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心》 作者:夙云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E国 十来坪的办公室内,安静、阴森,且没有任何窗户,完全密不通风。 这是男人跟她的“秘密基地”。 微暗的室内,只有开启的电脑萤幕是唯一的光源,而这一台电脑里,储存了“维若国际集团”的所有研发资料。 当然,这些研发资料都是偷来的。 不过“偷”得还不够多,男人需要更多“维若”的秘密资料,助他打倒欧阳丰臣。 电脑萤幕上正显示著欧阳丰臣的背景资料── 欧阳丰臣── 三十岁,单身,目前没有固定伴侣。是个父不详的私生子。智商一百四十,从小就是拆卸机器的天才,更是电脑硬体天才。在E国,他是最年轻的上亿富豪,喜爱美女、美酒,是著名的花花公子。 他,是男人势必击垮的人。 因为只有击败欧阳丰臣,才能让“维若”倒闭,他也才能稳坐E国的科技龙头宝座。 男人慢慢地转过身子,细细打量眼前的年轻女孩。 她,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 这名女孩是华人,今年十九岁,不仅长得很漂亮,而且模样清纯,举手投足间散发出很多女人望尘莫及的优雅和高贵气息。尤其那双大眼,我见犹怜,保证能让男人们甘愿为她做牛做马。 这样楚楚可怜的女人,相信欧阳丰臣会拜倒在她裙下的。 而欧阳丰臣绝对料想不到,他最后会毁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人手里。 男人点燃香烟,烟雾袅袅上升。 “你恨他吗?”男人开口说道,用手比了比电脑萤幕上的照片。 萤幕上的欧阳丰臣露出邪气的笑容。 “是的。”她咬牙,双眸发出凶狠的光芒。“我恨他!” 一年前,她还是个拥有美满家庭、无忧无虑的大一学生,如果不是欧阳丰臣一手毁了她的家和家人…… “那么,不择手段去击垮他吧!”男人冷冷地下令。“善用你美丽的容貌和年轻的身体,去迷惑他、让他爱上你……” 这是他们之间的“交易”。 她受雇于眼前的男人。 “遵命,主人。” 她豁出去了。 为了钱、为了报仇,她什么都愿意做。 直到欧阳丰臣倒下为止。 第一章 周末夜。 E国,一个贫富差距相当悬殊的国家,这里绝大部分的居民都很贫穷,其中最为当地人所知的富翁,就是来自台湾的欧阳丰臣和费维隽。 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四年多以前,他们先在印尼投资廉价电脑,经过日夜艰苦的研发与努力后,终于成功开发市场,获得源源不绝的大批订单,股票也顺利挂牌上市,两人成了亿万富翁。 之后,费维隽回到了台湾,在台湾成立“维若国际集团”总部大楼,负责接单和研发。 由于“维若”之前在印尼所设的只是间小工厂,为了扩充厂备,他们又在印尼附近的E国设立了大型的主要工厂,而E国的工厂则由欧阳丰臣管理。 位在热带的E国,虽然政局动荡不安,却是块未开发的处女地,这两年依然吸引著大笔外资的投入,无不想利用廉价的劳工,抢夺先机。 在外资持续投入并建设下,大型工厂不断地成立,大饼也不断地被瓜分,而现在欧阳丰臣在商场上最大的对手,是同样来自于台湾的大亨──卫子钧。 卫子钧无所不用其极地想要赢过“维若”,私下更是不择手段地抢夺“维若”的订单,但却始终无法拿下“维若”的龙头宝座。 虽然如此,卫子钧依旧不怀好意地在一旁虎视眈眈,让欧阳丰臣也不敢掉以轻心。 欧阳丰臣疲惫地回到下榻的饭店。 因为没什么亲朋好友,加上身分特殊,几年来,他在E国没有固定的落脚处,老是提著行李住在各间高级饭店里,所以潜意识里,他总认为自己是个无家可归的浪子。 他的行李相当轻便,最重要的就是笔记型电脑和PDA,里面储存著公司的诸多重要资料。 在这里,他住了快两个礼拜,饭店的人员皆以能够接待到他这位富豪为荣,因此在各方面的服务,都供给他五星级的礼遇。 “欢迎欧阳总裁回来!”饭店人员排排站,齐声行礼迎接他。 他俊俏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冰冷得让人不敢迎视。 E国的五星级饭店大都占地辽阔,以他独居的房间为例,除了卧房外,还附设舒适的起居室、吧台、家庭剧院、面海的Spa水疗池,阳台外还有室外花园,视野不受阻隔又可保有隐私。 原木装潢的空间,流露出宁静舒适的气氛,即使是商务出差,也能在忙碌中拥有一份悠闲。 他个性孤僻,不喜欢接触人群,因此良好的饭店管理,加上有纪律的警卫,也是他喜欢住在饭店的原因之一。 一回到房间,他习惯性地马上打开电脑,连上视讯,掌控工厂状况并与台湾总公司随时保持联系。 接著,他打开电视、换下西装,然后披上浴袍走进露天浴池泡澡,闭起眼睛假寐。当他听到财经新闻中报导著“卫氏”股价上涨时,不由得拧皱起两道英挺的眉。 “该死!”他咒骂一声。 快速窜起的卫子钧很显然是冲著“维若”而来的,他处处跟“维若”作对,抢单的动作也频频出现。 “维若”是全世界最先开发廉价电脑的公司,他绝不会让辛苦打下的江山被“卫氏”抢走! 他从浴池里起来,随意披上浴袍,走到大阳台稍做休憩。 E国非常炎热,但由于饭店背山面海,因此在傍晚时分,会有海风徐徐吹来,稍稍带来一丝凉爽,而且位在山腰的高处,使得俯瞰的视野极佳。 虽然这边的国民平均所得低,但是物产丰富,生活不虞匮乏,再加上热带性气候的缘故,造成这个国家的人民普遍有著慵懒与热情的性格。在这里,管理员工最难的一点,就是如何规范他们的工作及休息时间。 幸好,这里的女孩子多半都很漂亮,拥有大大的眼睛、白皙的皮肤,而且身材高挑、丰满有致,并且生性热情,对于他这样各方面条件极佳的男人,更是经常主动示好,稍稍平衡了E国在其他方面的不便。 他面向蔚蓝海景,饮下一口又一口的椰子水,直到财经新闻播报完毕。 没多久,传来敲门声,该是服务生送餐时间到了,他应了声。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瘦弱的男孩子,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脸上挂著灿烂的笑容。 “欧阳总裁,您的晚餐送来了。”杰瑞用推车送来一桌美食,当然,还包括了欧阳总裁每天必备的美酒。 杰瑞训练有素地把食物一一放在桌上。“总裁,请慢用。” 对E国贫穷的人民而言,不仅生活不容易,念书更是困难,所以很多未成年的男孩及女孩们,很早就出来工作赚钱养家了。 望著杰瑞一脸期待的表情,欧阳丰臣没有让他失望,给了他优渥的小费。 “谢谢总裁!”杰瑞立刻把小费收进口袋里,眼神一闪,有些紧张地把推车推到门口,打算等晚一点再来收拾。 欧阳丰臣没抬头,因此忽略了他离开前低头心虚的脸孔。 晚餐后,欧阳丰臣习惯要喝上几杯。 他的酒量很好,几乎是千杯不醉。 也许是跟小时候的经历有关吧。 他是个私生子,父不详,妈妈欧阳红是个妓女,小时候,妈妈总会带著不同的男人回家喝酒过夜,他们喝酒时,就会把他当作玩乐的工具,叫他陪著他们喝酒,如果不会吐,就会给他钱,长久下来,他训练出一身好酒量。 没有人料想得到,欧阳红后来居然嫁给香港富商“MIC集团”的王飞群,做了他第四任老婆。两人虽然相差了三十岁,但这桩婚姻一直持续到现在。 当然,也没有人可以料想得到,他这个父不详的私生子,如今竟然成为了富豪。 欧阳红和她儿子欧阳丰臣的过往经历,在媒体的不断渲染下成为一则传奇故事,供人茶余饭后闲聊。有人鄙夷、有人羡慕,不过,他通通都不在乎,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只有赢和输。 欧阳丰臣喜欢品酒,如果不是好酒,他绝对不喝。 这个习性众所皆知,因此他下榻的饭店无不卯足全力,找出最佳年份的酒,供他品尝。到目前为止,他都还算满意。 然而,今晚这瓶酒还没喝完,欧阳丰臣就觉得不太对劲。 他的头有点晕,这不像平常的他。 由于头晕得厉害,连站都站不稳,因此他想到床上躺一下。 随手关掉大灯,幽暗的室内,只剩下一盏晕黄的灯光。 他脱去浴袍,赤裸地躺在大床上休息。就在他迷迷糊糊、头昏眼花之际,那被杰瑞放在角落的推车下,竟然钻出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子,缓缓走到他身旁。 艾逸韵身穿轻薄纱丽,身体僵硬,一脸紧张地看著床上的男人。 平常,她都是在报章杂志上看到欧阳丰臣的照片。他酷酷的,喜怒不形于色,常常面无表情,一脸深沉、阴郁、冷峻,因此她没想到,他竟然具有如此大的吸引力。 他有著高耸的额头,浓浓的剑眉,犀利的双眼,鹰勾鼻,紧抿的薄唇,宽阔的胸膛布满黑色的胸毛,结实而不过壮的肌肉下,仿佛蕴藏著无限精力。 艾逸韵无法移开视线,呼吸开始困难,脸颊也异常火热。 她有个弟弟,所以并非第一次看见男人的裸体,可是,她的心竟然隐隐在颤抖。 冷酷的他,向来有著许许多多的花边新闻,很多女人爱他,最后虽然都被他无情地抛弃了,但依旧还是有极多女人想要接近他。 以前她不知道原因,如今,她终于明白了,因为他拥有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月光从窗口钻入,洒落一地。 她清纯甜美的脸孔,刻意藏了一大半在面纱下,玲珑的身躯上也只有一层薄薄的纱丽,若隐若现的躯体在月光照耀下,散发出奇异的金色光芒。 “你……” 他用手揉压著太阳穴,想要看清楚眼前这名女子。 面纱下只露出一双水灵大眼,极为迷人,而且眼神里有著不属于这世上的纯真。 她是人,还是天使? 他用力地摇头,试图保持清醒。 “不可能,这房间里怎么可能有陌生女人?”这是幻觉吗? “饭店派我来的。”她机警地回答,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闻言,他点点头,没有多起疑心。 饭店偶尔会主动帮他准备这样的“惊喜”,但之前都会事先通知他一声,不曾直接进来,这是新花招吗? 年轻力壮的他,不介意来段露水姻缘,何况这女孩符合他的高标准。 “你想要我吗?”她发出邀请。 “这是饭后点心吗?”原来的晕眩、不舒服,在看到她之后,已渐渐被欲望给取代。 “让我为你服务吧……”说著,她俯下身。 他目光一闪,黑色的眼瞳里散发出危险的亮光,俊俏而冷厉的脸孔只和她相距数公分。 她被他拉到床上,翻转过身子,被他压在下方。 身体碰触之处,传来他高热的体温,她感到昏沉,男性的味道充斥著鼻间,她整个人埋在他庞大的身躯下。 他扯下她的面纱,长发随之流泻在雪白的被单上,视线与她的定住。 这女孩有著白皙晶莹的肌肤,亮如星辰的眼眸,以及如天鹅绒般的柔软双唇…… 他想要她。 他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感觉。 对拥有过很多女人的他来说,这是第一次产生这种强烈想要拥有一个女子的欲望。 这女孩的特殊气质,让他心中有股难以解释的骚动。 他的唇轻轻地游移在她唇上,享受著他所期待的甜蜜滋味,接著,开始爱抚她的小舌。 她的表现有些青涩、不熟练,和那玲珑有致的身材有著落差,他甚至怀疑她清纯得像未沾染过的白纸。 她的心跳得飞快,脸色胀红。 他的手灵敏地解开她身上的轻薄纱丽,只剩下小肚兜,隐约露出弧线优美的双峰。她的乳沟间有颗迷人的黑痣,他缓缓摩挲著她的腹部,慢慢往上,明显感觉到她起了一阵哆嗦。 在他的抚摸下,她逐渐陷入激情中,忘记该完成的任务…… 不!快清醒点儿!不行这样! 同时间,他忽然静止不动,皱起两道剑眉。 重重的晕眩感忽然侵袭他的脑袋,教他眼前一片黑。 他喝醉了吗?不可能啊,他的酒量向来很好的…… 到底怎么回事…… 她身上的玫瑰花香飘进鼻尖,他看不清楚她的脸孔,四肢逐渐沉重无力,下一秒,他倒在她的双峰间,缓缓闭上眼睛,昏过去了。 艾逸韵的一颗心不听使唤地怦怦跳著。 幸好,迷药终于发生效用,不然她差一点就要迷失在他高超的挑情技巧下了。 他沉重的呼吸不仅让她的胸口热呼呼的,更撼动她的心房,在等了几分钟后,她确定他真的昏睡过去了,才用力把他推开。 她轻巧地站起身,从推车下取出一支事先藏好的随身碟,迅速地走到书房。如她所猜想地,桌上有一台笔记型电脑,并且和总公司连线中。她小心翼翼地坐下来,开始敲打键盘,寻找所需的资料档案。 很快地,她在档案里找到“维若”的机密要件,有条不紊地把所有相关机密传到随身碟里。 在等候档案传输的同时,她又到推车下方拿出一套饭店制服。 换装完毕,她顿时变成了饭店里的女服务生。 十分钟后,她把随身碟放入口袋,做了个深呼吸,然后保持泰qi书+奇书-齐书然自若的神色,准备离开。 离去前,她依依不舍地看了他好几眼。 到天亮以前,他都不会清醒的。 光是这么看著他,身子仿佛依然能感受到被他抚摸过的热力。 沉睡中的他,仍旧带著一股不可冒犯的威严。 尽管“交锋”不到十分钟,她却已经彻底感受到他骨子里危险且咄咄逼人的一面。 他是个可怕的敌人。 这一次的交手是她赢了。 但是,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们还有下次…… 她打开房门,趁著饭店早晚班人员交接的空档,从容不迫地离开。 ※※※ 深夜时分,平时热闹的市中心也静悄悄的,一片冷清。 逸韵穿著男性服装,长发塞入帽子里,一脸戒备地朝著某个目的地快步走去。 这个地方的治安不好,因此她乔装成男人,藉以减少一些危险。 凌晨一点,她来到了“卫氏”的秘密基地。 卫子钧还未就寝休息,他仍旧西装笔挺,精神奕奕,全神贯注地盯著监视器,显然在等待某人的到来。 今年三十二岁的他,已经累积了数不清的财富,还有一个十六岁的儿子。他在十六岁的时候跟同班同学玛莉相恋,年轻的两人享受著美好的爱情和激情,没多久玛莉就怀孕了,他们两个理所当然地结了婚,但很不幸地,后来玛莉却因为难产而过世。 “主人。”艾逸韵走进幽暗的房内。 “拿到了吗?”卫子钧不疾不徐地问。 “是的,主人。”她把随身碟交给卫子钧。 卫子钧立刻连上电脑,一看到里面的档案,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 “好极了。”他冷哼一声。“这是两个月后‘维若’即将上市的新商品,有了这些资料,我们就可以捷足先登,抢先一步上市,杀‘维若’一个措手不及。到时,‘维若’就损失惨重了!” 为了击败“维若”,卫子钧雇用了商业间谍──艾逸韵。 她使用美人计,顺利为他窃取到“维若”的机密档案,将对方的研发成果据为己有,抢得推出的先机。 “Welldone!”他满意地拍拍艾逸韵的肩膀。“明天我会把钱汇到你的户头。” “谢谢主人。”这次的交易,让她赚进了一笔钱,够她应付短时间内所需的一切开销。 卫子钧再三交代道:“别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还没结束。” “我明白。”她点点头。 她之所以会答应受雇于卫子钧,当他的商业间谍,除了可以获得优渥的酬劳外,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他们有著共同的目标,就是击垮欧阳丰臣! ※※※ 清晨时分,艾逸韵才回到了位在贫民窟的家。 这个家的外观虽然摇摇欲坠、破旧不堪,但她和弟弟却很满足了,因为这里能够让他们遮风避雨,不至于流落街头。 “姊姊,你终于回来了!我担心死了!”正在读书的男孩听到开门声,立刻跑到门口,忧心地望著姊姊。 “没事的,杰瑞。”她对他露出微笑。“幸好你在酒里下的迷药很快就发生效用,他一下子就昏迷了。” “那就好。”杰瑞这才放下一颗心。 杰瑞,饭店里送餐点给欧阳丰臣的员工,同时也是艾逸韵的弟弟。 如果不是因为这层关系,她不会那么顺利地从欧阳丰臣那边窃取到商业情报。 艾逸韵望著小小的屋内,家中的客厅还身兼厨房和书房的功用,此时屋子里唯一的一张桌子上,还摆著杰瑞正在读的书。 弟弟白天工作,晚上念书,几乎每天都埋首念书,直到深夜。 “姊姊明天会有一笔钱进来,你的学费不会有问题的。”逸韵向弟弟保证道:“我知道你很想继续念大学,姊姊一定会帮你的,放心吧!” “谢谢姊姊!”杰瑞感动地抱住姊姊。 弟弟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她会竭尽所能地达成他想念书的心愿。 虽然她窃取商业机密的所作所为跟小偷没两样,可是,她一点儿也不后悔。 为了她最爱的弟弟,就算再辛苦,她也一定要咬牙撑下去。 而且…… 她恨欧阳丰臣! 第二章 炽热的阳光穿透窗户,洒落在欧阳丰臣身上。 由于热度实在高到让他很不舒服,因此他伸出一手挡住刺眼的阳光,微微张开眼睛,缓缓醒了过来。 “甜心……”大掌往旁边一摸,却发现床的另一边空空如也。 他记得昨晚房内有个像天使一样的女子,她就像颗伊甸园里诱惑人类犯戒的禁忌苹果一般,充满著芬芳和甜蜜,纯真中带著一丝诱人疯狂的性感…… 到底怎么回事? 难不成昨夜只是一场梦? 他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找寻女子的芳踪。 然而,只有一只酒杯安静地放在玻璃桌上,而书房内的电脑也还停留在昨天他与总公司联系的页面,没有任何不对劲。 但这正常的一切,却令他觉得如此的不对劲。 微风从窗口吹入,送来阵阵的花香。 他不相信昨夜是幻影,不相信那如花一般的人儿没有出现过。 叩叩!敲门声响起。 “进来。” 服务生杰瑞有点紧张地走了进来。“早安,欧阳总裁。” 欧阳丰臣开口询问,想确定昨晚饭店是否有安排一名女子进来他房里?“你们饭店昨天晚上是不是──” 杰瑞打断他的话,弯下腰鞠躬,充满歉意地说:“对不起,欧阳总裁,我昨天敲了好几次门,可是您都没有回应,我以为您睡著了,那时我赶著要去学校上夜间部的课,忘了交代其他人,所以才会拖到今天早上才进来收拾推车。” 这么说,昨晚没有任何人进入他房里? 根本就没有什么女子出现? 可是……不可能啊! 他依稀还记得她昨晚说过的话── 饭店派我来的。 他向来以高人一等的记忆力自豪,念书从来是过目不忘,机器只要拆装过一次就会全部记得,更何况昨夜的一幕幕是如此清晰,他不可能会记错的! 一点点小酒绝对不会影响他的思路,他肯定昨晚绝对不是一场梦! 昨夜,他确实闻到了玫瑰花香,抚摸到了一头瀑布般的长发,还看到她载满忧愁、如星空般的大眼,及乳沟间那一颗迷人的黑痣…… 如此真实,如此温暖。 打死他也不相信,那只是幻影! 待服务生离开后,为了证实自己没有昏头,欧阳丰臣在房里到处寻找女子曾经来过的蛛丝马迹,最后终于在雪白的大床上,看到一根很长的黑发。 他捡起黑色的长发。 是她掉落的? 如果房内不曾出现过女人,就不会有这根掉落的长发。 这证明,昨夜真有一个她! 她到底是谁?又是怎么进来的?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 一星期后。 “维若科技”工厂内,此时正是中午休息时间。 “总裁,不好了!”中年华人主管奔了进来,大声嚷道:“‘卫氏’抢先推出了W8型电玩广告!” “怎么可能?”欧阳丰臣震惊地站起来,面色铁青。