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门浪漫传奇05]《西藏逃妻小子》 作者:夙云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宋腾──堂堂腾耀医院的大院长、宋门三公子,生来即唇红齿白、声音娇滴滴,爱洗玫瑰香精浴,保证是个比女人还像女人的“男人”。 这夜,月黑风高,宋腾的车在山路上抛锚了,像他这种极端女性化的男人,岂会不害怕?突然间,救星来了──一名穿着黄色迦裟的西藏女子自跑车上走下来,笑道:“太棒了!我才到台湾,就亲眼看到人妖,好好玩哦!”宋腾面色铁青。 “看清楚,我不是人妖!” “哦,对不起,我误会了,你是女人,不是人妖……” 宋腾忍无可忍,大吼:“我──是──男──人!”一场颠鸾倒凤、错中错的恋情就此疯狂展开…… 第一章 夜色沈沈,孤灯一盏。 可怜的宋家三公子宋腾,伫立在“前不着街,后不着店” 的山路中,只有他孤家寡人一个。 他心爱的“金龟车”竟挑在这节骨眼上?锚了。 冷风簌簌吹起,在往坪林的山区,路上连只蚂蚁都没有,只有宋腾一台车孤零零地停在那。 他的呼叫器响个不停,都是家人的留电,不断催宋腾快些回家团圆。 结果,他所在的位置,连个公共电话都没有。 这就是他三十五岁的中秋佳节吗? 像他这种极端敏感纤细的男人,岂不怕死了? 的确没错! 谁来救我?快来救我呀!他的泪水都快浸湿衣襟了。 突然间,两道车光由远而近。他大喜,不顾一切地冲到路中央,双手用力挥舞着。“救命!救命呀!”他“女性化”地尖叫。 车子还真的停了下来呢! 红色跑车内,坐着一位穿黄色架裟,风度翩翩的俊美少年。 “兄弟,我的车子……发不动,故障了!”宋腾颤抖着嗓音说。 那名“兄弟”沈默不语,只是一直打量宋腾全身上下……蓦地,对方发现清脆的大笑声。“太棒了,我才到台湾,就亲眼目睹到‘人妖’了!好好玩喔!” 对方竟狂笑好久,就快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了! 而宋腾青着一张脸,吼叫道:“我不是人妖,兄弟,你看清楚,我可是不折不扣的堂堂男子汉!” “堂堂男子汉?”对方又噗哧一笑。“是吗?”他斜睨宋腾良久,故作恍然大悟的神情。 “对不起,我看错了!你是女人!不是人妖!” “我不是女人,我……我……是男人——”宋腾?之气结,大声嚷嚷着。“我——是——男——人!” “是吗?”俊美少年居然理直气壮地顶撞。“奇怪!你一点都不像男人啊!别骗人了,分明是个女的!” “你——太可恶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宋腾眼中闪烁着火光;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敢在他面前讥笑他是“女人”! 包括他的父母亲、兄弟姊妹,顶多只敢在背后窃窃私语,不敢明目张胆地嘲笑调侃。 宋腾还来不及教训这小子,这小子滔滔不绝、自以为是地说:“喔!我看出来了,你还是有一个地方像男人——你的头发,你的头发是绅士头,怪怪!为什么你不留长点呢?害我看错!” 接着对方的脸庞往车窗外倾前。“唔,这是什么香水味道?好浓喔!好像是在夜总会跳舞的……哎!你为什么不穿洋装,学人家穿得不男不女的。” “说你是人妖,一点也不?过。”“他”又补上一句。 “你——”眼看宋腾就要发炎,暴跳如雷了。他双拳紧握,准备将对方揪出车外,好好教训一番。 谁知,对方好似早已看穿宋腾的心思,老神在在,不疾不徐地说道:“你想打我呀!你的‘粉拳绣足’我才不怕呢!” 对方一副看好戏的轻蔑样,宋腾恨得牙痒痒的,他还真的想“抓”出自己的心脏,把心律调低些,如此才不会令他气得晕过去。是的!他是拿“小子”没辙!“小子”对他的冷嘲热讽,他也必须要选择性地“吞”进肚子里——假使今天的中秋夜他还想回家团圆的话。 “随你怎?说!”宋腾从齿缝迸出这句话。“我的车子出了问题,你可以帮我看看吗?”他趾高气昂道。 对方依然不?所动,轻蔑一笑。“哇!你以为你是谁?你是在求我耶!忘了加个‘请’字了。” “你——”宋腾?那间明白了,这小子分明是想整他。瞧对方年纪轻轻,却开着进口跑车,一定是无聊透顶,四处逛逛、跑跑,却“幸运”地在荒山中碰见他这个被意外事件吓得魂飞魄散的可怜男人了。 没关系!宋腾告诉自己,君子“退一步,海阔天空”。为了要回到家,他一定得忍耐这野蛮嚣张小子的作?。 于是他咧嘴微笑道:“对不起,小兄弟‘请’您帮我看看车子的毛病,好吗?我实在很需要你的帮助!谢谢你!”他刻意地谄媚。 那小子竟盯住宋腾,眼神中充满了讥诮,实在令宋腾想拿刀挖掉小子的双眸。 黑暗中,只凭孤灯一盏,谁又有清楚地看见彼此?不过,宋腾毕竟是吃亏些,他正站在街灯之下,无怪乎对方将他看得一清二楚。而宋腾呢,却看不清坐在跑车内“男子”的装扮。 待对方打开车厢门,下了车,他才发现“他”穿着一身菊黄色的长袍,好像和尚“架裟”,“他”的五官很突出,很道地的男人味,还算长得不错。废话!宋腾驳斥自己,“他”本来就是个男人啊!随即——又发现——“他”竟有一头长头发。 “他”的头发直而长,绑着一条细细的辫子,直达腰际。 宋腾惊讶地捂住嘴巴,这……好奇怪的穿着……“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哈哈哈!哈——”宋腾终于忍不住夸张地大笑。“你笑我!你居然笑我!你自己还不是一样,‘男人中的女人’,你是男人,可是却还留着长头发!真是龟笑谑无尾(台语音)!半斤八两!”他笑弯了腰,用手指着对方。 谁知那名小子竟捉住宋腾的手,往“他”的胸前一贴。宋腾脸色大变,往后退了几步。 “啊!你是女人!”宋腾大叫。“你这个无耻的女人,居然随便让男人摸你,好可怕!好可怕!”他“女性化”的反应又来了。 那小子毫不在意,反而胸有成竹地坦荡荡道:“羨不羡慕,我们有的,你就是没有!你没命做女人,就别做女人,劝你乖乖回家,洗去一身的香水脂粉味吧!” 宋腾终于明白。“你根本一开始就知道我是男人,你在玩弄我!”他高亢尖叫。 对方耸耸肩,奸诈贼笑着。“是又如何?不过,我真的没有见过男人像你这样的,外表、行为、声音、举手投足间,都是女人样。你妈妈是怎?把你调教成这样的呢?真是难得。” 片刻间,宋腾与生俱来的男人自尊,全被毁损殆尽,他的心变得与黑夜一样的漆黑。 可能因为已满足了自己的“遊戏”,蓉蓉不由得瞧瞧那辆古老的金龟车。 看这辆“小小”车子,蓉蓉又不禁讥笑道:“果真不像是个男人!怎会喜欢这种小车子呢?”蓉蓉觉得台湾的男人不是这样的!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这句话,又刺伤了宋腾。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绝——对——不——能——这八个字出现在宋腾的脑袋中。是的,他丢脸也就算了,可是不能连妈妈的脸也一起丢吧!这女子压根儿就是目中无人,太无法无天了。 “我当然不喜欢这辆车子啊!”他虚心地道。“可是,我没钱买不起新车,也换不起中古车,所以,只好一直开着台破旧的金龟车。” 实际上,宋腾为了这台金龟车——他生命中的“小可爱”可是花了不少钱。 蓉蓉当然看得出来。来台湾两年了,除了中文说得很溜外,对车子,这种现代人的玩意,她特别有兴趣,还花了不少时间去研究。 经由她的利眼一瞧,就会知道车子是什么年分的、什么性能。不只如此,她对修车,更是有一套。 蓉蓉不理睬这位“花瓶先生”,她的心思全在这台金龟车身上,这台车,板金是新的,椅套也是新的,如果她估算没错的话,这辆车应该有百年以上的历史了。 哇!不得了!这位“花瓶先生”,可是养一台价值不菲的“古董车”呢!他不是“金子”太多,就是“key笑”(台湾音)!她坐奇+shu$网收集整理进驾驶座,试着发动车子,踩踩油门,然后发现果真有些不对劲,于是打开前车盖检查检查……不一会儿,她就知道答案了。 “车子没啥问题,只是电瓶没电了,我用我的车子帮你充电,足够你撑回家了,但是,别忘了!你还是最好要找修车厂换个新电瓶。”她说得头头是道。 这小妮子果真有一套吗?她真会修车吗? 宋腾闷不吭声,静观其变。除非她真有本领把他的宝贝车弄好,否则,宋腾会觉得她只是在“吹气球”(吹牛之意)。 蓉蓉把跑车开过来,取出她的工具箱,她拿出两样电线,接上金龟的电瓶,接着叫宋腾发动引擎。 “喂!‘人妖’!快点!”她颐指气使,不理宋腾胀红的脸。 试了几次,忽然,“轰轰”一声,车子果真发动了。 “哇!”宋腾不得不佩服得竖起了大拇指,注视着她的脸道:“小子!真有你的。”他脱口而出。 看到她兇恶的目光,宋腾自知又说错话,急忙捂住嘴巴。 “对不起,谁教你长得这么像男人。”他暗中嘀咕。 “算了!”蓉蓉轻嗤一声。“再见!人妖加花瓶、不男不女的异类。”她坐进车里,疾驰离去。 宋腾坐在车厢内,细细“回味”她的用辞。 好恶毒的女人! 把他赫赫有名的院长地位加俊美男子的“形象”,给完全破坏殆尽。 忽然间,宋腾开始鄙视自己的“女人样”。他痛恨自己的女人肌肤、女人声、女人脸蛋、女人香……他快速地飞驰回家,决定不再多想今夜的倒霉事。三十五岁的中秋节,成了他最没尊严的一天。 沿途,月儿远挂天空,晕黄色的光芒却有些明,有些暗,暧昧不清,看着昏暗不明的路面,宋腾全身蓦地鸡皮疙瘩——那名“小子”,一身黄色的架裟……喔!老天,现在,他才觉得可怕呢! 她也许是来自不明空间的“物体”,不!也许她是“狼人”,在月圆之时,她才会出现……宋腾“幻想”着。 否则,现代人,有谁会穿着“黄色的架裟”呢? 这太奇怪了!太无法理解了! 这——老旧的金龟车引擎发出“噗噗”的声音,宋腾一颗心也七上八下着。 终于回到他“可爱”的家了。正好晚上十点整。 车子一路开进车库,宋薇大吼大叫的声音立刻传来。“三哥,你死去哪啦?大家都在等你回来!”她最会的就是抓人“把柄”,也是最乘机“邀功”。接着她走向宋腾,在他耳际窃窃私语,不知说些什么话,只见宋腾不但不生气反而摆出一副“感激得痛哭流涕”的表情。 这全是因为宋薇的“吹嘘”。 “爸爸妈妈不太高兴呢!说你都不再爱家,不再在乎他们两老了。你一声不响地搬走,两、三个月都不见人影,好不容易,今天是中秋节,大哥和姊从美国回来团聚,我们一直Call你,可是你却置之不理,爸爸气得脸色发青,妈妈努着嘴,他们好久好久都不讲话,气氛变得好凝重——” “然后呢?”宋腾信以为真,他已有点“花容失色”了。 “当然是我救了你啊!”宋薇扯谎绝不变脸。“别忘了,三哥,我是家中的‘开心宝贝’啊!唯有我,能讨爸妈的开心!现在,家中气氛已经融洽多了,爸妈也笑得合不拢嘴喔!你要怎? 谢谢我?” “真的吗?”宋腾感动得握住宋薇的手。“你真是我最疼爱的?妹,你要什么礼物,尽管开出来。” “礼物?”宋薇狡猾地笑。“三哥,你真厉害,一眼说看穿我,这就对了!