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穷王子》 作者:夙云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韩国首尔郊区廉价国宅—— 黄昏,橘红色的云朵像是大火一样,烧红了整片天空,有着印象派画作中的虚幻之美。 许安水凌杰找遍了许多地方,依旧寻不到人,这里是最后的希望了。 他来到这个宛如贫民窟破落的廉价国宅,地上都是垃圾,既凌乱又肮脏,污秽的墙上还贴着数不清的广告单。 他走上窄小的楼梯,站在某户公寓前接了好久电铃,门才终于开了。 眼前站着一名年约二十五岁的年轻男子,虽然只穿着运动衫,但他的相貌不凡,流露着一股王子般的尊贵气质和傲然气势。 许安杰一眼就确定,他正是董事长江美雯失散多年的独生子允祥熙,不为什么,因为他们长得好像,连神情也如此相似。相信只要他们站在一起,人家一看就会毫无疑问地认为他们是母子。 许安杰松了口气,这下终于可以对江夫人交代了! “你是?”允祥熙充满戒心地打量眼前的陌生人。 “你好!你是允祥熙先生吗?”许安杰刻意再度确认地问道。 “是的,你是哪位?”允祥熙细细打量对方。 许安杰自动出示名片,他是律师,也是台湾长熙食品集团董事长江美雯的特别助理。“我千里迢迢从台北到韩国首尔找人,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你了!” 根据手头上的资料,许安杰得知允祥熙现在的工作是旅行团跟车小弟,因为刚接完一团,才回家休息,明天又要跟团了。 许安杰又从头彻尾审视允祥熙一遍。 不愧是江夫人的独生子,尽管落魄失意,但仍不失其英姿焕发、卓尔不凡的尊贵气质,许安杰很满意,毕竟允样熙不应贫穷卑下,他该是万人之上的企业霸主。 “你的母亲江美雯,希望你到台湾接掌她的食品王国。”许安杰正经严肃地简单陈述来意。 允祥熙立刻感到一股毁灭性的气氛从四面八方袭来。 他的母亲江美雯在台湾食品界已是叱咤风云的女企业家,她名下的“长熙”集团产品称霸全中国,离开允祥熙的父亲这么多年,她没有再嫁,如今她年老体衰,需要一名继承人,这才想到抛弃多年的独生子? “我不晓得你在说什么。”允祥熙冷笑。“江美雯是我母亲?既然这样,我怎么从来没有看过她?也没有看过她尽母亲的义务?” “你们之间有很深的误会,误会也非一朝一夕能化解。但是,请你相信江夫人是真的爱你。”许安杰不卑不亢地说:“只要你点头,长熙集团就是你的了。” “不!”允祥熙的眼中燃起无比的憎恨。“看来她在台湾过好、吃好,也风光得很,她可曾想过我们父子?当年她抛弃了我!是她不要我的!现在我也绝对不会承认她是我的母亲!” 许安杰好言劝说。“你应该给江夫人机会,解释当年她为什么遗弃你离家出走,江夫人努力地想弥补,想让你成为富可敌国的企业家——” “够了!我不希罕那个女人的施舍!我更不肩她的钱!”允祥熙言词锐利,严厉拒绝。他用力关上门,把许安杰留在门外,任许安杰怎么敲门,他都充耳不闻。 那股累积多年对母亲的限意,排山倒海地扑来,让他整个人快爆炸了。 第一章 范水凌第一次出国,庆祝她二十岁的生日。 这几年不仅是台湾,连东南亚、日本及大陆地区都弥漫着一股哈韩风,范水凌当然也不例外,首次出国游玩,她选择的城市就是韩国的首都——首尔。 由仁川机场要前往海的另一边的首尔,必须搭乘渡船,这艘渡船非常大,汽车可以直接开上去,甚至游览车、水泥搅拌车都是船上客,一次约可载运二十多辆车子。 水凌登上渡轮上层的甲板眺望海景,船尾有成群海鸥飞翔跟随,有人拿出饼干抛出船外,立刻有海鸥疾飞过来叼走,争相抢食的模样实在有趣。 “韩国!我终于到韩国了!”水凌对着滔滔白浪大声呼喊,旁人频频对她投以怪异的眼光,快乐的水凌却一点都不在意。 跟她相偕前来的是手帕交何受爱,她们同样是二十岁,两人早在十五岁高一时就认识彼此了,一直到现在感情还十分亲密。 “真是谢谢你,爱爱!要不是你先借我钱,替我凑足旅费,我到二十岁都还出不了国门,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哎哟!这点小钱算什么,我家那么多阿姨,她们随便买一个皮包,就比你的旅费贵好几倍!”爱爱不以为意地撤嘴说着。“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才不会跟这种便宜的旅行团呢!吃不好又住不好。” 她出国一向是参加五星级豪华团,这次是因为配合水凌,才破例跟这种不到一万元的旅游团。 “真是委屈你了。”水凌好感动。“为了我,你愿意勉强自己!” “谁教我们是死党呢!”爱爱笑笑,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有挥霍不完的钱,可是我的父母根本不理我,我只有你可以作伴啊!” 爱爱的家世背景很特殊,她是大富翁何享众多情妇之一生的孩子,何享十分花心,一个情妇换过一个,爱爱就是在不同情妇照顾下长大的。 范水凌点点头,有些无奈地看着好友。“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像我家很穷,三餐都无法温饱,家里没有多余的钱让我补习,我又不太会念书,所以只考上私立高职……” “可是,”爱爱爽快地接口。“就因为这样,我们才能认识,才能做好朋友啊!”爱爱就是讨厌念书,家里有钱栽培她也没用。 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两年前的事了。水凌感激地说:“我高职毕业那年父母亲车祸身亡,也是你让我住到你家里,让我有栖身之所,更没收我房租,我欠你很多人情,这辈子铁定还不完。” “我们两人的家世背景有天壤之别,可是,我们居然会成为好朋友。”爱爱芜尔一笑。“这要好好感谢命运的神奇安排。” 到了首尔,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导游再三叮咛着:“这个月刚好是首尔的雨季,随时都可能会下大雨,大家一定要准备雨具……” 下雨不就什么都不用玩了?看来,来得还真不是时候啊!水凌不由得在心底犯嘀咕。 大伙上了旅游巴士,蓦地一阵骤雨急下,豆大的雨滴猛地击打车窗。 盯着雾茫茫的车窗,水凌心底泛起一种奇怪的预感,她总觉得这趟旅游将会有什么事发生,而且,还是足以改变她一生的事…… 坐在旅游巴士里,导游开始自我介绍。“欢迎各位来到首尔,我叫彼得,我的祖父从打韩战的时候就来到韩国,然后定居在此……” 接着他介绍身旁的跟车小弟。“他叫允祥熙,你们大家直接喊他的英文名字威廉,他负责替各位打理行李、餐点等事务。” 身高一百八十几公分的允祥熙一站起来,立刻引来女性游客们的暖昧尖叫—— “哇噻!” “好帅喔!” 这一团几乎全是年轻的女孩,她们当然立刻就对眼前狂野潇洒,有着运动家健硕体魄的允祥熙起了莫大兴趣。 “好帅!”何爱爱的嘴巴张得好大。“我长这么大,没看过这么十全十美的男人。”她小声对水凌说:“这种男生让我跟他上床一次,我就心甘情愿,死而无憾了!” “你喔!真是花痴一个!”水凌取笑她。 爱爱当然不以为意,她跟水凌太熟了,她们几乎无话不谈,没有任何秘密。 “威廉会来当小弟是因为家境贫穷,”导游把允祥熙的身世说得很可怜,博取大家的同情,好让大家在旅程中多给一点小费。“他是单亲家庭的小孩,有个酗酒的爸爸,常常跟他要钱,他自力更生,半工半读到大学毕业,不久前才从军中退伍,相当难能可贵……” “哇,他不应该是威廉小弟,应该是威廉王子才对嘛!”爱爱为威廉的出身打抱不平。“这么帅的男人,怎么家境会这么糟糕呢?上天真是不公平!” 水凌的视线怔怔地凝聚在允祥熙的脸庞。她从来没有看过存在感如此强烈、几乎教人移不开视线的男人!他蓄着俐落的五分头,脸部线条刚硬,单眼皮,眼神冷冽,挺直的鹰勾鼻,唇型略薄,弧度却非常优雅,肌肤黝黑且结实,浑身上下充满活力。 他的确是个让女人看一眼就会怦然心跳的男人!就在水凌打量他的同时,允样熙的视线正好也朝水凌这边射过来。在这群团员里,他认为范水凌最特别、最具有个人魁力。 她有着乌溜溜的大眼,长长的睫毛,可爱的小嘴微微张开,白嫩的脸颊泛着淡淡红晕。她自然,毫不矫揉造作,跟坐在她旁边的女孩是完全相反的类型。何爱爱就像是人工产品,经过加工改造,失去了该有的纯朴和自然。 两人视线一交接,水凌不由得面红耳赤地低下头,爱爱却热情大方地对他微笑打招呼。 水凌不由得丧气地想着,他才不会对自己这种黄毛小丫头有意思,他会看上眼的一定是爱爱。她跟爱爱站在一起,简直就像仆人和公主,爱爱浑身上下有着贵妇千金的架式和气质,身上穿的衣服件件都是万元起跳,而她却寒酸得像是灰姑娘,身上全套装备不超过一千元。 威廉的五官俊挺有型,尤其那双深幽的眼眸,充满了魔力,却严峻地不对任何人释放。再仔细一瞧,他眉宇间的英气、坚毅的眼神与表情线条,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那是属于成功人士皆有的特质。 “我怎么看,都不觉得他是穷人家的小孩。”一路上,水凌偷偷瞄了他好久,不由自主地说出心里的评论。 “怎么说?”爱爱好奇。 “没有啦……”察觉自己的失言,水凌连忙含糊带过,爱爱也没有再多问。 她们一路愉快地到达旅馆,下车后,导游分配好房间,让大家先回房间把行李放好,然后再去吃晚餐,享用韩式烤肉。 两人走在允祥熙后面,爱爱盯着他结实的臀部,情不自禁地说:“水凌,你看他的屁股,看起来好可口,我真想狠狠地咬下去!” 看到爱爱垂涎三尺的模样,水凌却是一脸惊慌。“怎么可以?!咬下去他会痛耶!” 走在前头的允祥熙闻言差点笑翻天。他对单纯的水凌又多了几分好感,对于作风大胆,不断对他抛媚眼的何爱爱则是敬而远之。 “喔——我真想跟他来个一夜情!”爱爱边走边握拳祷告。“请上帝赐给我机会吧!这几天看看有没有好时机……不然我用钱买他一夜好了!” “你想要在异国发展恋情吗?”水凌不解,难道她的好友是玩真的? “对啊!”爱爱迷恋地望着,人高马大的允祥熙。“第一眼看到他,我就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他了!” “我真是服了你,现代豪放女!”水凌开玩笑地说着。 爱爱是离经叛道、开放大胆的新新人类,她是个被宠坏的富家千金,什么都敢做,尤其喜欢流连夜店,只要看上眼的男人,毫不介意来个一夜情,但这样的她,却常对水凌抱怨没一个令人满意的对象。 她常常取笑水凌二十岁了,还是青涩的处女,水凌对她的嘲笑不以为意,她总说自己是保守传统的,想把第一次留给未来的丈夫。 听着她们的对话,允祥熙在心底暗笑。这一群来自台湾的女孩,以为他听不懂中文,就在背后大放厥词,殊不知他的母亲可是道地的台湾人!只是在外人面前,他从不承认自己会讲中文,甚至厌恶体内有一半台湾人的血统。 打从有记忆以来,他总是看到父母不断地争吵。 他的父亲允博凯是道地的韩国人,母亲江美雯则是台湾人,他们在美国留学的时候相遇,很快就坠人情网,拿到学位后,两人顺利成婚,江美雯怀抱着梦想,跟允博凯来到人生地不熟的韩国生活。 当江美雯发现不能适应时,为时已晚,因为那时她已经怀孕。生下儿子允祥熙之后,允博凯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消沉又颓废。他顶着留美博士的学历,却无法适应社会的阴险狡诈。你争我夺,渐渐地,他不愿再出门工作,只喜欢躲在家里喝酒,坏情绪一来,就拿妻小出气。 “都是你们,害我工作不顺利,你们母子是我的克星!”他把所有的错都怪在妻儿身上。 在允祥熙记忆中,母亲每次挨打后就离家出走、次数多到数不清,最后却总是又会回来。但父亲染上酒瘾后,每每在神志不清时对他们母子拳打脚踢,发泄他的不顺。 这样不见天日的日子里,江美雯流干了泪水,最后心一横,选择离开。 允群熙在十岁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之后,就再也没看过母亲了。 他一直怀抱着希望,认为母亲还会回来,始终不相信母亲会抛弃他,但是,等了几个月之后,他彻底失望了。 父亲开始把所有的不如意都推到儿子身上,他变本加厉地对待唯一的亲生儿子,常常把他打得遍体鳞伤。 “你跟你妈一个贱样,不好好揍你,你不会听话的!”父亲字字句句都是伤人的无情辱骂。“你妈抛下我们,跟别的野男人跑了,那种污秽淫荡的女人,会不得好死!你以后不要相信女人,女人就像吸血鬼。会吸干你的血,吃完你的肉,就把你抛得远远的,你听到没?!” 尽管天天被毒打,允祥熙仍认为这并不是父亲的错,而是母亲。因为她跟别的男人跑了,才会让父亲这么痛苦…… 终于有一天,允祥熙得以脱离苦海,救星来了!社会局的社工把被揍得奄奄一息的允祥熙送急诊,复原后,他被qi书+奇书-齐书带到寄养家庭,允博凯则被强制送到疗养院,接受长期治疗。 允祥熙长大后,听父亲的朋友谈起,这才明白父母之间的故事。 原来,当年父母的结合还是一段佳话,郎才女貌,不知羡煞多少在美求学的同窗。只是很讽刺地,最后这个童话还是破灭了!许多年后,允祥熙靠着自己半工半读念完大学,服完兵役,这时父亲也出院了,他不忍心见父亲无家可归,自己又四处工作居无定所,便每个月拿一笔钱给父亲的友人,托对方照顾父亲。此时允博凯的身体已经变得很差,酒瘾也并没有全部戒掉,每天仍不忘小酌一番,随时都会伸手跟儿子要钱买酒。 那段可怕、悲惨的过往,表面上已经过去了,但在允祥熙的心里,始终有着一块阴暗、痛苦,没有人能触碰的伤口。那是一段不堪人目的回忆,母亲也一直没有音讯,一转眼,他二十五岁了。 这时,一切有如荒唐无比的笑话,这个狠心抛弃他的母亲居然莫名其妙地跑出来了,还派许安杰找上门,希望说服他到台湾接掌“长熙集团” 那段让他自卑的过去,以及昨夜许安杰律师的来访,激起允祥熙一肚子的愤怒和怨恨……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极度不喜欢!收回思绪,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工作上面。 此时,与爱爱一起提着行李走人电梯的水凌,刚好瞥见允祥熙站在落地窗前,默默燃起一根烟,望向窗外。那背影,竟是如此寂寞,让她感到迷惘。 她觉得,他是个孤独的人,而那种孤独甚至无法用言语形容。 “我总觉得……”电梯门关上后,想着他,水凌的表情突然变得温柔了。“那个威廉,他是个很孤独的人……” “你怎么会有这种感觉?”爱爱眼神怪异地看着水凌。“你小心点,当女人觉得男人很孤独的时候,就表示对那个人有特别的情愫了。” 水凌的脸莫名胀红。“拜托,你想到哪儿了?我随便说说,你别胡思乱想。” 爱爱不是滋味地提醒道:“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那个威廉我订下来了,他是我的,你不准破坏!” “你说到哪儿去了?”水凌不满地嘟起嘴。“我什么时候跟你抢过男人了?何况我对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的承诺,让爱爱安下心来。 “可是,”水凌疑惑地问道:“这种事也不是自己喜欢就可以,你要怎么去接近威廉?只有几天的时间啊。” “这就不是你管得着的范围了!”爱爱露出莫测高深的笑容。 “说得也是。”爱爱勾引男人很有一套,那个威廉保证会被她钓到手。 ※※※※※※※※※ 水凌没想到自己跟韩国真是相克,刚到首尔,就处处不顺。 第二天回到旅馆,她正要下巴士,一不小心踩了个空,就掉了一跤,一时竟站不起来。 “水凌!”爱爱吓得哇哇大叫。“要不要紧?” “痛……”膝盖受伤,水凌痛得小脸皱在一起。 导游彼得赶紧过来关切。“请你先忍一下,等一下回房后我叫威廉拿医药箱给你敷药。” 水凌痛得无法走路,连走到电梯都有问题,更遑论是拿行李,允祥熙上前—看,立刻义不容辞地用英文说:“来!我背你。” “不!我……”她羞怯地正要拒绝,魁梧的他却已经轻易地就把她抱起来,四周立刻响起一片喝采声—— “哇!好厉害!” “酷毙了!”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却独独被范水凌给碰到了,这些对允祥熙有意思的年轻美眉个个又羡慕又妒忌。爱爱也脸色大变,又气又恨。 无端成为众人的箭靶,水凌害羞地把整张脸贴在允祥熙的背上,不敢看任何人。他背上的肌肉好坚实,令她不由得深深呼吸他身上的气味。他的身上好象有股人参的味道,听说韩国男人都吃人参,所以长得人高马大,他也是吗? 允祥熙背着水凌回到房间后,随即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不久又回头来敲门。 爱爱一开门,看到他手里提着医药箱,因为不想让他跟水凌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她马上用英文说:“我来就好,我会帮水凌敷药。” 她抢下医药箱,然后关上门,回头对水凌说:“医药箱来了,我帮你消毒伤口。” “你会吗?”水凌怪疑惑地望着爱爱,据她所知,爱爱一点医疗经验都没有。 “随便弄弄就好!”仿佛是故意的,爱爱把一大瓶碘酒直接往她伤口上倒。 “好痛!”水凌痛得忍不住尖叫。 “活该!”爱爱毫不同情地奚落着。 “你怎么这样……”水凌痛得要掉下眼泪了。 “谁叫你让威廉背你。”爱爱相当不爽。 “那是因为我受伤……会发生这种事情,又不是我愿意的啊!”水凌一脸委屈地解释。 爱爱却不讲道理,她霸道地认定水凌就是要抢她喜欢的威廉。一整晚,爱爱都不跟水凌说话。 ※※※※※※※※※ 旅程的第三天,一行人来到韩剧“沙漏”拍摄场景的正东津车站附近,绵延的铁道与碧海蓝天呈现眼前,景致极美。车站旁边就是一处海水浴场,洁白沙滩上总可以看到成群的戏水人潮。月台旁的面海座椅常可见到情侣卿卿我我,矗立的白色石雕则添加了几许艺术气息,成了游客拍照留念的最佳场景。 水凌不顾脚伤,跳上月台,想要拍照做纪念,她和爱爱帮对方拍照,爱爱今早已经平抚情绪,又开始跟她有说有笑。 “好了吗?”爱爱在月台下喊着。“一、二、三……” 冷不防,水凌受伤的那只脚一个踉跄,眼看就要从月台上摔下来。“啊——” “小心啊!”爱爱尖叫。 正在不远处的允祥熙眼明手快,同一时间冲过去,在水凌摔下月台时,他也结结实实地接住她。 再次碰触到他强壮的身躯,水凌立刻感觉自己的身体有如触电一般,浑身颤抖起来。他的见义勇为,让水凌深深感动着。 “威廉……”水凌的脸有如红苹果。“不好意思,谢谢你救了我……” 允祥熙用英文温和地道:“别介意。”他轻轻放下她,又很快隐遁在人群中。 水凌呆呆望着他离去,每一次和他的照面,都成为她心中珍贵而美丽的回忆。 “,你搞什么?!”爱爱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大呼小叫,这让水凌回过神来。 “我说过了,不准你接近他!” “我又不是故意的……”水凌觉得无辜极了。 其实爱爱超级不爽也是有原因的。 来到首尔,尽兴走了一天的行程后,旅客们大都疲惫地回旅馆休息,水凌也不例外,就独独爱爱不是。夜越深,她越是精神奕奕,她每天晚上都跑到首尔的舞厅、夜店、酒吧,玩得不亦乐乎。 因为她是单身女子,又是观光客,导游当然会担心她深夜外出的安全问题,于是变麻烦允祥熙跟着,爱爱也大方地付很多小费给他。看在小费的分上,允祥熙虽然不耐,还是陪在她身旁。 在夜店里,穿着性感的爱爱身边总围着一堆蜜蜂,她四下寻找像裴帅一般的韩国大帅哥,好共度良宵,可是一连几天下来,她都败兴而归,全店里最无懈可击的男人,仍属服前的允祥熙。 很多次,爱爱都故意借酒装疯,倒在允祥熙的怀里,酥胸半露,卖弄凤骚,偏偏威廉都不为所动,他总像尊木头人,任凭受爱再怎样费尽力气,威胁利诱,终究无功而返。允祥熙总是以一贯冷冰冰的态度,安全护送她回旅馆。 今天,是在韩国的最后一个晚上。 “水凌,你今天陪我去酒店喝酒。”爱爱盛气凌人地下命令。 她就是这样,有着唯我独尊的大小姐脾气,很少人能够容忍,所以爱爱一直没有深交的好朋友,除了水凌。 爱爱经常一个脾气不好,就对水凌发飘,水凌却都不以为意,因为她明白爱爱很可怜,明明很需要父母的爱,却总是被他们冷落。 “我又不会喝酒……”水凌一脸无奈。“况且这几天不都是威廉陪着你吗?” “哼!我不需要他了!”想到他就有气,爱爱一脸郁卒。 “怎么了?” 爱爱的脸色难看极了,她忿恨地说:“他是性无能!” “你怎么这么说?”水凌目光一闪,心想难道他们已经上过床了吗?不知为何,忽然滑过一股莫名的怅然。 “不然有哪个男人能够抗拒我的美色?”爱爱气馁极了,气冲冲地道出这几天允祥熙的表现,简直就像木头一般,对她的美色无动于衷。“我一点面子都没有……” 听到这里,水凌不可思议地松了口气。她识相地不再刺激爱爱,若是爱爱千金大小姐脾气发作,那可是一发不可收拾。 她柔声安抚着爱爱。“好啦!好啦!我陪你就是了。” 在首尔的最后一夜,正值年华的两名女孩结伴来到市中心的PUB。 店内充斥着五光十色的灯光,以及震耳欲聋的刺耳音乐声,爱爱兴冲冲地点了酒,也替水凌点了杯鸡尾酒。 “我不会喝酒!”水凌拒绝。 “这不会醉的啦!”爱爱随口胡扯,其实她替水凌点了高酒精浓度的鸡尾酒。 “那就好。”水凌安心地喝了好几口。“嗯,有樱桃的味道耶,我喜欢!”她乖乖坐在椅子上,一边啜饮着鸡尾酒,一边看着爱爱极度疯狂的一面。 仿佛是发泄一般,爱爱在舞池里完全没有大家闺秀的模样,疯狂地扭动身体,冷艳的模样很快就钓上舞池里最帅的男子。 爱爱攀上前,双手紧勾着他结实的手臂,帅哥也毫不客气地抚上爱爱的俏臀。 “Honey,我们走吧!” 水凌傻眼,怎么不到五分钟就变成这样?她连忙叫住爱爱。“爱爱,那我怎么办?” “你坐计程车回旅馆吧!” “啊?可是——”水凌才刚要站起身,忽然觉得脚下的地板开始旋转。 怎么会这样?她脚步跟跄,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又抓不住,头好晕又好想吐,她从没这么严重的晕眩过。 