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情妇传说02]《至尊的情妇》 作者:夙云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序幕 黑氏家族──是一个情妇世家,同时也一个备受“诅咒”的家族。 传说中,在不知多少年以前,曾有一个女人,她身着素袍,一脸哀戚地面对着屋簷下以缠綑好的绳索,她默默流着类,心中累积翻腾的仇恨像烧不尽的大火。 “可恶的黑家女人,竟然抢走我的丈夫……哼!在我上吊自缢之前,我──诅咒姓黑的全家族,世世代代绝子绝孙。我死后更要变成厉鬼,让你们黑家子孙不得安宁,不得好死……” 她的“诅咒”,居然从她断气的那一刹那,开始紧紧尾随着黑家的子孙。 在那之后的许多年,“诅咒”竟然成真。中国人一向讲究“多子多孙多福气”,可是,时至今日,对于曾遭受诅咒的黑家而言,全世界绵延的子孙人口数,竟只剩下寥寥十人而已。 这个“情妇世家”每一代子孙都身受诅咒──只要成为男人的情妇,或抢了别人的丈夫,必惨遭横祸,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目前硕果仅存的黑家十位女孩儿,不管她们在世界的哪个角落── 她们都面临着这骇人的“诅咒”。 如果,这真是她们注定的命运呢? 她们能躲得过吗? 第一章 黑夜蝶,一个什么事都不懂的六岁小女孩,直挺挺地站在墓碑前。一双茫然的大眼,空洞地望着前方,她只知道从今以后再也看不到妈咪温柔的笑容。 好心收留黑夜蝶的坚基叔叔及婶婶紧握她的小手,用力的程度让她的手发疼。 坚基叔叔意有所指道:“小夜蝶,你看!这就是你们黑家子孙所受的“诅咒”!黑氏家族的女性成员只要成为男人的情妇,就会死于横祸……这可怕的“诅咒”,流传到妳母亲这一代,似乎没有人能倖免。唉──” 黑夜蝶的母亲,在决定成为一个有妇之夫的情妇那一夜,他俩开车夜遊,车子失速摔入山谷山底,两人当场丧命。而由黑夜蝶母亲所遗留下来的文件中,坚基得知了这则骇人的诅咒,以及一笔为数庞大的财产。 “夜蝶──”坚基婶婶蹲下身子,注视这个天真、柔弱,但已有大美人雏形的小女孩。“千万记住!别重蹈覆辙!绝对不可以成为男人的情妇。” 夜蝶似懂非懂地点头。 夜蝶再次回首注视那黑漆漆的墓地。 她知道妈咪消失在冰冷、黑黑的泥土中,再也不会出现了。 她绝对不要与妈咪相同,那样好可怜啊! ※※※ 十年后。 十六岁的黑夜蝶,白净的肌肤衬托出她瓜子脸上粉嫩的面颊,大大的眼睛,弯弯细细的眉毛,娇小的鼻子,嫣红的嘴唇,再加上乌黑亮丽的长发,真是个名副其实的美人胚子! 对于“诅咒”,坚基叔叔及婶婶虽然避免提起,其实他们心底一直顾忌夜蝶是否会踏上“不归路”。 他们俩视夜蝶如己出,将她捧到掌心上呵护、疼爱,当夜蝶是他们的“掌上明珠”。 他们让夜蝶接受最好的教育及给她无微不至的关照,教导她成为最有教养、最有气质的豪门千金小姐,他们衷心盼望夜蝶能走进上流社会,所以为她选择了贵族学府──美国学校。 婶婶认为有出身豪门的公子,才是好难人,若能将夜蝶的终生幸福托付给这样的人,才算有好归宿,而叔叔和婶婶也才能放心。 在强大保护羽翼之下成长的夜蝶,肯定自己有比母亲更好的运气及福气,绝不像母亲那样可怜,变成男人的情妇。 王氏企业的小开王裕元,深深地吸引住亭亭玉立、一等一的大美人黑夜蝶的视线。王裕元的父亲王伟效是台湾当今的股市大亨,所以,王裕元算是纯正的豪门子弟! 王裕元自美国学校毕业后,到美国留学,学成归国成为美国学校优良校友之一,他只有二十五岁,而且英俊潇洒,是女人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夜蝶认识他的那一天,是他回母校授奖的日子。 在王裕元见到夜蝶时,即笔直向她走过去,满脸正经诚挚道:“我可以与妳交往吗?” 夜蝶倏地涨红了脸。“我……我……”她羞赧得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头垂得好低。 王裕元当她是“默许”了。 她相信,母亲会保佑她的。 ※※※ 这是一幢很破旧的房子,屋外墙壁斑驳,屋龄大约二十年,屋顶已有毁坏的现象,这幢迁天厝共有三层,第一层是客厅、餐厅,第二层有两个房间,一间是坚基叔叔与婶婶的,另一间就是夜蝶的。而第三层……坦白说,空无一物,因为天花板上凝聚的水滴正蓄势待发,准备奔腾而下,这还是平常尚好的情况呢!豪雨季节来临时,就是屋外下大雨,屋内下小雨的“水乡泽国”景象了。 坚基叔叔与婶婶为了照显夜蝶,把所有的积蓄全部用在为她买最好的衣服,供她唸最好的学校……所以,这些年来住得寒酸,但是他们夫妇丝毫没有怨言。 一大早,这幢房子喜气洋洋,鞭炮声不绝于耳。今天是“小仙女”夜蝶订婚的大日子呢! 在王裕元的心目中,夜蝶是“小公主”,所以,他请人为她裁制的礼服就是华丽的公主装。 夜蝶穿着一袭蕾丝滚边的白色洋装、白色外套和白色鞋子。玉颈上、耳垂边都有小珍珠点缀,她一张白嫩嫩素净的脸孔,只略上了桃色唇膏。婶婶让她的长发自然飘逸在背脊上,因为,王裕元喜欢夜蝶如瀑布般的秀发。 装扮完毕的夜蝶,看起来成熟、妩媚、风情万种,唯一能洩漏她只有十六岁年纪的,就是她那双发亮的眼睛──充满天真、纯洁、稚气。 王裕元送给夜蝶数不尽的衣服及鞋子,当然,少不了丰厚的聘金,他向来好大喜功,繁文缛节自然省不了。 王裕元与夜蝶交换订婚戒指,他深情流露到:“我的“小公主”,妳好美丽!” 他在她的额上轻轻一吻。 在场的所有人,都喜悦地注视着这一对“金童玉女”,每个人都由衷地恭喜祝贺他们并忍不住拍手叫好。 夜蝶目光朦胧地注视着裕元,一颗心像小鹿乱撞,喔!那种感觉……嗯!就像她在端睨她的“白马王子”,不!他已不再是她的白马王子,他将是她黑夜蝶的丈夫。 夜蝶那双如癡如醉的大眼,充满了无数的美梦。 ※※※ 当夜幕降临,王裕元还是依依不舍地待在坚基叔叔家。“我舍不得离开我的未婚妻。” 坚基叔叔及婶婶笑得合不拢嘴。“裕元啊!你真是太心急了!我们快成为一家人了!那时夜蝶就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了。” 夜蝶挑了个与王裕元面对面的位置入座,在她眼底、心里,除了他,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事物了。 十点一到,婶婶要求夜蝶一定要上楼睡“美容觉”,夜蝶才恋恋不舍地向她的未婚夫道晚安。 裕元含笑注视她,亲暱地在她的颈上轻轻一啄。 他在她耳际道:“我的“小公主”,如果我现在对妳不轨,就是亵渎了妳的神圣、纯洁,我绝对会遵循一切道德规范下的礼俗。” ※※※ 换上裕元送她的极性感睡衣,夜蝶任婶婶为她梳头。 “这件红衫实在不适合妳。”婶婶看着镜中夜蝶的倩姿道。“妳这么清纯,而这件睡衣却太暴露、太诱人、太性感。” 她娇胴上的半透明蕾丝睡衣,把她玲珑有致、诱人至极的肌肤,衬托得更加娇媚,使纯真的女孩俨然成了性感女神。 夜蝶害羞笑道:“我要结婚了呀!总要向个大人嘛!不能再穿小孩子的可爱睡衣了……” “当然。”婶婶意有所指。“新婚之夜,妳就要穿这种性感睡衣,由女孩变成少妇,现在,妳当然要先适应喽!”她宠爱地轻触夜蝶的秀发。“上床吧!我的宝贝!” 夜蝶乖巧地爬上床,任婶婶为她盖棉被,婶婶在夜蝶面颊上亲吻。“晚安!“小仙女”!” 夜蝶在黑暗中,突然伸手抱住了婶婶。“婶婶,我……舍不得妳……”她声音有丝哽咽。 “喔!小仙女!妳怎能愁容满面呢?妳结婚以后还是可以常常回来看我和坚基啊!”婶婶安慰着。“快睡吧!别想太多,我的宝贝!” 夜蝶安然闭上双眸,婶婶一直陪在她身旁,确定夜蝶已经深深入睡并发出满足的呢喃声,婶婶才悄悄地带上房门离开。 ※※※ 今天是夜蝶订婚的大喜之日,她根本兴奋得睡不着觉。 婶婶一离开后,她立刻瞪着圆鼓鼓的大眼,凝视黑漆漆的空间,房间内越沈静,楼下的一切声响就越清晰可闻。 王裕元与坚基叔叔原本在高谈阔论,但婶婶下楼后,大厅内随即一片沈静。 夜蝶会心一笑,一定是他们怕吵醒她,所以降低音量了。 他们对她真好,夜蝶心中感激莫名。 她躺在温暖的被窝中,紧握着手指上的戒指良久,依然睡不着,双手不经意一挥,竟传来玻璃的铿锵声,她一骨碌起床打开电灯,一瞧究竟。 原来,她不小心碰到香水瓶,瓶子破裂一地,香水四溢,而她当然也沾染了满身馨香。 损失一瓶香奈儿香水倒是没什么,夜蝶担心碎玻璃会扎伤人,于是她小心翼翼地下床披上睡袍,下楼到厨房拿抹布清理地板。 夜蝶脚步轻如猫足,因为她不想打扰裕元、叔叔及婶婶。而且一个好孩子,不应该再三更半夜有爬下床,更不该打破香水瓶……其实,客厅及厨房隔着一道长长的走廊,只要她够小心,就不会被发现。 夜蝶蹑手蹑脚地走近客厅,她无意偷听叔叔、婶婶与裕元间的对话,不过她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下来。 夜蝶的脸突然惨白无血色── “那丫头睡着了吗?”坚基叔叔语气嫌烦地说到。“真是烦死人了,还要等一个越才能将她嫁掉,我都快疯了!” “你疯?”婶婶道。“我才会疯呢!”每天把她当太上皇伺候,只差没天天向她朝拜,到底谁才可怜?” “你们疯什么?”王裕元忍不住咆哮。“一个月以后你们就可以解脱,而我可就惨了,光看她那猛对我流口水的呆子样,我都快吐了。她真是名副其实的白癡,你们注意到今天订婚的情形了吗?她只是不断地傻笑、傻笑,喔!老天爷!”他抱着头,无奈道:“妓女都比她吸引人。” “为了她那庞大的遗产,你牺牲一下又如何?”坚基叔叔很不以为然。“都怪夜蝶的母亲,立那什么烂遗嘱,夜蝶要结婚后才能动用她母亲的财产,而且,若夜蝶在结婚前不幸死亡,她的财产就全部捐给慈善机构。为了那些钱,我和我老婆只好努力“保护”夜蝶的安全,以及想办法把她嫁出去──”坚基终于说出“实话”了。 “这是你们家的事,与我何干?”王裕元话中有明显的愤怒。“你的股票被套牢,欠我一屁股债,我是为了要拿回你欠我的钱,才陪你玩这场“遊戏”,其实,我才是最大的输家。我这“黄金单身贵族”的美誉,都毁在那个小白癡身上了,老天!” “反正婚后你一样是王氏小开,照样花心风流,把那小笨蛋丢在家里,做黄脸婆独守空闺,日子久了,她按捺不住寂寞,铁定自动要求与你离婚──”婶婶“计算”着。“裕元,你们一结婚,我和坚基就会给你一千万,这种婚姻太有“价值”了吧!” “这──”王裕元露出诡诈的笑脸。“这倒是没错,只不过,“小公主”是个青涩小处女,我真怕到时,她会又哭又闹……” 说到此,三个人哈哈大笑个不停。 坚基正经道:“我“警告”你,裕元,在结婚之前,就算差一分钟,你都不能碰夜蝶!否则“诅咒”若是成真──我们所有天衣无缝的计划,都会毁于一旦!” “诅咒?”裕元嗤之以鼻。“是真的吗?” “当然。否则夜蝶的母亲怎会死于非命?这就是黑家的“报应”!”婶婶紧接着说:“夜蝶结婚前都必须是处子之身,如果她先成为你的情妇,只怕她会在婚礼上发生意外,大笔的钞票就会从我们手边溜走──” “我还真是怕得要命呢!”王裕元双眸闪着揶揄。“放心吧!黑夜蝶不是我想要的类型,我的女人要有勾魂眼、大嘴巴、大胸腩,还要有长长的美腿……”他看了坚基夫妇一眼道:“在夜蝶身上只有令我噁心的清纯大眼,她太瘦弱,太娇小了──” 他仰头大笑。“你们放一百个心,别说在婚前,就是在婚后,我也不屑碰她!” 他们笑得前仆后仰,笑声回盪在大厅中,久久无法散去…… ※※※ 这是个怎样的邪恶世界? 夜蝶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她的心,已碎裂成千万片……她的双眼迸出泪水,她浑身痛得颤抖。 原来,一切都是虚伪、谎言、欺骗! 只因为母亲留给她的庞大遗产,所以,坚基叔叔及婶婶溺爱她,而王裕元佯装爱她,与她共结连理…… 他们真是一群狼心狗肺、丧心病狂的傢伙! 夜蝶痛哭失声,椎心刺骨的痛深深折磨着她。 “谁?”坚基叔叔大叫,火速冲出客厅,夜蝶躲避不及与他撞个正着。坚基虽大惊失色,但随即露出惯有的和蔼可亲笑容。““小仙女”!怎么站在这儿?很容易着凉的,快上楼去睡觉吧!” “够了!别假情假义了,你们是一群人面兽心的恶魔!”她大嚷。 王裕元及婶婶目光一闪,霍地起身,走向走廊。 婶婶一脸心疼。“喔!我的“小仙女”,谁欺侮妳了?妳哭得令我好心疼呢!” 她伸出双手想拥抱夜蝶,但夜蝶立刻挥开她的手。 王裕元也虚倩假意道:““小公主”,妳是全天下最乖的女孩,怎能四处乱跑? 这个时候妳应该要躺在床上──” “少来!”夜蝶激动吼道。“我再也不会上当了。” 三个人的脸色立即沈下来,目光变得阴森,冷锐。 坚基叔叔终于露出流氓的面目,他道:“这样一来更好,一切不需要再隐瞒,大家也不必再演戏了,而妳,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第一:嫁给王裕元。第二:离开这里。” “你们──”夜蝶纯真的大眼,此刻竟闪烁着仇恨的火花,她咬牙道:“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得到我母亲的遗产!”她发誓。 “哦?这些话最好等妳仔细想清楚了再说。”坚基粗鄙道。“别忘了你们黑家女人所受的“诅咒”!今天只要妳一出这个大门,肯定与妳母亲的下场相同,成为男人的情妇,然后死于非命,妳愿意以妳的命来当赌注吗?” “我──”夜蝶迟疑了。 “对嘛!我的“小仙女”,我们都只是平凡的人,千万别拿“死”来寻开心,妳还这么年轻呢!乖乖地,再回到我的怀中来──”婶婶如魑魅地张开双手。 “是啊!“小公主”!妳不是一直期待能成为我的妻子、王家的富少奶奶……”王裕元虚假地微笑着。 在夜蝶的脑海中,只觉得一片黑暗…… 他们是魔鬼,是魔鬼…… “不!”她大嚷。“不!” 她的世界已经毁了! “原来──”夜蝶面无表情道。“我一直生活在“童话梦幻”中,如今幻灭,使我得以如大梦初醒──”她没有泪水,只有觉悟。 夜蝶内心一横,旋过身子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她决定要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站住!”坚基叔叔在夜蝶身后吼道。“妳只要走出这扇门,就表示与我们恩断义绝──” “恩断义绝?”夜蝶全身止不住地抽搐。 坚基叔叔跋扈道:“妳不后悔?” 夜蝶心寒地笑了。“如果我继续受你们摆佈,才会死无葬身之地──”她背对他们,表情有股心碎后的坚决。“我不相信自己注定是为人情妇的命,更不相信黑家的“诅咒”会发生在我身上。” 坚基目露兇光,蛮横道:“夜蝶,我养了妳快十年,妳拿什么回馈我?如果妳坚持要离开,我不准妳带走任何我花钱买的东西!” “你们──”夜蝶心颤,难道他们真要置她于死地? 不,绝对不能屈服!她要有尊严、要有傲气── 她立刻毫不迟疑地脱下棉质睡袍,单薄的贴身红衫简直无法蔽体。“还给你们──”她将睡袍丢向婶婶倨傲道:“鞋子我也不屑要!” 她抬头挺胸地走到王裕元面前,王裕元色迷迷地注视着夜蝶忽隐忽现的娇胴。接着,她鄙视地脱下无名指上的戒指,丢向王裕元。“真有趣,今天,不仅是我们订婚的日子,也是解除婚约的日子,真令人永生难忘。至于我的身体,我很明白,你不欣 赏我这种纤细得弱不禁风的类型。既然我们无缘成为夫妻,高贵又富裕的王公子应该不介意施舍这件红衫给我吧!我不愿意赤裸裸地跑在街上──” “当然。”王裕元邪恶地笑着。“我当然不介意将衣服送给妳,如果让妳美丽的胴体赤裸暴露给外人看,简直太污辱妳了。不过,今夜寒流来袭,而妳只穿这件单薄红衫……“小公主”禁得住吗?” 半晌,三个人又哈哈大笑── 夜蝶心里其实好害怕,但她不准自己畏缩退却,她深吸一口气后打开铁门,赤足踏出她绝望生命中的第一步── 黑夜沈沈,浓浓的雾气,冷冷的空气,让她觉得全身好冰、好冻…… 拚命向前跑、向前冲。 她不要回头,也不敢回头。 她决定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第二章 熙来攘往的五星级饭店大厅内,突然一片静默,没有人知道他何时出现,但大家都同时感受到一股沈甸甸的压迫感。 他的脸是略长的椭圆形,额头上因常深思而有深刻的纹路,忧郁的眼神中带着杀气,紧抿的薄唇显示他的坚强与固执。 他浑身散发出的冷傲像座千年冰山,严谨不苟言笑的态度令人胆寒。与人说话时直视他人眼睛是他的习惯,但对方却时常因为震慑于他冷酷锐利的眼神,而心生敬畏。 整体而言,他有着慑人的气魄与傲视群伦、不可一世的威望,加上贵族模样的穿着,像是来自异地的富豪。 见他站定在柜台前,服务人员吓得口吃。“先生,你……” “我要一间最安静不受人打扰的上等套房,我可能会住很久,所以打算预付半年的费用!”冷然的声音、淡漠的表情,让原本已少了二魂六魄的服务人员更加呆滞。 “是,是……”服务人员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们立刻安排……先生,请你在这上面签名。” 他低首拿起金笔,签下名字── 仇尘刚。 “仇先生──”服务人员好奇又谄媚地巴结。“您的姓氏及名字都好特别,听您说话的语音,应该是归国华侨吧!请问您来自何处?欢迎您回国。” 华侨?他微微地牵动嘴角,做了一个像是笑的动作。 曾几何时他的语调,竟被外国人给同化了?光荣归国的华侨?真讽刺的说法。 他不语,以犀利的双眸盯着眼前的服务人员。 服务人员莫名地全身发毛。“仇先生,这是您的总统套房钥匙,这位服务人员会带您上楼……”他赶紧转移话题。 侍仇尘刚离开,其余的服务人员便开始窃窃私语──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 月黑风高的寒冷夜里,仇尘刚独自一个人站在河堤上,望着深不可测的闇黑海水。 阔别了十四年,如今,他又再度踏上台湾这块土地。 十四年来,他,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 他问自己为什么要再回来?也许,除了仇恨,还有那么一点期待? 每一天,他都对着自己重申他的誓言,这也是支持他活下去的力量── 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唯有血,才能洗清耻辱。 才能将一切改变。 将怀疑变成关怀,敌意变成怜悯。 他唯一的家人──他最可爱的妹妹,只因为他年经时糊涂犯下的错,竟赔上了她最宝贵的生命…… ※※※ 谁来救我?谁来救我?夜蝶在心中大嚷。 薄薄的蕾丝红衫非但不能取暖,还让她娇艳可人、婀娜多姿的玉体,在黑夜中招摇着── 一个穿着如此暴露的女孩在街上狂奔,岂不引起有非分之想的人的“关注”? 她觉得好冷、好冷──冷到四肢发麻身子骨不听使唤,她仅存的意识是──自己会被冻死…… 她停下脚步观望四周,不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是哪里,她只知道要赶快找一个可以取暖的地方。 突然间,四个满险横肉而且浑身酒气的剽悍男子抓住她的双手,他们淫笑叫道:“哇!现在的妓女真招摇,这么冷的天还穿得如此“凉快”出来拉客,看妳冻成这样,生意很差是吧!咱们兄弟正好供妳取暖──” “不!”夜蝶尖叫。“放开我、放开我……”她本能地反抗,但这群男子还是不断地调戏她。 “抓我啊!咬我啊!我们好喜欢妳喔!”他们故意拉扯她的薄衫,很快地,她的睡衣已被撕得破烂不堪。 “不要!”夜蝶拚命抵抗,找到时机便用力咬他们的胳臂,哀嚎声传来的同时,恶人也松了手。 夜蝶像拚命三郎似的,开始向前冲…… 背后的咒骂声传来。“他妈的!这婊子太狠了,我们更不能放开她,追!快追她!”戏谑的笑声又不断传来。 四个大汉对夜蝶穷追不舍。 夜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的呼吸紊乱,全身更是疼痛欲裂,不!不要!她不要死! 在黑漆漆的前方,她彷彿见到一个虎背熊腰的人。 他雄赳赳地伫足在这片天地中,傲然顶立着。 在诡谲的暗夜中,他看起来分明是──中古世纪的武士!是的,他一定是武士,他是来拯救她的。 她可以将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他。 下一秒,她“煞车”不及,整个人撞向他,他的个头太高大,娇弱的她反弹跌倒在地上,她感觉整个人头昏眼花,眼冒金星。 “小姐!妳没事吧?”对方虽好心地扶起她,但语气和表情却是冷漠的。 “我──”当他强而力的手臂握住她孱弱的肩膀时,一股温暖的电流穿越她的身子,使得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毫不考虑地伸出双手抱住了他,她紧紧地贴住他雄壮的身躯,安然地闭上双眸。 这女孩……太放浪形骸了吧!怎么对他做出这么露骨的举动? 小姐!小姐──”他再次仔细端睨她时,诧异地发现她根本已昏死过去。老天! 她的身体冷得活像是刚从冷冻库走出来。 他想甩掉她已是不可能,她紧紧地抱住他,他低头注视她好一会儿,而当他再度抬头时,那四个大汉已大剌剌地站在他面前。 “你是谁?”其中一个不良份子道。“她是娼妓,难道你也要她?”他兇蛮地指责着。 而他还是那副酷模样──死瞪着他们。 他露出锐利的目光,缓缓地看着面前的人,他的动作像一只畜势待发的野豹。 虽然他怀裹抱着衣衫不整的夜蝶,但他那股唯我独尊的架式,莫名地令人战栗发抖。 他喑哑道:“我在中东曾经杀过不少无恶不做的人,如果你们愿意为我的侠客之名更添光彩,我不介意自己圣洁的手,沾染你们的污血。” 听到他那特别的口音,四个恶人已对他的话信以为真,加上他那种目无中人的说法,似乎根本不把台湾的法律放在眼底,以及他那股好似将全天下踩在脚底下的气度……四个慓汉已吓得屁滚尿流。 “算了!反正她是妓女,你要她,那她就送给你好了。”他们四个人识相地立即旋身逃之夭夭。 妓女?! 在他怀中的女孩,竟是男人最不屑,但又有迫切需求的娼妓? 他不禁摇头失笑── 想不到他回台湾的第一天,就有一个女人主动投入他怀中,解决他十四年来压抑的慾望── 男人需要女人的生理慾望。 第三章 她一定还是个孩子,才会这么贪睡。 不过,她的睡姿实在很美,竟能再次激起他心底的慾望,仇尘刚面对这种反应, 忍不住暗笑自己定力不够。偏偏她的硬容,却又是这般清纯,就像天使的脸孔。 他放下手提式电脑,悄悄走向她,一动也不动,默默地在一旁欣赏她。 感受到在黑暗中,似乎有人正在盯着她看──夜蝶惊悚地睁开眼睛,她的眼瞳立刻映入他的容颜。 她吓得缩起身子,并从沙发上爬起来。 “你──你──”她口吃了。“你别过来,别碰我……” 仇尘刚见到她的傻状失笑道:“放心!我不会碰妳,我已明自妳不是妓女──” 说着,他大方地坐在沙发上。 “你──”事不宜迟,她干脆挑明说了。“昨夜……过了就算了,只怪我自己倒楣……现在,我想向你借点钱买一套衣服、鞋子……然后,我会离开……”眼见他坐在她身侧,夜蝶识相地起身,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 “你一定很有钱,不差这一点钱吧!” 他目光如鹰地盯住她。“是的。”他道。“妳想要多少钱?” 夜蝶想了一会儿。“两千元应该就够了。” “两千元?”他闻言,不禁仰天大笑。“给了妳两千以后呢?妳要去哪儿?” “这就是我的事,不关你的事了,快点给我两千元啦!”她竟无意地向他撤起娇了。 “妳知道处女有多值钱吗?”他反问她。“妳的贞操绝对不只两千元。”他盯着夜蝶的眼瞒。“如果妳开口要二十万,我也会给妳的。” “二十万?”夜蝶脸色大变。“我又不是想拿自己的身体来交易!如果我要了你二十万,那才真是作践我自己。” 仇尘刚深深歎了一口气,脸上却丝毫没有半点愧疚。 “你……”她想骂他,却找不出任何骂人的字眼,毕竟她一直是受千金小姐的教育,她根本不懂那些不入流的脏话。“你……”她气急败坏,胀红了脸。 “妳想骂我浑球?抑或是诅咒我?”他根本不为所动,反而调侃她。