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门浪漫传奇05]《西藏逃妻小子》

作者：夙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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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宋腾──堂堂腾耀医院的大院长、宋门三公子，生来即唇红齿白、声音娇滴滴，爱洗玫瑰香精浴，保证是个比女人还像女人的“男人”。

这夜，月黑风高，宋腾的车在山路上抛锚了，像他这种极端女性化的男人，岂会不害怕？突然间，救星来了──一名穿着黄色迦裟的西藏女子自跑车上走下来，笑道：“太棒了！我才到台湾，就亲眼看到人妖，好好玩哦！”宋腾面色铁青。

“看清楚，我不是人妖！”

“哦，对不起，我误会了，你是女人，不是人妖……”

宋腾忍无可忍，大吼：“我──是──男──人！”一场颠鸾倒凤、错中错的恋情就此疯狂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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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夜色沈沈，孤灯一盏。

可怜的宋家三公子宋腾，伫立在“前不着街，后不着店”

的山路中，只有他孤家寡人一个。

他心爱的“金龟车”竟挑在这节骨眼上？锚了。

冷风簌簌吹起，在往坪林的山区，路上连只蚂蚁都没有，只有宋腾一台车孤零零地停在那。

他的呼叫器响个不停，都是家人的留电，不断催宋腾快些回家团圆。

结果，他所在的位置，连个公共电话都没有。

这就是他三十五岁的中秋佳节吗？

像他这种极端敏感纤细的男人，岂不怕死了？

的确没错！

谁来救我？快来救我呀！他的泪水都快浸湿衣襟了。

突然间，两道车光由远而近。他大喜，不顾一切地冲到路中央，双手用力挥舞着。“救命！救命呀！”他“女性化”地尖叫。

车子还真的停了下来呢！

红色跑车内，坐着一位穿黄色架裟，风度翩翩的俊美少年。

“兄弟，我的车子……发不动，故障了！”宋腾颤抖着嗓音说。

那名“兄弟”沈默不语，只是一直打量宋腾全身上下……蓦地，对方发现清脆的大笑声。“太棒了，我才到台湾，就亲眼目睹到‘人妖’了！好好玩喔！”

对方竟狂笑好久，就快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了！

而宋腾青着一张脸，吼叫道：“我不是人妖，兄弟，你看清楚，我可是不折不扣的堂堂男子汉！”

“堂堂男子汉？”对方又噗哧一笑。“是吗？”他斜睨宋腾良久，故作恍然大悟的神情。

“对不起，我看错了！你是女人！不是人妖！”

“我不是女人，我……我……是男人——”宋腾？之气结，大声嚷嚷着。“我——是——男——人！”

“是吗？”俊美少年居然理直气壮地顶撞。“奇怪！你一点都不像男人啊！别骗人了，分明是个女的！”

“你——太可恶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宋腾眼中闪烁着火光；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敢在他面前讥笑他是“女人”！

包括他的父母亲、兄弟姊妹，顶多只敢在背后窃窃私语，不敢明目张胆地嘲笑调侃。

宋腾还来不及教训这小子，这小子滔滔不绝、自以为是地说：“喔！我看出来了，你还是有一个地方像男人——你的头发，你的头发是绅士头，怪怪！为什么你不留长点呢？害我看错！”

接着对方的脸庞往车窗外倾前。“唔，这是什么香水味道？好浓喔！好像是在夜总会跳舞的……哎！你为什么不穿洋装，学人家穿得不男不女的。”

“说你是人妖，一点也不？过。”“他”又补上一句。

“你——”眼看宋腾就要发炎，暴跳如雷了。他双拳紧握，准备将对方揪出车外，好好教训一番。

谁知，对方好似早已看穿宋腾的心思，老神在在，不疾不徐地说道：“你想打我呀！你的‘粉拳绣足’我才不怕呢！”

对方一副看好戏的轻蔑样，宋腾恨得牙痒痒的，他还真的想“抓”出自己的心脏，把心律调低些，如此才不会令他气得晕过去。是的！他是拿“小子”没辙！“小子”对他的冷嘲热讽，他也必须要选择性地“吞”进肚子里——假使今天的中秋夜他还想回家团圆的话。

“随你怎？说！”宋腾从齿缝迸出这句话。“我的车子出了问题，你可以帮我看看吗？”他趾高气昂道。

对方依然不？所动，轻蔑一笑。“哇！你以为你是谁？你是在求我耶！忘了加个‘请’字了。”

“你——”宋腾？那间明白了，这小子分明是想整他。瞧对方年纪轻轻，却开着进口跑车，一定是无聊透顶，四处逛逛、跑跑，却“幸运”地在荒山中碰见他这个被意外事件吓得魂飞魄散的可怜男人了。

没关系！宋腾告诉自己，君子“退一步，海阔天空”。为了要回到家，他一定得忍耐这野蛮嚣张小子的作？。

于是他咧嘴微笑道：“对不起，小兄弟‘请’您帮我看看车子的毛病，好吗？我实在很需要你的帮助！谢谢你！”他刻意地谄媚。

那小子竟盯住宋腾，眼神中充满了讥诮，实在令宋腾想拿刀挖掉小子的双眸。

黑暗中，只凭孤灯一盏，谁又有清楚地看见彼此？不过，宋腾毕竟是吃亏些，他正站在街灯之下，无怪乎对方将他看得一清二楚。而宋腾呢，却看不清坐在跑车内“男子”的装扮。

待对方打开车厢门，下了车，他才发现“他”穿着一身菊黄色的长袍，好像和尚“架裟”，“他”的五官很突出，很道地的男人味，还算长得不错。废话！宋腾驳斥自己，“他”本来就是个男人啊！随即——又发现——“他”竟有一头长头发。

“他”的头发直而长，绑着一条细细的辫子，直达腰际。

宋腾惊讶地捂住嘴巴，这……好奇怪的穿着……“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哈哈哈！哈——”宋腾终于忍不住夸张地大笑。“你笑我！你居然笑我！你自己还不是一样，‘男人中的女人’，你是男人，可是却还留着长头发！真是龟笑谑无尾（台语音）！半斤八两！”他笑弯了腰，用手指着对方。

谁知那名小子竟捉住宋腾的手，往“他”的胸前一贴。宋腾脸色大变，往后退了几步。

“啊！你是女人！”宋腾大叫。“你这个无耻的女人，居然随便让男人摸你，好可怕！好可怕！”他“女性化”的反应又来了。

那小子毫不在意，反而胸有成竹地坦荡荡道：“羨不羡慕，我们有的，你就是没有！你没命做女人，就别做女人，劝你乖乖回家，洗去一身的香水脂粉味吧！”

宋腾终于明白。“你根本一开始就知道我是男人，你在玩弄我！”他高亢尖叫。

对方耸耸肩，奸诈贼笑着。“是又如何？不过，我真的没有见过男人像你这样的，外表、行为、声音、举手投足间，都是女人样。你妈妈是怎？把你调教成这样的呢？真是难得。”

片刻间，宋腾与生俱来的男人自尊，全被毁损殆尽，他的心变得与黑夜一样的漆黑。

可能因为已满足了自己的“遊戏”，蓉蓉不由得瞧瞧那辆古老的金龟车。

看这辆“小小”车子，蓉蓉又不禁讥笑道：“果真不像是个男人！怎会喜欢这种小车子呢？”蓉蓉觉得台湾的男人不是这样的！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这句话，又刺伤了宋腾。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绝——对——不——能——这八个字出现在宋腾的脑袋中。是的，他丢脸也就算了，可是不能连妈妈的脸也一起丢吧！这女子压根儿就是目中无人，太无法无天了。

“我当然不喜欢这辆车子啊！”他虚心地道。“可是，我没钱买不起新车，也换不起中古车，所以，只好一直开着台破旧的金龟车。”

实际上，宋腾为了这台金龟车——他生命中的“小可爱”可是花了不少钱。

蓉蓉当然看得出来。来台湾两年了，除了中文说得很溜外，对车子，这种现代人的玩意，她特别有兴趣，还花了不少时间去研究。

经由她的利眼一瞧，就会知道车子是什么年分的、什么性能。不只如此，她对修车，更是有一套。

蓉蓉不理睬这位“花瓶先生”，她的心思全在这台金龟车身上，这台车，板金是新的，椅套也是新的，如果她估算没错的话，这辆车应该有百年以上的历史了。

哇！不得了！这位“花瓶先生”，可是养一台价值不菲的“古董车”呢！他不是“金子”太多，就是“key笑”（台湾音）！她坐奇+shu$网收集整理进驾驶座，试着发动车子，踩踩油门，然后发现果真有些不对劲，于是打开前车盖检查检查……不一会儿，她就知道答案了。

“车子没啥问题，只是电瓶没电了，我用我的车子帮你充电，足够你撑回家了，但是，别忘了！你还是最好要找修车厂换个新电瓶。”她说得头头是道。

这小妮子果真有一套吗？她真会修车吗？

宋腾闷不吭声，静观其变。除非她真有本领把他的宝贝车弄好，否则，宋腾会觉得她只是在“吹气球”（吹牛之意）。

蓉蓉把跑车开过来，取出她的工具箱，她拿出两样电线，接上金龟的电瓶，接着叫宋腾发动引擎。

“喂！‘人妖’！快点！”她颐指气使，不理宋腾胀红的脸。

试了几次，忽然，“轰轰”一声，车子果真发动了。

“哇！”宋腾不得不佩服得竖起了大拇指，注视着她的脸道：“小子！真有你的。”他脱口而出。

看到她兇恶的目光，宋腾自知又说错话，急忙捂住嘴巴。

“对不起，谁教你长得这么像男人。”他暗中嘀咕。

“算了！”蓉蓉轻嗤一声。“再见！人妖加花瓶、不男不女的异类。”她坐进车里，疾驰离去。

宋腾坐在车厢内，细细“回味”她的用辞。

好恶毒的女人！

把他赫赫有名的院长地位加俊美男子的“形象”，给完全破坏殆尽。

忽然间，宋腾开始鄙视自己的“女人样”。他痛恨自己的女人肌肤、女人声、女人脸蛋、女人香……他快速地飞驰回家，决定不再多想今夜的倒霉事。三十五岁的中秋节，成了他最没尊严的一天。

沿途，月儿远挂天空，晕黄色的光芒却有些明，有些暗，暧昧不清，看着昏暗不明的路面，宋腾全身蓦地鸡皮疙瘩——那名“小子”，一身黄色的架裟……喔！老天，现在，他才觉得可怕呢！

她也许是来自不明空间的“物体”，不！也许她是“狼人”，在月圆之时，她才会出现……宋腾“幻想”着。

否则，现代人，有谁会穿着“黄色的架裟”呢？

这太奇怪了！太无法理解了！

这——老旧的金龟车引擎发出“噗噗”的声音，宋腾一颗心也七上八下着。

终于回到他“可爱”的家了。正好晚上十点整。

车子一路开进车库，宋薇大吼大叫的声音立刻传来。“三哥，你死去哪啦？大家都在等你回来！”她最会的就是抓人“把柄”，也是最乘机“邀功”。接着她走向宋腾，在他耳际窃窃私语，不知说些什么话，只见宋腾不但不生气反而摆出一副“感激得痛哭流涕”的表情。

这全是因为宋薇的“吹嘘”。

“爸爸妈妈不太高兴呢！说你都不再爱家，不再在乎他们两老了。你一声不响地搬走，两、三个月都不见人影，好不容易，今天是中秋节，大哥和姊从美国回来团聚，我们一直Call你，可是你却置之不理，爸爸气得脸色发青，妈妈努着嘴，他们好久好久都不讲话，气氛变得好凝重——”

“然后呢？”宋腾信以为真，他已有点“花容失色”了。

“当然是我救了你啊！”宋薇扯谎绝不变脸。“别忘了，三哥，我是家中的‘开心宝贝’啊！唯有我，能讨爸妈的开心！现在，家中气氛已经融洽多了，爸妈也笑得合不拢嘴喔！你要怎？

谢谢我？”

“真的吗？”宋腾感动得握住宋薇的手。“你真是我最疼爱的？妹，你要什么礼物，尽管开出来。”

“礼物？”宋薇狡猾地笑。“三哥，你真厉害，一眼说看穿我，这就对了！帮忙岂有白帮的道理。嗯嗯嗯——”他吊着眼想了一下。“把你所有的香奈儿香水都送我，好不好为何且，也请你以后不要再用这种女人的香水，你用这香水，人家还以为你是人妖呢？”宋薇可没忘记顺道损人的功夫。谁教宋腾让她饿了一晚呢？

人妖？

今天，真是他的绥日，想不到，一回家，连小薇也不忘大大愚弄他一番。这个小妹压根儿不把三哥放在眼里。

幻想一下——宋腾会有何想法及行动？

“宋——薇——”尖八度的女人嗓子。“你不想活了，是——吗？”宋腾的“粉拳”快揍下去了。

“爸，妈——三哥要揍我——”宋薇的动作比宋腾还快，大叫一声，一溜烟地跑进大厅，奔到咒凡身旁，佯装成可怜兮兮的模样。

宋腾冲进大厅，环顾每个人的都“黑”着一张脸，他反倒先没辙，自知理亏地道歉。“对不起，车子？锚，又没公共电话，所以就——”他垂着头。“爸，妈，不好意思，让你们饿肚子——”

“宋腾，我不是一直叫你要申请一只行动电话吗？这样，不是比较好找？”宋耀有些不满。

“宋腾弟弟——”大哥宋淩说话了。“你的车子，不是早就应该要换一部了吗？那台金龟车，早就该报废了，你不听我的话，结果，果真撂得在小路中进退不得吧！”

大姊宋欣加入了战局。“三弟，你真有够大牌！你老姊千里迢迢从美国回来过中秋，害我吃不到丰盛大餐也就算了，还让我肚里的小孩子一起饿肚子——”

“什么——”众人异口同声大叫。

“欣欣，你有了，我怎？不知道。”方楚好诧异。

“宋欣，你怎没跟妈妈说呢？”宋欣好紧张。“你这样饿肚子？唉！早知道，就不等那个不孝子，我们先吃饭算了。”她握住大女儿的手，十分心疼道：“你要不要紧？”

不孝子？这会儿，没结婚的宋腾，已成了母亲眼中的不孝子；最不得宠的三儿子。

宋腾好想大大喊冤，老妈子的偏心，让他好不平衡，但又没胆说出来。尤其，又是在他擅自偷搬出家以后。

“我没关系啊！”宋欣得意洋洋。“方楚，我告诉你，我这胎一定要生个女儿，让她讨你欢欣。我要将她叫作方慈禧，将来做伟大的中国女皇后。”

“求求你，变态的大姊！”宋洋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慈禧是祸国殃民的女皇帝，你还要叫女儿方慈禧，你是不是要你女儿将来再次危害国家呀！换个名字吧！”

“好像说得没错——”宋欣偏头想想。“不过，不管如何，我一定要生女儿，生了三个儿子，没生到女儿，我就是不甘心。”她装得信誓旦旦。

宋淩在一旁嘲笑。“老姊，你都几岁了？你的生？力可真强啊！”他用手指算算。“你已经四十四岁了耶！”

宋耀帮腔道：“显然，大姊和大姊夫是恩恩爱爱，甜甜蜜蜜嘛！”

“羨不羡慕？”宋欣眨眨眼睛。“宋淩，宋耀，别忘了，要跟大姊、大姊夫多学习哟！”她一语双关道。

“没问题。”宋淩、宋耀同声道，他们都不忘搂着身边的爱妻。紫和雨涵显得相当羞涩又满足。

方楚还在那叨念不休。“你有了，怎？不先告诉我？搞了这么久的飞机，你的年纪大了，生孩子很危险的——”

好啦！别吵了，来，我们快点开饭吧！今天是中秋节，大家一起去赏月，瞧！天上的月儿多圆！”

“是的，妈妈。”大家道。

场面很热络，大伙拿碗拿筷子，夜欣拿出各式各样的大补汤，给她最心疼的大女儿及另外两个媳妇。

“欣欣！有孩子了，要多吃，这样才会对你和孩子好。雨涵，你的身子骨虚，婆婆我帮你配上等中药。紫，你才刚生完不久，要好好调养身子。”

令三个儿子在一旁看得都有些吃醋呢！

宋咒凡“乘机”遊说儿子。“想讨你妈妈欢心很简单，赶快结婚生孙子让她抱抱，你们就可以吃到补汤了。”

“这么简单？”宋淩噗哧一笑。“那我要赶快仿蓦宋欣的方法，加强‘做人’喔！”宋淩搂紧了紫，颇有弦外之音。

“欣欣！”咒凡问。“你们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

“我要花比较长的时间，我要妈妈帮我进补，这样，我才可以生出像小薇那么可爱聪明的女儿。好不好，妈妈？”宋欣撒娇着。

夜欣可是乐得没话说了。“好好！淩儿和欣欣最乖了，没问题。”她笑得眼睛都迷成一条缝。

宋咒凡高兴道：“宋家可是喜事连连哪！”他是指宋耀结婚，宋欣再度怀孕之事。

“喜事连连？”夜欣闻言立即摆出个苦瓜脸。“有吗？”她把人参炖鸡端到餐桌上。

“就是有个儿子，心中没有我，要他回个家，还得三请四请的，要他找老婆，就跑得不见踪影，我真是白生了他哟。”

室内立刻鸦雀无声，目光全聚集在宋腾身上，宋腾垂下双眼看向地上，一句话都不敢吭。

“宋腾，这是你的人参炖鸡和面线。”夜欣将碗放在宋腾面前。“妈妈另外帮你准备的。赶快吃了吧！”

“谢谢妈！”宋腾好感动，妈妈还是没忘记他，妈妈还是疼他的，只不过是嘴硬罢了。

看大家“红红”嫉妒的目光，宋腾咧牙无声的笑。

“开动！”嶽夜欣一喊，每人举起筷子便开始大快朵颐。

宋腾吃那一大碗热腾腾的人参炖“鸡”，才发现不太对劲。

为什么人参“鸡”，没有鸡，只有人参？为什么面线内没有大肠，却只有芹菜？

“妈，这——”宋腾莫名其妙。

“你要多吃点菜，如此才能增强你体内的男性荷尔蒙。”

夜欣“保守”地说。

此话立刻引起了一阵哈哈大笑，宋腾脸色铁青，三十五岁的中秋节是他的祭日吗？怎？，大伙全寻他开心？

宋咒凡抓住机会开口道：“腾儿，如果你结婚，爸爸会买一栋房子送你，或者盖一间别墅，爸爸全部出钱——只要你结婚。”

“三哥！了不起！二哥和二嫂买别墅，还不是自己出钱；你看，阿爸最疼你了。”宋薇频频说服宋腾。“三哥！你还是快点结婚吧！”

宋耀和宋淩有默契的相视一笑，毕竟，真正的事实，只有他们心知肚明。

有谁知道，男人身，女人心的宋腾，一旦惹毛了他，可是会像女人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很难搞的！

他瞪着宋薇，努起嘴，嘴角抽搐着，过了半晌双眼濡湿，狠瞪着每个人。“为什么！你们大家要欺侮我？”他想起今夜那个穿黄色架裟的神秘女子，对他也是极尽蹂躏、糟蹋。

“为什么——”

在场每个人立即手足无措：宋腾哭了，可把大家吓坏了。

他霍地站起身子，抱怨道：“妈！我也同样是你生的啊！？

什么我的待遇就特别差？如果我像女人，你也要付一大半的责任，是你把我生成这样的。”

“放肆！”咒凡叫？。“你怎？用这种语气对你母亲说话！”

他这辈子，最无法忍受的，就是任何要批评夜欣的不是，更遑论是自己的儿子？“宋腾，你是不是要成为大逆不道的儿子？”

“我——”被父亲这样责备，宋腾的眼眶盈满泪水，不敢再吭半句，只是用力跺了跺脚，哭哭啼啼地跑上楼去。

大伙面面相觑，夜欣疲惫地开口：“我真的做得过分吗？我只不过是希望腾儿早日结婚罢了！”她语气哽咽着。

“妈，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惹三哥的。”宋薇随机应变的先认错。“我不该骂三哥是人妖，那时，一定是我昏头了！”

夜欣对这些话似乎是听不进去，大颗大颗泪水滑落下来。

“我对不起宋家的祖先，竟然生出这种儿子……”

“夜欣——”咒凡拥住她。“别哭了，这不是你的错，我也有一半的责任啊！没有我，她也生不出腾儿呀！”

宋耀见状，立即冲上二楼，敲打宋腾房间叫道：“宋腾，你最好滚出来，妈妈在哭了，你快去安慰她呀！要不然，我不会轻易饶过你！”

埋在枕头下的宋腾，一听见宋耀说妈妈哭了，慌乱地打开门，三步做一步地跳下楼。

“妈！”宋腾抱住夜欣。“不要哭嘛！妈妈！”宋腾难过地说道。“原谅我！妈！”

“我的乖儿子，妈妈对不住你！实在不该那样开你玩笑，可是——”她可怜兮兮道。“妈妈只是想说你一直没个伴；老年时无妻无子，是场悲剧呢！”

“妈——”宋腾噘着嘴。“我真的很像女人吗？我知道我是男人，不是女人，也不是人妖！我是堂堂的男子汉哩！”

这让夜欣放下心中一颗千金重的石头。“既然知道自己是个男子汉，就该让自己成为真正的男人，赶快结婚吧！”

“我不要结婚啊！妈妈。”宋腾哭丧着脸道。

“为什么？”她实在不明白宋腾脑子里在想什么。

“你怕找不到伴吗？大姊我可以帮你物色啊！”宋欣拍拍胸脯保证。“你要哪种妻子，我一定帮你找到。”

“三哥怎？可能找不到？赫赫有名的权威外科医生，这种条件，放出去吓死人啊！”宋薇又在拍马屁了。

“可是——”宋腾的“柳眉”挤成一团。

“什么可是为”大家全在聆听宋腾的“女人情事”。

“有什么困难呢？”宋薇急着问。

“我——”

“咦——”众人睁大眼的注视着宋腾。“快点说啊！”他们的脸上写满“关切”二字。

“我……怕小孩子啊！生小孩子会很痛的。”

天啊！这——只怕宋家全部人都口吐白沫了。更严重的是，夜欣也许就要心脏麻痹了。

她和咒凡，为了这些怪异的儿子、女儿，真的是历经许多沧桑，内心有着许多无法言喻的“苦”。

当年，宋欣嫁不出去时，夜欣曾哀伤痛哭过。

宋淩在美国被绑架时，她也曾过度惊吓地昏倒。

为了宋耀与梦雨函，宋咒凡曾过度激动昏倒过。

而这次，宋腾“变态”的话语——真让夜欣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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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这一夜的中秋节，当然是泡汤了，不过，宋咒凡在淩晨两点整，走出寝室，对着每个充满关怀孝心的儿女们宣佈：“妈妈请大家都先去睡了，赏月改十六，明天早上见！”

说完话，宋咒凡头也不回，走进房间把门带上。

儿女们隔着房间，对父母亲道安。

等父母亲一回房，宋腾理所当然成为众人责备的对象。他很淒惨，因为，宋耀发飙，把他房间内香奈儿四号香水统统带走，任宋腾哭也没用。宋耀毫不留情把香水一滴不剩地倒在水槽内，他甚至扬言：“宋腾，以后，你若再买一瓶，我就倒一瓶，我看你有多少钱买香水——一定要改掉你这种性别不分的怪癖，你一定要成为‘正常’的男子汉！”

