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不容易》 作者:夙云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民国六十二年 清晨,冷冷的雾气弥漫,淡淡的阳光却透着暖意。唐敬安穿着一件破旧的深褐色大衣,右手提着进口的大红苹果,左手提着一袋鸡肉、猪肝及进口的奶粉,气喘吁吁地赶路。 今年四十五岁的他,一生中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的兴奋、欢愉过。 他的妻子——妻子,在凌晨平安地生下一女。 他做爸爸了! 尽管手头拮据,他还是花了许多钱,一早走了近三个小时的路,到大镇去买上好的药膳、上好的补品,赶着回来给雪子坐月子。 他一路上嗤嗤傻笑,因思念妻女,不自觉地加快脚步,眼看家就在前方了。 “老唐!老唐!不好了!”邻居老狂奔而来。“你……你的……女儿在河边……被人发现,好像……冻死了。” 女儿死了?他的世界瞬时变成黑暗。 唐敬安疾奔到河边。 冷冽的十二月,女婴溺在河中多时,被人救起时,早已奄奄一息。 是谁这么狠心?他的女儿今早才降临人世,为何撒旦就立刻来取她的命? 他脱下外套,裹住冰冷的女儿,快速冲到医院。 坐在急诊室外的破旧木椅上,他默默、焦急、抑郁地等待着。 这是一所天主教医院,修女来回奔波、忙碌,看着她们黑白交杂的深色服装,唐敬安更觉不安和恐惧。他仰望着斑驳、老旧墙壁上的十字架,一股冲动袭上心头,开始忏悔、祷告:“天父,你慈爱的赐给我一个女儿,请你不要将她带离我的生命,求求你……” “恭喜你,唐先生,真是奇迹。感谢天父,你的女儿平安无事。” “感谢上帝。”他敬畏地流下泪来。 “她的身子孱弱,回家后可要好好调养。”医生特别嘱咐一番。 他抱着女儿走过阴湿的小石子路,摸黑回家。 简陋的木屋一片黑暗、宁静。 雪子呢?他感到纳闷。一整天的折腾,他都忘了自己的妻子。 打开半掩的小柴门,扭亮灯泡。“雪子!”他呼唤。 屋内的凌乱使他震惊,仿佛盗贼窃过,而雪子不见踪影。 他在角落发现一张纸条,上面留有她初学的歪斜字迹—— 你不是小孩的亲生父亲,这孩子是祸害,我不要她活在世上。 你的钱,我拿了。 雪子 他发狂地把纸撕得破烂,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好想冲出去好好发泄一番,可是,他再也不是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只能任由沮丧、绝望啃噬他的心。 孩子的哭声传来,他也不理会,只是张着空洞无神的双眼,茫然地望着前方。 月光悄悄射入木头十字窗内,地上倒映出一个十字架的影像。 他仰天大笑,花了大笔钱买来的女人,竟然背叛他。雪子真是个狠心、无情的女人! 能扼杀自己小孩的母亲,还有良心可言吗? 一夜之间,他显得消瘦、苍老许多。 孩子的哭声愈来愈小、愈来愈沙哑,他知道孩子饿了。 拖着疲累的身子抱起女儿,他又陡然愣住,这小孩不是他亲生的,他为什么要抚养她? 他怨恨上帝,抱怨自己的不幸,于是不假思索地抱着女儿往邻村的天主堂走去。 唐敬安狠心地把孩子放在教堂门口,几番欲转身离去,却又于心不忍,最后只好躲在电线杆后头,偷偷窥视一切。 凌晨四点,修女们在做早祷,听到孩子微弱的哭声,她们疾奔而出,把孩子抱了进去。 刹那间,宛如有把锐剑刺穿他胸口,唐敬安悔恨、懊恼不已。纵使孩子不是他的亲生骨肉,他对她的爱早已根深蒂固。他爱这孩子,她是他唯一亲人,他怎能绝情地弃她而去? 凌晨六点,他去望弥撒,向神父忏悔、告罪。 神父安慰他:“人们有时会栽跟头,但必须藉助天父的爱、天父的话,再次站起来。天父爱世人,它不会弃人于不顾,要有信心、常祈求,遵循神的旨意。” 他领悟的点头,向修女领回自己的女儿,并把她取名为“寒颖”。 在寒冷的河水中仍能生存下去,这是天父的旨意。将会聪颖过人,永远活在天父慈爱的羽翼下。 唐敬安满心感恩的抱着寒颖离去。 没有雪子他一样能活下去,只因寒颖带给他人生的新希望。 民国八十一年台中太平乡 一名坐在轮椅上、头发灰白、面容沧桑的孤独老人,正两眼呆滞的盯着墓碑。 虽是沧桑的老年人,但他昂贵的服饰、擦得雪亮的手杖,以及手上那只价值非凡的钻戒,在在显示他是上流社会人士,拥有显赫的家世。 细雨霏霏,就像老人的心情,有说不出的阴郁与幽暗。 “老爷,是不是要回去休息了?”忠仆老刘低语。 “老刘,我有话对你说。”老人凝视着墓碑,“在我的妻子兆铃面前。” 老刘敬畏地点点头。 “我的生命将尽,”他伤感着,“这是我立的遗嘱。” 老刘接过他递来的信封,面色苍白的看着,“老爷,你这……遗嘱……”他有一丝惊愕。 “只有兆骥是最教我挂心的。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兆铃。”他一脸哀怨,“她生下兆骥,我唯一的儿子,可是我却无法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姓。”老人叹了一口气。 “我一生中拥有三个女人,第一个女人是兆铃,她是我的最爱,可惜为了钱,我负了她,也负了我唯一的儿子。第二个女人为我赢得不少财富,只可惜她不能生育。第三个女人陈花绒精明干练,帮我掌管盛氏集团的一切,只是,一场无情的车祸,使我成为无法生育的男人。”老人痛苦着。 “兆骥是我唯一的命根子,盛家不能绝后。老刘,答应我,好好照顾兆骥,不管如何,兆骥要改姓,纵使盛氏企业将来一蹶不振,盛家倾家荡产,也要让兆骥改姓盛。”他陡然握住忠仆的手,“老刘,兆铃的墓、兆家的山及古厝,以及盛家的后代,都托你照料了。” “老爷,别这么说,这是您托负给我的重责,我守着少奶奶的墓也将近十年了,心里始终是无怨无悔。”老刘忠心地说,“二十年前,您派我到兆家当长工,为的是保护少奶奶,照顾您的儿子。”他满脸感伤。 “少奶奶终生只爱您一人,她的痴情、她的苦,无人能体会,以致郁郁寡欢,才三十多岁就离开世间。我知道她不爱我,所以我只求躲在角落伴着她,就像现在一样,守着她的墓、守着古厝,就此终老一生,我也心甘情愿。”老刘道出心底的秘密。 “老刘,谢谢你,我和兆铃、兆骥欠你太多了,只有来世再报答。” 大雨滂沱,淋湿他俩,两个真情的男子翘着望着墓碑——他们所挚爱的女人。 民国八十二年 盛氏集团大楼坐落于价值非凡的信义区。 陈花绒伫立窗前,眺望车水马龙的台北市——直到淡霞在远方盘桓,路灯亮起,把街道衬托得熠熠生辉,她才回过神来,霍然手上的纸张撕得烂碎。 她一转身,方才注意到来访的女子尚未离去,盛怒的脸霎时换成笑靥。 “小姐,你说……这是盛董事长生前立的遗嘱?”陈花绒迷人的笑道。 “是的,盛夫人。”王仙仙小心翼翼的。直觉告诉她,眼前这女人十分可怕。 她像一头优雅的母豹,即使把她这头不起眼的小鹿吃了,恐怕也只会舔舔双手,不当一回事。这个比喻太完美了,她自忖。 “你是……” “我是沈了然律师的秘书王仙仙。是沈律师特地派我来通知您,有关盛董事长生前所立遗嘱的事。”她的心七上八下。 “沈了然?”陈花绒双眼大睁。 “是的,盛董事长生前的一切法律事务,皆由他全权负责。”王仙仙自行详细回答。 “我知道。沈了然,四十岁,日本法律研究所毕业,在台湾是顶尖的名嘴,也是个正直公义的大律师。十多年来,他所经办的案件从未败诉,名气无人可比,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是,他孤傲的个性使人敬而远之。”陈花绒一语道出她对沈了然的了解。 “盛夫人真是高明,了不起。”王仙仙赶紧拍马屁,十分讶异于她对自己老板的认识程度。 陈花绒瞅着她,紧抿着唇。“替我约个时间,我要会见沈律师。” “好的,没问题。我先告辞了。”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 “等一下,王小姐。”陈花绒唤住这女孩,发光的眼眸斜睨着她,“你能想像你们事务所倒闭的情景吗?” 王仙仙愣了愣,“您说笑了,盛夫人。沈律师财务稳定,事务所不会面临倒闭的。”她机伶地回答。 “喔?”陈花绒一脸诡笑。“再见,王小姐。” “再见,盛夫人。” 王仙仙走后,陈花绒凝视一地被撕烂的纸片,阴晦的双眼更是深沉。 她忍辱负重了十几年,为的是什么? 就是要得到那一辈子吃喝不完、享用不尽的金银珠宝。可是,盛得胜居然反咬她一口。 他生前亏待她,没想到死后也不让她称心如意,所立的遗嘱竟是如此绝情。 “很好,兆骥,虽然我不知你,但我发誓,将用尽一切手段、一切力量,得到盛得胜那块土地。”她咬牙切齿地望着窗外,回想遗嘱的内容—— 第一,如果兆骥改姓盛,将可获得我名下所有的财产,兆骥亦将继任盛氏集团的董事长。 第二,位于T区两千多坪的土地,市价约值十亿,如果兆骥愿意认祖归宗,此地将由陈花绒所有;若兆骥不愿,此地由兆骥继承。 第三,阳明山的别墅…… 兆骥不过是个私生子罢了,竟能获得如此庞大的遗产。而她呢?盛得胜啊!做了十六年的夫妻,到头来,她竟比一个逢场作戏生下的野孩子还不如? 倏地,她的双眼充满阴霾。 她二十岁时嫁给盛得胜,当时的他已是六十五岁的老头子,为了钱,她牺牲女人最宝贵的青春,也由一个落魄闭塞的乡野村妇摇身一变而为精明干练、冷若冰霜的贵妇。 盛氏集团自他病重以来,一直由她“垂帘听政”,她只处于幕后,所以许多人只闻其名,不知其人。 也因此,沈了然才幸运的没见着她的面。 沈了然!这么多年来,她都差点忘了这个名字,或许不曾忘记,只是刻意不去想起。 反正“仇”都报过了,何必再互揭疮疤?! 现在最重要的是,遗嘱该如何解决。 事实上,这些年来她不断暗中牟取暴利,再转帐至瑞士银行,盛氏集团早已出现危机。 但这些她都不在乎,毕竟钱才是最重要的,谁希望空有一个头衔,却一无所有呢?所以她宁可让盛氏倒闭,也不惜要得到那块地。 那块位于T区的土地是盛得胜年轻时,有鉴于一些从大陆来台的老荣民无家可归,而购地提供他们在那儿自建自住的。 谁知四十年后的今天,那块土地竟值十亿多。 美国的“兆亿集团”私下频频与她接触,希望收购那块土地,她始终是乐观其成,一心以为,盛得胜死后,这块土地就将会是她的了。 结果呢? 兆骥若不改姓盛,这个私生子将平白拥有这块地,那她多年的心血不都白费了吗? 不!不可以!用尽一切手段、所有力量,她也要得到那块土地的继承权。 陈花绒自嘲的笑了,“可怜沈了然,你的末日快到了。盛得胜,你的遗嘱将会引发仇恨,掀起杀戮战争。” 沈了然律师事务所 唐寒颖一手拿着抹布,一手提着水桶,准备进会议室整理。 刚刚沈老头及律师们开完会,桌面凌乱不堪,她得速速整理干净,否则上课铁定会迟到。 她打开门,赫然见到沈了然静静地坐在办公椅上闭目养神。 她惴惴不安的缓缓拿起杯子,用抹布擦拭桌面,深怕吵醒发他。 职员们都清楚沈了然的脾气,他在失控时尤其吓人,寒颖绷紧神经,心想,若有一丝差错铁定会挨骂。 玻璃细小的碰撞声,还是惊醒了沈了然,面无表情地直视寒颖。 “你明知道我在休息还进来吵我,分明是故意和我过不去。”他不悦的骂道。 “对不起,老板,因为我赶着上课,无法留下来加班。”虽然寒颖低声下气地认错,但沈了然还是瞥见她熠熠发亮的双眼,知道她是个口服心不服的倔强女子。 他有丝讶异,从不知道公司有位这么美的女孩。 只可惜他是个律师,又已过了不惑之龄,赞美女子的词都忘了,只能用“美丽动人”四字来形容眼前的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来公司多久了?”他好奇的问。 “我叫唐寒颖,来公司已有两年。” “喔?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他疑惑着。 “当然。你是大老板,走路只看前头和上头,不会理会下头的人。”寒颖不卑不亢的回答。 沈了然的脸顿时红了,被一个年轻女孩道出事实,令他不好意思。 “你还在念书?” “是,我念大学夜间部,中文系。” “你几岁?” “二十岁。”对于大老板的质问,寒颖有些心慌。印象中,沈了然是不会对职员做身家调查的。 “你姓唐?”他实在不该再问了,但这女孩让他禁不住好奇。 “是,家父是南京人。” “你家有些什么人?” “只有父亲,我没有妈妈。” 沈了然点头。“你妈妈去哪了?” “老板,对不起,我……上课快迟到了,所以……”寒颖唯唯诺诺地请求道。 自己是怎么了?沈了然木然地自问,这女孩教他迷失?不!不可能!他恢复自然,挺直腰杆,不再说话地迈步离去。 无聊!寒颖望着他的背影暗骂道。老板竟会与她聊天?天真要下红雨了! 她离开公司,骑着那台劲风十五的破旧摩托车,赶着去上课。生活总是紧张忙碌、一成不变,但她心里始终惦着父亲。 父亲的身子大不如前,严重的白内障使他渐渐失去视力。自小与父亲相依为命,她实在无法忍受失去他。 他们父女俩住在一间古老、破旧的平房里,这一带正面临被财团收购的命运。如果房子没了,父亲的身子又不适,他们将何去何从? 寒颖的衣着朴素,常是牛仔裤和白衬衫。她也从未施过脂粉,有的话,顶多擦擦口红而已。 她的打扮和穿着,显然与公司的年轻小姐格格不入。 女同事经常告诫她,她总是一笑置之,说自己只是公司的小妹,而且还是一名学生。 艰困的生活环境使她淡泊名利、保守朴实,不爱慕虚华。可能也是因为如此,她嫌恶金钱,以及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人,沈老板就是一例。 “穷人要有志气。”爸爸常如此告诉她,这也是她的座右铭。 上完课回到家,已是晚上十一点,寒颖把机车停在巷口,摸黑返家。 二十年来,这里伴着成长,有欢乐,也有苦涩。寒颖不禁伤感的想着,如果这里变成了一栋栋的高楼大厦,是否她的童年也将因此失落? “爸,我回来了。” 父亲在摇椅上睡着了,寒颖知道他在等自己回家。 “你回来了,寒颖。”唐敬安眨眨惺忪的睡眼,摸索依靠物站了起来,“我去热饭。” “爸,不用了,”她扶住他的身子,“我自己来就好了。” “不用担心,爸的视力虽然不好,但家里的摆设我都很清楚。”他安慰女儿。“先去洗澡再来吃饭,你累坏了。” 等她洗完澡,唐敬安已热好饭。她边吃边与父亲聊天、谈笑,一天最快乐的时光莫过于此。 寒颖知道自己莽肆,平日并无太多时间陪伴父亲,所以尽管上班、上课一天之后已疲不堪,她仍不忘陪父亲谈天。 “去睡吧!寒颖,明天还要上班呢。”唐敬安提醒她。 “那我扶您回房间。”她扶着父亲进房、躺在床上,并为他盖好被子。 “寒颖,你会怪爸爸吗?”他拉住女儿的手。 “怪?!”寒颖惊愕,“您生我、养我、照顾我,我回报、孝顺都来不及了,怎么会怪您呢?倒是我平日太忙,无法陪您多聊聊,真是对不起,爸爸。”她愧疚不已。 “不,寒颖,爸的意思是……”他停顿了一会。“没事,女儿,快去睡吧!” “爸爸,晚安……女儿永远爱您。”寒颖握住父亲的手,好一会才关灯离开。 半夜,唐敬安被雨声惊醒,满怀愁思的坐在床上。 能拥有寒颖二十年是他最大的安慰,他已心满意足。 他视寒颖如自己的亲生骨肉,只是内心的罪恶感一直挥之不去,他该如何启齿呢? “我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寒颖。”他有勇气这么说吗?他能够摒除私念吗? 求上帝赐给他力量吧! 李佚坐在沙发上,注视着一道精致的铜雕大门。 他一直盯着,直到双眼发酸,抬起手表一看,深夜十一点! 从下午开始,兆骥便将自己关在办公室,谁也不见,身为秘书兼挚友的他,只好认命的在外等待。 整栋办公大楼冷冷清清的,只剩他和躲在办公室里的兆骥,别看他个子高,又是壮硕男子,实际上他可是胆小如鼠。 李佚实在不愿打扰兆骥,但事到如今,不敲门是不行了。 他站起身,在门口停留了两分钟,举起右手又无奈的放下,最后干脆直接开门入内,在黑暗中,他见不着兆骥的身影。 “兆骥。”他轻唤,打开室内的灯光。 兆骥伫立在窗前,玻璃上倒映出他冷峻的脸庞和高大的身躯。他有着宽厚的肩膀和修长的腿,一百八十公分高,十足的运动员身材,全身散发着雄浑的男子气息。 认识他的人都明了他有一项特质——个性冷硬,身上没有一丝温柔存在。 “兆骥,心情好多了吗?”李佚佯装若无其事的问。 兆骥转过身,他的表情总是平静无波,眼神深不可测,动作缓慢而自在但有着一触即发的力量,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猛狮。 这么优秀的男人,可惜没有女人能与他匹配,他仿佛百兽之王,永远站在世界的顶端。 也因此,他年纪轻轻就成为“兆亿集团”台湾分公司的总裁,睿智、成熟、稳重的气势令人震慑。 此外,他的英姿、风采不知迷煞多少女人,而兆骥却视女性为无物,生活中只有工作、工作…… “我好多了,谢谢你,李佚。”他冷峻的回答。 “是吗?”李佚怀疑。“要不要一起去喝酒、吃宵夜、找女人?”他试图激起兆骥的兴趣。 “我实在没心情。” “说出来吧!一个人闷着,对身子不好。” 兆骥一脸漠然,“我的仇尚未报,他竟就这样死了。”他审视一篇报导。“小时候,我住在落后的小村,邻居嘲笑我是私生子,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他们对我母亲不谅解,也排斥我,只因我来路不明。所以,我发誓一定要取得那块地,我要证明自己会超越盛得胜,即使我是他不屑承认的私生子,可惜,一切都没用了,他死了。” 兆骥的声音是如此泫然欲泣,可是表情还是一样的“酷”,令李佚差点以为他是在叙述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这么说,你是盛得胜唯一的儿子,也是唯一的继承人。”李佚恍然大悟。 兆骥点头。 空调早已关闭,空气是如此沉闷,兆骥的心却是冰冷的。 “那……如今盛得胜已死,你将如何得到T区那块土地?”李佚关心的问。 “我不知道。我想,盛得胜生前应该有所安排吧!”兆骥道。 “你想了解一下盛得胜的遗嘱吗?毕竟他是你的父亲,而你是他唯一的儿子,只要一切合法,我相信他一定会将大笔遗产留给你。”李佚分析。 “是吗?你想我会在乎吗?” 李佚沉默不语。 半晌,兆骥突然起身,“李佚,我想去旅行。我不在的期间,烦请你照料公司的一切。” “兆骥,你就这样离开,万一律师或法院找你,怎么办?” “放心,我根本躲不掉,陈花绒不会这么轻易罢休的,她会找到我的。”他早已看穿这点。 两人聊着,一起搭电梯下楼,走入地下停车场。 “OK!土地呢?你要如何取得?” “继续收购工作,记住,千万不要让陈花绒知道背后主谋是我。还有,根据内幕消息,那块地将来会有两倍以上的利润,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得到手。”兆骥叮咛道。 “是,你放心吧!我会HANDLE所有事。” “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坐上车子,向李佚挥挥手,准备离去。 “等一下,兆骥。”李佚大叫。 车子霍然停住,李佚跑到车窗旁。“SORRY,要是艾莉丝打电话来,我该怎么说?”李佚是想提醒他别忘了自己的未婚妻。 兆骥思量着,来台多日,他根本忘了艾莉丝这位美国女孩。 艾莉丝是兆亿集团负责人的女儿,一直爱慕着他。 但是兆骥从不曾考虑过感情问题。他知道艾莉丝是位好女孩,美丽又热情,虽然有些骄纵任性,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与她交往,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但他爱她吗?他不愿逼自己去想这个敏感问题。 “告诉她,我回家乡祭拜母亲。”兆骥抛下这句话,扬长而去。 第二章 寒颖坐在办公桌前,一手托着腮,偷偷打盹,午睡时间已过,但她还是睡不够。 考试将近,上班兼念书,逼得她透不过气来。 稳重的脚步声从公司正门传来,最后停在寒颖面前。 这位先生应该是客户吧?!她继续闭目养神。 “小妹!” “嗯。”她随便应了声。 “不要睡了。” 咦,这声音好熟! 她悚然睁开双眼,首先瞧见的,是双昂贵的进口意大利鞋,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老板回来了。 “睡醒了吗?” 寒颖差红了脸。“对不起,老板,下次不敢了。” 她硬是低着头,心想,老板怎么还不走? 沈了然直盯着寒颖,一股熟悉的感觉掠过他心头。 他忆起心底的遗憾——雪子。 蓦地,沈了然发觉她与雪子竟是如此相像。 “老板,你要责备我,就请说吧!你站着不走,我很害怕的。”事已到此,她只得认栽地抬起头。 那双美丽的大眼竟与雪子是一模一样的,他吓得往后倒退,禁不住轻喊:“雪子。” 见他脸色发白、双唇微颤、两眼空洞,寒颖以为他看到鬼了。 她的样子像鬼吗?一定是的。 她的皮肤太白了,长期的劳累使她的劳累使她的脸颊凹陷而无光泽,加上嘴唇惨白、长及腰际的秀发,和白色T恤,不像鬼才怪。 沈了然则不断提醒自己,一定是他的幻觉,这个女孩比雪子小了二十岁,怎么会是雪子呢?一定是他太想念雪子了。 “寒颖,晚上还要上课固然很累,但上班打瞌睡是不应该的,知道吗?”他叮嘱着。 奇怪!他今天怎么没发火?望着老板离去的背影,寒颖纳闷着。 沈了然进了专属办公室,闷闷的凝视窗外,每每回想起过去,总令他伤痛不已。 雪子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可是,最后关头,他竟为利弃爱,出卖了她。 二十年前,他是富有地主的独生子,也是个多情的花花公子,疯狂的爱上“茶室”女子——雪子。 他曾在雪子面前发誓,终生只爱她一人,为了爱,他不要名,也不要利,于是他们计划一起逃亡。 然而就在当晚,他得知父亲为人担保,而被保人卷款逃逸,一夕之间,他家积欠大笔债务,黑道分子场言要要来讨债、杀人。 “你是沈家唯一的命脉,快逃吧!逃到日本去。”父亲要他逃亡。 为了钱,他反咬雪子一口,告诉老鸨雪子想与他私奔的事,害得她遭受毒打…… 由于深感自己对不起雪子,至今他仍孤家寡人一个,他这是自己的报应。虽然找不到雪子,但他愿意待下去,直到雪子出现。只要知道她过得很好,他也就安心了。 没想到一等就是二十年,如今,他已四十岁。 “对不起,老板,我敲了门,你没应声。”秘书王仙仙开门而入,打断沈了然的沉思。 “没关系。”他紧锁眉头。 “老板,盛得胜的遗孀陈花绒女士三点会来。” 沈了然点头。 他的陈花绒虽没照过面,但在商场上,她以美丽动人、精明冷酷闻名;人称她为“冰霜美人”。 自从嫁入盛家后,她聪明的驾驭盛得胜,进而掌控盛氏集团,由此可知她的“厉害”。 陈花绒扬言要取得T区那块土地的所有权,否则要让他的事务所倒闭。 哼!未免太瞧不起他了,毕竟他也不是泛泛之辈。 天不怕、地不怕,是他一贯的作风,倒是要让兆骥改姓盛,是个大难题。 快三点了!他起身走向会议室。也好,就让他领教一下这位冰霜美人——陈花绒。 “盛夫人,这边请。”王仙仙开门请她入内。 “久仰大名,盛夫人。”沈了然抬首凝视眼前的“冰霜美人”,却猛地用手撑住桌面。 雪子!眼前的女人是雪子! “这儿没你的事了,仙仙。”他强作镇定地说。 王仙仙颔首离去。 “雪子,是你,真的是你。”他欣喜若狂地紧拥住她。“你知道吗?我找了你好久,也等了你好久。” “住口,沈了然。”