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门佳人02]《一亿买来的新娘》

作者：夙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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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情”字怎么写？

法国有句俗语是这么说的：“爱情有如精灵故事，人人都谈论，但谁也没见过。”

此话出于以浪漫著称的拉丁情人之口，可见“爱”的难以捉摸。

的确，它有如阳光，不论贫富，不分地域，施予所有迎向它的人们，给这为了些许

物欲而竞争的冷酷世界添些美好的色彩，保持了社会的动力与安详，润滑了枯燥的机械

人生。

然而，美好与丑恶，总是如影随形的在一起，爱有如一种最奇特的物质，随时出现，

也随地消失。不容当局者迷的人们，握着拳，搥着墙，到处问为什么，就连情场老将，

也有遭遇败仗的可能。

所以，人们开始迷惘了，他（她）在骗我吗！？（请注意：“骗”字常出现在恋爱

中人们的口中。）人们开始怀疑了，我失去魅力了吗？美容院、健身房、珠宝店、花店，

又多了些上门买信心的顾客。当然，宗教界也会提供些答案，给困在其中的灵魂一条出

路。（但未必是条好路）。

在人生旅途中，不少人都会碰到这类的境遇，有些人逃避，有些人玩弄，这些都是

走极端的例子，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是意料中的事情。

夙云在这本最新的力作中，呈现给有兴趣的读者一种与其以往完全不同的风貌。在

字里行间，您不难见到，变幻莫测的时空环境下，一些日常随时可在社会中各个角落中

发现的平凡人物对于情爱的处理方式和心态。

在书中，很技巧地描述出两代之间的情欲纠缠，相信你在读过之后，对“情”字怎

么写？必有一番新的认识。

──朱舜

序于八十四年初秋

楔子

傅氏财阀董事长傅枭，是个强悍阳刚的男人，但在情感上，却道道地地属于“只爱美人，不爱江山”。在与其爱人沈樱嘤结婚后，他放弃财团的经营权，舍弃商场龙头的位子，与樱嘤逍遥海外，过着人人羡慕的鸳鸯生活。

傅枭将其位传给弟弟──傅鹰。

傅鹰是个柔情似水，自称风流但不下流的男人。

他扬言──

等台湾反攻大陆再结婚。

以及──

除非得到家中爱犬的认同，否则他甘心一辈子与爱犬旺旺相依为命。

最后，旺旺帮他挑选了一个老婆──一个总认为自己是“寡妇之命”的女人。

她就是祁家的大千金──祁雾雪。

所以，傅鹰也心甘情愿地走进礼堂。

祁家有三千金。老大──祁雾雪；老二──祁雾霜；老三──祁雾雾。

祁家的企业，遭有心人士的破坏，在一夕之间全垮了。祁家负债累累，为了还债，为了不要让大姊与妹妹受苦。

老二祁雾霜，选择了──

以一亿的现金交易，与一个身患肺痨的男人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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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祁雾霜站在桥上望着黑光粼粼，阒寂又深不见底的河流，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夜半时分，祁雾霜决定搭出租车直奔台南未婚夫家。烦乱的思绪令她一路坐立不安，无法休息。望着窗外天色由黑转明，景物由都市丛林变为绿油油的稻田，一夜未曾合眼的雾霜己显露出疲惫与憔悴。

现在她就在未婚夫俞俊仁家门口，她静静凝视着俞家雕刻细腻的大门，思虑却不断飞奔──

她是如此深爱着俊仁，可是却与他无缘。她必须要与他解除婚约。

这一切都怪她父亲宠信小人，如今祁家垮了，风光不再，甚至可说是一蹶不振了。

所以她就更没有资格与俞家这种大地主、南部旺族的独生子结婚。

俞俊仁正在当兵。想当初，她还日夜盼望只要等俊仁退伍，她就可以与他共结连理，做他的妻子了。

而如今，才不过一年的光景，竟有如此叫人意想不到的惊人变化。

回想过去的种种，泪水不禁流下，心中的怅然是言语无法形容的。

到底站了多久，雾霜自己也不知道，直到天空大白，路上行人渐多之际，她才如梦初醒。是该面对一切的时候了，雾霜告诉自己。

她鼓起勇气去面对即将来临的狂风暴雨，她用力按了俞家的电铃。

※※※

在见到俞俊仁的母亲之前，雾霜己恍若身在严寒无比的冰窟中；而俞母说出来的话，更是令她心如刀割般的痛苦。

“你没有资格再嫁给俊仁。”俞母一副“狗眼看人低”的不屑神情。“祁家垮了，你再也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了；你只是一位“贫民”，一位毫不起眼的下阶层人家，你高攀不起俞家。”

这些日子以来，雾霜真的是受够了众人对她的冷嘲热讽，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她总是一笑置之；但她的心却不断在啜泣。

“我知道。”她以最高贵倨傲的一面出现在众人面前，尽管她再也不是豪门公主了，但她仍有属于自己的尊严与骄傲。她告诉自己，她永远是高高在上、冷傲自负的“冰山美人”。

“我是来告诉你们，对不起，我无法与俊仁结婚。”她一字一字缓缓道出。

俞母一听立即火冒三丈，恼羞成怒的霍地起身，嚷道：“放肆！你这是什么态度！什么不要脸的话！记住，是我们俞家不要你，是你配不上俊仁，你别净往自己脸上贴金。”

俞母狠啐道：“我们俞家世代清白，俊仁又是我们唯一的儿子，原来我们也欣然接受你，你跟他也算是门当户对。你富有的家世背景，再加上出众的外貌，对俊仁日后事业的发展，可说是如虎添翼；但是现在你带给我们的不止是拖累，还有不幸。我们真是瞎了眼，当初才会答应这桩婚事。真是对不起俞家的列祖列宗，今天还落得要解除婚约的田地，我们俞家的脸全都被你丢尽了。”俞母感慨地跌回椅子上。“祁雾霜，你真是对不起我们俞家。”

“这桩婚事就到此为止。为表明你是心甘情愿主动提出解除婚约，你必须──”俞母抿着嘴，久久不发声。“你知道俞家丢不起这个脸，若是告诉别人解除婚约的事──”她犀利地望雾霜一眼。“反正这一切的过错，我要你一个人负全责。我要你－－向俞家的列祖列宗谢罪忏悔！”

※※※

为什么要我一个人承担？

只因为我再也不是豪门千金？

望着俞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在远方老宅矗立着，雾霜跪在大门口外，三步一拜的，三步一拜地缓缓前进，泪也因屈辱而流下，直到神牌前。

雾霜在心中不断告诉自己，你应该大声反驳，大声回绝这种不合理的要求，因为这一切实在是太荒谬了。

你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是俞家不要你，是他们瞧不起你，你为何还要将过错往身上揽？

因为你知道，一切都变了！你再也不是那个人人捧在手掌上呵护的天之骄女，只是一个落拓人家又身负巨债的贫穷女孩。

为了证明我人穷志不穷，为了不要让人家瞧不起，为了能坦荡荡地离开，更为了俞俊仁──

我愿意，我心甘情愿如此牺牲，我无怨无悔。

※※※

已是半夜，雾霜又怎会到这座桥上？

她的膝盖仍不住地颤抖，今天所受的折磨实在是够多了！膝盖上的瘀血全是被那些小石头及凹凸不平的地面所戳伤的。

这是哪里？

祁雾霜一点也不在乎，至少她已离开俞家那人间地狱。

但她能肯定自己正在一座桥上，上头空无一人，没有路灯也没有人家；只有黑漆漆的夜伴着她。

她一人伫立在这桥上，隐约能听见淙淙的流水声，她知道下方是茫茫无际的深水。

她的心思还完全陷在今天在俞家所发生的一切。而最叫雾霜心痛的是──她永远失去心爱的俞俊仁了。想起这种种屈辱，她有股想跳入水中的冲动，希望这水能清洗一身的不幸。

※※※

这不是我的幻觉吧？姚毅镇定地思忖。

凌晨三点半，他居然会看到一名身着白洋装的女子独自站在桥上。

两年多来意志消沉的生活，今日姚毅总算是有些“真正”清醒了。

她是鬼？还是人？

这座桥叫做“无名桥”，是一座默默无名的桥，它只是一条单纯对外联络的管道，让人们的交通更顺畅、更迅速。

也许因为这座桥上连个灯都没有，所以有许多女子在此自杀殉情。据说，凡在此桥上自尽过的女人，都会在三更半夜，同一时间、地点“历史重演”一次。

事实上，姚毅并不怕鬼，过了两年黑暗不见天日的靡烂生活，他认为有什么比失去爱人还更能让他震慑的事？

这桥上的“女鬼”，倒是两年来唯一能吸引他注意的，他好奇地想一窥究竟。

今天正好是农历七月半，俗称鬼月，而这时辰正是阴气最盛的时候。

依常理判断，正常人现在当然会拔腿就跑，他也明白自己应该快骑着管家老吴那辆破摩托车绝尘而去。不过，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竟驱使他向前进。

他蹑手蹑脚一步一步地越来越靠近那名“女鬼”。

南部的天气真是好！今晚天空无云，星光灿烂，月儿高挂，星月的光辉直射那名神秘女子的脸庞。

她在哭泣？两行泪珠滴在她宛若白玉一般的脸上，更显动人心神，楚楚可怜。

不管她是人或是鬼，姚毅都相信她一定有着极伤心而无法排解的事，所以才会有自杀的念头。

姚毅静静地站在她斜后方，仔细凝视着她，猝不及防，姚毅在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恢复神智，一把抓住了正要跳入水中的她。

他的手臂就这样紧抓着这女子的两肩。

他居然救了她！

他们中间隔了一条宽约五十公分的石护栏，这女子是背对着她，所以姚毅只能看见她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

尽管他发挥了“人溺已溺”的怜悯心，但他能够感觉到这女子散发出一股强烈无比的怨气，她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

一碰触她灼热的身躯，姚毅已知道她是人，活生生的女人，而不是什么阴魂不散的鬼魂。

“小姐，生命是很可贵的，千万不要轻生。”姚毅好心地劝告。

结果，出乎他意料之外，他居然听到对方充满不屑的声音。“谁说我要投河自尽，我只不过觉得全身黏黏的，想跳入河中洗个澡而已。”

这女人真跩！

姚毅总觉得自己已经是全世界最可怜的人了，安娜拋弃他跟别的男人跑了，就在他们曾经那样海誓山盟后。如今他更加肯定，这女子所经历的一定比他可怜上千倍万倍，否则不会连命都不要了。

唉！明明心念与行为完全不同，却死鸭子嘴硬，只怕若她真死了，到阎罗王那儿都还不会承认自己是自杀。

“好，就算你跳下去是要“洗澡”，但你很可能会被水鬼抓走，知道吗？”他试图与这位冷傲的女子说理。

只可惜，雾霜直盯着墨黑的河水，一点反应也没有。

姚毅提醒自己得小心点，他从未碰过这种“生死一线间”的事，搞得不好，这女子铁定会赔上一条命。

尽管自己长得高大壮硕，孔武有力，但他的力量也渐渐在消失，尤其是面对这个毫无求生意志的女人。她浑身软趴趴的任姚毅抓着，不管姚毅如何使劲拉，她似乎故意让自己往下掉。最后，姚毅居然反被她的重量拉出石护栏外，与她的头碰在一起。

“我拉你上来，好吗？”他憋着气道。

“不要，我还是想下去洗澡。”她自以为是地说道，无视于姚毅惶乱慌张的心情。

这女人怎会如此拗？直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软的不行，只好使用“激将法”了。

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你的脾气真坏！怪不得你的男朋友会不要你，你一定是被拋弃，才会伤心欲绝想自杀。”

他发现因自己的口拙，反将事情越搞越糟，突然这女子狠狠咬住姚毅的胳膊。

“哇！”姚毅痛得尖叫。“你不想活了是不是？”好象在验证这句话似的，那名女子一点也不松口，姚毅的手臂己汨汨流出血，雾霜也感觉有一些血流入她的嘴中。

最后迫于无奈，他只得狠心松手，就这样，“扑通！”一声，她掉入河中。

“呸！”姚毅啐道。“疯女人，真是好心没好报，你想洗澡，就好好洗吧！”他叫嚷着：“疯子！”

他的手臂隐隐作痛。“可恶！”他双眉纠结在一起。

须臾间。“救命！救命！”姚毅往桥下左顾右盼，喔！该死的！是那女子在河中大喊。

他不顾一切地跳下桥，在水中寻找那女子的身影，终于看到她在他的正前方，她似乎已无力挣扎了。

“救命！救命！”雾霜虚弱地喊。

姚毅奋力地游过去，终于抓住她。拚命地，努力地，游过草丛，抵抗逆流，他们摇摇晃晃游到岸边。

经过这番生死的挣扎，待他终于喘过气时，姚毅暴躁地说：“怎样？洗这种澡的滋味够刺激吧！”

他们全身又臭又脏，毕竟在台湾想找一条清澈干净的河流，只怕是天方夜谭。

雾霜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与她一样满身污臭的男人，泪水簌簌滑落。

姚毅实在是满同情她的。

“到底有什么大不了的事，逼得你一定得走上绝路？”他实在不明白。“我的爱人弃我而去，整整两年，我过得是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但我──”姚毅两手一摊。“还是活下来了！我并没有傻到轻生。”

这番话竟让雾霜扑倒在这陌生男子的怀中，她哀嚎着，哭得肝肠寸断。她卸下平日坚强、冷漠孤傲的假面具，把这段日子所埋藏的委屈一股脑全发泄出来。

姚毅轻轻抱住她，这时的雾霜再也不是众人眼中那冷若冰霜、狂傲自负的“冰山美人”，她只是一位柔弱无助的小女人。

大概是泪流干了，雾霜也累了，所以她静静靠在这陌生男子的胸膛上。

陌生男子说话了。“你──有什么心事，可以说出来。”他说出颇有哲学意味的话。“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我俩只是萍水相逢；正因为这样，我反而是你的最佳听众，你可以放心地倾诉一切。”

雾霜显然还有些举棋不定，有些犹豫。

姚毅微笑道：“我也是满腹苦水想找人发泄，既然今日我遇见你，表示我俩有缘。女孩，愿不愿意听我发发牢骚？”

“好。”雾霜道。“我不相信你的事情会比我还倒霉。”

“我老爸逼我娶一个我根本就不认识的女人。”姚毅讪讪地道。“没有感情的婚姻，你能忍受吗？”

“你这算什么？”雾霜反唇相稽。“为了还债，我必须嫁给一个已经快死的肺痨鬼，而且还得为他生小孩。”

姚毅大笑。“想不到，我们还真是同病相怜，同是天涯沦落人。”他指着她。“我太高兴了，天下居然还会有比我更可怜的人。”

听他这么一说，雾霜的双眸又蒙上一层雾气。

“对不起，姑娘，我──”他赶紧道歉。“请不要在意我的疯言疯语。”

“很可笑，是不是？钱真是可以逼死人。”雾霜可怜兮兮道。

姚毅不再说什么，望了她一眼。“冷吗？我们都湿透了。”他自嘲地一笑。“这真是美妙的一夜。”

湿答答的衣服黏在女郎玲珑有致的娇躯上，她直打着哆嗦。

“愿不愿意换个地点聊聊？”姚毅幽默道。“这里显然不是聊天的好地方，不但有蚊子、杂草，也许还有──水鬼？”

雾霜被他这么一说，吓得不由自主地拉住他的手。“那我们……走吧！”

姚毅格格一笑，带着她爬上堤防，走到小径上，他的破摩托车就停在桥的另一端。

机车后绑着一大袋行李，姚毅把行李打开，拿了一件薄衬衫套在她身上。“台南很热，待会儿你的衣服就会干了，可千万小心别生病了！”

他自己也拿了一件背心，当着雾霜的面，毫不羞赧地换上。

雾霜的双颊绯红，不过在天色蒙眬之际，姚毅根本没有发现。

“走吧！我们骑到市区去，找个地方好好倾吐彼此可怜的遭遇。”姚毅坐上驾驶座。

就这样，他们共骑着那辆破摩托车，离开这座无名桥。

自己怎会如此随便？雾霜坐在这陌生男子的身后，她不可思议地想。摩托车呼啸驰过，景色一一从她眼前掠过，但忧愁却挥之不去。

就在这啤酒屋里，她的思绪正一点一滴地凝聚起来。

今夜发生的事，从跳河自杀到骑摩托车，进啤酒屋；这都是她生平第一次的经验。

实际上，以雾霜平日心高气傲，又自命清高的个性，她当然不可能随随便便搭乘陌生男子的机车，更遑论一起上啤酒屋畅谈彼此的心事。

雾霜反正已觉得人生没啥希望──她就要嫁给一个肺痨鬼。所以，她反而想开了许多事，不再拘泥于小节。现在的她与一夜前的她，真有天壤之别。

唉！一切都无所谓了。反正，她是一个没有任何希望的“活死人”。

“对了，你为什么随身带那么多衣服？”理理思绪后，她岔开话题问。

“我离家出走，准备逃婚。”在说这项重大“决定”前，姚毅还特别清清喉咙，喝了一口啤酒。

“逃婚？”雾霜的眼睛瞪得好大。“你──要拋弃未婚妻？”她惊讶他竟如此无法无天胆大妄为。

“没错。”姚毅并没有因这美丽女子“蔑视”的口吻而觉得惭愧，他依然自在地吃着炸豆腐。

“你的行为是很严重的错误，你──有罪！”雾霜大声反驳。

“我──”姚毅指着自己。“我何罪之有？”他嗤之以鼻。“都什么时奇#書*網收集整理代了！我为何要当我老爸的傀儡，我是有自主权的。”

他虽说得冠冕堂皇，但雾霜仍声色俱厉地指责他：

“你太自私了！你可曾想过，你的未婚妻要孤零零地站在礼堂外，一个人忍受众人对她的冷嘲热讽，你要她的脸往哪儿摆？你要她如何在你的家人及众多亲友面前抬起头来？”

“难道你要我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实现我老爸的心愿，然后把她丢在家里独守空闺，而我在外寻花问柳，花天酒地？也许最后我会有情妇，有外遇。”他激烈地驳斥。“请问，你能容忍你的丈夫这么做吗？”

雾霜没有答腔。

“选择逃婚是目前最好的方法。我不希望两人的结局是以悲剧收场。”

这男子毕竟也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雾霜思忖着。“你──哎！说穿了，我还满佩服你的。至少你能当机立断，哪像我，畏头畏尾，不敢改变事实。”

“为什么？你的情况到底怎样？”

“我拿了人家的钱，允诺与他的儿子结婚。”她说得很严肃。“君子一言九鼎。”

“笑死人了！”姚毅哼一声。“什么时代了！还有你这种傻女人坚守孔子那一套。”他拚命摇头。“像你这种女人铁定已是稀有动物。”

“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人，社会道德才会败落，所以上帝才要惩罚世人。你看，天灾、地震频传，就是要警告你们这些恶人。”雾霜振振有辞地教训他。

“哇！不得了！还搬出上帝呢！”姚毅还是一脸悠哉。“我是烂，但你又好到哪？自命清高，自认严守旧礼教就是道道地地的好人，结果呢？”姚毅调侃道：“你居然还要嫁给你不爱的人？以金钱为交易，要替肺痨鬼生小孩，这就是你忠诚的下场？”

雾霜的脸一阵黑、一阵白，这些话正说到她的心坎里，她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凄惨可怜的一天。

也许是发觉自己的话太过伤人，姚毅赶紧弥补。“对不起，你就当我是愤世嫉俗的人吧！”

“是的，我作梦也没想过，我家居然垮了！我的丈夫会是个肺痨鬼──”说到她的伤心处，一阵鼻酸，她又想哭了。

“他们付多少钱“买”你？”姚毅很好奇，究竟对方花多少钱才买到如此动人美丽的女子。

雾霜比个“一”的手势。

“一百万？不可能，太少了！一千万吧！”姚毅微蹙着眉。“一千万，是不是？”

她摇头。“一亿！”

“一亿！”桌上的啤酒差点被震翻。“那你不就是“一亿新娘”？”他嗤之以鼻。“哇！你的夫家真有钱。”

“我并不爱钱。钱害垮我家了，害我的父亲死了，也害我──”雾霜的眼神好遥远。

“它是不是也害你无法与心爱的人结婚？”姚毅释然道。

“在我家未垮以前，我有一个未婚夫。”雾霜苦涩道，但她还未能说完，这男子已帮她接下去了。

“你一定很爱他，只不过现在“门不当户不对”，他的家人一定会嫌弃你，再加上你又必须还债，所以──”

“我们分手了。”她直接表明，但双眸有很深的怅然。

姚毅并没有忽略她的痛苦，他感伤地说：“真是人间悲剧，无法与相爱的人在一起，这就是“恸”。”

雾霜莞尔一笑，等于是默认。“向你吐吐苦水，心情舒坦多了！现在，我较能去面对不可测的未来，谢谢你！”

“不客气。”姚毅喝了二、三口啤酒。

“你呢？”她试探地问。“你的故事呢？”

“我在美国时，有一个很好的女朋友。”他并不避讳他的过去。“我很爱她，我们同居了三年，一切都如此美好！我们还计划等她毕业那天就结婚。”

“然后呢？”雾霜接口问：“你们为何分手？”

姚毅沉浸在回忆中，一段不堪的过去。“我为她牺牲很多，我滞留在美国，与老爸翻脸，就为了与她厮守。谁知道──”他的双眸迸出怒火。“就在她毕业的那天早上，我看到桌上的纸条──”

“写些什么？”不知为何，她紧张地问。

“她嫌我穷，养不活她，跟人跑了！”他简单地说。“我恨死她了！”

“那表示你还爱着她。”雾霜语意深长道。“爱之深，责之切。”俊仁的影子又浮上她的心头。“俊仁是不是会像你一样地恨我？”她心悸着。

“现在还有时间，你可以学我，逃婚吧！”姚毅趴向前，他与雾霜面对着面。

“不！”她苦笑。“我不能背信忘义。”她又在强调古老的“教条”。

“喔！拜托！”他叫嚷着。“你已经拿到钱就可以跑了。”

“不！这是道义。”她仍然仗义直言。“这是道义！”

他无可奈何地看着她。“真是个冥顽不通的女人。”但他还是佩服她。“像你这么内外兼美、秀外慧中的女孩，真不知那个肺痨鬼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真便宜他了！”

“谢谢你的赞美。”雾霜的嘴角上扬。“我并没有你说得那么好，我有很多缺点，像我的脾气，哎！”

他的嘴角一撇。“你能为家人牺牲，这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事。”姚毅自我解嘲。“不像我，一个大男人，反而不敢面对事实，选择逃婚。”

“所以，你更要回家。”她鼓励着。“也许，事情并没有你想的糟，也许你的未婚妻是一位如花美眷喔！说不定你第一眼看到她就会爱上她。”

“喔──”他呻吟着。“第一，她是一位名副其实的丑女，我十分肯定。她的头发枯黄像稻草，满脸的红豆，眼睛小得像芝麻，鼻孔大得像两个探照灯，身材活像个洗衣板──”

他话未毕，雾霜已笑得歪倒在桌底下。“我……不相……信，世界上……会有………如此……丑陋的……女人。”她结结巴巴着。

“是真的。”姚毅抓住她的手臂，正经八百道。“这全是奶妈告诉我的。我的奶妈不会骗我，她真的见过那个可怕的女孩，所以她才会要我逃婚。”

看他如此惊慌又无奈的模样，雾霜也不好意思再笑。狐疑道：“你的奶妈？”

“是的，她从小就照顾我，一直没结婚。她是我母亲当年陪嫁的丫头。”他解释着。

“看样子，你的老婆实在是丑得可以。”她不禁同情他。“不过──”

姚毅扬手制止她再说下去。“没有不过，我反问你，你会爱上你的肺痨丈夫吗？”

雾霜不敢言语。

“我替你回答──不会。”姚毅振振有辞道。“我也同样不会爱上她。”

“我知道。”她耸耸肩。“但是，我实在满同情她的。恐怕她将要过着没有丈夫的日子。”

“不是恐吓，是事实。”他纠正她。“这个丑女人，竟还能博得我父亲的欢欣，她一定是心怀鬼胎、不怀好意。”而且，她一定觊觎我家的财产，这句话，他并没有告诉雾霜，毕竟他们只是萍水相逢。

“瞧你，把自己的老婆说得一无是处。”雾霜顿觉世人好无情，就因为那女子长得像丑小鸭？

“不说了！都是一堆垃圾。”姚毅把自己的老婆说成垃圾。“换你了，你的决定真的不改变？”

这时的她，脸上不自觉抽动着。

“怎么了？”

“脚疼。”她简单道，伸下手按摩自己的膝盖。

“怎么回事？”他不明白。

“没什么，只是昨天跪了一下午。”她无一丝保留地把她在俞家所受的折磨，一五一十告诉他。

“真是欺人太甚！”姚毅火冒三丈。“有钱就能逼人做这种“惨无人道”的行为吗？实在太过份了！”他不可置信地问：“你就真的从大门口外，三步一跪，跪到他们家的祖先牌位前？”

“是的。”她不以为意。“这没什么嘛！忍耐一下就好了。”

真是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女子！

姚毅思忖着：从他在桥上碰到她的剎那间，他就知道，这女人执拗得很，她的自尊心强烈到否认她的愚痴行为──跳河自尽。

可是，她却又可以为了一个男人，委屈求全地跪地忏悔、认错。承认那些明明是富豪人家“欲加之罪”的行为。

姚毅一点也不懂她。

夏日的清晨总是来得特别早。很快地，一抹淡阳己从窗棂隙缝射入，阳光把玻璃内的麦酒，染成一片金黄。

“你知道吗？我从来不喝酒的，今儿真是破例呢！”雾霜自嘲。

“人在绝望中总是会做出连自己都难以理解的事。”他一语双关道。

她当然明白，他指的是无名桥上的事。“没错。”她承认着。“谢谢你救了我。虽然我的未来吉凶未卜，不过我还是很高兴；起码我还活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安慰她道。

晨曦，在这女子的脸庞抹上一层晕光，使她看来宛若一位从天而降的天使。

她真的很美！姚毅赞叹。真是“天妒红颜”，这么美丽的女人，为何竟会有如此悲惨的命运？

他看看表。“离早晨六点还有十分钟，你还可以选择逃婚。”他又在鼓励她做“坏事”了。

“还有十分钟，你可以选择回家娶你的妻子，不要在外游荡了。”她回敬道。

“喔！我真服了你。”姚毅佯装头疼。“我衷心希望你的“执着”能带给你好运。”

“我不会在意好运或恶运。”她领悟了。“就当我是为自己积福就行了。”

“好！”姚毅举起大拇指赞美，他嘻皮笑脸地头往前仰。“需不需要我教你一些“毒夫术”。”

“毒夫术？”

“是啊！”他低语着。“怎样不留痕迹地把丈夫毒死──”

“你实在是坏得可以。”她恶心道，强烈地做出“不”的姿势。“我不需要。因为只有两年而已。”

“两年？”

“在这两年内，我为他生下孩子。两年期满后，我就可以走了。从此我与他们家再也毫无瓜葛。”

“就这样？有这么简单？”他才不相信，有钱的人铁定会耍花样。但他有自知之明，他不愿再多说任何话，以免眼前这女人又把他的人格贬到最下流的地方，也许还以为他是撒旦转世呢！“好！”他举起酒杯。“祝福你，两年后重见光明。”

“谢谢！”雾霜也举酒干杯。

墙上的老式闹钟中的鸟儿突然站出来，咕咕叫──

六点了！

分手的时候到了！

听着钟声，姚毅和雾霜竟有依依不舍的感觉。

可是，又能奈何？

他和她，只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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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祁雾霜站在桥上望着黑光粼粼，阒寂又深不见底的河流，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夜半时分，祁雾霜决定搭出租车直奔台南未婚夫家。烦乱的思绪令她一路坐立不安，无法休息。望着窗外天色由黑转明，景物由都市丛林变为绿油油的稻田，一夜未曾合眼的雾霜己显露出疲惫与憔悴。

现在她就在未婚夫俞俊仁家门口，她静静凝视着俞家雕刻细腻的大门，思虑却不断飞奔──

她是如此深爱着俊仁，可是却与他无缘。她必须要与他解除婚约。

这一切都怪她父亲宠信小人，如今祁家垮了，风光不再，甚至可说是一蹶不振了。

所以她就更没有资格与俞家这种大地主、南部旺族的独生子结婚。

俞俊仁正在当兵。想当初，她还日夜盼望只要等俊仁退伍，她就可以与他共结连理，做他的妻子了。

而如今，才不过一年的光景，竟有如此叫人意想不到的惊人变化。

回想过去的种种，泪水不禁流下，心中的怅然是言语无法形容的。

到底站了多久，雾霜自己也不知道，直到天空大白，路上行人渐多之际，她才如梦初醒。是该面对一切的时候了，雾霜告诉自己。

她鼓起勇气去面对即将来临的狂风暴雨，她用力按了俞家的电铃。

※※※

在见到俞俊仁的母亲之前，雾霜己恍若身在严寒无比的冰窟中；而俞母说出来的话，更是令她心如刀割般的痛苦。

“你没有资格再嫁给俊仁。”俞母一副“狗眼看人低”的不屑神情。“祁家垮了，你再也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了；你只是一位“贫民”，一位毫不起眼的下阶层人家，你高攀不起俞家。”

这些日子以来，雾霜真的是受够了众人对她的冷嘲热讽，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她总是一笑置之；但她的心却不断在啜泣。

“我知道。”她以最高贵倨傲的一面出现在众人面前，尽管她再也不是豪门公主了，但她仍有属于自己的尊严与骄傲。她告诉自己，她永远是高高在上、冷傲自负的“冰山美人”。

“我是来告诉你们，对不起，我无法与俊仁结婚。”她一字一字缓缓道出。

俞母一听立即火冒三丈，恼羞成怒的霍地起身，嚷道：“放肆！你这是什么态度！什么不要脸的话！记住，是我们俞家不要你，是你配不上俊仁，你别净往自己脸上贴金。”

