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情人》 作者:夙云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阳光学园。 校园里呈现蓬勃清新的气象,草地上、树丛间盛开着花儿,发出阵阵馥郁幽香,抬眼望去,不远处的群山浓荫铺满了新绿,宛如梦中仙境。 莘莘学子们步伐轻松地在校园里谈笑、走动,空气中洋溢着欢愉的气息。 今天是阳光学园开学的日子。 刚满七岁的程芯柔绑着两根辫子,穿着漂亮的制服,背着一个大书包,忐忑不安地踏入陌生的校园,她那天真无邪的脸上有着掩不住的紧张。 今天是她第一天上学。 她很不想上学,出门前,还跟父母闹了脾气。她向来倔强,父母安抚好久,还拿了好多糖果塞入她的口袋里,才说服她出门上学。程芯柔的脾气是大家公认的倔,小小年纪的她,充满正义感,爱打抱不平,父母亲很担心她会在学校惹麻烦,因此花了些时间告诫她,才惹得她不悦。 不过,程芯柔很喜欢身上的制服,浅灰色格子背心加连身裙,衬衫上还结着小领带,看起来很高贵优雅,奔跑时裙子还会随风飘动,这大概是学校里她唯一喜欢的东西了吧! 午后,对于第一天上课的孩子最是难熬,尤其是程芯柔,她觉得学校很无聊,一点也不想再待下去,老师对孩子们却没有不耐烦,让他们慢慢适应学校生活。 教室里的气氛非常沉闷,令人昏昏欲睡。程芯柔漫不经心地把目光瞄向外面花团锦簇的校园,不理会老师的粉笔在黑板上吱嘎响着。 阳光学园就像一所森林小学,没有水泥墙,也没有人工的游戏设施,这里唯一有的是浑然天成的自然环境,程芯柔望向远方,看见一棵大榕树,看起来年龄很老的样子,气根都垂到地上了,再仔细一瞧,竟然有几头乳牛站在树下,第一次亲眼看见牛的她,真想马上跑出去瞧个清楚! 好不容易下课钟响了,接下来可以休息十五分钟,她马上把握时间,一鼓作气狂奔到牛舍。 程芯柔兴高采烈地来到牛舍,她好奇地往内张望,对那隐隐散发的牛粪味丝毫不以为意,甚至趁着四下无人,打开门走了进去。 这个牛舍好大,里头住着十几头牛,空气中弥漫稻草堆的味道,忽然间,她听到牛的哞哞叫声中夹杂着一丝微弱的呼喊声—— `救命……救命啊……” “什么人?”循声跑到牛舍的另一头,她不禁错愕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这……” 四个身材高壮的男生,应该是高年级学生吧,竟然挟持着一个瘦弱的男孩,将他压倒在稻草堆上,狠狠地拳打脚踢! 哼!太过分了!妈妈常常说,以大欺小的人最可恶了!看着这一幕,程芯柔的正义感顿时涌现。 “你看起来真让人讨厌!”其中一名打人的男生还出声奚落着。“怎么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娘娘腔!欠打!” 他们就是看谷瀚泓不顺眼,因为他长得细皮嫩肉、苍白瘦弱,又老是一副冷淡忧郁,不想说话的样子,让人很难不去欺负他。 “救命……”尽管被捂着嘴巴,谷瀚泓还是呜咽着声音试图求救。 “还喊救命,你不会回击吗?你应该挣脱我们,对我们挥拳啊!”打人的学生们还在嘻笑挑衅着。 谷瀚泓确实不会,在他的家庭教育里不曾出现过打架这个项目。 “你们在干什么”这时,一旁的程芯柔终于忍不住了。“四个欺负一个,这样对吗?” 她义正辞严地大骂,看到一把铲子放在地上,就随手拿起来,对着那几个男生一边挥舞着一边大喊:“你们真坏,怎么可以以多欺少?我要去告诉老师!” 阳光洒进牛舍里,迷迷糊糊间,谷瀚泓仿佛看到一个脸色嫣红的小天使来拯救他。 几个大男生看到这小女孩虽然年纪幼小,可是她一脸凶巴巴的模样,手里拿着铲子,一副随时要跟他们干架的狠劲,毕竟让人有所顾忌,再加上一旦被老师们发现的话,他们可就有除不完的草了,于是几个男孩互看了一眼,识相地一哄而散。 “咳……咳……”谷瀚泓躺在地上不断咳嗽,惊吓过度的他,一时无法说话。 “你还好吧!”放下铲子,程芯柔走到他面前,蹲下来说道:“他们真是过分,居然大欺小!” 他脸色苍白,望着眼前俏丽、甜美、可爱的小女孩,忽然呼吸急促起来。“我……” “你有没有受伤?” 看着他制服上的学号,她不禁错愕地脱口而出:“你是四年级?怎么看起来那么小?” 谷瀚泓顿时说不出话来。 带着老爸是学校董事长的光环,“谷瀚泓”这个名字,非但没有为他带来特权奇Qisuu.сom书或便利,反而让他坏事连连。 他有三个姊姊,成长过程中没有哥哥来做榜样,加上家中只有他一个男生,父母都把他保护得太好,不准他做这个,不准他做那个,他又体弱多病,身体瘦弱,皮肤白皙,难免惹来一些恶霸学生,一不小心就被抓到牛舍里面羞辱动粗。 “谢、谢谢你救了我……” “真是的,今天才第一天上学,怎么你就被人家打了?要不要跟你爸爸妈妈说?”她直接地问道,还一边好奇地打量着他细瘦的身材。 “我……”谷瀚泓难堪地摇摇头。这些事情他只会自己忍耐着,回家也不会告诉父母。都怪自己没用,没办法反抗,才会让人家看不起。 他揉揉手上的瘀青,芯柔看到他手上紫色的伤痕,忍不住又问道:“可是你这样回去怎么办?你妈妈一定会问你这伤是怎么来的。” “我就说是不小心跌倒,手撞到地上才受伤的。”虽然是这么说,他却嘴唇发抖,红了眼眶。 这个大哥哥看起来好可怜啊!芯柔这样想着。 “别难过了,”看他很凄惨,让她心生同情,掏出口袋里的糖果给他。“要不要吃糖?” 看他没反应,她主动撕开糖果包装,塞进他的嘴巴里面,然后又吱吱喳喳地说着:“还是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我爸爸说唱歌可以让人忘记烦恼的!” 话刚说完,她就用娇嫩的童音轻轻唱着童谣。在谷瀚泓耳里,这歌声宛如世界上最美的天籁,轻柔的声音真如她所言,缓缓的,把他的难过都带走了。 程芯柔乌溜溜的大眼睛透露着慧黠,两扇长睫毛可爱的眨呀眨的,她真像洋娃娃,令他看得着迷不已。 嘴里甜甜的糖果,是他吃过最美味、最甜蜜的滋味。 风轻轻吹过,带来一片凉意。他感到放松,几乎忘了刚刚所发生的事。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 这时,上课钟声响了。 “糟了,我要回教室了!”她对他挥挥手,就一溜烟地跑掉了。 他根本还来不及说什么,只能看着她的背影,失落地想着,他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呢! 不过,她真是个朝气蓬勃又有勇气的小女孩! 他的心情大好,这个陌生的小女孩,让他对学校生活开始有了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她果然是小天使。 他相信将会在校园碰到她的,到时候,他一定要记得问她的名字。 阳光集团是专门办教育的集团,阳光学园则是集团旗下最高级的贵族私立学校,学费十分昂贵,但是家长们为了孩子还是挤破头,一旦能够进入阳光学园,除了表示家长的财力雄厚外,也能保证孩子接受完整而优良的人本教育。 阳光学园提供从小学、国中、高中到大学,彻底的十六年一贯教学,目的就是要以完整的教育理念教育孩子。 董事长谷裕利是个饱读诗书的学者,他出生于权贵世家,留学归国后,有感于台湾升学导向的不正常教育,于是创立了阳光学园,一个让孩子在念书的同时也能享受欢乐的校园。 孩子们在这里可以接触自然、原野、绿地,牧场上还蓄养着乳牛群,经由大学部农业系的管理,随时提供最新鲜的牛奶,校园到处种满各形各色的树木和花草,如诗如画,美不胜收。 谷裕利和妻子结婚后,妻子一连生了三个女儿,好不容易才盼到一个男丁,就是谷瀚泓,他深得父母期待与喜爱,是未来阳光集团的继承人,目前就读阳光学园小学四年级。 自从与充满正义感的的程芯柔邂逅后,谷瀚泓便总是在校园里四处徘徊,希望能够再碰到她。 很快的,他就如愿碰到她,她一看到他,就活泼地对他挥手,露出可爱的笑靥—— “哈啰!”芯柔还记得这位被欺负的大哥哥。 “嗨。”他很害羞、内向,脸还有点泛红。 这次见面,他终于问到她的姓名,原来她叫程芯柔,好美的名字啊! 谷瀚泓努力找机会和她不期而遇,低年级学生通常比较早放学,放学时间刚好是中高年级的打扫时间,他自愿打扫低年级教室旁边的花圃,这样一来,他几乎天天都能看到她蹦蹦跳跳地跑出来排队准备回家。 经过几次的接触,谷瀚泓知道芯柔很活泼,也很爱笑。 偶尔,他会利用下课时间,到程芯柔的教室前面绕绕,她很好动,下课都冲第一,跑出去玩,她最喜欢玩荡秋千,总是荡得高高的,大叫大笑。 她每次看到他,就会张大圆圆的眼睛,对着他挥手大声叫着:“大哥哥!快来帮我推~~” “好啊。”他帮她推得好高,几乎要把她荡到半空中了,她带着有些害怕的表情,却仍发出兴奋的笑声。 “好玩吗?”只有跟芯柔在一起,他才会如此自在。 “好玩,好好玩!”她兴高采烈地大声回答。 秋千的摆荡越来越慢,然后静止。 “大哥哥,以后你可以每一堂下课都来陪我玩吗?”她天真地要求着。“好不好?” “好。”他很开心地答应。 “那我们就这样约好了喔!”铃声响起,她要回教室上课了。 之后的每一堂下课,他都依照约定出现在芯柔面前,年纪小的她只顾着玩,始终没问过他的名字,只是笑嘻嘻地叫他大哥哥。 芯柔是个很强悍的女孩,有时候,同学对她大小声,她会马上回击,绝对不会被欺负。 他们一起度过一段美好的童年时光,跑操场、吊单杠、溜滑梯,还有爬竹竿等,他们每天都换不一样的游戏来玩,乐此不疲。 芯柔很喜欢这位大哥哥,在家里,她是老大,有一个弟弟,妈妈总是要她照顾弟弟,而现在她发现,被当成妹妹照顾的感觉真好! 程芯柔生长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里。 她的父亲程然天在高科技产业当工程师,妈妈李文则是英文老师,还有一个念幼稚园的弟弟伟强,因为家境不错,她也得以上私立贵族学校。 每天晚上,爸爸都会准时回家吃晚饭。 这天她下课回家,一家人坐着吃饭,她听到爸爸跟妈妈说:“美国移民签证快下来了,下半年,我看全家就可以到美国生活了。” “这样啊……”妈妈喜忧参半。“这样我不是要把老师的工作辞了吗?还要把房子卖掉……” “为了让小孩有更好的未来,不得不这么做!”爸爸坚持。 妈妈点头。“也对,美国是儿童的天堂,不仅教育自由,连儿童的社会福利也比台湾好太多了!” 他们夫妻的谈话内容,芯柔都听得清清楚楚。 美国!程芯柔知道美国这个国家有迪士尼乐园,那是每个小孩的梦幻天堂,过不久,她就要去美国生活啊! 她也舍不得台湾啊!这里有她喜欢的学校、老师、同学,还有那位大哥哥。不过对于一个才七岁的小女孩来说,记忆如浮云,只要时间一久,她很容易就会忘记小时候的点点滴滴。 很快地,学期末,他们一家人就举家迁移到美国。 飞机带着他们越过太平洋,到一个陌生的国家,开始新的生活。 新的生活对芯柔来说充满刺激,台湾的一切离她越来越远,她很快就忘记儿时的回忆,曾经有一个大哥哥对她很好…… 一整个寒假,谷瀚泓都很期待赶快开学。 好不容易,寒假终于过去,新学期开始,当他兴高采烈的来到一年A班时,却没有见到芯柔的身影。 她的位置空空如也,他不明白为什么,四处寻找她的踪影。 直到最后,他才鼓起勇气问一年A班的班导师。 “程芯柔这学期就转学了,他们全家人移民到美国了!”老师很热心地回答,毕竟全校师生都知道谷瀚泓是董事长的儿子。“请问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啊”谷瀚泓当场愣住,好半天都无法说话。 没想到,小天使这么快就离开他了。 风呼呼地吹过,天空的美丽云彩在他眼底变成了乌云,他不晓得该怎么描述此时的心情,只知道心像掉到谷底,胸口空荡荡的…… 十年后,阳光学园。 今天是开学日,有好几个转学生转进来。 一名容貌亮丽的少女走进校园,虽然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那模特儿般的高身材,圆圆大大的眼睛,甜美出色的脸蛋,却轻而易举成为众人的焦点,就连很多大学部的男生也频频往她这边看过来。 没有人见过她,她应该是新来的转学生吧?众人心中暗自猜测。 其实,她曾经念过这个学校,这个学校对她并不陌生,不过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她小学一年级,才念一个学期,就跟着爸爸妈妈移民美国。 十年后,他们回到台湾,而她也再度踏进阳光学园。 当她走进教室时,立刻获得男同学们的赞叹。 “好美喔!”毫不掩饰的赞美声一直没有间断。“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生?” “听说她是从美国回来的。” “那她的英文一定很好。” “她叫什么名字?” “叫程什么的……” 大家窃窃私语,程芯柔却只是静静地坐在教室最后面,不为所动,直到上课铃响,老师来了,才对大家介绍:“今天班上转来一位新生——程芯柔。芯柔,请跟大家打招呼。” 程芯柔站了起来,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淡淡地说:“我刚转学进来,以后请大家多多指教。” “哇!”同学们忍不住小声地说:“好冷喔……冰山啊?” 一整天下来,许多同学,不论女生或男生,都想来跟她做朋友,但她有礼而冷淡的模样让许多人自动打了退堂鼓,大家都觉得她有些骄傲,不好接近。 虽然刚回台湾,学业对资质优异的她来说并没有跟不上的问题。她知道,自己今天在这里是为了好好读书,她不想,也没有条件和别人打交道。 放学后,她一个人背着书包,默默地走路回家。 她的家离校不远,那是妈妈特别为了让她读阳光学园而特地租的。 这是一间老旧的公寓,没有电梯,她爬上顶楼,打开小木门,里面是两房一厅,相当简陋,没什么家具。 她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因为妈妈还在睡觉,不能吵醒她。妈妈都是晚上做英文翻译,因为晚上很安静,灵感特别好,所以都利用白天补眠。 她放下书包,喝了些温开水,打开冰箱检查一次,还有一些之前买的菜,于是她开始洗菜、煮饭。 水龙头的水哗啦啦地流下来,她洗着高丽菜,一脸落寞。 十年前,他们风风光光的卖掉台湾所有家产去美国,十年后,却伤痕累累地回来。 十年前他们刚到美国,父亲一时无法融入当地的工作环境,只好自行创业开中国餐厅,谁知道没几年,父亲竟然跟餐馆里的会计小姐发展婚外情,妈妈知道后很伤心,要求离婚。 离婚当然代价不小,弟弟的监护权归爸爸,爸爸身上也没什么钱,无法付赡养费,妈妈只有黯然神伤地带着她回到台湾。 妈妈很久没工作了,来台湾也找不到教职,幸好出版社的朋友让她有一份翻译的兼差工作,收入虽然微薄,还稍微可以维持生计。 虽然她们过着捉襟见肘的生活,李文还是硬着头皮凑钱让女儿念贵族学校。因为没有了丈夫,又失去了儿子,李文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唯一的女儿身上。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家庭剧变,让芯柔原本活泼外放的性子变了,她在家是乖巧的孩子,而在学校里,就显得孤僻多了。 等李文晚上六点起床,芯柔已经煮好饭菜了。 “妈,我煮好饭了,来吃吧!” 桌上的菜色很简单,番茄炒蛋、青菜,还有一锅卤了好久的卤味,没有汤,只有开水,母女就这样吃了起来。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课业跟得上吗?”妈妈关心地问。 “我可以的,没问题。”功课方面她自豪得很。 “那我就放心了。”妈妈放下一颗心。 虽是粗茶淡饭,但母女之间无话不谈。只是李文说没几句话,就不停地咳嗽,芯柔忍不住关心地问:“妈妈,你感冒好点了吗?” “还好。” “要不要看医生?” “小感冒,不用啦!看病还要花钱,虽然有健保,但还是要挂号费。” 芯柔担心地看着母亲。她知道,妈妈的身体越来越糟了,却还是日夜颠倒地拚命做翻译工作。 “如果我不念私立学校,学费就不用那么多,妈妈也不用那么辛苦了!我看我还是去念公立……” “这件事不要再提了,我一定要你念最好的学校!”这一点,妈妈相当坚持。 “……我知道了。”妈妈强硬的态度,让芯柔只得把话咽回肚子里。 吃完饭后,她洗碗,妈妈切水果,吃水果的时候,她们母女一起看新闻报导,这时候,孝顺的芯柔,会帮妈妈按摩因为长久在电脑前工作而僵硬的肩膀。 看完电视,母女便各自回房。 芯柔写完功课,接着洗澡。夜深了,经过妈妈的房间,看到妈妈还努力的工作,她对着门缝小声说:“晚安!妈妈。” 芯柔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妈妈房间的灯光隔着门下的细缝透过来,时间已经十二点了,妈妈却还无法睡觉。 此时,皓月当空,月色照耀得四周如同白昼,芯柔却没有欣赏的兴致,她烦恼极了。 她好想帮助家里的经济,让妈妈不要那么累。除了考个好成绩让妈妈开心外,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很快地,“程芯柔”这个名字在学校里迅速窜红,她的成绩相当优秀,尤其是英文,还代表班上参加校际英文演讲比赛,得到冠军。 不但有令人印象深刻的美貌,还有优秀的成绩,程芯柔很快就成为高中部的校花。但她因为太孤僻,在班上没有什么朋友,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冰山美人。 她的名字迅速传了出去,连大学部都开始知道这号人物。 谷瀚泓自然也知道了,初听到“程芯柔”这个名字时,他的心脏紧缩。十年来,他不曾忘记那个小女孩,难道真的是她? 十年来,他依然留在阳光学园,如今,已经是大二的学生。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她一面,好几次,他都找机会想要去瞧一瞧,想亲眼确认传闻中的程芯柔与他藏在心里多年的程芯柔是不是同一个人,偏偏,他一直没能碰到她,直到有一天,机会终于来了。 今天,学校办了个特别的比赛,程芯柔要代表高中部和大学部一起参加英文演讲比赛。 比赛会场在学校的大礼堂,校董和教职员全都莅临现场,大家都听说了转学生程芯柔的英文能力相当杰出,因此特地前来观看。 谷瀚泓也来了,他和几个朋友坐在一起。 今日的谷瀚泓不再是过去那样瘦弱的小男生,十年的时间,他长大了,酷爱打篮球的他,身材高大,皮肤黝黑,帅气非凡。 “是她,就是她,阳光学园的新校花。”同伴对谷瀚泓小声说道:“听说她叫程芯柔,很厉害喔!才高中生,英文程度就超越一般人,现在还要挑战大学部!” 谷瀚泓连忙朝同学指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一位长发飘逸的女孩坐在对面,她很漂亮,有着天使般的脸庞,晶莹剔透的大眼,柔软饱满的红唇,只是,她散发出冰冷的气质,有如悬崖上的玫瑰般高不可攀。 此时,她的眼神刚好投向他,他不禁一愣,因为他居然在那眼中感受到满满的忧愁。她不快乐,而且心事重重…… 尽管如此,他仍能斩钉截铁地确定,她就是他心中的程芯柔! 熟悉的感觉滑过他的心田,虽然时光的流逝让她有所改变,他却仍依稀记得那个见义勇为的小女孩,那时的她可爱又活泼,不像眼前的她,看起来既冰冷又深沉。 十年,她的改变真大啊! “怎样,哥儿们,我去追她好不好?”身边的好友尚仁推推他,笑道。 这位名叫尚仁的男生,和谷瀚泓是好友,家里很有钱,成绩不错,在学校也是小有名气的风云人物。 “尚仁,应该不是只有你有这项权利吧!”另外一位中文系的蒋安也在一旁打岔。“在校花还没有对象之前,每个人都有追求的权利,我也想追她呢!” 尚仁的脸立刻垮下来。 信誓旦旦想追她的不只他们两个,另外一些男生也都跳出来表态—— “我也是!可是听说她很高傲,都不跟人来往……” “试试看就知道了,不是吗?”尚仁的个性向来坚持,不轻言放弃。“我一定会成功的。” “别忘了还有我。”蒋安不忘要插一脚。 看来,校花魅力无穷,立刻引起众人的爱慕和讨论。 谷瀚泓看着几个死党热烈地讨论着,心情已经好不起来了。 他忍不住又抬起头,多看了程芯柔几眼,但她只是低着头,拚命在背稿子。 程芯柔相当认真地准备这场比赛,而且势在必得。若是拿到第一名,会有奖金五千元。这五千元对于私立学校的学生来说可能是小钱,但对她的用处可大了,有这五千元,她可以帮忙减轻妈妈的经济压力。 比赛一开始,评审入座就定位,每个比赛对手也戒慎恐惧地应战。 大家依序上台,身为主力选手的谷瀚泓也不例外。 