陈花绒使劲挣脱他的手臂,“以前那个雪子早已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盛得胜的遗孀,陈花绒。请注意你的态度,沈大律师。” “不,你明明就是雪子。”他咆哮着。 “沈了然,在你对我做了那么残忍的事之后,我怎么还会是雪子?你太瞧不起我了,你以为我会轻易原谅你?” 沈了然面容惨白,不发一语。 “你也不想想,在二十年后的今天,我以陈花绒的身份出现在你面前,为的是什么?与你重温旧梦吗?”她不屑的笑着。 “雪子,难道你忘了我们以前的誓言?我们曾经那样相爱,那样真诚的拥有彼此。”他急急地道。 “真是笑话!不要忘了是谁先负了谁。在你抛弃我的那晚,就该知道负心汉的下场。”满脸憎恨。 “我错了!这二十年来,我也是在悔恨中度过。瞧,我没有结婚,没有孩子,就是一直在等你啊!雪子。” “够了,沈了然,那是你应得的报应,用不着再对我虚情假意。二十年来,我对你的爱早已死了,我的世界只有金钱。为了钱,我可以不择手段,即使杀人放火,也在所不惜。” “不,我不相信,你是爱我的,我一直等着你,就是想赎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吧!” “不用了,你根本不用赎罪,你早已偿还。”陈花绒冷漠的指出。 “什么意思?”他不明白。 “我做过更伤天害理、更残酷无情的事,这个仇,我早就报了。”她阴森地笑了笑。 沈了然的一颗心沉到谷底。他抓住雪子的手,急问:“什么意思?说?” “放开我,你没有资格碰我。” “你不说,我就永远不松手。”他的语气透露着坚决,双手加无情的抓紧她的手臂。 雪子痛得龇牙咧嘴。“好,我说,但你会后悔的。” “说!” “二十年前的冬天,一个可怜的女人生下一名女婴,那女婴没有父亲,因为有个无情的男人抛弃了她们,为了报复,为了泄恨,她诅咒那个男人没有后代。哼!寒冷的十二月,她将那名女婴丢入冰冷的河水中,让她活活冻死。” “天啊!你杀了我们的孩子。”他无力地瘫在椅子上,眸里盈满泪水,一下子仿佛老了好几岁。“你要我愧疚一辈子,是不是?为什么在二十年后,你才狠心地告诉我,我有个女儿,而这孩子却死了?雪子,你好狠啊!” “是吗?”她优雅的坐回椅子,双脚交叠。“我最狠的一面还没展现!”她甜甜一笑。 她失去了一个女儿,而且自己就是刽子手,可是,为什么她如此镇定、如此无所谓?沈了然不敢置信她的无情。 “从这件事,相信你一定能明白,如果我得不到那块土地的所有权……相信我,你的事务所一定得关门。” 沈了然突感头晕目眩,眼前一片黑暗,整个人往后倒去…… “了然。”陈花绒扶住他,语气中透着关心。 他甩开她的手,“放开,不要碰我。” 他把头埋在双膝之间,良久,等他再度抬起头,只见双眼充满哀痛。 “现在,你来讨价,要我连本带利带给你,是不是?” 陈花绒笑笑,表情显得冷漠,令人猜不透。“一开始我痛恨盛得胜的遗嘱分配,但在仔细思量后,我明白这是天赐良机。如果我得到那块地土地,起码会拥有十亿。但若得不到,我会让你声败名裂,这不啻又是一种报复。不管如何,我都能够从收渔翁之利。”她站起身。“记住,还有四个月,除非你能找到兆骥,不然你的一世英名,你的事业,都将成为历史名词。” “雪子!” 他痛心疾首的呼喊。“我将尽一切力量让你得到那块土地。至于你想怎么对付我、报复我,我都不在乎。我爱你,这一生一世我只爱你一人。” 陈花绒背对着他。“我找人查过,兆骥人不在台北。兆家在台中太平乡有一间古厝,听说那里住着一名中年男子,我想,他应该是兆骥吧!毕竟,他没有理由离开家乡才对。”她扭转门把。“喔!对了,沈律师,我是陈花绒,不叫雪子,你的情我心领了。” 透过门上的小玻璃,老板与一位商贵妇人的动作、神情隐约可见。寒颖识相地站在外头,托着茶水静观一切。 大门霍然打开,寒颖躲避不及,一失神,与那女子撞个正着,茶水泼了对方一身。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请原谅我的鲁莽。”她紧张的用手轻拍那女士衣服上的茶渍。 “没关系,只是做事不要这么莽撞。”她冷冷的道。哇!她好美!典雅的套装、价值非凡的手链、戒指、耳环……把她衬托得雍容华贵、明艳动人,寒颖忍不住猜想,她大概只有三十多岁吧! “以后做事小心点,这套衣服的价值恐怕用你半年的薪水也还不起,知道吗?” “谢谢您,女士,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真是好人。”第一次见面,她却已喜欢上这名妇人。 是吗?我是好人?陈花绒抿唇自问。第一次,她居然听到有人说她是好人?! “小妹,你姓什么?”寒颖紧跟在她后头,陈花绒只好随口找话题问。 “我姓唐。”她爽快地答。 “唐?!”陈花绒顿时感到一阵晕眩,紧靠着墙壁,差点透不过气来。 她的姓这么怪吗?寒颖困惑了。这不是一个很普通的姓吗?这女士为何反应如此激烈? 今天真是怪事连篇,一下子是老板看她像鬼,一下子是这位高贵的女士商因她的姓而脸色发白。 陈花绒伤心地看着寒颖。她的女儿如果没死,应该也这么大了吧? 但是女儿死了,死在她的暴行之下,她是凶手,冷血地亲手扼杀骨肉!她一定是魔鬼!陈花绒猛地推开寒颖,夺门离去。 寒颖呆立了好一会,直觉今天的事真的很奇怪。 兆骥开了近六个钟头的车,才回到他出生的偏远小镇。 尽管这里有许多不愉快的回忆,他还是深爱这处淳朴之地。 窗外翠绿的山峦、整齐的稻田、质朴的四合院,一一在他眼底掠过。 兆骥突然停车,大踏步走到一片原野上,“我回来了,我可爱的家。”他狂吼。 然后又自觉羞涩,傻笑着坐回车里,向家的方向驶去。 转了个弯,红转白瓦的四合院便出现在眼前,老刘早在门外守候。 银灰色的BMW跑车停在院外。 “少爷,你回来了。”老刘兴奋不已。 “刘叔,真高兴见到你。”他猛握住老刘的手不放。“是啊,少爷上次回来,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刘叔,我是人在外,心系家。”他有些感慨。 “我知道,少爷,家里每样家具我仍保存完整,随时等着你回来。” 兆骥环顾四周,与他三年前……不,十年前离开时完全相同。只是,景物依旧,人事已非。 “少爷,不要难过了!”老刘了解他在想些什么。 “刘叔,谢谢你帮我打点这儿的一切。” “哪儿的话,守着这座古厝、守着你母亲、守着你,是我毕生的责任。”老刘忠心地说。 兆骥的母亲兆铃是兆家的独生女,年纪轻轻就成了未婚妈妈,保守落后的村庄使兆铃备受折磨,饱受他人的冷言冷语、指指点点。 只是,她从来无动于衷、视若无睹,从不肯透露兆骥的父亲是谁,直到她过世前。 知道自己的父亲是鼎鼎有名、叱咤风云的人物——盛得胜,兆骥备受刺激,原来有钱有势的男人就可以始乱终弃、玩弄女人,不认他们母子。 就这样,他离开家乡,到美国打拼,开创自己的天下。他努力不懈、任劳任怨,发誓要超越盛得胜。 只可惜,一切都是白费。盛得胜死了,一切都结束了。 兆家世代务农,安守本分,只有一块还算有价值的地和一间古厝,在兆铃死后,这些全归兆骥所有。 兆骥进了大厅,怡然自得的脱下西装与皮鞋,换上一件无袖汗衫和短裤。 “少爷,穿鞋。”老刘手拿一双拖鞋。 “不,刘叔,你忘了,这才是真正的我。”他爽朗的道。 “是,我知道少爷永远是属于这地方的。” “没错。我永远属于这块土地,爱太平、爱古厝。”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窗外。 “少爷,既然如此,你就该认祖归宗,改姓盛才是。”老刘乘机提出。 “刘叔,你……”他惊愕连刘叔也如此劝他。 “孩子,听我说,盛得胜生前数次抱病前来,在你母亲的坟前忏悔。其实,他是爱你的,要你改姓盛是他的希望,也是你母亲生前未了的心愿。” “真是好笑,他从未尽过父亲之责,如今没有子嗣才想到我,那我算什么?是狗、是猪、还是物品?”他嘲讽道。 “孩子,别再怨怼了,盛得胜的财产可说多不胜数,我相信,他一定留有大笔遗产给你。”老刘心虚地假装猜测。 “钱、财产、土地,我不需要,也不想要,要我改姓,门都没有。”他倨傲地说。 “可是,盛得胜的律师会找你,陈花绒更是不会放过你。”老刘紧张的提醒他。 “什么意思?” “我只是……害怕,怕他们对你不利罢了!” “刘叔,你太神经质了。放心,顺其自然吧!我不知道盛得胜遗嘱的内容,但是无论他怎么分配,我都不会在乎的。”他伸伸懒腰,“对了,山里的小木屋现在如何?” “还好好的呢!门前种了青菜,还养了几只鸡,前阵子已接水管至木屋,可直接饮用山泉,另外还加盖了浴室、厨房、有床、有被子,只是,没有瓦斯、电视和冰箱,烧菜要用木头。” “这么说,住那里不会饿死就对了。”兆骥的目光炯炯有神。 “少爷,你真爱说笑。我知道你很喜欢小木屋,就每天骑着机车,到那里整修、种菜,我相信,少爷一定会回来的。” “刘叔,谢谢你。” 小木屋筑在兆家那块山坡地的一片凹穴里,是兆骥年少的避风港,也是他摆脱禁锢的地方。他爱极了小木屋,那地方是如此远离尘嚣,如此浑然天成。 “很好,明天一早我就到木屋,享受一下田野生活的趣味。” “少爷,那地方太偏僻,离其他住家起码也有二十多公里,你一个人住那,我不放心。” “刚才不是说了,不会饿死的吗?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是那种生存能力很强的人。”他自信的拍拍胸脯。 “那老刘陪你去。” “不,不要。刘叔,我想单独一个人在那里静一静,思考一些事情。” 老刘只好点头答应。 翌日,兆骥带着简单的行李及一袋白米,打算徒步前去。 “少爷,你不开车吗?走路起码要四个钟头。而且你衣服带太少了,那儿晚上很冷的。”老刘叨念不休。 “放心,我就是想一个人走走。山上冷,我可以升火,衣服少了,大不了不穿,反正,那里不会有人的。”他不以为然的笑笑。 “好吧!那少爷什么时候回来?需要我去接你吗?” “不,等我想回来时,我自然会下山,不要担心。”他拍拍老刘的肩。 “那……少爷,保重。” “再见!” 期末考终于结束了,寒颖松了一口气,拖着疲惫的身子往校门口。 “寒颖,要不要一起吃冰庆祝?明天就放暑假了。”邱悦竹在身后唤住她。 “不了,我还要赶回去照顾我爸。”她永远把父亲放在第一痊。 “你真是现代孝女,古代第二十五孝。”悦竹调侃道。 “谢谢你的夸奖。”她回敬悦竹一记白眼。“对了,悦竹,你……觉得我是|Qī|shu|ωang|不是长得女……鬼?”她一直耿耿于怀,那日沈了然的“冒失”行为。 “鬼?女鬼?”悦竹张大眼睛上盯下瞧。“是,很像倩女幽魂里的小倩。” “拜托,我是认真的。”她实在受不了悦竹的“过度”风趣。 “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你是系花耶,只要稍微用‘猫眼’一睨,准会迷死男人,自愿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是吗?” “还怀疑?如果你肯运用自己的魅力,也不用这么辛苦的工作,更不用落魄的骑辆破旧摩托车上学了。”悦竹仰头望天。“你看,下雨了,你又会淋得全身湿答答的回答。这样下去,我会担心的。” “多谢你的关心,邱同学。” “不客气,唐同学。”她也学寒颖的口气说话。 两人相视大笑。 “对了,悦竹,我的姓很怪吗?” “会吗?姓唐的人是不多,但还好啦!”悦竹奇怪的看着她。 “是吗?”寒颖想起那位高贵的女士,心中疑问重重。 沈了然无奈的抹把脸,整个人瘫坐在办公椅上,沮丧的看着数十位员工。 了然,了然,真了然!第一次,他恨透了自己的名字,仿佛意识着一事无成、一败涂地。 查遍有关兆骥的资料及档案,却一无所获。他是那么的神秘、那么的特殊。 不,应该说没有人料想得到盛得胜居然还有一个私生子,而这私生子在一夕之间,跃居为他遗产的主要继承人。 这个兆骥究竟是怎样的人? 该用什么手段让兆骥出现,又该如何使他改姓“盛”呢? “拍!”他用力拍打桌面,要员工们集中注意力。 “我……需要一个……人才,一个……能力特殊……的人才。”他结巴的说。“只要能让兆先生出面解决遗嘱,就可获得奖金五十万元。” 员工一阵哗然,有人虎视眈眈,有人无法置信。 “各位,这件CASE对我很重要,它的成败也将决定事务所的前途。”他伤神的望着所有人。 一反常态的,每个人的脸上尽是嘲弄及活该的神情。 难道他平日待人太刻薄、太尖酸了,以致事到临头,居然没有人肯挺身而出?!沈了然伤心的自省着。 “这些天我都会在办公室里,你们可直接来找我,我……需要你们。散会!” 没以自己也会有求人的一天。他沮丧的靠回椅背上。 沈了然看着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寒颖,她那双眼睛像极了雪子。 如果女儿还活着,该和这女孩同等年纪吧!沈了然沉思着。如果他还年轻,一切可以重来,他会选择一个妻子、一个女儿、一个家,过他渴望已久的生活…… “老板!老板?”寒颖细嫩的声音响醒失神的他。 “雪子!”他不经意地喊出这名字。 “老板,我是唐寒颖。”她再次介绍自己。 “我知道。”沈了然回过神来。“寒颖,有什么事?” “我……我自愿去找那位兆先生。” “你?”他不可思议。 “是的,可以吗?” 沈了然霍地起身面对落地窗,不让她看出自己的激动。 在公司最危急时,没有一名主管或律师愿意插手这件事,到深山去找一个不知名的人。而她不过是公司的小妹,竟挺身而出,真教他悲痛莫名! “寒颖……嗯……”他思索着如何措辞。“我们并不晓得……那位兆先生是什么样的人,也就是说……你面对的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人。” “我晓得。您放心,老板,我可以胜任的。”她灿烂一笑。 “为什么你……以为我会答应?”他狐疑的道。 “因为你需要我。”寒颖直言不讳。 这句话令沈了然无言以对。的确,事到如今也只有她愿意帮助他。 “好,我给你兆骥的住址,但是时间只剩下两个月,你行吗?”沈了然不放心的又问。 “没问题,现在学校放暑假。” “很好。”他开了一张支票。“这是五十万元。” “谢谢你,老板,我明天就出发。”她有些困窘地回视他,“还有,我希望……你能保守这个秘密,不要让同事及我父亲知道。” “放心,我了解的。你假藉家里有事须留职停薪两个月,暗地里我照样付你薪水。” “老板,谢谢你,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她释然地笑着。 “一切就靠你了,寒颖,保重。”这一刻,沈了然竟有丝莫名的惆怅。 手里的五十万元支票,令寒颖心花怒放。 倘使土地真的被财团收购,迫使她与父亲必须迁居他处,起码还有一笔钱可以应急。 而且,爸爸的眼睛快看不见了,必须藉助药物控制病情,而这些钱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寒颖轻敲邻家的门。 李嫂前来应门,“是你,寒颖,快进来。” “不了,要妈妈,爸爸还在家里等我。我来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寒颖不安的神情,令李嫂也紧张起来。 “我要出差两个月,我不在的时候,烦请您多照顾我爸爸,一切拜托了,李妈妈。” “那有什么问题,你这孩子,忧心忡忡的表情吓死我了。”李嫂松了一口气。 李嫂是位寡妇,没有小孩。寒颖小时,很多事多亏她帮忙,否则唐敬安一个大男人带着小女儿,总是有许多不便之处,自然的,寒颖也视李嫂为自己的母亲。 “那我就放心了。”寒颖强颜欢笑。“谢谢你,李妈妈。” “寒颖,你自个可要小心点。”看着那副像是要去自杀的表情,李嫂忧心不已。 第三章 寒颖没想到路途是这般遥远,尤其是一个孤独无依的走在这偏僻山路,只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及呼吸声,安静寂寞得令她害怕。 她的手心不断冒汗,脚步也愈来愈迟疑,真怀疑当初自己会自告奋勇? 太阳照耀大地,热力逐渐驾驶,小鸟啁啾鸣叫,路旁野花绽放,她被这里的美景给迷住了。 寒颖看看表,快一点了,她找了块石头,坐在上面略作休息。 过过最后一户人家已是两个小时以前的事,兆骥会住在这种“蛮荒之地”吗?还是迷路了? 如果兆骥真住在这里,那他一定是个很奇怪的人。 她用力摇摇头,试图挥去心中的梦魇。夏日炎炎,令她全身冒汗,虚脱无力。 寒颖站起身,拍拍额头,研究完地图后,又继续前进。 就在头昏脑胀之际,她隐约听到……水声?淙淙的水声?她惊喜的朝水声走去,经过茂林、越过草丛,终于看到潺潺的流水。 哇!河水是如此清澈见底,如此原始,如此自然。 她控制不住的走到河边,攀过岩石,将双脚浸在河水中,清洗手及脸。斜躺在石头上,寒颖感到轻松不少,但是身体依然疲惫。 一个想法从她脑中闪过—— 她东张西望,环视四方,确定毫无人迹后,索性脱下身上的所有衣物,扑通跳下水去。 她在河里嬉戏起来,像一只鱼儿般游来游去,浑然忘我…… 兆骥优闲地漫步到河边,午后的阳光使他汗流浃背,睡不着觉,于是他决定到河边洗个凉快的澡。 他穿着短裤,赤裸着上身,绕过小径,不到五分钟,就来到河畔。 突然,他听到戏水声。兆骥警戒的躲在灌木丛后,双眼紧眯地寻找声音的来源。 她好美,瀑布般的乌黑秀发、凝脂般的光滑肌、丰满的胸部、纤细的腰肢,宛若水中仙子。她似出水芙蓉,是传说中的洛神…… 兆骥忘神凝视,她的美令他屏息,令他心动,令他悸动。 如果她是真实存在的,是一个活生生的女子,他发誓一定要得到她。 可是一转眼,那女子沉入水中,游驰而去,不见芳踪。 兆骥回神搜寻,足足等了数分钟,才忐忑不安地走到河边。 是幻觉吗?他疑惑着。一定是太久没碰女人了,才会有些旖旎幻想。 他悻悻然的跳入水中,让冷水洗净他的绮思。 夜晚,兆骥坐在屋内倾听万物之声。 他全心的享受这一切,可是,心思却在河畔那不名的女子身上,她是真实的吗?或者是山间神灵? 他怎么会如此的思念她?兆骥用力甩甩头,试图挥去心中莫名的情愫。 心血来潮,他起身走到屋外的园圃,把被单铺在草地上,仰躺着细数天上的繁星点点,他觉得自己是如此渺小,村镇力。他能抓住什么?又能留住什么呢?哀伤之情冉冉升起。猛地,他把伤痛推出脑中,不让这些不解之事扰乱他的心、他的情绪。 兆骥试着想一些快乐的事,却无端的想起河畔那名女子。 “如果真有奇迹,求造物主赐给我一个女人,一个我渴慕的新妇。”他好玩的宣告,然后大笑起来。 在这荒野之地,怎么可能会有女人,会有他心目中的仙子? 四周太安静、太沉寂了,令他迷失,逐渐失去意识……兆骥打着呵欠,眼看就要坠入梦乡。 突地,他似乎看到有人,而且愈走愈近。 是她!是河畔那女子!她是山中的狐精?还是夜里的女神? “我错了,上帝。”他闭上眼睛忏悔,“我不该嘲笑你、试探你,求你原谅我,并且告诉我这是错觉、是幻影。” 他再度祈求,有信心地张开双眼—— 不料,那女子已走到他面前。 “救我……”她孱弱的哀求,整个人倒在兆骥的怀中。 这是人!她有体温、有呼吸,虽是这么微弱,但她确实是河畔那女子,是活生生的女人。 兆骥欣喜若狂,开始相信神的存在。天啊!他的祷告如此灵验,上帝是如此眷顾他,兆骥感恩的仰望穹苍。 女子蠕动一下,他迅速收回思绪,实神着她。 她受伤了,手臂、背部明显被树枝划伤,衬衫已被勾破,衣服上有血渍……老天!她竟然赤裸着双脚,脚底流血又起泡。 兆骥毫不犹豫的抱她入屋。 寒颖呻吟地转醒,头痛欲裂及身上的痛楚,使她好似置身火炉一般。 “妈妈!妈!”她低喊着。 没有母亲的她,根本不知道妈妈的温柔、妈妈的爱,但此时,她最需要的竟是母亲。 “你需要水吗?”一个遥远而低沉的声音传来。 “嗯……” 有人扶住她的头,用水浸润她的唇,寒颖像发现沙漠中的甘露般,迫不及等的吸吮着。 她的模样令他怜惜。 兆骥猛喝了一大口水,将唇覆上她的樱桃小口,把水小心的送入她的嘴中。 寒颖满足的叹了口气。这味道好香,诱人的麝味令她缓缓张开迷人的双眼—— 她的脸顿时潮红,无视于那名英俊男子,猛地甩了他一耳光。 兆骥吓了一跳,愤怒接踵而至。“你干嘛?我救了你,你还打我?”长这么大,他第一次挨打,而对方竟是个不知名的女子。 “你……我的衣服呢?”天啊!在被单之下,她竟是一丝不挂。“你强吻我,又脱光我的衣服,你……不要脸!”她不分青红皂白地乱骂。 “你才是疯女人!”他反驳。“你昨晚莫名其妙地倒在我怀中,背部被刮了一大道伤口,我不脱掉你的衣服,怎么帮你疗伤?真是好心没好报。”他有心些老羞成怒。 “那……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寒颖道歉。“可是……长这么大,没有人……都……没有人……”她掉下小眼泪,“我对不起未来的丈夫,将来没有人会要我了。” 想不到这女孩子是如此保守,她的道德观令兆骥由衷佩服,心底乍然浮现暖意。 他坐在床边安慰她:“小姐,我并没有对你做什么,你仍是纯洁之身。”他半开玩笑道:“如果你将来真的嫁不出去,那就嫁我好了,我负责到底。” 他是认真的,寒颖从他的眼中读出了不容置疑的真诚。 “你的意思是……我还有后补的人选?”她泪眼婆娑地幽默道。 这大大伤了兆骥的自尊,自视为天之骄子的他,从未有过结婚的念头;没想到第一次向陌生女子毛遂自荐,却吃了闭门羹。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他在内心向她也对自己保证道。 “好了,不要哭了。”他拿毛巾给她,却看到她的脸一阵抽搐。 “我的背好痛。”她哀号,又觉一阵恶心,“好臭,这是什么味道?” “不要动,你的背有一大道伤痕。”他扶住她。“那是艾草,一种消毒、消肿的草药。”兆骥关切的要瞧她的伤口。 “不,不用了。”她实在不愿让这名陌生男子再看她赤裸的身子。 “放心,我不会对你无礼的。”他看穿寒颖的心思,“该换药了。”见她没反应,他又劝道:“想看的,我昨晚都瞧过了,你实在没有必要如此害羞。”他故意用激将法。 寒颖冒火的眼斜瞪眼前这名男子。 她好美!那双眼睛令他痴迷。 叹口气,寒颖无奈的轻转过身,让这名怪男子帮她换药。 她雪白如凝脂的背,又让兆骥屏住气息。 “好了。”他让她靠在床头,起身坐在一张木椅上,佯装无所谓的说:“你为何会出现这里?一个女孩单独走在荒山里,是很危险的。”实际上,他很想好好了解这个女孩。 第一次,她注意到救命恩人的长相,不得不承认他英俊又高大。“我迷路了,走了好久好久都不见人迹,天愈来愈黑,我好害怕,好不容易看见远方有微弱的灯光,一时兴奋得忘神,不小心失足就跌下山岩,把背包给弄掉了。”她陷入恐怖的回忆中。“我试图要抓住一些支撑物,挣扎间衣服破了,手臂也被树枝割伤,更糟糕的是,我的背也被荆树刮伤,仅靠一丝求生的意志爬上来。”她满心感谢地看着他。“谢谢你救了我,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兆骥双颊微红。“应该的。这附近没什么人家,你就先住在木屋里疗伤吧!我叫兆骥,你呢。” 兆骥?!眼前这位英挺迷人、身材挺拔的男子,竟是兆骥! 一切都这般巧合,是上天的安排吗? “我叫唐寒颖。” “唐寒颖……很特殊的名字。”他挑高眉毛。 “你真是兆骥?”她质问着。 “当然,要我拿身分证给你看吗?”他会错寒颖的意思。 “我不是那个意思,兆先生。你知道吗?我们找你找了好久。” “你们?”兆骥戒备起来。 “是的,兆先生,我是沈了然律师事务所……” “不用说了。”他制止道,“如果是有关遗嘱的事,我不想听。” 他怒冲冲地甩门而出,留下一脸惊愕的寒颖。 兆骥气呼呼的坐在石阶上。