俞母狠啐道：“我们俞家世代清白，俊仁又是我们唯一的儿子，原来我们也欣然接受你，你跟他也算是门当户对。你富有的家世背景，再加上出众的外貌，对俊仁日后事业的发展，可说是如虎添翼；但是现在你带给我们的不止是拖累，还有不幸。我们真是瞎了眼，当初才会答应这桩婚事。真是对不起俞家的列祖列宗，今天还落得要解除婚约的田地，我们俞家的脸全都被你丢尽了。”俞母感慨地跌回椅子上。“祁雾霜，你真是对不起我们俞家。”

“这桩婚事就到此为止。为表明你是心甘情愿主动提出解除婚约，你必须──”俞母抿着嘴，久久不发声。“你知道俞家丢不起这个脸，若是告诉别人解除婚约的事──”她犀利地望雾霜一眼。“反正这一切的过错，我要你一个人负全责。我要你－－向俞家的列祖列宗谢罪忏悔！”

※※※

为什么要我一个人承担？

只因为我再也不是豪门千金？

望着俞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在远方老宅矗立着，雾霜跪在大门口外，三步一拜的，三步一拜地缓缓前进，泪也因屈辱而流下，直到神牌前。

雾霜在心中不断告诉自己，你应该大声反驳，大声回绝这种不合理的要求，因为这一切实在是太荒谬了。

你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是俞家不要你，是他们瞧不起你，你为何还要将过错往身上揽？

因为你知道，一切都变了！你再也不是那个人人捧在手掌上呵护的天之骄女，只是一个落拓人家又身负巨债的贫穷女孩。

为了证明我人穷志不穷，为了不要让人家瞧不起，为了能坦荡荡地离开，更为了俞俊仁──

我愿意，我心甘情愿如此牺牲，我无怨无悔。

※※※

已是半夜，雾霜又怎会到这座桥上？

她的膝盖仍不住地颤抖，今天所受的折磨实在是够多了！膝盖上的瘀血全是被那些小石头及凹凸不平的地面所戳伤的。

这是哪里？

祁雾霜一点也不在乎，至少她已离开俞家那人间地狱。

但她能肯定自己正在一座桥上，上头空无一人，没有路灯也没有人家；只有黑漆漆的夜伴着她。

她一人伫立在这桥上，隐约能听见淙淙的流水声，她知道下方是茫茫无际的深水。

她的心思还完全陷在今天在俞家所发生的一切。而最叫雾霜心痛的是──她永远失去心爱的俞俊仁了。想起这种种屈辱，她有股想跳入水中的冲动，希望这水能清洗一身的不幸。

※※※

这不是我的幻觉吧？姚毅镇定地思忖。

凌晨三点半，他居然会看到一名身着白洋装的女子独自站在桥上。

两年多来意志消沉的生活，今日姚毅总算是有些“真正”清醒了。

她是鬼？还是人？

这座桥叫做“无名桥”，是一座默默无名的桥，它只是一条单纯对外联络的管道，让人们的交通更顺畅、更迅速。

也许因为这座桥上连个灯都没有，所以有许多女子在此自杀殉情。据说，凡在此桥上自尽过的女人，都会在三更半夜，同一时间、地点“历史重演”一次。

事实上，姚毅并不怕鬼，过了两年黑暗不见天日的靡烂生活，他认为有什么比失去爱人还更能让他震慑的事？

这桥上的“女鬼”，倒是两年来唯一能吸引他注意的，他好奇地想一窥究竟。

今天正好是农历七月半，俗称鬼月，而这时辰正是阴气最盛的时候。

依常理判断，正常人现在当然会拔腿就跑，他也明白自己应该快骑着管家老吴那辆破摩托车绝尘而去。不过，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竟驱使他向前进。

他蹑手蹑脚一步一步地越来越靠近那名“女鬼”。

南部的天气真是好！今晚天空无云，星光灿烂，月儿高挂，星月的光辉直射那名神秘女子的脸庞。

她在哭泣？两行泪珠滴在她宛若白玉一般的脸上，更显动人心神，楚楚可怜。

不管她是人或是鬼，姚毅都相信她一定有着极伤心而无法排解的事，所以才会有自杀的念头。

姚毅静静地站在她斜后方，仔细凝视着她，猝不及防，姚毅在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恢复神智，一把抓住了正要跳入水中的她。

他的手臂就这样紧抓着这女子的两肩。

他居然救了她！

他们中间隔了一条宽约五十公分的石护栏，这女子是背对着她，所以姚毅只能看见她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

尽管他发挥了“人溺已溺”的怜悯心，但他能够感觉到这女子散发出一股强烈无比的怨气，她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

一碰触她灼热的身躯，姚毅已知道她是人，活生生的女人，而不是什么阴魂不散的鬼魂。

“小姐，生命是很可贵的，千万不要轻生。”姚毅好心地劝告。

结果，出乎他意料之外，他居然听到对方充满不屑的声音。“谁说我要投河自尽，我只不过觉得全身黏黏的，想跳入河中洗个澡而已。”

这女人真跩！

姚毅总觉得自己已经是全世界最可怜的人了，安娜拋弃他跟别的男人跑了，就在他们曾经那样海誓山盟后。如今他更加肯定，这女子所经历的一定比他可怜上千倍万倍，否则不会连命都不要了。

唉！明明心念与行为完全不同，却死鸭子嘴硬，只怕若她真死了，到阎罗王那儿都还不会承认自己是自杀。

“好，就算你跳下去是要“洗澡”，但你很可能会被水鬼抓走，知道吗？”他试图与这位冷傲的女子说理。

只可惜，雾霜直盯着墨黑的河水，一点反应也没有。

姚毅提醒自己得小心点，他从未碰过这种“生死一线间”的事，搞得不好，这女子铁定会赔上一条命。

尽管自己长得高大壮硕，孔武有力，但他的力量也渐渐在消失，尤其是面对这个毫无求生意志的女人。她浑身软趴趴的任姚毅抓着，不管姚毅如何使劲拉，她似乎故意让自己往下掉。最后，姚毅居然反被她的重量拉出石护栏外，与她的头碰在一起。

“我拉你上来，好吗？”他憋着气道。

“不要，我还是想下去洗澡。”她自以为是地说道，无视于姚毅惶乱慌张的心情。

这女人怎会如此拗？直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软的不行，只好使用“激将法”了。

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你的脾气真坏！怪不得你的男朋友会不要你，你一定是被拋弃，才会伤心欲绝想自杀。”

他发现因自己的口拙，反将事情越搞越糟，突然这女子狠狠咬住姚毅的胳膊。

“哇！”姚毅痛得尖叫。“你不想活了是不是？”好象在验证这句话似的，那名女子一点也不松口，姚毅的手臂己汨汨流出血，雾霜也感觉有一些血流入她的嘴中。

最后迫于无奈，他只得狠心松手，就这样，“扑通！”一声，她掉入河中。

“呸！”姚毅啐道。“疯女人，真是好心没好报，你想洗澡，就好好洗吧！”他叫嚷着：“疯子！”

他的手臂隐隐作痛。“可恶！”他双眉纠结在一起。

须臾间。“救命！救命！”姚毅往桥下左顾右盼，喔！该死的！是那女子在河中大喊。

他不顾一切地跳下桥，在水中寻找那女子的身影，终于看到她在他的正前方，她似乎已无力挣扎了。

“救命！救命！”雾霜虚弱地喊。

姚毅奋力地游过去，终于抓住她。拚命地，努力地，游过草丛，抵抗逆流，他们摇摇晃晃游到岸边。

经过这番生死的挣扎，待他终于喘过气时，姚毅暴躁地说：“怎样？洗这种澡的滋味够刺激吧！”

他们全身又臭又脏，毕竟在台湾想找一条清澈干净的河流，只怕是天方夜谭。

雾霜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与她一样满身污臭的男人，泪水簌簌滑落。

姚毅实在是满同情她的。

“到底有什么大不了的事，逼得你一定得走上绝路？”他实在不明白。“我的爱人弃我而去，整整两年，我过得是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但我──”姚毅两手一摊。“还是活下来了！我并没有傻到轻生。”

这番话竟让雾霜扑倒在这陌生男子的怀中，她哀嚎着，哭得肝肠寸断。她卸下平日坚强、冷漠孤傲的假面具，把这段日子所埋藏的委屈一股脑全发泄出来。

姚毅轻轻抱住她，这时的雾霜再也不是众人眼中那冷若冰霜、狂傲自负的“冰山美人”，她只是一位柔弱无助的小女人。

大概是泪流干了，雾霜也累了，所以她静静靠在这陌生男子的胸膛上。

陌生男子说话了。“你──有什么心事，可以说出来。”他说出颇有哲学意味的话。“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我俩只是萍水相逢；正因为这样，我反而是你的最佳听众，你可以放心地倾诉一切。”

雾霜显然还有些举棋不定，有些犹豫。

姚毅微笑道：“我也是满腹苦水想找人发泄，既然今日我遇见你，表示我俩有缘。女孩，愿不愿意听我发发牢骚？”

“好。”雾霜道。“我不相信你的事情会比我还倒霉。”

“我老爸逼我娶一个我根本就不认识的女人。”姚毅讪讪地道。“没有感情的婚姻，你能忍受吗？”

“你这算什么？”雾霜反唇相稽。“为了还债，我必须嫁给一个已经快死的肺痨鬼，而且还得为他生小孩。”

姚毅大笑。“想不到，我们还真是同病相怜，同是天涯沦落人。”他指着她。“我太高兴了，天下居然还会有比我更可怜的人。”

听他这么一说，雾霜的双眸又蒙上一层雾气。

“对不起，姑娘，我──”他赶紧道歉。“请不要在意我的疯言疯语。”

“很可笑，是不是？钱真是可以逼死人。”雾霜可怜兮兮道。

姚毅不再说什么，望了她一眼。“冷吗？我们都湿透了。”他自嘲地一笑。“这真是美妙的一夜。”

湿答答的衣服黏在女郎玲珑有致的娇躯上，她直打着哆嗦。

“愿不愿意换个地点聊聊？”姚毅幽默道。“这里显然不是聊天的好地方，不但有蚊子、杂草，也许还有──水鬼？”

雾霜被他这么一说，吓得不由自主地拉住他的手。“那我们……走吧！”

姚毅格格一笑，带着她爬上堤防，走到小径上，他的破摩托车就停在桥的另一端。

机车后绑着一大袋行李，姚毅把行李打开，拿了一件薄衬衫套在她身上。“台南很热，待会儿你的衣服就会干了，可千万小心别生病了！”

他自己也拿了一件背心，当着雾霜的面，毫不羞赧地换上。

雾霜的双颊绯红，不过在天色蒙眬之际，姚毅根本没有发现。

“走吧！我们骑到市区去，找个地方好好倾吐彼此可怜的遭遇。”姚毅坐上驾驶座。

就这样，他们共骑着那辆破摩托车，离开这座无名桥。

自己怎会如此随便？雾霜坐在这陌生男子的身后，她不可思议地想。摩托车呼啸驰过，景色一一从她眼前掠过，但忧愁却挥之不去。

就在这啤酒屋里，她的思绪正一点一滴地凝聚起来。

今夜发生的事，从跳河自杀到骑摩托车，进啤酒屋；这都是她生平第一次的经验。

实际上，以雾霜平日心高气傲，又自命清高的个性，她当然不可能随随便便搭乘陌生男子的机车，更遑论一起上啤酒屋畅谈彼此的心事。

雾霜反正已觉得人生没啥希望──她就要嫁给一个肺痨鬼。所以，她反而想开了许多事，不再拘泥于小节。现在的她与一夜前的她，真有天壤之别。

唉！一切都无所谓了。反正，她是一个没有任何希望的“活死人”。

“对了，你为什么随身带那么多衣服？”理理思绪后，她岔开话题问。

“我离家出走，准备逃婚。”在说这项重大“决定”前，姚毅还特别清清喉咙，喝了一口啤酒。

“逃婚？”雾霜的眼睛瞪得好大。“你──要拋弃未婚妻？”她惊讶他竟如此无法无天胆大妄为。

“没错。”姚毅并没有因这美丽女子“蔑视”的口吻而觉得惭愧，他依然自在地吃着炸豆腐。

“你的行为是很严重的错误，你──有罪！”雾霜大声反驳。

“我──”姚毅指着自己。“我何罪之有？”他嗤之以鼻。“都什么时代了！我为何要当我老爸的傀儡，我是有自主权的。”

他虽说得冠冕堂皇，但雾霜仍声色俱厉地指责他：

“你太自私了！你可曾想过，你的未婚妻要孤零零地站在礼堂外，一个人忍受众人对她的冷嘲热讽，你要她的脸往哪儿摆？你要她如何在你的家人及众多亲友面前抬起头来？”

“难道你要我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实现我老爸的心愿，然后把她丢在家里独守空闺，而我在外寻花问柳，花天酒地？也许最后我会有情妇，有外遇。”他激烈地驳斥。“请问，你能容忍你的丈夫这么做吗？”

雾霜没有答腔。

“选择逃婚是目前最好的方法。我不希望两人的结局是以悲剧收场。”

这男子毕竟也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雾霜思忖着。“你──哎！说穿了，我还满佩服你的。至少你能当机立断，哪像我，畏头畏尾，不敢改变事实。”

“为什么？你的情况到底怎样？”

“我拿了人家的钱，允诺与他的儿子结婚。”她说得很严肃。“君子一言九鼎。”

“笑死人了！”姚毅哼一声。“什么时代了！还有你这种傻女人坚守孔子那一套。”他拚命摇头。“像你这种女人铁定已是稀有动物。”

“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人，社会道德才会败落，所以上帝才要惩罚世人。你看，天灾、地震频传，就是要警告你们这些恶人。”雾霜振振有辞地教训他。

“哇！不得了！还搬出上帝呢！”姚毅还是一脸悠哉。“我是烂，但你又好到哪？自命清高，自认严守旧礼教就是道道地地的好人，结果呢？”姚毅调侃道：“你居然还要嫁给你不爱的人？以金钱为交易，要替肺痨鬼生小孩，这就是你忠诚的下场？”

雾霜的脸一阵黑、一阵白，这些话正说到她的心坎里，她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凄惨可怜的一天。

也许是发觉自己的话太过伤人，姚毅赶紧弥补。“对不起，你就当我是愤世嫉俗的人吧！”

“是的，我作梦也没想过，我家居然垮了！我的丈夫会是个肺痨鬼──”说到她的伤心处，一阵鼻酸，她又想哭了。

“他们付多少钱“买”你？”姚毅很好奇，究竟对方花多少钱才买到如此动人美丽的女子。

雾霜比个“一”的手势。

“一百万？不可能，太少了！一千万吧！”姚毅微蹙着眉。“一千万，是不是？”

她摇头。“一亿！”

“一亿！”桌上的啤酒差点被震翻。“那你不就是“一亿新娘”？”他嗤之以鼻。“哇！你的夫家真有钱。”

“我并不爱钱。钱害垮我家了，害我的父亲死了，也害奇#書*網收集整理我──”雾霜的眼神好遥远。

“它是不是也害你无法与心爱的人结婚？”姚毅释然道。

“在我家未垮以前，我有一个未婚夫。”雾霜苦涩道，但她还未能说完，这男子已帮她接下去了。

“你一定很爱他，只不过现在“门不当户不对”，他的家人一定会嫌弃你，再加上你又必须还债，所以──”

“我们分手了。”她直接表明，但双眸有很深的怅然。

姚毅并没有忽略她的痛苦，他感伤地说：“真是人间悲剧，无法与相爱的人在一起，这就是“恸”。”

雾霜莞尔一笑，等于是默认。“向你吐吐苦水，心情舒坦多了！现在，我较能去面对不可测的未来，谢谢你！”

“不客气。”姚毅喝了二、三口啤酒。

“你呢？”她试探地问。“你的故事呢？”

“我在美国时，有一个很好的女朋友。”他并不避讳他的过去。“我很爱她，我们同居了三年，一切都如此美好！我们还计划等她毕业那天就结婚。”

“然后呢？”雾霜接口问：“你们为何分手？”

姚毅沉浸在回忆中，一段不堪的过去。“我为她牺牲很多，我滞留在美国，与老爸翻脸，就为了与她厮守。谁知道──”他的双眸迸出怒火。“就在她毕业的那天早上，我看到桌上的纸条──”

“写些什么？”不知为何，她紧张地问。

“她嫌我穷，养不活她，跟人跑了！”他简单地说。“我恨死她了！”

“那表示你还爱着她。”雾霜语意深长道。“爱之深，责之切。”俊仁的影子又浮上她的心头。“俊仁是不是会像你一样地恨我？”她心悸着。

“现在还有时间，你可以学我，逃婚吧！”姚毅趴向前，他与雾霜面对着面。

“不！”她苦笑。“我不能背信忘义。”她又在强调古老的“教条”。

“喔！拜托！”他叫嚷着。“你已经拿到钱就可以跑了。”

“不！这是道义。”她仍然仗义直言。“这是道义！”

他无可奈何地看着她。“真是个冥顽不通的女人。”但他还是佩服她。“像你这么内外兼美、秀外慧中的女孩，真不知那个肺痨鬼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真便宜他了！”

“谢谢你的赞美。”雾霜的嘴角上扬。“我并没有你说得那么好，我有很多缺点，像我的脾气，哎！”

他的嘴角一撇。“你能为家人牺牲，这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事。”姚毅自我解嘲。“不像我，一个大男人，反而不敢面对事实，选择逃婚。”

“所以，你更要回家。”她鼓励着。“也许，事情并没有你想的糟，也许你的未婚妻是一位如花美眷喔！说不定你第一眼看到她就会爱上她。”

“喔──”他呻吟着。“第一，她是一位名副其实的丑女，我十分肯定。她的头发枯黄像稻草，满脸的红豆，眼睛小得像芝麻，鼻孔大得像两个探照灯，身材活像个洗衣板──”

他话未毕，雾霜已笑得歪倒在桌底下。“我……不相……信，世界上……会有………如此……丑陋的……女人。”她结结巴巴着。

“是真的。”姚毅抓住她的手臂，正经八百道。“这全是奶妈告诉我的。我的奶妈不会骗我，她真的见过那个可怕的女孩，所以她才会要我逃婚。”

看他如此惊慌又无奈的模样，雾霜也不好意思再笑。狐疑道：“你的奶妈？”

“是的，她从小就照顾我，一直没结婚。她是我母亲当年陪嫁的丫头。”他解释着。

“看样子，你的老婆实在是丑得可以。”她不禁同情他。“不过──”

姚毅扬手制止她再说下去。“没有不过，我反问你，你会爱上你的肺痨丈夫吗？”

雾霜不敢言语。

“我替你回答──不会。”姚毅振振有辞道。“我也同样不会爱上她。”

“我知道。”她耸耸肩。“但是，我实在满同情她的。恐怕她将要过着没有丈夫的日子。”

“不是恐吓，是事实。”他纠正她。“这个丑女人，竟还能博得我父亲的欢欣，她一定是心怀鬼胎、不怀好意。”而且，她一定觊觎我家的财产，这句话，他并没有告诉雾霜，毕竟他们只是萍水相逢。

“瞧你，把自己的老婆说得一无是处。”雾霜顿觉世人好无情，就因为那女子长得像丑小鸭？

“不说了！都是一堆垃圾。”姚毅把自己的老婆说成垃圾。“换你了，你的决定真的不改变？”

这时的她，脸上不自觉抽动着。

“怎么了？”

“脚疼。”她简单道，伸下手按摩自己的膝盖。

“怎么回事？”他不明白。

“没什么，只是昨天跪了一下午。”她无一丝保留地把她在俞家所受的折磨，一五一十告诉他。

“真是欺人太甚！”姚毅火冒三丈。“有钱就能逼人做这种“惨无人道”的行为吗？实在太过份了！”他不可置信地问：“你就真的从大门口外，三步一跪，跪到他们家的祖先牌位前？”

“是的。”她不以为意。“这没什么嘛！忍耐一下就好了。”

真是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女子！

姚毅思忖着：从他在桥上碰到她的剎那间，他就知道，这女人执拗得很，她的自尊心强烈到否认她的愚痴行为──跳河自尽。

可是，她却又可以为了一个男人，委屈求全地跪地忏悔、认错。承认那些明明是富豪人家“欲加之罪”的行为。

姚毅一点也不懂她。

夏日的清晨总是来得特别早。很快地，一抹淡阳己从窗棂隙缝射入，阳光把玻璃内的麦酒，染成一片金黄。

“你知道吗？我从来不喝酒的，今儿真是破例呢！”雾霜自嘲。

“人在绝望中总是会做出连自己都难以理解的事。”他一语双关道。

她当然明白，他指的是无名桥上的事。“没错。”她承认着。“谢谢你救了我。虽然我的未来吉凶未卜，不过我还是很高兴；起码我还活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安慰她道。

晨曦，在这女子的脸庞抹上一层晕光，使她看来宛若一位从天而降的天使。

她真的很美！姚毅赞叹。真是“天妒红颜”，这么美丽的女人，为何竟会有如此悲惨的命运？

他看看表。“离早晨六点还有十分钟，你还可以选择逃婚。”他又在鼓励她做“坏事”了。

“还有十分钟，你可以选择回家娶你的妻子，不要在外游荡了。”她回敬道。

“喔！我真服了你。”姚毅佯装头疼。“我衷心希望你的“执着”能带给你好运。”

“我不会在意好运或恶运。”她领悟了。“就当我是为自己积福就行了。”

“好！”姚毅举起大拇指赞美，他嘻皮笑脸地头往前仰。“需不需要我教你一些“毒夫术”。”

“毒夫术？”

“是啊！”他低语着。“怎样不留痕迹地把丈夫毒死──”

“你实在是坏得可以。”她恶心道，强烈地做出“不”的姿势。“我不需要。因为只有两年而已。”

“两年？”

“在这两年内，我为他生下孩子。两年期满后，我就可以走了。从此我与他们家再也毫无瓜葛。”

“就这样？有这么简单？”他才不相信，有钱的人铁定会耍花样。但他有自知之明，他不愿再多说任何话，以免眼前这女人又把他的人格贬到最下流的地方，也许还以为他是撒旦转世呢！“好！”他举起酒杯。“祝福你，两年后重见光明。”

“谢谢！”雾霜也举酒干杯。

墙上的老式闹钟中的鸟儿突然站出来，咕咕叫──

六点了！

分手的时候到了！

听着钟声，姚毅和雾霜竟有依依不舍的感觉。

可是，又能奈何？

他和她，只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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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也许是终日无所事事，毫无目标的日子过得太久了，雾霜年轻的心，再也无法忍受

这单调、枯燥又一成不变的生活。今天她终于爆发了，她大声道：“我讨厌这里，我好

无聊，我要出去！”

没想到，姚金居然没反对。“出去走走有益身心，你太苍白了，应该多晒晒太阳。”

还不忘掏出一张信用卡给她。

雾霜对姚金的宽容，有些震惊。

她自嘲地想：是否，我今天告诉他，我要离开，只怕姚金也会应允，会吗？她好疑

惑。但她还是佯装若无其事地收下信用卡。

她不会用它的，雾霜倔强地告诉自己，为了不要引起无谓的争执，也为了弥补刚刚

自己无礼的行为，她还是收下了信用卡。

虽然姚金一再强调：姚家的一切，雾霜可自由享用，这当然包括司机及车子。但，

雾霜坚持要自己一个人出去逍遥，她才不要有被“监视”的感觉。

姚金也不勉强她，一切全凭雾霜的意思。但他还是担心地递给她姚家的住址及电话。

就这样，她漫无目的地游荡，走了好长一段路，直到腿酸才上了车，也不知道公车

要把她载到哪。

也许是心血来潮，也或许是这一带的街景吸引她，雾霜糊里胡涂就拉铃下车。

高雄很少下雨，今天她难得出门一次，却突然淅沥淅沥地下起雨来，一下子就把她

淋成落汤鸡。

这场雨来得急且大，雾霜只好冲到屋檐下躲雨，望着行色匆匆的路人，湿漉漉的街

道，她竟发起呆来。

天色渐渐暗了。

雨不曾停止。

公车来来往往，不知过了多少班了。她知道无论是公车或是出租车，任何一种交通

工具，只要她愿意，马上可以回到姚家，不用站在这拥挤的街头。

但是她根本不想回去，那一室的冷清，漫漫的长夜叫人无法忍受。她宁愿用这陌生

的喧哗来慰藉她孤寂的心。

屋檐下的店，随着时间越晚越加热闹起来，客人络绎不绝，雾霜抬眼一瞧──红宝

石酒廊。

对姚毅的恨，对俊仁的情，此时都交缠纠葛她的心，她只想发泄心中的苦。

看着红宝石酒廊的霓红灯闪烁不已，似乎在向她招手，就这样，她不假思索地走进

去。

※※※

“你说什么？小姐，你别开玩笑了。到酒廊却不点酒，只要求唱歌。这里又不是卡

拉ＯＫ！”李主任听了雾霜的要求，几乎快笑掉大牙。

“拜托！就这一次，我不收钱。我是音乐系的高材生，我的歌喉很好，没问题的，

求求您。”她恳求着。

这还是李主任第一次看到有女子这样地“毛遂自荐”，或许她真的很需要工作，他

的恻隐之心油然而生。

另一方面，这女子美丽迷人，全身又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哀怨特质；深深吸引着他，

他岂有不动容、不答应的道理？

“好吧！”他想，反正我们也没有损失嘛！“你要以什么名字出现？”李主任问道。

“霜霜！叫我霜霜好了！”

“好，我就叫你霜霜小姐。”

于是，利用中场空档的时间，经由李主任的介绍，“霜霜”就这样上台了。

雾霜选了一首邓丽君的歌──我只在乎你。

她满脑子都是俞俊仁的影子，她唱出了足以令人心碎的歌声。

“……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

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

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

她甜美幽怨的歌声，竟感动了所有酒廊的客人，不论是在饮酒畅谈，或是私语者，

都忍不住把眼光投注于舞台上。

她到底是谁？这声音也同样惊扰了他──这酒廊的老板张钱开，一位已婚且事业有

成的男人。这动人的歌声，令他赶紧找来现场李主任追问：“她到底是谁？”

李主任的回报，只说她名叫“霜霜”，其余一概不知。

他要定她了，张钱开告诉自己。

雾霜完全沉没于歌词的意境中，所以，当她结束最后一个音符，台下震耳欲聋的鼓

掌声，才令她如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再来一首！”

“再唱一次！”

酒廊里人声沸腾，所有的客人毫无保留他们的热情，完全接纳雾霜的歌声。

她颔首微笑，随即琴声扬起，她继续唱：

“如果有那么一天

你说即将要离去

我会迷失我自己

走在无边人海里

不要什么诺言

只要天天在一起

我不能只依靠

片片回忆活下去

……”

雾霜这段日子以来的寂寞心情，经由这首歌表露无遗。她尽情地诉说衷肠，那份情

真意切，令知音者同感心有戚戚焉。

这女子一定有着伤心的往事，否则，怎能把歌曲诠释得如此好，如此传神？张钱开

心里心着。

她唱到最后一个转折音，再一回声，倏地停止。台下客人的疯狂掌声，雾霜视而不

见，依然故我，猛地一鞠躬，她结束了歌唱。

观众的叫嚣声频传。“安可！安可！”。不过，雾霜只是轻轻地摇头，傲然拒绝。

真是个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美女？

唱了这两首歌，雾霜的心情轻松多了。她告诉自己：以歌寄情就够了，人不能要求

太多，尤其在感情方面。

在众人的掌声中，她优雅高傲地欠身，离开了。

在大门口前，张钱开正守候着。

“小姐，你的歌声很棒。”张钱开道。

雾霜不发一语，她想拉开门把，但却被张钱开挡住。

雾霜双眉轻蹙，依然闷不吭声。

这女子的冷傲着实令张钱开大开眼界，活了四十年，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我是这里的老板，我叫张钱开。”他掏出名片自我介绍着。他想把名片递给雾霜，

雾霜却不接手。

他自知没趣地收到口袋里。“我希望你能在这工作？”直觉告诉他，坦白直接，也

许是最好的方式。

雾霜终于开口说话了，这话却是──“请让路好吗？”她冷漠道。

张钱开摇头苦笑。“对不起，也许我用错方式了。我的意思是，你有一副好嗓子，

再加上良好的音乐底子，你不该被埋没，你应该站出来，让所有的人分享你的歌声。”

他口沫横飞道。

“然后呢？”她的话很短，很简洁。

“到这儿工作，把忧伤喜乐跟大家分享。”

雾霜还是不答腔，只是静静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他，中等身材，小腹微凸，双须已白，但目光锐利，明显见过世面，应该是个城府

很深的中年人。

“我没办法。”她还是那一副让人心痒痒的傲慢样子，张钱开有些愠怒了。

“你真是又冷又傲，我说这么多，还是无法打动你？”他彻彻底底地打量这名女子，

他嘲讽道：“我想，你一定是富豪贵族的女儿，是不是？”

“你有一股特殊的气质，那只有豪门千金才会有。这种特别的傲气，不论在何时何

地，总是不经意表露出来，尽管你是在这俗不可耐的酒廊里。你的自以为是、旁若无人

却更加明显，只不过也叫人感到“造作”。”张钱开“批判”她。

“你──”她虽然尽量佯装无动于衷，但她的眼神却透露出事实。

张钱开相信他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

“你今天会来这儿，一定是有苦无处泄，到这儿上班，相信我，你会找到一个发泄

的地方。”

雾霜没有反击他。因为，这位陌生男子说中一切。现在的她，什么都没有了，仅有

的，就是“自尊”。“明天开始。”她怔忡道，双眸却有些不服输的意味。

“好！明天见！”张钱开喜怒不形于色道。

雾霜嘴角微扬，走了出去。

张钱开望着那女子的背影，冥思好久。

※※※

对于姚金，雾霜实话实说。

“我要去酒廊驻唱。”