天啊!她一定是喝醉了!那杯鸡尾酒的后劲真强。 “爱爱……”水凌叫住好友。“我头好晕……” “有什么关系嘛!没什么大不了的。”爱爱大为光火。她现在只觉得带水凌到PUB来真是碍手碍脚,早知道就不要带她出来,自个儿寻欢作乐还惬意些。 “好啦,我自己回旅馆就是了……”水凌无奈地道。幸好身上有带旅馆名片,首尔治安还不错,加上她朴素轻便的穿着,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走到外面的大马路上,她挥手招了计程车,拿出名片跟司机比手画脚地沟通,顺利地往饭店驶去。 ※※※※※※※※※ 唐城饭店13O6号房 带团的工作明天就结束了,允祥熙数数荷包,如他所料,所有的美眉都被他的外型和绅士风度迷得神魂颠倒,对他趋之若骛,也让他轻轻松松就赚饱了小费。说实在的,跟团小弟的工作看似轻松,其实却不容易。面对四面八方的各路旅客,你永远不晓得他们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就像那个叫何爱爱的女孩,表面上装得娇羞可人,可是眼神却像想吃了他一样,不断地发出邀请,若不是他对女人向来敬而远之,还真可能会因为生理需要而要了她。 他又想起了范水凌。她是完全不同的典型,很难想像她和何爱爱会是好友。她对人很和善,替她拿行李时,都会出声道谢,也不像一般女孩子拚命血拼奢侈品,她买的大都是食谱之类的书籍。整理好行李,允祥熙轻轻松松地洗了个澡,随意披了浴袍从浴室走出来。最后一晚,他的待遇还不赖,独自住了一间双人房。 “叮咚!叮咚!”门铃声响了。 他由门上的猫眼望出去,一看见来者,脸色丕变。 西装笔挺,充满绅士风度的男人,风尘仆仆地站在1306号房间门口——又是许安杰!这许安杰还真神!无论他到哪里,他都能找到。 他不想见他,但是,又不想玩捉迷藏的游戏,那太没种了。于是他干脆把门打开,直接面对。 “怎么又是你!”他的口气恶劣极了。 “是我。”许安杰仍不死心,想说服允祥熙。“祥熙,听我说,江夫人……” 砰!听到这名字,允祥熙二话不说,用力把门风上,又把许安杰关在外面,不给许安杰说话机会。 他永远不想再听到关于母亲的事情,永远不要!他对母亲的恨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当年她可以抛夫弃子,不告而别,在十几年后竟若无其事地寻求原谅,想用金钱来弥补?门都没有!这种丧尽天良的虚伪女人,没资格做他的母亲!他越想越气,忍不住拨了电话向饭店叫了烈酒。现在只有酒能够平复他的愤怒!过了一会儿,酒送来了,望着酒杯里摇晃的液体,他撇撇嘴,或许他也遗传了父亲的嗜酒基因。 一杯接一杯,不知过了多久,允祥熙终于醉了,他裸着身子躺在大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好不容易回到了庆城饭店,水凌坐上了电梯,脚下的每一步都轻飘飘的,她跌跌撞撞,扶住墙壁拼命地深呼吸,想让自己清醒点,可大脑完全不听指挥。她好像行走在狂风中的吊桥上,整个人歪歪斜斜的。 “13O8号……”她寻找着自己的房间号码。 她仔细注视每一个房间的门牌号码,怪的是为什么号码看起来都歪歪斜斜的。 总算找到了,水凌颤抖着手用钥匙打开了门,她连开灯的力气都没有,黑暗中,她隐约看到白色的被单,床就在那里,她现在只想倒在床上好好睡上一觉。酒精让她全身发热,她用仅剩的力气脱下衣服,倒在软绵绵的床上,几乎只花了一秒,她立刻睡得不省人事,没有任何知觉。 不可思议地,她居然作起春梦来!梦里,原本沉静的氛围逐渐沸腾,空气中扬起一股激动的气息。那男人以炽热的大手揽住她的柳腰,热烫的双唇贴住了她的唇,这个吻,太深、太美妙、太危险……她知道他要她!半夜,允祥熙感觉身旁有个软绵绵的躯体,触感凹凸有致。昏昏沉沉中,他竟觉得她就是范水凌!不过,这一定是梦。 无须大惊小怪,他是个功能正常的男人,反正天一亮,就是幻梦一场,何不把握梦中的美好时光!他的大打手很不安分地在她身上四处游走,抚过细如杨柳的腰身、圆润的俏臀,最后精准地落在她胸前的浑圆上。 这小东西远比他想像中的更加甜美!他所有的理智都远远地抛至九霄云外,所有的感官神经也迅速被挑起,他狂乱亲吻她,她有着诱人的芳香气息,像是春天的樱草香味。 毫不犹疑地,他深深地埋人她曼妙的身躯,强烈的刺激感令水凌一阵痉挛,她下意识地夹紧双腿。“啊……” 水凌没有机会喊痛,因为这男人温柔坚定的律动已减缓她的不适,一股窜向四肢百骸的热流温暖了她,那燃烧的热情便在她体内不断地爆炸,她尖叫,随着他的动作而摆动,完全迷失在这片喜乐天堂中,直到迎接他灼热的种子…… 第二章 清晨,阳光洒进室内,雪白大床上的可人儿只是蠕动一下身子,眼睛却舍不得张开来。 水凌轻轻移动身子,手心摩挲过允祥熙的胸膛,引来熟睡中的他一阵骚动。半睡半醒间,他一声叹息,搜索到那丰满的唇瓣,吻住了那张柔软又极具弹性的唇等等!不对,天亮了,“她”应该消失不见了,但这个吻为何如此真实? 唇贴着唇的两人同时睁开眼,四目相交,两人顿时如遭雷极。 “我的天……”水凌身体倏地往后一弹,浑身发烫、胸口发热,耳边嗡嗡作响。“这不是真的,我怎么可能……” 她真想往墙壁一头撞死算了,她竟然跟威廉上了床!他可是女孩们为之疯狂的大帅哥,也是好友爱爱特别指定不准碰的男人。 “这不是梦”允祥熙恢复镇定。他用被单裹住下半身,下了床。“看样子,你走错房间了。” 咦?她一时会意不过来,他在说中文吗?她听错了吗?可是他刚刚那句话确实是中文。 “你……你怎么会说中文?!”水凌的嘴巴张得好大。 他冷漠以对,拒绝回答,一副无须向她解释的拽样。 不说就算了,这样更好,可以用中文跟他沟通。“这是我的房间吧!”她大声说道。 随即目光一转。咦!不对!为什么房间里衣架上挂着是男性的黑色性感内裤,而不是爱爱的红色性感胸罩?而且放在角落的行李箱样式也大不相同。 “我昨夜是喝醉了酒没错,但是……”她昨晚既然能安全回到旅馆,就表示脑袋瓜还没停摆啊。 “你住哪个房间?” “我住1308!” “这是13O6。”他冷冷道。“你看,喝酒误事了。” 水凌一脸错愕,嘴巴张大地快掉下来了。“那……为什么钥匙可以互用?” “像你们这种廉价的旅游团,你以为会住五星级饭店吗?这样的普通旅馆出错是时有qi书+奇书-齐书所闻的事。” “我的天!”水凌冷汗直流,她怎么想得到,居然会出这么大的纰漏!她只想溜之大吉,马上就跳下床,惶乱地捡起地上乱七八糟的衣物,冲进浴室换装。当她走出来时,看到他正在注视着床单上的血迹,她不禁炸红了脸,那就像个洗不去的印记似的,提醒她已经由女孩变为女人,火辣辣地告知她犯了不可挽回的错!允祥熙缓缓转过身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呃……”她羞红着脸,支支吾吾,宛如用尽所有的勇气才敢再次面对他。 “求求你,别说出去,求求你……” 面对她有如惊弓之鸟的模样,他却露出了让她难以置信的笑容。可恶,她怕得要死,他却还笑得出来!威廉的笑容带着魔力,令她心头直跳,他的笑容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狂妄,令她心跳阵阵,无法忽略!那宽阔如山的胸膛,以及黝黑光滑的肌肉仿佛全隐藏了火焰,使她无法将视线由那纠结的臂肌上移开,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就像是由丛林中窜出的猛狮,充满了剽悍气势。 “称要我负责吗?”这句话说出口,他不禁微微惊愕。 他居然会想要对她负责!这太不寻常了。 从小到大,由于母亲的离弃、父亲的告诫,他一直把女人当作一种用来发泄欲望的动物,视女人如敝展。可是,他对她却…… 纵然是不小心的,他依旧有着巨大的罪恶感然而,她的反应却出乎他意料之外。“不要!不需要!最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她只想和他划清界线。 “真的吗?”他扬起剑眉,心底对她只想逃之夭夭的态度有丝不悦。“你确定?” “不用!不用!”她充耳不闻,只是心慌意乱地请求。“我希望你忘记我,我们都忘了这件事!”抛下这句话,她随即夺门而出。 水凌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愿意再回想任何与威廉有关的记忆,包括为什么他中文说得那么好,明明可以用中文跟她沟通,却在大家面前装做听不懂中文。 她一直到机场都不敢再看他,努力忽视他的存在。 回台湾后,水凌浑浑噩噩地过了好一阵子。 她经常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一夜,纵然后悔,但是做了就做了,也错了,她不能让时光倒流,当作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她是个冰清玉洁的女孩子,因喝酒误事而失去贞操,这让她久久无法释怀。她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允祥熙——这是她生命里的第一个男人。 同时,她也省悟自己再也不会遇到他,毕竟两个人的世界相隔太遥远了,她在台湾,他在韩国,她只能默默把他埋进内心深处。 偏偏,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还是会不小心冒出来,让她的心底掀起一股深深的怅然…… ※※※※※※※※※ 三个月后,韩国首尔。 门庭若市的小店门口停着一辆进口轿车,允祥熙丝毫不知车里有两双眼睛正紧盯着他。 正午,小桌上摆放几道腌制的小菜,他一口泡菜,一口白饭,很简单地解决午餐。 车里,许安杰对江美雯说:“就是他,他就是允样熙。” 江美雯隔着深色车窗注视她的宝贝儿子,眼泪瞬间决堤。 自从她发现自己得了乳癌,虽然只是初期,但是她深知自己恐怕活不久了,于是越发想念儿子。她好想和唯一的儿子一起度过余生,想把庞大的事业交给他,算是弥补对儿子的亏欠。可是祥熙恨她,他不接受她是他的母亲,也不接受她的事业王国。 她不怪儿子恨她,当年是她抛下了他,现在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儿子原谅她呢? 过了一会儿,允祥熙吃完饭走出饭馆,他们便一路跟着祥熙,许安杰则对江美雯解释—— “这阵子是韩国旅游淡季,他没接团,在货柜公司做搬货的工作,货柜公司二十四小时都在进货,他要做到深夜才下班。”他查出这星期群熙换了个新工作,在货柜公司做搬运工作,收人比较多,工作时数也长,所以他便住在港口边的员工宿舍里。 “我想他,我真的好想他……”江美雯泪眼婆婆,好不可怜。“可是他一定不愿见我……”她哭倒在管家李嫂的怀里。 李嫂跟着江美雯十几年了,是江美雯最忠心的仆人,也最了解江美雯不为人知的心酸往事。她频频安慰江美雯:“不管怎么样,既然来了韩国,不就是要跟儿子见面吗?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下班好了!” “夫人,我们就在这儿等,你先休息一下。”许安杰下车去超商买了面包和饮料,这一路长途跋涉,江美雯虚弱的身体早已疲惫不堪。 这一等,就等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而且现在已经九月底了,台湾还算暖和,韩国却已是冷飕飕。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江美雯赶紧整理仪容,回头问管家李嫂。“我看起来脸色会很差吗?” 她浑身上下散发着贵气,衣服全是上等质料,还上了淡妆,让脸色看起来不会太惨白,秀丽的模样风韵犹存,风情不减。 李嫂微笑回道:“不会,您的脸色好多了。” 自从她知道夫人得癌症后,就更加小心翼翼地照顾夫人。 等江美雯做好心理准备,三人便相偕下车。 昏黄的街灯下,允祥熙踏着沉重的步伐踩上阶梯,听到细微的声响,他回头望去,这一望,他霎时被定住身子不能动!分离十五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妈妈。 她老了,却还是一如他印象中的模样,充满高贵的气质,她不是很有钱吗?为何看起来却不是财大气粗、珠光宝气的讨厌模样,反而显得和蔼可亲? 她的双眸红肿,明显哭泣过……为什么? 不行!别想了,这不干他的事!他不认她这个母亲。他冷酷的表情已说明了一切,历经大风大浪的商场女强人江美雯,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此时压抑的情绪却完全克制不住,娇小身躯无力地瘫靠在李嫂身上,豆大的泪滴一滴滴滑落,擦也擦不干。 允祥熙当作没看见他们,回过头,用钥匙打开房门。 许安杰看不下去了,他怒斥:“允样熙,你在做什么?你难道没看到——” “我要看到什么?”他的声音就像冷冽的寒风,冰冻的雪。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许安杰无置信。 “为什么不行?”允祥熙一脸不屑。 “祥熙,我知道你恨我……但是,当时我真的身不由己。”江美雯说着,又哭了,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你爸爸不争气,整天只知道喝酒,家里没有钱吃饭,你饿到哭个不停,他就对我拳打脚踢,说我不照顾你……”那一段辛酸血泪,现在回想起来,仍是余悸犹存。 允祥熙嗤之以鼻。“吵骗人,明明是你吃不了苦,抛下我们,跟别的男人跑了。” “那不是真的,那不是真的……”天!江美雯不相信她的丈夫这么狠心,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她的身上!哀恸过度,身体孱弱的她眼前一片黑暗,身子顿时软瘫下来。 “夫人,夫人……”李嫂接住她,许安杰也眼明手快地扶住她。 她的身体这么差吗?允祥熙微微一愣,分不清心里的感受,耳里只听见许安杰大声叫着:“快点开门,让夫人进去休息!” 他愣了一下,还是开了门,他们合力把江美雯扶进去。 屋内虽小。生活必需的家具也还齐全,他们赶紧扶着江美雯在床上休息,李嫂喂她吃药,好一会儿,她才恢复知觉,不过仍是眼泪不断。 李嫂不忍心夫人如此难过,也希望允祥熙能从阴霾里走出来,毕竟他的人生还很长,不该一辈子活在上一代造成的错误下。 “少爷,我服侍你母亲这么久,我很了解夫人绝对不是那种狠心离弃孩子的母亲,这中间有很大的误会啊!” “是吗?”他直视泪眼汪汪的母亲,他心底一直有一股怨,恨母亲早年抛弃他,今日再也忍不住地爆发了。“我只知道,就算我父亲再苦,他也从没有抛弃我,而你,却狠心抛弃自己的儿子一走了之!”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江美雯从没想过,当初这样企盼的美好婚姻,竟带给她无法想像的痛苦。“我当年要带你走,你爸爸不愿意……” “说得真好听,别把所有的罪过算在爸的身上,对,你都没有错,那你当年不要我,让我的童年没有母亲,受尽同学的嘲笑,这也算是爸的错吗?” “尤祥熙!”许安杰看不下去,怒火冲天,仗义执言。“再怎么样她都是你母亲,你凭什么对她大吼大叫?” “安杰,你别说了!”江美雯赶紧制止。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虽然儿子恨她,但是儿子还是她的心头肉,她舍不得看他被骂啊!“允祥熙,我要彻底打醒你!”许安杰怒气冲冲,迅雷不及掩耳地扬起手,狠狠甩了允祥熙一巴掌。“就因为我深爱江夫人,我有权利好好教训你!” 此话一出口,在场的人皆瞠目结舌,连本来要发怒的允祥熙都说不出话来。 江美雯低下头,闷不作声。 她一直知道许安杰对她一往情深,只是她承受不起。这么多年了,尽管当年丈夫待她不好,但她是个很传统的女人,她的感情早认定了前夫,她的爱只给孩子。 不管如何,她是不可能再婚的,她只把许安杰当作这辈子最亲近的知己。 许安杰语重心长地道:江夫人没有错,错的人是你父亲,你有没有想过,女人的婚姻就像个赌注,她年轻时陷人热恋,憧憬婚姻的美好,期待心爱的男人呵护照顾她一辈子。可是她万万没想到,深爱的男人婚后完全变了一个人,不务正业,还整日酗酒,对她施暴,没有尽过一点家庭的责任,女人该从家得到的温暖,她半点都没有。 她只是下错了赌注,碰到一个不好的丈夫,能怪她吗?你难道要夫人一辈子都在你父亲的阴影下过活,痛苦一生?她离开你父亲之后,没有跟过任何男人,她靠一个人的力量站了起来,建立了属于自己的食品王国,你应该要以你的母亲为荣! 许安杰这一番义正辞严的发言,不禁又让江美雯泪泪涟涟。 “少爷,”李嫂也在一旁做见证。“夫人从没忘记你,我跟在她身边十几年,她一直把你小时候的照片放在皮夹里,常常拿出来看,她说她的心愿就是等到有钱的时候,一定要把你接回去,那时她创业很辛苦,身边没什么钱,等到有了点钱,她就回韩国找你们,可是都被你爸爸赶出来,后来,她不死心地数次前来,可是你爸爸搬家了,躲得不见踪影。夫人找不到你,夜夜都垂泪到天明啊!”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小时候总是居无定所。允祥熙低下头,内心翻腾不已。 许安杰望着江美雯,目光深情。“祥熙,你知道你母亲在社交因有多受欢迎吗?很多中年富豪都很爱慕她,你母亲有很多次再婚的机会,她却全然拒绝,包括我,我在年轻的时候一见到她,就深深爱上她了,但是她对我的追求都不为所动,她一直保持单身,只把我当成好朋友、事业上的好伙伴,我知道那是因为她的心里还是一直有她的丈夫、她的孩子存在。” 允祥熙眯起眼,心里不禁动摇了。 许安杰感触良深地继续说道:“我要求不多,只希望能一直陪着她,做她心灵伴侣,若是能看到她和儿子相认,我就心满意足了。” 李嫂的眼泪也不由得掉了下来。“少爷,你一时间不能原谅夫人也好,但是请你先收起你的恨意吧!夫人这时候真的很需要你,她没几年好活了,她只求能好好地弥补你,和儿子共度余生啊。” “什么没几年好活?”祥熙冷冷地说:“就算没几年好活,也不该来找我。”“江夫人没有对不起你,你讲话不要这么刻薄!”许安杰怒气冲天。“你难道要看到夫人死了,才甘心吗?快了!那一天就快到了!” 什么!允祥熙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三个人。“什么意思,告诉我!”允祥熙心里忐忑不安,有着很不好的预感。 李嫂叹了口气说道:“少爷,夫人得了乳癌,没几年好活了,剩下的岁月,她只求和儿子在一起。” 老天爷丝毫不给他喘息的空间!这个恶耗有如当头棒喝,让允祥熙完全来不及消化。 “没关系,我不怨任何人,就像祥熙说的,这是我罪有应得,是我的报应,因为我从来没有好好尽过一个为人母亲的责任……”江美雯泪眼婆娑,却露出了微笑。 不!允祥熙不禁激动地跪在地上,无法言语。老天爷为什么对他这么残忍?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见到了母亲,却也听到了她将不久于人世的恶耗…… 无论如何,眼前是生他的母亲啊,允祥熙无法想像当她离开人间,当他失去她的时候…… ※※※※※※※※※ 由于江美雯身体不适,需要医疗,因此隔天就离开韩国,飞回台湾了。 允祥熙百般挣扎,不敢相信母亲竟然得到癌症,李嫂和许律师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断地在他心底缭绕。 江美雯有错吗? 他不知道,她的故事就像每天不断上演的社会新闻一样,只是丑陋的冰山一角罢了;女人和孩子永远是弱势的无辜牺牲者,男人正是造成社会悲剧的主角。 也许他错了,他忽略了是父亲毁了这个家,而不是母亲。 妈妈现在需要他啊!他扯不断和母亲与生俱来的血缘关系,纵使恨她,但知道母亲得了癌症后,担心的心情有如撕心裂肺般疼痛,他无法想像母亲撒手人寰的那一刻。 这是他该尽孝道的时候了。 他应该要从阴暗的过去走出来,好好利用时间,跟母亲好好相处,让她就算要走,也走得安心——这是身为儿子最后的义务。 还有,那个叫范水凌的女孩子,也是来自台湾……不知道为什么,他未曾忘记过那一夜。 他先跟许律师连给上,表明愿意回台湾接掌母亲的事业,接着便辞掉了工作,与父亲的老朋友安排好父亲生活的一切。然后,他一个人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子然一身地前往台湾。 ※※※※※※※※※ 台湾,台北。 天空爽朗明净,车子沿着碗蜒崎岖的山路,驶在环山道路上,高大的参木因云雾更显幽静,几株绽放的樱花为白色的别墅增添不少娇艳。 山路尽头这栋典雅高贵带着朴素气息的日式别墅,就是江美雯的住所。 江美雯几乎彻夜未眠,当许安杰通知她儿子到了台湾,要跟她见面,她一连好几天都兴奋地睡不着觉。 一大早她就起床,请李嫂替她把最漂亮的衣服拿出来,她一直对着镜子比来比去,紧张地问:“李嫂,我穿这件好看吗?我脸上的气色好不好?” 李嫂连忙给她信心。“夫人,你穿每一件都好看!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美,一点都没变!” 打从夫人生病以来,她不曾看到夫人有过笑容,今天看到夫人难得眉开眼笑,李嫂不禁安慰许多。最后她们一起挑了一件粉色中国式旗袍,搭配深红色项链和戒指,李嫂也替她上了淡妆。 早餐后,灿烂的阳光从窗口洒进来,把宅邸照得光亮耀目,江美雯却坐立难安,一颗心七上八下。 终于,仆人通知江美雯,许律师带着客人到了。 看着允祥熙走进屋子,站在她的面前,江美雯激动莫名。 他身穿银灰色西装,梳整的黑发稍微拨乱了,气宇轩昂间流露着聪明睿智,却也有一丝稍纵即逝的冷漠和无情。 室内好静,静得让大家感到不安,允祥熙的态度很生疏,也很僵硬,好不容易才嗫嚅地喊了一声:“妈……” 这一声让江美雯泪流满面。