宋腾嘴角抽搐，“凤眼”盈满泪水，他用着“连花指”揩去面颊上的泪珠，看得宋耀更加火大。

宋淩做事更爽快，当场就开了一张两百万的支票，他单刀直入道：“宋腾，金龟车不准你再开了，你买新车的钱，大哥帮你出，明后天，你去换一台大车，你觉得BMW好不好？或者，你喜欢美国车？”

“我——”宋腾梨花带泪道。“我又不是没钱换车，我真的很喜欢金龟车，求求你们，让我继续开那台车嘛！求求你们！”他可怜兮兮地。

“你——”宋淩心脏一阵紧缩，他真的没辙了！连他这个“东方之狮”也无法帮助宋腾。

一个人的命运、性情，早已是注定好了，没法改型吗？宋腾真的是投错胎了，他若是女人，是不是会更好！搞不好还会选上“中国小姐”呢？但，偏偏——每个人皆有同感。

看宋腾哭得抽抽噎噎，同样的反应是——摇摇头走出房间，真的不忍心再逼他了。

坦白说，宋腾活得也很辛苦，他的“性格”让他也是很不好受。

一大早，宋咒凡和嶽夜欣便出门了，他们没有知会儿女们要去哪儿，不过，在中午前他们两人回家时，脸色颇？凝重。

在用餐时，咒凡语重心长道：“今早，你们的妈妈陪我去了一趟海慧寺。”

儿女们放下筷子，静听父亲的话。

咒凡继续道：“你母亲许了个愿，所以，在未来十个月，她会以吃素来还愿的。”

“吃素？为什么，妈妈？”大家都搞不懂。

“我不方便多说。”咒凡若有所思看宋腾一眼。“可是，我的儿女们，你们很聪明，应该明白为什么妈妈要吃素。”咒凡识相不再多言。

“好了！大家吃饭吧！”

大伙的眼睛全集中在宋腾脸上，宋腾也心知肚明，他颇困窘，也很不安。迫于无奈，他只好先扯谎道：“妈！我答应您，会找个伴的，但这是需要时间。”反正，他先安抚大家，这才是重点。

能拖一天就算一天，顺其自然吧！他在心中打好如意算盘。

“真的？”夜欣好高兴。“咒凡，看样子我今早去许愿是对的，你看，腾儿一下就开悟了呢！”

宋淩则较“精明”，宋腾可没那么容易唬住大哥。

“二弟，那你的时间要多久？”

“我——”宋腾“媚”眼一瞪。可恶，宋淩看来是看透了他。“这——”他犹豫了好久。

“今年农历过年前，我们家举行三弟的婚礼，这样好不好？”宋欣故意在一旁加油添醋。

“这主意太棒了！”夜欣兴奋。“咒凡！只要宋腾能结婚，我吃这十个月斋，绝对值得！”

“这——”宋腾嗫嚅着，毁了！毁了！这会儿“玩笑”可开大了！连婚礼的时间都订好了呢！

咒凡抿嘴微笑，目光犀利地看向宋腾，宋腾被看得好心虚。毕竟，宋咒凡是地道的老狐狸，岂会看不穿儿子的诡计？偏偏夜欣是单纯的老妈子，她才管不了这么多。

咒凡干脆来个“计中计”。

“腾儿！我说过，只要你结婚，我会给你一栋房子。你自己说好了！你要盖在山上呢？还是要自己买一栋。”

“爸，我——”老天，他真想临阵脱逃呢！宋腾心中有个预感，他入壅了，任他如何也逃不出老爸的魔掌。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夜欣很体谅宋腾，以为宋腾是真的有心要找个终身伴侣，于是站出来？腾儿说句话。“让宋腾好好想想吧！咒凡，你先不要逼他，现在盖房子很快的，到农历年前，一定还来得及。”

“是的，一定还来得及！”宋薇接口，却话中有话。“三哥！开出去的支票要兑现喔！”

老实说，宋腾发现他将会犯下滔天大罪。但是，要反悔的话，？时已晚。

妈妈，原谅我，我只好对不起您了！宋腾心底默默对夜欣说。

心里却盘算着……那一天，是宋家开心的日子，尤其，夜欣又得到了宋腾的允诺，她像呆瓜一样，以为一切都会海阔天空，只要在年底前，准备好宋腾的婚事就可以了。她心情很好，而孩子们及咒凡，也尽量地讨她欢喜。

夜晚，大家到天台上赏月。夜欣很满足地看着她的丈夫及孩子、媳妇们……当她的目光落到雨涵身上时，她老人家又开始伤脑筋了——奇怪？这么久了，二媳妇的肚子怎还没有消息呢？

是她？雨涵“进补”得不够吗？

伤脑筋的不只是夜欣，宋腾也是其一，他强？欢笑着，心底却好想逃之夭夭。尤其是看到咒凡的一双利眼，宋腾真的好想拿块黑布遮住自己……他心虚得不敢面对父亲。

向神明许愿，如果真有诚心，是否真能达成愿望呢？

中秋节过后，宋腾恢复上班。现在，他较常回家了。因为他不敢不回家。他怕他一不回家，他的兄弟姊妹不会再那么轻易饶过他。所以，他干脆轮流，一天睡家里，一天睡医院……坦白说，他必须如此做，不然，每天面对家人的“盘问”，他不疯掉才怪！在医院里，他起码还能找回自己的空间；洗玫瑰浴，洒香奈儿香水，他可以做回全方位的自己。

今天，他在医院内的私人套房内，洗完香喷喷的玫瑰浴，依依不舍地爬起来，在颈子、腋下耳际旁，喷着香奈儿四号香水，围上一条白浴巾在腰际间，他倏地感到背脊上一阵冰冷。

这是怎？回事？

浴室里雾气弥漫，看不清任何事物，不过，腰杆间那一小撮的冰冷，却是如此的真实。

“别动！子弹是不长眼的。”对方说话了。

“你——”宋腾心思缜密，他能确定了，抵在他腰际上的，正是一把手枪。

他全身一阵战栗。“你……要做什么””差点要屁滚尿流了。“要偷要抢随你，但是，千万……别……开枪……”

对方嗤笑了一声。“偷？抢？你这里只有烂香水和烂玫瑰，给我，我还不屑呢！”对方居然口出嘲讽。“看你的背部肌肤，我还以为你是女人！若不是你光着上半身——！”

“你偷看我洗澡？”喔！上帝，他全曝光了！

“只有在这时候，你才能全无戒心啊！”对方枪杆子用力一戳，宋腾紧张得身子往前一挺。

“走到外面，快点！”

宋腾战战兢兢，赤着脚丫子走到房间内，对方拿了一件白被单丢向宋腾。“给我奇+shu$网收集整理披上！”他命令道，接着，枪把子用力抵住宋腾。“打开大门，快点！”

“你疯了——”宋腾嚷着。“我一丝不挂唔——”

“废话少说！你要命，还是要脸？”对方又一阵讥笑。

宋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怪怪！这笑声——怎似曾相识？偏偏他全身紧绷，又背对着对方，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快开门！否则，你连浴巾被单都没得遮。取出你的手术用具，一起带走！”

宋腾拎起了医箱，倏地开门。按下个专用的电梯钮，不一会儿，他与歹徒已双双来到地下室。

地下室的电梯门一开，一辆黑色别克轿车早已蓄势待发。

“上车！”对方手枪一抵，宋腾乖乖坐上车，对方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用一条黑巾遮住他的双眼。他完全看不见东西。

车子开始动了。

是要走到哪里呢？

宋腾的内心是乌云密布。

这是绑架吗？

可是——他也只是眼睛看不见而已，双手双脚还活动自如。如果他敢的话，抢下枪，然后……“别乱动喔！”对方动不动就威协。“你最好乖乖就范，只要你不抵抗，你就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喔——宋腾只怕快泪洒淡水河了。

对方一副老大的口吻，分明是他被绑架了。

前些日子，我还希望有黑布遮住的双眼，不要再面对父亲。如今，自己一时的“戏言”，竟成了真？

黑布中的一双凤眼，忍不住流下两道泪痕。

“你哭了！”对方不可置信。“赫赫有名的大医师，想不到这么爱哭？”

接着，是一阵讪笑。

奇怪！这声音？实在是很熟！

“老实讲，我对你的人、你的身体……实在很感兴趣！”对方故意碰触宋腾的手臂。“哇！多？光滑细致的雪白肌肤！”

宋腾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别过来！我是正常人，不是变态——”他身子尽量往外靠。“你要多少钱，才肯放我走！”

“钱？”对方大笑三声。“我不想要你的钱，我要的是你的脑及两双纤细的玉手。”

他们要杀他吗？他心底升起了一股恐惧。

他有脑筋还转不过来时，车子已经煞车停了下来。

“到了！”对方喊道。“下车！宋大医师！”

他们知道了我的身分，这是不是表示他们早已有计划地要挟持他呢？

宋腾盲目地往前走，上了楼梯，进到一个房间。

黑布卸下了，他的眼睛已能目视一切。

“天——”他惊嚷，眼前的景象是血？斑斑。

“快点！子弹穿进了他的胃，现在，如果你还想活命的话，快点？他开刀，取出子弹！”蓉蓉的手枪指向宋腾的脑门。

“是你？”用枪指着他的，正是那位穿着黄色架裟，开进口

跑车的“浑小子”。

宋腾狠狠瞪“他”一眼。当机立断的先救人第一，等会儿，他再回头找这小子算帐。

顾不得身上只披着白被单及浴巾，他脱下白色被单，压住老人的胃。“快！先止住他的血。”

不一会儿，白被单很快就被染成红色了。

宋腾取出手术刀，命令“小子”道：“你当我的护士！”看着蓉蓉手里还拿着手枪，宋腾一把把枪抢过来，丢得好远。

“先把手洗干净！”

凭着他过人的开刀技术，在一个肮脏的豪华起居室内，没有手术房的消毒及最新设备，也没有麻醉剂……他好似置身在荒山中，只能依赖古老的开刀法则了。

他朝受伤的老人挥拳，老人立刻被打昏过去了。眼看周围的一群人枪举起又指向宋腾时，宋腾不疾不徐道：“你们是要看这老头痛死吗？我没有麻醉剂，只好把他打昏。”

众人无语，宋腾的手脚十分利落，叫了一名手下取出火机，拿手术刀在上消毒准备。

手术正式开始。

在场的人表情好似抽筋，毕竟，把胃切开，血淋淋的一片，这比杀猪杀鸡还骇人。蓉蓉还想吐呢！

她闭上双眼，宋腾的讥讽声却传来。“小子，你怕了？你也知道怕啊！你不是道地的‘男子汉’吗？”

“你——”蓉蓉火冒三丈，这个“花瓶”，怎？每次都当她是男儿身呢？

他不是早就知道她是女人了吗？

等救活了旺伯后，她铁定不会放过他的。

宋腾很习惯地在胃里用夹子翻来复去，找寻一颗子弹。不过，其他人见状，可是快要将胃给翻过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找到了！”宋腾大叫道。他用夹子挟出一颗弹头，大伙登时松了一口气。宋腾继续包紮，缝针……一切终于——大功告成。

他扯下面罩，汗流浃背地，连头发也湿透了。宋腾的容貌散发出一种神采；有如救世济人的活菩萨。

蓉蓉则被他的傲然、容光焕发的脸庞，给震慑住了。

“电话给我！”宋腾充满威严道。

唯有在拯救垂危之人时，宋腾才会显现出“大丈夫”的模样！

就只有在这一晌时。

“不！他不能送医院。”蓉蓉急急回神，快速将无线电话藏住背后。

宋腾完全发挥男儿本色，他的力气庞大无比，拉住了“小子”，把电话硬抢过来，他厉声道：“这老头虽然是无大碍了，但是，我怕他会引起其他的细菌感染，一定得送医院。”

“你的意思是，他要住院？”

“当然。”宋腾肯定道。

“不行。”蓉蓉拒绝。“他不能住院，会被警察发现。”

这时，宋腾真的生气了。“我不管你们是做了什么坏勾当，才会那么不敢见人。但是，我得告诉你，今天，我医治了他，他就是我的病人，他一定得住院。我以医生的人格保证，绝不会出卖他以及你们大家。”宋腾举起右手。

室内顿时鸦雀无声，大伙的目光全集中在宋腾身上，尤其是蓉蓉，她直盯着宋腾的下半身，脸不红气不喘地不知在欣赏什么。

宋腾在举起手一分钟后，他渐渐发觉——其他人在窃窃私语，而那名“小子”的目光，始终未移开。

奇怪，他“发誓”之后，真的没有人再阻止他打电话。

“发誓”原来这么有效啊？

他好奇怪跟着“小子”的眼睛方向，往自己的下体一瞧。

“啊——”一声尖叫传出。

他的浴巾……不知何时，掉在地上的。

宋腾跟“小子”是才见过两次面，没想到却给看遍了宋腾每个部位了。

送走了旺伯，宋腾还是落在一群“怪人”的手里。

现在，宋腾可是没有时间，好好细瞧打量这群“怪人”。

说他们“怪”，也许还很给面子呢！

他们不单是用“怪”字就足以形容。

每个“怪人”，都是光头、黄长衫，这长衫还会不时露出半边肩膀呢！宋腾仔细瞧着他们。

开完刀的宋腾又回复真实生活里的他，又变成细腻的“女人”模样。

此刻，他“小女人”怕怕，全身开始打颤。“你们……要怎样嘛？”他可怜兮兮，细声细气地道：“我也救了那老人了。

放我走吧！”

蓉蓉不发一语，心底却觉得好好笑——宋大医师，在开刀与不开刀之时，怎？会有如此天壤之别？

他是男人，但是，行为却像极了女人；除了在开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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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宋腾再次斜睨着眼前的“小子”，他可是一肚子的火。每次见到这“小子”，他总是衰透了。

“小子，你——”

“女人——”蓉蓉也不甘示弱。

“你——”

“怎样？”

宋腾咬牙切齿，蓉蓉则嘻嘻哈哈。

“住口？你明明知道我是男人，你——”他想说，你不是检查过了吗？不过，宋腾可没胆说出来。

“住口！”蓉蓉故意学宋腾的口吻。“‘你’不是也知道我是女人？可是，我只听见你叫我‘小子’。”她邪笑道。“是你先乱喊的，得对我道歉！”

“你——”宋腾憋住气，说不出话。既而想想，也没错，每一次看到她的脸，他都直觉以为她是男的。以至于“小子”这两字，如此顺利地脱口而出。

“你这个女人！对我说Sorry！”蓉蓉盛气淩人。

宋腾翘着红？欲滴的双唇，心中实在不平，他是男人，对方是女人，可是，男人一定对女人没皮条吗？

“你不说对不起，我是不会放你走的。”她得意地说。

这“小子”……宋腾气得咬住下唇。

“好！”宋腾为了能脱逃，终于认输了。“对不起，可爱的女人——”他礼貌道。

“你以为还后叫‘小子’吗？”蓉蓉仍不死心地追问道。

“不会，绝对不会。我会叫你作‘可爱的小女人’。”宋腾口里保证道。心里却想着：以后？我才不希望再碰到你呢！

“这还差不多。”颇怪异地，听到宋腾称呼她的用词，蓉蓉竟听得心花怒放。

“好了！那你也不能再叫我女人了。”宋腾也要求她。

蓉蓉正色道：“搞清楚，宋大医师，现在是你被我挟持，还敢要求我向你道歉，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她得理不饶人。

“你——”宋腾知道又上当了，这女人，真是有够可恶。

“好！那起码叫我的名字宋——腾，好吗？别叫我女人！”宋腾只好改用软的。

蓉蓉只是装作“目瞪口呆”的样子。“我才不要叫你的名字呢，你也没叫我的名字呀！我看——还是叫你‘宋花瓶’好了！哈哈！宋花瓶！”

宋腾明白了，他是个大花癡，才会栽在这“小子”手里？对方只会不断地侮辱他，蹂躏他纯洁的心灵。

“随便你，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当务之急，先脱险再说。

蓉蓉对这位鼎鼎大名的医师，可是莫名地升起了一股依依不舍之情，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宋腾又再重复他的话一次：“放我走！”

蓉蓉斜睨他。“宋花瓶，我警告你，今天的事你不准泄漏出去。记住！枪口是不认人的。”她再三嘱咐。“我们很容易掌握你的，你逃不掉的。”

宋腾环顾这围住他身旁的“怪人”，识趣地点点着。“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蓉蓉点头。“好！那我送你回家吧！”

现在，她真的没有理由再留下人家了。

宋腾的双眼又再被捂住，被送进车子里，急速离去。

恍若作梦一般，唯一不变的是他仍然有件白毛巾围在腰际。一场胆战心惊的“绑架”下来，宋腾仍有些惊魂未定，但他清晰地感觉到全身有股凉意。

寒风刺骨着，他好冷啊！

他正襟危坐地以为还有枪杆抵着他的太阳穴。老实讲，他实在像女人一样好骗！蓉蓉心中暗笑着。

说出来没有人相信，此时，车子里只有蓉蓉与宋腾而已。

宋腾若有勇气，黑布一扯，看清楚一切，一定可以反制住蓉蓉。

不过，他胆子好小，还以为车子后座有两名“怪人”，继续在盯着他呢！

“胆小鬼！”蓉蓉嗤笑道。“宋花瓶，你是小老鼠！”

“随你怎？说。”宋腾警告自己，不要再理会她，以免又被整。

“别忘了！可爱的小女人！要送我回医院喔！”他佯装温柔的语气。

“知道啦！”蓉蓉露出贼贼的笑容。但宋腾看不到。此时车子开往坪林的小路呢！

沿途也许是太无聊了，蓉蓉又开始跟宋腾搭讪。“你欠我一份人情，记得吗？”到达上次宋腾车子？锚的地点了，蓉蓉有意无意地说。

宋腾知道她在说那件事。“我已经还你的人情啦！今天，我不是救了那老头吗？”

“我知道。”蓉蓉轻笑道。“一切只能说你很倒霉！以因果报应来讲，你一定是前世欠我的。”

“是吗？”宋腾不屑地努努嘴道。

“我在检查你的车时，正好看见你放在车上的名片，我知道你是一名医生，而且，是很有名的医院院长！就一直紧记在心，没想到真的有用上你的地方！”

宋腾还是不太懂。

“你们为什么不送医院？”

“宋花瓶就是‘花瓶’，脑子动一动好不好？”无论在何时，蓉蓉总是找机会数落宋腾。“我们当中有人受伤了，又不能明目张胆送他就医。当时，我有绑架医生的打算，可是，出击一定要成功，不能失败，所以脑中立刻闪过你的影子。”

“为什么一定要抓我呢？”他很执着这问题。

蓉蓉揶揄的笑声更大了。“因为你很好抓啊！你是女人嘛！毫无抵抗能力。哈哈！结果不出我所料，在浴缸里抓到你——”

“你——”宋腾咬牙切齿，没想到自己的“女人身”，成了弱点害他绝命的原因。怎会这样呢？还好，他今天遇见的“歹徒”，算是中等好人啦，没有要他一条小命。不然，也还可能回不到家。

宋腾隐约明白过来，这女人口中的“我们”，实际上是指一个组织，而这组织中成员，就是那些“怪人”。至于那老人怎会中弹呢？是黑道纠纷还是因为债务？他就不得而知了。由此推算起来，这女人也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从今以后，他不要再与她有任何瓜葛了。

他不再说话，因为他觉悟了他再多说一句话，那女人铁定又会冷嘲热讽一番。他——可——不——会——再——上——当——了！

蓉蓉见宋腾好安静，又想捉弄他，突然来个大煞车，将车子停下。“嘿！宋花瓶！你家到了。”

“真的？”宋腾好兴奋。“那我可以走了吗？我可以拆下黑巾了吗？”

“当然。”蓉蓉点点头。

宋腾火速地扯下黑巾，定神瞧向前方——医院的景象怎？全变了样？成了黑漆漆的一片山林？这里是——“这里是哪里？”

“这是你上次被？弃的地点，你应该很熟的才对呀！蓉蓉故作可怜状。“我是想送你到家，可是忘了怎？走，你快告诉我吧！”

宋腾气急败坏地吼道：“不行！我要回医院！”老天！他总不能穿这样回家吧？他用力瞪向这女人，知道她是故意让他出丑的。

“我无法送你回市区。”蓉蓉挪动一下身子道。“不然，在这下车吧！”

“你——”宋腾气结，他不经意地瞄到后车位根本没有人，他恍然大悟。“原来你一直在耍我？”

“是又怎样？”蓉蓉毫不避讳。“谁教你这么容易被欺负？”

冷不防地，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宋腾——、你要改变自己，你要庄敬自强，总有一天，你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何谓真正的男人！

真正的男人，才能征服你这种桀骜不驯的女人。

可以想像，宋腾是如何的淒淒……惨惨地回到宋邸。

下车前，宋腾再次把他的“凤眼”狠狠地慑住蓉蓉的容？，他对名字发誓：这辈子，绝不忘今天的耻辱。

他要好好记住这名“小子”。

此时，他的“凤眼”已变成了“手术刀眼”，凛烈地射向蓉蓉的脸上，这一刻，可是成了意气风发，高高在上的大丈夫！

蓉蓉“居然”有些沾沾自喜——不错，这“女人”已被他改造得用点男人样了！她的“努力”，总算没有白废。

宋腾气得七窍生烟，以至于忽略了蓉蓉这一次并没有穿着黄色架裟，今夜，她的打扮是一身现代感的牛子装束。

虽然，头发还是一样，绑了一条长长的辫子，脸蛋还是深峻的五官，极具个性化，简直就是张标准和男性脸孔。

“再见！”他？头挺脸地打开车门出去。

“再见！宋大医师！”

当然，在走到宋邸朱门前，宋腾还隐约听见背后一串清脆的笑声！

蓉蓉一直很喜欢“再见”，这个名词直觉那应该表示——我们会再见面的。

宋腾原本以为夜深了，大伙一定都已入睡，不会有人发现他的“憋样”。

孰料，宋邸内还是灯火通明，全家人还精神抖擞地在忙呢！

梦雨涵？夜欣染发，？宋欣烫发，？宋薇编她从学校学习的新发型……今天，每个人似乎有彻夜不眠的打算！似乎，都在等待着——宋腾的归来。

为什么会这样呢？

宋腾无语问苍天！今天，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可是他也无法穿着这样在外头待整夜呀！

趁着未反悔前，他快速地按下电铃。

“一定是三哥回来了。”宋薇跳了起来走去开门。“我要给三哥看二嫂帮我编的最新发型。”

她兴奋地打大门。

“三哥——”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此时，宋腾对一切似乎视而不见，挺直腰杆大步走进大厅里，对大家愕然的神情，佯装不？所动。