哼!女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在河边窥见她,强烈的感觉震撼了他,昨夜他还在感谢上天赐给他一个心怡的女人,今天竟发现她原来从罪恶的都市前来,提醒他遗嘱的事。 “沈了然这位大律师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竟叫一名年轻女孩来处理这事。”他有丝愠怒。 不过,他又笑了。 不管如何,他还是被她深深吸引。她身上的伤不允许她采取任何行动,而只能待在他身边,这份认知令他欢喜不已。 寒颖凝视窗外兆骥的背影。 还没有开始,就搞砸一切,她有说不出的悔意。她该怎么换回呢? 身体的灼热且疼痛,但她顾不得一切的尝试下床,穿上牛仔裤和白衬衫。幸好牛仔裤还完整无缺,但白衬衫却已破烂不堪。 怎么办?衣服全在背包中,现在没得换了,她在心里嘀咕着。 “你在干嘛?”兆骥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寒颖一惊,急忙用被单遮住身体。 还是迟了一步,又春光外泄了。 兆骥憋着笑走进来。“你的伤还没好,躺在床上,不要乱动。” “可是,兆先生,我看你心情不好,想跟你聊聊,所以……” 这番善解人意的话,令他感动。“不用如此拘束,叫我兆骥好了。” “那你也可以叫我寒颖。兆骥,如果我不再提遗嘱的事,你可以接受我……与你做朋友吗?”她紧张地问。 “寒颖,”他正经地回道,“你并不知道我的身世,以及我拒绝了解遗嘱内容的理由理由。所以,只要你不再跟我谈及遗嘱,我交你这个朋友。” 寒颖连忙点头答应。 “好了,你昏迷一天,粒米未进,一定早就饥肠辘辘,我们开饭吧!”他转身准备去厨房把菜肴端到房内。 “等一下,兆骥,我想……到外头看夕阳,好不好?”她提议。 “好是好,但是你的伤……” “不打紧的,艾草很有效,我感觉好多了,求你,我想看夕阳。” “好吧!”他大方的答应,往屋外走去。 “等一下,我的衣服已经破得不能再穿了。”寒颖羞怯的低声道。 兆骥大笑,翻出一件大衬衫丢给她。“我在外头等你。” 他们以石为几、以地为椅、以木石为碗、以竹为筷,天南地北地谈。 “这个石碗好重。”寒颖拿得手都酸了。 “需要我喂你吗?”兆骥揶揄。 “不用了,我很喜欢这种气氛,石碗、石几、竹筷、木屋,好像回到古代的生活,好有趣喔!” 兆骥颇有同感的直点头。 “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她吟诗作药。 “这是孟浩然的‘过故人庄’,很著名的田园诗。”也是他最喜欢的诗词之一。 “你不觉得我们很像诗中的人吗?唔,你是故人,我就权充老朋友吧!” 是吗?他在心底哀叹,我不缺朋友,只缺一个女人。 “啧!好咸!”她的表情怪异。 “怎么了?” 等到吞了下去,她才呼出一口气。“没事。你在山里待多久了?”他试探地问。 “两年。”他未说真话。“这山是兆家的,也是私人产业,我一直守护着,不让外界破坏。” 是吗?她不禁起来。连菜都煮不好的人,会在深山待了两年?“你真了不起。”她赞美地望着桌上的菜。 兆骥心虚的脸红了,天晓得他有多久没做过菜了。 “等我伤好了,再亲自做菜请你。你知道吗?我六岁就会下厨了。” “真的?”他颇感惊异。“那你岂不是太命苦了!” “才不呢!我没有妈妈,一直都是我和父亲两人相依为命,我爸爸很爱我,虽然生活清苦,但我知道,我是幸福的人。”她振振有词地说。 “没错。”他的声音低沉。“至少你是名正言顺的女儿,而我呢?我是个私生子,没有父亲的野孩子,你能想像那种情景吗?” “对不起,兆骥,我不是有意的。”她的嘴太拙了,又伤了他的心。 “没关系。”兆骥不再看她。“快吃吧!吃完早点休息,这样伤口才会很快复原。” “兆骥。”寒颖从床上坐起身来。 “什么事?”兆骥昏昏沉沉地问。 睡在地板上已够难受的了,更令他难挨的是,又必须表现出“君子”的模样,按捺住原始的欲望,不去碰触一个有着天使般脸孔、魔鬼般身材的迷人女子。 “兆骥,快醒来,我们去看日出。” “喔!MYGOD!”他真是服了她。 寒颖带着伤,却精力无穷。他不得不扪心自问,自己真的老了吗? “多穿些,外头很冷。”兆骥体贴的为她覆上毛毯。寒颖拉着迷迷糊糊的他往屋外跑。 草原一片雾茫茫,伸手不见五指。他们吸着冷寒的空气,呼出透明的水气。 大雾像千变万化的魔术师,渐朝四方散去,天际透出亮光,阳光热力渐强,直到四周景色愈来愈清晰…… 最后,雾消失了,只见蔚蓝的天空。 “好美!”他们同时惊叹。 “兆骥,谢谢你。” “为什么谢我?” “因为你,我才有幸见到这般壮观的美景,天啊!实在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她的兴奋感染了兆骥。“我去做早餐,以答谢你的恩情。” “你做……但是这儿没有瓦斯炉,只有木头,而且还得用最古老的方式取火。”他不认为寒颖能接受这些事实。 “放心,我会胜任的。”她眉开眼笑地走进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不到半个小时,桌上已摆了三道菜,请兆骥入座。 “想不到你这么会做菜。”他惊讶地看着桌子。 “粗茶淡饭,不成敬意。”她用告诫的口吻道:“依你做菜的方式,不出半年,你一定会营养不良。” “你确定?” “当然,厨房是女人的天下。”她自豪道。 “你真了不起。” “这一切都要归功我爸。小时候,他为了养活我,就跟荣民队去开荒,足迹遍布所有山地。从那时起,我就迷上日出、迷上厨房。”她若有所思地望着前方。“因为,天是如此宽阔,能包容万物,把烦恼丢给天,就无忧无虑了。而厨房是那么小,却可以喂饱人,使人们不挨饿。这都是很有意思的事。” 她一席话,令兆骥顿觉自己的渺小,他生存只是为了金钱、为了复仇,虽爱这片家园,却不曾付出什么。 “她的话很有深度,很出世、也很有哲理。” “是吗?这是我爸教的。”她斜睨他。“不盖你,我爸真的很伟大、很了不起。”她自傲的竖起大拇指。 寒颖夸奖她父亲的模样,令兆骥嫉妒。 他连父亲的模样都不知,更遑论“爸爸”两字如何说出口了。 “寒颖,你几岁?”他岔开话题。 “二十”。 二十?!沈了然竟派这种年轻女孩来之这鸟不生蛋的危险山区,简直不把她当人看。 幸好遇上他,不然……想到她的伤,他莫名的光火起来。 “你还在念书?”兆骥强捺下怒气,追根究底地问。 “嗯!我念夜间部中文系,白天工作。现在正值学校放暑假,才有机会来这儿享受田野生活。”她灿烂一笑。 “是吗?你忘了你来这儿的目的?”他冷哼一声。 “不,我没忘。只不过……你的顽固非我所能改变,若不是因为身体受伤,我实在不好意思继续打扰你。”寒颖实话实说,但她心中隐藏着另外一个原因。 兆骥英俊迷人的外表,深深攫获她的心,她愈来愈无法理性的面对他。 他是男人中的男人,而她正慢慢意识到自己是个女人,一个有欲望的女人。 尤其每当他帮她换药、轻抚她的肌肤时,总令她产生一阵颤抖和痉挛。 她真是傻,唉!像他这样英俊挺拔的出色男子,一定拥有很多成熟、美艳的女朋友,才不会在乎她这种黄毛丫头。 她就那么讨厌与他在一起吗?兆骥痛楚的想,我救了你,你怎能说走就走。 只是,表面上他依然闷不吭声,半晌才说:“我们不谈这问题了。寒颖,该换药了!幸运的话,明天你或许就可以洗个澡,去除这股臭味。” “我的身体好臭,艾草的味道太浓了。”取下布条,寒颖背部的伤口已然愈合,只是多日疗伤下来,她的身体又黏又脏。 兆骥轻笑,“你的伤口愈合得不错,应该可以洗澡了。” “真的?” “不过,这儿没什么现代化的卫浴设备喔!”他警告道。 “我不在意的,只要能洗净全身,我不会奢求太多。” “你很容易满意,是不?”他愈来愈发觉寒颖的许多优点。“附近有一条河流,水质清澈,你可以在那儿洗个澡。” “露天的?” “没错。” “这是我梦寐以求的,太棒了!”她的眼中闪着光彩。 他们绕过树林来到溪边,只花了五分钟的时间。 “原来另有洞天。上次我就是在这迷路的,走了好几个钟头,怎么也绕不出去。” “这山认得它的主人。”兆骥得意的瞅着她。“去洗吧!” 寒颖没有行动。 “放心,我不会偷看的。我在附近绕一绕,你有事就大声喊。”他说完即走开。 忍不住河水的诱惑,寒颖立即脱下衣服,跳入河中洗净身上的污垢,然后快乐的在水中游来游去。 夕阳西下,余晖射入树林,反照在水面上,令她又想起一首诗。 “山光忽西落,池月渐来上,散发乘夜凉,开轩卧闭敞。”寒颖忘情的吟诵。 果然是念中文系的,兆骥斜椅在树干上暗忖。 她实在很美,美得令人无法漠视。 自从上回在河边遇见她,他的魂就被她勾走了。兆骥从来不曾有过恋爱的感觉,也从来不相信自己会爱上女人,更不相信婚姻。 但这一次,他清楚地知道,寒颖是他寻觅多年、想要终生相守的伴侣? 他怎能让她离去?他怎能?! 兆骥开始冒冷汗,牛仔裤的紧绷令他好想把裤子脱了,解脱自己的欲望。 老天!他一直是个自制力很强的人,怎会在这荒野之地,变得像个欲求不满的野蛮人?他暗暗自责着。 突然,寒颖的尖叫声传来,他一惊,以十万人急的速度疾奔到河边,来不及脱衣服就跳入河中。 寒颖在水中挣扎,眼看就要沉下去了。 兆骥游到她身边抓住她,救她脱离险境。回到岸上后,寒颖浑身颤抖地倚着石头呛咳,迟迟无法开口。 寒颖大口大口的喘气,“你太不小心了,怎能游到水深的地方?” “我……也不知道,等发现时……偏偏脚又抽筋了。” “笨女人,你差点没命。”他严峻地骂着。 “谢谢你,兆骥,你再次救了我,每次……你都在……适当的时机出现。”她结结巴巴地道谢。 然后,他们同时察觉到寒颖未着寸缕。 兆骥连忙背过身。 寒颖两颊绯红,急忙找寻衣服。 不幸的是,在方才那阵慌乱下,她的衣服被水冲走了。 “兆骥,衣服被水冲走了。”她可怜兮兮地说。 寒颖……你是考验我吗?你当我是圣人?他简直快被欲火给活活烧死了。 “寒颖,”他困难的吐气,“快走,跑回木屋里去。” 寒颖一脸不解。 “快跑,你要等我非礼你吗?”他狂吼。 她讶异地瞪大眼,拔腿就跑,一晃眼,已不见人影。 兆骥失控的又跳入河中,冷却他的欲火。 再这样下去,他挫败的想,先死的人一定是我。 待兆骥回到木屋里,已是两个钟头以后的事。 天色已暗,木门半掩着,寒颖在里头等他。 看见兆骥入门,不知为何,她竟心生欢喜。“你回来了,我等你好久喔!要吃晚饭吗?”她有些语无伦次。 兆骥点头,他真的饿了。 他们默默地用完晚饭,气氛僵凝得可怕。 兆骥始终板着一张扑克脸,不像前些日子有说有笑。寒颖识相的不敢开口。 “为什么裹着被单?”他不悦的质问。 “因为……我没有衣服穿。”她唯唯诺诺地回答。 不发一语,兆骥把身上的衣服脱下,丢给她。“穿上吧!” “那你呢?” “不用担心,我没关系。”他耸耸肩。 当初刘叔要他多带些衣服,他就是不肯;谁知半途杀出一个程咬金。 她不但把他仅剩的衣服拿走了,甚至连他的心也偷了。 “早点睡,兆骥。”他把毛毯铺在地上,熄了灯,不再理睬她。 第四章 山区天气多变化,他们本来打算要下山的,不料突然下起雨来,小雨不断,渐变大雨,而且连下数天,两人只好待在木屋,以免硬行下山反而遇上洪水或山崩。 自从上次的意外发生后,兆骥就对寒颖不理不睬,好像她是个透明人。 就像现在外头下着大雨,无处可去,他便离她远远的躺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本书专心阅读! 寒颖站在远处瞄他,他不关心、不理会她的行为,对她造成了无形的伤害,她再也无法忍受了! 寒颖突地夺门而出,她不愿再与他共处一室。 兆骥被她的举动吓住了。 愣了半晌,他爬起身,紧追而去。 寒颖没跑多远,就被兆骥从身后紧紧抱住。她挣扎着,两人跌到地上,全身沾满泥巴。 寒颖愈抵抗,两人就愈像“泥人”。 兆骥索性将她压在自己身下,让她动弹不得。 “疯女人,你找死,想得肺炎不成?” “放开我,我要回家,我要离开这里!”她低吼。 “回家?”他莞尔一笑。“你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如何回家?” 好一阵子,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兆骥觉得奇怪,低下头瞧个究竟。 只见寒颖两眼红肿,泪水直流。“你讨厌我,我……只好回家。” “上天可鉴,寒颖,我没有讨厌你。”他诧异的道。 “可是,你不理我。”她哭喊着。 “我……”寒颖,你是天真还是装胡涂?这一切都是为我们好啊! 兆骥凝视着她梨花带泪的脸庞,她的眼眸盈满泪水,更显深邃动人、楚楚可怜,教他再也无法自制。 倏地,他攫住她的双唇。 他的吻带着侵略、带着霸气,舌头蛮横不讲理的橇开她的唇,探入她口中。 老天!他在吻我,他真的在吻我?寒颖满心欢喜的接受,开始怯怯的反应,进一步回报她所得到的。 她双手环住他的肩背,紧密的抱住他,感受他的存在。 从未与男子如此亲密的相拥,第一次,寒颖感到他与自己是多么的不同。 他是如此高大、壮硕,而自己是如此娇小、柔弱…… 他们的吻愈来愈热烈,愈来愈炽情,愈来愈难舍,兆骥的手按捺不住的伸向她饱满的胸脯,手指抚触她挺立的蓓蕾…… 寒颖忍不住轻颤了一下,低吟着期待即将发生的事。 兆骥悚然放开她,抬起头大口喘气。 她也娇喘咻咻,满脸酡红。 “寒颖,不要走,留下来。我需要你。”他哀求着。 寒颖用力的点头。是的,她也无法漠视那股强大的需要,不管是生理的或心理的。 兆骥欣喜的拉她起身,“我们进去吧!小心着凉。” “等一等,兆骥。” 他一回头,一团泥巴不偏不倚地正中他脸上,接二连三的,他的脸及身上到处都是泥巴。 “这是惩罚,以后如果你再故意不理我,你就完了。”她调皮的笑。 “是吗?”他不怀好意地笑笑,一转身,泥巴已落在寒颖的头上、身上,她嘶叫着,两人打起泥仗来。 他们追逐着、闪躲着,直到寒颖全身无力、求饶喊停,两人跌坐在泥地上,见对方成了泥人,不禁相视大笑。 “谢谢你,寒颖,让我经历这不可思议的一切。”兆骥深情地凝望她。 “我才要谢谢你呢!你真是好人,是个好男人……真的。” “而这个好男人已逃不出你的魔掌,认栽了。”他无奈地说。 寒颖一脸懵懂。 “我很在乎你,寒颖。”他两眼直视她,声音微抖。“我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你愿意与我交往吗?” 虽然在美国待了十多年,几乎快被洋人同化了,本质上的他仍是非常传统的。 “我知道你不是,不然早就惨遭你的毒手了。”她自动伸出双手拥抱他,“我愿意,兆骥。” 他的呼吸又急促起来,“寒颖,把你的手拿开,不然……我无法担保自己做个好男人。” “为什么?”她一脸茫然。 兆骥摇头猛笑。“你一点都不懂,是不?”他又干笑几声。“我们进屋吧!”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寒颖细嫩的声音回荡在木屋里。 她最喜欢雨天了,大雨可以使兆骥留在她身边。 屋外依然下着倾盆大雨,两人被困在木屋里,哪儿也去不成。 兆骥可就没有她的好心情了,他要忍受欲火的煎熬,要克制自己不去看她诱人的身材,他——都快崩溃了。 道德是什么?贞操又是什么?面对自己所爱的人…… 所爱的人?他心里一惊,然后有所领悟的笑了。 我爱她!我爱她!他在心里呐喊着。 这一刻,他才了解到原来自己早已爱上寒颖。 这真是命运之神的巧妙安排,在这荒无人烟的山上,从此不同世界的人相遇了。 在河边乍见她的一刹那,他的魂、他的人全都给了她,再也无法离开寒颖一步。 因为爱她,他才会尊重她、保护她,所以拼命忍耐……知道自己的情感,兆骥开心的笑了。 “兆骥,兆骥,我吟得好不好?”寒颖回头唤他。 “嗄……很好。”他回神,随口敷衍。 却见她眼眶微红,双唇微颤。 “怎么了,我的小宝贝?”他温柔的贴近她。 “你又不理我,你根本没在听。”寒颖泫然欲泣,“你不喜欢我。” “不要乱说,”他俯下头注视她。“我很喜欢你,寒颖。” “那你为何没有专心听我吟诗?你觉得我很乏味、很无聊,对不对?”蓄满眼眶的泪水终于滚下。 楚楚可怜的模样,令他怜惜。“你胡扯!”兆骥拥她入怀,低头喃喃安慰。“对不起,是我的错,请原谅我。”只要能讨她欢心,说什么卑下的话他都原谅。 直到她停止哭泣,兆骥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寒颖却环紧他的腰。“你的味道好香。”她将脸埋入他赤裸的胸膛,深深吸吮着。 老天!她的动作……牛仔裤显然太紧了,他的下腹“坚硬”起来。 寒颖感觉到他的坚挺,慌乱地想推开他。 兆骥拉住她的双手,不让她逃开。“我无法再漠视你的存在。”他的眼眸因需要而显得深黝。“我爱你,寒颖。” 她的脸羞红了,双眼微眯,双手不由自主地摩挲他的脸。“真的?” 他的真心不容置疑,兆骥心底明白,可是,她不敢置信。 她一直觉得兆骥很神秘,他的气势、他的倨傲与自信,完全不像是个长期住在山中的乡野之人。 “我承认你对我的吸引力,我也很在乎你的想法,你不注意我时,我就很伤心。”她避重就轻的回答。“但是——请给我时间,让我理清自己的感情,好吗?” 兆骥刚硬的线条缓和下来。原来如此,他还怕自己的表白会吓着她呢! “当然,”他面带微笑地说,“不过,不要让我等太久。” 十一点了,沈了然已在陈花绒的住宅楼下足足等了三个钟头。他无|Qī|shu|ωang|奈的抽着烟,烟雾袅袅,令他陷入沉思。 他们的女儿出生后不久就死了。他怨恨雪子在二十年后才告诉他这个噩耗。可是,他能怪她吗? 一切的错皆由他起,他才是罪魁祸首。 岁月虽然无情,却没有夺去雪子的风采,她的魅力令他深深折服。 他要把握机会!二十年前,他为了名利而抛弃她;二十年后,他有钱、有名气、有势力了,他要重新追求她,娶她为妻。 一辆红进口轿车停在大楼门口,陈花绒下了车,沈了然立刻尾随而上。 “雪子,下班了,饿不饿,我请你吃宵夜。”为了等她,他到现在还未吃晚餐。 “沈大律师,饿不饿是我的私事,请不要干涉。”她冷漠的回答。 “雪子,你一定要如此对我吗?起码你可以喊我的名字,叫我了然。” “叫你什么?了然?!”她一脸好笑。“我和你只是客户关系,需要如此亲密的称呼你吗?” “雪子,我……” “不要叫我雪子,我的名字是陈花绒,请不要忘了,也不要跃越你的身份。另外,容我再次提醒你,赶紧办好遗嘱的事。”她绝情的关上铁门。 洗完澡后,陈花绒从阳台上望下去,沈了然孤零零的倚车而立。 这番情景,如果是二十年前,陈花绒会感动得不惜以身相许。 但二十年后,她既已不再是那个的女孩,心情自然不复当初。 算它咎由自取吧! “寒颖,再这样下去,我看,我们都会没衣服穿。”兆骥用火炉烘着衣服,刚刚两人又淋成落汤鸡了。 寒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被单,和兆骥赤裸的上身。 “兆骥,你不觉得雨声很好听,像一首诗,也像一阙词吗?”她不实际的想法又来了! “你们中文系的女孩真是……‘如诗如幻’。”他硬生生的吞下“不切实际”四个字。 “你真是没情调,像一成不变的数字。” “当然,我本来就是学商的。”第一次,兆骥吐露有关自己的事。 “你念哪间学校?”兆骥很想知道他的事,关切的问。 “美国柏克莱大学经济硕士。” “硕士!不得了,真是看不出来。” “小女人,你是在嘲笑我吗?”兆骥转身,搔她的痒。 “不要!不要!”她笑是喘不过气来。“好人,饶了我吧!” 兆骥依然不要放过他,寒颖尖声求饶。 他们忘情打闹,直到寒颖的被单滑落,露出诱人的香肩及胸脯。 完了!跟自己开了大玩笑。兆骥哀叹的想。 寒颖羞红了脸,紧张的想遮掩自己的窘态。 “寒颖,寒颖……”无法控制的,他轻吻她的唇、她的额头、她的耳朵,沿着脖子、肩膀来到美丽的胸脯,他的唇如蝴蝶般轻轻吻遍她光滑的肌肤…… 强烈的快感使寒颖抬起双手,插入他的头发,拱起身,更加把娇躯贴近他。 “叫我停下来,宝贝,叫我停下来。”兆骥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双手却向下抚去。 她试图推开他,无奈却使不出半点力气。 寒颖从未有过这种亲昵行为,沉醉的快感使她脑海一片空白,本能的反应着。 “咬我,用力咬我一口,否则你会失去一切。宝贝,求求你。”兆骥也无法抽身,只能求她拒绝自己。 寒颖的心怦怦狂跳,两人的身子紧密的贴合,她根本抽不开身。 心底仅剩下的小小警告声,促使她用尽全力在他的肩膀狠咬一口—— 兆骥整个人跳离她,气喘咻咻地抚着疼痛万分的痛。 看着他,她突然心痛起来。 这男人真的爱她,为了保全她的名节,一直在控制自己的欲望。 这么好的男人已经不多了,她究竟在怕什么呢? “对不起,兆骥。”她拿起毛巾轻拭他的伤口。“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这不算什么。我爱你,寒颖。” 他的伤口汩汩流血,令寒颖的泪水滚滚而下,兆骥实在对她太好了。 “我帮你敷药。” “不要!我现在最需要的是冰冷的河水,而不是你温热的手。” 外头的雨唏哩哗啦。 “我去冲个凉,很快就回来。”他往外走。 “兆骥,”到了口中的话,她还是咽回去。“小心点。”他点头,微笑地走出门去。 豪雨强风接踵而至。 寒颖伫立窗前,担心着兆骥。 都去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回来? 他会不会被洪水冲走了?会不会被急流困住了?会不会…… 她惴惴不安,不敢再想下去。 深吸一口气,不管外头的狂风豪雨,寒颖也走出门去…… 兆骥站在河中内,河水忽地暴涨,直达他的肩膀。 这种感觉颇奇怪,他沉思着,若是不不小心跌入河中,是不是生命从此消失? 寒颖惊惧的看着站在河中动也不动的兆骥,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跳入河中,这才发觉水势比她想像中的还急。 愈害怕愈易出事,她居然游不过去,只能任由团团漩涡将她围困住。 “兆骥!”她高声叫喊。 “寒颖。”兆骥讶然回神,连忙向她游过来。 她就要灭顶了……一双强壮的手臂从下方抱住她,将她拖到岸边。 兆骥横抱起寒颖,往木屋的方向跑。 直到关上门,他才气喘如牛的松了口气。 “你怎么……不待在……屋子里?刚刚……很危险,你知不知道?”他轻声责骂。“我以为你出事了,好担心。”她拥住他。“我不能没有你,兆骥,我爱你。”她几近呜咽地说。 心脏鼓动如雷,他不能置信。“再说一次,我的小美人。” “我爱你。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爱上你了。” “我的宝贝,我也爱你。”狂喜深入他心,兆骥低头吻住她,直到两个全身火热,连湿透的衣服也抵挡不了他们如火的热情。 “寒颖,我的爱人。”他的手在她身上游移,却带着迟疑,不敢前进。 “兆骥,教我,教我如何取悦你,成为你的女人。”她在他耳畔低喃。 “你不后悔?”他再次告诉寒颖,心里却怀疑若真要他停下,只怕他会死去。 “你会玩弄我吗?”她认真的问。 “不会。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兆骥问她。 “你是这么好的男人。”她答非所问,主动拉下他的头,献上真诚的吻…… 久违的太阳终于露出脸,金色的阳光从窗棂射入,带来暖意。 寒颖躲在被单下,不敢看兆骥,更不敢看一丝不挂的自己。 良久,她探出头来,眼前的景色令她着迷。 兆骥全身的肌肤被阳光染成金黄色,健硕高大的身躯,令她心荡神驰。 