“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她不会怪祥熙对她的冷漠,毕竟分离这么多年,彼此都还很陌生,想必儿子对她心中的结也没完全解开。他对她有太多的恨了,累积这么多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 况且,江美雯明白儿子有一大部分是因为她的病,才接受了许律师的要求到台湾来,所以儿子肯叫她妈妈、肯来看她、愿意接掌企业,她就心满意足了。 她会把握人生剩下的日于。好好的弥补这些年错过的天伦之乐…… ※※※※※※※※※ 这是允样熙生命的新开始——进人长熙食品集团工作。 没有人知道他是公司未来的继承人,他的工作时数与一般员工无异。江美雯为了让儿子了解公司的所有流程,要他从最基层做起。 下班后,允祥熙也接受“特别训练”,为了早点掌握财团的所有状况和财经报告,许律师特别雇用专家为他上课。 允祥熙的底子不差,本性聪颖,遗传了妈妈精明的商业头脑外,更遗传了父亲的读书本领,毕竟当年父亲允博凯也拿到美国博士呢!他精通韩文、中文和英文,加上大学时修的是国贸经济,私下学习的部分很快就上轨道,接掌财团是指日可待的事了。 允祥熙在这样忙碌的日子下,过了大半年,每天累得回家倒头就睡。 但是每每午夜梦回时,梦中总会出现陌生又熟悉的娇容,在梦里纠缠他…… ※※※※※※※※※ 两年后—— 转眼间就过了两年,这两年间,允祥熙待过食品开发部、物流中心、工厂的生产部门,最后是业务部,他很快地进人管理核心,长官们对他的表现都给予高评价,江美雯对儿子的表现十分欣慰。 炽热的正午,允祥熙从公司大楼走出来,台湾夏天的阳光非常明亮,刺眼得令人几乎睁不开眼睛。平日熟悉的人事物在地面蒸起的腾腾热气中,仿佛都变了模样,仿佛走在一个错误的时空里,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 咦?边走边随意张望,允祥熙倏地停下脚步,心头一惊。 他看到了她,经常在梦中出现的女孩!拥有白皙细致肌肤的她,开心地绽放灿烂的笑靥,一头乌黑俏丽的削薄长发,披落于她的圆润脸蛋旁,更加衬托出美好的轮廓。 他一眼就认出她了。 她站在前方一家叫“三口饭团”的店里,忙得不亦乐乎。 这是一家专门制作日式三角饭团专卖店,还有味嘈汤和红豆汤的外卖服务,生意好得不得了。 由于水凌才高职毕业,找不到什么办公室的文职工作,她记起小时候父母就是靠着卖传统糯米饭团把她抚养长大,日子虽然清苦,但是却很幸福,所以来到“三口饭团”工作。 当用两手压挤白饭成三角形时,好像也把幸福紧紧包里在里面一般。 店里的饭团全部由她一个人负责制作,她的手脚十分俐落,旁边好几个店员配合着分工合作,然而排队的客人不减反增,队伍愈排愈长。 允祥熙站在队伍的最后头,瞪着她因忙碌而双颊泛红的模样,震惊得无法言语。 她居然在这里工作!有多久了?他竟然从没见过她!他看着她对每个客人绽露甜美的笑容,让人心神荡漾,目眩神迷。 这时他才发现,排队的人里头,超过一半是男性,而且全是年轻的上班族。瞧他们一脸垂涎的表情,真不知道他们喜欢的是饭团,还是漂亮的她? “先生,对不起……请问你也在排队吗??”穿着银行制服的中年女子走过来,客气地问。 “排队?”允祥熙蹙起眉头,转头看看四周,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竟成了长长人群中的一员。原先他并没打算排队,不过既然已经置身队伍中,就索性排到底吧!他胡乱点点头。 “那我排在你后面。”中年女子高兴地走到他身后,加人排队的行列。 这家店的生意好到离谱,当轮到他时,已经过了十来分钟。 以他现在讲究效率的生活习惯,加上下午还有场重要会议,他应该随便叫个便当解决午餐才对,可是他却毫无怨言地等候着。 “抱歉,让您久等了——”水凌抬起头,看见他,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是他?怎么可能是他? “两个炸虾饭团,味嘈汤一碗,红豆汤一杯。”他若无其事地道。 “是……”她手足无措,一时间手忙脚乱,心跳像失速的火车横冲直撞,韩国离台湾起码十万八千里远,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空气中飘着一股清新的味道,那是属于他的味道。 他西装笔挺,轮廓依然深刻,阵中露出高深莫测的幽光,唇边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仿佛在揶揄她、取笑她。 他瘦了,可是五官仍然俊秀,帅气非凡。 他一定不认得她,都过了两年了,他铁定早把那一夜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地把餐点交给他。“这是您的,谢谢光临!” 他接过她亲手制作的饭团,把钱放在柜台上。 “下一位!”水凌高声喊道。 允祥熙面无表情地转头离开。 在回公司的路上,他取出袋中的三角形饭团,咬了一口,然后细细咀嚼。 那些排队的人潮一点都不夸张,她做的三角饭团真的很好吃,奇QīsuU.сom书有着她专属的风味! 第三章 晚上七点钟。 窗外街灯一盏盏亮起,长熙食品公司的员工大都下班回家去了,允祥熙站在位于二十楼的办公室里,对着一整面落地玻璃窗,凝视窗外亮起的霓虹灯。 看着看着,他的眼前仿佛缓缓浮现了一张红润、清丽,充满了温暖笑容的脸庞。 那是范水凌。 从午餐时间回来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一直惦记着她。 其实,她一直都住在他心底,那一夜之后,他的梦里常常有她,只是他故意不予理会,毕竟,他始终不认为会和她再有任何交集。 毕竟没人教过他什么是爱,感情在他眼底是世上最没价值、最无用的东西,所以他不知道也不想学习如何去爱一个人。 他在感情上一直未启蒙,不曾对女人动情,只有范水凌轻易地把他二十七年来的教条彻底摧毁!那一夜之后,他无时无刻地思念她!他一直否认对她有着某种程度上的依恋,直到在“三口饭团”店里再度重逢,隐藏心底的感情,全然爆发了!他回想起她专在于制作饭团时的一颦一笑,那具有活力的笑容,令人印象深刻。 她似乎很爱笑,他在排队买饭团的时候,发现她对每一个前来买饭团的顾客绽放微笑,而她的笑容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很容易让人着迷。 那些排队买饭团的男性上班族,就他看来,没几个是真的为了三角饭团而来。 瞧他们的眼睛都在她身上不停打转,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怎么了?脑中竟净想着这些无聊的事? “祥熙,这份是公司这个月的最新营运状况……”许安杰推门走进来,看见他对着窗外发愣,说到一半的话,立即顿住了。 许安杰跟允样熙相处将近两年,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发呆,他向来连吃饭时间都拿来阅读公司文件,今天是怎么回事,居然有闲情逸致发呆、看风景? “许律师,什么事?”允祥照转头看见他,淡然问道。 “喔!这里有份重要文件,想请你仔细阅读。”公司没有人知道许安杰和祥熙的“关系”,许安杰私下不断辅佐祥熙,给予他各方面的资源和帮助。 “我看一下。”祥熙转身走回书桌前坐下,接过文件,心不在焉地快速扫视一遍。他想仔细阅读,心思却老是飞散。 “怎么了?”许安杰关心地问。 “没心情。”允祥熙回答道;“累了,想下班了。” 许安杰愣了一下。以往祥熙总是很晚才下班,常常主动加班到晚上十点,他的好胜心很强,不甘落于人后。他不愿将来接掌财团后落人口实,让人认为他是靠母亲的庇荫,才拥有今天的地位,所以他一直默默地比别人付出更多倍的努力。 “也好,吃晚饭了没?”许律师很欣赏他的上进心和毅力。 “没有。” “那么……”许安杰小心翼翼问道:“一起回家和夫人吃饭,好不好?” 允祥熙虽然答应到台湾接掌长熙企业,但是对母亲的态度还是一直很生疏,许安杰一直想拉近他和江美雯之间的距离,希望他们母子关系获得改善,更加亲密。 “好吧。”祥熙今日有点心浮气躁,不知为何,他竟爽快地点头。 太好了!许安杰心底很高兴。“走吧!” ※※※※※※※※※ 江宅。 江美雯正躺在贵妃椅上,现在的她必须定期接受化疗,所以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休息。 仆人面带微笑地走进来通报:“夫人,少爷来了。” “祥熙?”江美雯一脸惊喜。“他怎么来了?快带他进来!” 正说话间,许律师和允祥熙已经走了进来。许安杰笑着说:“祥熙打算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没通知你,你用过晚餐了吗?” “没有,大家一起吃吧!”江美雯孱弱地站起来,许安杰赶紧去扶住她。 仆人立刻出去张罗准备晚餐。 三人坐在餐厅的圆桌前,面对满桌美味佳肴,允祥熙仍是面色冷淡,默默地用餐,倒是江美雯和许律师的关切话语不曾停过。 看到儿子难得前来,江美雯笑得合不拢嘴,不断挟菜给他,并把握机会试探性地问:“儿子,你有没有比较好的异性朋友啊?” “什么事?”允样熙扬起眉,觉得这话问得不单纯。 “哎,”许安杰在一旁缓颊。“你妈妈是关心你,你年纪也不小了,她当然希望在……”他吞回“有生之年”这四个字,困难地咽咽口水,道:“你妈妈当然希望你赶快结婚生子。” “然后呢?”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江美雯赶紧接话。“妈妈认识几个商场上的朋友,家里的女孩都不错,像是财经大亨何享的女儿,现在在加拿大念书,还有那个连辉电子老板的女儿……” 原来江美雯想帮自己的儿子说媒。 “没兴趣。”祥熙斩钉截铁地回答,毫无转圜余地。 “为什么?”江美雯一脸期待且兴奋地问。 “因为……因为我已经和别人交往了!”他烦躁地撇过脸,随口胡说。 “是谁?”许安杰和江美雯异口同声地问。 “别问了。”允祥熙摆起臭脸,一副再问就要翻脸的模样。 “好,好,我不问了……”江美雯虽然不再多问,关心之情还是溢于言表。 吃完饭后,司机开车送允祥熙回住处,他现在住在离公司不远的大厦,这样离公司近,也省了通车时间。 允祥熙走后,大屋只留下许安杰和江美雯,许安杰随即一脸神秘地对江美雯说:“我看,祥熙是真的谈恋爱了!” “真的吗?”江美雯的眼睛顿时发亮。 “是啊,”许安杰笑着说:“我今天看他一个人对着窗户发呆,男人会一个人发呆,往往就是坠人情网的象征。” “我真希望能看到群熙的女朋友……如果能够看到儿子结婚,我就死而无憾了。”江美雯说着,眼泪又差点流下来。 “所以你更要好好地坚强活下去。”许安杰鼓励着,他一定会竭尽所能让江美雯开心地度过每一天,完成她的心愿。 ※※※※※※※※※ 他疯了!回程的路上,允群熙拚命咒骂自己,方才在餐桌上于么扯谎?他哪有跟什么女孩子交往,这下岂不是一样麻烦!可是,当下他想都不想就用这句话拒绝江美雯帮他介绍女友,为什么? 因为他唯一想要交往认识的女孩……他的心底掠过一个清丽的影子。 为什么他想认识水凌,想跟她有进一步的交往?是因为那一夜吗? 如果只是肉体上的吸引,他大可花钱找女人,大家来个你情我愿的性关系,谁也不用对谁负责,这样更皆大欢喜,可是事情并非如此。 他觉得自己对水凌似乎没有那么单纯,他不晓得自己的心怎么了…… ※※※※※※※※※ 翌日早上。 允祥熙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怒气醒来。因为和范水凌重逢,他失魂落魄,一整夜都没睡好。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失眠。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住,所以江美雯派了个仆人过来帮他整理家务,祥熙没拒绝,不过仍然习惯自己打理绝大部分的生活琐事,毕竟过去的十几年来,他也是这样自己照顾自己。 仆人正要准备早餐,祥熙已经穿好西装走出房间交代道:“不用准备了,我今天想到外面吃早餐。” 一出门,他的脚步又不由自主地走到了“三口饭团”,可是并没看到水凌的影子。看看表,时间还早,也许水凌还没上班,可是他不想走,索性坐下来先点了餐。 同一时间,水凌正慌乱地在浴室里盥洗。 昨天意外见到允祥熙,让她忆起不愿记起的那一夜,夜里同样睡不安枕,净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怪梦,结果不但没睡好,还睡过头。 “糟了!迟到了!”她匆匆梳洗后,随意换上牛仔裤和一件向日葵图案的鹅黄色背心。 此时,她的室友大雄正好从房里走出来要去上班,便顺口说道:“小凌,我载你去吧!” 两年前,爱爱被父亲强制押到加拿大念书,临走前,介绍了大雄和她认识。大雄有间房子,也有多余的房间,很乐意让水凌住下,而且房租全免,不过大雄有一个特别的要求——要水凌假装是他的同居女友。 其实大雄是男同志,有个同居的大学生情人小夫,但偷偷摸摸地不敢让父母知道,只好出此策欺瞒父母。 这两年来,爱爱和水凌并没有断了联系,三不五时会通e-mail互相关心对方的近况。爱爱还是不改性子,老是在炫耀她有多少男人,又换了几个男人,旧爱永远比不上新欢。水凌总是一笑置之,她的生活就单纯多了,每天都在店里工作制作饭团,赚取微薄的工资。 “真的?”水凌喜出望外。“你可以吗?时间来得及吗?” “来得及,不过有个代价!”大雄对她眨眨眼。“我要吃你亲手做的三角饭团!” “没问题。”她笑嘻嘻地答应。 “谢啦!”大雄跨上他的重型机车,等水凌也坐上后座,他特别叮咛。“小凌,你要紧紧抱住我的腰,不然会掉下去喔。” “好!我知道。”她大方伸手环住他的腰。对她来说,大雄和小夫就像自己的兄长一样,她对他们完全没有男女之间的顾忌。 大雄一路飞速疾驰,在小巷里东钻西窜,往常要花二十分钟的路程,结果不到十分钟,水凌就到了店门口。 此时允祥熙早已经吃完早餐,看水凌没出现,也不能占着位子不走,他便干脆先到隔壁的7-11报纸。 水凌跨下大雄的车,火速冲进店里做了份三角饭团和红豆汤递给大雄。 “谢谢你送我来上班。”她露出灿烂的微笑挥手。“再见!” “晚上小夫没事,我叫他下课后来接你。” “好。” 大雄发动摩托车,再度疾驰而去。 隔着便利商店的玻璃窗,一双眯紧的阴冷黑眸直盯着机车逐渐远去,样熙的脸色相当难看。 那个骑着摩托车载她来上班的男生,是她的男朋友吗?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吗? 他抿紧了双唇,沉默地走回公司。 ※※※※※※※※※ 允祥熙坐在办公桌前,紧皱着眉,凝眸注视眼前闪动的电脑荧幕。他原本该处理一些资料,结果却什么都没做,迳自发呆,一个早上的时间就这么过了。 他失常的一举一动,许安杰都默默看在眼底。 到了中午午休时间,允祥熙又不由自主地来到了“三口饭团”店前。 看到允祥熙出现,水凌在工作中顿时错误百出,客人点的紫苏饭团,她包成鸡肉饭团,点的是红豆汤,她却给了味嘈汤。 允祥熙没有任何动作与其他客人一样,吃完饭团后便离去。 他一离开,水凌的工作立刻就恢复正常,发挥平时的水准。 她落寞地气着自己。真没用,他不过是来用餐,也没认出她,她却表现得像个蠢蛋。 另一边,允祥熙正在走回公司的路上,胸口却升起一股火。难道水凌没认出他? 水凌竟把他忘得一干二净!越是如此,他就越是要让她记起他!下班后,允祥熙又来到三口饭团。 晚上六点,水凌正要下班,大老远看到他走过来,她慌得想躲起来,这时正好看到小夫骑着机车朝她而来,她赶紧挥挥手迎上去,迫不及待地跳上他的机车,绝尘而去。 允祥熙阴惊地眯起了眼。 另一部摩托车,另一个男人!她到底有多少男朋友?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奇怪的感觉,光是看到水凌坐上别人的摩托车,抱着另一个男人的腰,有说有笑地离开,他就有种愤怒、想揍人的冲动。 这是嫉妒吗?他为什么会感到嫉妒? 为什么他会渴望见到她,但一见到她,却又什么事都无法做? ※※※※※※※※※ 就这样持续了一个礼拜,允祥照每天都风雨无阻地到“三口饭团”报到。 这几天,在他的观察下,那两个骑机车的男人好像没再出现了,虽然心里还是有些疙瘩,但毕竟舒服多了。 而水凌的心情却一天比一天不稳定。她总是心慌意乱,睡眠品质持续滑落,上班没精神,她发现允祥熙对她的影响力不是只有那么一点点。 看到他,不只是那一夜,连更多的莫名情愫都翻搅开来,她每天都会下意识地稍微打扮一下,用心挑选发饰,虽然一样是牛仔裤,却会搭着漂亮显眼的腰带,多了点装饰,整个人看起来就不同。 每次一看到他,她的心就会大大波动,会紧张、心慌,看不到他时,又会期待加上失落,老想着他怎么还不来…… 今天中午,允祥熙出现了,而且还带了一些女同事前来。连续这么多天都往这里跑,引起了一些女同事的注意,争相关心询问他中午的去处,祥熙提到饭团,大家就好奇地跟来了。 看他身边围着这么多美丽又有自信的粉领新贵,发现原来他的身边不乏女性,水凌一下子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一颗心顿时滑到谷底。 排队的人群里,有个每天都来排队买饭团,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男性上班族,他一直在找机会接近水凌并想认识她。 今天,水凌身穿亮丽性感的小背心,隐隐约约露出乳沟,他再也忍不住了,当着众人的面就表达爱慕之意:“小姐,你好漂亮,跟我约会好不好?”他居然还伸手握住水凌的手。 “呃……”水凌尴尬地僵笑着,赶紧把手抽回来。 每个客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他们身上。 排在队伍后头的允祥熙看见这一幕,顿时失去该有的克制,他挤开排队的人群,迳自向前,拉开那个男人,坚定地说:“你不要再来了!” 挤得水泄不通的小店门口,瞬间鸦雀无声。 那男人丢不起脸,当下便摆出凶恶的脸孔。“你管我?我高兴来碍着你吗?” “我就是高兴管,谁叫你对她毛手毛脚!”不知为何,允祥熙一反常态地冲动起来,伸手就一拳往那人的脸上接,那男人狼狈地连连跟跄,退到角落。 “够了!”水凌立刻冲出店门。“不要打了!” 这时已经有人拉住允祥熙和那个男人,那个男人面子挂不住,又怕引起公愤,只好边叫骂边跑远,直嚷着说要向店老板投诉水凌的态度恶劣。 水凌看到允祥熙,忍不住气冲冲地对着他一顿骂:“你也一样,每天吃饭团吃不腻啊!你也不要再来了!” 她一点都不想见到他身边围着一大堆女人,如果他是要向她炫耀,她也有不接受的权利吧!“真是的,祥熙帮她,她还骂人!” 女同事们听到水凌开骂,都替允祥熙打抱不平—— “什么服务态度嘛?这做出来的饭团怎么会好吃呢?” “为什么?”当事者允样熙却是好整以暇地看着水凌问道。 “因为……”水凌气急败坏,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你老是跑来,会影响我的心情……不,”她赶紧改口。“我们店里的生意。” “你记得我,对不对?”他的双眸发出亮光,并且下了结论。 “所以你是因为认得我才……?”水凌恍然大悟地瞪大眼睛。 “没错。”他直接干脆地承认。 水凌生气的模样真可爱,让他有了好心情。 “那你究竟有什么目的?”水凌防备地问道。“你说呢?”他仰首哈哈大笑,然后挥挥手说:“我走了!” “走了,走了,谁要吃那个凶女人包的饭团……”爱慕的男主角都要走了,那群粉领族也跟着允祥熙走人。 水凌看着他们离去,心底忽然有股不安缓缓弥漫开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份不知名的悸动。 ※※※※※※※※※ 下午,允祥熙找了许安杰,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找许安杰商量事情。 “我可以对公司提出建议吗?” “当然,你说吧!” “我发现公司有些员工总是赶不及吃早餐,为了方便员工,我想在公司的餐厅增设早餐部,可以卖一些饭团、豆浆,或是西式餐点……”祥熙说出提议。 “这个点子很好,凡是攸关员工福利,我都会大力赞成,夫人也绝对会赞成。”许安杰想也不想就答应了。“我会立刻通知总务部门做这项安排。” “太好了,谢谢。”得到支持后,允祥熙喜上眉稍地离去。 许安杰却对他的背影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 这几天,听说祥熙频频往一家卖饭团的小店跑,现在又提议要在公司增设早餐部,显然跟那个包饭团的女孩脱不了关系,她对祥熙有一定程度的影响力! ※※※※※※※※※ 隔天傍晚,水凌准备要下班时,赫然看到很少出现的老板竟然来了,而且还是专程来找她的。 “老板,你好!”水凌对脾气不太好的老板有着敬畏。 老板没有好脸色,凶巴巴地说:“范水凌,你的表现太差了!”。“我没有……”水凌错愕,她一直很卖命工作的,老板怎么能够污蔑她对这份工作的热诚!“没有吗?”老板双手插腰,大声嚷嚷。“你对待客人的态度太差了!有人打电话投诉你昨天对一位客人很凶,我问过副店了,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副店说因为你,两个男客人在店里打架,而且还都是店里的常客!” 其实老板早就想让水凌走路了,因为他的侄女一直想到店里工作,只是苦无藉口赶人,现在机会来了。 “这……”欲加之罪,让水凌哑口无言。 “做我们这种小本生意的,本来就是三元、五元在赚,赚的都是辛苦钱,如果因为你恶劣的服务,客人不再上门,你知道这对店里的生意会有多大损害吗?” 