“这是我们最新发明的机种,广告才刚拍好,下星期一就要在全球媒体播放,怎么可能?” “没想到居然被‘卫氏’先卡位,这下子公司的损失可大了!”中年主管也气急败坏。 “这是公司的最高机密,除了几个重要主管知道以外,其他人不可能会得知消息的。”所以,很明显是公司出了内贼。“到底是谁出卖公司?” “不是我!不是我!”中年主管急忙害怕地撇清。 他会好好调查的,不过不是现在。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修改我们的新品,绝不能让人说我们模彷‘卫氏’。”他镇定地下令。“快用视讯跟台湾的费总裁联络,立刻召开紧急会议!” “是的。” 中年主管马上联系台湾总公司,说明整起事件。 同时间,欧阳丰臣在脑子里想著各种新商品的修改计划。 他一定会度过这个难关的! 经过一天一夜的视讯会议,最后,欧阳丰臣和费维隽决定降低公司利润──修改“维若”这次新商品主打的电玩系统,另外增加实用性及商务性等多功能,价格则往下降,卖得比“卫氏”更便宜,所有广告也立即做修改,强打低价多功能策略,正面迎战! ※※※ 卫子钧很不满意。 因为“维若”的新机种一上市,反应竟空前的好,还成功地扩大了消费者的族群,意外开发了上班族与学生客群,漂亮地化解了这次的危机。 “欧阳丰臣真不愧是商场鬼才,能够将危机化成转机……” 卫子钧轻轻摇晃著手中的酒杯,啜饮一口。 没想到“维若”反将了他们一军,不仅出售的机种价格较便宜,而且功能更多。 正因为如此,这次“维若”推出的电玩销售量,依然蝉连亚洲第一。 “卫氏”仍旧无法击败“维若”…… “显然我做得还不够……” 卫子钧拿起电话,拨打一串号码。 欧阳丰臣依然逍遥快活地过日子,所以,他必须再给对方一些打击才行了。 ※※※ 红灯区。 热闹窄小的街道上,只有晕黄的灯光。 两层楼的木造房子在朦胧灯光的烘托下,别有一番异国风味。 一堆浓妆艳抹的女人忙著招揽客人,她们对欧阳丰臣频频示好,他却没有任何反应。 今夜,他心情不太好,没有任何“性”趣。 这里是E国的高级红灯区,外国人很多,治安尚可,周末时他多半流连此处。 他走进惯去的一家SEX酒吧。 “你来啦!”白人酒保PUAL对他微笑招手。 “老样子。”他点了酒。PUAL能够调出独一无二、很对他口味的“血腥玛丽”。 “OK!没问题。” 很快地,PUAL送来他点的酒。 欧阳丰臣端著酒杯,静静地走上二楼阳台,坐在角落,望著楼下的莺莺燕燕。 一位穿著大红色短洋装的女子,抬头对他频送秋波,媚眼对他发出无言的邀请。 他想起了自己的妈妈──欧阳红。她总是喜欢穿著红色的晨缕,枕在不同男人的肩上…… 小时候妈妈的“不良示范”,让他深受影响,从此变得不相信女人。 当女人说爱你时,其实都是为了得到你口袋里的钱,欧阳红就是用这样的手段骗过许多男人,也导致他对女人总是带著轻蔑的态度。 女人对他而言,不过是发泄情欲的工具,他无情无爱,永远不会爱上任何女人的。 但即便只是上床用的女人,他却挑得很,除非是绝世美女,否则他多半是敬而远之。 不自觉地,他想起了那一晚的女人── 一个神秘的女人,而且是个神秘的绝世美女。 快两个月了,为何还是忘不了她? 从那一天后,他就再也没有碰过任何女人了。 到现在还是找不到和她有关的任何讯息,这令他有些恼怒。 再加上今夜好友费维隽在电话里提起,说要想法子试图跟前妻曼若复合,还说很爱前妻,不能没有她,使得他的情绪很不好。 真是可笑! 欧阳丰臣没想到费维隽居然是个痴情种,好友对爱的执著,让他感到失落。 ……失落?是因为自己不相信爱吗? 好友对爱的追寻,让他嗤之以鼻。他向来讨厌那种爱情至上的男人,亏维隽还是他的好朋友。 喝完最后一口酒后,他离开了酒吧,往后走进黑暗的巷子里。 这里多的是治安死角,贩毒、乞讨、扒手、性交易……你可以想到的、这世界上最肮脏的事,全都真实地在这儿上演著。 人潮熙熙攘攘的,他根本不晓得自己被跟踪了。 蓦地,前面出现了一群肮脏的乞丐,围聚在垃圾堆旁,身上发出恶臭。 基本上,一般人都会转往另一条路走,他却眼不见为净地走过去。 一看到有人过来,乞丐们全部冲上前,乞求著喊道:“先生,求求您,赏点钱吧!” 落后的E国,很多人都靠乞讨维生,而平日冷漠的他,这时却莫名地同情心氾褴。 他将口袋里的零钱和小钞掏给了他们。“拿去吧!” “谢谢先生、谢谢先生!” 不过是一点小钱,乞丐们却如获至宝般地抢成一团。 他才要走开,忽然有一个脏兮兮、戴著帽子的小乞丐用力撞了过来。 “喔!”他低头,揉揉发疼的大腿。 “对不起、对不起……”小乞丐压低声调,道歉完后,连忙逃走。 不对劲!他立刻机警地摸摸口袋。 “糟了!”刚刚那个小乞丐扒走了他的钱包。 “可恶的小偷!”他快步奔了过去。“不要跑、不要跑……” 没想到他竟然警觉性这么高,马上就追过来了。逸韵只能拚了命地往前奔跑。 为了再次得到“维若”的研发机密,这两个月里,卫子钧继续不分日夜地派人对欧阳丰臣严密监控,并且发现了一些秘密。 虽然E国的电子帐户还不普遍,但是“维若”本身就是高科技产业,高级主管身上都有配戴晶片卡,里面储存著“维若”的帐号和客户机密。 欧阳丰臣是个小心翼翼的男人,卫子钧认为他应该会随身带著“维若”的晶片卡,而这两个月观察下来,果然发现他将晶片卡放在钱包里,每天无时无刻、形影不离地带在身上。 卫子钧推断,如果得到了“维若”的晶片卡,应该就会取得更多“维若”的研发资料与客户机密。 他观察到欧阳丰臣每个周末都会出现在红灯区,行走的路线大同小异,因此再度命令逸韵想办法前来偷到钱包。 奔跑中,逸韵的帽子掉了,长发有如瀑布般地飞扬开来。 紧追在后的欧阳丰臣有些怔愣。小乞丐竟然是个女的? 艾逸韵认为自己的脚程已经够快了,没想到欧阳丰臣比她更快。 她有些慌了,本以为欧阳丰臣那么高大,行动起来应该很迟缓,没想到他的体力这么好,脚程又快,她已经跑得气喘吁吁了。 再这样下去不妙啊! 欧阳丰臣极力追赶著,钱不见了事小,但钱包里面有著晶片卡,能够开启qi书+奇书-齐书“维若”的公司帐号,一定要追回来才行。 “小偷,别跑!”他伸手用力抓住她飘动的长发。 颠簸的路面,让她的脚跛了一下,下一秒,她就被他制服在身下。 糟了!她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你……”看著小乞丐的脸,他忽然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他看过她! 他认得她! 凭著过人的记忆力,他很快就想起她是谁了! 虽然她的脸蛋儿脏兮兮的,但是,那双比月光还皎洁的双眼,他不会错认的,她分明就是那夜迷惑了他的女孩! 是她?怎么可能?她怎会变成乞丐? 趁著这时,她机伶地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子,往他眼睛的方向洒去,然后一脚用力踹过去,再迅速站起来,拚命地往前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感觉精力全都用光了,她才跪倒在地上,整个人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好险……差点被逮……”她感觉自己快死了。 当心跳恢复正常后,她才赶紧跟卫子钧联络。 ※※※ 没多久,艾逸韵和卫子钧在秘密基地会面。 卫子钧打开欧阳丰臣的皮夹,东翻西找地,没多久就翻到了一张比名片还小的电脑晶片。 他迅速把晶片输入电脑里,萤幕上立刻出现了帐户和密码。 “太棒了!”他低低欢呼一声。“这果然是‘维若’的晶片,有了这个我就可以得到‘维若’所有的客户资料,甚至还可以动用欧阳丰臣的财产了!” “这样会被查到的!”一听见卫子钧要拿欧阳丰臣的钱,艾逸韵觉得不妥,连忙出声制止。 “他的晶片是被‘乞丐’偷走的,只要警察抓不到那个‘乞丐’,他就永远不会发现是我搞的鬼。而且,我会使用一个虚拟帐号,警察查不到我的。” “可是……” “欧阳丰臣那家伙赚了那么多钱,也需要多做点好事才行啊……”他边说边输入一个帐户号码,一笔数字庞大的金钱立刻捐赠给一家急需要捐款的孤儿院。“我替他积善,让他添点福报。” 逸韵这才露出微笑。 她走进浴室,换掉一身脏衣服,将脸蛋和身体清洗干净,换上回教女性的衣袍,遮起大半张脸后,走向卫子钧。 卫子钧关上电脑抬起头时,刚好看见她。虽然面纱将她的脸遮住大半,但是依然不减她的美丽。 “谢谢你,逸韵,是你成就我的事业,助我击败敌人。”他拿起桌上的香槟向她干杯。 “你很美,也是我最得力的助手,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心已死,我一定会爱上你的。”他褒扬她。 逸韵知道卫子钧的妻子在生产的时候难产死了,这么多年来他都跟儿子相依为命。 “我想除了你的妻子,任何女人你都看不上眼。”她若有所思地看了老板一眼。“在你身上,我见识到难能可贵的爱情,你让我相信爱的存在。” 什么是爱?她从没体会过。 不过她相信爱情会让人怦然心跳,魂牵梦萦地记挂著另一个人。 蓦地,她的心跳渐渐加快,因为想起了欧阳丰臣。 自从那一夜与他初次交手后,脑中就偶尔会浮现他的影像。 他英挺帅气的模样,总会让她一阵面红耳热。 为什么会这般反常? 他明明是她的仇人啊! 她应该恨他的,一颗心不应该这样莫名的悸动啊…… 卫子钧的眼神暗了暗,说道:“明天,一样会有一大笔钱汇入你的户头。” “谢谢。”她回过神,礼貌地点头,道再见。“晚安。” 这次的交易,成功。 ※※※ 半年后印尼 今天是“维若”的欧阳总裁生日,晚宴特地设在“维若”最初的发迹地──印尼。 所有的高级主管都聚集在一间保全严格,隐密的高级饭店。 这家饭店的外观如同沙漠皇宫般华丽,内部大厅、走廊、房间等,无一处不金碧辉煌、气派非凡。 欧阳丰臣穿起回教的长袍,斜卧在长椅上,在他的前方,有一群穿著印尼纱丽,露出若隐若现曼妙身材的女孩正在载歌载舞。 照理说他应该开心地享受著这一切,但是,他的嘴角弧线却始终没有上扬过。 对欧阳丰臣而言,这半年来真是处处不顺。 这一切,都肇因于半年前钱包被扒一事。 半年前,他的钱包以及晶片被一个小乞丐偷走后,虽然即时报了警,也从网路上去追查、止付,却还是晚了一步,有一大笔钱被转汇入一家急需要救援的孤儿院。 对方显然是个电脑高手,设了个虚拟帐户,让警察和他都查不出来源。 由于他不可能冷血地向孤儿院讨回捐款,所以后来所有的损失只好自己认赔,不了了之。 他很确定,那一夜来到他房里的神秘女郎,还有街上的肮脏小乞丐,她们是同一个人。 也因此,他认为幕后的主谋是冲著他而来的。 虽然他大约猜得到是谁在和他作对,但因为没有证据,所以从半年前开始,他的脾气就变得暴躁。 靠著卫子钧的帮忙,逸韵混入舞群里面,前来执行新的任务。 隔了半年,又再次看到他了。 欧阳丰臣。 这半年来不时出现在逸韵脑中的影像,终于有了实体。 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她记挂的男人…… ……不行!他是她要击垮的男人,她不能对他有任何眷恋! 不能再想他了,要把对欧阳丰臣的异样感觉全部赶出脑海! 尽管如此,她发现自己的心却无法做到无动于衷,不把他当作一回事。 深蓝色的面纱遮住了她的容貌,使她得以好好地观察他。 他依然冷酷、邪魅,但是眼中明显有著不耐烦和急躁。 半年来,“维若”在科技业的业绩依然所向无敌。 尽管“卫氏”用尽心机想要拉下“维若”,可是,一次次的危机都在欧阳丰臣和费维隽的带领下化解掉,甚至声势还愈来愈高。 厌倦一再地搞些小动作的卫子钧于是决定要一劳永逸,走了步险棋──刺杀欧阳丰臣,让他受伤无法掌控“维若”的业务。 只要欧阳丰臣住院一个月,他就有机会让“卫氏”稳坐E国的商界龙头。 而她,则是卫子钧派来履行任务的杀手。卫子钧开出来的条件很诱人,只要她成功,他就送她弟弟出国念书,并支付所有的费用。 逸韵没有受过任何杀人的训练,她不晓得自己是否可以胜任,而且万一失败的话,她会有牢狱之灾。 可是,想到条件如此诱人,为了弟弟的未来,她答应了。 她告诉自己,是欧阳丰臣毁了她的家,她也该本著初衷地恨欧阳丰臣、报复他。 可是,为何她还是感到如此矛盾,有如走在悬崖边,进退不得? 但如今已箭在弦上,她只能豁出去了。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逸韵舞到他的前方时,两人的双眸忽然有所感应地相接。 突然,欧阳丰臣的心田起了颤动。 那一双深邃的大眼睛,看起来既楚楚可怜又愤世嫉俗,此刻正充满矛盾地望著他。 他不禁又想起了那夜在饭店里的神秘女郎。 逸韵一边舞著婀娜多姿的舞步,一边趁著转身时换到下一个位置。回到队伍中后,她的心还忐忑不安地跳著。方才他看她的那一眼,仿佛看穿了她的灵魂…… 一曲舞毕,逸韵跟著其他女子退场,趁乱悄悄离开,前去做执行任务的准备。 过了今夜,她的人生或许将不一样了…… ※※※ 晚宴结束后,欧阳丰臣到饭店顶楼,这是他在印尼的下榻处。 此时,逸韵已经躲在更衣间等候许久。 一如以往,他梳洗过后,就赤裸著身子上床睡觉。 她耐心地等著,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没听见任何声响,猜想他应该上床睡觉了后,她才蹑手蹑脚地站起来。 打开门,穿过走廊,在他的卧室外停了一下,再度确认他是否睡著了,然后才走进去。 他躺在豹纹床单上,月光洒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有如晕出黄金光辉的神祇。 她的眼神不由得落在他高耸的额骨、性感的嘴唇,再慢慢往下,来到胸前鬈曲绵密的胸毛…… 他充满十足的男性魅力,令她突然有股冲动,想依附在他温暖的身躯上。 她迅速唤回理智,命令自己不要被他迷住了。她该恨他,因为他毁了她幸福的家庭,这是一个报仇的好机会,她要好好把握才行! 心一横,她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小刀,抬高手。 然而,几秒过去后,手依旧停在半空中。 她无法下手,身体在颤抖,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对他不只有仇恨,从见面的第一眼起,对他就已经有了无法解释的情怀,无法理解的心动…… 如果你不杀他,就得不到你想要的让弟弟出国的机会,而且唯有杀了他,才能替你死去的父母报仇! 卫子钧的话蓦地在她脑海中响起,她心绪纷乱,朝他身上刺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欧阳丰臣忽然睁开眼,翻了个身,刀子斜斜挥向他的手臂,霎时,鲜血喷了出来,被单上沾满片片的红。 刀子“锵”的一声掉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她露出惊恐的神情,转身就要逃跑。 但欧阳丰臣的动作比她快,一个跨步冲向她,用力扯住她。 “为什么?”他面色铁青,忍痛咬牙逼问:“你为什么要杀我?” 他的眼神很冷很冷,冷得让她身体一颤…… 第三章 清晨三点。 欧阳丰臣没有通知任何幕僚、保全人员,仅告知饭店他人不舒服,请医生过来为他看诊。 经过医生的治疗后,他的手包裹著层层纱布。 逸韵被绑在椅子上,身上的纱丽沾著他的血迹,就算大难临头,依然一副壮烈成仁的样子。 他眯起眼睛,阴沈地望著她,缓缓伸直双腿,动作优雅懒散地走向她,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狮子。 他认得这双熠熠生辉的大眼,她的眼睛是他见过最美的眼睛,比任何宝石都来得灿烂闪亮。 冷不防地,他拉下她的面纱。 如他所想的,在这些不同的装扮下,全部都是同一个人。 为了要更进一步地确认,他扯去她身上的纱丽,引起她的惊呼。 双峰间的迷人黑痣清晰可见。 他目光一闪,怒气陡升,逼问:“你真是个千面女郎,把我骗得团团转!可惜,虽然你有百变的装扮,还是敌不过我的记忆力。尽管那夜我喝醉了,但还不至于醉到分不清房里有没有女人出现过。半年前,你假装成小乞丐偷了我的钱包,现在又装扮成舞娘来杀我,我跟你有什么过节?为什么要处处害我?” 她倔强地撇头不语。 “到底是谁派你来的?”他继续逼供。 大难临头,她却依然沉默。 “我想你背后一定有幕后操控的金主,是不是?”他露出犀利的眸光,威胁著。“你不说也无妨,我很快就会查出你的底细,到时我会把你的家人‘请’过来,直接‘询问’他们的。” 一想到她最爱的弟弟,她的大眼立刻显露出著急之色。 “不!”她无法再倔强下去,不得不放低姿态。“你可以随意处置我,但是请放过我的家人。” 欧阳丰臣冷笑。“凭什么?” 她瞪著他,想到他又要伤害她的家人,双眸不禁燃著怒火。 “我来猜猜,到底是谁那么无能,竟派一个这么没用的女人来对付我?”他哼了声。“说,是不是卫子钧?” “这跟卫子钧没有关系!”她满身怒火,想起往事,大声喊叫道:“是你!如果不是你,我的爸妈不会死!” 这样不明的指控,令他莫名其妙,他举高双手,修长的手指看起来性感迷人。“我的双手干干净净的,没有沾染血腥。” “是你杀死我的爸妈,你是刽子手!” “你在鬼扯什么?我不认识你,更不可能认识你的家人。”他的耐心几乎被她瓦解。“你一定是被卫子钧洗脑了,商场上尔虞我诈,他为了击败我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没有,你是凶手!”说著,她的大眼蒙上一层雾气。“两年前,为了盖工业城,‘维若’收购A区的土地,赶走了当地的所有住户。住在A区的住户都是一些穷苦人家,离开那里之后,根本没有栖身之处,很快地,我爸爸、妈妈就病死了……你们仗势欺人,你是凶手!” “不,我有给补偿金。虽然土地是政府的,但除了付给政府的土地收购费外,我还另外给了马洛财长一大笔钱,请他好好地补偿A区的住户。”他义正辞严地道。 “说谎!我们没有拿到什么钱,一毛钱都没有拿到!”她激动地回喊。 两人互瞪了数秒后,他火大地用力拍打桌面。“可恶!钱一定是被他污了,我会找他算帐的!” 他激动、气愤的反应不像是造假,这样的发现有如当头棒喝,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真的吗?” 难道一直以来,她都恨错对象了吗? “我有必要骗你吗?”他气急败坏地说:“你看著吧!我一定会把他送进牢里,证明给你看!” 他蹲下身子为她松绑,双手得到自由后,她站起身,低著头,坚定地说:“希望你说的是事实,我会查明的。” “我没有理由骗你,毕竟你对我而言,是没有任何威胁力量的小女生。”他不以为然地斜睨著她。“不过,我倒是很生气,气你笨到被卫子钧那小人利用。” 她望著他受伤的臂膀发呆。 他犀利的眼往下移,注意到她身上那件被他扯破的纱丽下,若隐若现、几乎遮不住的双峰,喉咙倏地一紧,将视线移开。 “我不能让你就这样离开,还有很多事情我们必须说清楚。你今晚留下来,有什么事,明天一早再说。”他冲动地开口将她留下。她穿得衣不蔽体的,这样走在街上不出事才怪! “可是……”她面露犹豫。 “没有可是。”他独裁的一面表露无遗。“除非,你现在想进警局。” 她当然不想,因此没有答腔。 “这层楼还有另外一间附设卫浴的卧室,浴室里有浴袍,你先去洗个澡,其余的事情,明天睡醒了再说。”他很快就做好安排。 “我要先打电话回家报平安,我怕家人担心。”她点点头,没有抗拒。 “嗯,电话在那边。”他指著茶几上的电话。“对了,这屋子里你看得到的所有设备都可以使用。”他说完就回去自己的卧室。 三十分钟后,她洗好澡,吹干头发,此时天已破晓,她真的好累好累,累得眼睛都快张不开了。 穿著浴袍,倒在丝绸大床上,她很快地进入梦乡,沉沉睡去…… ※※※ 另一间卧室里,还是灯火通明。 欧阳丰臣彻夜未眠,他的脸色相当沉重。 他发现,就算真相大白了,他也不想放她走。 他的思绪很乱,从没这么乱过。 望著手臂上这一刀,就连他也无法理解,自己居然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以往的他,必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但如今他却失了方寸,迟迟无法对她施以报复。 他的更改呢?他向来过人的冷静呢? 全被她破坏殆尽了。 他根本不晓得她的身分,也还没调查清她的话是否可信,竟然就将她留下,完全没考虑到万一她又对他不利的话该怎么办? 尽管有可能将自己置于险境,他还是想留下她。 对了,受伤的事必须要通知维隽一声。 他和维隽不仅是事业上的好伙伴,更是出生入死的好朋友,虽然隔著千山万水,只要彼此有需要,随时都会打电话给对方。 维隽得知他受伤一事后,立即表明会带著妻子曼若来印尼。 欧阳丰臣挂上电话。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查明整件事的真相,抓出贪污的马洛财长。 他拿起电话,在脑中想著要如何让马洛下台…… ※※※ 逸韵睡了一个好觉,醒来时,一时间还想不起身在何处。倏地,她记起那一刀和血,整个人立刻从温暖的被单里爬起来。 室内静悄悄的,她从落地玻璃望出去,阳台上的花园里托紫嫣红,太阳正不吝惜地供应它的热力。 她走出房间,想要马上见到他,确定他伤口的状况。 很快地,她看到他正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手里拿著酒杯,里面还有一半的金色液体。 “你一大早就喝酒?”她莫名地涌起关心。“这样对你的伤口不好。”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中午?天啊,她居然睡到这么晚!红晕立刻涌现脸上。 他指著桌上的餐点。“服务生刚送来中餐,一起吃吧!” “可是……”她低头看看身上的浴袍。 “我不介意,女人的裸体我见多了,你身上可是还有穿衣服。”他嘴角上扬,挑明了说。 不服输的她,马上就跟他面对面坐著,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小家子气。 他看起来很疲倦,眼下浮现黑色的阴影,伤口处的白色纱布染著血迹。 面对桌上丰盛的食物,她一点胃口也没有,只喝了口黑咖啡。 “你叫什么名字?” “艾逸韵。” “几岁?” “二十岁。” “你念过大学吗?” “戏剧系,不过后来休学了。”她神色一暗。 “怪不得能扮成千面女郎。”他唇角勾起一抹笑。“父母过世后,你家里还有谁?” “一个弟弟。”她坦白。“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他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 “杰瑞。十六岁。” “杰瑞?”他也认识一个同名的男孩……蓦地,他想通了一件事。“我记得他,饭店的服务生。那晚是不是在你弟弟的帮忙下,你才得以顺利进入我的房间?” 她诧异地挑眉。“你还记得他?” 他的视线落在酒杯里的液体,以带著沙哑的声音说:“我从小就有过目不忘的好本领,只要见过一次,就不会忘掉对方的长相。” 既然都已经被抓到了,她也没必要再隐瞒,老实地回答他。“那晚我躲在推车下,让杰瑞带我进去。他在你的酒里下了药,等到你昏昏欲睡,我才从推车里出来……” “真好笑,这么简单的伎俩,竟然就唬过我了。”他冷笑著,猛摇头。 “我希望……你能原谅我的弟弟。”她紧张地提出要求。 “他也是无辜的,不是吗?”他对小角色向来都不会放在心上,况且,这对姊弟并不是他要对付的目标,背后指使的家伙才是他的对手。 欧阳丰臣出乎意料的好说话,这令她心底滑过一股暖流,原来他并不如想像中的坏…… “为了证明我没有骗你,昨夜我已经打电话回E国,让手下查明整件事,并报了案,也对媒体揭发马洛财长贪污的行径。可以预料,这几天媒体一定会闹得沸沸扬扬的。马洛财长一定会死不认帐,虽然我手上握有当初的汇款收据,不过还需要人证,因此要请你出庭作证。” 她惊讶地看著他。 没想到他如此认真,动作如此迅速,要替她讨回公道,也还自己一个清白。事实上,他可以不理她的。 突然,他话锋一转,问:“为什么跟卫子钧在一起?” 盯著他手臂上的伤好半晌后,她才有些窘迫地回答:“当时很恨你,认为你是刽子手,又为了赚钱,所以就……” 他点点头,表示了解。“这件事情了结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询问她,一时间回不出话来。 他两眼炯然有神地望著她。 阳光洒在她身上,她黑色的秀发在金色的光芒中闪闪发光,他从来没有为一个女人如此著迷过。 他轻咳了一下,试图忽略喉咙的疼痛,但额头和身上的热度似乎越来越高了,令他觉得相当的不舒服。 “说起来,我确实也是害你家破人亡的间接刽子手……” “现在真相大白了,我不会怪你。”她摇摇头,坦率地直视他。 她发现他的脸有著异样的红,额头上还冒著薄薄的汗珠。 “我终究还是欠了你。你有什么愿望吗?我愿意尽我所能地帮你达成。” “不用了,你也不是故意──”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惊见他的身子忽然倾斜,往后倒去。 “怎么了?”她立即站起身扶住他,这才发现他全身好烫。 老天,他发高烧了! 他倒在她的怀里,四肢无力,逐渐失去知觉。 逸韵著急地拿起话筒,叫唤饭店的服务生帮忙。 很快地,饭店请了医生过来出诊。 医生诊断出他因为伤口发炎引起高烧,需要细心照顾。 逸韵没有多做考虑,立即决定留下来照顾他。 ※※※ 两天后。 欧阳丰臣在白色绸缎大床上醒过来,看了看周遭。 地上的波斯地毯依然艳丽,茶几上的花儿还凝结著清晨的露珠。 接著,他看到她,正在椅子上打盹儿。 仿佛心有灵犀,她正好也在此时张开了双眸。 发现他醒了,她欣喜不已,赶紧摸摸他的额头,娇呼道:“太好了!终于退烧了!” 他看了看时钟上的日期,才知道自己居然整整昏迷了两天,而她并没有一走了之,这让他的心情非常好。 “我去叫医生。”她连忙打电话。 不一会儿,医生赶到,经过一番检查后,说明欧阳丰臣已烧退,只要好好地调养,很快就会复原的。 无巧不巧,医生前脚刚走,费维隽和曼若后脚就到。 “你还好吧?”望著欧阳丰臣略嫌苍白憔悴的脸色,再看了看他绑著层层纱布的手臂,刚从台湾赶到的维隽担忧地问。 “放心,医生刚来过,说我很好。我壮得像条牛似的,很快就会生龙活虎了。” “那我就放心了。” 一旁的曼若温婉地笑著,有如百合一般动人。 “嫂子好。”欧阳丰臣向她挥手。“恭喜你们复合了。” “谢谢。”曼若笑了笑后,便把注意力全放在房里的另一名女子身上。 逸韵发现她的注视,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还穿著浴袍,不好意思地拉了拉身上的浴袍,整个人尴尬不已,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你好。你是……”曼若主动伸出手,微笑地问。 “她是一个朋友。”欧阳丰臣抢先回答。 “是吗?”同在一房,穿著浴袍的朋友?曼若不以为有这么简单。 “朋友?”费维隽笑了,还刻意拉高音调说:“我看是情妇吧!” 情妇?这字眼在逸韵耳里听起来分外刺耳。 “不是!”欧阳丰臣立刻就否决了。 “不是?”费维隽笑得很暧昧。“那是女朋友喽?还是亲密爱人?我真高兴,你终于愿意定下来了!” 逸韵脸红得像颗苹果,想驳斥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竟整件事情复杂得很,欧阳丰臣会受伤,她难辞其咎。 “你们赶快走吧!”欧阳丰臣受不了被取笑,忙下逐客令。“老兄,我看你现在根本无心于事业,整颗心都挂在老婆身上了。” “是啊!”费维隽大方地坦承,视线锁在曼若身上。“未来,我希望能和曼若生很多孩子。先说好啊,孩子出生后,就认你做干爸,你别想躲。” “没问题。”欧阳丰臣故意叹气,嘲讽道:“真是的,一个男人有了心爱的女人之后,(奇*书*网.整*理*提*供)就会对事业失去热忱,看来,以后我会越来越辛苦了。” “啧,有力气开玩笑,看来你的情况还不错嘛,那我就放心了。”费维隽哈哈大笑,也松了口气。 “呐,我和曼若要重拾往日的甜蜜时光,公司就先拜托你多多费心了。”费维隽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把公司交代给另一名负责人,打算逍遥度蜜月去。“再见啦,有事再联络吧!” “再见。”曼若特别对逸韵道再见。凭著女人的第六感,她觉得眼前的女孩会是让漂泊不定的欧阳丰臣安定下来的真命天女。 他们两人来去一阵风,如同出现般,又匆匆离去。 “他怎么把公司丢给你就走了?你现在还受伤耶!我听媒体报导,说你们是出生入死的好朋友,毕业后一起创立‘维若’,不是吗?”逸韵有些搞不懂这两个男人的感情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媒体说的是真的,我们的确是很好的朋友,就算要我为他做牛做马,我也心甘情愿。” 以前的他一直得不到任何人的赏识,妈妈再婚后,待在豪华富丽的王家,也是遭受继父的唾弃和继弟的欺负,直到高中时遇见了费维隽。 只有维隽肯定他,维隽是改变他一生的人。 欧阳丰臣重义气的一面,让逸韵有些感动。 “可是,公司越做越大,很需要人手,他就这样丢下不管……”逸韵不由得为他打抱不平。 “所以我更需要一些能够信任的属下才行。”看来,他要加快速度培养新人了。 叩叩! 服务生敲门,入内,送来一些清淡的中式餐点。 “放那边吧!” 女服务生偷偷望著她,露出又羡又妒的暧昧眼神。这几天欧阳总裁生病了,都是这名女子在照顾他,看来他们关系匪浅啊! 逸韵发现了女服务生的眼神,不太高兴。 服务生出去后,欧阳丰臣瞥见逸韵神情不悦,不禁问道:“怎么了?” “看来,从你的好朋友到饭店员工,大家都认定了我是你欧阳总裁的情妇,这下子我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她有点委屈。毕竟E国是回教国家,民风保守。 他不懂女孩子的心思,也不解她的委屈,只能转移话题说:“呃……一起吃吧!我也很久没吃中式餐点了。” “可是……”她犹豫著。 “除非,你怕我传染什么疾病给你。”他故意激她。 “如果我怕的话,就不会留下来照顾你了。”她讨厌被乱扣帽子,马上就坐了下来。 欧阳丰臣和女人在一起,多半都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从没有这么轻松、不带任何目的地和一个女人相处,更遑论只是一起吃饭。 “这粥好好吃喔!虽然清淡,却有著浓浓的米香味。”她搭配著咸蛋、面筋等配菜,满足地品尝著,真心地称赞。 只是简单的一道清粥,她竟然就感到满足。他第一次发现,眼前的女子和自己以往有过的女人是多么的不同。 “这是台湾清粥,要另外搭配小菜、酱瓜等。如果粥里面加了很多料,就成了咸粥。港式的广东粥跟台湾的咸粥很像。” “我没吃过,真羡慕你,吃过那么多地方的美食。” 他突然很想对她说出“下次带你一起去吃”的话,但最后仍是止住了。 两人吃完饭后,她把餐后酒收起来。“对不起,你生病了,暂时不能喝酒,最好也不要……” 她没注意到自己像个小管家婆似的,管东管西的,但欧阳丰臣注意到了。 不过,欧阳丰臣没有任何不悦,反而还有种被关心的温暖感。一直以来,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人敢反驳说不,他突然很喜欢这样被人管的滋味。 她收拾好桌上的碗盘后,开了小灯。“你好好休息吧,换药的时候我再过来。” 说完话,她转身就要出去。 “等等!你要走了吗?别离开!”他突然开口唤住她,有些紧张地要求她留下。 她想也不想地就答应他。“嗯。不过,我好几天没回去了,我要再打个电话给我弟弟,让他安心。” “好。” 她的答应让他松了口气,说不出为什么,总之,他的慌张顿时消除,放心地睡了。 ※※※ 黄昏。 好好地睡了一觉后,欧阳丰臣觉得精神抖擞,仿佛所有精力又回来了。 这时,医生来替他换药,服务生也在欧阳丰臣的交代下,带来了很多女性衣物给逸韵。 除了她最喜欢的牛仔裤装外,还有性感的晚礼服、高雅的洋装,而且size都很合身,逸韵有点小小的感动。 她挑了一件草绿色上衣配上午仔裤,简单休闲的打扮,然后前去找他,打算要谢谢他细心地让人帮她准备了这些衣物。 她在阳台外的长椅上找到他,他正在晒太阳,这时阳光和煦,不炎热,空气中还飘散著花草香,凉风吹拂过他们的脸颊。 他穿著黑长裤,短袖衬衫,她闻到他身上有著淡淡的香皂味道,想必是刚淋过浴了。他的头发有些潮湿,胡子也刮过,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 “谢谢你,不过我不需要那么多衣服,只要有一套能穿出去就好。”她向他道谢。 他对她露出微笑,笑容里没了他惯有的冷诮。 “坐下来,我们还有一些话没谈完。”他拿起旁边的椰子水,递给她。 他看著她,她穿著轻便的服装,头发随意披散下来,模样像极了一个单纯的女大学生,很清纯。 “这几天你留下来照顾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 她不敢居功,连忙摇头说:“我留下是应该的,毕竟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误会你,你也不会受伤,更不会发高烧。幸好现在你的病好得差不多,我也该走了。”她表明离开之意。 “我希望你能留下来。” 遇见她后,他莫名地有种渴望,无法具体地说清楚那究竟是什么,只知道对她的感觉,已超越了以往对女人的肉体需求。不可否认地,他被她吸引住了。但除此之外呢?一定还有些什么吧? 他是个实事求是的人,所以他打算留她在身边,然后找出原因。 “留下来?为什么?” “第一、我想要让你知道,我不是你所以为的冷血恶魔。第二、你这次的任务算是失败了,我想你也无法对卫子钧交代吧?最后则是……我想谢谢你。”他说得冠冕堂皇。 他说得没错,她确实无路可走。这次的任务失败后,卫子钧还会继续雇用她吗?她和弟弟未来的生计该怎么办? 他看出她的心已在动摇,赶紧接著说道:“记得我昏倒前曾经问过你,你的心愿是什么吗?” “嗯。我……”她咬咬唇,说了出来。“我想送弟弟出国念书,这是我的心愿。” 他立刻抛下诱饵。“我送你弟弟去国外念书,所有的费用我来打点。而你要做的,只是成为我的助理。” “助理?” 她抬头看他,发现他也正盯著她瞧,眼神犀利炯亮,大胆地像要扒掉她的衣服似的,让她一阵脸红躁热。 “你……你想要收买敌人?” “嗯。”他大方地承认。收买了卫子钧的间谍,这样不仅能给卫子钧一点颜色瞧瞧,也可找出对她的感觉究竟是什么。“与其树立敌人,倒不如多交一个朋友,不是吗?” “你……确定要我当你的助理吗?”她面有难色地说:“这个国家男尊女卑,女人不能够抛头露脸地出去工作……” “在台湾,女人是独立自主的,可以做任何事,成就也不输任何男人。你跟著我学,只要你对我忠诚,我会让你有独当一面的机会。”这女孩的资质不错,他想栽培她。 只要跟著他,弟弟就可以继续念书,日后的生活也不用愁……这些外在的条件如此吸引她,再说,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发现每每望著他,心底的骚动也越来越强烈…… “如何?我保证未来给你的福利,会比卫子钧给的还诱人。”她迟迟不肯答应,让他有些急了,赶紧再加码。 她跟卫子钧只有交易,但是和欧阳丰臣似乎不只是这样,在他身上,她仿佛能看到美好的未来,以及其他的一些什么…… 她静静地看著他,他俊朗的脸耀眼无比,深深地吸引住她,令她不顾一切地想走向他。 “……成交。”她愿意赌一赌。 “太好了!” 他直视她,吁出一口气,没发现自己异常的喜悦。 第四章 两年后 两年前,E国爆发马洛财长贪污下台被关的丑闻,闹得满城风雨。 当时出面作证的艾逸韵也成为焦点人物,因为怕马洛家族的人寻仇,加上她开始替欧阳丰臣工作,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困扰,她改以低调的中性打扮生活。 欧阳丰臣实现他的承诺,把她弟弟杰瑞送出国念书,让她了却一桩心事。剪掉了一头长发,换上衬衫与裤装打扮,她看起来就像个俊秀的大男孩,也省了必须遵守女人要戴面纱出门的E国风俗。 她的上司欧阳丰臣也支持她的中性打扮,这样一来,她更能自由自在地出入许多地方,这对于他在E国商场上闯荡,也省了不少麻烦事。 目前为止,都还挺顺利的,毕竟她很擅长化妆与伪装,声音也刻意压低而变得沙哑,接触过的人都只当她是个漂亮的“小白脸”。 两年来,除了工作以外,他们也住在一起,二十四小时形影不离,逐渐熟悉并习惯彼此的不同。 男人的世界,多了个女人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不知不觉中,他逐渐依赖她。 每天早上出门前,她便已经打点好一切。 “灰色西装配这条红色条纹的领带比较好看,可以柔和你严酷的气质。”通常,她会根据今天的行程帮他搭配服装。 这些建议与搭配,也都符合欧阳丰臣的品味,因此他渐渐地直接以她的意见为意见。 接著,她会提著他的公事包,一起出门。 在车子里,她会向他做工作报告,以及说明当天的行程。在他的调教下,她已经是相当精明干练的秘书。 中午时,若他有饭局,也会带著她,就连晚上到声色场所的应酬,逸韵也能处之泰然地协助欧阳丰臣应付各个难缠的顾客。 直到一天的工作进入尾声,两人回到长住的饭店。 逸韵会准备好干净衣物让他盥洗,还会跟在身后帮他收拾乱丢的衣物,分类以后交给饭店人员清洗。 她完美地扮演好秘书、管家、女主人的角色,而这些都是她心甘情愿。 不为什么,因为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她就深深被他吸引,真相大白之后,他也不计前嫌地帮助她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一席之地,她知道自己已不可自拔地爱上他了。 只是,这份爱只能默默藏在心里。她知道他不可能会认真爱上任何女人,她只求能够留在他身边,为他提供各种协助。这是她爱他的方式。 