眼睛瞄到她不该看的“地方”,瞬间如生龙活虎般的坚挺起来。 她往上瞧,看到兆骥欲望的双眼。寒颖脸颊火红,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兆骥突地攫住她的唇,两人再度迷失在激情里…… 良久,他在她耳边低喃:“嫁给我。” 寒颖把酡红的颊贴在他赤裸的胸膛,聆听他的心跳。 “你知不知道可能会怀孕?”他无法接受寒颖的拒绝,他要让她没有选择。 “怀孕?”她一脸茫然。 她不是排斥与相爱的人一起生活,只是……她张大双眼,显得手足无措。 兆骥心疼的拥她入怀。“你怀疑我的真心,宝贝?” “不。”她把手放在兆骥的唇上,制止他说下去。“我有两个要求。” “说吧!” 只要不是摘星星、捞水月,他都能答应。洋房、轿车、钻戒,他一样也不会吝啬。 “我不能抛下我爸爸。”她的眼神阴郁下来。“所以——” “你以为我会不管你父亲?” “嗯!”她在他怀中回答。 “小宝贝,我不会不理你父亲的。”他向她保证。 “把我爸爸接来,和我们一起住在这里,我爸爸不会花你很多钱的。”她天真地道。 兆骥直想仰头大笑,但他努力憋住狂笑的冲动,佯装认真地问:“第二个要求呢?” 她偏着头思忖,“我想多了解你一些。我不希望连自己的丈夫是怎样的人都不知道。” “就这样?这就是你的要求?”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很困难吗?”寒颖一脸害怕。 我的天!难道你不知道纵使你要求十克拉的钻戒、黄金地段的花园别墅、上百万的进口轿车,我都可以满足你吗?兆骥在心中诉说。 “你很容易满足喔!”怜惜地拥紧她。“我答应你,宝贝。”愈是发觉她的长处,他就愈疼爱她。 “太棒了!”她轻吻兆骥的额头,“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 “你问吧。”他坦然地坐直身子。 “你几岁?” “三十三。” “何时去美国的?” “母亲过世后我就出国了。” “为什么要去美国念书?” 他用嫌恶的口吻说道:“村里的人都瞧不起我,只因我母亲是未婚妈妈、我是私生子,所以她死后,我当然没有必要留下来受有嘲笑。”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兆骥的身世及过去,令她伤心。 “没关系,说出来反而好过点。”他啄了下她的唇,“还有什么问题,宝贝?” 他的昵称,使寒颖欢愉的笑了。“为什么回国?” 兆骥避重就轻的道:“这山是兆家的祖产,理应有人继承。所以,我回来管理,顺便照顾厝。” “你一定很爱家。”她肯定的表扬。 “家园必须要保证。”他点头承认。 事实上呢?这种冠冕堂的“谎言”令他心虚。 “为什么……”话未说完,她又发觉他的需要了。 “嘘!等一下再说,爱人……” “好不好玩?宝贝。” 寒颖点头,没力气说话。 他们几乎是在床上度过一天的,寒颖早已筋疲力竭,兆骥却显得神采奕奕。 “你要先洗澡,还是先吃饭?”他宠爱的问。 “没意见,只是我全身酸痛。”她频频抱怨,却无一丝悔意。 “那我们先洗个澡,再去钓鱼,然后烤鱼吃,如何?” “很棒!不过我已没有力气走路。”她双眼几乎要闭起来了。 “为什么你要走路?”兆骥横抱起她,“这样,你就用不走路了。” 寒颖微笑,将脸埋入他的胸膛。“你对我好好。” “老婆只有一个,我不疼你,要疼谁?”他送上真情的吻。 李佚在总裁办公室里,忙碌不已。 “死兆骥!”几天下来,他已忙得腰酸背痛,全身虚脱。兆骥这小子不知去哪逍遥了,一个多月以来,没有电话,也不见人影。 电话铃声响起,他伸手拿起话筒。 “Hello,ThisisAlice,Jɑckie?” 不妙!李佚的心跳到喉咙。 “艾莉丝,我是李佚。” “李佚,Jɑckie不在公司,也不在家里,那他去哪了?我一直找不到他。”电话那头传来艾莉丝标准的京片子,而她口中的Jɑckie是兆骥的英文名字。 “艾莉丝,别担心,他说他会回来的。” “他一向如此,独来独往,没把我放在心上。”艾莉丝心知肚明。“李佚,我好想他,想去台湾一趟。” “你?!来台湾?”天啊!太可怕了。 “是的。记住,不要告诉Jɑckie,我要给他一个惊喜。”李佚苦笑的挂上电话,这下子兆骥有得瞧了。 “兆骥,你知道今天是几号吗?”她的手表在摔下山岩时震坏了。 兆骥摇头,他根本没有带表。 “我们真是‘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寒颖喃喃道。 “没错,”兆骥爬起来。“我们应该下山举行婚礼。”“下山?我们没有上衣穿,所剩的只有条牛仔裤,我甚至没有鞋穿。”她哭丧着脸。 “这倒是真的。”他苦恼着。“没关系,我来想办法。”兆骥搜寻屋内,找了好久,终于发现针线。 “我来做件衣服,让你穿下山去。” “你会吗?”她不信。 “试试看吧!”他有些笨手笨脚的裁着被单。 寒颖笑在心里,“你算了吧,我来。” 她快速的裁剪被单,又缝起来。 “你好厉害。”兆骥十分佩服她的女红技巧。 “比起我爸,我逊多了。”她自谦道。 “你爸一定很了不起。” “是的,一个大男人独立抚养女儿长大,他受的苦够多了。”寒颖自愿自的说下去。“我相信没有不疼爱自己孩子的父母。” “那是你,你有爱你的父亲,可是我没有。”他愤世嫉俗地捶下墙壁。 “对不起,兆骥。”她连忙道歉。 “不要说了,你休息一下,我去烧菜。”兆骥颓丧地走向厨房。 午饭后,他们睡了一个午觉。 兆骥一直睡到黄昏才起床,伸手一探,寒颖不在床上,他不禁弹跳起来,掀开被子要下床,却发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春有百花秋有月, 夏有凉风冬有雪, 若无闲事挂心头, 便是人间好时节。 不要生气! 兆骥释然的笑了,有如此蕙质兰心的妻子,拴住她都来不及,怎么会发怒呢? 他在厨房找到了正在做饭的寒颖,兆骥从后背住她,用下巴磨蹭她的秀发,“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你一整个下午都不理我,我以为你不理我了。”她努了努嘴。 “你误会了,我的宝贝,我只是在想,该称呼你兆太太呢?还是盛太太?” 她欢喜的转过身。“对我都是一样的,只要你爱我,姓兆、姓盛我都不在意。” 兆骥的手指轻压她的唇,“你说得没错,有哪对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也许盛得胜有难言之隐吧!不管如何,他终究是我的父亲,更何况他已经死了。”他叹了一口气,“我爱你,寒颖,因为你,我才体会到何谓爱情。”他的双唇吻上她的发,“我不愿自己的身份证上永远写着‘父不详’三个字,我要我们的孩子清清白白,受人尊重。” “兆骥。”她转身紧紧抱住他,无法言语。 “寒颖,谢谢你。” 他们相拥着,互许永世不分的承诺…… 第五章 兆骥赤裸着上身,寒颖穿着用被单缝成的衣服,打着赤脚,两人凌晨就从木屋摸黑出发。 “我们这副打扮被村民看到了,一定以为我们是古代人、是怪物。”兆骥自嘲着。 “一点也没错。”寒颖认同地点点头。 遇到石子,兆骥便背着寒颖走过,直到来到平坦的柏油路,才肯放她下来。 他的体贴、他的温柔,都让寒颖相信自己会得到幸福。爸爸如果看到她带个老公回家,不知有何想法?寒颖傻笑着。 “笑什么?” “不知道你。”她微笑地僵笑的挨近兆骥。 到了兆家古厝,太阳已露出头来。 大老远老刘便看到两个怪人走近,他扫地的动作停了下来,直到人影清晰。“少爷,是你。”他大叫。 “刘叔,我回来了。” 老刘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兆骥。他变得不一样,惯有的阴霾不见了,看起来神采奕奕、精神抖擞,快乐写在他的笑脸上,他明显的改变了。 老刘偏头注视着他身旁的女孩。 心管衣着怪异,但她特有的书卷气和古典美掩盖不了,尤其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令人惊叹。 “刘叔,你好。”寒颖羞涩地开口。 “你好,你好。”老刘连忙打招呼。 “刘叔,她叫寒颖,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老刘双眼瞪得老大,兆骥居然要结婚了?老爷地下明知,也该瞑目了。 “快进来。”他恢复常态地说。 “刘叔,你有保存妈妈的衣服吗?寒颖没有衣服穿。”兆骥问道。 老刘仔细观察兆骥对那女孩的态度。他的手始终不离寒颖,不时摸摸她的手、搂搂她的肩、拍拍她的背。 这小子正在热恋中,老刘噗哧一笑。 当寒颖见到从房间走出来的兆骥,红润的脸色霎时变得铁青。 他穿着高贵的三件式西装、进口的意大利皮鞋,胡须刮得十分干净,露出比以前更英俊的脸孔。 这一刻,他显得冷酷、精明、强悍、干练,仿佛王者。 她的心跌到谷底…… “寒颖!寒颖!怎么了?”兆骥唤她。 她迅速遮掩自己的不安,换上迷人的笑靥。“我没事。刘叔,谢谢你,准备那么丰盛的早餐招待我。” “哪儿的话,你是兆家的少奶奶,侍奉你是应该的。” 兆骥微笑,“刘叔,寒颖穿妈妈的衣服,好漂亮。” “是啊!简直是她的翻版。” 此话一出,他俩便陷入回忆,老刘想起年轻貌美的兆玲,兆骥则想到母亲的慈爱伟大。 老刘回神道:“待会吃完饭去扫墓,再来拜祖先,我还有东西要送给寒颖。”他神秘兮兮的。 一个小时之后,他们站在兆铃的墓前焚香祭拜,接着又回到古厝祭祖,等一切完成后,老刘拿出一只精雕细琢的木盒递给寒颖。 “这是兆家祖传手镯,兆骥的妈妈临终前特别交代,要我在他结婚那日,亲手把手镯交到媳妇手中。”他感叹不已,“如今你是兆骥的妻子,也是兆家的少奶奶,以后兆骥就麻烦你照顾了。” 寒颖张着水汪汪的大眼注视这只手镯,心里有说不出的惆怅。 “兆骥,我帮你。”兆骥把手镯套入她的左手腕,“这样你就永远跑不掉了。”他开玩笑地说。 寒颖羞赧地低下头。 老刘笑得合不拢嘴。“你们的婚礼要在那里举行?什么时候?” “台北,愈快愈好。刘叔,我想了很久,决定改姓盛。”兆骥严肃的看着老刘。 老刘讶异得流出泪来。“这太好了,太好了。”他哽咽地望着天空,“老爷,盛家有后了。” 兆骥不解的望着他。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隐瞒事实。”老刘决定吐露真相,“少爷,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会到兆家当长工吗?” 兆骥摇头。 “是你的亲生父亲叫我来照顾你们的。他从没忘记过你们,夫人过世、你离开家乡后,他曾数度来此祭拜你母亲,即使临死前,他双腿残废,行动不便,依然坚持来此。他爱你,因为你是他唯一的儿子。”老刘说到后来已是老泪纵横。 这是真的吗?原来他一直错怪了自己的父亲。兆骥不禁热泪盈眶。 老刘紧握兆骥的手,“一切都明朗了,老爷也该安息了。” “刘叔,我……”他嗫嚅着。 “什么都不用说,孩子。”他下定决心地说:“我会一直守在这里,守着古厝、守着你母亲,放心吧!” 午后,兆骥和寒颖坐在轿车内,向老刘挥手道别。 车子往台北的方向驶去,兆骥显得兴致高昂,寒颖却抑郁寡欢,脸色惨白,眼眶微红。 “怎么了,宝贝?”兆骥在上高速公路前,紧张的把车停在路边,轻轻的纳她入怀,“不要哭,告诉我怎么回事?” “一切都不一样了,不一样了。”她可怜兮兮的说,“你穿昂贵的西装奇#書*網收集整理,手拿行动电话,又开进口车。你有钱,我……配不上你。” 有钱也是错误?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配不上你,配不上你。”她失声哭喊。 山上的他落魄可怜,所以寒颖从不担心配不上他,反正她的家境也是困顿贫穷。 可是现在不同了,是她高攀他。 沉思了一会,兆骥终于搞懂她的意思,“是不是怕我不要你?” “不,是我配不上你。” “寒颖,我爱你,你是我的一切,我们彼此相爱,你怎会配不上我?”他看进寒颖的眼底,“你那么美,清新脱俗、高雅美丽、冰雪聪明,是我配不上你,是你不嫌弃我这个老男人。” “不,不,不是那样。”她实在无法与他沟通,说再多也没用。 兆骥搞不懂她,有钱有什么不好?它可以满足女人所需要的一切,不是吗? 可是,无论如何,他不愿以此取悦寒颖。“你不喜欢现在的我?” 寒颖没有反应。 他把大哥大关掉,把西装外套、衬衫、鞋子脱掉,取下手表。 “你干什么?你有暴露狂啊!”寒颖疑惑地制止他。 “我知道你喜欢我赤裸裸的模样,所以我现在就脱光衣服,那你就不会不习惯我了。” 他的谬论使她噗哧的笑了,“不用了,我开始习惯你现在的模样了。”她吸吸鼻子,“你不要费力讨好我,真的。” “小宝贝,我一定会让你快乐的,如果我让你伤心,我就——” “不要说了,我相信你,兆骥。” “谢谢你对老公有信心,盛太太。”他开心大笑,猛地吻住她。 解开寒颖的心结后,兆骥再度开车上路。当两人回到台北时,已是华灯初上时分。 寒颖累得睡着了,兆骥溺爱的注视她,轻轻把外套覆在她身上,怕她着凉。 抵达他住的地方后,兆骥缓缓把车倒入车库,熄火停车。 他轻啄寒颖的唇,她嘤咛一声,双眼依然没有张开。他爱怜的横抱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路旁有辆车子,车内坐着痴痴等待他的艾莉丝。 兆骥打开客厅的大灯,横抱寒颖走到卧室,轻轻将她放在宽敞舒服的双人床上,随手解开她的衣服。 她突然开始挣扎,拼命抵抗,甚至甩了兆骥一耳光。“放开我!”寒颖恐惧地大吼。 “是我,是我,不要怕。”兆骥连忙扣住她的手臂安抚道。 寒颖缓和下来,“对不起,兆骥。”她睁开眼,心疼的轻抚他的脸颊。 “没关系,我很高兴你如此抵死不从。不过,下次可要看清楚。”他调侃道,“要不要洗个热水澡。” “热水澡?”在山里他们通常用河水略作清洗,用热水洗澡可是一项奢侈品。“很想,可是,我更想睡觉。” “我来准备洗澡水,你先休息十分钟。” 等他备妥一切,早已再度进入梦乡。 兆骥抱起她往浴室的方向走。 “兆骥?”寒颖惊醒。 “好好睡,我来帮你洗澡。” 强烈的安全感让她放松,安心的入睡。 寒颖呻吟,睁开沉重的眼皮,这床好温柔,她实在不愿醒来。 抬头看看墙上的钟,“喔!十点了。” 她究竟睡了多久,真有这么累吗? 昨天一路上,她的压力沉重,她家这么穷,怎么匹配家财万贯的兆骥?他会不会嫌弃她? 沟通过后,她虽明了兆骥的真心,但不知为何,仍为此忧愁烦心、抑郁不安,最后……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想到被单下的自己是赤裸的,她的嘴角不禁微微上场。 一直都脱离不了兆骥,从他救了她,为她脱衣、敷药,到两人有了亲密关系,一切是如此理所当然,仿佛他们一开始就属于彼此。 她环视这间宽敞的卧室,米色的壁纸、一系列的黑色家具,床、音响、衣柜、电视,样样不缺。两个落地窗,采光良好,最吸引她的是挂在墙上的画——米罗的作品,显示兆骥也有纯真的一面。 她赖在床上不肯起来,这床又大又舒服,比她家的床温柔好几倍。 兆骥呢?她正疑惑时,就听到大厅传来他雄浑厚重的嗓音,原来他正在讲电话。 “帮我联络婚妙摄影……要印喜……名字改成盛兆骥、唐寒颖……要选时辰……”他叨絮不休。 电话另一头的李佚调侃道:“兆骥,去度个假就带个老婆回来,也愿意改姓了,我真想见见这位令你凡心大动的美人。” “这是秘密。”他故意卖关子。“公司的情况如何?”“我忙死了,你快些回来吧。” “再三天我就回去……” 寒颖乐在心底,她走到厨房,以致没听见兆骥后来的谈话。 “记住,李佚,要有莲花池,看到莲花,就会让我想起寒颖……帮我留意。”他特别再三交代。 一杯果汁放在他面前,兆骥立刻停止说话,“OK!就这样,再见!” 他挂断电话,偏头给寒颖一个吻,拥着她坐在沙发上。“睡得好不好?小懒猪。” “你叫我小懒猪?”她张牙舞爪的。 “当然。你大概睡了十五个小时,不是小懒猪,是什么?”他揶揄道,“害我昨晚忍了一夜!” 寒颖闻言羞红了脸,像红透的苹果,诱人极了。 兆骥直想咬一口,不过,现在可不是“玩乐”的时候。 “宝贝,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他正经的问。 “什么事?” “陪我三天,先不要告诉你爸爸你回来的事。我想先把姓氏改过来,解决遗嘱的事,再到你家拜见未来的岳父大人,好不好?”他计划着。 “你非得绕一大圈做事不可吗?”她不明白。 “因为我很重视你父亲对我的看法,我不希望自己一会儿姓兆,一会儿又姓盛的,我怕他误会。” “这倒是真的。”她想了三秒钟,“不过,你可不可以……快点办完事?三天太长了。” “你想爸爸了?” 寒颖点头。“他一个人在家,我真的很担心。” “好,我答应你尽快把事情办完。” 兆骥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今天他忙了一整天。 先是到户政事务所,凭着合法的证件把姓名改成盛兆骥。 接着和李佚会合,前往木栅郊区看一栋建地千坪的花园别墅。兆骥当场买下它,他要送给寒颖,做为结婚礼物。 房子要重新粉刷、重新装潢,还要盖一座莲花池,不晓得时间够不够?他再三叮咛工人要如期完工,交代李佚要全力督促,一定要在他结婚前完成。 他们忙着、聊着,结果李佚竟忘了告诉他艾莉丝来台湾的事。 兆骥在百货公司买了几套衣服,又买了一大束玫瑰花,然后急忙的开车回家。 听到门铃声,寒颖起身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束玫瑰。 “宝贝,今天在家无不无聊?”兆骥温柔的问。 “不无聊,光打扫就花了一整天。” “送你的。”他把玫瑰花及提袋塞入她发手中,“以后不要做得那么累,我会请个女佣。” 寒颖的眼神顿时变得黯淡。什么都不用做,那她在家做什么? 大学尚未毕业的她,也只有家务比较拿手而已,如果连这些都不用做,她能帮兆骥什么?他将来会需要她吗? 兆骥打断她的沉思,“要不要试穿一下这些衣服?” 她点点头,进房间换衣服。 片刻之后,寒颖走了出来,鹅黄色洋装衬着她雪白光滑的肌肤,显得亮眼清亲,衣服剪裁得极为合身。 “美极了!”他赞美她。 “兆骥,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是多少?” “当然是趁你睡觉时量的。” 翻了翻白眼,她实在拿他没辙。“谢谢你。” 兆骥拥她入怀,轻声道:“我约了沈律师谈遗嘱的事,顺利的话,明天晚上我们就能回家了。” “回家?” “傻瓜,你家就是我家嘛!”他轻嗅她的发香。“希望一切顺利。快开学了,我可不想耽误你的学业。” “喔!兆骥。”她的嘴角抽搐着,感动得不能言语。 原以为面对婚姻,她的兴趣、学业都必须抛弃,没想到…… “不许哭,宝贝。”他轻哄。“快做新娘了,高不高兴?” “你说呢?”她娇嗔地斜睨他一眼。 此刻的她是多么的美啊!兆骥惊叹。 “宝贝,你爱不爱我?” “你说呢?”她又重复这句话。 兆骥双眉一挑,伸手搔她的胳膊她笑着摔到地毯上。 “说,爱不爱我?”兆骥威迫道。 无力反抗,她只得任他宰割。 “我爱你,我爱你……”寒颖受不了的大叫。 “我终于找到制伏你的利器了。”他洋洋得意。 “你好坏。” “是吗?我还有更坏的地方呢……”兆骥吻住她,横抱起寒颖,往卧房走去。 “你凭什么要求我帮你?”陈花绒单刀直入地问。 “我知道你想要T区那块土地,只要兆骥改姓盛,你就能取得那块地,而我有把握让他改姓。”艾莉丝紧张得双手都出汗了。 她在说谎,事实上,兆骥早已改姓。 “你有什么方法?”陈花绒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 “这是我的事。只要你帮我除去那女孩,我就帮你取得那块地。” 陈花绒斜睨她。“好,不过,我怀疑你的诚心。” “哐!”一声,艾莉丝将桌上的玻璃杯打破,拿起玻璃便往手臂上一划—— “够了!”陈花绒大声制止,“我相信你,别做傻事。”“你,你不知道。我好爱他,没有他,我活不下去。可是,那女孩却抢走他,莫名其妙的抢走他,我不甘心,我要夺回兆骥。”艾莉丝哭喊。 看着她,陈花绒不禁想起年轻的自己,也曾为爱痴傻、为情疯狂,只是…… 她实在在同情这美国女孩,因为她深深明白爱的人背叛的痛苦。 “好,我帮你,”她再次提醒道:“不过,不要忘了我俩的约定。” 兆骥把车停在事务所的门口,下车后却看到一个不应在此时此地见到的金发女子。 “艾莉丝?好久不见。”他惊异地打招呼。这些日子的欢愉使他忘了美国的未婚妻。 她带着一副太阳眼镜,遮住半张脸,兆骥见不着她的神情。 艾莉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平淡的口吻说:“你要找沈律师?” “是的。发生了一些事,来不及告诉你。”她怎会知道沈了然?兆骥狐疑着。 “我劝你不要改姓,否则你会中了陈花绒的计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眯起眼睛。 “难道你不知道遗嘱的内容?” “你知道?”他反问。 “你的一切事情我都了若指掌,因为我爱你、关心你。”她一语双关地说。不待兆骥反应,艾莉丝就拉起他手,“走吧!我陪你上去事务所,你将知道一切事实。” 不一会儿,他们便已坐在沈了然面前。 看完遗嘱内容,兆骥脸色铁青。 他费尽苦心要收购的土地,原来早就是他的了? 而自己一旦改姓,将丧失那块土地的继承权?! “所以,兆先生,一切都由你自己决定。” “沈律师,你何必装蒜?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不是吗?”艾莉丝一语惊人。 “什么意思?”两个男人同时出声。 “沈律师,你心知肚明,何必要我多言?” 兆骥双眼圆睁,悻悻然地注视他们,“你最好给我说清楚,艾莉丝。” “说就说。不过,兆骥,只怕你也无法改变什么,因为你已改姓,不是吗?” “说!我叫你说,你就说!”他拍桌大喝。 “陈花绒扬言若是无法得到T区那块土地,就要沈了然的律师事务所倒闭。沈律师为了事业着想,便派出一个美丽的女人到深山去诱惑你,使你疯狂的爱上她,目的就是要你改姓,好让陈花绒取得那块土地。”她以刻薄尖酸的语气说道。 “你不要乱说话。”沈了然面色倏变。 “是吗?兆骥,为了你,我不辞辛苦的收集证据,你看这张合约书,上面写明,只要那女孩成功,就可以获得两百万。”她脸不红、气不喘的把合约书摆在他面前。 太好笑了!他竟输在一个二十岁的女孩手里?兆骥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兆先生,你不要误会,这不是我的意思,事情是……”沈了然心慌意乱地澄清。 “没错,不是他,而是我的主意。”陈花绒霍然出现在门口。 “兆骥,我的儿子,你好不好?” “你叫错了吧?我不承认你是我的母亲!” “咦,你怎能这么说呢?你已改姓盛,法律上,你就是我的儿子嘛!” 兆骥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算了!不认我就算了!”她识趣地摇头,“这场战争你输了,彻底的输了,好一个‘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情圣啊!怎样,服不服气?” 兆骥猛地往桌上一拍,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艾莉丝,你快去追他吧!