帮忙岂有白帮的道理。嗯嗯嗯——”他吊着眼想了一下。“把你所有的香奈儿香水都送我,好不好为何且,也请你以后不要再用这种女人的香水,你用这香水,人家还以为你是人妖呢?”宋薇可没忘记顺道损人的功夫。谁教宋腾让她饿了一晚呢? 人妖? 今天,真是他的绥日,想不到,一回家,连小薇也不忘大大愚弄他一番。这个小妹压根儿不把三哥放在眼里。 幻想一下——宋腾会有何想法及行动? “宋——薇——”尖八度的女人嗓子。“你不想活了,是——吗?”宋腾的“粉拳”快揍下去了。 “爸,妈——三哥要揍我——”宋薇的动作比宋腾还快,大叫一声,一溜烟地跑进大厅,奔到咒凡身旁,佯装成可怜兮兮的模样。 宋腾冲进大厅,环顾每个人的都“黑”着一张脸,他反倒先没辙,自知理亏地道歉。“对不起,车子?锚,又没公共电话,所以就——”他垂着头。“爸,妈,不好意思,让你们饿肚子——” “宋腾,我不是一直叫你要申请一只行动电话吗?这样,不是比较好找?”宋耀有些不满。 “宋腾弟弟——”大哥宋淩说话了。“你的车子,不是早就应该要换一部了吗?那台金龟车,早就该报废了,你不听我的话,结果,果真撂得在小路中进退不得吧!” 大姊宋欣加入了战局。“三弟,你真有够大牌!你老姊千里迢迢从美国回来过中秋,害我吃不到丰盛大餐也就算了,还让我肚里的小孩子一起饿肚子——” “什么——”众人异口同声大叫。 “欣欣,你有了,我怎?不知道。”方楚好诧异。 “宋欣,你怎没跟妈妈说呢?”宋欣好紧张。“你这样饿肚子?唉!早知道,就不等那个不孝子,我们先吃饭算了。”她握住大女儿的手,十分心疼道:“你要不要紧?” 不孝子?这会儿,没结婚的宋腾,已成了母亲眼中的不孝子;最不得宠的三儿子。 宋腾好想大大喊冤,老妈子的偏心,让他好不平衡,但又没胆说出来。尤其,又是在他擅自偷搬出家以后。 “我没关系啊!”宋欣得意洋洋。“方楚,我告诉你,我这胎一定要生个女儿,让她讨你欢欣。我要将她叫作方慈禧,将来做伟大的中国女皇后。” “求求你,变态的大姊!”宋洋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慈禧是祸国殃民的女皇帝,你还要叫女儿方慈禧,你是不是要你女儿将来再次危害国家呀!换个名字吧!” “好像说得没错——”宋欣偏头想想。“不过,不管如何,我一定要生女儿,生了三个儿子,没生到女儿,我就是不甘心。”她装得信誓旦旦。 宋淩在一旁嘲笑。“老姊,你都几岁了?你的生?力可真强啊!”他用手指算算。“你已经四十四岁了耶!” 宋耀帮腔道:“显然,大姊和大姊夫是恩恩爱爱,甜甜蜜蜜嘛!” “羨不羡慕?”宋欣眨眨眼睛。“宋淩,宋耀,别忘了,要跟大姊、大姊夫多学习哟!”她一语双关道。 “没问题。”宋淩、宋耀同声道,他们都不忘搂着身边的爱妻。紫和雨涵显得相当羞涩又满足。 方楚还在那叨念不休。“你有了,怎?不先告诉我?搞了这么久的飞机,你的年纪大了,生孩子很危险的——” 好啦!别吵了,来,我们快点开饭吧!今天是中秋节,大家一起去赏月,瞧!天上的月儿多圆!” “是的,妈妈。”大家道。 场面很热络,大伙拿碗拿筷子,夜欣拿出各式各样的大补汤,给她最心疼的大女儿及另外两个媳妇。 “欣欣!有孩子了,要多吃,这样才会对你和孩子好。雨涵,你的身子骨虚,婆婆我帮你配上等中药。紫,你才刚生完不久,要好好调养身子。” 令三个儿子在一旁看得都有些吃醋呢! 宋咒凡“乘机”遊说儿子。“想讨你妈妈欢心很简单,赶快结婚生孙子让她抱抱,你们就可以吃到补汤了。” “这么简单?”宋淩噗哧一笑。“那我要赶快仿蓦宋欣的方法,加强‘做人’喔!”宋淩搂紧了紫,颇有弦外之音。 “欣欣!”咒凡问。“你们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 “我要花比较长的时间,我要妈妈帮我进补,这样,我才可以生出像小薇那么可爱聪明的女儿。好不好,妈妈?”宋欣撒娇着。 夜欣可是乐得没话说了。“好好!淩儿和欣欣最乖了,没问题。”她笑得眼睛都迷成一条缝。 宋咒凡高兴道:“宋家可是喜事连连哪!”他是指宋耀结婚,宋欣再度怀孕之事。 “喜事连连?”夜欣闻言立即摆出个苦瓜脸。“有吗?”她把人参炖鸡端到餐桌上。 “就是有个儿子,心中没有我,要他回个家,还得三请四请的,要他找老婆,就跑得不见踪影,我真是白生了他哟。” 室内立刻鸦雀无声,目光全聚集在宋腾身上,宋腾垂下双眼看向地上,一句话都不敢吭。 “宋腾,这是你的人参炖鸡和面线。”夜欣将碗放在宋腾面前。“妈妈另外帮你准备的。赶快吃了吧!” “谢谢妈!”宋腾好感动,妈妈还是没忘记他,妈妈还是疼他的,只不过是嘴硬罢了。 看大家“红红”嫉妒的目光,宋腾咧牙无声的笑。 “开动!”嶽夜欣一喊,每人举起筷子便开始大快朵颐。 宋腾吃那一大碗热腾腾的人参炖“鸡”,才发现不太对劲。 为什么人参“鸡”,没有鸡,只有人参?为什么面线内没有大肠,却只有芹菜? “妈,这——”宋腾莫名其妙。 “你要多吃点菜,如此才能增强你体内的男性荷尔蒙。” 夜欣“保守”地说。 此话立刻引起了一阵哈哈大笑,宋腾脸色铁青,三十五岁的中秋节是他的祭日吗?怎?,大伙全寻他开心? 宋咒凡抓住机会开口道:“腾儿,如果你结婚,爸爸会买一栋房子送你,或者盖一间别墅,爸爸全部出钱——只要你结婚。” “三哥!了不起!二哥和二嫂买别墅,还不是自己出钱;你看,阿爸最疼你了。”宋薇频频说服宋腾。“三哥!你还是快点结婚吧!” 宋耀和宋淩有默契的相视一笑,毕竟,真正的事实,只有他们心知肚明。 有谁知道,男人身,女人心的宋腾,一旦惹毛了他,可是会像女人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很难搞的! 他瞪着宋薇,努起嘴,嘴角抽搐着,过了半晌双眼濡湿,狠瞪着每个人。“为什么!你们大家要欺侮我?”他想起今夜那个穿黄色架裟的神秘女子,对他也是极尽蹂躏、糟蹋。 “为什么——” 在场每个人立即手足无措:宋腾哭了,可把大家吓坏了。 他霍地站起身子,抱怨道:“妈!我也同样是你生的啊!? 什么我的待遇就特别差?如果我像女人,你也要付一大半的责任,是你把我生成这样的。” “放肆!”咒凡叫?。“你怎?用这种语气对你母亲说话!” 他这辈子,最无法忍受的,就是任何要批评夜欣的不是,更遑论是自己的儿子?“宋腾,你是不是要成为大逆不道的儿子?” “我——”被父亲这样责备,宋腾的眼眶盈满泪水,不敢再吭半句,只是用力跺了跺脚,哭哭啼啼地跑上楼去。 大伙面面相觑,夜欣疲惫地开口:“我真的做得过分吗?我只不过是希望腾儿早日结婚罢了!”她语气哽咽着。 “妈,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惹三哥的。”宋薇随机应变的先认错。“我不该骂三哥是人妖,那时,一定是我昏头了!” 夜欣对这些话似乎是听不进去,大颗大颗泪水滑落下来。 “我对不起宋家的祖先,竟然生出这种儿子……” “夜欣——”咒凡拥住她。“别哭了,这不是你的错,我也有一半的责任啊!没有我,她也生不出腾儿呀!” 宋耀见状,立即冲上二楼,敲打宋腾房间叫道:“宋腾,你最好滚出来,妈妈在哭了,你快去安慰她呀!要不然,我不会轻易饶过你!” 埋在枕头下的宋腾,一听见宋耀说妈妈哭了,慌乱地打开门,三步做一步地跳下楼。 “妈!”宋腾抱住夜欣。“不要哭嘛!妈妈!”宋腾难过地说道。“原谅我!妈!” “我的乖儿子,妈妈对不住你!实在不该那样开你玩笑,可是——”她可怜兮兮道。“妈妈只是想说你一直没个伴;老年时无妻无子,是场悲剧呢!” “妈——”宋腾噘着嘴。“我真的很像女人吗?我知道我是男人,不是女人,也不是人妖!我是堂堂的男子汉哩!” 这让夜欣放下心中一颗千金重的石头。“既然知道自己是个男子汉,就该让自己成为真正的男人,赶快结婚吧!” “我不要结婚啊!妈妈。”宋腾哭丧着脸道。 “为什么?”她实在不明白宋腾脑子里在想什么。 “你怕找不到伴吗?大姊我可以帮你物色啊!”宋欣拍拍胸脯保证。“你要哪种妻子,我一定帮你找到。” “三哥怎?可能找不到?赫赫有名的权威外科医生,这种条件,放出去吓死人啊!”宋薇又在拍马屁了。 “可是——”宋腾的“柳眉”挤成一团。 “什么可是为”大家全在聆听宋腾的“女人情事”。 “有什么困难呢?”宋薇急着问。 “我——” “咦——”众人睁大眼的注视着宋腾。“快点说啊!”他们的脸上写满“关切”二字。 “我……怕小孩子啊!生小孩子会很痛的。” 天啊!这——只怕宋家全部人都口吐白沫了。更严重的是,夜欣也许就要心脏麻痹了。 她和咒凡,为了这些怪异的儿子、女儿,真的是历经许多沧桑,内心有着许多无法言喻的“苦”。 当年,宋欣嫁不出去时,夜欣曾哀伤痛哭过。 宋淩在美国被绑架时,她也曾过度惊吓地昏倒。 为了宋耀与梦雨函,宋咒凡曾过度激动昏倒过。 而这次,宋腾“变态”的话语——真让夜欣不想活了。 第二章 这一夜的中秋节,当然是泡汤了,不过,宋咒凡在淩晨两点整,走出寝室,对着每个充满关怀孝心的儿女们宣佈:“妈妈请大家都先去睡了,赏月改十六,明天早上见!” 说完话,宋咒凡头也不回,走进房间把门带上。 儿女们隔着房间,对父母亲道安。 等父母亲一回房,宋腾理所当然成为众人责备的对象。他很淒惨,因为,宋耀发飙,把他房间内香奈儿四号香水统统带走,任宋腾哭也没用。宋耀毫不留情把香水一滴不剩地倒在水槽内,他甚至扬言:“宋腾,以后,你若再买一瓶,我就倒一瓶,我看你有多少钱买香水——一定要改掉你这种性别不分的怪癖,你一定要成为‘正常’的男子汉!” 宋腾嘴角抽搐,“凤眼”盈满泪水,他用着“连花指”揩去面颊上的泪珠,看得宋耀更加火大。 宋淩做事更爽快,当场就开了一张两百万的支票,他单刀直入道:“宋腾,金龟车不准你再开了,你买新车的钱,大哥帮你出,明后天,你去换一台大车,你觉得BMW好不好?或者,你喜欢美国车?” “我——”宋腾梨花带泪道。“我又不是没钱换车,我真的很喜欢金龟车,求求你们,让我继续开那台车嘛!求求你们!”他可怜兮兮地。 “你——”宋淩心脏一阵紧缩,他真的没辙了!连他这个“东方之狮”也无法帮助宋腾。 一个人的命运、性情,早已是注定好了,没法改型吗?宋腾真的是投错胎了,他若是女人,是不是会更好!搞不好还会选上“中国小姐”呢?但,偏偏——每个人皆有同感。 看宋腾哭得抽抽噎噎,同样的反应是——摇摇头走出房间,真的不忍心再逼他了。 坦白说,宋腾活得也很辛苦,他的“性格”让他也是很不好受。 一大早,宋咒凡和嶽夜欣便出门了,他们没有知会儿女们要去哪儿,不过,在中午前他们两人回家时,脸色颇?凝重。 在用餐时,咒凡语重心长道:“今早,你们的妈妈陪我去了一趟海慧寺。” 儿女们放下筷子,静听父亲的话。 咒凡继续道:“你母亲许了个愿,所以,在未来十个月,她会以吃素来还愿的。” “吃素?为什么,妈妈?”大家都搞不懂。 “我不方便多说。”咒凡若有所思看宋腾一眼。“可是,我的儿女们,你们很聪明,应该明白为什么妈妈要吃素。”