另一方面,欧阳丰臣也开始有些不安。从没有过一个女人留在他身边这么久。 也许一开始,他是受她的外貌吸引,但朝夕相处后,他开始信任她,每件事也都在她的规划下顺利安排、完成,她是个完美、无可挑剔的女人,而他唯一的困扰就是──自从她出现后,他再也没有其他女人! 他的大床已经空了许久,这不是欧阳丰臣的调调,隐隐约约中,他感觉到某种无法抗拒的牵引,却又有些恐惧而想挣脱。 这情况,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 黑夜中,一间位于E国热闹市区的夜店,在夜色里宛如一座闪亮的宫殿。 这里是罪恶的深渊,也是欢乐的中心。 乐声四起,迷幻绚丽的声光效果,发亮的几何线条不时从各个楼层外窜出,舞客们正在时尚的夜店里尽情摆动身躯。 店里光是这层VIP包厢,就有四十余坪,吃喝玩乐的各种节目都有,音效设备一流,收费也是一级贵,因此出入的都是上流人士。 霓虹灯闪闪发光,舞池里的女子有如明星似的,脸上多是浓妆艳抹,穿著更是争奇斗艳。到处是闪烁的光线、模糊的身影,夜店里的人们捕捉著欢愉喧闹的一叨。 欧阳丰臣就像偶像明星般地被众多女人簇拥包围著,女人无不频频对他示好,而他的“小跟班”──那位叫做赛门的特助,则在一旁冷眼旁观。 说起这个小特助,他的脸色比欧阳总裁还冷,不苟言笑,对于美女在旁,他都不为所动。 雷射灯光不时落在他年轻俊秀的脸孔上,黑色短发,斯文清秀的气质,还有著白里透红的肤色,让人不禁多看两眼。 一名年轻女人上前向他敬酒,挑逗似地抚摸他的面颊。“赛门先生,你的皮肤真好,好嫩~~” “不要太靠近我。”他推开她。 他从不跟人太过接近,即使是公司同事,也会保持距离,这样才能确保自己的秘密不会泄漏。 “哎哟,全天下的男人都一个样,说不想要,都是骗人的。”女人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引诱这位俊秀的特助。 传言一点也不夸张,她已经注意他很久了,欧阳总裁不管到哪里都会带著他。 若无法吸引欧阳总裁的注意,那么攀上这个特助,她也同样可以变凤凰。 “我没看过像你这么俊的男生,真是可爱──” 赛门──也就是逸韵,媚眼一瞪。“你在讥笑我不像个男人,是个小白脸?” 看他忽然变脸,女人吓得连忙否认。“不!我没有……” 她只是警戒地观察四周,无暇理会这个女人心里打的如意算盘。下一秒,她的目光就被眼前的画面给吸引──一个惹火女郎热情地在欧阳丰臣身上磨蹭,她没有多加思考,忽然将手中的酒往身旁的舞女倒去,惹来一声大叫。“啊──” “怎么了?”欧阳丰臣连忙站起来。 “她侮辱我。”赛门一副理所当然的冷酷模样。“她说我是小白脸、娘娘腔。” “我没有──”女人大声喊冤。“我的意思是说你很吸引人,虽然你很柔弱,可是很像可爱的小男生,很多人喜欢……” 她越描越黑,越说越糟糕。 经理立刻冲出来道歉,深怕得罪大客户。“对不起、对不起……” 欧阳丰臣狐疑地看著他的特助,似乎看到那双大眼中有著诡计得逞的光芒。 其他女人也上前争相安抚,这一闹,把原来的气氛都搞砸了,他也没了“性”趣。“赛门,我们走吧!” “是的,总裁。” 一路上,他们一句话也没说。 一坐上车,欧阳丰臣便开始算帐。 “你分明是故意的。”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她装糊涂。 “是你搞的鬼,故意在我兴头上时惹事泼冷水。” “我以为你今晚来这里是要谈公事,而不是把妹。”她故意拿出PDA点出行事历。 “我没有谈公事吗?”他反驳。“我有啊,只是后来客户去别的包厢玩了。” “喔,那是我的疏忽,我不知道男人办完公事还需要娱乐、娱乐。”她淡淡地反唇相稽。 “该死!你明明知道!”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怒火,大声咆哮:“你今天是故意找碴?!” “我没有找碴,我是为了大局著想。你想想看,那些女人那么靠近我,万一识破了我的真正身分怎么办?所以我才拿水泼她……”她装得很无辜。 “少给我找借口!这两年来,你成功地瞒过任何人。”他气得咬牙。“倒是我,我是正常男人,怎么可能一直过著没有女人的日子!” “喔?我算算看,你是两年没有女人了。”她又板起脸。 只要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她就会变得不像自己,那种强烈的占有欲,超乎她的想像。 爱,原来是自私、盲目,甚至是变态的。 她那想要拥有全部的他的欲望,越来越强烈,深深折磨著她。 “每一次,都是你在搞破坏!”他大发雷霆,彻底抓狂。“你给我记住!” “记住就记住。”她也不以为意。 反正两年下来,她多少也摸清楚他的个性,知道他拿她没辙。欧阳丰臣其实是个很尊重她的男人,根本不会怎样。 回到饭店,欧阳丰臣气冲冲地进房,脱下衣服,直接淋浴冲澡。 自从逸韵来了以后,他再也没有任何女人。他怎么可能过著几乎是和尚般禁欲的生活? 可是事实就是事实,难道是他变了? 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涉入他的私生活,管起他的私事了? 他的生活居然被一个小女生给掌握? 一思及此,欧阳丰臣气得几乎要脑充血,没注意到淋浴间地板上有一堆泡沫,他洗好澡、围上浴巾要走出浴室时,一个不注意,滑了一跤,后脑勺撞到浴缸,昏了过去。 ※※※ 既然他们在吵架,她也不想帮他准备换洗衣物了。 就让他自己去找,她就不相信他找得到。 虽然他是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也是个电脑鬼才,可是日常生活习惯差到不行,东西都随便乱丢,又常常忘东忘西。 今晚,她不想理他了。 她换下衣服,打算舒舒服服地泡个澡。也只有这个时候,能让她自在、放松,不用伪装,回复女人的身分。 泡过澡后,她站在雾气迷蒙的镜子面前,端详著自己的身躯。 白嫩的肌肤,婀娜多姿的曼抄身材,她知道自己很美,甚至不输大明星。 可是,她再美也留不住欧阳丰臣的目光。 两年来,欧阳丰臣真把她当成“赛门”。她黯然想著。 她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叹了口气,她披上浴袍,走回卧室。 夜晚多了分凉爽,她打开落地窗,让微风入内,白色的窗帘飘起,月色如此迷人,更增添一份浪漫的气息。 凌乱的思绪又再度困扰著她。 她心甘情愿永远跟在他身边,可是,他愿意要她吗? 这两年里,费维隽也当了爸爸,欧阳丰臣迟早也会结婚、生子,他的妻子一定无法容忍他们的生活里有她这个特助“赛门”的存在,到时候,她该何去何从? 一想到要离开他,她的心便纠结在一起。 算了,不要再想了,想再多也无济于事。 但她还是无法入睡,又想起有一份有关捷克设厂的资料,想跟欧阳丰臣讨论。于是,她找出相关资料,走到他的房门口,敲了门,却没有得到回应。 她直接打开门,轻声问道:“总裁,你睡了吗?” 没有声音,房内一片静寂。 奇怪。她的目光搜寻室内,发现浴室的门没关。 她连忙跑进浴室,竟然看到他倒卧在浴室里,她大惊失色地喊著:“丰臣!你怎么了?” 她跪在他身边,试著将他摇醒。“丰臣!” 过了好半晌,他终于有知觉了。 他显然很痛苦,脸色苍白。“刚刚摔了一跤,头撞到,爬不起来。”他眯著眼说道:“都是你,我因为太生你的气,才没注意到地上而滑倒。” “对不起,我们不要再吵了。”她担心地说:“来,我扶你到床上躺著。” 但他根本站不起来,经过一番折腾,好不容易他才让她扶著站起身,偏偏这时,浴巾也随之滑落。 她连忙撇过头。 “不准偷看。”他尴尬地命令著。 她马上回嘴:“我才不希罕。” 这一段短短的距离,不知走了多久,他几乎是春光泄光光了,才终于回到床上。 “你喔,年纪大了,走路要小心点。” 他躺在床上,她喂他喝了些开水,接著替他的后脑冰敷。 逸韵虽然面无表情,其实心底有著开心。欧阳丰臣平时强壮得像条牛,很少生病,上一次她能够这样贴身照顾他,是两年前手臂割伤的意外。因此她虽然担心,但也开心有机会能靠近他。 见他不发一语地摆脸色,想必心底还在生她的气。 “你身上还沾了那么多泡泡,虽然已经干了,但不舒服吧!”她乌溜溜的眼转啊转,提议道:“我替你擦干净吧。” “也好。”他不忘反唇相稽。“反正,你跟了我两年,我也把你当男孩子看,我的身体你几乎看光了,多看几次没差。” 她的美眸出现怒火。竟然说她跟小男孩没两样?! “说得也是,反正我看过很多男人,也不差你一个。” 他皱起眉头,不满意她的说法。她到底看过多少男人?想起她以前曾当过商业间谍,那时她是不是也曾以身体当作筹码…… 她拿起湿毛巾在他的背脊上擦拭。他确实有一副好身材,让女人疯狂,让男人嫉妒,她一直试图忽略毛巾盖住的某个部位,可是,越靠近大腿,她的手就越颤抖。 好不容易,她终于完成工作。“好了。” “谢谢。”他心底松了一口气,努力装作若无其事。 刚刚,她柔嫩的小手才摸上他的背,他就感受到自己即将傲然挺立,如果不是过人的意志以及怕被她看笑话的话,他差点把持不住。 “睡吧,有事就叫我。我要跟捷克那边的主管联络,通知他们设厂的文件暂缓。”看看他的状况,逸韵决定先暂缓设厂计划。 凌晨一点,她模模糊糊地听到他的呻吟声。 “逸韵……” 她紧张地起身,冲到他身边,问道:“头还疼吗?” “嗯。” “我替你冰敷,等一下。” 她坐在床边,小手贴著他的腰际,因为姿势的关系,她不自觉地靠著他的身体。 “有没有好一点?”她关心地问。 “好多了,谢谢。” “不客气……”睡意让她神志不清,虽然想在他身边照顾他,但她的眼睛都快闭上了。“对不起,我好像也快睡著了……” “那就上来睡吧!”他心疼地挪开身体至大床的另一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听他那么说,她也疲累得点点头。“嗯,反正你只把我当男孩子看……” 她爬上大床。一开始,两人还保持距离,但渐渐地,她的身子放松了,本能地寻找他,靠著他…… 当头痛逐渐减轻,他也本能地翻身,把她拥在怀里。 ※※※ 隔天。 他醒过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白净无瑕的面容,他连忙闭上眼睛,却无法推开她。 他怎么能够一直漠视自己的感觉,把她当作男孩看待呢? 她是个实实在在的女人,他根本无法忽视她那份属于女人的细致。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张神秘的网狠狠捉住,逃不了了,而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因为此时此刻,他对她有一份难以抗拒的感觉,这不只是肉体上的欲望,而是满腔的柔情,那比欲望更危险千万倍。 他不想让她控制自己,不想屈服于无法克制的欲望,可是晨光照耀在她粉嫩的双颊、艳红的小嘴……让他想要一亲芳泽。 可最后,他还是克制自己的冲动,只是在她的太阳穴轻轻一吻,有如蜻蜓点水,不愿惊扰她。 其实,她已经醒了,可是不敢睁开眼睛。 他们是如此靠近,她欣喜而满足地享受这一刻。 过去的两年,她数不清自己有多少次梦想著这一刻。 感觉到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她知道,美梦到此终结,天亮了。 于是她轻轻动了动,让他知道她醒了,才出声问道:“你的头还痛不痛?” 他接触到那双澄澈如秋水的黑眸,立即心虚地别过眼,深怕显露出什么不应该有的情绪,粗声粗气地说:“被你那么细心地照顾,不快点好也不行。” “那就好。”她也慌乱地下床,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我去准备早餐。” 她步伐轻快,声音回荡在房内。“该上班了,你是大人物,公司不能没有你……” 第五章 这天,欧阳丰臣出席一场重要访问,却又遇到重要客户登门拜访,他分不开身,因此由逸韵──也就是特助赛门接待王亨利。 王亨利是“MIC集团”王飞群的儿子,据逸韵的了解,欧阳丰臣相当地想跟“MIC”签约,只是长久以来,“MIC”似乎对“维若”爱理不理,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这次是否能签约,王亨利是举足轻重的关键人物。 逸韵当然也小心翼翼、不敢得罪。 王亨利是个年轻人,长得不错,相貌英俊,不过跋扈、嚣张的性格全写在脸上,显然是个被宠坏的富家公子。 “这家店还算不错。”他一进门就对店内的装潢评头论足。 “这间店是欧阳总裁特别挑选的。”逸韵含笑。“真高兴您喜欢。” 她不太喜欢王亨利看著自己的眼神,很诡异,似乎藏著某种诡计。但这是大客户,她也得沉着一点应付。 “赛门先生,你看起来很年轻──” “我不年轻,二十二岁了。”逸韵刻意压低声音说道。 “你跟著欧阳总裁多久了?” “两年。” “两年?” 王亨利不禁想笑。 奇怪,难道欧阳丰臣看不出来,“他”不是男人,而是个俏生生的女人? 他色迷迷地打量眼前的人,笑嘻嘻地趋上前,逸韵则稍稍往后退。 “他”只是穿了西装,剪了一头短发,这些人就瞎了,没发现这样一个美女吗?那张红艳的樱桃小嘴、水漾的大眼,多么惹人怜爱啊! 王亨利对她产生无比的兴趣。为什么“他”要扮成男人? 他兴致来了,想跟“他”好好玩一玩…… “赛门,坐过来一点,我们比较好讲话。”王亨利笑呵呵地说。 逸韵迟疑了一会儿,才坐过去。 亨利高大的身形完全遮住娇小的逸韵。她有些慌张。 “帮我点烟。”他玩游戏似地开始使唤她。 逸韵目光一闪,强自镇定地拿起打火机替他点烟。 王亨利吸了好几口烟,故意往她脸上吐气。 逸韵连忙转过头,烟味恶心得让她想吐。 “小子,怎么这么怕烟?会不会抽烟?”王亨利故意调侃。 “我不会……”逸韵不停咳嗽,声音不自觉地变回轻柔的女声。 “在E国,只有女人不会抽烟。”王亨利意有所指地对她说道。 “什么?”逸韵一时还会意不过来。 忽然,亨利整个身躯往她身上靠过来。 “赛门,你真是个很特别的‘男孩’……”享利话中有话。“眼睛比女人还有神,皮肤比女人还白,没有胡须,甚至,也没有喉结。” 他忽然伸手压住她的喉咙,她大吃一惊,往后倒。 “你要做什么?!”逸韵惊恐地大叫。 “脱去你的衣服,看看我的直觉对不对──‘你’是不折不扣的女儿身!”王亨利贼笑著用力一扯。 他高大的身躯加上力气,逸韵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她只能一边抵抗,一边不断大喊:“放开我、放开我──” 亨利不顾她的叫喊,门外的服务生也置若罔闻。 很快地,逸韵的衣服被撕破了,露出雪白的衬衣,也露出娇嫩的肌肤。 “救命、救命……”逸韵泪流满面,亨利依然没有停下动作。 这时,欧阳丰臣终于赶到约定的地点。 才刚走近房间,他就听到房内传出逸韵凄厉的叫喊。 他一震,迅速打开门──逸韵正被亨利压在身下。 “亨利!你在干么?!”欧阳丰臣怒声大喝。 他二话不说抓住亨利,用力把他甩出去,亨利摔得四脚朝天。逸韵整个人缩成一团啜泣,欧阳丰臣倏地涌起一股怒气,立刻脱下外套,温柔地覆盖在她身上。“别哭了。” 亨利站起来,拍拍屁股,仍然是一脸贼笑。“丰臣,我只是跟她玩玩,没有要干么。因为我从来没见过那么美丽的‘男孩’,我想证明我是对的,她其实是个女人。” “够了!”欧阳丰臣严厉地瞪了他一眼。“不要再说了!” 他拉起逸韵,温柔地低声道:“去把脸洗干净,叫服务生找几件衣服给你。”接著对亨利怒喝:“有什么事情,等会儿再说!” 半个小时后。 欧阳丰臣和余悸犹存的逸韵端坐著,面对一脸无所谓的亨利。 “你为什么会用一个女扮男装的特助?”亨利直接问道。 “这是我的事情。”欧阳丰臣冷冷地回道:“以后,不许你对她这么无礼。” 逸韵颤抖了下。两年来,这是欧阳丰臣第一次在外人面前为她说话。 “我就是喜欢,有什么不可以?”亨利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他挑衅地看著欧阳丰臣。“对你,我永远不觉得自己有错!” “你──”欧阳丰臣眯起眼睛,握紧双拳,怒目相视。 王亨利依然不以为意,继续说道:“我这次回来,要在这里多停留几天。欧阳总裁,你就好好招待我吧!我们这次破天荒的合作,不透过我,你是没办法顺利签约的。”他盯著赛门,眼神里有著毫不遮掩的猥琐。“赛门小姑娘,后会有期!” 逸韵连忙低下头,心底又气又恼。 亨利得意地离去,丰臣则是面色铁青。 他们两人之间好像除了客户和业主的关系以外,还有另一层特殊的关系,好像一个牺牲奉献,一个为所欲为…… “你们有什么关系?”逸韵忍不住开口问。 “兄弟。”他咬牙说道。 逸韵惊讶地瞪著欧阳丰臣。 “不是同一个妈妈。”他站起身倒酒。“也不是同一个爸爸。” 他沉着一张脸,简单地解释:“我十五岁时,妈妈再婚,继父有一个儿子,就是亨利,他小我六岁。” 如果这个世界有灰姑娘,那他就是灰王子吧…… 王飞群是个有权有势、却也相当势利的富豪,他不愿意收养欧阳丰臣,让欧阳丰臣冠上他的姓,就怕日后多一个人分遗产,所以,欧阳丰臣一直没有改姓。 而妈妈为了讨王亨利的欢心,不断要他忍让,甚至巴结亨利。亨利是个无法无天的小孩,丰臣为了母亲,忍耐地讨好他,却换来亨利的戏弄和嘲笑。 亨利要他帮他做每一件事情,争功诿过,倒楣的永远是欧阳丰臣。 那还不打紧,亨利常常偷他爸爸的钱,却栽赃给欧阳丰臣。 王飞群当然相信自己的宝贝儿子,只觉得欧阳丰臣是个无可救药的坏孩子,相当讨厌他。 亨利就是这样不断地伤害他,最后,欧阳丰臣受够了仰人鼻息的生活,逃离那个好似城堡却没有爱的家,独自到台湾念高中,因此认识了费维隽,和费维隽成为莫逆之交。大学毕业后,他以优异成绩申请到国外深造,这是让王飞群对他另眼相看的开始,王飞群还帮他出了学费。欧阳丰臣在美国边念书边打工,帮企业设计软体,几年下来,也存了不少钱,他便用那些钱跟费维隽一起创立“维若”。 继父不爱他是情有可原,毕竟,他不是继父的亲生儿子,他恨的是母亲对自己那冷漠、无情、势利的态度,虽然他已经成年,可是想起母亲及过往时,总让他怀著一股恨。 他所受的苦,所有的一切,都是母亲造成的。他曾经对自己发誓,总有一天,他会比王飞群强,他的集团会赢过“MHC”── “‘MIC’总裁就是我的继父王飞群,我跟他的关系并不好,因此如果要成功签下这份合约,就必须依赖王亨利!”这是欧阳丰臣身不由己的地方。“他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亨利是他的全部。” 天知道欧阳丰臣多么希望能够拿到“MIC”的合约,只要合约到手,“维若”几乎就掌握了三分之二的欧洲电脑游戏市场。 然后,他会逐渐吞食剩余的三分之一市场,有一天必定会超越“MIC”,他要向看不起他的妈妈证明,他将会超越继父的成就……但是,在那一天来临之前,他只能忍气吞声。 ※※※ 今早,欧阳丰臣异常沉默,除了讨论厂房与设备增加等工作事务以外,他们一句话也没说。 两人各据办公室的一方,各怀心思,不发一语,直到下班。 窗外飘起细雨。 她放下工作,稍作休息,抬头看著欧阳丰臣。 这几天,他显得心烦意乱。 她知道他在烦恼些什么。他在烦恼“MIC”的合约。 