公孙瓒败北之后，当时河北之主袁绍曾经四处搜寻他的踪迹，但是他却宁愿南下投奔当时籍籍无名的刘备。汝南一战，河北四庭柱之一的高览，都被他轻描淡写一枪刺死。可怕的杀神，可怕的传说。

和公孙瓒不同，地处辽东的公孙康，和鲜卑人打交道的机会并不是很多，主要是和乌桓人打交道。其军中有很大一部分人，是由乌桓人组成的。在听到赵云的消息之后，再眼看到这神勇的发挥，后阵的乌桓士卒不免有些骚动了。乌桓人人生性凶悍，但是同时也是最看重善战的勇士。加上锋矢阵的后军本来就是薄弱环节。因此在后军骚动之后。自然是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前军的攻势。正在前军指挥战斗的公孙康，很快就切身感受到了这一点。

“乱了，全乱了！”公孙康气急而怒，敌人的步军坚韧无比，骑军的攻击又是如此迅猛，这一次自己的攻击多半是要无功而返了。公孙康虽然不甘心，但是还是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当下连忙拉着公孙恭道：“二弟，让大军暂且约束住，以鱼鳞阵护卫后军。以鹤翼阵攻击敌军，重新组织一次进攻！”

“大哥，我看还是算了吧！”出乎公孙康的意料，公孙恭却是说了这样一句话。不顾自己大哥惊愕的面孔。公孙恭一咬牙，继续劝谏道：“以目前的形势来看，敌军正面的步军硬得像块石头，后面的敌骑军却又在不断地迫近，我军其实已经陷入敌人的两面夹击之中。虽然他们的夹击并不见得很凶猛，但是就算我们最后能够击溃这些荆州军，我军的损失肯定也会大得惊人。大哥，虽说要助曹操抵挡刘备，但是若因为此导致我军伤筋动骨，也未免有些不值。万一咱们在这里损失过多。就算曹操放过我们，回到辽东拿什么去和那些胡人斗？”

听了兄弟的话，公孙康因为恼怒而热血上涌的头脑，终于是暂时地冷静了下来。公孙恭说的对，为了救援曹操而搞得自己伤筋动骨、元气大损，的确是很不划算的一件事。而且自己并不是没有尽力，实在是这次的敌人太过难缠了。

就在公孙康盘算着怎么应对眼下局势的时候，一名亲卫气急败坏地从后军赶来，顾不得行礼，就朝公孙康大声道：“将军。大事不妙，一些乌桓骑兵忽然乱了，似乎是要叛逃啊！”

“叛逃？”公孙康兄弟面面相觑，但是就在这时，他们忽然不说话了。因为他们突然发现。南边遮天蔽日一般的尘土中，忽然杀来了一支骑军。看这架势足足有上万骑军。当先一员大将黑须黑甲，手持一柄大刀，身后的旗号更是表明了他的身份：立义将军庞。

“西凉庞德在此，曹军狗贼受死吧！”伴随着暴雷也似的一声怒吼，庞德手中的板门刀一挥而就，当先两名辽东骑兵顿时被拦腰斩成四截子。接着身后的人也是随之上前，对准有些措手不及的辽东军痛施杀手。

万没料到敌军忽然来了这么一支援军，公孙康兄弟一时间不禁有些懵了。而马谡和赵云所部的荆州军看到援军至此，顿时气势大盛，和敌军死死地纠缠在一起，整个局势不知不觉之间，居然是有了一丝逆转的迹象。

“刘备怎么还会有人在这里？”公孙康喃喃自语道，不知道是问自己的兄弟还是谁。一旁的公孙恭低头稍一思索，蓦地抬头道：“兄长，难道曹操早知道这伙人在此，故意诱使我们和马谡决战，我们两边拼个同归于尽，他好坐收渔利？”

此番公孙康虽然前来助战，但是他来到这河南大地，毕竟是人生地不熟，因此一应的细作、斥候还都是曹操派出来的，现在忽然间凭空来了这么一支刘备的部队，而且规模还着实不小，公孙恭第一反应就是曹操故意隐瞒了消息，为的就是让自己的人和刘备的人拼一个同归于尽，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多半如此，这狗贼，怎么恁地奸诈！”公孙康听了兄弟的话，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当下更是毫不迟疑，立即下令道：“传令下去，立即撤军！”

“好！”公孙恭立即回头吩咐，撤退的号角声响彻云霄，不少已经杀至疯狂状态地辽东骑兵闻声，不由得惊愕地转头看向号角传来地方位。疑惑的同时，却又隐隐然不禁感觉松了一口气。原因无它，实在是因为自己这次交锋的对手，也是一支同样疯狂的，甚至是比自己还要疯狂的军队。

面对着白马义从汹涌的狂潮，他们能够高喊拼死与之激战；哪怕己方的伤亡已经是极为惨重，有些部曲甚至损失过半，还能够死战不退，这样的对手何其的疯狂。而事实上，他们也的确做到了言行合一，如同九仞之重的巍峨大山，承受着一波一波的狂猛攻击而岿然不动。原本就已经是久攻不下。现在敌人又有援军至此。那么此时此刻选择撤退，也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了。

辽东军想撤，赵云却不答应。看清楚了公孙康的镇北将军战旗，赵云知公孙康必然在自己的视线之内。当下从地上跳起来一杆长枪，对准旗下那个被人簇拥在中心的将领，使劲自己全身的力气掷了出去。

“将军小心！”看到长枪袭来，公孙康却是毫无知觉，数名亲卫不得不一边大声提醒，一边上前举刀拦截。但是这一下赵云掷出之时，也是使足了全身的力气力。速度之快远胜一般的投枪。因此数人举刀招架，却都是慢了一拍。

连续三、四人的招架落空之后，一名亲卫骑兵无奈地以身体挡住公孙康，同时握紧手中的长枪。猛地向飞来的长枪架去。

手中的长枪被击飞，接着在那名亲卫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的身体被飞矛破胸而入，带着整个人向后飞起，最后被生生地钉在了地面上。

听到异响，正在撤退的公孙康微微转身，恰好看到亲卫被钉死的一幕，面色不禁微变，再也不敢做任何停留，立即率领大军撤退。

“吹号。让子龙将军他们停止追击，准备撤退！”并没有被这不算胜利的胜利给冲昏了头脑，马谡还是立即下令让他们停止追击。公孙康怎么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这河南大地姑且不论，以曹操的谋划之深，不难想象他设下这个埋伏计之后，会没有其他的后招在此之后。自己这一战虽然暂时打退了公孙康，但是只要有数万曹军随之跟上，那么自己还是难逃一败的。

“军师，不可追击啊！”就在这时庞德也是策马赶了上来，对马谡大声招呼道。看马谡的有些愕然。庞德也是急声解释道：“我这里只有2000骑军，一旦遇上大股敌军，那是必死无疑了。关将军让我来，就是策应大军撤退，陈叔至他们已经开始撤退了。我们也不能在这里停留了。”

“2000骑？”马谡闻言微感愕然，就在这时他才发现。庞德带来的这些骑兵，几乎每匹战马的尾巴上，都是系着一束柴草或者数支。怪不得适才区区2000骑兵，就可以整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让人以为是万马奔腾。

二人说话间赵云也已经回来了，来不及清点损失了，马谡也知道这一次虽然侥幸过关，但是自己的损失绝对不小。不过这不是主要的问题，最主要的还是抓紧时间，先行撤回南阳再说。

“没错，敌军确实是有后续部队，而且是夏侯惇的河北人马！”不想听了马谡的话之后，赵云却是极为肯定地道。

“夏侯惇的河北人马，子龙，你怎么知道的？”马谡和庞德闻言都是愕然。

“刚刚在战场上收编了一些乌桓骑军，从他们口中得知的。这些辽东骑军来到这里，走的并不是陆路，而是黄河水道。他们是自辽东一路走水路至河东郡境内，取道蒲坂津渡过黄河，然后经冯翊郡至弘农郡，最后迂回再来这里的！”赵云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马谡闻言心中顿时恍然，这样一来的话，就可以避开己方的细作。曹操曹孟德，这一手当真是出人意料。事实上还不止如此，原本曹操也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靠着水师，把一万多辽东骑军从辽东运输至河南战场。这一次之所以能够这样做，还是要多亏江东孙权的协助。后者在决定派兵策应曹操之后，张昭等人认为攻城略地水军派不上用场，倒不如帮曹操一把。只要把关羽大军拖在中原，自己就多几分把握攻取丹阳和庐江，孙权深以为然，当下一口答应了下来，曹操自然是大喜过望。

只是孙权把水师都派出去帮曹操运输辽东兵，固然是帮助曹操缓解了中原战局，却也弄得自己只能够带着步兵去攻打丹阳和庐江，失去了长江的控制权。到了最后，却也是作茧自缚了。

这件事自然不是马谡知道的了，“子龙将军，就请你率军殿后，尽可能地多收编一些乌桓骑军补充战力，此外尽量多派出一些斥候，时刻查探方圆三十里之内敌军的动静，一有不对就立即撤退！”马谡想了想之后，还是叮嘱了一句。

“好的！”赵云也是应诺了一声，当下刚刚经历过大战的大军，全部都是有序地集结起来，然后开始往东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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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心结

当下马谡和赵云不敢怠慢，连忙一路往东撤退。与此同时陈到也接到他们的飞鸽传书，然后在官渡渡口虚张声势，自己却连夜带人撤退。两路人马一前一后差不多同一时刻，抵达了虎牢关那里，随即汇合了关上的傅彤一起往南阳撤退了。

就这么放弃虎牢关这座险关，马谡也是心有不甘，但是一时间却也是不得不如此了。原因无它，关羽飞鸽传书告诉他们，张辽和臧霸率领青徐人马，自徐州前来许昌，兵力大约有三万左右，看来是助战来了。

这一点倒也不出乎马谡的意料，张辽和臧霸先前驻守青徐之地，主要的任务就是提防自己和孙权进犯徐州。现在自己大军北上，孙权更是已经和曹操穿一条裤子了，青徐之兵就不需要继续再驻守边境了，至少不需要全部留在那里了。只需留下一些兵马维护一下地方治安，自可调拨大部分的军马前来助战。

算上张辽和臧霸所部的青徐人马，以及公孙康助战的人马，以及先前曹操剩下的兵马，眼下许昌这里曹操的人马，已经不下于九万了。相比之下己方的兵马无疑是处在劣势的，这个时候继续分散兵力的话，只能给对方提供个个击破的机会。尤其是在汇合了公孙康之后，曹军有着多达两万余的骑兵，凭借那优异的机动性和强悍的冲击力，来一个百余里奔袭根本是轻松之至。

马谡和赵云一路撤退。直至第二天晚上抵达宜阳。才算是稍微喘了口气。进入宜阳县城之后，当地的驻军早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饭食。马谡忙着赶路赶了一天，总算是有机会坐下来好好吃顿饭。

吃完饭之后，马谡还是打起精神，去巡视了一下军营之中，探望抚慰了疲惫不堪的将士们。等他回到大帐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时分了，但是却意外地发现赵云、侯音和陈到他们一个都没睡，一个个地都是坐在那里聊天。

“怎么了诸位，还不休息吗？”看了看他们。马谡有些意外地道。

“打了这么半天，又跑了这么半天的路，到现在还没有缓过神来，想睡也睡不着！”赵云淡淡地道。*脸上还带着那一贯从容的笑意。

“是啊，刚刚死里逃生，这怎么睡，也睡不着啊！”陈到这时候也是晃悠悠地走了进来。看到他走了进来，马谡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以平淡的语气问道：“叔至，伤亡统计好了吗，怎么样了？”

陈到心细，一般统计伤亡的事都是他在做的。听马谡这一问，所有人都是看着陈到。后者摇了摇头。这才开口道：“统计出来了，步军阵亡了8100余人，重伤的有1100余人，其中大约有一半是救不回来了；龙骑军阵亡了1300骑，伤势较重的有300余骑；令明的铁骑阵亡了200人，还有100多人受伤……”

听了陈到的话，所有的人都是说不出话来。伤亡汇总了之后，尽管马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在看到这样的伤亡之后，还是半天说不出话来。

总阵亡人数达到了触目惊心的1100人。其中光是骑军的伤亡，也达到了惊人的2300人之多，步军更是达到了9200人。马谡也算是久经沙场，但是这么惨重的伤亡，还是头一次碰到。上次陈到死缠曹洪。也没有达到这么惨重的损失。

而在骑军中的伤亡之中，龙骑军的伤亡。又比庞德所部的铁骑要大得多。为了给大军减轻压力，赵云的龙骑军不得不放弃自己擅长的骑射游击，转而以迅猛的方式攻击敌人的后军，轻骑兵在硬碰硬冲击时，就是拿拳头捶玻璃，捶碎了玻璃，自己也难免被割破皮肉，满手鲜血。幸亏敌人同样是轻骑军，要是换成重骑兵的话，赵云的攻击将会是不折不扣的拿鸡蛋碰石头。相比之下，庞德所部前来救援的那2000西凉铁骑，却不存在这方面的问题。

事实上，庞德的来援也是来得非常凑巧，却又非常及时。在关中战局一时间未能取得突破的大前提下，刘备得知荆州战局进展颇为顺利，索性就让庞德率领在汉中留作预备队的那2000西凉铁骑以及万余步卒，东进中原战场助战，希望能够率先打破这里的僵局。*庞德刚刚赶到宛城，正好关羽就收到细作的消息，声称有大部分的敌军南下，似乎意在河南。关羽生怕赵云的大军遇险，因此就派遣庞德前去接应，正好在最危急的时刻赶到。

而另一方面，由于徐宣的怂包，使得马谡和赵云并没有陷入混战，而是得以结好阵势对付辽东军，否则的话后果也是不堪设想。就这两个意外，帮助荆州军挽回了一点生机。但饶是如此，超过10000人的伤亡，也是让马谡心痛地几乎是无法呼吸了。这也是自己有史以来，吃过的最大的亏。

在这惊人的折损数字面前，唯一能聊以自慰的，就是赵云在追击的时候，迫降了600多的辽东骑兵，其中大多数是乌桓骑兵。赵云和刘备当年都曾经和公孙瓒一起，跟乌桓人交过手。虽然时隔多年，但是他们二人的名头，对这些乌桓人倒是很有些震慑力。由赵云来统领这些归降的骑兵，估计问题不会太大的。

不过这点小小的回报，实在是不足以弥补大军的损失。这一次曹操设下的计划可谓是下足了功夫，不惜对侯音的叛乱不闻不问，为的就是吸引荆州军北上河南，然后施以重兵包围。自己纵然是再小心，最后也还是着了对手的道。

听到外面士卒的呻吟声，想起临出发之前诸葛亮的叮嘱。马谡忍不住的就是自责。自己作为东路军唯一的谋士。却是没有想到敌人的阴谋，反倒是被历史所欺骗，忽略了公孙康的存在。另一方面，自己明知道敌人这一次事出寻常，必有阴谋，但是当日关羽一力决定北上的时候，自己还是没有和他据理力争，只是提出一点建议而已。到底自己是真的没看破，还是不敢与之相争，之所以选择随军北上。到底是想要预防万一，还是仅仅让自己良心好过点，马谡简直不敢问自己。

想到这里，马谡也是长叹一声。涩然开口道：“此番兵败，皆是我虑事不周所致，累及近万将士血染沙场。要不是子龙将军你们应变得当，率领三军将士浴血奋战，恐怕我们都已经命丧河南，这次北伐大计也是无功而返了。回到荆州之后，谡自当向二将军还有主公请罪，以谢那些阵亡的将士们！”

“军师，您这是？”陈到闻言不禁愕然，就在这时赵云看了马谡一眼。却是缓缓开口道：“幼常，你若是如此的话，只怕你此生此世，再难有所作为了！”

“子龙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啊？”马谡有些愕然地看着赵云。后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这才开口道：“幼常，我赵云虚活了四十多年，这么多年来走遍了大江南北，也算是见多识广。说句倚老卖老的话，在我生平所识之人当中虽不乏当世人杰。但就年纪轻轻足智多谋如幼常你者，不过寥寥数人而已。但是此番的战事失利，似乎已成了你心中的魔障，以至于沉溺于此，难以介怀。”

“心魔？”马谡闻言有些意外。难道自己有什么心魔不成？

“正是！”赵云正色道：“你可知道，当年我们和大王十余年间。累败于曹操之手，从徐州到汝南，几失根基，奔走天下，流离失所，如今日这般惨败更是不可计数。但是我们始终从未有片刻沮丧，历经艰苦，如今总算得以占据半壁江山。”

顿了一顿，赵云又道：“再者，我赵云虽然不算是什么智谋之士，却也知道此番曹操所作所为，实在是出人意料。别说我们中计，就算换做大王和诸葛军师他们同来，多半也是要中计的。事实上，能够在中计之后败而不乱，保存大半的军力撤退，其实已经很不容易了。”

“眼下我军遭败，曹操既调青徐之兵南下助战，又得公孙康相助，接下来的形势只怕是更加艰险。你若不能全力相助二将军，为他出谋划策，恐怕我军只会更加举步维艰。幼常，你还年轻，日后有的是一展宏图的大好良机。若是因为今日这一战就此气馁，岂不是自毁前程吗？”

听了赵云这语重心长的话语，马谡一时间心中不禁是百感交集。赵云说的不错，自己这一次是算计错了。但是真正的应该做的，不是在这里自哀自怨，还是尽快地从失败中吸取教训，然后投入到接下来的战斗中去。此刻真的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让自己去慢慢地自责了。

再回想这一路上走来，自己因为诸葛亮叮嘱的缘故，无形之中给自己加了太大的压力。出谋划策固然是少不了，甚至在怎么和关羽相处的问题上，也是牵扯了自己大量的精力，以至于都有些疑心生暗鬼了。事实上关羽虽然狂傲，但并不是无脑之人。自己现如今的分量也算是不轻了，要是真的平心静气地，像以前一样和他说话的话，未必效果就差到哪里去，现在自己却是给自己找麻烦。

要是不能放开这些心理上的包袱，自己就无法真正地发挥出自己的水平。今天的这场失利虽然可惜，但是自己要是一直纠结于此不能自拔的话，恐怕真的是要陷入一个恶性循环之中了。

想明白这一点，马谡也是长出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却见赵云正自微笑着打量自己。常山赵子龙，果然不是只会打打杀杀的一介莽夫。自己认识他也有这么多年了，一直以来他都是很低调的，低调地让马谡都有些忽略他的存在，甚至认为史书上对他的褒奖之辞，未免有些夸大其词。

但是今天这一番话，却让马谡对他刮目相看，低调并不代表着没有实力，只是性情使然。至于人生的阅历和智慧，历经沧桑的他可比自己强多了。而且换做是其他人，未必有这么好心来开导自己。

想到这里马谡也是既感激又惭愧，当下朝赵云深深一躬道：“多谢子龙将军提点，谡此番年轻无知，险些误了大事！”

“幼常言重了！”赵云还是一如既往地那么淡定，只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而已。马谡也是长出了一口气，心中暗自盘算着，这一次吃了曹操的亏，怎么着也该给他来一手狠的，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马谡不知道的是，此刻曹操虽然胜了一场，但是他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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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同床异梦

深夜时分，更鼓已经敲过了三更了，在这本该是夜阑人静的时候，位于颍川的曹操的行军大帐之中，却是异乎寻常地人头攒动，除了曹操本人，曹营众将以及谋士外，帐内还有受曹操之邀，前来助战的公孙康、公孙恭兄弟二人。

“只要能够再拖住赵云半个时辰，我军后军赶至包抄，此战定能叫他有来无回！”夏侯惇挥了一下拳头，恨恨不已地说道。说这话的时候，他仅存的一只独目，有意无意地轻瞥了公孙康一眼。按照先前双方制定的计划，曹操和公孙康这一次是联合行动。公孙康缠住敌人之后，夏侯惇也将率步卒从后赶上，双方相距不到四十里。只要配合得当的话，确实可以将赵云一举歼灭。但是夏侯惇没想到自己将将抵达战场的时候，赵云居然已经击退公孙康，然后逃之夭夭了。

听了夏侯惇这话，公孙康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一旁的公孙恭转头瞪了夏侯惇一眼之后，却是附和地开口道：“是啊，此战未能一举破敌，确是有些可惜，只不过……”说到这里公孙恭斜眼藐视了曹营众人一圈，这才开口道：“若是徐宣那厮没有投降，而是在和赵云奋战的话，我兄弟想来也可助他击退赵云。再者若是斥候来得及时一点的话，何至于让庞德插手此战呢？”

战斗结束之后，曹操和公孙康已经从四散奔逃的徐宣麾下将士口中。知道了战斗的经过。公孙恭说这话意思很明显：你这独眼龙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老子没能一举歼灭赵云，可是你们的人居然怂包得当场投降了，而且就连斥候的工作都要失职之处，还有脸来说我？夏侯惇本来还在纳闷，这厮怎么附和自己，但是听了他接下来的话，顿时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碍着曹操在这里，说不定这位脾气暴躁的将军，就要把公孙恭暴揍一顿了。

“此战乃是康用兵有误，以至耽误了魏公的破敌大计！”就在这时。公孙康从一旁的坐垫上长身而起，向曹操曲身行了一礼，恭敬地说道：“请魏公降罪！”

公孙康的这一举动，大大地出乎了帐内众人的意料之外。随即而起的反应也是各异。以夏侯惇为首的曹军将领，见公孙康既然主动承认责任，倒也不便再说什么了；而公孙恭看自己大哥当众认错，实在是感觉有些憋屈。

“伯建快快请起！”曹操闻言连忙起身离座，来到公孙康跟前，亲自将他扶起身来，真诚地说道：“伯建此番不远千里，率麾下将士远涉江海前来中原为操解困，曹某感激还来不及，怎会怪罪？”（按：公孙康表字是什么。南天一直没能查到，只好给他杜撰了一个了，希望大家还能接受吧）

“多谢魏公海涵！”公孙康似乎也是很激动，连连作揖走到一旁坐下。

“说起来，关云长此人却是不易对付，我军交锋两个多月，却是占不到半点上风，反倒是损兵折将。否则这次操也不至于劳伯建率军南下，助我剿灭此贼了了！”就在这时曹操也是轻叹了一声，有些感慨地说道。

“魏公所言甚是啊！”公孙康回忆起自己经历的战事。似乎还是心有余悸地叹道：“以今日之战而言，显然荆州军先前并未察觉出魏公的计策，甚至就连我辽东军南下之事，他也是一无所知。以一万多步卒和数千游骑军，在突遭我一万五千骑军奔袭的境况下。居然能够处变不惊，与我军奋勇作战。如此应变之果断和作战之勇猛。实在是康平生所仅见啊。”

顿了一顿，公孙康似是感慨，又似是后怕地道：“与我骑军交锋的那些荆州步军，战力固然不俗，斗志更是坚韧无比，可谓是悍不畏死，着实令人动颜！而赵云和庞德前来救援的骑军，也都是天下少有的精锐。康久在辽东，不管天下之事，却不知如今中原之军，竟然精锐至斯！”

听了公孙康这没营养的感叹，曹操也是点点头，轻叹了口气道：“本以为凭此次的筹谋，能一挫荆州军的锋芒。谁知到头来，却还是功亏一篑啊！”

“魏公也不必过虑，此处虽未能彻底挫败荆州之军，但是也已经让关羽吃了一个大亏了。想来经此一败，关羽也是元气大伤，无法继续兴兵，再来进犯许昌之地了。”这个时候，公孙康反倒是过来安慰曹操道。

“哈哈哈哈……”曹操听了公孙康这话，也是抚掌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一时间倒也驱散了帐内一直以来略显沉闷的气氛。

笑完了之后，曹操也是有些感慨地道：“此番有伯建兄弟相助，又有江东之师断其归路，关云长纵然神勇过人，今后必然也是无能为力了。此番他孤军北上谋夺河南不成，却是损兵折将，就算先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

公孙康自是附和不提，二人寒暄了几句，由于情况有了变化，曹操与公孙康就接下来的战略计划进行了调整。同时，又就两军的协同作战等合作问题，做了细致的商议安排。双方商议良久，直到大约三更时分才算商议出个大概，公孙康兄弟也是辞别了曹操，返回辽东军的军帐中。

看着公孙兄弟的背影消失在帐门口，曹操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长吁了一口气之后，却是一屁股坐在主位上，并没有说什么。

“公孙康这厮恁地奸猾，简直是睁眼说瞎话。士卒搜查战场后，总共才发现了不过3000多具辽东兵的尸体，他居然说折损了近5000骑。”送走了公孙康兄弟之后，曹彰便是忿忿不平地开口道。其余曹真等人也是纷纷附和。

“这个倒未必是他说谎了！”曹操轻摇头说道：“3000只是阵亡的人数。再加上重伤不治的，以及战乱之中走失的，甚至还有被赵云招降收编的，差不多也有4000余骑了。他说近5000骑，倒也正常！”

“收编，赵云？”曹彰闻言愕然，不知道自己老爹的意思。

“是啊，赵云曾经和公孙瓒一起攻伐乌桓。有他在，混战之中招降一部分辽东的骑军，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曹操一边解释。一边却在思索着其他问题。

“前几日刚刚抵达的时候，这兄弟俩还都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自以为如何地了得，居然还有些瞧不起我军。现在打了这一战后。可就全部都蔫了，就连自己的部下，居然都被赵云收编了，真是让人觉得好笑！”曹彰听了老爹这话之后，却是摇摇头有些不屑地道。

“哈哈哈哈……”听了曹彰这话，曹彰、曹休、夏侯杰等年轻的将领，一个个也都是放声大笑。就连曹操本人也不禁莞尔，不过他很快就轻咳一声，抬手止住曹彰等人的大笑，随即捋髯沉声道：“公孙康此战虽然没能彻底击溃赵云。但是却已经大大地消耗了他的兵力，尤其是骑军更是伤亡惨重。眼下赵云和马谡虽然退回南阳，但是孙权还在攻打丹阳和庐江，想来关羽手中此时可用的兵马，也是颇为有限的，而且还要分兵屯守襄樊。只要我们能够多消耗他一点，他就越不能兴风作浪。文远和宣高的兵马明日就能抵达此处。加上他们前来助战的这一路人马，就算不加上公孙兄弟，我们这里足可以聚起六万大军。若能顺利行事，很可能就此迫使关羽转攻为守。宛城乃是他的新得之地。民心并未完全归附。战事顺利之时或许可以无恙，但是一旦战事不利，很可能就漏洞百出了。如果能用好公孙兄弟的辽东骑军，说不定还真能让荆州军有来无回！”

听了曹操的分析，帐中诸将都是一阵由衷地兴奋。曹彰看了看地图，更是眼前一亮激动地说道：“如果关中妙才叔父那里得到河北之军相助之后。再能击溃刘备这厮，那么他们就得乖乖地将所有侵吞的郡县，全部再给吐出来了！”

“没错，想来妙才那里，差不多也要动手了！”曹操微笑着的眼神看向遥远的西方，却是不置可否。不过他的眉目之间，隐隐然还有一丝忧色，只不过没有人注意到罢了。

曹操这里不平静，公孙兄弟倒也没闲着。回到自己的军帐之后，公孙康并没有立即去息，反而继续拉着兄弟商议今天的事。

“兄长，适才在曹营的事，你怎么看？”暂且将战场上的事情放在一边，公孙恭捋髯之后，却是向自己的大哥询问道。一直以来，这个大哥都是自己最有力的靠山，现在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是要和他商议了。

“夏侯独眼那帮人太过放肆，他那说话的语气，分明是在讥笑我们。相比之下，曹操虽然对我们客气礼敬几分，但是切不可当真！”公孙康想了想之后，却是有些谨慎地开口道。

“兄长的意思是？”公孙恭似有所悟，继续问道。

“曹操之所以对我们客气，也只是指望着我们帮他退敌而已。否则会这么客气？”公孙康嘿嘿一笑道：“不过，咱么也需要早作准备，不要被这厮算计了！”

“兄长的意思是？”公孙康似明非明地问道。

“曹操此人素来奸诈，昔日他和袁绍、张邈、陈宫等人都是相交莫逆，但是诸人最后却都为他所害，足见其阴险。我等今日与之联军，也是不可不防！”公孙康侃侃而谈道“咱们的骑军，是我们在辽东看家的家底，没必要卖给曹操。辽东不比中原之地，他们人多，随便就可以拉出个五万、十万人来。咱们辽东可是经不住这样的折腾。如果敌人的兵马都像今天的这样难对付，就算能把关羽赶回荆州了，咱们剩下的这一万多骑军，差不多也得全部搭在这里了。曹操保住了他的地盘，咱们又能得到什么？钱财？粮食？那些东西我都不稀罕！”

“大哥说的是！”公孙恭连连点头：“那我们该怎么办？”

“接下来，拼命的事都交给曹操，咱们就帮他敲敲鼓而已，切不可这么死战了。二弟，待会儿你去给大家透透风，知道吗？”公孙康淡淡地吩咐道。

“大哥放心，小弟这就去！”公孙恭应诺了一声，这便离开了。公孙康想起这些事情，也是有些疲乏地叹了口气，却没说什么。

不说曹操和公孙康同床异梦，此时在江东，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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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菜鸟就是菜鸟

“你说什么？”看着眼前的士卒，孙权一向的从容荡然无存。*极度的意外和恐惧之余，他的面容甚至有些扭曲。一双碧眼蓝幽幽的，几乎犹如狼眼一般。

“启禀主公，敌将于禁率军攻破曲阿，并将我军囤积的粮草焚烧一空，眼下正在攻打吴城，贺公苗将军紧急求援！”眼前跪着的士卒定了定神，大声禀报道。

“怎么会这样？”听了这话之后，孙权怔怔地坐在主位上，嘴巴一翕一合却是说不出个名堂来。厅内诸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的都是不知所以然。

截止到目前为止，孙权的日子并不能算好过。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庐江的守将，王平王子均。这位刘备军中名不见经传的偏将军，将庐江守卫地滴水不漏，让孙权恼火之极，却又是无可奈何。

面对孙权15000大军的来犯，王平怡然不惧，以手里仅有的3000人马，依托庐江郡的治所皖城，展开针锋相对的防守，让孙权也是无可奈何。

钩（钩梯爬城）、梯（云梯）、堙（填塞城沟）、穴（挖地道）、突（穿突暗门）等等，总之只要是能够想到的攻城方法，全部都被孙权用上了。云梯、冲车、撞杆、飞桥（又名壕桥，主要为穿渡沟堑之用）、轒辒车，各种攻城器械更是层出不穷。强攻的同时，孙权还采用了其他方法来辅助攻城：设计安排士卒混于流民中诈城；以偏师狂攻庐江郡中、南部诸县。以引诱王平南下援应。然而。无论是正攻，还是奇袭，都在王平的手中被化于无形，皖城依旧是岿然不动。

对皖城的进攻已经进入到第十天，孙权依然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地进展。护城河虽然在早两日，就已经被士卒们给填平了好几段，但是城墙依旧是可望不可及。孙权甚至使出了毒计，他下命士卒强行驱使附近的百姓携土填河，他赌得就是注重名声的荆州军不会擅杀百姓。而如他所愿，王平确实也没有直接攻击那些填河的百姓。只是命士卒将大量浸泡过油料的柴草扔到护城河前，而后在孙权几乎抓狂的眼神中，王平施施然轻轻地丢下了一根火把。

在熊熊的烈焰面前。没有经过半点训练的百姓哪里敢前进半步，很多人甚至还因害怕而四散奔逃。孙权努力了半天。最终还是不得不放弃了这一看似美妙的办法。而这样的做法。也引发了庐江百姓对他们最强烈的反感。以至于孙权虽然杀回了庐江，却是找不到半点故旧，可以来策应他夺下庐江。

进攻无法取得进展，现在后方又出了这么大的问题，这叫孙权如何不怒？但是生气归生气，孙权还是有点想不明白，对手到底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杀到曲阿去，还把自己的粮草给烧了。

“可曾打探清楚，究竟是哪里来的敌军，于禁又是怎么到曲阿去的？”孙权左思右想不得其解。只能向眼前的人问个究竟了。

“贺将军派人打探过了，敌人似乎是昼伏夜出，从水路而来的！”这人答道。

“水路？！”孙权闻言不禁愕然，江东素来以水师称雄，但是这次和曹操合作之后，为了尽快地打垮敌军，加上孙权认为水军攻城派不上用场，因此就把自己的水师大半都是派出去，帮助曹操运送辽东军了。万没料到荆州军居然如此地大胆，居然是以水师突袭自己的本土。

孙权所不知道的是。于禁这一次之所以敢这么做，也不是打无准备之仗。虽说从前是个旱鸭子，水战只是二把刀。但是于禁毕竟也是久经沙场之人，再者从曹操那边转会到刘备这里，也已经是有了几年的功夫了。在荆州耳濡目染这么多年。这把二把刀打磨打磨，现在也勉强可以算是一把快刀了。这一来。就捅了孙权一个措手不及。

摇摇头不去想这些烦心的事情，孙权扭头向张昭问道：“张公，军中存粮还够多少时日的用度？”大军出征在外，一应的粮草自然都是张昭负责了。

听得孙权发问，张昭也是不敢怠慢，连忙开口道：“算上昨日晚间送抵这里的一批粮草，眼下军中存粮还够大约十天的用度。”

“十天的用度……”孙权喃喃自语良久，眼神几经闪烁，最终还是变得坚定。

“主公的意思是？”看孙权这个表情，对他极为熟悉的张昭，自然是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了，但是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了一句。

“我等攻略庐江已有十日，如何能够半途而废？传我将令，接下来五日加紧攻打庐江，定要一举攻破庐江。若是不能攻破，再作打算吧！”孙权摆了摆手道。

孙权还是不肯放弃这个机会，想要趁机夺回属于自己的地盘。他很清楚，如果这一次的机会再不抓住的话，自己真的是再也没有翻本的机会了。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庐江守军王平和丹阳守将陆逊，乃是马谡临走之前，专门为他准备的两个钉子户。而满宠和于禁，则是刘备给他准备的后续大礼。

当下孙权提高了赏格，宣布若能攻下庐江，第一个入庐江城者，赏金百两官升三级。在金钱地位的刺激下，江东军一时军心大振。接下来的十天，江东军像是吃了春药一样，不要命地猛攻庐江，一时间战事惨烈。每天战后，王平在统计伤亡的时候，都是感到一阵由衷地心痛。

“将军，今天的攻城，又死伤了二百多人！”这一天的黄昏时分，又打退了江东军一次攻击之后，身上盔甲都已经有些歪斜的都尉张迪走到王平跟前。不无忧虑地说道。张迪乃是张嶷的族弟。也是跟随王平到江东来赴任的。

“这么说来，现在咱们手头上能用的，已经不到1600人了？”听了张迪这话之后，王平眼中也是闪过一丝痛心之色，沉声问道。

庐江的这些守军，都是王平从丹阳带过来的，是他一手带出来的部队。本以为此番镇守庐江也不至于有什么大问题，但是没想到在和孙权的战斗中，居然是伤亡过半了，这也让王平心痛地无以复加了。

“是啊……”张迪缓缓地点了点头。焦虑地说道：“孙权这几日好象发疯了似的，一次攻得比一次厉害，真不知道他是要急着干什么。”

“孙权也就是人来疯，疯过了这几天。我看他还能疯多久！”王平倒是对此看得很开，指了指远方的敌军的军营，王平沉声说道：“凡攻城者，必然都是围三缺一，重点突袭。孙权如果能够先行围城三日以堕我军心，再从第四日起，以万余大军从城池一面发起进攻，最多五天，我军必败。像他现在这样，连续十天分批次不停攻城的蠢法子。只会将自己军卒的锐气磨散。”

轻哼了一声，王平粗豪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才冷声道：“至于这几日他之所以加强攻势，多半是我们的援军在他们后面干出了什么，把这老小子给逼得急了，这才不得不攻城。依我看，他最多再坚持三天，就不得不撤了。”

“将军，您的意思是？”张迪闻言顿时也是明白了：“我们的援军在他们的背后杀了一刀，孙权才会这么急着攻城的？”

“我看多半如是。我看敌人一时半会儿之间不会攻城，你且到城里去贴张告示，看能不能招募点青壮百姓，协助守城！”王平想了想之后，又是叮嘱道。

“诺！”张迪领命离去。半个时辰后。得到短暂的休整的江东军，再次对庐江发起了猛攻。但是在王平的守御之下。皖城依旧是屹立不倒。

孙权这一次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了，想要彻底地燃烧自己的小宇宙，一举攻下皖城。但是事情的发展，却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皖城久攻不克，与此同时于禁在烧毁了曲阿的粮草之后，却是见好不收，直接率人杀上了吴郡本土。由于大部分的人马都已经跟随着孙权攻打庐江和丹阳去了，吴郡本土守御的兵马，总共加起来还不到3000人，其中大半还都是那些羸弱至极的郡国兵。于禁集中了自己手里4000多人四处攻略，一时间留守吴郡的贺景也是拆了东墙补西墙，顾头不顾腚，被敌人搞得焦头烂额，只能一边尽量地收缩手头上那有限的兵力，驻守几座重要的城池；一边向前线的鲁肃和孙权发信，请求他们撤军救援。面对这样被动的局势，孙权就算是再不甘心，也只能暂且收拾兵马，从庐江撤军回去平定自己的老巢上了。然而就算是这么一个卑微的愿望，老天都不愿再赐给他了。

在于禁“攻城略地”的同时，满宠也没有闲着。在他的授意下，数以百计的细作被广泛地撒了出去，在庐江、丹阳、吴郡等地散布谣言。或曰荆州军已经袭取了吴城，彻底切断了孙权的的归途；或曰攻打丹阳的鲁肃所部遭遇了埋伏，已经全军覆灭；甚至还有人说鲁肃本人，都已经被荆州军擒杀。林林总总的谣言不一而足，但无一例外，都是在描述江东军的战局如何地不利。

气急攻心之余，孙权只能加速回军，准备平定于禁。正是因为行军过急，因此孙权的防备也是未免差了一些，这也正好落入了满宠的圈套之中。

由于孙权着急着撤退，因此麾下将士本就不明就里，现在这些流言似乎是一下子得到了验证一般，一时间全军上下，不免是人心惶惶。结果大军在渡江的时候，于禁亲率2000敢死之士，忽然杀出把江东军截成两段。在于禁前所未有的猛攻之下，早已是军心涣散的江东军后队，首先便发生了“炸营”，在于禁的攻势下溃不成军。他们的溃败也引起了连锁反应，由后队蔓延至前队。到最后，任凭孙权等人如何呼喝约束，也已收拾不住败军了。失去控制的江东军直是兵败如山倒，被俘被斩过万人。孙权只能亲率千余亲卫杀出重围，暂且收兵回吴郡。

经此一役之后，孙权原本就已经不足的基业，更是元气大伤，再无余力主动攻击，只能缩守在江南一隅之地。而且，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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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最后的绝招

“总算是回来了！”

看到眼前的宛城，马谡终于是松了口气。宛城城外，关羽和一众荆州的将官们都是在此，看到他们总算是回来了，同样也是松了口气。

“子龙，幼常，你们没事就好啊！”看到赵云和马谡回来，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关羽，也是不免有些如释重负。不过他脸上那一股浓浓的忧虑，还是被马谡看在眼里。能够让这位关二爷都这么心事重重，肯定是出了大问题了。

果然，在将众人尽数迎入城中之后，关羽便即开口道：“诸位，这几日细作来报，曹操自青州、徐州调兵至许昌助战，又有辽东公孙康相助，屯兵八万与我军对峙。此外，曹仁也自河北领兵十万前往关中，协助夏侯渊抵御大王，其势甚大。大王已经暂缓攻打潼关，回军长安以策万全。”

“什么？”听了关羽这话，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就连马谡也没想到，曹操的反击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烈。公孙康南下助曹操作战的消息，还没来得及被自己完全消化，现在十万大军对关中发动全面进攻的“噩耗”却又再度传来。东西两路北伐大军所面临的局势，竟然似乎是在一夜之间，由优转劣，由攻而为守。

在此之前，无论是东路军还是西路军，上上上下原本都对北伐的前景普遍看好。有人甚至已期盼在今年年底之前。能够将曹操彻底地驱逐过黄河。进而收复两都。为此，还有不少人上表汉中王刘备，奏请两路大军直捣司隶。虽然最终这些提议，都被头脑清醒的刘备给委婉地否定了，但乐观的情绪却一直在蔓延，似乎雄霸一时的曹操，已然成了牢笼之中待宰羔羊一般。

但是就在这短短的几天之内，一切都改变了。依靠着坚壁清野之计，夏侯渊虽然付出了一些代价，但是却成功地消磨掉了西路军大半的斗志。现在面对他的反扑。西路军招架也是有些困难，更遑论策应关羽了。事实上，两军虽然相隔不过二百里，但是彼此之间却是隔着数座雄关漫道。因此无法呼应。而关羽这里的情况也是更加糟糕了，在公孙康和青徐兵马抵达之后，己方的总兵力已经是处在了劣势，休说继续进取，就连固守现有之地，也已经很成问题了。

“二将军，那现在荆州怎么样了？”马谡想了想之后，却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先前就知道孙权兵犯荆州，要是后方再不稳的话，那么自己这一仗的胜算几乎就彻底没有了。在天时地利人和等方面都不利的前提下。就算是孙吴再世，白起重生，这仗也是打不下去了。

幸好关羽答道：“荆州暂且无碍，孙权兵分两路攻打庐江和丹阳，攻打丹阳的鲁肃一路，已经被乐文谦和陆伯言设计败了一场，不过元气未伤并未撤军，还在对峙之中；至于孙权小儿，已经被满伯宁他们击败，撤回吴郡了！”

“那就好！”听了他这话之后。马谡总算是稍微舒了口气，这也是最近以来唯一的好消息了。不过饶是如此，面对曹操气势汹汹的反扑，马谡也是心里面不由得有些没底儿了。以曹操的老道，这一次的反扑肯定是憋足了劲了。自己究竟能不能扛下来。现在看来一切还都是很难说的。

事实上，感觉前途不太光明的。不止是马谡一个。听了关羽介绍之后，陈到也是开口道：“二将军，如今曹操调集大兵压境，东吴还在攻打丹阳之地，依末将愚见，是不是先撤回荆州，以策万全？”

“不行！现在就这么撤回去，这一个月多的仗岂不是白打了，一万多将士不是白死了！”听了陈到的话，关平一时间顾不得自己的官阶较对方还要低，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腾地站起身来激动地道。

“凡事自有商议，岂可如此放肆，平儿你给我坐下！”关羽一声断喝，关平只得坐下，叹了口气朝陈到拱了拱手道：“陈将军，末将失言了，还请见谅！”

陈到摆摆手，示意无妨。*就在这个时候，马谡的声音忽然是响了起来：“二将军，您对曹操的性情应该还是比较了解的。依您之见，曹操如今日这般连寻公孙康和孙权两路外援，此前可曾有过？”虽然史书上对曹操的记载还算详尽，但是马谡还是更想听听关羽的意见。

马谡这个问题可以说是有些古怪，不过关羽知道他必有下文，想了想之后也是叹道：“曹操此人，素来是宁折不弯。他这一生无论是身处何等险境，也未曾向任何人低过头。似今日这般求援，却是前所未有的！”

关羽和曹操的关系颇为特殊，虽然互为敌对，但是彼此之间却也不乏欣赏的成分。关羽此番对他的评价，还算是比较中肯的。

“这就是了！”马谡听关羽这一说，心里更是确信了几分，当下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道：“那就是了，曹操一向是极为自信的。现在之所以一反常态，在外援上动这么多的心思，恐怕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他光靠自己的力量，已经是顶不住我们了，这才不得不下这么多的心思。可问题是，再好的外援也终究不是自己人，就算再怎么精诚合作，背地里肯定还是要相互提防。别的不说，当年我们和周瑜在赤壁，彼此之间的算计难道还少了？更何况以曹操为人之阴险，公孙康必然和他不会同仇敌忾的。因此，敌人联军虽众，却不是不可战胜！”

“幼常，你的意思是不要退兵？”关羽闻言皱眉道。不可否认马谡所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关羽并不认为，这就意味着自己可以高枕无忧。胜券在握了。

“是的！”马谡很肯定地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道：“曹操在外援上下的心思越大，说明现在他越是无以为继。这一次的北伐，实在是千载难逢的良机。若是我们就此放弃，想要再有这么好的机会，只怕是千难万难了。”他还扣下半句话没说，那就是自己这边一旦退却，那么关中刘备那里，自然要面临更大的压力，到时候面对两倍于己的敌军，说不定全军覆没。都不是没可能的。不过以关羽等人的见识，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话虽如此，可是如今敌军援军已至，着实势大。而东吴又在攻略丹阳。又该如何呢？”陈到听了马谡的话之后，却是提出了自己的担忧之处。

这个问题马谡也已经想过了，当下开口道：“孙权攻打庐江的人马，已经被王子均他们击退。剩下这那一路人马，鲁子敬虽然足智多谋，但是兵力有限，又有陆伯言和乐文谦在，必然是无所作为。因此我们的后路，应该不是问题。”

说到这里马谡也不禁有一些庆幸，万一孙权集中了兵力。只是攻打丹阳或者庐江一处。那么凭借他的兵力优势，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成事。只可惜这老小子还是老毛病，不放心让鲁肃一个人统兵，非要干这种垂帘听政的勾当，结果一将无能害死三军，攻打庐江最后却落得个大败而归。无巧不巧的是，尽管满宠已经转会到了刘备这里，但是他还是在淮南打败了孙权，这简直就是宿命了。

顿了一顿，马谡又道：“至于敌军来势汹汹。虽然他们势大，却也不是毫无破绽。曹操不能和公孙康同心同德，固然是隐患之一。其二，也就是最为关键的一点，现在人马一多。曹操也拿不出那么多的粮草来供养大军。因此一旦他们粮草耗尽，不需要我们攻打。他自己就败了。无论是关中还是中原战局，皆是如此！”

“对，曹操的粮草倒不是很足了！”关羽也是赞同，经马谡这么一分析，所有人都觉得看起来那么强大的曹军，一时间没有那么恐怖了。

“军师的意思是，我们就在这里和他们耗，把他们粮草耗光自乱阵脚，然后再把他们干掉？”听马谡这么一说，关平不禁眼前一两道。

关平的脑子也不慢，不过马谡岂会就干这么没技术含量的事？当下嘿嘿一笑道：“这固然是一个办法，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我这几日仔细回顾了一下这一个多月来的战局，感觉我们真正的麻烦，就在于东西两路北伐大军无法相互呼应。否则的话，曹操早已经是首尾难以兼顾了。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在夺取宛城之后，才会无处下手。往东则难免孤军深入，往西却是无法进展。以至于为曹操算计，轻率北上中计。想要打破这僵局，恐怕最为关键的，还是要和西路军取得呼应，真正地让曹操首尾难以兼顾。”

马谡也是抓住了问题的关键，那就是横贯在南阳和关中的那一道道险关。正是因为这些险关，自己和刘备他们无法真正地接上头。而夏侯渊也正是凭借这样的险关，才能在大败之后，凭借少许兵马据守潼关，最终等到曹操的反击。

这个问题马谡一提出来，众人也是深以为然，关羽也是叹道：“幼常此话不假，可是兄长他们眼下正在关中战场，我们却在南阳，无法守望相助啊！”

关羽也不是傻子，自古以来从春秋时代起，自荆襄之地攻打关中，就是一个近乎无解的难题。关中天险不是吹的，以强楚之力，延绵数百年来，对此也是无计可施，只能待在荆襄等秦国来攻。被动挨打了几百年，最终还是被人家给灭了。

这个问题马谡也想过了，不过他既然提了出来，自然是有他的想法了，当下也是开口道：“其实此事也不是全无办法，谡原本思得一计，本想在总攻发起之时，给曹操来一下狠的。现在看来，还是先拿来挽救当下的时局了！”

“哦，幼常说来听听！”关羽闻言，也不禁是眼前一亮道。

“我的意思是，我们派遣一支人马，从这里杀入关中！”马谡拿来了一张地图，指着上面道。关羽等人凑上前一看，也是大感意外。

“武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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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翻盘的希望

“武关？！”

武关位于丹凤县东武关河的北岸，与北面的函谷关，西面的萧关、大散关一起，合称为“秦之四塞”。*武关历史悠久，早在春秋时期，秦国就已经在此设立关卡，当时名曰“少习关”。到了战国时期，则是改名为“武关”。

武关的关城建立在峡谷之间一座较为平坦的高地上，北依高峻的少习山，南濒险要的武关河。关城周长数里，城墙用土筑，略成方形，东西各开一门，以砖石包砌卷洞。关东地势险要，坡度较大难以攀援，而关西地势较为平坦。出关东行，延山腰盘曲而过，崖高谷深，狭窄难行，因此武关为古代兵家必争之地。

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秦**队和使臣曾多次从武关这里通过，前往楚国或楚国的属国。秦国地处西方边陲，向外发展的主要方向在东面和南面，除去攻击他国之外，还须防备他国的攻击，所以东面的函谷关和南面的武关，一直是受秦国重视。正是靠着这武关天险，秦国才得以一次次地无视楚国的攻势，反倒是居高临下打得他们无从招架，直至灭亡了楚国。而到了这个时代，曹操更加注重武关的防务。在当年张绣投降之后，曹操全据南阳之地，为了防止关中的马腾等人来犯南阳，因此就在在武关以西、蓝田以东的青泥隘口设立了险关，弥补了武关防东不防西的缺陷。也正是因为如此。刘备他们虽然打得夏侯渊退守潼关。一度占据了京兆尹全境，但是却无法打通武关道，和南阳这里的人马真正地接上头。

现在马谡提出攻打武关，这个历史上无数次让攻打者头破血流的关隘，然后藉此打通和关中的联络，关羽他们也是不太看好这个计划。现如今武关的守将乃是朱灵，这也是自陈留起兵时候起，就跟随曹操多年的老部下了，首先忠诚度完全没有问题。同时久经沙场的他，论能力也足以胜任区区一个武关太守。武关守军虽然不过三千。但是想要靠硬攻拿下武关，你至少需要搭上过万条的人命，前提条件还是你够狠，可以不惜一切伤亡代价。*这种事情关羽还都干不出来。而且夏侯渊现在手头上兵力充裕，一旦武关遇险，也可以从容地调兵增援武关。这仗打下去，肯定是无计可施了。

不过马谡既然提出来，自然是有他的把握了，当下微微一笑开口道：“武关虽然险峻，但是在它的一侧，正是武关河。这条河道本来颇为狭窄，暗礁丛生不利于行走，但是去年的暴雨之后。现在已经是宽广地多了。如果我们派遣一支水师，自武关河出发，昼伏夜出溯流而上，瞒过敌人细作的眼线，自樊城出发不需旬月，便可绕过武关的，然后在其上游登陆上岸，定然可以打武关和青泥隘口的守军一个措手不及，夺下关隘，彻底打通我们进军关中的道路！”

马谡这个计划说出来。所有人都是大感意外，继而兴奋不已。万没料到他在最后关头，他还留着这么一手王牌。当然了，从武关河溯流而上，这个危险系数还是很大的。但是只要小心行事，就有很大的希望。就此打通南阳和关中之间的通道。如此一来，整个战略盘旋的余地，可就大多了。

“原来如此，幼常，前年你就派人去侦察丹水、浙水的各处河道，就是为了这一仗？”关羽想起之前的事，顿时明白过来当年马谡这么做的用意了。武关河乃是丹水的支流，马谡数年前就想到可能有这一手，因此特地派人去盘查武关河等地的水文，以及沿途的防务问题。结果显示敌人果然只是在武关和青泥隘口囤积重兵，但是在武关河上，却没有安排太多的人手。

“正是如此，君侯，据细作回报的消息，武关河由于去年暴雨的缘故，河水暴涨数尺，只要派遣小规模的艨艟或者走轲，溯流而上并不是什么难事。曹操麾下没有水军人才，我想他多半是想不到防备武关河这条天然屏障。我们可派一支大军在关前驻扎，吸引守关兵将的注意力。*同时令一支精兵突袭敌后，两路夹击之下，则武关必为我军所有。”马谡信心满满地道。计策虽然简单，但是马谡担保敌人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从武关河这里杀向关中。

“幼常你的意思是，我们攻破了武关和青泥隘口，就留下一些人马留守宛城之地，然后和大哥一起，夹击夏侯渊？”关羽说到这里，已经是兴奋难当了。

由不得关羽不兴奋，被困在宛城这里这么多天，现在敌人又是大兵压境，现在事情忽然有了转机，怎么可能不兴奋呢？不过马谡的计策还不止如此，当下微微一笑开口道：“二将军稍安勿躁，我的意思是在夺取武关之后，我们就遣一支人马杀入关中。不是和夏侯渊激战，而是顺势夺取潼关！”

“潼关？！”马谡这话，可又让关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不过马谡也不和他们卖关子，直接指着地图上道：“诸位请看，现在夏侯渊已经开始反击了，大王已经兵退长安，夏侯渊必然是率军压上。此时潼关前有夏侯渊大军，后接弘农之地，全然是处在曹军的腹地，守军想来必然有限。就算是防备，也想不到我军会从南边的武关过来。只要派遣一支人马突袭，就有很大的希望夺取潼关。只要我们夺下了潼关和武关，夏侯渊所部的十万曹军，就只能走蒲坂津，和许昌这里接上头了。可是这其中有黄河阻隔，我们占据潼关之后，立即以水师封锁黄河。不求完全封锁，只求袭扰他们的粮道，夏侯渊的十万大军。可就全部崩溃了！”

“潼关。蒲坂津！”听马谡这么一说，所有人都不由得有神驰目眩之感。要是真如马谡所说，那么十万曹军被困关中，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关中去年遭逢大旱，粮草有限，无论如何都是没办法就地养活大军的。一旦潼关、武关和蒲坂津都被控制住，那么等着夏侯渊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从总体上来说，马谡这条计策风险固然是存在的。无论是取道武关河溯流而上夺取武关，还是夺取潼关。最要紧的一条就是动作要快，不能够让敌人有所察觉到。而在敌人的地盘上想要做到这一点，其操作难度可想而知。一旦中途某一个环节暴露了行踪，为敌人所知晓。以曹操、夏侯渊等人之能，只怕不消一时半刻，就能够猜出自己的战略意图。

收益和风险同样巨大的计划，不由得人不就此踌躇。一时间大堂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是集中在关羽身上。看这位东路军的主帅，究竟如何决断。

关羽脸上的表情连续变幻，一张枣红脸忽红忽黑，显然心中也是在做剧烈的思想斗争。思虑了半晌之后，关羽这才开口道：“那么幼常，依你之见。若是不如此行事，可有其余的计策可以行使？”

“其余的计策，也就是不外乎如少将军所说，坐等曹操粮草耗尽，然后在从中取事了！”马谡嘿嘿一笑道。至于这样做的后果如何，以关羽的见识自然是知道的。一旦曹军因为粮尽而退兵，那么自己固然可以挥军北上。但是一旦曹操继续当缩头乌龟，那些险关还是搁在自己和刘备中间，很难打通。那么自己能够取得的战略成功，也实在是极为有限的。

听马谡这么一说。关羽重重地点了点头，稍加沉吟，这才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博这一把，幼常。就按你的计策行事吧！”

“好！”马谡长出一口气，不止是他。所有的人都是心中一凛。这一次能否成功，全看接下来这一条计策能不能成功运作了。成功的话，不说自己所在的东路军，就连整个战局，都是可以完全盘活。

“也好，不过二将军，眼下还有一件事情要做。”马谡点了点头，却是继续道：“只是此计若想成功，眼下还有一件事需要去做的。”

“哦，什么事？”关羽有些奇怪地问道。

“据关中的军报，大王他们占据长安之后，就一直是以渭水运粮。孔明他们已经在渭水打造了一些战舰，潼关地处渭水和黄河交接，因此一旦我们成功夺取了潼关，就可以之为水师的驻地，阻拦关东的曹军调拨粮草给夏侯渊。”马谡解释道：“只是此事若要成形，还有一桩可虑之处。”

“幼常指的是，江东水师？”关羽也不是傻瓜，立即明白马谡的意思。

“正是！”马谡点头道。刘备他们进入关中之后，为了方便粮草的运输，益州之粮都是自最为平坦的祁山大道先行运送至陇西，然后自陇西渭水上游走水路运输，可以避开崎岖的陇山山道和谷道，虽然绕远了一点，但是道路平坦，反而是稍微方便一点。而由于曹操坚壁清野的缘故，关中没能征调到太多的民船，因此刘备就地取材，尽速打造了一些简单的中小型战舰，草草组建了一支水师。

这支连二把刀都算不上的水师，如果只是负责运输粮草的话，自然是绰绰有余了。甚至就连阻截曹操的运输，也是不在话下。但是问题是现在孙权也派遣水师，前来黄河相助曹操了，这就不是这支草草组建的水师，可以抵御的了。

这个问题还不是太大，关羽稍一沉吟，这才开口道：“如今孙权刚刚兵败于庐江，损失惨重，如此一来江东兵马不足。可令满伯宁他们攻打吴郡之地，如此一来孙权抵挡不住，自然是要招水师回防了！”

“如此便可！”马谡估计这一来，孙权肯定是要招水师回防的。只要江东水师不在，那么黄河之中就再无其他势力，可以和自己相抗衡了。

“好！”关羽点头道，深吸一口气，关羽看了看所有人，这才开口道：“我觉幼常此计可行，未知谁人愿意率领一支人马，前去攻打武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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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两难的局势

关羽说完这话之后，所有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次行动实在是太过凶险，因此就算是胆量再大的人，也要慎重考虑一番，一时间却是无人响应。

马谡左看看又看看，一时间有些冷场，当下索性是开口道：“二将军，既然如此的话，那么就让我带领一支人马，去取武关吧！”

马谡这一主动请缨，所有人都是颇感意外，就连关羽也是奇道：“幼常，若是由你率军去攻打武关，自然无碍。只是此间军务你我早晚要计议，你若是率军前去，岂不是误了大事吗？”

马谡早已经想好了，当下开口道：“此计乃是我一举筹划的，而且颇为纷杂繁琐，我若不去，这其中的把握不好拿捏。至于商议军务嘛，眼下孙权已是元气大伤，江东的威胁已经不复存在，二将军何不调请徐元直至此商议军务？”

马谡这个时候把徐庶给推上了前台，这位颍川名士之前一直是在坐镇襄阳之地，负责一应的后勤调度，并且是提防江东来犯。现在孙权已经被揍趴下了，因此江东的威胁可以说是一无所有了，自然不需要他继续滞留在襄阳。徐庶和自己颇有交情，和关羽也是老相识老搭档，有他来这里，自然是可保宛城无恙。

听马谡这么一说，关羽也是点头道：“如此甚好，眼下碧眼小儿已经退回江东，丹阳一线可保无恙，就不需要元直坐镇襄阳了。我即刻传令，让他前来军前效力。只是你要去攻打武关，需要何人相助呢？”

马谡稍一思量，这才开口道：“此番攻打武关，贵在出其不意，大将随我前去反而不美。关将军，我看邓艾那小子比较机灵，就让他和我一起去如何？”

马谡又把邓艾给揪了出来，这位历史上走阴平栈道。一手灭掉蜀汉的始作俑者，没理由不带他去干这种冒险的事。上次由于探听军情有功的缘故，现在邓艾已经是做到了一个校尉。以他刚刚20岁的年龄来说。做到这个官职已经很不容易了。当然了，在群星璀璨的刘备集团里，他还只是个小人物而已。

既然是小人物，关羽自然不会拒绝。不过再一想。关羽反倒是觉得这样一个小人物前去相助马谡，多少有些不太保险，当下左右看看之后，还是点名道：“邓艾确实不差，不过仅他一人只怕不够。巨违。你且和幼常一同进军！”

“喏！”向宠闻言连忙应诺道。马谡粗略地估计，这一次出兵并不需要自己率人死战，有了这两个人，加上自己坐镇大局，当可保无虞。相比之下，关羽这里需要应付曹操接下来迅猛的反扑，还是多留一些人手为妙。

关羽也是深以为然，当下二人商议良久。就由马谡为主将。向宠、邓艾二人为副将，率领12000人马连夜南下前去行事。与此同时则是急调徐庶北上，准备协助关羽应对曹操接下来的反扑。

不说南阳这里，战争的阴云已经是密布了。此时在关中，气氛也已经很凝重了。古老巍峨的长安城中，伴随着“滴答——滴答！”的马蹄声。一骑骑快马从东城门口驰进驰出，但无一例外。脚底下都是极尽匆忙。而在城门楼上，负责瞭望的士卒精神高度集中。眺望着远方，眼睛都不敢眨一眨。

战争的阴云已经笼罩在关中的上空，阴翳紧张的气氛，甚至令人呼吸都觉得艰难。五日前，刘备得知曹军大军逼近，因此不得不暂且放弃攻打潼关，回军长安。而几乎是在回到长安的同时，他就收到了南阳关羽的飞鸽传书，知道了公孙康和张辽等人先后赶至许昌的消息，顿时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此刻长安城中的街市上冷冷清清，全然没有大汉西都该有的繁华景象。大街之上除了一队队巡逻兵外，难见一个走动的百姓。*乱世之中人的嗅觉很灵敏，知道战事将近，没有西迁而选择留在长安城的百姓尽皆惊恐万分，早早地躲入了家中，举家求神拜天，希冀能够平安地度过这场可能的杀戮危机。

已经是五月的下旬，气温日见升高，初露盛夏的迹象。与往年不同的是，本应十分热闹的蝉鸣蛙叫之声，今年几乎绝迹，显出一种异样的安宁。长安城中的京兆尹府内，自汉中王刘备以下，所有的西路军主要将官全部在列。此时当中指着沙盘侃侃而谈的，正是军师诸葛亮。

“一个时辰前，镇守郿县的魏文长将军刚刚派遣快马通报，敌军大将曹仁目前率军正在朝郿县急进，兵力大约有四万人左右，其中包括万余骑军，统兵将领乃是徐晃徐公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曹仁所部最迟在明日正午，就能够抵达郿县的近郊。”诸葛亮首先介绍道。

“曹仁有四万人？”听了诸葛亮的话，就连一向从容的刘备都不禁微吸了一口冷气，沉吟着说道：“郿县的驻军只有两万人，以文长的能耐，若只是死守郿县的话，自然是不成问题的。但如果要主动出击，恐怕兵力就未免有些捉襟见肘了。更何况这四万人中，还有万余的骑军啊。”

渭水横贯着关中，并且沿秦岭北部边缘，与之构成了关中平原抵御汉中入侵的天然防线。在渭水与秦岭之间的地段，地势狭窄不平，既不利于建筑城池，也不利于农田耕种，因此，秦岭沿线的关隘，如陈仓、武功等城镇，大多是建在渭水北岸，渭水南岸也就只有斜谷关口的郿县而已。作为在渭水以南唯一的重要据点，郿县不仅是渭南的核心，也是扼守住刘备大军的后路。一旦曹仁攻破郿县的话，那么刘备真的是要无路可退了。也正是因为如此，刘备这才让魏延率军镇守郿县，为的就是保障自己的后路无恙。而现在曹仁和夏侯渊抢点也很准，一下子就瞄着刘备的后路下手了。

“这么说来，眼下曹仁以骑军封锁住了郿县，魏将军岂不是无法策应其他各处了？”马超闻言也是皱眉道：“得不到魏将军的策应，渭水以南其余各县的驻军要应付曹仁的强攻，实在是太过困难了。”

“确实如此！”诸葛亮点点头，认可了自己老板和马超二人的分析：“曹仁不将徐晃地骑军并入自己军中。就是出于这一目的。骑军来去自如，进退便利，用作骚扰。实在是再方便不过。而且，曹仁甚至还能让徐晃迂回攻击陈仓，来阻断凉州军团的归路！而曹仁自己率军直扑郿县，意图也不是那么简单。郿县不但是渭南的核心。更是斜谷道、骆傥道等谷道的入口所在。郿县若失，不止是我军后路不畅，就连汉中的预备队，也是无法进军关中了！”

“曹仁这混蛋想要夺取郿县，也没那么容易！”张飞哼了一声道：“文长手下毕竟有两万精兵。郿县的城池又是极为坚固。以文长的能耐，曹仁就算是拼光了他手里的这四万人马，只怕也休想拿下郿县！”

“话虽如此……”文聘看了看地图之后，摇了摇头说道：“但是魏将军应付起来也绝对不会轻松，而且他还得兼顾槐里、陈仓等处。更何况这其中，还有徐晃的那万余骑军。魏将军麾下，可全都是步卒啊。”

当日马超和曹操大战潼关，正是被马超和朱灵绕道蒲坂津。从自己背后杀了一刀。这才导致了后来的大败。马超虽然狂妄，但是对于徐晃，还是不敢小觑了。

想到这里，马超将目光转向看着刘备和诸葛亮，沉吟之后这才提议道：“大王、军师，不如让末将率领一支人马前去救援郿县？不需太多。5000铁骑即可！”

“如果这样做，恐怕也正好遂了曹仁的意思！”诸葛亮轻摇着羽扇。悠悠然说道：“一旦我们这里派兵增援郿县，兵少则不足以为用。兵多则长安的防务收到影响。届时一旦夏侯渊率军来攻，就会相当吃紧。夏侯渊所部的曹军不下六万人，而且大都是自河北调来的精兵，战斗力相当地强悍。我军在长安原本就只有四万人，再增调一部去救援郿县，恐怕届时就只能面临以一敌二地困境了！眼下长安的城防还没有得到修缮，应付起来不是易事。”

“军师，武功黄老将军那里，还有两万兵马啊！”文聘看了看地图之后，却是接口道。黄忠率军两万驻守武功，为的就是提防北疆异族插手关中战局。在大汉的北方所进行的战事，鲜卑、乌桓、匈奴这些异族，都是不得不考虑在内的因素。这些游牧民族的战略素养可能并不高到哪里，但动辄上万的骑兵，精妙地骑射战术，以及凶悍好战的性格，让他们成为一支绝对无法令人忽视的力量。要不是关中还有天险，只怕局势会更加被动。

“远水难解近渴，而且武功和这里隔着渭水，一旦黄老将军来援，也很容易被夏侯渊围点打援，半渡而击！”诸葛亮轻轻摇头说道：“曹军此次所采取的战略环环相扣，处处策应，可以说是相当地高明。而且，通过先前一个多月的避战以及坚壁清野骚扰，曹操也成功地消耗了我军锐气。此时南阳战场上，关将军已经被他给拖住了，因此夏侯渊和曹仁率领河北兵马展开反攻，时机拿捏的很准。”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原先还对能与曹军展开真刀实枪的大战而激动不已的张飞、马超等军中将领，也相继沉寂了下来。

“孔明，那么依你之见，接下来我们该当如何行事呢？”刘备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抬头向诸葛亮开口问道。

诸葛亮想了想，这才开口道：“此时开战，正好落入夏侯渊的圈套。眼下最佳的抉择，莫过于利用曹军粮草短缺的软肋，与之打一场消耗战了。”

诸葛亮说的乃是正理，不过听了他的话之后，刘备盯着地图上看了半晌，忽然开口问道：“孔明，若是我们此刻集中兵马和夏侯渊一决胜负，有多少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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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刘备的抉择

12点)

刘备并不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此刻他突然间说出要和夏侯渊决一死战这样的话来，一时间所有人都是有些意外。包括诸葛亮，听了刘备这话之后，也是略有一丝意外，当下开口道：“主公，眼下我军的军力不比夏侯渊和曹仁，此刻与之仓促决战，只怕不是明智之举啊！”

“这一点我自然知晓！”刘备点头道，不过他还是指着地图上道：我的意思是：眼下曹军兵力还要胜过我军，同时击败曹仁与夏侯渊，自然是不太现实，只能先选择其中一面加以击破，另一面则是稳守，如此可有把握？”

刘备这么一解释，诸葛亮也是明白了一点，当下稍一沉吟后，这才若有所思地开口道：“若是如此的话，当可有六七成把握，可以击退夏侯渊和曹仁之中一路。”顿了一顿，诸葛亮还是忍不住问道：“只是眼下并非开战的良机，为何主公要在此时，和夏侯渊他们开战呢？”

“唉！”听诸葛亮这么发问，刘备也是叹息了一声，有些无奈地道：“正如孔明所言，若是避而不战，实乃上上之策。可是我们这里可保无虞，二弟他们在南阳那里，可就难免不好收拾了。他们刚刚败了一场，虽然折损不多，但是毕竟是锐气大减。如今既有公孙康助纣为虐，孙权在江东又不安分，如果可能的话，我们最好还是帮他一把。眼下曹操必然是调集人马，反扑宛城。我们这里和夏侯渊他们好好干一场，至少能够给他们减轻一些压力。”

“原来如此！”众人这才知道，刘备打的是这个算盘。领导和员工考虑问题毕竟不一样，需要考虑的还是全局的问题。诸葛亮知道刘备说的有道理，既然老板发话了，那么自己就争取按照他所说的，去解决这个问题。虽然这多少有一些困难，但是诸葛亮也不是一个缺乏自信的人，自然是有办法解决的。

想了想之后，诸葛亮首先开口道：“眼下曹军军力虽然胜过我军一筹，但是分处渭水两岸。我们只需以水师依托渭水展开防务，加上文长的牵制，当有很大的可能，可以将曹仁滞留在渭水之南。而在此期间，我们集中长安和武功的人马联手对付夏侯渊，就大有可能将其一举击溃！”

“不错，曹仁麾下有徐晃的近万骑军，而夏侯渊麾下的五万人，却几乎全是步军。以我们这里近两万的西凉铁骑，又有超过三万的精锐步卒，加上黄老将军所部的兵马，只要对准夏侯渊所部施以重点打击，当有很大的希望，可以将其一举击溃！”庞统也对诸葛亮的策略表示赞同。

卧龙凤雏都对此表示赞同，自然也就没有其他人再反对了。当下就此展开讨论，不多时大体的战略就商议出个雏形了。然后张飞、马超等人则是各自率领各自的人马，按照命令开始行事。

不说关中这里，刘备他们都是群策群力，想着如何对付夏侯渊和曹仁的两路人马来犯。此刻在关中和南阳的交界之处，又爆发了入春以来的第一场大雨，倾盆大雨，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已经是迷迷蒙蒙，无法看清了。

“娘的，这雨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啊！”抹了一把自己脸上雨水，邓艾恨声不已地道，转身回到船舱之中。刚准备一屁股坐下的时候，正在风雨中前行的船只忽然颠簸了一下，顿时脚底下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邓艾，稍安勿躁！”马谡看着邓艾这么狼狈，也不禁有些好笑。此时他们正自沿着武关河溯游西进，船队取道丹水进入武关河之后，忽然风云变色，狂风暴雨大作，一时间船队都只能在风雨中飘摇。邓艾毕竟是年轻气盛坐不住，经常出去看情况，结果一个没走稳就摔了一跤。

这风浪居然能够大到这个地步，也是马谡所没有想到的。幸好他事先派人侦察过这里的水情，知道此次武关河的水况凶险，因此挑选的船只都是荆襄水师之中最为坚固耐风浪的龟船，还有一些小的走轲艨艟，大楼船和斗舰一艘不用。虽然是在风浪之中，也还是可以艰难地前进着。这些龟船也正是数年前他画好了图纸，后来又陆逊捣鼓出来的。有了这东西，自己的这次奇袭就很有希望成功。

一旦这次奇袭成功，就有很大的希望改变整个战局，进而改变天下大势。马谡实在是很不希望，自己这一辈子都是纠缠在这无止境的厮杀之中。为了自己能够早日抽身而出，为了天下百姓不要一直被战火所笼罩，因此只要有一丝可能打破这纷乱的局势，他都不愿意放弃努力。而这场大雨来得既不是时候，又很是时候。瓢泼的大雨，固然是给行船带来了很大的不便。但是另一方面，却也为隐匿大军的行踪，带来了很大的便利。据马谡观察，此刻两岸情形都已经是模糊不清了。相应的，岸上的人想要看清正在行军的自己，恐怕也是很困难的。就算敌人小心异常，在这种大雨天派人出来查探，也很难发现自己的踪迹。

“啊！”就在这时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惊呼，马谡从沉思中惊醒，连忙沉声道：“邓艾，出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喏！”邓艾飞奔出去，不多时回来黯然道：“一艘走轲刚刚触礁了，船上的十几个弟兄，怕是都遇难了。”

听了这话之后，马谡闭上眼睛沉声道：“记下他们的名字，回去之后，再好生抚恤他的家人吧！”邓艾连忙答应，从自己一旁的背包里掏出一张桑皮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已经记了一百多个名字了。

这次突袭武关，马谡所携带的士卒，都是荆州水师精锐中的精锐士卒。加上先前已经派人对武关河水文进行了精确勘测，因此马谡选择极其大胆地在夜晚行船。凭借夜色的掩护，终于成功地瞒过曹军细作的监视，取道丹水进入了武关河之中。而将近绕过武关，抵达目的地的时候，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更是成为了自己绝佳的掩护。待得雨过天晴之后，风力变强，战船行进的速度加快，已经令后知后觉的曹军细作，来不及做出反应。终于让马谡他们这支突袭部队，在这天凌晨的寅时抵达了目的地。

突袭的意图虽然达成，但敌我双方的兵力对比，也达到了骇人的程度。马谡这里一共有二十六艘蒙冲、走轲战船，外加二十八艘龟船，其中有四艘走轲和两艘龟船中途侧翻，眼下手头上的士卒总数为1640人。而武关和青泥隘口这两地虽然不算是在第一线，但是驻守的曹军也不少。据暗藏在关中的细作所回报的消息看，保守估计任何一处也在2000人以上。一旦自己这支突入敌人内部的小部队被人发现，那就真的只有被人包饺子的份儿了。…,

在无声无息地通过武关河绕过武关之后，马谡他们立即选择了一处较为平坦的河滩登陆。根据事先探听的情报，这里只要往西不过五六里地，就是武关和青泥隘口之间唯一的城池商县。

由于地处两座险关之间，因此商县理论上可以说是前皆后无忧，因此防务也做得着实不怎么样。城墙虽说还不错，但是守军只有不足400人，而且还都是那种战斗力极其羸弱的郡国兵。与此同时，似乎老天也对这样悬殊的兵力对比看不下去了，因此又给了马谡他们一点补偿就在他们刚刚登陆之后，大雨居然又开始下了起来。同时由于大雨的关系，山道上都是起了一层浓雾。在这样的浓雾之下，五里的距离就足以让人看不清一切，这也成了最好的掩护。

当下马谡命令全军停住，按照事先商定好的计划，由邓艾率200人先趁着雾气未散之际，先行去夺取商县的城门。马谡自己则是率领剩下的人马，埋伏在山道两侧的草木之中。借着雾气的掩护，就算是走在道上的行人，也绝对觉察不到他们的行迹。所有的人都是隐匿起来，只等邓艾拿下城门，就顺势夺取城池。

在这大雨之中，又已经是傍晚时分，就算是最勤劳的农民，此刻也要去休息了。但是有些人却是身不由己，在这样的天气里，还必须出来做事，比如商县城头上的那几个悲催的士卒。

“这样的鬼天气，还用看什么哨啊？鬼才会在这样的天气里来呢？”一名值哨的士兵抱着手里的长枪，尽量将身子缩进可以躲避风雨的地方，口中不无抱怨地道。虽然头上带着竹笠，但是风大雨大，这个竹笠也就只能遮脑袋了。

“是啊！其他兄弟这个时候都躲在被窝里睡觉，偏是咱们两个倒霉，摊上这样的鬼天气还要值哨！”另一名士兵也是怨气十足地道。

“其实咱们这个值哨，也只能是装一装样子而已！咱们前面有武关，敌人还能飞过来不成？就算真的飞过来，就凭咱们城里这百来号人，能顶个什么用？将军大人还不如一古脑的，把咱们这些人全调去青泥隘口那里去呢！”先前的士卒一边蜷缩，一边说道。

“不打仗也好，至少能活下来啊。哎，你说这回咱们能顶的过去吗？听说中原那里，魏公都已经输给荆州军好几场了，死了好几十万人了！”另一名名士兵特意将自己的语调延长，以示震惊，而且给曹操把伤亡暴增十倍。

“谁知道呢，夏侯将军也败了，这些天都不知道调了多少弟兄到西边去，但还是不管用！听说马上又要往潼关那里调兵了！”先前的士卒答道。

“可不是！如果只是刘备也就罢了，现在连荆州的关羽竟然也动手了。听说人家没死几个人，就把个宛城给攻下来了！”

就在两名值哨兵卒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正欢时，死亡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逼近了他们！为了躲避风雨，两名兵卒都尽量缩在了城门楼子下面。以至于两人全然没有留意到，在城墙的一角，一条漆黑的绳索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那里，接着几条黑影顺着那条绳子，蹑手蹑脚地爬了上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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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突袭又见突袭

我靠，只有两个人？！

在脑袋从垛口里探出来的一瞬间，邓艾差点没乐得当场从城头上掉下去。最快更新偌大的东城墙上，却只有两个士卒蜷缩在那里说话，还都是背斜对着自己，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存在，这可把邓艾乐坏了。当下轻手轻脚地爬上去，猫着腰顺着墙角慢慢前行。在他的左手，一柄锋利的匕首握在手里。

“可不是，咱们这次不去打仗，我们运气算是不错了……呜！”正自聊得高兴，靠北的那名值哨士卒在全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用手从后面将他的嘴捂住，随即被一柄利刃从后背刺入，连一声惨叫都没能来得及发出，便丢掉了性命。

“嗯~？你怎么了？”另一名巡哨的士兵见同伴发出了奇怪的声响，讶异地转过头来，却愕然地看到同伴那胸前透着刀尖，双眼圆瞪，身体也在缓缓下滑。

正待出声惊呼，另一柄利刃已经迅速异常地刺入他的脖颈。敌袭！被贯喉的士兵的生机迅速消逝，在神智将失之前，他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为时已晚。

仅有的两名士卒都掉了，邓艾侧着耳朵倾听一下，却听到风雨声中，楼下的城门洞空之中，似乎传来一阵喧闹声，听声音还不止一个人。而一旁的城门楼子里，确实隐隐然传来鼾声。邓艾想了想，挥手招呼一名士卒和自己一起，剥下刚刚杀死的那两名士卒的衣甲，然后再给自己套上。[感谢支持小说]却让另外几个人轻手轻脚地打开一旁虚掩着的门，提着家伙往城门楼子里去。

等到邓艾换好了衣甲，那几个人也都已经忙好了，提着带血兵刃走出来，当先一人低声道：“校尉大人，一共五十二个人，全都解决了！”

“没走漏风声吗？”邓艾不放心，低声又多问了一句。

“没有。他们都在睡大觉，一点声音都没有！”这人低声道。邓艾闻言点了点头，招呼那个和自己一起换了衣甲的士卒道：“你和我一起下去，把城门洞子里的那几个也都干掉，你们几个小心点，不要发出声音！”

“放心吧大人！”各人都是点头道，邓艾轻手轻脚地下了台阶，低着头走到城门洞子边，却又是一愣：但见城门洞子里烧着一堆篝火。五六个士卒正围在那里烤火，火堆上烤着一只小猪，旁边还有几个酒坛子。

“居然还在喝酒？”邓艾觉得自己今天真的人品爆发到家了，没想到敌人的防备居然松懈到了这样的地步。就在这时一名士卒也发现了他们，喝得醉眼迷离的他也没仔细看。倒是自顾自地招呼道：“都淋透了吧，赶紧下来烤烤火吧。反正我们这里不会有人打过来，这么大的雨，连个鬼影子也不会有的。县令大人他们都去喝酒了，你们还这么认真巡逻干嘛？”

他这一招呼，邓艾倒是有些不知所措，索性是装聋作哑，啊了两声就快步走上前，一边走一边拔出背后的兵刃。连续两刀挥出，顿时两名士卒倒地。为了保证大军突袭的消息不被泄露，马谡已经事先知会了邓艾，不必留任何活口。

二人双刀齐下，一瞬间的功夫。正在喝酒的六人顿时全部毙命。接着商县城门被打开，马谡率领城外潜伏的人马全部进来，城池就此告破。百余名守军，一个都没有走脱。不是被杀就是被俘。

当商县县令陈玄被人半夜里从自己小妾的被窝中拉起来，战战兢兢来到县衙的时候。却惊愕地发现坐在县令主位上的，乃是一名不过20多岁的年轻人。而在他下首，另一名看起来更年轻，但是壮实异常地年轻人手提一柄还在滴血的单刀，正自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自己。

诚惶诚恐的陈玄硬着头皮询问对方的名号，下首的那人咧嘴一笑，这才开口大喇喇地自我介绍道：“自然是大汉的兵马，这位是我们家马军师，老子是平寇校尉邓艾，你听说过没有？”

尽管战战兢兢，但是陈玄还是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表示虽然听说过马幼常，但是没有听说过神马邓艾。而马谡之所以把这个陈玄抓过来，也不是为了别的，而是由自己的用处。眼下自己的这一支小部队已经深入敌军腹地，这里是人家的地盘，机房自武关河奇袭的消息，随时都有可能会被敌军察觉，自己只要稍有迟滞，便有可能遭遇武关敌军和青泥隘口敌军的两面夹击。到时候自己这一群人进无路，退无门，只能束手待毙。

马谡并不想在胜利曙光已现的情况下，就此功亏一篑，攻克江油之后，他第一时间找来了陈玄，就是为了摸清敌人的底细。事实证明这个陈玄还是有一点作用的，据他所说，武关的守军有3000人左右，守将乃是曹军大奖朱灵；青泥隘口却是只有1000多人，守将则是曹军的宗族将领夏侯茂。

了解到这一情况之后，马谡当即决定立即分兵行动。因此没有做太多无谓的休整，当即分兵两路进发，由邓艾引本部200余人急行军奔袭青泥隘口，自己则是率领1000人，以及收编的商县的百余名降卒，在后面随时跟上，准备协助邓艾夺取青泥隘口。除此之外，马谡再派向宪率领200人，扮作曹军的辎重队，假装是给武关运送辎重的。只等他们混进了武关，就立即在关内作乱，策应关外关平所部的一万人马，立即夺下武关。

向宪是扮作辎重队，而邓艾所部的那300人，则是都已经换上了商县守军的衣甲。与此同时原商县的县令陈玄，也是被强迫随行。一行人连夜奔袭了八十余里，终于是在次日的下午时分，抵达了青泥隘口以东的五里处。

不说武关这里马谡争分夺秒，此刻在关中，战事也已经进行到了如火如荼的地步了。长安城东十余里处，夏侯渊和刘备激战于此。悠长而嘹亮的号角声，与雄浑猛烈的战鼓声混杂在一起，卷起无边的烟尘，直冲九霄云上。

“杀！”充斥战场的康宝吼叫声中，曹、刘两军的数万士卒不畏生死地缠战在了一处。平原上刀枪乱舞。箭雨横飞，随处可见断裂的肢体、破烂的旗帜、沾染血污的各种兵刃。殷红的血液，从地表逐渐地渗入到泥土中。整个关中大地再一次被鲜血覆盖，只怕来年这片土地上种出的粮食，都是血腥味的。

“夏侯渊果然了得啊！”长安城头上，刘备眼看着激烈进行的战事。也不禁发出这样的感慨。眼前的这场战斗进行了已经一个多时辰了，但是自己这一方却是丝毫占不到任何上风。己方以五万步卒迎战夏侯渊的四万步卒，后者面对这样的攻击，却是尽显其虎步关西的军事才能。与刘备斗了个灿然相若，虽然兵力较少，但是局面上丝毫不落下风。

刘备所部的五万步卒散成无数个小方阵，这些小方阵相互策应，又合并为一个大阵。以黄忠所部的弓弩手在前。张飞所部的戟兵居中，文聘所部的长枪兵列后，吴懿和吴班率领的刀盾兵分到两翼，形成了攻守兼备的玄裹之阵。这种玄裹阵，乃是由多兵种混合协同的阵型，攻则一浪接一浪，威力颇大；守则相互守望相助，稳如泰山。但也正是因为这种玄裹阵实在是过于复杂，因此除非是训练非常有素的不对，否则地话难以将之运用得圆转自如。

面对刘备的玄裹阵，夏侯渊选择以夏侯尚和张颌各率3000步卒护住己方的后阵，并且应付吴懿和吴班兄弟的刀盾兵往两侧的袭扰攻击，自己则是亲率其余的主力，组成一个连环锋矢阵。来硬抗正面进攻的张飞和黄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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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有钱能使鬼推磨

12点)

伴随着雷鸣般的轰鸣声，大地的震动变得越明显。百度搜索：看小说但是久经沙场的夏侯渊自然知道，这并不是地震，也不是什么自然现象。这样剧烈的颤动，分明是由上万骑兵的铁蹄，践踏脚下的关中大地形成的。

自己手里不可能再有这么庞大的骑军，负责总督西路军占据的夏侯渊很清楚这一点。西路军本有万余精骑，但是其中一万人已经在徐晃的率领下，前去协助曹仁攻略渭南各郡，准备截断刘备的归路了。现在自己手头上的，只有孙礼所部的3000铁骑。眼下曹仁他们在渭南的攻势刚刚展开，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派徐晃来助战的。退一步讲，就算是徐晃前来助战，自己也不会不知道消息。

除此之外，能够在关中战场上一举出动万数以上的骑兵的，也只有三方势力——刘备，羌人和鲜卑人眼下萧关在刘备手里，只要这个关中北大门关闭着，鲜卑人就不可能是在这个时候来助战的，这一点夏侯渊是很清楚的，至于剩下的两方，刘备数年前平定西凉之后，就结好了西羌各部，因此无论谁来都没有什么差别。这样庞大的骑军一旦加入战场，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夏侯渊不用想也知道。

想到这里夏侯渊也是不敢怠慢，连忙对号兵传令道：“传令，让孙礼立即撤回来，准备抵御敌人的骑兵，掩护大军撤退！”虽然虎步关西的夏侯渊一向以作战勇猛著称，不过作战勇猛并不意味着打死不撤。夏侯渊知道，要是己方继续滞留在此，等到敌人的大部骑军攻入自己的侧翼，甚至围上来的话，那么自己就悲剧了。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地撤离此处，留待日后再和敌军一较高下了。

听到东面传来的号角声有变，已经游击到战场侧翼的孙礼，愕然地喝止了自己麾下骑军的奔驰。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命令会忽然改变，他还是领军返回。就在这时敌军也已经将将杀到，正在激战之中的双方，顿时也是骚动了起来。

“撤！”夏侯渊一声令下，曹军开始往北撤去。刘军岂肯罢休，一时间你追我逃，战场顿时也是混乱了起来，急得夏侯渊直跺脚。

不过夏侯渊运气还是不错的，他要是此时知道青泥隘口发生的事的话，肯定会气得当场吐血的。这一天清晨，青泥隘口的守将夏侯楙正在巡视，忽然卫兵来报，说是商县县令陈玄求见。夏侯楙大感意外之余，连忙去城头上看个究竟。

在邓艾的从旁胁迫下，深知自己的背心都已经被顶着一柄匕首，箭在弦上的陈玄不得不硬起头皮和夏侯楙敷衍，谎称敌人忽然攻打武关，因为战事紧张的缘故，武关的粮草消耗极大，不止是武关上的粮草已经是消耗殆尽，就连为武关中转粮草的商县，都已经抽调不出粮草供给守军所需。而朱灵那边又催得紧，所以他不得已只能亲自过来走一趟，希望能够前往潼关催促督运粮草。

对于陈玄这样的解释，青泥隘口守将夏侯楙虽然稍觉有些疑惑，但一则没有想到敌军不走陆路，而是走水路的武关河奇袭商县，二则商县县令于玄本人也是不假的，三则最近确实是有人攻打武关，朱灵催要粮草也是人之常情，因此也没有起疑心。简单地问了陈玄几个问题后，他便命军卒打开了城门。

城门打开之后，邓艾立即发难，一刀砍翻了猝不及防的夏侯楙，接着他麾下的200名士卒控制住城门后，立即就发出讯号。潜伏在城外的其余1000名士卒顿时犹如潮水般地涌入关内，对着手足无措的青泥隘口守军痛施杀手。

青泥隘口内虽然有守军1000余人，但这些士卒根本就没有料到战事当真会来临到自己头上，更没有想到居然会是从东面来的。当主将被邓艾斩杀后，他们对神兵天降一般的汉军，完全没有任何抵抗的念头，更组织不起抵抗。

寥寥的百余名抵抗者被瞬间击杀后，1000余人投降大半，混乱中有数十人打开西城门仓皇出城，意图逃往关中腹地。却不想马谡为了保障万无一失，已经先行安排了300名士卒潜行在青泥隘口至关中的道路两侧，当即一网成擒。

从降卒的口中，马谡基本上了解到了眼下潼关的情况。果然如自己所料的一般，在夏侯渊展开反击之后，潼关由于处在己方腹地的缘故，留守的兵马并不是很多，也就和青泥隘口这里差不多，笼统不过2000多人。只要自己能够抢在敌人知道消息之前突袭的话，那么就有很大的希望，可以一举平定潼关。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邓艾却提出了一个问题：“军师，此战我们俘虏了差不多1000多人，可是我们自己手头上笼统不过1000多人。要是将他们全部收编的话，万一到时候他们临阵倒戈，岂不是坏了大事？再者眼下我们军力不足，既要派人留守青泥隘口，又要攻取潼关，如之奈何？”

这话问得马谡也是一愣，仔细一想也知道邓艾说的不差，这些人都是曹操的兵，虽然迫于形势不得不投降，但是心里面肯定还是很忐忑的，一旦受到刺激说不定就会哗变。要是尽数收编的话，那么难免会造成隐患。

而且自己此刻身处敌人腹地，一旦他们爆出什么乱子，自己可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从稳妥的角度来说，最好的办法还是把他们羁押起来，然后自己稳守青泥隘口，等待后续的关平、向宠他们杀过来之后，再去攻取潼关。可问题是时间隔得越久，越是容易暴露消息。而关平他们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来的，一旦让敌人知道了消息，那么自己就算是打通了武关道这条道路，却没能趁势拿下潼关，日后能够起到的作用也是大打折扣。

另一方面，如果自己真的选择分一些兵留守在青泥隘口这里，驻守的同时并且看负责守这些人，那么留的人多了的话，攻打潼关就未免有些人手不足；留的人少了的话，或许又会造成隐患。以前打仗的时候，军中都是有专人负责收编俘虏和降卒，还从来没有为这种事情犯难过。

想到这里马谡也是有些头疼了，万没料到的是都到了这一步了，居然为了几个俘虏而没辙了。要说保险的话，一刀杀了最保险，但是这可不是一个人，整整是1000多人，自己作为一个穿越者，哪能下的去这个手呢！

“要是军师下不去手，末将可以代劳。”看马谡神情有些犹豫，邓艾有些猜到他担心的是什么，当下自告奋勇地凑上前狠声道。听了他这话，马谡也是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连忙制止道：“自古杀俘不祥，况且大王一向以仁义为本，岂会答应我等做出如此事来？”说到这里，他忽然也是灵机一动，立即开口道：“士载，你派几个人去查一下夏侯楙的住处，最好带几个曹军的降卒一起过去，看看他那里是不是有很多的钱粮财物。”

“诺！”对于马谡这个命令，邓艾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前去照令执行，过不多时却是兴冲冲地走来，大声开口道：“军师，果然被你给料中了，夏侯楙这厮，可着实发财啊！我们搜寻他的住处，发现了不少金银财物！”

“果然如此！”马谡也是暗自舒了口气，这夏侯楙果然是和史书上记载的一样，性格急躁却又悭吝爱财如命。此刻虽然是在军中，但是在他的住处，依然是囤积了大量的财宝。只是他这一来，反而给马谡帮了大忙。

当下马谡对邓艾道：“士载，你去把这些财物分发给曹军的俘虏，就说这些财物都是夏侯楙历年来克扣军饷所得。如此一来，我想这些士卒再也没有谁愿意为他们卖这个不值钱的命了，这个时候你再去收编他们，多半是愿意和我们一起前去关中，攻打潼关的！”

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马谡这一手说来不奇怪，就是学的刘备了。当年在西川，刘备为了迅速平定人心，把刘璋送给他的金银财物，几乎全都分给了助战的川军。正是因为如此，在后来哗变之时，这些川军很快就归心了。现如今马谡把这些财物分给这些曹军降卒，而且还说是夏侯楙克扣的军饷，这一来就算是再死心塌地的人，都不会再为曹操尽那虚无缥缈之忠了。

事实正是如此，在马谡发放了财物之后，所有的俘虏听闻这些财物，居然都是被夏侯楙克扣的，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军饷，一时间均是感觉极为愤慨。而在查获这些财物的时候，不少曹军的降卒都是亲眼所见，这些财物都是从夏侯楙的住处搜出来的，这一来更加显得“证据确凿”。

事实上，从夏侯楙下处搜出来的这些财物之中，一部分固然是夏侯楙克扣的军饷，但是还有很大一部分却是夏侯楙收受的贿赂，其中甚至还有陈玄孝敬的一部分。不过在这个时候，这个问题显然是没有人去深究了。夏侯楙要是知道自己死了之后还要被马谡摆一道，多半棺材板子都要气得翘起来了。

于是乎，得到了“原本”就属于自己的钱粮的青泥隘口守军，一时间对于夏侯楙，乃至整个曹操集团的怨念，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在这样的大前提下，马谡提出收编他们的时候，几乎就没有受到半点阻力。甚至于这些被收编的曹军，斗志比马谡原本麾下的汉军还要来的旺盛。直让马谡感慨，真的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靠着这简单有效的金元攻势，马谡以最快的速度搞定了青泥隘口的降卒。当下马谡留下500士卒留守青泥隘口，然后自己和邓艾带领剩下的2000士卒，其中包括那1000多收编的降卒，全部换上曹军的衣甲，在陈玄的带领下，取道蓝田直奔潼关而去。一条自武关至潼关的口袋，正在慢慢地形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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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潼关

12点)

“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夏侯渊回首望着依然跟在自己身后的曹军士卒，不由得心下惨然，一时间也是半晌说不出话来。

今日和刘备一战，在战斗最关键的时刻，马超突然率领两万西凉铁骑，从侧面迂回杀入战场。夏侯渊不得已，只得命令孙礼率领所部骑军为大军掩护，然后立即往北撤退。纵然是虎步关西的夏侯渊，也不愿意在这关中平原上，率领步卒和过万的西凉铁骑相对抗，因此他选择了暂且的撤退。

夏侯渊的应变不可谓不迅速，也不可谓不正确。但是无奈敌人留给他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点，在意识到夏侯渊准备开溜之后，诸葛亮当机立断，让先前负责侧翼袭杀的吴懿和吴班，拼死纠缠住了夏侯渊。面对这般死缠烂打的对手，就算有孙礼的策应，夏侯渊也没能及时抽身，终于是被对手给死死缠住了。

一场大战下来，跟随夏侯渊出征的五万曹军步卒，超过两万被当场歼灭。而要不是因为突如其来了一场大雨，地面变得湿滑不堪，给汉军的追击造成了极大的麻烦，夏侯渊简直都不敢确信，自己此番能否顺利地脱身。一时间他也不由得庆幸，这场大雨来得太是时候了，简直就是上天对自己的庇佑。

定了定神，夏侯渊决定暂且率军北上，驻扎在高陵。虽然自己这一次死伤颇为惨重，但是毕竟还是保存了半数以上的军力。加上曹仁所部，眼下的兵力并不见的比刘备来得逊色。因此夏侯渊决定还是暂且坐镇高陵，等待战机。

夏侯渊不知道的是，同样是因为这场大雨，马谡他们得以顺利地摆脱了曹军的细作。在一名当地的士卒的带领下，马谡和邓艾冒着大雨，率领3000人马直奔他们这一次行动的最后一关潼关。

潼关位于渭河下游、与崤函古道东口的函谷关遥遥相对，守卫着这条古道要津的西口。潼关设于东汉末因为潼关地处黄河渡口，位居晋、陕、豫要冲，扼长安至洛阳驿道的要冲，是进出三秦之锁钥。所以汉末以来，就成为东入中原和西出关中、西域的必经之地及关防的要隘，历来也是兵家必争之地，素有“畿内首险”、“四镇咽喉”、“百二重关”之誉。

潼关的地势非常险要，南有秦岭，东南有禁谷，谷南又有十二座连城；北有渭、洛二川会黄河抱关而下，西近华岳。周围山连山，峰连峰，谷深崖绝，山高路狭，中通一条狭窄的羊肠小道，往来仅容一车一马。唐代的大诗人杜甫在游此之后，也有“丈人视要处，窄狭容单车，艰难奋长，万古用一夫”的诗句。

这样一座雄关漫道，要是真的发力强行攻打的话，那么多半是要付出极大的伤亡，还要有完备的攻城器械，才能将关隘攻破。对于马谡来说，现在手投上就这么一支小部队，自然是不会干强攻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在带上陈玄这个诈城的大杀器之后，马谡他们顺利地来到了潼关脚下。

潼关虽乃雄关险隘，当初马超等西凉军阀与曹操对峙之时，潼关的屯军曾达了十余万之众。但现下关中与关东皆为曹操地盘，处于腹地的潼关理论上不会受到任何威胁，因此其该地目下只驻扎了还不到两千多兵马，由夏侯渊的族弟，平虏中郎将夏侯杰负责镇守。这一天的清晨一大早，潼关城头上值守的士兵发现了城西一支数百人的小部队推着大车而来，于是急忙向上峰报告。过不多时，夏侯杰便带着一脸困意，率领几个亲卫军士上得城来。

此刻雨过天晴，万里无云。借着初升的旭日，夏侯杰看清了来者身上所穿的衣甲，均是自家的士卒，心中便自松了七分戒备，当下高声向奔至关前的友军喝问道：“来者是哪一军的，你们是奉了谁的将令，来潼关所谓何事？”

夏侯杰这一问，陈玄自然是要出来搭话了，当下打马出列拱手道：“夏侯将军吗，是我啊，商县县令陈玄，奉朱灵将军之命，特来潼关提调粮草！”

夏侯杰和陈玄也有数面之交，眼见是他也不禁有些意外。但是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倒也信了**成，当下开口问道：“怎么，朱灵将军那里，上个月不是刚刚送了一批粮草去了吗，怎么现在又要粮草？”武关那里的情况，夏侯杰也是知道的，笼统不过小几千人，能要多少粮食呢？

“夏侯将军有所不知啊，半个月前贼军突然攻打武关，朱灵将军最近一直在奋战，刚刚曹将军又派了一支兵马过去助战，因此粮草消耗甚快。”陈玄也是不露破绽，一五一十地答道，言语之间甚是镇定，并不显得紧张。

事实上，陈玄也知道，事到如今自己现在已然没有退路了。丢失商县本身或许不算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罪，但是协助马谡诈取青泥隘口，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就这一件事，使得陈玄基本上已经没有可能，再见容于曹操集团了。既然如此，不如死心塌地改换门庭。加上先前诈取青泥隘口的时候又是经过一些训练，因此这一次说起话来极其自如。就算是在一旁的马谡，都没有感觉出有什么破绽。而夏侯杰也不是什么细心的人，自然是更加看不出来了。

打量了一下陈玄，笼统也就百来人，夏侯杰这就放下心来。当下稍加犹豫之后，便即下令打开城门，放陈玄他们进来。一时间百余人连同数十辆大车，全都推了进来。夏侯杰一边下令关城门，一边走下城来招呼来人。但是就在他看到陈玄等人的一刹那，夏侯杰陡然间发现了不对劲。一开始还没注意到，仔细一看却发现，这些人所有人的胳膊上，衣袖都撕去了一块，看起来甚是怪异。

“陈玄，你们搞什么名堂？”夏侯杰有些纳闷地问道。就在这时陈玄快退了两步，走到一旁对马谡恭声道：“军师，他就是潼关守将夏侯杰！”

“军师？你是什么军师？”夏侯杰注墨出事情有些不大正常，当下右手按在腰间配剑的剑柄上，声色俱厉地喝问道。一旁的亲卫也察觉到不对，各持兵刃紧紧将夏侯杰护卫在其中，对马谡等人怒目而视。

“陈县令辛苦了！”马谡微笑着点了点头，扭头对已经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夏侯杰笑道：“我是马谡！”

“马谡？！”夏侯杰闻言大惊，正准备拔剑作战，一旁的邓艾已经是蓄势待发，飞起一脚踢在了夏侯杰按剑的手上，接着又是一脚。一个踉跄无可闪躲的夏侯杰，裆部被邓艾这一记重脚狠狠地踢中。

“啊！”隐约地似乎听到了什么碎裂的声音，夏侯杰惨叫一声，只觉眼前一黑，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让他几乎立刻就昏厥了过去。接着脖子感觉一凉，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断裂的颈胯处，犹如喷泉一般狂洒着鲜血。

这两下犹如电光火石，夏侯杰转眼之间便即毙命。他的亲卫尚未来得及上前搭救，就在这时又是异变陡生：推进来的数十辆大车上的篷布突然掀开，接着一个个士卒从车上跳了下来，数百人一起动手，不多时就把夏侯杰的这些亲卫斩杀殆尽。等到城头上的士卒得到消息下来之后，却只来得及看到一地的死尸。

“夏侯杰已死，降者不杀！”马谡也不想多造杀孽，厉声喝道。看到了夏侯杰的尸首，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扔下了手里的兵刃，接着其他人也是纷纷效仿，潼关就此告破。

“晕死，这么容易？”马谡也有些意外，后来他才知道，夏侯杰此人性情暴躁，平素对士卒们苛责甚多，很不得人心，因此看到他死了之后，这些士卒就都没有心情再了。这一次自己的运气不错，又捡了个大便宜。

事实上便宜还不止如此，在拿下了潼关之后，马谡也是丝毫不敢怠慢。毕竟自己手头上只有2000多人，其中还有一部分是在青泥隘口收编的曹军。就算有钱能使鬼推磨，就算潼关是天下数一数二的险关，这样的一点兵力，也实在是太过捉襟见肘了一点。当下马谡拿下了潼关之后，立即派出斥候打探消息，希望能够联络上距离自己最近的人马，让他们派人来加强防备。

结果就在这天中午，也就是拿下潼关之后还不到半天，一名曹军的信使却是自投罗网。这人乃是奉夏侯渊之命前来潼关传令，让镇守潼关的夏侯杰准备提调粮草运往高陵。这人一路上赶来传令，结果没有发现潼关已经失守了，这一下自投罗网之余，也是白白地便宜了马谡。

“也就是说，夏侯渊兵败了一场，已经暂且退还高陵，而曹仁眼下正在攻打郿县？”马谡经过审讯之后，也是知道了眼下关中的大概局势。

“正是，小人正是奉夏侯将军之命，前来此处提调粮草！”这人答道。

“地图！”马谡立即让人拿来了地图，对着地图一看，眼下曹仁和夏侯渊分别在高陵和郿县。而他们大军的粮草辎重，都是经由潼关转运的。只要自己控制住了潼关，那么靠北的夏侯渊还能依靠黄河水道运粮，靠南的曹仁可就真的无计可施了，毕竟他们和黄河之间，还隔着一条渭水。眼下渭水可以说已经完全被刘备控制住了，夏侯渊他们肯定是爱莫能助了。

另一方面，刘备在打败了夏侯渊之后，后者已经退缩高陵了。自己这里距离长安之间，虽然还有几处曹军的据点，但[奇`书`网`整.理'提.供]是驻守的兵力并不是很多。眼下刘备手头上还有好几万人马，不妨派个人通知他一声，让他派兵来加强潼关的防务。这里都是平原地带，一来一去大军调动快捷的很，就不需要再从武关那里，再慢地等关平他们过来了。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马谡立即派出人手去通知刘备。与此同时，数百名不愿投降的士卒也被他放了出去，目的自然是通知曹仁：你的后路完蛋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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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关中局势

“杀！”

黑夜中的宁静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被彻底地打破了。高速更新一时间喊杀声、兵刃相交声，各种惨叫声交织在一处。一抹抹的鲜血，遍地翻滚的残肢断体，让空气中弥漫着无穷无尽的血腥气息。

看着眼前的一切，武关太守朱灵目眦欲裂。就在今天晚间，一支辎重队抵达了自己这里。当时朱灵也没怎么注意，只当是后方运来的粮草辎重。不想对方刚一进来就立即发难，而且所有的大车上装得都不是粮食，而是士卒，这一来顿时杀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黑暗之中不清楚敌人究竟有多少人，这还是次要的。朱灵最担心的是一旦不能迅速控制住局势，让敌人打开了城门和吊桥，让关前叩关攻打的关平所部杀进来，那么自己可就被动了。

“快快随我剿灭这些叛贼！”朱灵厉声怒喝道。但是由于双方士卒所着衣甲完全一样，又是在深夜，这场战斗全然就是一场混战了。起先，士兵们还能分清敌我，到后来根本就是机械的厮杀，也不管攻击的对象究竟是谁。朱灵也是心急如焚，但又是无可奈何。

怕什么来什么，眼看战事一时间没有结束，就在这时伴随着“轰”一声的巨响，庞大的武关关门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扬起了一片尘土。而就在下一刻，激烈的战鼓声如炸裂的狂雷一般，隆隆地滚过大地。在听到关内的动静之后，关下正在攻关的关平知道己方的人已经动手了，因此立即率部加紧攻关，终于是趁着敌人手忙脚乱之际，一口气杀入关中。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数千荆州军士兵欢呼雀跃，犹如潮水一般向武关的关内席卷了过来。

“不要乱，不要乱，随我剿灭这些逆贼！”朱灵大声疾呼，希望能够稳定住局势。但是他的努力不仅没有收到成效。反倒是给自己带来了灭顶之灾。

“敌将受死！”就在这时一声暴喝，一股巨大的危机袭来。朱灵几乎是出于本能，举起自己的铁枪迎了上去。两杆兵刃猛然相撞，击打出耀眼的星花。

就在这时，朱灵终于看清了朝自己来袭的，是一柄样式古朴的青龙战刀。但随即。大刀上传来的巨大力道，让他连续退却了五六步，才勉强稳住了脚步。

“关平！”从这柄制式的大刀，朱灵就已猜出对手的身份，一时间不由得骇然变色。在这几天的攻防战中。朱灵与关平曾经打过不止一次照面。强忍住虎口处隐隐传来的刺痛感，朱灵举枪继续招架。

刚才这一招虽然带着点偷袭的意思，但是朱灵也知道，自己完全不是关平的对手对手，但是在求生的欲望的驱使下，朱灵也只能死抗到底。

“铛铛铛……”尖锐刺耳的金铁声急促地接连响起，几乎不看朱灵，只是依靠听音辨形。关平的攻击仍然刀刀不离朱灵左右半步。连续招架了十余合后。朱灵已经是手臂酸软，心中叫苦不迭。更为要命的是，对方的攻势实在是太急，自己光是招架已经是用尽了全身的精力，因此连开口求饶请降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这时，朱灵感觉自己周遭的空气突然之间凝滞起来。随即很怪异地向某一点聚集过去。“死去！”傲然的的断喝声中，青龙偃月刀化作九天飞龙。如雷霆的迅猛一击，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向朱灵。

心知自己多半是挡不住这一招。朱灵一时间全身上下的汗毛，全部都倒竖了起来，牙关咯咯紧咬着。深吸一口气，他将全身的残余的所有力量全部都汇集在双臂之上，带着绝望的厉吼，奋力挥枪架向那片异乎寻常的刀光。

“轰”的一声后，尘土漫天飞扬，全力一击的两人同时后退，但关平只是退了两、三步后，又立即挺刀向前。朱灵却后退了十余步，最后甚至双腿一软，后仰栽倒在地。手中的铁枪“啪嗒”一声断成两截子，额头上一缕鲜血留下。卧倒在地的身躯抖了两抖，就再也没有任何的生机。

主将的阵亡，迅速地摧垮了曹军的士气。也不知从谁开始，剩余曹兵一哄而散，四下奔突。武关这座雄关漫道，也正式落入刘军之手。在夺下武关之后，关平并没有做无畏的休整，立即争分夺秒前往关中而去，准备策应潼关的马谡。他很清楚，现在马谡手头上的兵力根本就不够看的，一旦敌人大举围攻，潼关很有可能得而复失，到时候自己这一趟可就白忙活了。

不过关平还是白担心了，就在拿下潼关的第二天，马谡正在巡视潼关各处的防务，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来报，说是关西尘土飞扬，似乎有大军杀至。

听到这个消息，马谡不敢大意，连忙登上西关查看，果然一彪骑军杀来。这支人马来得很快，不多时就已经来到关下。当先一员大将黑衣黑甲，手持一杆弯曲成蛇头形状的丈八大矛，正是张飞。

看到张飞到来，马谡也是长出了一口气。就在这时张飞也是打马出列，在城下很是淫荡地大笑道：“幼常在吗，老张我率人助战来了！”

得嘞，我这里都已经解决所有的问题了，你老黑现在才跑过来，又算是助的哪门子战啊！马谡心中腹诽，不过脸上却是大笑道：“原来是三将军，这下可好了！来人，还不快给我开门，恭迎三将军他们进来！”

厚重的城门大开，张飞他们全部进来。看到这些人，马谡心中终于是有了些底子。以潼关的城防之险，只要有数千人马，现在关东和关西的敌人就算是全力攻打，也不可能在一个月之内攻破关隘。更何况现在关东和关西的曹军，正自被刘备和关羽缠着，可谓是分身乏术。

迎候着张飞上得城楼，众人分别坐下，张飞看了看这潼关，也是颇有些感慨地道：“幼常，没想到你小子居然有这一手，把这潼关都给拿下来了。快跟我老张说说，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唉，此事说来话长啊！”马谡也不免有些得意。不过还是尽量以谦虚的语气，将自己从前到后一路上的所作所为，给尽数说了一遍。后者听了之后。也是连连感慨不已。这些事情琐碎的很，马谡又说地详细，加上张飞也时不时地提出自己的疑问，因此倒也着实花了些功夫。才把事情给说清楚了。

听完马谡介绍了事情整个的详细经过之后，张飞也是大感趣味。回味半晌之后，这才有些感慨地开口道：“到底是你小子啊，有一手，居然能够想到这么绝的办法。从武关那里杀了过来。这下可好了，潼关被我们拿下了，夏侯渊和曹仁没了粮草，只能在这里等着慢慢饿死了！”

“那是，哦对了三将军，青泥隘口那边，你们有没有派人看好呢？”马谡这时又想起来一个问题，连忙询问道。

“这点你放心。大哥让我率领3000轻骑赶赴潼关。青泥隘口那里，寇封也已经率人前去了！”张飞笑呵呵地道。听他这一说，马谡终于是彻底地放下了心来。想想也是，刘备身边此刻有诸葛亮和庞统，断不会给曹操留下空隙的。

想到这里，马谡也是开口道：“三将军。眼下潼关已经拿下了，我已经让人在这里构筑码头。马上就可以让水师过来驻防了。只要以水师封锁住黄河，那么关中的这十几万曹军。可就真的没有一点生路了！”

“那是，那是。大哥也已经下令了，从水师之中抽调战船来此，估计明天就能抵达了！”张飞哈哈笑道。之前水师一直是在陇西那里搬运粮草，现在这里的战况紧急，自然是要好钢用在刀刃上了。这支水师乃是草草创建的，对于渭水以及黄河的水文特征也不是很熟悉，因此之前护送运粮固然是绰绰有余。但是之前刘备他们的战线只能推进到长安一线，真要他们远程突袭，从长安杀到冯翊郡境内，还封锁黄河水道，这就有些勉为其难了。

现在好了，有了潼关在手，水师等于就有了一个落脚之处，因此袭扰黄河水道自然不是问题。这等于是在夏侯渊和曹仁的脖子上，套上了一根绳索。一旦随着水师对黄河的水情越来越熟悉，那么这根绳索，自然是越扣越紧了。

不过这时候张飞倒是有个担心的问题，当下一拍脑袋问道：“对了，军师和大哥都让我问你个事情。你们这次突袭武关，一共动用了多少人马？南阳二哥那里，还有多少人马留下驻守的，能不能挡住曹操？”万一因为突袭武关而造成南阳失守，那也绝对是得不偿失的一件事。

这个问题倒不是很严重，当下马谡笑道：“三将军大可放心，算上佯攻武关的人马，我们总共只动用了12000人马，关将军那里眼下还有大军不下五万。而且我们约好了，一旦我们突袭武关，关将军他们立即转为据城死守，又有徐元直相助。曹操兵力虽然较多，但是充其量也就八九万人左右，就算他们想要强攻下宛城，也难免要被崩掉门牙！”

“如此就好，哈哈，这样一来，我们就等着夏侯渊和曹仁完蛋吧！”张飞终于是彻底地放下心来，当下二人一边小心把守这潼关，然后放出飞鸽传书，告之南阳和长安此间的情况。接下来就是优哉游哉地，等着曹军粮尽了。

这一切夏侯渊和曹仁自然是不知道的，等他们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是太晚了。夏侯渊还稍微好点，驻守高陵的他毕竟是处在冯翊郡境内，由于敌军的水师没能完全封锁黄河，因此他一时半会儿之间，也还是可以断断续续地接到曹操运输的粮食。但是曹仁的问题就大多了，深入渭南的他，此刻伴随着潼关和青泥隘口的失陷，已经算得上是深入敌境了。除非是攻破眼前的郿县，否则的话他们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曹仁并不知道自己眼下的情况有多么不妙，但是他却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地拿下郿县。魏延这只拦路虎，已经拦住了他整整二十多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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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晴天霹雳

自从曹军在关中战场发动反击以来，已经是二十多天过去了。而对于郿县的攻略，也已经进入第十五天了。但是截止到目前为止，曹仁并没有取得什么突破性的进展。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郿县的守将魏延。这位刘备军中的平南将军，将郿县守卫地滴水不漏，让曹仁恼火之极，却又是无可奈何。

面对曹仁40000大军的来犯，魏延怡然不惧，以手里的15000人马，依托郿县郡的治所皖城，展开针锋相对的防守，让曹仁也是无可奈何。

钩（钩梯爬城）、梯（云梯）、堙（填塞城沟）、穴（挖地道）、突（穿突暗门）等等，总之只要是能够想到的攻城方法，全部都被曹仁用上了。云梯、冲车、撞杆、飞桥（又名壕桥，主要为穿渡沟堑之用）、轒辒车，各种攻城器械更是层出不穷。强攻的同时，曹仁还采用了其他方法来辅助攻城：设计安排士卒混于流民中诈城；以偏师狂攻郿县西、南部诸县，以引诱魏延出兵援应。然而，无论是正攻，还是奇袭，都在魏延的手中被化于无形，皖城依旧是岿然不动。

对皖城的进攻已经进入到第十天，曹仁依然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地进展。护城河虽然在早两日，就已经被士卒们给填平了好几段，但是城墙依旧是可望不可及。曹仁甚至使出了毒计，他下命士卒强行驱使附近的百姓携土填河。他赌得就是注重名声的荆州军不会擅杀百姓。而如他所愿。魏延确实也没有直接攻击那些填河的百姓，只是命士卒将大量浸泡过油料的柴草扔到护城河前，而后在曹仁几乎抓狂的眼神中，魏延施施然轻轻地丢下了一根火把。

在熊熊的烈焰面前。没有经过半点训练的百姓哪里敢前进半步，很多人甚至还因害怕而四散奔逃。曹仁努力了半天。最终还是不得不放弃了这一看似美妙的办法。而这样的做法，也引发了关中百姓对他们最强烈的反感。以至于曹仁虽然杀回了关中，却是找不到半点故旧，可以来策应他夺下郿县。

久攻不克，曹仁也不得不退而求其次。他以自己围困郿县，与此同时则是让徐晃率领一万人马绕过郿县。攻打西边的扶风郡的治所槐里。只要能够攻下了槐里，那么刘备自西凉撤退的道路也就断了，届时将不得不和自己决战于渭南，从而陷入自己和夏侯渊的两面夹击之中。

曹仁的算盘打得也不算差。但是魏延更不是傻瓜。在开战之前，魏延就预料到了槐里的重要性，因此分兵五千给副将文聘，让他驻守在槐里。由于之前扶风郡乃是关中和西凉交界之处，因此槐里的城防自然是不能大意，被夏侯渊给修建得如铁壳乌龟一般。这一来坑苦了徐晃，连续数日的攻打也都是无功而返。

正常的招式不管用，曹仁就准备来绝招了。这天深夜，天空阴云密布，星月不显。在这一片漆黑的环境中。却酝酿着一场阴谋。夜深人静的时候，在郿县城西的一处民房之中，忽然传来了低低的脚步声。

庭院中的一块用来铺地的石板忽然被掀开，接着数十名曹兵轻手轻脚地先行爬出地面。左右张望了一圈之后，未见到有异常动静后，这才招呼其他同伴紧跟着上来。这条密道，正是曹军在撤退之前，费了老大的精力挖掘而成的。为的就是在展开反扑的时候，给敌人来个出其不意，中间开花。

不过由于庭院的规模有限。在集结了大约4、500名士兵之后，庭院已经显得很拥挤了。领军都尉看了看左近，正待安排人在城中制造混乱，就在这时异变陡生，四下里静悄悄无一人的庭院。忽然间喊杀声四起。接着无数的火把亮了起来，而一群弓箭手出现在院墙的四周围。开始对准拥挤的院落射击。

这么拥挤的空间，这么多的人，弓弩手们甚至不需要瞄准，直接卯足了劲儿往下面狂射，就这么收割着一条条性命。打头的曹军知道中了埋伏了，忙不迭地往回钻；其余后续的曹军却是不了解情况，还在往前冲。地道里面空间本来就很有限，这一来前后挤压，顿时整个就乱了套了，只能把人挤在这里进退不得，给对方当活靶子。几轮箭雨下去之后，站着的人已经不多了。

“快撤，快撤！”领头的都尉忙不迭地下令道，随即跳了下去。未来得及退入地道的曹兵，很快被剿杀一尽。但是对于钻入地道的曹兵来说，却也不见得得以捡了一条性命。无数冒着滚滚浓烟的柴草被丢入地道，随即轰地一声，地道口被一块大石板给死死地填堵了起来。

“什么，突袭失败了？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曹仁也是难以置信。在他看来自己这一手绝对是出人意料，而且知道的人很少，怎么对手现在居然还是早就有了防备，反倒是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呢？

“正是如此，魏延那匹夫早有防备，我等刚刚露头，就被他给乱箭射回，然后还往地道里面放烟，很多兄弟都被呛死了！”在曹仁的面前，赫然便是那名负责突袭的都尉。他也是死里逃生了，要不是早有经验，烟尘来的时候立即用衣襟捂住口鼻，只怕也已经是呛死在地道里面了。

听他这么一说，曹仁自然知道事情不加了。但是究竟敌人是怎么识破的，曹仁想破脑袋都想不到。

曹仁自然不知道，魏延在接管郿县之后，就一直不敢大意。在经过仔细的勘察之后，魏延这一天接到禀报，说是郿县城中几眼井水突然出现异常，顿时知道有人在地底下搞文章。因此派人细细查访。终于发现城西这个废弃的院落有些古怪，因此早就在这里等着，准备给曹仁来个将计就计。这一下果然有用，自己一人不死，就让千余曹军熏杀在地道之中，当真是让曹仁无可奈何。

“该死的魏延，老子饶不了你！”曹仁气得七窍生烟，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来报，说是有紧急军情告之。曹仁也没当回事，直接下令来人进来禀报。

不多时一名小校飞奔入账。跪伏在地颤声道：“启禀将军，贼军前日突袭潼关得手，请将军速做定度！”声音还在发颤，显然为这个消息而震撼。

“什么？”曹仁闻言大吃一惊。一旁的副将郭淮闻言已经是怒道：“休得胡言，我等和刘备一直在此对峙。潼关城防固若金汤，贼军如何能攻破？贼军又是从哪里来的？怎么可能出现在潼关？是不是你们斥候营胡言乱语，搅乱军心？”

“将军，小的哪敢如此啊，潼关真的是已经失守了，小人扮作百姓前去探听军情，亲眼看到潼关的旗号换成了张飞，就连他本人都在关上。而且还有不少潼关原先的守军，都被赶了出来。马上就要到这里了！”这么小校苦着脸道。

“有这种事？”曹仁和郭淮闻言不禁面面相觑。“刘备最近一直在和我们对峙，可知这些敌军是从哪里来的？”曹仁有些纳闷地问道。

“他们盘查很严，小的也不太清楚。不过据从逃散的兄弟们的口中打听，他们好像是从蓝田县那里杀过来的！”小校苦着脸接口道。

蓝田县？！曹仁闻言直感觉一盆冷水从头浇了下来，拿着地图看了一下之后，曹仁忽然怒不可遏地道：“敌人怎么会从蓝田过来，武关、商县、青泥隘口，这么多的雄关险隘，难道都是摆设吗？朱灵，夏侯楙他们。难道都已经投降了？”

郭淮也对这样的结局感觉很窝心，盯着地图看了半晌，忽然一拍脑袋道：“曹将军，我明白了，他们多半是从武关河里来的！”

“什么。武关河？”曹仁闻言愕然地看着郭淮。后者沉重地点了点头，这才叹了口气开口道：“以末将之见。朱将军他们自然不会玩忽职守，武关等地又都是天下数一数二的雄关，荆州军纵然是破关而入，也非仓促间可行。因此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走的根本就不是陆路，而是水路。这几日暴雨连连，想来他们就是藉此瞒过了我军的细作，走水路突袭武关！”

“他们竟然这么大胆，走武关河逆流而上！”曹仁闻言愕然，他可是曾经巡视过武关，也见识过武关河那湍急的水流。在暴雨天里，在这样的河道中逆流而上，在他看来简直和找死没两样了。

“荆州军水师精锐，武关河又是毗邻丹水，想来关云长出此险计，就是为了扭转局势！”郭淮叹道。说到这里，郭淮自己也不由暗自轻叹了口气。原本曹操也曾组建过一支规模庞大的水军，雄心勃勃想要在南下平定刘备和孙权时，以此来压制对手的水军。然而，残酷的事实却告诉了曹操，并非有人有船就能被称为水军。看似强大的曹军水师，在赤壁之战中却是一败涂地。后来蔡瑁病逝，深受打击的曹操，不得不放弃了劳民伤财的筹建水军计划。

幸运地是，由于北方的河流较少，因此敌人的水军也没有办法北上逞威。但是凡事都是有一体两面，时日一长，曹军对敌人水军的防御也变得松懈下来。即便是郭淮，事先也没有想到荆州军会从武关河奇袭关中。现在得到了消息，他虽然立即反应了过来，却已经是是为时晚矣了。

“伯济，依你之见，眼下局势该当如何呢？”曹仁已经是被这一个突如其来的打击给弄得焦头烂额，不得已只得向郭淮讨教了。后者低头沉思了半晌，这才有些谨慎地开口道：“如今我军后路被断，长此以往粮草必然不济。当务之急还是要夺回潼关，又不能泄露了消息，以免影响军心。眼下继续强攻郿县不是明智之举，依我之见，还是尽早整顿人马，回军攻打夺还潼关。再让徐公明回军，以他的骑军牵制住魏延！我们和夏侯将军联手，并力夺还潼关！”

徐晃在槐里，曹仁却是在郿县，后者距离潼关的路程，只有后者的一半都不到，因此郭淮才提出这么个建议。魏延所部的守军基本上都是步兵，因此徐晃的那万余骑军足以牵制住他们，郭淮的这个建议勉强还算是可行。

曹仁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正准备按照郭淮所说的执行，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曹将军在吗，徐晃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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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急转直下的局势

徐晃？！听到这个声音，曹仁和郭淮都是有些意外。高速更新徐晃先前一直是率军在攻打槐里的，怎么现在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公明，我就在这里，有什么事进来说吧！”虽然对于徐晃此刻的到来有些意外，但是曹仁仍然是放缓了语气，尽量表现得跟往常一般。

门帘被人一把掀开，接着徐晃步履匆忙地走进帐内。出乎曹仁和郭淮二人的意料，向来沉稳持重豪爽的徐晃，脸上此刻居然有一些焦急的神色。而且看了看曹仁和郭淮之后，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公明，何事令你如此焦急，怎么亲自跑过来了？”曹仁看了看徐晃，略有些吃惊地问道。曹仁认识徐晃也有二十多年了，对他的性格极为了解，知道徐晃素来沉得住气，还从没有见过他有这样的表现。

“曹将军，伯济，潼关是不是已经失守了？”徐晃看了看两人一眼，微一犹豫之后还是说了出来。曹仁和郭淮都算是沉得住气的人，陡然间听到他问出这话来，也不禁都是色变，随即不自主地与贾诩对方了一眼。

徐晃也不是笨蛋，看到他们二人如此表情，对已知自己所得的消息十之八九是准确的，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样的感觉，嘴里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是嘴角竟然微微抽搐了起来。对徐晃熟悉异常的曹仁，自然知道这嘴角抽搐的举动，正是徐晃心情最为激动时的下意识动作。不过，徐晃已经有7、8年没有过如此表现了。

“公明，潼关确实是已经失守了！”知道再瞒下去也没别的意思，曹仁无奈地微微点头，但随即又很惊讶地询问道：我是刚刚从斥候那里得到消息，正准备让人去请公明过来商议，公明又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槐里地处郿县之西，消息从潼关传到槐里，比传到郿县花的时间多了不是一点半点。曹仁并不认为徐晃自己凭空猜测。就能猜出这样的消息来。徐晃闻言之后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勉强收拾住心情。这才低声道：“曹将军，实不相瞒，晃此刻也是从细作那里得到的消息。曹将军，潼关失守的消息。恐怕已在扶风郡，甚至在关中所有的州郡都传遍了！”

“什么？”一听这话，曹仁立即楞住了，满面惊愕僵在那里。片刻后，他才有些艰难地看向郭淮。后者的脸色也不比他好看，看曹仁看向自己，也是苦笑着开口道：“最怕多半是刘备有意传播的消息了，他是想搅乱我们的军心啊！”

按照正常消息传递的速度，潼关失守的消息，绝无可能这么快就传到扶风郡那里。徐晃这么快就知道消息，唯一的可能就是刘备有意传播。只是这样一来的话，自己的士气恐怕是要大大地打折了。

“公明勿忧。我已经派人告之妙才。让他率部尽快夺回潼关。刘备此刻虽然夺下潼关，但是仓促之间阵脚未稳。妙才一向又是行军快捷，夺回潼关当有数成把握！”曹仁当下安慰道，事实上曹仁也知道，就算夏侯渊厉害，但是对手也不是省油的灯。加上他们此刻占据潼关天险，岂是那么容易夺回来的？此刻他也不知道是这话究竟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徐晃了。

徐晃闻言默然，不过还是加了一句道：“眼下也只好如此了。本想通知曹将军莫要让流言扩散开来，现在看来已经是来不及了。也罢，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正是，就请公明率领本部的骑军，在此牵制住魏延所部的人马！”临别之际，曹仁最后还是叮嘱了一句。此刻后路被断，继续攻打郿县和槐里已经不是明智之举了，当务之急还是要打回去夺还潼关。夏侯渊部都是步卒，而且刚刚还败了一场，单靠他们是拿不下潼关的，曹仁不得不出兵相助。而徐晃所部有万余骑军，有他在的话，足以钳制住魏延麾下以步卒为主的郿县守军。

事实上，曹仁也知道，潼关失陷这个毁灭性的消息一旦传来，军心想完全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现在只能指望影响不要太大，削减大军的战斗力了。

徐晃自然是知道这其中的关键，一时间也只能默然点头答应。与此同时曹仁则是派出几路信使，连夜去告之夏侯渊。

相比较曹仁，刚刚打败一场的夏侯渊日子也不见得比他好过多少。不过在得知潼关失守之后，夏侯渊也还是怒了。

“居然连青泥隘口和潼关都丢了，这都打得什么仗！”把桌子上一堆的文件全部狠狠地扔在地上，夏侯渊怒吼道。周围的人看得这位夏侯将军发火，一个个也都是噤若寒蝉。夏侯渊脾气素来暴躁，现在他心情显然很是郁闷，要是触了他的霉头，只怕换了谁都不能好过了。

隔了半晌，还是官阶最高的张颌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敌军着实奸诈，眼下我军新败，不宜再和刘备纠缠。更何况曹将军他们眼下后路被断，长此以往军心必然不稳，还是尽早想法设法策应一下他们吧！”

夏侯渊生气归生气，但也不是没脑子的人。张颌说的不错，现在曹仁的情况比自己要被动的多了。自己这边还能依靠曹操断断续续地为自己运粮，曹仁却是真真切切地身陷绝境了。要是自己对他不管不问的话，那么肯定是要完蛋的。曹仁乃是曹操军中大奖，又是和自己一起跟随曹操多年的宿将，与公与私，自己不能就这么看着他完蛋的。想到这里夏侯渊也是脑筋急转，半晌终于是长出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神已经是一片坚定。

看了看左近的诸人，夏侯渊最后还是把目光定在了张颌身上，稍一沉吟这便开口道：“儁义，潼关乃是我军要道，不可不夺还。但是刘备绝不会坐看我们去夺潼关，因此我有意分兵行事，由你率军阻截刘备，并且保障我军后路！”

夏侯渊还是很看重张颌的，这可以说是现在仅次于夺还潼关的次要任务，他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张颌。后者也是点了点头。开口道：“夏侯将军请放心，此间之事包在我身上！”顿了一顿，张颌又道：“只是此间战况不利。最好还是立即派人前去许昌，告之魏公知晓啊！”

“那是自然！”夏侯渊也知道这其中的轻重缓急，他再怎么自信，也不指望自己能够一个人就在这里扭转乾坤。当下夏侯渊留下两万人马给张颌。让他在此间，依托渭水阻击刘备，另外则是负责自己粮道的畅通。自己则是率领其余的两万多人马，前去准备南下协助曹仁攻打潼关。

与此同时，夏侯渊也是连夜急书。让人连夜快马加鞭送到许昌曹操处。事实上，当他这一封告急书信送达的时候，曹操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

事实上，曹操本不应该这么悲剧的。就在夏侯渊的告急文书抵达的时候，曹操刚刚经过十余日的强攻，成功地夺回了宜阳县，这个河南尹的南大门。镇守宜阳的5000余名荆州军，最后只有不足2000人跟随主将陈到。在赵云的策应下撤回了宛城大本营。不过曹操还是很不爽，原因无它，因为就为了攻破宜阳，曹操付出了整整8000余人的代价，比荆州军的伤亡多出两倍还不止。

诚然，眼下曹操在汇合了各路军马之后。手头上的兵力比起对手，是要稍微多那么一些。但是也多不到两倍还不止。万一关羽真的是铁了心当缩头乌龟，一个劲地据城死守。那么曹操估计也只能撞得头破血流了。另一个更让曹操恼火的问题是，在攻破了宜阳之后，陈到居然还在赵云的情况下，率领一部分残部逃之夭夭了。当时曹操已经让张辽和公孙康率领骑军左右夹击，但是前者让赵云给缠住了，后者却是阳奉阴违，声称被向导带错了路，结果陈到安然无恙地撤退。

原本被曹操寄以很大希望的白马义从，如今却出现了不小的变数。虽然公孙康兄弟都没有明言，甚至还不止一次表示要和曹操和衷共济，但是不止曹操、甚至包括曹军众将，都能感觉到在最近的一系列战事之中，那万余辽东骑军，似乎都有避战自保的迹象。在这一次陈到撤退的过程中，其实并不缺乏有利的战机可以将其一举击溃。或许会付出惨重的伤亡，但只有两军能够配合好，最后的胜利肯定是属于他们的，不过这一切都没有实现。

曹操曾多次派人联络公孙康，希望两军能够联手发起猛攻，但公孙康不是声称时机不成熟，就是攻击时虚与委蛇，出工却不出力。而仅仅依靠曹操现在自己的人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击败关羽和他麾下的六万荆州军。

曹操也知道公孙康避战的原因：当日在河南的那一战，已经伤了公孙康的元气，更让他胆战心惊。以一万五千骑军攻击荆州军的五千骑军、一万步军，付出了将近五千骑的战损，而对方的伤亡居然将将过万，这样的战果不由得公孙康不胆战心惊，因此最近在战斗的时候难免有些出工不出力。

尽管对公孙康的敷衍很不满，但是曹操自己现在也没办法。一旦他逼迫太甚的话，自己和公孙康翻脸，届时只能给关羽以可趁之机。就在这种烦闷的心情之下，夏侯渊的告急文书抵达，无疑是让曹操雪上加霜了。

“子孝误我大事！”曹操一拍面前的桌案桌案，恨声不已地道：“明知刘备水军强悍，他居然不加强对武关河的防卫。更离谱的是，潼关如此运转大军粮草的要地，他居然不留足够兵力驻守？眼下潼关丢失，粮草尽在敌人之手无法往西运输，他拿什么去供养麾下的数万大军？一旦乏粮的消息在军中传开，不用敌军动手，将士们自己就溃败了！”

曹操这一发怒，顿时众人都是噤若寒蝉，不敢说什么。一时间重夺宜阳带来的那点为数不多的喜悦，也被冲的干干净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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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再出毒计

“丞相，此事也不能尽责曹将军！”一旁的贾诩轻拈自己的山羊胡子，为曹仁辩解道：“武关河水流湍急，荆州军敢于从此处进军，着实是出人意料。如果不能事先得到消息，想要防范荆州水军的偷袭，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曹将军未必没有在潼关留驻兵力，只是荆州军若是经水路绕过武关天险，悄然潜入关中腹地，很可能会再使出种种诈城等手段，以至城池失陷！”

贾诩的话并不能宽慰曹操，因为眼下的局势着实是很被动，并不是贾诩的这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眼下关羽已经是摆明了要和自己对耗了，这半个月来就带着他的六万大军囤积在宛城。先前攻打宜阳已经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了，要是继续攻打宛城的话，自己可以说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文和，唯今之计，可有何计策，可以逼迫关羽，和我们决一胜负？”曹操想了想之后，却是开口问道。眼下中原战局之所以不利，一切一切的根源，就是关羽避而不战，和自己玩对耗。要想解决这个不利的局面，唯一的办法就是要逼关羽出来和自己对战，然后自己依靠实力的优势击败他。

贾诩早已经在想这个问题了，当下眼珠子一转，便即开口道：“前番关羽攻略河南之时，曾经发布诏令让当地的百姓南下。眼下不止河南尹，就连弘农、汝南等地的百姓。也多有南下前去荆州避祸的。刘备素来以仁义著称。关羽又对刘备忠心耿耿，可以之为突破，逼迫关羽和我们决一死战！”

“文和的意思是？”曹操听贾诩这么一说，眼神中也不禁闪过一丝厉芒，他知道贾诩此番多半是想要出什么毒计了。

果然贾诩开口道：“相比荆州军，我军最大的优势，就在于文远将军他们和公孙康所部的那两万骑军，因此可派遣游骑对沿途各赈灾点进行突袭，袭杀这些游民，如此一来关羽若是坐视不理。未免与刘备仁义的名声不符。此时魏公再以言语激之，必可逼其决一死战。”

此时已经是将近农历五月份了，气候开始转暖。但是贾诩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是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不仅要坚壁清野。就连已经逃难的流民，还要施以屠刀，而目的却是为了逼迫关羽和自己决战。厅中诸人多半都是久经沙场、杀人如麻的武将，但是听着贾诩这般鬼气森森的话语，也是不免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文和此计万万不可，若是以此计行事的话，必将丧失民心。此战纵然是胜了，也是得不偿失！”听了贾诩的话，一旁的刘晔却是摇头道。自从孙权出兵之后，刘晔就回到了许昌听用。跟随曹操出谋划策。

“没错，如此一来，岂不是全然不顾百姓生死，置魏公于何地！”陈群也是摇头道。这两个人一开口，其他的人也是纷纷附和，认为贾诩此计不妥。

“子扬、长文所言不无道理！”留意到曹操眼中闪过的一丝异色，贾诩心中已经有了数，面色不改地缓缓说道：“但是眼下若是不能逼迫关羽和我们决一死战的话，那么一旦粮草耗尽，我数万大军必然是不战自乱。再者。以长远之策观之，若是坐观百姓南下荆襄，一旦他们全都被刘备收纳，日后刘备治下人丁多于魏公，如此对魏公亦是大为不利！既然如此。不如痛施杀手予以根治。至于人心问题，以诩之见也不是不可以解决。只要令我军将士换上荆州军的衣甲。如此一来不仅可以达到目的，还可以嫁祸给关羽。再派遣细作广布谣言，就言关羽拒绝流民南下，因此痛施杀手。只要传的人多了，谣言最后也会变成真相！”

贾诩这一番话说来，语气可谓是不缓不急，但是却比咬牙切齿更让人感到一丝压抑。数以万计的百姓，数以万计的人命，在贾诩眼中，仿佛就跟没有生命的钱币一般，只要能换取想要的东西，就可以无情地舍弃。

并不是每个人都像贾诩这样想象的，因此听了他这话之后，刘晔等人也是准备继续反驳，不过这时候曹操已经是开口道：“传令文远，让他率领轻骑袭扰刘军边境各处赈灾点，不求和荆州军死战，但求尽量杀伤平民，把这些逆贼给我杀得越多越好！传令宣高，让他率领青州兵马进驻汝南，准备夹击收复南阳！”

曹操还是采纳了贾诩的建议，这也不奇怪，毕竟他可是杀人如麻的曹操。现在他这一发话，就算有人不满，也不敢再说什么了。青州刺史臧霸和镇东将军张辽，之前都是统率青徐人马监督江东，但是现在马谡已经全军北上，孙权则是元气大伤，自然不需要他们继续再留在那里了，因此一早已经率军西进助战。曹操这么做很明显，那就是卯足了劲儿要集中所有的力量，去和关羽决一胜负了。

曹操这里卯足了劲，要逼关羽出战。同样的在潼关城下，曹仁也是差不多想破了脑袋，就差跪在地上喊爷爷了，希望能够想办法逼张飞出来决战。但是张飞和马谡都知道他打的是什么算盘，哪能着了他的道呢？

“曹仁还在骂吗？”这天中午，马谡正在查看防务，张飞施施然跑过来问道。

“可不是，这老小子，从一大早就开始派人在这里骂了，偏偏还骂不出什么新意！”马谡嘿嘿一笑道。要说这古人就是斯文，骂人都不会骂，撑死了也就是什么“缩头乌龟”、“卑鄙小儿”之类的。一旦骂到个“祖宗八代”，就基本上已经算是最狠的话了。比起后世电影里的白面包青天。那能把死人骂活的水准。实在是差了不止一点半点。马谡听了一会儿，实在是觉得是太过索然无味。

不过索然无味归索然无味，马谡也不想只挨骂不还手，当下开口道：“三将军，这曹仁骂得如此恶毒，也不是个事儿。这样吧，我这些年在江东，从山越人那里学过一些骂人的词儿，今天就给他来试试看！”

“哦，有这等事。那还不快来！”张飞闻言顿时大喜道。

其实马谡何曾在山越人那里学过什么骂人话，不过他可是从21世纪穿越过来，那个年代的中国的国骂可谓是包罗万象，举世无双。随便挑一句普通的，估计也比什么“缩头乌龟”、“无胆匪类”之类具有杀伤力多了。

当下马谡喝了口水润润喉咙，清了清嗓子，立于关前，指着关下曹仁的军阵骂道：“曹仁，你这个狗日的王八蛋！你纯粹就是一个狗屎垃圾，扔在妓院里也不会有人玩的烂货！你老娘没屁眼、你老爹卖屁眼、你自己烂屁眼！一岁就学会哭，两岁学会笑，三岁学会站，四岁学会爬。五岁学会偷看自己老娘洗澡，十岁被阉了进皇宫做太监，也不知怎的混上一个将军，都是曹操老眼昏花，没看出你这混蛋是一个假男人！”

这一番话骂出来，关上关下两军将士一时间不禁哗然，几乎所有人都已经目瞪口呆了，只剩下张飞在一旁张口结舌：“高！实在是高！”

马谡难得有机会，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去骂一个人，当下意犹未尽。继续开骂道：“众将士，你们看曹仁长得那熊样！猴子见了都要呕吐，老母猪吓得会爬树，就是三将军以前杀的老母猪，看起来都比你曹仁长得舒服！”

骂到这儿。马谡停了下来，转过头来对张飞道：“三将军。我这一个人嗓子有限，一直骂下去也不是个事儿。这样吧，你也找一些人过来，和他对骂！”

张飞闻言忙不迭地点头道：“那是自然，你小子骂人的话果然厉害，曹仁这厮绝对是要气死了！”一边赞同，一边让人去挑了几个大嗓门的士卒过来，然后一字排开在城头上集体骂街：“曹仁，假男人！曹仁，假男人！”

这样做的效果很明显，曹仁很快就知道，比骂人自己是比不过马谡的，当下很识相地偃旗息鼓了，转而开始去忙一些正事了。而过不多时，云梯、冲车、飞桥（又名壕桥，主要为穿渡沟堑之用）、连杆、轒辒车，各种攻城器械也是纷纷地被推上前来，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守战。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马谡也不玩虚的，眼看曹仁气势汹汹，马谡也是下令守军展开相应的防备。弓箭、烧得滚热已经翻泡的桐油、还有滚木礌石一股脑地扔下去，正在攻关的曹军顿时惨叫连连，死伤惨重。

潼关地处要道，关前笼统就那一条羊肠小道，敌人就算是有千军万马，也无法同时展开，只能一小撮一小撮的上前来送死。曹仁看着自家攻关的士卒死伤惨重，咬牙切齿却又是无可奈何。

此时潼关的守军除了马谡一开始的那数千突袭部队，还有就是后来张飞率领来援的3000轻骑军。除此之外，刘备又陆陆续续派遣了5000多人，乘坐船只取道渭水至此。因此眼下潼关的守军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将近10000人还是有的。

潼关绝对是天下排名前三的险关，加上自己手下这一万多的守军，也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因此就算曹军配备了这个时代最为精良的攻城器械，马谡他们都是足以抵挡至少五万曹军至少一个多月的时间，这让曹仁好不郁闷。

而另一件更让曹仁吐血的是，潼关无巧不巧，也正好是这次曹操关中大军的粮草中转站，这里囤积着足够夏侯渊和曹仁大军一个月用度的粮草。今年粮食欠收，这些粮草都是曹操勒紧裤腰带收集的，现在全都被马谡和张飞笑纳了。

因此虽然是两面受敌，但是马谡和张飞却是一点都不急。自己有着坚固的城防，还有着充足的粮草辎重，和敌人慢慢耗着不是问题。等到敌人真的撑不住了的时候，那么自己再展开反击也就事半功倍了。

不过马谡万万没有料到的是，此刻曹操为了展开决战，已经是无所不用其极了。身在宛城的关羽关云长，此刻突然收到曹操派人送来的一个礼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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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徐庶的反击

“近日来，堵阳、涅阳、义阳、枣阳各处的赈灾点，都是先后遭受曹军轻骑的突袭。这一部骑军，兵力约在3000到5000骑上下，对我军威胁极大，统兵将领乃是张辽，此人深通兵法，尤擅骑战，他并不计较一城一地之得失，更加看重如何趁机歼灭歼我军兵力，甚至是杀伤百姓！”指着地图上的几处点上，徐庶侃侃而谈道。在击退江东军之后，徐庶便即北上为关羽出谋划策。碰巧的是，就在他刚刚抵达宛城时，曹操的反击也就在这个时候来了。

和马谡相比，徐庶有一个很明显的优势，那就是他一直是负责荆州的情报工作，因此相比较马谡，他更能够及时地掌控各处发生的事情。听了他这么一说之后，厅中众将虽然感觉有些愤慨，但是更多的人都是有些奇怪，当下赵云第一个奇道：“曹操如今不和我们开战，却去和百姓为难，算什么本事？”

“赵将军有所不知啊！”徐庶叹了口气，这才开口道：“这张辽最近率军在各处劫杀流民，抢夺流民的财物。但是在做这一切的时候，都是扮作我军行事！”

“什么，扮作我军？”所有人闻言都是愕然，没想到曹操把这么大一个屎盆子，给扣在了自己的头上，一时间不由得面面相觑。

“曹操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陈到有些不解地问道。

“曹操这么做。其目的不外乎有三。其一就是不让流民南下。去年的灾情几乎是伯济全中原各郡，一旦大规模的流民南下，那么中原诸州来年必然是一片荒芜，而荆襄和江东却可以因此而繁荣，这是曹操所不愿意看到的；其二就是为了败坏我军名声，如此一来百姓畏惧兵锋，自然是不敢南下了；其三就是利用这些流民，逼迫我军与之决战，以速战速决！”徐庶叹了口气道。

“曹操老贼好毒啊！”所有人听了这话之后，都是感觉浑身冰凉：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对平民百姓痛施杀手，而这个恶名却被自己得了。一时间厅内的气氛都有些凝重，坐在主位上的关羽也是气得不轻，稍一沉吟这才开口道：“元直。依你之见，眼下我们该当如何行事呢？”

徐庶想了想，正准备开口，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来报，说是曹操派人给关羽送来一个礼盒，关羽颇感意外，不过还是让来人进来。

不多时一名文士手捧礼盒，亦步亦趋地走进大厅来，朝关羽略作一躬，这便开口道：“奉魏公之令。有物呈送关云长将军！”

“周仓，打开看看，究竟是什么！”关羽也不想和这个无名小辈去摆什么威风，当下淡然开口道。一旁的周仓从这人手里接过礼盒，掂量了一下感觉没什么不妥，这才打开。可是凑上前一看之后，也是不由得愣住了。

“周仓，究竟是什么？”关羽很少见周仓这样，和声问道。

“关将军，是一件女人的衣服。还有一封信！”周仓表情古怪地道。

“信？”关羽闻言大感诧异，接过周仓递来的信一看，过不多时，尚未将信中的内容看完，关羽脸上的表情已变的愤怒无比。眼中充满愤怒的火焰。越往下看，关羽怒气越是暴增。到最后，终于按捺不住，一把抓起眼前的这封信，狠狠地扔到桌前的地上：“曹操狗贼，我与你势不两立！”

很少见到关羽这么失态，一时间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还是徐庶上前一把捡起地上的书信，看完之后也不禁脸色微变：这曹操实在是太阴损了。

大汉丞相、魏公曹孟德，字唔关云长将军。昔日许昌一别，不觉已是二十余载。囊日官渡之时，云长身先士卒，斩将夺旗，纵横决荡，无人可挡，豪情壮志犹然在耳。然则今为大将，统领荆襄之众，却不思披坚执锐，以决雌雄，乃甘窟守土巢，谨避刀箭，与妇人又何异哉！荆襄之军怯于决战，却勇于杀戮百姓，如此行径，妄称仁义，实则齿冷！今忒遣人送巾帼素衣至，如不出战，可再拜而受之；倘耻心未泯，犹有男子胸襟，早与批回，依期赴敌。*

“岂有此理，曹操狗贼如此卑鄙，君侯，待我等即刻整顿兵马，与之决一死战！”看了这封信之后，陈到第一个开口道。除了他之外，其余的人只要是看了这封信之后，也都是没有一个脸色好看的了。这曹操实在是太阴损了点，做了坏事把屎盆子扣在自己头上不说，现在居然还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来指责自己，做人也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啊！

“决一死战，只怕是正好中了曹操的下怀了！”对于曹操这样的行径，徐庶虽然也很愤怒，但是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发走了曹操的使者，徐庶继续开口解释道：“如今我军在宛城左近，步卒总共不过五万左右，骑军更是只有7000余人。而曹操虽然在攻破宜阳之后颇有损伤，但是又有还有不下六万步卒，得到公孙康相助之后，骑军更是不下两万。若是与之决一死战，只怕难以与之相匹敌！”

“元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关羽有些意外地看到徐庶，后者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曹操此番为求胜利，不惜置中原和关中百姓于死地。先有之前坚壁清野，又有此番劫杀流民。大王和君侯为解救数十万百姓，前后已耗费粮食达十余万石，更在沓中、荆南为数十万南迁流民安置家园，分发田地，组织农耕。凡此种种，无不是利在千秋，更为世人所皆知。如今大王与曹操，究竟是谁真心为黎民苍生，谁竭力兴复大汉社稷；谁又是祸国殃民。早已是无可争议了！”

顿了一顿。徐庶又是以恳切的话语开口道：“如今大汉，朝纲不振，奸贼篡权，正如病入膏肓之人，虽然一息尚存，但若不加以施救，切除病根，撒手人寰也已经是迟早之事了。而曹操种种祸国殃民之举，正是病根所在。如此病根一日不除，则大汉重症一日难愈。如今我大军北伐。已经到了清除这病根的最紧要时机。一旦错过，必然是后悔莫及。君侯，诚所谓壮士断腕，剜肉补疮。若想真的一举痊愈。此番还需痛下猛药，切不可妇人之仁啊！”

徐庶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大家都能够明白他的意思，那就是暂且将数十万流民的问题放到一边。对于关羽而言，这确实已成了一个两难的选择。如果想要确保战事最终的胜利，就得先将几十万流民的生死放到一边；如果想要顾及几十万流民的生死，就很有可能会面临战事失利的危险。毕竟现在眼前的对手，论实力可是比自己明显要高出一筹的。

徐庶出身贫寒，在荆州这么多年来，为官为政也基本上是以安抚地方、教化百姓为主的。现在他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间不禁有些危言耸听的意思在里面了。所有人都是把目光转向关羽，这位荆州军的最高统帅，看他准备如何应对。

关羽丹一双凤眼微闭，面上表情虽然平和如常，但不时轻轻蹙起地眉头，却显示出他内心的斗争。所有人都看着关羽，他们都知道关羽接下来的决定，将要决定数以万计，甚至是数以十万计的人的生死。

“元直，难道除了避而不战之外。真的就已经没有办法了吗？”关羽思考了半晌之后，却是缓缓开口问道。

关羽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是明白他的意思，那就是不希望就此任由百姓被曹操屠戮。事实上关羽这个决定也并不出乎大家的意料，毕竟出身底层的他。真要对此视而不见，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眼下之事。不止是在战场上，一旦处理不当的话，很可能会引发政治上的振荡。

听了关羽这话，徐庶的眉头几乎是皱成一团。来回踱了几步之后，又看了看墙上的地图，徐庶眉头皱得更加紧了，半晌这才开口，有些不确定地道：“眼下除了与敌人决一死战之外，或许还有一法，可以缓解眼下的局势！”

“哦？元直说来听听！”关羽眼前一亮，连忙问道。徐庶点了点头，指了指地图上这才开口道：“眼下潼关已经为我军所得，曹仁和夏侯渊为保后路，肯定是要拼命夺还潼关的。如我所料不差，主公他们肯定眼下是要一边加强潼关的防务，一边则是坐守长安等待曹军粮尽，如此一来敌军自然是不战自乱了。”

夏侯渊和曹仁虽然败了一场，但是手头上的兵马加起来，也还有差不多八万左右。而刘备之前一战虽然获胜，但是也折损了近万人马，其中魏延那两万人更是被徐晃困在渭南，很难策应主力大部队了。因此刘备虽说占了优势，但是真要一口把夏侯渊和曹仁吞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那元直的意思是？”关羽眼前一亮问道。却听得徐庶缓缓开口道：“前几年曹操在外征战之际，许昌曾经爆发叛乱。虽然后来被扑灭了，但是曹丕小儿杀戮过多，却也是一桩隐患。如今君侯和主公北伐节节胜利，加上曹操重重倒行逆施，想来已经让中原那些不满曹操的英雄豪杰愤慨不已，暗流汹涌。”

说到这里徐庶顿了一顿，这才继续开口道：“在这个非常时刻，如果主公派遣一军北上攻打冯翊郡，做出尽取关中，东进中原的势态，而大王再派大量细作深入中原，联络中原豪杰义士，晓以大义，许以官爵，刻以印授，令他们起义兵响应，则曹贼难免手忙脚乱。若是中原腹地突然变乱，曹操自然是无暇顾及眼下的占据，必只有从速退后回中原平乱。届时我军自可从容行事了！”

“元直此计果然大妙啊！”关羽闻言也是眼前一亮，顿了一顿之后，这才开口道：“我即刻派人传书兄长，让他立即以此计行事！”

徐庶还没有接口，一旁的赵云却是皱眉道：“军师此计虽然大妙，但是一旦如此行事的话，却也有一桩可忧之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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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阵脚不稳

“子龙将军担心的，可是一旦曹操回师，那些举事的豪杰就要遭殃？”徐庶对于赵云的反应丝毫不意外，不等他开口就知道他要问什么。

赵云闻言也是微微一滞，随即叹道：“军师所言甚是啊，一旦曹操回军许昌的话，肯定要这些举事的豪杰算账的。这些势单力孤，多半是抵挡不住曹操，如此一来，岂不是害了他们吗？”

听了赵云这话，徐庶也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实不相瞒，这也是此计的疏漏之处。眼下我军和曹军呈现对峙之局势，关中和中原战场这两处虽然都稍占上风，但是想要获胜却也非朝夕之事。而且曹操在河北还是留有部分兵马，一旦这些豪杰举事，虽然可以让曹操阵脚大乱。但是对于我军而言，最多也就是缓解一下眼下南阳这里的局势，想要一举击溃曹操，实在是千难万难。此计我原本是想在兵发中原，并且占据上风的时候再出，如此也可以给曹贼致命一击。但是眼下事起非常，看来也只能暂且如此行事了！”

徐庶这话一说完，大家都是心情很沉重。现在的事实很残酷，要么对数十万百姓以及己方一直以来还不错的名声弃之不理，要么就牺牲一批潜在的内应。事实上，徐庶虽然点名了这一点，但是他并没有说出全部的隐患，那就是一旦刘备他们分兵北上攻打冯翊郡的话，那么歼灭曹仁和夏侯渊未免就要受到影响。这样一来的话，关中的战局势必也要受到影响。不过这一切无法避免，说了也是突然给大家增加心理压力，因此徐庶选择了沉默。

之所以局势一时间变得这么不利，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刘备的绝对实力，毕竟比曹操差了一截子。因此纵然是使了这么多的计策，一旦曹操彻底发飙的话，局势还是显得有些被动，挡不住曹操的困兽犹斗。

沉默了半晌。还是关羽第一个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么我就飞鸽传书告知兄长，由他定夺了。只是眼下曹军频繁骚扰。也不是长久之计，元直有何良策？”

这个问题也是难不倒徐庶，当下稍一思索，这才开口道：“最近曹操对我军数个赈灾点一击即中。*绝不拖泥带水。除了张辽统兵之能外，必然是有人从中通风报信了。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将计就计设下圈套，诱使曹军中计，便可以将其歼灭。只要他们多吃几次亏。自然是不敢再如此放肆行事了！”

不过徐庶也知道，这样做也只能是缓兵之计。真要想彻底地让曹操收手，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将其击败。但是现在还不是决战的时候，这么做更多的只是为了争取时间，然后等到刘备那边得手，再和曹操决一死战，这才是徐庶的算盘。

听徐庶这么一说，关羽也是点了点头。自是安排人手去依计行事。与此同时关羽也是连夜飞鸽传书关中的刘备。向他陈述了这里的情况，并且是提出了徐庶的计策，至于究竟如何行事，就由刘备自己来决断了。

忙完这一切之后，关羽也没有闲着，忙着厉兵秣马准备决战。历史的经验告诉关羽。曹操不是一个轻易会认输的人。一旦他发飙的话，很可能会临走之前还给自己来一下狠的。要是不准备好的话。自己这一次难免要吃大亏。

次日，当关羽的这份加急文书传到长安的时候。刘备看了之后也是忍不住大吃一惊，立即在第一时间召集所有人过来议事。

“诸位啊，这个曹孟德如今已经是孤注一掷了，居然连这般恶毒的计策都使出来了，未知诸位有何妙计，可解此困？”大厅之中，刘备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焦急。他和曹操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对手出这种毒计。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当下还是庞统第一个开口道：“大王，元直信中之计颇为可行。眼下曹操重重倒行逆施，其治下人心必然是不稳。前番侯音等人就是明证，若是此时派人联络，定然会有人响应。如此一来，曹操后防不稳必然是自顾不暇，而我军也就可以趁机追击了！”

诸葛亮也道：“士元所言甚是，如今大汉病入膏肓，这病根就是曹操了。只有击败了曹操，那么中原之地的数十万百姓，才能够得以安生。既然与之决战并不现实，甚至可以说是自取灭亡。那么元直之计，可以说是眼下最为可行的计策了。主公不可迟疑，尽早照此行事！”

卧龙凤雏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先搞定曹操这个大bo，暂时不要管其他的了。这道理刘备自然明白，闭上眼睛沉默半晌，刘备这才睁开眼睛开口道：“也罢，传书汉中和荆襄，每一名南下的流民都要安置好！”

“喏！”刘备这话一出口，大家都知道他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了。叹了一口气之后，刘备又是开口问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该当如何进军冯翊郡呢？”

在马谡袭取了潼关之后，刘备和诸葛亮以及庞统商议过了，众人均觉虽然之前夏侯渊输了一仗，但是整体实力还是自己稍逊，一旦逼迫急了的话，很可能对手会狗急跳墙反咬一口，那就得不偿失了，因此最佳的策略无过于拖延战。

所以刘备决定，先以马谡和张飞已万余人马驻守潼关，再以寇封以近万人马驻守住青泥隘口，如此彻底封锁关中曹军与中原老巢在陆地上的连接，可就彻底地断了。然后再慢工出细活，派遣水师慢慢地摸清黄河的水情，把黄河水道也彻底地控制在自己的手里，这样一来关中和中原的联络就彻底地断了。到时候光靠粮草，就能把这近十万曹军硬生生困死。

基于这一设想，刘备和魏延都是屯兵在长安和郿县，并不和曹仁他们急着决战。相应的曹仁和夏侯渊则是以张颌镇守高陵，以徐晃率领骑军牵制魏延，此外自己则是率领大部分的军马，拼尽全力攻打潼关，希望能够夺回这座关隘。

但是现在事情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继续这么优哉游哉地等曹操完蛋，已经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了。因此刘备也是不得不调整战略。开始主动出击了。

由于曹仁和夏侯渊都在渭水之南攻打潼关，徐晃也是在渭南牵制魏延，因此刘备和诸葛亮以及庞统商议之后。决定把自己手头上还能调动的五万多人马一分为二。以马超率领一万五千西凉铁骑南下，迎击围困郿县的徐晃。不求立即击溃徐晃，但是至少要把被牵制在那里的魏延解放出来。魏延手头上有两万人，在守城战中死伤也颇为有限。眼下需要主动出击。少不了他们这一份宝贵的力量，自然不需要他们继续在郿县那里看风景了。而在撤出之后，他们就立即北上，依托渭水阻拦夏侯渊和曹仁有可能的追击。

与此同时，刘备则是亲率四万人马经由长安北上。直接攻打黄河之西的重镇临晋。临晋地处黄河之西，距离蒲坂津不过数十里，二者之间再无任何的城池或者可以用作防御的地形。一旦临晋失陷的话，曹军自蒲坂津前来运送粮草的辎重队，会发现当他们突破了刘军水师的重重阻碍，好不容易把粮草运上岸，岸边临晋的守军也已经等候多时了。这也意味着，曹仁和夏侯渊他们几乎已经到嘴的粮食。最终也会被敌人毫不客气地打劫了。而如果自己想撤的话。也是随时有可能被刘备派人从背后硬生生地给挤进黄河之中。

也正是因为如此，夏侯渊丝毫不敢怠慢，在自己和曹仁进军的同时，也派出了张颌率军万余驻守这个河西的重镇。但是临晋毕竟不是襄阳、许昌这样的大城池，和那些天险更是不能比，一旦被刘备以优势兵力围住攻打的话。就算张颌化身超级赛亚人，恐怕也很难确保临晋的万无一失。

而现在的事态。正朝着曹仁与夏侯渊最不愿意的方向发展，刘备大军北上攻打临晋。张颌情急之下。只能一边依托城防展开阻击，另一方面则是派人尽早地通知夏侯渊他们，让他们暂时不要管潼关的事，还是北上先来保住这最后的通道。

事实上，刘备攻打临晋，确实是对整个战局引起了很大的振荡。尤其是现在夏侯渊和曹仁都被困在潼关进退不得的情况下，刘备又再次大兵北上，一时间不禁给人一种错觉：关中是不是已经快要被刘备彻底占据了？

在这样的大前提下，刘备派人潜入中原与河北，开始游说一些当地早已经对曹操不满的士族举事，就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了。尤其是这几年来，曹操父子杀戮颇多，又在今年这个灾年为了和刘备开战，大肆搜刮了不少粮草，不可避免地引发了民怨。在刘备的激励下，终于是有人站出来做出头鸟了。

最靠近关中的并州河西郡首先出现了叛乱，接着是雁门郡、上党郡都是出现了类似的叛乱。除此之外，更远处的幽州各州郡，也是陆续地出现了叛乱。虽然眼下还不是很严重，但是叛乱这种事情，向来是没个靠谱的。一旦这样的叛乱形成星火燎原之势，只怕不消十天半个月，曹操就要身陷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了。

这一天早上下了一场春雨，气温一时间有些回凉。宜阳的县衙之中，曹操正在吃早餐，手捧着一碗鸡汤喝的十分香甜。据细作最近来报，关羽正自荆州调兵北上，看样子是要和自己决一死战了。曹操心里那叫一个得意啊，只要击败了这个可恶的红脸贼，那么自己这一战可就赢定了。

曹操心里痛快，吃起饭来自然是神清气爽，嘴里的鸡爪啃得有滋有味时，就在这时刘晔急匆匆而入，带来了一封留守许昌的许昌太守曹丕发来的急报。

“子扬，有什么事直接念吧。”曹操正吃得香甜，随口说道。

刘晔却不似曹操这般闲适，当下展开手里的绢书，凝眉说道：“大公子自许昌遣人快马加鞭来报，刘备已经兵围了临晋昼夜攻打，此外河西、河东、雁门等地叛乱四起，各地叛军遥受刘备印号，为之支党……”

刘晔尚未说完，曹操手中的一块鸡肋已经是拿捏不住，便是掉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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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谁比谁狠

“杀！”“杀……！”声嘶力竭的喊杀声，以不同的语言，从不同的人口中呐喊出。*偌大的平原之上，到处都是那震天的怒吼喊杀声。身着锁甲、皮甲地西凉铁骑，披毡的羌人，还有身披制式铁甲的曹军士卒，甚至还有浑身被铁甲包裹的虎豹骑，成群结队地厮杀在一起。到处都是人的洪流，到处都是兵刃在飞扬。

骑枪、战刀、长矛、短剑、骑弓、手弩、标枪，各式各样的兵器都在控制挥舞着，激射着。随着一声声惨叫，一抹抹的鲜血飘舞在空中。一匹匹战马轰然倒地，一个个战士跌落在尘土之中。

“杀，杀，杀……”马超那雄厚有力的怒吼声不断地战场中响起，原先那身银白色的战袍，早已成了鲜艳的血红色。现在他的全身上下，几乎已经找不出一块不沾血的地方，但这里面，却没有一点一滴是来自他自己身上。成十上百的曹军士卒，成全了他这身血红。虽然开战至今还不到两个时辰，马超一人已经独斩曹军士卒87人，其中军司马以上的将官达到32人之多，而且这其中几乎没有一个人，能够在他的手下走超过七招。不少自负勇力的曹军将士，不忿马超如此神勇，一个个的上前来主动挑战，但是他们最终还是被马超以更快、更猛的招式给刺杀在当地，几乎是连个后悔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领了盒饭。

看到马超如此神勇的发挥。徐晃心中也是即惊且怒。在自己围困郿县之后的第八日。敌人突然对自己发动突然袭击。以马超亲率的这一万五千西凉铁骑，犹如神兵天降一般渡过渭水，出现在了徐晃的面前。

由于之前一直是相安无事，因此曹军的斥候也就不免有些松懈。加上万没料到的是刘备会对自己下手，而不是正在攻打潼关的曹仁和夏侯渊，因此徐晃立即就被弄了个措手不及。而除此之外，马超又玩弄了一个小花招：他让马岱率领一小部分人马在渭水下游假装渡河，自己却在上游率领大部队泅渡，如此一来成功地瞒过了曹军的斥候，等他们终于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后知后觉了。徐晃率军和马岱纠缠在一起，被马超迂回攻击，一时间局势很是被动。马超沙场经验又是极为丰富，在意识到徐晃的准备并不是很充分之后。立即也是率领人马，对曹军的侧翼施以重点打击，务求一战击败对手。

兵力不占优势，又被对方突施袭击，在这样不利的情况下，任凭徐晃本事通天，此刻也只能徒呼奈何了。而在得到马超的策应之后，魏延也是出关迎战夹击徐晃，这对后者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双方在血战了数个时辰之后，徐晃终究是扛不住了。只能收拾残余人马往东撤退，前去汇合曹仁和夏侯渊了。

直到第二日黎明时，依靠着夜色的掩护，徐晃这才算是勉强甩脱了马超和魏延那如附骨之蛆一般的追击。不过，同样也是因为夜色的缘故，相当一部分的人马在奔逃之中迷失方向，脱离了徐晃的掌控。而利用暂时休整的机会，徐晃命人清点了损失。结果，只能用触目惊心来形容。

原先多达10000的曹军骑兵，如今在跟随徐晃撤到渭南之后。只剩下了区区不到5000骑。战损、失散的士卒，居然超过了一半以上。曹操的实力虽强，但这样的损失，也绝对算得上是元气大伤了。事到如今，徐晃也只能一声长叹。先去找夏侯渊和曹仁，再想想看究竟该怎么样了。

而马超和魏延在击退徐晃之后。也是当机立断。魏延率领麾下的两万军卒立即渡过渭水，然后沿着渭水布防，为正在攻打冯翊郡的刘备彻底地保障后路。

这一切马谡本来是不知道的，但是在这一天早上，他陡然间发现，这几天一直在这里攻打潼关的曹仁和夏侯渊，居然是趁着夜色撤走了。马谡大感意外，连忙派人去打探消息，而就在这时，关西一彪人马杀到，领头之人正是马超和文聘。

看到这二位的到来，马谡也是心中恍然：多半是又出现了什么突发状况，不得不逼着刘备主动求变了。果然他们一进关之后，文聘立即就言简意赅地介绍了荆襄的情况，然后告诉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东进助战。

“助战？”马谡闻言也是微微一愣，但是随即明白过来，现在这局势下，再和曹操对耗下去的话，自己就算能够获胜，也是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尤其是滞留在中原之地的那数十万百姓，恐怕真的是要十不存一了。

“正是，主公和几位军师商议了之后，均觉如今关中只要稳守潼关和青泥隘口，足可保战局无恙。而曹操如今北有叛乱，南下遭阻，肯定是要撤军的。但是在撤军之前，他肯定是要倾尽全力与我们一战的。如今荆州战场上，关将军他们最大的问题就是缺乏骑军。而眼下徐晃大败之后，关中战场的曹军骑军已经是伤亡殆尽。因此大王决定，调拨西凉铁骑东进助战！”文聘详细解释道。

这一点马谡自然认同，他也明白文聘他们为什么要来找自己了：如今自关中去荆州，最近的自然就是武关道了。这条道刘备军上下，也就自己走过。

果然文聘接下来开口道：“大王说了，此番前去荆襄，必走武关道。而今我全军上下，除了军师你之外，走过武关道的人也是寥寥无几。更兼军师对荆襄事务及其熟悉，因此就请军师你随军参谋，连同三将军一起救援荆襄！”

这一点正在马谡意料之中，想了想之后，还是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我们走了的话。这潼关由谁来镇守呢？”

文聘没有说话。一旁的张任已经接口道：“潼关就由我来镇守，军师大可放心，大王已然下令让我只守不攻，必然可保潼关无恙！”

张任虽然名声不显，但是毕竟是川中第一名将，也算是久经沙场之人，现在把守个潼关这样的天险，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既然刘备做出这样的安排，马谡也就不说什么了。当下抓紧最后的时间，把这潼关的防务跟他交代清楚。这便点起人马，和张飞他们一同经由武关道，往荆州战场杀了过去。

他们这一支前去荆州助战的人马，清一色的都是骑军。包括一万五千西凉铁骑，以及张飞所部的3000轻骑军，取道武关道前去荆州。武关道的路途虽然有些坎坷，但是和蜀道一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因此并不存在问题。而在他们走开之时，关中大地已经是打成了一锅粥了。

首先是刘备以四万多人马围攻冯翊郡的张颌，后者虽然竭力抵抗，但是临晋毕竟不是什么坚城要隘，城防做的也不怎么样。加上刘备又是以优势兵力，而且还用上了最新式的投石机，一时间张颌也被打得鬼哭狼嚎，伤亡惨重之余，不得不率军退出临晋，转而前往城防更为坚固的蒲津关据守。只是这一来，没有了临晋城的话，就算是张颌守住了蒲津关，某种程度上也只能为己方保存一个撤退的通道。一旦撤退的话，那么这个孤悬在河西的蒲津关。也就再也守不住了。或需要花上一点时间，或许要费点功夫，但是这关中大地，已经注定为刘备所有了。

刘备所做的这一切，夏侯渊和曹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当下拼死也不能让刘备得逞。但是他们的如意算盘。却被魏延给粉碎了。在撤出郿县之后，魏延立即率军依托渭水布防，阻拦夏侯渊和曹仁的会军。此外，新建的渭河水师也是派上了它的用场，开始协助魏延防御。由于去年的暴雨，渭水的水位暴涨，又有了水师相助，这一来魏延更加是如虎添翼，将防线守御得滴水不漏。

“杀马！”听了司粮官“行将断炊”的禀报后，夏侯渊一咬牙。决然说道。

“这！？”一旁的徐晃闻言不禁面色微变：“夏侯将军，我军剩余战马本就不多，除了这仅剩的数千骑军之外，其余的战马皆为各部将领所乘骑。一旦宰杀战马之后，将士们如何厮杀征战？”这一万骑兵都是徐晃的精锐，之前一战已经是死伤惨重，现在又要改行去当步兵，徐晃感觉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

“不杀战马，还能如何？总不成叫将士们空着肚子打仗吧！”夏侯渊神态之中疲惫尽显，恨声不已地道。徐晃没有说话，只是拿眼神询问曹仁。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照夏侯将军说的去吧！”沉吟了片刻后，曹仁无奈地对司粮官摆了摆手：“记住，先杀那些羸弱的老马，再派人去寻找一些野菜，到渭水之中捕捞鱼虾，让将士们活着吃。还有，母马千万不要杀。实在不行，可让将士们可先以马奶充饥解渴！”

“诺！”司粮官离去之后，夏侯渊掂了掂张颌的传书，心里已经是开始犯嘀咕了。这已经是张颌四天之内，从蒲津关发来的第三封求救书信了。信中张颌坦言要是再不派救兵的话，自己只怕很难守住蒲津关了。到时候关中俱失不说，这剩下的人马必然也要都葬送在这里。真要到了这一步，自己征战沙场数十年，真的是要以彻头彻尾的悲剧收场了。

曹仁也知道夏侯渊在担心什么，当下稍一沉吟之后，这才沉声说道“：现在我们这里一时间无法突破，就只能指望魏公了。魏公正在筹划反攻，只要他能击败了关羽，就不必担心刘备那厮了！”

“但愿吧！”夏侯渊叹了口气之后，就没有说什么，抬头看了看仍然细雨蒙蒙地天空，无声地叹了口气。而与此同时，关中与河北的情况已经传到了许昌前线，正在老神在在筹划反击的曹操闻讯之后，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头风病也是险些当场再度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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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大战将近

许昌，丞相府。

伴随着匆忙的脚步声，征东将军张辽大踏步走进来，直至曹操面前这才跪下请罪道：“末将出战不利，在义阳中伏，损兵千余人，还请魏公治罪！”说这话的时候，张辽的脸上和胳膊上还带有几条新的伤口，整个人看起来显得甚是狼狈。

听得张辽的声音，主位上的曹操放下手中的简书，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以若无其事，至少在张辽听起来是若无其事的语气道：“胜败乃是兵家常事，文远无需太过自责。敌军可是假扮灾民，与我军交战的？”

“正是，魏公怎生知晓？”张辽有些纳闷地问道。曹操轻叹了一口气没有说什么，一旁的刘晔代为解释道：“前番奉命袭扰南阳的人马也是中伏，敌军扮作灾民设伏，夏侯兰将军被陈到伏击，以至于全军覆没！”

“什么？”张辽闻言也是愣了一愣，没想到倒霉的不止自己一个，这时曹操也是忍不住哼了一声道：“关羽这厮，不敢光明正大与我军交锋，却行此诡计！”

曹操俨然是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开始强烈谴责关羽的卑鄙无耻。但是他却选择性地遗忘了，自己是如何挑起这一切的事端的。而起他不知道的是，也正是因为他们的滥杀无辜+栽赃嫁祸，现在荆州军可谓是士气旺盛。

“荆州军虽然行事卑鄙，不过根据细作最近送来的消息，他们也已经开始整顿军马，看样子是准备和我们决一死战了。”一旁的贾诩不动声色地道。虽然敌人被自己的诡计逼得不得不出战，但是贾诩也知道在这种时候，自己还是不要太得意的好，毕竟这种计策好做不好说，太得瑟的话只会给自己招来厌恶。

贾诩不知道的是，关羽之所以整军备战，不只是因为他的逼迫，更是因为他已经通过飞鸽传书。知道自己大哥正在派人来相助，又知道曹操的后方现在不是很稳，天时地利人和都在自己这一边。所以这才放开手脚，准备和曹操决一死战。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正是曹休走进来递给曹操一份帛书。一边走来一边开口道：“魏公，许昌紧急公文！”

“许昌？”曹操听到这话，心中陡然间有了很不好的预感，连忙接过帛书拆开一看，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看了之后也是忍不住一阵惊呼出口。

眼看一向淡定从容的曹操看了之后都这么失态，厅中其余的人心中，都不禁有了一些不详的预感。这时曹操已经是了解了情况，深吸一口气之后把帛书递给贾诩道：“文和，你拿去看看，大家都看看吧！”

“喏！”贾诩接过来之后一看，顿时脸色也是很不好看。不止是他，每一个看过的人之后。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些叛贼。竟然都已经占据了晋阳了！”曹彰看了之后，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地道。在这份经由许昌转发而来的紧急军情之中，详细叙述了眼下并州叛乱的局势。眼下叛军已经占据了太原郡的治所晋阳，并州人烟稀少，原本就已经是军力有限。现在大部分驻军南下助战，晋阳又被叛军给占据了。这一来很是被动了。因此并州刺史梁虔不得不紧急传书许昌朝廷，希望能予以解决。

眼前的敌人还没有解决。自己的后方居然又出了问题。太原、雁门这些地方虽然地处边陲，但是一旦闹起叛乱来。那也不是闹着玩的。事实上自从曹操平定北方之后，并州的人心就一直没有得到太好的安抚。在这样的大前提下，一旦拖延下去，很可能就会引发整个河北的动荡。

“釜底抽薪啊！”曹操嘴里嘀咕了一句，表情也是有些不太好看，对方这一手也是打在了自己的要害上。*此时两军对峙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此刻直接收兵并不现实，很可能会被敌军趁势北上，到时候搞不好就是个一败涂地的局面。

贾诩久经风浪，自然知道这其中的轻重缓急。稍一思量，贾诩就知道，眼下除了尽快地击败对手之外，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让自己处于不败之地。

“魏公，如今北方有变，一旦让将士们知道的话，军心必乱。唯今之计只有趁着军心未乱，决一死战一举将关羽击溃，自然不虞那些宵小之徒！”贾诩不动声色地道。他还扣下半句话没说，那就是再这么拖下去，疥癣之疾也会病入膏肓。

“决一死战吗？”曹操听了贾诩的话之后，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眼神之中也是闪过一丝意动。事实上，曹操早已对无休无止的僵持战感到厌倦，若不是因公孙康的态度相当踌躇，担心辽东军在决战的时候会出工不出力，以至于延误战机。他早就下令全军南下，与荆州军决一死战了。但大军每日庞大的军粮消耗，逐渐地磨光了曹操的耐心。

现在河北愈演愈烈的叛乱，自然也就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消磨掉了曹操所有的耐心。但是曹操稍一思量，却是忍不住咒骂道：“我何尝不知眼下当与敌军决一死战，但是时至此刻，公孙康那厮居然仍旧踌躇难定。不依靠他，难以确保此战之胜；但若指望于他，恐怕只能等到粮尽军散的那一天了！”

“公孙康向来机狡多变，见风使舵。指望他这样的人与我军同心同德，本就是奢望。”贾诩沉吟着说道：“魏公，不如由诩代魏公，再往辽东军中走一趟，当面向公孙康陈述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如何？”

“也好！”曹操稍微思索片刻之后，也是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就算辽东郡仍想坐望观战，我也已经决意明日全军尽出，和荆州决一死战。眼下青徐的那三万军已开拔出了汝南，正朝此处赶来。文和，你代我告诉公孙康四个字——唇亡齿寒。如果我丢了雍司之后，中原一多半还在我手里，至不济也还可以凭借黄河天险，割据河北三州。此战刘备若胜的话。日后必然自关中引军东进，他公孙康能拿什么抵抗刘备的数十万虎狼之师？如果丢了辽东，他公孙康还有什么？”

张辽和臧霸的青徐人马。之前一直是在监督江东的局势。现在江东孙权已经战败，马谡大军北上，因此就没有他们的用武之地，所以被曹操调来助战。之前一直是驻扎在汝南。和曹操夹击关羽的同时，也是寻机截断他们的归路。现在战斗已经是到了最后的阶段，自然是要投入全部的力量了。

“诩明白！”贾诩微一拱手，自是转身离帐而去。其余众将也是各自前去整顿军马，为最后的决战蓄力。望着空无旁人的帅帐。曹操深深地叹了口气，从来自信而肃然的面庞上，却是流露出一丝无奈而疲惫的神色。

曹操要拼命了！接到赵累从新野传来的紧急军情之后，徐庶立即就就得出了这个结论。将近半个月前，张辽和臧霸统领三万曹军自东面的徐州进驻汝南，随即就对南边与之接壤的新野形成了逼压。徐庶认为，张辽和臧霸之所以统军进驻汝南，而不西进与曹操合兵。其目的不外乎有二。其一。是为了压制驻军在新野的凌统和赵累，凌统麾下有数千精兵驻守新野，赵累在那里收编曹军的降卒，更是达到了将近两万人之多，他们这一支实力不容小觑。一旦双方最后的决战展开之时，任何外力的介入。都有可能成为改变战局的未知因素。曹操久经沙场，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因此这一手也是要将这个隐患解除掉，至少也要将它在一定程度上将其扼杀。不至于影响最后的战局。

其二，则是为了夺回宛城，乃至夺回南阳去做准备。如果曹操最终能够将关羽击败，失利后的荆州军，唯一的退路就是南下返回荆襄。一旦此时以张辽和臧霸拦截退路，加上曹操的追击，届时南北两面夹击之下，就有很大的希望可以将关羽所部兵马给全歼了。

曹操考虑问题向来全面深远，但是他这个看起来两全其美的计策，这一次却因为实力的缺陷，显得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让张辽和臧霸驻军汝南，而不让他们西进助战，是一把不折不扣的双刃剑。如果不算上张辽和臧霸所部的那三万兵马，屡战屡败之后的曹操，自己手头上的兵力不过区区四万，仅凭他自身的力量，绝不可以与荆州军一较长短。更何况，南阳数败的心理阴影，是不可能这么快消散的，这些曹军无论是军心还是士气，也肯定比不上荆州军。

曹操自己实力不足，如此一来的话，就只能倚仗公孙康的助力。若曹操和公孙康两军真的能同心协力，击败荆州军并非难事。但是问题就在于双方一直是同床异梦，因此时间也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被拖耗着，胜利地天平也在这样的拖延过程中，逐渐地向荆州军一方开始倾斜了。

然而，凌统和赵累刚刚从新野送来的传书之中，却说张辽和臧霸现在已经彻底放弃对新野的逼压，正率军朝宛城这里急行而来，意在汇合曹操。他们现在这个反常的举动，只能用一种可能性来解释：那就是曹操已经等不下去了，正准备集中自己现在手头上所有的兵力，和荆州军展开决一死战。

“就怕他不来！青龙刀久不饮血，只怕是要生锈了！”听了徐庶详细的解释之后，关羽倒是很看得开。对于他来说，一直对峙下去也是闲的蛋疼的一件事。

事实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形势已经是很清楚了。眼下这就是曹操最后的疯狂了，关羽只要能够顶住了曹操这一波攻势，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说了。但是在真正的战斗开打之前，关羽心里却还是存着一个疑惑，当下便是对徐庶开口问道：“元直，眼下有一件事，却是有些让我有些不解，你且和我商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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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曹操的总攻

“君侯的意思是？”徐庶有些似明非明地问道。欢迎来到阅读

“曹操此刻统军南下，我军若是据宛城死守，他难道有能力把我军一举吞没了吗？”关羽犹豫了一下，还是提出了这个问题。

事实上，如关羽这般预料的，其实也是大有人在。现如今屡遭大败之后的曹操，当真还有这个能力包围、甚至聚歼关羽的大军么？虽然分了一部分兵马驻守新野，也分了一部分兵马去夺取武关。但是眼下仅就在宛城这里的关羽所部的守军，也足足还有将近五万之多。这样的实力，虽不能说无可抗衡，但是依靠着宛城坚城，曹操就算是想要吞下这块刚刚出锅的肥肉，恐怕也得被烫得鬼哭神号。

再者，关中、关西的曹仁已经是节节败退，河北更是叛乱四起。现如今曹军的军心必然不稳，也势必将要影响到战斗力的发挥。综合此种种，不禁令帐中诸将心中怀疑，曹操是否有这样的能力南下与关羽决战？一旦关羽当了缩头乌龟不出来，他就算是南下扑向荆州，肯定也是无功而返，那汉江就是他必然无法逾越的壕沟。以曹操的智慧，难道会看不清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吗？

“曹操现如今绝对有这样的实力！”感觉到众人疑惑的目光，徐庶知道他们心中是怎么想的，轻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上张辽和臧霸的青徐军马，眼下曹操在颖川郡境内，至少还有八万大军。此外，曹操近年来在中原大开屯田，左近的汝南和兖州之地，还有数以十万计的郡国兵。郡国兵战力虽然羸弱，但是如此庞大的人数，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此刻东线并无战事，曹操还可以下令自青徐兖豫四州再度调兵。先前之所以不能调兵，更多的是因为曹军限于粮草。如今曹军伤亡虽重，但是相应的粮草消耗也就小了。因此还可以在调集一些人马。再者，曹操也不需要强攻宛城，他还可以转攻新野。或是其他的各处要隘，围点打援迫使我军出战。我军若是稍有不备，难免被其有机可趁！”

听了徐庶的这番详细的分析，包括关羽在内。众将的表情都是逐渐变得凝重起来。没想到曹操遭受了天灾人祸在先，屡战屡败在后，却还有这样的实力。自己只不过是在河南吃了一场败仗，居然就弄得这么被动了。

“此外，曹操甚至还可以从河东郡、河内郡、弘农郡等处。调司隶兵马南下助战！”徐庶的分析并没有结束：“如果需要的话，曹操最少能够调动八万人围攻我军。而最多，他甚至能够拿出十二万人。”

八万，十二万？听到这两个数字，甚至有人惊讶地轻抽了口凉气，脸色开始有些发白了。徐庶毕竟曾经在曹操手下待过一阵子，轮到对曹操集团具体情况的了解，只怕在场诸将之中无人能出其右。而且以他的性子。也不可能给曹操虚张声势吓唬大家。他说有这么多人。差不多就应该有这么多。

关羽虽然没有发白，但是他还是有一点不明白，当下皱眉问道：“元直之言虽然不错，但曹操倘若真这样做了，其他各处的兵力已经大大削弱，防守起来势必首尾难顾。危险极大。他当真敢冒这样的风险么？”

“以眼下地情形，已非曹操愿不愿冒。敢不敢冒，而是他必须冒这个险。这一次冒险一旦失败。曹操固然会一败涂地。但是若不冒此险的话，曹操当真就还有胜算了么？”徐庶缓缓说道：“眼下距离曹操的新粮收获，至少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以曹操现在的粮草储备，无论如何也耗不到那个时候。面对此等情势，以曹操的性格，只要有一丝的希望，恐怕都是宁可冒险一试，也不愿坐守河南等死。”

听徐庶这么一说，关羽也是一愣。稍一沉吟之后，关羽也是缓缓地点了点头道：“元直此话不假，曹操素来是这般性情，宁折不弯的！”说到这里关羽也是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手道：“也罢，就让我们在宛城这里，放开手脚和曹操激战一场，只要再胜一场，我想曹操差不多就无力再犯了！”

“那是自然！”徐庶也是赞同。曹操就算再强，这一波攻势基本上也就是他的极限了。当下关羽下令全军上下统一备战，准备应对曹操的来袭。

与此同时，关羽则是派人飞鸽传书，告之刘备自己这里即将迎来曹操的最终冲击。而与此同时，在蜿蜒曲折的武关道上，一支骑军也是在全速前进之中。

“啊——！”

武关道上，正在前进的队伍之中，突然传来一声惨叫，一个手舞足蹈的人影从山道上摔了下去，惨叫之声从山谷中传了上来，显得极为幽远和恐怖，直至一声“啪”的一声闷响。低头看去，却见已经坠入武关河的他挣扎了两下，就被湍急的河水给冲走了，整个过程就此彻底结束。与之一同结束的，还有这人的生命。