咒凡识相不再多言。 “好了!大家吃饭吧!” 大伙的眼睛全集中在宋腾脸上,宋腾也心知肚明,他颇困窘,也很不安。迫于无奈,他只好先扯谎道:“妈!我答应您,会找个伴的,但这是需要时间。”反正,他先安抚大家,这才是重点。 能拖一天就算一天,顺其自然吧!他在心中打好如意算盘。 “真的?”夜欣好高兴。“咒凡,看样子我今早去许愿是对的,你看,腾儿一下就开悟了呢!” 宋淩则较“精明”,宋腾可没那么容易唬住大哥。 “二弟,那你的时间要多久?” “我——”宋腾“媚”眼一瞪。可恶,宋淩看来是看透了他。“这——”他犹豫了好久。 “今年农历过年前,我们家举行三弟的婚礼,这样好不好?”宋欣故意在一旁加油添醋。 “这主意太棒了!”夜欣兴奋。“咒凡!只要宋腾能结婚,我吃这十个月斋,绝对值得!” “这——”宋腾嗫嚅着,毁了!毁了!这会儿“玩笑”可开大了!连婚礼的时间都订好了呢! 咒凡抿嘴微笑,目光犀利地看向宋腾,宋腾被看得好心虚。毕竟,宋咒凡是地道的老狐狸,岂会看不穿儿子的诡计?偏偏夜欣是单纯的老妈子,她才管不了这么多。 咒凡干脆来个“计中计”。 “腾儿!我说过,只要你结婚,我会给你一栋房子。你自己说好了!你要盖在山上呢?还是要自己买一栋。” “爸,我——”老天,他真想临阵脱逃呢!宋腾心中有个预感,他入壅了,任他如何也逃不出老爸的魔掌。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夜欣很体谅宋腾,以为宋腾是真的有心要找个终身伴侣,于是站出来?腾儿说句话。“让宋腾好好想想吧!咒凡,你先不要逼他,现在盖房子很快的,到农历年前,一定还来得及。” “是的,一定还来得及!”宋薇接口,却话中有话。“三哥!开出去的支票要兑现喔!” 老实说,宋腾发现他将会犯下滔天大罪。但是,要反悔的话,?时已晚。 妈妈,原谅我,我只好对不起您了!宋腾心底默默对夜欣说。 心里却盘算着……那一天,是宋家开心的日子,尤其,夜欣又得到了宋腾的允诺,她像呆瓜一样,以为一切都会海阔天空,只要在年底前,准备好宋腾的婚事就可以了。她心情很好,而孩子们及咒凡,也尽量地讨她欢喜。 夜晚,大家到天台上赏月。夜欣很满足地看着她的丈夫及孩子、媳妇们……当她的目光落到雨涵身上时,她老人家又开始伤脑筋了——奇怪?这么久了,二媳妇的肚子怎还没有消息呢? 是她?雨涵“进补”得不够吗? 伤脑筋的不只是夜欣,宋腾也是其一,他强?欢笑着,心底却好想逃之夭夭。尤其是看到咒凡的一双利眼,宋腾真的好想拿块黑布遮住自己……他心虚得不敢面对父亲。 向神明许愿,如果真有诚心,是否真能达成愿望呢? 中秋节过后,宋腾恢复上班。现在,他较常回家了。因为他不敢不回家。他怕他一不回家,他的兄弟姊妹不会再那么轻易饶过他。所以,他干脆轮流,一天睡家里,一天睡医院……坦白说,他必须如此做,不然,每天面对家人的“盘问”,他不疯掉才怪!在医院里,他起码还能找回自己的空间;洗玫瑰浴,洒香奈儿香水,他可以做回全方位的自己。 今天,他在医院内的私人套房内,洗完香喷喷的玫瑰浴,依依不舍地爬起来,在颈子、腋下耳际旁,喷着香奈儿四号香水,围上一条白浴巾在腰际间,他倏地感到背脊上一阵冰冷。 这是怎?回事? 浴室里雾气弥漫,看不清任何事物,不过,腰杆间那一小撮的冰冷,却是如此的真实。 “别动!子弹是不长眼的。”对方说话了。 “你——”宋腾心思缜密,他能确定了,抵在他腰际上的,正是一把手枪。 他全身一阵战栗。“你……要做什么””差点要屁滚尿流了。“要偷要抢随你,但是,千万……别……开枪……” 对方嗤笑了一声。“偷?抢?你这里只有烂香水和烂玫瑰,给我,我还不屑呢!”对方居然口出嘲讽。“看你的背部肌肤,我还以为你是女人!若不是你光着上半身——!” “你偷看我洗澡?”喔!上帝,他全曝光了! “只有在这时候,你才能全无戒心啊!”对方枪杆子用力一戳,宋腾紧张得身子往前一挺。 “走到外面,快点!” 宋腾战战兢兢,赤着脚丫子走到房间内,对方拿了一件白被单丢向宋腾。“给我奇+shu$网收集整理披上!”他命令道,接着,枪把子用力抵住宋腾。“打开大门,快点!” “你疯了——”宋腾嚷着。“我一丝不挂唔——” “废话少说!你要命,还是要脸?”对方又一阵讥笑。 宋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怪怪!这笑声——怎似曾相识?偏偏他全身紧绷,又背对着对方,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快开门!否则,你连浴巾被单都没得遮。取出你的手术用具,一起带走!” 宋腾拎起了医箱,倏地开门。按下个专用的电梯钮,不一会儿,他与歹徒已双双来到地下室。 地下室的电梯门一开,一辆黑色别克轿车早已蓄势待发。 “上车!”对方手枪一抵,宋腾乖乖坐上车,对方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用一条黑巾遮住他的双眼。他完全看不见东西。 车子开始动了。 是要走到哪里呢? 宋腾的内心是乌云密布。 这是绑架吗? 可是——他也只是眼睛看不见而已,双手双脚还活动自如。如果他敢的话,抢下枪,然后……“别乱动喔!”对方动不动就威协。“你最好乖乖就范,只要你不抵抗,你就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喔——宋腾只怕快泪洒淡水河了。 对方一副老大的口吻,分明是他被绑架了。 前些日子,我还希望有黑布遮住的双眼,不要再面对父亲。如今,自己一时的“戏言”,竟成了真? 黑布中的一双凤眼,忍不住流下两道泪痕。 “你哭了!”对方不可置信。“赫赫有名的大医师,想不到这么爱哭?” 接着,是一阵讪笑。 奇怪!这声音?实在是很熟! “老实讲,我对你的人、你的身体……实在很感兴趣!”对方故意碰触宋腾的手臂。“哇!多?光滑细致的雪白肌肤!” 宋腾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别过来!我是正常人,不是变态——”他身子尽量往外靠。“你要多少钱,才肯放我走!” “钱?”对方大笑三声。“我不想要你的钱,我要的是你的脑及两双纤细的玉手。” 他们要杀他吗?他心底升起了一股恐惧。 他有脑筋还转不过来时,车子已经煞车停了下来。 “到了!”对方喊道。“下车!宋大医师!” 他们知道了我的身分,这是不是表示他们早已有计划地要挟持他呢? 宋腾盲目地往前走,上了楼梯,进到一个房间。 黑布卸下了,他的眼睛已能目视一切。 “天——”他惊嚷,眼前的景象是血?斑斑。 “快点!子弹穿进了他的胃,现在,如果你还想活命的话,快点?他开刀,取出子弹!”蓉蓉的手枪指向宋腾的脑门。 “是你?”用枪指着他的,正是那位穿着黄色架裟,开进口 跑车的“浑小子”。 宋腾狠狠瞪“他”一眼。当机立断的先救人第一,等会儿,他再回头找这小子算帐。 顾不得身上只披着白被单及浴巾,他脱下白色被单,压住老人的胃。“快!先止住他的血。” 不一会儿,白被单很快就被染成红色了。 宋腾取出手术刀,命令“小子”道:“你当我的护士!”看着蓉蓉手里还拿着手枪,宋腾一把把枪抢过来,丢得好远。 “先把手洗干净!” 凭着他过人的开刀技术,在一个肮脏的豪华起居室内,没有手术房的消毒及最新设备,也没有麻醉剂……他好似置身在荒山中,只能依赖古老的开刀法则了。 他朝受伤的老人挥拳,老人立刻被打昏过去了。眼看周围的一群人枪举起又指向宋腾时,宋腾不疾不徐道:“你们是要看这老头痛死吗?我没有麻醉剂,只好把他打昏。” 众人无语,宋腾的手脚十分利落,叫了一名手下取出火机,拿手术刀在上消毒准备。 手术正式开始。 在场的人表情好似抽筋,毕竟,把胃切开,血淋淋的一片,这比杀猪杀鸡还骇人。蓉蓉还想吐呢! 她闭上双眼,宋腾的讥讽声却传来。“小子,你怕了?你也知道怕啊!你不是道地的‘男子汉’吗?” “你——”蓉蓉火冒三丈,这个“花瓶”,怎?每次都当她是男儿身呢? 他不是早就知道她是女人了吗? 等救活了旺伯后,她铁定不会放过他的。 宋腾很习惯地在胃里用夹子翻来复去,找寻一颗子弹。不过,其他人见状,可是快要将胃给翻过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找到了!”宋腾大叫道。他用夹子挟出一颗弹头,大伙登时松了一口气。宋腾继续包紮,缝针……一切终于——大功告成。 他扯下面罩,汗流浃背地,连头发也湿透了。宋腾的容貌散发出一种神采;有如救世济人的活菩萨。 蓉蓉则被他的傲然、容光焕发的脸庞,给震慑住了。 “电话给我!”宋腾充满威严道。 唯有在拯救垂危之人时,宋腾才会显现出“大丈夫”的模样! 就只有在这一晌时。 “不!他不能送医院。”蓉蓉急急回神,快速将无线电话藏住背后。 宋腾完全发挥男儿本色,他的力气庞大无比,拉住了“小子”,把电话硬抢过来,他厉声道:“这老头虽然是无大碍了,但是,我怕他会引起其他的细菌感染,一定得送医院。” “你的意思是,他要住院?” “当然。”宋腾肯定道。 “不行。”蓉蓉拒绝。“他不能住院,会被警察发现。” 这时,宋腾真的生气了。“我不管你们是做了什么坏勾当,才会那么不敢见人。但是,我得告诉你,今天,我医治了他,他就是我的病人,他一定得住院。我以医生的人格保证,绝不会出卖他以及你们大家。”宋腾举起右手。 室内顿时鸦雀无声,大伙的目光全集中在宋腾身上,尤其是蓉蓉,她直盯着宋腾的下半身,脸不红气不喘地不知在欣赏什么。 宋腾在举起手一分钟后,他渐渐发觉——其他人在窃窃私语,而那名“小子”的目光,始终未移开。 奇怪,他“发誓”之后,真的没有人再阻止他打电话。 “发誓”原来这么有效啊? 他好奇怪跟着“小子”的眼睛方向,往自己的下体一瞧。 “啊——”一声尖叫传出。 他的浴巾……不知何时,掉在地上的。 宋腾跟“小子”是才见过两次面,没想到却给看遍了宋腾每个部位了。 送走了旺伯,宋腾还是落在一群“怪人”的手里。 现在,宋腾可是没有时间,好好细瞧打量这群“怪人”。 说他们“怪”,也许还很给面子呢! 他们不单是用“怪”字就足以形容。 每个“怪人”,都是光头、黄长衫,这长衫还会不时露出半边肩膀呢!宋腾仔细瞧着他们。 开完刀的宋腾又回复真实生活里的他,又变成细腻的“女人”模样。 此刻,他“小女人”怕怕,全身开始打颤。“你们……要怎样嘛?”他可怜兮兮,细声细气地道:“我也救了那老人了。 放我走吧!” 蓉蓉不发一语,心底却觉得好好笑——宋大医师,在开刀与不开刀之时,怎?会有如此天壤之别? 他是男人,但是,行为却像极了女人;除了在开刀时—— 第三章 宋腾再次斜睨着眼前的“小子”,他可是一肚子的火。每次见到这“小子”,他总是衰透了。 “小子,你——” “女人——”蓉蓉也不甘示弱。 “你——” “怎样?” 宋腾咬牙切齿,蓉蓉则嘻嘻哈哈。 “住口?你明明知道我是男人,你——”他想说,你不是检查过了吗?