都是她,丰臣才跟王亨利起了争执,是不是因为这样得罪了王亨利,“维若”就失去和“MIC”的合作机会? 逸韵咬著唇,想著该如何帮他争取到合约。 这时,门板上传来敲门声,接著,保全人员推著推车进入办公室。 推车上是满满一车的白玫瑰。 欧阳丰臣沉下脸没说话,逸韵诧异地问道:“这是什么?” “王亨利先生送的。”保全人员抱起一大束玫瑰花和一盒礼物放在办公桌上,然后拿出两张卡片给欧阳丰臣和逸韵,接著又推著推车出去。 室内的气氛突然僵冷,逸韵颤抖著手打开卡片。 亲爱的赛门: 我承认我的玩笑有点过火,请接受我最诚挚的歉意,请以最真实的身分跟我一起用餐吧!我深深期待著。晚上七点接你。 礼物盒打开,里面是王亨利准备好的洋装,鞋子及首饰。 欧阳丰臣也打开另一张卡片,上面的傲慢字迹可以想见王亨利咄咄逼人的模样。 我要跟赛门约会,我保证不会再对她做出逾矩的行为,务必成全。 他面色凝重。亨利果真约逸韵了…… “不要去。”欧阳丰臣以命令的语气说道:“亨利是个花花公子,一向恶名昭彰。” “我要去。”她想起王亨利还是心惊胆颤,可是如果她赴约,也许能够帮助欧阳丰臣,让“维若”跟“MIC”签约…… “他是好意请我吃饭,要跟我道歉。为了公司、为了利益,我必须赴约。”她的态度非常坚决,说出的理由也完美无缺,让欧阳丰臣哑口无言。 逸韵继续以公事口吻说道:“你想想,如果你需要我时,我又派不上用场,那你花那么多钱请我有什么用?” 她把自己当作“商业筹码”,一直以来,不都是如此? 她不只是他的特助、替他工作的下属、陪他应酬的伙伴、为他打点的佣人,除此之外(奇*书*网.整*理*提*供),现在,她也是他的商业筹码,替他争取“MIC”的合约。 “你……难道要恢复女儿身?”他有些犹豫。 “无妨。”她也无所谓了。“反正纸包不住火,这两年来,我一直装男生也够了,最后还不是被王亨利识破,干脆趁这个机会向大家表明我是名副其实的女人吧!” 看她说得轻松自在,他却忐忑不安,深觉不妥。 “外面的员工──” “他们再怎么惊讶也不敢问的。”她微笑地道:“这世界不就是这样吗?即使我们身上什么也没穿,大家还是会睁眼说瞎话,说我们的衣服有多漂亮。”这就是人性的虚伪。“我就是国王的新衣,纵使他们在私底下议论纷纷,也不会明白表现出来。” 跟著他的这两年,逸韵也看多了人类各式各样的嘴脸和势利,无论如何,她决心要帮他拿下合约。 “时间快到了,我先去换衣服。” 她转身进入办公室后面的休息室,欧阳丰臣看著她的背影,眼底有著挣扎和无奈。他很犹豫,将逸韵当作筹码是对的吗? 像是不给他后悔的机会似的,没多久,她焕然一新地走出休息室。 当她站在他面前时,他的心跳几乎停止。 两年来,她都以中性的打扮游走各处,就算是在屋内,她也穿著运动休闲服饰,因此眼前的她,让他几乎认不出来。 短发意外地突显她柔美的五宫,蓝色的深V剪裁礼服,让她微露酥胸,光芒四射,甜美又性感。 他沉黑的眼眸中添了抹激赏,还不及说什么,突然之间,王亨利已经擅自闯入办公室。 王亨利一看到逸韵,完全傻了。 “真是令人惊艳!”他赞叹不已。“我猜的没错,你是全世界最美的短发女孩。” “走吧,王先生。”她主动挽起亨利的手。“不然时间要来不及了。” 临走前,王亨利还对欧阳丰臣挤眉弄眼,比了个胜利手势。“哥,谢啦!” 多年来,王亨利只在达到目的时,才会喊他“哥哥”。 他们离开之后,欧阳丰臣失神地望著大门好久。 好空洞的感觉……这房间里,空荡荡得让他心痛。 ※※※ 在昂贵的餐厅内,服务生送上高级的法式佳肴,以美酒佐餐,还有玫瑰花布置的典雅餐桌,乐团伴奏,王亨利安排了一场气氛浪漫的晚宴。 “我要正式跟你道歉,我以后不会对你毛手毛脚了。”说完,他还对她行了个礼。 “我接受。”这样的转变,让她有些受宠若惊,反而不知如何是好。 乐师正以小提琴演奏著浪漫的乐曲。 “喜欢吗?我愿意把全世界都送给你。”这是王亨利取悦女人的手段,向来无往不利。 “你就像太阳,温暖了我的胸口……”他说尽所有的情话。“你是个值得被宠爱的女人,我要给你全世界。” 这些陈腔滥调,或许可以骗倒其他女人,独独对她没用。 她很努力地听著、笑著,可就是无法控制地想著欧阳丰臣,觉得眼前的一切都索然无味外。 “你在想什么?”看到她神情恍惚,王亨利有些不悦地问。 “没什么,我只是有点累。” 他皱起眉头,相当不爽。“为什么跟我约会会觉得累?现在才十点!你是第一个跟我约会时说累的女人,我不准你说累!” 怎么有这样任性无理的男人,不依照他的意思,他就不高兴? “现在不会累了。”但为了合约,她赶紧露出笑容。 “太好了。”他牵起她的手。“我现在精神很好,我们去夜店吧!” 她点头,没有再说不。 只有亨利能够让欧阳丰臣拿到“MIC”的合约,她会竭尽所能地帮助欧阳丰臣,因为……这是欧阳丰臣的希望。 爱,就是奉献。 ※※※ 同时间── 天边挂著一轮新月,寂静的夜里,只听得见虫鸣。 欧阳丰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成眠。 他干脆起身,黑暗幽静的室内让他升起一肚子怒火。 他已经好久没有过那种想毁掉一切的忿怒,今晚的怒意竟然如此汹涌,强烈得令他想要掀桌、摔椅子,想要破坏所有的一切。 而让他如此疯狂的理由是……他把脸深深埋入手掌里。 十一点了,逸韵还没回来。 好几次他想打她的手机,还是忍住了。 他的胸口刮起一股黑色的旋风,带著一股莫名的火焰。 他想起对母亲的恨意,想要证明他能赢过继父,这些恨让他不择手段地想签下合约。 但现在他后悔了,他不该让逸韵成为筹码,可是,若是因为她而得到“MIC”的合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在黑暗中感觉自己的胸口被嫉妒与怒气啮咬得乱七八槽。 终于,他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他又躺回床上,没有出声。 逸韵看著欧阳丰臣关闭著的卧室房门,整个晚上的疲倦忽然瞬间深深地涌上来。 她没有开灯,疲惫地坐在沙发上。 他们明明距离这么近,为何心却如此遥远? 什么时候,她才能进入他的心? ※※※ 王亨利又约她吃饭,逸韵依然赴约。 恢复女儿身之后,她开始每天打扮,成为业界的最新八卦。 今天,她穿著粉色花纹短洋装,秀出修长美腿,不同的风情,却同样令人惊艳。 为了追求她,一连数天,王亨利每天都送上珠宝、首饰等礼物给她,在固定的时间来公司接她下班。 欧阳丰臣望著他们离去的背影,自忖著:难道亨利真的动心了? 从小到大,王亨利的新鲜感不会超过三分钟,跟女人约会不会超过三次。 可是,今天是他们的第五次约会…… 算了,反正绝对不会有第六次的约会,他自以为是地想。 这天夜里,他又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这是什么烂日子?他简直就是独守空闺的怨妇!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突然,电话铃声大响。 “哈啰?”他接起电话。 是王亨利。“哥哥,是我。” 当他听到“哥哥”两个字,就知道王亨利有求于他。从小到大,总是如此。 他将自己的声音调整得很平静,问道:“什么事?” “哥,我想我爱上逸韵了,今晚,我要跟她求婚。” 他的话听在欧阳丰臣的耳里有如一拳重击,痛得让他的心冷到谷底。 “你们才认识没多久……”他小心地措辞,以免泄漏自己的情绪。 “爱情只要看对眼就对了,我只在乎当下。”王亨利兴致勃勃地说:“我拥有过太多女人,但没有一个女人给我如此截然不同的感觉,遇到逸韵,我才发现爱情原来是这么美好。哥哥,祝我成功吧!” “那也要看逸韵的意思。”欧阳丰臣咬牙地回道。 电话那头沉静一下,又说:“哥,你知道我的个性,我要什么,没有得不到的。而现在,我要她。”王亨利半是提醒半是吩咐。“只要你促成这件事,哥哥的合约我一定尽力完成。” 挂上电话后,欧阳丰臣仿佛看到合约就在眼前。 他从没想过要用美人计,完全是误打误撞,没想到,王亨利竟然认真起来。一切都变调了。 这不就是你要的吗?只求成功,不择手段。 那么,为何心底的空洞越来越大? 深夜十二点。 逸韵一回到房间,看到室内竟然灯火通明,有点意外。 她走进房内,只见欧阳丰臣半倒在沙发上。 “你……还没睡觉?” 不知是否是灯光的关系,他看起来很憔悴,神色颓丧。 他没回答她,反而问道:“他跟你求婚了,是不是?” “是的。”她老实回答。 他有些发愣地盯著她。 她穿著优雅的桃红色礼服,腰部绑著刺绣腰带,胸前戴著闪闪发亮的贝石项炼。她美得如此不真实,如梦似幻一般,让他抓不住。 “他跟我求婚了。”她索性坐在他面前。 好几天了,她一直想跟他好好谈一谈,因为面对王亨利的热烈追求,逸韵快招架不住。 她拿出一个粉红色小盒子,取出一只晶莹剔透的钻戒。 “我不收,也不肯戴,他就叫我带回家,好好想一想,还说是送我的,要我不用还了。”想起王亨利那富家公子的作风,让她不禁摇头苦笑。 看到她微笑的表情,他怒不可遏,已无法分辨她笑容的情绪,他只知道──她居然笑了! “真不愧是富家公子。”欧阳丰臣冷笑地讽刺。“而你也乐在其中,享受被追求的滋味吧?” 他竟然说这种话!为了拿下合约,她不惜跟王亨利约会,讨好王亨利,她所有的牺牲,都是为了成全他,他却如此伤害她! 一股泪意涌上,逸韵忍住眼泪,告诉自己不要在意。 就差那么一步,就能完成他的愿望了。 如果能够成就他,她心甘情愿被他误会,只是,如果要她牺牲自己的幸福,跟不爱的男人结婚,她做不到,除非,他不爱她…… 他爱她吗?只要欧阳丰臣有一点点喜欢她,她绝对不会离开他。 室内沉静了好半晌。 她提起勇气问:“你希望我结婚吗?” 欧阳丰臣眼神狂乱地看著她,心里挣扎。 他不要合约!该死的!他可以不要“MIC”的合约,就是不准逸韵跟王亨利结婚了! 他面无表情,手紧握著椅把。 “如果我答应和王亨利结婚,‘MIC’的合约也保证没问题。”她想知道他的选择会是哪一个。“如果我不答应王亨利的求婚,我明白他的个性,‘维若’绝对无法得到合约,甚至,我怕王亨利未来会对我们不利。” 听了她的话,他胸中潜藏已久的决心、对胜利的渴望变得坚定。 他不能输,这次拿不到合约,将来就没有赢过“MIC”的机会。 “这是我的事业计划。”他开口,清晰地说道:“第一步,创业并壮大‘维若’,第二步,跟MIC签约:第三步……”他要逐一把“MIC”的股份吃下来,他要击垮“MIC”的王飞群。 想要赢过“MIC”,一步登天当然是不可能,他一直在暗中策划布局,一直在忍辱负重,好多年过去了,第一步实现了,第二步计划将要开始。 要成为一位跨国企业钜子,要成就伟大的事业版图,就要踏过无数伙伴的尸体,爬上顶端。 他要赢,就算伤痕累累也无妨。 “结不结婚是你的事,反正……”他的唇弯成一个冷淡无谓的微笑,口不择言地说:“女人都甘愿成为金钱的奴隶,就像我妈一样。当初她会嫁给老头子王飞群,每个人都知道绝不是因为爱,而是为了老头子口袋里数也数不完的钱……我妈妈是这样,而你,很明显也是这样的女人。” 话语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些话太伤人了。 这一瞬间,他的无情,他的冷漠,他的残酷,彻底摧毁了她对他的爱。 看著他冷酷无情的脸孔,她的内心已经受了千刀万剐。 她心灰意冷,决心成全他。 心一横,她轻声说道:“我会答应王亨利的求婚。”她转身,头也不回地回房。 逸韵的答案,有如一把刀刺进他的心脏。 但他不能怪她,因为,是他残忍地把她推向悬崖。 他已不能回头,连她都跟著卷入这绝望的黑洞里…… 第六章 在王亨利的支持下,“维若”和“MIC”的草约已经完成,双方也达成合作共识。 这时,逸韵的婚礼也如火如荼地筹备中,只是一切关于婚礼的事项对外保密。 王亨利说要给她一场世纪大婚礼,地点就选在巴黎。 在这之前,他带著她到香港拜访他的父母,因此逸韵请了三天假。 在香港,逸韵见到王亨利的父母。王亨利的爸爸王飞群,是欧阳丰臣的继父,欧阳红则是欧阳丰臣的亲生母亲。 “MIC”集团总裁王飞群结过四次婚,欧阳红是他的第四任妻子,相差三十岁。好几年前,他在舞厅认识欧阳红,再度外遇离婚,娶了欧阳红回家。当时闹得很大,没有人看好他们,可是多年过去,两人依旧维持著婚姻关系。 王家两老没有表情地看著她,眼底写著讥讽,嫌弃她的长相、家世、穿著、谈吐都配不上王家,只是在宝贝儿子面前,留些面子给她。 欧阳红只问了一句:“你们确定要结婚吗?” 王亨利先声夺人地说:“爸爸、妈妈,我爱她,我不能没有逸韵。” “你想要的东西,爸爸一定会给你。”王飞群点头保证。 亨利自小到大就是天之骄子,他想结婚,长辈当然也不会阻止。 亨利开心地笑得合不拢嘴。“谢谢爸妈的成全!” “是啊,要是不合,离婚就好了。”欧阳红对著逸韵说道:“反正我们付得起赡养费。” 欧阳红的媚眼盯著逸韵,好似是给她下马威:就算你贪图王家的庞大资产也无所谓,反正,我一定会搞定你! 逸韵不喜欢他们两老狗眼看人低的态度。难道有钱人都不把一般人当人看吗? 她想起了欧阳丰臣,虽然他也是个企业家,可是他并不势利傲慢,甚至常常匿名捐款济贫。 这几天,她好想他,想到整颗心都揪紧,好像心都要被捏碎了。 回到饭店客房,她眺望著维多利亚港的美景,繁华的点点灯光,都化成欧阳丰臣的面容。 “叩、叩!”敲门声响起,接著,王亨利走进房内。 她来不及回头,就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双唇火热地贴在她的颈间。“宝贝,我很想要你……” “不要。”她推开他。 王亨利百思不解。“我们都要结婚了……” 她只能说:“对不起。” 她怎么能够跟他同床共枕?她怎能违背心意,跟不爱的男人结婚? 老天,她犯了什么样的错啊! 她低头坦承:“我不想要。” “为什么?我爱你啊!” 为了欧阳丰臣,她又撒了一个谎。“我想将自己保留到新婚之夜。” 王亨利这才恍然大悟地开心说道:“你真是个好女孩,冰清玉洁,值得我等待。” 他搂著她好久,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这一夜,她躲在被窝里流了一整晚的泪。 ※※※ 三天后。 逸韵回来了,手上戴著亨利送的信物──玫瑰钻石戒指,穿著鹅黄色套装,她看起来幸福又甜蜜。 她进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递出辞职信。 “总裁,我要结婚了,所以要离职。” 欧阳丰臣表面上无动于衷,心里却有著极大的痛楚。 他恨自己无能,也恨逸韵要离开他。胸中那把无法发泄的火,快将他焚烧殆尽。 然而,高傲的自尊却让他说不出任何话。 过了好久,他才开口说道:“在你离职前,帮我完成最后一件事。替我买一串佛珠,我要送给一位女士,还有,跟我飞一趟台湾。” 每隔四年的二月二十九日,是他一生最重要的日子之一。 这一天,就快到了。 ※※※ 二月二十九日的一大早,他们启程飞往台湾。 这几天来,他的话让逸韵寝食难安。 盒子里的贵重佛珠是要送人的,而且是送给女人的…… 她很不是滋味,是哪个女人何其幸运,可以得到欧阳丰臣的注意?而且让他特别飞到台湾来看她? 跟在他身边这么久,她从没听过他对哪个女人认真过,难道,他早就有对象,只是藏在台湾的南投?怪不得他从不谈恋爱,原来已有真心的伴侣。 她跟著他两年,也没占据他心中的一点点地位。一想到这,她的心就充满苦涩。 下了飞机,他们直接搭计程车到南投。 一路上,美丽的景致、清新的空气,在在提醒著他们春天到了,但她无心欣赏。 司机开了好一段山路,终于在松竹寺前停下。 “下车吧!”他认真地说道:“我要见一位最重要的人。” 她不明所以地跟著下车。 欧阳丰臣带著她走进寺庙,脱掉鞋子,入内先礼佛。 庄严的大殿里,有位女尼正在诵经念佛,欧阳丰臣默默走过去,低声喊道:“费妈妈。” 诵经声戛然停止,女尼抬头一看,一脸诧异和震惊。“丰臣──” “费妈妈,生日快乐。”他抱住了他最爱的费妈妈。“每隔四年才过生日,我怎么可以忘记呢?就算再忙,我也要抽空来看费妈妈。” 费妈妈喜上眉梢地说:“对了,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儿子和媳妇前几天才先帮我庆祝生日,今天你也来了,我真高兴。” “我虽然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但是保证比你的亲生儿子还好。”欧阳丰臣淘气地说。 原来如此。逸韵如释重负,欧阳丰臣在乎的女人其实是费妈妈,也就是费维隽的妈妈。 “太棒了,孩子,看到你真好。”费妈妈注意到逸韵的存在,她慈眉善目地对逸韵微笑。“这位是……” 逸韵立即行礼,自我介绍:“费妈妈,你好,我是总裁特助逸韵。” “好、好。”费妈妈仔细打量她。她绝非只是单纯的特助而已,因为丰臣看她的眼神很特别。她心想,真好,等了这么多年,丰臣终于带著女孩来探望她了。 “这是总裁的一点心意,费妈妈务必收下。”逸韵打开粉色礼盒,里面是一条玛瑙佛珠,晶亮耀眼,完美的切割与色泽,展现绝世的珠宝工艺,价值不菲。 “是我特别挑选的,祝费妈妈生日快乐!” “真是太客气了,我看到你们就够了,还送我这么昂贵的礼物。” “没有费妈妈就没有我,送礼物是应该的。”欧阳丰臣真心地道。 “你喔!嘴巴真甜。”费妈妈早当欧阳丰臣是自己儿子,看他特别从E国回来替她过生日,心里的欢喜不在话下。 “我已经是修行人了,不需要世俗之物,你们的心意我收到就好,礼物不需要了,有空就在拍卖会卖掉吧,把这些钱捐给偏远地方的学生,好不好?” 看费妈妈这么坚持,欧阳丰臣只好点头。“好吧!” 他们笑嘻嘻地回到费妈妈的住处,一起吃午饭庆生。 路上,逸韵由费妈妈的口中逐一知道欧阳丰臣年轻时的故事。 他没有爸爸,身分证上是父不详,妈妈欧阳红曾经是舞女,时常有一餐没一餐的,后来嫁给王飞群,虽然住在豪宅,却过得不快乐。他在学校打架闹事,是因为没有人肯定他,他其实是天才,却没有人发掘他,他一直没有朋友,直到高中时遇到费维隽,费维隽不嫌弃他的出身,反而激赏他过人的头脑,与他结为好友,于是他跟费维隽一起读书,一起回家吃费妈妈煮的晚餐,就这样过了大学四年,一直到现在,事业壮大了,欧阳丰臣都不曾忘记费妈妈的恩情。 “是费妈妈改造了我。”欧阳丰臣感触良多。 “看到你们有这么好的成就,就是我最大的骄傲。”这两个年轻人的表现,让费妈妈很安慰。 怪不得,欧阳丰臣可以为费维隽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因为费维隽是他唯一的知音。 午饭过后,他们又到南投郊区散步,直到晚了,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离去前,费妈妈特别把逸韵拉进禅房。 “你爱他,是吗?”费妈妈轻声问。 逸韵脸红如彩霞,咬著下唇,问道:“费妈妈,你怎么知道?” “你的心在受苦,我看得出来。”费妈妈心疼地摸摸她的脸。 “可是,我要结婚了,跟他注定无缘。况且,他不爱我,他在乎的只是如何壮大‘维若’,如何击败对手。”她沮丧地说:“他不爱我……”越说,她的声音越哽咽,只能拚命忍著眼泪。 “谁说的,他会带著你来看我,你对他怎么会不重要?”