正在武关道上前行的万余骑军，对这一幕似乎已经是司空见惯了。开始的时候，他们还会停下来感慨几句，一些将官也会提醒大家注意一点。可是现在，他们只是默默地前行，最多就是叹口气。

“艹，没想到这武关道也不好走啊！”前进的队伍之中，马谡也是忍不住咒骂了一句。自己之前曾经走过陈仓、斜谷道，以为走个武关道没什么问题。但事实上并非如此，武关道若论崎岖坎坷，或许并不如蜀道，问题就在于蜀道那是处在山谷之中，两边都是山坡。除非山顶上掉石头下来了，否则的话无论道路再怎么难走，也不至于有生命危险，最多也就是费点劲而已，

武关道则不然，一旦脚下一滑，掉下那数十丈之下水流湍急的武关河，水性再好的人也难以幸免。加上最近一直是大雨连绵，又是正值春夏之际，地上的青苔开始茁壮成长，这一来无形之中又是增添了几分风险。

大军就这么在武关道上提心吊胆地走着，这四天走下来。几乎每天都有十几人因为脚下打滑摔下山崖。这还是因为这些士卒泰半出身西川，从小走惯了山道的缘故，否则的话伤亡肯定是不止这么一点了。最惨的还是前天的时候。两个士卒为了解馋，掏了路边一个鸟窝，将三个鸟蛋给拿出来分食了。

没想到那是金雕的老窝，结果二人的行为惹来了金雕群疯狂的报复。十余只金雕开始时不时地袭击武关道上行进的大军。或是啄或是扑，不少士卒被它们给弄得啄死或是摔死。张飞和马超无奈，只得下令用弓箭还击。但是这种金雕体型庞大，张开翅膀之后足足有四米宽，普通箭矢对它们的伤害简直微乎其微。最后马谡不得不下令暂停行军。用强劲的铜匣弩将金雕射死两只，其余的才不敢太过逼近。饶是如此，已经有数十名士卒死在这些畜生手里。而且直到现在，这些畜生还一直在大军上空盘旋，伺机突袭。

“娘的，军师，这到底是什么山道啊，怎么这么难走啊！”马超一边走。也是一边咒骂道。他运气很不好。之前一天坐骑的脚下一个打滑，差点就把他给摔下去。要不是他身手矫健，及时地抽身而出，只怕是就此交代了。

“我也没想到这么难走啊！”马谡苦笑了一声，低头一看下面的武关河，虽然处在自己身下数十丈。但是还是能够看出那湍急的河流。看样子伴随着这两场暴雨，武关河的水流更加汹涌澎湃了。想想自己当初心一横居然就带人从这里走了过来。马谡也不禁为自己捏了一把汗。人就是这样，有时候心一横就做了。但是事后想想却是后怕不已，而且也没有勇气再来一次了。

“我们倒无所谓，可是这路马难走啊！”马超叹了口气道。他这说的也是实话，这一次去救援荆州，基本上全都是骑军。武关道这么险峻，两条腿的人都已经这么难走，四条腿的马就更不好走了。有时候到了一些难以通过的地方，不得不把这些畜生眼睛蒙上，然后再小心地引导它们慢慢走过。

“马将军，再坚持一会吧，最多再走一天的路程，就有船坐了！”马谡只能这么着安慰自己了。这些马匹都是西凉马，因此走起山道来很不习惯。要是换成西南马的话，走起山道来倒是得其所哉，后世的茶马古道上走的就是这种马。问题是这种马实在是太过矮小，用来冲锋陷阵根本就不合用。

“居然还有这种马？”马超听马谡说起居然有能够走山道的马，一时间也是颇感意外。马超出身西凉，自幼生长在马背上，对马匹自然是很感兴趣了。听说有这种神马，自然是很感兴趣了。

“等这一仗打完了，有机会可以去南方看看嘛！”马谡开口道。也不知道这个时代茶马古道以及西藏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估计多半连佛教都没有吧。

二人正在聊着，就在这时忽然身后又是一声惨叫传来，二人愕然回头，却见又是一人一马摔下山去，人的惨叫和马的悲鸣声越来越沉，越来越远，最后随着两声闷响就彻底平息了。在此过程中武关河一直在奔腾，似乎毫不受影响。

看着这一人一马就此摔下去的全过程，马谡陡然间有了一种错觉：似乎自己就是那个人，在摔下去的过程中拼命地挣扎，却还是只能等待死亡的降临。

这种幻想实在是太过恐怖了，马谡也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心情，马谡这才转头对一旁邓艾道：“暂且记下他的名字，等这一仗打完了之后，回去好生抚恤他的家人吧！”

邓艾连忙答应，从背后的背包里掏出一张桑皮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已经记了将近二百个名字了。

大军在武关道上辗转前进了六天之后，终于是抵达了南阳境内。此时关羽已经是备好了船只，让他们在丹水登陆，随即杀向宛城。

而与此同时，曹操的总攻也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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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出人意料地开局

宛城之北，在这有些阴沉沉的天气中，曹操的总攻不期而至。

差不多二十年前，曹操也是经常来这里光顾，当时是为了对付盘踞在这里的张绣。在付出了亲儿子和典韦的代价[奇`书`网`整.理'提.供]之后，终于是攻克了这里。万没料到二十年之后，这里居然是得而复失，逼得曹操不得不再度来夺还。

先以优势兵力扫荡了宛城外围的一些用作拦路虎的据点之后，曹操亲率九万大军抵达了宛城的城北。关羽自知以自己现在的实力，不足以与志在必得的曹操硬碰硬决战，因此果断地选择了率领大部分人马据城死守，只留下赵云和庞德分别率领龙骑军和铁骑四下游弋，准备策应大军。

关羽这一手安排很高明，赵云现在的龙骑军和庞德的西凉铁骑加起来，笼统也就8、9000人左右。这些人如果据守宛城的话，固然能够加强城防的力量。但是一来守军已经有了四万步卒，再加上这不到万人也加强不了太多；二来就是因为骑军最大的威力，还是在于其机动性，一旦赵云他们据城死守，无疑是自废武功了。现在转为在南阳境内游弋，曹操就不得不对他们采取提防，这对他们也会造成一定程度上的心理压力。曹操也是人，而且年纪也不小了，一旦心理压力过大，那么很可能就会犯错，甚至有可能会老眼昏花，出一些致命的昏招。这样一来的话，关羽就有了可趁之机了。加上赵云对南阳的地形极为熟悉，因此袭扰牵制敌人的攻城大军，自然不是问题了。

关羽的安排很好，但是曹操也不是吃素的。关羽最大的倚仗无疑是宛城坚固的城防，而曹操最大的倚仗，无巧不巧恰恰也和宛城有关，那就是贾诩。作为宛城的资深居民，宛城的城防建设之中，很大一部分都是贾诩在张绣时期主持修建的。可以说贾诩闭着眼睛。都能说出宛城各处的虚实来。这样一来，关羽的倚仗虽说不能算是全无用处，但也要打个折扣。而且随着战斗的持续。守军的伤亡将会增大，城防也会受到影响，这种折扣也将会变得越来越大。一个不小心，关羽就会被曹操趁虚而入。从而造成全局的崩盘。

这一切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但是已经是顾及不上了。在大军抵达之后，曹操并没有浪费时间，因为他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这一天的清晨时分，曹操就开始展开了攻势。

一队队的士兵呐喊着。朝宛城的城池发起了攻击。他们动作生疏，彼此间毫无配合，冲锋的队列全然没有章法，只知道凭着鼓起自己的勇气，向城池一顿猛冲。城头上的守军自然不会对这一切熟视无睹，一时间箭如雨下，对准这些连乌合之众都算不上的士卒一顿爆射，一时间死伤惨重。城下的攻城军队也不是吃干饭的。也是纷纷予以还击。凡是从城上居高临下射下的箭矢。明显要比城下射上来的箭矢要占了太多的便宜，这也给攻城的军队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经验丰富地老兵在冲锋的时候，都知道如何闪躲死尸，以免被绊着。要知道战场上刀光剑影，是容不得半点疏忽的，一旦被绊倒。不但会影响后继士卒的行动，造成无谓的伤亡。连自身的安全也会受到极大威胁。

但是这些攻城的士兵显然还远称不上经验丰富，不时地有人脚底下绊蒜。在一声声惊呼中前扑栽倒，与地上的死尸滚做一团。由于看不清具体情况，不少前进的士卒都只是看到身边的同伴莫名其妙地跌倒，同时又伴随着惊呼声，很自然地会让人以为，这些倒地的人是中箭死伤倒地。

没怎么经过训练，至少是没有怎么经历过攻城训练的这些士兵，在看到死伤之后，心理上很快就产生了动摇，速度瞬间慢了下来。这一来，更为城头守军的弓箭手提供了活生生的箭靶，一时间箭雨狂泻，死伤惨重。

缺乏相应的防箭器具，更没有闪躲箭袭的经验，慌乱的攻城士兵一个接一个地中箭，哀号声此起彼伏。但是他们不能退，因为此时此刻在自己的身后，虽然没有悬崖峭壁，却有着督战队的大刀。一旦撤回去，只能是自寻死路。

在这样矛盾的心情中，他们一个个的冲到前面，把自己扛着的大木、石块什么的扔进护城河之中，就忙不迭地撤回去了。这样的一幕，在攻城开始的第一天里无数次上演，直到傍晚时分才告结束。

伴随着鸣金收兵之声，如释重负的曹军拖着同伴的尸体，纷纷如潮水般退出了一片狼藉的攻城区域。鲜血染红的土地，与夕阳相互映衬，别样的凄艳壮丽。

在宛城的北面城楼上，守城军将士尽情嘲笑着曹军，希望藉此以打击对方的士气。这一招乃是徐庶授意的，因为对于那些初上战场的菜鸟新兵相当有用。新兵们缺乏经验，缺乏生与死、血与火的历练，士气受到沉重打击后，很可能就会一蹶不振。现在的徐庶，是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的。

关羽的守御可谓是滴水不漏，相比之下曹操的攻击却是有些不怎么样。曹军在今天的攻城战之中，损失了数十具器械，近千名士卒，却连护城河的五分之一都没能填得起来。这样的结果，也让卯足了劲准备和敌人大战一场的宛城守军颇感有些意外，但是随即又都是欣喜不已。

“曹操简直是不中用到家了！”晚上的议事厅之中灯火辉煌，所有的将领都是兴高采烈，气氛一时间很是轻松。曹军的拙劣表现，让他们意外之余，却是感到由衷地兴奋。在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碰上这么一群对手，更让人高兴的了。

“君侯，军师，曹军训练有素，为何今日却如此这般不堪一击？”陈到毕竟是经历的事情多了，看曹军今天的表现实在是太过拙劣，忍不住就质疑了。

“我看多半是他们无心恋战了！”徐庶还没有开口，一旁的校尉张南已经是接口道：“老巢都被人给闹得天翻地覆了，曹军哪还有心在这里和我穷耗？要不是曹操老贼逼着，我估计这一仗肯定是打不起来的。”

“是吗？”陈到闻言不置可否。这时一旁的吴班斟酌了一下言辞，也是开口道：“君侯、军师，以今日所见。曹军的战力实在是不值一提，我看我们也不需要据城死守，干脆和他们决一死战，将他们彻底击溃也就是了！”

“哦。那元雄以为，我军击退曹军，需要多少人马？”徐庶听了吴班的话之后，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意见，反而是问了他一句。

吴班稍一沉吟。这才开口道：“今日攻城战死伤不过百余人，城中守军还有大约38000人，我看留下3000人守城，集中其余的35000大军，配合赵将军和庞将军的人马，足可以将这些乌合之众给一举击溃！”

如吴班这么想的，其实是大有人在。听他这么一说，张南、冯习、周仓和陈到轻声商议了一番之后。也纷纷表示了对吴班看法的赞同。

“若真是如此的话。我们多半就中了曹操之计了！”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徐庶对此却是表达了不同的意见。轻叹了一口气，徐庶这才开口对众人解释道：“曹军的战力之所以羸弱，不仅是因为后方起了叛乱，人心不稳。如我所料不差，今日攻城的曹军。泰半并不是曹军的精锐人马，而是从豫州纠集来的郡国兵。”

“郡国兵？”所有人闻言都是愕然。郡国兵战力羸弱，一般最多也就是协同防御守城。就连野战都很少参与，更不要说攻城这样的行动了。但是众人都知道徐庶足智多谋，而且从不无的放矢，一时间都是期待他的进一步的解释。

“今日攻城之曹军，据我观察，不止是战力羸弱，很多人甚至对曹军的鼓角号声，以及攻城器械的使用，都不甚明了。曹军就算是再怎么心神不灵，也不至于这么不济事。而且这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普遍的现象。这足以说明，今天的这支曹军，根本就没有经受过专门的攻城训练！”徐庶缓缓地道。

徐庶的观察力极为细致，众人只注意战况如何，只知道今天攻城的曹军表现很糟糕，却没有谁去详细地观察，曹军的具体表现究竟如何。现在听徐庶这么一说，一个个都是无从反驳起，当下还是吴班有些不解地道：“话虽如此，但是曹操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他想害死自己的士卒不成？”

“曹操虽然残暴，但是也不会让自己麾下的士卒白白送死！”徐庶缓缓开口解释道：“至于他之所以这么做，我看原因不外乎两者：一是故意示弱使我军心生懈怠，从而有机可趁；再者，但凡围城必先填河，曹操以郡国兵填河，为的就是保存他真正的精锐，然后等到填河结束，再发起总攻！”

“会是如此吗？”所有人听了徐庶的解释，都觉得未免有些匪夷所思，一时间不由得将目光投向关羽，这位荆州战场的总指挥。

意识到众人的意思，关羽稍一沉吟，却是开口道：“曹操素来诡计多端，元直所言也有道理，我看还是稳妥为上！元直，援军已经到了哪里了？”

“据今日早间收到的飞鸽传书，援军已经出了武关，准备抵达丹水之后，走水路前来南阳。预计再过四五天，就能够抵达宛城了！”徐庶细细言道。

“四五天！？”关羽闻言稍一沉吟，走到地图边看了看之后，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既然只是四五天，那么我们还是先以稳妥为上，坚守城池消耗曹军的锐气，然后等到援军抵达，再将曹操一举击溃！”

“诺！”看关羽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是不敢再说什么了。看关羽并没有被冲昏了头脑，徐庶也是暗自松了口气。攻防战开始的第一天，就在彼此都带着一点试探的意味之中，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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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真正的较量

“魏公，情况有些不对！”曹军大帐之中，曹休匆匆走进来道。*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有些不太对劲，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怎么了，文烈？”看到曹休的表情，曹操心知不妙，但还是冷静地问道。

“送信之人已经被新野的敌军所杀，而且人头还被悬挂在城楼之上！”曹休嘴唇抖了抖，语气又悲又愤地说道。

“竟然如此？”饶是曹操早有心理准备，闻言也不禁眉头大皱，眼中充满了郁闷的神色。正如徐庶所料的一般，曹操确实也是想过围点打援，他所选中的目标不是别的，就是荆州的东大门——新野。

为了引诱新野的守军出城，曹操已经一连用了两条计策。第一条就是在张辽他们进军南阳之前，故意作出奔袭的姿态，并且留下线索给新野守军察觉，想借机诱使守军出城追击。但很可惜的是，守军对张辽留下的线索根本不闻不问，只是坚守城池；随即，曹操又让人伪装成关羽的信使，诈作传令新野守军前去南阳助战，意图诱使敌军出城并且围而歼之，但是却落得信使被杀的结果。

至此，曹操已经对诱敌出战不抱任何指望了。看现在这架势，新野的守军显然已经得到了严令，无论如何都不会主动出击的。摇摇头不去想这个问题，曹操转头又对贾诩问道：“文和，宛城守军可有异动？”

“回禀魏公。并无异动。我军斥候已经散布至周围方圆五十里。但尚未觉察到敌人的异动！”贾诩迅速地答道。

“公孙康呢，他在干什么？”曹操不置可否，继续问道。

“公孙康也已经答应助战，眼下正和文远将军他们所部的骑军一起，率部四下游弋巡视！”贾诩答道。所谓的四下巡视游弋，只是好听一点的说法，事实上就是和张辽一起，洗劫四下里的村镇而已。

棘手！听贾诩这么一说，曹操也是感到一阵由衷地棘手。从目前来看，关羽已经是打定主意当缩头乌龟了。自己的激将法虽然取得了一定的效果。但是付出的代价也是很惨重的。算上并州的叛乱，夏侯兰的全军覆没，甚至可以说是得不偿失。若是当初直接攻打宛城，虽然结局未必会有什么截然不同。但是至少局势不会像现在这么被动，效果也要比现在好得多了。

不过曹操毕竟不是凡人，在意识到情况已经不可挽回之后，他并没有沉迷于过去，当下长身而立，慨然开口道：“新野的人贪生怕死，不来就不来了，自明日起，全军照之前的计划安排，奋力攻城！成败只在此一举。诸公可愿随我死战！”

“愿随丞相死战，誓夺宛城，生擒关羽！”夏侯惇第一个反应过来，高声呼和响应曹操的口号起来。

“愿随丞相死战，誓夺宛城，生擒关羽！”其余众将亦齐声而呼。一时间曹军的大帐之中，气势飙升到了极点。

次日，强度达到了惊人的地步的攻城战再度展开。近九万曹军在曹操的亲自指挥下，对关羽坐镇的宛城发起排山倒海一般的攻击。这一次，再不同于先前一日的试探性攻击。从一开始，战斗就进入到白热化。

数以百计的霹雳车，数以万计的弓弩，都随着曹操一起投入战斗。空中石块飞舞，羽箭来去。有似飞蝗一般，在空中交织出一张代表死亡的大网。伴随着凄厉而恐怖的啸叫，狠狠地朝着各自目标覆盖了下去。

几乎在每一瞬间，都会有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被从天而降的石块砸成一团团恐怖的肉糜，或是被雨点般的箭矢给射成刺猬。飞石箭雨之下，各式各样的攻城器械，在长达数里的战线上同时向前慢慢地推进，有包裹着厚牛皮和铁皮，槌头用铁制成的冲城车，有用于土攻作业的愤蕴车，也有高达三四丈、用来压制守军弓弩手的井阑车，数量达百余具之多，一同运行起来更是声势骇人。犹如一群饥渴的色狼，慢慢却又坚定地压向宛城的城墙。万余名曹军的刀盾兵，持刀举盾为自己和攻城的同袍格挡飞来的箭矢和石块。

关羽自然也不会对此熟视无睹，他从徐州到汝南，和曹操交手多年，熟知曹军攻城的诸般方略早已有备，因此不论敌军如何用弓箭、云梯、冲城车攻城，守城的刘军也是居高临下，一一加以破解。

此刻宛城之中除了精兵数万，尚有十余万百姓。在徐庶的建议下，关羽早已经派人遍告全城，曹操是不会放过投降之人的。鉴于曹操以往所作所为，全城上下所有百姓士绅对此丝毫不怀疑，都只道今日一旦城破，无人得以幸存，因此青壮年们固然是协同作战，担土递石，共抗强敌。便是妇孺老弱之辈，也都是端茶送水，做好后勤保障工作。*一时城内外杀声震天动地，空中羽箭来去，有似飞蝗。

这一战曹军自早间杀起，直至日落西山还不收兵，折损了也有二千人马，但是在上峰的催逼之下，兀自是前仆后继，奋勇抢攻。这一战打下来，双方填进去的人命都已经是来不及计数了。

关羽胜在有坚城可守，又有更为优良的诸般器械，一时间各种弩箭、投石机居高临下，砸得曹军鬼哭狼嚎。曹操则胜在对宛城的极端熟悉，往往都是可以找到一些敌军的器械打击不到的地方，然后再展开攻势，弄得关羽也很被动。

看着敌军越来越近，关羽的脸上的神情也是越来越紧。这仗一打就是五六个时辰，看得出来这一战曹操是孤注一掷了。不过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难道还怕你不成？眼看在曹军的冲击之下。城东的一段护城河已经快被填满了，关羽当即令其挥动，让负责镇守那边的吴班依计行事。

接到关羽的号令之后，吴班立即是率军撤下城头，对刚刚填完了护城河，正在架云梯的曹军不闻不问。远处的一个小山丘上，曹操等人看得分明，不知道关羽玩这一手开门揖盗，究竟是搞的什么鬼。攻城的军队却是无暇顾及这些，一个个的全都是架起云梯。以最快的速度登上了城头。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曹操摸不着头脑：大约5000名士卒在爬上城头之后，却是犹如没头苍蝇一般左右打转，死活不下城与敌军交战。曹操正自感觉莫名其妙。就在这时蓦地城内一顿火箭射来，城头上顿时火光冲天。刚刚登上城头的士卒，顿时全部都身陷在火海之中！

由于没有人可以下城头，而爬上去的人又实在是太多了一些，因此城头上早已经是挤成了一锅粥。这大火一烧起来，顿时所有人都是惨叫连连，一时间都恨不得逃离这个人间地狱。但是从云梯爬上来容易，下去可就难了。更何况一时间你争我抢，难免有所挤压死伤，或是摔下去摔得筋断骨折。头破血流。只有最靠云梯的那百余人运气不差，总算是撤了下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着火的？”看到这一幕，曹操已经是快要抓狂了。就在这时那幸存的百余人总算是撤了回来，曹操连忙让许褚揪几个过来看看，准备弄清楚这其中的问题。不过这百余人显然都被吓破了胆子，哆哆嗦嗦了半天，才算是有个口齿还清楚的人，心有余悸地站出来介绍了一下情况。

“回禀魏公，我们爬上去之后正准备。哪知道城头上的台阶已经全都被守军拆掉了，我们没办法下城，正准备把云梯抬上来用，没想到这些荆州军突然就放火箭了，地上好多火油和柴草。弟兄们全都完了！”这人说完之后，泪如雨下！

“什么？！”曹操和麾下一众臣僚闻言。也不禁是面面相觑，做梦也没想到敌人会来这一手。就在这时火势已经是逐渐地平息了下来，一队队荆州军再度登上城头，把已经烧得面目全非的曹军尸体扔下城来，然后再准备防御。

曹操这里怒火中烧，直接的结果就是导致攻城的强度继续飙升。数十架冲车冲到城下，沿着已经被填平的几处河段，对城墙、城门发起撞击；负责土工作业的愤蕴车一直没有停止过工作，在填充了一些河段之后，继续疯狂填埋着其他的河段；井阑上展开的攻势则是更加直接一些，车顶上的曹兵将准备好地巨大跳板扔向城楼，架上女墙后就开始分工合作，刀盾兵开始了登城，弓弩手则是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射箭，为同袍们争取一线生机。

二十余面巨大跳板先后搭上城墙，来不及闪避的守军顿时也被砸死砸伤数十人，但随即他们就反应过来，趁着敌人立足未稳，以几人、十几人为一组，顶着对方车上飞来的箭雨，呼喊着奋力抬起跳板，或者是用兵刃撬起，将这些跳板连同上面的士卒，一起扔回到城墙脚下。

登城的曹兵虽然动作敏捷，但仍然不免是稍迟一步，他们之中很多人还没来得及跳上城楼，差不多一半的跳板就已被扔出了城墙。带着惊恐的呼喊。与跳板一起坠落的曹兵们多半被摔得皮开肉绽、筋伤骨断，倒霉些的直接丧命。

另一些登城曹兵根本不敢去看同伴的惨状，他们必须抓紧时间跳上城楼。否则自己也有可能落得同样下场。但是当这数十名曹兵历尽千辛万苦，刚刚在城楼上立足，就发现数以十倍的守军将他们围了起来。一个个神色不善，手里的盾牌如屏，刀枪如林，根本就不给他们任何站稳脚跟的机会。

“杀——！”没有时间去想其他东西，这数十名曹兵只能硬着头皮，抄起家伙往前冲。很快，他们就被人海所淹没。

另一边，在愤怒的厉喝声中，一锅锅滚烫地沸油自城头浇下，接着落下来的是点燃的火把和干草，城下顿时变成一片火海。十余具冲车当即被火海吞没，车上覆盖的牛皮也在火油之下被烧坏了，就连不少推车的曹兵都也被裹在了火焰里面，一时之间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再勇敢的士卒也只能丢下家伙，先跑回去扑灭身上的火焰。他们之中一些士卒的运气较好，身上只是沾了一些火油，火焰也不大，尚存余力的他们冲出火海，先脱掉沾了油的衣甲，在地上不停滚动，很快就扑灭了火苗。另一些运气较差的士卒，或是被守军的箭矢穿心，或是直接来不及扑打，终于倒下来之后，就不再动弹了。

不过惨受这火油之苦的，并不仅仅是这些曹军士卒，连守军也不例外。一些士卒未及将滚油倒下，就被流矢或飞石击中，有一些石块甚至直接就击中了正在沸腾的油锅之中，翻落之后四溅的油料，也让周围的人也是苦受其害。

其时已经到了初更时分，皓月当空，明星闪烁照临下土，天上云淡风轻，一片平和的景象。但是在这地面之上，却是十余万人在舍死忘生的恶战。这一场大战自清晨直杀到深夜，双方死伤均极惨重。

在阵阵的腥风之中，厮杀声渐渐地消歇了下来。到了三更时分，曹军的攻势终于是告一段落。宛城城下，曹军如潮水一般地退出了攻城区域，留下了一地狼藉。而城楼上的守军，也无心再像昨天一样，去嘲笑敌人的劳而无功。经过一天的攻城战，他们也已经很累了。而且自己惨重的伤亡，也实在让人没了那心情，

这一天的攻城战，最终只能用两败俱伤来形容。曹操和关羽彼此之间的攻防指挥，都堪称完美。关羽胜在有城池的屏卫，而曹操则是胜在人多，以及对宛城城防的极度熟悉。除了一开始关羽算计了曹操一下之后，此外并没有占到什么特别大的便宜，都是在按部就班地进行攻防战。而且从严格意义上来讲，曹操也没有取得什么突破性的进展。

一天下来，双方填进去的兵力总和已经达到近万人。其中曹军占了八成，关羽军则是差不多刚刚占到了两成。但随着城墙破坏程度渐趋严重，双方接下来恐怕很难保持这种1:5的伤亡比例。而且曹军折损的，也不全是精锐，其中很大一部分的伤亡，被那些从豫州临时征召来的郡国兵分担了。

而此时在南边，从关中远道而来的援军，已经登上了关羽为他们准备好的船只，一路经由丹水、准备前往樊城登岸，然后往北面一路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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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贾诩的担忧

深夜，曹军大营，灯火辉煌。免费电子书下载不时地有人进进出出，文武官员都有。但是无一例外，一个个都是步履匆忙，行色匆匆。

“今日一战，虽然伤亡颇重，但是已经摸清了宛城的城防！”曹操信心十足地道，说到这里，曹操伸出三根指头，继续开口道：“三天！自明日起，三天之内必要拿下宛城，擒斩关羽！接下来这三天，将至为紧要，望诸公皆奋力争先！”

“三天！？”所有人闻言都是一愣，甚至有人都在怀疑曹操是不是神经错乱了。眼下敌人兵力充足，城防坚固，敌人的军心也没出什么岔子，现在曹操居然要自己在三天之内，就攻下这样的一座坚城，这无疑是强人所难。

似乎意识到了众人的担忧，曹操微微一笑，这才对一旁的贾诩开口道：“文和，你来给大家讲一讲，宛城城防的软肋所在！”

“诺！”贾诩应声道，随即开始解释道：“宛城虽是坚城，但是这几十年来曾数次毁于天灾和战火之中。虽然每次损害之后都得到了修复，但是重新修复后的城墙，毕竟和原先城墙不一样，他们之间应该存在一些薄弱的地方，如果能找出这些薄弱地方，用霹雳车集中轰砸，破墙而入并非不可能。今日魏公之所以下令全军出动，以四面八方围住宛城拼命攻打，就是为了找出这些薄弱处！”

“原来如此！”所有人闻言都是恍然大悟。没想到曹操还暗藏了这一手的杀机。当下贾诩指着地图上几处解释道：“北面的城楼自城门往东500步。那里有一段大约七八丈长的城墙，前年曾经毁于水灾，后来重新建造的，这一段城墙似乎并不太稳固。除此之外，其余还有这几处，也都是不太坚固！”一边说，一边指着具体的方位。曹军的其余将领都是围绕在他的身旁，一一记下。有了这样的

“自明日起，集中所有霹雳车，在这几处加强攻势。一定要把城墙给我轰塌了！”曹操慨然道。顿了一顿，曹操以异常肯定的语气说道：“先破宛城者，赏千户侯；若能擒斩关羽者，赏万户侯！”

千户侯。万户侯！？听到这么丰厚的赏格，一时间厅内也是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座诸人虽然不乏曹军的高层人士，但是其中食邑破千的，却也是颇为有限，更别说万户侯了。现在一时间听得如此丰厚的奖赏，一众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见众人的眼中无不喷射出炽热的火焰。

“攻破宛城，生擒关羽！”以夏侯惇为首，一种曹军将领神情兴奋地振臂高呼起来。就在这一瞬间，攻城一整日带来的疲乏感觉消散无踪。帐内的气氛顿时沸腾了起来。看到这一幕，曹操满意地微微颔首。

不过就在这时，曹真忽然急匆匆地走进帐来，朝曹操匆匆施了一礼之后，这便语气惶急地开口道：“魏公，适才接到军报，我军的辎重队被敌人劫杀，随队护送的500名将士全部阵亡，粮草辎重也被敌人焚毁一空！”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正在兴头上的曹操也不由得有些不爽。当即也是沉声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曾探听清楚？”

“眼下尚未完全探清，但是据臣勘察现场，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多半是赵云的龙骑军所为！”曹真连忙禀报道。

“赵云的龙骑军？！”曹操闻言瞳孔也是一阵紧缩。这可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对手。随即他也是明白，关羽这是给自己还了一手。以赵云来袭扰自己的辎重队后路。龙骑军乃是一支轻骑军，行军快捷来去如风，赵云又对南阳的地形并不陌生，因此就算不能把自己的后勤补给路线给彻底地掐断，也能够搅和得鸡犬不宁。自己原本粮草储备就不是很足，这一来就更加被动了。

想到这里曹操也是下令道：“传令文远，以骑军护卫辎重队。若是赵云继续来袭的话，就联合公孙康所部，寻机予以重创！”张辽之前一直是在护卫大军两翼，并且伺机突袭南阳诸县，但是现在显然护卫粮道是一个更加重要的任务。至于公孙康，指望他同心同德自然是不可能了，也只能指望他尽量出点力了。

曹真自然是前去传令不提，当下曹操按部就班地分配任务，所有人都在为明天的战斗做准备，只剩下贾诩一个人站在一旁，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文和，有什么不对吗？”曹操对贾诩颇为熟悉，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知道贾诩多半是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后者闻言也是一个激灵，这才开口道：“魏公明鉴，适才诩忽然想到一件事。我们和荆州军激战月余，关羽、赵云，荆州诸将可谓是倾巢出动。可是荆州的水师，似乎一直没有出现啊！”

“荆襄的水师？”曹操闻言颇感意外，仔细一回想，似乎对方的水师除了突袭武关之外，真的没有和自己正面交锋过，甚至没有出现在战场上过，只是负责粮草辎重的运输。自己之前没有注意到，现在贾诩这一提起来，曹操这才觉察到。

却听得贾诩继续道：“荆襄水师不下万人，关羽眼下被我们兵围宛城，没有理由让这支兵马在一旁观战的。先前因为孙权有可能突袭荆州，因此荆襄水师多半不会参战。可是眼下孙权已被击退，关羽为何还要按兵不动呢？”

“文和，你的意思是？”曹操知道贾诩不会无的放矢，示意他说明白一点。

“以诩之见，关羽之所以按兵不动，多半是有其他的用途。眼下我们双方在宛城对峙，离淆水不过数十里之遥。一旦敌军调兵北上。很可能是走水路。取道汉江再走淆水。眼下孙权已退，荆州自然可以调拨一些兵马北上助战！”贾诩不紧不慢地道。顿了一顿，贾诩又是语出惊人地道：“再者，眼下关中刘备占据上风，他也有可能调拨一些人马，取道武关前来南阳助战！”

“会是如此吗？”所有人听了贾诩的话之后，都感觉心头上沉甸甸的。现在宛城还没有拿下，一旦刘备派兵前来助战的话，自己可就很被动了。

“或许真的会如此！”荀攸这时候也是开口道：“前番自从刘备击退了徐公明之后，西凉铁骑就再也未曾出战。一旦他们东进。那么这一战可就难说了！”

西凉铁骑？！听了荀攸这话，所有人都是不由得心头一紧。事实上直到目前为止，包括曹操在内，所有的曹军将领对于关羽麾下的荆州军。都是抱着这样的看法：荆州军或许很能打，但是充其量和自己也就是半斤八两。要不是敌人实在是诡计多端的话，加上自己受限于粮草不足，之前几战根本就不会输。

但是西凉铁骑则不然，就算是曹操本人，也不愿意在这南阳平原之上，和遮天蔽日的西凉铁骑硬碰硬展开对战。当年的雍司大战，西凉铁骑将曹军给打得满地找牙的场景历历在目，不少在场之人都是亲身经历过的。一旦这样的对手杀过来，那绝对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休要自乱阵脚！”曹操摆了摆手。这才沉声道：“武关道崎岖坎坷，就算是刘备有意派兵增援南阳战场，也绝非一朝一夕可至。只要我们能够在三天之内拿下宛城，刘备的援军纵然来了，也只能给关羽他们收尸！自明日起，全力攻城！”

“喏！”曹操既然发话了，所有人都是一齐应诺，随即自去准备不提。

次日清晨一大早，曹军对着宛城发动了比前一天还要猛烈的攻击。根据上一天攻城所探知的宛城的软肋所在，曹操集中了几乎所有的霹雳车。对准这些城墙段展开疯狂的攻击。这一招简单粗暴还是很有效果的，关羽一时间也被弄得甚是被动，不得不集中重兵驻守这几处，与此同时自家的投石机也开始还击。

论起霹雳车的威力，自然是关羽稍胜一筹了。但是关羽的投石机虽然射程上厉害一些。却敌不过曹操财大气粗。为了这一战，曹操不止是调动了左近州郡几乎所有的霹雳车。更是命令随军工匠连夜修复、打造损坏的霹雳车，为的就是和关羽打一场消耗战。因此虽然不断地有霹雳车被砸毁，但是曹操的整体攻势并没有减弱多少。相比之下，据城死守的关羽却是没有这个条件，因此这场对轰战胜利的天平，也是逐渐地向曹操那边倾斜过去了。

空中矢石飞舞，一条条生命在消逝。石弹撞击上城墙而产生的惊天动地的轰隆声，与激昂的鼓角声，此起彼伏的厉呼和惨号声，交织在一起，奏出一曲血与肉的震撼乐章。由于敌军的攻势来得实在是太猛，身为主将的关羽，不得不将安抚人心的重任交给徐庶，自己则是亲自身披重甲，战斗在第一线。城头上哪里出现险情，哪里就会出现他的身影。

城上城下一片混战，距离激战的人群不过数里之遥的一处土丘上，曹操策马矗立在土台上，凝目注视着远方城楼上那个显眼的魁梧的身影，他知道那是关羽亲自投入战斗了。双方开战这多日来，曹操还没有跟关羽通过一句话，他压根就没有尝试着去游说关羽投降，因为那肯定是徒劳的，甚至没有去做最简单的问候。

这一次，两人不是来叙旧的，而是为了拼个你死我活，真正的你死我活。似乎有默契一般，两人都刻意地当对方不存在，毫无顾忌地展开疏死的拼杀。

城楼上，关羽似乎也留意到了曹操的身影，但他很快就集中精力指挥起战斗了。这一场战斗自清晨战至黄昏，就在这时忽然伴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接着是又是一声轰响，不少曹军的士卒开始狂呼起来：“砸开了——！砸开了——！”

“砸开了？”仔细分辨了一下士卒们欢呼的声音，曹操也是心中一喜。与此同时，贾诩也听明白了这个声音，片刻后，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眸中的喜色：终于还是把城墙给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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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功亏一篑

顺着士卒们欢呼声最为嘹亮的地方，曹操和贾诩举目望去，却见果然东城门口子那里，在经过连续两天的轰砸之后，已经被砸开了一个七八丈宽的裂口。无数的曹军正顺着那里，斗志昂扬地杀进城去。

一旦城墙被破开，城池的防御功能就已经是十成去了九成了。只要有相当的人冲进去，关羽也回天无力，拿下宛城就是现在了。看着蜂拥而入的曹军，曹操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嘴角边已经逐渐扬起一丝笑意，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攻破宛城的那一瞬间。

但是希望总是在幸福到来前一刻，瞬间被无情地打破。就在曹军冲进去了大约5、6000人的时候，关羽终于是及时率人堵住了这个缺口。数十捆柴草堆从两侧城墙的残垣上扔下来，把缺口堵得严严实实。随即一根火把扔下来，这些浸过油的柴草堆，顿时就熊熊地燃烧了起来。

烈焰冲天而起，靠得这些柴草堆最近的百余人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被烧成了灰烬，后续部队看到这么恐怖的场景，顿时也是停住了脚步。烈焰当前，就算是再骁勇的战士，也没有勇气继续前进。而趁着这个机会，吴班和陈到各率一支人马从左右两侧分别杀到，将冲进城来的士卒给包围歼灭，全部绞杀。与此同时关羽则是组织人手，肩扛手挑以木石、沙袋之类的东西，堵住了这个缺口。

最后时刻功亏一篑，就算是曹操这样久经风浪、心志早已磨练得坚定远超常人，也不免有些不爽。等到火势消退之后，一条崭新的城墙出现在缺口处。尽管这条城墙是用沙袋、石块和大木临时搭建成的，坚固程度比起原先的城墙难免是要大打折扣，但是想要从此通过，也绝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抬头看看天色已晚，曹操也是不得不下令暂且收兵，留待明日再战了。

这一次的血战，大大提升了守城军的士气。给曹军却造成了不小的打击。眼见破城在即，却又在关键时刻功败垂成，很难不令人灰心丧气。

不过关羽现在也很不爽。议事厅中，经过一天激战的将官之中，除了身受重伤不能参与议事的，其余的人都是不顾疲乏尽数在此。沉重的伤亡。让厅内的气氛，显得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今日一战，我军死伤了大约3000人，此外还有差不多1000人重伤。曹操死伤了大概7000人左右，负伤的那就不知道了！”徐庶轻叹了一口气道。这些阵亡的士卒。大部分都是在那一场肉搏战中死伤的。算上之前死伤的士卒，宛城的四万守军，现在能战之人差不多也就刚过三万而已。

时至今日，徐庶已经知道自己千算万算，还是漏算了很重要的一点了，那就是现如今宛城的城墙，在经历了去年的天灾之后，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坚不可摧。而且在曹操这个对宛城知根知底的老江湖的重点招呼之下。还是出现了不小的漏洞。之所以一开始没有猛攻宛城。曹操多半也是出于生怕伤亡过大的顾虑。但是现在曹操急需一场胜利来挽回局面，因此这才不惜一切代价强攻宛城。

时至今日，虽然这两天的攻防战之中，曹操付出的代价也是不小，但是带给关羽的压力也很大，大到远远出乎之前的预料。

“除此之外。城墙也已经有多处破损严重，虽然已经让人修补了。但是作用怕是很有限，今天夜里要小心些了！”陈到这时候又是加了一句。他适才注意视察了一下。发现城墙还是有隐患的。很多地方虽然没有坍塌，但是也已经很不结实了，真的很难保证这样的城池还能坚持多久。

关羽点了点头，轻叹了口气这才向徐庶问道：“元直，援军怎么样了？”就算是关羽，面对陡然间急转直下的局势，也有些忙不过神来了。

“今日早间的飞鸽传书，援军已经抵达了樊城。算上他们休整的时间，预计最早也要后天早晨，才能够抵达此处！”徐庶介绍道。

援军最早也要后天早晨才能到，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就是明天了。一旦自己扛不过去明天的话，后天援军到了，自己也见不到了。

“明日我亲自守城，元直，你注意城内的动静，不要被他们有机可趁！”关羽最后还是叮嘱了一句，徐庶自是应诺不提。再次明确了一下各自的任务，所有人就都匆匆离开了。他们要抓紧这最后的时间，补充自己的体力。

曹操撤军的时候，已经是月上柳梢头了。到了深夜时分，月亮在乌云之间若隐若现。晚风猎猎，甚至比黄昏的时候还要来得强劲。在这强风之下，迎风招展的荆州军的军旗，也发出一阵阵“啪啪”的响声。

宛城的城头上，一队队巡逻士卒在城楼上来回走动，不时地有人将警惕的目光，投向城外那一片被夜幕所笼罩的曹军大营。另一些士卒则在连夜动工，忙着赶修着那些坍塌的城墙。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要让城墙完全复原根本是不可能的，他们所能做的，仅仅是用一些障碍物把那巨大的缺口堵起来。同时在缺口的周围，加修起一些简单的防御性工事，以便在敌军再度攻进城的时候，能够依托这些攻势，有效地展开阻击乃至反攻。

双方就这么有条不紊地各自工作，直至几个时辰之后，时间来到了寅时。此时正是天亮之前最为黑暗的时候，也是人最为困倦、睡得最死的时候，一些一直在修补城墙的士卒，已经忍不住打起了哈欠来了。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名眼尖的巡逻士卒，突然发现城外有异常的迹象，黑夜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连忙向带队的军司马禀报。后者即刻下令，数支火箭射了下去，一下子就划破了夜空之中的重重黑幕。虽然火光不是很强烈，但是就在这火光下，无数名正在缓缓靠近宛城的曹军士卒，还是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敌袭！敌袭！吹号。敌袭，紧急戒备！”紧急的呼喝声冲天而起，接着激越的号角声也是连天响起。城上城下的守军士卒闻声立即惊醒了。虽然略显得有慌乱，但还是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迅速地行动了起来，刀剑出鞘，弓弩上弦。朝着偷袭的敌军射出了自己第一波箭矢。

而眼见偷袭的希望落空之后，曹军并没有知难而退，而是当机立断地放弃了悄然潜行，如潮水一般朝城墙冲了过来，后方待命的曹军也相继出击。虽然守军将士早已有所心理准备。但有心理准备是一回事，真正事情来了，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这毕竟是宛城攻防战开始以来，曹军实施的第一次夜袭。等到真正的接战之后，紧张的情绪还是不可避免。受此影响，加上黑夜之中难辨东西，弓箭手射击的频率和准确度，都有了不小程度的下降。

乘着这一良机。业已潜行至距离城墙不过两百步左右的曹军夜袭部队。迅速地冲到城下，展开登城。整个战斗从一开始，就变得异常惨烈。而曹操本人也是在虎卫军的保护下，在远方的一处山丘上注视着攻城战的进展。

虽然早已经预料到了宛城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但真正开战之后，曹操还是不免稍稍地吃了一惊。就算是夜袭。敌人的应对也可谓是极为老道。在经历了初始的慌张之后，守军立即展开了针对性的防守。弓弩箭矢倾泻而下。把趁夜突袭的曹军，一个个的给打得叫苦不迭。而随着城上城下的火势越来越大。曹军立即是无所遁形，只能咬着牙往上冲了。

曹操不知道的是，之所以守军能够这么快反应过来，可以说完全是因为关羽的指挥得当。一得到曹军夜袭的消息，正在秉烛夜读的关羽立刻披挂整齐，准备亲往北城指挥作战。以周仓为首的五百校刀手，立即就堵住了最危险的缺口。随后心境已经恢复了平和的士卒们，开始有条不紊地展开了相对应的防御。曹军趁夜突袭的如意算盘，也是完全被打破了。

此时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突袭未能得逞之后，曹操还是指挥大军，以排山倒海之势，朝宛城发起了猛攻。柿子要捡软的捏，白天轰塌的那一段城墙无疑是宛城城防最大的软肋，因此曹军的攻击重点理所当然地就放在这里。

虽然已经用沙袋填平了缺口，但是沙袋毕竟不是砖石结构的城墙。尤其是外围的一些沙袋，在搭上一些木石之后，曹军居然是勉强搭成了一个斜坡，可以不借助云梯，直接就攀援而上。这样一来，守军的压力自然也是倍增。

鼓角声雄浑而急促，成千上万的曹军士卒带着山呼海啸的狂吼，从两个方向潮水般地涌向宛城。近百台曹军霹雳车在一声声喝令中，将一拨拨的石弹倾泻在守军头上。石块撞击上城墙，发出巨大的轰隆声，几乎能将人的耳朵震聋。城楼上守军的投石机也不甘示弱。在前排巨盾地掩护下，顶着对手的石弹箭雨疯狂还击。虎虎生风的石弹，和密集如雨的箭矢，在空中交错着，编织出一片片的死亡阴云，几乎在每一瞬间都在收割着生命。

随着时间的推移，厮杀也变得越来越惨烈。到了最后，就在那段坍塌的城墙下面，仅仅堆积起来的曹军的尸体，就足以作为登城的阶梯。而曹军士卒简直疯了一般，不顾一切伤亡，从此处发起不间断的猛攻。

而此时，在距离宛城以南三十余里处，另外一场血战，也已经是进行到了如火如荼的地步。参战的双方一者为辽东公孙康麾下的骑军，一者则是赵云麾下的龙骑军，以及庞德的西凉铁骑。双方的骑军在这里展开了厮杀，激烈的喊杀声直达数里之外。正在陷入厮杀之中的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的同袍在此时此刻，也正在和敌人进行殊死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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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公孙康的末日

“挡我者死！”

一瞬间将枪速提至极限，赵云瞬间连出数十枪，在他身边的周围，数十名辽东骑军似乎感觉身体周遭的温度开始急速下降，整个人都感觉寒气入骨。漫天的枪影如飘雪花，飘飘扬扬漫天飞舞。所有参加围攻赵云的辽东军士兵，只感觉通体生寒，身体不自禁地打着寒战，漫天飞舞的枪影，已将他们死死地罩住。

“噗！”“噗！”“噗！”三名骑兵被赵云一击而毙，甚至连一声惨呼都没能来得及喊出，就已经化做了他枪下的亡魂。看到同伴瞬间被秒杀，这些东北汉子与生俱来的凶悍，也是完全地被激发了出来。一时间顾不得恐惧，十余名辽东骑兵在一名都尉的率领下，个个奋不顾身地向赵云发起了以命搏命的攻击。

“挡我者死！”伴随着一声断喝，赵云化做一团白色旋风，自十五、六骑敌兵的围攻下脱身而出。下一刻，连同那名都尉在内的十一名骑士，全无任何征兆地跌落了马下。这一幕，直让人感觉到既是恐怖，又是诡异。

刺毙了这几名不知好歹的辽东骑军之后，赵云稍一打量，发现就在自己东南方的不远处，公孙康在一群亲卫的簇拥下，似乎准备逃离这战场，当下更是毫不耽搁，立即率人冲了过去，为的就是擒贼先擒王。

“乱了乱了，全乱了！”公孙康看着眼前已经快要一边倒的局势，忍不住咒骂道。这一战来得极为突然，但是并不蠢笨的公孙康也早已经明白，自己是上当了。事实上正是如此，由于敌军势大，正面攻击实在是无法击败公孙康，赵云和庞德经过谨慎的思考之后，决定给公孙康设了一个圈套。庞德首先率领西凉铁骑避开正面战场，改道西进邓县，摆出一副大迂回攻往弘农的架势。公孙康没能识破这个圈套。只当庞德是去汇合潼关，因此率领尾随追击堵截，结果中了赵云的埋伏。在邓县的城郊，宛城以南三十里的地方被赵云突袭。赵云率部从公孙康队列的腰眼插进去，一下子就插进了公孙康的软肋之中，顿时让他吃不上劲儿。任凭他再怎么指挥，也难以组织起有效的抵抗来。

公孙康所部的辽东骑军，虽然经过之前河南尹的一场血战有所损失，但是加起来手头上还是有差不多12、3000人。而赵云和庞德加起来，笼统就10000骑都还不到。因此就算是中伏。但是公孙康只要能够应变得当，能够在短时间内组织起有效的抵抗，未必就会一败涂地。但是公孙康万没料到的是，自己的这些久经沙场的部下，已经是和从前大不相同了。

在这半个多月来，曹操在攻打宛城的同时，让公孙康率军配合他护卫大军侧翼，顺便领军扫荡南阳诸县。公孙康也是这么做的。在扫荡事业上投入了极大的热情。最近烧杀抢掠南阳各县，忙得是不亦乐乎。久而久之，这些漠北汉子都在南阳的烧杀抢掠中迷失了自我，沙场征战的本事忘得所剩无几，杀人放火倒是长进了不少。再碰到沙场征战，尤其是面对这样凶悍的敌人。辽东军之中很大一部分的人，居然是兴不起抵抗的念头了。公孙康竭力指挥。但是收到的效果却是颇为有限，而且太过显眼的动作。却是给他自己带来了灭顶之灾。

“公孙康受死！”就在公孙康手忙脚乱的时候，一支骑军犹如尖利的锥子一样向他袭来，当先那个尖利的椎尖就是赵云。自知自己不是赵云的对手，公孙康完全没有兴趣上前交战，正准备派人上前拦住，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在距离公孙康还有差不多数十步的时候，赵云忽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蓦地一枪刺在地上。几乎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赵云长枪一挑，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已经被他用枪尖挑起，飞到半空中。接着赵云横过枪杆，重重一下击在了正在下落的石头上，石头立即由下落转为直飞，犹如乳燕投林一般飞向公孙康的面门。

出人意料的招式，速度却又是奇快无比。此刻公孙康身边空有数以百计的护卫，却无人能够来得及反应。飞行的石头犹如划过夜空的流星，重重地击在了公孙康的面门之上。后者顿时头骨破碎脑浆迸裂，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此跌下马来倒毙在地。

“将军，将军死了！”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吼出一嗓子，这一下辽东军也顿时是乱了。另一边公孙恭正在竭力抵御庞德的攻势，听到声音也是大吃一惊，就在这时忽然感觉脖子一凉，已经被庞德的板门大刀给砍飞了脑袋。

公孙兄弟的身死，彻底地瓦解了辽东军的斗志。没有人愿意再去进行一场没有胜算的战斗，一时间数以万计的辽东骑军，几乎是在一瞬间一哄而散。赵云和庞德赶上追杀，直到将这些辽东军给彻底击溃，确定他们无力再战，这才罢手。

“令明，你那边怎么样了？”战斗结束之后，正在打扫战场的赵云看到庞德施施然走来，也是上前问道。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问多了，因为庞德的坐骑一旁拴着一颗人头，看起来颇为熟悉，仔细一看正是公孙恭的。

听赵云这么一问，庞德粗豪的脸庞上，也是露出了畅快的笑容：“我那边都解决了，公孙恭被我一刀斩了，这些辽东的家伙顿时都软脚了，伤亡不是很大！”

“我这边也差不多，咱们运气不差，这些辽东兵今天似乎不是很能打！”赵云淡淡地道。就在这时初步的伤亡统计也已经得出来了，参战的辽东军共有差不多3000人被击杀，其中包括公孙康兄弟。此外在赵云和庞德的威吓下，还有差不多2000人选择了归降，逃之夭夭的倒是占了一大半以上。

这也正常，一般战事不利的时候，人的直觉反应就是撒腿跑路。轻骑军原本就是以速度见长，在一心逃命的情况下，这些辽东的骑兵更是将速度发挥到了极限。即使赵云和庞德有心派兵去追赶，恐怕也收效甚微，更何况他们现在手头上还有更重要的事。也顾不上和这些辽东骑军啰嗦了。

“咱们的伤亡不过几百人，没伤到筋骨，还是尽快整军北上。支援一下君侯他们！”赵云一听说伤亡有限，也是放下了心来。

“是啊，刚刚斥候来说了，昨天夜里曹操连夜攻城。也不知道宛城现在怎么样了！”庞德也是有些不乐观地道。顿了一顿，庞德又道：“只是那些逃散的辽东兵还有好几千人呢，万一让他们闹出点事来，岂不是坏了大事？”

这一点赵云也想过，稍一沉吟之后这才开口道：“公孙康兄弟已经死了。这些辽东兵群龙无首，除非曹操从中起事，否则的话光靠他们自己，多半是没有什么办法跟我军为难的。这样吧，我们留1000骑军在这里，趁着曹操还没顾上这里，尽量地招募他们。现在咱们兵力短缺，能够多收拢一个人也是好的！”

“如此甚好！”庞德也是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当下二人从赵云麾下挑了一个头脑比较机灵的都尉。让他率军在这里负责收拢这些辽东兵。赵云自己和庞德则是率军北上，与此同时派人打探宛城的动向，看他们究竟怎么样了。

派出去的斥候不久就回来报告，宛城在经历了一场夜战之后，并没有被曹军攻占，还在己方的手里。这也让赵云和庞德松了口气。事实上这一战虽然没能夺下宛城，但是曹操距离胜利也就差那么一点点。要不是关羽的神勇发挥。现在宛城的归属权究竟在哪一边，恐怕就很难说了。

在突袭战进行了大半个时辰之后。宛城北城的那段破损的城墙，终于是不堪曹军有针对性的疯狂冲击，在断口的两侧再次出现了大面积的坍塌。

在此之后，沿着坍塌的城墙，数以千计的曹军蜂拥一般冲进了城内，并一度压制住了北城的的守军。眼见涌进城里的曹军越来越多，局势行将失控，身为主将的关羽亲率亲卫校刀手，对这些曹军发起了反击。

仅仅在小半个时辰之内，关羽一人就独自斩杀曹军七十六人，其中仅军司马以上军官将领就达十五人之多。关羽的神威无敌，完全地激发出了守军将士的血性和悍勇，他们一个个舍生忘死奋力拼杀，一举将曹军重新赶出了城池。

这一次的血战大大提升了守城军的士气，给曹军却造成了不小的打击。两次眼见破城在即，却都在关键时刻功败垂成，很难不令人灰心丧气。随后，曹军虽然还是发动了好几次猛攻，有一次甚至也冲进了城内，但很快就被赶了出来。到了天色大亮之后，由于连番夜战消耗体力太大，曹操不得不下令暂停战斗。

宛城城下的曹军大帐中，经历了一夜的苦战之后，曹军的主要高级将领都顾不得去休息，还是聚集在这里议事。而虽然不太情愿，但是贾诩还是不得不告诉曹操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公孙康完蛋了。他在追击庞德的过程中，被赵云给半途伏击，辽东军几乎是溃不成军，贾诩虽然已经安排人去收拢散兵，但公孙康兄弟二人却都是生死不明。有未经证实的消息说，他们兄弟都已经阵亡了。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曹操沉默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虽然辽东军和自己并不同心同德，但是公孙兄弟这一死的话，自己就算是收拢了他们的败兵，短时间内也很难彻底地掌控这些辽东军。没有辽东军，自己就少了一大助力。能不能继续拿下宛城，那就又多了几分不确定性了。

不过曹操毕竟是曹操，从沉默之中转醒之后，很快就恢复了常态，随即坚定而有力地下令道：“传令，全军上午暂且休整，从今日下午开始，加大攻城的力度！仲康，你带虎卫军一起进城，给我拿下城池！”

由于担心曹操的安危，许褚一开始不免稍微犹豫了一下，但看到对方毅然决然的神情后，还是抱拳应命道：“诺——！”

“这一战，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呢！”走到帐门口，曹操看了看依然傲立的宛城，似是喃喃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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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要玩就玩大的

就在曹操为了接下来的战斗劳神劳力的时候，关羽也没有闲着。利用敌军攻击之间的空隙，关羽紧急召集众人议事，商讨下一步的对策。

“今日早间的攻城战中，又死伤了差不多3000人左右！”徐庶语气有些沉重地道。短短的两个时辰之内就死伤了这么多，所有人听了之后，心情都是感觉一阵发堵。就连坐在主位上的关羽，脸上也是闪过了一丝痛惜之色。

“现在能战之人，已经不满三万了？”关羽稍一沉吟之后，缓缓开口问道。

“是的，投石机也已经毁了一大半，我正在派人加紧修复，但是赶在下一战之前能修复多少，还是未知！”徐庶答道。事实上这一战打到现在，曹操的死伤也很惨重，不算上公孙康的人，曹操至少也在这里填上了将近五万条人命了，至少也是关羽的两倍多。但是与能够得到附近的州郡的郡国兵支援的曹操不同，困守孤城的关羽现在得不到任何支持，手下的人可谓是死一个就少一个。而前者的总兵力，还能够保持在差不多8、9万人的样子，尽管这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那些当做炮灰的郡国兵，但是以将近3:1的兵力对比，以及这破旧的城防，更要命的是曹操这豁出去决一死战的态度，还是很让关羽感受到压力。

“最迟今天下午，曹操肯定会再来攻城的。而援军最早也要到明天。才能抵达这里。剩下的这大半天。曹操肯定会不顾一切，拼尽全力攻打宛城。再像今天这般依据城墙死守，和曹操硬抗，只怕就算能够扛到援军抵达，我们也难免死伤惨重，到时候无力发起反击。”徐庶缓缓地道。

“元直，你的意思是？”关羽有些似明非明地问道。以他这么多年来对徐庶性格的了解，自然知道徐庶这么说肯定不是无的放矢，多半是有什么打算了。

果然徐庶开口道：“二将军，我的意思是。我们接下来防御之时，何不放弃外围的城墙，撤入内城防御呢？”

撤入内城防御？听了徐庶这话之后，关羽等人就不免有些面面相觑了。原因无它。实在是这话有些太过惊世骇俗了。要知道城墙现在破损虽然很严重，但还不至于一塌糊涂。徐庶一下子要大家放弃外围的城墙，撤入内城防守，普通人实在是无法理解他这样做的目的所在。

意识到众人的疑惑，徐庶也是缓缓开口道：“诸位可能知道，初平年间黄巾作乱之时，南阳黄巾原本已然投诚。却因当时的太尉朱隽杀降，而再度背反，占据了宛城的内城继续作乱。因此我初到宛城，就特地去看过这座内城。”

黄巾之乱至此时不过还不到三十年的事。在场之人有不少甚至是亲身经历过的，就算没有经历过，听也听得耳熟能详了，当下纷纷点头。关羽也是问道：“却不知这宛城的内城，现在究竟如何了？”

“虽然不大，却也是颇为坚固。只需有一万精兵，便可面面俱到！最要紧的是，内城并未在去年的水灾中冲垮，而且袁术、张绣等人都曾经加固过！”徐庶笑答道。宛城那是南阳的中枢，甚至一度是荆州的首府。所以历任南阳太守，尤其是天下大乱之后的历任南阳太守，对宛城的防务都是不敢大意。这座内城作为宛城防御最后的救命稻草，自然也是一直以来受到了重点照顾。

看关羽等人也是沉默不语，徐庶也是抛下了又一颗重磅炸弹。当下缓缓开口道：“此外，庶之所以提出撤至内城布防。还有另外三桩好处。”

“哦，元直说来听听！”关羽也是眼前一亮，连忙问道。

“其一，一旦我们撤入宛城内城防务，曹军必须要从外城杀至内城，城内不同于城外，毕竟是要狭窄得多，因此曹军的诸般攻城器械，无法直接在街道上直接展开推进，想要攻打内城肯定是要耗费一些时间的，相应的我们也可以多争取一些时间；其二，我们就可以在街道上设置障碍、陷阱，这也可以给曹军造成一些杀伤，等到守卫内城的时候，压力也就轻一点。”徐庶缓缓道。

看了看众人，徐庶继续道：“这第三嘛，就是一旦我们撤入内城，只待曹军突入城中，一旦援军赶至，这些曹军无法及时撤出城外，被我们两面夹击，届时必然可以将其一举击溃！只是这样一来，一旦退入内城守御，外围的城墙完全放弃，是否能够支撑到援军抵达，却也难说了！”

就算是到了这个地步，徐庶都不只是想着怎么撑到援军过来，他甚至都已经考虑到如何发起反攻了。他的计划虽然不复杂，但是很大胆，一下子彻底放弃外围阵地的话，全都龟缩到内城防守，一旦敌人占据了外围阵地之后，士气必然大盛，到时候要是对准内城施以重点打击，能不能扛得住也是两说。而且之前不撤入内城，大家心里多少都还有点底子。现在这张最后的王牌打出来的话，那可真的是一点退路都没有了。一时间所有人的眼光，都是不由得集中在关羽身上。这种大事，只能给由他老人家来决断了。

如此之大的风险，但是能够得到的回报却也是相当惊人的。饶是关羽一向镇定自若，也不禁有些左右为难了。低头沉吟了半晌之后，关羽抬头问道：“眼下援军已经到了哪里了？”

“适才收到的飞鸽传书，他们已经过了顺阳。现在距离宛城之间，也只剩下白牛邑这一处据点了。曹军若是不予以拦截的话，最早凌晨便可赶至！”徐庶答道。这也就是因为有信鸽可以保持通讯。否则的话坐守孤城一点消息都没有。就算是徐庶这样的智者，也难免要心里没底了。

“明天凌晨吗！？”关羽喃喃自语道，又看了看地图，等他再次站起身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是极为坚定，当下慨然道：“既然明天援军可至，难道我们连这最后一天都撑不下来吗？我看就撤入内城防御，元直，你去安排一下，尽量多给曹操制造一些麻烦。拖一拖时间！”

“喏！”徐庶应诺道，当下二人分工合作。关羽带领还有战斗能力的25、6000士卒撤入内城，徐庶则是忙着转移百姓、伤员，顺便还要给曹操留下一点不顺心的东西。二人抓紧一切时间忙活。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

两个时辰之后，曹操的又一波攻势不期而至。这一次曹军愕然发现，宛城的城头上，那些可恶的守军居然是无影无踪了。第一波士卒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登上了宛城的城头。

难道敌人放弃了抵抗了吗？久经沙场的曹操自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果然很快细作探明了消息，对方已经撤入内城进行防御了。对于关羽这样的想法，曹操是嗤之以鼻的。但是事情的进展，却让他小小地吃了一惊。

内城虽然规模不如外城，但是毕竟也是一座城池。曹操要攻打内城，自然不能让士卒们靠一双拳头去攻打内城，必要的攻城器械还是要用上的。但是就在战线推进的过程中，一连串的意外让曹操也是有些措手不及。

“轰隆”一声钝响，正在缓慢前进的一辆冲车突然间一歪，倒在地上无法前进了，还压伤了两名推车的士卒。其余的人赶紧将倒霉的同袍扶起，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地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大坑，正好把冲车的一个轮子给陷了进去。

“快拉出来。把这坑给我填平了！”带队的都尉连忙下令道，一众士卒连忙手忙脚乱，又是拉车又是填坑。宛城虽然是大城池，街道宽敞，但是像冲车这种大家伙。体积也实在是太过巨型了一点，因此行走起来可谓是举步维艰。

事实上可怕的不止是这些陷坑。敌人在撤走的外城里，还给曹操留下了不少见面礼。往往有时候一脚踩下，就是流矢射来，或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迎面砸了过来，直把曹军弄得晕头转向。每走出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而时间也就在这样的折腾之中，慢慢地流逝着。只可惜时间实在是太过短暂，笼统也不过就半天而已。否则的话，徐庶还可以多给曹操弄点名堂出来。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眼下敌军既然已经撤往内城，区区空城焉有不能前进之理？传我将令，今夜必须拿下宛城，若有违令者，定斩不饶！”听了曹真的禀报之后，曹操也是怒不可遏地道。

曹操是真的怒了，对方居然跟自己玩这一手。恼怒之下，他有些事情难免也就考虑不周。不过他没有想到，不代表别人想不到。就在这时一旁的贾诩忽然开口道：“魏公，关羽忽然撤入内城防守，此举只怕不是没有目的！”

“文和，你的意思是？”曹操也不是笨蛋，闻言似乎也是抓住了一些蛛丝马迹，示意贾诩继续说下去。

“虽然有些言之不祥，但是关羽此举，似乎是在有意地拖延时间，多半为的是等待援军的抵达！”贾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关羽多半是和刘备有所约定，此刻死守宛城死战不退，就是为了拖住我们，然后等到援军杀至，好打我军一个措手不及。如果再往深一层里想。下官甚至怀疑……”说到这里贾诩也知道自己的话未免有些惊世骇俗，所以一时间有些踌躇。

“想到什么就说出来吧！”曹操一抬手，略显不满地道。

“下官甚至怀疑，”贾诩索性将心一横，开口道：“截止到目前的战事，或许都在敌军的计划之中。关羽和徐庶坐守宛城孤城死战不退，赵云声东击西击退了公孙康，都是敌军计划的一环，他们为的就是坚持到关中的敌军到来。若是关中之军再在这个时候东进攻击我军，我军腹背受敌，恐怕就更加难以支撑了！”

“什么？”所有人听了贾诩的话之后，都是感觉匪夷所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看到了彼此脸上的惊愕之色。就连曹操，眉头也是稍微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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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怕什么来什么

“这怎么可能，这几日的攻城之中，关羽的死伤决不下万人。文和先生，若是照你这样说，荆州军这么惨重的损失，[奇`书`网`整.理'提.供]就是一个诱饵了！”夏侯惇仅存的一只独目之中满是惊骇之色，有些震惊地说道：“这代价也实在是太大了一些，关羽和徐庶真的会肯当这傻瓜？”

但说到这里之后，夏侯惇却自己突然闭上了嘴。截止到目前为止，荆州军近两万的损失固然是惨重，但是自己的损失也很惨重。若能真的有援军抵达，击败曹操的攻城大军，换来整个南阳战局的胜利，这笔买卖怎么也是划算的。

“不要疑神疑鬼，自乱阵脚！”曹操毕竟是曹操，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冷冽的目光一扫贾诩和夏侯尚，曹操的脸上并无半点惊慌之色，沉声说道：“事先谁敢肯定，关羽和徐庶能够抵挡我十余万大军的攻城？只要这其中稍有差错，让我们拿下宛城，敌军所谓的两面夹击，也只能是痴人说梦。”

顿了一顿，曹操又是信心十足地道：“如今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拿下宛城！敌军虽然在拖延时间，但是效果毕竟有限。只要扫平了那些障碍，最多再过一日，我们就可以拿下宛城！到时候就算刘备的援军抵达宛城，也只能给关云长他们收尸而已！传我将令，立即加紧攻城，不得有误！”

“喏！”曹操这么一说。贾诩和夏侯惇就算心里面再怎么发毛。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到了傍晚时分，在曹操的催促下，已经歇了半晌的曹军，在付出一定的伤亡之后，终于是成功地扫平了那些陷阱，把战线前推到内城，对龟缩到宛城内城的荆州军，发起了最后的猛攻。

经过前几天的厮杀之后，整个战斗已经成为了最为残酷的生存竞争。战役开始了不过一个时辰，攻守双方倾泻而出的箭矢。就已经超过了万枝。虽然死伤的不到万人，但是千人肯定还是有的。曹操本人也已经随着攻城的大军杀到了宛城的城里，以便近距离指挥攻城。

平心而论，这座内城虽然也还不错。但是相比宛城的外城，城墙低矮了差不多一丈，这也使得防御效果差了一截子。只要曹军从四面八方展开猛攻的话，关羽也会很吃力的。可问题是这里毕竟是内城，周围的民宅、街道之类的建筑纵横交错，曹操很难像攻打外城那样全面展开进攻，除非他把这些碍事的房舍全部拆毁了。但是在这个没有炸药的年代，就算是最最牛叉的拆迁队，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做到这一点。而徐庶也正是吃准了这一点，这才撤到内城。事实上对于徐庶而言。这一场战斗最大的目的已经不是守住城池，而是尽量地拖延时间。

“可恶！”身处在一座高楼上，曹操眼看自己的攻城部队，被城内的地形给弄得缩手缩脚，不能尽情地展开攻势，也是忍不住咒骂了一句。要是时间充裕的话，自己自然能够慢悠悠地扫平所有的障碍，再和关羽较量。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之下，自己显然没这么做的本钱。事实上，虽然一开始否决了贾诩的担忧。但是曹操心里其实对此也还是极其忌惮的。毕竟一旦敌军真的两面夹击的话，自己恐怕真的是没有一点胜算了。

为了避免这样的局势，曹操这才下定决心催促攻城，希冀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宛城。曹军从下午开始攻城，直至天色完全变黑。还是没有停止攻城。但是正所谓欲速则不达，尤其是在内城这样狭窄的空间里。又是在黑夜之中，曹军的攻势很难展开，操之过急的攻城反倒是增加了自己的伤亡。而就在这时，最最让曹操担心的事情，终于是发生了。

艰苦的攻城拉锯战进行到大约亥时，双方的死伤都不轻，就在这时，“呜~呜~呜！”激昂雄浑的号角声，突然从遥远的南边天际席卷而来。接着脚下的大地开始颤动，开始只是若有似无的轻颤，但是接着越来越明显，最后开始了极其剧烈的颤动，宛如脚下的地壳在扭曲变形。

但是曹操自然知道，这并不是什么自然现象，大地这样剧烈的颤动，分明是由上万骑兵的铁蹄践踏地面而成的。自己麾下不可能再有这么庞大的骑军，这一点曹操很清楚的。眼下所有的骑军除了张辽所部的那数千骑在护卫粮道，就只剩下贾诩安排人手去收编的那千余辽东骑军。人数不多不说，而且他们一直是在宛城的北边活动的，不可能跑到南边去了。

就在这时一名小校飞马跑来，腾腾登上楼梯之后，立即跪地禀报道：“启禀魏公，南方大约有数万骑军杀来，正是敌军的西凉铁骑！”

“西凉铁骑！？”听了这话之后，曹操也是忍不住脸色大变。正所谓牛皮不是吹的，西凉铁骑的厉害并不只是传说而已，他可是亲自见识过的。当时虽然以反间计诱使马超和韩遂反目，但是自己还是在和他们二人的死战中伤亡惨重。现在这个时候，自己的人马正自陷在攻城战的泥潭之中无法抽身，一旦西凉铁骑杀到，那结果必然是很悲剧的。

很显然，贾诩的猜测成立了，对方真的是准备好了圈套，就等他曹操一头扎进来了。事实上，曹操并非不相信贾诩的猜测，某种程度上，他甚至是对此相当认同。但是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纵然承认也于事无补，因此为了稳定军心，他才不得不刻意否定了贾诩的话。正是为了防止陷入到这样的局面，曹操才加紧攻打宛城。但是现实却残酷地告诉了他，欲速则不达！

“骑兵……骑兵，是西凉铁骑！！！”宛城城外。一名曾经历过当年潼关大战的曹兵听到这个声音之后。一时间不由得身体剧颤，满脸的惊骇之色，手指着南面的方向，语带一丝绝望地狂喊道。在下一刻，他的人头已被一柄迎面刺来的银枪刺在了正中，鲜血激飞向空中，整个人的身体犹如一个破口袋一般，从马背上倒了下来，随即被蜂拥而上的西凉铁骑踏成肉泥。

西凉铁骑的威名不是吹出来的，当年潼关脚下一场大战。曾经有万余西凉铁骑，硬生生将人数四倍于己曹军，给硬生生冲垮得溃不成军。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会儿南边杀来的并不全是西凉铁骑。其中还包括赵云的龙骑军，还有匆匆收编的数千辽东骑军，笼统加起来有将近三万骑军，刘备几乎是把自己所有的骑军都投入到这一战之中，就是要给曹操来一下狠的。正是因为来的都是骑军，就连斥候和细作在黑夜中都难以彻底地分辨，小兵们自然都当做西凉铁骑了。

“杀！”揭开这场大战序幕的马超，双目尽是血红之色，厉声狂吼道。一马当先杀进敌阵，被他刺死的曹兵尸体往往还未来得及倒下。便被他胯下疾冲的战马一下子撞飞，随即如落叶一般掉向远方。肆意的砍杀让马超感到极其痛快，乃至于亢奋。时隔多年之后，我马超终于又驰骋在了这雍司的大地上。眼下在我的身后，又是一支令人望而生畏的西凉铁骑。过往战败的耻辱，过往父亲兄弟死伤的深仇大恨，一切一切的敌人，都将在我的铁骑之下碾为粉碎。曹操，这个手中沾满我家人鲜血的敌人，如今我必定叫你十倍偿还！

志在复仇的马超冲在了最中间。以赵云为左翼，庞德为右翼，两翼的骑兵疾风般地掩袭了过来，拦腰将宛城城外的数万曹军顿时就截为两段。随即如同汹涌澎湃的狂潮，将一切阻挡在前地障碍物冲垮得无影无踪。

由于曹操正在城内指挥战斗。城外的数万曹军只是留作预备队，一时间也是群龙无首。面对西凉铁骑突如其来的突袭。光靠一些校尉军衔的小人物，根本就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来。在摇曳的火光下，刀光剑影。夺人眼目。

各种兵刃撞击在一起发出的金铁交鸣声，双方士兵们鏖战时的吼叫声，将死的士卒发出的惨叫声，以及浑厚猛烈的战鼓声，激越高昂的牛角号声，战马奔跑践踏大地付出的轰鸣声，各种各样的声音交织在无边的夜色中，为这一场深夜的屠杀拉开了序幕，并且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达到了**。

以马超、赵云、庞德三人为首，他们麾下那三支强悍的骑军，便如三把锋利无比的巨大镰刀，在曹军阵中来回冲杀，无情地收割着生命。一时间鲜血在夜空中飞溅，剁下来的残肢到处翻飞，残缺不全的尸体翻滚，再被战马践踏成泥土。

两翼的骑军狂扫而入后，仅只片刻的工夫，南面的万余荆州军步卒也攻了过来。这万余人乃是在击退了孙权之后，留守荆州的马良想尽一切办法，东拼西凑的最后一点预备队，为的就是在这个反击的时候使用。而近十万人的拼杀，也是由此全面展开。比及正在城内指挥攻城的曹操想要抵抗的时候，城外的局势已经是恶化到了一定的程度，几乎是无从收拾了。

“以我青州的精兵，居然败得如此之惨？”刚刚抵达城外的曹操看到这一切之后，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就在这个时候，左右冲杀的马超也发现了曹操的存在，当下眼神也是锐利异常。

“众将士，随我上前，杀死曹操，夺此头功！”马超一声厉啸，亲率数千羌骑义勇杀上前来，准备擒贼先擒王。眼看马超这么骁勇，曹操一时间也不禁脸色微变，转头对许褚道：“仲康，给我带领虎豹骑，挡住这厮！”

“诺！”许褚应诺了一声，随即率领虎豹骑上前与之战在一起。马超的羌骑义勇固然不凡，虎豹骑更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精兵，以马超和许褚这两个绝世高手为箭头，一时间双方斗得灿然相若，不分胜负。

虎豹骑拦住了马超，一时间城外的局势总算是有所好转，至少不再是那么一边倒了。但是就在这时，城内突然也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喊杀声，关羽亲率还能战斗的两万多士卒，对曹军展开了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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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告一段落

在觉察到曹军的攻势陡然间衰减之后，久经沙场的关羽立即明白，曹军肯定是后方出了岔子了。而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就是己方的援军抵达了。而就在这时，徐庶也收到了的飞鸽传书，证实了关羽的猜测。

在确定这不是曹操故弄玄虚之后，关羽立即亲率还能做站的两万人马，从宛城的内城杀将出来，这一来顿时打了曹军一个措手不及。前有马超和张飞的西凉铁骑，后有关羽的反突击，这两支军马一个是要和曹操了解血海深仇，一个是要被摁着打了这么多天，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因此无论哪一边的攻势，都是来得极其迅猛，一时间杀得曹军节节败退。

曹操万没料到的是，在他这么多天的攻击之后，关羽居然还留有余力，这一措手不及，导致局势也是极其被动。而这种被动的局势在开战之后不多久，更是以一发不可收拾的速度蔓延下去。先前为了保持人数的优势，曹操从豫州和兖州调拨了数以万计的郡国兵，前来补充战斗之中损失的兵员。这些郡国兵平日里以从事屯田为主，战斗训练做得颇为有限，战斗力和战斗经验更是很一般。先前在战事顺利的时候，他们还能够帮帮场子狐假虎威。但是在这种不利的时候，尤其是当他们在黑夜之中遭遇突袭的时候，他们可就没有这么高昂的斗志了。

逃！逃得越快越好！逃得越远越好！眼看这么恐怖的景象，郡国兵们脑海之中，已经完全被这样的念头充斥满了。没有人愿意再进行一场没有什么胜算的战斗，一时间几乎所有的郡国兵都是选择了逃跑，只知道不顾一切地向没有敌人的北面去溃逃。而郡国兵们的溃逃，又引起了相应的连锁反应。在他们开始逃窜之后，就连为数不少的老兵看到这一幕，也都是斗志尽丧，不甘落后开始夺路奔逃。

由于城内的士卒是准备出城逃跑，城外的士卒却还在和敌人死战。双方彼此之间排列本来就排得比较紧凑，因而在溃逃的过程之中，冲撞、践踏的现象就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人撞人。肩碰肩，前脚踢着后跟，不时有人在冲挤中被触碰的失去重心，跌倒在地。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任何人一旦不慎摔倒，其结果最有可能的就是身受重伤，乃至是失去性命，因为马上将有几十甚至是上百只脚。将会从他们身体的各个部位践踏过去，必然是非死即残。

“怎么会这样？”万没料到敌人的突然袭击，居然会引发己方的炸营，饶是曹操久经沙场，在看到这一幕之后，脑子几乎也是一下子就懵了。但是敌人不会因为他的错愕，而停止自己手上的动作。相反的，在看到曹军炸营之后。无论是马超还是关羽。抑或是赵云或者庞德，一个个的都是斗志昂扬，催促手下的士卒以最大的热情展开杀戮，对这些惊惶失措的曹军痛下杀手。除了虎卫军、虎豹骑等少数的部曲还能组织起比较像样的抵御，其余的人马都已经是越来越乱了。

“魏公，眼下战局不利。此战虽然未能达到目标，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来日方长，还是先撤吧！”站在远处的山丘上。看到局势已经无可挽回，贾诩也只能苦苦劝谏了。曹操闻言神情木然，虽然看着眼前厮杀的场景，但是空洞的眼神显示出了他此刻并不为眼前的事而伤心。如果再多给曹操一两天的时间的话，或许就能够击败关羽。但是老天偏偏这么吝啬，只给了他这么一点时间。

哀莫大于心死，决定胜负的一战居然功败垂成，曹操的心已经死了。在贾诩的再三催促下，曹操这才愣了愣神，叹了口气涩然开口道：“也罢，先撤吧！”

“呜——！”当己方的撤退号角一响起，几乎所有的曹军士卒，几乎都是发自心底地松了一口气，随即便毫不犹豫地退却了起来。但是由于各部曲之间的士卒素质良莠不齐，加上黑夜之中一片混乱，大部分的曹军将领实在没办法有效地约束自己麾下的士卒，除了少数几个部曲外，多半的曹军士卒，都是不成队型地四散奔突，而这正给了敌军追击的良机。

双方你追我赶，从宛城往北杀去。相应的激烈的喊杀声也是自宛城向北一路推进，直至不再为宛城的人所听到。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下来之后，马谡进入宛城的时候，这座刚刚经历了大战的中原要地，就像是一个受了重伤的病员，正在缓慢地恢复生气。

马谡是跟随后军一起来到宛城的，等他抵达的时候，所有的文武将官之中除了留守后方的徐庶，其余的人都是率领人马追击曹操去了。宛城之中到处一片狼藉，一队队的士卒在还是乱糟糟的街道上来回巡视，空气中依稀还飘着血腥之气。

之前躲入内城的百姓在战斗结束后，也已经是陆续地走出城来返回属于自己的家园。但是其中不少民宅，已经在攻城战中毁于一旦，更有不少士卒本，以及协助守城的百姓，就是此间人士，这一战也死于战乱之中。马谡一路走来，但听得宛城之中哀声不断，母哭其子，妻哭其夫，情形可谓是惨不可言。这座中原要塞比起一个月前自己在的时候，基本上是彻底地改头换面了。

马谡走到北门口的时候，徐庶正在指挥人清扫场地，救治伤员。看到马谡到来，徐庶也是感慨了一句道：“幼常啊，我徐庶这次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徐庶说这话的时候，模样甚是骇人。他的一条胳膊吊在脖子上，那是在指挥守城的时候中了一箭，衣衫上多处也都是破破烂烂甚至是血迹斑斑，脸上更是一片烟火之色，往日儒雅的气质已经是荡然无存。而他之所以留下守城而不是去追击，很大一部分原因也就是他眼下的伤势，已经不容许他做太多剧烈的事了。

“都不容易啊！”马谡也是感慨了一句。自己在武关水里陆上两趟来回，固然是很不容易。陈到他们在这里坚守，居然也被曹操给逼的险象环生。曹操毕竟是曹操，一旦他困兽犹斗，往往能够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幸好关羽和徐庶给顶住了他最后的疯狂，战事才没有朝着曹操预想的方向发展。

预计这一波攻势过去之后，曹操就算再想发动主动攻击，也已经是有心无力了。他要是够聪明的话，就应该收缩防线，采取稳守的态势。要是他选择继续和刘备激战的话，等待他的真的只有灭亡这一途了。

想想也是，从战争开始，到现在也已经是持续了三个多月了。曹军纵然是有心再进行大规模的会战，粮草也将会成为他无法克服的困难。正在这么想着，马谡忽然感觉头顶上一凉，抬头一看却发现天空之中已经下起了小雨。

春夏之际本来就多风雨，不多时就下起了毛毛细雨，接着越来越大，狂风也是刮了起来，一时间风雨大作。狂风暴雨持续了大概一个时辰，慢慢地转弱，并最终停歇了下来。天空中依然就闷雷阵阵，阴沉沉的一片，预示着降雨并不会就此而告终。在这之后的数日，乃至十数日里，恐怕仍会阴雨绵绵。

只是这场雨来得着实有些不是时候，要是之前曹操攻城的时候，这场雨能够及时到来的话，多少可以缓解一下曹军的攻势。现在追击的时候到来，却是不免为曹军的撤退逃逸制造了几分便利。无奈归无奈，但是马谡也没办法拿老天怎么样。相反，他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帮助徐庶一起收拢伤员。不少负伤后又淋了雨的军卒，都需要及时地救治，否则势必会造成非战斗性的减员。这里无论是哪一方的士卒，其中大部分都是经历过十数次，乃至数十次战斗的老兵，每一个都是相当宝贵。这些人迟早都要被自己手边，战斗之中阵亡在所难免，若是因为非战斗因素而减员的话，那也实在太不划算了。

事实果真如同他所想的这般，从凌晨开始追击曹军的关羽他们，到了晌午时分就全都回来了，笼统也就追击了几十里。长时间在雨中奔跑，对身体绝对没有好处，想来也正是因为如此，关羽他们才尽早回军。此时整个宛城也已经被清理了一番，但是这个所谓的清理，也仅仅是收拢了俘虏、战马，为伤兵进行了简陋的包扎救治，并收殓了两军阵亡将士的尸身而已，进一步清理只能留待明日了。

而就在关羽他们回来之后，刚刚停歇的豪雨又开始下了起来，不过这次的势头比起先前的那场雨却要减弱不少。为了躲避晚春的阴雨，同时也为了能给伤兵一个好的疗伤环境，马谡下令征用了一些民房。幸好宛城经年累月苦战，早已是十室九空，再加之不少豪族富户因为担心战乱的牵连，纷纷动用人际关系南迁北走，因此城内空出不少房舍来，因此不止是伤员，不少百姓也是得以安置了。

马谡忙完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了。从凌晨一路来到宛城，他就一直在这里折腾，正准备找个时间抽空休息一下，就在这时关羽派人前来，说是有要事，让他尽快前去相商。

“我靠，牲口啊，打仗打了半天，居然也不带歇的，还能议事！”马谡到了这个时候，也不禁有些佩服这位关将军来。不过等他来到大厅之后才发现，不止是关羽，几乎所有的将领全部都在这里，其中包括和自己一路前来救援宛城的马超、张飞和赵云，几个人都是显得很疲惫，但是言谈之间神采奕奕。很明显，只有内心深处极度的兴奋，才能够让人彻底地忘却身体的疲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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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被动的局势

关羽、马超、赵云、张飞，历史上蜀汉五虎上将之中，除了黄忠老先生随驾征战关中，其余的四虎这会儿可是全都在这里了。百度搜索：看小说别的不说，当这四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光这气场就足够让人感到震撼了。

马谡也很震撼，不过他毕竟也是见惯了世面，看到了这些人之后，稍一错愕也就开口道：“诸位将军征战辛苦，怎么还不去歇息呢？”

“打了半天仗，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是睡不着啊！”张飞大咧咧地道。其余的人也是纷纷赞同，不过主位的关羽还是说出了真正的原因：“叔至已经去统计伤亡去了，等看看伤亡如何，心里有了底子，再歇息不迟！”

“也好！”马谡也是赞同，可怜陈到，每战之后都要立即变身为统计员去统计数据。不过说话间陈到也已经来了，稍一客套之后，陈到这才禀报道：“已经统计出来了，在今日一战中，我军共计击杀曹军两万一千余人，俘敌两万三千余人，不过这两个数字之中，有不少都是曹军屯田的郡国兵。除此之外，差不多还有将近4000的辽东骑军被收编了。”

“也不容易了！”听到这个数字之后，关羽也没有太过反应激烈，超过四万的曹军被歼灭，就算其中有一些良莠不齐的郡国兵，这个战果也可以说是很辉煌了。西凉铁骑果然名不虚传，一出手就让曹军死伤惨重。

“至于我军。此战伤亡虽然不多。但是在先前数日的攻城战中，死伤颇为惨重。累及步卒伤亡也有26000人，骑军也有3100余人。”陈到说到这里，声音也是有些低沉地道。没想到就算是据城死守，居然也被曹操弄得压力颇大。这老小子，果然是不让人感觉轻松啊。听到这么惨重的伤亡，大家都一阵不说话。

“经此一役之后，曹操在中原一线的军力，可以说是所剩无几。接下来我军只要稍作休整，那么无论是东攻汝南。还是北上河南，或者是西进弘农，都可以说是水到渠成的事清了。相比之下，曹操的局势可就被动多了。曹仁和夏侯渊那数万人马困在关中进退不得。并州的叛乱也是愈演愈烈，还要提防我们趁机北上进犯，因此我想他此刻，也是坐立不安了吧！”看气氛有些凝重，马谡连忙岔开话头，以略带调侃的声音为曹孟德先生设想了一下眼下的局势。

曹操倒霉了，对这里所有的人都是一件很开心的事，马超第一个开口哈哈笑道：“最好这老儿一口气死了，省得我们再和他打，哈哈！”

马超和曹操仇深似海。恨不能曹操立即死翘翘才是好的，众人闻言也是一阵大笑，就连关羽也是不禁莞尔，当下开口问道：“幼常，元直，以你们之见，眼下的局势，我们该当如何行事呢？”

马谡和徐庶眼神交流了一下，当下还是前者开口道：“如今我们此战虽然获胜，但是自己的死伤也不轻。立即开战的话。并没有太多好处。眼下还是稍作休整，再做曲处。不过与此同时，还是要整军备战，摆出一副大举进攻的样子。”

“幼常，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吓唬曹操？”张飞眼前一亮，开口问道。

“没错！”马谡点头道：“在曹操看来。我们此战获胜之后，我们可选择的余地实在是太多了。最直接的莫过于西进攻打弘农，和关中战场的主公彻底地打通关连；此外北上洛阳，东进汝南也都是可以选择的。我们只要一摆出架势，曹操绝对不敢等闲视之。曹操毕竟也是人，现在大败之后，只要给他压力，就有可能逼他出现岔子，到时候我们就能趁机从中取事了！”

这个道理也不是很难懂，一时间众人也都是深以为然。当下关羽自是统军坐镇宛城，安抚地方，整军备战。其余的收编降卒，救治伤员等一系列工作，也都是有条不紊地展开。与此同时则是派出斥候打探曹操的最新动静，此外自然是飞鸽传书刘备，向他报告南阳战场的最新战况。

而在另一方面，马超的诅咒似乎还是收到了一定的效果。宛城大败所造成的心理打击，以及在撤军的时候一路上淋雨，终于让曹操扛不住了。在退回到宜阳之后，这位丞相大人就头风病发作，彻底地病倒了。不过与此同时，马超的诅咒功力还不是很到家，曹操虽然气得病倒了，甚至昏迷了整整三个时辰，可以说是九死一生，但是终究没有挂掉，还是顽强地存活了下来。

“文和，公达，辛苦你们了！”病情稍有好转，曹操就急着起身理事。身披薄毯躺在床榻上看了看手头上一份最新的军报之后，曹操轻叹了一口气，安抚了一句眼前的荀攸和贾诩，二人自然是连称不敢当。

为了防止曹操病重的消息影响军心，在醒来之后的第一时间，曹操就让贾诩和荀攸以自己的名义开始理事，并且发号施令，自己本人则是抓紧一切时间休养身体。当然，每天的工作还是要向曹操及时汇报的。这天晚上曹操感觉身体好了点，这便召见了他们二人以及一众在身边的臣僚。

“眼下关羽屯兵宛城，厉兵秣马，似乎有意再犯，诸位怎么看？”曹操看了看最近的军报之后，还是抬头向眼前的一众谋士以及武将问道。

“关羽前番虽然取胜，但是自身的损失必然也是不小。眼下纵然是来犯，只要据险死守的话，想来也没什么大碍吧！”听了曹操的话之后，所有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曹休第一个开口道。

“话虽如此，可是我军连战失利。一旦关羽北上的话。说不定还会引起人心的动荡，到时候可就不妙了。还有，并州的叛乱也已经愈演愈烈，可是不能再拖下去了！”同样是曹氏宗族将领，曹真想得可就比曹休深远多了。

曹真想的虽然深远，比起贾诩和荀攸还是差了一筹。不过就算是以贾诩和荀攸之智，乃至以曹操的头脑，也是对关羽此举有些看不透。关羽在之前的战斗之中损失惨重是不假，但是自己只会比关羽损失得更惨重。此刻如果他真的举兵北上的话，加上关中战局的不利。以及河北的叛乱，眼下这个局势自己还能不能扛住可就两说了。考虑到关羽平素的行事风格，一向是稳妥中不乏突击，加上又有徐庶和马谡在他身旁出谋划策。到底他怎么决断，曹操也着实是摸不透。

想到这里曹操也是感觉有些头疼，当下稍一沉吟之后，看了地图之后，这才开口道：“如今我军军心不振，实难与敌军过多纠缠。宜阳地接南阳，更兼此间无险可守，因此我意暂且撤退，大军退至虎牢关再据关死守！”

“诺！”所有人都是颔首，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想到这里曹操又是扭头向贾诩问了一句：“文和。眼下已经收拢起多少人马了，加上文远和宣高所部的人马，你估计我军还能凑起多少人来？”

“我军眼下已经收拢起两万五千人上下，再加上文远将军所部，差不多能有个四万人左右的样子！”贾诩谨慎地报了个乐观的数字。这个时候，要是给曹操继续刺激的话，保不齐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两万五千人，四万人……”将两个数据低喃了几遍后，曹操脸上的肥肉也不由得一阵抽搐，这一仗实在是输得肉疼无比。现在手头上笼统就这么点人。怎么用还要稍微掂量着一点。当下稍一沉吟之后，曹操看了看帐下所有的武将，最后还是把目光集中在了曹真的身上。

“子丹，与你5000人马，先回河北。尽快与我平定并州的叛乱。”曹操也是开口道。诸将之中以曹真和曹彰最熟悉并州的军务，但是曹彰性情颇为急躁。让他去平定叛乱，尤其是在这个非常时期，这分寸未免就拿捏不好了。相比之下曹真的大局观比曹彰要好多了，因此让他去无疑更加适合。

“诺！”曹真也是应诺道，并州的事情暂时就这么定了，不过一旁的贾诩还是多问了一句道：“那关中那边，魏公准备如何应对呢？”

关中那边的情况不比中原好多事，夏侯渊和曹仁大败亏输，潼关失守，二人眼下都是被困在渭南一隅之地，被魏延和张任堵住水路通道，无法脱身。张颌困守蒲坂津，更是被刘备打得九死一生。曹操要是再不出手的话，不消十天半个月的时间，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大军退回虎牢关之后，先行依关据守。此外由子文率领一彪人马，渡河西进关中接应儁义，然后再南下和妙才、子孝他们南北夹击，尽全力策应他们撤出关中。撤出之后，依托黄河天险阻击刘备，短时间内不要再开战了。”曹操话说到这会儿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发昏，眼皮子也发沉，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体，无法长时间的硬撑下去。但是在这关键时刻，又不得不殚精竭虑将相关事情全都安排好，因此只能咬牙先行撑住了。

相比较并州，曹操对自己这个解决问题的办法却不是很看好。眼下关中战场上双方兵力看似相差无几，但是刘备因为地利人和的缘故，又有水军，这才占据了很大的优势。自己就算派兵去救，充其量也就是策应一部分人马转移。具体能够转移多少，恐怕也只能看老天爷的意思了。不过这一番忙活下来，肯定是不死也要脱半层皮的。

顿了一顿，曹操强撑着最后的精力，沉吟后开口道：“如我所料不差，一旦我们撤军之后，刘备必然会集中兵力，左右夹击弘农和河南二郡。眼下潼关已然失守，只有函谷关和虎牢关可守。二关若能得保不失，就以此二关坚守。若是其中一关有失，另一关也要即刻撤军，休要被敌军左右夹击！”

一口气做完相应安排后，曹操疲惫不堪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贾诩等人知道曹操也已经很疲乏了，当下都是悄无声息的退下，让曹操好好休息，按照曹操之前的吩咐前去行事。不多时房间之内逐渐响起了鼾声，并且越来越响，越来越悠长，直至夜深人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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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并不胜利的大逃亡

>两天之后，蒲坂津。

翻看手中的军情，张颌脸上的表情忽青忽红，看完之后手里的这张纸给狠狠地捏成一团，沉默了许久后，才愤愤地捶了一下桌案。

看张颌心情极其不爽，一众将领都是噤若寒蝉，半晌还是郭淮第一个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张将军，怎么样了，魏公的信里都说了些什么？”

听到郭淮发问，张颌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看了看众人，却是欲言又止，只是把已经捏成一团的军情递给郭淮。事实上，这封军情来的也着实不容易，还是刚刚经由六百里加急送至的，送信的途中甚至累死了两匹驿马，而且还是连夜渡过黄河的。当满身泥泞、不成人形的使者抵达时，险些被当作敌军细作给杀了。

如此紧急送至的文书，其内容必然十分重要。联系到张颌的表现，郭淮的心里面，其实已经有了极其不妙的预感了。但是就算他早有心理准备，看完之后也是忍不住一阵惊呼出口：“又让关羽赢了一仗，魏公已经准备放弃关中了？”

“什么？关羽居然又赢了？”听了郭淮的话之后，厅中诸将都是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见同僚全部都是一脸愕然。曹操整军南下，准备一举击溃关羽的事情，他们也都是知道的。可是现在曹操居然又输了一场，这岂不是意味着曹操筹划多时的反攻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

虽然文书之中并未提及宛城之战的详细情况。但是郭淮不是笨蛋，仅仅从曹操主动放弃关中，并且有意全面中止各处的大战这样的决断，就不难推算出己方在这一战的损失该有多么惨重，才能逼迫曹操如此壮士断腕，以空间来换取时间了。可问题是现如今自己也就这点实力，能保住蒲坂津已是不易，怎么还能够如曹操所说的那样，策应夏侯渊和曹仁撤退呢？

“渭河千里河沿，只要集中兵力对准某一处。和子孝将军他们一起南北夹击的话，就不虞魏延那厮的水军了！”似乎看出了郭淮担心的什么，张颌也是解释道：“再者，魏公马上也会派一些人马过来策应一下我们！”

“如此便好！”郭淮也是暗自松了口气。心里稍微有了点底子。但是想起任务之艰巨，心里不由得又是摇发突了，一向坚定的目光，也不免有些迷茫。

就在昨天，张颌已经接到曹仁和夏侯渊这半个月来的第三次求援。在潼关和青泥隘口相继失守之后，曹仁和夏侯渊的日子极其不好过。往东的陆路固然是全部断绝了，往北的渭水之中也有文聘指挥的水军来回阻截。虽然这支水师笼统只有不到区区的4000人，但是水战的软肋，却让曹仁和夏侯渊难以逾越渭水。加上还有魏延所部的两万人在岸边戒备，一时间夏侯渊和曹仁纵有数万大军。也只能无可奈何。而屡次突围不济，更是让他们极度抓狂，粮草的消耗更是加剧。到了最后，就连夏侯渊自己和曹仁，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撤退，才是明智之举。

而与此同时张颌据守蒲津关，却是被刘备打得满地找牙。之前他们所有的依赖，就是希望曹操能够击败关羽，从而扭转整个局势。但是现在曹操居然都这么颓废，那么支撑着他们的脑海之中那根弦。也就绷断了。

摇摇头不去想这些问题，张颌也只好按照曹操吩咐的，尽量地策应夏侯渊和曹仁撤离了。渭水毕竟不是长江，在一些较为浅窄的河段，还是可以搭建浮桥渡河的。只是刘备自然不会坐看他们这么做。因此究竟能够策应曹仁和夏侯渊撤出多少人来，张颌的心里也不是很有底气。事到如今。也只能尽人事知天命了。

两日后，由曹彰、曹休率领的一万曹军渡过黄河，前来蒲津关助战。这一万曹军，基本上全都是骑军。曹操在得知西凉铁骑前来中原助战之后，判断出关中刘备的人马基本上都是以步兵为主。刘备就算想调拨骑军，也不是仓促间可以成行的。因此这便集中了手头上几乎所有的骑军，让曹彰和曹休率领前去关中，不求彻底地击溃刘备，只求以骑军的优势在关中平原上尽快地冲开一条道路，策应夏侯渊和曹仁尽快地撤出关中地区。

曹操的设想是很美好，但是刘备也不会坐看他这么实施。几乎就在曹彰的援军抵达的同时，张颌就遇到了让他一头雾水的突发事件：刘备不见了。

“刘备之前一直在攻打蒲津关，足足有四五万人马，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了呢？”听了这样的禀报，曹彰不由得朝回禀的斥候恼怒道。

曹彰也是久经沙场，像四五万大军这样的目标，实在是太大了一些，无论驻扎在哪里，至少都要占据很大一片面积。一般很难不发出任何动静，就说不见就立刻不见的。现在发生了这样诡异的事情，曹彰第一直觉就是斥候不给力。

“昨夜风雨大作，恐怕刘军就是趁此良机撤退了！”张颌这时皱眉道，曹彰闻言顿时哑然，风雨交加的夜晚，细作探听消息自然是不容易了。敌人趁此良机跑路，也确实是防不胜防。

弄清楚这一问题之后，张颌的心情并没有丝毫的好转。敌人之所以给自己玩这一手，多半是不怀好意了。虽然曹彰到来之后，自己的麾下多了万余骑军，刘备应付起来会很困难。但是未经一战就放弃，这绝对不是刘备的风格。一想到敌人会安排什么诡计算计自己，张颌的心中就忍不住有些发毛。

发毛归发毛，可是张颌也不能坐在这里一动不动。毕竟自己可是肩负着策应夏侯渊他们撤军的重任啊。要是在这里拖下去。那么夏侯渊他们可就完蛋了。想到这里张颌也是开口道：“事不宜迟，刘备纵然有什么阴谋，也无非是在伏击而已。如今我们兵强马壮，而且又是骑军居多，可以先行出击直达渭水，策应夏侯将军他们撤退。我就不信刘备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挡我们！”

张颌的意思也明显，老子玩计策玩不过的，索性就来简单粗暴的。你刘备要是有本事的话，那就拿你的步兵血肉之躯。在关中平原上和我决一死战吧。曹彰和曹休性情都是偏向急躁，这个方法显然很和他们的胃口，当下深以为然。

当下张颌留郭淮率领剩下的一万步军留守蒲坂津，除此之外则是亲自出马和曹彰、曹休率领这一万骑军。前去策应夏侯渊他们撤离。临别之际张颌特地叮嘱郭淮，蒲坂津乃是己方眼下撤退的唯一途径，需得好生把守。除非是亲眼看到自己或者其他的曹军的高级将领率军前来，否则的话无论是谁到这里，都绝不要轻易开门，防止敌人搞什么诈城的把戏。郭淮也是深以为然，当下自然是提起一百二十万分的小心，准备把守好蒲坂津这个最后的关口，策应张颌撤离。

凭心而论，张颌能想到这么多。也已经是很不容易了。但是他的对手实在不是一般的人，以诸葛亮、庞统之智，岂会坐视他们这般妄为？当下张颌和曹彰离开了蒲坂津，一路南下来到渭水中游一处比较狭窄之处，然后按照约定的方式燃起狼烟，召唤河对岸的夏侯渊与曹仁。与此同时则是派出一部分士卒们，前去收缴附近的民船，开始在河面上搭建浮桥，准备策应他们的撤离。

做完这一切之后，张颌还是不敢大意。派出几乎所有的斥候，遍布在方圆数十里之内，准备随时打探敌军的动静。与此同时，和蒲坂津的通讯也是时刻保持不断，一个时辰就派一个信使确认一下情况。

不过似乎刘备军所有人全都去睡大觉了。对于张颌这么大的动静，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等到张颌搭好了浮桥之后。刘备军还是不见踪影。而就在这时，就在浮桥将将搭好的时候，夏侯渊和曹仁终于是率领他们麾下那一群被困在关中多日的人马，抵达了渭水的南岸。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张颌和夏侯渊他们虽然不是老乡，但是被困了这么多天之后忽然见到自己人，也是激动的莫名了。几乎没有任何的停顿，曹仁就和夏侯渊一起，走浮桥渡过了渭水，然后指挥麾下的数万人马开始渡水。

“儁义，这次若非你相救，我们真的是要无计可施了！”渡过渭水之后的第一时间，曹仁也是颇为激动地对张颌道。张颌这么多年来一直是在关中任职，和曹仁并无什么交情。而且对于曹仁而言，并不怎么看重张颌这个河北降将。但是今天若非张颌来救，自己只怕早已经是死翘翘了，在这样的大前提下，曹仁对张颌自然是非常看重了。

“曹将军言重了，大家份属同僚，此乃应当应分的事！”听得曹仁的感谢之词，张颌只是淡淡一笑道。他心里有事，这笑得就有些不自然了。曹仁和他并不太熟并没看出来，夏侯渊却是和张颌在关**事多年，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心事重重，当下也是奇道：“儁义，是不是出什么岔子了？”

“唉，实不相瞒，夏侯将军，此时实在是有些异乎寻常啊！”张颌摇了摇头之后，把自己肚子里的疑惑，也都是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听他这么一说，夏侯渊和曹仁也觉察出不对劲了。刘备这家伙可是狡猾狡猾的，现在他这么异乎寻常的举动，肯定是有什么阴谋的。

说话间徐晃也是渡过河来，几个人商量了半天，也都是不得要领，最后还是夏侯渊开口道：“儁义此番应对甚是得当，依我之见，敌军纵然是安排下什么阴谋，我们多半也能提前得到消息，自然不怕刘备……”

夏侯渊是典型的乌鸦嘴，这句话还没说完，忽然渭水河边，正在排队准备渡河的士卒们之中，忽然响起了一阵喧哗之声。众将扭头往上游看去，一时间却也是不由得惊呆了。

数艘战舰顺流而下，船上堆满了各种易燃物。将近抵达下游的时候，各船都是纷纷燃起大火，往张颌搭建的浮桥冲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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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卧龙岂是虚名

渭水的上游，十余艘火船，正借助水流和风势，急速而下。欢迎来到阅读而且那些并不是一般的火船，而是艨艟战舰，所有船只的船头上都是安装着精铁制造的撞角，就算是同样的战船，一旦被这玩意儿撞上了船舷，多半也是死路一条，更何况现在阻拦在它们面前的，只是一条小小的浮桥？

看到火船的到来，浮桥上的士卒们都是感到发自内心深处的惊恐。北方人会水的本就不多，但凡不通晓水性的人，对于河流都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感。想到一旦这些火船撞上来，自己脚下的立足之地就肯定是会荡然无存，自己势必将落入这滔滔渭水之中，一时间尖叫、惨叫，撒丫子跑路的都有。

这样的恐慌，在这座并不是特别坚实的浮桥之上，立即就引发了很严重的后果。不少人在奔跑的过程中，居然和自己人碰撞起来，随后又牵连到其他左近的同袍。一些立足不稳的士卒，顿时就落入波涛汹涌的渭水河中，被湍急和河水给冲走了。而就在这片慌乱中，敌人越来越接近了。

第一艘火船正好差不多撞在了浮桥的正中间，随即在士卒们的尖叫声中犹如快刀切豆腐一般，把浮桥给从中间硬生生地切开。其余的火船也是随之跟上，对准这并不太坚实的浮桥其他的部位狠狠地撞了下去，不多时，张颌草草搭建的这座浮桥，就被蜂拥而下的火船给切成了数段。然后被汹涌的渭水河冲到下游。无影无踪。而滞留在桥上没能及时撤退的士卒们，差不多有个4、500人左右的样子，也是一同落入水中，冒了几下头之后，就沉下不见，全部都化作水中亡魂。

渭水岸边，看到这突发的一幕，曹仁诸将都是觉得遍体生寒，最后还是曹仁咬牙道：“刘大耳，你好毒啊！”此时渡过河的士卒差不多才两万人不到。其余的大部分还都在渭水以南。桥断了之后，双方虽然还能隔河相望，但是却是再无半点办法可以守望相助了。敌人这一手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等自己渡河渡到一半的时候。给自己来个半渡而击，而且就目前来看，效果很明显。

可是曹仁左思右想，怎么都想不通的是，敌人怎么知道自己会是选择在这里渡河，而且还瞒过己方的细作，安排好这些毒计的呢？事实上，不止是他没有想到这一点，就连自认为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的张颌，也万万没有料到这样的打击会从天而降。在他看来。自己可以说是做到了万无一失了。

张颌不知道的是，对于他现在的这个举动，诸葛亮早在中原战局胜负揭晓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了。在曹操战败之后，诸葛亮就断言，眼下曹操两处战场都已经是一败涂地了，他要是不糊涂到家的话，肯定是要转攻为守的。可是无论是还是守，曹操都不会任由被困渭南的几万人马自生自灭。因为如果少了他们这些人马的话，曹操很可能会因为极度缺乏兵力。就连最简单的坚守都无法做到，更别说这其中，还有他的宗族兄弟曹仁和夏侯渊。

既然继续和刘备大战已经不现实，所以曹操唯一的选择，就是派兵策应他们撤离。另一方面。刘备在分兵支援中原战场之后，关中这里的兵马都是以步卒为主。万一对方派出虎豹骑等精锐骑兵。自己和对手的援军硬碰的话，就算能够击败对手，付出的代价也不会小。因此最为切实的办法，还是分而化之，先将敌人的力量予以分化，然后再分别加以消灭。

此外，张颌急于撤退的话，肯定是不耐烦慢悠悠地渡河的。更何况自己在渭水之中还有水师，张颌更是不敢如此托大。因此诸葛亮断定，他最切实的手段肯定还是搭建浮桥，以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渡河。针对这样的可能性，诸葛亮让人在上游准备十余只火船，为的就是给张颌来一个终极打击。在听闻曹军开始渡河之后，立即就以火船突袭，给张颌一个措手不及。

甚至就连张颌渡河的地点，也都在诸葛亮的预计之中。渭水流经道这一段之后，河道不仅最为狭窄，而且距离蒲坂津也是很近，因此张颌没理由不在这里搭建浮桥渡河。针对这一点，诸葛亮早就将十余只火船就停在上游十余里之处，等到船只发动之后，曹军细作虽然也觉察到了，但是火船来的速度实在太快，后知后觉的他们，也已经没办法及时通知张颌了。

这一切张颌自然是不知道的了，不等张颌他们回过神来，就在这时三万刘军精锐，在黄忠和魏延以及文聘的带领下，立即从渭南杀出，朝着河对岸无人统领的数万曹军痛施杀手。这三万多人都是刘军的精锐不说，而且之前都是迂回到渭南，正好避开了张颌的细作，立即就出人意料地杀出来，给他们来了个突然袭击。

此时尚未渡河的曹军少说也有四万人左右，真要是作困兽之斗的话，黄忠他们肯定是占不到什么便宜。但是眼下他们有两个极大的软肋，一是无人指挥，其二就是在被困渭南将近一个月之后，他们的斗志已经是所剩无几了。而且刚刚眼见敌人来了这么一手之后，士卒们更加是心惊胆战，不知道敌人还安排下了什么可怕的毒计，因此一时间根本就无法全力以赴地作战，被刘军杀得溃不成军。

看到自己的部下遭到敌人肆意的屠戮，曹仁和夏侯渊几乎快要吐血了。但是着急归着急，他们自己此刻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隔着一条渭水，除了大声斥骂和指挥之外，其他任何方式的支援都无法给予。而且就连这点支援。也只能算是聊胜于无。真正起到的作用几乎是象征性的了。

“妙才，儁义，快想个办法呀，再这样下去可就都完了！”曹仁急声道。不过还没等夏侯渊想到个办法，就在这时一骑快马奔来，马上的骑士几乎是不等坐骑站稳脚跟，就一骨碌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连滚带爬走到张颌面前，气急败坏地开口叫道：“张将军，大事不妙。敌人突然大肆攻打蒲津关，郭淮将军求救！”

“什么？”张颌等人闻言顿时面面相觑，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的骇然。要是蒲津关被敌人打破的话，那么自己的退路也就彻底地断了。诚然，眼下攻打蒲津关的人马有可能只是虚张声势，但是这个险大家还是冒不起。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夏侯渊脑海中在一瞬间，就闪过无数的念头，但是最终还是不得不咬牙道：“速速回军去救蒲津关，否则的话我们的后路就没有了！”

“那眼前之事怎么办呢？”曹仁看了看对面的那些士卒，还是无法狠下心来彻底地将他们弃之不理。舍不得是一方面，此外眼下曹军连遭败绩。若是再折损这数万人马，对日后的战事肯定是影响极大的，搞不好等到自己撤回去，就算是想坚守，兵力短缺之余也是无从坚守地起来了。

他的心思夏侯渊自然清楚，但是眼下的局势，已经不容许他们继续在这里和对方纠缠了。一旦蒲坂津有失，到时候只怕所有人都要完蛋，当下夏侯渊也是咬牙道：“子孝，如今大局为重。你我年过半百。死不足惜。子文乃是魏公亲生骨肉，若是害得他此番身陷于此，你我就算是百死也难恕其罪，还是先撤吧！”

夏侯渊对曹仁的性格很了解，他这一说。曹仁就算是再不甘心，也不敢拿曹彰的生死不当回事。当下看了一眼河对面的战斗之后。只得咬牙道：“撤！”说完打马转头，和曹仁一起率领全部已经渡河的人马，开始往蒲坂津撤退。

他们这一撤退，河对岸的士卒们自然知道，自己已经是彻底沦为弃子了。没有人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会有足够的斗志去厮杀。之前之所以还在奋战，很大程度上还是寄望于自己的上司，能够想办法帮助自己解脱困境，但是现在随着曹仁他们的撤退，这点希望瞬间彻底地化为泡影，斗志自然也是一泻千里了。

到了傍晚时分，战斗基本上是告一段落了，喊杀声越来越小，平原上也只剩下零星的战斗。在战斗中失去头颅的曹军士卒的尸体横躺在地面上，受伤的战马倒卧在地，挣扎着发出粗重的呼吸声，空气中到处都是弥漫着浓郁刺鼻的血腥气味。西边天际投射过来的夕阳余晖，给血战后的平原，更平添了几分凄凉的意味。

“老实点——走！”在这样的呵斥声中，一队队的曹军俘虏被押送离开。地上的伤病员也被刘军士卒一一扶起抬走，能治的就准备救治，不能治的就只好送他们一程了。所有的人都在有条不紊地忙着，而就在忙碌的人群一侧，数十骑一路奔驰而来，当先一人正是汉中王刘备，身后跟随的还有诸葛亮等人。

“汉升，怎么样了？”看到黄忠等诸将正在那里交谈，刘备也是勒马问道。

看到是刘备来了，黄忠等人连忙行礼，这才开口道：“大王放心，此战我军大获全胜，伤亡也是颇为有限。这些曹军被困了这么多天，又没有人指挥，对付他们实在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了！只可惜曹仁和夏侯渊他们都已经渡河了，没有能够把他们聚而歼之。咳，可惜了！”说到这里，黄忠也是懊恼地一拍大腿。

“能够全歼曹军大部，也已经不容易了！”刘备听到这里也是略感到有些遗憾，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夏侯渊和曹仁都是曹军的大将，若能将他们之中任何一人斩杀，那么对曹军的打击，尤其是对曹操的打击那将是极大的。可惜的是老天似乎不想曹操这么早完蛋，居然是让他们就这么跑了。

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刘备又是转头又向一旁的诸葛亮问道：“孔明，如今曹军已经是北撤，依你之见，我们接下来该当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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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不好说的缘由

刘备这一问，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是集中在了这位刚刚算计了曹军一把的诸葛军师身上。诸葛亮闻言轻摇了两下羽扇，这才缓缓开口道：“如今曹军又败了一场，接下来肯定是要尽弃关中之地，撤回河北中原固守了。而我军眼下士气正旺，因此乘胜追击正在此时！”

让人从马背上的背囊之中拿出一张地图，诸葛亮指着地图上道：“眼下我军尽占关中之后，若想乘胜追击，或是渡黄河攻打河东乃至并州诸郡，或是出潼关和二将军他们左右夹击弘农诸郡。”说到这里诸葛亮却是顿了一顿，这才有些出人意料地开口道：“不过以亮之见，攻打河东郡却是胜过攻打弘农郡。”

“哦，却是为何？”刘备有些意外地问道。不止是他，所有人都是对诸葛亮的这个提议有点意外。在普通人看来，如果和关羽一起左右夹击弘农郡的话，那么成功的几率自然是大一些了。而且一旦拿下弘农诸郡，光复洛阳。而一旦拿下洛阳之后，两路大军就可以合并一处一起东进，攻破许昌，光复汉室了，这可是刘备一直以来孜孜不倦，而为之奋斗的目标，也是诸葛亮隆中对的内容。现在他居然选择了攻打河北，这就让人有些意外了。

不过诸葛亮既然这么建议，自然也是有他的道理了，当下不慌不忙地指着地图上解释道：“大王请看。如果我们选择和关将军一起夹击弘农河南诸郡。看似颇为便利。但是弘农郡有函谷关，河南尹有虎牢关。这两座关隘都是天下少有的险关，几乎不逊于潼关。如果我们被困关下进退不得，那么可就前功尽弃了。”

“有道理！”刘备看了看这两座险关，也是心有余悸。这一次要不是马谡出奇计拿下了潼关，恐怕他现在已经被赶回益州去了。万一如诸葛亮所言，曹操又在虎牢关和函谷关为难自己，那么自己可就难免要重蹈覆辙。

眼看刘备明白了这一点，诸葛亮继续解释道：“若是攻打河东诸郡，则有几番便利之处。其一。河东郡与关中虽有黄河之隔，但是我军水师却是可以在黄河中畅通无阻，敌人水战不利，对此也是防不胜防。比起强攻虎牢关和函谷关，无疑是便利得多了；其二，河东郡东接并州，眼下并州多有义士举兵反曹，若能得到他们的响应，那么无疑是事半功倍了；其三，曹贼建魏国，定国都于邺城，其经营重心其实已经由许昌转向河北，攻河北。才是直正攻其心腹之地；其四，一旦我们拿下河东诸郡，就可以南下攻打弘农和河南，避开虎牢关和函谷关天险所在。因此攻打河东郡，可谓是一举四得啊！”

诸葛亮这一番话说来，当真是听的众人无不佩服。刘备也不例外，不过眼看诸葛亮对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手上还在指着地图上许昌所在之地，刘备稍一思量，就明白了诸葛亮之所以这么做。还有一桩不好说的缘由——汉帝。

当初天下刚乱，群雄并起，各方诸候虽然割据一方，但都打着拥护汉室的旗号。那是因为在那个时候，汉室虽然衰微微。但是毕竟是延绵四百年的一个漫长的朝代。在天下土民心中，仍然存有着惯性般的正统观念。至少比那些自立的草头天子，比如袁术之辈，号召力要来得强多了。所以逢迎汉帝之后的曹操，才能迅速的将天下英才聚集于自己的麾下，继而挟天子以令诸侯，迅速地平定天下。

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不一样了，群雄基本上都被灭了，天下间只剩下曹刘这两个最大的诸侯，战争进行到了这个地步，更多的是靠经济力量，来决定彼此之间胜负的关键，而不是靠一些空的口号。刘协同志身上所仅存的政治价值，已经被曹操挖掘利用得所剩无己。攻取许都，迎奉汉帝的重要性，其实也很有限了。

不止如此，对于刘备而言，“迎还汉帝”在他这里，只不是一句招揽人心的口号而已，有了这句口号，再加上自己刘姓宗亲的身份，他才可以名正言顺的“抢钱抢粮抢地盘”，去和曹操掐架。但如果真的把汉帝迎到手中了，对于现在的刘备而言，只怕却反而成了累赘与鸡肋，可谓是得不偿失。

试想若是刘备真的攻下了许昌，救出了汉帝，到时候又当怎么对待他呢？真的是归权于帝，真心实意的臣服于汉帝？当年一无所有的时候，刘备或许会这么做，但是现在的他，岂能将手中的权力供手相让。要知道这可是和自己的性命息息相关的，刘备再怎么仁义也不会这么实诚的。

如果学曹操那样，当汉帝是个屁，把其当个摆设，继续让他当傀儡呢？那么世人便会认为，你刘备喊了一辈子的兴复汉室的口号，原来本质里也是跟曹操一个鸟样，其实是个大骗子。不止如此，你对待自己的刘姓骨肉都这样，性质自然是更加恶劣，甚至可以说还不如曹操呢。

所以，对于现在的刘备而言，汉帝这块鸡肋，最好还是一直被曹操含在嘴里来的好，所有的烦恼全都交给曹操。这样的话，他就可以一直高举着兴复汉室的正义的大旗，直到把曹操给消灭掉。到时候天下尽归自己所有，想怎么对付刘协那个废物，哪怕是直接取而代之，都不会畏首畏尾了，也没有人能出来阻止他了。

诸葛亮不愧是诸葛亮，很快就找到了这么一个理由，或者说借口，可以用军事的手法，来达到政治上的目的，刘备对此自然是深以为然。事实上，聪明人不止是诸葛亮一个，庞统也是开口道：“孔明所言甚是。一旦我们此刻挥军攻打许昌。万一曹操狗急跳墙害了陛下的性命，那我们可就是汉室的罪人了。与此如此行险，不如攻打河北，断了曹贼的根本！到时候曹贼根基断绝，就不足为惧了！”

卧龙凤雏这么一搭梯子，刘备自然就好下台了。装模作样低头沉思了一下之后，刘备抬头道：“孔明你们言之有理啊，既然如此，我们该当如何呢？”

这个问题自然就更难不倒诸葛亮了，当下也不看地图。诸葛亮直接就是开口道：“唯今之计，大王自然统率关中兵马，东渡黄河攻打河东、并州诸郡；此外可令关将军率军北上佯攻虎牢关，此外则是率军攻打守备空虚的汝南诸郡。汝南乃是中原大郡，一旦我们攻下汝南郡，就可以和寿春等地连成一片，更可以攻打豫州诸郡，如此岂不美哉！”

“言之有理！”刘备闻言深以为然，不过最后还是问了一个问题：“只是我家征战数月，不知道粮草是不是接济得上？”他可是被前番关陇一战，那庞大的粮草辎重消耗给弄得有点后怕了。而且这次不止是打仗而已，还要赈济数以万计的百姓，所需要消耗的粮草数目。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万一这仗打下去，粮草接济不上，到时候神马攻略都是空谈。

诸葛亮此番随军，除了负责出谋划策之外，还要和黄权一起共同负责一下后勤的调拨，当下也是开口道：“这一点主公大可放心，眼下存粮还可支撑大军至少一个月的征战。而在这段期间，江东、交州、益州以及荆南诸郡的粮食，至少都可以完成一熟。有了这批粮食，我们自然可以再撑几个月。”

这时一旁的庞统也道：“就以目前北伐的进展来看。我军业已夺取南阳郡与雍州全境，眼下河东郡与汝南郡也已在望。如果接下来两个月里战事顺利，再夺取并州和司州的几个郡不在话下。这样，主公便占据荆、益、交、凉、雍五州全境，加上司、并、扬州的一部。此外。一旦我们回军之后，肯定要和孙权小儿算一算先前他突袭荆州的那笔帐。顺利的话主公占据扬州全境，也是指日可待。如此一来，无论是土地，亦或是人丁，主公均可稳稳压制住曹操，更可对其形成分割包围之势。日后再要北伐，只是水到渠成之事罢了”

有了他们这样的包票，刘备自然是彻底地放下心来。当下刘备传令下去，让中原战场的关羽依计行事。与此同时刘备则是亲率大军，继续追杀曹仁和夏侯渊。

事实上，此刻曹仁和夏侯渊就算没有刘备的追杀，也已经极为狼狈了。在渡过渭水之后，曹仁和夏侯渊迅速撤至蒲坂津，并且是连夜开始渡河。而刘备的追杀也是如影随形，前脚后脚赶至此处。

既要渡河，又要应对刘备的狙杀，渡河渡得急了固然容易被人有机可趁，渡得慢了却也只能被人留在河西大肆屠戮，因此这本来就是一个伪命题。夏侯渊和曹仁就算是本事通天，也无法在这样的情况下全身而退。到最后，这场战斗已经演变成了一场残酷的生存竞争，急于渡河的士卒们为了抢夺为数不多的渡船，最后甚至都是纷纷大打出手。这样的混乱的情形下，造成的结果可想而知了。

等过了河之后，夏侯渊和曹仁一点数跟随自己过河的人马，差点没当场抽过去。此前跟随他们杀进关中的十万大军，这次跟他们一起撤回来的，只剩下不到三万了。就连曹彰他们的援军，也是折损了将近一半。这样惨重的损失，最终关中还是丢了。早知道如此，还不如索性当初直接丢了来得干脆。

心情惨淡之余，夏侯渊和曹仁也只好按照曹操吩咐的，留下一部分人马驻守河东郡，依托黄河沿线展开布防。与此同时，大部分的人马则是南下驻防在虎牢关和函谷关，准备阻击敌人接下来的军事行动。

不过出乎曹操意料的是，刘备的追击虽然来了，但是他的兵锋所向却是河东郡和汝南郡，并没有攻打虎牢关和函谷关这两个硬茬，而是守备相对空虚的河东郡和汝南郡，这一来曹操倒是有些意外，甚至可以说是捉襟见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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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步步紧逼

面对刘备和关羽这来势汹汹的反扑，曹操的抵御很明显是有所取舍。最快更新根据细作的回报，曹操自己的大军在败退之后，立即兵分两路，一路在夏侯惇的带领下北上据守虎牢关，另一路则是直接进驻颍川，拱卫许昌。而许昌以南的汝南，则是彻底地弃之不理了，几乎不留一兵一卒。

在曹操主动避战，全力寻求撤退的大前提下，夺取汝南全郡，自然是水到渠成之事。在张飞和马谡率军进军汝南之后，平舆、吴房、慎阳，一座座的城池基本上都是不战而下，并且荆州军的伤亡也是极少。当然了，同样是因为避战的缘故，相应的曹军的战损也都是微乎其微。

等到连汝南最南边的襄城都是不战而降之后，马谡终于是可以确定，曹操这老小子是彻底地下定决心，准备放弃了汝南了。这一点他也不是没有想过，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要知道一旦汝南失陷的话，荆州军和许昌之间，可就仅仅隔着一条汝河了。在刘备的水师面前，这条汝河也无异于一条小河沟而已。现在曹操居然还真就这么做出来了，马谡也不得不佩服他的魄力了。

很显然，曹操存的是以空间换时间的打算。在两处战场都是大败之余，现在曹军的士气可谓是极其低迷。短时间内继续和荆州军纠缠，只会让曹军陷入连战连败的被动境况。曹操眼光极为深远，在看到这一点之后，他很是有壮士断腕的觉悟，几乎没有做什么犹豫，就果断地放弃了豫州第一大郡（指地盘）汝南。

汝南地接荆襄、淮南之地，乃是豫州的治所，而豫州曾是是大汉十三州一部之中，经济最为繁荣、人口也是最为稠密的一州，号称天中之地。而汝南更是豫州属下诸郡之中，人口最多的一个郡。在大约七八十年前。也是大汉朝最为鼎盛的时期，汝南的人口曾经达到超过200万之多，乃是当时天下所有州郡中人口第二多的郡。仅次于相邻的南阳郡，也占到了豫州人口的一多半。

在缺乏先进生产技术的古代，人口代表的就是生产力，所以在当时。汝南每年的钱粮税赋，几乎也就要占到整个豫州的一半左右。如此富饶之郡，自然也就成为当时许多人你争我夺的对象。在汉灵帝时，就曾经有过两位官员为了争夺汝南太守一职，当场在朝堂之上大打出手。直至头破血流的闹剧。

只是现如今的汝南郡，早已经不复昔日的繁荣了。从东汉中平年间，也就是公元184年的黄巾暴动开始，汝南郡此后的20余年内，几乎年年都会遭遇或大或小的战乱，主事之人更是更迭不休，袁术、黄巾、曹操都曾经或短暂或长期地占据这里，而每一次人事更迭。都免不了大战一场。一时间汝南哀鸿遍野。民不聊生，十室之中竟有就空。在不到20年战乱的时间里，200多万的人口直线锐减到只有20余万，而且其中还以妇孺为多。直至满宠出任汝南太守，汝南的生机才得以艰难地恢复。但是去年的洪涝灾害，又给汝南带来了一场灭顶之灾。现如今汝南全郡的人口。估计加起来也不过就10万左右了。

而在十几年前，刘备也曾经在刘辟等人的帮助下。短暂地占据汝南。本想趁着袁曹之战的时候直捣许昌，前去许昌爆曹操菊花。结果被曹操反戈一击。给揍了个七零八落，最后不得不去荆州投奔刘表，在新野蜗居了整整七年的时间。

晚上全境不战而定，马谡也是心情大好。这天抵达汝南南部的古城，这座昔日的老城，现在显得比从前还要破败。十余年前，战乱失散的刘关张就是在这里重逢，然后重新开始闯荡的。一眨眼十几年的功夫过去了，就算是张飞这么大大咧咧的人，如今故地重游，也是不免感慨万千。

“认识的人都不在了！”回到县衙之后，张飞苦笑了一声对马谡道。重回古城之后的第一时间，张飞想去找找那些昔日熟识的人，结果却一个都没找到。对于这个结果，马谡并不感到意外。在这个时代，十几年的功夫足够一座城池，发生彻底的变迁了。现在古城的居民，估计多半是后来搬迁过来的吧。

“这乱世啊！”马谡苦笑了一句，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来报，说是丹阳董允处有紧急军情送至。马谡不敢怠慢，连忙接过来拆开一看，却是感觉情理之中，又是意料之外的事情。看完之后心中无数的念头闪过，却是最终不得要领。

“怎么，幼常，江东出什么事了吗？”张飞看马谡这个样子，不禁有些奇怪地问道。听得他发问，马谡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这才开口道：“倒不是我们有什么事，只是鲁子敬刚刚病逝，休昭告诉我吗一声而已。”

“什么，鲁子敬病逝了？”张飞闻言也是大感意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是啊，江东故人又少一个了！”马谡嘿的笑了一声道。历史上鲁肃是在建安21年，也就是今年去世的。自己的蝴蝶效应再怎么邪乎，也不至于能够救他一命，因此他的死丝毫不出乎马谡的意料。只是最近忙得很，忘了这茬事了。

“鲁子敬倒也算个人才，可惜啊，可惜！”张飞摇摇头道，却不知道他所谓的可惜，是在可惜什么了。只是看他转身走路的时候，虽然身形依旧矫健，但是后脑勺那里的头发，却也是斑白了不少，这位张将军终究也是老了。

马谡记得前世曾经有人说过，一个人要是老了的话，十有八九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回忆，回忆那自己曾经的岁月。或许真的是这样，换做以前的那个大大咧咧的张飞，到了古城的话，肯定不会耐烦去找什么故旧。现在就连他，都开始变老了，怎能能不让人感慨世事的变幻无常。

再一想，鲁肃还是和历史上一样挂了，问题是他这一挂也就挂了，原先的接班人吕蒙早在数年前，就已经在庐山被自己干掉了。而吕蒙的接班人陆逊。更是直接被自己忽悠得转会到了刘备集团。至于地盘那就更不要说了，江东六郡半数以上归刘备所有。在自己的蝴蝶效应下，孙权已经被弄得半残了。

而这一次孙权趁着刘备大军北伐。攻打丹阳和庐江无功而返，估计刘备就算气量再大，也绝对不会甘心吃这个亏而不记仇。一旦北伐结束，肯定是要腾出手来收拾他的。另一方面。虽然孙权曾经一度对孙尚香非常绝情，但是孙尚香内心深处对这位二哥，还是有着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的。这一点马谡心里面还是很清楚，自己到时候该当何去何从，还真是颇费思量。

想到这里马谡不免又有些头疼了。似乎现在让自己头疼的事情，也是越来越多了。就算自己再怎么擅长和稀泥、耍滑头，最终还是很难尽如人意。事到如今也只能一声苦笑，见机行事了。

马谡这是因为摆不平人际关系而苦恼，事实上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人也在因为摆不平人际关系而苦恼，那就是身在许昌的曹孟德先生了。自从南阳大败之后，曹操的日子并不好过。刘备的反击来得迅猛异常。更兼河北的叛乱迟迟无法平息。就算是有曹真前去平叛。但是这次叛乱的规模实在是太大了一些。更有刘备此刻攻打河东郡，这些叛军眼看外援将至，一时间闹得更凶了。

曹操绝对不是一个不合格的政治家，相反他的权谋之术，可以说是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但是就算是他，现在面对这样焦头烂额的局势。也是不免有些力不从心了。在回到许昌之后，曹操只待身体稍稍恢复。就立即理事。

“长文，下个月豫州和兖州的夏粮就要收获了。此乃眼下的头等大事。切不可疏漏了，你要小心在意！”曹操向一旁的大司农陈群叮嘱道。眼下曹操最大的问题就是粮草不济，现在新的粮草收上来，可以很大程度上缓解这一问题，陈群自然知道这其中的重要性所在，自是连连答应不提。

叮嘱了陈群之后，曹操又是拿起了另一份公文，这一看不打紧，顿时嘴角也是一阵的抽搐：“连兖州都有人反了？”曹操有些难以置信地道。

兖州的陈留郡乃是曹操发家之地，曹氏、夏侯氏又都是兖州望族，根基颇深，而且是人脉极广。在曹操治下几州中，兖州虽非最为富庶、最为殷实的一州，却绝对是一直以来人心最为稳固的一州。当年曹操第一次攻打徐州之时，吕布曾在张邈、陈宫相助之下，豪取兖州大半，仅鄄城、范、东阿三城为荀彧、程昱和曹仁所据。那一次，险些令曹操成丧家之犬。但曹操一回师，兖州多半郡县便又重新立即是倒戈归降。

现在居然连兖州都有人造反了，这就由不得曹操不警惕了。虽然此次举事的规模很小，甚至没能超过一郡之地，而且在举事不过十天之后，就由当地的太守发兵征剿。但是曹操已经敏锐地感觉到，在连战连败之后，自己治下的人心已经不是那么稳固了。动乱的种子已经埋下，一旦敌人再“浇水施肥”，那么自己很可能就会身陷内乱之中，不可自拔了。

曹操一时间眉头紧锁，不知道该当如何是好。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来报，说是许昌太守曹丕有事求见。曹操虽然颇有些意外，但还是让曹丕进来。

不多时曹丕大踏步走进来，看到曹操之后深施一礼道：“拜见父相！”

“罢了，子桓，你此番前来，有什么事吗？”曹操看了看曹丕之后，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缓缓开口问道。

对于曹操的态度，曹丕倒是不怎么在意，直接开口道：“孩儿此番前来，只为眼下危局而来。孩儿有一计，或可挽回局势！”说完将手里的一卷文稿递上去。

曹操有些纳闷地接过来，拆开一看也是一愣，忍不住开口低声道：“九品中正制？”低头查看的他没有觉察到，一旁的陈群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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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别有用心的大杀器

“眼下并州、兖州诸州多有叛乱，其根源在于各大宗族未能尽心尽力，为朝廷出力。各大宗族乃是江山社稷的根基所在，若无诸宗族支持，则许昌朝廷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自然也就无以为继了。因此孩儿不才，特拟此九品中正制，取代先前的察举之制，一则可为国家选拔人才，二则可以笼络各大宗族，为国家所用，诚可谓一举两得，还望父相明鉴！”看着陷入沉思的曹操，曹丕也是谏言道。

听了曹丕这话之后，曹操也是有些不置可否。适才曹丕进献的这个九品中正制，和眼下选拔人才所采用的察举制，最大的不同就是在于中正官的设置。按照此法，州中设立大中正官，掌管州中数郡人物之品评，各郡则另设小中正官，中正官由各郡长官推举产生，多由地方宗族门阀首领担任。各州郡的人才选拔，就由中正官来确定，然后再拟定人物的品级，分别予以官职。

以曹操的眼光，自然能够看出这其中的关键所在了。在这乱世之中，各路诸侯为了获得更多的支持，往往给予世家大族极大的优惠政策，曹操自然也不能免俗。因为他知道，现在想在这个乱世之中发展，绝对离不开这些人的支持。但是一旦他们的手中的实力过大，那就容易引起尾大不掉之势了，到时候自己就容易被架空了。举个最近的例子，那就是十年前雄踞荆州的刘景升老哥。想当年单骑入荆州。何其威武霸气。但是到最后老来病重。权柄落入他最为信任的蔡氏和蒯氏宗族之手，辛苦经营十八年的基业，也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了。

有鉴于此，曹操对这个九品中正制还是有些忌惮的。不过正如曹丕所说的那样，这个九品中正制确实是可以帮助自己去笼络各大门阀。眼下河北形势并不是很稳定，这对曹操而言的话，无疑是可以解了燃眉之急。到底是饮鸩止渴，还是从长计议，以曹操一向为人之果决，也不免有些难以取舍了。

有些头疼地看了看眼前的这个九品中正制。曹操再看了看眼前的儿子，却不免是更加头疼了。自从曹丕这次被调回来之后，行事风格一如既往，还是恭谦有礼待人和善。甚至比以前举止行为更加得体。不夸张地讲，就好像没有被贬官到小沛这一茬事似的，一时间周围的人也都是赞不绝口，都道大公子果然是心胸开阔，无论遭贬还是升迁都是宠辱不惊。

但是曹操对此丝毫不感到高兴，曹丕这看似毫无异常的行为，事实上就算最大的异常。试想一个人无论他的性情是多么淡定自若，在经历了这么大的起起伏伏之后，心里肯定是多少要有些波动的，怎么可能一直这么泰然处之。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儿子心机之深，连自己都不太看得透了。

对于这样一个儿子，究竟是不是一个合适的继承人，曹操关心则乱之余，也是不由得有些踌躇了。不过相比较放浪形骸的曹植，和有勇无谋的曹彰，曹丕或许是最适合的了。所谓矬子里头拔将军，或许就是如此了。

摇摇头不去想这些问题，曹操看了看手里的九品中正制，稍一沉吟这才开口道：“此法或是有用。可是眼下战事未息，却也不可立即实施啊！”

“父相，您看我们是不是可以和刘备暂且议和，罢兵休战呢？”听曹操这么一说，曹丕并没有着急。反倒是提出这么一个建议来。

“议和？”曹操闻言也是有些意外，曹操一辈子和各路诸侯打过交道。甚至在弱势的时候曾经一度和袁绍结盟，但是议和这种事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现在曹丕陡然间提出来这样的建议，曹操甚至都感觉有些反应不过来。

“刘备眼下占据上风，士气高昂，如何肯答应议和呢？”一旁的陈群闻言之后，却是有些不太感冒地道。陈群曾经在刘备手下效力，若论对刘备的了解，恐怕在曹操集团之中无出其右者。现在是他这么说，自然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刘备眼下虽然还占据上风，但是他连续征战数月，士卒的战力也已经疲惫了，而且又要赈济关中的百姓，粮草也应该不那么宽裕。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此战刘备恐怕也撑不了多久。若能许以一定条件，说不定能与其休战些时日！”对于陈群的疑问，曹丕也是耐着性子解释道。顿了一顿，曹丕又道：“当然，他也不会答应太长时间地休战，但只要有个半年时间，便足够我军周转一下。虽然会付出一些代价，但只要能够拖过今年，我方便能借机收获粮食，恢复军力，稳定民心军心。同时，腾出手来应付河北的叛乱，同时稳固人心。而且刘备此人素重信义，只要他答应议和，在休战期间自然不会轻易进犯！”

听曹丕这么一说，曹操不由得也有些意动。虽然自己很不屑做这样的事，但是为了死要面子活受罪，这也不是一向追求实惠的曹操的风格。不过曹操低头思索了许久，却是轻叹一口气道：“不过就算能议和成功，这代价肯定也不会小！”

曹操不是傻瓜，现在的局势很明朗，人家刘备是卯足了劲要反咬一口，要是得不到足够的好处的话，凭什么答应跟你议和呢？

“此时议和，代价虽然会大一些，却是可以赢得宝贵的喘息之机！”听了曹操的话之后，曹丕却是解释道：“依眼下的形势，当真拖到刘备军力耗尽，才停止进袭的那一天。我方不但会丢失土地，更会折损相当的军力。而且眼下河北叛乱未定，就连朝廷内外人心，也已经出现了浮动的迹象。如果此时战事再出现大的不利的话。后果绝对是不堪设想啊！”

说到这里曹丕也是上前一步。语气恳切地道：“昔日勾践兵败之时，也曾与夫差议和，其后卧薪尝胆，终成霸业。只要能忍这一时之辱，日后奋发图强，有朝一日，自然要刘备十倍偿还！”

听了曹丕的话，曹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可置否地皱了皱眉头，曹操却是扭头向一旁的陈群问道：“长文，此事你怎么看？”

“大公子此言可行。不过还需派遣能言善辩之士，前去和刘备接洽！”陈群想了想之后，却是不假思索地道。听他这一说，曹操脸色阴晴不定。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道：“罢了，传令董公仁，让他去跟刘备联络看看。如果刘备的条件还能接受的话，就先和他议和，休战一段时间吧！不过无论议和成功与否，在此期间河东、河南、弘农等地的防务，切不可有半点松懈！”

“喏！”曹丕二人都是应诺道，此时曹操的身体尚未完全康复，商议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已经是感觉有些困倦了。当下摆摆手要他们退下，曹丕和陈群自然是双双告辞，留下曹操一个人在这里休息。

“长文，你也看到了，现如今父相的身体，只怕也是越来越不行了！”走出丞相府之后，曹丕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陈群的马车，二人来到陈群的府邸之中，进入密室商议。坐定之后，曹丕就是长叹一声道。

“是啊！”陈群也是叹道。以他的见识，自然看得出来最近的这一连串的事情，尤其是战事的屡屡失利，已经给曹操造成了非常大的压力。曹操毕竟也已经是六十多岁的人了，身子骨就算再硬朗也有限。事实上。就陈群自己而言，对曹操还是很存着一份感激之情的。毕竟曹操对他有知遇之恩。不过陈群也知道，曹丕之所以说这话，也并不是完全为自己老子担心。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当下陈群组织了一下言辞，这才开口道：“大公子，今日我所拟这九品中正制，虽然魏公未曾采纳，但是显然是颇为意动的。只要一旦施行这九品中正制，各大宗族必然会对魏公尽心效力。而且……”说到这里，陈群也是故意卖了个关子，看了曹丕一眼之后，这才缓缓开口道：“就算魏公不在其位，换做大公子，有了这九品中正制，各大宗族同样也会尽心报效的！”

陈群虽然说的比较隐晦，但是曹丕也不是笨蛋，自然知道他的意思，那就是一旦施行这个九品中正制，自己就可以获得几乎所有士族的支持。到时候木已成舟，就算曹操再怎么偏爱曹植，面对这民意所向，也是不得不考虑清楚。

事实上，自从这次回到许昌之后，曹丕的行事风格也是发生了一些变化。在对待其他人的态度上，曹丕还是一如既往地恭谦有礼，为他博取好名声。但是在私下里，曹丕行事却是没有了先前的那么多顾忌。这也正常，反正老头子先前都差点把自己给废了，现在自己就算装得再像，也瞒不过他了，索性是放开手脚大干一场，而不是把自己的命运完全寄托在老爹的手里。

在这样的心态下，陈群献上的这个九品中正制，对于曹丕来说无疑是聚拢人心、争夺嗣位的第一大杀器，因此这便迫不及待地献给了老爹。果然以曹操的奸雄之资，面对这样的诱惑，也是有一些难以取舍。而曹丕也从自己老爹的反应之中，看到了自己的希望所在。

“长文言之有理啊！”曹丕深以为然道，正准备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来报，说是曹操有急事要陈群前去商议。陈群大感意外，不过还是连忙收拾停当前去。曹丕也是急忙悄无声息地告辞，等他回到自己府中，曹操的传令使者也是讲讲赶到，当下自然也是前脚后脚地抵达了丞相府。

等他们抵达的时候，却发现不止是他们二人，其他的身在许昌的重臣，诸如贾诩、荀攸也是一同被曹操召唤了过来。看到这一幕，所有人心中都是恍然，肯定是前线的战事又有了什么变数了。

果然，就在他们人到齐了之后不久，曹操也是强打起精神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扫视了一眼众人之后，曹操这才缓缓开口道：“诸位，适才妙才遣人快马传书来报，河西郡失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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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迫不得已的求和

“什么，河西郡？”听了曹操这话之后，所有人都是大感意外。河西郡隶属于并州，和关中之间还隔着河东郡，怎么敌人会神出鬼没地出现在那里呢？

“水路，他们多半是以水师溯流北上，取道黄河水道，避开了我军在河东郡的防务，前去攻占兵力空虚的河西郡！”不愧是毒士贾诩，第一时间就推算出了敌人的动向。不过，这也只能是事后张良了。

“眼下敌军占据河西郡，既可东进前往攻占并州，也可西进夹击河东郡，局势颇为不妙啊！”看了看地图之后，刘晔也是忧心忡忡地道。眼下并州的叛乱尚未完全平息，一旦刘备的大军打过去的话，很可能就是整个并州、乃至整个河北都会就此沦陷的。一想到这里，曹操就忍不住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并州南接冀州，东临幽州，若是让刘备在并州站稳脚跟，只怕日后河北诸州，再难有宁日了！”听了刘晔的话之后，董昭也是有些语气沉重地道。董昭昔日曾经是上党太守张扬的幕僚，对于并州的重要性，自然是知之甚详。并州虽然人丁不旺，但是却是大汉最大的产马地之一。现在刘备已经占据了西凉，若是再占据了并州，那么日后曹操只能从幽州获取战马了。一旦有朝一日，彼此之间战事再度开启，只怕在骑兵这一环节上，曹操就要吃上一大亏了。

顿了一顿。董昭又道：“刘备此刻不攻河南、弘农。却攻并州，恐怕为的就是避实就虚，避开我军在虎牢关、函谷关等处的重重防卫。眼下他已经攻占了河西郡，并州的那些逆贼自然是更加猖獗，想来子丹将军也难以遏制了。一旦任由他们如此猖獗下去，必然是后患无穷。非止如此，一旦他们夹击河东郡，则河东郡必然难保，河南二郡更是将要成为飞地。当此形势之下，再为孤悬河南的弘农二郡耗费兵力。实为不智！”

“公仁的意思是，放弃河南与弘农二郡？”曹操闻言，颇有些意外地道。事实上在这之前，曹操就曾经和董昭探讨过议和的事宜。当时董昭就提出可以放弃河南二郡。但是曹操还是不想下这么大的血本。尤其是在已经主动放弃豫州第一大郡汝南之后，再放弃河南和弘农，这代价未免太大了点。

“正是！”犹豫了一下，董昭还是点头说道：“河南郡与弘农郡的位置虽然重要，但是那是建立在我军实力充足，要以此为据点，全面进袭关中和荆襄的基础之上。但是，如今情况已经和先前截然不同。南阳、汝南、河西、以及北地、冯翊诸郡相继失陷，河东战场虽然已经采取稳守之势，但是局面暂时还未能得到改观。再加上河北的叛乱愈演愈烈。就连中原的人心也开始有所不安，此外粮草更是日渐匮乏，凡此种种，此刻实在不宜再在河南郡屯驻重兵了！”

当董昭不断提及曹方所面临的困境时，曹操的面色逐渐由睛转阴，到最后甚至显得有些森然，一股无形的气势也从他的体内喷薄而出，让人感觉温度骤然间似乎是下降了不少。董昭也不是笨蛋，在感受到这一点之后，他也知道自己适才所说的内容。多少有些触及曹操的霉头，但是一则既然已经说出口，二来自己还要去和刘备商议停战，现在不说清楚到时候在刘备面前，更是没办法说清。因此索性还是咬牙说了下去：“以昭愚见，此战我军损失惊人。已经是元气大伤。因此在此后数年内，我军须以休养生息、固守现有洲郡为主，短时日内恐怕无力南征。若是如此，已经是孤悬之地的河南与弘农，于我军其实已没有那么重要。将驻守在那里的的精锐之师北调，作用或许要更大。”…,

“眼下或是如此，但日后难道永远不会南征了么？”一旁的曹休听了董昭的话之后，毕竟还年轻，一时按耐不住，驳斥说道。

“日后要用，就日后再取。”董昭不怒不恼地缓缓回道：“地是死地，人却是活的。只要留得青山，还怕日后没柴烧吗？”说完这话之后，董昭便秉气收声垂手侍立在一旁，静候曹操的反应，甚至于他都已经做好了被降罪的心理准备。毕竟他先前所说的那番话，确实多少是有些耸人听闻的。

不过出乎董昭意科的是，曹操虽然气势惊人，非但没有怒火爆发，反而露出了若有所思地的表情，面色也逐渐放缓。一旁的荀攸和贾诩对视一眼之后，随后都轻点了点头，对董昭所说的话表示了赞同。

“放弃河南与弘农，岂不是等于将许昌送与刘备！”曹操似自言自语，又似在回答董昭的提议。在汝南已经失却的情况下，若是河南再这么丢了，刘备等于是从西南两面对许昌形成了夹击之势。甚至要是算上刘备的水师，就连北面的黄河也是不太安全了。就算是城墙高险，就算是屯兵十万，曹操也未必有把握，能够在刘备三面夹击之下，可以将许昌保住。

“魏公，这却是未必！”荀攸接口说道：“司隶诸郡自董卓之乱起，数十年来一直是战祸连绵，民生凋敝。刘备纵然得了河南诸郡，也需要一段时间安抚当地的民生社稷。只要是一个处理不当，他就有可能引发内乱。我军只要再多下些功夫，从中妥善设计，未必不能让刘备自乱阵脚。”

荀攸这画饼充饥一般的安慰，并不能安抚曹操沉痛的心情。那一寸寸让出去的土地，简直就是在割曹操的肉啊。无声地叹了口气，曹操正准备说些什么，却突然听到丞相文曹掾司马孚在房外禀报道：“魏公。并州曹子丹将军急报！”

“快呈上来！”听闻是曹真的急报。曹操不敢大意。不多时相貌儒雅的司马孚举步踏入房内，向曹操行礼后，递上一封战报。曹操连忙接过来一看，这脸色顿时就变了，一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魏公，并州战况如何了？”看曹操这个表情，荀攸也知道并州的情况多半是很不妙了，也只能硬着头皮问道。

听了荀攸发问，曹操抬起头来看了看众人之后，这才深吸一口气。以尽量平缓的语气道：“子丹率军进剿叛贼，却被敌将马超趁机设伏暗算，在晋阳败了一场，损兵千余。已经被迫退守上党了！”

“什么？”听了这话之后，所有人都是神色大变。先前得到消息的时候，还是叛军占据了晋阳，曹真准备发兵征剿。曹操为防止曹真被刘备暗算，还特意派人前去快马传信，告诉他刘备已经占据了河西郡，要他小心行事。没想到紧赶慢赶，还是没能赶得上。并州地广人稀，而且近年来北部的五原、朔方等郡也已经陆续被北方的游牧民族所占据，因此疆域也是颇为有限。眼下曹真败退至上党的话。那么雁门、河西、太原三郡多半是顾不上了，这三郡肯定也已经是刘备的囊中之物了。换句话说，并州一多半已经是刘备的了。

曹真本来手里的兵力就颇为有限，现在又败了一场之后，恐怕再想继续和敌人纠缠下去的话，都很成问题了。想到这里，曹操也是心情极度郁闷，随即神情决然地说道：“就依公仁之议，以河南与弘农为条件，与刘备议和停战！另外文烈你率军5000支援子丹。不需要你和马超激战，只要固守现有的疆界即可！”…,

“诺！”董昭和曹休双双应诺道，随即自然是各去忙自己的事不提。忙完了这一切之后，曹操也是长出了一口气，挥手示意众人下去。待到所有人全部退下之后。曹操长叹了一口气，语气之中却是有一丝前所未有的疲惫。

曹操现在是很被动了。大量的兵力在先前的战斗中被歼灭，现存的士卒也是累战累败，士气低落。靠这样的士卒面对刘备气势汹汹的反扑，就算是坚守也是举步维艰。而且河北的叛乱也已经是愈演愈烈了，现在只要能够停战，哪怕是割他一斤肉下来，都不是不能够答应的。

在得到曹操的授意之后，董允立即离开了许昌，前去面见刘备。此时刘备正亲率一队人马杀入弘农郡，不过虽然是他亲自带队，但是这支人马只能算是偏师而已，其目的却是为了吸引敌军的注意力，为攻打河北的主力部队争取空间。

另一方面，马谡和张飞轻松搞定了汝南之后，正准备继续进军。不过就在这时，曹操张辽和臧霸则是亲率一部人马，进驻汝南以东的梁郡，抵御张飞和马谡。

曹操的态度很明显，那就是宁可放弃汝南，也不能放弃梁郡。梁郡所占地域广阔，由淮河之北一直延伸到茫砀山一带，地域面积仅次于汝南郡，而且战略位置极其重要它不但是豫州的心脏所在，更是由豫州直接深入到兖州的门户之地。由梁郡向东北，就是济阴、山阳、东平、任城诸郡；向西北，则是陈留、谯郡、陈国等地。而在梁郡的正东面，更是曹氏的宗族所在的谯郡。一旦这里被刘备拿下了，曹操只怕先人坟冢都是难免不安了。正因为如此，他才不得不重兵屯集梁郡，抵御马谡和张飞的兵锋。张辽和臧霸将兵力和辎重集中于几座城防坚固城池，态度相当坚决地实施固守，把个梁郡营造得如同一只铁背乌龟一般

马谡和张飞也不着急，反正曹操总兵力有限，眼下重点防御梁郡的话，其他的地方难免就露出空当了。不过就在此时却传来消息，说是曹操派人主动求和。

堂堂的曹孟德居然派人求和，自己现在有机会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这着实让刘备有些意外，不过他还是答应了谈判。不过为了给双方的会谈制造一些有利的条件，刘备采取诸葛亮的策略，不去碰那些难啃的硬骨头，一边尽快地派兵扩充那些守备空虚的地方，一边则是将重兵屯集在中原地区，准备为接下来的谈判制造压力，逼迫曹操就范。

于是乎，马谡和张飞留下一部分军马驻守汝南，大部分军马则是撤回南阳这里，为接下来的谈判镇场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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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打落门牙活血吞

“简大人莫要拿国事开玩笑！”深夜时分，弘农郡庐氏县县衙议事厅的偏殿之中，传来这样一声怒吼。而伴随着这一声怒吼，曹操的议和使者、谏议大夫董昭长身而起，勃然作色道：“割让弘农、河南、河西、上党这四郡，已经足显魏公此番议和的诚意了。贵方居然还想要河东和梁郡？如果在把河东郡也一起割出去，岂不是等于把并州的门户拱手相让？除此之外，梁郡是我兖州的门户，更是毗邻许昌和谯郡，那里是魏公的宗族所在，岂能割让？”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董昭一向白皙富态的的面庞之上，也是呈现出了异样的潮红之色。也不知道是因为气愤，还是因为说话说得太快了。狠狠地喘了几口粗气，董昭拿起旁边桌子上的一个杯子，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藉此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愤愤然说道：“贵方提如此虚妄的要求，分明是没有半点议和的诚意。汉中王素来以信义著于当世，既然答应议和，为何又以如此荒诞的要求，肆意为难推诿？若传了出去，岂不是令天下人耻笑？”

听了董昭这义愤填膺的话，对面坐着的简雍笑了笑，既不生气，也不着急反驳，只是摆了摆手道：“董大人不必恼怒，且请坐下慢慢商谈！今番只是你我初次商谈，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何必急于一时就定论呢？”

听了简雍这话，董昭的脸色更不好看。他自然知道简雍话里的意思，那就是拖下去的话，我们迟早也能打下这些地方，所以我压根不怕拖下去。当然了，严格意义上来讲，简雍这话是有点吹牛，不过也不能算是完全吹牛。或许会付出很大的代价，但是刘备只要卯足了劲，还是可以拿下这些地方的。

想到这一点。董昭的脸色连续变幻，最后嗟然叹了口气，无奈地再度坐了下来。摊手说道：“简大人，实不相瞒，我方最多只能让出河南与弘农这二郡，至于贵方所要求的四个郡。请恕董昭无法应允。”

“呵呵，董大人或许还不知道吧！”简雍收敛起他那招牌性的笑容，从袖中拿出一封绢书递向董昭，正色说道：“曹公所谓要割让的河西、上党两郡，在三日之前。就已经被我主公帐下马孟起将军攻取，如今已是我方之地。这便是昨日下午所收到地捷报，董大人如若还有不信，尽可派人返回许昌查证。至于这弘农与河南二郡，呵呵，董大人也应该知道，其实我们此刻已经是在弘农境内了，以我方所得之地作为条件来议和。董大人难道不觉得太过可笑么？”

“这不可能！”董昭闻言眼角顿时一阵抽搐。腾地站起来接过简雍递过来的绢书之后，粗粗地浏览了一遍后，随即大声反驳道。刚刚平静下来的脸色，迅速地又再度潮红起来。

“雍先前已言明，董大人如果不信，尽可派人回许昌查证！”简雍淡定地说道。顿了一顿。简雍又是开口道：“再者，以雍之见。我方议和的条件其实并不能算有多苛刻，先前所提的诸郡之中。若是贵方有所难以取舍，也可以另行商量以别的郡代替。至于是别的哪个郡，完全可由贵方自行决定！”

简雍的声音礼敬而柔和，但话里的意思却是无可置疑，那就是老子肯定要六个郡，少一个都不行的。董昭思索了许久后，还是没有想到怎么回复，最后不得不有些恳切地道：“简大人，此事实在是太过事关重大，能否让董某面见一下汉中王，也好当面商谈此事？”

“我家主公已经去前线视察军务，在此之后还要去关中，安抚刚刚安置的流民！”简雍略显诧异地答道：“董大人莫非对雍有所不满，或是以为雍无法决断议和之事？后者董大人大可放心，我家大屋临行之前，已将议和一事全权委托于雍了！就算有何不明之事，我也会尽快通知我家主公，最多一日必有答复！”

“自然不是！”董昭闻言一阵无奈，解释了几句后，拱手向简雍告别，随即离去。不过，他的步履却显得有些迟缓。

事实上，河西和上的两郡的丢失，董昭并没有表面看来那么震惊，其实他在来之前，就已经知道这两郡被马超攻占了。原本他想以这两郡蒙住简雍，借机达成议和，却没有想到，这个对手比他预料的要精明一些。

董昭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之后，偏厅之中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两个人施施然走出来，正是下午刚刚才抵达这里的马谡和张飞。笑了笑之后，张飞也是开口道：“宪和，这董昭号称能言善辩，今天遇到你，也算是遇到对手了！”

“三将军言重了，其实还是靠主公和君侯他们在前方接连大捷，才让我说话底气十足啊！”简雍笑道。要说简雍这个酱油也实在是打得太彻底了，也打得实在是太凑巧了。这仗打到现在已经好几个月了，在这之前他一直是在汉中后方负责后勤，现在到了最后的关头，却是赶到这里来。无巧不巧的是，此刻董昭恰好前来议和，简雍和董昭乃是旧时相识，因此自告奋勇前去应付董昭。

笑了几句，简雍脸上倒是露出几丝缅怀的神情，想了想之后开口道：“差不多是二十年前吧，当时吕布袭取了小沛，我等无处安身，因此我曾奉主公之命出使曹方求援，接待之人正是这个董昭。那时他对我颐指气使，爱理不理的。这一次，总算让我出了口恶气啊！”说完也是哈哈大笑道。

马谡陪他们笑了几句，这时张飞忽然对他开口问道：“幼常，依你之见，眼下大家谈判到最后的话，曹操会退让到哪一步？”

这个问题马谡也想过，眼下曹操开出的筹码是割让弘农、河南、河西、上党四郡，只是这四个郡都是已经落入，或者大半疆域已经落入刘备的手里。曹操开出这个条件，显然是把刘备当傻子耍了。而相应的，刘备的要求是除了这四个郡之外，还要割让河东和梁郡。前者倒还罢了。处在关中和并州的夹缝中间的河东郡，某种程度上已经是朝不保夕。但是梁郡的战略地位由于实在是太过重要，曹操多半也是不会答应轻易割让这个兖州的门户的；至于上党郡。要是马超他们再战再捷的话，想来曹操也还是会答应割让的。

想到这里，马谡也是开口道：“依我之见，曹操多半还是会答应割让河东郡的。只是梁郡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重要。想他答应还有些困难。不过也难说，万一马孟起他们在北疆搞出大的动静来，我们说不定就可以就此获取并州！”

马超和赵云此刻已经率军北上，攻取并州之地，还有庞统随军参谋。面对区区一个曹真。这个阵容已经是足够豪华了，这一点自然不需要担心。

听了马谡详细的解释之后，张飞和简雍都是对此深以为然，前者更是点了点头道：“连续征战了五个多月，眼下大军已经很疲惫了，我前天去军营里看了一下，眼下十成战力，最多也就只能发挥出九成左右。而且其中至少有两成。还是依靠高昂的士气支撑起来的。大哥前天说要尽快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结束此番北伐之战，实在是明智之举啊！”

听张飞这么一说，马谡也是深以为然。不是没打过仗，但是这次的战事实在是拖得太久了，从初春二月打到现在的仲夏七月。整整拖了五个月，实在是让人心理上有了疲劳。这好歹还是因为自己占据了上风。士气比较高昂的缘故，否则的话恐怕现在已经扛不住了。

“也对。我来之前黄公衡也说了，为了赈济百姓，现在益州的存粮也已经不多了！”简雍也是叹道。没有益州的粮饷，单靠荆州和江东、交州的粮草，是不足以供养十余万大军的。本来以为靠着自己的粮草，至少能和曹操持久战的。但是这一消耗下来，消耗量远超自己先前所想的，居然才五个月就扛不住了。

曹操的用兵向来果决大胆狠辣，这一点从他居然以整个关中百姓施行坚壁清野的计策上，就体现地淋漓尽致。以关中五六十万百姓，硬生生将刘备的大军拖在关中将近三个月动弹不得分毫，更将西路大军的粮草消耗的七七八八。最终的结果，就是让刘备两路大军的北伐不得不中道而止。

幸运的是，无论是关羽还和刘备，最后关头都顶住了曹军的反扑，才使得战局没有朝曹操所预想的方向发展。这样一来，曹操虽然迟缓了荆州军进攻，却也不得不吞下坚壁清野这等绝计使用之后，所必然会造成的苦果。

“既然如此，宪和，你加把劲儿，最好让曹操直接退回河北去了！”张飞有些恶搞地道。马谡和简雍闻言都是哄笑不已，曹操就算再不济事，也不至于直接就退回河北去，张飞说这话明显是在开玩笑了。

不过曹操倒是干脆得很，而就在马谡和张飞他们商量着，接下来准备如何跟曹操打嘴仗的时候，他已经下定了最后的决心了。而之所以让他下定决心，不是因为其他的事，正是因为河北的战局发生了不利的变化。

七月十九日，也就是董昭开始和简雍展开谈判之后的第二天，一骑快马赶到许昌，为曹操带来了一条雪上加霜的消息。

“平阳失守了？”看到曹操递给他的军报之后，贾诩和荀攸都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平阳城墙高险，易守难攻，怎么会这么快就失守呢？

“马超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居然把平阳的城墙给弄塌了一段。子丹抵挡不住，已轻率军退往壶关，和文烈的援军驻守那里！”曹操沉声道。

顿了一顿之后，曹操也是开口道：“眼下平阳失陷，再拖延下去的话，并州之事已不可为！立即传令公仁，以梁郡和河东郡为条件，立即与刘备议和，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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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曲终人未散

曹操的动作很快，在得到他的指示之后，董允立即向简雍提出，愿意接受刘备此前提出的条件的一大部分，不过梁郡却是只肯割让半个，就是以萧县、相县和宋县一线为界，往南的地方全都割让给刘备。往北的依托芒砀山的那一半，则是继续保留。有了这一半，曹操还可以据险而守，拱卫许昌。而刘备却也不为己甚，有了梁郡在南边的那一半，淮南和汝南之间的那个凹处就被填充上了，形成了稳固的实地，再不虞曹操的反攻。

八月十二日，曹军撤出河南和弘农二郡，刘备亲率大军取道函谷关进军河南尹，并且光复东都洛阳。而关羽则是率领荆州军自南阳北上，进驻虎牢关。两日之后，两路大军会师于洛阳。大汉的东西二都，都已经光复了。

除此之外，按照要求，原先驻军河东郡的夏侯渊，也是退兵退出河东郡，退回河内郡。事实上在上党和河西落入刘备之手后，刘备也已经从东西两面对河东郡形成了夹击，这一片地盘已经是成了一块飞地。一味地坚守的话，代价实在是太大，一个不好，甚至可能会成为陷人于不复之地的无底沼泽。相比之下，河内郡却是冀州的门户，因此重要性比起河东郡来，自然是重了不少。也正是因为如此，在权衡利弊之后，曹操也只能忍痛放弃了这块食之无味，却又弃之可惜的鸡肋。这也正是议和谈判时。曹操肯让步的最根本原因。

随着马超和赵云分别接管了并州诸郡与河东郡的防务，延绵六个月的北伐战事，终于告了一段落。尽管边境的驻军仍然对曹军保持着高度的戒备，但是荆州和益州两军的将士，甚至包括曹军将士，却均发自内心地松了一口气。这么长时间的征战，对士卒的身心都已造成了很大的负担，有些人甚至已经流露出明显的思乡情绪。如果再继续打下去，很可能会引发士卒的厌战之情。

因此在这时候选择停战，是在是再合适不过了。对于曹操而言。恐怕更是如此。眼下治下各州郡人心的极度不稳，以及兖州和徐州等地的另行叛乱，都让曹操焦头烂额。但毫无疑问，最让他头疼的问题。肯定还是粮草的极端紧缺。

现在虽然已经停战了，但是时间才到八月中句。北方的粮食就算再快，也要到九月份才能大规模收获。这也就意味着，至少还得有一个月，曹操治下州郡的新粮才能全面收获。现在的曹操安抚百姓需要粮食，平定叛乱的战事更是需要粮食，而且所需份额还不少。因此这最后的一个月，注定将是极为难熬的。极为无奈的曹操到最后甚至不免有些病急乱投医，还通过通过谈判的董昭来试探刘备的口风，看刘备能否向其提供一些粮草。对于他的要求。刘备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在防务全面接管的当日，终于达成了休战的协议。刘备和曹操都承诺，在对方不主动进攻挑衅己方州郡军民的情况下，也不会主动进袭对方的治地。协议以两年为期，随即双方以大战伤民为为理由，将休战两年之事公告天下。

无巧不巧的是，就在双方达成休战协议的这一天，正好是八月中秋。停战之后的刘备心情大好，就在洛阳召集近在咫尺的一些文武官员摆宴庆祝。当然这只是小规模的，甚至只能算是小聚会。真正的大规模的庆贺。还要等到班师之后。

中秋节的起源很早，远在商周时期，每逢中秋就有祭拜月神的习俗，不过到唐宋时期最为兴盛。此时虽然也有节庆，但是礼仪什么的也没太多讲究。对马谡而言这样反而更好。他才不耐烦整那么多规矩。席间除了刘备本人之外，就是关羽、张飞、诸葛亮以及简雍这几个人。基本上都是新野时期的老人。

马谡自从去开战之后，也有大半年的时间没见到刘备了。和开战前相比，刘备着实是显得苍老了一些。想来岁月不饶人，延绵数月的战事，对他的精力消耗还是很大的。不过或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缘故，现在大战获胜的他，精神还是还不错的。想想也是，历史上这一时期，他还要再过两年才打响汉中之战。想想两年之后还能披挂上阵，现在的身子骨应该还是不错的。

当然了，席间列席的不光是他们这些老人，也还是有例外的，那就是丹阳郡丞董允。这老兄是当天下午抵达洛阳前来劳军的，大量的酒肉等犒赏物资正在北上运送的途中，大概还有一日才能到达。刘备知道他到达之后，因此索性拉着他一起来列席，正好席间询问一番最近江东那边的事。

“自从孙权兵败庐江之后，一开始还不依不饶的，在边境老是故意挑起一些小的事端。不过自从曹操大败于南阳之后，就明显地消停了下来！”董允乐呵呵地道。顿了一顿，董允又道：“在此期间诸葛子瑜足足来了柴桑四趟，一开始两趟都是劝说我军投降，尤其是第二趟，我军抽调预备队北上助战，孙权多半是听到了消息，知道我军守备空虚，因此诸葛子瑜来的时候，还是有些盛气凌人的！”

虽然董允没有说得太细，但是大家都不是笨蛋，不难想象出诸葛瑾前来劝降的时候，态度是有多么的盛气凌人。他这也是为了照顾诸葛亮的面子，这才说话稍微悠着点。诸葛亮本人自然也是有数，闻言也是只能苦笑了。

诸葛亮有些尴尬，马谡面对自己这个不长进的大舅子，可是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当下开口笑问道：“那后面两次呢，却又如何呢？”

听马谡这么一问。董允也是眉飞色舞地道：“后面两次就全然不同了。第三次来的时候，诸葛子瑜还希望我们能够释放先前庐江之战中，以贺齐为首的一些主要俘虏。到了第四次，诸葛子瑜明显察觉到情况不对，主要是为向主公解释他此番贸然进犯，是受了曹操的蛊惑，并称愿意以厚偿我军的损失，只求双方能化干戈为玉帛。除此之外，似乎他还曾企图派遣使者北上，向曹操求援。但是陆伯言加强了水军在长江的巡逻。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将两批使者全部截了下来了！”

“哈哈哈哈……”听董允这么一说，大家都是哄堂大笑。听他说到陆逊，马谡也是开口问道：“陆伯言他们和孙权交战。却不知战况如何？”他们之间的战斗马谡也是知道的，不过只是从日常的军务通信之中知道个大概。现在有了董允这个当事人在这里，自然要抓着他好好了解一下情况了。

“陆伯言着实了得！”听马谡提起陆逊，董允就大为感叹地道：“陆伯言先是在太平先和乐文谦一起击退鲁子敬，后来又联合于文则，在庐江大败孙权。吴军大将贺齐被擒，三万吴军只剩下万人退回吴郡！”

果然厉害！马谡早知道陆逊不是等闲之辈，这时张飞也是开口道：“这碧眼小儿这一次吃了这么大的亏，看来是真的知道疼了，不过我看这家伙活得也差不多了。大哥。此番收兵之后，是不是就可以将这小子干掉了。”

关羽也道：“这碧眼小儿反复无常，若是留之必为祸根。别的不说，日后北伐的时候，也难免要为此贼多番费心费力。依我看，此番他来犯我荆州，实在是再好不过，倒省得我们再去找借口对付他。”

虽然历史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有些事情却是无法改变的，那就是关羽对于东吴的态度还是那么不屑一顾。不过这一次。他和张飞的提议倒也没什么人反对，毕竟孙权都已经闹到自己的门上来了，再不给他点颜色看看，确实是有些说不过去了。而且孙权现在的实力不值一提，东吴的擎天巨柱鲁肃又刚刚病逝。以刘备现如今的实力。只需施以雷霆一击，就能把区区东吴砸成芥末。

事实上。就连诸葛亮，这个孙刘联盟的创始人，现在都不好意思开口，为孙权这个既没人品又没本事的盟友说什么好话了。不过不能说好话，不代表不能说别的话，当下诸葛亮稍一思索，却是开口道：“大王，这区区孙权实在是不值一提，为了他动刀动枪也不值当。如今我们既然已经和曹操停战，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地休养生息，为下一次北伐做准备。如果能够不动刀枪就解决江东之事，最好还是不要动刀枪了！”

“孔明的意思是？”刘备有些似明非明地问道。

诸葛亮也不卖关子，直接开口道：“这孙权虽然两面三刀，但还不算是糊涂透顶的人物。如今的形势清楚得很，曹操的实力已经被我们压过去了，而且也帮不上他的忙了，他要想和主公顽抗，肯定是讨不了好处的。我看最好还是先礼后兵，直接劝说他投降最好。只要他识时务，我们也可一举平定江东，最多也就是多一张吃闲饭的嘴罢了！”

诸葛亮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能够逼降孙权的话，也比再动刀兵来得好。马谡本来还有些担心万一真和孙权动手的话，自己回去有些不好面对孙尚香，现在诸葛亮这话一说出口，也是稍微松了口气。

觉得有道理的不只是他，刘备也是深以为然，当下哈哈一笑道：“也罢，但愿这个碧眼小儿能够识时务，否则的话那就是自寻死路了！”说到这里刘备也是一顿杯子，嘴里面有些含糊不清地开口道：“今日我等只管开怀畅饮，庆祝北伐成功，其他的事等回去之后，再做曲处吧！说不定明天，这碧眼小儿的降书降表已经送过来了呢！”说完也是继续喝酒。

老板这一发话，大家自然不反对，当下一个个的觥筹交错，喝酒不提。这一顿酒直喝至深夜时分，桌上都倒下去了好几个人，这才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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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各有所得

次日，刘备一大早就接到了马超从并州发来的紧急军情，称并州诸郡中，上党、河西二郡都已经被自己接管防务了，其余的乐安、太原诸郡，则还是被曹操占据着。*至于更北面的五原、朔方、定襄、云中诸郡，更是早已经被鲜卑和匈奴占据，现在一时间肯定也顾不上这茬事的。

了解到这一点之后，刘备也是心里有了谱。次日，刘备就启程返回关中的长安了。抵达了长安之后，经过大家简单的商讨，雍州、并州以及司隶校尉部各郡的太守的人选，也是相继地定了下来。

以蜀中士人、侍中尹默为扶风太守，降将马遵转任北地太守，平西将军马岱为京兆尹，诸葛亮为雍州刺史，兼领冯翊太守；董和为雍州别驾。

除此之外，河南、弘农、河东、汝南、南阳等新得之郡，也是各有任命。徐庶为司隶校尉，兼领河南尹；吴班为弘农太守；李恢为河东太守，原荆州治中从事蒋琬接任南阳太守，兼领荆州别驾；赵累接任汝南太守，并且总督汝南、梁郡两郡军务。

而并州方面，马超出任并州刺史，兼领河西太守，庞统为并州别驾，兼领上党太守。并州其余的各郡还在曹操手里，因此刘备索性让马超和庞统文武一肩挑了。这一系列的人事任命，为的就是能够让这些新得的州郡，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生机。为日后的战斗再增加一部分的筹码。

这一次北伐之战中。刘备足足一口气夺取了差不多三个州，其中包括雍州全境，并州二郡，以及司隶校尉部四个郡之中的三个。从表面上看，他现如今的实力无疑已经是胜过了曹操，但是凡事并不是这么简单的计算而已。

新得的诸郡之中，除了并州二郡之外，其他的各郡几乎无一例外，都是在去年的旱涝灾害之中损失惨重。其中关中诸郡更惨，先有洪涝灾害。后来又被曹操坚壁清野。在大军北伐之前，诸葛亮等人曾经粗略估计，最后得出一个大概的数字：关中人口差不多在5、60万左右。但是在全取关中之后，最后粗略地统计了一下人口。差不多也就30万刚刚出头的样子。有相当一部分百姓，在战乱和灾荒中丧失了性命。运气稍好的或者熬了下来，或者去了沓中新的家园。

但是相比较关中，并州和司隶校尉部的情况，只有来的更糟糕。并州本就是人烟稀少，经历了战乱之后，情况变得越发严重。整个并州二郡加起来，恐怕总人口也就10万左右，而且北疆还有胡人异族为患。要恢复这并州的生机，庞统可谓是任重而道远。至于司隶校尉部的三郡。类似于关中也有过洪涝灾害和坚壁清野，所不同的是由于战事的缘故，这几个郡几乎都没有得到及时的赈济，又被公孙康给打劫过，因此损失自然是极为惨重的。

八月二十日这一天的深夜，长安城中的大殿之中，刘备和荆州刺史关羽、凉州刺史张飞、雍州刺史诸葛亮、司隶校尉徐庶、并州刺史马超、别驾庞统、大司农刘巴、大司农丞糜竺、镇南将军黄忠、镇东将军赵云、以及军师将军马谡、辅汉将军张任、平南将军文聘、平北将军魏延、威南将军陈到、荡寇中郎将关平等二十余名文武将官聚集于此，连夜开作战总结会议。

“此次北伐，以已经统计可得的伤亡数字来看，共计击杀敌军步骑军十万四千人。俘敌四万两千人，夺取郡国一十三又半，县一百六十四。如今荆、雍、并三州大半已尽为我军所有，司隶校尉部仅剩一河内郡，而豫州虽仅得汝南以及半个梁郡。但却已深入兖、豫腹地，更和淮南连成一片。眼下我军最近处，距离许昌不过一百多里，加上南阳，我军已从三个方向，对许昌形成钳击之势！”指着沙盘上面插的一处处小旗帜，诸葛亮详细介绍道。

听了诸葛亮的介绍，所有人都是一副兴奋的样子。毕竟这一切都是自己亲手打下来的，日后的史笔丹青之上，也必然会留下自己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就在这时，诸葛亮轻叹了口气，语气转为沉重地道：“此外，此番北伐我军将士阵亡人数，也达到六万八千余人，重伤一万一千余人。*另外根据粗略的统计，南阳、关中、司隶各部在战乱之中，因为兵火和天灾死伤的百姓，也绝不下于二十万！眼下各郡的民生多有凋敝，还需尽早安抚地方！”

诸葛亮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感觉心头一阵发堵。没想到在占据了这么大的优势的情况下，到最后战斗还是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意识到大家所想，诸葛亮最后开口总结道：“总而言之，此番北伐还是以我军的大获全胜而告终。有此番北伐的巨大胜果为根基，日后再进行北伐之时，无论是战略上的选择，还是兵力上的调配，都将会更加游刃有余。”

顿了一顿，诸葛亮又道：“至于眼下这次为时两年的的休战，乍一看或许是给了曹操一个喘息的机会。但是经过此次北伐大战之后，无论在人丁多寡，亦或是土地肥沃上，曹操都已经逊色于大王。而在人心向背上，更是远远不及。因此时间拖得越久，对我方是越为有利的。而从另一方面来说，我军同样也需要进行修整。长达五个多月的北伐战事，大军的兵力及粮草辎重的消耗都相当惊人，兵员的损失必须补充，钱粮兵刃器械必须继续囤积筹备。凡此种种，都需要时间来完成。有了这两年的休战期。定能将一切准备得妥妥当当。届时。等到再次北伐之时。我大军便可以雷霆之势，将曹操逐出中原，甚至攻入河北，一举扫平天下！”

不得不说诸葛亮很会把握分寸，他先是介绍了北伐的巨大成果，然后又以惨重的代价来打消众人的浮躁心理，最后才做出总结。这样一来的话，既可以避免大家因此而得意忘形，又避免了引起逆反心理。在他说完之后很久，众人都是在回味他所说的话。

“曹操很有可能会迁都的！”看了看沙盘之后。关羽忽然开口道。

“君侯所言不差，曹操很有可能会在平定叛乱之后，将国都由许昌迁移至河北，一则以避我军锋芒。二来也可安抚河北民心！”诸葛亮笑道：“不过凡事有利必有弊，如此一来的话，他对于中原的掌控却又难免要弱了几分。等到我军下次北伐的时候，恐怕曹操想要保住中原，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有道理！”所有人看了看地图之后，都是深以为然。

“当然了，在此后的两年时间里，我们与曹操之间，或许不会有什么大规模的战事。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方可以泰然处之！”诸葛亮又是开口道：“南迁流民的安置、新占诸郡的安抚。以及边防的护卫，都需要谨慎以对。无论哪一面处置不佳，都可能会祸及日后的北伐，切不可大意！”

说到这里诸葛亮拿起另外一份军报，继续介绍道：“截至到目前为止，已有大约二十万关中流民，被我们引导前往沓中，分别被安置于沓中、汉中、陇右诸郡。其中约有十万人被分予或租予土地，并且并赶上了今年的夏耕，这一部分人应该可以自给。但其余十万人道明年之前，必须要由朝廷赈济。至于司隶校尉部以及汝南各郡，也有差不多三十四万流民南渡进入扬、荆两州，分别被安置于寿春、章陵、庐江三郡。其中约有二十万人应该可以自给，但其余十四万人。则是必须要由朝廷赈济！”

十万，十四万。这两个数字可不是小数字。听了诸葛亮的话之后，马谡稍一思索，却是建议道：“既然如此，倒不如设法劝说他们返回故乡。若能抢在明年春耕之前好生整饬农田水利，并由各郡县分予粮种，还是可以自给自足的。”

“就怕百姓已经被战事吓怕，不敢再回故乡啊！”一旁的简雍有些担忧地道。

“只要好生加以劝说，一次性动员五万人北迁，应该还不成问题。”马谡想了想道：“至于其他人嘛，料想只要返回青、徐的百姓生活安定，他们自然也会主动要求返回故里。此外，朝廷还可以减免赋税鼓励流民北返！”他乡毕竟不比故乡，这个时代由于交通不发达的缘故，百姓往往还是很眷念故土的。

“此法却是可行！”刘备点头道，不过转头却是对诸葛亮问道：“孔明，只是眼下有一件事，该当如何曲处呢？”

诸葛亮稍一思索，随即明白了刘备的意思：“大王所说的是并州？”

以前刘备地处南疆，背后靠着的是大海，除了孙权和南中的一些异族，并无其他的敌人需要提防。但是现在先后占据雍凉、司隶和并州之后，北疆的那些异族也就走进了大家的视线。一旦战事开启，鲜卑、乌桓、匈奴等部族，都是不得不考虑在内的因素。这些游牧民族的战略素养，可能并不高到哪里去。但是动辄上万的骑兵，精妙的骑击战术，凶悍好战的性格，让他们成为一支绝对无法令人忽视的力量。连曹操这样地不世豪雄，短时间里都无法很好地解决这一问题。

“是啊！”听了诸葛亮的话，刘备也是深有感慨地叹了口气，这才缓缓开口道：“其他的州郡倒还罢了，并州二郡乃是新得之地，人烟稀少又毗邻北疆。一旦匈奴他们前来犯镜，我们该当如何应对呢？”刘备也是出身幽州，深知这些个异族性如豺狼，一到荒年都是南下掳劫。并州若是不留驻军，则防务不行。要是留了驻军的话，地广人稀的并州又难以供养大军。

这个问题诸葛亮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所以一时间不开口。看他一副为难的样子，马谡当下开口道：“眼下我倒是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幼常的意思是？”刘备有些期待地问道。

马谡也不卖关子，直接开口道：“此番我们激战之后，俘虏了数万曹军。加上汝南境内，还有那十余万的青州军，这些曹军若是强行收编的话，只怕一时间也难以尽抚人心，而且我们也没有必要扩编这么多人。与其留着这些个隐患，倒不如让他们前去充塞边郡，则胡人必不敢如此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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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刘备的打算

在初平三年（192年）十二月，青州黄巾军主力无条件向曹投降（并不是战败投降）。最快更新当时投诚后的青州黄巾军，连家属在内共计百余万人之众，其中大约三十万身强体健者，被曹操编成为具有相对独立性的青州兵。至于那些没被收为军人的青州黄巾军，则全部充入屯田，专心从事农业生产作后方补给。被编后的青州兵在曹操的管理下，已与以前的流民武装再不相同，并且不久后就投入了战斗之中。而没有被收编的人马则是在中原一带，开展军屯。

并州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地广人稀，因此这才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抵御那些胡人。将这十几万青州军迁往并州北部，不仅可以开发并州诸郡，还可以平衡汉胡的人口比列。只要凭借汉族博大精深的文化，相信用不了多少年，那里的少数民族就会被同化。这些青州军平日更多是从事屯田，虽然战斗力不济，但毕竟是军旅出生，不会像普通百姓那样毫无还手之力，只要允许他们拥有兵器，他们就能有效的抵抗北疆的异族，说不定还能训练出一只勇猛之师。

另外，这十余万青州军若是继续留在汝南，这里可是许昌的眼皮子底下，这些人毕竟是曹操几十年的部下，搞不好就会被曹操策反。这样一来，也可以除却这样一个潜在的隐患。刘备听了也是连连点头，忍不住赞道：“幼常你果然足智多谋。如此一来。真是一举两得啊，你是怎么想到这个主意的！”

“大王过奖了！”马谡也是笑道，总不能告诉刘备，自己这一手，其实是学的毛先生的生产建设兵团吧。眼下并州北部的五原、朔方、云中等郡，全部都被羌胡所占据，郡务都已经荒废了。如此一来的话，说不定还能恢复并州全境。只要能够把并州彻底地掌控在手，相信用不了多久，那些煤矿、战马什么的。都可以得到开发，随之派上用场了。

一举两得解决了并州的问题，刘备也是心情大好。当下又讨论了一些其他的问题，明确了各自的任务之后。这次的北伐作战会议才算是告一段落。

不过没有人知道的是，这一次作战会议结束之后，刘备还是在自己的行营之中单独召见了马谡。“幼常啊，此番能够攻取潼关，击破曹贼大获全胜，你厥功甚伟。等事情都定下来之后，孤自当论功行赏啊！”

刘备说这话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场。以马谡的见识，自然知道他这话是发自真心的。这次自己作为东路军唯一的谋士，要不是自己在最后时刻使出奇计夺了潼关。只怕战事的结局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至于斩曹洪、夺宛城，虽然也算是不小的功劳，但是相比之下也是要轻了许多。

虽然没有其他人在场，马谡还是不想自己太得瑟，当下讪讪笑道：“大王言重了，当日若非我算计失误，何至于万余将士命丧河南。至于后来夺取潼关，那也是被逼急了。所幸的是大王洪福齐天，将士们浴血奋战，这才有惊无险。可见这汉室未绝。只要咱们全力以赴，兴复汉室的大业还是可以成功的！”

对于马谡的这个态度，刘备还是很满意的，当下点头道：“河南之战纯属意外，而且你们在战败之后。就能够立即反击，也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这次你居功至伟。想要什么尽管说吧！”

刘备这次打赢了曹操，或许真的是高兴坏了，居然是任由马谡开筹码。不过马谡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要是得意忘形的话，恐怕日后难免秋后算账。当下故作沉吟，这次笑着开口道：“大王言重了，臣衣食无缺，家有余财，赏赐就不必了！”说到这里忽然间灵机一动，这便开口道：“只是若是方便的话，谡还请大王此番战后，将我调离柴桑，安排个闲散官职，聊以度日也就是了！”

“哦，幼常，这是为何啊？”刘备有些意外地问道。

“实不相瞒，谡在江东的这两年，坐镇全局统领数郡的事务，诸般事物繁杂无比，处理起来千头万绪。谡虽有几分小聪明，但是却是以阴谋为主，并非统领全局的人物，因此搞得疲惫不堪。若不是有休昭他们相助，只怕是早就出大岔子了。想来想去，还是像以前一样做个闲官，遇事给大王出出主意就行了！”马谡想了想道。顿了一顿，马谡又道：“再者，马上大王就要对江东用兵了。孙权这厮虽然和我不对付，但是毕竟是我名义上的大舅子。我要是对付他的话，于情与理不合；不对付他的话，却又未免对不起自己的职责。无论我怎么做，都要落得个左右不是人，还是趁早避开这块是非之地来得好。”

马谡也算是想明白了，难得刘备这么大方，自己倒不如趁机开溜，省得夹在刘备和孙尚香之间不好做人。听他这么一说，刘备也是点了点头，不过随即却是开口道：“你所说的未尝没有道理，那依你之见，谁人可以接替你呢？”