她想姚金一定会反对的。反正，这样的结果对她而言，倒是个“翻脸”的好机会。

若是能够让姚金大发雷霆，那她就有借口离去，而且也不用去酒廊驻唱。

谁知道，姚金居然拍手赞成。他与那个酒廊经理说的一模一样。“你这么有音乐天

分，是应该站出来让大家分享你的歌喉！”

雾霜沮丧地跌回椅子上。

为什么你不反对我的所作所为？为什么你永远只有点头？

真是个奇怪的老人，她甚至觉得姚金比自己的父亲祁振华好，他对她，比任何人都

好上千倍、万倍。

这太教人起疑了，不是吗？

不过，姚金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能透露身分，虽然，他是以开玩笑的口吻说：

“我怕人家一知道你是姚家的媳妇，把你“绑架”了，我怎么办？”

雾霜完全明白，姚金是介意她败了姚家的家风。她有自知之明，毕竟，谁都不愿有

一个“卖唱”的媳妇。

她想起了俊仁。那时，俞家的人嫌她，是因为门不当、户不对，而今，嫌她的人，

却是怕她在外拋头露面、败坏家风。

她真的是感触良深，有苦难言。

她向姚金“保证”后，道声晚安，回房休息。

进了房间，桌上的报纸，吸引了她。

这是谁摆的？

这些日子以来，她几乎是不看报的。一连串的突发事件都叫她措手不及、苦闷不已，

根本不会再去注意什么国家大事、什么社会新闻。

把报纸摆在她房间的人，是好意？是恶意？

不管如何，雾霜还是感谢那个人；因为，看到影视版的头条新闻，她高兴得喜极而

泣。

大姊雾雪和傅氏财团的二公子傅鹰结婚了！

大姊终于能得到真正的幸福，与相爱的人在一起；这表示她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只要大姊雾雪和妹妹雾雾幸福快乐，她受多大的苦都没有关系。

※※※

小李和老朱这两位无孔不入的记者，乘着夜车到达高雄时，也正是傍晚的时候了。

秋雨正细细地下着，他们招了一辆出租车直达红宝石酒廊。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来，老朱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目睹过霜霜小姐的迷人风采、动人

声韵。

霜霜小姐的美，只能用灵气逼人、冷傲绝俗来形容。反正，老朱告诉小李：“我只

能说，她是个冰山美人。”

“冰山美人？”小李打岔道。“冰山，只有烈火可以融化，我满腔热情如火，冰山

美人一定会融化在我的怀中。”

小李恶心的话语，让老朱大叹后生可畏。

为了证明自己的情真意挚，小李狠狠地花了一大笔银两，（至少，他觉得是一笔庞

大的数字），他买了一百朵红玫瑰，准备当面献给“冰山美人”。

仗着挖掘出傅鹰炙手可热的“结婚大新闻”，他们两人的钱包已经赚满了，而且两

人已是颇富盛名专挖“独家报导”的记者。

所以，他们一亮出名片，接待的人立即殷懃替小李和老朱找了最好的位子，让他们

可以看清楚这位“冰山美人”的容颜。

“小李，看来你的一百朵玫瑰，还是小ＣＡＳＥ呢！你看，她钢琴周围的玫瑰，数

都数不完。”老朱大笑不止。“爱慕者实在太多了，你啊……”他识相地不继续“扫兴”，

不过，爆笑声却不曾停止过。

这是事实。只要是雾霜驻唱的日子，酒廊就座无虚席，尤其是一些有财有势的年轻

公子哥儿，更是呼朋唤友来捧场。

当然，这其中也有爱乐者，纯粹是因霜霜动人的歌声而来的，宋耀就是其一。每天

夜里，他固定到这里来，坐在相同的位子，专注倾听霜霜的歌声，尤其那一首“我只在

乎你”一直萦绕在他心底。

满舞台的玫瑰花，除了一些是追求者送的外，其中一千支，就是这酒廊的老板张钱

开送的。

只要是雾霜驻唱，一千朵的各种颜色的玫瑰有红、粉、黄、紫各种颜色，永远都少

不了。

明眼人当然知道张大老板的“用心”，霜霜小姐美若天仙，张钱开岂有不动心的道

理。

霜霜小姐，这神秘又独特的女子，在众人追求下，究竟花落谁家？

追赶跑跳碰──“追赶跑跳”的阔少爷一堆，但真能“碰”到的男人，目前是一个

也没能得到她的青睐。

因为，霜霜小姐从未展露过笑靥。

她永远一张“扑克脸”，唱完动人的歌曲后就颔首离开。

究竟，她来自哪里？真名是什么？她身上又有些什么故事？没有任何人知道。

“什么嘛！”小李好郁卒地道。“她真如传说中一样美。”小李努着嘴。“追她的

人如过江之鲫，我这一百朵玫瑰──”

“送给我如何？”老朱嘻笑。

小李狠狠瞪了老朱一眼，他若有所感地道：“哎！老朱，在看过沉樱嘤和祁雾雪这

两位旷世大美人后，你想这世上还会有美人吗？”

老朱送小李一句话：“你这人喔！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他笑不可遏。“霜霜

小姐，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时间一到，祁雾霜上了驻唱台，她慑人魂魄的歌声，震撼人心，每个人都沉醉在其

间。

小李在朦胧灯光下凝视“霜霜小姐”，竟看傻了眼。

坐在角落里的宋耀，则是闭眼倾听那一首老歌──我只在乎你。

“你知道吗？小李。”老朱满脸疑惑。“霜霜小姐每次一上台，唱的第一首歌，一

定是“我只在乎你”。”

“那她究竟在乎谁？”小李呆愣又迷惘道。

老朱倏地用手掌在小李的面前晃啊晃。“怎样？看呆了！是不是？”他揶揄地说道。

“你不觉得她长得像金庸小说里的小龙女？”小李一脸陶醉地说。

“我看──”老朱吃吃笑着。“是你入迷了！”

小李依然傻不愣登地凝视着台上的霜霜，无视老朱的取笑。

终场，小李一下子跑得无影无踪，原来，他已抢在大门口外，在等待霜霜小姐下班。

不过，一看到人行道旁的ＢＭＷ及各种豪华进口跑车，老朱早已料想得到，小李一

定会臭着一张脸回来。

一点也没错。看到小李火冒三丈、怒火中烧的面容，老朱忙用双手摀住大嘴，为的

是要防止自己狂笑出声。

老朱拍拍小李的肩道：“小李，别痴心妄想了，她好比天星般遥不可及，而你只不

过是──”

老朱话尚未说完，小李已一拳正中老朱的右眼。

小李咬牙切齿道：“朱小黑，不准嘲笑我，虽然我知道你说得一点也没错。”

※※※

宋耀接到姚毅的电话，已是好几天以后的事了。

“死老宋，下高雄来，也不来看我，都跑哪儿去了？”姚毅责备道。

“你过得好吗？”宋耀答非所问。

“不好。”姚毅逼供道：“说！你到底跑哪去了？”

宋耀直接道：“到酒廊听歌。”

“啧啧啧！烟酒不沾又不近女色，今世只钟情于孟雨涵的男人，居然会上酒廊？”

姚毅不可思议道。“那歌声或是歌者，真能融化你刚强的心？”

事实上，宋耀与姚毅相同，都痴情得可以，两人都对自己的情人死心塌地。宋耀爱

孟雨涵，而姚毅则深爱安娜。他们都相信，此情天长地久永不移。

不过，安娜可是十足的坏胚子，这种恶女人怎配与姚毅相伴到老？宋耀总是替姚毅

担心。

“是歌声，不是歌者。”宋耀坦承道。“她的声音能使人忘却烦恼、忘记痛苦。”

他说得好感性。

“瞧你，把她说得像天使般。”姚毅揶揄他。

宋耀岔开话题。“你还没忘记安娜？”

“这种伤痛能轻易忘记吗？”姚毅无可遏止地哀恸。

“姚毅，我带你去听歌，好吗？听了她的歌声，我保证你一定会忘记所有的痛苦。”

“真的？”他依然不太相信。

“当然。”宋耀微笑。“相信我，好吗？”

强烈的好奇心，使姚毅答应去见识宋耀口中的“天籁”。

※※※

今晚和以往一样高朋满座，舞台上堆满了红玫瑰，有盛开的，也有含苞待放的，各

有各的风姿。

坐在角落里的姚毅与宋耀，与大摇大摆地坐在正中央位置的小李和老朱，以及觊觎

霜霜小姐的公子哥儿们，都殷切盼望霜霜的出现。

姚毅也成为另一个瞩目的焦点，因为，他那头及肩的头发、落拓不羁的牛仔打扮，

和坐在他身旁的宋耀，与其它客人的身着名牌，实在有如天壤之别。

但是，姚毅好象不以为意，依然故我，对别人的指指点点根本无动于衷。

在远处的姚毅，当然无法看清楚霜霜小姐的容颜。但是在一曲过后，姚毅深深被吸

引着，他不经思索地欠身，走向霜霜小姐。

是她！竟是她！

是那个把“跳河”当成“洗澡”的女子？

姚毅静静地站在台前，正巧在小李和老朱的桌子旁，他愕然地注视着霜霜。

“任时光匆匆流逝，我只在乎你……”

霜霜全神贯注地唱着。

“喂！你挡到我了，站过去点，好吗？”小李不客气地大声吆喝。

姚毅怒目瞪视小李，一言不发，他又回头凝视那位唱歌的女子。

小李的脾气来了，口不择言道：“哪儿来的人渣！男不男，女不女，还扎马尾！”

这种人身攻击显然没引起姚毅的注意。因为，他整个人、整个思绪，完全沉溺在霜

霜身上。

雾霜则完全沉迷在她的音乐世界中，直到唱到最后一个音符，她一睁开眼，映入眼

帘的，竟是他？

是她的救命恩人？

是那日在无名桥上遇见的男子？

是那日离别时，送她铃兰花的陌生男子？

两人双眸相对的霎间，霜霜小姐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她的笑容，令在场所有男士愕然，一阵嘘声响起。

是那个“中性”男人、落魄小子，他竟能赢得“冰山美人”的青睐？

小李当场就按捺不住，第一个翻脸。他弹跳起来，忿忿不平地狂吼：“这世界还有

天理吗？老朱，求求你，告诉我，告诉我！”

他用手指着姚毅的背脊。“这留长发的怪物，这种男女不分、性别不明的人，竟能

得到“冰山美人”的笑脸，我──”他哭丧着。

张钱开站在远处，他狠狠地瞪着那名长发飘逸、衣着落魄、憔悴却又挺拔的男子。

这种下流的男人，怎会得到霜霜的笑颜？

这太奇怪了！他既怀疑又不平。

但是，更令人捶胸顿足的事发生了。

雾霜隔着麦克风，对姚毅柔声道：“这位蓄着长发、身着牛仔裤的先生，你介意与

我一起唱首歌吗？”

在场的男士全都惊愕万分，抱怨声四起，有的垂头丧气，有的恼羞成怒，各种反应

都有。

像小李，已经快昏倒了！

而张钱开则是双拳紧握，青筋暴露。

这男子到底是谁？无论如何，他都要调查清楚。

或许，在场只有一位男士是乐观其成的，那就是宋耀。才听到歌声，姚毅的魂魄就

飞过去了，何况又马到成功获得美人一笑，看样子，姚毅的伤口会在这“霜霜小姐”的

协助下愈合的。

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为姚毅已走出的第一步而心生欢喜。

姚毅走上台前，神色自若地坐在雾霜旁边，他们就这样合唱了一首表达对彼此爱人

的遥远思念──你是我永远的乡愁。

再相逢要多久我宁愿走回头

眼泪如果不能流往事还有谁会说

再等待多少年梦才能找到岸

云烟如果不会散哪有地久和天长

何年何月才能算是天荒地老

梦知道爱也知道

人间却等不到

多少痴狂才能算是无枉年少

想仔细原来都为你

今夜的你是我永远的乡愁

明月依旧容颜依旧

因为有你才有永远的乡愁

岁月悠悠念也悠悠

因为有你才有我

不怕燃烧的胸口

拥抱永远的乡愁

姚毅的嗓子真不是盖的，时而低沉，时而高亢，令在场的人士拍手叫好。

一曲终了，雾霜灿烂一笑，她对姚毅窃窃私语，他笑着点头。

之后，两人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消失得无影无踪。

酒廊里闹哄哄的，喧哗声不断。

“冰山美人”居然会融化在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子手中？

这男人竟有如此通天的本领？

※※※

姚毅骑着摩托车带她到海边。

黑漆漆的海边，只听见海浪的声音，两人坐在沙滩上，天星和他们为伴。

“今天在酒廊上，你让我出尽风头了。”姚毅道。

雾霜展露笑颜。“没什么，那首歌是感谢你曾经救了我。”

“用这种方式报恩？”姚毅不以为然。“你，回眸一笑百媚生。我相信，当时一定

有很多男人想拿刀戳死我。”他说得很夸张。

“有这么严重，我怎么不知道？”

“这是同性之间的“敌视”，你当然不会了解。幸好，我们溜得快，不然我可能已

被围殴至死了！”他说得好象煞有其事般，做出被“宰”的样子。

雾霜笑得瘫在沙滩上，她的快乐也感染了姚毅，他咧嘴大笑。

“对了，你怎么会在酒廊驻唱，我是说，你不是嫁给一个肺痨鬼？”姚毅诧异地问。

雾霜摇头苦笑，尖声道：“我没有老公，我没有老公，呀！呀──”这一刻平日积

压太多的愁苦，像洪水爆发般一发不可收拾，她又叫又吼，像个疯子。

真实的她，赤裸裸地在姚毅面前展露。

姚毅太疑惑了，他急于知道真相，只好一把抓住雾霜的手臂。“不要闹了！告诉我

怎么回事？”

而雾霜还是又叫又笑，迫于无奈，姚毅只好对着雾霜的耳朵，大声吶喊：“不要闹

了！”

雾霜吓得摀住耳朵，一不留神，她整个人跌在姚毅的胸前。她静静地一动也不动，

姚毅感觉到胸前渐渐潮湿。

“我真恨他，我恨死他了──”雾霜啜泣道。“我不断地说服自己，要做个好妻子，

为他生个孩子，谁知，他竟那样待我──”她悲伤地诉说一切。

他逃婚了？那个肺痨丈夫居然逃跑了？

“喔！你实在太可怜了！”姚毅想象她当时的情况。“一个人孤零零站在礼堂－－”

“没错。所以，我发誓和他永远势不两立。”她咬牙切齿道。

“别这么说，姑娘。”姚毅安慰她。“当他回家时，你应该好好犒赏他，甚至给他

一个亲吻。”

“为什么？”她不明白。

“你又不爱他，他既然跑了，你就可以不用与他朝夕相处，想想！跟一个你不爱的

人在一起，甚至──”姚毅说得很露骨。“甚至上床，那不是很痛苦、很可怕？”

雾霜羞红了脸，但她知道姚毅说的句句属实。

“对！没了他，我反而逍遥自在，和单身没两样。只要过完这两年，我就可以回到

俞俊仁的怀中。”她又喜又忧。“就是不知道，到那时俊仁还要不要我？”

“傻女孩！”姚毅笑瞇瞇说。“你这么美，任何男人都会要你的。”

“谢谢你的赞美和开导，这些都让我更成熟了。”雾霜开心地笑了。

“没什么，学习音乐的人，对爱、恨、情、仇都会有不同的看法吧！”姚毅说道。

雾霜斜睨着他。“你好象还是无法忘怀你的未婚妻？”她敏感地问。“为什么？”

“伤我最深的女人，我岂能忘记？”他简单道，但话中有明显的仇恨意味。“一辈

子都忘不了！”

“那种负情忘义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你为她难过、颓丧──”雾霜提醒他。“你看，

你为了一个女人，已委靡太久了。你看起来实在是很──”她实在说不下去了。

毕竟，这名男子对她来说也只是一个陌生人。她有什么权利去批评人家的不是呢？

“很糟糕，是不是？我看起来很像美国六零年代的嬉皮吧！”姚毅显然有自知之明。

因为他说对了，雾霜反而不好意思地莞尔一笑。

“照你的说法，你根本没有举行婚礼，那“契约”还有效吗？”他关切地问。

“反正，就是这两年要待在他家，不管他回不回来。”这里的他，指的是雾霜的肺

痨丈夫。

“那你一定要每日祷告，希望他永远不要回来。”姚毅不屑道。“哼！这种烂男人，

铁定会有报应。”

“嘻！嘻！嘻！不用你说，我每日都在祈祷。”雾霜坦白说奇QīsuＵ.сom书。“但是，他的父亲真

的对我很好，他从不会阻止我做任何事。”

“有这么好的公公？”姚毅挑着眉道。

雾霜点头，把姚金对她的好，甚至允许她到酒廊驻唱的事，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所以，尽管我是个“寡妇”，但是我的公公还是不准许我透露身份，以免有辱家

风。”

“这么说，我不能问你的真实姓名喔？”姚毅调侃道。

“是的，你叫我霜霜就好了。”她抬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也无法告诉你我的真名。”他抓抓头皮，颇感为难的样子。“我有苦难言，因

为，我──”

“我知道，你是通缉要犯。”她想象着。“现在一定有许多捉拿启示，上面写着─

─警告逃夫，若是有看到此人，请尽速联络……”她胡言乱语道。“你现在的处境一定

是四面楚歌。”

“所以，我必须隐藏身分。”他想了想。“叫我阿义好了！”他释然道。“我不透

露真名，你就无法获得大笔奖金，嘻！也才不会出卖我。”他补充着。“是正义的义，

别忘了！”他心虚道。

“可恶的阿义，连发财的机会都不给我。”她佯装生气地用手肘殴打姚毅的肘骨。

姚毅即刻哀声求饶，他把雾霜逗得烦恼全无，笑声不断。

“唉！我真同情你的妻子。现在，一定饱受别人的闲言闲语，又要独守空闺！”雾

霜长嘘短叹的。“她──真是可怜！”

“拜托！不要谈“她”好吗？”姚毅恳求。“请不要破坏气氛。”

“喔──真是狠心的男人！”这是她的结论。

“感情是很无情、无奈、无理的，令人摸不透，也猜不着。”姚毅有意无意道。

“霜霜，你对你的肺痨丈夫──”他语气有着很深的疑惑。

“我又没见过他，怎么可能对他有感情？”她脸不红，气不喘道。

“我才不相信，你不是说你恨他──”他犀利地望着她。“爱离不开恨，爱恨纠葛

着我们这些痴情众生，就像我对安娜，又爱又恨。”

雾霜还是一脸惘然。

“你不明白吗？霜霜，虽然你的肺痨丈夫自始至终不见踪影，但在无影当中，你是

否──爱上了他？”姚毅尖锐地问。

“不！我没有。”雾霜极力否认。“我爱的是俊仁。”

“不要激动。”姚毅安抚她。“我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是要你明白自己的心。”他

分析着。“感情是很微妙的，也许是俞俊仁离你太远了，也或许在不知不觉中，你对你

的丈夫有了新的认识，透过某些管道你了解他的生命、个性，所以你对他就产生了情感。”

看着雾霜骇人的眼神，姚毅噤住了口。“对不起！我没有权力干涉，这是你的私事。”

“不──”不知为何，雾霜的泪水潸潸滑落。

阿义有说错吗？

这些日子，不是只有丈夫的音乐、钢琴伴着她？她不是只有靠着丈夫的音乐书籍才

能入眠？只有靠着这些，才能抒发她的情感？她的苦闷？

会吗？她会爱上她的肺痨丈夫？她惊惶失措。

看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姚毅很不忍心。“霜霜，你的年纪还小，这种复杂的问题，

不要想了！”他心疼地摸摸她的头发，用手指着天边。“你看，日出了！”他邀约着。

“一起迎接新的一天吧！”

太阳正缓缓升起。两人就这样肩并肩坐在沙滩上，看着旭日高升的伟大画面。

阳光照在海面上，把海水染得万丈光芒、千变万化，波光折射在姚毅身上、这时的

他，金光闪闪，好象古代希腊神话里的阿波罗。

雾霜看傻了眼。“你很俊，你知不知道？”她道。

“有吗？”姚毅调侃自己。“我还记得，走在路上，总是饱受别人的指指点点。他

们说我是男不男、女不女的长发怪物，有时，甚至怀疑我是同性恋。”

雾霜哈哈大笑，她为他说话。“古代伟大的骑士，哪一个不是蓄着长发、留着络腮

胡？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在当今的社会，男子留长发毕竟是少数，你当然会被认

为是标新立异的怪胎。”

“哎！这都是因为安娜离弃我，搞得我失魂落魄的，时间匆匆流逝，头发就这样留

长了。”姚毅感伤道。

“你这头长发留多久了？”

“两年。”

“那表示安娜离开你有两年了。”她感性道。“拋弃你两年的女孩，你还会对她念

念不忘，她真是幸福。”她的表情不解又愧疚。“我才离开俊仁没多久，不知为何，总

觉得俊仁的脸越来越模糊。”

“那是因为你没有安全感，处在不安的状态中；相信我，只要俞俊仁再回来，你还

是会对他旧情复燃的。”姚毅安慰她。

“真的！”她撇着嘴。“你又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我这人最了解一种“动物”了。”

“什么动物？”她被姚毅耍得团团转。

“女人。”

“可恶，你在嘲笑我！”雾霜叫着追打他。“我要为全天下的女人报仇，惩罚你们

这种自以为是的大男人。”

不过姚毅跑得很快，雾霜根本追也追不上。

※※※

他们到市区的“高雄乳品大王”，喝５００ｃｃ的木瓜牛乳。

“从来没有人带我来这儿，我都不晓得高雄有这么好喝的东西。”雾霜意犹未尽地

喝完最后一口，她叹气道。

姚毅并未答腔，他一脸忧心。“走吧！我送你回家，昨天一夜你没回去，我怕你的

公公会生气。”

“说得也是。”雾霜开始紧张。“我要赶快回去，否则我铁定完蛋。”她正经道：

“你不用送我回家，记住，我要装得很神秘。”她说得好象真有其事的模样。

姚毅明了。“好，我送你去坐出租车，好吗？”

雾霜点点头。

在坐上出租车的剎那间，雾霜回头追问：“阿义，今晚你会来听歌吗？”

他灿烂一笑。“好，晚上见。”

“好。”虽然只是几个字的保证，雾霜却觉得好高兴。“那么，再见了！”

“再见！”姚毅向她挥挥手。

※※※

回到家，雾霜蹑手蹑脚地开门，但钥匙的铿锵声还是吵醒了正在沙发上打盹的姚金。

雾霜看着姚金一夜未眠，心虚又惭愧地道歉：“爸爸，对不起，我昨晚──”

“你回来了，回来就好！”姚金笑嘻嘻道。“昨晚好玩吗？”

“我──”她嗫嚅了，她揣度过姚金的心情，一定会对她破口大骂，谁知？

“偶尔出去一下是可以，但是，千万记住，不可忘了你是已婚的身分，你是姚毅的

妻子，绝不可越轨，知道吗？”

“我知道，爸爸。我会谨守本分的。”最后一句话，雾霜更是特别“重音”。“我

会谨守妻子的义务，我会服从我们两人之间的‘契约’。”

“很好。”姚金莞尔一笑。“你也累了，上床睡觉吧！”

※※※

一夜无眠，使雾霜一碰枕头就沉然入睡。

在梦中，阿义的影子一直缠绕着她……

而且，“姚毅”二个字，也同时在她的梦中浮掠着……

可惜，俞俊仁却未曾出现在她的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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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晚上，雾霜进入酒廊时，就感觉空气中凝聚着一股沉重的气氛，而且每人的目光都很诡异。

有什么不同吗？她奇怪地想。

但一看到老板张钱开，雾霜相信事情一定不妙，而且，可能有大祸临头。

“昨天，”张钱开开始“逼供”。“那个绑马尾的男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我必须向你禀告吗？”雾霜不可一世，目中无人地顶撞。“很抱歉，这是我的私事。”

面对张钱开，雾霜又习惯性地摆出一张“冰山”的面孔。“如果你不高兴，我可以辞职。”她说得很无情。

“够了！霜霜，你不要逼人太甚。”他显然有些抓狂了。“说，那小子究竟是你的谁？”

“我的朋友，一个普通的朋友。”雾霜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

“不是男朋友？也不是你的情人？”他酸溜溜地追问。

“这是我的事。”雾霜反驳。“请不要再问。”

“我──”张钱开一把抓住她的肩，失控地咆哮。“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霜霜。”

“放手！”雾霜大声反击。“你用心良苦又如何？”她干脆吐露出真相。“我已经结婚了！”

“结婚！”这两个字让他天旋地转，他自我克制猛地吸气，眼神充满痛苦。

“我家垮了，所以我只好嫁给一个肺痨鬼。那时，我想不开险些跳河自尽，幸好是那个绑马尾的男人救了我。”雾霜哀伤道。“这就是我的故事。他，只是我的救命恩人。”她简简短短地述说故事的“前半段”。

原来，她竟有如此可怜凄惨的遭遇，张钱开心痛极了。所以，这女子才有本领唱出令人心碎的歌声。“你──”

“不用说了！”雾霜挥手打断他。“我想，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在这里歌唱。”她直言不讳道。

“不要再唱了！”他厚颜无耻地请求。“跟着我，好吗？我会给你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霜霜。”

真是恬不知耻！雾霜只差没有当场掴他一耳光，她慧黠一笑。“现在不行，我是个有老公的女人，除非两年后。”她佯装悲恸道。“医生宣布，我的老公活不过这两年。”她扯了一个好大的谎言。“我要伴着他，度过他的余生。”

没想到，张钱开居然当真。“那我等你这两年，霜霜。”他递了一张名片给她。“我是很认真的，虽然，我没办法给你一个名分。”他充满柔情感性道。“我会等着你的，若有任何“意外”，欢迎随时打电话给我。”

哎！雾霜接过名片，异常怅然，这是“爱”吗？应该叫“占有”才是。

※※※

姚毅身穿全套三件式的白色进口西装，手上一束灿烂的铃兰，与宋耀走进红宝石酒廊。

虽然，姚毅不愿多谈自己一反往常的穿著，但是，宋耀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暗笑在心头。

两人选了一个位置坐下，这时的姚毅也一样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

前一天的落魄憔悴和今天的意气飞扬，实在是判若两人。

虽然，还是那一头“散发”，但是他唯我独尊的架势，在此刻却表露无遗。

此刻的他，真像是一头在冰天雪地中的豹，傲视人群、特立独行的“白豹”。他用着深遽迷人的双眸，盯着台上的“冰山美人”。

他的眼中只有她。

安娜，变得好朦胧。

“……

若爱得深会不能平衡

为情困磨折了灵魂

该爱就爱该恨的就恨

要为自己保留几分

……”

这一首“伤痕”，奇怪地，并没有令姚毅痛楚，并没有唤起他内心真正的“伤痕”，他只是轻轻摇晃着身子，专心倾听雾霜动人的歌声。

※※※

等她结束歌唱，“冰山美人”一样只有颔首微笑，她走下台，而姚毅泰若自然地举起手上的铃兰花献给她，“霜霜小姐”居然也欣然接受。

所有的公子哥儿都咬牙切齿、捶胸顿足，原来他们送错花了，“霜霜小姐”喜爱的是铃兰花。

看着他们走远，真是令人羡慕又嫉妒。

这一夜，长发酷似白豹的男人带走了“冰山美人”。

她，就再也未曾在红宝石酒廊出现过。

“霜霜小姐”成为历史名词。

※※※

“你今晚怎么打扮得特别整齐？”雾霜睨着他。“刚刚看到你时，我好象看到漫画里的帅哥。身高一百九十公分，蓄着长发又穿著一套白色的西装，哇！真是酷！”

“喜欢我这一身打扮？”姚毅抬头挺胸。“为你而打扮的。”他又在装模作“怪”。

“少来了！”雾霜倏地正经起来。“今天是我在这儿的最后一夜，有你伴着我以及这铃兰花，这一切都令我难以忘怀。谢谢你！阿义。”

“你──不来这里了？”姚毅不自觉地心跳加快，他失望极了，这是不是表示，他和她无法再碰面？

“是的。”雾霜无奈又不以为意地诉说。“那个张老板真是个色胚子，他要我做他的情妇……”接着，她一五一十吐露一切。末了，她又不忘揶揄自己。“想不到，在这儿我连两年后的“去路”都打点好了。”

若是平常的姚毅一定不忘促狭她。不过，今天他没这心情，他在乎别的事。“是不是我以后无法再见到你？”他失落地喃喃自语。

“才不呢！”她居然嘻皮笑脸。“这样，我们反而有更多时间在一起！”她脱口道出，又猛地羞赧噤口。

“什么意思？”姚毅低下头，双眸与她的目光相对，他离她只有咫尺而已。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我……嗯，你……”她说话颠三倒四，吞吞吐吐。

“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实在不明白。

“我──”她垂着头，眼睛正对着他的胸膛。“你愿意与我做朋友吗？”她似乎怕他误会，又立即接口：“只是朋友，没有什么。”

“当然，我明白。”姚毅左顾右盼，事实上，雾霜的话难道不是他梦寐以求的？“以后，你以前在酒廊上班的时间，就变成我们的逍遥游，好吗？”

“真的？太棒了！”她像个邻家女孩般大声欢呼着。

姚毅看着她，感伤又怜惜，他和她一样，都需要一个伴，一个可以互诉心事的朋友。他和她，一样的遭遇，一样的命运，他们同是天涯沦落人！

他们一定可以相处得很好。

※※※

星期天早上，姚毅开着那辆奔驰双门跑车，依照约定在酒廊对面的一棵凤凰树下，等着雾霜。

他从未问过她的真名、年龄及她夫家的姓，当然，他更不会去追问她家在哪？为什么要约在这么远的地方？这对霜霜而言，都是难以启齿的。这些都是极端隐私，如果是“朋友”，就应该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绝对不给对方压力。姚毅总是如此感觉。

看着雾霜下出租车，她对姚毅展露笑靥，但也是满脸惊讶，劈头第一句话：“这是你的车？”