“我很诧异,这年头居然还有人连骂人的词库都不具备,妳很特别呢!” 她确实特别。 就算她只裹着被单,任秀发披肩、脸色发白,怒火中烧,且又无可奈何的落魄模样,仇尘刚依然不难发现,她身上所散发的特殊气质。 这种别于普通人的气质,不刻意而展现的傲气、自尊,绝对只有上流人士的千金小姐才能有。 她,应该是来自豪门贵族的大小姐。 仇尘刚责怪自已昨夜一时失察,被她美豔的胴体迷惑失了方寸,因而忽略她那股别树一格的气质,而将她玷污了,如果她真是某某豪门千金,那事情就严重了。 “我不特别。”夜蝶心情沈重。“我只是个一无所有的人,连贞操也被你夺去了。”她抬首,向他乞求。“放我走吧!给我一点钱──” 放她走!? 仇尘刚心头一颤,然后摇头说道:“不!” “不?为什么?”愠怒使她双眸发亮。“你这么有钱,必定有数不尽的女人等着你召唤,既然你不缺女人,为什么不放我走?”她尖锐道。 为什么他不放她走?仇尘刚实在也说不上来。 自从十四年前,他离开席谷雪后,就没有任何女人,除了眼前的她……但是,她根本只是一个小女孩,纯真得根本不解世事。 他佯装正经地回答她。“妳与我有了“一夜缘”,如果妳是妓女,我根本不会理睬妳,但是妳是个纯洁的小女孩,所以我对妳有一份责任。” “责任?”她失神了。他的意思是,他对她有责任只是因为她失贞了?“我不要你负任何责任,我跟你毫无瓜葛。” “如果妳不肯对我诚实地吐露妳的家世,我是绝对不会放妳走的。”他说得斩钉截铁。 “你──”夜蝶气得咬牙。 “妳叫什么名字?住哪儿?妳几岁?为什么会半夜穿着性感睡衣在街上遊荡?” 他逼问她。 “我不会告诉你的!”夜蝶起身跑进另一个房间,“砰”一声,用力关上门。 ※※※ 隔天,仇尘刚还是一大早出门,午后由服务生送来午餐及一大把野姜花。迫于无奈,夜蝶只好向女服务生求救。“求求妳们,借我衣服穿,帮助我逃走,求求妳们──” “我们不能。”女服务生慌乱道。“仇先生要我们切断套房对外电话线路,而wωw奇Qisuu書com网且又命令我们要锁上大门,他甚至威胁我们,若不遵守会对我们不利。听说他在中东杀了不少人,他是杀人犯──这样有钱又有恶势力的人,我们怎敢报警惹事?” “杀人犯?”夜蝶吓了一跳,而这个男人也未免太狂妄了吧!竟敢如此直接地恐吓这群女服务生,真是目无法纪! 女服务生离开后,夜蝶心底激起排山倒海的怒火,她一古脑地将野姜花丢到门上,午餐也统统翻倒连盘子和花儿散落一地,然后走进房间,既然她选择饿肚子,就只好以睡觉来填肚子了。 她躺在床上,很快地进入梦乡…… 她转身扑了个空后醒来,然后忆起一切,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抓住被单走出房门口。 她瞥见坐在书房里的仇尘刚,这一刻的他好专注,似乎把全部的精神都投注于电 脑的萤幕上,然后他执起大哥大开始与人通话,并且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 为了怕她逃走,他命人切断电话线,而以行动电话与他人联络,他根本就囚禁了她,难道他真的是杀人犯吗?夜蝶一阵颤抖。 他不经意地抬首,眼光正好与她遥遥相对。然后他切断了电话,眼睛像利刃般盯着她,用着冷冽的口吻说:“我叫了点消夜给妳吃,妳一整天没吃东西,一定很饿。 ”他指着推车上的小西点。“妳把客厅弄得很脏,服务生花了好久时间才打扫干净呢!” “我喜欢这么做,不行吗?”她不服气地顶嘴。 “注意妳说话的语气,妳现在可不是千金大小姐,妳只是阶下囚,别忘了。”他“暗示”道。 “你──”她无言以对,只有乖巧地坐在餐桌上,听话的吃起消夜来,看看时钟,想不到一觉睡醒竟已深夜了。 仇尘刚不理会她,只是一味埋首于公事中。 他显得很忙碌,夜蝶不知道他究竟在做什么大事业。她百般无聊地观察起他来了。 薄薄的月光洒进窗内,反映在他身上,使他脸部刚硬的线条显得柔和起来。总是忧愁的双眸变得迷人;他饱受岁月摧残的面容,更有一股慑人的魅力。基本上,他可以算是英俊的,只是他的帅气不同于她喜欢的“白马王子”型的男人,他是属于粗犷 冷峻型的男人。 他看起来有一定的年纪了,夜蝶突然全身发冷,一丝不好的预感进入她脑海中──他结婚了吗?如果他结婚了,那她…… “你──”她想问,又不敢问。 仇尘刚因她发声而抬起头来,看她发自的脸,他无奈地问:“妳又怎么了?” “我……”她深深吸一口气,不容许自己反悔而脱口道:“我不要做第三者,更不要当你的情妇,你得快给我两千元,让我离开你──” “第三者?情妇?”仇尘刚愣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与她在一起以后,他竟又想起了“笑”。“我还没结婚,“小女孩”!” “我不是小女孩!我十六岁了!”她讨厌自己是因为“小女孩”,而被坚基叔叔愚弄。她立即摀住嘴巴,怪自己一时冲动多嘴。 “十六岁?”仇尘刚激动大骂。“老天,妳还未成年?十六岁的小女生身穿性感睡衣,半夜在外干么?” 任何一个人,即使像仇尘刚这种成熟、冷酷、刚硬的冷血份子,也无法不对夜蝶,这位“小女孩”起怜悯之心。“到底是谁欺侮妳?难道妳的父母不要你吗?” “谁欺侮我?”夜蝶不甘示弱地反驳说。“是你,是你玩弄我这个“小”女生──”她啐嚷。“我的事,不要你管──”倏地,她旋过身,迈开大步。 不料她迈开的步子还未落地,整个人却被拖了过去,仇尘刚将她压坐在椅子上,他怒目注视她。“给我坐好!” 他兇起来时,夜蝶连动也不敢动。 他坐在她的对面,尽量和颜悦色。“我们有很深的误会,使得我们每次凑在一起都很火爆,我实在不愿这样对妳,尤其妳只有十六岁。” 夜蝶侧过头,不语。 “我叫仇尘刚。”他自我介绍。“虽是台湾人但住在海外多年,刚从中东回国。 我今年三十二岁,未婚。” “干么告诉我这些?”夜蝶不屑。“你好像还漏讲一点,你是杀人犯,不是吗?”她挑起秀眉问。 “杀人犯?”仇尘刚不以为然。“是的,我是杀过不少人,但那群人都死有余辜。而妳,最好乖乖听话,否则我也会杀一些不听话的孩子。” “你──”她知道他是“行动派”的人,所以她的身子已害怕得颤抖。 “妳叫什么名字?” 夜蝶不说话,以沈默来表达她的抗议。 仇尘刚料想不到,这小妮子的脾气还真拗呢!“妳想跟我斗,那我们就来比谁的“耐心”强,只要妳持续沈默,就会一直待在这里。” 夜蝶对他怒目相向,然后推开他,往她的房间走去。 ※※※ 十天后。 对夜蝶而言,其实每天的日子都是一样的。 女服务生每天皆送早餐、晚餐、消夜和大把的野姜花进房。 而仇尘刚真的是大忙人!他鲜少回饭店,有时回来,都已是三更半夜了,夜蝶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因而对他的好奇也就加重了。 据她观察发现,他应该是在做股票买卖,他住在饭店的夜里常盯着电脑萤幕到天亮。坚基叔叔有玩股票,所以夜蝶知道萤幕上的那些数字,就是股票的数字。 股票很迷人吧!坚基叔叔很疯狂呢!难道仇尘刚也沈迷其间?不过坚基叔叔赔了不少钱,仇尘刚会赚钱吗? 坚基叔叔曾经告诉过她,股票都有人在幕后操纵,没有人能在股票市场上大获全胜,除了传说中的一位神秘大亨──人人称他为“股神至尊”。 据说,当今世界上,也只有“股神至尊”能够在股票交易所中呼风唤雨、为所欲为,他能控制股盘、股价,甚至能左右一国的经济。 不过没有人见过他。“股神至尊”控制全世界的股票,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让全世界经济蓬勃发展,也绝对可以影响股市,带动金融风暴。 股神至尊──一代传奇人物,无人能掌握其行踪。 坚基叔叔甚至拜“股神至尊”为神祇。 夜蝶不禁感叹,都是股票害坚基叔叔赔光了家产,才会心怀不轨想动用她母亲的遗产…… 这夜仇尘刚又在忙,他专注、投入的目光,不曾移开萤光幕,夜蝶竟不自觉地替他忧心起来。 她在担心什么?如果他赔光了,岂不是更好?他就会放她走……不!不行!一无所有的滋味,是很可怜的。她决定上前给他忠告。 “你别玩股票了。”她轻声道。 仇尘刚倏地抬首,见到她羞涩地站在他身边,虽然她还是拿被单当作衣服,可是她依然美得发亮。 “为什么?”他停下手边的工作。 “若你把所有的家当都赔光,你就要喝西北风了。” “真令我惊讶,妳竟会关心我!”他挑高粗眉,饶富兴味地说。 “关心?”她强词夺理道。“谁关心你?我只不过是体认过被玩股票赔光财产的人陷害的滋味,不想别人再受害,才好意“提醒”你。” “提醒?”仇尘刚敏感道。“怎么?妳的父母也玩股票吗?然后你们家遭人陷害?” “不要你管。”她赌气道。“你最好赔死算了,我从没见过一个人,可以在饭店住这么久,难道你住不腻吗?不想回家吗?” “我把饭店当成家,因为我从来没有家。”他老老实实地说道,双眸中隐约闪过一丝忧伤。 “你……”夜蝶见到他哀伤的面容而噤口。一个没有家,四处漂荡的男人……“对不起,我太冲了。” “没关系。只不过,我是无家可归的男人,而妳却是有家不归,这岂不是很好笑?” “不好笑。”她严肃地说。“如果那个家是个虎穴,有一堆恶虎等着吃你──” 面对仇尘刚机警的眼神,她连忙岔开话题。“你真的不放我走吗?” 他慎重地点头。 “好。”她侧头想了想。“那你──”她脸红了。“你真不让我穿衣服吗?” “妳在跟我要衣服穿吗?”仇尘刚反问她。“如果妳有衣服穿,岂不是更增加妳逃走的机会?” “你──”她瞪他。“算了,难道我里着被单就不能逃走吗?”语毕,她一溜烟跑进房间。“你看着好了,我迟早会逃离你的魔掌!”她大叫。 像洩忿似的,她用力甩上房门。 仇尘刚注视着那扇门,不经意又笑了。 ※※※ 隔天一早,百般无聊的夜蝶默默坐在沙发上,野姜花在她眼前摇晃着,现在这房间已花满为患了。 女服务生在同一个时间走进来,一样为她带来丰盛的午餐,还有一大束野姜花,所不同的是今天多了两位打扮时髦的中年女性,原来她们是服装设计师。 夜蝶大概是习以为常,所以就算只披着被单面对外人,也是脸不红,气不喘。 不过,当她们推进一排排的衣架时,夜蝶睁大了双眼──衣服?完全是名牌的舶来品,从内衣裤,到洋装、套装、袜子……还有鞋子,以及保养品!? “仇夫人,仇先生吩咐我们,要好好服侍妳,妳喜欢什么尽量挑,如果这里的成品妳都不满意,我们还可以为妳量身订做,或是再请妳鑑赏别家名饰。”一位设计师滔滔不绝说着。 夜蝶却努着嘴。 仇夫人?她什么时候变成他的妻子了? 可是──她却害羞了起来。 她确实跟他有了一夜“夫妻”缘,只差有实无名罢了。 既然他这么富有,若她不“大手笔”置装,怎么对得起他的慷慨大方呢?夜蝶又想,如果她很爱花钱,也许他就会受不了,她决定气死他,或许会换来自己的自由。 有了这念头,她毫不犹豫地买下了所有的衣物。夜蝶试穿完所有衣服,发现这些衣服的尺寸,都刚好合身呢! 也许看穿她的疑惑,设计师解释道:“是仇先生告诉我们夫人妳的尺寸,显然你们夫妻很恩爱!” 夜蝶胀红了脸,遣走服务生及设计师后,她才发觉太阳已西下了。 虽然她买这么多衣服的动机潜藏着报复的心态,但想到自己有如此多的新衣服,心中的喜悦难以言喻。 她好好冲了个澡,再换上一袭粉红色的长洋装,上面有蕾丝的滚边。她注视镜子中的自己,妆扮过的她,好似大家闺秀,她是小公主、小仙女。 “小公主”?“小仙女”?她的脸沈了下来,她痛恨这些字眼,而她也绝不再是小公主、小仙女。她脱下这套洋装,改换一发黑色丝质晚礼服,衣服后面镂空,露出她整个粉颈、背脊,她故意将秀发绾起来,她要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成熟、性感,具风韵的真正女人。 她特意喷洒香水,让撩人的香水味洋溢她的娇胴。她满意地看着镜中反射的自己之后她坐在沙发上等待着。 曾几何时,这样的日子里,她竟变得习惯等仇尘刚回来。 今夜,十二点不到,仇尘刚就回来了。他一入门,夜蝶双眸便炯炯有神地盯着他瞧。 身着晚礼服的夜蝶,拥有的是高贵、娇媚……令人无以言喻的气质,仇尘刚不禁讚叹。“妳真是个大美人!” “谢谢你的讚美。”她表面上不为所动,其实心里暖烘烘的。“我花了你不少钱,把那些衣服全买了,谢谢你送的衣服,你──不会介意吧?”她佯装心高气傲的口吻。“而且我觉得那些衣服还不够让我搭配呢!” “当然不会。”仇尘刚毫不在乎。“妳甚至可以买齐春、夏、秋、冬的各式服装。”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跳起来惊觉仇尘刚一直盯着她的肚子看。“你在看什么?”她困窘地以双手遮住肚子。 “妳披被单的时候,根本看不清楚体形,现在妳换上衣服,我可以仔细瞧瞧,也许妳怀孕了。” “怀孕?”夜蝶仿若遭雷劈般动弹不得,半晌,她轻声细语道:“你在开玩笑吧!”老天!她要疯了! “这么严肃的事怎能开玩笑?男女之间发生这种“行为”,是很容易有小孩的,妳年纪尚小,还搞不清楚状况,或许要一、两个月后,妳才会有一些明显的变化……所以,妳必须留下来……” 接下来仇尘刚再说些什么,夜蝶都听不进去,她脑中一片空白,似乎承受了一个青天霹雳的致命打击。 她可能怀孕,当一位年经的未婚蚂妈……这种骇人的事实,居然抵不过她脑海中,更令她泣血蚀骨的另一个讯息── 原来仇尘刚会“收留”她,完全是因为她可能怀孕?他要的是他的孩子,而不是她? 不对!她干么在乎他要不要她?可是……她一直是人家都不要的小女孩,她原本以为,眼前的男人是因为关心她,才“囚禁”她,对他所做的事向她“负责”,所以他才会一直对她很好……而这一切的“真相”──竟都是为了小孩? 她一直承受刺激、接受打击,还是小女孩的她,忍不住让泪水潸潸滑下她的面颊。 “妳怎么了?”仇尘刚实在搞不懂她阴晴不定的个性。 “你是因为怕我已怀孕才收留我,是不?”夜蝶兇巴巴大叫。“你放心好了,如果我真的有了小孩,我也会自己处理──”她推开他往房间跑,锁上门后扑倒在床上哀嚎痛哭。 站在房门外的仇尘刚,却黯然神伤。 如果他不去注意她腹中是否有小孩,只怕,他对她── 生理的慾望,会越来越强烈。 这是令他很震惊,又一直不愿承认的事实…… 他想不透自己对她的感情究竟是同情或…… ※※※ 老实说,夜蝶的心底里,还有那么一点点、一丝丝的企盼、盼望坚基叔叔、婶婶,还有王裕元,会急切地寻找她,然后接她回家团聚,她还能嫁给王裕元…… 那一天夜蝶哭了一整夜后,彷彿变了一个人,脸上没有笑容,只有死气沈沈,对任何事都置若罔闻。她总是向窗外看,心中只有期待的念头。 她没有再与仇尘刚说过半句话,之前他们或许还会在夜晚见面时,彼此讥剌几句,而如今夜蝶有意避开他,只要他回来,她一定关在房里睡觉,睡到白天他出门以后。所以她整整近两个星期,不曾与他碰过面。 白天,她就躺在床上,双手抱住肚子,不知喃喃自语什么。 破天荒地,她今天没有早早入睡,在客厅等仇尘刚回来,她无心地执起野姜花在手中把玩。 仇尘刚进门,就是见到这副景象。这些日子来,他还是每天送她一把野姜花,她能明白他想对她表达的话吗? 她的面容很冷漠,淡淡地对他道:“你知道,我已在这里住一个月了吗?我明白你担心我肚中有你的小孩,所以才收留我,限制我的行动。现在我可以笃定地告诉你:我──没──有──怀──孕,你──”她倏地起身。“你可以放我走了吧!” 仇尘刚一语不发,但大眼却呈现咄咄逼人的可怕气势,慢慢陈述他发现的事实。 “妳根本无处可去,因为妳根本没有人要。” “你──胡说!”她叫嚷。“胡说──” “我没有胡说。”他走向书房,拉开抽屉,取出一大叠报纸,狠心地撤向她。“这wωw奇Qisuu書com网整整一个月,我每天收集不同家的报纸,留意有没有人刊登“寻人启事”,寻找一位十六岁的美丽女孩──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天早出晚归吗?我为了妳跑遍全台北市的警察局,询问有没有人报案寻找失踪的女儿,我甚至查看失踪人口的长相、年龄,试着蒐寻有关于妳的任何线索,可惜,我一无所获。”他单刀直入道。“所以我判断妳根本没有人关心、没有人爱,所以妳的父母亲一直对妳的行踪不闻不问,几乎不管妳的死活──” 他最后一句话更恶毒,像利刃刺进夜蝶的心脏,“妳最好接受现实,妳一无所有,只有妳自己──” “够了!”她双眸迸出一道泪水。“为什么你一定要拆穿这一切,让我绝望?” 她哭得淅沥哗啦。“我讨厌你,我讨厌你──”她又转身想逃,可惜仇尘刚挡住了她的路。 “不准再逃,妳一定要面对这个事实──”他抓住她,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道:“没有人要妳,目前这世界上只有我可以做妳的依靠──”依靠?他竟这么说? “不!你只在乎我是否怀孕。”她哭嚷道。“只有孩子才是你的责任──” “没有妳又怎么会有孩子?”他言中有意道。“妳才是我的责任!这已不是妳有没有怀孕的问题,而且──”他目光一闪,随即岔开话题。“坏男人只会对妳不理不睬,让妳自生自灭。那一夜,我确实是在不知情的状况下玷污了妳,而这一个月以来 ,我们朝夕相处,妳溅该明白──我并不坏,我对妳并没有恶心,妳可以信任我──” “信任?”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楚楚可怜地注视着眼前这位看起来很兇蛮、跋扈的男人。 她心底清楚他并没有说谎,其实他的心地是很善良的,是属于“面恶心善”型的人。 仇尘刚任她哭到泪干、心平静,已是三个多小时以后的事了。 深夜时分,在饭店静悄悄的环境中,这两个人的心,却是波涛汹湧。 而她,必须选择面对残酷的命运安排。 “妳──”仇尘刚认真问道:“妳叫什么名字?” “我──”沈默半晌后,她老实回答。“我叫夜蝶。” “夜蝶?”他细细咀嚼这名字的涵义──在黑暗中,展翅飞翔的蝴蝶。他──则必须要让这只蝴蝶,见到黑暗中的曙光。“很美的名字!”他抿嘴道。“妳姓什么?” “我可以不说吗?”她看着他。“请你让我保留我的姓氏,好吗?” “好吧!”他摆摆手应允,毕竟,这傲气腾腾的千金大小姐,肯说出芳名,已是很大程度的让步了。 他又再进一步询问── “夜蝶,为什么妳会三更半夜,只着性感睡衣,赤足在外遊荡?”其实他一直最在意这个问题。 “我……”她似乎有难言之隐,愁眉深锁好一会儿,故意挑衅道:“你猜?看你是否能猜得到!” 他睁大眼看着夜蝶,以乎觉得这样的谈话很有趣。“好吧!如果真要我猜的话,我就说出我的揣测──妳的父母遗弃了妳,同时妳的男人也抛弃妳,甚至把妳赶出房子外,不给妳任何保暖的衣物,想活活冻死妳──” 夜蝶的脸色大变,全身禁不住颤抖,那一夜受冻受惊的情景,在她脑海中一一浮现,她的心底在抽搐,没想到他竟真的猜中事实! “夜蝶──”仇尘刚相信自己猜的离事实不远,他湧上前所未有的愤怒,是谁这么狠心,她还是小女孩啊! “很可笑,是不是?”她面无表情道。“我的未婚夫不要我,因为嫌我清纯得不解男女之事,我的叔叔也不要我,因为我拒绝被他们利用,所以他们把我一脚踹开──”她痛苦地将脸埋进双手中。“他们对我咒骂,希望我离开后成为男人的情妇,遭 受家族的“诅咒”,然后死于非命……”她用力叹了口气。“没想到一切尽如他们所愿,我遇见了你……我会有报应──”她倏地抓住仇尘刚的手。“我不愿真的堕落,我求你,放我走吧!” “住口!”他潜藏的怨恨不平完全爆发,仇尘刚脑海中掠过往事──他的爱人席谷雪屈服于女人的命运,不敢离开她的丈夫,所以发生了悲剧…… “女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任男人随意安排,女人也可以控制男人,将男人当奴隶使唤,让男人向妳摇尾乞怜──”他狂嚷。“妳明白吗?” 夜蝶则一脸惊愕,手足无措,她完全不懂。 他狂乱地走到桌子旁,将插满花瓶的野姜花取出来,疯狂地将花撤在夜蝶身上,盯住她叫嚷。“我为什么一直送妳野姜花?野姜花的花语是什么,妳知道吗?” 夜蝶摇头。 “野姜花的花语是──无聊。”他一语双关道。“我一直试着提醒妳,妳深受“诅咒”之事,我完全不以为然,这个“诅咒”,其实无聊至极,荒诞不经。” “为什么?”她小声道。 “女人若不能主宰自己生命,就注定失败,女人必须掌握与自己相关的所有事情,包括情慾,世人以男人的道德标准来压制女人,才是最不人道的。男人可以朝三暮四、寻花问柳,女人为何就必须从一而终?妳若是做情妇,又何错之有?凭什么受诅咒?受报应?” 夜蝶惊讶仇尘刚这一番脱于常轨的言论。 仇尘刚目光炯然,心底浮现了席谷雪的倩影。“也许当情妇的女人比当妻子的人幸福。至少情妇能随时选泽变换她想要的男人,甚至只是床伴。情妇较不受道德规范的约束,只要厌倦她的男人,就又可以接受另外一位更好的男人。对一个女人来说,能控制介入她生命的每一个男人,又何乐而不为?” “妳必须明白男人可怕的天性,绝对不能只想倚靠男人,更不能相信婚姻,太多男人对妻子吝于付出爱,其至对妻子只有暴力、使唤,而为人妻者只有默默忍受。可是丈夫对外面的情妇,却是搂在怀中疼爱,仔细想想吧!婚姻对女人而言如果是束缚,女人又何必受限于这个制度,而痛苦一生?” 他,为何要告诉她这些?夜蝶迷惘了。 他是男人,为何会替女人说话? 他难道懂得女人的苦与恨? 这样的男人……夜蝶莫名地对他另眼看待! “可是……”她艰涩道。“当情妇本来就伤风败俗,我不能允许我自己……”她道不出任何话了。 “错了!”他虽注视着夜蝶,却觉得时光彷彿倒流;是那毛头小子,对他的情人席谷雪在说话。完全相同的话,时隔十四年,再对一个小女孩重复。“我希望妳明白,在男人的心中,妻子比情妇还不如!男人喜爱追求新鲜、刺激,对唾手可得的幸福反而不屑一顾,女人一定要靠自己站起来,走出忠于自己的一片天空──” 他回想着当时他对席谷雪说的话:我爱妳,谷雪。和我一起私奔吧!我要带妳逃离妳的丈夫,妳跟着我,再也不用担心被妳丈夫拳打脚踢…… 不!不是!站在他眼前的女人,并不是席谷雪,而是一个纯洁的小女孩,大眼中充满慌乱,似懂非懂,偏偏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清纯是最诱人的。 仇尘刚彷如大梦初醒,回神过来,沈默了。 “你……”她咬住下唇,带着悲伤的语气道:“你是要我成为一名情妇?成为男人眼中的荡妇?如此我就没有名誉及尊严了。” 他吁一口气,正经道:“妳认为“贞节牌坊”比妳能主宰自己的命运,更有价值吗?我只是认为──”他盯着夜蝶续道:“如果,妳真的注定是当情妇的命,就应该抛弃“诅咒”对妳的影响,如同野姜花的花语“无聊”般,将“诅咒”视为无稽之谈,从今后下定决心做个令所有男人都拜倒裙下的情妇,把所有的男人玩弄于股掌间──记住!这是妳的命运,妳没有堕落,更用不着抗拒、不服,甚至心生怨恨。” 他抛下最后一句话。“命运如果真的对妳残酷,妳为何不相对的反扑回去?”他起身握住门把。“好好的想一想,就看妳怎么做了!”然后关上门离去。 夜蝶陷入前所未有的沈思中…… 她的命运从这一刻起,由自己掌握。 她会征服每一个男人。 第四章 仇尘刚出门时,注意到夜蝶那扇门始终是关闭的。从今天起他再也不需要像以往那样劳碌奔波了,毕竟夜蝶的“身世调查”,已告一段落。况且台湾的股市早上就开完盘,下午后,他绝对是悠闲、自由的。 他决定中午以后就回来,他出门时不忘锁上门,也许心底里,他还是怕她会逃跑…… 当他下午二时回到饭店打开门时,见到客厅空无一人。他一颤,迅速走到她的房间,发现夜蝶不见了,他一颗心沈到谷底。他立刻走回自己的寝室,随手放下手提式电脑,决定出去找她…他不能让她就这样逃掉── 当他目光扫过那张雪白大床时,整个人怔愣原地,床上躺着既性感又纯真的夜蝶。 老天!她怎么会睡在他的床上,而且全身赤裸?被单下,露出她诱人的美腿及俏臀,因为她侧趴着,更显得风情万种,有着迷倒全世界男人的风采及魅力。 开门声惊醒了她,她睁开惺忪迷人的杏眼,对仇尘刚露齿微笑。她半坐起身,将被单拉高,任乌黑的秀发自然散落,只露出酥肩。“你回来早了呢!”她看看时钟,不解道。 他却答非所问道:“妳为什么躺在我的床上?” 她嘲笑道:“一个情妇,不睡在她的男人的床上,又该睡哪里?”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仇尘刚双眸散发出奇异的光彩。 