现在的他最需要你的关心。”陈花绒鼓励地道。 “谢谢你。”艾莉丝转身离去。 “为什么你要陷害那女孩?她是无辜的。”沈了然哀伤的低下头。 “怪只怪她很不幸地介入我与兆骥的战争,算她倒霉吧。” “你……为了钱、为了土地,竟可以牺牲任何一个无辜的人?!你……”沈了然沉痛的摇摇头,因为他也是帮凶。 “随便你怎么说,沈律师。”她无所谓地耸耸肩。“手续要多久才能办好?” “需要一段时间,还得解决遗产税等问题。” 她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又回过头来平静地说:“那个美国女孩来找我,要我帮她‘抢’回兆骥,为了表示她的决心,居然在我面前割腕……看到她,让我想到年轻的自己,也曾为爱痴狂,连命都可以不要,很可笑吧?!”她抬头注视这一生最爱的男人。“可是,到头来还是一场空……真傻。” “雪子!”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沈了然颓然地坐回椅上。 第六章 兆骥注视着寒颖,眼神阴暗、狂乱。 “你怎么了?”寒颖觉得事情不对。 他发狠的扣住她的手臂,“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寒颖莫名地慌恐起来,“你在说什么啊?兆骥。” 他眯起双眼,“你还不肯说实话,嗯?你的心真可怕,为了钱,竟不惜与我上床。你这个蛇蝎女人,我……我竟栽在你手里。”他悲愤地大笑。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她急急地吼着。 “这要问你自己!”他也咆哮。 “我不懂,我又没有做出对不起你的事,为什么你……胡言乱语一通?” 兆骥悲痛地看着她。“你到底有没有羞耻心?做了这种事还要我说出来?” 寒颖自认问心无愧。“我没有做什么丢脸的事,不怕你说。” 兆骥不屑的笑了,“两百万!只要让我改姓盛,你就可以拿到两百万,是不是?” “什么两百万?没有,没有,没有!”她嘶声大喊。“遗嘱写些什么我根本不知道。” “不知道?!”他好笑看着她,“沈律师都承认这事了,合约和遗嘱我也看过了,你还要否认?!” “没有,我真的没有。合约呢?我要看合约。”她为自己辩解。 “被我撕掉了。”他冷笑一声,“你做出这种违背天良的事,还要看什么合约?” 寒颖实在无法忍受他嘲弄的眼神,随手甩了他一耳光。 “你打我?”兆骥抓狂地捉住她,“不要脸的女人,下贱的女人,你诱惑我、欺骗我!原来你天真无邪、楚楚可怜的模样全是装出来的,为了钱,甚至不惜出卖自己的肉体!” 他失去理智的剥光的她的衣服…… “不,不要……求求你,不要。”她哭喊着哀求,双臂环住身子。 兆骥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在做什么?他这么爱她,怎能如此伤害她? “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寒颖泪潸潸的道,“相信我。” “不要再说了!”他倦了,也累了。“你走吧!寒颖,我不想再见到你……永远不想再见到你。” 兆骥起身,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她的世界破灭了…… 午后的雷雨滂沱,寒颖全身都湿透了,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 兆骥!为什么他不相信她?为什么? 她是答应老板去找兆骥出面解决遗嘱的事没错,但在见到他之后,她就忘了这件事。她是真心的爱着他,才会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他,而他竟指责她出卖肉体! 兆骥,你可以这样侮辱我?这样污蔑我们之间的感情?寒颖无声地控诉, 她失魂落魄、昏昏沉沉地走着,突然,她听到煞车声,整个人被弹了出去。 “小姐,你没事吧?”李佚被这突然闯出的白衣女子吓了一大跳,幸好及时煞车,才没酝成大祸。 她不语,茫色的抬起头。 这女孩好美,李佚看呆了。她的眼睛……为何如此哀怨悲伤? 她为什么一个人走在雨中?还失神地走到快车道上? “小姐,需要我带你去看医生吗?” 寒颖摇头,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谜样的女孩深深震撼李佚的心……他若有所思的坐回车子,重新发动。 寒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她一看到父亲便晕厥过去,昏迷了三天三夜,其间高烧不退,全赖唐敬安不眠不休的照顾。 不料她一醒来便拿着水果刀试图割腕自杀,幸好唐敬安及时阻止了她。 “寒颖,寒颖!”他抢下女儿手中的刀子,把她拥入怀中,“我可怜的女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寒颖不语,只是流泪。她整日躺在床上,不吃不喝,把自己的心锁起来,拒绝与外界沟通,哀莫大于心死,她的心死了,感情也死了。 唐敬安忧心忡忡,却是一筹莫展,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为了照顾寒颖而心力交瘁,最后病倒了。 在李嫂的帮助下,寒颖迅速的送父亲到医院。 医生宣布唐敬安中风,左半身瘫痪。 这个噩耗令寒颖恢复神志。 “爸爸!我对不起你。”她在父亲的病榻前悔过。 是她!是她这个罪魁祸首连累了父亲、害了父亲。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纵使兆骥不爱她,至少她还有爸爸,爸爸是最疼爱她的。 她若一心求死,谁来照顾父亲? 寒颖褪下手上的镯子,将它寄给刘叔,到头来,她还是做不成兆家媳妇。 她要忘了手镯,忘了回忆和伤痛,忘了那个伤透她心的绝情男子。 唐敬安出院后,寒颖办了休学,因为她要利用晚上工作赚钱,白天则照顾父亲。 那笔五十万元的奖金,扣掉唐敬安的住院费用和医药费后,所剩不多,寒颖盘算着该去找什么工作,既能赚钱,又照顾得到父亲? 思虑半天,她决定到路口的二十四小时加油站应征。 如果做晚上到凌晨的时段,不但收入较多,而且离家里近,她也比较不会担心。 很幸运的,她被录用了。 寒颖曾经找过沈了然,想问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她一直找不到他,后来想想,寒颖放弃了。 就算知道了真相又如何?兆骥不信任她,可见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脆弱,或者,兆骥并不曾爱过她,那只是一时激情,否则他不会忍心那样伤害她。 忘了吧!寒颖告诉自己一定要忘了他,就当他们有缘无分。 如何安顿父亲和自己的生活,才是她目前最重要的事。 兆骥疯了。李佚只能这么形容目前的兆骥。 三个星期前,他到艾莉丝打来的电话,她慌慌张张地说兆骥把自己关在屋内,不管她怎么敲门,都没反应。 李佚来不及问她是怎么回事就挂断电话,驱车前往兆骥家,找来锁匠开门进入,而后在房找到醉得不醒人事的兆骥,地上躺着大约十只烈酒酒瓶。 李佚深怕他出什么事,立刻开车送他到医院。待他想到要问艾莉丝是怎么回事,她却不见人影,而他也一直没看到那个叫唐寒颖的女孩。 他本来打算等兆骥清醒后,再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哪里知道兆骥醒是醒了,却变得痴痴呆呆的,不管什么和他说话都不理睬,只是喃喃着他要莲花。 医生说他可能受刺激过度,不愿面对现实,才会变成这样。 李佚猜想,事情一定和那个叫唐寒颖的女孩有关。因为他曾不小心提及“唐寒颖”三个字,兆骥立刻狂乱的砸掉室内的所有东西,直到医生为他注射镇静剂才安静下来。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兆骥出院后,李佚把他安置在木栅郊区的别墅里,并请了一位看护照顾他。 这天,李佚依例在下班前往别墅探望兆骥,却在进屋后惊见他在池塘中央挣扎着,水已淹没他全身,只剩一颗头载浮载沉。 “兆骥!”李佚跳下池中救他。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兆骥拖出鬼门关。 李佚全身湿透了,气喘如牛的坐在池边。 “莲花!莲花!我要莲花!”兆骥像孩子般的哭闹不休。 “好!好!你要莲花,明天我买给你。”李佚好言哄着他。 “可是我抓不住,我永远都抓不住莲花。”兆骥心碎的哭了,“寒颖,寒颖……” 李佚看在眼里,万分心痛,“兆骥,你这是何苦?你英俊又多金,向来不愁没有女人,干什么为了一个女孩子把自己搞成这样?” “寒颖!寒颖!”兆骥只是一味低喃。 “该死的!”李佚狂叫,“你一定要清醒过来,这样才能报仇,知道吗?陈花绒、沈了然联手设计你,你怎么毫不反击?还有,你现在是盛氏集团的董事长,又怎么可以丢下他们不管?兆骥,你醒醒吧!” 兆骥没有答腔,只是哭号。 李佚再也受不了了,他无法忍受兆骥这样作践自己,一把将他推入池塘中。“你好好想一想。” 说完,他气愤地离去。 当李佚再度踏进别墅,惊见兆骥挺拔光鲜的身影伫立在客厅窗前,一套黑色西装显现出他不凡的气势。 “李佚。”兆骥伸手欢迎他。 “好小子,你终于清醒了。”他们紧握双手,欣喜溢于言表。 “谢谢你这阵子对我的照顾。”兆骥感谢地拍拍他的肩。 “这是我应该做的。对了,你打算怎么对付陈花绒?” 兆骥微笑不语,眼神莫测高深。他把手插进西装口袋,却摸到一只小小的丝绒方盒。 兆骥狐疑的拿出来,打开一看,是一枚戒指,黄金指环、钻石镶座,中间则是一颗完美的猫眼石。 “好漂亮的猫眼石,小子,送谁的?”话才出口,李佚霍地闭嘴。用膝想也知道答案,他真是多此一问。 兆骥合上盖子,把丝绒方盒塞入李佚手中,“送给你的。谢谢你把我丢进莲花池,让我清醒。” 李佚知道兆骥在说谎,这是要送给那个唐寒颖的戒指。 不过,他仍佯装欣喜地道:“太好了,这下我省了买婚戒的钱。” 李佚好不容易查到唐寒颖就读的学校。 他到学校去找她,却发现她休学了。 看来,事情颇为严重。 经过打听,得知邱悦竹是唐寒颖最要好的同学,于是他询问了邱悦竹的住址,前去拜访她。 按址找到邱家,李佚站在这栋洋房前,思虑着如何开口。 鼓起勇气,他按了门铃。 “谁?”一阵活泼清朗的响起。 “请问邱悦竹小姐在吗?”李佚抬头地看着二楼阳台上的女孩。 “你是谁?” “你好,我是兆骥的……” 一桶水从他头顶泼下来,淋湿他全身。 李佚尚未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大门霍地打开,一个亮丽的女子提着另一桶水往他全身泼来。 “喂!我又没惹你,你干嘛拿水泼我?你神经病啊?” “谁教你是兆骥,平白让寒颖受苦!” “拜托!小姐,我叫李佚,是兆骥的朋友,请你搞清楚。”他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 悦竹顿时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对不起,李先生,快请进来换衣服。” 李佚无奈的随她走入客厅。 悦竹拿了一套休闲服,带李佚到浴室换下身上的湿衣服。 不一会,坐在客厅,边打喷嚏,边喝热茶。 女佣把他的衣服全拿去烘干,但不知要等多久,才能还他原本的面目。 “邱小姐,你在这么冷的天气拿冷水泼人,实在是很过分哦。”他没好气地道。 “我错了,请原谅我,若你真的感冒了,我会负责赔偿医药费的。”她慧黠地眼睛闪了一下。 眼前的她,俏皮可爱,眉宇间有股野气,李佚只有干瞪眼,拿这女孩没辙。 悦竹也悄悄打量他,器宇轩昂的外表散发出男人的气息,深深打动她的心。 “李先生,这样好了,我请你吃晚餐,算是陪罪,好吗?”她主动邀约。 李佚爽快地点头。 当晚,藉着和悦竹聊天,李佚对寒颖有了不同的评价与了解。 兆骥昂首阔步,神采奕奕地迈入盛氏集团大楼。 在股东和高级主管面前,陈花绒忐忑不安的说明,他将遵照盛得胜的遗嘱,接任盛氏集团董事长的位子。 在座众人皆鼓掌欢迎,私下却议论纷纷,他不过是盛得胜的私生子,而今竟要坐下龙头宝座?! 公司的财务状况早已亮起红灯,他会有通天的本领解决一切吗?他们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不相信他有什么本事。 兆骥只是淡淡一笑,怡然自得地回望所有人。 陈花绒表面上热烈的欢迎兆骥,内心却不寒而栗。 当他像丧家之犬似的逃出沈了然的律师事务所时,她以为自己赢了;谁知两个月后,他却像不可一世的雄狮,狂傲的出现在她面前。 兆骥来势汹汹,摆明了不会善罢干休。 “我要谢谢陈花绒女士,”他开口了。“陪伴我父亲度过风烛残年,也是替我行孝道的恩人。在此,谢谢她替盛氏集团卖命,她的辛苦、她的牺牲,我永志难忘。”说着,他拍拍手,“更感谢她的退让,没有的宽宏大量,就没有我盛兆骥发挥长才的余地。” 众人纷纷鼓掌,齐声恭贺。 “谢谢你。”他尊敬的低头亲吻她的脸颊。 陈花绒铁青的脸色被兆骥的头遮住了。 在抬头的一刹那,兆骥靠近她的耳朵,轻声道:“总有一天,我要你悔不当初。” 陈花绒震了一下,随即换上镇定的表情。 兆骥拥住她,接受大家的赞扬及祝贺,内心却如千年寒冰般,他已做好万全的准备面对挑战,他要这些人付出代价。 李佚载着悦竹,把车子停在寒颖打工的加油站前。 他们特地挑人车稀少的清晨时分来找寒颖,以免影响她的工作。 看到悦竹,寒颖满心欢喜地迎上前去。 “寒颖,我来介绍,这位是我的朋友,李佚。”悦竹打着呵欠介绍道。 “你好,李先生。”寒颖抬头微笑。 李佚顿时呆住了。 没想到他魂索梦系的白衣女子,此刻正站在他面前。 她是唐寒颖?她居然是唐寒颖?! 他的心抽痛着,她是兆骥的情人,她是属于兆骥的…… “你干嘛!李佚,没见过美女啊?”悦女调侃他。 李佚立刻展露笑颜,“寒颖,还认得我吗?” 寒颖摇头,“我们曾在哪儿见过面吗?” 李佚在心底叹了口气,她怎么可能认得他?她的心里只有兆骥一人。一切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悦竹听到李佚直呼称寒颖的名字,额头不禁轻蹙起来。 “对不起,我认错了,唐小姐。”他报以羞涩的笑容。“你每天晚上都在这儿打工吗?” “嗯!夜间钟点费高,收入比较好。而且白天我要照顾我父亲。”她坦然地回答。 “晚上工作颇危险吧?”他回头看着悦竹。 悦竹点头称是,内心却极为不高兴。 “放心,我家就在附近,不会有事的。”她解释地说。 李佚一直叨絮不休地问,寒颖则爽朗地回答他的问题。 两人完全忽略了悦竹的不悦的表情。 直到天空发白,寒颖要下班了。 “我要回去照顾父亲,不招呼你们了,对不起。悦竹。真高兴你来找我,不过,以后尽量不要来这儿,有事就去我家。”她斜睨着另外一位男人,说:“他是领班,我上班聊天不太好。” 悦竹以点头代替回答。 “再见!”她挥手道别。 “再见!”李佚依依不舍道。 待她离去后,李佚偏头问道:“她与兆骥到底是怎么回事?” 悦竹耸耸肩,“我也不是很清楚,因为她不肯说。只知道她曾发高烧,昏迷三天,醒来不后拿刀子要自杀,幸好唐伯伯及时阻止了她。” “后来呢?” “就像我跟你说过的,唐伯伯中风,寒颖为了照顾他,办了休学。”悦竹皱皱眉,转身往车子走去。 李佚相信事情绝非如此单纯。“那为什么寒颖……” “你不要再寒颖长、寒颖短的好吗?”她尖声叫道。 “干嘛?我又没惹你,你莫名其妙生什么气?” “生气?你方才与寒颖谈天说地的,都不理我,难道我应该高兴吗?”悦竹的嗓门愈来愈大。 李佚紧盯着她,“上车吧!” 一路上,他们不发一语。 “你干嘛跟她计较?”李佚一语道破,“你家有钱、父母健在,又可以安心念书,她却什么都没有,而你还要与寒颖计较,这么做对吗?” 不!不是这样。她只是嫉妒李佚那么关心寒颖。 “停车,我要下车。”悦竹突然大喊。 李佚紧急煞车,把车停在路边。 她愠怒的打开车门,却被李佚猛然拉住,“对不起。”他道歉。 悦竹不语。 “是我的错,原谅我好吗?我请你吃早餐、看电影,做为赔罪。”他安抚着。 悦竹佯装欣然接受,内心却起了疑惑,李佚为什么如此关心寒颖? 第七章 夜风习习,陈花绒把车停在加油站前。 二十四小时的加油站可真不好找,她花了些时间才找到这家民营加油站。 “九五无沿汽油,加满。”她高傲地说。 一个女孩频频对她微笑,热心的为她加油,又为她擦拭挡风玻璃。 “你不认识我了吗?我姓唐,以前在……”寒颖亲切的招招呼。 她想起来了,是那个在沈了然的事务所工作的女孩。 “好久不见。”这女孩的笑容竟软化她倨傲的心,陈花绒禁不住与她聊了起来。 “你……没在律师事务所做事?”她狐疑。 “是,三个月前就辞职了。”寒颖平静地点头。 “你姓唐,对吧?” “是,我叫唐寒颖。” “你在这打工,又轮凌晨的班,怎么回家呢?” “我家就在附近,走路五分钟就到了。” “还是小心点。” “谢谢你的关心。”寒颖特别把前后的挡风玻璃擦了三、四次,直到它焕然一新,才把发票交给陈花绒手中。“欢迎再来。”她挥手道别。 这女孩很可爱,尤其是那头秀发、那双眼睛,而她简朴的穿着打扮,竟教陈花绒想起自己年轻时的穷酸模样。 她摇头失笑,没想到向来冷酷无情的自己会对那女孩产生莫明的好感及同情心。 面对陈花绒,李佚再度失神了。 她怎么……怎么与他忘记中的某个女孩如此相像? “李先生?”陈花绒双眼微眯。 “是。”李佚回神。“关于这块土地,我们总裁很中意,特地派我来与你接洽。” 陈花绒不以为然的神情更加明显了。 明明没有诚意,何必说得如此好听?!若不是碍于这急迫求售,她也不会如此自贬身价的坐在这里与人议价。 兆骥果真厉害,帐目查得十分严格,她几乎招架不住。 她不想再与兆骥斗下去,既然已取得这块土地的继承权,这一生她夫复何求? 把土地卖了,所得够十辈子吃、穿不愁了。 她陷入沉思中,此刻的神情看在李佚眼中,竟然像极了“寒颖”?! 他震惊的门起,茶水一翻,泼到陈花绒价值不菲的套装上。 “对不起。”他为自己的反常感到惭愧。 陈花绒强自按捺心中的怒气,“没关系,李先生。” 她的双眼简直就是寒颖的翻版,不,应该说是寒颖是陈花绒的翻版。 一个念头从他脑中一闪而过。可能吗?李佚不禁眯起双眼。 他们换了桌位,重新土地问题。 “我们总裁的意思是想直接购买,至于土地上的建物,你不可干涉。” “当然,我了解。”她真想用电线勒死这个名叫李佚的男子,他一直心不在焉、精神恍惚,教她看了几乎抓狂。 “恕我冒味的请问一句。” “请说。” “你有孩子吗?差不多二十岁出头的女儿。” “为什么如此问?”她敏感的回答。 “这……”他支支吾吾的。“因为你很美,所以我想……如果你有女儿,或许可以介绍给我。”李佚恭维的道。 “原来如此。”陈花绒闻言,不禁笑了,“可能要令你失望了,李先生,我没有孩子。” “不打紧,我是随口问问。” 他们又谈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虽然快光火骂人了,但陈花绒还是力的忍耐着,回答他一些极“私人”的隐密问题。比如:你几岁?结婚多久?是哪里人?为何不生小孩? 李佚细心地一一记在脑中,直到获得的答复。 陈花绒不禁要怀疑,兆亿集团的总裁是不是有问题?怎么会派一个好打探他人的隐私的人来与她讨论生意? “我先付你一亿。”李佚掏出支票。“十天后,再约时间与代书及律师签订合约,如何?” 陈花绒双眼发亮。“好,没问题。” “我希望你能再仔细考虑一下,立了合约后,就绝不能再反悔。”他意有所指地说。陈花绒暗笑不已。她怎么可能反悔?高兴都来不及了! 李佚则盘算着如何解开心中的谜。 兆骥打开家门。奇怪,灯怎么是亮着的? 他听到浴室有水声。 谁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近,霍然开门,“谁?” “Jɑckie,是我。”原来是艾莉丝。 当初,她见兆骥疯了,急急忙忙飞回美国,因为她不容许自己有个疯男友。 现在,他既已恢复正常,又是那个万人迷的兆骥,她当然要让他重回自己身边。 艾莉丝看到兆骥,兴奋得忘了自己一丝不挂,忘情的拥住兆骥,想吻住他的唇。 偏偏兆骥的头抬得高高,不让她得逞。 可是,他的西装却湿透了,衬衫的钮扣也被艾莉丝扯开,她无法自持的抚摸他的胸膛,右手甚至游移向他的下体。 “好了,艾莉丝。”拉住她的手,有些不耐烦。 “我好想你喔!”她紧紧贴住他,整个人“黏”在他身上。 兆骥嫌恶地撇开头,“乖乖,好好去洗澡。” 谁知艾莉丝不放手,居然整个人跳到他身上,双脚扣住他的腰。 她浅笑道:“你不想要吗?来嘛,我们一起洗澡。” 她用双手环住兆骥头,将整个人的重量交给他。兆骥不由自主的低下头,艾莉丝立刻献上丰满无比的双峰。 她这模样只会令兆骥作呕。 天晓得,他最怕“波霸”了,多恶心! 要想办法脱身——他的脑筋快速转动。 “艾莉丝,不是我不想要,只是……你知道的,我们中国人都有强烈的道德观,‘性爱’一定要在婚后,不能在结婚前……你明白吗?” 中国人毕竟是中国人,对“性”的观念保守多了。这也是她偏爱中国人的原因,毕竟他们干净多了! 艾莉丝不情愿的跳下他,但双峰依旧抵住兆骥的胸膛,不断摩擦。 “那你什么时候娶我?” “艾莉丝,你先把澡先完,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他佯装温柔地将她推进浴室。 凌晨两点,兆骥把车停在加油站前。 艾莉丝着要到舞厅跳舞,他迫于无奈,只好陪她去。 原本艾莉丝打算整夜狂欢的,但兆骥硬是把她带走。要他待在舞厅一整夜,倒不如处理堆积如山的公文。 车子快没油了,他停车准备加油。 长期日夜颠倒、睡眠不足,使寒颖头昏脑胀,站着也能梦周公。 她打着盹,眼神却凝视远方,好熟悉的车子、好熟悉的车牌号码,她意识全清醒了。 是兆骥,居然是他! 他站在另一个车道,背对着寒颖。 他还记得她吗?他还是怨恨她吗?寒颖的眼中闪着泪光,她用力咬住下唇,阻止自己哭泣,按捺不住想呼吸他名字的冲动。 艾莉丝坐在车里,无聊的四处张望,一瞄到那女孩,她倒抽了一口气,双眼溜转了一下,打开车门下车。 她走到兆骥身旁,陡然狠狠的、热烈的亲吻他。 “兆骥,我们快回家吧,我等不及了。”她嗲声的大喊道。 兆骥顿时面红耳赤,回油站虽然没有什么人,可是是艾莉丝挑逗的话太露骨了。 他这辈子从未如此丢脸过。兆骥想扯开艾莉丝,无奈她的双手像钢般坚固。 “你不放手,我们怎么上车?”他低声喝道。 “你抱我嘛,亲爱的。”说完,她整个人跳到他奇#書*網收集整理身上,双腿夹住他的腰。 如果有地洞,他真想立刻钻进去,不让大家见着他的窘态。 艾莉丝的行为简直与妓女无异。 “拜托!你们要玩就回家玩,何必当场丢人现眼?!”一个中年人用台语糗道。 “不成体统!不成体统!”另一个骂道。 “Jɑckie,什么是不成体统?”艾莉丝无辜地问。 急急付完钱后,兆骥拉着艾莉丝坐上车子,疾驰而去。 看着这一幕,寒颖的心碎成片片,像被千成辆卡车辗过似的。 兆骥有新欢了,原来他只是在骗她、玩弄她。 她真傻,竟然贴上女人最贵的贞操…… 尽管寒颖约李佚在早上七点见面,他却早在五点就到了,默默的远望正在辛勤工作的寒颖。 寒颖是陈花绒的翻版,李佚更加肯定。 她们两人一定有关系,否则那两双眼如何能生得一模一样? 