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之契约者二度冲击》 作者:风见蛇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各类名词解释  观测灵:是由DOLL释放出,可通过特定物体(如电线、水、玻璃)对目标进行监测或探测。 代价:是在使用自己的能力后进行的自缚行为。 延期偿还者:和契约者一样,都有自己的能力,但契约者是可以控制自己的能力,延期偿还者就不行,但延期偿还者比契约者的代价要小,可能变成没有感情的人偶。 DOLL:DOLL就是玩偶的意思,也就是无心灵者,无自主思想的契约者。 地狱门:一个未知空间,被墙围主,里面看起来是一个废墟。 灵媒:灵媒=媒介体,就是DOLL!无意识的契约者,也有可能是没能力的契约者! 圣母之血:玛利亚之血,拥有能改变生物细胞的奇效,可以使契约者能力二度觉醒。 潘多拉:神秘的契约者组织,不属于任何国家、势力,其存在的根本目的到目前仍是个未知之谜。 异变体:经受圣母之血后产生异变的人类,与契约者不同,一旦受到侵蚀,将会变成彻底的怪物。 幻视感:与科学上的即视感相似,幻视感是一种更贴近于真实的具象空间,其构成原因是由于契约者的能力暴走而产生的代价,从而构成的异常幻觉空间。在该空间内,感受到的人或事物都会有着与平时完全的不同。 十二圆桌:隶属潘多拉的十二名契约者,同时也是接受了组织严格训练的精英成员,被冠以骑士的殊荣。 契约者能力一览(随章节更新中)  电击——黑的初级能力,能聚集电离子,附加在双手、物体上,另外能控制电流自由游走于体内,只要不超过一定的负荷,附注,此人不用支付代价。 风走——潘多拉下级成员“秀”的能力(参见第一话),可以控制一定范围的风向流动,并且能随心所欲控制移动范围与行径,代价不明。 聚水——银的能力,能利用液体进行空间转移,还能透过液体的流动感知生物的动向,以及分析生物细胞的流动。 禁锢——红的初级能力,由于是刚刚觉醒,还不能随心所欲的控制能力,但一旦发动能力,便会以自己周身为半径展开一道空间力场,在力场中,所有的契约能力全部无效化,目前有效半径不明,尚无支付代价的情况出现。 逆反——高屋凉月(参见第二、三话)的能力,虽然是不稳定的能力,但是发动后能在自身周围创造出扭曲空间,任何侵入其间的物体都会反射出来。代价是精神侵蚀(抓狂,剥落自己的头发) 再生——二重契约的新生能力,能加速细胞新陈代谢,迅速恢复身体所受到的伤害,目前已知的再生效果有制约,突破极限便无法发挥效果,代价多种多样,针对不同体质的契约者而言,所要支付的代价也不同,但人类若获得此能力,则会变为嗜血的怪物。 转换——猫的能力,可以随意转换肉体,但只限于动物,对于失去了本体的猫而言,只能转换于动物之间是最大的“惨事”,代价在失去本体的同时已支付完了。 真空波——苍枫月紫的第一重能力,能在双手周围聚集空气,形成真空气流撕裂敌人。代价为产生精神分裂,导致千种人格的诞生。 魅惑——苍枫月紫的第二重能力,能以自身为半径展开力场,在力场内,所有人都会被她魅惑,言行举止都要听她吩咐。代价为一定时间后产生范围性的幻视感,且自身对于寻常事物的视觉辨识能力完全丧失,只能以潘多拉养殖的寄生虫弥补精神的缺口,继而恢复正常。 血红的玛利亚——尚是未知之谜,似乎是一种通过注射到契约者体内进而激发二重契约能力的药物,潘多拉正在对此进行试验。 炎狱——KR-Gawaine的能力,能将一定范围内的空间变为炙热的熔岩区域,空间内即使是合金也会被融化。 影袭——KR-Bedivere的能力,能利用倒影进行转移,也可以召唤生物的影子进行辅助或者攻击。 精神鞭笞——KR-Gareth的能力,能控制指定人物的精神,进行对其的操纵等。 斩灭——红的第二级能力,在苍枫月紫的精神世界中下意识的情况下发动。禁锢的升级强化版,可以将能力按照自身意愿具现化,形成斩灭所有契约能力的利器。 地域——黑的真实能力,能展开类似于地狱门的固有空间,在该空间内的契约者会受到其意志的制约,无法自由行动。 异域——小雪的能力,与黑的能力相仿,能创造出一定范围的不受干扰空间,然而该空间的所有事物都是幻象,代价不明。 圣母的歌谣——红月菖蒲的终极能力,将契约者能力赋予歌声中,听到声音的人类将会产生与注射了圣母之血同样的异变。 圣母之血——红月菖蒲的初级能力,因为偶然的缘故导致自身契约者能力的觉醒,使得自身的血液变成了比剧毒还要可怕的玛利亚之血。 斩魄刀——ZUES的能力,能吸取碰触到的生物的精气神,ZUES使它以太刀的形式具现化。 第一话 契约者……  黑色的风朝着他席卷而来,少年惊险的躲了过去。他的内心充满了忐忑,因为他不知道,在追赶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由分子离散,再有原子重新构成的诡异的风吗? 少年一边在狭窄的街巷里逃窜,一边动用着他十七岁的大脑,由于脑内活性细胞较常人为多,因此这样的人往往被世人称为“天才”。然而天才也有江郎才尽的时候,面对超自然现象,少年无法用那一套主观理论去客官的形容他此时面对的情景。 “……可恶……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由于长时间的奔跑而导致脑部和肺部极度缺氧,少年的自言自语难免有些接不上气。此时他全部的精力都聚集在了追赶他的风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在街巷转角处闪现而过的一道黑影。 一道银光倏地划过他的颈边。 “哇啊啊啊!!!” 下意识的躲过了致命的一击,多亏了他常年来的体能训练,使得他练成了超乎常人的反应力,但仅仅如此,还是被那道银光划破了皮肤。 鲜血从颈边缓缓溢出。 “嘿,小子,你的反应挺快的嘛。想不到这一下也被你躲过去了。” 从街巷转角渐渐转过一个高大的人影。在漆黑的深夜里,尤其是在这样阴暗的巷道中,少年无法看清来人的真实样貌,他唯一能看清的,只有从那个人影的瞳孔激射而出的凛冽杀气,带着无穷无尽的寒意,仿佛就像是一只捕食猎物的苍鹰那种锐利的眼神。 “这一场追逐游戏该结束了,小鬼……” 令人窒息的沉重话音,在那漆黑的前方,亮出了一道白光,渐渐的,逼向了少年…… 东京,日本最大且最繁华的都市,尤其是在七八月间的假期左右,这里的人口密度可谓是全国之最。 白日里,形形色色的人们穿着时髦的衣裳穿梭于路口街沿,花样男女们乐此不疲的逛着各类商店、店铺。 到了夜晚,在东京市中心的银座等各大舞厅以及那些娱乐设施便开始大放异彩,将无数青年引入其间。如果用中国的一句古话形容,那便是歌舞升平,把酒言欢。 这一切,却是十年前的景象。 自从十年前,东京的星空消失之后,这座大城市也仿佛在一夜之间变得颓废没落起来。 一切的因果,都是由于在东京内出现了一处不能被科学解析的领域。由于那块领域的出现,而导致了苍穹重构,皓月消失,星辰移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永远沉寂的虚假的夜空。从此,在东京便再也没有出现真实的繁星。 然而,这种异常的现象所带来的后果还不仅仅如此。 从那块未知领域里走出来的人们也受到了异现象的影响,他们获得了被世人称之为超自然的能力,但代价却是永远的失去了作为人类的梦想与心灵。于是,那块神秘领域便被人们称为地狱门,而从那里走出来的超能力人们则被称为契约者…… 10小时前东京时间11时52分AM “等等我啦……” “……” “我叫你等等我啦,还走那么快干嘛?” “……” “…我叫你等一下,你听见没!” 正在过街天桥上急速步行的十七岁少年倏然停下了脚步。他微微侧过脸庞,瞪了身后一名十七岁少女一眼。那少女一双大眼动人勾魂,桃红的小嘴双唇紧闭,微微上翘,一头乌黑油亮的及腰长发,柔软的搭在肩后,外加那娇弱的身材,完全就是一个十足的美少女。反观那瞪眼的少年,虽然模样清俊,但他那一头看似三个礼拜没洗过的乌黑短发,虽然是比较上镜的刘海型,却也着实让人不敢恭维,在加上此刻他那瞪眼时的凶悍目光,乍看之下完全就是一个高中生暴走族嘛。 在天桥上的两人大眼瞪小眼,难免不会引来路人的侧目。但对于战况处于胶着状态的二人来讲,只怕这座天桥即时坍塌了他们也未必去理会吧。 “……我说,从成田机场下飞机后,是谁嚷着要逛街的?是谁不顾一切的不乘计程车,说什么步行有利于身心健康的?” 为了脱离干瞪眼的状态,少年将心里的牢骚和盘托出。 “…想不到你心里计算的挺精的嘛,红?” 少女似乎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计较,反倒是一改之前的神色,转而微笑着望着少年。 “…你很啰嗦也。还有,我不是说过了吗,在日本你要叫我红一郎,这样才有日本人的感觉嘛。” “可是,你就是红啊。再说我们都是中国人,为什么非要叫日本人的名字?” “你是,我不完全是。你可别忘了,我体内流着一半日本人的血哦!” “但是,就算你是混血儿,可你从小不都是在中国长大的嘛?做人可不能数典忘祖哟!” “…呃……” 看样子,谈判决裂。那名叫做“红”的少年无奈的摇摇头,放弃了与少女的口头纠缠。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下来,转而并肩走下了天桥。红瞅了瞅身边那名娇弱的少女,心里泛起一种别样的感觉。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张秀美和蔼的女性脸庞。 “孩子……妈妈要离开一段时间,你能照顾好自己么?” “没问题!红已经是大人了,懂得自己照顾自己的!” “……嗯,我也知道我的儿子是最懂事的……不过…为了让你成为真正的大人,我们定个约定好吗?” “……”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靠自己去解决……不许来找妈妈,好吗?” 如果当时没有放开母亲的手……又会是怎样的局面呢? 红停下了脚步。 十年了,自从他的母亲失踪之后已经十年了。 红的父亲是中国人,母亲是日本人,作为中日混血儿的他,从小便有着非比常人的自卑,好在父亲是上流官员,与各阶层的老板商贾都有交情,因此红并没有受过欺侮。但也正因如此,红更缺少了寻常同龄少年所应得到的快乐。唯一能和他谈心聊天的,只有这名美貌少女。 她的父亲是红父亲的至交好友,从小两人便在一起玩耍,作为青梅竹马,少女是唯一能倾听红的内心想法之人,也是唯一了解他内心想法的人。 在少女得知红此次前来日本的消息后,便已经猜到他的想法,因此二话没说也跟了过来,按照她的话来讲,那便是——渡假旅行。 找寻母亲的踪迹——这就是红来到日本东京的真正目的。 察觉到停下了脚步的红,少女回过身来,微微皱起秀眉,小嘴一嘟,似乎又准备发牢骚。 “抓贼啊,有人偷了我的皮包啊!” 杀猪似的喊叫,让红不得不回过神来。他转头望去,只见刚才他们经过的那座天桥上冲下一名全身伪装的人,他的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颇为华贵的女式皮包。 “啧…真是一座混乱的都市。” 嘴里碎碎念了一句,红的身体已经开始行动了。那名匪徒从天桥上跃下,正朝着他急速跑来,而红也向他迎面冲了过去,眼看着两人就要撞上。 “为什么我非得做这种只有正义使者才会做的事?” 红躬身向前奔出数步,转而迅速蹲下,紧接着伸出右腿扫向那名匪徒的下盘。如果是正常人,对于红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是绝难避开的,就算不被扫中,也必定会因为躲避而失去重心向侧面倒去。但这名匪徒只是轻轻一跃,便躲过了红的扫击,同时一脚踩住他的肩膀,借力向更高处跃起。当跳到最高点时,那名匪徒所处的高度已大概有两层楼左右,此时他一手夹着包,一手攀住路边的广告牌,像猿猴一样轻盈的飞纵而上,直到最后他的身影消失在一栋公寓的屋顶。 “……” 红张大了嘴,双眼直愣愣的瞪着那栋公寓,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就像是第一次看科幻片的小孩,被片中那不可思议的能力和现象所深深吸引住一般。 “…好厉害……简直就像是武侠片里的轻功……” 少女也是和红一样的反应,唯一不同的是,她只是感到惊奇,而红却是有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莫名其妙的悸动。 “…红,你没事吧?” 听到了少女关心的温柔话语,红终于回过神,他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随即冲着少女微微一笑。 “没事。” 伴随着话音的结束,红再次转头望向那栋公寓的楼顶,双眼中流露出一种异样的神芒。 “…小雪,你先回酒店去,我稍后就来…” 说完这席话的同时,少年已经迈开步伐迅速奔向那栋匪徒消失的公寓。 “喂,红!红!……” 少女接连叫了数声,但红的身影却是离她越来越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少女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害怕:他会不会就此一去不复返了? 努力平复掉内心的担忧,少女又奋起精神,自话自说道: “不管了,先回酒店。今天晚上非得诈他一顿正宗的乌冬寿司!” 失去匪徒踪迹的那栋公寓是四层楼建筑,既然他是在楼顶消失的,那么就从楼顶开始搜查吧! 红渐渐靠近了楼顶,内心的忐忑越来越明显。那名匪徒绝非一般人,从之前他那番灵敏迅捷的动作来看,如果不是经过特殊训练,那么那人就一定是天赋异禀。但是无论如何,作为一般的人类而言,怎么想都有问题。 这一点是红站在人类的立场上理性思考得出的结论。 转眼间已经到达了屋顶,但迎接红的却是空空如也,什么可疑物都没有的楼面。 果然已经逃走了…… 红心里这么想着,突然眼角瞟到了通向屋顶的铁门把手。 转动式的圆形门把上沾有深红色的手掌印,红蘸了一点在左手食指上,凑到鼻边嗅了嗅。 是血迹。 可是,为什么门把上会有血迹?按照这血迹还未褪色凝固的迹象来看,如果不是这里发生了什么可疑的案件,那么这血迹应当是那匪徒的。 红的大脑飞快的动用着贮存在脑海里的智慧。冷静的分析,经过深思熟虑思考后的结果,让他断定,留下血迹的人应当并未走远,说不定在别的地方也会有线索。 红顺着楼梯缓缓走下,这时才发现,在阶梯的扶手上,也有几个地方沾上了血迹,只怪当时自己冲上楼时太过于兴奋,导致疏忽了这些细微的地方。 红一面暗骂自己的粗心,一面循着血迹轻手轻脚的向下走去。当他走到一楼快要接近公寓大门的时候,便再也找不到一丝血迹了。 犯人还躲藏在这栋公寓里! 既然血迹是在一楼断的,那么犯人应当就躲在一楼的某间公寓房间内。但一楼的房间有十间之多,到底是哪一间才是犯人真正藏匿的地方,这一点红却不敢断言。 磅! 虽然应当是经过了消音器的处理,但依然能听出那是一声枪响,声音是从一楼最里边的一间房内传来的。 好奇心旺盛的少年没有经过太多的考虑,便悄悄的接近了那间房。 不知是不是房间的主人太过于粗心,房门并没有锁好,微微隙开了一条缝。红的目光从门缝透进去,清楚的看见了房间的大致布局。 典型的日式公寓格局。玄关的左手边应当是洗手间,目光穿过住储鞋柜便能将客厅的情况一览无遗。泛黄的榻榻米有几处因日久的缘故已经微微凹陷,而深红色的液体顺着榻榻米的缝隙缓缓淌了出来。 循着红色液体望去,红隐隐瞧见了一个躺在榻榻米上动也不动的人,那红色的液体正是从他的身体下洇散出的。 红心里咯噔的跳了一下,似乎隐隐猜到了什么,此时听得房间内传来一个充满磁性的男性嗓音。 “哼哼哼……对组织没用的家伙还是趁早闭声的好。” 由于视野所及,红无法看见说话者的身影,但通过眼前情景的推断,那躺在地上的人应当是被这说话的人杀掉的。 “…可是……秀,在这种地方贸贸然的就把他解决掉,恐怕不太好吧……而且,这家伙为组织做了不少事,就这么杀掉是不是太可惜了?” 从房间内又传来一个中年男子浑厚的声音。对方一共是两个人? “……哼哼哼……真,你太幼稚了。对于契约者而言,感情是一种累赘。他为了女朋友,竟然愿意脱离组织,这种人,当然应该除掉。” 森冷的话语,让红听得不禁为那说话者的冷酷感到一丝胆寒。虽然此刻最重要的事是去报警,但红依然决定先要收集证据,好让他们无从逃逸。他悄悄的把左手伸进裤袋里,取出随身携带的MD,轻轻按下了录音键,同时又伸手在右边裤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同样的按下了录音键。 “可是,组织不是答应他了吗,只要他在东京成功的做一起抢劫案,就让他脱离组织……” “…………哼…” 房间内突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红的内心深处不禁升起一抹莫名的畏惧。 “真……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组织可不是慈善机构,答应的事可不一定是要完全兑现的……” “这……” “……好了…话题到此结束,赶快收拾一下,准备撤。刚才的枪声虽然经过了消音处理,但应该还是会被一两只老鼠察觉到…哼,枉费我为了让警方以为是入室抢劫,特意做了手脚,还用手枪解决他,不过看来是多余的……” “老,老鼠……?” “…哼……那里……不就有一只么?” 红的心脏猛然一跳,等他回过神时,一道漆黑的狂风已经将他紧紧包围。 吱呀—— 房门被打开了,一个高大的人影伫立在红的面前。他的身体和脸容被笼罩在深黑色的防风大衣里,让人瞧不真切,但从他那双雄鹰般的瞳孔中射出的锐利目光却让红不寒而栗。 “…趁你还活着的时候,说吧,小子,你到这里来究竟有什么目的……” 仿佛是从黑衣人的喉咙里挤出的声音,是充满了磁性的男性嗓音。 “……喂,喂,秀,这小子就是你说的老鼠吗?” 房间内另外一个男子出现在了之前那黑衣人的背后,两人的穿着完全一样,除了他们的身材有着较小的差别。看来,他们这样的装束应当就是所谓的组织的统一服饰吧。 “…小子,我数到三,你如果还是不回答的话,那么我就很抱歉的要在你脑袋上开个洞了。” 说完,黑衣人右手握住手枪抵在了红的额前。 对方有两个人,而且身材都比自己高大,加上又有手枪,如果硬拼的话自己绝对讨不了好。 红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思考着如何逃离。 “…1…” 但身后又有一道诡异的风堵住了自己的去路。到底该怎么办呢? “…2…” ………… “是这个啦…” 红将左手握着的MD高高抛向了黑衣人,随即双手一摊,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啪。 黑衣人左手一把抓住了MD,右手握着的手枪依然没有丝毫懈怠。 “…MD…?” “是啊,是MD。我把刚才你们的谈话全部都录了下来。” “…小子,你是什么人?” 黑衣人拉开了手枪的保险,看样子只要红稍一说错话,他就会毫不留情的扣动扳机。 “…既然被你们发现了,我也只好老实交代啦。” 红轻轻咳嗽了一声,装出一副深沉老练的模样。 “其实,我是CIA(美国情报局)派来的特遣员,这次与你们接触就是为了与你们的组织合作。” “这次的命令是我的上司——詹姆士·博朗直接下达的。” 红在自我介绍完毕之后又追加了一句话,以防止他们的猜疑。 “…哈哈哈,小子,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儿在玩吗?这种鬼话你认为我们会相信吗?” 那浑厚嗓音的中年男子放声大笑不已,就像是听见了世界上最有趣的笑话一般。 “…原来如此……那么你的上司向你传达了怎样的指令?” 身材高大的黑衣人依旧是一副沉静如常的语气,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没有任何人能在他的眼皮底下装腔作势。 “…喂喂,秀,你难不成真的相信了这个小子的话?” “你先闭嘴……” “可,可是,秀……” “我叫你闭嘴!” 高大的黑衣人突然大吼一声,倏地将枪口指向了他的同伴。而环绕在红身后的那一道黑色的风也瞬间起了变化,变得稀薄平稳。 就是现在! “…啊,没错,他说的对,如果你不闭嘴的话,我还真没机会逃跑呢……” 黑衣人似乎是微微吃了一惊,随即便醒悟过来,但此时红已跨过公寓楼道的栏杆,一溜烟便跑到了公寓外的马路上。 “……喂喂,这家伙也是契约者吗?竟然跑的这么快……” “…………哼哼哼………哈哈哈哈……” 黑衣人狂笑了数声,将手枪扔进了房内。 “你去向组织汇报,我去追那个小子……嘿嘿嘿,我到要看看,这只小老鼠有多大的本事……” 像是被激怒的猛兽,黑衣人狂笑中,身影已经随着那一道黑色的风消失在了碧空下。 不停的跑,没有丝毫喘息的时机。 即使看不见追踪者的身影,但红依然感到了发自内心的警报。 他,就在附近。 能躲的地方是哪里? 没有,哪里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红深深的相信,无论他躲在哪儿,对方都能将他找出来。然后就像杀死他的同伴一样,把他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抹杀掉。 要回酒店吗? 不行! 红瞬间就否决了这个想法。没有必要把更多的人牵扯进来,不能让无辜的人受到伤害,其中还包括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那个女孩。但是,如果自己这一次真的逃避不了,那不是就意味着再也见不到她了吗?还有很多话想要对她说啊! 红的内心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 时间在不知不觉的流逝,到现在已是夜幕降临了,本来就人烟稀少的东京市街,现在更是鸦雀无声,犹如一座死城,若不是光彩依旧的霓虹灯以及那偶尔会呼啸而过的车辆,只怕真的没有人能认为这座城市还活着。 而红依然只能够没命的逃跑。 无法掌握敌人的动向,无法获取更多的情报。就连那名黑衣人的真实样貌也无法得知,红第一次感到强烈的无助。 不能停下脚步。 每当他停下来歇两口气的时候,便会看见一道漆黑色的风在他附近转悠。于是他只有立马放开脚步继续奔跑,没命的奔跑。那道风也像阴魂一样紧紧跟随着他,仿佛要追到他精疲力尽才肯罢休。 红绕过一条又一条阴暗的巷道,但始终无法彻底摆脱那一道黑色而诡异的狂风。 “……可恶……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长时间的奔跑逃命,让脑部和肺部极度缺氧的少年在自言自语的时候也有些口齿不清。 “…还以为论逃跑,没有人能追的上我……想不到,却遇到这么个难缠的家伙……早知道就不用谎报自己是CIA了…亏我早上还留意了一下国际新闻的报道……” 此时红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到了追赶他的那一道风上,完全没有留意在街角黑暗中匍匐潜藏的黑影。 “原来如此……你是通过新闻才了解到CIA的部分官员么……看来你的记忆力很不错嘛,小子……” 伴随着寒意十足的话音,一道白光划过了他的喉咙。 “哇啊啊啊!!” 下意识的躲过了致命的一击,长年来的锻炼果然不是盖的。然而也只是堪堪躲过,颈上仍然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鲜血正从那里滋滋溢出。 “嘿,小子,你的反应挺快的嘛,想不到这一下也被你躲过去了。” 从街角转过了那名黑衣人的身影,依旧看不清容貌,但还是能从他那对精光四溢的双眼内感到强烈的杀意。 “好了,追逐战到此为止,游戏结束了。小子,可不要怪我哟,要怪就怪你老妈给你生的那一对不听话的眼珠子……” 黑衣人的手里亮出了一道白光,带着深深的寒意,渐渐逼向了少年。 后面是穷追不舍的狂风,前面是拦路堵截的黑衣人。 完全陷入了包夹。 红死死咬住牙关,他仍然没有放弃一丝逃生的希望,纵然面临着危难,依旧不放弃。这就是红的人生信条,也是那个少女传递给他的信念。 “没有任何存活下来的机会么…嘿,如果这时候要得救,恐怕就只有拜托电影和小说里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的谜样男主角了吧?” 红自嘲的笑了笑,双手摆好架势,准备做出最后的反抗。 “那么…该说再见了,小子!!” 黑衣人高高的举起了手中闪耀着白芒的事物,然后发出了胜利者似的狂笑。 然而,一切便在此时戛然而止。 一样莫名的事物划过夜空,击落了黑衣人手中的武器。红瞪大了双眼仔细瞧去,才看清那是一根细长的绳索,顶端还固定着一块勾链。 “…什么人?” 黑衣人咆哮着发出愤怒的吼叫,饱含杀意的鹰目很快便锁定在了一栋大楼的屋顶上。 伴随着嗖嗖而过的破空之声,一个漆黑的人影出现在两人的中间。 马路上疾驰而过的车辆射出了瞬间的灯光。红在那一刻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高高瘦瘦的身材,朴实的亚洲人脸庞,乌黑的短发在额前留了一撮刘海。深沉的目光,就像久经世道的老人一般,凝聚了看穿一切的光芒。 他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 “你…你是……” 从那黑衣人的喉间,很明显的挤出了畏惧的声音,仿佛像是看到了世界末日一般,那名青年给予了他不可抗拒的害怕。 “…黑之死神……虽然我没用这个名字很久了。” 青年低沉的说道,没有愤怒,没有忧伤,没有喜悦,也没有痛苦。他的声音不带丝毫的感情,就像是机械合成的电子音一般沉稳而平和。 “…嘿嘿嘿……你想要骗我?黑之死神长得可不像你这么个小白脸儿,他是……” 黑衣人的磁性嗓音或许是因为恐惧,已经有些扭曲,听起来让人感到有一种说不出的恶心。 “……你是说这个么?抱歉,我很久都没有戴它了……” 青年从身后掏出了一块像是恐怖晚会时戴的那种骇人面具,将它抛向了空中。 哐当! 面具轻盈的落在了地上,红偷偷向地上瞄了一眼,随即又很快的将目光正视,这时才发现,那名青年也在直视着他。 扑通! 红的心房猛然攒动了一下,随即收回了目光,仿佛担心青年随时会洞悉自己内心的一切。 死寂的空气在三人周围慢慢散开。许久都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那么,黑之死神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要救这个小子?” “…是…” 黑衣人听到青年沉着冷静的回答,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笑。 “…哼哼哼,黑之死神。你太天真了,就算你想救这个少年,但你也要明白,你是没有能力和我们组织对抗的。” “……” 青年并没有再回答,而是收回了勾链,摆出了随时进攻的姿态。 “…哼,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锵! 黑衣人的话音刚一落毕,两人的身影便交叠在了一起。二人的武器碰撞在一起,迸出了清脆的声音。 电光火石。 在黑夜里,红看不见两人交手的动作,只能从武器撞击在一起时产生的火花模糊的判断攻防的顺序。 一招,两招……… 两人交错的身影在窄小的巷道里穿梭不停。按照这般打斗下去,只怕二人再打个几百回合也未见分得出胜负。 红焦虑的注视着像是在蝶舞的两人,心里忽然对那陌生青年的安危感到一丝担忧。毕竟对方是前来营救自己的,虽然身份可疑,但如果真的败下阵来,那自己岂不是又要独自面对黑衣人? 但瞧见青年矫健的动作,相信他不会是那么容易输的人,然而心里的那种莫名的担心又是什么? 忽然,从红的耳畔掠过一丝诡异的狂风,他猛然醒悟,顿时察觉到了战况的诡异。 “小心!有黑色的风!” “……!!” 青年似是有所察觉,但等他回过神来之际已是有所不及,呼啸而过的黑色狂风笔直的击中了他的后背,青年登时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抛物线,重重的摔落到了地上。 红大惊失色,他猜想的果然没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名黑衣人很明显的会操纵这道诡异的狂风,他和青年打斗的时候并没有唤出风来帮忙助阵,为的就是让青年放松警惕,然后再暗自操纵风实行突袭。 “哼哼哼,想不到堂堂的黑之死神竟然还没有一个少年反应快……看来你也到此为止了,黑之死神先生……” 黑衣人狞笑着,举起了手中亮镗镗的利器,做好了给予青年最后一击的准备。 “等一下!” 红大叫了一声,左手叉腰的站在那里,右手高高举着一部手机。 “你放心,我不会阻止你杀他的,不过到时候只怕这部手机里的录音就要传到警察局了哟~” “…小子,想不到你准备的挺周全嘛,竟然事先就预备了两样东西录音…难怪我听到了两下按键声。” ……听? 不会吧,藏身在房门外按键的声音都能听得到?难道这家伙有顺风耳? 红心里这么想着,忽然想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行踪会被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哈哈,原来是这样啊。你是利用风来辨别方位的!” 红以不易被察觉的动作慢慢的朝着后方挪动脚步,同时冷眼注视着黑衣人的动静。 “你能操纵那一团风,当我躲在门后偷听的时候,你那一团正在巡逻的风察觉到了我的存在,而你就从风的流动中感觉出了我的方位。之后你追赶我的时候也是一样[奇+书+网]。你凭借风和大气的流动,准确无误的查出了我逃跑的方向和路线,因此你总是能紧追不舍!” “……哼哼哼……小子,你真的很厉害,想不到这样也能被你推断出我的能力……” 黑衣人朝着红所在的位置慢慢移开了步伐。 “…不过,对于一个将死之人而言,知道些秘密也是理所当然的……” 红凝视着渐渐逼向自己的黑衣人,右手紧紧握着那一部手机。 “…所谓的秘密……就是契约者吧?” “…哦?这也被你知道了?厉害厉害……” “…那还用说么?因为我可是……” 那一刻,他将手机笔直的砸向黑衣人。 “……!!!” “…哼,又想分散我的注意力么?真是单纯的家伙…………让风把你撕的粉碎吧!” 红并没有利用手机吸引黑衣人的注意,然后向后逃离,而是迅速的冲向了他,身后是穷追不舍的狂风,而两人之间的距离也缩短的只差毫厘。 “真是个蠢材……竟然自己投入敌人的怀抱………” 话音未落,就在黑衣人一手将手机抓住,抽出刀刃的同时,红业已同一时间飞奔至他的面前,红双手摁住黑衣人的肩膀,猛地双臂使劲,借力翻身跃过了黑衣人的头顶。 黑衣人猝不及防吃了一惊,而那道狂风业已袭到自己跟前。 “哼…真是个单纯的小鬼……”黑衣人的嘴角露出狰狞的笑容,但片刻之后,他的笑容仿佛凝固了一般,皮肉毫无动弹的景象。 狂风在黑衣人面前二十公分处停了下来,他的脖颈微微扭动了一下,借着余光看了看身后那名年仅十七岁的少年,目光中充满了惊骇。 红的双手紧紧握着一柄亮堂的管制刀,刀身整个没入了黑衣人的背部,透胸而出,或许已经刺穿了心脏,深色的液体顺着刀柄源源不断的流了出来。 “…呼……是啊,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很单纯……只不过,越是单纯的人越容易害人呢……” 红喘了口气。忽然间,握着刀柄的双手因为颤抖而松弛了下来。黑衣人一言不发的瞪着他,目光中透着深深的恨意。 过了约莫半分钟,黑衣人的身躯笔直的向后倒下,那道黑色的风仿佛也随着主人的逝去而消散了。红望着地上黑衣人的尸体,心里的感觉难以表述。 “…真是厉害,先是扔出手机,干扰他的集中力,随后一边吸引风一边朝他跑过去,然后在千钧一发之际跃到他身后,趁他集中力聚集在风的那一瞬间顺手夺过他手中的武器,最后冷不防的给予他致命一击。这一连串动作真是无懈可击……” 不知何时从地上站起来的青年,此刻正倚在巷道的墙边,双目炯炯有神的注视着红,嘴角还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你,你这家伙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啊?” 红张大了嘴,带着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指着青年。 “…我醒来让你很困扰么?” “…当然不是啦,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挂掉,按照电影和小说里的套路,一般半路杀出来的角色都是不死小强,不到最后关头绝对不会那么容易死翘翘啦。” 红说的口沫横飞,手舞足蹈,但他却完全忽视了那一脸茫然无解的青年。 “…这是什么思路?” “…总之先别管那么多,你醒了也不出手帮忙,万一我真的挂掉了怎么办?” “…是为了观察。如果你真的被那个人杀死,那么也只能证明你没有被我们重视的价值。” 对于说着完全像是异次元人士说的话的青年,红除了怔怔的望着他,完全想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观察?观察是什么意思?还有,你到底是谁?” 青年露出一个清冷的微笑,俯下身拾起了那一块让人生畏的面具。 “黑,一名契约者。” 青年迈开步伐,从红的身边擦肩而过。 注意到说这句话的青年时,他已经走到了离红五丈开外的地方。 红低着头,沉吟了片刻,忽然道:“契约者…到底是什么?” 青年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依然自顾自的往巷道外走去。 想知道就跟我来吧! 仿佛听见了青年的心声,又像是被不知名的东西牵引着一般,红迈开了脚步,跟上了前方的那个身影…… 第二话 血红的玛利亚(上篇) 8  东京时间11时56分PM 渐入深夜的东京,显得格外宁静。就连照明用的街灯业已渐渐停止了工作,柏油马路上,几乎看不到任何行驶的车辆,但从市郊区的一幢私人洋房内,仍然照出了黯淡的光芒。 位于东京市中心西北十里的郊外,坐落着一幢带有悠久历史的古典欧式风格别墅。如果放在70年代左右,人们想必都会认为这是只有富家子弟才能居住的房屋。然而在经历了时间的冲刷洗礼之后,在如今的年代看来,这确实一间老的不能再老的破旧的二层建筑。 昏暗的灯光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这么说,你遇到的是风之契约者咯?是这样吧,黑?” 别墅二楼的里间,透出了一点点微弱的光亮。一只通体漆黑毛发的猫蹲坐在一张圆木桌上,目光迥异的瞪着面前那名披着深黑色风衣的青年。 “的确如此,详细情况已经通过这名少年得到了证实。” 黑平静的作出了回答,同时目光移向身后那名神态看起来说不清是惊讶还是恐惧的十七岁少年。 “哦?这名少年吗?但他似乎并不是契约者哪~还有,他老是盯着我看干什么?难不成是我的脸上有晚饭吃剩下的鱼骨头么?” 从那只黑猫小小的嘴里,很明显的吐出了人类男子的声音。 “……” “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是我刚才说的有什么地方不对?” 黑看了看那目光游离嘴巴张的老大的少年,沉静的问道。 “…猫,猫……猫说人话了……难道你不觉得稀奇吗?” 红一副吃坏了肚子的神情,双目露出寻求解答的眼神,直愣愣的盯着黑。 “…原来如此,你是因为这个才惊讶的么……呵,那么,你不是很博学吗,就请你用你擅长的知识作出解答吧。”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黑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丝笑意。 “唔~~~这样啊……” 红伸出右手托住下巴,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过了约莫半分钟,他突然走到黑猫的跟前,双手将它高高举起,并用手指挠它的胳肢窝。 “…嘻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我受不了啦,黑,黑快帮我把~~把这个小鬼弄走!!” 由于身体过于轻盈娇小,黑猫只能发出愉悦的呻吟,并向一旁似乎在品味一出好戏的黑发出求援。但看来不需要黑出马,红便适时的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好奇怪哦,看来并不是腹语术。” “奇怪的是你!我可是一只活生生的猫吖,你把我当成什么啦?玩偶吗?” 看来因为红的那一番“粗鲁”的举动,使得黑猫的心情瞬间变得不悦。 “还有,你这个小鬼怎么会在这里?黑,是你带来的吗?” “呼~这可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跟着我来的。” 黑轻轻吐了口气,似乎竭力想澄清这件事与他无关。但黑猫却只是嘴角一翘,发出不悦的一哼,似乎在说:以你的身手,要摆脱一个未成年的小鬼还不简单吗?八成是你自己故意引他来的。 事实上,就在半小时前,红成功的料理了那名黑衣人后,的的确确是尾随着黑的足迹来到了这间别墅的。当然黑是知道的,他也未加阻拦,似乎是有心要带他前来一般。 “我也不想跟着他啊,只不过想弄清楚一些事情罢了。” 红双手插进裤兜,斜斜的倚在了墙边。 “…我告诉过你,我是一名契约者。” 黑平静的望着他,轻轻的从嘴里呵出了一团白气。 “所谓的契约者,就像你今天所见到的那样,是具有特殊能力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就像是超能力者一样的存在。”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 “契约者的特殊能力和一般的超能力不同,使用之后需要支付相应的代价。有些契约者使用能力后,会感到心脏疼痛,也有契约者在使用能力后,会变得非常想做某一件事,譬如抽烟,拥抱,亲吻等等。不同的契约者,支付的代价也不同,当然,他们所拥有的能力也是不一样的。” “呵,这还真是像科幻小说里常出现的情景呢。” 红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似乎对于黑的解说毫不放在心上。 “契约者支付的代价是因人而异的,有些契约者需要偿还的代价非常沉重,而有些则只需要支付很小的代价。” “哦~~~还真是一种方便的能力呀——那么,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么多呢?” 黑凝视了他片刻,突然将目光从红的身上移开,转而低下头,仿佛在思考什么一般。 “因为,你是一名延期偿还者。” “……” 红木然的看着黑,看来是对这个新出现的名词感到陌生。 “…喂喂,黑,你说的是真的吗?这个小鬼是延期偿还者?” 黑猫突然跳到黑的面前,骨碌碌的大眼泛着绿茫,死死的盯着他,似乎对于黑的说辞感到极度惊讶。 “应该错不了……” 黑倏然止住了话音,转而望向内屋。只见从里屋内缓缓走出一名清丽脱俗的冷艳少女。她约莫十六七岁,有着一头银白的秀发,头发在脑后扎成了一条长长的马尾。她穿着一身紫罗兰花色的蕾丝边礼服,举止轻盈而略显优雅,但她的目光却是说不出的黯淡无光,毫无任何的生气可言。 “银,你来说明一下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红明显的感到黑在对那名少女说话时语气变得温柔可亲,完全不是之前那副冷傲的态度。 “…PM11时30分,根据黑所说的巷道,他指定的那团血迹已被证实是这名少年所拥有,目前通过初步鉴定,已检测出他的血液中血红蛋白以白细胞含有不稳定的精神分泌细胞,而且血小板及高蛋白球含量明显少于正常人。基于并未发生任何突发事宜,且精神性内分泌细胞并未激活,因此断定该名中日混血儿——红是一名延期偿还者。” 少女细嫩的小手指着红,面无表情的说出了一系列让人瞠目结舌的生物类话语。 “…喂,你们是不是联合起来糊弄我?那个什么不稳定的精神分泌细胞和那个什么精神性内分泌细胞是什么东西?我可是从来都没听过哦~” 对于少女的那番发言,红感到深深的怀疑。 “那是契约者和延期偿还者才具有的特殊生物细胞。正是由于这一点,才能准确的区分出人类和契约者。” 黑淡然的说着,随后缓缓走到少女身边,转头望向一脸茫然的红。 “至于延期偿还者,可以说是契约者的前身。但不能随心所欲的控制自己的力量,而且支付的代价也比契约者需要支付的小。” 房间内突然陷入了沉默,或许是都在思考心中的疑问吧,没有一个人——包括那一只黑猫,发出丝毫的动静。 “但是我却没有使用过那种能力,无论是有心还是无心,我根本就没见过那种能力,所以压根儿就谈不上控制不控制的吧?” 红的疑问,打破了应有的沉寂,虽然,提出这个问题的少年此刻已经隐隐显露出一丝不耐的神情。看来,比起他是一名契约者的事实,这群人在胡说八道更能让他深信不疑吧? “你的能力还未觉醒。也许是因为时间,又或许是媒介的关系,总而言之你现在并没有释放能力的征兆。” “这么说来,我现在还算是一个正常的少年咯?” “是的。” “我该为此感到高兴吗?” “……” “开什么玩笑!” 红疾步冲到黑的面前,双手一把揪住他的黑色衣领,脸上带着极度愤怒的神情。 “你以为我是三岁的小孩儿吗?随便说说我就能相信?如果不是因为你救了我一命,鬼才会相信你所说的话哩!” “…………” 黑一脸冷漠的看着他,突然伸出双手,紧紧的抓住了红的两条手臂。红只觉得从手臂上传来一股极大的力量,他下意识的想要奋力挣扎,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已被黑横着甩了出去。 咚! 红重重的摔在了墙上,由背部神经传来的麻痹疼痛感准确无误的传递到了他脑部的神经中枢,使得他只有艰难的支起身子,靠坐在墙边休息。 “…我知道一时半会儿要让你相信这些事是不可能的。不过我能很清楚的告诉你,现在在这里的人,都是契约者。那只猫是,银也是。” “…我说,为什么在介绍我的时候你要称‘那只猫’,而称呼银的时候就直呼她的名字?” 由于存在感稀薄的像大气而被黑直接省略掉称谓的黑猫发出细微的牢骚,不过这种声音只怕也只有他自己听的见。 经过短暂的休息,麻痹感已经几乎消失,红顺着墙边缓缓站了起来,他冷冷的瞪了黑一眼,突然将目光转向那名漠然站立着的少女。 “既然你说你们都是契约者,那么就证实一下吧。让我见识见识你们的能力!” “什么嘛,就因为你没见到我们的能力所以才不爽的呀?好,本大爷就让你见识见识……”黑猫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我的能力你到时候就知道了,至于他们的能力…” 由于极度想上镜而抢先开口的黑猫却在黑的一句话之后便彻底被无视掉。或许是猫叫声本来就比较小吧,又或许是从猫的口中发出的人声显得不伦不类,总之接下来,红都没有再将注意力放在黑猫上…… “猫的能力是身体转换,但仅限于动物。至于银……” (喂喂喂,本大爷的能力是…)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难言之隐,黑微微沉吟了片刻,但也只是数秒钟的事。 “银并不是完全的契约者,她是Doll,顾名思义,曾经是一个心中没有任何感情的人偶,能力是通过水或者含有水分的液体产生观测灵,用来侦测分析情报,她就是通过你在巷道内流出的血迹利用观测灵来查出你的身份。” (喂,本大爷的能力是………喂喂喂,你们有没有在听我说啊!!!) “…原来如此…” 红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俄而,眉头又微微一皱,脸上再显疑惑。 “你刚才说她曾经是……这是什么意思?” “…唔咳!没什么,这些细节你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了………好了,银,过来打个招呼。” 黑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似乎想要极力掩饰什么,但他却完全不知道自己拙劣的演技使得少年越发显得可疑。反而是那一名站着动也不动的几乎快要和四周空气同化的少女,在听见黑的叫唤后,没有丝毫犹豫就展开轻盈的步伐走到了红的跟前,并朝着他微微低下头行了个礼,这才让人明白原来这名少女还是一个活着的有机物。 红还了一个礼后,微微瞥了少女一眼,心里忽然暗叫一声不好。 他似乎将那名独自留宿在酒店的少女忘的一干二净了。 说起来在记忆中也是,红只要对某件事产生了好奇心之后,便会在猎奇心态的驱使下去调查清楚那件事的来龙去脉,但其代价便是将周遭的人或物都忘的一干二净。曾经有好几次,红和小雪在约定的地方碰面,但红却往往因为被某些事吸引住而忘记赴约,等他想起来的时候,约定的时间早已过了很久。 但,当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去约定的场所时,总能看见那名少女孤身站在那儿。 而她见到红的到来,总是会心的微微一笑,然后带着狡黠的笑意向他打趣。 “太好了,你总算是来了,我还以为又是哪位漂亮的美女把你给拐走了呢~~” …… ………… 红呆呆的站在银的面前,脸上闪过复杂的神情,说不清是温馨,还是怀念。 “今天的话题到此就结束了吧?反正我也了解了想知道的事,是时候该告辞了……那,就这样……” 红向着黑等人挥了挥手,快步走到了门边打算离开。 “你最好是呆在这里。” 黑并没有作出阻止红离去的动作,只是沉着冷静的说着话。 “按照你的证词,那个组织至少有两个人知道你的存在,而且其中一个人负责追捕你,另外一个人负责向上级汇报。如果那个人发现追捕你的人失去了联系,你认为你能脱得了嫌疑吗?还是说……你想牵连更多无辜的人进来?” 红渐渐停止了挥手的动作。他静静的靠在门边,眼中透着难以言喻的目光。 黑的分析是正确的。无论有没有找到那个追捕者的尸体,那个组织都会将怀疑的目光聚集到自己的身上。先不去考虑那个组织究竟有多大的势力,单单从那个组织拥有这些契约者作为部下来看,红想要逃跑便是不可能的。如果贸然的回到酒店,只会把无辜的小雪也牵扯进来。 不能让她受到危险! 红的脑中飞快的得出了这个结论。应该说,是根本不用去考虑的。 但是,她还在酒店里等着他回去…… 两种情绪在红的脑海里拼命的进行着斗争。是回去,还是呆在这里不去管她? 与之前被黑衣人追杀时的情况不一样,虽然红现在的处境是安全的,但他依然无法确定自己回到酒店后所带来的会是怎样的后果。 红下意识的将右手伸进裤兜,却没有发现应有的东西。 “我想,打个电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黑凝望了他一眼,忽然将双手放进风衣的两边口袋中。 “我不知道你想要联络什么人。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你在那个组织彻底清除你的嫌疑之前最好不要与任何人有往来。” 像是吃了一记闭门羹,红长长的叹息一声,垂头丧气的走回了房间内,一屁股坐在了墙角的沙发上。 黑斜着瞟了他一眼,随后转身移步到银的身边。 “银,你去帮他准备一间房吧。” 就像是驯服的宠物一般,银发少女轻轻的点了点头,便二话不说的离开了房间,应该是忠实的去执行黑的命令了。 黑目送银离开之后,转而又将目光投向软倒在沙发上的红。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工作。” 本来神思恍惚几近脑部瘫痪的少年在听得黑的言语之后突然来了精神。 “工作?什么工作?” 可惜的是,黑已经离开了房间。 那家伙,走路都是没声音的吗? 心里小声抱怨了一句,红也不紧不慢的走出了房间,同时顺手扣上了房门。 但是,好像还有什么………… “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我的存在啦?” 黑猫敏捷的蹿到门边,但对于一只爬行动物而言,想要转动门把打开房门几乎是不可能的。 “喂!你们这群无情无义的家伙,难道就忍心把一只可爱既可怜的小猫咪锁在屋里吗?” …… 黑猫嘈杂的叫嚷,换来的只是死一般的沉寂。 “咕喵~~~~你们这群现实主义的家伙!快来给我开门!” …… 看来在这个夜黑风高的晚上,黑猫只能独守空房了。 话说,这一晚猫的叫声在别墅内荡了一夜,据说偶尔散步经过这幢别墅的路人,在听见了叫声之后,便怀疑是遇上了闹鬼的别墅,此后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再也没有人敢私自接近这里了。 这些都是后话。 东京时间07时02分AM 翌日,清晨。 拂晓的阳光才刚刚崭露头角,东京市中心的街巷便忙碌了起来。 穿梭于各条巷道街衢的军用车辆不约而同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尖锐的鸣笛此起彼伏,就像是行军进行曲的乐符在跳动着。 除了警视厅和不知道是FBI(美国联邦调查局)还是CIA(美国谍报组织)的车辆,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时刻在街头巷尾出现的便衣人士。那种明显诡异的举动让正常人都能一下识别出是有异于常人的特殊份子。当然,能在街上堂而皇之大胆露脸的,至少不会是恐怖份子。 “哇~~好多军用车辆哦~~~难道今天是有什么军事演习吗?” 位于银座附近的一家名为“Moonlight”咖啡店里,红坐在靠窗的座位前,一边品尝着冰镇拿铁一边发出由衷的感叹。坐在他对面的,是经过早晨乔装打扮的契约者——黑。 按照黑的说法,今天他们需要在市中心收集一些情报,因此必须乔装一番。不过虽然说是乔装,但黑也只是换掉了他原本那件深黑色的风衣,转而披上了一件墨绿色的。至于红,因为他并不是本地人,认识他的也是极少数,因此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穿着随身那一套中国制造的浅蓝色休闲短衫配深黑色牛仔裤。 “还有,那些躲在暗处像是便衣警察一样的家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在追捕逃犯吗?” “哦?你竟然察觉到那些家伙的存在啦,还真是不简单嘛~~” 疑似被外星人附体的爬行类动物蹭的一下跳到了黑的肩膀上,目光像是带着挑衅般直视着红。 “那些家伙伪装的技术根本就不行嘛,和我在电影里看到的差太多了。……” 红颇为自得的抹了抹鼻尖,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 “喂,你这东西怎么在这儿?咖啡店不是不允许携带宠物的吗?” 像是才察觉出一般,红惊讶的伸长了手臂指着蹲坐在黑的肩膀的“那个”。 “你很没礼貌吖!怎么能称呼玉树临风的在下为‘东西’呢?而且顺带一提,我也不是宠物。我可是契约者吖,契约者!” 通体漆黑的“那个”周身毛发瞬息倒立,作出了一副极度发怒的模样,冷冷瞪着红。 “……” 红气鼓鼓的瞪着它,似乎是代表着要向它还以颜色,但心头思绪飞转,转念想了片刻,便让脸部僵硬到足以吞下一只河蟹的表情松弛了下来。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何必和一只牲畜较真…… 这就是红在大脑内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思维考虑得出的结果。 “…小鬼头,你没话说了吗?果然是废纸做的老虎——一捏就碎……” 这家伙的前世一定是朱德纲……(郭德纲,中国台湾著名相声演员,他说的相声多以自我吹嘘为主,而笔者在此将其名化为朱德纲,以示隐喻) “话说回来,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注意着那些便衣人,是发生了什么事吗,黑?” 黑徐徐侧过头看了看询问的少年,眼睫毛略微跳动了一毫米。 “那些看起来一点都不具备伪装意识的便衣人其实都是警视厅(日本警察部门)的不完全契约者,是Doll。就像银那样,负责释放出观测灵进行侦查情报的人,所以他们并不懂得如何有效的伪装隐藏自己的本体。我刚才就是在观察他们的观测灵。” “嗨~~~你能看见那些观测灵呀~~~” 对于这些超自然现象,红的那一套理论知识完全陷入了无用武之地的窘境,他只能以钦佩的目光看着黑,然后听他分析解释。 “…那是比较明显的东西。虽然解释起来有点繁琐,但要简单说明的话……比如说那个便衣头顶上的电缆线,你仔细看看,就会发现与众不同的地方。” 黑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名便衣头顶上的电缆,看起来应该是指拇指粗细的那根。 红仔细瞧去,张大瞳孔,竭尽全力使他的视野扩张到最大限度,隐隐看见了什么。 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就像是空间被扭曲,时空被错乱后的景象。红隐隐瞧见了位于那根电缆上的异常波动。 “嘿~原来那就是观测灵呀!” 红虽然说的兴高采烈,但眉宇间隐隐透出了一丝莫名的遗憾。 本以为观测灵应该是科幻恐怖片中那种有着实体,但给人很惊悚的那一类事物,却没想到实际上只是一种透明而且极难用肉眼辨别的超自然波动现象,这不禁让他大失所望。 但转而又想到,眼前这名大概只有二十多岁的青年竟然能观测这种没有实体的东西观测到如此细微的地步,到还真是不简单。敬佩之情越来越深,而对他的怀疑猜忌也相对薄弱了不少。 “从刚才开始,那些观测灵的动向就有些奇怪,到底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打算自言自语,黑的这番言语小声到有如风中的细蚊。 突然,沉重的脚步声渐渐接近了红等人所在的位置。两人一猫不约而同的侧过脸去,只见一名身材魁梧有如小巨人(这里是指姚明那种身高)般存在的男性招待员缓缓走了过来。 “猫,这是你要的资料。” “喔,3Q啦~~~” 简短而明了的对答后,招待员将一叠A4打印纸放在了精致的玻璃桌上便头也不回的默默离开,转身走进咖啡店的工作间内。 黑猫从黑的肩膀上一跃而下,跳到桌上,有条不紊的利用前爪将那叠打印纸细细的分成一页一页,看来它是对这些繁琐的工作颇有心得。 基于旺盛的好奇心驱使,红自然也难免不去瞄上几眼。只见那一叠打印纸被分成了十二份,每隔几份便有一页是类似简历的那种东西。 红瞪大了双眼,倏然将搁置于桌面最表层的一份打印纸抓起来看。 “哇~~~这个妞儿真不错~!” 那一份的第一页,在应当是简历的表格上印着一名十八九岁左右的褐色长发少女的照片,长的眉清目秀,眼神楚楚动人,虽然只是半身照,但也依然能隐隐看出滚滚波涛的胸部。 “…啧啧…不错不错,东大一年级,看来相当有潜力啊~~~~…………咦,这是……” 本来正在赏心悦目笑吟吟的观赏着那照片上女孩资料的红,突然间像是看到了什么奇异的东西一般,面部的微笑僵住了。 “……α波长半径大于六十公分,γ波放射源热度大于四百华氏,β射线集中于大脑右半球,拟定为延期偿还者……” 啪! 黑一把从红的手中夺过了那份资料,自顾自的查阅起来。红眨了眨双眼,茫然的望着他,过了良久—— “喂喂喂,我还没看完哪!” “小鬼头嚷什么嚷,乖乖的喝你的饮料吧。……” 黑猫冲着红“咕喵~”的咆哮了一声,便开始悠闲的舔起了它那一对就像是从煤窑子里挖出来的前爪,同时嘴里还不停的嘀嘀咕咕念叨着什么。 (这年头的小鬼……还真是早熟啊) “……” (明明还未成年,却学着成年人泡马子一样,说什么“哇,这妞儿真不错~~”什么的……唉,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 黑猫一边舔着爪子,嘴里一边发出叽叽喳喳的低絮,并且忘我的模仿着红的一颦一笑,它的神态在红看来已经不仅仅是精神上的凌辱,而是仿佛就像看见了卓别林那猥琐的神情一般,让他忍无可忍。 “你……你这只臭烘烘品味恶劣的二手猫有资格说别人吗?像你这样只会在背后蜚短流长的鼠头鼠脑的家伙,比一般的爬行动物还要低一个档次。你知道吗,如果你只会舔爪子,那么你就只是一只长了毛的四脚蛇!……” “四、四脚蛇?!” 黑猫的表情愣了愣,至于红之后言语上的辱骂它已经不再去想了,因为它的愤怒之火业已被红引至了沸点。 “臭小鬼,你敢说我是四脚蛇?” 红诙谐的笑了笑,看着毛发竖立的猫,他的嘴唇呆滞了两秒钟。 “…是又如何?” “…那就吃本大爷一爪!” “呜哇!!!” (看本大爷的夺命连环爪!) (看我的魂飞魄散腿!) …… 省略点若干东西破碎的声音,其根本原因是在于这冷清的咖啡厅内,包括默默擦拭酒杯只能看见阴沉侧脸的店主在内,没有一个人理会这耍猴戏的一人一猫。而黑更是作出一副冥思苦想的神情,浑然没有将身边发生的事放在心上。或许,在这个时刻,即使咖啡厅突然坍塌了,黑也未必会挪动一步。 他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那份A4打印纸上。 倏然,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是她!” 说着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黑已然飞奔离开了咖啡厅。暂时停止厮杀的猫和红互相望了一眼,随即齐齐冷哼一声,也紧紧跟上了黑的步伐。 咖啡厅的店主仍然没有停下手中的活儿,但透过那张阴沉的侧脸,隐隐闪过了一道寒冷的精光,仿佛在说:你们还没付账哪。 东京时间08时35分AM 舞台的地点从诡异的咖啡厅转到了一处清冷而偏僻的空地,虽说时下的东京的确是人烟稀少,但也还没到这种一见就知道是无人废墟的地方。 在一个十字路口拐角处,也就是隶属这片空地的柏油马路边上,立着一块生锈的标识牌。上面标注的名字清楚的告知了这一带的地理位置—— 樱花街五丁目。(丁目是日本地区专用名词,这里的五丁目相当于就是指中国某城市内某个管辖区的某一个小区域) 名字取得到好听,可惜这条街从街头望到街尾都没有见到一棵樱花树,未免太名不副实了吧? 红在内心忍不住抱怨了一两句。 “喂,你莫名其妙的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这句话显然是问黑的。由于黑的奇怪举动,红和猫都跟了上来,但他们一路上风风火火的穿过了无数条街道,走过了无数座天桥,仿佛翻越了十万八千里高山那般辛苦才到达这个地方,而黑却始终是一言不发,没有告知来此的目的。 “小鬼,这可是你自己跟来的,别什么都赖在黑的身上。” 黑猫顺着黑的风衣衣角一股脑儿的蹿上了他的肩膀,然后对着红龇牙咧嘴的怪叫了一声。 “……好只鸡婆的猫……” “…咕喵~~~你说什么?” “没有,我碎碎念罢了!” 也许是因为红的两边脸颊上还挂着鲜红的爪痕,此刻心有余悸的他并不打算招惹这只残暴的生物。 黑依然没有理会喋喋不休的人和猫,而是仔细观察了一番空地四周,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身后抽出专用勾链,再以一道跨越太平洋般优美的曲线抛向了空地对面一幢公寓的三楼阳台。 啪嗒! 听见遥遥传来的一声清响,黑轻轻扯动了一下绳索,确定勾链已经套出阳台上的扶手,随即双脚猛的一发力,手上不知扣动了什么机关,那条连接勾链的绳索竟自动将黑吊了起来,在要撞上墙时,黑立马伸出双腿,死死的蹬在了墙上,随后顺着绳索一气呵成的攀爬上了公寓三楼的阳台。 真不愧是专业人士,身手就是熟练。 红心里不禁发出由衷的感叹,但却同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喂,我该怎么办?我可不会你那种像科幻片一样的特技吖!” 黑在阳台上看了红一眼,随即打出一个要他禁声的手势。可是—— “啊?你在比划什么?我看不清~~~~” 黑再打出手势,比刚才的还要明显。可是—— “还是看不清楚啊~~~~” 虽然空地离公寓相隔了一条马路的距离,但红的视力绝对不会差到连手势都看不清。因此—— “我叫你禁声!” 一时间,噤若寒蝉。黑的这一声并不算咆哮,也不算怒吼,单纯,只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摄人心魄的震慑力,使得红和黑猫缄口不言。 就连与黑相处了一段时日的猫,此时也不自觉的愣在了原地。而红,更是傻了眼,仿佛眼前这名二十余岁的青年比地狱里的修罗还要令人生畏?然而,下一秒,红已经从惊讶中恢复了生气。 该禁声的人是你吧。 红也打了个手势,对黑还以颜色,但似乎为时已晚。 “是什么人?” 从黑身后的公寓房间内传来了一个轻柔的女子说话声,黑愣了片刻,正预备撤离现场。但—— “又是你们吧。求求你们,放过我好吗?拜托你们别在打扰我了,我的男朋友因为你们都已经……” 从屋内传来了女性低声的啜泣,黑没有撤离,而是站在阳台边上,似乎在聆听女子的哭声。过了许久,他伸出手去,握住了门把,然后轻轻拧动。 喀咔! 从门锁内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动静—— 门没有锁。 黑的双脚缓缓迈进门内,随后,轻轻的合上了门。 东京时间08时45分AM “现在该怎么办?” 虽然没有必要,但猫还是假意询问了一下。 “那还用说?当然是——” 红展露出洁白的两排牙齿,开怀一笑。 “跟上去啦!” “呼~~果然是这样……” 黑猫叹息着哼了一声,便纵身跃上了红的肩膀。 经过1分钟的小跑,红终于抵达了三楼黑进入的房间。正当他准备拧动门把之际,突然听见从房内传来的黑的冷冷话音。 “……延期偿还者,你的生命该完结了…” 伴随着屋内青年不带丝毫感情的冷漠话语,红清楚的听见了一种像是电击一样哔哔啵啵的声音,转而便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轰然倒了下来。 不及多想,红迅速的转动了门把,冲进房内。映入眼帘的,却是那份A4打印纸上明艳动人的褐发女孩。 从她眼眸中透出了仿佛像是地狱修罗般嗜血的红光,此刻,正渐渐移向红。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游走遍了他的全身。 第三话 血红的玛利亚(中篇)  东京时间08时43分AM 房间的布局相当凌乱,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女孩子居住的地方。随意搁置的生活用具仿佛就像是从未动用一般,静静的散落在房间四周。 如果是视觉敏锐的人,一定能看得出,整间房几乎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就只有窗边的学习用木桌前,显得较为干净整洁。 因为房间的主人此刻正坐在桌前的椅子上,双臂支撑着头部,肩膀不住的颤动着。 褐色的长发如水一般顺着背部倾泻而下,瘦弱到不盈一握的身躯仿佛随时都给人一种“请抱紧我”的感觉。 高屋凉月,目标确认无误。 黑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番,慢慢走近了那名看上去毫无防备的女孩。 资料上提到的延期偿还者——那名少女,就是她吗…… 黑正准备从身后抽出勾链,却不料那名兀自啜泣的女孩忽然停止了哭声,缓缓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无论如何都不肯放过我吗…… 她伸手抹了抹脸上,或许是想拭去泪水吧。然后,她缓缓转过身来,目光中突然闪过一丝讶色,直愣愣的望着离她仅有三公尺距离的青年。 “……你是谁?” 东京时间08时45分12秒AM “哈啊?你说黑今天的目的就是找那个女生?” “不完全如此。早上我们去的那间咖啡厅是熟人开的,他们除了正常营业外,还负责帮助我们收集各种与契约者相关的情报。而那个服务员送来的资料便是一些与延期偿还者有关的。” “那,那么那些都是……” “唔,全部都是延期偿还者。” 猫的瞳孔内闪过一丝莫名的感伤,但很快便因红的全力冲刺所带来的剧烈摇晃而瞬息离散。 “喂!你跑这么快是赶着去向阎王报到吗?!” “不是啊……我从小时候起腿力就比一般人要快很多,现在这个速度对我而言也很正常啦!” “……是吗……”猫轻轻叹了口气,忽然将小小的头颅搭在两条前爪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先不说这个啦,黑去找那个女孩儿做什么?” “…当然是去抹除的。” 嗒! 红的脚步停在了通向三楼的最后一阶楼梯上。 “……‘抹除’是什么意思……” 尽管已经猜到这个词语不会和约会调情有所关联,但红还是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你难道没有注意到吗。资料上的延期偿还者都是属于晚期症状的,随时都有可能暴走。” “……暴走?……” “延期偿还者一旦进入到晚期,超能力便常常会失控,而且会渐渐失去作为人类应该拥有的感情,从而变成一个只会暴走和破坏的人偶……” 猫跃下了红的肩膀,慢慢爬上楼梯,转眼瞥了瞥他。 “不过,也有晚期的延期偿还者会进化成一名完全的契约者。到时候,那名契约者所具备的超能力将更为强大,所付出的代价也会比较严重。所以,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 ……” “喂……假如你们之前说的都是真的,我是一名延期偿还者。到时候,你们也会抹除我吗……” 已经不需要再解释什么,红彻底了解到了“抹除”是指的什么。猫看着眼前的少年,只见他低着头,身体似乎在微微的发抖。 是害怕吗?害怕自己也会被抹除掉。 猫深深的哈出一团白气,望着红的眼珠突然显出一道温和的柔光。 “笨蛋。那些是自甘堕落滥用能力的家伙,你只是一个能力未开放的臭小鬼。只要适时的加以遏止,你是不会变成那样的。” 红微微抬起头,看了看那只显眼的黑猫,脸上僵硬的神情只停留了三秒,便展露出充满活力的笑容。 “废话,我当然是不可能变成那样的啦~~~难道你不晓得,我是故意说出这番话来让你那颗热烘烘的小脑袋冷却一下的吗?” “…小鬼,你是不是嫌命太长了点?” 红双手一摊,作出一副无奈的模样,随即便再次展开步伐,顺手抄起唧唧嚷嚷的黑猫,冲上了公寓三楼的阳台。 船到桥头自然直——红第一次对这句古话深信不疑。 东京时间08时44分AM “你不用管我是谁。总而言之,我并不是你认为的那种人。” 黑将勾链默默的握在手心里,目光深沉的直视着眼前那名美丽的女孩。 “…是吗…………咕咕咕…咕哈哈哈哈哈…………” 女孩自嘲般的放声大笑,她的双手摁在那一头美丽的褐色秀发上,突然像是使出了浑身气力般,不停的抓挠起来。 发丝不断的从她娇小的头部剥落,渐渐崭露出被抓伤的头皮。 …这就是她的代价么?还是…… 黑默默的在心里思索答案,忽然间意识到女孩的动作停止了。 她缓缓垂下因抓伤头皮而沾有鲜血的双手,蓬乱的头发将她原本清秀的面容遮住了。忽然,她快步冲到了黑的面前,双手按在黑的肩膀上,樱桃小嘴里发出急促的喘息声。 “…你知道吗,他们就是这样让俊也死去的!咕咕咕……你明白吗,俊也也是像我这样双手沾满了血,然后摔成了一团肉泥!” 女孩抓住黑肩膀的双手时而在他眼前乱晃,时而摆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动作,然后又死死的抓紧黑的臂膀,悲恸而又几近疯狂的目光透过发丝笔直的聚集在了黑的脸上。 黑森冷的目光凝聚在她的脸上。忽然,他挣开了女孩的双臂,将勾链握在掌心。 “…抱歉啊,我没兴趣管别人的家事。虽然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也到此为止了。还是请你先安心的沉眠吧……” 黑将勾链横在胸前,作出了攻击的姿态。 “……你…想要杀了我?” “……” 尽管女孩此时看待他的眼光已经开始透露出深深的畏惧,但黑也并不因此打算告诉她前因后果—— 根本没这个必要。 “…不,不……我还不想这么早就死去……我还想和俊也再去一次德罗碧加游乐园啊……” 无视女孩几近绝望的请求,黑的双手突然聚起了耀眼而交错的电光。从他的掌心传来哔哔啵啵的声音,紧接着—— “…延期偿还者,你的生命该完结了…” 以冰冷的话语作为总结,黑迅速的抽动掌心的勾链,再以雷霆之速击向了女孩。 “…不!!!” “…?!” 只有眨眼的功夫,但黑依然看见了,女孩身体四周的空间全部被扭曲了,已经射向她的带电勾链穿过了空间,然后便在眨眼之后重新射了出来,正中黑的胸前。 由于电击而导致心脏暂时受到麻痹的黑,瞬间失去了知觉,健硕的身躯轰然倒下。 嗙! 玄关的门被打开了。 冲进房内的,是一脸惊愕的少年和一只毛发皆黑的猫。 “黑!” 见到倒在地上的黑,猫不及多想便冲了过去。而红只是目光带着一丝恐惧的看着那名站在黑旁边的女孩。 和照片上不一样。虽然容貌没变,但比起照片上那个露出明媚笑脸的女孩,眼前之人的目光中却带着沉重的戾气。 如杀人魔一般血红的眼眸,此时也注意到了红。女孩看着他,缓缓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 当她走到离红不过咫尺时,微微抬起头来深深的看着那名高出自己十公分的少年。 “…俊也……是俊也吗?” 她缓缓伸出白皙的双手,轻轻的抚摸着红的脸颊,眼中嗜血的红光业已悄悄的退散,取而代之的是脉脉含情的目光。 红的双颊早已飞红一片,他任凭眼前的女孩儿抚摸,没有丝毫退避的念头。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见她双颊残留的泪痕时,先前的恐惧竟莫名的烟消了,此时再看到她深情注 视着自己的目光,他忽然觉得,眼前这名陌生的女孩或许并不像黑和猫所想的那样,是一名能力失控的延期偿还者。她还是有感情的,不是么? 正当红这么想的时候,女孩却突然扑进了他的怀里,并紧紧的抱住了他。 那一刻,红只觉得一种熟悉的感觉袭上了脑海,周身如遭到电击般再也不能动弹。 “……好想…真的好想再见你一次哦…俊也……” 红状如木鸡般的动也不动,想要伸手将她抱住,却又觉得有趁人之危的嫌疑;想要安慰她,却又不知道从何下手。忽然间,他想起那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傻傻等待他的少女,曾 经,为了安慰她,他是绞尽脑汁,却总是想不出任何办法,最后还是在少女的破涕一笑之后了结。 事过境迁,伊人依旧,但情况却已经大有不同了。 红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正在试图奋力唤醒昏迷青年的猫,心里略一计较,突然轻轻的挣开了女孩儿的双臂,随后也顾不得面露讶色的少女,一把握住她细嫩的右手,然后以离弦之箭般的速度飞快的蹿出了房门,一道烟似的朝楼下疾奔而去。 还在做唤醒工作的猫察觉到了异状,但为时已晚,当他扭过头去的时候,红和女孩早已没了踪影。 正在考虑是否追踪,猫忽然感到青年的身体微微的颤动了一下。 “…!!你终于醒了,黑!” “……” 黑缓缓的睁开了双眼,他支起了身子,目光在房内摇摆不定。 “如果你找红的话,他已经带着女孩儿私奔了。” 并不是调笑,猫只是不想让黑认为是红故意放走了那名女子。但见到黑在听完这席话之后面不改色的神情,便知道他并没有生气。或许在他的意识中,根本没有生气这个概念? “话说回来,你怎么会昏倒在地上?” “…自律空间……应该是那一类的东西……”(自律空间:超自然现象学说里出现的一种情况,所谓的自律空间,可以理解为从某一样事物周围通过精神上的自我杜绝意识而 展开的逆反空间,经过该空间的事物,都会被扭曲改变,以逆反的姿态重新出现) 黑收起地上的勾链,迈开大步跨出了房门。 “…要快一点,那个女人的精神状态处于崩溃边缘。必须要在她的能力暴走之前追上他们。” “…哦~~~这次只是追上吗?不用抹除了吧~~~” “……” “…嘿,开个玩笑嘛,别当真哟~~~” 注意到黑阴沉到可以去装鬼吓死人的表情,猫只得打了个哈哈,随即跳上黑的肩膀。 咻! 黑从公寓三楼阳台上投出的勾链笔直的射向了公寓对面一栋一层建筑的屋顶。 照例的拉扯了一番,确认勾链已经套在对面屋顶的护栏上,黑再不迟疑,双脚跨上阳台的护栏,随即发力一蹬,便如同荡秋千般飞到了对面。 黑从一层建筑的屋顶直接纵身跳下,而猫也适时的跃下了黑的肩膀。只见他在地面上嗅了嗅,随即又重新跳上黑的肩膀。 “是那边!” 透过猫的爪子所指处,正是半年前新开张的德罗碧加游乐园的方向。 东京时间09时01分AM 位于东京郊区附近的德罗碧加游乐园,是汇集了世界领先科技水平,兼之情侣拍拖的圣地。自半年前建好以来,这里汇聚了经久不衰的高人气,即使在如今已经被黑暗所笼罩的东京,或许,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所游乐园已经成了人们心中的避风港也说不定。 