费妈妈不以为然。“他是爱你的,只是还没察觉而已。总有一天,他非得面对自己的心,承认他爱你。”她像个慈蔼的老母亲似地握著逸韵的手。“爱情可以克服一切,但是,在那之前,你也要爱你自己,这样你才值得被爱。”她看得出来这孩子饱受爱情折磨,很替她担忧。 “当你遇到爱的时候,要做个勇敢的女人,不要退缩,不要逃避,要勇于追求你想要的。” 费妈妈这句话敲醒了她,逸韵有著难以言喻的感动。“谢谢你,费妈妈……”她抱住了费妈妈,流下隐忍已久的泪水。 ※※※ 明天,就是她结婚的日子。 但是此刻,镜子里的那张脸,却不见任何喜色。 当你遇到真爱时,要做个勇敢的女人……费妈妈这句话在她耳边萦绕不去。 难道,她和丰臣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吗? 难道,她真的要嫁给不爱的男人? 她错了,她不该答应王亨利的婚事。 她慌了,到了最后,她还是无法蒙骗自己的心,无法潇洒地离开他,她想要永远待在欧阳丰臣身边,就算无法如愿,那么,只有一夜也好。 她起身,颤抖地、缓缓地脱去身上的衣服,然后披上晨褛。 说她是贪心也好、妄想也好,她只想要完成自己最小的愿望。 下定决心后,她走向欧阳丰臣的房间── 欧阳丰臣把自己关在房里,喝著一杯又一杯的酒。 难道,他要眼睁睁看著逸韵离去而不挽回吗? 难道,他要不断地欺骗自己,对她没有任何感觉? 为什么她的离去,让他有著椎心刺骨的痛? 他仰首,狠狠地饮光杯中的酒,他要用酒精麻醉自己的意志,麻醉悲伤的心,麻醉一切,如此,他就不会再想她,不会再渴望她…… 酒精在他的体内发酵,体内的血液狂烈地窜流,引发了他内心最深切的渴望,此时浮现在他脑中的是逸韵的脸庞。 落地窗外,乌云缓缓遮住月儿,空气中弥漫著若有似无的香气,娇小的倩影在黑暗中慢慢靠近他,当月儿再次透出淡淡的光芒时,她已经站在他面前。 清纯甜美的她,赤裸裸地站在他面前。 他忍不住屏住呼吸,望著月光下雪白无瑕的诱人娇躯。她有如一尊美得令人屏息的女神。 欧阳丰臣眼中闪著饥渴的光芒,酒精加上渴望,他强烈地想要她。 他努力克制自己,粗声问道:“你是在干什么?” “我要你吻我。”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充满主导权。 他应该要拒绝她,但是他做不到。 天杀的!就算是个错误,他也宁愿下地狱来换得一夜贪欢。 他大步走向她,褪去自己的睡袍,她立刻被那英挺健美的身躯弄得芳心大乱,然后,她鼓起勇气,主动抱住他,下一秒,他的舌侵入了那想念已久的樱桃小嘴。 他尽情撷取她口中的甜蜜,他的舌尖挑逗著她的舌,纠缠在一起。 她星眸微闭、脸泛红晕,模样诱人,却又可爱极了。他将脸贴靠在她柔嫩、温暖的胸口,那美好的心跳声令他整夜的烦躁、愤怒都平息了,他的痛苦逐渐远离,一种奇异的温暖令他的心中平静,不再孤单。 他知道自己不该依恋这种幸福的感觉,可是他无法不贪恋,无法不想要夺取她身上所有的一切,今晚,他要好好把她抱在怀里,宠爱无数回。 第七章 她在他的怀里醒过来,心中满是甜蜜,并且已经对这场即将来临的婚礼做了该做的心理准备。 他发出安稳的呼吸,睡著时的模样就像个孩子,如此稚气及脆弱,她细细端睨著,脸上忍不住扬起微笑,温柔地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并在心里轻轻说著── 我爱你! 欧阳丰臣感觉到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脸上,他缓缓睁开眼,立即望进她漆黑如子夜般迷人的眼眸中。 他想起两人激情的片段,目光又转向含羞带怯的逸韵,确定昨夜不是梦。 “老天!”他低呼一声,因为发现被单上沾有她象征纯洁的血迹。 逸韵毫不避讳地裸身下床,双腿间的酸痛让她微微皱起秀眉。她立在镜子前,看见欧阳丰臣在她身上留下的大大小小瘀青及吻痕。 他仍然发呆地看著她。 她的身子在他热烈的疼爱后,变得益发美丽、诱人。 这时,门铃声响了。 逸韵知道,是王亨利来了,他来接她一起搭飞机到香港举行婚礼。 她只套上浴袍,但是神情却有如穿上盔甲的女战士般坚毅。 打开房门前,她回头对欧阳丰臣说:“我会取消婚礼的。” 欧阳丰臣向来是敢作敢当的大丈夫,他不能让逸韵独自承担这样的后果,因此立即起身,匆匆披上睡袍,跟在她身后。 大门一开,王亨利便笑著走进来,嘴上喊著:“达令~~我们该──” 瞬间,他脸色一变。 她衣衫不整,脸庞酡红,红肿的嘴唇宛如娇艳的樱桃般,雪白肌肤上泛著迷人的粉红色及大小不一的吻痕…… 该死,她看起来就像刚被好好疼爱过一样! “亨利,我不能嫁给你了。”她挺直身,无畏地提出解除婚约的要求。“昨夜,我做了件对不起你的事!” 她的话还没说完,王亨利就狠狠地给了逸韵一耳光,大声怒吼道:“贱人!你背叛我!你跟我那个猪狗不如的哥哥上床了?!” 逸韵的面颊倏地红肿起来,却低头闷不吭声。 唯有如此,她才能解除婚约…… 虽然这样的手段,会造成两败俱伤,但是,她别无选择。 “够了!”欧阳丰臣抓住王亨利的手,制止他再动手。“这不是逸韵的错,全是我的错。我昨夜喝了太多酒,所以……很抱歉。” 忽然,王亨利一拳挥向欧阳丰臣的下颚,丰臣没有反抗地接受他的怒火。 王亨利深深感到被羞辱,眼睛燃起熊熊的怒火,指著他们大声说道:“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得不到她,你也休想得到她!” 逸韵低声说道:“对不起,亨利,但感情的事情真的不能勉强。” “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我一定要你们付出代价……”王亨利气急败坏地跑出大门,怒吼声随著他的远离越来越小声,终至再也听不见。 室内变得非常安静,静得仿佛连针掉落地面都清晰可闻。 她无话可说,因为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选择的。 千言万语,只化成了一句话── “对不起,是我毁了这一切。” 欧阳丰臣苦笑著摇摇头,说道:“不,应该是我毁了这一切。如果我真是名副其实的商业鬼才,就应该要用我的实力得到‘MIC’的合约,而不是让你成为筹码来换合约……” 他把脸深深埋入手掌中,叹息道:“只是,为何你昨夜要出现在我的卧房呢?如果你不出现……”结果绝对会不一样的。 他根本无法抗拒她。 昨夜,他们心灵合一的结合感受,是言语无法形容的。那不只是肉体的渴望,还包含他所不愿意承认的情愫。 “因为我选择把自己给你。”她的话里没有悔恨。 欧阳丰臣静静地看著她,没有说话。 望著那一双无怨无悔的眼,他的心开始动摇。 这……就是爱吗? ※※※ 王亨利搭上预定的班机回到香港,向王飞群哭诉。 “爸爸,我恨丰臣,他抢了我的逸韵,在结婚的前一天,他居然跟我的未婚妻上床!我恨他……” 王亨利虽然已经成年了,但还是跟小孩子一样,受了委屈就愤愤不平地向父亲大哭大闹。 “真是太过分了!”欧阳红气愤地说:“虽然丰臣是我的亲生儿子,但是,他竟然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我绝对不会原谅他的!我一定挺你到底,亨利!” 说著,她不忘咒骂艾逸韵。“还有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居然敢这么欺负你!幸好你在婚前发现了她的真面目,这种女人不要也罢!你要什么女人没有,还差那种生性淫荡的女人吗?” 王飞群当然完全站在宝贝儿子这边,他愤愤不平地说:“放心!爸爸一定会为你出这口气的!我不会饶过欧阳丰臣的,我会让他付出代价,让‘维若’消失!” ※※※ 王飞群果然说到做到,开始打击“维若”。 王亨利取消婚礼一事成为华人社交界的笑柄,欧阳红还特地打越洋电话痛骂欧阳丰臣一顿,王飞群也下令“MIC”与“维若”即将合作的合约立即终止。 由于“维若”已经开始布点并投入研发、机器设备添购等成本,计划一停,立即损失惨重。 但损失还不止这样,紧接著,“MIC”开始有意与“维若”为敌,四处抢“维若”的客户,就算赔钱做也没关系,打坏了业界的行情,使得“维若”的业绩一落千丈。 “维若”很快地陷入财务危机,员工也爆发离职潮。 王亨利这次受到重大的打击,这辈子,他从来没有这么真心地对待一个女孩子,甚至想要娶她,而她竟然跟他那个杂种哥哥上床! 他开始吃喝玩乐,每天流连于舞厅、玩女人,甚至沾染上毒品,一蹶不振。 虽然他花钱如流水,但王飞群和欧阳红却一点都不在意,反正,“MIC”有的是钱让他花。 他们并没有鼓励王亨利振作起来,反倒还继续宠爱他,任他予取予求,继续沉沦下去,把所有的错都怪在欧阳丰臣身上。 王亨利看到爸爸为他复仇,当然开心得不在话下,但这并不是他最想要看见的结果。 “爸爸,‘维若’倒闭不是我的最终目的,我只希望逸韵离开欧阳丰臣,我得不到的,欧阳丰臣也别想得到!” 王亨利就是不想让他们两个人在一起。 “儿子,这很容易啊,你就乘机要胁那个女人,如果不想要让‘维若’倒闭的话,就立刻离开欧阳丰臣。”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这真是个好主意!” 王亨利光想就觉得兴奋,立刻打电话给逸韵。 ※※※ 手机铃声响起,逸韵看著来电显示,迟疑了两秒钟才以颤抖的手接起。 ‘是我。’ “我知道。”逸韵努力压抑心中的罪恶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亨利,是我对不起你,你如果恨我,就冲著我来,我的罪由我自己承担,但丰臣是无辜的!再怎么样,他也是你的哥哥,你真的狠心要让你哥哥的公司倒闭吗?” 如果这是她该承受的报应,那就由她来承担,不要殃及“维若”,那是欧阳丰臣和费维隽的心血,也是欧阳丰臣自我价值的证明。 她好内疚,是她害了丰臣吗? 逸韵万万没想到,她和丰臣的一夜情,竟然波及“维若”面临倒闭。因为觉得惭愧,因此她离丰臣越来越远…… 爱他又如何?他们面前有太多的荆棘与坎坷,已经走不下去了。 对于王亨利的不谅解及报复,她不知如何是好,也帮不上丰臣的忙。 自那天起,她就活在不安中。 ‘艾逸韵,你是一切的乱源!’王亨利咒骂著。‘是你把欧阳丰臣逼入绝境的!’ “我承认。”这没什么好争辩的,毕竟,是她错在先。 ‘你被我哥玩过了,我也不想要你了,但是我不会便宜他的,我要让他也得不到你!’王亨利恨恨地说:‘如果你想保住“维若”的话,那就离开他!’ “离开……丰臣?”逸韵的心中一痛,仿佛有人正拿著刀子在剜她的心。“这是你的条件?” ‘没错!只要你永远不跟他在一起,我就会叫我爸爸收手,放过欧阳丰臣,也放过“维若”。’ 如果她的牺牲,可以让“维若”继续生存的话,那这个代价算很轻了…… 她的心在淌血,嘴角扬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好。我答应你,我会离开丰臣……” ‘你不准说出我们之间的交易。’王亨利特别交代著。‘我要你带著遗憾,要他恨你一辈子!如果你不遵守约定,我有的是能力让“维若”随时倒闭!’ “我知道,我不会告诉他的……” 挂掉电话后,她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泪流满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起身,环顾四周,然后收拾简单的行李,留了一张纸条给欧阳丰臣。 我爱你,丰臣…… 她在心中哭喊著。 就算这辈子跟你无缘,我还是爱你,直到天荒地老…… 这些年来,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是用真心在对待他,她是那么的爱他呀! 提起行李,步向大门,在关门的那一瞬间,她痛哭失声…… ※※※ 逸韵恍神地在街道上走著,没地方可去。 在这一刻,她突然想起了卫子钧。 当初,如果不是卫子钧,她不会跟丰臣相识,也不会爱上丰臣。 卫子钧开启了她人生中的爱情之门,虽然结果是令人悲伤的…… 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男人,她该感激卫子钧,还是埋怨他呢? 她无意识地走到当年和卫子钧接头的秘密基地附近,没想到正巧碰见了卫子钧。 卫子钧也发现了逸韵,朝她走过去。 “好久不见了!” “我……”她有些窘困。 “你要去哪里吗?”他没忽略她手中提著行李。 “没,我离开了丰臣……现在无路可去……” “喔?那你愿意再替我工作吗?”他想了想,对她露出笑容。 她很讶异,呐呐地说:“可是,我背叛过你……这两年,我都在为欧阳丰臣工作。” “我知道。”这两年他看到了逸韵精明干练的一面,她是个能够替主子卖命的属下。“只要你今后能对我忠诚就好。” “……在这之前,老板,我想请你帮个忙。”逸韵自己都已经没有路可走了,但尽管如此,她还是想要尽一己之力,帮助丰臣。 “什么忙?” “‘维若’已经四面楚歌了,我求你……”她替丰臣求情。 虽然亨利说过,只要她离开丰臣,他就会放过“维若”,但她不敢确定亨利是否真会说到做到,而且就算他们真的放过了“维若”,受到重创的“维若”也极需金援来重新立足。 卫子钧听完她的请求后,表情高深莫测,最后点了点头。“只要你愿意替我效命,我就帮你这个忙。” 逸韵喜出望外,立即点头答应。 ※※※ 欧阳丰臣疲惫地回到住处。 今天一整天,他拜访几个金主,却都无功而返。因为“MIC集团”总裁王飞群的命令没有人敢违抗,所以没人敢出手帮他。 费维隽当然也没闲著,“维若”这次的重大财金风暴,令他在台湾也忙得不可开交,拜访了台湾几个电子业界的笼头老大,请求金援,但却一样碰壁。因为这些企业一旦出面帮忙,就形同跟“MIC”的王飞群作对。 眼看著后天就有一张钜额的支票将到期,若是跳票的话,费维隽和他辛苦打下的江山很有可能将毁于一旦…… 王亨利的报复来势汹汹,“维若”只怕在劫难逃了。 室内静悄悄的,这么晚了,逸韵还没回来吗? 他知道,这些日子他冷落她了。 她与过去那些玩玩就丢的女人不同,每个夜晚,他总是会想起她,以及和她共度的那一夜,可是,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所以只能用疏离来逃避。 他迅速绕了一圈,发现她的卧室空空如也,梳妆台上压著一张纸条,上面写著短短的三个字── 我走了。 什么意思? 她走了? 她走了! 她抛弃他了! 他忽然看到天地在面前崩裂。 在他最无助、最需要人支持的时候,她却离开了他。 在他即将穷途末路的时候,她选择一走了之。 原来,她只肯与他共享富贵,不愿与他共患难…… 难不成她跟他妈妈一样,矫情、见钱眼开,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 原来是这样,他终于看穿她虚伪的面具了。 她的离去,好像切走了他心头的一块肉,他知道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弥补失去的那一部分。 他倒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好久,他似乎听到电话一直响个不停。 他反射性地接起电话。“喂……” ‘我是卫子钧。’ “嗯,有事吗?”他的头号敌手选择在此时给他致命的一击吗?呵,无所谓了…… ‘要不要和我合作,一起打拚?’卫子钧毫不啰唆,直接说明来意。‘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现在“MIC”处处打击电玩市场,连“卫氏”也被波及,我知道目前“维若”摇摇欲坠,我可以先借你资金周转,然后,我希望“卫氏”和“维若”能够一起合作,创造双赢。如何?’ 卫子钧开出的条件很诱人。 “‘维若’现在几乎走投无路了,卫总裁的出现,就好像及时雨一样,我没有理由说不。”他深吸了口气,道:“成交。” ‘很好。’ 他真的难以置信,死对头卫子钧居然愿意对他伸出援手。 的确,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他现在没有耍傲气的本钱,何况卫子钧所提的建议确实相当诱人。 原来绝望中也有著希望,“维若”或许真能度过这个最糟糕的状况,东山再起。 ※※※ 一年后 欧阳丰臣再次踏上台湾的土地,来到“卫氏”位于南科的企业大楼。 “卫氏”的卫子钧在台湾南部科学园区成立了电玩工厂,欧阳丰臣也是大股东之一,所以回来出席开工剪彩典礼。 一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这一年来,他一直都没有逸韵的任何消息。 他没有找过她。 对于这样一个忘恩负义的女人,确实是不需去在意。 只是,他没想到,一年后,他还是一个人,身边没有秘书,也没有贴身特助。 很明显,他还是没有忘记她,无法让另外一个人取代她的位置。 虽然,他努力地把她从记忆里除名,绝对不谈她,但无奈的是,每当午夜梦回时,她就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耳边传来主持人的叫唤,欧阳丰臣摇摇头,不让自己继续沉浸在回忆里。 他风度翩翩地站上台致词,立即成为镁光灯的焦点。 逸韵躲在角落看著台上的他,纤弱的身子微微颤抖。在看到他的这一刹那,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想他。 卫子钧之前没有告诉她,欧阳丰臣会来到现场,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会有大人物来访,到了现场,她才得知这位大人物就是欧阳丰臣! 他依然那样的卓尔不凡,冷峻又迷人。 她很想临阵脱逃,但是理性与历练却告诉她,逃得了一时,逃不了永远,不如就正大光明地与他面对面。 就算他恨她也无所谓,毕竟这是她当初就预料到的结果。 现在的她,已经是台湾颇有名气的女强人了。卫子钧在台湾设厂的时候,也邀她入股,虽然金额不多,但也占了百分之五的股权,所以现在的她,不仅是卫子钧的秘书,也是“卫氏”的小股东。 她在台北市中心购屋,自给自足,活得很好。 她已经是个成熟的女人了,能够坚强地面对他,所以她不能逃! 手捧著鲜花,她战战兢兢地走到台前,准备献花。 欧阳丰臣接过花束,淡淡瞥了送花的人一眼,忽然一脸震惊,不可置信地瞪著对方。 他以质疑的眼神扫过卫子钧,卫子钧立刻带著看好戏的笑容走过来。 “这是‘卫氏’的股东──艾逸韵。”卫子钧从容自在地介绍。“同时也是我的秘书。” 逸韵苍白的脸庞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出声招呼。“欧阳总裁,你好。” “好久不见了,逸韵。”他直接喊她的名字。 “对了,算起来你们是很熟悉的老朋友了,你应该没那么快忘记你的前秘书吧?”卫子钧故意提醒他们想要忽视的过去。“不过,现在逸韵是我的秘书了。” “她的确让人难忘。”欧阳丰臣的眼睛锋利地盯著她,她立即俏脸酡红,咬住下唇,不发一语。 “不如晚上大家一起吃个饭,好好叙个旧吧?”卫子钧提议道。 “当然,我一定到。”欧阳丰臣目光复杂地看著她。 她依然甜美漂亮,肤色是近乎透明的白皙,细软的黑色发丝盘在脑后,露出细致的颈项,秀雅婉约中带著一些精明干练的气息。 一年后再次相见,他发现自己不仅对她难以忘怀,而且,依然对她有著强烈的欲望…… ※※※ 今晚和欧阳丰臣一起吃的那顿饭,让逸韵从头到尾都感到尴尬不已。 幸好,席间卫子钧和欧阳丰臣大都在谈论公事,可是,欧阳丰臣的目光不时会扫过她,那目光既灼热又带著谴责。 逸韵很不安,屡屡避开了他的视线。 好不容易捱到了饭局结束,她便头也不回地冲回家。 她住的公寓很安静,靠近河堤,有著大片落地窗,让萤光点[奇][书][网]点的夜景尽在眼前展开。 冲过澡,换上睡衣后,她躺在床上想著过往的种种。 虽然身心俱疲,但是她却无法成眠,满脑子都是欧阳丰臣。 看到他现在一切安好,她就满足了。 一年前,王亨利履行了承诺,后来果真没有再对“维若”苦苦相逼,加上街子钧的资金挹注,“维若”幸运地度过低潮,重新站了起来。 这个结果真的让她很开心,也放下那份啃噬著她的罪恶感…… 寂静的夜里,忽然响起一阵突兀的门铃声。 “是谁?”这么晚了,不可能会有人来找她才对。 她疑惑地下床,透过门板上的猫眼往外看。 是他引来人竟是欧阳丰臣! 她呆呆地打开铁门,只见他怒气冲冲地走进来,将门关上。 看著她,想到今晚的饭席她居然能够神色自若、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地把他当作客户般地面对他,他心底就莫名地升起一把无名火。 她为何要抛弃他? 一年了,好不容易再次相见,他定要找她说清楚,于是让下属去查出她的住处,亲自找上门来。 “为什么在我最困厄的时候背弃我?” “当时,我必须离开。”她有苦难言。 “是吗?”她那哀凄的模样让他心软,但是他心中的那道伤口却提醒著他,要跟她把事情当面说清楚,此后他才能真正拥有平静的生活。 “你是因为我公司快要倒闭了,所以才离开我,是不是?而且,你还跑去投靠我当时的敌人卫子钧!”胸口的痛来势汹汹,让他无法停下控诉。“你一定想不到,后来卫子钧反而跟我成为企业同盟吧?” 他一步步向前,逼得她一步步往后退,直到无路可退,整个人跌坐在沙发上。 “随便你怎么说。”她心中的苦,他不会知晓。 当时,王亨利警告她不准将他们之间的交易告诉丰臣,否则会再度搞垮“维若”,虽然事隔一年,“维若”也已重新站稳脚步,但她依然不敢冒这个险。 “你就这么逆来顺受,连一句辩驳的话都不愿说?”看到她没有话说,他的心也冷了。“这表示,我说的通通都是真的?” “够了!你来我家,是特地来污辱我的吗?”她受不了他的怒目相向,脸色苍白地喊道。 “是的!因为我恨你!我恨你不告而别,一走了之,更恨你,让我忘不了……”他弯下身,脸孔几乎贴上她的,一双火热的眼瞳,几乎要融化她。 她呼吸急促,胸部不自觉地上下起伏,无辜的大眼里泛满水气,有著噬人的魅力,让欧阳丰臣难以自拔。 他发出低吼,攫住那张小嘴。 这一吻,一发不可收拾。 她想要说不,却无法开口,只一失神,就再也挣扎不开,只能任他为所欲为。他的嘴里有她熟悉的薄荷味道,她贪婪地回味著…… 欢爱后,她无力地瘫在他身上,娇喘吁吁、香汗淋漓,美丽得足以再度引人犯罪。 她身上散发出一股熟悉又迷人的香味,他著迷地在她的颈项及秀发间嗅闻著。 逸韵,凡是男人都无法拒绝你、放开你。 我应该恨你的,却为何不能没有你? 他感觉到虽然是自己占有了她,但其实是她侵略了他,让他失去自我。 她像只慵懒的猫咪一样,倚靠在他强壮的怀抱中。刚才的欢爱太过狂烈、激情,她感到一股浓浓的睡意向她袭来,渐渐地,她抗拒不了地闭上眼。 在他的怀里,她终于得以安眠了。 在这星光灿烂的夜里…… 第八章 天空出现美丽的朝霞,欧阳丰臣醒过来,感觉到怀里的温暖与柔软。 逸韵雪白的身子软软地偎在他的怀中,光滑细致的肌肤就像是上等的丝绸般。 他有著前所未有的欢愉感觉,天生的霸气似乎被她给征服了,让他有点恐慌,被卸甲的赤裸感令他感到害怕。 他该如何面对她? 昨晚,是他强硬地要了她……她会不会因此而厌恶他? 由于不知该如何面对她厌恶的表情,于是他选择逃避。 他几乎是慌乱地逃出门外,漫无目的地开车往前疾驶。 一路上,脑海里都是逸韵哀怨与甜蜜的各种样貌,他不断地加速,直到窗外景致转变为灵秀的苍绿山景,他才发现自己竟来到了南投,正驶往费妈妈禅修的寺庙方向。 停好车,他走入庙里,简单地用手拜了拜后,就转到寺庙后方,寻找费妈妈。 “费妈妈。” “丰臣,你来了!”费妈妈看到他,欣喜自不在话下。她摸了摸他的头,很关心地问:“你看起来似乎不太好,心事重重的。” “我心里很烦。”那对浓密的黑眉揪在一起,眼睛下有著阴影。 “是吗?”费妈妈了解似地笑了笑,问:“为了谁而烦?” “我应该恨她的……她在我最艰难的时候离开了我,可是,我还是那么地想她……”他神情懊恼地说道:“一看到她,我就像个笨蛋一样,完全忘了她所做过的事。” 费妈妈会心一笑,缓缓说道:“一年前,她离开你之后就到台湾来工作,也曾经来找过我,那时候,她哭得很伤心。” 难道,费妈妈知道他在说谁?逸韵来找过费妈妈? 费妈妈看著视如亲子的年轻人,温和地笑著说:“当年,是王亨利逼她离开你的,不然,王亨利不肯对‘维若’放手。面对王亨利的胁迫,她没得选择,只能离开你。” “什么?!”他不晓得有这件事。 “她虽然离开了你,却一直想办法在帮助你,知道当时的你需要资金,她便找了卫子钧,拜托他和你合作。” 原来,这一切都是逸韵的功劳…… 那他岂不是误会她了?逸韵所受的苦,全是因为他! 丰臣激动地拿出手机,打电话向卫子钧求证。 “子钧,我问你,当初‘维若’的事业发生危机时,你为何肯出手帮我?当时的‘卫氏’不是非‘维若’不可。” ‘你终于想要问我这件事了啊!因为当初逸韵来找过我,那是她所提出来的条件。不过,我评估过她的建议,的确可行。毕竟,我们一起合作的话,才能让双方在“MIC”的打压中存活下来。’卫子钧很庆幸当年这步棋走对了。 丰臣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后,便一脸震惊地挂上电话。 费妈妈以充满睿智的眼神端视著他。“孩子,她为你做出这些牺牲,全是因为她爱你。” 爱? 这个字一瞬间撼动了他的心,但他仍是摇了摇头。 “不,我不相信爱。” “孩子,我从小看著你长大,知道仇恨的包袱压在你的肩上太久了,久而久之,你的世界只有孤独、冰冷及黑暗。逸韵的身上有一种你生命中所缺少的东西,那就是爱。爱是一种成全,也是一种牺牲,你应该相信爱,你的心才会更完整。”费妈妈双手合掌,道:“我乞求佛祖赐给你智慧,让你的心清静,让你得著你的真爱。” 他看著费妈妈慈爱的微笑,想起这几年来,逸韵的一颦一笑,以及他自己这次见到逸韵后的反应,这无疑是坠入情网中的表现…… 他无法相信爱的存在,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他不能没有逸韵! ※※※ 逸韵一醒来,就发现他已不知去向。 床的另一边,还残留著他的气息,以及……更多的孤寂。 他昨晚的出现只是为了报复她当初的离去吗? 他们之间拥有的,就只是另一个激情的夜晚吗? 她真笨,为什么一直无法认清事实,将自己困在爱情中? 要是可以不爱他,就不会受到那么大的伤害了……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柔美的娇躯上,每一处都有被他狠狠爱过的痕迹…… 一遇到他,她就没了自我。 转身望向窗外雾蒙蒙的天空,她的泪一滴滴地落下。 她已经哭过太多次了,这一年来,白天的坚强只是伪装的表相,晚上陪伴她的只有脆弱的泪水。 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不再因他而哭泣?她真的很想知道…… 逸韵一整天都没有心思做任何事,就只是呆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发呆。 黄昏时分,门铃声响起。 她红肿著双眼前去开门,结果一见到来者,她立即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们该好好地谈一谈。”欧阳丰臣的眼中有著诸多复杂的神色。“可以让我进去吗?” 逸韵无力再做任何抵抗或反应,往后退开,轻轻说道:“进来吧。” 欧阳丰臣一进门就一把抱住她,在她耳边喃道:“我去南投找了费妈妈,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的离去都是因为我……对不起,我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还一直误会你……” 这一句“对不起”,让她的泪水再度溃堤。“我怕亨利会对你报复……” “放心吧,这一年来,我已经证明了‘维若’没有‘MIC’也无妨,跟‘卫氏’一起合作一样可以创造佳绩,‘维若’已经比一年前还要强大了。”他抱紧她,不仅温暖了她的身子,也温暖了她的心。 他靠近她的颈边,呼吸著她身上的玫瑰香味。“我想知道,为什么这一年来,我常常会想起你?漫漫长夜,我却不能成眠,因为我忘不了你……我知道我要你,可是,我不懂爱是什么?”生平第一次,他低声下气地说话。“逸韵,教我怎样去爱你,好不好?” 欧阳丰臣竟然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逸韵的心不禁跃动著,马上转过身,抬起头,主动吻上他的唇。“我愿意!” 他坐在沙发上,顺势把她拉坐在他的大腿上。 丰满的双峰靠著他的胸膛,她立即感觉到他的身体变得坚硬。 他的唇覆盖她的,她的嘴尝起来像蜜糖,不,比蜜糖还甜…… “我要给你全部的我……”她呢喃著。 “逸韵……”他抬起头,脸上写满欲望。 她解开他身上的扣子,深情的视线从未离开过他。 他瘦削而结实的身子逐渐展露在她的眼前,接著她解下他的长裤,那紧绷的臀和强壮的大腿,让她不自主地赞叹著。 “换我了。”他缓缓地除去她身上的所有衣物,让它们落在脚边,直到她一丝不挂地端坐在他面前,他猛地倒抽口气。“你真美……” 她高耸的胸部摩擦著他毛茸茸的胸膛,敏感的蓓蕾像樱桃那样可人,在他双手的逗弄下,她发出呻吟,身子更加拱向他。 “天啊,抱著你的感觉真好……”他亲吻她的太阳穴。“我决定要慢慢地爱你……”他说到做到,开始用嘴缓慢地品尝著她每一寸细腻的肌肤。 她把脸埋入他的胸膛,急促地喘息。思绪仿佛被抽离了,她只感觉得到他的舌正在爱抚著她,他的牙正在轻咬著她的肌肤,唤醒她每一个热情的细胞。 她坐在他的大腿上,情不自禁地抓著他的肩膀,抬高身子拱向他。 他捧高她的臀,寻找她的小穴,当他往前挺入时,她发出一声娇喊。 她的手伸到他的背后,紧紧地抱住他强壮的身子,热情地配合他快速的冲刺。 她是他的,他也是她的。 胸膛剧烈的起伏著,他更加栗悍地进入她。 她感觉到自己被一波波强大的海浪给淹没了,全身强烈地颤动著。 “我爱你……”她伸手爱怜地抚摸著他的发,在他的脸颊上留下无数的吻。 “韵……” 她的告白让他动容,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也会懂得爱人,会对她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 ※※※ 热力充沛的阳光斜射入窗,连窗帘都被染上一层金光。 她该死的迷人,让他整晚都要不够她,尽管身体疲累,但是却精神奕奕,有如睡了一个好觉。 她在他的热吻下苏醒。 “我爱你,亲爱的。” 自一个月前欢爱后对他说过这句话后,每天早上,这已成为她睁开眼,对他所说的第一句话。 每天都对他说一句“我爱你”,向他展示著爱他的心。 他笑而不应,不过脸上满足的表情清晰可见。“早安,逸韵……” 他又缠著她温存了好一阵子后,两人才依依不舍地下床。 逸韵每天都会亲自为他做早餐,她很清楚他的喜好,他喜欢吃炒蛋,再配上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在她的努力下,他改掉坏毛病,现在已不太喝酒了。 吃完早餐后,她便赶著出门上班,而他则成为她的专属司机。 身为“卫氏”的股东之一,欧阳丰臣停留在台湾的这段时间,都是使用“卫氏”的办公室,用视讯跟E国的干部联络公事。 中午休息时间一到,他会接她一起去餐厅吃饭,下班后,两人再一起去买菜、煮饭,然后一起用餐、看电视,日子过得有如小夫妻一般甜蜜。 美中不足的是,甜蜜的爱情让逸韵上班时变得不够专心,她常常望著窗外发呆或是傻笑,卫子钧都要叫她好几声,她才会回过神,而且报表的错误率也大增,帐更是常常算错。 这天,卫子钧终于忍不住念了她一句。“你最近的表现,让我很失望。” “对不起。”她低著头道歉。“我一定会改进的。” “我看,这不全是你的问题。”卫子钧心知肚明,让他的秘书变得魂不守舍的始作俑者是谁。 寻著一个空档,他走去欧阳丰臣的办公室,打算骂骂他。 “卫总裁,有何贵干啊?” “我真希望你赶紧回E国,因为你的关系,我的秘书最近的工作效率实在差太多了!”卫子钧佯怒地说。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E国的工厂现在有维隽在那边坐镇,我想要好好地休个长假。” 卫子钧一听,立刻蹙起眉说:“我还以为你是个工作狂,‘维若’是你的全部。看来,你找到了比‘维若’还重要的东西了。” 丰臣呆愣半晌。 卫子钧一语惊醒梦中人,他没有想过也没有察觉到,原来逸韵的重要性已经超过他的事业了? “我是很喜欢跟她在一起。”他坦承不讳地说著,这些话同时也是说给自己听。“我无法压抑那份喜欢的感觉,她像阳光一样温暖了我的世界。” “那是爱吧!只是你没发觉,或是不愿意承认。”卫子钧莞尔地说道:“我想她是上天送给你的礼物,因为你孤单太久了。” 爱?这就是爱吗? “如果你真的爱她,就要把握机会,活在当下,以免当真爱突然间消失,到时后悔也来不及了。”卫子钧的表情写满痛苦。“我的妻子在生产时难产过世了,那时我没能陪在她身边,这是我一辈子最大的遗憾。” 欧阳丰臣眯起眼睛,仿佛也能体会卫子钧的苦。 卫子钧甩甩头,转身离开,离去前,不忘棒打鸳鸯。“中午要开午餐会报,我的秘书不能跟你一起吃午饭了。如果你们要约会,只能等晚上了,抱歉啊!” 听起来一点抱歉的语气都没有。没办法,这是他这位大老板的习惯,很会利用时间和部属边吃便当、边开会。 卫子钧离开后,欧阳丰臣犹陷入沉思中。 若是没有逸韵的存在,他的生活将乏善可陈。 跟逸韵在一起,有如处在天堂。 他从来不晓得就只是单纯地吃饭、看电视,甚至是帮她洗碗,也能这样快乐。 就连愤世嫉俗的个性,也逐渐被她的爱给化解掉。 他的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那是她写给他的,每天早上都会有一张,内容都不一样。 今天的字条上写著── 你是我灵魂中,最难割舍的重要部分。 如果这就是爱…… 他取出皮夹,看著她的照片。 她给了他那么多,他应该给她什么呢? 他好想疼宠她,将她一辈子捧在手心上。 这念头有如一道光线,划过他阴暗的心间,教他顿时豁然开朗。 给她最大的呵护,就是娶她! 他从来没有动过结婚的念头,除了她以外。 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变得不能没有她了。 他想要永远跟她在一起,想要每天都能看到她,而最好的方式,就是结婚,这样才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她拴在身边一辈子。 不经意地瞥见墙上的日历,他忽然想到今天正是她的生日。 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帮她过过生日,她一定很难过,以为他不在意吧? 今晚,他想要好好地弥补她。 他马上离开“卫氏”,前去准备今天要给她的惊喜。 ※※※ 欧阳丰臣挑选了一套礼服、鞋子,以及项炼、戒指、耳环等首饰与配件,每样都是柔美又独特的造型。 女店员热心地询问道:“先生,你需要再确认一下尺寸吗?” “不用。”这点他很有自信,逸韵的身材有谁比他更熟悉?“把这些东西送去给‘卫氏’的艾逸韵小姐。” 欧阳丰臣写下“卫氏”的地址跟逸韵的名字交给店员后,又在店里提供给客人的小卡片上写下今晚约会的时间和地点,附在礼物里。 “好的。”女店员一脸羡慕。不知是哪位幸运的女子,能让这个年轻又帅气的男人煞费苦心。 离开精品店后,他又到花店订了一大束花,送去“卫氏”给逸韵。 他在街上逛著,总觉得刚刚那些礼物似乎太常见了。 突然,他想到或许可以亲手为她烘烤一个蛋糕! “时间来得及吗?”他看了看手表,离她下班还有一段时间。 他立刻冲去书店买了一本制作蛋糕的食谱,然后再依照书上的指示,买了黑巧克力、无盐奶油、鸡蛋、砂糖、可可粉、打蛋器具等等食材与工具,最后再马不停蹄地奔回家。 回家后,欧阳丰臣马上冲进厨房,照著食谱上的步骤,开始制作巧克力蛋糕。 “……将砂糖及蛋黄拌匀,然后拌入微温的鲜奶油,再加入事先混合的巧克力与……接著,烤箱烤四十分钟后取出……” 他以为以他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应该会很简单才对,但是……他错了。 两个小时后,厨房乱七八糟的,烤好的蛋糕也硬得难以下咽。 他不甘心,又重做了一遍。 窗外的天色渐渐昏暗,橘黄色的路灯逐渐点亮,点点灯光倒映在窗外,终于,他完成了一个六吋的巧克力蛋糕,就差上头的装饰了! 太好了,一定来得及的。 他幻想著今晚的求婚,会让她多么的喜悦? 看了看窗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竟下起雨来了,于是他临时改变主意,打算亲自去“卫氏”接她回家,免得她被雨淋湿了。 他连忙将身上的脏衣服换下,开车出门。 ※※※ 逸韵在办公室收到礼物时,惊喜得说不出话来。 她甜滋滋地换上他挑选的黑色低胸小礼服,粉颈上的项炼、手上的钻表[奇][书][网],纤纤玉手上的戒指、耳环等,全身上下都是优雅的香奈儿品牌。 她看看手表,发现他卡片上所写的时间快到了,连忙收拾东西下班。 到了楼下,发现天空飘下了雨丝,但她不以为意,因为此时就连下雨,也浇不熄她心中的室顺。 突然,前方停下一辆车,挡住她的路。车门一开,一看见走下车的人时,她顿时脸色大变。 老天!竟是王亨利! “上车吧!”对方咧嘴微笑。 “我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她直接回应。 有了丰臣的保证,她再也不怕亨利的报复了。 “你穿得这么美,不就是要跟我约会吗?”王亨利一脸不怀好意地说:“我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会为你盛大庆祝的。” “不需要!”她马上回绝。“我已经跟丰臣约好了。” 丰臣?王亨利的目光一闪,恨恨地说:“叫得可真亲密啊!