这点马谡也早就已经想好了，当下不假思索地开口道：“董休昭、陆伯言皆可。陆伯言文武全才，又是出身江东，熟悉江东诸般事物。如今鲁肃已亡，江东诸将无人再能当其锋芒。董休昭志虑忠纯，精于政务，若有他在，江东诸郡必然可以尽速恢复民生社稷。日后北伐，也可为大王平添一份助力。”

陆逊在此番和江东的战事之中，已经是展现了自己的才能。至于董允，这位历史上蜀汉四相之一，这几年在柴桑的表现政绩也是有目共睹的。听他推荐了这两个人，刘备也不感到奇怪。不过马谡说完之后。刘备倒是若有所思。随即才是开口道：“陆伯言和董休昭确是良才，以他们的才能，无论是攻打孙权还是治理江东，都是不成问题。不过以孤之见，最好还是由你去对付孙权。”

“嗯？主公，您这是何意啊？”马谡有些奇怪地问道。感情自己说了一大圈之后，怎么你老刘又给我绕回来了。

之所以绕回来了，刘备自然也是有他的道理的，当下哈哈一笑道：“我自然知道，幼常你要是去对付孙权的话。回去未免不好和你那位夫人说话。但是换做董休昭和陆伯言他们前去的话，前者倒还自罢了，后者却是和孙权有杀家灭族之仇。一旦孙权落到他手里，我估计能够留个全尸也就是万幸了。而你虽然久经沙场。但是心肠还不算歹毒。他虽然和你过不去，不过若是落到你手里，多半还能留的一条性命。两者相较，我看你若是为她好，还是勉为其难，收拾了他最好！”

事实上，刘备并不是特别了解陆逊的性格，不过当日他却见识过马超为了报仇，将杨阜和姜叙满门诛杀的事情。在他看来，一旦让陆逊去对付孙权。他多半也就是如此行为了。这一点马谡倒是知道，不过无凭无据的也不好说。仔细一琢磨，这刘备说的也有道理。或许将来要是落到了自己的手里，对孙权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想想这个大舅子没少给自己麻烦，到头来自己还要为他着想，这么一想，还真是叫人心里有些不爽了。

不爽归不爽，刘备话都说到这一步了，马谡也不好拒绝，当下点头道：“大王所言甚有道理。也罢，但愿这碧眼小儿能够稍微识时务一点，省得咱们还要对了对付他，而大动干戈。”现如今孙权的实力虽然不值一提，不过刘备先前一战毕竟是耗损太多了。能不用刀剑解决问题，最好还是不要动用。

解决了这个问题之后。马谡的心情也是稍微轻松了一点。不过刘备看了看他之后，犹豫了一下却是开口道：“只不过你是不是应该志向远大一些，如今你执意不愿独当一面，只想做个小小的谋士，是不是太委屈自己了？”

没想到刘备居然有此一说，马谡也感觉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笑道：“正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谡对自己究竟有多少本事，还是心里有数的，与其去做费力不讨好的事，倒不如做些自己擅长的事情。”

在江东的这两年来，马谡可是深深体会到了诸葛亮的不容易了。整个江东诸郡的征粮、募兵、刑狱等等诸般军政琐事，样样都要由他主持处理。这还是有董允给自己分担掉了一大半，否则的话肯定是要累趴下。饶是如此，自己现如今的工作量，也已经是很可观了。

另一方面，在马谡看来，人固然需要积极进取。但是工作太繁忙，或者说肩头上的担子太重了，那就没心情没时间去享受生活了。就算你是权倾天下，拥有无数的金钱与美人，没功夫去享受，那也能是白搭。自己作为一个穿越者，还是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体会一下这个世界吧。

他这么一说，刘备也是不再说什么了，只是点头道：“也罢，人各有志，我也不勉强你。你过几天还是先回江东，看看孙权究竟准备如何。等江东的事情都忙完了之后，再来长安，我另行委任吧！”

“多谢大王体谅！”有了刘备这个承诺，肩上的这副千斤重担虽然还没有彻底地拿掉，但是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马谡也算是松了口气。

数日后，刘备依照之前大家商议的，把十万青州军以及一些自己的人马组成的混合兵团，开往并州前去实施军屯，开拓建设边疆。除此之外，各处的防务也是在有条不紊地整顿起来。而马谡也在数日之后，离开了长安和董允一起返回江东。结果中途抵达庐江的时候，恰好身在的庐满宠就告诉他们斥候探知的最新的消息：孙权在江东厉兵秣马，整军备战。此外，江东流言四起，声称陆逊投奔刘备，意欲尽屠江东士族为其宗族报仇。显然，这流言是孙权散播的，为的就是激发起江东民众的反抗之心，敌忾之气。

“孙权啊孙权，你这可是自寻死路啊！”马谡叹了口气道。到了这个地步还准备要负隅顽抗，孙权你也是自寻死路了。不过他不知道的是，现在除了孙权日子不好过，还有一个人的日子也不好过。此刻千里之外的许昌，当朝的魏公+大司马+丞相曹孟德先生，就没他这么好的心情了。前线的全面停战，终于为曹操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自从停战之后算起，隐居丞相府休息了不过一个多月的他，不顾太医的劝谏，断然强撑着身体复出统掌起大局。

事实上，与刘备的停战，也只是扫去了曹操眼前一个最大的麻烦而已，除此之外曹操所面临的难题，依然是数不胜数。仅仅是粮草和反叛这两件事，就足够他的头疼了。虽然前线的战事停息下来之后，为平叛节省出来了宝贵的兵力。但是在没有足够的粮草的前提下，曹操就算是有兵也无法调动他们去平叛。

百姓家中已然没有存粮，再向他们强行收缴只能是官逼民反，引发更大的叛乱。以曹操的眼光，自然不会看不出这一点的利害，因此为了获取粮草，他不得不从其他的途径想办法。而与此同时，另外一场风波，也在他酝酿之中开始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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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傀儡的悲哀

深夜，许昌，皇宫禁苑。最快更新夜深人静的时候，自然是一片寂寥了。

大汉天下名义上的掌权者，也就汉献帝刘协同志，此刻正自双目无神的呆坐在龙椅上上，神情惨然的看着面前满案的奏章。那堆积在桌案上，厚得跟一座小土堆似的奏章，让他简直是吐血的心都有了。

诸般烦心之事，令这位天子坐立不安，烦闷之下，他不由得狠狠的抓挠自己的头发。一时间用力过猛，竟然是车下了几根头发。更让他意外的是，扯下的五六根头发之中，倒有三根是斑白的。

“唉，又添了许多白头发呀。”刘协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白发，忍不住摇头苦叹道。如今的他，年方不过三十出头，正是风华正茂、年富力强之时，头发却已枯白了大半，若非日夜忍受煎熬，焉能这般未老先衰。

他头上有着一大堆的闪耀的光环，九五之尊，当朝天子。他的祖先，是斩白蛇灭项羽最终得天下的汉高祖；是北征匈奴西域的汉武帝；是以数千人马在昆阳击破王莽数十万大军，中兴大汉的光武帝。不过现在轮到了他，这一系列闪耀的头衔，似乎除了能够嘲讽他现在的处境，别的一点用都没有。身为傀儡的他，每天也没别的事，一切国事都有曹操做主，自己要做的事情很少。久而久之，刘协也只能发呆了。嘴巴一翕一合的，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愣了半天的神。刘协拾起了案上的一道奏章。不情愿的翻看着，他知道奏童中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因为他很早以前就失去了批阅奏章的权力，很多事情都是由大汉朝的丞相代他批阅，只有当他的丞相打算跟他要权要名时，他才会触摸到这久违的奏章。今天看到奏章，多半是曹操伸手要好处了。

“果然啊！”虽然早已经是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在真正看到奏章的内容的时候，刘协还是忍不住鼠躯一震，菊花一紧。这份奏章是前军师钟繇上奏的。在奏章之中，钟繇声称魏公曹操功在社稷，为国为民。为了表彰魏公的不世之功，激发更多的臣民为我大汉朝效力的热情。最好能够把魏公的地位再提一提，由这个公爵升为王位。另一方面，现在南面的逆贼刘备嚣张起来了，连汝南和宛城都已经被他占据了。许昌距离这两地实在是太近了，为了陛下的安全，我们最好还是先挪一挪这小窝，搬家到河北的邺城为妙。

称王，迁都。这两件事任何一件都是刘协胆战心惊的，更何况两件事情赶在一起来了？再翻了翻其他的奏章，所说的内容都是大同小异。而且上奏的人无一例外。都是朝中重量级的人物。贾诩、陈群、董昭、凉茂、毛玠，一个个的倾巢出动。看着这一份一份的奏章，刘协的手不其然颤抖起来了。

“陛下，夜已深了，早些休息吧！”就在刘协发呆发到自然呆的时候，一旁的太监穆顺却是看不下去了，连忙提醒道。

“穆顺啊，朕睡不着啊！”刘协苦笑一声道。要说这刘协现在能够说上两句话的，也就是这个穆顺了。在他做陈留王的时候，穆顺就是他的贴身太监。在自己的心腹被曹操几次剿灭之后。也就只剩下他了。

穆顺刚才也顺着眼睛看过了，自然知道汉献帝为什么而烦恼。不过他一个太监能懂什么呢，当下也只好劝道：“陛下且放宽心，答应了丞相便是了！”

“不一样啊，一旦称王。那就不好收场了！”刘协长叹一声道。当年刘邦可是明言了，除非是姓刘的。否则功劳再大也只能封个国公。现在曹操公然要打破常规，这其中所释放出来的政治信号，其实已经是很明显了。那就是我姓曹的现在想当魏王，神马刘邦的遗训都给我靠边站吧。

一旦当上魏王之后，曹操下一个目标是什么，刘协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但是他还是抱着万一的指望，指望即使你曹操要篡位，那也不要篡我的，去篡下一任的皇帝好了，这样自己至少不会被后世称为亡国之君，九泉之下，也不致于无颜去见列族列宗，跟他们说汉家的江山，是在自己手里丢掉的。

问题是现在曹操已经逼到这一步了，自己能怎么办？还有迁都，一旦迁都去曹操的老巢邺城，那么自己日后身陷魔爪，还能如何呢？自己到时候只怕真的是要彻底地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这些问题让刘协彻夜难眠，第二天一大早，当所有朝臣上朝的时候，发现他们亲爱的皇帝陛下，是顶着一对熊猫眼出现在大家面前的。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太监那特有的尖锐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上听起来是那么的刺耳。随着这声音的落下，中书令钟繇第一个出列奏道：“陛下，近日有麒麟现于邺城西郊，祥云现于平阳之南。种种祥瑞之兆，不一而足。正所谓顺天者昌，逆天者亡，依臣之见，如今天降祥瑞之兆于河北，必然是天子龙兴之意。况且中原久战之地，疲惫不堪，故请陛下顺天意，从人情，迁都于邺城！”

“又来了！”坐在帝位上的汉献帝刘协听了钟繇这话之后，一时间甚至有种头脑眩晕的感觉。看了看眼前这群大臣，又看了看一旁坐着的曹操，刘协此刻心中的无奈，当真是难以用语言形容。

事实上，自从两个月前开始，朝中不断的有人开始上表，建议迁都邺城。刘协虽然是傀儡，但是并不是太傻的人，他知道迁都为的是什么。恰好当时曹操人先是征战在外，后来回来之后有一只是在养病，所以也就乐得以此为借口。给拖了下来。只是现在曹操已经复出了。这个借口似乎有效期已经到了。

虽然如此，刘协却还不甘心就这么就范。故作沉吟一下，刘协开口道：“朕自从二十年自洛阳前来到许昌，幸得魏公与诸位爱卿倾力辅佐，这二十年来总算是国泰民安，平安无事。况且祥瑞之事，难以作准，未可轻信啊。有魏公与诸位爱卿在，朕在这许昌，也是稳若泰山啊！”

要说这刘协也不是没脑子的人。他这一番借口至少说起来，还算是合情合理的，而且还顺带着捧了曹操一把。只是他这点小伎俩，岂会影响曹操迁都的决心？

“陛下！”这时陈群急匆匆出列谏道：“眼下逆贼刘备不思报效国家。反而拥兵自重于南方。许昌虽是坚城，但是距离刘备太近。为陛下安全计，还是迁往河北以策万全。待臣等剿灭刘备叛贼之后，再回许昌不迟！”

等你们剿灭了刘备，只怕我最后的一点利用价值也就没有了吧。刘协心中雪亮，嘴上却说道：“刘备乃是朕的皇叔，如何会图谋****呢？满爱卿莫要冤枉了。”

“哼”一直闭着眼睛听着刘协和朝臣们打哈哈的曹操突然哼了一声，声音并不大，但是刘协听了之后，竟是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陈群他们眼看曹操开口。顿时明白自己是插不下口了。他们毕竟不是曹操这么大胆之人，面对纸老虎刘协也不好太过强项。

迁都不行，那就先封王。当下董昭又是开口道：“陛下，今岁国泰民安，普天同庆，魏公功不可没。近来众人均有推遵魏公为魏王之意，还请陛下恩准！”

“自当如此，来人，拟旨！”刘协此刻只求不要迁都，现在有人为他岔开话题自然是求之不得。相比较之下，封曹操为魏王并不是那么不能接受。而且刘协清楚，就算自己不做这个顺水人情，曹操也会自行拜领的。

拟旨，受封。曹操再亲自拜谢。待这一切完成之后，曹操也是开口道：“陛下对老臣恩重如山。老臣自当竭尽全力，以报陛下，以保汉室江山！”

“爱卿乃国之栋梁，朕之股肱，向来是国家之栋梁，何必拘礼！”刘协扶起曹操，堆起笑脸勉强道，心里却是冷笑：你少为难我，我就烧高香了，指望你来真心实意地保护我，还是等下辈子吧。

“陛下如此厚爱，臣怎敢不尽心竭力陛下，只是眼下刘备这逆贼屯兵与汝南和南阳，时刻来犯，还请陛下移驾河北，以策万全。待臣剿灭了刘备，陛下再还都洛阳或是西京。”曹操“感激涕零”之后，却是话锋一转道。

听完曹操这话，刘协脸上原本挤出来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他总算明白了，曹操迁都的目的达不到，神马都是浮云。

“呵呵，刘备乃是朕的皇叔，应该不会吧！”刘协不放弃最后的努力，还想做一些辩解，就在这时曹操忽然一把抓住刘协的右手。

“哧”虽然曹操近年移驾很少亲自动手，但是他的手劲比起一直都是养尊处优的刘协，大了不是一点半点。这用力一捏，差点捏得天子当堂惨叫。

“陛下天性仁厚，不知刘备那厮何等歹毒。此人心机深沉，实乃当世第一逆贼。陛下留在许昌，实在是危险之至。待臣破了此贼之后，再论其他！”曹操捏着刘协的一只手沉声道。

“好好，就依魏王所言！”刘协被曹操这么捏着，差点眼泪都留下来了，当下连声答应不提，曹操这才将手松开。刘协用求助的眼神看了看堂下的诸臣，希望能有个人站出来说句话，哪怕有一个也好，不至于让自己是孤家寡人。

令他失望的是，所有的人都沉默了。面对强权，沉默的永远是大多数。

“陛下既已决定迁都，还请尽早下旨。邺城原本便有宫室，就不需再大兴土木劳民伤财了！”曹操淡淡地道，但是这话语里一点尊敬的意思都没有，而是更像在下令。似乎眼前这人并不是君王，只是自己的一个下属。或许，刘协连他的下属都算不上，只能算是用来号施令的一件工具？

“正是，正是！”刘协一边忙不迭地答应，一边看着自己的右手，竟是硬生生被曹操给捏出了一圈黑青，顿时一点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

皇帝既然已经答应了，那么反对迁都最后的阻力也就没有了。原本的一切都准备工作已经做好了，只待过完年之后就正式搬去河北。不多时早朝就散了，曹操等人扬长而去，只留下刘协一个人在空荡荡的皇宫之中，呆呆地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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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江东之事

迁都这种事，搁在任何时代都不是一件小事，但是对于曹操而言，却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原因无它，只是在于邺城早在袁绍时期，就是河北的政治文化中心。而曹操在称魏公之后，又是以邺城为都。十余年的精心治理，现如今的已成为曹操治下地经济、政治、文化中心，人丁不下20万之众。

在这样的大前提下，迁都并不是一件太过费劲的事情。而事实上，作为原先都城的许昌，也不是无关紧要。许昌位中原腹地，战略位置一直是极为重要，甚至有有得许昌者得中原一说。建安元年，曹操正是听从荀彧、郭嘉之计，自李傕郭汜的手中救下（绑票？）汉献帝，然后迁都于许昌，开始挟天子以令诸侯。经多年的苦心经营，许昌已成为曹操治下中原诸州的经济、政治、文化中心。

这么一个稳定的国都，不到万不得已的话，曹操是绝对不会随便放弃的。但是北伐第一阶段的战事结束之后，许昌地战略位置虽依然重要非常，但作为朝廷的都城，却不免是变得越来越尴尬。

随着南阳和汝南两郡的易手，刘备军实际已从西、南两面对许昌形成了钳制之势。尤其是汝南这一面，从汝南的北境距离许昌，甚至只有不到两百里。在没有阻挡的情况下，步军最多三日可到，若是骑军，长途奔袭一天半，就能出现在许昌的城外。此外。由于荆州军同样夺取了豫州的梁郡南半部分。现在也完全可以自梁郡出兵，经陈郡直扑许昌。如此一来，许昌便等于处于三面夹击之下。

纵然是城墙高险，纵然是屯兵十万，纵然是曹操这样的不世豪强，也不敢保证能够在三路大军的夹击下，仍然可以成功地守住许昌。而身为都城的许昌，具有无可替代的政治意义。可以遇见的是，一旦许昌失守，给天下人的感觉多半会是许昌朝廷已然覆亡。随即而来的连锁反应。说不定就足以彻底摧垮曹操的统治。

当然了，曹操也想到过，刘备不会吧汉献帝这个烫手山芋弄回去。但是曹操从来不是一个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更何况是这么大的风险。如今休战协议刚刚签订。河北民心也需要安抚，曹操在这时选择迁都，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当然了，迁都一事对曹操而言，也并非有利而无害。在他迁都之后，目光异常敏锐的徐庶、诸葛亮、庞统等人，就不约而同地提出利用这个机会大肆散布流言，以动摇曹操的统治根基。半个月之后，中原各州流言四起，无一例外都是说曹操已准备放弃中原。有意龟缩河北凭借黄河天险死守。而流言这东西，向来是越传越没谱，到了最后传到曹操的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说曹操日薄西山，时日无多，而由此带来的直接影响，就是在此后两、三月内，形成了一股北方士民南下的峰潮。虽然曹军四处拦截阻挡，还是有好几万人涌入到荆州和关中之地。

就在曹操忙完了迁都之后，建安二十一年的春节不期而至。过去的一年对大汉的苍生来说。无疑是多灾多难的一年。连绵的战火和天灾，数十万的百姓在这其中丧失了性命。而接下来的建安二十二年，无疑就是孕育着希望的一年。

按照诸葛亮的建议，所有的汝南的屯田客全部都被解除兵役，然后在年初的时候。其中大约五万屯田客和一万曹军的降卒，拖家带口前往并州。分别被安置在五原、云中、朔方、上郡等四郡之中，由政府统一分拨农具、种子，开始戍边垦荒。这一部分的屯田客全部被免除了未来三年内的赋税，接下来三年内的赋税也都是减半。此外就在云中诸郡，实行已经是名存实亡的亭里制度，恢复在那里的通知，以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并州的民生，为今后的战事增添新的砝码。

诸葛亮的抢点还是很准的，众所周知，在战乱开始的时候，曹操为了抑制地方的豪强，开办屯田，固然对恢复社会生产，提供军粮所需有利。但其所谓的屯田制，实际上却是用一种军事手段，强制束缚农民在规定的土地上，进行官六民四的高强度剥削，使参与屯田的军民无不走上了农奴化的道路。因此，自从屯田开始之时，百姓便多不情愿，多有逃亡，曹掾也先此立下重刑，严防逃亡。而这也是曹操辖内，屡屡爆发以屯田客为主的下层百姓叛乱的重要原因。而现在解放这些农奴一般的屯田客，虽然不至于有什么划时代革命性的意义，但是只要拥有了土地，哪怕是荒芜一点的土地，这些屯田客过上的新生活对比从前，还是要好了不止一点半点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对于该项政策，十余万屯田客不但没有任何抵抗情绪，反而是有些欢呼雀跃的意思在里面。

除此之外，在朝廷有组织的劝导下，原先逃入汉中、陇西和沓中的三十余万雍司百姓，也有相当一部分开始返回故乡了。到了开春季节，已经有十四万百姓返回关中，并且这数目还在继续增长之中。相信只要假以时日，关中四郡和并州诸郡就能够恢复至少六七成的生气，其中并州甚至还有可能犹有过之。

相比较并州和关中，司隶三郡的情况无疑要严重一些。刘备控制住的司隶三郡，总人口加起来也才刚刚过十万人而已。联想到后世河南那过亿的人口，这样的人口基数简直是让人欲哭无泪。事实上河南诸郡也不是一直这么荒弊，只是因为连绵的战事，百姓或是死于战乱之中，或是被战火吓破了胆不敢滞留于此。以至于农耕荒废。想要恢复司隶校尉部的民生社稷。徐庶任重而道远。

这些事情自然不是马谡可以管的了，在回到柴桑之后，在两大美女的伺候之下，一时间当真是享尽了艳福。不过马谡的齐人之福并没有享受太久，就在年后的这一天，一名来自汉中的不速之客，打破了柴桑这里的平静。

“文伟兄啊，您这怎么会在这当口，来到我柴桑这里的啊！”这天中午，马谡亲自迎来了汉中王的使者费祎。要说马谡也是着实意外。此时距离春节还不到一个月，算上从汉中到柴桑这一路上所花的时间，费祎基本上是春节之后没过几天，就从汉中启程出发了。此刻并无战事。究竟什么事，能够让刘备这么心急火燎地派遣费祎，在这个时段来到柴桑？

简单地打了招呼之后，费祎也不来虚的，直接开口道：“幼常，还记得去年战事结束之后没多久，你曾经建议大王，派人招降孙权的事吗？”

“记得啊，怎么了？”马谡看费祎这一脸轻松的样子，联系到最近的一些事情。也是多半猜到了事情的进展怎么样了，不过还是问了一句。

果然费祎哈哈一笑，这才开口道：“年前大王还是听从你的建议，派了一个使者过去，孙权这厮还算是识时务，眼下已经是派遣诸葛子瑜前去汉中。但是这厮又不是很识时务，只想称臣而已，还想占据东南这半壁江山。因此主公听从诸葛军师的建议，让我来柴桑这里，希望你能够敲打敲打孙权！”

“哦。那大王的意思是？”马谡这才明白为什么刘备这么着急，感情原来是有机会搞定孙权，这才这么迫不及待了。

却听得费祎细细言道：“诸葛军师的意思是，既然现在孙权胆气已丧，因此若是能够不动刀剑解决问题。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不过孙权现如今还痴心妄想着割据一方，却也不能答应他。最好我们就是在边境调集大军压境。给他造成一些压力，让他明白眼下的局势。如果有可能的话，再趁机夺下江东一两个郡，我来柴桑这里的同时，大王也已经派使者前去交州那里，通知李正方屯兵南海和会稽边境，准备一起吓唬这小子！”

原来是这么回事！马谡闻言心中顿时恍然，感情刘备是要自己给他打一打边鼓，在谈判桌上增加一些本钱啊。不过想想也有道理，现在孙权的实力虽然不值一提了，但他毕竟是在东吴盘踞多年的地头蛇，真要完全靠强攻硬打来打下东吴的话，只怕整个东吴被打成一片废墟都是有的。到时候就算得到了东吴全境，也只能是得不偿失，眼下重中之重，是接下来的北伐战事。为长远计，最好还是尽量减少可以避免的损失，以最经济的手法拿下东吴。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马谡立即开动脑筋了。怎么虚张声势吓唬孙权，他早已经是想好了，当下传令丹阳前线的王平，让他率军一万进驻太平县。随即又以其中五千人夜出昼进，做出重兵集结在太平县的假象。除此之外，陆逊所部的水师也开始在长江之中日夜巡视，甚至不止一次和东吴的巡河船队交手，双方的死伤虽然不是很大，但是这样的摩擦却是极为频繁。而与此同时，交州刺史李严也是亲率一部人马，进驻与会稽郡南部接壤的南海郡北部，甚至就连关羽也派遣关平率领荆南的一路人马，进驻桂阳郡逼压与之相邻的庐陵郡。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剩下的就是看孙权自己的反应了。在接下来差不多一个月的日子里，江东的细作网络完全地运转了起来。大量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消息被这些细作探知，然后不断地向身在乌程的孙权传递过去。

马谡估计，在对这些纷杂的消息进行了详细的分析之后，孙权和他麾下一众文武官员基本上得出一个结论：刘备“确实”是要对他动手了。这个结论一经得出，肯定足以让孙权坐立不安了。毕竟现如今他自己是个什么水平，马谡肯定也是心里有数的。一旦真和刘备掐起来，那他绝对是不够刘备看的。

不过孙权似乎真的是见识过大场面的，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却是不慌不忙地派遣会稽太守吕岱进军会稽郡西南部，征剿盘踞在那里的山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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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孙权的算盘

“孙权派遣吕岱率军进击山越？”得知这个消息的之后，身在柴桑的刘备一方的将官们基本上都是大感意外。眼看人家大兵压境，都要打到门口来了，孙权居然还派人去攻打山越，这老小子难不成是失心疯了不成。

“他自然不是失心疯了，孙权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意识到众人的疑惑之后，马谡笑着解释了一句。孙权这等于是不打自招，承认自己实力不行了。

“军师的意思是？”邓艾似明非明地问道。当日太平县一战之后，邓艾因功擢拔为裨将军，依旧在马谡帐下听用。他虽然脑子不算笨，但是对一些情况也是不太了解，因此听了马谡的话也只是明白个大概的意思。

马谡也不和他卖关子，直接开口道：“进袭山越，也是吕岱，或者说孙权的不得已之举。会稽一郡地广而人稀，全郡人丁尚且不足丹阳的一般，这其中还要除却一些老弱妇孺。吕岱若要以寻常途径征募兵员，那是难上加难。惟有进剿山越，以战补兵，除此之外，吕岱也别无他策了！”

历史上东吴从孙坚时代开始，孙家就一直不停地征讨山越，将其壮年者编入军中，其余充入民籍或是屯田，到了后来甚至将征讨山越，作为增加人口与兵源的重要手段之一。现在想来孙权也是急坏了，这才下令进击山越。只不过会稽的山越泰半都已经前来投奔自己了，孙权就算是下手，也得不到太多的好处。

听马谡这么解释，所有的人都是明白了，邓艾也是点头道：“正是如此，想来孙权也是知道，他自己若不能在最短时间内筹得相当兵员，待我方新兵操练完毕之日，就是他束手待毙之时，如何能不着急？”说到这里邓艾顿了一顿。这才开口道：“既然如此，军师，我们是不是立即起兵。攻打会稽郡？”

“哦，却是为何？”听了邓艾这话之后，马谡也想考考他。后者闻言到也不慌乱，而是胸有成竹地道：“正如军师所言。会稽一郡地广而人稀。此时进击会稽的话，吕岱想来是难以抵御的。而一旦会稽郡告破，那么庐陵郡和吴郡之间的联系，也就等于被我们切断了，而且还处在我军包围之中。如此庐陵郡也是指日可下。一旦局势发展到了这一步，孙权就算是想不投降也不成了。”

邓艾到底是个人物，虽然面前，但是眼光比起一般人来确实是高出一筹。他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有一个情况他是不知道的，一是吕岱对于马谡他们有可能的来犯并不是没有准备，在会稽郡和丹阳郡相邻的边境地带，吕岱还是安排了一些驻军的。依托五岭的山势进行防御。这样一来。马谡真要强攻会稽郡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若是不能速战速决，等到吕岱率领大队人马抵达之后，这个伤亡肯定不会轻。忒正是因为如此，马谡才有别的打算。

这些念头都只是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当下马谡也不明说。只是点头道：“文涛所言不无道理，既然如此。大家先行回去整顿部曲，三日后就兵发会稽！”

“喏！”众人都是应诺道。三日之后。在马谡亲自率领下，一万人马自柴桑出发，取道丹阳以南的新都县，前去攻打会稽。之所以只带一万人马，马谡也是有自己的考虑的。在柴桑的这些年，马谡虽然没有直接和孙权在战场上动手，但是也没放松对这个碧眼小儿的警惕。经过细作多年的查探，对于会稽郡的情况马谡虽然不能说是了若指掌，但是也是知道个**不离十。

会稽一郡地广人稀，先前吕岱麾下能够调动的人马，加起来都不足万人。而在经历了去年太平县和庐江这两场败仗之后，原本就捉襟见肘的兵马，肯定也是越发的窘迫了。此外，会稽郡内的各大宗族也能够提供一些私兵。但是这些见风使舵的豪门大族，且不说他们究竟能否和孙权同心同德，就算是他们倾力相助吕岱，估计总兵力撑死也就4、5000人左右，而且这其中多半还是以乌合之众居多。

至于外援，此时关平和李严两路夹击，庐陵太守吕范已经是自顾不暇了。吴郡的孙权手头上还有一些人马，但是吴郡时孙权的治所所在，一旦以吴郡的人马增援会稽，人少则不足为用，人多则本末倒置，这已经是一个悖论了。种种迹象表明，只要能够用好自己手头上的兵马，马谡就足以击败吕岱了。

马谡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事实上整体的情况，和他此刻所想的，也是**不离十。早在数月之前孙权兵败庐江之时，回到吴郡之后，会稽太守吕岱就向孙权进言，对于己方进攻太平县和庐江，刘备是不会这么轻易罢休的。因此建议孙权，无论接下来是战是和，都要先准备扩军备战。

“无论是战是和，都要整军备战，公山，你此言何意啊？”听了吕岱这话之后，孙权却是有些纳闷地问道。前者还好理解，后者却是让孙权有些不明就里了。

听孙权这么一问，吕岱也是叹了口气，这才开口解释道：“主公，以我江东现如今的实力，比起刘备已经是大为不如。而在曹操袖手旁观的前提下，光靠我们自己的实力去和刘备决战，胜算自然是极为渺茫。但是如果不和刘备一战，便即投降，那么投降之后，多半也只能沦落得和刘璋之流类似的下场！”

“那公山的意思是？”孙权似乎也是明白了一点意思，示意吕岱继续说下去。

吕岱也不卖关子，直接解释道：“依我之见，眼下最为切实的做法，就是先整顿军马，依托险要和刘备决一死战。一旦这一仗打赢了或者是僵持下去，那么我们立即见好就收，派人去和刘备议和停战！”

“如此一来，我们占据了胜势，就可以风风光光地和刘备停战议和？”孙权也是明白了吕岱的意思，不过他还是有一点[奇`书`网`整.理'提.供]担心：“话虽如此，但是刘备现如今实力超群。万一他下定决心和我们决一死战的话，那我们岂不是死路一条？”

孙权的担心也不是没道理的，现在的刘备实力。确实是比他强了不止一个数量级，真要和刘备掐架的话，自己这点实力完全是不够看的。不过这个问题吕岱也考虑过了，当下开口解释道：“刘备虽然实力要比主公来得雄厚。但是在先前的北伐战事之中，他的消耗绝对不会小，而且他也只是和曹操停战两年而已。因此在这期间，他绝不会在我们这里投入太多的精力。只要能够有一场胜利，就可以风风光光地收兵。然后和刘备停战议和，最多称臣进贡便是。日后一旦曹刘之间战事再起，我们未必不能再从中取事。”

顿了一顿，吕岱又是开口道：“退一步讲，我们就算是输了，大不了也就是投降而已。刘备这个人素来好面子，只要我们投降的话，他肯定是会答应的。因此这一战。我们无论输赢与否。都是要战上一战的！”

听了吕岱这话之后，孙权也是陷入了长时间的思考之中。以他的见识，自然知道吕岱的这个设想，可以说是自己现在败中求胜的唯一生路了。因此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孙权还是予以了采纳，并且是做好了两手准备。

当下孙权一边派遣诸葛瑾前去汉中求和。顺便探探刘备的口风如何；一边则是让吕岱接替鲁肃的大都督一职，然后以尽快的速度整军备战。

平心而论。吕岱的对策也不算差了。吕岱的设想虽好，但是却不得不受制于残酷的现实。在江东诸郡之中。吕岱所在的会稽郡的地域虽是最为广阔的，但人丁却也是最为稀少的。其余的吴郡、庐陵郡、广陵郡经过战乱之后，也是有着类似的情形，只不过稍好一些而已。加上先前在太平县和庐江两战败北，将近两万的江东军士卒或死或被俘。吕岱既要扩军，又不能太过影响会稽郡来年的农耕生产，在费尽心思之后，终于不得不行使非常手段——以战补兵。

所谓的以战补兵，也就是掠夺山越之民，所俘强壮者为兵，羸者则是补为民户。会稽郡虽然地广人稀，但是在江东各郡之中，山越的人口却是最多的。吕岱估计，就算是泰半的山越都已经跑去了豫章诸郡，剩下的山越至少应该还有数万人之多。因此趁着刘备还没有下手，此刻进击山越的话，只要能够速战速决，还是可以掳劫到相当的人丁和兵力，以补强自己的实力。而且还可以保证在战事开启之后，自己的后方能够相对的稳定一些。

吕岱的这一设想，也得到了孙权的大力支持。于是吕岱先行聚拢了自己手头上的2000余人，除此之外孙权也调拨了一些人马给他，又向会稽的一些宗族借了千余私兵，这才勉强凑足了5、6000人马。

吕岱以其中2000驻守在边境，然后自率其余4000人马，开始对山越发起蚕食攻略。吕岱自幼熟读兵书，通晓文武，而且久经沙场。而且更为关键的是，吕岱本就是是会稽人士，对会稽地理人文情况熟悉非常。因此历年来征讨山越，每每以弱击强，却罕逢一败。

相比之下，山越之民虽然勇悍，但是对这些虚虚实实的用兵之道，却是知之甚少，而且大部分的山越都已经是去了豫章，剩下的这些人所以根本就不是吕岱的对手。因此连番大战下来，却是累战累败、失却人丁无数。

不过吕岱的运气也是到此为止了，此次面对吕岱的进袭，山越族表现出的韧性十足，尽管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之内，山越联军连续5次败给吕岱，但他们居然还在顽抗着。吕岱不是笨蛋，知道山越军之所以一反常态和自己顽抗，肯定是得到了有力的支持，才能够鼓足勇气。而最有可能的支持，就是刘备了。

而怕什么来什么，就在第五战结束之后不久，传来了柴桑的马谡大兵压境会稽郡的消息，当真是让吕岱极其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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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诡异的敌情

本来根据吕岱的估计，自己可以很快就解决了山越的。但是这次山越韧性十足，自己肯定还需要假以时日，才有可能将此番山越族组织起的万余大军，给彻底地击溃了。只有在彻底击溃这股大军后，才有可能收编山越补充兵源。而且吕岱也知道，此次山越族的火气已经被自己激起，纵然自己此刻主动撤退，已经杀红了眼的山越军很有可能尾随攻击而来，到时候前由马谡，后有这些蛮劲发作的山越人，搞不好后果不堪设想。事实上，吕岱直到今天都想不明白，为何马谡这个阴险小人，会和这些山越蛮子走到一块儿去。

没办法归没办法，吕岱面对气势汹汹的对手，无奈之下只能暂且选择了比较稳妥的策略。吕岱令副将贺齐率军1000继续和山越各部周旋，自己则是亲率剩下的3000人马增援始新县，准备依托这里的山势阻击敌军。除此之外，吕岱还打算能够从会稽的钟离氏、吴氏和钟氏这宗族那里再借几千私兵作御敌之用。

出乎吕岱意料的事，面对自己借兵的要求，那些与吕岱平日里关系还不错的几大宗族，不知为何这次一个个都推委了起来，或曰经过前番的借调之后，族中已无私兵可用。或曰族中的精壮早已经在太平县和庐江的战事中损失殆尽，现在只剩下老弱病残，吕岱借了去也只能拖后腿。

尽管吕岱知道这是他们的推委之辞。但是却也只能打落门牙活血吞。在这个非常时刻。一旦关系闹僵内部关系的话，谁能肯定这些宗族不会转过头来对刘备军倒戈相向。如果真出现这种情况，会稽就彻底完了。

磨破了嘴皮子，吕岱才从这些一毛不拔的会稽豪门大族手里，非常艰难地借到了7、800名私兵，勉强凑了几千人马，前去和马谡对峙。但是出乎吕岱意料的是，面对自己这样的一支乌合之众，敌人似乎并无心与自己激战。双方就在始新县这里对峙了半个多月，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止如此。就连原本以为要和自己算账的山越军，在自己收兵之后，也都是偃旗息鼓了，贺齐在确定这一点之后。就回军和吕岱一起据守始新县。

吕岱不是笨蛋，现在的情形居然这么诡异，他渐渐地也琢磨出一丝不对劲来了。如果说山越各部是因为在之前的战斗中损失太大，不得不偃旗息鼓。那么马谡明显是来砸场子的，没理由不和自己交手的。而且敌军和自己一对峙就是半个月，攻城器械也是丝毫不缺，完全没必要避战。

多年的沙场经历告诉吕岱，这其中肯定有鬼。心存疑惑之余，吕岱不得不广派细作，仔细打探其余各处的消息。生怕被马谡给暗算了。

吕岱的细作还算能干，没有需要等待多久，他派出的细作便是立即回报，在交州治下南海郡临海的揭阳县一带，发现了有大量船只的征调的迹象。

“交州，揭阳县？”听了这话之后，吕岱却是有些意外。看了看地图，吕岱忍不住一阵惊呼：“难道，难道敌军是想从海路突袭会稽郡腹地？”

揭阳县距离南海和会稽郡的边界地带，差不多也就几十里而已。这点距离对于水军而言。简直就是象征性的了。只要顺风顺水的话，不消一夜就能够越过边境。到时候一旦敌人前后夹击，或者是突袭其余的地方，光靠会稽郡境内的那点少的可怜的守军，根本就不够看的。

“眼下虽是春季。但南风未起，交州军想要乘船自海路偷袭我军腹地。只怕并非易事。一旦出差错，必然是船毁人亡。李严此人颇晓兵法，难道会行此不智之事？”听了吕岱担忧的话之后，副将贺齐却是有些不太感冒。

事实上在此之前，吕岱和贺齐就曾经讨论过这个问题。当时二人均认为交州兵马本已经是有限，前番北伐又难免有损伤，因此李严的兵力调动多半只是虚张声势而已。敌人就算是要进攻会稽，肯定也要从丹阳出兵，而交州的人马多半只是佯攻而已。不过现在听到这样的消息之后，吕岱却是有和之前截然不同的结论。

“李严或许不会，但是马谡就难说了！”吕岱沉声道：“当年吴公和张辽对峙于淮南之时，正是马幼常出谋划策，甘兴霸和周幼平走水路突袭广陵郡，从而扭转了整个战局。此人行事素来不可以常理度之，可谓是胆大之极，李严之所以这么做，很有可能就是他提议的。”

“原来如此！”贺齐也明白这其中的关键所在了，沉默了片刻之后，贺齐也是问道：“那依太守大人之见，眼下该当如何呢？”

要说按照吕岱的心思，最好现在立即就在各处要隘都埋伏下重兵，把整个会稽郡给彻底打造成一只铁壳乌龟，那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他也知道，这样做是很不现实的，自己手头上的这点兵马，绝对是做不到面面俱到的。

思虑再三之后，吕岱也是开口道：“如今敌情不明，不可轻举妄动。我看还是先谈听清楚敌人的虚实，然后再做曲处吧！”

吕岱准备以稳妥为主，这一点贺齐也是深以为然，不过还是问了一句：“那既然如此，要不要先和主公知会一声，让他派遣一些人马来相助我们？”

吕岱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拒绝道：“主公手上的兵力也不是很宽裕，若是救援我们的话，吴郡的安危就有些顾不上了，不可因小失大！”虽然吴郡此刻面朝大江，理论上敌人很难直接攻打。但是吕岱也知道，敌军的水师统领陆逊着实是一个胆大之人。经常利用夜色的掩护以水师突袭吴郡。就在前一次。陆逊甚至趁着夜色率军登岸，击溃了一支数百人的江东军巡逻队。

面对这样的对手，吕岱也是着实不敢大意了，更不敢轻易向吴郡求援。当下吕岱一边广派细作，一边仔细打探敌人的虚实，准备依靠山势据守。

五日之后，斥候再度传来消息。揭阳县方向确实是有大批的船只聚集，而且其中还不乏一些战舰。至此吕岱基本上可以确定，敌人是想和自己玩声东击西的把戏，暗度陈仓来偷袭己方的腹地。眼下会稽郡的腹地防备极度空虚。就连最为紧要的边境地带，守军也不过千余人。一旦腹地遭遇敌人奇袭，后果将会是不堪设想。而且更要命的是，会稽郡的海岸线实在是太长了。吕岱很难做到面面俱到。

“太守大人，一旦敌军果真突袭会稽腹地，我军的军心必乱，这该如何是好呢？”听到最新的消息之后，贺齐也不敢对此等闲视之了。这么大的动静，还有这么多的战舰，敌人肯定不是闲的蛋疼出海打渔了。自己麾下的士卒基本上都是会稽人，一旦自己的老巢被人给一窝端了的话，那么这仗也不用打了。

吕岱显然也是对此深以为忧，因此在思考再三之后。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回答贺齐一般开口道：“敌军有意避实就虚，突袭我军腹地。但是海上风浪颠簸，敌军突袭的兵力终究有限。我等若能将计就计，未必不可一举破敌！”

“太守大人，您的意思是？”贺齐闻言眼前一亮，继续问道。

吕岱将自己的计划想了想，感觉没什么问题，这才开口道：“如今敌军意欲突袭会稽腹地，其目的多半就是山阴县了。我意集中大部分的兵力。在山阴县左近设伏，将敌军的突袭部队给一举击破。而此间则是由你率军，先行拖住马谡他们。只要击破他们的突袭部队，敌军没有了内应，就只能知难而退了！”

吕岱的话不能算是没有道理。他是想捡最软的柿子来捏，对此贺齐也是深以为然。不过他还是提出一个问题：“可是我们现在只有不足4000人马了，一旦分兵的话，敌人大举进攻此处，又待如何呢？”

这个问题吕岱也考虑到了，当下开口道：“这一点我也想到了，因此我决定自率2000人马前去伏击，留1500名士卒随你驻守此处，此外眼下山阴城中还有差不多千余士卒，其中大部分都是各大宗族刚刚进献的私兵。我马上调拨他们前来此处，随你一同拱卫城池。在他们抵达之前，你多立旌旗虚张声势即可！”

吕岱这么做也是有他的考虑的，会稽城中的那些私兵，都是自己磨破嘴皮子才从各大豪族那里好不容易才挖来的。战斗力不济事不说，一旦他们的主子使出什么坏水，搞不好这些人就要给自己找麻烦。对于他的提议，贺齐也是深以为然。

当晚，吕岱趁着夜色，率领2000人马离开了始新县，然后准备尽速返回山阴县对付敌军。经过三天艰苦的长途跋涉之后，吕岱率军回到山阴县之后，立即在山阴县东，也就是经由海路前来的必经之路上设伏。只等突袭山阴县的敌军抵达，就给他们迎头痛击。与此同时，则是派遣城中的800多人马，前去增援始新县。但是吕岱在足足苦等了一天一夜之后，敌人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而就在这时，之前一直是平安无事的始新县，却是爆发了激烈的战斗。荆州军数十台霹雳车全部开工，把磨盘大的石头开始往始新县的城头上倾泻。不消怀疑，就算是练成了金钟罩神功的少林寺方丈，一旦被这东西砸中了，也会顷刻之间就变成一滩肉酱。

“将军，敌人的霹雳车实在是太厉害了，咱们要不要先避一避啊！”在贺齐的身旁，都尉全承苦着脸问道。这乱石穿空的景象，当真是把他吓坏了。

“不可，若是不能上城防御，这城池还怎么守啊！”贺齐坚决摇头道。就在这时又是一块大石头飞来，砸在了已经千疮百孔的城墙上。但是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次贺齐明显地感觉到了城墙摇晃得厉害。就在这时忽然间东面传来一阵惊呼，贺齐知道不妙，连忙派人去查看。

不多时派去的人回来，告诉贺齐一个晴天霹雳：东城墙有一段刚刚被荆州军给砸开了，现在上千名敌军正从那里杀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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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围困吕岱

“完蛋了！”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贺齐只觉得自己的头皮似乎炸了一下，这三个字立刻就在脑海中翻腾了出来。就靠自己这点人马，一旦被敌人杀进城来的话，那肯定是不够人家看的。

越是拖延越是于事无补，想到这里贺齐也是拔出单刀，怒吼一声道：“弟兄们，且随我去，将这些荆州贼子赶出去！”说完第一个冲向东城门。

但是出乎贺齐意料的是，等他赶到东城门的时候，已经有超过千人的荆州军一拥而入，整个防线都已经陷于崩溃状态。贺齐他们的到达，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贺齐在混乱中被邓艾率人围住，脚下一个拌蒜就被人乱棍打晕，然后不得不当了俘虏。随即邓艾再亲率一队精兵继续向南面的纵深突破，直接将敌守军的后路截断。最后，始新县的1500守军，除了200余人脱逃之外，其余的守军非死即降，都尉全承投降，而荆州军的伤亡却是微乎其微，甚至还不足500人。

这一战，马谡故意让人知会李严一声，让他在交州调集船只，摆出走海路突袭会稽郡的架势，与此同时却是不刻意地隐藏形迹，甚至是故意放出风来，为的就是让吕岱先入为主，认为自己是想暗渡陈仓。果然吕岱上了当，出于对山阴县安全的担忧，吕岱不得不亲自率军回援。为了不被马谡所觉察，他甚至是挑选了一条人迹少有的小路。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刚刚动身之后，他就被马谡安排下的出身山越的探子给探听到了消息。

这也正常，吕岱虽说是非常熟悉会稽郡的地理，但是也要看是和谁比了。和那些世世代代生活在林子里的山越人相比，他还是要差了一筹的。任凭他再怎么小心翼翼，终究还是露出了行迹。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在确信吕岱已经回军之后，马谡立即下令对守备空虚的始新县展开强攻。贺齐对此猝不及防，而且马谡携带的霹雳车的威力，也是超过了贺齐的想象。在马谡没完没了的砸了一天的石头之后。始新县那不太结实的的城墙，终于是被打开了一个口子。而后大军一涌而去，始新县就此告破。

等到天亮的时候，马谡开始进城。城内已经基本上恢复了宁静。到了中午时分，城内的动荡已经彻底平息不说，就连城中的百姓，似乎也是平静地接受了城池易主的事实，街道之上又开始有人来人往，各式店铺也相继开门营业。一切仿佛就跟昨日一般无二。而就在这时，邓艾率领一队人马兴冲冲地走来。

“士载，事情怎么样了？”看到邓艾的表情，马谡也基本上猜到差不多一大半了。在攻克始新县之后，马谡让邓艾率军1000去接受附近的句章诸县。据细作探知这些县的守军及其有限。因此顺利的话能够让他们不战而降。

果然邓艾兴冲冲地开口道：“军师，真的和你所想的一般，、句章诸县都是不战而降。刚刚细作来报，跟随吕岱回军山阴县的人马大约有2000，他们多半是想去伏击咱们的突袭部队呢，哈哈哈哈！”

听了他这话，马谡心才算是彻底地落回肚子里面。当下哈哈一笑开口道：“吕岱也不是笨蛋，一旦这厮发现情况不对，多半是会回军会稽城据险死守了，不过很可惜啊。孙权已经没有这个能力来救他了！”

二人大笑了一阵子，就在这时王平却是急匆匆地走来，匆匆见礼之后，却是开口道：“军师，刚刚细作来报。一支大约有8、900人的江东军，正在往这里赶来。估计明天这个时候。他们就能够抵达这里了！”

“哦，这多半就是吕岱派来的那一支协助贺齐守城的军马了！可惜啊，他们还没到，我们就已经把这里给拿下了！”马谡闻言却是呵呵一笑到。

“军师，您是怎么知道的？”听了马谡的话之后，王平却是有些意外地道。

“我刚刚审讯了敌军的都尉全承，从他嘴里知道的。”马谡嘿嘿一笑道。看一旁的邓艾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马谡索性继续考考他道：“士载，依你之见，我们接下来该当如何呢？”

邓艾正好在思考这个问题，当下听马谡一问，立即不假思索开口道：“这些敌军既然是来援始新县的，而我军便可以逸待劳，事先设好埋伏，一举将他们一网打尽。今日我等击杀了如此之多的江东军，可以假扮成他们的样子，然后诱使敌军进城，再施以突然袭击，保管将他们一网打尽！敌人明天才抵达这里，因此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做完所有的准备！”

邓艾脑筋还是很灵活的，不过经验就差了点。因此在考虑问题的时候，难免有考虑不到的地方。听他这么一说，马谡先是点头赞许了一下，随即却是话锋一转道：“只是以眼下的情形，却是不能如此行事了！”

邓艾闻言先是一阵错愕，随即低头沉思了片刻，这才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军师的意思是，那些逃掉的江东军，或许会透露我们的虚实？”

“这固然是原因之一，但是另一方面，就算没有那百余名四散奔逃的江东军士卒，这里的条件也是不够的。士载，你可曾见到东城墙上的那个大缺口。”

“那个大缺口！？”邓艾闻言先是一阵错愕，随即也是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军师所言甚是啊，一旦来援的江东军看到那个大缺口，肯定知道城池已经失守了。就算我们装得再像，也是于事无补啊！”

邓艾的脑子还是转的很快的。听他这一说。马谡也不禁有些感慨，这盛名之下果然是无虚士。当然了，这个所谓的盛名，自然是相对于后世而言的。

既然在始新县城做假已经做不成了，马谡也不玩其他的，直接选择了简单粗暴的方法，那就是直接在野外设伏，将这一伙敌军给彻底地击溃了。当下马谡让邓艾和王平各率1000人马，埋伏在始新县东二十里。除此之外又是做了一些安排，只待敌军的援军到达之后。就立即动手。

马谡的考虑不可谓不周全，不过事情的发展，却也有些出乎他意料之外。到了这一天的晚上，距离他们埋伏的地点往东约里处。一支大约1000人的军队正沿着官道，往始新县城快速前进疾进。由于夜幕已然深沉，天色昏暗不明，疾行之中的士卒手中泰半拿着火把，火光绵延数百步，远远望去如一条游动的火龙。

“快，快，加快速度！”队伍的最前列，一员大将策马横刀，心急火燎地不住地大声催促自己麾下士卒加速行军。正是贺齐的族弟贺景。

贺景本来是留守会稽城的，吕岱回军之后，就立即命令他率军前去增援始新县。关于始新县的情况，贺景也是知道的。在吕岱分兵之后，自己大哥身边笼统也就剩下1000多人了。而眼下敌军不下万人，如果被敌军以优势兵力围城猛攻的话，究竟还能够支撑多久，实在是难以预测。

贺景自幼父母双亡，乃是由族兄抚养成人，后来又教授武艺。因此素来敬重自己的兄长。此刻他担心兄长势单力孤无法应对，恨不得立即肩生双翅，飞到始新县才好，因此不住地催促行军。但是正所谓欲速则不达，贺景自己惶急之中并没有发觉。他麾下的这些士卒，在经历了长时间的高强度行军之后。又被他不停地催促，体力已经是消耗殆尽，气喘吁吁了。

这也难怪，贺齐手下的这1000名士卒，其中差不多八成，都是吕岱从会稽各大豪族那里弄来的私兵，根本未经过严格的操练。平日里看家护院，欺负一下老百姓还凑合。真要这么急行军的话，就有些力不从心了。在开始急行军之后不久，就军队已经全然不成队形。而在连续急赶了近4个时辰的路，大半兵卒都已疲劳不堪，甚至有种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就连贺景本人，在大声催促了这么久之后，嗓子眼都感觉有些隐隐作痛了。

“大人，西南面有火光，似乎也有队伍在行军！”就在急行军至距离始新县不远处，贺景身旁的一名眼力较好的亲兵突然出声提醒道。

“什么？！”贺景闻言暮地转身，举目朝亲兵所指方向看去，透过道旁浓密的树丛，果然隐隐约约地见到点点火光正在迅速移动，不过不是很多，看起来也就百十人的样子。贺景见状大感诧异，连忙让亲兵上去查看个究竟。

过不多时亲兵便即回来，而且还带了十几个人回来。火光照耀下贺景看得分明，这些人都是身穿己方士卒的衣甲，一个个浑身血污狼狈不堪。看到这一幕之后，贺景心中陡然间有了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定了定神之后连忙问道：“你们是哪一部的人马，怎么会在这里？”

“回禀将军，我们是始新县的守军。今天下午，县城被敌军攻破，我们就都走散了！”一个看起来像是为首的人狼狈不堪地道。

“什么，始新失守了？”贺景闻言只觉得脑海中一阵眩晕，随即又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贺将军呢，贺将军哪去了？”

“将军大人和我们走散了，现在还不知道啊！”这人苦着脸道。听了他这句话之后，贺景也是一时间没手抓痒。不过实施已经不容许他继续考虑了，就在这时，忽然道路两侧的树丛之中，一顿乱箭如蝗一般射来，目标正是他们这一群手足无措、却又疲惫至极的人。一时间惨叫声四起，不时地有人中箭倒下。

“不好，中计了！”贺景见状顿时明白，自己这是中了埋伏了，当下一边勒马拨打袭来的箭矢，一边连声呼喝道：“快撤！快撤！撤出这片树林！”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更是出乎贺景的意料，就在他撤退的命令下达之后，在他身后的那千余名士卒，立即就犹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四散奔逃起来，几乎是在一瞬间，整个局势就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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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都不容易

“居然会炸营？”回头看到这一幕之后，贺景一时间也是蒙住了。但是随即明白，在经过四个时辰的急行军之后，一众江东军士兵早已经是疲惫不堪。若是无事倒也罢了，一旦猝然间遭袭，肯定是难免手脚大乱。而且这些人当中，绝大部分都是缺乏临战经验的新兵，突然面对这样震撼的场面，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在这样的大前提下，在听到贺景的撤出树林的命令之后，大部分士兵就只记住了一个撤字，其他三字自动地被忽略了。赶快撤，赶快逃！逃得越快越好，逃得越远越好！新兵们脑中已完全被这样的念头充斥满了，只知道不顾一切地向没有敌人的树林深处溃逃。新兵们的溃逃又引起了连锁反应，连那些为数不多的老兵也一个个掉转头来，不甘落后地夺路奔逃。

“不要乱，不要乱！娘的，给我稳住，稳住！”贺景怒极攻心之下，连杀七八个自己看着不顺眼的士卒，想要努力地控制住局势。但是形势恶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压根就不给他足够的时间反应。没等贺景喝令住这些士卒，黑暗之中又是一群士卒杀出，人数不知道多少，对准这些狼奔豸突的江东军痛下杀手。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却说是区区贺景，就算是当世一流名将，也难以控制住局势了。最终1000江东军援军被斩百余人，领兵将领贺景被邓艾打倒活捉。其余的倒有600余人投降。剩下的几百人却是逃之夭夭了。由于是在黑暗之中，树林子里道路难辨，而且这些军士泰半都是会稽本地人，因此逃起来脚下着实来得不慢，倒也让他们逃了个干干净净，算是便宜了他们了。

不过这些人虽然逃掉，却也已经是无关大局了。甚至于在马谡看来，由他们去通知一下吕岱，也好趁机搅乱一下敌人的军心，倒也省得自己烦心了。

事实上。如此轻松便搞定贺齐，就连马谡自己都有些意外，不过随即他也是明白，孙权现在的实力。真的已经是弱得不能再弱了，否则的话自己绝对不会这么轻松。在拿下始新县之后，马谡索性是选择了最嚣张的办法，自率一万大军开进会稽郡境内，令王平率军2000驻守在会稽最西边的临川县，负责阻击庐陵郡方向来的敌军。然后沿途招降各县，最终前往会稽郡的治所——山阴县。

事实上正如马谡所期待的那样，现在孙权的实力实在是太差了一点。沿途的东阳、余姚、上虞诸县，守军最多的不过三四百人，在看到马谡的大军之后。一个个的都是吓得魂不守舍，未等汉军抵达城下，便大开城门出城归降。然后马谡要做的事情更是简单，直接率领弟兄们进入城池，尽取府库之中的好酒好肉，大赏全军将士们。

而正当马谡在犒劳他的部下的时候，在山阴县东面数十里的海滩上，吕岱率领2000士卒在埋伏了数日之后，却是未见有敌军登陆奇袭，而且派出打探情报的细作。居然是送回了敌军收兵的消息。

此时，吕岱才知道情况不对。就在这时，始新县那边的细作传来消息，敌人已经是突破了始新县，贺齐兄弟双双兵败。下落不明。而敌人大队人马已经杀了进来，目标赫然便是自己的老巢。

至此。吕岱知道自己是上了敌人的恶当了。心急如焚之余，吕岱不得不一边率领手底下仅有的2000人回防山阴县，一边派人给孙权告急。

建安二十二年三月十四日这天，马谡和邓艾他们率军团团围困住了会稽郡的治所，位于山阴的会稽城。山阴县位永兴、上虞二县之间，南有会稽山，往北则为海湾，与吴郡的钱塘县隔海相望。扼守住会稽郡南下的咽喉。会稽城历史极为悠久，传大禹曾会诸侯于此，故而得名会稽。秦末之时，项羽也是在这里与其叔父项梁一同起兵造反。而早在建安元年，孙策由王朗手中夺取会稽城，这里就一直是东吴的地盘。事隔二十多年之后，会稽城的归属又将面临变更。

将会稽城团团围住了之后，马谡一连3、4日只是围而不打，甚至连吕岱派出向孙权求援的使者，都未曾安排人手加以拦截。吕岱一开始还有些不解，但随后醒悟过来——显然，马谡是准备以吕岱和会稽城为诱饵，引诱孙权来救援。一旦孙权的有生力量被歼灭，那么整个江东就都是马谡的囊中之物了。

虽然洞悉了马谡的险恶用心，但是吕岱却是一点对策也没有。光靠自己手头上这仅有的2000士卒，想要守住会稽，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的任务。而就在这个时候，南边又有噩耗传来。奉命驻守边境的校尉全柔，在得知会稽城被围之后，又收到兄弟全承的亲笔信，之中率领1000余部下投降了马谡。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吕岱差点没当场吐出血来。现在整个会稽郡境内，除了吕岱自己手中的2000多人外，也就仅剩下全柔麾下有千余人马了。吕岱本拟全柔能够回军会稽城，和他一起并力守御城池，这样自己也可以多一份助力。但是没想到全柔居然是好汉不吃眼前亏，立即投降了。

不过吕岱后来一想，也就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了。此刻全柔虽然部下也有千余人，但是全郡的粮草辎重，大都却是囤积在会稽城中。全柔所部根本无力单独与马谡较量，如果全柔不投降的话，要不了几日其粮草也会耗尽，到时便不战自溃了。至此，吕岱已经对自己独立解决问题不抱指望了，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孙权能够派遣援军击溃马谡。然后来救援他了。尽管他也知道。这希望实在是不免是有些太过渺茫。

事实上，正如吕岱所预料的一般，马谡突然发兵会稽郡，确实是让孙权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与此同时，陆逊对于吴郡的袭扰，也是有增无减，这一来更是让孙权如履薄冰。手头上的兵力已经是少得可怜，敌人却是咄咄逼人，孙权的脑海中，也是头一次浮现出了投降的念头。

除此之外。会稽郡这里的战局，不止是孙权为之忧心不已。就连远在千里之外的魏王曹孟德先生，也是对此深以为忧。曹操知道，一旦江东六郡全部被刘备所得。刘、曹两双方之间的实力对比，将会变得更加失衡，相应的日后自己的日子也就会变得愈发难熬。可问题是知道归知道，曹操却无可挽回这一切。

事实上，所谓的休战协议倒是其次，毕竟曹操自己说话不算数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最关键的是，曹操现在根本没有实力，再与刘备进行一场哪怕只是中等规模的战事，至少眼前是这样的。去年那场长达半年有余地全面战事，令曹操元气大伤。短时间内还难以完全恢复。而汝南郡的丢失，数以十万计的郡国兵或是死于南阳的战事之中，或是被刘备所收编，现在从事屯田的人数，还不到从前的一般，这也让曹操的后勤保障系统的工作效率，打了一个极大的折扣。

己方此刻无力动手，只能借他人之力牵制。但是看了看地图上江东左近的一些地盘，曹操最终还是放弃了。交州早在数年前就已经被刘备所得，会稽郡的山越各部或是已经归附了刘备。或是即将归附刘备，就算曹操想要借力大力，也是无力可借。隐藏在江东的那些曹军细作，虽然能够散布一些流言来搅局，但充其量也就只能把这潭水给搅得更混一些。起不了真正的决定性的作用。

“江东之事，已经是无能为力了！”这一天在对所有的情报进行汇总分析之后。曹操当着曹丕、荀攸等人，无奈却直言不讳地道。

“刘备这时机选的实在是太绝了！”荀攸也是叹道：“他知道魏王眼下刚刚迁都，元气尚未恢复，眼下根本不可能顾及江东战局。看来他也是想趁机一举平定江东，在下次战事开启之前，彻底地免除后顾之忧了！”

“父王，您是否太过悲观了？”曹丕有些不解地问道：“如今刘备和孙权战事尚未开启，论实力孙权虽不如刘备，但是毕竟是在江东经营了多年，一旦真的全面开战的话，怎么也要耗掉刘备几分实力吧！”

“但愿如此吧！”曹操苦笑一声道。事实上曹操也清楚，曹丕的设想并不现实。原因无它，实在是因为孙权现在的实力，已经弱化到一定的程度了，无法再和刘备进行对等的较量。就算是孙权拼尽了全力，也于事无补。更何况孙权这家伙，从来就不是一个斗志坚强的人。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曹操岔开话题问道：“公达，辽东的事怎么样了？”近来曹操诸事不顺，在这样悲催的大环境下，唯一值得庆幸的事，就是公孙康兄弟的横死，让曹操得以轻而易举地，就将自己的势力拓展到已经群龙无首的辽东三郡去。这三郡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富庶之地，但却是大汉最大的产马地区之一。这样一来，在丢失并州之后，曹操除了幽州之外，总算是还有一个稳定的马匹的来源，可以再度组建起虎豹骑什么的。

“魏王放心，新得辽东三郡，皆已派遣官吏前去打理。相信不出数月，这三郡便可恢复七八成的生机！”听到曹操岔开话题，对他异常熟悉的荀攸自然知道曹操不愿意再谈江东的事，至少此刻不想谈，因此不去触他的霉头。

“如此便好！”曹操长出了一口气道，心情总算是稍微舒畅了一点。就在这时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众人抬头看去，却见来人正是贾诩。

“文和，有什么事吗？”曹操看到贾诩到来，也知道多半是有事了。贾诩一向是负责情报的工作，多半是有什么重要情报，要赶来向自己报告。

朝曹操等人匆匆施礼之后，贾诩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魏王，据隐藏在关中的细作来报，刘备近日召集人手，修葺长安的城墙，似乎是有意将治所由汉中迁移至长安。”

“什么？”饶是曹操一向镇定，闻言也不禁为之一震。抬起头来看去，却见所有的人都是一脸惊骇，显然对此事感到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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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意外的消息

以曹操等人的眼光，自然知道刘备迁移治所的意义所在了。虽然长安数次毁于战火之中，虽然关中的民生现在还很凋敝，但是这毕竟是大汉的西都，十几任皇帝先后在这里定都的地方。一旦刘备定都长安，这个号召力足以让那些心怀汉室之人来说，几乎是以几何倍数在增长。这带来的连锁反应，绝对不容人轻视。

“文和、公达、子扬，计将安出？”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有些发痛，曹操一边撑着自己的脑袋，一边向自己帐下的智囊们一一点名。

“魏王，唯今之计，只能出兵讨伐刘备，收复关中！”不等贾诩等人接过话茬，没有曹操点到名的夏侯惇反而是第一个出言道。

“去年的战事对我军消耗实在是太大，眼下的民生尚未完全恢复。”荀攸摇了摇头说道：“此时若是强令进军，粮草必然难以接济。再者关中易守难攻，若是刘备据险不出，我们也是无可奈何啊！”

“公达言之有理！”曹操对夏侯惇摆了摆手，显然是否定了他的提议。转过头来看了看众人，曹操又道：“眼下不宜大动刀兵，对付刘备这厮，显然是只能智取，不能力敌了，诸位有何良策啊？”

“刘备定都长安，其僭越之心已是昭然若揭。丞相可著檄文一篇，声讨刘备妄图占据长安自立，分裂社稷以颠覆汉室，使天下士民认清其面目！”此时丞相司直陈矫开口道。这个主意实在是太不给力了点。一旁的夏侯惇听了之后硬是没忍住嗤笑一声。虽然声音很轻。但是大家都听到了。

“刘备虽然有意定都长安，但是尚未自立僭越，此计只怕是不行！”曹操摆了摆手，也是否决了这个不给力的办法。事实上这也是曹操头疼的原因之一，刘备要是索性定都长安称帝了，那么自己完全可以发动舆论攻势，把刘备给硬生生说成是王莽之辈。但是问题是他定都归定都，却不称帝，这样一来自己无从下手抓他的把柄不说，而且也容易引起人的遐想。*

在这个时候。不需要刘备去刻意地引导，天下人自然会是联想一下，当年的汉王刘邦就是从汉中到关中，再搞定项羽得到了天下；现在的刘备也是从汉中到关中。刚刚还把曹丞相给狂扁了一顿，难道接下来历史又要重演了？一旦引发了这样的联想，那么刘备无形之中的号召力，可就非曹操可比了。

“魏王，攸以为可采用双管齐下之策，来应对此番之事！”看到曹操的目光投向了自己，荀攸自然是不便推托，当下稍一思索，便即开口道：“刘备眼下定都长安，其危害虽大。但是主要就是在于动摇社稷正统，惑乱民心，尤其是对于魏王治下的各州郡。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要想方设法稳定人心！只要人心稳固下来了，莫说刘备定都长安，就算是定都九霄云上，又能如何？”

“公达所言甚是啊！”曹操一边感慨，缓缓点头道，显然是深以为然。事实上此刻曹操的心里面。却是想起了先前的那个九品中正制了。想到这里不由得看了一眼曹丕，却见后者聚精会神，正在听荀攸的话。

“这稳固民心只是其一，其二就是要给予刘备打击，让他无法安心地定都长安。”荀攸缓缓道。到这里时。荀攸突然便停下了话头。

曹操正听得入神，见荀或无原由地沉默下来。不禁惊讶地抬头来，看了看这位自己的谋主，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曹操心中忽然明了过来：关中的百姓在先前的天灾之中得到了刘备的赈济，民心自然是归附的。眼下想要刘备无法在长安立住脚跟，最好的办法就是出兵打击了。可是自己暂时并无足够的力量实施，因此只能借助外力了。在长安附近，能够对刘备形成打击的外力也没有别的了，只有那些北疆的异族了。但是这种事情好做不好说，一则引狼入室很难控制，二则一旦传扬出去，对曹操的名声将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沉重打击。

要知道就算是当年在河北不得人心的袁绍，在官渡和平丘大败之后，也没有引狼入室。而其子袁尚联合乌桓引狼入室之后，就彻底地丧失了幽州人心，被曹操给很快就剿灭了。另一方面，这一手段虽然可行，但以荀攸对汉室的感情，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不过，曹操对此并无不满，他与荀攸相交数十载，对荀攸的情况早就了如指掌。虽然不似其族叔荀彧一般对汉室死忠，但是荀攸对汉室的认同感还是很强烈的。概括起来讲，只要自己不篡位，荀攸就会忠心耿耿地辅佐自己。而一旦自己真的篡位了，荀攸绝不会再为自己效力。曹操轻叹一口气，将目光投向贾诩，不出意外地从这个以毒士著称的智囊眼中，看出了与荀攸相同的的主张。

虽然两个谋士都这么认为，但是曹操心知还是下不了这个决心。要知道曹操年轻时候的梦想，就是当一个像霍去病那样的大将军，为汉室开疆拓土，威震塞北。时至今日，虽然早年的梦想已经是不复存在，但是要自己掉过头来干引狼入室的勾当，饶是曹操为人果决，一时间还是有些难以下这个决心。

“魏王，太史令前日已经占卜过天时，今年秋收之前，豫、徐、兖、青四州一直风调雨顺，不会有旱、涝、虫之灾。但是冀州北或许会遭遇大的风雪！”看曹操一直不说话，贾诩忽然开口道。

贾诩的话题看似很突兀，但是曹操自然是明白这其中的意思。草原民族在遭遇风雪灾害，衣食难继之时。最容易做出的选择。就是南下劫掠汉人。只要并州今年能够遭遇雪灾，这些蛮族一旦南下，就有契机能够借刀杀人。

听了贾诩这话，曹操眉头皱得更加紧了。低头沉思片刻之后，曹操这才开口道：“既然有风雪，切不可大意。元让，远征三韩准备得怎么样了？”鉴于粮草不足的缘故，加上辽东已然归附，因此曹操有意进击三韩，以此来解决部分粮食问题。而统兵将领。自然是久在幽燕之地的夏侯惇了。

“丞相放心，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再过月余，大军便可出发！”夏侯惇虽然不知道曹操怎么突然问道这个问题，不过还是一丝不苟地回答道。

“嗯。如此便好。切记，要三韩彼此之间的矛盾，将他们一一击破！”曹操点了点头道，夏侯惇自是应诺不提。随即曹操又就出征的问题进行了探讨，一众人等直商量至深夜，这才算是商议出个详细的章程来。

不说此时在邺城，曹操为了远征的事宜，进行了详细的筹划。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会稽郡，形势也已经朝着对孙权越来越不利的方向发展了。

“这里就是上虞啊！”登上城头之后，马谡颇有些感慨地道。事实上他感慨的并不是上虞。而是和上虞一江之隔的地方。那里现在是隶属于吴郡治下的钱塘县，只是一个不知名的小渔村。不过在后世，这里可是大大的有名，它叫上海。

上虞地处绍虞平原之间，乃是会稽郡的南大门。只要守卫住了上虞，吴郡的人马就算是渡过了富春江，在江南也是无处立脚，只能灰溜溜地回去。为了形成关门打狗之势，马谡让王平率军2000驻守此处，阻击北岸的江东军。今天自己来视察防务的时候。顺便看看这个时代的大上海，结果还真是荒凉啊。

想想后世的那些个一线城市，此刻多半还都是很普通的地方。上海此刻自不必说了，北京地处幽州涿郡，也算是大汉的边境地带。据出身那里的刘备和张飞讲，现在的涿郡荒凉的很。至于广州和深圳就更不用说了。现在的交州还是一片荒芜，汉化程度相当的低，至于繁华与否就更是无从谈起了。想来想来，所谓的一二线城市之中，现在也就是成都和南京，在这个时候还算是繁华的。

“是啊，昨天夜里孙权派了一支人马想要趁夜渡江，被我们烽火台上的士卒们发现了。用火箭中途射去，这些家伙死伤惨重，大概有千余人死在了江中，还有百余人被俘。我已经审讯过他们了，这次是孙权派他们来的，统兵将领乃是甘宁，可惜没能把他给干掉！”一旁的王平详细介绍了一下情况，说到最后，也是忍不住一阵惋惜。

“区区甘宁，逃了也就逃了吧，不碍什么大事的！”马谡嘿嘿一笑道。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是孙武再世相助，孙权也是无力回天了。而就在这时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马谡扭头看去，却见来人正是张嶷。

“军师，大王使者到了！”张嶷不待走到面前就大声道，马谡闻言连忙走下楼来，却见这次来的还是熟人——费祎。

“文伟兄，这么快就赶过来，难道是有什么好消息告诉我吗？”看费祎一脸轻松的样子，马谡已经是猜到了一点，当下也是半开玩笑地问道。

不过马谡开玩笑的水准显然还是不如费祎，后者看到他之后，嘿嘿一笑却是开口道：“是有好消息，不过这也使仰仗幼常你的虎威啊！”说完这话，费祎从怀里掏出一卷文书，整了整衣衫之后这才正色道：“现在宣读大王诏令，马谡接旨！”

“臣马谡接旨！”马谡拱手道。

却听得费祎摊开手中的诏书之后，朗声开口道：“汉中王有旨，江东之事迁延至今，已两月有余。前日诸葛子瑜前往汉中，献上降书降表，吴公孙权愿率江东全部士民，纳土归降。如今既已归降，战事平息，地方安定已在须臾之间，此众将浴血奋战之功也。今大王咱令我前来江东，以酒肉犒赏三军。此外一应有功之臣，待战事平息，交接完毕之后，自当论功行赏！”

“啊，孙权投降了！”听费祎说到这里之后，马谡也是大感意外，一时间脑海中一阵翻腾，倒没注意到他接下说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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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受降

马谡承认，作为一个正宗的蜀汉党，从前世到今世，自己一直是很不待见孙权的。*这个碧眼小儿，平白地继承了自己老哥的基业，打仗的本事没有，算计起盟友来却是一把好手。对于这样一个人，马谡也实在是好感欠奉。

现在事情真到了这一步，孙权果真是举手投降了，马谡反倒感觉有些无所适从了。以前孙权虽然实力太差，但终究还是独立于曹刘双方而存在的。现在他这一投降，所谓的三分天下的局面，真的是不复存在了。因为自己的蝴蝶效应，整个三国的历史，真的是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剧变了。只是自己尚未拿下会稽，孙权为什么会这么干脆就投降呢。后来才知道，刘备也调集兵马从庐江等地弹压吴郡本土，因此孙权一时间感受到太大的压力，终于是忍不住归降了。

定了定神，马谡这才问道：“那么大王的意思是怎么办，准备怎么处置孙权呢，江东这里又该如何呢？”按照刘备的性格，孙权既然是主动投降，多半不会为难他。不过还是先问清楚，以后孙尚香问起来的话，自己也可以早作准备。

“大王说了，既然孙权纳土归降，能够不动刀兵解决问题，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再者，孙权毕竟是朝廷的吴公，若是害了他的姓名，未免是对汉室不敬。因此大王决定，将孙氏全家老小，都送往公安县。和刘季玉他们一起居住！至于江东这里。大王已经任命子诸葛瑾为扬州牧，统领此间事务！”费祎详细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马谡稍一思索，也就明白刘备这么做的意思了。孙权既然已经投降了，那么杀了他也是于事无补，反倒会让以后投降的人心存忌惮，对刘备的名声也是一大损害。在曹操这个大头子还没有解决的前提下，这么做无疑是很不明智的。但是如果让孙权继续滞留在江东，对于处理江东的事务，无疑是很不利的。毕竟孙氏在这里延绵数代，树大根深。到时候这些关系牵扯起来，当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因此最好的办法，还是按照当年对付刘璋的老办法，把他送到人生地不熟的荆州。*好吃好喝地供着，却不让他兴风作浪。只不过这个孙权的名号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吴公，乍一听起来和蜈蚣似的，哈哈。

不过仔细一想，孙权和刘璋这两个人，还真是有不少共同点啊。同样是白白地继承了一份基业，在赤壁之战之前，他们一个在江东，一个在蜀中。和新野的刘备都是做了多年的邻居。而且在和刘备合作的时候，他们也是整天梦想着利用对方，不想最后却反做了刘备的俘虏，而且还戏剧般的在荆州成了邻居。尤其是孙权，等他真正踏上他向往已久的荆州，真不知道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

也许没事的时候，他可以去找左近刘璋溜门串户，聊聊天喝喝茶，感慨一下世事难料，交流一下吃喝玩乐的经验。说不定能相见恨晚，成为落难的朋友。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们是不是应该感谢马谡，给他们创造了这个机会呢。

至于任命诸葛瑾为扬州牧，更是一招妙棋。诸葛瑾是诸葛亮的大哥。这一点地球人都知道。同时他又是孙权的心腹之一，熟悉江东的诸般事物不说。才干也堪当此任。以他为扬州牧，可以保证刘备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尽量平稳地接管江东。与此同时这对于诸葛亮乃至他们身后的荆襄士人，也都是一种褒奖。

最后刘备说到论功行赏，马谡估计不出意外的话，这一仗打完之后，自己就要告别江东了。刘备还是记得对自己的承诺的，答应让自己回去当个闲官。

不过马谡很快又想到一个问题：既然孙权早就已经决定投降了，为何昨夜甘宁还要偷渡富春江呢？左思右想之下，多半是甘宁自作主张了。反正现在孙权都已经认输了，就凭他们这些小角色，还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想到这里，马谡也是稍微放轻松心情，这时费祎又道：“主公说了，眼下孙权既然已经决意归降，那么我们还是趁早接管江东的地盘，省得夜长梦多。*幼常你对孙权生平极为熟悉，就由你去吴郡，接管孙权受降了！”

没想到刘备给自己安排了这个苦差事，去招降自己的大舅子。虽然陆逊近在丹阳，但是刘备多半还是担心陆逊念及家族大仇，和孙权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因此特地让自己去接管防务。刘备想得到很周到，事到如今马谡也只能苦笑了。摇了摇头之后，马谡也是问道：“大王既然有令，我自然是无不遵从。只是如今会稽郡尚未拿下，如之奈何？”

“这一点你却是不必担心，诸葛子瑜此番随我一同前来，待会儿你让他前去城中和吕岱说明这其中的缘由，想来吕岱必然是要归降的！”费祎笑道。

没想到刘备想得这么周到，这一来的话，孙氏政权在江东六郡的统治，真的是要彻底地化为历史了。马谡心中感慨，不过手头上的动作倒是不慢，和费祎一起下城，诸葛瑾果然已经在楼下恭候多时了。

看着这位未来的扬州牧，马谡也不禁感慨这厮真会做人啊，在孙刘两边跑了无数趟来回，终究不是无用功。看来自己也要学学他，给自己留点后路啊。当下简单地把情况和诸葛瑾交代了一下，后者自然是无有不可，立即启程前去会稽郡。

诸葛瑾的办事效率着实不差，次日一大早，吕岱便即开城投降，马谡让人接管了会稽的防务，诸葛瑾和吕岱却是纷纷告辞。前者要去吴郡回复孙权。后者则是前去庐陵郡。通知庐陵太守吕范投降。

三日后，吴郡和会稽郡之间的富春江上，忽然来了一支规模不小的船队，当先一人赫然是江东水师大将蒋钦，之前倒还有见过几次。看到马谡之后，蒋钦的脸色虽然有些尴尬，但还是尽量保持克制的语气抱拳道：“蒋钦见过马将军，奉吴公之命，迎接将军等前去吴郡！”

“有劳公奕将军了！”马谡也不想太得瑟，当下安慰了几句。便即率部渡江前去吴郡。一路上余杭、钱塘、富春、乌程诸县都已经是望风而降，马谡直接就往孙权现如今的治所吴县所去。

这吴县地邻神亭岭，昔日孙策平定江东之时，就是从丹阳兵发吴郡。在神亭岭一战击败了当时的扬州刺史刘繇，从而一统吴郡。之前虽然不止一次作为使臣来过东吴，但这还是马谡第一次来到自己老婆的娘家老家来。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来，居然是来受降来了。

等他抵达吴县的时候，城门早已经是大开了。一个孤零零的人手捧着图册和印信，低着头站在门口，虽然隔得太远看不清楚相貌，但是那很有特色的紫色的头发还是告诉了马谡他的身份——孙权。等走近一些再看，不止是孙权，就连护城河后面那一排人。看起来也是极为熟悉，正是张昭等江东的大头子。

再见这位大舅哥，马谡也是不免感慨万千。正准备下马的时候，孙权已经听到了声响，立即双膝跪地，将手里的图册举过头顶道：“罪臣孙权，特向汉中王请降！”此时此刻，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江东之主，昔日的威风全然不见，剩下的只不过是一个潦倒的俘虏而已。

马谡也有些意外。不过还是上前一把扶起他道：“兄长言重了！”他毕竟不是太擅长搞气氛，加上心里有些感慨，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稍微顿了一顿之后，这才开口道：“兄长今番弃暗投明，以江东之地归于国家。功莫大焉！”

马谡这是搜肠刮肚，才挑选出来几句话。不过在孙权听来。却似乎是暗含着嘲笑与不屑。曾几何时，他面对出使东吴的马谡之时，始终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而今却沦为阶下之囚，叫他如何能面对眼前这个妹夫？自从决定投降之时就开始忐忑的心情，到现在更加是不安了。

孙权也是再三调整，这才勉强挤出个笑容，低头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人，这才低声开口问道：“尚香还好吗？”

没想到他还会问起孙尚香，马谡也是一阵意外，不过还是点头道：“她很好的，眼下就在柴桑，回头我们马上就能见到他了！”顿了一顿，马谡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是自我解嘲般来了一句：“只是我和她还没孩子，倒是有点对不住了！”

听马谡语气轻松，孙权也终于是放松了心情，长叹了一口气道：“来日方长啊，不过真的是世事难料啊，幼常，没想到最后我这辈子，居然是栽在了你手里！”

孙权说出这话之后，已经是一阵后悔。他虽然素来冷静，但是眼看数十年的基业就此付诸东流，也是忍不住长吁短叹。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马谡倒是若有所思地开口道：“世事固然难料，不过如此一来，倒也不算是太坏的结局。”

马谡意思是觉得孙权还能保得一条性命，就已经是很不错了，孙权倒也是这么想的，当下叹道：“也是，你说得对！比起严白虎、刘繇、孙辅他们，我这个结局也不算差了！”说到这里，脸上竟然是释然了不少。

他二人在这里你一言我一语交流了几句，其他的人都是在一边等待，马谡也觉得不好继续摆谱，拍了拍他的肩膀之后，这才开口道：“想开点吧，我们马上就要去荆州了。你这垂头丧气的样子，见到尚香她会以为我欺负你的！”

娘的，老子这辈子就被你欺负的最惨！听了马谡这话，孙权当真是欲哭无泪了，不过还是强打起精神，陪同马谡一起进入吴郡，帮助他接管地方。

在入城的那一刹那，孙权看了看自己这个妹夫，陡然间有了一个念头：当初我要是听从孙辅那厮的建议，用尚香招赘这小子，把他留在江东为我效力，今天会不会就是另外一个结局了？

“天意，天意啊！”孙权暗叹一声，跟随马谡入城。自此，统治江东三代二十余年的孙氏政权，就此告终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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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回长安

孙权投降之后的第二天，庐陵郡那里传来消息，庐陵太守吕范在看到诸葛瑾带去的孙权的亲笔信之后，也是选择了归降。而当天下午，隔江相望的广陵郡也是如此，郡守步鸷在看到孙权的亲笔信之后，也是选择了投降。

相比较庐陵郡，广陵郡的情况很是特殊。早先的时候，广陵郡是隶属于曹操治下的。孙策和孙权在位期间，曾经多次渡江攻打广陵郡，却都被当时的郡守陈登击退。等到陈登病逝，马谡又出了奇计，广陵郡也是被孙权占据了。

后来孙辅叛乱的时候，二孙激战于庐江，曹操插手江东战局，广陵郡又被张辽趁机给夺了回去。再到前次曹操为了诱使孙权起兵对付刘备，不惜许诺割让徐州全境，而广陵郡更是作为定金给支付了。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广陵郡在孙曹之间的拉锯战中数度易主，现在却为刘备所有。而要是追溯到初平年间，刘备确实是曾经短暂地占据徐州，从这个角度来讲，刘备也算是失而复得了。这还要感谢孙权，现如今实力大不如从前的他，自然是对每一块土地都是珍惜异常了。因此在决意投降之前，孙权一直没肯放弃广陵郡。而曹操忙于恢复生机，也没有顾得上这茬事，因此到最后白白地便宜了刘备。

对于现在的刘备而言，广陵郡就相当于是一个北上攻伐徐州的桥头堡。在孙权、步鸷、吕岱、吕范先后投降之后，理论上江东全境都已经平定了。之所以说是理论上。因为这距离真正完全意义上的平定江东，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孙氏毕竟是在江东延绵三代，经营多年。孙权这人虽然生活奢华，但亦未达到昏君的地步。因此孙权虽降。但吴地之中不服者还是有一些的，吴郡、会稽等地就有不少土著豪强，或是心念故主旧恩，或是想要趁机浑水摸鱼，反正不少人都公然打着孙权的旗号聚兵自守，拒不肯投降。

虽然这些人的实力在马谡眼中可谓是不值一提，但是为了避免引发大规模的人心动荡，马谡还是决定先礼后兵。当下让孙权出面，先派人以自己的亲笔信劝降他们。如果他们能够迷途知返，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如果他们继续顽抗。那就只有不客气了。在陆逊所部的两万人马抵达吴郡之后，马谡的本钱更是雄厚。

在连续三名拒不投降的豪族被马谡攻破了城池，夷灭三族之后，其余的人都是乖乖地听话了。至于这听话究竟是表面文章，还是真的慑服了。那就不为人所知了。马谡也懒得管这些事情，这一切自然有诸葛瑾这个扬州牧去管。

扑灭了这三场规模不大不小的叛乱之后，整个江东的局势才算是基本上稳定下来了，而时间在不知不觉之间。也已经是到了建安二十二年的五月份了。而就在五月十二日这一天，马谡接到了刘备的诏令。要他和孙权一起前去长安。江东这里的事务，全部都交由诸葛瑾。以及刚刚上任的平东将军陆逊打理。

接到诏令之后，马谡也不在耽搁，立即就启程了。他这一次去长安，说到底就是押送孙权前去长安的。但是要说这人就是好面子，真要这么撕破脸皮来说的话，多少有些显得没面子。不止是孙权没面子，连带着刘备也有些没面子。

这一点刘备也考虑到了，因此马谡这一次和孙权前去长安，并不是以投降的名义，对外都是宣称吴公孙权向汉中王刘备进贡。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一次去长安，一路上孙权也没有要坐囚车，相反还是比较舒服的。另一方面，对于很大程度上将要决定自己命运的这次长安之旅，孙权自然是给予了很大的重视的，不仅准备了大量的礼物，还让自己仅存的兄弟孙朗随之同行。（按：此时孙权的兄弟孙翊、孙匡应该都已经挂了，就剩下这个孙朗了）

不止如此，刘备对于孙权这位败军之将，倒也没有太过折辱，相反还是给予了一定的礼遇。一路上所到之处，都是安排好了妥帖的衣食住行。就算是马谡从前出差的时候，享受到的待遇规格也不过如此了，倒是便宜了这老小子了。

马谡和孙权是自吴郡出发，取道水路经由长江水道直至三江口。到了那里之后，随行的孙氏家族的其他一应人等，除了一同前去长安的孙朗之外，其余的都取道油江，被安置到南郡的公安县。在马谡的招呼下，现任南郡太守，也就是诸葛亮的弟弟诸葛均，已经给他们安排了定居之所。而马谡他们则是继续取道汉江直至南阳境内，再弃舟登岸，由陆路经由河南尹、弘农郡，取道潼关直至长安。

事实上，刘备对孙权真的可以说是相当礼遇了。不止是让马谡亲自陪同孙权前来，而且在孙权抵达长安的当天晚上，刘备还亲自设宴款待孙权。除了刘备本人以外，诸葛亮、徐庶等重臣也都是一一列席作陪。接风宴上，大家索性都是不提眼下的尴尬事，只说当年赤壁之战时并肩作战，一时间倒也是其乐融融，至少表面气氛还不错。宴散时，双方也是宾主尽欢。

次日，刘备以孙权数十年来忠诚社稷、善治地方之功，向朝廷表奏其为镇南将军、邵陵侯（县侯），食邑万户。其子孙登与其弟孙朗，皆封列侯。

三日后，孙权奉命前往公安，与此同时孙朗却是留在了长安，出任汉中王帐下的鸿胪文学。孙氏族中还有十余名子弟，或是被给予一定的职位（当然都是虚衔了），或是被安排在太学就学。至此一来，孙氏基本上都被安抚完毕。相信曹氏集团的人看到孙权投降之后还被刘备如此厚待，不少人心里肯定在打鼓了。

孙权退出历史舞台。江东完全被刘备所有，这样的局面自然不是曹操愿意看到的。刘备派出的使者到了邺城之后，没多久曹操就以天子的名义下诏，质问刘备为何要擅起刀兵。肆意行征伐之事，甚至将一州之长、国之公爵（指的就是先前的扬州牧+吴公孙权）变为阶下之囚，究竟是出于何居心。

面对曹操气势汹汹的诘责，刘备不慌不忙，再度写了一封奏章，让简雍跑了一趟邺城，当面送呈曹操。与之一同抵达的，还有孙权的一封上书。在自己的奏章之中，孙权自称才具不堪统领江东，因此愿将江东之地交由刘备打理。这份奏章当然不是孙权自己的意思，而是在刘备的授意下写的。虽然这里面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但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曹操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不过刘备表奏诸葛瑾为扬州牧的奏表，却被曹操以资历太浅给驳回了。

最终刘备采取折中的手段，以张昭为扬州刺史。诸葛瑾为扬州别驾，陆逊为平东将军，表面上看似是三人一同打理扬州的事务，但是张昭此外还被拜为汉中国的廷尉。即刻赴长安就任。这样一来，实际上治理江东六郡的。也就是陆逊和诸葛瑾。前者对刘备的知遇之恩自然是极为感激、拼死报效的；后者虽然是孙氏旧臣，但更是诸葛亮的大哥。而且以诸葛瑾的见识。到了这个地步，自然不会再为孙氏去尽那虚无缥缈之忠，因此倒不担心他会怎么样。另一方面，这对东吴的旧部也是一种安抚，可以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去稳住江东的局势。

事已至此，曹操就算是再不甘心，也只能就此作罢了。不过曹操显然不会是只用这点小把戏，就在江东的扯皮阶段告一段落之后，另一场风波却是在酝酿。

“怎么样夫人，这就是我们的新家了！”指了指眼前的这个宅院，马谡介绍向孙尚香详细道。刘备倒也信守承诺，马谡也因为此番平定江东，加上先前北伐之中的功劳，加封为前军师，兼领振威将军，南乡侯，留在长安听用。

“还不错啊！”孙尚香饶有兴致地看了看之后，却是颇为满意地笑道。马谡所居住的这件宅院，正是他回到长安之后，刘备给他安排的。据说以前也是一个大官宦人家的住宅，具体是谁就不太清楚了。长安毕竟是大汉的西都，虽然这些年来战火不断，不少民居都是毁在战火之中，但是毕竟是有这个底子在这里，真要重建城市的话，并不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事实上，在占领关中之后，刘备所面临的最为迫切的问题，就是如何迅速的恢复关中的经济。而在这个时候，诸葛亮也是发挥了他不可替代的作用。根据他的建议，刘备下令迁汉中、益州和陇西各郡百姓数万余户往关中，分以无主的土地，由甄宓免息借贷，帮他们购置农具与耕牛、种子，并且免除掉他们未来数年内的钱粮赋税。与此同时，又将那数万的屯田客大量地分为自由身，安排在关中这里耕种，为今后的征战提供充足的粮草。加上陆续从沓中重返家园的百姓，整个关中的人口基数现如今能够维持在三四十万左右，虽然和战前的五六十万相比差了一筹，但是毕竟还是保留了很大一部分，可以说正在缓慢地恢复着生机。

“对了，来之前去荆州看了你老哥了吧，怎么样了？”马谡又想起来另外一个问题，顺口又是问了一句。

“挺好的，他在荆南。虽然精神不是很好，不过渐渐地也会习惯的！”孙尚香叹道。顿了一顿，孙尚香又是低声道：“这次真的是要谢谢你了！”

“咳，老夫老妻了，都还谢什么谢啊！”马谡邪邪一笑，随即却是低头在她的耳边道：“要谢我还不容易，晚上好好陪我不就行了！”

“呸！”孙尚香闻言不禁脸色绯红，虽然已经成亲多年，但是她还是忍受不了丈夫时常的调戏。马谡看她这个样子，正准备继续调戏下去，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来报，说是刘备有要紧事，要他赶紧去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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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最重要的是人才

“不知大王紧急召见谡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不成？”来到刘备全新的王府之中，马谡却是发现除了自己和刘备之外，其他的人一个不到。后者此时正在大厅内仰头看天，眉宇之间似乎有一丝忧色。仔细一想这才记起来，此时庞统坐镇并州，协助马超打理云中、朔方诸郡，而诸葛亮此刻又奉汉中王之命，前往陇西巡视诸郡县，现场考察各级官吏，故而这一次并未有谋士们齐聚一堂的热闹，应诏而来的，只有他马谡一个人而已。

看到马谡到来，刘备也是轻叹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一叠情报递给马谡，语气平淡地开口道：“这是刚刚从中原传来的情报，幼常你先看一看吧！”

“好的！”马谡闻言不以为意，接过来一看，结果也是忍不住大感意外：“九品中正制？”心里面感到意外，嘴里一顺也就说出来了。

“哦，怎么，幼常你已经知道了？”刘备对马谡这样的反应倒是有些意外。

马谡自然是知道的，不过自然不能告诉刘备自己是从哪里知道的，当下也是半真半假地道：“之前虽然略有耳闻，不过没想到曹孟德居然会采纳！”这份情报里也没说别的，就是中原的细作告诉刘备，曹操准备采用九品中正制，取代之前的察举制，作为新的人才选拔方式。

刘备倒也信了，当下叹道：“是啊，没想到曹孟德会来这一手。此制若能推行的话。则天下贤能之士，无论寒庶，就都有了进身为官之路，必然蜂拥向曹操手中。有了这些人的支持。曹操在中原、河北的统治必然更加稳固。孤虽然占据了关中，但是兴复汉室的大业，又将难上加难矣！”

刘备的语气里满是忧虑，显然曹操的这一手，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压力。以刘备的眼光，自然能够看出这个九品中正制在招揽人才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越性了。一旦自己麾下的人才不如曹操，那么对于彼此之间的竞争而言。自然不是一件好事了。想当年曹操能够击败雄踞河北的袁绍，靠的就是麾下人才辈出。文有荀攸、荀彧、郭嘉、程昱，武有张辽徐晃等五子良将。

而刘备自己也是个典型，想当年他身边没有人才的时候。只能时运不济蛰伏新野；一旦有了诸葛亮等人相助，便是时来运转，一遇风云变化龙，直至占据数州之地，实力上也和曹操分庭抗礼。甚至有可能战而胜之。

血淋淋的历史告诉刘备，自己手中人才的多寡，在极大程度上决定了自己未来的成败。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对这个九品中正制如此忌惮。不过就在他忧虑的时候。马谡略带调侃的声音却是响了起来：“这个曹孟德，看来是孤注一掷了！”

“幼常。你此言何意啊？”刘备有些意外地问道。

马谡也不和他卖关子，直接开口道：“主公您看。这九品中正制，九品什么的倒还罢了，不过中正二字可就有些狭隘了。你看，你是想让那些身居要职的中正官来评选人才，评选之时却又看重门阀出身。如此一来那些出身寒门的士子想要出人头地，岂不是难上加难？再比如说，若是桓灵之时，让十常侍、何进之辈出任这中正官，那么这九品中正制，还能为国选拔多少英才呢？”

“这？”刘备闻言也不禁哑然，他也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人，这几位老哥虽然没有见过，但是他们的人品究竟如何，刘备也是知道的。一旦他们当上了这个中正官，要想指望他们选拔真材实料，当真是难于登天。

这么一想，刘备也是稍显轻松了一些，不过随即眉头一皱却是开口道：“话虽如此，但是曹操眼光过人，自然不会如此昏聩的！”

听刘备这么一说，马谡也知道他还没有意识到九品中正制真正的隐患，当下继续解释道：“话虽如此，但是主公您看，按照这九品中正制，中正官一职只能由士家大族之人担当。一旦他们当上了中正官，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这些人自然会为己方的亲朋好友的子弟出仕，而大开方便之门。长期以往，或十年、或二十年，朝野大权皆为士族官员所据，而无第二方势力能够与之分庭抗礼，一旦主弱臣强，就连皇帝都会被架空，甚至还有被取而代之的危险，如此一来，无论是谁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到时候只不过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而已！”

历史上九品中正制在刚设立之初，除了照顾世家大族的利益外，也的确包含了“唯才是举”的精神，选举人才与品德并重，一定程度上确实是起到了选贤任能，以更好的维护其统治的作用。

但是到了魏晋时，充当中正官者一般都是二品，而二品又有参预中正推举之权，因此获得二品者几乎全部是门阀世族，故门阀世族就完全把持了官吏选拔之权。于是在中正品第过程中，才德标准逐渐被忽视，家世则越来越重要，甚至成为唯一的标准，到西晋时终于形成了“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的局面。

等到白痴皇帝司马衷横空出世，皇权终于被彻底架空。最后区区的皇朝宫廷斗争，就引发了王八之乱，从而让建立不久的西晋王朝，乃至整个汉族彻底元气大伤，这才造成五胡乱华的局面，整个华夏文明经历了一段最为黑暗的时期。

有鉴于此，马谡对这个九品中正制，实在是一点好感都没有。不过马谡也知道，现在世家大族的能量确实很大。刘备想要获得全面胜利，既离不开这些人的支持。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讲，自己也是他们之中的一员。

听马谡这么一说，刘备也是额头上沁出几滴冷汗。再把九品中正制看了看之后，这才感叹道：“惭愧啊，要是真的依法实施的话，或许就会造成幼常你所说的这种局面了！”说到这里刘备也是顿了一顿。似是在询问马谡，又似是在自言自语道：“曹孟德这厮素来眼光长远，怎么会行此短视之事呢？”

这个问题马谡也想过，历史上曹操为了防止世家大族坐大，还是采取了很多的抑制策略的。直到后来曹丕继承王位，为了篡汉而立争取士族的支持，这才在陈群的建议下推出了九品中正制。想来想去，也就是先前北伐战事的惨败。迫使曹操不得不向士族们妥协，以换取现有的支持。

听马谡这一说，刘备也是深以为然，当下也是问道：“我看多半如是了。幼常，那依你之见，眼下我等该如何面对呢？”

马谡低头稍一沉思，这才开口道：“这九品中正制用来聚拢人心，自然是极好的。但是光靠此一法。未免有些不足，大王且稍侯几日，待我拟定一个大体的章程之后，大家再做曲处吧！”

刘备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属下做事很有把握。当下也不催促，直接让他先回去看着办。于是乎马谡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加班加点。终于是将自己剽窃的科举制的大体框架，给刘备提了出来。

“科举制？”看了马谡鼓捣出来的玩意儿。刘备也是大感趣味。

“正是，大王，其实无论采用任何方法选拔人才，最重要的是唯才是举，让人尽其才，这样才能行之有效。正因为如此，我才在考察制的基础上，做了详细的分工，提出这个科举制！”马谡详细介绍道，却是贪天功为己有了。

事实上，虽然数年前就实行了考察制。但是由于没太顾得上的缘故，这些年来马考察制也都是个半吊子。通过考试选拔人才固然是一直实行的，但是具体考的是什么，每年什么时候组织统一的考试，也是一直没个准儿。好几次都是到了年关岁末，才由诸葛亮他们急急忙忙地出题考试。事实上，前些年法正和张松他们攻击考察制的借口之一，就是这略显混乱的制度。

有鉴于此，马谡这一次是把考察制加以强化，推出了全新的科举制。虽然到了民国时期，科举制度被新文化运动的先锋骂得一文不值。但是事实上，那更多的是因为统治者为了愚弄百姓稳固统治，故意将原本内容丰富，选拔各种人才的科举制，变成了只讲八股文的死板制度，这才使得国家失去生机和活力，迅速在内忧外患之下腐朽下去。而隋文帝首创科举制，却是旨在选拔各种人才。就好比文章做得好的，就去做文官；力气大的，就去当兵；算数好的，就去算账。凡此种种，不一而足。这样的人才选拔制度，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很科学了。

而和九品中正制相比，科举制无疑是更加先进的。而至于它制约世家大族的功效，除了马谡这个穿越者，这世上能看出这一点的，只怕也没几个人，刘备自然更加是击节赞叹了，不过随即还是问了一句：“那九品中正制，又待如何呢？”

“这个嘛，为了聚拢人心，也是可以一起实施的，两法并施，也可起到互补的作用啊！”马谡笑道。就算是在自己所处的那个年代，有些事情也是不能完全避免的。就比如高校需要统招，但是也有扩招名额啊。

听马谡这么一说，刘备也是彻底地放下心来，心情轻松之余，当下也是笑问道：“正如幼常你所言，这九品中正制对各大豪族乃是极好的，你既然是出身荆襄大族，为何对此却颇为忌惮呢？”

这个问题马谡可以说是最不好回答的问题了，总不能告诉刘备，自己其实不是真正的马谡吧。当下哈哈一笑，也是半真半假地道：“高祖建立大汉至今，已历四百年，可曾有过经久不衰之豪门大族？昔日袁绍妄称四世三公，最终却还是一败涂地化为云烟。与其为此费尽心机，倒不如顾全一点大局，大王您说是吧！”

“那是，那是！！”刘备闻言也是相视大笑，显然马谡的话让他很满意。他君臣二人如此欢畅，无形之间化解了一场曹操的危机。但是曹操却是不甘寂寞的一个人，他的下一波攻势也是很快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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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不要高兴得太早

八月十九日深夜，冀州邺城，魏王府，一场盛宴正在进行到了**时分。

曹操的魏王府，是在当年袁绍大将军府的基础上改建而来的。冀州是河北四州中最为繁华、人丁也最为鼎盛的一州，而邺城则是冀州的经济、政治中心。无论从城池的规模，还是一应的官邸楼台，都不在许昌之下。当年袁绍执掌河北的时候，邺城便是其治所的所地在。现如今曹操拿下冀州后，也是有意识地将邺城重建为河北的中心。

今天曹操在魏王府中置酒高歌，招待的乃是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匈奴的左贤王刘豹。而刘豹之所以在这当口来到邺城，也不是为了别的，为了讨生活来了。

“魏王，自从上个月，漠北突降大雪，如今我匈奴各部都是饥寒难耐，还望魏王怜悯，拨于粮草！”酒过三巡之后，刘豹终于是切入正题了。

对于刘豹的请求，曹操也不感到意外。现如今匈奴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强盛之极的草原部落了，生存空间被日益强盛的鲜卑给压榨得所剩无几，有时候虎落平阳被犬欺，就连乌桓什么的都能在他们头上威风得瑟。

而今年自从入秋以来，漠北忽然降下了大风雪，波及范围极其广泛，一时间河流冰冻，草场被掩埋。匈奴人本以放牧为生，这一来几乎是等于断了他们的生活来源。草原民族在遭遇风雪灾害。衣食难继之时。最容易做出的选择，就是南下劫掠汉人。但是刘豹却不敢这么做，原因无它，那就是他在数年前曹操远征漠北的时候，曾经见识过他的兵威，知道曹操不好惹。因此这才不得不厚着脸皮跑到邺城来，向曹操讨口吃的。他也是聪明人，知道现在大汉朝廷的实际掌权者并不是那位天子，而是这位魏王，所以直接就来找曹操了。

听了刘豹的话。曹操的眼中也是闪过一丝精光，当下哈哈一笑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更有左贤王亲自前来，操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观了。不过……”说到这里曹操也是顿了一顿，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却不说话。

“魏王莫不是有什么难处？”看到曹操这个样子，刘豹忍不住菊花一紧。事关自己部落数十万人的生死，由不得他不为之牵肠挂肚。

曹操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向刘豹问道：“未知左贤王需要多少粮草？”

刘豹低头沉思片刻，很是肯定地道：“至少需要牛2000头，羊10000只！”

“牛2000头，羊10000只！”曹操稍一沉吟，这才开口道：“这样吧。我马上调拨牛1000头，羊5000只，左贤王可先带回部落，以解燃眉之急！”

“这——？”刘豹万没料到曹操居然给他打了个对折，正待继续开口，曹操已经挥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则是继续开口道：“相信左贤王也知道，我去年刚和刘备那个逆贼打了一仗，钱粮消耗颇多。而今岁的雪灾不止是匈奴，就连我冀北大灾之后民生苦疾。再无法提供更多。1000头牛，5000只羊，已经是操能给予的极限了。不过除此之外，左贤王还有其他的途径，可以获取粮饷啊！”

“魏王的意思是？”刘豹有些不明就里地问道。他隐隐然感觉到。曹操这次不会那么痛快地答应他了。事实上也是如此，曹操的午餐哪是那么容易吃的？

却听的曹操继续开口道：“此番雪灾波及甚广。但是并州、凉州两地却都是未曾受灾。左贤王何不整顿兵马，前去并州掳劫呢？”

“并州、凉州！？”刘豹终于是明白曹操的意思了。事实上并州和凉州的情况他也是知道的，甚至也动过这个念头。但是在可以轻松地获取粮草之前，他还是不希望采取这么极端的办法，毕竟自己现在的实力已经大不如从前。现在曹操当面提出来，刘豹也是明白过来，曹操这是想借自己的手来对付刘备啊！

这么一想，刘豹心里也是有点不爽了。而就在这时，曹操又是开口道：“当然了，并州的马超那厮，也不是好相与的。不过左贤王大可放心，如果他们要是和左贤王为难的话，操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的！”

曹操这是在变相地承诺，也是在变相地告诉刘豹自己的底限。刘豹也不是笨蛋，自然知道曹操最多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当下刘豹稍作沉吟之后，这才开口道：“此事事关重大，还请魏王容我考虑几日！”

“左贤王请便！”曹操笑容可掬地道。当下添酒回灯重开宴，一时间又是觥筹交错。曹操自然是开怀畅饮，不过刘豹心事重重，未免是食不甘味了。

待到宴席散了之后，已经是初更时分了。但是曹操并没有安歇，却是召集贾诩等重臣继续议事。“文和，依你之见，刘豹此番会依计行事吗？”坐定之后喝了杯清茶润了润嗓子，曹操也是开口问道。

“以诩之见，刘豹自然是答应的，他此刻已经是无路可走了，若是胆敢和魏王兵戎相见的话，当日的乌桓王蹋顿就是他的榜样。眼下魏王既然给他指明了这条明路，他又岂会不听从呢？”贾诩淡笑道。在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曹操还是采取了贾诩的计策，准备给刘备来一手祸水东引。

“那就好！”曹操闻言稍感心安。虽然现在已经是大不如从前，但是匈奴族中的善骑者仍有不下五万。一旦刘豹掳劫并州，就算是以马超之勇，应付他们也需要费很大的功夫。如此一来可以为自己除去隐患，二来可以让刘备吃亏。贾诩这个一石二鸟的妙计。几乎让所有人都为之赞叹，除了刘晔。

“子扬，你是不是觉得文和这个计策，有什么不妥之处吗？”看刘晔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曹操自然知道他是在担心了。

听曹操这么一问，刘晔稍一犹豫，还是咬牙开口道：“魏王，实不相瞒，晔确实是有些担心。刘豹虽说能打，但是匈奴人现如今实力有限。未必就能和马超占得了便宜。更何况还有庞统在并州，此人诡计多端，刘豹只怕讨不了好处！”

刘晔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在座的人泰半都领教过这位凤雏的厉害。自然知道他不好惹。不想曹操听了这话之后，却是哈哈笑道：“哈哈哈哈，要是刘豹就此讨得了好处，孤倒要失望了！”这可就是话里有话了。

当下曹操胸有成竹地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众人闻言这才知道，曹操原来是打得这样的算盘，一时间也是不由得又惊又佩。

刘豹并没有考虑很久，第二天就给了曹操回复，声称愿意前去掳劫并州。曹操也不来虚的，给了刘豹一大批的甲仗物资。后者回到老巢之后，这便开抢了。

半个月后的并州朔方郡，凛冽的寒风中，零星点点的雪花飞舞在空中。而在朔方太守府中，太守游楚望眼欲穿，终于是盼来了并州刺史马超，和并州别驾庞统。前者策骑驰入刺史府，飞身下马后，随手把缰绳丢给了亲卫，坐在主位上大喇喇地道：“仲允。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游楚是关中冯翊郡人氏，乃是灵帝时期的羽林中朗将游殷之子，为人颇富才名通晓军略，算得上是文武全才了。一般的情况，他还是能够应付的。不过这一次的情况。可就不是他和他治下的朔方郡，可以单独应付的了。

听马超这么一问。游楚也是连忙答道：“刺史大人，前日匈奴的刘豹忽然攻入朔方郡，抢走了一批牛羊。我派人前去交涉，结果刘豹非但不肯归还抢去的牛羊，居然还敢出言威胁，让我再送他1000头牛，5000只羊，否则的话，他还要继续派人前来劫掠并州！”

朔方郡的形势很复杂，郡内多是黄河冲积地带，是可灌溉垦殖的沃土，因此在汉武帝设置朔方郡时，就考虑到在这一地带进行屯垦，后来更是成为匈奴和大汉接壤的前沿。不过到了汉末时期，朝廷政令失和，北方的游牧民族南下，朔方郡也就逐渐荒废了。现在刘备以屯田客为主力，重新开发朔方郡，一时间也是取得了一定的进展，不过控制的范围还是颇为有限的，一旦敌军来犯还是很吃力的。

“岂有此理，刘豹这混蛋，简直是不知死活，难道当我西凉马超是泥人木偶不成！”马超闻言怒吼道。虽然已经是身在并州，但是马超还是习惯性地自称西凉马超。事实上刘豹和他也算是旧时相识，甚至还有一点交情。但是对这些游牧民族来说，但当生存出现危机时，什么交情之类的东西，全都被抛到九霄云外。

“士元，即刻整军备战，我只需5000铁骑，就可以把刘豹的脑袋拧下来献给大王！”马超恶狠狠地道，浓烈的杀气顿时弥漫着大厅。游楚等人闻言也是不寒而栗，甚至有些怀疑如果这一仗打胜了，马超会否将匈奴一族从草原上抹去。

“马将军稍安勿躁，此事只怕是有诈的！”庞统想了想之后却是开口道：“此次漠北遭遇雪灾，匈奴各部确实深受其害。照往年的情形，遭灾之后南下劫掠汉人，倒也是匈奴人常做的事情。可问题是据细作来报，在此之前刘豹曾经动身去了一趟邺城。回来之后他就开始掳劫并州，难道这和曹操没有关系吗？”

“士元，你的意思是？”马超也不是笨蛋，闻言顿时明白了庞统的意思。他虽然狂妄，但是对于足智多谋的庞统，还是比较看重的。

“多半就是这老贼的主意，并州人心尚未归附，我们若是在此时用兵，正好给了曹操以可乘之机：若置之不理，刘豹这厮必会变本加厉！”庞统轻抚着自己颔下的短须似笑非笑地道，随即话锋一转却是又道：“不过曹操既然能够借刀杀人，我方又有何不可呢？”

“士元你的意思是？”马超闻言也来了兴趣，连忙凑上前问道。当下庞统胸有成竹地说出一番话来，马超听了之后也是连连叫好，当即下令依计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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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没这么容易

轲比能火了！

这位鲜卑各部的大首领，已经很少这么生气了。免费电子书下载但是这一次发生的事情，实在是由不得他不发飙。这已经是半个月以来的第四次了，自己的族人被杀，牛羊被抢。短短半个月内就发生了四次之多，轲比能感觉自己的脸上，仿佛是被人狠狠地扇了四下耳光。然最多的一次也只有差不多百十来人被杀，被抢走的牛羊总共也不过千余头，但是轲比能还是感觉到很不爽。

看着地上的尸体，轲比能一言不发，从几具尸体上拔出插在后心的箭矢，仔细端详了起来。鲜卑各部的箭矢各有特点，只要仔细观察就不难识别。

“是慕容部的箭矢？”一旁的拓跋部的首领拓跋渊看了之后，不由得惊道。

“大首领，这肯定不是我们干的呀！”看着轲比能一言不发，慕容部的首领慕容跋忙不迭地解释道。万一真的惹惹恼了这位鲜卑的大首领，自己的自己的部落吃不了也要兜着走，还没处找人说理去。

“自然不是慕容老弟干的！”相貌粗豪的轲比能，眼神却是出奇地锐利：“这里的人都是昨天被人杀的，昨天是檀石槐大王的祭日，我们大家都在弹汉山拜祭大王英灵。鲜卑各部之中，就算是有什么仇怨，也绝无人敢在这样的时候，对其他的部族下手呢！还有，”说到这里，轲比能让人从自己坐骑的皮囊之中。又拿来三支箭矢。一起抓在手心和他们比划道：“这是前几次我从尸体上找到的，慕容部的，拓跋部的，柯最部的都有！很显然，这是有人栽赃嫁祸啊！”

“那大王的意思是？”拓跋渊闻言也是若有所思。

“这个人呼之欲出啊！”慕容跋闻言脑袋一激灵，不由得脱口而出道：“前番大雪，我鲜卑各部只有日律推演部遭了灾。但是大家都已经送给牛羊，足够他们过冬的了。这块地面上，能够这么做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刘豹！”轲比能恶狠狠地接口道。那咬牙切齿的样子。真让人怀疑刘豹要是在他的面前，轲比能会不会把他硬生生咬死。事实上，轲比能和刘豹之间，也算是有旧怨了。当年轲比能势力强盛之时。就曾经想过击破刘豹，彻底地扫灭匈奴从而全据草原。但是刘豹为人也甚是机灵，眼看路数不对，就投向曹操寻求庇护。当时轲比能不知天高地厚，直接南下并州要斩草除根，却被当时的并州刺史梁习和镇北中郎将牵绍给一顿痛扁。从此再也不敢在曹操面前顽强了。

可是现在曹操刚刚打了败仗，多半是顾不上刘豹这厮了。加上这厮居然是欺负到自己的头上来了，这一来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当下轲比能向慕容跋、拓跋渊以及柯最等几个大的部落的领袖提议，索性是联兵南下灭了刘豹。众人也想分一杯羹，有轲比能牵头。大家自然都是乐得如此了。

当下鲜卑各部联兵五万，一起南下前去找刘豹算账。后者本来正在琢磨怎么继续掳劫并州呢，哪料到祸端居然是从天而降，顿时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得已，刘豹只能放弃了对并州的掳劫，一边整军备战，一边派遣使者去见轲比能，竭力解释前番之事乃是误会。但是轲比能等人早已经是存心要趁机灭了刘豹，因此对于刘豹的解释浑不当一回事，只是告诉刘豹。如果真想要己方停战的话，唯一的条件就是刘豹必须彻底放弃手中的权力，匈奴必须彻底归附鲜卑。

这样过分的要求，自然不能被刘豹所接受。气恼无比的刘豹，只能咬牙和对手打了下去。但是彼此之间实力的差距。却并非斗志可以弥补。刘豹现如今的实力虽然不弱，甚至在鲜卑各部之中。只有柯比能部稍胜他一筹。但不幸的是，这次他的对手无巧不巧就是柯比能，甚至还有其余几个实力不弱的部族相助。更不幸地是，匈奴又刚刚遭遇了十年一遇的雪灾，损失不小。此消彼长之下，连续几场血战下来，刘豹被鲜卑联军打得满地找牙，几乎是无从抵抗。

这一切自然是庞统和马超在背后搞鬼了，一招简单的挑拨离间，顿时让原本就相互看不顺眼的刘豹和轲比能大打出手。庞统这一招借刀杀人使得不可谓不精妙，但是接下来事情的进展，却是让足智多谋的他也有些措手不及。

连续几场血战失利后，损失惨重的刘豹似乎是慌不择路，居然率军朝凉州的北地郡退却。而杀红了眼的轲比能等人，自然是不甘心就此放过这个对头，当下亲率大军杀入北地郡，穷追不舍想要将刘豹给当场击杀。北地太守马遵急忙派人前去交涉，勒令柯比能即刻退出凉州。轲比能虽然自负，但是也不想无缘无故地和刘备结仇，却又不甘心就此放过刘豹，因此和拓跋渊等人商议。

拓跋渊等人都觉得，刘豹既然刚刚掳劫了并州，和刘备也算是仇家了。自己和刘备无冤无仇，只要派个人去说一下，刘备多半是会答应双方联手，如此一来自然可以把刘豹给干掉了，最多事成之后分他一些好处就是了。轲比能也觉得这个提议可以接受，因此就一边驻军在北地郡边境，一边则是派人去和马遵交涉。

马遵对此也颇感意外，但是他随即对轲比能表示，这件事情牵涉太广，无论如何也不是自己一个小小的北地太守所能做主的，因此将尽快派人前去长安请示刘备。但是就在这时，却是异变陡生。

轲比能他们之所以驻军北地郡边境，目的自然是为了防止刘豹这只笼中之鸟就此逃窜了。因此虽然是剑拔弩张。但是在没有得到刘备答复之前。轲比能还是保持着一定程度上的克制。不想这一日，马遵麾下的一队斥候在巡逻时，忽然遭到柯比能麾下一骑兵攻击，两名斥候被当场射杀。得到示警后，附近的一队西凉骑军即刻来援，双方正在交涉之时，刘豹的一部人马突然介入，遂引发一场混战。

等到轲比能闻讯抵达时，双方混战的人马已经多达数百人之多。而就在这时刘豹派人告诉轲比能，他已经是以汉室宗亲的身份和刘备结盟。准备共同对付轲比能。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轲比能顿时大怒，立即率领鲜卑各部展开对刘豹和马遵的战斗，刘豹被打得鬼哭狼嚎。东躲西藏好不狼狈。而马遵兵力有限一时间不能死战，只能一边死守城池，一边派人去向刘备汇报。

消息传到长安，刘备也是勃然大怒，立即下令召集身在长安的众人议事。马谡作为重要的谋士，自然也是逃不开的。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不过等他抵达刘备的王府的时候，却是听到了太傅许靖那稍显不给力的声音：“昔日高祖何等英明神武，但北击匈奴却也被困白登；而汉武之时，虽然扫灭匈奴，却也因之耗尽了国力。如今轲比能虽然无礼。但是毕竟是事出有因。以臣之见，此事只需派遣一使者，前去双方澄清误会，自可无碍。眼下关中元气未复，若是因此事而妄动刀兵，实为不智啊！”

伴随着许靖的两片嘴唇一翕一合，他颔下的胡须也是一抖一颤的。他比刘备还要老十几岁，这副架势任何人只要一看，就知道他是个食古不化的老顽固。事实上刘备很不喜欢这个许靖，一来他是游侠出身。对诸葛亮他们这些真正的治国良才还好了，对于许靖这种只会空谈的所谓清流之士，却是没半点好感。

不止如此，当初攻破成都的时候，这个许靖身为蜀郡太守。刘璋待他可谓不薄，结果他却第一时间转头倒向刘备。这也让刘备很是鄙薄其为人。本来刘备都不想再录用他，但是诸葛亮却知道许靖在天下士人之中威望颇高，因此出于招揽人心的需要，力劝刘备礼遇此人。最后刘备不得不捏着鼻子，咬牙封他为自己的长史，后来称王之后，又加封为太傅。虽然看似位高权重很受重用，但事实上刘备确实很不鸟他。现在听他这么一说，更是感觉心头不爽。

不爽归不爽，刘备毕竟也是一个成熟的政治家，并没有展露自己的情绪，只是委婉地否决道：“这些异族性如豺狼，若是就此忍让，只怕后患无穷啊！”

不想许靖却是会错了意，听刘备这么一说，昏花的老眼一转之后，却是开口道：“圣人曰佳兵不祥，若想不动干戈化解这场变乱，却也不是毫无办法。”

“哦，文休的意思是？”刘备闻言倒有些意外，想看看许靖究竟有什么高招。

却见许靖轻抚自己那几丛山羊胡子，略显得意地道：“昔日高祖以公主嫁与匈奴单于，终换来大汉边境百余年的太平。今大王膝下亦有女，何不效仿高祖成例，化解这一场兵灾呢？”

刘备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已经嫁给了寇封，二女儿还没嫁人，但是也差不多到时候了，刘备万没料到许靖居然给自己出这么个馊主意。以他的性格，被人打到门上来还不还手，还要把女儿嫁给人家，这简直是岂有此理了。刘备是克制克制再克制，但是这脸色也是不大好看了。

许靖对此还是浑然不觉，但是一旁的诸葛亮对刘备可是了解得很，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已经很不爽了，当下连忙岔开话头道：“文休此言虽然有理，但是现在不止是鲜卑各部，还有曹操从中挑拨离间，只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孔明的意思是？”刘备听诸葛亮这话就顺耳多了，转过头来问道。

诸葛亮想了想，却是开口道：“刘豹前番掳劫并州之前，曾经去过许昌，因此多半是受曹操授意的。曹操此举的用意所在，自然是借助这些异族来削弱我们的实力了。眼下我军大战刚过，不能和他们死战。唯今之计，唯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设法挑拨曹操与鲜卑、乌桓各部混战。”

诸葛亮的办法就让刘备听着顺耳多了，再看马谡，却见后者却也是若有所思。

“幼常，依你之见，此事该当如何呢？”刘备也知道马谡做事极有谋略，也是想听听他的意见。

听了刘备这话，马谡抬头看了看刘备，再看了看诸葛亮，却是嘿嘿一笑开口道：“大王，诸位，我在想这些蛮族现在居然到凉州来了，简直是天赐良机，那我们何不趁此次将他们一网打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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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谁比谁狠

“一网打尽？”听了马谡的话，所有的人都是大感意外。没想到一向还算是斯文的马谡，居然会说出这么杀气腾腾的话来。

“幼常，你此言何意啊？”刘备有些不解地问道。他认识马谡也已经有了**年了，还从来没见过他说过这么嚣张的话。

马谡也不卖关子，直接开口道：“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意思，这些胡人以前远在漠北不好收拾他们，既然来到了这里，那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呢？眼下轲比能和刘豹交手，这是狗咬狗一嘴毛。我们何不坐山观狗斗，等他们斗到两败俱伤的时候，就把他们双双歼灭。如此一来，大汉北疆至少可以保二十年平安！”

马谡这么说也是有根据的，事实上在冷兵器时代，之所以和这些游牧民族打仗很好费力气，最大的症结就在于他们实在是太远了。一旦大军北征的话，很多时候后勤粮草的保障，会比战略战术还来得重要。这些胡人动不动就利用自己骑兵多的优势，来个百里突袭掐粮道。历史上就算是卫青、霍去病这样的名将，在远征漠北的时候，也难免会碰到这样的问题。

但是问题是现在他们的大队人马，都挤在了北地郡这一小块地方，和自己可以说是近在咫尺。这样一来无形之间，就为自己减轻了几分压力了。而且马谡对己方的战斗力，还是很有信心的。想想看就算是当年的公孙瓒，都能够打得这些异族鬼哭狼嚎。难道和曹操掐了这么多年的刘备，还斗不过这些蛮子吗？

另外，马谡也是想墙内损失墙外补了。现如今大战之后，关中和司隶等地民生凋敝。并州更是刚刚恢复了一点元气。若是继续任由他们掳劫的话，只怕用不了多久，这些地方就会再度荒废下来。无论是出于自保还是别的理由，这个时候面对送上门来的这些胡人，那还有什么客气的，自然是像孙权对付山越那样，将他们击败之后，将俘获之人强者为兵。羸者补为民户。这些鲜卑人身强体健，一个个的都是骁勇善战，若能将其收为己用补充兵源，自然是大有裨益。历史上邓艾麾下就是有数万鲜卑兵。打得姜维也是叫苦不迭。

听马谡这么一说，刘备也是有些怦然心动。他是幽州人，早在幽州时期就整编了一些乌丸人，对于这种雇佣兵的做法并不反感。（按：《三国志刘二牧传》时先主自有兵千余人及幽州乌丸杂胡骑，又略得饥民数千人）

刘备心动了。不过这个时候不识趣的许靖却是开口道：“大王万万不可，仁君治国素来以德服人，岂可妄开杀戮？”听了这话，刘备脸色顿时又不好看了。

这个许靖之前就和张松他们混在一起。马谡对他也是半点好感都没有，当下看刘备神情也不太好看。索性是开口道：“太傅所言不无道理，久闻太傅学富五车。既然如此，就请太傅前去见轲比能他们，宣扬一下德化来化解刀兵吧！”

马谡这话一说出口，周围也是响起了一阵的嗤笑声，许靖的脸色也是一阵红一阵白，半晌说不出话来。刘备闻言也不禁莞尔，随即转头向诸葛亮问道：“孔明，依你之见，此事该当如何？”

诸葛亮也是早就在思考这个问题，当下听得刘备发问，也是开口道：“幼常此计却是可行，轲比能乃是鲜卑第一大部族，若能将其击灭，自然是足以震慑蛮邦。只不过……”说到这里诸葛亮也是稍一犹豫，这才继续道：“只不过一旦我们此番纵然能够将轲比能和刘豹击灭，但是真要想将鲜卑各部抚平，却也不是仓促之间所能建功。相比之下，若是利用他们去对付曹操，却是能够更快见效，未知大王如何决断？”

诸葛亮说的也是实话，如果要使计策让鲜卑和曹操掐起来，以诸葛亮等人之智，也不是一件太过困难的事情。但是要想解决这些蛮子，就没那么容易了。首先你要击败他们，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击败，至少要让这些桀骜不驯的蛮子知道厉害了，然后你才能收编他们来扩充自己的实力。而且就算是招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这些游牧民族从骨子里就不认同汉人的统治，如何真正地让他们甘心为自己卖命，还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但是这样做的好处也是很明显的，那就是可以很大程度上扩充自己的实力，而不是仅仅借刀杀人。

究竟是追求短期内的利益最大化，还是谋求更长远的利益，刘备显然也面临这样的抉择。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这位来回踱步的汉中王身上。

低头沉思了半晌之后，刘备忽然想起点什么，抬头对一旁的诸葛亮问道：“孔明，先前你好像说过，曹操派遣夏侯惇出征三韩了？”

“正是，曹操似乎有意进击三韩，以获取粮草！”诸葛亮答道。听他这么一说，刘备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道：“曹操这厮倒是好兴致，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疆拓土。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差了。因此我意，和这些胡人一战，以拱卫疆界！”

“大王英明！”看刘备这么决断，马谡也是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他毕竟是穿越者，对于国家的认同感，某种意义上要比这个时代的人还要重一些。就在这时刘备转头看了看众人，又是问道：“既然如此，未知谁人愿意为将，统兵北征？”

此时马超远在并州，关羽则是在荆州，赵云则是自从停战之后，就一直在凉州操练西凉铁骑。因此刘备身边左近的将领，论资历能力自然是张飞最强了，当下张飞也是当仁不让地道：“大哥，小弟愿率本部人马。去收拾这些胡人！”

张飞也是涿郡人氏，对于这些胡人的底细以及危害，自然是知之甚深了。在马超不在的前提下，由他出征也是理所当然的抉择。刘备自然也不反对，当下点了点头之后又是问道：“有三弟出马，这些胡人自然是不足为惧的。只是此番我们不止是要和这些胡人较量，更有可能有曹操从中取事，三弟勇则勇矣，谋略却非你所长，还需有人一同出谋划策。才好”

张飞也不反对，当下看了看厅里的一圈人之后。嘿嘿一笑这才开口道：“幼常，你小子既然说要和这些蛮子决战，现在我老张率军出正，你总不能在这里袖手旁观吧。怎么样。跟我去走一趟不成？”

得嘞，我就知道你老小子会找我的，马谡对此也是毫不意外，不过更多的却是感到一阵兴奋：相信任何一个汉族男儿，都希望自己能够和霍去病、卫青那样保卫疆土。将那些侵略者统统赶回去。马谡也不例外，因此张飞一经提出，立即也是开口道：“既然三将军有意，那么谡自当奉陪了！”

“如此便好！”刘备一看这个组合。也知道对付那些胡人差不多是够了。出征的将领选好了，接下来就是兵马了。在和曹操停战之后的这一年时间里。刘备还是招募了一批新兵。荆、益、交等三州以及江东诸郡前后两次招兵，一共征募了新兵六万余人。加上北伐战事中所获的降卒。以及收编的孙权的一些兵马，刘备已经完全弥补了先前战事中损失的兵力，而且还略有增加。

不过人数地激增，却并不能等同于战力的增强。尤其是那些入伍不过数月的新兵，想要此时的他们出征北疆，无异于是驱犬羊与虎豹相斗。因此此番出征的人马，基本上还是以老兵为主，其中那些有过戍边经验的曹军更是首选。

而在兵马之中，又是以骑军为主。步军也有一部分，兵力并不是很多。不过就是不太多的这些步兵，却统统配备了刘军的大杀器——诸葛连弩。这样一来的话，绝对足够让这些胡人好好见识一下汉民族的智慧。

这一切都搞定了之后，就在建安二十二年的十一月五日这天，张飞亲自统军出征北地郡，此番所动用的军马之中，包括一万五千骑军和一万步军，共计两万五千大军。这个数目比起之前的北伐之战所动用的军力，虽然是要少了很多，但是都是百战沙场的精兵，而且相应的此番面对的敌人也是要少了不少，此外等到真打起来的时候，并州马超那边也会帮衬一些。

而据细作来报，此番轲比能和刘豹掐架，前者大约有兵马五万，后者则是差不多三万左右的样子。掐了这么久之后，双方的损伤肯定是不少了，而且更为关键的是，这些敌人此番并不是铁板一块。刘豹和轲比能势同水火不说，就连鲜卑内部也是存在着各种各样的矛盾。比如拓跋部和慕容部，开春的时候就因为争夺水源和草地刚打了一场，现在就算是联手对付刘豹，肯定也还是同床异梦。

了解了这些情况之后，马谡对于下一步怎么做，也是心里有谱了不少。当下大军出冯翊郡进入北地郡之后，马谡和张飞率军暂且在北地郡的治所富平县，与此同时立即派人去联络刘豹，让他也是率部进入北地郡的灵州驻防。

这个消息对于刘豹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刘豹被轲比能给打得满地找牙，几乎是无所遁形了。而马遵一方面自身难保，另一方面也是深恨刘豹居然是拖自己下水，因此压根就不帮他。刘豹死伤惨重，眼看就要全军覆没了，现在有了这样的好消息，哪还敢耽搁，立即就进驻灵州。

灵州乃是大汉的西北重镇，城防颇为坚固。刘豹一退入灵州，轲比能也有些头疼了。这些游牧民族虽然野战无敌，但是攻城拔寨却非其所长了。真要卯足了劲攻打的话，虽然不一定打不下，但是也要花费很大的代价。可是就此放过刘豹也不是轲比能所愿意的，加上刘备显然已经是和刘豹站在了一边，当下轲比能经过考虑之后，还是决定先攻打灵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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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伤逝

“刘豹和轲比能已经在灵州打起来了，幼常，难道我们就在这里光看着他们打吗？”富平县的县衙之中，张飞的大嗓门却又是响了起来。

“让他们打吧，鲜卑之人善于野战，却不善攻城。灵州的城墙虽然比不上襄阳，不过也够轲比能喝一壶的了。”马谡嘿嘿一笑道：“如果是我们在灵州，轲比能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不过我在通知刘豹前去灵州之前，已经让人疏散了灵州的百姓。现在灵州一粒粮食都没有，光靠刘豹身边的那点粮食，绝对不足以维持太久的。一旦刘豹粮食耗尽，就只能和轲比能死战了。而在这之前，依靠这灵州城的城防，轲比能的损失也不会小。等他们打个两败俱伤，我们再动手不迟啊！”

“你小子真是够狠的啊！”张飞听了这话之后，也是感觉自己身上一身冷汗冒了出来。先给你希望，再让你绝望，等到刘豹要是发现马谡给他提供的所谓的避难之所，其实就是自己的葬身之处，只怕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当然，还有一层原因马谡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刘备刚刚派马岱去联合西羌各部，还需要等到他们的到来才能发起总攻。相比较桀骜不驯的匈奴和鲜卑，羌部基本上已经是被汉化得比较深了。自从刘备占据西凉之后，彼此之间还算是比较和平，甚至可以说除了宗教信仰以及生活习惯之外，和汉人相比他们已经没有太多的不同。一旦有了羌兵的相助。那么对付轲比能就更多了一层把握。

想了一想，马谡又是开口道：“当然了，刘豹现在身陷绝境，真要是厚着脸皮投降的话。那我们可就白忙了。依我之见，我们还要给他一点希望，让他继续消耗轲比能的实力。三将军，我们可以安排一定程度上的佯攻，稍稍意思一下！”

“也好！”张飞也不是笨蛋，自然知道这样做的意义。于是乎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张飞也还是隔三岔五地派个几千人去骚扰一下。或是掐粮道，或是击杀对方的斥候。但是真正大规模的决战。却是一点都没有，只是等他们两败俱伤。

这一切轲比能和刘豹自然是不知道的了，事实上打到现在这个地步，刘豹固然是无计可施。轲比能却也是有些骑虎难下了。刘豹损失惨重是不假，但是在他的困兽犹斗之余，也给轲比能造成了不轻的损失。就算是有拓跋渊等几个部族分担了，轲比能也已经有些肉疼了。当然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最要命的问题是这仗打到现在。鲜卑各部的损失逐渐增大，但收获却是寥寥，其他部族岂会满意？一个不好，就可能会对彼此之间的关系产生不利影响。拓跋、慕容等部落虽然附从柯比能。但主要还是迫于柯比能强大的实力。一旦闹僵，并不是没有翻脸的可能。

攻城进行到第三天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情：柯最部的首领柯最在指挥攻城的时候，被城头上的刘豹一箭射来正中脑门。当场毙命。这样一来鲜卑各部更是义愤填膺，誓要与刘豹一决生死。而这件事情的发生，却是让轲比能暗自松了口气。在柯最战死之后，柯比能答应将他的部族的地盘、人口、牛羊等战略资源，全部交于在战斗中损失颇重的部族，这一来拓跋渊等人才被安抚下来。

北地郡这里一片混战，曹军的细作自然会把这里的消息给传递给曹操。不过由于隔得太远的缘故，曹军的细作具体能够探听到的消息，也是极为有限的。加上马谡为了激发刘豹的积极性，还是和张飞一起安排了一定程度上的佯攻，这一来更是真假难辨。因此身在邺城的曹操得到的消息，就是刘备已经和刘豹、轲比能狗咬狗杀在了一起，彼此之间大战不断。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曹操顿时也是乐坏了，总算轮到你刘大耳也倒霉一次了。而就在这个时候，双喜临门的事情也来了。继顺利收编了辽东之后，夏侯惇出征三韩也是大胜而归。先前曹操利用三韩彼此之间的矛盾，命夏侯惇以假途伐之计，对三韩各个击破。三韩之人果然中计，夏侯惇在三个月先后击灭马韩、弁韩、辰韩，尽收三韩之地，全部划入带方、乐浪二郡的辖下。

不过说起来容易，真正做起来也还是有一些困难的。三韩自然不会任由夏侯惇屠戮，其中马韩的顽抗最为激烈，甚至施出诈降之计，就连夏侯渊之子、也是夏侯惇的侄子，典军校尉夏侯和也是战死于乐浪，这也令夏侯惇大为震怒，下令攻破城池之后尽诛其族，数万人的尸体横阻洛东江，令江水为之断流。震慑于夏侯惇的嗜血，剩下的两部族人只能束手就降。

顺利地夺下三韩之后，曹操非但获取了大量的粮草，更得到了超过十万户的人丁，大大弥补了人丁短缺之困。当即曹操决定，将这些人迁徙到因为战乱而时分荒弊的青州平原、北海等郡（按：青州并不是真正的荒弊，只是由于战乱的缘故，十室九空），然后在那里开展军屯，为接下来的战事积蓄实力。

除此之外，曹操在其他方面也没有闲着。在得知刘备招募了新军之后，曹操针锋相对在河北、中原之地招募了大量的新军，并抓紧时间修缮加固城防。而在两军的边境地带，更是火星四溅，在汝南、梁郡和颍川的边境之处，双方的斥候往往都能打起来。在距离曹刘的停战协议还有一年的时候，彼此之间居然就已经酝酿出这么浓烈的火药味了，这甚至让刘备和曹操自己都有些意外。

而就在这紧张的气氛之中，曹刘双方却也都损失了一位重量级的人物。刘备方面。自从北伐之前就缠绵病榻的法正，在苦熬了一年多之后，终于是撒手人寰了。法正的身子骨本来就不是很结实，早年颠沛流离的生活。也对他的身体造成了相当大的损失。先前在刘璋麾下不得重用，整个人都是郁郁寡欢。比及得到刘备的信任，为报知遇之恩，以及弥补自己早年碌碌无为的遗憾，法正更是以超负荷的状态工作。在这期间作为关陇派首领的他，甚至还要筹划着和其他派系的政治斗争，如此一来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前年的凉州之行，终于是给他孱弱的身体加上了致命一刀。最终导致了如今的油尽灯枯。

得知法正的死的时候，马谡正在和张飞一起远征塞北，压根就没想到法正居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挂。等他知道消息的时候，也已经是为时晚矣了。对于法正这个人。马谡也是别有一番滋味的。想当初正是这个人去荆州，把益州拱手送给自己。从这个角度来讲，自己乃至整个刘备集团能够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法正绝对是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但是后来也是这个人，在政治的战场上对自己放了暗箭。弄得自己狼狈不堪。本来还琢磨是退一步海阔天空，还是和他继续针锋相对的，没想到他居然是这么干脆地挂了。这人哪，有时候真不知道从何说起。

马谡对于法正的死是无语了。他的老板刘备就没这么淡定了，相反表示出了极大的哀痛。不止是亲自为法正发丧。而且连哭数日并追谥法正为翼侯，除此之外更是令其子法邈继承法正的爵位。并且封为奉车都尉、汉阳太守。

刘备这么做也不奇怪，他这个人从骨子里讲，还是一个比较念旧的人。想当年在荆州的时候，曹操在北，孙权在东，让他进退不得。要不是法正前来相助于他，他只怕在两大诸侯的夹缝之中，早已经被彻底碾压了，哪还能等到今天的风光。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对法正的死如此伤痛。

而另一方面，他的死对头曹孟德先生，就没这么仁义了。九月下旬，曹操麾下的尚书令、前军师兼领陵树亭侯荀攸也过世了。荀攸是跟随曹操发家的老臣子了，甚至被曹操称为自己的“谋主”，二十多年来一直是备受曹操的器重。无论是早期破吕布、灭袁绍，还是后来的击破马超、韩遂，荀攸在这些重大的战役期间，都屡屡献上奇谋妙计，为曹操的获胜奠定了极为重要的作用。

只可惜，虽然为曹操立下了如此之多的功劳，但是彼此之间在政治道路上的分歧，最终让这个曹操的得力臂助，和他渐行渐远，以至于背道而驰。当初曹操进位魏公的时候，荀攸虽然不是很赞同，但是还是和众人一起劝进。等到曹操想要再进一步进位为魏王之时，荀攸就表达了反对的意见。虽然他表达的方式颇为委婉，但是还是引起了曹操的不快。自此之后，二人之间的矛盾也是愈演愈烈。

等到曹操废除古制，施行九品中正制，二人之间的分歧，终于是达到了一个巅峰。荀攸认为曹操已经位极人臣，如果再依靠此法收拢人心，只怕最后主弱臣强，会造成很不利的局面。曹操不甘示弱，认为自己这样做虽然是收拢人心，但是目的是为了国家着想，而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彼此争执的结果，就是荀攸托病不出不再理事，而曹操则是对荀攸此举深感不满，甚至屡次在公开场合斥责荀攸不识时务，想要步其叔荀彧的后尘。

数十年的卖命却换来如此结局，面对曹操赤裸裸的卸磨杀驴，就算荀攸再心胸宽广，也不可能对此泰然处之了。托病不出之后不久，装病也就成了真病，这位谋主甚至没有像其叔荀彧那样等到曹操赐死，就主动一命呜呼了。等到他这一死，曹操又有些后悔了，着实滴了几滴眼泪。但是具体曹操自己的心里面究竟是怎么想的，就不为人所知了。

荀攸和法正，曹刘双方在休战期间都损失了一位重量级的人物。这对彼此之间接下来的博弈，自然也是造成了不利的影响。而就在这个时候，隐忍多日的马谡和张飞，终于是等到了机会，将轲比能和刘豹双双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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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杀戮

“杀……”声嘶力竭的喊杀声，以不同的语言，从不同的人口中呐喊出。偌大的荒野里，到处都是那震天的怒吼喊杀声。在北地郡这片西凉大地上，一场残酷的生存竞争正在展开。刘备军、羌兵、匈奴人、鲜卑人这四方势力混战之中绞杀在一起。到处都是骑兵的洪流，到处都是铁蹄的飞扬。

这样的多股势力的混战，最可怕的不是敌人有多骁勇，而是一旦战成一团混乱之后，就很难分辨彼此了。万幸的是，刘备军身披铁甲，羌兵身披皮甲或者锁甲，匈奴人披着毡，鲜卑人则是光着脑壳。凭借着这鲜明的外形特征，激战的众人总算可以在混战中分清敌我。彼此之间从凌晨天色蒙蒙亮杀到下午，在羌兵和刘备军的重点打压下，轲比能终于是渐渐支持不住了。

轲比能支持不住是必然的，因为这一战压根就是马谡给他设计好的圈套。在马谡有意无意的推动下，轲比能和刘豹在灵州对掐了二十多天，粮草耗尽的刘豹终于是不得不率军突围，然后双方在灵州城外一场死战。兵力不占优势的刘豹被数倍于己的鲜卑军给团团围住，将将就要被轲比能打得全军覆没的时候，张飞忽然率领一支大约5000人的铁骑前来接应刘豹。

绝望之中看到了援军，刘豹也不禁大感庆幸，随即率领仅存的数千残部，和张飞一起全速撤往北地郡的治所富平县。轲比能眼见煮熟的鸭子居然是就这么飞了。自然是不肯罢休。当下急忙率军来追。张飞按照马谡的交代，连败了数场之后，更是让柯比能的信心高度膨胀起来，不假思索就是急速追击。

最终轲比能在富平县城下，却是看到了等候多时的马岱和羌兵，随即陷入了两面夹击之中。轲比能原本联军五万，但是在和刘豹多日的拼杀之中，也损失了一万多人，眼下只剩下三万多人。而张飞所部铁骑有两万，西羌各部的羌兵有两万。外加马岱麾下的西凉铁骑两万，以及刘豹的一些打酱油的帮手，人数的优势顿时逆转。更要命的是，柯比能是被对手诱入了埋伏。麾下的骑兵在心理上就处于劣势。在苦战了半天之后，轲比能终于是支持不住了。

当然，造成轲比能支持不住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装备。在彼此配备的武器兵刃上，柯比能的鲜卑骑兵也与对手，尤其是跟张飞、马岱所部的西凉铁骑相差甚远。张飞麾下的铁骑，以及马岱的西凉铁骑所使用的骑枪、马刀、弓弩，都是经铸剑大师蒲元亲自指点，由刘备麾下的兵器坊以精铁打造而成，若论锋利和坚韧程度。比之鲜卑人那粗糙打造的兵刃，简直是有天壤之别。面对这样的不利局势，轲比能也是选择了坐一会好汉——好汉不吃眼前亏。

轲比能一路狂退，直到第二天黎明时，依靠着夜色的掩护，这才算是勉强甩脱了张飞那如附骨之蛆一般的追击。不过，同样也是因为夜色的缘故，相当一部分的鲜卑骑兵在奔逃中迷失方向，脱离了柯比能的掌控。

利用暂时休整的机会，柯比能命人清点了损失。结果。只能用令人震惊来形容：原先多达五万的鲜卑骑兵，如今只剩下了不到两万骑。战损、失散的士卒居然超过了一半。柯比能的实力虽强，但这样的损失，也绝对算得是元气大伤了。

而且更让轲比能绝望的是，就在他们自以为逃出生天的时候。马超忽然率领一万并州铁骑，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尽管马超的兵力还不如他们。但是在连续激战+奔逃，持续整整一天一夜，轲比能与他那仅剩下万余鲜卑骑兵早已疲惫到了极点。而比之的身体的疲乏，大败亏输之后的心理疲劳，还要更加严重。面对这样一个强弩之末的轲比能，马超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们一网打尽。万余鲜卑军连同轲比能、拓跋渊、慕容拓在内，几乎无一人得以逃脱。

于是乎数日之后，五花大绑的轲比能、拓跋渊以及慕容拓等人，全部都被马超给押送到了富平县。当他们被押送到富平县衙的时候，就算是轲比能也是不免心里一突：县衙主位上坐着的正是先前战场上见过一面的张飞，一旁左边的那些人多半是张飞的同僚，这还罢了。问题是右边坐着的，居然是刘豹！

看这架势，刘豹自然是当上了张飞的座上宾了，而自己身为阶下囚，又和张飞刚刚死战了一场，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自然是不问可知了。在看到了这一幕之后，轲比能和拓跋渊、慕容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心中一片寒凉。

“跪下！”看到三人进来之后，四周围的卫士都是喝道。轲比能等人虽然心中大怒，现在都知道他们的生死都取决与对方，也不敢露出半点的不敬，当下都是垂头丧气地跪了下来。

等他们跪下之后，主位上的张飞已经是一拍桌子怒道：“轲比能，尔等今番为何无故侵犯我大汉疆土！”

要说张飞这嗓门也真不是盖的，这一吼出来，顿时让人感觉犹如耳边响起了个霹雳。就算是马谡早有准备，也是不免感觉一阵头晕，心里寻思就算是少林寺方丈的狮子吼，也不过如此吧。呃，这时候好像还没有少林寺吧。

马谡都这样了，更何况是轲比能呢。一时间跪在地上的三个人，差不多身子就要筛糠了。不过轲比能可以做到鲜卑的大首领，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当下眼珠子一转却是开口道：“将军，此事怨不得我们，全是刘豹这厮搞的鬼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张飞眼珠子一瞪问道。不等轲比能回答。一旁的刘豹已经是忙不迭地开口道：“一派胡言。当日是你们无故发兵相攻，我迫不得已才退军北地郡，此事人人皆知，还想狡辩吗？”

“放屁！”轲比能看到刘豹，顿时也是一股无明业火三千丈，当下一骨碌爬起来怒道：“你这厮害我族人，夺我牛羊，我岂能容你？”说到这里轲比能也是后悔不已，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为自己的失策。事实上同许多鲜卑人一样。轲比能也发自内心地看不起除了鲜卑以外的其他人，匈奴人如此，乌桓人如此，汉人更是如此。在他的眼中。汉人如牛如羊，是随时都可以劫掠猎杀的对象。他承认刘备和曹操有实力，却不认为对方能够胜过自己。

然而，眼前的事实，却无情地打破了他的自信。就算是在自己部落最强盛的时候，轲比能都已不敢肯定自己是否能战胜刘备。后者这一次可是出动了超过五万的骑军，自己就算是砸锅卖铁，也拿不出这么多的兵马来。

“有这等事？”张飞闻言诧异地道。若是轲比能此刻靠近观察的话，自然能够发现张飞那看似粗豪的的眼中，刚刚闪过一丝精光。鲜卑人和匈奴人之间的狗咬狗是怎么回事。张飞清楚，一旁的始作俑者马超更清楚。之所以故作姿态在这里当着他们的面来演戏，为的是更大的目标。

听张飞这一说，轲比能只当张飞真的是不太了解情况，当下把自己的一肚子苦水和盘道出。张飞听得大感诧异，连带着看着刘豹的眼神，也是越来越不善了。

“原来如此，刘豹，你这厮果真是该死啊！”张飞当下也是大怒，闻言一拍桌子道：“来人。把刘豹给我推出去斩了！”

“张将军，误会误会，这是轲比能一面之词啊！”刘豹忙不迭地解释，但是张飞并不听他解释，两名卫士迅速将他叉出去。不多时传来一声惨叫。接着一个卫士手捧着托盘走进来，盘子上面赫然便是刘豹双眼圆瞪的首级。神情极为可怖。

“这刘豹向来和曹操是一路，几个月前刚刚去了邺城，想来他也是受了曹操的指使，这才四处惹是生非的！”这时马谡也是接口道。眼看刚刚还是座上宾的刘豹瞬间就化作亡魂，饶是轲比能等三人都是见多识广，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是不免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说得不错，那这三个怎么办？”张飞摇了摇头之后，却是向马谡问道。

听他这一说，轲比能等三人都是不免又患得患失了。眼看这张飞说杀人就杀人的，要是马谡再说一句狠话，自己怕是就要去阎王那里报道了。

却见马谡眉头一皱，沉吟片刻这才开口道：“这三人既然是被蒙蔽，那就情由可原。大王素来以仁义为本，我等身为大王的臣子，岂能妄开杀戮。如今首恶已然除却，我看还是先把他们三位松绑了吧！”

“也罢，你小子说的有道理！”张飞一拍脑袋道。随即下令给轲比能等三人松绑，随即又让人摆酒压惊。轲比能等人只当自己此番是必死无疑，没想到居然死里逃生，也是庆幸不已。鲜卑人本就好酒，现在佳酿当前，顿时三人也是垂涎欲滴，喝酒吃肉眉开眼笑。心中原本的一点顾忌，在烈酒下肚之后也是化为乌有。

酒过三巡之后，马谡忽然开口问道：“三位首领，你们这一次被刘豹这厮所骗，想来损失也是不小吧！”

正在喝酒吃肉的轲比能闻言也是一愣，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不过他也不敢得罪了人家，当下开口道：“我们却是有一些战损，全是被刘豹这厮害的！”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却是在盘算，自己这次固然是损失惨重，但是现在刘豹已经死了，回头去把群龙无首的匈奴给吞并了，也足以弥补此番的损失了。

不过出乎轲比能意料的是，马谡听了他这话稍一沉吟，却是转头对张飞开口道：“三将军，我大汉堂堂礼仪之邦，此事岂能坐视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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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一网打尽

酒饱饭足之后，轲比能等三人各个都欣喜万分，磕头称谢而去。由不得他们不欣喜，因为这次对方实在是太阔气了一点。

适才喝酒喝到一半的时候，马谡向张飞提议，为了弥补鲜卑各族的损失，给予鲜卑族的战士每人一匹马两只羊。张飞或许是喝多了，居然是不假思索一口答应。轲比能等人自然是大喜过望，连忙去召集自己之前失散的人马，准备拿了这些牛羊之后，再灭了刘豹，最后返回自己的老家。

轲比能并不是笨蛋，但是对于马谡的大方，他这次却也是没有半点疑惑。事实上他们这些鲜卑首领们，往往很喜欢与汉人的官员打交道。因为汉人官员们都喜欢谈什么“礼仪之邦、以德服人”之类的话，尤其是那些文官。以往鲜卑人在劫掠汉人时，纵然失手被擒，也有很大的希望被放回来。

抢到了就赚了，抢不到也能安然脱身，而且还能得到馈赠，既然有这样的便宜事，何乐而不为？长此以往，鲜卑人，也包括匈奴人、乌桓人非但没有感受到什么“仁德教化”，反而抢得愈发畅快，也愈发将汉人看做是猪狗牛羊一般。

马谡前世在读历史书的时候，一直就认为此举只能用“自讨苦吃”这个四个字来形容。就算是用这些钱来喂狗，狗见到你最少还会摇下尾巴，但是把这些钱给这些豺狼一般的异族人，这就等于是给自己数里对手。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会反咬你一口，将你至于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马谡绝对不会对异族人手软，自己的这个承诺就是一个幌子，只要将他们引诱过来。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而已。据他所知，这三个部族乃是鲜卑最大的三个部族。而鲜卑人素来是全民皆兵，这次他们出动的人马，也已经占到了几乎所有兵力的八成。只要把他们一举歼灭，那么剩下的老巢里的那些人口、牛羊固然是为自己所有，就连其他的鲜卑部落估计也要吓破胆了。*日后征兵什么的，肯定是会很方便的。而大汉的北疆，也可以得到很长一段时间的安宁。

事实上。马谡甚至想过，怎么样才能够一劳永逸。但是在思考再三之后，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至少在冷兵器时代。绝对是无法完成的一个任务。就算今天自己把这三大部落的人全都杀光了，那么他们过个数十年恢复了元气，还会继续来骚扰华夏儿女。要是政治清明，国家强盛的时候，这些异族固然是不值一提。但是一旦国家孱弱。军备不兴，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当马谡提出自己意见的时候，马超倒还罢了，毕竟出身羌胡的他。这种灭族的事情也没少做过，但是张飞还是有些不能接受：“幼常。正所谓杀俘不祥，这可是好几万人啊。要是把他们全部击杀，是不是太过了？”

张飞虽然看起来样子很粗鲁，但是毕竟是读过书的人，这种事情和他所接受的传统教育可以说是背道而驰的，就算是他也不能接受。而且这么多年来跟着刘备打天下，就算是再艰难的时候，他们也是从来没有滥杀过无辜，更没有杀俘杀降。这一点不只是张飞，几乎是所有刘备集团的人都引以为傲的记录。

“三将军，这些异族人狼心狗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知恩图报。想想我大汉历代皇帝，何尝不曾对这些异族晓以仁义，希望能够感化他们，但是得到的结果却是如何？到头来，还不是照样来侵犯我大汉疆土，杀害我们的百姓。所以对付他们，只能以杀止杀，绝对不可妇人之仁！”马谡开解道。

一旁的马超也是开口道：“三将军，这些胡人性如豺狼一般，都是欺软怕硬之人，我们只有比他们还狠，他们才会怕我们，不敢来惹我们。要是三将军下不去手，到时候就由我来动手吧！”

“是啊，三将军，这些胡人，可是和当年的吕布一般忘恩负义啊！”马谡最后加了一剂猛药。这一来果然有效，要说张飞这辈子最大的恨事，莫过于当年被吕布忘恩负义，偷袭了徐州。而后来吕布却被曹操给杀了，自己连个报仇的机会都没有，这更让张飞耿耿于怀，数十年来一直是难以忘记。现在马谡在他面前提到吕布，这也让张飞心中的顾虑彻底地消除了。

抛开了心里的顾虑，张飞沉吟一下，这才问道：“这里有数万的鲜卑人，你们准备怎么办呢？”要知道蚁多尚且咬死象，更何况是数以万计的人？张飞可是亲眼见过当年在淮南，一代名将张辽愣是让一群放下武器的乌合之众给顶翻了。

这一点马谡也已经想好了，当下在张飞耳边嘀咕了几句，后者连连点头，自是下去准备不提。数日后，轲比能等人也是召集了部众，来到这富平县。为了消除他们的疑惑，张飞和马超在马谡的建议下，对这些鲜卑人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三日一小赏，五日一大赏。一连半个月，直至快到新年，才告一段落。

这一天张飞告诉轲比能等三人，说是长安运来的牛羊已经齐备了，轲比能等人也均觉此番滞留太久，因此领了顺水人情就准备离开。当晚在富平县，设宴为这三位鲜卑首领鉴别送行。就连他们部下的鲜卑士卒，也是得到了酒肉犒赏。一时间酒香肉香，飘洒在富平城下这些鲜卑人的大帐之中。

张飞的酒量乃是当世一等一的好手，如今虽然年近半百，但还是非寻常人可比。除了他之外，庞德也是号称西凉酒神。相比之下，这些鲜卑首领的酒量可就差得太多了。喝了半晌之后，拓跋渊和慕容拓还稍微好一点。轲比能说话的舌头就有些发大了，只不过他自己没有注意到罢了。

眼看形势差不多了，马谡也是不动声色地端起酒杯问道：“三位首领啊，我有一事不明。还请三位实言相告啊！”

轲比能早已经喝得醉眼迷离了，当下含糊其辞地道：“军……军师请讲！”难得他已经是醉得快趴下了，居然还记得马谡是军师。

马谡端起手里的酒杯，若无其事地道：“话说这次刘豹前来掳劫，你们怎么没有和他一起来呢？”

轲比能闻言不假思索，大着舌头道：“我们……我们不急。等伟大的鲜卑部落再次壮大的时候，我……我一定要抢光中原所有的金钱和美女！”

他这话一出口，一旁的拓跋渊和慕容拓就知道遭了。而张飞、马超、庞德等人全都是放下了酒杯。杀气腾腾地看着他们，室内的温度一时间似乎是下降到了冰点。轲比能也觉察出了异样，会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顿时感觉一阵冷汗冒了出来。连忙离席跪地道：“小人一时酒后失言，请大人饶命，请大人饶命！”拓跋渊和慕容拓也不傻，连忙上前一起跪倒在前。

“哼！”马谡哼了一声，转过头对张飞道：“三将军。此事你看如何？”

“没什么好客气的了！”张飞放下酒杯，一股杀气自他体内喷薄而出。轲比能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是事到临头懊悔迟，当下眼珠子一转。忽然是一个后退抓起身旁的拓跋渊和慕容拓，把他们推向张飞。随即扭头就跑。情急之下身手矫捷，居然半点都不像是喝醉了酒的样子。

不想轲比能刚转过头来。就感觉一只犹如铁钳一般的大手，顺势揪住自己的衣领，接着心口一凉，低头一看只看到一截剑头从自己胸口露出来，随即脑袋一歪死在了当地。失去意识前的那一刹那，他似乎看到了拓跋渊和慕容拓也被杀了。

而此时在距离富平县十里的鲜卑军大营之中，狂欢的将士们丝毫没有注意到危险的逼近。一阵阵的烤羊肉的香味随风飘荡。大营中的鲜卑战士们，一个个都是醉眼朦胧，大喊大叫，如同疯子一般。他们有的在摔交；有的在斗酒；也有的在吃肉，人人都在干着自己的事情，就是无人注意到他们已经渐渐被包围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他们在上次大战战败逃跑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携带太多的食物，一直是在极度饥饿的环境下勉强度日。现在有这些鲜美的羊肉和香醇可口的烈酒当前，他们怎能不被美食给诱惑。一个个都生怕自己吃亏，三五成群的坐在篝火旁喝酒，吃肉，生怕自己吃得少了。

黑暗之中，百余辆大车被推到他们大营的左近。这些狂欢中的鲜卑士卒不知道的是，汉人之所以要他们在这片地方扎营，纯是因为这里周围草木繁盛，动手的时候方便一些。果然在士卒们将车上的火硝、硫磺洒在地上之后，一支火把轻轻地扔下去。顿时整个鲜卑大营都被笼罩在烈火之中！

骤然间四面火起，这些鲜卑战士有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怎料四周的已经被刘备军团团围住，无一缝隙可以逃窜。偶尔有几个逃出火海的，却被密集的箭雨送回了老家，整个过程可以说是一边倒的大屠杀。

到了次日清晨，鲜卑大营已经被烧成了一片白地，烧焦的尸体交错一地，浓郁的焦臭味在空中飘荡。为了避免引发瘟疫，马谡下令将这些骨灰尽速掩埋，也不知道有了这么多的肥料，明年开春这里的水草会不会特别地茂盛。

是役，入侵北地郡的五万鲜卑族战士，自族长轲比能、拓跋渊、慕容拓一下所有人，几乎都被马谡屠杀了个一干二静，只有少数由于受伤或者其他原因没有赶到指定地点集合的鲜卑人，才侥幸地逃过了一劫。消息传出之后，无论汉胡都是一片哗然。综观数百年来，鲜卑族从来未尝如此惨败，自此北疆之人视马谡为杀神，数十年内不敢再犯雍凉半步。

另一方面，马谡的疯狂行为，也为他自己招来了一些麻烦。以太傅许靖为首的一大批清流名士，联名上书刘备，要他严惩马谡这杀人狂魔。一时间杀气腾腾气势汹汹，也让马谡不免站上了风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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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突发事件

“三将军，事情怎么样了？”马谡一边走过来，一边施施然问道。访问下载txt小说看张飞的脸色，应该结果不是太差的。关于长安的那些流言，自己也是知道的，不过没怎么在意罢了。刘备再无聊，也不至于为了这么点事把自己怎么样。

“还能怎样，这是大哥最新的诏书，你自己看吧！”张飞将一份最新的军情送给马谡，没好气地道。马谡接过来一看，却是刘备对他们的疯狂杀戮行为，还是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斥责，不过也仅仅是斥责罢了，倒没有实质性的处罚。毕竟这个结果在马谡他们出发之前，刘备就已经预料到了一大半了。

“真是多谢三将军了！”马谡看完之后由衷地道。他也是知道的，对于自己的屠杀行为，张飞虽然没有隐瞒什么，却是在汇报之中，为他做了非常细致的辩解，也正是因为如此，才算是堵住了众人的悠悠之口。毕竟自己做的这些事，在这个时代的大部分人看来，真的是有些太过于惊世骇俗了。

“谢就不必了，你这家伙，这一次真的是太疯了一点！”张飞有些由衷地感慨道。在张飞印象中，马谡不过是一个喜欢偷懒，足智多谋的谋士。而且在为官生涯中，除了出谋划策之外，也还是多以抚恤百姓著称的。没想到这一次出征漠北，却来了这么血腥的一手，将三个最大的鲜卑部落就此灭族。张飞一时间甚至有些怀疑，眼前这个人究竟是马谡。还是那个毒士贾诩。

可惜张飞不知道，这位马幼常压根和他就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对待敌人要像冬天一样残酷，而对待同志要像春天一样温暖。对于这些豺狼一般的异族，他怎么可能手下留情呢？摇摇头不去想这些。张飞也是岔开话题问道：“如今这三个部族都已经被你给全部剿灭了，你接下来还准备怎样呢？”

这一点马谡也早就想好了，当下胸有成竹地开口道：“接下来自然是派人前去他们的老巢，将他们的牛羊、金银和人口全部收缴了。另外刘豹也已经被我们杀了，也没必要和那些匈奴人客气什么。除此之外，还可以招募一些小的部落前去并州或者司隶，以充实地方。不过这件事，自然要大王做主了。”

“有道理！”张飞点头道。但他随即还是问了一句：“话虽如此，但是他们这些人都已经被你给杀光了，我们就算去他们的部族，怕是也捞不到太多好处了！”

“这个嘛。倒也不至于。我相信轲比能既然是鲜卑数一数二的大部落，老巢应该多少还是有些东西的吧！”马谡想了想道。狡兔三窟，就算鲜卑人全民皆兵了，轲比能应该也不至于一点看家护院的都不留。

“好吧，就让马孟起跑一趟吧！”张飞想了想道。杀人放火这种事，自己毕竟不在行。马超却是出身西凉，有这个专职刽子手在此，就不用自己出马了。

事实证明。马超果然不负重望。十几天后，他就满载而归了。据他所说。草原之上素来是强者为尊，三大部落在主力全军覆没之后。留守大营的少许人更是不敢顽抗，因此马超不费一兵一卒，就把大批的的人口、牛羊、妇女、财物都给弄了回来，原先的栖息地也被他一把火给烧成了白地，这三个部落算是正式地从草原上抹去了。而且震慑于汉军的血腥，鲜卑各部无不是噤若寒蝉，马超也趁机吞并了几个小部落，以及刘豹死后群龙无首的匈奴部族。

这一番出征漠北，张飞和马谡忙活了两个多月，战损不过数千人，却得到了大批的牛羊、战马等战略物资，除此之外还收编了数以万计的鲜卑骑兵。这也为下一次和曹操的决战，积蓄了一大笔本钱。

就在这样一场大杀戮之中，建安二十二年渐行渐远，建安二十三年则步步走来。对于多灾多难的大汉苍生来说，建安二十二年可谓是近年来最为让人振奋的一年。似乎是怜悯多灾多难的世人，这一年大江南北全国各地都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河北、江南、荆襄、西川的粮食都是大获丰收。更为难得的是，往年频繁的战乱，在这一年里也是几乎是彻底地偃旗息鼓了。整个大汉本土的十三州一部之中，只有在江东的会稽郡发生了一些小规模的战事，其他的地方都是平安无事。

时光荏苒，在进入建安二十三年之后，空气中原本就浓烈的火药味，一时间更加是来得让人窒息了。所有人都知道，曹刘双方两年的休战协议，到今年的八月份便要即将截止。早已经是水火不容的刘、曹两方之间，必然会再有一场，甚至是多场大战，直至其中一方完成社稷的一统，另一方则彻底覆亡。千万大汉子民都在关注着、期盼着、恐惧着。在这样的大前提下，似乎双方随时都有可能会一个不小心，就此擦枪走火。

事实上，先前这条所谓的为期两年的休战协议，名义上是为了顾惜天下生灵而罢兵休和，然而实际不过是双方休养生息，为下一次的全面决战，积蓄实力而做的准备罢了。这一点刘备清楚，曹操也清楚。因此双方在这两年期间，都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为接下来的战事增添筹码。刘备击灭鲜卑，曹操远征三韩都是出于这样的考虑。而且就算是在停战期间，双方仍各陈重兵相互提防，丝毫没有放松戒备的意思。马谡曾经有一次心血来潮，计算了一下双方在前线对峙的兵力，结果却是让他自己也不禁咂舌。

不算上那些已经摆脱了兵役的郡国兵，刘备军在梁郡、汝南、南阳至河东郡的最前沿一线，就屯驻了不下15万的正规军。曹军方面同样也是如此。即便是在夏侯惇统军进击三韩时，屯驻于边境的曹军也绝不会少于15万人。要知道第一次北伐战事进行时，双方在正面战场上集结的兵力也不过就20万左右。这也意味着双方虽然是在停战，但是和先前作战之时所耗费的精力。几乎是不相上下。

除此之外，双方的斥候更是十二时辰从不间断地进行查探，以期能够在接下来的战事先知先觉。但是在这一点，曹操和刘备相比，却是有着极大的劣势。原因无它，那就是信鸽。由于信鸽的缘故，刘备在传递重要消息的速度以及灵活度上，都要比曹操高了不止一点半点。事后大家谈起来。都觉得信鸽在这其中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很多时候要不是因为消息的灵通，恐怕很多此大家都扛不住了。

有鉴于此，在马谡的提议下，信鸽的养殖、训练得到了大力的推广。而且与此同时保密性也是得到了加强。除了紧急军情之外，就算是地方官吏的一般公文都不可以通过信鸽传递，曹操的细作几经查探，却也只能知道刘备大概是在用一种禽鸟传递消息，不过具体是什么就不知道了。更别说效仿培育了。

仅在情报这一环节上，刘备就领先了曹操一大步。而除此之外，无论是粮草的储备，还是新编士卒的操练。曹操也是不占优势。在第一次北伐之中，超过十万的曹军将士战死、被俘或是投降。这对曹操而言实在是沉重的打击。在这之后曹操虽然大肆扩军，从人数上算是勉强弥补了损失。但是在短短的时间内，这些新招募的士卒很难真正地操练精熟。尤其是最为关键的实战经验，他们更加是无法凭空地获取。相比之下刘备虽然同样是在北伐战事之中有所损失，但是靠着收编的曹军降卒，基本上已经是弥补了七八成的损失。加上那些收编的鲜卑人，不止是没有受到明显的影响，更是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加强。

不过对于曹操而言，相比之下无论是兵员还是情报方面的差距，都不如后勤保障方面的来得巨大。第一次北伐进行到最后的阶段，曹操为了拿下宛城扭转战局，不惜调集一切可以调集的人马投入战斗，数以万计的郡国兵被当做炮灰一般牺牲了。而在宛城的战事结束之后，曹操为了赢得喘息时机，不惜以空间换取时间，直接就放弃了豫州的第一大郡汝南郡。

曹操匆忙间做出的这个决定所造成的后果，却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汝南乃是曹操实施民屯的最大的基地，在汝南有着曹操五六个大的屯田营。这些屯田营的屯田客无巧不巧，大部分都是荆襄人士，正是当年赤壁之战时，曹操强行掳劫北上的百姓。这些人本就对曹操没有太多的归属感，甚至对这个逼得他们背井离乡、来这里过着农奴一般生活的魏王可以说是恨之入骨。因此在看到荆州军打过来之后，这些人几乎没有太多的犹豫，就立即投降了。他们的投诚也是引发了其余的屯田兵的效仿，整个汝南可以说是不战而定，反倒让刘备白白收编了十余万的屯田兵，大大地加强了关中和南阳的开发。

更要命的是，曹操很大程度上一直是依靠民屯为自己积蓄粮草。损失了如此之多的屯田客，对于曹操的后勤保障，自然也是造成了不可避免的影响。也正是因为如此，曹操才不得不抓紧时间，派遣夏侯惇进击三韩解决这个问题。只不过效果究竟如何，曹操一时间也不知道。

四月，已经被任命为伏波将军的江东降将甘宁，在黄河解冻之后，亲率一万水军乘坐最新式的战舰，自官渡至潼关一代巡弋，彻底封锁住了水军进入关中的道路。与此同时在南阳、汝南，关羽集结了超过六万人马，自西南两边对许昌形成夹击。而在东路，赵云则是提军两万进驻寿春，配合广陵郡的陆逊所部三万人渡江北上，对徐州形成威慑。面对刘备的一系列调兵遣将，相应的曹操也是毫不示弱，往双方边境的一些要隘大肆增兵，并抓紧时间修缮加固城防。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双方增兵归增兵，气氛紧张归紧张，真正一触即发的大战，却并未如期而来。就在彼此神经绷得很紧的时候，曹操和刘备忽然间都不约而同地遇到了一个问题：有人叛乱了。这个突发事件，让人未免都是有点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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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事出有因的叛乱

“大王，什么事啊？”来到关中王的大厅之中，马谡有些纳闷地问道。*此时坐在主位上的刘备神情有些凝重，看样子多半是出了什么事了。

“幼常，刚刚江东送来的情报，你看看吧！”看到马谡到来，刘备简单地说了一句。说这话的时候，刘备脸色也是不太好看，一边说这话一边还递给马谡一份军报。马谡接过来一看，结果也是颇有点为出乎他的意料。

“周循还有孙大虎居然反了？”马谡看完了之后，有些难以置信地道。所谓的周循，乃是周瑜的长子，现任庐江郡居巢县长。而孙大虎则是孙权的长女，这二人乃是自幼定亲。在情报中陆逊告诉刘备，周循和孙大虎勾结一些周瑜、孙权的旧部，与之一同作乱的包括程普之子，先登校尉程咨，黄盖之子，庐江郡曹从事黄炳，以及周瑜的族弟周善，这些人聚集起万余兵马，在江东的庐江郡起兵作乱。没想到在孙权、周瑜这些老家伙们退出历史舞台之后，这些江东的官二代们居然是联合一致，造起反来了。

“是啊，没想到周瑜死了，他的儿子倒也了得啊，居然敢起兵作乱，果然是将门虎子啊！”刘备略带一丝调侃的语气道。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是刘备似乎并未因为他们的造反而感到太大的压力。毕竟与刘备今时今日的实力，这一小撮人起兵造反，实在是不够他看的。

“对了大王。我那大舅子怎么样了？”马谡这才想起关键的问题所在。只要孙权不出头，光是靠这些小的，只怕也是再难闹出大的动静来。看刘备这么轻松的样子，孙权想必是并没有参与这一件事吧。

果然刘备开口道：“孙仲谋一直在荆南隐居，此事想来还是与他无关。哦对了，这里还有一篇他们的檄文呢，你且看看！”说完又是拿起一张纸递给马谡。

马谡接过来草草一看，终于是看出点名堂来了。这篇檄文也不知道是谁所作的，不过看起来这些人还不算是太傻，在檄文中周循等人声称刘备拥兵自重。残害忠良，僭越王位，更兼残害江东的士民，乃是和曹操一丘之貉的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他周循秉承其父遗志，号召江东士民随其一道击败刘备，然后解救出被困在荆南的孙权，以恢复孙氏在东吴的绝对统治。

看了这篇檄文之后，马谡总算是琢磨出点味道出来了。就在这时刘备已经是叹了口气，摇摇头这才开口道：“这江东刚刚平定不到一年，不想就有周循之辈不服王化，兴兵作乱。原本孤还打算，下次北伐的时候自江东出一支偏师攻打青徐。现在看来，想要抚平人心还是有些困难啊！”

“来日方长。大王何须惶急。如今九品中正制和科举制都已经实施，天下的士子不论贫富，都已经有了出仕之路。想来只需假以时日，江东人心必然尽数归附。”马谡看刘备忽然间有些意志消沉，也是不禁劝道。

“来日方长，可是孤也已经不年轻了啊！”刘备听了马谡的话，却是苦笑了一声道。听他这一说，马谡不禁有些愕然。不过掐指一算的话，不知不觉刘备今年也已经58岁了，在这个战乱频繁的年代。这个岁数勉强都可以算是高寿的老人了。一般的人到了他这个岁数，肯定已经是在家颐养天年了。就算是在医疗条件发达得多的后世，这个岁数也差不多要退休了。可是刘备呢，已经步入人生暮年的他，还在为了天下大事而殚精竭虑。显然现在他自己。也已经感觉到了时日无多，因此才不免有些惶急。

这些念头都只是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想到这里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位汉中王。和十年前在新野时候相比，这面相确实是苍老多了。但是马谡并不着急，因为历史上刘备至少还有五年的命，那还是在遭遇了荆州、夷陵两场大败之后。换成现在这个顺风顺水的刘备，肯定只会活的更长。*想到这里马谡也是开口道：“昔日廉颇年过八十尚不言老，今黄汉升将军年过七旬依旧是勇冠三军，大王年不满六十，何须意志消沉？再说了，那曹操老贼身患头风病，这么多年熬下来，倒也活到今天了，大王比他自然是要胜过一筹的！”

听马谡这一说，刘备也是一愣，随即哈哈笑道：“幼常啊，到底还是你会说话呀！”说到这里刘备也是打起精神，开口问道：“那依你之见，既然九品中正制和科举制同时实施，江东士民早该归心了，周循等人为何又要叛变呢？”

这个问题马谡也是想过了，当下看了看名单之后，这才开口道：“大王您发现没有，这些叛逆之人几乎无一例外，都是武将出身，而不是文官。”

这个问题刘备倒是没有注意到，当下看了一下之后，也是一拍脑袋道：“还真是如此所言，幼常，这是为什么呢？”

“那自然是因为江东的兵制了！”马谡既然发现了问题，以他的见识不会不明白这深层次的原因。和刘备乃至曹操不一样，东吴的军队，实际上是由一支支私兵所组成。而在东吴中，拥有私兵的将领多达上百之多，重要将领如程普、陈武等人，都拥有多达数千的私兵。最关键的是，这些私兵是可以父死子继的，孙权基本上不能够独自去调动他们，只有通过私兵所属的将领，才能进行调动。

而孙权想要让这些拥兵的将领们动用自家私兵为自己效力，靠的就是跟他们利害一致，比如用抗曹、抗蜀等口号使他们与自己同仇敌忾。而东吴的每一次军事扩张。所得到的疆土的与人口。也基本由那些参与作战的将领所瓜分，比如赤壁之战后，周瑜攻取了长沙北部汉昌郡，此郡便成为了周瑜的食邑，而鲁肃接管了周瑜的军队之后，汉昌郡便又转为鲁肃的食邑，这种情况在刘备集团和曹操集团之中，都是不可想象的。

现在换成刘备成了他们的顶头上司，这种容易造成尾大不掉之势的将领世袭制度，自然就被刘备毫不犹豫摒弃了。而这一来。也就极大地伤害了江东旧将们的利益。胆子小点的倒还罢了，胆子大一点的自然就忍不住铤而走险了。这个周循不愧是周瑜的儿子，居然能够想到从这里下手。只是没有民心的支持，光靠这一群不甘心失去权势的武将。恐怕造起反来也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无法长久的。

听马谡这么一解释，刘备也是恍然大悟，表情一下子轻松了很多，忍不住连连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依你之见，此番叛乱应该如何应对呢？”

区区几个江东的官二代，蜷缩在庐江郡这一郡之地搞个叛乱，马谡还真没把他放在眼里，当下开口道：“大王大可放心。可令平东将军陆伯言将其剿灭便是！”

陆逊现任平东江东，以他的能力，对付这些小瘪三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刘备闻言也是深以为然，当下传令陆逊便宜行事。话说到了这里，马谡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当下连忙开口道：“对了大王，您说此事会不会和曹操有关？”按照马谡的想法，曹操可不是一个可以掉以轻心的人，这厮现在虽然和刘备停战，但是以他的性格。搞点什么小动作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听马谡这么一说，刘备倒是颇为放心地一挥手，哈哈一笑道：“此事想来却是不会，眼下曹操比我还忙，恐怕没时间顾得上江东这边了！”

“哦。大王的意思是？”马谡有些纳闷地问道。刘备也不和他卖关子，直接把另外一份军报递给他。马谡接过来一看。却也是颇有些意外，原来是幽州涿郡那里爆发了叛乱。而叛乱的主力军，却是前番被曹操强行迁徙来到这里，做屯田客的那些三韩、扶余之人。此外，好像乌桓人也在里面插了一手。征东将军夏侯惇已经亲率一军北上，准备扑灭那里的叛乱了。

这么乱七八糟的局势之下，曹操显然不可能还有闲心，再去挑动江东这里的战事。在确信了这一点之后，马谡终于是彻底地放下心来。又和刘备商讨了一些别的事情，诸如新军的操练，以及并州诸郡的开发问题。

到了晚上回到家之后，马谡也没瞒着孙尚香，直接就告诉了她这件事。孙尚香闻言大惊，随即愣了半晌之后却是叹了口气道：“大虎自幼胆大妄为，但是没想到她居然会起兵作乱，这可是自寻死路啊，说不定整个孙家都会被她连累的。”

时至今日，孙尚香也已经不是那个单纯到不通事务的迷糊少女了，很快就知道了这其中的关键所在。事实上对于孙大虎的厉害，马谡只怕比孙尚香还知道得更多一些。历史上这位毒妇曾经杀害自己妹妹，换过了三任老公，和自己侄子私通**，纵观上下五千年，也少有这样的猛人。

不过看孙尚香这么忧心忡忡，马谡也是安慰她道：“这一点尚香你大可放心吧，大王也已经确认了，你兄长身在荆南，并没有牵扯到这件事情的！”无论是出于安抚人心，还是其他的需要，刘备都不至于为难孙权。

听他这一解释，孙尚香总算是稍微安心了一点，这时一旁的甄宓也是开口安慰道：“妹妹，你这侄女已经嫁人了，造反也就只能算是周家的事，应该连累不到孙家。而且吴侯受降之后颇受大王优待，江东的旧臣也是纷纷归心，孙大虎他们起兵作乱，那么肯定是成不了气候的。”

甄宓这方面的事情可就比孙尚香今精通多了，毕竟她曾经见证过昔日河北政权的更迭。但是她不经意的一句话，却如同睛天霹雳一般在马谡耳边响起。

仔细思索了一下自己的思路，马谡陡然间发现这样的可能性很大，当下顾不得和二位夫人打招呼，急急忙忙跑去汉中王府再找刘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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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最毒妇人心

“大王，孙权只怕是会有危险了，还需尽快通知荆州那边，加强一下对他的保护啊！”见到了刘备之后匆匆行了一礼，马谡语气惶急地道。

“孙权会有危险？幼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刘备闻言稍感意外，想了一想似乎是抓住了一丝模模糊糊的影子，但是仔细思索却还是不得要领，当下示意马谡讲明白一些。

叹了口气，马谡也不卖关子，直接解释道：“大王，如今孙权侨居荆南，安然无恙。又有九品中正制和科举制，江东士民眼见旧主无恙，又有进身之道，自然不会再起反心。不过眼下周循起兵叛乱，要是此时此刻，孙权出了点什么意外的话，那世人又待如何看呢？”

刘备也不是傻瓜，闻言顿时脑海中一个激灵，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如果这个时候孙权忽然间死于非命，世人自然会以为是我杀了孙权，这样一来江东旧部难免人人自危，而周循这些叛贼，自然是有机可趁，去蛊惑人心了！”

“没错！”马谡想到这里也是不禁出了一身冷汗，要不是甄宓无意之中一言提醒了自己，只怕还很难想到这其中的关键所在。要说周循这些人只要不是没脑子到家的人，既然敢在民心全无的基础上作乱的话，肯定是留有后手的。而就眼下的局势看来，他的这个后手，很可能就是孙权。

孙权虽然现在已经是阶下囚了。但是毕竟是曾经坐领江东十多年的旧主。昔日江东的旧臣。很多现在还都是在江东任职，一旦他有了什么意外，那么江东旧臣们无疑是人人自危了。一旦被周循和孙大虎在这其中大做文章，只怕到时候事情发展下去，就不太好收拾了。

就在这时刘备又是开口道：“幼常，你所言虽有道理，但是孙权毕竟是周循的岳父，他难道真的会对孙权下此毒手吗？”

刘备毕竟不了解这些人，至少对周循和孙大虎都不了解。事实上马谡最担心的倒不是这个周循，而是孙大虎这个毒妇。历史上她曾经杀死自己的亲妹妹。换过三任老公，还和自己的侄子**通奸，在马谡看来，这样恶毒的女人无论做出什么事来。都不足以让人意外。

想归想，马谡也不能直接就这么说，当下只是半真半假地开口道：“孙权虽说是周循的岳父，可是大王您还记得吗，当年周瑜可是被孙权给气死的啊！”

听马谡这么一说，刘备也是一拍脑袋道：“你看我这记性，怎么就忘了当年的事呢！那幼常，依你之见该怎么办呢？”

“眼下还需飞鸽传书，通知关将军，让他加强对孙权的护卫。不要让这些不轨之徒有机可趁。与此同时，迅速扑灭这叛乱！”马谡不假思索地道。孙权眼下是在荆南，关羽身在荆州，有他防备自然是无需担心了。另一方面，叛乱这种事一旦拖得久了，就容易引发一系列的变故。因此按照马谡的想法，还是需要尽可能地快速调兵遣将，扑灭周循这些小兔崽子的骚乱。

这个道理刘备也明白，当下连忙写了亲笔书信，让人飞鸽传书告诉关羽。至于调兵。先前陆逊就已经奉命出兵了，因此倒不需要多此一举。忙完了这一切之后，刘备心中稍安，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幼常，万一我们迟了一步。孙权已经被他们给害了，又该如何应对呢？”

这个问题马谡也想过。听刘备这么一问，马谡也是开口安慰道道：“周循他们此番造反谋逆，如果他们真的是想要借助孙权之死，激发江东旧臣的敌忾之心来大做文章的话，只怕多半是会在他们起事之后对孙权下手，而不是起事之前。”

“哦，这却是为何？”刘备有些不解地问道。在他看来，一旦周循起兵之后的话，孙权肯定要受到严密的监控，到时候下手就更困难了。

“大王您想，若是他们一早就下手，那么最多也就是嫁祸栽赃罢了。一切都是他周循自说自话，很难取信于人。若是在他起兵之后动手的话，此时孙权若是猝然丧命，世人自然会认为，大王是想诛杀孙权以震慑人心，这一来岂不是人人自危，而大王您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马谡继续解释道。思及孙鲁班和周循心肠之毒辣，连他也不禁不寒而栗。

听马谡这么一说，刘备也是忍不住一阵心惊。正如马谡所说的那样，恐怕自己真的要白白地被他们陷害了。这一来的话，就算自己能够平定这里的叛乱，也是难免要大费周章了。饶是他一向镇定，也不免手指发抖。

看刘备这个样子，马谡也是安慰了一句：“当然，这一切只是臣的暗自揣度而已，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还很难讲，说不定是我多虑了呢！”

“但愿如此吧！”刘备也是苦笑一声道。事已至此，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当下刘备发出飞鸽传书之后，就只能忐忑地等待命运的宣判了。

不过刘备这一次的运气着实不差，上天还算是眷顾了他。就在他飞鸽传书之后的第四天，荆州那边也是发来了急报。正如马谡所意料的那般，周循他们果然派人对身在公安的孙权下手了。而且他们也不是直接派人去刺杀，而是买通了一名侯府的仆役，准备在孙权的饮食之中下毒。

但是周循没料到的是，这名仆役也许是因为缺乏经验的缘故，表现得太过紧张了，最后端菜上桌的时候，居然是汗如雨下。孙权为人极为精细，觉察到异常之后立即询问，这人回答却是牛头不对马嘴。孙权不敢怠慢，立即让人找来一条黄狗试毒。结果黄狗吃下之后很快就毙命了。很明显，这菜中被人下了剧毒。

而与此同时，关羽接到刘备的消息之后，立即派遣零陵太守刘贤前来查看这里的情况。在孙权和刘贤的联合审讯之下，这个并不专业的刺客心理防线完全崩溃，将内情和盘托出。让他下毒毒杀孙权的人果然是周循，除此之外，一些周瑜的族人、旧部也是牵涉其中，目的就是想要利用孙权的死，来激发起敌忾之气。

至此。一切真相大白。正如马谡所料想的那般，这个刺客正是孙大虎和周循派来行刺孙权的，目的也正是为了借孙权之死，激发起江东旧部的敌忾之心。而这个计划虽然很是毒辣。但是执行起来却是虎头蛇尾，很不着调。尤其是最终执行的人选，实在是很不靠谱。而经此一事，周循也暴露了自己野心满满却志大才疏的本质。年轻识浅的他，论才干比起乃父，实在是差的太远了。可以想象，他策划的这场叛乱，恐怕也无法闹出太大的动静。

马谡本来也没当一回事，但是这一天，孙尚香忽然来找他。并且是郑重其事地问了他一个问题：“夫君，这次周循起兵作乱，一旦大王追究起来的话，你看会不会牵连到小乔姐姐？”

这个问题问出来，马谡也是不禁一愣。要说以刘备的性格，决不至于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可是问题是叛乱这种事，在任何时代都是难免要牵连甚广的。小乔虽然不是周循的亲娘，但是毕竟也是周家的人。刘备不追究孙权已经是网开一面了，再放过周家的人似乎也是不太可能的。