谷瀚泓自小在家人的殷殷企盼中成长,背负着沉重的包袱,虽然有父亲作靠山,但是他依然奇Qisuu.сom书对每一件事情都很执着和努力。 这次英文演讲比赛,他可是胸有成竹,有把握拿第一名。 所有比赛学生都上台演讲过了,谷瀚泓很顺利地进入决赛,而他唯一的对手,就是高中部的程芯柔。 就在紧张刺激的气氛中,程芯柔上台了。 她用心准备了一篇关于人道主义与战争的新闻稿,困难度极高。 她以不疾不徐的速度演讲着,台风稳健,咬字清晰,声调也控制得很好,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她表现的恰如其分,每个人都沉溺在她清脆的嗓音里。 演讲结束,台下掌声热烈地响个不停,连谷瀚泓也陷入她的魅力里。 他的心思全在她的身上。 记忆就像倒带的录影带,令他的思绪飘向过往。 小时候那个可爱又直率的小女孩,十年后,竟然又跟她同台竞赛。 他已经认出她来,而她却一副完全不认识他的样子;这也难怪,她一定忘记他了。 程芯柔倒是有注意到谷瀚泓,因为她从没见过这么心不在焉的人,连比赛前都还在跟旁边的同学聊天,他的心思好像不在这场比赛上面。 她当然知道他是谁,学校董事长的宝贝独生子,也是在这次英文演讲比赛中被她视为头号敌人的对手。 谷瀚泓有人脉,有背景,她很担心让他拿到第一名,如此一来,她的奖金就飞了。 当她结束了精采的演讲后,台下掌声雷动,接下来换谷瀚泓上场。 他站在讲台上,一时之间还无法恢复平静,脑中一片空白。结果果然惨不忍睹,他不但忘稿,还打翻桌上的水,表现完全失常。 这样能拿冠军才怪! 台下谷董事长的脸色发青,裁判的脸色也不好看。谷瀚泓一走下台,所有的死党立刻对他咆哮—— “你怎么搞的?竟然把我们大学部的招牌砸掉了” “就是嘛!”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埋怨:“我们如果输了,以后有什么脸走在校园里?” “没关系吧。”意外地,谷瀚泓却不以为意。“程学妹实力确实很强,就算我不失常,她也很有可能拿到冠军的。” “当然有关系。你疯了吗?”尚仁用力抓住谷瀚泓的肩膀。“你不是说如果拿第一名,要请我们吃大餐吗?这下吃不到了,我可不甘心!” “要请客我随时都能请你们,不一定需要那五千元的奖金吧。”他苦笑,心里并不怎么在意。 成绩揭晓,冠军果然是程芯柔。 高中生跳级夺下大学部英文演讲冠军,这消息立刻轰动整个阳光学园。 程芯柔很开心地领回奖杯和奖品,她只想马上回家,告诉妈妈这个好消息,告诉妈妈她赢了五千元奖金。 对谷瀚泓而言,他一点都不在意这史上第一次的比赛失利。走出大礼堂,他的心情竟然像刚放晴的天空一样美好,只想仰头大笑。 太好了!程芯柔终于又出现了! 第二章 没多久,程芯柔在学校里就成了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 她的学业成绩总是保持在前三名以内,各种奖学金也都成了她的囊中物,除了学费以外,她还要帮忙妈妈做家事,因此她根本没有时间交朋友,总是独来独往。 这天放学之后,她面无表情、眉头深锁地走在校园里的浓荫大道。 昨天晚上她看到房东来跟妈妈催讨房租,心中就有一股痛,不管她再怎么努力,生活费方面还是人不敷出。 才刚走到校门口,一辆机车马上停在她面前。 对方潇洒地取下安全帽,原来是谷瀚泓的死党尚仁。 “你好,芯柔学妹,我是大学部经济系二年级的尚仁。”他有些吊儿郎当地自我介绍。 “你好。”芯柔冷漠以对。 “想请问学妹,星期五晚上有空吗?” “有事吗?”她不想浪费时间跟他废话太多。 “我想……”尚仁直截了当地说:“我想约你出去吃饭,我想跟你约会。” 看他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芯柔当下就有些反感,她马上拒绝:“对不起,我没空。” “那要怎样你才肯跟我约会?”尚仁不死心地紧追着问。 她只是冷冷地笑笑,转身就定。 尚仁皱起眉头,看来这学妹真的很难约,不过没关系,这才有挑战性,他的兴致丝毫不减,反而对程芯柔更有兴趣了。 无论如何,即使用尽各种方式,他一定要约到她!他决定明天就去找好哥儿们谷瀚泓帮忙想想办法。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谷瀚泓正坐在车子里错愕地看着自己心仪的女孩子和死党讲话。 原来尚仁是来真的?他已经付诸行动去约程芯柔了吗? 该怎么办呢? 谷瀚泓心底有种不祥的预兆,万一芯柔真的被追定了……不行!明天要跟尚仁 探探口风,将事情问个清楚。 隔天一大早,尚仁就来找谷瀚泓。 他的表情有着不寻常的认真,二话不说就表态道:“瀚泓,中午陪我去买女孩子的礼物,我要送人。” “送人?”谷瀚泓顿时心慌意乱。“送给谁的?” “我要买礼物送给校花,让她答应跟我约会。” 谷瀚泓愣了一下,故作镇定地点头,但看着尚仁认真计划的模样,内心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中午十二点,尚仁真的拉着谷瀚泓去精品店挑选礼物。 他们都是富家公子,花钱绝不手软,尚仁很快就看中一个名牌的斜背小羊皮包包,柠檬黄的包包有着粉嫩的青春气息。 “这个很漂亮,送给她,她应该会很喜欢。”尚仁又看了几个包包后,马上就决定买下这个包包。 他的心思一直放在如何约到程芯柔,压根儿就没注意到谷瀚泓失意的脸孔。 下午的放学时间,尚仁站在校门口等候芯柔。 一看到她走出校门,尚仁马上上前挡住她的去路。“学妹,请等一下。” “有什么事吗?”她仍旧一脸冷淡,摆明了不想与他多说话。 “我想约你出去,这是我一点心意,希望你能答应跟我约会。”把包装精美的礼物袋塞进她手里,尚仁很有自信地说:“你打开看看吧!” 人来人往的校园门口,抢眼的两人轻而易举地成为同学们的焦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程芯柔也不好马上把礼物退回给他,只好勉为其难地拆开包装袋,当崭新又亮丽的包包呈现在眼前时,她的目光顿时为之一亮,心里喜爱极了。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收下这个包包。 “对不起,我想我还是……”后面的拒绝话语还卡在喉咙,她刚好看到包包标签上的标价,老天,这个包包竟然要上万元! 昨晚妈妈的忧愁面孔忽然浮现,最近家里的经济不太稳定,她很想替妈妈分担家计,若是收下这个礼物,再上网标售转卖,也是一笔收入,而她只要答应跟尚仁学长约一次会,挺划得来的。 “喜欢吗?”尚仁读不懂她的表情,有点急了。 “……还不错。”她的语气很淡,但是已经决定要收下这个礼物。 “真的?那么你答应跟我约会了吗?”虽然程芯柔没有他想像中的欣喜表情,但尚仁已经喜上眉梢,更加想要接近芯柔,更加认识她。 “嗯。”程芯柔抬眼,静静地问道。“地点呢?” “你喜欢牛排吗?玛莉丝餐厅的牛排很好吃,我们约在那家餐厅好吗?” “听起来还不错。”事实上,约在哪里对她来说都没有差别。 “那就这么决定了!明天下午六点在校门口见,好吗?” “好。”她点头答应了。 为了这个包包能带来的“收入”,芯柔忽视自己的感觉,答应了这次的约会。 芯柔一离开,狂喜不已的尚仁立刻打电话告诉死党谷瀚泓这个好消息:“成了!成了!校花终于答应跟我约会了!哈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愉悦的笑声,这一端的谷瀚泓却已经心碎。 程芯柔答应了和他约会,相信这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校园,尚仁可风光了! 而谷瀚泓只能震惊又失望地,再三咀嚼这个几乎令他妒忌又沮丧的消息…… 约会当天,程芯柔特别沉默,一整晚都是尚仁不停地吹嘘他的“丰功伟业”,从优异的课业成绩、拿手的篮球,谈到他受女孩子欢迎的程度,或许这些话是为了提高自己在芯柔心中的评价,但听在芯柔耳里,却只是令她觉得尚仁也是个纨袴子弟罢了。 “牛排好吃吗?”尚仁开心地问。 “好吃。”她微微一笑,回答道:“真舍不得离开,不过,我不能太晚回家,我妈妈会担心。”这倒不是敷衍之词,母亲要求她每天最晚九点要回到家,现在已经八点半了。 “真的?可是你还没吃完呢……”尚仁想了想,立刻道:“这样吧,我叫一份外带,让你带回去当宵夜。” “这样不太好,不用了。”她拒绝。 “别这么说,我很希望你能接受!”尚仁很坚决。 他说到做到,最后,他们离开时,还是外带了一份高级牛排和新鲜沙拉,芯柔拒绝不成,心想可以带回家给妈妈吃,便收下了。 尚仁发挥绅士风度送她回家,两人在家门口道别。 “妈,我回来了。”她打开家门,轻声招呼。 “好玩吗?”正在电脑桌前工作的妈妈站起来问道。 “普通。”她不以为意地耸耸肩,随即高兴地说:“不过我带了牛排给妈妈喔。” “怎么会有牛排?” 芯柔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但略过包包的事情没说。李文从女儿的描述中并没有发现逾矩的事态,也安了心。 “别欠人家太多人情。”李文又叮咛一次。 “我知道了。”芯柔把牛排摆放在盘子里,陪着妈妈边吃牛排边聊天,妈妈也知道今天芯柔是跟学长约会,她并不反对,女儿已经十七岁了,本来就有交异性朋友的权利,只要不逾矩,谨守分寸,洁身自爱就好。 妈妈吃完牛排,芯柔赶紧回到房间打开电脑上网拍卖包包,果然包包一下子就高价卖出,让她心情顿时太好。 太棒了,多了七千元的收入,刚好可以付这个月的房租,她终于可以帮忙减少妈妈的压力了! 夜深的时候,芯柔躺在床上,想到妈妈的辛苦,她忍不住动了一个念头——如果以后每个想约她的男生都送礼物,她就可以把礼物拿去网拍,帮妈妈的忙了。虽然这样做并不好,但是年纪轻轻就看多了人生丑态的她,只希望能让妈妈别那么辛苦,其他的事情她也顾不得了。 这一次的经验,让芯柔开始如法炮制,很快地,尚仁就看到她开始跟其他男孩约会。 就这样,程芯柔在校园里三天两头就换新对象,只要对方付得出昂贵礼物并且带她去高级餐厅,她一律来者不拒,逐渐地,关于她的坏名声传出来了。 同学背后都骂她是“拜金女郎”、“钟点女郎”,取了许许多多这类的难听绰号,唾弃她的行为,但芯柔都不以为意。只要有钱,能够分担妈妈的辛苦,别人怎么说,她根本都无所谓。 另一方面,失恋的尚仁打电话向谷瀚泓哭诉—— “怎么会这样呢?瀚泓,我是真的很喜欢程芯柔,没想到竟然一下子就被她甩了!你说我是哪里做错了?” “别哭!别哭!”谷瀚泓安慰着好友:心底不自禁地松了口气,但是又对芯柔的行径难以理解。“以后你一定会碰到更好的女孩。” “不!绝对不会。”尚仁斩钉截铁地说:“她是我第一个认真的女孩,也是最后一个!” 谷瀚泓对于他的认真语气只是笑笑,他知道尚仁向来风流爱玩,相信很快就会找到新对象。但他万万没想到,尚仁这次情伤的时间真的很久,谷瀚泓也就得常常扮演安慰他的角色。 事实上,谷瀚泓也想约程芯柔出去,可是他不能,好几次,他和芯柔在校园内碰到面,但是他身边都有好友围绕着,让他无法开口。 一直到后来,他旁敲侧击的从别人那里得到芯柔的手机号码,鼓起勇气打电话给她。 “喂?”手机一接通,电话那头传来程芯柔清脆甜美的嗓音。 “学妹吗?”他顿了一顿,然后才开口说:“我是谷瀚泓。” “谷瀚泓?”芯柔愣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他是谁,因为他的父亲就是学校的董事长。 全校哪个男生都可以约会,就是谷瀚泓不行,因为他是董事长的儿子,毕竟她对这些约会对象都是“另有目的”,她不会付出真感情,因此她可不想跟谷瀚泓有什么瓜葛,因而惹怒校方。 “我想约你……” “对不起,我没空。”不等他说完,她立刻挂上电话。 吃了闭门羹的谷瀚泓,脑袋登时一片空白,芯柔接受所有人的邀约,就是不接受他,连话都不让他说完! 芯柔……真的这么讨厌他吗? 周日,对陈美芸而言,是无比美好的一天。 每个星期天,父亲都会带着她到至交好友、也就是阳光学园谷董事长的家,两个事业有成的中年企业家无话不谈,而她也可以大方地接近谷瀚泓。 因为两家的交情,她和谷瀚泓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从很小的时候,她就很喜欢谷瀚泓了,现在她对他更加的迷恋,尤其是现在谷瀚泓人高马大,一表人才,又有着阳光集团继承人的光环,尽管从小到大,谷瀚泓从来没有把美芸当作异性看待,依然无法减少美芸对他的爱慕之心。 今天一早,雨不断的下着,谷瀚泓呆呆坐在书桌前,出神望着窗外,雨水溅湿的玻璃窗,阴暗湿冷,一如他的心。 他满脑子都是程芯柔的身影。 这些日子以来,他看着她像花蝴蝶般地跟不同男生约会,然后又一一甩掉,就算人家都骂她是“劈腿高手”,他依然喜欢芯柔,而且还在心里庆幸她并没有固定交往对象,这对目前的他来说,是唯一的好消息。 想要表达却无从发泄的情感,让他心底沉甸甸的,兀自闷着。 叩!叩! 这时,敲门声响起,陈美芸打开门,甜美地笑着对他说:“瀚泓,我带了亲手烤的饼干,要不要吃?” “对不起,我不想吃。”他转过头,兴趣缺缺地回道。 “你怎么了?”她关心地问。“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没什么。”他冷淡地拒绝。 “别这样嘛!”她急忙走到他的面前,蹲下来,温柔地说:“跟我说说看吧!也许我可以帮忙出点子啊!” 谷瀚泓皱起眉头,本来想客气地请她离开,但脑中灵光一现,他突然露出了笑容。也好,美芸也是女孩子,问问她的想法吧。 “其实……”谷瀚泓开口。“我想约一个女孩子吃饭,只是不晓得怎么约,而且我不想用真名……” “这个很容易啊!”美芸暗自惊喜,以为他想约的人就是自己。“你可以准备 一份惊喜的礼物送她,例如用个瓶子装满糖果,里面附张卡片,写上邀约的地点,当她打开瓶子倒出糖果的时候,就会看到卡片,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这个方法听起来很特别,而且这样一来,就不需要在众目睽睽下开口了。 起码是一个希望,就来试试看吧! “谢谢你!”他立刻站起来,拿了外套就出门。他要去百货公司买漂亮的瓶子和糖果,准备这份礼物, 这是谷瀚泓第一次跟她说谢谢!陈美芸坐在椅子上陶醉不已,独自编织着美梦:瀚泓就要跟她约会了…… 星期一,天空蓝蓝的,芯柔一如以往地定进教室,桌上摆着一份包装精致的礼物。 “这是什么?”她有些意外地将礼物捧在手上,猜测里面是什么东西。 同学们在一旁议论纷纷,都是些负面的话语,例如:“一看就知道又是哪个笨蛋仰慕者送的……” “程芯柔还真是不要脸,随随便便就接受礼物,然后跟男生出去……” 当然也有少数同学说公道话。“这只能怪那些男生自己要来追她,是他们自己要送礼物,怪谁啊!” 芯柔不是不知道同学对她的批评,但听着烦心,她索性带着礼物离开教室,到操场无人的角落才打开来。 当她看到礼物是一整罐颜色漂亮的糖果时,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还真是有创意啊!再仔细端详,她发现透明的瓶身里有张卡片,马上好奇地将卡片拿了出来。 上面写着台北一家旋转餐厅的地址,以及星期六晚上的约定时间,位置已经先预定了,桌号是A16。 看来又是一个爱慕者的邀约,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话说回来,这个可爱的礼物倒是比所有昂贵的礼物更吸引她的注意和好奇心。 就去看看吧!究竟是什么人有这样的心思,她微笑地看着糖果罐,心底竟暗自期待着这个约会。 这是台北市闻名的旋转餐厅,位于高楼,可以眺望整个市区景色,经过特殊设计,整家餐厅会缓缓地旋转,让顾客能欣赏三百六十度的四周景色。 今天,程芯柔稍梢认真地打扮了一下,她穿着荷叶边的莲蓬裙,显得可爱又大方,当她一出现,客人都不由自主把眼光瞄向这个身材高跳、皮肤白皙,有一双灵动大眼睛的美丽女孩。 谷瀚泓很早就到了。他也是盛装打扮,西装、领带都不缺,手里还拿着一个精致小巧的长形礼盒,这是他准备要送给她的见面礼。 晕黄的灯光,浪漫的音乐,营造出罗曼蒂克的气氛。 当芯柔被侍者带到A16的桌位时,立刻愣在当场。 老天!竟是谷瀚泓! 这下子芯柔走也不是,坐下也不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学妹,请坐吧!”他礼貌地开口。 既然人都来了,芯柔只好坐了下来。她怎么都猜不到,谷瀚泓被拒绝之后,竟然还会匿名邀请她。 谷瀚泓也没有说太多话,没一会儿,侍者很快就开始上菜,一道道的法国精致料理,值得细细品尝。 他们都没有谈话,安静地用餐,席间,他注意到她吃饭咀嚼的时候,颊边的酒窝也跟着忽隐忽现,很可爱。 而她也发现他其实长得很不错,鼻梁挺直,唇宽厚实,有着健康的肤色,深邃的眼瞳里散发着她无法理解的情感,就外表而言,他健康、帅气、温柔,确实是众人心中的白马王子人选。 芯柔再怎么孤僻,也知道他在学校是锋头很健的人物,能被这样一个风云人物花心思匿名邀约,老实说,她的确有种虚荣的小小开心。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直看着她。 直到她被看得万分不自在,才清清喉咙,低声开口问道:“请问……你为什么会约我?” “我……”他被她的直言弄得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表达爱慕。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服务生把盘子收走,送来香醇的咖啡,芯柔忍不住又问道:“你怎么会想约我?你应该知道我在学校的名声并不好,而你,可是董事长的公子。”芯柔的话中有着自嘲。 “所以呢?”他接口反问,“就因为这样,我就不能约你吗?” 她顿时愣住。 “就因为这样,我就没有和你交朋友的权利吗?”谷瀚泓继续逼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他们毕竟有云泥之别,谷瀚泓又不同于其他那些约会对象,他出生书香世家,一看就知道是有良好教养的男生。 “好吧!”她喝了一口咖啡,回到重点。“你约我出来有什么事?” 他把礼盒放在她面前。 “这是什么?” “我送你的礼物。” “我可以拆开吗?”这已经慢慢成了她的习惯,要看看礼物值多少钱。 “当然可以。” 当他在精品店一眼看到这条粉色的玫瑰项链时,就联想到她,他认定这个礼物是该属于她的。 她慢慢打开盒子,拿出一条璀璨夺目,有着粉色玫瑰花瓣形状设计,还点缀着彩色宝石的项链。那优雅的古典风格,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盒子里还附有保证书,可见应该价值不菲。 她淡淡一笑,把项链放回盒里。“很漂亮,谢谢你。” “喜欢吗?”谷瀚泓小心翼翼地问道。 芯柔心中震了一下,掩饰着陌生的悸动感,轻轻点头。 谷瀚泓终于有了点信心,诚恳地说道:“追你的人很多,你应该不会注意到我。可是,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我对你是认真的。” 他黝黑的眼眸像神秘的漩涡,眩惑着她,让她有些迷失。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清清喉咙,试图说得满不在乎。“谷学长,你应该有听过我很多不好的流言吧?爱慕虚荣,用情不专,你认为我是好女孩吗?” “你是。”他肯定地说道,眼神没有任何的迟疑。“我相信你不是这样随便的女孩。” 心田有一股暖意滑过,那些追求者里,没有人像他这样肯定她、相信她,大家都只想一亲芳泽,没有人想真正认识程芯柔这个人。 不过,这又有何用,她是不可能接受他的。 “不要开玩笑了,你又不认识我,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幻想,你把我想得太美好了。奇+shu$网收集整理”她嘲讽着,目光闪烁,想要结东这顿意外的晚餐。“我要走了,谢谢你的礼物和晚餐。” 她正想起身,他却立刻伸手握住她的小手,令她愣了一下。 只听到他沉稳地说道:“我想要你做我唯一的女朋友。” 他要她当他的女朋友?这是真的吗? 芯柔看着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第三章 她迟迟无法反应。 窗外浙沥沥地下起雨,绵细的雨势逐渐转大,随着风儿的吹袭在玻璃留下一条条水痕,远处的台北市灿烂夜景只留下蒙胧的亮光,如同程芯柔混沌不明的心。 