不过,宋腾可没胆说出来。 “住口!”蓉蓉故意学宋腾的口吻。“‘你’不是也知道我是女人?可是,我只听见你叫我‘小子’。”她邪笑道。“是你先乱喊的,得对我道歉!” “你——”宋腾憋住气,说不出话。既而想想,也没错,每一次看到她的脸,他都直觉以为她是男的。以至于“小子”这两字,如此顺利地脱口而出。 “你这个女人!对我说Sorry!”蓉蓉盛气淩人。 宋腾翘着红?欲滴的双唇,心中实在不平,他是男人,对方是女人,可是,男人一定对女人没皮条吗? “你不说对不起,我是不会放你走的。”她得意地说。 这“小子”……宋腾气得咬住下唇。 “好!”宋腾为了能脱逃,终于认输了。“对不起,可爱的女人——”他礼貌道。 “你以为还后叫‘小子’吗?”蓉蓉仍不死心地追问道。 “不会,绝对不会。我会叫你作‘可爱的小女人’。”宋腾口里保证道。心里却想着:以后?我才不希望再碰到你呢! “这还差不多。”颇怪异地,听到宋腾称呼她的用词,蓉蓉竟听得心花怒放。 “好了!那你也不能再叫我女人了。”宋腾也要求她。 蓉蓉正色道:“搞清楚,宋大医师,现在是你被我挟持,还敢要求我向你道歉,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她得理不饶人。 “你——”宋腾知道又上当了,这女人,真是有够可恶。 “好!那起码叫我的名字宋——腾,好吗?别叫我女人!”宋腾只好改用软的。 蓉蓉只是装作“目瞪口呆”的样子。“我才不要叫你的名字呢,你也没叫我的名字呀!我看——还是叫你‘宋花瓶’好了!哈哈!宋花瓶!” 宋腾明白了,他是个大花癡,才会栽在这“小子”手里?对方只会不断地侮辱他,蹂躏他纯洁的心灵。 “随便你,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当务之急,先脱险再说。 蓉蓉对这位鼎鼎大名的医师,可是莫名地升起了一股依依不舍之情,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宋腾又再重复他的话一次:“放我走!” 蓉蓉斜睨他。“宋花瓶,我警告你,今天的事你不准泄漏出去。记住!枪口是不认人的。”她再三嘱咐。“我们很容易掌握你的,你逃不掉的。” 宋腾环顾这围住他身旁的“怪人”,识趣地点点着。“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蓉蓉点头。“好!那我送你回家吧!” 现在,她真的没有理由再留下人家了。 宋腾的双眼又再被捂住,被送进车子里,急速离去。 恍若作梦一般,唯一不变的是他仍然有件白毛巾围在腰际。一场胆战心惊的“绑架”下来,宋腾仍有些惊魂未定,但他清晰地感觉到全身有股凉意。 寒风刺骨着,他好冷啊! 他正襟危坐地以为还有枪杆抵着他的太阳穴。老实讲,他实在像女人一样好骗!蓉蓉心中暗笑着。 说出来没有人相信,此时,车子里只有蓉蓉与宋腾而已。 宋腾若有勇气,黑布一扯,看清楚一切,一定可以反制住蓉蓉。 不过,他胆子好小,还以为车子后座有两名“怪人”,继续在盯着他呢! “胆小鬼!”蓉蓉嗤笑道。“宋花瓶,你是小老鼠!” “随你怎?说。”宋腾警告自己,不要再理会她,以免又被整。 “别忘了!可爱的小女人!要送我回医院喔!”他佯装温柔的语气。 “知道啦!”蓉蓉露出贼贼的笑容。但宋腾看不到。此时车子开往坪林的小路呢! 沿途也许是太无聊了,蓉蓉又开始跟宋腾搭讪。“你欠我一份人情,记得吗?”到达上次宋腾车子?锚的地点了,蓉蓉有意无意地说。 宋腾知道她在说那件事。“我已经还你的人情啦!今天,我不是救了那老头吗?” “我知道。”蓉蓉轻笑道。“一切只能说你很倒霉!以因果报应来讲,你一定是前世欠我的。” “是吗?”宋腾不屑地努努嘴道。 “我在检查你的车时,正好看见你放在车上的名片,我知道你是一名医生,而且,是很有名的医院院长!就一直紧记在心,没想到真的有用上你的地方!” 宋腾还是不太懂。 “你们为什么不送医院?” “宋花瓶就是‘花瓶’,脑子动一动好不好?”无论在何时,蓉蓉总是找机会数落宋腾。“我们当中有人受伤了,又不能明目张胆送他就医。当时,我有绑架医生的打算,可是,出击一定要成功,不能失败,所以脑中立刻闪过你的影子。” “为什么一定要抓我呢?”他很执着这问题。 蓉蓉揶揄的笑声更大了。“因为你很好抓啊!你是女人嘛!毫无抵抗能力。哈哈!结果不出我所料,在浴缸里抓到你——” “你——”宋腾咬牙切齿,没想到自己的“女人身”,成了弱点害他绝命的原因。怎会这样呢?还好,他今天遇见的“歹徒”,算是中等好人啦,没有要他一条小命。不然,也还可能回不到家。 宋腾隐约明白过来,这女人口中的“我们”,实际上是指一个组织,而这组织中成员,就是那些“怪人”。至于那老人怎会中弹呢?是黑道纠纷还是因为债务?他就不得而知了。由此推算起来,这女人也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从今以后,他不要再与她有任何瓜葛了。 他不再说话,因为他觉悟了他再多说一句话,那女人铁定又会冷嘲热讽一番。他——可——不——会——再——上——当——了! 蓉蓉见宋腾好安静,又想捉弄他,突然来个大煞车,将车子停下。“嘿!宋花瓶!你家到了。” “真的?”宋腾好兴奋。“那我可以走了吗?我可以拆下黑巾了吗?” “当然。”蓉蓉点点头。 宋腾火速地扯下黑巾,定神瞧向前方——医院的景象怎?全变了样?成了黑漆漆的一片山林?这里是——“这里是哪里?” “这是你上次被?弃的地点,你应该很熟的才对呀!蓉蓉故作可怜状。“我是想送你到家,可是忘了怎?走,你快告诉我吧!” 宋腾气急败坏地吼道:“不行!我要回医院!”老天!他总不能穿这样回家吧?他用力瞪向这女人,知道她是故意让他出丑的。 “我无法送你回市区。”蓉蓉挪动一下身子道。“不然,在这下车吧!” “你——”宋腾气结,他不经意地瞄到后车位根本没有人,他恍然大悟。“原来你一直在耍我?” “是又怎样?”蓉蓉毫不避讳。“谁教你这么容易被欺负?” 冷不防地,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宋腾——、你要改变自己,你要庄敬自强,总有一天,你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何谓真正的男人! 真正的男人,才能征服你这种桀骜不驯的女人。 可以想像,宋腾是如何的淒淒……惨惨地回到宋邸。 下车前,宋腾再次把他的“凤眼”狠狠地慑住蓉蓉的容?,他对名字发誓:这辈子,绝不忘今天的耻辱。 他要好好记住这名“小子”。 此时,他的“凤眼”已变成了“手术刀眼”,凛烈地射向蓉蓉的脸上,这一刻,可是成了意气风发,高高在上的大丈夫! 蓉蓉“居然”有些沾沾自喜——不错,这“女人”已被他改造得用点男人样了!她的“努力”,总算没有白废。 宋腾气得七窍生烟,以至于忽略了蓉蓉这一次并没有穿着黄色架裟,今夜,她的打扮是一身现代感的牛子装束。 虽然,头发还是一样,绑了一条长长的辫子,脸蛋还是深峻的五官,极具个性化,简直就是张标准和男性脸孔。 “再见!”他?头挺脸地打开车门出去。 “再见!宋大医师!” 当然,在走到宋邸朱门前,宋腾还隐约听见背后一串清脆的笑声! 蓉蓉一直很喜欢“再见”,这个名词直觉那应该表示——我们会再见面的。 宋腾原本以为夜深了,大伙一定都已入睡,不会有人发现他的“憋样”。 孰料,宋邸内还是灯火通明,全家人还精神抖擞地在忙呢! 梦雨涵?夜欣染发,?宋欣烫发,?宋薇编她从学校学习的新发型……今天,每个人似乎有彻夜不眠的打算!似乎,都在等待着——宋腾的归来。 为什么会这样呢? 宋腾无语问苍天!今天,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可是他也无法穿着这样在外头待整夜呀! 趁着未反悔前,他快速地按下电铃。 “一定是三哥回来了。”宋薇跳了起来走去开门。“我要给三哥看二嫂帮我编的最新发型。” 她兴奋地打大门。 “三哥——”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此时,宋腾对一切似乎视而不见,挺直腰杆大步走进大厅里,对大家愕然的神情,佯装不?所动。 “宋腾——”咒凡抢先开口。 “不——要——问——了——”宋腾用着高八度的嗓音尖声喊道。接着呜咽着狂奔上楼,冲进房间,用力锁上门。 大伙噤口,面面相觑。 夜欣好担心腾儿,不顾一切地往上走,想问个清楚,但却被咒凡拉住。 “不要上楼问,留给腾儿一些自尊吧!”咒凡道。 “是的!妈,用头脑想一想,宋腾应该是被抢劫了吧!”宋耀以他多年当警官的经验道。 “有这么简单吗?”宋薇最爱想入非非。“抢劫抢到只剩一条浴巾吗?浴布从哪来的?”她的脑袋想得很“暧昧”。 “这——”大家也好狐疑。 “好了!别吵了。反正,对宋腾而言,他一定受了很大的伤害。”宋淩盯着楼梯说。 因为,楼上的哭泣声不断传出。 令人更不可思议的事,又发生了。 清晨,宋邸的每个人都还在睡梦中。 “真正的男人”却已在健身房活跃。这健身房是宋耀专属的,他常利用它们来健身,练就一身强健的体魄。 不过,似乎当个“真正的男人”情况并不很乐观,因为,当宋腾在举重时,因力量不够,反而被压住了胸膛,令他动弹不得。眼看着就快被压得透不过气来。 “救命?!救命?……”宋腾大喊道。 “——爸——妈——哥——喂!救人?!” 还是母子连心,夜欣首先惊醒过来。 “谁?”她跳下床,心脏“扑通”直跳。她开始一间一间地搜寻声音的来源。 偏偏健身房在地下室,她老人家速度又慢,要轮到地下室还有一段很长的时间呢! 呼喊声越来越弱,夜欣益发紧张,急忙走到宋腾的房间。 找不到人,她才知事态不好,跑到宋洋的房间,叫醒宋洋。 宋洋睡眼惺忪地走到大厅,还真的听到救命声呢!他三步做一步地跑到地下室。果然,发现——“三哥……”他啐嚷。 “快点……我要被压……死了!”宋腾可怜兮兮地求救着。 “我来帮你——”宋洋要把举重器抬起来。老天!还真重呢! 结果,他的手臂反而挣脱不出来。 正好夜欣跟来,发现情况不对,连忙跑上楼叫醒宋淩,告诉宋淩这件事。 宋淩急忙大喊大叫。“宋腾,宋欣,紫——快点到地下室来!” “宋淩,去找宋耀——快点!宋洋快撑不下去了。”母亲催着他。 宋淩使命往前跑,冲到另一头的别墅。“宋耀!宋耀!要出人命了,快起床!快——点!” 宋耀莫然其妙,大清早的,才五点半,又发生了什么事了? 他爬过沈睡中雨涵的身子,打开房门。 “大哥,什么事?”他头昏脑胀的。 “宋耀!快!宋腾被你的举重,压得……”宋淩哭丧着脸嚷道。 宋耀一听,面色如土。 宋耀的举重器,还非得宋耀本人才能?得起来。他脸色不变地“轻易”就抬起举重器。 “哇!超人!”宋淩喘着气道。 “这铁环,平常可要五个男人才?得起来呢!”宋耀不忘自吹自擂一番。 “宋耀,我……”宋腾跪在地上脸白得像张纸。 “干?!快起来啊!”