孙尚香也不是傻瓜，看马谡半晌不回答这个问题。知道他多半对此也是毫无把握，当下叹了口气道：“小乔姐姐这些年一直是在柴桑，她一个妇道人家，想来和此次的叛乱并无关联。夫君，你能不能想办法保住她？”

听她这么一说。马谡再仔细想了想，自己从前在柴桑毕竟待了几年。在那里还有一些势力关系。想要保住一个人的话，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当下也是点头道：“此事倒是不难，我让人到时候将她保护起来，不受牵连就是了！”

“真的吗，那真是谢谢你了！”孙尚香闻言顿时喜笑颜开，这次才是彻底地放下心来。马谡随即派遣几名自己的心腹，前去柴桑见机行事。只是他心中还是有一丝疑惑：按照历史正常发展的话，周循不是应该去年就已经挂了吗？怎么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居然还在居巢县搞起叛乱来了，自己的蝴蝶效应再邪乎，也不见得能够如此吧？

马谡不知道的是，周循之所以会出现在这个时候并且搞起叛乱，还真和他的蝴蝶效应有很大的关系。按照历史正常发展的话，他应该在去年冬天就因病逝世了。但是凡事有例外，数年前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无意之间也改变了周循的命运。至今周循还记得，自己和他第一次见面时候的谈话。

“你的志向是什么？”看着眼前的周循，司马懿淡淡地问道。一双狼眼的眼角深处，隐藏着一丝失望：堂堂江东大都督，曾经击败一代豪强曹操的周瑜周公瑾的儿子，居然就是这么一副病歪歪的样子？就这幅样子，恐怕对自己而言，也没有太多的利用价值可言。

“建功立业，封王拜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周循朗声道。这是自幼父亲教导的志向，就算是在父亲死了之后，自己依旧是牢记在心。

“迂腐！”不想司马懿在听了自己的豪言壮语之后，却是不屑地道：“既然身在万人之上，何必屈居一人之下？当年汝父在江东，何尝不是位极人臣，最后却是落得何等下场？周循，你要切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男儿在世，若是不能身登大宝，坐拥这大好江山逍遥快意，与行尸走肉又有何异！”

“多谢指点！”周循闻言愣了半晌，这才逊谢道。彼时司马懿正化名在孙辅帐下为一幕僚，闲暇之时就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教导周循，并且发现了他身体有隐疾，顺便也帮他治好了。后来直至江东内乱爆发，司马懿这才销声匿迹。

而有了司马懿的“指点”，周循的雄心壮志也是被唤醒了。于是乎就选择在这个非常时刻，在江东起兵作乱。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却是让他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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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志大才疏之人

周循并不知道的是，司马懿之所以指点他，也不是出于什么好心，其实就是想把江东这潭水给搅和地更混一些，自己好从中渔利。不过这个他教导了并没多久的徒弟，闹出来的动静却让司马懿都有些始料未及。在联合了一些对刘备不满的江东旧将之后，周循终于是在自己担任县长的居巢县起兵作乱。并且派人去刺杀自己的岳父孙权，想要利用他的死，来激发江东旧臣的敌忾之气。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周循算计的不可谓不精，但是没有实际操作经验的他，在现实面前却先后挨了两记闷棍。首先自己派去的杀手只是一个二把刀而已，事情没成功不说，反而是暴露了自己的意图。老狐狸徐庶知道这其中的事情之后，立即派人将此事遍告江东各郡。这样一来，周循不止是没有成功地挑动起江东旧臣的敌忾之气，反而是不少观望之人眼看他行事如此毒辣，对他纷纷敬而远之。所以在他举兵之后，并没有什么人与之响应的。

而周循挨的第二记闷棍，就是前来平叛的陆逊了。这位奉命驻守江东的平东将军，虽然数年之前还是名不见经传，却也着实不好惹。得知周循叛变之后，陆逊立即亲率一万人马前来平叛。而周循得知陆逊兵力如此之少，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他对胜利满怀信心和渴望，不假思索就率军前去与之野战。想要一举先击溃陆逊。打响自己在江东的名头。但等双方真正接锋之后，他才发现自己错的厉害。

周循和陆逊野战的结果很悲催，他失败了，而且是一败涂地。事实上周循叛军的兵力足足有一万五千，而此次陆逊用于平叛的军队，刨去一些佯攻策应的人马之后，真正的主力部队只有差不多七千人左右，甚至还不到周循的一半。但是战争比拼的从来不仅仅是人数的多寡，周循所部的人马来源成分很复杂，既有他自己和程咨、黄炳等人的旧部。也有一些附从他们的豪族的私兵，还有一些他们临时征召，或者说强征的新兵，战斗力更是一塌糊涂。扶不上墙。

相比之下，陆逊所部的这一万人马，都是连年与曹操、孙权交战而磨练出的精锐士兵，以及收编的那些生性彪悍的山越军，战斗力之强，绝非周循麾下那些几乎没有经历过什么正式战事的乌合之众可以媲美。抛开战斗力不谈，即便是从武器的优良程度来看，双方也是相差甚远。激战了两日之后，占据人数优势的叛军却是被打得节节败退，在陆逊面前碰得头破血流。进退两难，追随他叛逆的程咨和黄炳也是在乱军之中被杀。而就在这时，又是一个惊天噩耗传来：在周循大军出动野战之后，依附周循的三座县城之中的两座，因为守备空虚被贺齐的偏师陆续攻克。虽然具体情况周循不知道，但是估计那两座县城十有**也是被贺齐吓破的，而不是真正攻破的，毕竟贺齐手头上的兵马加起来也还不到3000，想要攻城略地实在是不太可能。

损失惨重，更兼地盘被不断蚕食。这种情形不要说是周循，就算是周瑜再世也是无可奈何了。无奈之下，周循只能率领剩下的数千残部，转而退向自己先前担任县长、同时周氏一族根基也较为深厚的居巢县。陆逊和贺齐联兵一万，将居巢县围得水泄不通。准备将周循这一伙叛逆之人给一网打尽，斩草除根了。

在围城之后。陆逊的第一次试探性的攻击，就已经让城楼守兵破绽百出，笑料不断了。弓箭手在敌军距离城楼还有数百步远的时候，就拿起箭来胡乱地朝远处射击，结果自然是半根人毛都没射中，反倒是白白消耗自己不多的箭矢；更有甚者，一名紧张的军卒自己从城上摔落下去，还顺手拖累了另一个同伴。*诸如此类的闹剧，简直是不胜枚举。

面对这样差劲的对手，陆逊索性是不动用真正的强攻，只是依靠器械去攻打城池，给守军造成压力至于，逼迫他们自我瓦解。另一方面陆逊也猜到，自己的围城多半已经让居巢城中官员百姓乱成一锅沸粥，并直接导致守军出现动荡，守军中已经开始陆续出现逃兵了。而面对人心浮动的居巢城，焦头烂额的周循除了强行威压之外，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等到新式的投石机运到之后，守军的日子更不好过。数十台投石机无日无夜的一通轰砸，飞舞的石块顿时把整个居巢县的城头化作人间炼狱。居巢县本就只是一个小县城，周循为了造反作乱，对城池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加固。但由于先天的不足，加上时间的紧迫，加固的效果实在有限，现在被这犀利的霹雳车一番轰砸之后，顿时就是千疮百孔，破绽无数了。

陆逊本着练兵的原则，让麾下的各部士卒，无一例外地轮流演练了一番攻城的战术。弓箭手的攻城“云阵”、投石机的点射和覆盖射击、架云梯攻城、冲车撞击，到最后就是各部的协调作战。虽然一直没派什么人直接攻城，但是也给守军造成很大的心理压力。花了大约三天的时间，总算让这些新军体验了一下血与火的洗礼。而守军的士气，自然是一落千丈了。

围城之后的第五日夜里，居巢县忽然一阵喧哗。被困于此失去所有希望的周循和孙鲁班夫妇，选择了饮鸩自尽。不甘心追随他们一起灭亡的其余士卒与官吏斩下二人的头颅，向陆逊和贺齐请降。陆逊暂且将他们押下，然后派人连夜送信去长安，让刘备尽快地做出决断。

刘备的动作也是着实不慢，数日后命令下达：所有参与叛乱的人之中，除了已经伏诛的周循、程咨、黄炳、韩琮等十二名首恶之外，其余已经投降之人死罪可免，但是贬为庶民，永不录用。除此之外周氏、黄氏、韩氏、程氏三族发配交州蛮荒之地，家产一律充公。作为江东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在族中的顶梁柱周瑜逝世过后不到十年，周氏一族就以这样一种极不光彩的方式，退出了历史舞台。

至于那些牵涉到叛乱的其余江东豪门大族，则将会按照他们在此次叛乱中的表现，分别予以不同的待遇。那些静观其变、或者直接拒绝参与叛乱的豪族，将被给予重赏，并从其族中挑选杰出的子弟到郡中，乃至到扬州或者是其他的州之中任职，以弥补惩处参与叛乱的官吏之后所造成的职位空缺；而那些参与周循叛乱的豪族，则将被处以钱财或者田地的处罚，甚至是彻底地抄家。而且，就是以这些金帛、田地的处罚来奖励那些未参加叛乱的豪族。而业已困居荆南没有参与此事的孙权，刘备还是让简雍前去好言劝抚，以安其心。

刘备所采取这一系列措施，应该说是考虑到了各个方面。既可以做到奖功罚罪，同时还起到另外一个效果，那就是让庐江郡，乃至整个江东的豪族彼此之间相互牵制。在奖罚的名义之下，将一部分豪族的利益转移给另一部分豪族，必然会引起他们之间的利益上的纠纷。而这种纠纷只要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对于刘备在江东的统治，无疑将会是非常有利的。尤其是在江东，这个地方豪族势力一直是太过庞大，能够有机会削弱他们之间的联系和影响力，对于他而言无疑是大有裨益的。最后，通过安抚孙权，刘备也是不着痕迹地消除了那些江东旧部的恐慌心理，让他们明白自己并没有展开一场大清洗的意图。

事实上，刘备的这个决定出来之后，就连包括陆逊在内的江东之人，都是颇感意外。周循引发的这次叛乱，居然最终的处理结果只是斩杀了十二个人，然后三族流放交州？须知自古以来不管是什么朝代，乃至各大宗族内部，叛乱都是最为统治者所忌惮的罪行。一旦有谁牵扯到其中，自己固然是万死难赎其罪，抄家灭族也都是在平常不过的事了。若是刘备想要趁此良机，掀起一场针对江东旧部的大清洗的话，那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正因为如此，诸如诸葛瑾之辈也都是不免心怀惴惴。消息传来之后，所有的江东旧臣在忐忑不安的心情之中等候了两天，未见任何异常，才稍稍地放下心来。

对于刘备如此轻描淡写的处理，马谡一开始也颇为意外，毕竟刘备就算是以仁德著称，但是绝不是一个老好人。后来再一思考，总算是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所在。周循这些人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但是毕竟是江东的名门之后。一旦对他们施以血腥的屠戮之后，很可能就会造成江东的动荡，至少在短时间内会造成一定程度上的动荡。这对于即将到来的北伐大局而言，无疑是很不利的。这样的结果，只会便宜了曹操，对刘备自己则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再者，在周循伏诛之后，江东其余的人想要反叛，也已经是有心无力了。而且不需要马谡和刘备说什么，那些和周氏过从甚密的豪门大族，为了摆脱自己的嫌疑，恐怕也会争先恐后地想尽一切办法，去和周循撇清关系。甚至可以不夸张地讲，以后周氏在江东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在孙尚香的提醒下，马谡提前一步派人去柴桑，让那里的小乔尽早地搬迁来到了关中，从此隐姓埋名隐居在乡间的一处别院，也躲过了一场牵连。

而就在这次江东的叛乱被摆平了之后，幽州的屯田客暴乱，也已经被征东将军夏侯惇给平定了。而在解决了各自的后顾之忧之后，距离曹刘双面接下来的一次对决的日期，也已经是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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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风云再起

在得知周循举兵叛变的时候，曹操也是着实兴奋了一阵子。曹操知道江东刚刚为刘备所平定，人心远未归附。一旦有人起兵作乱的话，很可能引发对刘备不满的江东士族们纷纷效仿。只要江东陷入内战的泥潭不可自拔，那么日后青徐之地收到的威胁，几乎就可以完全忽略不计了，运气好的话还可以给刘备反戈一击。

曹操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结果。被他寄予厚望的江东内乱，只持续了区区不到二十天，就以周循服毒自杀而告终。不只是如此，在周循意图刺杀孙权的阴谋曝光之后，反倒是给了刘备一个很好的收拢江东人心的机会。事情在短时间之内就这么急转直下，就算是曹操这样的不世豪强，也不免有些措手不及。

“周循小儿当真是无用之极，居然连一个月都没撑下来，就这么被大耳贼给灭掉了！”轻敲着面前的桌案，曹操冷哼了一声道。

听曹操这一说，厅内的一众谋士都是不免噤若寒蝉。众人均知这位魏王现在脾气越发地焦躁，可能上一分钟还对你和颜悦色，下一分钟就突然进入暴风骤雨模式了。在这样的大前提下，就算是曹丕、曹植等儿子，以及曹仁等宗族将领在他面前，也是不免要小心翼翼的。至于其他的人，那就更加是要小心了。

眼见曹操语气不善，因此一时间大家都选择了沉默。这冷场的气氛让曹操分外有些不爽。看了看周围。却发现所有人都是在低头做自己的事，唯独司马懿站在墙边上，看着墙上的地图似乎是若有所思。

“仲达，江东局势你怎么看？”曹操看到他这个表现，哼了一声问道。

司马懿是去年在实行了九品中正制之后，被征召出仕的第一批士子。所不同的是他一出仕之后，就被曹操立即征辟为自己的幕僚。甫一出仕就被当朝魏王所赏识，一般的人若是能够得到这样的待遇，肯定是欣喜若狂了。但是司马懿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之情，他知道曹操之所以征召自己出仕。并且还把自己安排在他的身边，很大程度上并不是因为自己的才华，而是因为他对自己才华的忌惮。也正因为如此，司马懿平素行事也是极为小心。和曹丕之间的往来更是私下里进行。

听得曹操发问，司马懿略一拱手，这才开口道：“事可为则为，不可为则何必纠缠过多？如今江东的大局基本已定，我等纵然是心有不甘，却也不免是有些鞭长莫及，既然如此，不如将眼光放在其他可以改变得事情上来！”

“哦？”曹操闻言不置可否，而其余的人听了这话之后，更是一个个大感意外。没想到司马懿居然对江东的事情看得这么漫不经心。

“事实上，自从当日孙权兵败庐江之时起，江东的局势就已经不在我军的控制之下了！”看大家还是看着自己，司马懿只能苦笑一声，耐心地解释道：“区区周循、程咨之流，论名望人心，不如刘备；论统军用兵，不如张飞、关羽；论才智决策，不如诸葛亮、马谡；论人力物力，更是与刘备治下荆益交扬诸州相差甚远。纵然是起兵作乱。也只能嚣张一时。话说回来，列位当真指望区区周循能够与刘备纠缠上个十年八载，甚至于击败刘备么？”

司马懿看得很透彻，而且对于周循这个便宜徒弟的死，他同样是没怎么当一回事。听了他的话。陈群、钟繇等人闻言默然，随即都无声地点了点头。正如司马懿所说的那样。他们自己其实也并不看好周循如何行事，只不过实在是不甘心他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这才下意识地否认了一些事情。

“那依仲达之见，眼下该当如何行事呢？”曹操闻言眉头微皱，继续问道。

听的曹操发问，司马懿却也是不慌不忙，指着地图上道：“以如今的形势而言，刘备业已形成一道东起扬州、西至雍凉司隶的包围网，将魏王治下的诸州尽数囊括其中。加之南中蛮部、江东山越的归附，以及周循内乱的平息，可以说此时的刘备，几乎再无任何后顾之忧。而相比之下，魏王虽然依旧坐拥中原与河北之地，但是无论是治下人力物力，甚至是人心向背，都略有不如。要破解眼下的困局，必须寻求从某一点突破，将刘备的包围之网击破，使其有形而无实！”

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司马懿所说的这番话不止是惊世骇俗而已，甚至已经是有些大逆不道了。尤其是他居然敢说曹操的人心向背不如刘备，因此听了他的这番话之后，不止是一个人为他捏了一把冷汗。生怕曹操一个不爽，就把这个当了还不到一个月的丞相主簿，给推出去斩了。不过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曹操听了这番话之后并没有着恼，反倒是一脸的若有所思，甚至是略略地点了点头。

“那依你之见，这一点该是在哪里呢？”曹操继续问道。

“或是江东，或是河东！”司马懿指着地图之上，语气颇为肯定地道：“江东叛乱刚刚平息，人心尚未完全归附。一旦此时大兵压境，必然是人心浮动。若是战事有所不利，那么更有可能引发大的动荡；至于河东郡嘛……”

说到这里，司马懿忽然住口不言。曹操一开始有些纳闷，看了看欲言又止的司马懿，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河东郡地处司隶腹地，一旦占据了河东郡，那么并州诸郡和关中之间的联系就被切断了，等于是在刘备的心脏部位插上了一柄钢刀。先前曹刘停战合议之时，曹操之所以肯主动放弃河东郡。实在是因为当时曹操兵源枯竭。无力再和对手连番死战，而对手又奇袭了河西郡的缘故。现在曹操如果想挽回颓势的话，那么河东郡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而另一方面，司马家乃是河东第一名门望族，门生故吏遍布河东全郡。如果曹操想要夺回河东郡，一旦有司马家的相助，自然是事半功倍。不过以司马懿的身份，现在说出来这样的话，显然是有些不合时宜的，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明白了司马懿的意思之后。曹操心知不但没有高兴，对这个人却是更加地忌惮了几分。原因无它，实在是这个司马懿做事滴水不漏，却又心机深沉。让曹操感觉到前所未有的一种忌惮。只不过他并无什么劣迹，自己若是无缘无故将他收拾了，难免引起人心的恐慌。而且曹操也知道，如果自己在收复河东郡之前为难了司马懿，那么无异于自断一支外援。以曹操的聪明才智，断然不会如此短视。

另一方面，曹操所不知道的是，司马懿此刻心中也很郁闷。在河东郡被刘备占据之后，作为河东第一名门望族，司马氏一族很快就被刘备重点打压了。原因无它。实在是司马氏一族和曹氏集团的关系太过密切了。司马懿兄弟八人合称司马八达，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在曹操治下各州郡出仕，包括其兄长，现任兖州别驾司马朗；以及其弟，现任曹操的文曹掾的司马孚。

世家大族在动乱之时，为了减少风险，往往是分散投资，以不同的子弟在不同的诸侯麾下出仕。但是司马家先前一直是在河东郡活动，并没有和刘备拉上关系。比及刘备打过来的时候，司马家已经是和夏侯家一般。彻底地和曹操绑在一起了。而且族中大部分子弟都在中原和河北任职，司马家断然不可能和刘备合作的。这一下刘备自然是毫不客气，对这个顽固派进行全方位的打击。

在过去的两年中，刘备悄然地对河东、河南诸郡的官员进行了撤换，不声不响地削弱司马氏。及其与之往来密切地各大门阀在本地的控制力、影响力。但是司马氏世居河东，延续十数代、乃至数十代。早已是根深蒂固。一时片刻内，根本不可能达成目的。也正因为如此，司马懿还有本钱。

尽管不知道这一切的真正缘由，但是这并不妨碍曹操和司马懿同床异梦。听了司马懿的话之后，曹操也是点了点头道：“仲达所言甚是！”转过头来又对负责后勤的大司农陈群问道：“长文，今年秋收如何，可否支撑大军的征战？”

听得曹操发问之后，陈群也是连忙开口道：“魏王大可放心，去年和今年都是风调雨顺，冀、徐、兖、豫诸州粮食皆是大获丰收。以眼下粮草的储备，纵然是出动二十万大军征战，也足可以支撑三月之久！”

“如此甚好！”听得粮食储备居然是如此充足，曹操也是不禁面露喜色。正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曹操对于这一点不会不知道。上一次战斗，曹操就是在粮草上吃了大亏，因此这一次不得不小心应对了。

眼下粮草既然无恙，而且司马懿的提议也是合情合理，曹操的心思顿时也是活泛起来了。但是他也知道，这一仗要是输掉的话，自己恐怕真的是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了。究竟是先下手为强，还是等刘备先出手，自己则是后发制人见招拆招，饶是以曹操的枭雄之姿，一时间也不禁有些踌躇，患得患失了。

起身缓缓走到厅门口，凝望着阴沉的天空，曹操久久不语。等到再转过身来的时候，他已经是变得意气风发了：“刘备小儿，假仁假义收买人心。前番不过是天灾成全了他，让他有机可趁占了些便宜，如今也是时候和他算一算这一笔账了。十年之前，他闻曹某之名丧胆，如丧家之犬一般逃出新野：十年之后，曹某要让昔日旧魇重现！”

受曹操的豪情所染，厅内一众文武的精神迅速高昂起来，齐声应道：“愿为魏王效犬马之劳！”

感受到这高昂的气势，曹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神情一肃，有条不紊地下达了一道又一道的军令。而随着这些命令的陆续下达，庞大的战争机器也是再度开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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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针锋相对

建安23年，公元218年。到了这一年农历八月份之后，空气中的气氛陡然间紧张了起来。世人皆知，曹刘之间的停战协议在这个月即将到期，而接下来势同水火的双方必然会展开一场、甚至是多场激烈的厮杀，直至其中一方彻底完成社稷的一统，另一方则彻底覆亡。千万大汉子民都在关注着、期盼着、恐惧着。

在第一次北伐战争之后，尤其是在江东孙氏政权，和割据辽东的公孙康双双覆灭了之后，大汉的十三州一部，基本上是被曹刘双方对半平分了。其中曹操占据中原的青徐兖豫四州，河北的冀青幽三州，以及大半个并州和司隶校尉部的河内郡。而刘备则是占据南方的荆扬交益四州，西部的雍凉二州，以及大半个司隶校尉部，和并州以及豫州的一部分（就是汝南郡+半个梁郡）。

从地盘上看，曹刘双方似乎是平分秋色。但事实上细究下去的话，却发现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曹操所占据的地盘虽广，但是治下各州郡之中，或是不毛之地的并州、幽州，或是自黄巾以来就战乱不断，被祸害的荒弊之极的中原、徐州和豫州之地。正因为如此，曹操才不得不派夏侯惇出兵三韩，掳劫粮草和人丁。

相比之下，刘备的情况无疑要比他好得多了。虽然其中不乏关中、陇西这样的荒弊之地，但是他大部分地盘都是地处南方。受到了战乱波及程度远不如北方和中原。因此也得以保存了大量的有生力量。在第一次北伐之后，双方的人口比例已经差不多是达到了4:3，刘备要稍稍占一些优势。

再者，以气候、土地的肥沃度而言，北方与南方也有很大的差距。由于人口的迁徙以及朝廷重视的缘故，长江以南的各郡县农耕日益兴盛，产粮的比重逐年上升。眼下荆交扬益四州治下各郡，一年粮食实现两熟已经是完全不成问题，交州和荆南、江东一带，甚至可以实现三熟。据诸葛亮粗略估计。同样是号称产粮大邑，冀州去年一年粮食的总产量，最多只有荆州的一半。

诸葛亮做事仔细，他得出的结论自然不会有假。要知道如今冀州可是曹操治下产量最为丰富的一州，结果却还不如荆州的一半，更别提和刘备治下最为富庶的益州相比了，这个结论的得出，也是让刘备方面好一阵振奋。

然而出乎大多数世人意料的是，这一场战斗并不是刘备首先挑起的。*农历八月十二这一天，一份紧急军报送至长安，彻底地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曹操以其麾下镇东将军、徐州刺史张辽为主将，青州刺史、镇北将军臧霸为副将，起青徐之军四万。南下攻打广陵郡！”看了看眼前的众人，刘备不动声色地抛出了这个重磅炸弹。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是脸色大变。

“曹操居然抢先出手了？”马谡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虽然声音不大，但是还是有人听到了。事实上不止是马谡意外，所有人都是感到意外。地盘差不多平分秋色，治下人口还略有不如，粮草储备更是大有不如，在这样的大前提下，曹操居然会主动启衅挑起战端，这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这是曹操这个聪明人做出的决断。直觉告诉马谡，曹操肯定是有什么阴谋在这里面。

“不过曹操的抢点倒是很准啊，广陵郡！”指了指地图上的广陵郡，庞统略带一些调侃地道。相比较其余接壤的州郡，广陵郡可以说是刘备治下民心基础最差的一个郡了。这里从真正的归属刘备算起。还不到一年的时间。相比之下，虽然原先的中原诸州归属曹操的时间要更长。但是在两年前的北伐战事之中，曹操先后实行坚壁清野之计，也早已经是丧失了在这些地方的人心。

“曹操该不会真的认为，凭着区区张辽和臧霸的这支偏师，就能够攻下广陵郡吗？”听了庞统的话，一旁的张飞还是有些难以理解。事实上如张飞所料想一般的人，其实是大有人在的。江东虽然历经战乱，人口锐减，但是毕竟曾经是富庶之地。眼下平东将军陆逊麾下能够调动的军马，少说也有四五万。以五万对五万，任谁也不敢保证这一仗自己是必有胜算的。

“能够攻下广陵郡固然是好，若是不能够攻下，对于曹操而言，却也不见得是件坏事。”马谡想了想之后却是开口道：“三将军，若是设身处地地为曹操设想一下，此刻他最担心的，无非就是我们提兵北上，兵分多路攻打中原与河北。既然如此，他大可以先下手为强，兵压广陵郡，若能藉此良机引发江东的动荡，那么对于曹操而言，来自东南的这一路胁迫自然是可以消除了！”

事实上曹操之所以这么做，马谡估摸着多半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小看了江东的那些人。和刘备麾下其他地方的文武将官相比，眼下的扬州别驾诸葛瑾和平东将军陆逊，多少显得有些名不见经传。这也难怪，毕竟这两位老兄并没有直接和曹操对抗过，曹操并不了解他们的能力，估计多半也是想捡软柿子捏，先拿他们开刀问斩。要是他真的打的是这个如意算盘，马谡估计他多半是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了，诸葛瑾和陆逊可不是看起来的那么人畜无害。

听马谡这么一说，众人也都是深以为然。刘备点了点头之后，却是转头向诸葛亮等人问道：“孔明、士元，依你之见，眼下之事该当如何？”

诸葛亮和庞统对视一眼，短暂地眼神交流了一下之后，前者这才缓缓地开口道：“眼下秋收依然完毕。周循的叛乱也被扑灭了。除了天候之外。所有北伐的障碍都已经被扫平了。而和曹操的停战协定，上个月就已经到期了！”

“孔明的意思是……”听了诸葛亮这话，刘备眼前一亮开口道：“北伐？！”

“正是！”诸葛亮点了点头：“以我方而言，北伐其实早已是万事俱备，若非前番有周循叛乱之事中途阻挠，或许此刻大王的大军，已经打到了许昌城下。而如今后顾之忧已然消除，此刻北伐，差不多年前可以见分晓了。而且更要紧的一点是，曹孟德已经动手了。明里虽然只是张辽兵犯江东。但曹操必不会放过这一谋取江东的绝佳机会，很可能有所安排。陆伯言和子瑜兄虽然才干突出，但毕竟是未曾经历过这样的大战，一旦有个闪失。不免会满盘皆输。若不能让曹操无暇东顾，则江东的局势很难预料。”

“大王，统也以为此刻北伐，正当其时！”诸葛亮话音刚落，庞统也是第一时间表达了对他的支持。马谡心里一算计，不知不觉两年停战协议倒也已经过去了，而且己方眼下并无什么后顾之忧。既然如此的话，那么此刻再和曹操进行一场决战，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大王，谡也认为此刻北伐。正是当时！”马谡想了想之后，也是点头支持道。接下来张飞、赵云、刘巴等人经过短暂的讨论之后，也是表达了支持的态度。

眼看这么多人支持，刘备并没有做太多的迟疑，权衡了利弊之后，他很快做出了决定。次日，刘备亲自开赴洛阳，而其麾下主要的文武将官，也是从各自的治下奔赴洛阳。整个刘备集团的高层精英，除了江东的陆逊和诸葛瑾之外。其余的也都是尽数汇聚在此了。

比及众人的抵达之时，已经是农历的九月份了。历史上就在这一年，发生了好几件大事。首先是在正月里，少府耿纪、太医令吉本、丞相司直韦晃等人联合发动政变，意图挟持汉献帝攻打曹操。结果却被曹操轻松剿灭，举国上下超过三百名官员被诛杀；刘备派遣张飞、吴兰等人前往下辩。为夺取汉中这个西川的门户做准备的同时，开始了他和曹操生平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获得了胜利的对决；宛城民众不堪曹操的压榨，在守将侯音的带领下造反；除此之外甚至还有乌桓犯镜，曹彰远征轲比能等等一系列的大事件。总而言之，这一年是个多事之秋。

而在历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的这一年，这些事情自然都是不可能再发生的了。耿纪、韦晃这两个汉室遗老，早在数年前就被曹丕给诛杀了；汉中早已是刘备之地，至于张飞和吴兰，此刻前者正在长安听用，后者却是身在陇西负责军屯。而宛城早已是刘备之地，侯音在数年前战场起义之后，现在担任刘备麾下的一个偏将军；至于轲比能，早在去年就已经被刘备给消灭了。

虽然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老天似乎注定了要在这一年安排一场重大的战事。洛阳地处河南尹，与曹操治下的许昌等地颇为临近，也和刘备治下诸地颇为临近。而且更关键的是，洛阳是大汉的东都，在这里举行最后的军议，自然是意义非凡了。

在这之前，由诸葛亮亲自起草，并且加盖了刘备的汉中王印玺的北伐讨贼的檄文，早已经是通传天下。在檄文中，诸葛亮列举了曹操大恶二十七项，号令中原河北士民顺应王师北伐。这篇檄文可以说是历数曹操生平罪状，把曹操从头到尾给批了个臭死，据说就连一向冷静的刘备看了之后，都忍不住汗出如浆。至于马谡这个穿越者，看了之后更是无比地汗颜了。

九月十一日，镇北将军马超大张旗鼓地引并州铁骑两万，出晋阳进逼由曹真驻守的上党；九月十三日，镇南将军关羽引荆州军七万北上樊城，取道汝南从南面形成对许昌的威慑；九月十四日，辅汉将军王平引扬州军三万北上广陵郡，隔着洪泽湖与张辽的人马相互对峙；平定将军陆逊率军三万自寿春北上梁郡，配合王平对张辽施行夹击。同时，镇西将军张飞引雍凉驻军四万，出弘农郡兵压兖州西境，配合关羽形成对许昌的压制。

九月十六日，七万益州军自汉中取道东进襄阳郡，在与襄阳的陈到、关平等人会合了之后，集结的总兵力将会达到九万余人。届时刘备将亲自统领这九万的主攻大军，北上进击大汉先前的帝都许昌。加上一些预备队以及佯攻、策应的人马，此次北伐，刘备军将会共动用超过三十万的大军，规模可谓是空前。

河北邺城。这一天早上下了一场秋雨，气温骤降。曹操现在年过六旬，年纪毕竟是大了，起床刚出去走了两步，就感觉寒气逼人。不过为了防止大军的军心有变，曹操还是按照预定的计划，加了几件衣服强打起精神，巡查了一下邺城附近的军营。不过这一逞强，回到府中之后就感觉脑袋有些发沉了。眼看曹操精神不是很好，随行的仆人连忙吩咐下去，用辽东进贡的老山参炖了一锅鸡汤，送到房中让曹操补补身子驱寒壮体。曹操大喜，端起碗来吃得正自香甜，忽然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抬头一看，却是曹仁。

“子孝，何事如此惶急啊？来，坐下来碗鸡汤，慢慢说！”看到曹仁风风火火地进来，曹操有些好笑之余，也是含糊说道。

不过后者显然没有心情慢慢坐下喝鸡汤了，朝曹操略施一礼之后，曹仁便即语气惶急地开口道：“魏王，据细作刚刚来报，刘备亲撰檄文，率领雍凉大军五日前离开了长安，眼下已经到了洛阳了。除此之外，关羽集结荆州几乎所有的人马北上，取道新野进军汝南，兵力当不下于七万。眼下刘备的前部军马已过了潼关，关羽的兵锋也已至叶县！除此之外，汉中、西川、江东乃至交州等地的细作也是纷纷来报，当地的驻军都有大规模的调动！”

“啪！”曹仁的话刚刚出口，曹操手里的筷子掉了。不等曹仁发问，曹操已经是深吸一口气拿起地上的筷子，随即若无其事地擦了擦，又喝了口鸡汤，这才淡然开口道：“无妨，子孝，速传众人至大厅议事，我喝完这碗汤马上就过来！”

“诺！”子孝看曹操依旧是镇定自若地喝鸡汤，心中也是暗暗佩服，瞧魏王这气度，果然比自己沉得住气啊，当下自是去传令不提。

曹仁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扭头走后没多久，曹操眼中怒火中烧，终于是忍不住重重地把手里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拍，脸上的表情几欲喷火一般，半晌才咬牙切齿地道：“大耳贼啊！”声音之怨毒，让人闻之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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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真正的意

“刘备此番北犯，声势浩大。雍凉荆交扬益诸州的兵马尽数调用，此外还向南中、山越各部借兵，当不下数万人马。如今大军或北上或东进，却是尽数往洛阳、南阳之地进发，兵力号称有八十万！”魏王的议事厅中，指着地图上，刘晔简短地介绍了一下当前的情况。

“八十万？”听刘晔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在十年前，在那场险些决定天下最终归属的赤壁大战之时，纵然是当年刚刚一统河北与中原、盛极一时的曹操，当时也只是号称“治水军八十三万”，现在刘备居然也号称八十万大军，难道他现如今的实力，已经和当时的曹操不相上下了吗？

八十万大军，如此多的人，就算是紧挨着站在一起，得需要多大的地方才能够容纳？就算全无反抗地任人屠杀，又要杀到猴年马月才能将息？就连每日所需要消耗的粮草，也得是个让人感觉恐怖的天文数字。而现如今，这“八十万”大军已气势汹汹地朝自己杀过来了。

“说是八十万，其实最多也不过三十万左右。刘大耳这厮，向来是喜欢弄这些虚张声势的把戏！”看气氛有些沉闷，刘晔连忙岔开话头道。他的劝慰并没有怎么宽慰大家紧张的心情，纵然是只有三十万，刘备也绝不可小觑了。要知道现在的曹操，已经是连三十万大军都拿不出来了。而且第一次刘备北伐的时候。兵力动用了也不过二十万左右。就已经让自己难以招架了。和那时候相比，曹操现在固然不存在粮草的危机。但是实力上的差距，却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除了实力对比之外，更加让人无法乐观的是，刘备方的战争潜力才是更加恐怖的。由于刘备治下实行摊丁入亩的政策，荆交扬益诸州的人口，都是在迅速地增加。加上还不时有中原、河北的百姓偷逃入刘备治下避难，使得曹、刘两方的人口对比形势愈发严峻。要知道有人，才能有兵员、粮食。同样损失十万人，刘备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从自己麾下征募新兵。*弥补起这一损失，因为刘备治下光是人口不下百万的大州，就有荆益扬三州之多。而在曹操的治下，人丁最为旺盛的冀州。总人口也不过八十余万人，除却老弱妇孺。如果一下少了十万青壮，本州的农耕恐怕就将陷入停滞。

“本以为刘备会明年才挥军来犯的，没想到他今年就出兵了，想来他也是生怕江东局势不稳！”司马懿淡淡地道。虽然自己的计划失败了，但是曹操并未怎么见责于他，反倒是比以前更信任了一些，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

“多半是如此！”曹操点了点头，又向司马懿问道：“仲达，依你之见。刘备此番北上犯寇，兵锋所向会是哪里？”

这个问题问出来之后，司马懿皱了皱眉头，最终却还是颓然叹道：“魏王恕罪，臣一时间真的是无法猜透刘备的真正意图！”

“无法猜透？”听了司马懿这话，一旁的曹丕也是有些难以置信地道。以司马懿的头脑，难道都无法猜透对方的意图吗？

意识到众人的诧异，司马懿叹了口气，这才走到地图边道：“从眼下对峙的局势来看，敌人的军马除了陆逊这一路之外。其余的无论是北上或是东进，大都是集中在洛阳、南阳至汝南这一线，从西南两面夹击许昌！”

“仲达的意思是，刘备准备先取许昌，以求中间开花。席卷中原了？”看了看地图之后，陈群也是抚须问道。

“从表面上看。当是如此！”司马懿点头道，不过随即话锋一转道：“虽然从刘备大军的进击动向来看，其首要目标应该是许昌。但是其麾下诸葛亮、庞统和马谡之辈，也都是擅长奇谋之士。如果我们屯驻重兵防卫许昌，只怕难免会在其他的地方有所疏漏。一旦被刘备有机可趁，就大势去矣。以臣之见，眼下最好还是据守各处的险要，待敌军士气稍懈之后，再做曲处吧！”

司马懿看不透敌人的战略意图，因此先行提出了一个比较保守的策略。事实上，这个策略也是由曹操现如今的局势所决定的，毕竟己方现在的实力，很明显是要比对方差了一筹。受制于此，在采取策略的时候难免是要有些被动。

听了司马懿的话，曹操眉头微皱，看了看眼前的地图，这才开口道：“并州方面，马超的并州铁骑善野战不擅攻坚，有子丹驻守上党，至不济还有壶关天险可守，因此眼下并州的战局并不足以为惧。至于东路，有文远和宣高的青徐大军在，区区陆逊小儿黄口孺子，想来也必是无所遁形。因此真正重要的，还是中原的这一路人马。这一路刘关张皆在，还有魏延、赵云的益州军马，号称大军五十万，实际上也是有二十万上下。这一路人马既可攻打许昌，也可分出来一部的偏师，以阻截文远他们的后路。甚至不需要直接攻打，光凭其军势，就足以震慑人心了。这一路兵马事关重大，孤决定亲赴许昌主持大局，迎战这一路来军！”

曹操的眼光还是很敏锐的，一下子就看出了事情的轻重缓急。不过正所谓凡事有例外，有时候偏师也可以变主力，佯攻也可以变强攻，就算是久经风浪、目光如炬的曹操，这一次也还是吃了一亏。

当下曹操决定亲率大军十二万，南下许昌亲自主持中原战局。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了，许昌现在的局势，已经是很不稳定了。

做为建安前二十年的都城。许昌一直是受到极为严密的保护。自从建安元年定都许昌开始。二十年来曹方经历过大小战事无数，其中不乏官渡之战、以及刘备上一次北伐这样动辄数十万人的大型战事，但是每一次的战事都只是在许昌的外围展开，并没有任何一次能够对许昌城池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然而这一次，伴随着宛城和汝南的两路敌军压境，战争的阴影是真正地笼罩在了许昌的上空。更要命的是，由于长时间不亲历战争，官员百姓们的心理承受能力变得相当脆弱。在刘备调集四十万大军（夸张的），隐隐然对许昌展开合围之后，许昌上下已经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这一点曹操不会不清楚，但他也没有办法让大家鼓起勇气，至少不能让所有人都鼓起勇气。

事实上，自从去年迁都邺城开始。就有不少人心存疑惑：曹操是不是自知不是刘备的对手，准备放弃许昌乃至中原，转而借助黄河天险，固守河北了？再加上敌军细作有意的蛊惑人心，一时间更是让人心惶惶。

在此之前，奉命留守中原的豫州刺史董昭，曾经三番五次张榜安民，但是起到的效果却是非常地一般。而等到敌军大兵压境之后，董昭的努力基本上彻底失败。原先还是持观望态度的各大豪族，此时纷纷动用手头上可以动用的一切人力以及物力资源。开始举家搬迁河北以逃避战火。豪门大族的这些举动，又引发了连锁效应，普通平头百姓也开始纷纷效仿。而敌人更加不会放过这样蛊惑人心的大好机会，因此最近的一个月来，每天都有数以千计的百姓自许昌逃往南阳之地。

在这样的大前提下，若非曹操及时赶到，许昌很可能在战火烧至之前，就变得人去城空，除守军之外再无人影。但纵然是有曹操亲自坐镇，人心不稳许昌还是犹如一只巨大的炸药桶。一旦受到外界的刺激，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来个惊天一爆。而且出乎曹操意料的是，刘备真正的目标，其实并不是许昌。

“据细作来报，曹操本人已亲率大军。前往许昌驻守。此外襄城、中牟、荥阳等处，也都已经囤积了重兵。看来曹操真的以为。我们是要攻打许昌了！”指了指沙盘上几处城池，徐庶简略地详细介绍了一下当前的情况。

“二十万大军驻扎在南阳和汝南，由不得他曹操不信啊！”庞统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嘿嘿笑道。这是**裸的实力压制，在二十万大军的包围下，曹操就算是再怎么自信，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稳守住许昌。而且许昌的战略地位实在是太过重要，自古甚至有得许昌者得中原一说。在这样的大前提下，曹操就更加不敢对许昌的安危掉以轻心了。

“眼下曹操大部分的人马都已经进驻许昌，加之许昌城坚壁厚，如此一来的话，如果我们此刻攻打许昌，就算能够攻下许昌，也必然是伤亡惨重。”指了指沙盘上，诸葛亮从容不迫地道：“而且，许昌地处中心，很容易得到增援。攻打许昌，很可能成为一场耗时长久的攻坚战。万一有所闪失，甚至会动摇军心，殃及整个北伐大计。所以，稳妥的办法，就是先佯攻许昌，事实上却不着痕迹地集中兵力，扫除许昌两翼的州郡，只留下一个孤零零的许昌。到了那时，曹操纵然想坚守，恐怕也撑不下去。而中原诸州，也就是唾手可得了！”

所谓的中原诸州，主要就是徐、兖、豫三州。这三个州目前占到曹操治下大约四成的实力，而且还都是产粮大邑。一旦这三个州再沦陷的话，那么对于曹操而言，日后彼此的实力对比，就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了。

说起来容易，但是真正地实施操作起来，还是存在一定的难度的。眼下刘备的实力固然要胜过曹操一筹，但是并没有形成绝对的优势。一旦曹操铁了心据城死守的话，刘备就只能一城一地的死打硬打，最后肯定是头破血流，甚至还有可能被曹操给后发制人，来一个防守加反击。正因为如此，诸葛亮等人才殚精竭虑地设下这个调虎离山之计，准备将敌军的主力吸引到许昌之后，再对敌军的薄弱环节实施重点打击。而为了达到这一点，很多事情就不得不安排得仔细一点了。

“孔明，依你之见，我们接下来该当如何行事呢？”关羽仔细看了看沙盘之后，却是转而向诸葛亮问道。

听得关羽发问，诸葛亮不敢怠慢，直接指着沙盘上一处道：“接下来北伐这第一战，就请二将军率领荆州军马自汝南北上，攻打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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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揭幕战

“叶县（昆阳）！？”

看到诸葛亮手指之处，所有人都感觉有些意外。不过想了想之后，却是又觉得颇有道理。至于能想清这其中多少，那就要看个人自己的领悟力了。

所谓的叶县，就是东汉光武帝刘秀一战成名的昆阳大战的所在地。眼下昆阳和襄城一左一右，形成拱卫许昌的两扇门户。可以想象的是，一旦荆州军北上攻打昆阳的话，那么曹操肯定多半是认为，刘备“确实”是要对许昌下手了。

“不止如此，一旦拿下昆阳，则汝河南北尽在我军之手。依靠着水师，我军数日便可从汝南赶至谯沛诸郡。”诸葛亮继续解释道：“此时陆伯言正和张辽对峙于洪泽湖，而曹操大军却是尽数集结于许昌，谯沛诸郡防务必然空虚。若能就此攻下梁郡全境，北上直至济阴、东郡，则黄河以南曹操的地盘，就会被从中一分为二，东西不得兼顾。届时再施以分割歼灭，必然是事半功倍了！”

“有道理！”所有人仔细看了沙盘之后，也是不由得点头道。至于包围之后先消灭谁，那必然是张辽和臧霸为先了。一则他们兵力较少，对付他们要比拥兵十万、坐守许昌坚城的曹操来得容易；二来眼下已是秋季，只要继续和曹操对耗下去，不需要自己动手，等到冬季到来之后黄河冰封，河北的粮草供应不济，光靠中原的存粮。是绝对无法供养十万大军的。到时候恐怕曹操自己就会垮掉了。

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才是战争的最高境界。对此刘备也是极为认同，看了看众人之后，刘备最后还是把目光集中在马谡身上，稍一沉吟便即开口道：“幼常啊，此番还是由你和二弟一起，北上攻打昆阳吧！”

“喏！”马谡应诺了一声，他对刘备的这个人事安排也不意外，上一次北伐的时候自己和关羽配合还算是默契，刘备没有理由不继续这么安排的。而且从另一个方面来讲。一旦拿下昆阳之后，还要挥师东进继续作战，这个任务也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人去执行，因此多半又是着落在自己的头上了。

“二将军北攻昆阳之后。大王就亲率雍凉、益州军马自南阳出兵，扫平许昌左近的荥阳、颍川、襄城。一则是吸引敌军的注意力，摆出和二将军联兵攻打许昌的架势；二则是孤立许昌，让其得不到外援！”诸葛亮继续介绍道。整个计划也是众人商议了良久之后，才算是拿出了一个初步的方案。

“军师，那我们并州铁骑的任务是什么？”马超看了半天，发现居然没有自己什么事，也是不由得纳闷道。自从占据了并州之后，马超花费了整整两年的时间，利用先前迫降的鲜卑人和收编的曹军降卒。组建起了一支并州铁骑。无论是装备还是战斗力，比起马超先前的西凉铁骑都毫不逊色。

“并州军马此番的任务有二，以一部分人马在马仲华（马岱）的带领下，对并州的上党诸郡进行佯击，吸引曹军的注意。第二就是孟起亲率主力，前来南阳配合行动。曹操自从前年占据了辽东之后，又开始大举操练骑军。若无并州铁骑相助，光靠龙骑军和西凉铁骑，只怕难以与之相匹敌！”诸葛亮细细解释道。

“喏！”马超点头应诺道。其余众人但凡有不理解的，又对自己的任务进行了相应的问询之后。这才算是告一段落。

“大汉社稷能否得兴，黎民苍生能否解救，皆看此次北伐之战。”议事结束之后，刘备长身而起，目光缓缓扫过了厅中的每一个人。随后深施一礼，恳切地说道。“备且代陛下，代大汉千万子民，拜托诸公了！”

“此乃我等职责所在，不敢劳主公相谢！”众人都是轰然应诺，随即各自分别，去做最后的准备了。然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北伐战事，此刻在他们东面的徐州大地上，其实已经开始打响了。

“放箭！”伴随着周泰的一声怒吼，在他身后的那2000名弓弩手，凭借着地势之利，将箭矢斜举向天，以抛射的方式进行攻击。

密集的羽箭在空中化做一片乌云，带着阵阵厉啸，朝蜂拥而来的敌军迎了过去。不过，强劲的北风却让逆风飞行的箭矢射程和劲道，都是大打折扣。许多箭矢飞到半途中就已坠落，即便击中了目标，威力也是大减。迎面冲来的曹军的方阵依靠手里的盾牌，并不怎么费力就挡下了这一波箭矢。

“该死，这可恶的北风！”看到这一幕，一向斯文的陆逊，也是不由得有些不爽。不过他更不爽的不是这北风，而是己方的人头脑太死，不知道灵活应变。

“传令周泰，让他抢占了上风口，再对敌军放箭！”陆逊传令道，一旁的亲兵自是应诺不提。在他以北的一处小土坡上，张辽披盔带甲，目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战局。只有眼神中闪过的一丝丝精光，才让人明白他并没有神游太虚。在他的身后，5000铁骑犹如拉得满满的一张弓，随时都是蓄势待发。

“张将军，这些江东杂鱼实在是不怎么样，不要和他们客气了，一举上去冲垮他们吧！”看张辽一直没有动用手里的骑军，而战局却也没有获胜，一旁的横野将军、任城太守陈肃不禁谏言道。

“不行，陆逊这厮还没有完全投入所有的兵力。此刻骑军若是全部参战，一旦陷入胶着的话，不足以将其一举击溃！”张辽看了看之后，却是否认了陈肃的提议。事实上张辽还是投入了一些骑军的，不过数目并不是很多。但是就算是这样。也还是给敌军造成了很大的压力。只不过敌军数目不少。因此未能将其一举击溃。而且很明显，陆逊也留下了后手，自己的底牌最好还是别这么早打出来。

听了张来的话，陈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是昔日广陵太守陈登之子，勉强算是个儒将，不过更擅长纸上谈兵，亲临战线的指挥就不是他所擅长的了。顿了一顿，陈肃又有些疑惑地问道：“张将军，东海和利城那两郡，眼下加起来还有驻扎万余军马。为何不一同前来作战，如此这些贼军必然是难以抵挡啊！”

“这两郡毗邻海疆，一旦敌军走海路突袭我徐州的腹地，后果必然是不堪设想！因此不管战事如何。这里的一兵一卒都不可以轻动！”张辽沉声道。当年广陵之战，张辽已经吃过一次这样的亏了。一旦被敌军突入己方的腹地，那么自己的粮道都有可能会被掐断，这个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听了张来的话，陈肃也知道自己是外行了，连忙讪讪点头应诺不提。就在这时张辽又是问道：“臧刺史和高刺史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回将军，暂无动静，王平那厮渡淮河北上之后，似乎并未立即出兵！”听得张辽发问，陈肃也是连忙地开口答道。此番会战的主将是张辽。青州刺史臧霸和徐州刺史高柔，分别奉他的命令率军驻守彭城和下邳，预防王平来袭。在战局没有取得最终的胜利之前，任何外来的力量都有可能导致意想不到的变化。

“那就好！”张辽闻言心中稍安：“只要王平那厮被挡住了，我们就可以放心地解决了陆逊。一个吴中小儿，一个巴蜀蛮汉，刘备以这两个人来指挥大军与我张辽为敌，足见他还是和从前一样，全然不通晓军略！”

不过张辽虽然说的狂妄，但从现在的场面上看。还是他要稍微占了那么一点上风。在眼前的这片战场之中，张辽以12000步卒和3000骑军的混合军团，牢牢地压制住陆逊麾下的20000扬州军。这一带都是徐州的淮北平原，地势平坦适合骑军作战。因此张辽麾下的骑军开始大显神威，逐渐占据了主动。张辽并没有操之过急。他就是要将这一点点的优势逐渐累积起来，直到彻底地压过敌军一头。

相比较张辽的不急不缓。陆逊的脸色可是不太好看了。随着战斗的进行，人数较多的己方士卒，却是明显地落了下风。不得以，陆逊一早就让徐盛率领他麾下的5000人马上前助战。但是所起到的作用，却还是颇为有限的。

人数占优，局面却落了下风，这一点一开始很是让陆逊无法接受。但是陆逊并不是一个自艾自怨的人几经观察之后，他还是很快发觉了症结的所在。

要说陆逊足智多谋，也不是第一次亲临战阵，临阵指挥的经验也还是很丰富的。但是那也要看和谁比了，比周循这样的菜鸟固然不是问题，比起张辽这个一辈子在刀尖上打滚的名将，陆逊就显得稚嫩多了。战斗进行到现在，张辽不太费力就能找到自己的软肋，然后毫不留情地施以重拳打击。

不止如此，论士卒的精锐程度，自己也比张辽要差一些。陆逊麾下的这一路人马，基本上清一色都是步卒，而且泰半是去年才收编的江东旧部。虽然自从收编以来就一直是进行整顿操练，但是短短数月时间之内，又能整顿出个多大的名堂来呢？不止如此，今天自己面对的张辽，可谓是江东近十年来第一苦手。和他正面作战，士卒们很明显都存在一定程度上的心理阴影，发挥起来也受到很大影响。而且敌军的骑军实在是太过犀利了，自己的步卒依靠血肉之躯，很难与之相抗衡。要不是自己所处的地方河网纵横，并不太适合大规模的骑军作战，恐怕现在局势已经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现在手头上还有数千人的预备队，究竟要不要立即全部投入战斗？看了看一旁跃跃欲试的丁奉和朱桓，陆逊的脸色连续变幻不定，最终却是下令道：“全军暂且撤退，传令蒋公奕的水军，掩护大军撤回洪泽湖大营！”

“喏！”本来还准备大干一场的丁奉和朱桓，面对将令也不得不服从了。大军在交替掩护之下，开始慢慢地往南撤去。张辽一心想要击垮对手，也是率军跟上紧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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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陆逊的反击

夜晚，洪泽湖大营。

与曹军脱离了战斗的江东军陆续地燃起篝火，开始埋锅造饭。空气中还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是被北风从北面吹来的。在蒋钦的策应下，陆逊总算是艰难地摆脱了犹如附骨之蛆一般的张辽，暂且将大军驻扎进洪泽湖大营。在安排好防务之后，所有的将官都是聚集在陆逊的帐中议事。

“今日一战，我军死伤大约在6000人左右，敌军的伤亡虽然不明，但是肯定是不到4000！”看了看众人之后，陆逊沉声道。这个伤亡比例一说出来，几乎所有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自己虽说兵力稍微沾了一点优势，但是要是一直照这个比例死伤下去的话，自己肯定还是耗不起啊。更别说如今张辽的麾下，还有足足5000骑军蓄势待发。只要稍有头脑的人都明白，一旦他们投入战斗，那么整个对战双方的实力变化，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甚至是逆转。

“这一仗打得实在是窝囊啊！”恨恨地挥了一下自己的拳头，周泰心有不甘地道。除了他之外，其余的人脸色也不太好看。这一战陆逊奉命提军北上，抵御前来进犯的张辽。但是交手之后，己方却全然不是对方的对手。更让人耿耿于怀的是，自己的兵力还比对方要多一些。

“咱要是也有骑军就好了，张辽这混账，仗着他有几匹破马。居然就这么得瑟！”徐盛也是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听了他的话。所有的人都是一声长叹。江东不产马，组建骑军本就是痴心妄想。而自从投降刘备之后，也曾调拨一些骑军前来驻扎。但是没想到的是，长江以南的水土并不适合这些娇贵的牲口，花费了大力气调来的骑军，倒有一小半因为染上疫病而死去。还没等到兽医们找到有效的方法避免，北伐之战就已经再度开启了，这也让江东军憋气不已。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也只能另想办法了！”陆逊皱眉道。看着陆逊在厅内踱来踱去。一众将领倒也不敢对他轻视。陆逊虽然年轻，但是在他手里吃过苦头的，可是包括先前的江东大都督鲁肃。而且陆逊谈吐行事极其老练，并且有一种神秘莫测的高深感。虽然这一仗大家没胜。但是比起从前孙权那动不动被张辽打得满地找牙，已经是强了不止一点半点了，因此倒也没有人责怪他什么。

“有办法了，幼平，你且派人回江东传令，让子平过来一趟！”蓦地陆逊停住了自己的脚步，有条不紊地下令道。所谓的子平，乃是周瑜兄长之子周峻，现任吴郡都尉。前番周循叛乱之时，周峻并未附逆。因此事后并未受到牵连，这也是现如今周家硕果仅存的，还在出仕的男儿。

“喏！”周泰应诺道。将自己的计划想了几遍之后，陆逊确定并没有什么问题，这才淡笑一声喃喃自语道：“张辽啊张辽，我陆逊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陆逊不知道的是，此刻张辽也对自己的功亏一篑颇为懊恼。事实上，就在半个月之前，张辽还对自己的前景感到颇为迷茫。奉命总督青徐战局的他，手头上能够调用的兵力也不过就四五万人。更何况徐州乃是四战之地无险可守。敌人可渡洪泽湖北攻彭城，可走海路攻打东海，甚至可以自梁郡东进下邳。以张辽手头上的这点兵马，想要得保徐州不失，实在是太过艰难了一点。

尽管如此。在曹操下达了任务之后，张辽还是毫不犹豫地接受了。面对王平和陆逊的两路来犯人马。张辽选择先行击破陆逊。以青州刺史臧霸和徐州刺史高柔驻守住下邳和彭城，抵御西面敌军的来援，张辽自己亲率主力，和陆逊决战于洪泽湖畔。虽然占据了一定程度的上风，但是距离彻底地击溃敌军，却还是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如果对手只是陆逊，张辽倒也能够优哉游哉的样子和对手玩持久战，但是问题是其他的战场也将陆续开战，一旦有其他的势力介入，那么胜负就很难说了。此刻张辽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丝担忧，而且是越来越强烈。这不是什么预感，只是征战沙场数十年来，已经培养出来的一种本能。

张辽没有料错，事实上此刻在其他的战场上，战斗也是开始打响了。深秋的凉风吹拂去清晨层层薄雾，叶县的城墙上，守将张颌看着城墙下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敌军，嘴角也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整整二百架投石机，在张颌面前一字摆开。饶是张颌久经沙场，也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碰到硬茬了。事实上，虽然同样作为许昌的门户，但是相比较夏侯渊镇守的襄城，自己镇守的叶县无论是城墙坚固程度，还是守军的精锐程度，都稍微稍逊一筹。在张颌出发领军驻守昆阳之前，曹操就曾经提醒自己的爱将，对方很可能先挑软柿子来捏，避开襄城这个硬骨头，先拿自己这边的叶县下手。

所以说，对于对方这样大兵压境的举动，张颌并不是没想过，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万没料到的是，对方居然这么看的起自己，对付区区的叶县，都一下子就使出来了200台投石机，刘备啊刘备，你也真是够下血本的了！

此时围攻叶县的人马，足足有九万之多。其中七万是关羽的荆州军，还有两万则是近年来在汝南操练的新军。刘备的意图很明显，就是看准了张颌不足以与己方相抗衡，索性是拿他来做练兵的对象。让那两万新军在这里接收一下血与火的洗礼，积累一点经验之后，再投入到更加残酷的战斗中去。这一点攻城的关羽和马谡自然是清楚。张颌却也是隐隐约约感觉到点什么。

“二将军。我军的投石机都准备好了，可以发射了吧！”优哉游哉地骑着马来到前线，马谡向一旁的关二爷悠悠然问道，却发现他一直是在看着这些庞然大物发愣。自己认识关羽也有十几年了，倒是很少见他这样啊。

听马谡这么一问，关羽也是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看了看这些投石机，关羽也是叹了口气这才道：“幼常，我看这批霹雳车和以前的，样式又是大有不同啊！”

“是啊，这些都是我们最新研制出来的一批霹雳车。论威力绝对是要冠绝当世的！”马谡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这批霹雳车，乃是马谡和诸葛亮以及他那巧手老婆黄月英联手，在这两年期间内，在原先的基础上进行加工。所研制出来的最新霹雳车。无论是射程还算精准度，比之从前都有了极大的提高。甚至马谡敢不夸张地讲，这已经是冷兵器的巅峰之作了。在没有发明火药的前提下，这东西的性能以及威力再度提升的空间，已经是不太大了。

“好吧，那就开始吧！”用有些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这些霹雳车，关羽还是下令了。伴随着一名投石都尉挥动自己手里的小旗，早已蓄势待发的二百架投石机几乎在同时完成了一个动作——投射！

“嗖！”“嗖！”“嗖！”，伴随着这刺耳的破空之声大作，200块百余斤重的巨石一起被抛上天空。在空中笼罩成一片巨大的死亡乌云，往昆阳的城头笼罩了过去。这片乌云似乎在空中飞行了很久，又似是只是转瞬之间，就呼啸着砸上了昆阳的城墙。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半年前才经过加固的昆阳城楼，开始惊恐地颤抖了起来。不少守军士卒甚至脚下不稳，摔成一片。

“小心闪避！”张颌只来得及招呼了一句，就只能狼狈地避开。百余斤重的巨石被甩过来，就算是吕布再世，恐怕也无法依靠人力与之相抗衡。张颌很有自知之明。并没有选择硬抗，而是利用对方发射石块的间隙，让弓箭手还击。

“哟呵，还在还击，很有勇气嘛！”看到箭矢射下来。马谡也是一愣。不过正所谓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在张颌极其不解的眼神中。所有的二百台投石机都开始陆续回撤，直至距离城墙差不多300步才停驻在那里。

“难道他们的霹雳车射程有这么远？”张颌一时间几乎是难以置信。当年官渡之战的时候，张颌可是见识过曹军的霹雳车的。若论射程，曹军的霹雳车充其量也就是200步左右。这些年虽然刘晔对此有过改进，但是一来刘晔毕竟是朝廷大员，很难为了一件机械投入太多的精力；二来就本身而言，他也不是专业的机械人才，因此曹军的霹雳车论射程，充其量也就是250步左右，这还是居高临下才能达到的射程。现在对方撤出300步之外，难道还能砸到自己不成？

答案是能！这批最新的投石机，射程足足有380步左右。在300开外的这个距离，依旧是能够把百余斤重的石块，给狠狠地砸上昆阳的城头。相反的，曹军的箭矢和弓弩却是无法达到这样的距离。整个场面，整个就是完全的只能挨打而不能还手，让张颌郁闷地几乎快要吐血了。

本着棒打落水狗的精神，荆州军自晌午开始，到傍晚时分都进行了不间断的轰砸，直至暮色降临才告一段落。而此时，空气中固然是弥漫着令人眩晕的刺鼻血腥气味。城上城下，更是到处可见凝固后变黑的血迹。

城楼上面的情况更惨，在青石板铺成的地面上，到处都是鲜血、肉沫，以及碎裂的石屑，形成一团一团暗红色的糊状物，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让许多守军士卒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这些肉沫肉酱在几个时辰之前，还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一队队守卒苦着脸，强忍着胸口翻腾作呕的感觉，将受伤的同伴抬下城去施治，并清理着城楼上这一片狼藉的物事。时不时地就有几个人，甚至十几人忍耐不住眼前的残酷景象和刺鼻的血腥气息，俯下身来一阵狂吐，直到将腹中的食物吐尽还是停不下，甚至连黄水胆汁都呕了出来。

“将军，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啊，这些荆州贼子的霹雳车太厉害了，我们不能光是缩在这里挨打啊！”看着周围狼藉的事物，杜袭忧心忡忡地对张颌道。

张颌的表情一片沉肃，似乎对眼前的血腥景象视而不见。半晌这才轻叹了一口气，看了看眼前的众人，这才开口道：“敌军势大，但是也非不可战胜。世人皆道我张颌用兵求稳不求奇，只要谋划得当，未必不能给关羽还上一手！”

当下张颌召集诸将，开始连夜议事。而与此同时，张颌派出的信使，也是连夜赶赴许昌，向曹操禀报此间的战况。更重要的是，禀报那恐怖的霹雳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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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熟悉的计策

秋日的深夜，北风刮得极为疾劲，树桠杈间发出犹如鬼哭神号一般的凄厉啸叫。已是午夜时分，多半人在此时已经进入梦乡。昆阳城南外荆州军大营里，除了一队队巡夜地士卒外，已是一片安宁。然而，这片安宁在一刹那被打破了。夜色掩饰了行迹，风声遮蔽了蹄声，数目不明的曹军士卒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摸近了荆州军的大营。直到近在咫尺时，值哨的士卒才惊愕地发出示警的讯号，急促而惊慌的号角声和铜锣声，迅速响彻着整个军营。

片刻之后，整个大营沸腾了起来。到处都是惊呼声，厉喝声，仓皇无措的士卒开始准备抵抗。出乎他们的意料，曹军并没有一开始就强行突营，在稍稍引起军营中的混乱后，他们迅速点燃了许多火把，就着上风扔进了营中。近距离的帐篷很快被燃着，很快地，强劲的北风将火势蔓延了开来。

火逐风飞，风助火势，半边天际很快就被映成了赤红色。凄惨的哀号声不绝于耳，阵阵令人闻之欲吐的肉焦味顺着北风吹散开来。独立于昆阳城头的张颌看到这一幕，冷笑了一声之后，朝身后的卫士们挥了挥手。

随着一支响箭的冲天而起，紧紧关闭的昆阳城南门在“嘎吱——”声中，被徐徐推开，大队曹军步卒从城内潮涌而出，如潮水般向敌军大营涌去。阻挡在营门口地一连几道拒马。早已经被当先涌至的士卒给搬开。

“杀~！”杜袭狂吼一声。一马当先冲入火光冲天的敌军大营。但是只看了大营一眼，杜袭就喊不下去了。火光确实冲天，惨呼哀号依然，因火烘烤而成的肉焦味比营外更加浓郁，同样也有敌军士卒在到处乱窜，但最奇怪的是：仍然在活动的敌军人数居然少得惊人。更准确地说，除了阵营之中那不足千人、来回奔跑的敌兵之外，居然再看不到其他任何人了。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看清楚营内的情形后，杜袭一时间不由得浓眉倒竖，厉声怒喝道。*从其他营门先一步破入营内的曹军骑兵。正错愕地打量着这座遭遇自己突袭的敌营。难不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其余的一万荆州军都已经全部都被烧死了？纵然是傻瓜，也知道这根本不可能的，自己分明是中计了！

“快撤！”杜袭睚眦欲裂。连声呼喝道。不过就在这时，悠扬的号角声已经在东西两面响起来，接着大地开始轻微地颤抖，一阵轰鸣声从两边传来——稍有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是万人奔袭才会造成的动静，不过现在知道已经晚了。

此次跟随杜袭一起出城夜袭的曹军不过5000人，被一万荆州军给两面包围之后，这些人的命运可想而知了。拼死抵抗的他们，逐渐被越来越多的人包围住核心。最终，杜袭被关平一刀斩于马下。5000名曹军之中，除了700余人阵亡之外，其余人全部都是四散奔逃，但又遭到潜行到他们左近的赵云所部龙骑军的截杀，走投无路之下，只得纷纷选择了弃械投降。

敌军的战斗力居然是如此低下，这让马谡和关羽未免都有些措手不及。后来通过连夜详细审讯俘虏才知道，这些前来袭营的曹军士兵，大都也都是刚刚被征召的新兵，其中一多半根本就还没有上过战场。先前的攻城战之中，又被血腥的场面给吓破了胆，难怪在中伏之后，这么容易就崩溃了。

想想也是，第一次北伐大战之后。超过十万的曹军将士或死或降。就算是占据中原与河北的曹操，这么大的损失在短短两年的时间内根本就无法弥补。现在曹军战斗力如此低下。也就不足为奇了。此外另外有一件事，也让关羽和马谡有些措手不及，那就是驻守昆阳的张颌在袭营失败后，立即就率军撤离。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马谡这才意识到，感情张颌早就存了退却的心思了，这次的袭营只是碰一把运气而已。

在进入昆阳之后，马谡也感慨张颌是不得不如此了。原因无它，以昆阳的城防，就算是张颌已经对此经过一定程度的加固，但是在应对200架霹雳车轰砸的时候，也实在是显得太过孱弱了一点。而且据细作探知，现如今张颌手头上所有的兵马加起来，也不过万余人左右，实在是太过稀少了一点。袭营失败又损失了一些兵马，撤退几乎是他唯一的选择了。

顾不上同情张颌，就在这时刘备的消息也是送来了。在刘备亲自率领下，超过十万大军面对夏侯渊驻守的襄城，展开了激烈的攻防战。襄城的城防坚固程度远胜昆阳，因此那里的战况，就要比这边来得激烈多了。

“昆阳失陷，又在强攻襄城，任凭曹操再怎么老奸巨猾，此时此刻也多半是认为，我们真的要攻打许昌了！”听到这个消息，马谡嘿嘿一笑道。

“我亦觉如是！”关羽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道：“幼常、子龙，你们且率兵马取道梁郡东进，先击退了东线之敌再说！”

关羽的头脑还是很清醒的，并没有因为这一场比较轻松的胜利，而变得得意忘形。这一点马谡也是深以为然，当下点头道：“二将军言之有理，若是不能尽速解决东线战事，势必和曹操形成对耗的局势。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便是！”

关羽自然不会不同意的，因此当晚荆州军进驻昆阳，然后在半夜时分，马谡和赵云率军东进。在他们带领的军马之中，由于夹击东南战线第一要务就是行动迅捷，因此调拨的主要兵马自然是赵云的龙骑军。经过扩编之后的这一支精锐骑军。现如今已经达到了万人之多。算得上是刘备麾下的第一精锐。比之西凉铁骑和并州铁骑，也都是不遑多让。

他们这一万人马取道梁郡东进，即将汇合在那里等候多时的王平所部的三万步卒，然后东进徐州战场。而在他们全速前进的同时，徐州那边，陆逊和张辽之间的博弈，也是刚刚进入到了最新的一个阶段。

“你说你是周家的人？”看着眼前这个人，张辽沉声问道。此人身穿普通的渔夫服色，年纪不过二十岁左右，看起来很是普通。不过他的眼睛之中偶尔精光一闪。足见其不是等闲之辈。

“正是，我奉我家大人之命，将此信交予张文远将军！”这人连忙答道。

听了他这话，张辽眉头不其然皱了起来。这封信是周瑜的侄子周峻派人悄悄地寄过的。在信中周峻声称周家早已被刘备连根拔起，自己身为周氏子孙虽然未受牵连，但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报家族大仇。眼下自己负责押运粮草，愿意利用职务之便策应张辽，将陆逊的粮草尽数劫夺。如此一来的话，陆逊的数万大军没有了粮草，必然是不战自败。至于条件，周峻希望日后曹操有朝一日若能击退刘备，可以恢复周家在江东的名声和地位。

张辽也知道，曹操在派遣自己进军的同时。确实曾经派细作去鼓动江东孙权的旧部背反刘备，其中就包括这个周峻，甚至他还是重点策反对象之一。加上周氏一族被流放交州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因此这件事从情理上讲是说得通的。但饶是如此，张辽还是不敢有半分的轻忽，需得小心对待。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张辽也是没有半点轻忽，连忙开口问道：“那你又是周峻的什么人，现任何职？”

“小人周鲂，现为我家大人麾下军司马！”来人不慌不忙地答道。听了他这话之后。张辽眉头一皱，忽然间一拍桌子厉声道：“来人，将这奸贼押下去开刀问斩，脑袋送回江东，让这些江东鼠辈知道！”

“诺！”数名侍从大声应诺。随即上前押着周鲂准备将他推出问斩。周鲂满脸的错愕，却无半点慌张之色。大声质问道：“冤枉啊张将军，你这是何意啊？”

“冤枉？！”张辽冷笑一声，挥手示意兵先停下，随即质问道：“本将军就让你死得心服口服，周峻若是真有心投诚，直接焚毁粮草也就是了，为何还要派你来知会我军？分明是想消防昔日黄盖赤壁之故事算计我军，是也不是？”

“将军，您有所不知啊！”周鲂深知自己此刻命悬一线，也是忙不迭地解释道：“我家大人现如今虽是都尉，但是前番大公子被杀，周氏一族也都尽数被流放。现如今刘备也好，陆逊也罢，并不是十分信任我家大人。之所以没有牵连到他，只是因为为了收买人心罢了。如今我家大人麾下的几个军司马，只有我同出周氏一族，还算是一条心。其余的众人，都是陆逊的心腹。我家大人虽然奉命督办粮草，但是一旦有异动，必然是被陆逊所害，更别说是焚毁粮草了！”

“有这等事？”张辽闻言不禁讶然道，仔细打量对方脸上的神情，但见周鲂神情激动，却看不出有任何作伪的意思。

“此事千真万确，将军不信，尽可派人去打探！”周鲂忙不迭地道。这叫做揣着明白装糊涂，周鲂知道张辽无论信与不信，都需要很快做决断，绝不可能慢悠悠地派人去打探。但是自己这么一说出来，却让对方消去了几分疑心。

“既然如此，罢了，此事本将军自有曲处，你先下去吧！”张辽闻言挥了挥手，示意众人放开周鲂，后者自是退下到一边不提。

“孝先先生，您看此事如何？”待周鲂退下之后，张辽向一旁的参军毛玠问道。毛玠为人颇富机智，因此这一次被曹操派来为张辽参知军务。现如今这么大的事情，张辽自然是要问一问毛玠的意见了。

听得张辽相问，毛玠自然是不敢怠慢，慢吞吞地道：“世家大族子弟，往往视家族利益大过一切。若是依次而断的话，周峻此番的投诚当是不假。”顿了一顿，毛玠话锋一转，却是出乎张辽的意料开口道：“但在我看来，无论周峻是否真的投诚，此事只怕都是并无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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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出人意料的打击

“孝先先生，此言何意啊？”听毛玠这么一说，张辽也不禁有些错愕。他虽然不傻，但是脑筋比起这些谋士来，算计地还是慢了一点。

好在毛玠也不和他卖关子，直接开口解释道：“正如周鲂所言，这周峻身为周氏族人，如今官不过都尉，麾下几个军司马还都是陆逊的人。试问陆逊为何会把督办粮草的重任，交托给这样一个并不可靠的人？而一旦他有所异动，以陆逊之能，难道还会察觉不到吗？”虽然并不是特别了解陆逊，但是毛玠还是对他的生平事迹知道一些的，知道他非等闲之辈，因此倒也推测了个**不离十。

“孝先的意思是，陆逊故意让周峻督办粮草，为的就是诱使我军前去劫夺粮草，然后他好施以暗算？”听了这话之后，张辽也是忍不住一个激灵。

“多半如是！”毛玠颇为肯定地道，随即却是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也可以将计就计，给陆逊来一个措手不及！”

“孝先有何妙计，速速道来！”张辽连忙问道，当下毛玠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张辽听得连连点头，随即决定依计行事。

当晚张辽亲率一队人马，在周鲂的带领之下前去行事，自是留下毛玠驻守大营。然而张辽没有料到的是，这次他和毛玠一别，竟然就是永别了。

不说此刻张辽如何运筹帷幄，此刻在张辽西边不远处的彭城。徐州刺史高柔的日子也并不好过。敌将王平的那三万压境的大军，犹如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上，让他喘息不得。

为了保证东线战事的无忧，张辽把西线防守的任务。也都是尽数交给了臧霸和高柔。徐州乃是四战之地，想要保证任何一个关口都面面俱到，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高柔驻守的彭城，既是徐州的西大门，也是徐州的治所所在。可是他麾下的兵马加起来，也不过才万人左右，其中还有将近一半是郡国兵。相比之下，敌将王平可是有足足三万大军。3:1的兵力。自己要想守住彭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当然了，北边的臧霸会给自己一些支援。只是臧霸的兵马也是颇为有限，真要支援自己的话。兵少则不足用，兵多则下邳的防务受损。面对这样的局势，高柔也是心急如焚了。在王平屯兵梁郡的第一时间，他就开始想尽一切办法整军备战，与此同时则是派出细作。去打探敌人的虚实。

几日后细作纷纷返回，却是送来了让高柔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消息：敌将王平并没有攻打彭城和下邳之中的任何一处，反倒是去攻打小沛。守备不足的小沛在三万大军的攻击下压根就没支持得住，很快就告破了。而在攻破了小沛之后。王平并没有立即进军，反倒是驻扎在小沛。然后立即收缴征用附近的民船。

“不好，他们是要走水路！”一直是摸不着头脑的高柔。在听说对方征缴民船之后，连忙查看地图，顿时脑海中也是一个激灵，顿时脱口而出道。

“大人，您的意思是，他们是要走微山湖？”一旁的徐州别驾任峻在看了地图之后，也是忍不住惊噫一声出口。任峻也是久在青徐任职，对于左近的地形可谓是知之甚详，一听说是水路，顿时也是猜了个**不离十。

“没错，王平的贼军足足有三万，一旦渡河东进，张文远将军面对他和陆逊的两面夹击，只怕是再骁勇也难以匹敌啊！”高柔也是忍不住叹道。

“那依大人之见，该当如何呢？”任峻看了看地图之后，向高柔问道。

高柔并不回答，只是在厅内来回走动，眉头紧锁。面色阴晴不定，似乎正做激烈的思想斗争。任峻的视线跟随着高柔的走动，也是来回不断地移动。

“立即派遣快马，分别向山阳的曹仁将军、泰山的夏侯将军（征西将军夏侯渊）求援，另外派遣快马向小沛的臧刺史处示警！”良久，高柔终做出决定，沉声向一旁的一名曹军校尉命令道：“切记，每一处皆派双人四马，务必保证将信传到！”高柔依然担心城外有敌军游骑，为防被截击，索性多派些快马信使。自从上一次北伐之后，曹军明显地加强了对情报的保护工作。对方那来去如飞的龙骑军，实在是最疯狂的猎手，而且专门是挑曹军的斥候和信使下手。

“是！”那校尉应声立即领命离去。轻叹了一口气，高柔转过头来沉声对任峻说道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伯达（任峻的字，无巧不巧跟司马懿的大哥司马朗一样，呵呵），彭城守备之责暂且就交于你了！”

“刺史大人，难道你准备出兵不成？”任峻闻言微微一楞，才明白了高柔话里的意思，不禁有些惊愕地说道。

“不错！”高柔缓缓地点头说道：“事关重大，张将军的大军若是有失，则整个徐州危矣，因此我不得不回援！”

“但说不定这是敌军的阴谋，刺史大人不可轻出……”任峻是个文官，对军务并不在行。眼看高柔要统兵出战，虽感到有些不妥，但却不知如何劝荐。

“我自会小心谨慎！彭城这里就拜托伯达了，你只需坚守不出即可！”高柔想了想之后，却是开口道：“此外，实在不行的话，就立即向各大豪族征调一些私兵加强一些防务。此外张榜看看，能不能再招募一些青壮！”

“喏！”任峻也知道高柔心意已决，当下连忙应诺下来。在派出斥候打探之后，高柔立即点起5000人马，准备随他一同赶赴微山湖畔的郏县。

凌晨时分，高柔领5000军潜出彭城。往北潜行六七里后，折向东行至泗水一处河位较浅的河弯，那里有前一天晚上，高柔先行让人连夜准备的近五十只排筏。随即高柔命士兵分批渡河。为了保证不走漏消息，高柔甚至没有抽调民船。

翌日清晨时分，河水上已生起淡淡的薄雾，全部5000曹军加快手脚，终于是赶在天色大亮之前，小心翼翼地渡过泗水。

“呼——！”听得先行渡河斥候未发现异状的回报，高柔长出了一口气。也许是河面上笼罩着的薄薄雾气，看起来实在是太过诡异了点。他自从开始渡河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只能解释成是自己太过紧张了。眼看全军总算都是安然无恙地渡过了河。高柔定了定神，打起精神下令全军朝目的地郏县进发。

由彭城郡东进淮阴诸郡，有汶水和微山湖阻挡其中。而除了彭城之外，另一个容易渡河的地点，就是彭城之南50余里的郏县。正是因为扼彭城东进要冲的缘故。郏县城池地城墙比一般县城要高耸坚固不少。高柔相信，自己手头上只要有5000人马扼守住这里，敌人短时间之内自然是无法突破自己那固若金汤的防线，更无法进军淮阴战场。而一旦战事迁延日久。无论是彭城或下邳的军马，都可以对敌军的背后施以突袭。到时候敌军难逃一败。甚至有可能在这之前，张辽就已经解决了陆逊了。如此一来。局势上自己还是很占优势的。

高柔想得很不错，但是事情的发展，却不以他的意愿为转移。虽然大军渡河的时候安然无恙，但是行不到两里之后，耳目灵敏的曹军士卒，便突然听到自东南方向传来奇怪地沉闷声响，而且声音异常迅速地接近。

不等高柔派遣斥候前去打探消息，在薄薄的晨雾之中，一支骑兵忽然现出了身形，并朝高柔所部的军快速靠近过来。

“不好，敌袭！”高柔面色大变，厉声高呼起来，连忙下令全军备战。高柔情知若真是自家骑兵，绝不可能突然出现在此处。惟一的可能，就是那支敌人的骑兵察觉到自己的动向，早已埋伏在此准备伏击。亦或是自己准备回援微山湖的行动，根本就在敌人的预料之中。

事情来得实在是太过突然，曹军士兵虽在高柔的提醒下，一直做着高度的戒备，但真正遭遇敌袭时，还是不免有些手足无措。这支骑军出现得太突然，逼近的速度也太快了，而且时机把握的也很好，刚刚平安地渡过泗水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是神经为之一松。不少曹军士兵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两军就已经迎面撞上。

转瞬之间双方的距离已经很近了，眼看曹军并未能结起阵势，奔驰而来的龙骑军根本无视那一个个游兵散勇，直接刀弓上手。獠牙毕露。

“嗖嗖嗖——！”首先招呼而来的，是呼啸的狼牙长箭，数百支羽箭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激发出，箭身带着凄厉的叫嚣声，穿过晨雾，如死亡使者般扑入曹军队列中。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曹军的士卒一个个的倒下。

“龙骑军第一队，外围奔射；第二队，随我突阵！”就在这时一个高亢嘹亮的声音响了起来，接着一分为二——其中一部骑军成巨大的锥形阵，直接切入高柔尚未完全集结起来的军阵，由南而北将高柔的5000人马给切成两半。细长而锋利的战刀迅速飞舞，刀锋及处，残肢纷飞，血流遍地，马蹄到处所向披靡；另一部骑军并未突阵，只在曹军军的周围不停地奔驰。而在奔驰的过程中，夺命的羽箭也是不停击出，如割韭菜一般收割了一茬又一茬的生命。

“娘的，是赵云！”高柔听到这个颇为熟悉的声音，陡然间脑海里也是一阵激灵，明白了眼前之人正是敌军大将赵云。而且他也明白了，为何赵云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赵云二十多年前曾随刘备盘踞在此地，对彭城左近的地形可谓是熟悉之极。彭城附近四通八达道路纵横阡陌，以他的能耐，又有薄雾为掩护，想要找条小路伏击自己，实在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了。

明白这一点之后，高柔也是又惊又怒，但方寸未失。情知以游兵散勇对付赵云是死路一条，高柔大声地呼喝收拢士卒，让他们结成阵势。号角兵拼命地吹动牛角战号，将高柔地命令传递下去。曹军士兵虽然慌乱，但毕竟训练有素，听得号角后，拼命向高柔所在的地方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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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出人意料的打击（二）

在高柔的指挥下，逐渐聚拢起的曹军士兵依托着泗水河畔，紧急地布成一个圆阵。以盾牌兵居最外，紧贴地内一层则是长矛兵，盾兵为同袍们格挡箭矢，长矛兵们则是阻挡敌军骑军的突击。硕果仅存为数不多的弓箭兵，则是聚集在圆阵的最中间，以手中的箭矢去远程狙击敌军。

高柔的应变不可谓不迅速，但是给他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由于事起仓促的缘故，真正能够及时地被高柔聚拢起来的曹军士兵，只有一半左右的样子，另一半士兵则在慌乱无序的抵抗中、慌不择路地奔逃中，不断倒在龙骑军的战刀和弓箭之下。而且龙骑军似乎也并不着急搭理那一部结阵的曹军士兵，只是专心地击杀那些零散的曹兵。零散的曹军如何能够与骑军相抗衡？场中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一条条生命在消逝。

“吹号，让他们都过来！”眼见麾下的士兵惨遭屠戮，却难有还手之力，高柔也是心如刀绞，不断地高声呼喝。但那些零散溃逃或是已经被冲散的曹兵，此刻纵然是再想靠拢，也已经是有心无力了。在龙骑军那些奔驰的战马面前，他们想要移动哪怕是一步，都是困难之极的。

零散的抵抗、溃逃全部逐渐消逝了，等到龙骑军再度集结起来的时候，眼前只见2000多曹军的尸体横七倒八地散落各地。清晨寂静的郊外。除了有一些重伤的士兵。发出垂死的哀号，就只剩下龙骑军胯下的坐骑发出的响鼻声。

而此时，搀杂着浓烈血腥气息的薄雾已然彻底地散去，初升的朝阳发出万丈光芒，映照在刚刚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上，显得别样地妖艳。在收拾完外围溃散之敌后，龙骑军很快就重新集结起来，排成一大二小三个锋矢阵，静静地与已经结成圆阵、如同龟壳一般曹军残部对峙着。虽然一时间没有发起攻击，但是这种静态逼压所造成的心理压力。却让曹军的将士们感觉一阵由衷地胆寒。*

“娘的，他们在等！”看到这一幕之后，高柔也是又惊又怒。身经百战的他自然知道，敌人之所以不立即发难。一则是为了避免太大的伤亡，二来则是为了稍稍缓解一下远程突击之后，人马所消耗的体力。相比之下，自己为了保持圆阵的密不透风，自然是没有这份闲情逸致，去像他们一样慢悠悠的恢复体力了。可以预料到的是，一旦自己稍有疏漏的话，敌军的突袭肯定是瞬间杀至。

双方就这么对峙着，过了大约一个时辰，三个锋矢阵之中那两个较小的。先后脱离了主阵，一左一右地朝奔驰了开去。看到这一幕，高柔先是有些摸不着头脑，随后明白对方这是打算拦截有可能的援军，或者是己方四散奔逃之人。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高柔虽然不免是怒火中烧，但是一时间却也是无计可施。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让高柔不免有些抓狂，剩下的大约2000骑军，居然是堂而皇之地下马休息了起来，三三两两或是聊天。或是喝水，甚至是躺在地上晒太阳。抓狂归抓狂，但是面对敌人这胆大妄为，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举动，高柔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己方都是清一色的步兵。一旦自己主动发起了攻击的话，没等到自己的人马冲到敌军的面前。敌军就可以从容地避开，然后上马给自己轻松地来一个侧面突袭，到时候剩下的这3000人，也只有死路一条了。此时此刻，高柔真的为自己没有骑军感到悲哀。

这种无休止的对峙一直持续下去，从凌晨直至晌午。身体、精神的双重疲惫折磨着曹军，时刻需要保持高度注意力的他们，此刻已经是疲惫不堪了。高柔一直在琢磨着该怎么打破僵局，但是脑筋思维却是越来越慢，越来越混沌。

就在这时，忽然西面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同时地面开始轻微颤抖。高柔听到这个声音，心中却是犹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一般，七上八下不是个滋味。*看着这架势，来的人至少有万人之多，却不知道来的这一路人马，究竟是敌是友。不过看对方的骑军好整以暇的样子，多半来的不是什么援军。

果然，不多时一个个巨大的步兵方阵，出现在了高柔的面前。每一个方阵都是由2000士卒组成，至少有七八个之多，而且从身上的衣甲来看，来的清一色都是刘备军。这些人马赶到之后并不急着交战，而是停靠在那里组成方阵，紧紧包围着曹军的阵型，一时间却不主动发起攻击。

等了半天等来的却是敌人的人马，看到这一幕之后，所有的曹军的士气顿时犹如霜打了的茄子，彻底地焉了。一时间所有曹军的士卒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无声地转过头来，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的刺史大人。

数千道目光看着自己，加上刚刚赶来的敌军，此刻盯着自己看的目光，决不下于万道之多。饶是高柔身为一方刺史，州郡大吏，这样的待遇却还是前所未有的。四下里虽有数万人之多，但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所有的人都是心有灵犀一般，直直地看着高柔。这情景既是诡异，又是恐怖。

意识到士卒们此刻的心中想的是什么，更知道要是继续开战是什么结果，高柔也只能苦笑一声，丢下手里指挥的长剑，长叹了一口气：“投降吧！”

伴随着“投降吧”这三个字的出口，这场彭城郊外的遭遇战，就此落下了帷幕。在这场遭遇战中，高柔至少犯了三个错误。第一就是轻信了对方的举动。在自己兵力不足的情况下。还要分兵驻守微山湖；第二就是自己身为一方刺史，这时候居然是擅自领兵前去，结果被对方给一举端了；第三就是对敌军的防备没有做好，忽略了敌人手里的骑军。书生出身的他，终究是显得太过外行了一点。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自然就是马谡和赵云了。赵云熟悉徐州地形，在得知敌军分兵驻守彭城和下邳之后，赵云立即提议渡微山湖前往东线战场。不过马谡在权衡之后，决定还是尽可能地歼灭这里的守军，当下故意放出风去。大肆征调左近的民船，摆出一副渡河的架势。如果敌军为自己的举动所蒙蔽，必然是要加强微山湖的防备，因此就有机会歼灭其有生力量。而如果敌人不闻不问。自己就趁机渡河，进入淮阴战场夹击张辽。只要解决了张辽，那么整个徐州战场，就全部都尘埃落定了，剩下的一些小人物根本就不足以影响大局。

对于马谡的提议，赵云也是深以为然，当下依计行事。但是出乎他们二人意料的是，敌军居然这么轻松就上了当，而且兵力也不是很多。不过在了解了情况之后，马谡也是不得不感慨。现如今曹操的实力，真的是大不如从前了。虽然此刻大兵压境威逼许昌，但是整个东线战场上，居然连个七八万人马都抽调不出来驻防，这也着实是很让人有些意外。

高柔投降了之后，剩下来的事情就更简单了。在高柔的带领下，马谡和赵云率军来到了彭城。早已经得到敌军大军压境的徐州别驾任俊和彭城太守和洽，连忙奔上城头看个究竟。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的上司高柔，正引领着数千准备前去郏县的军马，和敌军大将马谡、赵云一起并列立于城外。

“刺史大人。你何故降敌啊？”看到这一幕之后，任俊心下骇然，却又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连忙大声冲城外呼喊道。一旁的和洽皱眉不语，脸色比任俊还难看。从昨天开始，他就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没想到现在预感成真了，而且情况显然比自己想的还要来得严重。

“曹操上欺天子，下祸黎民，这等奸佞，人人得而诛之。如今汉中王大军北伐，我投降汉中王大军，正为顺应天道人心，何来降敌一说！”听了任峻这么一问，高柔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还是声音洪亮地道：“伯达、阳士、你们二位都是忠挚之士，何不随我一同顺应天理人情，起兵共讨奸佞！”

听了高柔这话，马谡也不禁暗暗佩服这个人才。眼见得投诚过来还不到一个时辰，这个高柔居然就这么出口成章地劝说他人投降，这简直就是天生的做反贼的料。如果曹操麾下能够多一些这样的人，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听了高柔的话，任峻虽然有心反驳，但是看了看城外的情形，话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停顿了片刻，任峻略显艰难地问道：“刺史大人，你原先可是前去增援郏县，为何现在却会在此呢？”

“我等中途中伏，我领的5000人马，如今皆已归顺汉中王麾下。”高柔点了点头道：“此外，郏县也已经被汉中王接受，臧刺史也投降了！”

后面两句自然是假的，目的就是扰乱敌人的军心。不过效果还是很明显，听了高柔这话之后，城楼上也是一片哗然，守卒们面面相觑，却看见同僚的眼中满是绝望之色。任峻发怔了片刻，缓缓转过身，恰好迎上了和洽的目光。后者的面庞上，同样满是失望、悲观的神色，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个时辰之后，任峻、和洽开城出降。至此，彭城这座徐州的西大门，也是徐州的治所就此落入了刘备的手里。无巧不巧的是，此时距离刘备上一次拥有彭城，正好过去了二十年，或许这就是天意，有时候妙不可言。

而更为妙不可言的是，当年角逐徐州的三方势力刘备、曹操和吕布，前两者固然还在，最后的吕布虽然已经挂了，但是他昔日的部下张辽，却还是继续留在这里，和当年的对手赵云掐架。

不过此时张辽却还没有意识到，赵云已经盯上了自己。此时的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死里逃生杀出重围来，却又收到另一条不妙的消息：大营遭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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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险计

“孝先啊，是我张辽无能害了你啊！”看着眼前死不瞑目的毛玠的尸体，张辽长叹一声，半晌摇头不语。在他们周围，刚刚遭受了火炙的曹军大营，几根烂木头还在晨风之中散发出白烟。

昨日周鲂前来投降，毛玠料到这其中必然有诈，因此和张辽定下了这个引蛇出洞之计，让张辽亲率一军前去劫夺粮草，再以另一军跟随其后，只待敌军的伏兵杀出，就里应外合一举击破江东军。张辽深以为然，因此依计行事。

毛玠算计的**不离十，但毕竟离事实的真相还是差了一点。陆逊确实是安排下了诡计，不过目标不是张辽，而是曹军的大营。在张辽率领大部分的人马出城迎战之后，陆逊派遣周泰率军走水路突袭曹军大营。

万没料到敌人真正的目的，居然是为了突袭自己的大营，这一来毛玠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由于张辽统军作战的缘故，光凭毛玠这一个文官，根本就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来。而混战之中，毛玠本人更是被周泰给一箭射死，这一来大营却是彻底地乱了。过万留守大营的曹军或是被杀，或是四散奔跑不知去向。不止如此，周泰率人在营中杀人放火，还把曹军的粮草辎重给尽数焚毁了，这一来张辽就算是本事通天，光靠自己手头上不足万的人马，没有了粮草也难以持久了。

另一方面。张辽在统军突袭了东吴的辎重队之后。等了半天都等不到敌人的援军杀出来。而混战之后张辽却发现了两个意外的事情：一是带路的周鲂突然不知去向了，二是敌人辎重队的车马之上，装载的并不是粮草，而是沙土。

发现了这两点之后，张辽立即意识到自己情况不妙了。就在这时，大营那边派人来报，说是大营遭袭了。张辽连忙回军大营，却是只来得及和敌军的突袭部队匆匆间打了一场遭遇战，给毛玠收尸了。

眼看张辽自责不已，一旁的众人也都是噤若寒蝉不好插话。过了半晌。还是陈肃第一个开口道：“将军，如今敌军动向未明，我等该当如何是好呢？”

听了陈肃的话，张辽眉头紧皱。思索了半晌，最后还是开口道：“传我的将令，大军立即撤回淮阴。另外，自东海和利城二郡再调拨7000兵马，前来助战！”

“喏！”陈肃应诺了一句，随即却是诧异地道：“将军，您先前不是说这两郡的人马为了防备敌军的海路突袭，不能够轻动的吗？”

“那是先前，现在没事了！”张辽沉声道：“现在隆冬将近，北风凛冽。陆逊想要走海路。那就是自寻死路！眼下我军除去伤兵，还有差不多8000人，加上这二郡来援的人马，只要凑足了15000人马，我就可以和陆逊一决胜负！”

“原来如此！”陈肃闻言顿时恍然，立即派人去传令不提。与此同时张辽则是率军北上，退守淮阴郡。张辽这么做的意图很明显，那就是故意摆出开门揖盗的架势，吸引敌军大军北上，等到了平原地带无所遮拦。敌人的任何诡计也都是无所遁形，然后自己就可以发挥兵员战斗素质的优势，将对手聚而歼之。

不过张辽不知道的是，此刻徐州的西大门已经被人砸开了。一旦自己这么做的话，很可能会陷入敌军的两面夹击之中。届时死守城池还稍微好点。主动出击基本上就是找死了。他不知道，可是陆逊却是知道的。因为他有信鸽。

“诸位，据适才收到的飞鸽传书，赵子龙将军已经拿下了彭城，会同马军师和王子均他们，一起往这里赶来。预计最迟两日之后，就能够抵达淮阴了。”江东军洪泽湖水师大营之中，陆逊向刚刚执行任务回来的众人介绍道。一向淡定的他在说出这话的时候，语气也是不免有些兴奋难当。

陆逊尚且如此，像周泰这些武将就更不用说了。自己刚刚打了个胜仗，西线战场又传来了好消息，这可真是双喜临门了，一时间众人都是乐不可支。而就在这时却是有细作来报，说是曹军有大军调动的迹象，似乎张辽在从东线调兵助战。

“这是必然的，大营被端，张辽兵力不足，也只能从东海、利城诸郡调兵前来助战了！”陆逊稍一思索，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所在。看了看地图之后，陆逊忽然开口道：“此刻张辽手头上的兵马，恐怕都不足万了。若是不从东海诸郡调拨兵马，恐怕我军北上他就要难以招架了，如何还能继续作战呢？不过，”说到这里陆逊顿了一顿，忽然展颜笑道：“这其实也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都督的意思是？”周泰闻言眼前一亮问道。计策的顺利实施，已经让周泰对陆逊拜服不已了。现在看他这么说话，周泰知道他肯定是有妙计了。

“其实我的意思很简单，在张辽调兵之后，此刻徐州境内，除了下邳那里臧霸所部还有近万人之外，其余的兵马基本上都是聚集在淮阴了。”陆逊指着地图上道：“如今算上张辽调拨的援军，他应该还有差不多15000人马。而我们算上所有的人马，也有差不多20000左右。既然如此，我的意思是即刻率军北上，吸引张辽前来与我们决一死战。只要我们拖住他们，一旦西线援军抵达，就足以将张辽的兵马尽数歼灭。而如此一来，徐州各郡必然也是唾手可得了。”

陆逊的这个计策说不上有多么高明，但是一旦实施起来的话，可行性还是很大的。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自己是不是能够真的和张辽形成僵持的局势。事实上直到目前为止。不止是张辽。就连不少江东将领自己心中都是默然了：论真刀真枪掐架的本事，自己还是不如张辽，尤其是不如他的骑军。这么多年来在和他的战斗之中，依靠的更多的是更为精妙的计策，才能够偷到一两场胜利。真要和对方硬碰硬的话，就算不是以卵击石，也不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所以陆逊的提议一出口，所有人都是选择了缄默不语。只是脸色不太好看，一个个低着头不说话。

看到这一幕，陆逊一开始有些意外。随即明白了之后，却是冷哼一声不满地道：“此番大王兴兵数十万北伐，为的就是一举击灭曹贼，重镇朝纲！眼下我等并非孤军奋战。西线的数万大军随时都有可能来相助我们。更何况张辽新败了一场，士气必然不足。若是面对这等对手，我等都畏之如虎逡巡不前，试问我等又有何面目去见江东父老呢？几十万大军北伐，如果其余的人马全都打赢了，就我等败了退回江东，试问日后江东子弟的脸面何在呢？”

顿了一顿，陆续继续开口道：“张辽此人，我今番虽是第一次与之交手，但是先前也对其略有耳闻。此人虽是当世名将。但是并不是不可战胜。更何况我等并不是要战胜张辽，只是将他拖住而已。谁要是连这点胆量都没有，那就趁早放下兵刃回江东，从此不要再行军打仗了！”

书生意气的陆逊这话一出口，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大老爷们儿谁愿意被这么藐视呢？当下周泰第一个开口道：“都督说哪里话，我周泰如何怕过他张辽。只要都督一句话，我立即率军北上，和张辽这厮决一死战！”

“末将亦愿往！”丁奉也是抱拳开口道，接着徐盛、蒋钦莫不如是。看到这一幕。陆逊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么接下来就请诸位将军和我一道，去和张辽决一死战！”

当晚陆逊只留2000兵马驻守洪泽湖大营，尽起手头上的20000人马北上淮阴郡。去和张辽的主力决战。而此时在中原战场上，战局也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经过刘备主力半个月的攻打之后。襄城也被攻破了，守军徐晃率领残部退守颍川。算上之前的昆阳，刘备已经彻底地打破了许昌的两道门户了，十余万大军开始正式进逼许昌了。

得知襄城被攻破之后，曹操也是着实郁闷了一阵子。先前的昆阳的情况他是知道的，现在的襄城他更加知道。本以为靠着徐晃和张颌，以及这两座城池的城防，可以和对方周旋一阵子的。没想到不到半个月，就双双告破了。

虽然城池告破，但是曹操并没有责怪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曹操知道他们的能力，更是知道他们的性格。以他们二人的本事，若是不到万不得已的话，是绝不可能放弃城防就此撤退的。而且张颌与徐晃在自己的请罪书中，都是不约而同地提到了一点，那就是敌人那恐怖的霹雳车。

射程近400步，能投射百斤以上大石！如果这些数据不是出自徐晃和张颌之口，曹操怎么也不能相信这世上，居然能够有这么恐怖的投石机。事实上，为了能够弥补与刘备军投石机的射程差距，这两年里曹操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对己方的霹雳车进行了改造，甚至不惜让身肩重任的刘晔停下手中的事务，致力于改进一事。然而，现实却是如此的残酷，被曹操寄予厚望的新型霹雳车，在敌军的投石机面前，简直成了一个笑话。

面对这样恐怖的投石机，别说是昆阳和襄城，就算许昌也未必能据城死守下去，这还是曹操第一次，对许昌的防御感到了担忧。

“魏王，可要从河北调拨兵马，前来增援许昌？”看曹操良久不语，一旁的钟繇也是开口问道。曹操并不作答，就在这时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众人扭头看去，却见来人正是破虏校尉夏侯霸。

匆匆地对曹操行了一礼之后，夏侯霸连忙呈上一叠从怀里摸出来的文稿，同时语气惶急地道：“魏王，适才细作来报，南顿失守了！”

“什么？”曹操闻言也是大吃一惊，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跟随曹操一起走到墙边的地图上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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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曹操的担忧

“南顿有5000兵马，城墙高险，就算贼军的霹雳车厉害，怎么会说失守就失守呢？”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一旁的夏侯惇不由得怒道。

“南顿的5000守军中，有一半以上都是征募未满一年、几乎未上过战场地新兵！”眼看族叔发怒，破虏校尉夏侯霸不得不细声解释道。顿了一顿，夏侯霸又是开口道：“此外据细作探知，似乎敌军还安插了内应。敌将关平攻城的时候这些内应发难，所以南顿很快就丢失了！”

听了侄子这话，夏侯惇眨巴了几下自己的独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他也是久经沙场的人，知道一旦敌军的细作真的生事的话，那些没有经验的新兵别说听从命令协助老兵们平乱，十有**自己倒先乱了。此时城外的敌军要是再趁机攻城，一举夺城也就成了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弄明白这一点之后，众人的心情也没有任何的好转。一旦南顿失守，对方已经隐隐然形成一张大网，远远地对准许昌这里笼罩了过来。盯着地图沉思了许久后，曹操转过头来，接连着对一旁的刘晔下达了数道命令。

“即遣快马至颖阳。命孙礼全力增援公明！”

“急书邺城，命子桓从河北调派兵马南下增援许昌！”

“魏王，是否再慎重考虑一番？”面对曹操的命令，下首的刘晔先是应了一声。但是随即还是谨慎地提醒道：“眼下河北虽然还有近十万人马。但一则这其中以新兵为多，战斗力颇为有限；二则北面的并州需要防范马超，东面青州也需要协助张文远和臧宣高对付东路军；南边的河内郡更是要防备敌军的水师自黄河犯镜。如今黄河还未曾结冰，敌军水军可以深入河内郡的腹处。一旦我军大肆调拨兵马的话，敌军便很有可能迎河而上，以水军封锁黄河，阻碍我军河北与河南的往来。若真到那一步，河北恐无兵力阻挡东、西两面的敌军进犯。因此臣窃以为稳妥起见，河北的兵马还是莫要动用为妙！”

“不保住许昌的话，豫州、兖州乃至整个中原。都将会全部丢失。一旦丢掉了中原，纵然有河北四州，也再难与刘备相抗衡了，彻底的覆亡只是迟早的事情罢了。”曹操的态度相当的坚决。摇了摇头，沉声说道：“至于马超，并州军马善野战不擅攻坚，而且眼下隆冬将近，一旦漠北有雪，他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否则只是辎重这一点，就足以让他自取灭亡。”

最终，刘晔还是没能劝服曹操，只能悻悻而出，安排人手传达命令。待得刘晔离去之后。曹操微怔了片刻后。冲厅下的贾诩招了招手，让他过来一同研究军情。就在这时，忽然看见一旁的司马懿盯着地图看了半晌，却是一言不发。

“仲达，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吗？”看司马懿这幅样子，曹操却是有些诧异地问道。虽然对司马懿阴沉的性格颇为忌惮，但是曹操从不怀疑司马懿的眼光和能力。能够让他关注的事情，肯定不是一般的事。

听曹操这么一说，司马懿一个激灵，看了看曹操。又看了看众人之后，从桌上拿起几份最新的情报，斟酌了一下言辞，这才开口道：“魏王，实不相瞒。臣适才看了地图之后，又联系最近的几份军报。却是感觉这刘备此番大兵压境，未必真的是意在许昌，也有可能是另有所图！”

“另有所图，仲达，你此言何意啊？”曹操闻言也是一愣。却见司马懿指着地图上的昆阳等处道：“魏王您看，刘备先取昆阳，再夺襄城，此刻大军和许昌之间，只隔着一条颖水。以荆襄水师之利，已经可以直接攻打许昌了，为何此时却要分兵去攻打南顿了？须知力分则弱，此刻许昌大军将近十万，如此坚城若要攻取，必然要全力以赴，分兵多处岂不是犯了兵家大忌？”

“也许是刘备想要多点开花，四面合围许昌呢？再者，刘备也许是想截断东面的援军！”看了看地图之后，钟繇却是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从地图上看，南顿、襄城、昆阳这三处要塞，正好从东西南三面形成一个包围圈，将许昌裹挟在其中。而地处许昌之东的南顿，正好地处兖州和许昌来往的要道之上。眼下曹操在中原之地聚集的人马，总兵力也达到了差不多二十万，其中大约半数是由曹操自己率领驻扎在许昌，除此之外，东路军张辽处有四五万人马，剩下的就是曹仁所部的大约五万人马，这一部人马驻扎于兖州的东郡。

一旦许昌遭袭，形势危急的话，那么曹操能够就近调动救援的人马，也就是曹仁这一部了。从这个角度来讲，钟繇的推断很有道理，刘备此刻屯兵南顿，既可以绕过曹操在颖水上游布置的层层防线突袭许昌，也可以阻击曹仁有可能的援军。不过此刻司马懿却是开口道：“元常所言不无道理，但是从另一面考虑，南顿既可以阻击曹子孝将军的援军来援许昌，难道就不能阻击许昌之军前去救援曹将军吗？此刻大兵尽数集结在许昌，一旦刘备不是意在我军，而是其他各处，防守空虚之余，如何能抵挡得刘备的兵锋呢？”

“仲达，你究竟想说什么？”曹操看司马懿面色越说越是凝重，知道他肯定是感觉情况已经很严重了，连带着自己的疑心也是越来越重，忍不住出口问道。

司马懿沉吟半晌，这才平平淡淡地道出了八个字：“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听了司马懿这话，在场的人无不为之耸动。当年汉高祖刘邦取天下的第一招。这些“乱臣贼子”们当然不会没有听说过，这也正是他们感到震惊的原因。

“懿大胆猜测，刘备根本就不是意在许昌，之所以大张旗鼓地攻打襄城、昆阳和南顿等许昌外围城池，为的就是造成大兵压境的气势，吸引我们集中主要兵马驻守许昌，他可以先行解决其他战线的战事，或是徐州，或是兖州。一旦其余的战线告破，那么许昌坚城也就将成为孤城。再难坚守了！”司马懿的声音继续响了起来，听得曹操的面色阴晴不定，很显然深以为忧。

听罢司马懿的陈词，钟繇继续思索了一下。却是慎重地开口道：“我看仲达你是疑心过度了，眼下刘备的大军几乎尽数集结在许昌一线，他又哪里来的多余人马兵出徐州和兖州呢？更何况，眼下梁郡、汝阴各地都有我军安插的细作，就算他有所异动，又岂能瞒得过了我们的耳目？”

钟繇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不等曹操眉头舒展开来，司马懿却是继续淡淡地道：“元常言有之理，所以我大胆猜想，那刘备正是考虑到会被我们发现其真实的意图。所以才故意攻打许昌外围多处要塞，为的就是掩人耳目。昆阳十余日前便已经失守，如果刘备一旦改变策略，立即派遣一支兵马，取道汝水迅速进军徐州，而等我方细作送来情报之时，至少也要耽误个十余日。有这十几天的时间，纵然张文远能征善战，以刘备昔日在徐州的人望，面对敌军的两路夹击。难道就一定能保徐州不失吗？”

司马懿这番话说来，比刚才的更加触目惊心，所有的人都是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就连曹操也不例外。徐州的情况他也是知道的，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但是自己当年在徐州大屠杀留下的后遗症，绝对没那么容易消除。与之相反的却是。刘备这个伪君子在徐州着实有点名望。一定刘备杀将过去，张辽再无防备的话，结局如何恐怕也就不言而喻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曹操的心思也是活泛起来了。看了看地图上，曹操这才缓缓开口道：“仲达所言虽然无凭无据，但是也不可等闲视之。仲达，你去传令妙才，让他率领麾下的两万军马，出泰山郡前去徐州战场，协助文远尽早解决了陆逊这个东吴小儿，和王平这个巴蜀蛮汉。”

征西将军夏侯渊之前一直是在河内郡统军，防止刘备派兵直接攻打冀州。后来眼看刘备大军尽数集结在中原战场，因此曹操就将驻守河内郡的重任，交托给了副将郭淮，夏侯渊则是统兵前往兖州战场，准备随时支援左右两路。现在既然刘备有可能在徐州战场上插上一刀，继续屯兵兖州也不是明智之举，还是尽早出兵徐州战场，以策万全为妙。

“喏！”司马懿连忙应诺，自是去传令不提。看着远去的司马懿，曹操长出了一口气，不着痕迹地对一旁的贾诩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立即跟着曹操一起走出大门外，来到一处偏厅之中。

挥手屏退周围所有的侍从，曹操叹了口气，这才开口问道：“文和，依你之见，司马仲达此人如何？”

“此人实乃当世英杰！”贾诩不假思索地道。

“是啊，若是他能一心助我，确是一大助力啊，只可惜！”说到这里曹操也是摇了摇头，甚是无奈。此刻曹操麾下，跟随他起家的那些谋士，都已经陆续故去或者投敌，因此对司马懿的倚重还是很明显的。但是一想到司马懿的性情，曹操真的是不放心把重担寄托在他的肩膀上。以曹操为人的果决，此时也是有些忍不住患得患失了。

贾诩是聪明人，听曹操这么一说，自然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了，更是知道曹操为何问自己这个问题。当下低头沉思半晌之后，贾诩忽然展颜笑道：“魏王若是忧心于此，诩倒有一计，既可让司马懿死心塌地为魏王效力，说不定还能给刘备来个釜底抽薪，如此岂不是一举两得？”

“哦，文和有何妙计，速速道来？”曹操略感诧异地道。当下贾诩胸有成竹地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曹操听了之后也是大加赞赏，二人计议良久，只待时机成熟之后，就立即依计行事。

正当曹操和贾诩在此计议之时，此时远在东线的徐州战场，战事已经进行到了如火如荼的阶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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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混战

“杀呀！”

同样的一个杀字，从不同的人嗓子里吼出来，南腔北调不一而足。伴随着这样的怒吼，一条条生命在消逝。凛冽的北风狂飙，卷起漫天的草屑和枯叶，养起尘土和风沙。旷野之中，隶属于不同阵营的深蓝、墨绿两色的战旗在凛冽的寒风中狂舞，旗面激荡出的“啪啪”的声响，犹如鼓点一般激荡人心。

雄浑激昂的号角，在一瞬间响彻长空。伴随着狂暴的怒吼喊杀声，战场上寒冷的空气顿时炽热了起来。片刻之后，数万人混战在了一起，刚刚平息了仅仅数日的徐州大地上，再度开始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的人间惨剧。

由于刮得是北风，因此自南面杀来的江东军就受到很大的影响。射出的箭矢被强劲的北风吹落，即使命中敌军也是杀伤力锐减。更要命的是，逆风迎战的江东军士卒，还不得不忍受飞舞的沙尘之苦。任谁都不知道，下一刻自己会不会被沙尘迷住眼睛，然后稀里糊涂地丢了脑袋。

在这样不利的条件下，面对的又是张辽这样的强劲对手，江东军所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陆逊看了看场中的战况之后，立即下令道：“传令给徐盛，命他尽快调整阵地，占据上风口再行射击；再传令给丁奉，命他立即引本部的2000兵马，寸步不离地护卫徐盛的弓箭队。不死到最后一个，决不能擅自撤退！”

“诺！”两名亲兵应诺之后。立即策马飞驰而去。

“这狗娘养的北风。这狗娘养的张辽！”下达完命令后，一向斯文的陆逊也是忍不住咒骂了一句老天。在决意引军北上和张辽决战之后，陆逊也是做了很多的准备，虚虚实实想要拖住张辽。但是没想到事到临头，老天爷居然又刮起了狂风，这一来无形之中给自己增加了好几分压力。张辽经验何等丰富，在觉察到北方强劲之后，他立即巧妙地在江东军的北面列阵，占据了上风头，这一举措也让陆逊叫苦不迭。*事实上一看到张辽的列阵。陆逊就知道不妙，但也能咬紧牙关打下去了。自己麾下以步卒为主，这里又是平原地带，就算是想撤退。张辽也绝对不会给自己机会从容撤退的。一个控制不好，就是个崩溃的局面。

“传令牛金，命他领本部精兵，绕过主战场，端掉陆逊的那几千弓箭手，千万不能让他们占据上风！”看到陆逊的调整，张辽卧蚕一般地浓眉微挑了挑，沉声对一旁的任城太守陈肃喝令道。

“是！”陈肃闻言二话不说，当即打马安排人去传令。轻捋着颔下略呈花白之色的虎髯，张辽却是自信地笑了笑。在他的身后。最精锐的4000余骑军依旧是不动如山。但是没有任何人敢怀疑，这座静谧的大山其实就是一座火山，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滔天的岩浆烈焰来。

先击溃陆逊，再击退王平，最后集中军力和赵云周旋，彻底稳定住徐州的战局，这便是张辽的全盘计划。事实上，数日之前，张辽还很是为自己的处境而担忧。在得知西线敌军大兵压境之后，陆逊也已经往淮阴战场杀来。在经历了前番那一战之后。自己手头上现有的所有兵力加起来，笼统也就不过是两万人还不到一点。而此时此刻，算上整个徐州战场，也就小沛那里的臧霸和徐州刺史高柔手头上，还各自有着不到万人的军马。

以不过三万余人马。其中骑军不过5000余人，面对陆逊、王平、赵云三路人马夹击。对方的总兵力绝不下于六万，其中包括赵云所部的万余龙骑军。纵然张辽对自己麾下士卒的战力十分有信心，这一战也是不敢轻言胜负。而就在张辽几乎无计可施的时候，陆逊却给了他一个机会。

似乎是因为前番的胜利来得太过轻松，陆逊自我感觉颇为良好，居然是不等赵云他们进入淮阴境内，就率本部万余人马，北上攻略淮阴诸郡。而此时，王平和赵云合并一处之后，还没有完全渡过微山湖。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陆逊的这支人马，居然成了一支深入敌境的孤军。

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张辽立即欣喜若狂。当下几乎毫不犹豫，张鲁下令立即调集淮阴、东海、利城三郡几乎所有的人马，对陆逊实施包围歼灭。与此同时则是拜托臧霸和高柔，驻守小沛和彭城，尽量地迟滞住赵云和王平的兵锋。

张辽曾攻入过江东本土，这些年来也与江东诸将交战过不止一次，对江东军战力的强弱可谓是相当的清楚。再者平原地带，方圆数十里内都是一目了然，敌人的任何诡计都是无所遁形，因此他很有把握在其他两路敌军构成实质性威胁前，先解决掉孤军深入的陆逊。

之所以这样安排，张辽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作为多年的老搭档，张辽对臧霸这位青州刺史，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作为青州军的首领，臧霸虽然不至于和曹操同床异梦，但是绝对说得上是另怀私心。就臧霸而言，眼下东线的战局固然很重要，但是真的为了战局拼光自己青州的老底子，也不是他所愿意的。这一点张辽虽然知道，却也无可奈何。多年的宦海沉浮，臧霸早已经是一只油浸泥鳅，自己实在没办法逼迫他和自己戮力同心。至于高柔，他的能力更多的是体现在决策上而不是临场指挥上，让他来和自己并肩作战，那就是扬短避长了。

在这样的大前提下，张辽也只好安排他们去做一些稍微轻松一点的任务，依托微山湖阻击敌军，硬骨头则是留给自己来啃。只要解决了陆逊，等到夏侯渊的援军抵达。自己就有很大的希望。可以一举扭转整个东线战场不利的战局。

想法很美好，现实却是很残酷，等到接战之后，张辽发觉这个陆逊不止是诡计多端，比之从前还是有一些长进的。在配备了一定量的连弩之后，陆逊虽然不能将张辽麾下的骑军尽数挡住，但是也足以让张辽不至于为所欲为了，只能以步卒和江东军较量。论步卒的战斗力，江东军虽然也是稍逊一筹，不过也只是差一点罢了。加上陆逊人数毕竟是稍微多了一点，因此接战半日之后，双方陷入僵持的局势，一时间谁都没有办法击溃对方。

但是张辽毕竟是张辽。很快就发觉到了风向的变化，来了一手巧借天时，这一下可就让陆逊吃力不已了。不得已，陆逊也只能咬牙接着打下去了。

徐盛率领自己麾下的2000弓弩手，好不容易才占据了上风口展开阵形，不想才射击了没有几轮，就被牛金率领的精锐纠缠上了。情知弓弩手一旦被敌人近身，就只剩下人人屠戮的下场，担任护卫弓弩手的丁奉，立即领本部2000军与牛金展开拼死搏杀。与此同时徐盛则继续统领弓箭手支援主战场。

战鼓如雷，号角冲天，战场上的各路兵马厮杀得异常惨烈，淮北这里的黄色的土地，很快就被双方士卒泼洒的鲜血染成了殷红色。地面上到处都是死尸，也有重伤垂死的士卒在做最后的呻吟。随着时间的推移，张辽脸上自信的笑容变得越来越洋溢，而与之形成鲜明的对比的是，另一边陆逊的面色却是越来越凝重。

主战场上，人数占优的江东军却逐渐地被敌军压制住。保守风沙吹面之苦的他们，很难集中精力和敌人死战到底，因此局面也是变得越来越被动。负责指挥作战的偏将军贺齐和裨将军朱桓，已经不止一次地向陆逊请求增援。

主战场上的局势固然不利，在左翼的战场上。奉命护卫弓弩手的丁奉，也在牛金的强力进攻之下。被打得节节败退。以至于徐盛不得不暂时放弃对主战场的支援，转而与丁奉携手抗敌。但饶是如此，依然扭转不了局势。相反由于没有了弓弩手的策应，主战场的战局反而是越来越被动了，甚至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都督，再这么拖下去的话，此战恐怕就真的再难以扭转了，请准许末将参战！”看到局势如此被动，一旁的老将韩当不禁开口谏言道。作为昔日孙坚麾下四健将硕果仅存的一人，韩当不仅命比他那三个出生入死的老朋友要硬一些，甚至比他们的子孙还要来得硬。（本书中，黄盖和程普的子孙程咨、黄炳等人都已经因为追随周循叛变，全部都被咔嚓掉了）

甚至往远处点说，从黄巾时代就开始沙场征战，还能够存活至今继续征战沙场的，除了韩当之外，也就只有曹操和刘备等寥寥数人了。多年的经验造就了韩当敏锐的观察力，他知道继续拖下去的话，主战场的颓势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听了韩当这一说，陆逊也是眉头紧锁。然而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停驻在战场上面，他视线的焦点是在战场之外。在不远处的北方，张辽还有5000精骑一直没动，他究竟在等什么？不用说，自然是等陆逊全部兵力投入的那一刻，以步骑联合，对所有的江东军马发起最后的雷霆一击。

此刻一旦投入预备队，则再无半分后手，未必能挡住这雷霆一击；而若不投入，则主力部队溃败再难避免。既然如此，那预备队究竟该怎么办呢？

“都督，都督？”见陆逊没有应话，韩当谨慎地呼唤了几声。就在这时陆逊突然将手抬起，引起韩当一阵兴奋，但接下来话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传令下去，全军往东撤退。义公、幼平，你们各引2000军分列左右。一旦张辽追击的话，以连弩截击敌骑军，以鱼鳞阵拦截敌步军！”

“都督……喏！”看陆逊如此下令，韩当和周泰都是一阵错愕，但随即还是双双领命而去。撤退的号角冲天而起，战场中的江东军微怔之后，开始潮水般退却下来。与此同时韩当和周泰双双杀出，领着最后的4000预备军，朝尾随追击而来的曹军迎了过去，分左右两路夹击起来。

“将这些江东鼠辈给我一网打尽！”张辽看陆逊准备撤退，立即大声道。此刻风越来越大，天也渐渐地黑了。但是在张辽的催促下，经历过半天的厮杀之后已经浑身疲惫不堪的曹军，还是提起精神准备追击。

“咚隆隆隆！”就在这时，西边突然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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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大势去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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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这么多的骑兵？”听到西边传来的马蹄声之后，张辽也是大吃一惊，情不自禁地勒马止步，仔细倾听这突如其来的马蹄声，与此同时下令全军暂停追击已经撤退的陆逊，结好阵型准备应对一切的突发状况。*

轰隆隆的马蹄声如闷雷一般，让人感觉心头发堵。与此同时，地面也开始了轻微的颤抖和声音。张辽出身北疆而且是久经沙场，一听这声音就知道，这必然是不下于万人的骑兵奔腾，才能造成的结果。自己手里不可能再有这么庞大的骑军，受命督统东线兵事的张辽很清楚这一点。张辽手中本有近万的精骑，此次出击陆逊带出了8000余骑，除去伤亡的之外，全部基本上都在这里。淮阴郡治所那里还有大约1000骑留作预备队，除此之外，现如今自己手头上就再无其他的骑兵了。而小沛臧霸那里虽然万余人马，但是也绝对凑不出来3000骑。

能够在徐州战场一举出动万数以上的骑兵突袭的，也只有刘备和曹操了。徐州四通八达，曹操要是从北面的青州和兖州调兵，理论上确实是可以在短时间内抵达徐州战场。同样的道理，赵云一旦渡过微山湖，肯定也是可以率军前来赶赴淮阴战场的。相比之下，还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且不说驻军兖州的张辽手里会不会有这么多的人马，就算他大军出动的话。自己不会不知道消息的。

这样庞大的骑军一旦加入战场。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张辽不用想也能够知道。问题是张辽实在是想不通，有臧霸驻守小沛，有高柔驻守彭城，徐州的西大门就算不是固若金汤，但也不是通衢大道，为何敌军突然之间就杀了过来了呢？

要是张辽再迟个一两天出击陆逊，他就能够知道彭城失陷的消息了。同样也正是因为知道会有援军过来，因此陆逊这才胆大妄为到敢于率领自己的孤军，独自北上挑战张辽。但是这世上最不靠谱的事情就是如果。张辽的擅自出动，虽然给陆逊造成了很大的压力，但是现在敌人杀将过来，自己可就吃不消了。

“是援军。咱们的援军到了！”感受到大地上传来的震颤，韩当勒住马，兴奋难当地道狂吼道。韩当是右北平人士，在太史慈等人相继过世之后，韩当是江东诸将中唯一一个对骑战有了解的人。听了他这一吼，其余诸将也都是一个个的兴奋难当。而就在这时，狂放的牛角号声被寒风吹送了过来，寂静的夜空中那声音甚是熟悉，正是自家的号角声。

听到这个声音，陆逊也很兴奋。心念电转之余，他做了一件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勒住马整顿住阵型之后，陆逊以前所未有的嘹亮的声音，对士气已经极为高昂的士卒们大声询问道：“众将士，你们可曾听到这号角声？”由于音线太高的缘故，他的声音都有些沙哑，然而，每一字每一句都清晰地传进了士卒耳中。

“听到了！”前排的士卒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大声答道。

陆逊将右手高高扬起。将声音拔得更高，继续喝问道：“尔等可知道。可知道这号角声意味着什么？”

“援军到了！”还是那些士卒，一个个的大声答道。

“尔等近日未曾吃饭吗，如此之多的人言语，为何我却听不真切！”陆逊似乎对士兵们回答的声音很不满意，扯着嗓子大声道。

“援军到了！”震耳欲聋的狂吼声中。原本就已经颇为高昂的士气，奇迹般地飙升了起来。又提高了不止一个等级。

看到这一幕，陆逊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鼓动着麾下士卒的士气斗志：“如今援军已经赶到，破敌之机就在眼前！众军士，可愿随我杀敌建功？”

“杀敌——建功——！”这两句话吼出来之后，刘军的士气已达到顶点，一个个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不住的狂吼着。此刻他们任何人都相信，自己哪怕一个人上前都能够击败张辽，浑然忘记下午自己是被谁揍得满地找牙。

“好！”陆逊似乎已经适应了这样地高呼大喊，声音便得愈发清越嘹亮，在寒风凛冽的旷野上空回荡：“擂鼓，鸣号，出击！”

伴随着狂放的号角声，陆逊整顿起剩下的人马，开始主动向已经停止了追击的张辽发起了最后的进攻。陆逊知道自己现在手头上的人马加起来，也还是比张辽差了一筹，所以专心去进攻敌人的步卒，把骑兵留给援军收拾。面对他这样狡猾的行为，张辽气的是咬牙切齿，却又是无可奈何。他不可能集中所有的兵力和陆逊在这里死掐，更不可能抛下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步卒逃之夭夭。而且敌人来得也着实是太快太猛了一些，快得根本就不给他多少时间去反应。

气势磅礴的铁骑洪流，飞速奔驰在徐州的平原上。虽然速度不紧不慢，但是一眼望去，就好似迎面扑来无穷无尽的汹涌波涛，起伏之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声，那雄浑的力量，那浩荡的声势，好象能将一切阻挡在面前的障碍吞没。

“冲！”手中银枪指向无穷无尽的天际，赵云冷喝一声，第一个杀入了略显混乱的曹军军阵之中。身后的龙骑军随之跟上，撞开了曹军的盾阵，撞开了曹军的枪矛，撞飞了一个又一个地曹兵，随后又践踏着他们身体。龙骑军完全舍弃了骑射的打法，为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一举击溃敌军。

面对敌人的两面夹击，张辽知道如果无法迅速地脱离战斗，等待自己的只有全军覆灭的惨淡下场。他声嘶力竭地呼喝麾下将士为生存而拼斗。尽全力突破敌军的阻拦。但是这支跟随他多年的精锐之师。此刻却已经是有心无力了。

先前和陆逊持续了大半天的激战，江东军固然是精疲力竭了，但是他们同样也不例外。甚至于主动出击的他们，比起敌人来还要更加疲劳，但长期以来的严厉操练，磨练了他们的心性，让他们仍然能够保持比之敌军更加旺盛的斗志，进而发挥出更为强悍的战斗力，一直死死地压制住敌军。但是，刚刚到来的敌方强大的援军。却成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算是再怎么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说到底他们也是人。既然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就会沮丧。会失望，甚至会绝望。在敌人援军抵达之后，心理上的那根弦很快就崩掉了，包括张辽在内所有的人心都沉到了谷底。与此同时，长期作战所带给身体的各种负面影响，也是一下子就显现了出来——嗓子眼发痒，眼睛又酸又痛，全身上下的关节像要脱落一般，肌肉无比的酸痛。这样一支疲惫不堪的兵马，面对像是吃了兴奋剂一般的敌人。结果会如何就可想而知了。

更让张辽吐血的是，先前被他打得满地找牙，死死压制住的陆逊，居然还有胆发动反击，而且这反击还着实来得比较迅猛。面对敌军的两面夹击，士气一落千丈的曹军顿时也是节节败退了。

开战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张辽已经对步卒的突围不报希望了，他一狠心，就准备率骑军先行撤退。必须要保留军力，才有可能守住淮阴。守住青徐二州，东线的战事也才不至于一败涂地。一旦自己这一仗全部输了的话，原本实力就稍逊一筹的曹操，日后在面对刘备的时候只会更加吃力。

张辽是决心烈士断腕了，但是此刻连骑军的撤退。都变得那么艰难。轻骑军的机动性本就强悍绝伦，他们被赵云麾下的军卒如附骨之蛆一般地纠缠着。一时间根本就难以脱身。而与此同时，赵云亲率数百亲卫在敌军阵中来回冲杀，犹如在草原上猎食的野狼一般，以它那犀利而又嗜血的獠牙，撕破了一个又一个猎物的喉咙，最后瞄准了那头最大的猎物。

“张辽！”兴奋的狂吼声中，赵云首先一枪刺出。长枪的急速刺击下，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裹挟得有些扭曲变形，发出“嗤嗤”的异响。

“赵云！”愤怒之极的张辽不假思索，也是一刀劈出。伴随着“锵——！”一声的尖锐的金铁撞击声响起，耀眼的火星在黑夜之中四射，二人几乎是同时退却了几步。所不同的是赵云立即稳住了身形，而张辽握刀的双手，却是不自然地轻颤了一下，但是他咬了咬牙，随即又是拼尽全力一刀斩出。

疲劳，张辽此刻明显地感觉到，身体的疲劳对自己的发挥造成了影响，虽然只与赵云接了一手，他就感到自己处于劣势。但再怎么劣势，这仗还是必须打下去，否则一切皆休。两头雄狮疯狂地撕咬在了一起。刀枪相接，星花闪耀不断。

此时，牛金和陈肃突然领着数十骑攻了过来，迫使赵云不得不暂做退却。

“将军，事情紧急，请您速速率领骑军撤回淮阴，此出交予末将抵挡！”勉强逼退赵云之后，牛金立即转头道。

“什么？”张辽闻言一愣，随即怒道：“我岂可置麾下将士生死不顾？”

“淮阴事关大局，一旦有失，则青徐战局皆休，若无将军主持大局，定难固守。”这时一旁的陈肃也是焦急地恳求道：“请将军以大局为重！”

情知陈肃和牛金说的在理，但张辽还是无法狠下心来，弃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部下于不顾，咬牙再三之后，他才痛下决心，领着1000余骑脱离了战场。

留在这里拼死抵抗狙击赵云的牛金和陈肃，逐渐地被越来越多的铁骑洪流所淹没。最终，牛金被赵云一枪刺穿了咽喉，陈肃也被周泰生擒活捉。

徐州这一战持续了仅仅一天多的时间，但是结果却是很让人触目惊心。陆逊的江东军以付出了8000余人伤亡的巨大代价，成功地滞留了张辽，使其精锐几乎尽丧，跟随张辽出征的16000余骑步军，泰半是非死即降，最后仅有2000余骑随之成功撤出，而且，这还并非是真正意义上成功的逃脱。^^無彈窗閱讀^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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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问责问题

到了将近子夜的时候，战场上的杀声逐渐小了下来。访问下载txt小说这场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徐州归属的鏖战，到了此时已基本上落下了帷幕，只剩下零零碎碎的厮斗。势不可挡的骑兵狂潮在摧毁了顽抗的曹军之后，又带着漫天的烟尘，向淮阴方向席卷而去。打扫战场的后继事宜，则是留给了急需休整的江东军。

仗终于打赢了，陆逊原本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了下来，无比的疲劳、困倦、饥饿顿时在身体上浮现了出来，使得他当即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地上，动也不想再动一下。将官尚且如此，士卒们自然是更加不堪，除了一部分体力和精神状况较好的兵卒负责收拢俘虏，为受伤的同伴包扎伤口，同时整理战场上的尸体和兵器军械，大部分的士卒都是一个个倒在地上，连话都不想说了。

“伯言无恙否？”倒在地上的陆逊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抬头看去正是赵云走了过来，连忙强打起精神坐直了身子，然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和赵云拱拱手道：“承蒙子龙将军挂念，逊倒是没事。若非子龙将军及早赶至，我们这数万江东字第，恐怕今日就要尽数命丧这徐州大地了！”陆逊当年在担任庐江太守的时候，和赵云就算是旧时相识了，二人关系也还是不错的。

说到这里，陆逊忽然一拍大腿，略带一丝兴奋地道：“我江东子弟。和张辽这厮实在是仇深似海。想当年孙辅谋逆之时。就是这张辽插手江东战局，数万江东子弟命丧其人之手。此次出征北伐，我军上上下下都是憋着一口气，想要一雪前耻。但此人用兵精明强悍，乃是个相当棘手的对手！我等三万江东子弟，交手数日就已经折损过半了，如果不是赵将军来援的话，恐怕真的是旧耻未雪，新辱又生。真是那样，我陆逊也就没脸再见江东几十万父老了！”

“伯言言重了！”赵云淡淡地道。说到这里一旁的韩当却是摇摇头轻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只可惜张辽这厮还是跑了！”先前牛金等人的拼死奋战，大约迟滞了赵云半个时辰左右。张辽麾下本就是骑军，速度迅捷。现在有了这半个时辰，少说也跑出二十里之外了。想要再行追击的话。实在是困难之极。

“跑了？那也未必。如果张辽是绕道逃往琅琊郡的话，说不定还真会让他给跑了。但是如果他是前往淮阴郡的话，那么幼常和王子均，都已经在半路上等着他了！”赵云倒是好整以暇地道。为了尽快地支援淮阴战场，赵云渡过微山湖之后就立即快马加鞭前来参战。马谡则是和王平一起，率领两万步卒前往淮阴郡的治所淮安县。以两万人马攻打守备空虚的淮安县，多半是手到擒来的事。而跟随张辽撤出战场的，笼统也就是千余骑军。虽说骑军是野战之中的王者，但是以区区千余骑军，面对数十倍的敌人步卒。张辽就算是想跑也不容易了。

听赵云这么一说，陆逊等人心中顿时又是燃起了希望。当下也不着急，只是优哉游哉地打扫战场。到了下午时分，淮阴方向果然传来了两个消息，一喜一忧。

好消息是张辽真的被捉住了，在撤离了战场之后，张辽在即将抵达淮安县的时候，遭到了王平的伏击。筋疲力尽的张辽和他麾下的千余精骑，根本就无论抗衡王平以及占据绝对优势地生力军，几乎是一战而溃。溃败途中。征东将军张辽落入事先挖好的陷坑之中，其后虽经竭力反抗，但仍被生擒。

听到这个消息，无论是赵云还是陆逊，都欣喜若狂。张辽是曹操麾下第一流的大将。无论是军中的地位，还是统军用兵能力。在曹营的外姓将领中，都是首屈一指的人物。能与之比肩者，也就仅只有徐晃和张颌两人而已。像郭淮、臧霸等人，或是资历较浅，或是能力较逊，都与张辽不能相比。

也正是因为如此，曹操才将张辽当做自己手中最为犀利的兵刃，自赤壁之战后，十余年来一直是将东线的战事尽数交托于他。而在此次的北伐战事中，张辽等于是独自负责抵抗东线的三路大军。这样的重任，在曹营之中也只有先前督导西线战局的夏侯渊可以比拟，就连曹仁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而事实上，张辽也没有辜负曹操的信任，他几乎以一己之力，就打垮了陆逊的江东军。以其麾下两万多精锐之师，将三万江东军压制几乎喘不过气来。如果不是赵云及时赶到，整个战略计划，整个江东战场，将是截然不同的一种结局。

如果硬是要找出张辽的失策之处的话，大概就是他在战略上太过急于扭转东线战局，略显草率地发动了对陆逊的那一击。还有就是在这之前未能识破陆逊的诡计，洪泽湖畔那一战被他轻而易举地就端了大营。但饶是如此，张辽也给陆逊造成了极大的压力。跟随陆逊北伐的三万江东军，光是阵亡的人数就达到了惊人的13000余人，算上因伤失去战斗力的，剩下的人马都已经不足一半了。

现如今张辽就擒，从影响力来看，甚至还要超过其麾下数万精锐骑步军的尽数覆灭。不出意外的话，此刻东线战局实际已不在曹操的控制之中了。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意外还是发生了。前来报讯的使者告诉赵云和陆逊，曹军大将夏侯渊亲率三万精锐南下徐州，马上就要赶至小沛了。在汇合了那里的臧霸之后，兵力将会达到四万人之多。虽然总兵力还不如刘备方面在这里集结的人马，但是算上之前的伤亡，以及驻守新的之地分散掉的兵力。剩下的能够直接投入战斗的人马。也已经是很有限了。因此面对这样一支兵力不少的人马，又有夏侯渊这样的以行动迅捷著称的沙场宿将坐镇，太过分散兵力的话，只能给敌人以各个击破的机会，因此马谡急速派人前去通知赵云和陆逊，暂且不要忙着攻略东海、利城诸郡，而是尽快地前来淮阴合兵一处，准备迎接下面的战事。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赵云和陆逊也是大吃一惊，草草地打扫完战场之后。就立即连夜率军前往淮安县。而此时此刻，夏侯渊已经是抵达了小沛，汇合了在那里的臧霸之后，也知道了彭城、淮阴失守。以及张辽战败的坏消息。这一来夏侯渊的心情，自然是极为不爽了。连带着看臧霸，也是极为不爽了。

臧霸还没有这个觉悟，听闻夏侯渊率军来援之后，他倒也很高兴，毕竟以自己手头上仅有的一万人马，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他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如今能够有援军过来，那是再好不过了。在得知统兵前来的大将正是夏侯渊之后。臧霸不敢怠慢，亲自率领一众同僚前去小沛城外，准备迎候夏侯渊的到来。果不其然到了这天的中午，小沛城北的旷野中，一骑人马飞奔而至。当先一员大将金盔金甲，威风凛凛，正是曹操的宗族爱将，征西将军夏侯渊。

看到夏侯渊到了，臧霸也是连忙上前一步，一边拱手行礼一边开口道：“末将臧霸。见过夏侯将军，将军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哼！”夏侯渊看到是臧霸，这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也不下马。直接抽了胯下的坐骑一鞭子，就打马率领自己的一众亲卫进城了。留下个臧霸站在路边尴尬不已，手上还保持着拱手行礼的姿势。

臧霸还没琢磨出哪里不对劲，就在这时有人在背后捅了他一下，回头一看却也是熟人，乃是夏侯渊的侄子，典军中郎将夏侯兰。看了看左近，夏侯兰压低嗓子道：“叔父得知战事不利，心情不是很好，臧兄小心搭话便是！”

夏侯兰曾经在青州做过地方官，和臧霸也算是有点交情，后者闻言自然是应诺不提，当下和夏侯兰一起来到大厅之中，此时夏侯渊已经是老实不客气地坐在了主位之上，看到臧霸拖拖拉拉的才进来，当下哼了一声问道：“宣高，彭城那里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间会失守的，高柔刺史现在何处？”

夏侯渊语气不好，臧霸也是听出来了，但是他并不担心，毕竟这事自己并没有什么责任，当下老老实实地开口道：“高刺史率军出击，却被赵云伏击，彭城这才失守，据细作探知，高刺史已经……”说到这里臧霸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继续说下去，因为这时候说这话，明显是在触夏侯渊的霉头了。

“已经怎么了？”夏侯渊哼了一声，继续问道。

“据传，高刺史已经变节投敌了！”臧霸咬着牙道。果然这话一出口，夏侯渊的脸色更加难看，有节奏地用手里的马鞭敲击着桌面，夏侯渊继续问道：“那张文远那里又是怎么回事，他久经沙场，怎么会败给陆逊小儿？”

臧霸感觉夏侯渊这语气着实不对劲，但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现如今上峰问话，他也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张将军和陆逊交战，不想赵云率众趁虚而入，张将军寡不敌众，这才败了。”

“高柔投敌，文远败北，那么你呢，你在徐州又干了些什么呢？”张辽看臧霸把自己的责任给推得干干净净，语气越发不爽，直接开口诘责道。

臧霸也不是吃素的，眼看夏侯渊一到这里就一副牛气冲天地架势，忍了半晌还是没忍住，当下答道：“末将兵微将寡，先前奉张将军之命驻守小沛，因此一直是据城死守，未曾出城与敌军交锋，等待夏侯将军的援军至此！”

臧霸话里还是有文章的，言下之意是张辽让我来守小沛的，你要不爽找他说话去，反正该我做的事情我都做了。夏侯渊也不是笨蛋，岂会不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这一来顿时更加怒了，当下一拍桌子厉声道：“臧霸，你身为青州一方刺史，大敌当前不思竭尽全力保境安民，却为保存实力坐守土城，坐视同袍们纷纷血染疆场而无动于衷，现如今在本将面前，居然还敢敷衍塞责？”

说到这里夏侯渊也是越来越怒，当下厉声招呼道：“来人，把这臧霸给我推出去，给我斩了！”数名亲卫一拥上前，叉起臧霸就要叉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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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蒋济毒计

夏侯渊大发官威，到了小沛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要把青州刺史臧霸这样的封疆大吏给一刀斩了，这一下可是人人皆惊。包括见多识广、经历过无数风浪的当事人臧霸也是万没料到，夏侯渊居然要砍自己的脑袋，一时间脑筋都不禁有些模模糊糊的。等他回过神来了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是被人叉起来往外走，当下条件反射一般，连忙大声喊道：“夏侯将军，末将冤枉、冤枉啊！”

这一喊，也把其他震惊不已的人给喊醒了，当下夏侯兰第一个开口道：“叔父，徐州战局不利，臧将军虽有职责，但是罪不至死，还请叔父从轻发落！”

夏侯渊的随军谋士、参军蒋济也是谏言道：“三军易得，一将难求。臧将军乃是魏王麾下重将，如今大战在即，先斩大将于军不利。还请夏侯将军暂且寄下臧将军的项上人头，让他戴罪立功。若不见效，再行责罚未迟啊！”

接着孙礼、李通诸将也都是开口相劝，事实上夏侯渊此时虽然大怒，但也并不是真的要斩杀臧霸。毕竟他不是糊涂蛋，知道自己要是真的一下子就把臧霸这位盘踞青徐多年的地头蛇给杀了的话，别说徐州这里人心不稳了，连带着青州的局势，都不免有些不妙了。刚才之所以怒发冲冠，其实也是问责的成分居多。现在既然诸将相劝，他有了台阶可下。自然是就坡下驴了。

故作沉吟之后。夏侯渊环顾众人，也是开口道：“既然有诸将说情，那就暂且寄下你的项上人头。望你自此全力辅佐我破敌，若有懈怠，定斩不饶！”

这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呢？臧霸此刻肚子里把夏侯渊祖宗八代问候了个遍，可是还是不得不摆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开口逊谢道：“多谢夏侯将军不杀之恩，末将自当尽心尽职，以报魏王知遇之恩！”

看臧霸还算识趣。夏侯渊这口气也就顺了，当下点了点头，看了看左近诸人之后，这才开口道：“诸位。如今张文远与敌交战不利，彭城、下邳、淮阴三郡已然失守，依诸位之见，眼下战局该当如何应对呢？”

这个问题几乎所有人在知道眼下局势的时候，就已经在思考了，只不过刚才出了臧霸这一档子事，所以话题被岔开了。当下听得夏侯渊发问，参军蒋济便是第一个开口答道：“夏侯将军，如今我军屡战不利，士气早已是低落。此时若是集中军力与敌军决一死战。只怕难以取胜。但是赵云他们虽然屡战屡胜，人数毕竟也是有限，如此我军还是大有可为的。唯今之计，可一边暂守小沛，整顿军马备战，一边则是坚壁清野，留给赵云一个空荡荡的徐州！”

听了蒋济的话，夏侯兰等人兀自有些懵懂不知，但是夏侯渊却已经不禁打了个寒战。如蒋济所言，现在江东军虽然打过了洪泽湖。而且还是连占彭城、淮阴等郡县，但是主要能控制住的，也就是那几座城池。如此情形之下，自己可以将徐州诸郡治下各县的百姓，尽可能多的强行迁往己方的治下。坚壁清野留给刘备一个荒无人烟的徐州。这一招确实是很绝，刘备就算占据了这里。一时半会儿也没有足够的粮食供养他的大军，这样的话没个几年的休养生息，他是休想引兵北上了。只是这一招也很毒，百姓们流离失所之余，死伤自然是不计其数。

不过夏侯渊终究是夏侯渊，见惯了沙场征战的他，早已经是对死亡感到麻木了，自然不会把这一点死伤放在心上，很快就把精力集中到战局上了，当下稍一沉吟后却是问道：“此计虽妙，但是马谡、赵云等人都是奸猾之辈，对此必然不会等闲视之。若是他们发兵相阻，该当如何是好呢？”

蒋济早已经是胸有成竹，当下闻言不慌不忙地道：“此事易尔，夏侯将军可传令各郡的县令，调动郡兵负责迁徙百姓。夏侯将军自己则是率领精锐人马，要是赵云胆敢出兵相阻，就可以后发制人，击破赵云了！”

蒋济也不是吃干饭的，刚刚遭遇了一场大败之后，他已经是在准备算计赵云了。夏侯渊听得连连点头，当下也是赞同道：“此计大妙，事不宜迟，我等即刻依计行事，立即传令各县，只要是尚未失陷的，让他们立即组织县中的郡兵，迁徙徐州的百姓北上。再集结人马，随时准备迎战赵云！”

“诺！”诸将都是应诺道，这时蒋济想了想之后，还是加了一句道：“夏侯将军，此间之事，还需尽早告之魏王知晓啊！”

“嗯，此事本将自有分寸，立即具表，局势陈奏！”夏侯渊点头道，蒋济闻言自然是应诺不提。当下小沛这里也都是调兵遣将，准备筹划着反攻。

蒋济的计策不可谓不精妙，但是他说到底也就是个二流谋士罢了，出的计策再精妙也有限，很难瞒过真正的行家。当细作把最新的消息传回彭城的时候，马谡等人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觉察出了这其中的异样。

“青州、兖州的敌军大举集结于小沛之地，斥候甚至都能够交手，夏侯渊似乎有意在近期之内，对我军发动反击！”指了指沙盘上的地形，邓艾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情况。现如今他已经积功升任为裨将军，不过还是负责斥候营的工作。

“不对啊！”听了邓艾这话，陆逊不禁也是眉头微皱道：“张辽惨败，数万精锐尽数折却，如今曹军的军力士气都不是很丰富，此时发动反击操之过急。夏侯渊乃是当世名将，为何会行此不智之事呢？”在他的身旁。除了马谡、赵云、王平等刘军主要将官之外。就连新降的高柔、陈肃等原曹军高层官吏，也都是尽数在列，参与这一次的议事。这些人虽然谈不上是什么大才，人品方面更是不值一提，但是毕竟是徐州这里的地方官。有他们相助，至少了解起情况来要方便得多。

“呵呵，事出异常必有因。夏侯渊这么做也没别的意思，不过是意有所图罢了！”马谡想了想之后，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所在，当下笑答道。

“军师的意思是？”陆逊、赵云不明就里地问道。马谡也不正面解释。转头向邓艾笑道：“士载，你莫不是忘了，当年你是怎么背井离乡的了？”

听他这么一说，邓艾也是如梦初醒。当下忍不住一拍脑袋道：“军师所言甚是啊，夏侯渊这厮此刻虚张声势大举调兵，多半又是想趁我们收缩军力，就像当年在荆州那样，把徐州的百姓尽数迁徙北上了！”

“什么？”听了邓艾这话，赵云和陆逊都是一脸愕然，随即却是恍然。事实上要不是马谡这个穿越者，对曹操的性情知之甚详，一时间也确实很难让人联想到这一方面。历史上曹操在汉中、赤壁之战后虽然都战败，但是却把百姓迁徙北上。只留给刘备空荡荡的地盘，这几乎成了曹操一向行事的惯例了。之所以陆逊他们没想到，也并不意味着他们的才智不足，而是他们对曹操不够了解所致。倒是邓艾毕竟是有过亲身体验，现在马谡这一提点，顿时就发现了这其中的不对劲。

眼下徐州诸郡之中，除了先前的广陵郡之外，下邳、淮阴和彭城三郡也都已经被刘军攻下，但是还有东海、琅琊和东莞郡掌握在曹军手中。一旦夏侯渊把这三郡的百姓尽数迁徙北上，那么日后刘备就算是得到了徐州。也将在徐州和青州之间，面临着一个巨大的无人区，无法就近筹措粮草供养大军。这对以后无论是政治还是军事上的决策，无疑都是极为不利的。

“夏侯渊这厮果然奸诈，居然出此毒计。既然如此。幼常，你看眼下该怎么办呢？”赵云想了想之后。却是扭头向马谡问道。

这个问题马谡也想过了，当下稍一思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感觉没什么问题之后，这才开口道：“此事虽不可等闲视之，但也不可操之过急。若是仓促调兵阻止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夏侯渊有机可趁。依我之见，可多管齐下，以解决当前的问题。”说到这里马谡转过头来对高柔问道：“高刺史，你身为徐州刺史多年，徐州治下诸县的县令，想来你也都是知道的吧？”

“这个，卑职虽然未必都熟识，但是名字还是知道的！”高柔答道。他也是老于世故，知道自己虽然曾经是徐州刺史，但是日后能不能继续担任也还是未知数，索性是放低姿态，干脆自称起卑职来了。

“知道就好，首先，你连夜起草亲笔书信，派人告之琅琊诸郡治下各县的县令。眼下张辽兵败被俘，徐州迟早也是我家大王的，让他们认清形势，不要助纣为虐协助夏侯渊迁徙百姓、搅乱地方！”马谡叮嘱道。自己去劝说未必有效，但是高柔毕竟是他们多年的顶头上司，想来他要是发话的话，至少那些墙头草在局势彻底明朗之前，是不会为夏侯渊太过卖命了。

“此事包在卑职身上！”高柔也是一口答应了下来。新降之人最希望得到表现的机会，相信高柔是个聪明人，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的。

“如此便好！”马谡点了点头之后，转头又对赵云道：“子龙将军，徐州的地形你最为熟悉，就请你率龙骑军四下游击。一旦有谁迁徙百姓北上，行程必然极为缓慢，你就趁机立即将其突袭击溃。”马谡估计以夏侯渊的智商，不会料不到自己这么做。普通的军队容易被夏侯渊有机可趁，但是换成机动性极其出色的龙骑军，又有赵云这样的宿将压阵，想来夏侯渊也是难以得逞的。

“此事易尔！”赵云说的就更加简单了，这时一旁的陆逊想了想之后，却是有些谨慎地开口道：“军师，你这两条计策虽说是颇为巧妙，但是只怕是难以完全解决眼下的难题吧！”

“那是自然，无论是劝阻还是阻拦，肯定是无法面面俱到了。”马谡倒也没指望就这么解决问题：“我看，也轮到我们给夏侯渊来一手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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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见招拆招

襄贲县，隶属于东海郡，位于徐州的东北角上，南接利城郡，北靠琅琊郡。高速更新此刻，襄贲县全县将近四千多名百姓，正在一百多名郡兵的押送之下，沿着大道往北面而去。官军不时的大声喝斥，催促着这帮手无寸铁的平民加快前进，但终归是无济于事。这也是没力法的事，这支队伍之中有太多的老弱妇幼，而且拖家带口的什么破破烂烂的家当都带上了，一天能够走上三十多里地，基本上已经算是极限了。现如今风水轮流转，也轮到曹军体验一把当年刘备在长坂坡的心情了。

傍晚的时候，这队百姓陆续越过的了一条小河，在一个分岔口处，与东边利城郡来的几千人陆续会合，大道上一下子拥了上万人的队伍。这一来原本就不是很宽敞的官道，很快就变得拥挤难行起来，前进的速度也更加慢了。

“郝司马，再这样下去，明天都到不了琅琊郡啊！”看了看犹如虫蚁一般蜿蜒前行的队伍，襄贲县令荀松忍不住开口叹道。荀松乃是颍川荀氏一族的的远房旁支，自从荀攸、荀彧先后过世之后，现如今荀氏一族在曹操麾下远不如先前受宠。荀松虽然颇有几分才干，但是也只能混个小小的县令来当。

“荀大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您看这快不起来啊！”听荀松这么一说，随军押送的军司马郝雄也是叹了口气道。先前张辽战败，这跟东南大地的擎天巨柱倒下之后。对徐州造成的影响几乎是不可估量的。东海郡和淮阴郡、广陵郡都是接壤之处，因此收到的波及也是来的最为猛烈。县以下的行政单位，一时间所有的工作，几乎全都是处于停滞状态。若不是有夏侯渊及时赶至。整个徐州说不定都已经被马谡和赵云传檄而定了。饶是如此，荀松等人面临的局势还是相当地被动的。因此在接到夏侯渊迁徙百姓的命令之后，荀松几乎是如蒙大赦，第一时间就征召县内所有的郡国兵，准备将襄贲县百姓全部裹挟起来，强行迁徙北上。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以这个时代的交通运输能力，运送粮草都不是容易的事。更何况这些百姓并不是死物？把整整一个县的百姓从襄贲县迁徙至琅琊郡，甚至迁徙至更远的青州，这可不是一点半点的折腾了。而且像这些普通百姓人家，谁没有一两个行动不便的老人？老人走不脱。年轻人如何能安心的走。更何况刘备在徐州颇得人心，而且马谡和赵云、陆逊一直都是未曾扰民，现在听说是刘皇叔的人打回来了，老百姓并不感到担忧。在这样的大前提下，想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撤去北国。有兴趣这么做的人不会太多的。

所以说荀松在迁徙百姓的时候，种种困难可以说是不一而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了，这才勉强裹挟了四千余百姓北上。本来还盘算着把这一批百姓迁徙完了之后，再回到襄贲县迁徙剩下的。但是眼看速度如此之慢。荀松心中也不禁开始犯起了嘀咕：究竟还来不来得及再来一次了？

时值傍晚时分，这支万余人的队伍。只行了不过十里，这些寻常百姓已是疲惫不已。人群中抱怨之声是此起彼伏。勉强再走了三四里地，不止是百姓，就连那些负责押送的郡国兵，也有些人开始抱怨叫停了。荀松见得此状甚是无奈，和郝雄商议了之后，只得下令众人全部暂停前进，今晚就在这荒野露宿一晚，待休息过后恢复了体力，明天一早再前去赶路。

疲惫的人群停了下来，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生火造饭，也有的只干脆吞几口干粮将就凑合着吃了这一顿。或许是因为身心太过疲惫，匆匆的吃过之后，这些人便互相依偎在一起，不久便沉沉入睡了。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的时候，荀松就被郝雄给吵醒了，后者愤愤然开口道：“大人，昨夜又有七十多户百姓悄悄逃走了，咱们要不要派人去把他们追回来？”

听郝雄这么一说，荀松脸色也是一苦，随即眉头紧皱半晌，最终却还是叹了口气这才道：“算了，有谁又愿意背井离乡的呢？再说了，我们手边总共就这么几个人，派人去追他们，那还能剩下几个人继续押送百姓呢！”

“难道就这么便宜了他们不成？”听荀松这么说，郝雄犹自有些不甘心地道。

“还能怎么办，从明天开始，加强看护就是了！”荀松无奈地道。事实上他也很难办，别说老百姓了，就连这些负责押送的郡国兵，基本上也都是本乡本土的人，又有几个愿意背井离乡，去北边的青州呢？要不是有上官监督，恐怕早就一哄而散了。荀松很清楚，真要让他们去追赶那些逃散的百姓的话，很可能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返了。

听荀松这么说，郝雄感觉很不爽，正准备说些什么，忽然他一跃而起，面对着西边一脸的戒备，侧着耳朵仔细倾听。此时正值凌晨时分，这幕天席地的万余人除了郝雄和被他吵醒的荀松，其他人基本上还都在酣睡，四下里可以说是一片寂静。但是郝雄神情严峻，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天色刚刚蒙蒙亮的地平线。

“郝司马，出什么事了吗？”荀松只是一个文官，从来没有经历过沙场战阵之事，但是看郝雄这个样子，也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有人来了，好多人，是骑兵！”郝雄忽然间脸色大变，连声厉呼道：“快快快，快给我起来，准备接战，接战！”

从遥远的西边的地平线上，传来了一阵闷雷也似的钝响，接着大地也开始了颤抖，由轻微至猛烈。直至越来越明显，让所有酣睡之人全部醒转。就在这时一阵西风吹来，平原上的雾气全部飘散开来。荀松举目望去，却见西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接着这条黑线越靠越近，越来越粗，赫然便是一支骑军。

“迎战！”看到敌人到来，郝雄的脸色一时间扭曲无比，也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兴奋。几乎是嘶吼着吐出这两个字之后，他第一个冲了上去。但是这一战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属于郝雄。平原之上以不足300孱弱的郡国兵，对付气势汹汹杀来的一万龙骑军。其结局可想而知了。

最终，郝雄被赵云一枪刺穿了喉咙，荀松在混乱中被乱马践踏而死，所有被裹挟强行迁徙的百姓纷纷四下逃散。而逃过一劫的他们的选择，也只能是回归故乡。襄贲县百姓北迁的计划，也只能就这么中途夭折了。

不说夏侯渊的计划被人中段，此时在许昌，夏侯渊的加急文书经过一路的快马传递。终于是送到了曹操的手里。后者得知徐州战局在短短十余日内，居然已经是糜烂到了这个地步，一时间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砰！”重重的一拳击在了面前的桌子上，曹操也是怒不可遏。虽然没有骂出口来。但是就是这种沉默，给人以更大的压力。

一旁的谋士武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的也都是噤若寒蝉。事情很明显了。司马懿的推测一点都不错，刘备围攻许昌只是虚张声势，事实上却是在打别处的主意。徐州只是他的第一个目标，下一步会是哪里，实在是难以言喻的。

情况居然是糟糕到这个地步，甚至比自己先前预料的还要差一些，司马懿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不过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缓缓地开口分析道：“现如今局势已然明朗，刘备之所以大举兵压许昌，其意并不在许昌，而是在于吸引我军的主力至此，他可以趁势去攻打防备空虚的东南之地。现如今虽有夏侯将军主持大局，但是徐州一带兵马毕竟有限，一旦刘备增兵，也是不可不虑啊！”

“嗯，言之有理！”曹操闻言也不禁点了点头，看了看左近之后，又稍作沉吟，曹操这才开口道：“传令子孝，让他率河北之军，随时准备策应妙才。除此之外，让田豫率领胡骑营南下，协助妙才稳固住青徐的局势。”

“喏！”司马懿应诺一声，自然是前去传令不提。曹军的胡骑营原本是由牵绍统领的，后来牵绍命丧马超之手，这胡骑营就改由镇北将军田豫掌管了。曹操知道赵云的龙骑军不是吃素的，一般的骑军根本就奈何不了他们，虎豹骑人数太少帮不上用场，能够与之一拼的，也就只有田豫的胡骑营了。

不过这一天对于曹操来说，绝对是事情比较多的一天。就在这时，忽然一名小校急匆匆走来，递给曹操一份文书，满头大汗地道：“魏王，曹将军紧急军情！”

“子孝？”曹操闻言有些意外，接过来文书一看，却是忍不住惊呼一声出口道：“龙亢失守了？”

“龙亢失守了？”听了曹操这话，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来不及等曹操把军报递给自己，性情急躁的夏侯惇已经是声色俱厉地冲传讯士卒喝问道。

“回将军，是两两日前！”气喘吁吁的传讯士卒结结巴巴地回道。

“龙亢不是有5000守军么？怎么如此无能？”夏侯惇愤愤然道。一般的城池有这么多守军，只要不是发生了什么异乎寻常的事，是不可能这么快就被敌人攻下的，总会来得及传讯。

骂完了这句话后，夏侯惇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龙亢有5000守军不假，但是这5000守军之中，有将近八成是征募未满一年、几乎未上过战场地新兵。而且从战报里的情况来看，敌军在龙亢似乎又早已安排了细作。细作乘夜生事，没有经验的新兵别说平乱，自己倒先乱了。潜行至城外地敌军，一举夺城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按捺住心中的怒火，曹操急步走到桌案旁，一把摊开地图，低头迅速地察看起来，司马懿等人自然是全部围了上来。

“敌军攻破龙亢，就是为了绕开伏牛山，进军许昌吗？”曹操看了看地图之后，似是自言自语，似是向周围的人询问道。

“可是这得多走两百多里路，而且都是山路啊！”司马懿眉头紧皱道：“而且万一被我军的细作察觉行踪，岂不是白走这两百多里？”

“就算刘备从龙亢绕过了伏牛山，如果我军扼守住了商丘，刘备还是做不了什么。”大将徐晃接口说道：“商丘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就算他们有那种新霹雳车，也休想轻易攻得破。”

讨论到这一步，众人发现似乎陷入僵局了。如果对手是一般人，也就不用费这么多心思了。但问题在于，对手可是刘备。

“大耳贼，你到底想做什么？”曹操一捶桌案，忍不住低吼道。

就在此时，一骑快马抵达小沛，给那里的夏侯渊送上了一条惊天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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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复仇的心

“你说什么？”听了眼前的小校的话，夏侯渊霍地长身而立，忍不住大声询问道。*极度的惊骇之余，他的表情已经是有些扭曲了。

“回禀将军，谯郡失守，现有文书在此！”这名小校大汗淋漓，也不知道是奔跑太快的缘故，还是太过紧张了。一边说话，一边掏出一份文书递给夏侯渊。

夏侯渊走下台阶，腾腾两步走上前来，从来人手中接过这份文书。这份文书乃是陈郡太守吕虔发来的，在文书中吕虔告诉夏侯渊，谯郡已于他发信之前的一日，被刘备麾下的大将马超率军攻破，敌军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自己所在的陈郡。此外吕虔告诉夏侯渊，龙亢好像也失守了。这一来曹仁的援军想要杀将过来的话，非要绕着伏牛山走一圈不可，能够指望的也就只有夏侯渊了。

最后，吕虔甚至是在信中悲哀地表示，如果夏侯渊按兵不动的话，自己多则半个月的时间，少则七八日，多半也是要被刘备攻破城池的。匆匆看完这一切之后，夏侯渊的心头上已经是一片冰凉了。

截至到目前为止，夏侯渊的日子并不能算好过。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自然就是马谡他们了。面对夏侯渊迁徙百姓的阴谋，马谡多管齐下，让夏侯渊的意图无法实施。在荀松这样的死硬派被赵云解决之后，剩下的各县县令对于夏侯渊迁徙百姓的命令。都开始虚与委蛇起来。夏侯渊明知道他们有意推脱。但是一时间也无可奈何。要是逼压过度的话，那么自己很可能内部就要乱了。至于先前趁机谋算赵云的如意算盘，却也是未曾得逞。赵云的龙骑军是轻骑军，来去如风甚至可以说是无迹可寻，夏侯渊几次设伏，都是未能如愿以偿。

眼看着这件事还没想出个妥善之策，现在谯郡居然又出事了，当真是祸不单行。诚然，谯郡算不上什么富庶大邑，或者是兵家要地。但是它也是一块有着特殊意义的地盘：他是曹操的宗族所在地。曹氏和夏侯氏两族，在谯郡都是立地生根，繁衍生息数十载。一旦敌人占据了谯郡，那么结局会如何就很难说了。事实上曹操也是预料到了这一点。因此在第一次北伐大战之后，他就将夏侯氏和曹氏的族人尽数迁徙北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谯郡距离前线，实在是太近了。

可是人虽然走了，有一些东西却是无法搬走，比如说先人的坟冢。一旦敌军占据了谯郡，给自己来个刨坟掘墓，那么自己的祖先可就要不得安息了。虽说刘备不是这样的人，但是夏侯渊也不敢保证这一点。要知道这一次攻破谯郡的可是马超，那个和曹操有着灭族这样切齿之仇的马超。换做是关羽张飞这些人。很可能自重身份，不至于和这些曹氏先人的坟冢为难。但是马超则不然，这个西凉屠夫一向如同胡人一般，礼法观念淡薄得很，又和曹操仇深似海，向来是杀人如麻的他当日在冀城，可是灭了杨阜和姜叙的满门。夏侯渊很清楚，面对报仇的信念如此强烈的马超，一旦他要是发起飙来，那可就不好收拾了。

怕什么来什么。就在夏侯渊心中惴惴不安的时候，就在这时忽然一名小校走将进来，看了看夏侯渊之后，却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什么话但说无妨，不要吞吞吐吐的！”夏侯渊略有不满地道。

“是。夏侯将军，刚刚细作来报。马超那厮占据了谯郡之后放出话来，声称要刨掘魏王和夏侯将军先人的坟冢！”这名小校战战兢兢地道。

“什么？”夏侯渊闻言眉毛一紧：这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了，没想到马屠夫还真来了这一手。低头沉思了半晌之后，夏侯渊这才开口道：“马超这厮向来是杀人如麻，一旦魏王先人陵寝受惊，我等万死难赎其罪。如今事情紧急，我立即率军前去救援谯郡，将马超这厮击溃！”

夏侯渊这话一出口，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不说话，半晌还是蒋济第一个开口道：“夏侯将军，此事只怕是不妥。马超虽然狂妄，但是刘备素来以任意自居，岂会如此肆意妄为？眼下他既然敢做，还做得这么大张旗鼓唯恐我们不知道，多半是引诱夏侯将军前去谯郡，他好趁机设计暗算将军。将军身负坐镇青徐的重任，如何能轻动呢，还是派遣一员上将率军前去收复谯郡即可！”

一旁的臧霸也是开口道：“是啊将军，如今我军兵力不足，正当收缩兵力坚守城池，和敌军做持久战。若是仓促进军，只怕于军不利啊！”

听了臧霸这话，夏侯渊又不爽起来了，当下冷笑一声道：“坚守坚守，你先前倒是坚守不战，否则的话张文远何至于有淮阴之败？难道本将军也要和你一样避战不出，坐视先人英灵不得安息吗？”

还是那句话，官大一级压死人。夏侯渊把话说到这一步，臧霸就算在不以为然，也不敢再说什么了。环视了一下众人，夏侯渊这才开口道：“马超这厮我素有所知，当年在西凉，他累败于我手中。如今来到豫州，民心向背更是全部在我军这边，他马屠夫和我决战，那是自寻死路。我只率本部两万步骑前去，就足以剿灭这厮、夺回谯郡了。在我出战期间，徐州这里坚守城池不可出战，可保无虞！”

说到这里，夏侯渊顿了一顿，看了看左近诸将，最后还是把目光集中在了臧霸的身上，当下开口道：“臧霸，你先前避战不利，以至于张文远兵败。如今本将出击马超，此间军务暂且由你主持。若是在本将击破马超之前。你能够保证小沛不失。那么先前兵败之责，我也可以在魏王面前为你担待一二。若是再出了什么岔子，哼哼，你也不要再说什么，直接砍了自己脑袋派人送去许昌就行了！”

夏侯渊其实还是很看重臧霸的，在他出击的时候，坐镇后防的重任依旧是交给了臧霸，这几乎代表着夏侯渊是默认了臧霸乃是眼下徐州这里，除了自己之外的二号人物。可是他器重归器重，这说起话来实在是太难听了点。臧霸心中也是老大地一阵憋屈，不过还是拱手开口道：“夏侯将军放心，有这万余精兵，臧霸可保小沛固若金汤。将军出征谯郡。还是小心为上！”

“嗯！”看臧霸还算是识趣，夏侯渊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当下夏侯渊和臧霸分头行事，夏侯渊亲率6000精骑、16000步卒组成的步骑混合军团，连同蒋济自小沛前去救援谯郡。与此同时，臧霸则是率领本部的15000人马坚守小沛。

事实上，蒋济虽然也算是颇富机智，但是此刻他也有没有料到的地方。那就是此刻谯郡那里，马超压根就不是在虚张声势，而是真刀实枪、加班加点地给曹氏和夏侯氏两族的列祖列宗，给刨坟掘墓了。

“烧。都给我烧成灰，然后把所有的灰，全都扔到茅坑里面去！”听了眼前的小校请示如何处置曹氏先人的遗骨，马超不假思索恶狠狠地道。

听了他这话，一旁的马谡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此次突袭谯郡，正是他出的主意。既然夏侯渊坚守不战，那就只好逼他出动出击了。夏侯渊此人性如烈火，想来必然是不会坐视自己这么做的。

由于徐州一带还需要安抚地方，兵力也不是很充裕，马谡和赵云勒紧了裤腰带。也就拼凑出不到一万的人马。不得已只能转而派人飞鸽传书告之刘备，希望大部队那里能够派一些兵马过来协助一下。刘备也知道他的难处，当下就派马超和黄忠率领两万人马，东来协助作战。

面对这三万人马的围城，谯郡仅有的2000多郡国兵根本就不够看的。只坚持了半天不到，就被攻破了城池。而在破城之后的第一时间。马超就下令将曹氏和夏侯氏两族的坟冢，全部都是刨坟掘墓，鞭尸之后挫骨扬灰。他这样做的理由倒也是非常充分，我这可是为了大局着想，引诱夏侯渊前来啊！

马超如此强烈的复仇**，基本上在刘备集团上下都是默认的了。毕竟他这些年除了曹操的死忠，倒没有滥杀无辜的人，因此有些问题，大家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是默认归默认，面对这样的行为，马谡心里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同样难以接受的，还有一旁的黄忠，此刻他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听马超这么说了之后，黄忠沉吟半晌，这才开口道：“孟起，逝者为大，再者大王素来以仁义为先，你现在如此做法是不是太过了一些。”

“黄老将军，这夏侯渊如此奸诈，若不如此，只怕他不会前来啊！”马超理所当然地道，转过头去看了看阴沉的天空，马超自言自语地道：“总有一日，我要你曹操和夏侯渊，死在我马超的刀下！”声音咬牙切齿，让人闻之不寒而栗。

听了他这话，马谡和黄忠对视一眼，都有些不以为然。要说他们虽然也和曹操不共戴天，但是说到底都是因为彼此之间的利益所致。这马超则不然，他似乎就是为了仇恨而生，或者说纯粹是为了复仇，才和曹操死掐至今的。只是大家身为同僚，这样的话毕竟是不好说出口，只能够眼神交流一下，不以为然就是了。

不过马超这么做毕竟不是无用功，就在这时一名小校来报：“启禀军师，二位将军，敌将夏侯渊亲率两万步骑，自小沛前往谯郡而来。其前部人马距离此处的城池，已经不到二十里了！”

“哈哈，夏侯渊你果真来了，这一次，我定要你有来无回！”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马超爆发出一阵得意的狂笑，兴奋的一蹦三丈高，瞬间就将自己的斗志调整到巅峰状态，然后昂首阔步走出大厅，准备去和夏侯渊决一胜负了。马谡和黄忠对视了一眼之后，也是各自点了点头，随之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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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又见故人来

“奶奶的，夏侯渊这厮，还真是了得啊！”傍晚时分，收兵回来的马超看了看马谡和黄忠一眼，也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上午时分，夏侯渊率前锋6000骑军抵达谯郡近郊，复仇心切的马超二话不说，立即率领本部的5000并州铁骑前去迎战。双方见面大打出手，从清晨交手到下午时分，彼此都是折损了近千骑，眼看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而彼此的大部队又是随后压上，马超和夏侯渊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这无意义的消耗战。

这一仗虽然是看似不分胜负的局面，但是马超是以逸待劳，夏侯渊则是劳师远征。这样的情况下打成不分胜负的局面，彼此之间的差距还是体现出来了。马超虽然是个极为自负之人，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至少在指挥作战方面，夏侯渊确实是要比自己高出一筹。

另一方面，自己麾下这支刚刚组建的并州铁骑，实在是太过稚嫩了一些。比起自己从前麾下的那些西凉铁骑，战斗力还是要差了一筹不说，指挥起来也没有那么自如。那些经历血与火才能锻炼出来的经验，更不是一朝一夕所能造就的。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马超对和夏侯渊即将展开的复仇决战，就不是那么期待了，至少这信心就不是很足了。稍一沉吟之后，马超还是转头向一旁的黄忠和马谡开口道：“幼常，汉升老哥。既然夏侯渊已经来了，那我们就没必要和他客气了，直接调集所有人马，和他决一死战就是了！”

马超还是想玩简单粗暴的。就算自己一个人不够，加上黄忠和马谡，一起直接就把夏侯渊给荡平了再说。要知道此刻在谯郡这里，刘备一方集结的人马，足足有将近三万之多。相比之下，夏侯渊虽然是劳师远征，但是总兵力也就将将过两万而已。以3:2的兵力对比，自己又是以逸待劳。马超觉得就算夏侯渊指挥作战比自己要强一些，这仗真要打起来的话，自己的胜算还是很大的。

听马超这么一说，马谡嘿嘿一笑。却是并不否认，反倒是问道：“那依孟起之见，我们需要出动多少的兵马，才能够彻底地击溃夏侯渊呢？”

马超闻言稍一沉吟，这才开口道：“留下2000人马守城。可保防务不失。我们就足足可以出动28000人马，这一来的话，夏侯渊定然是难逃一败了！”

“28000人马击溃夏侯渊是足够了，但是只以2000人马守城。在其他的地方或许没问题。但是在谯郡，这可就有些危险了！”马谡闻言嘿嘿一笑。却是否认了马超的提议。

“幼常，你的意思是？”听了马谡的话。一旁的黄忠不禁有些纳闷地问道。

马谡也不和他卖关子，直接解释道：“正如孟起所言，我们若是以优势兵力和夏侯渊决战的话，定然是可以将其击溃，但是估计也需费上些时日。如果仅仅以2000兵马镇守谯郡，换做是其他人，或许还不会成问题。但是如果对手是夏侯渊，恐怕连三天未必能够守得住。谯郡乃是曹操宗族所在，曹氏、夏侯氏都是谯郡延绵数十代的望族，其根基颇深，人脉极广。在曹操治下州郡之中，谯郡虽非最为富庶、最为殷实的一郡，但绝对是人心最为稳固的一郡。眼下谯郡虽然似乎稳若泰山，人心安定，但那是因为有我等亲自坐镇，又有近三万大军屯扎，加之东线徐州战场刚刚获得大捷。但是我敢肯定，只要我等亲率大军出谯郡迎击夏侯渊，城内人心必乱。如果夏侯渊再派些人来煽风点火，只怕谯郡的各大豪族泰半都会倒戈相向。试问如果谯郡的城防岌岌可危，我等如何能够安心破敌？一个不好，便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之中！”

顿了一顿，马谡转过头去，又对一旁的黄忠开口道：“孟起或许不知，但是黄老将军应该知道，初平年间，吕布曾在张邈、陈宫等人的相助之下，趁着曹操远征徐州之际，豪取兖州、豫州大半的土地，仅鄄城、范、东阿三城为荀彧、程昱、曹仁所据。那一次，险些令曹操成丧家之犬。但曹操一回师之后之后，豫州和兖州多半的郡县，便又重新倒戈归降，其得人心可见一斑。时隔二十多年，此间的人心比之当年，必然是更加稳固，我等切不可麻痹大意了！”

“有道理！”黄忠也是点头道，他毕竟是年纪大了，做事还是比较倾向于慎重一些的。事实上，正是那次吕布败北投奔徐州，带给了刘备生平最大的一次失利。因此听了他们这话之后，马超低头沉思了半晌，又看了看地图上，琢磨了半晌之后，这才开口道：“那既然如此，何不让东线的子龙将军，和陆伯言、王子均他们，再派一支人马前来谯郡这里助战呢？”

“远水救不了近火，他们除了需要对付臧霸，还需要安抚地方，以及应对兖州曹仁那里接下来有可能的反扑，兵力也是比较吃紧的。”马谡摇了摇头道。说到这里，马谡也叹了口气，虽说这次刘备北伐所动用的兵力，比起曹操来要上多一些，但是相应的要顾及到的地方也就更多了。想要真的依靠人数的优势，来彻底地压垮夏侯渊，这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幼常，你倒是给我拿个主意啊！”马超听得自己的意见屡屡被驳斥，不由得心头火起，忍不住埋怨道。听他这么一说，马谡也是忍不住一阵得意：让你小子狂，现在知道没有我，你还是办不成事了吧！

这话马谡自然不会和他直接说了，当下也是开口道：“夏侯渊此人虽然也是当世名将。但是他性情焦躁。一时半会儿的还能够勉强保持冷静，时间长了那就不好说了。只要我们对准其弱点下手，要对付他其实并非难事。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原则，那就是先和他拖延。等到他心态焦躁失去冷静之后，再对他下手。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需要一个人相助，这出戏才算是演真了！”

“幼常的意思是？”黄忠和马超都是大感意外，连忙询问。当下马谡把自己的计划给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二人都感觉颇有道理，当下也是分头依计行事。

话分两头说，这边厢马谡还能优哉游哉地想着。如何去跟夏侯渊斗智斗勇的时候，那边厢夏侯渊几乎已经是快要吐血了。原因无它，祖坟被人刨了嘛。这种事搁在谁身上都不爽，更何况是自命不凡的夏侯渊呢？

“咔嚓！”。伴随着这一声脆响，夏侯渊面前的这张硬木制成的桌案，被他硬生生一拳给砸得粉碎。看他这么一副怒气填膺的架势，一众部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是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了这位征西大将军的霉头。

“马超小儿，我必生啖你肉。方解我心头之恨！”砸完了桌子，夏侯渊又破口大骂了一句。这才感觉怒气填膺的胸口稍微好了点。气喘吁吁了半晌，夏侯渊转头向众人看了看。最终目光还是停留在了他最为看重的郭淮身上。

“伯济，当此形势之下，你有何见解？”夏侯渊沉声问道。

听的夏侯渊发问，郭淮也是不敢怠慢，想了想之后，却是开口道：“夏侯将军，这马超性如烈火，又是自恃勇武。如今我等既然来到此地，他自然是要和我们一决胜负的。只不过，”说到这里郭淮也是犹豫了一下，得到夏侯渊的首肯之后，这才继续开口道：“现如今我军的兵力和马超相比，还是差了一点。若是就此与之激战的话，只怕并不是明智之举。还需想方设法搅乱其阵脚，方可收效。”

“说说看！”夏侯渊闻言不置可否，只是示意郭淮继续说下去。

郭淮也不卖关子，继续解释道：“谯郡乃是魏王宗族所在，郡中各大士民豪族和魏王相交数十年，其中不乏忠挚之士，现如今马超在谯郡倒行逆施，不得人心，想来这些义士也是极为愤慨的。只是现如今马超大军在此，不得不暗自忍耐了。不过若是马超和夏侯将军激战之时，他们在背后给马超来一下，那马超必然是阵脚大乱，而我们也就可以趁机两面夹击，击溃马超了！”

郭淮的计策也不复杂，不过还是很有效的。夏侯渊仔细一琢磨也对，这些内应放在这里，可谓是不用白不用。当下听从郭淮的建议，派人前去联络谯郡各大豪族。与此同时自己则是厉兵秣马，准备再来和马超决一死战。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却是让他们有些始料未及的。

面对夏侯渊气势汹汹地砸场子，马超似乎对此也是毫不在意，只是躲在城池里面晒太阳，一点和夏侯渊掐架的意思都没有。夏侯渊让人连番辱骂，却是骂不动马超半根手指头。想要强行攻城吧，自己的兵力还不如对方，这么做就算不是拿鸡蛋碰石头，也是拿脑袋撞南墙了。

至于郭淮所说的内应，夏侯渊倒是没费什么功夫，就找了好些个。可是这些内应的豪族加起来，充其量也就千把人。现在马超那几万人窝在城里，靠他们吆喝吆喝还可以，让他们直接和马超对着干，那基本上等于是要他们去送死了。

“奶奶的，这马屠夫这次怎么突然间转了性子了，居然不过来和我决一死战了呢，难道是怕了我不成？”做梦也没想到，堂堂的西凉锦马超，居然是当起了缩头乌龟来了。夏侯渊搞不清楚这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心里发毛的同时，也是越发地没了谱。这人心只要一乱，那么判断力什么的，可就相应地要打个折扣了。

夏侯渊等啊等，等了几天之后，没有等到马超和他交锋，却等来了一封意外的信件。之所以说意外，是因为这封信的作者不止是夏侯渊的旧相识，也是曹军阵中很多武将的旧相识。

他就是曹操昔日的部将，于禁于文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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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居心叵测的故人

翻来覆去将手里的这封信给看了个遍，夏侯渊的表情也是阴晴不定，周围的一众部将看到这一幕之后，也是不禁暗自捏了一把汗。众所周知，自从徐州战场上连番失利之后，这位夏侯将军现在的脾气可是不太好，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爆发，万一他要是生起气来，那自己说不定就倒霉了。

“伯济，你们怎么看？”等到诸将都把这封信看了一遍之后，夏侯渊这才沉声问道。这封信是于禁写过来的，在信中于禁痛陈自己悔不当初，当时投靠刘备是迫于形势。这些年来在刘备集团里受尽排挤，因此早就萌生了回归曹操怀抱的念头。为了表明自己对曹操的忠心，在信中于禁告诉夏侯渊，此番刘备派遣马超等人前来谯郡，粮草却是屯于武平县。夏侯渊只要率领一支轻骑前去劫杀，足以将马超的粮草全部焚毁，这样一来马超就不战自败了。

另外，于禁还告诉夏侯渊，据不可靠消息来源，最近马超似乎是病了，因为他已经很久不在人前露面了，而且还召集了不少名医前去谯郡，具体为谁诊治虽然是不太清楚，但是联系前后种种迹象表明，肯定是某位大人物趴下了。这封信息量丰富的信件来到夏侯渊手里，不由得他们不琢磨琢磨。

因此听得夏侯渊发问，郭淮想了想之后，这才开口道：“夏侯将军，于文则投靠刘备。已有五年有余了。为何先前一直没有投诚的意思。现在却突然悔不当初呢？我看此事有些蹊跷，多半是其中有诈。”

一旁的夏侯兰也是附和道：“是啊叔父，两年前于禁还在庐江大败孙权，可见刘备对他着实器重，而且他家眷也都已经被刘备弄去了，如此一来他在许昌可谓是了无牵挂了。为何此时甘心抛却家小，再来投靠我军呢，此事多半有诈。”

“二位将军言之有理，夏侯将军可还记得，前番陆逊就是以诈降之计骗过了张文远将军。随即突袭大营，这才兵败洪泽湖！”参军蒋济也是出言提醒道。

其余诸将也是纷纷附和，都觉得此事大有蹊跷。要说这于禁在曹营之中，做人真不是一般的失败。现在他说是要投诚，居然愣是一个相信的都没有。夏侯渊自然也不相信，当下稍一沉吟却是皱眉道：“那以你们之见，此事会是如何呢？”

听夏侯渊这么一说，蒋济等人想了想，这才开口道：“我看敌军的意图不外乎有二，一是吸引我军去武平劫粮，他就可以中途设伏算计我军；第二就是一旦我军轻举妄动前去武平，那么大营的守备必然难免空虚，他也可以趁机攻打大营！”

营帐和城池毕竟是不同的。无论是防御能力还是保密性，比起城池都要差了不止一筹。就算是再厉害的军队，一旦守军不足又被人突袭大营的话，很可能就彻底地陷入混乱而一发不可收拾。听了蒋济这话，夏侯渊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是摇了摇头道：“马超匹夫虽然是有勇无谋，但是那马谡却是诡计多端。有他在此，难道还会用这么浅显的计策吗？”

对于夏侯渊的这个疑惑，蒋济却是不太当回事，直接笑道：“正所谓常见则不疑。倍思则易殆。有时候计策越是简单，越是能把人骗得死死的。更何况他们刚刚才用过诈降计，现在再用诈降计，自然是出人意表了。再者，此计纵然是不成。最多也就是我们不上当罢了，只要我们按兵不动。他们也是毫无损失。”

这个解释可以说是最为合理的解释了，夏侯渊点了点头之后，这才继续开口问道：“既然如此，以你们之间，我们该当如何行事呢？”

这个问题蒋济也已经想过了，当下稍一沉吟之后，忽然笑道：“夏侯将军勿忧，济有一计，或可将计就计，把这马超给一举歼灭了！”

当下蒋济将自己的计划给全盘道来，夏侯渊听得也是连连点头，最后下令依计行事。到了这一天的黄昏时分，一彪人马在郭淮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渡过了颖水，往武平县方向赶去。

到了深夜时分，绵延三里有余的夏侯渊大营之中一切如常，除去巡哨、值夜的士卒之外，其余士兵似乎都已沉沉入睡，一点声音都没有。但是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颤动声却是忽然传来，并且是越来越明显。而紧接着这颤动声，一支人数不明的军马乘着夜色，急速行至曹军大营的南边营门外约500远步处。领军的大将一边前进，一边仔细地观察了一番前方军营的情况后，随即从自己身后取出一张强弓，又从一旁的箭袋里抽出两支响箭。

迅速地将两支箭同时搭上弦，统兵的将领，也就是马超卯足了全力，将自己手中的强弓拉成满月状之后才松开。伴随着刺耳的呼啸声，两支响箭同时冲天而起，尖锐异常的呼啸声迅速打破了夜空的宁静，声音遥遥地向四周传播开去。

“杀——”重新将强弓背负在自己的身后，随即迅速提起悬挂在马侧的一杆银枪，马超厉声狂吼起来，然后一马当先杀进敌军大营之中。随即，在他的率领之下，其麾下所有士兵齐声暴喝着，迅速朝敌军大营方向掩杀过去。他们这一彪人马都是骑军，来去如风迅捷一场，曹军大营中巡哨的士兵似乎完全没有料到会有如此异变，竟然惊得呆住了。待到敌军杀至距离营门不足百步时，一个个才回过神来，惊慌失措地敲锣打鼓，唤醒自己的同袍准备抵抗。

但此时却是为时已晚了，很快在马超的带领下，这一支突袭的骑军就杀到了营外。然后迅速冲破营门杀进营内。但是在深入敌人的军营约有三百余步后。先前卯足了劲的马超却不得不驻马停了下来。因为此刻他麾下军马所及之处，除了起先所见的数十名巡哨敌兵外，竟然看不到任何一个其他敌军士兵，所有的营帐之中都是空无一人。难道敌人都是武平县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止步！”赶紧勒住跨下战马，马超扬起手中的银枪，厉喝连连之余好不容易才约束住了麾下略显凌乱的军马，随即惊疑不定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咚咚咚咚……”恰在此时，震天的战鼓声忽然从军营中响起，伴随着战鼓声随之而来的，便是声势骇人的喊杀之声。以及一丛丛射来的火箭。