这对她来说很不寻常,她已经习惯拒绝别人的追求,但在这时候,却说不出口。 两个人的气氛有些紧绷,微妙的感觉笼罩着两人,事情似乎快要超出她能掌握的状况了。 她不可能跟任何男孩认真交往,她只想拿他们的礼物改善家里的经济,就连会 答应这次的约会也是存着这样的心态。只是,为什么她会犹疑不决? 可是,也总不能这样耗下去吧! 犹豫了好一会儿,芯柔摇摇头说:“对不起,我对你没有感觉。” 他早有预感她会回绝。 她是个心高气傲、聪明美丽的女孩,身边不乏追求者,就算他是学校董事长的 儿子,对她来说也跟普通人没两样,不会因此而对他另眼相看,接受他的追求。 不过,他不会那么容易打退堂鼓的。 他依旧紧握着她的手,声音异常低哑。“没关系,我可以等。” 面对他意外的认真眼神,让她心跳多跳了一下,她轻轻挣脱他的手,别过头客气地说:“时间晚了,今天很谢谢你请客,我该回家了。” “我有开车过来,我送你吧。”他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家。 芯柔原本想回绝,然而外面风雨交加,她没有理由拒绝他的绅士提议。 他们在车里没有交谈,车子到了巷口,程芯柔就要求谷瀚泓停车,她下意识地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住家,要跟他保持距离。 “等一下。”下车前,他把一张纸条塞到她的手里。“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有任何事情,再晚都可以打电话给我。” “我想不需要吧……” 他却充耳不闻,硬把纸片塞到她的口袋里,甚至下车替她撑起雨伞。 “谢谢你,我自己同家就可以了。” “我舍不得你淋雨。”他真心真意地说。 她顿时又无法作声,刻意的冷漠无法让他知难而退,她的心甚至涌出热熟的感觉,暖意正一点一滴地注进身体的每个细胞。 “走吧!” 一把小雨伞,要遮住两个人实在很难,他把雨伞整个遮在她上方,自己却有半边身体全淋湿了、雨势实在太大,雨湿路滑,芯柔穿着细跟的靴子,小心谨慎地走着,不自觉地慢慢朝他靠了过去,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伞柄,却刚好碰到他厚实的手。 她想抽回,却被他用力压住,感觉到他的肌肤散发一股热气,烫着她的手指,她不禁一阵赧然。 好不容易走到了骑楼下,她轻声跟他说:“谢谢,到这里就好了!” 看着她纤弱的身影,他忍不住叫住她。“芯柔,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打电话给我。” “应该不会有这种时候吧,谢谢你。”她微笑却也划清界线地说道。 说完,她坚决地回过头,走进公寓大门,留下谷瀚泓目送她消失在门内。 芯柔一进门,竟看到妈妈坐在沙发上等她,不像以往在电脑桌前埋头翻译。 “妈,对不起,我回来晚了。”芯柔乖顺地道歉。 “没关系。”李文的脸色不好,明显有话要说。“孩子,你坐下来。” 芯柔顺从地坐在妈妈面前。 “芯柔,妈妈不反对你交男性朋友,可是,你也不能玩弄人家的感情,每次都跟不同的男孩子约会,收了人家的礼物后就翻脸不认人。唉!你想,你学校的同学会把你说得多难听啊?你一个女孩子家,以后要怎么做人?”妈妈担忧地说:“以前你不是这样的,孩子,你回来台湾后,全都变了,变得让妈妈不认识了,你真让我伤心。”妈妈虽然每天在电脑前工作,也有留意女儿的一举一动。 程芯柔面有难色,她不想跟妈妈详细解释自己的想法和行为,但现在如果再不说,妈妈恐怕要更伤心了。 “我……”她试着替自己的行为做辩解:“不是这样的,妈妈,你误会了,我不是随便和男生交往,我也不是拜金,那些礼物是他们自己要送给我的,我又没有强迫他们送,况且,我也没有乱花钱,我把礼物拿到网上拍卖,就能赚取一些生活费……” 妈妈流下眼泪说道:“都是我的错,让你过苦日子,还要这样子……” “妈,你不要这么说,我从来没有怪你的意思。”芯柔连忙蹲到妈妈面前。 “妈,我已经长大了,我知道也许我赚钱的方式不好,但是我不偷不抢,也是人家心甘情愿给我的,我不认为我有错。”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固执,错就错,怎么不认错?”妈妈说话声音有气无力,又生气又心疼地说:“你这样的行为会被人家说是爱慕虚荣啊!” “妈妈,我……”芯柔伸手碰触妈妈,突然大叫:“妈,你发烧了!”芯柔心急地伸手抚摸妈妈的额头。“好烫!妈,先不要说这些了,我扶你进去房间休息。” 她把妈妈扶进房问,躺在床上,盖好棉被,然后在妈妈的额上放置冰枕。 忙完这一切后,芯柔才有时间想到要处理今天的礼物。 打开电脑,登入网站,芯柔却迟迟无法把这条玫瑰项链拍卖掉,心里虽然催促着自己,要赶快再赚点钱,但紧握在手里的玫瑰项链却让她再三挣扎。 毕竟,谷瀚泓是第一个让她觉得自己被珍惜着的人…… 半夜,她又去检查妈妈的状况,却没有起色,并且还发高烧,陷入了昏迷,她知道必须马上送妈妈去医院挂急诊,情况很危险。 于是,她连忙帮妈妈穿上外套,扶着妈妈到楼下。等了大约十来分钟,终于才 有一辆计程车停下来载她们到医院。 妈妈被医生诊断出是急性肺炎,必须立刻安排住院,起码要住院三天。 “现在没有病床,要先待在急诊室,等到有病床再为你安排。” 急诊的病人很多,妈妈躺在走廊旁的病床上,人已经很虚弱,这里又吵闹,让她感觉更不舒服,难过的样子让芯柔心生不舍,病人毕竟需要安静的空间,可是现在除了等待,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到了隔天早晨,仍旧没有空病床,芯柔只能无奈地陪在妈妈身旁,什么事都不能做。到了下午,一个婴儿哭哭啼啼地被抱人急诊室,医生马上就安排他住院。 芯柔诧异地询问护士:“不是没有病床吗?为什么那个小孩立刻有病床,我妈妈等了一整天,却等不到病床?” “这……”护士只是含糊其诃,敷衍地说:“病人情况下一样吧。” “什么情况不一样?”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理由,想再追问时护士又忙碌地走开了。 她等了一会儿,起身走到角落饮水机替妈妈倒开水,却听到护士在护理站交代着:“刚刚进来的四0三房病人可要小心照顾,那个小婴儿是院长的孙子。” 程芯柔顿时怒不可遏。 原来如此,院长的孙子生病要病床随时有病床,而她的妈妈因为没有任何背景,等了快一天,就是等不到病床。 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无权无势就只能在一旁干瞪眼,弱势族群永远无依无靠。芯柔好心寒。 不行,她不能这样消极地等待,她要想办法找人帮忙! 找谁呢?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一张让她难以忘怀的真诚脸孔,毫无虚伪,以及那双充满渴慕的眼神…… 谷瀚泓的话还在她耳边萦绕:如果有任何需要,尽管找我…… 纸条呢? 她急急搜寻口袋,还好,昨晚出门的时候,她随手抓了同一件大衣,纸条还在口袋里。她将那张纸片握在手里,如获至宝。 就打通电话试试看吧!或许他可以提供帮助也说不定。 又下雨了,天气也随即变冷了。 也好,正如同他被拒绝的心情。 这也不应该算是失恋,根本都还没有开始,可是为什么会那样难受呢? 谷瀚泓自己也很难相信,十年前那个见义勇为的小女孩居然如此深刻地影响他的心,对她的怀念之情居然会演变为牵肠挂肚的情爱…… 也许,爱情总是发生在意外的时候。 今天是星期日,谷家却有着客人的谈笑声。 通常都会在假日前来拜访的陈家父女今天也没有缺席,美芸一直没收到那罐糖果礼物,因此想主动试探谷瀚泓何时要跟她表白。 “瀚泓,你没出去玩啊?”女为悦己者容,美芸每次来找他,总是不忘盛装打扮。 “下雨天,懒得出门。”他淡淡地回答。 “可是下雨天也是情侣约会的好时候啊!比如去看电影,或者可以去逛百货公司或是书店……” 任由美芸提了许多种建议,谷瀚泓还是不为所动,甚至似乎若有所思,没在注意听她说话。 这时,手机响了。 他一接起电话,整个人的脸色瞬间一亮,欣喜若狂。芯柔打电话给他了! “是你!”下一秒,他却心急如焚地追问道:“你的声音很奇怪,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程芯柔沙哑着嗓子大致说明情况。 “我立刻过去。”挂上电话,他急忙穿上大衣赶着出门。 “瀚泓?你要去哪里?”陈美芸马上跟在身后问道。 “有急事!”他头也没回,只丢下这句话,就冲出家门了。 只留下陈美芸呆呆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独自思索着他这异于平常的行为。 会是什么样的急事呢? 谷瀚泓急急忙忙赶到医院,在急诊室灰暗的长廊尽头,找到了憔悴的芯柔。 一看到他,她无神的双眸顿时睁大,有了一丝希望的光亮。 他真的赶来了!她以为他只是随便说说的! “对不起,我现在才来,刚刚路上塞车。”他充满歉意地说道。 他身上的衣服还湿答答的,不断地喘气,看来是奔跑过来的,连雨伞也来不及撑,他的真心,让此刻脆弱的她有一股想哭的冲动,连忙撇过头,低声说:“谢谢你……” “伯母还在发烧吗?”他担心地问。 “嗯,高烧不退,一定要住院,可是医院却一直推说没有病床……”她无力地说:“可是此我们晚来的病人却都办理住院了。” “交给我吧!”他信誓旦旦地回答。 接着,他跑到角落打电话给美芸,美芸的爸爸刚好是这家医院的副院长。 “什么,你朋友的妈妈要住院却没病床?” “对,所以需要你的帮忙!” “这有什么问题!”美芸很开心地答应,认识谷瀚泓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开口求她,她终于感觉被需要了!““交给我吧!可是……” “可是什么?” “你不要忘记你欠我一次人情喔!你要还给我喔!” “好!”谷瀚泓满脑子都是芯柔哀伤的模样,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护士小姐立刻安排芯柔妈妈住院。全程,他都陪伴着她。 看妈妈住进单人病房,安稳地打着点滴,逐渐退烧,缓缓沉睡后,芯柔才松了一口气,瘫在病床旁的椅子上。 这时,一包装着食物的袋子,在她面前晃荡着。抬头一看,谷瀚泓正对她微笑着。 “你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吧?”他关切地说道:“我随便买了一些食物,先吃点吧!” 精神一松懈,她发现自己的肚子确实已经饿得咕噜咕噜叫,便道声谢谢,接过那袋食物。 咬了一口面包,她的眼眶突然红了,或许是如释重负后,孤单、无助的感受让她再也承受不住,下一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豆大的泪珠,随即沿着她的脸庞滑了下来。 “怎么哭了?”他惊讶又疼惜地问。 “对不起……I她的压力好大,实在需要发泄。 他看到她无助的样子,和平常判若两人,她果然有不为人知的辛苦,他好心疼她,连忙递过面纸,让她擦拭泪水。 “我要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妈妈还不知道要在急诊室等多久……” “千万别这么说。我很开心能为你做一些事。”他诚恳说道:“当你打电话给我时,我真的很开心!” 相对地,他的出现,就像雨后的彩虹,阴霾后的阳光,带给她希望。 这份感激,实在非言语能形容,芯柔的确被打动了。 他露出洁白的牙齿,微笑看着她,她脸一红,只想躲避那炙热的眼神,只好赶紧低下头,狼吞虎咽地吃完整个面包。 “面包应该吃不饱,要不要到医院外面餐厅好好吃一顿,顺便买一些宵夜?我想你今晚应该要在医院过夜了。” “可是……”她担心地看着妈妈。 “伯母刚睡,应该不会这么快醒,我请护士注意一下,我们吃完饭,很快就会回来的。”谷瀚泓了解她的担心。 “也好。”她也实在需要一顿热腾腾的晚餐。 “走吧!” 他们来到一家日本料理店,边吃边聊,谷瀚泓暗自猜测着芯柔的家庭背景,她的爸爸呢?她的爸爸在哪里?如果只有她们母女两人一起生活,那她们一定很辛苦。 因为芯柔归心似箭,于是他们没有花太多时间吃饭,回医院的路上,芯柔还特别买了—些清粥小菜,要带给妈妈补充—点体力。 晚上九点多回到病房,李文刚好醒了过来。 “妈,你有没有好一点?”芯柔担心地问。 “嗯……好多了。” 谷瀚泓主动上前问好。“伯母,您好!我是芯柔同校大学部的学长,我叫谷瀚泓。” “妈,是他帮我们要到病房的,不然,今夜我们又要在急诊室的走廊过夜了”。 “是吗?”妈妈苍白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谢谢你,谷同学。” 谷瀚泓露出洁白的牙,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妈,你肚子饿不饿?我有买粥,要不要吃一点?” “好啊!”妈妈不想让芯柔太担心,表现得挺有精神。“我的肚子正饿呢。” 芯柔把稀饭倒在碗里,然后一口一口小心地喂给母亲。“小心吃喔,很烫的。” 谷瀚泓站在旁边,看着她专心地服侍母亲,心里更加肯定芯柔的善良和坚强。 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孝顺又乖巧,蕙质兰心,跟学校里爱慕虚荣、用情不专的形象完全判若两人。这才是她真正的模样吧!这一刻,他更深信自己喜欢上她是对的。 在这段时间里,她们母女的对话也一五一十地传进他的耳里。 “芯柔,医生有没有说我得住院多久?”妈妈问。 “你是急性肺炎,医生说起码得住上三天。”妈妈的烧退了,芯柔的脸上明显有着放心的表情。 “这样怎么可以,住院费很贵的!我们哪有多余的钱?”妈妈忧心仲仲地说:“我看你快点去帮我办出院……” “不行!等你养好身体才能出院!”芯柔也很固执。 “可是……” “我会想办法的,妈,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病养好才对啊!” 看她们母女僵持不下,为的只是那笔对他而言微不足道的医药费,谷瀚泓真的很想帮他们付这笔钱,但是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芯柔,我……”他脱口直接叫她的名字。“我……” 她抬头看他,仿佛这时才意识到他的存在。“对不起,让你一直站在这里,这么晚了,你是不是该回家了?” “没关系,我……” “怎么了?我们去外面说好了。”大概感觉到他想说的话,她连忙站起来,顺势把他带出病房。 谷瀚泓已经帮了她大忙,让妈妈住进病房,她不能再索取他对她的好。 在病房外,他掏出皮夹里全部的五千元现金,正色地说:“这个给你,万一有什么急需,明天我再去领钱。” “不,我不需要。”芯柔想都不想就要拒绝。 “要。”他硬抓住她的小手,把钱放在她的手里,然后转身就走。“我走了!再见!” “等一下!” 谷瀚泓根本就不理她,大跨步地离开。 芯柔若有所思地走回病房,看到妈妈睁大眼睛望着她。 “妈……” “他真的对你很好。”妈妈意有所指地说道。 瞬间,红霞爬上她的脸颊。“哪有啊……”她害羞地道。 “芯柔,无论将来如何,你可要好好对待人家。”妈妈感触良多地说:“一个女人,一辈子要碰到真心对待自己的男人,可不容易啊……” “妈……”芯柔脸色一凝,也想起妈妈坎坷的过去,无情的爸爸…… 今天阳光难得露脸,把被夜雨沾湿的地上晒干了,谷瀚泓起了个太早,在上课前先赶到医院。 病房里,程芯柔坐在椅子上,趴在床沿熟睡,阳光穿过窗户,缓缓洒在她娇美纯真的脸庞上。 他开门时,芯柔因为太累了并没有醒过来,母亲李文却醒了。 “对不起……”他小声说。 李文做个手势,要他不要吵醒芯柔。 “您好,昨晚睡得好吗?”谷瀚泓压低声音说道。 “很好。”李文露出慈蔼的笑容。 “我带了一些清淡的早餐。”他俏俏地走到李文的身侧。“我想伯母肚子一定饿了。” “谢谢你。”李文突然伸手握住谷瀚泓的手,直视着他说:“芯柔这孩子真的很辛苦,而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对她好,谢谢你。” 谷瀚泓微怔,随即开心地笑了。能够得到长辈的肯定,这比任何保证都还重要。 他情深意重地保证道:“我会尽全力保护她的。” 李文放心地点头。 今天,芯柔请假一天照顾妈妈。一直到谷瀚泓离去前,芯柔还没醒过来,所以她完全不知道,妈妈和谷瀚泓之间有这么一段秘密谈话。 三天后,李文出院了。 谷瀚泓开车来载她们母女出门,亲自送她们回家,芯柔扶妈妈回房里休息,安置妥当,才回到客厅。看着高头大马的他站在小而拥挤的客厅,她忽然有种自卑心态。“不好意思,我们家很小。” “千万别这么说。” “……对不起。”她望着他,突然忍不住招认自己一直以来的行径。“虽然贫穷不能当作理由,可是,为了多赚点钱,我就利用同学、学长们想追求我的弱点,拿他们送的礼物到网路上拍卖。要不是我妈妈生病,那天你送我的项链可能也已经被卖掉了……” “所以你还留着我送的项链?”不可否认的,他有着一份庆幸。 “你也看到真相了。”她嘴里虽逞强,心里却有股怅然。“如果你看不起我,我也没话说。” “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而且我也不认为你有错,人生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他更加怜惜她了。“我在意的是,这件事情过后,我们还是朋友吧!” “真的?”她感激地望着他,会心一笑。“当然。” “那我就放心了。”他高兴地笑着,感觉快飞上天了。 从这天以后,芯柔再也没有跟任何其他学长出去约会了。 她常常收到谷瀚泓送的不同礼物,但她不再拿去变卖,通通都珍惜地收起来,两人每天都会电话聊天或用简讯联络,没有同学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是交往吗?应该是吧!谷瀚泓是她目前唯一来往的异性。 有一天,谷瀚泓拿了几张免费电影票给她。“这是我爸爸的朋友送的,等到这次期中考后,我们去看电影吧!还有,另外这几张票让你带回去,你也可以和你妈妈出去走走。” “好。”接过电影票时,她的心里泛起一股甜蜜。 谷瀚泓很会拿捏分寸和距离,这是她所需要的方式。 这个星期天,李文刚好完成一本小说稿的翻译,她提议着:“芯柔,要不要陪妈妈出去出去走一走?看你想要去哪里。” “妈,我正好有免费的电影票,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好不好?而且还免费赠送爆米花和可乐喔!” “喔?是谁给的?”李文故意问道。 “就是……就是……谷学长……”一说到他,她又是害羞,又不自觉地露出喜色。 李文微微一笑,不再逼问。“好啊!那我就和我美丽的女儿来个约会吧!” 换了衣服,母女俩便开开心心地出门去了。 这家影城位于百货公司里,她们边逛街边等电影开场,很多贩卖的精品都价格不菲,对母女俩来说只能看看而已,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她们才准备坐电梯上影城。 就在人来人往的电影院外,芯柔不经意地往旁边一望,却忽然脸色惨白,一动也不动。 她看错了吗? 视线前方是个卖高级冰淇淋的冰淇淋店,—球都要价—百元以上,隔着玻璃窗,她看到了谷瀚泓。 他不是一个人,身旁还有一名女孩,她认得她,那是大学部的陈美芸。 他背着她,同时跟其他女孩交往? 妈妈一定也看到了,可是她装作没看见,催促着芯柔进电影院。 “走吧!电影快开场了喔!” “……好。”芯柔强忍住伤心,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看电影,可是电影的内容,她完全没印象。 她当然并不知道,谷瀚泓是为了还人情才答应和美芸出来逛街,一路上,瀚泓心不在焉,也不说话。 “瀚泓,你怎么看起来那么不耐烦?”美芸小心翼翼地端详他的脸色。 “没什么,只是看你吃个冰淇淋也要挑上半天,觉得不可思议而已。”他对于这所谓的“约会”很不耐烦,对美芸的态度也跟着不好。 如果不是欠她一个人情,他怎样也不会跟她出来约会,这样既违背自己的心意,也会让对方有不对的联想。 “可是,这是你欠我的耶!”美芸一直拿人情当藉口。 “所以我会跟你出来,这次结束后,我应该就不欠你什么了吧?”他摆明不想再有下一次了。 “怎么这样啊~~”美芸心里一酸,只好娇嗔地抗议。 虽然谷瀚泓对她的态度一向这样不冷不热,甚至有些爱理不理,但她就是喜欢他,因此上次谷瀚泓破天荒地主动打电话要她帮忙,她很开心地马上就要父亲调出一间病房。 多亏如此,才有今天的约会。 “快点吃吧,否则就来不及看电影了。” “好啦!”虽然不满,美芸也不敢不从。 瀚泓只想赶快结束这恼人的约会,然后打电话给芯柔,听听她轻柔悦耳的声音。 他很期待她愿意做他女朋友的那—天快点来到! 从电影开始到结束,芯柔始终都是一张沮丧的脸,妈妈也没说什么,看完电影后就说:“我们回家吧!” “嗯……”惨白的俏脸上面无表情。 回到家后,芯柔坐立不安,有种快要火山爆发的感觉,只得对母亲说:“妈,我想到旁边公园去走走,透透气!” “好啊,你去吧。”妈妈没有反对,毕竟小孩大了,也要懂得修爱情EQ。“早回家喔。” 夕阳西下,芯柔来到公寓旁的小公园,这里种植许多花单以及提供浓荫的大树,还有一面又高又长的围墙,爬满了绿色的长春藤。 她坐在围墙下的木椅上。 她和谷瀚泓之间,并没有承诺,也谈不上交往,不是吗? 人本来就是见异思迁的动物,尤其是男人,可以上一秒说爱你,下一秒又另结新欢……谷瀚泓如果变心,也不为过。 他们两人之间什么都不是,他要跟谁约会,是他的权利。 只是,心为什么那样痛? 父亲带给这个家的伤害,让她认定了爱情是不存在的,可是谷瀚泓却又在她心上划出一道伤口,现在她还能说爱情真是不存在的吗? 谁能告诉她?她这样的心情到底算是什么? 第四章 谷瀚泓打了许多通电话,但芯柔的手机一直都是无人回应。 他们约好六点通电话聊天,现在都八点了,芯柔却一直都没开机。 吃晚饭时,他一点胃口都没有,沉默不语,食之无味的反常模样,父母亲都看在眼底。 不行!越想越不对劲,他决定立刻到芯柔家去看看。 “爸、妈,我出去一下。”他起身随口交代了一句就往外走。 “欵,至少吃完水果再出去啊……”妈妈在背后唤着,可是谷瀚泓没有停下来,反而加快脚步出门。 他急忙开车来到程家租的公寓旁,停妤车子,他在楼下按电钤。 李文开门让他上楼。 “伯母,请问芯柔在吗?”一见到李文,谷瀚泓立刻急切地问。 “我先问你一件事,”李文表情平静,直截了当地问他:“你今天跟一个女孩子在百货公司约会,是不是?” “我……”谷瀚泓呆住了。 “我今天和芯柔也去看电影,很巧地,在百货公司看到你和你的女朋友……” “伯母您误会了,情况下是这样的。”他急切地解释:“我是不得已才跟美芸约会的,因为我欠她一个人情……” “原来如此,”听完他的说明,李文理性地说:“误会讲清楚就好,芯柔以为 你移情别恋,很难过,她说要出去走走,我想等一下她应该会回来的。” 他根本等下及,看看外面的天色,心更急了。“好像快下雨了,我到下面接她好了。”他向李文借了一把雨伞,就又冲下楼。 夜幕轻轻降下,街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谷瀚泓站在楼下等候,却一直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没多久,天空下起了滂沱大雨,谷瀚泓更是着急地撑着雨伞在附近寻找芯柔,不知道过了多久,街上开始寂静下来,各处的灯光也熄灭了,大雨转为毛毛细雨,他把雨伞收起来,任小雨淋在他身上。 然后,他终于看到她了。 她淋着雨,坐在公园里的椅子上。 “芯柔……” 晕黄街灯下,天空还下着小雨,听到他焦虑的叫唤声,她以为只是幻影。直到他一定近,她才确认他的存在。 她起身就想跑,却被他拉了回来,他抓住她的肩膀。 “怎么了,为什么来?”她装作若无其事地问。 “你听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她背对着他,声音颤抖,好像快哭出来了。“我妈妈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其实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本来就有权利交其他女朋友,不用理我。” “芯柔!”他恼怒地急促说道:“听我说!美芸真的不是我的女朋友,你误会了。”他快速地把经过说了一遍。“我很抱歉没有先知会你,让你难过、伤心,我真该死!” 原来是为了她啊!她的心底激动,为之一震。 “芯柔,你应该知道,我喜欢你,从以前就很喜欢你,现在也是,未来也不会变!”他脱口而出。 他一直默默地用行动表示,直到这时才如此大胆的表白。 她的脸红得像番茄,那不知所措却又真诚的神情触动了谷瀚泓心中的某一根弦,一时间,他的思绪乱了。 “芯柔,你对我呢?是什么感觉?”今天,他想当面问清楚。 “我……”沉默了好半晌,她才嗫嚅着说:“我以为我不在意你,也只想当朋友就好,谁知道,当我看到你跟其他女生在一起,我的心都碎了……”她不敢看着他,只敢平视他强壮的胸膛。“我……发现,你对我很重要……原来,我早就喜欢上你了……” 一听到这句话,他立刻开心地笑了,一股情不自禁的力量,让他低下头,不顾一切地在她的粉颊上吻了一记。 这动作毫无预警,芯柔吓了一跳,脸颊随即染成一片嫣红。 “对不起。”他腼覥地道:“我失控了……” “没关系,”她噗哧笑了出来。 她的笑声感染了他,他再度伸出双臂,用力抱紧了她。 她扑进他的怀里,双手揽住他的颈项,心甘情愿、毫无迟疑的,她踮起脚,仰高小脸,将那柔软、红滟滟的唇贴上去。 他全身涌起一股战栗,对她的爱意顿时倾泄而出,再也无法压抑。 他们在彼此耳边喃喃细语。 “我爱你!芯柔。” “我爱你!瀚泓。” 他的双臂更加用力抱住她,唇舌反转为攻,更进一步占领她的呼吸…… 对情人来说,天底下最幸福的事,就是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两人谈恋爱了! 现在他们再也遮掩不住,再也无法隐藏,他们正在相恋的事实。 每天,他开车接送她上下学,两人在校园里也常常腻在一起,一有空,他就会跑到高中部找她,午休时间,也常见到他们两人坐在草地上浓情密意地聊天。 他们相恋的事情轰动了整个阳光学园。 谷瀚泓的死党们都不敢相信这件事,尤其是曾经追求过芯柔的尚仁、蒋安等人,虽然表面上不好说什么风凉话,但私心底却是很不能接受芯柔情归谷瀚泓。 而其他学长也如尚仁和蒋安一样的心态,不甘愿看着他们幸福快乐,认为程芯柔是个喜新厌旧、见异思迁的女孩于。大家都不信这段恋情会维持多久。 毫不意外地,程芯柔也成为女同学们的公敌,谷瀚泓是她们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她们都梦想着成为阳光集团的少奶奶,人们都不喜欢别人比自己幸运,芯柔自然成为她们唾弃中伤的对象。 很快的,这件事也传到陈美芸的耳里,对她来说不啻是晴天霹雳的消息,而没多久,就连谷董事长也听到这件事了。 为了能有多一点的时问相聚,芯柔和谷瀚泓这对小情侣常常一大早就来到学校。 草地上缀着紫色和白色的花朵,到处充满芬芳的气息,温暖的阳光轻轻洒在他们身上,新鲜的空气和鸟儿的歌声充塞着他们的听觉和呼吸。 她席地而坐,让他躺下来,把头枕在她的大腿上。芯柔的存在,让他觉得世界非常完美,幸福感快要满溢而出。 “芯柔,以后升大学部,你想念哪个系?”谷瀚泓问道。他很在意两人的未来该如何发展下去。 “我想……我会去考公立大学吧,这样学费比较便宜。我很想念服装设计,不过很花钱的。”芯柔的成绩向来都很好,这方面不成问题。 “我想你一定会如愿以偿的,学费的事情我们再来想办法。”他已经把她纳入他的人生计划了。 “那以后你当兵的时候怎么办?我们还能每天见面吗?”习惯每天见面,已经让她开始担心见不到面的日子。 “现在服兵役很轻松,我可以申请替代役,找一个近一点的地方服务,我们还是可以每天见面啊!” “那样就好。” 自从跟他在一起后,她开朗多了,想法也没那么负面。以往的她,烦恼太多,快乐太少,跟他在一起后每天都很快乐,她也格外珍惜。现在的她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就算碰到问题,都会有办法解决的。 “趁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去牧场好不好?” “好啊!走。” 他们手牵手,开心地跑步来到了牧场。 牧场里有点凉意,此时静悄悄的,树叶、草上沾着亮晶晶的露珠,几只蝴蝶翩翩飞舞。 他忽然笑出声,跟她说:“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喜欢你了,一直到我上大学,好不容易又跟你重逢,我才发现自己的心里一直有你。” 她一头雾水,根本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听你这样说,好像我很早就认识你了,可是我怎么没有印象?” 他露齿微笑,揭晓谜底。“你记不记得,你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在牛舍碰到一个被欺负的男生,你见义勇为地拿着铲子救了他……” 芯柔记不太起来,只有模糊的记忆。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她恍然大悟。“难道,你就是那个看起来很弱的男生?” “我就是那个被欺负的小男生,你救了我,我一直记得你。” 她睁大眼看着他,惊讶地说:“没想到那就是你!你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我喜欢你,程芯柔!”瀚泓对她吐露着爱语。 “我也喜欢你,谷瀚泓!” 他动作轻柔地将她的长发拢到肩后,她依偎着他,他们看起幸幅不已。 他们亲密的举止,都一一落入不远处谷董事长的眼里。 天下父母心,处处都是为儿女打算,况且他只有一个宝贝儿子,谷董事长的心里已经有了方案。 下午,芯柔就被叫到董事长办公室,一进门,谷董事长就站起来迎接她。 “程同学,坐吧。”谷董事长和气地说道。 “谢谢。”她有些不安地坐下,心里忍不住猜测董事长找她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董事长有一头梳理整齐的白发,脸孔有些严肃,他很注重仪容,每天都穿着笔挺正式的西装。 “程同学,我知道你家是单亲家庭,”谷董事长直接就进入主题。“以你妈妈的兼差收入,要供你念私立学校,应该很辛苦吧。” “这……”芯柔相当敏感地回问:“董事长,您找人调查过我?” 谷董事长不疾不徐地说:“我想,我毕竟是—所学校的管理者,我关心学生,去了解学生的状况,这应该不为过吧!” 他确实是很关心程芯柔,当然,绝大部分是因为儿子谷瀚泓。 就在调查了解的过程中,他发现程芯柔并不像流言中说的那样糟,她其实是个优秀的女孩,他肯定她的聪明秀丽,只是,再怎么样,他们相爱的时间点不对,他们现在的重心应该是升学,而不是感情。 程芯柔的眼睛直接对上了谷董事长,毫无畏惧。 谷董事长毕竟是办教育的学者,他懂得如何采用文明的方法来解决问题。 他从容不迫地道:“现在的世界趋势是国际化,阳光学园也和世界各地的学校结为姊妹校,例如澳洲西雪梨大学的服装设计系,就提供一个奖学金名额给台湾的姊妹校,只要经由学校直接推荐,就可以拥有四年学费和生活费全额补助。如果是高中部的学生提早被推荐过去念书,也可以直接进入当地的高中,一边学语言,一边适应生活,这部分的所有花费也是由我们学园负担。” 这真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芯柔非常心动。 “机会难得,校长和我千挑万选,觉得你很适合,你不仅品学兼优,而且独立性佳,英文程度好,是本校的荣耀。”谷董事长说进芯柔的心底。“当然还不只这样,只要你的成绩一直维持名列前茅,学校还会提供额外的奖金。” 这些话,充满了理想与金钱的诱惑! “只要你有意愿前往澳洲,你妈妈就不用这么辛苦了,而且又可以完成你的梦想,若是你表现优秀,可以继续申请奖学金念到硕士、博士,未来前途掌握在你自己手中。”谷董事长微笑地说:“不过,你必须要跟相依为命的妈妈分离数年。异地的生活虽然辛苦,不过撑个几年也就过了。年轻人嘛,吃点苦也没什么关系,不是吗?” 芯柔的脑海里面全是谷董事长所提供的诱人条件:只要靠自己的力量维持好成绩,她就可以不用花到妈妈的钱,出国念服装设计,学费和生活费都不用担心。 谷董事长的提议很适合她,也很实际。如果能够拿奖学金出国留学,这样确实减轻妈妈的负担,她是迫切需要这样的机会,只要她点头,她的未来可说是一片光明,可是…… “就这么单纯吗?”芯柔敏感地问。“您找我来说这些,完全是为了我好?” “我不否认,当然还有其他原因。”谷董事长在心中赞叹芯柔的聪颖与理性,他也不讳言地说:“请容许我身为一个父亲的私心,我希望你暂时离开我儿子,毕竟你们都太年轻了,现阶段应该好好念书才对,感情的事,等过个几年后再说吧!” 这段感情,就让时间来证明吧!谷董事长也很有兴趣看看程芯柔是不是对儿子有这么坚持的耐心和勇气! 他立刻转移话题:“好了,因为时间紧迫,希望你现在能马上给我答案,不然我就要把名额让给其他学生了!” 整个办公室静悄悄的。 终于说到重点了!虽然谷董事长很婉转,可是也摆明不希望她和谷瀚泓继续在一起,现在的她无法为自己和瀚泓的未来做任何保证与辩驳,与其这样,现在有这样的好机会,她为何不伸手去抓住!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回答:“董事长,我想要这个机会。” 她知道,一说出口,她将会和他分离。 他一定不会谅解她的,他会恨她…… “很好。你的学业成绩和各项条件都没问题,我现在请秘书去安排。”谷董事长看起来很开心。“先恭喜你,过不久你就是优秀的奖学金留学生,学校以你为荣!” “谢谢董事长的栽培!”芯柔对谷董事长鞠躬。 离开办公室后,她躲进厕所,愣愣地呆了好一会儿,才突然伸手捂住脸颊,伤心地哭了出来。 两天后,学校公布一项消息,程芯柔因为表现优异,被学校推荐提前赴澳洲求学,两年后将直接进入姊妹校西雪梨大学就读,学费和生活费全额由奖学金支出。 这消息—传出,立刻轰动整个校园。 这对谷瀚泓来说有如晴天霹雳,他不是不开心芯柔获得肯定,但是她为什么都没有跟他讨论就答应了这件事?现在他们就要分开了! 这些日子他隐约听到爸妈私下的谈话,爸爸和妈妈应该知道他交女朋友了,虽然表面不说,但显然他们并不是那么赞成他现在交女朋友。 一定是爸爸的缘故,如果爸爸不推荐她,那她就可以待在台湾念大学,他们也不用相隔两地。 午休时间一到,他连门也没敲就冲进父亲的办公室。“爸!” “真没礼貌,没敲门,也没问好,书怎么念的?”谷裕利有丝责怪的意味。 “对不起。”他把门关起来,此刻,里面就剩下他们父子俩,没有外人。 “有什么事吗?”谷董事长先开口问道。 “为什么你要让芯柔去澳洲念大学?” “怎么回事?”谷董事长微笑地说:“从你三岁进幼稚园,我们在同一个学校几乎十几年了,你奇+shu$网收集整理今天第一次进董事长室,却不是来找父亲问候,而是来兴师问罪?” 谷瀚泓目光闪烁,只能沉默。 “你跟她谈过了吗?”谷裕利平静地问道。 他摇头。 “那你怎么先来质疑我呢?她是可以拒绝的,可是,她接受了。”谷董事长平和却严厉地说:“你应该知道程芯柔在学校的名声并不是太好,可是,我依旧秉公处理,因为她的杰出表现是无法抹灭的,推荐她这么优秀的女孩子拿到奖学金出国留学,我不觉得我有什么错,而且,她也欣然接受了。”他反问道:“也许你应该去问她为什么没选择留下来,而不是来问我。” 听完这段话,谷瀚泓一语不发,脸色铁青地转身定出去。 他站在芯柔的教室外面等候,下课铃声一响,他就把芯柔叫出去。 芯柔连续两天没睡好,晚上都躲在被窝里掉泪,白天还躲着他,面容憔悴,不过她依旧打起精神面对。 他们来到了无人的牧场角落,才开始谈判。 谷瀚泓的脸上有着明显的恼怒和气愤,他甚至怀疑只有自己在乎这段感情。 “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要接受推荐去澳洲念书?” “我不得不……”她咬牙回答。她没有选择权啊!这是穷人的悲哀,而公费出国念书,也是穷人唯一力争上游的方式。 “是不是因为你不爱我了?”他试探地问。 她缄默。 这或许是最好的方式,让他误会,让他知难而退。 她的沉默是什么意思?难道是默认?!谷瀚泓无法接受,几乎发狂。“你是为了钱放弃我!学校提供优渥的奖学金,让你可以无后顾之忧的念完书,所以你就去了。你只想到自己,你有没有想到我?你真的喜欢我吗?为了完成自己的理想,你毫不考虑就选择抛弃我!我太傻,我还以为你对我是真心的,原来光是喜欢也不能保证任何事!” 他口不择言地释放伤心与愤怒,宛如突然刮来严冬的刺骨寒风,将曾经的浓情蜜意,通通都粉碎了。 她伤了他,而他的这些话也让她遍体鳞伤。 “不管如何,我一定要去澳洲西雪梨大学念书,我们……分手吧!”芯柔咬牙说出最后的话语。 “我恨你,程芯柔!”抛下这句话,谷瀚泓转身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芯柔很想开口要他留下,但是她用力咬住下唇,硬是就这样看着他走远。 之后,她消沉了好一阵子,食不下咽,暴瘦了好几公斤。当然谷瀚泓也不好过,他也变了,变得沉默,变得冷漠,变得对任何事情都兴趣缺缺,他再也不像过去那样的活跃,那样的充满热情。 芯柔出国的那一天,只有母亲李文来送行,宝贝女儿即将展翅高飞,她虽不舍,也只能带着祝福。 望着飞机外的蓝天白云,芯柔的心像是被刀割痛着,恍惚间,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阵阵呼唤声—— “芯柔,芯柔,芯柔!” 那阵阵的呼声,竟是瀚泓的声音。 我一定要成功!芯柔在心底暗暗发誓。 她一定要学成归国,用自己的能力站上社会的金字塔顶端,绝不再让瀚泓身边的人瞧不起她…… 第五章 十年后,中昕科技大学。 这是一所位在中部郊区的大学,程芯柔一年前回国后,便任教于这所科技大学的服装设计系。 这里虽然离市区较远,感觉有些偏僻,但是她很喜欢这个地方。 她手里拿着学生设计的画稿,漫步在校园蜿蜒的步道上,少了台北的拥挤,这里朴实又自然,明媚的山峦风光,如诗如画的美景,有如置身世外桃源。 不时有学生经过,并跟她打招呼:“程教授好!” “好。”她对着学生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 她是这所大学里最有名气、最美丽的女教授。 回国后,有了教授的正职工作,她很快在市中心买了三房两厅的房子,把妈妈接过来住,而她最疼的弟弟伟强大学毕业后,因为一直跟爸爸相处得不愉快,毅然决然离开了美国,回来台湾找了份信用卡业务专员的工作,跟姊姊、妈妈住在一起。 妈妈高兴得不得了,一家人终于团圆了。 她很满足于这样的生活。 程芯柔回到办公室,看到了办公桌上放着一大束玫瑰花,又是爱慕者送的,因为怕母亲会问一大堆问题,她没有打算把花带回家,便直接把花插在办公室里。 这时,母亲李文刚好打电话来。 “芯柔,要不要回家吃晚饭?今天我买了你喜欢的菜。” “好,我待会儿就走。”她看看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 现在妈妈已经清闲了,每天除了与社区邻居相约打太极拳之外,全部重心就放在他们这对姊弟身上。 “妈,我大概六点半就到家。”从学校到家开车大约要半个小时。 回到家,弟弟伟强也回来了,他只要没跟女朋友约会,就会回家吃晚餐。 餐桌上一片和乐融融。 “姊姊,我要冲业绩,请你帮忙办一张我们永盛银行的信用卡,好不好?” “好,那有什么问题。”做姊姊的,只要有能力,一定满足弟弟的要求。 妈妈在一旁说:“伟强,还好你现在有固定的女朋友,这样稳定交往下去,玲玲迟早是我们家的媳妇,只是……”她转过头,对着孝顺的女儿说:“芯柔,你现在年纪也老大不小了,有没有认识什么异性朋友?” “妈……”程芯柔最怕妈妈讲到“重点”。“我才二十七岁啊!二十七岁的女人会很老吗?” 嘴里开着玩笑,她却忍不住想到十年前,在那段花样年华的岁月,她曾经和一个痴心的大男孩不顾一切地相爱…… “跟我一起打太极拳的柳爷爷啊,说他有一个哈佛大学博士毕业的孙子,也刚好单身……” 母亲的话将她从回忆中拉回来,她叹口气说:“妈,我抗议,我又不是没人要,我拒绝相亲。” “对啊!”伟强也在一旁帮腔。“姊姊大概是全台湾最美丽的大学教授了,追她的男人有一拖拉库那么多,只是她都看不上眼而已,干么要相亲?” “就是这样我才担心啊!”