宋耀轻松自在道。 “我可能站不起来了,我的肘骨,好像断了。”宋腾凭着医师的直觉判断。 “真的?”大伙惊呼。 “大哥——”宋薇的尖叫声此刻也同时传来。“爸爸和妈妈……也爬不起来了。” “快叫医师过来。”宋腾在痛苦中道,语毕,一阵激烈的痛楚袭来,他立刻失去了知觉。 豪邸笼罩着一层阴影。 经宋腾医院的黄医师诊断,夜欣和咒凡因急着跑下(奇*书*网.整*理*提*供)楼时摔了一跤,足踝严重地扭伤。 而宋腾,真如他所言,肘骨断裂,所幸不需开刀,但可能宋腾有一阵子要过着“非人”的生活了。 “宋腾,没事你跑到健身房做什么?”宋欣好疑惑,开始“逼供”道。 咒凡和夜欣有默契地相视一笑,腾儿改变了吗?他有点男人味了?夜欣相信这全是因为神明的“应允”。 夜欣满意地看看三儿子,她相信,腾儿一定会有所转变的,至少,在农历年前,应该会办婚事才对。 老天爷,你一定要保佑宋腾,让他变成“男人中的男人”,求你达成我这个老妈子的愿望吧!夜欣祈祷着。 在年底之前,宋腾因为都在家疗伤,以至于在夜欣看来,农历年前,腾儿应该是无法有任何对象了。 她大大歎口气,大家看妈妈很失望,都责怪宋腾说:“宋腾啊,时限快到了!你的伴呢?” 不出咒凡所料,宋腾顶天立地:“不是我不去找啊!是我受伤了,怎?寻觅另一半呢?” 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啊!咒凡心底想着。 尽管二老对他失望,但毕竟祸福相依嘛!虽然宋腾娶不到老婆,但大媳妇和二媳妇居然都先后传出喜讯来。 “喔——太棒了!”夜欣欣喜得“单”脚直跳呢! 咒凡则是“木头”脸,欢喜在心中。 “老伴!宋家已有三喜临门了!”夜欣用手指头数着。“宋欣怀一个,紫又有了,而雨涵也有了——”她差点没痛哭流涕。 “感谢神明保佑,感谢宋家祖先庇荫……” “奇怪!”咒凡不懂。“夜欣,你诚心向神明许愿,但他给你的‘回应’,似乎与你的愿望不太一样喔!”他一边念道,眼睛不住地瞄向宋腾。 咒凡意有所指的话,儿子们全心知肚明。 “好可惜喔!”宋薇道。“如果三哥也结婚的话,宋家就有四喜了。” “咦!不是我不结婚喔!小薇,别乱扯我后腿。”宋腾洋洋自得的“扯谎”,反正,他能确定,大家现在拿他没辙,哈哈哈!以受伤?名,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没关系,宋腾!”宋欣贼头贼脑道。“一般人都相信气势吧!现在宋家算是最旺了,这旺气也许会影响到你的,我跟你打赌,你很快就会结婚的。”说完大笑。“这是你这些兄弟姊妹带来的‘念力’。” “不只是念力。”夜欣插嘴道。“还有老妈我许的愿哦!” “这——”宋腾看着全家人信誓旦旦的脸,他真害怕了。 不行!绝不能称家人的心意。他对自己说。 他一定要想个办法。 宋腾在伤好了以后,再次离家出走。 不过,这次出走,可是明目张胆的呢! 因为,他对夜欣及全家人“画大饼”道:“我想搬出去住,这样子比较好认识别的女人,我就能快点结婚了,对不对?” 全家人当然义无反顾的赞成!宋腾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而且,他不是住医院喔!而是住在大厦中的一层房子。 他又有一个很美的谎言。“爸爸!不用你掏钱,我又不是没钱,如今,我连房子都买了呢!这完全是要表明我的诚心——我会娶老婆的。” 大伙听得好感动,夜欣则激动得泪流不止。 “腾儿!你真是妈的心肝,最体贴的儿子。”夜欣道。 实际上呢? 宋腾是怕——家中太忙了,他怕他会被“影响”,搞不好还真如他们所说的:旺到他都会结婚!以至于他得快点搬出来。 他当然不会住在医院里,自上一次的绑架事件,他明白,住医院里太不安全了。所以另觅新居。 他的计划果真是天衣无缝,没有人怀疑他的居心。 偏偏——唉!有时火车也会出轨的! 第四章 “宋大院长,你觉得这间楼中楼如何?”房屋中介朱先生陪宋腾看着一间豪华大宅,位于十二层楼中的第十一层。 宋腾打开阳台铝门窗,他往下望望,又往上猛瞧。嗯,住在十一层,应该很安全吧!他想。 他回首问朱先生:“有大厦管理员吗?” “当然有,这里进中庭,还必须刷卡呢!而且,还有二十四小时的保安。”朱先生介绍得很详细。 宋腾再次环顾约六十坪的空间,还有楼中楼占地二十坪的挑高设计。“好!”他直点头,尤其又看到有按摩浴缸,那一股原始的本能——洗玫瑰香浴。又让宋腾有种心痒痒的感觉,当下满意得不得了。 “多少钱呢?”宋腾问。 “宋大院长——首先,要跟您说明,这房子是法院拍卖屋。也因为是法院拍卖屋,所以价钱很便宜,比市价便宜三成呢!依行情一千五百万,但以法院拍卖屋的价钱,只要一千万。”朱先生拿着电子计算机算给宋腾听。 这真是太完美的价格了。 “好,我买了。”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我先开张支票给你。”他对朱先生说道。 “宋……”业务员瞠目结舌地,他还没有见过这么干脆的的人呢!“好!宋大院长,既然你这么爽快,我也坦白对你说,这种法院拍卖屋,虽然在价格上便宜些,不过也需要承担一点风险。” 宋腾不懂。“什么风险?” “就是——也许会遇见‘海蟑螂’?” “海蟑螂?”这什么名词啊!宋腾可从没听过。 朱先生很热心地解释何谓“海蟑螂”。 “海蟑螂”乃是台湾的特殊文化,房屋中介的专用术语,意思是指:有些黑道,当他们得到那些房子要被法院拍卖时,他们会先到这些房子内“了解一番”。新的屋主搬进来住时,就方便他们溜进来向屋主“勒索”——小则一、二十万,大则七位数字。 一般警察往往对这种事防不胜防,警力毕竟有限,他们不可能终年派个人力来防守;于是屋主的心态往往是息事宁人。 大部分都选择——给钱消灭。 没想到宋腾听完中介员的解释后,嗤之以鼻的干笑。“放心!我相信我不会那么倒霉的。‘海蟑螂’那么噁心,我是医生,一定会记得把家里全面消毒。” 是吗?朱先生不以为然。 现在人买法拍屋,十个会有九个都碰到“海蟑螂”。 宋大院长会例外吗? 宋腾是一家医院的院长,太多事要他忙的。以致他才看过一次房子,就再也没有时间去看第二次,把交屋的手续,全都委讬中介公司。装潢等问题则丢方楚。 这天,宋腾走进院长办公室,桌上一束黄色的花吸引的他的目光。 他十分诧异,这是什么花?他从来没有见过,是谁送的呢?他好奇地抱起花束瞧着。 一张卡片正好掉了出来,宋腾捡起来翻开,上面写道:“谢谢你!‘宋花瓶’。” 没有署名,但宋腾已经知道是谁了。 是那名“小子”。 他揣测,是因为他救了那名老人,“小子”良心发现了,才会以花致谢的。 宋腾脑海灵光一闪,想起了小子欺负他的事情,威风凛凛的男子气概又再现,他对自己发誓: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否则,我就——要你好看! 房子大功告成后,宋腾挑了个好日子,大大方方地搬进去。 他没带任何家具,除两箱的衣物及医学书籍,以及——塞在箱子里的玫瑰沐香精和香奈儿四号香水。 他用他心爱的金龟车来载着四只皮箱,欢天喜地来到新家。他汗流浃背地分四趟把皮箱?到十一楼家门口前。一打开大门,按下电灯开关。 “喔——”他尖叫一声。 金碧辉煌的耀眼装潢,宋腾看得眼睛都发直。 他满足地歎气。“实在太完美了,真有你的,方大设计师!”他实在爱死方楚?他设计的一切。 “姊夫怎?知道我喜欢金黄色呢?”宋腾佩服。“他还真用金黄色的钢管家具呢!”他边走边肆无忌惮地喊:“我最喜欢黄色的黄金了,喔!喔!喔!‘黄’金,黄色的黄金……” 他原本要走上夹层的楼房,不过,当他一见到浴室里的按摩浴缸时,“芳心”大动。 立刻在澡盆里放热水,接着拿出玫瑰香精和香水往浴室跑,打算好好泡一个香喷喷的澡。 玫瑰香味四溢,弥漫在浴室及走道间……直到,他满足了,才一丝不挂地起身,走回房间。 宋腾摇曳生姿的“倩”影,在晕黄的美术灯下,完全映入另一双黝黑深邃的眸子里。 那人,身穿黄色架裟,绑个好长的辫子,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避免自己笑出声。 宋腾打开卧室的灯,满意地看看方楚?他设计的铜床,简直是漂亮得没话说! 他打开衣橱,里头空无一物,这才记起他的衣服在皮箱里。随之,他又释怀,看着镜中全裸的自己,哈!这有关系吗? 这里,只有一个人还遮什么? “人生嘛,自自在在,快快乐乐,只要我喜欢,‘赤裸’又何妨?”今夜,再也没有任何“束缚”了,他爽快极了,打开音响,开始大跳迪斯可。 他舞着走到大厅,突然间,客厅的灯熄了,漆黑的一片,让宋腾措手不及。 奇怪,怎?停电了?他疑惑着。 冷风簌簌升起,恐怖的影像,开始在他脑中一一浮现。 他窝到大厅一角,准备打电话给管理员。蓦地,一个……女鬼,旋身而出,面对他。她的长发,长到大腿间。 “啊——”他整个人坐倒在地上,连爬起的力气都没有。 “不——别吓我呀!”他捂住双眼,不敢直视对方。 “不!别杀我呀!我才搬来这,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求求你,放了我!你去找你的债主……求求你……”宋腾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全身冒冷汗。 看宋腾的“龟孙”样,蓉蓉笑弯了腰,直到她真的受不了了。她按下电灯开关。 宋腾张口结舌,惊魂未定,但是——这个他再也熟悉不了的笑声,让他慢慢放下了双手。一看前面站着的人——可恶!被“小子”玩弄了。 他狼狈地爬起来,忍无可忍地使尽他的力气抓住“小子” 的手臂。“你太过分了!”他拉下了脸。 蓉蓉对宋腾的恼羞成怒很不以为然,仍嘲笑道:“你还真好骗耶!宋花瓶!我只不过拿手电筒从下往上照我的脸,你就吓成这样……”蓉蓉口水不小心卡在喉咙里,拼命咳了几声,笑声又继续回荡在大厅。 “不准再笑了!小子!”宋腾声嘶力竭地狂吼,双手用力摇晃蓉蓉。“不准再笑!不准再笑了——” “你摇啊!用力摇啊!用力摇啊——”蓉蓉不注意道。“我……才不会痛!你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哈!” 他发飙了。“住口!我是男人!我——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不准再笑了!我要封住你的唇。”他慌忙中随口道。 “封?封啊!”蓉蓉笑得更夸张了。“你要怎样封我的唇呢?”她老神在在,龇牙咧嘴道。 下一秒钟,宋腾的“樱唇”已压在蓉蓉的粉唇上,他的狂叫声埋没在蓉蓉的喉中。 这会儿,蓉蓉还真的笑不出来了。 完了!她完了! 没想到,没想到,她的初吻……就这样被抢走了。 这位“宋花瓶”,竟然用这“计”令她住口。 她真的安静了。 她怎?想也没料到,宋腾会让她丧失了初吻。原本想“整人”,却令自己难堪了。 蓉蓉后悔、懊恼,有说不出的淒惨。 怪怪!