她突然扯下被单,让自己一丝不挂地坐在床沿边,迎接他炯然的目光,她盯住他的面容,坦然道:“我的身子是否能取悦你?” “如果,你不是很讨厌我,我希望你能让我当你的情妇。你是我第一个男人,我想继续将我的身子献给你,若你不答应,我会立刻离开──” “我想了很久,决定主宰自己的命运,现在我一无所有,可是靠我的肉体可以得到一切……当然,我对男女之事还是懵懵懂懂,不晓得该如何取悦你,你必须教导我。”她出口成愿。“我要成为一个让男人永远念念不忘,且任我予取予求的女人,我 要当你的情妇!求你成全我吧!” 仇尘刚的视线停驻在她的双峰,他深吸一口气,带着强烈的警告意味。“决定当我的情妇,千万记住一点,不准爱上我。我──不想伤害妳。” “我……”她的心一阵抽搐,这是心痛吗?她佯装坚强道:“我明白,我不会爱上你的。” 他大步走向她,而后抱住她── 他的双手捧住她的乳峰把玩,一股甜蜜的喜悦升到她的喉咙间。她本能地伸出手,试着松开他的衣服。她的羞涩刺激他怜惜她的慾望,他一丝不挂,强硬又硕壮的体格,令她倒抽口气。 她颤抖得好厉害,不过他的手指很温暖,强壮的肌肉表现出无比的温柔,他亲吻她,抱住她跌在床上。 她开始有些兴奋反应,小小的身躯性感地扭动,以诱人的姿熊挨向他,他俯身含住她的蓓蕾,揉弄,抚摸,轻掐……他的唇甜蜜地吸吮,越过她的双峰、小腹,来到她悸动的女性核心……她痉挛地呼喊出声。 “妳真的好美!”他激动道,他微微起身,温柔地分开她的双腿,缓慢地进入她。“妳好柔软、温暖!” 他开始移动进出,每次的冲刺都将她举得更高,直到他们的喜悦,淹没了这个世界…… 他心底明白,在第一次佔有过她以后,他一直就在等待与她再次结合为一的一刻。 “我这次又弄痛妳了吗?”他在乎道。 他留在她的体内不肯分开,她的双腿夹住他的腰,双手紧紧环住他。“不!你待我很温柔,我不觉得痛,反而……”她臊红了脸。 “是吗?”他在她颈项间笑道:“妳真是既害羞又热情的情妇呢!”他爱极了她的样子。 他亲吻她的唇,不舍地离开她的身子,然后坐起身。 他背后竟传来嗲声抱怨。“你还没有教会我,你不可以离开我……” 夜蝶起身环住他的粗腰,将他拉回床上,她笑嘻嘻道:“我还没学完,若你不教会我,休想离开这张床──”话完她整个人扑向他。“我要向你学习──” “学习?”他来不及有所反应,夜蝶已靠近他,眉宇间流露出风骚的韵味,十足的情妇样。 她吻住他健硕的胸膛,使他发出低吟,当她不怀好意地握住他男性的悸动时,他忍不住呼喊出来…… 他咬牙道:“妳不能……”他全身颤抖。“妳当真要学,我义不容辞──”他翻身压住她。 他托住她的臀部,强而有力地进入……直到,他们的呼吸停止,激情强烈地燃烧。 “我学得快吗?”她最后问了这句话。 夜蝶整整三天,不让仇尘刚下床。 她沈浸在男与女欢愉的刺激与肉体中,成功地用她的娇胴“摆佈”了他。老天!三天?夜蝶让仇尘刚忘却他生命中的最爱──股票,对仇尘刚而言这是很可怕的,他不曾因女人而失去方寸。 夜蝶拥有骇人的魅力,可以迷倒男人,她经易地以她的身体,控制了仇尘刚。 当仇尘刚警觉时,已是第四天的早晨了。夜蝶躺在他的怀中休憩,脸上露出无邪的笑容。 他盯着她看,不禁笑道:“妳真是可怕的女人!” 他轻轻地下床,走到浴室梳洗,感觉到背部的刺痛,这些抓痕都是小野猫的“杰作!” 他换上正式的西装,想到要离开她一个上午,还真舍不得,不过他真的必须离开,否则台湾的股市只怕盘面大乱。 他留了一张纸条,而后蹑手蹑脚地离开。 ※※※ 仇尘刚中午回来时,面对的是令他意乱情迷的景象。 她穿着宽宽松松,随时会令娇胴呼之欲出的性感长衫,放任长发飘逸,不停忙碌地走来走去。 餐桌上摆满了服务生送来的可口大餐,还有蜡烛、酒、野姜花……夜蝶见他回来,露出清纯的笑脸娇嗔道:“你好坏喔!要去股市为何不事先告诉我!”她翘着双唇。 他实在不懂她,她在床上是个冶豔夫人,但为什么她身上的那股纯真,却依然不减? “我考虑过后还是决定留纸条给妳,我不敢吵醒妳,以免妳又不让我下床──” 他调侃道。 “你这不是下床了吗?”她撒娇地走向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情妇要听她的男人的话,如果你真的很忙,我怎敢无理取闹?”她惦起脚尖,与他双唇相触。 “是吗?”仇尘刚意有所指道。“现在说话的某人可曾经让我三天下不了床喔!”他挑高眉。 “是吗?”夜蝶嘴唇嘟成O型。“我只记得有个人要“教导”他的情妇,而我很努力地在配合,因为一直学不好,所以要赖在床上继续学习……” “妳──”光看她那无辜的大眼及纯真的脸庞,仇尘刚的态度就软化了。“算了!我不跟妳计较!”他佯装倨傲地侧过头。 夜蝶摀嘴偷笑。“来!吃中饭吧!你一定很饿了。”她故意将窗帘拉上,使得室内一片黑暗,而后点上蜡烛,让餐厅内有罗曼蒂克的情调。她正经但娇滴滴地问道:“这样是否让你感觉像是在家中?我特别想出这个法子,让你住在饭店仍有家里的温暖,你喜欢吗?”她害羞得面红耳赤。 “我──”一阵心悸掠过他的心田。“夜蝶──”一时间,他感动得道不出任何话。“我……很喜欢!谢谢妳!” 他不经意的“谢谢妳”三字,让夜蝶双眸发光,脸庞散发出欢愉的光彩。 只因为──她想让他快乐,她不懂自己心境的转变,不知为何,她就是想取悦他。 “我是否取悦了你的心?”她急切地问。 “当然。” “太好了!这表示我这情妇做得很成功呢!”夜蝶展露笑颜。“我是独一无二的情妇!万岁!万岁!” 看她的娇憨及傻劲,仇尘刚竟露出前所未有的会心微笑,及一股完完全全凌驾他的莫名其妙情愫与涟漪。 他一个箭步跨向前抱紧夜蝶,吓得夜蝶大呼小叫。他却一副泰若自然、唯我独尊的模样。 她一脸惊魂未定。“你不吃饭吗?” “等会儿再吃!”他迫不及待吻住她的芳唇,一语双关道:“眼前小情妇的的“味道”比食物还吸引我──” “不公平!”她尖叫连连。“你抱怨我不让你下床,我也要抱怨你不让我吃饭──你太独裁!太霸道!太狠心──” 不过,她的“抗议”声却越来越小,只因他的厚唇正用力地吸吮她双峰上的蓓蕾…… ※※※ 仇尘刚将夜蝶“餵”得饱饱的,她躺在他的怀中连动的力气都没有。感觉出仇尘刚横抱起她,并在她耳际道:“我们来洗鸳鸯浴!” 她羞赧地偎近他的胸膛,心底讶异他懂得情趣的另外一面。 他们一起躺在浴槽中紧紧相拥,让热水温暖他俩。夜蝶说出心底许久的疑惑。“你的名字好特别!向什么涵意吗?” 仇尘刚仰头微笑。“仇尘刚三字是中东语言的译音,意即──复仇者。但印度话的解释是“至尊”之喻。”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有关他名字的寓意,如今,他却破天荒地告诉了他的情妇夜蝶。 “复仇者?至尊?”夜蝶俏皮一笑。“我比较喜欢至尊这字眼,我是“至尊的情妇”。”她满足道。 至尊的情妇?“很有趣的名词。”仇尘刚又笑了。 “你说过,你由中东回来?你去了些什么地方?”他对她而言,是个很神秘的人物。逮到这机会,她追问个不停。 “只要是战火绵延的地方我就去。”他避重就轻地回答。 “是吗?”她清纯的大眼看着他。“那你觉得哪里好玩?” “好玩的地方──”他想了想。“土耳其和埃及!”他陷入回忆中。“我第一次看见金字塔时黄沙滚滚,我骑着骆驼,看到前方夕阳内下余光照耀的景象,深深撼动着我,大自然的景象总是令我震撼,我当场哭了!” “哭?”她眼瞳发亮,不可思议道。“你也懂得哭?我以为你不曾哭过。你看起来非常刚强!” “我──”仇尘刚心底非常讶异自己竟向她吐露他的过去和心事。 发觉仇尘刚的脸色不对劲,夜蝶敏锐地转移话题。“骑骆驼好玩吗?” “不好玩!骆驼很臭呢!尤其是牠的口水,跟粪便一样难闻──”他做出一张“臭”脸。 “好噁心喔!”夜蝶五官纠在一起。“那你有没有进去金字塔里参观──” “有啊!开放了三个金字塔,里面有法老的坟墓及诅咒……”仇尘刚一时兴起,滔滔不绝地侃侃而谈。 他诉说他丰富的人生阅历,夜蝶听得津津有味,欲罢不能,许久,慵懒的满足感袭向她全身,不知不觉,她闭上眼睛,睡着了…… ※※※ 夜蝶觉得自己被抱了起来,放进温暖的被窝里,她睁开一只眼,疲惫道:“我应该要为你刷背,不能睡着……这是做情妇的责任……” “别──”他怜惜她道…“妳只是个孩子,爱睡觉是正常的事,妳累坏了,想睡就睡吧!”他碰触她的双颊。“起床再吃饭吧!” “谢谢你,你对我真好……”更缩进被窝里,她立即闭上眼眸,一张无邪的脸孔发出嘤咛的满足声。 他注视着她,不顾离开她!心底升起了一股说不出的情感,像排山倒海的巨浪淹没他。 是疼惜?柔情?爱怜?保护?佔有?或是兼而有之? 但是,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她只是他的情妇,仅此而已。况且她还是孩子啊! 他对她不能有超出生理需求的情感。 他不该在乎任何女人。 十四年前,他爱上了席谷雪,换来的代价是──家毁人亡…… 他必须小心翼翼地武装自己。 ※※※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她喜欢盯着他看,在她的心中,他彷彿是她生命的全部。 这就是爱吗? 以前,她也喜欢盯着王裕元看,但她心底明白那是小女孩对“白马王子”的迷恋,而对仇尘刚呢?是崇拜吗?抑或是真的爱上他了? 可是,他警告过她不能爱上他。事实上也是,只要她是情妇,就不能对男人动情。 不能爱上他,她绝对不能爱上他……夜蝶像施咒语般在心中默想。 但只要她盯着他看,就会看得入迷。仇尘刚正坐在电脑桌前,神情专注地盯着美国道琼工业指数,他不经意抬首,瞥见了站在门旁的夜蝶。 他一脸柔情地笑了。“妳在偷看我喔!” “我才没有!”她颇害臊地回答,而仇尘刚却主动张开双臂,夜蝶走向前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娇羞如花地将头埋入他的胸膛。 “对不起,我真是太爱睡觉了。”她憨笑。“是个小懒虫!” “没关系。”仇尘刚抚摸她的秀发,溺爱地抱住她。夜蝶感受到他强大的佔有慾,甜孜孜地暗笑在心里,她心满意足又俏皮地拉拉他的鬈发。 他抿嘴,抓住她的小手,双眸炯然,带着保护的口吻道:“夜蝶,妳既是情妇,自然就不能倚靠男人,妳要独立,尤其经济上一定要比一般妻子还自主,妳明白吗?” 夜蝶不太懂他的意思,可是她又不敢问。 仇尘刚自顾自地从抽屉取出几样东西,当他递给夜蝶一个方型红丝绒长盒时,夜蝶眼底充满疑惑。 “打开它!”他命令道。“妳既是我的情妇,我必然不会亏待妳,妳会得到妳应有的酬劳!” “报酬?”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不禁低嚷出声。“好美啊!”金光闪闪的宝石,共有七颗,红、橙、黄、绿、蓝、靛、紫,耀眼发光,夜蝶看傻了眼。“这是──” “送给妳的。”他淡然一笑。“这些宝石戒指,希望妳喜欢。如果妳有迫切需要的话,可以把它们变买换得现金,如此若妳以后身边没有可靠的男人,一样活得很好。” “是这样吗?每个情妇的酬劳都这么高吗?”她不敢想像这些宝石到底值多少钱。 “那要看妳的男人是否出手大方!”仇尘刚老实道。“只怕除了我以外,妳很难再找到这么润气的情夫了。”他语气中带着强烈的“暗示”。 她露出独一无二的笑容。“我明白。”然后轻轻合上盖子。 “我喜欢这份礼物,谢谢你。” 她是装傻,还是逃避他话中的涵义?仇尘刚渴望地注视她,心底升起一股痛楚,日后,若她将自己的身体献给别的男人,那他……强大的烈火顿时燃烧他的全身,他拚命压抑那股莫名其妙的妒火。 他岔开话题,将一串钥匙递给她。“这是这间套房的钥匙,拿去吧!” “钥匙?”她握在手上。“你不怕我逃走吗?” “那妳会不会呢?”他纠起眉。 她思忖一会儿,正经道:“不会,在你这儿有吃、有喝、有住,又有钱拿,加上你对我这么好,我干么逃走?” “很高兴妳有此自知之明。”他欣慰道。 她对他俏皮地眨眨眼。 “还有──”他沈了面容吸口气道。“妳要学会保护自己,不受男人伤害,身为情妇,绝对不能爱上男人,更不要替他生儿育女。所以妳既然成为我的情妇,我希望妳……”他的眼睛移向桌上的那瓶药罐。 夜蝶沈默了,目光中有一闪而逝的忧伤,但她立即又露出毫不在乎的神色。“我真服了你,替我设想如此周到,谢谢你的关心。”她微笑着接过那瓶药罐子。“我也不容许自己有你的孩子。”地笃定道。 他们的目光再度交缠── 仇尘刚还是一张无动于衷的脸。 而夜蝶的心底却哭泣不止。难道── 她真的只能做他的情妇吗? 当情妇的女人,真的没有生小孩的资格吗? “夜蝶──”仇尘刚语重心长道。“我是为妳好。”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她豁达开朗道。 惯有的清纯笑容,又再次展现在她的脸上,仇尘刚莫名放下心中一块大石头,她显然并不受影响,这样很好,毕竟这是男欢女爱的遊戏,他无须改变他俩的关系,他喜0欢她做他的情妇。 “妳肚子饿了吗?”他关切道。“妳没吃晚饭,需要叫服务生送消夜吗?” “我的确很饿。”她坦承。“饿得好想──” “妳想吃什么?”他挑高眉。 “我想吃掉你。”她害羞又充满女人的性感韵味。“我想补偿你,我实在不应该在浴缸里睡着……” 他闷笑。“我不相信妳吃得了我,我的身体几乎大妳一倍呢!妳吃得完吗?” “试试看不就知道了!”她翘着唇。“就在这椅了上喔!” “当然好,我任妳宰割。”他应允。 她迅速调整自己的姿势,张开双腿跨坐在他的小腹上,她感觉他的坚硬正抵着她。“你的反应很迅速呢!” “因为对方是妳。”他老实道,双眸中的饥渴清晰展露。 她缓缓解开他衬衫的钮釦,像雨点般的热吻洒满他的胸膛,并以舌头撩弄,最后她的唇又回到他的厚唇,品嚐他口中的芳甜。 他的舌硕与她交缠,他的牙齿轻咬、逗弄,啄她已被他咬得肿胀的双唇,他温暖的手抚过她的后背,并更用力将她的臀部贴向他的下体。 他显得烦躁,动作充满了需求,他的手覆住她的乳峰,指尖轻触那粉色的蓓蕾。 “夜蝶──” 她抓住他的手。“你不能要求我,一切由我主导──”说着,她滑下他的身子跪在地上,双峰拱向他的大腿间。 仇尘刚感到一股全新的痛楚。 当她低下头释放他傲然的挺立,他疯狂叫吼出来。 一阵狂野无法解释的甜美窜过他全身,他陷入意乱情迷中,完全地降服于她。 “我做得好吗?”她抬起头,傻气地问道。 “很棒。”他讚赏。 他将她抱到他的大腿上,她惊呼:“你好热!”他灼热的男性气息燃烧着她的末梢神经,她兴奋地咬紧下唇。 “为妳而生的。”他滑进了她温暖的双腿间。 这曼妙的滋味令人陶醉,令人渴望,令人销魂蚀骨…… ※※※ 当他们起床时,已是隔天的黄昏了。 仇尘刚还真担心夜蝶会让他的股票事业,因疏于管理而毁于一旦。虽然如此,但他心中仍是感激上天安排她在他身边。 他们真的都饿扁了,所以决定去饱餐一顿,仇尘刚提议要带她到饭店的餐厅用晚餐。“我顺便带妳参观这家有名的饭店──” “你──要带我离开这房间?”她不相信。 “是的。”他歉然道。“这些日子都没让妳出门,对妳的身子不好,我应该要多带妳出去呼吸新鲜的空气。” “好棒喔!”她高兴得立即跳下床,火速冲到换衣间换衣服。 她还是个小孩子呢!仇尘刚抿据嘴笑道:“早知道用这法子能让妳早点下床,我几天前就该用了。” “你怎么这样说?昨夜是你捉着我不放,半夜三更还把我摇醒──你讲话要凭良心啊!”她衣衫不整地冲出来,决定要讨回一个“公道”。 “好!我错了!对不起!”他行个童子军礼。“这样可以了吗?我的小情妇?” 曾几何时,他也变幽默了。 “你──”她见他一脸真诚,蓦地双眼濡湿,她急急别过脸,不肯让他瞧见她想哭的丑态。 “夜蝶!怎么了?” “不!没有事……”她哽咽道。 仇尘刚由背后一把抱住她。“我惹妳不开心吗?” “不……我不是你的妻子,也不是你的情人,而你待我竟像是对爱人般用心,我很感动──” “傻瓜!”他骂她。“我……” 他又能说什么? 他只能用力搂住她,亲吻她如丝的长发,未来之事,谁也无法预料,重要的是珍惜现在。 “我的小情妇,我好爱妳的身体──”他拉开她衣服上只拉到一半的拉鍊,他的唇在她的双峰间流连…… “尘刚……” ※※※ 当他们出现在饭店的餐厅时,已夜临大地,而二人也是饥肠辘辘。 夜蝶选择一件粉红色的洋装,使她看起来更娇柔、清纯,像是恋爱中含苞待放的女孩,而仇尘刚还是一样老练、深沈、成熟、世故,完全一副成功商业巨子的模样。 他们静静享用佳肴,仇尘刚一改沈默,兴冲冲地陈述在中东时的许多精彩趣事。 “大多数的中东人,虽然西装笔挺,但是都用手抓食物,而且一定要用右手,不能用左手,因为他们如厕后,都是用左手清洗。” “他们没有卫生纸?”夜蝶瞪大眼睛问道。 “是的,他们用手,不用卫生纸。” “好脏喔!”夜蝶惊叫。 “瞧妳!”仇尘刚哈哈大笑。“妳一定没办法在落后地方生存。” “我才不会到那种沙漠中的国家。”她努着嘴道。 “不能说大话喔!”仇尘刚指着她道。“人一生的际遇是很难说的!” “才怪!”她对他扮个鬼脸。 她逗得仇尘刚捧腹大笑,让饭店的员工喷喷称奇,“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葛烈?”一个女人朝他们走来。“你是葛烈,你真的是葛烈?”她的声音充满喜悦! 这个声音──性感、沙哑、诱人,当初,他就是躺在她的怀中,听她轻唤他的名字…… 她是──席谷雪? 仇尘刚霍地回首,震惊地起身,站在他眼前的,真的竟是他日夜思念的爱人。 “谷雪──”他瞪大了眼,简直无法置信。 这是梦吗? 他朝朝暮暮盼了她十四年,如今竟真的碰面了。老天爷!是您在可怜我吗?仇尘刚激动得不能自已。 “真的是你!”席谷雪双眼濡湿。“我……以为……你已死了,想不到……”她伸出颤抖的双手碰触他的面颊。“你变了!与以前有天壤之别;不过,我还是能认出你来!” “我相信。”仇尘刚一语双关道。“在这世上,应该唯有妳能认出来,我就是葛烈!”他悸动不已。 他们沈溺在自己的世界中,而夜蝶只觉得眼前一片闇黑,原本拥有的一点光明消失殆尽。 她是谁?那个老女人是谁? 在夜蝶看来,席谷雪确实是很老了,她应该有四十多岁吧!不过,她却仍然娇娆美豔、风韵犹存,是十足“女人四十一朵花”的类型。她依然风骚,依然倾国倾城,可以迷倒男人。而且,肯定是有钱人家的少奶奶。 “你过得好吗?”席谷雪关心地问道。 “妳呢?”仇尘刚更是仔细地看着席谷雪。“妳的丈夫──还对妳使用暴力吗?”他关心道。 “他……”席谷雪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生了病现在半身不遂,这些年,我过得很好。” “真的。”仇尘刚松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我们得好好聚一聚,这些年,我好想你──”席谷雪深情地握住他的手。 “当然。”仇尘刚应允。“今夜,我去找妳。” 席谷雪留下她的房间号码,撇过头这才见到夜蝶,她震惊于夜蝶独一无二的美。 “葛烈,她是──”口气已是醋意冲天,容颜上佈满敌意。 “我的女儿。”仇尘刚“如此”说。 “你的女儿?”谷雪大呼。“你结婚了?” “是的。”他扯着谎。“女儿的母亲很早就死了。” “是吗?”谷雪这才放下心中一块大石头,回首对葛烈的“女儿”微笑。“我等你!”她抛下这句话,才离去。 夜蝶握在桌底下的拳头已经泛白,她咬住下唇,命令自己佯装无动于衷。 仇尘刚的一颗心早已完全系在席谷雪身上,他回首对夜蝶淡淡道:“我们回房吧!” “我还没吃饱──” “那妳一个人吃好了。”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夜蝶顿时觉得心痛如绞,她强迫自己不准哭出来。 他真的不在乎她,在他的心中,她没有任何一点分量!她──什么都不是。 她默默地尾随在他的后侧。 ※※※ 回到套房,仇尘刚一语不发地走进浴室,洗了个舒服的澡。当他西装笔挺、英姿焕发地走向大门时,讶异地发现夜蝶竟坐在大门口前── “请妳让开,我要出门──”他一脸迫不及待。 “我──”她楚楚可怜地望着他,言语却尽是嘲讽。“我怎么不晓得,你喜欢老女人?” “住口!我不准妳批评谷雪,她在我的心目中,永远都是我的最爱──”仇尘刚责备道。 “谷雪?最爱?”夜蝶的心已被划出一道血口。“算了吧!依我看你根本不懂得爱人,也不会爱人──” “妳只是我的情妇,凭什么干涉我?如果妳不开心,可以马上离开!”仇尘刚愠怒道。“我不喜欢无理取闹的情妇,如果妳不想让我讨厌妳,最好让开!” 夜蝶的心,已血流成河。“她是不是你的爱人?”她低着头问道。 “她──”仇尘刚坦承。“是的。我们曾经相爱过。” “情妇比不上爱人,是不是?”她又再次质问。 仇尘刚看了她一眼后道:“让开吧!我要去见她。” 夜蝶心寒地笑了。“我当然不能阻止你出门约会,我知道我必须做一个乖巧的情妇──”然后起身。“再见!好好玩吧!” 仇尘刚不曾回过头,直接开门离开。听到大门关闭的声音,夜蝶扑倒在沙发上泪如泉湧。 卸下所有伪装的坚强,她哭得柔肠寸断。 尘刚、尘刚,求求你回头,好好的看我,爱我── 别去找那个老女人,求求你,心中这种仿似切肤之痛的苦,终于让她醒悟── 她好爱他啊!她在不知不觉间,早已爱上了他! 她不能允许别的女人对他投怀送抱,更遑论那女人曾是他的爱人? 他真的不曾在乎过她,在他的眼中,夜蝶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情妇,他短暂的床上伴侣。 夜蝶缩在客厅的角落,盼啊盼!等啊等!祈求仇尘刚回来,别让她独自一人度过今夜。然而无情的时光和不归的爱人让她的一颗心逐渐死了。 当晨曦的光束流泻进来时,她的双眼已哭得红肿,她不是傻瓜,早该明白自己的命运── 是她离开的时候了。 仇尘刚不要她了。 虽然如此,夜蝶仍抱着一丝期待,只要仇尘刚一会儿进门,她就不离开他……但当炽热的阳光洒进客厅时,她才惊觉已是正午了。 她哭得泪眼婆娑、肝肠寸断,五脏六腑绞痛不堪。虽然满室阳光,但她的内心世界却一片黑暗,她默默地起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她取出那红色丝绒长盒和钥匙、药罐,整齐地放回仇尘刚的书桌上。她不想带走任何东西。 因为她爱他,所以不认为自己是他的情妇。尽管他只当她是床伴而已。夜蝶不觉得他欠她什么,毕竟他们彼此有着很美好的回忆。 他教导她──女人要主宰自己的命运。 她相信,只要走出这扇门,她会成功的。 她穿着一件黑色洋装,取了他皮夹内的两万元准备离开。 开启大门的一刹间,她的心已四分五裂,老天!她舍不得他,但是,他真的没有回来啊! 这股心碎,比死亡还更慑人。 仇尘刚── 我恨你!我好恨你! 夜蝶心中爱恨交缠。她离开后,套房内还残留着她的气息,她的怨,她的爱,她的恨…… 第五章 “我们已无法改变彼此,这是我们的命,这辈子我们无缘,只有──来世再做夫妻了。”席谷雪依依不舍地趴在仇尘刚身上,她可怜兮兮道。 “十四年前,妳选择谨守女人的道德,继续留在妳丈夫身边,丝毫不在乎妳的丈夫根本不爱妳,那一刻,我就明白就算妳真的爱我,但这一生,我俩还是无缘。”仇尘刚感歎不已。 “可是,现在,我们之间燃起了希望。”席谷雪不怀好意道。“我的丈夫半身不遂;儿子又与我不和,去英国留学回国后,根本就不曾回过家,一直住在外面。所以,现在的我单身一人相当自由,有空时,就到饭店住住,完全任我高兴──” “任妳高兴?”仇尘刚不以为然。“妳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可以明目张胆地发展我俩的“奸情”?”他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痛苦。 “爱上有夫之妇对我而言,是一项天大的错误,因为爱上妳,我付出了太大的代价──”话至此,他竟有些哽咽。“我的妹妹就是死于妳丈夫的毒手,而我也差点死于非命。十四年来,我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每日重复着我的誓言,我要报仇──”他激动地推开谷雪,背对着她。 “葛烈──”席谷雪坐起身子,将脸埋进他的背脊,紧紧地抱住他。“我明白你心中的恨!”