“宋腾——”咒凡抢先开口。

“不——要——问——了——”宋腾用着高八度的嗓音尖声喊道。接着呜咽着狂奔上楼，冲进房间，用力锁上门。

大伙噤口，面面相觑。

夜欣好担心腾儿，不顾一切地往上走，想问个清楚，但却被咒凡拉住。

“不要上楼问，留给腾儿一些自尊吧！”咒凡道。

“是的！妈，用头脑想一想，宋腾应该是被抢劫了吧！”宋耀以他多年当警官的经验道。

“有这么简单吗？”宋薇最爱想入非非。“抢劫抢到只剩一条浴巾吗？浴布从哪来的？”她的脑袋想得很“暧昧”。

“这——”大家也好狐疑。

“好了！别吵了。反正，对宋腾而言，他一定受了很大的伤害。”宋淩盯着楼梯说。

因为，楼上的哭泣声不断传出。

令人更不可思议的事，又发生了。

清晨，宋邸的每个人都还在睡梦中。

“真正的男人”却已在健身房活跃。这健身房是宋耀专属的，他常利用它们来健身，练就一身强健的体魄。

不过，似乎当个“真正的男人”情况并不很乐观，因为，当宋腾在举重时，因力量不够，反而被压住了胸膛，令他动弹不得。眼看着就快被压得透不过气来。

“救命？！救命？……”宋腾大喊道。

“——爸——妈——哥——喂！救人？！”

还是母子连心，夜欣首先惊醒过来。

“谁？”她跳下床，心脏“扑通”直跳。她开始一间一间地搜寻声音的来源。

偏偏健身房在地下室，她老人家速度又慢，要轮到地下室还有一段很长的时间呢！

呼喊声越来越弱，夜欣益发紧张，急忙走到宋腾的房间。

找不到人，她才知事态不好，跑到宋洋的房间，叫醒宋洋。

宋洋睡眼惺忪地走到大厅，还真的听到救命声呢！他三步做一步地跑到地下室。果然，发现——“三哥……”他啐嚷。

“快点……我要被压……死了！”宋腾可怜兮兮地求救着。

“我来帮你——”宋洋要把举重器抬起来。老天！还真重呢！

结果，他的手臂反而挣脱不出来。

正好夜欣跟来，发现情况不对，连忙跑上楼叫醒宋淩，告诉宋淩这件事。

宋淩急忙大喊大叫。“宋腾，宋欣，紫——快点到地下室来！”

“宋淩，去找宋耀——快点！宋洋快撑不下去了。”母亲催着他。

宋淩使命往前跑，冲到另一头的别墅。“宋耀！宋耀！要出人命了，快起床！快——点！”

宋耀莫然其妙，大清早的，才五点半，又发生了什么事了？

他爬过沈睡中雨涵的身子，打开房门。

“大哥，什么事？”他头昏脑胀的。

“宋耀！快！宋腾被你的举重，压得……”宋淩哭丧着脸嚷道。

宋耀一听，面色如土。

宋耀的举重器，还非得宋耀本人才能？得起来。他脸色不变地“轻易”就抬起举重器。

“哇！超人！”宋淩喘着气道。

“这铁环，平常可要五个男人才？得起来呢！”宋耀不忘自吹自擂一番。

“宋耀，我……”宋腾跪在地上脸白得像张纸。

“干？！快起来啊！”宋耀轻松自在道。

“我可能站不起来了，我的肘骨，好像断了。”宋腾凭着医师的直觉判断。

“真的？”大伙惊呼。

“大哥——”宋薇的尖叫声此刻也同时传来。“爸爸和妈妈……也爬不起来了。”

“快叫医师过来。”宋腾在痛苦中道，语毕，一阵激烈的痛楚袭来，他立刻失去了知觉。

豪邸笼罩着一层阴影。

经宋腾医院的黄医师诊断，夜欣和咒凡因急着跑下(奇*书*网.整*理*提*供)楼时摔了一跤，足踝严重地扭伤。

而宋腾，真如他所言，肘骨断裂，所幸不需开刀，但可能宋腾有一阵子要过着“非人”的生活了。

“宋腾，没事你跑到健身房做什么？”宋欣好疑惑，开始“逼供”道。

咒凡和夜欣有默契地相视一笑，腾儿改变了吗？他有点男人味了？夜欣相信这全是因为神明的“应允”。

夜欣满意地看看三儿子，她相信，腾儿一定会有所转变的，至少，在农历年前，应该会办婚事才对。

老天爷，你一定要保佑宋腾，让他变成“男人中的男人”，求你达成我这个老妈子的愿望吧！夜欣祈祷着。

在年底之前，宋腾因为都在家疗伤，以至于在夜欣看来，农历年前，腾儿应该是无法有任何对象了。

她大大歎口气，大家看妈妈很失望，都责怪宋腾说：“宋腾啊，时限快到了！你的伴呢？”

不出咒凡所料，宋腾顶天立地：“不是我不去找啊！是我受伤了，怎？寻觅另一半呢？”

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啊！咒凡心底想着。

尽管二老对他失望，但毕竟祸福相依嘛！虽然宋腾娶不到老婆，但大媳妇和二媳妇居然都先后传出喜讯来。

“喔——太棒了！”夜欣欣喜得“单”脚直跳呢！

咒凡则是“木头”脸，欢喜在心中。

“老伴！宋家已有三喜临门了！”夜欣用手指头数着。“宋欣怀一个，紫又有了，而雨涵也有了——”她差点没痛哭流涕。

“感谢神明保佑，感谢宋家祖先庇荫……”

“奇怪！”咒凡不懂。“夜欣，你诚心向神明许愿，但他给你的‘回应’，似乎与你的愿望不太一样喔！”他一边念道，眼睛不住地瞄向宋腾。

咒凡意有所指的话，儿子们全心知肚明。

“好可惜喔！”宋薇道。“如果三哥也结婚的话，宋家就有四喜了。”

“咦！不是我不结婚喔！小薇，别乱扯我后腿。”宋腾洋洋自得的“扯谎”，反正，他能确定，大家现在拿他没辙，哈哈哈！以受伤？名，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没关系，宋腾！”宋欣贼头贼脑道。“一般人都相信气势吧！现在宋家算是最旺了，这旺气也许会影响到你的，我跟你打赌，你很快就会结婚的。”说完大笑。“这是你这些兄弟姊妹带来的‘念力’。”

“不只是念力。”夜欣插嘴道。“还有老妈我许的愿哦！”

“这——”宋腾看着全家人信誓旦旦的脸，他真害怕了。

不行！绝不能称家人的心意。他对自己说。

他一定要想个办法。

宋腾在伤好了以后，再次离家出走。

不过，这次出走，可是明目张胆的呢！

因为，他对夜欣及全家人“画大饼”道：“我想搬出去住，这样子比较好认识别的女人，我就能快点结婚了，对不对？”

全家人当然义无反顾的赞成！宋腾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而且，他不是住医院喔！而是住在大厦中的一层房子。

他又有一个很美的谎言。“爸爸！不用你掏钱，我又不是没钱，如今，我连房子都买了呢！这完全是要表明我的诚心——我会娶老婆的。”

大伙听得好感动，夜欣则激动得泪流不止。

“腾儿！你真是妈的心肝，最体贴的儿子。”夜欣道。

实际上呢？

宋腾是怕——家中太忙了，他怕他会被“影响”，搞不好还真如他们所说的：旺到他都会结婚！以至于他得快点搬出来。

他当然不会住在医院里，自上一次的绑架事件，他明白，住医院里太不安全了。所以另觅新居。

他的计划果真是天衣无缝，没有人怀疑他的居心。

偏偏——唉！有时火车也会出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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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宋大院长，你觉得这间楼中楼如何？”房屋中介朱先生陪宋腾看着一间豪华大宅，位于十二层楼中的第十一层。

宋腾打开阳台铝门窗，他往下望望，又往上猛瞧。嗯，住在十一层，应该很安全吧！他想。

他回首问朱先生：“有大厦管理员吗？”

“当然有，这里进中庭，还必须刷卡呢！而且，还有二十四小时的保安。”朱先生介绍得很详细。

宋腾再次环顾约六十坪的空间，还有楼中楼占地二十坪的挑高设计。“好！”他直点头，尤其又看到有按摩浴缸，那一股原始的本能——洗玫瑰香浴。又让宋腾有种心痒痒的感觉，当下满意得不得了。

“多少钱呢？”宋腾问。

“宋大院长——首先，要跟您说明，这房子是法院拍卖屋。也因为是法院拍卖屋，所以价钱很便宜，比市价便宜三成呢！依行情一千五百万，但以法院拍卖屋的价钱，只要一千万。”朱先生拿着电子计算机算给宋腾听。

这真是太完美的价格了。

“好，我买了。”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我先开张支票给你。”他对朱先生说道。

“宋……”业务员瞠目结舌地，他还没有见过这么干脆的的人呢！“好！宋大院长，既然你这么爽快，我也坦白对你说，这种法院拍卖屋，虽然在价格上便宜些，不过也需要承担一点风险。”

宋腾不懂。“什么风险？”

“就是——也许会遇见‘海蟑螂’？”

“海蟑螂？”这什么名词啊！宋腾可从没听过。

朱先生很热心地解释何谓“海蟑螂”。

“海蟑螂”乃是台湾的特殊文化，房屋中介的专用术语，意思是指：有些黑道，当他们得到那些房子要被法院拍卖时，他们会先到这些房子内“了解一番”。新的屋主搬进来住时，就方便他们溜进来向屋主“勒索”——小则一、二十万，大则七位数字。

一般警察往往对这种事防不胜防，警力毕竟有限，他们不可能终年派个人力来防守；于是屋主的心态往往是息事宁人。

大部分都选择——给钱消灭。

没想到宋腾听完中介员的解释后，嗤之以鼻的干笑。“放心！我相信我不会那么倒霉的。‘海蟑螂’那么噁心，我是医生，一定会记得把家里全面消毒。”

是吗？朱先生不以为然。

现在人买法拍屋，十个会有九个都碰到“海蟑螂”。

宋大院长会例外吗？

宋腾是一家医院的院长，太多事要他忙的。以致他才看过一次房子，就再也没有时间去看第二次，把交屋的手续，全都委讬中介公司。装潢等问题则丢方楚。

这天，宋腾走进院长办公室，桌上一束黄色的花吸引的他的目光。

他十分诧异，这是什么花？他从来没有见过，是谁送的呢？他好奇地抱起花束瞧着。

一张卡片正好掉了出来，宋腾捡起来翻开，上面写道：“谢谢你！‘宋花瓶’。”

没有署名，但宋腾已经知道是谁了。

是那名“小子”。

他揣测，是因为他救了那名老人，“小子”良心发现了，才会以花致谢的。

宋腾脑海灵光一闪，想起了小子欺负他的事情，威风凛凛的男子气概又再现，他对自己发誓：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否则，我就——要你好看！

房子大功告成后，宋腾挑了个好日子，大大方方地搬进去。

他没带任何家具，除两箱的衣物及医学书籍，以及——塞在箱子里的玫瑰沐香精和香奈儿四号香水。

他用他心爱的金龟车来载着四只皮箱，欢天喜地来到新家。他汗流浃背地分四趟把皮箱？到十一楼家门口前。一打开大门，按下电灯开关。

“喔——”他尖叫一声。

金碧辉煌的耀眼装潢，宋腾看得眼睛都发直。

他满足地歎气。“实在太完美了，真有你的，方大设计师！”他实在爱死方楚？他设计的一切。

“姊夫怎？知道我喜欢金黄色呢？”宋腾佩服。“他还真用金黄色的钢管家具呢！”他边走边肆无忌惮地喊：“我最喜欢黄色的黄金了，喔！喔！喔！‘黄’金，黄色的黄金……”

他原本要走上夹层的楼房，不过，当他一见到浴室里的按摩浴缸时，“芳心”大动。

立刻在澡盆里放热水，接着拿出玫瑰香精和香水往浴室跑，打算好好泡一个香喷喷的澡。

玫瑰香味四溢，弥漫在浴室及走道间……直到，他满足了，才一丝不挂地起身，走回房间。

宋腾摇曳生姿的“倩”影，在晕黄的美术灯下，完全映入另一双黝黑深邃的眸子里。

那人，身穿黄色架裟，绑个好长的辫子，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避免自己笑出声。

宋腾打开卧室的灯，满意地看看方楚？他设计的铜床，简直是漂亮得没话说！

他打开衣橱，里头空无一物，这才记起他的衣服在皮箱里。随之，他又释怀，看着镜中全裸的自己，哈！这有关系吗？

这里，只有一个人还遮什么？

“人生嘛，自自在在，快快乐乐，只要我喜欢，‘赤裸’又何妨？”今夜，再也没有任何“束缚”了，他爽快极了，打开音响，开始大跳迪斯可。

他舞着走到大厅，突然间，客厅的灯熄了，漆黑的一片，让宋腾措手不及。

奇怪，怎？停电了？他疑惑着。

冷风簌簌升起，恐怖的影像，开始在他脑中一一浮现。

他窝到大厅一角，准备打电话给管理员。蓦地，一个……女鬼，旋身而出，面对他。她的长发，长到大腿间。

“啊——”他整个人坐倒在地上，连爬起的力气都没有。

“不——别吓我呀！”他捂住双眼，不敢直视对方。

“不！别杀我呀！我才搬来这，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求求你，放了我！你去找你的债主……求求你……”宋腾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全身冒冷汗。

看宋腾的“龟孙”样，蓉蓉笑弯了腰，直到她真的受不了了。她按下电灯开关。

宋腾张口结舌，惊魂未定，但是——这个他再也熟悉不了的笑声，让他慢慢放下了双手。一看前面站着的人——可恶！被“小子”玩弄了。

他狼狈地爬起来，忍无可忍地使尽他的力气抓住“小子”

的手臂。“你太过分了！”他拉下了脸。

蓉蓉对宋腾的恼羞成怒很不以为然，仍嘲笑道：“你还真好骗耶！宋花瓶！我只不过拿手电筒从下往上照我的脸，你就吓成这样……”蓉蓉口水不小心卡在喉咙里，拼命咳了几声，笑声又继续回荡在大厅。

“不准再笑了！小子！”宋腾声嘶力竭地狂吼，双手用力摇晃蓉蓉。“不准再笑！不准再笑了——”

“你摇啊！用力摇啊！用力摇啊——”蓉蓉不注意道。“我……才不会痛！你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哈！”

他发飙了。“住口！我是男人！我——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不准再笑了！我要封住你的唇。”他慌忙中随口道。

“封？封啊！”蓉蓉笑得更夸张了。“你要怎样封我的唇呢？”她老神在在，龇牙咧嘴道。

下一秒钟，宋腾的“樱唇”已压在蓉蓉的粉唇上，他的狂叫声埋没在蓉蓉的喉中。

这会儿，蓉蓉还真的笑不出来了。

完了！她完了！

没想到，没想到，她的初吻……就这样被抢走了。

这位“宋花瓶”，竟然用这“计”令她住口。

她真的安静了。

她怎？想也没料到，宋腾会让她丧失了初吻。原本想“整人”，却令自己难堪了。

蓉蓉后悔、懊恼，有说不出的淒惨。

怪怪！这“小子”还真乖驯了。

第一次，宋腾制伏了“他”。心中升起一股男人原始的自傲，男性尊严倾囊而出，是的，他是真正男人中的男人。

他盯着“小子”，在“小子”气急败坏的瞳孔中，嵌着宋腾得意洋洋的“凤眼”。倏地间，宋腾哀叫起来——蓉蓉的牙齿正咬住他的上唇，宋腾痛得跳脚。

“可恶！男女授受不亲。”蓉蓉怒气冲冲地叫？着。“你竟敢非礼我？”

“哼——”宋腾玉手捂着唇。“我有吗？你是女人吗？我根本没把你当成女人过。”

“你——宋花瓶——”蓉蓉气炸了。

“你最好气死。”宋腾继续奚落。“反正我没差嘛！男人是不会吃亏的，女人嘛！唉！可怜喔！被男人玷污了，就——”他有种报复的快感。

“你——”蓉蓉无力反击，她是真在意这事的，就算只是一个“吻”而已。

不过，她灵光一闪，想到了反击的方法，于是她换上了迷人的笑面，双眸不断眨动着猛？媚眼，用暧昧的语气道：“算来我也没有损失，我也看够了，你的——我——一览无遗。

宋腾朝身体一看，立即明白了怎？一回事，满脸通红，火速地关上电源开关。在玄关的皮箱，随意抽出一件外套及一件短裤套上，蓉蓉得意的笑声仍未止。

宋腾已经受够了。

他旋身，再度打开电灯，摆了个严厉的架势，气宇轩昂！凛凛地面对着“小子”。

“你最好快滚，这是我的房子，我不想与你有任何瓜葛。

你再不走的话，别怪我不客气，去叫警察哦！”

蓉蓉原本是嘻皮笑脸的，但见到宋腾这种面对“八世仇人”的德性，要她再挤眉弄眼下去，就没办法了。

“我——是不会走的。”她很干脆道。“除非——”

“除非什么？”宋腾的呼吸开始沈重了。

有生以来，他感觉到潜藏的“男性气概”及天生的邪恶因子，快倾巢而出。

“除非——你付我‘遣散费’。”蓉蓉说得问心无愧。

“遣散费？”他失神一声。

中介经纪人朱先生的话，此刻在宋腾的脑海中回荡——“莫非——你是‘海蟑螂’？”宋腾怒目注视。

“别讲得这么难听嘛！”蓉蓉耸耸肩道。“蟑螂也是一种生物啊！举凡天生万物，都有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利啊！”

“讲得可真好听！”宋腾嗤之以鼻。“你是白吃白喝还兼要钱呢！真是无耻的傢伙。”

“别批评我！”蓉蓉恐吓他。“我们好聚好散哦！你付钱，我走人。不然，我们这些人，可没那么好打发哟！我要的不多，五再加五个零。”

宋腾知道“小子”指的正是那一群“怪人”。

“五再加五个零。”宋腾用纤指一算。“这种黑心钱，真是太好赚了嘛！”他讽刺道。

“不好意思啦！”蓉蓉仍保持一张笑脸。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哦！”宋腾身子向前倾，脸离蓉蓉的容？，只有几公分而已。

他们大眼瞪小眼的。

“你说呢？‘小子’？”宋腾咬牙切齿问。

“没有，‘花瓶’。”蓉蓉嘻皮笑脸地回答。

“你说没有的，别忘了你的话。”宋腾头也不回地往长廊走去。

什么意思？蓉蓉一时还无法听懂宋腾的话。

“唉！宋花瓶！付我遣散费啊！”蓉蓉尾随在宋腾身后，继续无理的要求。

“我也不会白白付你银两的，如果——”宋腾在房门关起来之前，露出狰狞的笑脸。“你不介意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话，我很乐意奉陪，毕竟，倒霉的是你，看是女人的名节重要还是钱重要？”

蓉蓉一咬牙，她这下知道了，宋花瓶打算继续“抗争到底”。“你难道不怕恶势力吗？”事到如此，她只好拿出这种“背景”来吓人了。

“没用的。”宋腾鄙视道。“我是不会向恶势力低头的。

就算是十块钱我也不会给你，我不会怕你们的。倒是你，可要小心点！可爱的女孩，你要担心的是我，我可是有欲望的男人——”宋腾故意吓唬她。

“住口！宋花瓶。”蓉蓉听出宋腾的弦外之音，但仍不理会道：“我才不会怕你的，我会一直住在你这里，直到你吐出五十万？止。这年头，‘笑贫不笑娼’，名节算什么？钱才是第一。”她假装不在意。“我——就——要——赖——下——去。”

宋腾没想到她是这种反应，愣了一下，随好闷笑道：“好！

美丽可爱的小姑娘，今夜就——”握住蓉蓉的手。“与我同床吧！”他故意装得很“污秽肮脏”。

“色狼！”蓉蓉用力推开宋腾，往大厅跑。

“哈哈！哈！”宋腾大笑。“真是个青涩的小孩。”

他用力关上门，对着门道：“明天见了。”

蓉蓉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气得七窍生烟。

这会儿，“宋花瓶”是完全看穿她了。不行！为了绿花花的钞票，无论如何，她一定要逼宋腾到屈服？止。

宋腾躺在若大的床上，心儿仍在怦怦直跳。

可恶！这会儿，他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竟让他有些心动。

以前，她都绑个长辫子，好像是个男人，毕竟，她五官线条分明：两道剑眉，鹰勾鼻，深凹眼，薄巧的双唇……给人很深刻的印象，像是超级大酷哥。

可是，现在全变了。

刚才，她装神弄鬼地解开长发，让宋腾傻眼了。

细细打量她，他才又发现她的另一种风采，特殊无人能及的“风格”。

坦白说，她的长相，不太像是台湾人，倒像是……是哪里人呢？一时间，宋腾也想不起来。

反正，长发配上突出的五官，令她的女性装扮看起来明媚动人，并略带有神秘感。

这种“味道”，竟让宋腾有些动容呢！

博学多闻的宋大院长，饱富盛名的外科权威医师宋腾，如果问他：女人对他而言，是什么呢？

他一定会这样回答——这是眼睛，这是嘴巴，这是牙齿，这是头发，这是心脏，这是胃、这是肝……拉拉杂杂一大堆医学名词。

那——女人跟男人有何差别呢？

差别？

他也会老实说：“差别说是在器官上有的地方不一样。”

对他而言，男人与女人是一样的；同是一种动物，同是人类，生病是要吃药，必要时要开刀……他根深帝固地认？——人，都是平等，都是相同的。

所以，他对他“女人”样；不管是肌肤，脸蛋，用香水，泡澡……他一点都不认？奇怪，反而觉得是正常的。

看过很多高矮美丑胖瘦，无法胜数的女人，他？她们诊治或开刀，从不带任何感情，也没有感觉，就是说他的心跳频率是一样的。

不过，这次，宋腾竟发觉，刚刚与“小子”眼对眼的——他的心脏，就好像失控的火车头一样，煞车不及。

睡在沙发上，蓉蓉突然惊醒。

宋腾有意令她知难而退。他已把其他三个房间统统锁起来，包括棉被。

所以，蓉蓉可是只能和衣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现在正是寒流来袭，她望着窗外的迷雾重重，在透明窗上染上了一层好深的雾气。

令她想起了地势高峻、崎岖，气候严寒，空气稀薄的可爱家乡。

脑海中家乡的景象，突然间变成“宋花瓶”一丝不挂的裸体……蓉蓉用力甩甩头，可恶！才一天，他的身影却已让她心荡神摇了。

她虽百般嘲弄宋腾的“女儿样”，可是——心底却不得不承认；他实在是帅得很。

他是“花瓶”没错，但却是上好的、独一无二的花瓶呢！

他有女人的美，清逸脱俗的美，楚楚可怜的美，风姿绰约的美……又是赫赫有名的大医师、大院长，凭这条件，真是会有一车子爱慕者送上门才对！

而她，只不过是过客罢了，台湾不是她的家，她的家乡，在遥远的“世界屋脊”。

不想了。她对自己说，赶快想办法让宋腾吐出钱来才是正事。

有钱，才是最重要的。

该怎？办呢？

对！佔用浴室。她？自己想到这点子，而高兴地灿烂一笑。

宋腾悠悠醒来，昨夜寒流来袭，他睡在暖绵绵的羽毛被里，好舒服。

一离开床，他立刻冷得发抖，他套了件睡袍，一抹得意的微笑在他脸颊上滑过，嘻嘻——“小子”没棉被盖，搞不好冷得受不了跑掉了，这样最好，让她早点打退堂鼓吧！不过，宋腾的嘴角蓦地垂下，她若真的走了，他岂不是再也见不到她？失意的心情莫名地升起。