“中计了！”看到火箭凌空射来，马超的瞳孔在一瞬间几乎是收缩成了一个小黑点，随即惊骇欲绝地狂呼起来：“快，快撤……中计了。快撤出去！”

当下马超拨转了马头，朝刚刚进入大营的营门口方向冲去。而就在这时其他设伏的曹军却已经赶了过来：“贼军休想逃走，郭淮（夏侯兰）在此！”

从左右两面方向同时杀出一支军马，为首将领正是郭淮和夏侯兰。两支伏兵成钳形状，朝正欲仓皇撤出军营的马超猛扑了过去，正是郭淮和夏侯兰依照蒋济的计策，去而复返准备伏击敌军偷营的人马。而在遭遇伏击之下，马超所率的人马明显有些失控，完全不成队型地就开始夺路逃跑起来。但可能是因为要逃命的原因，这些个士兵都爆发出惊人的潜能。而且他们其中大部分还都是骑兵，竟然赶在郭淮和夏侯兰两军合围完成之前，险险地撤出了军营，仅剩下数百名的脚力稍差些的士兵没赶上。很快，这数百名士兵便被掩杀而至的敌军给砍成了肉泥。

“追上去！”夏侯兰与郭淮如何肯放过这到嘴的鸭子飞走了？当下二人合兵一处之后，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迅速引军追击了上去。远处的一处山坡上，浑身披挂的夏侯渊看着已经是火光冲天的大营，神情肃穆一言不发。而就在他的身后，10000多名将士已经是尽数劲装结束。等待着他下达作战命令。

一骑哨骑飞奔至此，随即连滚带爬下马来到夏侯渊的身前，上气不接下气地禀报道：“启禀夏侯将军，谯郡之中有大军调动，敌将马超前来劫营。为郭将军他们设伏所败，如今郭将军正在追击残敌！”

“哼。马超，你不是在养病吗，怎么又有力气来袭营了？”不屑地嘀咕了一句之后，夏侯渊转过头来正准备下令，就在这时又是一名哨骑赶至，满头大汗地禀报道：“启禀夏侯将军，谯郡突发大火，眼下城内已经是一片混乱了！”

“哦？”夏侯渊闻言不置可否，走到高处看了看远处谯郡方向，果然看见红光闪烁。点了点头之后，夏侯渊当即下令，全军开拔去取谯郡。

“父亲，这其中会不会有诈？”眼看夏侯渊下令去取谯郡，一旁随军的儿子夏侯霸不禁有些疑惑地道。从昨天开始，他就有些感觉心神不宁，甚至隐隐约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无妨，马超小人前来劫营，谯郡此刻必然守备空虚，想来城中的义士已经举事，这才会火光冲天的。如此战机若不抓住，那么一旦让马超退回城中，日后难免要再度大费周章！”夏侯渊倒是信心足得很，看自己的儿子还是有些信心不太足，夏侯渊也是趁机开导道：“仲权，你要记住，为将者不仅要深知兵法，善于觉察蛛丝马迹。还要学会如何揣摩敌军心思，做到料敌先机，戒骄戒躁，这才能克敌制胜，明白了吗？”

“父亲高见，孩儿记住了！”听自己老子这么一说，夏侯霸就算担心，也不好说什么了，当下夏侯渊整顿起军马，下了土坡之后，就杀往那看似已经对自己大门洞开的谯郡。然而就在他冲到距离谯郡不过数里之时，两侧一直沉寂的官道之上，突然传来一阵喊杀之声。接着无数火把火箭，从两侧的山上纷纷射下，引燃路边的枯草，顿时这些全速前进的曹军将士，也都是尽数身陷于一片火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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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老当益壮

“不要乱，不要乱！”猝然间遭袭，就算是再训练有素的部队，一时间也难免惊慌失措，夏侯渊只得竭力约束，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镇定。但是此刻他的心中还是充满了疑惑：究竟这些敌军是怎么来的？

通往谯郡的官道两侧，基本上都是清一色的平原地带，并没有什么高大起伏的山势或者是树林子，只有尺许长的枯草，按道理说这里是无法埋伏敌军的。夏侯渊对谯郡的地形熟悉之极，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敢不派哪怕一个斥候，就此突袭谯郡。现在突然间来了埋伏，一时间夏侯渊都无法理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第一波箭雨射完之后，还未等夏侯渊有机会去思索，震天的喊杀声便突然从道路的左右两侧同时响起。接着在昏暗的火光下，无数块草黄色的布状物混合着草叶灰尘飞向了空中，一时间飘飘扬扬煞是壮观。而这些布状物原本所在位置，站立起无数名手持长枪和弓箭的敌军士兵，并迅速列成一定的战阵。

“原来如此！”看到这一幕之后，夏侯渊顿时虎目陡然睁圆，明白了对方究竟是怎么埋伏在这里的。敌军士卒的身上全都覆盖着与草色相同的布料，再铺上些枯草，借助于一尺多高的草丛以及夜色，自然就可以瞒过人的眼睛。自己一个托大没有派人弄清这里的虚实，居然仓促间就中了敌军的埋伏。

再一想。夏侯渊又是一身冷汗出来：敌军既然在这里设下埋伏。那么先前的一系列动作，显然都是在诱骗自己，为这最后的杀招做铺垫了。敌人派于禁送来那封破绽百出的诈降信，使得自己以为敌军的目的就是袭营，而敌人真正的用意其实是在这个时候对自己下手。不止如此，他们还挑选了这么一个自己绝对意想不到的地方。先前自己眼看马超中伏，自己心中的戒备早已是去了大半，没想到敌军居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自己来一下狠的。

夏侯渊不知道的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马谡为他准备好的。马谡知道自己的那封诈降信恐怕连鬼都不会信，更何况夏侯渊这样的沙场宿将？因此在送出信之后，就立即派人打探敌军的虚实。果然探知敌军虽然在傍晚时分派出一支军马开往武平方向，但是在开拔之后不过数十里。却又悄无声息地迂回到了大营的两侧，很显然这一支人马突袭武平是假，准备守株待兔是真了。

针对敌人这样的举动，马谡将计就计，让马超先率领以骑兵为主的本部人马假装中计突袭曹军大营，中伏之后立即撤退。与此同时，自己的主力则是埋伏在前往谯郡的官道两侧，等到马超将敌军引诱至此之后，再施以反埋伏，这一来敌军必然是被杀个措手不及。自己也可以事半功倍了。

不止如此，在埋伏的手法上马谡也下了大工夫。在之前的几天，马谡让人搜集了不少麻布片，然后涂抹成枯黄色，让士卒们披着这些东西埋伏在野外，加上官道两侧的蒿草，又是在黑夜之中，夏侯渊根本就无法察觉到。这一下有心算无心之余，还真的就是把夏侯渊给算计进去了。唯一预料不到的，是夏侯渊只让郭淮和夏侯尚伏击马超。本人则是率领主力部队突袭谯郡。但是这一来也好，夏侯渊原本兵力就不多，这一分兵就更少了，相应的被包围之后就更加被动了。

“不要乱，不要乱！”夏侯渊看着两边箭矢如雨点般射来。一时间也是急得差点没跳起来，只能竭力地整顿军马。黑夜之中。根本就不知道敌军究竟埋伏下了多少人马，现在被人围攻之后也是全部都有些惊慌失措。而且马谡为了追求一举成功，这一次下的本钱着实不小，数千具连弩全部投入到这突袭战之中了。无数弩箭好似割麦子一般，眨眼之间便射倒了一大片的曹兵。与此同时其余的长枪兵也是狐假虎威趁势杀上，对准惊慌失措的曹军痛施杀手。在这样的情况下，夏侯渊的努力显得是那么的徒劳不说，反倒是给他自己惹来了杀身之祸。

“夏侯渊受死！”就在这时却又是一阵箭雨射了过来，目标正是夏侯渊，后者慌忙使手中大刀拨掉漫天飞箭。便在此时，只听得黑夜之中一阵喊杀声，从黑暗中奔出无数伏兵，转眼间便与己方的军士杀做一团。黑夜中，只见杀出一大将手持大刀，所过之处无人能挡，直往夏侯渊处杀来。

夏侯渊一瞧，便瞧出来将手持大刀而不是长枪，必然不是马超，心下也是颇感意外：马超已经中了郭淮的埋伏，显然不可能在这里了。除了他之外，又有什么猛将如此厉害，能够这般在百万军中如入无人之境呢？

夏侯渊正自惊疑不定，但是黄忠自然不会提醒他了。眼看夏侯渊稍微有点愣神，黄忠一边驱马上前，一边怒吼道：“夏侯小儿，拿命来！”声若巨雷一般，人未落，手中大刀却猛劈下来。

等到黄忠距离自己不过十来步的时候，夏侯渊这才确认了他的身份，慌忙间举起手中的大刀前去格挡，不想黄忠这一路奔驰过来，早已经是憋足了劲，而且借助胯下战马的来势汹汹，这一刀之威竟不可挡，远远超乎夏侯渊的意料之外。

“喀嚓！”一声脆响之后，夏侯渊感觉手里一轻，低头一看自己大刀的刀柄已经从中间断成两截子。而后便只觉得脖颈一凉，随后便人事不知，从马上跌将下来，整个人竟是被黄忠从中间给斩成了两截子，这一下可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如此结局，却也是出乎黄忠的意料之外。没想到夏侯渊居然就这么被自己一刀斩了。其实若是单打独斗公平交手。夏侯渊虽然不是黄忠的对手，但是无论如何也都能支持个数十回合。但是这一次中伏之后心神不宁，一时间反应稍微慢了一点，居然是被黄忠当场秒杀了。

意外归意外，黄忠作为一个久经沙场的宿将，经验早已经是丰富之极，当下很快就回过神来，厉声高呼道：“夏侯渊已死，余者投降不杀！”高亢的声音立即在夜空之中回荡，激荡在正在激战的双方将士的耳边。

听到这个声音。左近的数十名正在混战的士卒，一个个的不由得全部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向夏侯渊看去，却发现这位征西大将军确实已经化作两截子倒在了地上。一个个的全都愣住了。几乎就在那一瞬间，数十乃至上百的士卒全都是停下手里的厮杀，转而一个个的停在那里发愣，这情景可谓是说不出的诡异。

眼看这些人一个个似乎都是魔怔了一般，黄忠皱了皱眉头，气运丹田扬声大喝道：“夏侯渊已经授首，降者免死，余者尽屠！”

这一声再喊下去，总算是把这些士卒都给惊醒了，当下双方的士卒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曹军士卒都看到同袍的眼中乃是一片震惊，相反的刘军士卒却看到自己的同僚满脸喜色。似乎过了很久，似乎也就是过了一瞬间，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扯着嗓子大声了一声道：“夏侯将军被杀了！”紧接着剩下的人全部都是尖叫起来，这一下夏侯渊的死讯可以说是在一瞬间，就传达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而剩下的曹军士卒的斗志，相应的也就是犹如打了霜的青菜叶子，瞬间就焉了。

“啪嗒！”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放下手里的兵器，其余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快也都是纷纷效仿，把手里的兵刃丢在地上。只剩下少数死硬之人或是继续顽抗，或是趁着夜色四散奔逃，但是这已经是掀不起什么大浪来了。

而就在这时。南边却是一阵喊杀声传来，于黑暗中冲出一枝兵马。看衣甲旗号，正是自家的兵马无疑。黄忠心襟摇荡之余，老眼也不昏花了，黑暗之中竟也瞧得明明白白，当先的旌旗上乃是一个马字，而后面追赶的一彪人马，看衣甲正是曹军的装束，不是别人，正是马超和郭淮你追我赶到了这里。

见到这个情节，黄忠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还是派遣人马，前去接应马超。已经死掉的夏侯渊没有想到，敌人劫营只是个幌子，甚至只触动了一小部分人马，而剩下的大队人马则是都在这里打伏击。相应的刘军也没料到，夏侯渊居然是亲自来取谯郡，只派郭淮去伏击自己的劫营部队，这两下错进错出，其结果就是夏侯渊命丧当场，但是黄忠和马超想要尽歼曹军，却也不容易了。

眼看马超将将和黄忠的策应人马接上头，郭淮和夏侯尚正琢磨着要不要再和敌人交手，就在这时忽然听到有人喊夏侯渊战死了，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郭淮正准备安排斥候们打听个究竟，就在这时忽然看见远处一颗人头已经被长竹竿给举了起来，火光下看得分明，赫然便是夏侯渊。

“叔父（夏侯将军）！”夏侯尚和郭淮眼看夏侯渊居然是当场授首，一时间也是惊呼出声，前者更是大叫一声栽下马来。眼看夏侯渊战死，夏侯尚晕厥，郭淮破晓兵法，知道己方此刻士气低落不说，黑暗之中更是敌情未明，继续纠缠下去的话只怕有全军覆没之虞，当下当机立断整顿起人马，趁着夜色往西撤退。马超和黄忠厮杀良久，也已经是人困马乏了，而且斩杀了夏侯渊之后志得意满，也不把这些漏网之鱼放在眼里，当下一个个也就弃之不理了。

是役，刘军和曹军这场出乎彼此意料的混战，最终还是以刘军的全面胜利而告终。参战的20000多曹军，被杀和被俘的达到了14000余人之多，另外还有大约2000人黑夜之中四散奔逃不知去向了，只有不到4000人在郭淮的带领下逃之夭夭了。经此一役，曹操在东线的兵力可以说是损失殆尽，刘备全取青徐，也就在顷刻之间了。而且对于曹操而言，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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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狠的还在后头

深秋时节凌晨五更天，天色刚刚开始蒙蒙亮，就算最勤劳的农民此刻多半也还在酣睡，但是谯郡南边的官道上却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刚刚获得胜利的刘备军将士们兴奋十足的押着俘虏和缴获的战利品，一个个的往谯郡赶去。百度搜索：看小说众将士言谈之间的核心话题，自然是刚刚取得的这场大胜了。留守谯郡的马谡得知这一消息之后，也是立即不等天亮就翻身起床，过来看个究竟。却发现喜气洋洋的队伍之中，当先领头的二人一边行走一边聊天，不是别人，正是马超和黄忠。

“孟起，黄老将军，战况怎么样了？”看他们这么高兴，马谡也知道这一战肯定是大获全胜了，当先索性是一起乐呵乐呵。

听到他这一问，马超也是哈哈大笑，快步打马上前对马谡道：“幼常，果然如你所料啊，夏侯渊这家伙果然在营中设下埋伏想要算计我。结果他的埋伏奈何不了我，自己半路上却中了我们的埋伏，已经被汉升老兄给一刀斩了！”

“哦，夏侯渊是黄老将军斩杀的？”马谡闻言也有些意外，依照他先前所想的，马超和夏侯渊仇深似海，一旦成功的话自然会不会放过夏侯渊，多半是瞄准了他要定点清除的，哪知道忙活了半天之后，夏侯渊还是像历史上那样死在了黄忠的手里，全然不关乎他马超的事，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定数吗？

听他的语气有些古怪，马超只当他是不信。也是点头道：“是啊，他中了埋伏之后好像是反应不及，被汉升老兄一刀就斩了！”

马超的语气很兴奋，这一点马谡不难听出来。不过话里还有一丝遗憾。马谡却也感觉到了，这老兄嘴上不说，心里多半也是对黄忠的狗屎运颇为羡慕了。毕竟他和夏侯渊仇深似海，现在夏侯渊却被黄忠斩了，以马超那自负的性格，要说心中没有遗憾，那基本上是没有可能的。而就在这时，夏侯渊的尸体也已经用一辆大车给运了过来。马谡凑上前去看了一眼，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夏侯渊死的也忒惨了点，先前黄忠一刀劈在了他的胸口，从肩膀上斜斜的把他给斩成了两段。后来为了招降曹军。马超和黄忠又把脑袋从那上半截子上斩了下来，整个人虽说不是千刀万剐，但也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死无全尸了。而且虽然死去已有几个时辰，但是脑袋上一双牛眼还是圆睁着，看得人心惊胆战的。马谡看了几眼。就忍不住有种作呕的感觉，当下转过头去不再看，转而向一旁的黄忠笑道：“恭喜黄老将军，这夏侯渊乃是曹操麾下的第一猛将。今日被黄老将军所斩，如此功劳当真是比天还大啊！”

“哪里哪里。幼常客气了！”黄忠虽然心情大好，但是还是适当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谦虚之情。三个人互相吹捧了半天之后。马超这才开口道：“这夏侯渊既然已经被斩了，咱们还是尽快派人把他的首级送给大王，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马超想得比较直接，既然立下了功劳，那么就应该请功了。不过马谡稍一思量之后，这才开口道：“此事倒也不用着急，我看还是先找些石灰把夏侯渊的首级处理一下，然后先以之招降徐州那些未曾降服的郡县。至于大王那边嘛，先派人报讯即可，剩下的首级等事情忙完了之后，再送过去也不迟啊！”

“也好！”马超和黄忠也不是没脑子的人，当下稍一思量，便即按照马谡所说的照办了。当下三人先回到了谯郡，与此同时，先前派出去的打探消息斥候也已经回来了。郭淮在得知夏侯渊战死之后，立即率领本部人马经由谯郡以西的陈郡，进入芒砀山之中，看这架势是想迂回兖州，去汇合东郡的曹仁了。

得知这一消息之后，马谡立即有了个想法，当下仔细看了看沙盘之后，也是开口道：“黄老将军，孟起，依我之见，眼下我们何不以夏侯渊的人头，前去招降山阳郡和鲁郡这两郡呢！”

“山阳郡和鲁郡？”马超和黄忠闻言都颇觉意外，当下连忙走到沙盘边上看个究竟。马谡之所以会这么说，自然不是他一时半会的心血来潮，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两郡之中，鲁郡隶属于豫州，而山阳郡则是隶属于兖州，基本上由南至北也是处在同一经度上，并且是自芒砀山延伸至黄河。一旦这两个郡被拿下的话，那么曹操如今在黄河以南所有的地盘，就会被从中间一分为二。其中这两郡往东，是地域广袤、但是守军却已经所剩无几的青徐之地，这其中包括就徐州的琅琊、东莞二郡，兖州的泰山郡，豫州的小沛，以及青州的城阳、东莱、北海这三郡。在这七八个郡之中，除了小沛有臧霸的一万人马驻守之外，其余的各郡的守军都已经是若有似无了，最多也就是数千郡国兵驻守。可以想象的是，在自己和赵云他们的大兵压境之下，这些郡县的降服也都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而从山阳郡往西，则是兖州的东郡、济阴、陈留三郡，以及隶属于豫州的颍川郡和陈郡。在这几个郡之中，曹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操囤积了大量的兵力。其中颍川有曹操亲自统兵十万驻守许昌，东郡有曹仁的五万大军。想要攻克这些郡国，就不是自己所能做到的了，还需要刘备的大部队去啃这块硬骨头。正因为如此，马谡才准备将曹军分割包围，然后可以将他们分别加以歼灭。一旦全据东线之后，日后自可从东西南三个方面夹击这剩下的大半个兖州和许昌。面对这样的攻势，曹操就算是屯兵十万，只怕也难以保住许昌，运气好的话甚至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听马谡这么一解释。黄忠和马超也是颇感赞同。不过黄忠想了想之后，却是提出了一个问题：“幼常，你这见解自然是极好的。但是夏侯渊兵败丧命，他可是曹操的宗族爱将。一旦曹操得知消息。肯定是要大兵压境为他报仇的。若是此时我们还要分兵行事，是否明智呢？”

黄忠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现在他们手头上的兵马加起来，算上徐州一线那些兵力，笼统也就五六万人。且不说驻守小沛的臧霸还没有解决，若是现在将战线拉得太长，很可能会给敌人以可趁之机。到时候只要自己的分割线被敌军击破某一点，那么全局就都比较被动了。

黄忠想到的这个问题。事实上马谡也已经思考过了。不过他既然提出来这个建议，自然是由万全的准备了，当下也是解释道：“黄老将军，我军眼下在东线连战连胜。到了此时。曹操就算反应再迟钝，也应该觉察到我军的真实目的，其实并不是攻打许昌。所以无论我们如何行事，接下来曹操肯定是要大举增援东线战场，以确保兖州不失的。甚至不需要曹操决断。一旦郭淮退守东郡，曹仁多半就会知道事态严重，要调兵增援东郡诸郡的。只是如今龙亢已在我军之手，郭淮前去东郡必须绕道伏牛山。怎么也需要耽搁几天才能够抵达那里。我们只要在此之前拿下山阳郡和陈郡，才可以将东线和中原两处战局分割开来。一旦我们迁延日久。那么就算是拿下了山阳和陈郡，也已经是于事无补了。”

顿了一顿。马谡又是解释道：“至于黄老将军担心我们分兵之后，会兵力不足，此事虽然有些隐患，但是问题也不是很大。其他的不说，一旦曹操东进增援的话，那么西线的防御兵力自然也就薄弱了，如此一来大王的十余万大军兵压许昌，曹操只怕要在我们之前就垮了，因此倒无需太过担忧。”

说到这里，马谡也是深吸一口气，看了看黄忠和马超之后，这才开口道：“此计虽然有些风险，但是一旦成功，曹操在黄河以南，当无半寸立足之地。事关重大，非我一人可以决断，未知二位将军意下如何？”

风险与收益并存，一时间马超和黄忠都是缄默不言。似乎过了很久，似乎只是过了一小会儿，还是马超第一个开口打破了这片寂静：“我看此计甚好，只要能够尽取河南之地，曹操老儿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低头思索了一下，马超这又开口道：“至于幼常你所说的风险，打仗嘛，哪有不冒险的？”

“我亦觉如是！”黄忠犹豫了一下，终究也没能抵挡住这巨大的诱惑，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有了他们的支持，马谡也是得以放开手脚，开始整军北上。

而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和马谡所所料的也是八九不离十，在看到了夏侯渊的项上人头之后，陈郡和山阳郡的守将在倍感凌乱之余，也是第一时间就开城投降了。接管这两郡之后，马谡迅速安排人手接管这两个郡之中重要的隘口，立即分割包围他们。与此同时则是通知徐州战场，让他们发起对臧霸的总攻，准备把曹军在东线的这最后一支兵马给扼杀在萌芽之中，千万不能让他们和曹仁接上头。

事实上，当夏侯渊战死的消息，被郭淮的败兵带回小沛这里的时候，臧霸也是大吃一惊。虽然知道夏侯渊逞强分兵不是明智之举，但是臧霸也没想到局势糜烂居然是如此之快，这夏侯渊还不到二十天的功夫，就命丧马超之手。

意外归意外，等心情稍微平缓了一点之后，臧霸仔细思索了一下，却也感觉这件事情虽然是在意料之外，却也是在情理之中，甚至还略微感到一丝快意。夏侯渊当初大发官威，对自己颐指气使不说，差点还把自己给斩了，臧霸无论如何也是感觉到有些憋屈的。现在他不听自己的劝，落得个兵败身死的下场，臧霸多少也会感到有些幸灾乐祸的。

不过幸灾乐祸之后，臧霸也是不免有些担忧：现在夏侯渊已经战死了，自己手头上的兵马加起来，笼统也就万人左右。要是面对敌军的围攻，还能不能守住这个小沛呢？这个问题臧霸思考了一下，都觉得信心不足。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只好打叠起精神，准备先准备守好小沛再说了。但是就在此时，一个惊天的噩耗传来：敌军攻陷了鲁郡和山阳郡，泰山、琅琊诸郡面对赵云的大军，也都是望风而降，他臧霸这一万多人据守在小沛，已经成了一支名副其实的孤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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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识时务者为俊杰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臧霸着实愣住了。他久在青徐之地，自然是知道这里的地形和兵力分布了。在自己和张辽大军南下作战之后，泰山和琅琊诸郡的驻军确实已经是捉襟见肘了。面对赵云的数万人马，他们想要得保城池不失已经是极为困难了。现在夏侯渊战死之后，守军的士气更是大跌，投降赵云也是最合理的解释了。但是合理归合理，这一来自己的局势，可就更加被动了。

没有人喜欢身陷绝境，臧霸也不例外。眼下小沛这里还有自己的一万嫡系青州军，但是小沛的城防并不是特别的坚固，一旦敌人集中数万人马攻打的话，那么自己想要守住小沛，直至支撑到曹操的援军到来，实在是太过艰难了一点。许昌的兵马已经被隔断了不说，就算是河北的兵马，一则相隔太远救援不及，二来马上冬天就要到了，一旦黄河结冰之后，河北的兵马也只剩下看的份儿了。

面对如斯的境地，臧霸也是一筹莫展。不过希望总是在绝望之前的那一刻抵达，就在臧霸已经抱定了早死早超生的觉悟之时，一名不速之客的到来，却是打破了小沛这里的平静。这天下午，一名青衫文士单人匹马，来到了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小沛城下，直至城上的弓弩射程左近，这才停住了脚步，对城头上的守军大声开口道：“故人徐宣，有请臧刺史出来答话！”

徐宣？听到是高柔前来叫阵。臧霸略感意外之余。倒也预料到了点什么，当下也是不动声色地让人打开了城门，迎候徐宣入内。

这徐宣出身徐州，在青徐之地都曾经历任郡丞、从事、太守，和臧霸也算是旧交了。数年前在河南那一战，他投降了刘备，自此倒有数年不同音讯了。此刻他突然来到这里，臧霸对他的来意倒也猜到个**不离十了。

二人见面简单地寒暄了之后，臧霸也是开口问道：“宝坚投了汉中王，想来这些年来也是春风得意。忘却了我们这些故人了吧！”

徐宣不是笨蛋，臧霸话里有话他自然是听得出来，当下也不以为意，直接微微一笑开口道：“兄长言重了。汉中王求贤若渴，又重情义。小弟虽然是才疏学浅，但是承蒙汉中王念及昔日在徐州的旧情，倒也颇为厚待小弟。实不相瞒，小弟此番前来小沛非为其他，只为劝降臧兄弃暗投明！”

这徐宣说起话来倒是直接的很，一下子就挑明了自己的来意，弄得臧霸倒有些措手不及了，当下讪讪笑了几声之后，臧霸这才开口道：“数年不见。贤弟你倒是快人快语啊。只是为兄坐镇青徐多年，深受魏王厚恩，如何能轻易背弃？”

臧霸这话半真半假，徐宣也不点破，当下微微一笑开口道：“兄长受曹丞相大恩不假，但是如今张文远兵败，夏侯妙才殒命。除了小沛这一隅之地，其余郡县都已经为我家大王所有。兄长能够坚守孤城至今，已经算是对得起曹丞相的知遇之恩了。再者，当此情形治下。就算兄长不肯归顺执意死战，难道就靠这万余人马，还能够扭转乾坤不成？所以说兄长此时弃暗投明，非为个人贪生怕死，实则是为了避免麾下这些将士白白牺牲而已！”

徐宣这一说。臧霸的脸色可就轻松多了。意识到臧霸情绪的变化，徐宣继续解释道：“再者。前番夏侯妙才不纳兄长良言，强自逞能硬要进军谯郡，结果落得个兵败身死的下场，这也是他咎由自取，更不论他先前居然要加害兄长。于情与理，兄长和曹丞相也已经是再无亏欠了。此时投降，又有谁能够指责兄长呢？”

徐宣很会把握臧霸的心理，他提及先前夏侯渊要处斩他的事，这一来可就引起了臧霸的敌忾之心了。臧霸听得也不禁暗暗点头，不过随即却又是摇头道：“贤弟此言虽善，但我臧霸身为大将，如若未经一战就变节投敌，实在是令人不齿啊！”

听了臧霸这话，徐宣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臧霸有些莫名其妙，忍不住开口问道：“贤弟，你因为何故发笑啊？”

徐宣笑了半晌，这才止住笑声问道：“兄长啊兄长，你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我且问你，你所谓的变节投敌，背弃的是谁，投奔的又是谁呢？”

臧霸不明白徐宣话里乾坤，当下老老实实地答道：“自然是背弃魏王，投降汉中王了。”在他看来，这显然是明摆着的事情。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在这些弯弯绕方面的本事，确实是不如这些文人来得九曲十八弯。却听得徐宣解释道：“兄长你是青州刺史，这是天子所封大汉的臣子，并非曹丞相的家臣。兄长与丞相和汉中王，说到底都是同僚而已，如今不过是弃暗投明，又有何背弃之说呢？”

当初曹操称魏公的时候，汉帝下令开冀州十郡设立魏公国。而为了表明自己的忠心，曹操亲信的那些文臣武将，包括魏公国辖境之内，冀州的那十个郡的地方官，都是清一色的化身为魏公国的官僚，而不是大汉的臣子了。后来曹操的魏公进位为魏王，这些人自然还是魏王国的臣僚，跟大汉朝没有直接的从属关系。

臧霸则不然，他是青州刺史，既不隶属于魏公国的辖境之内，又不是曹操的中央核心官员，按照这个时代的礼法，无论如何都是不能算作魏公国或者魏王国的臣僚的，而是只能算作大汉的臣子。徐宣深知臧霸的难处，因此给他找了这么一个台阶让他下，这一来可就顺畅的多了。而身在邺城的刘协同志。在这个时候总算是发挥了一下余热。成为了一个改换门庭时极佳的借口。

听徐宣这么一说，臧霸的脸色也就好看多了，当下稍一沉吟之后，也是点头道：“贤弟此言不无道理啊，也罢，难得汉中王如此厚爱，为了麾下这些将士着想，愚兄就厚着脸皮，对不起丞相大人了！”他闻弦歌而知雅意，听徐宣刚才话语之间数次提到曹操的时候。都是称呼丞相而不是魏王，因此顺便也就改了口。

臧霸这话一出口，徐宣也知道自己今天的任务已经是胜利完成了，当下也是笑着安慰道：“汉中王知人善用。小弟这般才智驽钝之辈，汉中王都能不念旧恶予以任用。更何况兄长乃是当世名将，汉中王对兄长才华知之甚详，如今兄长弃暗投明，自然要量才录用，不会亏待了兄长。”

这话也算是个臧霸吃了颗定心丸，当下连连点头之后也是问道：“未知贤弟现在汉中王帐下高就，究竟是担任何职？”徐宣投靠刘备已经两年多了，关中和青徐这里隔得又实在是太远了一些，因此臧霸对一些琐碎事情也不太清楚。

徐宣知道。臧霸这是在投石问路了，当下直接笑答道：“小弟才智驽钝，不过承蒙汉中王念及旧情，现任命小弟为廷尉丞！”

所谓廷尉丞，乃是九卿之一的廷尉的副手，负责打理刑狱方面的事务。以徐宣一介降官的身份，能够做到这个官职，也算是相当不容易了。听了他这话，臧霸也是心里有数，知道刘备不会故意冷落自己。这一来算是彻底地放下心来了。

次日清晨，臧霸率领自己剩下的万余人马，打开城门向赵云投降。与此同时则是第一时间写了数封亲笔信，派人送去青州的北海、东莱、城阳三郡，督促当地留守的官员向汉军投降。这三郡太守都是臧霸的亲信。如此一来几乎可以说是不费一刀一枪，就可以平定这三郡了。（按：青州被黄河横贯其中。而黄河历史上曾经数次改道，因此各郡的具体位置一直都是众说纷纭。在本书中，设定为北海、东莱和城阳三郡地处黄河之南，而齐郡、乐安、平原三郡则是在黄河以北）

至此，夏侯渊身死，张辽战败被俘，在抚平了臧霸之后，整个黄河以南青徐大地上，所有的忠于曹操的人马可以说是不复存在了。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马谡立即让人把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夏侯渊的首级，连夜送去襄城刘备那里，并且派人告之刘备，这里事情的最新进展。

当夏侯渊的人头将将送到的时候，刘备那里已经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为了骗过曹操的耳目，在这二十多天里面，他们也是安排了一定程度上的佯攻。在这之前得到的消息还是击破了张辽，具体夏侯渊南下之后是个什么情况，他们还是不太清楚的。夏侯渊乃是曹操麾下第一猛将，他率军南下插手青徐战局，一时间刘备心理面也是有些没谱，不知道事情究竟是会怎么发展。

更让人焦急的是，由于刚刚一场秋雨的缘故，信鸽暂时已经是不可用了，已经有多日未能得到东路大军的消息，这不免令人萌生出一种相当不妙的想法：东路大军是不是已经被夏侯渊击败溃奔，以至于无瑕传递消息？要不是刘备久经风浪沉得住气，此刻多半已经是下令猛攻许昌，一探究竟了。饶是如此，刘备的耐心也已经几乎要达到了一个极限，而就在这时东线的战报抵达了。一时间大帐之中，几乎所有人都是屏息凝视，聚精会神地听着诸葛亮诵读这份战报。

“……破敌于谯郡，毙敌8000有余，俘敌6000余人，敌将夏侯渊授首，现有首级送呈。敌青州刺史臧霸开城纳降，如今青徐之地西起山阳、冬至城阳，北起北海，南到琅琊，所属诸郡县皆已望风归降，均为我军所属！”

还没等诸葛亮将这份战报的内容全部读完，大帐之中上下已是欢声如雷，所有人被压抑了多日的郁闷情绪，几乎是在顷刻之间就全部都爆发了出来。在主位之上，两鬓已经斑白的刘备虽然依旧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模样，但是他一双眼眸之中，还是掩饰不住地流露出喜悦之色。他目光所向，却见诸葛亮也是垂下了自己手中的战报，微笑着冲自己的主公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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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唯一的隐患

“把夏侯渊的首级拿来，给我看看！”稍一思索之后，刘备朗声开口道。

刘备毕竟是刘备，见惯了大场面的他，虽然一时间也颇为激动，但是还是很快恢复了冷静，想要亲自证实这一切。不多时一个布包被送信的小校呈上，刘备解开一看，却见这个包裹里面赫然便是一颗大好头颅。

为了防止**，先前马谡已经让人用石灰处理过了夏侯渊的首级了，不过这简单的处理并不影响刘备辨认。仔细端详了片刻之后，刘备也是叹道：“这果然是夏侯妙才的首级啊，汉升和幼常他们这次，可是立下大功了！”

刘备记性甚好，而且他曾经见过夏侯渊本尊，时隔多年依旧是认了出来。这时一旁的诸葛亮也是恭贺道：“恭喜主公，这夏侯渊乃是曹操麾下第一猛将，如今他授首，对我军的北伐大业自然是大有裨益的！”

这时庞统诸人也都是纷纷开口，一个个的恭贺刘备取得这样大的胜利。刘备也是笑得合不拢嘴，半晌这才挥手示意众人冷静一点，随即沉吟片刻，却是转头对张飞开口道：“翼德啊，这夏侯渊虽与我为敌，但他也是你的长辈，如今既已身死，也就不必为难他了。你去找副好点的棺木，回头再让幼常把身子送来，就在这左近找个地方，先把他安葬了吧！”

“好的！”张飞也是一口答应下来。与此同时心里却是在盘算。这事儿回去之后，要怎么和自己的老婆交代了。（历史上张飞给刘备的信：近闻汉升夺取了定军山、斩曹军大将夏侯渊，已有夺取汉中地之主动，可喜可贺，飞亦自以为大喜之事！然则夏侯渊虽为敌军之将，却是吾妻夏侯氏之叔父，即吾之叔丈也，飞妻幼年时若无夏侯渊救护则饿死他乡，无渊则无吾妻也。因之，飞泣涕恳求厚葬夏侯渊于定军山南。以尽侄婿之礼！）

这些小事刘备自然是不去管了，当下也是开口问道：“诸位，如今幼常他们连战连捷，却不知以诸位之见。下一步我们该当如何行事呢？”

刘备这话一问出口，诸葛亮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当下还是由诸葛亮第一个开口道：“大王，如今夏侯渊身死、张辽被擒、臧霸反正，青徐战线我军已经是大获全胜了。曹操如果得知消息的话，以他的见识自然会明白，我大军屯驻许昌只为掩人耳目。而接下来，他为了避免一败再败而引起连番的溃败，肯定是要想办法。扭转当前这被动的战局了！”

说到这里，诸葛亮也是长身而起，走到沙盘边指着上面插着的几面小旗，细细分析道：“青徐一线，如今已然事不可为。以曹操的见识，也是不会不明白这一点，因此他定然不会再去纠缠。而许昌这里，大王身边有十余万大军，兵力之多也非他所能图谋的。因此曹操所能够图谋的，也就只有一处了！”

说到这里。诸葛亮手里的羽扇倏地一挥，指在了地图上一面小红旗处。刘备低头一看，也是忍不住一阵惊呼道：“云长！？”

“正是！”诸葛亮颇为肯定地道。看众人有些不解，诸葛亮也是解释道：“此番关将军所部的荆州军马，原本虽有八万人之多。但是子龙将军所部的那一万龙骑军。先前已经是前去徐州战场助战了；此外关平将军驻守南顿，又带走了一万人马。算上前番黄老将军前去助战的人马。以及之前的战损，此刻关将军身边的人马，想来也不过就四万左右。若是关将军继续驻守昆阳自然无碍，但如果是另有所动，不免就让曹操有机可趁了！”

“孔明，你的意思是？”刘备有些不明就里地问道。

指着地图上，诸葛亮继续解释道：“大王您看，我军本次北伐的计划，乃是将敌军在黄河以南的中原兵马予以分割，然后再分别施加歼灭。如今东线敌军已然尽数被歼，而西线许昌仓促间不可猝图。此时此刻，就只有兖州东郡曹仁所部的那五六万人马。依照先前的计划，关将军必然是率军北上，攻取陈留，截断曹操和曹仁之间的联系，然后配合东线兵马聚歼曹仁。”

“正是如此，怎么了孔明，现在难道不可以了吗？”刘备有些奇怪地问道。

轻叹了一口气，诸葛亮这才解释道：“原先这样固然是极好的，但是前日由于那场秋雨的缘故，信鸽无法使用。等到我们和关将军了解东线战况的时候，只怕曹操也已经了解了。以曹操的能耐，自当知道我军的真实意图。如此一来，一旦此时关将军挥军北上。曹操很可能会来一个反包围，只留下少数人马驻守许昌阻击大王，再以少许兵力阻击东线的大军，从而集中自己和曹仁两处的十余万大军，去聚歼关将军的这一支北上的人马，以期扭转整个战局！”

“竟是如此？”听了诸葛亮的话，所有人都是颇感意外，但是仔细一想，却又都是情理之中的事了。在原先的计划中，由于信鸽的缘故，自己可以轻轻松松地打曹操一个时间差，从而在曹操反应过来之前就搞定曹仁。但是现在显然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一旦此时关羽北上，就不太可能还有足够的时间让他这么做。一个不小心操之过急的话，反倒是有可能给了曹操可趁之机。

“此事不可不虑，孔明，依你之见，眼下该当如何是好呢？”刘备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疼的脑袋之后，也是沉声问道。

诸葛亮既然提出这个隐患，自然是想好了万全之策了，当下稍一思量，便即开口道：“关将军先前身在昆阳。多半抢在我们之前。就已经知道东线战事的结局了。以关将军的性情，此时多半已经挥军北上了。不过有徐元直在，关将军自然会小心从事，轻易间不会被曹操有机可趁。为保险起见，主公可即刻派人通知关将军，让他采取稳妥行事，实在不行就不急于分割曹军。与此同时大王这里再和腾出手来的东线人马两路夹击，想来曹操也就无暇顾及了。”

总体而言，这个意外的变数虽然给汉军造成了一定的被动，但是只要稍微谨慎一些的话。那么还不至于坏了大事。这其中的关键刘备自然明白，稍一思索之后，刘备也是选择了对诸葛亮策略的认可，依照他的嘱托前去通知关羽。

相比较刘备这里还算轻松的气氛。此刻在许昌，气氛已经很凝重了。如果说先前张辽的战败对于曹操而言，是一个重大打击的话，那么现在夏侯渊的兵败身死，以及徐州等地的尽数失陷，就无疑是致命的打击了。

同样是曹操的宗族兄弟，比起数年前战死南阳的曹洪，夏侯渊与曹操的关系还要更加亲密些，在军中地地位也要更加重要。事实上，夏侯惇、夏侯渊和曹仁这三个人。一直以来都是曹操军中的擎天巨柱，各自督守一方。而论起统军作战的能力，夏侯渊明显还要胜过另外两人。当年他镇守关西只是，就曾经不止一次以少胜多，击败马超、羌王宋建、韩遂这样的一方豪强。

也正因为如此，曹操才放心地派他去督导东线战事。但是万没料到的是，战事居然出现了这样令人无法置信地结果。

贾诩、曹休、曹真等人想尽一切办法劝慰曹操，声称认为这只是刘备为动摇曹军的军心而精心设计的谣言，不足采信。甚至就连撤回来的郭淮和夏侯尚，为了安慰曹操。也自称黑暗之中未曾辨明。但是曹操是什么人，尽管他已经年过六旬，尽管他已经日渐衰老，身体大不如前，精神状态也不甚佳。但仅从细作确认徐州全境都已经沦陷这一点上，曹操就推断出所谓的谣言十之**是真的。

如果夏侯渊还安在。纵然谯郡一战形势有多么的不利，留守小沛的青州刺史臧霸也绝对不敢轻易地献城投降。不是被逼到绝路，绝对不会出现这样地情况。

但是，出乎贾诩等人的预料，尽管曹操确认了这一消息，但这一次却没有像得知曹洪阵亡时那般痛心震惊到昏厥。挥手屏退了众人，曹操当夜一个人看着地图独坐。就在贾诩等人有些心中不安的时候，曹操终于是召集他们去议事。

不想当众人聚集完毕之后，曹操却现大家都是一脸骇然。“尔等为何这般失神？”曹操不禁有些奇怪地问道。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半晌，还是曹休第一个小心翼翼地道：“主公，您的头发这是怎么了？”

“我的头发？”曹操奇道，随即拿过桌上一面的铜镜一看。这一看，曹操自己也呆住了：短短一夜之间，原本只是头发半黑半白的自己，现如今已经是满头白发，连一根黑的都没有了。

“这是，这是？”一夜白头，曹操一时间也是语无伦次了。半晌，曹操才放下镜子，抬起头来若无其事地道：“众将无需惊慌，正事要紧！”

“喏！”曹操这话一说出口，所有人就算是心里揪心，但是一时间也不敢说什么。让人将大幅的地图挂在墙上，曹操开始和众人一起商议眼下的局势。

“徐州、青州的战局，”提到这两处的时候，曹操还是不自然地稍微停顿了一下，但随即就若无其事一般，话语也恢复了铿锵有力：“此二处的战事已不可为，继续纠缠下去也是于事无补。纵然此刻调兵东进，也无法仓促间击退马谡和赵云。既然如此，索性是暂弃东线战局，全力应付眼下之敌！”

在十数双眼睛的关注下，曹操走到悬挂地图的木架前，指着上面几处地点说道：“若不出我所料，关云长下一步进攻，必指向此处！”

“陈留？”曹休诧异地说道。非但曹休，帐内多半将领都感到惊讶，甚至有人偷偷地怀疑，曹操是否已经失去了正常的思维。根据许昌传来消息，关羽的大军正在昆阳和刘备左右相呼应，他们的兵锋直指许昌。先前关平攻占了南顿，很明显是在为策应关羽的进攻而扫平左近的障碍。试问在这样的大前提下，关羽怎么会突然弃许昌，转而去攻击陈留呢？

几乎所有人都是疑惑不解，只有贾诩和司马懿这几个谋士，在最初淡淡的诧异之后，更多却是若有所思，期待曹操接下来的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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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曹操的反扑

“此战从一开始，刘备正是的目标就不是许昌！”曹操自然知道众将心中想的是什么，但他毫不在意，继续语气淡然，却又非常肯定地说道：“所谓的攻打许昌，只是一个幌子而已，用来蒙蔽孤，将孤的大军吸引至许昌一线，他就可以趁虚而入在别处生事。百度搜索：看小说眼下东线的战事已经平息，青徐之地尽为刘备所得。甚至在黄河以南，也就只有许昌和东郡子孝那里驻屯有相当的兵马。若是关羽此刻北上陈留，那么就可以将我们和子孝割裂开来。他再集中自己和已经腾出手来的东线人马，就可以形成对子孝的聚歼。一旦子孝兵败，他就可以扫除两翼，再来合围这个孤零零的许昌。到那时，光是粮草就足以让我们无以为继了！而许昌和中原各州郡，也就将全部为刘备所有了！”

伴随着曹操分析的深入，众将的表情从怀疑，逐渐变成了震惊。如果真如曹操预料的这般的话，那么自己这一次的局势可是相当地不妙了。而就在这时，细作送来了最新的消息。曹操接过之后查看了一下，也是淡淡一笑道：“果然不出孤所料啊！”一边说话，一边将手里的军情递给了一旁的贾诩。

“关羽前天夜里突然开拔，全军渡颖水北上，直指商丘！”贾诩迅速地通告了军情的内容，听了他这话，诸将脸上全都是一片震惊之色：这一次真的叫曹操给说中了，如此一来。难道自己所面临的局势，已经是无法挽回了吗？就在他们有些心神不灵的时候，曹操那自信的话语却是再度响了起来。

“眼下东线战事刚刚落下帷幕，东线之敌既要安抚地方。又要接管防务，仓促之间定然是无法西进作战了，最多也就是赵云和马超所部的骑军。若只是骑军而已，那么还可以依托伏牛山、芒砀山的地势阻击。”说这话的时候，曹操的言语之中充满了自信的意味，以至于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令人信服的魅力，让人不知不觉地就深深地相信他的话：“至于刘备，他就算想策应关羽。眼前的许昌就是他无法逾越的鸿沟！如今既然已经识破关云长的行动，可先以小股人马，依托许昌阻击刘备的，再利用东线之敌西进之前的时间之差。集中我们和子孝所有的兵马倾力一战，便有可能聚歼关云长北上的孤军。而后便携胜利之势，再在这许昌城下，与大耳贼决一死战，如此便有可能反败为胜了！”

“诺——！”听了曹操这话。几乎所有人的斗志一瞬间都飙升到了极点。说来也奇怪，曹操在讲解军情的时候，气色还是很不错的，丝毫不像是因为夏侯渊的死而伤心过度的样子。先前几日里他略显焦黄和灰败的面庞。也再度变得红润起来。要不是因为头发花白的缘故，整个人看起来似乎都年轻了四、五岁一般。

而且更为难得的是。曹操原本那浑然天成的霸气，似乎又再度回到了他的身体之中。这哪里还像是之前那个被头风病折磨得半死。被艰难的战局所困扰，以至于变得日渐憔悴的曹操？一个又一个的打击并没有能够击垮这位盖世豪雄，反而让他从逆境中再次奋起，并且是重振雄风。看到这一惊人的变化之后，曹军诸将先是一楞，随后却兴奋不已。他们认为这是天意，实在是天不绝曹操，才让他焕发活力。只要有一个健康的曹操，再大的劣势都有可能扭转过来。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曹操布置完任务之后，就只留下贾诩一个人在大帐之中。看了看贾诩，曹操沉默半晌，最后却是苦笑道：“文和啊，孤终究是老了！”

“魏王何出此言，待此番回军邺城之后，召御医诊治，必然可保无恙！”贾诩安慰道。却见曹操有些落寞地摇了摇已经花白的头颅，，最后却是有些怅然若失地开口道：“袁本初，刘玄德，这些对手虽然都很厉害，但是光靠他们，还是打不垮我的。”说到这里，曹操顿了一顿，这才开口道：“真正能够打垮我曹孟德的，这世上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时间！”

“大王！”贾诩闻言顿时急了，正待谏言已经被曹操挥手制止住：“适才我思量再三，此番大耳贼来势汹汹。就算有许昌坚城，但是一旦我挥军东进和子孝夹击关云长，光凭留下的少许人马，只怕还难以抵挡大耳贼的十余万精兵。”

情知曹操是故意转移话题，贾诩心中暗叹一声，但还是殚精竭力地为曹操出谋划策。稍一思量之后，贾诩这才开口道：“大王所虑甚是，刘备这一路尽率雍凉和益州所有兵马，号称三十万大军，实际兵力恐怕也有十万以上。许昌虽是天下少有的坚城，但是想要以少许兵马就阻击住这一路大军，确实是有些不易。更为要紧的是，刘备他们有那种霹雳车。既然如此，”说到这里，贾诩也是顿了一顿，这才开口道：“那就莫如釜底抽薪，给刘备来一手后防不稳！”

“文和的意思是？”曹操闻言心念一动，这才继续问道，当下贾诩细细解释道：“如今河北尚有数万人马，大王可令一员上将率领，出河内郡佯攻河东郡之地，做出一副趁机攻打关中的样子。与此同时，而大王再派大量细作深入河东郡之中，联络一些个豪杰义士，晓以大义，许以官爵，刻以印授，令他们起义兵以响应，如此一来刘备阵脚大乱，自然就顾不上攻打许昌了！”

“如此即可？”曹操闻言却是颇感诧异，难道堂堂的毒士贾诩，就给自己出这么一个简单的计策吗？

“非止如此，以诩之见，大王联络那些豪杰义士之时。可不必以大王自己的名义，而是以司马仲达的名义。司马家乃是河东望族，有他们出面，想来可以游说更多的义士来响应大王！”贾诩一字一顿地道。

贾诩这一番话说来。以曹操的见识，自然知道他究竟打的是什么注意了。事实上，贾诩这么做，不止是想要帮助曹操缓解一下眼前的局势，更是要趁机除去司马懿这个隐患。一直以来，这个狼顾鹰视的司马懿，都让曹操有些头疼。曹操知道，他不是甘居人下之人。但是无缘无故的，曹操也不能把司马懿给杀了。更要紧的是现在形势吃紧，人才紧缺，司马懿的作用就更加明显了。曹操用他。就像是在用一柄锋利无比的双刃剑，一个弄不好就会伤了自己。

在这样矛盾的前提下，贾诩这么做，无疑就是把司马懿这柄双刃剑的一面给磨平了。说到底，司马懿之所以让曹操这么忌惮。一方面固然是因为他才智突出却又暗怀私意，另一方面更是因为司马家树大根深，在曹操集团中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一旦曹操归天之后，无论是谁继位。只要一个把握不住，就很有可能被司马懿给联络那些和他有关系的各方势力。从而将其架空。

如今贾诩这么一来的话，这些忠于司马家的门生故吏只要在河东郡举事。那么刘备必然不会等闲视之，肯定是要发兵剿灭的。以刘备今时今日的实力，这些人根本就不够他看的，可以想象的是他们多半很快就会被扫平了。如此一来，剩下司马懿这个孤家寡人，一时间就孤掌难鸣了。就算他想再度组建属于自己的政治团体，短时间内无论如何也都是无法像从前那样举足轻重。要知道司马家可是扎根河东郡数千年，自商周时期就在此繁衍，这样庞大的关系网一旦毁坏，可不是一两个人，或者一两代人可以重新组建起来。毒士贾诩，这一招果真是够毒的。

对于贾诩的这个毒计，曹操也还是颇感满意的，当下也是吩咐贾诩准备依计行事。而此时，瞬息万变的战局，也已经发展到了一个白热化的阶段了。

在东线的战事告一段落之后，这场战事所造成的余波，才真正算是逐渐地扩散开来。受此影响，奉命依托颖水阻击关羽的夏侯惇，也无法继续维持先前的僵持之势，不得已只得慢慢地朝许昌方向靠拢，借以拱卫这种大汉的前都城。与此同时，刘备的人马也是自襄城逐渐北上，开始配合关羽从东西两侧逼压许昌。

然而，就在许昌满城军民都以为，自己即将难逃大军围城的厄运之际，战情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在关羽率军渡过颖水之后，并没有和刘备一起兵围许昌，反倒是折向往东，在攻克了守备薄弱的商丘之后，立即挥师北上攻取济阴郡的治所定陶县。在留下廖化以万余人马驻守定陶之后，关羽则是亲率三万余人马，马不停蹄地北上，直扑陈留郡。而先前驻守南顿的关平，则是立即率军北上许田，补上了先前关羽的位置。如此一来，就形成了关羽卡在曹操和曹仁二者中间，而廖化和关平狙击曹军的局势。

万没有料到战局在短时间之内，居然会出现这样惊人的变化，曹仁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事实上，一开始他甚至以为这是对手所设计的诱敌之计，短时间内并未做出应有的反应。直到济阴郡全面告急，曹仁才恍然大悟过来，立即派兵增援陈留郡。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却又不得不面临廖化的阻截。与之类似的，则是夏侯惇的人马，也被关平卡在了颍阳左近，短时间内根本就无法策应到陈留郡的防务。至此，所有人才恍然大悟，原来关羽的目标不是许昌，而是准备配合东线腾出手来的五六万大军，夹击盘踞在东郡的曹仁。

与此同时，刘备也开始发起了对许昌的攻击。不同于先前的毛毛雨，这一次的攻击乃是货真价实针对许昌展开了。整整300台霹雳车，围绕着这座中原的核心城池，展开了昼夜不间断的狂轰滥炸。一时之间，曹操可以说是四面受敌，局势也已经是岌岌可危了。

然而没有人知道的是，曹操在刘备对许昌展开攻势之前，就率领七万人马离开了许昌。与此同时，河北各路的人马也是纷纷调动频繁，开始酝酿下一场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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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急转而下的局势

陈留县，陈留郡的治所，也是曹操的发家之地。想当年曹操就是在这里拉起了一彪人马去会盟天下英豪，继而开始征战天下的。而现如今，这里却是被他的敌人占据了。就在一日前，关羽刚刚率军抵达了陈留县近郊。当然了，现在的他忙于军务，一时间自然是无暇去感慨什么了。

事实上，在攻克陈留和济阴二郡的过程中，关羽并没有耗费太大的力气。由于先前所有的战事，基本上一直是集中在了兖州的东西两线，因此曹军的防御力量，相应的也是集中在这两处，中间的济阴郡和陈留郡，某种程度上就被有意无意地忽略了。甚至就连济阴郡的治所定陶县，守军都不到3000人，都是被关羽轻松拿下。现在除了眼前的陈留郡的治所，就再也没有任何地方可以阻拦关羽了。

然而关羽的好运气也是到此为止了，就在拿下了定陶之后不久，惊人的后续情报就送了上来：曹操本人亲率七万大军离开了许昌，东进前来陈留。而东面的曹仁则是将东郡的防务交给副将郭淮，自己也是率领四万大军前往陈留而来。十余万大军一左一右，立即就把关羽这一支北上的孤军，给压在了中间。

曹操这一连串的动作，既让人有些意外，又是在情理之中。事实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想要再继续欺骗曹操，已经是痴人说梦了。这一点关羽清楚，而他之所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也不是一味地逞强。关羽知道自己大哥手头上的十余万大军正在猛攻许昌，东线的赵云和马谡只待安抚了地方之后，就立即可以挥师西进。甚至就在北面的黄河之中。也有自家的水师可以随时策应自己。在这样的大前提下，曹操很可能在自己垮了之前，就防线全面告破了。

话虽如此，但是只率领数万人马就敢孤军北上，往敌人的老窝里面去钻，这也就是关羽能够有这个胆量。*夕阳下的陈留县，在荆州军的大帐之外，一骑骑的快马飞快地驰进驰出。不停地来回传递着来自各处的消息。

“刚刚据守定陶的廖元俭来报，敌将夏侯尚的一支人马，已经进逼至祁乡近郊！”指着沙盘上的一处，徐庶详细介绍眼下的局势：“一旦敌军进驻祁乡。那么我军自梁郡而来的人马，就会被阻挡在伏牛山一带，从而无法及时策应到定陶的廖元俭。不过，我倒不认为敌军如此大动干戈，只是为了对付廖元俭而已！”

“元直。你的意思是？”关羽闻言顿时眼前一亮，有些似明非明地问道。

用手在沙盘上自西往东画了一个小圈圈，徐庶这才继续解释道：“一旦敌军进逼祁乡，那么就可以构成一道西起许昌。冬至东郡的巨大包围网，将我们陈留这里的三万多人马。以及廖元俭驻守的定陶、还有关少将军驻守的许田尽数裹挟在其中。庶大胆推测，曹操很可能是想将我们这一路人马尽数吞下。然后再携胜利之势，回师许昌去和大王决一胜负！”

“尽数吞下？”听了徐庶这话，除了关羽之外的其他人都是一脸的愕然。只有关羽面色如常，沉声问道：“元直此话怎讲，请试言之！”

点了点头，徐庶继续解释道：“而今徐州战场大局已定，在那里曹操绝无翻盘的余地了。夏侯渊身死、张辽兵败被俘，青徐二州的刺史甚至全部投降，数以万计的将士或死或降，这些固然都是极重的损失。但是对于曹操而言，更要紧的是这一连串的失利，让他他已经失去了天下人的信心，尤其是自己治下各州郡官员军民的信心。自前番北伐开始，曹操与我军交战就是屡战屡败，雍司、青徐皆是如此，长此以往，不消我方大军再去攻打，曹操治下郡县恐怕就会像臧霸、高柔这样，成片成片地倒戈归降了！若不能迅速改变战场态势，这一状况还会继续恶化下去，而这绝对是曹操本人不愿意见到的。如今曹操想要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他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立即取得一场战事上的胜利，而且还必须是那种能够震惊天下的大胜！这样一来，才能够有资本继续和大王对峙下去。”

徐庶虽然没有说明白了，但是大家都知道，所谓的能够震惊天下的大胜，不外乎就是击溃关羽的荆州军了。作为刘备麾下坐镇一方的第一大将，又是刘备的拜把兄弟，一旦关羽败亡，那么无论东线取得的胜果如何的巨大，也都只能算是两败俱伤。甚至就连刘备的北伐大计，十有**也要被迫中道夭折了。

听了徐庶的话之后，帐内的陈到、凌统、向宠、糜威诸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都不是太好看，不过他们还是对徐庶的话还是存在疑问：“徐军师所言虽然不无道理，但是如今曹操东线大败而特败，他不想方设法稳固局势，反而在这个时候前来主动攻击，如此岂非不智？”

似向宠这般疑惑的，其实也是大有人在。此刻刘备正在指挥十余万大军去攻打许昌，东路军也在赵云的率领下，开始进逼东郡的治所濮阳，曹操本来总兵力就处于劣势，此刻敌人大兵压境之下，不去想着怎么抵挡，反而分兵前来攻打陈留，很可能会因为守御力量的薄弱，造成防线的某一处崩溃，进而引发全局的崩溃。这样的草率之举，哪像是曹操这个聪明人做出来的抉择？

退一步讲，就算曹操是孤注一掷了，他想要击溃关羽，也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知道此刻关羽光是在陈留这里，就足足有将近四万大军。算上以为掎角之势的廖化和关平，关羽在这兖州大地上也有将近六万的大军。以如此之多的人马。只要关羽他们全都是铁了心据城死守，曹操就算想要一口吞下，弄不好也要崩掉自己的一副大门牙。

“曹操绝对有这样的实力！”意识到众人疑惑的是什么，徐庶也是有条不紊地解释道：“先前许昌的兵马。曹操一直未曾动用，这一路人马就有近十万。许昌坚城，曹操只需留下两三万人马，派一员大将死守阻挡主公，就可以调动七八万人马西进；至于东郡的曹仁所部，他那里也有不下五万人马。如果曹仁分一部分人马，令善守之人死命抵挡子龙将军和幼常半个月左右，也未必不能实现。除此之外。曹操还可以令河北之兵南下助战，如此一来的话，粗略估计曹操最少能够调动八万人围攻我军。而最多，他甚至能够拿出十二三万！”

“八万。十二三万？”听了徐庶这话，所有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不过众人知道徐庶向来是言无虚发，他既然这么说，那就肯定是**不离十了。事实上徐庶还有一点没说，那就是这里毕竟是兖州。还是曹操发家的陈留郡。这里的百姓士民对于曹操的统治，已经有了相当一定程度上的认同感了。可以说，在这里关羽除了地利的优势之外，其他的无论是人和或是天时。都占不到上风了。想到这一点，几乎所有人都是感觉到自己的头皮一阵阵地发麻。

“军师之言虽然不错。但是曹操若真这样做了，许昌、东郡等地的兵力将会大大地削弱。防守起来势必就会首尾难顾，危险可谓是极大。他当真敢冒这样的风险么？”沉默了半晌，还是凌统第一个皱眉道。

“公绩所言不假，但是以眼下的情形，只怕已经由不得曹操愿不愿意冒，或者说敢不敢冒这个险了，而是他必须冒这个险。冒险失败，固然会全面溃败加速曹操的败亡。但是若不冒这个险，曹操当真就能逃脱败亡么？至少东郡的曹仁面对我们和东线的夹击，绝对是难以保全的。一旦曹仁败亡，那么许昌也必然难保了。”徐庶指着沙盘上详细解释道：“面对这等被动的情势，以曹操的性格，恐怕是宁可冒险一击以期败中求胜，也不愿意保守等死。”

听了徐庶这话，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就连关羽也是稍微有点意外，没想到曹操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狗急跳墙之余，居然还能够有这样的威势。不过关羽毕竟是关羽，只是稍微有点意外的话，也还是影响不到他的信心，当下稍一沉吟之后，却是点头道：“曹操既然有此雅兴，准备和我们玩垂死一击，那关某又岂能令他失望？元直，今日天色已晚，我军不宜太过操劳。自明日起，我亲自率军攻打陈留。你就负责统筹后方，此外还要联络各处的军马，包括水师！”

曹操狗急跳墙来势汹汹是不假，但是关羽也不是吃干饭的。战争到了刺刀见红的阶段，彼此之间的谋略、统兵之能固然很重要，但是斗志和胆色也是很重要的。而关羽，从来就不是缺乏这两样东西的人。

“君侯放心，庶自省得！”听关羽这么一说，徐庶也是知道关羽已经做好了准备，连忙点头道。陈留城毗邻黄河之滨，在其他的兵马短时间内无法抵达的前提下，能够策应到他们这支孤军的，也就是黄河之中的水师了，这也是自己最后的倚仗了。这一点关羽清楚，徐庶更清楚，无论是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次日，在关羽集中了过百台霹雳车的狂轰滥炸之下，伤亡惨重的陈留守军只坚持了不到一天，就被关羽攻破了城池。而在大军进驻陈留城之后的第一时间开始，关羽就争分夺秒地开始加强陈留城的城防，为接下来的残酷战斗做准备。

与此同时，曹操的大军也已经抵达了距离陈留不到二百里处。而夏侯惇所部的人马，则是已经展开了对驻守许田的关平的围攻；曹仁也已经抵达了定陶，开始对廖化展开攻势，双方加起来十余万人马，就在这兖州展开了殊死的较量。

而此时在濮阳，奉命驻守东郡的郭淮也是迎来了他的对手：马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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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马谡V郭淮

晌午，一骑快马进入濮阳城，马上的骑士不等坐骑停住就一跃而下，随即一个踉跄之后不等站稳了，还是三步并两步跑向郡守府之中。

“终于来了！”放下手里的简书，奉命留守濮阳的扬烈将军郭淮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走到窗外看了看阴霾的天色，一时间却不说话。

当日夏侯渊兵败身死之后，郭淮率军绕道伏牛山转战兖州，总算是拣到了一条性命。在了解了战斗的整个经过之后，奉命督导兖州战场的曹仁并没有怪罪于他，反倒是在他前往陈留之时，将阻击马谡和赵云的重任交托与他。

对于曹仁和信任和宽宏，郭淮很感激。但是他也知道，要是自己这一仗再不打好，那么就算曹仁可以再次放过自己，郭淮自己也再无颜面立足了。所以战斗还没开始之前，郭淮就打起了一百二十万分的精神。

濮阳是东郡的治所，也是兖州的核心，其城防坚固程度几乎不下于许昌、襄阳这样的坚城大邑。想当年曹操和吕布争夺兖州之时，彼此之间就曾经在濮阳这里，展开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拉锯战。

有着这样的坚城为倚仗，郭淮对接下来的战斗并不是感到很担忧。算上那些和自己一起撤回来的人马，现在濮阳这里的守军，足足有将近两万人之多。而据刚才细作来报，对方来犯的人马虽多，但是加起来差不多也就四万多的样子。

差不多1:2的兵力对比。又有坚城可以倚仗。加上濮阳和兖州又是曹操经营多年的大本营，民心方面定然不存在问题，所以郭淮的底气还是很足的。而相应的，马谡和赵云这一次，就真的是啃上了一块硬骨头了。

“这濮阳城还不错嘛！”看了一眼矗立在数百步开外的濮阳城，马谡也是由衷地赞叹了一句。在自己所处的那个时代，由于黄河曾经数次改道的缘故，包括这座濮阳城在内的黄河两岸的城池，基本上都已经是深埋在黄土之下了。想不到在这个时代，自己还能有机会看到。

马谡还有心情在这里感慨。赵云已经是眉头紧皱了。仔细看了看濮阳城的城防之后，赵云也是叹道：“这濮阳城果然是坚固异常啊，如果我们想要靠强攻来攻下它的话，只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赵云并不是一个缺乏信心的人。但是面对这样的坚城，他还是感受到了一丝压力。足足有五丈高的城池，超过百步宽的护城河，以及城头上那虎视眈眈的各种攻城器械，都成了拦在自己面前的拦路虎。面对这样的一座坚城，还有将近两万的守军，就算是集中十万大军将其团团围住发力攻打，恐怕也非仓促间能够获胜，而且就算是攻下了，自己这方付出的伤亡也绝对不会小。

在臧霸投降了之后。马谡和赵云花费了十几天的功夫，总算是把青徐一带全部安抚完了，留下陆逊在那里坐镇地方，这才整顿起四万人马前来西线助战。之所以只带四万人马，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了。原先的几路大军之中，陆逊的三万江东军在和张辽的战斗中伤亡过半，基本上可以说是被打残了。而王平所部的三万人马虽然损失较小，但是刨去留守徐州的那些人马，剩下的也不是很多了。至于黄忠和马超，他们在谯郡战事结束之后不久。就接到刘备的调令，要他们前去许昌助战，自然是指望不上了。事实上，要不是已经收编了臧霸以及其他一些青徐的人马，此刻马谡和赵云就连四万人马都拿不出来。这场残酷的战争已经吞噬了数以万计的生命。而它还将要继续吞噬下去。

面对赵云的担忧，马谡倒不是特别地担心。因为他压根就没想过靠强攻拿下濮阳城，当下呵呵一笑道：“子龙勿忧，这濮阳城虽说坚固，但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啊，我们且攻他一攻，看看他们的虚实再说。来人，给我上投石机！”

伴随着一阵阵的“嘎吱”声，百余台最新式的投石机被推上了前台。这些投石机正是当初关羽在叶县砸郭淮的那一批，威力之大堪称当世之最。在先前的战斗中以野战居多，这些宝贝一直没有用到，现在才是它们派上用场的时候。

整整120台投石机，在濮阳城下一字排开，准备对准濮阳展开轰砸。看到这一幕，郭淮也是嘴角一阵抽搐，忍不住一阵心悸。

“嗖！”“嗖！”“嗖！”，伴随着这刺耳的破空之声大作，120块百余斤重的巨石一起被抛上天空，在空中笼罩成一片巨大的死亡乌云，往濮阳的城头笼罩了过去。这片乌云似乎在空中飞行了很久，又似是只是转瞬之间，就呼啸着砸上了濮阳的城墙。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半年前才经过加固的濮阳城楼，开始惊恐地颤抖了起来。不少守军士卒甚至脚下不稳，摔成一片。

“小心闪避！”郭淮只来得及招呼了一句，就只能狼狈地避开。百余斤重的巨石被甩过来，势道极为惊人，就算是吕布这样的勇将再世，恐怕也无法依靠人力与之相抗衡。郭淮很有自知之明，并没有选择硬抗，而是让士卒们注意闪避对方的飞石。实在避不开的话，那就几个人合力用盾牌去抵挡对方的飞石。与此同时，弓弩手则是利用对方发射石块的间隙，适当地给予还击。

郭淮的应变不可谓不迅速，但是对方的霹雳车的威力，却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想象之外。这些百余斤重的石块实在是太恐怖了点，就算是几个人合力用盾牌前去抵挡，也往往都是抵挡不住。桐木制成的盾牌被砸个一两下。就会被硬生生砸碎成一堆碎木片。就算是精制的大铁盾。有时候也会被砸出一条条裂缝。至于闪避的话，城头上的空间本来就颇为有限，又能躲到哪里去呢？有时候几个人闪避的时候绊倒在一起，就会沦为对方的活靶子。

几轮轰砸之后，城头上已经是一片鬼哭狼嚎。被砸死的人固然恐怖，但是那半死不死的哀嚎声，更是让同袍们听得胆战心惊。在这恐怖的氛围下，唯一让郭淮稍感欣慰的，就是敌人的攻势虽然看起来很猛，不过造成的杀伤还不是特别恐怖。毕竟石块不是百发百中。一次百余块扔上来，最多也就是数十块能够命中目标，造成的杀伤力其实还是很有限的。不止如此，这座濮阳城的城防建造的极为坚固。被对方用石头砸了半天之后，到现在还没有被砸坏的迹象。

郭淮看到了这一点，赵云自然也看到了。皱着眉头看了半晌之后，赵云也是开口道：“幼常啊，我军的霹雳车虽然厉害，但是用来轰砸叶县还可以，这濮阳的城池似乎太过坚固，只怕是难以砸开。你且退下，让我带人去攻一攻看！”说完一挥手中的银枪，在他身后的刀盾兵立即整装待发了。

霹雳车的效果不是很明显。这也让马谡着实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一想这毕竟是冷兵器，威力比起真正的大炮来，还是要差了一筹的。别的不说，就算是当年蒙古人的回回炮，可谓是冷兵器的巅峰之作了，但是也还是无法奈何南宋的襄阳城，后来还是守将自己感觉没有希望了，这才开城投降的。自己想要靠着这新式投石机就无往而不利，也着实是太理想化了一点了。

这也是马谡第一次碰到这种难啃的硬骨头，先前不是没经历过攻城战。但是无论是新野的满宠，还是陈仓的郝昭，他们的城防和守军数目，都不如今天自己面对的郭淮。想要拿下濮阳这个拦路虎，看来还需要花点功夫。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马谡也是对赵云摆摆手道：“子龙勿急，如今我军虽然未能砸毁城墙。但是敌军的胆气已然锐减。我已经有了些计较，过几日咱们再换个方法，来和这郭淮好生较量较量！”

赵云和马谡相识已久，对他的本事所知甚详，听他这一说之后，心里还是多少有了点底子，当下也就暂且按捺住自己的心情，准备看马谡如何行事。

濮阳城下第一天的攻防战，就在这带着一点试探性的意味中渡过了。当然试探归试探，这石头块子砸上来可都是实实在在的，傍晚时分，在敌人的攻势告一段落之后，郭淮也是抓紧时间让人清扫城头的尸骸，修补残损的城墙，为明天的攻城战做好准备。而此时，空气中固然是弥漫着令人眩晕的刺鼻血腥气味。城上城下，更是到处可见凝固后变黑的血迹。

城楼上面的情况更惨，在青石板铺成的地面上，到处都是鲜血、肉沫，以及碎裂的石屑，形成一团一团暗红色的糊状物，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让许多守军士卒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这些肉沫肉酱在几个时辰之前，还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一队队守卒苦着脸，强忍着胸口翻腾作呕的感觉，将受伤的同伴抬下城去施治，并清理着城楼上这一片狼藉的物事。时不时地就有几个人，甚至十几人忍耐不住眼前的残酷景象和刺鼻的血腥气息，俯下身来一阵狂吐，直到将肚子里的食物吐尽还是停不下，甚至连黄水胆汁都呕了出来。那些被派来协助清扫城头的百姓，自然是更加不堪了。

看着眼前乱七八糟的这一切，郭淮的眉头也是皱得越发紧了。虽然今天的伤亡颇为有限，而且城防也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但是这乱石穿空的景象实在是太过骇人，对士气的打击也实在是太大了一些。接下来要想继续守住这濮阳，对自己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不说郭淮心中忐忑不安，此时就在兖州西陲的许田，另一场攻防战也是拉开了序幕。所不同的是，攻防的双方在这一刻却是转换了身份。守城的是关平，而攻城的却是夏侯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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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许田攻防

“呜——呜——！”

急促的号角声划破了宁静，随即直冲浩瀚苍穹。就算是第一次经历沙场征战的人，也能够听出这号角声之中，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杀意。

许田城下，三万骑、步军排成一个又一个整齐而密集的方阵，一直绵延到了地平线的尽头。一阵强劲的北风刮来，一时间尘土飞扬，低空中似乎笼罩着一层灰雾，甚至将阳光都遮蔽了起来，似乎连老天也不忍猝睹这即将到来的血腥战事。

荡寇将军关平站在城楼上，双手撑着冰冷的城墙，目无表情地看着远处的敌军。作为关羽的儿子，他现如今担任的荡寇将军，也正是他老爹当年曾经担任过的职务，这也足以说明关羽对他这个大儿子，其实是很看重的。

“大哥，夏侯惇派遣使者前来敲门，大概是想说降了！”就在关平查看敌情的时候，他得弟弟，平南都尉关兴急匆匆地走上城楼，行礼之后向关平禀报道。

“放进来！砍了头！扔回去！”眼见前来报讯的是自己的老弟，关平索性是头也不转，直接用了九个字作为答复。

“诺！”关兴应诺了一声，急匆匆地走下城去准备照令行事了。换做其他人的话，或许还听不明白关平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关兴是关平的弟弟，自幼和这个大哥在一起，自然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不多时吊桥放下。城门开启。浑然不知自己大限将至的使者入城，看了看眼前的关兴之后，只当他是守城的将官，清了清嗓子这便开口道：“我奉夏侯将军之命，前来……啊……你们要做什么，要做什么？！”

曹军使者早已想好几套说辞，正准备开口游说，却愕然发现关兴压根就不听他开口，只是挥了挥手，与此同时数名彪形军汉不怀好意地逼了上来。这一来顿时慌了神。这名使者本来不过是一名军中的文书而已，哪里是这些健壮的军士的对手，三下五除二之后，整个人就被摁在了地上。更让他惊恐的是。没有兴趣听他劝降的关兴就在此刻，居然将手中单刀高高举了起来。

“两军交战，不杀来使，不杀来使，不杀……”被吓得屁滚尿流的使者忙不迭地呼喊，却无法阻止那无情落下的大刀。伴随着井喷的鲜血，一颗大好头颅飞起。关兴提起血淋淋的人头，走到城楼上用尽全力朝城外一扔。

悲催的人头在空中飞行了七、八十步远，又如皮球一般，在地上滚动了十余步才最终停了下来。然后才被曹军的士卒捡起来递给夏侯惇。

后者面色铁青地将手中的人头扔了出去，仅剩的一只独眼中，愤怒的火焰几乎要喷射出来：“关家小狗，老子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怒火中烧的夏侯惇不顾部将的劝阻，立即下令对许田展开了围攻。先以自己手头上的三万步卒，自东西南三个方向，对许田展开了包围。又以徐晃率领本部的5000精骑游弋在外，准备左右策应并且伺机截杀突围的敌军。

分配兵力、完成围城之后，夏侯惇并没有即刻发起进攻，而是让三军将士抓紧时间进食休整。并且准备各种攻城器械。与此同时，夏侯惇又命人仔细查看了许田的防务，并且寻找出敌军防卫力量相对薄弱的那些地段，在半夜的时候趁着敌人的疏忽，突然以强弩朝城中射出上千支箭矢。

这些箭矢所有的箭头都已被除去。它们的目的也并非是为杀伤敌军，而是想以包裹在箭矢上的绢书帛信。煽动城中士民起事，以作为大军攻城的内应。兖州是曹操发家之基，陈留郡更是兖州诸郡之中，最早归于曹操治下的一郡，前前后后算起来，差不多也有近30年时间了。*这么多年下来，陈留郡的百姓是吗对曹操的统治，已经有了很高的认同感。夏侯惇相信，如果自己能够对这一点善加利用，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完成了这一切之后，次日清晨，夏侯惇终于是展开了对许田的攻击。虽然知道许田肯定是块硬骨头，因为关羽绝对不会无情到把自己的两个儿子全部派到这里来送死，但是真正的战斗展开之后，夏侯惇还是大吃了一惊。

面对曹军的攻势，关平很有经验地展开了防御。夏侯惇围三缺一，关平索性把剩下的一面城门给彻底地堵死了；夏侯惇派人冒充关羽的使者，想要诱使关平出城迎战，结果半个时辰之后冒充者的脑袋被挂在了城门下；夏侯惇派人用诸般器械攻城，关平见招拆招，守御得滴水不漏。第一天的攻防战，夏侯惇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收获，反倒是损失了近百台的攻城器械。

忍无可忍的夏侯惇，终于在第二天攻城之时亮出了自己的大杀器——100台霹雳车。在凛冽的寒风中，这100台霹雳车在许田城下摆成一个巨大的方阵，数百名投石兵们在负责装填弹药、瞄准方位。不消怀疑，一旦万事俱备之后，他们就能够立即给许田里面的敌军来一个乱石穿空。

看到这一幕之后，城头上的关平却是笑了。挥了挥手之后，身后的士卒将数十台已经拆散开来的投石机运上城头，然后立即熟练地装配起来。随即不等夏侯惇反应过来，第一批石头就夹杂着关家兄弟的亲切问候，落到了曹军的头上。它们的目标不是别的，正是那100台刚刚被运来、还没来得及发威的霹雳车。第一波石头雨过去之后，就有十余台霹雳车被砸中砸毁失去了战斗力，其中甚至有几台直接被砸成了碎木块子，就算是再好的工匠也无法将其修补了。

“快撤。快撤！”浑然没有想到居然会被对方抢了先机。正在准备霹雳车的一名都尉连忙招呼部下闪避。就在下一秒，他就被从天而降的一块巨石给正好砸中，随即化成了一滩肉酱。看到这恐怖的场景，那些投石兵们再也不敢顽强，纷纷抛下身边的霹雳车抱头鼠窜。而就在这时，第二波攻势再度降临。有了第一波的基础，这一波的命中率比起第一波明显是高了一筹，造成的杀伤力也是更大。

“不要乱，不要乱！”看到这一幕之后，夏侯惇连忙大声指挥道：“快把霹雳车拖回去。不要乱！”夏侯惇很清楚，要是没有了这些霹雳车，那么自己攻城的难度将要增加了不止一点半点。在他的督促下，还是有一些不怕死的士卒。三三两两以盾牌为掩护，想要前去把这些霹雳车给推离对方的射程之内。但是霹雳车乃是极为沉重的东西，仓促之间本来就不容易推开，更何况这些士卒手里还拿着盾牌，能腾出来的手就更少了。还没等他们推走，第三波石头又砸了过来。

不止如此，看到夏侯惇如此被动之后，关平眼神中厉芒一闪，转头沉声下令道：“命令床弩手，目标对方的推车士卒。射！”

“喏！”关兴应诺了一声之后，立即前去传令了。不多时城墙上的数十台床弩怒吼起来，目标正是那些推车的士卒。事实上，关平的目标并不在于将这些推车的士卒尽速诛灭，他更多的是想藉此迟滞对方的脚步。只要他们推得速度稍微慢了，那么己方的那些霹雳车就可以获得更长的射击与瞄准时间，相应的也就可以消灭更多的敌军的霹雳车。

付出了百余人的伤亡，花费了大约半个时辰，夏侯惇才算是把所剩无几的霹雳车给运了下来。稍微一清点结果，只能用损失惨重来形容。原先的100台霹雳车。在它们还没有开始攻城之前，就被关平在这半个时辰里，砸得只剩下十余台还能用的。看这样的碎木块和零件，夏侯惇的独目之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射而出。

很显然，守军也有投石机。而且还比自己的来的犀利。之所以在昨天的攻城战中没有使用，那是因为关平就在等自己先用。然后他好针对自己的霹雳车来个重点打击。自己也是久经沙场之人，没想到一个不留神，居然被这小子给暗算了一手。夏侯惇此刻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当真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关家小狗，我誓要将你们碎尸万段！”许田城下，夏侯惇不甘心的怒吼声几乎是直上云霄，周围的亲卫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去接口。听到这破锣锅一般的嗓子，关平只是笑了笑，准备迎接夏侯惇接下来的攻势。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彻底被关平撩起了怒火的夏侯惇，率领自己的部下对着许田发起了暴风骤雨一般的攻击。除了霹雳车已经所剩无几之外，其余的攻城器械自然是全部派上了用场。云梯、冲车、井镧、床弩一起怒吼，夏侯惇恨不得老天降下三尺平地惊雷，把许田给夷为平地。

面对夏侯惇疯狂的攻势，关平见招拆招斗了个不相上下。依靠着己方投石机的远程威慑，配合各种各样的箭矢弓弩，关平将许田守卫的滴水不漏。几天的功夫下来，夏侯惇填进去了数千条人命，可是许田城还是屹立在自己面前。

“可恶啊，没想到区区的关平小狗，也能把老子挡住这么多天！”看着眼前的许田，夏侯惇几乎快要抓狂了。在和曹操分兵之前，夏侯惇就直言关平不足为惧，甚至于他当时拍着胸脯保证，三天之内一定会拿下许田，然后集中兵力投入到对关羽的围剿之中去。但是现在事情的发展，很明显已经是超出了自己的预期了。眼看敌军大兵压制许昌等处，自己这里的攻城战却是迟迟未能取得进展，夏侯惇心中已经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夏侯惇的预感没有错，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首先出现岔子的并不是许昌或者别的地方，而是远在兖州东陲的东郡。这一天，镇守濮阳的曹军大将郭淮，突然接到了一个出人意料的消息：敌军的一支偏师，三日前突袭了濮阳以南的顿丘县。顿丘县的守军寡不敌众，眼下城池已经告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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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防不胜防

对于顿丘县的失陷，郭淮其实并不感到奇怪，因为那里的守备情况他也是知道的。为了防止敌人各个击破，曹仁在离开之前，就已经把主要的兵力安置在了濮阳这里，一些外围的不是太重要的城池也相应地都被放弃了，顿丘县就是其中之一。光靠着本县的那百余名郡国兵，恐怕维护个日常的治安还算可以。只要有稍微像样一点的敌人围住攻打，被攻破城池也是必然的下场。

真正让郭淮感到奇怪的，是为什么敌人要大费周章，前去攻打顿丘这一座完全没有战略意义的小县城。而就在这时，另一件让他摸不着头脑的事情，更是让郭淮疑惑丛生，不知道敌人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次日清晨，当攻城的敌军再度用他们的投石机逞威之时，守军愕然发现扔上来的并不是先前的石头块子，而是泥土块。所不同的是，这些泥土块似乎是敌人精心准备的。每一块都是切削的差不多大小，并且浇了水。此时已经是将近隆冬季节，黄河之滨的气温本就破敌，所有的土块都被冻得坚实异常，一旦被击中的话，照样足以砸的人是头破血流。杀伤力比之石块，也是不遑多让。

面对着这一连串的诡异事件，郭淮绞尽脑汁，也猜不到究竟自己的敌人想要干什么。不过这一切一切的疑惑，都在这天下午得到了解释。这天下午。忽然从南边来了数千名百姓。跪在城下恳求太守大人收留。郭淮大感诧异，连忙让人去询问个究竟，却了解到了一些意外的信息。

“敌军在攻占顿丘之后，拆掉了顿丘县的城墙？”听前去打听消息的副将夏侯奉回来之后这么一说，郭淮也是大感愕然。

“是啊，不止是城墙，就连街上的石块都被他们给挖掘了出来。顿丘县的百姓一时间无所依靠，只能全部都来这里了！”夏侯奉答道。

听他这么一说，郭淮点了点头，仔细一想顿时恍然道：“我算是明白这些贼军为何要攻打顿丘了。原来是为了拆城墙弄石头。他们虽有霹雳车，要是没有石头的话，也是没办法继续攻城的。今天早上，他们可是连土块都用上了。”

“谁说不是呢。将军，依你之见，这些百姓要不要收留啊?”这时夏侯奉又是开口问道。听他这一问，郭淮皱着眉头看了看左近。敌人的营寨距离濮阳有十余里之遥，一旦自己打开城门放这些百姓进来，就算他们想要浑水摸鱼，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想到这里，当下郭淮也是点头道：“也罢，先放他们进来吧，不过要小心一点。让人仔细辨别他们的口音，不要让敌军趁机混进来！”

“将军放心，小人自省得！”夏侯奉答应道，当下自去打开城门仔细盘查这些百姓，只要不是兖州口音的，就坚决不肯放进来。忙活了半天，总算是把这数千人筛选完毕。不过让郭淮稍感安慰的是，这些人清一色的，全都是兖州的口音。

似乎是印证了郭淮的推断，第二天一大早敌军开始攻城的时候。又是使出了那些投石机，并且扔上来的再也不是土块，而是先前的石头块子。郭淮仔细辨认这些石头块子，其中大部分都是统一的制式。无论是式样还是材质，赫然便是那些经常用来建造城墙的青条石。有些石块上面还刻着顿丘县的字样。很显然，敌人确实是把顿丘县城墙给拆了。然后拿来攻城了。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郭淮也是放下心来，全力应付敌军的攻城。这已经是马谡和赵云为濮阳展开围攻的第十二天了，先前的几天只是砸石头而已，不过后来也开始增加了一些其他的项目。就在四天前的夜里，敌军趁着守军一个疏忽，居然是把东面的护城河给趁夜填平了一大半。现在濮阳东面的护城河，看起来已经不再是一条河，而是一段一段的小沟，能起到的防护作用也是微乎其微了。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郭淮对此自然是不敢大意。不过这一天不知怎么的，敌军的攻势来得特别猛。霹雳车、云梯、冲车什么的全部都使上了，甚至赵云都来亲自督战了。守军在经历了一连十几天的虚张声势之后，戒备心也是不可避免地打了折扣，因此在敌军的攻击之下，居然被打得有些措手不及。幸好郭淮指挥得当，这才没有造成无法挽回的局势。饶是如此，这一仗也打得极为惨烈。

傍晚时分，攻城的军队抬着战死的同袍的尸骸退下，郭淮站在城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在他的身旁，一名军医正在为他包扎左臂的伤口。那是在下午的时候，被攻城敌军的一支流矢给射中了的。

“将军，这胳膊受的是贯通伤，需要好生休养，最近一个月之内，千万不能使劲啊！”包扎完毕之后，军医还是叮嘱了一句。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之后，郭淮打发走了军医，就在这时夏侯奉又是走了过来。

“伤亡怎么样了？”看到夏侯奉走来，郭淮也是问道。

“我军死伤大约在7、800人左右，敌军的死伤怎么也要有1000多人！”夏侯奉答道，随即却是忿忿不平地道：“这混蛋也太狡诈了！他似乎对我军的守城的手段一清二楚，每次攻城都能避开要害。攻城的士卒个个都像乌龟一样，砸也砸不死！还有那可恶的霹雳车，他们那到底是什么霹雳车啊？我军的霹雳车就算是架在城楼上，射程居然还比他们地差上3、40步。如果不是靠着踏弩的话，我们连碰都碰不到他们的霹雳车！”

“非止如此，他们也真是够缺德的。居然为了弄石头。连城墙都拆了！”郭淮也是感叹了一句。东郡地处黄河之滨，左近都是平原地带，连大一点的丘陵都没有，因此采石极为不易。本以为敌军弹尽粮绝，霹雳车无法长时间逞威，没想到敌人现在来了这一手，可就让自己措手不及了。

感慨了几句之后，郭淮又是叮嘱道：“夜里也要小心，敌军很可能夜袭。你要安排人手，千万要注意巡视。不要被他们有机可趁！”

“将军放心，末将自省得！”夏侯奉也知道这其中的关键，连忙应诺道。二人又视察了一遍防务，督促士卒修补了一下城墙。这才双双下城。

郭淮不知道的是，此刻在攻城军的大营中，一向耐心不错的赵云也是有些急了。“幼常，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啊。我们要是继续和郭淮在这里纠缠，如何才能策应到君侯他们呢？”来回踱了几步之后，赵云忍不住开口道。

“是啊军师，不如明天我带人去攻城。靠着咱们的霹雳车，说不定能够先拿下一段城头！”一旁的周泰也是附和道。除了他之外，徐盛、丁奉、韩当也是纷纷请命。自从东线战事结束之后，江东诸将就来这里协助攻打东郡。不过截止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比起马谡和赵云他们，这些江东旧将的心情无疑是来得更加急切了，原因无它，他们毕竟是新降之人。要是不抓住机会立下功劳，日后还怎么在刘备集团里面混呢？意识到这些人急切的心情，马谡嘿嘿一笑，这才抛出了自己的重磅炸弹来：“诸位既然有心，那么今夜我们就拿下濮阳，在郡守府中庆功！”

“什么？”听马谡这么一说，几乎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就连一向对他颇有信心的赵云。一时间都是有些难以置信。眼睛眨巴了半晌，赵云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幼常，你是不是安排下什么计策了？”

“那是自然，诸位将军，就请你们立即整顿军马。我们去南城外集结，准备攻城！”马谡知道这事儿也不是仓促间可以解释的。只是告诉他们便是了。赵云等人又惊又奇，不过还是整顿起人马，按照马谡所说的办法行事。

二更时分，万籁俱寂。以赵云为首，一万人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营，悄悄潜伏至濮阳南城外。过不多时，忽然南城门那里隐隐约约传来一些喧哗声，接着这声音越来越大，还夹杂着兵刃相交的声音，赫然便是有人在交战。接着城门后面一片火光亮了起来，而且是越来越亮，不多时就是火光冲天了。

“军师，原来你埋伏下了内应啊！”仔细听了这声音之后，赵云也是又惊又喜地道。只是赵云有一点还是想不通的，这几天马谡一直和他在一起，自己也没发觉他做什么安排，究竟这内应是从哪里来的呢？

意识到赵云的疑惑，马谡微微一笑，这才将其中的缘由娓娓道来。原来前日之所拆掉顿丘县的城墙，又故意以土块代替石块攻城，目的就是要郭淮相信，自己攻打顿丘只是为了筹集霹雳车的弹药而已。但事实上，自己却在那些前往濮阳逃难的百姓之中，埋伏下了千余名内应。此刻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在这几天一直没有战事的南城门起事，顿时就杀了守军一个措手不及。

事实上，对于敌军的内应，郭淮并不是没有防备。在放这些逃难的百姓进城的时候，他还特意甄别了他们的口音，不是濮阳地方口音的绝不放进来。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些人都是昔日泰山贼臧霸的旧部，泰半出身兖州的东郡和泰山郡地带，口音方面完全不存在问题，因此郭淮并未察觉到有任何的异常。这些人进城之后，在夜半时分一边放火一边制造骚乱，终于是把南门这里给彻底搅和乱了。

三言两语解释清楚了这其中的关键所在，所有人也是恍然大悟，继而是又惊又佩。韩当等人更是感慨，这马谡如此狡诈，难怪自己的老主公孙权，都会被他给玩得这么惨了。说话间南城门已经是被人打开了，濮阳城的屏障也是不复存在了，当下赵云一马当先，率领麾下的龙骑军如一阵旋风般抢先杀入城中，其余诸将也是随之杀上，为这场夜战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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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陈留局势

半夜之中城门被袭破，濮阳的守军顿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赵云的动作极为迅速，在他一马当先杀进城之时，郭淮甚至还没能组织起第一波的反击。四散奔逃的曹军或是化作龙骑军的刀下亡魂，或是被乱马践踏成肉泥。一时间濮阳城内喊杀声、惨叫声响起一片，伴随着冲天的火光，俨然就是一处人间地狱了。

“曹将军将濮阳城托付于我，可我开战不到半个月就丢了濮阳，我又有何面目去见曹将军！”看着眼前已经是无法挽回的局势，郭淮的神情已经是越发地狰狞了。如今的濮阳城就像一艘破船四处漏水，郭淮率领人四处救应，却怎么堵也堵不上缺口。在拼死斩杀了数名敌军之后，郭淮和他身边的卫队左右突击，终于是在城东的一处角落里，被兵力数十倍于己的敌人围上了。

最终，卫队几乎全部战死，突围无望的郭淮选择了自刎，群龙无首的濮阳守军，也是彻底地丧失了抵抗的能力和斗志。等到天明的时候马谡进城来，基本上所有的战斗都已经结束了，三三两两的汉军正在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偶尔也能看到一些胆子较大的百姓在帮忙，甚至在街道上一些角落里，还可以见到一些尚未干涸的血迹。靠近南城门的几处民宅，更是被烧得一塌糊涂。

临近郡守府前的一个广场上，所有的尸体都被抬到这里。供濮阳城的百姓前来辨认领取。这些都是曹军的尸体。汉军的尸体都已经运回去了，再过几天，无人认领的也只好就地火化埋葬了。不时地有人在尸体堆里分辨出自己的亲人，一时间也是哭声震天。马谡不忍看这般惨象，直接就去找赵云他们议事了。

等他抵达议事厅的时候，邓艾已经统计出了这一战的伤亡。算上前几天的攻城战，汉军在这场濮阳争夺战中，还是死伤了超过3000人。而通过审讯曹军的俘虏得知，濮阳原有守军差不多15000人，在这些天的攻城战以及最后夺取城池的战斗中。加起来死伤了差不多有6000人的样子，大将郭淮自刎，另外还有大约7000余人做了俘虏。除此之外，昨夜一片混战的时候。有相当的一部分守军趁乱打开西城门逃之夭夭了。虽然具体人数还不太清楚，但是估计还是很有限的。

“这些人就算逃了，也于事无补了，最多就是去投奔曹仁了。这样也好，就由他们去告诉曹仁濮阳失陷这个好消息。相信曹仁一旦得知，肯定是没有心情继续去攻打定陶了。运气好的话我们若能联合廖元俭，就可以把曹仁这几万人也给一勺烩了！”听了邓艾的报告之后，马谡却是有些无所谓地道。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剩下的那一小撮人，肯定是无法再影响大局了。

这一点赵云等人也是纷纷赞同。当下大军驻扎在濮阳，准备稍作休整之后就立即驰援定陶和陈留。另一方面，马谡也派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出细作，打探这两处的战况究竟如何。

事实上，正如马谡所预料的一般，此刻在定陶和陈留，战斗也已经是进行到白热化阶段了。情知许昌孱弱的防线未必能够为自己争取到太多的时间，曹操几乎是在抵达陈留的第一时间，就对陈留展开了全方位排山倒海般的攻击。

曹操先以六万步卒将陈留城围三缺一，然后以曹彰、曹休率领虎豹骑来回策应。然后才集中兵力，对城墙较为陈旧的东门展开重点打击。仅仅是在攻城的第一天，攻守双方倾泻的箭矢，都不会下于万枝。而攻守双方发出的厮杀声、呐喊声，更是比黄河的滔天巨浪还要来得震耳欲聋。

陈留城左近连绵数里的黄河平原上。是刀剑的海洋，是人马的海洋。更是各种攻城器械的海洋。无数的曹军士卒一手举盾，一手推着各式各样的攻城器械往前推进。木制的井镧、冲车被无数的箭矢射中，就如同一只只巨大的刺猬，还在顽强地前进着。城楼上下，也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箭支。

“霹雳车，把那些家伙都给我砸了！”看着对方的器械距离这边的城池越来越近，负责东城门段守御的陈到厉声怒吼下令道。数十台霹雳车立即转头，集中重点打击敌人的攻城器械，瞬间就把二十余台井镧和冲车给砸成了一堆碎木，更有数十名推车的士卒或死或伤。但是敌人的攻城器械实在是太多了一些，虽然砸毁了二十多台，但是更多的井镧和冲车却还是成功地抵达了护城河边。

在此之前，愤蕴车连续不断地作业，疯狂填埋着护城河的这一河段。在不计伤亡的冲击下，终于有数十台井镧成功地靠近了城墙。车顶上的曹兵迅速将准备好地巨大跳板扔向城楼，架上女墙后，开始在井镧上的弓弩手的掩护下登城。城上的守卒不及闪避，当场被二十余面巨大跳板砸死砸伤数人。而随之而来的密集箭雨，更是让城头上的守军伤亡直线上升。

看到这一幕之后，陈到也没有慌乱，立即转头道：“水龙队，给我上，把这些井镧给老子烧了！”不多时数台简易的水龙被抬了过来，快速地推动水龙上的压杆，七八条巨大的液柱喷射而出，目标正是这些井镧。

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种守城机械的曹军，一时间也是一愣，不少弓弩手甚至忘记了射击。一名老兵被当头喷了个**的，随即却嗅到这喷来的液体居然是浓烈的火油，顿时一个个魂飞魄散，厉声尖叫道：“是油，是油！快走！”

一听说是油，无论老兵还是新兵都是魂飞魄散，恨不得自己立即肩生双翅离开这里。不过这已经是来不及了。笨重的井镧移动起来本来就很不方便，更何况上面还有人？将这些井镧喷上火油之后，数十支火箭再度射出，顿时把这些曹军寄予厚望的大杀器，给弄成了一条条火龙。那些滞留在井镧上面不及走脱的曹军士卒，或是被活活烧死，或是忍受不了跳将下去，一个个筋断骨折。

城头上的守军肆意大笑着，他们嘲笑这些不中用的攻城部队，更为己方的大杀器感到自豪。不止是这些小卒。在看到敌军这么诡异的家伙之后，原本亲自击鼓呐喊助阵的曹操，也是大感骇然，不由得放下自己手里的鼓槌。转头向一旁的贾诩问道：“文和，这些贼军弄得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能够喷出火来？”

战场上嘈杂声太响，贾诩支着耳朵仔细倾听了一下，才听清楚曹操问的究竟是什么，当下也是大声答道：“魏王，那似乎就是敌军的水龙了。当年夏侯征西在街亭的时候，就是被贼将马谡以此物相阻，连番攻打都未能建功啊！”

“水龙！？”听贾诩这么一介绍，曹操也是不禁愕然。贾诩知道自家主公虽然博闻强识。但是对此却是一知半解，当下也是细细解释道：“据传此物乃是马谡所创，可将水喷出数丈之外。原本多用于失火季节，扑灭火势。后来他们以火油代换水，这一来只需喷将出来，就可以之烧毁我们的诸般器械，果真了得啊！”

“原来如此！”曹操这才明白，心中更是惊疑不定。在井镧被毁之后，没有了箭雨的掣肘，城头上的守军开始比较从容地展开了反击。曹军虽然又发动了几次进攻。但是士气已经明显被对方这么恐怖的守城机械给打击了，接下来的几次进攻都是没怎么构成威胁。曹操眼看事不可为，也只能在下午时分就停止了攻城。

这一天的攻防战中，关羽和曹操的指挥都堪称完美。以双方的兵力而论，在分兵据守定陶和许田之后。关羽在陈留的守军还有将近三万人。而曹操方面，不算上还未赶至的曹仁和夏侯渊所部。正在攻城的大部队也有超过了六万人。如果没有其他势力介入的话，最终的胜利一定是曹操的。

“今日攻城，阵亡将士1700余人，另有500余人重伤不能再战了！”曹军大帐中，贾诩简略地介绍了一下今天的伤亡。曹操听完之后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这才开口问道：“子孝和元让他们那边怎么样了，何时能够赶到这里？”

“二位将军今日早间都有信使至此，曹将军在来信中称最多再过三天，就能攻城定陶赶至此处助战。至于夏侯将军，”说到这里贾诩也是稍有些踌躇，不过还是老实道：“夏侯将军被关平挡在许田，敌军的霹雳车厉害，因此一时间难以攻克许田，可能还要再拖延一下时间！”。

听贾诩这么一说，曹操也是不置可否。沉默了良久之后，曹操这才轻叹一口气，似是自我安慰一般的开口道：“无妨，子孝和元让这两路人马，只要能够有一路及时赶来，我军拿下陈留就不是问题了！”

“那是自然！”说到这里贾诩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道：“相比之下，诩更担心的却是许昌那里。如今刘备十余万大军攻打许昌，徐将军虽然善战，但是麾下可用的兵力，毕竟还是太少了一点！”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贾诩还是知道许昌的虚实的。此刻留守许昌的徐晃，麾下所有兵马加起来也才两万多人。面对刘备十余万大军的攻打，就算徐晃精擅用兵，也很难做到面面俱到。更何况刘备手里边，还有那威力巨大的霹雳车。

“公明之能我素有所知，守卫许昌坚城月余还不是问题！”曹操点头道。顿了一顿，曹操又问道：“河东那边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

“已经寻了七八人可以为大王效力，都是对刘备不满之人，只待河北兵马压境，他们就会举事！”贾诩答道。听了这话，曹操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只要阵脚不稳，大耳贼就不得不退兵了。运气好的话，这次还能够把雍司再夺回来！”

曹操不知道的是，此时就在他们的东面，曹仁对着廖化把守的定陶，再度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定陶城的局势，顿时也是岌岌可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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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两难的抉择

就在马谡将将攻破濮阳的时候，在曹仁的亲自带领下，四万多曹军对准济阴郡的首府定陶，展开了新一轮的攻击。

“擂木滚石、滚油、热水、全都给我砸下去，倒下去！千万不能让他们爬上来！”定陶城东的城楼上，廖化一面大声招呼着麾下士卒，一面亲自冒着敌军的箭雨，将一块块大石扔向城下的敌军阵中。在曹军的连日攻打之下，现如今的定陶已经是千疮百孔，伤痕累累了，犹如一只身受重伤的野兽，痛苦地残喘求存。

东城门段的这一片城墙，已经出现了多处的受损乃至彻底的坍塌。曹军就沿着这些地方，朝城内发起猛攻。廖化只能一边拿人来填堵这些漏洞，阻挡曹军的进攻；一边趁着夜色，让人抓紧抢修这些地段。但是没想到的是，这一天就是抢修到一半的时候，敌军突然开始攻城了。不得以，廖化只得和曹仁来一场遭遇战。

“廖将军，廖将军！”就在这时，一名士兵飞奔到城楼之上，语气急促地向廖化禀报道：“城内有贼人做乱，正在冲向西门，想要打开城门放敌军进城！”

“什么？”廖化闻言顿时面色大变，连声问道：“哪里来的贼军，有多少人？”

“看起来都是定陶的一些土财主和他们的护卫，有近千人左右，西城的弟兄已经快有些顶不住了，王都尉请廖将军尽快派兵增援！”

“娘的。这些杂碎！”回过神来之后。廖化也是忍不住咒骂了一声。不过廖化毕竟不是凡人，从黄巾时代打滚至今的他，也算是经历了无数的大风大浪。稍一定神之后，廖化猛一咬牙说道：“你且去回报王都尉，让他无论如何也要先行顶住，千万不能让贼军打开城门，我这就带人过去增援平乱！”

“是！”这名士卒应诺了一声，连忙回去复命不提。就在这时，副将张翼却是急匆匆地走来，顾不得行礼。就有些气急败坏地开口道：“将军，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啊！刚刚城里面有好些地方突然起火，不少人到处乱窜，还有人散布谣言。想要挑拨城里面的百姓来对付我军！”

“妈的，什么时候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廖化闻言更是忍不住一阵咒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廖化开口道：“伯阳，我马上要去西门平叛，此间防务暂且交给你！另外再调一千人，由马忠率领镇住这里的局势。一旦发现有任何人敢于造谣生事，立即格杀，不用手软！”

“好的，对了将军。还有一些城里地官员大户派人询问，是否需要他们派人帮忙，稳定住城里的乱局？”张翼又想起了什么，又多问了一句。

“伯阳，你是真傻了，还是假糊涂？现在城里面的混乱，十之**就是这些想帮忙的混蛋自己搞出来的。他们是想乘着这场乱，接应贼军进城啊。”廖化恨恨地道。略一沉吟，廖化这才开口道：“无论是谁想帮忙，都不可允许。此外再传我的命令。城中各家各户，不得擅出户门，违令者，格杀！”

“诺！”张翼这才如梦初醒，自己也吓出一身冷汗。领命后立刻离去。

不多时，廖化将此间的防务交给张翼监督。自己则是亲率500名士卒急匆匆地赶至西城。与此同时，西城门处的战斗也已经战至白热化阶段，驻守西城的士兵们一面要抵御城外敌军的攻击，一面又要和城内这些趁火打劫的贼人交战，腹背受敌之余已经渐渐已控制不住局势。在一名首领的带领下，大约数百名家兵模样的贼人，正一步步地向城门逼近过去。守军拼死阻挡，他们的伤亡也很是惨重。

“杀！”眼看局势危急，廖化一声怒吼之后，率军迅速加入厮杀之中。增援兵马的赶到，使西城守卒心神大定，立即配合廖化奋勇绞杀起这些贼人来。

“不好，是廖化来了，快把城门打开！”看到这一幕之后，焦急的高呼声不断从这些贼人的口中传出，似乎对廖化的到来颇为顾忌。

“卫昭狗贼，竟敢里通外敌，老子这就宰了你！”一听得声音。廖化立即就认了出来，这伙贼人之中的为首者，正是定陶城的豪族卫昭。想来这些作乱的贼人，只怕泰半都是都是卫昭的家兵。卫氏一族和曹操渊源甚深，当年曹操骑兵的时候，就得到了卫家的家主卫弘资助。这卫昭乃是卫弘的族侄，如今曹仁前来攻打定陶，他便联络几家忠于曹操的豪族，在定陶城中制造混乱，响应曹仁。

发现了卫昭之后，廖化更不客气。连声大吼之下，廖化势如疯虎一般当先疾冲入贼人之中，手中大刀左劈右砍，每刀落下都要溅起无数的鲜血。连续有十余人被砍杀后，廖化已经是浑身血红，犹如地狱修罗一般。这般悍勇的表现也极大地激发了士卒们的勇气，所有的贼人一见廖化如此悍勇，无不回避。廖化也不和这些小人物纠缠，更不耽搁直取罪魁祸首卫昭。

“快！快来人，快来人给我挡住他！”眼看转眼之间，廖化已杀至跟前，不禁令卫昭惊骇欲绝。他是个富家子弟，虽然也练过几天功夫，但是情知以自己这两下把式，绝对不会是廖化对手。忙不叠地招呼手下家兵前来护卫自己。

“挡我者死——！”伴随着一声怒哼。廖化大步流星般地向前，径直朝卫昭扑杀过。，凶悍的气势进逼治下，几名卫昭的贴身家兵尽皆骇然，倒有一多半不由自主地各自转头，往各个方向奔逃了开去。

“叛贼，死去！”廖化斩杀了几名不知好歹的拦路虎之后更是毫不犹豫。手中的大刀斜线斩下。已经吓得两腿发软的卫昭根本无法闪避。只来得及发出一阵急促的惨叫，一颗大好头颅就此飞上了天，滚落在了廖化的脚下。

“哼！”一把抄起卫昭死不瞑目的人头，廖化厉声道：“卫昭已死，其余众人降者不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此刻已经是腹背受敌，若是不能在短时间内平定住局势，恐怕事情就会很不妙了。正是考虑到这点，廖化才暂且放过他们一马。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廖化带着最新收编的数百名叛军。再度前去东城门抵御曹仁。到了黎明时分，曹军的这次攻击终于是被打退了，但是廖化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截至到目前为止，他自己手头上的7000守军。阵亡的人数已经超过了2000人，加上那些重伤不能参战的，现在还有战斗力的士卒，也就剩下一半左右了。要是曹仁继续保持这个攻城的强度的话，多则五日，少则三日，廖化知道除非是能够得到支援，否则的话自己肯定是守不住这定陶城了。

可是廖化也知道，此刻陈留那边关羽的压力只会比他来得更大，因此他派兵来支援自己的可能性。可谓是微乎其微了。自己唯一的指望，就是东线的援军能够尽早地突破敌人在濮阳一带的防线，然后赶将过来和自己一起夹击曹仁。在这之前，自己只有死守定陶一条路可以走到底了。

廖化已经有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觉悟了，不过作为他的对手，曹仁却并没有这样的觉悟。在得知濮阳失守的消息之后，曹仁大感震惊，不得不暂时停止了对定陶的攻略，转而召集诸将开始议事。

“诸位，刚刚细作送来的情报。濮阳已于日前失守，眼下敌将赵云和马谡已经率军全速往此间赶来，其兵力不下于三万！”这个不太令人高兴的消息一经曹仁宣布，帐内诸将一个个的都是议论纷纷，显然都对此感到极为意外。

“叔父。濮阳有万余守军，怎么这么快就会失陷了呢？”听了曹仁这话。夏侯尚第一个难以置信地道。非止是他，其他的人也都对此感到匪夷所思。

“是啊，郭淮究竟是干什么吃的，这才几天的功夫，就把濮阳给丢了！”一旁曹仁的族弟，怀义中郎将曹永也是忿忿不平地道。

“这次赵云身旁有马谡为之出谋划策，似乎是他安排下了什么诡计，郭淮一个不察才中了他的诡计！”曹仁摇摇头道。顿了一顿，曹仁又道：“眼下伯济下落不明，再追究他的责任也是于事无补。如今赵云和马谡来势汹汹，你们有何良策？”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夏侯尚第一个开口道：“叔父，如今定陶仓促间不可下，而赵云又是来势汹汹，一旦我们腹背受敌，只怕难以应付。当此局势，只有先行解决一路，再做曲处了。廖化这几日虽然守住了城池，但是他的兵力想来也消耗地差不多了。既然如此，可集中兵力先去击退了赵云，再做曲处！”

夏侯尚话音刚落，曹永已经是反对道：“伯仁此言虽有道理，但是只怕是无法实现。赵云乃是当世虎将，勇冠三军，又有三万人马，我军仓促间如何能够将其击退？倒是定陶城墙经过这几日的攻打，已经被攻破的七七八八，若不趁此良机加紧攻打，一旦给了廖化喘息之机，那就前功尽弃了。只要攻破了定陶，至不济也可以依托定陶的城防，再来阻击赵云的援军。”

曹永的话还有一点道理，但是夏侯尚很快又反驳道：“子应此言不妥，廖化现在虽然损失惨重，大事定陶也不是仓促间可下。一旦我们在此迁延日久，赵云的援军赶至，岂不是糟糕？再者正如你所言，定陶的城防已经是破败不堪，就算我们拿下这座破城，又怎能以之来阻击赵云呢？”

对于夏侯尚的话，曹永自然是不肯苟同了，又是反驳不提。当下众将你一言我一语，一个个的看似计谋十足，实则没有一个人能够拿个靠谱的主意。曹仁本想群策群力找个办法，但是这乱七八糟的一来，不止是没有商量出个办法，连带着自己的判断力，也是不可避免地打了折扣。

思考了良久之后，曹仁也是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暂且放缓对定陶城的攻击，绕过定陶直奔翼水，然后在那里依托河岸抵御赵云和马谡的来援。只是这一来的话虽然还能够抵御敌军，但是自己想要协助曹操攻打陈留城，可就有些不好办了，至少不是全无后顾之忧了。想到这一点之后，曹仁的脑袋也是更加疼了。

是夜，曹仁率领主力四万余人绕过定陶，直扑翼水连夜布防。而此时，许昌那里，面对刘备越来越猛烈的攻击，留守许昌的徐晃也是越发吃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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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釜底抽薪

在过去的几天里，凭借着许昌坚城，徐晃勉强还能阻挡得住敌军的进攻。*事实上，由于敌我力量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徐晃根本就不求破敌，只希望可以阻碍迟滞一下敌军的行动，为曹操攻打陈留的关羽赢得时间。只要能够拖到曹操获胜的那一天，自己就算是付出再大的伤亡也算不了什么。

想法很美好，但是实际形势却是异常的严峻。刘备的十余万大军几乎是昼夜不停、源源不断地朝许昌方向开赴而来，而且还有大量的攻城器械随即而至。在这样的基础上，敌军攻击的强度几乎每一天，都是在呈几何倍数增长。相比较之下，徐晃虽然据守坚城，但是手头上一共就只有两万多人马，而且他所能得到的增援几乎为零。由于兵力实在是太少了，徐晃甚至不得不在战斗开打之前，威逼利诱附近城县招募青壮百姓协助防守，同时把一些许昌豪族的私兵征收，编入守城部队。至于这样做会不会引发人心的混乱，已经不在他考虑之内了。人心混乱固然会增加隐患，但是如果没有足够的兵力守卫许昌，再坚实的人心也于事无补。

“轰轰轰——”的巨响声再度响起，攻城的汉军用投石机、床弩对许昌城头再度发起了猛攻，一时间城上城下上箭矢如雨，就连天上的日光都被这漫天飞舞的箭矢内遮蔽住了。倚靠着射程远胜敌军的霹雳车。一颗颗巨石犹如流星划过长空。带着九天惊雷一般的气势，恶狠狠地砸在城头上。被建造地坚固无比的许昌城，在这一刻似乎都因为恐惧而颤抖，发出无助并且凄厉的惨号声。

依靠着这些矢石的掩护，汉军的士卒们手持盾牌，顶着曹军的箭雨，灵活而有组织地扑到了许昌城下。护城河早已在前几日的攻城战中，被填充地七七八八了，徒步来到城墙下之后，趁着隘上守军难以冒头出来垂直向下射箭。他们高举盾牌，飞快而有条理地竖起众多的云梯，抛扔出无数飞钩，开始向上攀登。另有百十人推着以多层厚牛皮蒙覆的冲车。对城门和城墙发起了重重的撞击。

“有胆敢临阵退缩者，杀无赦！”徐晃本人身批铁甲，手持玄天巨斧，犹如巨灵神一般立于城头。周围纷飞坠落的矢石，似乎全然不放在他眼中。徐晃的镇定自若，也极大地鼓舞了士气，周围的士卒虽然不乏胆战心惊之人，但还是尽量按照他的指令，不折不扣地展开了防御。

“把擂石滚木砸下去！”

“滚油准备好了么，准备好了立即给我倒下去。再扔火把！”

勉强打退了敌军的又一次进攻后，徐晃全身上下也如同虚脱一半乏力。身上的战袍早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疲惫至极的他一屁股坐在关楼的石阶上，朝一旁的部下挥了挥手。连续大声指挥了一天之后，他的喉咙现在就犹如火烧的一般刺痛，此刻能够少说哪怕一句话都是好的。

看到徐晃的手势，几名部将率领一队队曹兵和那些被临时征召的百姓，匆匆忙忙地登上城头，开始整理关隘上的石头和箭矢，同时将阵亡负伤的士卒抬下关楼施治。几乎所有的百姓脸上都是一片惊恐之色。身体不自然轻微颤抖着，有的甚至当场呕吐了出来。见过这样的惨烈恐怖的景象之后，许多人夜里睡觉都要做噩梦。和他们相比，那些曹兵的表现也只是稍好些而已。毕竟他们之中很多一部分人，在这之前还和他们一样。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农夫而已。

“都收拾好了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徐晃看到几名部将来到他身边。头也不抬地问道。嘶吼了半天之后，他现在嗓子说起话来还是火辣辣的。

“都收拾好了，徐将军，敌军今天好象又增兵了，光是投石机就比昨天多了不少。再这样下去的话，恐怕我们也撑不了多久了！”几名部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由其中一人谨慎地开口道。

听了这话之后，徐晃抬起头，双眼如鹰隼一般地盯着看向说话的那人，一只手已经摁在自己的佩剑之上了。

“徐将军，末将没有其他的意思……”惟恐徐晃误会自己的意思，那名部将忙不迭地解释道：“末将只是……只是希望能够有点增援而已！”

“是啊将军，能不能有点援军啊！”其他的人也是开口道。坐守孤城其实是一件苦差事，不仅仅是敌人太过强大，更要命的是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这对守城将士的心理，更是一种极大的煎熬。

“想要增援？”徐晃耷拉下眼皮，冷淡地打破了他们所有人的幻想：“不要再妄想了！魏王正在攻打陈留，夏侯将军在攻打许田，其他的地方也没有剩余兵马。现在已经没有别的指望，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兵卒阵亡了，都伯填上去；都伯阵亡了，军司马填上去；军司马阵亡了，都尉、校尉、中郎将填上去；等你们全部都死光了，那就我填上去。除非咱们全部死光了，这许昌才能落到敌军手中。”

徐晃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几名部将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了，只能一个个的耷拉下脑袋认命了。眼看士气实在是很低下，徐晃犹豫了一下，还是有些谨慎地开口道：“不过你们也无需太过灰心，魏王和贾先生在离开之前，已经先行做了一些安排。你们等着吧，最多再过几天，刘备的后方肯定是会出现岔子的。到时候不需要援军，刘备自己就要后撤了！”作为曹操集团的高层人物，徐晃自然知道的比普通人要多一些。为了能够鼓舞一下人心，现在也只能稍微透露一些了。

徐晃素来言无虚发。他这话一出口。几名部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发现彼此的神情也是稍微松弛了一些。毕竟自己现在还没有到绝境，还有希望，那就还能够再坚持下去！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在打发走了自己之后，徐晃扭头去看着城下的汉军大营，脸色却是一片迷茫。曹操有所安排是不假，可是以自己今时今日的状况，真的能够支撑到那一天的到来吗？

事实上，就在徐晃为了己方战事的前景而担忧的时候。许昌城下汉军的大帐之中，刘备的心情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被徐晃拦在许昌这里整整十多天，刘备的耐心也被磨得七七八八了。因此刘备也是连夜召集众人议事，看能不能想个办法趁早拿下许昌。打通往陈留郡的通道。

“今日攻城，又死伤了大约1200多人！”简单地汇报了一下战果，诸葛亮也是继续道：“除此之外，还有12架霹雳车损坏了，工匠们已经在连夜抢修，估计明天至少能够修好7、8架，不会误了攻城的大事！”

“话虽如此，但是就算是所有霹雳车都在，想要攻克许昌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刘备由衷地感慨了一句。这已经是他生平第二次这么吃瘪了，以前最多也就是被人打得落花流水。但是这么费力的攻坚战却也不多，上一次还要追溯到前次北伐的时候，在潼关被夏侯渊给拦住了。时过境迁，这一幕又在许昌上演。

摇了摇头感慨自己运气不好，刘备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也是换个话题问道：“陈留那里，二弟他们现在的情形怎么样了？”

“今早接到徐元直飞鸽传书，曹操攻得虽然很凶猛，但是关将军他们还是能够守住的！”诸葛亮言简意赅地道。听了这话之后，刘备稍感心安。

“有意思啊。我们在这里围着许昌打，曹操也在围着陈留打，这仗打得可真是有意思啊！”这时庞统也是调侃道。听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不禁莞尔，因为战事不利而郁结的心情。也是稍稍得到了一定的缓解。

“大哥，不如先以大军围住许昌攻打。我再带一彪人马绕过许昌，先去陈留策应一下二哥，你看如何？”看刘备的眉头有些紧皱，张飞也是提议道。

听张飞这么一说，刘备也是转头看了看诸葛亮和庞统，看他们如何决断。卧龙凤雏对视一眼，还是前者开口道：“三将军如此虽无不可，但是如果不能攻克许昌，却也无法真正地扭转局势。若是只以少许兵马策应陈留，虽然可保陈留不失，但是想要就此歼灭曹操的大军，却也不易；若是兵马去的多了，攻略许昌却又未免力有不逮。再者，眼下甘兴霸的水师还在黄河之中。二将军至今尚未调拨水师助战，想来陈留的局势还不至于吃紧。之所以留下这一后手，多半是为了待曹军军力疲惫之后，再施以反击，因此倒无需太过担心陈留的局势！”

诸葛亮这么一解释，刘备和张飞等人那有些骚动不安的心，总算是稍微安定了下来。不想就在这时，大帐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接着寇封满头大汗匆匆忙忙地走进来，来不及行礼就递给刘备一卷军报，语气惶急地开口道：“大王，洛阳蒋大人的告急书信！”

“哦？”刘备闻言倒是颇感意外。大军征战在外之时，一应的后勤保障工作都是交给蒋琬来负责的，但是数月以来倒是很少见他有什么紧急军情送来。有些纳闷地接过书信之后拆开看了一眼，刘备也是忍不住一阵惊呼出口。极度的惊骇之下，整个人更是霍地长身而立，满脸的惊骇之色。

看到一向从容淡定的刘备居然会这么大惊失色，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大王，何事啊？”还是诸葛亮第一个问道，手里的扇子也是不动了。

刘备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之后这才开口道：“曹操次子曹彰率河北兵马兵压河东郡，河东诸县泰半背反，更有各大宗族豪门遥领曹贼印绶以为爪牙，河东太守李德昂派人快马告急！”

“什么？”听了刘备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是大感意外，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发现自己同袍的脸上都满是惊骇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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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马谡的后手

“河东郡乃关中门户，一旦有失则关中必然人心浮动。*若是曹操再在其中搅扰事端，只怕会有愈演愈烈之势。大王，此事不可等闲视之，当速速发兵以对曹彰！”听了刘备的话之后，侍中孟达第一个开口道。

孟达这一开口，其余帐内的出身关陇的士人，如马超、游楚、射坚等人也都是开口附和道。他们这些关陇士人跟着刘备混，这几年可谓是春风得意了。一旦现在大本营被人端了，那就犹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再难这么惬意了。而且眼下关中的局势他们也是知道的，在刘备大举北伐之后，关中剩下的守军已经很有限了。一旦曹彰率领个数万人马打进关中，那么足以将关中那里搅个天翻地覆。

这其中的关键刘备自然也清楚的，听了孟达他们的话之后，也是转头向诸葛亮问道：“孔明，依你之见，此事该当如何是好呢？”

出乎刘备的意料，他在问了这话之后，诸葛亮的神情却是有些玩味，似乎是在思考什么问题。半晌，诸葛亮这才开口答道：“大王，实不相瞒，先前曹贼在攻打陈留的时候，臣就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如今曹贼的兵力逊于我军，如何还敢分兵攻打陈留？就算有许昌坚城可以倚仗，他就这么肯定，徐晃能够挡住大王的十余万大军？以曹操为人之谨慎，必然要留下后手的。现如今曹彰之所以兵发河东郡。多半也就是想要围魏救赵。借机胁迫我军的后路而已！”

一旁的庞统也道：“河东郡乃是司马家扎根之处，司马氏延绵数千年，一门八子如今皆在曹操麾下出仕。更有郡中的文武官员，多为司马氏的门生故吏。想来也正是因为如此缘故，曹操才会让人攻打河东郡，为的就是寻求内应！只是大王如今坐拥大汉大半个天下，区区司马氏盘踞在河东一郡之地，如何能与大王相抗衡？想要围魏救赵，也要看他们那点人马，能不能围得起来了！”

诸葛亮和庞统这一分析。刘备也是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所在，心情没有适才那么紧张了。事实上，对于这个司马家，刘备一直还是颇为忌惮的。当初刚刚取得河东郡的时候。司马家对于刘备就是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原因无它，实在是因为族长司马防的八个儿子，清一色全部都在曹操麾下出仕，长子司马朗任兖州别驾，次子司马懿任丞相主簿，整个家族的利益可以说是完全和曹操捆绑在了一起。真要和刘备走得太近的话，那么他那一群儿子的日子，可就不太好过了。

对于他们的做法，刘备虽然能够理解，但是绝对不能容忍。所以在悄无声息之间。刘备也是对河东郡的人事安排做了一些微调，希望藉此降低司马家在河东郡的影响力。但是司马家毕竟扎根在此数千年，可谓是树大根深，各种势力盘根错节。短短两年的时间内，根本就无法将他们的影响力完全抹杀。

另外一方面，司马氏一族其实也很无奈。本来在这乱世之中，豪门大族为了保持自己的门阀长盛不衰，往往会采用分散投资的方法来降低风险，即让族中子弟分别出仕于各路诸侯的帐下。早年颍川的荀氏家族如是，后来诸葛瑾、诸葛亮兄弟亦如是。司马家才智卓绝之士辈出。本不至于将整个家族彻底地在曹操这棵树上吊死，但是先前刘备一直是在南方活动，司马家扎根北方，想要派遣族中子弟前去刘备麾下出仕，也是很不现实。他们更没想到的是。刘备第一次北伐居然会取得这么大的战果，整个河东郡瞬间就被刘备囊括了。而自己族中子弟却又偏偏都在曹操麾下，这一来就造成了彼此之间极为尴尬的局面。

而后刘备以科举制和九品中正制同时实施，也加剧了彼此之间的矛盾。事实上，九品中正制虽然也对豪门大族的利益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损害。但是由于二者同时实施，加之前者也确实卓拔了一大批出身寒门的英才，因此反对的人也是越来越少。但司马氏则不然，作为河东乃至中原最大的门阀，无论是在施行察举制还是九品中正制，整个河东郡几乎所有官员的人事任免权，也全部都在他们手里。*门生故吏得以充任郡中各样的要职，河东郡也几乎被他们建造成属于自己的独立王国。现在科举制的横空出世，打破了司马氏在河东郡的这种垄断，损害了他们家族数千年来的利益，这也让他们不能忍受。因此说到底，现如今司马家之所以会发难，从某种程度上讲也是彼此都未曾刻意为之，又必然发生的一个结果。

这其中的关键刘备不是全懂，但是也知道得七七八八。听了诸葛亮的话和庞统的话之后，刘备也是开口道：“那依孔明之见，眼下之事该当如何呢？”

这个问题诸葛亮也是早就想过了，当下听得刘备发问，立即开口答道：“如今司马氏在河东作乱，坐视不理自非良策。但若是为此偏废了北伐大业，却又不智了。曹操之所以行此围魏救赵之策，为的就是迟滞我军的北伐。以臣之见，大王可继续在此坐镇大局，与此同时派能员干将率领一部人马，前往河东郡抵御曹彰来犯，平定叛乱并且安抚人心。如此一来，大局可保无虞！再者，眼下曹仁退守翼水，若是设计得当的话，未必不能一举破敌！”

诸葛亮的胃口着实不小，平定叛乱的同时，他还要安抚人心，更是想着一举破敌了。事实上这一次河东郡的叛乱从规模上看，其实未必有多么严重。问题是在政治方面，牵扯到的事情就多起来了。一个处理不好。很可能就会引发大规模的动荡。正因为如此。诸葛亮才特地强调了安抚的重要性。刘备和诸葛亮相识已久，听他这一说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关键所在，当下也是点头道：“既然如此，依孔明之见，何人可当此重任，率军回援河东郡呢？”

诸葛亮也不谦虚，直接笑着回答道：“如此重任，非诸葛孔明莫能承担！”

“哈哈哈哈……”听诸葛亮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是善意地哄笑起来，一时间河东郡叛乱带来的阴霾。也是被扫去了一大半，就是刘备也不禁莞尔。虽然诸葛亮的话有些狂妄，但是众人都知道，若论政治方面的才能。这位诸葛军师确实是刘备麾下第一人，这一点就算是当年和他不太对付的法正，也是不得不承认。

有了诸葛亮的主动请缨，刘备也是放心下来，稍一沉吟之后却是问道：“既然如此，未知孔明要带多少兵马，前往河东郡平叛？”

在刘备看来，现如今大军尽出北伐，关中等地恐怕连一万兵马都难以凑出来了。而自己手头上还有差不多十余万人马，不妨从中抽调一部分出来。前去协助平定河东郡的叛乱。不想出乎刘备意料的是，诸葛亮闻言却是婉拒道：“如今北伐大局为重，因此若非万不得已，许昌这里的大军，就连一兵一卒都不可调动。”

“那孔明的意思是？”刘备这一听可就不免糊涂了，有些不明就里地问道。

诸葛亮嘿嘿一笑，这才开口道：“莫非大王忘了，当日我等与曹操议和停战之时，幼常在并州，曾经埋伏下的那一支精兵了吗？”

这话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刘备也是忍不住一拍头脑。当日为了开发并州诸郡，马谡提议将六万曹军降卒和青州军开往并州。两年下来之后，并州各郡的民生也已经恢复了一大半了。并且在先前和轲比能的战斗中，这些军队都已经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锻炼，蜕变为一支精锐之师了。此番北伐这支兵马只是担任一定程度上的佯攻任务。现在既然敌军攻打河东郡，那么自然是轮到他们出马了。

不止如此。这支军队的来源之中，有半数以上曾经是曹操的屯田客，被他在汝南等地盘剥多年，可谓是苦大仇深。可以想象的是，一旦这支人马和曹军对上的话，那么斗志方面肯定不存在问题。再配以诸葛亮运筹帷幄坐镇大局，区区曹彰率领数万人马进犯河东郡，绝对是不够他看的。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刘备终于是彻底地放下心来。不过保险起见，刘备稍一沉吟之后，还是开口道：“有孔明在，大局自然无碍。不过这并州军马还需要守御边疆，一时间不可尽数调用。这样吧，我看汉中那里还有万余人马，原本是留作北伐的预备队的，现在就由你率领，一并前往河东郡御敌！”

“诺！”诸葛亮也是应诺道。当下刘备决定以张飞为主将，诸葛亮为军师参知军务，率领15000汉中军北上河东郡。与此同时，原本率军驻扎并州的平北将军马岱，也是率领两万并州军前往河东郡，协助诸葛亮平叛。

据诸葛亮估计，曹彰率军攻打河东郡，号称是八万大军，这个数据之中肯定是有水分的。根据北伐之前细作对曹军兵力虚实的探究，刨去曹操在各个战场上已经投入的兵力，这一次曹彰出动的人马，保守估计最多也就是三四万而已。至于河东郡的那些叛军，恐怕连乌合之众都算不上。有张飞和马岱两大猛将，又有诸葛亮这样才智卓绝之士坐镇大局，对付他们自然不是问题。

刘备的信心很足，另一方面，曹军的细作也不是吃干饭的，曹彰兵发河东郡并且各县相继爆发了叛乱的消息，也是经由他们传递到了曹操那里。

得知这一消息之后，曹操差点没乐得当场跳起来。在他看来，刘备后面阵脚不稳的话，肯定是要回军平定叛乱的，这一来自己所面临的压力，相应的也就要小很多了，至少可以腾出手来对付关羽了。运气好一点的话，说不定还能就此觅得战机反败为胜，一举将刘备的主力歼灭于许昌。当下曹操也是下令暂且对陈留的攻击，准备等刘备出手之后，自己再伺机而动。

然而出乎曹操意料的是，在河东郡的叛乱爆发之后过了好几日，刘备却是丝毫退军的迹象都没有，对许昌的攻击也是一切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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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渐入僵局

“究竟是怎么回事，大耳贼的军马为何到现在，还没有出现一丝异动？”陈留城下曹军大营中拍面前的桌案，语气严重不爽地说道。访问下载txt小说{.满心以为一旦曹彰兵压河东郡，刘备必然是手忙脚乱，自己也能够获得扭转整个战局的重要砝码。未曾想的是，计划虽然已经成功，但是对手却丝毫不为所动。饶是曹生经历过无数成败起伏、心志早已磨练的坚定远超常人，此刻面对这般意料之外的异常情景，还是不禁有些失去了平常心。

“魏王，会不会是河东郡叛乱的消息还未传到刘备那里？”曹休谨慎地说道。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对于曹休的这种猜测予了坚决的否定：“若是三天之前，这个理由还有可能说得通，但是现在绝对没可能的！河东郡与许昌相隔不远，贼军的水师往返黄河之中又极为快捷，难道还送不到区区一条消息不成？十月二十六文兵压河东郡，到今ri已有八天的时间。连我们都已经在三天前得到了消息，难道刘备时至今会对此事一无所知？更何况，刘备军中还有那善于传信的飞鸟，他们之间要互通消息，比我方应该要方便的多。”

经过多方的查探经确认，刘备军中能够使用一种称之为鸽的飞鸟来传递消息。但是由于信鸽的饲养、训练、使用，在刘备集团中属于高度机密。除了专门的饲训人员外。也只有刘备军中高层的少数文武重臣，才能够有资格接触并且使用这种禽鸟。至于其他的官员将领，他们也只是大概地知道有这么一种飞鸟，能够用来传递消息。至于这种鸟产自何方、如何饲养训练、如何使用等，他们对此根本就是一无所知细作百般查探，也无法获得更进一步的消息。

见曹气有些不善，大帐之中的一众文武官员全都是噤若寒蝉，生怕一句话说不好，就触了这位魏王的霉头。他们都知道，近年来由于战事多有不利的缘故脾气也是越发暴躁。可能上一刻还对你和颜悦一刻就立即风云突变暴风骤雨了。除了几名最亲近的宗族将领，其余的人根本不敢和曹何。

“魏王，其实文烈将军所言。未必没有一点道理。”见气氛实在是有些太过压抑紧张，司马懿不得不出来打个圆场道：“也有可能刘备的情报搜集、传递环节上，出了些什么问题，或者是河东郡那里又出了什么新的事端，导致刘备未曾回军。更有可能是刘备意图攻打许昌，也给魏王来一手围魏救赵！”

以司马懿的见识，自然知道曹压河东郡，为的是围魏救赵了。而自己的家族牵涉其中，更是让司马懿忧心不已。只不过他所不知道的是所以会这么做。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一举两得。一则让刘备无心在此纠缠，二则就是为了铲除司马家，让他司马懿彻底地无依无靠只能安安心心地给自己效力。

沉吟片刻之后，怒气稍减地点了点头，转头向司马懿问道：“那依仲达之见，此事该当如何曲处呢？”

“魏王可先派遣细作，去打探河东郡那里的最新消息！”司马懿道：“除此之外，魏王还可以暂停对陈留的逼压，做出一副回援许昌的姿态。如果魏王这里的大军进驻许昌。刘备纵然是再增兵十万，也是无法攻克。若是他已经有意回军的话，那么他必然是就此回军；若是他无意回军，必然是整军备战！”

司马懿的话合情合理了之后也是连连点头。他也知道。事关自己宗族的存亡，司马懿此刻对河东郡那里发生的一切都是极为关心。某种程度上还比自己来的迫切。但是忽然之间乎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的表情变得极为古怪之余，犹豫了片刻之后，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仲达，依你之见，有没有这种可能：大耳贼此刻已经知道子文进军河东郡，但还是却存心不退守关中？”

“什么？”听了曹话，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要说曹推论可谓是危言耸听，但是司马懿听了之后，却并没有流露出太过惊讶的神是一双狼眼之中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缓缓点头道：“魏王所言不无可能，事实上自从昨r的心中就隐约地产生了这个念头。不过有一点实在是说不通，如今刘备数十万大军北犯，雍司的兵马更是已经抽调一空，难道他还有余力，可以视子文将军的数万大军如无物？换言之，若是他还有如此实力，为何不全部投入到许昌之战中与我军决一胜负，却要留在那里作壁上观呢？”

司马懿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时间也不知如何处理。站起身之后大帐中来回踱步。司马懿也不在说话，跟其他文武官员一齐等待曹出决断。

慢慢踱了十几个来回之后地收住步伐，抬起头来看了眼前的众人一眼之后，这才沉声道：“传令元让，让他暂缓对许田的围攻，整顿军马做出回援许昌的样子。另外，再找几个机灵点的士卒，让他们去刘备军中诈降，看看刘备此刻的虚实如何。文和，此事就由你来打理了！”

“领命！”一旁的贾诩应诺道。布置完这一切之后然感觉一阵由衷地疲乏，正准备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大帐的帘子却是被人掀开，却是御史大夫刘晔快步走进来。匆匆施了一礼之后，刘晔一边递给曹份军情，一边言简意赅地介绍道：“魏王，曹将军派人刚刚送至的紧急军情！”

“子孝？言略感意外。展开这份军情一看之后。却是忍不住一阵惊呼出口。看到曹此激烈的反应，周围的众人忍不住菊花一紧，他们知道，曹仁那里多半又是发生什么极为不妙的事情了。

“魏王，出什么事了？”看曹晌不说话，曹休小心翼翼地问道。

摇了摇头才开口道：“子孝攻打定陶，行将破城之际，却被赵云和马谡攻破了濮阳，郭淮战死。子孝已经整顿军马。准备前往翼水布防了！”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在场众人都是曹军集团中的高层人物，对于曹整个计划可谓是知之甚详。曹仁率军西来协助攻打陈留乃是极为重要的一个环节，他们先前也都是知道的。现在居然是发生了这样令人震惊的变故。这岂不是意味着曹仁的那一支人马，已经是全然指望不上了？

曹脸è也不太好看，要说最近这不顺利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多到简直让自己有一种无处下手的感觉。预想中的围魏救赵没有出现，现在曹仁那里又出了茬子，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人无所适从中甚至已经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不过曹竟是曹算是心中多少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失败，就算是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可以翻盘，他也会再次鼓足自己的斗志。低头沉吟了片刻度转头对贾诩道：“文和，传令元让，无需再和关平纠缠了。只需以少许人马牵制住许田的守军，多调拨一些人马前来陈留助战！”

诩应诺之后，却是有些纳闷地问道：“魏王，您的意思是？”

“我等已然攻打陈留多不就此拿下，岂不是前功尽弃。只要我们能够在大耳贼打破许昌之前打垮关羽，此战就可以反败为胜了！淡地道。说到这里曹是无声地叹了口气，要是一早知道事情会是这么一个结局的话。自己这几天就不会停止对陈留的攻略了。事实上依靠着先前的基础，要是自己一直攻打的话，就有很大的希望可以一举攻克陈留。问题是这几天的静候，已经是给了关羽喘息的机会，更是给刘备更多的时间去攻打许昌。这笔账着实是亏大了。

这其中的关键贾诩自然是知道的，因此虽然知道自己现在的局势已经很不利了。贾诩还是尽自己的职责前去传令。接着曹就陈留的攻防问题，重新做了一些布置，才算是心里稍微有了一些底气。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在曹带领下，曹军对着已经被他们围困了将近半个月的陈留，展开了更加疯狂的攻击人亲自督阵，光是因为临阵退缩被斩杀的新兵，就足足有数百人之多。在这样血腥政策的施压下，包括新兵在内的所有曹军将士就算明知道是死，也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冲向那破旧不堪的陈留城。

曹一发飙，导致的最直接的结果，就是攻城的强度急剧飙升。几乎是从一开始，战斗就进入到了白热化的地步。数百架投石机，上万具弓弩开始了愤怒的咆哮。无数石弹和箭矢犹如狂风骤雨被发去，在空中交织出一张代表死亡的天网，伴随着凄厉而恐怖的啸叫，狠狠地朝各自目标覆盖了下去。

交错飞行的箭矢、石块，不断在空中发生撞击，沉闷或尖锐的撞击声此起彼伏。巨大的石弹一旦击中了目标，立时就能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砸成一团团恐怖的肉糜。漫天的箭雨，也犹如镰刀一般，收割了一茬又一茬的生命。

曹攻击不可谓不恐怖，但是他的对手也不是普通人。在察觉到曹军的攻城强度直线飙升之后，关羽和徐庶立即意识到定多半是恼羞成怒了。这一波攻势虽然来得凶猛无比，但是肯定无法持久。而且一旦这一波过去再无余力进行大规模的攻击了。因此他们一边指挥守城，一边向麾下的将士们传达着这样的信念，让所有人鼓足勇气支撑过这最后的关口。

曹命了，关羽也拼命了。战斗从天刚刚蒙蒙亮的时候，一直持续到暮è降临，曹军这才抬着自家士卒的尸体狼狈退下，只留下一地狼藉。这场战斗，已经注定要成为持久战，成为苦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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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祸不单行

深夜之中的陈留城，犹如一只受伤的巨兽，蜷缩在那里喘息着，抓紧时间恢复自己的体力。欢迎来到阅读万籁寂静并且漆黑一片的夜空中，一时间没有半点声响。

忽然间，陈留城的东北角闪过一丝亮光，过不多时火光越来越亮，直至火光冲天。在耀眼的火光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杀将出来处大肆破坏的同时，更是冲向城门处，意图打开城门策应城外的曹军进来。守城的卫士岂会坐视他们如此行径？一时间东城门处杀尘滚滚，惨叫连连。而随着附近的城卫队听到消息杀来之后，整个战斗更是变得激烈无比了。

“君侯，大事不妙，城内几家豪族突然作乱，一边放火一边冲向东门，想要策应城外的敌人进来！”郡守府大厅中，满头大汗的周仓和陈到走进来，几乎是不喘一口气，立即向主位上正在秉烛夜读的关羽禀报道。

放下手里的竹简，关羽语气从容地道：“无需惊慌，周仓，速率我的卫队前去平定这些鼠辈。即刻派人通知另外三门的守军，不可轻举妄动，此时更要提防敌军趁机来犯。叔至，你立即随我上城上多半要来攻了！”

到和周仓立即应诺道，说话间徐庶也已经匆匆走来，此时已经是寒冬时节，他身上却只披着一件单衣，显然是刚刚被惊醒的。他毕竟不是关羽这样的武将。白天的攻防战已经很劳心劳肺了。晚上自然要抓紧时间睡一小会儿。

顾不上打招呼，关羽立即开口道：“元直，城内有人作乱半不会置之不理的。我且去防他攻城，你尽快平定城内！”

庶也知道事情紧急，只应诺了一句便分头行事了。他们二人先前在宛城就曾经分工合作过，关羽负责战事，徐庶负责后勤，这一次虽然是仓促遇险，但是也算是配合默契了。以他二人的见识。自然知道此刻城内的叛乱固然可虑，但真正可怕的还是曹趁势来攻，因此丝毫不敢大意了。

事实上，当关羽率军抵达城头的时候。<>曹军的第一波进攻，也已经不期而至了。在看到陈留城中出现异动之后即下令全军连夜攻城。而且不是悄无声息地偷袭，却是大张旗鼓地进袭信，如果此刻自己大造声势的话，守军肯定难免会出现慌乱，那么自己可就有机可趁了。

曹是看得很准的，事实上当曹军开始攻城的时候，城头上值夜的守军就开始一边大声示边开始用箭矢招呼敌军。但是受紧张情绪的影响。弓箭手的频率和都有不小程度的下降。与此同时，城内肆虐的叛乱，也让守军平添了几分心理压力，却又攻城的一方增加了不少信心。此消彼长之下，城墙上的防线也已经是岌岌可危了。

关键时刻，关羽亲率本部的部曲赶至，堵上了东城门的缺口。关羽本人亲自出马，青龙偃月刀犹如翱翔九天的飞龙一般，将刚刚登上城头的数十名曹军士卒在瞬间就给吞噬了。关羽的神勇也是极大地稳定住了士卒们慌乱的心情。在他的带领下，汉军士卒们开始有序地组织反击。

与此同时，徐庶则是在周仓的护卫下，先行平定了几处规模较大的叛乱。然而由于曹军细作的蛊惑，越来越多的人也被裹挟其中。一开始还只是一些豪门大族。到后来就连普通百姓也泰半参与其中了。加上毕竟是人生地不熟的，对陈留的形势并不是很熟悉。因此饶是以徐庶之智，一时间也是有些无处下手的感觉。

“可恶，军师，这该怎么办呢？”挥刀砍死两名叛乱的士卒之后，周仓也感觉有些没手抓痒，不得不前去寻找徐庶商量个主意。

徐庶也是眉头紧锁，思虑再三之后，徐庶忽然眼珠子一转，似乎是想明白了点什么，立即抬起头来对周仓道：“周仓，你且将此间的战事交予他人打理，此外派通告全城戒严，所有人全部都给我回家，但有继续滞留街道之上者，一律以谋逆罪论处。另外，再整顿起一千军马和我一道，前去卫家那里走一趟！”

“什么，卫家？军师，您是不是搞错了？”周仓闻言愕然。徐庶所说的这个卫家，乃是陈留第一大家，更是四大富豪之一。只是此刻卫家一片风平浪静，自己这边的兵力却已经是有点捉襟见肘，为何徐庶还要在那里浪费兵力呢？

“卫家和曹系非凡，此刻有人造反，卫家的人却无动于衷，这难道正常吗？速去准备！”似乎意识到了周仓为何迟疑，徐庶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

仓也不是笨蛋，闻言顿时一个激灵，连忙前去安排人手传讯、整顿军马不提，自己则是整顿起一千和徐庶一起悄无声息地来到卫家门外。

卫家乃是四大富豪之一，所居住的宅院自然是富丽堂皇，非同一般。此刻陈留城内城外都是一片喊杀声，唯独这间宅院却是悄无声息，似乎人人都在酣睡一般。看到这一幕之后，徐庶冷笑一声，让人在周围埋伏下来，准备见机行事。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卫家的大门忽然敞开了一条缝，一名小厮模样的人从门后探出脑袋来，左右打量了一圈之后，却又是转了回去。紧接着卫家的门被打开，一大群手持刀剑的武装人员鱼贯而出，在门口稍作集结之后，就开始往两边的街道潜伏，准备分头行事了。

在他们准备动手的时候，埋伏在暗处的周仓立即率军杀出，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些人都是卫家的护院家兵。虽然也配备了一定的武装。但是战斗力其实是很一般的欺负一下老百姓还可以，如何能与这些汉军的百战相提并论呢？更何况他们是被人突袭，这一慌乱之下，战斗力更是大打折扣，顿时被周仓率人杀得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利用周仓和这些叛军激战的时间，徐庶立即去拜访了陈留城中的另外几家豪门大族。虽然在此之前，徐庶曾经和他们有一定的接触，但是毕竟是算不上有什么交情，更何况此刻城中已经是一片混乱，很难保证在这个敏感时刻。这些人会不会倒戈相向。徐庶此举，也是冒了相当大的风险了。

不过徐庶毕竟是徐庶，在他晓以利害之后，这几家原本态度动摇的豪族。答应约束族中的子弟，协助徐庶早ri平定叛乱。有了他们的允诺之后，徐庶这才算是得以放开手脚，对以卫家为首的真正的叛乱者，展开全方位的打击。

靠着这软硬兼施的手段，徐庶总算是把事情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火势逐渐地熄灭，叛逆者也被诛杀，不明真相之人也开始逐渐知道了事情的缘由，开始选择了自保其身。最终，在大部分谋逆的家兵被歼灭之后。始作俑者卫家的家主卫弘眼看功亏一篑，选择了悬梁自尽。而陈留城中的局势，终于也在接近全面崩溃之前的一刹那，再次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没有了后顾之忧，关羽总算是可以展开手脚，全力应付曹攻城了。在得知平定叛乱之后，守军的军心也是稳定下来，开始有序地展开反击。而当清晨时分，以卫弘为首的附逆者的首级出现在城头上之后于也明白此战突袭的意图已经是彻底地告破了。不得不选择了放弃。

这一战，曹军死伤了两千余人，而关羽的守军之中，也有近千人在攻防战和叛乱之中丧生。所幸的是，在剿灭了卫家之后。关羽临时决定将俘虏的千余卫家的那些家兵打散了编入守城卫队中，稍稍地缓解一下兵力不足的窘境。

关羽和曹拼命了。而此时在翼水之畔和许昌城下，曹仁和徐晃也都是拼了命了。尤其是曹仁，在率军依托翼水阻击之后，为了显示自己坚守的决心，曹仁索将自己的中军大帐，就按扎在了翼水之滨，摆明了就是要和翼水共存亡了。几天下来，光是临阵退缩的新兵，就不知道被他斩杀了多少。赵云虽然多次率人攻过河对岸，但最终还是在曹仁猛烈的反攻之下，无奈地退了回来。

当然了，曹仁也不是一味的好勇斗狠。在战事开始之前，他就让人破开了翼水之上原本已很稀薄的冰层，并且将两岸的船只收缴一空。同时，他还安排了麾下骑军十二时辰巡逻。要不是有蒋钦率领一支水师偏师前来助战，马谡和赵云甚至不得不面临无法过河的窘境。饶是如此，这局面也是极为被动了。

“幼常，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啊，我们被曹仁挡在这里，君侯他们被曹围住攻打，只怕是难以持久啊！得想个办法，尽快地突破这翼水啊！”眼看又是一次渡河无功而返，赵云这一天实在是忍不住了，连忙去找马谡商量个办法。

马谡的心情也不好，在突破了濮阳之后，原以为整个战局肯定是可以在短时间内一举平定的，但是没想到这个曹仁居然能够如此顽强。就靠着这条小小的翼水和军心不稳的数万人马，愣是阻击了自己和赵云三天之久。看来要是不出点绝招，肯定是没办法在短时间之内，去突破曹军的防线了。

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之后，马谡还是没想到太好的办法。首先地形自己不是太熟悉，其次敌人的兵力和自己相差无几，曹仁又是久经沙场的名将，无论是强攻还是奇袭，似乎都无法击破这一支人马，究竟自己该怎么办呢？

他二人在这里眉头紧锁，就在这时帐外却是一阵脚步声传来，二人循声扭头看去，却见进来的人正是前来助战的水师将领蒋钦。

“公奕，有什么事吗？”看到蒋钦进来，赵云有些意外地问道。

“赵将军，军师作来报，黄河之中开始结冰，再过几军的水师恐怕是无法再下水作战了！”蒋钦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情况。

“什么？”马谡和赵云闻言都是一愣，接着都是感觉深深的不爽，这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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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庞统的毒计

对于水战，马谡和赵云虽然不算是行家里手，但是一些比较基本的东西还是知道的。..在这个时代，一旦河水开始结冰的话，那些浮冰就会撞击船身，造成很大的安全隐患。因此一般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会在冬夜航船。

眼下己方这里，除了马谡自己和赵云的四万余步骑之外，就只有先前奉命前来助战的蒋钦及其麾下的军。而翼水对岸曹仁的兵力虽然稍逊，但也还是达到了三万余人。本来蒋钦还想自己走水里突袭曹仁后方，但是却被马谡否决了。曹仁治军有方，以区区军突袭他三万余大军的后方，恐怕也起不到太大的效果，反倒容易把自己给失陷在里面了。

本来马谡还琢磨着，要不要找甘宁的水师主力过来帮帮忙的，给曹仁的菊花狠狠地桶上一记，现在这一下可好了，整个黄河都开始结冰了，甘宁的水师主力肯定是指望不上了，只能完全靠自己来想办法了。

仔细看了看沙盘之后，马谡一时间也是皱眉不语。兖州西部这里的地形很复杂，虽然不像西川那样山路九曲十八弯，但是也已经够呛了。横贯在自己西面必经之路上的，是翼水和曹仁的三万大军，北面则是已经开始结冰的黄河，南面却是芒砀山余脉，山路崎岖根本就不适合大军的行走。可以说，如果自己不能够突破挡在眼前的翼水。根本就无法赶至陈留。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马谡左思右想之下，终于是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仔细回想了一遍之后，感觉没什么问题，这才将自己的计划对赵云和盘托出。后者闻言之后大感震惊，看了马谡一眼之后，却没有说什么话。

“此计确实是有些毒辣，但是若非如此，只怕我们很难渡过翼水，到时候死伤只会更多。子龙，你要是不同意我也不勉强。再想别的办法就是了！”看赵云犹豫不决的样子，马谡叹了口气道。(.自己毕竟不是贾诩，这种毒计不太习惯去用。

赵云的表情也是不定，紧皱的眉头说明他此刻内心也是极为挣扎。虽然情感上不能接受。但是赵云也知道，这可以说是最为现实的办法了。犹豫了再三之后，赵云还是咬牙道：“也罢，就以此计行事吧若是大王有所怪罪，我愿和幼常你共同承担此职责！”

听赵云这么一说，马谡苦笑了一声，却不说什么。当下二人计议良久，感觉没什么不妥之处，这才算是拿出一个大体的计划来，随即安排人手依计行事不提。

不说此刻马谡为了突破翼水绞尽脑汁。此刻在许昌，刘备对这里的攻略也是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了。在诸葛亮前去平叛之后，刘备这里的兵力虽然未曾减少，但是由于士卒们忧心后方的缘故，因此战斗力还是不可避免地打了折扣。受此影响，徐晃虽然是守御的极为艰难，但还是保证许昌不失。

坐拥十余万大军，却拿不下一座许昌城，这也是让刘备极为恼火，甚至可以说是颜面无存。饶是刘备沉稳。此刻也不禁有些恼羞成怒了。与此同时更要命的是陈留的攻略已经达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了。要是自己再在这里和徐晃对耗下去，只怕关羽就要支持不住了。一旦自己这个二弟出了什么岔子，那么此番声势浩大的北伐大计，也只能中途夭折了。

“诸位将士们攻打许昌，死伤惨重疲惫不堪。而许昌却还是未能拿下。如今二弟飞鸽传书，内有叛乱外有强敌，陈留城已经是岌岌可危了。未知诸位有何良策，可解眼下困局？”中军大帐中，刘备看了一眼面前左右两排的文臣武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焦急。此刻他真正地感觉到了是那么好对付的。

听刘备这么一问，包括庞统在内的这些一向自负的谋臣武将，却是不由得低下了自己的脑袋。要说这仗打到这个份上，自己这一路声势最为浩大，但是战果却最为不彰，这样的情形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见人。

眼看帐中一片沉默，刘备也不禁有些火了，语气有些不善地道：“此番数十万大军北伐，徐州和荆州军无不战果连连，唯有孤这里，却被徐晃匹夫阻于许昌城下。眼下河东郡叛乱又起，二弟被困陈留，难道我们就一点事情都不能做吗？”

刘备这话一说，更是让这些人脸è不好看。左右看了看沉默的同僚们，庞统一咬牙还是起身道：“大王，统有一计，或可攻破许昌，还请大王定夺！”

一看是庞统开口，刘备也是眼前一亮，忙不迭地道：“孤就知道，还是十元你足智多谋，可以帮孤想个好主意，快说说看，有何良策？”

庞统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道：“实不相瞒看许昌城池坚固，特地让人查看了一番，这许昌的护城河乃是依托颖水的一条支流。如今既然仓促间难以破城，何不挖掘这颍川之水，前来倒灌许昌城呢？”

庞统这话刚出口，不等刘备开口，一旁的寇封已经是开口反对道：“军师此计只怕难行，如今正值寒冬，河水枯竭之时，只怕这区区颍川之水，还难以冲垮这许昌城。再者，一旦颖水倒灌许昌，百姓死伤必然不少。如此就算是攻下了许昌，只怕一时间也是难以收拢人心，岂不是坏了大事。”

虽然已经是刘备女婿而非义子，但是毕竟是当了这么多年的父子，寇封当中还是有很大一部分，是受刘备影响的。别的不说，这开口闭口不离仁义，就学了个十足。再者。他也是知晓兵法之人。区区颖水毕竟不是长江淮河这样的大河，如今又正值水位下降的秋冬季节，想要依靠它去冲垮一座坚城，而且还是许昌这样天下数一数二的坚城，也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听了寇封的话，庞统一向神采飞扬的丑脸上，也是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叹了口气之后，这才细细解释道：“寇将军所言不无道理，但是若是我军不能迅速拿下许昌，迁延时ri也只能是徒增伤亡。更有可能会影响大局。至于冲垮许昌城嘛，”说到这里庞统也是顿了一顿，这才开口道：“想要依靠颖水就此冲垮许昌却是有些不易，不过若是加以辅助。如此攻破许昌也非难事！”

庞统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是议论纷纷，最后却是不约而同地缄默不言，转过头来看着刘备，看他究竟准备如何决断。

刘备一时间也很是踌躇，他打了一辈子的仗，就算是当年在广陵郡弹尽粮绝的时候，他也没有对老百姓下过手。现在要是干出水淹许昌的事来。只怕这对自己一直以来极力呵护的好名声，将会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打击了，由不得他不踌躇了。

踌躇归踌躇，刘备稍加思索，也不得不承认庞统所说的话很有道理。现在自己被堵在许昌这里，要是再不想办法的话，只怕整个北伐大局，都要被自己耽误了。剧烈的思想斗争之下，刘备的眉头皱得跟什么似的。与此同时所有人都是巴巴地看着他，整个大帐之中的气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静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刘备抬起头，看了一眼众人，这才下定决心开口道：“事到如今，若不如此行事，只怕再无法拿下这许昌城了。士元。就依你的计策行事吧。等事成之后，好好安抚一下许昌这里的百姓。也就是了！”

“主公英明！”庞统看刘备终于是答应了，也是长出了一口气。当夜，三万汉军连夜动手，在颖水的上游构筑堤坝，积蓄河水。而与此同时，庞统则是在准备一些其他的东西，想要给徐晃来一下狠的。

不止如此，似乎老天也在相助刘备。就在汉军构筑堤坝的同时，居然是下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冬雨，这一来河水积蓄的更加快了。不过两天的功夫，河水就积蓄了数丈之深。仓促间构筑的堤坝，一时间也是显得有些脆弱了。

眼看积水足够了，庞统下令将面对许昌的那一段堤坝挖开。脆弱的河堤再难抵挡汹涌的河水，一时间滔天巨浪，往许昌城冲去。

由于是水淹许昌的缘故，在此之前汉军为了避免遭受池鱼之殃，因此暂停了攻城。觉察到敌人的异常之后，徐晃也知道自己的对手多半是安排下了什么诡计来对付自己。但是千算万算，没想到刘备来这一手。等他得知消息登上许昌城头的时候，只看到汹涌的洪水往自己所在的城池这里涌来。

滚木礌石都给我备好了，把城门给我堵上！”看到这样骇人的情景之后，徐晃忙不迭地道。城头上早就备下了滚木礌石，为的是守城之用。但是现在事起仓促，也只能先行填补城门这个最大的漏洞了。

水火无情，一旦大水淹没了许昌，满城百姓到时候全部难逃，因此不消徐晃催促，所有的守军和协助守城的百姓急忙开始运作起来。而就在徐晃他们刚刚扔下土石的时候，巨大的洪峰也是冲了过来，狠狠地撞在了城墙之上。

坚固如许昌这般的坚城，也被这一下撞击给撞得摇摇y着在此之后还有十余个稍小的洪峰接连撞上，这一来更是火上浇油。幸运的是，许昌城确实是天下少有的坚城，徐晃应对也还算是得当，再加上颖水的后劲毕竟有限，因此就算是连续这么多洪峰撞过来之后，这许昌城还是屹立不倒。尽管此刻城下，已经积起了数丈深的积水，尽管有一些士卒在填补漏洞的时候，掉下城去被洪水给卷走了，但是他们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城墙还是勉为其难地立在了那里。

看到这一幕，徐晃也是长出了一口气。但是很快，他脸上的肌肉却是抽搐了一下。在他身旁，其余的曹军将士的脸上，已经是一片惊恐了。

数十艘艨艟从上游顺流而下，当先更有数艘巨大的斗舰开路。这些斗舰的前端，都装上了巨大而尖利的撞角，气势汹汹地朝着许昌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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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无毒不丈夫

经过一连十几天的攻打之后，许昌的城墙已经是千疮百孔了。免费电子书下载iom)此刻在滔天的洪水之下，城墙上已经有了多处在渗漏。要是此刻再遭受打击的话，只怕再难支撑住了。这一点徐晃知道，但是他无法阻止对手去这么做。他所能做的，就是矗立在许昌城头，死死地盯着那越来越近的敌船，看着它们越来越近。

在距离许昌还有差不多半里的时候，数艘斗舰上的士卒忽然燃起大火，这一来借助火势，这些斗舰更加是势不可挡。看到这一幕之后，几乎所有城头上的人都是惊慌失措，再也不愿意在这里等死，一个个尖叫着冲下城头准备逃命。

“轰！”第一艘火船撞在了城墙上，已经脆弱不堪的许昌城发出痛苦的呻吟声，随即剧烈地摇晃起来。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伴随着“咔嚓”一声异响，徐晃忽然感觉自己的脚下一阵虚浮，扭头看去发现墙体却是裂开了一条大缝，汹涌的洪水正从那里冲将进来。徐晃大惊之下，这才意识到周围的人除了他之外，都已经逃之夭夭了。

来不及再有任何反应，徐晃忽然感觉一股巨大的热浪向自己袭来，接着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在了自己的身上，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再也没有了知觉。

“魏王，徐晃先走一步了！”最后的意识消逝之后，随之而上的火船将徐晃的尸体在一瞬间就化为了灰烬。事实上徐晃的阵亡对大局已经是无关紧要了。在这般恐怖的袭击之下。就算是再精锐的部队，也不会有力气做反抗了。

不止是如此，原本庞统还担心敌军会负隅顽抗的，因此特意让文聘率领一些士卒乘坐船筏准备进城作战，但是眼看大水和火船过后，整个城墙上已经是彻底地没有一个守军了，而汹涌的洪水还在不断地涌进城。相信整座许昌城不需要再过多久，就可以彻底地变成一片泽国了。半晌的功夫，还看不到一个活着的人露头。这般残酷的景象休说是守军，就算是旁边目睹这一切的汉军将士们也是惊悚不已。仿佛感同身受一般，一个个也不禁身打寒战。

半晌，还是庞统第一个回过神来开口道：“大王，看来敌军多半是无力再战了。是时候堵上上游的缺口了，再淹下去，也只是徒增杀伤而已！”

“那是，那是！”刘备也是回过神来，连忙下令道。不多时有人在船上燃起了一缕狼烟，上游的寇封在看到之后，立即下令士卒们将土木石块扔下，堵住堤坝上的缺口。uig。就这么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是把缺口给堵上了，这一来汹涌的洪水也就无以为继了。但是许昌城内还是留有差不多一人深的积水。

没奈何之余，汉军只能乘船从先前冲开的那个缺口进入许昌了。此番刘备水淹许昌，又和昔日周瑜水淹襄阳、关羽水淹寿春有所不同。许昌地处中原，基本上是属于平原地带，不似襄阳和寿春这般南方靠近江河湖泊之地，城中的军卒和百姓精通水性者极少，一旦落水那必然是凶多吉少了。

不止如此，此时正值隆冬季节，气候极为严寒，因此除非是身体极为健壮之人。否则一旦落水之后纵然不被淹死，时间一长也会被活活冻死。等到刘备他们开进城的时候，除了那些蜷缩在屋顶的幸存者，已经没有太多的活人了。当下刘备自己暂且驻扎在一处土坡上，下令收降了那些被积水所围困的曹军。救援那些蹲在了房顶上避难的平民，同时。又命寇封率领士兵紧急修补先前的河堤，并且在此基础上还要加固，以防颖水重新暴涨，造成后续的灾难。

忙活的人群中，庞统是最为兴奋的一个。虽然造成了不小的杀伤，但是眼看许昌就这么被自己的妙计给拿下了，庞统的心中还是很高兴的，上蹿下跳了一阵子之后，庞统又是对刘备道：“恭喜大王，如今许昌已下，中原大地上曹操再无险可守。大王平定中原一统天下，也就在须臾之间了！”

“恭喜大王！”其余众臣也不是笨蛋，一个个连忙恭喜道。看着这么多人恭喜自己，而连日来阻挡自己不能前进的许昌也被拿下，刘备心情也是不错。不过想起先前之事，刘备还是敦敦告诫道：“士元，此计杀伤生灵有违天和，乃是不得已而为之，日后切不可如此。”

“大王教训的是，统自当铭记在心！”听刘备这么一说，庞统也不敢太得瑟了，连忙应诺下来。对于庞统的这个态度，刘备还是很满意的，当下想了想之后又是开口问道：“士元，依你之见，我们眼下该当如何呢？”

看刘备并没有怎么苛责自己，庞统心中稍安，脑筋更是转的飞快，当下不假思索地道：“许昌和陈留相隔不远，此刻我们水淹许昌，曹操最多一两日就会得到消息。他就算再不甘心，也不敢继续滞留在陈留，等我们去合围他了。唯今之计，若能将这剩余的近十万曹军尽数歼灭在黄河以南，那么以我军的得胜之师兵压只有数万人马的河北，自当犹如巨石压卵一般轻易，如此天下唾手可得也！”

庞统的话还是一如既往地很有煽动性，听他这么一说，包括刘备在内的所有人，一时间斗志都是飙升了起来，刘备更是喜不自胜地道：“既然如此，孤即刻发兵陈留，和二弟内外夹击，将曹贼全部歼灭！”

听刘备这么一说，庞统嘿嘿一笑，却是话锋一转开口道：“大王此计虽是极妙，但眼下却有不妥之处。眼下曹仁身在翼水，夏侯惇攻打许田，若是一旦陷入混战。必然是要率军来援的。如此一来不免是大费周章。因此依统之见，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先行占据官渡渡口，截断曹军的一条归路；与此同时以大军围攻许田的夏侯惇，将其彻底剿灭。最后待曹操和曹仁会师之后，再将其聚歼！”

庞统的话有理有据，刘备听了之后也是颇为信服。点了点头之后，刘备却是有些担忧地道：“话虽如此，但是一旦我军攻打夏侯惇，曹操必然是要知道消息的。若是他和曹仁取道延津撤退，岂不是纵虎归山？”

兖州的这一片战场上。除了官渡之外，就只有延津还掌握在曹操手里。延津地处陈留之东，翼水之西。如果曹操和曹仁从那里撤退，那么刘备歼灭了夏侯惇之后再去追的话。也未免有些力不从心了。

对于刘备的这个担忧，庞统却是没有当一回事。哈哈一笑之后，庞统也是开口道：“大王的担忧虽然不无道理，但是却也无需太过担忧。”说到这里，庞统也是指着沙盘上道：“主公您看，此地距离许田不过半日路程，我们以轻骑劫杀夏侯惇，不消一日便可将其彻底击溃。而比及曹操得知消息，再和曹仁取道延津撤回河北，再到我大军击灭夏侯惇前去延津。最多也就是一两日之事。黄河之上风浪甚急，区区两日又能撤走多少人马？因此大王无须担心！”

庞统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丢芝麻而捡西瓜，尽可能多地去杀伤曹军，这样也可以为日后扫平河北清除了障碍。对于他的计策，刘备也是选择了认同。

当下刘备派文聘率领本部一万人马即刻前去官渡，堵住曹操的这条撤退的道路。与此同时马超和黄忠则是率领本部的精锐步骑南下，前去平定许田那里的夏侯惇。刘备自己则是坐镇许昌，等时机成熟就兵发陈留，将曹操和曹仁彻底击破。

庞统的算计不可谓不精。但是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以他的智慧，这一次却也难免有所疏漏了。此时此刻，在远离许昌的兖州东部商丘县，此刻马谡和赵云正在酝酿一场风暴。一场意在毁灭曹仁的风暴。而这场风暴到最后所波及的范围之广，却也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商丘城南的一条管道上。一直大约百来人的运粮队正朝着商丘方向前行。前进的队列之中，为首一人正是臧霸的部下裴正。

商丘地处翼水上游，乃是曹仁的大营连接许田的要地。正因为如此，曹仁在屯兵翼水之畔后，就将商丘作为自己的屯粮之所，并且派出了宗族重将夏侯尚率领3000人马驻守在此。现在看到这支运粮队伍的到来，守军也是不敢怠慢，连忙告诉夏侯尚。后者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走上城头，却见这支百来人的部队全部清一色都是身穿己方的服色。

眼看来的并不是敌人，夏侯尚心中稍安，这才向城下大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此？”

眼看夏侯尚发问，裴正不敢怠慢，定了定神之后这才答道：“我乃成阳刘县令的部下县尉郑培，奉县令大人之命，押运粮草至此！”

在东郡失守之后，曹军储备的粮草并不是很多，因此在战斗期间，曹仁就曾经下令附近尚未失陷的郡县提调粮草供给大军。此刻会有运粮队来，夏侯尚并不感到意外。但是他也是沙场老手了，绝不会轻易开门，当下朗声道：“既然是押运粮草，可有凭证？”

“有，现有县令大人文书在此，还请将军过目！”裴信答道，一边说话，一边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封信来，往城下走来。

“好的，你稍候片刻，待我验过文书再说！”夏侯尚也是精细，让人拿来一个篮子，用绳子从城头上落下去：“把文书放在篮子里！”

裴信应了一声，站在那里等篮子落下来。就在这时，忽然他听到了一个尖锐的破空之声，紧接着胸口一凉，低头一看却见一支箭矢从自己的胸口露出来。

“怎么，怎么会是这样呢？”最后的疑惑很快消失了，裴信就此倒下，圆瞪双眼死不瞑目。与此同时城外却是尘烟大作，大约百余骑飞奔而来，对准那些押运粮草的士卒痛下杀手。远的箭射近的刀砍，不多时便将这些人给杀得一干二净。(。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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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无毒不丈夫（二）

经过一连十几天的攻打之后，许昌的城墙已经是千疮百孔了。此刻在滔天的洪水之下，城墙上已经有了多处在渗漏。要是此刻再遭受打击的话，只怕再难支撑住了。这一点徐晃知道，但是他无法阻止对手去这么做。他所能做的，就是矗立在许昌城头，死死地盯着那越来越近的敌船，看着它们越来越近。

在距离许昌还有差不多半里的时候，数艘斗舰上的士卒忽然燃起大火，这一来借助火势，这些斗舰更加是势不可挡。看到这一幕之后，几乎所有城头上的人都是惊慌失措，再也不愿意在这里等死，一个个尖叫着冲下城头准备逃命。

“轰！”第一艘火船撞在了城墙上，已经脆弱不堪的许昌城发出痛苦的呻吟声，随即剧烈地摇晃起来。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伴随着“咔嚓”一声异响，徐晃忽然感觉自己的脚下一阵虚浮，扭头看去发现墙体却是裂开了一条大缝，汹涌的洪水正从那里冲将进来。徐晃大惊之下，这才意识到周围的人除了他之外，都已经逃之夭夭了。

来不及再有任何反应，徐晃忽然感觉一股巨大的热浪向自己袭来，接着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在了自己的身上，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再也没有了知觉。

“魏王，徐晃先走一步了！”最后的意识消逝之后，随之而上的火船将徐晃的尸体在一瞬间就化为了灰烬。事实上徐晃的阵亡对大局已经是无关紧要了。在这般恐怖的袭击之下。就算是再jing锐的部队，也不会有力气做反抗了。

不止是如此，原本庞统还担心敌军会负隅顽抗的，因此特意让文聘率领一些士卒乘坐船筏准备进城作战，但是眼看大水和火船过后，整个城墙上已经是彻底地没有一个守军了，而汹涌的洪水还在不断地涌进城。相信整座许昌城不需要再过多久，就可以彻底地变成一片泽国了。半晌的功夫，还看不到一个活着的人露头。这般残酷的景象休说是守军，就算是旁边目睹这一切的汉军将士们也是惊悚不已。仿佛感同身受一般，一个个也不禁身打寒战。

半晌，还是庞统第一个回过神来开口道：“大王，看来敌军多半是无力再战了。是时候堵上上游的缺口了，再淹下去，也只是徒增杀伤而已！”

“那是，那是！”刘备也是回过神来，连忙下令道。不多时有人在船上燃起了一缕狼烟，上游的寇封在看到之后，立即下令士卒们将土木石块扔下，堵住堤坝上的缺口。就这么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是把缺口给堵上了，这一来汹涌的洪水也就无以为继了。但是许昌城内还是留有差不多一人深的积水。

没奈何之余，汉军只能乘船从先前冲开的那个缺口进入许昌了。此番刘备水淹许昌，又和昔

i周瑜水淹襄阳、关羽水淹寿chun有所不同。许昌地处中原，基本上是属于平原地带，不似襄阳和寿chun这般南方靠近江河湖泊之地，城中的军卒和百姓jing通水xing者极少，一旦落水那必然是凶多吉少了。

不止如此，此时正值隆冬季节，气候极为严寒，因此除非是身体极为健壮之人。否则一旦落水之后纵然不被淹死，时间一长也会被活活冻死。等到刘备他们开进城的时候，除了那些蜷缩在屋顶的幸存者，已经没有太多的活人了。当下刘备自己暂且驻扎在一处土坡上，下令收降了那些被积水所围困的曹军。救援那些蹲在了房顶上避难的平民，同时。又命寇封率领士兵紧急修补先前的河堤，并且在此基础上还要加固，以防颖水重新暴涨，造成后续的灾难。

忙活的人群中，庞统是最为兴奋的一个。虽然造成了不小的杀伤，但是眼看许昌就这么被自己的妙计给拿下了，庞统的心中还是很高兴的，上蹿下跳了一阵子之后，庞统又是对刘备道：“恭喜大王，如今许昌已下，中原大地上曹cāo再无险可守。大王平定中原一统天下，也就在须臾之间了！”

“恭喜大王！”其余众臣也不是笨蛋，一个个连忙恭喜道。看着这么多人恭喜自己，而连

i来阻挡自己不能前进的许昌也被拿下，刘备心情也是不错。不过想起先前之事，刘备还是敦敦告诫道：“士元，此计杀伤生灵有违天和，乃是不得已而为之，

i后切不可如此。”

“大王教训的是，统自当铭记在心！”听刘备这么一说，庞统也不敢太得瑟了，连忙应诺下来。对于庞统的这个态度，刘备还是很满意的，当下想了想之后又是开口问道：“士元，依你之见，我们眼下该当如何呢？”

看刘备并没有怎么苛责自己，庞统心中稍安，脑筋更是转的飞快，当下不假思索地道：“许昌和陈留相隔不远，此刻我们水淹许昌，曹cāo最多一两

i就会得到消息。他就算再不甘心，也不敢继续滞留在陈留，等我们去合围他了。唯今之计，若能将这剩余的近十万曹军尽数歼灭在黄河以南，那么以我军的得胜之师兵压只有数万人马的河北，自当犹如巨石压卵一般轻易，如此天下唾手可得也！”

庞统的话还是一如既往地很有煽动xing，听他这么一说，包括刘备在内的所有人，一时间斗志都是飙升了起来，刘备更是喜不自胜地道：“既然如此，孤即刻发兵陈留，和二弟内外夹击，将曹贼全部歼灭！”

听刘备这么一说，庞统嘿嘿一笑，却是话锋一转开口道：“大王此计虽是极妙，但眼下却有不妥之处。眼下曹仁身在翼水，夏侯惇攻打许田，若是一旦陷入混战。必然是要率军来援的。如此一来不免是大费周章。因此依统之见，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先行占据官渡渡口，截断曹军的一条归路；与此同时以大军围攻许田的夏侯惇，将其彻底剿灭。最后待曹cāo和曹仁会师之后，再将其聚歼！”

庞统的话有理有据，刘备听了之后也是颇为信服。点了点头之后，刘备却是有些担忧地道：“话虽如此，但是一旦我军攻打夏侯惇，曹cāo必然是要知道消息的。若是他和曹仁取道延津撤退，岂不是纵虎归山？”

兖州的这一片战场上。除了官渡之外，就只有延津还掌握在曹cāo手里。延津地处陈留之东，翼水之西。如果曹cāo和曹仁从那里撤退，那么刘备歼灭了夏侯惇之后再去追的话。也未免有些力不从心了。

对于刘备的这个担忧，庞统却是没有当一回事。哈哈一笑之后，庞统也是开口道：“大王的担忧虽然不无道理，但是却也无需太过担忧。”说到这里，庞统也是指着沙盘上道：“主公您看，此地距离许田不过半

i路程，我们以轻骑劫杀夏侯惇，不消一

i便可将其彻底击溃。而比及曹cāo得知消息，再和曹仁取道延津撤回河北，再到我大军击灭夏侯惇前去延津。最多也就是一两

i之事。黄河之上风浪甚急，区区两

i又能撤走多少人马？因此大王无须担心！”

庞统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丢芝麻而捡西瓜，尽可能多地去杀伤曹军，这样也可以为

i后扫平河北清除了障碍。对于他的计策，刘备也是选择了认同。

当下刘备派文聘率领本部一万人马即刻前去官渡，堵住曹cāo的这条撤退的道路。与此同时马超和黄忠则是率领本部的jing锐步骑南下，前去平定许田那里的夏侯惇。刘备自己则是坐镇许昌，等时机成熟就兵发陈留，将曹cāo和曹仁彻底击破。

庞统的算计不可谓不jing。但是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以他的智慧，这一次却也难免有所疏漏了。此时此刻，在远离许昌的兖州东部商丘县，此刻马谡和赵云正在酝酿一场风暴。一场意在毁灭曹仁的风暴。而这场风暴到最后所波及的范围之广，却也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商丘城南的一条管道上。一直大约百来人的运粮队正朝着商丘方向前行。前进的队列之中，为首一人正是臧霸的部下裴正。

商丘地处翼水上游，乃是曹仁的大营连接许田的要地。正因为如此，曹仁在屯兵翼水之畔后，就将商丘作为自己的屯粮之所，并且派出了宗族重将夏侯尚率领3000人马驻守在此。现在看到这支运粮队伍的到来，守军也是不敢怠慢，连忙告诉夏侯尚。后者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走上城头，却见这支百来人的部队全部清一è都是身穿己方的服è。

眼看来的并不是敌人，夏侯尚心中稍安，这才向城下大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此？”

眼看夏侯尚发问，裴正不敢怠慢，定了定神之后这才答道：“我乃成阳刘县令的部下县尉郑培，奉县令大人之命，押运粮草至此！”

在东郡失守之后，曹军储备的粮草并不是很多，因此在战斗期间，曹仁就曾经下令附近尚未失陷的郡县提调粮草供给大军。此刻会有运粮队来，夏侯尚并不感到意外。但是他也是沙场老手了，绝不会轻易开门，当下朗声道：“既然是押运粮草，可有凭证？”

“有，现有县令大人文书在此，还请将军过目！”裴信答道，一边说话，一边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封信来，往城下走来。

“好的，你稍候片刻，待我验过文书再说！”夏侯尚也是jing细，让人拿来一个篮子，用绳子从城头上落下去：“把文书放在篮子里！”

裴信应了一声，站在那里等篮子落下来。就在这时，忽然他听到了一个尖锐的破空之声，紧接着胸口一凉，低头一看却见一支箭矢从自己的胸口露出来。

“怎么，怎么会是这样呢？”最后的疑惑很快消失了，裴信就此倒下，圆瞪双眼死不瞑目。与此同时城外却是尘烟大作，大约百余骑飞奔而来，对准那些押运粮草的士卒痛下杀手。远的箭hè近的刀砍，不多时便将这些人给杀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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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连番噩耗

“士载，怎么样了？”打马进城之后，马谡一眼就看到邓艾，此刻他正在路中央，向几名校尉交代着什么。

“夏侯尚被我斩了，余者除了被歼灭的，已然尽数归降。混战之时有数百人从北门逃窜，但是我已经让人在半途拦截，自当走不脱！”邓艾言简意赅地道。

听他这一说，马谡心中也是有了底气，当下也是点头道：“如此甚好，你尽速率领人马，换上曹军的服色，然后装作运送粮草前去曹军大营，准备和子龙将军他们一道，前后夹击把曹仁给一锅端了！”

“喏！”邓艾应诺了一声，随即兴冲冲地前去准备不提。事实上战斗到了这个时候，如何谋划固然很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要和时间赛跑。一旦时间拖得久了，泄密的机会也就更大。而如果让曹仁得知消息有了防备，那么想要实现自己的战略目的，就难免要再多一些波折了。

邓艾的速度很快，不过半个时辰之后，他就率领他麾下的1000士卒换上了曹军的服色，然后押着粮草大车，往位于商丘北面曹军的大营驶去。不用说，这些车上装着的自然也不是粮草，而是2000个生龙活虎的士卒了。这3000士卒钻到敌人窝里去，而且还是身穿曹军的服色，可以想象的是一旦他们发难，就算不能把曹仁给搞定，但是弄他个天翻地覆。还是不成问题的。到时候翼水对岸的蒋钦和赵云再趁机攻打。曹仁就算是再怎么能够统兵，也难逃一败了。

马谡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老板刘备刚刚搞定了徐晃，正在派人去收拾夏侯惇了。虽然相隔百里有余，但是两处的战斗，却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打响了。所不同的是，夏侯惇面对关平和马超的内外夹击，虽然形势有些被动，但是由于先前斥候探知到了敌军的动静。因此倒也没有太过慌乱，而是和马超展开了针锋相对的激战。而相比之下，曹仁却是着着实实地被赵云打了个措手不及。

依靠着几名被俘虏的曹军士卒的问答，邓艾成功地骗过守卫。率领三千将士悄无声息地混了进去。在进入大营之后，邓艾并没有立即发难，而是沉住性子等到夜半时分，这才在粮草大营之中放了一把火。在引发了曹军的骚乱之后，立即率军杀了出去，对准这些毫无防备的士卒痛下杀手。

黑暗之中猝然遭袭，就算是再训练有素的部队，一时间也难免惊慌失措。更何况这一次动手的，居然是自己的同袍？一时间慌乱、不解、恐惧的心情，充溢着几乎每一个曹军士卒的心头。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开战。更不知道敌军究竟是谁。这么一糊涂，死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夜半时分突然大帐中喊杀声震天，正准备就寝的曹仁也是大吃一惊。掀开帐门出去一看，却发现四下里到处都是火光，更有不少士卒在黑暗之中拼命地厮杀，不时地有人倒在地上毙命。

“将军，有人作乱！”就在曹仁现身之后不久，立即有人上前禀报道。曹仁闻言大惊，正准备采取措施，就在这时忽然一阵更为激烈的喊杀声。从南面的夜幕之中传了过来，这也引起了曹仁的警惕。

一名明显已经受了伤的曹军骑兵斥候，从夜色中闪出身影，疯狂地朝巡逻士卒大喊道：“敌袭，敌袭。是骑军，是骑……啊！”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因此这时一羽惊鸿划空而过，完全无视夜色的阻碍，准确地射中了这名曹骑斥候的后心。而这个时候，靠近营门的巡逻曹兵，才隐隐感觉到地面的轻微颤动。他们瞬间色变，惊恐万分地先后狂吼起来。

奔腾的骑兵狂潮几乎是瞬息而至，速度之快，令这些曹军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这边巡营的曹兵仍在奔走疾呼，那边敌军的前锋就已经到达了营门外。为了防止被对手探知到踪迹，马蹄上都裹了厚布，庞大的骑兵群奔驰时造成的地面震动并不那么明显，但纵然如此，那一阵一阵的颤动，都仿佛是践踏在人的心头一般，让人感觉一阵阵发自内心的恐惧。

“杀！”一马当先的正是赵云，眼看敌军的营门紧闭，赵云丝毫不停住自己的脚步，直接运足了一枪刺去。惊天一击之下，粗木制成的营门犹如豆腐般被砸的粉碎，随即赵云的龙骑军畅通无阻进入到了营中。

在看到对岸的曹军大营火起之后，赵云立即和蒋钦调动所有的船只，争分夺秒强渡翼水。此时曹军大营已经是乱成一锅粥，光靠岸边的少许守军，如何能抵挡赵云和蒋钦？在聚集了大约3000骑军之后，赵云当机立断立即率军直冲曹军大营，后续部队则在蒋钦水师的不间断地运输下，源源不断的杀来。

龙骑军踏入曹军大营之后，终于是把这一场混乱给推到了**。有相当一部分曹军士卒根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裹挟到了其中。面对汹涌而来的敌军或是同袍，他们根本就无法分清敌我，只能机械地挥舞手里的兵刃去厮杀。

冲进敌军大营的第一时间，这些骑兵们立即从坐骑的一侧取出了引火的诸般工具，随即动作相当娴熟地点燃了一支支火把，和一根根火箭。片刻后，上千只火把和上千支火箭划破夜空地黑幕，如流星火雨一般，飞向了更深处地曹营。

帐篷，木料，衣物，毛发……只要是能被点着的东西，都在碰上这些火把和火箭之后，熊熊地燃烧了起来。而颇为强劲的东北风，更为这火势的蔓延加了一把大力。很快地。熊熊的火光就映红了半边天际。整个大营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对于曹兵们而言，当务之急已经由迎战眼前的敌军，迅速转变成了阻止火势的蔓延。水火无情！与敌军交战，纵然是不敌落在敌军的手中，还能有一定的生机；但如果身陷火海，想保个全尸都难了。

曹军的噩梦还不止如此，龙骑军马踏连营之后立即退出，随即两万步卒在徐盛和丁奉的带领下掩杀至此，由外至内发动了对曹军的夜袭。一时间，曹仁军的大营就如同在滔天巨浪中上下颠簸的小船。伴随着风雨飘摇，似乎随时都有沉覆的危险。而一些曹兵在极度恐惧的心理下，为了能够从危险中脱身，居然是自己破开了营门。逃入到营外无边的黑暗中。而这一切，正中敌军的下怀。骑兵最喜欢这些游兵散勇的步卒，他们甚至不需要挥刀砍杀，只需驱马践踏，就能把一个个这样的士卒给践踏致死了。

一条条生命在消逝，一抹抹鲜血在飞扬。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曹仁已经是惊呆了。先前他试图稳定住局势，但是大部分的军马都已经失控了，真正还听从他指挥的，不过是身边的一少部分人而已。其余的大多数部队。都已经无法集结起来了。而此时，敌人似乎也意识到他们的存在，开始往这边推进战线。

“赵云？”看到当先冲来的那员大将，曹仁似乎预料到了点什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知道自己现在面临的，已经是前所未有的险境了。但是他还不愿意就此放弃，至少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思绪飞快地转了转，曹仁看了看左近，发现副将韩浩正在自己身旁，当先不假思索地道：“元嗣。速速率军突围前去陈留，告诉魏王此间之事，要快！”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曹仁已经知道曹操这一仗是肯定赢不了了。就算能够攻下陈留，就算能够擒斩关羽。曹操也无法再以疲惫之师，去面对赵云和刘备的两路夹击了。唯今之计。只能够尽快地撤回河北，再从长计议了。

“曹将军，您快走，末将率军殿后便是！”这其中的关键韩浩未必明白，但是他却知道一旦滞留在此被敌人围上了，那十有**是死路一条了。

“元嗣，事关重大，若不能让魏王知晓此间之事，则大事休矣！我是三军主将，赵云不会放过我的，我就是想撤也撤不了，你快带着虎豹骑走！”曹仁心急如焚，连忙疾声对韩浩解释道。

韩浩闻言一阵错愕，低头沉思片刻，忽然一把上前夺下曹仁的头盔，迅速地戴在自己的头上，接着把自己的头盔地给曹仁，这才开口道：“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将军乃是三军主将，魏王的股肱之臣，切不可失陷于此，还请将军快走吧！”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曹仁还能说什么呢，当下长叹一声对韩浩深施一礼，这才挥手作别。集中起营中仅剩的骑军，在他们的簇拥下，曹仁从尚未被敌军包围的西门一路冲杀，终于是冲开一条血路，往陈留方向马不停蹄地奔驰而去。