在这占地面积3000亩的大型游乐场里,要躲避外界的追踪实在是轻而易举。 红正是从导游手册上看到了这一点,才选择了来到此处。虽然也少不了其他因素。 “呼~~看来暂时是安全了呢。” 长长的吁了口气,红从伦敦样式的长方椅上站了起来。斜眼看了看身边的少女——高屋凉月,静静的坐在他身边,长长的睫毛兀自微微颤动着。 忽然间,她那双本来搭在双膝上的白嫩的手一把扯住了头顶的秀发,紧接着,从她的口中发出了疑似虫豸般的诡异叫声。 “咕呜……” 红也察觉到了她的诡异举动,来不及细想,他已经伸出一条手臂去拽住了少女的胳膊——这是下意识的动作。 “你干什么?” 也许是感觉到了红的手掌所传递过来的温暖,少女的身躯微微一震。随即,缓缓的将目光移向红,目不转睛的直视他的脸庞。 “……俊也!俊也!太好了,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少女一把将红环腰抱住,将头埋在他胸前,一边高叫着在红看来比拉斯维加斯一名看牌师还要陌生的名字,一边哽咽着。 红正待要挣脱,忽然一股湿漉漉的感觉从胸口处慢慢洇散开。 “俊也……呜呜……不要……不要再离开我……呜呜呜……不要……” 异常尴尬的情景,倘若被熟人撞见,那可真是百口莫辩——虽然自己在日本可没有什么熟人,但红依旧想挣脱女孩,为此他不得不殚精竭虑的想一个可以安慰女孩的方法。只 是他的那一套科学理论研究似乎在这种场景完全发挥不了作用。 “……红……?” 熟悉的声音,恍如一记晴天霹雳猛然敲打在红的耳边,他的头机械般的慢慢转过去。 距离他五步之外,是那个千里迢迢陪伴他来到异国他乡寻亲的少女,那名有些娇蛮,有些单纯的少女啊,此刻正俏生生的站在他面前,白皙的脸颊上是不可思议的表情,美丽的眸子里散发出难以置信的目光。 两人相对而立,半晌都没有一句言语。 突然间,怀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颤动了一下。红冷不防的吃了一惊,随即便醒悟过来。只见怀里的高屋凉月已经离开了他的胸脯,她的一双眼睛冷冷的瞪视着不远处的那名少女,带着深深的愤怒。 “咕咕咕……是你,是你这个女人!又要来抢走我的俊也吗?你这个贱女人!你……你这个不要脸的……” 高屋凉月咆哮着发出怒吼,先前楚楚可怜的神情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愤怒与杀意。 少女乍见这和疯子一般的女子,惊骇之情业已将心中的酸楚盖过。见到对方狰狞的表情,她想要转身逃开,但双腿却像被钉住了一般完全无法动弹。 “去死吧!!!” 高屋凉月怒吼一声,纤弱的身躯飞一般的扑向了少女。 少女双眼一闭,双手下意识的抱住头部…… 1秒…2秒…3秒…… 并没有疼痛的感觉传来,难道是死的太快而导致没有痛苦吗? 少女正觉得诧异,几滴热乎乎的液体已“啪嗒”“啪嗒”落在他脸颊上。 她缓缓睁开双眼,只见面前是那无数个梦中也在想念的男子。他紧紧咬着牙,双臂张开将她护在身后,一柄泛着银光的匕首直没入他的胸口,鲜红的液体从他胸前源源不断的溢出。 “……嘿,这样的英雄救美方式我可不欣赏……” 红的脸部肌肉微微蠕动了两下,勉力笑了笑。 紧跟着,是两声响彻云霄的惊呼。 高屋凉月松开了紧握匕首的双手,一面后退,一面惊呼。 “俊也…俊也…你,你到现在还在维护着他吗……?” 红“嘿”的笑了笑,没有回答高屋凉月的话,而是转身看着小雪,看着这眼角泛起晶莹泪花的美貌少女。 “……这样的重逢方式……可真是难看呢……” 勉强说出了这番话,红又是咳嗽一声,呕出了一滩鲜血。 看来……是伤到肺叶了…… 无暇多想,红左手一把握住插入胸口的匕首刀柄,随即咬牙一挺,将匕首拔了出来。前后过程不到两秒钟,但小雪却看的心惊胆战,忽然间,她觉得眼前的男子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可怕。 红接过小雪递来的丝绢,脱掉了内衣,用丝绢摁在伤口处,同时用牙齿撕碎内衣,取了一条来环腰缠住伤口。 这些伤口紧急处理措施,他都是曾经学习剑道、空手道时便学过,因此现在处理的还算得体。但…… “果然……还是好痛哦……” “……哈啊……?” 对于红莫名其妙的一句呻吟,小雪只得茫然的瞪大了眼。 “痛死我了……怎么会这么痛……” 小雪眨了眨眼,望着眼前那看起来应该是故意悲鸣的少年,目光由怜惜渐渐转为平淡,再逐渐转为漠然。 “…啊,啊……痛啊,痛啊,难道就没有人来问候一两句吗?” 红自顾自的呻吟着,忽然见到小雪俯下身子,当即嘿嘿一笑:“呐,小雪,这伤口虽然有点痛,但还不会死人啦……唔呃!!” 在小雪凌空一脚之际,红的笑语也转了一百八十度,变成了真正的呻吟。 小雪一脚正中靶心,便笑吟吟的退开了两步,嘴里哼起了小曲儿,一副浑不在意的神情。 “这……这一下……真的要出人命了……” 红蜷缩在地上,双手捂着伤口,一脸死乞白赖要死不活的模样。光是看到这副光景,恐怕就没有人会认为这比蟑螂还长命的家伙会一命呜呼吧? 另一边,从抓狂到惊惧再到莫名其妙,高屋凉月的心境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看着红与小雪的调笑,她的心里竟是一片空明,没有嫉妒,没有仇恨,仿佛什么都没有了——那些深藏脑海的温馨记忆与如玻璃般脆弱的感情,正一点点的散去。 微风拂过她的发梢,带走了女孩的回忆,带走了她的感情,似乎带走了原本属于她的一切…… 一切……都太执着了呢…… 走马观花的回忆不复在脑海里盘旋,高屋凉月的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忽然,她只觉得腰间传来一阵凉飕飕的感觉,她慢慢低下头去,才发现自己竟然从腰部被分成了两半. 咚! 高屋凉月的身躯被不知名的东西分成了两半,鲜血从伤口断裂处喷薄而出,而那名令人怜惜的延期偿还者还没有感到一丝痛楚,便就此香消。 红与小雪一眼瞥见高屋凉月的身体倒下,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惊呼。看着碎裂的尸体,小雪心里一阵惊惧,突然感到掌心传来一股暖流,小雪的心里咯噔的跳了一下,只见红的右手紧紧握住了小雪纤细白嫩的手掌,那一刻,小雪心中的畏惧竟然消失,那一刻,她竟然觉得,只要眼前的少年还在自己身边,那就再也没有任何可怕地事物了。 红并没有察觉到身边少女的内心想法,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高屋凉月尸体的方向,忽然间,一团黑影闪过,只见一名身着黑色风衣的神秘人站在高屋凉月的尸体旁。他的身躯被风衣裹成一团,看不清容貌,只有那双冰冷彻骨的眼神暗示着红,来者不善。 黑衣人…… 眼前的神秘人会是那两个黑衣人的同伙么? 就在红的心里默默思索着这个问题的同时,那名黑衣人竟将高屋凉月的两半躯体分别扛在了肩上,转身看了红一眼,便径直朝他走来。 快逃!快逃! 尽管心里十分笃信,那渐渐走近的黑衣人是个危险人物,但不知是受伤的缘故还是畏惧,红的双腿竟然挪动不了一步,眼见那名黑衣人一边走近,|Qī-shū-ωǎng|红的本能竟然无法驱使他立马逃离! 锵! 一声脆响。红只觉眼前忽然迸发出一道火光,继而便看见黑与猫不知在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前。 “臭小鬼,看样子你还没死透嘛。” 猫立在黑的左肩上,回头瞧了瞧红一眼。 “…咳…咳………如果死透了,你现在见到的就是幽灵了……”红咧嘴勉力的笑了笑,便又因为肺部受伤而躬下了身子。 猫从黑的肩膀上跃下,蹿到了红的面前,他瞥了站在红身边一脸诧异的少女一眼,喉咙里突然发出“咕呜”的声音。 “那个女的,你还傻站在那儿干什么?快扶他坐下!” 小雪愣了愣,完全没有动静。猫还待在叫一声,只见红已经坐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你凶个屁!我自己不会坐么!” 猫看了看少女,又看了看红,忽然露出狡黠的神情。 “啧啧啧,原来如此,这个女孩儿就是你所说的小雪吧,果然长得粉嫩可口~~~~” “……你最好不要用那种野兽看见了美味食物的语气好不好,怪恶心的……” “…嘿……” 猫不屑的哼了一声,同时迅速的探出利爪,将红胸前的衣物撕了个粉碎。 “…你,你干什么……?” 无视小雪的惊呼,猫继续动用着前爪,很快便将红胸前缠绕的布条一举撕裂,鲜血源源不断的从他的伤口涌出。 小雪正要上前阻止,忽然见猫吐出舌头往红的伤口处舔去,不知为什么,小雪忽然感到耳根子一阵火烫,竟撇过头去不再直视。 “…唾液可以分泌出唾液淀粉酶,能有效地愈合伤口,这点我知道……但那也仅仅限于一般的创口……” “……哼……小鬼,你忘了我是契约者吗?我的能力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借用动物身体之后新陈代谢也会强化,我的唾液就比一般动物,甚至人类的要有效许多。至少止住伤口流血是可以的。”猫停止了动作,随口解释了一番。 “………”红本来还要反驳几句,但伤口经过猫处理后,流血的势头竟真的减少了。 看来这家伙说的是真的。 红在心里确认了一番,便在此时,另外一边业已起了变化。 锵! 再一次碰撞出火花。 黑的右手握着勾链,神情严肃的瞪视着对手。而站他对面的那名黑衣人则一脸悠闲,即使大敌当前,也丝毫没有要将肩头的尸体放下来的迹象。 “……嘿~~~黑之死神,果然不简单~~~~” 黑衣人出人意料的开口说话了,与红之前遇到的两名听声音就知道是成年人的黑衣人不同,眼前之人的声音竟然很明显的十分稚嫩,似乎是个只有十七八岁少年所发出的声音。 黑并没有因黑衣人的说话语气声调而分神,依旧是冷冷的注视着对手,仿佛在无时无刻寻求着对方的破绽,务必追求对其进行一击必杀。 但,黑衣人却表现的格外松懈。越是如此,黑越是不敢轻举妄动——从之前挡下对手的第一击之后,又经过第二次试探性交锋,黑对眼前敌人的身手已经深信不疑。 ——敏锐的身手,如风一般的动作,流水般的无暇。 可以说,眼前的敌人,几乎是个没有丝毫破绽的强敌! 黑默默地盘算着对手的实力,便在此时,那黑衣人忽然迈开了步伐,缓缓朝着己方走来。 “……呼~差不多该结束了吧?今天玩儿的也太久了……” 如同宣告死亡的死神一般,黑衣人咧开嘴笑了笑,露出洁白无暇的牙齿…… “到此为止!那边的,举起手来!” 破天荒的,从黑衣人身后传来一声美妙的年轻女性嗓音,紧跟着,从那黑衣人身后的树丛中走出了数名手持枪械的男子,站在那群男子身后的,是一名二十来岁的美貌女性,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从脑后高高束起,端正秀丽的脸庞上挂着冷漠的表情,血红色的瞳孔中散发出令人敬畏的目光,小巧玲珑的鼻尖上托着标准式样的薄片眼镜。 “……哦~~连警视厅的人都来了,看来我的面子还挺大的嘛?” 黑衣人轻轻一笑,忽然将肩上尸体抛向上空。 “不陪你们玩儿啦,再见咯~” 黑衣人话音一落,众人便觉眼前黑影一闪,待回过神时,黑衣人早已没了踪影,而被他抛向空中的尸体也同时落在了地上。 那名年轻女性向同行的几名男子打了个手势,随即将目光转移到黑的脸上。 “好久不见了,BK-201……” “…雾原…未咲……” 第四话 血红的玛利亚(下篇) 4  如果命运是一枚齿轮的话,那么人与人之间必定被齿轮的绳索牵引着。 无论是相隔万里的恋人,亦或是世世代代的仇敌,在这一枚齿轮的引导下,终究会有重逢的一天。 穿越了思念,跨过了仇恨,在时光的洪流中穿梭摇摆。 圣主耶稣降临世间,与释迦牟尼一般普度众生。圣母玛利亚艰难的哺育子嗣一生,却最终没有换来儿子最为单纯的幸福。她所期望的,不是作为神之子的儿子,不需要轰轰烈烈的奉献自己的身躯,也不需要舍己为人。圣母的心里只想着如何让自己的孩子过上平静的生活。 ——前提是,没有那一样名为“命运”的枷锁。 东京时间09时26分AM 雾原未咲,警视厅公安部外事四科科长,负责调查契约者案件,“曾经”是黑的敌人。 “哼……老朋友见面也不打一声招呼么?”雾原未咲将手枪收回腰间,轻哼了一声。 “……” “…我现在该称呼你为BK-201呢,还是李舜生呢?又或者是称你为黑之死神大人?” “…随你的便。” 无视雾原未咲略带讥讽的问话,黑迅速的作出了答复。 “还是老样子,一点儿都没变呢,你这人。” 雾原未咲轻松地笑了笑,随即将目光投向了一脸诧异的红。 “也该介绍介绍你的朋友了吧?” “……” “唔咳!” 这一声咳嗽并不是黑所发出的,雾原未咲循着发声源望去,却没有看见什么人。 正觉得诧异,忽然一只黑猫从地上扑向自己。反射神经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那只黑猫已经经由她丰盈的胸脯一溜烟跳到了她的左肩上。 “这位小姐,你的说辞有一点问题,黑那家伙可从来没有‘朋友’哟~” 雾原未咲瞧了瞧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黑猫,表情略微呆滞了两秒钟,随即瞳孔中放出异样的亮彩。 “啊呀~它也是契约者吗?好可爱~~~” 猫愣了愣,他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如花似玉的年轻女子,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女子细心呵护自己的“温馨”场面,想到这里,被浓密的毛发所覆盖的猫脸上隐隐显出一抹晕红。 但下一刻,雾原未咲已经伸出手去拎住了猫的后颈,将他一举扔向身后。 “我是公安部外事四科科长,雾原未咲,你好。”雾原未咲径直走到红的面前,伸出白皙的手掌,微笑着说道。 “……你好……我叫红,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红平复下心神,伸出手去握住了雾原未咲的手掌。 “……” “……” 双方各自紧握着对方的手,如雕塑一般静立场中,半晌都没有一句言语。 雾原未咲看着他,瞳孔中看见的是坚毅的神情与幽幽树海一般的眼神。 红看着她,瞳孔中看见的是在绝美容颜下,洞穿人心的犀利神情与炽烈的感情。 大气也仿佛凝结了一般,任凭时间在自己的周遭流逝,两人也是不为所动。 忽然,雾原未咲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你的朋友真是很有趣呢。” 这句话是对黑而言的。 “收工!” 雾原未咲朝着随她同来的下属们打了个手势,背对着黑等人,向游乐园大门的方向离去。 “这是我新的手机号码,如果你们得到了任何有关EPR的消息,就联系我。” 听到这句话,黑的身躯不由得一震,他快步上前,拦在雾原未咲之前,双拳微微握紧。 “你说EPR……那是什么意思?” “……” 雾原未咲停下了脚步,冷冷的看了眼前青年一眼。 “你是不是认为,没有了Amber,组织就溃散了?” “!!” 表情一贯都是冷淡到可以作为急冻冰箱的黑,在听到雾原未咲的说话后,明显起了波动。 Amber,EPR,他本来以为再也不会听见这两个名字。这是一直束缚着他人生的两个名字—— 作为黑曾经的恋人,代号为Amber的琥珀——以及契约者的公会组织EPR,月见草。 许许多多的往事如同走马灯一般陆陆续续的在脑海里闪现,混淆着破碎不堪的残片,在脑中编织出一幅幅过往的场景。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数个月前的事,但却又像是很久远了似的,古老的韵味充斥着黑内心的深处。 他忽然感到,四周一切都化为了虚无,花草树木、游乐园的设施、雾原未咲、红、猫……什么都消失了,只留下了纯粹的白色,没有一点杂质。 渐渐的,他听到了一个来自内心的呼唤…… 随即,周遭的纯白逐渐消散,化作了两团白影。 白影毫无秩序的变形着,渐渐的又化成了两个人影,显出了两张清秀的面孔。 白……琥珀…… 黑感觉到嘴角的肌肉像是抽动了一下。 在笑吗……? 心里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随即,眼前的情景便飓风似的消散,游乐园的场景又历历在目。 “…不是EPR……” “嗯?” 察觉到黑奇怪的语气,雾原未咲敛了敛心神。 “你说不是EPR,是怎么回事?” “………” 黑慢慢从雾原未咲的身边擦肩走过,脸上依然是一副沉着冰冷的神情。 “我不知道,但是,我会查明真相的。在此之前,希望你不要轻举妄动。” “…呵……” 雾原未咲微微一笑,“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不…” 黑停下了脚步。 “是作为朋友的忠告。” 东京时间10时32分AM 东京西北十里外郊区别墅 在夜里,有着鬼屋之“雅号”的别墅,也就是黑等人的居所,即使是在白天也散发着阴郁的气息,这一点,从别墅的大厅内点着昏暗的烛火就不言而喻。 大厅内,黑、猫、银、红、小雪依次坐在大厅的一方橡木桌前,从木桌的色质及纹理来看,是有了较为久远历史的上好佳木。 应该是前任别墅主人留下的吧。至少,黑是绝对不会把金钱挥霍在这些装饰物上,除非是任务必要。 “…这样说你就应该明白了吧,小姑娘?” 猫趴在椅子上,一边懒洋洋的舔着爪子,一面漫不经心的对着进入这个“大家庭”的新成员——小雪说道。 就在之前,处理完游乐园事件之后,黑等人不得不将小雪也带了回来,同时,猫尽可能的用浅显易懂的话语为她作出解释,毕竟,在亲眼目睹了一连串的猎奇事件后,正常人是不可能再保持平常的心态了。 关于契约者以及今日所发生的一切,猫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小雪——除了红是延期偿还者这一事实。 “唔……嗯……你们能告诉我这些,我的确是很高兴啦……但是……” 小雪突然从座椅上站起,右手指向红,“为什么红也会被牵扯进来啊!” 看来只有这一点,小雪是非常不能理解的。 这该怎么解释呢? 猫正在脑海里构思如何用一个完美的善意谎言将少女瞒骗过去,黑业已站了起来。 “你没看见今天发生的事么?他是被那个精神混乱的女人牵扯进去的,至于其他的,猫已经说过,红是在追捕抢劫犯时受了点伤,被我们所救……那么,还有什么问题?” 真不愧是黑,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简直是无懈可击嘛! 猫打从心底里对黑赞扬了一番,即使是其中的贬义多于褒义。 “…唔……”尽管经受了这一番言语的洗礼,小雪似乎依然没有屈服的趋势,她双眼瞪得老大,直视着黑的瞳孔,仿佛要挖掘出埋藏在他内心深处的“真相” 女人的直觉的确可怕…… 眼见如此情景,猫不得不承认,女人果然在先天上的确有不同于男人的优势,不容小觑。但是黑也并非省油的灯,相较之下,无论小雪如何凝视对手,黑却总是不为所动。 放弃了吧,想从黑眼中瞧出端倪是不可能的。 猫很想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少女。 “你们俩要大眼瞪小眼到什么时候?” 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站到了两人中间,以便隔开他们相互直视的目光。 “还是进入正题吧!” “红与小雪还有银在别墅待命,不可以私自离开。” 黑说完一番话,便转身离开了大厅。 喂,这个正题完结的也太快了吧? “唔咳!” 猫轻轻咳嗽了一声,随即纵身跃上红的左肩。 “黑的意思是,你们不好外出走动,他去探查那名黑衣人的相关消息,在查明真相之前,你们外出走动是非常危险的。” 这一点不用猫解释,红也能理解,但对于刚刚接触这只有科幻片里才能出现的情景的小雪而言,她仿佛还未了解到契约者的可怕之处—— 初生牛犊不怕虎,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猫让银带小雪去准备她的寝居,而这次的会议也到此结束。 “呐,你叫作银,是吧?” 看着身边一言不发,表情漠然的银发少女,小雪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是的…” 从微微张开的小嘴里,挤出了清脆如玻璃般的话音,作出了答复。 “…嗯…………” 小雪并没有因为银态度的冷淡而感到不快,毕竟她已经知道,眼前少女是一名DOLL,曾经失去了所有的感情,而如今正慢慢取回着。想到这里,小雪不但没有恼怒,反而是格外热诚的对银嘘寒问暖,不停的打量着这名银发少女。 “银,你有一头这么漂亮的头发,又有一张这么可爱的脸蛋,如果不去装扮装扮,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嘛。” “装…扮?” 即使是对小雪的话感到惊奇,银的脸上依旧是平淡冷漠的神情。看着眼前少女,小雪的嘴角露出一个坏坏的微笑。 “…哼哼~~走吧!房间回来再整理也不迟!” “……” 小雪拉起银的手,不由分说的便往门口跑去。 东京时间11时22分AM 在东京市中心,虽然因为地狱门的缘故而导致外来游客急剧减少,但本地仍然有各种各样繁华的商铺。 穿梭于各间女性用品店铺的两名少女,一名脸上挂着比星空还灿烂的微笑,而另一名则是一直保持着鱼缸里死鱼的眼神。 她们正是小雪与银。 此时,两人站在一间美容沙龙的店铺前,小雪朝里瞧了数秒,也没问银的意见,便拉起她的手走了进去。 “……黑告诉过我们,不可以外出的……” “…是是是,这句话你说了第45遍啦…………!!OK,你坐这里!” 小雪让银坐在一张转椅上,随即转身对美容师吩咐了几句。 吩咐完毕,看着美容师开始作业,小雪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奇妙的感觉。 真是个乖巧的孩子呢。 对于给银的评价,小雪丝毫没有觉得过分,事实上,这一次外出完全是自己一意孤行,虽然银从头到尾都在唠叨着一句话,但她却完全没有反驳的迹象。或者说,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在于她是DOLL? 没有感情的人偶——DOLL。 小雪不禁对这类人群产生了怜悯。 如果,人类失去了感情,那么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不是成为行尸走肉,也会沦为他人的工具……即使是成为了契约者奇Qīsūu.сom书,也终生被代价与杀戮所束缚着,即使是黑,也一定杀了不少人吧? 突然间,小雪对契约者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厌恶,但同时又对他们感到怜惜。 只有血肉的人偶——DOLL,与疯狂的杀戮者——契约者。 到底是谁创造了这样一群可悲的人呢? 就在小雪想的出神之际,耳边传来了美容师报账的声音。 小雪回过神,付了账,转眼看见容光焕发的银,也不禁大为所动。 白皙粉嫩的脸庞,上挑的睫毛,吹弹可破的柔滑肌肤,如果那一张脸上再挂有鲜活的表情,那么眼前无疑便是一名娇羞可爱的美少女了。 两人离开了店铺,无论小雪如何夸赞,银的表情始终都没有一丝变化。 “你这个模样呀,一定会被好莱坞星探给瞄上的~~” “…黑告诉过我们,不可以外出的……” “…………” 唉,从最初就一直在唠叨着这句话,难道那个面皮紧绷的黑对她而言这么可怕?…… 心念及此,忽然,在小雪的心里似乎萌发了一个想法。 “呐……说不定,黑看见了你打扮的这么漂亮,高兴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生气呢?” “………………真的…吗?” 果然,只有提到和黑相关的话题,这名少女才会略有所动。小雪不禁为自己的正确判断感到一丝自豪。 “或者是,你不想让黑看看你打扮的这么美吗?” “………” 银没有回答,脸上依旧是没有丝毫变化的表情,在想什么呢? 就在小雪猜想她内心想法之际,她清楚地看见了,银白皙的脸颊上淡淡的显出一点红晕,嘴角似动非动,却绽露出一朵如同出水芙蓉般的浅浅酒窝。 这次外出终于有了收获!虽然不能确定银到底找回了多少属于自己的感情,但至少可以认定,她已经拥有了人类最宝贵的东西。 想到这里,小雪突然觉得身心俱畅,但转瞬之间,她的眼前只一黑,便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东京时间1时5分PM “那家伙……到底跑哪儿去溜达了!!” 别墅的大厅里,红不停的来回踱着步。 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小雪仍没有回来,他也向酒店的客房咨询过,但也没有任何线索。 比起红,黑表现的并没有那么关心,依旧是一副冷漠如霜雪的表情。 ——真是冷酷的家伙哪—— 红心里不禁对黑起了些许抱怨,便在此时,大门突然“磅”的一声被撞开了,一名银发少女支着艰难的步伐走了进来。 “银!!” 黑飞速的冲到银的身边将她扶住,但只在碰触到银身体的一瞬间,便察觉到粘滑鲜红的液体从她身体各处涌出。 “啊呀呀,简直就像是浑身都被穿了窟窿……” 黑并没有理会猫的戏谑,只是迅速的撕烂内衣,缠成绷带给少女包裹伤口,红在一旁看着黑熟练地动作,同时看了看几乎是处于半昏迷状态的银,他知道,即使不用问也应该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银和小雪同时出去,但只有银一个人身受重伤的回来,那么小雪不是被绑架了,就是被………… 即使努力不去朝坏的方面想,眼前的情景也不容许红有丝毫乐观的态度。 “……可恶……那个白痴女,都吩咐了她不要出去的……” 似乎是对自己没有好生看管住小雪而自责一般,红一拳捶在地面上,脸上浮现着难以莫名的焦虑与恐惧。 东京时间??时??分 这里……是在哪儿……? 好冷……是在冰窖里吗……? 冰窖里怎么会有水呢…………? ……好像……有两个人呢…去问问他们这里是哪里吧……… ………… 不行……身体动不了了…好疲倦…… ……… ……红…… “看样子她很乖巧呢,在试验管里完全没有丝毫反抗的迹象。” 一名二十余岁的年轻女性看了看身后的一块八尺高的圆柱玻璃管,嘴角微微绽出一个笑容。 “是,我往管中导入了消耗人精神、体力的RX-15型重水,她是不可能有力气挣扎的。” 站在女性身边的一名身披黑色风衣的白发男子淡淡的解释道。 “…呼……对付这样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儿也需要这样做吗?” “绝不容许任何不顺从自己的东西有一丝反抗的机会……这个道理是您教给我的,我从来都不敢忘记。” “……呵,说的对……但是,你似乎让一只小猫咪逃了呢?” “是,非常抱歉。” 白发男子似乎完全没有辩驳的打算,只是低下头,恭恭敬敬的承认自己的失职。 那年轻女性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将目光投向那一块试管,那一名身在其中的清丽少女此刻正安详的“睡着”,白皙的脸颊上挂着一抹天真无邪的笑颜。 “已经回收了吗?”女子背对着那白发男子,淡淡的问了一句。 “…是,确认已经从医院的停尸间回收。”男子依旧是恭恭敬敬的态度。 “…重生的效果如何?” “再次注入了血红的玛利亚,重生效果明显加强。” “…看来,还并不算成功吧。” “是,如果没有您的血引导,本身的再回复效果并不明显。” “……你是在讽刺我吗?”女子的话音突然一瞬之间变得森冷。 “不,我是认为,您的血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完全没有必要浪费在毫无用处的地方。”男子像是没有注意到女子饱含杀意的目光,只是平静的说了一句。 “……哼……还有一个问题。组织里似乎发现了老鼠?” “请勿需担心,已经处理完毕。” “可以了,你下去吧。” 听到女子下达的指令,男子没有答复,只是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即缓缓退了出去。 见到下属离去,女子重新将目光聚集到试管中的少女身上。 “孩子,时机快到了呢。” 她低声喃喃了一句。 东京时间1时25分PM 经过紧急的包扎止血处理,银发少女的伤势得以缓和。虽然性命得以保住,但要恢复意识,应该还要等一段时间。 这是猫对红的说明——换言之,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要等银醒来之后才能知晓。 即使内心再怎么不安,现下自己也完全做不了什么。如果只是单纯的遇上了绑匪,红是完全没有必要如此焦急的,但他知道,在看见银所受的伤时,他已经明白,这次他遇到的,并不是简单的匪徒。 ——契约者。 然而知道了匪徒是契约者又能怎样?自己能否与之对敌?假如是在游乐园里遇见的那个黑衣人呢?他也是契约者吧?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对手呢? 不行,不能指望任何人,自己遇到的问题要自己解决。 一连串的问题浮现在红的脑海里,他突然觉得,如果自己是一名契约者就好了,至少拥有足以对抗敌人的能力,但这种想法转瞬即逝。 忽然,从二楼的走廊上传来了平稳的脚步声。红微微抬起头,只见黑一脸漠然的走了过来。 “去警视厅。” 抛下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黑已经独自迈开了步伐。 红愣了半晌,只听得猫在一旁挥舞着爪子催促他,“你还不快去干什么,本大爷留守家中,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就是因为你留守才不放心的……万一小雪回来了,或者是出了什么事,你这家伙能做什么…… 想归想,这样的话可不能直面着这只“动物”说出来,否则又会激起他凶残的野性…… 吃过了他利爪的苦头,红也打算对其敬而远之。那么,既然他留守在此,接下来还是跟上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吧? 红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迈开迅捷的步伐跟了上去。 东京时间1时55分PM 雾原未咲一面指挥着下属,一面将紧追自己不舍的“生物”引至无人处。 “咕嗷!!!” 发出这一声非人嚎叫的,正是那个“生物”。 雾原未咲躲在墙的一角,精神比平时百倍的集中起来,所有的注意力都聚集在那个“生物”的动静上。 事实上,为什么要把他称作“生物”?明明在一个多小时以前,他还是自己的同事啊。 雾原未咲不禁苦笑了一下,同时对人类这种自私自利的生物感到一丝厌烦。 ——但,那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假如有一天,你熟悉的人突然变成了一个嗜血凶残的怪物,你还能将他当做是朋友来看待吗? “咕嗷!!!” 一只血淋淋长满了犄角的巨手突然扫过雾原未咲的头顶,墙壁的碎末连带着水泥砖块里的石灰粉齐齐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只那一刹那,雾原未咲的视角被一片白芒所遮蔽,她暗自叫苦,同时,又一只巨手向她的头顶拍落。眼看着命在顷刻,但已经无法躲开。雾原未咲忽然觉得,自己倘若就这样死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可以从这个混乱不堪的世界中得到解脱。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那个“生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巨手在离雾原未咲头顶一公尺处停了下来。 随即,一道电光飞舞,“生物”的巨手像是被利刃切断一般,整块掉了下来。 雾原未咲还未回过神来,便觉得有人已经抱起自己的身体,迅速的跑到了一边。 “原来那家伙叫我一起来是要做搬运工的么,那个混蛋……” 视野渐渐明朗,雾原未咲看了看嘴里轻微抱怨的少年,愣了片刻。少年缓缓转过头来,两人目光对视了两秒,随后,少年将雾原未咲放在地上,脸上露出埋怨的神情。 “看不出来,你比实际身材要胖这么多啊。” 雾原未咲微微一愣,随即回过神来。 “啪!” 伴随着清脆的耳光,少年的脸颊上瞬时多了一道手掌印。 “很感谢你救了我,不过,你不觉得那番话对于一个芳华正茂的年轻女性而言太失礼了吗?” “…想不到这个世界的女人还真是要面子……” 少年轻声嘟嚷了一句,随即将目光投向另一边。 “黑,搞定啦。” 正在和那个“生物”搏斗的身影听见少年的话语,便放出一道电光牵制住对手,随即抽身逃开。 “快走!” “该往哪儿逃?” …… 商议着逃离路线的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似乎是觉得,如果不将这个“生物”彻底消灭掉,根本就不会安宁。雾原未咲像是看穿了两人的想法,她指了指通往楼顶的阶梯。 ”去上面,这样也不用担心会把平民卷进来。“ 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细想,三人的意见很快达成一致,迅速的向楼顶跑去。 东京时间2时8分PM “呼………简直是亡命哪……” 好不容易撤到了楼顶,总算有一口气休息了,感到体力急速的外泄,少年再也忍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想不到你们来的挺快的。” 雾原未咲看了看前来搭救自己的黑与红,随即将目光投向阶梯的下方。 “…应该可以休息一段时间。那么,趁这段时间,希望你简单的说明一下情况吧。”黑知道,过不了多久那个“生物”就会上来,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了解此间发生了什么事,或许能从中想到解决的办法。 “…血红的……玛利亚……” 雾原未咲像是自嘲般叹了口气,她没有去理会露出不解神情的两人,只是淡淡的进行着自己的解说。 “那个‘怪物’,其实是我们安置在谍报机关‘潘多拉’的一名间谍……之前在游乐园的时候,我怀疑那个黑衣人是EPR所派来的,于是组上下达命令,要撤回安置在‘潘多拉’里的间谍,全力锁定EPR,反正他也只不过是‘潘多拉’里身份最为低下的初级成员,根本不可能探听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雾原未咲苦笑一声,继续用晦涩的声音解释起来。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了一个消息。和他一起去执行组织任务的同伴死了,而且他的尸体也被人从医院里回收。真…他秘密查探了一番,竟然发现组织将他同伴的尸体转运到人型试管里培养,侦查之后,他更发现了组织的一个秘密——‘潘多拉’将一种名为‘血红的玛利亚’的东西注入到契约者体内,可以使得契约者本身的能力得到强化,而且还能获得新的能力……” “能力?” 红忍不住打断了雾原未咲的说话,便在此时,楼下传来一声怪物的咆哮,紧跟着,一个黑影冲破楼顶,径直落在了三人的眼前。 “…这么快就来了…………咦……?黑,你之前不是切掉了它的一只手吗……?” “…目前可以得知的,他们获得的新能力,就是——再生。” 红看着对面生物完好无缺的双臂,心里微微有些发毛,如果雾原未咲所说属实,那么眼前的怪物只怕根本不是他们能消灭的掉的。 “……哼……”黑冷冷注视着眼前的生物——两只长满犄角的手臂,墨绿色的身躯,鳞片遍布的头颅,或许比起科学怪人来,眼前的生物还要来的诡异可怖。 已经,连契约者都不是了…… 黑将电流聚集在勾链上,在身前舞出一道电网,随即身形一闪,便在那生物的周遭开始游转攻击。 怪物咆哮着,手臂迅速有力的挥动着,但黑却比它更敏捷,躲过那天崩地裂的一击,便寻隙反攻。 在场中观望的两人不约而同的担心起来,毕竟黑无法做出有效地一击必杀,那么这怪物所受的伤害就能再生,换言之,黑的攻击完全是毫无意义的。 但黑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那么他为什么又要不断地进攻? 唯独这一点,雾原未咲没有想明白。 红目不转睛的看着场中情景,随着黑来回飘逸的身影,他的目光渐渐凝聚到了怪物伤痕累累的躯体上。 虽然能再生,但经过黑的一轮猛攻,怪物伤口的再生速度明显的减缓了。 “原来如此!” 红兴奋地叫了出来。雾原未咲冷不防吃了一惊,不知道身边这少年发现了什么。 “看样子它的再生能力是有限度的,只要承受的攻击超过一定次数,它的再生便无法进行,黑一定是想证实这一点,所以才不断地攻击、攻击、再攻击。” 听罢红的见解,雾原未咲也将目光投向那个怪物身上,果然如他所言,虽然再生依旧在进行,但有些伤口已经明显的加深,并没有丝毫再生的迹象——看样子,胜负已分。 黑继续挥舞着勾链,电光在他身遭流动闪烁,那怪物的攻势已经明显的减少,只是一味的尽力防御着来自黑的凌厉进攻。 突然,黑抓住了一个破绽,双手同时放出电流,勾链瞬时迸发出耀眼的电光,他手臂运足气力,将勾链笔直的投了出去,那怪物被电流所麻痹,来不及躲闪,转瞬之后,勾链已穿透了它偌大的躯体。 黑迅速的抽出勾链,紧跟着,绿油油的血浆从怪物的胸口喷涌而出,那怪物凄厉的嚎叫一声,便轰然倒地。 三人见它再也不动,这才小心翼翼的靠近,只见它两条长满犄角的手臂慢慢缩小,逐渐化成人型,它身上的鳞片,绿色的肌肤也渐渐恢复成人类的形态。很快,“怪物”已经没了踪影,只留下一名倒在地上的赤裸男子。 “…真……”雾原未咲鼻尖抽动了一下,略微苦涩的叫唤了一声。 “…竟然是他……”红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男子,微微吃了一惊。 “你认识他……?”雾原未咲看了看红,淡淡的问道。 “……之前我说过的黑衣人,其中一人就是他。”地上的男子,正是当日红干掉的那一名黑衣人的同伙,但让红想不到的,这个人竟然是警视厅的卧底。 “…是吗…”雾原未咲伸出纤细的手掌,抚摸着那一张满是髯须得脸孔,冰冷的触觉从指尖淡淡的传来,心脏的温度也仿佛随着那股冰冷,渐渐降了下来,有一秒钟,她似乎只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周遭环境的一切都与她熟视无睹。 “他是你的同事么?” “……他是我的恋人……” 黑默默地吸了口气,没有再去看她,或许是不想看着那一贯坚强的女子流露伤心地一面吧,他只是从兜里掏了一盒香烟出来,点了一支。 黑并不喜欢香烟,这一盒也是以前在执行任务中,他人的东西。但此时此景,望着袅袅升起的烟雾,他忽然觉得,这烟雾缭绕的感觉,仿佛就像人生一样,是那么的虚幻,如同那虚假的夜空一般飘渺无尽…… 第五话 突如其来的造访者  东京时间3时24分PM 距警视厅一事,已经过去三日。 回到别墅的红与黑在银醒来之后,详细的询问了一番,得以确定的消息是,带走小雪的就是他们在游乐园遇见的那名黑衣人。 经过推敲猜测,两人一致认为,那名黑衣人应该也是“潘多拉”的一员,而事后雾原未咲托人送来的一份资料报告,更是肯定了他们的猜测。 资料上记录的是雾原未咲殉职的恋人——真记载的有关“潘多拉”与其主要构成成员的信息,其中也提到了那个使契约者能力进化的东西——血红的玛利亚。 使契约者内分泌腺产生异变,突破原有能力隔阂,强制执行新生能力,麻痹体感、味觉、视觉诸多感官,同时破坏脑内细胞,加速体内新陈代谢。 换言之,“血红的玛利亚”就是一种将契约者的体质分解、重组、再构成的基因元素。 了解到这一点,红与黑不约而同想起了那名变异的卧底警官。看样子,如果不是契约者,身体会无法承受药物带来的影响而暴走,而人体的细胞基因也会随之被破坏掉,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真是可怕的东西……不过,如果黑被注入这种东西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注意到黑投来的冷漠视线,猫连忙将头扭向一边,装作不知。 “…ZUES-001,ATHENA,ORDEN……看来那个组织里尽是些傲慢的家伙啊,竟然将自己看作是神。” 红将资料报告向旁边一扔,一脸不屑的神情。 “嘿,如果那群家伙不傲慢的话,那他们的组织名字也不会叫潘多拉了。”猫跳到红的头顶上,随口应和了一句。 “哼。” 红看了看陷入沉思中的黑,从沙发上倏地站了起来。 “无论怎样,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查明潘多拉的总部所在。” 看来是颇为急于救出小雪,红这一次并没有打算征得黑等人的意见,便已经自顾自的回房了。 “喂喂,那家伙看来颇有觉悟嘛。” “……” 黑斜望了一眼红离去的背影,目光中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厉茫。 东京时间??时??分 这是一间座落在寻常街角的平凡小屋,平凡的就像存在感比空气还稀薄一样,如果不是刻意去注意,根本不会有人去理会。 小屋的铁门紧锁着,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出,屋内并没有开灯,与屋外的天空的白刚好成对比,屋内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纵然如此,也依然能看到,在屋内的墙角,有一团黑影在簌簌颤抖—— 是一个人的身影。 “他”不住的发着抖,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地事物一般,口中发出“呜呜”的低鸣。 突然,铁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一个黑影笔直的竖立在门口。 随即,“他”迅速的从墙角闪身出来,扑到一张桌子上,伸手抓起摆放在桌上的一块玻璃盘里的东西往嘴里塞。 “…我,我已经吃了,今天的量……全部都吃了……呜……” 虽然是带着惊惧的声调,但“他”的声音意外的好听,比之出名的歌唱家亦不遑多让。 “他”一边往嘴里塞着盘子里的东西,一边带着畏惧的目光看着站在门口的黑影。 那个黑影忽然向屋内移动了几步,外界的光线也跟着直射而入。略微照亮了黑影的全貌。 是一名穿着黑色风衣的白发男子,看上去大约二十五六岁,一张脸颇为俊秀,颧骨微高,白发如波浪般顺着他的后脑直达脊梁,如果不是过于苍白的脸色,还算是个美男子。 白发男子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包裹扔在了桌上,然后向后退了一步,转身离开了小屋。 大概有一分钟,“他”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目光呆滞的凝视着空无一人的门口。 “按照那里面的指示行动。”这是白发男子离开时留下的话语。 只有执行吧……这就是“他”的命运,无法摆脱,就像枷锁一样,或者说,应该就像是仆人那样不得不遵从呢? “他”迅速的拆开了包裹,里面是一张信纸、一包用血浆袋装着的液体和几支注射用试管。 “他”的手微微颤抖一下,随即很快就镇定下来,目光重新投向空无一人的门外——哪里,门外的世界,尽是钢筋水泥混合而制的建筑。 “他”慢慢朝门口迈出了一步,直射而入的光线也随之渐渐照明了“他”的身影。 幽怨而深邃的双瞳,微微翘起的鼻尖,单薄的似乎可以一咬就破的嘴唇,完美的搭配了一张惹人怜惜的绝美少女容颜,一头炫目的紫色秀发,如瀑布一般顺着“他”的后背倾泻而下,直抵腰间,纤细的腰部仿佛是那风中的细柳一般不盈一握。丰盈且一点都没有冗杂之感的胸脯微微上挺,构成了一条曼妙的身体曲线。 这就是“他”,一名十七八岁的美貌少女。 她将包裹重新叠好收在了怀里,随即径直离开小屋,重重的关上了铁门。 “砰!” 在她关上铁门的同时,木桌上的玻璃盘也因为震动而落在了地板上摔的粉碎,那盘子里余下的东西也尽数落在了地上,在屋外余光的倾洒下,盘子里的事物微微蠕动着。 东京时间4时08分PM “…可恶……为什么散个步也会这样…………” 在公园的绿荫小径上,红正因猫寸步不离的跟着他而感到格外不爽。 “…哼哼哼……那还用说吗,在我们几人当中,你是最弱的,当然需要有人保护咯~~” “砰!” 仿佛被一枪击中了心脏,猫的一语中的毫无疑问的打击了身为男子的红的自尊心。 “呒…不过也不用担心啦,等小雪的这件事摆平之后,我会摆脱黑训练训练你的。”完全没有察觉红内心的感受,猫仍然得意非凡的自顾自说着话。 (我是最弱的……我连银都比不上……) “当然,这也是为了延缓你能力觉醒的日期……” (不仅仅是银……我连这只牲畜也对付不了………) “只是嘛,像你这样的家伙估计连黑的一成身手也学不了……” (…到底何时才能打的过黑啊…………) “…咦……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是被我说的话给刺激到了?” “……呼……”红轻轻叹了口气,转眼撇了撇身后那一脸无所谓外加幸灾乐祸神情的黑猫,心里顿觉不爽。 “…和一只猫说话,被人看见了还不把我当白痴,要耍宝你自己慢慢去耍把……啊,如果你觉得无聊,公园那边有一群母猫,你不妨去玩玩儿……” “嚓!” 仿佛被一道雷电击中了脑袋,红的话深深地打击了猫身为契约者的尊严。 “哟,说曹操曹操到,现在就有一只小猫咪在朝你抛媚眼哪……”就像是故意的一般,红不住的在猫的耳边调笑着。 (我居然被看成是一只畜生……) “不过,那只小猫咪似乎只有五六个月大吖,似乎还没达到性成熟的样子。” (我居然会和那些牲畜一样被相提并论……) “…唔,看来那只小猫咪应该算是猫中的萝莉吧,你应该也会萌萝莉的哦?” (…说到底……我为什么要在意这家伙说的鸟语?) “…咦……你怎么啦,再不过去,那只小猫咪就要走啦~” “……哼……”猫轻轻哼了一声,森冷的目光直直的对着红,仿佛要将他洞穿一般。 红也似乎察觉到了猫的怒意,当下不再嬉笑,转而目光凝重的瞪着他。 战火一触即发。 到底是哪一方会被KO呢? 一方是契约者中的肉身转移者——猫,奥义为终结技的夺命连环爪;一方是延期偿还者的能力未觉醒者——红,奥义为连携技附加异常状态的魂飞魄散退。究竟会鹿死谁手呢? “嗯嗯……嗯啊~~~” 一声曼妙的呻吟打破了二者之间充满肃杀的氛围。 红与猫不约而同的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在路边的草丛里,一名女性上半身半裸着躺在草地上,嘴里轻声吟叫着。 红蹑手蹑脚的走上前去,看了那名女性一眼,只觉瞬息间浑身为之一震! 一头绚丽的紫色及腰秀发,清丽美艳的脸庞,曼妙的身材,微微起伏的胸脯,无与伦比的女性曲线,简直比他见过的所有妖媚女子还要摄人心魄! 只此一会儿,红的目光再也离不开女子一下。 唉,轻浮少年真浪子,现在的小孩儿真的没救了。 猫在心底里暗暗叹了口气,也顾不得契约者的身份忌讳,快步走到了红的身边。 “你是谁?怎么会在草丛里?” 与红少年心性不同,猫毕竟是久经沙场,光是这名女子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草丛里就足够惹人生疑了,何况还有一个最主要的问题——直到她发出声音,猫豆一直没有察觉到咫尺之间竟然还有一个人! 如果她不是间谍,怎么会有如此高明的潜伏手段? 心里默默盘算着,猫正在做下一步的盘问打算,但…… “……哇~猫咪会说话吖,好可爱~~是腹语术吗?” 女子从地上倏然坐了起来,一脸喜悦的将猫抱在胸前,粉嫩白皙的脸颊在猫茸毛遍生的小脸上轻轻蹭了蹭。一阵浓密的体香传入猫的鼻中,紧跟着便是丰满的胸部传来的挤压之感,霎时间,他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粉红色。 红突然浑身打了个颤,随即眼前一片澄澈,他看了看那名女子,年纪不过十七八岁,与自己相仿,但她给自己的感觉却是一番非常诡异的成熟,虽然之前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震摄于她完美无暇的容貌而感到心驰神摇,然而此刻缓过神来,却觉得这名女子处处透露着诡异。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在这里躺着?”红努力平复下起伏不定的心神,装出一副无所谓的神情问了一句。 那少女笑吟吟的看了他半晌,忽然间素手一拉,将红环腰抱住。红大吃一惊,被她这番冷不防偷袭,还未回过神,便已挣脱不得,心中正想着对方会如何对付自己之际,不料少女轻轻一笑,在他耳边微微吹了口气,那气息带着芬芳香甜,红不禁略觉得心中一震。 “少爷…您一定要救救人家~~人家被流氓地痞带到这里,差点就要被玷污了……”少女带着哭腔,柔声诉说着。 红越发觉得难解,但不知为何,他一见到这名少女便起了讶异之感,此时听她说出身在此地的缘由,虽然心里觉得不合理之处甚多,但却没有当面指出,反而对她的遭遇深以为然,当下哼了一声。 “东京的地痞流氓是比较多,你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需要很小心才对。”红看了她一眼,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熟悉的画面,当下将她双手握住,脸上露出兴奋激动地表情。 “我知道一个藏身的绝佳之处!” 那少女还未反应过来,正自整理衣衫,便已被红拉起双手,飞快的离开了。 公园的绿荫小径上,一阵冷风吹过,卷起了地上的残叶。 “……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个人呀!!!” 猫嗷嗷连叫数声,也拔开四足,飞也似的沿着红离去的道路追去。 东京时间4时36分PM “所以,你们就二话不说的带她回来了?” 弥漫着洋房的,是黑平淡又略带冷漠的声音,虽然他此刻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悦情绪,但那一双眼睛中已经透出深深地不满,或许是认为红与猫不应该带一个初次相识的少女来到他们的根据地吧。 “啊啦~这位小哥干嘛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呢?人家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怪物~干嘛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呢~看看这两位小朋友,不是挺友好的吗~~” 那名被红带来的少女盈盈一笑,便伸出玉臂去勾住了黑的脖子。 “……”黑并没有反抗,只是冷冷的瞥了她一眼,那少女目光与之一对,突然感到浑身一震,四肢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仿佛像是有电流经过体内经脉血管。只此一瞬,少女纤纤素手不禁缓缓松开,目光中透出一丝讶异。 “…哎呀……小哥你干嘛啦,弄的人家身体好热~又好舒服呢~~” “呯!”火光激射,少女娇笑声中,与黑齐齐向后各退了一步,黑瞳孔内闪过一道厉茫,但很快又恢复成平时那副冷漠的表情。 “想不到‘潘多拉’已经开始行动了,果然非常迅速……” 少女抿嘴格格笑了笑,白皙的左手不知何时已握住了一把银色匕首。 “看来,‘黑之死神’果然还是有两下子,人家本以为可以得手呢~~~” 那少女微微一笑,忽然,黑只觉眼前黑影闪动,她的身影竟消失不见了!随即耳边狂风骤起,黑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正待侧身格挡,那少女已经闪身到了他的背后,手上匕首轻轻向黑的腹部一送,看似并没有用什么力道,但黑的身躯却如麻花般飞速旋转扭成了一团。 下一刻,少女迅速抽回了匕首,转而反转刀身,刀柄向前猛然击出,只见黑在半空中被扭成一团麻花状的身体轰然直飞出去,“砰!”的一声撞入了墙壁里。 “…唔……!” 黑艰难的支起身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突然张开口,喷出一道血箭,殷红的鲜血散了一地。 “黑!”红与猫跑到黑身边,脸上尽是担忧、惊惧之意。 没想到作为黑之死神的黑,竟然连少女的一击都承受不了! “啊呀,魅惑术解除了么~~”那少女看着红,似乎在看什么有趣的玩具一般,秀丽的脸蛋上挂着天真无邪的微笑。 “魅惑……术?” 猫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浑身毛发突然一竖,转身挡在了红与黑的面前。 “嘻嘻,小猫咪,难道你想做我的对手吗?” 如果仅仅是以黑猫的肉体而言,猫是不可能与眼前少女对敌的,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但是,此刻银仍在休息,黑又身受重伤,至于红,最多能期盼他可以逃跑,那么剩下的唯一战力,只有他自己了。在看了适才少女击倒黑的那一瞬间之后,猫已经确立了不知多少御敌方案,但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红带着黑与银尽快逃离此地,而他则全力牵制住敌人,虽然这样做,对于红来说负担或许太重,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心里默默盘算了一番,猫正打算将计划告诉红,不料眼前突然多了一个人影——红已经走到他面前站定,面对那突如其来的袭击者! “笨……” “…你是组织派来的?” “嘻嘻~~你说是那就是咯~” “…那样……就好办的多了……” “?” “我正愁找不到组织的根据地呢,现在送上门的路标可不能让她溜了。” 少女双瞳闪过一丝惊讶,微微一愣,随即又格格笑了起来。 “……啊哟~难道你想要打倒我吗?” “…是的…” 看着对面那一双认真的眼眸,看着那一张俊秀而又略带倔强的脸庞,少女忽然止住了笑声,本来一副天真秀美的神情忽然一冷,变得饱含杀机。 “…本来,还想对你好点的呢……不过,看来不拆掉几根骨头是不行了……” 少女话音刚落,她的身影便又凭空消失。 “铛!”火光四射,随即便见清影一闪,少女的身子翻身朝后跃出了数步,她的手中握着那柄银色的匕首。猫看了看红,只见他的手中也握着一柄匕首,那是黑交给他用于防身的,但让猫吃惊的不仅仅是这一点,而是红竟然看清了敌人的动作,将对手志在必得的一击挡了下来。 这小子,是什么时候…… “嚯~~~挺能干的嘛~~”少女似乎也是微感意外,刚才那电光火石的一击寻常人是不可能躲开的,但那名少年在挥出匕首格挡之余,还接连反击了一招,若非她察觉到快,几乎要着了他的道儿,虽然她脸上依然是一副笑意莹然的样子,但心里却是惊讶不已。 是他看穿了自己的攻击?还是他的反应比自己还快? 但无论是哪一种推论,都是绝无可能的。对于一个不是契约者的人类而言,无论再怎么修炼,也绝不可能超过契约者,如果说人类面临危机能将潜力提升到100%,那么契约者就是能在作战时将自身能力提升到200%,在如此优劣对比下,他是如何反击的? 不及细想,红已挥舞着匕首飞奔至少女跟前。 “!!” “铛!”一声轻响,少女手中的匕首竟被红弹飞,落在了地上。 “……”少女终于收敛起那一张无邪的笑脸,神色变得意外的凝重,眼下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为什么对方能将身为契约者的自己逼到这种地步,唯一能考虑的是如何将他制住 。 ——不能伤害对方的性命,必须生擒。 这就是白发男子给她下达的指令。不过现在看来,要不伤他性命而将其活捉,只怕没那么简单了。 便在此时,红又飞身扑向少女,泛着粼粼银光的匕首朝着她不住的挥砍,尽管伤不到少女分毫,但对手亦无反击的机会…… “小雪……小雪……小雪……” 红的心里只剩下了一个信念——尽快的救出小雪。 虽然在小雪失踪的几日里,红表面上总是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他心里早已是焦虑万分。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却依然找不到任何有关‘潘多拉’的蛛丝马迹,好不容易遇到了这一名组织派来的刺客,他怎么会轻易放弃,即使目睹了对手神秘的力量,即使自己打不过,也绝对不能放弃。 每每想到那时而娇蛮时而温柔的少女,红的心里就会一阵阵的疼痛。想起陪他前来东京的那名少女,想起落入敌手的她,每日都饱受折磨,他总是莫名的愤怒——连保护青梅竹马的力量都没有,居然还大言不惭的要寻找母亲的下落! 红第一次对自己的弱小与无助感到愤恨不平。 弱小也好,无能也好,即使面对再强大的敌人,也绝不能退缩……至少,要保持着救出小雪的决心! 但,对手的实力实在不是寻常人可以抵挡的,眼看着对手故技重施,凭空消失在自己眼前,红的心里几乎已经绷紧——转眼间,他就会像黑一样被击倒了吧…… 忽然,红感到心里某种事物碎开了,紧跟着,眼前一切都变成了鲜红色,然后变成了茫然的白色,然后转换为深邃无边的黑色,很快,眼前什么也看不见了,等他再度看清眼前的景象,竟发现敌人的银色匕首已经刺向自己腰腹! 来不及多想,红下意识的从身后抽出黑给他防身用的匕首,霎时间匕首与匕首碰撞在一次,迸出电光火石的厉茫。 眼看着敌人翻身退回原地,红心里微觉一惊,他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时,唯一能确认的,是他挡住了那迅猛的一击! 他看了看对面那名少女,她似乎也是微觉惊讶。红看了看自己双手,竟隐隐发现一道微弱的红光在自己周身若隐若现。 依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似乎发现了一线转机,当下再不多想,握着匕首发疯似的朝那名少女狂风暴雨般急砍而去。 转眼间,红已连续劈出了二十多刀,虽然没有一刀砍中对手,但相对的,对方也无法出手反击。 “……这、这家伙……” 少女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是对红不顾一切的拼命打法颇感不耐,当下双掌一合,使出一记“空手入白刃”将红的匕首紧紧夹住。红似乎没想到对方会用这一招,心下一急,聚起浑身气力,握住刀柄往外一抽,却不料意外轻松地就将匕首从她双掌中抽出,但他却由于耗力过大,不由自主的向后倾倒。突然间,他明白了对方的策略,但为时已晚,他只觉腰腹间忽然卷起一股螺旋之力,似要将自己身躯拧成一团。 “…结束了……”那少女双掌齐齐抵住红的腰间,一团白芒飞速的旋转舞动,真空气流像是受到少女双手的束缚般,毫无规律的凝成了一团白色气芒,眼看白芒越来越亮,在 一旁观战的猫暗叫不妙,瞬间,白芒暴涨,“轰”的一声,少女和红纷纷被弹开。 红受到冲力向后弹开了几步,终于重新站定,那少女却似是在冲力的撞击下还受到了反弹之力,竟被撞飞了五丈远,娇弱的身躯笔直的撞在了墙上。 一时间,场中鸦雀无声。 红揉了揉双眼,似是对眼前的情景感到难以置信,就连猫也是胀大了嘴,看着远处倒在碎石堆里的敌人。 “喀拉!” “……唔……嗯……” 那少女拨开身上的石屑,缓缓站了起来,她的眼中再也没有丝毫笑意,就连极度的杀意也荡然无存,她看着红,脸上只有漠然的畏惧表情。 “…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少女低沉着声音喃喃自语,红看了猫一眼,猫心下一凛,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当下飞奔进了一间屋子,很快又叼着一条麻绳回到了客厅。 红手中握着麻绳,径直走到少女身边,刚一抓起她如玉似的臂膀,便察觉到她的身躯竟然在不住的颤抖。 “……不,不要……我,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做好了……求求你,放过我……不、不要……”那少女尖叫声中,猛然甩脱了红的手,双手将头紧紧抱住,纤细的肩膀不停地颤 抖起来。 “……” 红看了看她,心里泛起一丝熟悉的感觉,当下将麻绳扔在一边,双手一摊,坐在她身边。 “你……叫什么名字?” 轻柔的话语,就像春风一般和煦,少女的双肩突然停止了战栗,她缓缓放下紧抱着头的双手,轻轻的转过头,一双水蓝的大眼看着红,带着一丝波澜不惊的诧异。 “我叫……苍枫月紫……” 第六话 十二黄道之星(上篇)  东京时间10时12分PM “看来,敌人比我们还要焦急呢。” 伴着猫略带戏谑语气的腔调,红与黑不约而同陷入了沉思——邻房内,苍枫月紫正在银的照看下养伤,按照她所供述的,派她前来的是隶属“潘多拉”的上位要员,代号是KR-Lancelot,而此次分派给她的任务则是将红带回组织,至于其他的信息一概不详。 “呼……可惜到头来还是什么也不知道,本来以为已经抓住敌人的狐狸尾巴了,没想到最终还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嘛。混账!” 红猛地一拳打在桌子上,脸上犹自带着不忿的神情。 “……至少确定了一件事。”黑淡淡的吐了口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好痛!!!!) “哼……是啊,至少知道了对方的目标是那个小子……”猫和黑同时将目光投向那正抚着红肿的拳头在房内忙不迭穿梭的少年。 “不过,黑,你不认为那个女人有可能说谎吗?” “……不排除,但那一番供词完全没有说谎的必要,而且……从那个女人刚才的状况来看,她不会是组织的高层人员,因此得不到机密信息很正常。” “嚯……你是怎么知道的?”猫诡秘的笑了笑,斜着眼看了看黑。 “…在银醒来之后,我已经和银一起搜过她的身上,除了一包疑似血清的东西之外,就只有一张纸条,上面简单的注明了他们所下达的指令,如果是高层人员的话,组织是不可能将这些事写在纸上的吧,相反直接口述传达更为快捷。”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她是一名并没有得到完全信任的下级组织成员咯?” “……正是如此。” 猫轻轻“哦”了一声,忽然脑中灵光一闪,登时想到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等、等等,你说你和银搜查……那也就是说那个女孩子的裸、裸……” “……无聊的话题到此结束。”黑似乎是看出了猫心里不堪的想法,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的话头,转而将视线聚集到红的身上。 “接下来,就是这名延期偿还着的问题了。” “…咦?”红将肿的犹如猪蹄的拳头按下,一脸疑惑的看了看黑。 东京时间??时??分 “他的能力已经觉醒了?” 在阴暗而又略带冰冷潮湿气息的大厅内,一名二十余岁的年轻女性端坐在中央的圆椅上,她的身后是一排排矗立的高大试管。 在她五丈外的阶梯下,白发男子单膝跪着,如果不是他微微随风而起的长发,几乎要让人将他当做一尊雕像。 “TF已经确认失手,目前处于被囚状态。”白发男子低着头,一字一句的回答着。 “…从安装在她身上的EPR小型接收器上获得的信息上,显示出了她被打败的全过程么……” “是…据初步分析,那应该属于抵消类型的能力。” “嚯……还真是有趣的能力呢……”年轻女子用右臂支起头,饶有兴趣的看了看白发男子,语气似是颇为兴奋。 “请问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呵呵,是呢,怎么做呢……”女子侧过头看了看身后的大型试管,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你去陪他们玩玩儿吧……但…不要玩的太过火哟,KR-Lancelot……” “……遵命……” 白发男子低低的应了一声,站起身恭敬地朝着女子行了一礼,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孩子,时机很快就要到了……再忍耐一下吧……我的…孩子……” 东京时间10时24分PM “…我、我的能力觉醒了?”比起一脸惊讶嘴张的可以吞下一头大象的红,黑与猫却反而格外的平静。 “…我说……不过就是能力觉醒么,有必要这么兴奋么……” “我……我这个样子像是在兴奋吗!!!”红凑到猫的面前,大声抗议着。 “你不需要担心……即使是能力觉醒了,也并不意味着你就会变成DOLL。” 不愧是黑,果然是一语中的。 猫在心里吐槽了一番,同时又将目光投向那有些茫然无措的少年身上。 “对啦对啦,你只需要记得你是谁,那么你的能力就不会暴走的,所以嘛,你就不用操心啦。”也许是因为从今以后就要多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同类,猫显得格外的开心。 “……” 啊,这家伙多半要腹黑化了。 就如同猫心里臆测的一样,红低着头,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如果我能随意控制自己的能力,现在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你这只吐槽猫给烤熟了。” “…呼……很遗憾那是不可能的~”猫伸出前爪向前摊开,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你想试试看么?”红双眼闪过一道精光,作出一副跃跃前扑的姿势。 “猫说的是正确的,你的能力…应该并不属于主动攻击类型,而是属于辅助类。” “…辅助…类?”红站直了身子,脸上露出询问的神情。 “…你和苍枫月紫的战斗我看见了。你或许身在局中并不清楚,但作为旁观者的我而言,却是清清楚楚的看见了你将她的真空气流消除的情景。” “……消除?”红喃喃自语了一声,伸出双手看了看,只觉得这一双手与平时一样,并没有丝毫异常。 “…我说……黑,难道你又是故意让那个女的打得惨兮兮,然后观察红的成长么……” “如果…你到现在依然不能让契约者的能力觉醒的话,那么之后与‘潘多拉’的战斗你就不可能有丝毫胜算,至少,也必须先要确认你所拥有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完全无视了猫的吐槽,黑依旧冷冷的述说着自己的想法。 “之前的那一场战斗,你应该也发现了,连‘潘多拉’最下层的成员也拥有双重契约能力,如果你连敌人的能力都不了解,那只会在战斗中白白送命。” 黑径直走到门边,微微侧过头瞥了正自漠然的红一眼,“如果你真的想救人的话,那么至少先学会如何克服身为契约者的恐惧。” “砰!” “喂、喂喂,黑!”猫连呼数声,直到黑的身影没入门后,他又重新将目光转向那兀自呆站在那里的红。 身为契约者的觉悟……好好品味黑的这一番话吧,少年…… “砰!” “唔……咕喵……” 摆了个自认颇为帅气的造型,猫正待转身离开房间,不料鼻梁直愣愣的撞在和门板上,忍不住失声痛吟。 他仰起头看了看那个对于他而言喜马拉雅高峰似的门把,心里突然感到一阵凄凉。 黑……你不关门会死吗…… 东京时间8时22分AM 她的眼前是一片死寂的黑暗,没有丝毫的光明。在她的世界里,没有任何人能得到救赎,接踵而至的,除了死亡还是死亡。 死,死,死,死!死!! 遍地都是破碎的尸体,除了人类的,家畜的,还有未知生物。 肠子,肠子,还是肠子!空气中飘散的是糜烂,是腐臭,是慢慢蠕动的东西! “呕!!!唔………” 她吐了,是第几次了? 是没有吃药的缘故吗? 是了,药,药,药!!! 她伸出雪白细嫩的纤手,探入怀里。 “!!!” 怀里的药不见了!不,不仅仅是药,什么都没有了,内脏正从胸口慢慢溢出,鲜血从丰盈的胸脯里像奶水般被源源不绝的往外挤兑着,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挤压着。 “啊啊啊……”她失声惊叫,却发现声音竟比机械合成的人工声调还要沙哑难听,她想闭上嘴,但一根又一根湿漉漉的东西却顺着她的口慢慢延伸了出来。 是肠子,直肠,盲肠……粘着胃液,粘着她的口腔,一根又一根的肠子从她的口中涌了出来。 “!!” 她睁大了双眼,但眼前的血红色已经消失不见,周遭的景色恢复成了正常的色调。 一间十多平米的屋子,并没有经过特别的装饰点缀,但却给人一种额外平静舒畅的感觉。 为什么……这里是…… 她极力想回忆起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但脑袋却不听使唤的传来一阵阵锥心剧痛,让她无法思考,让她难以呼吸。 “哗啦啦!” “!”等她注意到声音的时候,才发现身旁的梳妆镜前站了一个男人,他侧身对着她,正在拧一块毛巾。 “你醒了?” 他转过了身子,她看见了他,一副俊秀而又陌生的面孔。 她下意识接过了他递来的毛巾,但却像是忘了如何擦拭一般,手握着毛巾漠然发呆,只是直愣愣的望着他。 “…喂,你难道不会洗脸吗……?” 他,是谁呢?好像见过他,但……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算了,真是麻烦……”他抢过毛巾,身子稍稍朝她挪近了几分。她下意识的想要反抗,但很快便察觉到他在给自己洗脸,紧握成拳的双手又慢慢松开。 突然,她闻到了一股奇异的男子体味,脑海闪过一幅幅零碎的画面——她终于想起他是谁了! “……红…!!!” “…嗯…………唔哇……?” “砰!” “喂,大清早的干什么那么吵……”猫从窗台跳进了房内,乍一见到房内情景,到嘴的话登时又吞回了腹中。 “抱歉……我什么也没看见,你们继续……”说完,便迅速按照原路线离开。 “……” 视线被突然撞进房的猫暂时的吸引过去,等红回过神时才发现,他笔直的躺在地上,腰间坐着苍枫月紫,而他的双手,正阴差阳错的摁在对方酥软丰盈的胸脯上。 “……哇啊啊!!!” 意识到事态的紧急,红连忙抽身闪了出来。 “……冒犯冒犯,其实我是吃素的,我只吃素的……” 忽然,银光划过,正跪倒在少女脚跟前诚信向佛祖忏悔的红下意识的朝后一跃,避开了少女突然挥出的匕首。 “你干什么?” “…你是…敌人……” “哈啊?” 红瞪大了眼,似乎对眼前少女的言语感到莫名其妙。隔了半晌,直到确认对方杀气腾腾的目光时,红才深深叹了口气,他退到门边,沿着门檐靠在墙边挠了挠头。 “我说啊,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 “首先,你在昨天下午已经被我们打败了。”红伸出手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然后,我们并没有杀掉你,相反的,是把你救了。而且,你也一五一十的将你所知道的有关组织的事告诉了我们……” “不可能,我怎么会把组织的机密泄露给你们!!”少女愤怒的打断了红的话,“我…我怎么会把组织的秘密……” “…真是……你也该适可而止了吧?”红无奈的吐出一口气,目光锁定在少女清丽冷漠的容颜上。 “你难道忘了昨天你被打败之后发生的事?我们所有人可是很清楚的听见你说的话哦~” 被红这一番有意无意的挑拨,苍枫月紫的脑海里又重新构筑出回忆的画面。 她依稀想了起来……在她被莫名其妙的打败之后,看着手握麻绳的红渐渐走近的身影,仿佛瞬间看到了可怕的身影,然后嘴里莫名其妙的开始喃喃自语,就连自己也不晓得究竟说了些什么,唯一明白的,是她终于将隐藏心底的畏惧和盘托出,而且是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想明此节,少女再也没有迟疑,她看了看眼前那名正在爽朗微笑着的清秀少年,心里突然像是放下了什么,她如释重负的呼了口气。静静的坐在了床沿边。 翌日的清晨,阳光温柔的洒进屋内,本来犹如鬼屋一般存在的建筑也在此刻恍如焕然一新,独自屹立于郊外,显得分外耀眼。 大厅内,银发的少女紧靠在门边,目不转睛的眺望着从门外一直延伸至马路的小径,一只黑猫蹲坐在她脚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舔着黑黝黝的前爪。 “…哟~你们站在那儿做什么?黑呢?” 从身后传来明快又略带戏谑的话语,猫想都不用就已经知道来者何人,当下也不转过头去。 “…挺快的嘛……”依旧是懒散的,但猫的话却隐隐透出一丝调笑的口吻。 红闻言愣了愣,忽然明白了猫话中的含义,当下俊脸微微一红,连忙扯开话题,顾左右而言他。 “嚯~~这样看来,要想获得组织的情报,只能从那个KR-Lancelot身上突破咯?” 面对好不容易消除了些许敌意的苍枫月紫,红依然无法从她的嘴里撬出关于“潘多拉”更详密的信息,而那个谜一般的KR-Lancelot,又完全掌握不了他的行踪,看来,要救出小雪,并非一朝一夕的事。 想到这里,红不禁微感泄气,好不容易才觉醒的能力,此刻却再度陷入僵局,浑然没了发挥的余地,怎能不让人郁闷? “如果你们想对付KR-Lancelot的话,那我劝你们还是死心吧。” 