“小子！”宋腾急急地开门。“小子！”他对着长廊喊。

没有回音。

她……该不会真的走了吧！

“小子！”他又大喊了一次。

只有寂寞的大厅回应他。

宋腾有些后悔了。

他——真的做得太过分了吗？

“小子！”他巡视四处，有些难过地，他走到餐厅，歎了口

气。

这声歎息还未结束之前，他听到浴室里传来簌簌的水声。

“小子！”他屏息倾听。“小子！是你吗？”

“哈哈——”浴室传出笑声。“我不会被你击败的，我要在浴室好好泡个热水澡……哇！你的按摩浴缸好棒呢！你的香奈儿在这里，到你上班前，我是不会出来的。”

失望难过转？恼羞成怒。“这太过分了！我的按摩浴缸，我的玫瑰香精——你居然敢霸佔我的浴室？”宋腾太阳穴上的青筋暴露，双拳紧握着。

“什么是‘海蟑螂’呢？我们就是有本事白吃白住白喝白拿白用。”接着浴室兴起一阵讪笑。“哇！上等的玫瑰香精呢！”

蓉蓉在浴槽里举起修长的美腿。你服不服输！快付我遣散费吧！”

“‘白’小姐——”宋腾气结咬牙的声音传来。“我不会那么好打发的。自古以来，女人都是输给男人的。”

他转身走向另外一间浴室。

白小姐？蓉蓉暗笑——她有新的外号了？

宋腾坐在院长办公室内。

他觉得浑身不自在。因为，今早，他没有喷香水，缺少了香奈儿香水的味道，他根本无心工作。

可恶！她居然敢用他的按摩浴缸？还不给他香水？

他一定要想个法子，让她吃不到、用不到、喝不到、捞不到……他腰杆挺得笔直，站起身来，往外走。他要去找锁匠开门。

他提早下班，皮箱里，装着一把能解救他的“万能钥匙”。他鬼诈笑着，只要有这些锁匙，她就没辙了。

他走进门，不出所料，蓉蓉果真在餐桌上大快朵颐！

“这鲜乳很好喝，还有烤面包，不错，沙打酱也很不错呢！”她意犹未尽地舔舔手指。

看着狼吞虎咽，扒光了桌上所有食物的蓉蓉，宋腾看得眼睛都快凸出来了。

“好不好吃？”他故意问她。

“好吃好吃。”她灿笑。“而且，电视节目也很好看，你的音响设备更是不同凡响。”

宋腾脸色一变。“你连我的音响也敢碰？”那音响，可是花了他快三十万呢！

“对啊？”蓉蓉装傻。“我是土包子，我都不知道怎？使用CD片，我试了好久，还是不会用，我一不小心，手中的CD片，就掉在地上，然后——”她耸耸肩，不再谈话。

也不用等她说完，宋腾已冲进他的视听室。“天！我的CD！”地面上好多音箱，已被破坏了，上面有好多刮痕，被搓了好几个洞。

“对不起，我没碰过音响，我很好奇，所以，想拆下来瞧。”蓉蓉说得倒轻松。

“没碰过？”宋腾都快气炸了。

不能发火，宋腾“警告”自己：若是发火，就中她的计了。你要以智取胜，才会是最后的赢家。

“怎样，若你不给我钱，我还会继续破坏，还是乖乖付遣散费吧！”蓉蓉又再逼他。

宋腾嘴角抽搐道：“别以为我会怕你，只不过我是个君子，不会对你非礼，否则，你就死得很难看！”

“你——”蓉蓉不敢吭声了。

“咱们继续斗，我发誓两个星期内，绝对要你自动投降。”他信誓旦旦。

宋腾把冰箱链子锁起来，让蓉蓉开不了。

浴室也锁住。

他想到更恶毒的一计。

要让蓉蓉过着没水、没电、没食物的原始生活，教她受不了，只好乖乖地打退堂鼓。

所以，只有他在的时候，热水、自来水才开？，出门上班时，他就用着特制的锁将所有开关锁住。

民生第一就是水，没有水，他相信“小子”铁定住不下去。

而蓉蓉，却不知道这是怎？回事。

只要宋腾一走，她似乎就过着黑暗的生活，没水没电，只能靠太阳的日光及恩赐的甘霖。

这好像是在家乡的生活，不同的是：她现在是被关在水泥墙内。

正在此刻，她却接到了消息。

一群人，已千里迢迢，从家乡来到台湾，准备捉她了。

现在，她不是不走，而是不能走；即使过得再艰困，她都得赖在“宋花瓶”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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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三天过去了。

宋腾这天很晚才回到家。

每次回到家都是黑漆漆的室内。直到他打开总电源，光明再现，他都会“欺骗”自己说“小子”已经不在了，你成功了。

不过，他若是真的见到“小子”还在，他心中却更加狂喜。雄性激素增加，连自己都控制不住心跳的加速。

这一天，他却见到“小子”站在阳台。这回她没穿黄色架裟，她把架裟当披肩一样，整个绑在脖子上，露出她的酥肩。

“你——”宋腾立刻抿住唇。他原本想开口叫她天气冷还穿得这样。随即，咒？自己！一旦她生病了，不是称了他的心，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一脚将她踢得远远的。

“你回来了？”门声惊醒了蓉蓉，她回头，看到宋腾。

原本，以为这“小子”会凶他，没想到，她竟摆出笑容可掬的脸，这是怎？回事？

宋腾往后退。“别靠近我，你一定很多天没洗澡，浑身是细菌——”他是个天生的洁癖。

“是的，还包括没刷牙。”蓉蓉附和道。“以及洗头发——我好脏啊！你到底给不给钱？”

宋腾无法置信，她还能耐得住？换成是他，一刻也爱不了。

没想到原本想逼她走，没想到竟使她成了“细菌鬼”，在家中乱走。古人说：“害人之心不可有。”的确没错！

“不给。”宋腾狐疑道。“你来这里难道什么都没带吗？你也不出门买粮食吗？”

“没有。”蓉蓉老实说。“我只带这件架裟而已，我在等你给我钱。”她甩甩手道。别骗我出门，我知道我一离开，你一定会加上重重锁，那我就再也进不来了。”她心思缜密道。

“我才不会这样大费周章的呢？我打通电话叫警察来就行了。”宋腾理直气状道。

“去叫啊！警察还怕我们黑道人士呢！”这点，蓉蓉相当肯定。“宋花瓶，我是不想来硬的，否则，你就会被枪打成蜂窝了！”她故意吓他。

实际上，“组织”的人会管她吗？现在，他们可能都自身难保了。她现在是四面楚歌。

以至于，她非得待在这，足不出户。

恐吓话会有成效吗？

蓉蓉只见宋腾面无表情的脸。

他旋身走回房间，右手拳头紧握，举起中指，模仿电视广告的话：“谁怕谁，谁怕谁！”

“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

第五天。

宋腾还是晚归。

蓉蓉一样站在阳台上，不知在忙些什么。

“你回来了！”她还是这句话。

“你——在干什么？”连续三天，她都在阳台边。

“这里，我觉得最特别是没有铁窗，我看台北市的房子阳台都有铁窗，你这里却没有。为什么？”

傻小子！宋腾嗤笑。

为了美观！这大厦规定不能设置铁窗，另一方面，十一层楼那么高，歹徒小偷要爬上来难，所以要铁窗干？！

见宋腾不语，蓉蓉自顾自地说：“我原来就有带一些种子，打算种在阳台上，这种花，会沿着墙攀爬喔！很快呀，这阳台就能变成花园了。”她幻想道。

有人免费？宋腾做园丁，他岂有反对的道理？

“随便。”停了一下又问：“没事带什么种子？”

他有些凉意，于是走进客厅，关上铝门窗，就让“小子”

冻死吧！他打开电暖炉。

蓉蓉却尾随他到客厅，念着：“宋花瓶，你不问我种子的名字吗？”讲到花，她的兴致可来了。

他不理她。

她重复她的话。“你不剖析我花的名字吗？”

“你很烦哩！”宋腾受不了。“什么花？”

“淩霄花？”

“淩霄花？”他皱皱眉。“没听过。”

“喔——”宋腾想起来了。那种花，我有印象，好像软趴趴的，没有骨气的样子。”

“是的，是没有骨气。”蓉蓉一语双关道。

不过，宋腾没有领悟她话里的意思，他只是站起来，把电暖器抬起来，走进房里，锁上门。

蓉蓉一直注视着他的房门。

第六天。

他也许受够了，没见过这么脏的女人，他远远就可以闻到发自那件黄色架裟的臭味了。

什么样的人，能一星期不洗澡。

他索性不回家，去闻那股噁心味。

这夜，他睡在医院里，也不忘打电话回宋家，问候父母亲和家人。

妈妈岳夜欣还是那句老话：“腾儿！你的新娘呢？”

每人都这样问他。

“宋腾，农历年快到了，你的‘诺言’是否可以实现？”

没有人关心过他在外面住得好不好？只一味关怀“无形”的另一半，真是无情的家人啊！

第七天。宋腾的好奇心越来越强。这小子的韧性可真强，他决心了解当他不在家时，“小子”究竟在做什么？在原始没水没电的生活中，她是如何度过？

宋腾知道她在种花，那除了种花以外呢？她吃些什么？用些什么？怎？生活？

在下午三点钟，他蹑手蹑脚地回到家。他赤着脚，手拿皮鞋，小心翼翼地关上铁门。

他在客厅里没见到蓉蓉，在阳台上也没有。

其他三个房间都是锁的，他能确定，她应该在夹层的和室里。不然，就是——走了。

他轻如猫步的走路，踮着脚上楼，才走到一半就停住了。

因为，这“小子”正在……打坐？

打坐？

是吗？

宋腾更加细细打量，凝神注视——她盘着腿，双手放在腹前，挺直身子，双眼半合，一副入定状，脸庞散发着置身天堂般的愉悦。

宋腾被吸引注了。

“小子”全身散发一股神奇的魔力神秘。宋腾蓦地升起了股敬意，她的莫名感应力，让宋腾的心平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回过神来，不敢打扰她，偷偷走下楼，走到自己的房间。

他屁股坐到皮椅中，脑中全是蓉蓉打坐的神情及身影。

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对这样的女人感到好困惑啊！

在沈思之间，仿佛听到了厨房碗盆的敲撞声，接着是瓦斯炉开火的声音。

她在做菜煮饭？

对！她一定趁天还没黑，赶快做饭，否则，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看看手表，正是下午四点。

他发现自己疏忽了一点：没有把瓦斯的开关锁起来。所以，“小子”才能开火填饱自己的肚子。

他的好奇心又来了。那“小子”吃些什么呢？

她不是足不出户为何且冰箱也被锁住，整个房子没有食物，她拿什么来吃啊？

一阵噁心的油烟味道传来，宋腾皱鼻，没有电开抽油烟机，所以这股怪味传了过来。

噁心得令他想吐。

她到底在吃什么？

宋腾实在无法想像。

这时炉火熄了，宋腾揣测，这“小子”应该是在餐桌上吃她的“晚餐”，他既忍无可忍那种怪味道，又好奇八百地想知道是什么？

如今之计，只好大大方方的走出去，将她抓个正着。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打开房门，冲到餐厅。

蓉蓉愣了一下。你在家？你居然在家？”她还有些喜出望外呢！

“是的，我在家。”他开始逼问她。“你用我的盘子、筷子、瓦斯……不错嘛！还做了一道菜。”他盯着盘子里奇形怪状、黑黑扁扁的“点心”道。

“不好意思。”蓉蓉用手捏了块“点心”塞入嘴巴。“看到没，我没用你的筷子啊！”她表情丰富地吞下了一个“点心”。“很好吃，你要不要尝一尝？”她贼笑着。

“这是什么？”

“先吃了，我再告诉你？”她捏起另一边的“点心”，与另一边黑色的形状不太一样。

宋腾眼中满是疑惑，但他还是接过来，咬了一口。

“不难吃吧！”

“是好吃……到底是什么？”他舔舔嘴道。

“与我的名字相同，你猜猜看？”她兴致大起，吐露起过去的历史。“以前，在家乡我还吃过老鼠肉、蚱蜢、蜘蛛、空山甲……大概所有能吃的，我都吃过。”

听她这么说，宋腾的胃翻搅一下，警觉道：“这到底是什么？

怎会和你的名字相同？”

“在水管里常看到的啊！在厨房里也很多！与我名字一样，是一种昆虫——”

“废话少说！快告诉我！”宋腾开始觉得害怕。

“蟑螂——”

蓉蓉的话语未毕，宋腾已冲到槽边，大吐特吐一番。

直到他的胃感觉完全被掏光？止。

一个钟头后，他怒气冲天地冲向她。可恶！这女人一定不是“好种”，连蟑螂也敢吃？甚至还骗他吃。

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今天，一定要踢她出门，否则他就不叫宋腾，改名？“宋无能”。

“‘小子’——”他在餐厅对她大吼大叫。“‘小子’，今天一定要你好看，我要向你摊牌——”

怪怪！“小子”竟然不吭声。

宋腾走近。“‘小子’！”他推推她，谁知，她竟倒在桌子上。

“‘小子’——”宋腾机灵地探向她鼻息，发觉她正口吐白沫，天哪！食物中毒？

他立刻拖着她进浴室施以急救。

“‘小子’，你先前吃了什么？快点告诉我——”他好不容易把她弄醒。

蓉蓉发不出声，只是以唇型道：“老——鼠——肉。”

“老鼠肉！你疯了！都市的老鼠是有毒的，他们乱咬塑胶，乱吃电缆线、金属……你还敢吃？”

宋腾骂归骂，双手却灵巧地把蓉蓉身体翻过去，脸朝下，用他的玉指伸进她的喉咙，一？间，胃中的食物就倾泻而出，吐在马桶内。

他继续有力地拍打她的背。“全吐出来，全吐出来！”

“小子”受不了折腾，昏过去了。

宋腾嫌她脏，不敢抱她到床上，只是拖着她躺在地上，？她盖上一件被单，当然，“小子”盖过的东西，他一定会把它扔掉。

他让她好好的休息。转过身，用钥匙打开冰箱的锁链，取出苏打水及苏打饼干，放在桌几上。

他没叫醒她，开始动手清理消毒家里，他丢掉炒菜窝、盘子等东西，再刷洗厨房地板、切菜盘……连地板都在刷。

蓉蓉醒来时，就是见到这副景象——一名家庭主妇正跪在地板上擦拭着，头上还绑了三角巾。

这男人……还是这“女人”……她都快混淆了。

宋腾跪在地上，拼命刷洗，等差不多了，一？头，与蓉蓉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还好！你还活着。”他仍不忘讽刺道。“幸好你碰见我，否则，你铁定没命了。”他以医师的口吻训示着。“你以为你有铁胃啊！吃什么蟑螂、老鼠……真是‘起疯’。”

“你要自杀，也不是这种方式啊！”他拿起苏打水，命令道：“全部喝掉！如果你还要健康的话！”

他的“凤眼”直勾向蓉蓉，此时，蓉蓉的泪水就像停不住的水龙头，哗啦啦的落下。

他惊嚷：“你又哪不舒服了？”

蓉蓉摇头。“在我……家乡，老鼠……都是很好吃的。”

她哽咽道。

“你的家乡？”宋腾觉得她大概“脱线”了。他不相信她。

台湾的老鼠，只有田鼠可以吃，但现在都在灭鼠，除了自己养的外，谁敢到处乱吃！“好可怜哦！都是毒到中枢神经去了，令你意识不清。”宋腾同情她。“我应该让你舒服地躺到床上的，可是，你实在太脏！你愿不愿意好好洗个澡？”他看她仍十分虚弱。“你动得了吗？”

蓉蓉点头。老实讲，她也快受不了自己身上的味道了。

宋腾扶着她到浴室，关上门前，宋腾又要求她把黄色架裟拿出来洗。

“那件衣服都烂了。”

蓉蓉开门，她只露出一个头问道：“那我没有衣服换洗。”

“先穿上我的浴袍吧！”宋腾想了一下说。反正，你那件用快干机很快就干了。先忍耐一下！”

蓉蓉点头带上门。

她不觉得自己要忍耐啊！能穿上宋腾的浴袍，她高兴都来不及呢！

宋腾千叮咛、万叮咛——要她洗得干干净净的。

所以。她真的洗了足足一个小时，才走出浴室。

这一出来，可是不得了。

她发梢中的水珠，一滴一滴地自背脊上滑落，皮肤用力搓过了，白中泛红，尤其是双颊，被热气烘托，泛红得像熟透的萍果。全身还散发着玫瑰香味呢！

像极了无邪的小天使。

“不错！看来有些人样了。”宋腾调侃道。“先把头发吹干，我做了些小菜，一起吃吧。”

话虽然说得轻松，但蓉蓉的头发实在太长了，要把它吹干，可是要花好久的时间。

而她，大概太久没吃到白米饭了，一屁股坐上餐桌椅，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像在拼命似的。

还是宋腾？她吹干秀发，因为，他不能忍受她的发水滴到他刚刚才清洗完的地板上。

看她的吃样，宋腾忍不住揶揄：“你是太久没吃到饭吗？”

他原本只是想对她开玩笑。谁知，蓉蓉居然真的点点头道：“从你断水断电的那天起，我就没吃过饭了。”

“天？！”宋腾无法置信，起先，只想逼起她才这么做的，没想到，却差点害死她。

“那你这些天，都吃些什么？”

“蟑螂、蚊子——”她才说到这两种昆虫，宋腾已制止她再说下去了。

“够了！够了！”宋腾听不下去了，他的怜悯心大起。“我不是人，竟让你这样受苦。”

他良心不安道。

“我——”蓉蓉哽咽，泪水抽抽噎噎地倾泻而下。“你收留我好不好！我已经无家可归了，我不会再向你要遣散费了！我只求住在这里——”

这嗜钱如命的“小子”竟变成这种下场？

她会赖着不走，是“组织”不要她吗？她是因为要不到钱被“组织”扫地出门了吗？看她哭成这样，宋腾有些于心不忍。“这样吧！你先吃饱，再好好睡个觉，等你体力恢复了，我们再谈。”

他碰触她的长发道：“今夜，你可以睡在客房里。”他微笑道。“要好好睡喔！”

早晨，宋腾已在餐厅里等着蓉蓉。桌上摆着热牛奶烤吐司、荷包蛋。

他打算好好盘问这“小子”的来历。

他从早上七点，就开始等她。不过，她却一直睡到十点还没醒来。

宋腾不忍叫醒她，他干脆打通电话到医院请一天假。

他自己并没发觉，这“小子”第一天见面的情景——他的眼中充满(奇*书*网.整*理*提*供)了她刁蛮俏皮的模样。

“早安，宋——院长。”蓉蓉不知道何时冒出来，她改变很多，不再叫他“宋花瓶”，而是很尊敬地叫他“宋院长”。

大概，她已知自己“山穷水尽”，不得不谄媚巴结他。

“早安，‘小’——”他噤住口，他原本想叫她“小子”，可是，她称他“宋院长”，他也应该改口了。

现在她穿着他的短裕袍，长发披肩，身材婀娜多姿，一双修长的美腿，在在说明了她是位很美的“女人”，散发十足的女人味。

“我该如何称呼你呢？我们已经认识有一阵子了，我却还不知你的名字？”宋腾笑着说，比了个“请坐”的姿势。

蓉蓉慢慢地坐下。

“吃吧！边吃边告诉你的名字。”他催她。

蓉蓉点头，乖巧地吃完早点，用餐巾纸擦拭干净她的樱唇及小指。然后，若有所思地望着宋腾。

蓉蓉眨了眨眼道：“你要听真的，还是假的？”

“莫非，你还有两个名字？他睨着她。“先说真的吧！”

她念了一大串。“巴帝维丹妮？巴布巴。”

“什么？你再说一次？”宋腾闪过不可思议的神情。

蓉蓉又念一次。

这女人来自哪里，怎？有这么奇怪的名字？显然他不能小看她。

“那你的假名呢？”他又问。

“苏蓉蓉。”

“苏蓉蓉？”这不是楚留香里的“苏蓉蓉”吗？她的“假名”倒颇有意思的。

“你是哪里人？”

“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宋腾有些恼了。“‘小子’，你最好全部老实招来，别跟我卖关子，不然，我把你丢出门。”

“丢出门”这三字，引起了蓉蓉的惶恐，她害怕他真的这么做。

“我会老老实实、一字不漏地讲。”

“好！那就快点！‘小子’。”

蓉蓉面有难色。“宋院长，不管你在何时何地，生气或快乐的时候，都叫我蓉蓉好吗？我已不叫你‘宋花瓶’了，你就别再叫我小子了。”

他想想也有道理。“好，那你告诉我，你来自哪里？”

“我是来自中国西藏。”

“西藏？”他露出惊讶不已的神情。“怪不得！你穿一身黄色的架裟，。这是西藏喇嘛的标帜嘛！”他恨自己没有早点看出来。

“但我不是喇嘛，这件黄色架裟，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所以，我到台湾时，随身带了过来。”

她急着解释。她的父母双亡，唯一能留念的，就是这架裟了。

“你来台湾多久了？”

“快两年了。”

“那你显然适应得很好。”宋腾佩服地说。

“谢谢。”她道。

事实上，为了生存，很多潜在的能力都会被激发出来，甚至弱者都会变成强者呢！

“所以，我上次看到一群‘怪人’，全是西藏喇嘛？”他问道。

“是的。”

“那么那个受伤的老人，他是谁？”

“是道地的台湾人，我们都叫他旺伯，他帮助我们西藏人很久。”是的，若不是他，蓉蓉也无法到台湾。

既然是这样，宋腾大致明为了。

“那你为什么要做‘海蟑螂’？”

“为了生活啊！”蓉蓉道。“我们西藏人的生活费，也是一笔？数不小的开销。”

“那么什么不待在家乡，会跑来这里呢？”宋腾又接着问道。

“我会来台湾，一半也是政治因素，我们大多是受政治迫害的人；很多人千里迢迢到印度、尼泊尔、不丹……而我，算是比较幸运，利用人脉能到台湾来，不过——我们也有我们的问题啊！所以我现在必须先暂避风头，无法回到族人的落脚处。”她欲言又止，说不下去了。

“为什么？”宋腾并不放过她。

“这可以不回答吗？除了这问题，其余的，我一定老实回答。”蓉蓉楚楚可怜道。

看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宋腾的恻隐之心大起。“好吧！就依你的。”

“但是我可不可以问你，怎？会找上我？又是怎？进到我房子的？”

“知道你买房子，是很偶然的，记得，你在医院收到我送的花吗？无巧不巧，我正好见到代书和业务员找你，于是向他们打听到你的住址，就这样，来到这了。”她顿了一下。“至于我进来的方法，就是从二十层的顶楼，用一根绳索就爬到你的阳台，轻而易举。”

宋腾听得张口结舌。“你……不怕摔死？”

“对我而言，这还是雕虫小技，我的家乡海拔六千公尺高呢！”

“爬墙？”

对他而言，爬墙是学生时代很遥远的名词。

“我很会爬墙喔！生长在寒带的我，毅力与体力可是高过你们台湾人好几倍。”蓉蓉自豪道。

宋腾讚歎不已。

“第一次看你穿黄色架裟，我还吓一跳呢！你都穿这一身出门吗？街上的人怎？看你？”