她恸然道:“只要我们又在一起,何尝不是对我丈夫王伟效的一种报复?”她眼中闪过阴森、仇恨。“一个妻子对丈夫不忠实,就是对丈夫最大的报复──” “而我,就是害妳不忠实的奸夫?”仇尘刚猛地摇头。“我们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这是错的──” “我们何错之有?我爱你啊!葛烈。”席谷雪放浪地将手伸向他的小腹碰触他。 “咋夜我们的激情难道不足以证明我们刻骨铭心的爱,除非──”她一脸无辜地望向他深不可测的双眸。“你已变心不再爱我,你忘了我俩山盟海誓的誓言──” “胡扯,我怎么会不爱妳?这十四年来,唯有妳是我朝思暮想的女人,谷雪,我爱──” 突然──一股天翻地覆的疼痛袭向他,他痛苦地弯下腰,用手捧住胸口低嚷:“好痛──” “葛烈,你怎么了?”谷雪紧张地扶住他。“你哪儿不舒服?” “我……”他痛得咬牙。 是谁? 是谁让他心如刀割? 他瞪着如铜铃般的大眼,半晌,才恍然大悟── 夜蝶? 他火速手忙脚地乱欠身穿衣,席谷雪被他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她环住他的腰。“你不能这样说走就走,我们还没──” “我要找夜蝶,我要回去看她──”他不经意抬首望向窗户,老天,已经中午了?他抛弃她一个晚上了? “你女儿的年纪够大了,应该会照顾自己,你何必挂心?葛烈,别再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席谷雪望着床,充满诱惑道:“这张床,不能没有你──” 他背对着谷雪。“我必须要告诉妳实话:夜蝶不是我的女儿──”声音如此平静。 “葛烈──”席谷雪震惊不已。 她无法再说任何字,因为仇尘刚已抛下她,急急离去。 ※※※ 他衣衫不整地冲进房门,面对空阔的大厅,一股不祥预感凌驾他。“夜蝶──” 他小心地呼唤。“夜蝶──” 穿越大厅,走向他的书房,蓦地他的脸色整个发白,肺部的空气彷似被掏空。 “夜蝶──” 书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他前天才送她的礼物──她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这表示──她离开他了。 “夜蝶,夜蝶──”仇尘刚顿时感到脑海中一片混沌,不可能……他无法|奇+_+书*_*网|置信,夜蝶真的离去了── 他蓦地回首,往外头跑── 他一定要找到她。 无论天涯海角…… ※※※ 夜蝶无处可去,只是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遊走。 夜深人静时,胆小的她,看到门庭若市的酒家,便躲在屋簷下。起码这里有许多人,她应该会比较安全吧! 她一直站在屋簷的角落下,一脸呆滞,夜深寒沁,她冷得簌簌发抖。 怎么办?离开仇尘刚才一天,她竟不知能不能活下去。 可是她宁愿死,也不愿再回到他身边。只因为身为“情妇”的她,无法忍受她的男人与他的“爱人”在一起。 当清晨来临时,她还是伫立在原地,她又饥又渴又冻。 谁来同情、可怜她? 酒家的老板娘郭湘绮注意到一个可怜兮兮的小女孩,站在酒家门外整整一个晚上。 她看起来好年轻,是逃家女孩?还是无家可归?还是──想来酒家应征? 不过她确实长得很标致,如果她真要做酒家女,郭湘绮绝对不会不答应。 她注视着夜蝶,不禁昇起怜悯心,她准备了饭糰、油条,走到夜蝶面前。“来!给妳的早餐。” 夜蝶满脸惊讶,郭湘绮则话中有话道:“如果妳真的需要帮助,可以走进酒家找我;如果妳只是一时贪玩,吃完早餐后,赶快回家吧!” “我──”握住手中热腾腾的饭糰,夜蝶再也忍不住地痛哭失声。 “小妹妹,妳──”郭湘绮不禁叹口气。“妳是否愿意信任我,进酒家与我谈谈?” “我……”无处可去的夜蝶,跟随好心肠的郭湘绮,踏入了酒家。 ※※※ 面对面坐着,夜蝶的泪水仍然止不住,积压在心中的恨、怨皆倾巢而出。“我……恨男人,我恨死男人了……” 郭湘绮无法置信,眼前的小女孩,居然又是一个活生生被男人抛弃的例子。 但是她看起来好年轻,长得美更是不用说,像这种大美人,抛弃她的男人,铁定是瞎了眼,那男人,太可恶了!郭湘绮忿忿不平。 美人的泪水总是令人怜惜,郭湘绮不禁也心疼起夜蝶来,她点燃菸,深深吸着淡菸的薄荷气味,她意有所指道:“没错,男人真的是很可恶──” 她认同我的话?夜蝶慌张地瞪大眼睛。 “妹妹,我是这酒家的老板娘,男人是什么德性、有什么心眼,我摸得一清二楚──”郭湘绮不屑道。 “可是──”夜蝶轻声道。“妳看起来很年轻啊!” “外表是年轻,但心境却很老了!”郭湘绮感歎道。“我十五岁奉儿女之命结婚,没想到孩子流掉了。从我十七岁离婚后,便与形形色色的男人在一起,二十岁时,我当某个男人的情妇,二十二岁与他分手,他很慷慨,给了我一大笔钱,所以我开了这酒家,一直到我二十五岁的今天。”她挑高眉毛。“妳说,对于男人,我会有什么特别的看法?” “我──”夜蝶不知该如何回答。 “唉!信任男人的女人是傻瓜,倚靠男人的女人是笨蛋,女人──只能自己庄敬自强。”郭湘绮说得直接又明了。 “难道,也包括出卖自己的肉体?”夜蝶无法接受,高亢叫道。 “哈哈──”郭湘绮哈哈大笑。“看样子,妳应不如我所想像的无知呢!”夜蝶羞赧地低下头,郭湘绮注意到她身上散发的高贵气质。“我猜,妳经历过男女间那档事!不过,妳看似千金大小姐,我想不透妳怎会随便将自己献给男人呢!妳的父母没有教导妳这方面的常识吗?”郭湘绮不明白地问。 “我……”夜蝶脸色发白道。“我没有父母;我不知道我父亲是谁,我母亲很早就过世了,而“他”……“他”不要我了,我已经一无所有……”这里的“他”,必定指的是她的男人,郭湘绮了解。 夜蝶痛苦地将脸埋进手中。“我真是傻,还以为做他的情妇,他会疼我、爱我……没想到,情妇还是比不上他的爱人──” “妳真是太单纯了,像个小傻瓜──”郭湘绮同情地望了她一眼。“也许,在床第间,妳的男人能教导妳,但是,在两性差异的认知程度上,妳却无知得可以。妳不懂男人──情妇当然比不上他的爱人。他们只当情妇是洩慾的工具。男人如果爱一个女人,与她结婚后,也会爱他的妻子。” “结婚──”夜蝶心底在哭泣,她无法忍受仇尘刚结婚时,新娘子不是她。 “而妳,不懂得珍惜自己,将自己的身体献给男人,真是自癡加三级。妳信不信,男人一旦得逞后,不但不会珍惜妳,反而会将妳一脚踢开!”郭湘绮板起脸训道。 她说的没错──仇尘刚不要她了。想至此,夜蝶的泪水滚滚而下。 “别再哭了──”郭湘绮取出面纸为她擦拭。“为那些负心的男人哭泣,是蠢呆才会做的事。如果妳真的想要报复,应该证明自己没有男人在身边会活得更好,女人也可以把男人耍得团团转。” “这是什么意思?”仇尘刚也曾如此“鼓励”她,只是她不知如何付诸行动。 郭湘绮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端详一遍夜蝶,她露出欣赏的目光。“妳真的长得很美!” 夜蝶象征保护自己地将手臂紧紧交缠。“我不会出卖自己的肉体──”她双眸露出坚决、强硬。 郭湘绮捧腹大笑。“想不到,妳还真保守呢!”她锐利地盯住夜蝶。 “不过,妳是对的,女人如果靠肉体赚钱,那真是作践自己。而且,男人只会更鄙视她。但是──如果,妳懂得如何以妳的美貌和魅力来“驾驭”男人呢,不让男人得到妳,而妳却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他们──”她一语双关道。 “若妳真能做到这一点,那妳就是最厉害的女人了!妳的身体成就了妳自己,到时,妳会名利双收,还有数不尽的男人供妳使唤!” 她暗示夜蝶。“这才是一个女人能保有尊严的手段。” 郭湘绮故意起身,想转身离去,夜蝶却叫住了她。“等等──” “什么事?小女孩?”郭湘绮回首微笑道。 “教我──”夜蝶乞求着,她的双眸吐露不曾有的决心。“求你,教教我如何成就女人的荣耀──” “很好。”郭湘绮相当满意地应允道。“我会成就妳,让妳成为令男人无法掌握的当代名妓──” 夜蝶的命运──又将有转机。 当初仇尘刚误认为她是“妓女”而玷污了她,她怎么也料想不到,自己竟真会有这一天── ※※※ “没想到妳的英文程度这么好。”郭湘绮盯着夜蝶相当佩服到。 “因为我读的是美国学校,在学校内都用英文沟通。”夜蝶解释。 “美国学校?”郭湘绮挑高秀眉。“那是贵族学校呢!怪不得,妳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贵族千金的气质──” “那又有何用?”夜蝶讥屑道。“我不知道怎样生存,怎样养活自己……” “怎么会呢?”郭湘绮别有用心道。“妳的外语能力这么强,最适合招待外宾了。” 夜蝶张大双眼。“招待外国人?” “是啊!”郭湘绮笑瞇瞇道。“美金比台币值钱,而且外国人总是喜爱东方女孩那股耐人寻味的气质。妳的娇柔气质与外语能力,肯定会迷死那些老外。如果他们每次来台湾,都“指定”妳,妳很快就会扬名海外了──” “是这样吗?” “当然。”郭湘绮握住夜蝶的双手。“既然妳的名字叫夜蝶,从今以后──”她思忖一会儿。“妳的艺名就叫“蝴蝶天使”。” 不出郭湘绮所料,“蝴蝶天使”这名字很快地红遍了整个台湾,在每个老外的心中,“蝴蝶天使”是他们心中的最爱,也是他们心中的最痛。 因为── “蝴蝶天使”就像四处飞翔的蝴蝶,飘缈如千变万化的白云,没有人能抓住她的心,更没有人能得到她的肉体…… 她成就了女人的荣耀。 ※※※ 一年后。 仇尘刚伫立在基隆河畔,同样的国家、同样的地点,却是不同的心情── 他从未在任何一个国家待长达一年以上,而他留下来的原因只因为,“他的”夜蝶失踪了。 他的?这二字让仇尘刚苦笑,双拳不禁紧握,他怅然万分地凝视远方黑漆漆的海水。 是的,只要没有找到夜蝶的下落,他是不会甘心离开台湾的。 一年以来,他担心夜蝶在外会受欺侮,会吃不饱、穿不暖,所以他迟迟不敢搬离原来的饭店,他期待夜蝶在无处可去时,会回来找他。 可惜日夜盼望,他依然盼不着佳人倩影。就如同今夜,他又空手而归。 他绝望地漫步在中山北路上。 当他深夜回到饭店的套房开门后,迎面而来的是席谷雪。这些日子以来,几乎每天夜晚席谷雪都会来找他。“谷雪──”他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我不能来吗?”席谷雪魅惑地走向仇尘刚。“真搞不懂你,整天魂不守舍,失魂落魄,不像从前的你──”她陷入回忆中。“以前,你总是严肃端正,对女人不为所动──只除了我,如今我们重逢,你却整个人变了样──” “变了样?”仇尘刚眼中失去了光彩。 席谷雪双眸染上深深忧愁。“以前你只是个一无所有,穷酸落魄的小子,现在你富有又帅气,而且还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你若是不再爱我了,我……不会怪你……”她佯装憔悴,淒楚地说道。 “谷雪,妳──”仇尘刚为难道。“妳怎能如此责怪我呢?我爱上妳,本来就是个大大的错误,”他面有难色。“偏偏,我却爱上了妳──” “不!你没有错…”席谷雪充满怨怼道。“难道一个已婚的女人,就没有再爱人的权利吗?是我丈夫先对不起我,难道我没有背叛他的权利吗?”她扑向前,抱住了他。“葛烈,我爱你!” “不!”他抓住她的肩膀。“我们要阻止这种脱轨的感情氾滥,这是不伦之恋。” “我懂!”席谷雪啐嚷。“是她,是那黄毛丫头让他乱了方寸,失去头绪,她在你心中比我还重要。” “胡说!”仇尘刚大声驳斥。“她只不过是我的情妇。” “可是……”席谷雪眼中闪烁泪光。“爱人却比不上情妇了……” “谷雪……”仇尘刚沈默了。 “你要情妇满足你的生理慾望,这事是我能做到的!我比任何女人都有资格当你的情妇,因为我是你的爱人。”她振振有词道。 “不一样!”仇尘刚用力推开她,席谷雪跌坐在沙发上。“不一样……”他激动地旋过身子。“妳是我的爱人,怎能做情妇?”他一脸幽暗,有些强词夺理道。 “这太委屈妳了──” “葛烈──”席谷雪盯住他的背脊苦笑,难过兼愤怒一刹间转变为熊熊的妒火与仇恨。“你也别再惺惺作态,虚情假意了,既然你推开我,我已完全明白你的心了。 ”她微愠地起身走到他面前,带着强烈暗示的意味道:“我要你明白我对你的心和爱,我永远不变节、永远爱你。但是我要让你彻彻底底对你的小情妇死心。” 这彷彿是一道毒誓,像锐刃刺进仇尘刚的心脏,席谷雪恶毒道:“如果你的小情妇现在在当妓女呢?”她哈哈大笑。“我不相信,你会爱上妓女──”她挑高眉。“不!我也许错了,你还是会宽宏大量地爱上你的情妇,毕竟情妇和妓女的差别只是在她“接客”的多寡罢了!” 仇尘刚面如槁灰,仿似被棒棍敲打。“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喃喃自语。 “你必须相信,因为我说的是斩钉截铁的事实。”席谷雪憎恨道。“别以为她清纯得不解世事,其实她全身上下都充满了谎言,她欺骗了你──” “够了!”仇尘刚忍受着椎心刺骨的痛,了无生气道:“妳知道她在哪儿,是不是?而妳却一直不告诉我──”他拉开嗓子吼叫。“她究竟在哪儿?” “我不会告诉你的。”席谷雪佯装心疼地道,“我是为你好,你能够接受她做娼妓的模样吗?一个女人如果成了妓女,就彷彿是在地狱中,会堕落、会沈沦──”她轻屑道。“有本事你自己去找她,只要翻遍色情场所,一定会看到一个妓女淫荡地躺在老外怀中──”她得意地大笑。“你最好心脏挺得住!我随时等你回头找我,再见!我的爱人!” 仇尘刚眼前一片黑暗地跌回沙发上,他双拳紧握,熊熊妒火焚烧他的全身…… ※※※ “赚那么多践,却不知好好将钱存起来,或改做投资,竟将这些钱全部捐给未婚妈妈及中途之家?”郭湘绮气得全身颤抖。“我真服了妳,当红的“蝴蝶天使”,妳以为妳的“青春”能持续多少年?” “别这样嘛!湘绮夫人。”夜蝶娇美一笑,她的笑容足以溶化每个人。“有些女孩很可怜,不是误入歧途,就是无家可归,或是受尽凌虐,然后被壤男人骗……唉──”夜蝶嗲声对郭湘绮续道:“我很幸运的碰上了妳,所以有今日的“成就”,我当然要义无反顾地回馈社会,救援那些需要帮助的青少女。” “妳,唉!”郭湘绮也不能说些什么,夜蝶的心地实在是太善良了。“可是妳身边完全没有钱,多没保障。”她关心道。 “我有吃、有住,这就够了。”她鬼灵精道。“妳供我住,而那些“客人”供我吃,以及──”她低首看看自己时髦、光鲜的打扮。“提供我豪华的服装和首饰。放心吧!我好得很。” “妳这小鬼,精明得不得了!”郭湘绮拍拍她的头道。“好了!快出去吧!那群老外已等不及了,个个饥渴难耐哟!” “是的。”夜蝶逗趣地对郭湘绮行了个九十度的大礼。“放心吧!“蝴蝶天使”绝对不敢怠慢!” 瞥见夜蝶纱状蕾丝裙襬消失在门外后,郭湘绮不禁感歎,这么可爱的女孩,为何会有男人狠心抛弃她? 虽然,她总是嘻嘻哈哈的过日子,甚至她现在是当红的名妓,可是,郭湘绮发觉在夜蝶清澈的大眼中,总是充满浓浓的哀伤与忧愁。 她并不快乐。 唉!难道,夜蝶真的离不开那个抛弃她的男人? 难道,女人一定要拥有男人的爱,才算是幸福吗? 女人,真是可悲…… ※※※ 夜色深沈、万籁俱寂,但著名情色场所的这一条路上.却是霓虹闪烁,灯红酒绿,纸醉金迷,这里的“白天”,才真正要开始呢! 仇尘刚在这里出没,已快两个月了,每天夜晚他都穿梭在这条路上,不管大街小巷一律不放弃寻找……除非找到他的情妇──夜蝶。 他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有很多家酒店,生意冷冷清清,难道别的酒家有更好的“货色”,所以,好色的男人一窝蜂跑到那里?那么那间酒家,铁定门庭若市,而且那名妓女绝对是声名大噪。 打探之下,仇尘刚知道了当红名妓“蝴蝶天使”。 他的脸色顿时沈了下来。 蝴“蝶”天使?以夜蝶的美,绝对可以胜任当红名妓。 得到“蝴蝶天使”的消息后,仇尘刚带着一颗志忑不安的心,直奔那间酒家。 ※※※ 也许只有“蝴蝶天使”才有本事周旋在数十名外国人士中,任这群男人暗中“较量”,为“蝴蝶天使”争风吃醋。但是她绝对不为所动,还能轻松自在地“稳住”场面。 在与众多男人谈笑风生间,她总是能从容不迫应对自如,足见得,她“应付”男人的本领之高强。 “蝴蝶天使,吻我嘛!”一位恬不知耻的男人要求,他爱死“蝴蝶天使”了。 “不行啦!我若吻了你,在你衬衫上留下痕迹,你怎么回去向老婆交代?”夜蝶嗲声道。“我可不愿做破坏你幸福家庭的罪人──” “那“蝴蝶天使”,妳要多少价码,才肯陪我嘛!”另外一位老外用着英文,很迫切道。 “别这样嘛!”夜蝶佯装苦恼道。“我也想给你啊!但是,我不愿意害你,我若不是有性病,怎么可能不接受你的钱?天底下的妓女有哪个像我这么笨,不懂得抓住你这位富有的男人?如果不是我好心肠,你早得爱滋病了!” “妳真是──太善解人意了!”这位老外如此讚美道。 “不客气。”她露田颠倒众生的笑容。 “蝴蝶天使,陪我喝酒嘛!”又一位客人道。 “喝酒!好啊!不过嘛──”夜蝶猛抛媚眼。“你要拿我的高跟鞋当酒杯喔!不然,我不奉陪──”说着,她脱下了脚底的鞋子,递给对方。“喝嘛!” 众人一阵喧哗,嬉闹……蝴蝶天使“欲传故纵”的把戏一流,把男人控制得死死的。 “蝴蝶天使,跳舞嘛!”有人故意挑逗吼叫。 “跳舞?”夜蝶大眼乌溜溜地转啊转。陪他们跳舞?这还得了?他们一定会跳“黏巴达”,这样她岂不是被他们吃尽豆腐?她急中生智想了个法子。 “别啦!”夜蝶向众位客人撒娇。“你们要累死我啊?这样吧,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一个人跳舞取悦你们。” 下一刻,她已跳到长桌子上,开始翩然起舞。 当她舞动时,蕾丝长纱跟着音乐的节奏飘动,她看起来就像是名副其实的花蝴蝶! 露肩、酥胸若隐若现,中空露肚装的露骨装扮,光溜溜可爱的小肚皮一览无遗,半透明的红色薄纱随着她不停地翻飞,嫩白的大腿、修长的小腿,甚至是丰润的俏臀,皆有意无意地跃入男人的眼瞳中。 男人们如癡如醉、心荡神摇地翘首注视她。 无巧不巧,这煽情挑逗的画面,也落入仇尘刚的眼里…… 第六章 仇尘刚像要置人于死地的狠瞪着这一幕。 看这淫乱的画面,他心如刀割,有一股杀人的冲动。 顷刻间,他表情凝重地旋身,迈开大步离开。 当他再踅回来时,酒家内已充满一股阴森、诡谲的气息,彷彿能嗅出死亡的味道。 夜蝶虽然尽情的玩乐、嘻笑,可是她的眼皮却跳得好快。 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声的尖叫,响彻云霄。“救命啊!救命啊!有人洒汽油……救命啊!” 夜蝶还来不及思考,一桶冰凉的汽油已泼到她身上,她吓得尖叫。 “啊──” 她猛地回过身,随即睁大了眼── 老天爷!不!不……是仇尘刚吗?真的是他? 他真的来找她了?可惜,她竟没有喜悦,只有恐惧。 夜蝶全身颤抖,她觉得自己完蛋了!因为此时此刻,他看来像是处于疯狂的状态。 他带着颠覆世界的浓浓怒意,以及一脸骇人的同归于尽决心。 夜蝶吓得噤若寒蝉,她想逃,偏偏全身虚脱无力动弹不了,而后不小心从桌上跌下来,摔在地上。 仇尘刚不为所动,夜蝶佯装“纸老虎”般大叫:“你想干么?我与你毫无瓜葛,你……没有权利泼汽油……”她狠狠瞪着他。 虽然是混乱的场面,仇尘刚依然不疾不徐,气定神闲。“我不喜欢妳这副“妓女”的招摇打扮。” 他竟敢这样污蔑她?她火冒三丈地吼叫:“我像妓女般招摇?你管得着吗?”语未竟,她已见仇尘刚从口袋中取出打火机。 “你……”她花容失色地噤住口,一字也道不出来。 他从容不迫道:“妳信不信我真的会烧死妳──”说着,他做出开打火机的动作。 “你疯了!你想杀死我……”夜蝶既震惊又无法置信,她记起他说过,他曾杀过人…… “我确实是的。”他神色自若地环顾酒家四周。“这间酒家已被我洒了不少汽油,如果──妳不想因为火灾,使酒家付之一炬,或者是妳不想变成面目全非的烧焦尸体,最好乖乖听我的话。”他威胁道。 “凭什么?”夜蝶怒火中烧,因恐惧而泪水涟涟。 打火机控制在仇尘刚的手中,酒家内不管是客人或是酒女,全都不敢动。 “就凭──”他目光闪烁。“妳是我的情妇。” 妳是我的情妇?他竟还敢这么狂妄的说。是他先负心的。“我不是──”她大吼。 “够了!”清脆的声音乍然响起,是郭湘绮,她挺胸站了出来,与仇尘刚对峙着。她打量着他── 由仇尘刚的气势看来,他绝非泛泛之辈。 他看来高高在上,唯我独尊,桀傲冷漠,不苟言笑,而且跋扈专横,霸气有余,一副傲视群伦,叱咤风云的模样。 最重要的是他天不怕,地不怕。 这样的男人,她惹不起,也不敢惹。 她坦然道:“我在红尘中打滚多年,大风大浪见多了,你是怎样的男人,都瞒不了我。”她仔细地看着仇尘刚。“你说吧!你想怎样?只要别毁了这间我辛苦经营的酒家,一切好谈。” 仇尘刚面无表情,专制地宣告。“我要带她走。”他手指指向夜蝶。“我要抢回她──” “你──”郭湘绮失笑。“就这样?你想“抢”回她?” “是的。”他镇定道。 郭湘绮露出释然的笑。唉!具有这么强烈佔有慾及冲天妒火的男人,他对夜蝶只怕是……也许夜蝶看不出来又不相信,但是凭她对男人的直觉,她认为他值得信赖。 郭湘绮直爽道:“好吧!我答应,你带她走吧!” “妳疯了!郭姊!”夜蝶面色惨白。“妳不能只因为妳的酒家,就答应他……他是杀人犯……跟着他,我会死……”她哭哭啼啼嚷道。 “夜蝶,妳要相信我,我看男人的眼光不会错,妳跟着他,他不会亏待妳的。”郭湘绮一语点出。 “不!妳是坏人……”夜蝶又哭又叫,口不择言。“妳出卖我──” 仇尘刚眼角却流露出一抹得意,一个不经意的表情,却让郭湘绮窥视得一清二楚。 他俯下身,带着王者的口吻道:“妳有三个选择:第一:妳自己走路,第二:我抱妳,第三:我扛妳走──” 夜蝶坚持不动。“我绝不走,也不让你抱──” 话语未毕,仇尘刚目光一闪,她整个人被他扛了起来── 她不敢相信仇尘刚仅用右手,就将她像小孩子般扛起来。而且,把她抱得死紧,她觉得自己快断气了。 “放开我──”她又踢又打,偏偏她拳打脚踢的对象是空气,她根本挥不到他,碰不到他。“放开我,我讨厌你,讨厌你……” 恐怖的声音由她耳际传来。“别忘了妳的命掌握在我手里,如妳所言,我是十恶不赦的杀人犯,妳最好别轻举妄动──” “你……”夜蝶摀住嘴巴小声哭。 仇尘刚“扛”着她,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他的背后,传来郭湘绮百感交集,意有所指之话。“夜蝶是“好”女孩,非常洁身自爱,她在这里所赚的每一分钱,统统捐给慈善机构,我希望──你能“善待”她。” 他应该听到郭湘绮的“暗示”吧!否则,他怎会停下脚步?虽然,那只有短短三秒钟而已。 郭湘绮目送他们离去,忍不住高声叫道:“夜蝶,祝妳幸福──” 赫赫有名的红妓“蝴蝶天使”,从此销声匿迹。 ※※※ 她绝对不会任他宰割,任他为所欲为,她更不会屈服于他──他凭什么对她粗暴,而且明日张胆地扬言会放火烧死她……更甚者,只要她一想到他与席谷雪之间的种种,新仇加上旧恨,她决定无论如何都不原谅他。 可是,他又为何同头来找她呢?因为他与席谷雪分手,所以少个情妇为他“暖床”吗?他既然非常富裕,应该有许多女人会投怀送抱,他又何苦辛辛苦苦地抓她…… 不过,一想到他也许真的跟那个“老女人”分手了,她就无法遏止心中的甜蜜与得意。 她的脸倏地又一沈,他以暴力对待她,她不但气得牙痒痒的,更恨他入骨……不一会儿,她就被丢进车厢里。 她火速坐起来,当仇尘刚大剌剌地坐进驾驶座时,她准备伺机“报仇”… 突然间,她伸出右脚往他小腹上用力踹,左脚往他的脸颊上踢过去。“去死吧!仇大爷──” 谁知,他的反应更敏捷,迅速地伸出双手抓住她的足踝,讥屑道:“怎么?这么想念我,迫不及待地拿脚贴住我?”他双手加大了力气,紧得令她的足踝发痛,根本挣脱不了。 她不甘心就此认输,索性佯装自甘堕落地道:“原来你这么了解我,我的确是个淫荡的妓女──” 仇尘刚双眸倏地燃上两把怒火。“住口!”他松了手,气得说不出任何话。 夜蝶乘机缩回双脚,她试着想拉开车门,但车门被锁住了。 “可恶,妳还想逃──”他一脸铁青,整个人扑上来,暴跳如雷地大叫。“妳就那么下贱,那么想当妓女吗?