冰冷的声调从楼上传来,红回头望去,只见苍枫月紫面无表情的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似乎对于她的这番话颇觉得不满,红略微加重了语气。 “你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作为十二圆桌骑士之首,KR-Lancelot拥有凌驾于任何契约者的绝对实力。”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红气愤的神情,苍枫月紫依旧冷冷的说着。 “十二……圆桌骑士?”猫侧过头看了一眼紫发的少女,似是对她的言论微觉惊讶。 “总之,你们是绝对斗不过他的!……只要你们是契约者的话…” “…?”对于她的这番话完全无法理解,应该说,红是完全不晓得该去如何理解,作为契约者而言,他也只是个半调子,既无黑的丰富经验,又没有面对契约者随机应变的才能,他唯一能做到的,只是靠本能去战斗,去拼搏,然而事实上,在昨日与苍枫月紫的战斗中,红深刻的理解到了,何谓生,何谓死。倘若昨天,他的能力没有觉醒,那他早已和黑一样身受重伤,或者是命丧当场也说不定。想到这里,红不禁对重伤的黑能如此迅速的恢复感到惊讶,同时对他的敬服也不知不觉更上一层了。 “哼……先不说这个,那只凹眼金鱼呢?怎么没见着他。”苍枫月紫红唇微微上翘,双拳紧握,忽然摆出恼怒的神情。 “……啊,你是说黑吗?他一早出去啦。” 不愧是和黑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的动物,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红心里暗自对苍枫月紫为黑取得代号感到好笑,脸上却一如常色,相反,这名紫发的少女反而更让他在意。 “…那家伙,当缩头乌龟么…等着瞧吧,我非要拆了他的龟壳……” “嚯嚯~你已经发现了?”猫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本小姐可不是傻子,昨天他竟然敢在本小姐面前使诈,装作受了重伤的样子,然后叫这个小鬼出来送死!光是这一点,就让本小姐火大了!”苍枫月紫跺了跺脚,抬起手笔直的指向红,似乎确实是极为愤慨。 “…哼哼,不这样做怎么能瞒过你呢,这小子又怎么会觉醒呢?”像是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猫满意的晃了晃头,随即继续舔起他那双几乎快被舔脱皮的前爪。 “…可恶……那个家伙…………嗯?你看着本小姐干嘛?”似乎是注意到红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苍枫月紫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恶心,不禁打了个哆嗦。 “…我觉得很好奇…你的性格真是千变万化啊……” 诚然,对于红而言,比起黑的诈死之流的情报,或许这性情瞬息万变的美少女更加能吸引他的眼球吧?毕竟黑的那一套阴招他早有耳闻。 “…呼呼~你是说这个呀,很简单嘛,因为我是……” “因为你是T(housands)F(ace)——千面,是么…” 冷若寒霜的声音,像是从云层的深处传来,冷冷的,直透入每一个人的心间,苍枫月紫的表情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瞬间凝结,洋溢着明媚笑颜的脸上转瞬变为了惊惧、心慌、惶恐的神情。 空气中的离子渐渐有机的结合在一起,很快便构筑成了一个诡秘的身影。 他须发皆白,宛如鬼魅,面色阴沉,浑如死人,他步履轻盈,飘渺难测。他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存在,没有人能感受到他“活着”的气息,但,他每一步轻轻的迈出,都像是泰坦之神一般震撼着大地。 大气,也仿佛随着他轻盈的步伐嗡嗡共鸣,气流也越发的低沉,仿佛映衬着苍枫月紫的感受,浑似弥漫了锈蚀一般,粘稠风息渗入每一个人的皮肤,使得他们毛发不由自主的倒立。 寒意,彻骨的寒意如波涛汹涌的洪水一般猛烈地撞击着他们的心房。眼看着那诡秘的白发男子缓缓的走近,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形中的杀气。 如果说,修炼了多年格斗技及剑道的他,是凭着本能去感应对手的强弱,去追踪他们的气息,那么眼前之人,则是给了他一种绝望的窒息——感受不到任何杀意,也无法嗅出丝毫的气息,却感到了死亡的威胁。 银木然的看着那白发男子,嘴唇微微一动。 “你就是那天带走小雪的人…” 白发男子停下脚步,他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银发少女,放大的瞳孔中忽然厉茫暴涨! 第七话 十二黄道之星(下篇)  “啊……”银低呼一声,众人还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细弱的身躯忽然如断线纸鸢一般朝后飞卷弹开,待见到银重重的摔在地上,口中鲜血喷薄而出,才知道那白发男子竟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发动了突袭。 “…你还活着…?”白发男子将目光转向苍枫月紫,淡然说道。 “……不…我、我……”苍枫月紫脸上尽是惊骇、恐惧、恳求的神情,她想要辩解,但大脑早已不听使唤,只得语无伦次胡说一通。 白发男子微微皱了皱眉,随即缓缓抬起右臂,看似平淡无奇的动作,在苍枫月紫的眼里,却仿佛看见了灭世修罗降临一般,求生、逃跑的心情霎时间占据了她所有的思想。 说是迟那是快,一道白光倏地从白发男子的右掌中迸发而出,像光束似的笔直的轰向苍枫月紫。 眼见避无可避,苍枫月紫竟闭上了双眼,仿佛等死一般,不做丝毫反抗。 “呯!”那道光束撞在苍枫月紫身前,白光爆发,绽出一片白茫茫的光晕,一时间什么也看不清了,只听得迸出一声巨响,像是撕裂了大气,刺耳的尖啸声破入众人耳膜,倒在地上的银与猫感到一阵说不出的烦闷与恶心,不约而同的塞住双耳,闭目塞听,待觉得眼前光幕散去,再睁眼望去,只见苍枫月紫安然如故,一名黑发少年站在她身前,双臂前支,挡住了那道光束。 “…你就是‘玛利亚之子’吗……” 红微微一愣,不明所以,便在这分神之际,那道光束轰然炸碎,继而散成赤、橙、黄、绿、青、蓝、紫七道彩芒,朝着红铺天盖地而来。 霎时间,红陷入了七道气芒的重重包围之中,眼看转瞬就要变成刺猬,红再不容多想,周身本来隐隐散布的红芒立时暴涨,那七道彩气尽数撞在红芒上,迸发出“嗤嗤”的声音。 两类光芒僵持了数秒钟,突然间“砰”的一声,七彩气茫与红光同时消散,红与白发男子齐齐向后退了两步,场面复归平静。 “…” 两人动也不动,红双目死死的盯着白发男子,似乎都在等待着对方下一次的进攻,忽然,白发男子脚下缓缓转过,背对着红,迈着小步离开。红不料对方竟然在这个时候离开,微觉诧异,正要冲上前去,但见白发男子脚下轻轻一踮,整个人飘了起来,随即身躯化作点点离子,飘散于空中,转眼间已没了他的踪影。 看着那形如鬼魅的白发男子又凭空消失,红先是愣了半晌,随即长长的吐了口气,像是解脱了一般,一屁股坐倒在地,猫也不禁松了口气,但心中的迷惘却越来越深。 他,像神一般的突然降临,又如同鬼魅一般的默然离去,对于白发男子的来意,却丝毫不知。 在白发男子离去之后,苍枫月紫依然是战战兢兢,就连红走过去略加安慰也浑然不觉,即使是淡然如银,此时竟也冷汗涔涔。 是恐惧? 托他的福,银好歹也算是找回了属于自己的一份情感,如果黑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觉得高兴呢? 应该是啼笑皆非吧。 猫自嘲似的笑了笑,正要跃上红的肩头,才发现四肢竟不住的颤抖,再也不能移动分毫…… 东京时间10时33分AM “想不到对方竟然能找到这里。” 也许,在听到了猫绘声绘色的描述那诡秘的白发男子之后,还能保持从容不迫的,恐怕在这群人中就只有黑了吧? “……他,是通过EPR找到这里的……” 一直处于恐惧状态的苍枫月紫低声说道,同时解开上衣领口,露出莹如白雪微微起伏的胸脯。 红与猫见状,下意识的瞥过头去,只有黑深深看了一眼,进而伸手探入。 “……嗯……” 乍闻这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吟,红与猫心里一紧,齐齐瞥过头来,甫一见到黑的动作,立时大感忿忿。 “你、你、你在做什么!”红俊脸涨得通红,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大步流星迈上前去,打算即使动武也要让黑将手抽出。 “是啊!你这家伙,竟然敢做这种事…………你知不知道,作为失去本体的本大爷对这种事可羡慕的不得了哪!!” 黑一手格开准备阻拦的红,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抽了出来,只见他手里捏着一块不足盈寸的漆黑芯片,方方正正,还时不时的冒着电花。 苍枫月紫脸上闪过一抹红晕,继而看了看红,修长的睫眉略略眨动,目光中透出一丝感激。 “EPR是一种小型信号监视发送器,这枚发信器的端口连接了我的心脏,如果要取出来,那么我的心脏也将停止跳动;如果不取出,那么无论我走到哪里,组织都会知道……” 说着,苍枫月紫又凝视了红片刻,才徐徐道:“刚才黑用电流将芯片内核破坏了,接着再从我胸口取出,这样一来,组织无法再查到我的行踪,我也不会因发信器的破坏而丧命了……” “原来如此,难怪你见了白头发的家伙那么害怕,原来是这个原因……” 本以为终于了解到苍枫月紫听命于组织的原因,红忍不住插嘴,但转眼便见她微微摇了摇头,似是还有隐情。 “这件事暂且告一段落,眼下需要做的,是尽快转移。这个地方已经暴露,需要换个据点。” 商议已定,众人便各自回房收拾行李,至于转移到新据点安置完毕,已是8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东京时间??时??分 “初次确认后得出的结论——那名少年的能力并非单纯的‘消除’。” 周围散发着死一般的沉寂,阶下是一名屈膝而跪的白发男子,高坐于台上座椅的,是一名二十余岁的年轻女子,她左手支着下颚,脸上浮现着意味深长的微笑,似是饶有兴趣的倾听着白发男子的叙述。 “那么,按你的理解,他的能力是属于那种能中和掉外来契约能力的一种?” “是,而且中和力场的强度非常高。”白发男子微微抬起头,仰看着女子,“但……要杀掉他也很容易……” 年轻女子目光忽的一冷,从座椅上倏然站起。 “你想说明什么?” 白发男子目不转睛的望着那凛然如天神一般不可逼视的女子,脸上神色自若。 “我想说明,他现在的能力只有在自身意识到危险的时候才能发动……如果有人要去暗杀他,是非常容易得手的……” 年轻女子冷冷的看着他,嘴角忽然扬起一抹微笑。 “既然如此……就彻底去激发出他的能力吧……” 女子话音刚落,便有一个黑影从她身后的阴暗处隐出。她转过身,看见的是一脸木然的秀丽面容。 她伸出双手,轻轻抚摸着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眼中充满了慈爱。 “乖孩子…去吧,去救你心中的那个人……” “她”略微迟疑了片刻,才轻轻点点头,口中传出一声淡如烟云的回应。 “是……” “砰!”白发男子退出了房间,合上石门,他的身边紧跟着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 那少女容貌极美,双耳穿着一对与她颇不相衬的怪异圆环,一头血红且本来及腰的长发此时却竖起了一条长长的马尾,在昏暗的过道中显得分外醒眼,淡紫色的紧身衣将她的身躯紧紧裹住,红黑相间条纹的百褶裙在阴风中微微鼓舞,露出白嫩的臀部及桃红色的内裤,越发显出她玲珑曼妙的身姿。 白发男子凝视了她一眼,便即转过身迈开小步而行,像是浑然不为那少女的美貌所动。 “嘿~~你什么时候好上了这一口?去办事居然会带上一个这么漂亮的妞儿?” 白发男子骤然停下脚步,猛地一转头,森冷的目光直射入过道的墙边。 “……喂喂,别用你那双可怕的眼珠对着我们,那可是会出人命的哦~~” 黑暗的墙角里,慢慢转出一个男子的身影,与白发男子一样,他也披着一件黑色风衣,在这样阴暗的地方,浑似一个断头鬼魂,给人一种阴森恐惧的感觉。 那男子出乎意料的年轻,面目清秀,大约十六七岁,一头墨绿色的凌乱碎发在阵阵阴风中微微起伏,颇像一团鬼火,远远瞧去,颇为骇人。 他凝神看了看白发男子身边的少女,目光中忽然露出一丝讶色。 “她不是上一次我在游乐园里遇见的那个女孩儿吗?你竟然把她抓来啦。啧啧……想不到一向冷若寒霜的KR-Lancelot还挺有眼光嘛~” “…KR-Gawaine……”白发男子目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但转瞬即逝,而那绿发少年也似乎浑无察觉,自顾自的调笑着。 “说的也是呢,真没想到Lancelot大人已经不是童子之身了,亏得人家还想方设法的想要投怀送抱呢~~~” 一个娇媚酥骨的声音从那绿发少年身后传来,紧接着,一名二十余岁的妖艳女性从他身后转出,一张颇为美貌的脸上化着浓妆,但并不显突兀,反而更加衬托出了她的妩媚,一头亮丽及腰的秀发像是镀上了一层淡蓝色的薄纱,在黑暗中如初夜绽放的水仙一般美艳不可方物。与白发男子不同,她虽然披着深黑色的大衣,但大衣从胸口处被剖开,露出了雪白圆润的丰胸,在她乳沟的深处,有一点颇为显眼的黑痣。 “…KR-Bedivere……以及——”白发男子看了看那名年轻女性,又转头瞥向身后,“KR-Gareth……” “呜呜呜,不玩啦,不玩啦,每一次都会被你发现,一点都不好玩……” 在白发男子目光触及处,站着一名极为秀美的金色卷发女孩,约莫十一二岁,圆圆的小脸霞红遍布,活像熟透的苹果,一双水蓝色的大眼泪花汪汪的望着白发男子,任谁看见了都会兴起对她的怜惜。 她白嫩的手指不住的拨弄着耳边的卷发,忽然收住了泪目,脸上浮现出灿烂可爱的微笑。 “亏得人家还想悄悄剜开你的胸脯,瞧瞧你的心脏是长在左边还是右边的呢~~” 白发男子冷冷环顾四周,双眼中满是警惕之色,那围住他的三人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齐声笑了笑。绿发少年双手分别左右摊开,向前走了两步,瞳孔内闪过一道厉芒。 “呐,身为十二圆桌骑士之首,难道就是这样对待快一年没见面的老朋友吗?” “就是那样嘛,Lancelot这样对待同为十二圆桌骑士的人家,小女子真的很痛心疾首呢~~~” “是啊,是啊,我不许你这样。好歹人家也是十二黄道星之一哦~~” 三人纷纷调笑打趣着白发男子,就像是许久不见面的老友重逢,充满了温馨。 “…嘿,既然是老朋友……”绿发少年走到红发少女身边,一手搭在她肩上,一手摸向少女臀部,“这妞儿就借我玩儿一个晚上,怎……” “砰!” 绿发少年的手刚一碰到少女臀部,便感到一股巨力铺天盖地朝着自己压来,紧跟着便是双手突然传来一股极为强猛的弹力,将他整个人弹开了足足一丈,若不是他及时发动契约能力吸收了部分冲力,此时他早已被撞飞到墙上,身受重伤了。 绿发少年一脸惊愕,就连那妖娆女子及那娇小的少女也放下了笑脸,像是完全没有料到白发男子竟然会丝毫不顾情面。 “…这名少女,谁都不能动。这是圣母的命令。” 白发男子冷眼看了看三人,便转身离开,那红发少女也缓缓跟了上去,很快,两人的身影便没入了黑暗当中。 “…切!那个混蛋……” 绿发少年紧咬着牙关,双眼直直瞪着白发男子离开的方向,目光中尽是恶毒怨恨。 “还是没变呢…那傲慢的态度……”蓝发女子轻哼了一声,以示不屑。 “…哎?是吗,我倒是觉得大哥哥变了好多哦~~至少变得可爱些了~~”那金发女孩粉红的脸上稍稍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转而便格格一笑,梨涡深现。 “…哼哼……哼哼哼………如果不是那位大人召我们回来,我还真不想瞧见他那张臭屁的脸,看了都倒胃口……”绿发少年转过身,向其余二人打了个手势,“先去那位大人那里吧……至于那自以为是的家伙…嘿嘿,看他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三人齐齐笑了数声,身影很快消失在无边的漆黑甬道中…… 东京时间7时14分PM 位于东京市银座附近的“MoonLight”咖啡厅,是处在市中心繁华路段上的建筑,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地方,红压根就没有想到,在店铺内堂,竟然还别有洞天。 光是六七十平米的仓库就多达五间,此外还有数十间卧室,虽说简陋,但比起贫民窟的那些棚子却已好了很多。 当然,能呆在这里还是多亏了这间咖啡厅侍应——那名身材魁梧体格健硕的男子。 根据猫的解释,这间咖啡厅本身就是他们的另一个隐秘据点,而那身为侍应同时兼职老板的魁梧男子,同样也是一名契约者。 脑中飞快的整理了一下思绪,红才提起筷子夹了一口看起来颇为美味的菜肴送进嘴里。 “……好酸!!” 在咖啡厅内堂的客厅内,黑一行人围着一张圆木桌团团坐下,桌上摆了数十道光彩夺目色泽鲜明的菜肴,听猫的解释,这些菜全是那位坐在红身边的魁梧大叔做的。 大约2米2的身高,配合那一张坚毅又不苟言笑的脸庞,再加上高高隆起的鼻梁上挂着一副朴实的墨镜,乍眼看去,就像是黑社会的头子,如果不是他腰间拴着的那条绣了小熊猫的围裙,或许还真没有人会怀疑。 红放下筷子,看着满桌的佳肴,却有一种莫名的悲苦。适才他已经每一道菜都尝了一口,但不吃还好,一旦入口,其味真是莫可名状。 酸甜苦辣样样俱全,就像是特意让食者饱尝人世五味一般。每品尝一道菜,红都需要鼓起极大的勇气去吃下一道。 “…请、请问…胧先生你做的菜都这么有特色吗?”或许是坐在他身旁的缘故,红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那名叫做“胧”的巨汉看了看红,墨镜忽然“噌”的一亮。 “这你就不懂啦。” 猫跃上了巨汉的肩膀,得意洋洋的望着红,“胧是一名契约者,而他的能力就是在于味觉的强化上,每次当他精心准备一道菜的时候,都会下意识使用能力,这样一来虽然保证了做出来的菜很美味,但也发动了契约,而他需要支付的代价,就是在每一道成品中,加入各种佐料,重新炮制出味道鲜明,酸甜苦辣样样俱全的料理~” “……” 看来契约者的类型还真是多种多样啊……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了诸多异现象的发生,红真的很难接受作为契约者的存在,然而他也明白,他已经没有任何借口可以反驳——作为延期偿还者,能力已经觉醒的他根本无法否定契约者的存在与否这一观点。 红重新提起筷子,正准备继续品味菜肴的特色,眼角扫过,才发现苍枫月紫面前的碗筷竟动也没动,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喂,就算这菜再怎么不合你胃口,你也应该表示一下吧,这位大叔可是很辛苦才做出来的。” 红指了指身边男子,又将目光投向那神色有些诡异的紫发少女。 苍枫月紫双肩不住的颤动,像是在极力遏制什么,她的双手垂在两腿边,并不见丝毫抬起的动作。 “…喂,你是不是不舒服?” 出于礼仪道德,无论对方之前是怎样对待自己的,红仍然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当他的手刚一触及少女肩膀时,脑中便闪过一丝奇异的波动。 红微微一愣,与此同时,苍枫月紫缓缓抬起头望向他。 “轰!”红只觉五雷轰顶,一时间口干舌燥,半晌说不出任何话。 苍枫月紫本来明媚艳丽的容颜,此时却布满了血丝,她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凝视着他。 突然,红只觉紫的瞳孔内白芒闪过,紧跟着传来一阵“哧哧”的响声,红瞪大眼瞧去,只见苍枫月紫的双眼渐渐裂开,倏然,“啪”的一声,苍枫月紫的双眼齐齐爆裂,只余下一对深不见底的血红幽洞…… 第八话 形形色色的思绪  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萦绕……听不清,什么也听不清楚,比起四肢爆裂的疼痛,那个在脑海里嗡嗡直鸣的声音犹如要挤爆颅内,喷涌而出一般让他头疼欲裂。眼前模模糊糊的,看见了一个清丽绝俗的脸庞,但渐渐的,那张脸孔又在瞬息之间变得千疮百孔,腥臭扑鼻,中人欲呕。 “啊啊啊!!!” 红大叫一声,突然眼前白光一闪,脑海里顿时混沌不清,待到头脑清明,眼前又恢复正常。 只见猫跃上了那戴着墨镜的巨汉的肩膀,一脸得意的望着红,“胧是一名契约者,而他的能力就是在于味觉的强化上,每次当他精心准备一道菜的时候,都会下意识使用能力,这样一来虽然保证了做出来的菜很美味,但也发动了契约,而他需要支付的代价,就是在每一道成品中,加入各种佐料,重新炮制出味道鲜明,酸甜苦辣样样俱全的料理~” “……” 看来契约者的类型还真是多种多样啊…… ……真是如此…吗? 红脑海中忽然掠过一个奇怪的念头,但当他正要细想时,那念头却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如果说人的意志可以左右的话,那么…现在不能左右自己的思维,又算的上时什么呢? 红下意识的扬起嘴唇,自嘲的笑了笑,眼角忽然扫到坐在对面的苍枫月紫。红心里仿佛像是触动了什么,咯噔一跳,嘴唇微微一张,竟不由自主的开口说道:“喂,就算这菜再怎么不合你胃口,你也应该表示一下吧,这位大叔可是很辛苦才做出来的。” 红并不想抬起手,但身体却恍如受到了不知名的牵引一般,自己动了起来,指了指坐在身边的魁梧男子,又将目光投向那神色有些诡异的紫发少女。 只见苍枫月紫面色如常,唯独双肩却在不住的颤抖。便在此时,红的脑中又闪过一丝奇异的画面。 红循着记忆去追想,虽然那奇特的感觉越来越淡漠,但已经循着了一点眉目。思绪在脑海中飞快的盘旋,倏然,他终于想了起来——眼前场景虽然真实,但却始终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其根本原因就在于眼前的事早已发生了一次,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重演。 虽然只是幻想,但红已犹如身临其境,那一股神秘奇诡的感觉也随着红的步步深入越发鲜明。 突然间,一声雷鸣暴喝,红只觉头部胀痛,昏昏欲睡,而眼前那一片思维的构想也如水纹般化开,渐渐的,脑海中空空荡荡,什么也想不起来,直到眼前忽现的一幕白芒将自己紧紧包围…… “哐啷!” 黑一脚踢开了桌子,那圆木桌上的菜肴登时化作了地上的残羹,但也由于黑这雷霆一击,猫不禁愣了愣,隔了半晌才终于缓过神来。 “…黑,你怎么……哎?怎么,怎么脑袋似乎变的清醒了些?” 猫疑惑的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眼前那冷淡如常的青年,只见他从身后抽出勾链,电光发出“哔哔啵啵”的声音。 “…该结束了,这场毫无意义的闹剧!” 勾链在狭小的房间内划出一道闪亮的圆弧,那被劈过的地方登时掀开了波纹的裂痕,猫只觉眼前情景瞬息间如玻璃般碎落,继而替换成了一幅新的场景,桌椅摆设一如之前。 “…到底……” “是幻视感……能让人不断的感受重复的空间与时间流动,陷入永恒的徘徊之中……是非常烦人的一种能力。” 能从黑的口中听到“烦人”这个词,可想而知这是一种怎样的赞誉。 猫理了理思绪,似乎脑海中并没有储存相关的资料,他瞪了瞪那脸色发青的紫发少女,顿时疑云大起。 “是她吗?可是…她所拥有的能力不是已经被我们完全解析了吗……怎么会…” 对于从进餐伊始就一直没有动筷的苍枫月紫而言,无论是谁看了,都会觉得有点可疑吧?只不过算算交情,似乎也没有人和她特别熟络,那么她吃不吃饭也没什么关系,只是当发生了意外的时候,自然所有人的目光都将第一个投向她。 “不对…不是契约的能力。” 黑踏了几步走到紫跟前,微微低下头看了看那已经面无血色的少女,望着那对失神的瞳孔,黑冷冷的说道: “是她需要支付的代价!” 便在此时,苍枫月紫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晕倒在地。 不知何时,不知何地。 周而复始,如命运般旋转轮回。 没有光明的世界,一切都似炼狱一般,到处充斥着黑暗。 “她”伸出双手,捧起一滩血红的液体。突然,水花沸腾,溅起数道五尺来长的血红水箭。 那数道水箭向四周喷射,而“她”手中所捧的液体却丝毫不见减少。只见红光暴涨,“她”的手掌中忽然蹿出白来条蛆虫一样的生物,在慢慢的蠕动着。 眨眼之后,蛆虫已布满了“她”的全身,继而“她”的周围也全都覆满了蠕虫。 “她”动弹不得,已经忘记了失声惊叫,连手足也已经麻木。“她”怔怔的站在原地,双眼无神的看着手中那中人欲呕的生物, “她”忽然抬起了手,将那一团东西混合着血水倾入腹内,紧接着伏下身子,开始迅捷而疯狂的“捕食”周身的蠕虫。 白色的汁液在“她”四周溅射,地上的血水混合着白色的粘稠液,在无尽的黑暗中荡出一道道细微的波纹…… 红捂着嘴,竭力遏制着胸口那一股烦闷恶心的呕吐感,虽然不愿意,但当他看见那紫发少女状如疯魔一般吞噬着那恶心的生物时,已无法将双眼移开。 自适才那一团包围着他的白芒消散之后,他所见到的便是眼前让人难以置信的场景。 如炼狱一般的时间,没有光明,到处都充满了扑鼻的腥臭和血红的液体。他伫立在这个“世界”的一个“点”上,回望四周,乍眼见到了那绝美妩媚的紫发少女。 但映入眼帘的,却又是另外一幅让他惊讶不已的画面。 红正准备冲上前去询问个究竟,不料刚跨出一步,周遭场景便如玻璃般“哐啷”碎裂,接着替上了一幅新的场景。 在一片夕阳余晖的普洒下,一名十五六岁的紫发女孩双臂抱膝,静静的蹲坐在山坡的草地上,她的目光充满着哀伤,充满了忧愁。 目光所及处,是山坡下一座颓败的村庄,残缺的楼台,破损的房屋,处处弥漫着烧焦及拆毁的痕迹。红想要走过去安慰她,耳边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他回头望去,只见一名白发青年正朝着他缓缓走来。 他一如既往的散发着神秘而诡异的气息,空气也仿佛随着他的步调渐渐的沉了下去,代表了死亡一般的眼神,像是诉说着生命的终结,任谁看上一眼,都会兴起一种莫名的畏惧。 红想要挪动双腿,但却如同扎入了地下生根一般不能移动分毫,眼看KR-Lancelot离自己一步一步的走近,他却陷入了无法行动的窘境。 白发男子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红的存在,脚下毫不停息,与红的距离已达咫尺。 2米……1米…他对眼前的少年视若不见,浑然自顾的迎面走向红,但当他的身体跨过的时候,却如同气痕一般从红身体中间穿了过去。 惊讶之情一闪而过,红回头望去,只见白发男子径直走到那紫发少女身后,目光向山下的村庄瞄了一眼,随即重落回少女身上。 那少女也察觉到了身后之人的存在,她侧过脸去,目光中微微透出一丝疑惑,但更多的却是伤痛的神色。 她嘴唇微微张开,似乎说了什么,那白发男子却恍若未闻,只是将一瓶盛着血红色液体的试剂瓶扔给了她,然后像是回应般,也说了些什么,但红却无法听清。 白发男子将试剂瓶扔给了少女,便转身按原路返回,红看着他消失在薄暮中的身影,又回望了少女一眼,只见她略微迟疑了一番,便将那一整瓶血红的东西尽数喝下。 红隐隐觉得有些不妙,待他正要冲上前去时,周遭景物再一次轰然碎裂,而这一回,新的画面却不再有之前那余晖薄暮的山村景色,取而代之的是苍凉如水的草原夜色。 紫发少女俏然独立于茫茫无边的草原上,风吹处,丛草起伏,似波浪,似水痕。 少女左手提着一袋盛满血色液体的输液袋,右手提着漆黑的塑料袋,袋中不知装的是什么,在剧烈的扭动着。 红正觉诧异,忽然间“嗡”的一声,少女右手聚起一道猛烈的气旋,那黑色的塑料袋顷刻之间碎成一片一片。 红还来不及回神,便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甲虫振翅飞出,却被少女右手一把抓住,捏在手心。 只见少女怔怔站在那儿,像是迟疑着,隔了半晌,忽然抬起右手,将那只甲虫放入口中,重重的咀嚼起来。 红只觉胸中忽然一闷,强烈的呕吐感再次涌上心头,略一迟疑,周围的场景又泠然碎裂,周遭归于无尽的黑暗之中,只有一名清丽美艳的紫发少女俏生生的站在面前,冷冷的瞪视着他。 红眯起眼认真打量了眼前少女一番,紫发过肩,一身上下披着一件淡蓝色连衣裙,模样分明就是苍枫月紫,但神态却又绝不似。 正自思忖间,“苍枫月紫”已缓缓朝他走来。她每走一步,赤裸的双足便会在地上泛起一点水纹。待得少女立足于他眼前不到两米处,红下意识的向后略微退了一步,又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美貌女子,虽然脸上并没有表示,其实心里疑惑之情愈发浓盛。 “你之前所见到的,就是她深锁心中的记忆……真想不到,竟然有人能穿透精神枷锁空间,直接进入对方的神经中枢。” 说着,少女便目不转睛的打量起红,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相比起对方流露的自然,红反倒微觉尴尬,被她这样看着,红只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忽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顿时想起刚才那少女的言语。 “你说的‘她’指的是苍枫月…紫?那么…你……” “‘她’的确是苍枫月紫这个有机生物,而我也是‘她’,也是苍枫月紫,但也不完全是‘她’,‘她’也不是我,‘她’是千千万万个我之中的一个。” 听到少女如此解释,红纵使脑海中贮存了再多的科学理论,业已被搅得混乱不堪,脑中尽是关于‘你’‘我’‘他’的代词诠释以及延伸意义之类,一时间只觉天旋地转,什么也分不清,什么也看不明了。 “简单来讲,我就像是一种思绪,而千万思绪才构成了一个整体,而那个整体就是真正的‘苍枫月紫’,这样说应该能理解了吧?” 红微微一愣,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也可以说,这就是苍枫月紫的代号——千面的由来吧?” ‘苍枫月紫’轻轻点了点头。 “千面,是在饮下玛利亚之血的时候产生的,是作为获得超能力的附赠品——代价而出现的。这一种代价与其他契约者的代价不同,是一柄双刃剑,虽然能以不同的性格应对不同的情景,但相应的也会造成精神的分裂。当精神枷锁被彻底摧毁的时候,也无法再找回真正的自我了。” 少女悄悄瞥了红一眼,略微迟疑了片刻才继续解释起来。 “由于长时间的精神分裂,导致‘苍枫月紫’的脑电波产生了强大的幻视感磁场,位处磁场内的所有生物都将被锁定其中,进行周而复始的行动,直至衰竭死去。但是你却不知道什么原因打破了磁场的平衡,闯入她的脑神经中枢,直接进入了记忆读取区域,而相应的,你打破了精神束缚枷锁,一旦离去,那么‘苍枫月紫’将永远的失去自我,精神将永远陷入混乱当中。” 听到这里,红不禁长长的出了口气,脸上紧绷的肌肉也终于得以缓和,略微松弛了一些。 “说了半天,原来你是想让我去帮忙找回她的真正自我嘛。” “既然你闯入了他人的精神领域,那么略施一点帮助也无不可,你姑且就看成是代价的一种吧!” 也许是担心红不会应允,少女的语气略微有些焦急。 “…唉,这样说还真是没办法推辞嘛……”红佯装无奈的苦笑一番,“那,该从何找起,那位小姐的真正自我?” “唔…这个呢,就靠你自己啦~” “吓?!”红还来不及细问,少女已骤然隐匿不见了。 “…呐,这…未免太不负责了吧……”正低声埋怨着,便在此时,红的四周突然浮现出一连串奇异的画面。 看着眼前走马观花似飞过的场景,红登时明白了——所谓的寻找自我,便是在这些苍枫月紫曾经经历的事里寻找。 所谓千面,那就是在千奇百怪的花花世界,以千种面貌去面对世事,在这些曾经的过往中,只有一个是属于‘苍枫月紫’真正的自我。 在万千的场景中徘徊、犹豫着。忽然,红停在了那一幅夕阳余晖的山坡场景前。 略微迟疑了一番,红缓缓抬起右手,周身突然涨起一幕淡淡的红芒,红看着薄暮中孤苦的瘦小身影,心中再无他念,骤然间红芒急聚,在他的右手中汇聚成醒目的红光。 “咣”的一声,红光汇聚成剑形,将红的右手紧紧缠住,红五指一收,握住那一柄“光剑”斜斜一挑,只见数道红光划过,几秒间百来个场景顷然碎开。 红色的影子在那些记忆场景之间来回穿梭,只听得破空之声此起彼伏,很快的,那些场景俱数消弭,只余下一个场景。 “真厉害~~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萍踪不定的‘苍枫月紫’此时又重新出现在红的身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这个嘛,我想是感觉吧。” 红心中一松,手中炽烈的红光倏地消散,周身的淡淡红芒也慢慢隐没不见了。 少女看了看剩下的最后一个场景,忽然如释重负的长长出了口气。 “终于不用在整天面对那些恶心的东西啦~” “…?” “~嘻嘻~没什么……那,我走啦~~~” 也许是并不打算解释那一番莫名其妙的话的含义,少女盈盈一笑,朝着红轻轻招了招手,身影便慢慢隐入黑暗中。 “喂,你到底是什么人?” 即使对于之前的解释已经没有怀疑,红却依然想问个清楚明白。但少女的身影已经没入黑暗,早已经听不到他的提问了吧?兴许就是听到了,只怕也不能再回答了? …… 红一言不发的看着少女身影消散之处,似是在等待她的回音。 “我是自由,是混沌,是变化,是衍生苍枫月紫千种人格的大姐~~” 从空荡漆黑的气流中,传来了少女略带戏谑的话语,与此同时,红只觉脚下一空,身体轻飘飘的飞旋腾空,继而脑中渐渐化作空白,什么也不去想了…… 东京时间9时22分PM 昏暗的灯,昏暗的房间,潮湿的气息。 如果不是为了防止引起太大的骚动,谁也不愿意呆在这样诡异的地方。 平铺在地板上的两张席子上,一男一女并排躺着。灯光下,猫与黑静静的守在他们身边。 “幻视感”已经消除,这一点已经得到了确认,但抛开苍枫月紫不说,为何红会晕倒,这一点却让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按照黑的理解,红很有可能是发觉到了“幻视感”,从而下意识的发动了自身的能力,但最终却因能力发动过火而导致失去意识昏迷。对于这一点看法,也仅仅是黑的猜测,毕竟,关于红的能力,没有人知道代价是什么,并不能做出有效准确的判断。 “……唔…………” 甫一听到红发出的呻吟,猫便立马蹿到了红的身上查看究竟,只见红双臂倏然一收,将猫死死的拽在胸前,随即如同木偶一般机械性的坐了起来,双臂猛地向外一张,只听得“啊”的一声惨叫,猫已从排风口被扔了出去。 “呼~~~~这一觉睡得真是爽~~~~”红睁开眼环顾了一番,又看了看黑,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黑,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银和胧出去办事,还有一个家伙因为你,暂时失踪了。” 红愣了愣,却没有对黑的这一番经过加工的话进行详细的思考,只片刻,便将目光放在身边那名紫发少女身上。 “似乎‘幻视感’已经解除了。” “……看来,你好像知道了一点内幕。” 黑很难得的微微笑了笑,目光中透着意味深长的眼神凝视着红。 “…谁说是不是呢……” 红走到一扇玻璃窗边,抬头望向天空,一轮皎洁的明月高高悬于苍穹,繁星点缀其间。 忽然,一颗闪耀的星星急速黯淡下来,在星空中摇摇欲坠…… 第九话 堕落的星星来自异界的炼狱  东京时间6时12分AM 一个非常清冷的时刻,除了分外醒目的霓虹灯,街道上几乎看不见有生物活动的迹象。 座落在市中心一角的一幢二十来层高楼,是维持治安、打击犯罪的场所——警视厅。然而,在这样的时间里,即使是加班的警员业已蒙头大睡了,只余下个别额外刻苦的等待加薪的勤恳之人在这里整理着资料文案。 “唔……这一份应该是………那一份应该……” 因为夜风的侵犯而导致浑身簌簌发抖的秋山文太此刻正蜷在资料室的书架前,整理着最后一堆办案用文件,这是作为新晋警员的必做功课之一。 已经一日一夜没有合眼的他,此刻如果能收集到传说中的七颗龙珠让他实现一个愿望的话,他一定会希望立马取得一天的休息时间,然后在温馨的家中泡一个温暖的澡,然后吃一顿简单而美味的家常便饭吧。 他就是这样一个单纯的家伙。 也正因为这样的性格,在公安部外事四课,文太几乎成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但凡遇到一些加班加点的工作,他的同事都兴高采烈的将多余的工作转交其手,偏偏他又乐善好施,接完一个又一个,然后就是没头没脑的埋头苦干。 虽然加班是按照时新制来算工资的,但至少不会有人愿意每一天都通宵达旦的工作到天亮吧? 当然,文太并不是傻子,其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四课的课长——那位警视厅的女神,雾原未咲。 对于秋山文太这样一个单纯而又天真的男人而言,是什么能让年仅二十六岁的他卑躬屈膝? 答案自然是雾原未咲的亲口委托。 “秋山君,这份资料就拜托咯~” 当传闻中的女神降临人世,且双手合十作恳求状的时候,即使是一个正常雄性也难以拒绝,何况是秋山文太这样单细胞的生物? 就这样边在心里勾勒着心目中女神的音容笑貌,一边忙不迭的整理手头的文案,秋山文太浑然没有察觉到渐渐逼近的两个身影。 “哧!” 就像衣帛被撕裂了一般,秋山文太连痛楚也没有感觉到,头颅便彻底离开了脖颈,待得哪一颗犹带着羞涩笑意的头颅骨碌碌的滚到门边时,鲜血才从断裂的脖颈中喷涌而出。 “…开始吧……” 一道血光,在那一句简短明了的台词之后冲天飞起,整座警视厅瞬息间被一层嗜血的红光团团围住,直至破晓来临…… 东京时间7时44分AM 不再做噩梦,不再也断肠残脑出现。 美丽的夕阳再次轮回于记忆的脑海间,所有的情景复归自然。 本来不再抱有希望,本来只是行尸走肉的遵从组织的命令而活,本来只是依靠着组织开发的异种生物来麻痹自己,本来有太多的本来。 直到当她再次醒来的那一个清晨,直到她看见了敲门入房的那一名少年,仿佛就在那一刻,束缚她生命的枷锁尽数断裂。 “…嚯~这么早就醒了?” 仅仅是一句若有若无的调笑话,她业已红透了耳根和脖子,就差没有地洞让她钻进去。 要对他说谢谢呢! 她的心里忽然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于是,纵然害羞到千般不愿意,她也依然俏生生的微微抬起头,一双美目含着点点泪光,灼灼的看向少年。 “…啊,那、那个,谢谢你!”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她很快的低下了头,再也不敢抬头看向少年,只是偶尔会偷偷瞄上一两眼,但即使如此,一旦两人目光相触,她也会立即羞红了脸,将头重新埋入被窝中。 对于苍枫月紫在一夜之间变得如此害羞弱气,红也有所察觉。 如果之前发生的事情全部都是真的,那红应该是帮助苍枫月紫取回了她真正的本心,一颗孤独寂寞且羞涩懵懂的心。 此刻在他眼前的,已经不是那颠倒众生的妖媚女子,而是一名彷徨无助,心智未熟的可怜少女! 至少,在红的心里是如此想的。 ‘千面’已经不再了…… 就在红这样认为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银铃似的窃笑,回过神时,才发现苍枫月紫竟捂着嘴偷笑不已。 正觉诧异,还没来得及问个究竟,少女又停止了笑声,目光略带狡黠的瞟了红一眼。 “真是个呆子,大呆瓜~” 少女说着,又“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红只瞧得莫名其妙,好半晌不知所措。苍枫月紫却瞧得更是乐不可支,直笑的天花乱坠。 眼望少女开怀娇笑的神情,红忽然心中一凛,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不是苍枫月紫!” 听到少年如此说,少女立时止住了笑声,正色望了他一眼。 “谁说我不是呢?我是自由,是混沌,是变化,是苍枫月紫~” 眼见着本来娇羞不已的少女竟神不知鬼不觉的摇身变成了古灵精怪的另一人,红已如丈二的和尚一般,只觉自己身在梦里。 少女看着眼前那呆头呆脑的少年,忽然轻叹一声,伸出光滑如嫩葱的食指指了指自己。 “你还不明白吗?我就是苍枫月紫,苍枫月紫却不是我,我是不完全的她,她也是不完全的我。” 怎么这一番话和之前在幻境中的感觉那么雷同?都是让人一般的摸不着头脑…… 红无奈的笑了笑,虽然他的理论知识是相当丰富的,但那仅限于科学性的理论研究,关于架空幻想的类型,在他来到东京之前,至少是从未接触过的。 想到这里,红忽然对于这一次的东京之旅有些懊悔,假如自己老老实实的呆在国内,不去寻找母亲,那么他与小雪也不会卷入契约者事件,小雪也不会被人绑架,至今下落不明。 重重自责袭上心头,但红却无暇他想,对于他而言,眼下最重要的却是找到潘多拉的据点所在,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去顾得上心理上的状态调整。 “总之,你醒了就好。你知道么,因为你的关系,害我昨晚的美餐泡汤了!” “咕~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虽然觉得眼前这名少女似乎酥的可以麻死一头大象,但红还是强自沉住气,狠狠瞪了她一眼,苍枫月紫却也是毫不示弱,立马就还以眼色。 “…如果你们二位还要大眼瞪小眼,那么就请便,恕我不等了。” 听到这一声冷冰冰的话语,红立时便知道是黑的声音,正待转身准备打个招呼,不料甫一侧过身子,黑便扔了一叠文件夹过来,直弄的红手忙脚乱。 “警视厅得到的报告,潘多拉的据点已经有眉目了。” 黑没有理会那还一脸茫然拿着文献的红,他看了苍枫月紫一眼,目光中闪过一抹肃杀的神情,但转瞬便还复自若。 “…看来,你成功的消除了代价。” “是啊~这还多亏了有人帮忙呢~” “可惜的是,那个家伙却依然是一副呆头呆脑的模样。” 说罢,黑与紫齐齐看了看那兀自呆立的少年,嘴角不约而同浮起一丝淡淡的微笑。 东京时间8时44分AM “为了争取时间,我就长话短说了。”雾原未咲伸出左手托了托眼睛,右手握着一根教官棒,轻轻的敲打着圆木桌上的一张地图。 这里是警视厅公安部外事四课的会议室,四十平米的房间宽敞明亮,与警视厅惯有的恢弘大气更显相得益彰。 会议室中央,放置着一张长长的椭圆木桌,从那古旧浓密的色泽来看,应当是用了一定年份的上好佳木制成的。 黑、银、红、紫以及雾原未咲的几名下属依次环坐在桌前,只有猫因为是动物的缘故,被排除在外,只能孤独的守在大厅上,等候着众人会议的结束。 抛开正在大厅上喋喋不休抱怨的猫不谈,黑一行人接到雾原未咲的报告,便马不停蹄的赶到了警视厅。当他们进到会议厅时,雾原未咲已经在和几名下属商讨案件,看见黑的到来,雾原未咲也没有显得有什么喜悦,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权且算作招呼过了。黑也不以为意,便领着众人依次坐了下来。 “根据外出侦测的观测灵报告,有疑是契约者的团伙在横滨、涉谷起事生乱,根据派遣前往调查的警员传回来的报告证实,确是由契约者所组成…” 雾原未咲指了指地图上表示横滨和涉谷的两块地点,又环顾了众人一番。 “…其中,有我们之前见过的变异契约者。” 黑支起双手撑着下颚,作出一副沉思冥想的神情,红双臂交叉环抱,似是苦思冥想,却又像是神游天外,而苍枫月紫则一直看着红,脸上表情时而喜悦时而害羞,时而狡黠的笑笑,时而羞涩的低下头,银则至始至终端坐在那儿,浑似一尊泥塑动也不动,如果不是微微起伏的胸脯,几乎没有人以为她还活着。 (喂,我说,这群家伙到底是什么人,真的靠得住吗?) (废话少说啦,雾原课长叫来的人,怎么可能靠不住?) (可是你看他们那样儿……) (哎呀这你就不懂了,他们这叫故作清闲,其实早已经是胸有成竹啦~对啦,你不知道,那个穿黑衣的家伙据说是课长的‘这个’……) (……不会吧,课长不是已经有恋人了吗?啊啊,Unbelievable!) (白痴,课长的恋人在上次警视厅袭击案件当中就已经殉职啦!) “…唔咳…开会的时候,禁止交头接耳!”雾原未咲轻轻咳嗽一声,右手握着的棒子重重的敲打起木桌。 “现在,请你们说说看法吧。” 显然,这一番话是对黑一行人说的,除了按例询问一些情报,同样也是为了使自己好下台。 “关于这一点…直接问当事人不是更有效么?” 雾原未咲还未回过神,那紫发少女慢慢站了起来,在她的印象中,似乎与潘多拉相关的资料中并未有这名少女的资料显示,当下不禁暗暗留心。 (哇,这个女孩儿长的还真不赖!) (白痴!岂止是不赖!?简直就是无懈可击嘛……) (世界上竟然有这么美的女孩……Unbelievable!) “……” “喀嚓”一声,雾原未咲手中教棒断为两截,她缓缓回过头,目光冷冷的撇了撇她的三名下属。 “松本、河野、大冢,取消你们三人的议会资格,立即出去写一份检讨!” 那窃窃私语的三名警员听到上司下达的不可拒命令,只得有气无力的应一声,垂头丧气的离开会议室。 “顺便去把秋山叫来。” 在接到雾原未咲颁布的最后一道指令后,三名警员彻底从会议厅消失了,临走前,嘴里还在嘟嚷着什么。 (说到秋山,那家伙今天早上不知道是发的什么疯,竟然请警视厅全体同事吃鲍翅!) (啊,就是那样,我也吃了,那味道还真是棒哪!) (可是那家伙竟然会不惜血本的请客?有点可疑……) (可疑个屁,我看那家伙多半是想卖我们大家一个人情,好让我们以后别再给他一些繁杂的工作吧?) (哈哈……哈哈哈……) 即使是离开了会议厅,那毫无掩饰的笑声也以超过六十分贝音量准确无误的传到了雾原未咲的耳中。 “这群无药可救的家伙……” 暗自叹息一声,雾原未咲也只有无言以对了。无奈片刻,才将神思重新转回会议上。 东京时间8时55分AM “原来如此…这样看来,潘多拉很早就开始研发提升契约者能力的秘药了。” “咚咚”轻轻的叩门声响过,只听得会议厅内传来一声淡淡的“进来”,会议厅的门便“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8时56分 “雾原课长,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雾原未咲回过头瞄了一眼,只见进来的是一名气质文弱,长的颇为秀气的年轻男子,他西装革履,面露微笑,约莫二十多岁,手中拿着一堆厚厚的文书,看起来颇为沉重,不过在他看来却显得游刃有余。 “秋山君,你来的挺快哦~?” 包括黑在内,对于雾原未咲难得一见的打趣,都微觉诧异,那名叫秋山的警员却似混不在意,是嘿嘿傻笑两声,便正色沉声道:“课长有命,定当竭力完成任务!” “嗯,很好!”雾原未咲收起了之前开玩笑的神情,忽然一本正经的看了看眼前这名年轻的警员。 “秋山文太!” “是!” “我命你即刻带领四课执行队前往横滨赛马场,严查隐匿其间的契约者据点!” “……是!” “…有什么疑问?” 秋山文太沉吟片刻,忽然瞟了黑等人一眼,当红目光与之相对的一刹那,红只觉一股寒意遍袭全身,还未来得及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那秋山文太已转过头,朝着雾原未咲恭敬的敬了一礼。 “是!没有疑问!” 8时58分 待得秋山文太离开会议厅,红不自觉的松了口气,黑看了他一眼,心下也微觉怪异。 那名警员看起来像是普通人,但是却散发着一股死人的气息…… 契约者的五感虽然不如猫狗等动物,但比起正常人而言已不知强化了多少倍,就连红也可以感受到不对劲的地方,那黑又怎会没有察觉? 红乍见黑看着自己,便微微点了点头暗示,便在此时,忽觉耳边传来一丝勾魂摄魄的少女体香。红心中一紧,下意识的向旁侧挪动了两步,转身望去,只见苍枫月紫神色凝重的看着自己。 甫一见对方并没有什么怪异的举动,红才放下心,只见苍枫月紫将脸颊靠在他耳边。 “那个秋山已经死了。” 红轻轻点点头,本以为她还要说些什么,不料耳边忽然传来一股香气,斜眼瞥去,只见苍枫月紫笑吟吟的在对着自己的耳朵吹气。 这一下红只觉从脖子到耳根,全都成了熟透的苹果一般,处境大感窘迫。 转念间,又倏然想明白,知道苍枫月紫又“变”成了“她”,心念及此,不由得缓解了不少窘境。但随即一想到适才她所说的话,心下又一凛,立马站了起来。 “…怎么?” 黑也猜到必然是事出有因,当下不急不缓,神色淡定的看着红。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那个秋山……有点可疑!” 8时59分45秒 “什么可疑?你们说那个秋山?他可是出了名的老实人,怎么会有问题?” 似乎是对于怀疑自己的下属颇感不满,雾原未咲略带着生气的语气说道。 “…不,并不是怀疑秋山文太这个人,而是怀疑刚才进来的那个人。” 黑淡然的说着,心里却不由得生出一股莫名的担忧,这是从去年那一次事件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的感情,此刻,竟然在他的心里蔓延滋长。 恐惧、害怕、无助、迷惘。 忽然间,他兴起了一种自生自灭的念头,仿佛是畏惧着,畏惧着一种即将诞生的犹如炼狱般的存在。 8时59分57秒 “…总之,秋山应该还没有走远,我们……!!!” 雾原未咲还未说完,便只觉地面突然急剧的晃动起来,与此同时,黑一行人齐齐站起,茫然四顾。 震动持续了五六秒,便戛然而止,随后便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而会议厅外,正在忙碌的警员更是骚乱了片刻便重新整顿好秩序,各顾各的再次投入工作之中。 “…看来是很普通的地震呢。好了,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 正准备接下去讲话,雾原未咲却发现黑东张西望的在找什么,未及开口询问,黑已走到窗边,扯开窗帘向外眺望。 “…怎么…回事……” 众人俱都向黑望去,只见他本来沉着的表情此时已经略显张惶,与他平日里的从容淡定完全是风牛马不相及。 红正待询问,不料“砰”的一声,会议厅的门被强大的力道撞开,只见一道黑影闪动,迅速的蹿上了红的肩膀。 “黑,不好了,警视厅大部分人都变得有些奇怪!” 红定睛望去,才看清了那只攀上自己肩头的毛茸茸的生物。只听得猫爪子不停的挥动,好像是在比划着什么,然而除了黑,在场的其余人没有一人能看明白他想要表示的是什么。 “…想不到,潘多拉竟然会主攻……” 黑环顾众人一眼,也许是为了让众人去除不必要的担心,他的脸上重新恢复成之前那副漠然神色。 “简单的说明,警视厅的大部分警员估计已经受到玛利亚之血的感染。” “…你说什么!?” 只怕比起听到东京被核武器轰炸,雾原未咲也不会露出这样惊讶的神情吧。在听到黑的说明之初,还以为是他准备的一点调味剂,不过数秒之后,乍见一脸沉默的黑,雾原未咲才确定,他的确不是在说笑。 “…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不过,我想我没有猜错。” 黑伸出右臂横在窗边,目光迅速的扫视了房间内的众人一番。 “这幢大楼已经确确实实被契约者的能力所封印——而发动这个封印的,正是警视厅的全体警务人员!” “…这,不可能……”尽管仍然有些怀疑,但雾原未咲的语气已不如之前那般坚决。 “现在还不知道组织是如何让警视厅的人在几乎相同时间内感染上玛利亚之血的,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玛利亚之血应该快研制成功了。” “…你是指那个叫秋山文太的家伙?” “…看来你的脑袋还不是白长的。”黑看了看红,又看了看正竭力遏制情绪的雾原未咲。 “之前那个人进来的时候,身为契约者的我们就已经感受到他身上不同寻常的‘气’,之后再结合上一次警视厅案件的情况,我就断定,秋山文太和上次的状况一样,被玛利亚之血所感染。” 听到黑侃侃而谈,分析的头头是道,雾原未咲也深知他所说的必定不假,想到已经死去的恋人,心底又是一阵酸疼,转念一想,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登时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或许事情还不止这么简单。” “…嚯~~还有什么新情况么?” 即使是面临危机关头,黑也依然表现的从容不迫,对这一点已经习以为常的红等人自然是见怪不怪。 “之前我已经提过,有关横滨和涉谷的契约者案件。我是觉得,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涉及到新的疑问,众人俱都陷入了沉思中,场中一度变得沉闷。 红双臂交叉着环抱胸前,目光在会议厅内游离不定。 “如果…涉谷与横滨都有比较重要的设施……就像警视厅一样的,那么,假如都陷入如今这等情况,是不是刚好就与东京形成鼎足之势,从而控制住半个日本呢?” 话一出口,不仅是雾原未咲,就连黑也是深感意外,但意外归意外,红的这一番推断却合情合理。假使横滨与涉谷的警视厅俱都陷入契约者的掌控之中,那么整个日本岛势必被一分为二。届时,日本将彻底沦为契约者与人类的战场。 “…这样看来,事情似乎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呢~” 黑重重的拍了拍木桌,再一次环视了众人一番。 “兵分三路,务必制止警视厅的异变。全员!即刻出发!” 第十话 在黑暗中……  东京时间9时10分AM 地震的十分钟后,那维持着东京治安、凛然不可侵犯的警视厅,此刻却失去了以往光辉的形象,二十余层的高楼处处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黑一行人兵分三路,将警视厅分作三部分——上层、中层、下层。而此时,在各个房间搜查的黑与银二人,正是负责中部,为了方便联络,年轻的女课长颁发了两部对讲机,分别给了红那一队与黑这一组。 然而,中层是从下往上数的第十层附近,已经迅速的搜查了几层,却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应该说,正因为这样才更加可疑吧? 如果说警视厅大部分人已经受到感染,那么按照情理来讲,不可能一个人也看不到吧? 眼看着一间间房空荡荡的,黑心里泛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便在此时,从对讲机那一头传来了一名年轻女子的声音。 “你那边发现了什么吗?” “除了一堆冰冷的机器,连一只苍蝇也没看见。” 虽然是调笑,但黑却深知此时此刻,周围的宁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罢了,真正的危险不知在什么时候会突然发难。 “…我这边也是,完全没有线索……对了,红那一边你联系上了吗?” 从对讲机那一头传来的雾原未咲的声音略显焦急,这也难怪,从之前分手以后,无论是黑亦或是雾原未咲,都与红失去了联络。虽然不知道是否是出了什么意外,但在这种刻不容缓的时刻也不容许节外生枝,姑且以信号太差作为借口,同时心里祈祷着红的安全,一边又小心翼翼的搜查。 太巧合了吧,刚一分手就失去联系…… 心里默默盘算着事发经过,一边草草对对讲机进行了答复,黑踢开了监控室的铁门。 …依然是毫无发现…… 本以放松的心便在此时突然一颤,身后传来一股熟悉的幽香气味,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黑的呼吸也随着心跳变得急促起来。 他慢慢转过头,看见了迎风袅绕的绿色青丝。 9时14分 如果问她活在这个世上是否还有什么值得珍惜留恋的事物,她会毫不犹豫的回答——警视厅的同事。 即使失去了恋人,也还有众多同事在工作岗位上陪伴她,鼓励她,支持着她,这些看似很平凡的人或物,却在无形中默默的成为了她心里的支柱。 一直以来,雾原未咲都是在同事们的支持下活过来的。 然而,此时此刻,同事们的生命已然受到威胁,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绝不能让那一次的警视厅案件重演! 纵然如此,雾原未咲却依然有一个让她难以理解的问题。她瞥头望了一眼紧跟身后的哺乳动物,心里颇为无奈 ——为什么会和这只动物在一组? 如果按照猫自己的解释,那就是‘美丽的女人需要雄性的保护’。在苍枫月紫与银都名花有主的情况下,猫自然是奋不顾身的加入到雾原未咲一方去了。 撇开这一头不说,现在首要的问题是的弄清警视厅的详细状况。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但连一个人都没有看见,或者说,连一个受到“感染”的人都没看见,未免太奇怪。而且,偌大的警视厅不可能在短短的数分钟内就可以让人全部转移吧? 就在雾原未咲如此思考着,耳边忽然划过一道如利刃一般的烈风…… 9时15分 脑袋里实在不能不去想,因为有太多不合理的因素。 然而即使是理科全能的红,也有江郎才尽望洋兴叹的时候。 在什么情况下,可以让原本人员满堂的警视厅在短短数分钟内变得如此清净? 只要想不通这个问题,之后将面对更多难解的疑惑。 红是这么认为的。但是,现实却不像他所想象的那么简单。即使是排除了固有空间清除法则(类似于魔幻小说里的瞬间转移),红也只能以“绝无可能”作出结论。 只要人存在过,那么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这是红一直坚信的法则。 循着一点一滴的线索去抽丝剥茧,这是红一直以来的乐趣,但这种乐趣,现在正慢慢消失。 就在红脑海里思绪万千浑然不知所以的时候,那名身旁的紫发少女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才将他拉回现实。 红确实看了少女一眼,露出一种“原来又变成苍枫月紫了”的表情,随即又四周环顾了一下,最终确认,两人已经来到了第十五层。 对于不知不觉就走到这儿来微觉诧异的红而言,更让他在意的还是身边这名少女。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应该可以把她当成友方来看待了,但红总觉得有一种美中不足的嫌隙。 是因为消除不掉的双重人格吗? 这个想法只在脑中盘旋了不到1秒便消弭于无形,其根本原因就在于此刻出现在红眼前,让他难以相信的一幕。 ——顺着走廊缓缓走来的,是一名红发少女和一名白发男子。那男子大概二十来岁,但脸上浑无表情,就像是一具只会行走的尸体,脸上肌肉看不见丝毫颤动。从他身上时刻散发着一种死亡以至糜烂的气息,就像是化工场门前的那块“生人勿近”告示牌一样,似乎只要是一接近他,就意味着人生不再拥有下文。 而这个男子,确确实实是红见过的。 ——那名突然袭击然后突然撤退的白发男子,代号为KR-Lancelot的潘多拉成员。 与他并肩走来的那名少女,却是让红最为惊讶诧异。 除了一头鲜明火红的艳丽长发之外,其余脸容、体型到胸围大小,无一不是小雪的翻版,如果不是现代克隆技术还未达到巅峰,红几乎会在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便认为是某一个科学怪人为了自己的研究等之类乌七八糟的借口将小雪捕获,从而制造了一名克隆人。 当然,这在红的常识范围内是绝对不允许的。单就个人情感上的否决不谈,光是要克隆一具活生生的生物,那该项研究制造就需要通过各国乃至极具权威性的研究机构的认同,诸如此类繁琐的要求数不胜数,又怎么会有时间在短短的几天内克隆出一个人来?即便是爱因斯坦重生也未必。 仔细的经过一番推敲,红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小雪总算是平安无事。 虽然不知道这白头发的家伙为什么会和小雪一同出现在这里,但只要小雪安然无恙,那么自己也能安心了…… 想到这里,红不禁对这名青梅竹马的女孩产生了一种遐想,一直以来都是将她当做是最亲密的好友来看待,但直到她失踪之后,红才渐渐的发现,原来这个“好友”,在自己的心里占据了太重要的位置。 努力挥开心中的旖念,红也迈开大步朝着小雪跑去。 “哟~好久不见,看到你安然无恙我就放心啦~” 当红跑到小雪面前时,双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也不避嫌,就开始嘘寒问暖,活似一名七八十岁的老太婆一般唠唠叨叨。 小雪只是静静的听着,脸上不见丝毫重逢的喜悦,也不见丝毫感到红唠叨的嫌恶。只是一如出现时的木然冷漠。苍枫月紫站在原地,目光呆滞的望着那名清丽脱俗的少女,也不知是喜?是忧?或许到底是怎样的情感,连她自己也难以想明白。 忽然察觉到小雪的目光慢慢投来,苍枫月紫登时感到一阵毫无征兆的寒意,继而打了个哆嗦。 那是她永远也忘不了的眼神——是组织处决背叛者时的预告! “话说回来,这个白头发的家伙为什么会和你一起回来?他是不是被你说服而向我们投降啦?哈……” 红的笑声彻底僵住,苍枫月紫还来不及惊呼,一柄银色的西洋剑便贯穿了红的腹部…… 9时15分 “琥……珀?” 即使是平静如水的黑,也在此时彻底瞠目结舌。 出现在他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他最爱的,最怜的,同时也是最痛惜的恋人——月见草的首要人物。 一头带着大自然色调的青绿的秀美长发,带着一双忧郁而动人的琥珀色眼睛,人如其名,美,却不俗;艳,却朴实。看似矛盾,实则是将天然的质朴与人的躯壳相结合,犹似神来之手一般的雕塑品,完美无暇。 然而,那一切都应该成为过去式,在一年前的那场事件之后…… 脑中很快闪过一个画面,便在此时,黑已经抽出链子击向琥珀。 就在他准备放出聚集全力的电流时,“琥珀”开口了…… “…你还要在杀我一次么……?” “…” “…欠你的,我已经还清了……可是你欠我的呢?” “……” 黑依旧沉默着,但勾链已停在了离琥珀一丈外的地方,再也没有动过。 尽管黑的手紧紧握着链条,但琥珀犹如视若不见一般,娇躯擦着悬浮空中的链条渐渐向黑靠近。 一步、两步…… 已经到了可以闻到从她身上传来淡淡幽香的距离。 黑依然没有松开手,却也没有作出丝毫挣扎反抗。 一头绿发的女孩轻轻抱住了他,非常的突然,让黑根本来不及反应。 当她娴熟的将他拢入怀间的时候,当他几乎淡忘那熟悉的味道的时候。琥珀轻轻的笑了笑。 “一切都过去了……你也累了吧…” “…是…我太累了……因为有太多的事还等着我去做……” 只有在这个怀抱中,黑才能向婴儿一般吐露他的心声,略带腼腆的,有些羞涩的口音。 琥珀没有答话,只是笑着,只是看着怀里的他。好像一辈子也瞧不够似的,又像是母亲一般呵护着初生的婴孩。 “什么都别管了…好吗?我们已经尽了力了……相信,他们会明白的……” “……他们……” 几乎就要陷入不拔境地,黑脑海里一边闪过那些正飞速消失的友人,值得信赖的伙伴,以及那张清秀寂寞的容颜…… 银……!!! 9时18分 雾原未咲瞪大了双眼,满脸惊讶难以置信的神色。 只差1公分就足以夺取雾原未咲的姓名,从黑暗的前方投掷而来的白色短剑此刻正笔直的插在雾原未咲身后的地转上。 虽说是再泡沫的建筑,但若要将一柄锋利的利刃插入这种还算得上是坚硬的瓷砖里,除了说那个人的腕力惊人外,就只能说他是一心一意要取雾原未咲的性命。 她怔怔的望着眼前那道黑影,虽然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样貌,但是从那体型及脸部的轮廓来判断,雾原未咲已经知道向他发动突袭的是什么人了。 作为警视厅外事四科的女神,爱慕她的同事多如牛毛,而此刻攻击她的,正是那多如牛毛中的一人——秋山文太。 数十分钟前还笑脸相对,此刻却换成了兵刃相向。 不管事实有多么的滑稽,雾原未咲此刻也不会觉得好笑。 绝不会拿起武器对准同伴。 耳边又依稀回荡起这一句话。 然而,对于那曾经爱慕着她的男性警员,这句话是否还有同样的效力呢? “咕喵……黑猫乱舞!!!” 就在雾原未咲思绪紊乱之际,那只毛茸茸的猫科动物已经如饿虎一般扑向了那道人影,嘴里一边念叨着不明所以的不知是不是什么绝招发动前兆的咒语,一边四肢并用的以一种完全琢磨不透规律的方式胡乱挥舞着。 “哼哼…看不清动作了吧?本大爷的独门绝技可不是闹着玩儿……” 猫得意非凡的声音很快便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成了凄厉的惨叫,当然,这样的叫声对人类而言仅仅算的上是扰人清梦的噪音。 “…咕……呜呜……还、还挺厉害的嘛,想不到警视厅的高手还真多哪……” 对于被一拳击中鼻梁此刻正前爪捂着脸嘟嘟嚷嚷的猫而言,似乎总算是了解到了对手的非凡,但他依然是作出一副冷静沉重的神情,仿佛刻意为之。 雾原未咲看了看猫,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适才的阴霾总算是散去。 看样子,她的后援团又多了一名非人类成员。 “…咕咕咕……” 低沉的咆哮,不过并非来自那只体型娇小的猫咪,而是从秋山文太的口中发出的。 已经不是人类的声音了。 雾原未咲紧握着腰边的M500转轮手枪的枪套,这是警视厅上级特别批准她携带的用来对付变异契约者的武器。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那是她还在犹豫的表现。 可以面对吗?真的已经没问题了? 脑海里,忽然回想起他的话语。 那个“他”,自然是已故的未婚夫所说的。 作为警视厅外事四科科长,雾原未咲一直是众人憧憬仰慕的对象,然而,她的柔弱面却鲜为人知,或许在他人的眼中,雾原未咲一直是一名合格而严厉的警员。但是,只有他最了解,那个外表坚强的女孩,其实内心也是如棉絮一般的柔软。 每一次去办理S级的超危险任务时,他总会笑问着她。 “没问题吧”“不要勉强自己”等诸多温柔体贴的话语。纵使不能陪伴在她身边,但每一次想到还有人在等待着她回去,雾原未咲的心里自然有一种回家的温暖。 现在,所有的美好都被打破了。作为事件元凶的“潘多拉”,雾原未咲虽然表面上没有说出来,其实在她的心里早已作出了唯一的决定——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摧毁潘多拉所策划的阴谋! 是啊,那么也没什么可犹豫了。 雾原未咲缓缓拔出那一支M500,纤细的手已经不再颤抖。 猫还在奋不顾身的表演着吸引敌人的杂耍,而她,业已举起了枪。 ………… …… 对不起…… 0.5英寸口径的子弹破空而去,奇怪的是,雾原未咲仿佛没有听见枪声响起的那一刻,扣动扳机的瞬间,她听得最为清楚的,是她那颗不断膨胀又收缩的心脏在跳动。 “……咕喵……雾原小姐,原来你还是神枪手喵!” 眼前的景色越来越模糊了,她渐渐看不见兴高采烈扑上来的黑猫,渐渐听不见周围的声音——即使周围是一如既往的死寂。 ……真…… ……对不起…我又犯错了呢…… ---------------------------貌似是第一次的分界线---------------------------- 众位喜爱黑7的网友、漫友大家好,我是本同人小说的作者风见蛇。长久以来一直都没怎么在网上留言与大家交流,还望诸位原谅在下这懒惰成性的小子吧……(话音未落,臭鸡蛋烂西红柿已接踵而至) 言归正传,关于这次写个后记的主要原因,还是要解释一下关于网友所说的TJ,本书并没有TJ,再次声明一番,而是小子迫于各种因素,不得不放慢写作进度,为此惹来诸位的不满实在是很抱歉。 目前小子的写作进度基本上只能以“龟速”来形容,不过还请大家时刻关注本同人小说的更新,只要小子一有新章节创作完毕,就会马不停蹄的贴上,小子也希望在黑7第二季上映前创作完本同人,只是时间……………… 好了,小子现在又得埋头苦干去也,下一话再会,愿诸位与黑7永存(当然包括本书啦~) 风见蛇 09/8/23 第十一话 寂静的黎明时  如果天空不是这样一片蔚蓝,很多人都不会相信在遥远他方,在那个环海的岛屿上,正是一副怎样的凄厉场景。 东京虽然没有澳洲等地那种怡人的自然风光,但也有不输于牙买加的特殊人文风貌。其最大的原因,就在于这里是汇聚了全球契约者之精髓的“圣地”。 或许是出于某种磁场的吸引,在东京的契约者明显比其他城市要多上许多。 所谓的契约者,是在近一年前的异常领域“地狱门”里受到类似生化病毒感染后获得了超能力的人类。 虽然外表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但其本质已经大大不同。 区分两者的根本,便是普通人不需要支付的——代价。 除此之外,契约者的能力与体质和一般人类也有着天壤之别,已经几乎可以将这两类人区分为两大种族来看待。 而此刻的东京,正上演着两大种族的激烈会战。 东京时间9时20分AM 滴答!滴答! 鲜红的液体就像是从破碎了的容器中一样源源不断的涌出。 红难以置信的低下头,看着那柄没入胸口的银色匕首。 如果只是一般的刺伤,那契约者根本不需要借助现代的医疗技术便可以进行自我修复,虽然过程较为缓慢,但至少一般的轻伤是不会致命的,或者说,至少可以做到基本的止血,然而—— “Avergen——抽取了血红的玛利亚中的高分子蛋白淬在一般的匕首上,与本身血液的再生效果刚好相反,可以完全抑制住生物个体的活性细胞再生。”木无表情的白发男子缓缓说道。 说的简单点儿……就是无法止血么…………话说回来,这些家伙还真是喜欢取一些莫名其妙的名字呐……Avergen,诅咒的血十字么……? 嘴里喃喃念叨着几句就连自己也差点听不清的话,红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急剧的退散。 “红!!” 苍枫月紫急忙跑到红的身边,那张本来已经略显苍白的脸此刻更无血色,她伸出颤抖的双手,轻轻的抚摸着红的脸颊,温热的触感逐渐被冰冷所替代。 “他不会死的。”白发男子只淡淡的说了这简短的一句话,随即轻轻向前迈开步伐,但他很快就停止了动作,因为在他眼前的那名紫发少女此刻正露出一副愤怒的神情瞪着自己。 他并不是感到畏惧,只是他明白了她接下来的打算。 打败他! 对于苍枫月紫,白发男子从来没有抱予信任——这名可以说是在胁迫的情况下归顺组织的少女迟早会趁机逃脱组织的控制。 因此,在培养紫的时候也留了一手——只灌输了少量的血红玛利亚,而且是那种可以让她刚好上瘾却又可以发挥出双重契约能力的分量。 苍枫月紫本来只是一名普通的延期偿还者,却机缘巧合的被强制输下血红的玛利亚,进行强制觉醒。一般的延期偿还者,在还未变成契约者时就进行二度能力觉醒,便会像普通人类一样直接变成怪物,但组织给予紫的液体分量却少之又少,因此她并没有变成怪物,但神经中枢却受到侵蚀,进而转变成范围性质的“幻视感”代价。 如果不是红碰巧用他的能力消除掉这种由能力所衍生来的“代价”,紫只怕现在还在过者战战兢兢畏惧组织的生活吧? 这一点,KR-Lancelot并不知道。 KR-Lancelot看了躺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的红,又冷冷望了紫一眼。 “我并不想杀他…但是,如果你阻止我,那他可能就真的没救了。” 或许他的确不会杀掉红,否则也不会大费周章的说这么多话。在紫的认知范围里,她所了解到的十二圆桌骑士之首的Lancelot是绝对不会说一些无谓的话。 但…… 不能交给他! 这就是紫在脑海中瞬间思考后得出的结论。 …… 也许是看出了紫坚定的决心,白发男子略微沉默了片刻,才稍稍抬起手。 看来,是无法避免的一战了。 “唰!” 站在他身后的红发少女突然从身后抽出了匕首,从刀刃上隐约闪烁的红光可以看出,是和刺伤红的是同一类型的匕首。 有了红的前车之鉴,不用说紫也明白被那东西刺中是怎样的后果。 “…够了…” 出乎意料的,白发男子将手臂挡在少女身前阻止了她的行动。 也许是在他看来,比起让一名少女出战,自己上场能更快解决战斗;又或者是有其他特殊的原因也未必。 总之,对方的行动在紫的眼中看来充满了诡秘,作为曾经的潘多拉成员,她并不是不了解组织的行事风格,只是眼前的事比她想象的更要神秘莫测,尤其是那红发少女,无论样貌还是身材,无一不是红所担心的那名少女。 如果不是组织并没有进行有关克隆人方面的研究,紫几乎就要以为她就是红朝思暮想的女孩。 勉力克制住内心的动摇,紫重新摆出架势,目光再次凝聚在白发男子身上。 白发男子并没有移动分毫,他淡淡的望了紫一眼,忽然间身影一闪,紫只觉眼前骤然多了一道绚目的白光,等她回过神时已来不及闪躲。她下意识的将汇聚手中的螺旋气流散布周身,突然,眼前一黑,只听得“嘭嘭嘭”几声,她的身体已不由自住的倒飞出去。 “砰!”