水凌登时垂头丧气。老板说的也是事实一昨天她的处理方式不对,一时冲动,沉不住气,她的确对允祥熙发飙。 “我想,你不适合继续待在这里工作了!”老板以严厉的口吻说道。 “老板!”水凌杏眼圆瞠,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她若是失去工作就要喝西北风了啊!“你不能就这样解雇我啊!我一直很卖命在工作,你不能因为我才犯一次错误就把我辞掉,失去我,会是你的损失的!” 老板冷笑,很不以为然地道:“现在工作不好找,就算只是一个包饭团的工作,大家也抢着要,没有你,也有很多人会来应征的,不差你这一个。” “你——”这么说分明在羞辱她嘛!她也有她的尊严,就算要赚钱,也要有志气。“你真是黑白不分,你看着好了!像你这样欺负员工,我也不相信日后这家店生意会有多好!” 她用力丢下手中的物品,怒气冲冲地离去。不过,这只是虚张声势,一走出店,泪水就不听话地流下来。 完了,没工作,也就没收人,她要何去何从? 这时,一辆休旅车停在十字路口旁,允祥熙正准备下车要来找水凌。 他正伤脑筋地思考着该如何让水凌辞去工作到长熙上班,唯有让范水凌到长熙,这样他才会放心。不然,光是想到她上班还要被男客人骚扰,他就会整天心神不宁。 一抬眼,正好看到水凌哭得可怜兮兮、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他赶紧跳下车追上前叫住她。“范水凌!” 她抬起头瞪着他,眼泪掉个不停。 “你怎么了?”他放软语气,温柔地问道。 听到他温和的口气,水凌顿时觉得委屈起来。“老板刚刚解雇我,我没工作了,他说有人打电话跟他告状,说我服务态度差……” 她居然失去了工作?祥熙多想哈哈大笑,真是天助他也。 “你笑什么?看到我这样,你很开心是不是?”看见他脸上隐约的笑意,范水凌更气了,她恨恨骂道:“搞不好告状的人就是你!” “怎么可能!”他赶紧否认。“这一定是昨天那个男人做的,你该不会以为是我吧!我不会使这种小人的伎俩!” 看一男一女站在十字路口僵持着,女方还哭得唏哩哗啦,路过的行人和车子都慢下速度好奇地看着。 “上车吧!”他当机立断,语调不容置疑。“你现在心情不好,别在这里谈,先上车吧!” 她瞪着他,固执地不发一语。 两人僵持踌躇了一会儿,祥熙打开车门,说道:“来吧!” 水凌想了想,还是移动脚步坐上车子。 允祥熙朝着台北郊区驶去,车子上了山路。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小雨,车窗外一片模糊。眺望远处,雨中的台北,有着另一番宁静气息。 水凌听着雨声,转头看向窗外:玻璃窗上映出他模糊的脸孔,她不禁回想起那一夜在韩国首尔的饭店所发生的点点滴滴,在这一瞬间,竟变得如此清晰。 她赶紧回神,命令自己不要想东想西。 “你……”为了免除尴尬,她讪讪地发问。“怎么会在台湾?” “我在台湾工作。” “喔?”水凌好奇地问道:“什么工作?” “长熙食品公司里的业务专员。” 水凌惊呼。“那是台湾最大的食品集团啊!看样子,你翻身了嘛!” “还好。”他低调地说:“只是小业务员,没什么了不起。” 他不禁在心底暗暗一笑,当个小业务员就很了不起,万一将来水凌知道他还要接掌集团,那不是更不得了? “你在台湾多久了?”她又问。 “有两年多了吧!” “那不是……”她噤口。那不是她回国后不久,他也跟着到台湾了? 同一个时刻,祥熙也想起他们共有的那段回忆,他微笑道:“如果我没有在长熙工作,如果你不是在卖饭团,我们应该不会再相遇。这一切,还真不得不相信是命中注定!” 他的话有着强烈的情感和暗示,令她瞬间感觉脸红耳赤,赶紧转移话题:“我们要去哪里?” “为了安慰你,”他神秘地笑道:“我要送你一个礼物。” 他迷人的笑容让她的心田小鹿乱撞。“什么……礼物?” “先卖个关子吧。” 第四章 台北多雨,天气阴雨绵绵,就如同水凌获知失业的低潮心情。 他们经过弯弯曲曲的山路,最后允祥熙把车子停在黑漆漆的山路旁,车子一熄火,四周立刻变得更暗了。 “下车吧!” “你要干么?”她突然警觉起来。 时间不早了,他又带她到这种偏僻的地方,四周一个人都没有,万一…… 他看出她的疑虑,气定神闲地说:“拜托,你想到哪儿去了?我说的礼物就在这里,快下来看吧。” “喔……”她有些尴尬,连忙跟着下车。“哇!”一下车,见到漆黑的四周有着一闪一闪的亮光,她立刻兴奋地欢呼起来。“是萤火虫耶!” 下过雨的台北,萤火虫一只只从草丛里飞出来,把原本黑漆漆的山上,点缀得有如布满星星的夜空,真美!这是水凌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的萤火虫,果然是个美丽的礼物!“心情好些了吗?”上车后,他转过头问道。 “好多了,谢谢。”她微笑道谢。“不管如何,失业就失业,明天再找新工作就是了。” “对啊!天无绝人之路嘛!”他深深吸一口气,诚挚地说出准备已久的盘算。 “其实你不用担心找不到工作,你可以来长熙上班,怎么样?” “我……”水凌狐疑地望着他。 她对他有着一种难解的矛盾。去长熙上班?这样一来,她跟他之间不是变得更复杂了吗?毕竟他们的“相遇”跟一般人不太一样。 尽管有察觉到自己与他再次见面时,心中多了一股不一样的感觉,但是,她该到他公司上班吗? “我觉得……”看透她的疑虑,祥熙以轻松的口吻说道:“你不要在意我们之前的事,那件事是阴错阳差。撇开那件事,只谈你的工作,我真的是站在你的立场为你着想,要是能来长熙工作,对你来说也是件好事吧?” 水凌轻轻点头。说得也是,何必那么执着过去,过去无法改变,她应该多想想未来。 “问题是……我能做什么?” “我知道我们公司的餐厅最近好像要增设早餐部和增加午餐种类,你做的三角饭团这么好吃,我想推荐你到我们公司餐厅卖饭团。” 这个点子太好了,水凌当然十分心动,然而随即又沮丧地低下头。“可是你们公司那么大,想进去卖餐点的一定不只我一个,我那么容易就进得去吗?” “当然,有我的推荐就成功一半以上了。不过,总务部那里还是会先审查你的三角饭团好不好吃。”他对她眨眨眼。“我想这对你来说一定不是问题吧!” 他的提议打动了她,让她又燃起希望,如果能够顺利进人那么大的食品公司,收人又稳定,对她是件非常好的好事。 “那我还是要继续打‘三口饭团’的名吗?免费帮它打知名度,不是便宜了那个老板?” “当然不要。”他的建议都很中肯。“你可以当作是个自行创业的机会啊!把你累积的经验加以改良,做成有你自己味道的三角饭团,取一个属于你的名字吧!” “这个主意大好了!可是,要取什么名字呢?” “你还有两个礼拜的时间,可以仔细想想怎么研发新饭团和新名称……” 车子一路驶下山路,越聊,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好。 “你喜欢吃什么?” “泡菜。”允样熙想也不想立刻回答,毕竟在韩国生活了二十多年,泡菜对他来说是忘不了的味道。“可是台湾的泡菜都让我很失望,虽然每家都说是正统韩式泡菜,其实都不正统,韩国泡菜实际上虽辣却不呛鼻……” “对啊!”她点头附和。“这就像印度人的咖哩,外国人怎么学,就是学不到正统咖哩的精髓。还有像日本的味嘈汤也是……” 车子沿着山路往下开,经过路旁的花圃,花圃上高挂着一盏又一盏的灯,在境蜒的山路上形成一条条流动的璀璨星河。 “好美!”她满足地赞叹着。 他偷偷地瞄着她,只见她神情愉悦,一脸企盼,显然已经在勾勒未来的美景了。 允祥熙也跟着开心起来,有他在,她当然会顺利进人长熙,两人成为同事之后,他们见面的机会就多了,他想常常看到她,并且把她留在身边。 说说笑笑之间,车子回到了台北市区。 “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家。” “我住在T路。”她拘谨地只让他把车停在大马路口,开门下车。“谢谢你送我回来,我自己走进去就好。” “小心点……”他在后面叫住她。“等一下。” 她回头。“怎么了?” “这是我的名片,”他取出名片递给她。“上面有我的手机号码,有事可以找我。” “好。”她点点头,朝他挥挥手。“再见。” “再见!” 直到她消失在巷子里,允祥熙才依依不舍地把车子开走。 等允祥熙回到家,已是深夜了,仆人在桌上留着几盘小菜,让他微波加热当作宵夜。这是他第一次跷班,没有交代半句话就开走公务车,手机也没开,连许律师也联络不到他。 轻松地冲了个澡,他拨了电话给许律师。 “喂……”电话很快就被接起来了。“是祥熙吗?” 他迟疑了一会儿才回答:“是我。” 许安杰从没见过这么反常的允祥熙,没有交代行踪就不见踪影,他认为一定跟卖饭团的女孩有关。 允祥熙以为许安杰会问他为何闹失踪,没想到许安杰竟然只是问他:“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你,关于我提的公司餐厅增设早餐部的事……” “没问题,安排面试的时间在下下星期一,当然审查厨艺是必要的例行公事,不过我一定会录取你的朋友的。” “好,那就先谢谢你了。”这是允祥熙第一次对许安杰说谢谢,他也再次对许安杰的观察力感到佩服,马上就知道他的心意。 “不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许安杰开玩笑地说道:“将来等你成为‘长熙’的总裁,我就是你的属下,总裁交代的事,属下能不从吗?” “千万别这么说,不管如何,你是我很尊敬的长辈,谢谢你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不知为何,允祥熙心里涌起一阵伤感。 这些日子的相处,许安杰不仅是公司里的重要军师,对他而言更是无可取代的长辈,他从来没有享受过父爱,有时候,许安杰就像一个父亲,嘘寒问暖以外,也给予他建议和正确的方向,昔日所缺乏的男性榜样温暖,从许安杰身上,他充分得到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礼貌啊?”许安杰故意调侃他。 “妈妈的病情……”允祥熙起了个头,就不再往下问。 “目前状况不好不坏。下礼拜要住院接受第二阶段的治疗。你别担心太多,夫人要你以事业为重,她这边有李嫂会好好照顾她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 挂上电话后,想到江美雯的病情,允祥熙不免有些难过。有些事情他必须更珍惜,不能等到错过才后悔。 ※※※※※※※※※ 接下来一个礼拜,水凌忙着寻找新口味,开发新美味,丝毫没有闲着。 这天,一个早上她就做了一堆各种不同口味的饭团,全都是新口味,大约十余个,卖相不错,就是不晓得味道如何,她想找人试吃。 大雄和小夫都不在家,一个去上班,一个去上课,无法帮忙品尝新口味饭团,她心急地想与人分享新创意。 要找谁呢?总不能叫她在路上随便找路人试吃吧?人家不当她是疯子才怪。 左想右想,有了!她想到一个最佳人选——允祥熙。 可是,这样突然的邀约好吗。会不会打扰他的工作?但是……就是因为他的鼓励,她才能做出那么多种新口味的三角饭团啊!看看时间,快到中午了,先打电话问他中午有没有空好了。 她提起勇气拨了他的手机号码—— 另一方面,一整个早上,允祥熙不晓得抬头瞄了几次办公桌上的手机,当铃声一响,他立刻接起:“喂。” “是我,我是范水凌。” “你好。”他的双眸立即熠熠生辉,透露无比的惊喜。 “是这样的……”她吞吞吐吐地说着,有些难为情。“我新研发了好多添加不同食材的三角饭团,想找人试吃……” “我中午有空。”他马上点头。 “太好了,那约……哪里里呢?”她不知道约哪里比较好。 “你可以先到公司大门口等我,我们见面后再说。”他提醒道:“手机记得要带出门,这样好联络。” “好,待会儿见!”挂上电话后,水凌赶紧换上衣服,把饭团装在精致可爱的小竹篮子里,像要去野餐一样,另外她又准备了水果醋饮料和野菇汤。 正午时分。 长熙公司位于矗立云霄的摩天大楼中,川流不息的上班族来来去去,看着那雄伟的大厅,水凌不禁一阵胆怯,不敢走进去。她胆怯地待在旋转玻璃门旁边,这个角度可以很清楚的看见从电梯出人的人潮。 大厅正前方的电梯门打开,一群人从里头走出来,有男有女,他们全都穿着正式又合身的西服或是套装,她立即发现,允祥熙就在这群人之中。 挺奇怪的,他只是个小小业务员,但是一与其他人站在一起,他却像刚升起的旭日,无论在任何场合,皆散发着令人无法逼视的耀眼光芒。 三、四个女同事围在他身边,这几个女生都是陌生脸孔,不是上次跟他一起去买饭团的那些人,她清楚听见女生们直接提出邀约,还大声直接叫他名字,好像暗示他们的关系比平常人更深一层。 “祥熙,你中午没叫便当,又不到公司餐厅吃,那你要到哪家餐厅?我们一起去吃,好不好?” “不能只有你们两个,我也要去。”另一个女同事插话进来。 “对啊!”第三个女职员不忘搅和。“不可以忘记我,我也要去。” 居然还冒出第四个女员工。“不公平,大家都是同事,要去吃午饭,不能忘记我!” 看来允祥熙身旁不缺女人。经过上次和这次,水凌更是明了到这一点:允祥熙铁定是女人圈里的红人!“不了!我已经约了人了。”他和善地拒绝。“下一次好了!” “约谁?” “在哪里?” 吃了闭门羹的女同事,不甘心的打破沙锅问到底,她们的目光随着祥熙的眼神方向寻找。允祥熙锐利的视线扫过门口,躲在大柱子后面的水凌更是缩起身子,然而,祥熙却毫不避讳,大方地对她举手打招呼。“哈啰!” 他朝她走过去,那几个仰慕祥熙的女同事也立刻跟在后面一瞧究竟,她们好像在看稀有动物似的,打量的眼神里有着不屑和轻视,令水凌感到局促不安。 这几个装扮时髦的年轻女上班族,对着祥熙露出好美的微笑,浑身上下散发出自信和魁力,充满都会女性的风采。水凌低头瞧瞧身上简单的白棉布T恤,和洗得泛白的牛仔裤,没来由地产生一种自卑感。 “这是你的家的女佣啊?”有人嘲笑着。“帮你带便当来啊?” 水凌把头垂得低低的,她感到自惭形秽。 允祥熙皱起眉头,明显不悦。“你们问太多了吧!关你们什么事?” 任何人都听出祥熙口气恶劣,那几个仰慕者识相地赶紧溜了。“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她们离去之前,水凌依然感受到她们对她散发出恐怖的敌意。 “走吧!”祥熙低头柔声说。“我……”她想还是直接把食物留给他好了,她已经没有兴致跟他一起吃了。 偏偏他好像看穿她的心思,根本不给她反悔的余地,立刻提议:“这附近有个小公园,我们去那里野餐!”“可是……”她仍然觉得很不好受。“别管她们,你何必受不相干的人影响?” “嗯……”他说的话都很有道理,对水凌都很受用。 于是,没多久,他们已经并肩坐在公园树下的石椅上,在蓝蓝的天空下,享受绿荫和花朵的繁茂,心情都好了起来。 “我肚子好饿!快拿出来吧!”他一脸期待地说。 她赶紧打开小竹篮,五花八门的三角饭团陈列在眼前,多种口味让他目不暇给,马上一手一个,大快朵颐的吃起来。 “这个饭团跟店里卖的很不一样……”好吃得让他快噎着了。 “我觉得用白米饭包的饭团大粘太稠,就改用胚芽米加芝麻,没想到口感更好。”她有些得意地道:“吃胚芽和糙米对身体很好,兼顾养生。” 祥熙一口接一口不停地吃着,并且—一作出评论。 “泡菜饭团好吃吗?” “好吃。泡菜很正统,很像韩国道地的泡菜。” “咖喱口味呢?” “好吃。” 有如蝗虫过境般,才一会儿功夫,祥熙把篮子里的十来个饭团逐一消灭,水凌自己只吃到一个。 看他吃得这么开心,先前被嘲弄的坏心情都抛到脑后了。 “你做的饭团真的很好吃,一定会被公司录取。”他满足地舔舔手指。 “饮料呢?” “水果醋很适合公司的女生,她们最怕堆积脂肪,只要有关瘦身的饮料,铁定大受欢迎。像以前三口饭团的红豆汤就太甜了,味道也普通……” 水凌很认真地把祥熙的建议——写在笔记本里。 “对!你要想个名字,这是你自己创立的品牌饭团。”他提醒。 “我还没想出来。”她觉得要弄一个属于自己的品牌,还真是困难极了。 “我帮你想想好了。”他灵光一现。“我想就叫‘幸福饭团’好了。” “幸福饭团?”水凌甜蜜地笑了。 “是啊,”他振振有词地道:“‘幸福饭团’的创立主旨就是,吃一口,就会带给人幸福感觉的饭团。” 他们望着彼此,会心一笑。 午餐时间很快就结束了。水凌想到他一回公司,身边又有一堆美女围着,心头就莫名地不好受,却也说不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低潮情绪。 他们边走边聊,也许是不想这么快分手,脚步都故意放慢下来。 “你下个星期一来参加考试的时候,指名说找许安杰律师,他是江董事长的特助,有机会的话,你就说是允祥熙介绍的,录取机会会比较大。” “谢谢你!”她调皮地对他鞠躬行礼。 “千万别这么说,我哪有帮你什么,你还是要靠自己的实力,加油!”他为她加油打气,两人在公司大门前分手。 回到家后,水凌倒了杯开水,却一口也没喝,只对着空无一物的小竹篮发呆。 允祥熙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因为这层关系,所以才对他有着特别的感情吗? 这就有如一般人对第一次的经验最难忘,例如:第一次人学、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买车、第一次换房子、第一个孩子……等等。 若是只有这样而已,为何她会那么想再见到允祥熙呢?而且妒忌围在他身边的女同事?这种感觉不寻常…… 唉!别想这么多了,或许他只是看她没工作,可怜她而顺手帮忙罢了,对她根本没有其他感觉。 不过,唯有进入长熙集团,她才有机会再和他见面,才能确认他的心意!加油!她一再对自己打气。 ※※※※※※※※※ 许安杰看到范水凌时,眼神特别在她身上转了好几回。 这个女孩相当年轻又漂亮,身材虽然纤瘦了点,但还算玲珑有致,有种柔柔弱弱的气质。清秀的脸孔没有上妆,那双水盈盈、仿佛诉说着千言万语的晶莹瞳眸,却仿佛会吸走男人所有的魂魄。 她很有礼貌地对他行礼,然后拿出准备的三角日式养生饭团和饮料,许安杰浅尝几口,意外发现真是美味可口极了。 她一脸期待地等着他的回应,许安杰却面无表情地交代:“这些饭团和饮料都先留下来。” “好!”她点头。然后呢? “你回去等电话通知。” 还要等?水凌失望地点头离去。 虽然心急,希望快有结果,可是眼前除了等待也不能怎样…… 她离去后,许安杰把那一整盒的饭团和饮料带回去给江美雯品尝。 “那个女孩怎么样?”江美雯着急地追问。 “会做一手好吃的养生饭团。”许安杰把饭团拿到她面前,喂她吃了好几口。 “真的很好吃!”江美雯赞不绝口。 这些日子她食欲差,吃了幸福饭团,却奇迹似地胃口大开。 “是啊!这饭团铁定在公司大受欢迎。”许安杰顺便把范水凌的个人资料调出来,逐一念给江美雯听。“根据调查,她叫范水凌,今年二十二岁,高职毕业,爸妈于她毕业的那年过世,她上个星期在‘三口饭团’工作,刚刚被老板解雇,接着祥熙就打电话跟我提议要她进人公司的餐厅卖早点……” “听来就大有蹊跷……”江美雯微微一笑。看来,儿子似乎很在乎水凌。 “家境清寒无所谓,学历低了点也没关系,”江美雯微笑说道:“只要是个好女孩就行了!起码要洁身自爱,心地善良,也要勤俭持家,如果挥霍无度,就算是上亿家产,也会有花光的一天。” 许安杰挑眉问道:“所以,你不打算干涉他们交往?” “我没权利,祥熙快乐就好!”江美雯很通达明理。“她现在住哪里?”江美雯又问。 许安杰显得有难言之隐。“这……” “怎么了,快说啊!不要吞吞吐吐。”江美雯逼问。 “我……查过她的住所,住的地段不错,房子是登记在一个叫王大雄的男人名人,她不只一个人住,还跟屋主王大雄和另外一个男人朱小夫住在一起。”许安杰全盘托出事实。 “什么?!”江美雯无法接受地惊呼。“跟两个男人住在一起?这怎么行?她一定不是什么好女孩,这种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女人不适合做我儿子的妻子!” “我也是这么想。”许安杰想了想,建议道:“不过现阶段千万不要反对,祥熙一定会有很大的反弹。你们母子的关系一直不是很好,他反而会生气我们偷偷调查他,更会认为我们在破坏他和水凌的感情。” “那该怎么做?”江美雯忧心仲仲。“我好担心祥熙被骗。” “静观其变吧!也许这恋情很快就结束了,如果有进一步的发展就再说了。” 事到如今,也只有顺其自然了。 第五章 当接获人事课的电话通知时,水凌终于放下惶然不安的心,准备进人梦寐以求的长熙集团餐饮部。 她第一个念头就是让允祥熙分享她狂喜的心情,可是一拿起电话,她又迟疑了好久,左思右想。 自卑感作祟,她认为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也许祥熙根本不放在心上。于是,又百感交集地挂上电话。 隔天,是水凌上班的第一天,“幸福饭团”首度开卖。 因为是现点现做,加上人手不够,只能限量生产,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所有准备的材料都卖完了。 允群熙来的时候,就看见陈列柜上已经没有三角饭团了。 其实,从许叔口里得知水凌被录取,他一早就来了,却没有勇气走进餐厅。 现在他已经改口称许律师为‘许叔’,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变得亲近了,他把许安杰当作父亲般尊敬,因为许安杰对他的关心,远比亲生父亲还像个父亲。 允样熙一直认为水凌会打电话给他,这样他就有理由再继续约她,可是等了一个晚上,他的电话却始终没响过。 他以为也许她对他根本没有其他想法,是他一厢情愿也说不定。到了公司后,他告诉自己不要下楼去餐厅看她,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却坐立难安,眼看离上班的时间只剩十分钟,他还是忍不住起身往电梯走。 他想好理由了,就以同事间的礼貌性问候,问她工作习不习惯,然后藉口上班时间到了,赶 紧离开。 