“当然不是。”他扯谎道。“这是我一位好友，以前也常来捧你的场，名叫宋耀，他借我的。怎样，不赖吧？”姚毅猛一按喇叭。

这当然是谎言，姚毅是有钱多金的富豪公子，像这样的跑车，他高兴有几辆就可以买几辆；只不过，当他看见霜霜不屑的眼神，他立刻噤住口，并且撒谎。

不知为何，他很怕会做出令霜霜不悦的事。

这想法令他错愕！

“这太拉风了，不好。”雾霜拒绝道。“我们骑摩托车，好吗？”

“怎么？你不喜欢？我载你出去玩，用这车多炫！”姚毅注视她，不以为然地说道。

以前安娜最爱这种拉风又昂贵的进口车子；这辆奔驰，就是当时姚毅为她买下的。可能因为这原因，姚毅才会有先入为主的观念，认为普天下的女人，都与安娜一样爱慕虚荣。

他陷入回忆中，雾霜似乎也猜到他的心思，她坦率道：“阿义，我与你的爱人是不同的，我不喜欢──”她傻住了，接不下去。

“不！是我的错！”他充满歉意道。“对不起，我以为你是“她”，所以──哎！我们换车好了！”

“阿义──”

“没事，真的没事！”姚毅笑了笑。“我们都不要扫兴了，快换车去吧！”

他把车停在路边，他们换了机车。

今天雾霜穿了一条紧身牛仔裤、红色的背心及布鞋，扎了一束马尾，更显得自然、清新、活泼。

而姚毅还是一样邋遢的打扮，哎！不提也罢。

但他的随意穿著，更显现他强而有力的背肌及胸膛，他，真是男人中的男人。

“走吧！今天的目的地是一望无际的海边。”他大叫一声，车子疾驰而去。

他们到了一处有名的游览区，道路两旁的行道树种得十分美丽。炎热的夏天，正是百花盛开的时节，空气中浮荡着粉粉的香气，清爽的凉风拂乱了雾霜的头发。当机车来到海边的时候，他俩面对波光滟潋的海水，情不自禁地大叫──

“海！海！海！”他们欢呼着。

姚毅拉着她向沙滩跑去。他们迫不及待地脱掉自己的鞋子，赤脚在沙滩上奔跑起来。软软凉凉的沙，踩上去的感觉真好，而海水是如此地清凉、温柔。

他们一起放声大笑，在沙滩上追逐奔跑，他们的笑声回荡在风中宛如银铃般。

雾霜的脸颊因户外的空气及心情的欢悦而嫣红，她的双眸发亮；这时的她，是太阳神的女儿，根本不是什么冰山美人！

当他们因喘息而停下来时，姚毅不解地问她：“为什么大家都说你是“冰山”？我怎么看都觉得不像。”

“冰山？”雾霜无所谓地耸耸肩。“大概，我太冷漠、太严肃、太不苟言笑了吧！”

“会吗？”姚毅不以为然。“可是，我就没有见过你“冰山”的样子。”在他的印象中，霜霜好象都与他嘻闹不休。

“以前和俊仁在一起时，我也不会那么拘谨冷漠的。我会温柔地躺在他的怀中，对他倾诉，因为我爱他。你是我的好朋友嘛！我当然也不会对你摆扑克脸喽！”她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

听到雾霜说躺在俊仁的怀中，姚毅的表情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只是两人都很有默契地不发一语。

她躺在她爱人的怀中？这情景，令他很不是滋味。

而雾霜，则惊愕自己居然会说这种“露骨”的话语，她觉得好糗。

见她闷不吭声，姚毅挖苦道：“你在想你的老情人？”

雾霜没好气地回答：“猜错了，我在想我的肺痨丈夫。”

很奇怪地，姚毅的心情居然放松下来，他哼道：“难道，你连他的照片都没有？”

雾霜摇头。

“你有姊姊或妹妹吗？”姚毅续问道。

“有，一个姊姊和妹妹。”她老实地回答。

“她们，难道──”姚毅沉默了，他们互相约定不过问彼此的私事。

“她们难道没有与我一起分担？你是不是要问这个？”雾霜聪慧地接下去说。“我才不要让她们牺牲呢！嫁给肺痨鬼，已经是人间的惨剧。”她悒悒不乐，把箭头转向他，她道：“你就和我的肺痨丈夫一样，他逃跑不敢回来面对我，你们都是懦夫、懦夫、懦夫……”

她用力跺着沙滩。“懦夫、懦夫、懦夫──”她尖叫。

“懦夫”两字，不断在空气中回荡。

姚毅倏地倒在沙滩上，失去知觉了！

霜霜吓得向前一扑，跌在姚毅身旁，猛摇他的肩。“阿义！阿义！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阿义昏死了！她惊惶失措地想。

没想到，他突然一睁眼，可怜兮兮地道：“你一直骂我是懦夫，所以──我快吓死了！”

突然一大堆沙子掉进姚毅的嘴里，原来，雾霜毫不留情地拿沙土丢他，以示惩罚。

他拚命咳嗽，咳得流出泪来。“狠心的女人啊！”他叫嚣着。

“活该！谁叫你要吓我！”她得理不饶人。“你本来就是懦夫，逃避现实的懦夫！没用的男人！去死吧！”说着，她疯狂地跑到海边，好象要跳海自尽。

姚毅吓我心脏发麻，他狂叫，三步做一箭步地快跑向她，他要救她，他只有这一个念头。“不要做傻事！”他大吼。

“谁要做傻事？”雾霜瞟他一眼。“我只是要引你来海边自尽，让你向被你拋弃的未婚妻谢罪，知道吗？”她口若悬河。

姚毅的心脏几乎停止，他又虚弱地跌在沙滩上。“我会被你吓死！”他不断呻吟。“我老了！真的老了！只要再多被你吓几次，我的心脏一定报销。”

“太棒了！复仇成功，喔！（口也）！”雾霜兴高采烈。“阿义的老婆，我替你出气了，喔！万岁！万岁！”她对天空狂叫。

“你真是个独特的女孩。”姚毅自语，佩服道。“你比安娜，或其它女子都强多了！”

这一刻，他被雾霜深深吸引着。

※※※

他们真是饿了！到了市区一家自助餐吃中饭，两人立即大快朵颐，饱餐一顿，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等到姚毅能开口说话时，已是半小时以后的事了。“你难道不想你的家人？”他问道。

“当然想。”雾霜喝了一口木瓜汁。“不过，我不会去找她们的；因为，她们若知道我现在是“寡妇”，一定会伤心难过，哀嚎大哭，尤其是我的小妹，她的泪水可能会引起洪水泛滥。”

姚毅闷笑。“你真的很痛恨现在的生活？”他颇在意地问。

“不知道。”她怅怅道。“我会想看看我丈夫长得什么样子，想了解他是个怎样的人，我可不是古代的“怨女”，可是，就是不知为什么──”她小声道。“现在晚上，我越来越难入眠，几乎是彻夜辗转难眠。”

“真的？”姚毅不太相信。“哇！那个肺痨鬼真有这么大的魅力？”

雾霜还是耸肩，一脸不解。

真是个傻女孩，姚毅能明白一切；只怕，在无形之中，那个肺痨鬼已侵入霜霜的心了。

“但是，我也很高兴，因为他不在，所以我才能认识你，和你一起出来玩，这真是太好了！”她笑不可遏。

姚毅的心情不觉温暖起来。

与她在一起，安娜的影像，离他越来越远了。

※※※

“小李，不要等了！霜霜小姐不会出来了！她辞职了。”老朱道。

“不要唬我！”小李的鼻子纠在一起。“老朱，你以为我会不知道，霜霜每天都会在对面的凤凰树下，和那个留长头发的男人碰面？”他一脸落魄。“我只要求看她一眼，难道都不行？你陪我一下又怎样，太不够意思了！”小李很不爽地责备老朱。

“好！好！我陪你，好不好？”

就这样，小李看着姚毅与雾霜在酒廊的对街碰面再分手。

“总觉得他们的行为好怪！”小李好狐疑。“既然是情侣，为何两人还要这样偷偷摸摸？一点都不光明正大。你看，霜霜小姐还要自己坐出租车回家！”

“你的想法很好，这的确是满邪门的！”老朱道。

“有没有兴趣调查他们两人？”小李道。

“拜托！你头脑短路了！他们两个人有什么好查？”老朱反唇相稽。“赶快找到祁雾霜才是！找到她，傅鹰是不会亏待我们的，我们又能发财了。”

“你，真是个钱鬼！”小李斜睨着老朱，一副不屑状。

“那你呢？你是痴情鬼？你是癞虾蟆想吃天鹅肉，你──不配！”老朱说得有够残忍。

当然，他的下场是左眼圈又变成“黑轮”。

※※※

姚毅看看时间，他的嘴角上扬，哼着歌，愉快地走出大厦。

这些日子与雾霜的相处使他开朗许多，不再幽怨自怜，甚至不会再如此愤恨安娜。

他当然明白，自己和霜霜只是很单纯的朋友，他们分享彼此的心事、彼此的想法、彼此对感情的执着。

他们从不过问彼此的私事，他们只是很好的朋友。

也许，也有一些“其它”的，他自嘲着，但又能奈何？霜霜是有丈夫的人，而且，她对以前的未婚夫还念念不忘。甚至还在苦苦等候着俊仁的归来。

宋耀曾经拍胸脯保证：这位“冰山美人”，只怕会融化在你火辣辣的怀抱中。他相信，男人与女人之间没有友谊，只有爱与欲而已。

每当宋耀如此“告诫”，总不忘顺便躲避姚毅的拳打脚踢。

日子一天一天地流逝，梦中的她，只有霜霜妩媚的笑靥，再也见不到安娜。所以，姚毅越来越迷惘了。

但他并不急着找答案，他告诉自己──

时间能证明一切。

※※※

一样的时间，一样的地点，姚毅还是在老地方等着霜霜。

而另外一头的角落，小李和老朱正守候着。

不同的是，今天似乎多了一个神秘人物。

一辆进口莲花跑车在酒廊的另一边等候着。坐在车厢内的男子有一张秀气的娃娃脸，他的脸色很白，白得像一张纸，毫无生气，但却带着浓厚的书卷气，他──不知在等谁。

照理说，一辆莲花跑车岂有不引人瞩目的道理，所以，路人都频频注视着，他们都想一窥车子主人的尊容。毕竟这么阔气的人不多。

要是以往，姚毅一定也会注意到这号人物，只不过现在他全部心思全摆在霜霜身上，所以，倒也忽略莲花跑车内的“娃娃帅哥”。

姚毅当然还是那副邋遢样，唯一不同的是，今天胸前多了一条十字架项链，大概看乱乱的长发不顺眼，他总算绑了起来。

出租车内下来的女孩亮丽耀眼，站在远方的姚毅，他深邃的黑瞳，一看见她更显得炯炯有神。而小李就是那个死样子，嘴巴张得开开的，好似要流出口水了。

雾霜向姚毅挥手，在她过马路的剎那间──

“小霜！”从莲花跑车冲下来的娃娃男子，吼叫着：“小霜！”

这一声，姚毅与雾霜两人同时朝声音的方向望去。

是俞俊仁。

雾霜不管熙来攘去的车子，立即冲过街，她狂喊：“俊仁！”双脚一蹬，整个人扑进俊仁的怀中。

此时的她，早已把“阿义”忘得一乾二净。

俞俊仁也是紧紧地抱住她。“小霜！小霜！”

众多的行人，无不注视着这美好的画面──

一个富有多金的帅哥，一辆昂贵无比的莲花跑车，一个清纯娇柔的美人，他们终于又在一起。

※※※

而姚毅呢？彷佛晴天霹雳般，他的世界整个塌下来了。他只是文风不动伫立原地。看着霜霜与她的前未婚夫坐进莲花跑车中，一眨眼就消失无踪了。姚毅坐回他的破烂摩托车上，呆愣着。

许久之后，老朱开口了。“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他指着那个长发男人。“小李，他真是可怜！”他深感同情。“钱难道不重要吗？一个女人会选择莲花跑车，还是破摩托车？”

小李索性反讽道：“他还有机车，而我呢？我只有“１１”路，走吧！”

“我的心已碎，我的情已裂……”小李失意地唱起歌来。

※※※

“俊仁，你是怎么找到我的？”雾霜恍若置身在梦中。“我好象是在作梦，告诉我，这是真的。”她的手一直握着俊仁的手臂。

“宝贝，这是真的，是真的。”俊仁猛地亲吻雾霜的红唇，他深深吸吮着。“我是真的回来了！我回来了！”

他的亲吻虽使雾霜喜悦，但也令她强烈地不安，她霍地推开他。“不要这样，俊仁。”

“怎么了？宝贝，难道你不喜欢？记得吗？我们从前──”

“不！”她连忙打断，闭起双眸。“那是以前。别忘了，我现在是个有丈夫的人。”

“别闹了！雾霜，我知道你是被逼的。你们家垮了，迫于无奈，你才会嫁给肺痨鬼，可是，那个肺痨的丈夫根本不要你。现在，你维持的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婚姻，这个婚姻根本没有任何效力。”

“我知道。可是，这是道义，无关情感。”雾霜啐道。“我不能做个忘恩负义的人。”

“请问，道义值多少钱？”俊仁的脸色倏地垮下，他凝视雾霜梨花带泪的脸庞。“是我的不对，我害你受了那么多苦，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远在他方。”

他的手轻触雾霜的红唇。“让我弥补你好吗？你欠姚家的钱，我会一并还。我要你回来，我们重新开始，我们结婚，我爱你，雾霜。”他信誓旦旦地告白。

“不！我──不！不！不！”她猛地摇头。

“你怎么了？莫非你不再爱我了？”俊仁生气地顶撞。“你忘了，我们的海誓山盟，如今全要因为一个肺痨鬼而毁掉？”

“不是肺痨鬼，他是我丈夫。”她激烈地驳斥。

话语一出，雾霜自己也震惊不已。她不是一直很恨她丈夫吗？怎会在这节骨眼，竟帮她的丈夫说话。

“你没有丈夫，你忘了吗？”俞俊仁忿恨道。“难道，你会爱上他？”

“不！我没有见过他，又怎会爱上他？”她心虚地辩解。

“既然如此，他根本不会对我们构成威胁，你有什么好担心的。走，我们一起去找姚金，跟他摊牌。”

“不！不对！不对！这是错的，这是错的。”雾霜叫着。

“那怎么样才是对的？”俊仁不明究理地追问。“你到底在怕什么？是不是在你的心目中另有其它人？有别的男人比我还更能令你心荡神摇。”

雾霜的眼中，闪过那一头长发的男人，阿义的模样在她脑中晃来晃去。

“不！没有，没有人，没有男人，我怎么可能有其它男人！俊仁，你一直是我的最爱。”彷佛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背叛”他，雾霜抬起头主动吻住了他。

俊仁的反应显然比她还激烈，他野蛮地吸吮住她的嘴唇，他的手不安分地在她的胸脯上游移，她衣服的扣子被解开……

“不！”她尖叫，突兀地推开俊仁。“对不起，我──”她泪流满面，快速地扣上自己的衣服。

怎么回事？她黯然失色。刚刚那一刻，她的脑海中尽是阿义，她是觉得对不起她的丈夫呢？还是对不起阿义？

“你变了！雾霜。”俞俊仁的目光好陌生。“你变得与我想象中完全不同。”

“当然。你忘了，我是个有丈夫的人。”她自暴自弃道。“你可以不要我，反正，我这辈子也没有什么希望了。在我家垮了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已一无所有，包括你。”

“你怎么这样说？我爱你，雾霜，我真的好爱你！”他怜爱地拥她入怀。“我好想现在就和你上床，爱抚你的全身。”他忘我地说。

“不！”一个耳光已热烘烘地赏在俊仁的右脸上。“你怎么可以如此不尊重我，对我说这种不堪入耳的恶心话？”她咆哮道。“我结婚了，你忘了吗？”

俊仁哼了一声。“你在自欺欺人，你知道吗？”他狠狠盯住她。“你还需要我再重复一次吗？你──没──有──丈──夫，你的丈夫不要你了。”

“住口！住口！”她泪痕斑斑地抗议。

“我的宝贝，我的爱人！”俊仁不忍心地又纳她入怀。“对不起！让你如此伤心，一切都因我而起，对不起！原谅我，原谅我！”

“俊仁！俊仁！”她闭眼呢喃，但萦绕她心的却是阿义。她茫然又推开俊仁。

“我──”她好无助。“是我的错。”

“不！是我逼你逼得太急了！”俊仁的呼吸很沉重。“我应该要对你好的。今天，一切真是太快了！”他凝重地看着雾霜。“你还爱我吗？”

这个问题令雾霜沉默半晌，她尴尬狼狈地一笑。“当然，我爱你。”

“那就好了。”你莞尔一笑。“我好担心，我的魅力不够了；刚刚一见你的剎那间，觉得你更明艳动人了，你的美真是无人能比。”

雾霜只是强颜欢笑，她惘然。

“雾霜，当我退伍回家后，妈告诉我，你父亲死了，而你主动要求退婚，她只好答应了。但经我多方打探才得知真相。我不惜与爸妈翻脸，离家出走。他们拿我没办法，谁叫我是他们的独生子，只好通通依我了。我在高雄买了一间别墅，车子也买了，我爸爸把高雄的分公司归我管，而且他们不再干涉我的婚姻；现在，我只差一个美娇娘了。”他得意地诉说一切。

雾霜不知所措。“我──”她结巴了。

“你愿意嫁给我吗？”他情真意切地向她求婚。

她觉得头晕目眩，竟不假思索地冲口道出：“你能等我两年吗，俊仁？”

俞俊仁不解地望着她。

她满眼哀求。“我不能就这样撒手不管，我有我应尽的义务，这是道义。我不能对不起姚金。求求你等我两年，如果你不愿意，你可以离开，可以另找别人。”

“开玩笑！”俊仁说得斩钉截铁。“除了你，我不会娶别人。你是我的梦想，也是我的伴侣，我知道，是我逼你太急了。”他善解人意道。“我应该给你时间的，我会让你在毫无压力下，心甘情愿嫁给我。我会等你！因为，我爱你。”

他给了雾霜一张名片。“这是我的行动电话和在高雄的住址，需要时别忘了打给我；我无时无刻都在等着你的响应。”他用力亲吻她。“别忘了！雾霜，我永远爱你。”

※※※

不知在摩托车上坐多久了，大概夏天的蚊子实在太多了，蚊子把姚毅叮得满头包，他神智恍惚，心乱如麻，脑中只想到──

霜霜还是离开他了。

她还是回到那个有钱有势的阔少爷怀中。

女人，真是现实！只因为对方是一个开着豪华轿车、小白脸似的“小”男孩，就能吸引她？

他自己呢？一辆破烂的机车、一副连自己有时都唾弃的打扮，就真的得不到女人？

“你怎么了？”姚毅咒骂自己。

你明知道霜霜不是爱慕虚荣的女子，她跟安娜是不同的。她本来就属于俞俊仁，不是吗？霜霜本来就很爱俞俊仁。如果她家没有发生家变的话，她早就是俊仁的妻子，也不会被迫嫁给肺痨鬼，更不会绝望得在无名桥上跳河自尽。

姚毅，你早就知道，又何必如此沮丧！如此失意！

哎！他就是难过，无法遏止的哀恸……

※※※

回到家中的第一件事，就是站在镜中望着自己。

两年来姚毅第一次觉得好厌恶自己，他受不了自己这一身狼狈、丑陋、邋遢的面貌。他火速脱下牛仔裤、背心，毫不怜惜地把衣服扔进垃圾堆里。他拿出一把尖锐的剪刀，“卡喳！”一声，一大把头发全剪掉了。

耳下一公分的“学生”头，更是看不顺眼。他套上短裤、Ｔ恤，坐上摩托车，跑到市中心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发廊，他冲了进去，依照设计师的意思，他理了一头潇洒帅气、时髦流行的发型。

回到家，呆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凝视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

俞俊仁送雾霜到姚家的大门口，离别前，还不忘亲吻雾霜的双唇。他结结实实地搂住她好久。最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开她。

“再见！我等你的好消息。”他不忘再次提醒。“别忘了，我爱你。”

等到车子离去，雾霜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双眸发涩，缓缓回到这幢富丽堂皇的姚宅。当她拿了钥匙，准备开门入内──

朱门却霍地打开，王嫂站出来，阴狠地死瞪着雾霜，好似与她有着深仇大恨。

她的目光令雾霜打了个寒颤。开玩笑！我又没有做错事，她凭什么瞪我？

雾霜也理直气壮不服输地回瞪她，昂首阔步地走进去。

大厅内灯火通明，雾霜看手表，凌晨两点了，姚金依然未眠，他在等她归来。

她忐忑不安地走到姚金的摇椅旁。“爸！对不起，我又回来晚了！”她低头认错。“抱歉，让您担心了。”

姚金并未答腔。但是，冷不防地，一个响亮的耳光正中雾霜的面颊，雾霜怒不可遏地瞪视──王嫂居然敢打她。

“不要脸的女人！”王嫂大声咆哮。“你是不是在外头偷汉子？”她高亢地尖叫。“你红杏出墙，我亲眼看到，刚刚你和那个男人卿卿我我地拥抱在一起。”她睁大眼道。

“够了！”姚金的拐杖在地上用力一击，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室内立即寂静无声。

“雾霜，是不是真有此事？”他厉声询问道。

“我──”她只踌躇半晌，脸不红气不喘地回答。“我们是有拥抱，但只限于如此而已，相信我，我并没有做对不起姚毅的事，我可以发誓。”

“他是谁？”姚金敏锐地问。

“他是我以前的未婚夫，我也不知道他怎会找到我。就在今天──”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在大厅里回绕着。

“你确定没有做出对不起姚家的事？”姚金再次“逼供”。

“没有。”她极力否认。“姚家不会接受一个不洁不净、败坏门风的媳妇，我有自知之明；我若真做了什么对不起姚家的事，我出门会──”

“够了，有你这样的保证，我也安心了，上楼去睡吧！”姚金慈祥地说。

雾霜点了点头，转身正要离去……

王嫂却突然歇斯底里地哭喊：“姚金，你一直都爱着她，你一直护着她。她下贱，做了愧对天地的事，你还那样让她为所欲为。从以前到现在，你的心中就只有她一人，我恨你，我恨你……”

“住口！”姚金用力以拐仗击打地面。

而雾霜愣在原地，对这一场突发的状况毫无思考的能力；她不是听不出“话中话”，但是，可能吗？

姚金会爱她？姚金会在乎她？

在这之前，她根本不认识他啊！

“住口！不准说了，我不准你再批评“她”。”他发怒地大喊，拐杖反复地敲打地面。

也许，他太激动、太光火了，竟毫无理性地扬起拐杖，往王嫂的身子劈打下去。“我不准你批评她，她是我的最爱，你是比不上她，你永远也敌不过她的一根寒毛。”劈打声不断地响起。

“住手！雾霜冲到姚金的面前，握住拐杖。“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您会打死她的。”她尖叫，试图要唤醒姚金的理性。

姚金注视着她。这时姚金的眼神，好温柔，满是爱意，感性地唤道：“雨！”他的眼睛闪闪发光。

雾霜无法多想这其中的诡谲之处。因为，此时王嫂好象一个疯子，又哭又笑地说：“姚金，我是比不上她，但你也得不到她，她死了！她死了！哈！哈！哈！你输了！你输了！”

“滚！”彷佛用尽全身力气，姚金咆哮，双手舞动。“滚！离开这里！离开这里！滚！滚！滚！”

王嫂骇人的神情似乎要置人于死地。她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

“姚毅！”宋耀摸不着头绪。“干么！重新做人啊！”

只见姚毅穿梭于进口服饰间选购西装、皮鞋，每一样无不是意大利进口，他刷卡签帐，不一会工夫宋耀已手提大袋小袋地直喊累，直喊要休息；而姚毅，还是乐此不疲，兴致勃勃。

“你到底是怎么了？”宋耀实在不明白。

“没什么。”姚毅终于开口了。“只是要学做一个让女人喜爱的男人罢了！”

“就这样？”宋耀眼珠子一翻。“好小子，你还真想开了呢！”

“受过打击后，怎么能想不开？”姚毅闷闷不乐。“待会儿陪我去看车，好吗？我想换辆车。”

“换车？有必要吗？”宋耀阻止他。“你那辆朋驰轿车还很好用，小子，别太奢侈了！”

“那辆车太烂了，我要买一部比莲花跑车还高级的，我要买法拉利跑车。”他下定决心要胜过俞俊仁。

“法拉利跑车？”宋耀瞪大眼。“好小子，我看你真的有些丧心病狂了，你真的要改变自己了？”宋耀还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这是真的吗？”

姚毅若有所思地叹口气，茫然不语。

改变有何用？

霜霜也不会再属于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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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王嫂不见了。

没有人知道她去哪，她就像一个谜。雾霜向下人们打听王嫂的下落，以及她的背景，却没有人知道。

那一夜，王嫂一反常态地咒骂姚金，姚金也失控地挥杖打她，这并不是姚金一贯的作风，因为，姚金一直是一个善待下人、笑容可掬的老人。

那一夜，姚金满口喃喃不断地叫着“雨”。“雨”又是谁？

雾霜心中有着满腔的问号？

她的心思烦乱，除了自己有个肺痨丈夫，姚家似乎又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而这秘密似乎与她息息相关。因为，她忘不了王嫂阴森狠毒的眼神。

从那次与俞俊仁分手后，雾霜已足不出户地过了整整一个星期。

而一个星期后，这个家的阴霾似乎还未过去。姚金变得好沉默，就算雾霜经过他身旁，他也无视于她的存在。

而所有下人，更是常常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他们不知在议论些什么；但只要雾霜稍微留意想偷听一些“内容”，他们会立即噤口，眼神充满不屑，他们似乎是鄙视她。

难道，他们真以为我红杏出墙？

雾霜真是有苦难言。

她凝视着窗外，外面风光明媚；可是，她却视而不见，她的一颗心全都在阿义身上。她很想念他。

与阿义在一起的日子是那么无忧无虑，他带给她欢笑、快乐。

与俞俊仁在一起的那晚，她满脑子都是阿义的影子，他在她的心目中占着极重要的位置，可能比俊仁还来得重要。

这是实话，她明白谎话可以骗人，但却不能欺骗自己的良心。

那天一见到俊仁的剎那间，她根本忘了与阿义之约。他会生气吗？都过了七天了，他是否还会记得他们的约定──

每天在酒廊对面的凤凰树下碰面？

※※※

姚毅一身帅气挺拔的西装，把他衬托得更形高（身兆）。而那一张饱受折磨的脸庞及迫切的双眸，更叫人确定他在期待什么？

他每天都会身着正式的服装在“老地方”等着霜霜，一直到天暗了。若霜霜未露面，他就会失魂落魄地到酒廊里饮酒狂欢。

直到三更半夜，才踏着蹒跚的步伐，摇摇晃晃地回大厦。

他也不知道，这种醉生梦死的日子到底过多久了。他只想到，霜霜真的回到那个“娃娃”脸的男人怀中！

等待霜霜出现的日子已经第五天了，姚毅一样喝得醉醺醺才回家，在楼梯的转角处，今天多了一个女人。

安娜！

她回来了。

姚毅已经好久没有想起她了，直到这一刻，安娜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才恍然大悟──

我不是一直爱着她吗？

“毅！”安娜嗲声细语，迫不及待地主动投怀送抱。“毅！我回来了！”

姚毅一把推开了她，怒目瞪视。“你回来干么？你不是跟别人跑了，你不是不要我？”他咬牙道。

“我──”说着，她的大眼泪水汪汪。“我是被人逼迫的，我是不得已才只好选择离开你，原谅我，毅！”

姚毅像座石膏像般一动也不动，没有任何表情。奇怪！以前只要安娜一流泪，铁定能让他为她“做牛做马”。不知为何，今天他觉得安娜的泪水竟如此虚伪。

眼见姚毅没有反应，安娜莫明地紧张起来。姚毅似乎变了，变得冷漠、无情多了，再也没有那么好骗了！

安娜再度投入毅的怀抱，且不忘用她丰满的胸脯挑逗他。“毅！我是如此爱你，我怎会弃你而去？一切都是你的父亲，他讨厌我，他为了──”她根本编不下去这谎言。

姚毅犀利地盯住她，他的双眸好象豹的双眼，冷静锐利地刺进安娜的心，她打了个寒颤，止住了口。

“进来吧！”姚毅打开大门，一开灯，屋内立即充满光明，他随手关上铁门。

但，半晌间，黑暗又笼罩着他俩，安娜不怀好意地把电源按掉，她无声无息地贴住他，她不让姚毅有喘息的机会，她恣意猛烈地吸吮他的双唇，双手不安分地直抚他的下腹。

然后，她根本不知道是怎么上床的，她只知道姚毅猛烈的动作令她为之颤抖，令她为之屏息。

她只知道，她快死了……

※※※

天亮了，安娜心满意足地往旁边一抱，却抱了个空，她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姚毅早已不在床上了。

她侧首一瞧，看见姚毅站在落地窗前，身着一件浅蓝色的浴袍，孤独地站在那里。

他真的变得连她都不认识了，安娜害怕地想。

若不是自己真是“山穷水尽”，她岂会再回到他的怀中？

以前在美国时，姚毅可不是一般的留学生，他可是富有多金的花花公子。他的父亲为他买一幢有游泳池、网球场，有花园的别墅。

那时，姚毅每天都伴着她，他们一起游泳、打球、念书、做爱，她明白那时的姚毅最爱望着她慵懒起床的那一刻，然后，他会狠狠地吻住她，再来一场惊天动地的拥抱。

而现在他却离她远远的。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起来好陌生，好无情，她突然颤抖起来。

她绝不能让这头肥羊跑掉。谁不知道只要抓住他，下半辈子，铁定不愁吃不愁穿。

当初，她就是太贪心了，才落得如此下场。得到姚金的钱，又想攀上更多金的帅哥，才一股脑儿地弃姚毅于不顾，投入别人的怀中。谁知道，对方只是在玩弄她，到头来，她反而一无所有。