一声巨响,紫只觉背部传来一阵剧痛,紧跟着从头顶上“喀啦啦”的落下无数石屑碎块,喉中涌起一阵腥甜,进而再也忍受不住,口中喷出一道血箭。 “…有进步了…” 也许是因为并没有一击杀死对手,KR-Lancelot对于紫能够躲过自己势在必得的攻击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但那副表情转眼间便化作一副轻微皱眉的模样。 紫艰难的从石屑堆中支起身,原本娇弱的身躯此刻更似在风中任凭风吹雨打的小草更加羸弱,只要是正常的男人,瞧见这副光景都不会再忍心出手了吧?只是很遗憾,她的对手是潘多拉十二圆桌之首,是个对任何人都不会心慈手软的强者。他所能给予的,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从倒地、起身、再倒地、再起身的漫无休止的过程——给予对方公平的较量,绝不攻其不备。 这就是作为获得了潘多拉骑士、十二黄道之星殊荣的KR-Lancelot所能给予苍枫月紫的最大限度让步。 “滴答…滴答…” 鲜血从全身各处的毛细血管涌了出来,她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咳出来的也全是血。 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似的,肋骨已经不知道断了几根,就连笔直的站起来都成了最大的难题。 放弃了吧…你不可能赢的了的……再坚持下去,你会因此而丧命…而且,你根本没有必要为了这个少年付出生命…… 模模糊糊,仿佛听见了白发男子略带怜惜的劝说。 呵…是错觉吧……他懂得怜惜么? 是了……我为什么要这么坚持……我在坚持什么……? 我和他认识也只有很短的时间…… 是什么…是什么让我宁愿性命不要也要守护他…? 紫的意识渐渐淡化,渐渐化作纯白,但她依然下意识的站了起来,手中聚集着微弱的气旋,朝着几乎看不见光亮的前方冲了过去…… “嘭!” 一时间,百骸欲裂,紫只觉身体四肢似乎再不属于自己,进而如风筝一般随风在空中飘荡。 “呼!” 迷迷糊糊间,紫只觉得好像被什么抱住了一般,身体再不是那种轻飘飘的感觉了。她微微睁开眼,只见到一张充满阳光而温暖的俊秀脸庞正微笑着望着自己。 是了!就是这样的阳光,正是这样的光芒拯救了自己! 啊啊……在黑暗中对她伸出了援助之手的救世者啊,正是那一团温柔又炽烈的光芒照亮了被黑暗尘封的自己! 她如释重负的轻轻一笑,便就此失去了知觉。 东京时间9时22分AM 当星空再次出现的时候,在野外的山顶上看流星雨一定很漂亮吧? 小小的祈愿,在两颗年轻的心里默默许下。然而,物是人非,景色依旧。 沉寂的星空,不带有丝毫明亮的色彩,如同永不会褪色的油画一成不变,只有在有些时候,会平添几颗更耀眼、更瞩目的星星,又或者是落下。 但,依旧是毫无意义的变化。 哪一颗星星才是你呢? 最亮最大的那一颗吧! 哦,是那一颗吧? 不对啦!是那一颗,那一颗! 你别随手乱指啊,我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颗! 笨——蛋!就是那一颗啦,看,那一颗! 呃…那里不是有两颗星星么? 对啊,一颗是你,另外一颗就是我,我们永远都在一起的!你照亮着我,我也照亮着你! ………… …… 琥珀…… 黑默默注视着眼前的绿发少女,琥珀色的瞳孔看起来一如往昔般美丽,充满了勾魂摄魄的魅力。 然而…… “唰!” 黑从身后抽出锋利的链刀,那是他惯用的武器,无论是攻击还是困敌都非常实用,也正因为像极了魔幻小说中死神们常用的镰刀,让他也得到了“黑之死神”的绰号。然而,此刻他不得不将武器对准曾经深爱的女子—— 作为黑的恋人,代号Amber的琥珀,早在近一年前的事件中便已经死去。 而此刻,站在黑面前的,只是伪装成琥珀模样的敌人! 尽管这样想,但对方毕竟是“琥珀”,黑的内心难免会有一些动摇。 即使曾经作为对立的存在,但琥珀至始至终都只为黑一人着想。黑并不是不知道这一点,正因如此,他才迟迟没有做出攻击的决定。 黑没有第二次杀死琥珀的觉悟。尽管琥珀并不是黑杀死的,却是因他而“死”,一想到这一点,握住链刀的手臂就忍不住颤抖。 或许,在他的心中,已经背负了太多难以承受的孽债了,已经让他难以承受,让他濒临崩溃了吧…… 忽然,一股冰凉的触感从手腕处传来。黑回过神,只见银发少女一双娇小柔软的手掌正紧紧握着自己握住链刀的手。 “…黑……别………害怕……” 在害怕? 我在害怕? 对于少女稚嫩的话语,黑扪心自问。 自从一年前经历了那一次事件之后,几乎已经快忘记什么是害怕,什么是担心。而此刻,却又重新被提器,而且还是被朝夕相处的少女提及。 黑自嘲的笑了笑,忽然像是找到了答案般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结束的,终究该结束。” 银似懂非懂的轻轻点点头,随即又露出略微困惑的表情的望了黑一眼。 “…很不错,又找回了一点感情。” 听到黑淡淡的夸奖,银发少女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也许是想要笑一笑吧,但最终却没有笑出来,反而是露出了一副可以让山河变色骇人容颜。 黑淡然的笑了笑,嘴角略微松了口气,仿佛在说“真拿你没办法”,同时握者链刀的手突然一紧,泛着白光的电流顺着链条蔓延展开。 与此同时,银也略微抬动了手指,只见四周逐渐聚起一滩澄澈的液体,就在黑舞动链刀的同时,液体将链刀的刀刃覆盖住,对着“琥珀”的心脏透胸而过。 “琥珀”被穿透的身体喷射出冲天的血雨,继而轰然倒地,只见原本清秀美丽的脸庞忽然变的狰狞丑陋,几如之前警视厅所遇到的那名变身怪物的警员一般。 见到眼前情景,黑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便在此时,一阵娇媚的笑声如铃铛般回荡在空旷的走廊上。 “真是不容小瞧的一对情侣组合呢~以水加电流的混合方式攻击敌人,从而达到电击的最佳效果,连一丝给人喘息的机会也不留下呢……看来,比起那个中国来的小鬼头和组织的叛徒,你们才是最棘手的组合呢~~~~人家才不不干!Lancelot竟然把最难对付的留给我!” 黑重新握紧手中的链刀,朝着那声源望去,只见一名美艳妩媚的年轻女子正踏着妖娆的步子缓缓走来。 “不用和他们废话那么多,你对付男的,我对付那个小妞儿。” 只见从那名女子身旁,又缓缓走出一名身型瘦弱的十七八岁少年。 黑甫一听见那少年的声音,蓦然想起,之前在公园遇见的那名黑衣人,二者的声音几乎如出一辙! 看来,当时的那名黑衣人就是眼前的这名少年。 “呵呵呵~既然红莲之炎都这么说了,那么人家也没什么好反对的啦,只不过为什么你偏偏要选择那个女孩子作对手呢?” “……哼,这还用说?现成的新鲜补品不用难道去用老旧的?” “……哼,你这小色鬼,嫌你姑奶奶老了?” “…别废话了,快动手吧。” “……哼……”那年轻女子轻轻甩了甩她那秀美的淡蓝色长发,看来颇为不愿,但还是转头笑吟吟的看了看黑,“KR-Bedivere目标锁定。” 那名少年见状,轻轻点了点头,墨绿色的碎发随之上下起伏。 “KR-Gawaine猎物锁定!” 黑与银互相使了个眼色,又朝对面两名突如其来的敌人深深望了一眼。突然互相紧握起双手,仿佛瞬息间已经有了决断。 KR-Gawaine与KR-Bedivere各自分道袭来,对于经过组织严格训练的特工人员,突袭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寻常人根本没有机会躲的过他们轻描淡写的一击。 然而,黑与银却丝毫没有闪避的意思。那两名潘多拉的骑士正觉诧异,只见从黑的身体四周突然炸出一道炫舞的白光。 “这……这是什么……” “…身体,不听使唤了…………” 虽然并不明显,但却可以听得出,在这白光的包围下,Bedivere与Gawaine正慢慢流露出恐惧的神情。 嗖! 破空之声传来,KR-Gawaine还没来得及作出回避,应该说是无法做出回避,就已经被长长的链刀洞穿了身体。 “Gawaine!!”Bedivere惊骇的叫了出来,然而Gawaine却只是露出一副充满了惊恐、讶异的神情望着黑,眼珠子却再不转动了,嘴角犹自带着愤怒、畏惧。 “万物皆有源。传承之门……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黑抽出链刀,笔直的对着Bedivere的脑袋。 一时间,也不知是忘了乞怜还是头脑已经一片空白,Bedivere脸上只是一副浑然莫名其妙难以置信的神情,嘴里低声反复念叨着“地狱门”三个字。 “……结束了…!” 黑冷冷的说出代表终结般的话语,手中的链条毫无不留情的劈了下去。 -----------------------------------------再次见面的分界线------------------------ 大家好,好久不见,我是风见蛇,很高兴一直以来大家都对黑7不离不弃,对本人劣质的文章也如此赏识,小子真的是受宠若惊,感慨万分…… 关于本次的文章,该怎么说呢,作为同人而言,个人认为在整体上需要借鉴原著的世界观架构,至于人物以及故事的发展则是在二次创作中决定,因此,或许大家看到小子笔下的李舜生与原作的黑颇为不同。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原作的黑并没有将自己的情感表现的那么明显,而小子在同人中则赋予了他更加鲜明的个性,虽然与原作颇有不同,但还是请大家予以支持~~~~ 好了,祝各位身体健康,下一话再见~ 风见蛇 09/9/1 第十二话 远方的声音  东京,被虚幻的星空所覆盖的都市,本来应该已经失去了大自然的滋润,即使降雨,也只是人为的。然而此刻,血红的雨水覆盖了整座城市。虽然并没有明显的积雨云,但也可以感受的到,降雨的趋势正在逐渐扩大中,相信要不了一天的时间就会覆盖整个日本岛吧。 东京市中心,人口密集的区域几乎已经看不见行人,只有不断出动的防暴警察与一些身着便服的特殊人士在进行着战斗。 那些特殊人士,便是东京警视厅灵异特别行动小组的成员,他们多数都是由契约者——简单而言就是超能力者组成,负责指挥的是警视厅外事四科调动部部长——长谷川敏也,年仅二十四岁便获得了警视厅颁发的特殊荣誉勋章,在许多人为他的前途感到无可限量的时候,他却毅然选择了留在外事四科担任一名小小的部长,放弃了进入高层干部的机会,许多人为此感到难以理解,只有少部分人知道,敏也留在这里的根本原因。 四科的女神——雾原科长。 一向爱慕着女神的他,即使在知道了她已经有未婚夫的情况下,依然选择了与她共事,其他同事称其为痴心妄想,而他的亲友则一致认为这是他一心一意的表现,因此对于他的这种行为俱表示支持。 在得知了雾原科长的未婚夫殉职的消息后,敏也并没有感到一丝侥幸,相反的是更加卖力的工作,他认为,只要认真踏实的工作,迟早有一天会得到她的亲睐,不,即使是重视也已经让敏也足以兴奋半年了。 此刻,他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同事们,而他所面临的敌人,全都是前所未见的异形生物。 轰轰轰! 炮火轰鸣的声音此起彼伏,就连军队业已出动,但眼前的敌人却依然猖獗的在众人跟前活动,它们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反抗迹象,但一旦被这种长有犄角的怪物划伤,那被划伤的人也会迅速的转变成它们的同类。 尽管敏也已经指挥的相当卖力,但伤亡却是不可避免的。迄今为止,己方人员已经损失了两成以上,但最关键的问题却在于那两成以上的人都变成了怪物,为此,敏也不得不下令攻击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 无论是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也不能成为杀害同伴的借口! 信奉着如许教条的敏也,此刻感到有一股前所未有的罪恶感。 都市早已化作了燎原,熊熊烈火在不断蔓延着。 由于国务院下达的紧急避难通知,全市幸存者都乘坐新干线迁移安置到北海道,现在的东京几乎可以说是一座空城。 “…报、报告!” “……什么事!”敏也斜望了一眼,见到是负责传令的警员后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便又将全身精力投入到指挥当中。 “…根据前往北海道的新干线所发来的紧急通告表示,新、新干线……遭、遭到袭击……” 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敏也狠狠的咬咬牙,将目光凝聚在传令员身上,那表情可怕的令人生畏。 “…死伤人数是多少?” 也许是对上司的眼神感到害怕,传令员勉强咽了咽口水才吞吞吐吐的继续报告: “…死、死伤人数未统计……只、只不过……” 警员再看了敏也一眼,忽然股起一口气,大声的念了出来: “新干线…新干线上出现一批会主动袭击人的异形生物,目前…目前已有超过一成以上的受害者……” “…咕…” 比起死伤的消息,这样的结果反而更让人绝望。 有这种怪物的存在,结果不用报告已经很明显。 生命力极其旺盛,还带有感染的效果。长谷川敏也几乎就要认为自己是在看一部生化电影。 忽然,敏也头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画面。 …如果连新干线也受到了袭击,那么…… “报告!” 是新的传令员,比起之前那一位可以说是底气十足的警员,而之前那一位已经投身到战斗中去了,但是很不幸,那位语调颇为软弱的警员被坍塌的巨石硬生生的砸成了一摊肉泥,肠子以及部分内脏也被挤出了体外。 “……什么事?” 敏也一边暗自叹息一边竭力以寻常的口气问道。 “涉谷、新宿、横滨等地发生暴动!除了异形生物,敌阵中还有一些契约者!” 契约者吗?总算听到了一个比较正常的词汇。 这样想总算不会让自己有一种身处异世界的感觉,敏也这样想着。但同时又有一个新的问题诞生。 为什么契约者会加入到怪物那一方去? 作为人类的警觉,敏也下意识的朝正在奋力作战的契约者战友们望了一眼,才缓缓吐了口气。 也许,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整理完一遍思绪,敏也才准备重新投入指挥当中,这时他才发现,那名新到的传令员正寸步不离的跟在自己身旁。 是要保护他吗? 他很快便否定了这个想法,只是艰难的露出一个苦笑。 “去上报国务院,要求增派十架最新型战机支援!” 传令员敬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军礼,重重的应答了一声,便向临时联络点快步跑去。 依旧是底气十足哪……可惜,也是个软弱的家伙…… 正无奈的苦笑着,忽然一声雷鸣般的巨响崩断了敏也的思考神经。 紧接着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等他回过神时,临时联络点和那名传令员的上半身已经不知去向。 如喷泉一般的血光冲天迸起,在敏也四周,连同着稠密的血雨倾洒了他一身。 “哎呀呀,这可不行哟~~~大哥哥,这场电影才刚刚开幕~~你可要让它从头演到尾哦~~~” 伴随着娇柔如黄鹂般的童音,那名传令员的下半身也被不知名的东西碾碎成渣滓,即使是复原的整形手术再高明也只能徒呼奈何了。 嗒!嗒!嗒! 轻盈的脚步声缓缓响起,敏也只来得及看见看清楚来人的样貌。 那是他残留人世的最后记忆——一张可爱乖巧犹如天使般的少女脸庞。 东京时间XX时19分PM “…真是让人敬畏的生命力…” 尽管是由衷的感叹,Lancelot也自觉诧异,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的感情表现,想不到此刻会自然而然的体现出来,但那也只是转瞬的一刹那,对于常人而言,是根本察觉不到的细微变化。 红看了一眼悄无声息横卧在怀里的紫发少女,确认她只是因过度的伤痛加上疲劳而睡着了之后,才缓缓出了口气,彻底的放松下来。 他将紫的身躯放在一角落处,让她斜靠在墙边,安置妥当后才重新站定。 “…先告诉你一件事吧。” Lancelot似乎是确定了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他漠然的看着红,嘴里淡淡的说道: “你是无法打败我的…………而我,也无法打败你。” 红饶有兴趣的听着他说完,才微微一笑,似乎他也早已经料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并没有感到惊讶,只是缓缓毕上眼,仿佛在仔细思索着那一番话的含义。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红紧闭着双眼,像是确定对方不会突然动手一般,作出一副毫无防备的姿势。 “但是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红睁开了双眼,目光灼灼的看了白发男子一眼,转而将目光投向站在他身后的红发少女身上。 “我必须要打倒你!” 听着对方如此坚定的语气,Lancelot若有所悟的轻轻叹了口气,才以一种平淡柔和的语气回答道: “…原来如此……看来,没办法了…” 话音方落,红与白发男子周身分别迸出炽烈的红芒与刺眼的白光,两团光芒将二人紧紧的包围着,越来越浓密,很快便将二人围成一个球形。忽然,只见白球与红球分别朝着对方笔直的对冲过去,随即便听得“砰”的一声,两个光球紧紧的粘在一起,不时的发出哔哔啪啪的声音。 两个光球互相挤压着对方,丝毫没有相让的意思,突然又是“砰”的一声,光球轰然炸碎,白光与红芒齐齐消散,只见两道人影各自向后弹开,落在地上。 “…你现在明白了吧?” “……” 虽然只是单纯的比拼耐力,但是红已经清楚的知道,自己根本无法胜过眼前这名白发男子。 无论他的能力运用的如何纯熟,无论他如何想方设法的清除对方的攻势,他都不能完全破除掉缠绕在白发男子周身的透明气旋,就像一层坚不可摧的无形防护壁将他紧紧的包围住。而最根本的问题在于,那一层气流仿佛是无限产生的,一旦红将外层击散,瞬间又有新的一层补上空隙,周而复始,源源不绝。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个疑问几乎快要让红癫狂。无法破除的障壁、无限轮回运转的气旋。 可以说,眼前这个男子,是个没有丝毫破绽的怪物。 然而有一点,红确定了他所说的话是正确的。 你是无法打败我的,而我也无法打败你。 对方的确无法打败自己,因为他连一次有效的攻击都没有,只是进行平常普通的格档和位置的交换移动…… 想到这里,红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再结合之后几次战斗的经历,红忽然察觉到了一个异常的状况—— KR-Lancelot与他交手时并没有运用契约者的能力攻击自己。 仅仅是被不知名的气旋障壁所保护,而没有进行确实的攻击。 …… 红略微沉默了半晌,嘴角忽然扬起一抹浅浅的微笑,旋即又重新摆好了架势。 “……还要来么……” 见到红摆出古怪的姿势,Lancelot下意识作好防备…… 嘭! 虽然依旧防住了,但却只是刚好而已。 可以说,这一击,Lancelot是确确实实的中了。 嘭!嘭!嘭! 快的几乎看不清动作的三连腿击分别扫向Lancelot的上、中、下盘,就像流星划过夜空一般,每一击都带着凌厉的劲头和精度,而最重要的,是红的每一击,都是在配合着契约的能力下发出的——带有禁锢契约能力的攻击。 接下来的几下腿部连环踢,Lancelot只能说是堪堪守住,红那没命般的攻势如狂风暴雨般不断的袭向他的身体四肢。 作为接受过最严酷训练的特工,Lancelot当然已经瞧出,红运用的是跆拳道的腿法,虽然其中夹杂着更多更庞杂的招式,但一旦被看穿,要防守起来也较为容易,而且…红的致命弱点,已经在Lancelot的眼中一览无遗。 完完本本的攻势,没有丝毫的收招防守……也就是说…红所运用的是拼命的打法,妄图打破自己的障壁。 正思索着应对之策,只见红突然双腿盘旋扫向他的下盘。Lancelot翻身闪过,双腿刚一落地,便见红双掌在地上打了个旋,身躯借着地面的硬度飞旋跃起,左腿又如泰山般朝他脑顶压下。 就是这个时候! Lancelot将周身气旋聚于头顶,硬生生挡住了红这看起来势在必得的一击,随即双臂用劲将红的腿步弹开,紧跟着气旋在手中聚成一道绚目的白光,只听得飕的一声,那道白光迅速没入红的体内,从他后背透胸而出。 眼见一击得手,Lancelot正待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调匀呼吸,不料胸口突然一紧,只觉阵阵剧痛从胸部传入脑髓。 他缓缓低下头,忽然瞪大了眼,头一次露出仿佛看见了神佛般难以置信的表情。 银色的匕首,正笔直的插入了自己的胸膛。 他愣了愣,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又恢复成那冷漠如昔的模样。 “被你看穿了么……” 红被那气旋形成的箭芒穿过身体,虽然在千钧一发之际避过了要害,但气旋撕裂肉体的痛楚却丝毫无减,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此刻听到Lancelot的声音,才勉力挣扎着坐了起来,瞪了倚在墙边的白发男子一眼。 “……我只是碰上了运气而已。假如……我的猜测错误,最多也是挨上一下…反正死不了人……哎唷……” “………” 因疼痛而忍不住叫唤出声,Lancelot看着红,忽然从鼻中挤出一丝快意的哼声,仿佛在说“难以琢磨的家伙”。 “…好了,打也打完了,快点让小雪恢复原状吧。” 最终,还是回到了正题上。然而,似乎只有这个问题,Lancelot并不打算对红说明。 “…你这混蛋……” 红支起伤痕累累的身体,蹒跚着踱步到白发男子跟前,正准备实施酷刑,不料耳边忽然传来破空之声,红本能的俯下身子,躲过突然袭来的一击,转头望去,只见那名红发少女正以一副充满敌意的目光冷冷瞪着自己。 “…小雪…” 红发少女像是完全没有将红的话听入耳中,依旧目光森冷的瞪着这边,忽然“砰”的一声,“小雪”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慢慢软倒在地上。 红瞪大了眼,不明所以。 “咕喵~~~耶~~本垒打!” 听到如此怪僻的声音,红才真正的松了口气。他循着声音望去,只见猫与雾原未咲一同出现在红的眼前。 “看来你还没死喵?” “大家彼此彼此嘛。” 即使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讽刺,红与猫也不需要再有太多的解释,两人仿佛并肩作战了多年的战友,只需要简单的一个眼神,或者简短的一句话,一个词语,就能相互了解。 这是作为同伴,最为重要的默契。 “…看来……这一次是我输了……不过下一次可就不一定了。” 突如其来传来的森冷话语,是那躺在地上的KR-Lancelot。隐隐察觉到他话中的另一层含义。红正要抓住他的手腕,“他”的身体竟逐渐淡化消失,慢慢化成了一团忽明忽暗的气体,而那红发少女也随之消散在空中。 “…如果你想救回你最重要的人,就去聆听圣母的歌声吧……” 从空气中透过云层传来的,是Lancelot回荡在天际的话语。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脑越来越混乱,红只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永远也无法逃避的劫难中。 正苦思之际,只觉一只温暖纤长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红转头看去,只见雾原未咲正温柔的看着自己。 “…放心吧,她一定没事的。” 红愣在原地,听着雾原未咲安慰的话,随即轻轻点点头。 “那是当然的,在我找到她之前,她怎么可能会出事?哈哈哈……” 虽然是自我安慰,但在雾原未咲耳中听来,却像是已经看到绝望的少年在深渊的底部作出的最后挣扎而已。虽然她很想告诉眼前的少年,但对于现在的红而言,恐怕只有实际的行动才能让他重新振奋吧? “现在立刻会和BK-201,我们需要即刻离开警视厅。” 换了个话题,打算让红转移他的思绪,红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身躯却依然如雕塑般定在原处,丝毫没有行动的迹象。 这个少年…… 虽然明白少年此时的心情,眼看着追寻的少女从眼皮子底下消失,如何能让他心平气和?但凡事有轻重缓急,此刻最重要的事,却是莫过于与残存的警视厅同事合流。 不过,只怕在红的眼中,就算世界在这一刻毁灭,也及不上他心中所挂念的那个女孩子吧? 正打算竭尽所能的说服他,不料伏在一旁的猫突然一跃跳到了雾原未咲的肩上。 “……有腐烂的气味……” 没头没脑的抛下这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话,猫便如离弦之箭般迅速的飞驰离开,朝着通往下层的楼梯口奔去。 雾原未咲迟疑了片刻,回头望了红一眼,只见他一脸漠然,仿佛什么也不关心似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也跟上了猫的步伐。 ----------------------------------------------有点偷懒的分界线---------------------------- 大家好,我是风见蛇。由于最近移居到了重庆,颇为受不了此处时而炎热时而寒冷的气候变化,患上了一点点轻微的感冒……很是郁闷,毕竟温差差太多了……以我的这种软棉花体质,没得上A3算是踩狗屎踩到家了………… 闲话少提,关于最近工作较为轻松,终于能空出颇多的时间来写作了,心情也颇为舒畅……唯一不爽的,还是重庆那炽热的太阳和闷热的空气……(怎么又回到这点上了)饮食也没有规律,只有想吃的时候才吃。哎,难道我内分泌已经失调了?阴阳三焦都积蓄了太多的病根?…… 算了,必要的时候发动“禁锢”吧,把所有的疾病全部消除掉!…………什么?疾病不是契约者的能力或者代价,不能消除?啊,那我该怎么办呢?……红啊,黑大人啊,谁来救救我………… 暂时就到这里吧……如果我还在人世的话,下一话再与大家见吧………… 风见蛇 2009/9/7 第十三话 黑暗的螺旋  何谓光明? 在黑暗中给予人希望;在逆境中帮助人成长;在破灭时带给人重生。 这就是光明吗? 何谓黑暗? 在安详中唤来灭绝;在命运中付与人死亡;在生存时带给人绝望。 这就是黑暗吗? 如果,人生只是单纯而渺小又夹杂在光明与黑暗中。那么人生的道路该选择哪一条呢? 是光明?亦或是黑暗? 是迎接黎明?还是驻留晚霞? 在苦难中挣扎的人们啊,请聆听圣母的歌谣吧……它将引领你们走向一个崭新的世界,一个光明而和谐的地方。 ——那个地方名叫天堂。 东京时间9时35分AM 四周的空气异常的沉重。 尤其是在这种死一般寂静的黑暗中。 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粗口喘着气的声音,也似乎能听到心脏正在嘭嘭嘭有规律却略显急躁的跳动着。 “地狱门”——距离上一次使用这个能力,有一年了吧? 黑这么想着,思绪也随之回到了一年前的那一天。 作为一名出色的谍报特工,黑出色的完成了过往组织给予他的任何困难的任务。可以说,能得到组织的莫大青睐,且得到“黑之死神”这个绰号,是黑拼着性命获得的。 然而,在很短的一眨眼之后,仿佛世界在天旋地转中也随之改变了发展的渠道。曾经的恋人变成不得不对付的敌人;昔日的友人业已葬身于炮火之中——李舜生,这个名字在他获得组织给予的“黑”这个代号时,他已经连同消逝的故人,一同埋葬在无边的回忆中。 多么想回到以前呵。 如果是一年以前,黑或许会抱着这样的想法而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吧。正因为并不把自己的生命当作一回事,所以他才能完成任何一项在他人或者说其他的契约者眼里无法完成的艰巨任务——所谓的勇者无敌,正是这个道理。 然而,在失去了最重要的恋人以及最重要的妹妹之后,黑才在不经意间发现,其实自己再也不能失去了。 如果是丢掉性命的话,那还算好,然而,对于现在已经不能再失去任何事物的黑而言,无论是那朝夕相处日夜陪伴的银发少女,亦或是那只一天到晚发着牢骚的四脚动物,甚至是那时而急躁焦虑时而沉着冷静的矛盾少年,都已经成了他心中至关重要的存在。 要保护他们! 这是黑第一次生出这样的想法。 也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想法,黑才能在紧急关头发挥出他真正的实力。 “地狱门”,与东京那片神秘的区域一样的名字,那是造就契约者的圣地,同时也是所有契约者最为畏惧的地狱。 在制裁之力面前,所有的契约者都只有毫无疑问的服从,或者说,根本没有给予他们反抗的时间。 这才是黑所拥有的真正能力——“地狱门空间”。 而黑的电击,只不过是来自于他的妹妹“白”的能力。 黑看着厚实的手掌,脑海里浮现出那张笑容可掬的清秀容颜。 虽然白已经不在了,但她却着实的“留”在了黑的心里,他和她就像化为一体一样,永远也分不开的存在。 作为妹妹,她爱护哥哥,时时刻刻为兄长着想。 作为哥哥,他袒护妹妹,每分每秒为她的幸福作打算。 然而,命运却给了他们这样一个奇妙而悲哀的结局,只能让他们以这样的形式互相帮助彼此。 黑默默注视着与一般人无异的手,突然间,他闭上了双眼,脑海里冥想着对亡者最后的怀念,缓缓走向Bedivere。 “Gawaine!Gawaine!” 发出这种声嘶竭力的叫声的,正是之前那名美艳的KR-Bedivere。 黑那一击虽然平凡无奇,甚至连电流都没有带上,但却让那不可一世的绿发少年身首异处,而本来以为那一击会将自己天灵盖彻底剖开,Bedivere直到此刻安然无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然而,她知道她并没有脱离危险。 虽然不知道黑为什么会放过自己,但有一点她是明白的——他一定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些什么。 只要黑的目的没有达成,Bedivere就可以说是毫无生命危险的。 当然,那只是指一般的情况。 视所处情景而定,黑完全有可能会因为某些非常意外的原因而斩杀自己。 而Bedivere,在面对这样的情况下,她已经完全放弃了与黑一战的可能。 在亲身经历了“地狱”之后,Bedivere已经彻底丧失了作为一名潘多拉骑士的荣耀,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与强烈的求生欲望。 然而,这一切只是Bedivere一厢情愿的想法。 “…Gawaine!Ga……别、别过来……” 在察觉到黑正缓缓朝自己走来,Bedivere再也无法压抑住内心的惧意,但任凭她如何疯狂的叫唤,黑都恍若不闻的向她的方向走来。 十米、九米…… “啊啊啊啊!” Bedivere发疯似的大叫起来,紧接着,从她那曼妙的躯体四周激射出一道道炫目的红光,朝着黑疾驰射去。 原来如此……所谓的潘多拉骑士就是因为能力觉醒到可以爆发成这种程度的契约者么…… 脑海中一边勾勒出组织的庞大结构体系,一边挥起手中的链刀。之前没有一举击杀掉Bedivere,其根本原因并非是出于黑自身的怜悯,仅仅是由于就目前的局势看来,己方根本没有掌握到足够的有关潘多拉组织的信息。 必须要寻找到一个突破口——这就是黑在一年以前就制定好了的计划,只是一直以来没有机会实施。 直到结识了那名从中国来的少年,而他又阴差阳错的竟然是延期偿还者,而且还机缘巧合的卷入了组织的事件,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早就被一条线牵引好了似的,黑此时想来,突然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仿佛真的有人在暗中穿针引线一样。 然而,想归想,现实归现实,无论如何,黑也是将计就计的利用了红,否则也不会生出如今这许多事来。 当然,并非所有的事都在黑的预料之中,而其中最让黑意外的,便是苍枫月紫脱离了组织,加入到己方来了。 按照黑以往的性格,他会毫不留情的斩杀掉投降的敌人,即使是因为某种原因放过他,也绝对不会同意其与自己一同行动。这一点,即使是只接受过谍报训练的基础成员也明白的最为浅显的道理。 这一切,都只是过往。 现在的黑,似乎已经摒弃了以往的冷血。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但与那昔日的杀人不眨眼的黑之死神而言,却已是判若两人。 …… 抬起链刀的手臂缓缓放了下去。 黑从怀里取出那块象征着死亡的面具,重新戴在脸上。他徐徐转过身,借着楼道里被擦的几乎透明的地板上的倒影,默默的注视着那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人。 原来,人生是如此的丑陋…… 因为戴着面具的缘故,根本看不出黑的嘴角泛起的一抹淡淡笑意,忽然,只见黑身躯微微一震,轰的一声颓然倒下。 “黑!” 银一边大喊着黑的名字一边朝着他的身边奔去,虽然她的语气听不出丝毫喜怒哀乐、脸上表情也看不出悲伤与欢乐,但黑却知道,银的感情正在一点一滴的找回来,虽然这种寻回感情的方式是如此的让人难以置信。 黑望着那双冰冷的容颜,忽然间,他竟发现了在银的脸上,挂着即使非常不明显却着实担忧的表情。 他的心里瞬间落下一块大石,想要笑笑,但浑身乏力,只能温柔的看看那名银发少女。 “地域”——地狱门领域,黑的真正能力,虽然作为契约者而言,黑的代价早已被他最爱的妹妹——白支付完毕,然而对于不用支付代价的黑来讲,这样的能力却对他的肉体造成了相当大的负担。 可以说,在使用了这一项能力之后,短时间内,黑与废人无异。 隐隐约约瞧出一些眉目,Bedivere疑惑的往后退了两步,直到确定黑无法动弹之后,才哑声的干笑了笑。 “…呵……呵哈哈……哈哈哈……” 她双掌按在地上,嘴里不住的发出听起来颇为诡异的笑声,银下意识的横身拦在黑身前,同时也将双手按在地板上。 对于Bedivere的举动,黑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对于在最重要的时刻无法动弹,只有这一点,黑只能徒呼奈何,苦笑不已。 嗖! 说是迟那是快,一道黑影突然从地板上跃起,如利刃般穿过银瘦弱纤细的身体,银的身体登时如洪水决堤一般垮了下来,软到在地。 Bedivere冷冷的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银,忽然将头转向后方。 “干得不错嘛,小姑娘,竟然能躲过这一击。” 她的视线触及处,银正捂着胸口艰难的喘着气,胸口上鲜血源源不绝的涌出,再见那倒在黑身边的“银”时,那个“银”竟化成了一滩积水。 虽然是利用观测灵逃过了一劫,但银仍是被那道诡异的影子击伤,虽然顿时明白了对方的能力究竟为何,但很遗憾的是,无论是黑还是银,在警视厅这狭小的空间内根本没有任何应对Bedivere的办法。 想到这里,黑不禁对自己一开始没有下杀手感到一丝后悔,但这种想法很快便被对银的担忧所代替。 现在最重要的,是必须想个办法离开警视厅,只要到了宽敞的地方,就不用担心对方那诡异的影子了。 或者说,按照现在的时间来看,只要到了外面,Bedivere的能力就会成为废柴。 当然,这只是对于一般的天气而言,倘若早上也是艳阳高照,那么银就毫无取胜的可能了。 正盘算着如何将Bedivere引出警视厅,不料脚步声传来,凝神望去,只见Bedivere正一脸媚笑的朝自己走来,黑心里一紧,望着她妖媚的笑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顿时明白她想做什么了! “银,别过来!” 就在黑叫出口的同时,银已瞬间朝着Bedivere的后背冲去。 Bedivere将头轻轻一撇,数十道影子齐齐攻向银的要害…… 东京时间9时45分AM 地狱该当如何形容? 只怕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词汇中并没有能准确描述出来。 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没有人真正见过地狱。 无论是基督教亦或是佛教等,都有地狱、天堂等说法云云。然而,归根究底,那不过都是人们想象杜撰出来蒙蔽世人的谎言罢了。 只相信亲眼所见的事物。 红一直秉持着这样一个原则生存至今。 然而,当眼前那一幕幕匪夷所思、触目惊心的画面正活灵活现的摆在他眼前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的想法是多么的无知。 天空,是一片比晚霞还要昏暗的腥红色。正下着濛濛细雨。但是很遗憾的是,这种不知道是加入了带有红色素的复合化学元素雨水根本不能洗涤人类心灵的污浊。 相反的,在这种血色的雨水侵蚀下,只要是正常人,都会感到意外的恶心。 呕吐的欲念渐渐升起。 红突然想大叫一声,然后冲进雨中尽情的发泄自己的欲望。虽然他并不清楚这种举动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后果。 “…怎…么……会这样……” 比起那名身为延期偿还者的少年,雾原未咲在目睹了眼前的异景后,心里虽然仍是诧异莫名,但相对于那思绪几近癫狂的少年而言,她已经算得上的相当正常了。 “……啧,晚了一步吗……” 猫伏下身子,视线直对着地平线处,红等人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除了残缺不堪倒塌的建筑之外,并没有什么可疑物。 忽然,一阵阴风扫过红的背脊,红下意识的转过身,眼角瞥见一道黑影从他眼前迅速的掠过。 冷不防吃了这一惊,红将负在背上的苍枫月紫平平的放在地上,连忙作好防御姿态。 目光如炬的扫过四周,但那道黑影早已不知去向。 ……是错觉? 本以为是自己神经太过于紧张而产生的幻觉,红正准备松一口气。 “小心上面!” 听到雾原未咲与猫同时发出的喊声,红抱起躺在地上的紫,下意识的向后方退了两步,并同时瞥向上空。 只见上方一团黑压压的神秘物体轰然砸下。 砰! 碎石炸舞,火光飞溅。 红愣了愣,看着眼前那团黑影落下的地方,忍不住张大了嘴,半晌才从嘴里吞吞吐吐的吐出一句话来。 “……那、那到底是………” 那团黑影砸落的地方形成了一片深达一丈有余半径约有十米的凹洞!而最让红惊骇的,却是从那个凹洞中,缓缓爬出的巨大“生物”。 高达4米有余的墨绿色“躯干”,上百只疑似植物根茎的神秘触手满布躯干周身,在那躯干的顶端,是数十颗泛着银光的血色肉瘤,裂纹均现、红丝遍布。 看着眼前这等诡异骇人的景象,即使是见识过再多剖尸裂尸的案件,雾原未咲也忍不住伏地呕吐起来。 而猫则是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似乎他所说的腐烂气味便是由眼前这不明生物所散发出来的。 “大哥哥大姐姐,欢迎你们来参加我的宴会~~” 犹自陷入惊骇之中的红等人乍时听到一声清脆悦耳的童音,不自禁又是一愣。便在此时,那神秘生物的上百只触手突然插入躯干的正中央,急速的抽动起来,躯干中央顿时裂开了一条既宽且长的缝隙。 “嘿咻!” 伴随着黄鹂般的甜美声音,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从那道缝隙中钻了出来。 “~呼~~~~热死我了~~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呢~~~” 那女孩一头金色的卷发,精致细嫩的小脸犹如冰雪雕琢的饰品一般乖巧可爱,让人不自觉兴起怜意。 少女跳到地上,看了红一眼,忽然露出一副颇有兴趣的神情。 “唔~~~” 女孩目不转睛的盯着红,看了十几秒后,突然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请你等一下哦”便从怀里取出一张照片。熟视良久,才长长的出了口气。 “看来大哥哥你就是红呢~” 女孩甜甜的一笑,红尴尬的回应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后,正准备出声提问,不料那少女温和的神情突然一转,眼神一沉,目光跟着冷了下来。 “也就是说…除了大哥哥……其他人全部杀掉就可以咯~” 话音刚落,少女便纤手一指,那神秘生物像是得到了指示般瞬间如离弦之箭般朝着红等人的站地破空跃去。 “快散开!” 红大喝一声,下意识的启动了契约,周身顿时红光满布,紧接着将“禁锢”之力聚于双手,红光登时汇聚成一柄泛着红芒的巨剑。 红脚下发力,迅速的朝后闪开。 轰! 那神秘生物如泰山压顶般重重的砸落在地,石屑飞洒而出,红趁隙环顾了四周一眼,眼看着雾原未咲和猫拖着昏迷中的苍枫月紫已退到一旁[奇+书+网],立马挥舞巨剑,借着扬起的飞尘迅速抄到神秘生物的右侧,巨剑横劈而出。 不料巨剑刚一触及那生物的躯干,登时便如石沉大海,“禁锢”的契约能力瞬间化为无形。 红心里暗暗一惊,正想抽身回避,却已然不及。 那神秘生物虽然体型巨大,但移动速度却比寻常人类还要迅速。红一击落空,登时露出破绽,数百只触手立时如柳条漫舞一般唰唰唰的刺向红。 之前在与Lancelot的战斗中就已经元气大伤,此时又如何躲得过这等狂风暴雨的攻势? 红东跳西纵,勉强的避过了十余只触手,然而胸口突然一阵剧痛,红知道是伤口迸裂,暗叫一声“不好”,紧跟着便是从四肢传来的猛烈刺痛。 数十只触手齐齐刺穿了红的四肢,将他牢牢的钉在地上。 红强忍着剧痛,嘴里缓缓溢出鲜血,想要拼死挣扎,然而四肢被缚,即使想要动弹也是不能了。 雾原未咲与猫看着场中风云般的瞬息变化,一颗心也渐渐沉了下来。 那金发女孩见到红再也不能动弹,这才恢复成一脸温和笑意。 她转过头,满怀喜悦的看着雾原未咲与猫,粉嫩的脸上洋溢着热切期盼的神情。 “好啦~换班咯~接下来,大姐姐你们想怎么玩呐?” 雾原未咲目露惊骇的看了少女一眼,又看了那未知的生物一眼,忽然间,她看见了那生物的躯干中央,显出一个人的脸庞来! “长谷川!” 听到这个声音,神秘生物突然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咆哮,风一般的朝着雾原未咲疾冲而来。 ———后记的平方之分界线———————————— 诸位好!许久不见,这里是偶尔啰嗦两句的风见蛇后记茶馆! 现在基本上是呆在重庆了,虽然能安定下来一段时间,然而这里的温度…… 哎~放高温假固然令人愉快,不过在这等如坐针毡的气温下,我想恐怕没几个人高兴的起来吧…… 话说回来……办公室的空调只持续到下午6点……晚上的时间……算了,当做洗桑拿吧。 咳咳!回归正题,最近看了看黑7的漫画——漆黑之花,话说虽然可以体会到原作的精髓……但、但…… 还是想看动画啊………… 就算是没有时间也要坚决看黑7!!! 嘛,至于这句前后矛盾的话大家就不用管了,虽然黑7的动画即将播出了,不过……本部同人的完成时间…… 只能说……大纲已经拟定好,结局业已定下来~不过要完成本部同人嘛……只怕还不是十天半个月的事了…… 最后,期待黑7的动画来临,祝愿所有的网友身体健康! 风见蛇 09/9/14 第十四话 遥远的彼方,被打开的记忆之门  东京时间??时??分 什么也看不见…… 黑暗,除了黑,什么也看不见…… 哗啦啦的声音,应该是流水吧…… 发生了什么事?这里又是在哪里? 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头好痛…要裂开了…脑袋快爆炸了…… …到底…… “…孩子……以后妈妈不在了,你一个人一定要学会坚强……” 温柔的话语,环绕在耳边。眼前是一个模糊的人影。随着波浪般的条纹逐渐散去,渐渐的,那模糊的影子清晰了起来。 她戴着精致的草帽,脸上虽然挂着泪痕,但依然不减她那清丽高雅的气质,反倒更能衬托出一种我见犹怜的氛围。 这是一位年轻的女性,外表看上去大概二十来岁,火红的长发柔软富有亮泽,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纤纤双手正搭在一名七岁男孩的肩膀上,说着刚才那番话,实在很难让人想象,她是一名已经结婚生子的女性。 那名孩童撅起嘴,虽然年幼,但脸上却摆着一副坚毅沉着的表情。 “我知道了……但是……妈妈,你要快点回来哦。我还要你带我去好多好多好玩的地方呢。” “……嗯…妈妈答应你……妈妈会尽快回来的……妈妈还要带你去许多许多好玩的地方……所以…你一定要乖乖的…………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靠自己去解决…” 年轻女性说着,泪水又不住的滑落,顺着那张白皙的脸颊,一直滑到颚边。 “…还有,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来找妈妈,好吗……?” 小男孩侧着头想了想,忽然摇了摇头。 女性无奈的笑了笑,又重复说了同样的话,哪知男孩极为倔强,就这个问题似乎是绝对不会退步的。 女性无可奈何,将男孩轻轻向后一推,抬起头看了看站在男孩身边的一名高大英武的男子。 “…一切就拜托你了……” “……我明白……你就放心好了,我会好好照顾他的,我会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来抚养。这一点你就不用担心了……反倒是你,真的必须离开吗?” 雄浑有力的声音,正是这名男子,他伸出结实的手掌,想要去握住女性的双手,但那女性却刻意避开,反倒朝后退了两步。 “……对不起……” 女性抛下这句作为诀别的话,转身走进机舱,再也没回过头…… “……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靠自己去解决……我的孩子…红……” “妈妈!” 大叫着,从梦中惊醒。红坐起身子,愣了半晌,额头兀自冒着冷汗。 冷静了数十秒,红才略微出了口气,他正要起身,才恍然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张舒适的床铺上。 红环视了一遍四周,只见华美的器皿琳琅满目的摆放在房间各处的装饰柜上。 这是一间非常豪华的总统式卧室。 所有的一切都是极尽华丽之能事,大到镶着珠玉玛瑙的水晶桌,小到薄丝巧工制成的衣料布匹金玉器皿。 红只略微瞧了一眼,便已是头昏脑胀。忽然,耳边传来哗啦啦的声音,红循声望去,只见窗台边上摆放着一樽小巧玲珑的添水(日本庭园里普遍的竹水具),只是水的流势较缓。 红微微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正待细想,突然脑海里闪过一幕幕凌乱的画面,红只觉头部一阵剧痛,无法再往下细想了。 正自郁闷,忽听得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少爷,您醒了吗?” 从门外传来的是一个温柔的少女声音。 红望着那扇镀金门,心里除了诧异还是诧异,心想那“少爷”究竟是指的什么。 本想详细的询问一番,不料从嘴里吐出来的却是另外一番话。 “是小雪么?我醒了,你进来吧。” “是。” 吱呀一声,门轻轻的被打开,走进来的是一名十六七岁少女,容貌秀美绝伦,一头火红的长发垂及腰间。 少女穿着一身典型的欧式女仆装束,双手捧着一盘精致的点心,轻轻挪动着脚步,恭恭敬敬的端到红的床边。 “呀!” 少女冷不防的叫了一声,只因为少年已经趁她将果盘放好的瞬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抱上床搂在了怀里。 “少、少爷,请别这样……” 红心里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他想要开口解释,然而那张嘴却仿佛生在了别人的身上,完全不由他自己分说。 “…嘿~都快是我的老婆了,还这么拘谨干什么!” “…少、少年,我不懂您是、是什么意思……” 少女羞涩的说着,视线完全不敢面对那一脸玩世不恭的少年,她低着头,从脖颈直到耳垂已是霞红满布。 “呵呵~小雪,耍赖可不好~你看,连证明都有了!” 少年握住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颗光泽剔透诱人的白金钻戒。 “嘿嘿…都已经订婚了……还怕什么…” 少年说着,便要把少女拖入被窝里。 “少爷,请…请住手……呀!您…您的手摸的是……” 少女竭力想要挣扎,但仿佛她越是反抗,少年就越是兴奋,双臂如同紧箍一般死死抱着她,丝毫没有要松脱手的意思。 “……少、少爷,主母请、请您过去……” 听到“主母”两个字,少年的手略微一松,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少女趁机抽身逃出了他的怀中,重新站在床沿边。 “…妈妈?” 这是个很大的庭院,除开那些种植在花园里的奇花异草不提,光是要建造如许规模就已经足以让上千名劳工废寝忘食了。 再搭建上金碧辉煌的楼阁屋宇,很难让人想象,世界上究竟谁会有如此巨大的财富? 红在少女的引领下,缓缓步行于花草满布的走廊上。 到底要走多久呢? 从刚才起红心里就一直在犯着这个疑问。 已经走了不下10分钟了,穿过了众多叫不出名字的阁楼,仍然没有到达目的地,这不禁让红感到有些恼火。 ……母亲…… 虽然这是她想要见他,然而,对于这名母亲,红却实在想不起更多的事。 母亲……到底是? “少爷,到了,您请进去吧。” 正思忖间,少女的脚步已经停在了眼前一间极富戏剧性的圆形阁楼门前,浑然没有注意到已经到达目的,若不是红的临时反应迅速,势必与少女的后背撞个满怀。 吱呀…… 少女轻轻推开了门,随即便告了个礼,退到了门侧。 红略一迟疑,终究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出人意料的,房间内部的装饰极其朴素。 除了一些日常生活用和起居物,几乎看不见什么别的装饰。 小小的楠木茶几,草铺的榻榻米,简单实用的书架…… 合计起来,再加上整齐朴实的分布排列,便构成了这样一间让人意外的房子。 红心里不禁泛起嘀咕,不知其中到底又含有什么玄虚。 看着眼前这间空无一人的房子,忽然间,脑海里闪过一个熟悉的镜头。回过神再看看这房间的布局,脑海里依稀想起了什么。 ——仿佛这个地方,他曾经来过,但又绝不是这里。 混乱的思绪再次侵扰了红的大脑,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在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神。” 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美妙悦耳的女性声音,红回过神望去,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已站了一名高挑美丽的华服女子。 那女子约莫二十来岁的年轻,模样甚是清秀,眉宇间竟与红有些许相似。 红微微一愣,只觉眼前的女子似乎有些熟悉,正待相问,不料那女子已经截住他的话头。 “傻孩子,看见妈妈,连人也不会叫了么?” 红只觉脑海里登时嗡的一声巨响,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妈妈——这个词语赫然回响在他的耳边。 脑海里被尘封的过去在眼前的女性面前随着流水一般慢慢展现在红的眼前。 是妈妈?是他来到东京寻找的妈妈? 真的如此吗? 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所有人都以为红的这一趟日本之行只不过是徒劳之举,几乎都要劝他放弃的时候,他的妈妈尽如天神下凡一般,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不是做梦,或者说,这里根本就不是梦境! 他不清楚,为什么会在这样富丽堂皇的宅院里,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一名似曾相识的少女作为自己的专属女仆,有太多太多的不明白,红都无法去一一解释。 他唯一知道的,便是那房间的陈列。 赫然正是曾经,他与母亲居住在一起的时候的布置! 那个时候,距离现在大概也有十多年了吧,母亲带着年仅4岁的红,四处奔波流浪,籍着不辞辛劳的贫贱工作,母亲用仅有的微薄收入抚养着他。 他们在东京的一间公寓里租了一套三十平米左右的房子,母子俩相依为命。这样艰辛的日子持续了一年,直到遇到他现在的父亲——一名中国富商。 有钱人不会看上贫穷的女子,甚至他们身边根本就不缺乏女人。 然而,那名中国富商却因为一次偶然缘分,着实的爱上了红的母亲。 他爱她的贤惠,他爱她的温柔。 他询问红的母亲,问她愿不愿意与他回到中国去生活。他说,他身边缺少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女人。 红的母亲虽然并不崇尚富庶的生活,但为了年幼的儿子,同时也不忍心拒绝富商的情意,她最终还是带着红去了中国。 然而,好景不长。 到了红6岁的时候,母亲突然察觉到自己是一名契约者,是一名没有觉醒的延期偿还者。 她将真相告诉了现在的丈夫,并希望他同意她回到日本,同时请求他将红看作自己的儿子抚养成人。 不想害人。 这就是红的母亲一意孤行的缘由。 丈夫虽然理解,但却不认同,但是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她。 虽然温柔,却有着坚强的信念,只要是她下定决心的事,无论是谁,也无法动摇。 于是,在红6岁的那个炎炎夏日,母亲登上了前往日本的航班。 而这一次离别,就是十年。 十年间,母亲音讯全无。红的那一段记忆,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被湮没在脑海里…… 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是一名中日混血儿,红虽然过着衣食无忧的富庶生活,却并不快乐。 父亲虽然疼他,却并不娇惯。当时,红只是以为父亲待人较为冷淡,却并不知道,自己并非他的亲生儿子。 或许,他抚养自己,仅仅是为了达成与母亲的约定吧? 记忆如同涛涛江水般源源不绝的涌入他的脑中。 点点滴滴的过去,正随着眼前那温婉可亲的笑颜逐渐被抽丝剥茧的显现出来。 红想要扑上去,在女性的怀里大哭一场,但脑海里却又闪过一个奇怪的画面。 他想要叫一声“妈妈”,但却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 一切都应该已经明了了,为什么,心里却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放不下的? “妈…妈妈……” 不对!不是这样的! 红心里大声叫喊着。这不是他要的结果! 他并不是否认眼前的“妈妈”,虽然并没有想要将母亲二字叫出,但却仍是叫了出来。 “我在做什么?” 红心里越来越疑惑,之前在房里与少女调情时也是如此,那些并不是他心里所想的事,完完全全被他身不由己的演绎出来,仿佛受到了什么操纵一般,不能随心所欲的讲话,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什么都不能做!只能不断的接受涌入大脑的回忆片段。 脑中越来越混乱,零碎的记忆不断的塞入他的脑海里,尽管红不想再去考虑那么多事,但自己的意志都不能再控制,又如何能制止那绵绵不绝的回忆浪潮? 契约者的能力仿佛也被冻结了一般,再也…… 脑海里突然想起母亲离开他的理由。 契约者。 心念及此,红的脑中顿时一片清明,繁复的记忆立时被隔离开来。 红感觉的到,一层薄弱的红色光芒,正将那些记忆的碎片清理出大脑,而他,也慢慢想起了更多的事。 “…不是这样的!” 红大声叫喊着,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终于能说出想说的话了,身体也仿佛轻松了许多,能按照自己的意志来行动了。 心里略略松了口气,回头瞥向那女子的神情,只见她脸上似乎笼上了一层阴影,心情颇为不悦。 “…孩子,你怎么了?难道,你连你母亲也不认得了?” 红摇摇头,虽然眼前的女子无论从任何角度上来看,都是不折不扣的红的记忆中的母亲,然而,感觉却相差了何止千万里? “我不知道你是谁。然而,唯一能确定把我困在这里,想要将我操纵的人一定是你!” “…你……你……” 女子的胸膛急剧的起伏,似乎是动了怒气,然而,红只是一脸严肃的望着她,随即目光朝着站在女子身侧的那名红发少女望了一眼。 “小雪……” 红低低的叫了一声,才发现,那少女的眼神早已失去了之前的神采,就连羞涩的表情业已消失的不见踪影。 红微微一愣,随即瞪了那年轻女子一眼。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 那女子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红,忽然,女子长长的叹了口气,望着他的目光渐转柔和。 “……十年来,你一定过的不快活吧……看来,阿叶并没有好生的待你呢……” 阿叶是红养父的小名,那是只有他的母亲才知道的,属于养父的名字。 听到女子的这一番话,红心里又一片空白,本来清晰的脑海再次被迷雾所覆盖。 她真的是自己的母亲吗? 心里反复的问着自己这个问题,然而,更多的问题又接踵而至。 红眼中的敌意渐渐散去,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凝望着眼前的女子。 “……住口!你说你是我的妈妈?别笑死人了,妈妈才不会让我呆在这样一个奇怪的地方,也不会对我做这么多过分的事……也不会对小雪……” 红看了少女一眼,神色间满是悲痛。 “…你说过分……?” 年轻女性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一般,呵呵直笑了两声。 “孩子,这里有吃有住,比起外面那混乱的世界,何止好了千万倍?住在这里,你根本不用理会那些外界的干扰,还有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孩儿朝夕相伴,何乐不为?” “是啊……你说的不错。” 红轻轻叹了口气,无奈的笑了笑。 “世人在红尘里打滚,过的都是忙碌混乱的日子,也许这样的地方确实是世外桃源也说不定。” 红敛了敛神,神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然而,你要我否定外面的世界,否定熟悉的人们,这一点,我做不到!” 脑海里,是那总是冷漠相对的黑之死神,以及那只呱噪黑猫……紫发的少女、银发的DOLL……以及…那名总是关心他的青梅竹马的邻家女孩。 “……孩子……你……” “…你不用在说了…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舍弃真正的自我的,在这里,我只是一个被你操纵的傀儡罢了,根本没有属于自己的自由……妈妈。” 听到红第一次真正的叫自己,年轻女性如释重负的露出一个微笑。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了,希望你能明白,我这十年以来,要寻找的母亲,并不是你,很感谢你让我的回忆都复苏了,作为答谢,叫你一声母亲也是理所应当的。” 听到红冷漠的话语,年轻女子木然呆立在原地。 她想要告诉红,“我就是你的母亲啊”然而却又说不出口了,红的那一番话,的确是对自己说的,却又仿佛不是。 渐渐的,她忽然觉得心目中的那个孩子与红相去甚远。 十年,难道十年,真的可以让昔日的孩子变得连作母亲的也不认识? 她并没有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千方百计的想让红回到自己的身边,她费尽了心力。 然而,当她得知红也是一名延期偿还者之后,十年以来所有的期盼尽数化作流水。 她明白作为一名契约者的痛苦。因此她不希望儿子重蹈覆辙。 然而,在这个人类与契约者注定不能共存的世界中,她的任何希望,最终都会落空。 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让全世界的人类都变成契约者。 只要这个世界没有人类,那么就不会再有纷争。 到那个时候,无论儿子是否是一名契约者,她都不用再担心了。 从最初安排组织的下级成员吸引红的注意力,从红与风之契约者——秀的接触开始,一切都已经在她的掌握之中,本来预计在那一个晚上,风之契约者就能将红带回自己身边,然而预算之外的,却是黑的出现。 由于黑的出现,打破了她安排周密的计划,后来在公园的那一次事件,为了尽快施行自己的计划,她最终下令抓走了小雪。 而后,红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开始不辞辛劳的追踪起组织。 若不是由于红的特殊能力,她早已决定让人带他来到自己身边,也不用大费周章。 直到对小雪的“改造”完成,利用小雪,才最终引得红上钩。 按照她的计划,本来红应该会受到自己的控制,逐渐适应这个华丽的宅院生活,只要用回忆慢慢对红进行洗脑,那么他迟早会想起与母亲在一起的生活的快乐。 届时,整个日本也差不多都异变完成,到那个时候,自己就可以和红一起生活在新生的世界里了。 这就是红的母亲,潘多拉首脑之一的圣母——红月菖蒲的全盘计划。 红当然不知道其中的关键,然而,他还是确确实实的拒绝了自己,并且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那样一来,该怎么办? 本来已经铺好了,却被红完全搞乱,最主要的,是她的计划还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看来,你的算盘似乎打错了呢……圣母…”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男子低沉的声音,红月菖蒲心里微微一愣,已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还没到约定时间呢……你这么着急出来干什么……潘多拉的王,ZUES?” 听到女子不怀好意的冷漠话语,那个声音略微沉默了两秒。 “…因为有阻碍出现……而且还是相当棘手…当然需要本王亲自出马……”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便如闪电般划过长空,笔直的撞向兀自毫无察觉的红。 “…住手!!!” 在红月菖蒲失声惊叫的同时,红所在的位置“轰”的爆发出一声雷鸣,一道紫光冲天而起。 倏尔,紫光漫舞,尘烟遍布。一道黑影急速落在红月菖蒲身边。 “…干得不错嘛,小鬼……” “…” 烟雾散去,红正单膝跪在不远处,嘴角缓缓淌出一滴鲜血,胸口殷红一片,看来是受到了颇重的伤害。 “红!” 红月菖蒲正想冲过去查看红的伤势,不料脖颈边已经架起一柄泛着紫芒的气刀。 “劝你不要乱动哦,万一有什么差错我可担当不起呢……圣母。” “………” 红伸手抹去唇边的血迹,缓缓站了起来,目光直视着眼前那个陌生男子。 傲慢不可一世的表情,端正的五官,高挺的鼻梁,黑色长发迎风缭绕,那一身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铠甲,像极了中世纪欧洲的骑士装束,他的右手握着一柄长长的由紫光汇聚而成的太刀,正横架在红月菖蒲的颈边。 看来是一个有着奇怪嗜好的中年大叔啊…… 正这么想着,红的眼前又是一道虚影闪过,紧跟着,便是那道厉茫爆涨的紫色气刀轰然劈向自己的头顶! —————分水岭的分界线———————————— 大家好,首先感谢大家还是在支持着本部同人,这一点已经足以让我内牛满面了。话说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等待,也不是一件好事啊,黑7为什么就是不播呢? 新番动画看了一次又一次,总觉得小日本的东西质量越来越低下,是我的错觉吗?还是因为我已经老了?(……) 嘛,反正近来对小日本的东西越来越不敏感了……除了C76C75之类的(-,-) 偶尔看看同人,还是会发现不少闪光点的,心里想着“啊,原来同人也是有这么多美好的地方”的同时,时间又是过了一天了。 只可惜每天重复这样的过程也很无趣,没有注入新鲜事物的动力,总觉得人生缺少了什么,看来我真的是老了(……) 最后,在感谢大家支持本文的同时,也希望大家时时刻刻对黑7保持不懈的期待!愿我们在天国再会!(……) 风见蛇 09/9/18 第十五话 她们的决意  东京时间3时30分PM 窗外,灰蒙蒙的。 虽然还是大白天,但天空的颜色就像是披上了一层暗色调的薄纱似的,将阳光与日照完全隔离在了外层,城里的空气遍布尘埃,甚至给人一种粘稠的感觉。 在这种天气的影响下,应该没有人会抱着一颗愉悦的心情外出游玩散心吧? 或者说,在这样的天气里,即使是享有盛誉的大人气店铺,也不愿意开门营业吧? 名为“Moonlight”的咖啡厅,便在门外挂着“CLOSED”砧木牌子。 但停止营业的主要原因,却不单单因为这晦涩不明的气象。 银坐在窗边,低着头,双眼里没有一点神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呢? 猫孤零零的蹲在她的脚边,难得是竟然安安静静的呆在那里,完全没有一点要活跃的迹象。 那名黑之死神大人,此刻正奄奄一息的躺在里间的床铺上,由咖啡厅的主人——胧悉心照料着。 雾原警官回到了警视厅搜查四科,至于她回到那座几乎已经可以说的上是废墟的建筑做什么,却没有告诉我们。 ——从昨天醒来之后,就是这样的一副光景。 街道上,是异变的契约者和人类的相互厮杀,肉块、血浆漫天横飞。 仿佛整个东京市被血水清洗了一次,便就此陷入了永劫不复的杀戮螺旋中。 而我们的主角,也不见了踪影。我问他们到底出了什么事,那名银发少女不说也就罢了,就连一向啰嗦的猫竟也缄口不言。 是不想让我担心吗?还是…… “傻——瓜,当然是不信任你啦~~” 在我脑海里说话的,是我的另外一重人格。虽然我并不讨厌有两个自我,但是有时候被她插科打诨的莫名其妙夺走意识也是不好的,因此心底里时常有些懊悔,为什么红当时消除我的代价时没有连同我的第二重人格也一并消除呢? “…嘻……” 另一个我诡秘的笑了笑,当然,那是只有我才能感受到的笑声。 “苍枫月大小姐,我们可算得上是双位一体呢。你如果真的想消除掉另外一个人格,那么无疑就是否定你自己咯~即使这样你也无所谓?” 她说的是正确的。说什么消除掉另外一重人格,其实也不过是偶尔发发牢骚,虽然我并不怎么聪明,但也不至于会愚蠢到否定自己的另一半。况且,每次和她拌嘴,总是我处于下风,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倘若真的一下子就少了她在一旁唠叨,恐怕我还会有些不适应吧? “~~嘻~无谓的想法也就别想啦,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找到那个家伙呢,我们可欠人家一个很大~很大的人情喔~~” 你不说我也知道啦,无论如何,也要找到红的下落,姑且不论那天他冒死救了我,光是替我消除了契约者的代价,这个重大的恩情我只怕就一辈子也还不清了。 “没关系~~~一辈子还不清那就一辈子留在那家伙身边服侍他呗。” 在她说出这番话的同时,我的心猛然跳了一下……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好像,这是一个不错的还恩情的办法……但是…… “嘻嘻嘻~还害羞什么哪,找到那家伙之后,就去对他说明吧!”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比我还想待在红的身边呢? “…哎…啊,这个,嘛,是你的错觉~~哈,哈哈~~~” 这个“哎”听起来似乎有些勉强,我正准备刨根究底探查另一个我的心里想法,不料她已经迅速的转移了话题。 “……好了,现在对我们来说,时间是非常紧迫的,不知道在昏迷的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在这里的家伙既然都靠不住,那么索性就凭我们自己的力量去查个究竟!” 现状的确是这样,黑处于昏迷不醒,银又是一副怅然若失的状况,至于猫……好像一副天塌下来也事不关己的样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将心里的疑问暂时按住,只身从咖啡厅的后门走了出去。 东京时间3时53分PM 警视厅的大门,被挤压成一块铁饼,歪歪斜斜的横在路边。 抬头仰望这幢昔日庄严肃穆的大楼,此刻却成了灰色天空下的一道衬托物,毫无标志性可言。 仅仅一天的时间…就足以发生这么大的巨变么?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的很难让人相信…… 我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右手握在随身携带的枪套上。 …现在,整个东京市,已经没有说的上是安全的地方了…… 走在底楼的大厅过道上,扑鼻而来的是刺鼻的腥臭味……这也难怪,之前发生了那样激烈的厮杀呢。 我的心猛烈的撞击着心房,却不是因为害怕……只是因为走在这里,耳边尽是同事们的音容笑貌。 “哟~我们的女神,今天又要去忙活啥案子哪?” “哈哈,女神大人可没时间和你这粗俗的小三废话,去去去,快到一边儿去乘凉。” “得了吧,你也不见得咋样,再说,我是和女神说话,又不是和你这头猪说,你激动个啥。” “呵,科长,晚上一起去吃顿饭怎么样,附近新开了一家拉面馆,味道一级棒!” “雾原警官,今天晚上银座有一场午夜电影,是A社最新拍摄的警匪片,一起去看,好吗?” 接踵而来的思绪侵占了我的大脑。 我竭力想将它们挥赶出去,但无论我怎样努力,同事们的笑声都不断的回荡在我耳边。 眼泪已经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记得在真殉职的时候,我都没有流下泪…但是…但是现在…… 我还真是软弱…… 明明什么也做不到……却还是要摆出一副科长的架子…… 明明一个人都没有保护好……却还佩戴这枚樱花警章…… 我将胸前的警章扯了下来握在手中,那朵优雅的樱花,仍平静的横在我掌心…… 是在嘲笑我吗?嘲笑无能的我。 那就尽管嘲笑吧……反正,这一切都是事实……再也…无法挽回了。 “叮铃”!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铃音,我循声望去,只见是一台全自动报警机在大厅的里侧运转着。 这是一台拥有独立电源的高端机器,它负责自动分配每日的执勤人员。 “…今天的执勤警员是秋山文太……执勤编号为CK51204240……” 放出的女性合成音听起来有些嘶哑,或许这台机器还是或多或少受到了激斗的影响吧,导致出现了一些细微的故障。 我走过去,将报警机打印出来的一份执勤人员表格拿在手中。 印在上面的,尽是耳熟能详的名字…… 秋山文太……长谷川敏也、松本纪之……河野三雄、大冢健次…… 细细数着一个个名字…当我注意到字体模糊不清的时候,才发现A4打印纸早已被我的泪水浸湿…… 在这样一个空荡的警视厅……我第一次感到自己是那么的软弱无助……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传入了耳边…在这样的时刻,一般人是不会外出的…那么,来到这里的人…… 我迅速的掏出腰间的手枪,笔直的举向身后…… 东京时间4时28分PM 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 银侧头看了看挂在吧台前的时钟,确认了一番。 苍枫月紫离开后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虽然两人并没有过多的接触,然而,在银逐渐取回感情的时候,她原本那颗细腻的心也渐渐找了回来。 即使只是一般的同伴,也应该关心的。 银心里这样想着,然而,在她内心深处,却挂念着另外一个人。 那个帮助她取回感情的男子——那名为了救她,正徘徊与生死边缘的青年。 她不清楚“恨”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然而,此刻银在心底却非常的厌恶自己。 因为她的存在,黑无法毫无顾忌的战斗;因为她的缘故,致使黑受到重伤。 