水凌盼了一早上,终于看到允祥熙出现在餐厅门口。 “你来啦。”她自在地向他招手,表情没有任何的不自然。 其实她在家里对着镜子练习了好久,要怎么对他笑才是最自然、亲切的呢?让自己不会一看到他就脸红、出糗,他们之间也不会尴尬,为了这个,她起码练习了一千遍以上。 允祥熙点点头微笑。是他想太多了吗?她的笑容好像把他当作普通朋友,真是这样吗? “生意好吗?”他免不了关心地问道。 “我准备的一整锅糙米饭,全部都卖光了。”她笑容灿烂地说。 只要能获得肯定,再辛苦也值得。 “公司的人真捧场,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幸福饭团’一定很快能打出名号!”他惋惜地看着空空的贩卖台。“真可惜,我吃不到了。” “谁说的!”她蹲下身子,从柜子里取出一个袋子。“这个给你!”“什么东西??” “到办公室再打开。”她以充满感激的口吻说道:“我要谢谢你的大力帮忙。 以后要常常来光顾喔!” “一定。”他应允。 直到上班时间到了,他才离去。 回到办公室后,他迫不及待打开纸袋,里面装着他最喜欢的泡菜饭团,还有一张小纸条—— 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的大力帮忙,让我顺利地在长熙贩卖‘幸福饭团”,希望你以后常常来光顾喔!这样我才有机会回报你!看完了信,他会心一笑。 她主动替他找了个很好的台阶下,让他以后可以大大方方、理所当然地每天早上固定去买“幸福饭团”。 其实不是买,也不用买,水凌都会免费招待他,每天都第一个为他包三角饭团,总是又大料又多。 吃完后,他当然不肯立刻离开,尽管他帮不上忙,索性就留在餐厅里看公司的业务报告资料,他们之间从未多说过什么话,因为四周有太多的“眼线”,允祥熙的爱慕者注意到他每天都来买饭团,为了防堵他们之间产生情谊,纷纷故意跟紧他,只要允群熙在餐厅吃饭,她们也都会出现。 “虽然我不喜欢她,可是她做的三角饭团真的好好吃!”甲女无奈地叹气说完,又咬了好几口糙米饭团。 “我看他们好像应该没什么,也不会过于亲密。是不是我们太神经质了?”乙女也跟着说。 “那为什么祥熙都不肯正眼看我们一下呢?”丙女可怜兮兮地,快要哭出来了。 “难道他看不上我们吗?”丁女的话最接近事实。 戊女却是信心满满地说:“如果祥熙看不上我们这群高的娇娇女,他还会看上谁呢?那个包饭团的丑小鸭更是不可能啊!” “说的也是……” 这一类嚼舌根的话题,当然是得不到结论。 另外一边,允祥熙很是苦恼,水凌在这样充满敌意的眼光下,他们根本无法有任何更深人的认识。 他该怎么跟水凌有更进一步的认识和交情? 最后,他想到一个好法子,拜现在科技进步之赐,他想到下班后两人可以在“MSN即时通”上聊天。 可是,她会接受吗? 没关系,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水凌的反应呢? 这天,允祥熙一如往常地,一大早就来到水凌柜台前拿取饭团,当她把饭团递给他的时候,他也顺势把一张揉成团的纸条塞到她的手里,不等她反应过来,他马上就面无表情地离开。 忙了一个早上,水凌到中午上洗手间时,才把那团纸拿出来看,原来上面写着他的MSN帐号和e-mail住址,还附注一句“晚上十点后会上线” 她把纸捧在手掌心里,格格笑个不停,心里仿佛住进一个大太阳。 ※※※※※※※※※ 水凌免费寄住在王大雄的房子里,王大雄的父母已经移民澳洲,只有他一人独自待在台湾。他是广告公司的艺术总监,收入优渥,所以能够买下这间位于闹区中心的房子。里面的住户除了水凌外,还有王大雄的情人朱小夫,他是美术系的大学生。 水凌住在最小的一向房间里,房里摆饰简单,却很可爱,处处显现温馨,还有一台笔记型电脑可以上网。这台电脑以前是专门和远在加拿大的爱爱上网用的,现在则变成和祥熙聊天专用了。 现在对水凌而言,这笔记型电脑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上了一天班,她赶紧洗个舒服的澡,喝杯咖啡,十点一到,就上网等着和允祥熙聊天,这是她最大的快乐了。 “你在吗?”她打着字。 “哈啰!我在……”他的回覆很快就传了过来。 她的心田一阵狂喜。 在递给水凌纸条后,允祥熙紧张了一整天,深怕给了她帐号后,她会不理会,直到晚上十点,她出现了,紧绷的心才放轻松。 他们天南地北地聊着,祥熙试探的询问水凌的生活情况,这也是他这些日子以来的疑问,虽然他总是告诉自己不要在乎,但只要想起骑机车载她的那两个男人,心情就很差。 他提起勇气敲着键盘。‘你这么晚上线,不会有人不高兴吧?” “当然……不会。” 后面好几个“……”让他心脏差点停止了。 “那你呢?”对话框内又快速出现这几个字。 “当然……”他也故意回敬。“也不会。” 真的吗?难道他还没有女朋友?凭他受欢迎的程度,水凌才不相信呢!“你跟那些女同事好像很好的样子。” “只是公司同事嘛!没什么。”他若无其事地继续问道:“那你……有男的朋友吗?”男的朋友和男朋友意义可是大大不同的。 “当然有。”水凌回答得也很妙。“不过都只是一般朋友,没什么。” 这么说,载她的机车骑士都是普通朋友喽!他松了一口气。 “那我呢?也只是你的普通朋友吗?” “你嘛……”她的脸微微一红。“让我想想,你应该和他们不大一样。” “喔?我很高兴我的地位已经凌驾你其他的异性朋友了。” 看到电脑荧幕上跳出这几句话,水凌甚至不需刻意回想,就仿佛能看到他那帅气狂野、充满自信的拽样。 接下来的日子里,虽然忙得不可开交,允祥熙还是每天提早到公司,去光顾水凌的幸福饭团。下午许叔来接他下班,“受训”到九点,回到家洗个澡,稍作休息,接着就是他们“MSN”的甜蜜时间了。 每晚这时候,他们总是准时上线谈天,东扯西扯,直到不得不断线就寝为止。 每次要下线的时候,两人都是难分难舍,而允祥熙总会主动要求:“明天同一时间见。” 他们的感情就这样藉由无远弗届的网路,默默地滋生成长。 “有美食杂志和电视台要访问我喔!”这一晚,她开开心心地敲着键盘。 “幸福饭团”因为长熙员工们的口耳相传和上网留言,打开了知名度,生意大好。水凌一个人忙不过来,允祥熙知道后便告知许安杰,请他透过总务部的主任跟水凌改变签约方式,让她由员工变成承租摊位,她当起了老板,开始应征新人帮忙,小小店面现在共有五个工作人员。 “恭喜!能够上杂志和电视,‘幸福饭团’的名声就更响亮了!”允祥熙也替她感到高兴。“你靠你的实力,做得那么棒,有没有想要开分店?” “还早呢!不过倒是可以当作我未来的生涯规划。”她回应道:“自己当老板果然不同,要注意的地方跟我当店员时完全不一样,要开一家分店,可不能随便,要精打细算!” “明天什么时候接受访问?” “下午是电视台,晚上是美食杂志。因为明天刚好是星期五,下午比较有空,我也会现场示范怎么做好吃的养生饭团。” “那你回来不就很晚了?”允祥熙皱眉。 “对啊!”她打着字。“没办法,时段是电视台安排的。” 这么晚才回家,他真的有点不放心,只是说不出口,他转移话题:“你一定会造成轰动,因为你证明七年级生也可以创业成功!你会成为年轻人崇拜的对象!” “多亏你的帮忙,当初都是你给我机会!” 她似乎对他越来越着迷,每天都有着不同的感觉。 ※※※※※※※※※ 访问结束后,水凌走出电视台,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电视台离她住的地方不算远,于是水凌决定走路回家。 一弯新月如钩,夜凉如水,沿着街道走着,一阵阵茉莉清香弥漫鼻间,白天有着凉爽舒适绿意的街角,在深秋的夜里却显得阴暗,令人有些恐惧。 水凌经过巷口,发现有几个不良少年聚在角落,不知在做什么,她觉得不对劲,赶紧快步走过,但那几个不良少年还是发现她了,立刻对她露出邪气的笑脸和觊觎的神情。 “小姐,这么晚了,怎么不回家,还在街上逗留啊?” “你寂寞吗?想找男人吗?嘿嘿嘿——” 这些粗俗不堪的话语一出,水凌慌得拔腿就跑,他们却上前将她团团围住。 “别走啊!你好美、好可爱,我们想跟你认识、认识……” “不要……”水凌吓得脸色发白,被逼到墙角,他们发出淫笑,要对她上下其手。 “放开我!”水凌发出尖叫。 “干什么?”此时,有如奇迹一般,允样熙从不远处飞奔过来。“竟敢碰我的女人!你们不想活了!” “不要多管闲事。”那几个少年抄出口袋里的匕首,刀身在路灯下闪着银光。 允祥熙二话不说,立刻挡在水凌前面。当那几个血气方刚的少年挥着匕首朝他杀过来时,他奇QīsuU.сom书反应敏捷地闪过,抓住其中一名少年来个漂亮的过肩摔,接着又是好几记漂亮的右勾拳,立刻把那几个不良少年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允祥熙赶紧扶起水凌。“你还好吗?” “谢谢你救了我,你……怎么会出现?”看到他出现的那一瞬间,她惊喜若狂,久久无法平息。 “我……”这该怎么启口呢?“昨天你在线上说要接受访问到很晚,我很担心,就在电视台外面等你,幸好我有跟着你,不然你就惨了。”他故作轻松地说。 “为什么会担心我?”她要追根究抵,因为她明白自己对他的情愫不只有一点点,可是她不要一厢情愿,她要两情相悦。“你刚刚是不是说,‘不要碰我的女人’?” 她是他的女人吗?她期待着答案。 “因为我……”看着水凌期待的眼神,他鼓起勇气说道:“我发现,你对我很重要……” 水凌一听立刻开心地睁大了眼,她好害羞,整个脸庞又红又烫。 “我也是,你对我也很重要,我……喜欢你。”说完这些话,她已经羞得快抬不起头了。 “真的吗?”他喜出望外地一把抱住她。“我真的没想到会遇到爱情,我从来都不相信爱情,始终认为它是骗人的玩意,直到遇见你……” 这一碰触她就再也离不开他了,这是她向往已久的怀抱啊!她安心地靠在他怀里。“我不在意你从前不相信爱情,你现在相信就好。”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垂得低低的。“我从来没有任何男人,只有你……” 他激动莫名,眼光专注地看着水凌,炙热地好像会烫人似的,她不自在地转开视线,想挣脱他的怀抱,他却拥得更紧。 她疑惑地抬起头看他,他立刻低下头,准确地握住到她微启的唇。 这个吻并不激情,只是轻轻的相贴碰触,很轻柔、很温暖。 其实他也不想那么快吻她,可是她抬头看他的样子太可爱,他一时忍不住,就冲动地吻了她。 “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他霸气地给予承诺。 “好。”水凌乖巧地点头。她的心,如小鸟在云端上跳舞。 这一夜,他们正式确认了彼此的情人关系。 ※※※※※※※※※ 祥熙的感情总算有了归宿,他们的恋情很稳定地发展着,这时,他结婚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了。 毕竟他和水凌的感情已经稳定,依照中国人成家立业的说法,他可以一举两得。结婚后他有了新的家庭,将来也会继承母亲的事业,努力打拚,水凌会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孩子的母亲和心灵上最亲密的伴侣。 老天,他一定疯了!在这之前,他从没想过要结婚,甚至于,他根本没想过去爱一个人,水凌却轻易地改变他,他居然有着想要一个家的极度渴望。 要怎么跟她求婚呢?他苦恼了好久。 他是个一点都不浪漫的人,一想到电视剧里演的的别扭求婚情节,他就只能苦笑。 很快的,公司一年一度的旅游到了。 “公司旅游那一天全公司员工都放假,你要不要一起去玩?”允样熙在线上问道。 “你会去吗?”水凌回问他。 “业务部全体都会去,我一定要去的。如果你不去,那我会很无聊。” “嗯,那就一起去!”她欣然应允。 公司旅游选在星期五一大早出发,三天两夜,要到南部的旅游胜地去游玩,但他们的运气不太好,因为这天气象预报说随时会下豪大雨,可是行程和旅馆早在前两个月就排定,无法取消,大家只好硬着头皮上路了。 出发当天细雨绵绵,祥熙和水凌没有分配到同一辆巴士,一路上两人还是不断地互传简讯,情话绵绵。 许安杰也参加这次旅游,不过他是搭乘私家轿车前往,大家都知道他身份很特殊,除了是公司的重量级法律顾问以外,传闻也是江董事长的亲密爱人。 对于这虚虚实实的流言,允样熙听到后,也只是一笑置之。 他知道许叔的为人,他对母亲的爱早已超越肉体,升华到精神层面,他们彼此是心灵伴侣。他现在反而对许叔处处感激,感激他无怨无悔陪着母亲十几年,让母亲不至于感到孤独。 到了高速公路休息站,大家休息二十分钟,江美雯的司机小金来到允祥熙耳边说道:“许律师有要事找你,请你上车。” 祥熙不得不坐上许律师的车子,同事皆感到好奇,纷纷臆测允祥熙跟许律师有什么关系。水凌也看到了,她怎么从来不晓得群熙有这层“特殊人脉”呢? 车厢里——“许叔,这么明目张胆,不好吧?”允祥熙不太喜欢这样。 “没关系,反正长熙集团迟早是你的,大家会知道你是江美雯的儿子。”许安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什么事这么急?” “你妈妈想问你什么时候接掌集团,她好先做准备?” “这么快……” “也不快了,你在公司都快三年了。”他有点伤感地说:“你知道的,你妈妈的身体状况,多一天算一天,不知道能不能撑过第三年。” 允祥熙沉默了一会儿。“那许叔决定吧,我没意见。” “那就明年,新年度一月一日。怎样?”许安杰打开行事历,开始做一连串的安排。 正事做完了,他们聊点私事。 “老实说,你有没有比较要好的女朋友?”许安杰故意套话。 “有。”允样熙坦承。 “什么时候带回去给妈妈看?你知道,你妈妈很关心你。” “我知道。不过不是现在。”虽然和水凌已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但允群熙还是觉得不够稳定,他好想赶紧把水凌订下来,等水凌答应嫁给他再说。 许律师微笑试探地说:“那么……对方是公司的人吗?” “对。”祥熙满脑子在想着要怎么求婚。“不要再问了,反正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没想到你还真保护你的小女友呢!”许安杰呵呵笑着。 其实许安杰早就一清二楚,他暗中观察范水凌,发现她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做事认真,很有礼貌,待人和气,还有着绝佳的手艺。 偏偏她犯了夫人最大的禁忌,这样怎么叫夫人接纳她呢? 第六章 闲聊之间,巴士下了交流道,来到旅游景点。 长熙的员工福利很优渥,员工住的是五星级旅馆,这趟行程除了游山玩水外。还可以泡温泉。 吃过饭后,就是自由时间,允祥熙和水凌约好了偷偷跑去市区逛街。谁知傍晚下了一场雷阵雨,雨势不绝。 他们站在潮湿的街头,看着呼啸而过的大小车辆,拦不到计程车,两人相当狼狈。雨水带着寒意降下,令水凌全身颤抖,允祥熙赶紧把外套覆在她身上,仍然没有让她觉得温暖。 “你全身都淋湿了,这样不行。” “不然怎么办?” “先找间旅馆躲雨吧!” 前方街角刚好有一家宾馆,两人立刻奔了进去。 一踏进室内,他赶紧打开室内空调。水凌冲进浴室,热水总算让她冰冻的身体恢复暖意。 “水凌,把衣服丢出来给我,我帮你把衣服烘干。”允祥熙在浴室外面叫着。 她逐一把衣服丢出来,冲完澡后,却发现没有换洗衣服,不得不用大浴巾包裹住身体,她害羞地走出来,祥熙立即别过眼。 “嗯……换你洗了,不然你会感冒。” 祥熙点点头,连忙走进浴室。 不久,两个人披着浴巾,背对着背,呆呆地看着烘干机。 他们不知道要说什么,室内静得让人心慌。 “水凌,我……” “嗯?什么事?”她的头好低,视线一直在自己的脚趾边徘徊。 “我们找点事做好不好?这样感觉很奇怪。” “那要做什么?” “渴不渴?想不想喝点水?”他低声问道。 “好啊!”她主动站起身。“你别动,我来倒好了。” 她把杯子递到他手里,心头怦怦直跳,他正要接过杯子,她却一不小心踉跄跌倒,水洒了一地,整个人扑倒在他怀里。“啊!” “水凌……” “糟了!我把你弄湿了……”她困窘又难堪,他那种让人浑身发烫的炙热目光,更让她彻底迷失。“没关系…… 水凌乌黑的秀发绾到脑后绑了个马尾,露出一截令人遐思的粉颈,几缕不听话的发丝飘落在颊边,因惊慌而微启的朱唇更显得她楚楚可怜,而那湿透的浴巾非但无法提供蔽体的功能,反而因若隐若现而更加令人血脉贲张。 他的轻吻细细地从她脸庞落下,来到她的诱人唇瓣时,情不自禁转为炽热的吻,仿佛想吞噬她。 她喜欢他口中的味道,充满了粗犷与阳光气息。十足的男人味,令她脑中一阵晕眩!“啊……”无力抗拒的低吟声由她芳唇中悄悄流泄,她不由自主地高举双手环住他的颈项。 他拉着她倒在床上,她忍不住模仿他的动作,用力吸吮他的舌尖和他那宽而薄的下唇,他们互相纠缠着,早已分不清是谁吻谁。他的胡渣轻轻刮着她细致的肌肤,可她非但不觉得疼痛,反而着了魔似地爱上这份带着刺激的甜蜜感。 他的唇仿佛无处不在,吻遍她柔嫩的小嘴,褪去浴巾,吻遍她雪白的粉颈,再一直往下移。他的手指熨贴着她丝缎般的肌肤,抚摸她小巧却饱满的双峰,挑起她更火热的渴望。 “嗯……”欢愉流窜过她的全身,随着他的占领,她感觉自己飞上天了。他们十指相扣,身子紧紧结合在一起,在高潮的刹那,他们情不自禁地互相倾吐爱语—— “我爱你!祥熙。” “我也爱你!” 曾经熟悉的感觉,再次降临在彼此身上。 “那一夜后,我不会忘记过你……”他轻抚着她。“我好想你,你的唇、你的身体……” “我也是。”她一接触他炯亮的目光,浑身的血液顿时不受控制地窜流,双颊好热,她羞怯地把脸蛋埋人他的肩窝下。 之后,他光着身子起身,打开桌上的一瓶红酒。 “你想灌醉我啊?不用了吧?”水凌开玩笑地说。 “不是,我有其他IIU的。”他扬起眉微笑。 “咦?好像有阴谋喔?”她也跟着笑起来。 “为什么?” “你的表情看起来不单纯。”她好玩地盯着他。 “糟了!被你看出来了!”水凌技着浴巾起床,格格直笑,顺道去洗手间拿出香精腊烛来点缀增添浪漫情调,祥熙乘机把钻戒放在高脚杯里,并倒了红酒。 “我要给你一个非常大的惊喜!”他煞有其事地说。 “什么惊喜?” “保证让你永生难忘。” “真的吗?”水凌噙着笑容端起其中一杯酒。 他故弄玄虚地说:“我们干杯!” “干杯!” 她喝了一口香醇的红酒,听到硬物碰撞玻璃的清脆声响,她察觉出异状了。 “红酒杯里面有东西?”“什么?”他装傻。 “里面有虫?”她想起报纸报导过啤酒里有蟑螂的事件,马上紧张地大叫。 “快点开灯!” “好。”灯光一亮,他兴味盎然地问道:“是虫吗?” “天啊!这是什么?”她无法置信地睁大眼,随着红色液体里的钻戒摇晃而越睁越大。“红酒里怎么可能有钻戒?这是你的惊喜?” 她将钻戒取出来,放在掌心上。 好个别出心裁的求婚方式!她怎能抗拒这样深沉的情感?她感动得说不出话。 他举起她纤柔的手指,为她套上那枚戒指。“这戒指只属于你,你一旦戴上、就再也不能拔下来了!” 这只精巧、别致的婚戒,是他特别透过关系请到闻名世界的阿姆斯特丹钻石工厂的师父切割、镶嵌……如果说它是独一无二的,一点也不为过。 这是一只绝无仅有的钻戒,就如同水凌对他的意义。 水凌讶然并感动地说:“只属于我吗?” “你仔细看。” 水凌狐疑地低头审视,慢慢地,惊喜、讶异、爱意涨满胸怀。看见她眼底浮现的惊喜,对他来说是一件满足而愉悦的事。 戒指的式样十分简单,对她而言却是最美的,整颗钻石以几乎教人难以置信的精细手工切割成“凌”的字样,无以言喻的激动与感动紧紧地攫住她。 “水凌,说你愿意!”他开始说出求婚誓辞。“我不能没有你,我想要天天跟你在一起。除了结婚,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把我们绑在一起的好法子!你愿意嫁给我吗?” 水凌感动地眼眶泛红,立刻认真地回道:“我愿意。” 祥熙深吸一口气,这才发现原来他很紧张,一直憋气等待着她的答案。 他们相信,未来必定十分美好,她会是最美丽的新娘、和他一起步人礼堂,然后两人共组幸福的家庭。 ※※※※※※※※※ 群熙打算等新年度正式接掌集团后,带水凌回家,介绍给母亲认识,之后就会是一连串筹备婚礼的动作,看日子订婚。订喜饼…… 水凌自从答应群熙的求婚后,她也有着待嫁新娘的喜说,不过目前两人仍然有各自的事业需要去冲刺,因此公司旅游回来后,他们仍旧维持先前的交往形式,生活上没有多大改变。 周末夜,今天是水凌的生日,她一样忙到很晚,接受几家杂志社的访问,回到家都已经十点半了。 生日对她向来是没有意义的,父母过世后,就只有爱热闹的爱爱会帮她过生日,爱爱去国外念书之后,她就没再过生日了。祥熙近来也很忙,因此贴心的水凌并没有拿这件事去烦他,也没提起。 深夜十一点,祥熙仍旧没有上线,等候祥熙许久的水凌心里不禁犯嘀咕。 他是不是被什么事给耽搁了?再等等看好了。 她边注意着电脑边准备好家居服,喝了一些水,还是没有看到祥熙上线,于是她决定先去洗澡。 大雄和小夫正在客厅看电视,这个周末他们难得聚在一起,两人当然无心于电视节目,他们在沙发上相拥,难分难舍。 夜深了,残月高挂天空,四周一片冷清,祥熙把车停在巷子里。他透过人事资料,得知水凌的地址,看到公寓三楼仍透出灯火,想来水凌应该在家,他露出笑容。 今天,是水凌二十三岁生日,他故意静悄悄地没有任何动作,就是是想给她一个惊喜,他准备带她去北海岸夜游。 下了车,他穿着简便的白色POLO衫和卡其色长裤,手中捧了柬玫瑰花,试了试,发现铁门没有上锁,于是便直接坐电梯上楼。 这时,在雾气袅袅的浴室里,水凌发现自己忘记拿衣服进浴室。她将门打开露出一点细缝,瞄到那两个大男人正赤裸着上身在沙发上翻滚,她只好提高声量大叫。“我没穿衣服,我要出来,你们不要偷看!” 根本就没人理她。想到那两个大男人根本对女人没有感觉,她干脆被着浴巾走出来。 就在这时,电铃响了。 “真是讨厌!” 该死的!是谁竟在这时候打断他们的兴致?大雄好不容易才放开小夫,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位潇洒的男人。