这“小子”还真乖驯了。 第一次,宋腾制伏了“他”。心中升起一股男人原始的自傲,男性尊严倾囊而出,是的,他是真正男人中的男人。 他盯着“小子”,在“小子”气急败坏的瞳孔中,嵌着宋腾得意洋洋的“凤眼”。倏地间,宋腾哀叫起来——蓉蓉的牙齿正咬住他的上唇,宋腾痛得跳脚。 “可恶!男女授受不亲。”蓉蓉怒气冲冲地叫?着。“你竟敢非礼我?” “哼——”宋腾玉手捂着唇。“我有吗?你是女人吗?我根本没把你当成女人过。” “你——宋花瓶——”蓉蓉气炸了。 “你最好气死。”宋腾继续奚落。“反正我没差嘛!男人是不会吃亏的,女人嘛!唉!可怜喔!被男人玷污了,就——”他有种报复的快感。 “你——”蓉蓉无力反击,她是真在意这事的,就算只是一个“吻”而已。 不过,她灵光一闪,想到了反击的方法,于是她换上了迷人的笑面,双眸不断眨动着猛?媚眼,用暧昧的语气道:“算来我也没有损失,我也看够了,你的——我——一览无遗。 宋腾朝身体一看,立即明白了怎?一回事,满脸通红,火速地关上电源开关。在玄关的皮箱,随意抽出一件外套及一件短裤套上,蓉蓉得意的笑声仍未止。 宋腾已经受够了。 他旋身,再度打开电灯,摆了个严厉的架势,气宇轩昂!凛凛地面对着“小子”。 “你最好快滚,这是我的房子,我不想与你有任何瓜葛。 你再不走的话,别怪我不客气,去叫警察哦!” 蓉蓉原本是嘻皮笑脸的,但见到宋腾这种面对“八世仇人”的德性,要她再挤眉弄眼下去,就没办法了。 “我——是不会走的。”她很干脆道。“除非——” “除非什么?”宋腾的呼吸开始沈重了。 有生以来,他感觉到潜藏的“男性气概”及天生的邪恶因子,快倾巢而出。 “除非——你付我‘遣散费’。”蓉蓉说得问心无愧。 “遣散费?”他失神一声。 中介经纪人朱先生的话,此刻在宋腾的脑海中回荡——“莫非——你是‘海蟑螂’?”宋腾怒目注视。 “别讲得这么难听嘛!”蓉蓉耸耸肩道。“蟑螂也是一种生物啊!举凡天生万物,都有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利啊!” “讲得可真好听!”宋腾嗤之以鼻。“你是白吃白喝还兼要钱呢!真是无耻的傢伙。” “别批评我!”蓉蓉恐吓他。“我们好聚好散哦!你付钱,我走人。不然,我们这些人,可没那么好打发哟!我要的不多,五再加五个零。” 宋腾知道“小子”指的正是那一群“怪人”。 “五再加五个零。”宋腾用纤指一算。“这种黑心钱,真是太好赚了嘛!”他讽刺道。 “不好意思啦!”蓉蓉仍保持一张笑脸。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哦!”宋腾身子向前倾,脸离蓉蓉的容?,只有几公分而已。 他们大眼瞪小眼的。 “你说呢?‘小子’?”宋腾咬牙切齿问。 “没有,‘花瓶’。”蓉蓉嘻皮笑脸地回答。 “你说没有的,别忘了你的话。”宋腾头也不回地往长廊走去。 什么意思?蓉蓉一时还无法听懂宋腾的话。 “唉!宋花瓶!付我遣散费啊!”蓉蓉尾随在宋腾身后,继续无理的要求。 “我也不会白白付你银两的,如果——”宋腾在房门关起来之前,露出狰狞的笑脸。“你不介意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话,我很乐意奉陪,毕竟,倒霉的是你,看是女人的名节重要还是钱重要?” 蓉蓉一咬牙,她这下知道了,宋花瓶打算继续“抗争到底”。“你难道不怕恶势力吗?”事到如此,她只好拿出这种“背景”来吓人了。 “没用的。”宋腾鄙视道。“我是不会向恶势力低头的。 就算是十块钱我也不会给你,我不会怕你们的。倒是你,可要小心点!可爱的女孩,你要担心的是我,我可是有欲望的男人——”宋腾故意吓唬她。 “住口!宋花瓶。”蓉蓉听出宋腾的弦外之音,但仍不理会道:“我才不会怕你的,我会一直住在你这里,直到你吐出五十万?止。这年头,‘笑贫不笑娼’,名节算什么?钱才是第一。”她假装不在意。“我——就——要——赖——下——去。” 宋腾没想到她是这种反应,愣了一下,随好闷笑道:“好! 美丽可爱的小姑娘,今夜就——”握住蓉蓉的手。“与我同床吧!”他故意装得很“污秽肮脏”。 “色狼!”蓉蓉用力推开宋腾,往大厅跑。 “哈哈!哈!”宋腾大笑。“真是个青涩的小孩。” 他用力关上门,对着门道:“明天见了。” 蓉蓉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气得七窍生烟。 这会儿,“宋花瓶”是完全看穿她了。不行!为了绿花花的钞票,无论如何,她一定要逼宋腾到屈服?止。 宋腾躺在若大的床上,心儿仍在怦怦直跳。 可恶!这会儿,他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竟让他有些心动。 以前,她都绑个长辫子,好像是个男人,毕竟,她五官线条分明:两道剑眉,鹰勾鼻,深凹眼,薄巧的双唇……给人很深刻的印象,像是超级大酷哥。 可是,现在全变了。 刚才,她装神弄鬼地解开长发,让宋腾傻眼了。 细细打量她,他才又发现她的另一种风采,特殊无人能及的“风格”。 坦白说,她的长相,不太像是台湾人,倒像是……是哪里人呢?一时间,宋腾也想不起来。 反正,长发配上突出的五官,令她的女性装扮看起来明媚动人,并略带有神秘感。 这种“味道”,竟让宋腾有些动容呢! 博学多闻的宋大院长,饱富盛名的外科权威医师宋腾,如果问他:女人对他而言,是什么呢? 他一定会这样回答——这是眼睛,这是嘴巴,这是牙齿,这是头发,这是心脏,这是胃、这是肝……拉拉杂杂一大堆医学名词。 那——女人跟男人有何差别呢? 差别? 他也会老实说:“差别说是在器官上有的地方不一样。” 对他而言,男人与女人是一样的;同是一种动物,同是人类,生病是要吃药,必要时要开刀……他根深帝固地认?——人,都是平等,都是相同的。 所以,他对他“女人”样;不管是肌肤,脸蛋,用香水,泡澡……他一点都不认?奇怪,反而觉得是正常的。 看过很多高矮美丑胖瘦,无法胜数的女人,他?她们诊治或开刀,从不带任何感情,也没有感觉,就是说他的心跳频率是一样的。 不过,这次,宋腾竟发觉,刚刚与“小子”眼对眼的——他的心脏,就好像失控的火车头一样,煞车不及。 睡在沙发上,蓉蓉突然惊醒。 宋腾有意令她知难而退。他已把其他三个房间统统锁起来,包括棉被。 所以,蓉蓉可是只能和衣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现在正是寒流来袭,她望着窗外的迷雾重重,在透明窗上染上了一层好深的雾气。 令她想起了地势高峻、崎岖,气候严寒,空气稀薄的可爱家乡。 脑海中家乡的景象,突然间变成“宋花瓶”一丝不挂的裸体……蓉蓉用力甩甩头,可恶!才一天,他的身影却已让她心荡神摇了。 她虽百般嘲弄宋腾的“女儿样”,可是——心底却不得不承认;他实在是帅得很。 他是“花瓶”没错,但却是上好的、独一无二的花瓶呢! 他有女人的美,清逸脱俗的美,楚楚可怜的美,风姿绰约的美……又是赫赫有名的大医师、大院长,凭这条件,真是会有一车子爱慕者送上门才对! 而她,只不过是过客罢了,台湾不是她的家,她的家乡,在遥远的“世界屋脊”。 不想了。她对自己说,赶快想办法让宋腾吐出钱来才是正事。 有钱,才是最重要的。 该怎?办呢? 对!佔用浴室。她?自己想到这点子,而高兴地灿烂一笑。 宋腾悠悠醒来,昨夜寒流来袭,他睡在暖绵绵的羽毛被里,好舒服。 一离开床,他立刻冷得发抖,他套了件睡袍,一抹得意的微笑在他脸颊上滑过,嘻嘻——“小子”没棉被盖,搞不好冷得受不了跑掉了,这样最好,让她早点打退堂鼓吧!不过,宋腾的嘴角蓦地垂下,她若真的走了,他岂不是再也见不到她?失意的心情莫名地升起。 “小子!”宋腾急急地开门。“小子!”他对着长廊喊。 没有回音。 她……该不会真的走了吧! “小子!”他又大喊了一次。 只有寂寞的大厅回应他。 宋腾有些后悔了。 他——真的做得太过分了吗? “小子!”他巡视四处,有些难过地,他走到餐厅,歎了口 气。 这声歎息还未结束之前,他听到浴室里传来簌簌的水声。 “小子!”他屏息倾听。“小子!是你吗?” “哈哈——”浴室传出笑声。“我不会被你击败的,我要在浴室好好泡个热水澡……哇!你的按摩浴缸好棒呢!你的香奈儿在这里,到你上班前,我是不会出来的。” 失望难过转?恼羞成怒。“这太过分了!我的按摩浴缸,我的玫瑰香精——你居然敢霸佔我的浴室?”宋腾太阳穴上的青筋暴露,双拳紧握着。 “什么是‘海蟑螂’呢?我们就是有本事白吃白住白喝白拿白用。”接着浴室兴起一阵讪笑。“哇!上等的玫瑰香精呢!” 蓉蓉在浴槽里举起修长的美腿。你服不服输!快付我遣散费吧!” “‘白’小姐——”宋腾气结咬牙的声音传来。“我不会那么好打发的。自古以来,女人都是输给男人的。” 他转身走向另外一间浴室。 白小姐?蓉蓉暗笑——她有新的外号了? 宋腾坐在院长办公室内。 他觉得浑身不自在。因为,今早,他没有喷香水,缺少了香奈儿香水的味道,他根本无心工作。 可恶!她居然敢用他的按摩浴缸?还不给他香水? 他一定要想个法子,让她吃不到、用不到、喝不到、捞不到……他腰杆挺得笔直,站起身来,往外走。他要去找锁匠开门。 他提早下班,皮箱里,装着一把能解救他的“万能钥匙”。他鬼诈笑着,只要有这些锁匙,她就没辙了。 他走进门,不出所料,蓉蓉果真在餐桌上大快朵颐! “这鲜乳很好喝,还有烤面包,不错,沙打酱也很不错呢!”她意犹未尽地舔舔手指。 看着狼吞虎咽,扒光了桌上所有食物的蓉蓉,宋腾看得眼睛都快凸出来了。 “好不好吃?”他故意问她。 “好吃好吃。”她灿笑。“而且,电视节目也很好看,你的音响设备更是不同凡响。” 宋腾脸色一变。“你连我的音响也敢碰?”那音响,可是花了他快三十万呢! “对啊?”蓉蓉装傻。“我是土包子,我都不知道怎?使用CD片,我试了好久,还是不会用,我一不小心,手中的CD片,就掉在地上,然后——”她耸耸肩,不再谈话。 也不用等她说完,宋腾已冲进他的视听室。“天!我的CD!”地面上好多音箱,已被破坏了,上面有好多刮痕,被搓了好几个洞。 “对不起,我没碰过音响,我很好奇,所以,想拆下来瞧。”蓉蓉说得倒轻松。 “没碰过?”宋腾都快气炸了。 不能发火,宋腾“警告”自己:若是发火,就中她的计了。你要以智取胜,才会是最后的赢家。 “怎样,若你不给我钱,我还会继续破坏,还是乖乖付遣散费吧!”蓉蓉又再逼他。 宋腾嘴角抽搐道:“别以为我会怕你,只不过我是个君子,不会对你非礼,否则,你就死得很难看!” “你——”蓉蓉不敢吭声了。 “咱们继续斗,我发誓两个星期内,绝对要你自动投降。”他信誓旦旦。 宋腾把冰箱链子锁起来,让蓉蓉开不了。 浴室也锁住。 他想到更恶毒的一计。 要让蓉蓉过着没水、没电、没食物的原始生活,教她受不了,只好乖乖地打退堂鼓。 所以,只有他在的时候,热水、自来水才开?,出门上班时,他就用着特制的锁将所有开关锁住。 民生第一就是水,没有水,他相信“小子”铁定住不下去。 