当时,若不是因为黑,自己此刻只怕早已被Bedivere杀死,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是黑拖着疲累的身体替自己挡下了那一击,正因如此,自己才逃离了被刺的千疮百孔的命运,而相应的代价,则是她生命中最为重要的男子受到了致命的伤害。 银并不敢奢求什么,她只想平平淡淡的呆在黑的身边过完一生。 取回感情也罢,变回普通人也罢。这一切,在银的心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所重视的那个男子能逢凶化吉,平安无事。 因此,她厌恶自己。 厌恶这个带给他危险的自己,厌恶这个一无是处只会拖他后腿的自己。 脑海里又开始回想起当时的情景…… 当时,虽然已经明白KR-Bedivere的能力是与影子有关,然而在看见对方朝着黑缓缓走去的时候,银早已没有办法去控制自己的行动,心里只想着如何阻止那名潘多拉的骑士。 “银,别过来!” 当听到黑的叫喊时,银想要回头已然不及…… 数十道黑影如利刃般从Bedivere的倒影中刺出,却不是刺向近在咫尺的黑,而是攻向了正毫无防备冲上前去的她。 银并没有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眼前一黑,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健硕的青年已经将自己死死的抱住,而那数十道影子利刃也如同长枪一般齐齐刺穿了他的胸膛。 “不要!!” 猫抬头看了那失声惊叫的少女,毛茸茸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的神情,但转眼间又被毫无神采的表情替代,重新蜷缩在银的腿边。 …不允许的…… 绝对不允许黑再受到伤害! 谁都不能……伤害黑! 银发的DOLL少女第一次坚定了自己的决心,迈开莲步慢慢走出了咖啡厅。 东京时间4时10分PM “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呢。” 雾原未咲说着,将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中,在她面前的那名紫发少女淡淡的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雾原小姐,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呢……唔,像这样说话我们还是第一次吧?” 如果说是另外一个象征着自由与混沌的人格,那么可以说已经与雾原未咲接触了多次了,然而作为苍枫月紫本身,这或许的的确确是和她第一次的正式谈话。 “…呵……” 雾原未咲勉力的笑了笑,然而瞬息之后脸色又重新恢复成那副冷若冰霜的容颜。 “BK-201的伤势如何?” “唔…还是昏迷不醒……” 苍枫月紫一面回答,心里一面想着为什么雾原未咲总是要称呼黑为BK-201。然而,现在却不是考虑这些琐事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找到潘多拉的根据地,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红的去向一定与其有关。 按照雾原未咲的话来讲,当时若不是紧要关头红发动契约者的能力,在紫与从警视厅里抱着奄奄一息的黑出来的银等人周围筑起隔绝外界契约能力的防护壁,只怕她们此刻也没有机会在这里聊天吧。 听到这里,苍枫月紫心里对红的感激之情越发猛烈,她本来并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潘多拉杀人工具,自从被红从那深不见底的内心深渊中拯救之后,就已经隐隐将红当成了最需要报答的恩人,此刻又听到红舍身相救的事,只觉得满不是滋味。 一个恩情尚未还清,又欠下了另一个恩情。 如此下去,自己真的还有机会能在有生之年报答那俊朗的少年吗? 只怕花费自己一生的光阴也未必吧? 那么,或许就真的只能如紫说的那般,一生一世都陪在少年身边服侍他咯……? 苍枫月紫想到这里,白嫩的脸颊登时升起一片红晕,她猛然甩了甩头,一面暗骂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一面跟着雾原未咲继续在无人的警视厅搜寻着线索。 “…没理由的……” 雾原未咲低声喃喃着。 “仅仅一天的时间,那帮家伙不可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咦……?” 苍枫月紫停下了脚步,只见雾原未咲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已是一副焦虑的神情。 原来,就在苍枫月紫来到警视厅之前,雾原未咲便接到了涉谷、新宿等各大地区警视厅外事课同道的联络。 在昨日的那一战之后,无论是那些异变的契约者,亦或是潘多拉的圆桌骑士都失去了踪迹。 长达24小时的时间里,没有任何人查得他们的消息,仿佛他们从来就没有在这个世界驻留过一般。 到底是怎么回事……? 即使是冷静如雾原未咲,此时也禁不住有些恼火。 如果潘多拉就此老老实实的销声匿迹,那也就罢了。 只是,很显然的,那是不可能的事。 契约者与人类,注定只能有一方存活下来。 一直以来,雾原未咲都以为这是这个世界的定律。然而此刻,她却不得不怀疑这个定律。 在她认识的契约者中,无论是黑,亦或是红,他们都有着强烈的求生意志。他们渴望如正常人一般在这个世界上生存。 然而,杀死她挚爱的也是契约者,让整个警视厅沦陷,让同事们陷入生不如死当中的,也是契约者。 她恨契约者,恨不能杀之而后快。 她同情契约者,因为很多人都是在无奈之中变成了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这是一个矛盾的螺旋。无论倾向于哪一边,都是对身为人类自己的否认。 雾原未咲第一次感到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无奈。 无论是黑,无论是红,只怕都有这样的想法吧? 身为警察,她的首要责任是保护人们的安全。然而,难道契约者就不是人类么? 他们同样有血有肉,同样有人类的灵魂。 为什么要将他们当作异类? 正思忖间,忽听得耳边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雾原未咲正待拔出手枪,只听身边苍枫月紫“咦”了一声,随即便兴高采烈的奔跑过去。 “银,你怎么也来啦?” 雾原未咲循声望去,只见正是那名不苟言笑的DOLL少女,稍稍松了口气,也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你来做什么?” 面对雾原未咲几近训斥的话语,银仍是毫无反应,忽然,她瞳孔一张,目光急速转向走廊墙边的排气孔,跟着纤指放出一道碧绿的水箭|Qī-shū-ωǎng|,哧的一声没入排气孔中。 只听得传来一声类似布帛破裂的声音,跟着又复归与沉静。 “是监视灵?” 见到银轻轻点了点头,雾原未咲才不禁真正松一口气。 若不是银突然来到这里,不是她发现了藏匿暗处的监视灵,只怕苍枫月紫与她是怎么死的也不明白。 雾原未咲略一沉吟,忽然将目光聚在那排气孔上。 “既然敌人用监视灵来追踪我们,那我们也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银愣在原地,似乎还不明所以,只见雾原未咲朝着她笑了笑。 “银,能不能找到监视我们的那个家伙,就看你了。” —————————又是一年国庆的分界线—————————— 大家好,又是国庆!祖国60周年生日!万岁! 哎?不是我的生日干嘛那么高兴? 嘛,都普天同庆了,如果我不跟着高兴,会不会被当成是投机倒把份子给红卫兵拉去呢? 什么?你说这个年代没有红卫兵…… 嘛,无所谓啦,没有红卫兵也有武警部队吧……只要不被当成**那妞儿的同伙就行了………… 咳咳……言归正传。近日不知为何,生物钟莫名其妙的被调到了美国那边……朝九晚五的生活已经不复存在,虽然依旧是朝九晚五,不过嘛,朝九睡,晚五起的日子实在……… 黑之契约者动画越来越近了。而这篇BUG百出的同人呢,唔,什么时候才能让它完结呢?近期看见有网友留言,提议关于原作中黑的身份问题。 嘛,这一点呢,无可厚非,我只能说明黑虽然在原作中并非一名契约者,但本篇毕竟是同人,希望莫要以原作的人物形象来做评判呢,本文只是借用原作的世界观设定,以及部分人物的背景,至于黑是不是契约者这个问题,那其实要看诸位对待问题的看法了。 黑这个人物颇为复杂,可以说他是契约者,也可以说他不是,这一切都是由他的身世所定的,从不同的角度上来讲,也有不同的说话。 因此呢,很感谢网友的评论,可以看出诸位对原作的仔细认真的态度。而在本同人中,我将黑的背景简单化了。毕竟,本部同人黑并不是主角,只能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影之主角,因而有诸多不如原作之处还望诸位体谅。 最后,关于本文中出现的原作中的某些角色,或许大家觉得如果按照官方的设定而言是不应该存在的,而不少网友提出这一点宝贵的意见也足以让我反省起草人物时或许没有考虑的那么全面(或许并没有将同人太当那么一回事-。-),这一点,网友们的意见弥足珍贵,那么在这里,我只有详细的为大家解释一下,所谓的原作,就像是一个起源,作为“源”的存在,同人则是作为二次创作,但是由于没有经过官方的核定以及批准,凡是完全按照原作故事的设定进行的同人都会或多或少涉及到版权问题,为了避免这样的问题发生,不少同人创作者在创作时都刻意去创造新角色,务求给大家一个崭新世界观的同人作品,这也正是为什么同人会与原作有诸多不同之处的原因了,因此希望大家在阅读本文时尽量保持平和的心态,千万别将本文与原作联系的太深刻,BONES的叔叔阿姨们我可惹不起……或许之后的章节还会出现更多大家意想不到的人物……当然,我在保持原作人物的鲜明个性前提下,绝对不会搞穿越……这一点请诸位粉丝放心…… 那么,下一话再见。 风见蛇 09/10/5 第十六话 决裂  他曾经有一个温暖的家庭。 严厉的父亲,慈祥的母亲,相亲相爱的妹妹。 他曾经有一个朴实的名字。 村里的同伴,平凡的邻里以这个名字称呼他。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每一天都在平和安详中度过。 他曾经渴望这样的日子能永远延续下去。 他曾经感谢造物主给予了他这样一个简单平凡的生活。 然而,当渴望无法实现,当感谢的话语变成恶毒的诅咒。 一切都不复从前。 那一天,肆虐的火焰疯狂的席卷了村庄。 那一夜,他只是去城里买一些日用品。 然而,回家的途中,映入他瞳孔的,是漫天飞舞的火舌。 他看见的,是贪婪的吸吮着他的家园,吞吐着火红的炽热之舌的火焰长龙。 一时间,红光乍舞,火热的光炙的他双眼无法睁开。但他分明看见,在那熊熊火光的深处,是母亲安定的容颜,是父亲绝不屈服的护卫家人的身躯,以及……因畏惧而低声啜泣的妹妹…… 东京时间??时??分 “咕…!!” 猛然间惊醒,Lancelot急忙环视了一番四周,才长长出了口气。 也许是因为很久没有如此尽力与人一战了吧,Lancelot不禁对自己竟然毫无防备的背靠在在走廊边上闭目养神感到一丝无奈。当他重新将视线移回,才发现额头竟然已是冷汗淋漓。 他轻轻拭去额头的汗水,嘴角不禁扬起一丝浅浅的苦笑。 已经10年了,还是没办法忘记那时候的事啊。 本来以为已经忘记,不过现在看来,那只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忽然间,他收敛起嘴角的笑意,重新回复成那张冷如冰霜的脸色,视线也随着身子慢慢挪向走廊的尽头—— 说是走廊,其实是一处连外景都看不真切的奇异空间。 而顺着那个看起来应该是尽头的方向,缓缓走来一名身材高挑的性感女子。 “哼,你看起来气色还挺不错哦,Lance……”Bedivere冷冷一笑,那对眸子仿佛是要把人洞穿一般,带有无尽的勾魂魅力。 然而,Lancelot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已经对他抱有了敌意。 不仅仅是那双透着冷酷杀意的眼神,更是那种陌生的简称。 在潘多拉的组织里,但凡用简称称呼,那么那个人必定是不再被信任,或者便是被其他的成员所憎恶。“Lance”这个简称,正透露出Bedivere的深深恨意。 虽然那一日对于组织而言,上级干部们的计划可谓是成功了大半,无论是捕获那名身为延期偿还者的少年,亦或是制压日本全国各地的警视厅警署,可以说做的都堪称完美。 然而,付出的代价却也相对惨重。 KR-Gawaine被黑打成重伤,虽然救回了一条命,却成了不能动弹的废人一个。 被圣母洗脑的少女——小雪,经过“改造”,本来成功的转变为拥有独立能力的契约者,却在捕获红的那一日彻底失去,仿佛被一种不知名的物质封印了一般。 而小雪的独立契约能力,是【特有区域二次元磁场空间展开】。 换言之,是一种能在异次元建立一定空间范围的能力。而这种能力正是由潘多拉的研究员从“地狱门”的异常空间内分析研究之后,透过玛利亚之血的基因改变而创造出来的独一无二的隐藏能力。 长久以来,这项能力的研发都是在绝密的环境中进行着,即使是Lancelot也是如今才知道,小雪正是成了他们的秘密武器试验品。 而如今,他们的秘密武器也随着那一天的结束彻底被冻结,追究其原因,却也无从得知,主要还是因为当事人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外,还有最糟糕的情况。 潘多拉的首脑之一,ZUES与潘多拉的圣母——红月菖蒲直到此刻,仍停留在那异度空间内。 本来是按照圣母所写的剧本进行的事,此刻却发生了颠覆性的转折,即使是已经习惯了不苟言笑,Lancelot此刻也不禁有些嗤之以鼻。 #奇#的确,这一切只是圣母为了与自己的孩子重逢刻意准备的剧本。 #书#至于那位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潘多拉之王,本来只是认为那延期偿还者少年会顺理成章的回到圣母的怀抱,那么他也就能如愿以偿的将红纳入麾下,供己驱策。只可惜,事到如今,只怕那位所向无敌的王此刻也只能玩三个人的家家酒吧? #网#——现实世界的空间与小雪所搭建的二次元空间,已经完完全全的失去了联系的通道。 在如今这样一个关键的时刻,潘多拉执行部的首脑竟然都消失不见。那么他们的计划也无法顺利进行下去。 尽管全日本的局势基本上已经在组织的掌控当中,然而如今只剩下11位圆桌骑士,而且其内部尚有诸多问题还待解决,一旦失去了领导人,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不过,这一切在Lancelot眼中都显得毫不重要。 无论是人类也好,契约者也好,即使全世界毁灭也与他无关。 自从被圣母收留的那一日开始,他便将她当成了唯一的亲人,只要是她的命令就毫不犹豫的去执行。 然而,他也知道,自己在圣母心中只不过是一枚最忠诚的棋子,一旦他失去了利用的价值,她将会如同对待其他失败者那样对他弃之如履。尽管他对她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却也有不容跨越的代沟。 那是名为“亲情”的一条他已经失去的鸿沟,而令他无法跨越这个鸿沟的,正是那名时而嬉笑,时而稳重的少年。 如果清除掉他的话,现状会不会有所改观呢? 直到那一日与红的战斗之前,Lancelot的心里都在考虑着这样的问题。 只不过在那一日之后,他忽然被红的那种异于常人的行事风格所打动,无论是他的言行,亦或是他的为人。 在那名少年的身边,发生了太多的事,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这是怎样的一种信念?Lancelot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看来,【门】不得不终止了呢……” Bedivere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门】是组织给此次计划取的代号名,现在,正因为缺少了执行部的成员而不得不暂时冻结。 “…与我无关……” Lancelot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便准备抽身离开。 “…呵,想不到Lance竟然也爱撒谎…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呢……” Bedivere轻轻一笑,望着从她身边经过的背影。 “明明有你最重要的人被困在二次元里面,你表面上装着一脸无所谓,其实心里担心的不得了吧……” Lancelot的肩膀略微一颤,他缓缓转过头,只见Bedivere手中晃着一张彩色照片,刚一瞥见照片上的内容,Lancelot立时变了脸色。 “…这是哪儿来的!” Lancelot大喝一声,一面几个箭步跨过去,想要夺下照片,然而Bedivere身影轻轻一晃,便闪了开去。 “呵呵…瞧你,急的就像一只猴子……人家还有更多的惊喜呢~” Bedivere微微笑了笑,突然间,脸色一沉,笑容登时如冰块般凝结。 “……桐生长志,男,居于群马县南郊山村,家有四口,母乃南郊北村远山氏,父,桐生明志,乃南郊山村本地农民,奇Qīsūu.сom书其人尚有一妹,桐生樱子……” Bedivere说到这里,Lancelot脸上早已失去了昔日的冷漠,取而代之是无可言喻的焦怒。 “呵呵,别急别急,还有呢……” 像是完全无视了Lancelot的情绪,Bedivere淡淡一笑,又开始自顾自说起来。 “十年前,群马县发生大规模的森林火灾,县内数座村落被毁,死伤过万。其中烧毁最严重的是南郊山村……” “……住口!!!” Lancelot怒吼一声,周身白芒暴涨,淡淡的白光如烟雾般缠绕在他身体四肢。 “……还有哦~” Bedivere看也不看他一眼,浑然忘我的说着。 “…据调查显示,疑是人为纵火。” 听到这里,Lancelot周身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他发疯似的冲上去,双手抓住Bedivere的肩头,仿佛要用尽全部的力气一样,死死的捏住不放。 “…是谁做的?是谁做的!” “呵呵……” Bedivere任由他死命的拽住自己的肩膀,仍是浑若不见的笑了笑。 “想知道吗?只可惜已经没机会了呢……” “!?” 话音刚落,一道黑光便急速朝着Lancelot的头颅劈来。 锵! 只见Lancelot身躯向后微微一动,疾速侧身,那道黑光硬生生的劈在地转上,撞出一道火花。 “嚯嚯,不愧是潘多拉之剑,反应相当迅速嘛。” “喂喂,现在不是夸赞他的时候吧?” “哈哈,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也活不过今天。” “…呼~这样也好,免得把他太快弄死,就没玩儿的了。” “你这家伙总是想着玩儿的事,之前那个妞儿还没玩儿够?” “哎,这你就不懂了,他那个和玩儿有着本质的区别,一般人谁挺得住他那几下?” “嘿,听说Lance身边的那个小妞儿挺不错的,你不如试试?” “白痴,那要看人家愿不愿意啊。” “你他妈才是白痴,在我们面前敢有人说‘不’这个字吗?” Lancelot冷眼望着从Bedivere身后传来的嘈杂争论声,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想干什么,把潘多拉的骑士都叫来。” “哎哎~你说错了哟~还有一位没来呢……不过呢,叫来这几位的确实是人家啦。现在潘多拉执行部群龙无首,【门】不得不冻结,为了尽快重新施行计划,我们不得不推选一名代言者出来指挥全局嘛~~不过呢,想来想去,在执行部中,除了那两位大人,就只有鼎鼎大名的Lancelot是最佳人选,所以我们只好来找你商量商量咯~~” “…原来如此……” 这就是组织的内部问题么? Lancelot冷哼一声,重新将目光投向Bedivere身后。 “你们几个,全部滚出来吧!” Lancelot大喝一声,左臂朝前一挥,一道泛着白光的气刃疾速劈向Bedivere的身后。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气刃炸开的耀眼白光,数个人影冲天飞起,齐齐落在了Lancelot周边,将他团团围住。 Lancelot环视一番,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这阵势还真是庞大呢……Geraint,Galahad,Gaheris,Bors,Kay,Lamorak,Percivale,Tristan……” “嚯嚯……还真是敏锐啊。” “……KR-Geraint,想不到你竟然会掺和到这件事里来。你不是一向只忠诚的执行组织下达的任务么?” “…嘻嘻,难道你不知道Geraint倾慕人家已经很久了吗?人家想要他棒棒忙,他当然是义不容辞啦~~还有Galahad,Gaheris,Bors,Kay,Lamorak,Percivale,Tristan也是这样呢~~” 就像是在挑衅一般,Bedivere以一副绝对的媚笑面对Lancelot,而Lancelot则是冷眼旁观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用他那双诨不在意的漠然双眼。 然而…… “看来这个世界上的傻子还真是多啊……” 他没有冷静的注视眼前一切,似乎因为Bedivere的某些举动已经碰触到他盛怒的底线,而此刻,Lancelot正准备要将这种怒气爆发出来一样,不再留有丝毫情面。 “哎哎~才不是那样呢~” Bedivere媚声一笑,傲人胸脯忽然先前一挺。 “男人就是要傻才可爱嘛~~~” 话音方落,Bedivere笑容一凛,声音瞬间变得冷酷无情。 “干掉他!我的勇士们……” 那八名潘多拉骑士仿佛接到了主人的命令一般,齐齐向前移了一步。 “…嘿嘿嘿……抱歉咯~我尊贵的第一骑士……” “…哼哼哼……就算是你,也未必抵的住我们八个人的联合攻击吧……” “……乖乖的束手就擒吧……” “潘多拉第一骑士也走到头了……” 望着渐渐逼近的众人,Lancelot一言不发,锐利的目光扫遍四周,就像是在寻找着制胜的契机一般。 然而,他们说的不错,在八名潘多拉骑士的包围下,即使是Lancelot,也不可能有逃脱的把握,更别说取胜了。 Lancelot从来没有害怕死亡,但却担心自己带着遗憾死去。 他曾经以为,这一生或许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哪一天死去也不足为奇。然而现在,在Bedivere告知了十年前的那次人为纵火事件之后,他就已经决定要找到犯人。在找到犯人之前绝不能死。 只是现在看来,这个心愿恐怕再也无法完成了…… 敌人的脚步渐渐靠近了。 他们是打算一拥而上?很显然,Bedivere早已安排好计谋对付自己,那么以她的智慧,她必定早已定好了计策。 或许她是打算趁他与众人交战,打得两败俱伤之际,再横插一杠,坐收渔利吧。这一招借刀杀人再巧妙不过,一旦成功,那潘多拉执行部首脑的宝座就像是毡上肉,唾手可得。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如此恼恨自己的原因,竟然需要杀自己而后快? 正思忖间,众人的脚步离他更近了。 或许都在忌惮Lancelot的实力,没有一个人敢先上。 “……手……!” 忽然间,一个模糊的声音从Bedivere后方传来,大概过了两秒左右,便见一道黄影从Bedivere身旁穿过。 “住手!!” 只听得一声娇嫩的童音大喊道,随即,在Lancelot身边已经多了一个娇小的人影。 “…Ga…Gareth?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小鬼头乖乖回去吃奶,去去去,这里是大人们的世界。” 看了看七嘴八舌的众人,Gareth拍了拍鹅黄色的哥特裙底,将手中握着的一根古旧的木杖放在地上,似乎她刚才就是骑着这根毫不起眼的木杖飞奔而至的。 她拍干净身上的灰尘,重又看了众人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Lancelot身上。 “大哥哥,他们围着你干什么?是要和你打架吗?” Lancelot还未答话,Bedivere已经朝他深深瞪了一眼,随即便见她将目光锁定在这十余岁的女孩身上。 “Gareth,你不是说过,不会理我的事吗?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Gareth格格一笑,粉嫩的小脸上显出一道深深的酒窝。 “Bedivere姐姐,你想要怎么样我可管不着,也不想管。但是呢,我可不允许你欺负大哥哥!大哥哥是我的,谁都不能抢走~~” 看这情形,Gareth的立场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哼,也罢……” Bedivere冷笑一声,将手一挥。 “连同小鬼一起,杀无赦!” 然而,出人意料的,这一次却没有一个人听了Bedivere的指示,八名骑士兀自站在原地,目光中都透露着一股为难。 “Bedivere…放过Gareth吧,她还只是个小鬼……” “哎~我实在是不忍心对我可爱的小绵羊下手呢~~” Bedivere冷冷望了众人一眼,从身手抽出一根铁鞭,朝着地面挥舞了两下。 “很好,你们不愿意动手也可以,只不过,你们要想清楚后果!” 铁鞭劈啪敲打地面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仿佛像是催眠的魔咒一般,八名骑士齐齐低下头,不约而同的长出了口气。 “…没办法了……” “小鬼,这是你自找的……” “可爱的小猫咪,我只能与你生生告别了~~~” Gareth看着众人的神情,心里忽然涌出一丝莫名的酸楚。 “你们…你们真的要杀我吗?我们大家不都是最好的朋友么?大家不都是说好,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吗?为什么…为什么……?” 众人仿佛没有听见Gareth的哭诉,齐齐朝着她迈进了一步。 “…废话说了一箩筐,也没见几个动手的!” 只听得Lancelot暴喝一声,一道白芒破空散开,将逼近的众人生生迫退。 待众人回过神时,Gareth与Lancelot早已没了踪影。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 眼前是复杂而绵延的通路。 Lancelot一边拉着Gareth的小手,一手操着白芒气刃,在走廊里穿梭着。 “…看来,这一次我也做了一回傻子……而且还欠了你一个很大的人情……” “……嗯?什么?” 也许是因为在急速奔跑中,Gareth并没有听清他说的话。 Lancelot看了看她,又朝来路看了看,那里除了幽暗不见底的通路,什么也没有,然而他的嘴角边却露出了一个不经意的笑容。 “没什么……” 一边回答着,一边转过一个转角,便在此时,一道水柱笔直的朝着两人射来。 哧—— Lancelot挥舞气刃,将水柱从中劈开,只见前方伫立着三个人影,当下急忙停住脚步,定睛望去,冷不防微微一惊。 “是你们?” ——————————国庆后又开始忙碌的分界线—— 大家好!祖国60周年的国庆很爽啊,无论从任何角度上来讲,都给人一种相当愉悦的感觉,尤其是足足8天的休息时间(-。-)…… 好了,闲话少提,最近接了熟人的一些事,又准备提笔起草另外一部小说的大纲了……虽然说人生忙碌总比庸庸碌碌的要好的多,只不过我那少的可怜的饭后闲暇时间看来又要再挤一点出来了T,T 不过,俗话说的好,读者是上帝,只要有大家的支持我就一定能克服所有困难!!!~\(≧▽≦)/~ 很多人认为,写文章是一件很枯燥乏味的事,其实这也要看每个人相对的态度,比如在下就是一边想着“嘿嘿,我是这家伙的再生父母”之类的万恶想法,那么就能很快融入到文章中去,虽然目前我还远远达不到一流作家的水平,国内的诸如金庸、梁羽生这些老前辈,还有海岩、树下野狐这些强大的新生代作家,但我一定会向他们看齐!争取为诸位读者奉献一部满意的作品! 可惜的是,本人不擅长YY的领域……在朋友群中,部分人认为这并非是件坏事,不过偶尔YY一下其实也不错……咳咳,嘛,YY的话,还是让读者们自己去尽情的想象发挥吧……话说黑之契约者原著的风格其实本身就偏向黑暗系,要YY的话…… 特别是在看过漫画后,越发感觉黑7的魅力所在。不需要惊心动魄的战斗,只要有扣人心弦的故事,已经张弛有度的安排,就足够吸引大部分人的眼球。 这就是我现在需要做的事。 看着笔下的人物在不断成长,我也需要跟上他们的步伐。无论是正义,亦或是邪恶,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红也一样,Lancelot也一样。 我会和他们并肩前行,一起走向光明与黑暗(?)的未来。 如今正在考虑是否要创作角色对应的外传篇章(episode章节),这个嘛,还是要看读者们的看法了,毕竟,少数服从多数嘛…… 那么,下一回再见。 风见蛇 09/10/14 第十七话 最悲伤的代价是无法寻回的羁绊  水花散去,三个俏丽的人影站在那里。 从她们身旁墙上的无规则大洞便可以猜想的出她们到达这里的方式是怎样的。 Lancelot微微松了口气,或许是认为此刻不必与她们为敌,下意识的已将缠绕身躯的白色光壁收拢褪去。 这三名不速之客正是苍枫月紫、银、雾原未咲。 之前,三人利用监视灵进行反追踪,银使用自身的能力进行逆搜索,循着那个监视灵从下水道一路好不容易地才摸索到潘多拉组织的据点。 就在苍枫月紫的混沌人格与雾原未咲齐齐站在追踪的终点抱怨自己的华贵衣衫被污水沾污的同时——也就是在这开了洞的墙边,银已经透过水汽感到了有两个人正在接近。 既然是在潘多拉的总部,那么来的必定不可能是己方人物,因此才有了适才银发动水柱突袭Lancelot的那一幕。 三人在看见他的那一刻,本已下意识的凝神戒备,然而忽然感受到他的那股杀气已消失于无形,正踌躇间,苍枫月紫已经瞥见了躲在Lancelot身后的Gareth。 “…是你这个小鬼!” 紫向前迈了一步,本想冲上去抓住她问个究竟,但终究是忌惮站在她身前的Lancelot,只得冷哼一声。 “虽然当时只是模模糊糊的,但我还是记得,就是你这个小鬼把红、把红……” 胸脯急剧的起伏着,或许是因为太过于激动的缘故,苍枫月紫此刻已经是语无伦次,只能用着愤怒的眼神死死瞪着Gareth。 “咦?是姐姐你们啊?好高兴哦,又见到你们了~上次的游戏都没开始就结束了,真不好玩呢,这次我们可以继续接着玩了呢~~~” Gareth从Lancelot身后探出娇小的身躯,盈盈笑道。 虽然是一张无邪的可爱小脸在对着三人微笑着,但三人无一不感到一股莫名的惧意涌上心头。 不知道她又想干什么? 紫怀着忐忑的心情直愣愣的站在Lancelot面前,等她回过神时才发现Lancelot已将Gareth重新拉回自己身后,就像是哥哥在保护妹妹一般,不容她受到一点伤害。 “你们不用担心,我现在不会对你们动手。” 虽然与他数次交锋,但还不至于就凭这一面之词就真的相信他不会出手吧?即使如此,她们也有不得不和他动手的理由——必须要问出警视厅的那些警员的去向以及红的下落! 然而,对方的组合可谓是强到逆天,自己这一边仅仅是三个女流之辈,若论一对一单打独斗,只怕没有一个人是Lancelot的对手。虽然上一次的交锋红略施诡计侥幸占了上风,最终却也只换来了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说到底,Lancelot仅仅是不小心中了他的诡计才受伤,而他真正的实力却还是个未知数。 在脑海里详加分析之后,心里已渐渐生出了退却之意,然而此时心里另一个声音却已代她叫了出来。 “管你动不动手,快点告诉我们红在哪里!” 还真是单刀直入啊……苍枫月紫不禁对自己体内的那一重不听自己使唤的任性妄为的人格感到一丝头疼。 看来只要她希望,随时都能冷不防的侵占苍枫月紫的肉体。 想到这里,苍枫月紫微微感到一股莫名的担忧。当然,她的这种情绪另外两名女子是无从得知的。 雾原未咲看了看躲在Lancelot的那名娇小少女,随即一脸严肃的看着Lancelot。 “你不想和我们动手是什么意思?” Lancelot正准备回答,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不约而同的望向那无尽的漆黑甬道。 脚步声渐渐靠近。 一个、两个、三个………… Lancelot默默数着,嘴角不自觉挂起一丝冷笑。 只派这么点人?未免太小看人了吧? “找到了!发现背叛者Lance和Gare!……另外…还有神秘人物A、B、C……唔哇!” 那当先从通道对面冲来的潘多拉下级警备员话音未落,便被银三人同时一脚踹飞,扭曲成“卍”字形蜷在一旁。 “谁是神秘人物A、B、C啊!” “…对一名成熟女性说出这样的话,是很失礼的,你知道吗?” “…我……只想找到让黑受伤的人……你不是……所以……请不要挡道…” Lancelot看了看那名不知道是否已经魂归极乐的警备员,又看了三女一眼,心里忽然莫名其妙生出一种对红与黑的同情。 “哎呀哎呀~好热闹哦~Lance~你的朋友还真是有趣呢~” 在一阵让人浑身鸡皮尽起的阴阳怪气的腔调声中,一名身型瘦高的蓝色卷发男子出现在Lancelot等人眼前。 他画着只有妖媚女性才会上的浓妆,眼圈四周抹着厚厚的眼影,穿着欧式蕾丝花边的吊带裙装束,浓密的腋毛遍布在他腋下,发出一股中人欲呕的怪异味道,仅仅是闻着这股味道,便已能让人不战而降,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神奇效果。 “…Lamorak……果然是你……” “哎哎~你一早就知道是我了~?” “…因为你的那股味道想让人忘都忘不了……从那警备兵出现的时候就已经闻到了……” “…哎哎哎!!!我好感动~~~不愧是我的Lancelot,竟然将人家的味道记得这么熟悉~~~~” “……你这么急着求死,我就成全你……” Lancelot说着,“嗡”的一声,左手手掌赫然多出一发出耀眼白光的气刃。 “哎哎哎~~人家只是开个玩笑嘛~~~~不愧是我高傲的骑士大人,杀气也是这么让人喜欢呢~~~~……咦,小G你躲在骑士大人身后干什么?玩躲猫猫吗?” “…因……因为,人家害怕……” Gareth说完,露出一副畏惧的神情,苍枫月紫三人只瞧得稀奇:不知道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小鬼会怕什么? Lamorak微微一笑,想向前走几上步,但方一迈步,便瞧见Lancelot严阵以待的姿势,刚迈出的步伐不由得又收了回来。 “哎哎哎~骑士大人你好酷哦~这么认真~~那,小G,你是害怕什么呢?” Lancelot微微皱起眉头,对这突然杀到的十二骑士之一的Lamorak稍稍摸不着头脑。 倘若要动手的话,现在早就动手了。难道是拖住他们,好让增援赶来?但从眼前的局势看来,只有四名警卫跟在他身边,并没有增援赶来的迹象。那么…… “…那是……” Gareth看了看一脸笑意的Lamorak,略微犹豫了片刻。 “那是因为万一我要保护大哥哥,不小心杀了你…我、我害怕少一个朋友!” Gareth忽然像是鼓起了勇气似的,大声说道。 听到金发少女认真的话语,Lamorak笑容登时凝结,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似的,朝着众人盈盈一笑。 接着,他转过身,朝着前来的通路,缓缓走了回去。 “L、Lamorak大人,您是准备去………咕啊啊啊啊!!!” 那本来站在Lamorak身后的警卫的话音还未完结,便已转化为凄厉的惨叫,紧接着,剩下的三人还未及回过神,颈上的头颅已经瞬间离身。 一时间,漫天血雨飞溅。 众人看着眼前这诡秘而又骇人的情景,即使是Lancelot业已感到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只见Lamorak突然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过身躯,看了看那名之前被银三人踹飞的那名警卫。 “哎哎~还漏掉一只小老鼠呢……” 正说着,手臂业已举起,忽然发现那名警员已经断了气,看来是被吓破了胆。 “哎哎~~死的真可惜呢~~~英年早逝~~~” 说完,Lamorak又转过身,慢慢迈开步伐。 “等等!” 听到Lancelot的大喝,Lamorak停下了脚步。 “…Lamorak,你搞什么鬼?” “……嘻嘻~~~” Lamorak转过头,微微一笑。 “如您所见~斩草除根咯~” “这、这样的话,Lamo你是站在大哥哥这一边的哦?” Gareth露出一副焦虑的表情问着,似乎是急于想要知道答案。 “~~这个嘛,虽然骑士大人很有风度~不过呢,人家最喜欢的还是小G你哦~所以啦,这个就当做送别的礼物啦~~~” “那、那么,我们就一起走吧~离开这个地方,大哥哥会保护我们的!!” Lamorak看了Lancelot一眼,才将目光重新移回金发少女。 “~这个嘛~那是不行的啦~~~~” 听到Lamorak话音有异,Gareth更是焦急,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能打动他的心。 “……呵呵~小G~其实大家都很喜欢你的~~~~只是呢……大家都有不得已的苦衷,必须留在组织里~~~所以嘛,不能陪你了,很抱歉哦~~~” Lamorak说着,忽然朝着Lancelot正色望了一眼。 Lancelot微微一愣,已然明白。 见到他轻轻点头回应,Lamorak才重新露出那招牌式的杀人微笑,朝着众人凝望一眼,转身没入黑暗中…… “…看来,我欠你的这个人情果然是大的换不清的。” Gareth望着Lamorak离去的方向,不由得露出一副落寞的表情,她虽然不明白Lancelot话中所谓的“人情”含义,但却知道自己又失去了一个朋友。 想到这里,不禁开始回想起最初加入潘多拉组织的时候,那时的潘多拉,就是一个温暖的大家庭,将所有孤儿收留的家,而家里的长辈,就是组织的各位骑士,各位哥哥姐姐…… 那个时候,明媚的笑颜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 不是人类不要紧,不被世人所接受不要紧。只要在这样一个温暖的大家庭里生活下去,那就什么也不必害怕了…… “建立只属于我们的家园,让所有的契约者都能生活在阳光明媚的蓝天下!” 这是潘多拉建立之初所立下的誓言。 当时,每一名潘多拉的成员都信誓旦旦,他们认为,只要团结一致,无论什么样的困难摆在面前都能迎刃而解。 然而,世事如浮云。 究竟在什么时候,潘多拉变成了一个容纳吸血鬼与杀人魔的恐怖组织? 究竟在什么时候,大家都变得陌生起来?彼此都好像失去了最起码的信任一般? 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众人的脸上都失去了昔日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憎恨与杀意的眼神? 犹记得在那无数个风雨飘摇的夜晚,他们拼命的躲避着【捕猎者】的追杀。 犹记得在那春风和煦的日子,他们好不容易躲过敌人的眼线,享受那片刻的闲暇? 许许多多的思绪从Gareth的脑海里源源不断的涌上心头,那些她曾经淡忘的岁月,那些她曾经拥有的回忆,此刻已尽数占据了她的身心。 虽然,现在组织的实力空前的庞大。 然而,就像契约者使用能力后的代价一样,换来这巨大力量的,正是那无可挽回的“羁绊”。 “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是最要好的朋友哦~~~” 现在回想起来,当她甜甜的笑着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多人的脸上都显出了不自在的表情。 或许,无论是初级成员也好,十二骑士也好,他们都清楚的明白自己将面对怎样的命运吧? 然而,要一名只有十二岁的少女背负那些原本不属于她的事物,未免也太沉重了。 Lamorak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才毅然选择了留在组织,代替她承受那些沉重的代价。 时至今日,Gareth才真正体会到众人的一番良苦用心。 “行恶之人必要有行恶之觉悟”这是Lancelot曾经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也许,Lancelot早已明白,这金发女孩根本就没有作为骑士的觉悟。她杀人不是为了自己,仅仅是因为命令,因为好玩。 这样的觉悟根本不足以让她胜任执行者一职。 因此,她根本没必要留在组织。 或许,Lancelot也是在与命运赌博吧。 当他被众多骑士围困的时候,他就像早已知道Gareth会出现,而结果证明,这场赌局的确是他获胜了。 对于契约者而言,他们没有心,也意味着他们没有人类的感情。然而,在潘多拉的众多成员中,这些来自各地的契约者们经过了圣母之血的洗礼,都以契约者的形态进行了二度的觉醒——在保持身为契约者的同时,获得了更强大的力量以及保留了人类的感情。 可是,这样的感情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的消失。 自从那神秘的执行者,潘多拉执行部的裁决者——ZUES出现的那一天起,一切都仿佛被改变了。 同伴们的脸上依旧洋溢着笑容,但却显得那么的生硬,那么的勉强。 已经无法再回到那个时候了吗? 既然如此,那再保留人类的心又有什么意义呢…… Gareth望着那条漆黑的甬道,缓缓闭上了双眼,娇弱的身躯慢慢倒在了Lancelot怀里…… 东京时间10时22分PM “你们想知道的我已经全说出来了。” 位于东京银座附近的那间【Moonlight】咖啡厅,门外依然挂着那块写有【CLOSED】的木牌。 昏暗的客厅内,雾原未咲、苍枫月紫、银三人围坐在餐桌前,在她们对面,坐着一名白发青年。 从厨房传来的切菜声,是胧在“悉心”的享受着做菜的快乐。猫依旧懒洋洋的蜷缩在墙角,只有偶尔目光触及那白发青年的时候,眼眶中才会不经意闪过一道厉茫。 “…如果你所说的都是属实的话,那么你们组织还真是厉害啊……” 苍枫月紫略微迟疑了片刻,才将目光转向身旁的雾原未咲。 “可是,我们就这样贸贸然把他带到这里来没问题么?万一……” “这一点不用担心…契约者是合理思考问题的生物……至少在这段时间里,他是和我们站在同一阵线的,所以他根本没必要暴露我们的行踪……” 从二楼的楼梯上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众人不约而同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黑发青年正扶着扶手从楼上缓缓走来。 “黑…身体,不要紧吗……?” “确定已经休息足够,至少身体能自由活动了,没关系。” 黑看了看银,又环视了众人一眼,才走到餐桌前坐下。 “那么……” 黑重新将目光投向坐在对面的白发青年。 “你也该自报家门表示你的诚意吧,Lancelot。” Lancelot冷冷一笑,并没有表示出特别友好的态度。 “黑之死神,你似乎搞错了一点。我并不是需要你们的帮助,而是希望你们不要妨碍我罢了。不过……” 他迅速扫视了众人一番,才作出一副放松的模样。 “…桐生长志……和李舜生一样,是一个只有在执行隐秘任务时才用的到的名字……” “…你……” 看着有些惊讶的黑,Lancelot只是不屑的笑了笑。 “你可别小看了CIA的情报组啊。” “原来如此……在CIA内部也有你们的间谍吗……” “你不也是和CIA的一些高层干部有联系么。” …… 雾原未咲看着场中剑拔弩张的二人,顿时有一种异样的紧张感,双手当即朝桌上一拍,站了起来。 “好了,情报交换到此结束。那么,桐生君,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她故意说成是情报交换,而且又带上敬语,一是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而是好让对方下台。 Lancelot像是明白了她的用意一般,朝着雾原未咲笑了笑,又将目光转到通向二楼的楼梯。 “我并没有什么打算。首先,我没蠢到会与组织为敌,其次,组织的成员分布远不止你们在据点里所见到的那样。潘多拉是一个庞大的组织,想要彻底消灭掉它根本是痴人说梦。” 他话音一顿,将目光移到黑身上。 “不过,组织是不会放过我的。这里还算比较安全,因此我决定暂时藏身在这里一段时间。” “也就是说,你打算吃白食了?” 真不愧是黑啊,一针见血。众人不禁同时想到。 “哦呀~难道不行吗?” 而Lancelot则是以一副诙谐的语气回应着。 “可以,不过需要交纳伙食费。” ——突然感到灵感涌上心头的分界线———————————— 大家好,我是人见人厌的某蛇…… 终于看了【流星的双子】了,好激动啊!可是,才看了开头两集就已经让我彻底无言了…… 银酱……难道你…… 看来BONES真的要让黑7走悲剧路线啊……或者说是黑命犯天煞孤星,注定一生孤独终老? 不过……为什么日本的动画都喜欢裸漂呢…… 咳咳,话题扯远了。 很感谢各位粉丝一直支持本文,作为文笔粗劣的某蛇只有感激涕零的份啊……汗-。- 不过,结合第一部的故事来看,黑7的世界观设定果然是很强大的。 涵盖全世界各个领域,庞大的背景体系,无论CIA,还是FBI,还是其他的各种组织,真是层出不穷啊~ 然而,这样庞大的世界观体系设定有利有弊(个人意见) 虽然能从客观上更能完整的展现给观众一种深邃的故事,却相对的减少了许多细节方面的描写(毕竟篇幅有限,没办法),这一点,BONES已经处理的很好,无论是整体,还是细节,都将优势最大化的体现出来,而将劣势缩到最小。可歌可泣的制作人员们啊,某蛇在此向诸位致敬-。- 那么,为了不拖骨头的哥哥姐姐们的后腿,某蛇在这里也要发愤图强,更加尽心尽力完整本篇小说,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还原最真实的黑7世界给众多网友~敬请期待~~~ 那么,下一话再见咯~~~~ 风见蛇 09/10/19 第十八话 夏日祭与无人的庙会  “小G~这里有好吃的点心哦~” 面容苍白的中年男子,微微笑着,那凌乱的胡渣使他显出一种历尽沧桑的成熟感。 “讨厌啦!枫叔叔,说了你要叫人家的名字嘛!” 坐在木制条凳上的,是一名十岁左右的金发女孩,粉嫩的小脸上嘟着嘴,显出一副颇为倔强的不依神情。 “哎呀……我不是叫你了你的名字吗?……而且……你不能再叫我枫叔叔,必须要叫我Bors哦~~” 虽然中年男子如此说着,但女孩似乎只有这一点绝不退让,依旧嘟着嘴,一双小眼睁得老大。中年男子不由得苦笑一声,正要说一些哄她开心的话,不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他回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穿褐色夹克的黑发青年缓缓踱步而来。 “哟,看来你似乎又遇到难事了,Bors?” “Kay,你来的真是时候,我似乎惹小G生气了呢……” 青年斜着眼看了看女孩一眼,忽然将脸凑到她面前。 “小鬼头……” “……干、干嘛啦…” 也许是看见青年露出的睁眼环瞪的骇人表情,女孩的声音略微显得有些慌乱。 “…哼,告诉你,不要总是指望大人们围绕着你团团转,你必须要学会独立面对自己。” “……” “哎、哎…我说,Kay,你对这么小的女孩子讲这些干什么啊……” 青年依旧死死盯着女孩,隔了半晌才将目光转向身后灯火辉煌的道路。 这里是东京的祈愿之路,每逢七夕的时候都会在此举办庙会,无论是在何时,哪怕是已经失去了真正星空的今日,也从未间断过。 无论男女老少,都会到这里游玩。 青年男女到这里约会,共同在祈愿池边许下各种各样的山盟海誓;老人孩童到这里散心玩乐,祝福家人永久安康快乐。 在这里,不分种族,不分人类,不分契约者。 就像是永恒的极乐净土,从来都不会被外界的尘埃所玷污…… “…人啊…不知道还能享受这样的时光多久。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所以才会趁这个时候尽情的享乐。” 青年眺望起深邃的夜空,忽然间长长的吐出口气。 “但是我们不同……小鬼头,你要记住…我们是契约者,而且,我们加入了潘多拉这个组织,我们不能将时间浪费在这样地方。难道说,你忘了进入组织之初许下的誓言吗?【我们要让全世界的契约者都能得到幸福和快乐】只要在完成了这个目标之后,我们才有机会享受这样的日子。” “呵呵呵,Kay竟然成了哲学家,看来达芬奇画鸡蛋也只是巧合吧~” 从灌木丛边的小径缓缓走来一名金发青年,他一面以双眼眯成缝的笑容朝女孩挥挥手,一边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她身边。 “…Percivale……难道你认为我说错了么?” 似乎对于金发青年的玩笑话微微有些生气,黑发青年板起脸一脸严肃。 “哎哟哟~我当然不敢挑Kay大人的刺儿啦~~只不过呢~我们可爱的小猫咪被你这么板起脸说教一番,似乎很扫兴呢~~~~” 金发青年忽然收敛起笑容,双眼微微虚开一条缝。 “而且……这是最后的快乐了,不是吗?” 黑发青年微微一愣,才无奈的叹息一声。 “…真是……麻烦的家伙……” “呵呵……哦…怎么没看见Lamorak?他不是一向都缠在小猫咪身边的吗?就像强力胶一样,怎么也甩不开~” “那个变态大叔去买甜点去啦。刚才还和我在一起…转眼就不见了……真是,也是个麻烦的家伙……” “呵呵呵……别这么说嘛……” 金发青年再次露出招牌式的黄金微笑,同时将女孩一把举起扛在肩上。 “干、干嘛!快,快放我下来!你,你这色鬼想要干嘛?金毛佬!金发苍蝇!卷尾猴!!” 金发青年瞅了那骑在自己肩上发飙的女孩,又将目光移向黑发青年,忽然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 “这些骂人的话是你教她的吗?还真是厉害呢~~~” “混蛋!别什么事都扯到我头上来!你怎么不去问问Bedivere那个女人!” “~~哦~如果是她的话,那我还真是很难理解呢~~~” “…你这家伙……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呵呵呵,就这个意思呢~~” 说着,金发青年将目光移向女孩。 “好啦,小猫咪,等会儿还有更好看的游行哦~你在这个位置就能看的更清楚了呢~~” “哎……是、是真的吗?” 听到金发青年的话,女孩终于不再吵闹,而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他的肩头,聚精会神的搜索着庙会的进行状况,似乎生害怕遗漏了重要的游行演出。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一起去逛庙会顺便找Lamorak吧~~” 黑发青年不屑的哼了一声,以表示没有异议,中年男子微笑着轻轻点点头。 见到二人并没有反对,金发青年才将目光瞥向女孩,露出请求下令的神色。 “出发喽~庙会的游行~我们来啦~~~” 在女孩的娇声叫嚷中,众人并肩走近了灯火辉煌的街道,身影很快便被人流所湮没…… “……eth……Gareth?” 听到女子的声音,Gareth才忽然回过神,她微微侧过头去,才发现苍枫月紫正面带焦急的望着自己。 “哎…哎?怎么了吗?” 回过神之际,视线环顾了一番四周,才恍然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正在祈愿之路的庙会街上,若不是紫叫唤她,只怕此刻仍然停留在回忆中。 就在昨日,Lancelot与黑达成了暂时休战的协议,虽然只是口头约定,但那两人并非会轻易撕毁承诺之辈,兼之现在正是非常时期,除了合作也别无他法。 本来按照黑所拟定的初步计划打算,他们应该先通过雾原未咲尽可能的联系全日本各地警署的主要成员,毕竟,在上次的交锋中,异变的契约者虽然都消失了,但各地仍有不少潜伏着的普通契约者还在暗中活动着,正因如此他们可以通过雾原未咲联络上各地的警员,并将真相告知众人,一来联合全日本的警方对抗潘多拉,二来也可以加大对红的搜索范围。 按照Lancelot的说法,红是被带到了另外一处空间,那一处空间是由契约者的能力所产生的,因此要找到那一处所在就必须要找到释施展能力的契约者,也就是小雪。 然而,小雪与红一样,同样身处于异空间,除非她本人将异次元空间的通道打开,否则他们是不可能进得去的。 不过,还有一个办法。 那个异空间的搭建并非完全架空的,而是利用了现实世界的投影所产生的【非正常领域】。换言之,在现实世界的某一处,必定有一个地方是与异空间重合的,而那个地方,正是“切口”的所在,只要能找到那个地方,他们就有机会进入异空间! 红失踪的地方是在那一战之后的潘多拉本部,那么那一个切口,必定就在东京附近,只要从最可疑的地方开始搜查,就一定能找到突破口! 到最后,他们所拟定的范围便是这条庙会街周边。 与往年不同,今年的庙会街虽然装饰的依旧华丽,但却没有一个人,各种摊铺秩序井然的沿着街道绵延下去,大摆长龙却空无一人,对于无论是处于怎样的时候每年都会开放的庙会而言,这是最异常的现象。 只有一种解释——这个地方的空间,本身已经被扭曲,而那些在逛庙会的人们应该都被传送到了另一个时空! 那么,在庙会街的某一处,就必定存在着连接两个空间的接入点! 只不过,虽然黑已经详细解释过了这一次的任务,然而对于某些人而言,似乎仅仅当这一次的庙会之行是一次野游…… “是,我明白了。那么,白鸟警官,请务必尽快联络联合部中央执行部。是,我会等候您的佳音的,那么失礼了。” 雾原未咲挂断便携式电话,长长的叹了口气。耳边尽管是苍枫月紫嘈杂的嬉笑声,但此刻她却没那种心情去留意别的事。 “如何,联系上了吗?” 雾原未咲微微侧过头去,才发现黑竟然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焦虑神色,看来此次事件真的是刻不容缓呢。 (哎哎~~我说啊,像你这种年纪的小女生应该无忧无虑的才是嘛,怎么成天都闷闷不乐的?你就不怕未老先衰吗?) (才、才不是呢!人家每天都过得很快乐!……还有啦,人家告诉过姐姐你们,要叫我的名字啊,不要叫我的组织代号!人家会不高兴的啦!) “看来,暂时是没什么问题了。虽然各地警视厅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害,但眼下情势已经大部分都得到了控制,剩下的就是联络联合国特殊行动执行部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等他们的答复了……趁这段空隙,我们也能尽力搜索那个切点的所在……” 黑看了雾原未咲一眼,忽然长叹一声。 (哎、哎哈哈哈,抱歉抱歉~我忘啦~真不好意思~~~嗯…那个……沙罗?) (嗯!人家在这里!) “…只不过……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如何让那两个小鬼冷静下来?” “……呵呵…真是稀奇呢…照理说,Gareth是间接带走红的犯人之一,她却并没有想要将责任推卸到那女孩的身上,反而是将她当作妹妹一样来看待。” “…那么你呢……你不也是和她相处的挺融洽的吗?” “呵呵,见了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无论是谁都忍不下心来责怪她什么吧?再说了,这一切本来就是组织下达的命令,她的本性其实是替挺纯真的。”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即使有时候她的心会变得非常狠毒……但终究也只是一个小鬼……” 黑侧过脸看了看在一旁嬉笑的紫和Gareth,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熟悉的俏丽人影。 “你的妹妹,一定很可爱吧……” 雾原未咲的话犹如一记重锤般突然敲打在黑的心房上,黑迅速转过头去,只见她的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秘笑容。 “……你为什么会……” 还未来得及把话说完,黑便觉得一只冰凉纤细的手挽住了自己的右臂,微微侧过头去,只见银满脸恳求的望着黑,又将目光移向那条灯火辉煌的庙会街上。 “呵呵…今天这么难得,我们就别谈那些扫兴的话了吧……听说这里的庙会非常好玩哦~” 在雾原未咲的催促下,黑只得在银的半推半就下走进庙会会场。前方传来的,是紫与Gareth的欢声笑语…… 东京时间09时11分PM 庙会街 “呐,呐,这个冰糖葫芦很好吃啊!” “嗯,嗯,好吃是好吃,但是我怕吃多了会发胖……” “不会啦,姐姐你的身材保持的这么好,怎么会发胖呢?” “哎,小沙罗,这你就不明白啦~女人的烦恼是只有到了我这样的年龄才体现的出来的~你看那边的那位大姐,一旦到了她那种岁数,即使是想后悔都来不及啦~所以要趁早保养哦~~~” “噢~~人家明白啦~” 雾原未咲与黑并肩在前方的一处章鱼烧的摊位上查看着,不料紫的这一番话却如针刺般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看来这里也没什么可疑………喂,你去哪里?”等黑查探完毕之后,才发现雾原未咲正在以一种远超常人速度的步伐往回走去。 “…小紫……” “哎?啊,是雾原警官啊,怎么了,是发现什么了吗?” “……不……没有…………” “哦,那么,请继续加油哦~……呐,小沙罗,那边看起来还有更好吃的~我们去看看吧?” “哎?真的吗!人家要去!人家要去!” …… 雾原未咲还来不及抱怨出心中的想法,那两位仿佛置身事外的少女就已一道烟似的跑向了不远处的另一个摊位。 “看来,她们是完全沉浸在游玩中了。” 对于黑的无奈,雾原未咲仅仅是目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对她而言,只怕那紫发少女的心理打击才是最要命的吧? 再怎么说,我也还没到被称为御姐的年龄啊! 心里抱怨着,不禁下意识的伸手拨了拨秀发。然而,当她抽回手时,看见掌心赫然带着一根细长的白发,心里仅有的一丝自豪顿时荡然无存。 警视厅的女神也到了这种年龄吗…… 想到这里,雾原未咲心里不禁升起一种对人生的恼恨。 没有注意那名在瞬息之间心里发生了微妙变化的警官,黑依旧仔细的勘查着每一个可疑的地方,银则在一旁默默陪着他,从未出声干扰。 忽然,耳畔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一个、两个、三个……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人只有可能是…… “咕喵~~看来这墨鱼串和你烧的味道有的一拼啊,胧~” “…唔……” 光是听到那让人郁结的动物声音就已经猜到是谁,再配合胧的那种独有的沉闷声调,更显相得益彰。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你也在。” 比起敌人的出现,眼前的三人更加让黑感到意外。 “咕喵~~~我们在这里你感到很奇怪吗?” 听到这种充满精神的答复,黑只能认为这家伙似乎已经从消极中恢复过来了,果然动物是非常善变的。 “…你这家伙,不是死活都不愿意出来的吗?还有你,桐生长志,你为什么也会跟着来?” “啧啧…在胧的陪伴下,本大爷自然是要出来散散心嘛………咕咕咕喵…你干、干什么,胧!” 察觉到身子已经被巨汉死死抱住,猫想要挣扎,但胧的双臂是何等的有力,只凭一只小动物是如何挣脱的开? “…吾辈……甚是感动……猫……抱一个……” “…咕喵……快,快放开我!你的胡子扎疼我了!……咕喵……” 听着猫有气无力的呻吟,黑真的怀疑胧是否有虐待牲畜的倾向,然而,现在并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 暂且无视猫的处境,黑以一种刨根究底的眼神将目光锁定在了Lancelot身上。 “…你用不着这么看,我来这里的目的和你一样,仅仅是为了找到【切口】。” 黑冷冷注视着他,良久才缓缓放松下来。 无论如何,多一个人也就多一个帮手。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之前根本不想与组织作对的Lancelot此时竟会出现在这里,但眼下却并没有充分的时间让他考虑这些问题。 “……先不说这个。” Lancelot淡淡一笑,忽然一转身,漆黑的披风也随之迎风招展。 “有一个很有趣的地方,如果你感兴趣的,不妨一起来看看。” 说完,Lancelot便自顾自的朝他赶来的地方离开。 黑漠然注视着他的背影——那个方向,是通向庙会街的神社所在。 —预防XXXX流感的分界线— 大家好,我是风见蛇。 最近流感似乎特别的严重,很多受到感染的地方都进行的隔离……话说其实我挺想被隔离的……这样就不用管那么多事,就有更充足的时间进行文学创作了………… 而且,要隔离我的条件挺简单的……一桌,一床,一PC,一烟足矣………… 哎哎哎!?这不成了典型的宅男么?不行,不行,至少还需要个女伴儿…… 咳咳……话题又被扯到爪洼国去了,最近在网上搜索了一番,发现黑7的同人真的很少见,明明是一部很好的作品(自我认为远远超过了火影死神之流……),记得当年看完GTO漫画之后,很少再有这种感觉了。 本篇同人虽然是粉丝向的作品,但对于不喜欢YY的我而言,其实更想像虚渊玄(不知道此人的可以去查看《FATE/ZERO》)那样,将正篇作品进行补完。 不过……我到底是年轻识浅啊,如果有朝一日骨头社的大叔大妈们真的同意我对正篇进行补完,只怕我真的会躲在被窝里感动的痛哭流涕吧…… 现在本篇已经差不多进行到了我预想中的三分之一了(什么?才三分之一?你丫的什么进度!!)……后续的故事还请大家多多支持哦~只有读者的支持才能让我更加效率的去完成故事的推展! 那么,下一话再见了! 风见蛇 09/10/22 第十九话 陨落的流星象征了开始  铛! 紫色气浪瞬息爆涨,ZUES只觉那一刀劈下去犹如劈在了一堵墙上,在反弹力的作用下身不由己的往后倒退了两步才重新站定。 “……小鬼…你还挺能干的……” ZUES冷冷看了看正大口喘气的红,正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击。 “ZUES,你难道忘了我们的协议吗?” 红月菖蒲一双冷眸死死盯着ZUES,虽然确定这样一个女人是不可能对自己造成多大的威胁,然而他仍是感到了一股彻冷的寒意。 “哼哼哼,怎么,难道你想要威胁我么,圣母?” “当然不是……” 红月菖蒲慢慢退开ZUES的周围,想要逃开他的枷锁,然而当她退到离他10码左右的时候,从地上升起的一道紫色光幕彻底拦住了她的去路。 “呵呵呵……说到底,圣母只是一个可怜的普通女人。你就在一边儿静静的看着我是怎么宰割你的儿子吧……” 说完,ZUES将紫色气刀一转,单臂横在胸前。 “好了,小鬼,继续我们的猫捉老鼠游戏吧,你似乎能让我玩的稍微尽兴点呢。”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完没了啊……” “…你说什么?” ZUES收敛起笑容,漫不经心的看着红,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异样的危机感。 “……果然…像你这样的大叔,我看着就觉得不爽啊!” ZUES愣了愣,忽然像是听到了最可笑的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 “呵呵呵,很好,小鬼……我决定了……” 他将气刀向前一挥,傲然的直视着红。 “我要将你的骨头拆成一块块的,然后再把你的肉切成一条条的,不会让你那么快死掉,我会慢慢折磨你!” 话音刚落,ZUES便目露凶光,身躯如风般朝红电射而去。 铛! ZUES的气刀还未挥出,便已被一道看不见的神秘物体轰然击飞,那紫色气刀方一落地,便如气体般消散在空中,仿佛被高温所蒸发。 然而,ZUES的攻势却并未停止,只见他双手交错乱舞,紫色气芒在手中犹如两条长蛇一般纵横飞舞,接连劈在红的身上。 虽然每一次都刚好抵消掉对方的攻势,但红仍然感到ZUES的攻击仍带着不小的余劲,仿佛在消除他的能力之后,又有更诡异的力量混杂到了他的攻势当中。 那并不是契约者的能力! 砰! 紫色气芒轰然扫中了他的胸膛,红翻身往后倒飞出去。晃眼之中瞥见,在那道淡淡的气息之中,分明隐藏着一柄乌黑的短剑! “…呼…呼……原来如此…” “哼哼哼……看来你终于明白了?” ZUES冷冷注视着站在对面粗口喘气的红,嘴角不经意的扬起一丝冷笑。 “…单凭契约者的能力而已,或许你的【禁锢】是最强的……可惜的是,你面对的是将【能力】当作附赠品的王者。” 他慢慢走过去,双手掌心中再次汇聚出两炳乌黑的短剑。 “……最强的契约者……不是依赖【能力】,而是懂得如何运用能力来强化自身。小鬼……你想打败我,还差得远哪!” 狂笑声中,ZUES的紫色气芒已朝着红当头劈下! 喀拉! “什……” 清脆的犹如玻璃碎裂的声音,红右手斜斜的挥下,登时将他的紫芒划的粉碎。 ZUES微微一惊,下意识的退后两步,眯着眼看了看红,只见红的右手汇聚的气刃虽然还是泛着淡淡的红光,却已与先前大不相同。 那是有着如同竹刀一般实体形状的红色刀刃! ZUES仔细凝视着红,忽然瞥见他的瞳孔内散发着血红的光芒,心下登时了然。 “…呵呵呵,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抽回短剑,转过身看了一眼红月菖蒲。 “恭喜你,圣母。你的儿子看来是觉醒了哪。” 并不等红月菖蒲回话,他又将目光转向一脸杀气的红,冷笑两声。 “…小鬼……就看在你还有点儿利用价值的份上,这次就先放过你,哼哼哼…下一次,一定要给我个惊喜啊……” 猖狂的笑声仿佛穿透了云层,ZUES的身影也在回荡的笑音中缓缓消失不见。 咚! 像是突然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红的身躯轰然倒下。而ZUES离开之后,由他所释放的限制结界也消失了,红月菖蒲连忙跑到红的身边,将他轻轻扶起。再确定了红只是受到了轻微的外伤之后,她才缓缓的松了口气。 “…孩子…我的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迷迷糊糊中,红只觉得有一双温暖的手在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他立马睁开双眼,下意识的想要作出防御的动作,哪知双臂刚想要动一下,便传来一阵酸痛。 “孩子,你醒了吗?” 红侧过头去,看见了那张高贵美丽的容颜,那张带着无限的温柔与慈祥的脸颊。 “…是你……救了我?” 下意识的回顾了四周,才发现身处在那间富丽堂皇的屋子里,而自己也躺在舒适的床铺上。 “…好了,我明白你想要问什么…现在,就把这一切都告诉你吧……” 眼见心里的想法被看穿,红只得尴尬的点点头。 “…唉……” 红月菖蒲轻轻的叹了口气,为红重新盖好被子,然后缓缓站起来走到窗边。 “…十年前…东京出现了【地狱门】,很多人类从【地狱门】之中走出来,变成了契约者。而就在那一天,夜空再也看不到真正的星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泽耀眼的虚假星空。而那些星星……则代表着契约者们的生命。每当一颗星星陨落,就意味着有契约者死去……” 红月菖蒲凝视着窗边的添水,又不禁幽幽叹了口气。 “…我,也是从【地狱门】中走出来的契约者……” 听到这里,红自然是一点儿也不怀疑。自从接触了【玛利亚之血】,再联系到身为圣母的红月菖蒲,如果说她不是契约者,那确实是不可能的。 “我从【地狱门】中带着你出来的时候,你当时才6岁……” 听着红月菖蒲缓缓叙述着悠悠往事,红只觉得有一种奇怪的违和感,但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十年前,契约者还并不是广为人知的存在。起初,红月菖蒲并不知道自己是一名契约者,但那个时候,全世界的各个机关组织都在追捕从地狱门中出来的人们,渐渐的为了躲避追捕,她辗转流亡于日本各地。 为了抚养儿子,她冒着被抓走的危险去从事各种各样低贱贫苦的工作,母子俩相依为命的度过了胆战心惊的每一天。直到遇见红的养父——那名来自中国的富商,南宫叶。 他并不在乎身为契约者的红月菖蒲,而她也被男人的温柔与真诚所感动,与他一同去了中国定居。 然而,好景不长,即使逃到了中国,CIA等组织也查到了蛛丝马迹。 得到消息的红月菖蒲为了不连累丈夫和儿子,毅然选择了离开。随着时间的推移,儿时的记忆也被渐渐封藏在脑中,只有母亲临别时的叮嘱还回响在耳边。 听到这里,红终于想起在日本度过的那段逃亡岁月。 依稀记得,母亲抱着他穿梭于大街小巷。 依稀记得,母亲忙的满头大汗为他精心准备菜肴。 依稀记得,母亲带着他去游乐园,却又仿佛像是在躲避着什么似的张皇四顾…… 已经不再是受人控制的情感,但脑海里仍然源源不绝浮现出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画面。 无论是庙会、祭典,还是春游、野炊。 尽管快乐,却很悲伤。 那是在母亲的庇护下换来的童年啊! “…回到了日本,那个时候,在东京契约者就像狗一样的活着……我在一座废弃的村庄中捡到了一个男孩儿,并将他抚养长大……后来,渐渐的认识了更多的人,他们都是契约者……虽然逃亡的日子很辛苦,但他们却过得非常快乐……从哪个时候开始,我就想到了要创造一个能让契约者幸福生存下去的空间……于是,我们一起加入了潘多拉……那是契约者的收容所。在组织里,他们先后受到上级的重视,而我,也因为特殊的能力被他们称为【圣母】……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但自从ZUES出现之后,潘多拉的宗旨就彻底被颠覆了……” 红月菖蒲缓缓走回床边,温柔的看了看红。 “…你好好休息吧……剩下的,等你休养好了再说,好吗?” 由于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理由,红只得点点头。 睡魔就像不速之客一般,忽然侵入他的大脑,望着母亲和蔼的脸庞,红沉沉的睡去…… “…睡吧,孩子……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变好的……” 嬉笑声、打闹声不断传来,红微微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长长的条凳上。 “嘻嘻~大懒虫终于醒啦?” 听到熟悉的声音,红不禁微微抬起头,只见小雪微笑着看着自己。 红冷不丁吃了一惊,随即便发现自己的头正枕在她的大腿上,当下再不迟疑,连忙坐了起来。 “…那、那个,对不起!真的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睡在你的……你的……”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与口中说出的话不同,红心里却在想着这样一个问题,当下再略微侧过头去看了看,发现自己正在一条热闹街道旁。这里有卖各种零食的摊铺,也有各种各样的活动,诸如捞金鱼之类。 “好热闹啊……” “…哼,当然啦,一年一度的庙会可是很难得哎……偏偏有个丝毫提不起劲头去玩儿还呼呼大睡的懒鬼扫兴!” 似乎是因为红脱口而出的话感到有些不快,小雪不禁嘟起了嘴抱怨起来。 红正想解释,不料耳边突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哎呀~这么快就醒了吗?也不多睡一会儿?” “啊~伯母!” 小雪撅起嘴瞪了红一眼,拔腿便跑到红月菖蒲身边和她嘘寒问暖起来。 红看着那相处的其乐融融的二人,心里纵然有再多的话也不便说出口。 红月菖蒲随意问候了几句,随即又看了看红,会意的笑了笑。 “对了,小雪,听说那边儿有卖棉花糖的,你能去帮我买一点儿吗?我刚才逛的太久,腿有点酸呢~”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伯母就好好的休息一会儿吧~~~” 说完,小雪便飞快的涌入人流中,很快便失去了踪影。