而他脸上的微笑,在那一瞬间凝住。 “生日快乐”四个字卡在允祥熙的喉咙里,久久不能出声。 “找谁?”赤裸着上身的大雄,口气不耐烦地问道。 允祥熙怀疑自己走错楼层,不然就是找错地址。“请问,这里有住一位叫范水凌……” “有。”大雄回头叫嚷。“水凌,你的客人。”说完,就撇下允祥熙回到客厅沙发上,和小夫又黏在一起。 祥熙不禁住屋内望去,这时,水凌听到大雄叫她的名字,也停下脚步并转过头两个人目光相接,祥熙脸色铁青,水凌则是一脸尴尬。 她知道自己现在非常狼狈,身上只技着大浴巾,客厅还坐了光着上身的男人水凌胀红着脸开口:“祥熙,你怎么来了?也不先跟我说一声。”她的双手紧紧地抓住胸前的浴巾,深怕掉下来,深深表现出她的不安和困窘。 祥熙一动也不动,瞳孔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扭曲的表情令人害怕,妒火吞噬了他的理智,他顾不得怀疑,便相信了眼睛所看见的事实。 他青筋暴露,太阳穴止不住地跳动。“先告诉你?然后让你先清场,好继续玩弄我、继续欺骗我?” 瞬间,水凌的脑袋像是被炸弹炸开。“不!祥熙,你听我解释——” 糟了!她早就应该向他说明白的,她借住在大雄家……可是每次跟祥熙在一起时,都忘了提。现在说,是否太迟了? 他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把一整束玫瑰花朝地上丢下,花瓣散落,他发疯似地用脚践踏,同时也狠狠践踏了她的心。 祥熙转身冲下楼,每一步都是那么决然。 “祥熙……”水凌不顾一切地追了出去。“听我说……” 允祥熙却一句话也不听,头也不回地冲上车,他使劲地踩下油门,迅速地将她抛在车子后方。 水凌呆滞地站在马路口,等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连鞋子也没穿,身上只披着浴巾,引起路人们好奇的目光。 冷风扑向她的面颊,泪水涟涟的滑下,她不懂也不明白,老天爷为什么这么残酷?可以一下子让她飞到天堂,下一秒却让她掉进地狱。 原来水凌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允祥熙仿佛感觉到有一把锋利的刀插人胸膛。 开着车子在大街小巷里乱钻,他不愿意去回想方才所看到的情景:两个没穿上衣的男人和刚沐浴后的水凌……那太可怕了,也大令人伤心了…… 他好傻,怎么像着了魔似的迷恋她呢? 她竟然佯装纯洁、清纯,欺骗他的感情。不队头到尾都是他自作多情,自取其辱。 车子一直往前开,开上了高速公路,台北多雨,细雨湿润了他的车,打湿了挡风玻璃,一阵又一阵的细雨,将整条道路涂抹得更忧郁了。 当他恢复理智时,看到了中正机场的标志。 他无可救药地喜欢上水凌,以致无法承受她的背叛。 如今梦醒了,他只想远走高飞。离开吧海开这个伤心地,回到他生长的地方,不然他会崩溃,他无法承受这致命的打击。 他把车驶人机场的停车室,下了车,失魂落魄地走人机场,在机场内待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他搭第一班飞机飞回韩国。 ※※※※※※※※※ 那天以后,祥熙再也没有来上班了。 水凌那一晚不停地拨打他的手机,却无人回应,她一夜无眠,隔天急着赶去上班,魂不守舍地在餐厅等候他,可是他没出现。到了中午,她忍不住打电话话到业务部,业务部的人说允祥熙没上班,这消息对她是个大打击,挂上了电话,眼眶开始不受控制地频频流出眼泪。 同时间,祥熙一直等回到韩国,下了飞机,才打开手机。看到水凌无数通的留言和简讯。他冷笑着不予理会,他只传了封简讯给许叔,简单说明要回韩国休息一阵子再回去上班。然后,他又关掉手机,不想让任何人找到他。 他想念父亲,想看父亲的生活过得如何,于是坐了两个小时的巴士风尘仆仆地来到首尔郊区。如他所料,允博凯正跟几个好友下棋、小酌。 “祥熙,你回来了啊!”允博凯连望也不望儿子一眼,更不会有什么亲切的拥抱,开口便说:“你有没有钱?拿一点钱去前面杂货店买酒给我!” 分开将近三年,祥熙看到父亲依旧沉醉酒精里,丝毫都不振作,对唯一的儿子也毫不关心。 允祥熙悲愤,怒火中烧,随即冲向父亲,把他手里的酒瓶抢过来,大声咆哮:“不要再喝酒了,因为酒,把你这一生都毁了!” “你说什么?!”允博凯也动怒了。“不是酒毁了我,是你母亲毁了我们!” “那是你一点也不争气,是你自己没出息!”祥熙斥喝。 “我就知道,你妈嫌我,现在连你也嫌我啦?”他嗤之以鼻。“我有才华,只是运气不好。你妈妈就熬不住,跟别的男人跑了……” 现在的允祥熙深深眷母亲打抱不平。妈妈从没有嫌过爸爸,从她一直未再婚就知道她心中还有他,可是爸爸又怎么对待妈妈呢?他从未反省自己,只是一直数落妻子的不是。 允祥熙冷冷地说:“错了!是你自己没用。从前,你打妈妈,会打女人的男人根本没出息,你怪罪运气不好,却不曾为这个家尽心尽力过。你只是藉着喝酒来遮掩你的无能,我总算看清了,你真是个没用的老头!” 允博凯气得浑身发抖。“臭小子,你敢骂你老子,你不想活了是不是?我要狠狠揍你一顿!”他挥拳过来,允样熙轻易地抓住他的拳头。 “我知道你为什么讨厌我。”允样熙心灰意冷地说:“因为我长得像妈妈,是不是?所以你只要一看到我,就把对妈妈的怀恨转移到我身上,你想到抛弃你的妻子,所以就借酒装疯,把我痛殴一顿。” 允博凯忽然安静了,他挣脱了儿子的箝制,盘腿坐在地上,怅然说道:“两年多不见,你就变了这么多……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对象了?” 允祥熙全身不由得一阵颤抖。 “我告诉过你,女人全是祸水,你为什么不听呢?你看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你妈妈毁了我的一生,女人是最贪婪、可怕的动物。因为我贫穷潦倒,无法满足她的虚荣,你妈妈瞧不起我,才离家出走……” 有允博凯这样一个失败的父亲,才会将儿子教育成一个冷血无情、不懂情爱的男人。“以前你向来无心无肝、无情无义,最是愤世嫉俗,唯有如此,你才不会被女人伤害。没想到,你居然会有感情!”允博凯露出鄙夷的笑容。“你完了,你被女人控制住了!我已经预测你的将来,会是跟我一样凄惨的下场!” 允祥熙握紧拳头。父亲有一件事说对了,他对水凌用情至深,已经陷人痛苦的深渊,再也爬不起来,他的世界,永不见天日了。 他看到允博凯不曾表露的另一面,也许爸爸是爱妈妈的,否则怎么会对离弃他们的母亲恨之人骨呢? “爸……也许你是对的。”他心力交瘁地说。 这个地方,他是待不下去了。 他掏出一叠纸钞给爸爸,然后提着行李转头离去。 第七章 允祥熙就像消失在空气中一般,完全找不到人。 水凌每天硬撑着去上班,带着微笑面对客人,心底却不断地流着眼泪。她的“幸福饭团”经过新闻和杂志的报导,已经成为炙手可热的人气小吃店,这是她人生第一个事业高峰,可是最重要的人却不在身边,无法跟她分享这一切。 他在她心底有着无可取代的重要性,他们明明深爱着彼此,明明已经决定要共度一生,他怎么就这么狠心,舍得抛下她? 他彻底撕裂她心底最脆弱的部分。 每天一回到家,水凌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每隔几分钟就试着连线收信,期待有心上人的信件,可是每一次都是失望。 夜阑人静时,她总因为太过想念而哭得身心俱疲。 为什么样熙不相信她呢? 爱,为什么这么累人? “水凌,”看水凌变得那么憔悴,大雄对她深觉抱歉。“对不起,我真的不晓得你住在我这里会对你造成这么大的麻烦,要不要我去跟你的男朋友解释,说清楚我们真的没有什么?” “这不是你的问题,你对我很好了,从不收我房租,又一直很照顾我。是他不信任我……”水凌努力露出坚强的笑容。“别替我担心,我会自己解决的。” 允祥熙到底在哪,没有人知道,可是水凌努力不懈地寻找他的下落。 告诉我,你在哪?你可以讨厌我,但是,我要把话说清楚,给我这个机会,告诉我,你在哪里? 她每天都发出情意真切的电子邮件,如此连续两个月。可是每封信件都有如石沉大海,丝毫得不到回音。 她不要因为这样的误会而分手,那样对他们太残忍,也太不公平了。 她应该怎么做呢?祥熙又会躲在哪里呢? 她逼自己冷静地思考。 如果他们真的相爱的话,她一定可以找到祥熙,他一定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的。 也许是她的真挚感动了上苍,有一天卖早餐时水凌听到其他员工无意间谈起。说业务部因为允祥熙请假的天数超过公司许可,原本要把他解雇,许律师却出面说明允祥熙是休完假后直接为公事前往韩国洽商。 得知这消息,水凌简直欣喜若狂。 就算追到天涯海角,她也一定会找到他!水凌赶紧向餐厅的主管请了一星期假,安排好代班的人事后,她立刻迫不及待地搭机飞往韩国。 ※※※※※※※※※ 再度来到韩国首尔,水凌并不觉得陌生,但是茫茫人海,她该上哪里找心上人呢? 她想起了从前在韩国和允祥熙的点点滴滴。 记得旅程的第二天,她在住宿饭店前下车,却摔伤膝盖,他背着她上楼。隔天他们来到正东津车站附近,那时她又差点摔下月台,他也抱住了她…… 她首先到庆城饭店,可惜并没有允祥熙住宿的资料,她立刻转往正东津车站,那里靠海,沿岸有许多出租套房,凭着一股直觉,她猜测祥熙应该会在那里。 来到正东津车站,已经是晚上,套房和沿岸的咖啡屋外点起了腊烛,一盏盏烛光营造出浪漫静谧的气氛。 水凌询问了套房的管理员,确定真的有允祥熙的名字,她高兴得瞬间热泪盈眶。 她惶乱不安地站在套房门前,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叩!叩!她敲了门,等了好一会儿,可是都没人应门。 她在门前盘腿坐下,决定慢慢等允祥熙回来。等了好一会儿,旅途的劳累逐渐袭上,她靠在门上不由得闭上了眼,沉沉睡去。 在碧海蓝天的正东津车站附近待了两个月,允祥熙什么事也无法认真做,多半在套房里心思恍惚地发呆,或是上网,当然,也收到水凌发出的许多封信件。 他原本已经决定要和她断个干净,可是看她一直不死心地传来电子邮件,让他对她更是又爱又恨,爱恨交杂下,怎样就是舍不得一刀两断。 十一月的韩国已经冷得让人发抖,随时要降下今年的第一场雪。夜深了,允祥熙仍在海边逗留,唯有吹着凛冽的海风,他的头脑才会清醒,才能让他断了对水凌的思念。 他不懂,真的不懂,喜欢一个人只要几秒钟的时间,忘记一个人为什么却要一辈子? 允祥熙从没想到过自己会对女人动情,而且用情之深让他难以想像,而正因为如此,他陷人了无边无际的痛苦深渊中。 他被思念折磨得体无完肤,今晚,又将是另一个思念水凌的夜晚。 沿着岸边漫步,夜越来越深,气温也越来越低,只有五度左右,他借酒浇愁,也藉着酒精让自己身体暖和。 他拖着颓废的身躯,慢慢走回住处。 街灯下,一个小小的身影窝在他的门前,允祥熙定睛看去,顿时愣住了。那是水凌!他日思夜念的水凌竟然出现在他眼前!这不是梦,因为眼前的水凌会呼吸,有体温,身旁还放着行李。她裹着薄薄的大衣取暖,瑟缩着身体,样子好不可怜。 她来做什么?他脸色一沉,只想掉头就走,但随即又心软下来。他难道真能狠心让她在外面待一整夜?那她就算不冻死,也一定会生病。 “喂,”他蹲下身子,低声唤她:“醒醒,你不应该待在这里。” 水凌揉揉惺松的眼睛,看到魂牵梦系的情人出现在眼前,她完全清醒了。 “祥熙,我终于找到你了!”她扑进他的怀里。“请你不要这样!”他狠狠推开她?握紧拳头,手臂上布满了青筋,像是一个被爱人背叛的男人,疯狂地要去寻仇。 “祥熙……我有事必须告诉你……”她的心跳开始失速,像站在高空弹跳的桥边,膝盖微微发软。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他撇过头,冷冷道。 他消瘦许多,脸部凹陷,轮廓更加明显,除了他依然清澈的双眸。他凌乱的头发与阴暗的表情都教她好心疼。 “有。” “没有。”他冷硬地道。“一切眼见为凭,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不要再见到她,绝不。他掉头往海边走去。 “等我——”水凌急急跟上,紧紧跟在他背后。她提高声量,大声喊道奇www书Qisuu网com:“王大雄和朱小大都是同志!他们是情侣!” 允样熙倏地停下脚步,僵硬地缓缓回过头。“……你说什么?” 她气喘吁吁地道出真相:“是我最好的朋友爱爱介绍我认识王大雄的。我高职毕业后,父母发生车祸过世,爱爱就要我住在她家,后来我们从韩国回来后,爱爱的爸爸要她去加拿大念书,她就介绍王大雄给我认识。大雄和朱小夫是情人,可是他的父母根本不会允许他们交往,王大雄就想要找个女生住他家,好对父母交代,他的父母移民澳洲,大半年才回来一次,我只要在那时佯装是王大雄的同居女友就行了。我这么做的代价是免费住他家,不用缴房租,我那时很穷,能省则省,我就答应他的条件了。” 他终于停下脚步了。“那你光着身子只披着浴巾又怎么说?” 水凌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天我赶回家开电脑,可是你不在线上,我就赶紧先洗澡,却没带换洗衣服进浴室,出来时,大雄跟小夫正打得火热,我赶紧披着浴巾想溜进房间……” 听完她的解释,祥熙原本已凋谢枯萎死去的心,转眼间如花瓣绽开,花儿盛大开放,他大步朝水凌走去。“该死!你为什么不早说?”他大声责备。 她好委屈。“是你不给我机会说的。” 他一个箭步上前,用力把她抱起,他的眼睛如此明亮,亮得像天上闪耀的星星。 凝视这张日夜折磨他的姣美容颜,他开怀大笑了。 “谢谢你追过来。”他真心真意地说道。 水凌甜蜜地微笑了。“心有灵犀吧!我相信你会在这里的。” “快进来,这里越晚越冷,风会很强。”他连忙替她提行李,拉她进门。 屋里只有一张小床,可是两人却甘之如饴,开开心心地挤在一起,相拥而眠。 “这里半夜很冷,要开电暖炉。”允群熙把灯关掉,只剩下红扑扑的电暖炉散发着热气。 火红的电暖炉照亮水凌白皙的小脸,他专注地凝视她甜美的娇容,轻轻地开口。“你知道,韩国这时候已经快下雪了,希望你跟我在一起时,我能带你看到初雪。” 他对她许愿,听着他甜蜜的话语,疲累的水凌终于安下了心,沉沉睡去…… 晴朗的早晨,允祥熙急急推开窗户,他看到鹅毛般雪花缓缓自天空飘下。 这是今冬第一场雪。 “下雪了,下雪了!”他兴奋地叫着,把水凌从被窝里挖起来。 “好冷!”水凌叫道。 看水凌冷得发抖,他赶紧抱住她,给她温暖。“要不要去玩雪?” “好啊!”这是水凌第一次看到雪,碰到雪。 带着欢喜的心情,穿好保暖的衣服,他们就出门了。 踩在小路上,他们尽情漫游银色的世界,去感受那扑面而来的雪花,仿佛置身浪漫的天堂,四周都弥漫着一片纯白色彩,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瑕疵。 冬日的阳光下,雪花就像轻盈的蝉翼一样透亮,舞动着,翻飞着,旋转着。 “好美,没想到下雪这么美!”水凌开心地又叫又笑。 幸福就围绕在他们的身旁。 他们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刻,他们就像在天国里,宁静美好,充满爱和欢愉。 ※※※※※※※※※ 误会冰释,两人尽释前嫌,一起甜甜蜜蜜地返国。 一下飞机,允祥熙立刻打电话给许安杰,派司机来接他们,他先叫司机小金送水凌回家,接着再去找母亲。 许安杰早在江美雯家等着。 司机小金趁着祥熙和水凌下车买早餐的空档,赶紧打手机向许律师报告一切。 许安杰挂上电话后,面色沉重。 “怎么样?”江美雯担心地问道:“他们一起去韩国玩?” 许安杰点点头。“恐怕是的。” “这样怎么得了?”江美雯长长地叹了口气。“我真的不愿意见到他与我一样有失败的婚姻……” “冷静下来,等祥熙主动告知我们,就证明他是真的在意那女孩倒时再规劝吧!也顺道把那女孩的私生活说给他听。现在你制止他,只会弄巧成拙!” 这时仆人通知少爷回来了,许安杰和江美雯立刻面色一整,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祥熙看起来心情很好,光从他宏亮的问候声就感觉得出来。“妈,许叔,好久不见。” “你怎么不告而别?”许安杰质问。 允祥熙愣了一下,才淡淡地说:“回去看父亲。” “怎样?” “老样子,这是他的命。”祥熙冷笑。“注定一辈子没用的糟老头。” 江美雯僵硬地牵动嘴角。 许安杰狠狠训了祥熙一顿。“你这样消失了快两个月,丢着公事不管,你真的很不负责任,让我们很失望。”他强调:“你就算有九次成功,只有一次失败,敌人就会乘虚而人,把你狠狠击倒,让你永远爬不起来。商场是很现实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对不起……”这一番话有如当头棒喝,允祥熙立刻向许安杰道歉。“全是我的错,那时我的情绪很糟,正处在低潮……给大家添麻烦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在犯这样的错误了。” 许安杰严厉训过话以后,江美雯留祥熙下来用餐,顺便试探他的想法。 “祥熙,面对父母失败的婚姻,你还相信有真实的爱情吗?” “以前不相信,不过现在相信了。” “为什么了”江美雯试探的问。 “暂时不能说,”允祥熙神秘的笑笑。“不过我保证,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他打算一等接掌集团后就带水凌回家,在这之前,水凌的一切都得保密。 江美雯也不敢多问,以免穿帮。 “妈,你……身体好些了吗?”允祥熙淡淡地问道,关怀之情却溢于言表。 “还不是老样子,有时候,全身没什么力气,发作疼痛时还会陷人昏睡,现在用最新的抗癌针,希望能控制癌细胞扩散。”江美雯笑笑。“不过我现在对生死看得很开,已经无所谓了。我只希望你争气,你是我唯一的希望。” 允祥熙轻轻握住母亲的手。“不要灰心,癌症还是可以治愈的,有人被医生宣判只剩下六个月的寿命,还不是又活了几十年。” “我知道。”江美雯看到儿子难得的关心,感到很欣慰。“你别担心,李嫂现在都帮我弄生机饮食,听说对身体很有帮助。” 那一天,江美雯留下儿子聊到很晚,允祥熙虽然刚下飞机,疲惫得很,还是跟母亲聊得挺开心,显然他们母子关系日益改善了。他们聊公司的现况,聊待人处事,什么都聊,许安杰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接下来的日子里,水凌的“幸福饭团”持续热卖,她的身价水涨船高,公司的人对她的态度也有很大的转变,尤其是女同事对她热络多了,一方面是允祥熙的仰慕者查不出他们有什么破绽,认定他们没在交往,态度使软化许多,一方面也是因为她靠着实实在在的养生饭团,收买了她们的胃。 事业顺利,又有完美无瑕的爱人,水凌这刻的快乐,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说得清楚的。这样的顺遂。就如祥熙对她的爱,她深信会一直持续下去。 第八章 新年度开始,一月一日。 灿烂的冬阳洒下一片金黄,照耀着长熙集团气派的大楼,而富丽堂皇的大厅中正在举办别开生面的盛大宴会。 现场挤进的大批人潮中,也包含许多媒体记者。他们接到“长熙”的公关通知,请他们务必到场,有重要事件发表。但因为一切都保密到家,没人晓得这位纵横商场的女强人江美雯要宣布什么重大事项。 允样熙已经提早通知水凌,一定要来参加这意义非凡的宴会,水凌不懂她为什么得参加,他便说因为公司要颁发最佳业绩奖给他,他希望她能在场,分享他的荣耀,她只好点头。 既然要参加那么大的盛宴,可不能太随便,水凌着实花了些时间打扮.她租了一套水蓝色礼服,还搭上同色系的水晶耳环和项链。 站在会场门口,水凌轻轻转了一圈,俏皮地对他笑着。“怎么样,我漂亮吗? 上得了台面吗?” “你好美!美得不可思议!”允群熙定定地盯着她,目光深情。“我的女朋友是全世界最美丽的小女人!” 水凌抬头看着心爱的男人,他身着墨色西装,潇洒的黑发梳得整整齐齐,俊美得不可思议,她的心神深深被牵动着。 “走吧!”他骄傲地挽着水凌步人大厅。 此时在这满是重量级人物的宴会里,允群熙和水凌都还算是小人物,以致虽有人注意他们出色的外貌,却论注意他们的身份。 人声鼎沸,衣香鬓影,成列的长桌上铺着雪白桌巾,桌面以鲜花盆栽装饰,场面华丽盛大,人人都在期待盛宴的开始,允祥熙带着水凌,在贵宾席坐下。 今天,是允祥熙人生中最特别的日子——他即将成为长熙食品王国的的新总裁。 江美雯难得地出席了这盛宴,许久未露面的她,更显神秘低调,虽然消瘦许多,却仍有她独特的风采,让人完全看不出她是个病人,只有许安杰和允祥熙知道她是在硬撑。 江美雯一上台,员工们立刻热烈鼓掌欢迎。 “欢迎各位,也谢谢各位今天来参加这场宴会。”江美雯微笑,深吸一口气后。她开始缓缓道出今天的主题“我曾经有一段失败的婚姻,我深爱我的儿子,当年却不得不抛下年幼的他,弃他而去。我心底无时无刻不挂念他,因为想念他,我常常垂泪到天明……” 说到这里,她已眼眶泛红,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一天了。我的儿子已经长大成人,一表人才,彬彬有礼,更遗传我的商业头脑,我深深以我的儿子为荣,他是我最大的荣耀。现在我慎重地宣布,把长熙集团总裁的位置交给我唯一的儿子——允祥熙。”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每个人的嘴巴都张得好大,大到下巴都要掉下来。连主持人也呆掉了,还是允祥熙主动站起来,走到讲台上了,主持人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赶紧用甜美的声音喊道:“各位,请热烈鼓掌,欢迎允总裁为我们讲几句话!” 