这就是贪字的下场。

她后悔莫及，又回头想到姚毅。所以，整装行李，她又偷偷地溜回来。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抓住他，好好珍惜他。

她相信，姚毅还是爱她的，在经历昨晚飘飘欲仙、浑然忘我的激情后，她知道，姚毅一定未对她忘情。

只是，他们中间似乎多了道墙，这层隔阂究竟是谁呢？

她一丝不挂地走到他身后，想抱住姚毅；她知道，在美国时，姚毅最爱玩这种把戏。

不过，事情显然出乎她的意料，姚毅已先一步地旋过身子，目不转睛地盯住她；他的眼神再也没有爱意，为何？

“把衣服穿上，我有话要问你。”他命令道。

“要问什么，就现在问，何必在乎我有没有穿衣服？”她娇嗔道，双手扣住他的脖子，身子在他的胸前磨蹭不已。

“你──不爱我吗？”她沙声地说。

姚毅用力拖住她的娇躯往床上一扔，又用被单缠绕在她身上，厉声问道：“说！为什么要背叛我？”

光凭声音，安娜就能感觉到，这个姚毅与两年前的姚毅有很大的差异。

“我是被逼的，是你的父亲，他──”她的“泪水”立刻浮上眼眶，一颗一颗地滑落。“他觉得我配不上你，所以──”她哭得好伤心，哽咽啜泣得几乎无法言语。

姚毅怜惜地往床上一坐，安娜就立即哭倒在他的怀中，姚毅搂紧了她。

“别伤心，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安抚着。

尽管自己的手心已经冒汗，安娜还是硬着头皮扯谎。“他要我离开你，又给了我一笔钱，不准我和你来往。”她哭诉道。“天知道，我是多么的爱你，我好爱你……”

原来，一切都是姚金在搞鬼。

他居然亲手拆散自己儿子的姻缘？

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残忍的老爸？

看着姚毅骇人的神情，安娜相信姚毅是真相信这话，她的目的也达成了。

“我──千不该万不肯，我多么不愿离开你，可是──”她的泪水不断淌落。

“可怜的宝贝。”姚毅心疼地搂住她。“没关系，我不会计较你的过去，我爱你。”他闭起眼睛诉说，但脑中浮现的竟是霜霜的笑靥，他惶乱紧张地推开她。

“你──”她不明白，何以在这一剎间，姚毅的行为与他的说辞完全不同。他好像对她恨之入骨，而不是爱之入骨。

“你──不要我了？”她佯装可怜兮兮道。

“不！我爱你！”这句话，彷佛在向自己证明什么，姚毅倏地将她扑在床上，两人又黏在一起。

※※※

姚毅累得睡着了，安娜很知趣地起床准备食物。这一切，又像是回到了在美国的生活，姚毅最喜欢与她在床上一起用早餐。

不过，现在已快下午了，应该说是在床上用点心。

她拾起地上姚毅的睡袍套上去，衣服的宽大可想而知，但她就是喜欢松松垮垮的衣服，因为随时可以展露她傲视群伦的娇胴，也可让姚毅一饱眼福。

她走到厨房，洋洋自得地打开冰箱，怡然自在地准备点心。

很快的，托盘上有啤酒，有意大利面，安娜就这样端上床去。香喷喷的意大利肉酱香刺激着姚毅，他双眸微睁，莞尔一笑。

“你看，我都还记得，你最喜欢在床上吃意大利面及啤酒。”安娜贴进他的双耳，娇声道。

姚毅笑着坐起身，像饿坏的小孩大快朵颐，直到酒足饭饱。这中间，他一直不发一语。

安娜识相地不打扰他，看着姚毅吃饱了，她抿嘴笑着。她可以想象，等会儿的重头戏一定是两人共洗鸳鸯浴，这些都是他们在美国养成的习惯。

结果，她万万没想到，姚毅开口的第一句话是，“现在几点了？”

“现在──”安娜只得乖乖地看墙上的钟。“下午六点了。”她心里颇不是滋味。

“六点？”姚毅一下子弹起来，急忙在地上找寻西装裤及衬衫，他火速穿上，口齿不清道：“我有事要出去一下，安娜，你在家等我，我会尽快回来。”

大门“砰”一声，他疾奔而去，连给安娜一个吻都没有。

※※※

第五天了，霜霜真的没有出现。

尽管自己不承认，但又能骗谁？她一定回到她爱人的怀中了。

天知道，我是多么不愿再回到安娜的怀中，可是目前我真的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安慰我寂寞的心。霜霜，你真的不再出现？

等了两个钟头，姚毅心灰意冷地开车回家。他打开大门，显然地，今晚他的家中又多了一位客人──是王嫂。

“奶妈，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姚毅欣喜地拥住她。虽然，王嫂一脸憔悴，状似凄惨落魄，又蓬头垢面，但是姚毅一点也不嫌弃她，他真心地说：“奶妈，我好想你。”

王嫂一看到姚毅，痛楚一如洪水爆发不可收拾。她哀嚎大哭。“少爷──”

“奶妈，别哭！别哭！谁欺侮你了？告诉我，我一定帮你出气。”姚毅慌张地说。

“真的？”王嫂可怜地抬起头。“你──真的会帮我？”

“当然。”姚毅柔柔的再度拥着她。“奶妈，是谁欺侮你？你看，你身上有好多伤。”他狐疑地握着她的手臂，胳膊上又红又肿，显然是被殴打的伤痕。“是谁打你？告诉我，是谁？”他真是火大了。

“是──”王嫂哭喊着。“是老爷，他打我，他居然打我！少奶奶是个坏女人，她在外面偷汉子，我责备她，她居然还极力否认，老爷也护着她；为了她，老爷拿拐杖打我。”她伤心欲绝地跪地痛哭。

坐在角落里的安娜露出狰狞的笑容。看样子她又有希望做姚家的大少奶奶了。

“该死的！”姚毅一声咒骂。看着跪在地上痛哭的王嫂，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那未曾谋面的妻子，居然红杏出墙。

他真的要好好整顿“家风”了，否则社交界铁定会笑掉大牙──姚家的大少奶奶居然有外遇？姚家有个不守妇道的媳妇？

那他还有面子吗？

虽说是个有名无实的婚姻，但她也应严守妇道才是。他怎会有这种放浪形骸、放荡不羁的老婆？

他以最大的自制力来遏止自己快爆发的脾气，低声细语地问王嫂。“奶妈，你出来多久了？”他关心道。

“一个星期。”她呜咽道。

“那这个星期，你都在哪里落脚？”姚毅不是不知道，王嫂这三十年来，除了姚家，她可是半个亲人都没有。

“我一直躲在姚家附近，我希望──”她泪痕斑斑道。“我以为姚金会派人来找我，谁知，他真的对我不闻不问。”她声泪俱下。

“太可恶了！”姚毅用力击打桌面，彷佛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明天，我们就回家。”他双眼紧瞇道。

※※※

“奶妈！”姚毅柔声道。“你在家好好休息。这几天你太累了！晚上我就会回来。”他摸摸王嫂的额头。“我和安娜出去一会儿，办一些事情。”

王嫂躺在床上点点头。“少爷，你终于肯回家了。真好！我们家不能没有你；你一不在，那个坏女人把持了老爷的心，老爷完全被那狐狸精迷住了。”王嫂实在是太厌恶雾霜了，她拚命地中伤、咒骂雾霜。

“我知道，我会处理的，放心！好好休息吧！奶妈。”他欠身离开，关了卧室的灯。

王嫂安然地闭上眼睛。

姚毅特别带安娜到百货公司挑选东西，他毫不吝惜地买了珠宝、手表、香水、钻戒等昂贵礼物送给安娜。他道：“我要带我的老婆回家，当然要风光体面。”

“你──把我当成妻子？你──承认我是你的老婆？”听到这话，安娜只差没跳到桌面上手足舞蹈。

“不然，你要以什么身分跟我回家？”姚毅闷笑。“你是我的妻子，你永永远远都是我姚毅的妻子。”说出这种带有承诺意味的保证令姚毅有些心虚，但他还是勉强地允诺。

他们逛了一下午，直到百货公司的播音机播放：中原标准时间十八点整。

这一声十八点整，让姚毅的心莫名地抽动起来，他的雾霜约定的时间到了。

今天是最后一次等待她，过了今天，他回家以后，只怕再也不会出现在凤凰树下了。

试试看吧！就再等这一次，霜霜！求求你，再让我见你一面吧！

不假思索，他带着安娜往地下停车场跑去。他不容安娜拒绝。

安娜的心情可是坏得很，她正在挑选一条红宝石项链，谁知，姚毅不明究理地硬拉着她走。

“毅！我要买项链，我要买项链！”她叫嚷着。

“住口！”他冷峻道。“我有事！不要吵了！”

短短几个字，可以感觉到姚毅的火气高涨，他似乎颇急躁。昨天和今天，他都在同一个时间显得魂不守舍、神智恍惚，然后慌慌张张地出门，是谁？到底是谁？能让姚毅撇下她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他的心全系在谁的身上？

姚毅把车停在凤凰树下，拋下一句：“等我！”他用力甩在车门。

他神情紧张地在树下来回踱步，而安娜就这样坐在车厢内，注视一切。

一个清亮悦耳的叫声：“阿义！”雾霜在对街叫着他。

姚毅这辈子从未如此高兴过、如此地振奋过，她──回来了！

他越过马路，冲到她的面前，雾霜已滔滔不绝道：“你变了，你真的变了！不但头发剪短了，又穿著西装，你看起来好帅喔！”她笑着从头至尾欣赏着他。

这些话令姚毅脸色发青，他倏地记起了一切──那一天，她的俞俊仁拥抱的情形。

他怒视着她。“你怎么来了？”

他的表情好冷，令雾霜有些心悸。“我──”她垂首道。“对不起！你一定等我好多天了。家里最近发生一些事，所以我没法出门。”

“是这样吗？”姚毅吊儿郎当，不屑道。“我看不是吧！那天，你的旧情人不是来找你？”

“俊仁？”雾霜好象才突然想到他。“喔！是的！他是来找我。他退伍了，所以，他当然来找我！”她借着傻笑以遮掩自己的不安。那天，阿义一定看到她当街和俊仁拥抱在一起。

“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你！”他尽量装出无所谓、不在乎。“那你一定是回到他的身边，所以你当然不会来赴约嘛！”他冷笑着。“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

“我──”她期期艾艾，不知所措，只得附和他。“也许吧！”

她的回答更令姚毅恨得牙痒痒的，他怒火中烧，他完全知道结果了。那他也没什么好留奇QīsuＵ.сom书恋了！“我也不会再来了。”他坦白道：“安娜她又回到我的怀抱，你看──”他用手指着那辆法拉利跑车内的女子。“她在里面。”

阿义的告白像一把利刃刺进雾霜的心坎里。她不懂，为什么她的心会这么痛？

“我也──恭喜你。”她若有所失道。

“谢谢你。”他继续告知他的决定。“我准备带她回家，去面对我的父亲及妻子。”

“你要带她回家？”雾霜的嘴角不觉抽动着。

“是的。这样，你就不会骂我是懦夫了！”他开玩笑道。

雾霜不好意思地双颊胀红，她沉默不语。

“祝福你和俞俊仁白头偕老。”他佯装真诚道。

雾霜有口难言。她只是耸耸肩，礼貌地点头。“也祝福你们。”

他们互相凝视，彷佛要将一剎那变成永恒，谁也没有先开口道别。但是，姚毅首先转身，沉重地说：“再见了，霜霜！”

这时雾霜似乎才回过神来，高深莫测道：“阿义，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剪头发、改装扮、换跑车，是不是──”她咽了一口口水。“都为了安娜？”

“当然，你以为还有谁能改变得了我？”他露出最英俊最迷人的笑靥。“再见！”他跑过街，坐进跑车，车子疾驰而去。

雾霜站在原地好久，脑中轰轰作响。

你真是个傻瓜，超级大傻瓜。

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改变一切，他当然是爱着她的。

你怎会像白痴一样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你想证明什么？

他本来就属于安娜。

※※※

当晚，雾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没有心情，也没有胃口，更遑论下楼用餐。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回想过去及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

她是个没有丈夫的女人。

这些日子的改变，使她已不再爱俞俊仁了。对于阿义，她爱他吗？若不爱他，怎会有如此强烈的痛楚撕裂她的心。可能吗？可能吗？她好迷惘。

阿义！阿义！你好狠心，竟不再顾念我！她把脸埋在枕头下，泪水浸湿枕头。

不知过了多久，喇叭声惊扰了她，她好奇地下床，向窗外一瞧，这么晚了，会是谁？姚家还会有其它的人吗？

她在高处注视一切，她看着老吴开启大门，一辆她觉得满眼熟的车子驶入停车场。从她站在角度，她再也看不见一切了。

接着大厅传来一阵喧闹声。半晌，吵杂、叫嚣争吵声，接踵而至，未曾停止过，宛若暴风雨肆虐而过，一下子，又都沉静无声。

发生什么事了？雾霜疑惑不已，她想寻求答案。她一开门，而女仆也正好要敲门入内。

女仆以讥诮的口气道：“少奶奶，老爷请你下楼有事相谈。”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积压许久的不满，此刻就这样发作了。“放肆，你这是什么态度？”她怒目瞪视。

女仆立即低声下气。“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雾霜根本懒得理她，气冲冲地走下楼。

在走下回旋梯间，大老远地，她就已看到站在大厅中间的阿义。

是他？他怎么会来？他是来找她的吗？

她的心止不住地飞舞起来，她三步并做两步地跳下楼。

“阿义！”她欣喜若狂地叫着。不过，在看到阿义身旁的女人时，她可是笑不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姚毅的惊讶显然并不下于雾霜，他的心狂跳着，太阳穴更是止不住地上下跳动着。

他静思一切。会吗？霜霜会是他未曾谋面的妻子？她在外偷人？这不会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

雾霜似乎还搞不清一切，她只是怒火中烧，她嫉妒，阿义怎能有女人？这种怨怼使她丧失理智，她都忘了阿义曾经说过的，他有爱人叫安娜。

“姚毅！”姚金开口了，声音是如此的无力，如此疲惫。“她是你的妻子祁雾霜，你要她如何？”

姚毅？阿义是姚毅？阿义是姚毅？

阿义居然是她的肺痨丈夫？

这种宛若晴天霹雳的打击，使得雾霜差点昏厥，她的眼前一片黑暗，她的身子发软。

在倒地的瞬间，姚毅向前一步扶住了她，用他结实的双臂抱住了她。

雾霜一睁开眼，姚毅关怀忧心的眼神更令雾霜难堪困窘；一个狠狠、愤恨的巴掌，就这样落在姚毅的脸颊上。

雾霜恨恨地瞪着他，她的眼中有着不平的泪水。她转过身子，既狼狈又慌张地跑上楼，冲进卧室。

她倒在床上哭泣，她用枕头闷住头不让哭声传出。

楼上传来隐约的啜泣声，姚毅只是呆愣着；他不相信，他的生命中怎会有如此荒唐不经的“趣事”？

霜霜，真的是他的老婆？

她口口声声恨死的肺痨丈夫，竟是他？

王嫂口中不干不、不贞不洁的女人，居然是霜霜？

她告诉他，她爱的人是俞俊仁；而我告诉她，我爱的人是安娜。然后，我们两个人竟是夫妻？

这真是荒谬。

我甚至还鼓励她逃婚，还心怀不轨地要教她“毒夫术”，还咒骂她的肺痨丈夫赶快死。

我──居然一直在诅咒自己！

※※※

看姚毅与姚金都不发一语，安娜显然沉不住气了，她要争取自己在姚家的地位。“毅！你不要忘了，你说过的，我是你的妻子，我是姚家的少奶奶。”她抓住机会提醒姚毅曾说过的“誓言”。“你不能反悔！”

姚金听到此番话，更是火冒三丈，大发雷霆。“不要脸的女人，还想进我姚家大门，你也不想想，自己配吗？”他愤怒地又要扬起拐杖揍打安娜。

姚毅一把抓住拐杖。“够了！”他吆喝。“我们本来就是夫妻。如果不是你硬要拆散我们，今天事情也不会弄得如此复杂。”

“我们本来就是夫妻。”这句话传到雾霜耳中，直让她背脊发凉、头昏眼花、心乱如麻。

她算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她和姚毅本来就没举行婚礼；她待在这个家，本来就是多余的。

姚金以不输年轻人的声量大吼：“姚毅，你被这个狐狸精给骗了，她四处跟别人上床，她根本不是完璧之身，她钓你，只是要你的钱。”

安娜怎么也没料到，姚金会公布“事实”。“不！”她的反应很激烈。“是你看我不顺眼，你讨厌我就乱扣帽子，你说我水性杨花！凭什么？”她妩媚动人地环住姚毅的腰。“我是清白的，我是处子之身，姚毅也知道。”

她脸不红气不喘，一点也不害臊地回敬道：“你千辛万苦迎娶进门的姚家少奶奶，才红杏出墙、不守妇道，在外有小白脸的烂女人。”她说得好绝情。

我在外偷人！难道，姚毅不是也在外风流，在外有女人？

雾霜已是心如刀割，她所受的羞辱够多了；而对方，还盛气凌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责骂她是烂女人。

她偷人？这三字，真是令她火冒三丈，再也忍不下这口气。

好！今天就当姚毅的面，大家来说个清楚吧！她不顾一切地夺门而出。

往房门口踏出一步，正听见姚金剖腹挖心的告白：“安娜，你比不上我的儿媳妇，雾霜永远是最好的、最出色的姚家少奶奶；也是最贤慧的妻子。”

雾霜好感动，姚金真的是很疼她，他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她止住了脚，细听姚毅有何反应。

楼下的低沉嗓音开口了。“安娜！”姚毅紧扣着她的双手。“你有没有背着我跟别的男人胡搞？”

“我没有。”她极力否认，内心却已吓得魂飞魄散，惊惶失措。“是你老爸胡说。”她再次污蔑对方。

姚毅看了父亲与安娜一眼，他不言语了。

雾霜紧张地听着，大厅何以如此无声无息？姚毅为何闷不吭声？她一颗心绷得好紧，紧得发痛。

安娜与别的男人厮混？姚毅会有何反应？

令她失望的，大厅只传来姚毅筋疲力竭的话。“去睡吧！今晚大家都累了！”说完，脚步声响起，雾霜知道，姚毅爬上楼来了。

她匆忙入内锁上门，她既光火又害怕，生气姚毅为何不再继续追问？难道，他对安娜已用情至深得可以让她为所欲为，让她自由自在地在外“享乐”？

她心惊肉跳，她能感觉到姚毅正站在她的房门前。不，应该说是“他们”的卧室，她和他只隔着一道门板而已。

他会进来吗？从今夜开始，这里再也不属于她一个人了，他有权利入内，雾霜想。

姚毅站在门外，他凝视这扇门；他当然知晓雾霜就在里面。

不过，他只是静静盯着这扇门，然后，悄悄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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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夜无眠后，雾霜还是赖在楼上不肯出现。因为，她实在害怕即将要摊牌的时刻。

雾霜，你不是巴不得今天这种“分手”的日子？你不是盼望你的肺痨丈夫赶快回来，好向他提出“离开”的要求？你不是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你不是曾经大声诅咒他会不得好死？

可是，一切却变了样。阿义就是姚毅，她好爱阿义．直到昨天，她才明白自己心中已不知不觉滋长了爱苗，可惜，一切都太迟了．她贤眉想着，她无法表达自已的爱意。

那个被姚毅称作“妻子”的安娜，可是有足够的力量把她赶出门，因为，姚毅很受她。

不！不行！如果要走，也要走得清清白白，光光荣荣的。这个婚姻，本来就是个错误；这个婚姻，是以金钱为基础。

这不是因爱而结合的，雾霜拚命提醒自己。

※※※

而在另一个房间的安娜，也是一夜未眠，她胆战心惊地度过漫长的一夜。昨天，姚毅居然没有与她同眠共枕，他明她睡在隔壁房里，她就知道大事不妙

他说过：你是我的妻子。既是“牵手”，岂有回家还分床而睡的道理。

他一定是在乎她，那个名叫雾霜的女子。

昨天，他们在凤凰树下碰面，她就明白，姚毅虽然不言不语，但看得出来他心里可是颇在意这名女子的。

哎！她可是万万没想到，那名女子居然是姚毅素未谋面的老婆。她可以肯定，姚毅之前与雾霜互不知情，因为，雾霜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

真是有够混乱的了，安娜镇定地思忖“计谋”。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占一个最有利的位子。

而姚金，也是睁大眼睛地度过漫长一夜。他满脑子都是晓雨的影子。他呢喃着“晓雨！晓雨！今生你我无缘，求你发发慈悲，让我儿子能与你的女儿相爱，相结合……”

※※

当姚毅下楼时，餐桌上已见姚金与安娜，而依然不见雾霜的影子。

姚毅的双唇紧闭，他漫步下楼，坐在餐椅上第一句话是：“老吴，去叫少奶奶下来用餐。”

安娜眉头深锁。她忿忿不平，少奶奶！这三字指的是雾霜，那她呢？才经过一夜，她就不是姚毅的妻子？她不是人少奶奶？

姚毅，你到底在想什么？她实在搞不懂。

老吴点了点头，随即上楼去了。

安娜和颜悦色地奉上牛奶及吐司煎蛋，放在姚毅面前。“吃吧！毅！”

姚毅微笑，泰然自若地用餐。

姚金猛摇着头，他怀疑自己怎么会生出这种蠢蛋儿子；安娜下流、淫荡、见钱眼开，而精明能干的姚毅怎会看不出来？

老吴下楼来，但是，依然单独一人。他略带戒心道：“少爷，少奶奶说不饿，她不想吃早餐。”

姚毅举到半空的牛奶杯，连喝也没喝，就这样放回桌上，他有些愠怒地道：“上楼“警告”她，我现在是一家之主，不容许她有反驳的余地，如果，她还是不从，不肯下来用餐，过五分钟，我会上楼抓她下来。”他自顾自地加上一句：“若是她不怕丢脸的话。”

老吴胆小如鼠地频频点头，立刻上楼去。

过了五分钟，雾霜果真乖乖地下楼。她两眼红肿，千眼眶有黑圈，由此可知，她一定是一夜无眠又哭泣。她心高气傲地坐在离姚毅最远的位置，双眸散发着怒火。“我永远不曾向你屈服。”她在内心吶喊。

姚毅显然对她下楼用餐的表现很满意，他大剌剌地说：“快吃吧！”把牛奶及面包推到她面前。

雾霜憎恨地用力咬下一口吐司。

姚毅忍住狂笑的冲动，地想，如果我是那片面包，可能早被雾霜咬死了。他干笑雨声，他也知道误会再怎么解释也是说不清。

他相信，雾霜一定是以为他故意当着安娜及桃金和佣人的面给她难堪。可是，她却不知道，他其实是担心她饿着了！昨天一夜未食又未眠，她的身子哪能承受得了？

姚毅陷入沉思之时，安娜主动捏下一小块面包，条地趁他不经意时放入他的口中，姚毅虽有些惊讶，但还是笑嘻嘻地吃下去。

“毅！记不记得？在美国时，每天早晨我们都在床上用早餐。”她唆理地说。

这些话是要用来下马威的，雾霜当然转出这种“一语双关”的话，她只差没拿手中的叉子往自己的眼睛刺进去，她宁愿死了，也不愿在这里受侮辱，他们实在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为了表示她不在乎，她毫无表情地把吐司、牛奶一口接一口地吞下去。

她的“木头人”举止，显然是触怒姚毅了。他无视于雾霜、姚金的存在，昵爱地对安娜道：“达令，那些甜蜜的时光我当然记得，我爱你！”

只见雾霜的嘴角不住地抽擂，她倏地放下叉子，站起身，不吃了。

“站住！”姚毅色厉内荏。“我没准许你离开，你怎能说走就走？”

雾霜绝对相信，她能“忍”到今日，她的忍字功夫堪称一流。“你们想要谈情说爱，可以关起房门来玩，我不希望在我吃饭时还要看你们表演。”她按捺住性子，佯装揶揄道。

姚金投给雾霜鼓励支持的眼神，他赞许她的“反击”。他认为，应该要给安娜及姚毅一些脸色瞧瞧。

但是，雾霜接下来的尖锐言辞，实令姚金大叫大事不妙。

“这个婚姻本来就不成立。我想，你姚家大少爷从远方带了个老婆回来，我这个有名无实的妻子根本就是多余的，如果，你肯慈悲答应”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不顾后果地大声道：“我要离开！”

一说完，她自己也被吓得魂飞魄散，姚毅的反应实在骇人，他用力打翻桌面，碎的一声，盘子、杯子、牛奶洒落一地。

“你怎能说走就走？”他冷冷地道。

“为什么不？”她胸无城府地抬头说。“我成全你们，你也成全我们，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你是什么意思？”他张眼瞪视。“你要回去俞俊仁的怀中，是不是？”他失控地走到雾霜面前，双手紧抓住它的肩，用力摇晃她。“回答我！”

她被摇得头昏眼花，仍然不服输地反击。“是：是：我是要和他在一起。”

“你作梦！”他从齿缝里道出这句话，条地把她推得远远的。“别忘了，你欠我们家一亿！”

她全身的骨头嘎嘎作峰，她气得头痛欲裂，但她仍执勘地一字一字吐露：“俊仁可以立刻还你一亿！”

姚毅已经丧失理智了，他扬起手当着所有人的面拇了雾霜两耳光，他凶蛮无情道：“我绝对不容许你离开，”他说得好果决。“就算只是一亿，我就让他加倍偿还”他阴狠一笑。“借钱，也要有利息！”

他拋下大家，疾步田大门，法拉利跑车像周一样地来去无踪。

大厅凝聚着一股沉重、异常诡异的气息。

雾霜用力咬住下唇，委屈地从地上爬起来。姚毅当着众人的面揍她，她卖在是无地自容、羞愧万分，她哭着冲上楼。佣人们面面相觑，尴尬地伫立原地不知所措。而姚金与安娜，则是心事重重，各怀鬼胎。

※※※

南台湾下午的酷热，令每个人都感到穆闷、烦躁，显然这股烦闷也感染了姚家上下。

雾霜开了房间的门，走到长廊的另一例，她敲敲姚金的房门。

这一切并没有逃过安娜的眼睛。

“老爷！”雾霜有礼貌而疏远地称呼。

姚金叹了口气，缓慢转过身。“雾霜，怎么？你不再叫我爸爸了！”

“我”她鼓起勇气道。“是我没资格叫您爸爸，您知道的，我是个没名没分的女人。”她黯然神伤。

“不！你永远都是我的儿媳妇，永远。”桃金万般肯定。

姚金如此执着，如此笃定，当然是有值得令人省思的地方。只是，现在，雾霜的心思并不在这上头，她只想要解除心中的疑惑。

“我想找您谈谈！”她直言不讳道。

姚金点点头。“好，如问吧！”

“姚毅，难道不是肺痨鬼？”她狐疑道。

“咬：你就是转别人道听涂说，你曾经听我说过我儿子得肺痨吗？”他感叹道，一一叙述：“他从美国学成回来，正是要发挥所长，一展抱负的大好时机。当时，他年轻、英俊、热情，家庭、事业、爱情是样样得意。

姚金苦涩道：“直到他要和安娜结婚前，我才知晓安娜并不是个仔女孩；它是个淫荡的女人，她和不同的男人上床，而姚毅，一直不知情地被蒙在鼓里。他还以为安娜是多么清纯可人。”他摊摊手续道：“我不准她嫁入姚家，那毕竟太损姚汞的名望了。所以，我和她谈判，她居然狮子大开口向我索求一笔庞大数字的钱，她大言不惭地告诉我只要我付钱，她立即走入。

姚金沉沉看着雾霜，无奈道：“我当然是付了她一大笔钱，结果她拍拍屁股走了；而姚毅，却因此深受打击，从此一蹶不振。

“我不知道姚毅是如此深爱着她。安娜离开他后，他在冷例的冬两下淋了好久，他不仅发高烧，还并发肺炎；岩重的肺病使他不断咳血，我安排他返台休画。回到台湾，病是好转多了。不过，却变得终日足不出户、疯疯癫癫，尤其是那头披肩的散发，哎！人家都说他有传染病，不敢靠近姚家。”

“所以，外面就谣传您有个肺捞儿子？”

“没错。”老人愁云惨雾道。“那些日子，我很后悔。我一直觉得要安娜离开他，对他才是真正好的，我怎能允许她那样玩弄姚毅。

“对于外面的谣传我也懒得搭理，反正，姚家太出名了，稍有一些风吹草动，外面就大肆宣扬一番，我又能奈何？不过，在姚毅颓废不振的日子里，我也正好可以清清自家门户，把一些对财团不怀好意的股东通通给打理掉。”

“什么意思？”雾霜不懂。

姚金莞尔一笑。“这就叫“装死术”。每个人都揣测我姚金将来没有子嗣继承事业。平日躲在暗处虎视沉沉、伺机而动的人，一有机会就全部浮上抬面，我也正可以藉此了解，哪些人对我是忠心的，哪些人是心怀不轨……”

雾霜茅塞顿开。“喔！这就好比邓小平常常喊死，可是，他突然又会复活过来，在他装死的时候，看有哪些人蠢蠢欲动，再把那班人打垮了。”她佩服道：“姚老爷，您真是老谋深算的狐狸！”

姚金大笑。“也许我是，不过，目前我只关心我的儿子”

雾霜脸色有些黯淡。“您关心您的儿子，就不该让安娜离开他。两年来，他从来没有好日子过；直到安娜回来，他才又生龙活虎、意气风发。”

老人颇不以为然。“也许以前他真是为了安娜，但现在，他的改变可完全是为了你。因为你，他连长发都剪了。”桃金毕竟较能了解自己儿子的心态。

“拜托，我现在没有心情听您美丽的谎言。”她心知肚明道。“请容许我回房休息。”她欠身告别。

“霭霜！”老人似乎有难言之隐。“我”

“什么都别说，求您！”她恳求道。“我会遵照白纸黑字的契约，反正，时间很快就会过去，没有关系的！”