曹仁逃之夭夭了，留下来的韩浩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在被赵云以优势兵力团团围住之后，韩浩也只能一条道走到底了。最终，身边大部分的兵马被歼，突围无望的韩浩选择了横剑自刎，以报曹操的知遇之恩。

是役，马谡先以苦肉计骗过夏侯尚，再以赵云和邓艾里应外合，将三万曹军几乎全部歼灭。除了主将曹仁和千余骑军逃之夭夭之外，剩下的包括夏侯尚和韩浩在内的三万余曹军，居然有将近20000人阵亡，而这其中很大的一部分，都是在夜战之中自相残杀而死。当然了，除此之外，还有差不多7000余人被俘，以及差不多4000人在黑夜之中打开营门，趁乱逃之夭夭了。只是这些人逃了也就只能是逃了，对整个战局却是几乎起不到任何影响了。

与此同时，在和翼水上游百余里的河东郡，曹军的主将曹彰却是接到了一个噩耗：前天夜里，一支汉军突然神出鬼没地突袭到自己的后方，将自己的屯粮要塞汲县攻克，所有的粮草都被付之一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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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无奈的攻击

“汲县怎么会失守呢？费耀是干什么吃的？”大营之中，传来了曹彰愤怒的吼声。怒不可遏的他，一时间须发皆张，看起来犹如一头雄狮一般：“我军一路上都有斥候，难道这些敌人是飞过去的不成？”

眼看曹彰发火，一众将领都是噤若寒蝉，没有人敢接他的话茬。这样的寂静让曹彰更加恼怒，看看左右的人之后，曹彰指着其中一人厉声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就没人能够吱一声？伯权，你的斥候营是怎么当的？”

被曹彰怒斥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夏侯渊的长子，负责掌管斥候营的偏将军夏侯衡。眼看曹彰发怒，夏侯衡不禁打了个寒战，斟酌了一下言辞之后，这才嗫嚅着开口道：“斥候营昼夜不断打探消息，但是末将委实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啊！”

“岂有此理！”曹彰听了夏侯衡这话之后，更是怒不可遏。忍不住“轰”地一声巨响，右手在桌案上猛地重捶了一下。

截至到目前为止，曹彰的日子并不算好过。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刚刚赶至河东郡的诸葛亮和张飞、马岱他们。原本曹彰打算围点打援，兵压河东郡的同时，也针对敌军的一些防守薄弱地带下手。但是诸葛亮和张飞对他的这一系列的动作不为所动，反倒是集中了自己手头上四万大军，主动东进前来迎击曹彰的主力，对他那些“攻城略地”的行为。可谓是视而不见。甚至就在曹彰的一支偏师攻到上党郡境内。都没有回援并州。

这样做的效果很明显，结果，原本有意设计分散牵制诸葛亮军力的曹彰，最终无奈地发现反倒是自己的兵力被分散了。连续多日的激战下来，双方虽然是各有胜负，但是曹彰愣是被挡在了河东郡的边境而无法前进半步，甚至因为兵力略有分散的缘故，在局面上居然处于被动。

至于先前的那些内应，虽然他们闹腾的很厉害，但是在双方对峙的关键时刻却没有派上什么用场。诸葛亮抵达河东郡的第一时间。立即让川将吴兰、雷铜各率2000人马，扮作曹军前去叛乱的各县。这些叛军也不知道是人头猪脑，还是吴兰雷铜的演技太过高明，一看来的人是作曹军打扮。一个个都是大喜之下开城相迎，结果被顺利地引蛇出洞，继而斩草除根。在连续三座叛乱的县城被攻克之后，剩下的叛军再也没有胆量继续顽抗下去，纷纷献城投降了。

前线久攻不下，后面却又出来大娄子，怎么能不叫曹彰不怒火盈胸。目前所得到的消息也就仅仅就是汲县失陷、粮草被焚毁而已。至于突袭汲县的敌军究竟有多少人，他们又是如何神兵天降一般地攻入位于河内郡腹地的汲县，以及这一部敌军接下来准备直捣邺城还是夹击己方，曹彰对此都是一无所知。只能等待进一步的禀报。而在这所有的事情当中，最让曹彰恼火愤懑的，莫过于敌军居然能够瞒过己方的斥候耳目，也不知怎样地从自己的阻拦下，一路畅通无阻地穿越了河内郡。出人意表地奇袭夺取了己方腹地的汲县。

这一次是夺取了汲县，下一次敌人会干什么？想到这里，曹彰几乎是不寒而栗。正在他怒不可遏之时，就在这时侍从来报，谏议大夫刘晔从邺城赶来。曹彰不敢怠慢，连忙将刘晔迎进大帐来。后者听说曹彰这里的情况。也是大吃一惊。

“既然如此，我想这支敌军多半是走水路，绕过了我军在岸上的防线，突袭了汲县！”刘晔思虑片刻之后，却是提出了这样的一个结论。

“水路？”曹彰闻言大感诧异。似乎意识到他在奇怪什么。刘晔点了点头之后，也是细细解释道：“伯权将军自然不会对敌军的动向置之不理。更不会有意懈怠斥候的查探。所以这一批敌军应该不会是从陆路通过，唯一有可能的合理解释，就是他们从水路东进。如今江东和关中已为刘备所有，这两年来他在渭水之滨打造战船，现如今麾下的水军实力极为强悍。而且这段时间又是西风大盛，趁夜走黄河水道突袭汲县，对他们而言这其实并非难事。而且黄河沿岸数百里过于辽阔，我军极难提防这样的奇袭。”

听了刘晔这话，曹彰默然点头，但是随即又是摇头道：“话虽如此，但是我曾经询问过当地乡老。此刻已是寒冬将近，黄河之中浮冰甚多，行船稍不留神就会倾覆。诸葛亮虽然厉害，当真有此本事，能够对此视若无物？”

听了曹彰这话，刘晔稍加思索，最后却是开口道：“诸葛亮自然不能对此视若无物，但是前几日天气忽然回暖，黄河之中浮冰也消融了大半。他若能提前知晓，再派遣水师走水路突袭汲县，自可无碍了！”

“提前知晓？”曹彰闻言愕然，随即却是摇摇头道：“如此准确地预断天候变化，除非他有参天地造化、知过去未来之能。诸葛亮果真有这样的能耐么？”

“恐怕诸葛亮还真有这样的本事！”刘晔语出惊人地道：“三公子还记得当年赤壁之战时，周瑜和刘备先前一直避战不出，直至东南风起，这才让黄盖连夜渡江。以此看来，或许当时刘备等人便预知会有东南风降临。若非有精晓天文者为其出谋划策，量他们也未必敢于下此决心。既然诸葛亮当日能预知东南风，此次再预知天候，也就没有什么奇怪之处了！”

赤壁之战曹彰虽然未曾亲身经历，但是对此也是知之甚详，闻言也只能默然点头了。刘晔不愧是混了这么多年的老江湖，这一下子就把关系给弄清了。但是这也已经是事后张良了。其余众人闻言各自小声嘀咕。也不得不认同刘晔的分析。

搞清楚了事情的缘由，并不能让曹彰真正地轻松下来。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之后，曹彰又是问道：“那依子扬先生之见，眼下该当如何呢？”

听了曹彰这话，刘晔脸上却是无奈地露出一丝苦笑，无声地叹了口气之后这才开口道：“眼下我军久战无功，内应消息全无，如今粮草又被焚毁，军心已然不稳。若是继续在此纠缠下去，只怕河东郡必成我军伤心之地。”

刘晔话虽然没说明白。但是言下之意还是收兵为妙。这其中的道理曹彰自然是知道的，但是他只是稍一思索，就否定了这样的做法。一旦自己收兵的话，那么此番兵发河东郡。就成了彻头彻尾的无用功了。想到这里，曹彰稍一沉吟，却是问道：“子扬先生，依你之见，敌军下一步会做什么呢？”

刘晔想了想，这才开口道：“敌军以少许水师突袭，就算想要夹击我军，这些许人马也派不上太大用场。至于袭扰冀州，那更是无以为继。所以他们所能够做的，也就是继续袭扰我军粮道而已！”

听了刘晔这话。曹彰心中稍安。顿了一顿，曹彰又让人把粮官找来，询问了一下现在军粮的储备情况。得到的答案是算上昨晚刚刚运抵的一批粮草，以现有的粮食储备，如果稍微省着点吃的话，还能够支持个七八天的样子。

“七八天！？”曹彰闻言心中默然，要是撤军的话，路上怎么也要花个两三天，因此自己无论是战是撤，也要在三四天之内做出决断。想到这里之后。曹彰终于是下定了决心，转头对刘晔道：“子扬先生，速速派人通知子丹，让他在并州那边多搞出点动静来，好策应一下我们。其余众将。回营整顿兵马，明日一早全军出动。与张飞这厮决一死战！”曹真奉命屯兵上党，眼下敌军在并州军马大都前来助战，因此只要曹真出手，肯定能够让诸葛亮为之分心。

“喏！”诸将都是应诺道。看曹彰还是决意和诸葛亮开战，刘晔无声地叹息了一声，但是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去传令不提。

次日清晨，激越悠长的号角声，与雄浑猛烈的战鼓声混杂在一起，卷起无边的烟尘，直冲九霄云上。在曹彰身先士卒的带领下，三万余曹军全军出动，对着汉军的阵地压将了过来。“孔明，曹彰那小崽子打过来了！”大营之中，在得知曹彰大举进攻的第一时间，张飞和马岱立即去找诸葛亮商议。

“看来甘兴霸那里得手了，否则的话曹彰决不至于这般心急火燎！”虽然自己的计策成功了，但是诸葛亮也并没有太多的得瑟。轻摇羽扇，诸葛亮也是开口笑道：“曹彰此番已是困兽之斗，只要挺过他的第一波攻势，那么接下来就可以将其一举击溃了。三将军、仲华，可以和他接战了！”

“好！”张飞和马岱闻言，立即兴冲冲地整军备战。与此同时诸葛亮则是和李恢一起留守后方，负责一应的后勤保障。

双方的战事并没有持续很久，正如诸葛亮预料的那般，在粮草被焚毁的噩耗传来之后，曹军的士气顿时大受影响。军心不稳，士气不振，加上两面受敌地被动形势。可以说天时、地利、人和这三样之中，曹军连一样都不具备。在这样的大前提下，曹彰掀起的这场最后的猛攻，几乎是从一开始就已注定了失败的命运。

在抵抗了曹军的攻击三个时辰之后，待到曹军的攻势少歇，张飞立即抓住了这个机会，在曹军开始撤退的时候反动了反攻。久战体疲的曹军士卒匆忙回身迎战，连半个时辰都没坚持得下来。与此同时，马岱也率领并州铁骑从侧翼杀进曹军阵中。这一来曹军的形势更加被动，几乎是兵败如山倒。

不得已，曹彰只得下令全军撤退。但是这撤退也不是那么好撤的，身后有张飞的大军追击，还有甘宁的水师袭扰，以及马岱并州铁骑的拦截，曹军的处境犹如风中之烛岌岌可危。甚至于就连曹彰自己，都不知道究竟该往哪里撤。要不是最后时刻曹真率领一支兵马南下河内郡接应，曹彰很可能就全军覆没了。饶是如此，曹彰还是不得不弃守河内郡，撤回冀州，与此同时则是连夜派人给前线的曹操送信，希望他能够尽早决断。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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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不幸之中的万幸

w看着眼前跪在当地的曹仁，曹操一时间都有一种错乱的感觉。不是没有想到过曹仁会抵挡不住，但是也只是想想而已。现在曹仁真的只支持了这几天，就被敌军突破了防线往这里杀来，这残酷的事实让曹操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经过这么多天的攻打，陈留的城防已经被自己给打得七零八落了。如果继续攻打的话，曹操敢保证不出三天，必然能够攻破陈留。但是现在这突发事件，却让他实在是有些措手不及。诚然，就算赵云和马谡再一起过来，他们的兵马加上陈留的关羽，还是要比自己差一点。但是只要有赵云的龙骑军在，自己的后方就无法保证安然无恙，因此无论如何是无法卯足全力去攻城了。

既然攻打陈留已经是没有了可能，那么此刻最为明智的选择，就是收兵退回河北了。可是现在要真的是退回河北的话，自己和曹仁倒还罢了，甚至夏侯惇也可以通知他赶快撤离，但是许昌那里的徐晃，就等于是被彻底地遗弃了。在刘备的重重包围之下，等待他只有死路一条。

另一方面，一旦自己就这么撤回河北，等于是把中原拱手让给刘备了，如此一来彼此之间原本就不平衡的实力对比，将会得到加剧。就算有黄河天险，日后仅仅靠着自己手头上的冀州、幽州、半个青州和半个并州，与得到中原之后实力暴涨的刘备相抗衡。无疑是前途也将是极为渺茫的。正是因为这些重重顾虑。以曹操一向为人之果决，一时间也是难以做出抉择。

战，无胜算；退，不甘心。曹操在这里辗转反侧了半晌，最后却似是自言自语地道：“看来孤此番出兵，到头来又是一场空啊！”

“魏王！”贾诩等人正准备开口相劝，就在这时，帐门外送来一份来自河北紧急军报。曹操接过拆开一看，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魏王，何事？”贾诩看到曹操这个表情。也知道肯定出事了。曹操深吸了两口气，最后还是咬牙道：“子文出兵河东郡，为张飞所败，已收兵退回河内了！”

“什么？”听了曹操的话。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原本还指望着曹彰兵压河东郡之后，可以给自己这边减轻一些压力，现在居然是落得个大败而归，那么先前的围魏救赵已经是彻底地不可能了。

“子文误我大事！”曹操一拍桌案，恨恨不已地道：“明知刘备水军强悍，更有海路奇袭广陵郡之故事，他居然不加强对黄河沿岸的防卫。更离谱的是，汲县如此运转粮草的要地，居然不留足够兵力驻守？汲县丢失，粮草无法南运。军心已然不稳，他居然还贸然和诸葛亮决战，如此连犯兵家大忌，岂能不败？”

曹彰是曹操的亲儿子，曹操不爽可以骂他，其他人可不行了。当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后，还是贾诩第一个开解道：“魏王，此事也不能尽责三公子！黄河沿岸百余里，而且刘备麾下之人又极善水战，更兼近日气候多变。如果不能事先得到消息，想要防范敌军水师的偷袭，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再者，三公子未必没有在汲县留驻兵力，只是敌军水师若经水路悄然潜入河内郡腹地。很可能会再使出种种诈城等手段，以至城池失陷！”一旁的司马懿也是加上了一句。听他们这么一安慰。曹操心中怒气总算是稍微平息。

“现有马谡，再有诸葛亮，刘大耳手下人才何其多也！”看着眼前这些个谋士，曹操也是由衷地感慨了一句。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又有几处探马来报，称有紧急军情，曹操连忙让他们进来说话。

“启禀魏王，刘备日前水淹许昌攻破了城池，徐晃将军战死沙场！眼下刘备屯兵许昌，动向未明！”

“启禀魏王，刘备派黄忠、马超率军数万攻打许田，夏侯将军抵挡不住，正往陈留赶来，还请魏王尽早决断！”

“启禀魏王，赵云和马谡渡过翼水，已接管商丘、雍丘、襄邑各处，眼下各县皆降，曹休将军抵敌不住，还请魏王尽早决断！”

“启禀魏王，陈司农来报，常山、任丘、范阳等地屯田客再度作乱，大司农已经派遣军队前去安抚地方，还请主公尽快回军！”

看着眼前一字排开跪地禀报的四个小校，曹操颤巍巍地站起来，手指着这四个小卒子，嘴唇哆嗦了半响却还是没能说出一个字。“主公？”还是靠得最近的贾诩最先发现曹操的身体有一些不对劲，连忙上前一把扶住问道。

“孤，孤的头好疼啊！”曹操惨叫一声，随即整个人绷得直直的身子软了下来，倒了下去。”主公！”曹营中顿时一片混乱，鸡飞狗跳不提。

“君侯，曹操撤军了！”当日下午，关羽正在和徐庶商议军情，忽然陈到急匆匆地跑来道。听到这个消息，关羽也是有些意外。抬头一看徐庶，却见后者的脸上也是闪过一丝惊诧，不过随即也是有所明悟。

“曹操撤了，撤到那里了？”关羽稍微平息一些之后，也是开口问道。

“据细作打探，已经撤离陈留方圆三十里之内，撤得远了！”陈到答道。听他这一说，关羽和徐庶终于确定：这个可怕的曹孟德，这一次是真的撤了。

过去的十多天里，关羽和徐庶在陈留这里的日子，简直可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在荡平了卫家之后，一时间倒不太需要担心有人里应外合了。但是在曹操的连日攻打之下，陈留的城墙已经出现了不少的漏洞乃至坍塌。虽然每一次关羽都利用攻城战的间隙进行了修补。但是起到的作用毕竟不能和坚城相比。

此外。原先的将近三万守军，在曹操的连番攻伐之后，能战之人也就剩下将将一万多了。关羽估计，要是援军再不到的话，自己最多只能再坚持四天了。所幸的是老天有眼，希望总是在绝望即将到来之前抵达。就在三日前，陈留这里突然下起了一场小雪。虽然这场雪不是很大，但是足以让曹军的攻击变得困难重重了。相应的也正是因为这场雪，信鸽也不得不停止使用，关羽他们和刘备也已经好几日没有通上话了。否则的话何至于这般忐忑？

现在曹操撤了，稍稍收拾了一下心情，关羽也是开口问道：“元直，曹操多日来攻城攻得甚急。依你之见，此刻之所以突然撤退，究竟是所为何事呢？”

这个问题徐庶适才就一直在想，当下稍作思量之后却是笑道：“我想不外乎是因为大王攻下了许昌，或者徐州那边有人策应过来，曹操为了避免被我们两面夹击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这才不得不撤回河北！”

徐庶所想的和实际情况可谓是不离十，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曹操现在所面临的局面，其实比他想象的还要来得残酷。对于他的推论。关羽也是颇为认同的，当下点头道：“元直言之有理！既然如此，那我们也是时候展开反击了！”

“那是自然，不过君侯千万小心，曹操纵然撤退，也不会没有准备的。为慎重计，最好还是派人联络一下其余各处的人马！”徐庶想了想之后却是提醒道。

“那是自然，我自有分寸！”关羽也是答应下来。没有曹操的掣肘之后，关羽终于是得以放开手脚去忙活了。而在此时，曹操已经是率领仅剩下的六万多人马。全速赶往延津渡口，准备自那里取道回河北。

数万人马渡河，这样的动静着实是不小，想要瞒是瞒不住的。很快就在左近的关羽和马谡都知道了曹军准备开溜，这一下哪还有客气的。自然是准备围追堵截了。但是很可惜，他们的兵力毕竟是不太多。关羽自不必说。连番攻城之后可战之兵不过万余人，这其中还要留下一些人看守城池，能够出动的人马也就颇为有限了。另一方面，马谡和赵云在经过连番苦战之后，又要分兵驻守商丘等新得之地，能够用来追击的人马，自然也就相应的有限了。

此刻兵马最多的就是刘备了，如果他一开始就举兵前来，那么曹操面对这样的追击，肯定是不死也要脱层皮。但是按照庞统的构思，是准备等曹仁和曹操会师之后，再施以沉重打击的。万没料到的是在他们攻克许昌的同时，曹仁也被马谡给收拾了，这一来曹操不需要等翼水的人马撤退，就可以撤回河北了。也正是这个意外，使得曹军的撤退打了马谡和庞统一个措手不及。比及刘备探知情况大兵压境之时，曹操已经是撤走了大半的人马。

不止如此，为了起到迷惑的作用，在撤退之前，曹操特地在黄河北岸留下了大批的军帐，以及数千老弱残兵为弃子。因此等到马谡和赵云攻克曹军大营的时候，曹军的主力已经是撤回河北了。不止如此，就在这时，在彻底入冬之后，黄河两岸气温骤降，河面上也开始结起了大片大片的坚冰。很显然，这种情况下已经不适合再继续战斗下去了，至于渡河追击，那更是没有可能了。不得已，马谡在和赵云商量了之后，只能一边派人向刘备报讯，一边屯兵驻扎在延津渡口，防止曹操反咬一口。虽然理论上此刻曹操已经是没有了再战的可能性，但是这位丞相大人行事素来不可以常理度之，和他打交道自然要提起十二万分的小心。

刘备的速度很快，三日之后，刘备就派人前来延津渡口，让马谡和赵云暂且将手头上的事情交给副将打理，自己则是赶赴许昌去见他。马谡不敢怠慢，当下让王平暂时接管此间的防务，自己则是和赵云连夜冒雪奔赴许昌。

不过出乎马谡意料的是，等他到了许昌的时候，才发现不止是刘备本人，就连关羽、徐庶等所有刘备集团的重量级人物，都出了许昌城以东二十里迎接自已和赵云。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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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皆大欢喜

w“主公折杀谡（云）也！”没想到刘备这么兴师动众，马谡和赵云连忙下马一溜跑上前施礼道。不过出乎他意料的还在后面，刘备看到马谡，却是郑重其事地道：“子龙，幼常，此番我军能够大获全胜，你二人厥功甚伟。先夺徐州，再灭曹仁，如此中原方可光复，汉室复兴更是指日可待，备感激不尽！谨代汉室列祖列宗，天下苍生，多谢你们了！”说完一躬到地。

“主公言重了！”马谡和赵云连忙上前一把制止住刘备，开玩笑老刘现在可不同往日，自已要是受他一拜，那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一行人寒暄了几句，这才进入许昌城中，一路上马谡注意看了一下，这座大汉昔日的都城，在被洪水冲击之后，已经是残破不堪了，至少肯定是不如成都或者长安来得繁华了。眼前的景象，直接就让马谡想起了当年赤壁之战之后，襄阳城刚刚被水淹没过的情形。

入城之后，刘备亲自率众人去祭奠了一下，已经破败不堪的几处陵园（主要就是定都许昌之后去世的一些皇族，并没有什么皇帝陵墓），然后才在一处尚算完好的偏殿之中设宴，为此番的北伐的全面胜利而庆功。

落座之后，刘备第一杯酒端起来，便即开口道：“此番北伐能大获全胜，尽取中原之地，二弟、子龙、幼常你们功不可没。这第一杯酒，孤要敬你们。”

刘备说这话的时候。句句都是发自肺腑，语气真挚无比。以他现如今汉中王之身份，亲自把酒相敬，这已是莫大的荣宠了。不过，在场的一众文武，却并无人嫉妒什么。他们砍向关羽等三人的目光中，也尽带着由衷的钦佩之情，因为他们都明白，这三人此番的功劳有多么的重要，受此殊荣。亦是实至名归。

于是，诸将也齐齐举杯相敬，马谡心中也是感动，便也不再推辞。坦然的受了这份礼遇。而第一杯酒饮尽之后，刘备又端着一杯酒转向关羽道：“二弟，这次你坚守陈留，让曹操无功而返，可谓是厥功甚伟。我这个不中用的兄长，率领十余万大军，却连个许昌都迟迟未能拿下，险些害了二弟，实在是有愧啊。这一杯，是我自罚一杯。你可不要怪我啊！”说完这句话，刘备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大哥！”关羽已经是感动地不行了，嘴唇嗫嚅良久，这才慨然道：“小弟此生纵然粉身碎骨，也难报兄长的大恩大德啊！”说完也是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在场之人看他们兄弟如此，一时间不由得都是感慨不已。

兄弟二人叙旧完毕之后，刘备又端了一杯酒，转过头来对马谡和赵云道：“幼常、子龙，此番能够顺利夺取青徐之地，全赖你二人了。而若无幼常你谋划。更不可能败曹仁、斩夏侯渊，所以这一杯，孤一定要再敬你。”

眼看刘备今天这么激动，马谡也知道他是真的高兴坏了，当下连忙道：“大王错爱了。谡不敢贪天之功为己有，此番子龙将军他们连番累月大小数十战。抛头颅洒热血（汗，这都什么词儿啊！）这才换来了今日的胜果，谡不过是出出主意罢了。真正有功之臣，还是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啊！”

夏侯渊是怎么被收拾掉的，刘备还是很清楚的，不过曹仁那边的情况一时间就不太了解了，当下听马谡这么一说，索性也是出口相问。马谡也不卖关子，直接把事情从头到尾和盘托出。当众人得知马谡为了渡过翼水，居然是不得不用了这么一个复杂而又残酷的计划的时候，也都是惊叹不已。

刘备也是很感慨，刚刚落座的他倒了一杯酒之后，这才端起杯子来继续正色道：“来，这一杯酒让我们这些都有幸还活着的人，一起共敬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士们一杯，他们是我们大汉最光荣的勇士，他们的名字，必将会与这大汉的社稷一般，永垂青史万年不朽！”

刘备这话一说出口，一股悲壮之情也是油然而生。就算是那些百战沙场、九死一生的将领，想到那些战死的同袍，一时间也不禁有些感慨。当下又是一个个的举起杯来，把这一杯满含酸甜苦辣的酒给喝了下去。

刘备这几轮搞完之后，气氛也是逐渐地活络开来，众人都开始和各自的好友聊天喝酒，一片歌舞升平之象。此番出席庆功宴会的，除了他们这些有功之臣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曹军新降之人，以及一些中原的豪门望族首领，这其中就包括青州刺史臧霸，颍川荀氏现任家主荀谌等等。

虽然人员的组成以及来源有些复杂，甚至不少人在之前还都是处理敌对的阵营，彼此见面多少有点尴尬。但是不得不说刘备现在搞气氛的本事，真的已经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了，在他的调度之下，那些小小的尴尬很快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皆大欢喜，几乎每个人都投身道这热闹的气氛之中了。

刘备之所以把马谡他们拉过来一起喝酒，自然是为了庆祝胜利了，但也不是完全为了庆祝胜利。当夜宾主尽欢，所有人都喝得很开心。包括马谡，由于此番风头正劲，因此向来酒量还不算小的他，也被庞统他们给联合起来灌了个七荤八素。不过次日一大早，马谡就接到刘备召见的通知。

“幼常啊，此番能够攻取徐州，击破曹贼大获全胜，你厥功甚伟。此间诸事繁杂，不可仓促定论，等事情都定下来之后回到许昌，孤自当论功行赏啊！”见到马谡之后，刘备也是感慨道。

刘备说这话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场。以马谡现如今的见识和阅历。自然知道他这话是发自真心的。这次自己作为东路军唯一的谋士。立下的功劳着实不小，因此刘备的话并不能算是什么过度的赞誉。

虽然没有其他人在场，马谡还是不想自己太得瑟，当下讪讪笑道：“大王言重了，谡万不敢一人专功。实不相瞒，此番徐州之战，陆伯言大战张辽，徐宝坚说服臧霸来降，可谓是厥功甚伟。此外，黄老将军亲斩夏侯渊。更是不世奇功。”

对于马谡的这个态度，刘备还是很满意的，当下点头道：“是啊，要不是大家同心协力。此番如何能让曹孟德铩羽而归呢？”感慨了几句之后，刘备又是开口问道：“如今中原已下，依你之见，我军下一步该当如何呢？”

这个问题马谡也已经想过了，现在刘备既然已经发问了，当下也是不假思索地开口道：“如今曹操撤回河北，中原之地已然尽为大王所有。日后曹操蜷缩河北之地，以冀青幽并四州之地，无论是人力物力，都是大不如前。人心向背更是难以和大王抗衡了。只是中原之地自黄巾之时起，就已经是战乱连连，现如今兖州、豫州、徐州无不是土阔民稀，人丁稀少，百姓民生艰涩，苦不堪言。因此眼下若是操之过急，百姓必然不堪重负。当务之急，还是挑选能臣干吏，以期尽快恢复中原民生，为日后的北伐奠定基础！”

在这个生产力不算发达的年代。想要衡量任何一个政权的经济实力，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比较人口。历史上蜀汉和东吴之所以不敌曹魏，最大的原因就是人口加起来还没有曹魏来得多。现在历史的局势发生了逆转，自然就轮到曹操去体验一下力不从心的感觉了。此番战后，中原之地归属刘备。曹刘双方的实力对比虽然还没有最终确定，但是肯定是超过了2:1。因此就算大家现在都停下来休养生息。占据了大半个天下的刘备，肯定也要比曹操来得轻松自如。换言之，那就是刘备绝对拖得起，但是曹操却是拖不起。

马谡的话合情合理，刘备听得也是不断地点头。带着几分缅怀的神色，颇有些感慨地道：“幼常所言乃是正理啊，确是不可操之过急！”顿了一顿，刘备又是道：“想十年前我等在新野寄人篱下之时，纵然要扩军备战都要小心翼翼，何曾料想能够如今日这般？也罢，孤此番也就不用急在一时，待中原个州郡恢复了民生之后，再和曹孟德一决高下。这一次，必然是要他彻底地败亡了！”

刘备很激动，这也难怪，他这辈子最大的敌人就是曹操了。现在有机会能够彻底地战胜这个生平最大的敌人，就算他性情再淡定，也无法保持从容。甚至不夸张地讲，刘备早期的奋斗史，就是被曹操的蹂躏史，从北方一路被赶到南方。

马谡能够理解刘备的心情，不过他想了想，却是开口道：“这曹孟德现在是日薄西山了，不过我看他连番大败之后，相比已经是气得九死一生，能不能还留着性命和大王继续较量，当在五五之数。说不定过几天，他就要驾鹤西去了呢！”

马谡语气是半开玩笑的，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依据的。现在已经是将近年末时分了，历史上在后年的时候，曹操就将走完他的人生。换做现在这个曹操，日子比起历史上过得不是艰难了一点半点，想来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日子又过得这么不舒心，恐怕能撑的时间也就很有限了。

对于马谡这话，刘备也没太当回事，只当他是拿曹操开玩笑的，当下只是笑笑而已。二人又就下一阶段的一些事情进行了简单的商议，这才各自告别。

数日后，刘备留下一部分军马驻守中原之地，自和马谡等人返回长安，而关羽也率领荆州军马返回荆州。之所以这么快就各自回军，其中很大一个的原因就是年关将至，让将士们早点回家的话，还可以赶上和家人团聚过个年。

当然，为了能够让大家更好地过年，刘备在回到长安的第一时间，经过和诸葛亮、马谡等人的连番商议，终于是赶在年会的时候，拟出了一份长长的封赏名单，对此番北伐的有功之臣，进行了大规模的封赏。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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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几家欢喜几家愁

经过刘备慎重考虑，以及征询各方意见，终于是定下了一个封赏名单。此番北伐之战中，功劳最大者莫过于黄忠。他在战场上击杀曹军第一猛将夏侯渊，这份功劳再无人能及。因此刘备论功行赏，表奏黄忠为征西将军以示殊荣。

除了黄忠之外，其余参与北伐的诸将也都是各有封赏。陆逊率领江东军大战张辽夺取徐州，关羽作为荆州军主将，此番深入敌境拖住了曹军的主力，以及赵云、张飞等辈无一不是功勋卓著，都为最后的胜利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因此刘备论功行赏，也都是一一加以厚待。其中像关羽、张飞等人，早已经是汉中国的前后左右将军，以刘备现如今的官职，对他们早已经是无可厚赠了。因此刘备也是具表上奏朝廷，希望能够对他们加以封赏。相信此刻刚刚经历过大败的曹操看到刘备的这个奏章的话，肯定也是哭笑不得了。

武将们靠战场上的刀枪才换来富贵荣华，相比之下文官们的嘴皮子倒也没有白动。此番北伐，马谡定计斩夏侯渊，大败曹仁夺取兖州，功劳极大。刘备本欲大加卓拔，但是知道他生性最是懒散，最烦连篇累牍的政事，因此只是加封他为柴桑侯（乡侯），加封食邑300户。此外刘备将汉中王司马一分为二，以马谡为左司马，而年长与他的庞统为右司马，留在身边以备咨询。

除了他二人之外，诸葛亮接任年前去世的法正出任尚书令。徐庶为汉中王军师，协助打理一应的军国事务。这四个人组成了刘备最核心的智囊团，可以说是刘备最为倚重的左臂右膀了。其中诸葛亮和徐庶这种工作狂，自然需要给他们多安排一些工作。而马谡和庞统这样个性疏懒之人。就无需如此了。

文武官员全都定了下来，其余的官员自然也不能空缺。此番北伐，刘备尽得豫州、兖州和徐州三州之地，以及青州三郡和司隶校尉部的河内郡。虽然在战事的最后阶段，由于并州军南下河东郡作战的缘故，守备空虚被曹真趁机偷袭了一部分地盘，但是这一点小小的失败，自然无碍于总体上的大获全胜。这些新得的地盘。自然需要好生安排人手前去打理相关的事务，为下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战事奠定基础，这一点的重要是刘备自然不会视而不见。

因此地方官方面。刘备调任交州刺史李严为兖州刺史，兼领镇北将军，荆襄士人崔州平为兖州别驾；原河东太守李恢，调任为青州刺史，江东旧臣步鸷为青州别驾；原扬州别驾诸葛瑾接任徐州刺史。杨仪接任徐州别驾；蜀中士人、原荆州别驾马良接任为豫州刺史，蜀中士人周群为豫州别驾。

刘备的用人艺术，再一次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这几位仁兄之中，李严文武全才。这次北伐之所以没有参战，全是因为在战前交州遭受了水灾。因此无法脱身的缘故。现在交州一切平定，自然不需要他再坚守在南疆看大海。而是转接到兖州这个和曹军接壤的第一线，以人尽其才；而李恢这些年来一直在河东郡任职，亦是一直处在和曹操对抗的第一线，因此让他出任青州刺史，也是再适合不过了。至于马良和诸葛瑾，他二人都是一等一的内政良才，中原诸州苦战多年民生凋敝，因此自然需要他们这样的人去治理地方。

至于那些以臧霸为首，在此次战斗中投降的曹军官员，刘备也是一一与之厚待，并且是量才录用。总之一句话，在经历了有一次北伐的胜利之后，现在的刘备集团可谓是蒸蒸日上，未来的一切显得都是那么的美好。

当然了，有人高兴就有人不高兴了。尤其是刘备这样的大头子，一旦他日子过的爽的时候，做他对手的人就不是很舒服了。虽然由于阴差阳错的缘故，曹军靠着老天爷的庇护没有被全歼于河南之地。不过饶是如此，这一次曹操也没讨到什么好处。将近十万的精锐士卒折损在战场上，张辽、徐晃、夏侯渊等宿将或是被擒，或是战死，这也给曹操集团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尤其是对曹操本人而言，连番战败之后，曹操的身体也已经差到了一定的程度。当日在河南初闻噩耗的时候，曹操就曾经当场晕厥。在回到河北之后虽然恢复了知觉，甚至一度复出理事，但是曹操也没有能够坚持多久，就再次病倒不能理事了。

为了保持军心的稳固，贾诩和司马懿并没有对外声张，而是诈作曹操的名义主持大局，曹操本人则是连夜被安排送到邺城休养。不过这也只能是最后的努力了，到了邺城之后，曹操虽然得到最好的治疗，但是他很快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从前有一些不一样了，曾经充沛的精力，似乎正在快速地泄露。

尽管很不情愿，但是曹操不得不在潜意识里承认，自己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日子，恐怕真的已经是不多了。不止如此，最近几天睡觉的时候，老是梦见那些已经逝去的故人。不止是夏侯渊、曹洪这样的宗族兄弟，甚至还有袁绍、吕布这些曾经的劲敌。曹操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些故人都已经开始在那个世界召唤他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曹操却是有些意外，自己并不像先前所预料的那样焦虑，更没有什么不甘心的情绪，反倒有一丝淡淡的轻松感，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解脱了吗。不过轻松归轻松，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这天下午，曹操感觉自己的身体稍稍好转之后，立即让人召见曹丕前来。

“拜见父王！”看到半躺在床上的曹操，曹丕躬身行了一礼。看了看眼前这个大儿子。曹操眉头微皱，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之后，这才开口道：“坐吧子桓！”

“是！”曹丕靠着床边，找了张椅子坐下了。不过他们爷俩不知道的是。现在曹丕屁股底下的这东西也是马谡弄出来的。一开始仅仅局限于荆州，渐渐地开始传播到全国。现在除非是在高规格宴席之上，否则的话一般大家都是拿椅子坐着，毕竟这世上没有几个人，愿意让自己的屁股受累了。

喘息了几口气，曹操打叠起一丝精神，这才缓缓开口对曹丕道：“子桓，为父近来身体困倦。无力理事，只怕这身体真的很难再好了。”

“父王……”曹丕闻言正想说些什么，却见曹操摆了摆手示意他住口，这才继续对他道：“人五十而不称夭。六十而有余。寿元者，命里有时终归有，命里无时难强求。为父如今年过六旬，一生征战沙场，早已经见惯了生生死死。所以对于我而言。死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可怕的事。即便此刻我知道明日一早，自己就将长睡不起，我也不会有半点畏惧。我所不放心的，只有一件事！”说到这里曹操顿了一顿。目光烁烁地盯着曹丕。一个原本卧病在床的老人，似乎一瞬间变得神威凛凛。一股慑人的气势气从他的体内喷涌而出。

情不自禁地打了个激灵，曹丕也是开口道：“父王有何事。尽管吩咐便是！”

看曹丕这么说话，曹操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无声地叹了口气，这才开口道：“孤诸子之中，唯有你和子文、子建年岁才器可堪大用。但是子文虽骁勇善战，却不通权谋之变，终其一生，也只能征战沙场为将；而子建虽有才气，却是恃才傲物，放浪形骸。以他二人的能耐，若是继承孤的大业，只怕不下三年，就会被大耳贼所灭。”顿了一顿，曹操看着眼前的曹丕，这才一字一顿地道：“其实说到像，只有你的性情，才是真正地和为父很像。”

“父王言重了，父王乃是天纵奇才，孩儿却是资质愚钝，如何敢于父王相比呢？”听了曹操的话，曹丕也是忙不迭地解释道。

“子桓无需妄自菲薄，为父年少之时行事荒唐，为叔父所不喜，屡屡告之父亲。后来为父不胜其烦，便伪装风痹哄骗父亲，自此肆意妄为，父亲对叔父之言再不取信。说到这份心计，子文和子建他们是绝对没有的，只怕只有你才能如为父这般啊！”曹操似乎是在回忆往事，似乎又是在感慨什么，不过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曹丕还是感觉自己一身冷汗冒了出来。

看了看曹丕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曹操深吸一口气，这才开口道：“正因为如此，为父才有意让你继承孤的大业，未知你可有此心？”

如果曹操这话早个几年说出来，曹丕只怕是要乐得一蹦三丈高了。可是现在曹操的日子很不好过，自己就算是继承了他的嗣位，也只能接手一个烂摊子。但饶是如此，曹丕也不想放弃这最后的机会。

因此听了曹操这话之后，曹丕立即挺身道：“父王若有此心，孩儿自当竭尽全力，守卫父王的这片基业，和刘备狗贼周旋到底！”语气坚定，由不得人不信。

听曹丕这么一说，曹操对他的态度还算是满意。点了点头之后，曹操这才开口道：“一旦为父离世，除你之外，只怕也无人可再当此重任了。子桓，和为父相比，你有两点不如为父。其一，你不如为父知人善用；其二，你心浮气躁，不如为父性情坚忍。如今刘备如此强盛，你继承为父的基业之后，想要和刘备一争长短，自然是无比艰难的。”说到这里曹操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叹道：“事若可为自然要竭尽全力，但若是有朝一日事不可为，你也可以投靠刘备保全性命，保全我曹氏一脉。为父在天有灵，也不会怪你的！”

“父王！”毕竟是骨肉亲情，听曹操说到这里，曹丕也是鼻子一酸没忍住失声痛哭。看曹丕这个样子，曹操忍不住伸出自己一只干枯的手，抚摸了一下他的头顶，最后却是嗟然叹道：“子桓啊子桓，你们兄弟若是身在寻常百姓家，想必父王我，要比现在快乐得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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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意外之喜

赶在建安二十四年的新年之前，马谡总算是回到了长安。这一次北伐从八月份开始，腊月结束，持续的时间也不过就三个多月，比起上一次一打就是大半年还是要短的多的。也正因为如此，马谡才能来得及赶回两位娇妻身边。

匆匆地和刘备等人打了个招呼，马谡立即回到自己的家中。三个多月的时间说长不长，但是说短也不短了。作为一个身体健康、正当壮年的正常男人，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到自己的老婆，现在回来之后肯定是需要好生地发泄一下自己的欲火，亲自体验一下小别胜新婚的感觉了。但是让马谡稍稍有些意外的是，一向还算是料事如神的他，这一次如意算盘却是没有能够完全得逞。

刚回到家中一进府门，孙尚香和甄宓已经是携手双双迎来。但是出乎马谡意料的是，甄宓倒还罢了，孙尚香却是挺着半大不小的肚子来的。

“香儿，你这是？”看孙尚香这个样子，马谡不禁有些意外，随即却是感到一阵狂喜，一股成就感冲上了自己的心头。

听了他这话，一向泼辣大胆的孙尚香，脸上却是罕见地红了起来，嘻嘻一笑这才开口道：“夫君恭喜你，马家终于马上可以有后了！”

终于确定了这一切的发生，马谡还是感觉有些难以置信。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十年了，和孙尚香成亲也有七年了。彼此都是从当时二十岁出头的青葱少年，到现在年近三十的青年。在这七年里二人不知道滚了多少回床单，结果却到今天才有了孩子。在这个没有套套的年代，这简直是不可思议。刚成亲的时候还怕孙尚香年纪太轻就怀孕会对身体不好，因此一直注意让她避孕。自前几年开始。二人没有了这么多的顾忌，但是孙尚香的肚子却还是没有动静，连带着甄宓跟了自己之后也是如此这般。马谡一时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当初灵魂交换的时候，这个身体出了什么岔子，否则的话何至于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动静。要不是张仲景给他打了包票，他都要丧失信心了。

现在好了，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了。心里的大石头也可以放下了。而且欣喜过后，马谡心中却又是升腾起一股归属感。只有在这一刻，在自己有了真正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之后，才算是真正地融入到了这个世界里面了。从前虽然自己也有诸葛亮他们这些朋友。有孙尚香这个老婆大人，甚至还有马良这个名义上的兄长，但是一直以来，自己都是无法摆脱一个穿越者的身份。每当午夜梦回之时，那个隐藏在心中的大秘密。都会让自己感到无比的寂寥。

现在好了，自己有了孩子，这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的亲人，能够让自己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想到这里。马谡就感到一阵由衷地兴奋和满足。男人嘛，谁不希望自己儿孙满堂。家业兴旺呢？

稍稍缓解了一下自己兴奋的心情，马谡回过神来。这才向二位夫人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怎么会来得这么突然呢？”

孙尚香嘻嘻一笑，并不答话，倒是一旁的甄宓笑着接口道：“当日夫君随军出征之后不久，妹妹和我一起吃饭的时候，突然一阵干呕。请了大夫来一看，才发现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一个多月？”马谡闻言仔细回忆了一下先前的事，自己出征之前一个多月的时候，正好是一天之中最为酷热的时节。盛夏时节人的荷尔蒙本来就分泌的旺盛，当时家中两位美娇娘整天为着自己转，身上又没穿多少衣服，有时候看得自己兽性大发，往往就把她们就地正法了，甚至还有过以寡敌众的时候。现在看来这样做并没有白费，终于是成功播种，果然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稍一感慨之后，马谡连忙拉着孙尚香，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回到屋内，直至大厅内坐下。盯着她隆起的肚子，一个劲地傻笑着。

他这幅样子让孙尚香有些好笑，当下故意撒娇道：“夫君，你笑什么嘛！”

孙尚香这一撒娇，差点没把马谡的骨头都给弄酥了。现在的孙尚香，早已经褪去了刚刚成亲时候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熟的风韵。尤其是在怀孕了之后，那种惊心动魄的成熟美，更加是让人难以为之移目。

“没啥，只是希望他早点出来罢了！”马谡嘿嘿一笑道。说到激动处，忍不住伸出手来，在孙尚香的肚子上摸索起来。要是私下里这样，孙尚香自然是感觉极为甜蜜，但是现在众目睽睽之下顿时大羞，忙不迭地抽了一下他的手嗔道：“夫君，你几个月不见，可是越来越坏了！”

“呃，跟我儿子打个招呼而已，这都不行吗？”马谡讪讪笑道，有些无辜地收回了自己的脏手。孙尚香对他这样的歪理早已经是免疫了，只是瞪了一眼就是说什么，但是眉目间春情十足，显然也是对夫君的行为颇为喜欢。

马谡嘿嘿笑着，正准备再说些什么，但是不经意间看到一旁同意微笑的甄宓眼中，却还是掩藏着一丝落寞，心中也是一动。当下不动声色，先陪二人一起吃了午饭，又借口养精神让孙尚香去睡觉。后者怀孕之余本就容易困倦，闻言自然是从善如流，回到房中呼呼大睡。马谡则是拉着甄宓，来到她的房中。

“甄姐，是不是想起你的孩子了？”出乎甄宓的意料，马谡并没有立即和她上床，反而是问了她这么一个问题。意外之余，甄宓还是点了点头。

马谡所说的孩子，自然就是甄宓和曹丕生的那个历史上的魏明帝曹睿了。当初自己在淮河边救了她。之后就一直是和家里没有了音讯。前些年马谡让人多方打探，才知道原来甄宓离开之后不久，其妻郭宣（即郭女王）对其忌恨异常，趁机对没有母亲照料的曹睿百般虐待。由于郭宣乃是广平大族之女。为了获取河北士族的支持，曹丕对此也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终保守欺辱的曹睿，居然是在去年冬天就离奇身故，这其中自然离不开郭宣的功劳了。

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甄宓当场晕厥，过了数月才有所好转。但是今天看到孙尚香怀孕，甄宓也是忍不住触景生情，一时间想起了自己的悲惨往事。

马谡知道此事既然已经发生。也已经是无法挽回，也只好尽量开解了，当下好言好语安慰了几句，这才嘿嘿一笑开口道：“既然甄姐你无法释怀。那就让我们也好好努力，再生一个吧！”说完不等后者发表任何的高见，就把她跟摁倒在了榻上。自此之后的数月之内，孙尚香怀有身孕不能行房，他们二人自然是交流甚多了。相信只要假以时日。肯定也能够再度孕育出新的生命的。

回到长安之后的马谡是爽歪歪了，不过老天似乎还嫌他不够爽，开春之后这一天的下午，一个惊人的消息传遍了神州大地：曹操死了！

“什么。曹操死了？”这一天接到刘备的紧急诏令之后，马谡立即来到了王府。却得知这样的重量级新闻，一时间不禁也是愕然。不止是他。一同前来的庞统、诸葛亮等人也都是惊愕异常。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发现彼此脸上一片震惊之色。看他们这些个人惊惶失措的样子，刘备丝毫不感到意外。毕竟就在刚才，他自己刚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表现得可是比他们还要来得震惊。

“大哥，曹贼这次真的死了吗，会不会搞错了？”就算是一向胆大包天的张飞，听了之后也不免有些措手不及。事实上不止是他，其他人也都是对此深感意外。难道和自己斗了那么多年的曹孟德，真的这么说死就死了？

意识到他们这些人的疑惑，刘备也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情况：“此事半点不假，细作打探的分明，眼下河北各州郡人人皆知，邺城那里更是已经开始给曹操举丧了，此事必然是如假包换了！”

“那就是真的了！”听刘备这么一说，大家都是信了。马谡稍微冷静下来之后一想，也知道此事应该不假。毕竟此时并非战时，曹操就算有兴趣玩什么诈死的把戏，也是没什么实际意义，因此这个可能性基本上可以排除了。对于在场的人来说，曹操可以说是他们生平第一苦手了。现在听说曹操逝世，意外之余，包括刘备和诸葛亮在内，所有人都是忍不住一阵唏嘘。

马谡也很意外，虽然根据自己的推算，曹操现在日子这么难过，恐怕是活不了太久了，但是真正得知曹操死去的那一刻，马谡还是忍不住有些感慨。凭心而论，马谡虽然对曹操一些过于残暴的做法不以为然，但事实上对于这个人，某种程度上还是抱有一丝敬意的。现在他就这么死了，自然是忍不住有些感慨，甚至是有些失落，回过神来之后也觉得自己这样未免有些犯贱，

事实上犯贱的不只是他，张飞他们一个个的也都说不能免俗。听了刘备的话之后，张飞也是忍不住叹道：“这曹贼，还没等俺老张再和他较量较量，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死了，真真可恶，唉！”这话一出口，赞同的人也还是不少的。

作为曹操生平第一大敌，刘备自然也是颇为感慨，不过他还是很快从感慨中恢复过来，第一个占据了理智的制高点。深吸一口气之后，这才开口问道：“如今曹操既然已经身死，曹军上下可谓是群龙无首，军心必然为之大乱。依诸位之见，开春之后我们是否趁此良机，立即发兵平定河北？”

刘备这话一问出口，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之间眼神短暂地交流了一下，最后还是由诸葛亮出乎刘备意料地开口道：“大王，以亮之见，如今只怕并非是发兵河北的良机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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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更大的追求

“大王，以亮之见，如今只怕并非是发兵河北的良机啊！”轻摇羽扇，诸葛亮缓缓开口道。欢迎来到阅读他这话一出口，顿时引发了截然不同的两种观念。

“哦，孔明，这是为何啊？”听诸葛亮这么一说，刘备不禁大感意外。一旁的张飞也是开口道：“军师，为何说不宜发兵呢？年前北伐之战中，我军尽得中原之地。现如今曹贼身死，军心必然大乱。若是此时举兵北伐，必可一举清扫曹氏余孽，平定河北，为何军师却说不能北伐呢？”

意识到众人的疑惑，诸葛亮轻叹了一口气，轻摇羽扇之后，这才开口缓缓解释道：“大王，三将军，以目前的形势看来，想要彻底地击灭曹操，扫平河北恐怕未必便是那么容易的。实不相瞒，先前中原之战时，曹操一败再败，亮原以为河北之人必然要望风归降的。但是万没料到的是，纵然有徐州、许昌的大败，纵然是曹操身死，河北之地却是未曾有过大乱，甚至据细作打探，河北的政局并未出现大的动荡。凡此种种不一而足，但是足以说明曹操在河北的十数年经营绝非泛泛，根基之牢固，已经是大大地超出我等原先的预料了。”

说到这里诸葛亮顿了一顿，指了指沙盘又道：“除此之外，前番北伐消耗钱粮颇多。先如今大王新得中原之地尚不足半年，民生并未恢复。若不休养生息个一年半载，中原诸州绝无可能供养大军。届时只靠荆益雍诸州。很难担负全部大军的北伐所需。再有眼下曹操新丧，若是此时举兵攻伐，很有可能激发曹军的敌忾之情。届时我们一路一路攻打过去，纵然能攻下河北。也是死伤惨重。届时一定中原诸州那些心向曹操之人再度背反，我军甚至有可能遭遇一败！”

诸葛亮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是陷入了沉思之中。马谡仔细一琢磨，似乎也有这么个道理。历史上趁着人家刚刚死人就去挑事的，很多时候都是被人揍得满地找牙。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春秋时候的吴越争霸，吴王阖闾趁着越国国丧前去征伐，结果却落得个兵败身死的下场。要知道当时的吴国可是连楚国都被他们给蹂躏了一番，却在区区越国手里败得如此之惨。唯一的解释就是越国同仇敌忾所爆发出来的战斗力，打了吴国一个结结实实的措手不及。

刘备不是笨蛋，这其中的关键稍一思索也是明白了，不过他还是多问了诸葛亮一句：“那依军师之见。如今既然不能征伐河北，我等该当如何行事呢？”

这个问题诸葛亮也是想好了，当下开口道：“如今虽不能攻伐河北，但是所需做之事甚多。当务之急，新得中原之地。必须尽快委派官吏前去管治，以安定民心，聚拢住百姓。中原诸州本是富庶之地，人口稠密。只因毁于战火，这才民生凋敝。若能迅速恢复农耕生产。必可大增我军实力！”

中原各州归属刘备治下之后，先前虽然已经委派了各州的刺史和别驾。但是时间仓促之余，各郡太守以及其他的一些官员还未委派，基本上都是由一些投降的曹军故吏，以及一些当地的士人接任的。这样做虽不能说一定不行，但多少有点不是太保险，毕竟一个郡也已经不小了，太守的人选需要慎重安排。

听诸葛亮这么一说，刘备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道：“孔明所言甚合我意，便照此议行事！孔明，你尽快安排能吏，前往中原各州接管已归我军治下的诸郡县！”

“领命！”诸葛亮应诺道。他现在是统领尚书台的尚书令，职责之一就是负责人事安排的，这种事情自然是要由他来处理了。

确定了这一点之后，大家的心情都是暂时地安定了下来，不再急吼吼地要忙着踏平河北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所有人都是有条不紊地忙着自己的工作。新的州郡的官吏陆续到位，新一年的科举考试也将开始，大家都有的忙了。只不过在忙碌之余，大家还是忍不住偶尔停下来，感慨一下曹操就这么死了。

事实上，曹操的突然历史几乎是出乎每一个人的意料，除了贾诩。在北伐之战进入到了最后阶段的时候，准确地说是在夏侯渊战死之后，曹操忽然整个人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头发一夜之间虽然全部白了，但是精神之旺盛却是远比以前来得强。很多时候，曹操都是通宵达旦地处理军务，每天的睡眠都不超过两个时辰。就连困扰了他多年的头风病，也似乎是不治而愈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显得极为不合理。贾诩并非不是完全不相信天命之人，但是凡事也要稍微靠谱一些才能说得过去。曹操这些异乎寻常的表现，在贾诩看来无非就是回光返照罢了。但是出于对整个大局的顾忌，贾诩并没有说出自己的担忧。而且他也隐隐然猜到，曹操之所以拼命燃烧他最后的生命，为的就是能够在陈留击败关羽，给予刘备以重创，得以保留住中原的这一片基业。

只要中原诸州没有全部落入刘备之手，那么日后彼此之间的实力对比，就不至于完全失衡。而且刘备遭此大败，肯定也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元气。这样一来就算他身死，在他的继承人接班之后，刘备也不会立即来犯，曹魏集团也能够得到一个很长的喘息的良机。正因为如此，曹操才会在陈留之战中投入大量的精力。

但是事实是无情的，陈留久攻不下，其余的郡县却是纷纷失陷，最后自己不得不狼狈逃回河北。现如今刘备实力暴涨，彼此之间的实力对比，可以说是完全不处在同一水平线上。虽然日后曹操还可以依据着黄河天险，以偏安河北一隅之地。但是以曹操的性格，哪里还能接受这样的结局。气闷之余，加上苦苦忍耐数年的头风病发作，因此曹操的一命呜呼也是正常的。

曹操逝世之后。身为魏王的世子，曹丕也是连忙地为曹操发丧、守灵，一切都是有条不紊地开展着。曹操的葬礼极其隆重，那些身在邺城的朝臣固然是不能缺席，就连远在幽州的征东将军夏侯惇，也把军务交给自己的副将，自己亲自回来奔丧。在这沉重的气氛下，唯一能够稍稍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的。就是刘备此刻并未趁火打劫，在这个节骨眼上兵发河北。

此时汉献帝早已是名存实亡，而曹操过世之后连续数日举行葬礼，一时间朝政都没有人去主持了。这一天。曹丕正自在自己父亲的灵柩前祭奠，却听得门卫来报，说是尚书令董昭，司徒王朗，司农陈群。执金吾钟繇，以及征东将军夏侯悖等一干重臣全部在厅外，有要事求见。

曹丕隐隐约约猜到了点什么，不过还是整了整衣服。前去接见众人。“不知诸位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见面之后。曹丕朝众人施礼道。

听了曹丕这话，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资格最老的大司农陈群开口道：“世子，如今魏王不幸离我等而去，我等心中皆是悲痛万分。但是逝者已矣，国家大事不一日可偏废，还请世子尽早继承王位，以统领国事。魏王在天有灵，也必然会为之欣慰的！”

“正是！”陈群这一开口，其余人也都是连声赞同。听了陈群这话，曹丕却是皱眉道：“如今父王刚刚辞世，大祭之期尚未过，我这便继位，只怕会惹人议论啊！我意为父王守灵七七四十九天，再复出理事，以尽孝道！”

曹丕说得极为悲痛，俨然就是一副孝顺儿子的样子。听了他这话，这些大臣们自然是急得不干了，当下司徒王朗首先开口道：“世子孝心可嘉，臣等无不佩服之至。但是正所谓事急从权，如今大战过后诸事繁杂，连日来政务已是堆积如山，岂可耽搁？更有刘备大敌在侧，时时有意来犯。世子若不早日继位以统领朝事，如何能鼓舞人心呢？如今士子若能化悲痛为力量，那就是对国家、对魏王的大孝。相信大王在天有灵的话，也会赞同世子这么做的！”

王朗这一开口之后，附和的也是不少。以这些人的眼光，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轻重缓急了。曹丕要是过度悲痛的话，绝不是一件好事。休说是守灵七七四十九天，就算是十天半个月，那悬而未决的政务，都足以让整个国家系统陷入瘫痪之中。但是众臣你劝我劝，曹丕却都是一口咬定孝道再说，任凭众人怎么劝说，他都不肯松口答应在这个时候继承王位。

群臣几乎都忙着劝谏，他们之中只有两个人一直没开口，其中一个就是魏王主簿司马懿。身为曹丕的死党心腹，司马懿认识曹丕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时候早就看出来曹丕的真正意图是什么。他知道曹丕所想的，可不止是继承曹操为魏王，而是有着更大的追求。

除了司马懿之外，另一个就是没有说话的就是贾诩了，以这位毒士的智谋和眼光，自然也是看出了曹丕那不甘寂寞的内心里，此刻到底考虑的是什么。虽然曹丕此刻所想的也很对自己的胃口，但是这时候做出头鸟点破这一切，明显就不是贾诩的风格了。而且他也知道，用不着自己开口，会有人去做这件事的。

果然，在陈群等人的连番劝说无果之后，司马懿感觉时候差不多合适了，于是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陈大人所言不无道理，如今大战之后诸事繁杂，世子实不宜过度悲痛，荒废政事。更有刘备在侧，时刻窥视河北之地。”说到这里司马懿也是顿了一顿，这才开口道：“而今乃是非常之时，若想鼓舞人心士气，只怕需得行使非常手段，世子何不顺势代汉而立，登基为帝呢？”

“什么，代汉而立，登基为帝？”听了司马懿这话，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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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造势

“待汉而立，登基为帝？”听了司马懿这话，这一种朝臣立即停止了劝谏曹丕，转而是一个个面面相觑。众所周知，曹操被人骂了几乎是一辈子的汉贼，甚至就连皇后、贵妃什么的都没少杀，但是他直到死，都没敢去篡位称帝。现在曹丕还没继承王位，就想称帝，司马懿这个超前意识，也未免太超前了些。

听了司马懿这话，曹丕的眼中却是闪过一丝热切，心中暗叹一声：果然还是你仲达最了解我啊！但是热切归热切，曹丕脸上却连忙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连忙开口道：“仲达你这是何意啊，父王功盖千秋，尚未曾登上九五之尊。我曹丕何德何能，继承魏王尚恐不称职，怎敢僭越称帝啊？”话虽如此，但是他眼中那一闪即逝的热切，却还是没有逃过司马懿的眼光。

意识到自己说中了曹丕的心思，当下司马懿换了一副腔调，苦口婆心地继续劝道：“世子啊，正如适才王司徒所言，如今大战过后诸事繁杂，人心不稳。更有刘备在侧，时时有来犯之意。此人口口声声，为的就是兴复汉室。但是以懿观之，汉室延续至今已有四百余年，早已是气数将尽。刘备名为恢复汉室，实则是为了一己之私，行篡位之实。”

顿了一顿，司马懿又道：“昔日魏王之所以不愿代汉而立，只因先王淡泊名利，不愿意去争这虚名。可是如今。刘备虎视眈眈在侧。若不从根子上断了此人自勺念头，日后众臣又如何能鼓舞士气与之周旋？所以，世子代汉而立，乃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更兼昔先王曾有言，其人愿为周文王。魏王父子二代，功在社稷，利在万民。世子自当代汉而立，以顺天意，体人情。如此则万事大吉啊！”

司马懿这话说的，似乎曹丕不当皇帝，他们这些人就活不下去似的。曹丕听得心中极为热切，但是嘴上还是推辞道：“仲达此言。实在是陷曹丕于不忠不义啊，曹丕纵是身死魂灭，万劫不复，也不敢由此不臣之心。”

司马懿知道，曹丕此时内心其实已经被自己说动了，但是只是放不下这个脸罢了。不过看看周围的人，一个个的都是颇为震惊，一时间也没个附和或者是反对的。这也难怪，他们这些人虽说唯曹操马首是瞻，但是毕竟也是以大汉的臣子自居了这么多年了。陡然间要他们拥护谁去代汉自立。而且还是无德无望的黄口孺子曹丕，除了司马懿之外也没几个人有这个心思，因此气氛一时间有些冷场。

气氛有些冷场，这个时候就需要见多识广的老江湖出马了，当下一直沉默不语的贾诩开口了：“仲达所言不无道理，但是世子尚未继承王位，因此代汉而立之事事关重大，且押后再议，眼下还是请世子先继位再说！”

“也好！”曹丕也知道，自己不继承王位。就忙着称帝却是有些不妥。当下众人请太史令占了一个良辰吉日，待曹操下葬之后，让曹丕先继承王位。与此同时，司马懿和贾诩等人，则是悄悄地在幕后。有条不紊地展开了另一场运动。

数日后，魏郡太守张范来报。称魏郡境内有官民亲眼目睹了凤凰来仪、黄龙越天的奇景；

紧接着，邺城太守桓阶来报，邺城之西三十里有麒麟出现，日前更是有一股紫光，笼罩着魏王府；

再后来，幽州刺史夏侯惇上表，奏称，有五色祥云出现于右北平之地，巍巍壮丽，令人惊叹；

…………

一时之间，河北各地类似的喜报如雪片般飞来邺城，什么麒麟降生、嘉禾蔚生、甘露下降，种种祥瑞之兆不一而足，当然了，这些凤凰、麒麟、黄龙、紫气什么的，那些读过书，拥有着较高化水平的士族们，当然知道这都是骗人的，根本就没有几个人相信。说到底，这些低端的所谓天降祥瑞的把戏，其实是表演给那些大字不识普通老百姓和士兵的，为的就是表达一个意思，那就是曹丕理当代汉而立，继承大统，坐领九五之尊。

所以说，这些天意是用来换取社会低层支持的。而曹丕想要继位，除了底层人民的支持之外，更需要河北士族的支持。想要换取他们的支持，则必须要用看得见、摸得着的实际利益，光靠天意的鬼把戏可忽悠不了这帮聪明人。

所幸的是，这种利益早在曹操时代已经给了他们，那就是为士族出仕大开方便之门的《九品中正制》。不过就在这时，曹丕却是表现出了很单薄的态度。他不止一次地在公共场合表示，自己和老爹都是汉臣，身为臣子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废黜皇帝、代汉而立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的。

曹丕的话看似很有风格，其实很滑头。自己不能废除皇帝代汉而立，这其中隐藏的意思就是我不会主动去抢这个九五至尊之位，但是如果换成你主动给我的话，我也没说我肯定不受。这些士族哪个不是聪明人，很快就嗅到了这其中隐含的味道。所以，经过一个月的时间，呈报过祥瑞之兆后，这些士族们也都是纷纷心领神会，祥瑞之兆告一段落，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劝进之表紧随而至。

于是乎，就是在曹操下葬的第二日，久不理事的汉献帝刘协先生，忽然意外地接到了一大批的奏章。但是在打开第一份之后，他就彻底地呆滞了。

“这一天，终于来了！”合上这份由大司农陈群呈上的奏章，刘协长叹了一口气，话语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疲乏感。就算是心里早有准备，但是真正等到这一天到来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一阵由衷地心悸。

在这份奏章中。陈群声称据太史令数月来夜观天象，发现帝星昏暗，行迹不显，足见汉室气数已尽。而数日来，邺城之西有麒麟出现，濮阳各处也有黄龙显身，日前更是有一股紫光，笼罩着魏王府，种种祥瑞之兆，不一而足。但是老天爷想要表达的意思。却是只有一个，那就是曹丕理当代汉而立，继承大统，坐领九五之尊。还请陛下顺天意。应人情，早日登坛禅让与魏王曹丕。

“唉！”翻看了一下其他的奏章，发现内容大同小异，刘协终于是彻底地死心了，呆呆地坐在龙椅上，脸上两行清泪流下。他知道，屁股底下这个做了二十多年的位置，自己肯定是坐不了多久了。

从未成年时代开始，刘协就被迫坐在这个座位上，一连二十多年都是当一个傀儡。从董卓到王允。再到李傕、郭汜，直至今天的曹操，每个人都把他当做一件发号施令的工具。尤其是曹操，他不仅剥夺自己做皇帝的权利，甚至就连自己的皇后、贵妃，都一个个的被他给残杀。做人做到自己这个份上，不要说是皇帝了，哪怕是个普通百姓也都憋屈到家了。

饶是如此，刘协心中还是抱着万一的希望，那就是我乖乖听话。你就当我是个泥菩萨，把我供着就是了。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对曹操的要求一一答应。从丞相到魏公，再到违背非刘姓不得为王的祖制封他为魏王。刘协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你要篡位也不要在我手上篡位。这样我死了之后也可以挺起胸膛和汉代二十代先帝说一句：汉家江山不是我刘协断送的！

但是现在发生的一切，让刘协心中这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事实上。刘协本以为曹操死了之后，自己的日子能够稍微好过一点。但是没想到现在曹操的儿子曹丕，却是比他老子有过之而无不及。曹操还知道给自己留点底限，现在曹丕等于是要自己主动退位让贤了。刘协虽然不是什么智谋之士，但是和曹操这些人精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之后，这点双簧的小把戏，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面对这纷至沓来的奏章，刘协答应了不甘心，不答应又没有这个胆量。左思右想之下，只能采取了唯一的办法，也就是最不给力的办法——拖。刘协也知道曹丕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刘备不会对他客气的。说不定拖上几天，事情能有新的进展呢！刘协也只能这么自己安慰自己了。

于是乎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刘协索性是彻底地放纵自己，整天和宫娥妃嫔们寻欢作乐，纵情酒色。对于那些劝进的奏章，索性是不闻不问，当真是除死无大事。他这一来，倒也把曹丕给弄了个措手不及。没奈何之余，曹丕只得又拉着司马懿，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想个办法，让刘协乖乖就范了。

“仲达，群臣劝进也有了好几天了，为何这刘协小儿，至今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呢？”密室之中，看着眼前的司马懿，新鲜出炉的魏王+丞相+司空+冀州牧曹丕不解地道。他可是知道这位天子，在他老爹手里可是想怎么揉搓，就怎么揉搓的，怎么现在还不乖乖就范呢？

曹丕也不想想，刘协做出这个决定的话，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算再没脸没皮的人，你要他断送自己祖宗数百年的江山，他也要掂量掂量。

期待已久的帝位近在眼前，曹丕难免有些患得患失，进而是当局者迷。而这其中的关键，旁观者清的司马懿自然也知道，当下听了曹丕的话之后，司马懿冷笑一声道：“以臣之见非为其他，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想来这位皇帝陛下之所以还不答应，多半是指望着他的好叔叔刘玄德，能够救他一命吧！”

“刘备？”曹丕闻言也是悚然一惊，这个大头子可不好惹啊。沉默了半晌之后，曹丕也是向司马懿问道：“此事若是如此拖延下去，只怕是夜长梦多。仲达你有何计，可以让刘协小儿乖乖就范的？”

听了曹丕这话，司马懿的眼神转了又转，最后却是肯定地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道：“事到如今，想要让刘协立即退位别无他法，只有兵谏一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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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兵谏

“兵谏？”听了司马懿的话，曹丕也是眼前一亮，但是随即皱眉道：“若是兵谏，难免落人以口实。欢迎来到阅读七八x=小=说，一旦传扬出去，是否有些不妥？”

曹丕也是有些犹豫，毕竟这种事情做过的人也不多，而且做过的人基本上也没什么好下场。连个可供参考的榜样都没有，一切都要自己摸索了。

相比较曹丕的如履薄冰，司马懿倒是放的开得多，当下不以为然地道：“兵谏只是权宜之计，一旦刘协顺利禅让，又有谁会对此关注呢？想那刘协素来性情懦弱，我等也不需如何僭越，只需吓他一吓，也就是了！”

“有道理！”曹丕闻言大点其头。长出一口气，曹丕也是拍了拍司马懿的肩膀道：“仲达费心了，待孤登基大宝之后，自当封你为宰辅，助孤平定天下！”

“多谢魏王，臣只求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个人的一点虚名，实在是不值一提啊！”看曹丕这么客气，司马懿“感激涕零”地道。在这一刻，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看起来是那么的融洽。

按照司马懿的指点，曹丕当夜就召见了自己的心腹曹休以及叔父曹仁，向他们面授机宜。而次日清晨，和这几日一样，一大堆的劝进奏章，又是再度地呈现在了刘协的面前。后者看到这些东西，顿时感觉头大如斗。

“如何是好啊！”嘀咕了一声之后。刘协索性是坐在那里发呆。就连眼前送上的早餐。也是一点都没动。周围的宫女眼看陛下居然是有了绝食的迹象，连忙派人去告诉皇后。毕竟就算刘协只是一个傀儡天子，真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凭他们这几个小人物，也还是担待不起的。

得知老公“绝食”的消息之后，曹后也着实有些意外。最近一些风言风语她也听说了，但是看自己老公这几天情绪不错，也没怎么当回事。现在听说他居然是绝食了，当下连忙过来看个究竟，结果发现老公一个人坐在龙椅上。[7~8小说网]看着眼前那堆积如山的奏章，嘴巴一翕一合却不知道在说什么。

轻叹了一口气，曹后走上前柔声宽慰道：“陛下，为何这般的落寞？再不用膳。可就赶不上今天的早朝了！”

听到这个声音，刘协抬头一看，却见来人正是曹后，不由得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叹了口气道：“群臣一齐给朕上表，让朕将汉家的江山禅让给你兄弟，唉……”

虽然曹后对自己还不错，但是事关她的弟弟，刘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按：曹操有三个女儿都嫁给了刘协，具体哪个也是不太清楚。本书就这么设定为曹丕的姐姐吧。毕竟历史上曹操杀董承的时候，曹丕还是小屁孩，而当时曹操的女儿已经嫁过去了，应该至少是比曹丕年长的）。看他这个样子，再联系最近的事情，曹后何尝不知道他究竟是为什么而为难呢，当下叹了口气之后却是笑道：“这些大臣们要上表，就让他们上好了，陛下不必为其劳神。今日太阳不错，不如臣妾陪陛下到御花园散散心如何！”

“也好！”刘协叹了口气。爬起身来和自己老婆正准备携手离开这个令他感到窒息的宫殿，就在这时内侍穆顺急然间匆匆地走来，“噗通”一声跪在刘协面前，颤声禀报道：“启禀陛下，大将军曹子孝、中领军曹文烈、司徒王朗等诸位大人在前殿等候。有要事请陛下上朝商议！”说到这里穆顺嘴唇颤抖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刘协。这才继续道：“大将军还让我告诉陛下，他说……他说……”

“大将军他说什么了？”这个略带不满的问话并不是刘协询问的，而是一旁的曹后。听了她的话，穆顺擦了一把额头上沁出的冷汗，这才开口道：“大将军说，他已经率领三万铁甲军将皇宫团团围住，请陛下速速相见！”

“什么？！”刘协闻言顿时大吃一惊，要不是有一旁的曹后相扶着，只怕已经是一屁股坐在地上了。他就是再笨，也知道曹仁他们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带兵入宫，肯定是为了逼宫来了。一旁的曹后闻言脸色也不好看，眉头一皱之后，索性是对穆顺道：“你去告诉他们，陛下今日身子不甚爽利，不便早朝，今日暂且散了吧。有什么事的话，等陛下的身子好了之后，再做曲处吧！”

“是！”穆顺嘴里答应，脚下却不迟迟敢移动。他虽只是一个太监，也知道曹后这句话在气势汹汹的曹仁等人面前，肯定是交不了差的。一个搞不好，自己有命去传话，可就没命再回来传话了。

看穆顺磨磨唧唧不肯去，曹后脸色一沉叱道：“你耳朵聋了吗，还不快去？”

没奈何，穆顺只能硬着头皮去传话。当下刘协和曹后携手离开，不想还没有走到殿门口，便听见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传来、转眼间，上百名公卿便在曹仁与曹休的带领下，气势汹汹而入，曹仁手里还提着个血淋淋的人头，赫然便是死不瞑目的穆顺。其后所跟的，还有一群刀斧森森的铁甲士卒。

这么多年来，刘协也不是第一次面对这般场面，算起来也算是习惯了，不过这一次情况却大不相同，眼前诸臣汹汹而来，刘协吓得又打起了哆嗦。倒是曹后看到这个场景，冷哼一声上前护着自己的老公道：“大将军，尔等不得陛下宣召就擅闯禁宫，究竟是要干什么，难不是想要谋反吗？”

曹后毕竟身份特殊，眼看她拦在这里，包括曹休在内的所有公卿大臣，一时间都把目光集中在了大将军曹仁的身上。大家的意思很明显，现在这里几百人之中。也只有你曹仁和曹后同出一族。而且还算是她长辈。现在这个时候他曹家的女儿发飙了，你曹子孝不出面摆平，还能由谁来出面呢？

意识到众人的意思，曹仁也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当仁不让，当下出列朗声道：“我等此番前来，只为和陛下商议禅让之事，还请皇后暂时回避！”

曹仁倒也直白，一下子就挑明了自己的来意。听了他这话，曹后直气得浑身发抖，抖抖索索地指着曹仁和曹休。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道：“都是你们这些逆贼，为了自己的富贵，撺掇子桓行此悖逆之事。父亲一生威震天下，功盖寰宇尚且不敢僭越自立。如今他才当了几天的魏公，就要自立为帝，必遭天谴！”

听了曹后的破口大骂，曹仁眉头一皱，挥手让人找来两个宫娥，哼了一声开口道：“皇后身体不舒服，还不快请皇后下去休息！”

区区几个宫娥哪敢和这位大将军顶牛，当下忙不迭地上前，将喝骂不休的曹后架起来扶走了。她这一走，刘协可是半个靠山都没了。当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和曹仁道：“大将军此来，未知有何要事啊？”却是明知故问了。

论嘴皮子上的功夫，曹仁可就不怎么样了，当下也不说话，只是朝一旁的司徒王朗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当下快步上前道：“陛下，魏王自登位以来，德布四方，仁及万物。越古超今，虽唐、虞无以过此。臣等近日会议，都以为汉祚殆尽，望陛下效仿尧、舜之道，以山川社稷。禅与魏王。如此上可合天心，下可合民意。而陛下安享清闲之福。祖宗幸甚！生灵幸甚！臣等议定，特来奏请！”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眼看着他们逼自己退位，刘协还是忍不住嘴角一阵抽搐。看着眼前这些名义上自己的大臣，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刘协勉强一笑，这才开口道：“想我大汉，自高祖提三尺剑斩白蛇起义，平秦灭楚，创造基业，世统相传，至今已有四百年。朕虽不才，但继承大位二十余年，素无过恶，如今岂能将祖宗大业等闲弃之。尔等身为百官，怎可如此荒唐，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眼看刘协还不太明白自己的处境，王朗眉头微皱，这时一旁的陈群也是开口道：“自魏王即位以来，河北麒麟降生，凤凰来仪，黄龙出现，嘉禾蔚生，甘露下降。此是上天降兆，魏当代汉之象也！陛下虽贵为天子，安敢违背天数？岂不闻顺天者昌，逆天者亡乎！”

陈群这一诘问，刘协忍不住就是一个哆嗦。但还是故作从容地道：“所谓祥瑞图谶，皆是虚妄之事。尔等皆为饱学之士，岂可为此所蔽？朕身为天子，更不能因这般无妄之说，弃祖宗江山于不顾了！”

也许是关键时刻爆发出了潜力，刘协在这一刻居然是诸葛亮灵魂附体，以寡敌众和这一群公卿大臣斗起嘴来，丝毫不落半点下方。看刘协还在狡辩，执金吾钟繇忍不住语带威胁地道：“自古以来，有兴必有废，有盛必有衰，岂有不亡之国、不败之家乎？汉室相传四百余年，如今气数已尽，陛下宜早退避，迟则生变！”

听了钟繇这话，再看了看眼前这群公卿大臣，刘协犹如一只被一群狼盯着的小绵羊，当下忍不住开口道：“尔等身为大汉臣子，位极人臣久食汉禄，多有功勋之后，如今为何要行此不臣之事呢？”说到这里刘协也是悲从中来，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捶地板。

刘协的情感攻势并未能打动这些铁石心肠之人，看他居然是撒泼起来，王朗走上前厉声道：“自古以来，兴衰交替，未有不亡之国，亦未有不败之家。汉室相传四百余年，至陛下已是气数已尽，陛下若不尽早禅位让贤，只怕离祸不远！”

王朗和钟繇一个接一个的威胁，刘协就算是个傀儡也有几分脾气，当下气结之余，当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鼓勇气，一骨碌站起来看着这些大臣厉声道：“尔等如今莫非还想弑君不成，我看你们哪一个敢？”

听了刘协这话，王朗眉头一皱，朝一旁的大臣们使了个眼色，所有人都是心有灵犀一般，不约而同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一时间百余枝剑平指前端，将这位大汉天子团团围在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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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换了人间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饶是刘协这辈子受过不少惊吓，但是被明晃晃的百余枝长剑指着自己，这样的情形从前还是一直没有过的。最快更新几乎就在这一瞬间，他好不容易鼓起来的所有勇气，顿时都消散随风而逝了，只剩下无穷的恐惧，差一点屎尿横流。

“天下之人，皆知陛下无人君之福，以致四方大乱！若非魏王在朝，弑陛下者，何止一人？陛下尚不知恩报德，难道真要天下人讨伐陛下吗？”看着瘫软在地的皇帝，王朗丝毫没有同情心，厉声诘责道。

听了王朗这话，看着周围的家伙，刘协几乎是魂不附体，忙不迭地道：“诸位臣工，诸位臣工，禅让与否事关重大，我们还需从长计议，岂可这般仓促定论呢？我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看刘协还这么不知趣，王朗眉头一皱，朝一旁的曹休使了个眼色。后者顿时会意，连忙提剑快步上前，“噌”一剑插下，正好插在刘协身畔的地板上，离他的身体不过数寸的距离。插在地上的宝剑兀自颤抖了半晌，这才停下。

当曹休的宝剑插下的时候，刘协一颗心几乎从腔子里喷出来，在极度恐惧的心情之下，反而是没能叫出来。这时曹休又是厉声道：“许与不许，早发一言！”

这一下，彻底地让刘协臣服了，当下泣不成声地道：“既然如此。朕愿将天下禅位于魏王。只求能留得残喘，以终天年！”

刘协终于答应，群臣都暗自地松了一口气，就连凶神恶煞的的曹休，面色也是缓和了几分，他放开了刘协，抚其肩安慰道：“魏王心慈仁厚，一定会善待陛下的。就请陛下即刻下诏，以安天下臣民之心吧。”

说完曹休一挥手，部属便将早就备好的笔墨拿来。一旁的陈群则是手持一张黄绢上前道：“陛下不需费神，这禅位之诏，臣已经替了陛下拟好，陛下只需在臣拟好的这份诏书上。盖上玉玺就行了。”

刘协此刻已泣得不成体统，他擦去脸上的鼻涕眼泪，在众人的催促之下，只得摇头而叹，万般不愿的提起了那重如泰山般的玉玺盖上。

终于盖上了章，刘协长叹一声泪流满面。不过陈群等人自然是顾不上了，当下完成任务之后，一个个的拿着这新鲜出炉的禅让诏书去找曹丕。只留下这个彻底失去利用价值的刘协坐在当地，嘴巴一翕一合却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另一边，等了半天的曹丕。终于是等到了这份期盼已久的禅让诏书，这一下可把他给乐坏了。正准备名正言顺地接受这一切馈赠，却被司马懿阻止了。

“魏王，如今陛下虽然下诏禅位，但是魏王此刻名义上还是汉臣，若是表现得太过热切，只怕是难免有些让人认为，魏王早已是迫不及待了！”看着眼前抑制不住兴奋的曹丕，司马懿缓缓开口道。

“言之有理，那依仲达之见。此事该让如何呢？”曹丕闻言顿时警醒，连忙再度向司马懿问道。他虽然不是笨蛋，但是这种搞阴谋方面的事，却是远远不如司马懿来的专业了，至少这火候的把握不如对方炉火纯青。

听曹丕发问。司马懿想了想，这才开口道：“魏王可具表推辞不受。而且只怕一次还不够，至少也要三次，方显诚意。如此一来，也可显魏王胸襟！”

“如此甚好！”曹丕也是应诺下来。当下在司马懿的指点下，曹丕上书推辞不受，充分展现了自己淡泊名利的胸襟。而接到曹丕的奏章之后，刘协顿时又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就在这时，大司农陈群求见。

“长文，朕有意禅让于魏王，可他却坚辞不授，如之奈何？”看了眼前的陈群一眼，刘协有些无奈地道。虽然明知道陈群是曹丕的心腹，但是这个时候自己实在是没有个人可以商量一下，左右也就是他了。

听了他这话，陈群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不过还是尽量以恭谨的语气道：“陛下莫非忘了当年之事乎？昔日魏武王受王爵之时，三辞陛下之诏，陛下再三勉励然后受之。今陛下可再降诏，魏王自当允从！”

“原来如此！”听到这一句话，刘协也是彻底地绝望了，感情你老曹家这种把戏玩一次还不够，还想再玩第二次。绝望归绝望，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当下刘协也是叹道：“既然如此，卿可速速替朕拟旨！”

他已经不想再玩这个无聊的游戏了，陈群闻言点了点头，再度从袖筒里拿出一卷黄绢：“陛下，臣已经替陛下拟好旨意了，陛下只需盖上玉玺即可！”

陈群倒是尽职得很，替刘协拟了一次还不够，第二次还是继续来拟。刘协无奈，只能拿起那沉重的玉玺，再度在诏书上盖上，等待曹丕答应就是了。一连数日之内，皇帝连下几道诏书要求禅位给魏王曹丕。

就这么一而再，再而三，数日之后，在文武百官的推尊之下，曹丕虽经百般推辞，最终不得不“勉为其难”，答应接受汉献帝的禅让，继承帝位。

公元219年春，大汉建安二十四年三月，魏王曹丕在众臣的拥戴之下，虽经百般推辞，但还是朝歌登坛受禅，正式代汉而立成为当朝天子，国号为魏，是为魏文帝。曹丕继位之后，追封其父曹操为魏武帝，尊其母卞氏为皇太后。并立其正室夫人郭女王为皇后，其子曹鉴为东宫太子。

封贾诩为太尉，领百官之首，并且不设立丞相一职，以示尊崇；王朗为大司徒，钟繇为大司空，是为三公；再以董昭为尚书。司马懿为尚书仆射。陈群为御史中丞，一应曹氏旧臣，各有封赏。

武将方面，以曹仁为大将军，总领魏公一应的军国事务；并州刺史曹真为骠骑将军；其弟曹彰为车骑将军，领任城王；曹休为卫将军，赐县侯爵位。其余一应文武百官，备有封赏。曹丕自率众臣拜祭祖先天地，这才正式登基。

禅位之事昭告天下，河北各州很快人人皆知。就算是想瞒也瞒不住。潜伏在河北的刘军细作，立时便把这消息给传到了长安刘备那里。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马谡正好被刘备喊过去交代任务。这次他的任务很简单，就是负责一下刘禅同学的学业。本来这个任务是由许靖和诸葛亮他们来负责的。但是最近许靖年老卧病在床，诸葛亮却是忙着准备即将到来的科举考试，两位专职老师都不在，就只要让他先来兼职了。

古时候孩子教导起来还是比较简单的，无非就是四书五经那些东西。不过马谡本着半教半学的态度，偶尔也会在教学过程中穿插一些典故。这一天教学教到一半的时候，就把一些商周时期的历史给讲了一番。阿斗同学此时毕竟只是一个才12岁的孩子，听得倒也是津津有味的。

这天听完了一段之后，阿斗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最后却是叹道：“这闻太师果是忠臣。为纣王鞠躬尽瘁，可是为何这殷商的江山，最后还是丢了呢？”

一个12岁的孩子听了故事之后能想到这么多，其实已经很不容易了，马谡对此也颇有些意外，当下笑着解释道：“这闻太师虽是忠臣，可是纣王无道，反他的人是越来越多。闻太师一个人，就算是拼尽了全力，又怎么能抵挡得住这遍地开花一般的暴乱呢。而殷商终究是亡在了西周的手里。”

“原来如此！”阿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据马谡观察，这阿斗其实还是很聪明的，至少比他那两个弟弟强多了。唯一的缺点就是贪玩，但是小孩子本来就难免这样。马谡有时候甚至怀疑。历史上阿斗是不是被刘备把脑袋给摔坏了。

这些事情自然是无从考证了，这天给阿斗上完了课。布置了一点简单的家庭作业，马谡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就在这时忽然一名内侍急匆匆从门外走来，一看到马谡就咋呼道：“左司马，大王有急事请你去商议！”

“急事？”马谡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前去见刘备。等他到了大殿的时候，却发现不止是自己，就连正在忙着科举事宜的诸葛亮也过来了。看到这么多的人聚集一堂，马谡心中顿时恍然：这肯定是出大事了。

果然，刘备见面之后只是和大家简单地打了个招呼，这边立即开口道：“诸位啊，前日河北的细作来报，陛下数日内连下诏书，意欲禅位于曹丕。此事有些异乎寻常，未知诸位怎么看？”

听了刘备这话，大家简单地眼神交流了一下，还是诸葛亮第一个开口道：“主公，此事虽是陛下降诏，但是多半是曹丕逼迫陛下降诏的。曹丕此人野心比之曹操，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既然如此，那该如何是好呢？”刘备想了想之后，却是问道。

这个问题诸葛亮就没辙了，低头沉思了片刻，诸葛亮终于是抬起头来，苦笑一声道：“此时陛下身在河北，若是曹丕一意相逼，我等是无能为力了。”

刘备闻言也哑口无言了，事实上他也想过这个问题，不过还是抱着万一的希望，希望诸葛亮他们能拿个主意。毕竟他也是汉室宗亲，看着自家的江山忽然改姓曹的话，无论如何也是心里不好受的。

对于这样的突发事件，马谡也是有些意外。历史上曹丕是完全继承了他老爹的基业，作用大半个江山的前提下，这才登基称帝的。现在他蜷缩河北居然还要忙里偷闲去当皇帝，这也着实有些太过猴急了吧。想来想去，估计也是曹丕想要抓住这最后的机会，给自己疯狂一把了。

马谡正在这里琢磨着，就在这时，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正在商议军情的众人身后传来。刘备微感诧异，是谁敢在自己王府之中疾驰？转头看去，去见来人居然是一向沉稳的黄权，这一下更感意外。

“公衡，何事如此惊慌？”刘备有些奇怪地问道。黄权闻言站定之后，嘴唇颤抖良久，这才嘶哑着嗓子开口道：“主公，前日探马来报，曹丕继承其父王位之后，又威逼天子禅位与他，已于前日在邺城郊外登坛受禅，篡汉称帝了！”

“什么？”刘备闻言大感意外，不由得惊呼一声，而黄权此时更是已经泪流满面了：“主公，四百年大汉啊，就这么亡了！”黄权说完，已经一跤跌倒在地板上，丝毫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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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送上门的烫手山芋

黄权的到来，犹如一枚重磅炸弹，把众人给炸得愣住了。欢迎来到阅读要说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自己这里还没商量出个头绪来，那边居然已经称帝了。

“主公，事已至此，还请主公节哀顺变！”一旁的诸葛亮和庞统看刘备听了黄权的话之后，一双手已经是在颤抖了，连忙上前扶住刘备，而简雍则是走上前去，将地上的黄权给叉了起来。在这一瞬间，刘备眼神空洞地看着远方，半晌忽然流下泪来，接着哭叫道：“苍天啊，我刘备一生历经艰辛，为的就是要兴复汉室。如今还未兴复汉室，可是大汉四百年国祚已然断绝，我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说完这里，刘备突然抽搐了一下，随即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大王！”眼看刘备居然硬生生晕厥了，诸葛亮等人自然也是一阵的手忙脚乱，连忙派人去喊来御医。不多时御医张仲景快步赶来了，经过他的诊断，刘备只是因为受到太大的刺激，因此暂时性的晕厥而已，身体并无大碍。只是短时间之内，最好还是不要太过操劳，静养一下为妙，众人这才放了下心来。

张仲景的医术着实不赖，到了下午，刘备悠悠醒转，就在卧榻之上，派人召见诸葛亮、徐庶、张飞等三人，告诉他们自己现在身体不大爽利，暂时一切事情就由他们代为处理，三人连忙应诺下来不提。

等到三人走出刘备卧室，半晌无语。终于还是张飞第一个忍不住感慨道：“想不到曹操一死，他儿子居然就这么称帝了，实在是出人意料。”

“曹氏一族早有****之心，曹丕更是尤胜其父曹操。如今篡位僭越也是不足为奇！”诸葛亮摇头道。这时一旁闻讯前来的卫尉张昭等人也已经匆匆赶到，众人一番见礼之后，得知刘备并无大碍，也是各自松了口气。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此等豪言壮语，实在是害人不浅啊！”听说曹丕居然称帝了，庞统也是摇头微叹道。他这话一出口。众人均是一阵唏嘘。毕竟大汉已经存在四百多年了，他们生平又都是以汉室忠臣自居。现在汉朝就这么被人篡位了，就算是再沉得住气的人，现在也不免感慨一番。

“诸位。如今曹丕篡汉而立，乃是名副其实的逆贼了，看来只等主公身体好转，便可挥军东进，剿灭这逆贼！”说这话的却是张昭的长子。新任的京兆尹张承，众人纷纷点头称是。事实上就算没这一出，刘备剿灭曹丕也是势在必行，只不过他现在追不及待地篡汉而立。更加地没事找抽罢了。

“仲嗣之言固然不假，但是眼下。还有眼下有一件事，可比攻伐河北来得更为迫切啊！”听了张承的话。诸葛亮却是颇有些意味深长地道。这话一出口，一旁的众人都是若有所思，纷纷点头。马谡心里估计，多半再过几天自己又要升官了。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老刘能给自己安排个什么官呢？

数日后，等到刘备的身体稍微好转，开始亲自理事之时，却发现就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公文已然堆积成山。刘备打叠起精神，拿起其中一份打开一看，这一惊顿时非同小可：“三弟啊，你这是何意啊！”

刘备看着手里这份奏章，正是张飞前日提交的。其中内容却是张飞劝谏他顺应天意民心，早日在这长安登基为帝，以承继汉室正统，鼓舞人心以便讨伐盘踞在河北的曹丕。刘备有些头疼地放下这份奏章，再拿起几分一看，内容也是大同小异，都是诸葛亮、庞统、徐庶等人上表谏言，要刘备登基称帝。

到了这个时候，刘备也知道事情比较紧急了，当下连忙召集众人前来王府议事。不多时众人纷纷赶至，看了看眼前这些人，没有一个不是和自己出生入死过的，刘备轻叹一口气，这才开口问道：“诸位，你们这是何意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张飞第一个开口道：“如今异姓之人都已经登基为帝，大哥你乃是汉室宗亲，如今已经占据天下大半，若是再不登基为帝，只怕要寒了众人的心了！兄弟也不想再做官，直接回涿郡老家杀猪去了！”

张飞这话虽然有些粗俗，基本上是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如今曹丕已经称帝了，刘备要是再不给力点，那可就太没意思了。事实上，在众人心中，继承不继承汉室正统，固然是很重要的，但是自己的切身利益却是更重要了。刘备一旦称帝的话，他们这些臣子们也就可以跟着加官进爵，好处大大的。这种时候，除非是脑子进水了，否则的话谁会跟自己的切身利益过不去呢？

“三弟休得胡言！”听了张飞的话，刘备闻言却是皱眉道，此时的刘备愁眉不展，由于是刚刚身体好转的缘故，他的神情也比较委顿。不知道的人要是看到他这幅样子，还以为张飞是逼他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眼看张飞的咋呼没什么作用，这时候就轮到真正的忽悠高手出马了，当下诸葛亮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主公，如今曹丕篡位，汉室正统就此中断。主公身为汉室苗裔宗亲，众望所归，若不继位称帝，延续正统，只怕再过个几年，这汉室正统，就要被人淡忘了。如此，又怎么能恢复汉室呢？”

诸葛亮这话，就算是比较有水平了，将刘备称帝，与其一世的奋斗目标相结合起来。言下之意就是想要恢复汉室，你刘备就必需要称帝，众人也纷纷点头称是，这时马谡也是开口道：“主公，如今曹丕已然称帝，主公若是不称帝，就只能以前朝王爷的身份，与之相周旋。在世人看来，就只是国与国之间的战争。换言之，就是默认了如今的河北伪朝廷乃是正统，而把汉朝当做前朝而已。长此以往。对于稳定军心民心，甚是不利啊！”

要说忽悠刘备，诸葛亮和马谡可以说是当世最为擅长之人，当下二人充分发挥了他们政治眼光上的长远之处，从各个方面剖析了此时刘备登基称帝所能带来的政治意义。但是刘备听了他们二人的话，却似乎还是放不开什么心结，只是叹了口气道：“孔明和幼常所言虽然有理，但是备一生致力于恢复汉室。却不是为了自己当皇帝。诸位此心，备心领了！”说完连连摇头，表情极为没精打采。

“主公，昔日光武也是由一介布衣。最终坐有天下。而高祖亦是由泗水旁一位亭长，最终身为九五之尊。主公如今天下十三州一部，已然占据十州之地，此时称帝，正所谓顺天意应人情。乃是众望所归，主公就无需推辞了！”讲政治不行就讲历史，诸葛亮鲁肃之后，还有张昭这个饱学之士。不怕说不动你刘备。

张昭身为江东降臣，此刻对于刘备称帝的迫切程度。几乎不下于诸葛亮他们这些老人。这也难怪，眼看天下统一的时候就要到了。自己又不是征战沙场的武将和运筹帷幄的谋士，想要立功机会也不多。此刻再不抓紧时间劝进，那可真是黄花菜都凉了啊。不想刘备听了这话，还是叹了口气道：“备何德何能，怎敢僭越称帝？此事休得再言，备大病初愈，身体不甚爽利，今日议事就先到此为止了吧！”说完也不顾众人惊愕，直接跑路走人了，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大哥不肯当皇帝，这，这可如何是好啊？”半晌，还是张飞问道，众人都是没想到，刘备居然对当皇帝这么不感兴趣，当真是出入意料。

马谡一时间也不好说，老刘这人城府很深，他这个时候到底怎么想的，只怕很难说清楚。这种事情也不是自己擅长处理的，还是让那些真正翻云覆雨的政治家去搞吧。就在这时，还是诸葛亮开口道：“诸位，如今主公若不即位称帝，实在是难以令人信服。这样吧，我等也不可再这般共同进谏，诸位回去之后，可以多联络亲朋故旧，多番进谏。主公素来从善如流，想来只要称帝一事乃是众望所归、民心所向，最后必然会应允的！”

“那是！”众人纷纷点头，这种事情也不是说定就定的，现在关键就是要造势了，当下众人散伙之后，纷纷回到各自家中，写信联络自己散布在全国各地的亲朋故旧，地方大员，宗族领袖，联合劝进刘备称帝。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各处的劝进文书如雪片般往长安送去。各个封疆大吏，宗族领袖，以及饱学之士纷纷上表劝进，劝说刘备即位称帝，延续汉室正统江山。兖州刺史李严，青州刺史李恢，徐州刺史诸葛瑾，豫州刺史马良，联合中原各州数十名清流名士，联名上奏，劝说刘备即位称帝；

荆州刺史关羽，奏报刘备，声称襄阳之地有麒麟出现，百姓争相观看；

司隶校尉，也具表上奏，称黄河之上，有黄龙隐现；

到了后来，就连偏远处西凉的凉州刺史马岱，交州刺史吴巨也都纷纷上表进言，声称自己的治下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祥瑞之兆，种种迹象表明，刘备绝对是应该即位称帝，继承汉室正统。

要说这些神马祥瑞，神兽的也正是够忙的，前几天还在邺城献身，现在又跑去关中等地摆弄姿态。虽然说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这种玄乎的事，但是没办法，为了显示你刘备当皇帝是众望所归，这些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毕竟这种东西，对那些不明真相的群众来说，还是很有号召力的。

种种祥瑞之兆闹腾了半天，眼看刘备就要招架不住答应大家的要求，这个时候又是一个突发事件，弄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

这一天早上，刘备忽然紧急召见众人。众人只当刘备是松口了，答应当皇帝了，不想刘备看到他们之后，轻叹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诸位，刚刚河内太守梁虔来报，陛下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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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各自的心思

“陛下来了！”

刘备这话一说出口，所有人都是有些措手不及，脑筋稍微转的慢一点的甚至没理解刘备说的什么，还是马谡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大王，您说的是孝愍皇帝？”

马谡头一次发现，称呼这位汉献帝是这么的麻烦。百度搜索：看小说这位老兄已经被废了，称呼他陛下确实是有些不妥。但是除此之外，想要找个能够符合他身份的称呼，还真是不太容易。毕竟他还健在，称呼先帝自然是不行了。要不是刘备给他安排了孝愍皇帝这个称号，马谡这时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了。

听马谡这么一说，刘备也是点了点头。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此都是颇感意外，最终还是张飞第一个忍不住开口道：“陛下来了，在哪里啊？”

“前日刚刚进入河内郡，今日已至河东郡，想来不久就要到长安了！”刘备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情况。这会儿大家都从最初的惊愕之中缓过劲来，但对此还是感到极为意外。极度的诧异之余，一时间居然是没人搭话。

马谡也很意外，没想到曹丕居然把刘协这个宝贝蛋给弄过来了。历史上他在称帝之后，还是给了刘协一个山阳公的安慰奖的。这一次称帝之后，刘协的下场一直未曾探明，甚至有消息说已经被曹丕给暗杀了。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居然是来到了自己的面前。而且马谡稍一思量，也明白了曹丕这么做的用意。

现如今曹丕称帝。那么就意味着汉帝最后的一点利用价值，也都已经被他压榨干净了。不止如此，就连对于刘备而言，“迎还汉帝”在他这里。只不是一句招揽人心的口号而已，有了这句口号，再加上自己刘姓宗亲的身份，他才可以名正言顺的“抢钱抢粮抢地盘”，去和曹操父子掐架。但如果真的把汉帝迎到手中了，对于现在的刘备而言，只怕却反而成了累赘与鸡肋，可谓是得不偿失。

试想一旦汉帝来到这里。到时候刘备又当怎么对待他呢，难道真的是归权于他真心实意的臣服于汉帝？当年一无所有的时候，刘备或许会这么做，但是现在的他。岂能将手中的权力供手相让。要知道这可是和自己的性命息息相关的，刘备再怎么仁义，也不会这么实诚的。如果学曹操那样，当汉帝是个屁，把其当个摆设。继续让他当傀儡呢？那么世人便会认为，你刘备喊了一辈子的兴复汉室的口号，原来本质里也是跟曹操一个鸟样，其实是个大骗子。不止如此。你对待自己的刘姓骨肉都这样，性质自然是更加恶劣。甚至可以说还不如曹操呢。

所以，对于现在的刘备而言。汉帝这块鸡肋，最好还是一直被曹操含在嘴里来的好，所有的烦恼全都交给曹操。这样的话，他就可以一直高举着兴复汉室的正义的大旗，直到把曹操给消灭掉。到时候天下尽归自己所有，想怎么对付刘协那个废物，哪怕是直接取而代之，都不会畏首畏尾了，也没有人能出来阻止他了。

但是现在问题是曹丕也想到了这一点，把汉帝给慎重地送了过来，这一来等于是把这个烫手的山芋，硬生生地塞给了刘备，这可就让刘备措手不及了。不止如此，前一阶段的造势工作大家都着实做得不赖，现在眼看就到了要称帝的节骨眼上了，忽然间来了这么一出，你让刘备怎生是好呢？

这里的人都是智谋之士，但是现在碰到这么个突发状况，还真有些措手不及了。憋了半天之后，还是庞统第一个开口道：“大王，请恕臣直言，孝愍皇帝虽然仁厚，但是在位二十余年，一直被奸党掌控。忠臣志士屡遭排斥，国贼弄权为所欲为。而大王数十年来奔走天下，夙兴夜寐，为了匡扶大汉江山费尽心力。这个皇帝究竟谁人做的，谁人做不得，世人一目了然。莫说是孝愍皇帝来了，就算是汉朝二十四代先帝复生，这九五之尊之位都还应该是大王的！”

庞统这话说出来，众人都是默然点头。这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了，区区一个汉献帝跑过来，就像捞个现成皇帝当，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不过马谡注意到了，所有人都在高兴，唯有刘备沉默不言，似乎是在担心什么。

果然，在大家稍微平静一点下来之后，刘备也是开口道：“士元所言，备感同肺腑。这里能来的都不是外人，有些话我就只说了。如今曹丕让陛下来到长安这里，无非就是想让我左右为难。我若称帝，是为不忠；我若不称帝，还权于陛下，对于统一汉室的大业也没什么好处，这才是我为难之处啊！”

刘备也是说实话了，事情到了这一步，谁也不想再为这位汉帝尽那虚无缥缈之忠。但是刘备所说的问题又是客观存在的，一时间大家也不好决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后，还是诸葛亮第一个开口道：“大王所虑甚是，此事万不可等闲视之，待我去见陛下一面，陈说厉害，想来陛下自然会明白这其中的关键所在，深明大义将帝位让于大王，以匡扶汉室的！”

诸葛亮话虽然说的好听，其实也是暗藏机锋的。所谓的陈说厉害，无非就是和当日陈群他们那些人做的事情一个目的，忽悠+恐吓，让汉献帝认清现在的局势。他这一自告奋勇，刘备脸色稍微好看一点，但还是摇头道：“话虽如此，但是纵然陛下有意禅位相让，只怕也难掩天下人悠悠之口。一旦曹丕利用此事大做文章的话，未必不能掀起一些波澜来！”

刘备还是很有些犹豫的，毕竟这种事情实在是太不好把握火候了。这个道理诸葛亮自然也懂，但是他就算再怎么聪明。一时间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其他人更是想不出好主意来，一时间气氛不禁有些冷场。

沉默了半晌之后，马谡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大王。诸位，其实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化解曹丕这厮的险恶用心。只是成或不成，却也难说！”

“哦，幼常说来听听！”刘备闻言精神一振，连忙问道。

当下马谡将自己的办法说了出来，众人听了之后只觉得是匪夷所思，一时间看着马谡的眼睛都不免有些古怪了。倒是刘备在经过最初的震惊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随即陷入沉思之中。众人都缄默不言，只是看着刘备如何决断。后者眉头紧锁，显然心中的思想斗争很是激烈。

沉吟半晌之后。刘备这才抬起头来，眼神已经是一片坚定。长出了一口气之后，刘备这才开口道：“备生平所愿者，就是匡扶汉室，重现我大汉荣光。至于我自己要不要当皇帝。此事并不是很重要。幼常，你所说的办法确实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我意已决，就照此执行吧！”

“大王英明！”所有人都是轰然应诺道。看着刘备一副坦然的模样，马谡也是忍不住一阵唏嘘。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自己身为穿越者的倚仗，已经是荡然无存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应该算是自己活的最大的一次稀泥了吧！

摇摇头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马谡打叠起精神。忙自己的事去了。而此刻在河东郡，刚刚被曹丕给隆重礼送到这里的刘协夫妇，一直忐忑不安的心情终于是稍微放松了一点。刘协不是傻子，曹丕为什么要把他千里迢迢的送到刘备这里来，他就算不能猜出全部，也能够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自己虽然已经禅位给曹丕，但是毕竟是一个曾经当了二十多年皇帝的人。放着自己在自己的地盘上，对于曹丕来说，这绝对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隐患。更别说就在曹丕的周围，还有一个和他不共戴天，并且矢志要匡扶汉室的刘备了。所以曹丕把自己给打法给刘备，为的就是彻底地消除隐患。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刘协的心情却没有稍微轻松太多。曹丕固然不是什么善类，刘备却也不见得是仁人君子。先前自己被逼禅位之后，刘备在全国范围内为自己登基造势，这些消息刘协也听到了。既然这位皇叔想要当皇帝，那么自己岂不就是成了他的眼中钉了？他要是看自己一个不爽，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地位，不需要亲自动手，可以有无数种方法将自己送上天。

刘协很忐忑，曹节也很忐忑。她毕竟是曹操的女儿，而刘备可是自己老爹的冤家死对头啊。万一自己落到他手里，那还不是剥皮抽筋万人轮。夫妇俩一路商量着，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一时间也是一筹莫展。

忐忑了几天之后，刘协忽然发现，刘备对自己的态度还是很不错的。自从进入河东郡境内之后，刘备就派出了专门的人士来接待自己，一路上吃穿用度完全是皇家的规格，所有的人也对自己是礼遇有加。刘协大感意外之余，甚至有时候会突发奇想，难道刘备对自己这个大侄子，还真的是当皇帝看？

这个念头一经浮现，立即就被刘协自己否定了。刘备是什么人虽然还不太清楚，但是刘协相信，无论是谁都不会希望给自己安排一个领导的。所以礼遇归礼遇，刘协心中的大石头并没有真正放下。和老婆商量了半天，二人均觉最好见面之后就把皇位让给刘备，自己夫妇去过几天平凡人的日子，也就是了。

就这么忐忑着，刘协终于是一路来到了长安。此时距离他阔别此处，已经是二十多年了。离长安城还有三十多里的时候，刘协坐在车驾上就看到老远一大群人在那里，似乎是在等候他。而当先一人两鬓斑白、双手过膝，正是刘备。

看到刘协的车驾出现在了视野之中，刘备朗声道：“臣刘备，率雍州衙下僚属、京兆辖下僚属，恭迎皇帝陛下！”说完第一个跪在地上，后面的人也是随之跪下，一时间黑压压的跪倒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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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出人意料的结局

“皇叔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啊！”刘协眼看刘备居然是跪地迎接，连忙下车快步上前将他扶起来。开玩笑以他现在的这个状态，哪敢让刘备跪地相迎啊。

皇帝发话了，刘备自然也是就坡下驴了，当下站起身来。看了一眼眼前的刘备之后，刘协这才有些感慨不已地道：“皇叔啊，一别二十年，没想到你我叔侄今生今世，居然还能有再见之日啊！”

刘备也很感慨，不过一旁的马谡和诸葛亮等人旁观者清，可就听出了一些隐含的意思了。刘协不称君臣却称叔侄，看来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想要继续在这里当皇帝，肯定是不现实的一件事情。

简单地见面之后，刘协就在刘备的引导下进入了长安城。此时的长安虽然多次毁于战火，但是毕竟没有像洛阳那样被董卓彻底地摧毁过，因此多少还是保持着大汉西都的气势。刘备这几年在长安也不止一次进行过维修，现在宫殿皇陵什么的也都修缮的差不多了，用来做首都一点问题都没有。

虽然刘协再三推让，但是在刘备的一力坚持下，他还是坐在了主位。看了一眼刘备，再一看其他的人，刘协发现除了从曹操那边投降过来的满宠，自己居然都没几个认识的。想到这里刘协也是颇有一番感慨，酝酿了一番之后，这才开口道：“皇叔啊，当年许昌一别，朕着实没想到。皇叔竟能打下这般基业！”

“陛下言重了，臣既身受陛下讨贼重任，二十年来矢志不渝，总算是略有所得！”谈到自己打下的基业。刘备也不免有些得意。

二人简单交谈了几句，聊了聊这二十多年来的境况，刘协感觉酝酿地差不多了，这便主动开口道：“皇叔啊，你也是知道的。朕在许昌、河北二十余年，朝政皆由曹操父子把持，诸事不得做主。如今更是被曹丕逆贼所逼，不得不将这大好江山让于他曹家。朕实在是有愧于列祖列宗。自朕离开河北，前往长安这一路上，这一路所见所闻，更是令朕感慨良深。关中之地二十年前乃是一片焦土。如今却已是百业兴旺，政通人和。方今乱世，关中能有这般安宁的民生，皆是托皇叔与在场诸公体民恤民，悉心治政之功！”说到这里刘协也是顿了一顿。深吸一口气之后，这才下定决心道：“实不相瞒，朕在来的路上已然思虑妥当，朕实非治理天下之良才。因此还请皇叔继任帝位，恢复汉室！刘协愿尽绵薄之力。从旁协助。此乃我大汉传国玉玺，还请皇叔不要推辞！”

刘协说到这里也是正了正衣冠。站直了身子从怀中掏出一个黄绢口袋，珍而重之地捧在手里递给刘备。后者闻言一阵错愕，眼看玉玺碰到自己面前，这才忙不迭地跪下道：“陛下何出此言，臣此生只为匡扶汉室，实不敢有二心啊！”

“皇叔啊，大汉江山可就全仗皇叔了。皇叔若不答应，刘协绝不起来！”刘协倒也干脆，索性是直挺挺地和刘备面对面跪在那里，手里还捧着传国玉玺，这叔侄两个面对面跪着，气氛不免就有些尴尬。一开始倒还罢了，后来刘备一看刘协也跪下了，这可就吓坏了，又不方便站起来，当下只能把头弄低一点。结果他头低下来，刘协却也按部就班地跟着一起低下来。二人你低一点，我低一点，直至一起头抵在地板上，与此同时屁股却是翘得越来越高。而刘协的手中，赫然还捧着那个玉玺。这情景本来很严肃，现在就不免有些滑稽了。众人看的想笑，却又不好笑，一时间憋着甚是辛苦。

没有人想到刘协居然这么干脆，见面没多久就认清形势，一心要把这个烫手的皇位让给刘备，这一来确实是让人有些措手不及。刘备也很意外，这种场景可就不是他擅长处理的了，当下一边和刘协对跪着，一边却是偷空用眼角的余光给一旁的诸葛亮使了个吾读小说网给自己想个办法。

诸葛亮不愧是刘备的心腹，很快就意识到了刘备的意思，当下上前道：“陛下，大王，帝位之事乃国家根本，事关重大，不可仓促定论。今日陛下方至长安未久，来日方长。可先观长安风景人物，待商议出个万全之策来，再做曲处！”

“是啊陛下，何必仓促呢！”众臣一起上前劝道，总算是避免了他们叔侄二人就这么在一起跪到底的结果。当晚刘备在长安设宴，欢迎皇帝陛下的到来，所有在长安的秩比四百石以上的官员，以及军中校尉以上将官全部列席。

第二次，在刘协的一再坚持下，刘备只得答应派遣一些人护卫，保护着微服出巡的他走访了长安附近的几个县城。而到了第六日，刘协和刘备以及诸葛亮等重要的朝臣经过彻夜的畅谈，终于是就帝位的归属问题达成了一致。次日，刘协开始拟旨昭告天下。消息一经传出，举世皆惊。

事实上，在刘协离开河北进入关中之后，曹丕却是一点都没有减少对他的关注。在曹丕看来，把刘协这个昂贵的废物送去关中，怎么也能给自己的对头刘备找点不自在的，也算是废物利用了。万一闹出点什么大动静来了，自己再推波助澜一下，说不定就能让刘备阵脚大乱。如此一来的话，对于改善自己眼下被动的处境，那必然是极好的，因此曹丕对此那叫一个期待啊！

但是曹丕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刘备也不是傻瓜，给他玩了一手针锋相对。这一天曹丕正和自己亲爱的皇后郭女王一起在御花园喝酒赏花，忽然侍从来报，说是太尉贾诩和尚书仆射司马懿二人有要事求见。曹丕知道这两个老家伙都是老奸巨猾，无事不登三宝殿类型的。今日联袂而来更是不会因为闲的蛋疼，当下也顾不上男女之事，连忙下令召见他们。

不多时司马懿和贾诩匆匆赶来，而且出乎曹丕意料的是。这两人的脸色都着实有些古怪，当下也不禁奇道：“仲达，文和，有什么事吗？”

贾诩和司马懿对视一眼之后，还是由后者开口道：“陛下，适才关中的细作来报，日前刘协降诏，准备下个月在长安禅位！”

“哦？刘备这厮。终于是忍不住了吗，哈哈哈哈！”曹丕闻言不禁大喜，一时间狂笑起来。笑了半天之后，曹丕兴奋地搓了搓手。这才开口道：“仲达此计果然大妙，既然如此，你们立即按照先前商议好的计划，在兖州等地广为散布谣言，一定要让人知道。他刘备乃是当世第一的伪君子！”

曹丕笑也笑够了，乐也乐坏了，但是等他笑完了之后才发现，眼前的贾诩和司马懿并没有笑。这个异常的反应也让曹丕有些措手不及，不禁奇道：“怎么了仲达。先前你不就是这么说的吗，难道有什么变故不成？”事实上。这个礼送刘协前去长安搅乱刘备的计划，正是司马懿给曹丕出的。

听了曹丕的问话，司马懿和贾诩二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由前者开口道：“陛下，刘协虽然下诏禅让，但是并非是禅让给刘备，而是给刘禅！”

“什么，刘禅？刘禅是谁啊？”曹丕闻言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好端端的蹦出个刘禅来了？看他这样子，司马懿也是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索性是从袖子里掏出一份诏书，递给曹丕道：“此乃刘协的诏书，陛下请过目！”

曹丕满腔疑惑地结果诏书一看，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看了诏书之后也是大吃一惊。极度惊诧之余，忍不住一字一句读了出来：“朕在位三十有二载，遭天下荡覆，幸赖祖宗之灵，危而复存。然仰瞻天文，俯察民心，炎精之数未终，行运在乎刘氏。是以汉中王树神武之绩，今其子刘禅年方十二，然聪明仁惠，极具仁君之风！夫大道之行，天下为公，选贤与能，故唐尧不私於厥子，而名播於无穷。朕羡而慕焉，今其追踵尧典，禅位于刘禅！”

“啪！”曹丕看完之后已经是怒火中烧了，终于是没忍住恨恨地一拳捶在一旁的石桌上，直砸的自己的拳头生疼依旧是咬牙切齿。万没料到刘备居然给自己玩了这么一手，这一来自己先前安排下的所有诡计，全都都没有了用武之地。

司马懿认为，一旦刘备和刘协二人真的撕破脸皮，那么对他一直以来的好名声，将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刘备毕竟不是曹操，他之所以能有今天，很大程度上就是得益于他的这个好名声。一旦刘备声名狼藉，那么可以想象的是在他内部会引起一番不小的风波。到时候若能善加利用，就可以趁机起事。尤其在兖州、豫州等中原州郡，这里都是曹操经营多年的大本营，短时间内刘备根本就不可能平定这里的人心。只要花功夫，肯定能够寻觅到可趁之机。

可是现在刘备却突然转了性子，他不去当这个皇帝，而是让自己还没有成年的儿子去当。这一来自己就算再霸道，难道还能指责刘备或者刘协不成？另一方面，刘禅虽然被封扶风王而且马上还要继承嗣位，但是尚未成年的他，肯定是没有办法立即履行一个皇帝的职责的。所有的军政大权，自然都是取决于隐身幕后的刘备了。而刘禅乃是刘备的儿子，这一来自己就算是想在他们之间做出点什么文章，肯定也是无计可施了。

换言之，刘备就来了一手借尸还魂，躲在自己儿子后面当皇帝，成功地避开了曹丕准备好的口诛笔伐。这让曹丕感觉自己卯足了全力挥出的一拳，犹如打在了棉花上一般，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挫败感。也正是从这一刻开始，他才算是真正意识到，刘备，这个和他老爹斗了这么多年的老对手，绝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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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刘备的难处

刘禅走上前台，刘备隐身幕后，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自然就是马谡了。欢迎来到阅读玩了这一手偷天换日，不止是帮助刘备解决了眼前的问题，更是帮助刘禅同学确定了未来的帝位。于人于己都是有好处的事，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自古以来为人臣子者，最忌讳的就是牵涉到储君之争中去。历史上因为这个问题而栽跟头的人，实在是数不胜数，其中不乏陆逊这样的聪明人，但是马谡还是没忍住冒险试了一下。

马谡之所以要铤而走险，其原因有三。第一就是机遇和风险是并存的，一旦自己的建议被采纳之后，刘备固然会念及自己的功劳，刘禅更是会感谢自己帮他坐实了皇位，与大局更是有利无弊。和这父子俩搞好关系，自己有生之年可就安稳多了，因此马谡还是决定出手帮他一次；

第二，自从自己帮助刘禅确定了嗣位之后，自己的利益已经和刘禅他们给紧密联合在一起了。既然如此，那么多这一件事不多，少这一件事不少，所以帮不帮对马谡自己来说，其实区别已经不是很大了；

第三，那就是马谡有信心，以刘备和刘禅的性格，自己这么做就算是不合他们的意，也不至于导致什么严重的后果。首先刘备这个人，虽然由于满嘴仁义道德的缘故，多少显得有些虚伪。但是他并不是一个外宽内忌的人。更不是一个不知好歹的人。自己这么做虽然有为自己将来打算的成分在里面，但确实是帮他解决了眼下的难题，刘备重实利，因此对比不会不知道轻重。另一方面，刘备也早已经是把阿斗当做自己的接班人培养，早晚是要上位的，因此现在把他推上去也没什么心理负担。至于阿斗，这个聪明的小子历史上对于诸葛亮的大包大揽都能容忍，换成自己老爹来辅政，自然是更加没有问题了。可以说。这件事是风险系数极小，但是收益却是极大，因此还是值得自己去冒险的。

事实证明，这一次的冒险来得着实有意义。这个稀泥活下来，结果可以说是皆大欢喜。在曹丕暴跳如雷的时候，远在长安的刘阿斗同学，已经开始准备自己的登基大典了。在经由诸葛亮和谯周占卜过天时之后，时间最终是定在五月的这一天，在长安城外，筑坛分布八方，然后刘禅正式接受刘协的禅让，登基为帝。

清晨时分，刘禅乘坐车撵。自长安城出了南门，前去城南二十多里外的祭天大坛。而刘协早已经等在那里了，和他在一起的包括刘备。看着身旁的侄子，还有远处一路走来的儿子，刘备一时间也是心中感慨万千。虽然之前已经称过汉中王了，就连登坛也是有经验的人了。但是现在轮到自己的儿子来登基为帝，刘备还是忍不住心旌摇荡。一向沉稳的他，此时此刻也是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保持住了一如既往的镇定。

年过半百，鬓角花白之年。却得以成为这普天之下最有权力的人的父亲，大汉王朝的实际掌权者。江山虽然尚未完全一统，但也是指日可待。从征讨黄巾开始，数十年的奋斗，终于是有了一个结果。

他想起了自己年幼之时。在村前的大桑树下玩耍，看着那高大的桑树。对朋友们说出了自己生平第一句豪言壮语：“日后我若为帝，当乘此车盖！”

他想起了洛阳求学的岁月，虽然得蒙一代大儒卢植教导，但是一直以来都因为寒微的出身，受尽了白眼和歧视。四世三公的袁绍，袁术，现在这些曾经显赫一时的名门望族，又在何处昵？

他想起了黄巾四起的时候，自己和两位兄弟凭着一腔热血，招募乡勇保家卫国。四处征战虽然为自己赢得了不菲的名望，但是比起那些可以坐享其威的富二代们，自己的奋斗，却是那么显得势单力孤。到最后辛辛苦苦立下的功劳，却只换来一个小小的县尉，还因为自己没忍住痛打前来敲诈的督邮，却连这都没得当。

他又想起，在自己就想这么平淡地过这一生之时，却因缘巧合，从平原郡到徐州，被卷入这纷乱的天下大势之中，却又一夜之间失去，从巅峰跌落谷底。

十年前，几番起起浮浮，却最终落得南逃荆州，寄人篱下，眼看垂垂老矣，却仍一事无成，手所有的，仅只那天下皆知的“仁义”之名而已。

三十多年不间断的征战，现在距离成功也只有一步之遥了。那曾经和自己形影不离的“织席贩履”的恶名，也将随着这一切，而彻底地化为乌有了。

“刘备啊刘备，如今你总算是走到这一步了。那些曾经鄙视你，轻视你的人们，他们现在又在何处呢？”看着儿子离自己越来越近，刘备也是心情越来越畅快。不过由于气氛的需要，还是保持着很大程度上的克制，并未得意忘形。

相比较刘备的感慨万千，车驾上的刘禅还是有些紧张的。这也难怪，突然被通知你要当皇帝了，包括老爹在内的所有人，都将要是你的下属了，恐怕再神经大条的人也要感到震撼吧。更何况现在的刘禅，只是一个12岁的孩子？紧张忐忑的他一路走来，把腰身挺得笔直笔直的，脸上虽然已经有汗珠沁出，但还是把脸绷得紧紧的，丝毫不露出一丝轻浮的样子。直到看到自己的爹爹，看到刘备那包含着鼓励、欣慰的微笑，刘禅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请陛下登坛，接受禅位！”诸葛亮和张飞身为文臣武将之首，早已在祭坛之下恭候多时了。看到刘禅到来之后。二人连忙躬身请刘禅登坛。在这二人簇拥之下。刘禅步履轻快地登坛受封。最后一次以臣子的身份拜见刘协之后，刘禅从他的手里接过象征大汉天子的玉玺、这才算是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大汉皇帝了。

“请陛下答谢天地！”眼看权力移交完毕之后，还要感谢祖宗老天。刘禅一丝不苟，按照先前的诸葛亮讲述的方法一一照做。整个禅位大典过程中，老天非常给面子，天气很好，别说下雨了，就连风都不是太大。刘禅按部就班，登坛接受禅让，终于成为真正意义上合法的皇帝。而随着他的受禅称帝。和之前曹丕的称帝，华夏大地一时间出现了两个皇帝，这可是自从袁术在淮南称帝之后，所从未出现过的情况。群雄并起。也就顺理成章地为了两国对立。

登坛受封之后，刘禅即刻下令，原孝愍皇帝刘协，加封为长沙桓王，食邑万户；以其父刘备为太上皇，其母糜氏夫人为皇太后，其余一应兄弟，各自分封王爵。同时下令大赦天下，并且免除十州之地半年赋税，凡是死囚之外的所有囚犯一律赦免。刚刚经历过战乱的中原诸州，更是免除了整整两年赋税。消息传来之后，天下的百姓无不欢呼雀跃。

百姓们是高兴了，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年轻的陛下忙了一天之后，已经是很累很累了，晚上回到皇宫洗了个澡，就立即上床睡觉了。反倒是太上皇刘备，在自己的皇宫里，直至深夜还未曾安寝。反而是坐在自己的书桌之上，面对桌案上的一份名单绞尽脑汁。

“难呐，难呐！”刘备斟酌了半晌，最后却是颓然放下笔摇摇头感叹道。就在这时，皇太后糜氏和吴太妃端着一个茶盘子走过来。

“夫人。阿斗睡了吗？”看到老婆到来，刘备也是精神一振问道。

“早就睡了。今天把他累坏了。夜已深沉，夫君你也早些歇患吧！”糜夫人将一杯参茶端到刘备面前，刘备端起来喝了一口，看着两位陪伴自己十几年的夫人，也是苦笑一声道：“明天是阿斗第一次早朝，群臣们等的，就是朕这份封赏名单啊，我岂能不早些将它拟好了？”

“这是？”糜夫人瞄了一眼，也不禁轻呼一声。名单上写了一个个人名，又写了一个个官职，其中涂涂抹抹的已经很多了。看得出来，为了这份名单，刘备已经绞尽脑汁了，可以说是斟酌又斟酌。

当皇帝很不轻松，这是刘备现在的第一直观感受。刘备这个人，无论是识人认人还是用人，都很有一手，他的政治天赋也确实是很高。而且他有着一种近乎是与生俱来的人格魅力，可以让人感觉到轻松之余，还能心悦诚服地团结在他周围为之效力。可是这些人为什么冲着他而来，为的自然是实际的利益。现在自己儿子当了皇帝了，自然要好好封赏他们。

但是具体到怎么封赏，如何平衡各方面派系，那就很难做到面面俱到了。尤其是现在，荆州派系固然是自己的元老派系，但是后来的益州派系，西凉派系也很重要，加上占据雍司之后的雍司派系，以及豫州和兖州的中原土族，要考虑到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就算是刘备这种做惯了领导的人，现在也是有些难以决断。

其实文官倒还比较好安排，具体到丞相一职。从自己这些文官之中来看，无论是资历还是能力，能够有资格担任这一职务的，也就是诸葛亮了。其余的如三公九卿的人选，相对而言都好安排。张昭，徐庶、庞统等人都是备有所长，一一量才录用并不为难。真正让刘备感觉为难的，是武将和王位的安排。

武将之中，以大将军一职最为尊崇。就目前而言，这个职位基本上是关羽预定了、但是接下来的骠骑将军和车骑将军的人选，刘备就有些举棋不定了。这两个职位，其中一个肯定是要给张飞的，而另外一个，到底是给谁，就不太好决断了。从刘备的心理上讲，他是想给赵云的，毕竟赵云跟了他这么多年，是他的铁杆心腹；但是眼下他定部长安，地处关中，而马超在关陇一带威名极盛，若是给马超，自然能更为有效地收服人心。

此外一个就是王位，大汉高祖早有定论，那就是非刘姓者不得称王。刘备自己整天以汉室宗亲自居，自然不好坏了这祖宗规矩。但是关羽和张飞都是他的拜把兄弟，按道理说大哥当了皇帝，兄弟就应该是御弟王爷。具体要怎么做，才能做到面面俱到，刘备一时间也拿不定个主意。名单上的官职划了又划，到现在还是感觉不够尽善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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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接二连三的喜事

刘备加班加点忙活了一夜，终于保证在次日首次早朝上，让这份长长的封赏名单如期出炉了。太监那特有的尖细嗓音响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是把名单给宣读完了。而名单的出炉，也是引发了一系列的热议。

拜诸葛亮为丞相，统领百官之长；张昭为太尉，许靖为司空，是为三公；接下刘巴为司农，简雍为大鸿胪，陈震为卫尉，顾雍为延尉，许靖为光禄勋，糜竺为少府，蒋琬为太常，刘循（刘璋之子）为宗正，步鸷为太仆，是为九卿。

除了这三公九卿之外，其他的一些文臣也是得到了重用。其中马谡和庞统还是一如既往，分别为左右司马；徐庶为御史中丞，满宠为郎中令，陆绩为黄门侍郎，费祎为秘书郎，尹默为吏部郎，谯周为太史令（他也就能干这个了！）

武将之中，任命关羽为大将军，兼任荆州牧，驻扎荆州统领军国事务；任命张飞为骠骑将军，马超为车骑将军，赵云为卫将军；陆逊为征东将军，黄忠为征西将军，张任为征南将军，征北将军（统领冀、幽、并三州军事）暂缺；此外臧霸为镇东将军，庞德为镇西将军，魏延为镇南将军，文聘为镇北将军；其余的一应武将军职，也都是各有封赏。

至于王位，刘备集团之中，自从数年前刘表父子病逝之后，现在除了刘备父子数人之外，也就只有还在荆南软禁的刘璋。还算是正牌的汉室宗亲了。当下分封次子刘永为鲁王。三子刘理为梁王。而在备受关注的关羽和张飞这两位异姓拜把兄弟问题上，刘备更是玩了一把花样，将公爵给细化了一番，用来酬谢那些立下大功，却不能被封为王爵的异姓大臣。

刘备将原先单一的公爵，一分为二分为国公和郡公这两种级别，位于王爵之下，县侯之上。而无论是封邑数量还是薪俸的级别，前者比起后者都是要明显高出一个级别的。（按：历史上郡公是南北朝时期出现的，现在提前个几十年。应该也不算夸张吧，呵呵）当下关羽被封为楚国公，张飞则是被封为燕国公，这也算是除了王爵之外。能够封到的最高的爵位了。刘备毕竟是刘备，对于祖宗那非刘姓不得封王的遗训，还是要尊重一下的。

而所谓的郡公，在马谡看来，那简直就是象征性的荣誉了，基本上是和之前的侯爵一样，虚衔而已。但是没办法，这个年代的人就是好面子啊。群臣之中得到这个郡公头衔的也不多，主要就是诸葛亮、黄权、徐庶这些工作狂，其中诸葛亮被封为鹿门公。而封邑就在他当年隐居读书的鹿门山；黄权被封为青城公，封邑在他老家西川的青城山；徐庶被封为天台公，封邑在颍川的天台山。至于马谡和庞统这种懒鬼，自然是与此无缘了。直让马谡感慨现在刘备果真是刘扒皮，他的工资越来越不好赚了。不过对于诸葛亮这些文人来说，把一座名山大川赏赐给他们，让他们以后退休之后有个地方休养，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是这拿一座山来做封地，自己知道的也就是韦爵爷了。可是同样为公爵，人家韦爵爷足足有七个老婆。你亮哥只有一个黄脸婆黄月英，这差距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当然了，现在他们这些国公或者郡公，封邑最多也不过一郡之地，甚至也就是一座山。意思一下罢了，却没什么太多的实权。就连个人的私兵部曲，按照定制也不准超过五百。刘备也没那么傻，将自己好不容易打下来的领地，再弄得四分五裂的。历史发展到这一步，诸侯并立的时代已经差不多到头了，开始进入中央集权时期。无论是大汉还是曹魏，均是如此，没看到曹丕所有的兄弟里面，封邑也就巴掌大吗。至于兵力，基本上都是集中在边境。内部的州郡如扬州、益州以及交州等地，常驻兵力都是比较有限，为的就是防止这些地方大吏拥兵自重。

就在这看似祥和的气氛下，刘禅也当上了皇帝。而从明年开始，沿用了二十余年的建安年号将化作历史，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建兴年号。而有识之士也已经嗅到了，这看似祥和的表面之下，其实还是暗藏着无数的波涛的。原因无它，因为这两位皇帝之中的任何一位，都不会容忍另外一方和自己平起平坐的。

这些事情自然不是马谡需要管的了，六月的这天早上，马谡一个人坐在自家的台阶上，周围的人都被他给遣散开了。周围花圃里面栽种的野花香气扑鼻，马谡满头大汗心神不灵之余，顺手一朵一朵的摘到手里，然后又碾碎成末，过不了多时，地上已经是一堆一堆的碎渣。

在他身后的房间里，孙尚香的惨叫声一阵又一阵的传来，听得马谡是惊心动魄，但是一旦惨叫声断断续续，那就更让人惊心动魄。饶是马谡一生无数次经历了沙场，甚至九死一生的场景都不止一次地精力过，但是现在还是忍不住感觉心惊肉跳，心里面更是暗暗祈祷：老天，只要你能够保佑我老婆孩子平安无事，我马谡宁可这辈子吃斋念佛，再不上战场。

马谡听得战战兢兢，以至于身边来了人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一个人蹲在这里多久，忽然间却是一阵凉风吹来，而且是经久不息，马谡终于是赶到了意外，扭头看去，正是自己的甄宓在一旁给自己扇扇子。

“甄姐，你什么时候来的？”马谡勉强一笑，开口问道。周围的人除了一些产婆之外，其他的人都被他遣散走了。除了甄宓，此刻也没其他人能够过来了。

“我刚到！”甄宓一边回答。一边抬手指了指天。却是有些没好气地道：“这烈日炎炎的，你却一人独坐太阳下，也不怕中暑吗？”

“呃？”马谡抬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居然是从清晨坐到晌午，火辣辣的太阳已经搁在自己头顶上了，而自己此刻已经是满头大汗了。看他这个心神不灵的样子，甄宓也知道他其实已经是紧张到了极点了，当下细声细语地安慰道：“夫君不要担心，里面有人照顾，不会有事的。张仲景先生之前也给尚香看过了。胎位很正，应该马上就能生出来了！”

“但愿吧，我也是第一次见人生孩子，我看见尚香那痛苦的样子就害怕。生孩子竟然这样可怕，以后我绝不再让她冒这个险了！”马谡苦笑道。万没料到这个时代生孩子居然这么恐怖，既没有麻药，更不能破腹产，有的只是一些过来人的指导，更多的只能靠孙尚香自己的毅力去坚持。

听了他这话，甄宓也是深有同感，不过还是忍不住反驳道：“话虽如此，但是作为一个女人，能够生儿育女实在是天大的福分。尚香现在虽然很痛苦。但是你看她的眼神就知道了，她其实很开心的，不然她坚持不下来的！”

“是吗？”马谡苦笑了一声，二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就在这时忽然里边有个老妈子声音大喊：“生啦，生啦，老爷，夫人生啦！”

“生了？”甄宓闻言一愣，就在这时身旁的马谡已经是“哧溜”一声往回飞奔扑了过去，整个人身子还没站直。几乎是斜贴着地面掠过的，真不知道这么高难度的动作，他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以旋风一般的速度狂奔至门口，马谡却被一群老妈子拦在门口，里面的情形根本都看不清楚。忍不住跺脚问道：“我儿子呢，我老婆呢。快让我进去啊！”

两个老妈子将他拦住，连声解释道：“老爷，您别急呀，里边正给孩子洗澡呢，大人孩子都受不得风，您就再等会儿吧，恭喜大老爷啦，是个大小姐！”

“哦，原来是个闺女！”马谡倒也没怎么在意，在他看来儿子女儿都是自己的心头肉，只是万一这个女儿将来也和她老妈一样刁蛮，那可就不妙了！

兴奋地来回走了几步，马谡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不对啊，怎么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怎么孩子没有哭声呢？”

他话音刚落，似乎为了回答他的话，就在这时，室内一声嘹亮的哭声传了出来，然后就听见一个老妈子用更高的嗓门嚎叫起来：“快快，你们快来，夫人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呢，快点快点，夫人是双胞胎啊！”

“什么，双胞胎？”马谡闻言大吃一惊，继而是狂喜不已：到底是好人有好报啊，老天爷终究待自己不薄。要么不给，要给就给自己来了个双份大礼。

就连一旁的甄宓也被震撼住了，愣了一愣之后，这才开口笑道：“尚香妹妹真是厉害，第一次生孩子就能生双胞胎！”

就在这时，里面又是传来一个老妈子的叫声：“生了生了，是位小少爷，老爷，这次是位小少爷啊！”

听了这话之后，马谡又是感觉脑袋中一阵眩晕，继而也是一阵狂喜：不止是双胞胎，还是龙凤胎，老天哪老天，你可真是太够意思了！兴奋至极的他，一时间站在门口只是傻笑，口水流到鞋子上都没有意识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是一小会儿，似乎又是很长时间，马谡终于被允许进屋，他急步走进房中，那室中其他人一个也不去看，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床上。

孙尚香静静地躺在床上，只露出一张苍白的、额头沁满汗珠的脸庞，可是那种幸福、满足的神彩，却比外面的太阳还要灿烂。看到马谡走过来，孙尚香似乎想招手，但是筋疲力尽的她只能动了一动，就垂了下来。

“香儿，怎么了！”马谡连忙走上前，握着她的手问道。

“我想，我想看看孩子！”孙尚香气若游丝地道，只说完这几个字就气喘连连了。马谡连忙让人把两个孩子抱过来，此刻一儿一女都已经停止了啼哭，用花布包裹地严严实实的，由两个先前雇好的奶妈抱过来，待到把他们轻手轻脚地放在孙尚香枕畔，马谡这才轻声道：“香儿，你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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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刘备的心思

一手托着一个襁褓，马谡的动作异常地小心，生怕弄伤了这两个孩子。两个小家伙脸红扑扑的，吹弹可破的稚嫩皮肤微微皱起着。右边的儿子明显比左边的女儿体型明显要大得多，看来这家伙在胎中肯定把自己姐姐欺负得不轻。而且出乎马谡的意料，这家伙的眼睛居然是睁着的。一旁的女儿也稍微睁了下眼睛，不过随即却是闭眼呼呼大睡，似乎全然不把自己这个老爹放在眼里。

“奶妈，这孩子怎么睁着眼睛啊？”马谡和他对视半晌，不禁有些纳闷地问道。在他的印象中，刚刚出生的孩子，无论如何也应该是闭着眼睛睡觉的。

“不是的老爷，身子强壮的小孩子，一出生就会睁眼睛的，你瞧小少爷多结实，和老爷一个模样！”一旁的奶妈解释道。

“是吗？”马谡愣愣地看着，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个小不点哪里和自已一个模样，那白白胖胖的身子嫩得能掐出水来，和自己这捶打出来的一身肌肉可是不能相比。看他嫩得跟豆腐似的，自己连碰都不敢碰一下，就这样还叫结实？

马谡一时间实在是无处可碰了，他忽然伸出手来，轻轻握住了那小家伙的一只手臂，好细的手臂，似乎食指拇指一环就能扣过来。而他的手指更细，感觉比火柴棒也粗不了多少，透着阳光一看，居然还有些半透明的感觉。老天！这么细还不一碰就断了？吓得他连忙又放了手。小娃娃似乎有些不悦地挥了挥手，又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一时间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不提。

虽然马谡没有声张，但是长安的人还是很快地就知道了他有了儿子，也有不少人上门道贺，当然主要还是诸葛亮他们这些老朋友。而真正让马谡感到意外的是，刚刚上任的汉怀帝刘禅，以及受命辅国的扶风王刘备，还有远在荆州的魏延等人，也都纷纷派人给自己送来了贺礼。看来自己混的还不错嘛！

儿子的诞生，也让马谡步入了人生的新阶段。先前自己只是要为本人和老婆而奋斗，现在无形之中又多了一份责任。对于这两个孩子，马谡和孙尚香自然都是珍惜万分的。当然了。由于都是第一次为人父母的缘故，在育儿的过程中难免会闹出这样那样的笑话。幸好在这个时候，甄宓这个过来人的经验就起到了作用了。在她的指点下，虽然未免有些手忙脚乱，但是两个宝宝还算是茁壮成长了。

马谡喜得龙凤胎，刘阿斗当上了皇帝，刘备监国辅政，刘协放下心头的重担隐居长沙。进入五月之后，中原、荆扬、雍司、关陇各处都是风调雨顺，粮食大获丰收。对于多灾多难的大汉苍生来说。这实在是近十几年来罕见的安生年。不止是因为天灾的全无，更是因为往年频繁的战事彻底地销声匿迹了。

进入秋季之后，空气中的气氛陡然间紧张了起来。世人皆知伴随着两位天子的继位，曹刘之间已经是不可避免地将有一战。而与建安二十一年的那次停战不同，这一次曹刘并没有拟定什么停战协议，之前双方之所以停战，也只是因为隆冬将至，刘备无法打过黄河的缘故。换言之，现在刘备任何时候都有可能去和曹丕决一胜负。有鉴于此，曹刘双方都不敢对此大意了。

这一天。马谡正在家逗弄一双儿女，忽然有人来报，说是刘备有要事找他去商议。马谡连忙来到皇宫，却发现刘备和刘禅都在这里。

“陛下，大王。未知唤微臣前来，所为何事啊？”马谡有些意外地道。他也知道。刘备父子一起喊自己过来，肯定不是闲的蛋疼了。

听他这么一说，刘备和刘禅对视一眼，还是后者开口道：“左司马，前几日大臣们纷纷上表，有的劝朕一举发兵扫灭河北，有的则是谏言最好休养生息，待数年之后中原之地足食足兵，再扫灭河北，未知左司马对此有何高见？”

晕死，原来是这么回事！马谡也知道，在新王朝建立之后，关于如何处理河北的问题，朝中也是分成两个不同的派系。以庞统为首的一批人认为，既然现在只剩下曹丕这最后一个敌人，而且他的实力还远不如自己，那么索性现在就出兵河北，把他给灭了算了，省得整天看了让人心烦。这一批人除了庞统之外，还包括几乎所有的武将，以及相当一部分文官。换言之，都是一批性格比较激进的人。

而以诸葛亮为首的一批人则认为，最近五年内刘备集团两次北伐，已经是消耗了大量的钱粮。现如今中原新得之地不足一年，新增的经济实力还没有完全转化成战斗力，人心更是远远谈不上归附。此时若是开启战端，虽然胜算还是很大的，但是毕竟有些竭泽而渔的味道。莫如休养生息数年，待到中原等地完全消化之后，再彻底地剿灭曹丕。毕竟己方现在的实力远胜对方，同样是休养生息，只要自己不出岔子，曹丕就算是再想办法，经济方面肯定还是拼不过自己的。至于对方会不会主动来攻，诸葛亮认为大可不必为之担心，以曹丕的眼光，自然知道此刻主动招惹刘备颇为不智，因此主动来进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相比较第一批人，这一批人的数量要稍微少一点，但是分量着实不能让人小觑了，其中除了诸葛亮之外，还包括太尉张昭这样的重臣。几乎毫无例外，都是那些负责民政比较多的人。两派人各说各的理，一时间谁也无法说服谁。

这两派都已经够烦人了，没想到居然还窜出来个第三派，以老而不死的老朽许靖为首。加上谯周、严畯等一大批腐儒。这些人声称近来夜观天象，河北气象旺盛。此时若是出兵征讨，必然是有败无胜的。所以最好还是勤修政务，教化王道，让河北自动来朝。当然了，对于这一派人的意见，前两派基本上都是无视了。

这几派人几乎是从刘禅登基的第一天开始，彼此之间就吵个不停了。而最近的一件事情，更是将这样的争吵推上了巅峰。七月份的时候，曹魏方面的镇东将军田豫率军远征扶余、且沃诸国。这些连乌合之众都算不上的软柿子，如何是曹魏精兵的对手？很快就纷纷败下阵来。这一战胜利之后，曹丕不仅是获得了大量的粮草，更得到了将近十万户的人丁。大大弥补了先前己方因为人丁短缺造成的困厄。正所谓墙内损失墙外补，在己方内部挖潜已经是无以为继的时候，曹丕选择了对外扩张，从外界来弥补己方的损失。

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刘备集团内部也是展开了激烈的争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曹丕之所以要这么做，目的就是为了尽可能地加强己方的实力。以庞统为首的那一派人这一下立即找到了理由，认为如此坐视曹丕增加实力，实为不智，毕竟自己可没有且沃、扶余这样的软柿子邻居可以去捏。诸葛亮那一派的人则是坚持认为。此刻中原民生尚未恢复，人心更是没有完全归附，并非开战的良机。至于曹丕这样的小动作，虽然能够一定程度上增强自己的实力，但是毕竟影响不到大局的，因此最好还是先安抚人心为上。

对于这样明显的分歧，刘备一时间也很是有些头疼，所以今天这才把马谡找过来，想问问他的意见。当下马谡稍一沉吟之后，又看了看地图之后。这才开口道：“我军若是伐魏，无非是三条路。其一就是并州，其二就是自河内郡攻打冀州，其三就是自中原兵发青州和冀州。三条路之中，并州这一路有壶关天险；而河内郡这一路。亦有太行山和箕关天险，如此一来一旦敌军闭关不出。则这两路只怕是难以寸进。至于中原那一路，如今中原人心尚未归附，想要自中原出动大军并非易事。而若无中原这一路，光靠先前那两路，只怕难以撼动曹魏！唯有三路大军尽出，才能一举平定河北之地！”

马谡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从心里面讲，他还是更支持诸葛亮的。事实上在他看来，人在出于劣势的时候，不妨用一些险计和诡计。但是在占据了绝对上风的时候，还是行事稳妥一点的好，这也是他一向的风格。

另一方面，现在刘备还没有到六十岁，历史上他要再过两年之后，他才会举兵伐吴。而据马谡近年来私下里的观察以及推算，现在的刘备比起历史上的那个老刘，无论是身体状况还是精神状态，应该都要好很多，不出大的意外的话，至少再活个五六年应该不是问题。而只要刘备在的话，整个集团就不至于出现大的动荡。这也就意味着，自己没必要自乱阵脚，还是按部就班地来就是了，因此他建议刘备还是休养生息数年，再大举伐魏。

当然了，这种算盘马谡自然不能直说了，只是推说最好是卯足了劲儿，争取一战就把河北给平定了。对于马谡的意见，刘备还是颇为认同的，当下点头称善道：“幼常眼光确是长远啊，也罢，就先容曹丕小儿再舒服几天！”

刘备的耐心也还是不错的，在听了马谡晓以利害之后，还是选择了暂且的忍让。君臣三人又说了些别的话，马谡这才告辞。

马谡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之后，刘备和自己的皇帝儿子，却是展开了一番对话，而他们谈论的话题的中心，却是自己。

“阿斗，你看左司马此人如何？”喝了一口茶之后，刘备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刘备问得漫不经心，刘禅却答得郑重其事，当下沉思了片刻之后，这才开口道：“此人才识不凡，心怀坦荡，从不结党营私，依我之见，堪称国士无双！”

要是马谡听到刘禅居然把他捧得这么高，肯定也要有些感动坏了。不过这也正常，相比较那些老气横秋的老夫子，阿斗同学还是对他更加亲近些。对于他的评价，刘备既没有认同，又没有反对，只是点头道：“世间最为人所难知者，莫过于人心。为人君者，想要知晓臣下之心，更非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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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又来事了

“父王的意思是？”刘禅有些不明就里地问道。他虽然不乏聪慧，但是毕竟只是一个12岁的孩童而已。对于这些政治谋划，他还是不太明白的。

“到时候你就明白了！”刘备淡淡一笑道，刘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什么了。但是出人意料的是，正在刘备集团上下群策群力，为最后的一统天下运筹帷幄的时候，从大汉的南疆，却是传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八月二十日，新任交州刺史吕岱来报，交州日南、交趾郡境内的占族人在占族首领阮新福的带领下，杀了象山县的县令自立。眼下阮福贵已经自行立国，号称婆罗国，并自称国王，立长子阮文为监国太子，甚至下达了“诏书”，要交州刺史吕岱前来朝拜。吕岱自然是不敢怠慢，一边厉兵秣马准备迎战，一边派人以八百里加急，向长安这里的刘备急速禀报。

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刘备反应也很迅速，立即让人将曾经担任交州刺史、熟悉当地事务的李严调来询问。按照刘备的想法，这些占族人无非也就和昔日的江东山越，或者南中蛮部一样。既然作乱，把他们剿灭了也就是了。但是和李严交谈之后，刘备这才发现，这次的情况却是和从前有些不太一样。

“占族之人，源自南越国，多半都是聚居于九真、日南、交趾等地。这些人往往都以宗族聚居，甚为排外。又多居住于山林，大汉四百年来，一直都是与汉人冲突不断。”长安城中，刚刚赶至的原交州刺史、也就是现兖州刺史李严。还有昔日交趾太守士燮之弟虎贲中郎将士武，以及曾经客居交州多年的许靖，都被刘备找过来询问情况。要说刘备的麾下，也就是这三位最熟悉交州事务了。现在出了这样的事，自然要把他们找过来问个究竟了。

“那这些占族人一共有多少？”刘备听完之后，立即就问了这个问题。

“占族之人未曾造册登记，无法得知确切的数目。但是在日南、九真和交趾这三郡之中，占族人比汉人多。却是可以肯定的！后来朝廷徭役失衡，又有不少汉人为了逃避徭役，迁往这三郡，亦是自称占族人！”李严简单地介绍道。这话当真听得刘备怦然心动。要知道虽然交州的人口主要集中在南海、苍梧诸郡，但是这三郡的汉人加起来，绝对也超过了十万之多。要是真的比这还多的占族人在那里，若能将其顺利收编了，岂不是平添一大助力？

“正方。仲司（士武的字），文休，你们都曾在交州，对于平定这占族人之乱。你们有何高见？”刘备稍稍压抑一下自己兴奋的劲头，转而向二人问道。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后，最后还是李严开口道：“大王明鉴。当日臣在交州之时，这些占族人也是时常作乱。臣为防其坐大，往往都是分而化之，使之陷入内斗而不可自拔，继而择其可用者，从而控制大局！”

“哦，正方试言之！”刘备饶有兴趣地问道。

“占族之人不同于我天朝，看似一族，其实亦有许多分支。其中如阮氏、段氏、高氏皆是大族。其劫掠我天朝之时，往往各族会盟齐出。但其内部，各族之间往往也各有摩擦，有时候甚至是仇怨极深。臣在交州之时，都是从中择选一部以为己用，对其首领赐以官职，再予以钱粮兵器，并允诺助其一统族中各部！如此一来，异族内部必内斗不绝。待其内自消耗之后，即可寻机将其收服！”

“李大人所言不差，当日我兄长在交州之时，这些占族人也是经常与我兄长为难。因此虽然我们士家号称雄踞岭南，但是真正能够控制的，也就是苍梧以及南海，高凉这几个郡而已！”士武也是有些无奈地道。

“正是啊，这些占族人野性未脱，不服王化，犹如禽兽牲畜一般。臣在交州之时，对他们也是无可奈何啊！”许靖还是加了一句。能够让这个老夫子说出这样的话来，刘备对于这些占族人，也是有了更深的认识。

“那依你们之见，可否效仿昔日征讨山越、南中之法，将这些占族之人剿灭呢？”刘备想了想之后，却是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听了刘备这话，李严等三人简单地商量了一番，最后还是由李严开口道：“大王，若是依照先前之法，只怕是也难以尽数平定！”

“哦，这却是为何？”刘备有些纳闷地问道。

听刘备这么发问，李严斟酌了一下言辞，这才神情凝重地道：“此番平定占族之人叛乱，所难者有三。其一，先前占族汉族之间虽有矛盾，但是由于占族是一盘散沙，因此我等自可从中取事。可是从现如今看来，阮氏的阮福贵多半已经是一统占族各部，就算没有一统全部，至少也是整合了大部。如此一来，想要平定此番的占族之乱，就要颇费周章了！”顿了一顿，李严又道：“其二，这些占族之人素来是欺软怕硬，我军若以大军进剿，战胜了还自罢了，就算战败了，他们一时间臣服下来，日后一旦有机可趁，还会再度背反；其三，九真、日南、交趾三郡地形复杂，山地横行，又有瘴气为患。这些占族之人熟悉地形，一旦他们蜷缩深山，大军也就很难进剿了。凡此种种，此番剿灭占族之乱，并非易事啊！”

李严所说的这三点，以刘备的见识，自然是明白这其中的关键所在。和先前的山越以及南中不同，后两者虽然也不服朝廷的统治，但是归根结底也就是官逼民反罢了，救他们自己本身而言，也不见得有什么野心。占族人则不然。他们自始自终都没有把自己当做大汉之人，他们和汉人之间的冲突，已经不是简单的利益冲突或者民族冲突，同时也是为了获取自身的政治话语权。

敌人的棘手。也让刘备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当下第二天朝会的时候，就把这件事情给提了出来。听闻南疆居然是有人叛变，一众朝臣都是颇觉意外，一时间也不禁有些哗然。意外之后，也有人从中看到了希望，马谡就是其中之一。

“陛下，如今这些占族之人如今既然叛乱，那自然是要进剿的。否则交州一州斗将为之不稳。如今中原之地苦战多年，民生凋敝以致十室九空，若是将他们击败之后，大量迁移来中原腹地。打散居住，如此一来岂非一举两得？”不需要考虑太多，马谡立即就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要说这越南和高丽一样，都挺惹人烦的。华夏民族延续数千年，他们每隔个几十年。或者上百年，就要不安分一次。马谡回忆起前世看的一些史书，记得差不多也就是从三国时期，越南才开始形成气候的。现在自己来了。最好将这股势力扼杀在萌芽之中，省得后世之人还要被这些小瘪三烦死。就算不行的话。至少也要狠狠地把他们揍一顿。曹操进击三韩，曹丕进击扶余、且沃诸国。着实都是捞了一大笔好处，据说曹丕他自己还趁势弄了两个高句丽的侍妾。只是这次来惹自己的是越南，这些地方大部分地处亚热带，日照时间比较长，女人多是以皮肤黑黄为美，搞得人看了之后，都免不了要大倒胃口。

越南，棒子，鬼子，这是中国人最讨厌的三个民族。鬼子远隔重洋，实在是太远了。在自己研制出可靠的海船之前，是没办法前去征讨小日本的。至于高丽棒子，他们已经被曹操给揍了一顿。将来要真是一统天下了，自己也要去火上浇油。现在越南近在咫尺不说，而且他还惹到自己的头上来了，要是再不揍他们一顿，实在是对不起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啊！

马谡这般急吼吼的样子，事实上倒也不出乎众人的意料。前年他居然把匈奴和鲜卑几大部族全数灭族，现在他就算是把占族人金属屠戮，也不会有人感到奇怪的。不过相比较他一次的激进，却是有人提出了疑问，当下张昭便是忍不住开口反驳道：“左司马之言虽然有理，但是占族之人多达数十万，若是大量迁移过来中原之地，实在是颇为费时。再者完成迁移之后，交州民生也就因此荒废了啊！”

张昭考虑的问题不可谓没有道理，但是有些情况他还是不知道的。听他这么一说，马谡也是解释道：“这些占族人素来是欺软怕硬，你若稍微示弱了，他们就无所顾忌。纵然是现在被你一时打败，日后一有机会还会再反。只有将他们彻底打败了，断绝了他们的根基，这才能断绝占族人反叛的心思。！”

“左司马言之有理，这些占族人欺软怕硬，除此之外却是再无良法！”李严也是赞同道，只是他心里不免有些奇怪，马谡并没有去过交州，怎么对交州的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是自己儿子告诉他的？

张昭对此自然不能认同，正准备继续分辨，这时还是由诸葛亮来做了最后的总结，当下开口道：“幼常所言不无道理，但是张公所言也不可不虑。以微臣之见，如今剿灭交州叛乱势在必行，在事成之后，将占族人大半迁移过来之后，再将南中和各处的屯田兵调拨过去一部分，这样交州民生也可尽速恢复！”

诸葛亮作了总结性的发言，其余众人想来想去，也提不出更好的建议了。刘禅也觉得这么做是最妥善的对策了，当下和一旁的刘备简单交流了下，看了看一应的群臣却是开口问道：“未知何人愿统兵，前往交州平定叛乱？”

这话一说出口，满朝文武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集中在了马谡的身上。原因无它，刚才喊打喊杀的是你老兄，现在真的要打要杀了，你不上谁上？马谡也感觉当仁不让，当下也是开口主动请缨道：“微臣不才，愿领一支军马，平定交州！”

对于马谡的主动请缨，刘禅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不过想了一想之后，却是又开口道：“左司马要去亦无不可，只是左司马虽然足智多谋，终究是文官，却并非征战沙场的勇将，何人愿与左司马同去，平定交州？”

刘禅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人主动出列道：“前番北伐，臣因卧病在床未能随军出征。今番愿去交州平定叛乱，以报陛下和大王的知遇之恩！”

众人循声看去，却见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镇南将军魏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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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深谋远虑的老爸

魏延的主动请缨，既在马谡意料之外，又在马谡的意料之中。高速更新这位现如今大汉的镇南将军，一向是不甘落后于人的。上一次北伐到了最关键的阶段，他却因为患病不得不退回长安休养。现在身体算是养好了，所以接下来的战斗他自然就不想错过了。只是现在占族人叛乱这么一点小事，他这位镇南将军居然就主动请缨，这也着实让马谡感觉有点意外。

不过转念一想也好，魏延和自己是老搭档了，当年取南郡、守街亭都是一起合作的，现在出征交州肯定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只是在马谡看来，由自己和魏延出马对付这几个小小的占族蛮子，实在是太看得起他们了。

与之有着类似想法的还有刘禅，看到魏延主动请缨，刘禅甚至是有些不知所措，倒是一旁的刘备也是有些意外，随即却是呵呵笑道道：“些许异族叛乱何足道哉，文长乃是大将之才，如今河北尚未平定，如何能为这些小事而轻动呢。”

“陛下，大王，前番北伐之时，延未能参与其中，至今深以为憾。而后陛下登基，臣却是无功受赏，得封镇南将军，心中委实难安，因此今番愿去平定交州之乱，以报陛下和大王的知遇之恩。”魏延继续请命道。

魏延这一说，刘备自然不好再说什么了。看了看魏延和马谡，刘备也是点头道：“既然如此。就以幼常为主将。文长为副将，你二人一同前去出征交州吧！”

“喏！”马谡和魏延都是应诺道，就在这时，一旁的车骑将军张飞忽然出列道：“文长、幼常且慢，今番出征交州，我老张厚着脸皮，有一事相求！”

“哦，何事啊？”马谡和魏延都颇感意外，啥事情能让你老张厚脸皮的？却听得张飞言道：“犬子张苞，年已十八。自幼习得文武艺，承蒙陛下看重，现任太子舍人，却是一直未曾征战沙场。今番南征。我想让他和幼常、文长他们一同前去军中历练一番，也好打磨一下这小子！”

“张苞？”听了张飞这话，马谡也是想起当年在襄阳的时候，那个和他老子一样好酒如命的少年。当时那小子就已经有十三四岁的样子了，现在五六年过去了，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在这个年代也算是长大成人了。

刘备也颇有些意外，不过张飞的这个要求不能算过分，张苞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当下稍一沉吟。也是点头道：“难得三弟有此心，既然如此，就让张苞去军中历练一番，谋个前程吧！”刘禅自无不可了。看着这爷儿俩高高在上，马谡忽然间感到一丝庆幸。这也就是父子俩，要是换了别人的话，有谁愿意在另外一个人的看护下，来当这个傀儡皇帝呢？

“多谢陛下、大王！”张飞逊谢道，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来报，说是荆州刺史关羽遣使入朝。有要事相报。刘备颇感意外，连忙让来人觐见。

不多时来人进入大厅，却是一员英气勃勃的小将，见到刘备和刘禅之后，这才跪地行礼道：“臣关兴拜见陛下、大王！”

“兴国免礼。二叔父让你前来，有何要事啊？”刘禅问道。原来这小子正是关羽的二儿子关兴。论年龄比张苞还要小上几个月，马谡当年离开荆州的时候这家伙尚未成年，前番他又是和关平一起驻守许田，因此一直没什么机会和他接触。

“家父听闻南方有乱，因此派微臣前来陛下军前听用！”关兴答道。听了他这话，满朝文武都不禁一乐：这关羽张飞真不愧是拜把兄弟，居然是想到一块儿去了，这种时候派他们一起前去南征历练。只是他们这一议论纷纷，弄得第一次上朝的关兴倒是有些不明就里，一时间只当是自己举止有所不当，左看右看又没有发现，整个人站在大殿之中都有些发窘了。

好在刘备并没有让他发窘，倒是笑问道：“贤侄在荆州听用一样是历练，为何特意千里迢迢赶来关中，参与这南中之战呢？”

“回陛下、大王。微臣出身将门，自幼得父亲教诲，习得文武艺，自当在沙场上一刀一枪建功立业。如今荆州百业兴旺，民生安定并无战事，因此家父这才派微臣前来，为的就是真正征战沙场，所以恳请陛下和大王恩准！”听了刘备的话之后，关兴却是不慌不忙地答道。不说别的，光是这举止就很从容得体了，想来平时关羽的家教还是很严的。马谡想起历史上曾经记载，诸葛亮对少年时代的关兴就评价颇高，看来这小子肚子里还是有点货的。

刘备也颇有同感，当下点头道：“也罢，难得你们年纪轻轻，就有心为国出力，孤这便准了你随军出征。但是你要记住，军中不比家中，军令如山，凡事需得服从军令统一指挥，若是有所疏漏，休说军中大将饶不了你们，就算是你们回来了，孤和你们的父亲也饶不了你们，知道吗！”说到最后，已经是声色俱厉了。

“多谢陛下，大王成全！”关兴恭声逊谢道。有了他二人做榜样，其他的人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临出征之前，陆陆续续又有人去找刘备，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随军出征。刘备经过鉴别之后，还是选中了一些。其中除了关兴张苞之外，还有赵云的大儿子赵广，黄权的儿子黄崇，乐进的儿子乐琳等人。

这些将二代一般都是家教甚严，倒不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但是马谡和魏延商量了之后，都觉得这些人虽然经过教育，多少都有些本事，但是毕竟经验太缺乏了。沙场征战不同儿戏，一将无能害死三军的情况太多了。保险起见。最好还是不要立即大用他们。还是带一些征战沙场的老手为妙，魏延深以为然。

经过马谡的慎重考虑，还是把现任虎贲中郎将的邓艾给找了过来，随军一同出征。除此之外，还有蜀中武将马忠，东吴降将丁奉。这些人都是历史上三国后期各国的顶梁柱，现在虽然还没有功成名就，但也已经经历过沙场征战了，算得上是老鸟了。拿他们去和五子良将这样的对手硬拼，自然是以卵击石。但是如果只是对付区区占族人的叛乱。那他们是绝对够用了。

此时的马谡还没意识到，这些年轻人们已经开始崭露头角了。事实上，他自己此刻也才不到三十岁，就算在这个时代也是年轻人。只不过他成名太早，战场上生生死死已经是十多年了。而且他也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年龄处在一个比较尴尬的段子上，正好卡在刘备和刘禅之间。一旦两任领导对他不是太放心，那么很有可能就此会被清洗。直到数十年后，马谡回忆起往事，还是不得不感慨着人生有时候，真的是步步杀机，却又是步步坦途。

一切搞定之后，在建安二十四年的九月份。以马谡为主将，魏延为副将，大军正式南下平叛。行至荆州地界的时候，抽调当地的两万人马。算上交州的吕岱所部的兵马，汉军在交州的人马总数，能够达到差不多四万。而根据情报，阮富贵聚众叛乱，兵力大约也就是有个三四万的样子，而且这其中肯定是以乌合之众居多。以四万精锐之师剿灭这些叛军，实在是绰绰有余了。

事实上。这一次平叛的人马，主要是荆南和南中的兵马，而并未出动太多的中央军。之所以这么安排，一来是因为敌军实在是有些上不得台面，二来则是因为交州地处南疆穷乡僻壤。北方人前去容易水土不服，因此最好还是让南方人出征。所幸的是此刻已经是深秋时节。出征交州的话可以避开交州最为可怕的瘴气。

而在大军前行的路上，根据吕岱派遣的细作送来的消息，再综合先前李严他们介绍的情况，马谡也算是对眼下交州的叛乱有了一个比较准确的了解。交州的叛乱的主力，自然是那些占族人了。在李严时代，这些占族人是一盘散沙，被李严有意无意的推动下，虽然和汉人之间偶有摩擦，但是一直未能形成气候。

而在吕岱接任交州刺史之后，一开始还是效仿李严的方法，对这些占族人进行分化打击的。但是在去年，事情有了变化。占族人中阮氏一族的族长阮富贵恩威并施，通过一系列的手段整合了大部分的占族人，改变了先前完全一盘散沙的格局。这一来的话，吕岱的分化之策就不是那么容易行使的了。

不只如此，整合了占族大部之后，阮富贵的雄心，或者说野心也是日渐高涨了。原先他只是想当占族之首，但是现在却想更进一步，占据交州这一方，完全恢复古南越国的版图和统治。想而他也清楚要这么做的话，他最大的敌人就是现任交州刺史吕岱，以及他背后的大汉王朝。

正因为如此，阮富贵在建国之后，第一时间就派遣使者去见吕岱，希望吕岱能够识时务者为俊杰，归顺于他。而对于大汉朝这一边，他也是有了自己的如意算盘。就在马谡大军刚刚准备南下平叛的时候，阮富贵派出的使者也是抵达了交州和荆州的边境，说是有要事求见汉军主将。

“哦，阮富贵的使者？”马谡闻言颇感意外，但还是下令来人觐见。不多时一个使者模样的人来到大帐之中，身上的服饰一看就知道不是汉人，所幸的是说话倒还是汉语，只不过语调有些别扭，听起来有些刺耳。

看到马谡之后，这人也不行礼，直接大声道：“占婆国使者阮正，奉陛下之命，觐见大汉朝将军阁下。”说完举起手里的文书，等待马谡前来迎接。

不过出乎阮正意料的是，他宣读完之后，大帐之内的人并不是很鸟他，只是一个个看着他，还有人三三俩俩交头接耳，全然不把他这个使者放在眼里。

就在阮正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主位上的马谡终于开口了：“说吧，阮富贵派你来，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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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别有用心的叛乱

“既然将军快人快语，我也就直说了。我家陛下有意，与大汉国以五岭为界划界而治。若大汉国能割让交州全境，再提供中原的先进农具和兵器，占婆国愿称臣献贡！”阮正言简意赅地道。听了他这话，一众将领的脸色可就不太好看了。

“割让交州，划界而治？称臣纳贡？很好很好，来人，把这厮推出去，给我斩了！”马谡忽然间感觉一阵不爽，也懒得再听他废话，直接就下令道。左右几个士卒不由分说，立即就把这个阮正推了出去，不多时呈上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等众人反应过来之后，这个使者已经是身首异处了。等到人头送来，魏延才开口道：“幼常，正所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陛下和大王都以仁义为本，你这般行事，岂不是有悖于道义吗？”

“是啊……”魏延这一开口，其他的如邓艾、关兴等人都是纷纷附和。对于他们的反应，马谡虽然不太以为然，但还是开导道：“诸位，所谓两军交锋不斩来使，说的是两军平起平坐之时。可是这阮福贵兴兵作乱，乃是大汉的国贼。现在还敢派遣使者来谈条件，当真是死不足惜，又有什么好客气的呢！”（按：都说两军交锋不斩来使，可是南天看三国群英往往只要不爽了，杀起使者来就跟杀鸡一样轻松，丝毫不要承担心理压力的！）

他这一说。众人也都无话可说了。毕竟都是沙场武将，杀个把人也不算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更何况杀了也就杀了，现在还能怎么样。杀完了这个使者，马谡也不耽搁，直接让大军继续向交州境内开拔。与此同时，马谡则是亲自起草讨贼文书，通告交州全境。并且派人通知吕岱，让他和自己一起联军讨伐。

数日后，大军抵达了交州的边境。但是吕岱却是未能前来汇合，因为阮福贵主动前去攻打他了，他一时间自然是走不脱了。这也让马谡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阮福贵倒还真有种。造反当皇帝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敢主动招惹刘备这样的大头子，是该说他愚蠢呢，还是说他勇气可嘉呢？

马谡不知道的是，另一方面，阮福贵在得知自己的使者被斩首之后，也是大吃一惊。阮福贵是日南郡阮氏一族前任族长的长子，现年四十多岁。和一般的占族人不一样，阮福贵自幼曾经向一些避难交州的士人学过中原文化，年轻的时候也曾经前去益州和荆州游历。比起那些坐井观天的占族土包子。他的见识无疑是强得多了。正因为如此，他才能软硬兼施，在短短数年之内一统占族各部。

统一了占族各部之后，阮福贵的胃口并没有满足。他的目标，已经转向致力于恢复昔日南越国在岭南的绝对统治了。正因为如此，在经过精心的准备之后他才决意起兵作乱。在阮福贵看来，汉人虽然势力庞大，但是最爱面子。自己自立为国之后，若能一战而胜，必然可以全据岭南。纵然不胜。那么只要自己遣使求和，称臣纳贡，盘踞日南也并非难事。

阮福贵的算盘打得不可谓不精，但是现在事情的发展，却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了。首先面对他的招降。交州刺史吕岱不闻不问，直接把使者给斩了。这还就罢了。问题是他派向大汉朝的使者，居然也被斩了。如此野蛮地斩杀使者，这还是那一向号称礼仪之邦的大汉吗？阮福贵百思不得其解，不过马谡可不会给他时间慢慢思考这个问题，此刻他的平叛大军已经抵达了交州的边境了。

得知敌军抵达之后，阮福贵也只能先把自己的这些疑惑收起来，先和对手干上一仗再说了。当下阮福贵亲率临时拼凑起来的四万大军，取道日南郡来到郁林郡，攻打郁林郡的首府象山县，想要夺下这里。吕岱率领万余守军，据城死守。

象山县乃是一座山城，又是郁林郡的首府，因此城池坚固不亚于一般的中原城池。而此刻就在这里，一出闹剧正在上演。

“杀呀！”在大小头目的指挥下，一队队占族士卒扛着草草扎起来的大小梯子，和往苍梧城头杀去。说他们是士卒，实在是有些抬举了他们。一个个身上也没件像样的铠甲，手里拿的也都是乱七八糟的兵器，有的甚至只是一根木棍或者竹棍。顺着搭在城头上的梯子，他们往城头上爬去。城头上的守军自然不会对这一切熟视无睹，一时间箭如雨下，对准这些连乌合之众都算不上的士卒就是一顿爆射，一时间死伤惨重。城下的攻城军队也不是吃干饭的，也是纷纷射箭予以还击。不过从城上居高临下射下的箭矢，明显要比城下射上来的箭矢要占了太多的便宜，这也给攻城的军队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经验丰富的老兵在冲锋的时候，都知道如何闪躲死尸，以免被绊着。要知道战场上刀光剑影，是容不得半点疏忽的，一旦被绊倒，不但会影响后继士卒的行动，造成无谓的伤亡，连自身的安全也会受到极大威胁。但是这些攻城的士兵显然还远称不上经验丰富，不时地有人脚底下绊蒜，在一声声惊呼中前扑栽倒，与地上的死尸滚做一团。由于看不清具体情况，不少前进的士卒都只是看到身边的同伴莫名其妙地跌倒，同时又伴随着惊呼声，很自然地会让人以为，这些倒地的人是中箭死伤倒地，这一来又引起了更大的恐慌。

没怎么经过训练，至少是没有怎么经历过攻城训练的这些士兵，在看到死伤之后，心理上很快就产生了动摇，速度瞬间慢了下来。这一来。更为城头守军的弓箭手提供了活生生的箭靶。一时间箭雨狂泻，死伤惨重。

缺乏相应的防箭器具，更没有闪躲箭袭的经验，慌乱的攻城士兵一个接一个地中箭，哀号声此起彼伏。但是他们不能退，因为此时此刻在自己的身后，虽然没有悬崖峭壁，却有着督战队的大刀。一旦撤回去，只能是自寻死路。

在这样矛盾的心情中，他们一个个的冲到前面。把自己扛着的大木、石块什么的扔进护城河之中，就忙不迭地撤回去了。

“阮福贵这是赶着他们来送死啊！”城头之上，骁骑校尉贺景看了之后也是喃喃地道，虽然有些诧异。但贺景还是忠实的履行自己作为守城将领的职责。在他的指挥下，大块大块的石头，顺着梯子砸下去。与此同时，一锅锅已经烧得滚烫的滚油也是顺势泼下去，凡是被碰到的人都是被烫的惨叫连连。随后数十根火把扔下，这些来不及逃跑的士卒，还有那些竹木制造的梯子，自然都被烧成灰了。

象山乃是山城，最不缺的就是石头。交州地处岭南树木繁茂，各种榨油的植物数不胜数。因此守城诸般物资是绝对不缺的。这些游兵散勇一没有什么防护措施，二没有战斗的经验，甚至这些梯子也都是草草搭建的，很多时候被石头一砸就彻底散架子了。这样一来，连串的人从梯子上摔下来，最终都是筋断骨折，轻则重伤，重则当场死亡。这一幕从攻城开始就一直上演，直至夜幕降临。

伴随着鸣金收兵之声，如释重负的叛军拖着同伴的尸体。纷纷如潮水般退出了一片狼藉的攻城区域。鲜血染红的土地，与夕阳相互映衬，别样的凄艳壮丽。

在象山城的北面城楼上，守城军将士尽情嘲笑着叛军，希望藉此以打击对方的士气。这一招乃是吕岱特地授意的。因为对于那些初上战场的菜鸟新兵相当有用。新兵们缺乏经验，缺乏生与死、血与火的历练。士气受到沉重打击后，很可能就会一蹶不振。现在的吕岱，是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的。

“公禾，这仗打得怎么样了？”就在贺景忙着收拾残局的时候，交州刺史吕岱亲自上城头安抚士卒们。看到是刺史大人，一众人无不连连行礼。

“回吕大人，这仗打得容易，这些蛮子根本就不懂攻城。我们今天只死伤了二百多个弟兄，但是毁掉了他们至少数十架攻城器械，伤了他们少说也有一千多人！”贺景乐呵呵的答道。

“那就好，公禾准备准备，朝廷的大军即将抵达，我看最多再过个几天，我们就要展开反击了！”吕岱闻言彻底地放下心来，嘱托了一句就走了，贺景自然是应诺不提。相比较他们这里的云淡风轻，此刻在占族大军的军营中，气氛可就显得有些凝重了。原因无它，没有进展嘛。

“陛下，咱们这些天攻城，死伤甚为惨重。要是在这么打下去，只怕这一仗就不好打了！”深夜时分占族大军的营帐中，阮福贵的“护国大将军”有些担忧地谏言道。不止是他，其余的占族的重要官员们也是有类似的担忧。

不过他们的皇帝陛下听了这话，却是哈哈一笑道：“诸位，难道你们以为朕不知道这些道理吗。其实朕打这一仗，别有用意！”

“陛下的意思是？”这话一出口，大家可就不太明白了。却听得阮福贵洋洋得意地道：“朕这次之所以敢起事，实在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些汉人现在忙着打仗，顾不上我们这边。再者，我们占据了地盘之后，如果他们打过来，我们可以坚守。就算打不过，只要投降，那些汉人讲究什么仁义道德，就绝不会斩尽杀绝。也就是说，我们要趁着他们大兵回来之前，尽可能地多获取地盘，以为将来的和谈多点筹码，知道吗？”

“陛下英明，臣明白了！”这话一出口，这些大臣们可就明白了，感情自己只要打不过就投降，那就没有生命危险。这样的好事，自然是要毫不犹豫地做下去了。然而阮福贵没有想到，这次他碰到的对手，可不是像以前那样的汉人道学先生，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自以为很懂汉人的他，这次可就吃了大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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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这一天的清晨，天还没有亮透彻，一群正在沉睡的占族战士们，突然被一阵喊杀声惊醒。欢迎来到阅读迷茫的他们刚刚睁开眼睛，就看见一把把雪亮的钢刀，对准自己的脖子狠狠砍下，有些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即毙命。

杀戮来得如此之快，以至于让他们根本就来不及反应。3000汉军精锐趁着夜幕，在他们最熟睡的时候杀进了占族人的大营。在干掉几个打瞌睡偷懒的哨兵之后，就开始了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钢刀此起彼伏，将这些依旧沉浸在梦乡之中的战族士兵毫不留情的斩杀。这些人之中有相当一部分，还都是刚刚放下锄头没多久的农民，遇到这样的突然袭击，哪里还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交趾城外一万占族士兵就被杀得所剩无几。剩下的人不敢再顽强，立即打开营门往交趾城撤去，也就是他们的太子殿下那里撤去。

“什么，汉军打过来了？他们从哪里过来的，一共有多少人”听闻这个消息之后，阮文也是大吃一惊（阮文这个名字，来自南天看过的某部h小说，而且在那部小说里面，他可是ooxx并且还调教了林心如姐姐啊！）。

“这？”前来禀报的细作压根就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从他这里问不出个名堂，阮文自己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汉人究竟是怎么打过来的。要知道荆州至交州。中间可是隔着五岭的。他婆罗国的探子遍布沿途各处，怎么会让人无声无息地来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呢？

阮文不知道的是，这些汉人并不是从陆路来的，而是水路。一来是为了加快进军速度，二来是为了避开那可怕的瘴气，全是走沅江的水路进军交州。武陵太守巩志和零陵太守刘贤早就征调了足够的船只，加上荆襄水师也调拨的一部分战船，大军很快就来到了交州境内。婆罗国精心安排的细作网，全都白瞎了。

“怎么办，太子殿下。敌人开始准备攻城了，城里的汉人也有人在作乱，这该怎么办啊？”不等阮文拿个主意，又是一名哨兵丧魂落魄地前来报信。

原来阮福贵起兵作乱之后。很快就占据了交趾以为根基。阮福贵以婆罗门教立国，不信奉此教的汉人顿时就饱受欺压。现在看到自家人打过来了，无不在城内起事以响应。阮文现在可谓是火烧屁股，坐立不安。

“快，派人去给父王送信，然后集结城内的大兵，随我出城，和这些汉人蛮子决一死战！”关键时刻，阮文总算是拿出点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太子爷该有的气势了，下了一条命令之后。立即率军杀出城外。他没想到的是，这加了他的灭亡。

“禀左司马，叛军主动出城前来挑战！”交趾城外，一名士卒飞奔来向马谡禀报道。听到这个消息，马谡也着实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些越南蛮子倒还有几分胆色。不过也好，万一他们蜷缩不出，那自己还真有些没手抓痒。

“左司马，既然这些蛮子倒还真有些胆子啊！”看着汹涌而至的敌军，邓艾不禁有些意外地道。事实上也难怪他意外。眼前的敌军阵型乱七八糟不说，手里的家伙也都是五花八门，在行军途中甚至有人自己拌蒜了。以邓艾今时今日的眼光，不需要真正地交手，就能意识到这些敌军的战斗力是何等的差劲了。

“杀吧！”面对这样的乌合之众。马谡也懒得再做什么布置，就说了这两个字。这句话一出口。关兴、张苞、乐琳、李丰等人一起杀出，一个个犹如下山猛虎一般，犹如数支利箭划破敌军的阵型。所到之处无不刮起一阵腥风血雨，四下里飞散的都是被他们剁下来的占族人的残肢断臂。

“这些汉人蛮子怎么这么厉害？”看着自家的战士被对方面对面给杀得溃不成军，犹如面对虎狼的绵羊一般，阮文的眼珠子差点没蹦出来。阮福贵统一占族各部之后，麾下也有差不多五六万的占族大军，否则的话怎么敢有雄心去独霸岭南呢？前番阮福贵率军四万前去攻打苍梧，其余的交趾城内还有两万多守军，阮文看自己的人数比敌军还多些，这才有胆不等他老子回来就开城与敌军野战。但是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是，自己的军队战斗力和对方比起来，简直弱得可怜，现在场中的局势完全是一边倒，被肆意虐杀的占族人，几乎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太子殿下，不好……不好了，城内汉人作乱，已经将象山城占据了！”就在阮文手忙脚乱的时候，又一个哨兵急匆匆地赶来，告诉了阮文另一个让他倍受打击的消息。这位太子爷闻言差点没晕过去，但还是勉强打起精神来问道：“城内我不是还留了守军吗，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让汉人给占据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汉人蛮子，有好几千人，从后山翻了进城。城内的汉人和他们一起作乱，守军抵挡不住，现在城里到处都是汉人在杀我们占族人，就剩下我们这几个人跑进来了！”这人哭丧着脸道。

“后山？”阮文这次真的是晕过去了。交趾城乃是依山而建，后山构成了城池的一道天然屏障。但是阮文太过信任这道屏障，居然压根就没派人去驻守。结果马谡在确认那里没有守军之后，立即派邓艾率领一支两千人的精锐部队偷袭杀了过去。而且这支部队也不是一般的部队，而是大汉的无当飞军。这些人出身山区，翻山越岭如履平地，用来偷袭乌合之众驻守的交趾城，简直是大材小用，阮文一介土包子，收下这些乌合之众，如何能与这大汉精兵相抗衡？加上城内的汉人饱受欺压。现在一看汉军来了。立即响应，没多久就被占据了城池。

此时阮文悠悠醒转，眼看场中野战占不到便宜，自家后路又被断了，也是束手无策。好在他还算有一丝头脑，知道再不当机立断，怕是真的要全部交代在这里了。一咬牙之后，阮文下令道：“随我撤往日南郡，等待父王援兵到来！”

日南郡乃是占族人势力最为庞大的一郡，而且山川险峻可以据守。至此阮文已经对自己平定对手不抱指望了，而是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老爹及时回军。当下阮文率领亲卫军往南边撤去，主帅这么一逃，原本就落在下风的占族军顿时更加溃不成军。在汉军肆意疯狂的杀戮下，死伤惨重。直至傍晚战事停歇，一打扫战场这才现，自己的损失实在是微乎其微，出战的两万占族军队，已经基本上都被歼灭或者俘虏，估计有命跟阮文一起逃到日南郡的，绝对不会超过三千人。

等马谡进入交趾城的时候，城内兀自是乱糟糟的一片混乱。交趾城乃是昔日昔日交趾太守士燮的治所所在地，城池宽大居民众多。要不是邓艾奇袭的话，交趾城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人平定了。眼下汉人和占族人大规模的混战虽然已经平息下来了，但是双方积怨极深，小规模的战乱还是存在的。马谡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算勉强把局面给稳定了下来。

当然了，这种稳定也只是暂时的。交趾一战的消息，经由一些侥幸逃得一死的占族士卒之口，很快就传到了郁林郡阮福贵那里。后者听闻自己在外征战，老巢居然是一战就叫人给端了，这一来顿时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速速撤军！”意识到继续再在这里纠缠下去并非明智之举。尽管心中千般不愿，阮福贵还是不得不立即撤军回交趾。不过他还是两手准备，半路上又派了一个使者去见马谡，希望能够和平解决交州的事务。

“我家陛下愿称臣上贡，献质子入天朝上国。此外。以顺化为界，将婆罗国的国土一半让于天朝！”看到马谡之后。这名阮福贵派来的使者谦卑地道。

面对这异想天开，却又无耻之极的要求，马谡真想再把他也给宰了。但是思虑再三之后，感觉自己还是需要有个人回去传话，当下尽量地压抑住自己的怒气冷笑道：“你给我回去告诉阮福贵，这世上只有日南郡，从无占婆国！阮福贵若是不想死的话，立即给我无条件投降，本人前往长安听候大汉天子发落！”

顿了一顿，马谡说了一句让使者感觉浑身冰凉的话：“告诉阮福贵，不要在我面前提任何的要求！”

面对这样的要求，阮福贵就算是再贪生怕死，也实在是无法答应了。没奈何之余，阮福贵只得整顿起人马，来和马谡决一死战了。但是这一交手，阮福贵差点没吐血。阮福贵出征的时候，差不多有四万人马，除了这些天的攻防战中战死了数千，剩下的还有三万余人。而对面马谡的军队总共加起来，也就两万余人的样子。加上这里又是交州，自己的地盘，因此阮福贵还是很有信心打赢这一战的。

但是开战之后，阮福贵才发现自己错得很离谱，几乎是从一开始，局势就在对方牢牢地掌控之中。阮福贵虽然号称有四万大军，但是这些大军之中不乏十岁上下的孩童和六、七十岁的老翁。这样的军队，如何能和对方的大汉雄师相抗衡呢？在交战之后不到多时，对方只是一个连环锋矢阵，就把自己的阵型给彻底冲垮了，随后自己的军马在对方的冲杀之下，更是丝毫组织不起抵抗来，支撑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开始溃不成军了。而在他撤军之后，交州刺史吕岱率军随后追击，双方在交趾城下夹击阮福贵，这一来婆罗国的大军更是溃不成军。

经此一败，阮福贵彻底地元气大伤，神马开山立国、独霸岭南的雄心壮志更是完全丢掉了九霄云外，只能率领残余部队逃回交趾郡。马谡自然不会任由他们这么逃脱，当下和吕岱合并一处，继续往南追击，准备斩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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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放火也是个技术活

“娘的，这天也太热了吧！”看了看头顶上火辣辣的太阳，马谡终究是没忍住，把身上的铠甲脱掉，只留下一件布衫和一条大裤衩。好在这里是军营，来来往往的都是大老爷们儿，倒不怕有碍观瞻了。

马谡前世的时候并没有去过广西等地，对于这里的气候并没有太过直观的认识。此时已经是农历十月份，无论如何也算是深秋季节了，但是交趾这里却是烈日炎炎。要不是亲身感受，实在是无法体会到这里究竟能有多热。

听了他这话，一旁的吕岱倒是笑道：“深秋季节虽然炎热，倒还不是太过逼人。若是盛夏时节，交州这里还会更加热的。那时候不只是热，就连瘴气也会弥散。数万大军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中毒不能再战的！”

“是吗？”马谡对此不置可否，不过说到耐热，吕岱这个交州刺史可是比他们强多了。要知道吕岱可是比刘备还大一岁，明年就满六十岁了，这次一起和他们平叛，精力旺盛不下于这些年轻人，真可谓是老当益壮。历史上这老小子一直活到97岁，难道就是因为身在南方注意修身养性所致？

“有机会要向他好好请教一下啊！”马谡心里嘀咕了一句，就在这时忽然门外的卫兵来报，说是关兴张苞有要事求见。

“兴国、安国，情况如何了？”待二人行礼之后，马谡问道。今天一早他就派关兴和张苞一起去攻山。现在看他们的表情，想来没有取得太大的结果。

果然听了他问这话之后，关兴有些惭愧地摇了摇头，这才开口道：“回左司马，我军今晨攻山，虽然将士们奋勇作战，但是敌军据险不出。一直无法攻破！”

原来阮福贵在撤军回日南郡之后，就彻底地放弃了和汉军死战的念头，转而据险不出死守。想要等马谡粮尽退兵。日南郡地势多山，因此一时间也不好攻破。

“左司马，下午我亲自率军上去。一定能拿下隘口！”看马谡点了点头就不说话，张苞挥舞着一双比同龄人粗壮许多的胳膊嚷嚷道。

“此事我已有对策，传令下去，让众将都来大帐议事！”马谡想了想之后还是下令道，关兴张苞自是应诺不提。不多时众将来到大帐，谈起最近的战事收获寥寥无几，众人一时间都有些郁闷。虽然明知道对方死守不肯出战，但还是感到不爽，毕竟这次的对手只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看了一眼众人，马谡这才开口道：“诸位。如今逆贼龟缩不战，我等数万大军若是和他僵持下去，时间一长必然粮草不济。因此我有意速战速决，尽速破敌！”