而蓉蓉,却不知道这是怎?回事。 只要宋腾一走,她似乎就过着黑暗的生活,没水没电,只能靠太阳的日光及恩赐的甘霖。 这好像是在家乡的生活,不同的是:她现在是被关在水泥墙内。 正在此刻,她却接到了消息。 一群人,已千里迢迢,从家乡来到台湾,准备捉她了。 现在,她不是不走,而是不能走;即使过得再艰困,她都得赖在“宋花瓶”家里。 第五章 第三天过去了。 宋腾这天很晚才回到家。 每次回到家都是黑漆漆的室内。直到他打开总电源,光明再现,他都会“欺骗”自己说“小子”已经不在了,你成功了。 不过,他若是真的见到“小子”还在,他心中却更加狂喜。雄性激素增加,连自己都控制不住心跳的加速。 这一天,他却见到“小子”站在阳台。这回她没穿黄色架裟,她把架裟当披肩一样,整个绑在脖子上,露出她的酥肩。 “你——”宋腾立刻抿住唇。他原本想开口叫她天气冷还穿得这样。随即,咒?自己!一旦她生病了,不是称了他的心,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一脚将她踢得远远的。 “你回来了?”门声惊醒了蓉蓉,她回头,看到宋腾。 原本,以为这“小子”会凶他,没想到,她竟摆出笑容可掬的脸,这是怎?回事? 宋腾往后退。“别靠近我,你一定很多天没洗澡,浑身是细菌——”他是个天生的洁癖。 “是的,还包括没刷牙。”蓉蓉附和道。“以及洗头发——我好脏啊!你到底给不给钱?” 宋腾无法置信,她还能耐得住?换成是他,一刻也爱不了。 没想到原本想逼她走,没想到竟使她成了“细菌鬼”,在家中乱走。古人说:“害人之心不可有。”的确没错! “不给。”宋腾狐疑道。“你来这里难道什么都没带吗?你也不出门买粮食吗?” “没有。”蓉蓉老实说。“我只带这件架裟而已,我在等你给我钱。”她甩甩手道。别骗我出门,我知道我一离开,你一定会加上重重锁,那我就再也进不来了。”她心思缜密道。 “我才不会这样大费周章的呢?我打通电话叫警察来就行了。”宋腾理直气状道。 “去叫啊!警察还怕我们黑道人士呢!”这点,蓉蓉相当肯定。“宋花瓶,我是不想来硬的,否则,你就会被枪打成蜂窝了!”她故意吓他。 实际上,“组织”的人会管她吗?现在,他们可能都自身难保了。她现在是四面楚歌。 以至于,她非得待在这,足不出户。 恐吓话会有成效吗? 蓉蓉只见宋腾面无表情的脸。 他旋身走回房间,右手拳头紧握,举起中指,模仿电视广告的话:“谁怕谁,谁怕谁!” “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 第五天。 宋腾还是晚归。 蓉蓉一样站在阳台上,不知在忙些什么。 “你回来了!”她还是这句话。 “你——在干什么?”连续三天,她都在阳台边。 “这里,我觉得最特别是没有铁窗,我看台北市的房子阳台都有铁窗,你这里却没有。为什么?” 傻小子!宋腾嗤笑。 为了美观!这大厦规定不能设置铁窗,另一方面,十一层楼那么高,歹徒小偷要爬上来难,所以要铁窗干?! 见宋腾不语,蓉蓉自顾自地说:“我原来就有带一些种子,打算种在阳台上,这种花,会沿着墙攀爬喔!很快呀,这阳台就能变成花园了。”她幻想道。 有人免费?宋腾做园丁,他岂有反对的道理? “随便。”停了一下又问:“没事带什么种子?” 他有些凉意,于是走进客厅,关上铝门窗,就让“小子” 冻死吧!他打开电暖炉。 蓉蓉却尾随他到客厅,念着:“宋花瓶,你不问我种子的名字吗?”讲到花,她的兴致可来了。 他不理她。 她重复她的话。“你不剖析我花的名字吗?” “你很烦哩!”宋腾受不了。“什么花?” “淩霄花?” “淩霄花?”他皱皱眉。“没听过。” “喔——”宋腾想起来了。那种花,我有印象,好像软趴趴的,没有骨气的样子。” “是的,是没有骨气。”蓉蓉一语双关道。 不过,宋腾没有领悟她话里的意思,他只是站起来,把电暖器抬起来,走进房里,锁上门。 蓉蓉一直注视着他的房门。 第六天。 他也许受够了,没见过这么脏的女人,他远远就可以闻到发自那件黄色架裟的臭味了。 什么样的人,能一星期不洗澡。 他索性不回家,去闻那股噁心味。 这夜,他睡在医院里,也不忘打电话回宋家,问候父母亲和家人。 妈妈岳夜欣还是那句老话:“腾儿!你的新娘呢?” 每人都这样问他。 “宋腾,农历年快到了,你的‘诺言’是否可以实现?” 没有人关心过他在外面住得好不好?只一味关怀“无形”的另一半,真是无情的家人啊! 第七天。宋腾的好奇心越来越强。这小子的韧性可真强,他决心了解当他不在家时,“小子”究竟在做什么?在原始没水没电的生活中,她是如何度过? 宋腾知道她在种花,那除了种花以外呢?她吃些什么?用些什么?怎?生活? 在下午三点钟,他蹑手蹑脚地回到家。他赤着脚,手拿皮鞋,小心翼翼地关上铁门。 他在客厅里没见到蓉蓉,在阳台上也没有。 其他三个房间都是锁的,他能确定,她应该在夹层的和室里。不然,就是——走了。 他轻如猫步的走路,踮着脚上楼,才走到一半就停住了。 因为,这“小子”正在……打坐? 打坐? 是吗? 宋腾更加细细打量,凝神注视——她盘着腿,双手放在腹前,挺直身子,双眼半合,一副入定状,脸庞散发着置身天堂般的愉悦。 宋腾被吸引注了。 “小子”全身散发一股神奇的魔力神秘。宋腾蓦地升起了股敬意,她的莫名感应力,让宋腾的心平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回过神来,不敢打扰她,偷偷走下楼,走到自己的房间。 他屁股坐到皮椅中,脑中全是蓉蓉打坐的神情及身影。 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对这样的女人感到好困惑啊! 在沈思之间,仿佛听到了厨房碗盆的敲撞声,接着是瓦斯炉开火的声音。 她在做菜煮饭? 对!她一定趁天还没黑,赶快做饭,否则,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看看手表,正是下午四点。 他发现自己疏忽了一点:没有把瓦斯的开关锁起来。所以,“小子”才能开火填饱自己的肚子。 他的好奇心又来了。那“小子”吃些什么呢? 她不是足不出户为何且冰箱也被锁住,整个房子没有食物,她拿什么来吃啊? 一阵噁心的油烟味道传来,宋腾皱鼻,没有电开抽油烟机,所以这股怪味传了过来。 噁心得令他想吐。 她到底在吃什么? 宋腾实在无法想像。 这时炉火熄了,宋腾揣测,这“小子”应该是在餐桌上吃她的“晚餐”,他既忍无可忍那种怪味道,又好奇八百地想知道是什么? 如今之计,只好大大方方的走出去,将她抓个正着。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打开房门,冲到餐厅。 蓉蓉愣了一下。你在家?你居然在家?”她还有些喜出望外呢! “是的,我在家。”他开始逼问她。“你用我的盘子、筷子、瓦斯……不错嘛!还做了一道菜。”他盯着盘子里奇形怪状、黑黑扁扁的“点心”道。 “不好意思。”蓉蓉用手捏了块“点心”塞入嘴巴。“看到没,我没用你的筷子啊!”她表情丰富地吞下了一个“点心”。“很好吃,你要不要尝一尝?”她贼笑着。 “这是什么?” “先吃了,我再告诉你?”她捏起另一边的“点心”,与另一边黑色的形状不太一样。 宋腾眼中满是疑惑,但他还是接过来,咬了一口。 “不难吃吧!” “是好吃……到底是什么?”他舔舔嘴道。 “与我的名字相同,你猜猜看?”她兴致大起,吐露起过去的历史。“以前,在家乡我还吃过老鼠肉、蚱蜢、蜘蛛、空山甲……大概所有能吃的,我都吃过。” 听她这么说,宋腾的胃翻搅一下,警觉道:“这到底是什么? 怎会和你的名字相同?” “在水管里常看到的啊!在厨房里也很多!与我名字一样,是一种昆虫——” “废话少说!快告诉我!”宋腾开始觉得害怕。 “蟑螂——” 蓉蓉的话语未毕,宋腾已冲到槽边,大吐特吐一番。 直到他的胃感觉完全被掏光?止。 一个钟头后,他怒气冲天地冲向她。可恶!这女人一定不是“好种”,连蟑螂也敢吃?甚至还骗他吃。 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今天,一定要踢她出门,否则他就不叫宋腾,改名?“宋无能”。 “‘小子’——”他在餐厅对她大吼大叫。“‘小子’,今天一定要你好看,我要向你摊牌——” 怪怪!“小子”竟然不吭声。 宋腾走近。“‘小子’!”他推推她,谁知,她竟倒在桌子上。 “‘小子’——”宋腾机灵地探向她鼻息,发觉她正口吐白沫,天哪!食物中毒? 他立刻拖着她进浴室施以急救。 “‘小子’,你先前吃了什么?快点告诉我——”他好不容易把她弄醒。 蓉蓉发不出声,只是以唇型道:“老——鼠——肉。” “老鼠肉!你疯了!都市的老鼠是有毒的,他们乱咬塑胶,乱吃电缆线、金属……你还敢吃?” 宋腾骂归骂,双手却灵巧地把蓉蓉身体翻过去,脸朝下,用他的玉指伸进她的喉咙,一?间,胃中的食物就倾泻而出,吐在马桶内。 他继续有力地拍打她的背。“全吐出来,全吐出来!” “小子”受不了折腾,昏过去了。 宋腾嫌她脏,不敢抱她到床上,只是拖着她躺在地上,?她盖上一件被单,当然,“小子”盖过的东西,他一定会把它扔掉。 他让她好好的休息。转过身,用钥匙打开冰箱的锁链,取出苏打水及苏打饼干,放在桌几上。 他没叫醒她,开始动手清理消毒家里,他丢掉炒菜窝、盘子等东西,再刷洗厨房地板、切菜盘……连地板都在刷。 蓉蓉醒来时,就是见到这副景象——一名家庭主妇正跪在地板上擦拭着,头上还绑了三角巾。 这男人……还是这“女人”……她都快混淆了。 宋腾跪在地上,拼命刷洗,等差不多了,一?头,与蓉蓉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还好!你还活着。”他仍不忘讽刺道。“幸好你碰见我,否则,你铁定没命了。”他以医师的口吻训示着。“你以为你有铁胃啊!吃什么蟑螂、老鼠……真是‘起疯’。” “你要自杀,也不是这种方式啊!”他拿起苏打水,命令道:“全部喝掉!如果你还要健康的话!” 他的“凤眼”直勾向蓉蓉,此时,蓉蓉的泪水就像停不住的水龙头,哗啦啦的落下。 他惊嚷:“你又哪不舒服了?” 蓉蓉摇头。“在我……家乡,老鼠……都是很好吃的。” 她哽咽道。 “你的家乡?”宋腾觉得她大概“脱线”了。他不相信她。 台湾的老鼠,只有田鼠可以吃,但现在都在灭鼠,除了自己养的外,谁敢到处乱吃!“好可怜哦!都是毒到中枢神经去了,令你意识不清。”宋腾同情她。“我应该让你舒服地躺到床上的,可是,你实在太脏!你愿不愿意好好洗个澡?”他看她仍十分虚弱。“你动得了吗?” 蓉蓉点头。老实讲,她也快受不了自己身上的味道了。 宋腾扶着她到浴室,关上门前,宋腾又要求她把黄色架裟拿出来洗。 “那件衣服都烂了。” 蓉蓉开门,她只露出一个头问道:“那我没有衣服换洗。” “先穿上我的浴袍吧!”宋腾想了一下说。反正,你那件用快干机很快就干了。先忍耐一下!” 