我比不上那些色迷迷的男人吗?”说着,他突然拉住她的衣服。“想逃?没有衣服我不相信妳能逃──” “嘶──”一声,他用力撕裂了她的衣服。不一会儿,她丰腴白酥的胴体,在他眼前展现。他顺手将破烂的衣服丢在一旁。 “放开我!放开我!”夜蝶尖叫,“我恨你!我恨你……”她全身赤裸地面对他,害羞得用双手遮住自己的胸脯。“我恨你……”无可奈何之下,她只能选择以哭泣洩怒。 出乎意料的,仇尘刚柔情蜜意地将外套披在她身上,为她扣好扣子,这动作包含了多少心疼与爱怜?而后他目光炯炯地盯住她。 但她却毫不领情,还一路诅咒道:“你会不得好死……” 林肯轿车依然在马路上奔驰着,直视前方的仇尘刚,使得夜蝶无法注视到他的表情,她只见到他冷傲不驯的侧面。 夜蝶一定无法相信,其实仇尘刚的眼角正洋溢着笑容。 ※※※ 夜蝶目瞪口呆,一脸无法置信,难道这一年多以来,他还是住在饭店套房,不曾搬走过?为什么?他不是一向喜欢漂泊,喜欢四海为家,怎么可能会住在同一个饭店一年之久? 彷彿看穿她满腹疑惑的眼神,仇尘刚自动解惑道:“我没有搬走是因为──”他目光顿时幽暗下来。“我一直在等妳回来。” 等我回来?夜蝶心悸,心脏一阵抽搐。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夜蝶觉得自己实在很没用,听他说两句好话就心软了。 这也许是她“自作多情”,只见仇尘刚自顾下了车,走到她这边打开车门。 他将她腾空抱起,根本不顾她裸程的娇胴只覆上一件大衣,会让她颜面无光。 “不要,我不能这样下车……”她难堪道。“在大庭广众面前──” “有差别吗?”他嘲笑她。“妳是妓女,应该很喜欢赤裸着身子。” “你──”夜蝶的变眸喷出怒火,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恶男?一会儿柔情,一会儿刻薄。“好!要丢脸,大家就一起丢脸吧!” 她扯开嗓子大吼大叫。“你的心被狗啃了,你没有人性,你是冷血动物……” 仇尘刚不断地咳嗽,其实他是用咳嗽来掩盖他想哈哈大笑的冲动。没想到才隔一年,这位“千金大小姐”居然也懂得泼妇骂街了。 夜蝶的举动立刻在饭店内引起一阵骚动。 虽然安全人员有些疑惑,但还是站在仇尘刚这边。接着,他们的目光移向仇尘刚怀中的美丽女子,只见她对仇尘刚不断拳打脚踢,不停地诅咒,这女人竟敢对仇先生如此无礼?可能真的跟老天爷借了胆子。 安全人员小声问:“仇先生,需要我们帮忙吗?她是……来陪你的吗?” 这是什么世界?夜蝶快昏倒了,明明是他硬架走她,现在,好像变成她来骚扰他?果然有钱的就是大爷! “她不是妓女。她是我的女人。” 夜蝶闻言,两抹红霞旋即染上双颊。仇尘刚又续道:“她很泼辣吧!放心,只要经过一晚,我保证会让她变成温驯的小猫咪……” 大伙哈哈大笑,向来兇神恶煞的仇尘刚,竟也懂得风趣。难得,仇先生会为了一个女人而眉开眼笑,甚至开金口说了好多句话。 夜蝶全身都羞红了。 她不懂,为什么男人总能毫不羞耻地陈述要跟女人过夜呢?而女人为何总是觉得丢脸? 她就这样被扛上了楼…… 楼下还有众多讨论的嘈杂声。 夜蝶将双眸紧紧闭上,头埋进仇尘刚的胸膛上,而仇尘刚则更加抱紧她。 直到戏谑声消失,她才放下心中的一块大石头。 最糟、最丢脸的情况已经过去了,现在,她应该不会再碰到任何让她颜面全无的事了。 谢天谢地,她终于只要面临仇尘刚一个人就可以了。 但夜蝶料想下到,房门一开,她会面临这种场面。血液似乎从她身上流失了,她愕然地瞪着房内的另一个女人──席谷雪。 夜蝶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还跟这老女人在一起! 为什么他还要抓她回来? 她还傻得以为他与席谷雪已……夜蝶无法忍受她爱的男人,还继续与“老女人”纠缠不清。 她咬牙,默默吞下这“侮辱”,她告诉自己,她已不再是十六岁的夜蝶了。十七岁的夜蝶,绝对不能服输,她要反抗。 仇尘刚放下夜蝶,夜蝶与席谷雪互相对望时,两人的目光明显地在互相较量。 “真了不起,葛烈,你终于找到她了。”席谷雪充满讥屑道。“她是不是在做婊子啊?” 夜蝶反唇相稽。“原来这一年来,妳还继续与他暗通款曲啊!妳还真是不长进的淫妇呢!” “妳──”席谷雪怒气腾腾地瞪着夜蝶。 “告诉妳,”夜蝶大剌剌道。“我还不屑回来呢!要不是他死逼活缠的,我才不想跟妳抢这张床的另一半使用权。”她优雅地坐在沙发上,故意向席谷雪展示她那双美腿,这令席谷雪瞪得眼睛快喷出火焰。“我现在终于知道,他叫我回来的“目的”是什么了。” 夜蝶边说边将身子摆正,故意很轻佻地解下大衣上的钮扣。“妳这老女人不知道现在很流行三人行这玩意吧!我想,仇先生叫我回来,可能就是要玩这种“三人行”的遊戏──”她很煽情地说。说着,钮扣已完全解下,她虚张声势地要脱下大衣。 仇尘刚出其不意地冲向夜蝶,发疯似地用他强而有力的大手紧紧捏住她的玉颈。 “够了!妳闹够了没有?妳真的想逼我杀死妳──” 他显然真的发飙了,看起来非常的愤怒又异常的危险,他这副暴虐的样子,吓坏了席谷雪与夜蝶。 席谷雪这才深深领悟到,十五年前的葛烈与十五年后的仇尘刚有着天壤之别。她能否再得到他的心呢?惶乱及惊恐湧上席谷雪的心,妒嫉的火花焚毁她应有的理智。 她一脸阴沈,若她得不到葛烈,更不能让这婊子得到仇尘刚。 席谷雪丝毫没有制止的打算,更加火上加油。“葛烈,掐死她,她太坏了,这种妓女应该受报应──” “够了!”仇尘刚啐嚷,顿时松了手,夜蝶虚弱地躺在沙发上,咳嗽不停。 仇尘刚怒目瞪视席谷雪,大眼中有着蛮横与残暴,他口气冷硬,毫不留情地指责席谷雪。“是妳,妳才是罪魁祸首,妳让她误会我,现在还要逼我杀死夜蝶!”他大声咆哮。“滚!妳向来是不请自来,现在,我请妳离开!” “葛烈,你──”席谷雪气得说不出话来,但她不服输,绝对不让夜蝶看出,她在葛烈心中的“地位”已岌岌可危,她用哀求的语气道:“别这样,葛烈,你知道我爱你──” 在沙发上咳嗽不停的夜蝶,心中暗自窃笑不已,显然席谷雪并不如她想像中得宠,她还是继续佯装快岔了气的模样,拚命大口大口的喘气。 “谷雪──”因为“我爱你”这句话,让仇尘刚的愠色稍褪,他柔声道:“妳先回去吧!下次我们再谈!” 下次?夜蝶目光一闪,她可不容许席谷雪与仇尘刚还有下次。听仇尘刚的说法,显然是席谷雪拚命黏着他。真是如此一切就好办了,夜蝶自忖。 夜蝶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立刻佯装怒不可遏,和一副垂死的模样。当仇尘刚大步走向她峙,夜蝶气急败坏地对他嚷骂。“你若要杀死我,就趁我最虚弱的现在!” “可恶──”仇尘刚大发雷霆。“妳有完没完?”他又将她扛在他的肩膀上对她痛斥。“从今后,在我面前,不准有任何婊子的样子,因为妳不再是妓女了。”他扛着她走进浴室。 当莲蓬头温润的热水冲刷她的身子时,她顿时感到心中一片暖意。 “好好洗净妳肮脏的身体,把脸上的妆和身上像狐狸精的香水味去除,还有头发,不准喷发胶,洗干净──”仇尘刚命令着。 夜蝶站在浴池里,有点欲哭无泪。 ※※※ 两个小时以后,夜蝶总算芙蓉出浴。 她故意全身裸裎地打开浴室门,仇尘刚冰冷的眼眸直视着门,但在见到她的刹那间,冷酷的双眸已转为柔情似水。 柔情似水?真不可思议,他居然也有温柔的目光! 她还是这么美!秾纤合度、婀娜多姿的曼妙娇胴,相当柔软而且具有女人味。她一点都没变,只在远处望着她,品闻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就使他屏住气息。 她故作世故却依然改变不了她的纯洁、无邪、稚气。她看起来还是那么纯真。 “我没衣服穿。”她傲气道。她真搞不懂,为何事隔一年与他见面的情形依然一样?为什么她的命运就是这样? “妳有很多衣服。”仇尘刚一字一字道。“妳是我的情妇时,所拥有的数不尽昂贵衣服,一件不减地挂在衣柜里。” 夜蝶一脸不可置信,他为什么还“保留”着她的衣服?橱子里不是应该改放席谷雪的衣物吗?她小心地走向房间的衣柜,随意挑了件睡袍,火速穿好后折回大厅面对他。 他们的目光锁在一起,空气中充满火药味,仇尘刚还是莫测高深的脸。 夜蝶轻触包裹她长长秀发的毛巾,轻佻道:“怪怪!怎么没见到“老女人”的性感睡衣──” 她惹得仇尘刚抓狂跳起身、冲向她,抓住她咬牙吼道:“我受够妳了,不准再提席谷雪,妳比她还下贱,居然去当娼妓──”夜蝶被他摔在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雪白大床上,她的秀发散开,黑发与白色被单互相交缠辉映。 他双腿跨坐在她的腰际下,抓住她的手腕扣在她的头顶上方,使她动弹不得。 眼见他因席谷雪而有的疯狂反应,让夜螺全身刺痛,她尖锐地啐嚷。“我没有错,是你教我女人的“成就”──我靠自己的身体,不靠男人。” “做妓女不是女人的成就!是女人的耻辱!”他因生气而使力,夜蝶疼痛得叫了出来。“妳有没有羞耻心?妳有没有尊严?”他在她耳际吼叫。 夜蝶觉得耳朵被震得好痛,她不屑地笑了,心好似被割成两半。“我们半斤八两,为了钱,我出卖肉体;为了爱,你与有夫之妇胡搞,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更讨厌──”她伶牙俐齿地“回敬”。 “住口!”仇尘刚崩溃地拚命抓住她的手腕,她感觉骨头都要碎了“人不能没有尊严,我一无所有时,除了爱她,我最爱的就是我的尊严──”仇尘刚愠色瞪着她。 夜蝶更是怒火中烧,她明白仇尘刚话中的“她”,是指席谷雪,她眼底充满了悲哀,报复地抬起头,狠狠往他的胸膛咬下去。这是她避免自己表现出懦伪弱的方法──如果她不将恨意发洩在他的胸膛上,只怕她又会软弱地哀嚎大哭。 “妳──”仇尘刚痛得呻吟,被夜蝶这一咬,他心底潜藏的野蛮本性和对她的思念与需求全解放出来,他决定残忍待她。“妳不要尊严,可以为钱出卖肉体,那我就成全妳──” 他随即松了手,在她毫无防备之下,他的大手掌用力扯开她的睡袍。 “不!”她本能地抗拒他,而他的唇乘机攫住了她,舌头直逼而入,逼她的舌头与他交缠。 很快地,她的睡袍被褪到她的脚踝,仇尘刚一只手残酷地抚碰、揉捏她裸露的胸脯,另一只手,粗暴地覆在她最美的幽谷。 夜蝶明白他带着惩罚的意味,故意挑逗她,他要让她的身子屈服于他。 不能叫、不能反应……她拚命命令自己无动于衷。 但只有她明白自己有多想念他!老天!他的大手在她身上游移的感觉如此美好,她全身酥麻地放松了自己。 仇尘刚感觉到她害羞又生涩,与一年前的她并无不同,不由得会心一笑。但当他一想到她被不同的男人品嚐过,立即怒火攻心,抬高她的双腿,让她完全为他敞开──他狂乱地冲进她的体内。 他充满她柔软的身体,让自已沈浸在她的甜蜜湿润中,她娇喘咻咻出于本能地用双腿夹紧了他的腰。 忘却争执与恩爱情仇,他们沈迷于彼此专属世界中所带来的欢愉,着迷于彼此的气味和等待中的激情……残暴也转为温柔。 当他更深入地埋进她,让她感觉前所未有的战栗痉挛窜过她的身体── 他们彷彿忘却每一件事,只是静静躺在一起,亲暱地相拥在一起,温存的气咪仍然漂浮在空中,相爱之后的慵懒感充斥他俩。他们疲惫地闭上双眼。 仇尘刚用大腿夹住她的腰,他不能让她再逃走。 所有的恩怨都等到天亮后,再说吧…… 第七章 夜蝶不晓得如何去面对他。她觉得羞死了,昨夜居然恬不知耻地主动迎合他! 躲在被单下,她迟迟不敢张开眼睛,直到确定自己能脸不红、气不喘地面对他时,才腼腆地张开双眼,映入她眼帘的,是衣装笔挺,潇洒帅气,冷傲依旧的仇尘刚。 在他那张贯有的冰冻容颜中,夜蝶读不出任何讯息。 他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莫测高深地盯着她,令夜蝶觉得寒冷,他忧郁的眼眸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足见昨夜对他不具任何意义。 他起身丢了两件衣服在床上──一件牛仔裤和一件褪了色的红格子衬衫。“穿上它!”他看着她道。“以后妳不能再穿华丽的衣服,只能穿牛仔裤和衬衫。” “为什么?”夜蝶不懂。 他却答非所问。“给妳十分钟的时间换衣服,否则,我会把妳所有的衣服都丢掉,让妳再度裹被单,别逼我发狠!”他目光像兇残无情的豹。 夜蝶火速冲到浴室换上衣服,决定先有衣服再与他“对抗”,她可不愿再过之前“披被单”的日子了。 她再度出现时,简单的打扮,使她看起来好清纯,一副完全不解世事的稚气模样。她正襟危坐地盯住他。 仇尘刚执起手中的剪刀,朝她大步走来,夜蝶吓得惊呼出声,整个身子缩了起来。 仇尘刚扯住她乌黑亮丽的秀发。“啊──”无情的声音伴随她长长的秀发散落一地。 “不──”夜蝶拚命挣扎,却敌不过他的力气,只剩下像西瓜皮似的短头发,泪水迸出她的眼眶。“我恨你!”她向他挥出拳头。“为什么要这样待我?为什么?” 她哭得好伤心。 仇尘刚轻而易举地抱住她的腰,将她举起与他平视。“因为妳不再是妓女,而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孩。所以我不准妳有妓女的模样。” “你是疯子!”她骂道。“我与你有理说不清!你曾经教导找,一个女人当情妇没有错,而我现在当妓女,又何错之有?情妇和妓女都会拥有不同的男人,她们不必像妻子一样为男人守贞。” “不一样。”仇尘刚目光炯炯有神,彷彿望入她的灵魂深处。“以前,我可能漏讲一句话,”他不寻常的佔有慾表露无遗。“现在,我补充说明──如果妳真要做情妇,妳这辈子只能做一个男人的情妇,妳必须永远只属于那个男人,而那个男人就是我。”他霍地放开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细细咀嚼他话中的意思,狂乱的喜悦湧上她的心田。她觉得自己在天堂上飘飘然。 他可知唯有他,才能激起她的七情六慾。她火速擦干脸颊上的泪水,跑到他面前,可怜兮兮又满心期待地问:“你……是要我再当你的情妇吗?” “情妇?”他目露兇光,嘴角充满嘲弄。“妳以为妳还够资格吗?”他说得好无情。“已经有那么多男人享用过妳了,我不习惯捡破鞋回来穿,妳现在什么都不是──” “我受够你了──我有我的尊严,我要走了,大家好聚好散!”她有“志气”地咆哮着,并推开他。 “既然我将妳带回来,就不会再放妳走。”她才走两步,整个人就被提起来,她实在摸不清他,言语对她无限的讽刺,却又死也不肯放她走。 仇尘刚冰天冻地的声音再度响起。“妳还敢说尊严二字?妳昨夜不是讽刺我俩都是没有尊严的人吗?我警告妳,妳要是敢再从我身边逃走,无论妳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放过妳──”他的手更加用力地捏住她,一字一字咬牙道:“从今天开始,我会好好教导妳何谓尊严与荣耀,请记住妳现在的身分──妳只是我仇尘刚的女佣,一切都要听从我的发落。” “女佣?”她的地位被贬得更低了?她无法相信地张大双眼。 “不错,”他大声嚷嚷。“去把我的手提式电脑拿过来,我们一起去“号子”──”他终于放开她了。 她双足落了地,一双杀人的眼眸及可怕的“恐吓”,使她不敢不从。她乖乖地跑到书房内,提起手提式电脑。 这台手提式电脑约有五、六公斤重,对她娇小的身子而言是个不小的负担,而仇尘刚一点也不同情她。 “走吧!”他催促她。“去交易所的时间快来不及了。”他自在地穿上鞋子。 玄关处放的是一双普通的布鞋,夜蝶默默地穿上,可怜兮兮地跟随他。 ※※※ 在人山人海,熙熙攘攘的号子中,或许只有夜蝶一个人呆坐在椅子上,因为她根本看不懂萤幕上的数字,同时兴趣缺缺,一点也不起劲。 她相信自己这模样一定很丑,短短的西瓜皮秀发、便宜的衬衫、破烂的球鞋、素净的一张脸,唉!她看起来真是名副其实的寒伧贫穷小女孩。 股票到底怎么回事呢?她看到角落有人放肆大笑,也有人哀嚎痛哭,萤幕上的数字一会儿变多,一会儿变少,一会儿是绿色的数字,一会儿是红色的数字,电脑还会显现弯弯曲曲的图形,唉!看得她烦死了! 她不知道仇尘刚跑去哪儿了。之前,他“命令”她坐在这张椅子上,若他出来找不到她,他一定会实现他的“诺言”……她真的不知道这些话是当真在吓她,还是信口开河的笑话。无论如何,她倒是听话地乖乖坐在原地,万般无聊地盯着电脑萤幕,耳朵聆听交易所传来的台湾加权指数…… 快到终场了吧!交易所内开始混乱,有人兴奋,有人紧张,也有人捶胸顿足,她听到终场的加权指数是九千五百六十点,成交金额八十五亿,下跌二百七十二点…… 今天股票下跌了,怪不得大部分的人都面有难色。不过,商场上一定有赚有赔,应该有人在一片歎息声中,笑得很开怀吧! 她无意间听到了似曾相识的声音,他们放肆地大叫道:“太好了,别人赔钱,我们都赚钱,光这一个早上,我们就进帐五百万了。” 二男二女的笑声,几乎将交易所的屋顶掀了。夜蝶侧过头寻找这些声音的来源,蓦地整个人脸色发青。 难道老天爷真要绝她的生路?就在她最落魄邋遢的模样时,竟又与这些仇人相遇。是坚基叔叔、婶婶,还有王裕元,以及一位大美女。这位大美女亲暱地拥住王裕元,两人有说有笑。 夜蝶试图躲开他们,可惜天不从人愿,正好王裕元搂着美女回过头,他一脸诧异地打量她,然后轻视她笑了笑,大声嚷嚷道:“咱们真是太有缘了!”这一句话,让 坚基叔叔及婶婶转过身,他们两人同样惊讶不已。 他们四人立即走向夜蝶,夜蝶双拳握紧,命令自己提起勇气应付一切,她抬头挺胸地起身面对他们。 “喔──这是谁啊!”坚基叔叔首先嘲讽道。“打扮得像个小丫鬟似的!妳还没死啊!真是巧合,又重逢了?” 婶婶加油添醋。“怪怪!妳怎么没受黑家“诅咒”的报应?一年多了,妳居然还活着──” 夜蝶双眸迅速喷出火花,她有志气地反驳道:“是啊!真抱歉,没称你们的意,我就是死不了,而且好得很──” “好得很?”王裕元插进话来。“妳这模样,像个小乞丐,如此就算好得很?” 他回过头,紧拥着身边的大美人。“达令!我来介绍,她就是那个小可怜虫──”王裕元用手指着夜蝶。“她曾经是我的未婚妻,不过,现在妳看到她的拙样,应该明白,我为什么抛弃了她,而爱着妳──”王裕元捧腹大笑,其余三个人也跟着仰天大笑。 夜蝶气得浑身颤抖,这笑声像针般扎在她心上。“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每个人都败在我的手下──”她咆哮“立誓”。 “败在妳的手下?”坚基叔叔笑得前俯后仰,口沫横飞道:“妳这小鬼也不秤秤自己几斤几两重?除非妳能在股市赢过我们,否则,继续做妳的白日梦吧──” 王裕元更是笑得人仰马翻。“小乞丐,妳最好去查查现在台湾股市最大的操控者是谁!”他嘲弄道。“算了!我直接告诉妳吧!是我老爸王伟效。但他现在中风瘫痪,迟早会把王氏企业的大权交到我手士,所以,未来能在股市呼风唤雨的股票大亨,绝对是我──王裕元。”他鄙视道。“小丫头,妳的权力有可能比王氏企业大吗?” 他故怠拉近与夜蝶之间的距离。“妳最好接受我给妳的“谏言”,赶快找个富有的男人,做他的情妇,享受鱼水交欢的快乐,然后,让“诅咒”发生遭受报应──不得好死!” 王裕元语毕,四个人笑得更是邪恶、狰狞。 “你们──”夜蝶猛地一旋身,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后面嘲弄她的震耳欲聋笑声,不曾停止…… 泪眼婆娑的她,盲目地往前冲,一不小心,被清洁人员的工具绊倒,她摔在地上,一时之间爬不起来。 也许,她真的是没人要的小可怜!连清洁人员也瞧不起她。“见鬼!走路不带眼睛啊!”清洁人员不但不在意夜蝶有无受伤,还咒骂连连。“赶快走开,别挡在门口,碍着我的工作──” 难道,贫穷寒酸的人,就没有尊严吗?难道,只因为她这副落魄的打扮,就|奇+_+书*_*网|会被别人瞧不起吗? 她亲眼目睹王裕元他们被别人簇拥着,交易所的员工,对他们必恭必敬,逢迎谄媚,卑恭屈膝。 一个人有没有财富权力,所受的“待遇”,竟有着天壤之别。 这就是人的尊严、荣誉与骄傲吗? 夜蝶坐在地上,泪水不争气地汨汨而下…… 夜蝶就这么坐着,像只没人要的可怜小狗。却引起清洁工的责骂。“妳怎么还赖着不走?妳再不走,我就请保全人员赶妳走──” 夜蝶怒火中烧。“这又不是你家的地,我不走,你管不着──” “可恶!妳这没人要的小孩,我要叫警察了──”清洁工威胁她。“妳妨碍我工作──” 半晌,威胁声音响了起来。“这里是公众场所,你的确没资格干涉她坐在那里,但她打扰你扫地的时间,也确实是不对,我看,这样吧──”对方从口袋中取出钞票。“我给你一万元,希望你能允许她坐到高兴,等她离开后,你再来打扫,好吗?” 这一万元让老头双眸发亮。“当然好,没问题、没问题……”老头走远时,口中仍唸唸有辞。 夜蝶没有回头,她光听那令她毛骨悚然的声音,就知道是谁在她背后。 她可不愿意让他看到她可怜兮兮,淒惨无助的模样,所以她迅速擦拭了满脸泪痕,起身面对他道:“对不起,我没坐在椅子上等你……”她故意表现出一脸平静,没有任何事发生的样子。 仇尘刚若有所指道:“懂得谦卑是迈向成功的第一步!” “谦卑?成功?”夜蝶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仇尘刚岔开话题。“妳坐够了吗?我们可以回饭店了吧!”他将手提式电脑交到她的手中。“走吧!吃饭的时间到了。” 手上的电脑对夜蝶而言是很沈重的负担,但是,她的心情更沈重,像是被石头压得快喘不过气来,她不吭声,只是默默地走在他后面。 ※※※ 今天受的刺激,对夜蝶是最大的打击吧! 这种打击,几乎可以要了她的命。 难道自己真的如此没出息? 她一路哭丧着脸回到饭店,便狂奔到房里,锁上门哀哀切切地哭了起来。 仇尘刚并没有打扰她,他似乎有意让她哭个够,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沈思。 可怜的夜蝶── 其实他今早已目睹了事情的经过,但是他并没有出面制止,也没替夜蝶出气。他要夜蝶自己承受耻辱。 一个人能勇敢承受耻辱,才能忍辱负重,才会有得到成功的一天。 ※※※ 仇尘刚一直等待夜蝶,直到万籁俱寂,明月如勾时,她才双眸红肿地轻轻开门。 映入她眼帘的,就是坐在沙发上的仇尘刚。 “我──”她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是担心仇尘刚会骂她。 出乎她意外地,仇尘刚竟关心地对她说:“哭够了吗?若是哭够了,妳也一定饿了,我叫服务生送了一些消夜,快去吃吧!” “不──”夜蝶双唇微颤,模样好不可怜。“我想请问你,名、权、利,对一个人真的很重要吗?”她似乎有好多疑惑及不解。 仇尘刚锐利的大眼锁住了她,他直言不讳道:“如果我说是呢?这答案对妳会不会太残忍?这个世界,金钱就是一切。如果妳有钱,妳就能拥有天下,如果妳无权无势,就变成向人摇尾乞怜的狗!” 她沈默了好一会儿,大眼露出痛苦问道:“人想要拥有尊严、荣耀,是不是只要有钱就可以兼而有之?如果我有钱,是不是就可以得到别人的尊敬?甚至──”她露出仇恨的目光。“可以把我讨厌的人踩在脚底下──” 仇尘刚思忖好久,才道:“是的,妳说的一点也没错。”他停顿一会儿续道:“这是个见钱眼开,金钱至上的世界。以妳能拥有多少财富,来断定妳能有多大的成就──” 她的头脑轰轰作响,强大的仇恨与这世界的无情无义,几乎使她濒临崩溃,她脱口而出道:“我求求你教我,如何成为最富有的女人──” “夜蝶──”他双眸闪过一丝忧伤。 “求你教我怎么样在股票世界中赚到钱──我知道你懂股票买卖,我求求你教我。”她可怜兮兮地哀求。 仇尘刚嘲弄地笑了。“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她自卑道。“当我是妓女时,只想到能餬口就好,但现在我要所有的人都看得起我,我相信这才是我真正的荣耀!” 夜蝶觉得无地自容。“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你已认定我是情妇、妓女……但是──”她悲伤道。“你一定不相信,除了你,我从来没有被别的男人碰过──”语未完,她已跳起来往卧房冲。 