透过征信社的调查,他相信事情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直到七点,他才把车开到加油站前,接寒颖下班。 看到她红肿的双眼,李佚竟心疼起来。兆骥啊兆骥!你可知道兆骥在受苦? “怎么了?”他关心地问。 “没事,睡不好而已。”她佯装无事地说。 天知道,她整整流了三天的泪。 “我请你吃早餐,你看起来糟透了。” “是吗?”她苦笑,“看起来很像鬼吧?” “不,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最美丽的女人。”他不能自己的诉说真情。 寒颖诧异的睁大双眼。 不待她反应,李佚自动加上一句:“悦竹除外。” 两人莞尔一笑,怎么心照不宣。 我真傻!李佚自嘲。除了兆骥,寒颖心中还能容得下别的男子吗? “李佚,你能帮我留意工作吗?”寒颖要求着。“加油站的工作我不想再做了。” “当然。”李佚立刻答应,“加油站的工作本来就不适合你。” “可是,也不会有适合我我工作了。”她讪讪地说,“我什么都不会,而且无法固定的上下班,因为我要照顾父亲。想了很久,我觉得帮佣的职务最适合我。” “帮佣?” “嗯!你人的面广,必定认识很多上流人士,一定会有需要女佣的家庭吧?!”她恳切的望着他。 一点也没错,眼前兆骥的木栅别墅就需要帮手。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他胸有成竹的保证,“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她有丝惶恐。 “不用害怕,”他安抚道。“陪我吃一顿早餐,不过分吧?” 寒颖释然的点头,灿烂一笑。 因为与寒颖聊得太愉快,李佚竟忘了与悦竹的约会。 等他赶到约定地点时,悦竹早已不见踪影。 算算时间,差不多迟到一个小时,不由分说,他开车直奔悦竹家。 李佚轻按门铃,女佣出来应门。她暗示李佚悦竹刚回家,很生气的把自己关在房里。 李佚明白的悄悄上楼,轻轻敲门,“悦竹,对不起……” 大门猝开,枕头、拖鞋、饰品一一从他身上掠过。 他快速冲到悦竹面前,抓住她,“不要闹了!” “说,你为什么迟到?” “公司太忙,所以……忘了,对不起。”他扯谎。 “天大的谎言!”悦竹冷笑一声,“我打电话到你公司,他们说你今天没去上班;我又打电话回家,也没人接。”她刻薄地又说:“你去哪了,李大少爷?” 李佚把心一横,“我想,我没必要向你解释我的行踪。” 悦竹气得面颊发紫,“如果你这样固执已见,我想,我们也没有发必要再交往下去,分手算了。” “分手?这是你说的,不要后悔。”他转身,“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 抛下这话,李佚开门离去。 寒颖在电器量贩店前徘徊许久。 父亲怕冷,她想买个电暖器,这样,他夜晚就不会受寒了。 可是,实在是不便宜,好了点的要一千多元,她实在买不下手。 她迟疑地在店门口踱来踱去。 陈花绒闲来无事,四处逛逛,无意间瞥见在回油站打工的那个女孩站在一家商店前。 “唐小姐。”她很高兴的上前打招呼。 寒颖回头看到是她,也很高兴的道:“你好。” “你在看电器。”陈花绒问。 “嗯!我想买个电暖器,不过……” 看她衣衫褴褛、形容憔悴的样子,陈花绒竟升起同情之心。 “你要买什么就拿吧!”她大方地拉着寒颖走进店里,“我送你。我觉得我们很有缘,如果你不嫌弃,就叫我一声阿姨。” “你千万不要这么说,阿姨,我……”寒颖睁大双眼,不敢相信幸运之神如此眷顾她,一时呆若木鸡。 “傻孩子,这是真的,不是作梦。”陈花绒不自觉地摸摸寒颖的秀发。“走吧!陪我逛,看你需要什么用品。”“不!不!我不需要。”她急忙回神,“谢谢你,阿姨,我只需要一台电暖器送我爸而已。” “胡说!你的手冻僵了,需要维手膏;你的脸都脱皮,需要保养品,还有,你的鞋也该换了。”她轻搂寒颖的肩膀,慈爱地说:“不要拒绝我的好意,好吗?” 她亲昵的口吻、亲密的动作,令寒颖泫然欲泣。“阿姨,你对我真好,如果你是我妈妈该有多好。” 这句话震慑住陈花绒。 是啊!如果她真是我的女儿,该有多好!陈花绒突感心痛莫名。 “你妈妈呢?寒颖。”她问道。 “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她,我父亲也不肯说。” 恐怕又是一个伤心的故事,陈花绒不胜嘘吁。 李佚回到公司已是半夜。 他独自一人走进电梯,到了十一楼,进入总裁办公室。 白天他是盛氏集团的董事长,到了晚上又是兆亿集团的头,日夜都是他的王国,只是,白天是公开的,晚上则是秘密进行的。 每晚,他固定与李佚会面,听取业务报告。 一反常态,兆骥显然也是如此。 “今天去哪了,怎么到处找不着你?”兆骥问。 “唉!”李佚叹口气,“不提也罢!” 他用力甩甩头,话锋一转。“倒是你,怎么也心神不宁?” 兆骥郁卒地说:“艾利丝又来台湾了,现在住在我家。” 李佚弹跳起来。“她又来了?!” “所以我才不敢回去。” “为什么?”他咧嘴大笑。 “她……不穿衣服在睡在我床上……想诱惑我。”兆骥艰涩地说出。 “有金发美女相陪,不好吗?”他躺在沙发上,幸灾乐祸地瞅着兆骥,“洋妞什么都很大,胸部大、臀部大,啧啧啧!兆骥,保证你夜夜狂欢,乐不思蜀,老兄,我真羡慕你。” “拜托!她甚至连吃饭时也不穿衣服。”兆骥失控的咆哮,“她为了引诱我,还把蜂蜜倒在大腿上,把火腿夹在双乳间,要我舔、要我吃,我……不疯才怪!” 李佚闻言,笑得前仰后合。 “你不要笑了,赶快想个法子救救我。”事到如今,他只好求救李佚。 “她是性饥渴嘛!你为什么不满足她呢?以你的能耐,绝对有办法让她高潮迭起、性趣不断。” “我不想这么做。”兆骥正经八百地说。 “为什么?” “不为什么。反正一看到她,我就觉得恶心。”他心虚的撇过头。 是吗?李佚怀疑,是为了寒颖吧?男人只要对她动了心,就会迷恋不已,无法自拔。 李佚起身,“很容易,躲开她,搬到木栅别墅去,避不见面。” 兆骥举手捶他一下,“这办法太完美了,不过……” 那栋别墅原本是准备送给寒颖的,现在让他一人住在那空无一人,却充满寒颖影子的巨壳啊,他怎能忍受? 李佚仿佛看穿他的心思。“她早已走出你的生命,不是吗?” 兆骥讷讷不言。 “我会帮你请个女佣,每日帮你打理家务、做早餐及宵夜,”他皮笑肉不笑地说:“为了避免让她知道你是帅哥,而勾引你上床,我会安排她在你不在家的时间去做事,并且告诉她你是个老头,如何?” “我真是服了你,”兆骥失笑,“你让我没有选择。” 今年的冬天特别冷。 寒颖穿着雨衣,骑着那辆破旧机车,沿着弯曲不平小径寻找,她边骑边界找门牌,目的地是李佚的大老板Jɑckie的别墅。 回想李佚给他的答案——一个月三万,她当时兴奋得手舞足蹈,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 李佚再三嘱咐她,他告诉老板说,他请的是一个欧巴桑,所以,寒颖千万不能曝光,否则Jɑckie这位中年人会勃然大怒,居然李佚就可能惨遭“炒鱿鱼”的命运。 天啊!她快被冻僵了,她没有手套,雨水打得她的手发疼。 好不容易,她终于找到目的地了。 光看眼前这扇神乎其技、别出心裁的铜雕大门,就知道主人的财势。 她拿出钥匙,打开门入内,映入眼帘的是根满绿茵草坪的庭园、围绕着奇石与瀑布的池子。 她经过小径、越过弯桥及池塘,最后来到大厅,豪华的水晶吊灯、意大利进口皮沙发……她像刘姥姥进大观园般东张西望,这里的一切都令她惊叹。 蓦然,她的血色尽失。 高挂大厅的匾额上写着—— 春有百花秋有月, 夏有凉风冬有雪, 若无闲事挂心头, 便是人间好时节。 这震撼了她平息已久的心。 兆骥!兆骥!我好想你、好爱你,你可知道?她的双眼蒙上一层雾气。 不!她吸吸鼻子,再也不哭了,她说过的。 她要坚强,她不能倒,否则父亲一个人怎么办? 望着落地窗外的莲花池,不自觉的,一股新希望、新生命力油然升起,她相信—— 明天永远是最好的。 雨点滴滴答答地敲在玻璃窗上。 兆骥躲在李佚家的沙发上小息一番。 是雨天的关系吧!令他感到心烦、忧闷。 他想起山中的日子,他们在河水中嬉戏、在雨天里打着泥仗…… 霍地,他站起来,告诫自己停止回想。 有时,他实在不敢独自一人待在别墅中。 虽然李佚替他找的欧巴桑十分尽责,让人无从挑剔,可是待在那里,容易令他想起寒颖。 所以,他宁可待在李佚家,尤其是在雨天。 门铃声响起。 兆骥问也不问来人是谁就打开门。 老天!是艾莉丝。 “Jɑckie,你怎么跑到John这里?”她走进来,自动关上门。 兆骥不理她,径自走向沙发。 “哇!好热。” 寒冷的一月天,她居然喊热?! 艾莉丝快速的把大衣脱下,里面竟只穿着红色的蕾丝连身内衣。 兆骥挺直地坐在沙发上,两眼直瞪前方,瞧也不瞧她一眼。 “Jɑckie,我需要你。”她自动坐到他有腿上,双腿抬至沙发上,露出诱人的美腿,双手则环住他的颈子,试图让兆骥望向她丰满的胸脯。 无奈“试”了半天,他依然不为所动,艾莉丝只好识相地起身。 她走向吧台,倒了两杯酒,在其中一杯加了些白色粉末。 “陪我喝杯酒总可以吧?”艾莉丝一脸无所谓。 兆骥不疑有他,接过来喝下去。 不到五分钟,欲望如潮水般涌来,要求宣泄,下体也自动挺直起来。 糟了!待他察觉到自己被下药,为时已晚。 他不能自已的抓住艾莉丝,低头强吻她的双峰,艾莉丝忍不住呻吟出声。 完了!无法克制自己了!兆骥暗叫不妙。 艾莉丝迫不及待的替他脱去衣服,把他拉向自己,双脚夹紧他的腰。 我就要得到他了!艾莉丝兴奋的频频亲吻他的肩。 “哇!”她紧盯着兆骥肩上的一处伤疤,“你……这疤痕好可怕,好丑。” “疤痕?”兆骥倏然狠狠地推开艾莉丝,往浴室冲去。 他用力锁上门,打开水龙头,让冰冷的水冲散他心中的欲火。 冷水如冰,正是他最佳的清醒剂。 “疤痕!”他摸摸肩上凹凸不平的小小齿痕。 寒颖!寒颖!这辈子,你注定是我心中永远的烙印。 兆骥一个人在办公室喝着闷酒。 一份契约书丢到他面前。 “土地过户了,已正式成为兆亿集团名下的资产。”李佚疲累地瘫在沙发上。 很好,不是吗?可是,他一点也不快乐,反而感到莫名的哀伤。 兆骥抬起发红的双眼,呆呆的注视着厚厚的契约书,随即打了个喷嚏。 “你感冒了?!”李佚紧张的摸摸他的额头,“好烫!” 他拉起兆骥起身,“走,我带你不看医生。” 他甩开李佚,“我不要去,我不需要医生。”说完,又拿起酒杯。 “你疯了?发烧了还喝酒。”李佚骂道。 “我本来就疯了。寒颖,你在哪?”他凄厉地喊叫。 他还是爱她!李佚看了心伤,默默吞下心中的怅然。 “走,去看医生。”他用力抓住兆骥的手。 “不,我不要去。”兆骥挣扎地打了李佚一拳,李佚狠狠地跌坐在沙发上,待他回过神来,兆骥已压门而去。 伤脑筋!希望兆骥不会出事才好。李佚在心中祈祷。 兆骥昏昏沉沉的开着车,不知不觉竟来到木栅山上。 别墅矗立他眼前。 他浑身发热的下车,踉踉跄跄地开门进入,跌跌撞撞的来到小桥上,果望着莲花池。 “寒颖!寒颖!”他轻呼。 你到底在哪里? 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寒颖…… 寒颖把屋内打扫完毕后,漫步来到池边,坐在奇石上休息,这已成了他的习惯。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地方像是为她而建的。 尽管她只是一名女佣,但她已深深爱上这里。 不过,她也知道这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脚步声猝然而至,她慌忙回头。 兆骥?真的是他吗? 沧桑憔悴的脸孔,使他看来落拓无神,他仿佛正在寻找什么? “寒颖!寒颖!”兆骥痛心疾首的呼唤,双眼呆滞的走向她。 寒颖只是木然地伫立原地。“兆骥,兆骥。”她低喃。 蓦地,他眼睛一亮,“寒颖!”他抱住她,头重重的压在她肩上。“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我好想你,我好爱你,不准……再离开我。” 全然失去重心的他,紧紧依偎着寒颖,迷迷糊糊的呓语着。 好烫!他病了!生了很重的病。 这讯息令寒颖战栗不已,全然忘了质疑为何兆骥会出现在这栋别墅里。 寒颖脱去兆骥淋湿的衣物,让他躺在床上,再为他盖上棉被,而兆骥早已失去意识,任她摆布。 寒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内四处翻找医药箱,她不容易终于找到了,她拿了酒精和棉花往楼上跑。 她先在他的背部擦拭酒精,再翻转过身,擦拭胸部及手臂,等到全身都擦拭一遍了,寒颖也已累得气喘吁吁。 接着,她打开暖气,将包着冰块的冷毛巾放在他额头上,由于他发着高烧,冰块一下子就融了,她又为他拭去额上的水滴。 寒颖心痛地看着面色苍白的兆骥,泪水直流。 “寒颖,寒颖,不要走!”他突然狂叫,双手紧攫住寒颖的手。 “兆骥,兆骥。”她小声哄道:“不要安怕,我会陪伴你,陪你到永远、永远。” 兆骥安静下来,眼倏地睁开,眼前的女子赫然是他朝思暮想的寒颖。 不是作梦,她是真实的,是活生生。 举起手,他轻抚她的脸颊、她的眼睛、她的唇,直到她的粉颈、看肩。 “寒颖,我爱你。”他低吟,拉低她的头,覆上她的嘴。 这一吻,融化了寒颖,安抚了彼此相思已久的心。渴望已久的情欲一触即发,不可收拾。 他拉她上床,双手不由自主的乱摸。“你还穿着衣服干嘛?”他抱怨着,“脱掉,快脱掉,全脱掉。” 寒颖起身,快速地脱掉身上的衣服,又躺入他怀中。 “你好美,真的好美!”他吸吮她的蓓蕾,寒颖忍不住娇吟出声。 为了挑逗他,她大胆地伸手去爱抚他最隐密又性感的地方…… 兆骥发狂的呻吟起来,“你这小野猫,你……” 他无法再言语,只能付出。 第八章 刺眼的阳光,使兆骥不情愿的转醒,双手一挥,扑了个空。 寒颖呢?他弹跳起来。 难道昨晚真在作梦?因为太想她,才会在梦中与她…… 他摸摸额头,退烧了!病好像好了。 兆骥起床四处张望,却不见半个人影。奇怪!他是怎么躺在床上的? 下了楼,餐桌上居然有热稀饭和小菜;看来那个欧巴桑来过又走了。 顾不得一切的,他吃光了桌上的食物。 待体力恢复后,他来到镜子前,再次审视自己。 好像有些不同了,除了脸颊瘦削了点,那份迫切需要解脱的欲望消失了。 难道是寒颖来到梦中满足我?!他自嘲地笑了。 兆骥神采奕奕地坐在真皮办公椅上。 “唔,你今天显得神气爽。”李佚奇怪地看着他。 “没错。”他抿嘴笑道。 “艾莉丝要我告诉你,她回美国了。” “她终于回美国,真是太好了。”兆骥眉开眼笑。 李佚一脸不解,“兆骥,你根本不爱她,为何不对她明说、和她解除婚约呢?” “谁说我不爱她?”他的反应有些激,“我爱她,我……要与她结婚。” “你在说谎!”李佚狂叫。“你恨寒颖背叛你,就把怨气出在艾莉丝身上,你报复女人、玩弄女人,无异玩火自焚!” “你胡扯,我没有。”他极力否认。 李佚咄咄逼人,“或者你抛不开兆亿集团总裁的诱惑,是不是?” “注意你的身份,李佚。”兆骥倏地沉下脸来。 两人僵持着—— “对不起,兆骥,我失言了。”李佚率先道歉,“我只是……不愿见你如此痛苦。” “我了解,我会应付的。”他意味深长地说。 李佚转移话题。“兆骥,既然艾莉丝已经回美国,我想你也没必要继续住在木栅别墅。” “正好相反,”他嘻嘻地笑,“你请的欧巴桑真是尽责,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衣、食都不用我操心,所以我打算继续住那里,并给欧巴桑调薪,如何?” 李佚的兴奋自然不在话下。 事实上,经过那夜之后,兆骥总觉得寒颖就在他身边,形影不离的跟着他、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他每每回去,总感觉家中充满温馨。 “兆骥,”李佚眼中满是好奇,“方便告诉我……你是怎么让艾莉丝死心的吗?” “说出来,你不准笑我。” “你的糗事够多了,有什么好笑的。” 兆骥便把艾莉丝诱惑他、下春药,及他冲了两个小时冷水的事一一道出,只除了在木栅别墅发生的怪事只字未提。 李佚的反应是咧嘴微笑,接着轻笑出声,最后是控制不住的狂笑起来。 “她一定……你是‘性无能’……”李佚笑得喘不过气来,“你真了不起,让艾莉丝两番闯关皆未成功。” “这次幸亏那处疤痕,否则……”他住嘴不出声。 “什么疤痕?”他的话引起李佚的好奇。 “T区那块土地顺利到手,你的表现不错。”兆骥顾左右而言他。 “嘿!不要岔开话题,什么疤痕?”李佚不饶过他。 “我决定了,一个半月内,教那地区的居民们全都迁走,然后以挖土机把房子铲平……”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李佚惊慌地道。 “一个半月内教居民们全都迁走……” “你太狠了吧!兆骥。那里住的都是一些无依无靠的老荣民,根本没有钱,你教他们搬到哪里去?” “不然呢?难道要我支付他们迁移费?还是免费让他们续住?你要搞清楚,这块地现在是我们的,我有权力支配一切。”我光火道,“是盛得胜看他们可怜,才无条件给那些老荣民使用。没有他的帮助,那些人能平安无事地度过四十年?现在收回使用,也算对得起他们了。” “可是,你起码付些赔偿费吧?”李佚哀求他。 “这是私有土地,不是国家土地,我不用付给他们赔偿费。”兆骥冷哼一声。 “你不能这样,太无情了。” “李佚,在商言商,我买下这块地,就要让它发挥最高利益,那些人无处可去,应该去找政府和社会福利机构。”他转过身去,“你好好想想,出去吧!” 陈花绒走在T区,心里有丝不舍,从今天起,这块土地与她再也无关了。 她随意走进一条小巷,四处张望。过些时候,这些老旧的建筑物都会被拆除、铲平,改建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 想起到手的巨额财产,她不禁容光焕发、得意洋洋,谁能一辈子拥有这么多的钱财? 十亿!她沾沾自喜,盛得胜总算还有点良心。 无意中,她走进死巷里,绕不出来。 这一带实在老旧了,对门的两户人害之间堪堪容纳两人行走,每一户都很简陋、脏乱。 她摇摇头,往回走。 一不小心,差点被摆在门口的破旧桶子给绊倒。 她的头往右一偏,双眼愕然地睁大。 老天!不可能,不可能。 一个老人蜷缩在椅子上,目光呆滞、衣着破烂……而这个人,竟是唐敬安?! 她往后一退,又碰到桶子,发出巨大的声响。 “谁?是谁?”老人回神问道。 陈花绒再次愣住。天啊!他居然看不见。 她如雕像般站在那儿,动也不动。 “女儿,女儿!”唐敬安害怕地叫着。 这两个字敲击着陈花绒的心。女儿?!唐敬安有女儿。 “爸爸,我在这。”脚步声从屋内传来。 陈花绒定睛一瞧,竟是——唐寒颖。 “阿姨,你怎么会来这里?”她看见门外的女人了。 “啊,我没事随便逛逛,结果不小心迷路了。” “这一带路很乱,很容易迷失的,”她好心的告诉陈花绒,然后转向父亲道:“爸,不用害怕,是我告诉过你送我们电暖器的陈阿姨。” “谢谢你。”唐敬安迟缓地说。 “对不起,阿姨,我爸的眼睛看不见,所以比较容易紧张。来,我带你走到大马路那里。”她主动挽起陈花绒的手。“爸,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陈花绒头脑浑沌,只差没有昏厥,她呆滞的随寒颖走着。 那个老人是唐敬安,他的女儿是唐寒颖。她的脑中只能想到这些。 “寒颖,你今年几岁?” “二十一岁。” 血色从她的脸上褪去,陈花绒没有勇气再问下去。 “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她改口问道。 “没什么,”唐寒颖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每天骑车到木栅,帮一户人家打扫房子。” “骑车?那你为什么不带手套?” “我不需要手套。” 陈花绒的心在滴血。 她知道寒颖的孝心。这女孩为了唐敬安而拼命挣脱,并且省下每一分钱,只为了让父亲过更好的生活。 唐敬安曾经再婚吗?否则他为什么会有一个女儿? 如果是,那他老婆呢? 寒颖似乎说过,她从来没见过母亲…… 一连串疑问盘旋她脑海,陈花绒顿时有个主意。 第二天晚上,陈花绒带着白天到商店特地选购的手套、御寒大衣、雨衣、围巾等,趁寒颖不在时,前来拜访唐敬安。 她在门外徘徊,没有勇气入内,可是,她强迫自己面对现实,不再逃避。 遇见寒颖后,那种母爱的天性油然发挥出来,她爱寒颖,她多么希望寒颖真是她的女儿。 今天一定要得到真相。她下定决心。 “唐先生,我买了一些东西想送给寒颖。”她神色自若地走到唐敬安面前。 “谢谢你。”唐敬安点头道谢。 他认得她吗?他知道她就是雪子吗? “那——我就放在这儿。”陈花绒突然变得胆小如鼠,想临阵逃脱,“我告辞了,再见。”“等一下。”唐敬安唤住她,“留下来,我有话告诉你。” 陈花绒慌乱的点头,坐在凳子上等着唐敬安开口。 “寒颖是我偷来的,从死神手中偷来的女儿。”唐敬安不堪回首地说。“她的母亲不要她,把她丢入河中,只因她要报复抛弃她的男人,寒颖不是我亲生的女儿。” 他知道,他知道她是雪子。 陈花绒泣不成声。原谅我,她在内心自语着。 “我老了,一脚已经踏进棺材内。她陪了我二十年,我已心满意足,寒颖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没有她,相信现在的我可能是个流落街头的孤独老人。” 陈花绒只是一径地哭,内心充满悔恨。 “我偷了她,现在将她还给你……求你给她母爱、给她温柔、给她所需要的一切。”他陡然跪在地上,眼中噙满泪水。“求你,让她认祖归宗,告诉她,我不是她的亲生父亲。” 陈花绒也跪在他面前,紧握他的手,“你不怪我?你真的肯原谅我?” 他点点头,“这些年,你也受够了,不是吗?” 陈花绒因他的谅解而感动。 她一心报复沈了然,不惜杀害自己的骨肉,到头来,最悔恨的还是自己。 幸好,她并没有真的铸成大错。 但是寒颖若知道真相,会原谅她吗?陈花绒阴郁地想着。 深夜,陈花绒猛敲沈了然家的大门。 “这么晚了,会是谁?”沈了然从大门的小孔看出去。 是雪子! 他霍地打开大门,陈花绒踉跄的跌进门,泪流满面地依偎在沈了然胸前,不停的抽泣。 她这副模样吓坏了沈了然。 与她相认之后,雪子一直是那么冷淡,那么无情,为什么现在她会主动来找他,却又如此伤心? 他轻拍她的背,轻声安抚:“哭吧!有什么委屈都哭出来!” 陈花绒泪如泉涌,直到哭累了,没有力气了,才安静下来,但仍紧搂着沈了然不放。 “任何时候,只要你累了、倦了,我都愿意做你的依靠,雪子。”他爱怜地轻抚她的头发。 “了然……”她才开口,泪水又不听话的掉下来。 他扶她坐在沙发上。“有什么伤心事就告诉我,让我为你分担。” “了然,”她吸吸鼻子,提起勇气,“我们的女儿……还活着,她没有死,没有死。” 这个消息重重地敲击着沈了然的心,他愣住了,一动也不动的望着陈花绒。 “了然,了然。”她焦急的呼唤。 他整个人倒在沙发上,声音急促,“再说一次,你再说一次!让我相信这不是梦。” “我们的女儿还活着……她还活着。”她不断重复,直到沈了然打断她。 “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雪子。” 陈花绒一五一十地道出她和寒颖碰面、相识的经过。 原来那个公司的小妹,竟是他们的女儿。沈了然顿时领悟。 