看着她轻轻关上门，姚金哀伤无比。

※※※这些天过得特别午静。那晚，姚毅喝酒晚归，浑浑噩噩地在床上睡了一天一夜后，隔天中午，他又精神饱满地与姚金赴财团开会；因为，桃金正式宣布他为集团的总经理。从此以后，姚毅就显得很忙碌，早出晚归，雾霜只有在早餐时才会与他碰面；而他也不去打扰她，让她安心地一人在空荡寂寥的大寝室中。今天雨势来得又快又急，轨在炎热的午后。大厅内空无一人，大家都在休息，连姚金也在午睡；而安娜，则与姚毅共赴公司的高阶主管聚餐。

这封她而言，无异是奇耻大辱；姚毅公然带小老婆出席酒会，她这有名无实的老婆真该去撞墙自尽了！

撞墙自尽？雾霜，你真是疯了！你又不是它的妻子，安娜才是真的讨他喜悦欢心的女人。

她受不了了，她真是受不了！她冲出大门，站在大雨中，让雨水洗净她的苦、它的屈辱。

一辆车子在她面前停下，她隔着泪水细瞧，竟是张钱开？这么巧！他居然会开车经过这里。

看到雾霜，他急忙地下车，喜出望外。“霜霜，你怎么淋着雨？”他撑把雨伞遮住她的身子。“这样淋下去，你会生病的。”他关心地说。

雾霜并不予以理会，只简单道：“谢谢！我要走了。”

张钱开握住它的手臂。“霜霜，不要这样就走，陪我聊一聊！”他要求道。”为什么你会一个人在这里淋雨？你的丈夫去世了吗？他的家人对你不好？”

“这是我的私事，请放手。”她挣脱着。

张钱开还是纠缠不休，不肯罢手。

他们都忽略一辆法拉利跑车正向他们驶过来……

姚毅简直快爆炸了，真是个下贱女人，他一不在，她居然跟酒廊老板鬼混？

车子不顾一切地冲向他们，张钱开眼明手快地抱住雾霜往角落一滚。

车子条地煞车，引擎还未熄火，姚毅已下了车，一把捉住张钱开的肩膀，狠狠地朝他眼眶凑上一拳。“可恶的男人，居然勾引我老婆，你不想活了？”姚毅气急败坏地往它的腹下又送上好几拳。

姚毅并不给张钱开有任何辩解的机会，他拖着雾霜，拋下车子及坐在车厢内的安娜，往豪邸走。

“放开我！放开我！”雾霜的尖叫声吵醒了姚家全部的人，每个佣人都抬头看窗外发生什么事，但看到是人少爷，又都缩回窗里。

姚毅拖她到大厅，条地松手，雾霜跟跟抢枪地跌倒在地。她头晕目眩，高傲的脾气使她不顾一切往姚毅身上扑，她咬住他的胳膊。

他忍住疼痛不出声，可是，内心的伤比肉体还苦上千倍、万倍，他无法遏止地甩她一耳光，以发泄自己的怨气。

雾霜哭得烯坜哗啦，这阵子，她常遭姚毅的耳光，而且，每次都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真的不在意她会受伤？姚毅真的那么无情？

有那么一剎那，雾霜看到姚毅眼中的哀伤，但随即又变成愤怒，他转过身，命令每个躲在“暗处”的佣人，高亢厉声道：“从今天开始，没有我约允许，不准让少奶奶出门，你们大家要守着她，不可让她踏出家门牛步。听到没有？谁要是没做到，我不会饶过那个人。”

他在软禁她，雾霜无力地岩在地上。

姚毅并未再多待一秒钟，又像旋风般开车离去。

所不同的是，这次他也丢下了安娜。这种“山雨欲来”的恐怖气氛，持续了好一阵子。家中宁静得可怕，似乎随时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般，叫人提心吊胆的。今天黄昏，高雄又下起倾盆大雨了。雾霜还是把自己关在房里。铃铃铃她房间里的专线电话响了。住了快十个月，这电话还是第一次响。她不疑有许地拿起话筒。“喂！”“是祁雾霜小姐吗？”一位陌生男子的声音。“你是”“你好，我是俞俊仁的朋友，他有要事要找你相谈，下午六点，在高雄……”

俊仁会约她？那他为何不自己打电话给她？雾霜好怀疑。但她还未来得及有所言语，对方已匆匆地挂上电话。

她看着钟还剩一个小时，她不暇思索地换件洋装，拿起雨伞，偷偷摸摸地，后门溜走。

虽说是被软禁，不过她可是不吃这套，她要争取独立自主权，她要求平等，公平的待遇；姚毅找女人，她找男人。姚宅很大，佣人又少，“逃”跑当然容易，她不忘在房间里放音乐录音带，让大家以为她在房里休息。

当雾霜从出租车下来时，看看住址，奇怪！居然是一家宾馆？

这未免太诡异了，但她还是小心翼翼地走进宾馆大门，想一窥究竟。

一入门，迎面而来的是俞俊仁摸不着头绪的脸，他们两人不约而同道：“你（你）找我有何事？”

两人又都用手互指对方：

“不是你（你）找我？”

雾霜头脑转得快。“糟糕，我们被陷害了！”她机画道。

俞俊仁还是一头雾水，但雾霜已抓住它的手。“我们快点走！”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着她。

一步出宾馆，姚毅已在雨中淋得湿洒洒的，他站在那里，一副“捉奸”的杀人神情。

雾霜心想，她再多说地无用，反正，他真的是逮着了。

他不言语，雾霜也不说话，彷佛过了好久，姚毅生进车里火速地离去。

这样的结果也好。雾霜对自己说，他看到了“专卖”，我想，他应该会故我走。我离开，那他就可以跟安娜在一起了。

俊仁关切地间道：“雾霜，他”

“算了！”她挥手打断。“我们一起喝喝咖啡、聊聊好吗？”她佯装不以为意道。

“好，当然好。”俞俊仁欣喜地握住她的手。“你都不打电话给我，我好想你，你知道吗？”他喋喋不休的，他们一起坐进车子里。

当雾霜回家时，已是晚上十一点了。

她摄手摄脚地开门，越过长廊，走进黑暗的大厅，她知道大家都睡了，她尽量小声，她可不希望把大家都吵醒了。

她以轻如猫足的步伐上楼。一进入阗黑的房间一只大手已拉住她的身子，另一只手坞住它的嘴，对方周肯抵着电源开关，大灯就这样亮了。

老天！是姚毅！

她只能呆愣着，一时间她根本无法言语。

姚毅暴跳如雷，他首先开骂，控诉她的恶行。“怎么玩得很过瘾，是不是？外面的情人是否比自己家中的老公还好，还能令你满足？”他咬牙切齿道。

雾霜狠狠咬住他的手心，姚毅痛得松手，她的话匣子一开，竟是无法想象的高亢声量。“是又如何？”

她不管她的吶喊是否会响彻云霄，她狂乱讽刺道：“人家就是爱我、疼我，我就是喜欢他。他比你好上千倍、万倍。”

“你在外面偷汉子被我捉到，还敢理直气壮地批评你老公的不是？”

“你不是我的丈夫，我也不是你的妻子：一切都是假的，是一张契约、一堆金钱所促成的。”她失态地尖叫：“我不要你，我不要你！”

下一刻，姚毅已暴怒地俯下身，紧扣住她，他蛮横地亲吻她，撬开她的唇，舌头无情地侵入她的嘴中。

“放开我！”她闷川叉努力挣扎。“放开我！”

她一点也不快乐，只感觉疼痛，尤其，他的吻是如此带有惩罚的意味，她恼羞成怒地甩下齿咬住他的厚唇。

一眨眼，她已被拋到床上，她条地躲在大床的角落。

姚毅已经是黑着一张脸，他的嘴唇被雾霜攻得红肿。“你真是一只会咬人的野猫，每次一发火，就把我咬得遍体鳞伤。”他狞笑。“看样子，不好好教教你是不行了。”他缓缓地解下衣服上的钊子、西装裤上的腰带。

“你……要干么？”她的声音发抖。

“干么？”他嘻笑。“你会不知道？你还看不出来？这种有名无实的婚姻真是让你太寂寞了，我也觉得对不起你，现在，你应该要好好履行妻子的义务了。”

“妻子的义务？”她只差没有从床上跌下来，她杏眼固瞪。“不准再过来，否则……我不饶你！”

“不饶我？”姚毅邪笑。“你今天是不是在俊仁身上得到太多满足，就不让你老公上床快乐，是不是？”

他们之间的对话，在沉静的豪邸中是如此的清楚、尖锐，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寝室里，侧耳倾听，尤其是姚金与安娜。

听到房间内传来的铿锵声、尖叫声，姚金与安娜已火速冲到卧房门口，他们用力敲击门板。“姚毅，快开门，不要对雾霜那样！”姚金叫嚷着。

“是啊！达令！”安娜轻声细语道。“毅！你不要折磨她了，她什么都不懂，如果你有需要，来找我！亲爱的。”

“爸爸！救我！”雾霜的呜咽声传出。“爸爸！救我！”她害怕得只得向桃金求救。

姚毅的声音低沈沙哑，他沉沉道：“门外的人通通远离这扇门，没有我约允许，谁都不能干涉，滚开！滚开！”

雾霜的心已沉到海底。桃金的哀求、安娜的诱惑既然都得不到成效，地想，她完了。

“冰山美人！”他一步一步缓缓走向她。“我保证，我对你比俞俊仁对你还要好。相信我，我有足够的经验。”

“住口！不要脸的男人，”她以咒骂来遮掩自己心中的恐惧。她只差没吓得屁滚尿流，她一点经验都没有，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做”。她还是个处子之身。她知道说出来，姚毅也不会相信，他以为她与俞俊仁在一起经验老道。

姚毅狂妄道：“在美国，我有过许多女人，相信我，我可以让你销魂忘我、欲仙欲死。”

“下贱的男人！”冷不防地，一把失利的心剪刀，从雾霜手中就这样戳进姚毅的手臂，鲜血泊泊流出。

看到红色的血，连雾霜自己也吓一跳。“对不起！我”她真的有些丧心病狂了。

“你真狠！真恶毒！”姚毅勃然大怒了。“你可以给你的爱人，难道就不能把爱施舍给你的老公？我向你求爱，你居然拿刀杀我？”

“我……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我”她怎会变得如此残忍？连她自己也无法相信。

“我要你付出代价。”他逼她到床迸，她跌在床上。

“姚毅！你的伤”她期期文艾。“你的伤”

“这些伤对我而言，根本不足畏！”话语一毕，他扑向她，无情地址弄她身上的衣服。

她本能地抵抗、反击，她拳打脚踢。“救命！救命啊！”

他扣住她的双手，俯下唇吸吮她的玉峰时，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驳斥声越来越小。

他让她迷失在从未有的激情中，潜藏在心底深处的欲望渐渐浮出。“毅！”

“冰山美人！冰山美人！”他喃喃呼喊着，他的唇像雨点一样的洒落在她的娇躯上。

当他的唇吻到她的下腹时，为了控制自己狂吟，她的下唇咬得都要流血了；姚毅闷笑，他抬头吻住她的娇唇，他的双手更是不忘挑逗她最敏感的地带，她的狂叫声就这样埋没在他的喉咙中。

“对，为我发狂，为我发狂！为我吟叫！”他口齿不清的，不断重复呢喃。

在极轻极柔的缓缓行动下，他遇到了一层障碍，她疼痛地低泣起来，姚毅趴在她身上，放缓动作，直到她主动迎合他。

一切都变为美好，无限的美好，极致的美好，令人疯狂的美好。雾霜翻了个身，伸伸懒腰，突兀地停止动作，她侧首一瞧；姚毅已不在房里，她松了一口气。她双颊绯红，想起昨晚的一切，她真是不想再面对他。她相信，姚毅应该会明白，她是清清白白的，她没有在外胡搞。她僵硬地欠身下床，走进浴室好好冲个澡，她不禁格格直笑；结婚这么久，昨夜，才是她的新婚之夜。她躺在浴槽里，不禁又悲从中来，地想起电视上的情节，，不是男女在做完爱之后，都会一起冲澡吗？

可是，今早……只有她单独一人而已。

敲门声不断，霞醒了沉思中的她，她赶紧回答：“是谁？”

“少奶奶，是我，老吴！少爷请你下楼用中餐。”

中餐？现在到底几点了？

她看看钟，老天！十二点了，她怎会睡得如此晚？姚毅应该也是睡过头了，居然没去上班。

“好，告诉他，我十分钟以后下去。”她道。

她快速地擦干身子，换上一套酒红色的无袖洋装，经过昨晚的滋润，她更显得娇美动人。

她走到餐岩，看到姚金开心的神情、安娜的怒视；而姚毅，他对她灿钢一笑。

她顿觉全身火热起来，她当然知道，昨夜她与姚毅的行为，铁定这豪邸所有人都知道，她实在是羞赧地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你今早看起来很美！”姚毅赞美着，他拿了一朵清丽的铃兰花，他道：“送给你！”它的手指滑过她的手掌间。

她手足无措，只得面红耳赤地收下。“谢谢你。”心里却相当起疑，他上哪龙一早找到铃兰？

这些亲密宠爱的行为，并没有逃出安娜的眼中，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她的控制，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她故道安排雾霜在宾馆与那小子碰面，让姚毅来个当场“捉奸”，事情果真如她所设想一般顺利。只是，自己根本没想，雾霜回家以后，姚毅反而要她履行”妻子的义务”，而不是大发雷霆，踢她出门。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这场战局，她似乎已经一败涂地，姚毅离她越来越还。

“快吃饭吧！昨晚你累坏了，也饿坏了，冰山美人！”他一语双关道，双眼盯着她瞧。

雾霜的面颊又情不自禁地像熟透的红苹果。她真是惭愧，他当着众人的面如此揶揄她，只怕大家都当她是什么不正经的女人。

冰山美人？这名字，好象离她好远了。在昨夜的激情下，冰山好象融化了，她成了一位狂野放荡的热情女人。

姚毅好象也与地想着同样的事，他灼热的目光与她相对，雾霜又惊惶失措地猛低下头。

彷佛对她“冷嘲热讽”够了，姚毅优雅地久身，调侃自己。“昨晚我的运动量过大，害我累得睡过头，上班都迟到了，我要赶紧出门了。”

他的话令桃金例嘴大笑：雾霜脸红得像天迸的彩霞；而安娜，突然插进话来，破坏一切，她道：“毅！我在家好无聊，带我去上班，我陪你，好吗？”

“当然好。”姚毅眉开眼笑。“给你二十分钟，我们再一起出门。”

“太棒了，违令！”安娜好兴奋，一溜烟地上楼。

看着他们双双对对地出门，雾霜不敢相信，自己怎会一下在天堂，下一秒又坠入地狱中。

当雾霜从浴室走出来时，见到姚杀大剌剌地躺在床上，她吓得魂不附体。

“你怎么不回自己的床上？”她紧张地用双手遮住自己的玉体。因为，她只围着一条白浴巾，几乎是衣不蔽体。

“这本来就是我的房间，你忘了吗？冰山美人！”他嘲笑道。

“不！”她靠紧墙壁。“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不回，不回”她结巴道。

“傻瓜！”姚毅噗迹一笑。“我的床就是在这里。”他踱步到她面前。“你已是我的妻子，不用害羞！”他猛地举起她，深情地吻住她，她的浴巾滑落，圆润洁白、奶油似的雪凝肌市展露在他的黑瞳中。

基于少女的矜持，她总是先做无谓的挣扎，但到头来，还是融化在姚毅怀中。姚毅趴在她的身上，满足地呼了一口气之时，一双玉手已捶打他的前胸。“你到底要如何才放过我？”雾霜躺在他怀中，首次露出无助、可怜兮兮的情状。“你怎能同时拥有两个女人，你把我祁雾霜当成什么？”

她最受不了白天看着安娜与他相偕出门，显得她形单影只。而夜晚，她更无法接受这种岩肉契合的狂美感受。

她好爱姚毅，她要拥有全部的他。

姚毅亦庄亦谐道：“我要你帮我生孩子。”

“孩子？”她想，她的耳朵一定有毛病。

“没错。”他一副不解状。“别忘了“契约”，上面不是注明得一清二楚吗一你要为姚家生下孩子，你忘了吗？”

原来，他销魂蚀骨地紧紧拥抱她，每每令她魂然忘我，彷佛腾云驾雾，如置天堂般的快乐，这种种爱怜，一切只为了孩子？

她真傻！她还以为，他会变上她呢！

“契约”两字，已彻底扼杀着霜对姚毅的浓情蜜意、懋恋不舍的情与变。

看着雾霜的脸色渐渐难堪，姚毅关心地间：“怎么了？”他伸手碰触她。

“放手！”她看他的表情好陌生，她好象一座“冰山”。“如果我怀孕了，是不是，你就可以不与我同床？”

她还是讨厌我，纵使我们有了肉体行为，而她还是只钟情于那个俞俊仁，姚毅苦涩地想。

他无情地回答她。“当然，我对你的那一些行为，完全只为孩子，为了履行契约。”

这句话更是完全击垮雾霜仅有的自尊，她毫无保留地奉献自己的全部，而姚毅，竟只是利用她当生产的工具！“如果，我有了孩子，你是不是”

“是的，只要你一确定怀孕，我就不会和你同床。”他说得很干脆。

“真的吗？”她吸吸鼻子，努力不让自己流下泪来。

他点点头。“我可以发誓。”他保证道。

须臾间，雾霜的热吻已在姚毅的厚胸流连忘返，她以从未有过的积极与热情，完全融化了姚毅的人与心。

他们两人就像小孩般互相摸索、触碰彼此的峒体，也许，他们也知道能拥有彼此的时间并不多。所以，在夜晚，一个是亚当，一个是夏娃；一个想的是最后一夜的春风，一个想的是要蓝田种玉。因此他们的高潮不断，然后在极度的宣泄下互拥而眠。

早晨的阳光总是如此的灿钢，清晨的空气又是如此清新。

姚毅曾往雾霜的耳迸呢喃：“起床了！冰山美人。”每天早晨，他总是会叫醒她。

她一睁开眼，姚毅足以融化人心的笑脸便在她的肩前晃荡。“早安，我的夫人！”他轻吻她的鼻尖。

这种亲昵的动作就会使雾霜全身燥热起来，姚毅总是察然一笑，随即压住她的胴体，封锁住她娇红欲滴的朱唇……

等他们下床迎接这明亮的一天，也已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

这种快乐的时光，似乎过得特别快．

看着雾霜在脸槽里吐了半天，她的反胃情形直令姚毅又惊又喜，又伤又悲。

她怀孕了吗？他纳闷地想。

雾霜也是一脸疑惑，她惶乱又害怕．

“今天我不上班了。”他道。“待会儿我陪你去看医生。”

她不知如何言语，只能呆呆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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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从医院走出来，雾霜的表情与姚毅一样，既瑾结又灿烂

她怀孕了！她有姚毅的孩子了。

这消息令人振奋，令人欣喜，能拥有自己心爱的人的小孩，这种高兴的情绪实非笔墨所能形容。而令她汗颜的是，从此以后，姚毅再也不用与她同房共床了。

这一切的行为，以及孩子，都令她清醒了，她记起了契约。

这是一笔交易，一桩生意，雾霜不断提醒自己。

回家后，姚毅欣喜若狂地向所有人宣布这件喜事。

最高兴的当然是姚金了。他一直希望有个孙子，如今，，于可以一偿风愿。

最大的输家当然是安娜了。

雾霜竟怀了姚毅的小孩。现在，她更加确定自己在姚毅的心目中，只怕是一点地位也没有了。

就在安娜不断揣测姚毅的想法时，令众人震惊的事却又发生了。

姚毅又大大方方搬到隔壁客房去。

这是不是表示，姚毅只为了履行“契约“、让雾霜有一个姚家的后代，仅此而已。

佣人们都私下议论纷纷，他们关起门来揣度“事实“。

姚金既难过又生气，为何他的儿子与雾霜就是不能相爱？

安娜的心情一下又飞跃在天空中。她相信一有机会，她还是会进姚家的大门，做个大摇大摆、整日跷着腿的姚家大少奶奶。念怀孕造成雾霜许多不便。

其一是，她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操心，姚金与所有的佣人都为她设想好好的：她稍微想做一点家事，比如拿茶壶倒开水，这些微不足道的芝麻小事，姚金都会制止她，命令佣人来服侍雾霜。

他总是如此说：你不用为任何事操心。

但他的好意更令雾霜觉得自己好似一个废物，一个一无可取的女人。

其二是，姚毅真的对她不理不睬。

白天是雾霜觉得最难熬的时候了，因为安娜还是霸占着姚毅，伴他上班及下班，陪他度过整个白日。

当黑夜来临，姚毅也不再属于她。他不曾来打扰过她，每晚雾霜总是很期待他龙进来问候她、关心她与未曾出世的孩子。

可是，他从未如此做过。

从他搬离房间以后，每每夜里，雾霜都会不自觉地侧耳倾听，直到她确定姚毅回房了，而且是“独自“一人回房，她才会安心地闭上眼睛。

楼上的玻璃音乐屋是它的最爱，可是，现在她连踏进一步的勇气都没有。只因为，她受不了一个人独自待在满是姚毅影子的地方。

日子越久，她越害怕；尤其是晨间的呕吐与晚上的孤枕难眠，都令她难以忍受。她的一颗心，彷佛是紧绷的弦，随时会有爆发和撕裂的可能。

忧郁与苦闷纠缠着她，她常觉得心头发痛、全身发热、呼吸不顺、食不下咽，她变得很虚弱。

姚毅并没有忽视她越来越屡弱的身体、凹陷的双颊、空洞呆滞的目光，他心疼极了。

可是，又能如何？他痛苦地想。

难道还需要我关心你、安慰你？你的忧伤并不是为我：你是悲伤为何你不能回到俞俊仁的怀中，而还要如此辛苦地为我生下一个只因“契约“、只因“金钱“交易的孩子。他依然冷落她。

暴风雨之前总是特别宁静。就像今天，微风轻拂，黑夜中，繁星点点，是个凉爽的仲夏夜晚。

听到姚毅进门、关门的声音，雾霜才安心地躺在床上悠然地闭起眼睛。

仓卒间，她又猛地张开眼，她听到隔壁问的开门及关门声，姚毅的声音从安娜的房间传出。

她立即弹跳起来，强烈的嫉妒心使她摄手摄脚地开门跟出瞧瞧，她希望是她听错了，姚毅不会做对不起它的事。

不过，她愕然地注视着里头的一切。虽然，室内只有微弱晕黄的灯光

姚毅与安娜拥抱在一起。

姚毅背对着她，她无法完全看清楚他的表情。但她已无法接受这种骇人的刺激，她歇斯底里她尖叫。

她崩溃了！

姚毅条地旋过身子，他的表情在剎那间，是多情、感伤、爱意、冷淡，冰冷的一张复杂无比的脸。

“你不关心我！”她泪流满面道。”我只是一个生孩子的工具，你一点都不爱我，为什么？”

姚毅眼中闪逝着不可言语的神情。他知道，雾霜误会了！她以为他来找安娜求爱，她真是个醋罐子，哎！

我的冰山美人，除了你，我怎可能再接受别的女人：你是我这辈子的最爱，他嘴角抽动着，却说不出话来。

突然地，雾霜抬首怨慰地注视。”好！”她说得好绝情。”你要她，那我成全你，肚子里的小孩，我也不要了！”她往外冲，在转角约二楼处，她居然往楼下跳，她不要小孩及自己的生命！

姚毅一把抓住她，他拥她拥得好紧好紧，不准地做任何傻事；他一碰触她的身子便惊呼，她发烧了，发高烧，她痞得很重。

可是，居然没有人关心她、在乎她。

“放开我！”她虚弱地碎道。”放开我！”泪水又再次洒在它的胸前。

姚毅好惭愧，他后悔极了！他怎能让雾霜心力俱疲、身心樵摔，他真是罪该万死。他搂紧她，给她强而有力的保证。”冰山美人，我会处理的，相信我。”

他当着佣人、姚金及安娜的面，把雾霜横抱起来，她苍白的脸庞紧紧埋在它的胸膛上。

他轻轻地把她放在背褥上，为她盖上被子，雾霜紧抓着他的手不放。”我不要一个人在这里，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我不会走的，我会陪着你！”他安抚她，直到睡前，她的手还不曾松过。

姚汞的家庭医师张医生为雾霜看诊。他并未开给雾霜任何的药方，只是告诉姚毅：“多多关心她，她需要你的关怀！”他一语双关道。

姚毅明白地点头，遣走了张医生，他独自一人不眠不休地照顾雾霜，一直守在她身旁。

他有很深的内疚，因为怨恨、嫉妒，使他对她冷漠、毫不关心：而雾霜，饱受孤独寂寞的摧残，还差点想自尽。

他一定要弥补她。

一场高烧过后，等雾霜清醒时，首先迎接她的人，是姚毅，他趴在床旁累得睡着了。

他没走，他没有离开她，她喜出望外、热泪盈眶。

轻辍声惊扰了姚毅，他条地睁开双眼，这次，他再也没有冷嘲热讽了，反而相当地温柔体贴，他关怀道：“身体好多了吗？”他用手按按它的额头。

雾霜情不自禁抓住他的手，移到她的脸颊，她撞得紧紧的，泪水在他的掌心流着。

不用言语，他们两人心心相印，姚毅坐在床前，轻轻拥住她。

等地能下床走路时，雾霜觉得一切都变了！

安娜的客房已人去楼空，她离开了。

不知道姚毅用了什么手段，安娜就这样消失了。

姚毅完全岩于她一个人了，因为他又撤回他的卧室，与雾霜在一起。

所有的仆人似乎都对她尊敬多了，连平日对她冷言冷语的王嫂也炖了一大碗的鸡汤，直嚷着要帮她滋补虚弱的身子。

姚毅对她更是温柔备至、体贴入微，连她喝个鸡汤，他也争着要喂她，把她逗得笑嘻嘻。

姚毅的工作非常繁忙，也许是不愿让雾霜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他总是会正常地上下班，把公事带回家来做。每当姚毅在书房里办公时，雾霜就会坐在一旁的摇椅上，傻看着埋首公文中的他。

她手上的书达翻都没翻过，她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直到姚毅条地抬头，他们四日交接的剎间。

雾霜又会面红耳赤地低下头，假装埋首于书中，一副小鹿乱跳、不知所措的模样。姚毅会微笑着欠身，走到它的面前轻柔地间她：“累不果？冰山美人！”

雾霜摇头。”你累吗？”她反问。

他扶着她，两人一起走到长沙发上坐下。”孩子，今天好吗？”他问道。

“好得很。”她领首道。双手不自觉抚摸着肚子。

冷不防地，姚毅压下头，倘的耳朵贴住她的腹部，他聆听着。”喂！我的宝贝在拳打脚踢！他告诉我们，他将来会和他老爸一样出色、英俊、迷人，像牛一样的强壮。”他大言不惭道。

雾霜脸红她笑着。”别自吹自擂了，孩子根本还没有反应，现在才三个月，等到有胎动，也要五个月时，这是医生说的。”

“是这样吗？”姚毅纳闷地说。“可是，我真的听到他在大声吶喊，他在你的肚子里大叫爸爸！”他又把耳朵靠近她的腹部倾听。

“你那么心急，想快点当爸爸啊？”她娇嗔道。

“是的，我真希望听到孩子喊我一声爸爸！”他抬头，意有所指地对雾霜的黑撞说。

她满脸通红地垂下眼。”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她慌乱地随意间道。

“女孩，我希望女儿能够与你一样美丽动人、清纯又有豪气、善解人意、秀外慧中。”他老实的回答。

它的话带有激赏的意味，这让雾霜心花怒放。”我喜爱男孩，我希望他能与他的父亲一样，勇敢又正直。”她看着他，双目炯炯有神。

姚毅执起它的手，在她的手上轻轻一吻。”太好了！我们达成协议了，你会生下双胞胎，一女一男。”他宣布道。

“真的吗？”雾霜惊讶。”不可能的，我的家族没有双胞胎遗传。”

“我们家有。我约两个姑姑就是双胞胎。”姚毅不停地叫嚷：“太好了，太好了，我要做爸爸了，我一次会拥有两个孩子。”

“真的吗？”雾霜万般不信。”有可能吗？”她看着自己的肚子。

“当然。”姚毅信心十足，俯身吻住它的腹部，又抬头在她唇上轻奇www书Qisuu网com琢一下。”相信我的生产能力，肚子里一定是一男一女。”

他亲昵的动作让雾霜又惊又喜，她温柔似水、柔情蜜意地注视着他。”毅，我

姚毅用手摀住她的喀。”什么都别说，全是我的错。这阵子，我让你吃了不少苦，连你发烧生病，我们都不知情。”他好自责。”我真该死，不管怎样，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是不是？”

到口中的话，又这样活生生地吞回去，一句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提醒了雾霜，她与姚毅之间的“契约“。

他怎么可能会爱我呢？别傻了，雾霜，他对我好，这一切的行为都是为了孩子。

“是的，姚毅。”雾霜凄凉地一笑。”我保证，我会给你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

“不对，是一对强壮健康的双胞胎。”他又在作“白日梦“了。

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打绕，她痴痴笑着。”是的，是一双儿女，一双儿女。”

虽说是同房，但并不包括同床。夜晚，姚毅会伴着她睡觉，他不曾有过踰越的行为，只是轻轻搂着她。

只要有他陪着她，雾霜总是很快入眠。

看着她熟睡以后，姚毅会轻轻下床，躺在地上睡上一夜。

所以，雾霜还是一人孤枕。

早晨，姚毅会轻轻把她摇醒，怀孕使她变得有些昏睡。姚毅只是告诉她一声，他要出门了，然后雾霜又会安心地闭上双眼。

但是，床边总不忘放有一朵铃兰花。

下午，雾霜喜欢一个人弹钢琴、听音乐、陪陪姚金聊聊天、散散步。不过，一到黄昏，她就会显得魂不守舍，并借口回房休息。

实际上，它是在打扮自己；虽然，她担心自己变魏了，但她还是仔细小心地装扮自己，想把最美的一面呈现出来、等待姚毅回家。

这一切，当然没有逃过桃金的锐眼，他欢天喜地暗笑在心底。

姚毅每天很准时的回家，从不在外应酬。他固定会与雾霜、姚金一起用晚餐，常常口沫横飞地诉说他在美国时许多有趣的事。这些，常惹得着霜和姚金哈哈大笑，餐桌上，总是有着温馨欢愉的气氛。