她还没跑远,背后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轻易地将她举了起来,将她整个身子往他身上贴,她动弹不得。她的泪水潸潸滑下,仇尘刚的下颚靠近她的耳际,虽不发一语,但他的动作却充满温柔。 她呜呜咽咽地低嚷着。“我没有骗你……你要相信我……”她一直重复着这些话。 悲恸的心情转变为奔腾的喜悦,只因他说:“我相信妳,夜蝶!” 彷彿湧上了生命的新活力,她停止哭泣,他们面对面,他注视着她梨花带泪的脸庞。 他喑哑低沈道:“我是个男人啊!我看得出妳自始至终都只属于我一个人──因为,妳一直都那么纯真、害羞……”他柔情蜜意地揩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别哭了!” 她迎上他充满情愫的大眼,她哽咽道:“我什么都没有,能以什么做为买卖股票的“筹码”呢?” 他抱起了她。 “用妳的身体──”他道。 他将她轻轻放在雪白的大床上,褪去她的衣服,轻吻她的脸颊,爱抚她的娇胴……他当她是宝贝般的呵护她。 这一夜,相当的甜蜜。 ※※※ 当晨曦洒在他俩身上时,天地似乎不同了,心境也不同了──一切都显得欣欣向荣,他俩也彷彿是新生的人。 “起床了,小懒猪!”仇尘刚在她俏臀上轻轻抽打好几下。“妳真是不称职的女佣,妳难道不知道,佣人要比主人早起,服侍主人吗?快起床!小妹──”他逗趣地在她耳畔学着鸡叫声。“咕──咕咕──咕──” 夜蝶辛苦地睁开沈重的双眼,她睡眼惺忪道:“为什么白天叫我小妹,晚上要我做你的情妇,为你暖床?”仇大爷快天亮才让她睡觉呢! “如果妳想要赚钱,就必须具“双重身分”,白天是小妹,晚上是情妇。”他又用力拍她屁股。“快起来!“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去交易所的时间到了──” 股票?交易所?一幕幕被嘲弄、轻鄙的镜头,震得她完全清醒了。 她要当女强人,赚一大堆钱以打败他们……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跳下床。 没想到她的“装备”仍是昨天那件褪了色的衬衫及牛仔裤。“我──”她很无辜地看着他。“还是这套衣服?” “当然。妳不是要让自己活得有尊严吗?白天妳的身分是小妹,想买新衣服,要靠自己赚钱。若妳能在股票买卖上赚到钱,还可以追求更高的物质享受──”他看着她道。 “是这样吗?”夜蝶双颊燥红地在他面前穿上牛仔裤、衬杉。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晚上呢?”她没有忽略仇尘刚激情的双眸,心中暗自得意。 “夜晚,当然就不同了。”仇尘刚神清气爽道。“妳会得到当情妇能拥有的所有一切──” 同一个人因身分的不同,而“待遇”有着天壤之别,仇尘刚成功地让夜蝶嚐到人间冷暖的不同滋味。 “我要自立自强。”她吼叫道。 ※※※ 这是夜蝶第二次走进证券交易所。 望着万头钻动,丧失理智的投资客,夜蝶不知道这里是否有她的容身之地? 站在大门口,仇尘刚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以严肃口吻道:“在妳进入这扇门之前,我有话要告诉妳,不管未来如何,妳永远要保持一颗谦卑的心,就算妳拥有了财富之后,也必须保有谦逊的态度,如此才是真正的成功。” “但是──”夜蝶心底闪过那群嘲笑她的人的影子。“为什么某些有钱有势的人,就算为非作歹、十恶不赦,依然能自在地活着?”她好怨。 “这样的人迟早会受报应的──”仇尘刚意有所指。“相信我,妳迟早会看到他们遭受报应的一天。” 仇尘刚取出一本银行存折及证券存折。“拿去吧!这是妳今天的筹码。” “筹码?”夜蝶打开存折一看,嘴巴立刻张成O型。“一百万元?”哇!好多啊!这些钱,已先让她信心百倍了。 “是的。这一百万元先让妳玩,另一本簿子,是让妳买了股票后存进去的本子。 ”仇尘刚鼓励地拍拍她的肩膀。“去吧!好好加油!” 她还有几许迟疑。“但是……我该买那几笔股票呢?你能告诉我吗?” 仇尘刚调侃地道:“赚钱的方法要靠自己学,股票买卖吗?七分的努力和三分的运气,我不会提供妳任何内线消息的──” “是这样吗?”她的唇翘得好高。“算了!我不相信自己学不会,哼!”她猛地一旋身,往“号子”里跑。 仇尘刚注视着她的背影,终于看到不向命运屈服,并勇敢面对的夜蝶! ※※※ 该买哪些股票呢? 夜蝶伤透了脑筋。盯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已让她眼花撩乱了。于是她决定相信自己的判断,买价越高的股票,一定涨得越高! 她花一百万元,买了盘面上数字最高的投票。结果,才刚交割完的她,立刻眼睁睁地看着股票指数往下狂跌── 老天爷!她想尖叫,却叫不出来……只觉得自己快脑充血了……一个早上,不过四个小时,她已血本无归?!怎么对仇尘刚“交代”? 她整个人傻傻地坐在椅子上,脑中一片空白,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有人在拍她的背,才清醒过来。 她一脸垂头丧气,欲哭无泪,仇尘刚不以为意地淡淡道:“走吧!交割时间已结束了,去吃中饭吧!” 她满脸讶异。“你……不在乎我赔光了你的一百万?” “学习的本身就是一种投资,天底下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更别想刚投资就有收获!”他一副习以为常,不以为意的样子。 “为什么?”她皱起秀眉。“我为什么会失败──” “自己找答案。”仇尘刚说得很绝情。“我不会告诉妳的。”他希望夜蝶自己摸索。 夜蝶垂下头,沮丧地尾随他。 只要逮到机会,她就不死心地追问。 “为什么股票那么吸引人呢?”她回想今早看到的投资客,只能以疯子来形容。 “我真不懂。” 仇尘刚盯着窗外的蓝天,感触良深适:“世人喜欢追求刺激,而股票这种刺激,又是如此难以捉摸,没有定数,所以这更是一种很迷人的“赌博”,让大家都疯狂,迷失了──”他不知不觉遥想当年…… 她望进他深不可测的双眼。“难道──”再低首看看盘里的牛排,突然觉得索然无味。“可以疯狂到血腥、暴力、自残……” 仇鹿刚回过神,抿嘴一笑道:“这就是金钱世界的遊戏规则,世人必须付出代价──” 他想起了他的妹妹……顿时,神色好哀愁。 “是这样吗?”夜蝶敏锐注意到他令人刻骨铭心的心痛表情,识相地不说话。 她对自己发誓,总有一天,她希望能拨去他的忧愁,她会了解他内心的世界,以及他神秘的过去…… ※※※ 她与仇尘刚回到饭店,已是夜晚了。 回到饭店的套房,一打开大门,夜蝶竟见到席谷雪,优雅傲气地坐在沙发上,不等夜蝶开口,席谷雪已盛气凌人道:“抱歉,我有葛烈给我的钥匙,所以,我不请自来──” 这句话让夜蝶备觉刺耳,她二话不说,走回房间扑倒在床上,用被子摀住头。 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她决定不去想,否则,只怕她会被妒火焚身。 不知道过了多久,头上的被子才被掀开,夜蝶脱口道:“你的情人找上门来了,我识相的退得远远的,让你们去温存──”她高亢尖叫。“你去找她啊!别来烦我──” “妳真是无理取闹!”仇尘刚拿她没辙。“妳不分青红皂白的乱吃飞醋,我已经叫谷雪离开了──” “谷雪、谷雪──”夜蝶佯装嗲声叫道。“谁吃醋了?我告诉你,等我成功了,我就会离开你,去找别的男人──”她狂吼。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压倒在床上,仇尘刚用他的壮躯野蛮地控制她。“住口!” 他双眸闪烁火花。“我不准妳离开我,妳一辈子都是我的情妇。” 带着威胁的意味,他狠狠咬住她的下唇,她泼辣地对他拳打脚踢,无奈,当他心疼他咬伤她,动作一改温柔地亲吻她时,她就招架不住了。 他想到另一种要胁她的手段,他要激起她生理上的慾望……她的手指陷入他的背脊,娇喘咻咻,身体止不住地抽搐。“尘刚……”她再也受不了了,发出欢愉的叫喊。 “不准离开我、不准离开我……”霸气的严厉语气,逐渐消失在喉咙中。 室内只有爱的呢喃。 ※※※ 一样的穿着打扮,与昨天不同的是她的双唇红肿,加上一张无精打彩的脸,漂亮的眼珠子承载着怨恨与不平。 站在股票交易所的大门前,仇尘刚还是心平气和地将存折及证券簿放在夜蝶的手中。“我替妳存了一百万,妳在去玩吧!” “这……”她的脸一沈。“你不必对我这么好──”她心高气傲地拒绝接受。 “妳闹够了吗?”仇尘刚又想发脾气。“别净像小孩子一样胡闹。妳不是因为想复仇,所以才“求”我教妳玩股票。” “你──”她驳斥。“别对我用“激将法”,我不吃这套。” 仇尘刚摆摆手道:“妳难道一定要听到我对妳说,昨夜我已把交给席谷雪的钥匙要回来了。我向妳保证,席谷雪不会再来找我了,这样才可以吗?”他气得旋过身子。 夜蝶脸上的表情非常欢愉,她抢过他手中的存褶。“当然可以。”她眨眼道。“别忘了你的保证。”她对他挥挥手。“我也向你保证,今天我会赚钱喔!” 她一溜烟不见了,仇尘刚闇黑的大眼有着很浓的笑意。 可惜夜蝶的保证好似在画大饼!今天,她更是赔得一塌糊涂。 “妳是怎么玩的呢?”仇尘刚好像一位老师般为学生解惑。 “我──”她小声道。“听到一些小道消息电子股和金融股会涨,所以我将筹码全部投注在这两股上面,万万没想到──”她不服气地嚷叫。“为什么别人一直赚钱,而我却一直赔钱呢?” 仇尘刚很严肃地开导她。“在股票买卖上要成功,并不能只倚靠政府,或是旁门左道的消息,最重要的是,妳要有一颗敏锐的心,敏锐地看着“数字”──” “原来号子内流传的消息并不可靠!”夜蝶恍然大悟。 “当然不可靠,有些小道消息甚至会害死人,记住,股票是人为操纵的。”他言中有意道:“小道消息可能是吸光投资客所有心血的手段!” 夜蝶谨记在心。“股票交易所就像刑场。” 仇藤刚语重心长。“夜蝶,台湾的股市算好的呢!台湾加权指数一天涨跌不能超过股价的百分之七,所以,投资客就算赚不到钱,也不至于赔到谷底,反观全世界── “美国道琼工业指数、英国金融时报、巴黎证商工会、德国法兰克福、日本日经指数、香港恒生指数……这些世界级的股票,甚至只要一小时,就可以让一个市民小卒,一霎间变成上亿富翁,或是相反的倾家盪产,血本无归,而后者,通常选择结束自己的一生──” 夜蝶听得心有余悸。“股票,真是害死人了!” 他双眸冷得像冬天。“千错万错都是错在人太贪心,才会招惹横祸,所以,玩股票以致赔上生命,根本死不足惜啊!因为,这是人类嗜血的本性在残害自己。” “人,真是有点变态啊!”夜蝶感歎。 “既然妳有所了悟,就别起而效尤,了解吗?”仇尘刚爱怜她道。“好了,赔光就赔光了,无所谓,不过,民生问题总是要解决,吃饭去吧!” “真慷慨啊!但是──”她满脸愁容。“我真的是对不起你!你的两百万,我都……” “这是妳夜晚做我情妇的酬劳,放心吧!我不会要回来的。”仇尘刚老神在在道。“这样可以了吗?” “真的?”夜蝶眼瞳发亮,但她随即又抿紧唇线。“但是,明天──” “明天的事,就要看妳今夜的表现了!”他强调表现两个字,不怀好意的意图相当明显。 夜蝶却不屑地撇过头,嘴巴翘得好高。“如果,你的老女人来找你,我就不陪你喔!反正,老女人比你的情妇还吸引你。” “夜蝶!”仇尘刚安抚她。“她就算来,也只能站在大门口,我不会让她进门的。现在,也只有妳,我的情妇能自由出入我的套房,妳还有何不满意的?” 那一天,虽然股票连连失利,但是,她在情场,显然是连连得利。 第八章 仇尘刚究竟是何方神圣? 夜蝶这些日子以来与他日夜相处,对全身上下都是秘密的他,了解仍只是“神秘”二字。 世间怎么会有这种人,夜蝶一天赔光他一百万,他也不会有任何表情,连续三个月,赔掉的钱更是难以计数,但他还是无动于衷。夜蝶心想,也许就算她继续一直赔钱,他可能也都无所谓呢! 他究竟是谁,富有的程度令她咋舌,难道华侨都比在台湾的任何人更有钱吗? 而他,对于过去总是三缄其口,夜蝶有时偷偷“调查”他,结果显示他真的只有在玩股票,不过,他名下的股票遍及全世界,看来像是他在“遥控”这些股票。 夜蝶告诉自己,她不能服输,必须证明白已除了当情妇的命之外,也能有另外的作为,一定成就她的荣耀──做一名女强人。 所以,她每日看十份以上的报纸,尤其是金融报导、股市分析、专家预测……她决定要用仇尘刚提示的一颗敏锐之心,靠自己观察,在股票市场闯出一片天。 可惜,她总是看得头昏眼花,筋疲力尽,然后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仇尘刚总是会轻轻把她摇醒,横抱地住卧室走去,轻吻她的小鼻尖道:“小情妇,该尽一些床上的义务。” 她深情款款地注视他。“我喜欢取悦你,你应该明白。” 他笑了,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她真是天生的情妇,她让他神魂颠倒,销魂蚀骨。 ※※※ 又过了三个月。整整半年,她在“号子”还是“每赌必输”。 而真正令夜蝶忿忿不平的是她赔得一干二净,而王裕元他们却赚得翻天。他已快成为台湾最大的股东了。也许,就只差王裕元的父亲王伟效手上的股份了。 她却已寒伧到同一套衣服穿了半年,布鞋也破了一个大洞,但是,仇尘刚可不同情她,他要她自己想办法。 所以,她只能在例假日时,赶快洗衣服,破破烂烂的布鞋,也只好用卫生纸遮住破洞。天气变冷了,只靠仇尘刚的大外套取暖。 这半年来,改变的是她的头发留长了,绑了个小辫子,另外,席谷雪这些日子并没有再来“骚扰”他们。夜蝶睹中高兴不已! 今夜,“老女人”又大摇大摆上门来找“情夫”。 仇尘刚真是一位君子,所以信守诺言,他不准席谷雪进门,自己走出大门,与她在门外说话。 夜蝶佯装不在意,低首看着报纸,不过,当仇尘刚一关上大门,她立即蹑手蹑脚地冲向大门边,将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监听他们的一举一动── “……既然你这样要求我,我当然不会不识相地赖着,但是,请记住,我爱你……我不会再来烦你,除非……你厌倦了你的情妇……”席谷雪哽咽地说。 “你是一个成熟、事业有成的男人,但是,你的财富却彻底改变了你,你变得冷血、无情,你不再是以前的葛烈了。”席谷雪顿一顿口道:“我明白毫无人性的仇尘刚,是不会爱上他的情妇的,你对她完全是肉体的需求。对一个男人来说,这种生理慾望是很容易厌烦的,我等你──” 夜蝶感觉自己好像被乱棍挥了好几棒,她的心越来越下沈。 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仇尘刚霍地打开大门,两个人撞个正着,他的大眼瞪着她… “妳在干么啊?”仇尘刚好玩地问道。 “我……我……”她脸颊红了起来,毕竟,偷听别人谈话,实在有些不道德。她眼明手快,立即拿起脱鞋。“我要服侍你穿鞋啊!我是小妹嘛!”她蹲下身子。 仇尘刚言中有意。“妳白天才是小妹,晚上是情妇,不必做这些事──”他拉她起身.二话不说就抱住了她。这突然的举止,吓住了她。 他将她抱得好紧。 她藏在他的傻中,有无限的安全感及温暖。“你……你怎把我抱得这么紧?”她翘着唇问。 “不抱住妳,怕妳又会胡思乱想,无理取闹──” 夜蝶满足地笑了。 “你为什么愿意让我紧抱着?”仇尘刚反问她。 “我喜欢贴着你啊!” “小情妇──”他哼哼地笑。“放心吧!我不会再让妳吃飞醋的!”他语中之意相当明显。 夜蝶在他怀中想,管他什么天长地久,反正,他现在很在意她,这样就够了。 ※※※ 这样的日子,真是一成不变! 可怜的她,还是坐在地上用强力胶黏着布鞋的破洞,白天是小妹的她,依然得帮仇尘刚提手提式电脑。 “妳今天能突破自己吗?”仇尘刚加强了“突破”二字。“赚一万元,应该不难吧!” “别小看我!”每天,她都先对自己信心喊话。“我会从失败中记取教训,今天要赚十万元。” “很好!妳已“突破”了。”他附和她,为她加油打气。 今天的夜蝶,其实很惨。早上出门时太赶了,导致她布鞋没上好胶,已快裂成两半。一拐一拐的在交易所跑来跑去。 一会儿先看萤幕上的数字,一会儿跑向交割柜台,再跑回来看自己买进的股票,股价是否向上升……在奔波来回间,她不小心摔了一跤──布鞋全毁了。 因祸得福吧!在交割的最后十分钟,她脑中突然一闪──不对!她跳了起来,急急奔向柜台…… 夜蝶跑向仇尘刚,狠狠地抱住他,尖叫不断,铃当似的笑声回盪在交易所里。 仇尘刚疼惜地注视着她,分享她的喜悦。“赚了钱吗?” 她笑咪咪地点头。 他执起手,比了个一。 她兴奋地拚命点头。 仇尘刚笑不可抑。“是不是如妳今早的“保证”,赚进六位数字?” 她反而害羞地拉拉头发。“没有啦!少一点啦!” “那──是一万元喽!”他挑高眉。 她真想把头埋到地洞里。“更……少啦!” 仇尘刚眉毛快挑到额头顶了。“一千元?” “是的!嘻嘻!”她笑得很不好意思,但却也很得意。“这是我第一次自己赚到 钱,终于可以买新布鞋了──” “好。”他顺她的意。“今天,庆祝我的情扫夜蝶,赚了一千元,我们去买一双好布鞋,好吗?” “太棒了!”夜蝶欢呼。“我终于自食其力赚到一双布鞋了!万岁!万岁!” 挽住仇尘刚的手臂,夜蝶突然觉得自己一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因为,他从来没有耻笑过她,也没有责备她。今天她才赚了一千元,但他一样给她没有人能给她的信心与支待,尤其,他还“恭贺”她赚钱了。 他真是一个好人,而她,也真的很幸运。 她挤眉弄眼对仇挞刚信誓旦旦道:“这只是个开始喔,今天赚一千,明天赚一万,后大赚十万,大后天赚一百万……总有一天,我会是拥有上亿元的股市女大亨……” 仇尘刚眼中却闪过淡淡的忧愁,不过,正得意洋洋的夜蝶压根儿没注意,他整整面容,眉开眼笑道:“是的,这只是个开始!妳的“雄心壮志”一定会成真!” ※※※ 也许是时来运转吧! 彷似突然开窍的夜蝶,对股票有着惊人的敏感度,只要她相中的股票,几乎都会一路长红。 她的财富快速累积,未满二十岁的地,已是股票操作行家。 她谨记仇尘刚的话──保持一颗谦卑的心,她依然拚命的努力,不以此为满足,今日的慾望及昔日的仇恨,使她发誓要赢过王裕元。 ※※※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夜蝶二十岁了。 她的秀发留得好长,一身光鲜的打扮,她身上已拥有女贵族的架式。一个人的外表会随着年龄增长而趋于成熟,但夜蝶那股纯真的气质却不曾改变。 而她当仇尘刚的情妇三年,他不曾厌倦过她,席谷菩的话,并没有成真。 仇尘刚,似乎要定她做他的情妇── 他疼她,呵护她,无微不至地照显她,不曾改变。他甚至将当年送她的宝石盒,再度霸道地放回她的手中。 他狂妄道:“妳只属于我。” 挪双虎视眈眈的发愁大眼,究竟在表达什么?究竟在恐惧什么? 夜蝶越成功、越独立,是否就意味着,她不再需要他,她可能会离开他,就像一双炫丽灿烂的蝴蝶,展翅高飞…… 仇尘刚独自面对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恐惧! 尘刚!夜蝶在心中对他呼喊着,为什么你炯然的双眸总是充满忧虑?现在的你,为什么总是显得郁郁寡欢? 是你厌倦我、讨厌我了吗? 或是你在想着席谷雪? 求求你,别转向她,请你好好看着我! 你知道吗? 我对你──夜蝶咬住下唇,不准自己说出那三个字。 只因,他的“戒律”就是──不准爱上他。 身为情妇,最怕就是爱上男人,那种椎心刺骨的痛,深深凌迟她。 女人,真的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吗? 夜蝶伤心地自忖,如果,她真能掌握自己,就别让她只做仇尘刚的情妇吧!她想诚仇尘刚爱她。 但是,这是个遥不可及的梦吧!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他的情妇多久──这使得夜蝶更加珍惜与仇尘刚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她喜欢做他的情妇,她喜欢向他撤娇,喜欢“服侍”他。 握住手中沈重的宝石盒,夜蝶一语双关问道:“为什么“现在”才又将这些宝石戒指送给我?” “因为,妳二十岁,成年了,值得恭贺呢!况且,我知道妳会需要它。”他轻轻说道。 “是吗?”这不是她要的答案,她要的是“承诺”,她小心翼翼道:“宝石代表“永恒”,你想“永远”拴住我吗?” 他答道:“有何不可?” 她闻言,仰天大笑了,而后她狂吻他。 今夜,她可不让他好好睡觉…… ※※※ 农历新年过后,股市开盘的第一天。也许是沾到新年的喜气,交易所一片喜气洋洋,股价气势如虹。 夜蝶站在某一角落,心中回想昨夜,阵阵甜意湧上心头……她忍不住左顾右盼,奇怪?仇尘刚人呢? 她实在想他,所以,不在乎“看盘”的重要,心不在焉地四处瞧。 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仇尘刚,应该很容易就找得到。但夜蝶突然在交易所内找不到他。 从她在股市中第一次赚了一千元以后,隔天,仇尘刚就开始天天陪着她,一起为“赚钱”而奋斗。 夜蝶忧心忡忡,顾不了股票,她沿着长廊走,希望找到他的影子。 在休息室的隐密一角,她终于见到他的背影。“尘──”声音却在她的喉咙中消失。 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一幕── 她只觉得天昏地暗,世界顿时变荒凉了。 三年不见的席谷雪正与仇尘刚卿卿我我,她紧抱住他,显现很强烈独佔他的霸道行为。 昨天的宝石盒、在床上缱绻的一幕幕镜头……在这一刻已成破裂的梦,残酷的现实深深折磨她的心。 她猛地一旋身向外跑。 她的双眸已迸出泪水,眼前一片朦胧,她冲出交易所,迎面撞上一个人。 真是天绝人路,在她痛心疾首的时候,竟然撞上王裕元! 他一脸狰狞地对她笑着。 “嗨!标致的姑娘,为什么哭了呢?谁欺侮妳了?”他邪气地大笑。“妳的男人呢?” 他上下打量着夜蝶,他知道这几年来,夜蝶在股市赚了不少钱。而且(奇*书*网.整*理*提*供)她变得好美!美得令男人无法逼视。 “你管得着吗?”夜蝶嘲讽道。她想从另一边下楼,王裕元却挡住她的去路。 “别走嘛!我的未婚妻!我们实在应该好好续续情──”他伸开双臂。“我好想妳,妳知道吗?” “我不是你的未婚妻──”她义正严辞地大嚷。“让开,不然我叫人了──” “叫啊!叫啊!我就不相信会有人来救妳──”他邪恶如撤旦,彷似看穿夜蝶的无助。“我可是王氏小开,在这交易所内,没人敢管我。而妳的男人,也不可能知道,妳有“危险”了。”王裕元眼中充满憎恨。“他正与我母亲打得火热呢!他没空理 睬妳的,我母亲勾引男人的功夫是一流的。” 夜蝶杏眼圆睁,无法置信。“席谷雪是你的母亲?” “我何必骗妳呢?“我的小公主”!”他故意强调“我的小公主”,让夜蝶忆起他与她的过去。“不过,我与我的母亲不相往来,我从国外留学回来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了,直到今天──”他鄙视道。“想不到她与妳的男人明目张胆地在角落里接吻。真是不改她的本性!” “我不要听!”夜蝶摀住双耳。“让开,我要离开!” 他更残酷道:“我与我的母亲多年不见,今日再与她邂逅,没想到老女人风韵犹存,魅力过人,依然少不了男人,我老妈的慾望令任何女人都望尘莫及呢!妳比不上她的。” 四十六岁的席谷雪不曾改变,岁月未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她依然让仇尘刚无法抗拒,仇尘刚因席谷雪的出现,而把他的情妇忘得一干二净。 王裕元突然抓住了夜蝶,她回神尖叫抗拒。“放开我!”她拚命挣扎。“你想做什么?” 他瞪着如魑魅的双眸,恶毒道:“妳的男人可以玩我的母亲,那他的女人,当然可以让我玩──”他拉着她往外面走,““小公主”!我依然忘不了妳──”他的力量好大,夜蝶挣脱不了。“走!我带妳去一个地方,可以让我俩重温旧梦的乐园── ”不顾夜蝶尖叫连连,王裕元把她拖到交易所外,拉她走向车子。 “不──放手!尘刚、尘刚!救我──救我──” “叫吧!叫哑了嗓子,他也不会理妳的,他与我母亲现在可能已经倒在床上了,而我也会“仿效”我的妈妈──”王裕元嘻皮笑脸,得意洋洋地旋过身子,往驾驶座方向走。 但是,他显然高兴得太早。 王裕元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地被狠狠揍了好几下,他踉跄地倒在地上,仇坏刚依然不饶过他,抓起地上的王裕元,压在车盖上,再补了他好几拳。 他打得王裕元鼻青脸肿,口吐鲜血,但他依然不肯罢手。 夜蝶心惊肉跳地跳下车,出声制止。“别打了,尘刚,你会打死他的──”她冲向前,握住他的手臂。 仇尘刚回复理智松了手,并大口地喘气,试图让自己奔腾的心归于平静,他声音有丝颤抖。“妳……有没有受伤?” 夜蝶泫然欲泣地摇头。 背后传来王裕元垂死挣扎的声音。“你们……给我记住,我不会放过你们……尤其是你……”王裕元指着仇尘刚。“你……和我母亲……” 语未毕,王裕元已昏倒,而他的保镳也赶来了,仇尘刚立刻带着夜蝶离开── ※※※ 回到饭店,仇尘刚关心地审视夜蝶。“妳还好吗?那傢伙有没有对妳动粗,有没有对妳毛手毛脚──” 夜蝶闷不吭声,她不懂他。如果,他真的与席谷雪有些“什么”,为什么他的双瞳是这般真诚没有虚伪? 他又道:“对不起,在妳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不在妳身旁,可是──”他愠色道:“该死!妳为何要一个人四处乱跑,这样很危险──”他责备她。 夜蝶豁出去地大嚷。“因为我在找你──万万没有想到,看到你与老女人在一块──”她心痛如绞。“你一直与她藕断丝连,如果你真的忘不了她,我可以成全你们,我愿意离开,反正,我现在不再是以前的小可怜虫了──”她悲愤不已地掉下泪珠。 “休想!”仇尘刚粗声吼道,抓住她的手腕拉向他,她整个人跌向他,仇尘刚紧抱着她,她的泪水沾湿了他的衬衫。 “夜蝶──”他亲暱地呼唤她,带着浓浓感情的呼喊声,又让她彻底心软了。“我一定会给妳交代的,但是,在这之前──”他突然显得忿怒。“给我说清楚,妳和王裕元是什么关系?是妳勾引他吗?否则他怎会找上妳──”仇尘刚怒火中烧道。 “三年前,我看到了他与其他人一起对妳冷嘲热讽。我以为那只是妳不小心触犯股市的大人物,所以,他们乘机调侃妳,我不认为你们认识!但是,我的推断可能错得离谱!你们早就认识了,是吗?妳和他究竟是何种“牵连”?” “何种牵连?”夜蝶心寒地笑了。“如果我与裕元有不正常的关系,那你和席谷雪,又是怎么样的关系?”她发疯似地推开他。 “裕元?”仇尘刚面色沈了下来。“妳叫得可真亲热啊!”他按住她的头,让她动弹不得。断断续绩的回忆,与她刚刚的话牵扯在一块,仇尘刚的思绪渐清晰,他恍然大梧道:“妳一直对妳的过去避口不谈,妳既然早就和王裕元认识,又何必一直跟在我身边?妳是在利用我吗?”他完全丧失理智。“妳是不是爱着他──” “是的。我是──”她不显一切地大叫。如果,他真的爱席谷雪,那她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裕元是我的末婚夫,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我会嫁给他──” 仇尘刚出乎意外地沈默安静。夜蝶见他丝毫没有反应,一颗心更是跌到谷底。 她真的不再吸引他了吗?所以,她刺激他、讽刺他,他都没有感觉。 好久、好久,他才露出无可奈何的苦笑。“我才是傻瓜吧!”他如此说。“席谷雪今天来找我,要求与我复合,可是,我──”他停下不语,将脸埋进双掌间。 夜蝶紧张得心脏都要停止了。 仇尘刚显得好凝重,这一刻,他仿彿已成了个老人。“我告诉她,我要和她彻底分手,因为我已有夜蝶,不要其他的女人,我请她死心,她泪流满面地要求我再抱她最后一次──”他仰天狂笑。“没想到,今天,妳却──” 夜蝶喜极而泣,他是在给她“承诺”吗?狂喜湧上她的心田── 她责怪自己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地伤害仇尘刚,她伸出双手抱住了他,急切地解释。“原谅我,尘刚,我说的都是气话,因为,我在吃席谷雪的醋,所以口不择言,我根本不爱王裕元,我只对你……”在这节骨眼,她仍然说不出“我爱你”这三个字。 原本痛苦闭上双眸的仇尘刚,蓦地,瞪着如铜铃般的大眼,双眸炯炯发光,他不相信这一切突来的转变。“夜蝶……” “听我说──”夜蝶一五一十道:“……王裕元确实曾经是我的未婚夫,但是我根本不爱他,而他,也只是在利用我……”回想过去,她竟一点也不遗憾当年那样逃家。她反而庆幸因为勇于面对残酷的现实,使她能遇见仇尘刚。 “我的天!”仇尘刚心底湧上熊熊的怒火。“他们怎能这对待妳,妳只是一个小女孩……”他双拳紧握。“他们太过分了──”知道她的过去后,仇尘刚的心好痛。 “所以,我才想报复,只要我成功了,他们就不敢嘲笑我了。”她在他的怀中感到好温暖,连动都不想动。“现在──”她露出欣慰的笑容。“我和你雨过天晴了,我保证,我不会再乱吃醋,不再和你发脾气──” 他爱怜她,但相对的也显得很傀疚说道:“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一定要向妳说声对不起。我一直让妳对我充满焦虑、不安,从今后我不会了。” 向来霸气跋扈的他,也道出了体贴之话。这真是个“新开始”呢!他懂得替她着想,懂得疼惜她、尊重她,这些心态上的改变,就好像是丈夫对妻子的行为。 他是她的丈夫……想到此,夜蝶心满意足地笑了,就算这只是“自我幻想”,也使她心花怒放呢! 她粲然一笑,意有所指道:“你的小情妇,只属于你一人!” ※※※ 两个月以后。 王裕元总算“健康”的出现在号子了。而这阵子他所受的苦,使他决定报仇。 他一到号子,当下决定先找仇尘刚算帐。 在交易所里,他对仇尘刚大吼大叫,想给仇尘刚难堪。“奸夫!”他骂道。“你不该和有夫之妇搞奸情,这是天地不容之事啊!” 仇尘刚目光闪烁,一语不发,王裕元更是得理不饶人道:“席谷雪是我妈妈,哼──”他像要置人于死地的狠瞪仇尘刚。“你玩弄我的母亲,我也会玩你的女人── ”,他用指尖指着夜蝶。“小心点,我的“小公主”。”他咬牙道。“如果,我真的无法得到妳,我也会毁了妳。”他抛下狠话。“咱们走着瞧!” 夹杂着众人的窃窃私语,王裕元转身离去。 夜蝶脸色发白,仇尘刚仍然不为所动,眼神异常高深莫测,令人难以洞悉他的心。 第九章 夜蝶真的吓坏了! 她所害怕的是王裕元会找仇尘刚报仇,如果,尘刚真有个三长两短……她也活不下去了。她心慌地抱紧仇尘刚。“我明白王裕元的蛮横,他……会对你不利,我好怕……我不能没有你……” “不!夜蝶,是我连累了妳。”仇尘刚拥着夜蝶道。“如果,不是我先与席谷雪有奸情,她儿子也不会誓死复仇,扬言要毁了妳──是我害惨了妳。” 仇尘刚的表情第一次显得如此哀伤,夜蝶心碎地注视他。 他“终于”侃侃而谈。“这一切都是命运的捉弄吧!没想到王裕元与席谷雪竟是母子──” “我的父母早亡,我与我妹妹相依为命,我妹妹小我两岁,我们两人的感情非常好。因为家境清寒,我国中毕业后,选择唸建教瑚的汽修科。当时,王氏财团的总裁王伟效,急需一个负责帮他修车、洗车的小弟,经学校的推荐,我便去上班了。那年,我十七岁。 “席谷雪是他的妻子,虽然王伟效已经五十岁了,但当时的席谷雪却只有二十七岁,年轻貌美,她十七岁时嫁结王伟效,并生了王裕元。 “感情的产生,有的只能以莫名其妙来形容。我十八岁时,考取了驾照,王伟效见我很努力上进,就升我做司机,负责接送席谷雪……与她朝夕相处之下,她的美貌攫住我少不更事的心,我疯狂地爱上她。我时常藉着司机的身分载她出遊,深山、溪涧都有我们的足迹……后来,我知道她过得很不快乐,王伟效动不动就把她打得遍体鳞伤……老天!她还这么年轻,又这么美,为何她的丈夫不懂得疼她? “我们之间禁忌的爱,还是继续持续着,最后,我们发生了不伦关系,我很爱她,我要她与我一起私奔……不过,她拒绝了,她说这是女人的宿命,她要陪伴丈夫与孩子,终其一生……她真是可怜的女人──” 仇尘刚深深吁了一口气,他爱抚着夜蝶的长发,以空洞的声音,叙述一个好久以前的故事,夜蝶愁怅不已。“禁忌的关系,还是被发现了,王伟效大发雷霆,我当时单纯的以为,如果死能解决问题,我一个人死就够了,但是我显然错估了王伟效个性中的劣根性,他是不可能轻易放过我的。他不仅派人杀我,而且也派人杀我妹妹──他们闯入我家,趁我妹妹一个人在家时,将她从公寓顶楼丢下去……”仇尘刚心痛如绞。“她只有十六岁啊!”他悲愤得全身抽搐。“而且她是完全无辜的──” “老天!”夜蝶感到阵阵的椎心之痛,她为无辜的受害者,流下悲伤的泪水。 记忆如大浪般袭向他。“我被人带到北海岸,他们在深夜将我推入海底,想置我于死地,偏偏我大难不死,一艘轮船正好经过救了我,这艘船是货运船,要前往中东,我没有退路只好跟着他们……台湾,对我而言是个绝望之地……” “尘刚……”夜蝶要求。“别再说了!别再说了!”她可怜他。“你没有错,错只错在你爱上不该爱的女人!”她更加抱紧他,要安慰他。 “不!我有错,我是罪魁祸首,如果不是我,我的妹妹怎么会死?”他用力摇晃她。“夜蝶,我不容许妳与我妹妹下场相同,我不能失去妳──我不能──” 他在乎她啊! 他不能失去她。 ※※※ 再次在交易所相遇,两人的目光对峙,互相较量着。 “嗨!奸夫!”王裕元一副吊儿即当,玩世不恭样,一样吊着眼珠子,劈头就骂仇尘刚。“你玩人家的老婆,怪不得全家死光光!” 万万没想到,仇尘刚竟低声下气道:“你怎么骂我都没关系,但是,请你别伤害夜蝶。”他用着夜蝶无法相信的乞求口吻说道。“放过夜蝶吧──” “夜蝶?”王裕元哈哈大笑,他兇残道:“不可能,我要她死──” 仇尘刚突然冲向王裕元,他以骇人的狂野气势,揪住王裕元的衣领。“如果,你真有本事,我们就来赌一赌,别净找女人泄愤,你令男人瞧不起──”他的大眼燃烧 着杀人之火。王裕元邪气地盯着仇钱刚。“放开我!”他叫吼。“你才令男人鄙视──” 仇尘刚无奈地松了手,王裕元不屑地整整衣领,他紧紧地盯住夜蝶美若天仙的容貌。“我的“小公主”,看样子我是要不到妳了,妳的男人醋意好强喔!所以呢!我可能必须要毁了妳──”他面容一整,完全豁出去了。“你想赌,我就陪你赌──” 他对仇尘刚吼叫。 “但是──”王裕元咬牙道。“我不跟来路不明的男人赌,这有损我王氏小开的威望,我只跟“小公主”赌!”他对夜蝶眉来眼去。“就赌──妳。如果妳输了,妳就必须死。”他望望窗外蓝天。“死的方式,就是从这楼高二十层的地方跳下去。” 他疯了!夜蝶惊慌失措,眼前的王裕元根本就是个杀人不见血的恶魔! 仇尘刚立即接口道:“如果,夜蝶赢了,我要你从这幢楼的最高处跳下去。”他想到了妹妹的意外,不由得燃起冲天的憎恨。 “有意思!”王裕元压根儿不以为意,“父债子还”、“一命偿一命”,“很公平!”他信誓旦旦。“但是,请千万记住,我绝对会赢。” “赌台湾股票实在没什么看头,这样吧!赌纽约道琼工业指数,时间一个月。” 王裕元下的赌注是:“我赌下个月的今天,股价会高涨。” 仇尘刚道:“那夜蝶只好赌股价会暴跌。” 王裕元哈哈大笑。“暴跌?怎么可能?逆琼工业指数每天往上飞涨呢!现在,世界各国经济繁荣,股票每天几乎都开出红盘,不可能暴跌的。除非──”他冷嘲热讽。“你有嗜血狂,你知道股票一旦暴跌,将会有多少人跳楼自杀吗?”他得意洋洋道。 “喔!对了!忘了告诉你们,我老爸已释出他手中的所有股票,现在我已是台湾股市的首席大亨了。我也能遥控美国的股票,我绝对会“护盘”的。” 仇尘刚鄙夷地笑了。“你无法“掌控”投票的,全世界只有一个人能在股市呼风唤雨,你听说过“股神至尊”吗?我发誓,那一天的股价,必定暴跌──” 他在“发誓”? 他凭什么?他又不是“股神至尊”。 王裕元笑到下巴要脱臼了。“我笑够了!你们这对爱做白日梦又不切实际的狗男女,可别怪我没事前警告你们喔!”他旋过身子。“黑夜蝶,我彷彿看到了妳碎尸万段的模样。”他大摇大摆地离开。 夜蝶觉得毛骨悚然,四肢虚软无力,仇尘刚紧紧搂住了她。“夜蝶,别怕──” 他不停安抚她。 “尘刚……”她吓得不知该怎么办。 他有力的声音在她耳际响起。“我不能失去妳,我一定要保护妳……” 这一刹那,她终于懂了他的心 他是如此的珍爱她! ※※※ 在她最无助、最害怕时,仇尘刚与她携手站在一起。 尽管外头风风雨雨,但他们的心却紧紧相结合。 “买进A股,快!”仇尘刚命令。夜蝶透过电脑网路,拚命地敲打键盘。“再买……还会再涨……”他们二人全神贯注,直到股市收场,一片长红。 夜蝶在仇尘刚的帮助下,在股票市场中快速地聚集她的财富,仇尘刚让夜蝶赚进了超越以前的百倍。但对王裕元而言,可能还是小巫见大巫吧! 王裕元似乎真的卯上劲,想夜蝶必死无疑,居然联合了义大利黑手党的资助,进入股市继续炒作,有了黑道的支撑,完全成功地掌握了道琼工业指数。 眼看股价一天一天的提高,夜蝶一颗心越来越寒冷,但仇尘刚依然老神在在,不以为意,夜蝶崩溃地喊道:“我不行了,我根本比不上王裕元──”她趴在桌子上,一副绝望的模样。 仇尘刚温柔地抱住了她,给她支撑的力量。“夜蝶,相信我,不到最后一秒钟,我们都不能放弃,知道吗?” “但是──”夜蝶欲哭无泪道。“我跟王裕元比,简直是大象与小老鼠嘛!光是他的财力,我就比不过了,我怎么可能赢过他?” “股票能让一个人一夜之间便成亿万富豪,别忘了这点。”他莞尔一笑。 “可是──”夜蝶实在不敢苟同。“我没有资金可以让我做这项投资啊!以我的现金投资,如果每天净赚,一个月以后,也赢不了王裕元,我的钱敌不过他,就无法控制股市,让股票暴跌……”她一脸失神。 仇尘刚又笑了,这阵子夜蝶常常看他对她笑,她即将大难临头,而他还是气定神闲。 但是他的笑容却能安定牠的心,使她的焦虑、不安,彻底消失。 他提醒她。“我送过妳什么东西?” 她偏过头,仍不为意道:“一盒珠宝。” “明天,我叫饭店的服务生请日本珠宝商过来,价钱若合理,就把那些珠宝卖了。”他说得好不轻松。 夜蝶觉得仇尘刚“短路”了,那些珠宝能值多少钱?百万吗?这能算什么好价钱?她一天在股市赚的,就不只百万了。 仇鹿刚还沾沾自喜道:“我记得,我说过妳会需要。这些宝没想到今天真的要派上用场了……” ※※※ 日本珠宝商鑑定过后,立刻对夜蝶说:“这些宝石是无价之宝,如果妳真的要脱手,我们巴不得即刻收购呢!这可是来自沙漠举世独一无无二的宝石啊!”珠宝商算了算价钱。“一百亿日圆,如何?”他们盯着夜蝶看。“这价钱,妳满意吗?” 老天,这就是做他情妇的真正“报酬”吗?而仇尘刚,还是神色自在的模样。“为什么?”她小心翼翼问道。“你为什么送我这么“贵重”的宝石?” 他简单有力地回答:“妳是我的情妇,还有妳值得我送这些。” “就这样?”失望浮现在她的脸上。 她不相信,他“真的”只当她是他的情妇而已。 因为,他一面在默默为她“付出”,远超过应对情妇所为,这些宝石,就象征着他坚固保护她的心啊!这些都是仇尘刚的“心”,她不愿意卖了。 仇尘刚又笑了。“傻情妇!妳是要这些珠宝,还是要我的心意,还是要妳的命? ”他一语双关道,“只要妳的命还在,还怕买不回这些珠宝?钱乃身外之物!” “但是──”她噤口了。“这是你送给我的,我不愿割舍──”她老实到。 仇尘刚露出那份深沈的气质,他言中有意道:“妳曾对我说过,妳想成就女人最大的荣耀,现在妳觉得妳最大的荣要是什么?” 夜蝶不假思索道:“打败王裕元,这就是我最大的荣耀。”她答得斩钉截铁。 仇尘刚目光闪烁。“很好。既然如此,只要妳成功地超越了他,就赢得全天下了,整个世界都踩在妳的脚底下,妳就不会在意这些宝石了。” 他说的对,报仇比宝石重要多了。“卖了!”她简单道。 仇尘刚却侧过头,仰望窗外的天空。 夜蝶!妳知道我只是在“试探”妳吗? 我想知道,对妳而言最重要的什么?没有宝石,妳一样会赢啊!而妳却选择将我的“心”给卖了。 他的脸上有着重重的哀愁与心碎。 夜蝶的最大荣耀── 竟然不是他…… ※※※ 他们从来没有如此刻骨铭心的感受! 不晓得是不是爱,却无关乎彼此问肉体的吸引,他们只是努力地为共同的“目标”奋斗。 夜以继日,他们将所有的资本投资于股票,不断钱滚钱,很快地,夜蝶已可以与王裕元媲美了。 而投票,还是在狂飙地向上爬…… 夜蝶忧心忡忡。“以这种股价看来,股票有可能暴跌吗?”她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到自己跳楼……喔……她怕死了。 仇尘刚还是不断地支持她。“别怕,信任我。” “但是,股票可能跌吗?只剩一个星期。” “为什么不可能?”仇尘刚似乎已目睹了世界性的金融风暴。“很多历史证明,股价住往爬得越高,也会摔得越重,因为,人类的经济着眼点,必得求取一个平衡,这才是股票。” “你的意思是──”夜蝶似懂非懂。“股票的指数很不正常,迟早会暴跌?” “没错。”仇尘刚不再多言,只是搂住她,重复他的话。“无论如何,我不能失去妳……” 这是他的“保证”。 夜蝶听闻他的“承诺”,真心道:“有你这句话,我死而无憾!” 离约定的日子只剩最后一天── 一切结果,似乎只能听天由命,夜蝶尽了最大的力量玩这“遊戏”,无奈截至今日,股票依然狂飙…… “我尽力了。”她沮丧道。“但是,虽然无法改变命运──” 仇尘刚笑逐颜闲。“等到明天,妳的一切煎熬都会过去,妳会成就妳最大的荣耀──”他命令。“明天一开盘,妳要将妳手中全部的股票都卖出,知道吗?”他神色充满关爱,“请相信我。我们会让王裕元死,而成就妳为一代股市女大亨。” “我相信你。”她激动地投入他的怀中。“没有你就不会有今日的黑夜蝶,我的生与死,全部交由你操控──” ※※※ 今夜,或许是面临生死离别前的最后一夜吧── 而对镜子,夜蝶感到前所未有的忐忑不安。 她还没有抚去仇尘刚脸上惯有的哀愁,她还没完全了解仇尘刚的神秘过去与内心的世界……如果,明天她就这样死去,她不甘心…… 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但是她明自,她必须珍惜对她而言,可能是与他在一起的最后一夜。 她想爱他,好好地爱他,让他永远忘不了她。 这辈子,他永远只记得她的情妇夜蝶。 不再迟疑,她动手解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当她出现在卧室时,只裹着一条被单,就像当初一样…… 时空不留改变,时间彷彿停止了,在这世界中,只有仇尘刚与夜蝶。 晕黄的月光洒在这典雅浪漫的卧室里,仇尘刚躺在大床上,朦胧的光线使他看起来像是太阳之神。英俊、伟岸、雄壮的身材,简直是无懈可击,他们四目交缠,夜蝶觉得他的眼睛好美,深邃有如星空且炯炯有神,只可惜,充满浓浓的哀愁。 “夜蝶──”他轻唤。 他的眼眸反射着她的美颜及倩姿。夜蝶一定不知道,在仇尘刚的心中。他的情妇是举世无双的大美人。 他的视线停伫在她的身上,一刻也无法移开。 她的黑眸发亮,充满生气,诉说着:我舍不得你……无声无息中,两颗心彼此交缠…… “如果,我明天真的要死──”她说话的声音不断地在颤抖。“我……有很多话要告诉你……如果不说……可能就来不及了……”她眼眶中盈满了泪水。“请你……别再忧伤,我……想抚去你的痛苦,让你快乐……关于你的故事……还没说完,你去 中东后做些什么……还有,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忘了我……”她不争气地哭了出来。 她突然问整个人被凌空抱起,仇尘刚将她放在大床上,并褪去她的被单,对她呢喃。“一切都没变,妳还是裹着被单。”他意有所指道。“妳永远都是我的女人,我的情妇。”他的大手抚住她最美的胸脯,他低下首,轻吻去她的泪珠。 “尘刚──”她乞求。“如果,这是最后一夜,求你,让我带给你快乐,让你的容颜只为我闪亮,求求你……”她浪如泉湧。 他一定应允她了。所以和她一样热情如火。 他们互相品尝彼此的芳芬香唇,厮摩彼此的眼、鼻、双颊、下巴,狂吻如同坠落的星雨令人眼花撩乱。 时间,永远都不够…… 他们分亨着彼此的每一个吻,每一个爱拨,每一次的震撼与心悸。他令她澈昂狂热,不能自已,情不自禁……而她,成功地让他忘记自己是个高高在上的“至尊”,而只是她主要的玩偶。 在彼此饥渴的销魂蚀骨触碰下,他们彻底地屈服。 他的唇不停在她身上徘徊,甚至来到了大腿内侧。夜蝶也不断发出邀请的娇吟声,随着他舌头的囉勳,她全身抽搐,娇吟也越来越急促。她想与他交缠,想配合他,想彻底与他攀上极乐,她的双腿越夹越紧了。 在她的小腹上传来恳求声:“别动,夜蝶,别动──你快把我逼疯了,亲爱的,别动──”仇尘刚哄着她。 他叫她亲爱的?一阵狂喜袭向她。 “爱我,尘刚,现在就爱我,快点爱我……”她近乎呜咽道,指尖掐进他的肩头。 “不!时间还没到──”他想给她更多的欢愉。“再等一会儿──我要让妳更快乐──”他饥渴道。 “我也要让你快乐──”她旋过身子压住了他,她张开双唇做着与他相同的事── 一波又一波的快感袭向他,他陷入意乱情迷中,全身恍如火炙,他忍不住地轻喊出声,彻底屈服于她,他疯狂大喊:“我要──”抱住她,长趋直入── 激情太诱人,他的傲然挺立已倾注所有的力量──两具热腾腾的躯体交缠在一起。 直到最美的一刻来临。 ※※※ 他的脸散发着迷人的光彩,令人无法漠视。 她明白──这是他独独为她绽放的。 她做到了──他脸上没有哀愁,只有令人眩惑的迷人柔情、疼惜及爱意。 是爱吗? 在他的眼瞳中,她真的读出了爱。 有了他的爱,这辈子,她已无怨、无悔,她泪流满面道:“我要谢谢你──,你捡到我,收留我做你的情妇──”这是她的肺腑之言。“谢谢你──” 他仍然与她结合为一,紧紧地缠住她,充满情感问追:“妳不后悔?” “不会。”她衷心地肯定。 他相当感动,他真情真意说:“也谢谢妳一直件着我!” 她抚触他脸上粗犷刚毅的线条。“告诉我你去中东后的生活,我好想知道,──”她脸色沈下来。“也许是我最后一次──” 他打断她。“不会是。”他肯定道。“不用急着知道,明天以后,我保证会有更多机会告诉妳──”他结结实实地再度拥紧她,她感到他又虎虎生威。 结实的胸腔碰触她敏感的蓓蕾,使她轻经颤抖,不自主地将双手插入他的鬈发间,他恣意地在她丰满的胸脯印下无数的吻,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他则更饥渴地吸吮…… 他们带领彼此到最高的燃爆点──天堂。 一个无忧无虑的世界── 他们抛弃所有的枷锁、烦恼。 只珍惜今夜。 第十章 决胜的关键时刻到了。 究竟,谁能颠覆股市? “记住,只要一开盘,就把妳手上所有的股票全数卖出,了解吗?”仇尘刚厚实的手掌握住夜蝶,这一刻,他们的心是相连的,心灵是相通的。 夜蝶用力地点头。离股市开盘还有三分钟,夜蝶紧紧倚偎在仇尘刚怀中,王裕元一群人在此时大摇大摆地前来 “就在今天,我等着看妳摔得粉身碎骨──”王裕元大笑。“我一定要你们血溅街头,才能消我心头之恨──”他立下誓言。 仇尘刚一语不发,不过彷彿已用眼神杀死了王裕元。 铃声突然大作──交易时间开始。 仇尘刚拍打夜蝶的肩。“快去,宝贝!别害怕,一切有我──”夜蝶忙不迭地冲向交割柜台。 她并没有忽略仇尘刚的改变──他昨夜唤她亲爱的,今天唤他宝贝。 他变得不一样了,让她又喜又忧。 她相信,如果她今日真的死里逃生,她与他一定会“重生”──有完全不一样的新生活。 可是,可能吗? 想到死亡的赌注,她的心脏彷似停止了,呼吸也变得困难,她感到阵阵头昏眼花。 她才一交割完,股市尖叫连连── 恍似世界末日的鬼哭神号。 夜蝶惊悚地瞪大双眸── 我的天! 股票指数往下跌…… 股市重挫! 怎么可能? ※※※ 仇尘刚走进交易所的控制室,立即被安全人员阻止。“先生,这里外人不可以进入──” “这是我的IC卡,麻烦你们确认。”仇尘刚自在地将IC卡递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往电脑主机的介面卡上刷过去。 倏地,他们脸色大变,每个人都显得惊惶失措。“对不起,我们不知道您大驾光临,真是抱歉!” “没关系。”