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还有,这个地方是怎么回事?” “呵呵,孩子,你终于想起来了吗?” “啊啊…我的确想起来了。” 红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下来。 “如果不是因为你在我的身体里注射了周期性发作的安眠药,恐怕我这会儿还醒不来呢。” “你是在怪我吗?” 红月菖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痛苦,但红却并没有丝毫原谅她的打算。 “……这些我都不会计较。但是,你对小雪做了什么?还有,这个庙会,你对这里的人做了什么?难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他们只是在单纯的重复着同样一个动作,就像是被输入了特定程式的机械一样,周而复始的进行着同样一件事!” 诚如红所言,这个庙会虽然热闹,虽然也有很高的人气,但人们的脸上似乎永远都只会浮现笑容。打捞金鱼的孩子永远都在捞着一条同样的金鱼,一枚一枚硬币像是从无底洞一般的裤袋里重复的被掏出,女孩儿仿佛舔着一串永远也不会融化的糖葫芦…… “……想不到……这么快就被看穿了呢……” 红月菖蒲苦笑着,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人…都是【媒介】,所以会在这里。” 望着一脸惊愕的红,红月菖蒲仍是毫无知觉的说着。 “孩子……你知道【东京爆炸】吗?” “你是说……那个造成星辰移位,形成地狱门的那一次爆炸?” 红月菖蒲缓缓点了点头。 “一共…有两个【地狱门】,东方的,名为【地狱之门】。而西方还有一处,名为【天堂之门】。” 红月菖蒲抬起头,望着满天星辰的夜空,长长的叹了口气。 “那一次爆炸,根据资料上所说,是由天上的流星坠落所造成的。而在流星当中,蕴含了一种奇异的物质,那正是造成【地狱门】与契约者诞生的元凶,我们称其为——流星核。” 红月菖蒲忽然举起左臂,看着纤长的手指,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落寞的神色。 “流星核……到现在都没有人能彻底解析其内部物质组成。只能知道,那是可以促使人类变成契约者的一种媒介物质。也可以说,契约者的能力正是来自于此。” 她的右手忽然抽出一把匕首,迅速的割破了左腕的动脉。 “…你做什么!” 红月菖蒲缓缓摇摇头,将左臂横在胸前,红看着源源不绝涌出的鲜血,脸上忽然显出一副难以掩饰的惊讶。 伤口竟慢慢的愈合了。 “在那一次的爆炸之中,离坠落的流星越近的人所受到的感染也最强……那个时候,我的身体便嵌入了无数的流星碎片……很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受到一点伤害,反而获得了重生的能力——而相应的代价,则是永远也不会衰老……” 永恒的青春,这是无数女人梦寐以求想要得到却永远也无法得到的,但红月菖蒲此时却表现出一种拒绝甚至是厌恶的态度。 “我身体里的细胞,已经被流星核彻底的改造……仍然能进行正常的新陈代谢,但细胞却不会衰老……但是,得到永恒的生命又怎样?如果要我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天一天的老去一直到他死为止,那么我宁愿用这种永恒去换取他的生命!” 红月菖蒲缓缓走到红的面前,伸手抚摸着他略显苍白的脸颊。 “然而,现实却有两条残酷的考验摆在我面前。一个是人类与契约者注定不能共存的世界,一个是契约者的能力充满了随机性,我无法确定我的儿子会变成怎样的契约者。” “…原来你早就知道我是契约者?” “……你和我都是从【门】内出来的,虽然你没有受到流星核的直接感染,却也受到了其波长的间接同化。虽然当时并没有表现出来,但在我离开中国的几年后,阿叶告诉了我你的某些改变。譬如,情绪的不稳定化。” 看来即使是离开了,那两个人也还是保持着定期的联系,只不过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罢了。 想到这里,红忽然感到有些不忿。这十年以来,身边竟然一直有一个爱打小报告的父亲! “仅凭这一点我当然是不可能确定的。但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开始着手准备计划。没想到,你竟然会想到来日本找我。如果不是阿叶告诉我,只怕我们现在都还见着面呢~” “…那个八卦的老爹……想不到他平时冷冰冰的,竟然这么爱在背后打小报告……” “……呵呵,你也别怪他,阿叶其实是很疼你的。虽然你并非他亲生的,他却已经把你当成亲生儿子一般来看待。只不过他不擅于表达,当初追我的时候也是笨嘴笨舌呢~呵呵呵~~” 红哼了一声,作出一副“回去一定要痛扁那个臭老爹一顿”的模样,随即便看见红月菖蒲正微笑着看着自己,脸上登时一红。 已经十年了……和母亲这样融洽的交谈,似乎都是非常久远的事了…… 虽然红已经不再怀疑红月菖蒲是自己的母亲,但仍然对她的一些做法无法认同。 红月菖蒲见他的脸上的神色不断的变化,心里了然,当下也不以为意。 “等你来了日本之后,我通过各种渠道终于明白了你还是一名延期偿还者,那个时候我才稍微放下心,并加快了计划的进程。” “那个计划到底是什么?” 红月菖蒲微微一笑,并没有因红打断自己的说话感到丝毫懊恼。 “如果要创造一个契约者能够幸福生活的空间,那就注定不能有人类,现在虽然只是一个日本,但迟早整个世界的人都会转化成契约者,到时候就没有人类和契约者之分,也不会出现争斗。为此,我们不断的进行实验,通过对人类直接融合流星核所产生的异变效果进行不断的实验,当然,那个【流星核】便是我的血,可以说,我的身体就是一块巨大的流星核。而这个计划,则被称为【门】计划。” 听到这里,红终于明白了那些诸多难以理解的事件真相。 “原来这一切的事件背后,都是你们在搞鬼!” “…不错,我们当初都是利用死尸进行实验。然而……ZUES却认为利用死人是没用的,只有用活着的人进行实验才能得到我们想要的结果。” “所以你就很坦然的接受了他的提议,是吗?” 听到红的口气有异,红月菖蒲只是苦笑两声。 “……孩子,难道你真的认为你妈妈是一个嗜杀成性的疯子么?……ZUES,他是潘多拉执行部的最高执行者,他拥有绝对的‘强’和无法想象的‘力’,我根本无法违抗他的意思……不错,我的确是做了许多错事,但我也在想办法弥补。你看,这里的人们生活的不是挺快乐的吗?如果放他们在外面,他们早就被组织抓去进行实验了。还有小雪,你们从小就是青梅竹马,只有你是契约者的话,未免对她太不公平,所以我才对她进行了‘改造’,希望她能和你一样生活在一起……” “住口!!” 红抬起手臂,想要打下去,但手掌却停留在了红月菖蒲的脸颊边上。 “……” 缓缓放下手,红恨恨的瞪了她一眼。 “说什么不公平,幸福?可笑,你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肆意践踏他人内心的可悲的人!” 红月菖蒲微微一愣,眼角泪水已不自禁的涌出。 “…你、你说什么……?你说……我可悲……?” 红冷冷看着她,哼了一声。 “我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ZUES他为什么会放过我?” 红月菖蒲悲痛的摇摇头,转身朝着一条阴暗的小道走去,便在此时,小雪业已从远处跑来。 “哎~终于买到啦~那个老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卖给那个小孩就是不肯卖给我,幸亏我使了条妙计~不然还真的买不到呢~~” 这条妙计估计就是顺手牵羊吧? 然而,红此时却无心与她开玩笑,只是目光冷冷的跟上了红月菖蒲的步伐。 “咦?伯母,红,你们去哪里啊~~~哎~~等等我……” 小雪不得不将手中的糖葫芦放在一旁的条凳上,双手提着百褶裙的裙摆小心翼翼的跟在了他们的身后——一条泥泞的小路上。 “…哎,你们到底打算去哪里啊~~~那里是庙会街的神社哎~~~” 少女的声音,回荡在蜿蜒曲折的山间小路上。 第二十话 在虚假的星空下  月色清冷,满天星辰。尽管是有别于真实存在的星空,却也别有一番风情。 不同于热闹的庙会,这里是人烟罕至的神社——或者说,这里是“人为”创造出来的冷清。 “…我说过,ZUES是一个很特殊的契约者。他拥有绝对的‘强’和无可匹敌的‘力’。第一点自然是不用说了,你已经亲身体会到了。对于剑道的融合,我相信,放眼全世界也无人能出其右。然而,关键在于他的‘力’……” 红月菖蒲面对着神社中央的祭祀神像,一边鞠躬一边喃喃说着。 “…他的能力,难道不是和Lancelot类似的那种操纵空气流动吗?” “呵呵,不愧是我的儿子呢,观察的相当仔细呢,只不过你忽略了一点:ZUES的气刀与Lancelot不仅仅是相似,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相同的。” “怎么可能!契约者之间的能力有可能会重复的吗?” 红月菖蒲微微一笑。 “那么,你怎么看呢?” “……” 红仔细思索了片刻,忽然瞪大眼看着红月菖蒲的背影。 “…难道是……” “没错,他的真正能力是【能力复制】。只要通过相应的【媒介】,他就可以复制契约者的能力,转而将其【具现化】……” “……而那个【媒介】,便是我的血。” 红月菖蒲的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猛地击打在红的心里,一时间,许多不明了的地方此时竟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现在你应该明白,为什么他拥有无法匹敌的‘力’了吧?在他的体内,早已经融合了众多契约者的能力,通过我的血进行激活,使得他的本身几乎就成了一个盛放流星核的容器。然而,这个【容器】还不完美,最根本的原因就在于我的血与他的身体有根本的冲突。为此,他需要另外一个触媒——也就是和我血脉相连的儿子,你的能力。” 红月菖蒲说着,脸上忽然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 “当时,我和他做了一个约定——只要我提供给他足够的血,就不会对你动手……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想太多,只想创造一个契约者能幸福生存的世界,有他的协力这个计划就一定能成功……而且,一旦计划成功,到时候也不再畏惧他的力量……” “哼哼哼……说的很动听啊,圣母。看来你早就想好了对付我的后着了?” 森冷的话语穿透了三个人的肌肤,一股彻骨的杀意袭遍红的全身,他猛地转过头去,只见ZUES正伫立在树旁,似笑非笑的注视着自己。 “…你果然还是来了……” “如果我不来的话,恐怕你就要把所有的事都推到我一个人身上了吧?” 圣母没有反驳他,只是愤怒的看着那个突然现身的威武男子,ZUES却是轻蔑的哼了一声,仿佛完全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圣母,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ZUES嘿嘿一笑,转而将目光投向红月菖蒲。 “那一天你将我骗到这个空间的时候,你的计划就已经开始了吧。” 红月菖蒲仍然没有说话,但可以从她那微微颤抖的肩膀看出,她的内心着实吃了一惊。 “…哼哼…还不打算说出来么?也罢……” ZUES忽然面向红,冷冷的望着他。 “小鬼…就让我来告诉你,你的母亲所打的如意算盘吧!” 东京时间9时54分PM “原来如此……这个地方的确很奇妙。” 黑环顾了四周一番——一个看上去年代颇为久远的神社,但也许是因为经常有人来参拜,居住在附近的巫女时不时要来清扫这里吧,以至于神社虽然古旧,却给人一种很整洁的感觉。从伫立在神龛旁的扫帚不难推算出这一点。 “…你注意到了?” “……这里,有一种微妙的不协调感。” “呵,不愧是黑之死神。看来你还不是浪得虚名啊……” Lancelot走到神龛前,恭敬的行着跪拜礼。 “你相信这个?” “我不相信。正因为我不相信,所以我才拜它。” 黑冷冷的注视着行礼的Lancelot,忽然将目光转向银。银立马会意,轻轻点了点头,便展开双手,只见无数的水珠从繁密的树叶上汇成一道水墙,将整个神社包裹其中。 “……没有异常波动……” 这个结果似乎是在黑的预料之中,他微微点点头,示意银可以停下,此时,雾原未咲走到黑身边,向他使了个眼色。 “从刚才开始我就觉得有一点不对劲。既然那个圣母和ZUES将红带到了另一个空间,那么照理说他们应该早就想到了从那里出来的方法。虽然说因为红将联系两个空间的门切断了,但他们不可能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吧?” “原外事四课的课长的洞察力挺敏锐啊……这一点虽然我也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我想这可能都是圣母自己的计划。” 两人齐齐将目光投向Lancelot,见他正缓缓走来。 “难道说,圣母并没有施行你们所说的【门】计划?” 黑不经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不,她确实的让我们去施行这个计划。但……我认为她可能在暗中还有其他的打算。” “原来如此,这样一说倒还真的讲得通呢。” 雾原未咲理解的点点头,与黑的那种刨根究底不同,她似乎是那种只要能让她接受,什么理由都可以。 黑看了二人一眼,视线忽然越过两人,直盯上了拴在神龛上的驱魔符。 他迅速走过去,刚想伸手去碰触,不料那驱魔符像是水中的倒影一般,手指碰到的瞬间便瞬间如波纹般扩散开。 “这、这是……” 先后跑过来的雾原未咲等人看到眼前这等情景,不禁深感诧异。 “看来……就是这里了……” Lancelot仔细看了看那道驱魔符,忽然笑了笑。 “原来如此……无论打扫的如何干净,只有驱魔符是绝对不能碰触的。” “哎哎?那是什么意思呢?” 看来也许是因为发生了新奇的事,就连在一旁玩耍的沙罗和苍枫月紫此刻也不禁凑到了神龛前。 “简单来讲,驱魔符的作用是驱除外界的一切邪恶,在日本的民间流传着‘附着于符上之怨灵,乃汇聚天地之邪气,妄动者易引邪气入侵’的说法,所以掌管神社的巫女在进行扫除时,无论多么凌乱,也绝不会碰这道驱魔符,即使是那些前来参拜的游客也是如此。” 听到雾原未咲的解释,沙罗像是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同时低低‘哦’了一声。 “但是这道符现在却这么干净,所以,一定有人碰过,对吗,咕喵~” 黑轻轻点点头,他从袖中抽出一把带链的银色小刀,迅速的划向驱魔符,同时发动了电击。然而,结果却与之前一样,那道高压电流透过了符咒,击中了盛放祭品的祭祀木桌。 ‘喀拉’木桌应声而碎,符咒却没有丝毫改变,或者说,是电流根本就没有击中【实体】。 黑退后两步,正准备再次发动一次电击,不料Lancelot突然伸出手拦住了他。 “没用的。这个空间是集结了潘多拉最高科技而创造出来的不可侵领域,一旦通过媒介展开了空间,除了从空间内部重新打开通道别无他法。” “难道我们就在这里干等着?” Lancelot没有回答黑的话,他松开手,缓缓走到神龛前,手指刚一碰触到驱魔符,便感到一股强大的反弹力将他震开。 Lancelot微微一惊,退后两步,右手忽然聚起一道白芒,笔直的朝符咒挥去。 砰! 气芒轰然炸碎,而那道符却只是轻微的晃了晃。 “…果然如此。这个空间的搭建果然还是利用了圣母的血作为引导。” 说着,Lancelot从左臂抽出一柄乌黑的短剑,迅速的在掌中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登时激射而出,尽数散落在刀刃上。在众人齐齐惊讶中,他右手握住短剑,白光倏然聚起三尺来长。紧跟着,一道白芒斜斜劈向驱魔符。 轰! 银光暴射,如波涛怒卷登时将众人环绕,隐隐约约间,黑似乎看见了在那道银光中,裂开了一条长长的缝隙…… 嘶嘶嘶! 就像金属放进了绞肉机里所发出的摩擦声,ZUES右手斜握着一柄模样古怪的大刀。刀刃反转,看起来连一张薄纸都无法切开。 然而,最让红惊讶的,是这柄刀却不是从ZUES的身边取出。 在他的面前,凭空裂开了一道小缝,那柄刀正是从缝隙中被他抽了出来。 “ZUES!你竟然启动了【库】?你可知道这样做有什么后果吗?” 看着一旁惊骇恼怒的红月菖蒲,ZUES只觉一阵快意。他哈哈一笑,将大刀猛地插入土中。 “圣母哟,我当然知道打开【库】的后果。不过,我所做的这些和你的深谋远虑比起来还差得远哪。” 他将目光转向红,轻蔑的笑了笑。 “小鬼,让我来告诉你吧。这个空间出了是一个模拟现实世界的异次元之外,还是贮存潘多拉神器的‘仓库’哟~” “……神…器?” “哼哼哼……没错,是神器。你可知道,这把刀是用什么材料制作的吗……” 话音刚落,ZUES便将紫色气芒聚于刀刃上,倏然朝着红劈来。 红下意识的在身前铸起以能力化成的气罩。然而,奇变陡生,ZUES的气芒穿透了气罩,径直劈中了红的左肩。 “……嘿,闪得不错嘛……” ZUES看了看刀刃上的鲜血,冷笑两声。若不是红早已有所警觉,在瞬间稍稍挪动了脚步,此刻他的左肩只怕业已与他分离。 “你一定在想,为什么你的【禁锢】会无效,是吧?” 不可否认,红此刻的确满脑子都是这个疑问。之前的战斗,红还确实的能将ZUES的气刀消除,然而此刻却连抵挡的趋势都没有,实在是他前所未见的怪事。 “哼哼哼……你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这把刀的原材料是流星核的碎片啊!作为契约者的能力来源,你认为你的能力在它面前会有用么?哈哈哈哈……” ZUES忘我的放声大笑着,忽然,他止住了笑声,冷冷瞪了红月菖蒲一眼。 “圣母,你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我会动用神器吧?” “……看来我的确是太小看你了,ZUES。但是你可知道,未经过组织的统一认证,私自使用神器的人是……” “哈哈哈哈,无所谓。我从来就没有把自己当成是潘多拉的一员!” “…你说什么!!” “哼哼,圣母,你的计划的确布置的很周密。无论是从捕获素材,还是安排这个异次元牢笼困住我,都可以说的上是天衣无缝了……” “……捕获…素材,那是什么……?” ZUES斜眼看了看红,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小鬼,我差点忘了告诉你,你的母亲大人为了将整个世界的人类全部改造成契约者,她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去做实验哪……噢,对了,那边那位你的青梅竹马小姐正是她最重要的素材之一哪……” “孩子,别听他胡说,我、我只是……” “闭嘴!” ZUES大叫着,冷眼看了看红月菖蒲。 “…怎么,圣母,你自己做了什么都不敢承认么?” 红月菖蒲对着ZUES森冷的目光,不经意的后退两步,忽然再也支持不住,背靠在了一株大树树干上,脸上露着恐惧与痛苦的表情。 ZUES冷哼一声,没有再看她,而是将目光投向红。 “小鬼,你想知道答案吗?” 红茫然的看着他,脑海里思绪早已乱作了一团,却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ZUES诡秘的笑了笑,冷峻的眼中忽然闪过一道厉茫。 “那就用你的身体亲自来寻找吧!!” 咆哮声中,紫色气浪漫天炸舞,红虽然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ZUES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但仍然无法消除掉他的能力,就如同他所说的那样,在以流星核碎片炼成的武器面前,契约者的能力等同于无。除此之外,唯有以肉体方面的能力才能与之抗衡。然而,对于堪堪躲过ZUES凌厉进攻的红而言,要想在这种密不透风的攻势下还击是不可能的。而且,ZUES的能力既然是属于【复制】,那么他一定还具有其他的能力,贸贸然进攻只会白白送命。 红当然不是一个愚蠢到连这一点都想不到的傻子。 那么,还有什么办法? 忽然,红的脑中浮现出一个神秘的影子,很模糊,很诡异,散发着淡淡的红光。那道光越来越亮,仿佛逐渐将他包围住了。 红想要伸出手去触摸,但任凭他伸长了手臂,却也碰触不到那道光芒,仿佛是没有实体的虚幻之光,却带给了他一种实实在在的温暖…… ZUES停止了进攻,他退后两步,冷冷的直视着眼前正产生异变的少年,嘴角再次扬起那道不经意的微笑。 “…不、不行!孩子,你还不能……” 就在红月菖蒲发出焦急的呐喊时,神社的神龛倏然裂开了一条八尺来长的缝隙。 “嘿~这还真是像中国的有句古话说的那样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咕喵~~~” 在略带轻佻的动物语气声音中,黑从裂口内高高跃出,将那许久未戴的面具戴在了脸上,轻稳的飘落站定了脚步。漆黑的风衣在清冷的晚风下肆意的飘荡。 第二十一话 流荡的命运,流星也在哭泣  嗒! 从异次元的夹缝中穿越而至。 黑、银、苍枫月紫、雾原未咲、Lancelot、沙罗、猫齐齐站在了距离ZUES约有一公尺左右的位置。 看着眼前这几位突然杀到的不速之客,ZUES的表情略微僵硬了两秒,才重新展露出之前那副狂傲的神态。 “嚯……想不到你们竟然能切断由圣母亲自布下的结界,挺有能耐的嘛。” “看样子你对我们的事似乎都了如指掌啊,潘多拉的骑士王……不对…” 黑冷冷看着那个高傲的男子,忽然左臂抽出一柄银色小刀指向他。 “或者该称呼你为CIA特别行动执行部的Assassin-01?” 听到黑的这番言语,ZUES的脸上头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但他很快便恢复了从容的表情,转而目光灼灼的盯着黑,似乎对他颇有兴趣。 “哼哼……想不到你竟然调查到这种程度了……不愧是原·黑之死神哪……” 对于对方竟然从容不迫的承认了事实,黑不禁微觉诧异。 “…想要从CIA那里挖到情报几乎是不可能的……然而,这个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说着,黑斜着眼看了看猫。 “嘿,本大爷虽然不像那些经过了特殊训练的情报人员,但要想办法潜入CIA内部还是挺简单的咕喵~~” “……呼……原来如此……” ZUES忽然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看来我太小看你了,‘转生的契约者’。” 直到此时,紫与雾原未咲听到黑与ZUES的对话才真正理清事情的前因后果。 黑之死神之所以能以一己之力对付如此之多的契约者,除了他本身的强劲实力,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因素——那就是无孔不入的‘情报网’,也就是擅长利用肉体转换的猫和活用观测灵的银。 换言之,猫之前之所以一直处于消极状态,其实是黑早就安排好了的。 想到这里,雾原未咲等人不禁对黑的举措深表佩服,同时也对他那种旁人几乎无法察觉的隐忍力感到一丝莫名的惧意。 黑之死神,从某种意义上而言甚至比CIA和MI6等组织更要可怕。 “…在听到这些言论之前……ZUES,看来你的隐忍功夫也挺值得敬畏啊。竟然能窝在组织那么久不露出马脚。” “……哼。” ZUES将目光投向Lancelot,嘴角微微上扬。 “潘多拉只不过是一个集结着一群废物的收容所罢了,我只需要动一根手指头就可以轻易的踩死那堆虫子。Lance,你也不例外。” “哦?这还真是大言不惭哪……” Lancelot冷笑着,将目光从ZUES身上转向站在红月菖蒲身边的小雪身上,注视了良久才放心似的吐出一口气。 “闲话就到此为止吧,看来,是时候终结这一切了呢。” 雾原未咲举起手枪对准了ZUES的脑门。虽然她确信这样的东西在最强的契约者面前是几乎没有任何用处的,但作为一名警员,她有义务为殉难的同事履行职责。 “…呵呵呵,ZUES,看来情况逆转了。怎么样?你是否要考虑投降呢?或许这样我还能放过你哦?” ZUES看着一脸笑意的红月菖蒲,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真的以为就凭你们几个人就能干掉我?哼哼哼……圣母,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知了?” 红月菖蒲微微一惊,还没来得及分析这番话中的具体含义,便见ZUES已经风一般的朝着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的红疾冲而去。 “…哈哈哈哈,你的儿子觉醒的正是时候哪!” 忽然明白ZUES的真正意图,红月菖蒲顿时大惊失色。红在这个时刻觉醒,一旦被ZUES彻底吸收了红的能力,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一时间,小雪、苍枫月紫、红月菖蒲不约而同的失声惊叫,黑与Lancelot也同时冲了过去。但ZUES的去势何等之快,其他人根本来不及阻止。 轰! 只听得一声巨响,ZUES的身体已经扑到了毫无防备的红身前。 一道红光冲天而起,贯彻云霄。 “咕啊啊啊啊……” 在光幕中响起了一阵凄厉的惨叫,随后红光渐渐散去,众人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事,便见一道黑影凭空抛出,ZUES的身体重重的落在了众人眼前。 “…什…什么……?” 黑冷不防吃了一惊:只见ZUES的手脚尽数被斩断,胸腹也大大小小的被穿透了数十个洞,鲜血源源不绝的从伤口处喷薄而出。 “…红……?” 听得小雪的声音,众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红所在之处,只见红一如石像般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但瞳孔内却散发着血红的光芒,宛如修罗一般的眼神死死盯着众人,让人不禁有些发毛。 “……彻、彻底……觉醒了…” 只听得红月菖蒲带着悲痛的语调喃喃着。 而其余众人却是一脸骇然,即使是Lancelot和黑也不例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盘旋在众人心里的一个最大疑问。 如果只是契约者单纯的觉醒,那么充其量最多就是失去感情等各方面因素,但作为人类而言却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然而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少年,却是以一种绝对的非人类压迫感,如君临世界的统治者一般给予他们无限的畏惧。 “…喂喂喂,这是什么状况,从来没听说过契约者的觉醒是这样的……” 猫此时也不禁深感骇然,那个浑身透露着血芒的人,根本就不是那名与他拌嘴,与他时常争执的少年。 “……不行了…没办法了……” 红月菖蒲露出沉痛的表情望着红,忽然转过身,迅速的扫视了众人一眼。 “你们快走吧,赶快返回现实世界,再晚就来不及了!” “…圣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红已经彻底觉醒了,以你们现在的能力是绝对没有办法和他抗衡的,所以……” “…呐,这位大姐,我们为什么要和红抗衡呀?” 看来是另一重人格出现了,紫微微笑着。 然而,笑容很快就凝结了。 只见红发疯似的冲了过来,一拳击向站在黑身边的银,黑下意识的作好了防御,此时也顾不得许多,高压电流瞬间透过手掌放了出去,然而却只见红左手轻描淡写的挥过,那道强势的电流瞬息消失的无影无踪,同时,银也筑起了水墙挡在胸前,但红的拳头竟直接穿透而过,硬生生打在了银的胸口上。 只见一道红光瞬息暴涨,银的娇躯也随之在空中盘旋了两大圈才重重落在地上。 还来不及诧异,一道白光已经径直砸向红,但红仍是左手轻轻一挡,便将白光彻底消除,紧接着,Lancelot抽出藏在身后的刺剑唰唰唰攻向红。 趁着Lancelot拖住红的同时,黑赶紧跑到银的身边,只见银软软的躺在地上,虚弱的呼吸着。 “银,不要紧吗?喂,银!” 银发少女微微睁开眼,看着黑,艰难的点点头。 “…我…没事的……黑…快、逃走……” 说完,银便失去了意识。 “只是晕过去了。唔……身上的肋骨断了五根,不过没伤到要害,不会有生命危险。” 听到猫作出这样的结论,黑才微微觉得松了口气。 然而,现场的情势仍不容乐观。 放眼望去,只见Lancelot虽然表面上压制住了红,但他的气刀却无法使用,或者说,每次使用的同时便会莫名其妙的消散,仿佛就像完全无法使用能力一般。 “…那个不是单纯的【禁锢】。” “是的…那孩子他……现在的能力与你们之前所见到的有着本质上的区别,虽然还不是十分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已经没有契约者能阻止他了……” 听到红月菖蒲的回答,黑心里只觉一阵焦躁。 “契约者的觉醒最坏的情况也无非是失去人类的情感,但那家伙的情况根本就像是暴走!” “…是的……” 红月菖蒲痛苦的望着几近疯癫的红,眼泪不自禁的涌出。 “……那孩子,与我不同……我的整个身体虽然都融入了流星核的碎片,但碎片早已经融入了我的血中…但红却不一样……” 红月菖蒲的眼中泛起了无限的悲伤。 “…那一次的冲击……虽然红没有受到流星核碎片的直接侵蚀,但流星核的内核核心,却嵌入了他的心脏……” “…什么?!” “……黑之死神,你知道流星核的构成吗……覆盖着碎片的核,其内部其实是一个活动的生命体,如果说的详细点,你可以理解为一种肉眼看不到的微生物病毒……” “…怎么…可能……” “呵呵呵……事实上,这就是潘多拉研究流星核之后分析出来的最终结果。然而最后的确定,却是在对照了那孩子的DNA之后……” 红月菖蒲自嘲似的笑了笑,便在此时,Lancelot倏然被红所爆发的血芒弹开。 同时,红的身影已冲向了红月菖蒲和黑。 黑正准备抽出链刀抵挡,不料眼前又冲过来一个人影。 “停手吧!红!” 只见小雪张开双臂,娇弱的身躯挡在了红月菖蒲面前。 红的双手,离小雪的脸颊只有1公分的距离。 噗通!噗通! 时间就像凝固在了这一刻,众人都仿佛听见了心脏的跳动。红的双手动也不动,没有放下去的趋势,也没有一拳打烂小雪的脸。 “…够了……红,已经够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她是你的妈妈啊!” “……” 黑看着眼前的红发少女,又看了看红,手中紧紧握着链刀,一刻也不敢放松。 “…圣母…你解除了她的暗示?” Lancelot从红的身后缓缓绕过,走到红月菖蒲身边,从他矫健的步伐来看,似乎并没有受伤。 “…不……我仅仅是让她忘记了来到日本之后所发生的事,然后让她还原成本身的个性……” “……那她为什么……” “…雪……” 忽然,红的手缓缓垂了下去,他张开口,仿佛在念着什么。 “红!红!” 红的身躯缓缓软了下去,再也不及多想,小雪连忙将他抱在怀里。红微微睁开双眼,血色的红芒渐渐褪去,嘴唇微微张开着。 “……小……雪………没…事……就……” 说着,红只觉身体一阵放松,便沉沉的睡去。 异常的次元空间渐渐坍塌了。 对于失去了创造者的支撑,这个空间的消失是理所当然的事。 空空如也的神社前,大地晃动着,ZUES躺在地上难受已极,但他无法动弹,或者说,他只能静静的躺在这里等待属于他的结局。 “…嘿,你这副模样还真是惨哪。” 仿佛听到了救世主的声音一般,ZUES的瞳孔中突然迎来了希望的目光。 “……是你?” “不仅仅是我哦~” 那个略带浮躁的声音微微笑了笑。 “…Assassin-01,我们接到上级的命令赶来。” “……不过,看样子似乎来晚了。” “这个空间就快消失了哎。” “你们八个人还废话什么?赶快把我送出去!那个小鬼…那个混蛋小鬼,我迟早要杀了他!” “…喂喂喂,这样可不行哟~~” 之前的那个声音说完,便见八个人影瞬间齐齐围在了ZUES的身边。 “…对啦~Assassin-01,我们这一次来是要传达上级的命令哦~” 那个声音微微一笑,忽然语调一冷。 “奉上级指令,执行者Assassin-02前来抹消有关Assassin-01的一切。” “……什…么?” ZUES死死的瞪着八人,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放声狂笑起来。 “是吗,是吗,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 “呵呵呵,你明白就好。” 那个声音笑了笑,语气变得颇为平静。 “那么,再见了。” ZUES的笑声依旧不绝,隔了半晌,那笑声才渐渐变得断断续续,最后湮没在坍塌的异空间中…… 第二十二话 闲与忙,流星的轨迹来划分  东京,某时,某刻。 某间尚在营业的百货商店。 传来了激烈的争执声。 在泳装选购的柜台前,有两名少女正针锋相对的瞪着对方。而争执声,毫无疑问的是由她们所发出的。 “所以啊,我只是说你不适合这款比基尼啊!对你而言太大了!难道这也有错吗?” 红发少女极力解释着。虽然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但在这家商店的招牌分体式泳装的映衬下,将少女诱人的身段与曼妙的曲线尽展无疑,加之她那带着些许羞涩的表情与容貌相映衬,完全达到了一种我见犹怜的对某些男性的特殊杀伤力。 “吵死人了!本小姐想穿哪件是本小姐的自由,你像个欧巴桑一样叽叽歪歪的烦不烦哪!” 另一名紫发少女看上去颇有不耐,虽然同样只得十七岁,但比起那红发少女而言,她的身材在这家商店的另一大招牌——水蓝色性感比基尼的衬托下更加妩媚妖娆,再配合上少女那张颠倒众生的绝美无暇的白皙脸庞,确实更能吸引一般审美观的男性。 “呵,年轻人,你的两位女朋友似乎正吵得不可开交哪,虽说在这样一个非常时期,来本店光顾的客人几乎是少之又少,但你还是去劝劝她们,让她们不要在这里争吵比较好哦~” 戴着一副黑边塑料框架眼镜的中年老板不怀好意的看了看站在他身边的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忍不住肘子顶了顶他,以示催促。 “…哎……” 少年无奈的叹息一声,将堆放了约莫一丈高的购物袋轻轻放下,才微微侧过头去看了看老板。 “……都说了她们不是我女朋友……” “嘿嘿,年轻人,这你就不对了,既然都不是女朋友,那你还一次性带着两个美貌女孩儿出来逛街~嘿嘿,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脚踩两只船哦~” 所以说啊…这和两位女朋友有什么分别?再说了…她们根本不是…… “红!” 少年正想把心里准备好的吐槽对老板和盘托出,却不料两个几乎同时发出的女声让他彻底呆了两秒。 “…哎?” “你来评评看!到底是谁的泳装好看?” 几乎又是同一时间,只有在这个时候,两名少女似乎才能达到这种同步效率。 “……哎?” 面对因一时诧异过头而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少年,少女们似乎依旧没有打算放过他,继续提着同样的一个问题。 “……这、这个……哈,哈,哈……” 好不容易回过神,少年却终因为无法在两名绝色少女当中二选一,不禁干笑两声。 “…这到底是怎么搞的……我为什么非得来这种地方……还必须要听这两个家伙的喋喋不休……” 心里不禁抱怨起来,少年脑海里开始回想起事情发生的经过。 东京时间10时42分AM “什么?去东京湾的海滩渡假?在这种时候?” 从异次元空间中成功逃离的黑一行人,经过了两日的休整,此刻正全员集合在【MoonLight】咖啡厅,当然,也包括红的母亲——红月菖蒲。 虽然一开始众人都提防着这曾经在潘多拉呼风唤雨的圣母,但和她相处的几日来,渐渐的都发觉出传说中的圣母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可怕,反而相当的平易近人。 即使是一如冷漠的黑,也没有明显的表现出对红月菖蒲的敌意。反倒是身为其子的红,似乎总觉得与她之间存在着芥蒂,两人的关系仍是相当的微妙。 然而,用猫的话来讲:这只不过是未熟少年的一种逆反心理,说到底,只不过是小鬼头的任性妄为罢了。 虽然红对这番言论嗤之以鼻,但仔细想想之后,还是觉得颇有道理。 只不过,撇开这个话题不谈,此刻听到要去海滩渡假的言论,还是从黑的口中说出,这不仅让红深感震惊。 虽然根据黑的解释,目前他们的目标可以从潘多拉那里转移到CIA的方向了,然而正因如此,现在时间对于他们而言才更加的紧迫,怎么能浪费在玩乐上? “CIA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容易对付。这个组织比起潘多拉而言不知庞大了多少倍。如果贸贸然行动只会让我们陷入被动的局面。” 虽然不得不承认黑的说明是正确的,然而红仍然不想浪费时间在其他事上。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全世界的人口数正以α倍数递减,虽然潘多拉的情势目前可以说是控制住了,但现在突然浮出水面的CIA不知道又会搞什么把戏,如果放任不管的话,说不定还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这一点不用担心,从某种意义上而言,CIA算得上是一个正规组织,绝对不会做出超越国际安全条例的事。而且,我们也需要时间去调查那个CIA的卧底-ZUES的身份。” 既然是调查,那么就应当火速执行吧?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玩耍上。 “雾原未咲已经联络了全日本各警署的行政部长,相信透过他们,应该能很快掌握CIA的一些内幕。” 所以说,现在就是等消息咯? 看见黑轻轻点头示意,红微微觉得有些不满。 也许是因为受到内心那股强烈的正义感所驱使,红总是希望能在瞬间解决掉这件繁琐的事,为了不让更多的人遭遇不幸。但另一方面,红不禁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最近几天来,他自己都觉得变得异常的心浮气躁,就像是上了年纪的老头一样,动不动就会乱发脾气,或者因某一件事而耿耿于怀很长的时间。 以前能理性的思考问题,而现在却似乎失去了那种耐性。 难道说,这就是契约者的代价?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代价还真是让人头疼哪。 而且,似乎没有人发现这一点。 “…红,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感到不对劲的地方?” 红月菖蒲只有在对红说话的时候,才会流露出真挚的关切。 尽管红不想承认,但他还是只能认为,这个世界上说不定真的只有母亲才会留意自己的这些细微问题。 “…不,没什么问题。” “……是吗……那就好……” “哎嘿嘿,看来你这小鬼还真不老实喵~” 有时候,红不禁想用一张牢固的创口贴合上胶水,彻底的封住那只呱噪动物的嘴。 “…你是想说他已经长大成人,不需要人照顾了吧?”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就连一向看起来与他人格格不入的Lancelot也会耍嘴皮子? “这样说来……红,你似乎长高了一点哎!而且似乎还留了胡子!” 红很想拜托小雪不要用那种看待异生物一样的眼光来看待她的青梅竹马,这或多或少让他有些无地自容。 本来,对于正处于生长期的少年而言,这根本就是芝麻大点儿的小事,他们偏偏要夸大其词。 而且,每个人都有属于他自己的问题。 比如说,猫每天夜里都会对着窗台外的一只褐色松鼠喵喵叫个不停。虽然在东京要见到这种动物的确算得上是稀奇,但好歹也是晚上吧?这么叫不是扰人清梦么? 每当这个时候,红都会忍不住想诅咒猫,下一次让他转世成松鼠,然后变成黑猫口中的美食。 再说,黑不定时会和雾原未咲约在某处私会,说是交换情报,但具体情况谁又知道呢? 还有那个平时看起来就古怪的Lancelot,每次都会以一种看起来颇为猥琐的眼光看着小雪。虽然红明白他们在组织里相处了一段不为人知的时间,但那个时间里小雪的自我意识是处于被剥夺状态,那么那家伙干嘛还要想入非非? 想到这里,红不禁认为这里的人几乎没有一个是正常人,当然也包括自己。 “那么,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你们不妨准备准备,明天上午10点在这里集合。” 似乎完全不打算征求众人的同意,黑说完便和银一同离开了咖啡厅。 原来那家伙这么急着宣布这件事是想赶着去约会啊…… 剩下的人脑中不约而同的浮现出这样的结论。 以上就是事情的经过。 然而…… “喂……” 拎着大大小小购物袋步履蹒跚的红慢慢走在后面,在他视线能够触及的地方,是两名娇艳如花的少女正开心的谈天说地。 “我说……前面的,你们就不能帮忙拎一点儿东西么……” 本以为是再正常不过的发言,却没料到话音未落便立马遭到了少女们的双面夹击。 “什么话!男人帮女人拿东西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那是义务!难道你连这一点觉悟都没有就厚着脸皮跟着两大美女出来逛街吗?” 这到底是什么歪理……再说了,我为什么非要执行这样的义务…好像提出要我陪行的人并不是我啊…… 而且,刚才明明还因为泳装的事争的你死我活,现在关系却却又好到让人瞠目结舌。难道女人的立场都是这么容易转变的吗? 对于此刻同步协调率高达百分之百的两名少女,红除了无奈苦笑,也只能望洋兴叹了。 三人漫步在人烟稀少的街道上。 曾经繁华热闹的东京,却在经历了无数的转变之后,变成了如今这样一座颓废的城市。平凡的人们每一天都过着胆战心惊的日子。他们生害怕不知道会在何时被名为契约者的怪物杀死,或者担心着身边的亲友会突然变成怪物袭击自己。与其说是生存,不如说是流亡更为贴切。 东京尚且如此,那么自己的祖国呢? 根据黑的调查报告,现在全世界都陷入了被契约者所笼罩的氛围当中。 无论是欧洲诸国,还是在亚洲拥有最强国力的中国。此刻想必都因为契约者的存在而头疼不已吧。 每每想到这一点,红就忍不住有一种改变世界的冲动。 从前,他认为契约者是一种近似无情的冷酷生物。因此他只想着如何将契约者赶出人类生活的地方。 然而,在经历这么多事之后,无论是黑也好,Lancelot也好,还是沙罗也好。他们纵然有冷酷无情的一面,但更多的还是表现出了人类的情感。 而且,如今连自己也变成了契约者,但却没有变成那种嗜杀的怪物。 契约者,也是大不相同的。 这就是红得出的结论。 对于现在的红而言,他已经不想着如何去拯救世界之类的空谈了。 他只想和大家平静的生活在一起,每天过着吵吵闹闹却无忧无虑的日子。没有杀戮,没有争夺。 虽然这是一个几乎只能存在于小雪所创造出来的异空间里的梦,但红仍然想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去改变这个世界。为更多的人,为更多的契约者争取属于他们的生存空间。 看到红的觉悟,即使是红月菖蒲也只有妥协。或者说,如今的她只能放弃【门】计划。失去了ZUES和圣母的潘多拉已经没有丝毫的存在价值。无论其余的骑士们有多么强大的实力,终究无法在缺少圣母的情况下完成【门】。 【门】,是借由红月菖蒲的血所展开的绝对领域空间,那是比小雪的能力更为广阔的吞噬空间,将现实世界完全吞噬,并彻底改造其中身为‘人’的生物结构,将其转变为契约者的最强异次元。 换言之,那是可以消除全世界人类,并重新搭建一个属于契约者的乐园的计划。 这就是红从母亲那里得知的【门】的最终真相。 小雪的改造,只不过是一个初步测试。 计划的准备工作既然都已经做好,那么最后一道工序——引发红的能力觉醒,使他成为完全的契约者,并让ZUES诱导红的能力成为能驾驭【门】的最终枢纽,如此一来,在新世界诞生的那一刻,红一定可以作为契约者当中至高无上的存在君临世界。 这就是红月菖蒲为红所订制的一个完美计划,作为受到流星核核心直接侵蚀的红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然而,最后的关头,ZUES竟然会突然发难,竟想将红取而代之。 虽然他失败了,但红月菖蒲也彻底明白,红是绝对不会认可她一心为他准备的那个崭新世界。 现在事情好不容易告一段落了,虽然突然根据黑的调查,CIA似乎还在暗中筹划着什么,但好不容易能喘一口气,那么就尽情的享受这段时光吧。 这是红月菖蒲身为母亲对儿子的鼓励。 可是…… 说什么享受……其实说到底只是给那两个女人当跟班罢了! 正在心里抱怨,红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喂,干什么停下来,快走啊……” 察觉到红的目光正充满着好奇的盯着别处,小雪与苍枫月紫不约而同的停下来看着他。 “……那个,好像是黑和…银吧?” 两人循着红的目光望去,只见街对面正是那常年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和那名银发少女。 “…哦~~~原来他们真的是在约会呀……” 本来正发出窃笑的紫忽然瞪大了眼。她很快就发现了两人进入的那间店铺,脸上的笑容登时被一阵惊愕与诡异所替代。 【正在青春期的男孩儿哟,你是不是为自己无法展现男人的雄风而感到苦恼呢?请不用担心,‘龙精虎猛’让你彻底告别童贞!Ah~Maybe】醒目的条幅就像是为了诱导更多的青少年进入而摆放在店铺的屋檐上。 第二十三话 海浪的洗礼就像流星划过天际  “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大概后天就可以得到全日本警署的联合通知了。” “嗯,还真是辛苦了……呃,对了,黑,你身后的那三个家伙是怎么回事,怎么看起来好像一副脸色铁青的样子?是吃坏了肚子喵?” “……那个吗,你不用管他们。我想,那是青少年时期的情绪综合压抑症吧。” “……那是啥东东……” “…那个……黑,他们……好像真的……不对劲……” “都说了不用管他们了,银。” 仿佛完全没有将黑与猫的交谈听进去一般,红三人此刻望着黑的背影,只觉是一道被黑暗所覆盖的高不可越的墙。 他们的目光充满了呆滞,就像是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一般从此一蹶不振。 或许,这对于正处于敏感时期的少年少女们而言,那确实是足以震撼他们心灵的人道毁灭。 以下,是事情的经过。 东京,某时,某刻,某诡异的店铺。 之所以诡异,是因为门口的条幅上书写着足以拯救全世界无法振奋男子的救命文字。而黑,却昂首挺胸的走进了这间店铺,而且还带着一名看起来是未经人事的清秀少女。 听到店铺的门清脆的关上,三人最终确定黑已经进去。他们当然不可能蠢到会撞开门一拥而上。因此,旁边的橱窗前才会多出三个脑袋。 店内,柜台前是一名身材高大的彪悍大叔,虽然他似乎正极力想表现出自己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好人而面带微笑的与黑交谈,但那副夸张到几近扭曲的猥亵笑容却彻底将他出卖。 当然,窗外的三人并没有练就只凭口型就可以明白他们交谈内容的读唇术。 然而,似乎这扇窗户是经过了特殊加工改良后的产物,任凭三人如何俯首帖耳,却还是听不见店内发出的一丁点儿声音,他们只能竭尽所能的发挥着人类极有限度的听力,去探索着店内那不为人知的秘密。 “是么,果然和CIA有关……” “唔……虽然这么说或许有点长他人威风,但就目前的局势来看,CIA的实力似乎远远超过了我们的想象……而且,他们并没有做出任何违反国际法的行为,那么,我们日本警方就无权进行干涉……抱歉。” “……不…你已经帮助了我们很多。我非常感谢你提供的线索…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在潘多拉里安插了那么多危险人物……” “…呵呵呵,或许他们早就准备好一举击垮潘多拉吧,只是没想到被你们抢先了一步……” “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很感谢你的协力,期待着我们的下一次合作。” “…呵呵呵,哪里的话……只要是雾原课长的要求,即使是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只是……” “……什么?” “…虽然这么说有点为难……但是…雾原课长就拜托你了!BK-201,不…黑,恳请你保护好雾原课长!我知道无论说什么她都不会放手这次的事件的,而我们又不能轻举妄动,所以…所以……请代我……” “……我明白了……我就权且当这是合作的条件吧……必要时刻,我会履行这份契约的……” “…太、太感谢了!” “…不,应该是我感谢你……希望下一次你能再提供给我更多情报。” “呵呵呵,那是当然………对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想问……” “……什么?” “…那,窗边的三个孩子…是你的家属吗?” “……” “喂,再贴近一点儿啦,根本听不到啊……” “…笨、笨蛋!你压着我耳朵了!” “…哎?……啊!你、你这色鬼,你的手在摸哪里啊?” “……我,我才没有咧……” “哎呀别吵啦,完全听不到啦!……咦,好像有什么过来了?” “…好亮啊……那是什么……?” “…那个…好像是……” 噼噼啪啪! 耀眼的电光瞬间击穿了那扇由高密度防弹玻璃制成的橱窗,至于窗外的三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便已休眠性倒地。 “……还没死…么…” 仿佛听到唤醒的咒语,红身躯微微一震,便迅速复原从地上蹭了起来,目光狠狠的瞪着黑。 “…你这家伙……想杀了我们吗?” “……放心,我已经将电压控制到允许范围内……” “允、允许……你这家伙…你知道人体能承受的安全电压是多少吗?36V啊36V,而且我刚才分明听见你碎碎念说了一句‘还没死、之类的话!” “…你现在不是没事么,那还计较什么。” 一轮对答不禁让红微觉诧异。什么时候,这个一向冷漠待人的家伙竟然也会如此犀利的反驳人了? 正想着如何反唇相讥,不料那魁梧的中年人突然从黑的身后转了出来。 “啊呀~真的是你的熟人啊,而且还是这么一个俊俏的小伙子~” 红正想按照日本的民间礼仪向他打招呼,不料对方突然从身后掏出一堆有的没的盒子,里面装的全是进行了封装加密的直径10CM的塑胶制品。 “呵呵呵,小伙儿~放心使用吧,这是已经让无数男人为之癫狂的护身宝具,还有配套的’龙精虎猛‘活力补充剂,安全保障,让你彻底摆脱男性的困扰哦~” 说着,便把大大小小的盒子硬生生塞入毫无防备的红手中。 “…咦…怎么有点湿湿的……” “哦?啊,抱歉,那是刚好使用过的,上面还残留了一些杂质没有处理掉,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就给你换一个~” 红彻底的化成风中的一尊石塑。 “哎~两位小姐你们也醒啦~刚好,这里也有为女性打造的特殊装备哟~” 刚好从被电击麻痹状态恢复过来的小雪与紫尚未回过神来,便见到一名彪悍的大叔从身上掏出了诸多物具塞给了她们。 “这支金太郎是为全年龄女性独门打造的精品,做工优良,质地坚固牢靠,你们可以放心的使用,尤其是在这少年一蹶不振的时候,你们更能体会到这支神器的奥妙所在!” “…呃……那个,我们并不用……” “哎……小雪,你看这个东西上面怎么还粘着一根头发?” “哦?啊,抱歉,那是之前的顾客用过的,忘记处理啦,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就给你们换一个~” 少女们彻底的化成了风中的雕塑。 “……斎藤雄介,不要再戏弄他们了。你可以放心,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他们是很可靠的同伴。” “…呵呵呵,看来似乎是这样呢……那么,我就告辞了。期待着与你的下一次合作,BK-201。” 黑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向红三人招呼了一声,便迈步离去。 然而,三人依然是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仿佛真的与周围的景物融合在一起,成为了当地的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我的人生啊……” “…我们再也不纯洁了……” 以上,便是事情的经过。 “总而言之,希望明天你们都能准时到这里集合。当然,如果有谁已经有了更好的安排我是不会阻拦的。” 依旧是毫无建设性的发言,但众人却无一例外的默然认可,或许,在他们心中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要违抗他的意思。 于是,千呼万唤的第二天很快便来临了。 阳光、沙滩、泳装美女。 这是作为在海滩渡假必备的三大前提条件,虽然不知创造了这三大定律的伟大人士此刻是否还健在,不过想必全世界的正常男性都会感谢他吧。 没有其他原因,就是因为此刻眼前的情景不得不让所有具备正常生理功能的男子心旷神怡。 身着蓝色分体式泳装的小雪、紫色性感比基尼的紫、黑色连体泳装的雾原未咲以及不知道从哪里搞来学校泳装的银和沙罗。 “…这个从平静水纹到波涛汹涌的绝景还真是壮阔啊……” 下意识的发出内心感叹的黑猫忽然察觉到少女们投来的凶恶目光,不禁打了个哆嗦。 “…好像有一些奇怪的词汇传到耳朵里面了哦~~” “哎…呃……那、那个是错觉…………呜喵~~~~~~” “咦…怎么大白天的也会有星星么?而且似乎还飘过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正在开心戏弄着海蟹的沙罗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将目光投向了身后的树丛中。 “那一定是某只虫子的叫声吧,不用管它!” 小雪秀了秀粉嫩的拳头,忽然又犀利的瞥了在一旁呆望的红一眼。 “怎么,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不,没、没有……” 出于下意识的自我保护,红不得不说了违心的话。 女人真的是可怕的生物…… 正这么想,红忽然看了看沙罗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小~沙~罗~~要大哥哥来陪你玩吗?” 似乎已经完全忘掉了这名原潘多拉骑士的可怕之处,红露出了那张人畜无害的笑容。 “唔…哎?喔~好啊~不过……请大哥哥先等一等……” 红微微一愣,瞥见她手上的动作,登时恍然大悟。 小女孩果然还是小女孩,一个人与螃蟹玩都可以玩的这么开心。果然还是有可爱的女孩子呀~ 心里仿佛瞬间释然了一般,红只觉心中重新燃起了对美好生活的憧憬。 然而,这种美好的想象也在数秒之后被如同镜子般打得粉碎。 沙罗依旧玩弄着海蟹,但动作却渐渐的变了。 “…唔~~~~” 她忽然将海蟹使劲的摔在了沙滩上,那海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沙罗用力过猛失去了知觉,软绵绵的横在那里动也不动。 “…嗯~~~唔~~~~呀~~可恶!!!” 仿佛像是突然喷发的火山,沙罗的周身瞬间闪起了红光,红还未回过神来,便见到一条条翠绿的蔓藤从沙地里蹿了出来,齐刷刷的从海蟹那细小的躯壳里穿了过去,只一眨眼的功夫,那只可怜的海蟹便已成了海味串烧。 “好啦~这下没东西来妨碍我们了~我们开始玩吧,大哥哥~~~” 沙罗轻轻拍了拍手,笑吟吟的望着红。红只被她瞧了两秒,立时便觉一阵寒意袭上脑门。 “…呵、呵、呵呵……啊!大、大哥哥突然想起还有别的事,等下再来陪你……” 本想找个借口脱身,但红话音未落,便被沙罗那张透着天真明媚笑脸下所隐藏的一股杀意所打败,不得不将到嘴的话重新吞回腹中。 “哇~~~哈哈哈哈,再快点,大哥哥再快点!好舒服哦~~~” 对于只有黑一行人的沙滩而言,沙罗的笑声似乎显得太过于起眼。众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海上。 那是难得一见的“骑景”。 由沙罗独创的人造冲浪板,还附带自动变形成人造帆船的稀有功能。 当然,沦为此项道具的悲惨人物自然是红。 沙罗站在红的背上肆意的践踏着红那并不算宽大的背脊,而在下面努力充当着冲浪板的少年则不停的喝着咸湿的海水,任谁看了都会升起一种幸灾乐祸…应该说是怜悯之心。 小雪与紫看着眼前情景,忽然对望了一眼,乘着同一艘因无人看管而‘免费’借来的橡皮艇驶了过去。 “呐,小沙罗!” 正身处云雾浑然不知所以的沙罗突然听见小雪的呼喊,不禁侧过脸。 “呀!是大姐姐们,你们也要来玩吗?” “嗯,是呀……不过呢,小沙罗,这样玩可不好哦~” 乍见少女们赶来解围,又听见这样的话,红好不容易感到自己似乎就要解放了。 然而…… “…这样玩……怎么能够尽兴呢?” …… 看来,红的判断完全错误。 海上一时间热闹起来,因为又增加了两名芳华正茂的少女。 而单调的人造冲浪板也在少女们的精心改造下成功进化成了二合一人造橡皮艇——由红在水下支撑橡皮艇底部并以双腿制成的螺旋桨,成功的减小了海水的阻力。 “…看来他们玩儿的挺高兴的嘛。” “你也可以去参一脚。” “呵呵……还是免了吧。只要她玩儿的开心就行了。” “你说的‘她’,是指小雪吧。” “……看来真的是什么都瞒不过【黑之死神】啊…………” Lancelot微微一笑,柔和的目光直视着在海上嬉笑的那名红发少女。 “…她…长的和我的妹妹一模一样。” “……是么……” “你似乎一点也不吃惊?” Lancelot斜着眼瞥了瞥黑,目光微微露出一丝惊讶。 “…没什么……只不过,稍微调查了一下而已。” “……呵,原来如此……那么…你调查到了什么?” “…我调查到的结果……在不久之后,你自然会明白……” “……” 沉闷的气氛几乎让人喘不过气,当然,还是有名少女能毫不介意的蹲在黑的身边静静的坐着吹着海风。 “……呵……” Lancelot忽然笑了笑,重新又将目光看向海上。 “今天真的是难得的好天气啊。” “……是的……” 黑低低的答话,很快便被海上传来的笑声所湮没。 第二十四话 仰望星空、流星划落……  夜里的星空,虽然虚假,却依旧美丽。 躺在沙滩上,细数天上的繁星,虽然那些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星辰,却依旧能让红的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仿佛整个心灵都融入了漫漫星空。 “…要想吓唬人也要选好对象吧?” 脚步声戛然而止。 “咕~还是老样子没变嘛,你怎么知道是我?” 小雪撅起嘴,微微有些不高兴。 “听了那么多年的脚步声,如果都还分不出来,那我的剑道都白学了。” “哼,臭美!” 小雪嘟起嘴哼了一声,随即缓缓走到红的身旁,轻轻躺了下来。 “好漂亮啊~如果没有契约者的话,应该会更美吧?” 红并没有回答,他知道,其实在小雪心里也明白,这是自相矛盾的话,而这只不过是在苦中作乐罢了。 没有契约者的世界或许更加美好,但这同时无疑也是否定自身。在红看来,只要解决好眼前所发生的事,那么世界一样可以有所改变,纵然无法身处在毫无争斗的理想世界,但只要契约者与人类能和平共处,那也是不错的。 “呐,红……” “嗯?” “我们来到东京,已经快两个月了吧……” 注视着满天的星星,丝毫没有察觉到小雪的表情略微有些异样。 “嗯…是啊……” 小雪看了看红的侧脸,又将视线投向夜空。 “这两个月……发生了许多事呢……” “嗯……是啊……” 依旧是漫不经心的回答着,红望着星空,只觉睡意源源不绝的袭来。 “这两个月…我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一样…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什么都不一样了……陌生的人,陌生的环境……在潘多拉,那个组织里…我虽然记不清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觉得自己好像做了很多奇怪的事……嗯…当然,还是有人对我挺好的……” “…嗯……” 红喃喃应答着,然而这只不过是他下意识的思考,他真正的思绪此刻早已穿透云霄,飘到梦中去了。 “…其实…在那一天你追逐那个抢劫犯离去的时候,我就有预感…会发生很多不好的事。事实上……你真的离开了我很长一段时间呢……然后,当我恢复意识时,你的身边已经有了朋友,有了很多同伴……” 小雪仍然自顾自说的,红润的脸上浮现出了无限的柔情。 “…那个时候…我突然好担心……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虽然你什么也没对我说,但是我知道,你是怕我担心,对吗?” 忽然听到一阵轻柔的鼾声,小雪侧过脸去,才发现身边的少年早已熟睡,那么之前的话铁定也传不到他的耳中了。 眼见这种情景,小雪忽然有些失望,但很快脸上又显出温柔的笑容。 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尘,慢慢朝着留宿的沙滩旅馆走去。 “…一定要…一起回去哦,红……” 小雪回过头,又看了看如死猪一般动也不动躺在沙滩上的少年,才展开小步离去。 想要传递心声却不得不正视现实,少女只能默默的离开,承受着那份只有自己能承受的异变与不安。 沙沙。 灌木丛里传来了窸窣的声音。 在红发少女离开之际,那名躲在灌木丛中的紫发少女将一幕幕情景尽览无遗。 似乎在确认小雪是否已经彻底走掉,苍枫月紫隔了许久才缓缓现身。 她轻手轻脚的走到红身边。 “要搞夜袭也得挑个合适的人啊。” 便在此时,少年微微睁开了瞳孔,紫不由得一愣,随即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他身边的沙滩上。 “你醒了也拜托出个声好吧?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哎!” “…我也才刚刚睡醒啊,刚醒来就听见脚步声,自然会产生警惕啦。” 紫再次哼了一声,忽然侧过头去看了看红,只见红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心中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嘿,陪我坐在这里你就无聊,有小雪陪着你就能舒服的睡着?” “…你说什么哪……” 似乎是由于刚刚睡醒的缘故,红懒洋洋的回答着,看起来就像是在敷衍一般。 紫撅起嘴,忽然没来由的踩了红一脚。 “很痛哎!” “呵呵~抱歉,脚滑了~” “我看你是故意的吧?” “实际上确实是脚滑了。” “难道不是故意的?” “是我故意让脚滑的~” “看吧!竟然真的是故意的!” 两人互相吐槽抱怨着,忽然,苍枫月紫‘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紧跟着,红也像是受到感染似的跟着笑了出来,两人笑得前仆后仰,直在沙滩上打滚,许久才慢慢平静下来。 “那么,你也是睡不着出来散步?” 苍枫月紫沉吟片刻,才神秘的笑了笑。 “唔~差不多就是那样啦。” “……什么叫差不多……” 话音未落,红便突然抬起头,出神的望着夜空。紫正觉奇怪,不料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同时被深深吸引住。 是流星雨。 数以万计的流星从天际斜斜划下,拖着长长的‘尾巴’,形成了一道道美丽优雅的弧线。 虽然星空是虚假的,但流星雨却能穿透那层虚幻的夜空,真实的呈现在人们眼前。 对于这难得一见的情景,两人自然是观望的出了神。 “好美……” 无法用深刻的词汇表示内心的激动,红只能发出由衷的赞叹。忽然,只觉脑袋一轻,还未回过神来,紫便摁住了他的头,让他平躺在自己的大腿上仰望星空。 “这、这算是刚才踩你一脚的赔礼啦,你可不要想太多哦。” “……” 红登时目瞪口呆。 “我说了别想太多啦!听见了没有?” “…哎?啊!知、知道了……” 虽然躺在女性的大腿上仰望星空的确颇有一番风味,但那淡淡的少女香味扑入鼻间,不禁让红心旷神怡,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去观赏流星雨? “还、还有哦,我这是代表苍枫月紫的人格说的。她说,她真的很感谢你,帮助了她这么多。这可不是我的思想,你可不要会错意啦!” 少女自顾自的解释着,虽然这番话在红看来实在是没有丝毫说服力,但他却也不知道如何反驳,只能静静的躺着,然后出神的看着紫发少女。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少女是那样的美艳动人,那漫天的流星雨,此刻仿佛都成了她的陪衬,将她脸颊上透着的淡淡晕红与少女独有的娇羞神情展现的淋漓尽致。 忽然,脑中又闪过另外一名红发少女的身姿。红下意识的将两名少女对比一番,只觉从前没有察觉到她们的魅力所在,然而在这个令人舒畅的夜晚,红不禁有些心神荡漾。 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两名少女已经在他的心中占有了一定的地位。这种地位甚至超越了自己的生命。 一个是青梅竹马的玩伴,一个是见证了她的痛苦并将她从深渊中拯救出来的少女。 一个是充满了活力,正经而又关心他的女孩儿;一个是喜欢捉弄他,嘴上从不饶人,时而野蛮,时而又沉静的双重人格少女。 这一刻,红忽然觉得,整个世界仿佛在他眼里都变得好渺小,只有两名少女的动人姿态却在不断的放大。一时间,他只觉脑中乱成一团,不断的穿梭着与她们之间所经历过的事情。 咚! 正在苦恼的探索着心中的问题,不料紫忽然将大腿抽了回去,毫无准备的红不得不让脑袋与沙地做了一次亲密接触。 只见苍枫月紫站了起来,仰视了一番夜空,忽然转过身打了个告别的手势。 “突然有点困了呢,我先回去睡觉啦~” 说完,少女也没有等红答话,便迈开步伐匆匆离开。 红摸着脑袋,望着少女离去的方向,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感到捉摸不透。 “……感谢…么…” 红喃喃说着,嘴角忽然勾起一丝奇异的笑容。 “……这样的感觉…也不坏呢……” 无论是苍枫月紫也好,代替沉睡的她活动的紫也好,其实都是一个人。想要表达感谢之情的,根本就是身为苍枫月紫这个存在而已…所以,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人格,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所展现的才是最真实的自我。 这才是苍枫月紫想要传达给红的真正意愿。 翌日,清晨。 众人从朦胧睡眼中醒来,得知的第一个消息,便是听闻雾原未咲已经通过全日本各地警署的联民报告,联系到了国际FBI。 虽然日本警方无法对CIA的行动进行越权干涉,这一点不禁让众人微微有些失望,但FBI已经通过了最终协议审核,同意提供给日本警方关于CIA的组织主要根据地与相关情报,就这一点上而言,众人已经是非常的兴奋了。 因为,这样的结果已经意味着他们可以直接对CIA进行内部调查。 而促使FBI作出这样决定的原因,想必也是因为世界形势不容乐观。 大批的异变契约者在全世界各地爆发,在各处,已经爆发了不下数千次的暴乱。 人类与契约者之间的矛盾冲突越发严重,而且,现在的暴乱已经不止是人与契约者之间的厮杀。而是渗透到了人与人、契约者与契约者之间真正的混斗。 人们害怕身边的亲友不知道何时会袭击自己,因此宁愿先下手为强;契约者之间本身就不存在信任的关系,只要是经过合理的思考,把认为是对自己不利的东西给消除掉就行,因此,面对异变的契约者,即使是自己的亲人也毫不犹豫的抹消。 面对这样的局面,FBI已经没有过多的实力去压制,只能恪尽职守,尽量减少暴乱的发生,但要制止根源,是绝对不可能的。 最主要的原因,欧洲诸国已经将大部分国力都投入到【天堂之门】的压制上,因此亚洲【地狱之门】的情况,只能将主动权委托给日本政府处理。 因此眼下,雾原未咲等人的任务便是监视在暗中行动的各类组织,务必不能让他们破坏全世界的平衡。 正因如此,在日前才浮出水面的CIA成了众人最需要留意的对象。只不过这种疑虑很快便被得到证实。 在黑一行人返回了据点之后没多久,雾原未咲便赶来与众人会合报告的情况。报告上已经证实了CIA即将展开行动,而且根据调查得到的情报,CIA的主层最近似乎在秘密准备着一项非常重要的计划,而这个计划也已经进入收官阶段。 因此,在众人详密的研究了一番之后,最终决定直接突入CIA总部,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这是能尽快制止对方计划实施的最佳方案。 虽然目前并没有掌握到确切的证据证明CIA在幕后策划着破坏世界平衡,但时间却已经刻不容缓,为此,众人只能将目标锁定到将研发据点迁移至北欧的CIA总部。 飞机的引擎发出了沉重的轰鸣。 本来日本警方可以提供军用机直接搭载黑等人前往目的地,但这样做可能会直接引起CIA的警戒,因此众人只能乘坐客机前往。 “组织的总部所在地已经查明了吧?” “嗯,确定是在纳维亚半岛附近的一座人造岛上。” “…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战斗了,你还跟着我们来做什么?” “呵呵,放心,我这次的任务并不是要和你们一起突入CIA总部。我会作为你们的后方支援,在你们前往总部的同时我会尽量去联络北欧诸国的大使馆,请他们进行国际支援。” “是么……” “呵呵,怎么?你在担心我?” “………不,我是担心你会扯后腿。” “呵呵~还真是不留情面啊。” “彼此彼此。” 黑掏出一包香烟,凝视了半晌才重新收回衣袋中。 终于…到了最后时刻了……黄。 第二十五话 人偶的眼泪,有点温热有点咸  瑞典时间3时22分PM 纳维亚半岛邻近海域——海港都市赫尔墨 位于临海的海港都市赫尔墨,是近年新兴的一座港城,虽然城市面积不大,但如今却成了北欧诸国经济收入的重要来源之一。 追溯其发展的根本,便是由于十年前契约者的产生。 由于契约者的出现,本来世界的整体平衡被慢慢打破。无论是航天运输还是陆地输送,都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唯一没有受到严令禁止的,只有海运。 正因如此,在纳维亚半岛邻近海域的海边,才会慢慢建设起这样一座冷清而不失繁华的城市。 然而,虽然美其名曰是一座城市,但如果要确切的讲,或许称之为军事基地也不为过。 大批的国家武装部队驻守在这里,为的不是保卫城市的和平,而仅仅是保证北欧诸国与外界的贸易往来。 其中,最重要的一项交易内容便是DOLL的买卖。 就像是古代的奴隶市场,在这座海港都市,国与国之间、组织与组织之间都进行着这种在光天化日之下的交易。 将持有各种能力的DOLL廉价出售给军方或者高层以牟取暴利。 这就是在战争时期国家为了自身利益,不得不与商人达成的一项合法交易协议。 港口的民用酒店外,雾原未咲已经前往服务台去办理入住手续,而红则一脸愕然的站在门外,看着那些穿着军装的士官与衣着简便的人洽谈着,有的人看起来谈的非常投机,往往几句话就握手表示达成协议,随后便可以见到那些与军方洽谈的人唤来卡车或者运输工具,而一些目无表情的男男女女便会从卡车或运输工具中按照吩咐乖乖的走出来,再走到那些军人指定的房屋内。 红看着那些目光呆滞的人,就像是一具具行尸走肉一般任由他们差遣,心里颇为不忍。 他们虽然是DOLL,但大部分都是芳华正茂的少男少女。 看着他们被肆意的蹂躏与践踏,仿佛人们根本就没有将他们当做人来看待。 “你想干什么。” 听到黑低沉的声音,红微微一愣,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竟准备冲过去,而黑却比他更快一步抓住了他的胳膊进行制止。 “…你难道忘了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么?这一次来是要和CIA正面交手,可不是让你充当正义使者的。” 犹如当头棒喝一般,红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然而当他又看见那些DOLL被赶往狭小的屋子中时,心里的怒火再次升起。 