妈妈以过来人的立场说道:“女人跟男人不同,一个女人没有得到真正的爱情,心里总是有缺憾的。” 芯柔被这句话深深地撼动了。 她带着这句话洗澡、改作业、上床,一整夜翻来覆去,就是辗转难眠。 一夜无眠,直到远方天空露出鱼肚白,她才叹口气,下床梳洗。 办公室里,芯柔正在泡咖啡,想藉着咖啡香来提振一下精神。 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让室内充满令人舒畅的光亮。 “不好了!”这时,同事张小敏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她是商业设计系的教授。 “芯柔,你听说了吗?” “什么事?”芯柔好奇地看着她。 “听说学校经营不善,要卖掉了。” “怎么可能!”芯柔杏眼圆睁。“董事长不是上学期退休,他儿子才刚接棒吗?” “唉,新董事长是个败家子啊,听说欠下一屁股债,现在只好把学校卖掉了!” “那……有人出价了吗?”这才是重点,现在可不比以前,学校办学办不好,没有学生,随时会关门大吉。 “有,听说是北部的阳光集团。”张小敏一脸神秘地说:“这几年,他们办学经营得很成功,赚了很多钱,听说他们新上任的董事长年轻有为,做事积极,聪明干练,对我们这间大学很有兴趣,正积极地洽谈中。” 阳光集团?那不是…… 老天!要不是她还年轻:心脏还挺得住,她真怀疑自己会心脏麻痹而亡。 程芯柔咬住下唇,尽量装得若无其事地问:“所以……我们中听要和阳光合并了?” “很有可能啊!”张小敏很担心工作保不保得住。“真不晓得未来会怎么样?” 这个冲击性的消息,在九点整的校务会议上,经由校长证实了。 校长是个头发花白的学者,在中昕大学服务许多年了。他温和地宣布:“我们学校因为财务上的原因,将要进行整顿,将由阳光集团接手。” “天啊!”与会的教职员们立即一阵惊叹。 “后天,新任董事长谷瀚泓先生会来学校,我们要替新上任的董事长办理欢迎鸡尾酒会,活动时间是下午一点开始。” 教育界里,谁不知道阳光集团鼎鼎大名的董事长——谷瀚泓。 大前年,他的父亲谷裕利从阳光集团光荣退休,由独生子接棒。谷瀚泓是阳光集团的骄傲,他今年才三十一岁,却也对办学有独到的见解,教育是百年大业,经由他手里确实做到了传承。同时,他也是炙手可热的单身贵族,听说英俊潇洒,是很多千金爱慕的对象。 自从知道谷瀚泓成为“中昕”新上任董事长后,芯柔一整天魂不守舍,回到家也把自己关在工作房间里。妈妈以为女儿在忙设计稿,也没有多问。 芯柔对着设计稿涂涂改改,却始终没有一张她看得满意的,最后,地上全是她揉掉的废纸。 夜深了,妈妈敲门提醒她该休息了。“芯柔,十二点了,该睡了。” “好。”嘴里虽应好,但是,到了清晨一点,她还是没有上床。 一片漆黑之中,只有孤伶伶的桌上小灯陪伴着她。 她愁眉深锁地在设计图上,写上无数个谷瀚泓的名字,然后又用力的划掉,不停地叹气。 总以为人生不过就是一段长路,许多人转个弯后就再也没有交集,可是,她转了无数个弯,却还是无法忘记这一段。 他就像烙印在她皮肤上的疤痕,去也去不掉。 他好吗?他的身边有其他伴侣代替她的存在吗? 他还恨她吗? 她不敢奢求他还爱她,毕竟当年是她选择离开的。 但是,这么多年后,再度听到他的名字,她还是芳心荡漾,甚至有些奢想。 他的心里还有她吗?他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叩!叩! 陈美芸在门上轻敲了两下,就迳自开门进来。 对她而言,她这辈子的人生是属于谷瀚泓的。 谷瀚泓大学毕业后就出国念书,在家人的安排下,她也跟着他出国,并且住在同一间公寓,虽然有各自的房间,但他们的生活息息相关,却是事实。 学成归国后,他继承家业,成为新任的谷董事长,而她,依然跟着他,成了董事长专任秘书。 美芸—直在谷瀚泓的身边守候着他,这—等就蹉跎了好几年的岁月,家人不断催促他们的婚事,但他从来没表态过,她也只能静静地等候着。 “瀚泓,到中昕科技大学去,你要搭飞机、高铁,还是请司机开车?” 她一边拿着准备好的西装和领带递给他,一边问道。不愧是董事长的专任秘书,连衣服都帮他准备得好好的。 他看看时间回答:“请司机开车好了,反正还来得及。” “好,那一个小时后见。” 一个小时后,谷瀚泓和陈美芸一起坐上车子前住中昕科技大学。 这么多年来,除了十年前他们一起去看过一次电影外,他真的就再也没约过她,但是他一直都没有女朋友,所以她也一直痴心守候着他。 沿途,谷瀚泓很少跟陈美芸谈话,他的专注力都在这一份中听科技大学厚重的财务报告和人事报告上,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程芯柔教授的名字。 程芯柔! 他当然不会忘记她,他们曾相爱过,可是她为了自己的前程,抛弃了他。那段时间,他几乎生不如死,只能用时间来疗伤。 没想到,现在他们又要相遇了。 现在,他是阳光集团的负责人,而她是服装设计科系的年轻女教授。她还记得他吗?如果他们还在一起,景况会不会与现在不同…… 她后悔抛弃他吗? 人不能预料未来,就如同他也不晓得会与她再度见面。 谷瀚泓紧紧握住手中的钢笔,将注意力拉回财务报告上。 阳光普照,中台湾最不缺的就是阳光。 中昕科技大学的校门口好不热闹,来了一些教育界的老前辈,以及教育部长、记者等,镁光灯闪个下停,都要来采访中听科大易主的消息,顺便亲眼见见近来名气如日中天的谷瀚泓。 中昕科大的校长交代教职员要让新任校董留下好印象,甚至还特别把芯柔叫到办公室。 “程教授,你是我们学校最有人气的教授,就由你负责接待新任董事长吧。” “校长,可是我……”这对她来说是个天大的难题。 “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新任的谷董事长第一天来巡视,可是重要的大事,麻烦你好好招待他,开完记者会和校务会议后,要请你带他去校园四处介绍、巡视,给他一个好印象!”校长恳切地要求。“拜托了,你是最适合的人选呀!” “这……”她实在无法拒绝,只能咬牙点头。“好吧……” 没多久,谷瀚泓的座车停在校门口,他一下车,那英俊潇洒、高大的外貌,就成功收服了在场学生与多数人的心,现场掌声雷动。 “谷董事长好。”程芯柔强自镇定,献上一大东美丽的花,却低着头不敢对上他的视线。 谷瀚泓的视线停在芯柔身上,她穿着一袭白洋装,充满春天气息,一如他记忆中那样美丽。 “谢谢。”他面无表情地指示美芸收下花束,当美芸一看到程芯柔时,她露出惊讶与尴尬的表情,然而马上又恢复镇定。 “谷董事长,您好!”校长也站在门口迎接。 风度翩翩的谷瀚泓视线扫过每一个人,点头微笑,他在大家的簇拥下,被带进记者会的场地。 一路上,芯柔的心七上八下,也庆幸着他似乎没有认出她。 也好,毕竟都十年了,这样她更可以以平常心面对他。 他依然潇洒,斯文有礼,只是,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也许是他的态度,有点距离,相当冷漠。 视听中心里挤满了记者,记者会马上就开始。 谷瀚泓一上台就是抢眼的目标。这位继承父业,把教育当企业经营的年轻人,将阳光学园经营得可圈可点。 他鲜少露脸,向来低调,今天好不容易露脸,记者怎会错过这个好机会,现场镁光灯此起彼落地闪个下停。 程芯柔站在讲台上,她面带微笑,完美地扮演主持人的角色。 “董事长,校长,各位记者媒体大家好……”她的甜美外貌和清脆声音也引引起记者与来宾的高度询问,在得知她是学校里的教授后,又成功营造中昕科大的另一个话题。 最令人意外的是,谷瀚泓的演讲相当风趣,他说话相当简练有重点,在一堆乏善可陈的致辞中夺得一致好评。 最后,合并学校的程序在大家见证下尘埃落定,结束了记者会,接下来是欢迎酒会。会场内豪华的灯饰配上简单高雅的布置,营造出庄重的气氛,这里是拉拢关系的好地方。 校长紧紧把芯柔拉在身边,找了个空隙,立刻带着芯柔过去和新任董事长打招呼。 “董事长,这是我们学校最美丽的女教授,服装设计系的程芯柔程教授,待会儿如果您有时间的话,她可以带您去参观美丽的校园。”校长努力打着官腔。 谷瀚泓沉默地看着眼神一直在闪躲他的芯柔。 再次相遇,也是偶然,也是因缘际会,命运的安排,让他们绕了一圈,又兜在一起了! “董事长,您好。”她轻声且快速地问候,随即又垂下视线。 谷瀚泓的脸上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眼神里好像藏着什么高深的秘密一样,莫测高深地闪着。“你好!程教授。” “董事长,”他浑厚的声音顿时令她的心跳慢了好几拍。“很高兴您来接任中昕科技大学,相信未来在您的带领下,校务会更上一层楼。” 谷瀚泓以深邃、黝黑的目光静静望着她。 他怎么也不明白,为何对她潜藏已久的怨怼却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时,完全一扫而去。 这时,美芸适时站出来说:“董事长,时间晚了,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台北,我要通知司机……” 她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这十年来一直跟在谷瀚泓身边,她知道他没有任何心仪的女人,唯一的恋爱就是十年前的初恋,而当时交往过的女孩,就是眼前的程教授。 初恋总是让人难以忘怀的,再度望向程芯柔,她忍不住有种不好的预感。 谷瀚泓却在这时说道:“美芸,我今天不打算赶回台北,晚上找间饭店住吧!明天早上我想要和这里的教授开个会,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学校既然合并,双方学校的教授都应该多多交流。” “是啊!”校长赶紧附和道:“本校最有名的教授就是程教授,我一定要推荐她,她的时尚论文连续好几年登在巴黎时装界的刊物上……” “这……”美芸恐慌了,她不要让他们有独处的机会。 “下午就请董事长和陈秘书一起逛逛校园,顺便提出一些建议吧!”芯柔也把美芸列名在内,不想让她有误解,芯柔看得出美芸很喜欢谷瀚泓。 “好。”谷瀚泓笑笑,并没反对。 这个下午,因为美芸也在的关系,她和谷瀚泓没有说上什么话。倒是美芸时常做出一些亲密动作,不是握住他的手,不然就是拿手帕为他擦汗,甚至是伸手亲昵地拥住他。 这摆明是对芯柔的一种示威。 不但如此,她还找机会对芯柔提及两人一起出国念书,住同一栋公寓的事情。“我和他在国外时,彼此照应,我们还一起去法国、日本游玩……” 接下来的话,芯柔再也听不下去,她藉口要回办公室拿资料,急急走开。 这一天,程芯柔终于发现自己的心还是会痛,尤其是看到美芸站在谷瀚泓身旁时。 下午的校园导览在五点多结束,司机载谷瀚泓和陈美芸回市区饭店休息,明天下午,新任董事长要召开校务会议。 暮色苍茫,静谧的黑夜来临,芯柔还待在办公室,没有回家。 学校的灯一一熄了,只剩下她的办公室里还有灯光。 今天她的心情乱极了。 当年,是她放弃他的。 她原本还有一些奢望,也许两个人有机会复合,原来只是空想和白日梦! 这样也好,十年的时间里大家都变了,她确实和谷瀚泓已经走上不同的人生,他们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只是,胸口为什么这样的痛? 她陷入迷惘。 圆圆的月亮早已高高挂在天空。她不由自主地走出办公室透透气,在这样一个清澈的星空下,仿佛一伸手就可以碰到天上的星星。 一阵冷风吹过来,她略略缩了缩身子。 “程教授,一个年轻女子晚上在校园里乱逛,未免太危险了。”这时,背后突然冒出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她迅速回过头。 风静静的从树梢滑过,月光在地上投射着树叶斑驳的影子,他有如神只一般站在她面前。 “是你!”芯柔万分惊讶。“你不是回饭店休息了吗?” “睡不着,想来看看‘自己’的学校。”他的话里有着落寞。 寂静的夜晚,他不想再扮演白天高高在上的董事长。他随意坐在树下,空气里弥漫着花草的香味。 过去的日子,他已习惯在异国饭店醒过来,今晚的五星级饭店却让他无法平息内心的莫名骚动,他干脆召了计程车一路奔向学校。 因为,他满脑子都是芯柔。 十几年来,他不是没有想过她,午夜梦回,她总会进入他的梦里。 当年他们在校园里分手,如今也在校园里重逢。 “芯柔,多年不见,你还是没变,而且还事业有成。” 这句话不是知是赞美还是讽刺。 “谢谢。你也真的完成你父亲的期望了,”她下想再去探究他话中的褒贬,只想单纯的恭喜他并祝福他。“现在你可是人人都竖起大拇指称赞的教育企业家。” 他却毫不在意那些称赞,只是问道:“这几年,你过得好吗?你妈妈好吗?” “都好。”芯柔缓缓地说:“前年我回国,就接了中昕的教职,目前收入稳定,在市区买了房子,也把妈妈和弟弟接过来住,生活很平静。” “那就好。”芯柔显然将自己经营得很好,他们都在往前走,或许该把一些记忆慢慢放掉。“如果当年你没出国,现在不知道又是如何……我有段时间很恨你,那些日子是我一生中最悲惨的日子。不过,也因为那样才有现在的我,我们已经是成年人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是的,很多的误会已经造成,很多伤害也无法弥补……他身边也有佳人相伴,重要的是今后的未来…… “也对。”她若无其事地说:“看到你事业、爱情皆得意,真替你高兴,什么时候请喝喜酒啊?到时候,一定要通知我。” 他笑笑,无所谓地说:“长辈催好久了,不过……”他欲言又止。 虽然心底在淌血,她告诉自己一定要放下。“以后,你就是我的上司,我是你的属下,”她开玩笑地鞠躬。“董事长!” “程教授。”他干笑着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干草,站到她面前,月光在她脸上覆上一层光泽,他眼神迷蒙的望着她。 “你看,校园围墙的蔷薇枝叶已经长得如此茂密,等花季一来,绿叶间开满花,保证这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围墙了。”她勾起嘴角,说道:“我很喜欢这里,我想,你也会爱上中昕的。” “我想会的。这里的学生很单纯,很可爱,如果不是这间学校,也许我们不会再见面……”他忽然停住,没再说话。 回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又酸又甜的滋味回荡在他们心底。 每一份震撼都如此清晰,每一份牵扯都是如此难以忘怀,只能感叹往事已成空,再回首,他们已经是陌生人。 月光下,他们遥想着过去,直到整个小镇的人们,都进入梦乡,他们才并肩离开。 第六章 接任了两校的董事长之后,谷瀚泓便固定在每星期二、四到中昕科大视察和开校务会议,其余时间他便留在阳光学园。 他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英俊潇洒,温文儒雅,风度翩翩的气质,加上对学生没有架子,让他很快就成为中昕科大校园里的风云人物。 一太早,张小敏哼着歌进办公室,看起神采奕奕,还特别打扮过。 正在改作业的芯柔抬起头,好笑地问道:“怪了,你今天心情很好嘛?还穿了新衣服?”张小敏身上那件衣服是两人一起去逛街时买的。 “董事长要来和我们开会,我能不好好打扮吗?”张小敏故意以夸张的语气说道:“也许他的目光会停留在我身上也说不定喔!” 手里的红笔停在半空中,芯柔忽然感到心脏一阵揪扯,她镇定下来,回复平常的正经样子说道:“你是为了谷董事长打扮?” “当然哪!”小敏看看芯柔一身随意的打扮,随便扎个马尾,一条旧牛仔裤,紫红色的衬衫,脚上还踏着一双旧旧的布鞋,看起来就像个二十岁的大学生。“你喔!今天怎么穿得那么邋遢?” “我……”芯柔耸耸肩,不甚在意地说:“早上赶着出门。” “芯柔,你看我今天有没有满面春风?董事长会喜欢吗?” 芯柔笑笑,一边继续改作业一边道:“你别想太多了,董事长有很好的女友了,就是他的秘书美芸。听说双方家长都在催促婚事,婚期应该不远了。” 小敏哈哈大笑,反问:“那又如何?你没听过死会活标吗?只要董事长还是单身汉,我就有倒追他的权利!搞不好,我会是未来阳光集团少奶奶呢!到时候我不会忘记提携你的,呵呵呵~~” 芯柔摇头苦笑。 小敏看看时间差不多了,紧张地说:“董事长要来了!我要去迎接他,我先走了,芯柔,别忘了开会的时间。” “好。”芯柔回应着。 小敏跑出办公室之后,她抬起头来,将背靠在椅子上,吁了口气。 每个礼拜两次的见面,都在会议上,他是董事长,而她是身为下属的教授身分,双方隔着一段距离,但是,她知道自己并没有真正释怀。 因为,她有时会想着,若是当初她没有到澳洲念书,如今在他身边的人,或就会是她,而不是美芸了…… 谷瀚泓在初步了解中昕科大的校务和财务状况之后,也在台北召开董事会议。 他听了一些建言后,便当机立断地决定,既然两校隶属同一个集团董事会,那么优秀的教授便应该要在阳光学园和中听科大两校之间互相支援,这样学生才有机会接受不同的教导,激荡出更顶尖的教育品质。 而第一位被推荐的就是服装设计系的教授程芯柔。 教学组组长建议:“程教授是‘中昕’最受欢迎的教授,教学方式新颖,思想灵活,曾留学澳洲,同时她也是阳光的校友,想来很适合回到阳光学园教学。” 很快,董事会就决定了。 “那就这样吧,安排程教授每周三回‘阳光’的服装设计系授课。”谷瀚泓下了人事命令。 “是的,董事长。”教学组组长点头,立刻着手安排。 一旁的美芸虽然很不高兴程芯柔要来教书,但是身为秘书,董事长的决定,她不敢多嘴干涉。 芯柔马上就接到消息,她告知妈妈这件事。 “确定了吗?这样来回奔波不会太累吗?”李文担心女儿身体吃不消。 “嗯!反正搭高铁很快,早上出门上课,下午就可以回台中了。” “可是你这样……” “妈,我还年轻,累一点有什么关系?况且教学是很棒的事!” “可是,”妈妈有另一种考量。“‘阳光’那个董事长谷瀚泓,你和他过去……”李文已经从媒体上得知,谷瀚泓以阳光集团董事长身分买下中昕科技大学。 “我们现在就是上司和属下的关系,没有什么。”她轻描淡写地说着:“他身旁有个很好的秘书兼女友,应该快结婚了,我们早就是过去式了!” “那就好。”妈妈暂且放下心。“人一生有很多阶段,年少时碰到的第一个男人可能会是你的最爱,但未必会是你未来的丈夫。谷瀚泓这孩子我也很欣赏,真的是个很nice的男孩子,只是我家的女儿跟他无缘。” 妈妈的话又撕裂她的伤口,芯柔内心已经在挣扎呐喊着。 “妈,我知道我年纪大了。”芯柔开玩笑地带过。“我答应你,我会赶紧找个适合的好男人嫁掉。” 虽然是玩笑话,但是李文看到女儿的眼底没有任何光彩,她没再说话,不去增加女儿的压力。 重新回到阳光学园,芯柔有股怀念的心情,看到校园里的学生,她就彷佛看到了过去青涩的自己。 董事会帮她安排了个人专属办公室,屋外有片好大的花园,还有一整排修剪整齐的绿树。 服装设计系大楼就在对面,只要走过中间的小径就可以到达。 今天是她的第一堂课,她拿起准备的资料,要去教室上课,背后却突然有人叫住她—— “程教授!” 她回头一望,只见一个斯文的男人气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 “我是蒋安,现在是高中部的教务主任。”男人自我介缙道。“你还记得我吗?” “蒋安?是你……”她完全想起来了,这也是她约过会的对象之一。“你也回到学校上班了?” “是啊!我在美国拿到硕士后回到台湾找工作,瀚泓就要我干脆回来阳光学园。” 看到旧日熟悉的同伴,芯柔也很开心。“好多年没见了。” “是啊!你依然那么亮丽耀眼,你结婚了吗?”蒋安听说程芯柔回到学校教书,就一直试着想与她连络,好不容易,现在终于碰到机会了,他最想知道的就是她结婚了没。 芯柔摇摇头。 “真的?”看她摇头,蒋安的希望再次燃起。“可是想当年在学校追你的人一大堆呢,你最后和……” 还没说到谷瀚泓的名宇,就被芯柔客气打断话题—— “蒋安,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吧。” “喔……我知道了。”蒋安识相地不再多说,但他还是相当在乎这件事。过去谷瀚泓和芯柔是一对,只是最后不了了之。命运的安排,却让大家十年后又碰在一起,他很想知道他们会不会旧情复燃,但看样子大概不太可能吧,谷瀚泓有了美芸,现在他们可是众所公认的一对呢。 芯柔赶紧转移话题:“倒是你,结婚了吗?” “还没。还是一个可怜单身汉,不过,十年后再次看到你,我的心情好极了,你知道为什么吗?”他笑得合不拢嘴。 “为什么?” “我觉得自己有希望了,十年前追不到你,我难过了好一阵子,现在突然觉得自己又信心满满了!”他半开玩笑地道。 “少来了!你的个性真是没变,一样这么爱说笑。”芯柔拍了他肩膀一下。“我才不信。” 他大笑地澄清:“是真的啦!” “我不信……” 铛铛铛铛…… 这时,上课钟声刚好响超,芯柔对他微笑道:“该上课了,我们一起走吧!” 他们边走边聊,气氛融洽,有时推推对方,有时还纵声大笑。 “你记得尚仁吗?他现在在一家银行当经理。” “喔?”芯柔好奇地问。“哪一家银行?” “好像在永盛。” 永盛?她弟弟也在那里上班,不过她没多说。“他结婚了吗?” “还没呢……” 这时,有辆车从他们身旁开了过去,谷瀚泓坐在车上看到他们两人气氛很好地在相思林道上说说笑笑,气氛亲密,他目光一闪,胸中顿时升起一股令他自己都难以理解的怒气。 不!谷瀚泓,你怎么了? 他拚命告诉自己,她未婚,本来就有权利接受其他男人追求,她不再是你的,不再是你的…… 原本以为,重逢之后,他们的关系便只限于上司和属下,理当公私分明,谁知,随着每个礼拜两次的会议,让他心底因她而埋葬的感情,又呼之欲出。 他再三控制自己的情绪,命令自己以平常心看待。 中昕科技大学会议室。 今天谷泓瀚召开校务会议,针对最近学校里的重大活动讨论,如校庆期间各系的活动分配,而服装设计系的发表活动,自然也定被瞩目的焦点之一。 芯柔低着头研究手边的资料,她已经习惯开会时低头,不和其他人的视线相交。 美芸先代替谷董事长发言,继而校长再报告一些学校后续的计划,谷瀚泓坐在会议桌最前方,扫视着与会人员,但每每到最后,他的视线总会落在芯柔身上。 今天她穿着一套可爱的海蓝色洋装,把头发扎起来,露出粉嫩的小脸,她不时抿着嘴,偶尔低头沉思,他真想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接下来,我们请程教授发言,报告一下眼装周的活动计划。”校长的话让谷瀚泓回神,赶紧把目光转到白板上。 芯柔优雅地起身走到台前,声调沉稳的叙述:“除了例行的成果发表秀之外,我想要把整个服装设计系馆当成衣架子,也就是让学生发挥创意,为整栋房子做装扮,这样也能乘机评估学生们发展的空间……” 谷瀚泓盯着她细致的脸庞,听着她悦耳的声音。她的声音变了,过去有着娇嫩的稚气,当时他最喜欢她在他耳边说话,在他怀里撒娇,可是现在她却冷静的站在台上,有条不紊的分析……这之间的改变,让他百感交集。 虽然表面上镇定地报告着,但程芯柔其实一直避免与谷瀚泓四目交接,就怕自己被影响。直到转身拿资料,她一抬眼,再也无法躲开他炽热的目光,他幽黑的眼睛缠着她,让她心慌意乱,报告的步调顿时乱了。 “也就是说……我……呃……” 可恶,她是怎么回事?明明不断告诉自己,她跟他毫无关系了,可是,当他们四目相接,所有的心理建设都消失了,时间回到了过去,他的一个眼神就能让她失去自我,让她完全忘记接自己下来该说些什么。 芯柔不寻常的结巴让台下的教授们困惑对视,不知该怎么反应。 “程教授!”这时张小敏赶紧适时地提问,打破僵局。“我觉得这方式很新鲜,可是这样势必得爬上屋顶装设物品,会不会有些危险?” “呃……”程芯柔赶紧定定神,整理思绪,好不容易才继续流畅地回答:“我想没问题的,服设系馆是斜顶红瓦的日式建筑,而且不过两层楼高,况且这些危险的事情我不会交给学生来做,我会请系上的教授和助教们一起帮忙的。” 谢天谢地,多亏了小敏的解围。 “听起来很有趣。”谷瀚泓也说话了。“我很期待这次服设系的活动。” “谢谢董事长。”她对他微微一笑,随即脸红地低下头。 他们之间细微的互动,一旁的美芸都一点一滴看在眼底。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绝对不能再让他们有太多交集了! 阳光学园和中昕科技大学的授课与活动,让芯柔两头烧,忙碌不已。 这—周,是他们服装设计系的主题活动。 程芯柔身为主办人,要负责整体设计。 午后阳光炽烈,她顶着大太阳和同学完成周边的设计,然后她抬头看看屋顶,打量着要如何爬上屋顶,把同学设计的装饰品固定在屋顶上,有男同学自告奋勇要帮忙,但被她拒绝了,毕竟不能让学生冒这个险。 “我来就好,你们帮我扶好梯子就行了。” 她用梯子爬上屋顶,学生们则将要装上去的饰品传给她,让她一个一个地慢慢放上去。 “老师,要小心喔!”学生贴心地提醒着。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她的心思全部放在如何把屋顶布置好,以致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状况。 她的脸被晒得红通通,汗流浃背,眼睛被阳光照得几乎睁下开,当她准备下梯子时,感到一阵晕眩,一不留神,就这样摔了下来。 “老师,危险!”学生们发出了阵阵的尖叫声。 她跌落在草地上。 一群学生惊慌地围了过来,就在这人声鼎沸问,有个人冲进人群,蹲在她身旁,对她大喊:“程芯柔!” 这声音好熟悉,难不成是……迷迷糊糊,芯柔好不容易睁开眼睛,看到谷瀚泓关心的脸庞就在眼前。“是你……” 真好!他来了。一见到他,她整个人都放松了。 “是我。”他一脸忧心。“你还好吧?” 她记起今天是他要来学校的日子。 “我来巡视校园,刚好路过,程教授,你这样太危险了,万一摔伤了怎么办?”他佯装镇定地说,眼里却流露出怜惜。 “我……我……没关系。” “你现在不要乱动!”谷瀚泓冷静地对一旁的学生指示:“你们赶快去请健康中心的护士过来!” 没多久,护士小姐奔了过来,仔细检查过芯柔的状况后,她才叫学生用担架抬芯柔到健康中心。 有的学生不放心,还跟在后头。 谷瀚泓默默看着芯柔离开。 天!他好想留在她身边,可是他什么也不能做,他只能转头离去。 程芯柔教授受伤的事情,很快就传遍服装设计系。 “老师好辛苦喔!” “老师为了我们受伤呢!” “我们送花给老师吧!”有人这么一提议,马上就得到热烈响应。 幸好芯柔只是受了点皮肉伤,休息一个下午,很快就没事了,整个下午,她不断收到同学们送来的问候卡片和花朵,其中还有一大束她最爱的海芋。 放学时间,她才抱着这束花走出健康中心,刚好被在办公室二楼的谷瀚泓看见。 看她没事,他放下了一颗心,但看到她手里的那束海芋,他的胸口忍不住又开始闷塞。尤其看她似乎很珍惜那束花的样子,送花的人想必在她心里有一定的分量吧?想到这里,他怱然厌恶起那束花和那个送花的人。 瀚泓一定会是我的! 美芸坐在办公桌前,心不在焉地想道。 谷瀚泓一直以来就是众所瞩目的人物,身为学校董事长,很多女教授喜欢他,女同学们也爱慕他,这些美芸都心知肚明。但是有她这位秘书在身旁卡位,没人敢明目张胆地追求谷董。 唯独对芯柔,美芸是胆颤心惊,如履薄冰。 现在瀚泓每个星期都要与芯柔见面三次,星期二、四到中昕开校务会议,星期三程芯柔来台北阳光学园授课。 她的心一直处在紧绷的状态,她很担心他们会旧情复燃。 她暗中观察,虽然他们两人除了公事,没有任何交集,她仍旧不敢掉以轻心。 为了让谷瀚泓感受到她的爱,她决定开始每天匿名送他一束海芋,不知道是谁说过这样一句话:qi書網-奇书人收到未署名的花时,心中认定的送花者往往是自己最在意的人。 她想,瀚泓一定会猜到花是她送的。 这天,谷瀚泓走进办公室,看到桌上放着一束海芋,先是一愣,才问道:“这是谁送的?” 美芸耸耸肩,佯装不知。“下知道,没有署名。” “喔?”他常收到花,倒是第一次收到匿名者送的花。 之后,一连数日,每天早上都有人匿名送花给他,美芸很期待谷瀚泓能发现花是她送的。 可惜事与愿违,谷瀚泓盯着海芋,脑海里浮现的是另一张跟花儿一样娇柔、清纯的脸庞。 是芯柔送的吗? 应该是吧……那天明明看到她的手里捧着海芋,况且,除了她以外,不会有人送花给他却不署名吧,大家都想跟他攀关系啊! 不自觉地,他露出满意又自得的笑容。 无巧不成书,同一时间,蒋安也开始上网订花,请花店除了星期三之外,每天早上固定送一束鲜红的玫瑰花给中昕科技大学教授程芯柔。 同样的,他也故意不署名,想要让芯柔猜猜看。他知道芯柔是有名的漂亮女教授,收到慕名者送花的次数不胜枚举,而能让她留下印象的,一定是很有创意的。因此蒋安也采取匿名方式送花。 果然,一连数天,芯柔都对着花儿发呆,想着究竟是谁送的。 那位神秘送花者到底是谁?也许身分太敏感,不好曝光吧! 难道……会是“他”? 除了谷瀚泓,她实在想不出有谁需要匿名送花,但为什么?难道他又要追求她了吗?怎么可能? 虽然是奢想,但是她的心情已经有如飞上青天的小鸟,抓也抓不回来了。 星期三午休时间,阳光学园。 芯柔没有休息,反而在校园里闲晃。因为,不争气的她满脑子都是瀚泓的影子,她要找点事转移注意力。 她一边沿着小径走,一边反覆地思索,她发觉他实在难以了解。 那晚的谈话就已经说清楚两人今后的定位,他的身边也有了美芸,又为何要送她玫瑰花呢? 经过喷泉,以及种植许多花单的花园,她来到了怀念的牛舍。 她回想起十年前的情景,这里一点都没变,空气中飘着着牧草的味道,可爱的牛群也一样悠闲地嚼着草。 趁着四下无人,她一时兴起,脱去鞋子,裸足踩在干稻单堆上。“好舒服!” 清爽的稻草堆,让她忍不住倒在稻草上,她回忆着过去两人曾经拥有的亲密时光,他们总是趁着下课的时候,偷偷跑到这里亲吻、拥抱。 虽然只有短短十分钟,却充满了甜蜜。 清新的气味和美好的往日时光,让她舒服地慢慢进入梦乡。 午后,谷瀚泓独自在校园巡视,他来到校园后方的牧场,绿油油的草地,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应该是心有灵犀吧!他也来到牛舍。 从接掌学校后,这是他第一次来到牛舍,他一直以为他不喜欢这里,毕竟这里有着太多回忆,然而重回旧地,他才发现自己对这个地方有着深深的思念。 他没想到的是,有个大大的惊喜正在前方等着他! 程芯柔躺在干草堆上,甜甜地睡着,白色的T恤紧贴着她美丽的胴体,玲珑曲线起伏有致,他情不自禁地向前定了一步。 稻草被他一踩,发出沙沙声响,程芯柔立刻惊醒,连忙抬起头问:“谁?” “……是我。”他嗓音低哑地说:“程教授,你身体好点了吗?” “董……事长好……”她花容失色,连忙站起来,想对他行礼,谁知道双脚一滑,竟然整个身子往前倾,她忍不住尖叫一声:“啊~~” 下一瞬间,他伸臂紧紧抱住了她。 她柔软的胸部紧贴着他的胸口,他知道自己应该放开她,却又忍不住抱得更紧,而她,也无法推开他,两人都无法移动半分。 该死!他察觉自己逐渐升起的欲望…… 仿佛过了一世纪那么长,程芯柔才听到头上传来他压抑的声音:“你真是的,常常受伤,太不会照顾自己了!” “脚……”她这才察觉到,方才那一下扭到了脚。“好痛!” 听到她疼痛的呻吟,他连忙放开她,扶她一起坐在稻草堆上。他轻柔地将她的脚抬放在他的膝盖上端详着。 “扭到了对吧?我帮你按摩一下。” 在她来不及有反应之前,他用手圈住她的脚掌,拇指按压她的脚底,让她的心起了一阵骚动。 “有好一点了吗?”他轻声问。 “有,谢谢。”随着他手指的轻揉慢捻,她的身体几乎已燃起了回应的火焰,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轻轻把脚缩回来。 他骤然停止动作,偏头望着她,带着古怪的笑容说道:“芯柔,我很惊讶你会送花给我。你知道吗?每天收到的那束海丰,让我既困惑又混乱……” 咦?他在胡扯什么啊?她杏眼圆睁地看着他。她哪有送花给他? 两人四目平视,她摇摇头说:“这些话应该是我说的吧!谢谢你的玫瑰花,你每天送花给我,我的办公室已经花满为患了。” 瞬间,他也露出百思不解的表情。“什么?我……” 她的下一句话,让他恼怒又质疑。 “我并没有送你海芋,”她直截了当地说:“那些花应该是爱慕你的女学生或是女老师送的吧!”她的话里有些酸味,不,应该是失意比较多吧。他是这么受欢迎的学校董事长,离她好远…… 而他的反应也没好到哪里去。 既然他没送她花,那么她说的玫瑰花一定是其他人送的,一定是她的追求者,他很不是滋味地闷闷想着。 “你收的花也不是我送的,我想是你的追求者送的吧!”失望又妒忌的感觉,令他忍不住又加上一句:“不过我想你大概还是猜不出是谁吧?毕竟跟你有牵扯的人太多,就跟从前一样……” “太过分了!”她目光闪烁着两簇火花,用力推开他站起来,她想离开,下一秒却被他狠狠抱住,她一挣扎,他立刻抓住她的手,随即以唇堵住她的小嘴。 她不愿屈从,把嘴闭得死紧,可是他火热的吻很快就让她屈从,他的舌头霸道地与她的小舌缠绵,两个人的热烫气息喷在彼此的面颊,心跳声也仿佛互相撞击着。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这个饥渴的吻,被钟声给打断。他们迅速分开,她的双唇肿胀,气喘吁吁,脸颊红得像苹果,圆浑的胸部迅速起伏。 “我……”从激情中回神,谷瀚泓愣了好几秒,故意出言讽刺。“这个吻没有任何意义,只是我突然想发泄,刚好你在场。我想你不在意吧?毕竟过去你的纪录辉煌……”他要伤害她!因为他怒火中烧,他在妒忌,他在吃醋! 芯柔的眼眶顿时聚集水气,但她努力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对。我是花心、是随便,不过你管不着!”她抬头挺胸地说:“董事长,再见!”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离去。 他颓丧地坐在稻草堆上,痛恨自己的幼稚表现! 他想要奔出去抱住她,不让她走,可是,他只能一蹶不振地坐在这里,任由她离去。 原来,他是如此的软弱! 办公室向来是芯柔最好的疗伤场所。但此时桌上电话响个不停,芯柔没有接;桌上一堆作业和公文,她也视而不见。 “芯柔!”这时,小敏开门进来,劈头就说:“香港举办2007时尚美学大展, 校长要我们去参加,回来还要写报告……”她这才看到芯柔很不对劲,问道:“你怎么了?” 她避重就轻地回答:“没事,只是在想事情。” “我知道你喜欢沉思,可是沉思有什么用?会让你交到男朋友吗?” 小敏这无厘头的话让芯柔啼笑皆非。“你刚说什么?” “我想你还没看公文吧?董事会拨出一部分的费用,让我们去香港参观时尚美学大展,我们不用出钱喔!” “还有谁会去?” “董事长啊!教务主任、学务主任、张教授、王教授……当然还有董事长的秘书……”小敏又开始在作白日梦,语气梦幻地说道:“哦!可以跟董事长一起出国,好棒!我终于等到了!我一定要制造机会,让他注意到我!” 又是他?芯柔的脸有些发烫。 “机会难得,你和我都被列进名单了,芯柔,你一定要去啊!” “……嗯。” 她一定要撑下去!她是时代的新女性,能够心平气和处理感情问题,不会让自己陷入感情的泥沼里! 所以她一定会去香港,以处理公事的专业态度。 可是,说归说,做又是一套,当晚整理行李时,她从梳妆台抽屉中找出多年前谷瀚泓送她的第一份礼物——玫瑰项链。 这几年,她一直舍不得戴出门,把这项链当作珍藏。 怀着复杂的心思,她把项链放入行李箱里。 第七章 期待、紧张、忧郁……每个人带着不同的心思,踏上了往香港的旅程。 一路上还算顺利,唯一的小插曲是芯柔在机场的洗手问里时忽然觉得眼睛不舒服,只好摘下隐形眼镜,换上眼镜。 这时候,刚好有同事跑进来催促道:“快点!要登机了!” “好,马上去。”小敏回头叫唤:“芯柔,快一点!我帮你拿药水盒!”说着便顺手把药水盒放在自己的手提袋里。 “好,快!”两人火速冲往登机口。 傍晚,抵达香港,众人顺利出了关,坐上机场捷运快线,到了九龙,已经晚了,大家就直接到五星级饭店CHECKIN。 香港是个千变万化的国际都市,走在流行尖端,风貌多变,让人目不暇给,也因此才会有许多国际展览都在香港举行。 十五个团员两个人一间房,谷董事长独自一间房,芯柔和小敏被拆开了,另外和一位李女满教授同房,而小敏竟跟董事长的秘书陈美芸同房,这让小敏觉得很倒楣。 大家各自回房间稍事休息后,接着就去品尝香港的美食,这一餐由谷瀚泓作东请客。 席间,校长好事地问道:“董事长,什么时候迎娶陈秘书啊?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 美芸在一旁笑得很甜蜜,谷瀚泓则是敷衍地笑笑,不置一词。同桌的芯柔低下头,想尽量让自己显得心平气和,不在乎,但如果可能的话,她真想把耳朵关起来,不要听到这些话! “董事长!”小敏同样不想听到这个话题,连忙插话道:“从您来到中昕以后,我们就陆陆续续有三对同事传出喜讯呢,唯独我们最美的程教授,却迟迟没有消息,您说怎么办?” 大家的目光立刻集中在芯柔身上,令她整张脸胀红。 小敏继续加油添醋。“我们程教授为学校牺牲青春岁月,大家舍得她一直小姑独处吗?” 芯柔在学校人缘极好,大家立刻纷纷摇头,异口同声地说:“当然舍不得!” “小敏!”芯柔连忙挥挥手,尴尬地说:“拜托!别说了……” “芯柔,”小敏也许是有些醉了,仍继续说着:“你这样一直蹉跎青春,大家都很舍不得你,不过话说回来,大家应该也舍不得我为了学校没有交往对象吧?” “哈哈……”大家都觉得小敏很有趣,纷纷点头附和。“是啊!是啊!” “董事长,”小敏故意装得可怜兮兮地说:“请您多多关心,我是商业设计系小姑独处的张小敏喔!”语毕,又引起众人一阵笑声。 见现场的气氛热闹起来,谷瀚泓也微笑回答道:“我明白了,张教授,我想干脆开办—个单身俱乐部好了,让单身的教职员们都有机会觅寻春天,怎么样?” “好啊!”美芸赶紧接口,只要有机会,她恨不得赶紧除去芯柔这个心腹大患。“这就交给我来办吧!我知道阳光学园很多男老师都还单身,像在高中部的蒋安蒋主任,听说当年还追求过程教授呢……” “也好,”谷瀚泓立刻打断她的话,他很不想提及这些陈年旧事,何况还提到其他的男人追求芯柔。“美芸,这事就交给你吧!” 现场刚好有卡拉OK设备,他转移话题说道:“今天气氛正好,就让我献丑,为大家表演一曲吧!” 董事长要高歌,大家哪有不支持的道理,纷纷拍手叫好。 谷瀚泓起身,以浑厚的嗓音唱了一首英文情歌—— There'sagirlthat'abeenonmymind…… Nowshedon'tevenknowmynamebutIthinkshelikesmejustthesame…… Ah,I'vejustgottohaveher,havehernow。 I'vegotcloserbutIdon'tknowhow, Shemakesmenervousandmakesmescared…… 这歌词大意是——有一个女孩常在我心间,虽然她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可是她一定是喜欢我的!我要她!现在就要她!她是我的生命,我的一切,我想要更靠近她一点,可是却不知如何是好,她令我紧张,令我崇拜…… 美芸陶醉地听着,目光一直锁在谷瀚泓身上,但令她失望的是,他的目光全落在程芯柔身上。 的确,他的深情全为她流露。 这是一首英文老歌。当年,他最喜欢在她的耳旁低声哼唱着,令她格格笑个不停。 芯柔的胸口一阵澎湃,一阵酸苦,一阵甜蜜,令她几乎难以直视他。 快点结束吧!快结束这场恼人的聚会!她不想回忆那让她忘不了也放不下的过去啊…… 直到深夜,众人才搭计程车回饭店休憩。 芯柔疲惫地打开房门,跟她同一房的李教授说要和小敏去兰桂坊见见世面,听说连美芸都跟着去了。香港的夜生活灿烂精彩,她们已经打算彻夜不归了。 芯柔感到疲倦极了!不只是肉体上的,更折磨人的是心灵。 她既孤单又寂寞,觉得这二十七年来,人生好像交了一张白卷。她打起精神,打算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个觉,明天早上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因为房内没有别人,她自在地脱去衣服,赤裸地走入浴室,将眼镜放在洗手台旁边,打开莲蓬头,让热水哗啦啦地流下来,洗了个舒服的澡。擦干身体,近视八百度的她从浴缸里跨出来,伸手寻找眼镜时,忽然听到“铿!”地一声,眼镜掉到地上了! “天啊!”她着急地蹲下来寻找眼镜,找到的却是已经碎裂的镜片。“噢……竟然破了……” 糟了!这下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对了!隐形眼镜!可是她的隐形眼镜呢? 她想起在机场时,小敏帮她把隐形眼镜药水盒收起来了,可是小敏现在不在,这可怎么办才好? 对了!小敏刚出门时,怕搞丢钥匙,将自己房间的磁卡交给芯柔,请她保管。现在派上用场了! 她心念一转,反正小敏的房间就在隔壁,直接围着浴巾出去应该无妨,又花不到五秒钟的时间。 于是,她拿起磁卡走出房间,站在小敏的房前,但是,不管她怎么试,就是扭 法打开门。 