“我很少上街的，我们西藏人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打坐、冥想，我若出门，都会穿上牛仔装，其实，你会看到穿架裟，偏偏，跟你太有缘了——”蓉蓉说到这忽然停住。

“那这次，你做海蟑螂，是什么——”

“因为，我想吓吓你，我穿架裟，是不是看起来颇怪的，我以为像你这种胆小如鼠的个性，会马上屈服拿钱出来，想不到——”她为首望着宋腾，充满着后悔的表情。

宋腾秀眉一扬。“你说我是‘胆小如鼠’？”

“不！当然不是。”蓉蓉赶紧改口。“那是看起来。实际上，你是英雄，勇气十足。”她这回又说得太过火。

宋腾虽是读书人，但还是敌不过花言巧语，他一下变得心花怒放。

讚美他是男人中的“男人”，令他有种做男人的骄傲。

有生以来第一次，他以身？男人？荣。

“很好。”他脸庞湧现无限满足。“对了，蓉蓉，你几岁？”

“我——”她低着想了半天。“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几岁？我们西藏人不记这个的，年龄对我们而言，是虚空的，它只不过是代表肉身的象征罢了，我们重视心灵，重视来生。我们都相信，我们还会再轮回……”

“够了！不用再说了。”宋腾制止道，毕竟，他是学医科的，实事求是，不相信那些虚无的事。

“那你现在努力回想一下，你应该算几岁了？”

蓉蓉思忖一会儿。

“三十岁吧！”

“三十岁吧？”宋腾颇？讶异。以他的医师及男人的眼光看来，她根本没有超过二十岁。

“好，现在问最后一个问题，你擅长做什么？”

“擅长？”蓉蓉偏头想一想。“打坐。”

“不对，这只是兴趣，不是擅长。”宋腾解释。“我是指，你可以赚钱的专长。”

蓉蓉愣了一下，眼珠子往上吊，思忖了一会儿。“有了！我喜欢现代人的汽车，我对车子很有兴趣，我会修车以及开车。”

“修车！”他点头。“太棒了！以后我的金龟车就归你管了。”

蓉蓉心悸。“以后？”

“是的。”宋腾佯装神采飞扬道：“没办法，实在是和你太有缘了，甩也甩不掉，，我认了，我们和平相处吧。”

“你的意思是……”蓉蓉成了口吃。

“我没辙啊！现在不解决你的问题，改明儿，又不知会从哪冒出来整我，所以只好将就喽！”

“谢谢你——”她鼻头发酸。

“我先说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我知道，车子包在我身上。”蓉蓉保证。“我也只是暂时住在这儿，我会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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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等架裟晒干以后，宋腾把它递给蓉蓉。

“换上吧！”

蓉蓉点头，走进浴室，套上架裟。

“你……除了这架裟，其余，你什么都没穿？”他见她很快又从浴室走出。

“当然。”蓉蓉搬出她那一套“玄妙”理论。“在我们看来，衣服是累赘，也是一种负担，人应该要反璞归真，人在出生时，不也都是一丝不挂？”

“够了！不要再说了。我听了快头昏了。你们西藏人，难道也都不洗澡？”他对这些“神秘”人物，实在有点头大。

“洗澡？那只会浪费上天的恩赐甘霖，不仅是洗澡，连洗衣服也是，所以呀，我们都尽量‘维持原状’，我们的肉体要受苦，而我们的心灵是干净纯洁不受污染的——”

“我先警告你——”宋腾用着命令的口吻道。“在我这，我什么都不要求，只求你每天都要洗澡、换衣服。”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每天也要洗衣服。”

“是可以，可是——”她面有难色。“我没有其他衣服可以换。”

“那——”他“媚”眼斜睨她，思忖着。

蓉蓉又不是他什么人；她只是个过客而已。他没必要？她张罗东、张罗西的，更没必要掏腰包来？她买衣服。当初会收留她，全是因为他的“女性激素”在作祟，看她可怜。

“我昨天那个浴袍借你穿，以后，一天穿架裟，一天穿浴袍。这样可以了吧？”他想到，只有这样最省钱。

她点点头，完全没有意见。

“以前，我还在西藏时，首都拉萨有很多很便宜的旅馆——”她忽然陷入了沈思，喃喃道。

宋腾听她说起家乡的情景，感到很有兴趣，于是鼓励她说下去。

“最便宜的旅馆，实际上是——人民浴室。因为，我们西藏人不爱洗澡，很多家公共浴室禁不起长年亏损，遂将一间间的浴室改装成旅馆房间，而这些旅馆很有趣的，是用浴缸做床。

上面搁着几条长木板，再放一张草席，就可以住人了。”

“床垫是不是千年黑垢呢？棉被是不是坚硬如石？”宋腾故意说道。

“是的，你怎？知道为何且，床垫下还有许多一团团、黑黑的粪便呢！”蓉蓉贼笑道。

“‘小子’——宋腾发飙。“若是你敢像以前一样不洗澡就上床；我就帮你洗澡，顺便用刷子刮你的皮，用沸腾的热水烫你身上的细菌，你会很苦的，知不知道？”

“知道。”蓉蓉果真被他吓住了。“我会改的，我会每天洗得很干净。”她心惊肉跳道。

老实讲，宋腾“变脸”时，她还真的有点害怕呢！

为了不落个“白吃白喝”的罪名，蓉蓉接管了宋腾的洗车工作，还负责保养、照顾等等。

到现在，她还不会走出过这栋大楼呢！

连续几天下来，她觉得这大厦还颇？安全的，因此，她也安心多了，把自己出入的范围扩大到这整栋大楼上下。？免外人起疑，她出门时绝不穿黄色架裟，而是穿上宋腾的睡袍。睡袍虽是大号尺寸，但蓉蓉穿在身上，还是快长到膝盖，像是小孩穿大人衣。

宋腾有个“怪癖”，这怪癖不仅在他自己身上可以发现，也在爱车的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要求自己全身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同样也要求他的爱车，随时随地，都要保持毫无灰尘，清洁得闪闪发光。

因此他要求：一天要洗两次车，早上七点和晚上八点。

“奇怪！人一天洗一次澡就够了，而你的金龟车，却要洗两次澡？真是太奢侈，太浪费了！”她闻言拼命摇头，叨念个不停。“浪费福份！浪费资源，浪费雨水，浪费……”

一直到这几天，她洗车时，还是不忘念念有辞。

宋腾魂不守舍地在医院度过一天。

是他自己的心思微妙地改变了？还是，他担心在家中的蓉蓉呢？

他脑子都是她。

她来台湾两年了，难道就没有人教导她，要穿内衣、内裤吗？她这两年来，到底在哪过的？

她居然能裸裎地过了两年？在台湾？

“可恶！”他咒？一句，蓉蓉已把他搞得失魂落魄的。

他再也无心办公，于是想走办公室，到处巡视一下。才一走出房门，忽瞥见内科大夫林医生手里拿着好多朵蕾丝玫瑰花。

“林大夫，这是——”他狐疑地凑过去问。

“宋院长，你好！你好！”林大夫向他打着招呼。

“这是什么？”宋腾的好奇心全系在蕾丝玫瑰花上。

“是我刚才在百货公司买的，现在很流行这种花啊！是要送给我的‘女朋友们’的，你难道不知道，明天就是情人节

了——”林大夫叨叨不休，暧昧地笑着。

宋腾的目光放在玫瑰花上。“为什么不送真花呢！这样，不是较能打动女人的芳心。”他以“女人”的观点道。

“拜讬！送真花落伍了，要送这个啦！”林大夫笑他。“你一定不知道这个的涵义，是不是为”

宋腾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我免费送一朵给院长您，别忘了，要送给您的女友喔！事成之后，不要忘了，要好好谢我！”林大夫笑得很贼，将蕾丝玫瑰花插到宋腾口袋里。

宋腾把蕾丝玫瑰花拿起来瞧一瞧，却瞧不出个所以然，只好再放回口袋中，也好！作个顺水人情。

由于一颗心全系在蓉蓉身上，他决定提早回家。

七点钟才刚到，他已回到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将车子停好。他刚走下车，迎面来了一位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

“你好！你是宋医师吧！”对方问。

“你怎？知道我？”宋腾很敏感道。

“你的金龟车啊！这栋大厦，只有你的车最独特了。”对方不怀好意地笑着。“我住在六楼，前面那台宾士车是我的。”

“喔——”宋腾偏头望了他一眼，这老头是在对他炫耀吗？

“有什么事吗？”他想赶快打发对方。

“最近——”对方淫笑。“好像都有一位年轻的女孩，穿着浴袍，没穿内衣裤在洗你的车——”

“你在说什么？”宋腾双眼有两道火焰，忽而念头一转，想到作弄对方的方法。“喔！我记起来了，你在说小花，她——唉！”他佯装悲惨。“她是个精神病，我为了医好她，才把她带回来，你知道吗？她是因为杀丈夫才疯掉的。只要她的病一发作，就会拿刀刺杀男人的要害，真是可怜。”宋腾滔滔不绝地讲一大串，语未毕，对方已逃之夭夭。

宋腾得意地大笑，随即目光一冽，可恶！她的魅力还真不凡，才几天，一大堆蜜蜂就围过来。

他甩甩头，心中却有甩不去的醋意，手握着蕾丝玫瑰，疾步走进电梯。

他打开门，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她今天过得如何呢？

迎接他的是一片黑暗，他的心倏地紧缩。打开大门，环顾四周。大厅没人，客房也没人，他冲上楼中楼的和室，随即，他松了一口气。

蓉蓉正在打坐。

他不好意思打扰，想转身上楼，不过，他的眼睛好像被“定位”，再也移不开了。

她不怕冷吗？她的两件衣服都在洗衣机吗？

她居然是全裸——他知道她是个喇嘛，可是在此时，她却有一种魔力；觉得她像吸吮了他的魂魄般。

莫非她是西藏的妖女？把宋腾的人与心都吸走了。跟“妖女”生活，他还能剩多少自我呢？他胡乱想着。

他想起了她曾经说过的话：“来也空，去也空，人生犹如采花蜂，采得百花成蜜后，到头来是一场空。”

宋腾有所领悟，怪不得！因为他们相信有来世，因此不断修来世的福报。

他蹑手蹑脚走向自己的房间，取出一件厚长袍，经过阳台时，看到一件架裟及浴袍都挂在栏杆上。唉！他嘴角上扬，叫她使用烘干机，她却表示要朴实点才好，于是真的用最原始的方法——晒干。

他悄悄地走上楼，静静放下厚长袍及那朵蕾丝玫瑰花，旋身下楼。

他不知道蓉蓉要打坐到何时，还是做晚餐吧！

当他准备妥当后，正巧蓉蓉也出现在厨房门口，披着他送去的长袍。

“做完功课了？”他微笑道。

看着宋腾围着围裙，那种可爱的傻状，蓉蓉笑出声。“宋院长，你这样看起来很像家庭主妇。”

“家庭主妇？”宋腾眨眨眼。“我的好处就是女人会做的我也会，除了生孩子以外！”

蓉蓉被他逗笑，气氛一下子融洽了许多。

宋腾心中放下一块大石头。原本，他很担心她会在意今早的口角，显然，她是一点也不在意。

他们在愉快地进餐。吃到一半，蓉蓉笑眯眯地开口道：“谢谢你借我用你的睡袍及玫瑰花。”

“不客气，睡袍是借给你的，玫瑰花则是送你的。”

她皱皱鼻子道：“为什么要送我花呢？”

“因为——”他被这一问，当下面红耳赤。“今早的事，我很抱歉。”他随口搪塞道。他不想说明，其实是因为情人节快到了。

蓉蓉一副明辽的表情。“原来是这档事？你放心，这点小事，我不会介意的。”

这番话，反而让宋腾眼底闪过一丝忧伤。“除了——修行，你还在意什么？”他问道。

蓉蓉思忖了好一会儿。“好像没有，哦，不，原来我也挺在乎钱的，现在不会了。”

“你——”宋腾放下筷子，情绪起伏着。

蓉蓉并没有注意到宋腾心情上的改变，兴致勃勃地提出：“西洋人的情人节不是快到了吗？我今天看到电视上说的，而你正好送我玫瑰花，我好开心！虽然我没有过情人节，但是却很乐意尝尝过情人节的滋味，我也要送你花。”

宋腾心不在焉，胡乱应了一声。

“过来——”蓉蓉拉他走到阳台。“我就送你淩霄花。虽然现在它还没长大，但是代表了我的心意，相信它们很快就会开花的。”

“你——”他心中一软，双目炯炯地望着蓉蓉。

她的长发在风中飞扬，人显得更加飘逸，深刻的五官是如此的脱俗。他有一股想把她拥入怀中的冲动，但是——他只是双拳紧握，感动得嘴角抽搐。

“谢谢你，蓉蓉。”他忍了下来。

“不用客气。”她的表情饶富趣味，不知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而宋腾百思不解，为什么每次看到她，他的心跳就会加快，而且血脉喷张呢？

这些天，他似乎无法对她视而不见。

她的长腿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穿着架裟时，她另有一股清朗俊雅、云淡风轻的气质。

今天一早，他打开房门，蓉蓉竟然站在门口等他。

“早安！情人节快乐！”她笑吟吟地。

他看看日历，果然没错。“情人节快乐！”他也礼貌地回答她。

“今天，你有约会吗？”她直言不讳。

这可大大出乎宋腾的意料。通常不都是男人问女人吗为何这“小子”却颠覆传统。

蓉蓉接着又道：“我是说，如果你有女朋友，那就算了，如果你没有，是不是可以早点回来，我们一起过情人节？”

幸好宋腾了解蓉蓉是没有任何心机的，她只是很单纯地想过情人节而已。也许，就像一般外地人一样，都很想融入当地人的生活、习惯。而蓉蓉，也不例外。

可是，她却不会知道，过情人节，对宋腾而言，代表多大的意义。

“好！今晚，我会早点回来。”他答应后，步履轻快地走出家门。

蓉蓉关上铁门后，雀跃万分。

她冲进她的小房间，扑到床上，抓起那朵蕾丝玫瑰紧紧握在手中。

这是她昨天发现的小秘密——原来玫瑰花是可以拆下来的，当摘下花朵将它展开，竟可以变成一件性感的小内裤。

蓉蓉看得都傻眼了。

她常无意间看电视节目，女人穿的性感小裤裤，一直很想拥有，而今，宋腾真的送她了！

她终于有内裤可穿了，而且看来还非常精致美丽。

今夜，她一定要好好答谢他。

宋腾回家时，看到蓉蓉正在准备晚餐。

“你回来了！”蓉蓉正好取出冰箱的果汁。

她浑身香奈儿的香味，刺激着宋腾的嗅觉。

之前，蓉蓉可是经过特别精心打扮的；她花时间好好洗个热水澡，又用香水喷洒全身，然后，再穿上性感小裤裤，再套浴袍，此刻的蓉蓉竟十分撩人。

她把冰箱里的蛋糕拿出来，放在餐桌上，细心地用刀切成一片一片，再放到可爱的小餐盘里。一？头见宋腾没反应，只是呆愣在原地，她佯装不耐烦道：“你不要一直站在玄关那好吗？

快去洗个澡，三分钟后，我就会打点好一切了！”

他高兴极了，立刻照办。疾步离开。

他心中的欲望越来越强了。

他实在不敢再回头看她。

宋腾泡在浴缸里，掬起水来拍打脸部，希望自己能够清醒些。

他拿起沐浴乳，倒在手掌上，顿觉一阵噁心，奇怪，他惯用的玫瑰香味沐浴乳怎？会开始令他反感了？

放下沐浴精，他？望一眼香奈儿四号香水，想起刚才蓉蓉身上散发的香味，他不禁自嘲道：原来，以前自己身上的味道，竟是如此的女性化？

他决定，要去换瓶古龙水。

他用清水用力冲洗，再看着镜中迷惘的自己。

自己到底怎？回事？

他好像陷在一个不着边境的金黄色大海中，这是被妈妈的念力影响，还是喇嘛的神秘力量？说不定正是命中注定。

正在沈思之际，门外一阵敲门声响起。

“宋院长，你好了吗？可以出来吃饭了。”

她还叫他宋院长？

宋腾莞尔一笑，回她：“我好了，马上就来。”

她毫不犹疑地决定就穿这身睡袍出去。显得更自然。

宋腾突然讥笑自己：他一直在“礼节”上打转；他是个传统的守护者，他老以为穿着睡袍吃饭，是件非礼而且不雅的事，如今，却变了。

是神秘的力量在唆使他吗？

他打开门，发觉外头一片黑暗，只有在餐厅有着微弱的烛光。

这“小子”，还想得到要来“烛光晚餐”。

“快点过来！”蓉蓉又叫了。

宋腾快步走过去，在她旁侧的椅子上坐下。

烛影摇曳，无形中增添不少罗曼蒂克的气氛。

“敬你！情人节快乐。”蓉蓉举起高脚杯道。

“敬蓉蓉！祝你永远快乐。”宋腾与她碰杯，他喝了一口柳橙汁。

他们一起吃桌上的甜点，蓉蓉好似三天没吃饭似地，吃得特别多、特别快。宋腾看她的吃相，也觉得很满足了。

吃到一半，蓉蓉突然？头，与他四目相对，俏皮一笑，羞赧着道：“不好意思——好像都是我在吃，你都没有动。”

“没关系，我可以理解，你在西藏一定没吃过这种甜点的！”现在，知道她是西藏人，一切的奇怪行为似乎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蓉蓉忽然停了口，喝口果汁，靠近宋腾，用力吸口气。

“奇怪！今天，你身上没有香水味耶。”

宋腾胡扯道：“你自己擦那么多，我的香水味都被你盖过了。”

她忸怩笑道。“真不好意思！”

宋腾觉得黑暗中，气氛太美了，怕他会失去自制。于是对蓉蓉说道：“我们开灯好不好？”

“开灯？”蓉蓉觉得纳闷。“你不喜欢这样吗？气氛很好呀！”

“一点都不喜欢。”他厉声道。其实才怪，他是太喜欢、太爱了——怕无法自拔——所以，反而要赶快适可而止。

“快点开灯！”他突然大叫。

宋腾发火了？

蓉蓉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墙壁边，把电灯打开。

灯一亮，双方反而更加清楚地看到对方。宋腾又立刻别过头去，不敢注视着蓉蓉。

不过，蓉蓉却因为眼睛一时间还不能适应强光，摇摇晃晃地走向餐桌时，一不小心绊到椅子，跟跄地跌了一大跤。

宋腾见状，急忙上前扶她。此时，他却一眼瞧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冷不防，他抓住蓉蓉的手腕，怒声地逼问道：“说！你身上的那件裤子，是谁给送的？”

“是——”

他的手更用力了，蓉蓉痛得尖叫一声，说不出话来。

“你是不是有其他的男人？是住这栋大厦的吗？”妒火在宋腾的胸口燃烧。

她用力在齿缝间迸出一句：“这裤子是你送的玫瑰花啊！打开就是这样子的嘛！”

他登时哑口无言，原来是他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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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你竟然还这么说！”蓉蓉泪流满面用力推开他，哭哭啼啼地往房间跑去，关上门后不久，又打开，啐嚷道：“裤子还给你！”将蕾丝内裤朝他脸上丢去。

宋腾蹲下身，捡起裤子，端倪红色蕾丝的内裤子半晌，林大夫诡异暧昧的眼神，浮现在宋腾的脑海，他恍然大悟，原来——是他误会蓉蓉了。

他起身，轻轻地敲着门。“对不起，蓉蓉，我——我一定是瞎了眼，分辨不出来这是我送你的玫瑰花，原谅我。”他的身体抵着门板。“开门好吗？让我面对面向你道歉。”

“蓉蓉，开门——”宋腾的双手握住门把。“你开开门好不好！”

他不知道重复说这些话多久了，只听到房间里的哭声渐小，有微弱的声音传来。

宋院长，我可以开门……但是你要把……裤子还给我！”

宋腾差点笑出来，她毫不在乎他的无理取闹，反而在乎裤子。

资本主义就是这样轻而易举地入侵世界的吗？宋腾不置可否。

“当然，我会还给你的，只要你肯开门。”他允诺道。

不一会儿，房门开了，宋腾看到梨花带泪的蓉蓉。他走到她面前，爱怜地用纤指揩去蓉蓉脸上的泪珠，并把裤子塞到她手中。“还给你。”

他注视着她。

“谢谢你，宋院长。”她破涕？笑。

“别……叫我宋院长，叫我宋腾就好了！”他直爽道。

蓉蓉嘴角微扬。他终于肯让她唤他的名了。

“宋腾。”她轻？朱唇。

他心中一颤，体内的荷尔蒙又在作祟了；却只是听见她唤他的名字而已。

“蓉蓉——”

“别叫我蓉蓉，叫我马帝维丹妮。”她轻笑。“这是我的真名。”

“马——帝——维——丹——妮。”他一字一字地念。

“真绕口！”

“会吗？”她淘气地娇笑，对宋腾眨眨眼。“宋——腾，宋——腾！宋——腾……”他一直叫他的名字。不知为何，或许，她觉得这样很好玩。实际上，她是太高兴。

不过，宋腾却笑不出来，这西藏女人每叫一声，他的心跳就加快一些，此刻他觉得自己双颊渐渐燥热。

谁知，蓉蓉又抱住宋腾，面颊在他胸前磨蹭。

“我一直好想这样抱住你，你知道吗？”她喃喃道。“你会送我小裤子，我对自己说：这表示你一定很喜欢我，对不对？”

宋腾心脏紧缩一下，下一秒，他已按捺不住俯下身狂吻她的朱唇，一只手捧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紧紧搂住她的腰，毫无保留地倾泻深藏已久的情爱——不需要言语。她感觉到她被轻轻抱起，放在大床上，她的睡袍被打开，她一直是羞涩的闭着眼睛。

“你是如此的美丽，如此的有女人味。”宋腾粗地呢喃。

“是吗？”她倏地张开那一双无邪的眸子。“你不是常常唤我‘小子’！以前你不是差点把我当作男的？”她故意挑衅。

“你不也是一直叫我‘人妖’、‘女人’、‘宋花瓶’……”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不过，现在，我知道，没有你，我就不是男人。认识你之后，才令我发觉潜在体内真正的男性意识。”

他的双唇移到她激烈耸立的双峰，用手不断搓揉、挑逗……“宝贝！宝贝！”他呼唤着。

蓉蓉一阵痉挛。“你的唇……好烫！”

渐渐地，他陷入前所未有的意乱情迷中，而她，轻扭着身体回应……他们疯狂地？彼此奉献，毫无保留的……她在被窝慢慢地转醒。

她不敢乱动，怕吵醒了身旁俊美的男子。宋腾的手臂及腿紧紧环住她的娇躯，她很喜欢这样子。

她宁可维护原状——继续赖床，否则，她真的不知醒来后该如何去面对他。

想起了昨夜，她双颊嫣红，？他付出了她的“第一次”。

她的思绪仍停留在那一刻的缠绵缱绻……冷不防地，棉被被掀开了，宋腾的脸庞映在她的深邃眸子。这会儿，他的表情不是柔情蜜意，而是紧张害怕。

“蓉蓉，你还好吗？你还有呼吸吗？”他的手在她鼻子的呼吸孔上，试探她的气息。

她莫名其妙。“有啊！我很正常啊！”

“你——”他大大松了口气。“你这样一直蜷在棉被里一整晚，我还以为你窒息了。”