仇尘刚不以为意,主动坐在主位上,取出他每日必带的手提式电脑,在键盘上按下密码,连接各大主机网路,随即,他掌控了一切。今天,股票的真正主宰──股神至尊行动了! 工作人员战战兢兢。“您要决定今日的股票指数吗?”他们小心翼翼地问。“涨或跌?” 仇尘刚面色凝重,无奈地闭上双眼道:“杀戮的时刻到了──” “天呐!”每个人闲言,心悸不已。 仇尘刚彷彿见到今天的世界── 一遍腥风血雨。 一个充满血腥、泪水的股市 ※※※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传入夜蝶耳际。 股票的指数像失速的飞机,拚命往下掉……不到一个小时,以狂跌将近谷底。 股市暴跌! 自一九一二年以来,本世纪又再次发生金融风暴。 交易所内有人抱头痛哭,哀嚎不断,更有人想自杀……现场一片混乱。 “涨!涨!”有人疯狂地大叫。“涨!涨!涨……”每个人都显得狂乱,这里宛如一座疯人院。 股价,越跌越低,不曾止住……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快终止了。 夜蝶的心脏也越跳越快,她注视着萤幕上的数字,跌!跌!跌!她心底呐喊着。 她紧张害怕得四处张望,她看到了王裕元。 他似乎已吓得六神无主,可怜又无助地跪在地上,夜蝶看得好不忍心。她迷惑了── 股票── 真的是杀人的工具? 今天── 不是他死,就是我死! 夜蝶激起前所未有的同情心,她的心在淌血。 蓦地,她一回首── 十二点整,股市终场。 肝肠寸断的哭泣声,洋溢在整个证券交易所内,握在手中的股票,已俨然成为废纸。 有人用力将股票丢撒在半空中,有人用力撕毁……今天,他们的世界也毁了,一无所有、血本无归── 老天! 夜蝶无法置信── 她为了这场“赌注”! 她赢了王裕元。 惊喜的泪水在她眼眶中打转,她心中一甸,尘刚呢?她霍地抬起头,四处眺望─ ─“尘刚──”她的心脏紧绷着。 她看到了站在大门口的他,脸上洋溢欢愉,对她伸出欢迎的双手。 “尘刚──”她哭喊,冲向他。 他们结结实实地抱在一起。 “我赢了,我赢了……”她又叫又吼,一直重复这三个字。 “我知道……”仇尘刚也一直回应她。 “我成就了我的荣耀,我打败了王裕元──” “是的。妳确实成功了。” 她紧繁地抱住他。“我好高兴,好高兴……”她语无伦次。“是你,是你成就了我……”她大叫。“谢谢你──”不管在大庭广众之下,她抬首狂吻他。 “葛烈!” 这真实的名字和女人的叫唤,渗砸伤心欲绝的哭泣声。让他们不得不回到真实的世界里。 哭得泪眼婆娑的席谷雪,对仇尘刚求饶。“求求你!救我的儿子,他奔向顶楼(奇*书*网.整*理*提*供),要跳楼自杀!”眼见仇尘刚依然冷冽、不为所动,她不禁哀声求道:“葛烈,如果你真的爱过我,请看在我的分上,放他一条生路。”她倏地跪在地上。“我求求你!我 什么郡没有了,我没有了你的爱。我与我的丈夫形同陌路,我这辈子唯一的希望── 就剩下裕元了。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子!” “我──”仇尘刚哑口无言,他已彻彻底底地明自,唯有夜蝶才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女人,况且,王裕元本来就是咎由自取,想起夜蝶曾受的屈辱以及他妹妹的冤死……难道真的原谅他?不! 我要复仇,为我这十八年来所受的耻辱。 现在,是我复仇的时刻── 仇尘刚闷不吭声。夜蝶却握住了他的手。“快!我们上楼去阻止他!”她同时拉起跪在地上的席谷雪。“快──” 仇尘刚面色一沈。“为什么?”他疑问道。“王裕元值得你救吗?他曾经那样想置妳于死地──”他醋意横飞。“难道,妳还对王裕元──” “不!”她打断他道。“这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席谷雪。因为──我也是女人。”是的,只有女人,才明白女人的痛苦。 他无话可说,只是释然地点头。 他握着夜蝶的手,与席谷雪一起奔向顶楼。 ※※※ 对王裕元来说,他明白这一刻已是他的死期。 站在大度顶楼,眺望这大地间,彷彿这世界全都踩在他的脚下,他大吼:“人拥有了世界,却赔上了自己的性命──哈!哈!这就是我的下场吗?” 他什么都没有了,死──将是他的去路。 站在顶端的角落,只要他再向外跨一步,他就会告别这个世界…… 死,要有极大的勇气,而他── 在千钧一发之际,女人哭喊的声首传来,“裕元、裕元,别自杀!求你,别去……” 王裕元倏地回头,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正眼”看自己的母亲,席谷雪。 旁边还站着仇尘刚及夜蝶。 他相当疯狂、愤恨。“怎么,你们来看我笑话吗?还是要来监视我自杀?” “够了!”仇尘刚正凛然道,“是你无止境的慾望,毁了你自己!” “我毁了我自己?”王裕元闻言,仰天长笑。“不!不!”他大声否认。就是你,是你要杀我,是“股神至尊”要我死──” 夜蝶的脸色大变,仇尘刚竟是“股神至尊”?老天── 王裕元涕泪纵横。“你别以为你匿名,神出鬼没,我就不知道你是谁!”他双眼像野兽般扫向仇尘刚。“当今天下,只有“股神至尊”能随心所欲地对股市呼风唤雨,也只有他,能让股票一夕之间风云变色。”他失笑了。“而今日的股价狂跌,已造成了世界性的金融风暴,我才明白,原来你就是“股神至尊”──”他崩溃地大嚷。 ““股神至尊”有天大的能力,我斗不过他的,所以我必定会死!”说着,他的身体已转向天台外侧。 “不──”席谷雪哭喊:“别跳楼,裕元,妈妈求你!我……”她惶惶乱乱道。 ““股神至尊”那又如何?他还是葛烈啊!一个妈妈好久以前的朋友,妈妈会向他求情,让他放你一条生路……” “葛烈?朋友?”王裕元肆无忌惮地捧腹大笑。“都是妳这淫妇害了我──”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妳不是我的母亲,不是……”他声泪俱下。 王裕元终于说出他对母亲的痛恨,他对仇尘刚道:“亲爱的“股神至尊”,你可能不知道吧!你为了一位有夫之妇,而陪上了你妹妹的性命;你冒着“奸夫”的罪名,将自己逼上了绝境。但你真的了解席谷雪是个怎么样的女人吗?” 王裕元用手指着席谷雪咬牙道:“她是名副其实的荡妇──是荡妇──” 席谷雪脸色霎时惨白,王裕元续道:“从我小时候,就一直看到妳与不同的男人 上床……一直道我十一岁,见到了妳与他──”他瞪着仇尘刚冷嘲热讽。“仇大爷,你知道你的女人,也就是我的母亲,对你的海誓山盟,值几斤几两吗?”他讥屑道。 “你们的奸情被我父亲知道后,我父亲派人杀你妹妹与你!所有的人都认为你死了,包括我的母亲。你猜她对这事有什么反应?” “不到两个月,”他指着席谷雪。“我的母亲又有新欢了,她早把葛烈忘得一干二净,继续与别的男人寻欢作乐。这就是一个女人的“真心”,维持不到两个月的“忠诚”。”他转向对仇尘刚批判。“你妹妹的死,是报应,因为你与这荡妇之间的淫乱,本来就罪该万死,死不足惜──” 仇尘刚的脸色铁青,残酷的事实令人心痛如绞。 “亲爱的妈妈!”王裕元对席谷雪道,“我会有今日的命运,全都拜妳之赐,是妳害了我。我恨妳的淫荡,所以,我早早就离了家,在远地唸书,而后在这花花世界中,吃喝玩乐,不择手段地赚取暴利,最后,自食其果……我这一生,妳从来不爱、不关心我,妳只在乎妳自己的慾望与男人……” 席谷雪面色苍白如死人,她全身剧烈抖动。 她的眼中充满泪水,迎向她的儿子以及她的“爱人”一脸的轻屑及怨恨。 “妳不爱我!”仇尘刚道。“自始至终妳只是玩弄我,当我是妳的洩慾工贝,而我,傻傻的为妳牺牲自己和我妹妹。”他无情道。“因为妳的慾望,我在海外流浪了十四年,而妳的儿子财迷心窍必死无疑。”他旋过身子,用行动表示决定。 “不!”席谷雪崩溃尖叫。“我是爱你的,我确实是爱你的,否则我怎么可能在这么多年后,还忘不了你,还依然记得你的容频?只是──”她可怜兮兮道。“你不会懂的,女人需要男人为她排遣孤独与寂寞……这是我的无奈啊──” “别惺惺作态了,我不会再相信妳。”仇尘刚笃定大喊。 “够了!”一个低沈威严的声音响起。 一代风云人物──王伟效坐着轮椅,让仆人推着迈向他们。 他老了,再也没有叱咤风云、野蛮残忍的蛮劲了,他好似风中残烛,只等待着死神的来临。 他备受病痛的折磨,瘦弱凹陷的大眼,圆凸凸地瞪着仇尘刚。“葛烈──” “好久不见!”仇尘刚嗤笑。“王董事长。” “是很久不见了。”王伟效环视在场的每个人,单刀直入但慢条斯理地说:“如果你要复仇,请针对我。当年,我是要杀死你,一旦你没死,我就已领悟到,终有一天,你会来取我的命──因为,我有罪──”他坦诚道。 “是的。”仇尘刚仇视道。“你杀了我妹妹,你让我在海外整整十四年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这笔帐,是该清算了。” “清算!?”王伟效脸上黯淡无光,向来赫赫有名,绝不表露情绪的大企业家,竟露出痛心疾首的口吻道:“如果我有罪,我该死,难道,你就没有罪,没有错?” “天下哪一个丈夫能够忍受妻子的背叛?而你,就是令妻子对丈夫不忠实的罪魁祸首,你成功地毁了我。那时,我内心所承受的煎熬、痛苦,该我几乎想以自杀解决我自己,就算你没拿刀杀我,却已使用了最可怕的杀人手腕。”王伟效一脸落寞道。 “如果你真的觉得你没错、也没有罪,那我当然无话可说,毕竟我确实欠你一条命,“杀人偿命”是自古不变的定律,请动手吧!” 仇尘刚静立不动。王伟效有错吗?他不停地想着。 熊熊的恨火,此刻却莫名其妙地灭了。 面对他恨的人,他的心,竟一片平静。 不再有恨、不再有怨、不再愤世嫉俗,怨天尤人,他已从禁锢中完全解脱了,只因── 他才是兇手──是他杀死了他最爱的妹妹。 面对他妹妹的死,他已能坦然处之。 过了许久,仇尘刚觉悟道:“我也有错,我该为我妹妹的死负责,因为是我先与你的妻子有不伦的关系──”他向他的妹妹忏悔。“妹妹,原谅我!” “葛烈──”王伟效和席谷雪泪流不已。 “尘刚──”夜蝶心悸地流下泪水。 “一切的恩恩怨怨,就此终了吧!”他潇洒道。他侧过头,注视着夜蝶──他的世界中,只有她。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王裕元对天狂啸。“我不得不死啊!义大利黑手党的人,不会饶过我的,他们因为我,在股票中赔得彻底,他们铁定会杀了我,反正横竖都是一死,我……宁愿有骨气的先自杀。” 他痛哭流涕。“对不起,爸爸!妈妈!” “不──裕元──”谷雪这一声叫喊,也是最后一次叫自己的儿子。 王裕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纵身往下一跳── “裕元──”王伟效痛彻心扉地狂啸。 他最宝贝的儿子,在一瞬间粉身碎骨。 王伟效承受不了这致命的刺激,心脏病突发,与他的儿子共赴黄泉。 席谷雪一刹间失去了所有──她这辈子的“倚靠”都没有了,她──活着还有何 意义? 她受不了地崩溃了──成了一个疯子! 这场血腥的“赌注”,风云变色的股市── 已俨然成为一个人类的杀戮刑场。 “啊!”仇尘刚仰天长啸,他的心底哭泣不已。他猛地一旋身,向前跑。 “尘刚──”夜蝶吼叫。“别离开我,别离开我……”她跪在地上哀嚎。 她听到他的回音。“妳现在是一代股市女大亨,妳已得到了妳的“荣耀”,妳不再需要我了……” 这就是她的“代价”吗? “尘刚──”夜蝶怆然痛哭。 我爱你啊,我爱你……求求你别走…… ※※※ 一切都结束了── 室内闇黑得有股森冷的气息,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夜蝶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她脑中空白又混沌,而她的心,也归于死寂。 收音机传来新间报导的内容: “……震惊全球的金融风暴使股市重挫,造成投资客倾家荡产,负债累累……初步估计,全世界至少有数百名投资客跳楼自杀……”接着新闻播报员报导台湾地区死者的姓名。 当夜蝶听到坚基叔叔及婶婶的名字时,她哀伤地将脸用力埋在双掌内。 这场赌注──无形中,竟残害这么多条人命: 王裕元临死之前的话,在她脑海中盘旋──一个人拥有了全世界,却赔上了自己的生命…… 是否有一天,她也会赔上自己的命? 她现在是一代股市女大亨啊!为什么她已得到了她的“荣耀”,却一点也不快乐? 她只有痛苦、失落,以及悔恨! 难道她不该成功,她不该富有,她不该……杀人?老天爷!原来害死这么多人的兇手是她! 而仇尘刚却为她背负“杀人”的罪名! 夜蝶的心一沈,感到痛苦异常。 求求你回来!尘刚!求求你快点回来! 他们是恶人──恶人死不足惜啊! 尘刚──喔!她不能没有他啊! 强烈的失落感侵入她的骨髓,她全身血液彷彿冻结。 他还没回来?他当真就这样一走了之吗?他不再走入这个他俩共同居住四年的地方吗?不!她不准! 这就是她的“荣耀”吗? 她不需要成功,不需要财富,不要成为一代女大亨!她只要──仇尘刚爱她,答应让她当他的妻子, 这才是一个女人的荣耀。 她终于大彻大悟了。 这才是她要追寻的真正“荣耀”。 但是──夜蝶全身虚脱无力,她陷入更深的沮丧中。 她该怎样得到这份真正的荣耀呢? 如果仇尘刚真的一去不返;如果他不爱她,只爱她的肉体;如果,他只要她做他的情妇,不要她当他的妻子……如果……夜蝶像小女孩似的啼哭不断。她想起黑家的“诅咒”,她受不了地对这黑漆漆的暗室尖叫。一切还来得及挽回吗? 刹那间,她仿彿听到仇尘刚的话在她耳中盘旋。“……一个女人,要能掌我自己的生命……” 掌握自己的生命? 夜蝶双拳握得死紧,她决定搏“命”演出。 她要拿她的生命与“诅咒”较量。 她火速在桌上留下了一张“绝笔书”。 ※※※ 一样月黑风高的寒冷夜里── 他依然独自一人站在堤防边,望着深不可测的海水。过去所有的恩怨情仇,爱恨纠葛,一一浮现在他脑海中…… 天地未变,而他的心,早已伤痕累累。 他是兇手──这就是“股神至尊”的真实面目吗?他望着自己的双手,彷彿看到手上沾满了鲜血。 喔!夜蝶,我让妳看见我最丑陋的一面了,我配不上妳!妳一定会瞧不起我! 我该受报应──离开妳将是我唯一的选择── 失去妳,是我有生之年心灵最大的折磨。 我的下半辈子,该在忏悔、孤独中度过。 夜蝶!我爱妳,我好爱妳,妳知道吗? 他将手伸入口袋中,握紧那盒珠宝。他脸上心碎的表情,足以让大地哀嚎。 再回一次旅馆,最后再见她一面,然后在心里告诉她:我爱妳。放下手中的珠宝盒后,他会大踏步离开。 他无声无息地回到旅馆,决定在她睡梦中向她告别……当他发现室内空无一人时,非常的沮丧,但他无意间瞥见桌上的“遗书”时,剧烈的心痛凌驾他全身。 “夜蝶──”他咆哮着冲出套房。 ※※※ 站在股市交易所所在大楼的顶端,夜蝶手中握着的一大束野姜花,野姜花特有的香气,不断在她鼻中盘旋。 她在赌── 仇尘刚会不会同到饭店? 仇尘刚会不会看到她留的“遗书”? 仇尘刚会不会来找她? 仇尘刚会不会答应…… 一连串的赌注,时间在她冥想中悄悄流逝……而夜蝶,一样伫立在围墙边。 冷风飕飕,劲风好几次把她如丝飘逸的秀发吹得散开,而全身只裹着被单的她,强风好几次都差点让她春光外洩。 正当她冷得直颤抖,远方的天空已出现鱼肚白,晨曦缓缓洒在她身上。她的背后,终于传来急速慌张的脚步声及紧张的喘息声。夜蝶露出得意的笑容。 但是,气急败坏声也随即传来。“注意妳的大腿,别被人看光了──”夜蝶闻言,立即并紧双脚。 他的情妇,让他快气死了。她一直惹他挂心,惹他发怒,惹得他不知如何是好,如此他怎能放心地离开她? 他破口大骂。“妳疯了,把被单当衣服,还留下遗书,妳太无聊了!” “这不无聊!”夜蝶大声驳斥。“我不是野姜花,我身负的“诅咒”,一定会发生──” “夜蝶──”仇尘刚百感交集,止住了话。 “我不喜欢做女大亨,更不喜欢做情妇。”她看着他道。“是你教我如何掌握女人的生命,如何成就女人的荣耀,如今我富有了,却不快乐,我做你的情妇,却觉得羞耻。为什么?你知道吗?” “夜蝶──”仇尘刚落寞道。“站在妳眼前的,是一个杀手,双手沾满血腥的杀手──” “不!不是。我才是杀人犯。”夜蝶心情沈重。“我会赢,是拜“股神至尊”之助,因为有你,所以死的不是我。而我为了活下来,也害了不少人,这一切的一切,不应该由你单独承担。” “别再说了,夜蝶!”仇尘刚脸上的表情痛不欲生。 夜蝶鼓起勇气续道:“如果你真的觉得你是刽子手,应该承受所有的罪,那我就成全你──”她的脸孔就像是天使般的安详。“你不会在乎多死我这个人吧!反正,我迟早也会死,我做你的情妇,一定会受诅咒报应,干脆,我自己先跳楼算了──” “住口!”仇尘刚感到强烈的痛苦和恐惧袭向他的全身。“我不准!妳不能死──” “我不准妳死──”他快疯了。 “那你就要救我,让那“诅咒”破除,使我永远不再受“诅咒”的威吓──”她说的一副正经八百样。 “怎样救妳?”仇尘刚神情紧张。“快!快点告诉我──” 夜蝶却噗嗤地笑了,她深深吸口气柔中带媚道:“你要娶我──” “结婚?”这是他一辈子想也不敢想的事.夜蝶没有忽略他脸上的狂喜与震撼,半晌,他竟有些泫然欲泣,他问道:“为什么妳要和我结婚?” “为什么?”夜蝶双谋闪闪发亮。“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她脱口道:“我爱你啊!我好爱你啊!” “我……”第一次,冷酷刚强消失了,只有脆弱。“妳知道成就“股神至尊”,要杀死多少人吗?在中东,我为了成功、致富、生存,选择了贩卖军火维生,我眼睁睁见到老弱妇孺在烽火中丧生。我一直不断受良心的折磨,我告诉自己:“股神至尊”是杀人犯。我封闭我的心,直到妳的出现──我怕对妳付出,我怕“爱上”妳,更怕妳会离开我!”他终于道出心中的真正恐惧。 她笑自己太傻,仇尘刚一直以“行动”表示他对她的爱,而她,还一直执着地要他说出那三个字。 “你是如此的善良,不断想保护我,避免让我受到任何伤害,在我眼中,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男人像你这么好了,你值得我爱你、为你奉献我全部的生命,与你厮守一生──”她眼中露出爱的光芒。 “夜蝶──”仇尘刚面有难色。 “我知道你在恐惧什么。”夜蝶心知肚明道。“这世上有朝三暮四的女人,也有守节守贞的女人,这世上有忘恩负义的男人,也有真情真意的男人。”她笃定道。“我不是席谷雪,而你也不是王裕元。我是黑夜蝶,一个好爱、好爱你的女人。席谷雪带给你的伤害太大了,就让我用我的爱来弥补你,终其一生。” 眼见仇尘刚没有反应,夜蝶更急切道:“就是因为你不信任我,所以我才要你用婚姻来绑住我啊!婚姻表示一男一女对彼此至死不沦的忠诚……” 仇尘刚还是无动于衷,面无表情。 夜蝶失望得跳脚。“好──”她大声叫。“你不娶我,那我就跳楼。”她作出要跳楼状。 “我爱妳,夜蝶──”仇尘刚狂啸。“我爱妳,我爱妳……请坐我的妻子──” 他张开双臂。 那张脸散发出爱的神彩。 “你──”她双颊胀红道。“我终于“逼婚”成功了。”她笑开怀。“我不需要 野姜花了,因为,我不再“无聊”了。”说着,她用力把花儿丢得好远,却没站稳的向前扑倒。 “夜蝶──”仇尘刚快吓出病来了。 “快来救找,我有惧高症!”夜蝶已半倒在围墙边了。 仇尘刚的心脏差点跳出喉咙,他奋力冲向前抓住她,将她紧紧揽在怀中。“没事了……别怕!有我在,我会保护妳……” “谁怕了?”原本惨白的脸,一下变得红咚咚的,她娇嗔道:“我只不过是“逗”你,谁叫你刚刚让我求你求了老半天──” 仇尘刚哭笑不得。“妳这“小情妇”──” “不是,是你的“妻子”──”夜蝶纠正他的“语病”。 “是的,我的妻子。”他莞尔道。“我不是无动于衷,只是感到很愧疚,觉得自己配不上妳。我是罪孽深重的人,何德何能得到妳的爱?对不起,让妳受委屈。” “委屈?”夜蝶面容竟有着无限的满足,她真情道:“我要告诉你,一个女人真正的“荣耀”。天底下没有一个女人像我这么好运,能让“股神至尊”看上我。我能做你的妻子,就是我最大的荣耀。” 她发誓,她看见他眼中的泪光。 他真的哭了,泪水慢慢滑下他的面颊── 他拥住她,许久许久。 太阳照耀大地了。 “我要告诉妳──”他对她告白。“妳才是我最爱的女人。不仅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夜蝶眼中闪烁狂喜的光彩,仇尘刚自愿说下去。“其实,我对席谷雪完全是一种少不经事的迷恋,我并不爱她,但我不成熟的心态,一面以为自己爱着地。直到遇见了妳,我才醒悟最爱的人是黑夜蝶,谢谢妳,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尘刚──”泪水在她眼中打转。 “如果,“股神至尊”退出腥风血雨的股市,妳──”他意有所指地问他的爱人。“妳能接受吗?” “我求之不得呢!”她老实道,“人都应该远离贪婪迷失之地,找到属于自己的地方。”她叹了一口气道。“我是不可能再碰触股票的。”股票对她而言,是个永难抹去的噩梦!“我已找到我的世界,我的天空──”她神色飞舞道。 “在哪儿?”他亲暱问道。 “在你身旁啊!”她甜美笑道:“你走到哪儿,我就跟你到哪儿,四海都是我们的家。” “是的,天涯海角都是我们的家。”仇尘刚云淡风轻地笑道。“那妳要先以哪里为家呢?” “中东。”夜蝶不假思索地回答。“我要跟随你去看埃及金字塔,骑骆驼,看太阳……我要试试自己会不会被大自然“震撼”得想哭……” “不知道是谁曾说过,不会踏上中东的土地,过落后的生活……唉!人真是不能说大话呢!”他反讽她。 “讨厌!”她嗲声道,双颊红透。她将头埋进他的胸膛。 两人相偎,做着相同的梦这一定是一个很美、很美的梦。 而这个梦,就将实现了。 也许,他的箴言要改成: “爱,可以洗清仇恨。 如果你有爱,一切将会改变。 复仇会变成宽恕,愤怒会变成欢喜。” 他从口袋中取出了个红色丝绒盒。“打开它!”他依然霸气有余。“我原本想悄悄地送妳,然后一走了之──” 是那七颗闪闪发光的宝石。“你把它们买回来了!这是爱的宝石!”她感动不已,也立刻道歉。“对不起,我一时被仇恨蒙蔽,而把你的“心”给卖了,我发誓,这些宝石将会跟随我一辈子。”她兇巴巴下令。“你不准再不告而别──” “我舍不得。妳一直让我牵肠挂肚──”他举手立誓。“我不会再离开妳。”他 宠爱道:“把宝石戒指当作结婚礼物,如何?” “真服了你,在四年前,就把结婚礼物买好了送我,只不过,有人就是不肯承认他爱我,只愿把我当成情妇──”她骄傲不已。“唉!可悲的“股神至尊”──” “可恶!妳一直嘲笑我──”他不怀好意,伸手对被单下一丝不挂的她搔痒。“妳不知报答,还这么狂妄啊!” “不──”她尖叫。 他已经热切地吻住她了。 “昨夜你跑去哪儿儿混了?” 他在她耳际道:“在海边想妳一整夜。”他已迫不及带了。 “你还没说……你怎么变成“股神至尊”……”她口吃了。“你……你……” 他老神在在道:“这问题一点也无关紧要,别拿来在这节骨眼骚扰我们,记住! 这一刻起,我不再是“股神至尊”了──” 她高喊:“这表示──我黑夜蝶魅力、吸引力皆高出世间女子一等,才能把“股神至尊”迷得团团转。” “夜蝶,我爱妳──” “尘刚,我爱你──” “这样会不会太夸张了?”她无辜地问。“在大楼顶瑞?”不过,说归说,她的 身体已发出邀请。 “会有人看到吗?”仇尘刚紧张地问。 “这又可以下赌注了!”夜蝶调侃道。 “我赌不会。”仇尘刚佯装威严道。“因为这四周只有这幢楼最高,而且,我要躲在被单下!──” “这就是我的特意安排。”夜蝶得意洋洋地道。“只有太阳才会看得到──” “太阳?”仇尘刚狡诈笑道。“是的,我要在太阳下爱妳,溶化妳……” 一代股神至尊的情妇夜蝶,有一个最令人癡迷心醉的结局。 股神至尊携带他的妻子邀遊世界…… 而黑家第三个子孙黑夜萼呢? 在浩瀚无际的沙漠里,黑夜萼为了拯救沙漠中受不仁道待遇的女人的宿命,正冒着生命危险,无怨无悔地晋见人人闻之丧胆的沙漠暴君……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