可是，雾霜却不知道，姚毅为了她推掉了许多应酬，他一律对外宣称，他要回家陪伴老婆及未出世的孩子。

他爱妻子、爱孩子、爱父亲，这才是真正的他。

晚饭过后，姚毅会到书房继续办公，雾霜会伴着他，她看书、聆听抒情音乐。

有时，姚毅也会大展歌喉，唱着英文抒情歌曲，对着雾霜大卖盘憩，惹得雾霜心花怒放，笑不可抑。

他有副好嗓子，他能唱出永恒的爱情歌曲SOmeWhereOUtThere：

Somewhereoutthere

IflovecanSeeUSthrought

Thenwe'llbetogetherSomewhereoutthere

Outwheredreamscometrue雾霜觉得很窝心，一颗心暖烘烘的，她也会唱着高亢情深的老歌曲，回赠他。

“Oh！Mylove，mydarling

I．vehungeredforyourtouchalonglonelytime，

Andtimegoesbysoslowlyandtimeandsomuch

Areyoustillmine？lneedyourlove……”

这样的生活虽然令雾霜很满足，但还是有几许令人心烦之处。

同房快两个月了，姚毅还是与地分床，一个人在硬邦邦的地板上。

她不明白，难道她变丑了？姚毅再也不受她了？她的肉体再也吸引不了他？

望着浴室中的落地镜，怀孕真的使她身材变形，腕肿难看，她不再美了！她觉得自己好丑喔！

她站在浴室里，不禁悲从中来，哀嚎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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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听到哭泣声，姚毅吓得心脏快要跳出来，他不明究理地破门而入，在浴室里，他看见全身裸里的雾霜哭丧着脸。

“你怎么了？”他紧张地间，此时，伴着他的不仅是关心，还有原始的欲望。

“我是不是变丑了？”她楚楚可怜地问道。

“怎么会！在我心目中，你永远是最美的。”他话中有话，他垂着眼，不敢正视她的娇胴。

“真的吗？”她像孩子般地无理取闹。“你骗我你骗我．”她倏地走到他面前。“你不敢看我，一定是我变得好丑。”

“不！”为了证明他的话，他亲吻雾霜的额头，但也只是靖蜒点水。

“不够！不够！”她哭闹着投入他的怀中。“我变丑了！你不要我了！我再也不能吸引你。”她的双手环住他的腰，无助地诉说着、。

碰到她柔软的娇躯，姚毅早已欲火焚身了。“不！”他全身猛打咯嗦。“这是不对的！这是错的！”他想推开她，无奈，行动与思想却完全相反，这位孔武有力、标悍魁梧的男子，此时却便不出半点力。

雾霜用力箝住他，在他怀中哭嚷着。“求求你，求求你，忘掉那该死的契约，好不好？忘了契约，求你，好好爱我，求求你！”

“冰山美人！”他抬头呻吟。“是的！是的！没有什么契约，没有任何人，这世界只有你和我！”他低头，寻他向往已久的蓓蕾。

怀孕使她的胸部涨满、异常敏感，不一会儿她已娇喘呼呼……

雾霜永远不会忘记，早晨姚毅出门时，还对它的唇、面颊、胸脯流连忘返，岩恋不舍。

今天的她，好象是飞舞的蝴蝶：她喜上眉梢，喜悦的心情，也感染了每个人。大家都惊讶她的改变。

长久的阴霾扫除了，多目的不安也消失了。雾霜又开始活蹦乱跳了，她甜美娇艳的神采，使她看起来不再死气沉沉，不再病橱橱了。

姚金更是整日笑呵呵的，他当然知道：唯有姚毅才能让雾霜如此彻底地转变。他们两人是如此深爱着对方，只是彼此心软口硬，碍于颜面，谁都不肯承认对彼此的爱意。

他相信，一切只需要时间，更何况安娜走了，他们两人之间，再也不会有第三者了。

下午，天气晴朗，雾霜心血来潮，这是她自怀孕以来，第一次要求出门散散心，买买东西。

姚金当然是立即答应，他不忘嘱咐老吴，开车载少奶奶出门溜达溜达。

雾霜坐在车厢里，老吴开车，过不了多久，就到了市区一家摩天百货大楼，雾霜要求停车，地想到百货公司逛逛。

她实在是好久没有上街购物，看着琳琅满目的戒指、手表、领带、鞋子，雾霜的心里只帖念着姚毅。

真不知该买什么东西送他？如果我送东西给他，他会不会嫌弃？还是，他会一笑置之地收下？送礼物给他，他会不会觉得多此一举？她脑袋瓜里存在好多问号。

她就这样糊里胡涂地绕了好久，当她上了手扶梯，不知走到哪一楼，竟绕到了婴儿礼品专柜。

她的眼睛立刻发亮了。

她和姚毅的小孩，是不是将来也会穿这样的衣服？用这样的奶瓶？吃这样的奶粉？

她边走边逛，冷不防，迎面向一个人撞过去，撞得她眼盲金星、头昏眼花。

对方已经热情地拥抱住她。“雾霜，你没事吧？”

她定眼一瞧，原来是俞俊仁。

这么巧，她又碰见他了。

“晦！”她礼貌地打招呼。“俊仁，好久不见，你怎会往这儿？”

“哎！你真胡涂，这是我老爸开的，你忘了吗？”他提醒她。

“喔！原来如此，”她恍然大悟。“不然，我真怀疑你怎会往婴儿部门．。”

“不！我是在巡视。”他思念的眼神在她身上打转，看着她微凸的小腹，他无法置信道：“你变胖了！”

“不是，我怀孕了！”她笑容可拣，老老实实地回答。“有五个月了。”她勇敢地面对他。“很抱歉，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有结果了！”

失望、痛苦明显地写在他的脸庞。“你很爱孩子的父亲？”俞俊仁不死心地间道。“是的。”她坦荡荡道。“我爱他，我很爱他。”

“我早就知道”他叹气认栽。“上次，在宾馆前见到他，他的风采、气势，样样都在我之上，我根本比不上他。”他回想姚毅的面容。“我觉得他那样的男人，很像一头豹，锐利、敏捷，傲视群伦，也只有像你这种独一无二的女人，才能匹配他。”

“我——-俊仁！”她自惭得道不出话。

“从上次碰面到今天也五个多月了，你没有半点讯息，也未曾主动找我；我就知道，你不要我了。因为，那个男人已占满你整个人了。”他伤神道。

“原谅我，我是个负情负义的女人。”她无法表达自己的歉意。

“不！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无能。”俊仁愁眉深锁。“我并不怪你，我只是要你知道，我还是深受着你。”

他的话是如此情真意切，雾霜感动得大眼蒙上一层泪水。

“孩子的爸爸一定也很爱你吧！”他道。

雾霜摇头。“不！他并不爱我，他只爱肚子里的小孩。我与他只是一桩交易，但是，我从不后悔我的选择。”她的脸散发无比的光采，她肃然道。

俞俊仁明白当时着霜为了家债所做的牺牲，只是，他料想不到，雾霜真会爱上别人，受上孩子的父亲。

“雾霜，我们认识多久了？我想，大概也快十年了吧！”他的手放在她的肩上，他怅然道。“我们长达十年的感情，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如此脆弱！在短短的一年里，你居然爱上别人：爱得如此深切，爱得如此无悔，他一定是无懈可击的男人。”

俊仁注视她。“奸霜，答应我，若是将来他真的不要你，只要小孩。记住！回到我身迸，好吗？”他恳求着。

雾霜的泪水，倾泻而下。姚毅坐在办公室里，眼睛虽盯着公文，脑中却全是雾霜的一哭一笑；温柔似水的容颜，他的眼前浮现雾霜如雪的肌肤……

秘书的电话声波能打断他的绮想，所以，安娜就这样悄悄进来。

看到安娜，姚毅猛地回过神。他整整面容，略带着谴责的语气。“你来做什么？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谈的吗？”

“毅，我”安娜变得很憔悴，她的两颊凹陷，目光无神。“我错了！”它的泪滚滚而下，这次，它是真的后悔了。

“我对不起你，我是在利用你，但是”她泣不成声。“等你赶我走时，我才知道，我是多么地爱你！”

姚毅只是呆愣看看她，脑中却全是雾霜的影子。

“我知道，你后来也私下找人调查我，得知我不堪回首的过去，你叫我离开，我也认了。”她悲切道。“我输了，我输给雾霜。我明白，虽然你认识她没多久：但你早已情不自禁地深深爱上她，你如此地疼惜宠爱她，和她比起来，更显出我的低贱，难怪你不要我了。”

姚毅走过去，轻触安娜的肩，他愧然道：“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变心爱上雾霜。现在我只爱她一人，所以我无法给你任何承诺。”

“不！”安娜猛摇着头。“如果，我不是个淫荡的女人，不那么忘恩负义，不要见钱眼开，我相信，我今天一定是你的妻子。”

姚毅怅然地点头。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使他遇见雾霜，得到真爱。

“我来，只是要表达我的情、我的爱。毅！我永远爱你！”安娜握住他的手，“明天，我就要回美国了！”

“你要回美国？”姚毅关切无比。“你在美国有安居的地方吗？你的经济能力……”

“放心吧！姚毅，我会活得很好。别担心我。”她以最大的诚心道：“祝福你和雾霜，她真是个难得的好女孩，别错过喔！”

姚毅菜然一笑，他道：“就当我们是老朋友，让我为你饯行，好吗？”

安娜大方地点头。“好，我们去喝下午茶，如何？”姚毅赞成。“我们走吧！”

他们谁也没有料到曾遇见彼此。

四对眼睛在百货公司对视的剎那间，宛若地动山摇、风起云涌，雾电和姚毅的爱与仇，全都在两人脑海翻滚……

——-姚毅骗了她。

原来，安娜虽然离开了，可是，姚毅却在外头金屋藏娇，两人在外逍遥作乐。我真是大白痴，居然被蒙在鼓里。

——-雾霜骗了他。

昨晚一切的恩爱缠绵都是虚伪的。真好笑，我还以为她会爱我呢？我一直被她耍了，肚子里的种，也许根本不是我的：是俞俊仁的，我真是傻瓜！

如果眼睛可以杀人，俞俊仁相信，他现在应该已被姚毅锐利如刀的双眸给刺死了！

他们僵持着，不知过了多久，姚毅回复神识。

“好！很好！”他从齿缝吐出这个字，旋过身，拋下大家，头也不回地走了，他走得很急、很快。

望着他的背影，雾霜的泪水潜潜而下。

雾霜全身颤抖地拉开大门。

令她惊悸的是，大厅内空空荡荡，只有姚金一个人在大厅里。

屋内的安静令她毛骨悚然，她宛若惊弓之鸟：心虚地经唤：“爸爸！”

桃金抬首。“雾霜，你回来了，怎么回来得这么晚？”他叨念不休。“你今天外出到底和姚毅起了什么争执？姚毅一回家，好象发疯般乱摔东西、乱发脾气，他把所有的人都吓死了，包括我。”

“爸！”她心乱如麻。“我——-不知道该如何说，哎！”她一脸疲态。“姚毅呢？他现在在哪？”她四处望。

“在房里喝酒，喝了好多，他现在脾气很坏呢！”姚金一语双关道。

“我上楼去看他。”她起身。

“雾霜，小心点，他”

“放心吧！解铃人还须系铃人，今天的事只有我能解决，相信我。”她安然她笑道，上楼去。

到了二楼，她颤抖地轻轻旋开门，一片黑暗的世界，她摸索着打开电灯；一片光明后，她看见姚毅坐在角落，阴狠地望着她。

“毅，我”她在外面想了一下午的台词，但在此时，在他犀利的怒视下，她反而一丁点也道不出任何话来。我又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我何必要心虚？我何必要？雾霜无法理解。

“不用说了，我不要听。”姚毅冷酷绝情。“你走吧！回到你爱人的身边吧！”他下逐客令。“请离开，我不要再见到你。滚！快滚！”

没有争执，没有解释，没有道别，就这样分手？

姚杀！我如此爱你，而你竟赶戎走？

没有你，我又能走到哪？

没有你，我的生命有何意义？

这就是爱你的下场？我，一无所有。

她凄凉一笑，怨恨地说：“好，是你说的。我走，我走，我会走得远远的。”她大吼。，

她拉开门往外冲，急忙间一脚踩空，她摔倒了；整个人从楼梯滚到大厅，她立即失去了知觉。

姚毅的心脏倏地缩紧，他冲到楼梯口，愕然地注视。“雾霜！雾霜！”他三步并做两步地跳下楼，一把抱起她。“快叫救护车！”他声嘶力竭地狂叫。

姚金看着雾霜从楼梯上摔下来，他无法置信地注视这情景，猝然地，他的眼前一片黑暗，他条然倒地。“爸爸！爸爸！”姚毅的吶喊似乎离他来越远。

等医生从急诊室走出来，也不知已过了多久了。

王嫂，这位姚家的佣人，姚毅的奶妈，啼哭声及呢喃声不曾停止过。“姚金！桃金！”她低喃轻唤着。

姚毅则一直悔恨着，他不断责备自己。

雾霜，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肚子里的孩子也一定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唯有这样，我才能再次弥补你，再次拥有你。

爸爸您千万不要有事，我们还要再次享受三代同堂的天伦之乐！

时间一分一砂地流逝，姚毅荞告、祈求，也越发地迫切。

直到医生走出来的剎那间，他欢喜的面容暗示一切平安顺利，姚毅激动得泪流满面。

感谢上帝，感谢所有的神明，您们倾听我的祷告——-谢谢您！

姚金因突发的脑充血，使他的身子大不如前，需要长时间调养：王嫂一直待在他的床旁，悉心照料，寸步不离。待姚金醒苏时，他首先握住王嫂的手，多年来未曾有的温柔笑容，又再度回到他的脸上。

“王雯！谢谢你。”他感谢道。

这句简短的话，直令王嫂痛哭流涕。

走进雾霜的病房里，姚毅深情地俯视她，温柔似水地经握住她的手。“我爱你，霜霜！”他不敢当面说，只在心底轻诉着。

等雾霜有些知觉，她呓语惶乱道：“姚毅，我没有背叛你，我没有背叛你，求你，不要赶我走，不要赶我走！”她的双手在空中激烈舞动着。

“冰山美人！不要怕，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我不准！永远远，我将随你到天涯海角，我再也不放开你！”他捧住她的掌心，宣告着。

“我爱你！”她倏地睁开双眸，她的意识还在恍惚之中。“不要离开我……雾霜陷入姚毅已离开她的噩梦中。”

她说她爱他，姚毅有着怎样的狂喜。“雾霜！”他声泪俱下。“我的冰山美人，我”他还未来得及说出口。

“俊仁他”梦中，她跪着紧抓姚毅的变腿，她哭诉着道出一切，她说，她只是偶然的碰到俊仁，她并没有在外偷人……这些话，在姚毅转来宛若蚊子般的心声，他根本不知雾霜在呢喃什么，但呓语不断重复着俊仁的名字，使姚毅完全误会了，他沮丧得不知如何言语。雾霜，她还爱着俊仁。

他呆呆地坐在她床边，绝望伴着他。

半夜里，雾霜清醒了。

病房内很安静，陪着她的人，还是姚毅。

他没走，他没有离开，真的如梦中所显示的，姚毅留下来了。他真的听到它的解释，他相信它的话。

毅！我爱你！我友你！我爱你……她在内心诉说着。

姚毅对雾霜卖在太好了！

他真情真义地对待爱人、疼惜妻子，他可是一个十全十美的情人，零缺点的丈夫。

他宠爱雾霜的程度，甚至是溺爱了。姚毅陪伴着她，一分一秒都不离开她。

当桃金能下床走动时，由王嫂扶着他进了雾霜的病房。

姚毅不知在与雾霜说什么，他靠着她身旁低语，雾霜闷笑着，还充满爱意地抬头亲吻姚毅的脸颊。

他们完全沉浸在彼此的浓情蜜意中。

姚金假装咳嗽。“我打扰你们谈情说爱吗？”他调侃道。

“不！”雾霜回过神，双颊绯红，姚毅扶他生起来。“对不起，爸爸：都是我们的错，我和姚毅的争吵，竟造成您老人家”

“不！”姚金打岔，他满是歉意。“当你摔下楼时，我真怕你有什么三长两短，那样我就对不起晓雨了？”

“晓雨？”雾霜欲语还休，因为，晓雨正是她母亲的名字。

“晓雨，也就是你的母亲”姚金看了雾霜一眼，他随即陷入往事里。“我和她曾经指腹为婚，至少，在当时保守老旧的社会里，还是对这套深信不疑。我们并没有选择的余地，哎！这都是命！”

“我很爱她，我一直很爱她，晓雨是个才气洋溢，美若天仙的美女及音乐才女：就和你一样，雾霜，你是你母亲的翻版。”桃金虽望着雾霜，但眼中却是晓雨的容颜。“我当然知道她的心并不属于我，在那个以枪杆子为生的时代，祁振华，这位从大陆来的军阀，以武力抢走了她，抢走了我的晓雨。”

雾霜并不知道上一代的恩怨，但她明白父亲和母亲深厚的情感；他们是如此地恩爱，虽然他们的年龄相差二十岁以上。

姚金彷佛看透雾霜的想法，他释然道：“说‘抢’字，也许太过分些。事实上，我爱晓雨，这是我单方面的相思，因为，晓雨并不爱我。尽管，我们是未婚夫妻，但我知道，她爱的是祁振华。”

“他们如此相爱，君子有成人之美我当然无条件默默退出，为了忘怀这段肝肠寸断的恋情，我选择结婚，以及到日本留学。”桃金缄默一会儿，又开口了：“总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年轻时的恋情会随之递减：哪知道，却完全相反，我都这把老骨头了，还是无法忘怀晓雨。”他自嘲地一笑。

“在海外游荡了十年，寂寞孤独，才想到自己的妻子及儿子，所以找又回合蛮了。哎！说来惭愧，我到现在还是觉得对不起姚毅的母亲，我害她空等我十年，那时姚毅也十岁了。”桃金愧然道。“原谅我，儿子！”

“算了！老爸！”姚毅拍拍跳金的肩膀。“都是陈年往事！我早忘了！”他圆滑道。

“后来，晓雨与祁振华生活得幸福美”姚金自顾自地说下去。“他们结婚十年后，才有小孩。晓雨相继生下你的姊姊雾雪、你、还有你的妹妹雾雾。”

雾霜更狐疑了，姚金调查得真清楚。

“别怀疑，我深爱你的母亲，我当然对你们家很了解，因为我关心她。”他苦笑道。“知道她生活很好，我才彻底的绝望。知道，今生今世我真是与地无缘，那时，我搬到高雄，远离她，重新过生活。”

“好多年来我都不曾有它的任何讯息，一北一南相隔着，我未曾见过她。在姚毅二十岁那年，他即将出国前夕，我才上台北一趟，一到台北，我的魂又被勾到新店乌来的山区，我无法制止地想见晓雨一面——-不幸的，她却死了。”说到他的痛心之处，姚金的嘴角抽搐着。

“我在它的墓碑旁哭了好久！晓雨早在一年前就去世了，这辈子，我竟无法再见她一面，这真是我一生中最心痛的事。在那时，雾霜你遇见了我，你还记得吗？我就是那个哭得死去活来的叔叔。”

雾霜恍然大悟，所有的记忆全都浮现出来，她想起来，那年，她八岁

在新店乌来的老家，因为妈妈去世，爸爸伤心欲绝地选择离开此地，以避免每日思念伤心的痛苦。雾霜因为想念母亲，她跑去后出母亲的墓前，在那里，她看见一个叔叔跪在地上痛哭好久。

她不懂，也不明白，她不明究理地问：“叔叔，为什么您要那么伤心，埋在这里的是我的母亲，难道，您认识她？”

桃金看到雾霜，他喜出望外地抱起她，他带着泪，口齿不清地间：“你是她的女儿！你叫什么名字？”

雾霜老实的回答：“我叫祁雾霜，上面有一个姊姊，下面有一个妹妹。”

姚金霍然开朗，他相信这一切都是晓雨的旨意雾霜将来会成为姚象的媳妇，这是命中注定。

姚金叹口气道：“所以，当时我就决定，等雾看大一点时，我就要到你家提亲，我要你当姚毅的妻子。谁知道，姚毅在美国认识了安娜，两人情投意合，如胶似漆，那时，我真是失望透了！”

桃金腼腆地注视姚毅。“后来，安娜的离去，你失意落魄了好长一段日子。”他又转身面对雾霜。“很不幸的，你家就在这时垮了，并且欠一大笔债务。”他贼笑。“我相信，这是个最佳时机，是你成为姚家媳妇最棒的机会，哎！一个为了圆一生的梦想，一个为了替家人还债，我们就这样签了一张荒诞不经、真真假假的‘契约’。”

“老爸，原来您是有预谋的，您真是个贼老头，我们都被您设计了。”姚毅摇头不断格格直笑。

“怪不得！”雾霜终于明白一切。“您会对我这么好，好得让人起疑，好得让人无法承受，您这么疼我、关心我，让他人嫉妒不已。”

“当然。”姚金莞尔一笑。“在我有生之年，没有办法给晓雨的，我今天一并给她的女儿，我要给她最棒、最好、最完美的生活，这是我所能做的。不过

他拉起王嫂的手。“说真的，我对不起你，王雯。”姚金自惭地说。“我知道你一直很爱我。当年，你随姚毅的母亲陪嫁到我们家，你就在姚家帮佣。那时，碍于你是佣人，服侍着我的妻子，你无法表达你对我的爱意。等姚毅的母亲去世后，我又处在回忆中度日，而忽略了你对我的真心，原谅我！”

王嫂泪流不止。．

“直到刚刚……说起来，也许你们不会相信。”姚金呼了一口气。“我在昏迷时，看见晓雨在对我招手，我好高兴，我欠身要随她而去，进入那一片光明的世界中：可是我却听见王雯的吶喊，她唤着我，哭叫着请我不要弃她而去！就这样，我放开晓雨的手，我转过身，握住你的手，王雯！

“我终于明白了，你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更基于其它人”姚金热切的目光凝视她。“很抱歉，这些年来我忽略了你，让你吃苦受罪。”他执起她的手，真诚道：“我会弥补你的，给我机会，好吗？”

“太棒了，太好了！”雾霜兴奋道。“恭喜你，王嫂”

王嫂脸红道：“对不起，少奶奶，我曾经那样”

“不！”姚毅抢先一步开口，消遣自己。“我还要谢谢你呢！奶妈，如果不是你来找我回家，我现在也不会见到我“心爱”的冰山美人！”他眉开眼笑地看雾霜。“是不是？老婆。”

那一句“心爱”的，那一声“老婆”，叫得雾霜暖烘、的；她飘飘欲仙地靠着姚毅的肩，痴笑不停。

出院的第一天，医生还不忘再三嘱咐要小心照顾雾霜的身子，尤其，经历一次摔跤，可不能再有第二次，否则胎儿一定难保。

姚毅连忙点头称是，并谨记在心。

还有五个月，他告诉自己：他还有时间，能争取与雾霜在一起，他要拥有她，全部的拥有，在未来的日子里。

在得到姚金的首肯后，姚毅才无牵无挂地带着雾霜外出远游。

能与姚毅出门旅行，雾霜手舞足蹈了半天，吓得姚毅直担心她是否会动到胎气，她居然还无所谓地“跳”着出门。

“雾霜，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他们的车子奔驰在高速公路上，因为不是假日，所以没有塞车。

雾霜摇头，又不死心地逼问：“你要带我去哪？告诉我嘛！我很好奇！”她撒娇着。

“高雄的天气太热了，这封孕妇不好，我带你去避暑。”他卖个关子。

“避暑？”它的双眼发亮。“只有我和你！只有我和你？”

“是的。”他展眉一笑。

“太棒了！毅！我好高兴。”她兴高采烈地主动在他唇上亲吻一下。

姚毅格格直笑，他心花怒放。“快睡吧！冰山美人！”他回赠一个吻给她。

雾霜乖乖点头，她把背椅摇下，调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一靠上椅背，不一会儿，姚毅就听见她熟睡的呼吸声。

怕她太冷，他不忘拿起外套覆在它的身上。

他用余光瞧她，边开车，他又不忘侧首凝视它的睡容，这时的姚毅：全思全在雾霜身上。

冰山美人！唯有带你堆开，带你走得远远的，这样，你才不会堆弃我，你才局于我一人。

你是我姚毅的女人！

睡觉时的雾霜，大腿不自觉地向左倾斜，就这样浑圆修长的腿忽隐忍现。一股激情流贯姚毅全身，令他猛地发抖。

她真有过人的魅力！现在的她，虽是个大腹便便的孕妇，但她娇美的模样仍令姚毅心荡神摇。真是感谢上帝，让你再度回到我的怀里。

※※※

“为什么还没到？”雾霜咕侬道。

“喔！你醒了！”

“是的，不过我却爬不起来。”她呻吟着。“我的腰好痛啊！”

“一定是这样的，你的腰还得承受未出世宝宝的重量，当然会酸痛。”说着，姚毅把车开下交流道。

“到了吗？现在不是才到桃园。”她看着路旁的指针道。

姚毅不语，把车开到一家精品店门前，他下了车子，进去店里，不一会儿就抱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圆圆凸凸的礼物。“送给你，老婆。”他塞给她。

他又叫我老婆，雾霜可是宛若腾云驾雾，飘飘然了！尤其，又收到姚毅第一次送她的礼物，她笑得合不拢嘴。

她笑盈盈地打开细瞧是一个手染水雾状的垫子。

姚毅接过手，轻移雾霜的身子，把垫子摆在车椅与她背脊的中间。

“这样，有没有比较舒服？”他体贴道。

“有，舒服多了！”她感动地睫毛一眨，泪水似乎又要滴出来了。“谢谢你！”她便咽着。

“不许哭！”姚毅威胁她。“快当妈妈了，怎么还这么爱哭？”

“我”她摄孺着。

姚毅昵爱道：“送礼物给你，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爸爸怎能让孩子受苦呢？是不是？”

雾霜的脸又变得好灰暗。孩子！孩子！姚毅的所作所为，永远，永远都只为了孩子。半夜里，车子驶在木栅猫空的山坡上。

“我们到底要去哪？”着霜好疑惑，开了一整天的车子，现在，居然会驶在这人迹罕至约郊外，穷乡僻壤的不毛之地？

车子一直向上爬，原来零零落落的灯火也渐渐消失无踪，只剩下黑漆漆的夜，及车子的远光灯在前头开路。“我要和你过世外桃源的生活，我们要隐居，所以，当然神秘嗄：“

“真的：“雾霜若有所思地点头。“我知道，你要带我去住山洞，过原始人的生活，是不是？”

姚毅哈哈大笑。“没错，没错。”

车子快速驶过，一下子就来到山顶，一座独门独院的洋宅在远处矗立，招牌上写着桃花园。

她注视着这幢美仑美奂的别墅时，姚毅已把车开进停车场。

外面虫声不停，在这高山峻岭、层峦垒蟑中萦绕。

“这是什么声音？怎么这么大声。”她不明白地问。

“是飨尾蛇的叫声。”

“有蛇？有响尾蛇？”雾霜的表情好骇人。

“是的。难道你不知道，响尾蛇的尾巴具有诱拐动物的功能，它会发出声飨。”他博学多闻道。

她被他这亦真亦假的谎言吓得面如土色。

“所以”姚毅又装模作样道。“为了保护老婆的安全，我要抱你下车。”他顺势抱起她往长廊的方向走。

雾霜恍然大悟，姚毅在整她，但她很高兴被他调戏，她娇填道：“你好坏！”

“以后每天都要练习臂力，再过不久，你会像只小肥猪，那时我怎有力气抱你。”姚毅幽默道。

雾霜满在意它的话，她愁眉深锁道：“我会变丑，是不是？那时，你就不再爱我了！”

“才不！”知道她真在意他的说词，他道。“我要练习肌肉，等到十年以后，才能连你兴小孩一起抱。那时，我就像超人了！”他逗她发笑。

他们嘻嘻哈哈地进大厅。

这房子不是很大，但却很雅致、很温馨，而且五脏俱全。一楼有和室、客厅、餐岩、厨房，二楼则有两个大房间，一间是主卧室，一间是客房。

这里很隐密，很空润，没看见别的住户，只有他们这户人家。这里，好象真的是古代的桃花源。

屋内的通风很好，一打开窗户，微风袭来，十分凉爽，这种凉风很舒服，一点也不需要冷气。

“很清凉，是不是？”姚毅的声音传来。

伫立在窗擂边的雾霜百点头，这里是如此远离尘嚣，如此自然天成，姚毅一定很喜欢这里，她知道自己也会变上这里。

姚毅走到她身边，按住她的肩。“这样，你就不会觉得熬了，身体也会舒服多了。”他贴心道。

“谢谢你。”．她好感动。

他微笑不语，拉着它的手，在另外一个房间门口停下。“闭上眼睛。”他说，

她依言闭上双眼。

门开了，她听见他开了灯，把她轻轻拉进了房间。

“现在，可以张开了。”他孩子似地说。

她睁开眼睛，突然的光亮使她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看清。

“天啊！钢琴！”她惊呼。

中间摆着一台大钢琴，她不可思议地摸着琴。突然，她张大了眼睛，呼吸急促，她看到了上面有一个小小的字霜她的名字。她快步冲过去抱住姚毅，含泪激动得说不出话。

“谢谢你。”她好感动。

“只有这句话？”他笑道。“这样是不够的，一定要有所表示才行。”