允祥熙和江美雯一站在一起,大家这才发现,他们实在长得很像,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奇怪的是,几年来竟一直没有人发现到这一点!无庸置疑地,这是属于允祥熙的新时代—— 镁光灯闪个不停,记者犀利的问题五花八门,不断提出。在媒体的眼里,一位超级新黄金单身汉诞生了,但长熙的员工却管不了这些,人心惶惶—— “糟了,以前允祥熙看到我上班打混摸鱼……” “我还向他抱怨过公司制度……” “我才完了,有一次跟他借一千元没有还给他……” 有人哀嚎,有人不服,但也有人心存希望,认为允祥熙将带给公司新的远景,新的风貌。 年轻的员工自然而然地往允祥熙这边靠拢,尤其是女职员。原本就爱慕他、对他趋之若骛的女同事们,对他一夕之间成为总裁更是视为传奇,津津乐道,势必更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对他死心塌地。 这一切就像梦境般美丽,但是水凌知道,这不是梦,这是千真万确的,祥熙是“长熙”的总裁…… 他站在台上,风采迷人,以沙哑充满磁性的声音演讲着,水凌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觉得他离她好远,她抓不住他,他不再属于她了。 她趁着他演讲时,偷偷地转身离去。 演讲完毕,记者仍没有放过允样熙,对他紧追不舍。 “请问允总裁还是单身吗?” “是的。”允祥熙的话里没有任何迟疑。“不过我已经有很要好的女朋友了。”祥熙回答得很果决,他单纯地认为,为了避免以后夜长梦多,干脆直接承认。 允总裁有要好女友?记者眼睛一亮,这又是狗仔的最新题材了,也会是未来民众最想窥视的话题。 “何时结婚?” “江夫人呢?您对于未来的媳妇看法如何?” 江美雯一时语塞,允祥熙也还来不及开口,公关立刻站了出来。“对不起,这是总裁个人私事,不需回答。” 一旁的许安杰大手一挥;保镖立刻向前,把他们团团围住。 “今天的问话就到此为止,谢谢大家。”公关拍拍手,把事先准备好的台词全搬了出来。“让我们恭送新旧任总裁。衷心感谢江董事长创业维艰,希冀允总裁继往开来,承先启后,我们更深信不疑,新上任的允总裁会把长熙集团带到所向无敌的高峰!” 台下无不给予最热情的掌声。 保镖很快带走了允祥熙和江美雯,后半段的宴会内容,便全由许安杰和公关负责。 ※※※※※※※※※ 坐在计程车里,水凌打开车窗,想藉外面的空气让自己头脑清醒些,冷冽的寒风拂过她面颊。此刻的她,只是有泪,却是无言。 回到家后,她扑倒在床上。热泪涟涟。 她怎么可能配得上他呢? 他是不可一世的总裁,她则还是靠卖饭团维生的平凡女孩!她把戒指拔下来,对婚姻,已经毫无盼望了。 手机响了,她心烦意乱地看着号码,犹豫着要不要接,最后还是接起了。 “……喂。” “水凌?我担心死了,你要先走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宴会才进行到一半就被迫离开.允祥熙找不到水凌,在车上立即就打手机给她。 “那你呢?”水凌质问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愣了一会儿。“什么事?” “你为什么隐瞒我?”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祥熙没想到水凌的反弹这么大。 他原本以为,而且自以为是地认为,水凌会因为他变成长熙集团的总裁而欢欣鼓舞,他想给她一个天大的惊喜,没想到,结果却好像是适得其反? “你是故意的。” “你在生气?” “你对我不诚实,隐瞒你的身世,我不应该生气吗?” “你等我,我现在就去找你。”祥熙当机立断地说道。“不要——” 可是允祥熙已经挂上电话了。 允祥熙要母亲先回家,说他还有事情,要一个人去处理,但江美雯却要保镖和随从跟着他,以后他要去哪,一律要由司机开车接送。 一切都不同了。 在对外公布身份后,允祥熙猛然领悟,他现在已经是‘长熙”的大老板,身负重任,身价不凡,他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过着只是个小业务员,自由自在、轻松惬意的生活了。 而此时的水凌,正泪流满面地从床上爬起来,取了便条,颤抖地写着—— 允总裁,我配不上你,请放过我,附上戒指归还。 她把戒指和便条装在信封里,走出房间。 今天只有小夫待在家里,水凌把信封给他,请他等一下交给允祥熙。 小夫看着水凌哭成了泪人儿,便点头答应。 司机把车子停在小巷前,还没停稳,允祥熙已经心急地打开门冲下车,但身边的随扈和保镖随即紧跟上,让他连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 叮咚!叮咚!门开了,小夫正视器宇轩昂的允祥熙,也发现门口站着的不只他一人,后面还跟着一整票的保镖和随从。 “哟!”小夫故意猛吹口哨。“好了不起!好大的派头!怪不得水凌不敢跟你在一起。水凌很朴实,她有自知之明,她知道高攀不上你,这恋情注定没有结果。”小夫把信封交给祥熙。“你走吧!她不愿再见到你!你继续对她纠缠,不仅造成你难过,也造成她痛苦,这样不是真正的爱情,爱是不会折磨彼此的。” 小夫和大雄一起经历过那种被社会瞧不起,非得躲躲藏藏相爱的痛苦,所以更明了真爱难寻。他摆摆双手。“何必呢?你去找别人吧!” 砰一声,小夫关上了门。 允祥熙一语不发,表情冷酷得像石头,眼神里刻划着巨大的痛苦,他双手握拳,指节都泛白了。 寒流来袭,气象预报今夜是很冷的一天,允祥熙没有直接回家,反而到小摊贩去买酒,也许是想要反抗他的新身份,他不去高级酒吧,反而故意来到这种不符合他身份的小吃店。 随扈当然都把他的行踪一五一十地向江美雯及许律师报告。 “等他醉得不省人事后,不要载他回他住的大厦,把他直接载到江夫人这边。”许律师命令。 “是的。”随从交代了司机。 直到凌晨两点,随扈和司机才扶着烂醉如泥的允祥熙回到江宅,他已经醉得一塌糊涂。 “快把他放到床上去。”许安杰交代。 允祥熙人高马大,加上潜意识里的不服从,虽然喝醉、力气还是大得很,几个大男人好不容易才摆平了他。 尽管酒精已麻痹了神经,可是允祥熙依然睡得极不安稳,他翻来覆去,不自觉吃语起来—— “水凌,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没有改变呢?我这么爱你……” “怎么办?”看着他,江美雯心疼极了。“我真的不想看到他受到感情伤害……” “等他酒醒,我会好好跟他聊一聊。”许安杰拍拍江美雯的手,给予她无限安慰。“当他清楚水凌的为人后,就不会留恋她了!” 刺眼的阳光直射祥熙的眼睛,这一觉起来,都已经是中午了。见他清醒,李嫂赶紧端来清粥小菜,允祥熙看到李嫂,就立刻知道自己是在母亲家里。 一切真的改变了。他身不由己,连想回自己的住所这种最简单的自由都无法达成,随扈和保镖像是监视器,随时随地监控他的一举一动。 “夫人和许律师在大厅等你,你准备好再过去。”连他要穿的衣服李嫂都已整齐地放在床边,是整套全新的名牌休闲服饰。 “我吃完早餐换好衣服就过去。”他点头。“谢谢李嫂。” “少爷千万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李嫂离去前不忘鞠躬才退下。 半小时后,偌大客厅的一角—— “我们要好好谈一谈。”许安杰一脸严肃地道。 相处两年多以来,允祥熙很清楚,许叔看起来随和,某部分却是非常一板一眼的,于是他一开口就先忏悔道:“我知道,我昨天不该喝酒。” “这也是其一,但重点是,你无须为范水凌伤心难过。她并不是什么好女孩……” 允祥熙的心跳顿时漏了半拍。“什么?” 许安杰拿出照片为证。“这是她的调查报告,她跟两个男人同居在一起……” 祥熙啼笑皆非。“这什么烂报告,我早知道她跟王大雄和朱小夫住在一起,那时我也认定她是水性杨花的女孩,一怒之下飞到韩国,后来才知道是误会一场。那两个男人是同志,利用水凌来瞒住他们的父母……” 听完他的解释,许安杰和江美雯顿时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原来如此,太相信证据确凿的照片,却忘了有时候照片也是雾里看花,不见得都是对的。 “害我这么担心你被她骗了!”江美雯如释重负,忍不住敲了敲儿子的脑袋。 “真是,害我担心死了!” 许安杰也松了一口气。“这样就没问题了,老实说,我也很喜欢吃她的养生饭团,她的饭团早就收买我和你妈妈的心了。”原来,私底下他自己常常偷偷买幸福饭团带回来给江美雯当餐点。 “许叔,妈妈,你们还会反对我跟她在一起吗?”允祥照正色问道。 “如果她冰清玉洁,是不可多得的好女孩,我有什么好反对的呢?” “那你们现在呢?”许安杰问。 “她离开我了,因为我是大名鼎鼎的允总裁,再也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小业务专员了……”允祥熙怅然若失。“我真的不懂,为什么我变成总裁,她反而要离开我?” “不贪图名利富贵,这种女孩也是难得。”许安杰倒是赞美有加。 “没错,就是因为如此,才更能突显出水凌的美德啊!”江美雯也点点头道:“我认识很多名门千金,却是个个拜金又爱钱,家里有钱还不够花,还要找个比她更富有的男人才肯嫁,她们爱慕虚荣,没有感情,不懂真爱,把自己当作有价值的物品,在行情最好的时候赶紧推销出去。”江美雯鼓励祥熙。“所以水凌确实难能可贵,才更要把她追到手。儿子,你千万不要灰心,要冉接再厉!” 此时江美雯的心底已经打定主意,为了儿子一生的幸福,她要亲自出马游说水凌! 第九章 整整一个礼拜,水凌避不见面,想要跟允祥熙彻底划清界线。为了避免早上在餐厅工作会碰到祥熙,她索性隔天就和长熙解约,再也没有在公司出现了。 爱情结束,不代表生活也跟着结束,日子还是要过。虽然如此勉励自己,可是水凌失去允祥熙后,始终郁郁寡欢,快乐不起来。 幸亏这些日子的努力,身边有了不少的积蓄,“幸福饭团”也已打响知名度,她激励自己,准备重新出发。找个店面开业。这一天,她因为寻找店面又晚归,失神地走着,来到公寓门前。“范小姐,请等一下。”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水凌回头,错愕地看着李嫂正搀扶着江美雯下车,两人一齐朝她走过来。 “江夫人,您好!”她赶紧向前问候。 经过那天江美雯感人肺腑的演讲后,水凌对江美雯有更深一层的认识。眼前看似带着璀璨光环的夫人,在风光的外表下,却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伤心过去,她其实是一个可怜的女人,更是个可怜的母亲。 “我可以找你谈谈吗?”江美雯要求道:“我不会耽误你太久的时间。” 水凌犹豫一会儿,还是点头答应。 她们选了街角的一家咖啡店。一坐下,江美雯立刻单刀直人地说:“范小姐,我想请求你答应跟我儿子结婚。” 水凌眼底滑过一丝哀伤,面对男朋友身世的巨大转变。从食品公司业务员到现在身价上亿的少东,她怎能不自惭形秽。“很抱歉,我……配不上他。” “就因为这样而影响了你们之间的感情吗?让过去刻骨铭心的深情挚爱都化为乌有?”江美雯百思不解。“你觉得这样对吗?我想祥熙也不要你为他改变,他要你做自己,不然他可以阻止你工作,可是群熙却一直坚持让你过着想过的生活,鼓励你创业,他对你是一片真心啊。” “我……”水凌无言以对。 “除了你,祥熙什么人都看不上眼。你知道在公司很多未婚女子对祥熙很有好感,他一律敬谢不敏,他的心里只有你!”江美雯苦口婆心地劝着,她一定要水凌知道儿子对她的爱有多么真诚。“我给祥熙极大的空间,也让他随意使用我的财产,可是祥熙从来没动用过我的一毛钱,他都靠自己的薪水过着简单的生活。只有一次,他预支了两个月的薪水,说是要买东西,我觉得很奇怪,请许律师去查,才知道他拿那些钱再加上自己的积蓄,买了一只价值不菲的钻石戒指。” 水凌想起祥熙浪漫的求婚记。 “你知道那只戒指有多珍贵吗?那是来自闻名世界的阿姆斯特丹的钻石工厂,而上面的‘凌’字样切割困难度特别高,非得靠专门师父才做得到。祥熙真的很爱你啊!才会花费心力去找这样礼物送给你啊!” “就算祥熙真的爱我,我……我还是没把握做好总裁夫人的角色。”她根本做不到啊!“每个人都有她的独特之处,你的笑容迷人,态度诚恳,又有好厨艺,这不就是你的魅力吗?” 水凌却不这么乐观。“我……我想没有那么容易的,很多女明星甜甜蜜蜜地嫁给豪门少东,可是没过多久都以离婚收场,而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孩……” 江美雯见水凌仍然没有信心,心一急,突然头昏眼花,胸口跟着抽痛起来。 “夫人,”李嫂紧张地询问。“您怎么了?” “痛……”江美雯低嚷。 “夫人……”水凌也跟着手足无措。 李嫂赶紧拿出止痛药,服侍江美雯服下,但江美雯依旧感觉疼痛不已,李嫂眼见情况不太对,赶紧叫司机过来,他们和水凌合力把江夫人扶上车子,水凌因为担忧,也跟着前往医院。 十分钟后,水凌坐在急诊室外,忍不住问道:“夫人到底怎么了?” “夫人她……”李嫂含着眼泪道:“她得了癌症……” “什么?”水凌无法置信。 “夫人不晓得还能活多久,现在是过一天算一天,每一天都是上天的赐予。” 水凌简直难以置信,江夫人是如此正面又勤奋过日子的人,怎会遇到这种事? 人生果真有太多无常。 又过了一会儿,许律师和允祥熙都赶过来了。 “妈现在怎么样了?’’ 水凌坐在一角,头垂得好低,允祥熙脸色沉重地询问江夫人的状况,但那双有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眸却始终定在水凌身上。 “还在急诊。” “怎么会突然这样子呢?这阵子不是控制得不错?”许安杰担心地问。 “夫人跟范小姐正在讲话,不知怎么就突然发作了……”李嫂解释。 此时,医生正好从急诊室走出来,一群人马上围过去。 “病情稳住了。”医生道:“不过还要观察一天,今天先住院,确定没问题后,再转到江夫人原本的医院,那里有她的详细病历,比较好进行医疗,你们现在可以进去看她了!”“谢谢医生。”众人终于放下心来。 江美雯躺在病床上,神智还算清醒。 “妈,好些了吗?”允祥熙担忧地问。 “好多了。”她面色苍白。 李嫂上前问道:“夫人要不要吃点东西?吃粥还是什么的……” 江美雯却回答:“我想吃水凌做的饭团。” 水凌愣住了,大家把视线转到她身上,她马上点点头,义不容辞地说:“夫人想吃,我现在就回家做给你吃,不过要花一点时间,可以吗?”“当然。”江美雯微微一笑。“美好的事物是值得等待的!更何况是水凌亲自制作的美味饭团!” 许安杰把允祥熙推到水凌面前,找个理由要他陪着。“这么晚了,治安不太好,祥熙,你陪着她一起回去。” “水凌,走吧。”允祥熙一脸渴望。 水凌赶紧收回视线,快步走出病房,允祥熙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水凌回到公寓,便迅速走进厨房忙碌着。群熙在一旁往视着她张罗料理,他的手一直摸着口袋里水凌还给他的戒指。 想到母亲,祥熙黯然。“我妈她……随时都有可能离开人间……”思及此,心里就是一阵痛。 “我知道,李嫂告诉我了。”水凌满脸歉疚地打包食物。“对不起……我不晓得她是硬撑着身体来找我,是我害她病情发作……” 造化弄人!江夫人好不容易跟儿子团聚,却得了癌症。她好同情夫人,对于当初坚持和祥熙分手的理由也不由得软化下来了。 允祥熙的模样相当憔悴,他低声说道:“我尊重你的决定,不得不放弃我们的感情,即便我心里有多么挣扎、多么难受……可是,对你的思念,我却是怎么都放不下!我以为只要忍一忍,总有一天会熬过去,但是,我错了,我根本就做不到,我依然爱你,水凌。” “不要说了,求你……”水凌捣住耳朵,不肯再听他的恳求。 他的脸上流露出百分之百的真诚,水凌的心在颤抖着。 因为太爱他,她选择遗忘,以让自己不受伤的方式来淡化感情。但是,其实她只是压抑了自己对他的感情,却从来不曾忘记过共同拥有的回忆。 她还需要一些时间好好想想,现下还是选择不予回应,提着一袋食物,催促着祥熙:“走吧!” 允祥熙明白她的心情,不想太逼她,于是没再多说什么,两人一起回到医院。 ※※※※※※※※※ 医院里。 “夫人,好吃吗?”水凌温柔地喂江夫人喝汤。“我带了新研发的中药元气汤,这汤对身体很好。” 江美雯的胃口大开,心情也跟着高兴。“这汤真好喝!水凌,我真希望你可以一直做饭团给我吃。” “那夫人要答应我好好的活着,等我和样熙结婚生子,还要看着孙子长大喔!”水凌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我会每天都做不同种类的饭团,让你百吃不厌。” “什么?水凌,你答应了……”原本一脸晦暗的允祥熙,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 “我输了。”面对江夫人的病,让水凌体认到人生无常,她不得不投降。“祥熙,我爱你,一直都爱,至今仍然没有改变!”水凌看透了,也看破了。她再也无法拒绝祥熙和江夫人,他们的真诚和耐心打动了她。 “真是太好了!”江夫人、许安杰和李嫂都喜出望外,病房里立刻响起欢愉的笑声。 “对了!戒指!”允祥熙欣喜地赶紧取出戒指,套在水凌的无名指上,象征水凌被他定下来了。 他抱住水凌,大家笑得开怀,虽然身处于病房,但是却洋溢着温暖、幸福和无法言喻的感动。 隔天一早,江美雯出院,立即转到跟长熙有交情的贵族医院,再做进一步的检查“化疗效果不佳,夫人非得开刀不可了,如果要活下去,现在切除乳房是唯一的选择。”医生很慎重地建议。 这对江美雯真是致命的打击,她却十分镇定地说:“为了儿子和媳妇,还有未来的孙子,我要好好活着,我想要好好活下去。” “那很好。”医生点点头,随即领着许安杰、允祥熙和水凌到办公室讨论相关事项。“我介绍一位权威的加拿大外科医生,替夫人动刀,如此才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好,那么我就带妈妈到加拿大开刀。只是……”允祥熙回头对水凌说:“我们的婚礼可能要延期了。” “无所谓,我希望夫人能够参加我们的婚礼。”水凌毫不介意地回答:“我愿意等。” “那就这么决定了,我马上就去准备。”许安杰打电话要幕僚立刻安排机票和行程。 允祥熙母子到加拿大会之后,水凌又回到长熙上班,不让公司的人发现有任何异常,这是许律师和幕僚决议的。因为现在允样熙已经是狗仔跟踪的热门对象,狗仔急于知道他的女友是何方神圣。他们宁可表面先一切维持现状,这样起码允祥熙不在的日子里,水凌能够过着平稳的生活。 每天一到固定时间,他们同样在网路上通讯,透过视讯互解相思之情。 江美雯的手术很顺利,身子逐渐复原中,再过一些时候,他们就可以回台湾跟水凌团聚了。 ※※※※※※※※※ 加拿大,温哥华。 何爱爱透过父亲何亨,得知江美雯在温哥华的住址。 残阳西斜,茂密林木包围着华美建筑,爱爱仁立在雕花大门前,按下电铃,仆人很快就出来迎接她。 爱爱从小就认识江美雯了,由于父亲是财经界大亨,家里常常举办各式各样的宴会,她都被打扮得像小公主穿梭在宴会里,江美雯当然也跟爱爱有数面之缘,每次看到爱爱,都把她当作自己女儿般疼爱。 “爱爱,你好漂亮。”江美雯坐在椅子上休憩,看着亭亭玉立的爱爱,不停地赞美。 “哪有!”爱爱娇嗔。“阿姨,听说你前一阵子身体不好,我特别带了韩国的顶级人参来,还有鸡精、加拿大的蜂胶,都是很好的补品喔!” “谢谢你。我真是好久没看到你了,这些日子需要静养,所以很少出席你爸爸办的宴会,对他实在不好意思……”江美雯刚开完刀不久,身体还很虚弱。 “没关系,就是因为太久没看到阿姨,才特别过来啊!”爱爱亲呢地坐在江美雯身边,两人很自然地聊着天。 “爱爱,你有没有男朋友啊?” “才没有呢,要靠阿姨介绍啊。” “什么?”江美雯笑道:“堂堂企业大亨何享的女儿,怎么会需要我介绍对象呢?” “不,这次一定要靠阿姨帮忙才行,”爱爱认真地说:‘也只有阿姨才能帮我牵红线。” “怎么说?” “我最近看上一个男人,就在阿姨的公司上班。”爱爱神秘地说着。 “真的?”江美雯好奇地问。“是谁啊?” “允群熙。” 认识爱爱的朋友都知道她是个注重感官、喜欢玩情欲游戏的女人,只要看得上眼的男人,她来者不拒,之后就把他们抛到天边,忘得一干二净。 就连水凌也都这么认为,可是,其实爱爱却对当年的跟车小弟威廉始终念念不忘,三年了,她还记得威廉。 水凌这三年跟爱爱通信.一直没有说自己交了男朋友,因为她对和祥熙的交往没有安全感,加上爱爱根本就不听她说话,对水凌的男朋友也兴趣缺缺,认定她所交往的对象应该长相普通又寒酸。 当财经杂志和各大报纸公布“长熙”集团易主,新总裁的照片曝光,爱爱立刻认出允祥熙就是威廉!“啊!”江美雯真是意外,爱爱看上的男人竟然是她的宝贝儿子?当初,她确实也有意撮合何亨的女儿和儿子认识,偏偏儿子不为所动。今天爱爱却主动提起了。“你们怎么认识的?我怎么从来没听样熙提起过?” “我们在韩国就有一面之缘了,那时他只是跟车小弟。”爱爱小心观察江美雯的反应。 “爱爱,”江美雯婉转地说:“虽然你对他很有好感,但我可能没办法帮你,因为祥熙有很要好的女朋友,也已经论及婚嫁了。” “对啊,我知道,报纸上有说他承认有要好的女朋友了。”爱爱不以为意地摊摊手。“但是又如何?死会可以活标啊!就像男女朋友交往一样会分手,夫妻结婚后也可以离婚,这是同样的道理啊。” “不,”江美雯谆谆告诫。“爱爱,你这样的观念不对,我希望你不要受到你父亲的影响,你父亲对于男女之间的关系是个错误的示范,你应该从他的阴霾里走出来,这样才会快乐啊!” 爱爱哪听得进去!她反而认为江美雯在同情她,还无礼地顶嘴。“阿姨,我不需要你可怜我,更不需要你来教我做人的道理,你自己就快乐吗?你自己又好到哪里去?如果你真的问心无愧,那你当年为什么会抛弃你的亲生儿子?” “你说这什么话?”江美雯也不是省油的灯,爱爱的发言让她很不高兴。“你爱他,他不爱你,爱情这东西不能强人所难啊!” 