“窒息？”她莞尔一笑。“放心吧！我从小生活在高原，早已习惯空气稀薄的环境。”

“喔。”宋腾才由安心转？愠怒。“那你是故意想吓死我，是不？”

“才不是呢！我干？吓死你——”

“我……因为我——”她面红耳赤。

宋腾得意地笑了。“你是害羞，对不对？”

“我——我才没有呢！”她嘴硬道。

下一刻，宋腾已紧紧将她搂入怀中，轻抚她细软的秀发。

他若有所思道：“男人真的跟女人有很大的不同，我昨天才终于体会到。”

他心满意足地陷入甜蜜的情境中。

蓉蓉把耳朵贴在宋腾胸前，聆听他的心跳。“奇怪，你的心脏好像有问题，怎？越跳越快？”

宋腾笑着拍拍她的头。“相信了吧！你对我的影响，除了心跳外，只要一碰到你，我全身的血液也都会沸腾起来。”

他垂下头，亲吻着她的脸颊、她的五官。“我会变得不是我自己。”他猛一翻身，一脚跨进了她的腿间，压在她的上方。

接下来，一股热情，像是干柴烈火，熊熊燃烧在两人之间……他们在家里整整待了一天。

宋腾没去上班，大概他自己也忘了要去上班吧！

他们抱在一起腻在和室的榻榻米上，东南西北地闲扯。

蓉蓉向宋腾聊到西藏人的生活方式。

“我们西藏喇嘛，什么肉都吃，就是一种肉不吃。”

“哪种肉？”宋腾道。

“既不是猪肉也不是牛肉，你猜猜看！”蓉蓉把头枕在宋腾的腿上，她促狭地问。

“不是这两种肉，那——”宋腾随即哈哈大笑。“不会是人肉吧？”

“错！必要时，你的肉我倒可以考虑考虑。”冷不防地她在宋腾的大腿上轻轻咬了一口。“这生肉好好吃！”

“拜讬！”宋腾求饶。“求你放了我，不要吃我。”他逗着她玩。

蓉蓉大笑。“好吧！胆小鬼，我就放你一马！”

“马？”宋腾恍然明白。“莫非你们不吃马肉？”

“没错，我们就是不吃马肉。”

“幸好我不属马，不然，就要被你吃了。”宋腾幽她一默。

他们嘻笑成一团，直到夕阳西下。

“你待会儿要吃什么？”等玩够了他问道。

蓉蓉摇头。“吃蟑螂吧！”

“蟑螂——”他高八度地尖嚷。

蓉蓉捂住耳朵。“因为冰箱已经空了。”她真受不了他，连吃“蟑螂”也会大惊小怪。

“你太嫩了！”蓉蓉顶他一句。“等到有一天，闹饥荒的时候，我看你为了生存，连蚯蚓、树枝、果虫都会吃下去呢！遑论是蟑螂了！”

“这——”她的话，又是另一番新见解吧！宋腾从未想过这种攸关生死的问题。他服了她。

“走吧！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他想带她去吃法国大餐。

“出以为”蓉蓉直摇头。“干？出去吃？买回来煮就好哇！我觉得在家吃很好啊！”

“马帝维丹妮！你是不是想饿死我，煮饭可还要一段时间呢！”宋腾吓她。

“饿死？不会啦，还有昆虫、蟑螂可以吃——”

宋腾堵住她的红唇，禁止她再讲下去——蓉蓉脑中立刻一阵迷眩……接着他在她身际低语着：“陪我去吃饭嘛！新年快到了！顺便陪我去添购年货好吗？”

蓉蓉细细地打量宋腾的容？，她的玉手触及他的“粉”颊，一副若有所思状。

跟他出门？这不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吗？

可是，看他兴高采烈地求着自己，又不忍心拒绝。

“蓉蓉——”宋腾露出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快饿死了！”

“好吧！”她迟疑道。“可是，我没衣服穿——”

“喔！”宋腾完全曲解她的意思了。“原来，你是因为没衣服穿，所以才不跟我出门？”

蓉蓉嫣然一笑。“随你怎？说！”

宋腾的双手不安分地在她的胴体上丈量。

“做什么啦！”她狐疑地问。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他故意卖了个关子。“你先去洗澡，我出去一下，半个钟头就回来。”

蓉蓉看着他匆匆套上衣裤，匆忙走出去。

她颇？惆怅地凝视这间房子。

由于住在闹区，所以宋腾很快就找到一件洋装。

看到蓉蓉，让他想起他最热爱的金黄色，所以，他买了一件鹅黄色的洋装。

等他回到家时，已经过了一个小时。打开门，蓉蓉正站在阳台那里。

“袋子里是什么？”她口气充满兴奋与期待。

光看蓉蓉的眼神，宋腾就不忍卖她关子，坦白道：“我买了衣服给你。”

宋腾把袋子放在沙发上，一件一件不同款式的衣服，呼之欲出。

“哇——”她不断尖叫。

一件鹅黄色洋装配上浅棕色的圆帽、一件大厚浅棕色的大外套、一双咖啡色的高跟鞋，加上金橙橘的口红……帮蓉蓉打点出自于他天生的细心本性，连配件都不马虎。

“哇——”蓉蓉真的是看呆了。

“要不要穿穿看？”他催促。

蓉蓉用力点头，接着又露出一丝烦恼。“我不晓得要怎？穿耶。”她指着地上的高跟鞋。

“别担心，我来帮你。”他安慰道。

“第一个步骤——”宋腾取出橙红色的丝质内衣。

“这是——”蓉蓉笑得很不好意思。“你连这也买给我？”

“当然，要不然你怎？出门？”宋腾把这“内衣”展示在她面前。“中文名字你一定知道是什么，英文叫Bra。”

“Bra。”

“是的，Bra。”宋腾的意图很明显。“你第一次穿，一定需要我的帮忙。”

“是吗？”蓉蓉一下看穿他的心怀不轨，立即大叫一声：“我不要！”接着往房间里跑。

宋腾追上前，嘻闹、尖叫声都快掀掉屋顶了。

等蓉蓉穿好衣服时，宋腾都快饿死了。为了解决民生问题，他立刻带她到附近的四川小馆用餐。

当然，蓉蓉穿得得体，宋腾也不忘打扮自己，穿得衣装笔挺，帅气俊拔的。

第一次穿高跟鞋的蓉蓉，不时摇摇晃晃，一个不小心，就摔得淅沥哗啦。

为了防止她跌倒，宋腾一直紧揽她的柳腰，怕她真的在餐厅里摔个两脚朝天，那可就难看了！

“别怕！穿高跟鞋时，你要？头挺胸，眼睛直视前方，缩小腹……”他在她耳朵边诉说要领。

“奇怪！你怎？这么懂？你穿过吗？”蓉蓉好奇问道。

“我说过嘛！我体内有女性的因子啊！”他自我解嘲道。

在餐厅中，尽管宋腾和蓉蓉选个安静的角落，避免人群的打扰。不过，蓉蓉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她一头快拖到地的秀发，披散在椅背上，让人称奇不已。

他们成了？所瞩目的焦点，餐厅里每个人都好奇地交头接耳。

“她的长发，到底留了多久呢？”

“她是用什么牌子的洗发精？”

“她怎？清理这么长的头发呢？”

旁人的窃窃私语，宋腾很敏感地注意到了。不过，蓉蓉可是不闻不问型，一直拼命地吃。

仿佛好多小蜜蜂在叮吮宋腾的心脏，他是又欢喜又生气，高兴别人讚扬蓉蓉的美，却愠怒别的男人对蓉蓉指指点点。好像要把她吃下去似的。

唯今之计，就是快点带她走。

宋腾催促她问：“你吃饱了吗？”

塞在嘴里的食物太多了，蓉蓉开不了口，但见她点头示意，可是又举手制止。

“你到底吃饱了吗？”看她的憨样，宋腾怜惜地笑着。

好不容易咽下满口的佳肴，蓉蓉才满意地开口：“我是吃饱了，但是，菜还没吃完，我要把它们吃完才能走。”

“你真麻烦！菜吃不完，才表示有‘余’啊！”他故意哄她。

“你好浪费，暴殄天物，是会遭天谴！”蓉蓉念道。“等哪一天，你的福气用完了，你就会像非洲难民一样挨饿啃树皮、吃白蚁、吃蝗虫……”

“够了！”宋腾对她实在没辙。

“那我们一起吃，吃完就走，好不好？”

蓉蓉的眼中闪过一丝光采。“好！”她点点头。

之后，他们一直拼命塞、拼命塞，塞到快满喉咙了，才把一桌菜吃光。

“中国人的新年要到了。”他对蓉蓉这么说。

于是接下来，他便带蓉蓉到台北市南北货最富盛名的迪化街采购年货。

该处正是人山人海，好不热闹，拥挤异常。沿路碰上大堵车，宋腾只好把车停在很远的地方，和蓉蓉走路过去。

在迪化街，宋腾买了许多新奇的糖果、巧克力全放进了蓉蓉的手提袋里。

他知道她爱吃糖果，这种对身体百害而无一益的甜食，宋腾平时是绝对不碰的，但是看到蓉蓉兴奋的样子，令他打破惯例。

看她开心得合不拢嘴，宋腾即使买下堆积如山的糖果，也觉得值得。

蓉蓉的一头长至大腿的秀发，走在路上，十分受人瞩目，但是在人潮中的蓉蓉，心情却变得凝重，她没有留意别人对她的眼光。

新年？除夕之夜？

她开始怀念起她的老家。

她相信，新年是家人团聚的日子，宋腾一定会回家过。

到时候，又是她形单影只了。她感到有些落寞。

这天他们在外酒足饭饱后回到家中。

宋腾洁癖成性，主张在过年前，大肆清洁一番——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他扔掉许多不想要的小装饰品、衣服、旧箱等等。不过，他每丢出去一样，蓉蓉又把它们捡回在大厅的中央处。

“干什么？你是捡破烂的吗？”他忍不住停下来，没好气地说。

她有着清脆的嗓音道：“别扔掉它们好不好？它们很可怜的。”

“好不好嘛！宋腾！”她又再嗔一句。

“这——”他歎口气道：“我怕空间太小，没有地方摆这些垃圾。”

“这是垃圾吗？”她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这些是很好的东西，你为什么要说是垃圾呢？”她抿着嘴。“不会没有空间的，后面阳台不是很大吗？我们把东西摆那里，好不好？”

“你——”看她的恳求眼神，令宋腾不忍心拒绝。

“好吧！”他没话说了。“那我们把垃圾搬到后阳台吧！”

一直忙到深夜，他们才大功告成。宋腾满足看着这焕然一新的家。

“很干净吧！”他对他的“洁癖”很满足。

“是很干净。”蓉蓉看着地上闪闪发光的白地砖，觉得很刺眼。“不过，你好浪费喔！用这么多洗洁精……”

宋腾堵住她的唇。“别再念了！”他抱起她。“我们去好好洗个澡。”

他抱着她往浴室里走。

蓉蓉泡着玫瑰浴，而宋腾却没有加入。

他表示：“玫瑰是女人使用的，我是个男人，不应该再使用玫瑰香精，要用就用我们男人专用的。”

“是什么呢？”

“当然是我们男人专用的沐浴用品啊！”他拿着一瓶进口的清洁用品。“这瓶沐浴精百里香混合而有琥珀和麝香味，才是男性专用的，你闻闻看！”他递给她。

“这味道……还好啦！”她的表情很诡异，事实上，她觉得这种味道好噁心。可是，她不想讲出来，故意转移话题。“这些，好像都不是天然的——”

“为什么不是纯天然？这都是天然植物提炼的啊！”

“不对！不对！”她思忖一会儿道：“它们一定是经过加工的，不然，怎？不会发臭？现在，这瓶沐浴精已经被污染了。”

“你的‘歪论’，真让人受不了！”

“你当然要服从啦，因为，我讲的是真理啊！”她趾高气昂道。

“稍微讚美你一下，你这神气活现的！”宋腾皱皱眉，半是怜惜半是揶揄道。

“你本来就是不行嘛！头脑笨、体力差、身体不好、想法偏激——”蓉蓉说个不停。

“你把我讲得一无是处？我可是医院的大院长哩——我在台湾，可称得上是单身贵族呢！”宋腾为首挺胸，展现自己的魅力。

蓉蓉看他一身的“细皮嫩肉”，失望极了。“你如果在西藏，铁定会被西藏严寒、阳光，折腾得不成人形。”

宋腾冷冷的“刀”眼，又直射在蓉蓉的身上，冷不防地，他欲火焚身，抱起水中的蓉蓉蛮恨加激情地，需要她——他狂吻着她。

“好啊！你真是把我看扁了，今夜，我要证明你大错特错，看[奇][书][网]你会不会向我求饶！”

他说到做到。

他们不知怎？从浴槽到床上的。

他的触摸，激起她极度的敏感，她感到阵阵的快感窜过全身，仿佛全身着了火，他们在彼此胴体的狂喜中融化——他们飘荡在愉悦的阳光中，搜索着彼此的灵魂，当他们身体相契合时，他带着她越飞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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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折腾了一整夜，蓉蓉真的向宋腾投降了。

“你是多？不平凡的男人，你最最最……了不起！”她在他怀中，无限柔情。

仿佛她的“保证”，让宋腾称了心意。

“你还服不服输？”

“我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她举手做道歉状。“你好厉害……你赢了，你百分之百的胜利，我——可以睡觉了吗？”她哀求道。

宋腾凝视怀中的“乖宝宝”，道：“很好！你终于被驯服了。好好睡吧！我答应让你睡了。”

话一讲完，蓉蓉已睡得死了，甚至发出微微的鼾声。

宋腾注视她的脸庞，奇怪地，自己并没有任何倦意，相反的还精神百倍呢！

他爱怜地拥着她！想起圣经上的话：“这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可以称她？‘女人’，因为她是从‘男人’身上取出来的。”

感谢上帝赐给他的妻子，在他的将来，她将会伴着他。这才是完整、真正的人生。

宋腾宛如“开悟”了一般，心中的狂喜不可言喻。望了一眼墙上的日历，蓦地发现今天正是除夕夜。

他有一股冲动，想带蓉蓉回家，让全家看看她——这个未来的媳妇。

可是——他犹疑了一下。

他已认定了她是他的另一半，而她呢？以她喇嘛的眼光，对他又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态。

但是，他也不可能放心她一个人过除夕夜的，他根本割舍不下。

他当机立断，做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决定：今年的除夕夜，他打算不回家过节了，他要陪伴着蓉蓉。

有了这决定，他安心地翻个身，把蓉蓉拥入怀中，先小睡一下，等他醒来时，再通知家里吧！

等他清醒过来，已是近黄昏。

蓉蓉仍在睡梦中。他小心翼翼地下床，没吵醒她。

老实说，他连离开她半晌，让她离开他的视线外，他都不舍呢！所以，他干脆就坐在寝室的沙发上，目光注视蓉蓉的睡姿，他执起话筒，立即拔电话号码。

接电话的是爸爸咒凡。宋腾轻声道：“爸！我是宋腾，告诉妈，今年我不回家过年了，再见！”

“哢！”他火速挂上电话，他不敢面对老爸接下来的反应——咒凡果然气得七窍生烟。

“算老子没生过你这个儿子！”他对着话筒大吼咒？。

当然，宋腾是听不到老爸的叫咒声。夜欣在那头忙着安抚咒凡呢！

宋腾闭起双眼，让慌乱的心情平静下来。

他一转身，被站在他身后的蓉蓉吓了一大跳。

“你有没有听到我打电话？”宋腾急急问道。

蓉蓉点点头，冷不防地抱住了他，她的手紧搂着他的脖子。

“你竟然为了我，不回家过年——”

宋腾的心就快融化了。他柔情道：“为了你，一切都是值得。”

蓉蓉心跳了一下，她在他的胸前哽咽道：“谢谢你，我还以为……今晚，我会孤独一个人。”

“不会的，有我陪着你。”他低头吻她纤细的发丝，满含情意道。

蓉蓉感动得流下泪来。

宋腾忙里忙外，准备让蓉蓉过一次永生难忘的新年。

他在厨房里忙着，凭他的“女性特质”，张罗一桌好菜。

而蓉蓉，就只能傻傻地站在那里——宋腾能干的背影，让她看得目瞪口呆，眼中尽是爱慕之情。

恍若感受到蓉蓉的凝视，宋腾回首与她四目相对，两人有默契地轻撇嘴角，一切尽在不言中。

“快好了。”宋腾用手指着炖锅。

蓉蓉轻巧地走过去，她伫立在他背后，搂住他的腰。“‘家庭主夫’辛苦你了！辛劳值得嘉奖。”说到这还好，接下去的就要让宋腾跳脚“我吃过了蟑螂、老鼠、穿山甲……你的‘山珍海味’一定赢过它们的。”她正经道。

“你——居然把我的佳肴与那些噁心的东西相比？”他佯装愠怒。

不料，蓉蓉竟俏皮地踮起脚尖，第一次主动吻了他。

“别生气！家庭主夫！”

他不语，以行动来表示，他压根儿不在意她的话。

新店坪林宋邸。

在除夕夜，宋家一群人心情却十分凝重。

除夕夜是一家团圆快乐的日子，不过！宋咒凡却因三儿子宋腾不在而气得快脑中风了。所以，吃团圆饭时，他的表情真是够难看的。

大伙看到老爸的“僵尸脸”，一句话都不敢说。

“可恶！”咒凡火冒三丈地骂道。“我怎？会生出这种儿子！”

“哪种儿子？”夜欣受不了家中的气氛，反驳道。“你不要把你的不满，传染给我们，你难道不能假想宋腾与我们一起吃饭吗？你看，我还特地为了腾儿多摆了一双碗筷。”

“那是假相，夜欣！‘假相’，这儿子，不结婚也就算了，如今，连家都不要了。”咒凡感歎道。

“爸——”宋薇用讨好的语气说：“你把三哥想像成已经死了，这不就结了。”

“住口！”夜欣斥责。“大过年的，不要讲这种不吉利的话，什么死不死的！”她狠狠瞪了宋薇一眼。

接着又转向老公道：“咒凡，你在干？？宋腾今天不回家，也许明天就回来了，你又不孤单。你看，儿女成群的，没有腾儿在，还有其他的儿女伴着我们过年啊！”

“好吧！不再说那臭小子了，我们大家快乐一点！”咒凡终于被她说动了。

“祝新年快乐！”每人都举杯敬咒凡和夜欣。

“剪刀、石头、布！”蓉蓉和宋腾正在互相较劲。

“我赢了！宋腾该罚再吃一口。”蓉蓉把肉夹给他。“快点吃！”

“不行！我已经吃不下了。”宋腾举双手投降。“我的胃都快撑破了。”他瘫在椅子上说。

“谁教你要做这么多菜？我们只两个胃呀！这些菜，够我们吃上了个礼拜了。”她指着一桌的食物道。

宋腾摇摇头。“没法度，我真的吃不下去了，明天再继续比赛谁吃得多，好吗？”

“这——”蓉蓉眼珠子一转。“好吧！不过吃太饱要运动，那我们一起去把淩霄花拔掉，顺便动一动。”

“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淩霄花全拔掉呢？”宋腾不明白地问。

“说种花的是你，现在，要拔掉它的也是你！”

“因为——”她似乎有难言之隐。“我误会你了。”

“误会？我们之间有误会吗？”宋腾更狐疑了。

“淩霄花是代表……”她说不下去。

“代表什么？”宋腾的好奇心一发不可收拾。

“是……”蓉蓉的头越垂越低，不敢一下子讲出来。

“是什么？”

“宋腾！祝你新年快乐。”她霍地举起杯子。

“别岔开话题，告诉我。”宋腾仍继续逼供。“你要是不讲，我就要生气了。”他嘟起嘴巴。

“好，好，我说，但你不可以生气，好吗？”她终于怕了。

“好吧，我‘尽量’不发火。”宋腾的头前倾。“蓉蓉，淩霄花代表什么？”

蓉蓉颇僵硬地站了起来，走向长廊，好似准备随时要逃走。

“淩霄花的花语是代表——没有骨气。”

她说完立刻冲进房间，正要锁上门时，却被宋腾及时用脚撑住。

“巴——帝——维——丹——妮——”

“对不起！现在的你，不只有骨气，还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她缩在床角。

“我知道我错了！所以，才想把淩霄花拔掉……”看着宋腾横眉竖眼，她吓得说不下去。

“好啊！”宋腾瞪视着她。“原来，你一直在暗地里嘲笑我无能！”

“我一开始是有点这样想啦！可是现在——”她咬住下唇，偷看他的反应。

“你应该受点惩罚，你知道吗？”宋腾邪恶地笑着。

“什么处罚？”她一脸无辜。

“证明我是男子汉的处罚。”宋腾缓缓解开前胸的扣子。

蓉蓉恍然大悟。“你使诈！”

“不使诈，怎？能吓住你呢！”宋腾一般脑坐到床上拥住她。“你不觉得这种运动比拔花好？”他的手开始不安分。

“那——你不去把花拔掉吗？”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不！不拔，让花继续长大吧！”他低声道。

“可是——”她又想再说，被宋腾用手捂住嘴制止。

“没关系。我会当作是一个回忆。”

他们相视而笑，陶醉在彼此心中的小秘密中。

他们并没有注意，一群穿架裟的“怪人”，正从阳台上爬进来……一番云雨之后。宋腾首先打破了沈默。

“肚子饿了吧？”

“是有点饿了。”蓉蓉发觉她的肚子竟吐噜吐噜叫个不停。

“这个运动，果真消耗体力。”她羞红了脸。

宋腾搂住她翻过身。“那要不要继续吃完剩下的菜？”

“继续猜拳？”蓉蓉道。“你不怕撑死吗？”

“走吧！一起努力。”他拉她起床。

两人嘻闹着跳下床。此刻是午夜十二点整。

外面鞭炮声不断。宋腾一听到放炮声，突然将蓉蓉抱起，在空中旋转，边叫道：“新年快乐！我又老了一岁了！

直到蓉蓉尖叫，他才放下她。

实际上，他是在高兴他三十六岁的新年能与心爱的人共同度过。

“老男人！新年快乐。”蓉蓉气喘吁吁地道。

他们拥着走出房门。

冷不防，宋腾的后脑中一棒，令他一阵晕眩，跌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宋腾——”蓉蓉惊慌地要去扶他，却被一群人架住。

她的心情已跌到谷底；她知道，自己是劫数难逃。

这群男人皆斜系着红色的架裟。其中一个狠狠地瞪着地上的宋腾。“你既然与他在一起，我们就不能饶过他的——”

“不！”蓉蓉立刻跪在地上，抓住对方的脚。“放了他吧！

求求你，我跟你们走就是。”

那名男子用着犀利的目光望向蓉蓉。“为了他，竟然对我下跪，你的身分地位是何等尊贵，竟然会？他这样做。”

蓉蓉无所畏惧。“无论如何，我求你，放了他！我会跟你们走的。”

对方狰狞笑道：“显然，你很重视这个细皮嫩肉的小伙子嘛！”他毫不留情地用脚踹着宋腾。“堂堂的黄教公主？你求情呢！你还真是好命！”