“左司马，您是不是已经有了破敌之策了？”众人之中也就是魏延和马谡最熟。闻言顿时眼前一亮问道。听他这一说，马谡呵呵一笑摇头道：“敌军铁了心要死守，破敌之策我是没有的，现在只有放火烧山这一条路了！”

“烧山？”众将闻言都是大感意外，倒是邓艾闻言眼前一亮，随即忙不迭地点头道：“正是正是。现时已然入秋，正是风高物燥之时。而四下里皆是林木茂盛之所，今树木枯萎，遇火即燃。我等只需点上一把火，不需要再去打杀，自然就能将这些逆贼尽数化为灰烬了！”

邓艾这一解释，所有人都是恍然大悟，随即一个个的兴奋起来。但是魏延想了想之后，却是摇头道：“话虽如此，但是四下里草木繁茂，一旦烧山万一殃及我等自己，又该如何？再者，我看阮福贵也是早有准备，半山腰的草都已经被他下令割去大半，纵然是放火烧山，只怕也难以烧将起来！”

魏延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马谡也是早有准备了，当下解释道：“此事我早有准备，阮福贵虽然让人把山上的草木割去不少，但是最近我已经让随军工匠打造了数十架霹雳车。再者，吕刺史守城用剩下的桐油也已经运过来了，我们可以效仿昔日新野之故事，以霹雳车放火烧山！”

顿了一顿，马谡又道：“至于我们自己是否会被殃及，此事也不足为虑。我已经让人把大营周围的草木割去，防止惹火烧身！”

交州多的是参天古树，打造霹雳车自然不是问题。马谡这一解释，众人自然是明白过来了。解下来马谡又是具体地分配任务，谁人负责放火，谁人又是负责追击，谁人又是负责堵截敌军，一一言明，直至所有人都明白了自己的任务。

是夜万籁俱寂之时，山上山下都是一片寂然。到了半夜时分，汉军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营，来到了山南边的一处开阔地上。在那里，邓艾已经等候多时了。

“士载，交代你的事情忙得怎么样了？”看到邓艾，马谡压低嗓子问道。

“放心吧左司马，所有的隔离带已经弄好了！”邓艾答道。为了不被敌人发现，邓艾他们也是入夜之后才开始搞隔离带的。花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总算是把大营周围方圆数里的草木给割去了。

“如此便好，传令，放火烧山！”马谡想了想之后，立即下令道。他这一声令下，数十架霹雳车全部发动，一个个燃烧弹在黑暗中向着预定的位置飞去。黑暗之中马谡看不清楚，但是还是能够隐约看到，这些油罐子都已经飞到了半山腰。

“放火箭！”几轮燃烧弹射出之后，马谡又是下令道。这一声令下，数百支火箭划破长空，也将他们暴露了出来。山上的守军显然也是看到这一幕，一个个的大声叫嚷起来，想来是提防敌人即刻攻山。要是这一轮的火箭不能引燃大火的话，那么这一次的烧山多半是半途而废了。患得患失之余。马谡只觉得这些火箭飞得真是够慢的，似乎过了很久才落到了山上。

但是这些火箭落到山上的一瞬间，冲天的火光就照亮了漆黑的夜空，整个半山腰更是完全成为了一片火海。这一来，也彻底地将山上的守军给弄得手忙脚乱了。纵然他们有心想要灭火，但是山上并无太多的泉水，如何能够扑灭这势同燎原一般的大火？一时间只听得山上惨叫连连。夹杂着烟火之气，让人几欲作呕。

这不是马谡第一次打仗，但是这般火烧荒山还是第一次。想想自己多年之前还是一个为了无所事事的军校大学生。几年之后工作是有了，却是这样一个充满血腥的工作，而且还是在两千年前。想起来还真是世事无常。只是如果让诸葛亮知道他这么做的话，肯定会又要说什么有伤天和了。

有伤就有伤吧，这个时候不残忍不行了！马谡给自己安慰道。像这样草木茂盛的山峰，又是在草木枯黄的深秋时节，一旦起火根本是避无可避。借着夜里强劲的东北风，大火迅速蔓延开来，覆盖了被面的山麓后，又转向南面的麓。虽然山上的占族士兵拼命拍打火苗，想要扼制火势。但大火的蔓延速度实在太快。灼人的火焰很快将一个又一个的占族军士吞噬了。痛苦的哀号声此起彼伏，恐怖的火人站起又倒下。并不停地在地上翻滚，一股股恶心地肉焦味充斥在空气之中。

由于不少树木尚未完全枯黄，青翠的它们在燃烧时，散发出一阵阵强烈的浓烟。这些浓烟是比之烈火毫不逊色的“杀手”，痛苦地咳嗽声很快为这烈火地狱平添几分恐怖。许多人都是被浓烟呛晕过去之后。这才倒在了地上被火吞噬了。

“陛下，陛下，汉狗放火烧山，已经往这边烧过来了！”被烧得晕头转向的一些占族军将官，不得不向他们的首领阮福贵禀报道。

“什么，烧山。巡夜的士卒是干什么吃的，居然让他们烧山了，还不快给我扑灭！”阮福贵气急败坏地道，他还当敌人是悄悄潜伏上山放火的。

“不行的陛下，火势太大了，已经扑不灭了！”这人哭丧着脸道。阮福贵闻言大惊，火光照耀下，脸上表情连续变幻了几下，终于是咬牙道：“快，快，快下山，下山去见他们的大将，就说我们投降了！”

在阮福贵父子的带领下，数百名占族残兵败将狼奔豸突一般下山。但是就在他们顺着山道走下山不过百余步，顿时就被奉命堵截的关兴张苞给堵上了。

“给我放箭！”看到数十名狼狈不堪地敌人就这么奔来了，兴奋至极的张苞不等关兴开口就是一声令下，顿时无情的羽箭如雨点般落下，瞬间就撂倒了数十人。刚离火厄又遭箭雨，这一来这些占族军更是惨叫连连。

“降了，降了，不要射，不要射！”阮福贵带头，其余所有人都是不顾一切地狂吼道，恳求对方停止攻击。听他们这么一喊，张苞示意他们暂时停止，随即神气活现地道：“既然投降，还不给我跪下！”

眼看箭雨果真停止，阮福贵立即双膝跪地，以膝盖移动过去，泪涕齐下地哭求道：“将军饶命，小人知罪了，小人知罪了！”看他这个贪生怕死的样子，周围的汉军看了之后都是一阵鄙视。不想就在这时，阮福贵突然从自己的高帮靴子里掏出一把匕首，然后一跃而起向张苞扑来，意图一举制住他以脱身。

事起仓促，张苞压根就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癞皮狗一般的阮福贵，居然还会有胆量给自己来这一手，意外之余竟然是不会移动了。眼看就要白刃加身，就在这时一旁的柄大刀砍来，正中阮福贵胸口，这位占婆国皇帝顿时一刀两断惨死。

“兴国，你没事吧！”出手相救的正是关兴，张苞这时才回过神来，有些后怕地道：“我没事……我没事……”心情激荡之余，却是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全部格杀！”确定张苞无恙之后，关兴再度下令道。话音刚落，近千支羽箭激飞而出，将那两百多占族军士无情地覆盖。伴随着一场大火，占族人列土封疆的野心，也是彻底地灰飞烟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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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各怀心思

“张苞，知道自己今天在战场上犯了多少错误吗？”看着眼前低头认错的张苞，马谡沉声问道。欢迎来到阅读不愧是张飞的儿子啊，性格和他老爹确实是很像，战场上对一些细节根本就注意不到。再加上经验缺乏的缘故，现在的他充其量也只能当一个冲锋陷阵的猛将，想要真正成长的话还需要一段历练和敲打的。

“末将不该轻信阮福贵之言，险些被他所害！”张苞也知道今天自己是得意忘形了，当下也不敢顽强，只是老老实实地道。看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马谡也是点了点头，语气稍缓教训道：“知道就好，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为将者神系大军安危，一举一动均是要小心在意。若是得意忘形，极有可能为敌军有机可趁。尔等以后统军作战之时，千万要要切记，明白吗？”

“末将谨遵教诲！”张苞也是躬身道。看他这样子，至少在此时此刻，他是真的听从教诲了。只是日后一旦在沙场之上和人真刀真枪干起来，他一激动的话还会不会得意忘形，那就不为人所知了。

这些事情马谡就不去管了，接下来的几天里，大家就开始着手忙着迁徙这些占族人了。这件事也不需要马谡亲自动手，只是下令下令交州治下各县的县令组织人手，将占族人尽量往北迁徙，汉人却是滞留当地。与此同时，先前在南中的军屯也调拨几个过来交州充实地方。这不迁徙不知道，一迁徙吓一跳。马谡粗略估计，至少能迁走将近十万户百姓到兖州和豫州。

这么浩大的迁徙工程，牵涉到的事情自然不会少。在迁徙开始之时，占族人自然不愿意离开他们时代生存的家乡。但是在连续几个部落被马谡全灭之后，剩下的人也只好选择了服从。马谡甚至下令，若有一名占族人逃窜，则击杀十名占族人以为惩戒。在连续击杀了千余名占族青壮之后。占族人终于是老老实实地听从安排，离开了交州前去中原以及荆州之地。

对于马谡这次“残暴”的行为，吕岱他们这些交州的地方官。多少都还是有些不以为然的，但是有刘备的命令在此，也只能尽量去执行了。

而在消灭了占族人这个心腹大患之后。最新的交州，乃至大汉各州的人口数据也都已经出炉了。现如今天下一分为二，刘备占据南方的荆、交、扬、益、四州，中原的徐、兖、豫三州的全部，以及青州的一部分。此外还有雍凉二州，以及司隶校尉部和并州的一部分。诸州之中，人口最多的自然还是原本就富庶，同时也是受战火摧残最少的益州。在迁徙了一部分人口去中原之后，益州的户籍还是达到了将近五十万户，人口也达到了二百万之多；其次就是归属刘备治下最早的荆州。在赤壁之战过去十年之后，现如今荆州上下总人口也有差不多一百五六十万；其余包括江东在内的扬州等各州之中，由于经历过战乱并且没有得到太多的恢复的时机，总人口都没有达到百万级。总体来说，现在刘备治下十州的总人口加起来。差不多是达到了700万左右。

这个数字，虽然只相当于后世一个稍微大点的地级市的人口，但是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很夸张了。另一方面，曹丕在河北治下的冀青幽并四州，据诸葛亮等人估计，人口最多的冀州差不多能和益州持平。其余的三州之中。青州和并州本就是荒芜之地，而且还都有差不多一半被刘备占据了，剩下的那一半人口更加颇为有限。至于幽州，在迁徙了一部分三韩人过来之后，人口倒也不多不少能有个将近百万的样子。总体而言，曹刘双方的人口比例差不多达到2:1。

马谡记得，历史上魏蜀吴三足鼎立的时候，人口对比差不多是4:1:2的一个比例，整个天下总人口加起来，也才800多万人。现在自己所处的这个年代，总人口虽说不多，但是估计千万左右还是有的。这也就意味着，因为自己到来的缘故，差不多有百余万百姓避免在这个乱世之中丧命，这其中主要还是因为自己速取西川和南郡，避免了持久战对荆襄和益州的破坏。另一方面，自从那一年江东的瘟疫之后，现在全天下人基本上都知道怎么预防和控制瘟疫，因此前年几次大旱和洪涝，都没有造成大面积人口损失和锐减。这也让马谡颇觉欣慰，毕竟在这个世上，除了杀人之外，自己还能做点别的事情。

另一方面，2:1的人口比例，在这个生产力并不算特别发达的年代，基本上就意味着彼此之间的实力对比，差不多也就是2:1了。而事实上，占据了南方富庶之地和西凉并州产马之地的刘备，论粮草、战马等战略物资的储备，比起曹丕高出了何止一倍。这一切的一切，都为接下来双方的争雄，奠定了一个大方向上的基调，那就是只要刘备不出什么严重的昏招，曹丕基本上是没有什么胜算的。

由于南疆的叛乱，以及后续的迁徙占族人等一大堆事务，建安二十四年就这样过去了。开春之后，随着新皇刘禅的登基，建安纪年成为过去，改元为建兴元年。而在河北，这也是曹丕登基之后的第一年，改元为黄龙元年。随着这最后一道手续的履行，华夏大地也是正式进入两强对峙的格局。

历史上在这一年，曹操、法正、程昱、关羽等人先后辞世，曹丕篡位代汉而立，刘备在成都登基为帝。在历史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这个时候，除了曹丕还是按部就班地篡位为帝之外，其余人的命运也都是大相径庭，曹操等该死之人还都是一个不落几乎全部死了。关羽却是福大命大地活了下来。刘备自己没有当成皇帝，他儿子反倒是当上了皇帝。而本该三分天下的碧眼小儿孙权，正在荆南和刘季玉当邻居。历史，正沿着一条未来无人知晓的道路前行。

开春之后，荆州此时、楚公兼大将军关羽上表，声称中原和荆襄之地的新兵均已经训练妥当，随时可以率军北上。扫除盘踞在河北的曹魏残余势力。而与此同时，车骑将军张飞、骠骑将军马超、卫将军赵云、征西将军黄忠等十几位军中宿将联名上书，请求王师北伐进军河北。接下来。李严、李恢、陆逊等地方封疆大吏，诸葛亮、庞统、马谡等朝廷大员，也都是一个个的上表请求朝廷。请求率军北伐，以便一统天下恢复汉室。

看着一份份积极热切的请战书，刘备知道，统一天下的最后一战，差不多是时候到来了。而且刘备知道自己已经年过六旬，这一战很有可能是自己生平最后一战了，因此对此战也是极为慎重。在他的授意下，所有的身在洛阳的重臣都参与了这次的议事。就连年事已高卧病在床的征西将军黄忠，也是强撑着列席。

“诸位，自前年夺取中原。入驻洛阳之后，众卿以为中原荒废，人心未附为由，谏言朕暂罢兵革，故而朕未曾进军河北。如今中原之兵已然操练精熟。孤有意一举扫灭河北，一统天下，未知诸位以为如何啊？”看了看大厅里面黑压压的一片人，刘备深吸一口气，这才沉声问道。

刘备这话一出口，大厅中都是轰然作响。虽然大家都知道。刘备把大家聚集起来不会是因为吃饱了没事干，但是真等到刘备说出这话之后，大家还是忍不住一阵激动，当下丞相诸葛亮第一个开口道：“大王所言甚是，如今诸事齐备，正是进兵之际啊！”接着张昭、庞统、徐庶等人也是纷纷赞同。

“大王，中原兵马皆已操练精熟，末将愿率本部人马渡黄河北上，直捣邺城生擒曹丕！”兴奋劲过来之后，关羽第一个请命道。

“大王，曹魏实力虽比我大汉稍逊一筹，却也是相去不甚远。如今河北有黄河天险相隔，一时间难以攻取。何不令江东水师自青州出海，避实就虚走海路直取冀州腹地，然后迂回以攻邺城，如此大军开进河北与曹军主力决战，必可一举定河北！”太尉张昭忙不迭地继续道。

张昭的这个提议，乍一看合情合理，策略也还比较高明。但在场的明眼人都看出来了，他这个提议，更多的是为江东一派的陆逊等人争取表现机会而已。和历史上不一样，陆逊现在虽然还在刘备魔下担任要职，但是前两次北伐几乎都是打酱油的他，论器重程度自然远不如张飞等历史上的五虎上将，就连比起文聘和魏延这样的老臣，也还是要差上一些。要不是考虑到安扰江东士人，同时掌握着大汉最为精锐的水军部队，刘备都未必会将他封为征东将军。而且他这个车骑将军，现在所能调动的，也就是扬州的兵马而已。虽然按照大汉的定制，他应当统领荆扬二州的兵马。但是不巧的是，眼下的荆州刺史就是大将军关羽。陆逊就是再有资历，也命令不动这位大哥。

眼看现在天下即将平定了，要是再不找点机会给陆逊表现一下，那真的是黄花菜都凉了，所以张昭现在才提出，让陆逊走水路进军河北，以立下头功。刘备闻言点了点头，一时间却不置可否。

聪明人远不止一个张昭，他这番看似合理的话一出口，一旁的庞统顿时坐不住了。当下陈群谏言道：“陛下，曹丕占据河北，大军不下二十万。若只单靠数万水军北伐，如何能进取河北之地。如今中原兵马也已准备就绪，以臣之见，还是自中原进军，稳扎稳打，将曹丕一举歼灭吧！”

庞统的话也很有道理，刘备现在实力占优，还是稳妥行事来得好。刘备闻言依就是不置可否，眼神却是看着诸葛亮。这么多年了，诸葛亮的大局观都是他最为信赖的。无论何时，无论何事，他都要听听诸葛亮的意见，再做最后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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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人选问题

意识到刘备的意思，诸葛亮缓缓开口道：“大王，张公所言固然不差，士元所言却也有理。以臣之见，何不数路齐下，一举平定河北呢？”

“孔明的意思是？”刘备有些似明非明地问道。诸葛亮也不卖关子，直接开口道：“大王请看，曹丕占据河北之地，我王师北伐无非是走河内、并州以及中原各处东进或是北上。如今举国上下可战之士不下四十万。以臣之见，可数路大军并下，则曹丕必然是首尾难以兼顾，如此便可一举平定河北！”

“数路大军并下，孔明可试言之！”刘备闻言，却是饶有兴趣地问道。要说诸葛亮一向都是举止比较从容淡定的，很少说出这么振奋人心的话来。刘备记得上一次他这么说话，似乎还是在十几年前隆中对的时候。

刘备既然发问，诸葛亮自然不敢怠慢，连忙站起身来指了指眼前的沙盘，这才开口详细介绍道：“以臣之见，大王此番北伐，可起大军三十余万，兵分五路讨伐河北，以巨石压卵之势击破曹丕！第一路，由关将军、李正方率荆州交州以及中原兵马十万，自官渡、孟津、白马等处渡河攻打冀州濮阳等地；第二路，由李德昂、陆伯言率江东、青徐兵马五万，取道北海郡，攻打青州的平原、乐安各郡；第三路，由大王亲率两川、雍司等处军马十万，出河内郡攻打冀州魏郡；第四路，遣一上将率并州、西凉兵马五万。取道上党郡，攻打并州雁门诸郡；第五路，令江东水师自青徐出海，直取冀州、辽东之地后方。此五路大军并发，相互呼应，曹丕必然是首尾难以兼顾。他纵然是想据城死守，也难保万无一失啊！”

一口气将自己的战略说完。诸葛亮也是轻轻缓了口气，此时一旁的人均已被这庞大的计划给彻底震撼了，脑筋转得不太快的那几个人。甚至都不免有些眩晕之感。马谡仔细一琢磨，历史上司马懿五路大军伐蜀，差不多也就是这样了。现在司马懿虽然健在。但是换成别人用五路大军来攻打他，这种滋味可就不好受了。

这些话自然只能在自己心里说说而已了，另一方面，在听到诸葛亮这庞大的计划之后，刘备也是极为兴奋，忍不住击节赞道：“此计若成，必然如巨石压卵一般一举平定河北！孤意已决，就依此计攻伐河北！”其他人也想不出更好的战略来了，当下无一不是对此表示赞同。

等到刘备的兴奋劲儿稍微缓了缓，这才发现了一个问题。适才诸葛亮谈及五路大军北伐的时候。其中三路大军的人选都已经拟定好了。但是攻打并州的偏师以及江东水师的人选，却是讳莫如深。刘备也不是笨蛋，看诸葛亮别有深意的眼神，再稍一思索，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所在。

诸葛亮所说的五路兵马之中。荆州那一路自不必说，关羽镇守荆州至今已有十余年，门生故吏遍布荆襄之地，这一支大军除了他之外，只怕也没人指挥得动了；而青徐那一路，李恢镇守青州。陆逊镇守江东，也是熟门熟路，这一路兵马的主帅，除了他们二人之外，也不再做第二人想了；至于关中这一路，那就更不用说了，刘备自己就是最适合的主帅人选。

问题就在于剩下的并州和海路这两路，这两路人马从某种程度上讲，只能算是偏师。其中并州那一路还能有个四五万人的样子，水师那一路恐怕凑个万把人就不容易了。在这样的大前提下，让谁统领这两路人马，可就有的思量了。要知道偏师之所以为偏师，很多时候都是只能干点摇旗呐喊的活儿，想立下大功那就不容易了。一旦主动推荐谁去，多少有点得罪人的意思，因此诸葛亮不当这个出头鸟，而是把这个决定权让领导来做安排。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刘备稍加思量，又看了看众人，最后把目光集中在甘宁和蒋钦的身上，这才开口道：“兴霸，公奕，你二人久在江东，此番北伐就由你们率江东水师北上，袭扰河北腹地！”

“喏！”蒋钦和甘宁连忙应诺，刘备找的理由也很充分，谁让你们在江东混了这么多年呢，这种事情他不找你们去，又该找谁去呢？

不着痕迹地解决了一个问题，刘备又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左右看看所有的人，刘备脑中闪过几个人选，最终看了马谡一眼之后，却是开口道：“幼常，我看就由你率领并州兵马，给我攻打上党和壶关！”

“啊？”马谡倒有些意外，刘备居然分配给自己这么个任务。要说马超可是并州刺史啊，怎么到头来却要自己统率并州军呢？就连马超也是有些意外。

似乎意识到了马谡的疑惑，刘备也是笑眯眯地向他们解释道：“孟起乃是孤的大将，此番北伐自然是要跟随孤左右听用了。并州军乃是由幼常你当初一力组建的，现在自当由你前去统率这一支人马，去扫灭并州了！”

“这样啊！”眼看刘备话都说到这一步了，马谡一时间也没有多想，当下点头道：“既然如此，臣自当为大王分忧！”

“如此便好啊！”刘备笑眯眯地道，眼角深处闪过一丝精光，只不过一闪即逝，就连身在左近的诸葛亮都没有觉察到。

确定了最终的人选，刘备这才开始着手安排最后的事宜。战争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一应的钱粮调拨、后勤保障，自然也是半点都怠慢不得。当下就各人的任务分配又做了进一步的落实，这才算是拿出了最终的方案。待到诸事全部议定之后，众人这才各自散去。离开洛阳回去准备开战。

马谡自然是和刘备一起回到了长安，抓紧最后的时间做了准备工作，并且是和两位娇妻温存了几天。此时他的一双儿女已经是将近周岁，看着自己的娇妻孩子，想想自己马上就要出征，看来自己还真是个劳碌命。好在对于他的事业，无论是甄宓还是孙尚香。都给予了极大的支持，让他出征在外的时候，可以丝毫没有后顾之忧。这一点也让他感动莫名，抓紧最后的时间和她们团聚。

“香儿，甄姐。你们等我回来，很快的！”临别之际，在门口在二女的额头上各自吻了一下，又在两个孩子的额头上各吻了一下，马谡这才狠下心来调头就走。虽然早已经有了觉悟，但是到了离别之时，二女似水明眸之中不经意流露出的幽怨不舍，几乎瞬间便便将他的意志动摇。心里发誓一旦此战结束之后，自当日夜陪伴两位娇妻共享齐人之福，再不征战沙场让她们为自己担惊受怕了。

看着自己的丈夫越走越远。孙尚香吸了一下鼻子，故意若无其事地道：“很快的，我想夫君肯定能早早的就把曹丕给打败，然后回来陪我二人！”

“是啊，很快的！”甄宓点了点头。心里却是在苦笑。曹丕，你当初费尽心机强占我，后来更是要害我，现在我夫君来对付你，这算不算是一种报应？

不说此刻二女心思各异，伴随着战事的开启。已经沉寂了一年多的华夏大地上，再度燃起了狼烟。长安城外，汉怀帝刘禅亲自主持了祭天仪式，并且是当场痛斥曹操父子弑杀百姓大臣，篡汉而立的种种罪行。说到动情处，刘禅甚至是忍不住涕泪直流，直让马谡感慨他毕竟是刘备的儿子，这演戏的天赋不比老子差。

除此之外，由诸葛亮和张昭联手起草，并且加盖了刘禅天子玉玺的北伐讨贼的檄文，早已经是通传天下。在讨贼檄文中，诸葛亮和张昭列举了曹丕、曹操父子大恶三十项，号令河北的士民莫要追随曹丕负隅顽抗，顺应王师北伐。这篇檄文可以说是历数曹氏父子生平罪状，把曹家祖宗八代从头到尾给批了个臭死，据说曹丕本人看了之后大怒不已，为了报这一箭之仇，甚至是不计前嫌，将已经被软禁的兄弟曹植放出来，让他撰文协助自己反驳。

三月十一日，大将军关羽大张旗鼓地引荆州军北上，汇合了兖州刺史李严之后，合兵十万逼压黄河沿岸的孟津、白马、官渡等三大渡口；三月十三日，征东将军陆逊引扬州军三万北上徐州，汇合了青州刺史李恢所属各部之后，合兵五万进逼黄河之滨的北海郡，对黄河对岸的平原郡形成威慑；三月十四日，镇北将军臧霸、左司马马谡引雍州军两万取道北地郡北上河西郡，汇合了那里的平北将军马岱之后，合兵四万与曹魏的并州刺史曹真相互对峙；同时，车骑将军张飞引雍凉驻军四万，出凉州前往长安，加入刘备的主攻部队。

七月十六日，六万益州军自汉中取道东进襄阳郡，在与襄阳的陈到、关平等人会合了之后再北上洛阳，算上张飞的那一支人马，在洛阳集结的总兵力将会达到将近十万人之多。届时刘备将亲自统领这十万人的主攻大军，北上取道河内郡攻打邺城的门户魏郡。而辅汉将军甘宁、伏波将军蒋钦则是前往江东，整顿江东水师。准备等风向有变之后，就立即北上攻打冀州腹地。

加上一些预备队以及佯攻、策应的人马，此次北伐，刘备军将会共动用超过三十万的大军，规模可谓是空前。而且除了因为年事已高，已经不能随军征战的老将黄忠之外，刘备军中的宿将可谓是倾巢出动。消息传来之后，立即举世震惊。

而此刻在黄龙朝廷的首府邺城，面对敌人气势汹汹的来犯，气氛也已经是很凝重了。看了看自己这些文武大臣，新鲜出炉的魏文帝曹丕轻咳一声，还是开口道：“诸位，眼下之事就是这般，你们有何妙计，就请尽管道来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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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曹丕的策略

听了老大发话，一众朝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还是选择了缄默不言。原因无它，实在是因为自己现在所面临的对手太过强大了一些。以自己的智慧，一时半会儿之间，肯定是想不出什么万全之策的，因此他们都选择了沉默。

眼看气氛居然是如此冷场，曹丕感觉一股无名火直往脑海里涌，瞪了一眼这些臣僚之后，曹丕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如今贼军将至，社稷危在旦夕，尔等身为阁僚朝臣，居然是毫无应敌之策？太尉，你且说说，眼下之局该当如何？”

被曹丕主动点名，贾诩就算是再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虽然情感上一时间不能够接受，但是贾诩心里很清楚，己方现在和刘备相比，真的是完全不占任何优势了。在这样的大前提下，只能够采取稳妥的措施为上了。

念及于此，贾诩也是开口道：“陛下，此番刘备来犯，声势浩大，我军与迎战并非明智之举。以臣之见，还是以稳妥为上。先行守住各处要隘，以观时变！”

贾诩这话一出口，曹丕的脸色顿时就不太好看了。这算什么，现在刘备都已经是打上门来了，难道是要我当缩头乌龟吗？眉头紧皱之余，曹丕也是向其余众臣问道：“以诸位之见，太尉此计如何？”

此刻其他人心中所想的，和贾诩都是八九不离十，现在他既然跳出来当了这个出头鸟，那他们可就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了。当下刘晔、司马懿等人也是纷纷附和道：“太尉所言甚是，如今贼军来势甚大，陛下宜稳妥为上，不可轻视啊！”

眼看众口一词要自己稳妥，曹丕心中就是再不爽，也只能先行按捺住了。忍气吞声地看了一眼众人之后，曹丕这才开口向罪魁祸首贾诩问道：“既如此。未知太尉认为我军该当如何驻守，可请试言之！”

听曹丕发问，贾诩也不好摆架子。当下拄着竹拐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地图边慢吞吞地道：“此番刘备兵分数路来犯，其势甚大。尤其以刘备和马谡这两路。其军力当不下二十万，陛下万不可轻忽。刘备自河内郡攻打魏郡，既有张飞、马超为之爪牙，又有诸葛亮、庞统等辈为之出谋划策，非陛下御驾亲征，难当之；而马谡这一路虽然来势汹汹，但是毕竟有黄河天险可守，只需遣一善守之上将驻守各处要隘，当可保无虞。”

说到这里贾诩顿了一顿，继续指着地图上道：“至于青州这一路。陆逊和李恢兵力有限，亦是难以逾越黄河天险，所虑者乃是青徐之军走海路，前来突袭冀州腹地。因此可调遣军马坚守平原郡，此外还需注意渤海诸郡海路！至于并州那一路人马。现如今看来只是佯攻罢了，有子丹将军，至不济还有壶关天险，因此并州这一路人马，自然是可保无虞了！”

贾诩一口气说完这些，终于是长出了一口气。听了贾诩洋洋洒洒这一大段话之后。曹丕心中虽然还不免感到一丝憋屈，但终究是知道贾诩这么做还是明智之举，当下点头道：“太尉所言甚是，朕自去抵当刘备，未知哪位将军愿去挡马谡？”

曹丕这一点将，诸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曹仁抱拳出列奏道：“陛下，臣不才，愿率一彪人马前去濮阳，以挡马谡！”

曹仁是现在曹丕麾下资格最老的老将了，他这一主动请命，其他人自然不会再和他争什么，就连曹丕也是点头道：“有皇叔在，想马谡也是无可奈何！”顿了一顿，曹丕又道：“那陆逊那一路，谁人愿去抵挡呢？”

“臣张颌愿往！”曹仁之后还有张颌，这位五子良将硕果仅存之人，此刻也是主动站了出来。眼看诸将还算是斗志昂扬，曹丕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颇为嘉许地道：“张将军久经沙场，有将军在，想来陆逊小儿不足为惧！”

当下曹丕听从贾诩之言，以稳妥之策应对刘备的各路夹击。首先自己亲率五万人马前往魏郡，准备依托太行山势，阻击刘备来犯的十万大军；与此同时，曹仁亲率四万人马离开了邺城，前往濮阳抵挡马谡；张颌则是率三万人马前往平原郡，和陆逊、李恢等人隔着黄河相对峙。这十几万人马拿出来，基本上是曹丕最后的家底儿了。不止如此，曹丕还派人通知并州刺史曹真，让他小心提防并州之敌，实在不行的话就退入壶关据关死守。曹真对此深以为然，自是小心提防不提。

曹真不知道的是，此刻在他的对面，马谡却也是悠闲得很。原因无它，自己这一路人马本来就是偏师而已。在率军抵达了河西郡的首府晋阳之后，平北将军马岱也已经率领一万并州铁骑前来汇合，这样一来汉军在并州境内的人马说多不多，，说少却也不太少，也已经达到了三万余人。

而马谡在抵达此处之后才有些意外地发现，此刻聚集在自己周围的，几乎都是清一色当初和自己南征时候的那些小字辈。关兴、张苞、乐琳等人固然是悉数在列，其余的邓艾等人也是后起之秀。要说老的话，也就一个平北将军马岱，勉强算是老资格，但是马岱比自己还年轻两岁，和关张这些老将相比就更是粉嫩了。

仔细一琢磨，马谡也发现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此番北伐的主攻方向，乃是刘备和马谡那两路，因此军中宿将如张飞、马超等辈都是集中在那里，为的就是能够靠近大部队，多有立功的机会。只剩下他们这些菜鸟级的小将，才被安排到自己这支偏师里来。

看了看这些粉嫩的面孔，马谡笑了笑。却是开口道：“诸位，此番伐魏，咱们这一路是偏军，你们跟着我，小功会有，至于大功嘛，多半就就没什么机会沾边了。希望你们能够尽心尽力，不要因此失了斗志啊！”

马谡这话一出口，关兴等人也是难掩失望之色。不过作为小字辈。他们倒也有一些觉悟，能够参与这场名垂青史的大战，就已经足感幸运了。哪还会有什么怨言呢？事实上，对于自己被派到这里来协助作战，他们之中还有一个人不仅不感到遗憾，甚至是感到一丝庆幸的，他就是邓艾。

在平定交州之后，马谡向朝廷禀报他的功劳，邓艾也是由虎贲中郎将这个闲职，被提升为折冲将军。虽然只是一个从四品的杂号将军，但是以邓艾现在刚刚二十岁出头的年龄，能够做到这个官位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当然了。在群星璀璨的刘备集团之中，他还只是一个后起之秀而已。

邓艾知道自己这支人马是偏师，但是在他看来，这并不影响他建功立业。因为据他所知，马谡生平最擅长的就是出其不意。以偏师夺取大功。当年赤壁之战的时候，周瑜、刘备和曹操屯兵十余万激战于乌林，但是却被马谡以区区5000人马袭取了南郡，让雄心勃勃意图一统荆州的周瑜一无所得铩羽而归。

往近处讲，当初第一次北伐的时候，面对曹操气势汹汹的反扑。正是马谡出其不意，率领区区千余人的偏师走武关道突袭潼关，将十余万曹军硬生生困在关中，这才扭转了整个战局。而自己这个小小的斥候营军司马，也正是因此得以随之建功立业，仕途上平步青云，短短数年之内就做到了折冲将军。

所以在马谡开口之后，眼看众人有些意兴阑珊，邓艾第一个开口道：“左司马言重了，大家都是为国征战而已，又何来的主次之分。我等此番有幸承蒙左司马看重，此番北伐自当全力以赴建功立业。只要左司马能够带领我们击灭曹真全取并州，还怕立不下大功吗？”

并州自从第一次北伐之后的谈判开始，就被刘备和曹操二人给瓜分了。其中刘备占据了上党、河西、太原三郡，后来马谡击破匈奴之后，又恢复了更远处的云中、定襄诸郡。而剩下的雁门、乐平、太原诸郡，则是被曹魏所掌控。与之相应的，曹刘双方也是都各自安排了并州刺史。其中曹魏一方的是曹真，而刘备一方的则是马超。等到第二次北伐的时候，诸葛亮和马岱统军南下助战，曹真却是趁机拿下了太原郡，这也是整个二次北伐期间，曹魏唯一打胜的一仗。只不过这一点胜利，于大局却是影响不大了。

如邓艾所言，此番若是马谡能够带领他们夺下并州全境，那也算是不大不小的一个功劳了。听了他这话，原本有些意兴阑珊的众人，这又是兴奋起来。

好小子，倒是挺会调节气氛的啊！马谡看了一眼邓艾，这小子跟着自己越来越久，倒是会说话了不少。念及与此，马谡淡淡一笑，这才开口道：“据我军细作来报，敌军在并州差不多有将近两万人马，其中曹真自率万人驻守上党，而其族弟曹休则是率领数千人马驻守壶关。除此之外，就只有雁门郡那里，还有数千的人马。当此局势，未知诸位有何高见？”

曹真也不是吃素的，他以重兵防守上党，却只以少许兵力驻守壶关，这样布防的好处是可以确保上党万无一失，而壶关依仗其天险，亦可自守有余。如此部署，则壶关坚城便成为守卫冀州的坚固的盾牌，而上党的优势兵力，便成了可以随时攻击马谡背后的利剑。

如果马谡直接攻打壶关，那么上党的援兵便可随时入驻上党增援，只需等到马谡在壶关下久攻不克，锐气丧尽之时，上党大军前后夹击，则马谡必然难逃一败；如果马谡不打壶关，而是直接攻打上党，党有优势兵力又可确保上党固若金汤，马谡攻城不下，粮道受扰，长此之下，也只有退兵一途。

当然，马谡还有第三条路可选，那就是分兵包围住上党，然后再以主力攻壶关，如此这般虽看似稳妥，但必然需要大量的兵力，而曹真据情报所得，马谡这支人马只是偏师，能够调动的人马也就三四万而已，而自己在并州防守兵力就多达到将近两万之众，仅以一倍的兵力便想同时围攻两处城关，于兵法之道也说不通，以曹真的自信，当然不信马谡能够有这等能耐。

这其中的关键只要稍有头脑的人都明白，因此马谡提出来之后，众人一时间都是沉默不语，低头思索这个问题，希望能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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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天敌的诞生

“左司马，以末将之见，最好还是绕过上党前去攻打壶关，一旦攻破壶关之后，再关门打狗对付曹真！”沉默了片刻之后，还是邓艾第一个开口道。访问下载txt小说

“哦，士载说来听听，为何如此？”马谡看了看邓艾，示意他说得更明白些。

眼看自己的提议得到首肯，邓艾也不禁有些得意，但是语气却是越发地谦卑起来，当下指着地图解释道：“现如今曹真摆明了是要死守，这上党乃是并州数一数二的坚城，又有一万人马驻守于此，我军若是强攻，必然死伤惨重，就算是攻下了上党，多半也无余力再攻壶关。而壶关不过数千守军，一旦拿下我们壶关之后，那么上党这里的曹真变成了瓮中之鳖，如此并州唾手可得也！”

顿了一顿，邓艾又道：“壶关虽是天险，但是地处太行山之中。山道之中纵横交错，曹休兵力有限，如何能面面俱到？我军中的无当飞军出身南中，翻山越岭如履平地，若是遣一支精兵抄其后路，内外夹击之下，壶关必一举可破也！”

邓艾所打的这个主意，马谡稍一思量也就明白了，这不就是历史上，他绕道剑门关，偷渡阴平关的翻版嘛！想想也是，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的性格那是根深蒂固的。邓艾性格之中就是不乏冒险的因子，当日和自己走武关河就是眉头都不眨一下，现在面对这壶关。他也想以此类推。

邓艾的分析颇有道理，众人听的都是暗暗点头，马谡正准备作总结，不想就在这时，一个略显突兀的声音却是响了起来：“邓将军此言，下官认为颇有不妥之处。依下官之见，最好还是先攻取上党。再趁胜攻打壶关！”

这个声音颇为陌生，众人循声看去，却见说话之人站在马岱身侧。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一脸的眉清目秀，气度颇为不俗。自从跟随马岱一起来到厅中议事之后。就一直是沉默不言。众人只当他是马岱的随从亲卫，一时间也没有注意，现在听他突然间说出这番道理来，都是颇觉意外。

马谡也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眼之后，心知他多半不是普通人，这才开口问道：“未知足下何人，现任何职啊？”如果是人才，自然要好好提拔了。

这人眼看马谡发问，也不慌张。直接拱手了拱手道：“在下天水姜维，字伯约，现任河西郡功曹，见过左司马大人！”

姜维？！听到这个名字，马谡也是大吃一惊。再看了看一旁的邓艾。马谡也不得不感慨这世界实在是太疯狂了，同属历史上三国后三杰的邓艾和姜维，现在居然是都出现在了这并州大地上，而且还成为了同僚。这可就未免让马谡措手不及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当下也是忍不住试探性地开口问道：“姜功曹是凉州人士，可是出身天水的姜氏一族？”姜氏一族乃是天水大族。马谡也知道的。

说到这里，他却是又想起来了，姜叙可也是出身天水姜氏，当初自己平定西凉的时候，可是叫马岱给满门抄斩了，怎么现在姜维还在马超兄弟治下的并州当官呢？而且而且看起来，马岱还对他比较照顾啊。

好在这时候马岱介绍道：“伯约虽是出身姜氏一族，但只是旁支而已，他父亲姜冏原是天水郡曹从事，当日杨阜姜叙二贼作乱之时，在散关一战中殉国。大王平定并州之后，原任晋阳县令！去年曹真攻破太原之后，我等皆忙于中原战事无法脱身，全仗他以千余人马守住了晋阳，战后积功升为河西功曹！”

“原来如此！”马谡闻言顿时恍然，心中更是感慨不已。历史上身为后三国三杰之一，同时也是蜀汉最后一根顶梁柱的姜维姜伯约，绝对可以说是一个悲剧英雄。继承诸葛亮遗志的他，在明知蜀汉实力不如魏国的情况下，明知自己的能力不如恩师诸葛亮的情况下，仍然竭尽全力九伐中原，屡败屡战，九死不悔。直至蜀汉覆亡，仍以生平最后一计，携另外两杰邓艾、钟会共赴黄泉。

不过，今时今日的情况，和曾经的历史已经全然不同了。魏国后期的擎天巨柱邓艾，已经成了大汉的一员将领，还参加了两次北伐和南征这样的战事。而现在姜维又来到了这里，更是让马谡不得不感慨。不过不等他感慨完毕，这时邓艾已经是沉声问道：“姜功曹何出此言，为何要先攻上党？不攻壶关？”

众人都听出来了，邓艾的语气很是有些不爽。要知道邓艾现在虽然只是个杂号将军，但是他毕竟是个将军，怎么也相当于后世一个野战军的副师长或者旅长的。而姜维此时则只是一个郡功曹而已，只是相当于后世一个地级市某个局的普通副处级的干部，双方的地位悬殊还是很大的。现在姜维一开口就否定了邓艾的策略，自然让一向颇为自信的他很不爽了。要不是看在马岱和马谡的面子上，恐怕邓艾直接就要开口斥责了，至不济也要冷嘲热讽一下。

面对邓艾的诘责，姜维倒是不慌不忙地道：“邓将军且想想，那曹休也是久经沙场之人，如何会不对太行山周边地势详加注意？更何况太行山不同秦岭，冀并两州百姓千百年来都是取道与此，纵有一两小路，也早已被人觉察了。邓将军想要效仿昔日韩信暗度陈仓之故事，只怕未必能瞒过曹休！再者，曹真的上党之军亦有万人，如此之多的兵马位于我军后方，岂非一大隐患？”

姜维说的倒也是实话，秦岭这样的崇山峻岭，这个时代川陕之间并没有太多流通，除了当地山中的一些猎户什么的。确实很少有人闲的蛋疼去在那里面钻山沟。太行山则不然，它连接并州和冀州二州，其中并州是是北方的边防大州，冀州却是北方的第一富庶大州，自春秋之时起，千百年来无数人穿梭其中。想要在这里寻找一条不为人知的小路，确实不是易事。

“那依你之见。我军该当如何呢？”马谡看姜维说得头头是道，也想看看他究竟眼光如何，索性就再问下去。后者闻言看了邓艾一眼。这才开口道：“以下官之见，我军可集中兵力先攻破上党、擒斩曹真，则壶关可趁势而下也！”

姜维的话说完。还没等马谡开口，邓艾已经是反驳道：“姜功曹此言只怕不妥，上党乃是坚城，曹真又有一万守军，我等如何才能破城而入？再者一旦曹真败退，再退入壶关死守，我军久战之后，焉能有余力再攻打壶关险关？”

听邓艾这么一说，姜维淡定地一笑道：“邓将军，上党虽是坚城。但毕竟只是一座城池而已，比不上壶关天险。我军诸般攻城器械锋利，攻打上党自是比攻打壶关要有胜算！至于曹真败退之后，撤往壶关，我军只需在上党至壶关的必经之路上设下伏兵。待其弃城而逃之时半途杀出，则曹真可一举成擒！”

姜维的信心也很足，他的信心就来自于汉军那犀利的霹雳车、燃烧弹等诸般攻城器械。相比较邓艾的策略，姜维无疑就要更加稳重了。想来也正是因为他这稳重的风格，才会被诸葛亮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

邓艾自然是更加不服气了，当下展开反驳。姜维倒也来者不惧。和邓艾针锋相对有理有据展开舌战。平心而论，已经参加过两次北伐和一次南征的邓艾，若论战略眼光和经验，比起先前只打过一次仗的姜维还是要强多了。但是姜维胜在口才比邓艾高了一筹，因此争论的结果自然是半斤八两了。二人一开始还顾忌着上官在场，但是年轻人火气一上来也就顾不得太多了，这吵着吵着嗓门可就越来越大了，眼神里面也是火光四射，暴力意图相当明显。

看着这两个人吵成这样子，马谡也不禁有些好笑。也不知道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天敌这一说，不然的话怎么已经成为同僚的邓艾和姜维，一见面就又吵得不可开交呢？不过眼看他们吵个不停也不是个事，当下马谡也是摆摆手道：“尔等无需争吵，如今敌情尚未明朗，如何行事有待商讨，这般吵闹终究是不行的！”

“是！”马谡这一发话，姜维和邓艾就算是再怎么不服气，一时间也只能暂时忍耐了，但是彼此看对方的眼神中都是满满的不服气，想来要不是因为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两人说不定还会打起来。

仔细地把思路整理了一下，马谡还是开口道：“如今曹真摆明了是要和我们死守了，而我军兵力虽然比敌军稍多，想要强攻却也是力有不逮。眼下还是先派遣细作详加查探敌军虚实，看看能否有可趁之机。士载，你去安排此事！”

“喏！”邓艾闻言顿时兴冲冲地道，他出身斥候，安排细作的工作往往都是他做的，这一次也不例外。而马谡下令将大军推进至上党地界，搁在上党和壶关之间，给予对方压力的同时，也等待事态的最新变化。

而与此同时，刘备亲自率领的十万大军，也已经抵达了河内郡的边境，与曹丕在魏郡以及河内郡的边境一带对峙。与此同时，关羽的一路人马也已经抵达了孟津渡口，和曹仁的数万人马隔着黄河相对峙。除此之外，张颌、陆逊、李恢等人也都先后各就各位，双方数十万人马在这小小的黄河两岸相互对峙着，一时间就连空气，似乎都要变得比先前来得凝重了。

凝重归凝重，但是出人意料的是，北伐双方的第一战，却是在两个文官的带领下打响了。箕关，这座连接司隶校尉部和冀州的重要关卡，在这里诸葛亮和司马懿双双对上了，当然前者是率军攻关，而后者却是据关死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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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宿命的对手

“丞相，这司马懿真是够没脸没皮的啊。我们都骂得这样了，他居然还是死守不出，真是岂有此理啊！”看了看眼前屹立着的关城，吴班不禁感慨道。在他的身旁，诸葛亮轻摇羽扇，看着城头上的司马懿，一时间也是沉默不语，只是眼神越发地犀利了。直觉告诉他，司马懿这时也在盯着他看。

在抵达壶关的第一时间，吴班就自告奋勇地去骂阵。原因无它，纯是因为吴班觉得自己有这个本事。当年他在江东，在潼关，可是不止一次地见识过马谡那恶毒的骂人伎俩的。在他看来只要自己让人骂上几句，那司马懿肯定是按捺不住来和自己主动交锋。这样一来的话，自己也就可以顺利夺关了。

吴班没想到的是，他费了一箩筐的口水，司马懿根本就不为所动，甚至于还派人奏起了丝竹管弦，为他伴奏助威。吴班气得哇哇大叫，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灰头土脸地回来向丞相诸葛亮禀报。

“世人皆言司马懿有奸雄之资，为人极擅隐忍，如今观之，果然是名不虚传啊！”回过神来之后，诸葛亮也是叹道，随即又对吴班道：“元雄，既然敌军不肯主动出战，可调集人马先行攻关，看看虚实再说！”

“喏！”吴班应诺了一声，自然是去准备攻打关城不提。大约一顿饭的工夫之后，数十台霹雳车被士卒们陆陆续续地推出，摆在了箕关的关城之前。还有剩下的数十台待命。除此之外，还有两千弓弩手，在两千刀盾兵的掩护下随之一同上前。在他们身后，最为精锐的三千士卒则是随之跟上。

这一次攻打箕关，诸葛亮之所以不像从前那样，一下子就摆上上百台的霹雳车，也是没办法的事。箕关之前的这一片地势比较奇怪。首先地盘不是很开阔不说，而且坡度还不小，能够容纳数十台霹雳车。基本上也已经是极限了。所以诸葛亮只能一边集中霹雳车攻关，一边准备随时抢关。

看到敌军的霹雳车上前，司马懿自然不会无动于衷。直接下令自家的弓弩手先下手为强，在对方进入己方的射程之后，就立即开始远程压制。城头上一声梆子响，立即便是箭如雨下。而且由于居高临下的缘故，射下来的箭矢不但射程加大，连威力也是剧增，只把汉军压制得几乎是喘不过气来。

战场上自然没有只待打不还手的道理，汉军的两千弓弩手立即展开还击，但是局面上却很被动，基本上敌人射来十箭。汉军的弓弩手才能勉强的从盾阵的缝隙中回射一两箭，而且根本谈不上什么准头，因此，双方的弓弩手初一交战，刘备军的远程火力便被全面打击。

这一批霹雳车是诸葛亮和他老婆研制出来的最新的一批。射程也达到了将近四百步，只比对方强弩的射程稍微短一点。因此在损失了百余人后，在士卒们争分夺秒的推动下，霹雳车终于进入了攻击距离，炮手们则是在盾兵的掩护下，艰难的装弹配重。然后，伴随着霹雳车都尉的号令一下，第一波的数十块石头立即冲天而起，呼啸着射上了箕关的关城。

这数十块石头腾空的一瞬间，仿佛一场倾盆大雨突然止歇一样，密集的箭雨瞬间停了。原因无他，只因城上的魏军的弓弩手看到乱石穿空的一瞬间，立即停止了手里的射击，转而抱头躲在了城上的女墙后面。这仗打到现在这个地步，曹刘之间相互已经斗了十几年了，就算是普通的魏军士卒，也已经对汉军的霹雳车知之甚详了。知道靠人力无法与之硬抗的同时，也是另辟蹊径，总结出一套行之有效的避难方法。这抱头躲在女墙背后的射击死角，就是避难方法之一。

抱头蹲下几秒钟之后，伴随着“轰轰轰”的巨响，数十枚石弹准确无误地命中目标，一时石屑飞溅，轰鸣之声如有雷动。只是霹雳车的声势虽然浩大，但效果却并不见佳，被石弹当场击毙者，不过区区十几人而已。而石弹击在坚厚的城墙上，虽然造成的响声极大，但破坏力却实在是有限得很，除了轰飞几处棱棱角角之外，并未对城墙造成实质性的影响。不过，魏郡为了躲避霹雳车的攻击，几乎全都是缩在女墙之下不敢露头，而趁着这个时机，汉军的弓弩手们终于是可挺起腰板，从容的向城上射箭还击。一时间箭炮齐发，这回轮到城头上的魏军士卒被压制得抬不起头了。

而在这个时候，在中军观阵的诸葛亮敏锐地觉察到了战机，立即下令展开攻城。在大将文聘的率领下，三千攻坚部队便立即拥着云梯、冲车，向着箕关的城墙蜂拥而上，不多时就赶至城下，对准城墙展开了实质性的攻坚。

诸葛亮的洞察力不可谓不敏锐，文聘的动作也是很快，但是三千多人一拥而上，毕竟不是一眨眼就能做到的事。在文聘将将抵达城下的时候，城头上的魏军也已经从刚才的攻击之中缓过劲来，开始展开了反击。一时间箭如雨下，目标正是城下的这些攻城士卒，攻城之人顿时死伤惨重。

而在接触战进行之后，那数十辆霹雳车也开始偃旗息鼓了，怕的就是伤了自己人。除了霹雳车之外，能够为攻坚的将士提供掩护的，就只有跟随在其后的两千弓弩手。但是很快，他们自己也被敌军盯上了，这一下更是自顾不暇。

不止如此，当士卒们开始爬城之时，他们才悲哀地发现，这个城墙下面比他们先前摆放霹雳车的地方更为狭窄，区区三千多人堆在底下都嫌多，而一次能用于爬城的，不过五六百人的空间。其余人皆挤在城墙底下成了汉中军的靶子。城头上的的司马懿也不过放这个机会，一时间，檑木、石块、桐油纷纷而下。

这支汉军不愧是天下精锐，虽然情形十分被动，但还是咬牙死战。只是参与攻击的人数不占优势，又无法有效的压制敌人火力，再加上关城极高。过不多时三千多精锐之士便折损将近千人，却无一人能够顺利登上城头。

看到这里，诸葛亮也是知道今天想要拿下箕关是很不容易了。当下无声地叹了口气，这才对吴班下令道：“元雄，鸣金收兵。让仲业他们撤回来吧！”

诸葛亮一开口，吴班急令鸣金收兵，前方的战士们如获大赫，急急的便撤了回来。而在箕关的城头上，看到敌军就此撤退，司马懿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对一旁的征虏将军夏侯霸道：“夏侯将军，是你们一展身手的时候了！”

“喏！”夏侯霸兴奋地应诺一声，立即冲下关城，率领早已经准备好的三千精兵打开城门杀将出去。准备来个防守反击。司马懿的时机抓得很准，敌军现在自己城下囤积着的，除了那损失惨重士气大减的三千攻坚部队之外，就只剩下那些弓弩手、盾牌兵以及投石兵了。换言之，后三者都是没有近战能力的人。自己只要在这个时候主动出击。打诸葛亮一个措手不及，至不济也能摧毁他几辆霹雳车，这样以后自己在守卫关城的时候，日子也过得稍微舒坦一点。

眼看夏侯霸杀出城之后，敌军果然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后撤的数十名汉军很快就被夏侯霸追上。随即在魏军刀枪齐下之后被砍成了肉酱。城头上的司马懿看到这一幕之后，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不过司马懿的微笑很快就僵住了，就在这时，那些在他看来没有任何近战能力的投石兵，忽然一个个的站上身旁的霹雳车，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个连弩，对准夏侯霸的追兵一顿爆射。夏侯霸等人措手不及，一下子就被射倒了数十人。

“杀！”就在这时，两旁的山道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喊杀声，无数相貌外形更加奇异的人（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妖怪）从树上、树后跳了出来，挥舞着手里的刀剑，发射着弩机，四面八方地攻向混乱的曹军。这些人一个个的身上铺满了绿色的油彩，穿的衣服几乎也全部是由树叶编织而成的，适才城上城下打得热火朝天，他们却是埋伏在山林之中一声不吭，就连居高临下的司马懿都没觉察到。

“娘的，是诸葛亮的无当飞军！”看到这一伙犹如疯魔一般的敌军杀出，脑筋灵活的司马懿顿时想起，早在几年前细作探知的一条不太引人注目的消息。那就是刘备在平定南中之后，利用当地的那些出身骁勇善战的蛮人组建了一支特种部队，号称无当飞军，顾名思义就是无人可挡，来去如飞。这支军队人数不过数千人，但是精通山地作战、埋伏。先前几次和刘备作战，双方都是在平原地带交锋，无当飞军没有用武之地，现在这一杀出来，顿时也就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面对着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的敌军，曹军顿时胆气尽丧，只打了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已经是溃不成军了。心神俱失的曹军全面溃退，朝各个方向胡乱奔逃。最终除了运气较好的百余人，跟着夏侯霸一起逃回了箕关之外，其余的人全都被早有准备的无当飞军和文聘给包了饺子。

这一仗，诸葛亮和司马懿各展所长，都打了对手一个措手不及，但也都吃了一亏。若论损失，反倒是司马懿来得更加惨重些，毕竟最后那三千士卒，几乎是全军覆没了。但是诸葛亮并不感到高兴，因为他知道经此一役，司马懿多半是再也不敢主动出击了。这也就意味着，自己想要攻破箕关，还需要再想办法。

而此时此刻，身在上党的曹真，却是被一件突发事件给弄得措手不及。在两日前，数万汉军进入上党郡的境内，对曹休驻守的壶关展开了攻势。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就在日前，一支汉军骑兵突袭了己方的腹地，出人意料的是，这些敌军并没有立即展开攻城，而是往城****了差不多五六百枝箭。而且这些箭矢之上，都绑着一张写得满满的文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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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别有用心的离间计

看着手里的这张文稿，曹真一张脸表情忽青忽白，最终还是没忍住，狠狠地将其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又跺了两脚，仰天怒骂道：“马谡，我和你势不两立！”

要说曹真做到魏国的骠骑将军，这气量比起一般人自然是要大得多了，很少有当场暴怒的时候。只是现在发生的事情，已经是超出他忍受的极限了。这封信上笼统不过数百字，但是说的话却是阴毒无比，说他曹真是假子，是贱种，虽然姓曹，但却心怀秦家本家，而且对曹丕称帝素来不满，并且和曹植暗通款曲，意图谋反等等诸如此类“陷害”曹真之词。

很显然，这一切都是出自马谡的手笔。曹真的父亲名叫秦邵，字伯南，沛国谯县人，生活在东汉末年，家中本是世代的农民。曾因反对曹操的叔叔曹鼎收买农民土地而结识曹操。当年袁术部曲在豫州与曹操交战，一次曹操外出侦察，遭遇袁术手下追杀，当时秦邵便铤身而出，冒充曹真，袁术手下便蜂拥追杀，结果使曹操趁机逃脱。后来曹操感秦邵之德，便收曹真为养子，并变易其姓。

理论上，曹真作为曹操的族子，就应该和曹丕算是兄弟了，俱备有魏国皇室血统，理应像曹彰、曹植那样被封王或者封公。但曹丕登基之后，却给曹操的几十个嫡庶之子，也就是自己的兄弟统统封了王，包括被软禁的曹植在内，而身为骠骑将军的曹真。却仅仅是个侯爵而已。这种区别对待，显然曹丕只把曹真当作曹氏宗族的一员将领而已，和曹仁他们一个级别，而非具有皇族血统的兄弟。而马谡正是抓住这一点关系，写了这样的一封离间信，大肆抹黑了曹真一番。

一名青年文士走进来，眼看曹真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当下随手捡起地上的废纸，拿起来展开一看，却是不其然眉头微皱。抬起头来看了曹真一眼之后，这才沉声道：“将军，此事不可等闲视之。若是妥善应对，只怕难免惹火烧身！”

听了这话之后，曹真倒是有些意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眼前之人，这才有些讶然地道：“元则，此言何意啊？”

被称为元则的这个人，乃是谯县龙亢名士桓范。此人乃是曹真同乡，颇富文才。原任曹操帐下掾吏，曹真和他颇有交情，因此在升任骠骑将军之后。征辟他为长史，对他的意见还是很看重的。

听得曹真发问，桓范也不卖关子，直接解释道：“将军您看，这信中对将军身世多有中伤。一旦此信落入陛下手中，只怕陛下……”说到这里桓范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曹真不是傻瓜，自然知道桓范所指的意思是什么。要说曹丕这人有一点最像他老爹，那就是多疑。可以想象的是，在眼下这个非常时期。一旦这些话传到曹丕的耳朵里，他无论如何都是有些想法的。而且更要命的是，这封文稿里所说的那些东西，无巧不巧地正好切中自己的要害。

先前曹操诸子争夺嗣位之时，曹真为了表明自己无疑争雄，因此特意让人照料自己秦家本家宗祠，又分自己的食邑照料朱赞、曹遵等旧友的遗孤。只是这一来的话，当年的避嫌之举，如今倒成了自己心念旧族的证据。再联系到眼下的局势，难免不让人觉得曹真是眼看曹氏式微，想要独善其身了。

想到这里，曹真也是颇为头疼。他虽然擅长军略，但是这些政治上的东西就不是很擅长了，当下向桓范问道：“不若下令将敌军射来的文书，尽数收缴烧毁？”

桓范想了想，却是摇头道：“不可，想来不少军士们都已经看过文书，此事早晚也会传出去，若是照将军那样，反而会让人觉得将军心中有鬼！”

“既然如此，元则，依你之见，此事该当如何处置呢？”曹真继续问道。

桓范也是知道这其中的轻重缓急的，当下稍一沉吟，却是笑道：“将军无需惊慌，依下官之见，将军何不遣人将这挑拨离间之书信送呈陛下御览。如此一来的话，陛下自然知晓将军的心迹，如此自然是万事皆休了！”

“妙极，妙极！”曹真一想也是这个道理，曹丕虽然多疑，但并不是不可救药的蠢货。自己只要做足了功夫，他自然会明白自己这么做的苦衷的，这一来的话，自己的嫌疑也就可以洗刷干净了。

当下曹真拿起一份敌军的文书，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呈前线的曹丕。当然，光吾读小说网书肯定是不行的，随之一同抵达的，还有曹真亲自操笔书写的一封短信。这封信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告诉曹丕一下事情的缘由。否则的话，曹丕看到这份无头无脑的文书，还以为自己是和他唱对台戏呢。然而曹真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就是这封不过百余字的短信，最终把自己给害了。

曹真不知道的是，此刻他正在忙着为自己洗脱嫌疑，壶关的曹休日子也不好过。在进入上党郡之后，马谡立即兵分两路，以马岱及其麾下一万五千人马牵制住曹真，自己则是率领剩下的两万人马攻打壶关。

“放箭！”伴随着关兴的这一声怒吼，数十架踏弩完成了一次齐射。“嗾嗾嗾……”带着极为凌厉的呼啸声，势道极为强劲的弩箭在空中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如同一片死亡乌云一般，向远处的壶关关城上狠狠地罩了过去。

城上的守军一见这片“乌云”飞出，也不消上官下达命令，立即很有默契地举起手上盾牌，或是干脆弯身躲入女墙下。在这两天壶关攻防战中，守城的曹军吃够了对方强弩的苦头。这种强弩的射程超过600步。光是论射程就比霹雳车还要来得恐怖，即使仰射城楼，也能保持450步以上的有效杀伤距离。

相形之下，城上守军的弓箭射程就要逊色许多，根本无法对对方的这些强弩造成任何威胁。而且在劲弩超强的劲力驱动下，箭矢的穿透力，更是强悍到变态的地步。一般的木盾、皮盾根本起到防护作用，往往直接被射穿射破。所以到了后来，壶关守将曹休不得不命士卒持笨重的铁盾来格挡飞矢。

除此之外。为能遏制对方的强弩，曹休也想过许多办法，他甚至一度将霹雳车移上城楼轰砸敌方。曹军的霹雳车的平地最大射程可以达到300步。借助壶关城楼的高度，可以增加到350步左右，但尽管如此，仍然比不上对方的强弩的射程。而且，由于城楼上的空间过于狭小，操作霹雳车的士卒又无法得到有效的防护，反而被敌方强弩射杀了不少人。不得已之下，这一方法很快被放弃。

曹休还曾想派精兵出城突袭，但仔细观察了敌军对强弩手的防卫阵势，以及掂量了一下手头上的兵力后。曹休不得不打消了念头。百般无奈之下，被动龟缩防守这个原本最为消极的方法，反而成了最为行之有效的方法。

“杀！”在如蝗一般的箭矢的掩护下，一队队的汉军士兵，推着大木简陋钉成的撞车。顶着覆盖数层厚牛皮的冲车，来到壶关的关城下，对城门和城墙发起了撞击。轰隆隆的巨大撞击声，把号角和军鼓都压过了。

“快！把油全倒下去！”

“扔火把！”

“小心，那边又有人搭梯子了！”

城楼的呼喝声此起彼伏，乘着箭雨的间隙。守军士卒匆匆忙忙将滚开的沸油从城楼上倾倒下去。一些手脚稍慢的士兵还未来得及将油倒下，就被袭来的羽箭射中，在阵阵哀号中倒地。原本用来攻击敌军的沸油也不幸地成为杀伤自己的“武器”，不少人甚至被自家地沸油烫伤、烫死。

相比较略显狼狈的守军，城下的攻城军反而没有受到多大伤害，诸般攻城器械上都蒙覆着厚实的牛皮和铁皮，有效地阻挡了沸油。

但随即落下的火把起到了作用，原本就易燃的油料在沾上火把后，立即就熊熊地燃烧了起来，将城下变成一片火海。

一些身手敏捷的攻城士兵连滚带爬地从火海中脱离，借着强弩地掩护，仓皇逃回了阵中，还有一些把性命丢在了这里。此时，日已西垂。西边的天际一片血红之色，与熊熊燃烧的城墙交相辉映着，显得无比的壮丽与瑰丽。

“铛铛铛……”就在这时，急促的鸣金声从汉军的军阵中响起。恐怖的箭阵停了下来，随即攻城大军开始缓缓后撤。

“呼～～！”看着敌军全部撤退，城楼上的曹军士兵竟然是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面上露出一丝轻松之色。有些人甚至忍耐不住身心的疲惫。直接瘫坐在地上。更多的人则在上官的指挥下，清理起一片狼藉的城楼来。

“今天的伤亡怎么样？”看关兴走进来之后，马谡放下手中的书卷问道。

“我军死伤了差不多300人，敌人也有百余人的死伤！”关兴言简意赅地道。

“嗯，传我将令，明日起继续照常攻打城关！”马谡点了点头道。听了他这话之后，一旁的姜维犹豫了一下，却是开口道：“左司马，您这攻城也攻了五六日了，但是以下官之见，怎么有点，有点……”

“有点什么？”马谡看了看姜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姜维就是姜维，这么快就看出自己的举动有些异常。除了他之外，似乎其余的人并没有发现这点。

“有点雷声大雨点小的味道在里面啊！”姜维犹豫了一下，还是坦然道。

“没错，我确实是虚张声势了。壶关这样的险关，又有数千守军，我等纵然是发力攻打，也难以攻下。既然如此，我就不去触这个霉头了。”马谡笑道。至于自己究竟想做什么，现在还不是宣布的时候。想到这里马谡也是不禁有些期待地想了想，不知道自己交代邓艾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似乎老天爷也听到了他的心声，这天晚上，邓艾就回来了，并且是给他带来了两个消息，一好一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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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忽悠，接着忽悠

邓艾回来了，而且给马谡带回来了两个消息，一好一坏。

坏消息是，正如姜维推测的那样，曹休对己方的偷袭还是做了很多的准备工作的。壶关方圆数百里之内，几乎所有的小路或是让他给堵死了，或是有驻军驻扎，哪怕是稍微上点规模的突袭部队，多半都是无法从中通过。这也意味着，邓艾先前那个突袭的办法，多半是行不通了。

这个坏消息虽然有些让人沮丧，但是某种程度上也在马谡的意料之中。毕竟曹休也是史上留下名号的人，指望他有什么疏忽的地方也不太现实。而在得知了另一个好消息之后，马谡心中这点沮丧也是荡然无存了。

“左司马果然神机妙算，这曹真按捺不住，派遣信使前去送信，半道上被我们派的人给截下来了！”邓艾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递给了马谡。

拆开一看，这封信的内容其实很简单，就是曹真告诉曹丕，狡猾的敌军在并州行使反间计了，想要挑拨离间微臣和陛下，现在这里的是他们射来的信件，特呈陛下御览。陛下圣明烛照，明见千里，看了此信之后，自当明白臣的意思云云。

看完这封信之后，马谡又喊来姜维和张苞二人，将信递给张苞之后，这才问道：“兴国，三将军丹青书法乃是当世一流，你家学渊源，看看这曹真的书法如何，若让你照着他的笔迹写一份的话，你能不能写下来？”

张苞应了一声看了看。最后却是笑道：“这曹真出身武人，他的书法倒是颇为一般，想要仿写并非难事，未知左司马的意思是？”

“我也没什么别的意思，你就给我依照曹真的笔迹，仿写一封信给曹休，告诉曹休他派人送信给皇帝陛下。等到送信人抵达壶关之后请他放行，然后回信告诉他一声就行了！”马谡呵呵一笑道。

“啊？左司马，您要写这信干嘛？”张苞有些不明就里地问道。其他的人也是不太明白，只有姜维和邓艾闻言若有所思，却也不说什么。

“干什么你将来就知道了。现在先给我写信吧！”马谡嘱咐道。张苞自然是无有不可，当下听从马谡的吩咐，仿照曹真的笔迹写了一封信。不过写完了信之后，他又是发现了一个问题。

“左司马，这曹真的信我虽然写得，可是没有这这骠骑将军的印戳，只怕骗不过曹休啊！”张苞挠了挠头之后，却是有些担忧地道。

“这个无妨，我已经让工匠照着这个样子，连夜用木头赶制了！”马谡呵呵笑道。马谡估计。曹休这区区一个武将，又不是什么顶尖书法家，对此自然是难以分别了。而且据历史的记载，这个曹休就是太过容易相信别人，历史上他面对周鲂的诈降都深信不疑。现在看到曹真的信，估计更加没有戒备心理了。

一切都忙好了，马谡又找来姜维，吩咐他依计行事，后者自然是应诺下来不提，带着这些信依计行事。而马谡则是下令暂停攻打壶关。另有行动不提。

汉军连日攻关，这忽然间不攻打了，出于沙场宿将特有的直觉，曹休自然是嗅到了这里面的异常，他估计这狡猾的敌军多半是有什么别的阴谋了。而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因为这些敌军这几天在壶关之前碰了钉子，因此不想直接硬啃壶关这块硬骨头，而要换其他的方法来偷袭暗算自己。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曹休立即是派出斥候，加强了对周围方圆数十里之内消息的查探，一有风吹草动立即来报。而接下来的战事进展，似乎印证了曹休的远见卓识，汉军果然是明里攻打谷道，暗中派遣偏师寻找小路翻越，准备绕行到背后施以夹击。但在曹休的精心安排下，汉军的偏师连遭伏击，损失数百人之众。

暗渡陈仓的计策失败后，恼羞成怒的汉军开始发动真正的猛攻。但是占据壶关地势之利的魏军，轻易地化解了一次又一次的进攻。坚守了十余日之后，曹休洋洋得意地派人送信给前线的曹丕，告诉他自己这里已经挡住了敌军。只待敌军军心稍懈，就可以和曹真一起前后夹击大破之，请陛下安心等候捷报便是。

曹休的信发出去没多久，这一天忽然有人来报，说是曹真有紧急书函送至壶关。曹休颇感意外，将来人唤来问话。不多时来人进来，看到曹休之后却是行礼道：“小人骠骑将军帐下都尉卫姜（姜维），见过曹将军！”

“罢了，卫姜，骠骑将军派你来，所为何事啊？”曹休闻言眉头微皱问道。

“骠骑将军只是派小人前来送信，所为何事，他说小人不必知道，都在给将军的信中了，只要将军一看即知！”姜维妆模作样道，一边说一边从招文袋里把张苞伪造的信件递给曹休，作为细作，说话越少越不容易暴露身份。而且现在也有个绝佳的借口，反正天大的事，这一来全都推可以给曹真的身上。

曹休有些纳闷地接过信一看，确实是曹真的笔迹，这一下心中疑惑顿消。再一看信的内容，却也是颇感意外。沉默片刻之后，曹休这才对姜维道：“快把骠骑将军写给陛下的信让我看看！”事关重大，曹休不看个究竟也难以放心。

“喏！”姜维连忙把曹真的信递上去，曹休看了看之后点了点头。他和曹真交情深厚，知道曹真生平最怕的就是遭这位皇帝陛下的猜忌，现在敌人偏偏瞄准他的性格弱点下手，难怪他为了此事要如此地大费周章，千里迢迢派人送信了。

再一想，曹休顿时又明白了。这其中的事情毕竟是牵涉高层内幕，传出去未免有些损了陛下的面子。所以就连送信的这个都尉，曹真都没有告诉，只是让自己看信之后告诉他一声，让他放心就行了。要知道一旦过了壶关，那就进入了冀州境内，就全部都是曹军的辖地了，这信就再也没有被敌军中途拦截之虞。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曹休也是彻底地放下心来，当下也是写了封信，派姜维带回去给曹真。告诉他信自己已经派可靠之人送往前线了，兄长尽可放心云云。

曹休不知道的是，马谡等的就是这封信。姜维离开了壶关之后。自然不会去见曹真，而是直接带着他的信去见马谡了。看到曹休的这封信之后，马谡也是不禁一乐。本来还担心曹休的这封信里说得太多，自己想要忽悠曹真的话，还需要张苞再伪造一封信，这样未免再大费周章。结果他在这份心中只是告诉了曹真一声，他送给皇帝陛下信已经过了壶关了，自己派人快马加鞭，不出数日就能够送至前线，让他放心就行了。

曹休信的内容如此简单。这一来的话，自己可操作的空间也就相应地更加大了。放下手里的信，马谡向姜维问道：“怎么样，曹休有没有起什么疑心？”

“那却没有，正如左司马所料想的那样。他看了曹真写给曹丕的信之后，就丝毫没有起疑心！”姜维知道马谡担心的是什么，连忙答道。

“没起疑心就好啊！”马谡想了想，转过头来对张苞道：“兴国，你在这封信的后面再给我加几句话：近日贼军攻关甚急，壶关守军颇有死伤。还望兄长支援少许兵马以为保卫关隘！另小弟已往冀州求援。待冀州之兵抵达，自可增援兄长！”

“好的！”张苞现在俨然是马谡的御用秘书了，闻言也不多说，继续提笔写了下去。看了看他写完的书信，马谡感觉没有什么问题，这才吩咐姜维带着这份自己加工过的曹休的书信，前去上党面见曹真。

话分两头，再说这曹真自从送出信之后，一直是感觉有些心神不灵的，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左思右想之下，又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而就在这时有人来报，说是壶关上的曹休送信过来了。曹真感觉有些意外，连忙让来人进来说话。

不多时姜维走到面前，依旧是冒名顶替地道：“小人卫姜，奉壶关曹将军之命，前来送信给骠骑将军！”说完拿出怀里的信，递给曹真。

曹真有些纳闷地接过信，拆开一看也是大感意外。仔细看了一下信上的曹休的印戳，沉吟片刻这才问道：“你来之时，壶关战况如何了？”

“回禀骠骑将军，我等来时，敌军已经攻关多日，还派遣人马走小路意图绕道关后。不过曹将军早有准备，伏击了他们！”姜维这几日一直是在马谡的大营里面，对最新的战况了解得八九不离十。

“原来如此！”曹真听他这一说也就明白了，曹休的兵力本就不是很多，现在除了守卫关城，又在城外设伏，连番激战之后，兵马自然要折损一些。

另一方面，敌人现在摆明了是要先打壶关，然后关门打狗把自己这一支人马困死在并州，壶关就算是险关，但是兵马太少的话，面对数万敌军的围攻，一旦有个什么闪失，那并州的战局可就彻底地交代了。相比之下，自己这里一直没有战事，足足还有一万多人的兵力，自可调拨一些人马去增援壶关。

要说这曹真并非曹休可比，至少性格还是比较谨慎的，也是个颇知兵法的大将，本来他还不至于这么轻易上当，但是眼看在这封信里，曹休还提到了自己送信去前线的事，这一来潜意识里就消除了不少戒备。再加上最近敌军确实是在攻打壶关，种种迹象无不是合情合理，这一来也是疑惑顿消了。

低头低头沉吟了半晌之后，曹真这才开口道：“上党要地，我身为大将，不可轻离此地。但是壶关乃是重要的所在，文烈既然求援，我也不可置之不理，这样吧，我暂且先拨2000人马，由你带路前去增援壶关！”

“诺！”姜维应诺下来，当下曹真找来骁骑校尉马延，让他率领2000人马前去增援壶关。马延自是应诺下来，率领2000人马离开了上党，往壶关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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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卫都尉，壶关还有多远？”一边驱马前行，马延一边往身边的姜维问道。

“马将军，我们已经走了一多半，最迟明天中午就能到了！”姜维答道。要说曹真做起事来果然是雷厉风行[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说调兵就调兵，2000人马连夜出发，都不带歇口气的。壶关和太原相隔足足有四百多里地，步兵就算是日夜兼程，也需要几天才能抵达，此刻已经走了一大半的路程下来了。

“如此便好！”马延心里喘了口气，正准备催促大军加快速度，就在这时忽然一阵喊杀声传来，马延不禁一阵错愕。就在这时在熹微的晨光中，官道的两侧杀出一大群人，看服色正是汉军，接着一批箭雨不期而至。

“敌袭，迎战！”马延见状目眦欲裂，连声狂吼下令道。但是这一战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属于魏军了。为了保证能够一网打尽魏军，马谡在这里足足安排了多达15000人的人马设伏。在他们的包围中，这2000魏军就像是海边的一小群黄沙，很快就被海水一边的敌军给淹没了。

“杀！杀！”马延咬牙切齿，挥刀狂砍。他能够感觉到，在自己的周围，己方的士卒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减少，但是他有一万个理由不能放弃。不过就在他杀得痛快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的腰间一紧，接着整个人犹如腾云驾雾一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腰酸背痛以至于半天爬不起来。而随后几把兵刃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更是让自己彻底地失去了行动的自由。

“马延就擒，余者降者不杀！”出乎马延的意料，这个叫嚷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偷袭自己的那个都尉卫姜。不过他疑惑归疑惑，此刻的战局却已经是大势去矣。在马延被擒之后。曹军士卒的士气立时狂泻，再无心抵抗。眼看敌军包围地严严实实没有退路，也就纷纷地放下自己手中的兵器投降。最终，前来救援壶关的这2000魏军，除了800余人伏诛，其余包括主将马延在内的1100余人，也都是全部就擒，竟然没有一个人得以走脱掉的。

“走！”在汉军的押送下，一个个垂头丧气的魏军士卒走向汉军的大营。在押送俘虏的队伍的一旁，姜维兴冲冲地走向大营。一进门匆匆行礼之后。就立即大声道：“左司马，全和您所料的一般。曹军全军覆没，我们只要换上他们的衣甲，就可以去诈取壶关了，这是他们的调兵牒文！”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给马谡。后者接过来一看，果然是曹军的调兵令。

“很好很好，此战若能夺取壶关，伯约乃是首功啊！”马谡也不禁笑道。这一次姜维一出手，就打了一场漂亮仗。先后在曹真和曹休面前作假不被识破，最后又在战场上生擒马延，虽然这其中有张苞伪造书信的缘故，但是以姜维第一次亲临战线就能有这样的表现，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当然了。这个盛名，自然说的是后世之中的盛名了，现在的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功曹而已。

得到马谡夸奖，姜维也是不禁有些得意，不过还是开口道：“此乃末将分内之事尔！”顿了一顿，姜维又道：“如今马延成擒。又有调兵令，为防夜长梦多走漏了消息，末将愿即刻率军假扮曹军，前去壶关诈取关城！”

姜维话音刚落，一旁的邓艾已经是迫不及待地道：“左司马，诈取壶关势必要和敌军血战。伯约虽然机敏练达，但毕竟不是久经沙场之人。末将不才，此番出兵至今未曾出战，这诈取壶关，就交给末将来办吧！”

邓艾话说完，还没等马谡开口，姜维已经是解释道：“邓将军若能出马，那自是再好不过了。只是这壶关守将曹休，先前我就和他见过面了。再由我去诈取壶关，曹休必然是不加防备，如此壶关一举可下也！再者，末将也是自幼习得文武艺，适才马延就是被我生擒的，如何还怕沙场厮杀！”

“姜功曹，马延乃一匹夫而已，曹休却是魏军大将，姜功曹年纪轻轻，前途无量，切不可亲身犯险，此战还是让我来吧！”邓艾“语重心长”地道。姜维哪里肯依，一时间二人又是唇枪舌剑，话里面都带着刺儿。

我靠，难道你们真的是天敌吗？看着眼前犹如斗鸡一般的邓艾和姜维，马谡脑海中一时间不禁浮现出这个想法。要说姜维倒还罢了，邓艾跟自己也有好些年了，一向行事还是低调稳重的。但是现在碰到年轻气盛的姜维，却犹如流川枫遇到樱木花道一般，总能搞出让人啼笑皆非的化学反应。

事实上，马谡对他们之间这样也不感到奇怪，毕竟同样是年轻有为，又生在这个风气比较开放的东汉时代，他们要是不狂妄一点，这反倒不正常了。姜维号称天水麒麟儿，自幼就是神童一名，他自然是不会缺乏自信的。而邓艾或许是因为年少时期的苦逼生活，或许是因为口吃的缺陷，在他的内心深处，总有一丝无法完全抹去的阴霾。表面谦恭的外表下，隐藏着很敏感的自尊心，加之二人第一次见面就发生了争执，这也让他在面对姜维的时候，很难保持一向的镇定与从容。

当然了，作为二人现如今的领导，马谡对他们这种互掐并不感到太担心，毕竟这还只是良性竞争。作为他们的领导，自己要做的就是把这种竞争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不至于让他们之间的意气之争误了大事。

眼看二人越吵越来劲，马谡也是挥手示意他们住口，这才开口问道：“何人去攻关暂且不论，伯约，如今这马延既已被擒，却是如何了？”

听的马谡发问，姜维纵然是心有不甘。也只能暂且住口，恭声答道：“马延乃是袁绍的部将。近年来在曹真手下颇不得用。今番被擒之后，末将对他晓以利害，他已经答应帮助我们前去诈取壶关了！”

在此之前，在诸葛亮的主持下，汉军的细作也是对魏军的一些主要将领，进行过详细的摸底。这个马延当时的官衔还是个杂号将军，但是现在却已经被降成了校尉，向来最近这几年多半也是混得着实不怎么如意。有了这一层缘故，想来他对于立即反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心理负担。想到这里。马谡也是不禁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道：“马延已然决意投诚，又有曹军的调兵令，想来骗开壶关不是问题。伯约前番见过曹休，由你再去，曹休必然是无法提防。不过士载所说的也是实情，诈取壶关不同于适才设伏野战，我军只能以2000人马前往，一开始肯定是要以寡敌众的，若是武艺不济，实在是难以成事……”

马谡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给他们分析。不过不管他用心是什么，反正在他说这话的时候，邓艾和姜维两个人的心。当真是犹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一般七上八下。终于马谡停下脚步，看了看邓艾和姜维一眼，露出自信的微笑：“既然如此，那就由士载你和伯约一同前往，扮作士卒隐匿其中。只待伯约和马延骗开壶关城门之后，就立即率人前去抢关！”

“啊。什么？”姜维和邓艾闻言大吃一惊，看了看彼此一眼之后，还是邓艾结结巴巴地开口道：“左司马，为何要我和他一同前去？”

“是啊左司马，末将愿立下军令状，一人便可拿下壶关！”姜维缓过劲来之后，也是立即拍着胸脯保证道。

“咦，你们二人不是同僚吗，一起精诚合作难道不是应该的吗？”马谡理所当然地道。随即不给二人开口的机会，直接哼了一声道：“若是有谁想要独吞功劳，排挤他人，最后功败垂成，那么回来之后，二人并罚，听见了吗！”

“喏！”马谡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他二人就是心里面再不愿意，也只能答应下来了。接着马谡又让姜维把马延喊来，好言安抚了几句。以他这么多年的历练和眼光，自然看出马延确实是贪生怕死之徒，这一次是真心投诚了。相信有了马延和姜维，再加上邓艾这个隐藏着的猛将，拿下壶关只是时间问题了。

当下马谡点起2000人马，由姜维和邓艾一起前去壶关。马谡自己则是坐镇中军大营，只待他们骗开了壶关城门，再前去给曹休致命一击。一旦壶关告破的话，太原曹真的那一万多人马，就要被硬生生困守在这并州大地成为孤军，等待他们的命运，自然只有失败一途了。

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才是马谡追求的最高境界。但是以他的智慧，却没想到这一战到最后，居然会发生那么多令人意想不到的变数，更没想到自己也会被裹挟进另外一场风暴之中。人生，真的是充满了太多的变数了。

不说马谡此刻厉兵秣马，准备攻破壶关。此刻在黄河对岸，刘备和曹丕屯兵数十万，彼此之间擦枪走火已经不是一点半点了。但是曹丕知道自己现在实力不足，索性是玩起了龟缩战术，死活不肯和刘备主动交锋，而是据城死守。而他这一搞，弄得刘备也很被动。毕竟自己人马虽然稍微多一点，但是以十万对五万的兵力对比，撑死了也就是2:1而已。一旦对方一直龟缩，那么自己一座一座城池的打下去，打到最后肯定是要累死了。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刘备也是老实了不少，派出诸葛亮去攻打箕关，希望能够诱使曹丕分兵。但是没想到箕关的司马懿也是个缩头乌龟，守在箕关死活不肯出关来和诸葛亮干仗。不止如此，就连曹仁、张颌也是如此，曹丕很干脆，所有的战线都玩起了收缩战术，真亏得这位魏文帝拉得下这个老脸。

面对这铁了心不和自己交战的曹丕，刘备一时间也是没辙了。这一天在大帐中憋了半天，刘备终于是忍不住了，对一旁的庞统开口道：“士元啊，这曹丕摆明了是不肯和我们交锋了，你可有何良计，让他主动出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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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激将法

刘备这话一出口，一时间场中所有人，眼光都集中在了庞统，这位随军征战的右司马身上，看他究竟准备有什么妙计。

看着众人的眼神，庞统也是少有的感受到了压力，在诸葛亮分兵攻打箕关之后，自己已经是刘备这次主力军的谋士，现在要是不拿出点干货来，把个主力军给弄成打酱油的，那自己也太不是东西了。自是着急归着急，庞统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要说这曹丕还真是拉得下这张脸，异常干脆的玩起了缩头乌龟的把戏。

想到这里，庞统也是火了。当下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既然你曹丕脸皮如此之厚，老子就和你玩狠的！当下庞统抬头对刘备开口道：“大王，素闻曹操昔日在时，多有意传位于三子曹植，只因怕废长立幼，重蹈昔日袁本初刘景升之覆辙。今日陛下何不以此大做文章，激曹丕出战呢？”

要说庞统也真够阴损的，曹植已经被他这位兄长如此呵护了，他现在却还要拿他来做文章。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你曹丕死活不肯跟我交锋呢。

刘备听了这话也是眼前一亮，一拍脑袋道：“孤当真是糊涂了，怎么忘了这件事呢！士元，你的意思是挑拨离间吗？”

听了刘备这话，庞统却是摇了摇头，这才开口道：“如今曹植已被幽禁，纵然是和曹丕不合，也无法从中取事。臣的意思是，大王可以写封信给曹丕。狠狠地挖苦他一番，激他出来和我们出战就行了！”

刘备闻言也是大点其头：“有道理，既然如此，孤马上就写封信给曹丕，士元，你帮着参详参详，看看如何才能激他出战！”

庞统自然是应诺不提。当下在庞统的协助下，刘备写了一封言辞极其刻薄的信。在这封信中，刘备一开始先是盛赞了一番曹丕的父亲曹操。称赞这位自己多年来的对手是如何如何的勇武，如何如何的英雄，不愧是自己生平第一劲敌。

不过信到中途。刘备却是话锋一转，接下来便对曹丕大加讽刺，说什么虎父犬子，父若猛虎，子若猪狗，大肆嘲讽了一番，总之就是说，你曹丕现在整天缩头乌龟一般不肯出战，简直就没资格给曹操当儿子。

最后刘备还说了，如果你曹丕实在是没这个胆量与我决一战死。我也不勉强你，那就请你尽早让位给你的弟弟曹植或者曹彰，也许他们二人还能有三分其父之志，有胆来与我刘备光明正大地过几招。

为了达到目的，写完之后。刘备和庞统再三斟酌，确定能够气得曹丕七窍生烟之后，这才派人将这封信送去。而事实上曹丕在看了信之后，也确实是如刘备和庞统所期待的一般，气得可谓是牙都咬碎了。

将手里的信给撕碎了扔到脚下，又重重地跺了几脚。曹丕犹自觉得有些不解恨，忍不住指天大骂道：“刘大耳，好你个织席贩履之徒，你算什么东西，一朝得志，就敢如此藐视于朕，朕若不与你决一生死，难消我心头之恨！”

皇帝陛下这一发火，其他的大臣自然都是噤若寒蝉了，只有陈群上前小心翼翼地奏报道：“陛下，您纵然有雷霆之怒，也当谨慎从事。依臣之见，这只不过是刘备所使的激将法，如今我军坚守不战，刘备也是无可奈何，这才故意出言想激怒陛下与之决战而已，陛下万不可了他的奸计！”

陈群说的乃是大实话，但是此刻的曹丕怒火中烧，那还听得进陈群的逆耳忠言呢？当下不耐烦地道：“刘备如此羞辱与我，朕若是示弱的话，岂不是怕了这厮？子实，我军现在魏郡左近，一共还有多少人马？”

此时曹仁正在抵御关羽，张颌则在抵御陆逊，曹真在壶关抵御马谡，魏郡这里曹丕御驾亲征，身边最大牌的将领，也就是自己的曹仁的儿子曹泰了。听的皇帝陛下如此发问，曹泰也是不敢怠慢，稍一算计之后便是答道：“回陛下，我军在魏郡境内，差不多还可以调动大约四万的人马。”

“四万？”曹丕听了这个数字也是有点吃惊，没想到自己手头上就剩下这么点人马了。不过转念一想，曹丕也知道了这是正常的。自己带来和刘备掐架的人马，一共也就五万左右。后来司马懿又引了一路人马去守箕关，现在自己手头边上还有四万多人，这个情况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不过曹丕作为皇帝，自然不能表现得太过吃惊，当下故作慨然道：“四万人马虽然不是很多，但是想当年官渡一役，父皇只以一万人马，就大败袁绍十万大军。如今朕身为他的儿子，岂能如此不肖？子实，还有什么兵马可以调动吗？”

曹丕这是在偷换概念了，官渡之战他老子之所以能以寡敌众，与其说是曹操谋划得当，不如说是袁绍太过败家，最后让许攸钻了空子。要是真拿一万人去和十万人对砍，曹操就算是化身超级赛亚人，也不可能打赢官渡之战的。而且他最后的那句话，又和他之前表现出来的信心很不相称。

不过谁让曹丕是皇帝呢，因此听了他的话之后，曹泰就算是心中再怎么不以为然，也只能老实答道：“如今冀州、并州、青州兵马皆已抽调一空，眼下能够调拨的，也就是幽州的镇北将军田豫，以及任城王部下的幽燕精兵了！”

“子文？”听了这话之后，曹丕的眼神也是不由得一紧。自己这个弟弟他实在是太清楚了，打起仗来确实是一把好手，这些年全仗着他给自己扫平了那些塞外的胡人。但是以曹丕多疑的性格，实在是不放心把幽州一州的兵权。尽数交付给这个骁勇善战的弟弟，所以这才安排镇北将军田豫与之共掌幽州兵务，以分解他的兵权。现在自己这里如此吃紧，一时间曹丕也顾不上忌惮了，当下便是开口道：“如今正值春夏，胡人不会来犯。此间的军情实在是太过危急，先让子文他们率军南下冀州助战。待先退了刘备再说！”

“喏！”曹泰应诺道，自是去传令不提。就在这时，大帐忽然被人掀开。接着刘晔急匆匆地走进来，看了曹丕一眼之后，却是嘴唇哆嗦着没有说话。

“子扬。有何事啊？”看刘晔这个样子，曹丕心中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但还是硬着头皮问道。刘晔匆匆行了一礼，这才开口道：“陛下，青州张颌将军的战报，陆逊和李恢攻破了乐安郡，张将军已率诸将杀出重围，弃城而出，乐安郡也已经失陷了！眼下张将军退守平原郡，希望陛下能够给予增援！”

“什么？”仿佛一道惊雷劈在了脑门上。曹丕一时间只觉天悬地转，差点就当场昏过去，若非一旁众人及时地上前扶住，恐怕他此刻已失态的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乐安城墙高险。怎么这么快就失陷了呢？”劈手夺过刘烨手里的军情，曹丕迅速地翻阅。过不多时，他的脸色已经是一片铁青了。事实上，张颌对于乐安的防备还是做的很到位的。乐安这座魏军在青州河南唯一的据点，先前已经被建造地坚固无比。在他的坚守之下，陆逊的攻击虽然十分迅猛。但张颌还是保住了乐安城不失，双方形成了僵持之势。

但是这短暂的平衡，很快就被甘宁给打破了。随着甘宁的水师北上，陆逊不再强攻，而是改为围困。与此同时甘宁的水师则是一分为二，一部分在甘宁的率领下，袭扰守备早已经空虚之极的青州平原郡和齐郡；而另一部分则是在蒋钦的带领下，截断黄河汇入青州的各条支流，以阻击张颌的粮道。

青州荒弊多年，乐安之粮基本上都是由冀州转运。陆逊玩了这一手，就等于是把张颌给硬生生困死了。乐安城内连民带兵总计有八万余口，每日消耗粮草数目巨大。如今粮道一被断，城中立时便人心惶惶，守御的形势越发不利。

与此同时，陆逊更是故意派人每日在城外大吃大喝，吸引城中的敌军前来投诚。此外还调动了数以百计的霹雳车，对准乐安城拼命死砸。在这组合拳一般的攻势下，整个乐安城就如同陷身淫窝的失足少女，被陆逊千方百计地蹂躏。而这士气军心，自然也就是一落千丈了。

粮草日渐稀少，士气日渐萎靡，就算张颌再怎么精擅统军，对此也是无可奈何。终于在支撑了一个月之后，一部分守军发生了哗变，陆逊趁机里应外合，加强了对乐安城的攻击。张颌虽然竭力抵御，但是面对陆逊不计伤亡，并且是前所未有的凶猛攻势，内外交困的他很快就被攻破了城池。三万守军死伤过半，张颌仅率残部数千人渡过了黄河逃回平原郡。据城死守的同时，也是派人前来冀州战场报信，希望曹丕能够给予一定程度上的支援。

“张颌无能，张颌无能！开战才一个月，就把乐安给我丢了，他居然还有脸来向朕要援兵？”曹丕气得七窍生烟，忍不住当场破口大骂，随即恨声道：“来人，去前线把张颌给我拿下，即刻处死！”

曹丕也是气急了，居然在这当口上还想着处置张颌，好在这个时候其他人还能保持冷静，刘晔首先就冷静地道：“陛下请息怒，张将军虽然战败，但是我军地处河南孤立无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眼下乃是用人之际，若是此刻因小过而斩大将，无异于自毁长城，还请陛下暂息雷霆之怒，容许他戴罪立功！”

曹丕也不是那种彻底没脑子的傻瓜，听刘晔这么一说，也是暂且压下心中的邪火，忍气吞声地道：“那依子扬之见，如今的局势该当如何呢？”

这个问题刘晔在曹丕问话之前就开始思考了，听得他发问，刘晔也是不慌不忙地道：“陛下，如今乐安郡虽然失守，但是大局并无大碍，当务之急乃是稳定住局势。可令幽州之兵南下，先行协助张将军稳住东路的局势。陛下这里再寻机击破刘备，如此尚可挽回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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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决战在即

正所谓老而不死是为贼也，刘晔不愧是从曹操时代存活至今的老家伙，关键时刻还是抓住了事情的主要矛盾，给曹丕出了一个听起来还算不错的主要。

曹丕现在日子极其难过，听到这个主意之后，就犹如即将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忙不迭地道：“子扬言之有理啊，可是如今我军在此间只有四万多人马，刘备却有十万大军，纵然是倾尽全力与敌一战，只怕也难以将其击败啊！”

刘晔既然敢提出来决战，那么这个问题他也是思考过的了，当下不假思索地道：“刘备先前虽有十万大军，但是如今诸葛亮既已分兵攻打箕关，兵力不下当数万。加上连日来攻城损失的人马，现下刘备在这里的人马，最多也就是七万左右。而我军有四万精兵，再从其余各处调拨一些人马，勉强能够凑个五万。再者两军交战之时，最重要的就是士气。只要我军士气旺盛，当有希望以寡敌众！”

“莫非子扬有何妙计，可以激励士气？”曹丕听刘晔这一说，也是连忙问道。

刘晔自然不是无的放矢了，当下开口道：“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陛下何不大开国库，将府库之中钱粮拿来犒赏三军将士，如此一来必然是士气大盛！”

邺城自袁绍时代起就是河北的中心，曹氏和袁氏两个政权数十年来的苦心经营，早已经积蓄了数不胜数的财富。现在邺城之中堆积的钱粮。恐怕多的连曹丕自己这个当皇帝的都数不清了。

曹丕也知道，这时候是最关键时刻了，不是小气的时候。当下在大帐之中来回踱了几步之后，曹丕也是点头道：“如今国家已是危急存亡之秋，此番若是不能击退刘备，纵有堆积成山的钱粮，又有何用呢？长文。你即刻安排人手，去邺城调拨钱粮，重赏这里所有的将士们！”

“喏！”陈群应诺道。他也知道到了这个时候，曹丕是豁出老本了。调拨钱粮这些事，自然需要他这个大司农出马的。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一车一车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晕倒了军营里，分发给了这些连日来苦战的将士们。

如此之多的钱粮发放，一时间曹军上下都是哗然一片，不知道他们的陛下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大春天的怎么就发起了年终奖来了。

不过他们很快就知道，曹丕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了。这天下午，曹丕忽然召集了所有的将士要检阅。但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他们的皇帝陛下并没有像平时那样，身穿象征着自己身份的黄袍。却是披了一件半旧不新的披风就出来了。

看着眼前的将士们，曹丕拼命挤出几滴眼泪，用自己能发出的最悲伤的声音开口道：“将士们啊，我曹丕无能，本想能够建立功业。让大家过上好日子，没想到近来连战连败，现在汉贼就要打过来了，我身为天子，只能以死殉国。这里的一些金银珠宝，都是国库历年积攒下来的。弟兄们把它们分了。以后回家各奔前程，不要留在这里陪我一起送死吧，呜呜呜呜……”

曹丕一开始是假哭，后来想起自己这一次为了激发士气出了血本，心疼之余倒也真的是哭了起来。他这一哭，这些小兵们可就不好收场了。当下有人脑子一热，立即纵声大吼道：“陛下待我等恩重如山，我等绝不弃陛下独活！”

“绝不独活，绝不独活！”开始只是一两个人吼叫，到后来吼叫的人越来越多，数万人一起纵声狂吼，以至于喊声震天，气势颇为惊人。

眼看士气终于是成功地被自己给调动起来了，曹丕也是不得不暗自感叹，这白花花的银子终究不是白花的啊，当下也是慨然道：“难得将士们如此义气，朕就和大家一起，去和刘备决一死战！我们君臣一起，和他拼了！”

“拼了！！！拼了！！！”数万人一起狂吼，一个个嗷嗷叫着。当下曹丕一点本钱都不留下，直接率领将近五万大军开拔，前去和刘备决一死战。

曹军大营中闹腾出这么大的动静，刘军的细作也不是聋子瞎子，自然是很快告诉了刘备。当刘备知道曹丕为了和自己决一死战，竟然是掏空了整个邺城的国库之后，也是不得不感慨一句，曹丕这一次，真的是拼上自己的棺材本了。

意外之后，刘备感到更多的，却是一种由衷的振奋。不止是他，就连所有的汉军将士，都感到狂喜。原因无它，这么多年来，汉军与曹魏的无数次交战，一开始实力不足的缘故，不得不用尽了各种各样的计谋，无论哪一次的战争，都尽量的发挥以多胜少，避实攻虚，声东击西，据险而守等等以弱胜强的惯用手段。

到了后来，自己的实力强大了，曹丕倒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玩起了龟缩的把戏。以至于双方互相掐架了这么多年，居然是没有哪怕一次摆明了车马，正对面硬碰硬的死战一场，直到今天这一战。

刘备手头上有七万人，曹丕也有五万，双方加起来十几万人，即将拉来架势进行一场没有计策，没有阴谋的决战。换言之，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战。在宣布完决战的命令之后，刘备立即亲自率军前去迎战。

当下刘备令大将赵云、魏延率本部人马为左翼，张飞、张任率本部人马为右翼。刘备自率孟达、黄权、吴懿、费观等将，率领主力人马坐镇中军。诸将领命之后，自是前去各自调拨人马，准备决战不提。原本人头攒动的大帐之中，除了刘备自己之外，就只剩下一应文官，和一个站在这里显得很突兀的武将——马超。

看所有人都得到了相应的任务。刘备对自己却迟迟都没有表示，兀自在和庞统商议，马超顿时急了，忍不住开口问道：“大王，大战在即，未知超有何任务？”

马超这一开口，刘备似乎也有些意外。当下抬头看了看马超，却又看了看一旁的庞统，后者顿时会意。开口笑道：“车骑将军言重了，如今大军征战，最怕的就是后路不稳。因此镇守大营押运粮草的重任。可就交给将军了！”

庞统这话忽悠别人也就罢了，忽悠马超这样的沙场老手可就不够看了。马超知道，押运粮草+看守大营这个任务虽然很重要，但是相比较自己现在这个车骑将军，大汉数一数二的武将，这个活儿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一点。

而且马超盼啊盼啊，终于是盼到了能够在战场上，和曹魏大军一决生死的时候了。到了这时候，他岂肯安坐，当下慨然道：“大王。臣受陛下和大王两代厚恩，如此关乎重大之战，人人皆出死力，臣岂能苟缩于营独享清闲。况且臣与曹氏有不共戴天之仇，恳请陛下让臣参战。臣必取曹丕之头，下报父仇，上报陛下！”

马超的复仇信念可谓是火一般的旺盛，就算曹操死了，他也要找曹丕算算当年灭族之仇。他的心情，刘备自然也是感受到了。看刘备还是不说话。马超索性是跪倒在前，恨声开口道：“此战若不能参加，超生不如死。大王若是不许超出战，超宁愿此刻撞死于大王的座前！”

看马超这么激动，刘备终于是长叹了一口气，这才上前扶起马超开口道：“孟起既然这么说，孤若是再不准，非凡寒了孟起之心，更是对不起寿成兄的在天之灵了。实不相瞒，孤想给曹丕来个致命一击，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孟起既有此心，那么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定要让曹丕殒命当场！”

“大王尽管吩咐！”没想到刘备居然把这个最要紧的任务交给自己，马超这一下可是大喜过望了，连忙向刘备请命道。后者也不来虚的，直接拉着马超细细嘱咐了一番，马超听得连连点头，很快就去准备不提。

这一战，马超是刘备的秘密武器。刘备挖空心思激发他的斗志，为的就是能够让这个秘密武器发挥它最大的效用。另一方面，秘密武器自然不能一开始就亮出来，所以刘备并不等马超出马，立即就整军前去和曹丕决战。

此时正值四月下旬，春夏相交时分。这一天的天气极为阴沉，灰白色地浓厚云团遮蔽了大半个天空。云团压的很低，似乎触手可及。没有一丝的风，所有草木的枝叶纹丝不动，空气更是无比湿闷，天地之间充溢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

在这样沉闷的气氛之中，汉魏两方十余万将士的大战，也是不期而至。激越的号角声冲天而起，如闪电划破长空。紧接着，雄浑有力的战鼓轰隆相随，犹如闪电之后的阵阵天雷霹雳。在这强劲有力的号角声中，一个个曹军步卒方阵整齐地迈着步子，齐刷刷的脚步中，每踏出一步，曹军士卒就高呼一声。

“杀！”“杀！”“杀！”

似乎被这血腥味十足的“杀”声所催眠，曹军士卒的精神越发地高昂，一张张面庞因嗜血而扭曲狰狞。随着鼓点的节奏越来越快，曹军士卒前进速度也越来越快。到最后就算惊天动地的鼓角，也掩盖不下数万士卒的狂暴呐喊声。

在进入彼此的射程之后，双方的箭矢密集如雨，带着凄厉的啸叫，在天空中交织出一片片死亡的阴云，吞噬着一茬又一茬的生命。

箭矢过后，伴随着“嘎吱～嘎吱～！”绞动人心的木轴摩擦声中，数十块巨大的飞石破空而出，带着无比的威势，以千钧之力猛砸下去，令人望之骇然色变

已经近身厮杀的双方士卒浑如疯狂一般，狰狞的面孔，嗜血的低吼，赤红的眼眸，似乎恨不得能一口将对方吃掉。

远处的一处山丘上，刘备在陈到以及千余名白珥精兵的护卫下，居高临下查看整个战局。不时地有人来报，告诉他这个战场板块最新的进展。另一边，曹丕虽是稳坐钓鱼台，却也不敢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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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决战

太行山，又名五行山、王母山、女娲山，是华夏东部地区的重要山脉和地理分界线。太行山脉幅员辽阔，北起西山，南达豫北黄河北崖，西接山西高原，东临华北平原，绵延400余公里，为山西东部、东南部与河北、河南的天然界山。

汉魏两军最后的决战，就在这太行山下展开了。汉军以刘备坐镇中军，赵云和魏延为左翼，张飞和张任为右翼，摆成一个巨大的鹤翼阵。意图依靠自己人数上的优势，将攻势凶猛的曹军全部吞下，然后再慢慢消化。而魏军也在重量级的赏格之下，开始了疯狂的突进，恨不能将眼前的对手全部吞下。

真正说来，就算是马超没有参战，但是汉军的人数比起魏军，还是要稍微多上一点，差不多总人数能够达到七万人左右。而曹军方面，虽然曹丕想尽一切办法抽调兵力，但是现在手头上的兵马总数还是很有限的，总共加起来也就五万人左右。换言之，双方几乎是以3:2的兵力对比，在旷野之中进行这一场战斗。

至于骑兵的数目，现如今曹魏不比从前，骑兵数目多少有点捉襟见肘，很大一部分还已经被曹彰和曹真用来在并州和幽州，以防备北疆异族。这一战曹丕能够投入的骑兵，总共也就不到万人，而且其中还不乏刚刚招募的新兵；而相比之下，刘备虽然未曾投入全部的骑兵，但是骑兵数目也还是稍胜一筹。

总兵力不占优势。骑兵也不占优势，这一仗曹丕本来毫无胜算，但是曹军高涨的士气弥补了这一点。充盈在魏军将士脑海中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杀意。

“虎卫军，突击！”伴随着雷霆也似的一声怒吼，一柄巨大的战刀砍至，两名汉江士卒慌忙用手里的盾牌抵挡。坚固结实且富有韧性的竹盾牌挨了这一刀之后并没有破裂。但是手持盾牌的士卒却吃不住战刀上传来的巨力，几乎在一瞬间骨骼和内脏都是寸寸断裂，随即七窍流血死于当地。

“杀！”以王双这位虎卫军的第二任首领为箭头。千余名虎卫军结成坚固的军阵，开始向汉军的阵地发起蚕食。虎卫营作为曹操的近卫军，一直都是曹军中最为精锐的军队。这些虎卫大汉个个身形彪悍魁梧。身穿重铠，一手持大盾，一手提巨刀，犹如一座座小型的移动堡垒。如今许褚这位无双猛将虽然逝去，但是在继任者王双的带领下，依旧是一路横冲直撞，所向披靡。

在很多情况下，往往对方的三五名士卒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一名虎卫。而虎卫们彼此之间娴熟的配合，更使得威力大增。曹丕知道这一战至关重要，因此一开始就拿出了虎卫军的王牌。在虎卫营的冲击下。前排的汉军将士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那千钧一般的重压，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相应的曹军将士则是士气倍增，斗志狂飙，他们紧紧跟随着虎卫军。对敌军势如狂潮的攻击。

虎卫军的神勇发挥，也是引起了正在观战的刘备的主意。眼看虎卫军如此神勇无敌，刘备沉吟片刻之后，却是对一旁的陈到吩咐道：“叔至，你立即带白珥精兵给我上去，拦住这支虎卫军！”

“什么？！”陈到闻言一阵错愕。一旁的庞统已经是急声谏言道：“大王不可啊，白珥精兵肩负保护大王安全的重任，岂可轻身涉险呢？”

“此战孤志在必得，若是有了什么闪失，那也是天意弄人。叔至，不必担心我，立即率人上去吧！”刘备淡然地道，语气却是毋庸置疑。陈到稍稍犹豫了一下，但是看到刘备坚定的眼神之后，还是点了点头，拔起先前插在一旁地上的银枪，高举向天之后厉声道：“白耳兵，上！”

如果说虎卫军是曹军精锐中的精锐，那么白耳兵就是刘备王牌中的王牌。这白珥精兵乃是陈到自投奔刘备以来，从原本就精锐的丹阳精兵中，挑选其中的佼佼者训练而成的，一个个至少都能以一当十，论战斗力足以与当年高顺的陷阵营相媲美。历史上刘备被陆逊火烧连营兵败夷陵，陈到仅率四百白珥精兵断后，竟然在马鞍山杀得数万吴军不得寸进，其战斗力之强悍可见一斑。

白珥精兵挡住了虎卫军，正面的汉军顿时感到压力大减，被压制的攻势顿时又变得猛烈起来。但是这势头并未能延续太久，就被孙礼的胡骑营所压制住。以孙礼为先锋，6000胡骑军排成三叠式的雁行阵，每层相隔50步左右，自侧面呼啸狂冲而来，近的刀砍远的箭射，充分利用自己灵活性的优势，攻击犹如车轮滚滚一般一叠接一叠，其间时间的分寸掌握得极好。第一层的雁行阵突破敌军的军阵之后，就立即掉头散开腾出空间，下一叠雁行阵却是接踵而至，持续不断地突袭着敌军的同时，却不给对方还手的机会。

“龙骑军，随我来！”看到敌军的骑军开始肆虐，赵云厉啸一声，连同中军的数百名亲卫杀出，正好从胡骑军的三叠式雁行阵的空隙之中杀进去。铜头、铁腿、豆腐腰，赵云久经沙场，一下子就看出了孙礼阵型的缺陷所在。直等对方开始攻击之后，阵型之间出现了空隙，龙骑军就如同庖丁解牛的屠刀一般，迅速无比地杀进了敌阵之中。犹如一把锐利无比的锋矢，斜向直接插进入敌军的要害。

“挡我者死！”伴随着这声威吓，赵云手中的银枪似乎有了生命一般，翱翔若九天蛟龙，在下一刻刺中了你的咽喉。捂着喉咙倒地的曹兵甚至没能看清这索命的一枪是如何刺出的，随即他们的身体就如落叶一般落地。被更多地战马踏过。

赵云这一杀入，孙礼顿时感觉压力大增，原因无它，实在是因为被攻击的部位太过难受，曹军想要反击都无从下手。前方的兵马正与荆州军步卒纠缠，自然无法回身接战；薄弱的中军被一击中地之后，中军想要前进却被敌骑军所阻。硬抗只能是送死，无奈之下只好向后军靠拢。

殊不知这样的情形，正是赵云所希望的。中军后撤。后军却还在前进，两部曹军极其无奈地混撞起来，居然就这么让自家人给冲散了阵型。而在见识到这一点之后。龙骑军立即改变策略，迅速地一分为二并且是同时转向，一向左，一向右，紧紧尾随着意欲会合后军的敌军中军。如同巨大的口袋一般，生生将曹军切割分离，随即再对那些小块的敌军加以包围、歼灭。

被自家人冲散了阵型队列，无奈的曹军士卒只能各自为战，胡乱地抗击着敌军的突袭。但是在平原地带，任何军队若是无法结成阵势。那么就只剩下任人蹂躏的份儿了。孙礼进行徒劳的抵御，却还是无法占到任何上风。

依靠着在各个战场上的斥候及时的回报，刘备和曹丕都是能够在尽快的时间内，了解到了战局的最新进展。在战事的开始阶段，魏军依靠着强盛的气势。一度压制得汉军极为艰苦。但是汉军毕竟人多势众，依靠着人海战术，还是成功地挡住了魏军的第一波攻势。而魏军在战线全部拉开了之后，攻击力也是不可避免地被削弱了不少，所以整个局势渐渐地陷入了僵持之中。

这个时候，就要看谁能咬牙坚持下去了。眼看己方的攻势有些后劲不足。曹丕一咬牙，让人拿来两个粗壮的鼓槌，对准了一面牛皮大鼓，用尽浑身的力气敲将下去。皇帝陛下这一亲自擂鼓助阵，顿时魏军气势大盛，攻势再度凶猛起来。

“陛下有令，斩杀刘备者，赏万金，封万户侯！”得到曹丕的授意之后，中军的数百名士卒一起扯着嗓子吼叫起来。虽然战场上喊杀声震天，这个声音还是穿越了嘈杂的环境，传入到了正在激战的双方士卒耳中。听到如此之高的赏格之后，魏军士卒更是一个个气势汹汹，恨不能肩生双翅飞上土坡生擒刘备。

看着敌军的士气再度飙升了起来，刘备也不禁脸色微变。不过一旁的庞统眼珠子一转之后，却是对刘备建议了几句，这一来刘备顿时疑惑全无，依计照办。

“大王有令，斩杀曹丕者，赏布一匹，毛驴一头！”就在曹军的赏格提出来之后不久，汉军阵中突然有人大声叫嚷起来。这个针锋相对的赏格一经提出，正在激战的双方战士顿时哗然，一时间竟然是忘了厮杀。不过双方都是很快回过神来，所不同的是汉军的士卒们都是哈哈大笑，魏军的则是破口大骂。而经过这一插科打诨，魏军原本飙升起来的士气，却又大打折扣了。

此时场中的局势极为混乱，汉魏两军集中了十余万的人马在这里死战，但是激战途中还在相互骂街，这样稀奇古怪的战斗，也算得上是亘古未有了。双方就这么死战着，从清晨时分一直激战到晌午，一打就是两个多时辰，还未分出胜负。

抬头看了看太阳，又仔细看了看眼前的混战的局势，庞统转头对刘备道：“大王，我看差不多也是时候了，魏军和我们激战这么久，军力已然疲乏，而且曹丕的后阵也没有太多的人看守，此时出击，必可一战成功！”

“孤亦觉如是！”刘备久经沙场，眼光不比庞统来的差，当下刘备也是吩咐下去道：“传令，立即擂鼓、放烟，让孟起他们依计行事！”

数十面牛皮大鼓忽然间全部擂起来，喊杀声冲破云霄直上九天。与此同时数堆柴草燃了起来，由于没有风的缘故，浓重的黑烟笔直上天。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自然也是落在了曹丕的眼中。虽然不知道敌军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但是曹丕心中已经是泛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一旁陪同观战的陈群更是急忙奏道：“陛下，刘备此举多半是有什么阴谋。以臣之见，为防万一，还是快派些细作去打探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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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大败

“对对对，快去查探，快给朕去查探，究竟刘备想干什么！”曹丕闻言也是忙不迭的点头道，不过这时候也不需要他这么做了。几个细作刚派出去，突然之间，大地开始异常地轻颤起来。接着如闷雷般的轰隆声，从遥远的北方隐隐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陈群和曹丕都是脸色大变。片刻后，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眸中的惊骇之色，这是至少数千人的骑军才能发出的声响，自己手头上没有这么多的人马，这一点曹丕很清楚。而除了自己之外，能够在这个时间点上杀出来的，也就只有刘备了。如今大军都在激战，自己身边只有聊聊数千名护卫，一旦被大规模的骑军冲上前来，那么自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怕什么来什么，就在这时，闷雷一般的轰隆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了。往北面看去，目光所极，在那旷野的尽头，一条细细的黑线正在蠕动着靠近。而此时战场中的厮杀仍在继续，每个人的注意力都集在眼前的敌人身上，并没有人留意到这异常的景象，或者说就算是留意到了，也无法为此分神。敌军却不会因为魏军的被动而停止自己的脚步，地平线上的那条细细的黑线在变粗。

与此同时，一声绵长的号角在天的尽头悠然响起，嘹亮悠远仿佛就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黑线越来越粗，向前蠕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等这一支骑军杀到近前的时候，曹丕的脸色顿时变了。不止是他。一旁的陈群，以及其他的魏军将士的脸色全部变了。因为他们看到了这支杀来的骑军之中，当先一面迎风招展的大旗上，绣着的不是别的，而是一个张牙舞爪的“马”字。

是马超，这个当年盘踞在西凉的幽灵，终于是再度降临了。就在那铁骑洪流的最前端。马超头戴铜面狮子盔，身披蜀锦战袍，手中银枪迎风招展。面具之下的眼眶之中满是嗜血的杀意。在他的身后，五千铁骑呼啸而至，将任何一切敢于抵挡他们的障碍全部吞噬。速度更是毫不减慢，往曹丕这里冲杀过来。

看到这一幕之后，曹丕也是忍不住有些慌了，不过他还是知道，此刻一旦自己示弱的话，那么整个战局可就无法挽回了。当下曹丕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尽量装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架势，指挥士卒摆好了阵势，准备抵御马超的骑兵突袭。

曹丕的应对不可谓不迅速，但是留给他反应的时间。实在是有些太短了，能够聚集起来的士卒也实在是太少了点。随着那裹挟着天崩地裂一般的铁骑洪流距离自己越来越近，魏军的军阵也开始骚动起来，站在前排的士兵看着寥寥无几的同袍，开始惊恐地环顾四周。胆怯者已是开始退缩。

“退后者，杀无赦！”奉曹丕的将令，中领军曹馥在阵前策马来回奔走，大声的喝止，试图稳定住军心，不要被敌人的气势给压住了。

然而。此时的魏军早已经是心惊胆战了，曹馥的任何努力，都显得是那样的徒劳。而在马超踏入敌阵的一瞬间，所有的不安和恐惧的情绪，都犹如一个巨大的火药桶一般，瞬间就被点燃了引线，然后炸得士卒们丧魂落魄。

前排的百余名士卒在瞬间就被铁骑洪流吞没，然后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本能的往后退，就算曹馥亲手斩了几人，也制止不住这颓势。这般被动的局势，身在后阵的曹丕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是束手无策。眼看着马超越来越近，他自己心中的恐怖也已经压抑不住，双手开始轻微地颤抖了。

“陛下，贼军骑兵来势汹汹，我军是挡不住了。陛下龙体为重，还是先退避一下吧！”看曹丕已经发呆了，一旁的陈群急忙上前谏言道。

“不，朕要跟贼人决一死战，岂能先退！”听到这个退字，曹丕犹如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尖叫道。但是对他极为了解的陈群看出来了，曹丕这已经是色厉而内荏了，此刻他脸上澎湃的畏惧之色，已经完全出卖了他心中的惶恐之情。

他二人说这话的时候，敌骑已经是越来越近，隆隆的马蹄声几乎要将耳膜震碎。与此同时，大批的士卒开始弃械而逃，先是士卒，接着连各级的军官也开始无视号令的溃逃。正在来回冲杀的马超扭头一看，却看见一个身穿龙袍的人在那里和一个文官说话，直觉告诉他这就是曹丕，顿时也是精神一振，从地上挑起一根长矛，铆足了浑身的力气投掷出去。急速飞行的长矛似乎撕裂了空气一般，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目标正是在曹丕。

“砰！”千军一发之际，忠心耿耿的护卫许仪抡起大刀砍了上去。激射而来的长矛被他这一砍，却是飞向了另一边。一旁的侍郎辛毗闪避不及，顿时被长矛穿胸而过，牢牢地钉在了地上，整个人一时间将死未死，只是大声惨叫。许仪自己手中的大刀也是掉了下来，整个人腾腾地后退几步，终于是没忍住，一口鲜血喷将出来之后，一屁股颓然坐倒在地上。

眼看辛毗这骇人的“死相”，曹丕也是脸色大变，所有的雄心壮志全都跑到了九霄云外。而这个时候，陈群再也顾不上什么君臣之礼，立即冲着曹丕大声吼道：“败局已定，陛下你身系大魏社稷，若再有犹豫，一旦殒命沙场，我大魏国就有覆灭之危啊，陛下，还是快撤吧！”

“朕不甘心，朕不甘心啊！”曹丕还试图维持最后一丁点的帝王的威严，但说话之时口齿已经开始打哆嗦。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已经不复存在，他听不到那激烈的厮杀声，看不到那一条条生命在消逝。天地间一切似乎都不复存在，只剩下无尽的嘲讽，嘲讽他虎父犬子，嘲讽就这么葬送了自己的基业！

眼看曹丕还在不能自拔，陈群扑嗵一下就跪在了曹丕面前，泣声哀求道：“陛下，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臣请陛下以江山为重，撤退吧。”

被陈群的声音唤醒。曹丕摇了摇头，这才叹道：“罢了罢了，这就撤吧。”说完这句话。曹丕第一个拨马即走，皇帝一动，诸御林护卫，陈群等随行之臣，轰然而动，跟在皇帝的屁股后面就望北退去。

皇帝这一逃，正在抵御的魏军士气立即就土崩瓦解了，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就此随风而去。转眼之间，马超和他麾下的五千并州铁骑，就如同猛虎入羊群一般。一头扎进了魏军的军阵之中，犹如砍瓜切菜一般肆意屠戮这些溃不成军的魏军残兵败将，直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地。

当马超和他麾下的铁骑蹂躏这些魏军的士卒之时，前方的数万魏军尚在与汉军的纠缠厮杀。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皇帝陛下已经弃他们而去。

他们不知道，高台上的刘备和庞统二人却瞧得一清二楚，当下刘备首先就是兴奋的大叫道：“曹丕休逃！”

庞统也很兴奋，但是他还是保持着一丝冷静，当下立即谏言道：“大王，快让士卒们大喊。就说曹丕死了！”

“对对对，曹丕不是逃了，是死了！”刘备狂喜之余，说话都已经是语无伦次了。他这一大吼，周围的汉军也随之呼应。数百人一起扯开嗓门大吼，将“曹丕已死”四个字吼得是震天动地，直传到前方激战的双方士卒耳中。

听闻这巨大的吼声之后，正在激战的两军士卒人人自是为之一惊，所不同的是汉军是狂喜，魏军将士却是大惊，他们本能的回头瞅向本阵，看见的却是己方的后军已经溃败，象征着皇帝的青罗伞盖也已经被汉军的长矛撕成碎片，那一杆高耸的魏字大旗被砍翻，被汉军的铁骑无情的踏于足下。

“陛下……真的死了？”看到大旗的落地，魏军的斗志顿时犹如吃了巴豆一般，瞬间就一泻千里了。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调头，接下来越来越多的人随之一起调头，放下手里的武器往回跑。甚至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跑，只知道盲目地离开这个杀戮之地。这也不奇怪，虽然曹军的士气比较高昂，但是这高昂的士气都是利用赏格给硬生生催生出来的。人虽然爱财，但是更爱惜生命。现在皇帝已经殒命（大部分人都是这么认为的），整个战斗再也看不到任何获胜的希望了，这个时候就算再贪财之人，也不愿意继续去进行一场完全没有获胜希望的战斗了。

是役，刘备和曹丕决战于黄河之滨，汉军以众欺寡大破魏军，五万魏军死伤过半。曹丕大败之余无计可施，不得不率领仅剩的万余残军连夜撤往邺城，同时急招各路人马回军，意图依靠邺城要塞，以抵挡刘备的进攻。而刘备也是不为己甚，把追击曹丕的重任交给了马超和赵云，自己则是忙着安抚冀州各郡县，准备就此把曹氏的根基给一举拔除了。

曹丕是幸运的，由于他及时地弃军而逃，使他免于死在乱军之的惨烈。与此同时曹丕也是不幸的，因为谁让他的父亲杀了马超一家，所以这一次刘备派他来追踪曹丕，这位汉朝的骠骑将军卯足了劲儿穷追不舍，死活不肯放松。曹丕为了逃命，不得不弃却了大军，在仅剩的千余虎豹骑精兵的保护下，绕过牧野，取道黎阳前往邺城的方向夺命而逃，与此同时身后的马超则是穷追不舍，自魏郡开始追击，一连追出四百余里，直追至黎阳之畔的漳水之滨。

为了能够摆脱如附骨之蛆一般的马超和赵云，连日来曹丕和群臣以及虎豹骑的将士们都是抱头鼠窜，睡觉的时间都很难超过两个时辰。这一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几乎是一口水都来不及喝，又狂奔了百余里地，直至下午时分，所有人自然是又疲又渴，疲惫不堪了。久经沙场的虎豹骑还能坚持，但是陈群等文官实在是撑不住了，纷纷请示曹丕是不是先歇会儿，喘口气再走。

曹丕自己也是累得饥渴难耐，瞅着后边一时半会儿的不见汉军影子，而且自己已经深入己方的腹地，料想那马超也不敢孤军深入再追来，于是就下令全军暂且停下，在漳河边取水煮饭，稍稍歇口气。不多时饭食就已经煮好，陈群连忙端了一碗汤面，和几块烤的半生不熟的马肉，小心翼翼地递给曹丕。

接过面条汤喝几口，又嚼过几口干硬的肉干，曹丕艰难地咽了下去。自幼锦衣玉食的他，什么时候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喝了几口面汤，曹丕的心神总算是渐渐平静下来，但是再看一眼周围这些无精打采的士卒，还有垂头丧气的群臣，曹丕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啊，禁不住长叹一声。

作为曹丕的心腹死党，陈群自然知道曹丕为什么而叹息，当下也是开口宽慰道：“陛下无需灰心丧气，胜负乃兵家常事而已，想当初太祖武皇帝征战沙场之时，也曾经在宛城、濮阳、赤壁一败涂地的么，到最后还不是创下我大魏国的江山社稷。只要陛下能振作精神，励精图志，早晚有一天能一雪前耻！”

曹丕也不是那种一时心灰意冷，就彻底一蹶不振的怂包，当下听了陈群的鼓励之后，他也是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恶狠狠地道道：“陈爱卿言之有理，胜败乃兵家常事，朕早晚有一天报此仇的。”

他君臣二人正在这里攀谈话音未落，忽见东面尘雾又起，曹丕刚刚振作起来的一点信心，顿时又飞到九霄云外去了，连忙派探马去打探消息，自己则是和群臣以及士卒们立即上马，时候准备撒腿就跑。

过不多时，探马回报，声称前方烟尘大作，滚滚沙尘之中来了一支骑兵，看人数虽然不知多少，却也不下于万人。听到这个消息，曹丕更是脸色大变。自己身边只有千余疲惫不堪的士卒，要是碰上万人以上规模的敌军，那就完蛋了。

不过这个时候总还是有人稍微冷静一点的，听了细作的话之后，陈群稍一思索却是开口道：“陛下休慌，这几日我们连夜赶路，马超就算是再快，也不可能追到我们前面这么远的。会不会是黎阳的大将军得到消息，前来接应我们了？”

黎阳距离他们所在地也不过数十里，听了陈群的话，曹丕心中稍稍安稳。但是为了防止万一，还是下令全军戒备，准备迎敌。千余虎豹骑就这么在大道上摆开阵势，但是疲惫不堪的他们，早已不复当年那支天下第一雄狮的威风了。

陈群猜对了一半，却也没有全猜对。来的人不是马超，但也不是曹仁。不多时滚滚烟尘之中，一彪人马杀至。当先一人头戴黄铜盔，看了看眼前这些乱七八糟的人，不禁眉头微皱，但还是大声询问道：“皇兄在吗？臣弟曹彰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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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连番打击

来人黄须黄面，膀大腰圆，正是曹丕的三弟，任城王兼领幽州刺史曹彰。

看到曹彰到来，曹丕终于是长出了一口气。当下正了正衣冠，尽量拿出一点皇者的风范来，曹丕这才打马出列招呼道：“是三弟吗，朕在这里！”

看到皇帝陛下到了，曹彰自然是不敢怠慢，连忙下马行礼。看了看狼狈不堪的兄长大人，曹彰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皇兄，何至于此啊？”

听曹彰这一问，曹丕苦笑一声，却是不说话。这时一旁的陈群凑上道：“任城王，陛下和刘备狗贼激战于魏郡，寡不敌众，这才败了！”

“什么？”听说曹丕已经败了，曹彰也是大吃一惊。看了看曹丕这样子不像是开玩笑，曹彰嘴唇抖了抖，这才叹了口气开口道：“臣在幽州，挂念的就是河北战局。前天刚刚和田将军稳住了乌桓，这便率军南下助战，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啊！”说完也是连连摇头，神情极为懊恼。

看曹彰这么说，曹丕也是只能苦笑了，不过作为皇帝，他还是强自打起精神来安慰曹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如今贤弟既已前来，我兄弟合力，自可和刘备老贼斗上一斗了。贤弟此番前来，共带了多少兵马？”

“小弟尽起幽州兵马，一共五万余人，不过中途听闻平原郡遇险，已经派了两万人马前去张儁义处助战，眼下身边还有三万人马！”

在这关键的时候。曹彰还能够带领三万多人来援助，这无疑是雪中送炭，已经很让曹丕感到欣慰了。不过现在快乐的时光对于曹丕而言，实在是太过短暂了一些。就在曹丕刚刚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的时候，北方突然数骑快马奔来，当先一人披头散发，衣甲不整浑身带伤。正是魏国的大司马曹休。

看到原本应该驻守壶关的曹休，却是在这个地方出现，曹丕心中陡然间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当下颤声问道：“文烈，你不在壶关驻守，在此作甚？”

听了曹丕的问话。曹休一个骨碌从马上摔下来，连滚带爬走到曹丕面前，跪地哭奏道：“陛下，微臣无能，没能为陛下守住壶关，壶关……壶关已经失守了！”

“什么，壶关失守？”曹丕闻言顿时大吃一惊，虽然知道曹休突然出现在这里，壶关的情况多半是很不妙了，但是当曹休真的说出壶关失守的话的时候。曹丕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的心痛。极度的郁闷之下，他忍不住尖声问道：“壶关乃是天险，你怎么这么快就丢了壶关？还有子丹呢，他在干什么？”

听得曹丕诘责，曹休满脸羞愧。但还是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道来。原来那日在马延和姜维的带领下，2000名身穿魏军服色的汉军来到了壶关关下，声称是奉了曹真的军令，前来壶关助战的。曹休虽然略感奇怪，但是一来马延和姜维先前都见过，加上曹真的调兵令也不假。因此也就坦然不疑，开门放他们进来。

骗开了城门之后，姜维和邓艾立即发难，2000汉军大打出手，杀了壶关守军一个措手不及。曹休虽然奋起反抗，但是事起仓促，加之壶关的守军笼统也就数千人，因此根本就无法将敌军在短时间内赶出关外。双方混战了半个时辰，直至关外汉军的后续部队赶至，这一来曹休就算是本事通天，也难以挽回局势。不得已，曹休只得率领数百亲卫，从后门逃往冀州。

听了曹休的话，曹丕只感到脑门子里凉飕飕的。对方如此奸险，自己的壶关天险居然都守不住几天，这样的对手实在是太可怕了。但是想起最近这一连串的失利，曹丕只感觉自己心痛，不止是痛彻心扉，甚至是痛到肠子里了。

“朕……朕好恨啊！”艰难地说完这最后一句话，曹丕终于是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将出来，整个人软倒在地不提，自然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曹丕身为魏国的皇帝，他这一倒下，对魏军的士气伤害，可以说是无可估量的。好在陈群等人还算应对得当，当下先将曹丕倒下的消息严密封锁起来，然后由曹彰暂且主持军务，大军退回邺城准备据守。然后急令前方的曹仁、张颌、司马懿等人不要再和敌军纠缠，立即回师来保邺城。

事实上，张颌和曹仁倒还罢了，司马懿此刻却已经弃守箕关，准备回师共保邺城了。事实上曹丕要和刘备决一死战，司马懿就知道胜算不大，对此并不很支持。但是曹丕执意如此，司马懿也只好选择沉默了。但是他在守关的同时，也是派出大量的细作查探战场的消息，希望能够获取最直接的情报。

司马懿的预感果然成真，汉魏十余万大军在牧野的大决战，果然是以己方的失利而告终了。但是司马懿料想不到的却是，这场战斗的失利并非是一场小小的失利，而是一场演变为魏军全线崩溃的大败，其中相当一部分人也是往箕关撤来。

在得知了数万大军兵败如山倒彻底溃逃之时，司马懿就知道大势已去，所以他想也不想，果断的下令弃守箕关，率领本部人马退回邺城。

司马懿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夏侯霸没司马懿那么聪明，危急关头，他急率本部数千人马在箕关列阵，希望能够收拢溃兵，然后再和敌军决一死战。但是不幸的是，斗志昂扬的夏侯霸连敌人的毛都来不及沾到，就被狂逃回的本方的溃兵给冲乱了阵型。几乎是在转眼之间，夏侯霸的这数千兵马也加入了溃逃兵的行列。

而在此时，在箕关被他们挡了快一个月的诸葛亮和文聘，终于瞅到了报仇的机会。眼见魏军各线都是遭遇了大败。文聘当即点起本部的兵马，在这个时候展开了对箕关的全面攻击。面对文聘的汹涌攻势，夏侯霸抵挡不住，只得跟在司马懿的屁股后面，一路狼狈不堪地败退回邺城了。

夏侯霸和司马懿败退，曹仁和张颌也是知道此刻邺城最为要紧，因此纷纷弃守自己的阵地。急速率军回援邺城。似乎是不幸之中的万幸，刘备并没有立即攻打邺城，这也让他们多了一些时间来喘口气。准备抵御汉军的进攻。

另一方面，刘备之所以迟迟不发动对邺城的最后总攻，自然不是因为他心慈手软。准备放过曹丕一马了，而是因为他要忙的事情也很多。邺城乃是河北的中枢不假，因此和边境相隔了也有数百里。刘备在河内郡击败了曹丕，此刻若是孤军深入直捣邺城的话，那就犯了兵家大忌了。因此刘备不得不稳扎稳打，等待后续的辎重粮草推进，然后安抚沿线的冀州的各州郡，并且让关羽和陆逊的两支人马也是立即渡河进入冀州本土，准备合围邺城。

不过在稳步推进的过程中，刘备也是收到了一个好消息：马谡所部的人马在数日前已经攻破了壶关。这也就意味着，己方已经是彻底地截断了冀州和并州之间的联系了。这个消息的到来，也让刘备颇为振奋。

“妙啊妙啊，幼常不愧是朕的股肱之臣，这么快就拿下了壶关。如今曹真小儿坐守上党。也只有死路一条了啊！”看了手里的军报之后，刘备忍不住击节赞道。和自己彻底击溃曹丕的大军相比，袭破壶关虽然算不上是什么特别重大的胜利，但是只要不是脑壳有问题的人，又有谁会嫌自己胜仗打得太多呢？

感慨了半晌之后，刘备又是向庞统和诸葛亮扭头问道：“孔明。士元。如今壶关既已攻陷，那么可否令幼常他们前来冀州助战，合兵拿下邺城？”

听了刘备这话，诸葛亮和庞统对视一眼，短暂地利用眼神先行交流一下，当下还是前者首先开口道：“大王，如今幼常虽然占据了壶关，但是上党还有曹真那一万人马。若是此刻大军前来冀州助战，一旦壶关有了闪失，那么并州战局可就难以保证了。以臣之见，在没有剿灭曹真之前，最好还是不要轻调并州军助战。”

庞统也道：“幼常这一路人马，总兵力不过三四万，如今大王这里等汇合了关将军他们之后，当有大军不下十五万。就算是攻打邺城，也不缺他们这几万人马。还是让他们解决了并州战局之后，再做曲处吧！”

刘备之所以提议要并州军前来助战，某种程度上也就是兴奋过头，随口一说而已。现在连续两个重量级的谋士都对此持反对态度，那他也就暂时不多这个事了，不过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道：“那依你们之见，并州战局还需多久才能结束？”

这个问题自然也难不倒诸葛亮，稍一思索之后，诸葛亮便即开口道：“并州地广人稀，据细作探知，曹军的粮草泰半是由冀州转运。如今壶关已被幼常拿下了，曹真困守上党孤城，时日长久必然粮草不济。想来幼常也正是看到了这其中的关键，这才困守壶关而不强攻上党。以臣之见，最多月余，并州便可平定了！”

笼统才月余的时间，刘备一听也就放心下来了。就在这时其余各路的消息也已经传来，在曹仁和张颌撤退之后，关羽和陆逊也没有耽搁时间，立即以最快的速度渡过黄河，与刘备一起合围邺城这曹魏最后的据点。而此时冀州境内其余的郡县，泰半也都已经是望风而降了，只剩下偏远的靠近幽州的各郡县还在观望。

五月十二日，刘备正式和关羽、陆逊会师于邺城城下，合兵十七万准备敲碎邺城这个铁王八盖子。而在各支人马回援邺城之后，邺城的守军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却也有差不多七万人左右。依靠着坚固的城防，只要不出什么大的茬子，刘备一时间想攻破邺城，也还真是不太容易。

而让魏军稍微松了口气的是，他们的皇帝陛下，这个时候终于是身体有所好转，开始出来理事了。不过出人意料的是，曹丕第一时间并未召集其他人，而是让人准备了车驾，径直来到邺城的城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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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贾诩毒计

“陛下，您想去哪儿？”万没料到曹丕身体刚刚好转就想出门，担任护卫的许仪甚至是有些措手不及，不过还是低声询问道。高速更新

“摆驾城东，去贾太尉府上！”嘱咐了一句之后，曹丕上车之后就不再说什么了，许仪自是随行护卫不提。此时由于汉军大兵压境的消息已经尽人皆知，邺城之中上至天子下至百姓，都知道一场血战在所难免，所以城中的气氛都已经很压抑了。就算此刻还是大白天的，街道上也看不到多少百姓来来往往，半数以上的店铺干脆是闭门歇业。皇帝陛下的车驾都不需要特地地开道，就这么一路堂而皇之地穿街过巷，来到了城东的太尉府前。

此时贾诩已经是年过七旬，身体再好也有限了，除了一些重要的朝会还会参加之外，一般的场合早已不露面了，更别说随军征战了。现在曹丕登门，贾府上下大感意外之余，也是一个个的手忙脚乱。贾诩本人听到皇帝驾临，更是连忙前来迎接皇帝陛下。

“臣贾诩拜见陛下！”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跑出来，看到曹丕已经进了大门了，贾诩就要行礼，曹丕已经是上前一把扶住，连声开口道：“太尉乃是国之重臣，何须如此。今日朕之所以登门前来，一则是为了探望太尉病情，二则是有要事请教，就不需多礼了！”

“多谢陛下！”贾诩也是心中明了，曹丕这个时候上门，绝对不是闲的蛋疼了，肯定是想自己给他拿个主意了。事实上，虽然先前贾诩一直不怎么露面。但是现在外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他还是略知一二的。不过为了慎重起见。当下还是和曹丕一起来到自己的书房中，屏退所有人这才开始商议。

“陛下，未知如今情形，究竟如何了？”想了想之后，贾诩开口问道。

“情况颇为不妙啊，据前日来报，马谡攻破了壶关，子丹被困并州。而刘备和关羽、陆逊这三路大军，都已经攻入冀州本土了。现如今冀州的十郡之中，魏郡、平阳、清河、广平诸郡皆已经失陷。十余万汉军正往此间逼来。邺城的形势也已经是岌岌可危了！”曹丕叹了口气道。

“未料刘备之势，竟已强盛至此！”贾诩闻言也是微微一惊，当下又问了一个问题：“那如今邺城上下，还有多少守军呢？”

“算上三弟带来的幽州援军，如今邺城上下还有大军七万余人。尚不足敌军的一半之数！”曹丕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最后的实话。毕竟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再打肿脸充胖子，那基本上也是毫无意义了。

听说只剩下这么点人了，贾诩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脸色还是忍不住再次变了变。看贾诩一直沉默不语，曹丕嘴唇抖了抖，这才开口道：“太尉，如今已是我大魏危急存亡之秋了，刘备不日即将兵临城下。当此非常之时。朕已经是无计可施了，唯有希望太尉能够为朕出一条妙计，可以扭转乾坤了！”

听了曹丕这话，贾诩眉头紧锁，抬起头来看了看曹丕，贾诩犹豫了一下。还是颓然叹了口气，摇摇头开口道：“陛下，请恕臣直言，如今之局，休说贾诩这一介老朽了，就算是孙吴再世，白起复生，只怕也是难以挽回了。刘备势大，实非陛下人力所能与之相抗啊！”

万没料到贾诩居然是说出这样的话来，曹丕一时间都是呆住了，不过随即摇头道：“太尉此言差矣，此刻形势危急，旁人或许是无计可施，难道太尉也和这等凡夫俗子一般吗？再者，”说到这里曹丕也是顿了一顿，这才别有深意地开口道：“倘若真的是无计可施，太尉此刻还能安坐于此吗？”

“陛下的意思是？”贾诩闻言不禁有些慌了，却听得曹丕一字一顿地道：“先皇在时，曾言太尉生平最善自保。试问一旦我大魏真的再无还手之力，届时朕必然是只有一死以报列祖列宗。只是覆巢之下无完卵，太尉难道也要殉葬吗？”

听了曹丕这话，贾诩的脸色变了又变，看曹丕目光烁烁的眼神，他知道，自己今天要是不能拿个像样的主意的话，曹丕恐怕就不会这么放过自己的。

犹豫了半晌之后，贾诩这才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如今还有一条计策可以行使。但是此计有伤天和，一旦行使，就算能挽回局势，只怕也是流毒无穷了！”

听贾诩这么一说，曹丕也不禁脸色微变。要知道贾诩是谁啊，那可是号称毒士的狠人啊。现在连他都觉得有伤天和的计策，那肯定是毒得不能再毒了。曹丕心中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扭转战局的期望盖过了一切，当下咬牙道：“此时若是再无转机，则大魏基业必然要毁于一旦。只要能给刘备致命一击，就算是要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了。太尉，有何毒计但言无妨！”

“那臣就大胆直言了！”贾诩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这才沉声开口道：“唯今之计，以我大魏一己之力，已无法与刘备相抗衡。只有借助外力，引胡入关和刘备一决胜负，方可有机会从中取事，再扭转眼下的战局！”

“引胡入关？”曹丕不禁讶然道。贾诩点了点头，拿来一副地图之后，这才摊开地图，指着右上方的一角细细解释道：“陛下请看，如今我汉军已攻入我大魏冀州，邺城虽是城防坚固，但是其余各郡乃至幽州，却都是守备空虚之极。一旦刘备将邺城围而不攻，转而派遣偏师攻打其他州郡，那么最后只剩下邺城这一座孤城，也难以抵御刘备的大军。唯今之计，只有釜底抽薪，想办法让刘备后路不稳，待其回撤之时，再趁机夺取地盘。方可扭转眼下的战局！”

说到这里，贾诩手指转向地图的右上角。指着幽州之地介绍道：“只是我军固然兵力不足，但是刘备大军北伐，关中之地势必也是守备空虚。若是此时让任城王和镇北将军田豫率军出关，再联络鲜卑、乌桓各部，取道雁门关汇合曹子丹将军的孤军，然后直扑守备空虚的雍司之地，相约事成之后平分其地，则刘备后路不稳，必然是要收兵回军的。届时陛下再趁机发动反击，或可扭转战局！”

贾诩这一番话说来。只听得曹丕脸色大变。如贾诩所言。自己真要真么做的话，确实是可以给刘备来一下狠的，也有希望反败为胜扭转整个战局。但是一旦这么做的话，自己的名声可就跌到一个前所未有的谷底了。要知道之前无论是袁绍还是公孙瓒，这些盘踞在北方的诸侯虽然有时候也会和这些异族合作。但是充其量也就是借用一下这些异族的力量而已，还从来没有过联合异族，来侵犯大汉的疆界，更别说事成之后商议平分土地的了。自己真要是这么做了，就算能够击败刘备，但是日后想要收拢人心，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再者，曹丕一想之后，却是想到了另外的几个问题。当下摇头道：“太尉此计只怕不妥吧，第一，两年前鲜卑还有匈奴被马谡算计，彼此混战死伤惨重，纵然是我们想借力打力，只怕也是力不从心；第二。一旦我们和这些异族相约平分其地，那么就算是事成之后，刘备也只是撤军而已。日后待他稳住了阵脚，自然还会来犯的。汉国国力远胜我大魏，如之奈何？”

曹丕这两个问题问的不是这样做的后果，却是贾诩的计策是否可行。听了他的疑问之后，贾诩对于曹丕究竟准备如何行事，也是心里有数了，当下淡淡一笑开口道：“此事陛下无须担心，前年鲜卑诸部虽然多被马谡和张飞所灭，但是步度根、日律推演等部众尚在，此二部再加上乌桓，善射之士不下五万，足可为一大助力。近年任城王在北疆威名正盛，由他出面统领这些异族，自可无碍。至于事成之后平分其地，不过是一句空话而已。一旦胡人杀入关中，刘备必然是要回军救援长安的。届时可让任城王和车骑将军他们坐山观虎斗，如此待诸胡和刘备拼个两败俱伤之后，陛下便可从中取事了！”

贾诩不愧是毒士，不仅考虑击败刘备，连这些异族胡人，也都只是他利用的筹码而已。虽然明知道贾诩要给自己出的是毒计，但是听了他的话，曹丕还是不禁感觉一丝冷汗流下。

看曹丕这个样子，贾诩也是开口道：“此计确是颇为凶险，但是若不如此行事，只怕再无他法可以击退刘备的大军了。用或不用，全在陛下一人决断之中！”

听了贾诩这话，曹丕的脸上的表情更是挣扎。考虑了半晌之后，曹丕还是叹了口气道：“此事关系重大，朕还需回宫之后在斟酌一二，有劳太尉了！”

“陛下请便！”贾诩不动声色地道。而从贾府回皇宫的一路上，曹丕虽然几经思索，但是都未能做出决断。直至曹丕回到自己的寝宫，在自己的书桌上看到老爹曹操生前留下的那一副座右铭，曹丕这才彻底地下定了决心。

“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曹丕喃喃自语，眼神最终变得坚定起来。刘备啊刘备，既然你把我逼到这一步，就别怪我跟你来狠的了！

当下曹丕派人召来曹彰，兄弟二人密谋良久，具体谈论的是什么，却不为人所知了。只不过第二天一大早，曹彰亲率两万人马，离开了邺城回归幽州。

此时汉军的各路大军都已经抵达邺城近郊，彼此之间相隔不过数十里，已经隐隐然对邺城展开了合围，曹彰在这个时候带领一支生力军离开了邺城，这可就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魏军上下一片哗然，不少人心里没底，都是询问曹丕这么做的真实用意。曹丕自然是不好明说，只推说是怕汉军趁虚而入攻打幽州。而另一方面，刘备等人在得知曹彰居然是开溜了，一个个的也是大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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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天下第一坚城

“我十余万大军逼压邺城，曹丕此刻不收缩人马防备邺城，却让曹彰领兵北上，他究竟想做什么？”听了细作的话之后，刘备有些摸不着头脑。

事实上不只是刘备，几乎所有的人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都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要知道现在刘备在河北聚集的人马，已经高达十七万之多。而曹丕前番战败之后，手头上的兵马肯定也很有限了。就算邺城的城防如何坚固，但是一旦刘备集中人马攻打，就算是曹丕全力以赴，只怕也难以抵挡。而他现在居然还分兵驻守，这岂不是摆明了要给刘备各个击破的机会？

想来想去，刘备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当下开口问道：“诸位，此刻曹彰突然统兵北上，以你们之见，所为何事啊？”

“大哥，会不会这兄弟两个和当年的袁家兄弟一样，闹起了内讧？”刘备话音刚落，张飞就第一个提出自己的观念。听了他这话，刘备也是眼前一亮，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还是转头看着诸葛亮和庞统，示意他们为自己解惑。

意识到刘备眼神中的询问之意，诸葛亮稍一沉吟，却是摇头道：“事情多半并非如是，曹丕虽然德薄，但此人尚算精明，断不会在此刻自乱阵脚的。至于曹彰，他本就是一介武夫，更不会贪恋权位，在此时和曹丕为难。依亮之见，只怕这其中另有隐情，只是我们此刻尚不明了而已。”

庞统也道：“曹丕此举。多半是想加强一下幽州的防备。眼下并州的曹真已经是自身难保了，一旦大王扫平了河北全境，那么只留下邺城一座孤城，曹丕也是不战自败了。想来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想分兵驻守幽州的。”

以卧龙凤雏的智慧，也没想到曹丕这一次居然能够做得这么绝，居然是公然勾结胡人入关。刘备此刻自然也想不到。当下想了想之后，这才开口问道：“那依诸位之见，眼下我军该当如何呢？”

这个问题诸葛亮也早已经思考好了。当下他就首先开口道：“曹彰远遁幽州不足为虑，眼下邺城在望，只需攻破了邺城。那么曹魏上下必然是人心大乱，再无还击的余地了。因此当务之急，还是如何攻破邺城。”

“言之有理！”刘备也知道这是重中之重，闻言顿时大点其头。当下把曹彰的事放在一边不管，准备集中精力先对付了眼前的曹丕再说。

三日后，刘备集中了手头上的十七万大军，将邺城围得水泄不通。在完成围城之后，刘备并没有立即展开攻城，而是首先向城****了数以千计的劝降信，号召邺城的士民不要执迷不悟。跟随曹丕一条道走到黑。如若弃暗投明，则自己不但既往不咎，反而论功行赏。刘备相信，就算曹氏两代人在这里的经营再怎么坚固，到了如今这个兵临城下的时候。人心总是难免有所浮动的。只要自己能够对这一点善加利用，说不定就能从内部攻破这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堡垒。

刘备的算盘打得不可谓不精，但是曹丕的反应倒也不差。第二天一大早，刘备还在沉睡之中就被人喊醒，说是有要事禀报。等他起来一看，却也是一愣：却见邺城城外大约来了将近两万名士卒。以及一些百姓士绅，怎么也有七八万人。

“这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曹丕这么快就献城投降了？”刘备对此可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就在这时一名三十多岁，看起来像是众人首领的中年文士主动出列奏道：“涿郡卢毓，求见大汉扶风王殿下！”

“免礼，你是子干恩师的幼子，卢毓卢子家？”刘备打量了他一眼之后，忍不住讶然道。卢毓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老师卢植的小儿子。刘备当年在京师求学之时，他还只是个小屁孩，一晃几十年不见，他都长大成人了。刘备想起来当年的事，一时间都忍不住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正是小人！”卢毓看刘备还记得自己的老爹，也是忍不住一阵激动。看了看卢毓，刘备憋了半晌，这才开口问道：“子家，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唉，大王，说来话长啊！”卢毓苦笑一声，把事情的始末从头道来。原来刘备的劝降书信射入城中之后，确实是引起了一定程度上的人心浮动。但是出人意料的是，曹丕对此并没有采取强硬弹压的政策。当天晚上，曹丕就在皇宫召见了所有的大臣。曹丕坦言，眼下自己固守邺城，虽然不是身陷绝地，但是至于能不能反败为胜迎来转机，就连他自己的心里都不是很有数。但是作为大魏国的天子，就算是只有一丝机会，他都要拼搏到底。如果有谁感觉希望渺茫，不愿意和他一起坚持下去，曹丕也能够理解，并且允许他们携带家眷老小出城投降，自己绝不阻拦，而且事后就算自己反败为胜，也不会和他们秋后算账。而且不止是他们这些朝臣，曹丕甚至是通告全城，所有的士民百姓将官士卒，皆不例外。

故作姿态也好，真心大方也罢，曹丕这样的举动，确实是有些出人意料。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以卢毓为首的一部分算不上曹丕死忠的朝臣，索性就真的弃他而去了。曹丕也不阻拦，他甚至让人准备好了足够多的大箩筐，将所有不愿离开之人，全部连夜用绳子坠下城头，任由他们去投奔刘备。就这样到最后足足折腾了一夜，一共有差不多17000名士卒，以及数万百姓，还有数十位朝臣开城离去。

“这曹子桓，果然不是善类啊！”听卢毓讲清了这其中的缘由，刘备脸色也是颇为凝重，忍不住叹息道。虽然不动一兵一卒。就让邺城的守备力量减少了差不多将近三分之一，但是刘备却没有太多高兴的意思。不止是他，就连一旁的诸葛亮和庞统在知晓事情的经过之后，也是默然点头。

“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张飞有些愣愣地问道。叹了一口气，刘备也是苦笑着解释道：“曹丕让士卒们自行抉择，如此一来。虽说邺城的守军确实遭受到了一些损失，但他的做法却足以保证，留下来的士兵不会再有二心。而且还会因为皇帝陛下的宽厚而心生感激，继而便会为了守城，而奋勇向前。我等若是想要攻破邺城。还是难免要大费周章啊！”

听刘备这一解释，张飞也是点头，不过随即却是一脸无所谓地道：“话虽如此，但是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让万余魏军不战而降，这本来就是占了极大的便利了，大哥你又何必沮丧呢？曹丕就剩下这个邺城了，难道他还想如何？”

张飞这一说，也让刘备的斗志再度鼓舞起来了。也对啊，自己虽然没能彻底地搅乱邺城的局势。但是终究是不费一兵一卒，就削弱了邺城的守军，怎么着也还是赚了一笔，没必要感到太过沮丧的。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刘备也是重新打叠起精神。投入到对邺城的攻略之中去了。

虽然刘备重新鼓舞起来了斗志，但是汉军对邺城的攻略，进展得其实并不是很顺利。邺城乃是河北的中枢，当年袁绍在时，就已经将邺城打造成为河北第一坚城了，对它的建造可谓是下了血本。各处筑城之石。皆是采自深山之中的大青条石，而且以米汁粘合，极是牢固。当年袁氏的死忠臣子审配死守邺城，曹操水淹掘土使尽了诸般攻城之法，都未能突破邺城。甚至不夸张地讲，要不是他侄子审荣眼看守城无望开城投降，只怕现如今这天下大势，就是另外一种局面了。

而自从曹操称魏公开始，邺城的城防更是得到了变本加厉的加固。就算是刘备集中了数以百计的霹雳车，对准邺城的城墙一顿狂轰滥炸，一时半会儿之间也很难将其轰垮。不止如此，在成功地剔除了一些软骨头之后，现在的邺城守军几乎全部都是曹丕的死硬派。面对刘备的攻击，曹丕、司马懿等人守御得当，刘备连续攻打了一个多月，都没能取得什么突破性的进展。

邺城这里，刘备是啃上了硬骨头了。但是此刻在壶关，马谡却是优哉游哉地很。原因无它，实在是因为自己现在除了在这里看风景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了。壶关被自己拿下之后，整个并州境内除了上党的曹真还有万余人盘踞在那里，就只剩下据守在边境雁门郡的镇北将军田豫麾下的那数千人。而据马谡所知，他们这里的粮草先前都是要靠冀州转运的。现在自己占住了壶关，截断了他们的粮道，估计时间只要稍微一长，他们就支持不住了。

虽然身为敌人，但是马谡对曹真和田豫还是很有些欣赏的。前者是历史上诸葛亮的对手，后者更是驻守边疆的一把好手，还曾经击败过东吴大都督陆逊，也算是个难得的将才。出于珍惜人才的目的，马谡写了两封劝降信，派人送去给曹真和田豫。希望他们能够认清形势，不要做无谓的牺牲，放下武器投降自己。

出乎马谡的意料，面对他的劝降信，曹真和田豫的态度却是截然不同的。前者在上党，距离马谡所在的壶关较近，使者送信到了之后，曹真却是下令好吃好喝地款待使者，然后还写了一封信，让他带回来给马谡。马谡颇感意外，连忙召集众人一起来看看曹真给自己的回信。

“曹真这厮莫不是失心疯了？居然写了这么一封信来回复左司马？”邓艾看完之后将信扔在桌上，有些没好气地道。

“所谓事非寻常必有因，我看他不是失心疯，而是有什么阴谋，只不过我们不知道罢了！”姜维看了看之后，却是有些肯定地道。

马谡所想的和他们也差不多，但是究竟曹真有什么阴谋，他们一时半会儿之间也讲不出来。不过就在这时，另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田豫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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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不要高兴得太早

田豫，字国让，幽州渔阳人氏。最快更新此人年轻的时候曾经和刘备共事，后来因为要照顾老娘的关系，不得不暂时分离。当时刘备对错过这样一个人才，也是深以为憾。而纵观英才辈出的三国时期，田豫也是不可多得的全才之一。

早在初平年间，公孙瓒的部将王门勾结袁绍造反，叛军都打到公孙瓒的幽州城下了，田豫以一人一嘴说服王门撤兵，而公孙瓒死后就投奔了鲜于辅。鲜于辅害怕袁绍的强大实力，想归顺袁绍，田豫当即指出袁绍不是成大事的人，建议鲜于辅只有归顺曹操才是明智之举。而在曹彰讨伐乌丸的时候，以田豫为军中的军师，屡出奇计，帮助曹彰屡屡大败乌丸，曹彰将他推荐给曹操，田豫被曹操命为幽州刺史、镇北将军，才上任数年值内就大治，他每年都向曹操提供一大批精兵和战马，是魏国兵员的最主要输出地，在西线和南线作战的最骁勇善战的兵马都来自幽州。在其晚年之时，还以手下亲兵大破吴国大都督陆逊于襄阳城下，为大魏立下赫赫战功，可惜除曹操外，魏主无一人识其才，到最后郁郁而终。

在这个历史已经被改的一塌糊涂的时空，田豫后半身的命运，自然不会像历史上一样了。不过正所谓是金子在哪里都能发光，田豫还是得到了很多表现的机会。别的不说，前年就是他和曹彰一起远征乌桓的，其后就一直在雁门关统兵提防北疆异族。只是他现在说投降就投降。马谡也着实有些意外。

意外归意外，数日后当田豫亲率部属赶至壶关的时候，马谡还是一边派人快马加鞭告诉刘备此间之事，一边亲自走出壶关以北数十里去迎接田豫来降。这一迎接不打紧，马谡却是从田豫那里得到了一个今天的噩耗。

“外将田豫，见过马将军！”看到马谡过来，当先一名头发已经白了一多半的将领下马拱手道。正是田豫。虽然此刻他尚未年满半百，但是或许是久在边疆的缘故，他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大上个至少十岁的样子。

“田将军无须多礼。将军率部弃暗投明，可喜可贺。此间之事，我已派人快马加鞭告之我家大王。想来无需太久，就能有回信了！”马谡也是说了几句场面话。以刘备的性格，应该至少不会亏待了田豫的吧。

不想田豫闻言却是叹道：“马将军言重了，实不相瞒，田豫深受曹氏父子两代大恩，本不应就此被反。但此番曹氏倒行逆施，豫实不愿与之同流合污，这才转投汉王麾下。马将军，您还不知道吧，前日任城王曹彰联合乌桓、鲜卑步度根各部。联兵十余万，已经自雁门关前往太原，进犯关中去了！”

“什么？”陡然间听到这个消息，马谡也是大吃了一惊。就在这时他脑袋中忽然灵光一闪，联想到曹真在先前那异乎寻常的举动。更是感觉极其不妙。虽然此刻已经是初夏季节，他还是感到一丝寒气直冲自己的脑门。

前几天自己劝降的时候，曹真就用一封废话连篇的信回复了自己。当时自己还不知道他究竟是想干什么，但是现在看来，如果真如田豫所说的一般，那么他这么做的目的。不外乎就是蒙蔽自己，然后拖延时间，率军和曹彰一起去侵犯关中了。一旦他真的这么做的话，那么所引发的连锁反应，几乎足以将这一次的北伐毁于一旦，甚至有可能连新生的政权都就此毁灭了。

眼下雍凉各路的兵马，已经几乎全部投入到北伐之中了。关中那里上下加起来，恐怕也很难凑足两万人马了。一旦被十几万的敌军闯进关中，那么留守在长安的阿斗和那一班文官，几乎只能够任人宰割了。而且一旦让这些凶残的胡人杀进关中，那对于关中的百姓而言，无疑将是一场巨大的浩劫。马谡眼前，似乎已经看到了刀光剑影，尸横遍地的惨象了。

万没有料到对手会出这样的狠招，马谡一时间也是惊呆了。看他这么一脸惊恐的样子，田豫自然也知道，自己带来的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震撼了，当下摇摇头道：“田某镇守北疆多年，深知这些胡人性如豺狼。若是让他们入关，只怕关中百姓再无一人得以活命了。曹氏对我虽然有恩，但是要我做这种事，我也是做不出来的。但是以我一人之力，实在是无法阻止他们。不得已，只得率领我部下这数千人前来投奔汉王，希望他能够阻止这一切了！”

“那是，那是！”马谡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田豫所说的情况多半不假，但是自己要想能够解决问题，还是需要保持头脑的清醒。当下马谡先做了两件事，第一就是派人去打探上党那里的动静，第二就是连夜派人送信给刘备，告诉他田豫刚刚带来的这个惊人的消息。

上党的曹真那里有万余人马，马谡知道一旦曹彰有意进袭关中，肯定不会放着这支精兵不用的。如果他们还在上党，那么说明事情还有的挽回。如果此刻曹彰已经撤离了上党，那只能说明已经曹军开始进袭关中了。一边忙活，一边马谡也还是自己安慰自己，也许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那一步呢。而且关中也是易守难攻之地，只要把守住蒲坂津等要隘，敌军万难进袭关中。

数日后，派往上党的细作回来了。正如马谡所担心的那样，上党那里已经是人去楼空了。曹真只留下千余老弱残兵在那里虚张声势，其余的人马都已经不知去向了。而就在这时，并州的云中、五原、朔方诸郡都相继传来失陷的消息，而且那些跟随曹彰的胡人所到之处。一路上都是烧杀抢掠，黎民百姓死伤累累。只有河西郡在并州别驾游楚和河西太守孟建的全力保卫下，一时间尚未失陷。而且已经侵入了并州腹地的曹彰似乎无意在河西这里耽搁时间，数以十万计的魏胡联军，已经杀入了河东郡和凉州北地郡的境内，准备进袭关中了。

五原、朔方、云中这些郡县，先前郡中的事务都已经荒废了。正是在马谡的提议下，刘备将那些屯田客迁徙过去，又有游楚和庞统等人的精心治理。这才重新恢复了几分元气。现在这刚刚有了点希望的地方，就再度被这些胡人给糟蹋得一塌糊涂，无数的百姓流离失所。无数的家园毁于一旦，没有什么比打破希望更让人感到绝望了。想到这里，马谡都感到一阵的痛彻心扉。

“曹彰、曹丕！”念叨着这两个名字，马谡心中的怒火已经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原本作为穿越者，马谡对曹氏兄弟这样的人物，虽然是相互敌对，但还是抱着几分欣赏的态度的。但是现在他们做出这种事来，在后世看来已经是不折不扣的汉奸了。对于这种人，马谡除了将他们彻底地毁灭之外，再无其他想法了。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马谡也是没有办法了。当下也是传令下去，三军即刻开拔，弃守壶关等一应的地盘，准备汇合了游楚他们之后，就立即回援关中。当这个消息传达下去之后。一时间也不禁哗然。

“左司马，我们难道就这么撤了吗，那先前所有的仗，不全都白打了吗？这些辛辛苦苦夺下的地盘，就这么丢了吗？”邓艾第一个对此表示反对。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现在我们加上田将军。还有河西郡，笼统都不到四万人马。并州幅员辽阔，我们留下少许兵马，难道还能镇守住并州吗？”马谡有些无奈地道。在这一刻，他真的是为自己手头上兵力不足，而感到悲哀。

邓艾自然也知道马谡所说的是实话，可他实在是不甘心啊。就在这时，姜维沉吟片刻之后却是开口道：“左司马，如今我等兵力不足，回援关中是不得不为之了。但是就这么撤了，却也有些不妥。依我之见，何不将并州上党、太原诸郡的百姓尽数迁徙，前往中原各郡，切不可便宜了曹丕这厮！”

姜维也不是吃干饭的，瞬间就想出了一招还手之计，也不能让曹丕就这么好过了。并州虽说是地广人稀，但是再怎么人稀，三十万百姓还是有的。本着蚊子也是肉的精神，姜维这才提出这一招。马谡稍一思索，也不禁对此表示赞同，当下问道：“伯约言之有理，既然如此，我留三千人马给你，你在这里负责百姓迁徙南下，未知你可有意担当此任？”

“维自当效力！”姜维应诺道。这里除了他之外，其他的基本上都是清一色的武将，不是并州的地方官吏，所以马谡还是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她。至于如何迁徙百姓，以姜维的智慧自然是明白的。此刻胡人南下，并州军民恐怕早已是慌作一团了。只要此时有人鼓动他们南下，相信肯定有不少人相应的。

由姜维负责忽悠百姓南下，马谡自己则是连同田豫，整顿了大约四万兵马一起西进，准备回援关中。而与此同时，马谡的告急文书一路快马加鞭，也是送到了前线的刘备手里，后者看了文书之后，顿时也是惊呆了。

“诸位啊，曹丕勾结胡人去犯关中，幸得田国让投诚告知此事。如今十余万胡人去犯关中，诸位以为该当如何啊？”看了看众人之后，刘备就开口问道。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焦急，这可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大的挑战了。

万没料到曹丕居然会来这一手，包括诸葛亮他们在内，所有的人都是有些措手不及。不过稍一思索，诸葛亮也是点头道：“前日曹彰统兵北上，想来就是要去勾结胡人了。如今关中守备空虚，一旦被敌军攻破了蒲坂津，则长安危矣，陛下危矣！今邺城仓促间难下，当此之时，我军实不宜在此逡巡，当尽早回援关中！”

诸葛亮这一开口，其余诸人也都是开口赞同。现在的局势是明摆着的，曹丕自知斗不过自己，就连引狼入室这种阴招都已经使出来了。虽然明知道众人说的有道理，但是想起自己此番北伐取得了这么大的战果，现在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却又这么无疾而终，刘备也实在是难以咽下这口气。

似乎意识到了刘备不甘心的是什么，诸葛亮也是开解道：“大王放心，如今曹丕虽然奸计得逞，迫使我们退兵。但是从长远计，此举对曹丕却是弊大于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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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被动的局势

“孔明，你此言何意啊？”听了诸葛亮的话之后，刘备却是有些不明就里地问道。免费电子书下载现在的局势明摆着的，如果自己此刻不撤军的话，关中肯定是挡不住那十几万乌桓鲜卑联军。要知道曹丕这一次可是下了大本钱，甚至不惜和他们约定平分雍司和并州之地，这一来此番几乎所有的北疆异族，除了那些胆小怕事的，其余的全部都倾巢出动了。

当然了，以刘备现如今的实力，单独对付这些异族虽然不至于招架不住，但是肯定也要大费周章的，尤其是他们已经钻入了自己的腹地。更别说现如今，还有个曹丕在一旁虎视眈眈了。一个不小心，自己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但是诸葛亮却说此举对曹丕没什么好处，这实在是让刘备有些难以理解。

却听得诸葛亮开口言道：“曹丕此举，虽然能够迫使我军退军，但是并州和雍司之地必然也是饱受侵害。河北百姓素来深受异族之苦，曹丕如此引狼入室之举，必然是不得人心。一旦为众所周知，必然是大失人望。不花个十年八年，他是绝无法抚平河北民心的。而我军再次北伐之时，自然就可以大有裨益了。”

诸葛亮眼光很长远，虽然这一次北伐受限于局势，不得不立即收兵回去对付那些北疆异族，但是他的眼光已经瞄准了下一次北伐了。听了他这话之后，刘备脸色稍和，沉吟片刻这才问道：“那依孔明之见。我等收兵自是无碍了。”

“这个嘛，全然无碍当不至于，但是只要我军后撤之时稳住阵脚，不要给曹丕已可趁之机。那么等到我军下次北伐之时，就足以一举平定河北了！”诸葛亮仔细地想了想之后，却是颇为肯定地道。

“此外，如今曹丕勾结外敌南下。河北民心必然动荡。可令陆伯言他们在已经攻取的冀州各郡之中散布谣言，就言曹丕有意将江山让于胡人，汉人日后无法立足于河北。蛊惑百姓尽量迁徙前往中原之地。我军就算是撤军，也不能就这么回去！”庞统想了想之后，却是也加上一句道。

庞统和诸葛亮的话虽然有些跳跃性。但是以刘备等人的见识，自然知道他们这么说的原因了。现如今刘备和曹丕的实力对比，几乎已经不是处在同一水平线上的了。正因为如此，曹丕绞尽脑汁都无法挽回自己被动的局势，最后居然是被逼的勾结外敌引狼入室。而自己这次北伐虽然功亏一篑，但是毕竟是家大业大底子厚。就算这次退回去了，只要保证自己的地盘不丢，或者说不是元气大伤，那么长期僵持下去，曹丕肯定是扛不住的。更何况他勾结外敌之后，治下的人心难免有所浮动，这一来更是无形之中削减了几分实力。而庞统的迁民之举，更是给他来了一手釜底抽薪，绝对可以让曹丕吃不了兜着走。

当然了。说起来容易，但是真正要做到却也不容易。现在十余万魏胡联军自雁门关杀进河北，并州多半已经失陷了，敌军正在大举入侵关中和雍司。此时此刻那些出身当地的将士们，肯定是人心浮动了。甚至就连刘备他们这些高层，嘴上就算是不说。心里面肯定也是要为自己那些身在长安的亲人而担忧。在这样的大前提下，每个人的心里面都被紧张的情绪所填充着，脑袋里的弦也是崩得紧紧的，一旦收到什么刺激，说不定就会爆发出意想不到的能量。而曹丕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因此此刻想要安全撤退，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一点刘备自然明白，所以对此也是早作准备。好在他麾下的将士不是全然出身雍司，那些荆州、江东、西川籍贯的士卒，受到的影响并不会太大，因此此番救援关中的任务，很大程度上还要依靠他们出力了。这其中的关键，关羽等人自然也是明白的，在刘备向他们说明了这其中的缘由之后，也都是采取了相应的措施，总算是把军心稳定在一个范围之内，不至于自乱了阵脚。

当下经过简单地商议之后哦，总算是拿出了一个初步的方案。随着刘备的一声令下，正在围攻邺城的大军分成两部分，第一部分由刘备和关羽率领，配合甘宁的水师，准备回援关中。这一部分的兵力大约有十三万，加上马谡的那一部人马，以及关中原先的守军，总兵力能够达到十六七万。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击退乃至全歼来犯的曹军，当不是什么大问题。

而另一部分人马则是陆逊的四万江东军，在陆逊的带领下，他们准备从青州撤回中原。这一路人马撤回去之后，将会肩负起抵御曹军反击的重任，并且在撤退之时，陆逊还让人在冀州各郡散布谣言，声称曹丕勾结鲜卑和乌桓，诸异族即将尽数南下，届时河北生灵涂炭，人人性命难保。河北军民多年来一直保守异族侵害之苦，加之此刻诸异族真的已经兵发并州之地了，一时间真假难免。许多人为了逃避有可能到来的灾难，都是跟随陆逊的大军南下，前去中原之地躲避战乱。

面对陆逊这样的行为，曹丕恨之入骨，但是也无可奈何。事实上，在刘备撤军之后，他手头上所剩的兵力也不是很多了，撑死了也就四万多，基本上和陆逊是持平的。而且敌军撤离之后，冀州和并州那一座座空城，也是不得不前去分兵驻守。这一来的话，就更加抽调不出太多兵力对付陆逊了。

对付陆逊，则城池不得；不对付陆逊，则坐观河北百姓被他忽悠南下。对于曹丕而已，那一座座准备收复的空城，犹如一件冬天里的湿布衫，不穿固然是要冻得手脚发麻。穿上了却是更大的痛苦，这也让曹丕怒不可遏。

曹丕此刻的心情，马谡是没机会去体验了。在送信给刘备之后，他立即调集手头上所有能够调动的兵马，准备回援关中。此时并州诸郡除了河西郡为游楚等人保全之外，其余的都已经被胡人洗劫一空。马谡不得已，只得一边派人打探各处的消息。一边让马岱先去西凉，准备联合羌兵抵御鲜卑各族。自己则是率军前去河西郡，准备汇合了游楚他们。再回援关中。

虽然是兵分三路，但是马谡最担心的，其实还是关中那里的情形。要知道此刻关中的守军。最多也就不到两万人，其中蒲坂津的守军更是只有四千人，守关将领是川将雷铜，也算不上什么名将。一旦十几万敌军自河东郡呼啸而至，想要靠区区雷铜挡住他们，这个希望实在是太渺茫了。一旦敌军杀进关中平原，天知道阿斗那小子会不会和历史上一样败家，兵临城下就立即投降。要知道他现在可是皇帝啊，虽然实际意义上的掌权者还是刘备，但是他毕竟是名义上的汉王朝的老大。一旦他这个皇帝都投降了。别的不说，只怕刘备就要第一个被气死。

心里担忧，但是为了防止忙中出错，马谡这一路之上，斥候还都是尽数派了出去。随时打探敌军的消息。这一日大军来到河西郡境内的绛县，先前派出去的斥候兵突然发现，有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正朝汉军这里迎头而来。

面对这突发状况，马谡立即下令全军戒备，做好了一应迎战准备后，斥候的第二次回报。才让人发觉是虚惊一场。来的居然是己方的人马，而统兵之人正是凉州别驾游楚，以及自己刚刚派去联络西羌各部的马岱。

此时已是正午，毒辣的日头直射头顶，已变得火烫的阳光蒸烤着大地，数万名士卒三五成群地寻找遮荫处坐在地上。头盔兵刃都被放置在一旁，紧束衣甲的绦带也已被松开，以此来散发热量。由于随时可能遭遇敌军突袭，没有人敢把衣甲脱下——戴盔束带简单不费事，穿衣束甲则要麻烦地多。

士兵们有的在打盹，有的则默默地保养着自己的兵器与盔甲。为了避免金属在太阳照射下反光会引起注意，兵刃都被覆上了一层浅浅的灰土或是草屑。

“幸亏有游大人应对得当，否则的话我马岱这一次西凉之行，只怕也是要白跑一趟了！”见到马谡之后叹了口气之后，马岱才说出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当日曹彰、曹真和鲜卑人一起南下的时候，并州各郡都是猝不及防，五原诸郡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被这些虎狼一般的异族给打破了。而游楚在得知消息之后，知道自己此刻势单力孤，和敌军决战实在是太不现实，而在外征战的大军仓促间难回。因此游楚一边收拢人马坚守城池，一边派人前去西羌各部说以唇亡齿寒之利，终于是成功借的数千的兵马，暂时保住了河西郡。而西羌其他各部的人马，也正在陆续赶来，倒不需要马岱再跑一趟了。

听他们这么一说，马谡心中不喜反忧，当下也是问道：“游大人得以守住河西郡，自是不易。却不知那曹真和曹彰，可曾前来攻打过？”

听了这话，游楚虽然略感意外，但还是老实答道：“却是未曾！想来是知道河西郡这里有了防备，他们这才知难而退吧！”

游楚熟知政务，颇得人心，但是军旅之事就不是很擅长了。听他这有些想当然的说法，马谡心中也是一沉。敌军少说也有将近十万人，而游楚虽然想尽办法抽调兵马，但是他此刻驻守在河西郡的兵力，加起来也就万把人左右。虽然河西郡早有防备，但是以现在的城防，还不至于让曹彰和曹真这样的沙场宿将知难而退。之所以他们连动都不动河西郡一下，恐怕为的就是节省时间，去追逐更大的目标。而对于他们而言，除了关中之外，还有什么能够比河西郡还要来得重要呢？

众人说话间，马谡派去河东郡打探消息的斥候，也已经回来了。而从他们的口中，马谡也听到了自己一直最担心发生的事——蒲坂津失守了，那由魏军和胡人组成的十几万异族联军，都已经一窝蜂地杀进了关中自己的腹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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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何去何从

“蒲坂津现有敌军多少？”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太阳穴，马谡勉强抬起自己的脑袋，问了问眼前的斥候。尽管很不情愿，但是事情还是发展到了最严重的那一步。现在自己能够做的，就是尽量保持冷静，希望可以尽快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具体人数不太清楚，但是敌军总兵力当不下万人，此外，统兵将领乃是敌镇东将军曹郁！”斥候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听到这个消息，马谡心里更是一凉。曹郁乃是曹洪的大儿子，虽然他算不上是什么名将，论能力和曹真这种曹氏宗族将领中的佼佼者相比也差了不少，但是他无论如何，绝对可以说得上是曹氏的死忠之臣。有他把守蒲津关，除非自己攻破了关城，指望他识时务者为俊杰开城投降，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那潼关的情况怎么样了？”马谡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继续问道。潼关先前由寇封率领5000人马驻守，兵马说多不多，但是只要他有胆气阻挡，敌人想要攻破这天下少有的险关，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今蒲坂津已经丢了，要是现在潼关再失陷的话，那么自己可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只能坐视自己的老巢被人家关门打狗了。想当年自己就是依靠这一招击败了曹操，进而尽取关中之地，现在万一轮到自己来享受这使不上劲的感觉，那感觉可就相当不妙了。

“潼关的消息尚未打探到。不过最迟今日晚间，便可以有人回报！”斥候答道。听他这么一说，马谡心里总算是稍微松了口气。以寇封的性格，和他对刘备的忠心程度，是绝对不可能叛变投敌的。现在既然没有传来潼关失陷的消息，那么相应的，关中的情况应该也还没发展到彻底无法挽回的那一步。

“阿斗啊阿斗。拜托你千万要稍微给点力啊！”马谡苦笑道。要说自己此刻最不放心的，还是这个被自己一手推上前的小皇帝。无论他再怎么聪明，此刻也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孩子而已。而且还是一个习惯了在自己老爹身后的孩子。猝然间遇到这样的情况，究竟他会怎么做，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事实上。别说久经风浪的刘备了，甚至就连已经下台的刘协，一旦遇到这种情况，很可能都会比阿斗表现得从容一些，毕竟他曾经在董卓、曹操这些大头子的屠刀下存活下来，不至于彻底地惊慌失措。万一阿斗真的失去了分寸使出什么昏招，那自己这里的十几万大军，可就全都白瞎了。

正如马谡所料的那样，此刻在长安，在得知居然有敌军大举入境之后。整个长安立即就炸了锅了。事实上，关中尽管守备空虚，但是刘备还是建立起了极其完善的预警机构。在蒲坂津失陷之后，一路上的烽火台立即就通知了敌情。但是这些预警机构毕竟都是死物，真正战斗最需要的东西。也就是那些健壮善战的士卒，乃是眼下关中这里最为缺乏的。此外，在大军北伐之后，留守长安的几乎清一色都是一票文官，根本就没有什么适合统领大军的人物。就算有心要和敌军交锋，一时间也是有心无力。

事实上。由于敌人来得太过突然，一时间关中四处也都是流言纷纷，很大一部分人都是暗自揣度，既然这么大一支敌军能够悄无声息地杀到自己腹地来，那是不是意味着前线的十余万北伐大军，已经是全军覆没了？否则的话，何至于对这么大规模的敌人行动视而不见呢？

这样的猜测，一时间也引起了极大地骚乱。为了安抚住人心，奉命留守长安的司隶校尉蒋琬和京兆尹费祎，连日来花费了很大的精力。就连平时不大爱管事的汉怀帝刘禅，也是不得不召见留守在长安的群臣，准备商议个对策。而具体眼下该何去何从，从一开始商议，就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见。

“陛下，如今敌军来势汹汹，长安守备空虚，根本无法与之相匹敌。以臣之见，莫如撤往汉中，依靠汉中天险以据守。待大王大军回转，自可歼灭这来犯之敌！”议事一开始，秘书郎尹默就第一个旗帜鲜明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是西川人氏，而他这一开口之后，其他的出身西川籍贯的臣僚也是纷纷附和。

平心而论，尹默的这个建议虽然略显保守，但是也不能算完全没有道理，事实上，除非是胆大包天之人，否则的话在危险降临自身的时候，人的第一反应基本上都是逃回家躲起来。从这个角度来讲，尹默所做的，也只是一个普通人都会做出的抉择而已。听了他这话之后，一时之间，年幼的刘禅也不禁有一些意动。

不过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尹默这般怕事的，听了他这话之后，蒋琬就旗帜鲜明地反对道：“尹思潜此话不当，长安乃我大汉都城，更有陛下在此坐镇，若是不经一战就此弃之而去，试问我大汉的威严何在？”顿了一顿，蒋琬又道：“如今大王十余万大军正在攻打邺城，只要我们坚守长安，等到大王的大军回转，自然可以将这些来犯之敌尽数歼灭，岂可就此不战而逃？”

蒋琬的眼光，可是比尹默长远多了。而且无论是资历还是官阶，他都要比尹默高一些。他这一开口，尹默就算是心中不服，也只能暂时讪讪退下了。不过他退下了，不代表其他的人会就此都沉默了，当下侍中彭羕冷笑一声开口道：“蒋大人话说得轻巧，但是大王此刻正在攻打河北，哪里有军马可以回转？而且如今蒲坂津已然失陷，一旦潼关再有所闪失，只怕大王纵有大军也无法及时回转。届时陛下身处敌军包围之中。万一有个什么差池，那大汉的江山岂不是就此断送？”

彭羕乃是广汉人士，自出仕一来，就因为性情倨傲与人搞不好关系，昔日在刘璋麾下就很不得志。当初刘备初定西川之时，因为他属于第一批倒戈相向的臣僚，也还是到了刘备一定程度上的重用。不过有道是狗改不了吃屎。他的性格注定了他无论在哪个政权下，都搞不好人际关系，自然也就得不到重用了。刘备现在家大业大。但是在称王之后，也就安排了他一个侍中的虚衔而已。现在眼看尹默被打击，一向喜欢与众不同的他就此蹦了出来。和蒋琬唱起了对台戏。

“我大汉兵强马壮，纵然是大军在外征讨，也只需派遣一支人马回援，便可解了眼下之危？”面对彭羕的诘责，蒋琬不慌不忙地道。顿了一顿，蒋琬又是开口道：“至于蒲坂津失守，如今可派遣一支人马，走水路前往潼关，协助寇将军守住潼关，支撑到大王回军之时即可。长安这里陛下亲自坐镇。自可无碍！”

“哼，无知小儿，也敢妄谈军国大事？既要镇守长安，又要增援潼关，莫非蒋大人可以撒豆成兵。给我们变出兵马来？”听了蒋琬的话，彭羕却是不屑一顾地道。他这个态度也是彻底地激怒了蒋琬，后者怒气填胸，恨不得上前一拳捶死彭羕再说。一旁的邓芝和费祎等人见状，连忙拉住他不提。

虽然场面没有完全失控，但是彼此之间的分歧还是很明显。以蒋琬为首的一批臣僚，力陈弃城而逃会造成的不利后果，力劝刘禅坚守长安，与此同时派人驻守潼关，保住后路不是。而以尹默等人为代表的一派，则是认为敌军势大，实非一己之力所能够与之相抗衡，因此最好还是退往益州，依靠天险死守。以见识而论，蒋琬他们的意见固然是更加目光深远一些，但是最关键的是长安现在只有不到两万兵力，很难达到蒋琬的战略目的，因此两派人都是无法说服对方，一时间吵吵闹闹，陷入了僵局之中。而在主位的皇帝刘禅，在看到了这么乱糟糟的场景之后，原本就心中惶惶的他，一时间也就更加的是无所适从了。

不过就在这时，老而不死的老朽许靖却又站了出来，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对刘禅开口道：“陛下，老臣有一计，可不费一刀一枪，就退去眼前之敌！”

“哦？太傅有何妙计，速速道来！”刘禅有些奇怪地问道。却听得许靖慢吞吞地道：“此番敌军虽然势大，但是曹真倒还罢了，鲜卑、乌桓各族与我大汉素来无冤无仇，只因前年车骑将军和左司马出征塞北，对鲜卑之人多有杀伤，这才结下了仇怨。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如今陛下可将二人家眷尽数论罪问斩，将首级送给鲜卑，则其必然引军退去。一旦鲜卑收兵，剩下区区曹军还不难对付！”

许靖这话一出口，先前无论是蒋琬还是尹默等人，都不禁暗骂这老不死的实在是无耻。当年就因为对异族政策分歧的缘故，许靖和张飞、马谡乃至魏延等人政见不合，彼此之间多有矛盾。但是现在敌军大兵压境，许靖却还想趁机落井下石陷害他们的家人，当真是无耻之极。刘禅也不是傻瓜，闻言怒道：“许太傅你这算是什么主意，大敌当前居然要朕斩杀大臣家眷，你当朕是桀纣之君吗？”

皇帝这一发飙，许靖就算再不服气，也只好讪讪退下了。他退下了，蒋琬等人却还是要继续，两派人吵吵闹闹，声音越来越大，就在刘禅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却听得殿外一声雷鸣也似的怒吼道：“如今敌军将至，正是将士建功立业之时，岂有不战弃都城潜逃之理？谁人若再轻言撤退，老夫手中宝刀决不轻饶！”

伴随着这一声怒吼，一员须发皓然的大将披盔带甲，昂首阔步走进了大厅之中。不是别人，正是因病未能出征的征西将军黄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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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关中局势

一鸟进林，百鸟压音。黄忠这一开口，原本正在激烈争论的文官们顿时是鸦雀无声了。简短的错愕之后，却是反应各异。以蒋琬他们为首的那一派人看到黄忠到来，自然是欣喜万分；而以彭羕为首的那一派人，脸色可就不大好看了。

看到黄忠到来，蒋琬也是分开两边的人群，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近前，这才开口道：“汉升将军啊，您可算是来了啊。您是沙场宿将，晓畅军事，您快跟陛下说说，这个时候，可不能轻易弃都城而撤往汉中啊！”

蒋琬这也是急坏了，看他这副样子，黄忠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笑道：“公琰无需惊慌，待老夫见了陛下，自有道理！”

“那就好，那就好啊！”蒋琬喘了口气道。看到黄忠到来，刘禅心里也是稍微有了点底子。君臣简单地施礼之后，刘禅这才开口道：“黄老将军啊，如今敌军大兵压境，群臣是战是撤不一而足。老将军久经沙场，想来也必有高论啊！”

“陛下过奖了！臣不敢妄谈高论，但是陛下，以如今的局势，只怕陛下就是想撤，也无法撤往汉中了！”黄忠话锋一转，直接就否定了撤退的可能性。

“哦，黄老将军何出此言啊？”刘禅听了这话，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却听得黄忠细细言道：“陛下若想自长安撤往汉中，无非就是走秦岭的那几条谷道，或者走祁山大道。自长安至此处。一路上不下数百里，陛下随行护卫极多，就算是最近的斜谷口，少说也要十日才能走到。而如今，鲜卑之人已杀进关中，若是派遣轻骑直追，不出五日便可截获陛下。雍州腹地无险可守。一旦陛下在平原之地与敌军狭路相逢，该当如何呢？”