爱爱决绝地说:“我才不相信祥熙的女朋友会比我好!阿姨,你想想看,我家的事业可以帮助你们的企业啊!联姻后可以更壮大,加上这层特殊的商业关系,我才是做你媳妇的最佳人选。 “钱不是万能的,就像我,再有钱也买不到健康的身体,你认为你家的钱可以买到祥熙的爱吗?我更不认为我对儿子的感情归属有任何影响能力。”江美雯坦白地说道:“孩子,死心吧!祥熙很爱他的女朋友,据我所知,他们非常深爱彼此,没有人可以破坏。” “我不相信,我没试过,绝对不相信。”爱爱面色一沉,不以为然。 这时,大门霍地打开。 “妈,”祥熙手里拿着医生的诊断报告。“医院报告出来了……”看到何爱爱,他闭口打量着爱爱,几乎是即刻,他记起爱爱是水凌的好朋友。 爱爱赶紧主动用英文跟他打招呼。“哈啰,你记得我吗?”她大方地问。 祥熙却用流利的中文回答:“我当然记得你,何爱爱小姐。” 爱爱一阵面红耳赤,连忙回想着之前是否曾经在他面前用中文肆无忌惮地说些不该说的话。过了一会儿,她定定神,又找了个话题。 “真令人惊讶,当初的跟车小弟,摇身一变成为叱咤风云的企业家。” 祥熙耸耸肩。“每个人都会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说得好。”爱爱立刻讨好地附和。“我现在知道了,不靠第一印象断定人,你就是最好的范例!” 允祥熙一语不发。老实说,他仍然相当不喜欢爱爱,他感觉得出爱爱对他仍是有着浓厚的“性”趣。 他决定让她死了这条心,索性直接说道:“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到时会寄喜帖给你,请你务必赏光,参加你好友的婚礼,给予我们祝福。”“好友?”爱爱偏着头想了好半天。“我认识吗?是哪一个啊?”左思右想,她身边那些拜金又俗气的朋友,没一个配得上祥熙!祥熙不会看上她们的。 “你当然认识,而且跟她很要好。”祥熙冷冷地看着她,直截了当地开口。 “范水凌就是我未来的妻子。” “拜托!”爱爱觉得这真是这辈子听过最夸张的笑话。“怎么可能?水凌是乳臭末干的小丫头,你不可能看上她的!” “这你就错了。”允祥熙不疾不徐地说:“在韩国相遇时,我就被她吸引住了,现在我们的感情很稳定,终于水到渠成。” 爱爱不服气地直接说道:“说得真好听,当时你怎么不追我呢?”面对爱爱尖锐犀利的言词,祥熙却幽默笑答:“你是千金大小姐,我追不上,我只是个普通的跟车小弟,韩国人有很严重的门当户对观念,我对你这位豪门千金自然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爱爱的脸色马上变了。“鬼扯!我看你应该是觉得我很好笑,偷偷在笑我吧!你没选我,却选择那个靠卖饭团维生的女人,对我就是一种污辱!”爱爱恼怒。 她感到被愚弄,也被欺骗。 原来,水凌早背着她,偷偷摸摸和群熙交往了? “奇怪!这几年都跟水凌有联系,怎么没听她说谈恋爱了……”她还不干示弱地想奇www书Qisuu网com破坏他们的感情。 祥熙想都不想就替水凌说话。“我想水凌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吧!她曾说过,要是你知道我们两个在一起,一定会开心的给予我们祝福。” 她才不会祝福水凌!爱爱气得在心底呐喊。 水凌竟然抢了她的男人,当年是她先看上祥熙的,祥熙应该是她的,不是水凌的!祥熙嘴角紧抿,深沉地说:“爱爱,你不高兴吗?” “我……”爱爱赶紧随口找了个理由。“我是在替水凌感到高兴,看看她以前的日子真可怜,连住的地方也没有,幸好这些厄运都要过去了。” 爱爱藏在心底的妒火熊熊燃烧着。水凌没有资格比她幸福,她一直是她大小姐旁边的小跟班,凭什么当公主,抢了她的风采和位置? 心底仇恨的声音越来越大,无法制止了。 祥熙绝对不会属于水凌!她何爱爱一定要得到他!此时,仆人敲门入内说道:“夫人,可以用晚餐了。” “爱爱,留下来吃饭吧!”江美雯客套地说着。 爱爱不客气地回应。“好,我肚子好饿!” 于是,三人就到餐厅用餐。席间,爱爱一直找祥熙攀谈。 “祥熙。”爱爱直接亲热地叫他的名字。“家父是商场上有名的大享何享,当年我爸爸有资助过江阿姨,让她创业,也帮助她在公司面临许多难关时能平安度过,日后你若是需要帮助,尽管开口,我绝对挺到底。” “我想不需要吧,还是靠自己的实力比较好。”允样熙淡淡地回答道。 “这……”爱爱很不是滋味,但允祥熙就是这样才吸引她,越是遭到拒绝,她越想要他。 这一顿饭吃得很不开心,江美雯对她很客气,但允祥熙摆明就是不欢迎她,因为她的存在,这餐饭的气氛僵硬,祥熙跟母亲也没谈上几句话。 晚餐后,爱爱故意赖着不走,直接提出要求:“这么晚了,温哥华治安不太好,现在回家我担心会有危险。” “那就住下来吧!”她都开口了,江美雯只得如此回应,毕竟从前何享曾经资助她,就趁此机会偿还吧!“你就住客房吧!” “谢谢阿姨!”爱爱开心地笑着。 ※※※※※※※※※ 当夜。 爱爱从皮包里拿出总是随身携带的药FMZ,在医疗使用上,通常被医师当成安眠药使用。因为她长期失眠,需要服用FMZ。而尽管在安全治疗剂量内,还是会出现人虽然清醒,却对先前发生的事没有记忆的情形,它有很好的水溶性,且又无色无味,不易察觉,因此常被不肖分子拿来当作性侵害的迷奸药物,因而又有“强奸药丸”之称。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祥熙房间敲门,祥熙开门,不耐烦地问道:“什么事?” “我只是想问你要不要喝点水?室内暖气吹太久,很容易口渴,多补充水分比较好。”她手里端着一杯开水。 他不想喝,可是要是不喝,爱爱想必又要跟他罗嗦许久,于是,他接过水杯一饮而尽。“谢谢。” 二、三十分钟后,允祥熙陷入了昏睡状态。 第二天早晨,温哥华仍是一片白雪皑皑。 允祥熙醒来时,发现宽大的床上还躺着另一个人,那是爱爱,她赤裸着身子跟他紧贴在一起。 “怎么可能?”他错愕地立刻从床上坐起来,这才发现连自已也是一丝不挂。 昨夜喝了那杯水之后,他就睡着了,怎么一夕之间就风云变色?爱爱在搞什么把戏? 爱爱柔媚地睁开杏眼,伸手贴上他的身躯,娇滴滴地说:“我是你的人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要害我对不起水凌?”他怒不可遏。他背对着爱爱,手指伸人发梢,痛苦地闭上眼睛,恼怒悔恨极了。 “因为我爱你……” 她更用力地搂住他,他却狠狠挣脱她。 “我不确定昨夜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你这样做是没用的,你这种卑劣的手段是破坏不了我和水凌的。”他下床,火速穿好衣服。“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会承认,如果你真的当水凌是好朋友,希望你不要告诉水凌,不要伤害她。”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 没有用?谁说没有用的?对他没用,对水凌可是有用极了。 看着他离去,爱爱的嘴角阴险地上扬。 第十章 水凌站在一栋大宅前。 这户人家向她订了饭团,她本来不外送的,可是他们付的价钱多到让她咋舌,还在电话里恳求水凌,希望能让家人吃到热腾腾的现做饭团,所以她就点头答应了。 她计划和群熙结婚后,扩大发展她的“幸福饭团”事业,先让“幸福饭团”变成长熙的食品,接着发展通路,进人所有的超商贩卖……届时,她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能更胜任总裁夫人的位子。 这栋宅邸位于山头,今天风势满大的,她躲在干净新颖的屋檐下,等着对方开门。 水凌注意到路旁停着一辆豪华大轿车,想必是这户主人的车子。这栋宅邸显然刚整修完毕,有着最流行的装潢设计,隔着玻璃门望进去,隐约看见庭院里有着价值不菲的雕刻品,应该是某某大享的别墅吧沈阳缓缓西沉,夕阳的余晖照耀大地,蓦然,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她面前,水凌的双眸顿时张得好大。 在夕阳余晖的烘托下,她的未婚夫英俊得令人心动,那双深邃的眼眸流露着对她无比的思念。 “你怎么……”震惊过后,她又哭又笑。“讨厌,你从温哥华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她喜出望外地抱住他。 “我带你看我们的新家。”他略带神秘地说。 “我们的家?” “是啊!这就是我们未来的住所。” “我的天!”这真是天大的震撼。 这是一栋相当有特色的红色建筑物,由里到外,设计的动线相当舒适,里头还建了长廊,收藏了数百件的艺术作品。 “好美喔!真的好漂亮!”水凌就像刘姥姥逛大观园似的,不时发出惊呼。 “我好像来到欧洲古堡哦!” 屋外那轿车自然也是允祥熙的,只见许叔从车上下来,很慎重地把一份文件递给水凌,以律师的身份,正经八百地说:“范小姐,请在这上面签名,一旦签完名,这栋房子就是你的了。” “这一定是梦……”水凌感到脚下摇摇晃晃,几乎快站不住。 “不是梦!这是千真万确!”允祥熙淘气地捏了捏她的面颊。 “好痛唷!”水凌这刻才相信,原来美梦也有可能会成真!签完名后,许叔马上识相地离开,留下他们两人独处。 “水凌,我……” 从温哥华回到台湾的这一路上,他惶乱不安到极点。 他不想欺骗水凌,毕竟爱人间不应该有秘密,况且他并非出于自愿,而是被陷害的,可是水凌会原谅他吗?情人眼底容不下一粒沙子,但他绝对不能失去水凌。 下飞机后,他原本决心坦然面对不小心所犯下的错误,可是在着到水凌的一瞬间,准备好的忏悔台词又全部咽了回去。看她这么开心,他实在说不出口。 “我好高兴你回来了!”水凌紧抱着允祥熙不放。“谢谢你带给我的一切!既神奇又美妙!” “水凌,”群熙咽下心中的歉意,迫不及待地对她告白:“我这样的改变全是因为你!是你赐给我爱!” 他感谢她的出现,让他生命有了完整。 小别胜新婚,他们在新居度过甜蜜浪漫的一夜。 ※※※※※※※※※ 他们的婚札预定在星期天举行。这一切都是保密状态;幕僚打算等到当天再对外公开。 爱爱当然也是出席嘉宾之一。水凌请她当伴娘,她一口就答应,还千里迢迢从加拿大飞回台湾。 水凌根本不知道爱爱现在对她恨之人骨,还在电话里不断地道谢:“爱爱,我真的谢谢你,一直都很帮我,我有你这位好友,真是太幸福了!” 爱爱在电话里则是不断痛骂水凌不够意思。“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竟然和长熙食品的总裁在一块儿,他还是当年我爱慕的跟车小弟,你居然隐瞒我这么久,亏我们是手帕交……” “别火了嘛!我不是故意隐瞒你的,只是当时我不知如何对你说祥熙的事,而且你每次都不想听。”虽然错根本不是在水凌,但善良的水凌还是任由爱爱埋怨谩骂。 现在,水凌下班后都会和祥熙去看江夫人,江夫人开心地送给她一套昂贵的金饰。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儿子成家,她这个做母亲的是何等欣慰啊!他们一起商谈婚宴、场地、还有宾客……等事项,忙得不亦乐乎。 她就快做新娘子了,这是女人的梦想,也是人生重要大事,水凌几乎快被幸福给淹没了。 ※※※※※※※※※ 爱爱一回到台湾就来找水凌,两个好友久未见面,夜里还躺在床上互聊心事。 躺在床上的爱爱,一坐起来要去洗手间,整个人忽然摇摇晃晃,头晕目眩。 “哎哟!我的头好晕!” 她差点摔倒,水凌赶紧扶着她。“爱爱?你怎么了?” “我不晓得,最近常常头痛、头晕,晕的时候就会天旋地转……” “要不要去看医生?”“好啊!我明天去看医生。”话才说完,紧接着,四周的摆设和墙壁开始晃动,严重的晕眩感宛如潮水般袭来。爱爱脸色惨白地冲入浴室,在马桶旁吐出一大堆秽。水凌扶起面色惨白的爱爱,到床上躺着休息,不辞辛苦地照顾她一整夜。隔天,爱爱去医院检查,发现怀孕的事实,她知道是男模特儿安东尼的种,爱爱在温哥华酒吧的时候认识他,两个人的发展既迅速又火热,两个礼拜后,爱爱嫌他没钱又没名气,就把他甩了。如今却发生这种状况,她要仔细想想,该怎么做才好。 ※※※※※※※※※ 婚礼的前一天,水凌待在爱爱家,因为爱爱提议说既然水凌的父母不在了,那就不好友的家当作娘家,照传统习俗让夫家的人来迎娶,水凌自然又是满怀感激的同意了。 爱爱在房间一直没出来,水凌看到爱爱的衣服凌乱地堆在客房,就顺手整理,之后便把衣服抱到爱爱房里。 “啊——”一进门,抬头一看,水凌立刻尖叫起来。“你要做什么?爱爱?!” 爱爱拿着美工刀对着手腕,正准备划下。 “为什么想不开呢?”水凌眼明手快地抢下爱爱的美工刀爱爱从前天旧故意饿肚子,原本就纤瘦的她此时看起来气色很糟,非常憔悴。 爱爱哭倒在水凌怀里,哭喊着:“我想死,我活不下去了。” “到底怎么回事?” “我怀孕了……”水凌瞪大眼睛,随即镇定下来。 “没关系,那人……那人是谁?我陪你去找他吧!” “不行!”爱爱哭的死去活来。“这孩子是……祥熙的。” “什么?!”水凌目瞪口呆,无法置信。“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这是真的,我不想活了。”爱爱眼泪直掉。“其实我们在温哥华见过面了,我去拜访江夫人,江夫人留我下来用餐过夜。那晚刚好祥熙不小心酒喝多了,他很想你,误把我当成是你,我知道他不爱我,所以,我也不敢对他要求什么,一切就当没发生过……你千万不能怪祥熙,这不是祥熙的错!” 原来,爱爱一直都喜欢祥熙…… 水凌的神情凝重,整个脸纠结在一起。 “不是只有你爱祥熙,我也爱他,”爱爱继续说道:“当我从祥熙嘴里知道你们是男女朋友,还快要结婚了,你知道我的心有多么痛吗?我对祥熙是认真的,你看我游戏人间,却一直无法对祥熙忘怀,”爱爱痛哭流涕,把自己说得相当委屈。 “对不起,水凌,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不该爱上你的男人,可是爱上就是爱上了,我无法遏止自己泛滥的情感,我不知该如何是好,我不想对不起你,医生又宣布我怀孕了,我只想一死了之!” 说着,爱爱又拿起美工刀,作势往手上划,水凌连忙拉住她。 “不!你不能死!” “那我该怎么办呢?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没有了爱情,再多的钱,对我又有什么用呢?”爱爱的泪水就像清决的水库般一发不可收拾。 爱爱好可怜啊!水凌从没想到过爱爱也有这么一天。 她向来是天之骄女,要什么有什么,从小养尊处优,水凌一直都羡慕爱爱的好命,现在爱爱竟然在她面前哀哀哭泣,让她的心不住地往下沉。 “我不强求,也不敢奢望祥熙会爱我,但是肚子里的孩子要怎么办?”爱爱楚楚可怜地说:“你也会要我拿掉吗?” 水凌的思绪好乱,感觉喘不过气来!她喃喃自语:“我不知道,让我想想……” 她抛下爱爱冲出门,逃到自己的小房间里。望着水凌仓皇的背影,爱爱这才露出得意的笑容。 成功了!爱爱明白水凌是个无比善良又容易心软的笨女生,总是过度信任人,只要好好利用这弱点,她就能击败水凌。 另一边,面对友情和爱情的抉择,水凌面临前所未有的难题。 她的泪水像雨滴似的不断滑落脸庞,也落在她说不出的委屈上。 爱爱竟然在她结婚前一天说出这些事…… 但这也不是爱爱的错,爱爱差点就自杀了,她怎么能错怪爱爱?爱爱也很无辜啊!回想过去,爱爱对她真的很好,她没钱的时候,爱爱二话不说就借钱给她,还提供她免费的房子居住,为了庆祝二十岁生日,她们到韩国玩的旅费还是爱爱先垫的,爱爱常常借衣服给她,带她吃好吃的料理……爱爱直的对她很好。 相反的,她欠爱爱一堆人情、钱债,爱爱从来没要她还过,也从没开口要求她什么,除了此时,爱爱牵挂肚子里的孩子。 为什么美好的事情总是会有意外呢? 她胸口发疼,椎心刺骨地痛着。 一开始的美好倒最后竟然完全变了样,这不是她要的结果啊!没想到她和群熙的缘分轻如薄翼,一下子就被摧毁。 在这难解的关卡前,她决定,她会是离开的那个人。 她在桌上留下一封信——亲爱的祥熙; 我突然发现我有严重的婚姻恐惧症,也发现自己不是那么百分之百地爱你,所以我无法嫁给你,请别恨我,对不起。 水凌 水凌什么也没交代,只留下这封信,打算一走了之。 她悄悄走出大门,一抬头,竟看到祥熙就站在眼前!祥熙就站在街灯下,看他疲惫的样子,他应当是一夜无眠地守在大门前。 “我就知道你会想从我身边逃开,看到爱爱,我就知道我们的婚礼绝对举行不了。我曾经错过,误会了你,可是你对我不离不弃,跑到韩国来找我,而今你那份勇气跑到哪里去了?你竟然一声不响就要离开我?”允祥熙走近水凌,沉痛地说道。“当初我错怪你,才造成我们短暂的分离,而这根本的原因都是我的不信任。 现在你更不该一走了之,你应当听我把误会解释清楚。” “不需要了。”水凌的小脸上满是坚决。“你跟爱爱在温哥华做了什么,爱爱都跟我说了,爱爱怀了你的孩子,我想成全你们,我这么做有错吗?” “不可能是我的孩子。”祥熙的语气万分笃定。“走!我们进去当面跟爱爱对质。” “不要!” “我要让你亲眼目睹,亲耳听到真相,你最好的朋友是怎么背叛你,她根本就不是你的好朋友。” “我不要进去。”水凌拒绝。 “我无愧于任何人,所以我选择对质,你呢?除非你恐惧知道爱爱欺骗你的事实。” 水凌哀伤地反驳。“我不相信爱爱会破坏我们……” “我敢用我的生命对上天发誓。我对你的爱此生不渝,你还不相信我吗?宁可相信居心不良的爱爱?我们曾经经历的一切,就这么一文不值吗?” “我……” 水凌一直低着头,这刻终于抬起头,阳光穿越云层照耀她的脸颊,在阳光的照耀下,她变得坚强。 是的,她好爱祥熙,她怎舍得离开他呢?她放不下这份感情,更无法放弃她深爱的男人。 “好,我相信你。” “那就走吧!”他拉着水凌走进屋里。 爱爱来到水凌的房间,在桌上发现留书,肆无忌惮地仰天大笑。 床上摆着粉色的婚纱礼服,爱爱开心地换上,她的身材和水凌相似,所以很合身。接着,她开始化妆、整理发型,有着待嫁新娘的喜悦。 然后,她会到教堂,当众说出这件事,亲眼目睹允祥熙陷人痛苦……这就是允祥熙必须付出的残酷代价!谁叫他不要她!“你为什么穿我的婚纱?”水凌出其不意地出现在门口,冷冷喝道。 爱爱吓一大跳,哑口无言。“我……” 水凌怎么又回来了呢? 而且,水凌的旁边竟然站着允样熙。 看允祥熙冷酷严峻的样子,爱爱不禁脸色惨白。 “开门见山地说吧!”祥熙单刀直入道:“你跟水凌说你怀孕了,而且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我……”爱爱索性装到底,她可伶兮兮地说:“亲爱的,难道你忘了那一夜,我们……” “哪一夜?”祥熙截断她想说的谎话。“你颠倒是非,向水凌胡言乱语!我请许叔找来鉴定人员化验过那个水杯,我确实是被你下药了。” 爱爱脸色丕变,一阵青,一阵白。 “我们确定那水杯有FMZ的药物残渣,被下药的当事人会毫无意识和反应,一个男人在没有任何反应的情况下,能跟你有肉体行为,还让你怀孕吗?”他逼近她,严厉地说:“如果你真的怀孕,那孩子绝对不是我的!” 他转过头面对水凌,又变得温柔但坚定:“你千万不要被她骗了!” “可是,爱爱一直对我很好。”善良的水凌无法接受好友的欺骗和背叛。 “她想取代你,所以处心积虑地破坏我们的感情。” “那是因为她爱你……”水凌到这节骨眼,还是替好朋友说话。 “爱爱不可能受任何人,她最爱的是她自己!爱爱想得到我,只是想满足她自己的虚荣心!”祥熙所说的每一字,就像针一般扎进水凌的心脏。 水凌浑身剧烈颤抖,鼻子红红的,眼泪泛滥。 “爱爱,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她不懂啊!真的不懂。 谎言被揭穿,爱爱颜面全无,可是她依然理直气壮。“我讨厌你得到幸福,你不应该比我幸福的,你一直是我的跟班,你不配过得比我好。”她歇斯底里的大吼。“我恨你,我恨你!” 受不了这番刻薄尖锐的言词,水凌腿一软,差点跌倒,祥熙赶紧扶住她。 “水凌,你终于看清楚她的真面目了吧!她见不得任何人比她好!她的心病了!”祥熙语重心长地说道:“害人害己,爱爱,你得到了很大的报应,那就是永远失去水凌这样的好朋友……”他走到梳妆台,拿起水凌的留书撕掉。 允祥熙紧紧握住水凌的手。“相信我!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水凌红着眼应道:“你是对的,谢谢你!如果我真的走了,就真的太笨了。” 祥熙用实际行动和信心对水凌证明了他的爱,真金不怕火炼。 “爱爱,你破坏不了我和祥熙的。”水凌振作精神对爱爱说道:“因为我们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爱,爱不是掠夺,爱是真心付出绝对的信任和忠诚,我们会长长久久地过一辈子。” 爱爱疯狂地大叫:“谁希罕你们!我根本就不需要你们,你不过是我的跟班,没有你,我可以再找一个新的。天底下男人多得是,允祥熙你有什么了不起!滚,你们都给我滚!”她嘶吼着。 水凌望了爱爱一眼,就和祥照相偕走出去。 所有的纷纷扰扰都过去了,如今雨过天青,他们远离了爱爱的破坏,心也更贴近了。 “我没婚纱了,要怎么举行婚礼?”水凌开玩笑地望着祥熙。 “婚纱礼服不成问题,随时都可以准备,我保证会比原本那件更漂亮!”允祥熙最高兴的是,水凌真正地相信了他的爱。 他们两人相视而笑。 不久后—— 教堂钟声响起,白鸽在天空飞翔,花园里的花朵都争相绽放。 粉色系花海围绕的大教堂内,允祥熙穿着铁灰色名牌手工西装,衬托他修长高大的身材和宽阔的肩膀,也将他那股傲然的气质调和得较为温柔。新娘子范水凌那一袭婚纱缀满了珍珠,集尊贵与奢华于一身。 允样熙笑容灿烂地挽着新娘在婚礼悠扬的乐声中,一起走上教堂的长地毯。 从今以后,幸福会被牢牢锁住,再也不会分离。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