宋腾在模模糊糊间，看到了蓉蓉正跪在地上，以及侵入者嘲笑的言词。这一刻，他好恶自己，自己真是脆弱，就是无法像二哥宋耀那样，拥有强壮的体格来保护蓉蓉，还要蓉蓉来？他求情。

蓉蓉，我对不起你。他在心底唤着。

“我可以跟你们走，只要你放过她。”蓉蓉向他们谈条件。

对方沈默半晌。“既然是黄教公主的要求，我当然能答应，但是后半段这句话嘛——”他嗤哼一笑。“我不答应。”

“我的回答是——他一定得死，而你要跟我们走。”

“不——”蓉蓉的尖叫声，哀戚欲绝。

说时迟那时快，宋腾在毫无招架之力的情况下，被他们从十一楼的阳台，扔了出去。

蓉蓉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顷刻间，泪水决堤落下，忽然眼前一片黑，失去了知觉。

宋腾……夜欣的眼皮跳得很厉害。

她觉得一阵晕眩，手中的碗盘掉落在地上，碎成一地。

“妈，你怎为了？”大伙放下了手中的扑克牌，慌乱地跑到厨房。

“岁岁平安！岁岁平安。”宋薇连忙叫道。

“夜欣，有没有受伤？”咒凡疼惜地走过去抓起她的手掌。

“大除夕的，干什么洗碗？好好休息嘛。”

“是的，妈，这些事我来做就可以了。”雨涵满是孝心道。

夜欣挥挥手，魂不守舍地道：“腾儿——”

听到宋腾的名字，咒凡又开始恼火。“除夕夜，别再提那名不孝子——”

“你——”夜欣正想回转，忽而眼前又一黑。

“夜欣——”咒凡看她这种状况，忧心不已。

此时电话突然响起，宋薇跑去接电话。

蓦地电话自她手中滑落，她嚎啕的声音自客厅传出。

“爸！妈！三哥从十一楼摔下去……”

“不！”咒凡受到刺激立刻脑冲血，整个人往墙上倒去。

夜欣也崩溃了，他的一双眼睛睁得好大，全身止不住的颤抖。“腾儿要离开我了，要离开妈妈了……”她哭啼道。

众人赶紧扶住两老。“走！我们快点去医院。”宋淩指挥着一切。

不到十分钟，全家人已到了“耀腾医院”。

第一步先把宋咒凡送医，接着他便是打听宋腾的情况。

“宋院长在哪？”宋耀抢先问柜台的护士。

“在右手边的急诊室。”护士小姐认得出这群人便是宋院长的家人，因为他们常到这家医院固定作健诊。

大家簇拥着往长廊奔走。

急诊室正亮着红灯。夜欣在长椅上坐下，哭得死去活来。

“腾儿、腾儿，你不能出事，你……要活着……”

宋薇走到夜欣身边，拥住母亲。“妈！三哥不会有事的，他福大命大，妈妈不是在吃斋吗！上天一定会慈悲化解这次危险的。”

雨涵也坐到夜欣身旁劝道：“妈，等天一亮，我和宋耀赶去庙里祈求宋腾平安，好不好？”

这时里头走出来一名护士，众人立刻围了上去。“怎为了？他现在情况如何？”众人纷纷问道。

“宋院长的手术起码需要十六个钟头，现在才过两个钟头，副院长请你们先到顶楼的贵宾室休息。”

没有行动，夜欣呜咽道：“腾儿，他——”

“他是被人从十一楼扔出来——”护士小姐道。

“被人扔下？”宋耀不懂，又再问一句：“不是自己摔下来？”

“是的。”护士又再肯定一次。

在场人士闻言皆震惊不已。

“是谁？谁会这么狠心？”宋洋不相信，据他所知宋腾有外交朋友一向很单纯的。

“那他的情况怎？样？”

“院长算是相当地幸运，在被人扔下楼时，先跌到咖啡屋的软雨棚下，然后摔到大厦中间的水池里。”护士小姐讲得十分有条理。

“哎！我可怜的孩子！”夜欣又忍不住哭出来。

夜欣望了一眼，眼前这名美丽的护士，感伤万分。“腾儿，医院有这么多漂亮的护士，你就不会带一个回家过年，这样也不会发生意外了……”她泪痕斑驳道。

宋淩拍拍夜欣的肩膀道：“妈，既然护士这么说，我们还是先上楼去休息吗！”他嘱咐道。

“不！淩儿，我要在这陪腾儿！”夜欣坚持。

“你的身子会撑不住的，妈！”大伙又跟着劝。

“可是，腾儿——他——”夜欣哭嚷着。“他受伤，比我割自己身上一块肉，还要痛苦呀！”

紫搂住夜欣安慰道：“妈！我们都要坚持地撑下去……以免宋腾都撑过了，我们自己却不行了！”

夜欣好不容易动容了，于是，一家人簇拥着母亲上楼。

然而，宋腾仍是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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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折腾了一整夜，蓉蓉真的向宋腾投降了。

“你是多？不平凡的男人，你最最最……了不起！”她在他怀中，无限柔情。

仿佛她的“保证”，让宋腾称了心意。

“你还服不服输？”

“我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她举手做道歉状。“你好厉害……你赢了，你百分之百的胜利，我——可以睡觉了吗？”她哀求道。

宋腾凝视怀中的“乖宝宝”，道：“很好！你终于被驯服了。好好睡吧！我答应让你睡了。”

话一讲完，蓉蓉已睡得死了，甚至发出微微的鼾声。

宋腾注视她的脸庞，奇怪地，自己并没有任何倦意，相反的还精神百倍呢！

他爱怜地拥着她！想起圣经上的话：“这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可以称她？‘女人’，因为她是从‘男人’身上取出来的。”

感谢上帝赐给他的妻子，在他的将来，她将会伴着他。这才是完整、真正的人生。

宋腾宛如“开悟”了一般，心中的狂喜不可言喻。望了一眼墙上的日历，蓦地发现今天正是除夕夜。

他有一股冲动，想带蓉蓉回家，让全家看看她——这个未来的媳妇。

可是——他犹疑了一下。

他已认定了她是他的另一半，而她呢？以她喇嘛的眼光，对他又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态。

但是，他也不可能放心她一个人过除夕夜的，他根本割舍不下。

他当机立断，做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决定：今年的除夕夜，他打算不回家过节了，他要陪伴着蓉蓉。

有了这决定，他安心地翻个身，把蓉蓉拥入怀中，先小睡一下，等他醒来时，再通知家里吧！

等他清醒过来，已是近黄昏。

蓉蓉仍在睡梦中。他小心翼翼地下床，没吵醒她。

老实说，他连离开她半晌，让她离开他的视线外，他都不舍呢！所以，他干脆就坐在寝室的沙发上，目光注视蓉蓉的睡姿，他执起话筒，立即拔电话号码。

接电话的是爸爸咒凡。宋腾轻声道：“爸！我是宋腾，告诉妈，今年我不回家过年了，再见！”

“哢！”他火速挂上电话，他不敢面对老爸接下来的反应——咒凡果然气得七窍生烟。

“算老子没生过你这个儿子！”他对着话筒大吼咒？。

当然，宋腾是听不到老爸的叫咒声。夜欣在那头忙着安抚咒凡呢！

宋腾闭起双眼，让慌乱的心情平静下来。

他一转身，被站在他身后的蓉蓉吓了一大跳。

“你有没有听到我打电话？”宋腾急急问道。

蓉蓉点点头，冷不防地抱住了他，她的手紧搂着他的脖子。

“你竟然为了我，不回家过年——”

宋腾的心就快融化了。他柔情道：“为了你，一切都是值得。”

蓉蓉心跳了一下，她在他的胸前哽咽道：“谢谢你，我还以为……今晚，我会孤独一个人。”

“不会的，有我陪着你。”他低头吻她纤细的发丝，满含情意道。

蓉蓉感动得流下泪来。

宋腾忙里忙外，准备让蓉蓉过一次永生难忘的新年。

他在厨房里忙着，凭他的“女性特质”，张罗一桌好菜。

而蓉蓉，就只能傻傻地站在那里——宋腾能干的背影，让她看得目瞪口呆，眼中尽是爱慕之情。

恍若感受到蓉蓉的凝视，宋腾回首与她四目相对，两人有默契地轻撇嘴角，一切尽在不言中。

“快好了。”宋腾用手指着炖锅。

蓉蓉轻巧地走过去，她伫立在他背后，搂住他的腰。“‘家庭主夫’辛苦你了！辛劳值得嘉奖。”说到这还好，接下去的就要让宋腾跳脚“我吃过了蟑螂、老鼠、穿山甲……你的‘山珍海味’一定赢过它们的。”她正经道。

“你——居然把我的佳肴与那些噁心的东西相比？”他佯装愠怒。

不料，蓉蓉竟俏皮地踮起脚尖，第一次主动吻了他。

“别生气！家庭主夫！”

他不语，以行动来表示，他压根儿不在意她的话。

新店坪林宋邸。

在除夕夜，宋家一群人心情却十分凝重。

除夕夜是一家团圆快乐的日子，不过！宋咒凡却因三儿子宋腾不在而气得快脑中风了。所以，吃团圆饭时，他的表情真是够难看的。

大伙看到老爸的“僵尸脸”，一句话都不敢说。

“可恶！”咒凡火冒三丈地骂道。“我怎？会生出这种儿子！”

“哪种儿子？”夜欣受不了家中的气氛，反驳道。“你不要把你的不满，传染给我们，你难道不能假想宋腾与我们一起吃饭吗？你看，我还特地为了腾儿多摆了一双碗筷。”

“那是假相，夜欣！‘假相’，这儿子，不结婚也就算了，如今，连家都不要了。”咒凡感歎道。

“爸——”宋薇用讨好的语气说：“你把三哥想像成已经死了，这不就结了。”

“住口！”夜欣斥责。“大过年的，不要讲这种不吉利的话，什么死不死的！”她狠狠瞪了宋薇一眼。

接着又转向老公道：“咒凡，你在干？？宋腾今天不回家，也许明天就回来了，你又不孤单。你看，儿女成群的，没有腾儿在，还有其他的儿女伴着我们过年啊！”

“好吧！不再说那臭小子了，我们大家快乐一点！”咒凡终于被她说动了。

“祝新年快乐！”每人都举杯敬咒凡和夜欣。

“剪刀、石头、布！”蓉蓉和宋腾正在互相较劲。

“我赢了！宋腾该罚再吃一口。”蓉蓉把肉夹给他。“快点吃！”

“不行！我已经吃不下了。”宋腾举双手投降。“我的胃都快撑破了。”他瘫在椅子上说。

“谁教你要做这么多菜？我们只两个胃呀！这些菜，够我们吃上了个礼拜了。”她指着一桌的食物道。

宋腾摇摇头。“没法度，我真的吃不下去了，明天再继续比赛谁吃得多，好吗？”

“这——”蓉蓉眼珠子一转。“好吧！不过吃太饱要运动，那我们一起去把淩霄花拔掉，顺便动一动。”

“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淩霄花全拔掉呢？”宋腾不明白地问。

“说种花的是你，现在，要拔掉它的也是你！”

“因为——”她似乎有难言之隐。“我误会你了。”

“误会？我们之间有误会吗？”宋腾更狐疑了。

“淩霄花是代表……”她说不下去。

“代表什么？”宋腾的好奇心一发不可收拾。

“是……”蓉蓉的头越垂越低，不敢一下子讲出来。

“是什么？”

“宋腾！祝你新年快乐。”她霍地举起杯子。

“别岔开话题，告诉我。”宋腾仍继续逼供。“你要是不讲，我就要生气了。”他嘟起嘴巴。

“好，好，我说，但你不可以生气，好吗？”她终于怕了。

“好吧，我‘尽量’不发火。”宋腾的头前倾。“蓉蓉，淩霄花代表什么？”

蓉蓉颇僵硬地站了起来，走向长廊，好似准备随时要逃走。

“淩霄花的花语是代表——没有骨气。”

她说完立刻冲进房间，正要锁上门时，却被宋腾及时用脚撑住。

“巴——帝——维——丹——妮——”

“对不起！现在的你，不只有骨气，还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她缩在床角。

“我知道我错了！所以，才想把淩霄花拔掉……”看着宋腾横眉竖眼，她吓得说不下去。

“好啊！”宋腾瞪视着她。“原来，你一直在暗地里嘲笑我无能！”

“我一开始是有点这样想啦！可是现在——”她咬住下唇，偷看他的反应。

“你应该受点惩罚，你知道吗？”宋腾邪恶地笑着。

“什么处罚？”她一脸无辜。

“证明我是男子汉的处罚。”宋腾缓缓解开前胸的扣子。

蓉蓉恍然大悟。“你使诈！”

“不使诈，怎？能吓住你呢！”宋腾一般脑坐到床上拥住她。“你不觉得这种运动比拔花好？”他的手开始不安分。

“那——你不去把花拔掉吗？”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不！不拔，让花继续长大吧！”他低声道。

“可是——”她又想再说，被宋腾用手捂住嘴制止。

“没关系。我会当作是一个回忆。”

他们相视而笑，陶醉在彼此心中的小秘密中。

他们并没有注意，一群穿架裟的“怪人”，正从阳台上爬进来……一番云雨之后。宋腾首先打破了沈默。

“肚子饿了吧？”

“是有点饿了。”蓉蓉发觉她的肚子竟吐噜吐噜叫个不停。

“这个运动，果真消耗体力。”她羞红了脸。

宋腾搂住她翻过身。“那要不要继续吃完剩下的菜？”

“继续猜拳？”蓉蓉道。“你不怕撑死吗？”

“走吧！一起努力。”他拉她起床。

两人嘻闹着跳下床。此刻是午夜十二点整。

外面鞭炮声不断。宋腾一听到放炮声，突然将蓉蓉抱起，在空中旋转，边叫道：“新年快乐！我又老了一岁了！

直到蓉蓉尖叫，他才放下她。

实际上，他是在高兴他三十六岁的新年能与心爱的人共同度过。

“老男人！新年快乐。”蓉蓉气喘吁吁地道。

他们拥着走出房门。

冷不防，宋腾的后脑中一棒，令他一阵晕眩，跌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宋腾——”蓉蓉惊慌地要去扶他，却被一群人架住。

她的心情已跌到谷底；她知道，自己是劫数难逃。

这群男人皆斜系着红色的架裟。其中一个狠狠地瞪着地上的宋腾。“你既然与他在一起，我们就不能饶过他的——”

“不！”蓉蓉立刻跪在地上，抓住对方的脚。“放了他吧！

求求你，我跟你们走就是。”

那名男子用着犀利的目光望向蓉蓉。“为了他，竟然对我下跪，你的身分地位是何等尊贵，竟然会？他这样做。”

蓉蓉无所畏惧。“无论如何，我求你，放了他！我会跟你们走的。”

对方狰狞笑道：“显然，你很重视这个细皮嫩肉的小伙子嘛！”他毫不留情地用脚踹着宋腾。“堂堂的黄教公主？你求情呢！你还真是好命！”

宋腾在模模糊糊间，看到了蓉蓉正跪在地上，以及侵入者嘲笑的言词。这一刻，他好恶自己，自己真是脆弱，就是无法像二哥宋耀那样，拥有强壮的体格来保护蓉蓉，还要蓉蓉来？他求情。

蓉蓉，我对不起你。他在心底唤着。

“我可以跟你们走，只要你放过她。”蓉蓉向他们谈条件。

对方沈默半晌。“既然是黄教公主的要求，我当然能答应，但是后半段这句话嘛——”他嗤哼一笑。“我不答应。”

“我的回答是——他一定得死，而你要跟我们走。”

“不——”蓉蓉的尖叫声，哀戚欲绝。

说时迟那时快，宋腾在毫无招架之力的情况下，被他们从十一楼的阳台，扔了出去。

蓉蓉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顷刻间，泪水决堤落下，忽然眼前一片黑，失去了知觉。

宋腾……夜欣的眼皮跳得很厉害。

她觉得一阵晕眩，手中的碗盘掉落在地上，碎成一地。

“妈，你怎为了？”大伙放下了手中的扑克牌，慌乱地跑到厨房。

“岁岁平安！岁岁平安。”宋薇连忙叫道。

“夜欣，有没有受伤？”咒凡疼惜地走过去抓起她的手掌。

“大除夕的，干什么洗碗？好好休息嘛。”

“是的，妈，这些事我来做就可以了。”雨涵满是孝心道。

夜欣挥挥手，魂不守舍地道：“腾儿——”

听到宋腾的名字，咒凡又开始恼火。“除夕夜，别再提那名不孝子——”

“你——”夜欣正想回转，忽而眼前又一黑。

“夜欣——”咒凡看她这种状况，忧心不已。

此时电话突然响起，宋薇跑去接电话。

蓦地电话自她手中滑落，她嚎啕的声音自客厅传出。

“爸！妈！三哥从十一楼摔下去……”

“不！”咒凡受到刺激立刻脑冲血，整个人往墙上倒去。

夜欣也崩溃了，他的一双眼睛睁得好大，全身止不住的颤抖。“腾儿要离开我了，要离开妈妈了……”她哭啼道。

众人赶紧扶住两老。“走！我们快点去医院。”宋淩指挥着一切。

不到十分钟，全家人已到了“耀腾医院”。

第一步先把宋咒凡送医，接着他便是打听宋腾的情况。

“宋院长在哪？”宋耀抢先问柜台的护士。

“在右手边的急诊室。”护士小姐认得出这群人便是宋院长的家人，因为他们常到这家医院固定作健诊。

大家簇拥着往长廊奔走。

急诊室正亮着红灯。夜欣在长椅上坐下，哭得死去活来。

“腾儿、腾儿，你不能出事，你……要活着……”

宋薇走到夜欣身边，拥住母亲。“妈！三哥不会有事的，他福大命大，妈妈不是在吃斋吗！上天一定会慈悲化解这次危险的。”

雨涵也坐到夜欣身旁劝道：“妈，等天一亮，我和宋耀赶去庙里祈求宋腾平安，好不好？”

这时里头走出来一名护士，众人立刻围了上去。“怎为了？他现在情况如何？”众人纷纷问道。

“宋院长的手术起码需要十六个钟头，现在才过两个钟头，副院长请你们先到顶楼的贵宾室休息。”

没有行动，夜欣呜咽道：“腾儿，他——”

“他是被人从十一楼扔出来——”护士小姐道。

“被人扔下？”宋耀不懂，又再问一句：“不是自己摔下来？”

“是的。”护士又再肯定一次。

在场人士闻言皆震惊不已。

“是谁？谁会这么狠心？”宋洋不相信，据他所知宋腾有外交朋友一向很单纯的。

“那他的情况怎？样？”

“院长算是相当地幸运，在被人扔下楼时，先跌到咖啡屋的软雨棚下，然后摔到大厦中间的水池里。”护士小姐讲得十分有条理。

“哎！我可怜的孩子！”夜欣又忍不住哭出来。

夜欣望了一眼，眼前这名美丽的护士，感伤万分。“腾儿，医院有这么多漂亮的护士，你就不会带一个回家过年，这样也不会发生意外了……”她泪痕斑驳道。

宋淩拍拍夜欣的肩膀道：“妈，既然护士这么说，我们还是先上楼去休息吗！”他嘱咐道。

“不！淩儿，我要在这陪腾儿！”夜欣坚持。

“你的身子会撑不住的，妈！”大伙又跟着劝。

“可是，腾儿——他——”夜欣哭嚷着。“他受伤，比我割自己身[奇][书][网]上一块肉，还要痛苦呀！”

紫搂住夜欣安慰道：“妈！我们都要坚持地撑下去……以免宋腾都撑过了，我们自己却不行了！”

夜欣好不容易动容了，于是，一家人簇拥着母亲上楼。

然而，宋腾仍是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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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四月五日是扫墓节，宋腾不顾家人的反对，执意要出院。

他大幅度的改变，令家人刮目相看，啧啧秤奇。

尤其是宋薇，她甚至做暗处的“报马仔”，把最新情报“传播”给全家。

宋腾已经习惯了吃斋。

更令大伙震惊的是，宋腾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晨跑三十分钟，然后，再到地下室的健身房，做健身运动。

他信誓旦旦地告诉宋耀：“总有一天，我一定要练得与你一样强壮，保护自己的家人一辈子。”

宋耀鼓励他的决心，嚷道：“你一定做得到的！”即使宋耀觉得这辈子，宋腾是绝对不可能与他一样。

每个人都有一种命，宋耀自己是属于太过阳刚、正直，才经常惹得爱妻梦雨涵抱怨个不停：耀哥哥，你为什幺不能有一点点……罗曼蒂克的情调？”

吃早饭的时候，宋腾问起四弟宋洋：“什幺时候是浴佛节？”

他知道宋洋对佛教礼节了解得相当透彻。

宋洋立刻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浴佛节的由来，这些，宋腾压根儿听不进去，只有最后的数字，他听得最仔细。

“浴佛节是国历四月八日。”

“四月八日？”宋腾屈指一算，整个人兴奋起来，如果旺伯没有骗他的话，六月初，蓉蓉就应该会回来了。

他总是对自己说：一定要有信心，蓉蓉会回到他身边的。

希望——让宋腾每日不断地改变自己。

他把香奈儿香水统统送给？妹宋薇，也把玫瑰香精送给大姊宋欣，开始彻头彻尾改变自己的“女人”形象。他甚至尝试三天洗一次澡，五天洗一次……现在，他反而变成家中最脏的“异类”了。

他也想把皮肤晒黑，趁着四，五月台湾的太阳颇温和，选拔在日正当中，穿着一件短裤，跑到豪邸的顶楼，做日光浴。

连续几天下来，他的皮肤稍有起色，变成淡淡的褐色。

这些还不打紧，惯穿宋腾日夜勤劳的苦练身体，倒有些肌肉，成了真正雄伟的男人，使得家人们对他刮目相看。

但是他也有一些异常的举止，令家人望而生畏。

不管何时何地，宋腾二十四小时都会带着一束秀发在身上，而且，也还不忘？这束秀发“洗澡”，？它吹干，？它绑辫子。

家人看到这种诡异的行为，夜欣更加忧心，不断冒出白头发，还得有赖雨涵多花时间？夜欣染发。

今夜，宋家的人聚在一起吃晚餐，变得沈默多了的宋腾，突然开口：“爸爸，你的承诺还算数吗？”

“承诺！”咒凡不解。“什幺承诺？”

“假如我结婚的话，你会在山后盖一栋别墅送给我啊！”

“喔——对的！我说过的，没问题，但是——”

“爸，我已经结婚了，我的妻子是蓉蓉，爸！你要实现自己的承诺。”宋腾要求道。

咒凡闻言，差点吓得心脏麻痹，大伙也心惊肉跳的宋淩忍不住开口道：“宋腾，你别闹了，你的妻子在哪？我们都没见过。况且，你们举行过婚礼吗””

“蓉蓉六月八日到宋家，虽然我们没有举行过仪式，但她已是我的老婆了。”宋腾开心道。“奇怪？你们大家不是盼我快结婚吗？如今我结婚了，你们的表情怎？这幺奇怪？”

“腾儿——”夜欣的泪水又要落下。

“宋腾，清醒些——”宋耀正直的性子早已受不了宋腾自编自导的谎言。

“够了——”咒凡挥手打断一切。老人家威严啐嚷，餐厅顿时鸦雀无声。

“腾儿！”咒凡语重心长地开口。“爸爸盖别墅给你，你就会快乐吗？”