怎么办?不然先回房好了。 才这样一想,芯柔就发现糟了!刚刚慌乱中,她竟然忘记带自己房间的卡片出来! 她站在走廊上,进退不得。全身上下只有一条浴巾,头发也湿答答的,十分狼狈。 老天爷!她该怎么办才好? 香港的夜景世界知名,这家饭店的房间更是可以尽览维多利亚港的美景,可是不知为何,谷瀚泓站在窗前,心就是迟迟无法平静下来。 睡不着觉,他想抽根菸,但手边已经没有菸了,于是他穿着轻便,带着磁卡和皮包,打算到楼下去买菸和杂志。 一打开门,走廊上却出现让他愕然、血液急速沸腾的景象—— 程芯柔身上只围着条几乎遮不住身体的浴巾,站在房门口,柔软双峰因呼吸跳跃着,修长细致的长腿展露无遗,她全身无一处不动人美丽,就像出水芙蓉一般,美得令人屏住了气息。 “你在干么?”他大声问道,声音几乎是气急败坏的。 芯柔猛地转过头,视线模糊不清的她望着眼前迷蒙的人影,不禁又羞又恼。 太惨了,她居然被谷瀚泓看见自己这么落魄、凄惨的模样。 “我……”她忍着尴尬,说出事发经过。“我洗完澡时不小心摔破眼镜,隐形眼镜又在小敏的手提袋里,所以想过来拿,结果我打不开小敏的门,也忘了带我房间的卡片……所以,才会站在这里……”她觉得自己真是蠢毙了。 “所以,你就被困在外面了?”诱人的春光就在眼前,他咬牙问道。 她羞愧地点头,她困窘得快哭出来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唉……”他摇摇头,打开自己的房门。“快进来吧!” “什么?”她还听不懂他的意思。 “难道你要继续站在这里,让所有路过的房客都看到你这副样子吗?”他凶恶地低吼。 “可是……这样不好……”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她更不知道要如何是好啊! “没有什么可不可是!”他硬拉住她赤裸的手臂,拖着她进房。 一关上门,她哆哆嗦嗦地站在一边,下意识地和他保持一段距离。 谷瀚泓转头望向她,她身上还在滴水,水珠在她身上闪闪发光,一股欲望无法遏止地缓缓升起。 “去浴室把头发吹干,换上浴袍吧!”他粗声说着。 “喔……”芯柔马上进浴室打理干净,并且披上一件浴袍。 没多久,她从浴室走出来,低着头,困难地道:“我……谢谢你。” “坐吧,”他示意她坐下,并从冰箱拿出饮料递给她。“要不要喝点什么?” 她正襟危坐地接过,低头说道:“很抱歉,带给你麻烦,你不用管我,想休息的话就先休息,晚一点等小敏回来,我就会回自己房间……” “怎么出去?被其他人看到你从我房间走出去,他们会怎么想?”他的火气很大,紧绷的欲望让他快要无法忍耐。 “我……”芯柔明白是自己制造了麻烦,她低头无语。 房间内鸦雀无声,空气越来越闷。他忽然站起身,走过来,走过去,来回踱步,显得焦躁不安。 他怎能抗拒得了她?他要她啊! 她楚楚可怜地坐在那里,柔嫩的双唇微张,黑发又软又亮,眉毛下的闪闪明眸正在呼唤着他,因为不安,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和混浊,浴袍下那若隐若现的丰满双峰露出吸引人的白皙…… 面对娇柔如玫瑰的她,他软弱地无法抵抗。 而就在此时,芯柔已无法承受这种让人窒息的紧绷感。 “对不起,我看我还是先走……”她站起来,准备要离开。 “该死!”他定到她面前,不假思索地紧紧抱住她。 她震惊地不敢稍动。 “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你怎能说走就定?”他的拥抱紧得令她几乎无法呼吸。“我再也不想欺骗我自己了,我要你!” 说完,他立刻以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吻攫住她。 他激狂诚实的需求立刻激发了她的反应。 逃开吧!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快!推开他! 不……她做不到! 这是她熟悉的气息,这么多年来,午夜梦回,她总怀念在他怀里的滋味…… 就让她不顾一切地沉沦吧! 她的手指插入他发间,随即沿着身躯抚摸他光滑结实的肌肤,他的嘴转而探索她的颈项,舌头肆虐着那檀香小口,他的手捧住她的臀并且更加贴近,她浑身兴奋得轻颤,几乎不能呼吸。 转眼间,她的浴袍已被扯开,她瘫软在他怀里。 他迅速地把她扶住,两人双双倒向床上。 他抚摸、吻遍她身体的每一部分,她拱身向他。终于,他忍受不住欲望的翻搅,突破障碍,一气呵成地与她结合。 “啊……”她疼得叫出声。 他试图温柔的对待她,直到她的痛楚结束。 然后,有如火山爆发一般,两人的身体仿佛融化了,快乐的浪潮阵阵袭来……他的表情几乎是痛苦的,直到他猛然一颤,释放自己。 激情过后,她和他躺在一起。 她可以感觉他粗糙的胡须刷着她的脸颊,颈背上温暖的气息令她浑身颤抖。 “对不起,我……被冲昏头了……”她嗫嚅着:“放心吧!我不会要你负责……” 她想爬起来,却又被他压回去。 “不准走!”他抓住她的小手,手指与她交缠。她迎上他的视线,看见他满眼的真诚以及对她独一无二的饥渴。 他露出自嘲的笑容:“也许人人都觉得我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可是我知道真实的自己是软弱、胆小的,因为我迟迟不肯面对自己内心深处的情感……” “你是说……”芯柔讶异又期待地望着他。 “我爱你。”谷瀚泓诚实地告白。“不管过去如何,我一直没有忘记你。” “泓……”芯柔感动地落下泪,哽咽道:“我不是故意要离开你的……当年你父亲说不赞成我们那个阶段在一起,所以给我优渥的奖学金到澳洲留学,还说要是我真的爱你,就用时间来考验吧!当时,我想到可怜的妈妈,又很伤心你父亲不能认同我,所以我才……” “原来事实是这样!”现在他终于能了解芯柔当时的心情和压力,毕竟她的生活环境比起他艰苦太多了。 “现在想想,你父亲说得也没错,当时我们确实太年轻了,也应该要把重心放在学业上,多亏了他,才让我奋发图强、拚命念书,告诉自己一定要学成归国,不能被看不起。”她温柔地对他笑笑。“我有今日的成就,还要谢谢伯父呢!” “是我误会你了……”他充满愧疚地说:“当年我太愤怒了,让我们的分手成为遗憾。我忘了你有求上进的权利,我更忘了,我应该谢谢你带给我一份美好的回忆。”他一股作气地把藏了多年的话说出来。 “千万不要这么说,我也谢谢你给我最纯洁的爱。”这是她的肺腑之言。 他一手揽过她的颈项,贴着她的脸,情深意重的说:“芯柔,过了十年,我依然爱你,我以为已经埋葬掉对你的爱,但是当你出现在我面前时,那股对你又爱又恨的强烈感受深深撼动我的心,就算我努力的想漠视它,还是无法隐藏自己对你的感情……我爱你,我爱你!” 她轻轻捣住他的嘴巴。“什么都不要说了,我也爱你。”她抬头亲吻他的唇。 “你是我唯一的男人,从过去、现在到未来,我对你的爱至死不渝。” “不管未来有多少困难,请你让我陪着你,好吗?”他要求着。 她娇羞又幸福地点头,缩进他的怀里。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有如一颗颗璀璨的宝石般明亮迷人,他们亲昵地相拥着,观看这美丽的景色。 “我有没有弄痛你?”他担心地轻声问道。 “还好……”她脸红地回答:“原来在你斯文的外表下,竟然藏着一头凶猛的野兽。” “那只对你。”他握住她手,牢牢的,不愿意放开。“柔,我好爱好爱你!,” 他们在彼此的身上留下点点的痕迹,这夜,将所有的热情燃烧殆尽,他们交缠着,两颗心在激喘中撞击、融化…… 美丽的—夜就这样过去了。 香港多雨,清晨,雨就不停的下,窗外整个世界看起来迷迷蒙蒙的。 “嗯……”窝在心爱的人怀里,她慵懒得不想睁开眼。 若非必要,他也是怎样都不愿意惊扰怀里的小女人。 “醒来吧……乖。”他不安分的手在她胸部前流连,还慢慢地往下移动…… “噢……”她呻吟,慢慢清醒过来。“泓……” “亲爱的,”他的唇在她的肩上洒下点点痕迹。“我拜托饭店服务生重新给一张磁卡,你趁现在赶紧回房,才不会被发现。” 说到这个,她完全醒了。“对!不回去不行!”她连忙爬起来。 可是她随即又被他拉回床上,热吻不休。“我爱你!” 她已经是他的女人了。 这是他们的开始,接下来还有好长好长一段路要走。虽然现阶段他们只能先偷偷交往,但他不会再让她离开了,绝不! 芯柔穿着桃红色的细肩带洋装出席时装美学发表会。 她的波浪长发散在肩上,挺直的鼻梁,娇嫩的唇瓣、白皙的皮肤都是如此的诱人。而最吸引人目光的,是她胸前的玫瑰项链,那是他们爱的定情物。 她一出场,立刻艳惊四座,她简直是天使的化身,如此抢眼迷人,慑人的魅力令现场贵宾皆难以抵挡。 “真是的!”小敏半开玩笑地抱怨。“芯柔,你真是最迷人的女人,就算我卯足劲打扮,光彩也不及你千分之一,你该不是恋爱了吧?” 美芸在一旁听到小敏的话,立刻脸色大变,心中有着极度不好的预感。 程芯柔原本就很美,可是她这次身上散发出的光芒截然不同,她美得让每个女人相形失色,散发出一股妩媚和甜蜜…… 一个女人的光彩,总是来自于她最爱的人,今天她为了谁而绽放? 美芸惶惶不安。 在香港的四天三夜,美芸小心地防范着,不让两人再有接触的机会。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瀚泓和芯柔已重拾旧日恋情,两人每个夜晚都缱绻爱恋,以吻占据彼此的身体,以爱抚占据彼此的气息,膜拜对方的身体与心灵。 “我想,明天去中环逛街的时候,买一份小礼物给你的妈妈。”瀚泓细心地提议。 “那我也可以送一份礼物给你的爸妈吗?”芯柔有些忧心忡仲:“如果,你爸妈不接受我,那怎么办?” “千万不要这么想。”他望着她泛红的脸庞,目光出奇温柔。“你也说过,过去是我们年纪太小,难怪长辈不希望我们太早谈恋爱,可是现在不同了,我们都已经成年,也有自己的事业了,我想他们没有理由反对!” 他的话让她安心许多。“可是……” “别担心了……”他信心满满。“我们是注定要在一起的,不管经过多少风波,不管需要多少时间,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相信我,我们会有一个充满爱的家,我们会幸福一辈子!”他坚定地承诺着。 “嗯!”此刻她也深信不疑,他坚定而温暖的臂弯,就是她永远的避风港…… 第八章 中昕科技大学校园。 天气非常晴朗,远方的山头映着湛蓝的晴空,令人心旷神怡。 “芯柔,有你的包裹欵!”小敏走进芯柔的办公室,手里还捧着宅急便送来的大箱子。“我看又是哪个爱慕者送的吧!不过怪了,居然未署名,只有留行动电话。” 芯柔一看到宅配单上的手机号码,就会心地笑了。 那是她和谷瀚泓回国后一起去办的专用手机,号码只有他们彼此知道。 芯柔连忙打开箱子,只见里头放着一只可爱的小熊,附有可爱的衣服,还有一双天使的翅膀和鞋子。 真是的!他以为她是小女孩吗?居然还送她玩偶!可是,她还是满心欢喜地把小熊抱在怀里。 “真讨厌,每天都有玫瑰花就算了,现在礼物也不断。天底下怎么有你这么好命的女人!”小敏唉声叹气地说着。 说到这一点,芯柔也很想知道之前每天送花的神秘人物究竟是谁。 “我哪里好命了?”她笑瞪小敏一眼。“我一样认真赚钱,缴房屋贷款,我弟弟现在需要一部车,我也想买给他……” “芯柔……”小敏摇摇头。“我知道你很宠你弟弟,可是教授薪水也没有多成这样,你兼课兼得那么辛苦,才有八、九万的薪水,你弟弟应该自己去赚钱买车,而不是靠他的姊姊啊!” “可是,他的女朋友嫌他没有车子,况且骑机车风吹雨打的又很危险啊。”芯柔直觉地替弟弟说话。 “一个女人如果不愿意和她的男朋友受苦,那就只是虚荣爱享受,我劝你应该跟你弟弟说,那个女孩不适合他。”小敏嗤之以鼻,她就是看不惯有些女孩子把男朋友当作提款机,而就是有些笨男人愿意宠这些女人。 “可是……” “算了!”小敏挥挥手,不想再讨论这话题。“你弟弟的事我也不想管那么多啦,我只是在哀怨……”她失望又疑惑地道:“不管我再怎么努力,董事长的眼睛就是没转向我。我真是搞不懂耶……” 小敏夸张的表情让芯柔不由得噗哧一笑。“不是你不好,也许董事长有心仪对象了,当然无法再接受你的心意啊。” “是吧!可是就是这样我才更哈他啊!我喜欢专情的男人。”小敏叹了口气,才忽然想起一件事,嚷嚷道:“啊!对了,董事长找你,他说什么要请你把去香港参观时尚美学展的报告给他。” “好,我等会儿过去。”她看看时间,快十二点了。看来,他应该是准备好了午餐。 唯有利用这些藉口,他们才有相聚的时光。 来到董事长办公室前,她把凌乱的头发稍微弄整齐,抚平裙子上的绉摺,然后才敲门。 “请进。” 听到他的声音后,她打开门,里面却没有人。 宽大的办公室放着暗咖啡色系家具,品味高雅,从落地窗望出去,蓝天衬着山峦,一片绿意。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洒在每个角落。 “泓……”她轻声叫唤着,忽然问,有人从背后抱住了她。 原来谷瀚泓刚刚躲在门后面。 “柔……”他在她的脖子偷个香。 “泓,我好想你!” “我也是。” 两个人如胶似漆地黏在一起,深吻亲热着,把所有的思念化为实际的行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开始吃午餐。 “我买了一家听说很好吃的便当,一起吃吧!” “好啊!”她坐在他的大腿上,圆浑柔软的胸部不时碰触他的胸口,让他心痒难耐。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是家里的电话,她马上接起。“喂?” “小柔……” “妈,什么事?” “槽了,你弟弟惹上麻烦了!” “什么?我马上回去!”芯柔一惊,立刻做出决定,她匆匆向谷瀚泓交代了几句,就赶回家里。 这时两人都还不知道,一股风暴即将卷向他们这对有情人…… 原本温馨的家,此刻充满哀愁。 “伟强从中午回家后就躲在房间,问他怎么了也不说,又不肯开门……”李文心急地对女儿说着。 砰!砰砰砰!砰砰! “伟强!”芯柔用力敲门,大声说道:“伟强,快开门啊!有什么困难就告诉姊姊,别忘记我们是一家人!” 过了好半晌,伟强终于开门了,他的样子很落魄,芯柔叫他先去洗把脸,妈妈递上了温开水,三个人才坐下来促膝长谈。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他难以启口。 “你怎么了?”芯柔说担心地问:“你这样让我和妈妈很担心啊,有事就说出来嘛。” “我……”过了很久,伟强才缓缓开口。“玲玲很喜欢买很贵的皮包和名牌服饰,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钱,我怕玲玲嫌我没钱……为了满足她,我只好用信用卡借钱,可是又没钱还,只好以卡养卡,又跟融资公司借钱,现在……现在讨债的找到公司去,我快走投无路了!” “什么?”芯柔无法置信,弟弟竟然成了卡奴。过了好久,她才缓缓问道: “你欠了多少钱?” “……一百多万。” “一百多……”芯柔傻眼。“伟强,你也知道我的薪水不是拿去缴房贷就是帮妈妈和你保险,我哪里有办法一下子筹到那么多钱?你要姊姊怎么帮你?” “我的天!”妈妈难过得快哭出来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不知道你姊姊赚钱很辛苦吗?你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几乎把你的人生给毁了!” “我……”程伟强终于忍不住流下悔恨的眼泪。“我知道错了……” 芯柔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这一刻,她想到高中时期的自己,那时她为了赚钱,利用了很多男孩于,难道现在这是报应? “那要怎么解决呢?”妈妈心急如焚。 芯柔不可能弃弟弟于不顾。“可是我现在身边没有那么多钱……” “姊姊,我也不敢用你的钱,我知道你赚的钱全部都贡献在家里了,你很辛苦!”这一刻,伟强抬起头来对着芯柔说道:“我只想自己还钱,我的主管知道我的遭遇,愿意给我机会,先帮我还债,债款就每个月从我的薪水中扣除,虽然会还很久,但是起码可以慢慢还。” “有那么好的主管,那很不错啊!”妈妈放下心来。“那你怎么不好好工作,还胞回家来?” “可是……”伟强欲言又止。“当然,他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芯柔敏感地追问。 伟强终于提起勇气说:“姊姊,你认识尚仁这个人吗?” “尚仁?”芯柔迟疑了一会儿才回答:“认识。他是我的学长,当年念阳光学围时,他是大学部,我是高中部。”她想起了上次蒋安的话。“听说他现在好像在永盛银行当经理……” “尚仁就是我的主管。”伟强羞愧地说。 “怎么可能,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芯柔诧异地问道:“那他怎么会知道我们是姊弟呢?” “有一次,我不是要姊姊办信用卡帮我冲业绩吗?那时你写的资料他有审核过,姊,尚经理依然还记得你。” 芯柔目光一闪,开始有些懂了。她平静地问道:“所以呢?” “他说他大学的时候就很喜欢你了,只是你那时并不喜欢他,一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有忘记你,知道你未婚他很开心,他……很想有机会请你吃个饭……”伟强抬头,露出乞求的眼神。“姊姊,你愿意卖他这个面子吗?” “我……”芯柔犹豫了。 “当然不可以!伟强,你这样是利用姊姊,你知道吗?”妈妈严肃地摇头说道:“你知道,姊姊可是已经有喜欢的男朋友了!” 从香港回来后,芯柔就一五一十告诉妈妈她和谷瀚泓重修旧好的事实,妈妈也收到谷瀚泓在香港买的礼物,很夸赞谷瀚泓的用心,也开心芯柔终于找到挚爱。 “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伟强已经苦恼很久了,他一脸痛苦地大吼:“一百多万呢!我怎能让自己成为家里的负担呢!天啊!我真的该死!” “伟强,不要这样……”芯柔舍不得弟弟承受这样的压力,一咬牙,她坚定地道:“我答应你,我跟尚仁去吃饭。” “真的吗?”伟强开心又羞愧地说:“姊姊,谢谢你。我对不起你……” 芯柔勉强笑笑。“别这么说,没关系的。”就当作是跟老朋友吃顿饭,没什么的。她这样安慰自己。 可是,为什么她会如此不安呢? 安抚好母亲和弟弟,芯柔恍恍惚惚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银色的月光从窗帘透射进来,洒了一地。 她和谷瀚泓专用的手机响个不停,她不想接,他不断传来简讯,她也没心情打开来看。 虽然只是和尚仁吃顿饭,没有任何意义,她对尚仁没有任何感情,但是她就是很内疚。毕竟已经认定了瀚泓,她就不该随便再跟别的男人出去吃饭,可是她无法说出口。因为这是一顿“别有居心”的饭局,就像从前一样…… 瀚泓不会谅解的…… 一连两天,谷瀚泓都找不到芯柔,专用手机—直也都没有开机,打电话到学校她也不接,他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 就连今天应该是她到台北教书的日子,她也请事假,让他找不着她。他对着专用的手机发呆,不知该如何是好。 幸好,他频频安慰自己,明天就是他到中昕科大的日子,这样他总会见到芯柔 他不知道的是,今晚就是芯柔和尚仁邀约吃饭的日子。 “瀚泓,要开会了!”美芸出其不意的打开门,失神的谷瀚泓猛然回神,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他连忙把手机放进抽屉里。 这个动作,精明的美芸当然看得一清二楚。 “好。”他站起来。“你把资料准备一下,我现在就去会议室。” “是的。”她着手整理谷瀚泓办公桌上的一堆文件,可是等谷瀚泓走出去后,她立刻小心翼翼地打开抽屉,满脸疑惑的看着那一支崭新的手机。 那支手机她很陌生,谷瀚泓何时背着她去办的? 她掀开手机萤幕,检查里面的功能,手机里只有一组设定好的手机号码,上面的设定名称是:“芯柔”,打开手机相簿,里面更是有数不清的程芯柔的照片。 有一张是她坐在碧草如茵的单地上,还有他们在废弃的旧铁道上合照,而这一张是她骑着脚踏车的照片…… 顿时,她脸色惨白,原来,谷瀚泓背着她,早就和程芯柔旧情复燃。 她把手机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美芸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与平日并无不同,努力地撑过会议,可是一开完会,她立刻跑到校园角落的大树下,好好想一想。 