怪不得,每当他望着寒颖,便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雪子,两人有几分相像,他早该到她们是有血缘关系的。 老天!这是怎样的悲剧? 他颓丧、呜咽地叹道:“雪子……在山上与兆骥相爱的人,就是寒颖。” 陈花绒倒抽一口冷气,眼泪再度泛滥。 隔着雾气和雨水,陈花绒与沈了然坐在轿车里,默默注视着马路对面的加油站。 他们每天都在这里守候寒颖,直到她骑着机车穿越马路,见不着背影了,两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她瘦了,女儿变瘦了。”沈了然心疼地说。 “寒颖受的苦够多了,唐敬安瘫痪又眼瞎,养家的重责都落在她身上,她真可怜。”陈花绒说着眼泪直流,“更可恶的是,我这个做母亲的竟陷害她,为了土地而出卖女儿,我……不是人。” “不,是我。当初在最紧要关头弃你们不顾的,是我这狠心的父亲,是我导引出一切的不幸。”他叹了一口气,“她一定很恨我。现在,我连见她一面都不敢,只能在远方望着她,这是报应,报应……” 两人沉默着,雨还是下不停…… 寒颖约李佚在后堤防碰面。 “李佚,为什么你不告诉我,是你们公司买下这块土地?”她不能能谅解李佚的行为。 “对不起,我实在难以启齿,怕告诉你……你会不理睬我。” 寒颖的眼神变得幽暗。“我并不怪你,只是觉得世事难料、人间无情。” “相信我,我曾试着阻止Jɑckie,无奈……”他也很苦恼。 “你们总裁是不是就是住在木栅别墅里的人?” “是的。” 寒颖失望了,她一直以为Jɑckie是个有仁慈心的中年老头,因为她那样卖命地工作两个月后,他便帮她加薪,如今已多到她意想不到的数字。 她实在不相信他会做出如此“惨无人道、唯利是图”的决定。 “需要我帮你找房子吗?”李佚艰涩地道出事实。 “不用了,我自己会想办法。” “寒颖,我们还是朋友吧?”他焦急地问。 “当然,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我们还是朋友,就不要拒绝我,让我帮助你,好吗?” 寒颖微笑,“我了解。若我真的需要协助,第一个找的人就是你。” “这样我就放心了。”他意有所指地说,“我很怕你不理我。” “我要怕的人不是我,是——悦竹。”寒颖故意拉长语音提醒他。 “我和她吹了!” 寒颖一脸关心,“为什么?悦竹是个好女孩……” 他挥手制止寒颖再说下去。“我并不想对不起悦竹,所以……” “李佚,不要太难过了。” “难过?我高兴都来不及呢!”他哈哈大笑。突然,又以顽皮的口气说:“自奇www书Qisuu网com从遇见了你,任何女人再也无法走进我的世界,你相信吗?寒颖。” “噢!住口,你这个花花公子。”寒颖又好气又好笑,“你的赞美我心领了。” 总是如此。李佚丧气的垂着头,在心中不断哀叹:寒颖,你永远也不了解我对你的爱、对你的真心,唉!此情此心,怕只有日月可表、鬼神可鉴了。 李佚姗姗来迟,陈花绒和另外一位男士起身迎接。 他实在不明白,土地的事情都解决了,何以陈花绒又约他见面?会不会和寒颖有关? 陈花绒从寒颖口中得知居民搬迁的期限。原本她已购置了一栋公寓要让寒颖父女栖身,但要强的寒颖说什么也不肯接受。为了自己的女儿,愿意与兆亿集团谈判。 “这位是沈了然律师;这位是兆亿集团总裁的秘书,李佚。”陈花绒为他们介绍。 “你好。”两人互相握手。 原来他就是沈了然——盛得胜生前的法律顾问,寒颖的亲生父亲。李佚戒备着。 “说吧,有什么事?”李佚直截了当地开口。 “我们——想见贵公司总裁Jɑckie一面。”沈了然也是快人快语。 “为什么?” “T区土地我希望能收回……当然,一切的损失我们愿意赔偿。”陈花绒接口。 “你们赔得起吗?”李佚挑眉问。 “一定赔得起,就算把十亿还给你们,再加上利息,我也在所不惜。”寒颖倨傲的抬起头。 “对不起,陈小姐、沈先生,我爱莫能助。”他狠心拒绝。 “难道这件事真的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陈花绒无法置信。 “没错,要怪只能怪你自己,陈花绒,不能怨任何人,你是咎由自取。”李佚话中有话地说。 “不论如何,请你告诉我们原因,好让我们……”“好让你们死心?”李佚接下去,“当初我要你仔细考虑,绝不能反悔,难道你忘了?”他干脆挑明一切。“你们一直在害寒颖,尽管是在二十年后,还是把她置于死地,永不得翻身。” 陈花绒与沈了然脸色全无,身体僵直。 “如今后悔了是不是?”他的语气缓和许多,“其实我对寒颖的关心,并不亚于你们两位,你们与她的关系我也了解。相信我,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如果你关心寒颖,怎么忍心看她无家可归、无依无靠?”陈花绒歇斯底里地大吼。 “如果要我千刀万剐、牺牲自己来帮助寒颖,我也在所不惜,但是……”他有口难言。 “说吧!”沈了然开口,“从我们知道寒颖的身世后,任何再残酷无情的事,我们也能接受了。” “你们真是自食恶果。”李佚鼓起勇气宣布:“兆亿集团的总裁Jɑckie就是——兆骥。” 这是他们完全没料到的第二个震撼。 寒颖坐在莲花池旁的奇石上,紧张与饥饿同时折磨着她,使她觉得自己分外虚弱。 她的胃隐隐发疼,但是对她而言,一整天没有吃任何东西并不打紧,她害怕的是,即将要面对的人——Jɑckie。 打扫完之后,她并未回去,反而擅自留在屋里,为的是要见上Jɑckie一面。 不管用何种方式,她务必要使Jɑckie答应延长居民的迁移期限。 仔细思量过种种可能性后,她归纳出两种结果—— 第一,Jɑckie把她撵出门,从今以后她必须另谋出路,包括工作及搬家。 第二,Jɑckie答应她的请求,那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紧张、惶恐、不安……任何形容词都不足以表达她现在的心情。 兆骥无声无息的走入宅邸。 今晚的星光特别灿烂,微风清佛,使他又想起寒颖。 他得承认,纵使寒颖背叛了他,他还是爱她,无可救药的爱上她。 不,不能爱她!像她这种为了钱可以出卖肉体的无耻女人,他怎能念念不忘呢? 他强迫自己抛开思念,面对残酷的“事实”。 客厅内微弱的灯光使他疑心。月光折射在玻璃上,倒映出一道坐在池畔的美丽身影。 兆骥呆立原地,转身讶异的注视着池塘。 寒颖也看到他了,她的震惊并不亚于兆骥,原来,李佚骗了他们。 她忍住即将夺眶的泪水,站起身,转身就跑。 但是,一双手倏地紧紧抓住寒颖,让她无法逃脱。 “放开我!放开我……”她虚弱的声音渐渐消失,整个人瘫在兆骥的怀中。 寒颖呻吟的坐起来,她的脑袋轰轰作响,全身发冷、无力。 兆骥伫立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听到沙发传来声响,他猛地回头。 “你来做什么?”劈头第一句话就吓着了寒颖。“要与我上床,赚取金钱吗?” 这些无情的话,比刀还利、还锐。 她不晓得Jɑckie就是兆骥,一切都白费了。他误会她、讨厌她,根本不愿再见到她……延长搬迁的期限,更不用说了。 “对不起,盛先生,”她试图起身。“我告辞了。” “等一下,”他不屑的望着她。“下次换点口味吧!你佯装可怜兮兮、穷酸低下的模样,我看腻了,也不会再上当了。换个方式,我可许可以接受——与你‘交易’!”这些话一下子完全抹杀寒颖对他的爱与思念。 兆骥,你好狠,你不是人!我把女人一生最珍贵的贞操献给你,你依然不信任我、视我如粪土,我恨你,我要你得到报应,要你痛不欲生。寒颖在心中悲伤的控诉。 她换上最迷人的笑容,一边走向他,一边解开衣服的扣子,拉下牛仔裤的拉链。走到他面前时,她又一丝不挂。 “我还有足够的魅力诱惑你,与你交易吗?”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她的双峰抵住他的胸膛。“我有这个荣幸吗?” 兆骥的太阳穴不住的跳动,汗水从额头流下来。 她动手解开他的扣子,拉下他的裤子,蹲下身子,玩弄的反他最敏感、最脆弱的部位含在口中。 兆骥呻吟出声,全身控制不住的颤抖,猛地,他抓她起身,用力揉捏她的胸脯,吸取她口中的蜜汁。 “你还要我吗?”她魅惑地挑逗他。 “要我要!寒颖我不能没有你。”兆骥将全身紧贴着她,欲火焚烧,难以烧熄。 “我有条件……”她努力保持清醒。 兆骥的手陡然僵住。 “我不是免费的,我的价码很高。”她佯装一副与客户谈条件的模样。 兆骥完全清醒了,他甩开寒颖,冷冷的瞪着她。“我怎么会忘了你是个蛇蝎美人,还是视钱如命的贱货!” “没错。”寒颖脸不红气不喘的回答。 赤裸裸的坐在沙发上的她如此美丽,足以倾国倾城,自己真能“放得下”吗? 他输了!他彻底地输给寒颖了。他不能没有她,他对她的需求、渴望,使他再也无法接受任何女人。 “你有什么条件?”他悻悻然地说,“要多少钱?” “我不需要钱。” “我忘了,你已经有了两百万。”他讽刺地道。 寒颖的心如同掉入冰窖中。她不加辩解,心灰意冷的说:“我要求将T区居民迁出的时间延长为六个月,如何?” 兆骥挑高眉,“一个晚上取取六个月的期限,寒颖,你哪来救世济人的菩萨心肠?” “答不答应?”她妩媚一笑,“我包准会让你满意的。”她想假装老练成熟的模样,无奈演出完全走样。 “成交!”兆骥霍然抱住她,疾步往二楼的主卧室跑去。 寒颖醒来时,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在躺在气派十足的欧式卧房内,四下无人,她连忙起身找衣服,却怎样也找不着。 “想逃,是吗?”兆骥雄浑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我的衣服呢?还我。”她光火了。 “我把它们扔了。” “为什么?” “防止你逃跑。”他直言不讳地说。 “我们的交易昨天已经完成了,我跟你已经是毫无瓜葛,为什么不让我离开?” “什么交易?”他装胡涂。 “你……你想反悔?!”好没料到兆骥会来这招。 “宝贝,记住一件事,下次与客人交易时,不要忘记先拿钱或先立合约。”他调侃她。“寒颖,你想跟我斗,过个二十年以后再说吧!” 的眼眸闪着两簇火焰,“我只是顺应事实,难道你不需要我?” 被单从她身上滑落…… 寒颖的心跳回忆,血液直冲下体。 “我——可以改变决定,只要你留下来陪我。”他忍耐着。“只要你多陪我一天、多听我的话一天,我就延长迁居的期限,如果你不肯,就怪我无情。” “你要我做你的情妇?你好卑鄙、无耻、下流!” “不要自抬身价。”他冷言道:“你比情妇还不如。在肉体上,我承认需要你,但在你心中,你比拖鞋还不如。” 他竟说她“比拖鞋还不如”?!这就是她牺牲的代价吗?是她失去贞操后的报应吗? 忍住泪水,她抬头挺胸。“你不会再骗我?” 兆骥用力摇头,“宝贝,需要我发誓吗?” 寒颖审视兆骥的脸庞,他变得连都不认识了。难道世间一切都虚假的?海誓山盟的诺言、天长地久的爱情都空的? 但她依然爱他,想留在他身旁,形影相随。 “我……答应你。” 话语一毕,兆骥横抱起她,跌到床上—— “你真是诱人的小女巫。”许久之后,兆骥迸出这么一句话。 “这是褒?还是贬呢?”说着,她又用舌头舔他汗水淋漓的胸膛。 “喔!小野猫,够了。”他笑着,“等一下,我要下楼补充体力。” 待她上楼时,手托着餐盘,上面有披萨、炸鸡、饮料,他静静审视着已累得睡着的寒颖。 她瘦了,也憔悴了,粗糙红肿的双手令他心疼不已。可恶的李佚,居然雇用寒颖做女佣,他在心中咒骂着。 “宝贝,吃点东西。”兆骥摇醒她。 他的贴心令寒颖窝心,一个想法闪过脑海——兆骥一定还是爱她的,否则不会对她这样好。 “待会儿我带你去买衣服。” “别闹了,兆骥。”她坦言,“第一,我不需要你的施舍。第二,我没有衣服穿,如何出门?” 他正经地回答道:“第一,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你必须听话。第二,衣服的事我来想办法。” 寒颖闷不吭声地瞪着他。 片刻之后,寒颖全身裹着浴巾,外面罩着兆骥的西装外套。 她实在是服了他!这就是他所谓的“办法”吗? 半个小时之后,兆骥把车停在一家品味不凡的精品店前。 “宝贝,现在我要抱你进去。”他诉诸行动。 “兆骥,等一下!这样路上的人看见了,我会很丢脸的。”她苦恼的低吟。 “你把脸埋入我的胸膛,闭上眼睛,一下子就没事了。”他哄她。 寒颖实在拿人他没辙,只好任他抱着自己进店。 “盛董,欢迎!欢迎!”老板娘欠身打招呼。 “朱小姐,这位是我妻子。”他清一下喉咙,“我们刚度蜜月回来。谁知她的衣服全被偷光了,所以……” 这是一个全无技巧的谎言,太牵强了。 “我了解,我了解。”老板娘逢迎谄媚的,“没问题,全交给我。” 听到兆骥说“我的妻子”,寒颖的心情喜悦得无法形容。 兆骥直接把她抱到更衣室。“对了!朱小姐,请你顺便挑些内衣及睡衣,愈性感愈好。”他交代着。 店里的小姐们窃窃私语,让寒颖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兆骥送寒颖回家时,已是凌晨了。 今天一整天,兆骥对她的表现使寒颖深信,兆骥还是爱着她。只是,他们之间隔着一个很深的误会,彼此无法横越。 兆骥仍以为我曾“背叛”他,她苦涩的想。一定要想办法澄清误会。 “要不要进来坐坐?”她主动邀约,内心却怕他会拒绝。 兆骥高深莫测的点头,随她入内。 唐敬安在摇椅上睡着了。 “爸爸!”寒颖轻唤他。 “寒颖,你回来了?”唐敬安醒了。 “对不起,爸爸,我回来晚了,让你担心了。” “没关系,”他的眉头一皱,“有客人?” “是的。”寒颖安抚父亲,“是我的朋友,他叫兆骥。” “兆骥?” “你好,伯父。”他蹲在老人面前。 “我认识你很久了。”唐敬安一语双关地说。 “是吗?伯父。”他心虚地望着寒颖。 唐敬安笑了笑,“我的女儿很爱你呢!兆骥,在你离开的日子里,她可是吃尽苦头、受尽委屈,”他摸索兆骥的手,“连睡觉、生病时,都喊着你的名字,你真的在她心底生根了。” “爸爸!”寒颖羞红了脸。 “兆骥,我们家穷,尤其是我,一身都是病,是我连累了她、拖垮了她。寒颖是个好女孩,她不可能做出对不起你的事,相信我。” “爸爸,不要再说了。”寒颖制止他,“我扶你进房休息。” 第九章 李佚注视这只猫眼石戒指,不由得想起寒颖。 “啪!”一只强劲的手臂拍向他的肩。 “怎么,老弟!要结婚了吗?”兆骥戏谑的看了戒指一眼。 “别开玩笑了,我看是你吧!”他把丝绒盒子塞到兆骥手中,“还给你。” “为什么?” “你还装蒜,什么时候娶寒颖?”李佚涩涩地说。 “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的眼睛。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制造这么好的机会给我和寒颖。”他真心感谢李佚的帮忙。“但是有些事尚未解决。” “需要我帮忙吗?”李佚关心的道。 “愿不愿意与我一起去盛氏。” “你——” “坦白讲,我想辞去现在这份工作。” “是为了脱离艾莉丝吗?”李佚精明的双眼闪动了一下。 兆骥不语。 过了半晌,李佚慢慢地回道:“我是你的属下,当然跟随你到天涯海角。” “不愧是好伙伴。” “什么时候辞职?”李佚已坐到电脑前,准备打辞呈了。 “不,还要等等。” “等什么?” “我要用盛氏的名义买下那块地。”兆骥一语惊人地说。 李佚瞪大了眼睛,“我还以为你正常,原来你疯了。盛氏集团刚起步,收支正好平衡,哪来多的钱购买那块土地?”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变卖名下一些产业。” “你不仅疯了,而且有毛病。”李佚摸摸他头,“需要医生吗?” “放心,我很正常。” “为什么不放弃那那个地,你那么执着又是为了什么?” “因为那块地是罪恶的根源。”他咆哮着,“因为它,使我改姓;因为它,使我遇见寒颖;因为它,使我爱上她;因为它,陈花绒不择手段的伤害我,而寒颖离开我。” 一个女人、一块土地,竟引起多的恩怨、仇恨的与战争,这是任何人都始料未及的。 兆骥带着寒颖来到木栅的别墅。 夜幕低垂,四周暗然无声,寒颖打着盹,任兆骥把她抱到如茵的草地上。他铺了一块毛毯,然后才把寒颖放在上头。 “起来了,小懒猪。”他试图把她唤醒。 寒颖睁开惺忪的双眼,伸了双懒腰,依偎在他怀里看星星。 “寒颖,”他轻喃,心里思忖着该如何开口向她求婚。“这栋房子是你的,你知道吗?” 她惊讶的抬头,“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我爱你,所以特地把它买下来,想送给你,这里面包含了我们的爱、我们的梦,难道你没发觉?” 寒颖苦笑的回瞪他。“别耍我,我在你心目中比拖鞋都不如,我有自知之明,兆骥,你不要愚弄我了。” “寒颖!”他坐起身,紧盯着她,而寒颖偏头不肯看他。 “我伤你太深,对不起。”兆骥倾身拥着她。“从一见到你开始,我就知道不能放你走,只是,我气愤你的背叛,又恨自己的软弱、不能没有你,所以我才刺激你,使用计谋将你留在身边。”他叹了一口气,“我害你受苦,顺顾着一个人生闷气,却不知道你已被生活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来。你的手变粗了,人也瘦得不成人样,宝贝,原谅我。” 泪珠滴在兆骥的手上。 “兆骥,我真的没拿两百万。”她抽泣的辩解。 “我知道,我相信你。”他亲吻的眼睛,舔去她的泪珠。“你和你父亲这么辛苦地生活着,衣衫褴褛,居住的屋子又那么简陋。喔!寒颖,是我的错,我不懂得信任,以致造成今天的不幸。” “不要再说了!只要你相信我,这就够了,真的。”她轻啄他的脸颊。 兆骥执起她的手,“嫁给我,寒颖。” “不!”她用力推开她,大声嚷着。 寒颖的反对令兆骥震慑,难道她还不能信任他吗? “你狂妄自大、自以为是,你当真以为我还爱着你吗?”这不是真正的原因,但强烈的自尊使她不得不与家财万贯的兆骥划清界线,并且说出违心之论。 兆骥的眼神狂乱,嘴唇紧抿,声音夹带着严酷的愤怒,“说你依然爱着我,你会和我结婚,说!”他攫她的双手。 “我不爱你,我不要和你结婚。”寒颖嘶吼。 “好,我要证明你说的是谎话!”他猛烈吸吮她的唇,双手爱抚的身躯,寒颖感到全身燥热起来—— 激情过后—— “你还是那么美。”兆骥轻吁一声,“我不能没有你,寒颖,嫁给我。” “不!”寒颖依然拒绝。 兆骥发狂了,“我们刚刚分享的是至高无上的快乐,难道你不承认?你明明爱我,为什么不嫁给我?” “我是爱你的,可是——”她哭丧着脸,“我怕你将来嫌弃我,你有钱有势、而我卑下低微,除了你,一无所有,你若再次离我而去,我一定会活不下去……” “不要说了。”他给她一个几近窒息的吻,令她无法说下去。 他伤她多深啊!他把她对人的信任都掠夺了去,把她对人的爱和希望都剥夺了。他一定要让恢复信心,恢复对“他”的信心。 “兆骥,你看!”他肩上的疤痕展露出来。“你记得它是怎么来的吗?” 寒颖点头,“疤痕”是她的杰作。 “自从有了这块疤痕后,我一个女人都没碰过,你相信吗?”他莞尔一笑。“离开你以后,我对任何女人都没以兴趣,就连自愿脱光衣服跳到我床上、火热诱惑我的女人,还是被我冷落,慢慢的,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性无能,直到你再次出现。” 她的眼眶发红,原以为,她只是生命的过客,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而已,没想到…… “寒颖,你忍心让我一辈子做和尚吗?”他可怜兮兮地说。 寒颖爱怜的摸摸他的疤痕,心疼着。 “嫁给我,求求你。”他跪在地上哀求。 寒颖沉默不语,低头亲吻她的面颊,在兆骥销魂蚀骨的触碰下,她的屈服了。 窗外隐约透出一道人影,尽管月光朦胧,艾莉丝还是清清楚楚地看到这火热的镜头。 她回到美国后,又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得不到Jɑckie,她不甘心,所以又偷偷飞回台湾,一跟跟随兆骥来到这里。 Jɑckie在地那女孩的亲密行为令她嫉妒、怨恨,他轻舔她的胸脯,性感的蠕动……一切都是她梦寐以求却遥不可及的梦。 愤慨焚烧她的胸口—— Jɑckie,当初没有我,你能爬到“总裁”的位子吗? 没想到你竟忘恩负义地背叛我!我发誓要你下地狱,以消我心头之恨! 兆骥衣着笔挺、神情紧张的僵立着,一反往常的桀骜不驯的模样。 寒颖饶富兴味的斜睨着他。 “伯父,我是兆骥,我……很爱你女儿,你愿意……让我……娶她吗?”他结结巴巴地对着唐敬安说道。 寒颖昏倒了。平日看他挺威风的,今天的表现却只能用“拙”字来形容。 “你们和好了吗?”唐敬安问。 兆骥一脸肃脸。“伯父,我对不起寒颖,因为……一些误会,我们分开了,现在,误会冰释,我不会再与她分开,我保证将爱护她、照顾她一辈子。”他深吸一口气,“伯父,请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您和寒颖的。” 唐敬安点点头,眼眶发红。“你介意……让我摸摸你的脸吗?” 兆骥心酸,“当然不介意。”他让老人抚着他的脸。 唐敬安摸索着。“兆骥,我只有这个女儿,一切都拜托你了。” “我……从未有过尽孝道的机会,以后您便是我、侍奉您、孝顺您是我的责任,我很高兴有这个机会。”他恭敬地说。 顺利取得唐敬安的同意后,寒颖扶父亲回房休息,然后送兆骥走到门口,却遇见陈花绒来拜访。 陈花绒与兆骥撞个正着,两人脸色难堪地僵持着。 寒颖完全不知情。“阿姨。”她亲切地打招呼。“兆骥,这是陈阿姨,她对我和爸爸很好哦。” “寒颖,别装了。”他那种不屑一顾的神情又出来了,“你会不知道她是谁?” “你又来了,兆骥,我为何要装呢?”她有丝愠怒。 “我告诉你,就是你这位阿阿姨……” “兆骥,求你,求你不要——”陈花绒制止他。 “敢作敢当,不是吗?何况我也不想再被你们欺骗,栽在两位手里。”陈花绒嘲弄道,心却在滴血,他万万没想到寒颖与陈花绒这般亲近,一种受骗的感觉再度袭击他的心。 “兆骥,你是什么意思?”寒颖不明白。 “寒颖,这辈子最恨别人欺骗我、背叛我。”他气愤的把烟蒂丢在地上,用脚踩熄它,转头就走。 “兆骥,别这样。”寒颖拉住他,“不要又在误会中分手。” “兆骥,我很想相信你,可是……难道你不知道,你口中的陈阿姨,正是和沈律师联手陷害、说你拿了两百万的人吗?难道你不知道就是她卖了这块土地给我,而赚了十亿?” 寒颖愕然的瞪着陈花绒。 “没想到你还与这种心狠手辣、凶残无比的女人亲亲热热的交往,教我如何相信你?” 寒颖百口莫辩。 “我受够了。我不想再当白痴,被你耍来玩去。”他怒视陈花绒,“我输了,彻底输给你了,你的美人计太成功了,我佩服得五体投地!现在,我识相地先抽身了,以免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夺门而出,快速上车,疾驰离去。 “你为什么要骗我?”寒颖怒视着陈花绒。“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你要破坏我们?为什么?” “听我说,寒颖……”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她捂着耳朵,跑进房间,把陈花绒送给她的衣服一一外扔。 坐在车里的沈了然看到这番情景,立刻跳下车,冲到陈花绒面前,护着她。 “原来你们真是一伙的?”寒颖不可置信的狠瞪他们俩。“为什么?!我已一无所有,只剩寒颖和父亲,为什么你们两个有钱有势的人,还要将我唯一的爱抢走,为什么?为什么?” 连续十几声的为什么之后,寒颖疯狂的拿起电暖器砸向沈了然。 令人震惊的,沈了然避也不避,电暖器正中他的额头,冒出血来…… 寒颖冷眼相视,头也不回的冲回房间。 兆骥坐在办公室里,挑高双眉瞅着眼前的人。 “我怎么称呼你呢?盛夫人、陈小姐,还是——妈妈?”他嘲弄着。 陈花绒不知所措,“兆骥,我——” “什么事?做儿子的应该尽全力孝顺母亲,你尽管说吧!” “我——”她的心七上八下。“寒颖……”一语未完,她已泣不成声。 寒颖只是瞪着她,“我最讨厌爱哭的女人。李佚,送客。”他朝门外大喊。 “盛董事长,我错了,一切都是我的错……”她立刻跪下来阻止他。“求你大发慈悲,去看看寒颖,她……好可怜,求求你……” 应声而来的李佚呆呆地看着陈花绒,心中十分感动。 “很好,正如我所希望的,你真跪在地上求我了,很好!”兆骥自傲着。“李佚,送客!”他简单交代完,拿起外套便往外走。 陈花绒抱住他的脚。“求求你,去看看寒颖,求求你。” 兆骥不明白的望着陈花绒,“你的脑筋有问题吗?怎么突然关心起她来了?而且谁是寒颖?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陈花绒陡地松手,跌坐在地上。 李佚十分为难,他不知道兆骥竟如此绝情。 “你的头脑发昏、失去理智了吗?你所深爱的寒颖——为她发疯的女人,你会不认识?”他用尽全力地大吼,希望兆骥清醒。 “我不认识她。”兆骥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寒颖缓缓的从房里走出来。她的现身,让唐敬安、李嫂,以及躲在角落的沈了然、陈花绒都兴奋不已。 她默默的吃下李嫂准备的中餐。多日未进食的好,今天肯吃饭,又让他们四人喜极而泣。 寒颖会出房吃饭,别无其他,只因肚子里的小孩需要营养。 她的月事已经两个月没来了,她相信自己的肚子里正孕育着她与兆骥的爱情结晶。 一连串的打击使她长大,再也不会逃避任何事情。 她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兆骥,不管他如何误会她、仇视她,都有知道事实的权得。 她相信兆骥不会不要这个小孩,因为他无法忍受自己的孩子成了私生子。 见到艾利丝赤裸裸的躺在床上,兆骥第一个反应是跑到洗手间,大大的呕吐一番。 “你就如此瞧不起我,如此不屑与我……”面对镜子,兆骥看到艾莉丝走向他。 她整个人贴在兆骥背上,在他身后低语:“我真的比不上那个中国女孩。” 一听到这话,他随手把艾莉丝摔在地上,又跑回卧室。 “我们分手吧!艾莉丝。”他正视她说。 “你真狠,Jɑckie。”碧绿的双眼燃烧着火焰。“没有当年的我,会有今日的你?” “我知道对不起你,但是……我深深爱上寒颖,不能没有她,我……愿意离开公司,辞去总裁的职务。”虽然十分痛恨寒颖的欺骗,但他还是说出了真心话。 “为了寒颖,你连名、利都可以不要?”艾莉丝呢喃着,轻而温柔地邀约,“我们不谈这个,Jɑckie,陪我喝杯酒吧!” 兆骥戒备的望着她。 “放心,是台湾啤酒。” 他还是疑惑着。 “你怕我下药?那我先喝一口。” 看她一饮而尽,兆骥才安心的喝下一杯。 不料,才过了一会儿,他的头就开始隐隐作痛,整个人也感虚软无力。 他起身,想到洗手间将酒吐出,却整个人倒在地上,失去知觉…… 看到赤裸的兆骥和一个金发女郎双双躺在床上,寒颖的第一个反应是——逃。 她转身欲走,却被那个外国女子叫住。 “不准走,寒颖。” 她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寒颖转过身。 “我不管你和兆骥有何关系,”艾莉丝指出,“我是Jɑckie的未婚妻,下个月我们就要在美国结婚了。” 寒颖几乎站不住脚,整个人瘫靠在墙壁上。 “平常我和他相隔两地,他的性生活我也不便干涉,玩玩嘛!男人有他的生理需要,是不?”她狞笑,“我很高兴你曾经分享过他,他是个很棒的情人,是不是?只不过——这项专利日后将属于我一个人,请你不要再来勾引他。” 寒颖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她已没有泪水可流。 兆骥醒来,发现自己全身赤裸,震慑的坐起身来。 但艾莉丝衣着整齐的坐在他对面。 “Jɑckie,我已告诉爹地,一个星期后,将有一位名叫Tony的来台湾接替你的位子。”她冷淡地说。 “谢谢你,艾莉丝。”他感谢着,忘了责问她在酒里下药的原因。 “不客气。记住,你只剩一个星期的时间。”她话中有话说。“兆骥,你能告诉我,中国人说的‘杀人不见血’是什么意思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一股恐惧笼罩兆骥全身。 一大早,兆骥就打电话给老刘。 “刘叔,我想把——兆家那座山卖掉,可以吗?” 一个星期内他根本凑不到十亿,为了得到那块土地,他决定卖掉祖产。 “你想买下T区那块地,是吗?”老刘一语道破。 “我什么都瞒不了你。” 电话另一头传来长长的叹息,“你根本不用卖掉这座山,也不用凑钱,孩子。”老刘的声音简洁有力。“老爷已将十亿现金存在你的名下,他不要我告诉你,直到你要买地时。” 兆骥呆愣了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如果盛得胜早已将钱留给我,为什么还要立遗嘱?为了争夺那块地,我们都得丧心病狂、不择手段、泯灭良心。”他哽咽道。 “那是他对你的试探,孩子。”才缠道出真相。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不干脆?”兆骥咒骂道。 “孩子,如果你真爱你父亲,你会改姓,而且不会在意土地属于陈花绒;如果陈花绒真爱你父亲,她也不会在意土地属于你。”老刘感叹着,“可是,为了这块土地的利益,大家都迷失了,都忘了爱的真谛,难道你还没学到教训吗”兆骥。老爸是多么的用心良苦,只为了证明他是多么爱你,你又真能原谅他,忘记过去种种,追求自己的最爱吗?” “我对不起父亲,也对不起母亲。”兆骥十分后悔没有给寒颖解决的机会,他应该相信寒颖的为人,以及对他所做的付出,不是吗? “孩子,我相信寒颖没有背叛你。”老刘看穿他心思地说。“我收到寒颖寄来的手镯,她不要这只手镯,我很难过。” 兆骥握住话筒的手微微发抖。 “你要相信爱,也要学会信任,这样,你才能抓住幸福。” 兆骥默然地挂上电话,把脸埋入手掌中,深深的悔恨着。 “人往往因一时胡涂,而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陈花绒痛苦的陈述。 “幸好上天慈悲,女儿没有死,我们才有机会弥补所犯的错误。”沈了然充满敬畏地道。 “弥补?你们两人怎么弥补?为了得到土地,你这亲生父亲诬陷她拿了两百万;为了十亿,你这亲生母亲逼她与兆骥分手。你们口口声声说要弥补,试问,怎么弥补?”他斥责着。 陈花绒张口结舌,沈了然目瞪口呆。 寒颖则怔怔地站在外头。 她的模样狼狈极了,全身湿透,雨水沿着发梢滴下来,面无血色,双唇发紫,身体微微颤抖。天晓得!她已淋了一整夜的雨。 “寒颖,下雨也不带把伞,外面雨下得可不小呢!”李嫂焦急地迎上前来,把她拉进屋里。 “是啊!快擦干头发。”惊慌失措的李佚也是走向她。 “不要碰我!”她甩开李佚的手。“为了报复,我的亲生母亲竟把我置于死地,为了利益,我的亲生父亲竟可以出卖自己的女儿……”她大笑出狂吼。“这是什么世界?我最爱的亲人,这世上最疼我、最爱我的父亲,竟是假的。而兆骥明明有未婚妻,为什么还人玩弄我、欺骗我!我恨你们……” 她转身夺门而出。 想了一整晚,兆骥原本清澈的眼睛布满血丝,头隐隐的刺痛着。 他爱寒颖,全心全意、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爱上她,就算寒颖真的背叛她,他还是不能没有她! 而且事实证明,他被仇恨蒙蔽理智,把对陈花绒的报复加诸在寒颖身上,他不能信任寒颖,也使自己饱受心灵的折磨及虐待。 “寒颖!寒颖!让我重新赢回你,赢回你的爱,否则——我的生奇www书Qisuu网com命再也没有任何意义了!请你再信任我一次,宝贝。” 他急急地跳上车,一路疾驶到寒颖的住处,就在巷口,突然冲出一道人影,寒颖煞车不及,直直地迎撞过去。 寒颖被送到医院,再推入手术室,已是两小时以后的事了。 兆骥有生以来从未如此悲恸过。 难道上天真的如此无情,这个赎罪的机会都不给?还是他罪孽深重,已无悔过的资格? 陈花绒也站在手术室外哭得死去活来。 沈了然痛心地站在她身旁,看着兆骥。 突然,沈了然跪在兆骥面前,“一切都是我的错,兆骥,如果你真爱寒颖,肯原谅我这个胡涂的糟老头,就请你好好对待我和雪子唯一的女儿,她是我和雪子的唯一。” 陈花绒也猛地跪在地上,“兆骥,我不要土地、也不要十亿了,只求你与寒颖在一起。我女儿真的她爱你,她不能没有你,兆骥。” 这些话震撼了兆骥。“告诉我真相,告诉我。” 李佚了解的拍拍兆骥的肩。“冷静下来,兆骥,让我告诉你一切实情……”他娓娓道事情的始末。 一块土地竟能牵扯出如此多恩怨——用尽心机的陈花绒、正直干练的沈了然、瞎眼瘫痪的唐敬安、可怜无助的寒颖,还有,他生死与共的挚友都被卷入其中……兆骥头痛欲裂的哀叹着。 响亮的高跟鞋从远方传来,直到站在兆骥面前。 兆骥一跃而起,掐住艾莉丝的脖子,企图杀了她。 艾莉丝狂叫,所有的人都抓住兆骥,不准他做傻事。 “我得不到你,就要毁了你。”艾莉丝露出阴狠的笑容。“当初你到美国时,一无所有,是我使你登上宝座的。哼!既然我可以让你上天堂,就可以让你下地狱。”她邪恶地大笑,转身离开。 寒颖瘫坐在椅子上。 当他鬼迷心窍、丧心病狂地去追求金钱和名利时,无形中竟已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艾莉丝对他用情甚深,可是,他当她是“筹码”——爬上宝座的垫脚石,无怪乎她发狂,誓言要毁了他。 转头望了沈了然和陈花绒,他们不也付出巨大的代价,只因当时的一念之差? “她会没事的。”兆骥安抚他们。“我爱寒颖,我会与她结婚,相偕白首的。” “你——原谅我们了?”陈花绒哭泣道。 “是我的错,为了复仇,硬生生地把你逼上绝路,让你难堪。”他悔恨的请求宽恕。 “一切都过去了,让我们共同祈祷寒颖平安无事吧!”陈花绒忧心地望着前方。 终于,手术室的灯熄了,医生走了出来。 所有的人都迎上前去。 “病人很伟大。撞车时,她头先着地,双手却护住肚子,所以保住了腹里的孩子。”医生钦佩地说。“她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但是头部受创,可能会导致失明,我们还要详加检查。”兆骥痛不欲生,“为什么不报应在我身上?”他抬头,无语问苍天。 再次看见面色惨白的寒颖,兆骥心痛如绞。他爱她,然而事带给的却是无数的折磨。 他从西袋口袋拿出丝绒盒子,打开来。 轻轻举起的手指,兆骥为她戴上戒指—— “不要,兆骥,别离开我!”虚弱的声音传来,梦魇中的她拼命挥舞着双手。 兆骥连忙抓住她的手,“寒颖,我在这。” 她顿时清醒过来,“孩子呢?孩子还在吧?!” “孩子很平安。”他呜咽。“我对不起你,宝贝。这辈子我……” “不怪你,无论如何,我绝不会像我母亲那样杀自己的骨肉。”她坚决地说。“即使牺牲性命,我也心甘情愿。” “不,我会请最好的医生来医治你。” “没用的。”她的手指抚过他的肩膀,找到那处烙印。 “永远记得我爱你,兆骥。”说完,她奋力推开他。“你走吧!” “不!”他将她拥得紧紧的,“你已怀了我们两人的孩子,我怎能离开?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他狂吼。 寒颖泪汪汪,“但是我会成为你的绊脚石,你只是同情我才和我在一起,我配不上你。” 他低头吻去他的泪水。“如果我也变成瞎子,那你就不会不愿和我在一起了,是不是?” 寒颖不明白他的意思。 兆骥拿出预藏的针头,准备往瞳孔插下去。 李佚正好进门,“住手,兆骥!”他大叫晨下兆骥手中的针,揪起他的衣领,狠狠地打了一拳,要他保持清楚。“你们两个都疯了,是不是?” “发生什么事?李佚。”寒颖惊恐地张大无神的双眼。 “寒颖,兆骥为了你……拿针要扎自己的眼睛。” 寒颖一惊,整个人从床上跌下来。“兆骥!” “寒颖。”兆骥扑到她身上,双手紧紧扣住她。 “兆骥,你不要为我牺牲,我相信你就是了。”她哭嚷着。 “寒颖,我爱你。”他献上一个又长又久的吻。 李佚识相的退了出去。 第十章 “你为什么要离开他?寒颖,为什么?”李佚叫道。 时值半夜,寒颖坚持要所有人回去休息,包括兆骥,独留下李佚照顾她。 她趁此机会提出要求——希望李佚带她离开。 “我真搞不懂你们,明明爱得死去活来,兆骥为了你,甚至要刺瞎自己的双眼。他以此表明真心,你居然还要离开他?” “我配不上他。”寒颖简单的道。 “你配不上他?”李佚双眼微眯。“让我告诉你,从你离开以后,他过的是怎样可怜、悲惨的生活吧……” 他把兆骥买下别墅、受陈花绒陷害而发疯、受艾莉丝诱惑依然无动于衷、变卖财产只为买下T区土地,以及受艾莉丝陷害等种种,统统告诉寒颖。 寒颖美丽却无神的眼睛流下眼泪。“那我更要离开他。” “你疯了?”李佚惊叫。 是否相爱的人都是疯子?还是他未体验到刻骨铭心的爱情,才会如此大惊小怪? “答应我,李佚,你曾说过我有困难时,一定会全心全力的帮我。”她哀求道。 “好吧!”李佚认了。“我你躲到哪去?” 寒颖的回答令他震诧。“兆家古厝。” 他们开车前往台中太平。 与寒颖出游一直是李佚的梦想,不过,此时他一点也没有观赏美景的雅兴,反而心情异常沉重。 “如果兆骥知道我背叛他,不将我五马分尸才怪!”他揶揄自己。 “对不起,李佚。”她羞惭地回答。 “寒颖,我实在搞不懂你,为什么……” “一定要离开他?”她自顾自地接下去。“在经历了这些风风雨雨后,我再也不相信真爱,我的心已经死了。” “为什么?”他惊叫。“兆骥爱你,他不能没有你,你怎能狠心离开他?” “他爱我吗?”寒颖不以为然。“每个人都说爱我,却又伤害我……”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李佚心痛地想。你之所以离开他,是因为你太爱他了,你担心自己会成为兆骥一辈子的的累赘。 这才是真爱吧!至高无上、无怨无悔的爱。 兆骥怒瞪李佚。“你最好给我说明白,你把寒颖藏到哪里去了?” “不是我把她藏起来,而是她要求我带她离开。”心情的沉重,加上开夜车回来,使李佚欲振乏力。 “什么意思?”他不懂。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李佚漠然地盯着他。“如果你爱上至交好友的情人,你怎么办?” “你……”兆骥嗫嚅,他无法置信。 “我很爱一个女人,可是她不爱我,或许她根本不知道我……唉!这辈子我或许只能躲在角落默祝福她了。”第一次,李佚露出真正的痛苦表情。 兆骥望着他,艰难地开口:“你爱上——” “不要说出来,求你,兆骥。”他转身注视窗外。“我一直觉得你像是百兽之王,傲视群伦、高高在上……没有野兽能将你打败,没有人能驾驭你。”他摇摇头,蓦然笑了。“狮子只吃肉,不吃草,而寒颖呢?是湿润无比的草原、是清澈洁净的水源,而猛狮不能没有草原、没有水,不是吗?” “李佚,你到底在说什么?告诉我,寒颖在哪?”兆骥快被他逼疯了。 “兆骥,你深深被寒颖震慑、被寒颖所收服了。”他恢复神色,“忘了我今天的失常,好吗?” 兆骥释然一笑,“当然,我不会和你计较。” 他们紧握双手,兆骥突然扳过他的手。“说,你把寒颖藏到哪了?” 李佚痛得哇哇大叫。 “说不说?!”他不饶李佚。 “我答应寒颖不说,但为了你,我只好对不起寒颖。” 他把寒颖的想法一一告诉兆骥。 “李佚,为何爱有时如此痛苦和复杂?”兆骥苦不堪言。 “也许你们彼此对爱都有所怀疑吧?”他一语双关地说。“别逼寒颖了,给她时间思考,也给你自己机会证明你是全心全意爱她的。” 兆骥意志坚决的点头,他已打定主意。 他起身向兆骥,古里古怪的轻触李佚的手臂。 “干嘛!你是同性恋?”李佚被他摸得全身难皮疙瘩。 像是证明李佚的话,兆骥突然紧紧抱住他。 “嘿!寒颖离开你,你的头脑就‘短路’了,是不是?”李佚幽默的道。 不再戏谑,兆骥抬起红肿的双眼,“李佚,谢谢你为我和寒颖所做的一切。” 李佚脸通红,双唇微颤。“我——并不后悔。”他转过身,不让兆骥看到自己眼中的水气。“感情的事谁也不能怪谁,谁也不能怨谁。” “老弟,我祝福你,祝福你你能找到真爱。”兆骥真心的道。 “会,会有这么一天的。”他不以为然地应着。 李佚意兴阑珊地回到家。 出了电梯,发现门口摆着一大束玫瑰花。他拿起来嗅闻,内心激荡不已。 谁送的?谁还会在乎他这个“心灰意冷”的男子? 角落走出一个—— “你……”他腼腆着。 “不请我进去?”悦竹俏皮的问。 李佚微微一笑,打开门。 “请随便坐。”他先到厨房冲了两杯咖啡后,才又回到客厅。 “谢谢。”悦竹接过李佚递来的咖啡。 面对悦竹,李佚显得坐立难安。 “我知道我比不上寒颖。”悦竹开门见山地说,“不过,你愿意给我机会,去证明、去改变你心中的想法吗?”她紧张得心跳加快。 李佚感动得无法言语,他默默的点头,拥住悦竹…… 寒颖坐庭院内晒太阳,微风清拂,她静静地享受这一切。 兆骥躲在角落,默默的注视她。 前些日子,他委托陈花绒和沈了然带唐敬安到美国接受眼部手术,如今唐敬安的眼睛已经重风光明,兆骥把他接到木栅的别墅,同时也把李嫂接来。现在,唐敬安每日做复健,期盼能早日抱孙子。 他又把T区的土地所有人更改为寒颖,然后以寒颖的名义捐出那块地,准备兴建荣民之家。 他不知道这么做,是否能挽回她的心,但这是兆骥毕生最大的心愿。 寒颖的肚子愈来愈大,行动也日益不便,产期将至,她不安又期待的摸摸肚子。 清风徐徐吹来,令她感到有丝寒意,她想进屋去,无奈头部又刺痛起来。 奇怪,这阵子她的头为什么常莫名其妙的疼痛,眼睛也酸痛不已? 她试图冷静下来,可是,一股剧痛使她忍受不住的往后倒,头部结结实实地撞地地面…… 当她张开双眼时,强烈的光线刺进她的眼中—— 天!她居然又看见了!喜悦涌上心头,但她仍然闷不吭声。 兆骥的声音传来,“宝贝,你还好吗?”他紧握她的手,东瞧西望的。 原来是他送她来医院的,寒颖感动不已。 几个月不见兆骥,令寒颖有恍如隔世之感。 她一直盯着他,他变憔悴了,双颊凹陷、不修边幅…… “你身体还好吧?要不要叫医生?”他关切着。 “陈花绒,少爷这几个月天天躲在远方注视你,这次幸好多亏了他,不然——”老刘不敢想像下去。 寒颖激动地把脸埋入他胸膛。“兆骥,我好爱你。” “喔!宝贝,我也爱你。”兆骥紧拥住她,紧得她喘不过气来。 “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她惊叫。“好痛!” 寒颖阵痛十二个钟头后,兆骥喜获凤女。 孩子出生的喜悦感染了每一个人。 唐敬安的快乐、陈花绒和沈了然的兴奋、兆骥的狂喜自然不在话下。 “宝贝,这些是表达我的爱。”他把手上的东西放到她的手上。 “这是什么?” “这是木栅别墅的地契及钥匙。另外,这是T区土地的契约,我已正式过户给你。我想将这块地重建整修为荣民之家,你觉得好不好?” 泪水模糊了她的眼…… “宝贝,跟我回家吧,求求你。”他哀求着。“木栅的家是你的,它不能没有主人。孩子不能没有妈妈,唐伯父不能没有女儿,我——不能没有妻子,我好爱你,请原谅我曾经犯下的错……”他哽咽着。 “我也爱你,兆骥。”她深情地吻他,“一切都过去了!我再也不会怪你,是我的错,让你痛苦不堪。” “让我们重新开始!宝贝。”他发誓。 一个月快过去了,寒颖还是装瞎,她在等兆骥的“女儿热”冷却下来,再找一个适当的时机告诉他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唐敬安的身子硬朗,尤其双眼复明,又有李嫂的陪伴,令寒颖十分放心。 兆骥更是体贴她,每天送玫瑰花表达他对她的爱。 而这一个月,她也知道沈了然和陈花绒天天带着上好的补汤及炖品偷偷前来。寒颖刚强的心渐渐软了下来…… 寒颖坐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瞪视前方,今天是女儿满月的日子,只见她手中抱着女儿,眼睛却不能紧盯,使她痛苦万分。 令人意外的是,老刘也来了。 多日不见的李佚则随同悦竹来到,这是件教寒颖高兴的事。 陈花绒和沈了然也在寒颖的主动邀约下,欣喜万分的出现。 兆骥一直陪伴在她身边,一分钟也舍不得离去。 他轻轻为寒颖重新带上母亲留下的手镯。 “宝贝,答应我,永远不离开我。”他要求着。 寒颖满足的微笑。 “兆骥,你真是迫不及待。”李佚嘲讽。 “你嫉妒吗?” “嫉妒,我真是嫉妒!我想,这世上再也找不到像寒颖这么好的女孩了……” “除了悦竹,她是唯一可与我相比的。”寒颖体贴的接下去说道。 大家愉快的聊天,老刘更是感动莫名。“兆骥想通了,不仅结婚,还生了个小娃儿,老爷在天之灵一定欣慰不已。” 陈花绒与沈了然在一旁默默注视,默默祝福。 “我真的很高兴有一个爱我的丈夫和一个可爱的孩子。”寒颖突然开口。“更重要的是,我有两个爸爸、两个妈妈,这是别人一辈子想求也求不到的。” 寒颖紧握住李嫂的手,心中早已将她视为自己的母亲。 “为了区别这两位爸爸、两位妈妈,所以我决定亲生的父母亲喊爹、娘,养我的父母亲叫爸爸、妈妈。爹!娘!爸爸!妈妈!寒颖爱你们……”她微笑地唤道。 陈花绒痛哭流涕,“寒颖,谢谢你原谅我们。”她紧紧抱住寒颖。 终曲 又一个月后,在寒颖的要求下,兆骥带她前往山上的小木屋。 上路前,她交代着:“香槟、面粉、奶油……你都带了吗?” 他虽不明白兆骥为何要带这么多物品,但仍是一一准备妥当。“带了,老婆。” 两人驱车前往台中,到了乡间,经过小桥、小径,小木屋就在眼前了。 抵达小木屋后,兆骥要求到河边洗澡,他允诺地陪同前往。 谁知一眨眼,她已不见芳踪。兆骥紧张地四处张望,叫喊她的名字。 “我在这里,兆骥。”声音远远传来。 她在河里!兆骥心紧张得几乎停止。“希望寒颖没事才好。” 他以十万火急的速度冲到河边,却见一幅似曾相识的景象。 寒颖赤裸的站在河水中央,宛若出水的人鱼公主——神秘、美丽、优雅…… 兆骥纹风不动,细细温习永恒的一刻。 “你怎么还不过来呢?”她诱惑地缓缓张开双臂。 寒颖足足愣了五分钟恍然大悟。 “宝贝,你在整我。”他火速地脱掉衣服跳入河中,与她亲吻、合而为一…… “我错了,兆骥,原谅我隐瞒眼睛复原的事实。”她苦苦哀求。 兆骥闷不吭声。自从知道寒颖双眼复明后,他既欣喜又恼怒。 寒颖自知让他白白担心、忧烦,实在有些过分。 “要怎样你才肯原谅我?”她紧靠他的背撒娇。 恶作剧的笑容出现了。“两件事。”兆骥努力憋住笑。 寒颖的双眼瞪大,努力点头。 “第一,你要回学校继续念书。” “喔!兆骥,谢谢你。”她欣喜若狂,整个人贴住他。“第二件呢?” “把衣服脱光,把身上涂上奶油,我要尝遍你全身。”他不怀好意地干咳两声。 “你好色喔!”她试图逃开。 兆骥狠狠攫住她的唇,使她无法逃脱…… (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