不过你可不要忘了,我才是你名副其实的未婚夫!” “我再说一遍,我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她不想再多说,掉头就走。不料这时,四周竟冲出几个彪形大汉,团团围住她。 在保镖的胁迫下,她硬是被“请”上车,路人以为他们是一对吵架的情侣,没有人出面制止。 “我要你,你最好乖乖地跟我走。”他把她硬塞入车内,跟著坐进去,用力关上车门,按下中控锁,然后赶紧命令司机开车。 “放我下车!放开我……”她焦急地呼叫著,拚命想开车门。 为了让她闭嘴,他干脆用布塞住她的嘴巴,并且把她的手脚绑起来,还不忘没收她的手机,关掉电源,然后朝窗外扔出去。 欧阳丰臣停好车,拿著蛋糕下车时,刚好看到王亨利硬把逸韵塞入车里的那一幕,她不断地大叫救命,车子却绝尘而去。 他两手一松,任由蛋糕掉在地上,迅速冲上前去追赶。然而,跑了一段路后,他便渐渐和王亨利的车子拉大了距离,直到不见车子的踪影后,他整个人无力且气喘吁吁地跪倒在地上。 “逸韵……”他对著天空大喊,雨水滴落在他脸上,仿佛是他流下的泪。 身后摔落在地的蛋糕,浓浓的巧克力随著雨水缓缓漫流一地,仿佛也在哭泣似的…… 第九章 这栋位于阳明山上的豪宅,占地数百坪,视野极佳,可以眺望远方的山色风光。 逸韵直到这时才被松绑,嘴巴里的布团也被拿下。 “看吧!这是我为你买的别墅!”王亨利坐在她身边,咧嘴一笑。“亲爱的,喜欢吗?” “我要离开。” 这是她重新开口后的第一句话。 她的要求,王亨利当然不可能答应。 “逸韵,我一直无法忘记你。” “你根本就不是爱我。”她声色俱厉地说道:“你这是绑架!” 王亨利的目光涣散,完全不理会逸韵的话,自顾自地说:“晚餐的时间快到了,我叫仆人先带你去好好地梳洗一下。” 他爱怜地抚摸她的脸,她却用力撇过头去,避开他的碰触。 王亨利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已经叫厨师准备好浪漫的烛光晚餐了。你可以四处走动,但就是不能离开这间房子。” 在仆人的带领下,她来到一间装潢华丽的房间。 仆人一走,她马上往阳台上跑,想要逃走,可是从阳台一望出去,发现四周都有保镳看守著,根本无处可逃。 她想要打电话求救,但发现房间里面根本没有电话。 丰臣,快来救我! 逸韵害怕得开始颤抖,并在心里呼喊著欧阳丰臣。 晚上七点钟时,一位中年女仆走了进来。 “小姐,晚餐准备好了,少爷正在等您。” 女仆旁边跟著三个女保镳,有著明显的威胁意味。她硬是被迫换上一套桃红色的洋装,重新梳妆打扮过。 她相信丰臣一定会来救她的,在他前来的这段时间,她一定要想办法撑过去。 一下楼,王亨利便连声称赞道:“你一点都没变,依然还是那么美呢!” 她不为所动。“你到底要留我多久?” “我要一直留著你,直到你爱上我为止。”他微笑地说:“你一定不知道,这一年来我其实一直派人监视著你的一举一动,当我知道你和丰臣又在一起时,就知道你肯定没遵守我们当初的约定,所以,我要把你抢回来!” “亨利,没有用的。结婚前的那一晚,是我主动去丰臣的房间找他的,这已经很清楚了,我并不爱你。”她直言,不想隐瞒他。 王亨利的双眼冒出火花,声调却很平稳。“就算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这一年来,我依然没有忘记你,我还是爱你的,所以,你跟我哥哥上床的事,我就大人有大量,不再跟你计较了。” 她做了个深呼吸,然后说道:“亨利,我只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女人,你不会看上我的。你现在想要我,只是因为生气,不甘心我爱上丰臣罢了。为什么你一直要跟你哥哥较量呢?” 王亨利的表情顿时一僵,接著嘲讽地说:“哼,我那个杂种哥哥果真得到了你的芳心呢!可是,他爱你吗?据我了解,他是个只爱自己的男人,女人只是他的玩物,他不可能爱上任何一个女人的!” 她心中一痛,却仍然坚定地说:“你不是他,无权替他下论断。况且,我跟他在一起很快乐,这就够了。” 他拿著刀叉,在牛排上用力地切划著,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我真搞不懂,他到底有什么好?不过,没有用的,从小到大,我要什么,他都会让给我,因为我是我爸爸唯一的宝贝儿子!他只是个杂种,也想要跟我爸爸攀关系?哈哈哈!为了能在我家生存,他向来很识相,什么都会让给我,当然包括我想要的女人!” 逸韵咬住下唇,依旧高傲地回道:“就算我同时认识你们兄弟两人,我也会选择丰臣,不会爱上你的。” “不管花多少时间,我会让你爱上我,也会证明我的床上功夫比他优秀一百倍的!我劝你,赶紧断了逃跑的念头吧!” 他的嘴角上扬,闪过阴狠残酷的笑。 这一餐,就在王亨利的自我沉醉中结束。 ※※※ 逸韵回到房间后,虽然心情烦躁,她还是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她躺在床上,闭上双眼,脑中全是丰臣的影子…… 这一晚,她翻来覆去的,睡得很不安稳。 忽然间,她感觉到一股热气袭来,立即惊慌地张大眼睛。 王亨利的脸几乎快贴上她的! 她连忙翻身坐起来,大声斥责著。 “你要嘛就凭实力让我爱上你,不要偷偷摸摸地用些不入流或强硬的手段,那样只会让我更瞧不起你!” 王亨利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还挺认同她的话。 “我很想要你,不过,你说得很对,我要让你爱上我,自愿把你的身体献给我!”他笑得很邪恶。“等待……何尝不是种甜美的滋味呢?” 语毕,王亨利大摇大摆地离开她的房间。 逸韵顿时虚软无力地倒在床上。 历经刚刚的惊吓,她再也睡不著了。 丰臣、丰臣…… 她只能不断地呼唤著他的名字。 直到月亮与星星逐渐隐去,霞光逐渐升空为止,她才疲累地睡著…… ※※※ 丰臣找不到逸韵的行踪。 他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无计可施下,只好打电话给欧阳红。 他们很少联络,从去年欧阳红打电话痛骂他一顿后,直到现在,这是他们首次通话。 “妈,你知道亨利在哪里吗?”他劈头就问。 欧阳红是个相当敏感的女人,以另一个角度来看,她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毕竟,能够从舞女翻身到成为富豪的第四任老婆,而且能够驾驭丈夫这么多年,可以看出她有过人之处。 欧阳红发现,自己的儿子第一次泄漏了自己的情绪。丰臣向来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在商场上谈判,永远面不改色。看来,他的心急,一定是为了那个女人…… ‘丰臣,我不觉得那个艾逸韵是什么好女孩,她周旋在你们兄弟之间,破坏你们兄弟的感情,她是祸水──’ 他打断母亲滔滔不绝的数落。“妈,逸韵被亨利绑架了,我不晓得亨利把逸韵带到哪里去。” ‘是这样吗?’欧阳红不以为然。‘我从以前就一直跟你说过,亨利是你弟弟,你要事事让他。’ “对。我要扮演好哥哥的角色,友爱弟弟,这样你才能在王飞群面前得宠。可是,无论我怎么做,永远都讨不了继父的欢心,因为,他根本无法容忍我比亨利强,所以我总是把所有的功劳都让给亨利,不好的事全都揽在自己身上……” 他想把藏在心里已久的结一次打开。 “你总是要我听话,其实根本就是在利用我讨好王家人。我不断地忍让,让亨利踩在我的头上,养成了他横行霸道的恶习。 “在你的心底,根本没有我这个儿子的存在,我只是你的累赘,而王亨利就比我有价值多了,因为他是王飞群的儿子,只要王亨利认同你、喜欢你,你就能继续安然无恙地过好日子…… “我恨你这样对待我,但偏偏你是我的亲生母亲,虽然我对你很失望,却不能对你做出任何报复,所以,我逃离了那个家,干脆眼不见为净,以免徒增伤心……” 每一句话,都说中她的自私与失职。 欧阳红觉得无地自容。她真的错了,丰臣是她亲生的,她却从没将他当儿子看待过。 “但是,妈,这次我绝不退让,因为我爱逸韵!”丰臣的话中有著强烈坚决的语气。“我只要逸韵!”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后,欧阳红总算再次出声。 ‘丰臣,我不是不爱你,而是不晓得该怎么面对你?我在十六岁时就生下你,对方是谁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后来,我想办法从舞女嫁入豪门,这中间受过很多苦…… ‘我承认,我是个坏榜样,在你小时候,为了赚钱,我带过无数的男人回家过夜,让你从此不相信女人,不相信爱,直到现在。我很高兴,你终于找到了你的真爱。’ 欧阳红的话让丰臣也静下心来,没有出声。 ‘亨利是个败家子,他没有你优秀,你靠自己的能力闯下一片天,他却处处惹麻烦,一事无成。我知道他的大学论文还是你帮他写的,只是,有时候继母难为,我不得不宠他。 ‘但是,我也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心酸事。亨利高兴的时候就承认我是他的继母,不高兴的时候,却把我当作下女,让我很难堪……’欧阳红泫然欲泣。 ‘在外头,人人看我是王飞群名正言顺的妻子,但私底下还不是嘲笑我是妓女出身的?那是我永远洗不掉的烙印……我自私地为了自己,为了想要争宠而忽略了你。我忘了你只是个孩子,我没有尽过母亲的责任,一天都没有……妈妈对不起你,丰臣……’ “妈……”丰臣这时才知道,原来妈妈的日子并不比他好过。 他一直都不曾注意过自己的母亲,她其实是个社会边缘人,就像夹缝中的小草,为了活下去、为了吸收阳光和水分,只得拚命地往上长,不然很快就会枯死。 物竞天择,为了成功,她只得牺牲别人,但是当她得到了一切后,她却不快乐。 欧阳红感触良深地说:‘丰臣,你是妈妈的骄傲,这是妈妈的真心话。’ “妈……” 因为逸韵,这通电话让他们母子俩的心结得以打开。 ‘我想了一下,前不久,亨利在阳明山曾买了间别墅,会不会是那里?地址是……’欧阳红找出地址,念给丰臣听。 “妈,谢谢你。”终于得到线索后,丰臣无限感激地说。 结束通话前,欧阳红说出她的祝福。‘记得带逸韵回来看我。’ “我会的,妈。” 他急忙挂上电话,手中握著写上地址的纸条,开车前往阳明山。 ※※※ 黎明破晓。 欧阳丰臣来到豪宅外,密闭的门外没有门铃,他直接敲门大喊:“开门,里面的人,快开门!” 逸韵一夜无眠,听到丰臣的声音后,不禁热泪盈眶,连忙跑到阳台外,拚命地招手。 “丰臣,我在这里!” 他终于来了,她就知道他会来的…… 没多久,出现几个女保镳,把她抓进屋里,他只听得到逸韵呼救的声音渐渐远去。 丰臣对著门大吼:“开门,王亨利,不然,我不会饶过你的!” 没多久,门打开了,一名保镳面无表情地说:“欧阳少爷,我们家主人请你进去。” 丰臣二话不说地冲进去。 金碧辉煌的大厅,王亨利老神在在地坐在大椅上。 “哥哥,一大早的,你还真会吵醒人。”他微笑地喝著柳橙汁。 “我要逸韵!”丰臣直接开口要人。“快把逸韵还给我!” 王亨利嗤之以鼻地冷笑著。“没想到,你动作还真快,这么快就找来了。” “是妈妈给我的地址。” 王亨利马上怒气腾腾地破口大骂。“可恶!竟敢出卖我,真是下贱!” “住口!她是你的继母,讲话放尊重一点!” 王亨利是个被宠坏的小孩,丰臣决定再也不昧著心意地退让了。 “你就像个永远要新玩具、不知满足的小孩,蛮横骄纵!” 王亨利不以为意地说:“逸韵会是我最后一个玩具。” 丰臣坐在沙发上,面对面地盯著王亨利说:“小时候,你要什么我都会让你,但现在,我做不到。” 王亨利咬牙,面露凶残,开始叨叨絮絮地抱怨著。 “欧阳丰臣,我恨你!你处处都比我行!我没看过你念书,但你的成绩随便就是前三名!我偷钱,故意栽赃给你,你被我爸爸打的时候,不哭不闹,还用鄙夷的眼神看我,根本就像在嘲笑我的无能!我大学差点毕不了业,论文也是你写的,靠你的论文,我才得以毕业,而你,可以轻易地拿到国外州立大学第一名! “你的妈妈并不是真心爱我的,她之所以会对我好,完全是想巩固自己的地位!”他说出真话。“我一直想和你一较高下,而逸韵是我击垮你的唯一工具,我不会放手的!” “如果她的心不属于你,你强占她也没用。”丰臣试图和王亨利说理。“而且,这样你也不会快乐的。” “错了,我会让她爱我的!” 王亨利硬要逞强,在这位优秀的哥哥面前,他绝不认输! “是吗?”丰臣故意激他。“我想听听她怎么说,就算她不爱我了,我也要她亲口告诉我。” 王亨利果然中计,他相当好胜地说:“好!跟我一起上楼!” 丰臣赶紧跟他一起上楼。 卧室门一开,丰臣就看见逸韵坐在沙发上,旁边则有仆人和保镳架著她。 “丰臣!” 她激动地叫著,模样十分可怜。 丰臣的表情深不可测,没有任何动作。 这时,王亨利突然走到阳台上,大声叫嚷著── “逸韵,你说,你爱的是我,不然,我就从二楼跳下去!” 丰臣当场一愣,无法置信地喊道:“王亨利,你疯了?居然拿生命开玩笑!” 王亨利的神情相当疯狂。“为了一赌胜负,我愿意赔上生命!” 丰臣此刻才看出,尽管王亨利从小不乏优渥的生活,而且拥有无限的爱,甚至连欧阳红也对他关心备至,让他这个哥哥曾经无法释怀,怨恨妈妈的不公平,但实际上,王亨利根本是个缺乏爱的家伙。 他看出大家对他的关心只是表面的,所以他一直是孤独的、寂寞的,最后终于导致他现在这种极端变态的行为。 “王亨利,我不是你的玩偶。我有决定自己伴侣的权利,你不能逼迫我。就算你跳下去,我还是不会说爱你的。”逸韵吓一跳,试著跟他说道理。 “是吗?” 王亨利站在阳台外,阵阵强风吹来,好几次,他几乎都要摔下去了。 仆人们惊呼连连,逸韵的心也跟著急跳了好几下,只有丰臣很冷静,在一旁伺机而动,并且在不引起亨利的注意下,走到了落地窗边。 “你不说,我就跳下去。”王亨利胁迫著。 逸韵脸色发白,明白疯狂的王亨利不是开玩笑的,但…… “亨利,要我在丰臣面前说谎,我永远做不到。” 王亨利脸色大变,逸韵的话让他颜面无光,他绝对不能让人看扁! “好!”他整个身体往后放倒。 在众人的尖叫声中,丰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上前,抓住王亨利的手! 垂挂在半空中的王亨利,直到此时才完全清醒过来。 “哥哥,救我……”他害怕得快要哭出来了。 “我……会救你的。”丰臣用尽全力,想把人高马大的王亨利拉起来。 一旁的保镳见状,全扑上来,帮忙拉起王亨利。 王亨利坐在地上,表情呆滞,接著突然哇哇大哭了起来。 “我真没用,用死也换不到逸韵的爱,我输了……” 丰臣走过去抱住亨利,说道:“亨利,真爱不是强占就可以得到的,希望你经过这件事以后,能够更懂得用智慧来包容许多事情。” 逸韵也是满心的祝福。“亨利,我祝福你能早点找到属于你的爱情。” “哥哥……”亨利反身抱住欧阳丰臣。 刚刚欧阳丰臣奋不顾身地救他,让他有种奇异的感动。 虽然他们兄弟俩数年来都处得不是很愉快,但是,他对欧阳丰臣似乎已经没有那么讨厌了。 或许,从这件事情之后,他们可以尽释前嫌,重新开始。 逸韵眼眶盈泪地注视著他们,露出一个很美的微笑。 一切都雨过天青了。 终曲 丰臣把自己关在厨房里两个小时,逸韵对著门口发呆,搞不懂他在里面做什么。她研判他应该是在煮饭,但……这有可能吗? 他从来不下厨的,还老爱把“君子远庖厨”挂在嘴上。 忽然,她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这时,厨房的隔间门终于打开了,她一看见他手上端著的东西,立即惊讶地张大嘴巴。 他捧著一个美丽的巧克力蛋糕,小心地将它摆放到桌上。 “你……”她感动到说不出话来。 “你生日那天,我本来已经做好一个手工蛋糕要帮你庆祝,没想到却目睹你被亨利带走的那一幕,我慌得把蛋糕摔落到地上,砸烂了,接下来的浪漫约会当然也泡汤了。”他还因此沮丧了好久呢! “虽然你的生日已经过了,但我还是重新做了个蛋糕,不过这不是生日蛋糕,而是求婚蛋糕。” 求婚蛋糕? 她的大眼瞬间充满水气,无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他的表情严肃而真诚。“我们相识这么多年了,即使当中有过分离,但你始终就在我身后,不离不弃。逸韵,我欠你这句话──我爱你。” 闻言,她泪眼婆娑,紧紧地抱住他,连声说道:“我也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他从口袋里取出求婚戒指,那是他特别为她量身订制的五角星钻石,围成山茶花的造型,象征幸运。 他将戒指套进她的手指,不改霸气地说:“我要你嫁给我,做我的妻子,为我生儿育女,我们要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他怕她会拒绝,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大剌剌地宣告完,声音听得出来有些颤抖。 她依偎在他怀里,回应道:“我决定要赖在你怀里,时间以一辈子为限。”她抬起头,给了他一个无限深情的吻。“我好早以前就想做你的妻子了,感谢上天,你终于说出来了。” 他开怀大笑,激动地抱起她旋转著。“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 幸福围绕在他们周围,闪闪发光…… 夜幕低垂,明月高挂,星光闪烁。 丰臣躺在大床上,当她从浴室走出来时,他的眼中立刻绽放出炫目的光彩。 “谢谢你的蛋糕,我也想要送你礼物。” 她一身阿拉伯女郎的装扮,随著节拍扭动腰身,婆娑起舞,快速摆荡整个身 子,表情相当冶艳性感,俨然是个美丽的肚皮舞女郎。 她的表情和舞姿无一不在挑逗他,他的欲火立刻就被她挑起。 当一舞终了时,她跪在地上,他把她拉起来,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我一直在想,其实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时,应该就已经爱上你了,不然,我不可能把你留在身边这么久。只是,我笨得不知道那就是爱……” 他狂乱地亲吻她,她的娇美及温柔则融化了他,当他占有她雪白无瑕的身体时,仿佛有一股电流窜过,她只能紧紧地攀附他,无力地承受著一波又一波的狂喜。 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一连串的娇吟,迷蒙的双眸布满激情。 “喜欢吗?”他边律动,边沙哑地问道。 她无力地点著头。“喜欢……只要是你给的,我都喜欢……” “我爱你……”他急促地喘息著,炯炯发光的黑眸满是浓情爱意地注视著身下甜美的娇躯。“感谢你的存在,你是我这辈子最美丽的礼物……” 闻言,她笑得好美。 她终于得偿所愿,勾了他的心、他的情,一辈子霸占住他了…… 【全书完】 编注:关于费维隽的爱情故事,请见采花733《买你一百天》。 ----------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