黄忠毕竟是沙场宿将，一下子就从根本上否定了刘禅撤退的可行性。听了他这话之后。刘禅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感情自己现在已经被人家包饺子了。不过他好歹是当了皇帝的人了，不至于就这么被吓破了胆。当下又问道：“那依老将军之见，我等如今该如何应对眼下的局势呢？”

听了他这话，黄忠不假思索地道：“依老臣之见，如今陛下可一边整军备战守卫长安，一边派兵前去增强潼关的防备。长安乃是国都，天下第一坚城。有陛下坐镇长安，将士们自当用命，自可保城池不失。待到大王的北伐大军自潼关回转，自可里应外合，一举击破来犯之敌了！”

黄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极为坚定自信的。事实上这个策略适才虽然蒋琬等人也提出来过，但是同样的话从他们嘴里说出来，说服力可就不如黄忠这个经验丰富的老将说出来了。听了他的话，刘禅也是心中稍安，但还是有一个最为担心的问题道：“老将军言之有理。可是据朕所知，长安如今的守军，可就只有不到两万人了。若是再派兵增援潼关，那长安还能守住吗？”

刘禅所说的这个问题，其实正是大家所最为担心的问题。事实上要是长安此刻兵力充足的话，别说刘禅要犹豫了。就连尹默等人也不会被吓破胆了。

不过听了这个问题之后，黄忠倒也不是特别担心，只是淡淡一笑道：“实不相瞒，老臣今日之所以姗姗来迟，乃是因为前来晋见陛下之前，先去了一趟北营视察了一下防务。如今大敌当前，陛下可将那里的八营军马尽数调拨至长安，协同防御！除此之外，陛下宫中的禁卫军、羽林卫，还有宫人以及各位大人的家兵护卫，集结起来也有不下万人。胡人善野战不擅攻坚，只要我等同心协力，坐拥长安坚城，又有何愁不能抵御这区区的曹彰呢？”

有汉一代，自汉武帝时候起，就设立了八校尉，主要是负责京畿周边地区的安全。后来到了灵帝之时，在八校尉之外又增设了西园八校尉，多由官宦子弟出任。这些人所以入宫担任禁卫，泰半都只是为便于日后的前途发展，很多人此前的确从来没有上过战场。事实上，由名门宗族的良家子担任禁卫，其实本就是历朝不成文的传统。此前由于长安没有遭受战事的缘故，一直以来总是长安这里派人派物资去接济西园，城中的文武官员们早就习惯了这种模式，从来没有想过对方也能反过来支援长安。

汉代军制之中，骑兵以750为一营，步兵以1000或1500人为一营，八营人马加起来，怎么也有个6、7000人，这个兵力也不算少了。此外，此刻汉朝毕竟是刚刚建立，战事纷杂，战争的阴云密布，因此这些兵卒们虽说不是汉朝的一线作战部队，但还是保持着日常操练的，所以战斗力也不至于太不济事。黄忠眼光颇为老道，知道靠他们去和那些曹魏的百战精兵，或者是匈奴、鲜卑的异族野战的话，多半是以卵击石毫无胜算。但是依靠着长安坚城据城死守，拖延一些时间应该还不是问题的，所以这才有胆来面见刘禅提出自己的看法。

听了黄忠这话，刘禅也是心中稍安。看了一眼众臣之后，刘禅也是问道：“黄老将军所言极有道理，未知众卿以为如何啊？”

皇帝陛下都说了有道理了，其他的人还能说什么呢。当下卫尉张昭也是开口道：“黄老将军言之有理，说来惭愧，当年赤壁之时，臣就被曹操虚张声势给恐吓住了，至今深以为耻。如今陛下坐拥天下，何惧这区区曹彰匹夫？臣不才，愿尽出家兵500，协助陛下加强长安的防务！”

“多谢张大人了！”刘禅也是谢道。有了张昭这一带头，其他的人也是纷纷出力了。当下有的出三百。有的出两百的，还有的愿意出钱粮的。到了第二天的一大早，算上各位朝臣进献的私兵，加上刘禅把自己的2000多御林军和禁卫军也编入了战斗编队，一夜之间，长安倒也增加了超过两万的武装人员。算上先前的万余守军，此刻长安的总兵力也达到了四万之多。

兵马充足之后。最大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经过仔细的筛选之后，黄忠从中挑选出大约5000名较为精锐的士卒，由虎贲中郎将向宠率领。搭乘船只走渭河水道前往潼关，他们的任务，是协助那里的寇封守卫潼关。

之所以只派遣这点兵力。其实也是无奈之举。此刻长安虽说在大家勒紧裤腰带之后，有了足够多的守御兵力。但是这其中有不少是乌合之众，真要靠他们去守御长安，人数还是要多一些才能够来的保险。除此之外，此刻敌军已经深入自己的腹地，向宠他们是走水路去增援潼关，为的就是防止他们在关中平原上，和兵力数倍乃至数十倍于自己敌人狭路相逢，从而被敌人一口吞下。而此刻长安所有的船只加起来，一次性也就只能够运载这么多人了。

饶是如此。当曹彰眼巴巴地看着敌军耀武扬威在渭水之中前去潼关，还是气不打一处来啊。曹真素来知晓他的性情，看他阴沉着的脸色，就知道他此刻心里想的是什么了，当下也是劝谏道：“子文。无需忧虑。只要拿下了长安，生擒刘禅小儿，这些跳梁小丑就容得他们嚣张片刻吧！”

曹彰也不是那种顾头不顾腚的傻瓜，听了曹真的话之后，也是稍微按捺住自己心中的怒气，转而问道：“可知如今长安那里如何了？”

“据闻刘禅小儿还在整军备战。倒是有几分胆色！”曹真有些不屑地道。在他看来，刘禅再有胆色，也肯定不是自己的对手。曹彰闻言不置可否，却是继续问道：“那步度根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意外？”

“步度根他们这几天一路烧杀抢掠，其他的倒还罢了。我等已经答应他，事成之后割让并州全境给他们。想来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好处，他们也不会不出力攻打长安的！”知道曹彰此刻心里担心的究竟是什么，曹真也是解释道。

“如此便好！”曹彰点头道，当下曹彰和曹彰协同鲜卑的步度根等人，亲率九万魏胡联军逼近长安。与此同时，曹休则是率领三万人马攻打潼关。当然，这三万人也是魏胡联军了，其中论总人数，还是胡人稍微多一些。

等曹彰逼近长安城下的时候，长安城已经全面戒备了。看了看城头上那一个个士卒，曹彰不禁皱起了眉头。虽然敌军有些士卒看起来不免有些紧张，但是光是从城头的情况来看，守军的人数倒不是很少，这可就有些不妙了。

“子文，何不派人前去招降看看？”看曹彰不置可否，曹真也是提议道。看曹彰有些犹豫，曹真也是在他耳边低声道：“子文放心，我已经安排妥当，只要能够拿下长安，步度根等人必然是命不久矣。这雍司之地，迟早都是我大魏的！”

“如此便好！”曹彰闻言心中大定，他本想借着攻城，消耗一些这些胡人的实力，因此并不太情愿攻城。但是现在曹真这么一说，倒让他放下心来。

当下曹彰找来一个大嗓门的士卒，向他嘱咐了许久，后者这才打马上前几步来到城下，扯着嗓子对着城上开口道：“城上的守军给我听着，前日刘备十余万人马已在河北，被我大魏的大军全部歼灭，关羽和陆逊的贼军，也已被我十万大军团团包围，离覆灭不远了。如今我大魏任城王和骠骑将军亲率大军二十万征讨关中，城中守军若是顽抗，必然玉石皆焚。但我家大王念在上苍有好生之德，只要你们愿意归降，必然厚待足下！若是冥顽不灵，城破之日大小不留！”

“哈哈哈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听了这恫吓之辞之后，城头上忽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接着“嘭”一声轻颤，一支利箭犹如黑色的幽灵一般从城头上瞬间飞下，洞穿了正在大放厥词的劝降士卒。后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即被钉在地上死于非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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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长安攻防

看到那名士卒被一箭穿胸毙命，曹彰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转过头去看了看曹真，却发现对方也是一脸的惊骇。他二人虽然并不精擅箭术，但是也知道刚才那名士卒距离城墙至少百步开外，却被城头上的人一箭击毙。这般箭术，真可谓是惊世骇俗。就算是昔日曹魏军中公认的第一神射手夏侯渊，都没这个本事。

“匹夫休得乱言，我大汉数十万大军早已攻入河北，曹丕小儿时日无多。尔等勾结这些番邦败类，就想乱我大汉根基，简直是可笑至极！鼠辈，早些滚回河北，洗净脑袋，等我大军前去收取！”放下手里的长弓，黄忠气运丹田喝道。现在大军在外，守御长安的重任自然是由他来担当了。现在他朗声道来，城上城下数万官兵，无不听得清清楚楚，一时间守军气势大盛，魏军则相顾哗然。

“老匹夫，竟敢如此无礼！”一向性情颇为焦躁的曹彰闻言不禁怒道，转头对一旁的步度根道：“大王，看来他们是不会投降的，攻城吧！”

“好的，儿郎们，给我攻下长安！杀光所有的男人，抢走所有的女人，给我冲啊！”步度根听到要攻城，顿时兴奋地哇哇大叫，随即下令攻城。

伴随着激扬的号角声，数以万计的魏胡联军，开始扛着土块石块和大木，一个个的嗷嗷叫着往长安城下冲去，准备将长安城的护城河给填充了。城头上的守军自然不会对他们这样的行为熟视无睹，当下弓弩手们瞄准这些前进之人就是一顿当头爆射。一时间城下也是哀嚎连连。纵然有同袍举着盾牌遮挡，但还是不时地有人中箭倒地，随后又成为了绊倒身后之人的障碍物。

虽然场面很热闹，但是城头上的黄忠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却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原因无它，实在是因为自己的弓弩射出去之后，有点雷声大雨点儿小的意思。虽然射得很热闹。但是命中率距离黄忠所期待的还是差了一点。而且不少弓弩手明显是太过紧张了，咬着牙就是一顿爆射，甚至有人把自己的手给拉伤。因此最终造成的效果。只能算是差强人意。

这也不能怪守军，要知道这些御林军还有城防军，从前虽说也练过弓弩。但是泰半都只是在演武场上，射一射那些静止不动的靶子而已，最多也就是射一两个猎物。现在面对这些活生生的敌军，射击的效果能好才怪。而这种差强人意的效果，在敌军开始对守军也进行火力压制之后，顿时就更加打了折扣了。

以弓弩手结成云阵，城下的魏军开始对城头上的守军进行压制。不过稍微让黄忠感到庆幸的是，敌军并没有携带太多的攻城器械。己方的弓弩手仗着居高临下的优势，还是占着明显的上风的。事实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曹彰一群人为了奔袭关中。走的是塞外的路线，讲究的就是轻装上阵，诸般攻城器械实在是太过累赘，无法携带，只能就地取材制造一些。这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吧。

当然了，虽然敌军的器械不是很足，但是守军的压力也还是很大的。原因无它，实在是因为这些攻城之人太过悍不畏死。魏军倒还罢了，那些出身草原的鲜卑、乌桓战士，一个个的简直就不把脖子上面那吃饭的玩意儿当回事。嗷嗷叫着冲上前来，哪怕是自己下一刻就要完蛋，也要想尽办法拉一个敌军垫背。面对这样不怕死的敌军，守军的神经也是高度紧张，咬牙切齿地与之相斗。

与此同时，数十架冲车冲到城下，沿着已经被填平的几处河段，对城墙、城门发起撞击；负责土工作业的愤蕴车一直没有停止过工作，在填充了一些河段之后，继续疯狂填埋着其他的河段；井阑上展开的攻势则是更加直接一些，车顶上的曹兵将准备好地巨大跳板扔向城楼，架上女墙后就开始分工合作，刀盾兵开始了登城，弓弩手则是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射箭，为同袍们争取一线生机。

二十余面巨大跳板先后搭上城墙，来不及闪避的守军顿时也被砸死砸伤数十人，但随即他们就反应过来，趁着敌人立足未稳，以几人、十几人为一组，顶着对方车上飞来的箭雨，呼喊着奋力抬起跳板，或者是用兵刃撬起，将这些跳板连同上面的士卒，一起扔回到城墙脚下。

登城的敌军虽然动作敏捷，但仍然不免是稍迟一步，他们之中很多人还没来得及跳上城楼，差不多一半的跳板就已被扔出了城墙。带着惊恐的呼喊。与跳板一起坠落的士卒们多半被摔得皮开肉绽、筋伤骨断，倒霉些的直接丧命。

另一些登城的士卒根本就不敢去看同伴们的惨状，他们必须抓紧时间跳上城楼。否则自己也有可能落得同样下场。但是当这数十名士卒历尽千辛万苦，刚刚在城楼上立足，就发现数以十倍的守军将他们围了起来。一个个神色不善，手里的盾牌如屏，刀枪如林，根本就不给他们任何站稳脚跟的机会。

“杀——！”没有时间去想其他东西，这数十名士卒只能硬着头皮，抄起家伙往前冲。很快，他们就被人海所淹没。

另一边，在愤怒的厉喝声中，一锅锅滚烫地沸油自城头浇下，接着落下来的是点燃的火把和干草，城下顿时变成一片火海。十余具冲车当即被火海吞没，车上覆盖的牛皮也在火油之下被烧坏了，就连不少推车的士卒都也被裹在了火焰里面，一时之间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再勇敢的士卒也只能丢下家伙，先跑回去扑灭身上的火焰。他们之中一些士卒的运气较好，身上只是沾了一些火油。火焰也不大，尚存余力的他们冲出火海，先脱掉沾了油的衣甲，在地上不停滚动，很快就扑灭了火苗。另一些运气较差的士卒，或是被守军的箭矢穿心，或是直接来不及扑打。终于倒下来之后，就不再动弹了。

不过惨受这火油之苦的，并不仅仅是这些士卒士卒。连守军也不例外。一些士卒未及将滚油倒下，就被流矢或飞石击中，有一些石块甚至直接就击中了正在沸腾的油锅之中。翻落之后四溅的油料，也让周围的人也是苦受其害。

其时已经到了初更时分，皓月当空，明星闪烁照临下土，天上云淡风轻，一片平和的景象。但是在这地面之上，却是十余万人在舍死忘生的恶战。这一场大战自清晨直杀到深夜，双方死伤均极惨重。

直至子夜时分，攻打了城池一天的敌军总算是撤了下去。蒋琬和张昭亲自领人将一批守城物资运上了城楼，又命人为城楼上的将士准备了食物和饮水。劫后余生的众人一边吃喝。一边感慨自己总算是熬下来了这一天。

长安城西的一处城墙段，黄忠手扶着一段女墙，凝目眺望着潮水般退却的曹军，表情肃穆，夜里的寒风吹拂着他的白须。和那一身金光闪闪的铠甲，这位征西将军当真是威风凛凛，犹如天神一般。事实上，在十余万长安军民心中，黄老将军真的是定海神针。在敌军大兵压境之时，要不是这位老将军挺身而出。率领大家守卫城池，只怕此刻长安已经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而在白天的攻城战中，黄忠虽然没有和敌军过多厮杀，但是在敌军下午攻得最猛的时候，正是黄忠连射32箭，每一箭都是[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见血封喉，击杀32名敌军，其中军司马以上官衔者达17人，极大地鼓舞了守军的士气。

依靠着长安的城防和自己丰富的经验，黄忠有惊无险地化解了敌军第一天的攻城，双方算是打了个平手。但是黄忠自己心里却清楚，这样的均势绝对无法持续多久。不是因为自己的兵力不足，而是自己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本来因病不能参加北伐的他，现在因为敌军的大兵压境，不得不强撑着起身主持长安的防务。可是身体状况的日益恶化，却让他有些力不从心。

“咳咳咳咳！”走过一处街角之后，黄忠终于是支撑不住了，靠着墙角剧烈地咳嗽起来。一旁的侄子、中垒校尉黄卓连忙扶着他，从背上拿出一只水壶递过去，黄忠接过来喝了几口，总算是稍微缓了口气，只是还是气喘吁吁。

“叔父，要不您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吧，这里交给侄儿就行了！”看自己老叔这个样子，黄卓心里还是很担心的。要知道，黄忠可是整整75岁了，就算是老当益壮，如何能承担这么这么沉重的守城重任？

“无妨，可曾安排人手巡视，小心敌军趁夜偷袭！”黄忠叹了口气道。

“已经安排下了，一有消息即刻来报！”黄卓答道。就在这时背后一阵脚步声传来，叔侄二人回头看去，却见来人正是诸葛亮的弟弟，长安的城门校尉诸葛均，正自在带着一队士卒巡逻，一只胳膊还吊在脖子上，看起来颇有些狼狈。

“子乔，什么事啊？”看诸葛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黄忠开口问道。

“黄老将军，适才细作来报，敌军的一支偏师攻破了武功！听说攻破了城之后，这些魏狗又屠城了！”诸葛均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听了他这话，黄忠叔侄都是长叹一声，对此都是极为无奈。自从魏军进入关中以来，基本上都是每破一城，就屠一城，所到之处几乎再无半点生灵。可是现在自己兵力不足，根本没有办法阻止他们这样的暴行。

“罢了罢了，我等还是先守住长安。只要大王的大军回转，就有他们好看的了！”黄忠长出一口气之后，也是沉声开口道。

“也只能如此了！”诸葛均和黄卓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叹息了。三人一时间沉默不语，不约而同地转向东面看着潼关方向，心里都是在默默祈祷，希望这条连接自己和刘备之间最后的通道，可千万不要有事。

而此刻在潼关，战斗却也是进行到了如火如荼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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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再出毒计

“把擂石滚木砸下去！”

“弓弩手、弓弩手，对准南边那一片给我射！”

“滚油准备好了么，准备好了立即给我倒下去，再扔上火把！”

勉强打退了敌军的又一次进攻后，寇封全身上下也如同虚脱一般，感觉无比的乏力。欢迎来到阅读身上的战袍早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疲惫至极的他一屁股坐在关楼的石阶上，朝一旁的向宠挥了挥手。连续大声指挥了一天之后，他的喉咙现在就犹如火烧的一般刺痛，此刻能够少说哪怕一句话都是好的。

看到徐晃的手势，向宠率领一队队士卒，匆匆忙忙地来到这一片的城头，开始整理关隘上的石头和箭矢，同时将阵亡负伤的士卒抬下关楼，或是施治或是掩埋尸体。不少士卒都是从未经历过战事的新兵，战战兢兢地忙活着这一切，看到这恐怖的场景之后，甚至是当场吐了出来。

“都收拾好了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寇封看到向宠来到他身边，头也不抬地问道。嘶吼了半天之后，他现在嗓子说起话来还是火辣辣的。

“都收拾好了！”向宠也不比他好多少，找了个地方坐下。他二人浑身上下都是血糊糊地，具体是沾染的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那都已经是分不清了，疲惫已极的他们，就这么毫无形象倚着城墙就坐在地上。

“算上今天这一战。咱们已经足足死伤了一千四五百人。要不是巨违你带人前来相助，恐怕我再过几天，就守不住潼关了！”喝了一口水之后，寇封苦笑道。

“是啊，这些蛮子打起仗来，还真他娘的不怕死！”向宠也是咒骂道。一向斯文的他，此刻也是有些急了。拿起一旁的水壶灌了几口，这才恨恨地道：“要不是大王的大军征战在外，这些蛮子岂敢这般嚣张？”

“也不知道大王何时能收兵，再这么拖下去可不是个事啊！这些蛮子自从进了关中之后。那可是无恶不作啊。万一大王回来的晚了，恐怕关中这里就没几个活人了！”寇封想了想之后，却是有些担忧地道。

“大王远在河北，想要收兵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如今来得及赶上的这一部人马。也就是并州的左司马那一路了。可是左司马他们只有数万人马，就算赶回来，恐怕也难以挽回局势啊！”向宠苦笑道。二人说了半天，却感觉越说越是前景不妙，当下不由得失去了继续探讨的兴趣。

不过就在这时，忽然一阵悠扬的号角声，从潼关的东面传来。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向宠和寇封都是一跃而起。仔细倾听了一下，这才确定自己心中所想。再一看对方眼眸之中。都是难以掩饰的惊喜之意。

“巨违，你听，是咱们的号角声！”寇封颤声道，极度的兴奋之下，他的双手已经在下意识地搓动，看起来有些不雅，就像是在打飞机一般。

“没错，是咱们的号角声，是并州铁骑来了！”向宠曾在并州任职，听了之后立即听出来。这是己方并州铁骑的号角声。此时越来越多的守军士卒听到了号角声，也不需要上官招呼，一个个的自发地走到东城墙边，看着东方的大地。

过不多时，但见远处东面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接着这条黑线越来越近，越来越粗。直至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马上的骑士一个个的身着黑色玄甲，手持一丈战枪，正是奔腾而来的并州铁骑。

看到这一支兵马的到来，城头上的士卒们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要知道他们这一支守军，其中不少人之前甚至从未真正地涉足战场。在潼关的这几天，他们肩负着守卫这最后的通道的重任，在数倍于己的敌军的围攻下，背负着极其沉重的心理压力。现在好了，自家的人来了，自己的千斤重担，终于可以有人相助自己分担了。就连向宠和寇封，也是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大口气。

“是左司马和平北将军！”向宠的眼力较寇封更尖，一下子就看清了远处的旗号。后者闻言点了点头，虽然来的不是刘备的大部队，但是看这架势，来的援军光是骑军就有不下万人，有这一支生力军相助，自己的日子可就好过多了。

潼关关城下，马谡抬头看了看依旧飘扬着“汉”字大旗的潼关，也是长出了一口气。万幸自己还是及时赶上了，这也意味着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自从得知敌军大兵压境之后，马谡立即派出人马打探关中的消息。在得知潼关依旧还在的消息之后，这才立即率军南下救援关中，沿途抽调了弘农、南阳和河南各郡的几乎所有守军，加上自己和马岱原先手头上的人马，以及田豫投诚的那几千人马，终于是凑足了五万人马，这才一路赶来潼关这里。

鼻子里还能嗅到空气中的血腥味，不消下问即可知，潼关这里肯定是刚刚经历过了一场血战。就在这时，潼关的东大门也已经打开了，向宠和寇封从里面一涌而出。就算是隔着老远，马谡也能看到他们的脸上那抑制不住的喜色。

“拜见左司马！”看到马谡之后，二人立即行礼道，马谡自然知道他们这几天过得不容易，双方正自交流各自这边的情况，就在这时却是一名哨兵来报：“启禀左司马，各位将军，敌军开始撤退了！”

“撤退了？”寇封和向宠闻言都是一愣，马谡稍一思量，也是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所在，当下笑道：“总算这个曹休不算傻瓜，知道我们此刻兵力大增，再战下去也没什么意义。这就去汇合他的兄长了。”

先前潼关的守军大约有8000人。而曹休的攻城部队差不多有三万余人。潼关乃是天下少有的险关，现在又增援了近万人的守军，那曹休无论如何也都是攻不下了。后者显然也明白这一点，这才撤得这么干脆。

“原来如此！左司马，既然他们已经撤退了，我们何不趁势追击，将他们一网打尽呢？”听马谡解释了之后，寇封却是眼前一亮问道。一旁的向宠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眼神之中也满是热切，显然是极为赞同这个提议。

不过出乎他们的意料。马谡却是拒绝了。苦笑了一声，马谡这才开口道：“我也想啊，不过如今我身边只有这万余骑军，大队的步兵至少还有一日才能抵达此处。想要一举歼灭曹休。已经是极为艰难了。若是此时曹彰再派一支人马前来助战的话，那我们恐怕真的就难逃一败了。”

“原来是这样！”听马谡这么一说，寇封和向宠都是稍感有些遗憾。当下马谡首先开进潼关，一边派人打探各处的消息，一边等待后续部队的抵达。此时刘备的大军也已经回军至许昌，大约再过个几日就能抵达这里。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马谡也是稍感心安。只要刘备来了，那么整个关中的局势还可以挽回，当下连忙飞鸽传书通知长安那里这个好消息。但是马谡没有想到的是，此刻就是在长安。一幕人间惨剧正在上演。

这一天清晨，长安的守军忽然惊奇地发现，敌军没有继续攻城。对此黄忠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优秀将领，直觉告诉他敌人不可能就此偃旗息鼓的，这样异乎寻常的举动背后一定有阴谋，因此下令全军戒备。

果然，到了下午时分，一阵阵的哀哭声突然从西边传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黄忠大感意外，连忙登上西城头去看，却见西面黄沙遮天蔽日一般，无数的百姓在烟尘之中被驱赶而来。在他们身后，无数的鲜卑、乌桓骑兵纵马肆意践踏追赶。手中的兵刃更是毫不留情地落下，将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斩杀。

“狗贼安敢如此！”看到这一幕之后。自黄忠一下，长安城头上的所有守军无不义愤填膺。眼睁睁地看着百姓在自己面前被残杀，但凡有一丝血性之人，都是恨不能冲下城去和敌人决一死战。而就在这时，一彪魏军骑兵杀到，为首一人头顶金盔，身披铁甲，正是曹彰。

耀武扬威地在长安城下来回奔驰，曹彰用手中的长鞭指着城头，得意地哈哈大笑道：“刘备，刘禅，你们父子不是号称仁德吗？现在看到我们在这里屠杀你们的百姓，怎么不来救他们啊！我们就在这里，有本事出来和我曹彰决一死战啊！”

“有本事出来啊！”曹彰嚣张完了之后，数以万计的魏胡联军都是得意地哈哈大笑道。在这之后，又是数以万计的百姓被推到城下，然后被屠刀斩杀。更有不少的年轻女子被剥光了衣服，光天化日之下被无数的男人当众凌辱。城头上的守军看得睚眦欲裂，骂声不绝。城下的魏胡联军却是哈哈大笑，得意万分。

这些百姓，大部分都是长安附近的郡县的百姓，在被攻破城池之后，被曹军给强行驱逐到这里来的。之所以会上演这一幕，也是曹真给曹彰出的主意了。曹真知道，敌军是摆明了不肯和自己决一死战了，一旦刘备回军的话，那么自己腹背受敌，必然是难逃一败。为了逼迫敌军出战，不得不行使非常手段。当下派兵掳劫来长安附近的百姓，当着守军的面肆意杀戮。守军如果继续避而不战，那么对于一向非常注重名声的刘备父子而言，此事绝对是在扇他们的脸，对于守军的士气也是一大打击。而如果他们出战的话，自己就很有机会，可以在野战中击垮他们，进而夺取长安，彻底地平定关中之地。

看着这一幕，黄忠气得胡须颤抖。就在这时背后一阵脚步声传来，黄忠扭头看去，却见来人正是诸葛均。

“黄老将军，潼关紧急军情！”诸葛均说完，递给黄忠一封信。后者拆开一看之后，脸色倒是稍微一松。但是看了看城下那人间惨剧，刚刚才稍微松弛一点的神情，却是再度紧了起来。

低头沉思了片刻，黄忠再度抬起头来的时候，神情已经是极为坚定：“备马抬刀，老夫要和曹彰这厮一决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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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黄忠V曹彰

“老将军，您身系守城安危，如何能亲自出战呢！”看到黄忠居然是要出战了，诸葛均只当他是太过恼怒，这才意气用事。

“是啊叔父，如今长安城的安危胜过一切，叔父你责任重大，这冲阵斩将乃是偏裨将领之责，还是让小侄去和他较量一番吧！”黄卓也是劝道。

“无妨！”黄忠摆了摆手，将书信递给二人，这才开口道：“如今左司马的数万大军已至潼关，大王的兵马也是指日可至，长安之围已不足为虑。”

顿了一顿，黄忠指着城下开口道：“这些魏狗和胡狗如此凶残，杀戮百姓残害生灵。我若不与之一战，士气必然受损。曹彰乃是他们的主将，只要斩杀了曹彰，则魏军士气必然受损。待大王大军回转，便可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说到这里，黄忠不待他二人再说什么，直接走到墙边，气运丹田，对准城下朗声大喝道：“曹彰狗贼，可敢与老夫一战！”声音如雷霆一般响彻云霄，虽然城下此刻哭声不绝，但大部分的人还都是听得清清楚楚，包括曹彰。

“是黄忠！”听到这个声音之后，曹彰顿时就分辨出了对方的身份，随即瞳孔也是一阵紧缩。看到他这个样子，对他性情极为了解的曹真，自然知道曹彰此刻已经是起了杀机，当下连忙劝道：“子文，大局为重，何必与一老卒一般见识！”

不等曹彰回答，城头上的黄忠又是雷鸣般的怒喝一声道：“斩夏侯渊黄忠在此，曹彰狗贼，可有胆量与老夫决一死战！”

曹彰自幼和夏侯渊叔侄情深，现在听黄忠提到夏侯渊。本来还在犹豫的他顿时也是怒不可遏，当即打马出列道：“老匹夫。你一心寻死，本王就送你一程！”

“好！”黄忠说完这话就下了城头，看到这一幕，曹真连忙上前和曹彰低声道：“子文，你是三军主将，干系重大，怎可和这一介老卒斗勇呢？”

事实上，曹真还押下半句话没说，那就是黄忠也不是省油的灯，曹彰真要和他打起来。还不一定谁胜谁负呢。他虽然不说。但是曹彰多少也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事实上曹彰也知道，黄忠确实是天下有数的高手。可问题是他现在已经七十多了，而且据细作来报，这次黄忠之所以留守长安，就是因为身体状况不太好才留下的。曹彰自问，要是面对这么个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里面的老头，自己都没有胆子和他决一胜负的话，那自己今后也就不要再混了。

想到这里，曹彰也是不以为然地道：“子丹多虑了，这老贼年过七旬，居然还敢和我决一胜负，实在是自寻死路。就算他武功了得，精力必然不济。待我将他一刀斩了，守军必然军心溃散，届时一举攻破长安不在话下！”

二人说话间，长安城那一直紧闭的城门也是打开了，接着吊桥放下，一员老将从里面驱马缓步而出。手中一杆大金刀，身后还有数十名亲卫跟随，正是黄忠。

此时曹彰他们距离城墙少说还有二百来步，就算立即全速冲锋，对方也能够从容地拉上吊桥，因此曹彰索性是放弃了无意义的突袭，只等黄忠出城之后，这才一扬手中的长戟，厉声喝道：“老匹夫，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狂妄小儿，受死吧！”黄忠也不多言，眼看两军将士已经让开了场地，直接左腿轻轻一磕胯下的坐骑，早已熟悉他性情的战马立即扬蹄直冲。接着这奔腾之势，黄忠手中的金刀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直往曹彰的脖颈斩去。日光照耀之下，金刀的刀面上闪过一丝异响的红光，似乎是在证明自己曾经饱饮了鲜血。

看到对手杀来，曹彰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不说别的，就从这一招的气势来看，这个黄忠绝对是自己生平罕见的劲敌，当下也是不由得大叫一声道：“来得好！”举起手里的长戟迎了上去。

“砰！”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兵刃相交之声，黄忠和曹彰各自勒马后退。前者足足退了五步，后者却只是退了三步。不过曹彰自己心里清楚，要不是因为胯下这匹塞北良驹，自己今天恐怕占不到什么便宜。对方虽然年老，但实力确实强劲。

念及与此，曹彰更是兴奋无比，当下怒吼一声再度攻上。黄忠哪里惧他，自然是挥刀挡住，转眼间就是十余招过去了。两边的战士看得目不转睛，但是眼力稍差之人却是根本就看不清二人你来我往。

近年来随着夏侯兄弟、张辽、徐晃等一批宿将的身故，曹彰的武艺在曹军阵中，已经是名符其实的第一人了。这些年来他纵横漠北，一根方天戟下斩杀了不知多少北疆异族勇士。乌桓和鲜卑之人谈起他，简直不下于昔日的温侯吕布。也正是因为他的赫赫威名，这一次曹丕派他前去联络北疆异族共同出兵，才能够如此顺利，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把十几万虎狼之师带进了关中。需知这些异族最为凶残好杀，却也最敬重英勇善战的勇士。现在当着他们的面，曹彰自然是超水平发挥，一杆数十斤重的长戟，在他手中却是犹如木棍一般挥洒自如。只一瞬间，漫天飞舞的长戟组成了一道密集的大网，向黄忠罩了过去。

看到对方的招式犀利，黄忠的眼眸之中也是闪过一丝精光，但是面色却是沉静如水，手中的凤嘴金刀使出来犹如翎羊挂角，飘忽不定，无迹可寻。金光闪闪的刀身运转流畅，破空迅速，使出的都是大开大阖的招式。曹彰的攻势虽然极其凶猛，气势惊人，但是他总能有惊无险地阻挡下来，而且间隙总能得便反击。

再过几招，曹彰也算是看出来了。若论武学修为的话，这个老头儿其实是比自己要高了一筹的。不仅刀法精奇。而且刀上隐隐然有股绵劲。自己势大力沉的长戟每一次和他的兵刃相交，都不免被这股绵劲给搅得方向偏离，有几次这力气使岔了，都感觉自己的胸口一阵烦闷。念及与此，曹彰也是不敢大意，一边小心翼翼地见招拆招，一边却是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希望可以依靠自己年富力强的优势，把这个老朽给拖垮了。

曹彰这么一搞，黄忠也就不免有些着急了。先前他之所以决定下城和曹彰决一胜负。一则是因为曹军的暴行着实凶残。若不与之一战则士气难免受损；二来则是因为黄忠知晓，己方的后续部队也已经陆续抵达潼关之地，相应的长安的危局可以说已经缓和了一多半了；而最重要的一点，则是因为黄忠对自己这一战很有信心，这才决意与之一战。想要阵前斩杀这员曹军主将。藉此乱了敌军的军心。

事实上，虽然黄忠自己没有和曹彰交过手，但是先前和他交过手的魏延、赵云、关羽等人都曾经谈论过，他们都认为曹彰武功虽然不错，但是比起真正的一流高手，还是有很明显的一段差距的。正因为如此，黄忠才有了足够的信心。但是真正打起来之后，黄忠才发现事情和自己先前预料的有些出入。自己现在的状态已经不是很好了，而曹彰似乎这几年功夫大有长进。此消彼长之下，想要击败他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现在曹彰玩起了持久战，黄忠更加是有些急了。

高手过招，讲究的就是心平气和。黄忠这一着急，招式之间难免就有些失之连贯了。就在这时，曹彰当头一戟劈来。黄忠一边闪身急忙避开。一边用刀拨开这一下，却已经是慢了一步，这一戟气势汹汹地朝自己的左肩劈来。

看到对方的这一招，黄忠眼中陡然间闪过一丝精光，当下一咬牙，仰面躺在马背上。曹彰这气势汹汹的一招虽然没有卸下他一条胳膊，但是也在左肩重重地挂了一下。伴随着飞溅的鲜血，黄忠的右胸口的护甲已被劈开，健硕的胸肌上被划出一条不深不浅的伤口，那里立即血如泉涌。

看到曹彰一招得手，城上城下两军的数万士卒都是忍不住齐声惊呼。所不同的是魏军将士一个个的都是惊喜，而汉军将士则是惊恐。而曹彰却知道自己这一招虽然得手，但是离解决对方还差着远呢，正准备再来一招解决对手，不想黄忠已经是抛下手中的兵刃，转身驱马逃窜。

这一下可谓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连曹彰也是愣了一愣，再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黄忠已经是跑出数十步之外了，当下也顾不得别的，立即怒吼一声驱马上前道：“老匹夫休走，留下性命再说！”

二人交战的地方距离城墙大概有二百来步，黄忠虽然跑得快，但是他的坐骑素质明显就不如曹彰了，而且受伤之后的他似乎骑术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速度比后面气势汹汹地追击者还是慢了一拍。

如果曹彰知道，当年在西凉的时候，夏侯德是怎么死的话，这一次或许他就不会追击了。眼看身后的敌人越来越近，黄忠心中暗暗欣喜。适才那一招，他拼着挨了曹彰一下狠的，甚至就连大刀都丢了才落荒而逃，为的就是营造出自己力不从心的假象，为自己这最后的杀招埋下伏笔。

眼看曹彰越来越近，趴伏在马背上的黄忠忽然起身，将手中宝雕弓的弓弦拉至最大的力度，猛然间回头对准曹彰就是一箭。

曹彰也是一员经验丰富的老将，就算他不知道黄忠简书了得，但是在追杀之时，也会防着对方突然给自己来一招回头箭，所以当黄忠暗施冷箭之时，虽然两骑相隔不足十步，但是曹彰还是及时做出了反应。

“破！”伴随着这一声爆喝，曹彰手中的长戟向前一扫，铛的一声，惊险的挡开了近在咫尺的来箭，被格飞的箭矢从一旁飞过，在曹彰脸上划过一丝血痕。

“呼！”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箭，曹彰心中也是暗自松了口气。然而就在这时，不可思议的事情生了，就在那一箭刚被挡去之时，骤然间寒光一闪，另一支竟似尾随而至，无声无息地对准曹彰的胸口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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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黎明前的黑暗

“啊呀！”

看着迎面而来的箭矢距离自己不过数尺，曹彰的瞳孔在一瞬间紧缩起来，发出了一声怪叫。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快的速度，任凭谁都无法闪避或者格挡。

曹彰也不例外，似乎是过了很久，似乎又只是一小会儿，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一箭终于是射进了自己的咽喉，原本急促的呼吸在一瞬间就被硬生生掐断，任凭他用尽浑身的力气，也无法再吸进一口空气了。虽然是在旭日之下，但是他却感觉周遭的温度在急速地下降，自己的身体也在颤抖。

“好冷！”艰难地说完这两个字，曹彰魁梧的身材在马背上抖了一抖，就此摔了下来。事起仓促，此时城上城下数以万计的人看着，除了两个人之外，其他的人却是对刚刚发生的这一切，来不及做丝毫的反应。

这来得及反应的两个人，其中一个自然就是始作俑者黄忠了。在意识到曹彰非轻易可战胜之后，黄忠自然是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技——连珠快箭。他那连环两箭射出去，第一箭只是以正常的速度射出，第二箭才是真正的快箭。等到曹彰挡开第一箭之后，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第二箭却已经是瞬息而至，根本就来不及反应。黄忠这一招等闲并不轻易使用，现在使将出来，果然是一举建功。眼看曹彰咽喉中箭，死的是彻彻底底，绝无生还的可能，黄忠也是心中大喜。

“哈哈哈哈。曹彰啊曹彰，你也有今天啊！”黄忠得意之余，却是忍不住仰天长笑。但是他的笑声很快戛然而止，因为他忽然感到脑袋一阵发晕，这才意识到自己伤口还没有包扎了，连忙一手捂住还在滴血的左肩。

另一个还能有所反应的，却是一旁观战的曹真了。虽然武功比起二人都差了一大截子。但是曹真也是跟随曹操多年的老江湖了，曾经见识过吕布这种级别的大神的他，这眼光自然是不差的。在黄忠中招撤退之后。曹真就意识到黄忠这跑得有点蹊跷，正准备大声提醒，不想曹彰已经是中招毙命当场了。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在确信曹彰已经是挂了之后，黄忠也不留在这里耽搁，立即驱马跑回了长安城。而伴随着吊桥的再度拉起，曹真这才赶到曹彰的面前。后者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喉咙上正中一支狼牙羽箭，地上已是一摊鲜血。

“子文！子文！”看到曹彰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曹真目眦欲裂。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看了一眼长安城头，厉声喝道：“来人，给我立即攻城。攻破长安之后，给我屠城三日。把所有人都给我杀光！”

曹彰的意外身亡，也让曹真失去了一向的冷静。但是他不知道的是，现在麻烦才真正开始。事实上，曹彰不仅是联军的主将，更是联合鲜卑、乌桓的重要人物。那些异族首领如步度根、楼兰等人。基本上都只听从他的命令。而凭借曹真的威望，还无法统领这十余万魏胡联军。

所以在曹真下令攻城之后，步度根等人却是阳奉阴违，并不是很出力的攻打长安城，相反则是在掳劫四下里的郡县上，下了很大的功夫。在踏上他们向往已久的美丽富饶的关中平原之后。这些胡人的凶性完全被激发了出来，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所有人都在杀戮中，体会着那最原始最野蛮的快感。

面对这样的盟友，曹真当真是气恼万分，但又无可奈何。与之相对的则是长安城的守军在黄忠的神勇表现的激发下，士气达到了自开战以来的最高潮，一个个犹如吃了兴奋剂一般。高昂的士气，弥补了战斗力的不足，他们使出浑身的招数，滚木礌石一起招呼，打得攻城部队死伤惨重，却又无法逼近城池一步。

直至傍晚，曹真才不得不暂停了自己的攻击。看着敌军的远去，黄忠长舒了一口气。他知道曹真也是人来疯而已，今天他因为曹彰的死而拼命攻城，接下来还能不能这么拼命，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心理上的弦稍微松了松之后，黄忠这才感觉到一阵眩晕，肩膀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黄忠知道，自己这一次的伤势绝对不轻。但是他有一千个理由不能倒下，一旦他在这个时候倒下，那么整个长安的十余万军民，很可能就此军心溃散。所以虽然是伤势严重，但他还是咬牙坚持。不敢在将士们面前显露，生恐影响了军心。

打退了敌人的进攻，再巡视了一下防务，部署完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是天黑十分了，黄忠才有机会回到自己的负重，左右无人之时，他整个人才如虚脱一般瘫倒在塌上，让黄卓去寻个大夫来给自己看看。

过不多时，被秘密传来的御医来了，与之一同而来的，还有得知消息的皇帝刘禅和主持大局的蒋琬，二人一见到黄忠这般吓人的模样，不禁是吃了一惊。

一看皇帝亲自到来，黄忠从榻上挣扎着坐了起来，强撑着笑颜道：“老臣身上受了点轻伤，却劳陛下如此担忧，实在是臣的罪过啊！”说完就要行礼。

刘禅自然是上前赶紧制止住，叹息不已地道：“老将军身体要紧，这些虚礼暂时就免了。御医，快给老将军看看！”

皇帝一声令下，御医自然是不敢怠慢，赶紧提着药箱上前，帮着黄忠解下了盔甲，当他看到半边身上都被鲜血所染，粘乎乎的样子，已经是吓了一跳。在看到伤口的皮肉都开始外翻，更是大吃一惊。

“老将军，你这是什么时候受得伤，怎么直到，现在才召小的来？”看伤势严重到这个地步，御医满脸困惑地道。

“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传唤，不要紧吧？”黄忠不想说太多。此刻他每说一句话，都感觉自己的伤口肌肉牵扯着疼痛，一旁的刘禅更是催促不提。

御医不说话，只是先以烈酒小心翼翼的处理起伤口，仔细端详半晌后，这才开口道：“老将军。你受的这外伤极重，失血过多，年老之人受这般重伤。非得静养个一年半载，方才可以痊愈。”

“一年半载？！”黄忠闻言愕然，随即苦笑了一声道：“御医。你是在和我说笑吗，如今敌军大兵压境，这情形势之下，你觉得我有时间来静养吗？”

御医闻言微微一怔，叹道：“可是，如果不静下来仔细调养，以老将军现下的伤势，只怕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危及老将军的性命呀。”

刘禅和蒋琬听了大半天，也算是听出来了。当下二人用眼神短暂地交流了一下，还是前者开口道：“老将军暂歇无妨，如今曹彰毙命，敌军想来一时半会儿还没什么办法，有朕和公琰他们。想来还撑得住局面。”

黄忠闻言微微一滞，却是有些不放心地道：“陛下，这沙场上刀剑无眼，陛下千金之躯，岂能亲身历险？老臣的身子自己心里有数，只不过是失血过多了而已。御医。你给我包扎好伤口，再给我开些补血的药，能撑过去就没事了。实在不行的话，从明天开始，我只指挥不杀敌就是了！只要能够撑到大军回来，我就可以放心地去慢慢治疗了。”

黄忠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刘禅还能说什么呢，蒋琬更是知道这老头子性子极为倔强，当下暗叹一声，让御医按照黄忠说的方法治疗。足足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才把伤口清洗干净并且包扎完毕。在这之后，刘禅又让人从宫里拿来了历年来各地进贡的补品，给黄忠疗养伤势。待黄忠躺下休息，这才和蒋琬离开。

“公琰，黄老将军身受重伤，明日敌军再度攻城，你做好准备了吗？”看了看四下里无人，刘禅这才压低嗓子向蒋琬问道。

“陛下放心，臣已经加派了人手做好了准备。今日曹彰毙命，敌军军心必然不稳。接下来几日的攻势，怎么也要受影响的。而今大王十余万大军正在回转之中，我等只需再坚持个几日，敌军就不得不退了！”蒋琬明白自己的皇帝担心的是什么，也是给他鼓劲道。蒋琬虽然不是什么名将，但是这么多年来打仗的事也见得不少了，知道敌军一旦主将殒命，斗志无论如何也搞不起来，这才给刘禅鼓劲。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皇帝实在是太年轻了，这时候不得不哄着点。

“如此就好啊，但愿父亲他们尽早回军吧！”刘禅喃喃地道。他所不知道的是，此刻曹军主将曹真的日子，其实也不好过。

曹真的日子当然不好过，首先是因为曹彰的死带来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其次就是因为这天晚上曹休的到来，却又给他带来了另一个很不妙的消息：敌军大军回来了，马谡他们已经占据了潼关，虎视眈眈关中的自己。

“也就是说，潼关已经无法攻破了？”听了曹休的话，曹真眉头一皱问道。

“正是，足足来了数万援军，通关肯定是攻不破了！”曹休答道。听了曹休的话，曹真也是眉头紧皱。二人相对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曹休开口问道：“子丹啊，如今子文战死，敌军将至，我等该当如何是好呢？”

曹真眉头紧锁，显然也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盯着地图看了半晌，曹真的表情由凝重变为犹豫，最终还是化为了坚定。

“我等攻打长安已有十日，若是就此半途而废，着实可惜。如今马谡虽有少许援军抵达潼关，但刘备的大军尚未赶至。在此之前，可加紧攻城。若是能够攻破长安，生擒活捉刘禅，那么自然是万事皆休！若是不能攻破嘛，”说到这里曹真也是顿了一顿，这才开口道：“那我们就从蒲坂津撤回河北。如今并州全境和河东、河内二郡都已经收复了，陛下那里要是能展开反击，当可再夺取中原和青徐之地的一些州郡，如此大事尚有可为之地！”

“也好！”曹休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当下稍一思索就应诺下来。于是从第二天开始，在他们二人的努力下，十余万魏胡联军，为了能够在破城之后获取好处，对准已经被攻打了多日的长安城，展开了再度的攻击。

曹休和曹真很希望可以攻破长安，但是事情的发展，却不依他们的意志为方向。在连续多日的攻打之下，长安的城防也被他们破坏了不少，但是长安毕竟是大汉的西都，城墙坚固非一般的城池可比。而且正如蒋琬所预料的那样，在黄忠阵斩曹彰之后，联军的士气也是大大地跌落，斗志更是锐减不少，任凭曹真怎么催促，攻击的强度都上不去。这攻城的效果，自然也是打了很大的折扣。

不只是如此，驻守在潼关的马谡，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老实。虽然兵力只有敌军的一半不到，但是马谡还是隔三岔五地，派遣一些人马出来袭扰他们的后方，让他们无法专心致志地攻城。而那些被他们派出去，到附近的郡县搜集粮草的小股部队，一个个的更是有来无回。这一来的话，十余万大军的吃饭问题，也不得不提上日程。魏军奔袭千里，自然是没有携带太多的粮草。至于鲜卑、乌桓之人，这些游牧民族行军作战从来都是轻装上阵不带粮草。现在敌军跟自己玩坚壁清野，这可就有些让人吃不消了。与此同时，在黄忠的指挥下，整个长安的城防可以说是滴水不漏。无论是强攻还是夜袭，最终全都是化做无用功。

在对长安的攻略持续了五日之后，曹真不得不承认，想要在短时间内攻破长安，这绝对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而就在这时，探马送来消息，刘备的大军前军已经过了函谷关，后军也已经赶至虎牢关，距离潼关不过数日的路程，具体的兵力虽然没有探清楚，但是少说也有个十几万人。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曹真也不敢继续在这里耽搁下去了，当下知会了一声步度根等人，准备沿着蒲坂津撤回河东郡，并且巩固并州新得之地。但是曹真没想到的是，他这最后的一点希望，也都将被马谡彻底地掐灭了。

“左司马，曹军撤军了！”潼关的关城中，邓艾急匆匆地跑来，对马谡开口道。后者闻言放下手里的书信，这才开口道：“士载，传令下去，全军集结！”

“怎么，左司马，您是准备和曹真开战吗？”邓艾闻言大感意外，忍不住开口问道。而更加出乎他的意料的是，他这话一问出口，马谡也是点了点头道：“没错，我是准备和曹真开战了！”

“什么？”听了马谡这话之后，其余的如姜维、马岱、田豫等人无不面面相觑，相顾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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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马谡的底气

不由得邓艾他们不惊诧，要知道虽然这几日陆续有一些左近的兵马抵达，但是现在自己手头上所有的兵马加起来，也不过就六万人不到一点。而敌军在先前的攻城战中虽然有所损伤，但是算起来总兵力肯定还有不下十万。在这关中平原上，以六万人马对十万敌军，这怎么看都是必败之战。

可现在马谡居然昏了头，要集结人马去和敌军决一死战，这可让这些人有些措手不及了。要知道，自己现在所面临的敌人，可不是黄巾军那种乌合之众，他们其中既有曹魏的百战精兵，又有鲜卑、乌桓的那些异族，无一不是骁勇善战之辈。想要在野战中将他们击溃，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意识到众人的疑惑，马谡淡淡一笑，这才开口道：“怎么，你们难道现在还认为，曹真他们这些人还是和先前一样，骁勇善战吗？”

“左司马，您的意思是？”脑筋转得比较快的邓艾等人已经稍微想明白了一点，有些似明非明地问道。马谡也不卖关子，直接就和他们解释道：“这一个多月以来，曹真他们这支军队在关中可谓是无恶不作，烧杀抢掠，恐怕花在这方面的功夫，还要比攻打长安城来得多。这些人一个个的捞得肚满肠肥的，现在还能有几分勇气去和我们决战了。而我们的战士不一样，他们的家人不少都命丧这些禽兽之手。试问要是再让曹真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大家还有何颜面？因此不开战则已。一旦开战，我军的士气绝对要远胜过敌军！”

马谡这么说，并不是无的放矢的。历史上有多少骁勇善战的部队，在稍微过上一点腐朽的生活之后，战斗力立即直线下降。别的不说，李自成的农民军在攻陷北京之后烧杀抢掠，结果短短十几日之后。在和吴三桂以及清军的战斗中就立即成了软脚虾。这些鲜卑、乌桓异族一辈子都在草原上，这一次来到关中富饶之地，想来也是大大地享受了一番。现在的他们。最关心的恐怕还是那些抢来的财帛和女人，又有几个原因去和敌军拼命的呢。

“原来如此！”听马谡这么一解说之后，所有人都是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所在。但是在几经思量之后。邓艾却是开口问道：“左司马，话虽如此，但是敌军毕竟有十万人之多，还有那些胡人。我们这里只有六万人，能和他们较量吗？”

“如果只是曹真的话，我还真不一定敢和他们开战。但是现在多了那些胡人之后，这一战我们获胜的希望可就大增了。”马谡嘿嘿一笑道。这些胡人本来就是双刃剑，用得好固然能伤敌，用得不好却也会伤了自己。曹真虽然也算是当世名将，但是有些事情就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

当下马谡一一分配了任务。众人领命之后虽然感觉有些云里雾里，但出于对马谡一直以来的信任，还是一个个百分之百地执行下去。当天下午，六万大军陆续离开了潼关，渡过渭水之后往渭北平原赶去。

而与此同时。曹真却是率军全速赶回。按照曹真的打算，敌军十余万北伐大军就要回来了，自己肯定是万万敌不过的。因此最好是抢在他们之前，立即就回军河北，巩固那些新得之地，然后积蓄力量准备下一次和汉军的较量。不过他的如意算盘。却是被自己那些不给力的盟友给打乱了。

“步度根王兄，能不能让你的人快一点。再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撤到蒲坂津啊！”看了一眼蜿蜒前行的长队，曹真实在是忍不住了，向一旁的鲜卑首领步度根催促道。大军自早晨开始出发，到现在已经是两个多时辰了，这才行走了不到四十里地。要知道自己的部队可是骑军居多，这样的速度简直是龟速了。

“曹将军，急什么，慢慢走吧！”相比较曹真的惶急，步度根却是非常无所谓。为什么速度会这么慢，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自己的士卒随身携带的东西太多了。在大军之后，一辆辆装载的满满的大车，正跟随部队慢慢前行，宛如辎重队一般。而相应的，大军前进的速度，也就和辎重队半斤八两了。这些车上不是别的，正是这些草原汉子这一个月来，在关中烧杀抢掠之后所取得的“战果”。

“慢慢走，王兄，你可知道刘备十几万大军马上就要回来了。一旦被他们堵上了，那我们可就走不了了！”曹真痛心疾首地道。

说到刘备，步度根心里也有些发虚。前几年轲比能他们惹了刘备，最后落得什么下场，他也是知道的。听曹真这么一说，步度根忍不住问道：“那依曹将军之见，我们现在应该如何是好呢？”

“还能如何，自然是轻装上阵，赶紧撤回并州了！”曹真理所当然地道。听了他这么话，步度根脸上的表情更是挣扎，看了那些装的满满的大车之后，却是肉疼地道：“轻装上阵，那这些好东西怎么办呢？”

听他这么一说，曹真几乎是当场眩晕过去。这几天曹真催促了几次，步度根都是不肯放弃这些抢来的物资。要知道现在兵贵神速，可是速度决定一切的时候了，步度根居然还舍命不舍财，曹真真恨不得抛下他们不管，自己离去。

“曹将军，刘备来就来呗，我们这里有十余万大军，以逸待劳还怕打不过他们吗？”一旁的乌桓王楼兰不以为然地道。

若是楼兰的兄长，也就是前任乌桓王蹋顿在此，自然不会如此不把刘备当回事。但是楼兰这辈子都没和刘备打过交道，这一个月来在关中烧杀抢掠又是如入无人之境，因此对于刘备。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看他这无知者无畏的样子，曹真正准备反驳，就在这时却是一名骑兵匆匆赶来，对曹真禀报道：“启禀曹将军，前方有一彪人马拦住我们的去路，看旗号正是汉军，兵力大约有四万人左右！”

“什么。汉军，四万？”曹真闻言一愣，心里琢磨难道刘备的大军这么快就回来了。心里想着。嘴上一顺嘴居然也就说出来了。

“不是刘备的大军，曹将军，他们是潼关的敌军！”哨骑显然很负责。一五一十地介绍了一下敌人的情况。听他这么一说，曹真更是感觉奇怪。潼关那里的情况他也是知道的，这几天细作连番打探，知道敌军差不多笼统有个五万人的样子。可是自己这里足足有十万大军啊，难道马谡真的是猪油蒙了心，靠着这么点人马，就敢来这么着来光明正大地拦截自己不成？

曹真感觉到不对劲，所以他没动。他不动，不代表其他人不动。一听说对方才四万人，步度根和楼兰可就不当回事了。尤其是后者，闻言不以为然地道：“就这么点人，还敢在这里拦截我等。曹将军，我看我们也不要和他们客气，直接先把这股汉军给剿灭了。再回去也不迟啊！”

曹真没有答话，直觉告诉他，这个马谡肯定有所依仗，才敢和自己这么明火执仗地摆架势，可是他的倚仗到底是什么呢？曹真左思右想，却是无法弄清对方的真实意图。这就更加加深了他心中的不安情绪。

在楼兰和步度根的连声催促下，曹真总算是缓过神来。仔细想了想，曹真也知道如果不和对手一战的话，恐怕真的是无法离开这里了。想到这里，曹真也是下定决心，先和他们打一打再说。

“二位，你们两军分列左右两翼，我自引军坐镇中央，三军齐发，将这支汉军一举击溃！”曹真最后叮嘱道。他毕竟是放心不下，所以把坐镇中军的位置留给了自己，而把步度根和楼兰的两支人马安排在了两翼。只要他们能够给自己帮上一点忙，自己就有足够的把握，一举把这些拦路虎给拦住了。

步度根和楼兰自是应诺不提，当下二人连声下令吹号集结队伍。而那些原本懒洋洋的、数着自己钱财货币的草原士卒，一个个的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恋恋不舍地放下他们的财宝，然后集结起来，不情不愿地准备开战。

“这些家伙，真是岂有此理！”曹真目光老道，盟军那无精打采的样子自然是看在了眼里。可是再一看自己的士卒，比他们好也有限，曹真这心里可真不是个滋味啊。真不知道自己麾下的虎狼之师，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好不容易十万联军才算是集结起来了，稍微让曹真感到运气的是，敌军并没有抢先动手。战鼓轰鸣如雷声，狂猛而震撼人心；号角沉浑而激昂，悠长回荡在天际之间。身着着不同衣甲的两支军队，相隔近千步，列阵而峙，士兵们紧攥手中兵刃，眼睛直视前方。队伍中，军司马、都伯等基层军官都不住低声呼喝着什么，试图将己方士卒的斗志给鼓舞至最高。

看了看周围，在确定敌人没有什么阴谋之后，曹真这才下令道：“擂鼓，吹号，以锋矢阵冲锋，将这些汉狗给我全部杀光！”

“咚咚咚……”狂暴的战鼓声冲天而起，大约四万的曹军士卒，列成了七个连环锋矢阵，紧随在曹真之后，步履整齐地缓步向前逼近。在他们两侧，乌桓和鲜卑的两支骑军随之呼应，厉声狂吼，滚滚的铁流开始缓缓地移动。而在他们的身后，还有大量的步卒随之跟上。

出乎曹真意料的是，面对这气势惊人的敌军，汉军并没有像以前那样严阵以待。看到他们冲上来之后，汉军阵中也是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呐喊声，随即一阵箭矢划破长空，犹如死亡乌云一般笼罩下来，目标正是这些冲锋的敌军。而在这一波箭矢之后，第二波箭矢几乎是瞬息便至，丝毫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

犹如割韭菜一般，这些箭矢瞬间将冲锋的联军割去了一茬。看到这恐怖的场景，乌桓和鲜卑族人无不骇然，曹真更是目眦欲裂，嘴里咬牙切齿地吐出四个字：

诸葛连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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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曹真之死

连弩最初由诸葛亮搞出来的时候，一次只能发射六轮箭矢。高速更新近年来随着诸葛亮夫妇的改进，已经可以发射八轮的箭矢，五十步之内足以射穿牛皮。而且弩箭上所涂抹的，都是产自南中的剧毒。再健壮的士卒，一旦被这弩箭射破皮肤，轻则浑身乏力无法再战，重则一命呜呼。

此番北征，刘备他们都是按部就班地攻打冀州和青州，基本上遇到的还是敌人的步卒居多。而马谡的偏师攻打的是并州，就有可能遇到大规模的骑军，因此汉军半数以上的诸葛连弩，都是配备给了这一支偏师。没想到这批连弩在并州没派上用场，现在却在关中大地上显威了。

数十步的距离，一轮又一轮的箭矢，让这些急速冲锋的魏胡联军根本就来不及闪避，当先的数千人犹如风中纸片一般，一下子就被纷纷射倒。前方倒下的士卒，又成了后方前进部队最大的障碍，一时间引发了恶性循环，不断地有人被绊倒，而被绊倒之后的人，又成了极佳的弓弩手们的活靶子。

看到这一幕之后，曹真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好不容易等到敌军的十轮箭矢射完，曹真终于是长出了一口气。不过不等他指挥，敌军已经是放下了手中的连弩，一个个嗷嗷叫着冲上前来，和自己的人混战在一起。

这一突发变化，也是不免让曹真有些措手不及。须知一般以少敌多的话，人少的一方很少会主动进攻的。更别说自己这里。还有着为数不少的骑军。但是现在对方就这么冲上来了，曹真也不免有些被动。原因无它，一旦双方展开彻底的混战的话，那么骑军就会因为投鼠忌器，从而无法放开手脚冲击对方的阵型，相应的这效果，也就会大打折扣了。

更要命的是。自己两翼的骑军并不是己方的幽燕铁骑，而是那些出身异族的胡骑。这些人和自己从来就没有一起训练过，纯是因为利益的驱使才和自己一起作战。想要指挥这样一支部队。对于曹真而言可谓是比登天还难。

曹真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是杀到了自己的面前了。这四万将士，都是和马谡一起从并州撤回关中的。一路上走来。满眼看到的，都是魏军和胡人四处烧杀抢掠之后满目疮痍的惨状，更有不少人的家人，都是丧命在敌军掀起的这场血腥浩劫之中。心中对敌军的愤恨，已经是无法用言语形容，复仇的信念更是超越了一切的情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毫不犹豫地杀向人多势众的敌军。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在阻拦敌军，而是想要他们血债血偿。

以弱战强，信念由先。在姜维、邓艾、马岱等人的带领下，汉军无不是奋勇向前。和人数远超自己的敌军展开殊死的拼杀。而相应的，他们的敌人可就没有这以命搏命的胆色了。先前一个多月的烧杀抢掠，早已经是让他们在享受中消磨了志气。此刻心中所想的，无非是保住性命回到自己的老巢。面对犹如吃了兴奋剂一般的敌人，他们那原本就不太坚定的信念。顿时又打了折扣了。

“弟兄们，给我杀光这些胡狗！”伴随着一声怒吼，邓艾手中的大刀犹如闪电一般掠过，两名挡在他面前的鲜卑骑兵，顿时被拦腰斩成了两截子。喷洒的鲜血瞬间将他淋了个满头是血，而后两柄长枪趁着他被蒙住视线的一刹那。犹如毒蛇出洞一般直刺向邓艾的胸膛。

“找死！”邓艾怒吼一声，扔下手中的大刀，硬生生双手抓住这两支刺来的长枪，随后一声暴喝奋起浑身的力气，居然是把这两个连人带盔甲将近二百斤重的鲜卑汉子，给硬生生地举了起来抛向空中。

“嘭！”“嘭！”两声钝响之后，两杆长枪重重地击在了他们的胸口。虽然没有开刃，但是邓艾的天生神力何等了得，这两下立时便让二人肋骨震断，口中鲜血狂喷飞了出去，眼见得是不活了。汉军将士见主将如此神勇，一个个的无不欢欣鼓舞，随即开始卯足了劲和敌人展开咬牙切齿的厮杀。

“娘的，乱了，全乱了，顶住，都给我顶住！”看到这一幕之后，曹真已经是怒不可遏了。亲自挥刀斩杀了数十名有溃逃迹象的士卒之后，魏军的颓势总算是稍微得到了缓解。趁着这个空当，曹真拉住一名传令兵，厉声喝道：“给我去告诉步度根和楼兰，不要在这里和他们纠缠，立即迂回去去攻击汉军的侧翼，要攻击侧翼懂吗？让他们赶紧的，不要都挤到中军老子这里来！”

曹真的眼光很老道，现在由于敌军攻势凶猛，所有的人全都往自己的中军靠拢。这一来的话，不止是攻击无法展开，就连防守也因为前军的被动，后军跟着有些乱了起来。这个时候如果两侧的骑军可以迂回一下，对准对方的两翼发动侧面的袭击，那绝对可以给对方来一手釜底抽薪，大大地缓解眼下的困局。

听到传令兵来传达曹真的命令之后，步度根和楼兰也是依计行事。当下两翼的鲜卑和乌桓骑兵开始脱离主战场，转而向汉军的侧翼袭击。而看到了这一幕之后，远处的一处土坡上，马谡也是有些意外。

“没想到啊，这个曹真倒还有两下子，倒不是只会厮杀的莽夫！”眼看对方的应对还是很迅速的，马谡也不禁有些意外。不过想想历史上可是和诸葛亮做对手的人，这战略眼光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可惜啊，今天你碰到了我。

“左司马，敌军开始攻击我们的两翼了，要不要我去挡住他们？”看到己方的两翼在遭受敌军蚕食之后，伤亡逐渐开始增加。马岱不禁有些急了。

“还没到时候，仲华，有你杀敌的机会！”马谡嘿嘿一笑道。打仗有时候就是忽悠，只有把敌人骗过了，才能够最大程度上保证自己的胜利。他二人交谈的时候，场中的局势已经发生了变化。在防守薄弱的两翼遭袭之后，汉军的攻势确实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相应的魏军人多的优势。却是逐渐体现出来。站稳了脚跟的同时，魏军也在曹真和曹休的指挥下，开始逐渐地展开反击了。但是汉军毕竟是训练有素的部队。在主将没有鸣金收兵之前，他们是绝对不会主动退却的，依旧在邓艾、姜维、关兴等人的带领下。和敌人展开殊死的较量。

随着战斗的继续，曹真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相应的马谡的神情却是越来越紧绷。在看到左翼的人马在鲜卑骑军的突袭下，已经开始逐渐出现了散乱的迹象，马谡不禁皱了皱眉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后。

在马岱的带领下，8000并州铁骑整装待发。此刻他们虽然是不动如山，但是没有人敢怀疑，这座静谧的大山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滔天的岩浆烈焰来。只是预备队的作用，向来都是要在最为关键的时刻发挥的。现在就算再加上马岱这一支兵马。就能够保证可以一举扭转局势，将曹真彻底击败吗？

“那可不一定啊！”仔细查看了一下战场之中的局势之后，马谡不得不承认了这一点。敌人实在是太多了，足足比己方的人多了一倍。看来要不是自己做好了准备，今天这一仗真要是硬碰硬地打下去的话。那结局可就不太好说了。

又过了片刻之后，马谡眼看己方的局势着实被动了，这才将手抬起，引起马岱的一阵兴奋。但是接下来话，却又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传令，全军往太白山方向撤退。仲华。你引3000铁骑接应邓艾、姜维他们，不要和敌军纠缠！其余的人马，分列左右两翼往太白山撤去。看到狼烟起后，就立即杀出！”

“左司马，这？”马岱闻言一阵错愕，但随即还是领命而去。过不多时，撤退的号角声冲天而起，战场中战斗的汉军在微怔之后，开始如同潮水一般，结成阵势有序地退却下来。与此同时，马岱怒吼一声，领着本部的3000预备队，朝尾随追击而来的魏军以及胡骑军迎了过去。

“停止前进，不要追击！”看敌军开始撤退，曹真却是也准备鸣金收兵。听到他的号令，大感意外的曹休连忙从前线退下来，向他询问个究竟。

“子丹，为何不一举击溃这些汉狗？”勒住马之后，曹休大声的询问道。

“事有轻重缓急，我军最要紧的是先撤出关中，击退了他们也就是了，不宜在此过多纠缠！”曹真皱眉道。这一战从一开始，他就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具体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多年的沙场征战，所养成的一种直觉罢了。

听曹真这么一说，曹休倒有些不以为然，指了指逃窜的敌军开口道：“子丹你且看，这些汉狗虽然撤退，但是元气未伤。若是纵虎归山，实为不智啊。何不趁此良机，将他们一举击溃呢？”

听了曹休的话，曹真眼中也是闪过一丝意动，只是没有说话。意识到他担心的是什么，曹休又是劝道：“再者，敌军现在往太白山撤退，多半是想据山死守了。若不能将他们就此击溃，一旦我军撤退之时，他们再出山前来纠缠，我们只怕无法及时撤出这关中了。两相权宜，还是先把他们击溃吧！”

“也好！”看两翼的鲜卑和乌桓的人马已经全都是冲上前去，曹真终于是下定决心，准备将马谡的大军尽数歼灭在这里。当下曹真下令，三军全部全速追击敌军，务求将他们歼灭之后，再行撤退。

面对曹真的追击，马谡也不是没有做好准备。他充分利用自己麾下的士卒擅长山路行走的特点，尽量避开开阔的平原，靠近太白山的余脉，选择有些起伏的地形行军。如此一来，既可以避免鲜卑和乌桓的骑兵加以突袭，又可以在遭袭的时候，利用地形迅速展开有效的防御。

面对这样奸猾的对手，曹真也不禁为之气结。双方就这么你追我赶。一路追赶至太白山下。而就在这时，曹真忽然听到身旁的步度根兴奋地大叫一声，指着前方语气极其兴奋地道：“牛啊，那里全都是黄牛啊！”

顺着步度根的手往前看去，曹真意外地发现，太白山下那一大片空地上，数以百计的黄牛正在那里优哉游哉地散步、吃草。此时同样就是在这太白山下。号称是万物灵长的人类，为了获取各自的生存空间，而在这里你追我赶、殊死地拼杀。可是这些无论智商情商都远不如人类的畜生。却能够彼此相安无事，在这里优哉游哉地安享太平，这不得不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讽刺。

看到这么多的黄牛。步度根的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对于农耕民族来说，像黄牛这样的牲畜，不过是自己干农活时候的帮手而已，虽然珍贵，但也不至于是特别的宝贵。但是这些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则不然，他们平日里从不事农耕，对于他们来说，这些牲畜就是一切生活的来源，自己的吃穿住行都取决于此。现在陡然间看到如此之多的黄牛在自己面前，不由得他们不激动莫名。

此时太白山下这片空地上。四下里都是在四处游荡的黄牛，具体的数目虽然一时间没有确定，但是粗略估计一下，少说也有千头之多。而看到了如此之多的黄牛，可把这些草原汉子们给乐坏了。当下他们一个个的都不需要首领招呼。自发地三五成群冲上前去，犹如一个个色狼突袭美女一般，想要把那些黄牛给据为己有。至于追击敌军，眼看敌人已经往山上撤退，就没有多少人对此还感兴趣了。

看到这一幕之后，曹真的眼珠子差点没蹦出来。万没料到这些草原民族居然是这么现实。看到黄牛之后这么兴奋，居然连战斗都给忘了。此时几乎所有的鲜卑、乌桓人都在忙着抢夺黄牛，追击的阵型更是早就已经是乱糟了。曹真急坏了，正准备让人去通知步度根和楼兰，却发现混乱之中已经联络不上他们了。

数以万计的鲜卑和乌桓士卒四下里抢夺牛羊，顿时将这一片空地给堵塞得满满的。不仅挡住了魏军追击敌军的道路，更是成功地搅乱了自己的阵型。而你争我抢之间，也不可避免地爆发了小规模的冲突。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幕，曹真心中陡然间一个激灵：万一敌军此刻攻来，就靠着自己这一盘散沙的样子，该当如何抵挡呢？

有道是怕什么来什么，不等曹真把这乱糟糟的场景给整理出来个头绪，就在这时，“呜——呜——呜！”激昂雄浑的号角突然从遥远的东边天际席卷而来，接着脚下的大地开始颤动，剧烈的颤动宛如地壳在扭曲变形。随着震动的越来越剧烈，曹真感受到自己的心脏似乎也开始随之振动了，几乎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这是至少万骑以上的骑军才能发出的动静，曹真很清楚。自己手头上没有这么多的骑兵，而鲜卑和乌桓联军加起来虽然有这么多，但是他们现在都在忙着抢夺黄牛，根本就不可能突然出现。而刨去他们之外，能够出现在这里的无非就是两方势力了：羌人和刘备。而无论是谁出现在这里，对于曹真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刘备自然是不必说了，羌人自从刘备占据西凉以来，俨然就和刘备穿一条裤子了。不少羌族首领已经拜领了汉王朝的官爵，而且前年还一起收拾了轲比能等人。他们要是在这个时候杀了出来，那等于是给曹真狠狠地插上一刀。

一骑哨骑飞奔一般来到曹真面前，马背上的骑士不等战马停稳，就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启禀将军，东面一支汉军骑军杀到，看旗号是赵云和马超！”

“什么，赵云，马超？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听到这个消息，曹真也是大吃一惊。曹真不知道的是，这一次其实不止是赵云和马超。他们二人自然是率领西凉铁骑和龙骑军至此，而在他们的身后，还有马岱所率领的并州铁骑。其中龙骑军15000人，西凉铁骑30000人，还有并州铁骑将军10000人，一共有超过五万的骑军投入到这关中大地上。这一战刘备下足了本钱。把自己几乎所有的能够调动的骑军全部拉出来，为的就是一举把曹真他们全部歼灭。

而之所以赵云他们会回来的这么快，也是和马谡有关系的。在自己抵达潼关之后，马谡对关内的情形进行了分析，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真要等到刘备大军全部回转的话，曹真多半或者是攻下了长安，或者已经是逃之夭夭了。而自己手头上的兵力有限。想要把十万的魏胡联军歼灭在关中大地上，实在是力有不逮。可要真的是看他们就这么逃之夭夭了，那也太不让人甘心了。

有鉴于此。马谡这才连夜飞鸽传书告之刘备，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构想，那就是不等步兵回援。索性是集中刘备手头上所有的骑兵与之一战，在关中平原上彻底地歼灭曹真。马谡知道，光是西凉铁骑和龙骑军加起来，就有差不多三四万人之多。算上自己手头上的这五万人，再加上那些助战的羌人，完全可以和敌人有一战之力，因此力陈此中的利害关系，希望刘备能够答应。

事实上，刘备也确实很希望，能够把曹真这一支人马给歼灭在关中。毕竟曹真跑到他的大本营里面烧杀抢掠。要是再让他这么堂而皇之地来去自如，那简直就是在打自己的脸。于是在接到马谡的传书之后，刘备立即召集众人议事。最终在听取多方面的意见之后，刘备决定依计行事，派遣马超和赵云率领所有的骑军连夜赶路。希望能够在关中赶上最后的决战。

除此之外，太白山下那成千上万的黄牛，自然也是马谡的杰作了。历史上马超和曹操决战于雍司之时，马超本已经获胜，甚至有机会将曹操当场击杀。却因为在追击过程中，曹军的屯田都尉许斐将数百头耕牛散放在官道上。引诱西凉军前去抢夺，从而为曹操的撤退争取了宝贵的时间。想想看马超手下的西凉军尚且如此，那些出身北疆的异族胡人，论组织纪律性比起马超的西凉军只会更差，可以想象的是一旦他们看到这些黄牛，一个个的还不乐疯了？只要他们全部被黄牛吸引了注意力失去了秩序，还能和自己全力作战吗？

历史无数次证明了，真正精锐的部队，并不是士兵的体格多么健壮，所用的武器多么精良。而是能够将纪律深植于心，号令统一令行禁止的军队。这些野蛮人不明白这一点，最终马谡成功了。当然了，为了能够取得这样的成功，马谡所花费的本钱也是很大的。潼关毗邻河南、弘农、南阳三郡，都是中原的黄牛主要产区，这几个郡一多半的黄牛，都被他搜罗到这里来了。不过这么折腾毕竟不是无用功，果然这些北疆蛮子见到黄牛就忘乎所以，也不追击自己的敌军了。而面对马超和赵云的突袭，他们还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这一切曹真自然是不知道的了，但是看着对方的人马气势汹汹地杀来，自己这便一多半的人却还在忙着抢夺黄牛，他就是反应再迟钝，也知道这一仗结局是什么了。看着对方的铁骑已经杀将过来，曹真还想尽最后的努力，招呼身边的一些亲卫部队进行抵抗，然后有序地撤离，尽量地多撤走一些人马。曹真知道，己方的实力现在远不如刘备，如果在这里折损过多的话，日后彼此之间的实力对比将更加是惨不忍睹。正因为如此，他才要做这最后的努力。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曹真彻底地为之抓狂。在看到敌军大举袭来之后，那些正在抢夺黄牛的鲜卑、乌桓骑兵一个个居然是四下奔逃，浑然不听从号令去和敌军交锋。四下奔逃的胡人不仅自己不参战，反倒让魏军也无法及时地组成阵型和敌军交锋。此时汉军已经出现在了地平线上了，呼啸而至的铁骑似乎要将一切全部吞噬一般，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奔腾而来。

“怎么会这样？”看到这一幕之后，曹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就连步度根和楼兰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些草原健儿已经不是一个月前的那支精锐之师了。沉迷于烧杀抢掠的他们，现在根本就没有勇气去和对手死磕硬拼。看到敌军抵达之后，大部分人下意识的反应，居然是撒腿跑路。

可问题是他们真的跑得了吗？越来越近的马超和赵云看到这一团糟的敌军之后，也是大喜过望。虽然也很为那一头头黄牛而眼馋，但是马超百忙之中还是立即下令：绕过牛群，直杀向敌人，胆敢违令取牛者，回去之后统统以军法处置！

号令一下，全军肃然。这支西凉军虽然出身西凉，但是都是马超和张飞以马谡的练兵之法操练成型的，服从命令的信念已经深入每个人的脑海。听到号令之后，将士们虽然为那一头头的牛羊心痒难耐，但也只能强行克制着私欲，追随着他们的西凉雄狮，对那些黄牛弃之不理，直杀向那阵型不整的魏胡联军。至于赵云的龙骑军，他们是刘备的老底子，那更是不用说了。

楔形的冲击阵形，如一支利箭，不可阻挡的冲入人群之中，所过之处是鬼哭狼嚎，血流成河。曹真大声疾呼拼死抵抗，却是无法挽救这颓势。而他不遗余力的呼喊，无形之中却为他自己带来了灭顶之灾。

“曹真受死！”伴随着一声断喝，马超亲率数千羌骑义勇，破开人群杀进了魏军阵中，所到之处所向披靡，目标正是曹军的诸将曹真。后者早已经为不给力的部队给气坏了，看到马超朝自己杀进来，一时间气愤难当，也是忘了马超的凶恶，怒吼一声拿起手里的兵器迎了上去。

“砰！”“嗤！”两声短促的声音之后，曹真惊愕地发现，自己全力挥出的一刀，却被马超轻描淡写地挡开，接着对方的银枪似乎不受任何影响，划过一条银色的弧线，顺势刺入自己的胸膛之中。

“好冷！”感觉周遭的温度似乎在一瞬间就立即降了下来，曹真艰难地吐出这最后的遗言，整个人的身体犹如一口破口袋一般从马背上栽下来。再不看已经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曹真一眼，马超气运丹田朗声大喝道：“曹真已死，降者免死！若有顽抗，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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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乐极生悲

夕阳西沉，暮色苍霭，尸横遍野，腥风阵阵，四下里燃起的火光映红了半边的天际。胜利的号角声此起彼伏，山上山下，到处都是汉军士兵们欢庆胜利的声音。这场差点决定关中归属的大战，终究还是落下了帷幕。在曹真被杀之后，魏军的斗志顿时犹如泄了闸的洪水一般一泻千里，很快就被汉军杀得溃不成军。至于那些原本就斗志所剩不多的胡人，就更加是不济事了。

“走！走！”一队队曹军和胡人的俘虏，在凶神恶煞般的汉军的押送下，垂头丧气地往一边走。路边的一处土坡上，看着这些人走过，马谡眉头紧锁。这些人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把并州、司隶校尉部还有关中，全部都给糟蹋得一塌糊涂。无数的百姓被他们杀害，无数的家园被焚毁。依他此刻的心情，这些俘虏都懒得收留，一刀全部宰了才是最解恨的做法。可问题是这毕竟是好几万的人，真要自己下这个手，把他们全都杀了，一时间还真是有些难以做决定。

马谡正在犹豫的时候，数骑快马正好走来，当先一人正是马超。看到马谡在一边的土坡上发愣，时而咬牙切齿，时而一脸迷茫，马超也不禁大感奇怪，忍不住停下马来，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幼常，你这是作甚，发癫呢？”

“啊？”马谡这才回过身来，勉强一笑，把自己心中所想简单地说了说。马超闻言也是恍然大悟，不过他可不比马谡。看了看这些人之后，却是不以为然地道：“原来你是为了这个而劳神，既然你下不去手，让我来就是了！”

听了马超这煞气十足的话，马谡也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看了看之后，还是叹了口气道：“自古杀俘不祥，再者大王和陛下素来都以仁义为本。想来也不会赞同我们这么做的。我看还是把他们暂且押下，待大王的大军回转之后，再做曲处吧！”天大地大。还是把事情留给刘备自己做决断了，谁让你是领导呢？

“也好！”马超也不傻，自然知道他这样做的用意了。顿了一顿。马谡又想起什么事，连忙开口问道：“曹休怎么样了，逃掉了吗？”先前曹真已经被马超所斩，要是曹休再被擒斩的话，那么魏军仅剩不多的将领，也将损失惨重。

“还没有消息，不过妹夫去追了，想来这厮也还是逃不掉的！”马超摇摇头道。他口中的妹夫，自然就是他妹妹马云禄的老公赵云了。只是赵云[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足足比他大了差不多十岁，他还这么堂而皇之地称呼他妹夫。马谡听起来也不免有些古怪。

马超虽然不是很有头脑，但是这一次倒也没猜错。傍晚时分，赵云顺利收兵回来，顺便带给他们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曹休在蒲坂津之西被他追上。虽经竭力抵抗，但最终还是被他斩杀当场了。不止如此，在看到大势已去之后，蒲坂津守将曹郁，也是明智地选择了率领所部人马，退守黄河以东的河东郡。至此。整个关中的大门可以说是再度关上了。

虽然大门再度关上了，但是马谡知道，事情还没有彻底结束。这一次关中所经历的一切，都只能用浩劫来形容。事实上，自从十年前马超和韩遂第一次起兵以来，甚至追溯到更远的董卓时代，关中之地一直是战火不断的。而第一北伐时曹操的坚壁清野，更是让关中百姓流离失所。直至刘备将治所定在长安之后，关中才算是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休养生息，但是时间毕竟是太短了些。据诸葛亮统计，刘禅登基的时候，三辅之地所有的人口加起来，差不多也就五十万左右，只能算一个中等规模的大州，远不如荆州和益州乃至江东来得繁华。

而这一次，那些残忍好杀的胡人，在关中这一个多月来，不断地在四处烧杀抢掠，恐怕半数以上的百姓都在这场浩劫中失去了性命，更有不少侥幸逃得性命的人，却也面临着家园被毁之后无所依靠的局面。想要再度恢复关中的民生，哪怕只是恢复一定程度的民生，刘备他们依旧是任重而道远。

这一切就不是马谡他们所能够管的了，在解决了曹真之后，马谡和赵云以及马超经过简单的商议，决定还是暂且驻扎在关中，并且先回军长安稳定那里的人心。待刘备的大军回转之后，再做曲处。

于是乎数日后，五万汉军押着俘虏回到了长安。当长安城头上的守军见到他们的时候，顿时欢呼起来，更有不少人痛哭流涕。因为他们都知道，在经过一个多月的煎熬之后，自己的苦难终于是到头了，几乎所有人都是如释重负。

这些人之中就包括黄忠，在斩杀了曹彰之后，黄忠可谓是度日如年。当日曹彰那一招，对他的身体产生了不可忽视的影响。而后繁忙的战事，更是让他压根就没有机会好生休养一下。病痛的折磨，使得他每一天都是在痛苦中渡过。在勉强坚持了十天八天之后，黄忠就已经感觉自己的身体日渐垂危，随时都有可能会倒下。因此他一边坚持，一边祈祷大军早日回转。就算是在敌军撤走之后，黄忠依旧是不敢大意，时刻打起精神，防止敌人杀自己一个回马枪。

到了这一天，大军终于是回来了。在敌军撤退之后的第五天，辽阔的关中平原上，数以万计的汉军浩浩荡荡地开来。当黄忠从城头上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这位年过七旬、百战沙场的老将军，几乎是喜极而泣了。精神大振之余，黄忠感觉浑身的病痛似乎也好了不少，却是和皇帝陛下一起前去迎接马谡等人。

“臣等拜见陛下，怎敢劳陛下亲自相迎！”看到年轻的皇帝陛下居然是亲自来迎接自己。马谡和赵云、马超、马岱等人连忙下马行礼道。开玩笑，虽然等今年过了年才14岁，但是他毕竟是大汉的皇帝啊。皇帝陛下亲自出迎，这个待遇可是再高不过了，由不得他们三个不敢当震撼。

看到他们到来，刘禅也是连忙上前扶起他们，感慨不已地道：“此番大敌当前。若非诸位及时回援，朕和长安百姓只怕休矣。大家都是有功之臣啊，待父王大军回来之后。再一起论功行赏吧！”

“陛下言重了，此乃臣职责所系！”马谡赶紧逊谢道。马超神经大条没有注意到，但是马谡和赵云可就觉察出来了。要说刘禅刚才这一番话说来，还真是非常得体的。就算是刘备说出来，也不过就如此了。一个孩子能说到这一步，还真不容易。马谡一开始还有些奇怪，直至后来看到刘禅在说话的时候，总是时不时地和蒋琬眼神交流，感情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蒋琬教的啊。

想想也是，历史上他在当了亡国之君之后，还能够优哉游哉地在司马昭面前和郄正一起演双簧，看来这刘禅生平演戏的天赋。还真不是盖的，尤其是擅长和臣子一起配合演戏，马谡不免有些恶搞地想道。

除了皇帝陛下，马谡意外地发现，不止是蒋琬他们这些文官。就连黄忠也是一同出迎。看他一脸疲惫的样子，不问即可知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这位老将军肯定是为了长安的防务耗尽了心力。马谡心中感慨，嘴上也不慢，上前拱手之后开口道：“黄老将军老当益壮，此番临危受命守卫长安。使得十余万生灵免遭涂炭，实乃功德无量啊！谡多谢老将军了！”

马谡说的倒也是实话，要知道自己的老婆孩子都是在长安，一旦长安告破的话，他们的下场如何不问即可知。念及与此，马谡对这位老将军也是感激不尽。

不止是他，赵云、马超等人对黄忠，也都是极为感激。大家都知道，这些天长安能够得保不失，这位老将军居功至伟。要不是他一战斩杀了曹彰，只怕现在长安这里的战局，就是另外一个局面了。

众人客套了几句，这才回到长安城中。刘禅倒也体谅大家，第一时间就让他们各自回各家和家人见面。劫后余生的人们，这才由衷地感到生命的可贵。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马谡一直是和家人陪伴在一起，几乎是足不出户。

数日之后，刘备的大军也开始陆续回转。在看到都城依旧屹立之后，刘备也是由衷地长出了一口气。虽然北伐被迫中止有些让人不爽，但是毕竟没有坏了大事。因此回到长安的当天晚上，在刘备的主持下，还是召开了盛大的宴会以庆祝。

事实上，刘备之所以要召开宴会，也是出于多方面的考虑了。参加宴会的既有刘备、马谡等大汉国的君臣，亦有众多的魏国降臣旧将，其中就包括田豫，虽然各人的心境并不相同，但是在刘备的极力助兴之下，宴会的气氛还算积极。

至于这场宴会的主角，自然便是歼灭曹真大军的马谡，以及留守长安并且斩杀曹彰的黄忠了。正是他们的一攻一守，使得曹丕的战略意图化为泡影不说，还让曹魏最后的宿将曹彰、曹真和曹休等人，全部命丧于关中之地，这无疑也是为下一次的北伐，奠定了一个非常好的基调。

正因为如此，出席宴会的文臣武将们，无论是汉国之将，还是降国之臣，对于这马谡和黄忠，自然都是轮番的举杯恭维赞叹。有的是发自内心的，有的则是不得已而为之。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此刻的马谡和黄忠，都是全身心地放松了，尽情的享受着众人的赞词，一杯接一杯酒饮下，志得意满，尽显于色。几轮酒过后，黄忠已是老脸通红，醉意浓浓。马谡也是感觉舌头有些发大，潜意识告诉他，要是再喝下去的话，多半就要说一些不该说的话了。

不过现在显然还不是他退缩的时候，事实上就连坐在主位上的刘备，此刻也是一脸的酒红，但他的兴致却是依然地不减，当下他举杯起来，高声笑道：“幼常啊，这一次曹丕小儿如此奸诈，勾结胡人来犯关中，幸得幼常你及时回援，定下妙计将他们一举诛灭。纵然是长平侯（卫青），霍骠骑（霍去病）之功，亦不过如此。来来来，孤亲自敬你一杯啊！”

说完这话，刘备也是端起杯来，一饮而尽。马谡不敢怠慢，连忙端起杯子回礼道：“大王言重了，此乃臣分内职责。只可惜臣回军太晚，未能堵住蒲坂津要道，倒是让曹郁成了漏网之鱼。不过大王，说到功劳，黄老将军此番镇守长安抵御外敌，更是亲自斩杀了敌酋曹彰，他的功劳才是最大的啊！”

有道是花花轿子人人抬，刘备这时候也是喝大了，听马谡这么一说，顿时哈哈大笑道：“幼常你说得对啊，黄老将军老当益壮，宝刀不老。此番挺身而出守卫长安，又以古稀之年临阵斩将，依我看，就算是古之廉颇，也不过如此啊！来来来，让我们共同举杯，敬老将军一杯！”

刘备这一带头，在场的文武官员自然全部是轰然而起，百余号人尽皆举杯相尽，一时间，宴会的气氛达到了最。

此时的黄忠，已全身心的沉浸在赞美的海洋中，见得此状，也毫不谦逊，乐呵呵的高杯酒杯，慨然开口道：“多谢大王！”说完也是一饮而尽。

“哈哈哈——”黄忠喝得高兴，抚须大笑，笑了好一会才停下。

刘备此刻已经喝多了，眼看气氛热烈，他还嫌不够劲，端着酒杯摇摇晃晃的走下主座，来到黄忠的面前，笑呵呵道：“老将军，难得大家今天这么高兴，我们今晚要不醉不休，来来来，我再敬你一杯。”

刘备说得高兴，但是座位上的黄忠却没有回应他，整个人还是保持着须而笑的表情，一动不动的定在那里，仿佛变成了雕像一样。刘备又叫了几声，黄忠还是一动不动没有应声。

这时的刘备还没有怎么的，旁边的马谡已经是感到几分不对劲，一颗心陡然沉了下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怀着忐忑之心，缓缓的走上近前，颤巍巍的伸出手指来，在黄忠的鼻息之下探了一探。

片刻之后，马谡脸上的酒气一下子没了，转而却是换上了几分悲壮。沉默了良久之后，马谡转过头来，对一旁醉眼迷离的刘备摇了摇头，这才开口道：“大王，黄老将军他已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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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批评与自我批评

黄忠走的很突然，也走得很匆忙。欢迎来到阅读在这之前他一直是以坚强的意志强撑着身体，肩负起守御长安的重任。等到刘备的大军回转，局势转危为安，他心理上的那根弦就此松了下来，整个人撒手人寰，也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黄忠的死让所有人都深受打击，其中最为沉痛的，还是汉怀帝刘禅，以及留守长安的一应官僚们。在长安最危险的时候，是这位老将军挺身而出稳住了长安的局势，为此甚至油尽灯，枯耗尽了自己最后的生命之火。“我是皇帝，如果我可以做得更好一些，如果我能够稳住局势，也许老将军就不会死了！”每当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之中，刘禅等人都是感到无比的羞愧和自责。年轻人最是争强好胜，正是这种自责，激发了刘禅的斗志。对于刘备来说，这实在是意外之喜。

和所有的年轻人一样，刘禅虽然聪明，但是不乏浮躁，尤其是对于那些繁忙的政务，他一直是无法投入太多的而是更倾向于当一个甩手大掌柜，把问题都给老爹和诸葛亮他们处理。至于蒋琬、费祎他们这些个文官，名士出身的他们之中总是多多少少带有一丝率成分。对于他们而言，一点点地挫折和历练并不是什么坏事。经过了这件事之后，刘备惊喜地发现，他在刘禅和蒋琬等君臣的身上，觉察到了自己期待已久的气质：踏实、勤勉、稳重。

为儿子的成长感到欣慰的同时，刘备也适当地放下了自己的责任。开始逐渐地隐居幕后。不仅是他，就连诸葛亮这个工作狂，也开始适时地隐身了。只是他们都是政局之中的重要人物，想要退下的话，不找个恰当的契机是不行的。好在这一次的北伐战争的不利，也为他们找了个台阶而下。

<首><发>随后迁往中原和关中充实地方。除此之外，在马谡退兵之后，并州和司隶校尉部的河东、河内二郡。也被魏军顺势占领了。从地盘上看，此番北伐非但未能获得一尺半寸之地，反倒是丢失了并州和司隶校尉部二郡，无论如何都算不上是一场胜仗，因此刘备就从这里找到了突破口。

就在黄忠的丧事办完之后的次ri早朝，刘备就第一个上表，自认为前番北伐无功而返，更因为自己的疏忽，造成了敌军大兵压境都城的不利局势，险些害得大汉社稷毁于一旦。正所谓赏罚不明百事不成。因此请自降三级，由大将军降为左将军，爵位也由扶风王降为扶风郡公，自削食邑除了他之外，包括诸葛亮之内的一众臣子。也都是自请降三级，由丞相降为右将军。

作秀也好，诚心也罢，作为大汉王朝实际的掌权者，刘备这一来，无疑是引发了政坛上的一大震荡。就连刘禅。对于自己老爹这样的行为，也还是无法泰然处之。在经过权衡之后，刘禅虽然准奏，但还是下令二人协助自己，处理一应的军国大事。而以他们二人为首，一大批自觉对北伐失利有责任的人，也都是纷纷上表请罪。其中就包括并州刺史马超，还有负责并州战局的马谡。

数r连串的处理结果出来了。马超虽然丢失并州，但是并州战场并不是他负责的，加之最后阵斩敌军大将曹真，因此功过相抵不与处置。倒是马谡受命负责并州战局，却对曹真的金蝉脱壳之计视而不见，虽然也有后来救援关中的功劳，但毕竟也是功不抵过。因此刘备酌情处理，由左司马降为长水校尉。

这个结果出来，马谡也是不感到意外。事实上，马谡也隐隐然感觉到，这一次刘备似乎也有意借此机会，对人事进行一些不着痕迹的微调。这一点在刘备奖赏邓艾、姜维等人之后，更是得到了证实。刘备多半是想趁机提拔一些政治上更加“干净”的年轻人，来平衡一下各方面的势力。或者说从某种程度上，削弱自己这些老人在政局中的影响力。想想看，自己只不过是个左司马，现在已经有邓艾、姜维、关兴、张苞这么多人和自己俨然就是一个小集团，更不用说魏延、张飞、陈到他们这些宿将，以及糜竺、寇封这些皇亲国戚和自己也是交情匪浅。这还是自己一直以来只求自保，未曾刻意结党营私的结果。换做其他人，那利益关系牵扯起来，恐怕就更加地错综复杂了。

对于自己这样的一个人，刘备绝对不可能没有半点提防。而若论和刘备之间的信任程度的话，自己虽说也是刘备的老部下嫡系，但是比起诸葛亮这种刘备的铁杆心腹，肯定多少还是要差一些的，至少自己可从来没有和他一起睡过觉。现在他趁机敲打自己，恐怕这其中也不乏试探的成分在里面。

事实证明，聪明人远不止自己一个。“激流勇进啊，幼常，看来你我也是时候早点为自己考虑后路了！”看了看手里的公文，庞统却是长出了一口气道。身为右司马的他，这一次也是和马谡这个左司马一起被降职了，无巧不巧地也是降职为八校尉之一的校尉。

“人生难得一帆风顺，士元兄何必多虑呢？我看陛下这次虽然准许我们二人辞职。但是并未委任谁来接替左右司马，想来ri后还是有出头之r谡嘿嘿一笑道。要是刘备彻底地翻脸不认人，那自己也算是看走眼了。

这一点庞统也承认，点了点头，庞统这才略有一丝感慨地道：“不过依我之见，只怕你我只有等到陛下亲政之后，才能够官复原职了。此番大王将你我二人贬职。一则是因为战事不利，二来多半也是想试探一下，看你我是否对此心存怨望。如若不然陛下亲政，你我就成了用得着的臣子；如若不然，只怕你我就此再无重用了。不过说句实话。”说到这里庞统顿了一顿，这才开口道：“就我而言，只怕ri后纵然大王和陛下有意，我也不想再流连仕途了！”

元兄，你难道真的想急流勇退？”马谡有些意外地问道。历史上对庞统的记载虽然不多，但是从这些记载的内容来看，庞统无疑是一个有着较强的功业心的人，怎么会突然想到急流勇退呢？

似乎意识到马谡的疑惑，庞统苦笑一声。这才略有些怅然地开口道：“实不相瞒，以我的若无宽厚之主，只怕难以善终。再者，我不是孔明。虽有几分才学，但多半只是兵家策论。一旦天下太平，我这一身本领，只怕是用不上太多了。与其自立险地惹祸上身，不如我急流勇退吧！”

没想到庞统倒也很有自知之明，事实上这也不奇怪。以他的智慧，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问题视而不见呢。只是这东西，很多时候和智慧并不存在直接的必然联系。像韩信那样高智商低情商的人，自古以来都是屡见不鲜的。不过就今天他的一番话来看，他应该还不至于像韩信那样悲催。这样也好，倒也不枉自己的蝴蝶效应让他存活下来。

心中有些感慨，马谡也是一路感叹回到家中。将自己降职的事情和两位夫人简单地说了一遍之后，又简单解释了一下这其中的缘由，二人对此倒也不是很担心，虽然她们并不太管事，但是最近政坛上的震动实在太大，一些风声他们也都听到了，大家都在忙着自我检讨，自己老公降职也就不足以为奇了。尤其是孙尚香，她可是经历过当年马谡丁忧事件的，对此自然是更加不当回事了。

老婆不担心，马谡也就无所谓了。不过这一天似乎是事情比较多的一天，就在这天晚上，在马谡吃完晚饭后没多久，忽然仆人来报，说是邓艾前来拜访。马谡虽然对此略感到有一些意外，但还是让他进来说话。

“见过先生！”看到马谡之后，邓艾还是很恭敬的。二人客套了几句，分宾主坐下之后，马谡这才发现邓艾身上的服饰有些变化，当下笑问道：“士载，怎么样，陛下和大王前番召见，想来是对你颇有提拔吧？”

“惭愧惭愧，承蒙陛下和大王恩典，不仅不论我失职之过，反加封我为冯翊太守！”邓艾嘿嘿一笑道，语气之中倒也有些庆幸。顿了一顿，邓艾却是颇有些不服气地道：“倒是伯约那小子运气着实不差，听说他述职的时候，颇得诸葛丞相的赏识，直接就被征辟为主簿，这下可好了，真倒是平步青云了。”

没想到姜维还是和诸葛亮混到一块儿去了，马谡颇觉有些意外，但是也许这就是宿命了。只是听邓艾这话，对姜维还是颇为不服气的。在历史已经严重错位的时空里，这俩人虽然没能在战场上相遇，但是一辈子还是免不了要这么掐下去。

二人谈了几句，马谡发现今天邓艾有些心不在焉的，好几次都是yu言又止的样子，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当下忍不住开口问道：“士载，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嘛，为何这般吞吞吐吐的呢？”

听了马谡这话，邓艾也知道自己样子有些窘迫。有些尴尬地一笑，邓艾却是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之后，邓艾对马谡深深一躬，这才郑重其事地道：“实不相瞒前来面见左司马，非为其他。只因我和小姐情投意合，还请左司马能够成全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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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又要帮忙

“左司马，您这是？”没想到马谡反应居然是如此剧烈，邓艾一时间倒是有些愣住了，只是局促地站在那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不能怪马谡不淡定，实在是他所提的要求太过惊世骇俗了。要知道自己的女儿才刚刚满周岁，还不到两岁，他居然这么堂而皇之地上门提亲？马谡一时间只觉得世间最滑稽之事，也莫过于此了，一口茶顿时没忍住，就给喷了出来。

但是转念一想，马谡又知道不对了。邓艾就算是再荒唐，也不可能看上一个两岁的小女孩的，这其中多半是有什么误会，当下清了清嗓子，这才苦笑着开口道：“士载，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女儿才不到两岁，刚刚牙牙学语，你这一个大男人家的，跟我提的是哪门子亲啊？”要说萝莉控还可以理解，婴儿控就不免让人感觉有些毫毛直立了，难道这邓艾人不可貌相，居然还好这一口？

不想听了马谡这话之后，邓艾却是摇了摇头，语气颇为肯定地道：“左司马何故相欺，阿莹小姐之前都已经跟我说了，她年已及笄，尚未婚配，难道左司马认为艾才疏学浅，配不上阿莹小姐吗？”

“阿莹小姐，哪里来的阿莹啊？”马谡闻言一愣，随即摇头道：“士载，我自己年方而立，哪里来的年已及笄的女儿啊？就算是我几位兄长家中，也只有几个成年的儿子而已，哪来的年已及笄的女儿呢？你是不是搞错了？”一边说这话的时候。马谡一边心里嘀咕，难道是有人冒名顶替不成？只是自己虽然也是朝廷重臣，但是这长安城下，应该没有谁有这么大胆子，光天化日地冒充自己的女儿吧。再说了，她就是有这个胆，去冒充刘备他们的女儿岂不是更加便利。

“这？”邓艾闻言愕然。不过随即摇了摇头，语气很是坚定地道：“此事绝对不假，阿莹妹子跟我再三叮嘱了。让我前来找左司马商议的！”

“这可就奇了，难道有其中真的有什么天大的误会不成？”马谡稍一沉吟之后，却是有些不太确定地道。邓艾也不是傻瓜。看他这么不确定，也知道这其中吾读小说网章的。低头沉思片刻，只觉得此事异乎寻常，却又毫无头绪，马谡正准备向邓艾多了解一些情况，就在这时，忽然看到孙尚香在窗口朝自己招手。

“嗯？”看孙尚香心急火燎的样子，马谡也知道她肯定是有要紧的事，当下暂且失陪了一小会儿，快步走到偏厢房之中。却见孙尚香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香儿，什么事这么心急火燎的啊，等客人走了不能再说吗？”马谡有些奇怪地道。孙尚香虽然泼辣，但是在外人面前从来不会让自己难堪。一般除非有紧急要事，会客的时候从不打扰自己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等他走了就来不及了，夫君，刚刚你们两人谈的话我都听到了，你知道他说的那个阿莹是谁吗？她是，她是……”说到这里孙尚香一咬牙，这才脱口而出道：“她是公瑾大哥和小乔姐姐的女儿！”

“什么。周公瑾的女儿？”马谡闻言顿时大奇，邓艾居然和周瑜的女儿勾搭在了一起，这要搁在后世，可是超级重量级的八卦了。要是让那些尤导演知道的话，说不定还能整出一部《三国秘史》什么的来。

“是啊，这丫头前年来到关中，转眼间倒也四年过去了！”孙尚香略有些感慨地道。看马谡还是一脸地不解，孙尚香这才长话短说，把这其中的缘由道来。

原来四年前周循作乱，为了防止小乔母女也受到牵连，马谡在孙尚香的提醒下，连夜派人去柴桑将她母女二人搬来，安置在长安郊外自己的一处别院中。这周莹就是周瑜的大女儿了，当时也才12岁，这一晃四年过去，倒也16岁了。

至于周莹怎么和这个邓艾勾搭上了，那就更俗套了。小女孩家本来就性情活泼，周莹虽然被迫隐姓埋名躲在关中，但是总不至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去年有一次和侍女出门游玩的时候，却被几个恶少盯上了，百般调戏无法脱身。幸好当时刚刚从军营回来的邓艾路过，把几个恶少给饱打了一顿，这才将她解救下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加地顺理成章了，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周莹是周瑜和小乔的女儿，老爹是天下有名的大帅哥，老娘也是有名的大美女，自己自然也是美女一枚，邓艾看到她顿时就是倾心不已。另一方面，周莹对这个解救自己的邓将军，却也是不乏好感。尤其是见惯了自己老爹这样的儒将之后，粗犷中不失威猛的邓艾，显然更加符合小女孩子对英雄的幻想。二人一来二去这么久，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就已经是深陷热恋之中，直至现在都要谈婚论嫁了。

“原来是这样！”马谡这才算是明白了事情的缘由，可是稍一思量之后，却又是不解地道：“话虽如此，可是他们既然情投意合，婚嫁喜事自有父母长辈做主，为什么又要来找我呢，我又不是她父亲，此事与我无关啊！”

听了马谡这话，孙尚香却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半晌才有些无可奈何地开口道：“你傻啊，小乔姐姐和阿莹乃是周家的人，现在还都是隐姓埋名，一旦让人知道她们是周家的人，只怕不被抓去就是好的了，如何能这般光明正大地嫁女儿呢？所以小乔姐姐没办法，这才让她来找你了。”

“找我，我能干什么呢？”马谡有些无语地道。孙尚香对他的迟钝已经是彻底地无语了，叹了口气这才开口道：“你什么时候才能聪明一点，如今公瑾大哥已经过世。阿莹除了自己的母亲，这世上再无亲人了。所以小乔姐姐和我商议过了，如果你收她为义女，那么岂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嫁人了？因此她们商议了之后，她们让邓艾来找你，自己则是来找我说明这其中的事情，只是没想到……”

“只是她们没想到。这个邓艾这么心急火燎，这么快就来找我了！”马谡也不禁苦笑一声道。听孙尚香这么一说，马谡这才知道这其中的关键所在。而另一方面。让16岁的周莹当30岁的自己的义女，也不是不可以的。

马谡想起当年，自己在赤壁的时候和周瑜亦敌亦友。战后更是没少和他明争暗斗。万没想到世事变迁，十年之后的今天，他的妻女却是不得不依靠自己的庇护，才能够存身于世。现在周莹和邓艾既然是两情相悦，那么自己真要收她为义女，当个邓艾的便宜岳父，那么当年的那点恩恩怨怨，应该可以一笔勾销了吧。

从另一方面来说，自己一直很欣赏邓艾，多了这一层关系的话。日后大家自然能够更进一步。邓艾年轻有为，前途无量，有这么一个好女婿，对自己而言绝对是有好处没坏处的。只是这人啊，有时候真不知道从何说起。

一边感慨世事无常。马谡也是把自己刚知道的情况告诉邓艾，包括周莹的真实身份。马谡坦言，周莹的身份确实是有些敏感，作为昔日的江东大都督，周瑜对自己和刘备都是摩擦多过欣赏。万一让人知道他的妻子是周瑜的女儿，会不会引发什么不良的连锁反应。自己也不敢保证。因此具体如何，希望他能想清楚。

对于周莹的身份，邓艾也是着实有些意外。听他这一说之后，邓艾稍作沉吟之后，却是无所谓地道：“周氏一族虽然作乱，但那只是周循一人之事。阿莹就算受到牵连，也是罪不至死，我又有什么可顾忌的呢！”顿了一顿，邓艾看了马谡一眼，却是笑道：“再者，当日左司马何尝不是明知阿莹牵涉叛乱，却还是收留了她？我若是趋炎附势，因此而对她始乱终弃，自非男儿所为！”

“好！”马谡也是不其然赞道，在这个男权主义的时代，能够专一的男人也是不多见的，难得这个邓艾居然还有这份心了。送走了邓艾之后，马谡再告诉孙尚香，后者自然也是颇为欣喜，连声催促马谡办理此事不提。

两日后，在孙尚香的带领下，周莹来到了马谡的家中，行过收养之礼后，这便正式拜他为义父。这个周莹果然如邓艾所说的那样，虽然年方二八，但已经是长得亭亭玉立婀娜多姿，倒是便宜了邓艾这小子了。

所谓的收养之礼，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周莹给他敬杯茶就行了。收下这个干女儿之后，邓艾就正式上门提亲了。以马谡现在的地位，这种事情也不是想低调就能低调的，所以他还是发了帖子，告诉诸如诸葛亮他们这些亲朋故旧，说是自己的义女要出嫁，热热闹闹地把这个女儿给嫁了出去。

一方面是马谡的义女，另一方面却是风头正劲、并且是年轻有为的冯翊太守邓艾，这桩婚事在很多人看来，无疑是包含着很多政治成分的。当然了，也有心思细腻的诸葛亮等人，曾经问过马谡，他这个义女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马谡自然不能全说，却也不好隐瞒，只是告诉他们，她的父亲是自己在江东时候的故旧，现在无依无靠就被自己认为义女了。听他这么一说，以诸葛亮等人的智慧和为人处世，自然也能清楚个大概，不会再追着他刨根究底询问了。

热闹了大半天，好不容易将一对新人送入洞房，再把宾客全部都给送走，马谡这才感觉自己有点累。这也正常，在这个年代无论是谁想要结婚，都是免不了一番繁文缛节的。自己又要负责招待宾客，恐怕劳累程度仅次于新郎新娘了。

送走了宾客之后，马谡百无聊赖地来到后堂，正准备去休息，只是感觉酒喝多了之后，喉咙里也是一阵的口干舌燥。拿起桌上的水壶一晃，却发现里面全都是空的，这一下不由得有些不爽，端起水壶摇了摇，这才扯开嗓子叫道：“来人啊，快给老爷我倒杯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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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挑逗美妇

“人呐，人都到哪里去了，还不快给老爷我倒杯水？”马谡左等右等半天等不来一个人，加上喝了不少酒，也不禁有些火了，嗓门更是越来越大。百度搜索：看小说可是任凭扯着嗓子吼了几声之后，还是没有人过来给他倒水。

“尼玛，人都到哪里去了？”马谡颇有些意外，他却不知道此刻宾客虽然都已经送走了，但是酒席过后一桌狼藉，自然是要好生收拾的。此刻几乎所有人都在前厅忙着收拾桌椅，犹自有些人手不足。此时此刻哪里会有人闲的蛋疼，跑来这后堂关心他这位大老爷呢。

“娘的，还要老爷我自己动手吗？”马谡极其地无语，正准备自己去找碗水喝，总算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却见一位美妇手端着一个水壶，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却是周莹的母亲，周瑜的遗孀小乔。

“周夫人，您是客人，这些事交给下人做就好了，何必亲自劳烦您呢！”马谡看是她过来，一时间也不得不收敛一些。事实上，在周莹被马谡收养为义女之后，以小乔的身份，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场合的，只是她毕竟是周莹的亲生母亲，因此最终还是决定悄悄地参加了女儿的婚礼，不过没有在人前现身罢了。马谡一晚上忙得头昏脑胀，却是忘了这一茬事儿了。

听了他这客气的话，小乔展颜微微一笑，却是一边给他倒了杯水，一边细声细语地解释道：“刚才听到你在这里叫唤，左右我反正也是没事做。索性就跑了这一趟了，给！”说完将倒得满满的水杯递了过来。

马谡道了声谢，接过杯子两口喝干，犹自感觉有些意犹未尽，顺手又把杯子递了回去。小乔倒也默契，又是倒了两杯水给他，后者咕咚吞下。这才感觉一丝清爽之气从肚腹之中直通天灵盖，整个人似乎都舒爽了许多。

满意地拍了拍肚子，马谡忽然感觉周围的气氛有些尴尬。稍一打量。这才明白缘由所在：这个后堂平日里是自己会客的地方，大半夜的哪里来的客人，加上仆人们都在前厅忙碌。因此这会儿偌大的后堂之中，就是自己和小乔两个人在这里。远处前厅的嘈杂声还能传来，但是显得很幽远。半夜三更的，自己和她孤男寡女的在这里，实在是让人有些很难不想入非非。

感受到气氛有些尴尬，马谡勉强一笑，主动挑起话题问道：“尚香呢，这臭丫头死哪儿去了，怎么喊了半天都听不到过来呢?”

“哦，她在哄孩子。我看她也累坏了，就让她先休息了！”小乔微笑着解释道。马谡这才明白过来，周莹成了自己的干女儿，孙尚香自然也就名正言顺地成了她的干娘了，因此繁文缛节的东西也是一大堆。估计也把她累坏了。

不过很奇怪的是，在得知孙尚香不在的时候，马谡脑海中的第一直觉，居然是由衷地庆幸。连他自己都感到奇怪，不知道自己在庆幸什么。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看了一眼眼前的小乔。马谡这才知道，自己其实是很喜欢这样暧昧的气氛。

当日在孙尚香的建议下，小乔被自己给秘密地接到关中来，不多不少至今也有四年了。早在十年前在周瑜府上初见之时，他就曾为这位天下闻名的美人而动心不已，但那也仅仅是心头的痒痒而已，就如同对那时候的孙尚香一样，只是心里yy得热切，除此之外从未曾有过不多切合实际的空想。

但此刻，历经了那么多的风雨，曾经那个可望而不及的周郎夫人，如今竟是戏剧般的寡居在自己的身边，依靠着自己的保护方才能生存下去。马谡也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他不得不承认，在这种情况之下，自己确实是有过不少想法。

只是，她毕竟不是一般的女子，而自己身为孙尚香的丈夫，如果对她用强的话，那么自己不止是禽兽，简直是禽兽不如。因此马谡一直是极力地克制，但是今天自己多喝了几杯酒，却又碰到这么暧昧的时刻。他那一颗一直压抑的心，忍不住有些骚动起来了。不过总算是保持着一丝冷静，知道此刻自己要是直接推倒的话，小乔肯定是宁死不从的。但是只要自己运用策略得当，未必不能曲线救国。

小乔自然不知道，眼前之人满脑子黄色思想。看他喝完水就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陷入沉思，小乔稍一沉吟，却是开口道：“幼常，谢谢你！”

“嗯？周夫人，什么意思啊？”马谡有些意外地问道，好端端的说什么谢呢？

却听得小乔自顾自地道：“当日要不是你施以援手，只怕我母女二人，都已经命丧柴桑了。此番若非你出面收阿莹为义女，她又岂能嫁得如意郎君呢？如此种种，真的是要多谢你了！”

小乔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确实是发自内心的。马谡闻言讪讪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说来惭愧啊，我平日征战沙场，就连自己的儿女，都是尚香和甄姐他们照料的。阿莹这个义女，我和她从认识到现在都没说上十句话，就让她急匆匆地嫁人了，连个叮嘱都没有的，这个义父实在是很不称职的！”

听了她这话，小乔有些意外，不过却是笑着开解道：“怎么会呢，我看你足智多谋却又为人谦和，肯定可以当一个好父亲的！”

“是吗，那可谢谢周夫人你的吉言了。老实说，我心里面其实还真有些没底呢！”马谡呵呵一笑道，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顺势站了起来，一只手似乎是不在意地在小乔的肩膀上拍了一拍，却又不拿开。

他这一下看似突兀，又似是正常的朋友之间的亲昵而已。小乔猝然遭袭。娇躯也是为之一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马谡一脸温柔地微笑着看着自己，这一来也是芳心大乱，心乱如麻之下，到了嘴边的话也是有些不好出口。

这也难怪了，小乔女儿虽然已经出嫁。但是古人生儿育女本就较早，现在她其实不过三十七岁而已，正值女人如狼似虎的年龄。而他的丈夫却已早逝，这些年来，独守空房。是何等的寂寞难耐。就算是她坚守着对丈夫的忠贞，但作为一个女人，内心之中，也难免也会为人性本念所煎熬。

这么多年来，她这还是第一次与丈夫之外的男人肌肤相贴，而且这个男人与自己的丈夫一样英俊睿智，对自己和女儿又有恩德，如此这般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火热，这叫小乔如何不是羞不可抑？而看到她这个样子，马谡心中顿时心花怒放：看她这个表现。至少对自己这么做并不反感。自己只要加把劲，就此搞定这个寂寞的美妇，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啊！

“幼常，你这是做什么，快放手！”小乔终于是难以忍受这样的亲昵。轻轻地推开马谡的手。后者闻言也不恼火，只是笑道：“怎么，你不喜欢吗？”

小乔闻言不由得一滞，不过随即看了马谡一眼，深吸一口气之后，整了整自己的衣衫。这才正色开口道：“幼常，你是尚香的夫君，我们不可以这样。”顿了一顿，小乔轻叹了一口气，这才继续开口道：“幼常你正当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之时，日后何愁没有名门淑女倾心？我人老珠黄，你就不要和我这样了！”

小乔这话说得很正气凛然，但是最后忍不住有些酸溜溜的。马谡闻言心中暗自一乐，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乔。虽然和十年前相比，这位美人眼角多了几丝鱼尾纹，但是毕竟有一个好底子在那里，因此现在依旧是极具风韵。什么人老珠黄之的话，完全是不找边际的自谦之语。而且经历了风霜之后，那一份成熟之美，反倒是如同陈年佳酿一般，散发出越发迷人的风韵。（关于这一段，大家自行脑补志玲姐姐、心如姐姐即可！）

意识到小乔的言不由衷，马谡索性是更加放肆，当下一个冲动，整个人欺身上前，右手顺势一揽就把小乔揽在怀里，随即不顾她一脸的惊愕，左手撩起她几根发丝，对准她莹白如玉的脖颈上轻轻一吻，这才赞道：“好香！”

“啊！”没想到一向斯文的马谡居然会这么放肆，小乔忍不住惊呼出声。正准备开口大喊，马谡已经用手封住她的樱唇，邪邪一笑这才开口道：“什么人老珠黄，明明是天生丽质。居然敢欺骗我，必须好好惩罚一下你！”说完松开堵着她嘴的手，随即不等小乔一口气换过来，立即用自己的嘴巴堵上去。

“嗯！”小乔刚准备闪避，娇躯蓦地一紧，已经被一双钢铁一般有力的胳膊紧紧搂住。伴随着这声绝望的呻吟，樱唇被他吻了个结结实实。感受到嘴唇上传来的甘甜美味，马谡心花怒放，更是加紧撬开她紧闭的牙关，深入进行舌吻的同时，一双手也是越来越不规矩，顺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摸了下去。从散发出迷人馨香的秀发，直至光滑的脊背，再至翘挺的圆臀，最终忍不住停留在胸前的一对峰峦上，轻轻地揉捏抚摸，细心地品味着那柔滑的质感。

“不行，不行！”敏感处遭袭，小乔顿时也是为之一惊。拼命忍住脑海中如波涛汹涌一般袭来的快感，小乔紧咬银牙，使劲浑身全部的力气一把将马谡的脑袋推开，这才气喘吁吁地道：“幼常，不行，我们不能在这里这样！”

突然被打断，马谡也不着恼。嘻嘻一笑，马谡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问道：“你是说我们不能在这里这样，是吗？”

“是的，我们不可以的！”小乔早已经是惊慌失措了，要是被人发现自己在这里和马谡如此这般，她真的是不知道自己日后该怎么面对孙尚香了，一时间倒也没有注意到马谡的话里有什么漏洞。

听了她这话之后，马谡一副恍然大悟似的样子，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道：“也对啊，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再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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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干柴烈火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小乔万万没有想到，马谡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忙不迭地一连声解释道。刚解释了一句，就被马谡打断了，后者立即一脸恍然大悟地开口道：“不是这个意思，那就是就在这里了？”

“不是，不是，啊——”小乔一声惊呼，马谡已经是再次吻了上来。一边拼命地挣扎，小乔一边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不可以在这里的！”

“好吧，不在这里！”马谡故意叹了口气，盯着手足无措的小乔，一字一顿地开口道：“这样吧，由你来选择。到底是在这里，还是另寻一个隐秘的所在？”

马谡这是在偷换概念了，不过说到强词夺理，自幼就深居闺中的小乔如何能和他比呢？这一来果然被他绕进圈子里去，当下有些为难，人的惯性思维就是这样，给了几个选择，便服不由自主地想要往那几个选择中去挑选，却压根忘记了还有其他的选择，便是：压根不理你，老娘拍屁股走人！

看着瞠目结舌的小乔，马谡其实也是心里有点打鼓。虽然自从前世起，自己就对这个美人很是欣赏。但是一旦她死命不从的话，自己撑死了也就调戏调戏而已，难不成还真能霸王硬上弓不成？真要这么做的话，孙尚香非把自己那玩意儿割了不成。一时间二人全都是相对无言，只听得激吻后二人粗重的喘气声。

似乎过了很久，似乎又只是一小会儿。就在这时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小乔尚未觉察，但是马谡久随军队征战在外，早已养成了敏锐的感知能力，那脚步声虽然还远，但他立即便有所察觉，便知有人正往这边而来。于是也不及多想，一下子就拉着小乔，往一旁走了过来。后者猝不及防。但是看他似乎并无恶意，不像是要拉着自己去做什么，一时间也就没有反抗。

“咦。这通往后堂的门怎么是开的，老六，你忘了关么？”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赫然便是刚才小乔来时忘了关掉的那扇门。

“没有啊，我记得我关了的呀，莫非是入了贼人？”脚步声急促起来，正是两个在后面巡夜的家丁经过此地，现了有所异常，正自向这里走来。

马谡左看右看，一时间不及细想。灵机一动这便拉着小乔奔入堂内，找了一面最为宽大的桌子，手忙脚乱地躲在了下面。而就在这时，堂内也是渐渐亮了起来，几名家丁走了进来。手里的灯笼一摇一晃，照得桌子下面两个人的心也是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了，砰砰跳个不停。若是给这两个家丁们瞧见，这深更半夜的，自家主人和一个美妇在这里幽会，那该是何等重量级的八卦啊。更别说这八卦的女主角。竟然还是东吴已故都督的夫人。

灯光越来越亮，家丁们点起了蜡烛，在堂中四下察看起来，而他们所躲的这面桌子虽然颇为宽大，但毕竟也是有限。并不很粗，马谡为免被他们发现，只好将小乔搂在了怀中，两人勉强的缩在桌子下面，不敢露出半点身影。

“等等，这是我家，我就算被他们发现了，又能如何呢？”马谡脑海中陡然间闪过这个念头，刚才一时情急没有注意到这点，现在却是忽然间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没必要这么紧张啊。不过眼看小乔一脸紧张的样子，马谡索性也是趁机揩油。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一只手摁在她的胸前，另一只手却是悄无声息地探到她的两腿之间，顺着大腿一路朝上摸索。嘴巴则是凑到她的耳边，将一只圆润的耳垂含在嘴里，细细地舔舐。

浑身几处敏感处猝然间遭袭，小乔也是又羞又急。想要装作若无其事，却抵挡不住那火一般的快感阵阵袭来。正待开口求饶，却又怕被人察觉。小乔活了三十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尴尬的时刻。极度的紧张情绪作用下，身体似乎比平时还要敏感，不多时就连她自己都感觉到体内火热的体液喷薄而出，顺着大腿流下濡湿了衫裙，只能一边咬牙坚持，一边暗暗祈祷这些人早点离开。

“连个屁也没有，哪有什么贼，定是给风吹开的，走吧，把后院巡一遍也好早点休息，老子困死了！”就在这时一人嚷嚷道，另外一人也是答应下来。听到这个声音，小乔如蒙大赦。好不容易等到两个家丁离开之后，二人这才略有些狼狈地从桌子下面爬了出来。

眼看周围没有人，马谡嘿嘿一笑，拍了拍一脸羞不可抑的小乔肩膀，这才开口问道：“周夫人，刚才那个问题，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听了他这话，一直窘迫无比的小乔忽然间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之后，小乔转过头来对马谡凛然道：“幼常，我虽早已非处女之身，但是也不是人尽可夫的下贱女子。你对我母女恩重如山，若是要我以身相许，本无不可。但是你若想趁机淫辱于我，我虽是弱质女流，却也是临死不从。”

马谡没想到小乔居然是说出这样的话来，这时候他的酒兴也已经去了一大半了，仔细一想自己这么做，也确实是不太厚道。但是他更知道，自己要是就此拉到的话，那么日后大家再见面，可就不怎么好说话了。当下深吸一口气，把手摁在她的肩膀上，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道：“我知道，我刚才是有些过分了。但是乔姐姐，我真的很喜欢你。当年在江东的时候，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深深地喜欢上了你。如今既然我们有缘，让我好好照顾你好不好？”

女人对甜言蜜语的抵抗力，向来是有限的。听他这么一说，小乔也不禁有些害羞。不过随即皱眉道：“那尚香怎么办？”

“只要你愿意，剩下的事情全都交给我了！”马谡不假思索地道。孙尚香对于自己的这点鬼心思，早就洞若观火了，平时没少和自己开玩笑。最多就是跪一次搓板，马谡还真不怕在她面前不好交代的。

听他这么一说，小乔也无语了。沉默半晌，这才幽幽地道：“我们走吧！”

马谡自然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当下也不多言，吹熄了堂中的火烛，这才打开侧门。悄无声息地顺着后花园的一条小路，来到后院的一间客房。小乔一路默默跟随，也不多问什么。只是跟他进房之后。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关上门之后，二人似乎一下子有了默契一般，立即拥抱在一起，两片如饥似渴的嘴唇也紧紧地贴在了一起，欲望犹如燎原之火，将仅存的理智化为灰烬。

马谡再也不能忍受这一切，很快双手就把自己和小乔身上那些碍事的衣物给尽数除去。在两人相对赤裸的一瞬间，看着皎洁的月光下小乔的胴体，饶是马谡见惯了美女，一时间也不禁为之炫目。

小乔此时虽然已经步入中年。但实际上也不过只有三十六七岁，正是女人一生之中欲望最盛，同样也是风情最盛之时，无论是心理或是生理上，都是处于颠峰状态。整个身体焕发出一股妩媚诱人的风韵；加之她饱读诗书，整个人柔媚的气质中，另有一种典雅幽静的特殊风味。只见她白嫩饱满的双峰丰润坚挺，一对粉红色的樱桃微微上翘；修长结实的双腿，圆润光滑；香臀丰耸浑圆，小腹平坦坚实；伏身之际。芳草凄凄的桃源溪谷，隐藏着那致命的诱惑。

有那么一瞬间，马谡感觉无比的兴奋，脑海中一片空白。那种得偿所愿的成就感，一时间让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了。一向对女人很温柔的他，一时间恨不得用最为痛快淋漓的方法去占有她。当下也不多言，直接把赤裸的美妇一把抱起，然后平摊在床上，将她的四肢全部拉开，使得其美好的身段完全舒展。

虽然是在黑暗之中，但是被马谡这般摆弄，小乔顿时羞不可抑，本能得想收拢手脚，马谡岂能容她得逞？当下果断地用膝盖分开她的一双玉腿，双手则是摁住她的两只柔荑，将它们牢牢地固定在床上。与此同时则是低下头，卑鄙地将胸前那傲然挺立的红梅含在嘴里，细细地舔舐。

“啊——”身体的敏感部位被这么温柔地挑逗，小乔一时间只觉得几乎是天旋地转。寂寞了多年的成熟玉体，在经过这温柔娴熟的挑逗之下渐渐清醒，模糊的意志之中，仿佛看见了周瑜在温柔的对她笑着。源源不断的快感，已经占据了她的感觉。而且这快感越来越强，一直在冲击着她已经十分脆弱的大脑。

“不……不能……”她虚弱的喊着，却阻挡不了那快感的火花在她的脑海中爆炸，炸的她脑中一阵空白，胸部随着呼吸的节奏剧烈的起伏着，另一只暴露在空气中的蓓蕾，也是不自觉的挺立了起来。

蓦地小乔只觉得浑身一颤，接着身下就涌出了火热的液体。感受到她美妙身体的需要，马谡也是毫不迟疑，立即提枪进入了她那美妙的胴体，一时之间，床上又是掀起了一阵新的狂风暴雨。

“周瑜啊周瑜，当年你千方百计，要为你弟弟摆平我这个情敌，可曾想到有朝一日，连你自己的老婆，都要在我的胯下婉转承欢呢？”激战正酣之中，马谡忽然想起了周瑜。念及于此，心中也不禁有了一丝邪恶的快感。

再低头看了看胯下的美女，但见小乔那恬静的气质，已经被炙热的欲火打败了，消失的无影无踪。但是紧咬着牙关，不肯放声大叫。看她这么顽强，马谡心中顿时起了一个邪恶的念头，准备彻底地亵玩一下这个美女。

当下将小乔的胴体翻转，顺手再拿来一只枕头，将它垫在二人身体的结合部位，掰开她那一对雪臀，这才凑到小乔的耳边低声道：“乔姐姐，咱们今天玩个新花样怎么样？”一边说，一边一只手却是顺势摸向小乔那未经开垦过的雏菊。

意想不到的地方受到攻击，小乔只感到一阵的恐慌，但是此刻她经过马谡的挞伐之后，早已经是浑身无力，哪还能再提什么反对意见呢？浑然不知大祸临头的她，哼了两声之后才气若游丝地道：“随便……你要做什么？”

“玉树后庭花！”

“啊——”深夜的府邸，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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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计划赶不上变化

“你这无耻的色狼！”

清晨的一声怒斥声，将马谡从沉沉梦乡中唤醒。睁开眼一看，却见帐孙尚香和甄宓二人均是站在床前看着自己，所不同的是前者一脸怒火，后者却是似笑非笑。不问即可知，刚才那声怒斥自然是孙尚香发出来的了。

至于马谡，此刻他依旧是赤裸着身体躺在被窝中，小乔也是如他一般的浑身赤裸，却是依偎在他的怀中，满脸的红晕与羞涩，见二女看着自己，更是不好意思的将头埋进被窝中，只是一双手依旧是紧紧的抱着马谡。

四人相顾无言，只有孙尚香气鼓鼓的样子，马谡一边穿好了衣服，一边看了她一眼，这才赔小心地笑道：“香儿，小点声，被别人看到了多不好。”

听了他这话，孙尚香依旧是撅着嘴，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圈之后，这才恨恨然开口道：“你这无耻的色狼，果然是色性不改啊！”她毕竟是女孩子家，怎么骂人也骂不出个新意来。事实上孙尚香对自己老公的心思还是很清楚的，所以今天的事也不是全然没有心理准备。只是有准备是一回事，真的发生的话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任凭她再怎么豁达，也不可能对此泰然处之的。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这时甄宓笑着开解道：“他是大色狼，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只是可怜了乔姐姐，我想……”说到这里甄宓忽地脸上一红，说到后面声音便越来越小：“我想昨天晚上。你这家伙肯定把乔姐姐折腾的很痛，否则的话，她是绝对不会叫的那么凄惨的！”

听了她这话之后，被窝里的小乔便动了一下，似乎也是在对此表示赞同。马谡也自知理亏，不得不费了一大筐的好话，总算是勉强成功安抚住了孙尚香。当然了。一千字的保证书也是必不可少的。只是要说这帐算起来，自己似乎还是赚了，这男人。果然是色狼本性啊，就连自己这个穿越者也不能免俗。一开始面对两个老婆的时候还有些不适应，现在时间一长。也难免沉迷于这种腐朽生活了！

一边感慨自己的堕落，马谡也是打叠起精神，稍微洗漱之后吃了点早餐，这就去打卡上班了。要说这汉朝的官制就是好啊，自己虽然降了职，但是工资却没有削减太多。加上自己家大业大，也不是全靠工资吃饭，所以经济上的压力并没有增加太多，反倒是整个人清闲了不少，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因祸得福了。

就在马谡得偿夙愿的同时。建兴元年化作了历史，建兴二年悄然而至。在过去的一年里，朝廷筹划的轰轰烈烈的北伐大计，由于曹丕勾结胡人入关，被迫中途而废。不止如此。后来在撤退的时候，为了集中尽可能多的兵力回援，马谡不得不放弃了整个并州，因此曹丕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并州八郡。而青州地处黄河北岸的一些州郡，也被张颌趁势收复。

但是对于曹丕而言，这并不意味着自己赚到了什么。正如诸葛亮和庞统所预料的那样。在曹丕勾结胡人的事情大白于天下之后，河北上下顿时一片哗然，舆论压力对曹丕极为不利，一时间这位魏文帝，当真是处在了风口浪尖上。虽然他想尽了办法为自己解释，甚至一度矢口否认，但是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他还是没能彻底地抵赖掉。而这一切，也引发了河北士人最大的反感。

自从双方罢兵以来，就有河北士人开始南下中原，或者西进关中，总之都是前去投奔刘备。曹魏在河北的统治历经十余年，早已经是固若金汤，在此之前，这种情况根本就是不可想象的。现在出于对曹丕的失望也好，对自身安全的担忧也罢，大批的士人开始自发地离开河北。士人们迁徙的狂潮，又引发了百姓的效仿。比及曹丕采取行动的时候，就已经有数万的人离开了。

事实上，面对这思变的人心，曹丕也没什么有效的行动可以阻止，只能采取最直接的办法：围追堵截+杀一儆百。这样做的结果，就是虽然一时间在表面上控制住了局势，但是更深层次的矛盾，无疑却是在加深。就连曹丕自己都不敢想象，一旦再受到外界大规模的刺激，河北这个火药桶会怎么爆炸起来。更要命的是，在曹彰、曹真、曹休等人战死之后，曹军的统兵将领已经所剩无几了。所以曹丕现在只能一边抓紧安抚人心，一边祈祷刘备不要在这个时候大举来犯了。

不止如此，本着刮地三尺的原则，刘备在撤退的时候，忽悠了大批的河北百姓和他们南下。其中光是冀州这一州，就有超过十万户的百姓一起追随关羽的大军南下撤退。而饱受战火侵袭的并州，也有超过二十万的百姓一起南下。要知道并州原本百姓也就三十万左右，刨去在战火中丧生的，这二十万人南下之后，整个并州可以说是千里无人烟了。曹丕就算得到了地盘，也不得不面临着无人的尴尬。这让他想要恢复河北的民生，依然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而要在此基础上进行战略资源的挖掘，更是成了无水之源，难以实现了。

相比较曹丕，刘备的情况无疑是要好一些的。不过大批士民南下西进，虽然为刘备带来了宝贵的人口，但是由于南迁的百姓一时间无法自给自足，也在短时间内大大地增加了地方的负担。为了消化这超过五十万的人口，中原和关中诸州可以说是尽其所有，好在荆州和益州这两个大本营可以给予大力支持，就连江东也已经基本上恢复了元气，多少也可以分担一些财力物力上的压力。据诸葛亮的估计，最多只要熬过了眼下这两年。等到这些南迁的百姓能够真正地实现自给自足，那么己方的下一次北伐，就可以从容不迫地展开了。

不过出乎诸葛亮意料的是，事情的发展比他所想的还要来的快一些。建兴二年的秋季，由于曹魏征募新兵太过迫切，同时大规模地招募胡人进入河北，与当地的士民之间爆发了一系列的冲突。首先是在并州的河西郡。当地的士民和鲜卑人在互市的过程中爆发了冲突，随即引发了大规模地械斗，直至太守王凌赶来的时候。事情已经是无可挽回了。早已经对曹丕有所不满的王凌，索性趁势率领并州士民举兵反抗，并且派人经由凉州的北地郡前来长安联络汉朝。声称愿意归顺大汉，并且响应王师北伐进并州。

王凌的这一举动，犹如引燃了河北这个火药桶的引线，一下子就把并州乃至整个河北，都给推向了彻底的混乱之中。接着冀州巨鹿太守毌丘俭、幽州的河东太守诸葛诞等人先后反叛，大大小小的叛乱竟有二十多起，其中泰半都是打着响应大汉王师的旗号，整个河北大地叛乱四起，弄得曹丕几乎为之抓狂了。

“援军，援军。到处都要援军，我哪来这么多的援军可派！”看着手里的几封急报，曹丕怒不可遏，将手里的文告给重重地摔在地上。这已经是这一个月以来，幽州刺史夏侯霸第三次请求调兵增援了。

幽州的情况很是特殊。虽然郡国多达十一处之多，但是如果以辽河为界来算的话，自其往东的辽东、玄菟、乐浪诸郡都是远在边陲，朝廷对那里的掌控一直就不是很有力，俨然就是成了独立王国了。之前公孙家族占据了那里之后，公孙康就割据三郡。立为平州并且自领平州牧。直至公孙兄弟在中原战死之后，曹魏朝廷委派诸葛诞为辽东太守，才算是勉强安定住了局势。

不止如此，幽州其余的一些州郡太守，如鲜于辅、阎柔等人，很多甚至都是经历过公孙瓒、袁绍几代统治的老油条。这些人素来是见风使舵的能手，而且政治嗅觉颇为灵敏，一旦情况有所不对就立即改换门庭。先前曹彰在北疆，还能够稍微镇得住局势。现在的幽州刺史夏侯霸无论文治武功，或者是政治手腕，和曹彰都有着不小的差距。所以在诸葛诞反叛之后，这些人立即觉察到了这其中的机遇，纷纷都是积极响应。夏侯霸虽是幽州刺史，但是现在实际掌控住的地盘，也就是幽州和冀州接壤的涿郡、渔阳、右北平诸郡，手头上的兵力更是只有三万人都不到。不得已，夏侯霸只能派人前来邺城求援。

无巧不巧的是，就在夏侯霸的求援书信抵达之前不到一刻钟，并州刺史孙礼也发来了紧急求援书信，请求曹丕调拨援军平定并州的叛乱。连续多处的求援告急，让曹丕头大如斗，不得已只能拉着司马懿寻个对策了。

“仲达，如今何处的军马可以调动，前去平叛呢？”揉了揉自己那有些发涨的太阳穴，曹丕向一旁的司马懿沉声问道。后者盯着地图看了半晌，这才叹了口气道：“如今冀北的兵马不可轻调，青州张将军所部需要提防陆逊，濮阳大营那里，大将军的兵马还需提防关羽。邺城虽有数万兵马，但这些士卒都是征募不足两月的新兵。其余各地兵马皆需防范敌军进袭，无法轻动！”说到这里司马懿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陛下，为解眼前之困，惟有加紧征募兵员！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看司马懿不说话，一旁的夏侯惇之子夏侯奉连忙开口谏言道。

“不可！”对于夏侯奉的话，司马懿并不赞同：“如今河北诸州的民心尚不不稳固，内部暗流涌动，如此危难之时，若是再不顾百姓意愿，胡乱征募兵员，只会更加激起民变，并州之时，便是前车之鉴！在如今情势之下，其余州郡若再有民变发生，局势将无法控制！”

“陛下！仲达所言甚是，刘备虽然尚未出兵，但是他必派遣大量细作潜入主公治下，一旦稍有异动，这些细作必会煽风点火，挑惹民变！”陈群也是谏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司马大人，陈大人，你们二位倒是想出办法一解眼前的燃眉之急啊！”夏侯奉急声道。

陈群和司马懿简单地交流了一下，还是由后者略显谨慎地开口道：“以懿之见，而今欲求兵员，可行之法也只有两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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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抓紧时间

“其一，向河北的诸宗族大户借调私兵相助。仅仅就以崔、辛、陈、庞四大宗族而言，向每族借调2000人，当不成问题。加上其余的大小宗族，便可有数万的军力。然而，”说到这里司马懿也是有些犹豫，看曹丕一脸热切，这才开口道：“以眼前之势，诸宗族恐怕都会有所顾忌，未必便肯全力支持主公！”

若谁胆敢推委，就派兵抄了他！”曹泰闻言面上现过一丝戾气，厉声说道。

“子实，休得胡言！”曹丕闻言眉头微蹙，沉声喝止道。曹丕知道，今时不同往日，对于这些宗族，自己只可拉拢，却不可轻易地威逼恐吓，否则的话，只会将他们彻底地推向刘备那一方。仔细思量一番之后，曹丕也是点头道：“此法可行，而且必须速行。若有必要，我可亲往游说诸宗族，务必请他们相助！”

顿了一顿，曹丕继续询问道：“仲达，还有一策是什么？”

“除此之外，就是效仿前番贾太尉之故技，前去联络鲜卑、乌丸诸异族单于首领，请他们起兵相助！”司马懿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道：“只是此事未必有太多用处，一则诸异族去年惨败关中，元气大伤。再则一旦连接异族，河北民心必然是再度崩乱，只怕届时再难稳固。而且纵然诸异族肯施以援手，由调集兵马开始、还需筹备辎重，到最终出兵，没有一两月。恐怕派不上用场。万一刘备此时举兵来犯，我等还是无计可施啊！”

“能请得一援就是一援！”曹丕略一思索，还是决然开口道：“可速派使者携我亲笔书信，前往漠北！”引狼入室这种事情虽然不好，但是自己去年就已经干过一次了，再干一次的话，也就没什么心理压力了。

他们几人在这里商议。就在这时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正是夏侯奉急匆匆地走进来，看到他们之后。夏侯奉勉强行了一礼，嘴唇哆嗦半晌，却是没说什么话。

看夏侯奉这个样子。曹丕心中陡然间有了很不妙的感觉，不过还是故作从容地问道：“子初，什么事慢慢说，不要急嘛！”

“陛下！”夏侯奉定了定神，这才开口道：“适才孙礼遣人来报，刘备亲率大军出蒲坂津，攻打河东郡！除此之外，中原各地兵马也是调动频繁，似乎有意大兵压境了！”他还扣下半句话没说，那就是据不可靠消息来源显示。河东太守好像已经投降了。但是看到曹丕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他实在是不敢再说了。

“什么？”听到这话之后，司马懿等人都是面面相觑。事实上，他们心里面都很清楚。现在河北肆虐的叛乱虽然严重，但是只要妥善应对。只要假以时日的话，以司马懿等人之能还不难安抚人心。但是刘备则不然，他实力远胜曹丕，一旦他来犯的话，纵然是河北上下同仇敌忾都难以抵挡，何况是现在人心溃散？

“刘备啊刘备。你可真是够阴险的啊！”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曹丕喃喃自语道。此时此刻，他的心里面已经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刘备如此的不遗余力打击之下，自己只怕是躲不过去这一次了。

而为什么刘备在这个时候选择动手，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在得知曹魏的境内叛乱肆虐之后，刘备的心思立即就活泛了起来，当即具表上奏请求北伐。

刘备的上表，也引起了激烈的争论。以张昭为首的一批文官，并不赞同此时出兵河北。原因无它，实在是因为己方此刻也刚刚从战争的阴影中走出，尚未完全恢复元气，因此如今并不适合立即大规模伐魏。最好还是等过个两三年，待中原之地恢复了元气，足食足兵之后，再起刀兵。除了张昭之外，以赵云为代表的一批军中将领，也不赞同此时伐魏。赵云认为，去年的北伐之战中，汉军死伤颇重，目前新招募的士卒操练尚未完成，还不到出兵的时候，若贸然出兵，未必能够成事。还是等士卒完全操练精熟之后，再做曲处。

张昭和赵云的意见乃是稳妥为上，但是刘备的意思也很明确，一旦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的话，日后等他们站稳了脚跟再去攻伐河北的话，难免就要大费周章了。可是张昭和赵云说提到的问题，也是不争的事实，一时间颇费踌躇。

在这个左右矛盾的时候，马谡再度发挥了他不可替代的和稀泥作用。在汇总了最近细作探知的消息之后，马谡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眼下除了平叛的军队之外，敌军在并州和司隶校尉部集结的人马，恐怕还不到三万，这其中还包括相当一部分的新兵。这个结论的得出，也让刘备精神为之一振。

“还不到三万？如此之少的军力，我军当可一鼓作气而定啊！”听马谡分析了之后，张飞不禁大吃一惊，随即却是疑惑地道：“并州、河东边陲之地，曹丕焉敢如此大意？如此之少的军力，孙礼居然还要分兵前去平叛？”

张飞虽说也是沙场宿将，但是性格也还是偏向于粗犷，很多战场之外的事情就不是很清楚了，当下马谡细细解释道：“我想孙礼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了，毕竟叛乱这种事情，若是任由其发展的话，那么长此以往，必然是犹如野火燎原之势难以控制。算上其余各处的叛乱，只怕不消我们举兵攻打，曹丕自己就难免要阵脚大乱了。而且曹丕此人我素有所知，端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前番他为了挽回颓势，连勾结异族的事都做得出来，因此就算是有万一的机会，他也绝对不会倒戈来降的。再者，就算是并州守备空虚。但想一举而下定河北，却也非易事！”

“幼常的意思是？”张飞有些似明非明地问道。马谡也不和他卖关子，直接解释道：“据细作消息来报，曹丕虽然被河北各地的叛乱弄得手忙脚乱，但是驻扎在壶关、濮阳、雁门等要隘的兵马，却是丝毫未曾调动。再者，一旦我军大兵压境。曹丕还可以向河北的各大宗族豪门借调私兵。河北宗族门阀林立，只要他们鼎力相助，曹丕借调个数万人马。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那幼常的意思是，此刻不适合出兵河北了？”张飞闻言诧异地道。

“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方战略上藐视，战术上却要重视，如此一来方可在一战而定河北！”马谡一字一顿地道。

“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听了马谡这话，大家都是喃喃自语。已经是头发花白的刘备闻言，也不禁莞尔一[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笑，这才开口道：“幼常不妨说得明白些！”

“喏！”马谡应诺之后，这才继续开口道：“现如今，在曹丕已有防备的情况之下，强行进袭河北。必然会受到猛烈阻挡。如此一来。非但会进展缓慢，更会耗损大量的兵力。因此第一点，需得从其内部分化之。前番曹丕勾结胡人，早已失却了河北民心。陛下和大王进军河北之前，若能颁布檄文。声称此番出兵只为光复汉室、剿灭曹丕一人而不为其他，想来除却曹丕的死硬派，其他的人也不会再为他殉葬了。如此一来，我军平定河北的难度将会大大降低。”

顿了一顿，马谡继续解释道“其二，正如张公和子龙所言。此刻中原、关中民生尚未全然恢复，再者新军操练尚未精熟。因此如今大举兵发河北，确实是有所不妥，所以此番发兵河北，所调用的兵马，最好还是那些百战老兵。而应当进袭何处，也颇有值得商榷之处！”

“那依幼常之见，该进袭何处呢？”刘备看了看沙盘之后，又是问道。

“幽州、并州！”马谡指了指沙盘上之后，语气坚定地道：“幽州如今局势不稳，曹彰身死，前番那些精锐兵马，大半又已经折损在了关中。现在幽州刺史夏侯霸独力应付叛乱，已经是力不从心，若是此时派遣一支军马，自青州东莱郡出海，直抵幽州的辽东之地，如此一来便可避开张颌在黄河沿线的层层防备，避实就虚，若是顺利的话，则幽州全州不出月余，便可平定。至于并州，年前就曾经归属我方治下，现在百姓依旧是念及陛下和大王仁政。若是此时进军，想来如王凌这般的响应，也会越来越多的。”

“言之有理！”刘备闻言顿时大点其头。马谡这么说，自然也不是无的放矢的。所谓的东莱郡，就是后世的山东威海地区，就在数十年前，盘踞辽东的公孙度就曾经派遣兵马从海路突袭青州。先前陆逊从未尝试过长途的海航，这几年在马谡的建议下，他也开展了这方面的尝试。相信以江东水师之犀利，加上这两年来对海路的熟悉，这就更加不是问题了。

有了马谡这一解释，无论是张昭还是赵云，心中的顾忌都是被削减到了最低限度。出兵北伐的事情，也就这么定了下来。当然了，为了给予敌人以压力，刘备还是下令各处的兵马频繁调动，给曹丕造成一种大兵压境的架势，藉此给他施加压力。相信只要曹丕出现什么错招，自己就能一举平定河北了。

没有人知道的是，在北伐大计真正敲定的时刻，马谡也是暗自舒了口气。事实上，之所以为了北伐绞尽脑汁，马谡也是出于很多方面的考虑的。首先马谡知道，刘备这个人，虽说还算是虚心纳谏，但是骨子里也是一个很倔强的人。历史上他从一无所知到三分天下有其一，靠的就是这股子百折不挠的狠劲，屡败屡战决不放弃。这样的一个人，一旦他下定决心做什么事，你是很难说服他的。历史上他不顾群臣反对，起兵伐吴就属于这样的情况。马谡知道，在这个历史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的年代，刘备心中还是有一个执念的，那就是在有生之年一统天下。他要把一个完完整整的大汉江山，交给他的儿子。而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所以他才会争分夺秒地加紧速度进行一统大计。现在这个时候，马谡就算是劝他稍安勿躁，他也肯定是听不进去的。

另一方面据，马谡的观察，刘备虽然没有经历过历史上的夷陵大败，但是生老病死毕竟是无法阻止的事情，从前年开始，他的身体就一直变差，按照马谡的估计，就算有张仲景在，就算自己把太极拳教给了他，恐怕刘备的年龄，也不可能超过他历史中的大限太久了。一旦刘备若是去了，阿斗尚且年幼，虽然聪慧但毕竟性子有些浮躁。而如今朝中的官员派系复杂，又不似历史上的诸葛亮那样一家独大，可以轻易的掌握住朝野局势。到了那个时候，风头最盛的荆州集团，素来排外的江东集团，还有手握兵权，坐镇荆州一方的大将军关羽，再加上桀骜不驯的实力派人物马超，以及那些新近投奔的中原士族，这些权臣们一旦明争暗斗起来，恐怕就不是年轻的阿斗能够轻易驾驭得了，到时候又谈何去灭掉曹丕呢。

而据历史的经验，曹丕的性命还有好几年，而且关键在于他成年已久，这么多年来虽然有过一些个昏聩之举，但是早已经在众臣之中，建立了一定的个人威信。而且一旦汉国内部发生什么不愉快，恐怕很可能给予他可趁之机。一旦发生这种事，马谡这十多年来的努力，说不定就要大打折扣甚至打水漂。为此马谡这才暗自决定，一定要想尽办法，在刘备有生之年协助他平定天下。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马谡相信，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就算不是大军齐发，也绝对可以轻松搞定现在这个只剩下一口气的曹丕，绝不至于像当年的周瑜那样，弄出欲速则不达的结局来。现在刘备既然答应下来，那么马谡也就彻底地放下心来，准备经历这最后一战，就此结束这个乱世了。

数日后，在皇帝祭天之后，刘备亲率大军十万离开了关中，出潼关攻打河东与河内郡；与此同时关羽和李严奉刘备之命，屯兵官渡、延津、白马等各处的渡口，逼压黄河对岸的河北之地，随时准备趁虚而入；而陆逊则是和甘宁一起，亲率一支人马悄无声息地从东莱出海，迂回向幽州杀去。

至于马谡，他这一次总算是不再带领偏师单独行动了。由于庞统在开战之前忽然染病，不能随军出征，因此这一次就是他陪同刘备出征河北了。取而代之的是诸葛亮却和张飞率领一支偏师，前去攻略并州。大军出了潼关直至河东、河内郡边境，所到之处无不望风而降。但是马谡知道，这只是曹丕的战略回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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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诡异的局势

河东、河内二郡隶属于司隶校尉部，也是并州和冀州的门户。欢迎来到阅读但是在胡人入关之后，两郡被糟蹋得一塌糊涂，或许是因为人丁稀落，或许是忙于处理战后事宜无暇顾及，又或是因为什么其他原因。反正直到现在，这两郡城池都几乎未能进行有效的修复。这样的城防，用来防范一些蟊贼或许还能起些作用，但面对真正的大军，是根本没有半点防御力的。而且当地的百姓对于汉军的到来，也没有什么反感的情绪，甚至有一丝期待已久的意思。

行军作战，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如果选择一个利于己、而不利于敌的战场，在很多时候甚至能够抵得上万大军。司马懿和曹丕都是精明的人，更是一位战略战术上的大家，这一点他们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暂时地回避了与汉军的战斗，转而收缩防线防备内部的腹地。

应该说，曹丕的这一策略还是很合理的。以他今时今日的实力，只怕和刘备进行一场中等规模的战斗，多少都有些够呛，更别说摆开架势决一死战了。正因为看清楚了这一点，他才转而选择了采取被动的防守，为此大胆地舍弃一些外围阵地，这其中就包括司隶校尉部人口最多的河内郡，和地域最为广阔的河东郡。

这一天晚上，大军抵达河内郡境内的怀县，刘备下令召集众人议事。而与此同时，奉命率领偏师出征并州的张飞和诸葛亮。则是飞鸽传书送来了消息。敌并州刺史孙礼，在面对诸葛亮的步步逼压之时，一时间也不敢与之正面交锋，只是舍弃了外围的一些城池据点，甚至就连太原、上党这样的大城都放弃了，只是据守在井陉关、壶关这几个重要据点之中，似乎是有意据险死守了。

井陉关和壶关分别是扼守并州南下河内、以及东进冀州的要道。这两座关隘都是依托太行山修筑的天险，其城防坚固程度，非是一般的城池可比的。而在综合分析并州和河内这里的战况。马谡基本上可以确定一件事，那就是曹丕真的是决定以空间来换取时间了，准备和刘备打一场耗时耗力的持久战了。

曹丕这么做也不奇怪。毕竟刘备现在也没有完全恢复元气，一旦战事迁延日久的话，那么汉军很可能就因为力不从心，从而被迫停止征战。虽然曹丕自己未必也能够撑到这一天，但是比起和刘备直接开战，这样做总算还有一线生机。但是有时候事情发展的轨迹，就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了。

“雁门太守令狐愚，乃是河西太守王凌外甥，自幼父母双亡，乃是由王凌抚养成人的。如今王凌已然投诚。而且亲自写信给令狐愚，相信他很快也会弃暗投明的。如此一来，并州战局已经是不足为惧了！”指了指沙盘上并州的地势，马谡详细介绍道。以诸葛亮和张飞之能，面对一个天时、人和都不占优势。只能依靠地利据关死守的孙礼，要搞定并州绝对不是问题。

“二弟他们那里怎么样了？”了解了并州的情况之后，刘备又问了一句。这一次刘备并没有直接从青州出兵，除了他们这里，现在就只有关羽率军和曹仁对峙于濮阳一线，要是他们能够尽早突破黄河沿岸的话。那么足以让曹军首尾不得兼顾，这对于打破曹军的整体防线，无疑是很有裨益的。

“二将军他们也在和曹仁对峙，不过眼下尚未取得太多的进展。去岁雨水充足，黄河水流湍急，因此水师一时之间，也无法突破黄河防线。”马谡详细地介绍道。而且眼下水师大部分的将领和士卒，都已经走海路突袭幽州了，一时半会儿之间能够帮助关羽的，也只有庞林这些二把刀了。凭他们的本事，想要在黄河之上占据优势是不难的，但是想要主动进攻并且还击破曹仁的防线，就未免有些力不从心了，所以现在呈现出一个僵持的局势。

至于幽州那一路，陆逊他们走的是海路，就算有信鸽可以通信，但是信鸽也要先将讯息传回设在青州的驿站，然后再从青州传来前线，这一来一去耗费时日甚多，现在刘备知道的情况，也就是数日前收到的讯息，陆逊他们已经出海五日了，依靠着罗盘和航海图，他们预计还需要至少三天的时间，才能够抵达辽东地界登陆。而在那里，诸葛诞等人的叛军，正在和依旧终于曹魏朝廷的夏侯霸打成一锅粥了。相信只要陆逊他们这支外来的势力一加入，就足以打破眼下这脆弱的平衡。这么一来的话，辽东乃至整个幽州的平定，也都是可以提上日程的事了。

这些地方都搞定之后，剩下的也就是曹丕最后的大本营冀州了。按照先前大家的设想，那是准备将两翼扫平之后，再从南北夹击冀州，最终啃下邺城这块硬骨头。但是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事情的发展却是透露出一丝不对劲。

牧野、朝歌、广平、邯郸，一座座城池都是不战而降，整个邺城四周围的据点被一一拔除，只剩下邺城和尚未被关羽攻破的黎阳。面对汉军如此顺利的攻城略地，曹丕似乎是彻底地无视，只是龟缩在他的邺城老巢，安心地据守城池，真不知道他这葫芦里，究竟是准备卖的什么药。

不止如此，就连并州方面，面对自己舅舅的劝降信，雁门太守令狐愚也是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就识时务者为俊杰了。此外乐安、太原诸郡，也都是纷纷投降。孙礼虽然名义上还是并州刺史，但是真正掌控的地盘，也就只剩下上党这一郡之地了。但是至此为止，曹丕居然还是熟视无睹。

到了这个时候，马谡也不得不提高自己的警惕了：这个曹丕究竟是在打什么主意？要说他真的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话，那么直接投降也就是了，何必搞出这么一副爱理不理的架势呢？而且据马谡对曹丕的了解，这绝对是一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物，他是绝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认输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马谡实在是按捺不住了，思前想后之下，这天晚上大军驻扎在朝歌之后，他就寻了个机会去找刘备商议个对策。对于马谡的提议，刘备也深以为然。他打了一辈子的仗，还从来没有遇到过敌人压根就不做抵抗这样的事。直觉告诉他，这里面肯定有鬼的。

“那依幼常之见，曹丕究竟想玩什么名堂呢？”刘备想了想之后，却是问道。

“以臣之见，曹丕如今已然穷途末路，想要抵挡住我大汉的军马，就只能兵行险招了。只是他究竟想玩什么险招，我还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无论他究竟想玩什么险招，十有八九，都是想要对楚公您来下手了！”马谡想了想之后，这才有些不确定地道。由于自我批评的缘故，刘备已经由扶风王贬为楚公了。想想自己和他相识多年，这称呼变了不知凡几，真是搞笑啊。

“哦，这却是为何？”刘备有些奇怪地问道。在他看来，曹丕更有可能是想对关羽或者诸葛亮的偏师下手，毕竟自己这一次虽说没有倾巢而出，但是主力部队终究还是有八万人之多的，其中包括相当一部分的骑兵。想要算计自己这一支人马，没有绝对的实力的话，那是完全不够的。

“楚公你想，纵然是击破了三将军和孔明兄的偏师，难道我军北伐，就会半途而废吗？只有击败了我军的大军，他曹丕才能够真正的转危为安。只是他究竟想怎么做，我一时之间，却是不太清楚。”马谡想了想之后，还是叹了口气道。

这还是马谡第一次碰到这种问题，完全摸不准自己的对手究竟想干什么。听他这一说，刘备也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过就在这时刘备忽然眉头一皱，伸手往前一指，这才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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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真人不露相

顺着刘备指着的手看去，马谡这才惊愕地发现，一个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柱子后面钻了出来。访问下载txt小说此人身穿黑衣，头裹黑布，整个人只有脸上露出一对炯炯有神的眼睛，背后却是背着一柄精光闪耀的长剑，一看就知道不是来喝茶的。

“刺客？”看到这种装束，马谡哪里还不知道来人的身份。不过更让他吃惊的是，另一边的柱子之中，又是一名装束差不多到的人悄无声钻了出来，这些刺客似乎是集体出动的，一来居然就来了两个。

看到这两个刺客，马谡脑海中陡然间一个激灵，知道曹丕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了。先前所有的避战，所有的消极态度，都是曹丕故意为之，为的就是派出这么个刺客来给刘备来一下狠的。可以想象的是，一旦刘备身死的话，正如自己先前所分析的，刚刚建立的汉朝必然是要发生极大地动荡。而曹丕也可以获得很长的一段休养生息的时间，甚至可以趁机牟利，这一手不可谓不绝。自己只顾着考虑战场上的阴谋诡计，压根就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来这一手。

这一切说来话长，但是马谡的脑海中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正准备开口招呼陈到等人前来护卫，刘备却已经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看了看眼前的二人，忽然笑着开口道：“能悄无声息地来到孤这里，想来你们也不是凡人，可否告之姓名？”

听了刘备这话，左首那人眼中似乎也是闪过一丝惊奇。这才开口道：“汉王果然好气度啊，在下韩龙！”右首之人则是瓮声瓮气地道：“史阿！”显然是个不愿意多说话的人，至少不愿意和刘备多说话。

韩龙？史阿？听了他们的名字，马谡更是一个激灵。这两个人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前者是三国时期最有名的刺客之一，历史上在235年，也就是曹魏的青龙三年。时任幽州刺史的王雄遣韩龙出塞刺杀鲜卑王轲比能，立其弟为大王。自此之后，鲜卑“种落离散。互相侵伐，强者远遁，弱者请服。由是边陲差安。漠南少事”。后曹魏邓艾又“招鲜卑数万”，使散居雍、梁二州，以防蜀汉。

至于史阿那就更不用说了，他是汉末大剑师王越的徒弟，尽得王越一身的真传不说，就连曹丕后来也曾经向他学习剑术。这两位老兄居然出现在这里，那么他们来得目的固然是一目了然，背后的派遣者是谁，也是不问可知了。

虽然事起仓促，但是马谡毕竟是经历过事的人。不至于乱了分寸。此时他们是在朝歌的一处大宅之中谈论，隔壁就是担任护卫的白耳军和陈到。只要自己吼一嗓子，来上几百个人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不过马谡正准备呐喊，当先的韩龙就已经开口道：“汉王莫怪，我二人奉陛下之命。前来取汉王性命！史兄，且助我挡住那些宵小之辈！”说完居然是不等史阿答应，立即拔剑出来。

“快来人呐！”马谡刚来的及喊了一声，此时刘备忽然一声叹息，看着眼前的韩龙，刘备摇了摇头。这才开口道：“如果孤没猜错，你们等今天等了很久吧！”

听到刘备这话，韩龙原本很轻松的脸上，倒是忍不住流露出诧异的神色：“想不到汉王的眼力倒是不差，只可惜，今日却依旧要死于此地！”

韩龙说完，手中的长剑已然直直地指向了刘备的面门，但是就在此时，韩龙却忽然听到刘备又是一声叹息：“可惜啊！”

这时陈到他们已经赶了过来，韩龙本来为了抓紧时间，是不会多话的，但听到刘备忽然发出一声叹息，当下他却神差鬼使地忍不住问道：“可惜什么？”

“可惜如此人才，但却硬要为虎作伥。”刘备再度叹息一声，随即忽然对着韩龙说道：“虽然你罪犯滔天，但是孤还想问问你，你可愿意归顺我大汉？”

眼见刘备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想招揽自己，韩龙很想大笑几声，但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尽管嘴巴张得大大的，却没发出一个声音。

这究竟是什么感觉，难道自己竟然是在害怕？猛地摇了摇头，韩龙只觉得心里面极度的不踏实，似乎自己漏算了什么。

“如此人才，可惜！”韩龙兀自摸不着头脑，刘备的叹息声再度响起，也不知道他是故意装腔作势，还是另有深意。而就在这时，陈到他们也已经闻讯赶了过来。不过史阿拦在门口，和陈到他们展开了激战，那里地方太小实在是施展不开，陈到他们空有数十人，一时间却是杀不进来。

“闭嘴！”嘴里咬了咬牙，韩龙绝对不再去想那些乱糟的感觉，手中的长剑只是划过一道圆弧，随即便朝着刘备刺了过去。出手的那一瞬间，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刘备血溅五步的场景，脸上露出一丝嗜血的笑意。

“呃，怎么？”就在这时韩龙忽然感觉胸口一凉，低头一看却见一柄长剑没入了自己的胸口，剑柄上一只苍老但是有劲的大手不是别人的，正是握着自己佩剑的刘备。艰难地抬起头，韩龙看了一看眼前的刘备，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两句什么，却是没能说出口。伴随着长剑的拔出，一脸不甘心地倒了下来。

“主公，您这是？”看到这一幕之后，马谡已经彻底地惊呆了。这些变故实在是太快了，快得马谡都来不及看清。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刘备居然一招秒杀了韩龙，就算是他被韩龙一招秒杀，马谡都不会这么惊诧。见识了刚才那一剑的速度和力量，马谡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自己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真正意识到这位老板真正的实力。

马谡尚且如此震撼，另一边的史阿见状更是大惊，手下稍微一慢，这就被陈到一刀砍在了肩膀上，随即被一拥而上的白耳军们乱刀分尸。

“主公，您没事吧！”解决了史阿之后，陈到三步并作两步奔跑过来，看刘备浑身是血的样子。微微一笑示意不碍事，刘备这才对他们笑道：“不碍事，这都是韩龙的血！”顿了一顿，刘备又稍显得意地道：“我刘备一生别无所长，剑法却是当世一流。这韩龙若是和我公平一战，我却也难敌。可是他如此托大，实在是自寻死路啊！”

“原来如此，主公洪福齐天啊！”听刘备这么一解释，马谡和陈到都是长出了一口气。要是刚才韩龙和史阿卯足了全劲一拥而上，只怕刘备此刻已经身受重伤，甚至是尸横就地了。好在他们托大，反倒被刘备反摆了一手。

而这一次的突发事件，也解开了马谡心中的一个疑惑。要说自己也认识刘备几十年了，一直以来这位老板都是一副武艺平平的样子，甚至就连他自己都自承武艺寻常。但是马谡还是隐约觉得，刘备并不是武功差得不行了，说不定还和关羽张飞差不多。毕竟在民间传说中，刘备的双股剑本来就是和青龙偃月刀、丈八蛇矛齐名的神兵，若非武艺不差，想来他也不会特地去花大力气去给自己打造兵器。虽然这其中有罗灌水以讹传讹的成分在里面，但马谡总觉得不是完全扯淡。

再说在历史上，刘备早期可谓是颠沛流离地最厉害的主公，无数次地被人打得满地找牙，若是他没有过人的武艺，又岂能在多次战败下依旧生还？或许有人会觉得这是赵云保护得当，但是马谡总觉得刘备自己应该有两下子，至少不至于成为战场上的累赘。现在他露了这一手，也让马谡疑惑顿消。

解决了韩龙和史阿，曹丕的如意算盘，也是彻底地被打破了。当下在马谡的建议之下，全军兵分两路，一路立即朝着邺城开拔，一路突袭黎阳曹仁所部的水寨。因为曹丕现在摆明是收缩兵力防备邺城，他要等刘备出了意外再反击。换言之，邺城周围都是一片空虚的。如此良机再不抓紧时间，岂不是有负天意？

正如马谡所期待的那样，一路上所有的城池都是不战而降，大军隐隐然对邺城展开合围。而曹丕知道这一消息之后，顿时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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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兵临城下

曹丕心情很不好，一大清早的，他就收到了三个极其不妙的消息。第一个就是幽州方面传来急报，数日前敌将陆逊率领一支人马，走海路悄无声息地赶至幽州的辽东郡，并且登陆之后，在辽东太守诸葛诞等人的叛军的协助下，展开了诱敌深入之计。诸葛诞诈败数场，退往辽东，幽州刺史夏侯霸对此毫无防备，引军前去追击，结果在辽西郡陷入陆逊和诸葛诞的重重包围之中。一番混战之后，夏侯霸当场战死，三万魏军也被近乎全歼。而守备极度的幽州各郡，自然是望风而降了。而今陆逊已经抚平了幽州各郡，然后率军威胁冀北的河间、渤海诸郡。

第二件事就是在凌晨时分，刘备的一支人马在马超的带领下，越过了邺城突袭黎阳大营。守卫大营的曹丕猝不及防，被马超马踏连营，立即就引发了大规模的混乱。而后关羽看准曹军阵脚大乱，立即率军渡河强攻，这一来就打了曹仁一个措手不及。内外交困之下，曹仁只坚持了不过两个时辰，就彻底地崩溃了。曹仁本人乱战之中被关平斩杀，守卫黎阳大营的四万大军虽然没有全军覆没，但是最终逃回邺城的，也绝对不到一万人。而加上这一万人，邺城的守军也不过五万人不到一点。面对敌军的大兵压境，这个压力还是很大的。

第三件事，也是最让曹丕不爽的一件事，那就是奉命前去刺杀刘备的两大刺客韩龙和史阿。全部未能成功，双双出师未捷身先死。更为离奇的是，据不可靠消息来源，韩龙居然是被刘备一剑秒杀的。这也让曹丕多日来的隐忍，彻底地化作了无用功。等到他想调集军马守卫邺城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能够调动的兵马已经所剩无几，而邺城更是直接暴露在刘备和关羽的兵锋之下。

“刘备啊刘备。居然有如此高强的身手，就连韩龙也对付不了他？”嘴里喃喃自语着，曹丕的眼神突然变得极为犀利。厉声喝道：“该死的王雄，居然敢诓骗于朕，说什么韩龙出马刘备必然授首。如今刘备还是好好地活着啊！来人，给我将王雄满门抄斩，诛灭九族，立即动手！”

历史的惯性依然强大，尽管在这个和原先轨迹已经南辕北辙的时空里，王雄没能当上幽州刺史，但他还是推荐了韩龙这个刺客，可惜没能起作用。曹丕这也是气坏了，眼看敌人都打到大门口来了，他还要忙着杀王雄。

吼了几嗓子之后。曹丕忽然又笑了起来，只是那苦笑之声听起来比哭还要难听。又哭又笑了一阵子之后，曹丕这才沙哑着嗓子道：“父王啊父王，你告诉我刘备能用人，刘备能隐忍。刘备能这样那样，可是您为什么不告诉我，刘备他武功了得啊！要是我知道这一点，我也不至于出这种昏招啊！”

曹丕这时候已经是骑虎难下了，而此时刘备可不管他怎么想的。在解决了韩龙和史阿之后，刘备的安全问题。也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加强。原本就充足的防备，现在更是增加了更多的人手。相信除非敌人能够飞天遁地，否则的话，绝对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躲开这层层防备，来到刘备的近前。

安全问题得到重视的同时，军事部署也是按部就班地展开。在关羽解决了曹仁之后，中原的各路人马也得以渡过黄河，和刘备一起围困邺城。超过十五万的人马，将邺城给围得水泄不通。

不过虽然再度围困了邺城，刘备倒是一时间也没什么好办法。上一次攻打邺城虽然没有成功，但是他也已经摸清了邺城城防的底细。这座座落在漳水之滨的河北乃至天下第一坚城，东西长七里，南北宽五里，有内外两层的城垣，外城有七座城门，南面三座，东、西各一座，北面则是两座。两层的城墙全都是厚达数丈，高度也达到了十余丈。城中钱粮充足，足可支守军两年所需。

“邺城可是座坚城呀，想当年袁氏旧臣审配守邺城，曹操可是整整攻打了两年，都没拿下来，若非后来审配那不孝的侄儿审荣献门投降，曹操还真不一定能攻下邺城。万一让袁尚缓过劲来，那今日天下的形势，只怕就另当别论了！”

此刻，十余万汉军已在邺城以北十里扎营，刘备立于辕门前，望着那座雄伟的城池大发感慨。人生到了他这一步，早期的记忆犹如浪花一样翻滚起来。摇了摇头，刘备也是叹了口气道：“这审配倒是个忠义之士啊！”

对于刘备这个论断，马谡倒也赞同。要说这审配固然忠义，他那个侄子审荣却也不好说。当初他固然是开城投降了，可是城破之时却也当场自刎了。到底他是羞愧自刎，还是名知其不可而为之，恐怕就连审荣自己也说不清。

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就在这时刘备扭过头来，向马谡开口问道：“幼常啊，这邺城如此坚固，你可有什么妙计，可以夺取此城啊？”

这个问题马谡也一直在想，要说冷兵器时代攻城，一旦守军王八吃秤砣铁了心死守，那么攻城的一方几乎就是在做人命买卖了，有时候甚至会赔上老本。可是要不如此，也确实是没太多的办法。就算马谡这样的穿越者，也就只能够设计一些更加犀利的器械而已。真要让战争发生革命性的变化，谁也没那个本事。

所以刘备发问之后，马谡就只有苦笑道：“主公恕罪，老实说这一次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好在我们这一次带了足够的投石机，只要我们放开手脚砸的话，迟早能够把邺城砸开的。还有其他的器械，绝对足够曹丕喝一壶的了！”

刘备也知道这件事不容易，所以在马谡开口之后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哈哈一笑开口道：“也罢，不过现在幽州等处战事已然平息，此刻邺城多半已经是人心惶惶了，说不定马上自己就要出乱子呢！”

对于刘备的话，马谡也是赞同，正准备开口，就在这时一旁的关羽忽然开口道：“大哥何必忧心，小弟有一计，可不费吹灰之力，就攻破邺城坚城？”

“哦，二弟有何妙计啊？”刘备有些意外地问道。自己这个兄弟刘备可谓是知之甚详的，很少见他有什么创造性的计策啊。

关羽闻言轻抚自己颔下的长须，这才悠悠然开口道：“大哥还记得当年曹操如何攻破邺城的吗，我等今日为何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

听了关羽这话，刘备也是一阵愣神，半晌这才讶然道：“二弟的意思是，掘开漳河之水，来浇灌邺城不成？”

“正是如此！”关羽继续介绍道：“如今正值盛夏，大雪尽化，漳河之水必然暴涨，介时只需决开河堤，引漳河之水以灌邺城，而我军则移营高处，便可不需一兵一卒，坐观邺城被淹为汪洋，到时又何愁城池不破，曹丕不灭呢。”

关羽对于水淹也是一把好手了，事实上他对此还是颇有研究，毕竟他曾经见识过荀攸水淹下邳，周瑜水淹襄阳，自己也是水淹过寿春。要知道古代的天下名城，往往都是位于大江大河之边，一者是便于运输，二来也方便取水。

但凡事有两面，这样的构建同样也面临着一个巨大隐患，那便是每遇强敌围困之时，本来为了便利于己的江河，这个时候反而成了为敌所用的利器。历史上决河攻城之例数不胜数，可以说，依水建城，其实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

当然了，以水灌城也不是一劳永逸的。别的不说，这造成的杀伤太大，日后安抚人心可就不好搞了。不过此时刘备已经统一了大半个天下，早已经不是那个做事瞻前顾后的落魄皇叔了。因此在关羽的建议下，刘备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当下刘备派遣邓艾、姜维率军两万，前去漳河上游修筑堤坝。刘备自己则是留在了邺城城下，困守城池的同时，也用霹雳车对准邺城重点招呼。而似乎老天也在帮助刘备，半个月之后，一场暴雨不期而至，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漳河水位就陡涨了一米有余。子夜时分，马谡下令在堤坝上开了几个口子，汹涌的河水顿时就冲开了堤坝，朝邺城汹涌而去。

此时正值子夜时分，汹涌的河水瞬间赶至，很快就冲破了已经被霹雳车轰得千疮百孔的城墙。水火无情，不时的便有水灌进百姓家中，先淹没了桌椅床腿，而后灶台，床铺俱被水没。便有聪明的百姓便开始往地势较高的地方奔去了。当然，惊慌失措的也带不了什么东西。更多的人，却是在洪水冲来的一瞬间，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洪水给卷走了。

曹丕是幸运的，他的皇城足够坚固，在洪水的冲击下也没被冲垮。曹丕也是不幸的，因为刘备已经率军杀了过来。皇城城头上，看着汉军乘坐船筏杀来，曹丕目无表情地看着，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陛下，汉军杀来了，请陛下暂避一下吧！”就在这时司马懿也是急匆匆地走来，看了一眼汉军，曹丕转过头来看了看司马懿，长出了一口气之后这才开口道：“仲达，且随我来吧！”语气之中竟是有一丝轻松的意思。

“喏！”司马懿看曹丕这个架势，也是预料到了点什么，应诺了一声之后这便随之跟上。君臣二人下了城头，来到了一处偏殿之中，这才面对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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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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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大结局

“仲达，可否与朕对弈一局？”坐定之后，曹丕顺手拿过一旁的棋盘和两盒棋子，若无其事地道，似乎对外边传来的一阵阵喊杀声听而不闻。免费电子书下载

“陛下有此雅兴，臣自当奉陪！”司马懿也是处变不惊，略一拱手便即在对面坐下，拈起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二人你来我往，瞬间便是落下来十几子。

“善奕者必善于复盘，从中可知成败得失，以为后事之师……”看了看棋盘上的局势，曹丕忽然开口道：“记得仲达和朕说这话的时候，当时朕刚刚为先帝贬谪，还在小沛当个小小的县令，坐看子建在许昌呼风唤雨。本以为此生已然如此，谁曾料想后来还能有此一番。只可惜，”说到这里曹丕也是顿了一顿，这才开口道：“朕没有输给子建，却还是输给了刘玄德啊！”

司马懿闻言默然，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任谁都知道曹丕再无翻盘的余地了，要是再死撑着不承认的话，那就不是斗志可嘉，而是无知者无畏了。就在这时，曹丕又是悠悠然开口道：“成王败寇，就这么败给了刘备，于我而言这固然是平生大恨。可是对于仲达你而言，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啊！”

“陛下的意思是？”眼看曹丕一而再、再而三地一反常态，司马懿隐约有种感觉，那就是曹丕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了。

“仲达，也许你不知道，一旦今日是朕兵围长安，那么一统天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杀了你司马仲达，以绝后患！”曹丕突然话锋一转，语气森然道。说这话的时候，他体内似乎有一股杀气喷薄而出。整个大殿之内的气温，陡然间下降到了冰点之下，让人几乎是不寒而栗了。

司马懿却是不受曹丕的气势的影响，听了他这杀气腾腾的话之后，司马懿只是淡淡一笑，却是开口道：“陛下既然快人快语，懿也就不虚词相托了。实不相瞒，一旦陛下坐拥天下，懿将立即远遁江湖，伺机再起。”

“说得好啊！”曹丕不知道是在感慨什么，居然点了点头，继而却是有些惆怅地道：“朕和仲达相识数十载，相谈不下千言万语，但恐怕也只有今天这几句话，算是真正地交心了。不过这样也好，有了你这几句话，我就放心了！”

说到这里曹丕长出了一口气，似乎是解脱了一般，端起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茶，但是随即不等咽下，就快速地往嘴里塞了一个小药丸，这才咽下。

这一切发生地实在是太快了，司马懿又是对此毫无心理准备。等他缓过劲来的时候，曹丕已经是把药丸给吞下去了。几乎是手足无措，司马懿半晌这才带着一丝哭腔问道：“陛下，您这是何苦呢？”

面对司马懿的激动，曹丕坦然笑了笑，这才摆摆手道：“我代汉而立，引胡入关，此刻纵然自缚请降，刘备也是绝对不会放过我的。仲达，你我总算是相交一场，我今有一事相求，还望你能够应允下来！”

“陛下，您请讲！”司马懿知道曹丕的时间不多了，连忙开口道。

“那就好，朕虽然输了，但是他刘备也休想成为赢家！”曹丕嘿嘿笑道，随即却是指了指桌上的玉玺道：“仲达，待朕殒命之后，你立即拿着玉玺，还有朕的人头去向刘备请降。你非首恶，刘备不会为难你的，甚至会因为请降对你有所优待。到了那个时候，你的机会就来了，咳咳……”说到这里曹丕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终于是没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他赭黄龙袍的衣襟。

“陛下，陛下，您慢点说！”一向自诩为铁石心肠的司马懿，看着曹丕这么痛苦的样子，终于是忍不住上前扶住他，给他拍了拍背心顺口气。

“不行，朕的时间不多了，要赶紧交代完这些事！”曹丕吐了几口鲜血，继续气喘吁吁地开口道：“仲达，只要你能够乱了他刘家的江山，朕和先帝在天有灵，都会助你一臂之力的。还有这个……”说到这里，曹丕抖抖索索地从怀里掏出一张薄如蝉翼的薄绢，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数以百计的名字，还有官衔。

“陛下，这是？”司马懿看了看之后，却是有些不解地问道。

“这些都是朕在中原、关中失陷的时候，埋伏下的那些忠直之士。他们都已经立誓效忠与朕，并立下字据效忠。仲达你只要拿着这个名单，他们就不得不为你所用了！”曹丕气喘吁吁地道。这话可是听得司马懿怦然心动，再一看这些名字，自己的大哥、现任山阳郡丞的司马朗赫然在列。

“刘备麾下人才众多，如今这份名单上，一二品的大官不多了，还有不少人调任过了，不过只要能够善加利用，他们就足可以成为你的一大助力了！”曹丕气喘吁吁地道。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曹丕又是咳嗽连连。

“陛下，那他们的效忠书信呢？”司马懿看到这里，又想起另一件事来。

听了他这话，曹丕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古怪的微笑，从头到尾打量了司马懿一眼，这才开口道：“那些书信，朕早就把它们给烧掉了……”

“烧掉了？”司马懿起初一惊，但是随即醒悟过来，虽然这些书信都被曹丕烧掉了，但是那些立誓效忠的官员找不到他们的字据，这心可就要悬着放不下来了。这样担心受怕的心理，对想要胁迫他们为自己所用的司马懿而言，无疑是大有裨益的。只要能够妥善应对，就可以事半功倍了。

这些念头说来话长，但是司马懿乃是绝顶的聪明之人，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所在。回过神来正准备再问曹丕一些细节，才发现他还保持着微笑的表情看着自己。只是配合着他胸前的血迹，这笑容看起来有些恐怖。

似乎是意料到了点什么，司马懿颤抖着上前探了探曹丕的鼻息，这才发现这位大魏的皇帝，此刻已经溘然长逝了。

看着曹丕那死不瞑目的双眼，司马懿心中默念道：“陛下，您尽管放心，臣一定会将这刘氏的江山，搅和一个天翻地覆。我要让我司马懿，成为这华夏大地的九五之尊，有朝一日好君临天下！”

稍微平息了一下自己那有些悸动的心情，司马懿开始争分夺秒，思考自己投靠刘备之后准备怎么做。为了保险起见，自己在投降之初，最好还是不要太过高调的。不过刘备年事已高，等他数年后过世，刘禅年幼，一旦等到他有个什么疏漏的时候，自己就可以从中取事了。此外，具体怎么胁迫名单上的那些人为己所用，也需要一番好生思量，只是这件事不必急在一时，具体人也要具体对付。

司马懿就这么思量着，一个人坐在还保持着微笑的曹丕的身旁，不多时就拿出一个初步的计划。他陷入沉思之中无暇顾及其他，而此刻皇城失陷在即，周围乱糟糟的，也没有人来管这君臣二人究竟在干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混乱的脚步声打断了司马懿的思绪。抬起头来循声往门口看去，却发现门口冲来了一彪人马，看他们的服色，一个个的都是汉军的打扮。其中为首一人手持点钢长矛，正自打量着自己，随即看到曹丕之后，却是大笑一声道：“曹丕，是曹丕，我张苞今天可是立大功了！”

听他这么一说，司马懿扭头一看，却发现自己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自己只顾着在这里想对策，还没来得及割下曹丕的人头啊，更别说以之去请降了！想到这里，司马懿连忙加快了动作，拔出腰刀准备砍下曹丕的人头前去请降。

可是司马懿忘了一件事，曹丕此刻正一脸微笑面对着门口的张苞，后者压根不知道曹丕已经挂了。看司马懿突然拔刀，还以为他是想去保护曹丕。他又不知道司马懿究竟是谁，只当对方是个卫士，当下不假思索一矛刺上前去。

“呃？”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司马懿不知所措，低头一看却发现对方的长矛已经没入了自己的胸膛。以张苞苦练多年的身手，他根本就没法抵挡。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要杀我？”司马懿倒地之后，也是感到大惑不解。不过在失去意识前的那一刹那，他听到了张苞最后的话：“啊呀，怎么曹丕已经死了？这是怎么回事啊，早知道就不杀了他，问他一句了！”

“这个世界，简直是太可笑了！”司马懿脑中闪过最后的念头，最终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在他的身旁，曹丕还是保持着一脸的微笑，似乎已经看到司马懿给他报仇雪恨了。

不过张苞明显是多虑了，当马谡来到这里之后，立即让人找来几名被俘的魏国的御医对其进行简单诊断，很快就确定这位大魏的皇帝是死于服毒自尽的，而后司马懿的身份也被确认了。当听张苞说了事情的经过之后，刘备也知道这其实是一个天大的误会，感到好笑之余，也就不追究张苞什么责任了。

没有人知道的是，在给曹丕验尸的时候，那份攥在司马懿手里的名单，被马谡给偷偷地拿去了。当晚在军营中，马谡生了一盆炭火，将那份名单给一把投了进去。熊熊的火焰燃烧之下，很快整个名单就化为灰烬了。

“先生，你为什么不把这东西交给大王和陛下呢？”看马谡这么做，邓艾有些不解地问道。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内容，但是以他二人的智慧，看到这样一份名单，再看看上面人的身份，自然不难猜出个八九不离十来。

“交给他们，恐怕难免又要再起风波。如今首恶诛灭，人心思动，就不要再折腾了！”马谡苦笑一声道。一旦为了这名单引发大的波折，那可就非己所愿了。

邓艾闻言默然，沉吟片刻这才开口道：“如今天下一统，日后万事太平，我等只怕是没有用武之地了！”

“没有用武之地，这怎么可能呢？就算没有了内患，还有外敌啊！你就不想效仿霍骠骑他们，马踏塞北吗？”。看邓艾有些意兴阑珊，马谡却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勉励了几句。而似乎是为了印证他们的话，就在这时一名小校忽然走来，看到马谡之后连声道：“左司马，邓将军，大王有紧急军情，召二位相商！”在北伐开始之前，马谡就已经官复原职，戴罪立功了。

“哦？什么事啊？”马谡收拾了一下心情，向来人问道。这刚打下邺城没多久，战斗可以说是彻底地结束了，怎么突然又来了什么紧急军情呢？

“曹操幼子曹宇勾结高句丽、三韩等部犯镜辽东，陆伯言将军上表，请求大王调拨援军，大王这才急召左司马和邓将军前去议事！”小校长话短说，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事情的缘由。

晕死，原来是棒子来了！马谡倒也没想到，这些棒子忽然会在这个时候插上一手。不过不得不说他们很不会挑时候啊，现在大汉兵强马壮，名将如云。而且刚刚的统一之战，由于曹丕的昏招的缘故，大汉也没有怎么耗力。区区三韩和高句丽弹丸之地，只怕这一仗打下来，顺利的话，说不定可以甚至将其从地球上抹去。自己这辈子已经收拾了越南，还能够再收拾一下这可恶的棒子？难道老天爷要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就是为了对付这些可恶的瘪三？

带着这样的感想，马谡也是心情大好，这时一旁的邓艾也是笑道：“果然不出左司马所料，我们还有用武之地啊！这些异族当真是狼子野心，左司马，咱们立即上表陛下，赶紧兵发塞北，把这些狗贼尽数剿灭吧！”

“那是必须的，走吧，别让大王久等了！”马谡调整了一下心情，这才和邓艾一起前去见刘备。他二人走出大帐之后，一阵微风吹来，将那些烧成的灰烬给吹得卷起来，最终落在了地上，上面的字迹也是彻底地不可再识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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