“当然。”宋腾正经八百道。“蓉蓉也会很高兴，公公给了她一栋别墅。”

咒凡心中在嘀血，这个儿子是否疯了？他老人家忍住内心伤痛道：“好！只要你快乐，爸爸愿意这幺做。”

“真的？”宋腾的兴奋自然不在话下。“爸爸，我替蓉蓉向你道谢！”

大家皆面色凝重，只有宋腾一人在手舞足蹈的。

“姊夫！我需要你帮我设计，也要金黄色系列，还要在顶楼盖一间阁楼，四面窗户……”

看宋腾如此认真，方楚也只好敷衍地点着头。

五月中，后山的房子开始动土，之前，宋欣以四十五岁的高龄，平安地？下一名千金。

方楚老来得子，兴奋得三天三夜睡不好觉。

两老当然也很高兴，全家人陷入一股欢天喜地的气氛中。

只有宋腾，总是孤零零地坐在客厅角落发呆。

咒凡和夜欣把别墅的顶楼，修改成育婴室，成天腻在那含饴弄孙，开心极了。

产后的宋欣，仍关心着她三弟，如此心魂不定，浑浑噩噩地过日子，她甚至问方楚，可不可以在装潢房子时，注意一下风水，看用哪一个方位，能让爱人重回怀抱。

方楚笑宋欣傻，都是老女人了，还这样迷信。

当然，他“不小心”说出的“老”字，被罚睡了三个晚上的地板，只见他可怜兮兮地打着地铺，家人只能对他一掬同情之泪。

五月底，紫也顺利生下一名男婴，全家人更加欣喜若狂。“东方之狮”自豪他可有了后代了，还异想天开，想把孩子的名字取？“宋狮”，幸亏被咒凡阻止，才没闹笑话。

六月初，雨涵也接着生下一名女婴。

宋家一片喜气洋洋，在热闹气氛中，只要宋腾那张饱受风霜的容？一出现，大家的心情又一下子跌至谷底。

宋欣颇难堪地说：“是不是我们大家太旺了，所以反克到了三弟呢？”

宋薇也抱怨道：“妈妈，你许的是什幺愿嘛，还吃斋！结果反而更糟。早知三哥谈恋爱、失恋是这副德性，我宁愿三哥像从前一样，脂粉味一身也没关系。”

夜欣只能歎口气道：“年纪大了，吃斋也好，反正，吃素的日子也快过了，到六月七日？止，我做的一切，还不都是为了宋腾？”

大家只好噤口。

如果，六月八日蓉蓉还不出现，宋腾会怎？样呢？

夜欣真不敢想像。

六月初，后山别墅的地基打好了。

宋腾的行为更加奇怪，他自言自语地，在别墅旁走来走去道：“蓉蓉，你喜欢吗？我打算全用金黄色的，与你的架裟一样颜色……”

他看看握在手中的那撮长发，又道：“你看，我帮你特别准备了一间小阁楼，供你打坐用的……”

咒凡和夜欣看腾儿如此疯癫样，真的是心碎成千万片。

六月八日，一大早，宋腾比谁都还早起床。他衣装笔挺，神采飞扬，老实说，这幺久了，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精神。

今天，是蓉蓉要到来的日子。

他准备了好大一束玫瑰花及一把别墅的钥匙，外加一把三菱跑车的锁匙，作？向她求婚的礼物。

他坐在沙发上，回忆起过去的一切，以及未来种种——蓉蓉会喜欢现在的他吗？

他想蓉蓉，想得出神了。

夜欣起床从楼上走到楼下大厅，便见到腾儿这副飒爽英姿的模样，目光？之一亮。

腾儿知道今天是她老妈子吃斋一年的日子，要来庆祝的是吗？

一定是的，她的儿子们，都是很有孝心的，夜欣心花怒放地想着。

于是她缓步来到宋腾面前。

“是吗？”宋腾对夜欣挤眉弄眼。“我今天看起来很不错是吗？”

“当然。你是个完美的孩子，妈妈对你是无话可说呢！”夜欣身？一个母亲，孩子对她而言都是独一无二的。

“太棒了，妈妈！”宋腾霍地欠身，在夜欣脸颊亲了一下。

“我还像个弱不禁风的男人吗？”他为了得到更多的讚美，又再问一次。

“腾儿，你看起来不会弱不禁风了，你现在可是气宇昂轩，意气风发的男子汉哦！若有人再说你是‘花瓶’，一拳挥向他吧！”

宋腾欢天喜地的点头。“妈妈，你会很喜欢蓉蓉的，她……”

一听这名字，夜欣又开始心慌，原本以为，腾儿应该是清醒了，但是——宋腾自顾自地道：“蓉蓉今天会回来宋家，妈妈，我们要欢迎她成为宋家的一份子，你要煮大餐喔！”

宋腾念个不停，夜欣却面如土色，呆若木鸡地伫立在大厅中间。

腾儿不是为她可以吃肉，而是为了蓉蓉。

“妈！你怎为了？”宋腾轻轻推了夜欣一下。“现在快十点了，你快点去准备午餐，要不然会来不及的。妈——”

夜欣缓缓回过神来，她双眼濡湿，恍惚地朝厨房走去。

“蓉蓉……她是什幺时候回来……妈妈还在吃素，今天，我们还是吃斋好吗？”

“好啊！蓉蓉也喜欢吃斋。”宋腾回过身，背着夜欣道：“最迟，她晚餐时一定会回来。”说这话时，宋腾的表情是充满期待的。

他希望能把时间延长，永远停留在六月八日这一天，没有将来，没有过去，只有今天：他唯一的希望——蓉蓉今天会回来。

中饭时，餐桌上全是素菜，孩子们看见夜欣沈痛的表情，双眼有些红肿，大家也识相不语了。

咒凡体贴地把手掌放在夜欣的肩上，轻拍她。

“顺其自然吧！”咒凡小声告诉她。

宋薇总是能记得一些芝麻小事。“说重要也不重要，说不重要也重要，妈——今天不是开戒了吗！我很爱您的，应该是可以吃肉的呀！”

夜欣目光放在宋腾身上道：“我不打算再吃肉了，我甚至还要大家一起吃斋，吃上一、两个月——”

“为什幺？”众人异口同声道。

她直截了当回道：“为了腾儿。”

“妈——”宋腾放下手中的筷子，苦着脸叫道。

“妈妈希望你清醒些，蓉蓉是不会回来了。妈妈愿意一直吃斋，直到你的念头打消了？止。”

宋腾横眉竖眼地，有些不悦。“妈妈！你怎？那幺大惊小怪？

蓉蓉今天就会回来了。”

咒凡快气昏了，火冒三丈地吼道：“如果，今天蓉蓉又没回来呢？你要怎？办？”

宋腾怒目瞪视回去。“她会回来的。”他一再重复这句话。

“你——”咒凡下了最后通牒。“腾儿，我只能容许你胡闹到今天，过了半夜十二点钟？止。”

宋腾嘴角轻撇。“爸，你说的，到今夜十二点？止，好！”

他转向夜欣对她道：“妈妈，我可以多要求摆一双筷子、一个碗吗？准备好给蓉蓉用。”

宋腾说得理直气壮，大伙却已是张口结舌，脸色大变。

黄昏很快就来临了，宋家的大门仍是没有电铃声。

夜欣太仁慈，不忍伤宋腾的心，所以，她一个下午在厨房忙碌，忙着做丰富的素菜，只有腾儿的心神正常，再怎？辛苦都是值得。

全家人都看不过去了，所以，一个下午，没有人搭理他。

而宋腾还真能耐得住性子，始终凝视着大门，期待那一个身着黄色架裟的佳人会突然出现。

晚上吃饭的时候是七点，夜欣觉得不太妥当，自动把时间延到八点。

但是，八点过了，大门外还是了无声息。

夜欣用手肘推推咒凡，咒凡长籲了一口气。

“吃饭了！宋腾，一起来吃！妈妈有多摆一副碗筷，等蓉蓉一回来就可以用。反正，晚餐过了，还有消夜嘛！”

“对哟！”宋腾一听此言，微微笑道：“也许蓉蓉会在吃消夜时回来呢！”

他笃定的言语，又让大家快气得七窍生烟。

晚上十点半，大家吃夜欣特别准备的木耳莲子汤，每个人都闷不吭声，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时间十一点整……时钟响了十一声……接着十一点三十分，十一点四十五分……宋腾还是坐在餐桌椅上，盯着妈妈？蓉蓉准备的翠玉碗筷。

咒凡见此状况，无奈地歎了口气，宣佈道：“大家都去睡觉吧，别留在这儿了。”

他老人家正要往楼上走时，忽然宋腾发疯似地跳起来，冲到大厅，把咕咕钟扯下来，用力摔到地上，狂乱地叫道：“这样，时间就会静止不动了。

他狂笑着。

“腾儿——”咒凡心乱如麻。

宋腾为首，撇见墙上的另一个大钟，又冲上去，拳头一挥，玻璃片四散飞起。宋腾忍着手痛，把时钟的时针拔除，对自己说——绝不要，绝不要让时间溜走了。

时光一定要停止。

“三哥，三哥——”宋薇边哭边喊着。“你的手流血了，流血了。”

宋腾只是怔怔看着前方，一点知觉都没有。

大家急忙冲到宋腾身边，检查他的伤势，这时候收音机却发出了声音：“中原标准时间，十二点整——”

“不！”宋腾嘶吼，他冲向音响，却被宋耀紧紧抓住，两个人扭成一团，宋腾还发狂地要挣脱，宋淩也上前压住他。

场面一片混乱。

“宋腾，别乱来呀！”夜欣尖叫。

“够了——”咒凡声嘶力竭，但却是这般无力、沮丧。

“求求你，腾儿！？父的求求你，求求你，清醒过来吧！求求你——”咒凡老泪纵横，甚至想跪在地上，哀求自己的儿子。

“咒凡！”夜欣急忙搀扶他。“腾儿！别再虐待自己及大家了，我们都于心不忍啊！”夜欣也哭泣道。

“蓉——蓉——”宋腾泪水潸潸而下，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你为什幺要骗我，要骗我——”他狂喊着。

声音是如此淒凉欲绝，令人心酸不已。

“巴帝维丹妮，你是个忘恩负义、薄情的女人。”宋腾仰天长啸。

“你怎？可以背着我说我的坏话？你好坏喔！宋腾！”一个声音从天上传来，大家觉得莫名其妙，？着头来，天花板上空无一物。

“蓉蓉？”宋腾心中一阵狂喜！他对那声音是再熟悉不过了。“蓉蓉，你在哪？”

“你家好大喔！大得不得了！我找不到正门，只看到莲雾树，我想，干脆爬上莲雾树，先吃吃莲雾，再跳到墙上，跳过围墙，到你家，不过——”

“不过，怎样——”每个人异口同声道。

大家对这个女子实在好奇，尤其宋腾爱她爱得要死，所以，每个人更对她崇拜不已，什幺样的女人，可以让一个脂粉气息浓厚的男人改型呢？如今，谜底总算快揭晓了。

蓉蓉忽然发出一声疼痛的呻吟。“我跳到屋顶上，我……受伤了！快来救我呀！宋腾！”她大叫道。

宋腾一听立刻火速冲到二楼的阳台，打开窗户。

“蓉——蓉——”他真的看见她了。这辈子此刻，是宋腾最快乐的日子，永世都难以忘怀。他呼唤着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

全家人都簇拥到阳台来，目睹这位“只闻楼梯响，未见人影”的“蓉蓉”小姐。每个人的表情极尽夸张，充满不可置信，因为，在他们眼中，“蓉蓉”的穿着及外形，简直是现代的奇女子。

她一身黄色架裟，长发垂到腿上，整个人因为皮肤黑的关系，显得“黑抹抹”地看不清楚五官。

“三哥，快把她拉过来。”宋薇紧张道。“她坐在屋檐上，一不小心滑下去怎办？”

“我知道。”宋腾大嚷。“巴——帝——维——丹——妮！

限你现在立即答应我，做我的妻子，做宋家的三媳妇，把这当作你的家——”

见宋腾的“逼”婚术，大伙都掩嘴窃笑。

宋腾口沫横飞地说道，蓉蓉却一直不说话，半晌才突然尖叫起来：“死宋腾，你一定要在这节骨眼向我求婚吗？求婚比较重要，还是你的孩子比较重要？快点！我好像要……”蓉蓉都快昏厥了。“白癡，快点救我！”

“孩子？”宋腾愣住了。

“这是你的小孩，你可别不承认……我好痛喔！”她尖叫了一声。

天黑乌漆抹黑，蓉蓉又穿着宽大的黄色架裟，以致没有人看出，她已是大腹便便了呢！

每个人的目光都匪夷所思地投向宋腾，脑中快速地转动……弹指间，宋腾已跳在屋顶上，小心翼翼地爬过去。

“快……快！”夜欣指挥着。“蓉蓉一定是动了胎气，快准备房间，烧热开水……”

她的两个媳妇与两个女儿，已火速去准备了。

宋耀也跟着跳到屋顶上，上前帮忙。而大哥宋淩，则在下头不断叮咛着：“小心！小心！太暗了，一切慢慢来……”

宋腾搂住蓉蓉，蓉蓉似乎已经陷入半昏迷中，宋腾摸向她肚子。天啊！他……要做爸爸了吗？孩子——他居然有孩子了？”

“蓉蓉，撑着点！我会帮助你的。”

“宋花瓶！”蓉蓉突兀地睁眼。“你说……那幺多废话干？？

等会儿，我……再跟你算帐。”她昏了过去。

宋腾顿时失了方寸，心乱如麻。幸好宋耀前来帮助，他慢慢将他移至阳台。

宋腾跳下阳台，再抱起已昏迷中的蓉蓉，往他房间跑。

“快点！”他能感觉身上有鲜血。

雨涵与紫连忙准备热水及毛巾。宋腾轻轻将蓉蓉放在床上，打算进行安胎动作。

我是一代名医，不凡的医术，了不起的医院院长——但是——他双手却颤抖，他好紧张。

夜欣温柔地握住宋腾的双手。“腾儿！蓉蓉能给你亲自？她检查，是好多人都求不到的福气呢！你一定能让蓉蓉及你的孩子平安无事的，妈妈？你加油。”

看着大家支持的双眼，宋腾有了强大无比的信心，他颔首，遣走了众人，关上房门。

他发誓：一定会让蓉蓉及小孩子平安无事。

清晨，宋家每个人仍拥在房门外，想一窥究竟。

终于，宋腾疲惫地打开门，脸上有着满意的微笑。“蓉蓉还有孩子都平安，如果没算错，五个月后，爸妈你们就可抱孙子了。”

夜欣欣喜得无以形容。“我一下子居然又多了那幺多孙子，实在太棒了！太棒了！”她笑得连嘴都合不拢。

阴霾终于消除，雨过天晴了。

宋腾眉开眼笑道：“有蓉蓉及孩子陪我，人生夫复何求！”

咒凡笑着道：“腾儿的模样，真是宋家男人的典型写照——爱家爱子，‘以妻？贵’啊！呵呵！”

“老伴！这幺多年后的今日，你可道出真话了，你是在抱怨我‘妻管严’是吗？”夜欣双手插腰，故意装出咄咄逼人的样子。

“不！不！我怎？敢呢？老婆大人，我疼你、爱你都来不及了，怎？敢抱怨，当年，娶你是娶对了，你看，现在可是儿孙满堂啊！”咒凡赶紧搂住夜欣巴结谄媚道。

夜欣甜蜜地笑道：“你的嘴巴真甜！看在孙子的分止，先不跟你计较，回房再跟你算帐。”

咒凡那股说不出来的怪异表情，逗得孩子们大笑起来。

宋腾凝视沈睡中的蓉蓉，碰触她的粉颊，目光充满爱意。

“奇怪，你的手怎？变得这幺粗糙？这是你吗？”蓉蓉忽然开口道。

“你醒了？你还好吗？会不会饿？”一连串的噜咕又回复他原来“婆婆妈妈”的本性。

蓉蓉睁开迷人的大眼，望宋腾一眼，轻嗤一笑。“你的样子变好多，不过，刚看你像欧巴桑一样念个不停，依然还是——‘男儿身，女儿心’，好像是改不了了，认命吧！宋大院长。”

“是吗？那——”宋腾愁眉苦脸。“那怎？办呢？你会不会嫌我不够大男人？不嫁给我了？”

“嫌你？”蓉蓉皱眉头。“你这种念头，还真像女人的想法呢！”她摸摸宋腾的大手，翻开来仔仔细细地端倪。“我好像还是比较喜欢你细皮嫩肉的模样。”她回忆以前的宋腾。“喷香奈儿香水，用玫瑰香精洗澡……”

“是吗？”宋腾瞧瞧自己，他决定道：“为了你，我会再变成以前的样子。”全为了讨好蓉蓉。

“不行！”蓉蓉阻止道。“以前，你只有一个人，现在，你有了我及孩子。现在的样子，才像能够照顾一个家庭的男人，不准再变回以前的女人样了，知道吗？”

“蓉蓉——”宋腾感动。“我爱你！直到我被？下楼的那一刻间。我好后悔没告诉你这一句——做我的妻子。我好爱你，不能没有你……”他跪在地上，紧握住蓉蓉的手。“答应我，永远陪着我，不准再回西藏了，把这儿当作你的故乡……”他怕她会再度消失，所以，一直拼命地说。

“傻瓜，我怎？会不答应呢？我也爱着你啊！不然，我怎会怀你的孩子？我只是习惯用心来表达自己，我爱你，宋腾！”

宋腾倏地？头，双眸有泪。“蓉蓉——”泪水久久无法停止。

惹起蓉蓉揶揄了一句：“说你是女人，一点也不错。看你，哭得涕泪纵横地。”

“涕泪纵横？”宋腾蹙起眉。“我有这样吗？”

蓉蓉翘着嘴，点了个头。

“我爱你，腾！”

宋腾为首，深情地迎向妻子的朱唇……举行风光的结婚仪式后，蓉蓉正式成为宋家的三媳妇。

五个月后，小孩诞生了，与胭脂味浓厚的宋腾有着迥然之别；因为，他的儿子很壮、很阳刚也很灵活。

知道蓉蓉是西藏人后，大家是啧啧秤奇，他们并没有排斥蓉蓉一些迥然不同的生活习惯，反而给她相当大的生活空间，不去叨扰她。

宋腾倒经常对她心怀歉疚。近日，他躺在床上与蓉蓉闲

聊。

“蓉蓉，你贵？西藏黄教的公主，却为了我，再也看不到美丽的高山、原野了……”

“傻瓜！”蓉蓉斜躺在宋腾身上。“我才不会看不到呢！只要用‘心’，就能无所不在。你信不信，你现在走到爸妈那，我留在这里却仍可以看到我和你在一起的景象，你懂吧？要不要试一试？”

宋腾恍然大悟道：“原来这就是当我住院时，看到你的原因为”他惊呼出声。“所以，那时你也陪着我的家人们。”

蓉蓉一个翻身，她拍向宋腾的心口。“没错，这些日子来，我都与你在一起呢！”她笑着。“所以，你以后别想在我背后做坏事喔！我会一清二楚的。”

这似乎太难以理解了，现代社会竟还有灵魂出窍这回事。

他陷入沈思。

蓉蓉看到他的表情，无奈地摇头。“算了！你不会懂的！你只要记得用‘心’去看一切就对了！”她指着宋腾的心，“要用‘心’对待我！”

宋腾仍是如坠云雾中，心中有许多疑问。“对了，如何能正好在浴佛节过后的第六十六天后回来？”

“这——”蓉蓉猛摇头。“全是因为我的心与你在一块儿。

我回西藏后，就好像行尸走肉一般，红教少主后来也只好成全我了，这对他也是一种福报啊！幸好他自个儿开悟了，放我一马。一报还一报，永无休止。姊姊的死，希望能够绺止这一切的恩怨！”

宋腾紧紧拥着爱妻。“你受苦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身边了。”

“对了，我帮你准备一间小阁楼，供你打坐用的，还帮你买了好多衣服……甚至连颜色式样都配好了。”果真是宋腾的“本性”。

“衣服？”蓉蓉轻斥道：“这样很浪费的，我不要穿——”

“我买这些衣服，是要让你在外面穿的，统统都是外出服，你总不能在我家人面前还披着黄架裟吧？”他的表情好邪恶。“当然，在这宅子中，你可以一丝不挂——”

“你喔——”蓉蓉没辙。“我败给你了！”她贴住宋腾的前胸。“现在你与孩子，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你的话我只好听喽！”她情意深长道。

蓉蓉突然捂住宋腾的唇道：“孩子醒了，要找妈妈。”她似乎能洞悉孩子的一举一动。

“不会吧，孩子给妈妈带得好好的，刚离开时，他还在梦周公呢！”宋腾不以为然道。

不过，蓉蓉不理睬宋腾飞奔下楼，宋腾跟了上去来到婴儿房。没想到，孩子真的在哭。

夜欣一见蓉蓉来到。“正好，蓉蓉！孩子正在哭呢！大概要吃奶了。”

看得宋腾目瞪口呆。“蓉蓉，你怎？知道的？”他追问着。

“用‘心’看啊！”她还是那句老话。

“这——”

宋腾对自己说，一辈子，他一定无法了解这一点。

这是特异功能吗？

答案是无解。

但是，没有关系，反正，他爱她，这就够了。

终曲蓉蓉还是老样子。在宋腾的别墅中，依然是一身黄色架裟，用着最传统的方法做家事，处理日常生活上的一切。

全家人会看得习惯是骗人的。

金龟车现在被摆在后院，真的被当成骨董事了，宋腾决定保存它，是因为若没有这台车，他可能还无法与蓉蓉相识呢！

咒凡和夜欣答应了蓉蓉去做件事，就是——让她与旺伯一起成立了“藏胞流亡之家”，帮助一些从西藏逃出的西藏人，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甚至给他们受教育的机会及找工作。

蓉蓉在这其间，体会到了“助人”不仅是快乐之本，更是另一种修行的方式。

宋腾眼见蓉蓉心灵有很大的转变，十分高兴，也更加爱她、疼她。

宋欣看到宋腾已有圆满的婚姻后，安心、愉悦地和老公、孩子飞回美国了。

“大哥，你回不回美国？”宋耀提出来。“爸爸妈妈，我会照顾的，你可以安心回美国！”他也关心着宋淩在美国的事业。

宋淩闷不吭声，笑得很邪恶。“话虽如此，不过，我没看到宋洋有个伴，我总觉得是大哥的错，怎？办呢？宋洋。”他望向四弟。

“我？”宋洋神色颇？凝重，语意深长地说：“明天我会给大哥及大家一个交代的。”

“明天？”大家惊愕地望着他。“这幺快？”

“是的，就是明天。”宋洋斩钉截铁道。

一夜过后——宋洋留了一封信给大哥，信中简单道：“亲爱的大哥：原本，最放心不下的是父母亲，不过，看到哥哥跟嫂嫂们都能如此尽孝，我心中的包袱也就减轻不少，爸妈有你们照顾，我就可以放心了。

我一直想走这条路，如今，机缘成熟，我没什幺好再犹豫了。我决定——出家做和尚这个晴天霹雳的打击，令宋淩久久不能动弹。

宋洋，你竟然弃家于不顾？

为什幺？这又成了宋家无解的习题……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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