红正准备挣开黑的手臂,便在此时不远处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那边好像在争着什么。” 顺着苍枫月紫的目光望去,众人只见在码头的另一边,是一名三十来岁的女性在纠缠着一名矮小肥胖的军官,那军官身后站着一个清秀可爱的黑发少女,只是双眼看不见丝毫神采。 “这位大人,求求你放过我女儿吧,她才十三岁啊。” 女性死命拽着军官的胳膊不放,那军官挣脱了几下,见她拽的紧了,似乎也是颇为不耐烦。 “滚开!臭婊子!” 军官忽然踢出一脚,将女性蹬开,随后轻蔑的看着她冷笑不已。 “你私藏DOLL,老子没把你就地正法你就该感谢主神了,他妈的还得寸进尺,跟老子较劲?” “大、大人。” 女性挣扎着从地上爬到军官脚边,双手紧紧抱住军官的大腿,一脸哀求的望着他。 “我、我女儿是最近才突然变成这样的,求求你网开一面放过她吧,她还什么事都不会做啊……” “哦?” 那军官回过头看了少女,似乎确信了女孩母亲所言非虚,看来的确是刚刚变成DOLL,力量还没有觉醒。 忽然,军官眯起眼仔细打量了一番少女,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冷笑,他缓缓转过头,低头瞥了女孩母亲一眼。 “嘿嘿嘿……谁说她什么事都不会做?老子告诉你,只要是DOLL就没有不会做的。” 军官又一脚踢开了女孩的母亲,随即伸手捏住了少女的脸颊,那少女却仍是无动于衷的站在那里,只有目光不经意间瞥了瞥躺在地上的母亲。 “老子会让你的宝贝女儿慢慢学习各种技巧,使她成为合格的DOLL,所以你给老子滚蛋吧,哼哼哼……” 那军官瞄了女性一眼,冷哼着转身离开。 女孩的母亲望着那肥胖的身影及身边女儿的背影,不自觉失声叫了出来。 “尤菲!尤菲!别、别过去啊…快、快回妈妈这里来……” 那少女像是听见了母亲的呼喊,她停住了脚步,微微转过身,目光无神的看着趴在地上的女性。 突然,一行晶莹的泪水从少女的眼眶中涌出,见到这般情景,女孩的母亲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力气,站起身奋力奔到了少女身边将她揽在怀里。 “太好了…太好了,孩子,你不想离开妈妈,对么?” 就像是失物复得一般,女性的眼中溢出了幸福的泪花。 “…他妈的,烦不烦?道别也该道完了吧?” 那军官强行将母女俩分开,眼神不屑的看了女孩的母亲一眼。 “不要再来烦老子,臭婊子,如果你还要命的话就趁早给老子滚的远远的吧。” “…可、可是,大人…我女儿她、她还不是完全的DOLL啊,她还认得我,所、所以请……” “哦?” 那军官冷笑一声,突然抽出腰间的手枪指在了女性的额头上。 “不知道这样…你女儿还会不会记住你呢?” “……” 似乎是突然间受到惊吓一般,女孩的母亲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趴在地上动也不动,一脸惊恐与悲痛的望着那狂笑的军官与沉默的少女。 笑声止住,军官拉下了手枪的保险。 “去见你妈的鬼吧…” 唰。 一道银光划过,那军官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只觉握着枪的手腕一凉,紧接着一股贯彻心扉的疼痛感传入大脑。 “…啊啊啊啊!我、我的手!” 女孩的母亲听到杀猪似的叫声,立时回过神来。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黑发少年手握着一柄长长的细剑站在自己身边,目光冷冷的盯着那名正在发疯似惨叫的军官。 叫声很快便引来了大批的武装士兵,自然也少不了一些高层军官。他们一到现场便见到这番情景,惊愕之余,立时便察觉出事态的严重性。 一时间,数以百计的枪支齐齐瞄准了红。一名年轻的将校从人群中缓缓走出,径直走到肥胖军官的身边。 “凯西波卢克上校,请问您的伤势要紧吗?” 似乎是觉得援兵已到,那肥胖军官便没有再失声嚎叫,他强忍着疼痛看了那年轻将校一眼,随即伸出左手指向站在不远处的红。 “克伦特少尉,是那家伙!快、快将那混蛋给我宰了!” 或许是因为失去手腕过于疼痛,肥胖军官的脸上很难维持那种身为上校应有的从容神色。 年轻军官微微点了点头,随即缓缓走到红面前。他略微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少年,心里已经有了底。 “我是赫尔墨守备队长,隶属斯德哥尔摩王家警卫队——扎伊卡·冯·克伦特。现在以伤害军队要员的遵命逮捕你,请放弃抵抗。” 斯德哥尔摩是未予东部的一座大城,属于瑞典管辖,而斯德哥尔摩王家警卫队则是瑞典国务院推举创办的军队,一上来就自报名号,年轻军官显然是想以威信震慑住眼前的少年。 “…克伦特,你、你还废话什么?快、快给我宰了他!” 似乎是对于克伦特少尉的决定颇为不满,肥胖的军官立时表示出愤怒的神情。 “很抱歉,上校。我无权这么做。我国的民法规定,除非是负隅顽抗的亡命之徒,军人不得私自进行处刑。所以无论这名少年犯了什么罪,[奇+书+网]只要他不抵抗,那么我就必须带他回审议厅。” “…什、什么?一个小小的瑞典…竟、竟然敢………你不要忘了,我国丹麦每年都提供给你们大量的外交援助,难道你敢违逆我的意思吗?” “不…在下并非违抗您的意愿。只是在下身为一名军人,一切以服从军队命令为主。” “…哼哼哼……好…那么如果我回国将你们的态度上报给国家元首,你应该能想象的出后果是多么严重吧?” 克伦特少尉沉默了片刻,忽然冷冷瞥了肥胖的军官一眼。 “……请便。在下只是一名军人,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都会以国家为重。如果有敌人外侵,那么在下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敌人赶出国境,哪怕是献上我的这颗头颅!” 最后一句说的铿锵有力,凯西波卢克不禁一阵语塞。 “来人!来人!” 再也顾不得颜面,凯西波卢克不断的大喊着,半晌后才从人群中挤出两名普通士兵来将他搀扶起来。 “……哼哼哼…克伦特少尉,你最好记住今天。” “是,我想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那两名普通士兵正准备扶着他离开,不料又是一道白光闪过,凯西波卢克顿时只觉颈中冰冰凉凉的,立时没了知觉,肥硕的头颅冲天飞起,在空中盘旋了数圈之后,才骨碌碌的滚到地上。 克伦特少尉脸上闪过一丝讶异的神色,只见红静静的站在原地,仿佛动也没动过一下。 “……原来如此……契约者么……” 克伦特少尉目光冷冷的望着红,不禁重新打量起这眼神透着一股寒意的少年。 “希望你不要在作无谓的抵抗。刺杀军队要员、负隅顽抗的话只会让你更早的送命。” 似乎还打算进行劝说,克伦特少尉不厌其烦的叙述着己方的观点。 码头的不远处,黑等人正蹲伏在货运箱的后面,偷偷的查看着场中所发生的事。 “那个笨蛋,早就说了叫他不要那么冲动嘛。” 猫的表情就像是在说‘真拿他没办法’一样,而Lancelot则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悠闲的望着远方海面上的海鸥。 “幸亏小雪没跟着来,不然那个小鬼也一定会不要命的跟着他一起冲出去。” 听到猫类似‘他们两个就是这种类型的人’的说明,苍枫月紫微微有些不高兴,她撅起嘴看着孤身陷入包围的红,心里突然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没有跟他一起冲出去。 “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冲出去制造混乱,然后趁机让红逃走?” 紫的建议虽然不是完全的,但也是符合现在状况的一组可行方案。作为契约者的他们而言,想要制造混乱并且全身而退并不是难事。然而黑却毫不犹豫的挥手否决了这个提案。 “如果你认为我们能在面对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的情况下,安全无恙的带他逃出来的话,那么你不妨去试试,前提是你不介意全身上下开满窟窿。” 关于黑的反驳,苍枫月紫几乎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 银与雾原未咲还在酒店里,沙罗也和小雪一样留在了日本,关于这一点,似乎是Lancelot有意这么做,虽然他并没有透露原因,但就目前情况而言,除开猫不谈,单凭黑、Lancelot和苍枫月紫三人,足以消灭掉那些士兵,说到底,他们也只不过是人类中的精英罢了,而在契约者面前就是根本没有一点胜算的凡人。 既然如此,那么还有什么理由不行动? 忽然,红举起了手中的细剑,那是从日本出发时,胧送给他的西洋剑,剑身细长而锋利,的确适合钻研剑道多年的红。 “那小鬼想干什么?” 也许是猫的疑问提醒了黑,他不禁皱了皱眉头,眼神死死的盯着前方。 “难道他想要一个人单挑上百人么?喂喂…那未免也太夸张了吧,那小鬼的能力虽然可以禁锢契约者,但是挡不了子弹吧?” 黑下意识的握紧了腰间的小刀,同时环顾了一番四周,想确认突入的路线,忽然映入眼角的一根细长水管引起了他的注意。 与此同时,那名和红对峙的年轻军官终于举起了手,上百架步枪同时拉开了保险栓。 再不迟疑,黑迅速的朝水管的交会点投掷出两把小刀。 砰! 水管立时爆裂,来自城市各处的供给水源齐齐喷出。 “…这是……?” 克伦特少尉示意下属不要慌乱,然而水柱四射,确实在队伍中造成了规模不小的混乱。 克伦特少尉一面下令稳定军队秩序,一面指挥着从属去检查爆裂的水管,与此同时,一道黑影朝着那手握细剑的少年跃去。 身为军人的本能反应,克伦特少尉举起随身携带的手枪便瞄准了那道人影的大腿,不料刚刚扣动扳机,那个人影便投出一柄长长的链刀将他的手枪打落在地,紧接着,只见那人周身似乎放出一道淡淡的蓝光,一道电光立时顺着链刀迸射而出。 “…电?!是契约者!………全员散开!” 克伦特少尉大喊一声,小心的避开了带电的水花,追向那道人影。 “红!” “笨蛋!” 苍枫月紫正想趁乱冲出去,不料猫已经拦在了她的面前。 “你现在冲过去也会被黑的电击波及!” 带电的水分子在空气中不断扩散,不少士兵已经因碰触到水而麻痹晕倒在地,而克伦特少尉则被黑所引开。紫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红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丝毫找不出应对之策。 “…呼……真是个爱惹事的家伙……” 也不知Lancelot的这番话是在说黑还是另有所指,他二话不说的便拽住了紫的手臂,同时周身展开了一道淡淡的白光,紧接着,一道白色的光幕将二人包裹其间。 “跟上了!” 说时迟那时快,跟着Lancelot,紫很轻松的就来到了红的附近。 “红!你没事吧?” 苍枫月紫连忙跑到红的身边,然而,本来满腔喜悦的少女却突然变了脸色。 在她面前的少年,双目已经被染得血红,看不到丝毫的神采。 “…他……必须死……” 少年的口中喃喃的低声念着,用仿佛是断罪的死亡的声音。 第二十六话 淤泥不染、清涟不妖  铛! 光与光的闪耀,兵刃之间的交锋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不愧是契约者…无论是速度、体力、还是力度都无懈可击。” 下意识的出口赞叹,克伦特少尉话刚一出口,立时便根据黑的外观特征作出了判断。 虽然带着面具,但从发色以及体型上不难推断出他是亚洲人种。 “你会说中文?还是日文?或者是韩文?” 三个短句,克伦特少尉分别用了三个国家的语言来描述。黑不禁为之一愣,手中的链刀不自觉的放松了许多。 “…我无意与斯德哥尔摩王家警卫队为敌,仅仅是为了救人而不得不出此下策。” “…日文么?呵呵…看来阁下似乎真的没有要与我军作对的意思呢。” 克伦特少尉微微一笑,将手中的西洋剑插回腰间。这是国家大总理赠予他的嘉奖,是名誉,甚至比他的生命更为重要,而之前,也是它的第一次上阵。 “你也许心里在想,为什么我这么快就认定了我们不是敌人?” 见到黑默然,克伦特少尉才将握着剑柄的手缓缓放开。 “呵呵…很简单。首先,阁下救人之际虽然迫不得已切断水管,释放电击让整个码头都几乎处于带电状态,但阁下却无意伤人,施加的电流仅仅是让我的部下麻痹住,而没有取他们的性命。在下认为,以你的能力想要一次性消灭掉我们所有人是绰绰有余吧?那么你就是故意手下留情了。” 黑静静的听着对方的分析,虽然表面上仍是无动于衷,但内心却着实吃了一惊。 黑的大体想法,对方几乎都分析正确了。 “其次,当在下要拔枪的时候你仅仅是打掉了我的手枪,这样明显的手下留情在下相信是不会理解错的。最后,你将我引开,原因也是为了你的同伴好逃走吧?如果我还在场的话,说不定你的同伴会完全没有理解你的想法而进行大屠杀,对么?” 黑沉默片刻,忽然将手中的链刀抽回身后。 “他不是我的同伴……是仆人。” 克伦特少尉微微一愣,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 “阁下还真是风趣。那么……” 克伦特少尉脸色渐渐转变的沉着,冷静而不失神采的看着黑。 “在下可以请教一个问题吗?” “……” “你们…是什么人?” “红!红!你怎么了?喂!” 任凭苍枫月紫如何叫喊,红依然面色冷冷的凝望着那具躺在地上动也不动的肥胖军官的尸体,虽然已经没有了头颅,但红的眼神仿佛就像是在表示着要将那具尸体大卸八块一般。 紫第一次看见红的这种眼神,虽然她明白,这是契约者觉醒时的模样,但如红这样彻底的被猩红所替代,简直就像是从炼狱中现身的修罗一样令人凛然生畏。 “快走!现在士兵都晕过去了,是我们逃跑的最好时机喵!” “…可是,红他……” 虽然猫在一旁唠叨的话很有道理,而且现在电击已经褪去,过不了多久士兵就会醒来,若不想把事情闹大,现在的确是离开的最佳时机。 然而,红却一副意犹未尽的神色,仿佛不将那具尸体碾成粉末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啧,这小鬼,为什么总是在这种时候克制不了力量喵?” “……” Lancelot沉吟片刻,一言不发的走到红的身旁。 “喂。” 红下意识的侧过头看去,忽然一记重拳猛地击中了红的面颊。 场中登时鸦雀无声。 “……唔唔……好痛啊!” 红双手捂着脸,痛的忍不住叫了出来。 “你这家伙!要是打坏了我的脸怎么办?” “……” Lancelot像是确认婴儿得病是否恢复一般仔细打量了红一遍,才慢慢转过身。 “喂!你那是什么态度!” 紫茫然无措的看了看生龙活虎的少年,无奈的笑了笑。 “看来是恢复了喵。” “…嗯…” 虽然红的那股杀意确实褪去,但紫却感到有一丝莫名的不安。曾经那个从深渊中将自己拯救出来的少年,是那么沉着冷静,那样睿智,高兴起来的时候要个婴儿,气恼的时候也会把不满刻在脸上。而现在的他,依然会笑,依然会愤怒,但是却少了当初的少年风气。也许是因为经历了这么多事而产生的改变吧,紫虽然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却也无法消弭深埋内心的那股不安情绪。 她甚至有一种感觉,觉得红仿佛离众人的距离越来越远,就像是故意将自己孤立起来。 “好了,快走吧,我们先撤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给黑留下记号让他来会合。喵” 关于猫的建议众人自然没有异议,然而现在该逃去哪儿呢?北欧虽然没有亚洲那么幅员辽阔,但对于不熟悉地理环境的众人而言,四处乱逛只会陷入窘境,而且,现在不能和银她们会合,否则一旦警卫队搜查到酒店,就会引起更多不必要的争端。 看来,去哪里也成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请问…你们愿意去我家避避风声吗?” 听到陌生的女性声音,众人不约而同的回过头去,只见那名DOLL少女的母亲正微笑着征求红等人的意见。 “原来大婶你懂得日语呀?” 大婶…… 被苍枫月紫这般称呼,DOLL少女的母亲尴尬的笑了笑。 “嗯…我的丈夫是日本人……好了,闲话等一会儿再聊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众人经过一番详密的考虑,最终还是决定按照DOLL少女的母亲所说,前往她的家中暂避,一方面留下联络讯息通知黑,一方面也为了不将银她们牵连进来。 “那么,就劳烦夫人带路喵~” 尽管红已经无力吐槽,但还是忍不住瞅了猫一眼,猫却仍然故意摆出一副绅士风度的模样轻盈的跃上了妇女的肩膀。 妇女微微点点头,随即便躬身伏下,双手在地上摸索起来。 众人还以为她是要寻找什么东西,还不及询问,那妇女便已经掀开一块下水道的盖子。 哐当! 盖子被粗暴的掀开,紧接着扑鼻而来的异味不禁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那么,大家跟上了哟。” 向众人招呼了一声,妇女躬身钻入了下水道中,那DOLL少女跟着钻了进去。 …… 众人茫然的站在原地,即使是一脸无所谓的Lancelot也不禁感到一丝诧异。 会有人住在这里边儿么? 这是此刻萦绕在众人心里的同一个问题。 然而,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去仔细考虑了。 红捂住鼻子,迅速的钻了进去,紧跟着,紫、Lancelot纷纷钻入,猫确认了一番周围的情况,忽然跳到下水道旁边的一块木箱上,伸出锐利的爪子在木箱上划了几下,才轻轻跃入下水道中。 在绵延曲折的下水道通路中穿过了来来回回的交互岔路,众人似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那妇女站在一条通路的尽头,伸手在尽头的墙壁上摁了一下,随即便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那道本来合的严严实实的墙壁竟缓缓分开,显出一扇精致的扇形合金门户。 “大家都进来吧。” 尽管妇女热情的招待着,但除了Lancelot不屑的哼了一声便径直走了进去之外,众人都被眼前的情景所震慑住。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猫也不禁咋舌。 毕竟,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外表柔弱的妇女竟然会住在这种地方。 怀着诧异和震惊的心情,众人在妇女的引导下走进了门。 然而门内又是别有洞天。 与外面污浊的气味和环境相比,房间内是充满了温馨的典型居家式布局,尽管门外便是下水道,但臭味却仿佛被加工处理掉一般,完全无法传入房内。 “呵呵,你们会有这种表情也是理所当然的。这里本来是我的丈夫设计的地下实验室,因为嫌离家远太麻烦,所以就把住宅也纳入了当初设计地下室的方案中。” 尽管妇女已经详细的解释了一番,然而众人仍然感到一股不适应感,或者可以解释为一种不协调。 “对了,大婶,你们平时难道就是从下水道那里出入的吗?” “不,那是关键时刻才会动用的紧急出口,平时我们都会乘坐那边的升降梯上到地面的房间再出门……顺带一提,我不是大婶哦~~我的名字是莉诺亚·布兰卢卡。” 莉诺亚在末句刻意加重语气强调了一番,再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独立的控制面板平台,看来那里就是她口中的升降梯所在。 “尤菲,去帮我泡几杯红茶好吗?” 听到母亲的要求,DOLL少女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身走进了一间看似厨房的屋子。 “那孩子的名字是尤菲·布兰卢卡,是一个很乖巧的好孩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就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莉诺亚带着悲伤的语气说着,众人也明白她心里的感受,因此只是默然的站在一旁,并不插嘴。不多时,厨房内便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声音,紧接着便是火药爆炸了似的一声巨响。 滚滚浓烟从厨房内弥漫出来。 “呵呵…不好意思啊,各位,那孩子就是这样…每次进厨房就一定会弄出这些名堂,让你们见笑了……” 每一次……?换言之,那女孩儿还保留着曾经的记忆么?不然也不会再变成DOLL之后还会重复曾经的事…… 红思忖片刻,忽然察觉到浓烟正以夸张的速度被排放到了房间外。 注意到莉诺亚夫人手里握着的一支疑似吸尘器的装置,红才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然而,比起眼前这些已经见怪不怪的高科技或者是奇妙装置之外,更让红介意的是那名为尤菲的少女,究竟为什么会在泡红茶的时候弄出这么大的声音和这么浓的烟呢? 想到这里,红便有一种无法吐槽的莫名伤感。 “……以前,只要那孩子在厨房里添了乱,我也会像现在这样帮她处理好接下来发生的事呢……然后那个孩子就会高高兴兴的跑到我跟前来说一声‘谢谢妈妈’…虽然是很平凡的话,但现在却再也听不到了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莉诺亚夫人会对初次相识的己方一干人说出这些,但红却觉得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升上心头,就像是红月菖蒲与他之间的那种有点陌生,却很温暖的感觉。 “呵呵呵,真是抱歉……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我却对你们说了些奇怪的话……那么,我去帮那孩子替你们泡茶,请大家稍等片刻…” 莉诺亚夫人打了个手势请众人坐下休息,随即便准备转身离开。 “大婶。” 红叫住了她。 “虽然您的女儿现在成了这副模样,但她的心里一定还留有过去的记忆。因为那是连契约者也无法切断的与家人最重要的羁绊!虽然她现在无法回应您的感情,但您一定要相信,终有一天她会和从前那样,高高兴兴的跑过来对您说‘谢谢妈妈’那样的话的!” 空气仿佛凝结了,时间也仿佛停顿了。气氛沉重的几乎可以听见别人的心跳,虽然说出了心里的感受,但说到底这只不过是自己的一些看法,会不会有些多管闲事呢?又或者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惹恼了她? “……谢谢…” 正在红为自己是否说错话而焦虑的时候,莉诺亚夫人淡淡的应了一声。紧接着缓缓转过头,微笑着看了看红。 “…还有……我不是大婶哦………如果下一次还叫错的话,姐姐会让你见识见识比地狱还要恐怖的情景哦~~” 从之前粗暴的掀开下水道盖子的势头来看,光是想想就能明白那个比地狱还要恐怖的情景究竟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红不禁有些尴尬有些畏惧的笑了笑。 “…知、知道了。大……” 突然察觉到莉诺亚夫人眼中放出的凶狠的目光,红本能的将剩余的词吞入腹内,并重新构造了一番。 “…姐姐……” “呵呵,乖孩子…” 莉诺亚夫人哼着小曲走进了厨房,适才心里的阴霾也似乎随之一扫而空。红却只觉得背脊一阵阵发凉,仿佛经历了死亡与轮回的交错点,重新迈入‘生’的大门一般。 就在红在忏悔着曾经对‘祸从口出’这句名言毫不理睬以致如今终于品尝到后果的过错时,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突然从地面上方传来。 “………看来又有客人驾临了呢。” 莉诺亚将盛放红茶杯的盘子轻轻放在了茶几上,便走到了升降梯的台阶上,与此同时,红等人自然不可能乖乖坐在那儿,也同时走上了台阶,搭乘着升降梯到达了地面。 第二十七话 彼岸,死去的人们安息的场所  “我们是斯德哥尔摩王家警卫队,目前怀疑有可疑分子潜入城内,请开门协助我们展开搜查!” 听着门外的陌生男子口音,众人大气不敢出一下,全都凝神屏息,只盼着对方能自发离开。只有红双拳紧握,仿佛准备破门而出,将那些叫门的士兵尽数消灭,从他的眼中,透出了无穷的杀意。 众人虽然明白他的心情,因为目睹了码头上的那一幕情景,【军队】在红的眼中早已经不再是那种保卫国家、保卫人民的神圣组织了,而是成了欺压民众的强力工具。尽管DOLL的交易在这里是合法的,然而在红的那一套正义论面前,只有眼前的事实更为重要。 “好像没人在,去别处吧?” 敲了数次门后,门外的一个声音似乎终于准备放弃了,开始向同伴提出建议。 “…唔……啊…克、克……” “克伦特少尉!” 听见门外士兵的对话,众人不禁一愣,偏偏在这个时候那个看上去颇为精明的少尉来了。 而且,他既然来到这里,那么黑…… 尽管红等人绝对不会相信拥有契约能力的黑会被一介普通人制服,但如果这名少尉安然无恙的来到此处,那就的确值得众人深思了。 “…唔…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是、是!报告,我们在这里搜查刚才在码头上制造混乱的恐怖分子!” “不是问你们这个!我知道你们尽忠职守。我是问你们在民居门前徘徊做什么?” “是、是!我们怀疑敌人可能混进民家躲藏,所以……” “混账东西!” “是、是!” 似乎是被克伦特少尉的声势所迫,士兵们的声音听上去不禁有些战战兢兢。 “我等斯德哥尔摩王家警卫队的宗旨是什么?永远爱祖国!爱人民!永远要无条件的相信人民!对于人民来讲,我们警卫队就是盾,永远的守护他们!难道你们都忘了吗?还是说……你们认为有可疑人物混进民家中,人民会窝藏他们?” 一番话大义凛然,直说的士兵们沉默不语。 “快回答是、或不是!” “…是、是!” “…嗯?!” “啊…不、不是!” “到底是,还是不是!” “啊咿咿……!” 即使是在门内,听见这种上司斥责下属的话也不禁让红等人哭笑不得,想到那些士兵此刻的那副颤抖的可怜样,红不禁有些同情起他们来。 “…差不多…适可而止了吧。” “呵呵,也对。” 克伦特少尉忽然用日文轻声答了一句,众人不禁同时感到一阵惊讶,同时也让他们微微松了一口气。 那出声制止的男子声音众人再也熟悉不过,既然他和那个少尉一同到了此处,而且似乎关系处理的还不错,那一定发生了什么。 “明白了就快去别处搜查!” 红正思忖时,克伦特少尉又大喝了一声,那些士兵忙不迭的回应了一声‘是’便匆匆迈开军步离开。 “……你的部下发现上司身边跟了个陌生的亚洲人,竟然不会怀疑?” “呵呵,他们肯定会怀疑的。但是我军的宗旨是,绝对服从上级的指令,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一切以上级的命令优先。所以我没有告诉他们,他们自然也不敢询问。” “…我该说斯德哥尔摩的军队是迂腐还是该称赞军队的纪律严明呢?” “呵呵呵,我想阁下不如就认为这是属于军队的特色而又独立于军队特色的一种表现吧。” “这还真是个微妙的回答。” “呵呵,那么,似乎也该介绍介绍阁下的同伴了吧?” “我想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出门来迎接我们了。” 话音未落,那扇矗立在黑面前的关闭的严严实实的铁门便缓缓被打开。 “请你不要用‘迎接’这么恶心的词汇,我们可不是你的仆人。” “呵呵,这么快就开门,难道你不怕是陷阱么?” “如果是陷阱的话,那么现在我就不会站着和你说话了。” “那么应该是怎样说话?” “俯视着对你说。” 克伦特少尉微微一愣,忽然间明白了少年话中的含义。 “哎,看来这位公子似乎对在下颇有敌意呀。” “……” 黑沉默片刻,突然走到红的面前。 “注意一下你的口气。这位是斯德哥尔摩王家警卫队队长克伦特少尉。” “那又怎样?你不是去引开他的吗?现在反而和他称兄道弟起来了?怎么,他给了你什么好处?金钱?美女?还是权力?” “喂,适可而止吧,红。” 一番话直接让众人之间的气氛冷却了数十度,猫不禁喝声制止。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黑似乎也动了气,目光冷冷的望着红。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忘了,这个家伙是刚才那个死胖子的同伙!他们是……” “他们是抢夺无辜少女的土匪。你想这么说,是吗?” 黑不给红开口反驳的机会,冷冷哼了一声。 “如果你还抱着那颗正义热血的心,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是吗?你既然这么冷血,那为什么偏偏对银又是另外一种态度呢?” 这番话刚一从红的口中说出,猫就已经深深皱起了眉头。 在黑的面前,这种话可以说是禁语啊。 果不其然,与猫想的一样,黑的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 “哎呀,大家怎么在大街上说这些呢。还是赶快进屋歇歇吧。” 恰到好处的出来调节气氛。猫不禁对这名美貌妇人的应变能力有所改观。 然而,黑接下来的话彻底将妇人的妙法付诸东流。 “你既然不满我的做法,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自由了。自己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快滚!” 毫无转圜余地的话,不禁让众人都深深感到一阵不安。 一直以来,黑都会以最完美的考虑去处理事物,绝对不会因为一时的感情用事便想当然的发泄自己的情绪。 虽然红最近确实给人的感觉非常善变,但那仅仅是因为他还不能完美的抑制契约者的能力暴走而导致情感的变化罢了,黑并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因此长久以来黑总是能从各方面因素去考虑问题,从而和众人平和的相处着。然而此刻,黑仿佛是刻意将压抑心中的情感爆发出来一般,毫不留情的说出了绝决的话语。 红微微一愣,似乎也是没有想到黑会说出这种话,不禁呆了半晌,旋即一咬牙,狠狠的瞪了黑一眼。 “……我所追寻的道路是否正确…这个答案你很快就会知道!” 少年坚定的说着,同时飞速的向街上奔去。 “红!” “想要跟上去的我不会阻拦,但是接下来的行动也同样不用参加了。” 黑的话立时让准备冲上街的苍枫月紫愣住了脚步。 然而…… “就这样而已?” 紫随声反问了黑一句,只见黑默然不语,登时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循着红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喂、喂…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喵?” “看来是因为在下的缘故,产生了一点误会,抱歉。” “……” 黑没有理会克伦特少尉诚挚的道歉,只是漠然的看了看街上,忽然转身走进了屋子。 “猫,去通知银她们到这里集合。” 尽管不知道黑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在突然间发生这样的事,猫还是默然颔首,迅速攀上了屋檐,顺着水管朝银和雾原未咲所在的酒店跑去。 屋内的气氛显得格外的沉重。 一言不发的黑,似笑非笑望着壁炉的Lancelot,目光带着怀疑的雾原未咲,以及一脸肃然的望着众人的表情的克伦特少尉。 站在他们当中侃侃而谈的,是莉诺亚夫人。 “…嘿,看来我们似乎都被设计了呀喵。” 猫听完莉诺亚夫人的大论,不禁苦笑起来。 而这也同样是其他人的想法。就在刚才,克伦特少尉隆重的将莉诺亚夫人的真正身份介绍给了众人,而那位美貌的妇人似乎也是早有准备的大发了一番准备让他们相信事实的言论。 “没想到原CIA的科学家Dr.布兰卢卡竟然会和斯德哥尔摩的警卫队队长联手设下这个么一个局,如此看来,码头的骚动也是在你们的意料之中了?” 虽然已经从上级那里得知了北欧方面会协助他们展开对CIA的调查,然而雾原未咲仍然对现状有些疑虑。 “总务省的那些家伙…想不到还留了这么一手。” “呵呵,为了不让CIA和MI6这些组织的人起疑心,我们与亚洲方面的联络全部都被隐藏了,即使是东京的警视厅总署也未必知道负责北欧的情报联络人员是我等。” “…那么,李君,你也是早就知道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也许是从来就觉得黑是隐藏了最多疑点的人,纵然此刻是同伴,雾原未咲也不禁有些怀疑起来。 然而黑却似乎并不打算解释什么,只是默然的望着茶几上的烟灰缸,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呵呵,雾原小姐这么说就冤枉他了。黑之死神仅仅是怀疑,得到证实却是在我亲口告诉他之后。” 看来在黑与克伦特少尉单独对峙的时候,似乎还发生了些什么事。雾原未咲的直觉这样告诉她。 “…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做?就这么直接杀入CIA的内部?” 一向几乎可以将存在感当作没有的Lancelot竟然少有的开口提出了疑问。 “哎呀哎呀,这样可不行。如果不商议一个绝佳的进攻方案,只会被剑齿虎给吃掉的哟~” “…难道CIA内部有实力很强的契约者喵?” “这是其中一点,还有一点。CIA所进行的秘密研究是针对契约者的。在你们当中,最强的契约者应该说是BK-201和那边那位帅哥吧?” 莉诺亚夫人指的当然是黑和Lancelot,而关于这一点,自然无人有异议。 “也就是说呢,如果他们两个人都栽了跟头的话,那么你们的战斗就可以提前结束了哟。” “……” 尽管对这名原CIA的科学家的身份笃信不疑,但众人似乎仍然无法接受这种近似死亡判决书一般的结论。 “…到底,CIA所进行的研究是什么?” 似乎终于提到了要点上,众人不禁聚精会神望着莉诺亚夫人。 “哎,少尉没告诉你么?” 莉诺亚夫人不禁瞥了克伦特少尉一眼,只见他微微摇摇头,才确信黑似乎的确不知道其中的详情。 “……这样啊……” 莉诺亚夫人喃喃自语着,似乎颇有难言之隐,一时半刻间并不想将‘秘密’说出来。 “布兰卢卡博士,接下来还是让在下来解释吧。” 也许是明白莉诺亚夫人心中的难言之处,克伦特少尉并没有等她回应便缓缓站了起来。 “…各位,接下来的话,希望你们能仔细听好。” 他环顾了众人一番,随后缓缓走到壁炉前,双手负在背后,望着壁炉中熊熊燃烧的烈火。 “CIA进行的秘密研究。是针对契约者的彻底消除。” “十年前,地狱门与天堂之门的出现,导致了无辜的人们变成感情缺失的契约者,而那些契约者,生活在世界的夹缝中,过着苟延残喘的日子。” “事实上,世界各大组织都暗中培养了许多能力者,并将他们投入到战争、谍报等诸多领域。” “然而,近几年不断强盛起来的各种契约者团伙以一种近乎压迫的方式反抗全世界的各大组织。” “CIA与MI6、FBI等各大国际组织中的不少科学家预言,契约者们会在不久的将来发动暴乱。事实上,东京的那一次事件确实的证实了这种预言。” 听到这里,黑的心里不禁猛地抽紧,脑海中缓缓浮现出那名墨绿长发的少女身影。 “为此,CIA的科学家在半年前的世界联合会议上提出了一个计划——核撞击。这个计划的最终目的是通过上演十年前的流星核爆炸,让契约者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你说什么!” 除了黑,雾原未咲等人俱都站了起来,心里的震惊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此刻所表现出来的惊讶。 “够了。” 莉诺亚夫人打断了正准备继续解释的克伦特少尉说话,走到众人面前。 “所谓的【核撞击】只不过是初步计划。契约者是由于普通人受到流星核发出的三线磁场干扰,改变了自身的体质与细胞结构而形成的,CIA在之前的研究中尝试着如何抑制细胞的改变,从而可以从根本上防止人类变成契约者,然而却始终没有结果。与此同时,他们发现了另外一个可能性。” 莉诺亚夫人收敛起了之前的那副温和的态度,一脸严肃的看着众人,也许这才是身为科学家的她本来持有的面目? “在一次试验中,用于测试的实验体先后受到了两次流星核磁场的侵扰。第一次成功的觉醒成契约者,然而第二次受到磁场的侵袭后,其体内的原生细胞开始大量死亡,大概过了一个钟头,那个实验体彻底失去了生物机能。” “从这个试验当中,得到了一个重要的结论——他们找到了有效杀死契约者的方法。因此他们在会议上将这个观点提了出来,而提出这个观点的正是我。” 彻底的哑口无言,众人无不惊疑的望着这之前还一脸笑颜的温和母亲,此刻心中却全都充满了疑问和不解。 “呵呵,你们觉得很不可思议?提出消灭契约者计划的人竟然会反过来请求契约者帮忙,很可笑?” “…布兰卢卡博士……” 克伦特少尉欲言又止,犹豫了片刻,正准备说些什么,不料莉诺亚夫人挥手制止了他。 “…其实,我并不憎恨契约者。当初发现了这个研究成果之后,只是想用这个方法去医治那些变成契约者…既然能再次改变契约者的结构细胞,那么他们也有可能变回普通人,并不一定会死去……但是…CIA的那些家伙却只想用这个方法将全世界的契约者消除殆尽。” “正是因为这样,布兰卢卡博士离开了CIA。她为了躲避组织派出的杀手,只能隐居在这里。” “…那么你们为什么打算协助我们?” “……博士的丈夫,其实就是那一次试验的实验体。” 克伦特少尉说着,不禁面露沉痛之色。 “杰夫特·Dr.布兰卢卡博士为了找到救治契约者的办法,不惜以自身作为实验体,让当时担任助手的他的妻子——布兰卢卡夫人进行试验。而试验的结果你们也知道了。杰夫特博士在试验之后死去,同时也证实了契约者仍然可以变回普通人这一结论,只可惜这个结论被CIA的高层扭曲,变成了以研究消灭契约者为目的的契机。” 众人不禁望向莉诺亚夫人,只见她早已泣不成声,晶莹的泪水早已浸满了她的双瞳。 “布兰卢卡博士不希望他的丈夫付出生命换来的研究成果被用于这种目的,于是带着他们的女儿一同逃离了组织。我和杰夫特博士是学生时代的好友,得知了这种情况自然是鼎力相助,而且我国元首也大部分不赞同用这种方法消灭契约者。” “这又是为什么?” 黑虽然没有表现出对莉诺亚夫人的同情,但说话的语气却明显的柔和了许多。 “……我国一直以来都是以和平主义作为治国要领。契约者在我们的眼中也是人,与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区别,为什么非要消灭他们?” “听起来倒是满嘴仁义道德的话啊。那么在码头上被红斩杀的胖子也是在你们的安排之中了?” 也许是对克伦特少尉所安排的一场‘相识’闹剧颇有不满,Lancelot不禁带着讽刺的腔调说道。 “……” 克伦特少尉略微沉默了片刻,才微微叹了口气。 “…其实那完全是在意料之外,在下并没有想到那名少年会突然发难。按照计划之中的安排,即使诸位会阻止凯西波卢克上校的行为,也势必会一起现身。那么接下来所发生的事仍然不会改变,无论如何在下都会成功与阁下等人接触,而尤菲也会平安无事的归来。” “那么你的意思是红那个臭小子还搅了你们的局喵?” “不,在下绝对没有责怪那名少年的意思。事实上,凯西波卢克上校作为丹麦与瑞典的外交使者,长期都在赫尔墨做出许多侵扰人民的行为,由于在下的权利不足,无法有效的制止,说来惭愧。”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接下来说明一下你们的安排吧。” “……呵呵,不愧是黑之死神,我们的计划似乎早就被你掌握了?” “过奖了,我只是认为像你这样精明的人不可能毫无准备的就与一帮初次见面的契约者商议军事机密罢了。” “呵呵…既然阁下已经明白,那么在下就长话短说了。” 克伦特少尉收敛起笑容,正色环顾了众人一眼。 “请诸位协助我等阻止CIA的【第二次冲击】计划!” 第二十八话 海鸥在水平线上唱着黎明的乐章  “所以你才会对红说出那样的话喵?” “……” “李君……” 黑默然无语的望着窗外,混沌的天空充斥着迷雾,让人看不清整条街的全景。 由于联络的缘故,众人将商谈地点定在了黑等人预定的酒店。 【波士顿】,赫尔墨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当然,承担这笔巨额支付费用的是日本警视厅总署。 托雾原未咲的福,他们得以下榻在最豪华的总统式套房,也是能鸟瞰全城及附近一百里海域的临海房间——位于二十七层最里的2719号房。 “这一点是在下拜托他这样做的。” 克伦特少尉之前已经借着返回联络部的时间换上了一套休闲装,据他说是为了行动更方便,毕竟在本国内虽然不赞成【第二次冲击】的人是大多数,但是仍然有不少高级官员在暗中与CIA进行联络往来,因此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节外生枝,克伦特少尉时刻都需要警戒,这一点众人自然是无不认可的。 “之前在下已经说过,【第二次冲击】是准备模拟第一次的流星核撞击,按照CIA的观点,他们应该会考虑到消灭掉契约者之后所引发的问题。” “你是说…可能会导致更多无辜的人变成契约者喵?” “诚然。他们并不想给各国一个声讨自己的机会,因此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的遏制这一情况的发生。” 克伦特少尉话音一顿,目光沉沉的看了看黑。 “而那个方法的关键,就是第一次受到流星核磁场干扰最多的那名少年和他的能力。” “…他的能力…【禁锢】吗?” “在下并不清楚阁下等人对那名少年的能力是怎么称呼的。” 克伦特少尉看了看Lancelot,重新将目光投向黑。 “只是他的能力,却是计划进行的关键。这段时间在东京发生的事在下也有所耳闻,对于潘多拉的计划我等也彻底了解了。在下可以这样告诉诸位,CIA的计划,是以潘多拉的【门】为依据,却是根本上不同的计划。” “……这是…什么意思?” 黑眼中目光一沉,神色凛然的盯着克伦特少尉。 “潘多拉是计划将全人类都变成契约者,其中涉及到的契约者再度觉醒,其实只是利用了【第二次冲击】的理念。潘多拉的圣母,由于她的能力——【玛利亚之血】而让契约者产生异变,其实是因为可以将她本身说成是一个流星核的磁场。换言之,她的能力正是因为将契约者的细胞改变,从而使得他们的精神及外观上发生异变,然而由于能力的缘故,并不是直接将细胞杀死,所以那些接受了【玛利亚之血】的契约者除了强化自身的能力之外,要不然就是变异成了怪物。” “说的简单点,二度觉醒只不过是【第二次冲击】的一个中间过程,对么?” “可以这么认为。因为受到了契约者个体的限制,这项能力仅仅是使细胞发生异变。但CIA的【第二次冲击】则不同,那是完全的清除契约者的身体细胞,从而将他们完全杀死。” “……怎么感觉就像是生化病毒一样喵……” “……哼,我大概明白了。也就是说,无论是哪个计划,红的能力都是试验成功与否的关键,这也正是解释了当初ZUES为什么会那样想要吸收掉他了。” “呵呵,不愧是原·潘多拉骑士之一的最强剑士,理解的真是清楚。” “拜托你在称呼的时候将‘原’那个字去掉。” “嚯?难道阁下还准备回到组织中去么?” “…这一点与你无关,也不会干扰到这一次行动。” “……呵呵,原来如此。那么请记得你说过的这番话,不然警卫队想要跨洋渡海还是有一定的难度呢。” “……” “但是,李君,虽然为了不让红被CIA利用,但我认为你还是向他解释一下比较好哦,我觉得那孩子挺明事理的,应该知道如何正确的面对这一次的事件。” “喂喂,算了吧,按照那小鬼的个性,如果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就前往CIA的根据地找那些家伙拼命喵。” “…这……” “那个小鬼虽然脑袋好使,但一旦涉及到契约者的存亡与人类的和平方面的问题,就一定会被热血冲昏头脑的喵。嘛,他就是这样毫不含糊的一个家伙,至少在很多方面喵。” 听到猫的看法,雾原未咲不禁沉吟起来。也许在她的印象中,红并不是一个莽撞的少年,然而现在的情况确实非同小可,万一红真的在知道了真相之后还跑到CIA的根据地去,那岂不是正中对方的下怀? 看来为了防止最糟糕的情况发生,的确有必要向红隐瞒事实,或者说这才是不得已之下最安全的办法了吧? “不过…虽然是这个道理,但是你能确保那个小鬼真的不会乱来喵,黑?” “……这一点勿需多想,只要我们抓紧时间处理到这次的事件就行了。” “哎呀哎呀,这还真是……” “呵呵,看来诸位已经有了结论了?那么接下来在下就详细讲解一下接下来的行动吧。” 克伦特少尉走到窗边,目光凛凛的环视了众人一遍。 “我们正规军虽然不能直接插手这次的行动,但要作出某种程度上的火力吸引还是能够办到的。我们这一次要突入的目的地是CIA的地下研究所。那里位处纳维亚半岛海域北偏东三十海里的一座人工岛屿上。由于他们在岛上张开了传感器,从正面踏入岛屿的话会很容易就被发现。” “……也就是说,我们不能正面突入了?” “不,我们计划的就是从正面突入。” 似乎看见了黑略带惊疑的目光,克伦特少尉微微一笑。 “CIA早已经对外来入侵做好了相应的准备,无论我们处理的如何周密,始终也无法避免与他们的正面交锋,既然如此,那么我们索性就直接从正面突入,由Lancelot和黑单独突入研究所两侧,破坏掉相应的传感装置及防御设施,我军小队则从正面干扰对方。” “……原来如此。派出大部队从正面吸引火力,其实真正的目的是吸引敌的注意力,好让我们潜入内部吧?” “是的。将研究所两侧的装置破坏掉之后,研究所的传感器无法工作,对方也自然不能确认入侵人数了,而且两侧的防御设施遭到破坏之后通往地下研究所的大门便会打开,想必会有大批的武装士兵像蜂巢里的蜜蜂一样涌出来吧,那个时候就是你们潜入内部的绝佳时机。” “…明白了…那么马上就开始进行战斗部署吧。” “阁下似乎并没有丝毫疑问?” “如果我要提出疑问的话,那么王家警卫队也没充当诱饵的实力了。” “……呵呵呵,正是如此。我军预计的诱饵时间是一个小时,希望你们能好好把握住这段时间。目的不是无谓的杀戮,只需要破坏掉研究所最下层负责执行【第二次冲击】的计算机及相关设备即可。” “就这么简单喵?” “呵,如果顺利的话就是这么简单。CIA的研究程式正是通过那些设备执行,改变陨石的第三宇宙速度使其进入卫星轨道,再通过核爆炸形成大大小小的流星雨撞击地面,只要能破坏掉那些研究设备,CIA的计划就无法实施。当然,提供这些有利情报的是那位原CIA科学家莉诺亚·布兰卢卡博士,如果出了什么差错可与在下无关哪?” “…你还真是会推卸责任。” “哈哈哈,那是因为在下根本就没有怀疑过布兰卢卡博士所说的每一句话啊。那么,接下来就开始进行战斗部署吧。” 黄昏的港口,被染成了一片夕阳的颜色。 少年独自坐在码头上,双眼出神的望着海平线,虽然空气中的薄雾遮蔽了些许视线,但仍能模糊的看见远方的海面上屹立着大大小小的岛屿。 海鸥在远方嘶鸣,声音清脆动听。自这几个月以来,鲜少有这样宁静的时刻。 无论是刚到东京,还是在与潘多拉对决的时候。红一直没有好好休息的时间。 那一夜和两名少女仰望星空的时刻,似乎已经成了他心中的永恒,仿佛时光再也回不到过去,他无法抑制内心的不安。那股不安随着来到这寒冷的北欧之地越发膨胀。 他当然明白心里的那股冲动。虽然并不喜欢杀戮与血腥,但他的心里却似乎一直有一个声音在怂恿着。无法克制的愤怒,无法抑制的情绪,让他无时无刻不再想着将那些烦心的人或事物全部消灭干净。 虽然之前斩杀的人在他看来罪有应得,但红却不能保证下一刻他就不会杀错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作为人类的那种同情及怜悯正慢慢的消失,被嗜杀的欲望所代替。 没有该与不该,只有想与不想。 红忽然有些害怕,害怕自己会变成一个感情缺失的契约者。到那个时候,心里的正义感还能克制住那股急速膨胀的欲望吗? 虽然对黑说了那样的话,但他自己却完全不能确定是否真的能按照心中的理念走下去。 小雪、紫、猫、银、黑、雾原未咲,以及所有他认识或者不认识的善良的人们,他都不想去伤害。 但,真的能做到吗? 他不能保证以后会不会突然的暴走,然后将自己所爱的人们一个一个毫不留情的斩杀殆尽。每当红想到这里,总会厌恶身为契约者的自己。 无论代价也好能力也好,唯一不想失去的便是作为人类的感情! 黑曾经告诉过他,契约者是理性思考的生物,他们不会受到感情的束缚,一切以合理的考虑作为行动的前提。换言之,契约者是一种感情缺失的生物。 然而,他所见到的契约者们,无论是沙罗、Lancelot、猫还是黑,都保持了一颗独立完整的心,即使是那些死去的人们,不也都是如此么? 到底契约者与人类有什么不同? “…红…” 听到呼唤自己的声音,红下意识的转过头,站在五步外的位置的,是青梅竹马的那名女孩。 “……小雪……” 并没有去想为什么小雪会出现在这里,红突然站起身径直跑过去抱住了她。 少女微微一惊,似乎是完全没有预料到少年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正准备推开他,颈边突然感到一阵湿热。 “…我…我该怎么办?我快要克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真的……我真的好怕……” 小雪静静的听着少年的倾诉,她从来没有想到,这一向看起来时而单纯到几近白痴时而成熟稳重的少年竟然在心里压抑了如此繁重的情绪。虽然自从异次元空间的事件以来,红的确有些微妙的变化,无论是从外表上还是精神上,感觉都似乎成熟了不少,然而实质上却是他刻意压制了内心的烦闷,压抑了不断在心中膨胀的欲望。 “…我真的好害怕……我不想啊……不想因为一时的情绪失控就夺走人们的性命……” “…那么,你现在认为之前在码头上的那个胖子该杀吗?” “……我不知道……虽然那种人是很可恶的…但我也只是认为他应该接受惩罚……却从没想过杀死他……但我的身体…在那一刻仿佛就不听使唤…我只记得那个时候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全部都变成了血红色的一片…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杀了他!” 小雪默然不语,忽然伸出纤细的手臂将少年环腰抱住,红只觉胸口一紧,少女的淡淡发香扑入鼻尖,软绵绵的胸脯压的他不禁心跳急剧加速。 “你真是个傻瓜吖……” “……咦?” “无论是什么人,都会有克制不了自己欲望的时候。但如果因为克制不了自己的欲望而烦闷的话,那也太不值得了吧?人啊,只有去控制欲望的,可不能被欲望反控制了哦~一直以来,你不都是率性而为的吗?干嘛为了刻意控制心里的欲望而烦恼,一点也不像你嘛!” “…原来我在你眼中就是这样一个冲动热血的形象啊……可是,黑似乎真的生气了哪……” “那个阴沉腹黑的大叔你管他那么多干什么。你只要记住你是红,你就是你,那么就不用担心自己会走错路啦,笨蛋!” “……哈哈…腹黑的大叔吗……” “……” “……” “等等……为什么你会知道码头上的事?” 头脑略微清醒了不少,红下意识的轻轻推开少女,冷不防吃了一惊。 “苍…苍枫月!?” “不要对淑女大吼大叫啊!很失礼哎!” 似乎是有些懊恼,苍枫月紫的脸上闪过一丝愠色。 “不、不是,不对,你…我是想问你、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本小姐一直都在这里啊!” …… 红的心里登时凉了一大截,如果这不是做梦的话,那么他所吐露的那番心声便原原本本的被这名美貌少女尽数听了去。 “…啊啊啊,我的人生完了!” “……你这是什么话?我还没控告你占我便宜哎!” 少年忽然伸出手臂搭在了紫的双肩上,目光凝重的望着她。 “那个,抱歉。” “……” “……” “……没了?” “…呃…能不能请你忘记刚才的谈话?” “……然后呢?” “……没了。” “…你去死吧。” “…咕啊!” 九十度上勾拳,毫不留情的向少年的下颚抽去。红在空中转了数十个圈后,笔直的落入水中。 “等你洗个澡清醒一下脑袋吧!” 在冰冷彻骨的海水中挣扎的少年,以及在岸上嬉笑观望的少女,在这落日余辉的照耀下相映成趣。 第二十九话 微弱的光明在海平面上缓缓升起  “报告少尉!已经可以看见岛的全貌了。” 克伦特少尉点头示意,随即伸手朝着前方的一座岛屿迅速一挥。 “全员,作好登陆准备!” “是!” 整搜军舰上上百名身穿水手服的士兵齐声应答道。 这是斯德哥尔摩王家军用战舰,据说是克伦特少尉费了好些口舌才从上司那里“借”来的, 位于船舱底部,容纳数十艘小型汽艇的仓库处,黑、Lancelot、雾原未咲、猫、莉诺亚·布兰卢卡和银静静的等候着。 “似乎快到了呢。” 雾原未咲淡淡的说着。与此同时,仓库的铁门被打开。 “诸位,目的地即将到达,请作好登陆准备!” 负责传令的士兵向众人行了一个军礼后便迅速离开。 “各位,或许由我来说你们会觉得很奇怪。但是——” 黑深深的环顾了众人一眼,随即长长吸了口气。 “去把CIA的那群家伙打飞吧!” 众人微微一愣,随即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不用你说我也正有此意。” “那是当然的喵!” “虽然我帮不上你们什么忙,但是后勤联络就放心交给我吧,李君。” “……黑……” “我会尽力帮助诸位,所以有用得着的地方就不用客气尽管告诉我吧。” 黑看着众人充满坚定的目光,忽然像是回应众人一般微微露出了笑容。 “出发!” 汽艇的发动机发出嗡嗡的轰鸣,底部的舱门也随之打开。除了雾原未咲,其余人分别乘上一艘汽艇驶向小岛。 “话说回来,刚才的发言怎么听起来那么别扭喵,黑?” “……那只不过是我替红作出的发言而已……” “哦呀?那么那个笑容也是一样喵?” “……笑容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恶心喵。” “……如果你想去海里和鲨鱼玩我现在就成全你。” “哎呀…开个玩笑嘛,喵呵呵呵呵~~~” “……” “布兰卢卡博士,你的丈夫是怎样一个人?” 另一艘汽艇上,Lancelot淡淡的向莉诺亚提出了疑问。 “哎?想不到你会主动和我搭话呢。我还以为你是他们之中最沉闷的一个人呢。” 莉诺亚夫人微微一笑,双眼出神的望向漆黑的天际,漫天星辰,光彩耀人。 “他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平时虽然不爱说话,但性格温和,加上又做的一手好料理,很受研究所里年轻女孩子的崇拜呢。那个时候我都有些吃醋了|Qī-shū-ωǎng|,不过呢,他还是中规中矩,只老实的做着研究。” “后来…从一次实验中,他发现了流星核与契约者之间的关联,并从中研究出了可以通过改变契约者的大脑、身体细胞结构让契约者变回普通人。发现这个秘密时,他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兴奋的跑来对我说‘嘿,莉诺亚,看见没有!我发现啦!我终于研究出来啦!’搞的我当时稀里糊涂的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呢。后来……” “后来杰夫特博士为了证实自己的研究,利用流星核将自己变成了契约者,然后再拜托你对变成契约者的他进行再次变异,只可惜实验失败,杰夫特博士也……” 似乎是明白莉诺亚夫人心里的感受,Lancelot代替她将后面的话补充说完。 莉诺亚夫人感激的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聚集到Lancelot身上,略微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番。 “实验并没有失败呢…或者说,CIA的那些家伙摒弃了我丈夫进行实验的初衷,反而以那一次实验为契机,转向研究如何消灭契约者了。” “…你的丈夫为什么会想要拯救契约者?” “……呵呵,他呀,平时虽然一副沉闷的要死的脸,对了,就像你这样。但是他却说过‘生命没有好与坏之分,一切都是上天赐予之物,没有必须消失的理由’。” “……你的丈夫果然是一个出色的科学家…只不过这番话由医生来说或许更加合适。” “呵呵,看来你明白他话中的含义呢……他曾经是日本东京医大的教授,后来到了瑞典才转向科学研究方面,用他的话来讲就是‘学医只是拯救一部分人的生命,而从事科学研究可以造福全世界’,差不多就这样吧。” “……真是一个伟大的理想啊……” “那么你呢?你似乎对我丈夫的事很感兴趣哦?” “………没什么…只不过是无聊问问罢了……” “…呵呵,是吗?” 当然不是! Lancelot默然不语,但心里却对那已故的科学家产生了莫名敬意。 从故乡被毁的那一天起,圣母——红月菖蒲就收留了成为孤儿的他,之后,跟随红月菖蒲,他见到了各种各样的人,无论是契约者也好,人类也好,双方都围绕着‘生’的话题不断的展开相互厮杀。他所接触的到,便是这样一个充满了杀戮与血腥的社会。 尽管如此,红月菖蒲也想要建立一个契约者能够幸福生存的世界,尽管在后来加入了潘多拉之后,红月菖蒲的行为慢慢脱离了原有的轨迹,但Lancelot从来没有怀疑过她想要创造一片契约者生存空间的真心。 因此,他毫无怨言的跟在她身边,呆在组织里,学习各种各样杀人、搜集情报的技能。每天不断重复着杀人的任务,尽管枯燥,尽管那不是他真正想要做的事,但为了红月菖蒲追求的那一天提早到来,他义无反顾的投身修罗地狱。 在后来的行动中,他认识了沙罗,Bors,Kay,Lamorak……他们都是契约者,同样也是潘多拉的成员。但他们也从来没有失去心里的追求。作为契约者而言,能力只不过是发泄他们欲望的一种方式,他们仍然有一颗炽热跳动的与人无异的心灵。 Lancelot虽然从来没有表现出来,但他确实已经潜意识的将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同伴乃至家人。对于一度失去家庭的他而言,沙罗就像他的妹妹,虽然有时候很吵闹,但这份吵闹却也慢慢抚平了他内心的空虚。 不再为了杀人而杀人,而是为了同伴、为了家人而去完成大家共同的理想。 后来,红出现在他眼前。对于从地狱之中走过来的Lancelot而言,红的一言一行就像是三岁小孩那般幼稚,因此对他的做法不禁嗤之以鼻。 曾经几次去试探他,虽然是为了任务,但Lancelot却慢慢发现了那名少年独特的地方。 红有着他所没有的一切,却也经历了令他痛苦的事,然而那名少年却似乎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依旧微笑着面对每一天。 他曾经以为那只不过是少年人不敢面对现实的逃避。然而他很快就知道了,那是红早已做出了面对伤痛的觉悟。从黑暗的螺旋中跻身而出,才能看见未来的光明。 两人所走的道路是截然相反的。红选择了勇敢的面对,做好迎接一切的觉悟。而Lancelot却选择了步入黑暗的深渊,阻碍行进之路者,即使是神也一样斩杀。 后来,他遇见了小雪,那名与红一同来到东京的少女。 当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便已经深深震惊。不是震慑于她的容貌,而是被那酷似死去妹妹的容颜彻底吸引。 虽然一开始不明白红月菖蒲为什么要捕捉这名少女进行试验,他也曾经数次有想要救下她的冲动,但却最终没有做到。 那是他加入潘多拉成为【骑士】以来,第一次迷惘。 房间的抽屉里,放置着那张已经有些微微泛黄的全家福,无论看几次,都会把那照片中的可爱少女和她联系在一起。 虽然他明白两人只不过是容貌相似,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将小雪的身影从脑海中抚去。 直到现在他才恍然明白,那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放下。与家人共度的美好时光,Lancelot从来就没有放下! 只是想和家人平静安乐的生活,契约者也好人类也好,根本与自己毫无关系! 然而,直到此刻,听了莉诺亚夫人的讲述,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原来是如此的幼稚。 自己期望的生活,已经离他远去,而不彻底解决眼下的事情,就会有更多的家庭与他的境遇一样。 Lancelot虽然没有红那种凛然的正义感,但他也不想再一次看见与自己一样家庭破碎的小孩,不想再看见与妹妹长得一样的少女受到伤害。 杰夫特·布兰卢卡的想法或许是天真的。但却真真正正的让他明白了‘未来’的存在。 如果十年前,人们都能抱有和杰夫特博士同样的想法,那么自己的惨剧就有可能避免了。 “…这样…就可以了吧…” “…哎?你说什么?” “……不,没什么…快到目的地了,请跟在我身后,我会尽全力保护你的。” “……呵呵,听到你这么有精神的话我就已经很放心了呢。” 汽艇飞速的行驶在海面上,500米……450米……400米…… 目的地近在咫尺了。 “…这一次……希望能抓住吧……” Lancelot心里默念着,第一次想要去追逐自己从未见过的光明的世界。 “已经晚上了呢。” “…是…啊、阿嚏!” “市阿体?那是什么东西?” “……你故意的么……?” “啊哈哈~抱歉抱歉~看见你这副样子忍不住就想开开玩笑。” “不要说风凉话!我这副样子都是谁害的啊!!!” “嘻嘻~看见你这样太好了~~~” 本来大声咆哮的少年听到身旁少女一反常态的温柔话语,不禁心里一愣,双眼动也不动的凝视起她来。 “之前看你没精打采的,现在看起来好多了呢。” “……难、难道…你是特意来安慰……” 本来准备发表自己的观点,但浑然没料到少女的铁拳已经如飓风一般抽到了他的脸上,红在空中再次飞舞了数十个圈,笔直的落入水中。 “不要说的这么恶心呀,笨蛋!” 又在水中挣扎了几分钟,红才缓缓爬上岸。 “…这、这回…阿、阿嚏……真的要感、感冒了啊…阿嚏!” “谁让你说的那么恶心…哼,还不都是你自找的。” 说完,苍枫月紫不禁吐出舌头朝着红扮了个鬼脸,红本准备反唇相讥,忽然耳边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你们果然在这里呢。” 红循声望去,只见从码头的仓库方向走来四个人影,等对方走到夜灯下时,红才看清来人的模样,不禁大吃一惊。 “你、你……!!而且还有…小雪、沙罗和………尤菲?!” 还不等红回过神来,小雪便微微一笑,随即气势汹汹的走到他面前,猛地朝他脑袋上敲了一个暴栗。 “呐,不可以称呼自己的妈妈叫‘你’哦~我没告诉过你吗?” “…痛、痛死了……(你什么时候告诉过我这些?!)” “嗯?你在嘀咕什么?” “……没、没有!那是幻听!” “哦?是么?哦呵呵呵~~” “…你的这个笑声是怎么回事……” “…哎?没有啦,那是幻听!(哦呵呵呵~)” “……” 红摆出一副无奈的模样,长长的叹了口气,与此同时,沙罗拉着尤菲的手也上来打了个招呼。 “哟嗬~大哥哥,好久不见~~” “恩…好久不见……(不过好像也没几天?)” 本来并不指望身为DOLL的尤菲会与自己打招呼,不过这一点红却彻底想错了。 “……你……好……” 虽然有些吞吞吐吐,但尤菲还是很恭敬的行了一个见面礼,然后向红打了个招呼。 “…看来你很惊讶?” 本来正因为尤菲的行为而感到一丝讶异的红,闻言不禁回过神,他看了看红月菖蒲一眼,随即又迅速的扫视了其他人一番。 “我的确感到不可思议,你们到底是怎么来的?日本方面雾原小姐可是拜托了上级才有专用客机把我们送到这儿啊,没有入境许可的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嘻嘻~~这一点嘛只有人家才办得到哦~” 沙罗诡秘的笑了笑,随即跑到不远处的一块地面崩裂露出土层的地方,只见她身体周围渐渐绽放出一道微弱的粉红光芒,接着众人只觉地面一阵颤动,一根五尺来长直径厚达70公分的蔓藤从地底升了出来,缠绕在沙罗身边。 红冷不防吃了一惊,忽然想到之前被沙罗捕获时,她似乎用的就是这种能力。 “只要有土的地方,人家都能造出这些东西哦~” “……难道说你们一路上就坐着这个来的?” “…嗯…差不多啦……虽然刚开始有些不适应这种交通工具……但是很快就习惯了~说起来,坐在这个上面,感觉比游乐园的云霄飞车还爽哦?怎么样,想试试吗?” 红坚决的摇了摇头,他的表情就像是在说‘让我坐这个东西那我宁愿连续坐十遍过山车’一样,既坚决又诚恳。 “…不过,要连续使用能力不会出现什么状况么?沙罗?” “沙罗,你先休息一下,记住不要再使用能力了。” 红月菖蒲严厉的叮嘱了一番,见到沙罗点头同意,便将目光投向红。 “多亏了这位小姐,我们才没有花费太多时间找你。” 说着,她将目光转向一旁木然不语的尤菲。 “只不过…不愧是我的孩子呢,想不到初来乍到,就能勾上这样一个漂亮的姑娘,真是后生可畏呢~” 红月菖蒲说着,随即瞥到了小雪与苍枫月紫略带不满的目光向红望去,随即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喂,差不多还是说正事吧,我想你们千里迢迢来这儿不是为了吐槽几句的吧?” “哎呵呵呵~现在的孩子呀,语言真是丰富呢~” 红月菖蒲目光一敛,肃然的望着红。 “红,你必须禁止使用能力了。” 第三十话 在离别的码头重现你那久违的笑颜  “现发出最后一次警告,岛上的可疑分子如果再不缴械投降,我丹麦皇家海军舰队将视作抵抗处理,并展开炮击!再重申一遍,如果不缴械投降,我军将展开炮击!” 一名军曹对着扩音器不断的发出喊话。 在距离小岛五海里处,飘扬着丹麦旗帜的战舰正缓缓的驶近。 “报告少尉!对方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唔……BK-201的情况是?” “是!BK-201等人已经随先行小队出发,目前离目的地只有2海里!” “……是么……” 克伦特少尉走上甲板,遥遥观望了一番漆黑的天际。 “…传令,展开雷达磁场干扰!” “是!” 传令士兵迅速跑入舰仓,展开嗓门将长官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不多时,战舰的后方便缓缓升起一座小型雷达,并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过了片刻,克伦特少尉神色凝重的看了看一片漆黑的小岛,又重新走入驾驶舱内。 “传令,全速前进!” “是!传令,全速前进!” “是!全速前进!” “主驱动,转速提升最高!全速前进!” “引擎转速提升!全速前进!” “收起两翼螺旋桨!打开涡轮装置!” “两翼收起完毕!无异常!预计三分钟后抵达目的地!” 听着士兵们铿锵有力的一句句回答,克伦特少尉却没有丝毫放松。 “传令,一分钟后全员进入备战状态!” “是!” 克伦特少尉看着监视屏幕上,小岛的全貌几乎尽收眼底,但那股近乎异常的平静却让他心里的不安逐渐扩散——不管从哪个角度上看,在听到了等同于宣战的公告之后是没可能保持沉默的吧?还是说………… 同一时间,在离岛屿只有2海里的海礁附近,黑等人暂时停靠在碎石堆旁,等候克伦特少尉指挥的主舰突入。然而,在听到了对CIA研究所发出的警告之后,岛上依旧漆黑一片毫无动静,这一点众人也不禁开始有些怀疑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CIA的那群家伙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喵?” 猫的疑问正好代表了众人的心声,此时如果克伦特无法将CIA的注意力吸引过去,那么他们潜入岛上的成功几率几乎可以说是等同于零。虽然克伦特在行动之前已经说明他们会使用雷达干扰系统对研究所的探测装置进行干扰,但充其量也只不过是让对方一时半会儿无法查明己方的真身罢了。对于这个干扰时间恰好是一个小时,换言之,一旦过了这个时间将无法再屏蔽对方的探测扫描系统。 利用雷达干扰,在将研究所内的主要防备兵力吸引出来,作为别动小组的黑等人便可趁机潜入研究所内部——这就是克伦特少尉制定的第一套作战方案。 然而,对方既然无动于衷,那么第一套方案便自动陷入了沉默。 “……出发。” “看来必须采取那一套行动了。” 黑与Lancelot对望一眼,随即向另一艘随他们同来的克伦特安排的支援小队的士兵使了一个眼色,便再次向岛屿驶去。 “报告少尉!对方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是故意的?……不,对方没理由不担心我军的炮击……还是说……” 克伦特少尉望着雷达扫描仪的屏幕,陷入了沉思。忽然,他发现屏幕上有数十个小光点在不断的闪烁。 “这些点是什么?” “报告!是各种淡水鱼和岛屿附近浅滩的藻类植物!” 听到技术兵的报告,克伦特少尉正想松一口气,不料瞥见屏幕上的光点正进行着无规则的移动,心下一凛,顿时想到了什么。 “这些光点是在什么时候出现的!” “是、是!在靠近人工岛附近海域大概8海里的时候出现,起初我们以为是可疑物…但经过探查才发现只不过是一群淡水鱼……” “为什么不提前报告!” “是、是!非常抱歉……” “用远程呼叫传令别动小组的支援艇,命令他们立刻撤回!” “是!” 克伦特少尉双眼死死的盯着屏幕,右手下意识的紧握住了腰间的细剑。 “…那个也许不是一般的鱼群……” “什么?叫我们撤退喵?” “是、是的,少尉命令我们即刻返回,不得延误。” “……” 听到支援小组士兵的传话,黑略微沉吟了片刻,忽然回过头冷冷望了那名士兵一眼。 “战舰上的雷达可以扫描到的信息是所有的外界生物?” “…是、是的,但是在这次行动之前,为了更有效的掌握敌方的动向,我们已经调试成了扫描所有非自然运动的物体……” “那么一般的鱼群会出现这种情况吗?” “…不、不会……” “撤!” “是、是!” 那名士兵正要按照黑的吩咐往回撤,忽然间见黑又挥手制止了他。 “等等。” “出什么事了喵?”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听到黑的话,莉诺亚夫人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海面下一团黑漆漆的东西正缓缓靠近他们的汽艇。 “好像是栖息在浅滩附近的鱼群。” “哎?在晚上也有这么多鱼?” “鱼群也是有夜行性的哦,这种鱼大部分不适应白天的水温,只能在夜晚出来觅食活动,比如清道夫就是其中一种呢~” “……夜里和白天……看来我们真的小瞧了CIA……” “哎?出什么事了吗?” “……博士…你能看出这些鱼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么?” 听到黑的询问,莉诺亚夫人不禁微微俯下身子,眯眼查看那慢慢游动的鱼群。忽然,像是发现了可怕的事一般,莉诺亚夫人的脸色瞬间失去了血色。 “…那些鱼的侧腹安置了声纳报警装置……” “声纳报警?” “…嗯……那是CIA研制的最新科技…能有效接收外来波频并将信号传达到研究所内部……我离开的时候这项研究还只是在计划筹备阶段…想不到……” 忽然间,像是又发现了什么,莉诺亚夫人话音一顿,继而忍不住失声惊呼起来。 “遭了!这个装置上还附加了温度传感器,一旦有高于鱼类所能承承受的温度靠近,内置的小型炸弹就会自动爆炸!” “什、什么喵?” 眼看鱼群正逐渐靠近,众人不自觉的心里一沉。在这广阔的海面上,面对成群的鱼类,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性,即使是跳海也无济于事。 “…你们靠后……” 黑淡然的说了一句,众人还未回过神,便见黑伸出右手贴住水面,紧接着一道电光透过他的手掌轰然击中水面,发出噼噼啵啵的声音。 众人只见水面泛起一道连锁的白光,那成群结队靠近的淡水鱼儿便接二连三的翻起了鱼肚。 “利用电击直接破坏装置啊……真不愧是黑之死神~果然很可靠呢~~” 眼见危机解除,众人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得以放平。 “只可惜了无辜的鱼儿喵……” “你只是想吃鱼罢了……” 众人不约而同的将诧异的目光瞥向Lancelot,Lancelot扫视了众人一眼,不禁有些微微着恼。 “…你们看着我做什么?” 众人默然。 “……你们……” 眼看Lancelot越发尴尬,莉诺亚夫人不禁‘噗哧’笑了出来。 “呵呵呵,抱歉~大家只是觉得你竟然会搭腔,感到不可思议罢了~~~” Lancelot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愣,继而重重的咳嗽一声。 “…出发吧…没有多少时间耽搁了。” 于是,短暂的危机解除之后,负责支援的士兵将情况如实报告给了克伦特,黑等人再次向岛屿驶去。 “…呼………” 接到黑等人平安无事的报告,克伦特少尉才真的觉得松了口气,但同时又不得不令他对CIA重新开始评估。 