她恨!她恨程芯柔再次抢走她最爱的男人! 同一个时间,蒋安也心灰意冷地在校园乱逛,走到美芸所在的同一棵树下。 昨晚,他受到晴天霹雳般的打击。 平常他就一直和老同学尚仁保持联络,两个人从毕业到现在都还是交情不错的朋友,昨天,尚仁打电话给他“报喜”,说当年的校花程芯柔答应跟他一起吃饭。 蒋安知道尚仁这么多年来还是对芯柔念念不忘,还是很喜欢她。但他不愿意相信尚仁的话,尚仁为了证明,竟然连约会的地点和时间都说出来了。 看来他的花是白送的! 前几天在校园碰到芯柔,他还有意无意地问她:“听说你每天都有收到玫瑰花啊?” “是啊!不知道足谁送的。”她皱皱秀眉,颇为烦恼的样子。“喔!我真不希望再收到花了!” “为什么?”他被泼了冷水。 “因为我有心上人了。”她小心翼翼地说。 那时他还抱着希望,或许她说的心上会是自己,万万没有想到,芯柔说的是尚仁! 这当头棒喝的打击,让他情何以堪啊! 夏日阳光耀眼,从茂密的树叶缝细间照射下来,各自带着一颗破碎的心,蒋安和美芸不约而同地来到大树下。 抬起头,两人四目交接,都惊讶于对方憔悴的脸孔。 “你怎么了?” “你怎么了?” “我看你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这两人从高中开始就是同学,现在又变成同事。 “你也是吧!脸色真难看。” “唉……”蒋安苦笑着。 “想想我们都有十多年的交情了!”美芸苦涩地说。 不过这十多年的友谊算什么,她对谷瀚泓的爱,何只十多年,更是长达二十几年…… “是啊!”蒋安点头。 “那有什么烦恼,就说出来听听,发泄发泄吧!”因为同窗好友的情分,美芸想安慰安慰蒋安。 “你知道程芯柔吧!” “当然啊,她曾经是阳光学园的校花,不是吗?”而且也一直是她最恨的情敌。 “昨天我跟尚仁聊天,他跟我说他要和芯柔约会……” “啊?!”美芸眼睛瞪得好大。真是好运,她终于逮到程芯柔的把柄了。 “你确定吗?”她开始故意说反话。“我不相信尚仁有这个能耐追得到她!尚仁配得上她吗?” “我也是认为不可能,可是尚仁把约会时问和地点都说出来。”蒋安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看来,我要认输了!” 美芸心中大喜。她跟蒋安的消极态度截然不同,她是要反败为胜的人,只要有“劈腿”的证据,相信谷瀚泓就会对芯柔死心! “我跟你不同,我不像你那么容易放弃,我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美芸势在必得地说道。 这句话让蒋安听起来有点不舒服。“是吗?那么你跟瀚泓何时结婚啊?我等好多年了。” 美芸立刻面露怒色,她不是听不出蒋安话里的嘲弄。 “就快了!”这次,她有十足把握! 第九章 今天晚上,就是芯柔和尚仁相约吃饭的日子。 听完蒋安的话,美芸趁着谷瀚泓不在办公室的时候,用电脑打了一张纸条,上面清楚写着芯柔和尚仁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她没有存档,那样就不会留下证据。 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纸条放在谷瀚泓的桌上。 快下班的时候,谷瀚泓才进办公室,看到那张纸条,他立刻脸色大变。 他不信!芯柔下会这样背叛他的! 但是……这纸条却写得那么煞有其事…… 好!眼见为凭!他一定要亲眼确定! 谷瀚泓命令自己恢复平静,驱车前往纸条上写的餐厅。 晚上八点,他来到了这一家装潢高雅的义大利餐厅,宜人的乡村风,再以义大利qi書網-奇书国旗的红绿白三色作为点缀,在晕黄的灯光下,充满罗曼蒂克的异国情调。 一进门,服务生立刻上前招呼:“先生,请问有订位吗?” “没有,我找人……”他探头往里面看,毫不费力地就发现了他所熟悉的倩影。 芯柔穿着一袭紫色洋装,足蹬细跟高跟鞋。浪漫的大波浪长鬈发、白皙的肌肤、水汪汪的大眼睛,在精心的打扮下,她就像玫瑰花般娇媚动人。 而且,她和尚仁有说有笑,看起来开心极了。 谷瀚泓闭起眼睛,然后再次睁开眼睛确认,那确实是芯柔和尚仁没错。 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背脊袭上后脑勺,胸口却瞬间燃起熊熊怒火。 芯柔又再次欺骗他!这种三心二意、见异思迁的女人,他怎么会笨得一而再、再而三的爱她! 他掉头就走,—转身,竟看到美芸就站在餐厅门口等他。 “美芸,你怎么来了?”他的脑中—片混乱,无暇去注意美芸的怪异表情。 美芸走上前对着他说:“我跟你不同,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就这样离开,是她背叛你,又不是你对不起她。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狠狠地伤害她,一如她伤害你那样,你不应该轻易放过她。” 美芸的话的确成功唤起了他的邪恶因子,他粗哑着声音问:“那我该怎么做?” “带我进去!”美芸神情莫测高深地说:“假装我们也是要来约会,让她知道不是只有她能要人,你不是可以任她这样玩弄的男人!” 伤害她吗?他可以因此而得到快感吗? 谷瀚泓感到心上的旧伤口被撕裂开来,他需要释放才能让自己好过一点,而美芸的提议听起来的确很不错,而且合情合理。他已经厌倦了这样背叛又复合的重复戏码,何不在这次就落幕。 “美芸,你说得对。”他露出冰冷的笑容,挽起她的手,说道:“我们进去吧!” 美芸满意地把小脸往他的手臂上贴,表情十分幸福。 进了餐厅,服务生带着他们往空位走,经过尚仁和芯柔的座位旁,这时四人的视线相交,尚仁不禁惊讶地大喊:“瀚泓!美芸?”他无法置信,以为自己看走了眼。“怎么那么巧,居然在这里碰到你们?” 芯柔脸上血色尽失,她相当震惊会在这里碰到瀚泓,正在担心该如何解释时,却又看到他们两人亲密的模样。 她想起之前经常听到的传言,谷董事长和陈秘书好事将近…… 难不成,瀚泓一直都游走在她和美芸之间? 她的心乱了、眼睛也迷蒙了,报应都在同一天来到。 “你们在吃饭啊?怎么那么巧?”美芸的眼神正视芯柔,充满挑衅。 “真巧,我们也在约会。”尚仁看到美芸和瀚泓在一起,心中更是开心,这样就不用担心芯柔会和瀚泓旧情复燃了。 “那就不打扰你们了!”谷瀚泓皮笑肉不笑地说:“尚仁,电话再连络了。” “好啊!”尚仁喜孜孜地说:“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别忘了通知我喔!” “当然。”美芸肯定地回答:“我—定会寄喜帖给你的!” 接下来,这一顿饭对芯柔而言,根本食不知味。 她望着坐在不远处的那两人,含情脉脉,亲密谈笑的模样,心顿时四分五裂了。 “瀚泓……”美芸抓住机会,对着心爱的谷瀚泓表白:“我真的很爱你,从小我就爱上你了,所有的海芋都是我送的,那些都代表我对你的爱。” 真相揭晓,原来他收到的匿名花束都是美芸送的! 可是,从谷瀚泓的眼神读不出任何感情,他声音空洞地说:“我对你感到很抱歉,感情是不能勉强的,虽然我和芯柔不会有结果,但并不表示你就能取代她在我心目中的位置。” 这些话彻底让美芸难堪并心死。 即使没有芯柔,他也不会爱她!谷瀚泓是个多残忍、无情的男人啊! 美芸咬着牙,努力地在芯柔面前扮演亲热戏,直到芯柔受不了而找藉口先离开,才结束这场变调的四人爱情戏码。 该离开的或许不是芯柔,而是她。 也许,她真的要放下了! 谷瀚泓从头到尾都不属于她,她应该要死心了…… 原来,她的爱情如此经不起考验! 也许,人生唯一不变的就是变,这世间根本没有永久不变的爱情,全是她自己的痴心妄想罢了! 回到家后,芯柔躲在房间里不停地哭,一如当年离开瀚泓到澳洲念书时,她总是躲在宿舍里,藉由哭泣来悼念自己消逝的爱情。 从以前到现在,她的泪水全是为了同一个男人! 芯柔不敢让家人看出端倪,在妈妈和弟弟面前依旧装作没事,什么都不提。 如此,浑浑噩噩过了好多天。 芯柔知道自己没有坚强到可以笑着收下谷瀚泓和美芸的喜帖,因此她决定向学校递出辞呈。 她向校长提出口头和书面辞呈。 “你为什么要走?”校长很不解。“你是学校最有人气的教授,现在学期才到一半你就要离开,大家都会很舍不得啊!” “对不起,我有我的事要做……” “有什么原因吗?”校长关心地问。 芯柔无法回答,只是泪水不听话地一直掉下来…… “你可以先留职停薪,欢迎你随时回来。”校长没见过她这个模样,叹了口气,给了她长假。 走出校长室,芯柔身心俱疲,没有了真正的爱情,她只剩下空壳! 一连数天,谷瀚泓都在办公室工作到很晚,藉由工作淡忘倩伤,以及芯柔所带给他的痛。那份痛苦有如一把利刃,狠狠插在他的胸口上,拔不掉也无法忽视。 今夜,他很晚才回家,却意外见到父亲在客厅等着他。 他微愣一下,出声说道:“爸,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客厅里的布置全是由谷夫人一手设计装潢,枫木柜子,温暖色系的大沙发,散发着温馨的气息。 “坐吧。”谷裕利对他平和地微笑。“没什么,只是这段日子几乎都没看到你,学校真有这么忙吗?” 他也办过学,当年他刚创立阳光学园时,也没有儿子现在这么忙碌,他担心儿子忙过头了。 “爸爸,时代不同了!” 家里的佣人都睡着了,谷瀚泓自己去厨房冰箱拿饮料。 面对当前的教育问题,谷瀚泓也有着沉重的担子。“现在台湾教育不仅要多元化,还要跟国际接轨,在扩充设备的同时要达到收支平衡,不像以往只要单纯办学就好。” “说的也是,现在的学生也复杂多了。”谷裕利点点头,随即把话题拉回重点。“但是忙归忙,不同的人生阶段还是有该完成的事,念书的年龄就该念书,结婚的年龄就要结婚,然后生子……这样没错吧?” 谷瀚泓现在知道父亲要说什么了,他不吭声。 “我就不拐弯抹角了,”谷裕利直言问道:“你什么时候打算娶美芸呢?美芸等你好久了呢!” 谷瀚泓目光一闪,虽然烦躁,但仍耐着性子义正辞严地说:“我不爱她,要我怎么娶她?” 谷裕利愕然,没想到两家所看好的亲事并不是这么回事。 “就算我到了结婚生子的年龄,但是既然还没找到真爱,怎么可以为了结婚而结婚,让一个不爱的女人绑我一辈子呢?我没办法背叛自己的心!”谷瀚泓有条不紊地说:“如果爸爸真的想要我幸福,就让我有主宰自己爱情的自由吧!” 儿子首次这样说出心底的话,让做爸爸的哑口无言。“那……那你爱谁呢?带回来给爸妈看看吧!” “爸爸你也认识的。”谷瀚泓的话里带着无奈。“如果不是你,她不会离开我,不会到澳洲留学……” “啊,原来是她?”十年前的事情,儿子却还记得,看来,他是真在意的! 谷裕利没想到,谷瀚泓对十年前那段年少恋情,竟是意外的认真。 他若有所思的开口:“十年了,看来,你对她还是念念不忘,既然忘不了,我想你一定真的很爱她吧!她在哪里,你有她的消息吗?” 要是他们真的相爱,谷裕利也不会再反对他们交往了。 “没有用的。”谷瀚泓淡淡抛下这句话,就上楼去了。 尚仁得意的时间只维持一天而已。 接下来的日子,无论他怎么邀约,芯柔都没有回应,他的心情变得很糟,连身为属下的伟强也感觉得出来。 另外一方面,伟强也发现姊姊陷入无比的低潮,他和妈妈都在暗地里担心着。 芯柔整日都不说话,毫无笑容,食不下咽,跟她说什么也没有反应……这些反应就从那晚与尚仁吃饭以后开始的。 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伟强很关心姊姊,想要找出答案。 今天,下午非常闷热,热得让人汗水直冒。 秘书叫伟强进办公室,说是尚仁有事要找他。 伟强一踏进办公室,尚仁第一句话就是:“你姊姊怎么了?电话都不接,也不跟我联络。” “姊姊最近人不太舒服。”伟强忽然发现自己很差劲,怎会要姊姊答应那种荒唐的条件。 “这样啊!要不要我过去看看她?”尚仁很想赶快看到心仪的佳人。 “不需要了,只是,那一天……”伟强小心翼翼地问:“请问,你们约会时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就是闲话家常,对了!还有碰到老同学,就是阳光学园的董事长谷瀚泓和他的女朋友……” 一听到谷瀚泓的名字,伟强才恍然大悟。 他害惨姊姊了! 是他逼姊姊答应跟尚经理吃饭,然后,却又被男友遇见……姊姊这些日子以来的低潮,该不会就是因为那晚而让她和男友分手? 该死!他是罪魁祸首! 他一定要去跟谷瀚泓澄清这整件事,不能让姊姊再痛苦下去了! 黄昏时天气骤变,天空飘来朵朵的乌云,越积越厚,没多久就把太阳遮住了。 伟强守在阳光学园外,想要见谷瀚泓。 警卫当然不会让陌生人进门,可是警卫看他一脸恳切的模样,只好说:“如果看到董事长的车子出来,我就告诉你。” 现在是学生的放学时间,一辆进口车从大门驶出。 “停下来!停下来!”伟强一看,立刻不顾一切地冲到车道上去拦住车,简直是搏命演出了! 车子差点撞到伟强,司机紧急煞车,摇下车窗,不客气地骂道:“你干么?不想活了是不是?!” “我要找谷瀚泓董事长!”伟强大喊。 后座车窗缓缓摇下,车里的谷瀚泓看向他,冷漠地问道:“你是谁?” 伟强立刻飞奔到车旁,急急说道:“我是程芯柔的弟弟!” “有什么事吗?”他冷漠地撇过头,不想再听到关于芯柔的事。 “你误会我姊姊了!姊姊会跟尚经理吃饭,都是我害的,因为我欠下巨额卡债,尚经理又很喜欢姊姊,所以才提出条件要姊姊和他吃饭……”他马上把所有事情通通说出来。“姊姊没有对不起你,真的,姊姊很爱很爱你,她现在很憔悴,不笑,不说话,也不吃饭,我们都没看过她这个样子……” 谷瀚泓眯起眼瞪着伟强,但伟强仍不断地强调并重复解释着原由,他一递一遍地咀嚼这段话,终于感觉心脏又开始强烈的收缩,重新开始跳动。 猝不及防地,他忽然打开车门,对伟强狠狠挥了一拳! “该死!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他用力抓紧程伟强的领带。“你害我受苦,也害芯柔受苦……”他咬牙咒骂。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争气……”伟强低头认错。 不仅是伟强该死,谷瀚泓觉得自己也该死极了。 天色暗了,雷电交加,不久就哗啦哗啦下起雨来,街上的行人赶紧跑到骑楼躲雨,车子从雨水中驶过溅起水花,街景马上变了。 处在发呆状态的芯柔,望着窗外的街景,听着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她的视线也渐渐模糊。 回忆不由得倒退到多年前的那一天—— 在那天的雨中,他们承认了彼此的爱意,他的怀抱是那么温暖,任凭雨滴击打在身上,也丝毫没有寒意。 她突然有股极度疯狂和荒唐的冲动,好想出去淋一场雨! 她起身走到下着雨的大街上,雨水倾盆而下,很快她全身就淋得湿漉漉的,眼前的世界都如遮上—层帘幕般的迷蒙。 路灯—一点亮,霓虹灯在雨幕中十分耀眼,车水马龙,人潮来往穿梭……是啊!这世界没有变过! 没有了爱情,她还有自己,不是吗? 想是这样想,可是,脸上的泪水没停止过。 这时,谷瀚泓已经搭着车,快速来到芯柔住家楼下。他从车窗里望出去,却看到一个熟悉的娇弱身影伫立在红砖道上,任凭大雨淋湿,显得十分憔悴。 谷瀚泓立刻冲出去,来到她身边,不舍地责备:“你怎么在淋雨?会感冒的!” 他连忙把她拉到骑楼下,脱下外套披到她身上。 “你……你是真的,还是假的?”她空洞的眼神望着他,语调有些颤抖,“是我在作梦吗?” “傻瓜!”他不禁用力抱住她,那细瘦的身子正在发着抖;“我是真实的,我是有体温的,你摸摸看,我真的来了!” “瀚泓……”她极力压抑的脆弱终于曝发出来,泪不停地掉着,不断地喃喃自语:“你真的来了……”终于,失去光彩的眼瞳,又有了焦距。 “芯柔,对不起,我全部都知道了,你弟弟来找过我。”他不断地说着话,有解释,有道歉,更多的是心疼与责骂。“你这该死的傻瓜,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呢?你总是不断地为家人牺牲自己,你真是个笨蛋!” “我不敢说,我怕你瞧不起我……我不得已才跟尚仁去吃饭,我拚命安慰自己跟老朋友出去吃顿饭没什么,可是我就是良心不安……”她可怜兮兮的脸庞上,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当我看到你跟美芸出现,我的心都碎了,我以为你背着我跟她交往……我无法忍受听到你们的喜讯,所以就跟校长请辞……” “错了!错了!我没有背叛你,那只是个蠢主意,找那时候很生气,想要让你跟我一样痛苦,所以就和美芸演出那一场戏。”谷瀚泓悔恨地道歉,“对不起!” “不……”芯柔摇头。“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有错在先!” 误会终于冰释,他们展露笑颜。 “今后有任何事,我要你第—个告诉我,好吗?我想要分享你的快乐,分担你的痛苦,不准再把我排除在外!”他义正辞严地说:“懂吗?我不喜欢落单的感觉!” 她又哭又笑地点头。 他抬起她的下巴,深情地望着她,眼底是藏不住的浓情密意。“请你给我机会,让我可以每天看到你。我想每天和你一起喝咖啡,看夜景、谈天、跳舞、制造想、一起为未来奋斗、一起度过难关……永永远远都在都在一起!”他深吸一口气,坚定地道:“芯柔,请你嫁给我!” “嗯……”芯柔感动得泪流满面。“我愿意!” 她再度投入他的怀里,十指紧扣,两人再也不愿意放开彼此了。 雨不知道何时停了,这个夜特别的浪漫,他们陶醉在美丽和温柔之中…… 尾声 今天,阳光学园和中昕科技大学要合办一场婚宴。 青年才俊的董事长谷瀚泓和最美丽的女教授程芯柔要结婚了,这真是轰动教育界的美谈!女教授成为董事长夫人,相信会让人津津乐道好久。 他们在全校师生的见证下,在两校各别举办了盛大的婚礼。早上在阳光学围,中午则在中昕科技大学,带着师生们浓浓的祝福,他们终于结为连理了! 晚上,他们回到了共同的家。 这是一幢美轮美奂,别具设计特色的花园洋房,主卧室充满异国风,可以透过落地窗看到庭园的四季景观。 谷瀚泓抱着心爱的新娘子,两人深情地亲吻着。 “好多年了!”他心满意足地喃喃说道:“你七岁入学的第一天,我就遇见了你,整整等了这么多年,我终于等到你了!” “我爱你,我一辈子都要跟着你。”她再次许下承诺。 “是吗?”他露出性感微笑说道:“那么证明给我看……” 熄了灯,两人沉陷在柔软的大床,尽情缠绵,尽情享受新婚之夜的每一分钟…… 窗外的满天星斗,仿佛也为这对幸福的新人祝福! 【全书完】 夙云梦之语夙云 我的表哥从事房屋仲介多年,接近不惑之年的他,想要辞掉工作自己创业,但现在经济不景气,创业谈何容易?而且开公司要有业务员,还要有资金,要找股东,还要找店面,真的是创业维难啊! 他烦恼了很久,有一次找了个店面,觉得非常理想。就先预付了五千元给房东,打算再找其他的股东来看。 那天晚上,他作了一个梦,梦到自己拿了印章要盖在一张纸上,可是却没盖下去,几天后,他的夥伴来看店面,却说这店面风水不好,就像他的梦境,合约没有签成。 后来他又找了永庆房屋谈加盟,双方相谈甚欢,那晚,他又作了一个梦。 他梦到自己坐公车,却搭错了车子,他向司机说:“我要下车。” 司机却说:“下行!车子要开往大甲,要到大甲才能下车。” “可是我坐错车子了!” 司机说:“没关系,我带你抄近路。” 司机转了一个大弯,车子往森林——行驶,表哥放眼望去,发现四周都是树,这时,他惊醒了。 原来是个梦! 但这个梦是不是跟他的事业有什么关系呢? 他想了老半天,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 百般波折之后,合作的夥伴竟然一一跟他道别,他只好另外寻求合作夥伴,后来他又找到了一个夥伴,是个有钱的老板,他说只要加盟东森房屋,一切就没问题,他愿意资助我表哥。 表哥这时才恍然大悟:他梦见自己上错了公车,要到大甲,大甲两个字合在一起不就是“东”吗?司机载着他到大甲,两旁尽是森林,两个字合起来不就是“东森”吗? 原来冥冥之中,自己的梦已经告诉自己结果了! 经过一番折腾后,表哥的东森放房屋加盟店顺利开张,开张大吉,业绩一路长红,现在他事业成功,是位不析不扣的老板呢! 有时候觉得梦境真的很神奇,就像是一种治疗,可以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走! 不要小看自己的梦境喔!那里头可能充满种种人生的暗示呢!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