“那要我怎么做？”她睁大双眼认真地问。

“很简单。”他不怀好意地低头，在她耳边呢喃。

“你好色！”雾霜尖叫，但她的变眸是如此有神发光。

“才不会！丈夫帮妻子洗澡，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而且你怀孕了，一定很不舒服，我还可以帮你刷背，是不是？”他大言不惭。

“可恶！你，不害羞”她扬手故作殴打状。

姚毅可是轻轻松松地抱起她，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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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起来喔：懒骨头。”姚毅在她唇上重重一吻。

雾霜悠悠转醒，姚毅的厚胸轻擦过她的双乳，他不经意的行为令她轻头。

她甜甜一笑，条地脸红。老天！床单下的她，竟是一丝不挂。

“我……怎么……”她实在羞于见人。

“昨晚帮你刷背刷没多久，你就躺在浴槽里睡得不省人事；任我怎么叫也叫不醒，所以只好”他嘻皮笑脸继绩说：“我只好为你擦干身子，再抱你上床。”

“就这样？”她真是丢脸。

姚毅疼惜地执起她的手。“不要害羞，我们不是夫妻吗？”

这句话让雾霜霍然开朗，积压许久的阴霾就这样烟消云散。对！他们是夫妻，他们可以为所欲为地做任何事，表达任何情感。

她拥住了他，一边挑逗他。“老公，帮我穿衣服，好不好？”

“帮你穿？”这下，姚毅可是笑不出来了。

“你说的，我们是夫妻，不是吗？”她无辜地道，被单故意滑落，露出她丰满的胸部。

她并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太肉麻？但在印象中，电影上谈情说爱的男女好象都是这样。

她露出丰润的胸部

雾霜无邪又生涩的动作，无形中更加刺激着姚毅：尤其是她一脸清新纯洁，宛若纯真的百合：另一面，又是性感艳美，宛若娇艳的玫瑰。

他岂能抗拒得了？她会议所有的男人迷惑，醉死在她的温柔乡里。

“是的，冰山美人！我们是夫妻，是夫妻。”他喃喃地道。

“你看，我这家庭煮夫可不是盖的吧！”姚毅展露自己一身的本领，包括洗衣、烧饭、作菜，他无一不是自己动手。

这令雾霜大开眼界，她看到姚毅的另外一面。

在她的观念里，富家公子铁定是茶来伸手、饭来张口，好似“废物”一般。

但姚毅却完全不同，倘不仅会照顾自己，也把妻子和肚子里的小孩照顾得很好，她有时还觉得惭愧呢！当惯了养尊处优的祁家二千金，洗衣烧饭，她可是一点也不会，也不懂。

他又自说自唱。“我是个天生的强者，我十全十美。你看，连女人家的工作活儿，我也能做得如鱼得水。”

每当他如此说时，雾霜总是不忘颔首微笑，她完全认同，她真的嫁给一个无懈可击的男人。

他烧了一手可口美味的菜，其中还有一锅苦瓜炖鸡。“你要多吃点！”他挟了好多菜给雾霜。“这是道地的土鸡，很营养的。”

他又说了好多菜名的由来，让雾霜听得津津有味。

她真是佩服它的博学，她间：“你打哪儿学来的？”

“在美国时，我都是自食其力，还在餐厅打工呢！”他骄傲地说。

“我才不相信，爸爸会让你在美国受苦？”她不以为然。

“当然是不会。我在美国住的是洋房别墅，有私人轿车、私人游泳池。只是，大部分时间，我还是与一般留学生一样，到餐厅打工，吃汉堡、三明治。”他回忆着。

他并没有忽视雾霜敏感的眼光，他明白，她很想问有关安娜的事。毕竟，安娜是件着他度过美国岁月的女人。

但姚毅有技巧地转移话题。“雾霜，吃完饭后，我带你出去逛逛，好不好？这里的饮茶，可是颇负盛名的。”

听到姚毅要陪她出门，带地出去玩，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她完全忘记了安娜她心中的吃瘠。

他们到了蟑山寺。

这里群山环绕，层层山峦中间临立着一座佛寺，往下望去，可以俯瞰整个大台北市的风貌。

这里很平静，姚毅挽着她赏景，她倚靠在他的胸膛，聆听阵阵梵音在山间回荡。这种梵音，不同于世间任何一种音乐。

他执起它的手走下阶梯，很快地，他们便消失在茂盛树林中。沿途，蝴蝶翩翩飞舞，还有不知名的小鸟哎樱歌唱，另有一番情境．

姚毅一一篇她介绍，为她解惑。

“你看，那是高山蝶，是台湾目前最稀有的蝴蝶之一，都快绝种了！”他用手指着正在不远处采蜜的蝴蝶。

“你看，这是蝉，这是蚱蜢。”他指着停在树上发声的昆虫及在地上跳跃的心动物。

雾霜原本很怕小虱子，但在姚毅的解说下，她大开眼界也因此释然面对了。

“你知道蝉怎么抓吗？”他口沫横飞道。“全靠着一根黏有强力胶的竹竿，对准目标，轻轻一碰，蝉就黏在上面了。”

雾霜像个乡巴佬被姚毅唬来唬去。

“你看，这是毛毛虫。”他指着地上一只长形黑色、全身毛绒绒的昆虫。

“好丑喔！”她道。

“现在当然丑，但过没多久，就会变得像蝴蝶一样美丽。”他有感而发。“任何事情，不经一番波折，怎会有拨云见日的一天。”

是的，感情也是如此。一波一波的苦难，一次又一次的折磨，彼此的真心要在经历过惊涛骇浪后，才会有风平浪静的一天。

傍晚时，姚毅把车开到山脚下，他们一起在政大的堤防上散步，看着天边晚霞，微风清拂，他们相视而笑，这份宁静得来是多么不易啊！

落日的离去，黑夜的脚步近了。姚毅看着她脸色有些苍白。“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他关切地问。

“不！没事，只是”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她好窝心。“是、饿了！”她灿烂一笑。“小孩饿了！”

听到她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叫声，他满是歉意。“喔！我居然忘了妈妈的肚子，原谅我，我真是粗心的爸爸，为了你，我们去饱餐一顿。”

这一句“为了你”，让雾霜高兴得吻住姚毅。他们的生活，宛如新婚的夫妻。

夏日的炎热，使她会赤裸裸地在房子里走动，现在，她再也不会觉得害羞；而姚毅，永远以最虔敬的眼光注视她。

他们会一起弹琴，一起分享音乐情事，姚毅有时也会疯疯癞癞，他放着贝多芬的田园交响曲，把音乐调到最大声，彷佛要让十里以外的登山人家都听得见：他总是说，你要做好胎教，这样，我们的小孩，将来一定是贝多芬第二。

看着他滔滔不绝地发表“高论”，雾霜不忍扫兴，完全依言行事。

有时，千着大雨，山中的两总是比山下来得凶，来得急：这时，他们会躲在”桃花园”里，望着窗外，一起赏景、聊天，他们天南地北地乱聊，也一起品茗。不过雾霜永远没有福分喝茶，姚毅只准她喝牛奶，他好言相劝。“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你就牺牲一下吧！”而他，则品尝当地最好的包种茶。

不论在何时，雾霜总是喜欢在姚毅怀中，她离不开他。

夏雷嘴蛮乍峰。

在山上，夏雷声大得震耳欲扛。

雾霜害怕地躲在姚毅的怀里，姚毅也以强壮的臂蛮环抱着她。

她的预产期就快到了。

孩子一出生，她是不是也要走了？

她怎能离开孩子？她如此深爱孩子的父亲啊！

每每想到“契约”，她就会陷在痛苦的深渊里。

越想，她就越魂不守舍、胆战心惊，有时，姚毅问她话，她又奇www书Qisuu网com会支支吾吾，答非所问。

她的反常行为只令姚毅沮丧及误会。

雾霜一定是想离开他，她一定迫不及待地想回到俞俊仁的怀中，她还是对那个男人旧情绵绵。

家中的气氛更加凝重。

雾霜觉得自己快发疯了，积压许久的苦闷，她一定要找个人倾诉宣泄。地想到了雾雪，她的大姊，她知道，就算只是听听雾雪的声音，这种亲情的慰藉，也能带给她相当大的鼓励。

她在报纸上常看到大姊和傅鹰的新闻，他们这对贤伉俪，婚后生活真是幸福快乐。不但成立流浪动物之家，傅鹰更是以兽医的身分，免费收留街上流浪或病得奄奄一息的小狗小猫。他们这封夫妻，是保护动物的最佳代言人。

趁着姚毅在休憩之际，雾霜从他的怀里溜下床，她走到客厅，颤抖地拿起话筒，拨了印象中的电话号码，此时的她，多么渴望听到大姊的声音。

“喂？”令她失望的，对方竟是低沈沙哑的男子声。

“喂？找谁？”

“我我是”话未毕，雾霜已泪眼婆娑。

哭声激起对方的注意，对方相当敏感及疑惑。“你是雾霜？”

“是，我是。”她抽抽噎噎道。

“太好了，我和小雪找你好久好久，你知道吗？”傅鹰高兴地开口。“小雪她现在不在，我是傅鹰。”

“姊”她羞涩得道不出口。

“不要那么拘束，叫我傅鹰就好了。”他的声音有着止不住的关怀。“你好吗？雾霜。”

“傅鹰！傅鹰，我．”她抽抽搭搭地揩泪。

“别哭！别哭！把地址留给我，我和小雪会尽快去找你的。”

“傅鹰，小孩”它的话止住了，因为，姚毅已脸罩冰寒地站在她身旁，抿着嘴，脸色阴沉。他忿忿地夺去她手中的电话，狠狠地把电话往墙上一扔，电话已四分五裂。

这段日子，雾霜从未见过姚毅发过这么大火，她真是被吓着了。因为，现在的她，实在是个脆弱又多愁的女子。

“他是谁？”姚毅不客气地指责她。“傅鹰，是不是你的情人？”他咆哮。”是不是？”

他又含血喷人了，雾霜已是心力交瘁，再也没有力气辩解了。

姚毅却把她的沉默当是认同，他怒气冲天。“真是个贱女人！”它的嘴角痛苦地抽动着，他心如刀割地扬手赏了一耳光给雾霜，她一个不留神，整个人跌撞在地。他完全忘了现在的她，是个有身孕的柔弱女子。

“我姚毅居然有个不守妇道的妻子？”他青筋暴露，双拳紧握，憎恨的双眸闪闪不定。“说，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傅鹰的？是不是别人的种，你给我戴绿帽？”他污蔑她。

这一掌打得可真是不轻，她除了右脸颊红肿及嘴角流血外，刚那一跌，使她的腹部隐隐疼痛。

“是的，是的！”她努力佯装无所谓，高傲地起身，她吼叫着：“这孩子本来就不是你的，他是我的，他完全属于我。”她冲进房间锁上门锁门的一剎那间，她道：“傅鹰，他是我姊姊的丈夫。”

门内，哭泣声不断地传出。

姚毅悔恨着，老天！我怎会让嫉妒之火烧坏了脑袋。他破坏了好不容易才与雾霜建立的感情，他怎会如此的不信任她，如此怀疑她地贞操，他万般地咒骂自己。

“雾霜！雾霜！”他敲着门。“对不起，我错了，原谅我。”他慑悔道。

屋内，只有硬咽声，没有任何的回音。他应该是累得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雾霜悄声打开房门，满腔柔情地注视倦态中的姚毅，她轻轻为他覆上一件外套，而疲惫不堪的姚毅，并未转醒过来。

原谅我，毅！雾霜心底诉说，我实在无法等到生产后再佯装潇洒地离去：而留下孩子，更是会令我心痛如绞，因为我是如此深爱你及孩子。

我想，现在离去，这样的决定对你我来说，才是最好的。再见！我的爱！望着大雨痨陀的山景，雾霜提起最大的勇气，她开门，走在雨中

他忽然醒了，在筋疲力竭的沉睡中，姚毅突然一骨碌地生起身，他心跳若狂。

雾霜走了？整个房子空空荡荡。

不！不！不！“雾霜！雾霜！”他嘶喊着跑进房间里，卧室整齐得似乎无人居住，他打开衣橱，衣服完好无缺，他跑到浴室，里面空无一人。

雾霜离开他了。

她大腹便便，她能走去哪？

姚毅心焦如焚，他来回不停在房子内走动，望着窗外的车子，他更是忧心忡忡，这里远离市区又人烟罕至，雾霜真能一路平安？

他拿起电话在里面留言，而后冲出门，他决心要找到雾霜。

一天，二天，三天，姚毅每天都是无功而返。

他问遍了沿途的住户人家，但却一无所获，大家都说没见过怀孕的妇人。

他一刻也不能安息，他会害怕雾霜回家没有人迎接她。但他一旦在家中，却恍若一只惊弓之鸟，害怕雾霜在外发生意外。

他忧心忡忡，不安撕裂着它的心。

半夜，电话铃声大响，他急急地拿起话筒。“喂！雾霜，是你吗？你在哪？你好吗？”……

“是姚毅吗？”对方反问他，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的。”姚毅已感觉大事不妙。“你是”

“我是雾霜的姊姊”电话那一方有几许焦急，有几许不解，有几许埋怨，还有几许吵杂声。

“雾霜怎么了？她要不要紧？”姚毅已急如热锅上的蚂蚁。

“我在医院里，小霜快临盆了！可是她一直处在歇斯底里的状态中，她不愿让孩子出世；她说，只要孩子不出来，你就不能带走孩子，她现在很危险，你对方有几许请求。“你愿意过来吗？”

姚毅疯狂地冲出大门。｜”

当他到达时，已是凌晨了。

他从一入医院，就扯破喉咙地大叫：“雾霜！雾霜！”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屋顶掀掉了也无所谓。“雾霜！雾霜！”

“你是姚毅吧！”从急诊室跑出来，傅鹰劈头就间。

眼前这男人不仅很英俊，而且柔情似水，笑容可拣，一副温文儒雅，和煦如冬阳，他自有一股难以抗拒的魅力。

“是的。”姚毅的脸上有着非常强烈的忧心。“雾霜她”他的心全在雾霜身上。

傅鹰拉着他的手往急诊室大步走去，他们并没有太多时间谈话。

姚毅一走到门口，看见躺在病床上痛苦无比、脸色发自、汗流不止的着霜。

“雾霜！”他冲到床边紧紧握住她的手。“雾霜，雾霜！”

她的意识显然已在恍惚中，生产的痛苦几乎让她承受不住。“毅！是你！你来了，你真的来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不！我错了，原谅我。”姚毅悔恨着。“我真是愚痴，竟”

“不，不要说了！”她挥手打断。“我爱你，毅！当你还是‘阿义’的时候，我就爱上你了。可是你一点也不爱我，还诬蔑我，说”她虚弱一笑。“都没关系了，我再也不会介意了，孩子是我的，只要我不让他出世，你永远都带不走。

她已在模糊中，她喃喃叹语：“我爱你，你爱安娜，我爱你，你爱安娜……”

“不！雾霜！我爱你，我爱你，我好爱你，你知道吗？”姚毅哭了。“我不能忍受失去你，也不能忍受失去孩子，你们都是我的最爱，我不能没有你们。”他哭诉道。“原谅我曾经那样伤害你，但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如此如此地深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真的吗？”她几乎不能置信。“你爱我，你真的爱我？”它的泪水与汗水交杂在一起。“我也爱你，毅！我好爱好爱你。”地无力道。

“答应我，雾霜。”姚毅为她揩去泪水。“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孩子平平安安，这样我们才能重新在一起，厮守终生”

雾霜点头，她痛苦地呻吟：“毅，快叫医生，快叫”

※※※

今天清晨，姚毅正式成为一男一女双胞胎的父亲。

他一直伫立在育婴室前，双眼炯然地注视着啼哭不停的一双小娃儿。

傅鹰和露雪也在一旁恭喜他们。“妹夫，恭喜你，喜获麟儿与凤女。”

姚毅轻轻地打开房门，他摄手摄脚地走到床边，满腔柔情地望着一脸疲惫的雾霜。

雾霜半谜着双眼，还是不忘问道：“孩子”

“嘘！”他轻吻她的脸。“一切都好，孩子们很平安，不要担心，好好休息，你累坏了。”他爱怜道。

“孩子们？”她不可思议。“不只一个？”

“没错，我的生产力堪称一流，是一男一女。”姚毅沾沾自喜道。

“一对儿女。”雾霜无力的心手握住它的大手。“我爱你，毅！”

“我也是，我的冰山美人，我爱你，永生永世。”他发誓。“在无名桥上我已爱上你了……”他一一叙述着。那些剖腹挖心的告白……

当他们抱着一双儿女回高雄姚牢时，姚家上上下下更是喜气洋洋，这真是三喜临门。

孩子们的出生，这是一喜。

姚金与王雯梅开二度，这是二喜。

另一喜，当然是姚毅与雾霜了。

这就是“姚家三喜”。

当着所有的人，有傅鹰及雾雪、傅鹰的大哥傅桌和爱妻樱、姚金和王雯的面，姚毅撕掉契约，重新向雾霜求婚。

结果，姚家三件喜事，在双胞胎满月时，同一天举行。

雾霜成了社会大众津津乐道的传奇女性

两年前，丈夫从婚礼上逃跑，两年后，雾霜小姐本领高强、魅力过人，使丈夫乖乖就范，他们再次携手走过红毯的那一端，这倒也被传成一佳话。

尤其是雾霜，更不相信它的新娘礼服会穿戴二次，而且老八可都是同一人喔！

今年最热门的话题，只怕是非姚家三喜莫属了。※新婚之夜。人家是软玉温香抱满怀，不过，姚毅可就没那么好运，“冰山”美人在算总帐了．

“说，我大腹便便时，你有没有背着我在外跟安娜胡搞？”她逼供了。

“没有。”他极力否认。

“你｜说谎。”她用力捏住它的耳朵。“那晚，你怎会跑进安娜的房间，你不是向她求爱是什么？”

姚毅痛得哇哇大叫．。“女人家就是爱争风吃醋，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我乱搞女人；有了你，我其它的女人都不要，连安娜也不要，我只要你。”

冰山美人听得心花怒放，立即松手了。

姚毅赶紧辩白：“那晚，我去找她就是要告诉她，请她搬家，我要她离开，因为我知道我再也不变她了。”

“真的吗？喔！姚毅！”她娇吟着堵住他的唇，姚毅流连忘返之际，她又突然推开他。“你骂我，诬顺我，说我什么偷汉子、不守妇道……”

“我错了，求求你，不要计较了，好不好？”他低头认输。“乖乖，冰山美人，今天是新婚之夜，不要翻旧帐，好不好！”他一直逢迎谄媚，对着霜频频示好，因为他的心兄弟早已不听话了。

雾霜一身蕾丝透明睡衣，生完小孩的她更是岂嫩无比、娇美万分，尤其是若隐若现的双峰，姚毅已经热血沸腾了。“宝贝，求求你嘛！”

“跪下来，我就饶了你！”她声色俱厉道。

不过，很快地，她发现自己才是彻底的输家，姚毅真是听话地跪下来，但他却撩起它的睡衣，从脚踝开始，一路亲吻她丰润修长的大腿……

过了好久，姚毅好象累得睡着了，雾霜又不死心地猛摇醒他。“还有，还有一件事”

姚毅旋身又在她身上磨赠，她娇喘呼呼。“铃兰，铃兰花……是……什么……：意思？”她口吃了。

“你不觉得你很像铃兰花？”姚毅抬首盈笑道。

“我不懂。”她莫名其妙。

“冰山！”他挪愉。“冷漠、傲慢……第一次在无名桥上，那个好象冰山的女人，好象是铃兰的代表。”

“原来”她直瞪眼。“你一直在嘲笑、，可恶啊！你好坏喔！”

姚毅紧紧箝住她，他们的变躯交缠在一起。“不过，我再也不会送你铃兰花了，因为，“冰山美人”．再也不见了；她消了，她融化在我的怀中。”他不断亲吻爱抚她的全身。

“姚毅，毅！”她梦语呢喃地唤着他，“是的，我融化了，冰山融化成水温柔似水。”

一个月后

“亲爱的，我们要去哪？”雾霜摸不着头绪问。因为车子停在一座宽大结实的桥上。

“下来吧！老婆。”姚毅停车，他跑到另外一逆抱着地出来。“你看”

环境是她满熟悉的，但她还是不太能相信；因为记忆中，这是一座小小、破旧不堪的无名小桥。

如今，这儿却全变了。

“还看不出来吗？老婆？”姚毅嘻笑道。

雾霜还是一头雾水。

他一本正经道：“感谢上帝，让我在这里遇见你，我的爱人！”他抱她坐在桥上。“我真感谢你，你能坚守道德，没有逃婚；你甘愿嫁给一个肺痨鬼。如果你真“听话”逃跑，只怕，今生我真与你无缘。”他感触良多。

“我谢谢苍天，也谢谢你！”他真情真意说。“我真该有些回馈，所以出了点钱，把这桥整修了一番。”他疯疯癫癫抱她到桥头。“你看”

雾霜泪水直流，因为桥上有块石头上刻有金字，上面写着霜桥。于民国八十四年六月建。

这座无名桥终于有了名字。

“毅，谢谢你！”她紧紧搂住他。

“我才要谢谢你，因为你，我再也不会愤世嫉俗了。我真的相信上帝，神真会给世人料想不到的‘惊奇’人生。”

尾声

雾雪对着九只纸鹤及九只幸运星，再度许愿

我希望，穿穿能快快乐乐、婚姻能幸福美满。

我希里，能赶快找到你，我的小妹！

傅鹰从后围住雾云的腰。“放心，我的小雪！雾雾一定会很好的，你看，雾霜的生活多么美好！”

“可是”她又担心了，祁阴华生前的“诅咒”……她真是害怕“诅咒”会成真。

傅鹰看穿她的心思。“女人家就是女人家！他的“诅咒”准确吗？说什么你会克死我，有吗？说什么雾霜会嫁给肺痨鬼，有吗？”他厉声道。但话中有明显的”醋”味，每次只要想到祁阴华，傅庹可是有十桶的醋罐子，要好好发泄了。

看着老公酸溜溜的，雾雪可是很会安抚他。“我好热喔，我们去冲个澡，好不好？”她撒娇着。

语未毕，傅鹰已主动抱起她往浴室走。

她银铃般的笑声不断从浴室传出……夏天，风和日丽，天气晴朗，但在山顶上，可是还会有云雾线绕。今天在“桃花园”，就见到外头雾气弥漫。

望着雾，雾霜的心全讯在小妹雾雾身上。

“你在想谁？霜霜！”姚毅抚摸她细柔的乌黑秀发。“想孩子吗？别担心，孩子有保母照顾着。”

雾霜摇头。

“是不是想你妹妹？”姚毅猜测着。“别担心，我相信雾雾一定很快会有消息的。”他安慰道。

“是吗？如果她的婚姻不好呢？她的丈夫不爱她呢？”她好担心。

“傻雾霜，你想太多了，一切随缘！Letitbe！我相信，上帝一定会指引她一条路的。”姚毅亲亲它的唇道。

“是的。”雾霜满是愧意。“对不起！老公，说好要土来度蜜月的，谁知道，我的心思一直在别人身上，对不起。”

“还剩二十天，我们就要回家面对哭哭啼啼的儿子及女儿，而且，我还有事业缠身。求求你，现在完全属于我，好吗？你的脑袋瓜，只能有姚毅一人。”他命令中带着请求。

雾霜已用行动来证明。

※※※

满天的星星美得叫人叹气，有好几颗星猛向樱嘤眨眼睛，樱嘤眺望星空，她数着星星。“一、二、三：……一千零一、一千零二……”

“怎么了？我的小美人，数了那么久，你还不累啊？”傅枭追着她。

“我唉！”樱嘤把小脸埋在傅枭的胸膛上。“枭，我好爱你。”她感性地说。

“怎么了？你的眼睛红红的，谁欺侮你了，告诉我”傅枭可是不准任何人欺侮他的心妻子，他也不容许，她的爱妻樱嘤任何的不如意与忧愁。

“不！枭，只是”樱樱可怜兮兮道。“我觉得，天下有情人，能终成眷属的，实在是少之又少，这世界实在太不公平。

“你很在意这事？”傅枭低头问道。

樱嘤点头。“当然！你看，你和我的母亲就不能在一起，你就要等了十八年，才等到我，这一切，公平吗？老天爷真会折磨人，虐待人”她好不平衡。

“我的傻樱嘤！”傅枭心疼地。“我好爱你，遂给你四个字，好不好？”

樱嘤在他怀中点头。

傅枭一字一字念给她听。“无怨无悔！”

樱嘤感动得热泪盈眶。“枭”她道不出话来。

“我保证，月下老人一定会实现沉樱嘤的愿望，让天下的痴情男女能终成眷属。”傅枭爱怜地注视她。“睡觉了，樱嘤夫人！”

“是的。”樱嘤乖乖地钻进傅枭的怀中。

“小李，怎么也想不到，那位霜霜小姐真是祁雾霜，唉！”老朱频频叹气。”我们失去向傅鹰邀功的机会了。”

“是的。”小李落魄憔悴。“她真的很美，那种美，好象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女神：或许只有姚毅，这位高雄乳品的富豪公子才能匹配她吧！”

“没错。我完全赞成，只是”老朱满同情小李。“你的初恋就这样报销了，无声无息地结束了！”

“没有开始，哪来结束？但这是一个很美好的回忆不是吗？”小李永远也不会忘记雾霜身着白色洋装，在台上灯光的照耀下，那样子彷佛是小龙女的转世。

哔！哔哔！B．B．Call响了！

“喂！是傅鹰找我们，我们又有钱赚了！”老朱抓着小李。“赶快！赶快！”

“努力工作，赚钱第一。”他们两人边走边鼓舞自己。

凯阳饭店是祁振华先前名下的企业之一。自他死后，凯阳饭店处于被拋售的命运，众多财团对此饭店都深感兴趣，而且是虎视沉沉。

在经历祁阴华事件，以及一切稳定后的雾雪，最大的愿望，当然是希望能收购凯阳饭店；毕竟，那是父亲的心血，她不能让凯阳饭店落人别的财团手中。

不过，还是迟了一步，凯阳饭店被一名叫OldNiCk的美国人花了二十亿元买下。

而这名OldNiCk，神秘得很，他一直处于幕后，令人找不着、碰不到。

小李和老朱此次的任务，就是全力以赴调查谁是OldNiCk？（魔鬼的另一别称）。

（全书完）

注：（-）关于傅泉和沉樱嘤的故事，计看“苓薇情话”系列50“你爱的是我”。一门于傅底和都客室的故事，请看“苓薇情话”系列70“床上的俏女郎”。

跋

朱舜

Hi！Howiseverybody！

我又再次出现了。

在夙云小说后面的“跋”。

这次，废话少说，谈正事。（因为，稿纸有限！）

我好象要说的是夙云“古怪”的地方。

认识它的人，都会觉得她有一张“利嘴”。

要赞美可以，要刻薄可以，要置人兀地可以，要把人捧上天可以，全凭她的伶牙俐“嘴”。

她很会说话，很能言善道。

把自说成黑，异说成白，把死的说成活的，活的说成死的她真的有这个本领。

我们都说她可以当律师、法官、牧师……她一定可以募到一大堆信徒。

她却说：“当律师、法官会造多少罪孽，万一判错了人，冤魂会跟着你一辈子。”

她总是有她一套理论。

当牧师嘛！

那可要有很大的慈悲之心，博爱为怀，她没有这种宽胸襟奉献上帝。

所以，她成了一个“爬格子”的女人。

我笑她。“你会把屁股坐大，终有一夭。”她无所谓说：“去“最佳女主角”，二一十六小时，保证瘦下半身。”广告之词，她也相信？

她成为“文字工作者”，令我们汗颜，如辜负了上帝赋予它的才气口才。

这是她的一面；另一面，如可是安甘得可以。

卖搽上，她也是个很沈默的女人。

她不喜欢站在太阳下（意不喜欢强出头），她甚欢站在黑暗之处，做自己喜爱的事。

写小说她甸甸吃三碗公。

她不告诉任何人，只除我以外。同学争相来问她，她绝口不提，她很谦虚道：“只是小作品！”

惹得同学很好奇。

问她为什么不告诉别人？

她说没有必要，人不要好大喜功，要知足。

地做事不按牌理出牌，总是会有惊人之举，写小说是其一，下次，我还会告诉大家她的窘事。

她喜欢孤独（这大概是天底下作家的特色之一），好友没几个，亲密朋友只有一个。

所以，她真的是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人，又要如何写自己？自然就得劳驾我，认识她快十年的同学。

上次提到“艺术史”的老师，大家应该不难猜到，夙云学生时代念的科系。

没错，是有关“艺术设计”方面。

我们学的是设计，大家都喜好文学艺术，但毕业真的能如愿走设计的，又能有几个？除了我以外。哈！

风云一直没办法忘怀对艺术的狂热，所以，她走向文学写小说，满足自己的“乐趣”。

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她小说的特性。

文字很朴实，没有艰深字眼，大多是很口语话。

她的小说融入现实与梦幻之间，我觉得，想法很虚幻，文笔很写实。

她诠释得很好。

她会让人陷入她的小说中，沉醉于她似虚似真的爱情故事里。

她常说：

“现代学生很可怜，不要再加重他们的负抢，应该要让他们轻松一下、忘掉苦闷，所以在谅小说约两个小时里，要让他们身入其境、解放一下！”

她写不出深奥的小说，以及冗长的辞句。

天啊！稿纸又要用完了。（她为了避免我再大小她草，她一次只给我三张，真是小气鬼！）

先在此做预告

第一：想知道祁雾雾与“老尼克”的故事吗？我真佩服得五体投地，它的脑袋竟能写出“这种”结果？

第二：想知道风云的小说灵感来自何处？这可是个大秘密，在下一本小说里，我即将公开！

我说了，她一定会&※#$&#※……

下次见！哇！只剩一行……

我还要签名，不过没稿纸了！

夙云附注：请大家记住宋耀这个人，他将会成为日后书中的男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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