无论是岛上的动静,还是利用鱼群制造的防卫网,CIA的部署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周密的多。 忽然间想到曾经见过的一段中国古语——以不变应万变。 “看来CIA当中有相当出色的军事人才啊。我果然还是差的太多了……” 然而,即使如此,这一次他也没有退缩的理由。 这一战,非胜不可! “……不能使用能力…为什么…” 听到红月菖蒲的忠告,红不禁皱起了眉头。 放眼通观过往的经历,虽然他明白自己的能力有时候会忍不住暴走,特别是在最近,爆发的频率急速上升,但身为契约者,如果不使用能力,那意味着什么? 如果对手只是普通人,那么红还自忖可以应付,但如果面对的是像ZUES那种无论是搏斗能力还是超能力都强大的敌人又当如何? “红……你难道没有发现吗…你发动能力所支付的‘代价’……” 代价? 听到这个词,红的心里不觉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至今为止,虽然没有明显的感受到自己支付的代价,但作为契约者,除了黑以外,他并没有见过不受代价约束的人。 无论是高屋凉月、苍枫月紫,即使是潘多拉的十二骑士,想必也支付着各自的代价吧? 只有小雪,在被红月菖蒲改造成契约者之后,虽然使用了能力,但事后却只是发现其代价不过是咬手指甲,并没有引起众人的重视,而此刻红月菖蒲长途跋涉来到这里告诉他不能再使用能力,那么就意味着此事非同小可。 “难道说,你想阻止我参加这一次的行动,所以才编了这么个事儿吗?” 红月菖蒲微微摇摇头,目光中闪过一丝黯然的神色。 “的确…作为母亲,我当然不希望你去那种危险的地方……但我知道无论如何都阻拦不了你的决定的…是么?” 见到红轻轻点了点头,红月菖蒲不由得抿嘴笑了笑。 “…但是……这一次却不同…之前我曾经拜托组织里的熟人研究你的能力和相关资料……现在得到了精确的结论——” “——红,初步能力估计为【禁锢】外界契约者能力,代价为脑细胞老化。” 红月菖蒲说着,目光充满怜惜的看了看红。 “明白么…也就是说…你每使用一次能力,大脑细胞就会老化最后死亡……” 红默然不语。 红月菖蒲的神情告诉他,这绝对不是开玩笑。虽然没有具体说明,但红很清楚所谓的脑细胞老化是什么意思。 之前就记得小雪曾经笑着说他好像长成熟了许多,现在看来那并非单纯的说笑,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长大。 “……你似乎对黑说过,流星核嵌入了我的心脏是吧?” “……是的……” “那么按照你所说的,脑细胞老化是我的代价,如果把两者结合起来看的话,我还真是不幸啊。” “……红……” 红摇了摇头,脸上不自觉露出一丝苦笑。 “代价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在我成为契约者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做出了觉悟。现在的我,只是不想伤害身边的人。我只想趁自己还能保留住身为人的心的时候去做更多有意义的事。” 红环顾了众女一番,随即仰天哈哈大笑起来,半晌后才略微定下心神,目光投向一片漆黑的海洋。 “…现在想想……这几个月以来发生的事,似乎很不可思议呢…但是——” 红终于展露出阳光般的微笑,目光充满柔和的看着每一个人。 “——我很庆幸经历这些事,无论是遇见紫,沙罗,还是和小雪吵吵闹闹的逛街游玩,这些都是已经改变不了的事实——” 红将目光凝视在红月菖蒲脸上,只见她的眼眶中已是饱含泪水。 “——最重要的是,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母亲。” 说着,红伸出手紧紧握住了红月菖蒲白嫩的手掌。 “……妈……” “…红……红…呜呜…呜呜呜……” 也许是终于听见红发自内心的呼唤,红月菖蒲再也忍不住,伏在红的肩头痛苦起来。 “……呃…好、好了吧……大家都看着啊…拜托你还是像点大人的样子吧……” “…嗯、嗯……对、对不起……失礼了呢……” 红月菖蒲抹去眼角的泪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在组织里呼风唤雨的圣母,此刻也与小女人无异,或者说,这才是天下间母亲应该有的心态吧? “…那么,也该出发了……” “…红?” 只见红轻轻推开红月菖蒲,径直走到一艘停靠在岸边的汽艇旁。忽然间,红月菖蒲明白了为什么红会在瞬息之间态度大变! “你…你真的要去吗?” “…抱歉……我,必须去……” 从尤菲的口中,红已经知道莉诺亚夫人拜托她前来告诉自己黑等人的计划,如果准确无误,此刻黑等人应该已经潜入CIA研究所了,既然如此,他自然不能再耽搁在这里。 不可能平静的坐等,要红眼看着黑等人涉险而自己却老老实实的等待,以他的性格而言是绝对办不到的。 尽管之前与黑产生了冲突,但他静下心来想后,也明白了黑的真正用意,虽然不知道黑为什么想要阻止自己前往研究所,但为了弄清楚所有的真相,他不得不去。至少他明白,如果不彻底的终结这次的事件,无论是他,还是小雪、紫,身为契约者的他们是不可能有明天的。 “…可是…你现在去也赶不上了……” 红回过头看了红月菖蒲一眼,眼神里依然没有丝毫犹豫。 红月菖蒲凝视半晌,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 只见她缓缓走到正在一旁休息的沙罗身边,俯下身子。 “……沙罗…虽然这个请求有点过分……但还是希望你能再帮我一个忙…好吗?” 沙罗高兴的点了点头。 “嗯!人家明白的~人家也想去那个岛上看看嘛~~~” “…是么……你也……” “好啦,人家要出发了~回来以后一定要做最好吃的柠檬批给人家哦~~” “……好的……我答应你……” 不知不觉间,红月菖蒲不忍心再看那面容娇小可爱的少女,她看了看其他几名女孩,只见她们也是一脸坚决的神情。 “……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孩子们…尽管做你们想做的事去吧……” 听到红月菖蒲的话,苍枫月紫和小雪不由得相互对望一眼,随即会心的一笑,齐齐走到红的身边。 “~~呵呵~大姐姐们都准备好啦?那么就准备出发咯~~~” 沙罗的双手慢慢发出一道淡黄色的光芒,与此同时,尤菲也缓缓走到红的身边站定。 “哎?这位姐姐也要去吗?” “…尤菲小姐?你干嘛也……” “……妈妈……去了……所以……” …… 众人不约而同的陷入沉默。看来,似乎没有理由让她留在这里。 “~嘻嘻~人多真热闹呀~~~” “…喂…我们可不是去游玩的哎……” “~~我知道啦~哥哥真是的~~~~那么…大家坐好了哦~” 只听得沙罗话音一落,一根直径70公分左右的蔓藤便从地下轰然生出,红只觉耳边猛烈的寒风呼啸而过,一时间双眼难以睁开…… “星星啊……请保佑那些孩子们……让他们平安无事的回来吧……” 望着飞速逝去的红等人,红月菖蒲不禁双手合拢,默默的向漫天的星辰祈祷。 第三十一话 道路哪怕遍地荆棘也要昂首前行  “差不多该准备好了。” 黑看了看远处,伸手反握住腰间的短刀。 “可、可是,少尉还没有下令……” “已经没有时间了!” 黑瞥了负责支援的士兵一眼,重重的说道。 “既然我们突破了对方利用鱼群设下的防线,那他们一定已经知道有入侵者,事到如今只能采取第二套行动方案——由我们作为吸引敌人火力的诱饵!” “不错,虽然这样做大大的降低了潜入的可能性,但眼下也只能如此……希望他的主力能尽快赶到喵……” 黑与Lancelot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的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随即同时冲了出去。 “但是,我们在这里等真的好吗? 莉诺亚夫人的担忧并不是毫无道理的。 既然已经得知了有入侵者,那么CIA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何况这座陌生的岛屿上到底在什么地方安置了什么样的陷阱,即使是身为原CIA科学家的她也是无法断定的。 虽然黑与Lancelot的目的仅仅是破坏研究所外侧的防御装置,但在他们抵达小岛和上岸准备的这一段时间里,CIA应该已经有所准备了吧。既然如此…… “相信黑吧。” 像是猜到了莉诺亚心里所想,猫冷静的说出这么一句话。 “而且……我们也不会闲着喵~~” “哎?” “银,要出发咯。” 莉诺亚与那名传令兵尚未回过神,便见那银发少女轻轻点点头,从树丛中走了出来。 只见她右手向前伸出,发出淡淡的蓝光。莉诺亚虽然看不见观测灵,但是隐隐瞧见了几道扭曲的空间,再配合银的架势,当即便会意过来。 既然作战方案更改,那么在黑摧毁防御装置的同时,由她放出观测灵搜集情报,并转告给尚未到达的克伦特少尉,这样的安排或许才是最合理的吧。 DOLL的观测灵有别于人类建立的情报网,只要有明确的目的,是没有观测灵探测不到之处的。 “岛西北三人、东北三人、正北两人……。” “…看来…迎接我们的人来了喵~” “那我们还是在这里等着么?” 莉诺亚夫人的建议是相对正确的,如果只是凭猫、银二人,无论正北出现的二人是哪种程度的契约者,都是断难应付的,既然如此,那么等候克伦特的到来才是上上之策。 便在此时,后方的海面上忽然卷起了一阵猛烈的浪花。 “哦呀?似乎不用等了喵~” 森林里的树木不断的倒退着,前后左右尽是一模一样的景色。在黑看来,这或许是CIA刻意安排的迷魂阵,但对他来说却没有任何作用。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方向。 但是,如果要狙击入侵者,在森林里埋伏无疑是最佳选择,但黑等人潜入岛内已经有些时候,至今却仍未发现一个敌人的踪影,这未免太过于诡异。 正思忖间,忽然眼前白光一闪。黑连忙收敛心神,下意识的纵身朝一侧避开。 咣! 那白光击中了黑之前所处位置的一丛树木,只见光芒迸发,树干中央齐齐开了一个半径约莫十公分的洞。 “啧啧…真可惜啊呀……差点就可以打中的说~~” “说明你的枪法还不够准啊……” “嘿,不要说风凉话了,他好歹也是黑之死神吧?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被干掉呢?” 一、二……三个人么…… 正在心里暗自盘算着,忽然黑的左侧又响起‘呼呼’的声音。 铛! 他抽出小刀,向左侧掷去,紧接着火花闪耀,似乎是击在了什么坚硬的物体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哈哈哈,看来你也不行啦,还自夸暗杀术天下无敌呢~~~明明就是吹牛的嘛~” “…呵,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我的暗杀术是天下无双的哟~~~” “……你们两个就别废话了…赶紧处理掉这里……不要忘了我们的任务。” “……哎哟哟我知道啦~~~~那个人真是猴急,反正已经是到嘴的羊肉,还怕飞了吗~~” 黑缓缓环视了四周,虽然依旧是一片沉寂的要死的密林,但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杀气却让身经百战的他也不禁有些不寒而栗。 从刚才对方的两轮攻击来看,尽管那或许是他们刻意的试探,但对方的实力却已经在黑的心里有了深刻的印象。 “废话说完了么……” 黑沉沉的朝着昏暗的密林深处说了一句,随即双手挥出细长的链刀,同时放出淡淡的蓝光,无数道电流齐齐蹿出,百米之内瞬间迸出耀眼的白光。 不消片刻,黑四周的树木便倒塌了大半,形成一个空旷的空地。 “哎也,破坏大自然可是会受到天罚的哦~” 黑猛然回过头,只见月光下,三个瘦高的人影站在空地上,身影被月光斜斜的拉长,投在空地上。 “……” “呵呵……初次见面…嗯,应该是这样说吧……Assassin-03~05参上~请多多指教咯~~” 那三人当中站的最靠前的一人向黑行了一礼,紧接着向前走了两步,皎洁的月光普洒在他的脸上,露出一张绝美清秀的容颜。 风在耳边呼啸。 这是第一次吧?为了自己以外的人这样拼命。 Lancelot心里想着,不是为了黑等人而加入这次的行动,也不是为了自己,为的是心中的信念。 投身修罗之道,他不曾向往光明的未来,但这一次,他很希望自己能看见明天日出的朝阳。 短短几日的相处,谈不上和他们有什么过硬的交情,但他却不希望那长得与妹妹神似的少女再受到伤害。 无论是沙罗还是小雪。在她们的举止言行中,他仿佛看见了昔日缠在自己身边吵吵嚷嚷的妹妹的影子。虽然他明白这只不过是假象,但想要保护她们的信念却没有丝毫动摇。 他没有后悔曾经的杀戮带给他的这双沾满血腥的手,但即使是居住在深渊里的恶魔,也有渴望光明的时候。 唰! 忽然间,红光猛闪,一股贯彻心扉的杀意透胸袭来。 “…好久不见啊~尊贵的骑士大人。” “……的确~我们似乎很久都没有和剑圣切磋过了呢~~” “…上一次的较量,似乎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吧?” Lancelot默默无言的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密林前方,嘴角忽然扬起一丝诡异的冷笑。 “…你们三个还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便见三个人影从树林里迅速的跃出,齐齐落在Lancelot的前方。 “……Geraint、Galahad、Gaheris…果然是你们……那么,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改一下称呼了?………执行者Assassin!” “呵呵……不愧是潘多拉最强的骑士,真是慧眼如炬啊……” 当先一人微笑着,先前走了两步,露出一张桀骜不驯的脸庞。满脸的刀疤在月光下显得尤为狰狞可怖。 “Assassin-07、Assassin-08、Assassin-09,在此向尊贵的剑圣致敬~~” “东北和西北方向刚才似乎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 “……看来是交上手了。” “…可是…不要紧吗…黑他们……” “啧啧,小姐~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喵,一个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黑之死神,一个是潘多拉最强的骑士,你觉得有必要替他们担心么?而且那个丫头已经去黑那边儿了,就更没问题了吧?” 众人小心翼翼的朝着正北的研究所所在处前进着,就在之前,银将岛上的大体情况告诉了负责支援的传令兵,便朝黑所在的方向跑去。 “哎,虽然平时看起来是一副冷冷冰冰的模样,但关键时刻果然还是很担心情人的喵~~~” “喂,你说这句话小心会被黑揍哦?” “唉~~在担心别人之前你还是先考虑考虑自己吧~~~话说回来……我们这边儿是什么组合喵?!” 猫看了看身后的众人,小雪、红、苍枫月紫、莉诺亚、尤菲、沙罗……如此的人员组合不禁让猫有些啼笑皆非。 虽然早就料到红会赶来这里,但没想到他竟然带上了四个女孩一同前来,这样浩浩荡荡的声势根本就不要说潜入了,想要不打草惊蛇都是不可能的嘛! “没办法呀!红不能使用能力,又只有莉诺亚博士知道研究所内部结构,而尤菲小姐又要跟着她的妈妈,沙罗又因为使用了太多能力现在非常虚弱,总不能把她们都留在岸边吧?” 小雪的这番说辞虽然有理,但却完全忽略了她自己和苍枫月紫。猫似笑非笑的看了看二女,又看了看红,当即心领神会。 “…随便你们咯~反正根据银的调查,我们前进的方向也会有阻拦,到时候就拜托你们了喵~~~” 这话虽然有些事不关己的嫌疑,但对于众人而言,这只一向只负责插科打诨的猫确实没有让他们抱有太大的希望。 “等等。” 听到红的声音,众人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都一脸诧异的望向他。 “……来了……” 话音未毕,沙罗便缓缓站到了红的身侧,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眼里闪烁着疑虑的光芒。 “终于来了呀~~~让我们等了好久呢~~~” “哎咧哎咧~小G也来了么?真叫人意想不到呢~~” “……Lamorak、Bors……” 漫天卷起了一阵黄沙,紧接着,两个黑影慢慢从前方漆黑的小径走出。 只听得沙罗喃喃说着,众人不禁一愣:难道这两个人竟然是潘多拉的十二骑士?那么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两个人影缓缓走到离众人二十米左右,忽然停下脚步。苍枫月紫不禁‘啊’的失声叫了出来。 对方后赫然正是潘多拉的十二骑士——KR-Bors和KR-Lamorak! “哎呀哎呀~这样叫出声是很失礼的哦,小姐?之前我们不是已经在组织里见过面了吗~~” 那一次和银潜入潘多拉时,的确遇见了Lamorak,然而那一次他并没有与她们交手,反而放过了她们,但此时他竟然又出现在这里!这不禁让她深感惊讶。 像是看出了众人的疑惑,Lamorak淡淡一笑,露出那张诡异恶心的变态大叔嘴脸。 “呵呵~各位难得光临,人家也不好意思再隐瞒什么啦~~~其实呢~我们一直都是CIA的走狗哦~~” “…果然如此……你们早就是打入潘多拉内部的间谍么……” Lancelot一脸淡然的看着前方三人,虽然从他们口中听到了真相,却似乎并没有丝毫惊讶的神色。 “哦呀?你早就知道了吗?” Geraint笑吟吟的看着他,那笑容在一脸的疤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扭曲。 “…你们和我不同,圣母是在收留我之后才遇见你们,但一切都发生的太过于巧合。你们不但很配合圣母的计划,再加入潘多拉之后你们的表现也一直是中规中矩,却莫名其妙的就当上了潘多拉的骑士,这未免也太不合理了。” “……哈哈,这么说你是认为以我们的实力是根本不可能在潘多拉里占有一席之地的咯?” “…不,正好相反……我认为你们是一早就隐藏了自己的实力。” “……嘿,看来黑之死神听到这个消息一点儿都不吃惊啊?” “…很正常……我本来就觉得奇怪,即使是ZUES死了,凭组织的实力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被压制住,没有了ZUES和Lancelot的组织难道就这么不堪一击?如果否定这个推断,那就剩下最后一个解释——杀死ZUES的正是剩余的8名骑士,也就是真实身份为CIA的执行者的你们!” “呵呵呵~~很不错的推断。只不过呢,你说错了一点。” “ZUES也是CIA的执行者之一。只是我们后来发现他竟然想违背上级的命令,不得已之下只能清除掉他啦~~~” Lamorak笑了笑,又深深看了看沙罗一眼。 “…我们最初混进潘多拉的目的,只不过是想利用圣母的力量进行研究,虽然曾经试图拉拢小G和Lance,但是他们似乎根本就没兴趣呢~~” “…这么说,潘多拉进行的【门计划】只不过是CIA所用的障眼法,为了吸引全世界其他组织的注意力吧?” “~呵呵呵,小朋友你真聪明哪~虽然圣母的目的与我们不同,但实验手段却是一样的~只要圣母的计划得以实行,那么我们的计划也能在这个基础上进行改良啦~” “……看来…除了Lancelot和沙罗,潘多拉里的其他成员都是你们的棋子啊。” “~唔~~~差不多啦~~~呵呵呵,Bedivere恐怕直到现在都还在潘多拉里想要做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呢~~~~~” “…有一点我一直很奇怪,你们为什么会放走Lancelot和沙罗。” Lamorak闻言,脸色倏然一冷,旋即又恢复笑颜。 “~啊,那个只不过是早就安排好的~ZUES被困在二次元空间之后,我们早就猜到Bedivere一定会趁机发难,而她的最大目标,当然是在骑士当中被称为剑圣的那个男人啦~~~不过当时我们并没有想多树立一个敌人,所以就放走了他啦~~但是现在看来似乎这个决定是错误的呢~~~” “……总算是明白了……一直以来让我感到有些奇怪的问题,现在总算是想通了。” 红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随即目光一沉,冷冷望着前方的二人。 “…阻碍我前行之人,神也好,佛也好……来者…斩!” “呵呵呵……真不错的气势~” Lamorak微微一笑,转而目光一凛。 “执行者Assassin-02,在此候教!” 第三十二话 当流星陨落之际…… 8  “等一下!” 众人一愣,还未回过神来,便见沙罗战战兢兢的走到红面前,回眸看了看红一眼。 “大哥哥…这、这里让我来…好吗?” 红闻言不禁愣了愣,正想出声阻止,不料沙罗已经没有再看他,径自走到Lamorak面前。 “……小G,你是认真的吗?” Lamorak不再是之前那副让人中人欲呕的模样,而是异常冷静的注视着沙罗,似乎想听到从沙罗的口中说出真正的答案一般。 沙罗点了点头,有些为难的看着他。 “…我真的……真的不想……以前…大家都对我很好,特别是你…月叔…” 说着,她的目光瞥到了站在他一旁的Bors身上。 “枫叔叔对我也很好……对我来说…你们都是好人…我真的好想……好希望那个时候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 “……” Bors和Lamorak相互望了一眼,眼里不约而同的闪过一丝落寞的神色。 “…那个时候……是你们包容任性妄为的我…无论是做了什么…你们从来都没有责怪……” “……后来,我遇到了Lance哥哥,还有红大哥哥、小雪姐姐他们……” 红等人微微一凛,没想到她竟然会突然提到自己,不由得静下心来听她继续诉说。 “大家都是好人…是他们教会了我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虽然有时候感到很罗嗦…但是…我明白的,这些都是因为大家关心我才这么说的…我很开心,很高兴有这样一群关心我的人……” “……所以…我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大家!我要和大家一起开开心心的生活…就算…就算是月叔你要阻拦我也……” “呵呵……都说了不要再叫我那个名字啊……” Lamorak苦笑着,伸手摸了摸沙罗的头,看着眼前这娇小可爱惹人怜惜的女孩,他的心里忽然泛起了久违的温柔。 是什么时候呢?他也曾有一个快乐美满的家庭。女儿大概也是沙罗这般年纪吧,那个时候的和睦,那个时候的其乐融融,仿佛都是很久远的事了呢。 是什么时候变了呢? 是了,那一夜里,他变成了契约者,那一夜里,突然来了很多陌生人将他团团围住。 那一夜里,是他第一次杀人。本来只是一名普通工人的他何时做过这样的事?但契约者的力量却让他做了出来。 于是他开始疯狂的杀人,闯入他家里的人无论男女尽数被他变成了七八截! 他忽然想起来了!那个夜里,当那群人劫持了手无寸铁的女儿和妻子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将对方斩杀殆尽……直到他清醒之际,才恍然发现那倒下的诸多尸体当中,赫然躺在女儿和妻子…… 那一刻,他作为人类的心彻底崩溃……那一刻,他突然升起了一种想要杀掉全世界人类的念头…… 那一刻…一个披着白袍的陌生男子穿过遍地碎尸,走到他身边。 “…人类是丑恶的,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创造一个没有那些丑恶人类的世界?” 他鬼使神差的答应了,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妻女的尸首,毫不犹豫的踏上了一条不归之路…… “…太迟了啊……” Lamorak淡淡的说着,将沙罗推开,冷冷的环视了众人一眼。 “那个少年交给你了…” “…你还真是会挑现成的啊……算了…反正这也是最后了……” Bors看了看红一眼,随即又将目光投向沙罗。 “对不起了…小G……” “枫叔……” Bors将目光转向站在红身后的莉诺亚夫人,微微笑了笑。 “…布兰卢卡博士,你果然也来了啊…虽然很想和你寒暄几句,不过没这个时间了,你快去吧……那个人…在等你。” 说着,他指了指身后通往研究所的道路。 莉诺亚微微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料尤菲和小雪等人已经护在她身前。 “博士,那里一定有什么陷阱,千万不要听他们的!” 红一言不发的看着Bors和Lamorak,嘴角忽然松了口气。 “小雪、紫……博士就拜托你们了。” “…啊?红,你、你难道说……” 红点了点头,目光沉沉的锁定在Bors身上。 “没时间了……只有博士知道研究所内部构造……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见众人仍是无动于衷,红微觉恼怒。 “快!” 小雪和紫对望一眼,齐齐点了点头,只见尤菲也走到莉诺亚身边,看样子她的打算也是不言而明的了。 “那么~少年哟,祝你武运昌隆喵~~~” 猫正待加入众女一方,不料红似乎是早就猜到他的打算,伸手一抓,将他拎了回来。 “…你去给我通知那个传令兵……别想趁机开溜啊?” 眼看失去了与众女独处的机会,猫恨恨的瞪了红一眼,一脸遗憾的向原来返回。 “……红…你……” “…喂…那、那个……” 小雪和紫同时开口,红茫然一愣,不知该听谁的好。 紫伸手将小雪拦在身后,眼波迷离的看了看红。 “反正你不许死哦!听到了没有?这可是和我们的约定!” 红看了看小雪,又看了看苍枫月紫,无奈的笑了笑。 “…放心吧……” 说完,又催促了众女一遍,直到目睹她们离开,才真正放下心来。 “看来道别终于到完了?” “是啊……很抱歉让你久等了。” “那么我们这就开始吧。” “在这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哦?是什么呢?” “你们的计划真的是消灭全世界的契约者吗?” “…你说呢?” “……是么……我明白了……” “呵呵呵,想不到已经被你看穿了,那么这样好吗,不阻止我们。” “……阁下真是爱说笑啊……我现在就打算阻止你们啊。” 说着,红从身手抽出一柄淡蓝色的西洋剑,直刺向Bors的心脏。 铛!铛!铛! 黑的匕首和链刀交互着击落了对方滔滔不绝的攻势,然而,孤身一人的他要同时面对三名强敌的围攻,即使身手矫捷的黑之死神也不禁微微觉得有些棘手。 “呵呵呵,想不到这样的进攻也不能奈何你,黑之死神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啊。” 月光下,一名容貌秀丽的黑发青年忽然出现在黑的面前,黑下意识的向后倒退两步,冷冷望去,正是Assassin-03,也就是曾经的潘多拉骑士之一的Kay。 “啧……” 去路已被截断,黑只得撤回,然而后方左右又突然蹿出两个人影,分别是Assassin-04、Assassin-05,同样是曾经的潘多拉骑士——Percivale、Tristan。 黑环顾了四周一番,只见无论是退路亦或是躲闪的机会几乎都被对方把握住,忽然,眼角扫到远处的海岸上,只见一团光点逐渐放大。 “原来鼎鼎大名的黑之死神的看家本领是打不过就逃么~” 金发青年哂笑着,双手摊开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何必废话那么多……宰了他…也就完成我们的任务了……” “…呵呵呵,黑之死神大人,我劝你还是放弃吧,现在Lance和那个少年想必应该已经和他们交手了吧,以你们寥寥数人,是根本不可能与我等为敌的。” “寥寥数人?阁下似乎误会了什么。” 黑冷冷看了看Kay一眼,手中的链刀再次收紧。 “现在成困兽之斗的只怕不是我吧?” 黑纵身一跃,高高的跳到了树枝上,链刀斜斜劈出,径直劈向Percivale。 Percivale冷笑一声,侧身闪过,不料忽然人影一闪,黑已然抽出银色匕首朝他袭来。 “看来我的帅气连黑之死神也能吸引住啊~” “白痴…他只不过是认为你是条咸鱼罢了……” Tristan冷哼一声,双手突然放出红光,一架霰弹枪赫然出现,瞄准了黑。 嗖!嗖!嗖! Tristan微微侧头,躲过急刺而来的第一把小刀,不料接下来的两把并未袭向他,而是分别朝着Kay和Percivale射去。 “你想玩儿猴戏么?死神大人……” 话音未落,黑的身影已经出现在Tristan眼前。 “什……” 长袖摆动,黑一拳击中Tristan的小腹,随即再不迟疑,双脚踩住他的肩膀,轻飘飘的从他头顶跃了过去。 嗖! “唔哇!” 乍闻Tristan的失声惨呼,Kay立时感到不妙。只见Tristan健硕的身躯笔直的朝他撞来。 Kay双臂展开,截住了Tristan的去势,定睛望去,只见他的后背脊梁上插着一柄银色匕首。 “…找死!!” 像是突然爆发了一半,Kay大喝一声,旋即双瞳放出一道夺目的蓝光,黑微微一愣,只见胸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淡蓝色的圆弧。同时,Percivale双臂向前展开,一柄深红色的长枪已被他握在掌中。 与此同时,黑的正空中突然出现无数道淡蓝色的气刀,扑天盖地朝着黑的胸口激射而来。 “……黑!” 正处在包围网中,听得熟悉的声音,黑不禁瞥头一看,只见银不知何时赶来! 黑的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旋即眉头一拧,银呆呆的凝望半晌,仿佛像是会意般的轻轻点点头,双手摁住一旁的一棵树的树干,数十个观测灵同时顺着树干向四周蔓延开来。 没有丝毫犹豫,黑迅速的抽出链刀,强猛的电流顺着树干倾泻而下,撞击在观测灵上,发出哔哔啵啵的响声,只见Percivale的长枪和Kay的气刀被电流击中,瞬间消失于无形。 两人不约而同的一凛,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忽然一道耀眼的白光从海岸边透来。 “这里是丹麦驻赫尔墨海洋视察舰队,岛上的可疑分子听着,立时放下武器,缴械投降!” “…啧……来的还真是时候……” Kay冷哼一声,忽然看了看黑,哂然笑了笑。 “看来是你赢了,黑之死神。不过,已经晚了,你们已经阻止不了那个人了!” 黑不觉一凛,未及细问,便见一道橙光从研究所的方向射向天际。 轰!轰!轰! 光浪炸舞,掀起层层泥尘。 Lancelot冷眼环顾四周,只见Geraint、Galahad、Gaheris谈笑间躲过了他的数次突袭,虽然他对三人的能力早已了然于胸,但若要以一己之力凭气刀将他们压制住,还是稍显棘手。 “放弃吧,Lance。正如你所想的那样,你对我们的能力早就清楚了,同样的,你的能力我们也再熟悉不过,正是因为这样,我们三人才会出现在这里呢~” “…看来你们的目的并不是要杀死我……只是想拖住我吧。” “哈哈哈,试问我们几人之中,谁能杀死剑圣呢?只需要将你拖住一时半刻,让你到不了研究所去找那个人就可以啦~” “……这么说来…研究所的防御装置只不过是个诱饵吧?目的就是将我们吸引到这里。” “呵呵呵~你说的也对也不对哦~我们的确是为了绊住你,但想要进入研究所的人却是早就已经注定了啊~” “…什…么?” 忽然,一道橙光冲天而起,笔直的射向漆黑的天际。 Lancelot望着天边,不觉呆了…… 嘭! 气旋爆开,红登时被弹出好几丈,而Bors微笑着站在原地,仿佛完全没有受到伤害似的动也不动。 “很凌厉的进攻~可惜啊,还是有太多的顾虑,不然你一定可以超越剑圣的~” “……看来你倒是游刃有余……” “呵呵呵~小兄弟,你倒是挺明白的嘛~~那么你也应该明白,凭这种程度是不可能打败我的~” “……那不重要……我想知道的是,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哦?你是指什么呢?” “…还要装蒜么?CIA的研究根本就不是消灭契约者吧,而是让现存的契约者统统消失,让人类变成契约者吧!” “哎?大哥哥你说什么啊?” 听到红的质问,沙罗顿时感到一阵迷惘,不明所以。 “很简单啊……小G……” Lamorak微微一笑,倏然朝着沙罗急速冲来。 哧!哧!哧! 沙罗急忙后退数步,紧接着两只小手摁在地上,升起数根蔓藤拦住了Lamorak的来势。 “很不错的反应呢…看来Lance教会了你很多东西……” Lamorak笑着,右手轻轻挥出,只见白光透过,那数根蔓藤齐根断折。 沙罗不觉一呆,忽然想起了他身为契约者的能力,当即再不迟疑,立时召出数十根蔓藤护在身前,不料Lamorak却仿佛早已看穿她的动作,一脚斜斜扫过,数十根蔓藤尚未长成便已连根化作碎块,不及诧异,Lamorak已一拳击在了沙罗的胸口上。 沙罗仰天喷出一道血箭,翻身倒飞出一丈外。 “沙罗!” 红不觉一惊,虽然沙罗并没有出色的搏斗能力,但对于契约者能力的掌控却是他们之中最优秀的,不料在Lamorak眼里却如此不堪一击! 但他却不知道,沙罗直到现在也并没有真正想要与Lamorak厮杀,在她心里,甚至认为即使是对立,大家也依然能够和睦相处,就像从前那般。 “呵呵,小朋友~~你似乎没有多余的功夫去关心别人哦?” 红闻言一愣,不觉回神望去,只见Bors已扑上来将他死死抱住,挣脱不得。 一时间,红只觉天旋地转,身躯不由自主的随着Bors腾空飞舞。 忽然间,红只觉身躯急速下坠,随即周身一轻,轰然撞在地面上。 “小G…知道了么?这样的觉悟是不够的哦~~~如果你不抱着杀死我的决心,那你只会被我杀掉的哦?” 沙罗看了看蜷缩在地上动也不动的红,心神一乱,再看看渐渐逼近的Lamorak,不觉眼眶一红。 “…既然这样的话就让你杀掉好了啊!反正我也活不长了!” Lamorak呆了呆,似乎没料到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不禁踌躇半晌。 他看着伏在地上的沙罗,心中一软,便想撒手不管,但转念又想了想,忽然像是有了决定,当即提步上前两步。 “…是么…你果然察觉到了啊……你的代价…就要支付完了呢……” “……哎…?” 听到Lamorak的叹息,沙罗微微抬起头望去,只见他已经走到身前,偌大的拳头高高举起。 “…永别了…小猫咪……” 刚猛的拳头带着淡蓝色的光芒迅速的砸落。 哧! 血光飞溅,一时间四周寂寥无声。 “…咳…咳……” Lamorak咳出一滩血,凝望着一脸诧异的沙罗,微微一笑。 “…呵…还是……做的到么……” 沙罗惊慌的看着那根没入他心房的蔓藤,鲜血源源不绝的顺着根茎喷涌而出,一时也不知道是畏惧还是悲伤,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这样……我就、就…放心了……” 看着Lamorak大口喘着气,沙罗忽然间全都明白了! 他早就知道了自己的代价即将支付完!因此才不顾一切的想要挽救她的性命!只要能尽快结束战斗,沙罗根本就不用担心因支付完契约而死去! 对于契约者而言,不断的偿还代价是一生也无法改变的事,然而沙罗的能力代价却是时间的倒流。每一次使用能力,她的年龄就会自动倒退,直到消失或者死去,否则代价是永无止尽的。 Lamorak知道了这一切。如果非要在沙罗和他自己之间选择一个,那么他宁愿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换回这幼小的生命。 虽然是这样理解,但沙罗真实的年龄到底有多大,却是连他也不得而知的,不过每每听见她那一声轻盈的呼唤,便令他不自觉想起了被自己杀死的女儿。 想到这里,Lamorak不觉心满意足的笑了笑,安详的合上了双眼,健壮的身躯缓缓倒在了沙罗的身上。 待到察觉到靠在身上的躯体渐渐变冷,沙罗才终于意识到,Lamorak死了。 “月叔叔!月叔叔!” 站在一旁的Bors眼中闪过一丝沉痛的神色,忽然瞥过头,望向漆黑的天空。 一颗耀眼的星星悄然划落。 “…你果然选择了这条道路……吾友啊…” 忽然间,一道橙色的光芒从研究所顶部冲天升起,贯入云霄。 “……开始了么……” “…想不到研究所内部竟然是这么宽敞啊……” “恩……而且还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呢…” “是啊……” “呵呵,不要问我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呢。” “想不到研究所的大门竟然会自动打开,而且迄今为止我们还没有遇到一个敌人。” 小雪、苍枫月紫、尤菲、莉诺亚不停的向不断断向下延伸的回廊跑去。从进入研究所内到现在,别说是守卫了,即使是一只苍蝇也未曾见到,异常的宁静与外面如火如荼的战斗根本无法比拟。 “不过……那个大叔说的‘那个人在等你’是什么意思呢?” “……这个嘛……谁知道呢…呵呵……” 即使是傻子也能听得出莉诺亚的话有些言不由衷,不禁是那勉强挤出的微笑,还是那掩不住的忧愁。 想必她的心里已经有底了吧。 小雪和紫心里同时想着,但既然她不愿意说,她们自然也不好勉强,或许到了目的地就能知悉了吧。 “…不过……这个楼梯到底还要走多久啊……” “哎?想不到你这么快就觉得累了么?” 紫故作镇定的笑了笑,小雪闻言,立时板起脸,撅嘴哼了一声。 “…是啊,我可不像某人,又是撒娇又是安慰的~” 苍枫月紫微微一愣,旋即明白她是指之前在码头上的事,想不到在这个时候她竟然又提了出来,心下微觉恼怒,正要反唇相讥,不料忽然听得莉诺亚轻轻说了一声‘到了’,当下凝神望去,只见回廊的尽头就在眼前了。 唰! 尽头的一扇机械门很合时宜的打开了,众人只觉呼吸一窒,终于迈步走了进去。 门内,是一个说不上宽敞也说不上窄小的房间,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精密仪器,房间正中央是一块类似中央控制台的装置,由大大小小的计算机组成,控制台上方悬着一块三十寸宽的液晶显示屏,屏幕被虚拟线条切割成九块,赫然显示出岛上与研究所内部的各个角落。 一名二十来岁的英武青年端坐在控制台前,微笑着凝望众人,目光如火。如果说睿智这个词是为了形容他而诞生的,也毫不为过。 他的右手平放在一旁的终端上,看来这就是她们所要寻找的那一台计算机吧。 “呵呵呵…你们终于来了……我等你们好久了呢……特别是你…莉诺亚·布兰卢卡…我最爱的妻子啊……” 小雪和紫闻言,登时呆若木鸡。 难道眼前这不过三十出头的美男子竟是莉诺亚的丈夫——杰夫特·布兰卢卡?他不是在试验中死了吗? 无数的疑问穿过脑海,剩下的只有更大的疑问——CIA的内部,似乎还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 “…果然是你……想不到……” “…呵呵,看来你也想到了呢……不愧是我的妻子兼我最得意的助手呢~” 强烈的不协调感袭上小雪心头,难道对于久未见面的夫妻而言,仅仅是这样的对话? “…你…到底在做什么?……还有……你那副模样是怎么回事!那根本不是你的本来面貌!” “哎?” 小雪和紫忍不住同时失声惊呼,虽然早已经通过猫了解到人能通过将记忆复刻到ME上,并提取到另外的一具大脑中,但莉诺亚的话中很明显的说明了她根本不知道这一回事,也就是说,她根本不知道她的丈夫利用ME的技术! “喂喂,莉诺亚,难道这就是你对久别重逢的丈夫的态度么?还有你身边的那两个女孩儿,似乎认定了我是利用ME进行记忆移植哦~” 小雪等人闻言不禁脸色大变:他竟然能知道我们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呵呵呵,看来诸位很惊讶?这也难怪~毕竟【读心】可不是现在科学能分析出来的技术呢~” “……【读心】?…这么说来……这果然是你的能力了?” “呵呵,是啊……这还真是方便的能力啊,无论对方想什么,我都能轻而易举的知道呢,只可惜这个代价稍微有点沉重哪……” 只见杰夫特话音一沉,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只注射管,并迅速刺进了手腕的大动脉血管中。 “…啊……真舒服……” 众人一脸惊愕的望着他,完全云里雾里,只有莉诺亚眯着眼观望着,似是瞧出了些许端倪。 “你竟然注射超强效镇定剂……原来如此…我大概理解了……” “…说什么哪……我最爱的妻子……这是代价呀代价~~虽然很沉重,但我也只能欣然接受,不是么~~~” “……你完全变了……从前的你…和现在的你……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爱开玩笑呢,莉诺亚~~我可从来没有变过哦?从前的我,只是个不懂得发泄的呆瓜,现在的我是懂得如何享受生活的完美人类哦~~” “…是么……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唉…莉诺亚啊……你果然还是老样子……我还是没有办法看透你的心思呢……就算是拥有【读心】也看不透,难道你当真是我命中的魔星么?” “……不就是因为这样…你才爱上我的么。” “哈哈哈,看来你还记得啊,我们的约定。” “……和我定下誓约的,是杰夫特·布兰卢卡,是那个一心一意为人类谋求幸福的老实科学家,不是你这个利用【读心】和ME霸占同事躯体并且想要消灭人类的疯子!” “……你如果再这么说我可要生气咯?而且…连你也认为我是利用了ME么?呵呵呵……凭那种只能移植记忆的低端技术怎么能和身为契约者之中的王者相提并论?” 杰夫特嘿嘿笑了笑,缓缓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这个能力,是集结了【玛利亚之血】试验的最终结晶——彻底的肉体吞噬啊!” …… 一时间,鸦雀无声,对于小雪和紫而言,这样的言论或许比地球大爆炸之类的预言还富有冲击性。 且不说【读心】,如果按照杰夫特的话来看,他无疑是利用【玛利亚之血】的研究成果成功的附加给了自己另外一重能力,但从她们之前所遇到的种种事实来看,【玛利亚之血】最成功之处也只不过是让契约者的细胞自我修复能力增强,并强化基础能力,像杰夫特这种完全附加一种与自身能力不同的另外一种能力却是从未见过。 “……哼哼哼,外行人怎么可能明白?由我这世界上首屈一指的科学家研究出来的成果当然不是区区【玛利亚之血】可以相提并论的……你们觉得很稀罕?其实与你们一同前来的那名少年不也是和我一样么?” 毫无疑问,杰夫特所指的正是红,红的能力的确分为两重,然而他的第二种能力只有在与ZUES对决的时候才发动过,众人甚至没有搞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那场决斗便已ZUES战败而告终。 但转念又想:假如杰夫特的话是真的,那么他岂不是可以随意转换肉体? 想到这里,众人不约而同的向后退了几步,似乎都对这名看上去柔弱的科学家产生了畏惧之心。 “喂喂喂,你们不要摆出这种表情嘛~我对现在这个身体很满意哪,又年轻又舒适,好像又永远也用不完的力气一样,再说,我对少女的身体没兴趣哦~如果说真有那种想法,我可是很想和我最爱的人——莉诺亚,和你合为一体哦?” 听到这种恶心到极致的发言,即使是身为妻子的莉诺亚也不禁耐不住性子了。 “…如果你真想这么做,那么请便。只不过,希望你在达成了目的之后能放弃计划。” 莉诺亚话音略微顿了顿,随即目光立转柔和。 “…醒醒吧……难道你忘记了作为科学家的你的初衷吗?…杰夫……” ‘杰夫’是莉诺亚对丈夫的爱称,杰夫特听得心中不由得一暖,不禁想起了昔日妻子和女儿依偎着自己开开心心的喝着下午茶的美好时光。 然而这种柔情蜜意转瞬间便被那颗急剧膨胀的复仇心态所覆盖。 “…初衷……嘿嘿嘿……你说初衷吗?莉诺亚……你知不知道……那个时候,当我以身作试验,变成契约者的时候听到了什么?” “……” “……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能听到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声音,但都不重要了,我很快就明白了这是人们心里的真正想法……嘿嘿嘿……你知道我听见了什么吗?” 杰夫特脸上闪过一丝森冷的笑意,继续说了起来。 “…那些家伙……他们竟然想利用我的研发成果去消灭契约者!可是在表面上却对我阳奉阴违,不住的夸赞我的研究如何如何的有助于世界和平之类……哼哼哼…真是痛苦啊…那个时候我表面上不得不装的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和他们高高兴兴的进行研究……但是心里却恨不得将他们全部杀死!杀死!” 那股咬牙切齿的恨意,通过杰夫特的描述着实的传递到了众人的心中,众女不由得感到有些发毛。 “…嘿嘿嘿……在第二次试验之前…我就暗中利用【玛利亚之血】的研究成果,并加以改良…那个时候…我抱着必死的心态,心想如果无法将自身的能力进化,那还不如死了的好……哼哼哼,幸运的是老天爷也帮助我,我不但没有死,还拥有了新的能力——也就是真正意义的转生!哈哈哈哈……后来我假装没事的进行契约者的二度试验,其实在试验开始后就暗中发动能力占据了一个助手的肉体……接下来的事么……你也知道了……不过……莉诺亚啊,那个时候见到你伏在‘我’的尸体上痛哭流涕时的样子,我的心真的好痛啊……但是听见你身边那些混蛋的龌龊想法,就恨不得宰了他们!……后来你离开了研究所,我也并没有出面告诉你真相……或许你认为我是疯了……不过就算是真的,你也一定要相信,我爱你的心是永远不会变的呀……” 莉诺亚眼中噙满了泪水,脸上的痛苦、怜惜之色尽显无疑,小雪与苍枫月紫不由得心中一凛:看来莉诺亚已经有些动摇了! 杰夫特微微一笑,正想走上前安慰,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不禁又犹豫不决。 突然,身后的计算机发出了‘呜’‘呜’的声音,杰夫特回头望去,只见屏幕上跳出了一连串代码。 “…哈、哈哈哈…来了!终于来了!” 杰夫特难抑心中的激动,兴奋的跳了起来。 “莉诺亚,就快实现了!很快,这个世界就没有那些虚假的人类和无谓的契约者了!人类就要消失了!新的契约者也会全部听令于我!欢呼吧,莉诺亚!属于我们的和平时代就要到来了!!” “……是么……你真的认为这样的世界会是一个和平的世界?” 杰夫特愣了愣,满脸愕然的望着莉诺亚,只见她的双手颤抖不已的握着一支手枪,瞄准了他的头部。 “…呵、呵呵……你想做什么……莉诺亚……” “……人类…是富有感情富有活力的感性生物……如果人类灭绝,那个时候地球只会是个死气沉沉的星球……即使如你所说…人类都会变成听你使唤的契约者,那又如何?你尝到了君临天下的味道又能怎样?到头来还不是一切都变成白骨一堆…而你,也只能慢慢的看着自己建立的王国一天一天的变成历史的化石……不断的转换肉体,不断的重生…你也只不过得到的是无尽的孤独和寂寞罢了……” “…哈、哈哈……说什么哪……只要有你在……” 莉诺亚毅然的摇了摇头,手中的枪不由得握紧了。 “…如果你想要把我接到你所谓的那个世界去生活,那么我告诉你吧……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在变成那样之前,我就会了结自己的生命……” “你……你说什么疯话!你不是一直、一直都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平平安安的和睦相处一生吗?” 说着,杰夫特指了指站在莉诺亚身后的尤菲,只见她一脸木然的望着自己。 “…杰夫……难道你希望我们的女儿生活在永远也没有欢笑没有心灵的世界里吗?” “……我……” 杰夫特看了看尤菲,又看了看莉诺亚,脑海里不禁想象起他所构筑的那个世界的样貌来。 没有纷争,没有杀戮,一切都会按照他所安排的进行。每一天重复着单调而乏味的生活,什么也不用去想,什么也不用去做…然后,慢慢的死去…… 就算转换肉体吧……那么妻子呢?女儿呢?她们没有那种能力,无法和自己一起长生不死。即使他通过试验成功的让她们拥有了和自己一样的能力,以莉诺亚的性格而言,她也毫不犹豫的立刻结束自己的生命吧。 难道这就是自己所希望看到的结果? 不,不是那样的! “怎、怎么会这样!” 杰夫特咆哮着后退了两步,脚下一个踉跄,右手按在了控制台上。 呜!呜!呜! 急促的报警声传来,只见显示屏上忽然出现一排代码,众人还不明所以,却见杰夫特一脸惶然的望着屏幕。 “…完、完了……” “怎么回事啊,大叔?” 尽管是面对一个青年才俊,但得知了杰夫特的真正身份之后,小雪也自然知道该怎么称呼了。 “…【第二次冲击】启动了……” “什么?!” 即使是莉诺亚,此时也忍不住大惊失色,她快步走到控制终端前,身为曾经的研究员,这里的仪器是她再熟悉不过的。 只见她的手指在上百个按键上龙飞凤舞,众人在一旁默默的守候,隔了半晌,才见莉诺亚猛然敲打起控制台,脸上藏不住的惊慌。 “…来不及了……陨石已经进入第一轨道,三分钟后就会进入大气层……” “……那…那么……” “…三分钟后…现在的契约者将化作尘埃…而人类……也会变成契约者……” “……开、开玩笑的吧……” “……很遗憾……莉诺亚说的是事实……” 杰夫特缓缓站了起来,一脸歉然的看了看众人一眼,最后将目光凝在莉诺亚身上。 “…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的心被无知和妄想蒙蔽……对不起……莉诺亚……” “…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莉诺亚微微一笑,深情的望向他。 “谁让你是我最爱的人呢……?” 杰夫特闻言愣了半晌,忽然明白了:原来莉诺亚已经原谅了自己! 一时间,心里的阴霾不由得散去许多,但转念又想,计划已经启动,三分钟后,这个世界的命运将彻底改变,只有在这个研究所内不回受到流星核的波及。 之前将莉诺亚等人引到这里,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但现在看来,如果真的变成那样,莉诺亚也不会快乐吧? 屏幕的右上角,开始出现一大团亮光,莉诺亚将屏幕分辨率调试之后,只见一团火球似的流星轰然朝着地上席卷而来。 大概再过不到2分钟就要撞到地面了吧…… “哎?那…那个是……” “…红?!” 听到二女的惊呼,莉诺亚和杰夫特不约而同的望去,只见另一块屏幕上,一名少年昂首挺胸站在森林里的树梢上,面对着那即将袭来的汹汹流星! 第三十三话 因为那年的冬天,有你的笑颜  “……好了……收拾好心情吧……小G,再过片刻,我们都要解脱了呢……” “…枫叔叔……” Bors看着漫天星辰,那道橙光没入云霄之后便失去了踪影。他自然清楚那是什么。 为了计划准确无误的实施,研究所内早已经设定了定位扫描,只要发现陨石进入第三轨道,那道光线便会准确无误的锁定陨石,并将其运转周期和速度毫无保留的上传到研究所内的控制终端上,只要控制终端测量到进入第一轨道的速度,就可以改变它的运行轨迹,直接冲入地球的大气层,而那道光线当中早已融合了流星核的物质构成,换言之,当光线击中陨石之际,那块陨石便成了第二个经过改良的流星核。十年前的事件将会重演……甚至会上演更为波澜壮阔的一场戏…… “…契约者的末日终于要来临了……呵呵呵……真是讽刺……想不到身为契约者的我竟然会为了消灭契约者而战斗……” “…枫叔…” “哈哈哈,小G,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沙罗摇摇头,苦涩的笑了笑。 “……其实…你和月叔叔都一样的……作为契约者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很痛苦…很无助……被人类当作怪物……被军队当作工具……我们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样的活着……” “……是啊……可是呐…小G…你不同哦?” 沙罗缓缓点了点头,盈盈一笑。 “…有很多人关心我…爱护我……所以我才没有变成杀人的工具…即使是曾经在组织里害了很多无辜的人…Lance大哥哥…小雪姐姐他们也没有丝毫怪罪我的意思……” “是啊……所以说…小G……你要好好珍惜这些爱惜你的人哦~” “不对哦~” “哎?” 沙罗缓缓走到Bors身边,伸出小手握住了他那双宽厚结实的手掌。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枫叔……其实你们也一样是有人爱的……” Bors闻言,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暖意。 是啊,诚如沙罗所言,无论是谁,哪怕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也好,在这个世界上,人们之间的羁绊是永远也无法切断的。 家族之间的羁绊、朋友之间的羁绊、恋人之间的羁绊还有陌生人之间的羁绊,人与人之间都会有心灵上的联系,哪怕是毫无关系的人,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因素联系在一起,这就是羁绊。当然,契约者也绝不例外。 或许…世界上的人和契约者都能理解到这一点的话…这个计划也就不用实施了啊…… “…那是…什么……” 听到红的声音,Bors不禁回头望去,只见那本来受到重击已经晕倒在地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重新站了起来,虽然看起来受伤颇重,但似乎并没有伤及要害,Bors不禁一面感叹少年人的回复能力一面循着他的目光望向天际。 只见一团红光从遥遥的天际缓缓降下。 “……终于要来了……” “…那个…就是你们计划当中的那颗陨石么……” 见到Bors点了点头,红不禁抬头凝望起那团红光,虽然现在还很遥远,但只怕不用三分钟就会撞上地面吧…… 如果计划的说明是真实的,那么结合CIA的真正动机来看,陨石一旦撞上地面,届时人类将全部变成契约者吧……这就是所谓的人类消失么…… 红心里想着,脸上不由得显出一丝苦笑。 “…喂,难道就没有办法改变陨石的轨道了吗?” “呵呵,小朋友,难道你还想要拯救世界么?” “当然不是。” 只见红诡异的笑了笑,朝着Bors缓缓走去。 “我只是想拜托你,能不能把我抛上去?我想,利用你的能力应该不难办到吧?” “……你是玩儿真的?” 直到确认少年的脸上毫无嬉笑的神色,Bors才深深的呼了口气。 “那么……你为什么认为我会帮助你?” “因为你没有理由不帮助我啊~” 这句话听起来颇有歧义,似乎就像是说适才的那一击Bors是手下留情一般,但无可否认,既然陨石已经进入大气层,也就是说研究所内的终端已经成功启动,那么接下来的三分钟的时间完全就是属于他自己的,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行动。 Bors思忖片刻,忽然目光炯炯的看了看红,只见那少年一脸无邪的笑着,犹如春阳融雪,又如和煦暖风。 仿佛在他的字典里永远也找不到放弃这两个字。 “…奇怪的小鬼头……” Bors哂笑道,同时双臂发出淡淡的蓝光,将红高高举起。 “哦,对了,先去那棵树上看看。” “你的要求还真是多啊!” 虽说如此,但Bors仍然按照红的吩咐,跃上了他所指向的一棵树的树枝上。 陨石离地面越来越近,现在已经可以感受到那股炽热的火焰气息了。 红看了看身边不断被烧成粉末的树叶,轻轻叹了口气。 “开始吧。” 飕! 红的身体如离弦之箭般破空飞出,朝着陨石划落的方向笔直射去。 分散在岛屿东北和西北的黑、Lancelot仰望着天空,即使是已经登陆支援的克伦特少尉也将目光投向了那名少年,仿佛下一刻世界的命运就掌握在他的手中。 “……红……” 赫尔墨的码头,红月菖蒲目不转睛的凝望着那团红光,双手紧握。祈祷——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火浪扑天盖地袭来,红所穿的衣物不断的呈现出烧焦的痕迹,即使是头发也渐渐枯黄,那团炽烈的陨石业已离他越来越近。 嘭! 红的周身突然放出了夺目的红芒,将他的四肢尽数盖住。 “…妈妈…对不起了……看来我吃不到你做的柠檬批啦……” 红想要笑一笑,但脸颊却因为有些干瘪而笑不出来。 “…看来想要压制住你这个家伙还挺困难的嘛。” 红自顾自说着,旋即又一道蓝光从手中放出。 一时间蓝光和红光交互着缠绕住红的身躯。不知何时,红的眼中已经放出了修罗般的血光,但他的神识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死死盯着那团火光,突然汇聚起全身的气力,红光和蓝光渐渐融合,进而缠绕在他的双臂上。 只听得红一声暴喝,一柄泛着紫芒的气刀轰然成形,与红的身影化作天边的一道流星,劈入陨石的内部…… 海岸边上,众人都集结在此,他们抬头望向天际,此时已经不分敌我,他们唯一关注的,便是那颗陨石的去势,和那名孤身跃向天际的少年。 忽然间,流星的去势明显的减缓了许多,众人正觉诧异,不料陨石忽然放出一道光彩夺目的红光,随即只听得一声巨响,那颗来势汹汹的流星瞬息炸碎! 眼见此景,众人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剩下的事便是善后了。 “红!” 小雪与紫齐齐呼喊着红的名字,顺着流星炸碎的位置跑去。 然而那里除了一堆陨石的碎块之外,便是汪洋大海,更深的地方已经不是她们可以去得到的地方了,却仍然没有发现少年的踪影。 正打算去找克伦特少尉借助巡洋舰搜索,忽然看见不远处一堆流星碎块当中发出了微弱的红光,二女摸索着走过去,拨开碎块,只见一名少年静静的躺在那里,奇Qīsūu.сom书左手握着的紫色气刀在海浪中摇曳变化,不断的发出红与蓝交互的光芒。 不是红又是谁? 二女不由得齐声笑了出来,本想唤醒红,但任凭她们如何呼唤,红始终没有一丝醒来的迹象,脉搏依旧,呼吸正常,即使是心脏的跳动也与常人无异。 正踌躇间,小雪忽然失声惊呼。 只见红那张俊秀的容颜正急速的老化塌陷下去!他的四肢、身躯也无一幸免! 听到两人的呼声,众人连忙赶来,乍见眼前情景,不禁都是一阵惊讶。 “红!” 红月菖蒲从人群中奋力跻身而出,径直奔到红的身边,也不顾四周情形,抱住红那逐渐衰老的身躯便开始抽泣。 “我把这里发生的事告诉了她…然后就带她过来了…没想到……” 沙罗娇声喘着气,她的样子看上去比之前又年幼了许多,看来这一次带红月菖蒲前来的往返过程已经是她使用能力的极限了。 “…怎么会这样喵?难道这就是他的代价?” 红月菖蒲抚摸着红那张还在不断老化的脸庞,眼泪不断的落在他的脸上。 虽然她早已猜到红必然不会按照她的吩咐,但即使是使用能力,按照红之前的情况来看,也绝不止是使用一次就会发生这样的事,唯一的解释便是为了彻底的阻止流星撞击地面,红激发出自身所有的能力,因此付出的代价才会这样巨大。 “…傻孩子……你明明只需要消除掉里面的流星核就可以啦……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蠢事……” 或许红月菖蒲说的不错,红只需要消除掉蕴含在陨石当中的流星核,那么就不必担心世界的平衡会发生改变,至于流星坠落造成的损害,从规模上推断,大概只会波及到西伯利亚的周边几个小国,并不会造成太大范围的影响。如此看来,红确实没有必要付出这种代价。 “……呵呵呵…没用的……他从小就是这样…只要是决定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圣母…你……” Lancelot想要安慰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我知道……不用担心…只要…只要让我再看孩子最后一眼就好……” 众人闻言,不明所以,只见红月菖蒲缓缓转过头看了看Lancelot。 “孩子…你不是很想知道当年毁灭你的故乡的犯人是谁吗……” Lancelot全身一震,完全没料到此时此地她竟然会说这件事,当下不及询问,便见红月菖蒲苦涩一笑,转头将目光重新投在红的身上。 “……策划那次事件的人…是我……” “什……” Lancelot话音未落,便见一道血光从红月菖蒲的手腕处激射喷出,她将伤口处紧挨在红的嘴边,源源不绝的鲜血涌入了红的口中。 “喂、喂,你、你难道想……” 杰夫特博士乍见这番情景,立时明白了她的打算。 “……呵呵呵……这个世上…除了我的血…还有什么能救红的命……” 众人见到这般场景,才终于明白了红月菖蒲真正的想法。 为什么她会放任红赶来此处,为什么不阻止他使用能力?想必是她早已经决定,只要红的代价即将支付完时,她就会用自己的血去拯救他。 【玛利亚之血】,那是蕴含了不老不死的圣母之血,也是普天之下唯一能解除红的代价的东西。 “伯母!” “圣母大人!” “你们谁敢过来!我现在就了结生命!” 察觉到了想要阻止她的紫和小雪,红月菖蒲不禁厉喝一声,抽出沾血的匕首抵住脖颈,语气坚决的说着。 眼见这等情形,众人阻止也不是,放任也不是,只觉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么……” “……是真的……请你再等几分钟吧……等红复原…我会让你得偿所愿的……” “……” Lancelot默然的看了看红月菖蒲,继而又看了看那两鬓斑白的红,忽然间,他发现红脸上的皱纹逐渐的消失,头发的颜色也渐渐变回了黑色。 “…太好了…孩子……” 红月菖蒲嘴角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再也忍不住,缓缓的合上了双眼。 “伯母!” 渐渐的,周围的声音离她远去了…… 渐渐的,周围的人们离她远去了…… 她忽然感到,她的心漂洋过海,回到了那个爱她的男人身边。 只见他一脸严肃的坐在办公桌前,目光出神的盯着手中厚厚的表单。 还是一点也没变呢…认真工作起来就废寝忘食的样子…… 她已经逐渐忘却了那个将她和红抛弃的男子身影,此刻,在她的心中,只有这异国的男人才是她真心所爱,但是她却看不到一家团聚的那一天了…… 即使是最后一句话,她也说不出口了。 “我回来了……” 这是预备带着红一同回到他身边时想要在他耳边说出的话语。现在,却只能化作一缕思念…永远的留存在红月菖蒲——潘多拉的圣母心中…… 东京时间09时12分AM 厨房里传来了浓浓的香气。 “黑,还没做好吗?” 那一只毫不懂得餐桌礼仪的黑猫在桌上活蹦乱跳,丝毫没有一点自觉性。 “…如果你认为你吃的下胧做的酸甜苦辣意式拉面,我并不介意你拿去尝鲜。” “…呃…你的吐槽还真没建设性啊……” 黑没有理会他,继续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说起来…那几个小鬼现在怎样了喵~?” 也许是错觉,但猫却着实感到了锅铲的动作停下了几秒钟。 “…一点也不可爱的家伙喵…本大爷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得到休假去中国爽一爽哪~” 东京时间09时14分AM “是,我明白了。” “呵呵,雾原课长,我期待你的表现哦。” 雾原未咲举起手行了一礼,便径直退出了厅长室。 缓缓走在走廊上,看着忙碌的同事,她的心里忽然有一种异常的满足感。 自从那一次事件过后已经是一个多月了,人们都从无谓的争夺和杀戮中解放了出来,警视厅的重建也正紧锣密鼓的展开了。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了,很快就是圣诞节,不知道远在异国他乡的那些年轻人们过的怎样呢? 每每想到这里,雾原未咲想要不服老也不行,虽然每年都有大批的拥戴者来邀请,但都被她一一拒绝。 而且这一个月的事务又异常的忙碌,光是要对CIA岛上发生的事件进行善后工作就已经让她焦头烂额。 虽然杰夫特博士认罪自首,但按照当地的法律量刑,依然需要执行枪决,在莉诺亚博士好说歹说的恳求之下,克伦特少尉不得已破例让杰夫特博士“转生”一次,想必他们现在正在那间地下室里安心的喝着茶吧? 至于CIA活下来的执行者们,据说也被杰夫特博士“窝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似乎他打算等到风声过后,再安排他们到别的地方去。 关于这一次的事件,由于CIA总部那边,总使大人亲自出面斡旋,并当众承认这一次的事件是由于内部人员的意见分歧引发,因此全世界各国元首为了不把事情闹大,也就不了了之了……啊,对了……似乎还有一个家伙…… 雾原未咲在键盘上敲了一下Enter键,嘴角扬起一丝浅浅的微笑。 北京时间11时48分AM “不是啦!这个不是这样做的啊!” “……吵死啦!面粉不是这样和是怎样和啊?你倒说说看!” “…我怀疑你会不会做中国的汤圆啊!还有那不是面粉,那是做汤圆专用的粉——糯米粉!明白吗?” “……什么嘛,明明和面粉一样都是粉嘛,分的那么清楚干嘛?” 宽敞的厨房里,两个容貌极美的少女正为一袋粉末争的面红耳赤。即使是经过了两堵墙的隔离,身处客厅的人也能听见。 “……年轻真好啊……” 客厅的沙发上,一名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坐在他对面的,是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白发青年。 “……叶大人……已经一个月了,难道你真的没有想要对我说的么?” 中年男子抽了一口雪茄,微微叹了口气。 “…我已经说过,内人所犯的错已经由她偿还了,这也是你认可的,那么我还需要说什么呢?” “……可是…圣母…她的死和我脱不了关系。” “……孩子……” 男子看了看青年一眼,忽然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内人是为了救犬子的性命才这么做的,这是我坚信不疑的,你看呢?” “……我明白了……那么…我告辞了……” “…是吗……看来果然留不住你哪……” “……把我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可是放走你这样的人也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哦?” 青年闻言,一脸愕然的看了看男子,忽然间,两人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 “…厨房里似乎没动静啦,看来她们已经上楼去了。走吧…陪我这个老家伙一起去看看犬子。” “……是……” 北京时间12时01分AM 吱呀! 银杉木制成的门扉被缓缓打开,一名中年男子和一名白发青年缓缓走了进来。 “啊,伯父~” “嘿,Lancelot,想不到你还没走哪。” “……他怎么样。” 白发青年看了看床上躺着的一名少年,只见他双目紧闭,容貌俊洒,嘴角勾着一抹充满阳光的微笑,即使是在熟睡,也能让人感受到一股活力和热情。 “还是老样子,什么反应都没有。” 左首的那名红发少女微微有些气恼,忍不住将手中端着的盛满燕窝的陶瓷碗重重放下。 “…你以为这些补品是仙丹啊?说有效就有效吗?既然是补品,不补怎么品啊?大小姐,慢慢的补吧,本小姐在日本可是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的补品哎。” “那你吃的是什么?” “蚯蚓咯。” 本来还有些好奇才发问,但听到答案之后红发少女不禁脸上显出一股嫌恶之色。 那名坐在右首的紫发少女像是颇为得意,忍不住大笑出声。 “呵呵呵…这样便好……” 听得中年男子的叹息,二女同时放下口中的争执,细心听取长辈的发言。 “……只要你们开心便好……假如连你们都放弃了…那…红就永远也醒不过来了……唉…瞧我说了什么不吉利的话…” “伯父……” “…哼、哼、哼,那是当然的啦,只要有我们在,我保准这家伙醒来的时候,你会看见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恩……红…他一定会醒来的…一定……” 只有在这个时候,两人才会同气连枝般表现出异常的协调。 “哇,下雪啦~哥哥姐姐快出来打雪仗~~~” 窗外传来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众人不禁朝屋外望去,只见一名娇小可爱的5岁女童在花园里活蹦乱跳,脸上洋溢着与寒冬时节完全不相符的明媚笑颜。 “……沙罗……” “…放心吧……她总有一天会长大成人的……你不是才说了么……只要不放弃,希望之光就不会熄灭。” “…………嗯!” “去陪沙罗玩一会儿吧?” “当然!” 三人说笑着,缓缓走下了楼梯。 中年男子看着在雪天里纵声欢笑的少男少女们,心里忽然泛起了久违的温馨。 曾几何时,他已经不再渴求上天会赐予他幸福,虽然失去了重要的人,但他现在却得到了更多珍惜的人和更多珍贵的事物。 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儿子,端起燕窝坐到他身边,但少年却丝毫没有咽下的打算,双唇紧闭着,就像永远也不打算打开一样。 中年男子轻叹一声,眼中不禁闪过一道沉痛之色。 “伯父,快来玩儿呀~花园里已经开始积雪啦~~” 听到少女的呼声,中年男子连忙忍住内心涌起的悲怆,强作镇定的应了一声,随即将燕窝放在了少年的窗边,缓缓退出了房间。 咣当! 听得响声,中年男子不禁重新打开房门,只见盛放燕窝的陶瓷碗已经摔在了地上,燕窝甜枣撒了一地。 他下意识的瞥了瞥儿子一眼,只见他仍是一副浑无动静的样子。当即长叹一声,轻轻合上了房门。 “对啦,就快到圣诞节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商量商量去哪儿玩儿好呢?” “……好哇好哇!沙罗要去沙罗要去!” “嗯……这个先不谈,我们还是应该先商量商量圣诞节礼物的事吧?” “礼物?” “是啊,女孩子在圣诞节的时候要送个自己喜……欢的男孩子一件礼物啊,难道你不知道?” “…抱歉啦,在中国基本上没这种不成文的规定呢~再说…送什么礼物……搞的跟个小孩子一样……” “…你……你……” 察觉出紫发少女的样子有些奇怪,红发少女微觉诧异,忽然脑中一闪,立时明白过来,不禁嘿嘿一笑,走到她身边悄声说道: “你是不是已经买了礼物啦~~~” “…没、没有……” “……嘿嘿……是吗……” “你、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当然是……搜一搜啦~~~” “喂!你、你变态啊!…呀!你摸哪儿呢?女流氓!” 广阔的大地,被皑皑白雪渐渐染成了一片单调,而不失风情的荀白,少女们的欢声在雪中随着雪花融入大地,融入枝头。 白云悠悠,却也忍不住怅然停留在这里,窗台上,阁楼依旧,他记住了所有的笑容,悄然回眸——那年的冬天,即使延续,也是重头。 —————(全文完)—————————— 后记  大家好,很感谢长久以来支持着我,陪伴着我走过这不长也不短几个月,虽然有些激动,但现在回眸望去,却不禁感到有些怅惘。 托大家的洪福,本文得以顺利完结,在此除了表示对各位的支持之外,某蛇实在是因为词乏想不出更多的感谢之词来表达心中的那份激动。 下一个星期,黑之契约者的第二季也将宣告完结,在感慨原著的同时,看看这篇漏洞百出的同人,实在是颇有些汗颜…… 其实之前创作大纲的时候,已经预想了一个剧本,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写着写着剧情的走势就由不得我了……也许很多朋友这样的结局或许有些烂尾,毕竟契约者什么的,CIA 、MI6什么的,完全都没有解决嘛…… 关于这一点,某蛇当然很乐意接受各位的评论,不过呢,纵观黑之契约者的世界观设定,某蛇认为,黑之契约者的结局其实正符合了科幻小说的那种“不是结局的结局”架构 。 如果要解释的简单一点,就是指文中的人类与契约者这两种宏观设定的纷争。 就单纯的故事设定而言,无论是原著,还是本部同人而言,在某种程度上,是不可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契约者和人类共存,当然要契约者和人类必须有一方灭亡也是不可能的 。 关于种族之间的矛盾,相信大家都有很深刻的认识,只凭某主角发威解决两族危机什么的,其实只是治标不是治本的方法,时间久了诸多弊端又会再次显现出来,所以原著当 中,黑既不可能成为救世主,也不会随随便便的领便当,虽然这只是某蛇的妄自猜测,但很难保证黑之契约者的第二季完结会不会以某蛇所说的这种结局方式呢? 不过结合诸多网友们的观点,似乎这种类型的结局设定容易受人鄙视啊……(笑) 最后,祝愿大家有一个愉快而安详的圣诞节,某蛇的下一部作品也请期待,是一部关于仙侠题材的小说,喜爱修仙武侠类小说的网友欢迎前来捧场,并给予某蛇更多的建议和宝贵 的意见,某蛇在此感激涕零。 风见蛇 截稿于2009年12月20日5:30AM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