蓉蓉点头带上门。 她不觉得自己要忍耐啊!能穿上宋腾的浴袍,她高兴都来不及呢! 宋腾千叮咛、万叮咛——要她洗得干干净净的。 所以。她真的洗了足足一个小时,才走出浴室。 这一出来,可是不得了。 她发梢中的水珠,一滴一滴地自背脊上滑落,皮肤用力搓过了,白中泛红,尤其是双颊,被热气烘托,泛红得像熟透的萍果。全身还散发着玫瑰香味呢! 像极了无邪的小天使。 “不错!看来有些人样了。”宋腾调侃道。“先把头发吹干,我做了些小菜,一起吃吧。” 话虽然说得轻松,但蓉蓉的头发实在太长了,要把它吹干,可是要花好久的时间。 而她,大概太久没吃到白米饭了,一屁股坐上餐桌椅,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像在拼命似的。 还是宋腾?她吹干秀发,因为,他不能忍受她的发水滴到他刚刚才清洗完的地板上。 看她的吃样,宋腾忍不住揶揄:“你是太久没吃到饭吗?” 他原本只是想对她开玩笑。谁知,蓉蓉居然真的点点头道:“从你断水断电的那天起,我就没吃过饭了。” “天?!”宋腾无法置信,起先,只想逼起她才这么做的,没想到,却差点害死她。 “那你这些天,都吃些什么?” “蟑螂、蚊子——”她才说到这两种昆虫,宋腾已制止她再说下去了。 “够了!够了!”宋腾听不下去了,他的怜悯心大起。“我不是人,竟让你这样受苦。” 他良心不安道。 “我——”蓉蓉哽咽,泪水抽抽噎噎地倾泻而下。“你收留我好不好!我已经无家可归了,我不会再向你要遣散费了!我只求住在这里——” 这嗜钱如命的“小子”竟变成这种下场? 她会赖着不走,是“组织”不要她吗?她是因为要不到钱被“组织”扫地出门了吗?看她哭成这样,宋腾有些于心不忍。“这样吧!你先吃饱,再好好睡个觉,等你体力恢复了,我们再谈。” 他碰触她的长发道:“今夜,你可以睡在客房里。”他微笑道。“要好好睡喔!” 早晨,宋腾已在餐厅里等着蓉蓉。桌上摆着热牛奶烤吐司、荷包蛋。 他打算好好盘问这“小子”的来历。 他从早上七点,就开始等她。不过,她却一直睡到十点还没醒来。 宋腾不忍叫醒她,他干脆打通电话到医院请一天假。 他自己并没发觉,这“小子”第一天见面的情景——他的眼中充满(奇*书*网.整*理*提*供)了她刁蛮俏皮的模样。 “早安,宋——院长。”蓉蓉不知道何时冒出来,她改变很多,不再叫他“宋花瓶”,而是很尊敬地叫他“宋院长”。 大概,她已知自己“山穷水尽”,不得不谄媚巴结他。 “早安,‘小’——”他噤住口,他原本想叫她“小子”,可是,她称他“宋院长”,他也应该改口了。 现在她穿着他的短裕袍,长发披肩,身材婀娜多姿,一双修长的美腿,在在说明了她是位很美的“女人”,散发十足的女人味。 “我该如何称呼你呢?我们已经认识有一阵子了,我却还不知你的名字?”宋腾笑着说,比了个“请坐”的姿势。 蓉蓉慢慢地坐下。 “吃吧!边吃边告诉你的名字。”他催她。 蓉蓉点头,乖巧地吃完早点,用餐巾纸擦拭干净她的樱唇及小指。然后,若有所思地望着宋腾。 蓉蓉眨了眨眼道:“你要听真的,还是假的?” “莫非,你还有两个名字?他睨着她。“先说真的吧!” 她念了一大串。“巴帝维丹妮?巴布巴。” “什么?你再说一次?”宋腾闪过不可思议的神情。 蓉蓉又念一次。 这女人来自哪里,怎?有这么奇怪的名字?显然他不能小看她。 “那你的假名呢?”他又问。 “苏蓉蓉。” “苏蓉蓉?”这不是楚留香里的“苏蓉蓉”吗?她的“假名”倒颇有意思的。 “你是哪里人?” “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宋腾有些恼了。“‘小子’,你最好全部老实招来,别跟我卖关子,不然,我把你丢出门。” “丢出门”这三字,引起了蓉蓉的惶恐,她害怕他真的这么做。 “我会老老实实、一字不漏地讲。” “好!那就快点!‘小子’。” 蓉蓉面有难色。“宋院长,不管你在何时何地,生气或快乐的时候,都叫我蓉蓉好吗?我已不叫你‘宋花瓶’了,你就别再叫我小子了。” 他想想也有道理。“好,那你告诉我,你来自哪里?” “我是来自中国西藏。” “西藏?”他露出惊讶不已的神情。“怪不得!你穿一身黄色的架裟,。这是西藏喇嘛的标帜嘛!”他恨自己没有早点看出来。 “但我不是喇嘛,这件黄色架裟,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所以,我到台湾时,随身带了过来。” 她急着解释。她的父母双亡,唯一能留念的,就是这架裟了。 “你来台湾多久了?” “快两年了。” “那你显然适应得很好。”宋腾佩服地说。 “谢谢。”她道。 事实上,为了生存,很多潜在的能力都会被激发出来,甚至弱者都会变成强者呢! “所以,我上次看到一群‘怪人’,全是西藏喇嘛?”他问道。 “是的。” “那么那个受伤的老人,他是谁?” “是道地的台湾人,我们都叫他旺伯,他帮助我们西藏人很久。”是的,若不是他,蓉蓉也无法到台湾。 既然是这样,宋腾大致明为了。 “那你为什么要做‘海蟑螂’?” “为了生活啊!”蓉蓉道。“我们西藏人的生活费,也是一笔?数不小的开销。” “那么什么不待在家乡,会跑来这里呢?”宋腾又接着问道。 “我会来台湾,一半也是政治因素,我们大多是受政治迫害的人;很多人千里迢迢到印度、尼泊尔、不丹……而我,算是比较幸运,利用人脉能到台湾来,不过——我们也有我们的问题啊!所以我现在必须先暂避风头,无法回到族人的落脚处。”她欲言又止,说不下去了。 “为什么?”宋腾并不放过她。 “这可以不回答吗?除了这问题,其余的,我一定老实回答。”蓉蓉楚楚可怜道。 看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宋腾的恻隐之心大起。“好吧!就依你的。” “但是我可不可以问你,怎?会找上我?又是怎?进到我房子的?” “知道你买房子,是很偶然的,记得,你在医院收到我送的花吗?无巧不巧,我正好见到代书和业务员找你,于是向他们打听到你的住址,就这样,来到这了。”她顿了一下。“至于我进来的方法,就是从二十层的顶楼,用一根绳索就爬到你的阳台,轻而易举。” 宋腾听得张口结舌。“你……不怕摔死?” “对我而言,这还是雕虫小技,我的家乡海拔六千公尺高呢!” “爬墙?” 对他而言,爬墙是学生时代很遥远的名词。 “我很会爬墙喔!生长在寒带的我,毅力与体力可是高过你们台湾人好几倍。”蓉蓉自豪道。 宋腾讚歎不已。 “第一次看你穿黄色架裟,我还吓一跳呢!你都穿这一身出门吗?街上的人怎?看你?” “我很少上街的,我们西藏人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打坐、冥想,我若出门,都会穿上牛仔装,其实,你会看到穿架裟,偏偏,跟你太有缘了——”蓉蓉说到这忽然停住。 “那这次,你做海蟑螂,是什么——” “因为,我想吓吓你,我穿架裟,是不是看起来颇怪的,我以为像你这种胆小如鼠的个性,会马上屈服拿钱出来,想不到——”她为首望着宋腾,充满着后悔的表情。 宋腾秀眉一扬。“你说我是‘胆小如鼠’?” “不!当然不是。”蓉蓉赶紧改口。“那是看起来。实际上,你是英雄,勇气十足。”她这回又说得太过火。 宋腾虽是读书人,但还是敌不过花言巧语,他一下变得心花怒放。 讚美他是男人中的“男人”,令他有种做男人的骄傲。 有生以来第一次,他以身?男人?荣。 “很好。”他脸庞湧现无限满足。“对了,蓉蓉,你几岁?” “我——”她低着想了半天。“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几岁?我们西藏人不记这个的,年龄对我们而言,是虚空的,它只不过是代表肉身的象征罢了,我们重视心灵,重视来生。我们都相信,我们还会再轮回……” “够了!不用再说了。”宋腾制止道,毕竟,他是学医科的,实事求是,不相信那些虚无的事。 “那你现在努力回想一下,你应该算几岁了?” 蓉蓉思忖一会儿。 “三十岁吧!” “三十岁吧?”宋腾颇?讶异。以他的医师及男人的眼光看来,她根本没有超过二十岁。 “好,现在问最后一个问题,你擅长做什么?” “擅长?”蓉蓉偏头想一想。“打坐。” “不对,这只是兴趣,不是擅长。”宋腾解释。“我是指,你可以赚钱的专长。” 蓉蓉愣了一下,眼珠子往上吊,思忖了一会儿。“有了!我喜欢现代人的汽车,我对车子很有兴趣,我会修车以及开车。” “修车!”他点头。“太棒了!以后我的金龟车就归你管了。” 蓉蓉心悸。“以后?” “是的。”宋腾佯装神采飞扬道:“没办法,实在是和你太有缘了,甩也甩不掉,,我认了,我们和平相处吧。” “你的意思是……”蓉蓉成了口吃。 “我没辙啊!现在不解决你的问题,改明儿,又不知会从哪冒出来整我,所以只好将就喽!” “谢谢你——”她鼻头发酸。 “我先说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我知道,车子包在我身上。”蓉蓉保证。“我也只是暂时住在这儿,我会离开的。” 第六章 等架裟晒干以后,宋腾把它递给蓉蓉。 “换上吧!” 蓉蓉点头,走进浴室,套上架裟。 “你……除了这架裟,其余,你什么都没穿?”他见她很快又从浴室走出。 “当然。”蓉蓉搬出她那一套“玄妙”理论。“在我们看来,衣服是累赘,也是一种负担,人应该要反璞归真,人在出生时,不也都是一丝不挂?” “够了!不要再说了。我听了快头昏了。你们西藏人,难道也都不洗澡?”他对这些“神秘”人物,实在有点头大。 “洗澡?那只会浪费上天的恩赐甘霖,不仅是洗澡,连洗衣服也是,所以呀,我们都尽量‘维持原状’,我们的肉体要受苦,而我们的心灵是干净纯洁不受污染的——” “我先警告你——”宋腾用着命令的口吻道。“在我这,我什么都不要求,只求你每天都要洗澡、换衣服。”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每天也要洗衣服。” “是可以,可是——”她面有难色。“我没有其他衣服可以换。” “那——”他“媚”眼斜睨她,思忖着。 蓉蓉又不是他什么人;她只是个过客而已。他没必要?她张罗东、张罗西的,更没必要掏腰包来?她买衣服。当初会收留她,全是因为他的“女性激素”在作祟,看她可怜。 “我昨天那个浴袍借你穿,以后,一天穿架裟,一天穿浴袍。这样可以了吧?”他想到,只有这样最省钱。 她点点头,完全没有意见。 “以前,我还在西藏时,首都拉萨有很多很便宜的旅馆——”她忽然陷入了沈思,喃喃道。 宋腾听她说起家乡的情景,感到很有兴趣,于是鼓励她说下去。 “最便宜的旅馆,实际上是——人民浴室。因为,我们西藏人不爱洗澡,很多家公共浴室禁不起长年亏损,遂将一间间的浴室改装成旅馆房间,而这些旅馆很有趣的,是用浴缸做床。 上面搁着几条长木板,再放一张草席,就可以住人了。” “床垫是不是千年黑垢呢?棉被是不是坚硬如石?”宋腾故意说道。 “是的,你怎?知道为何且,床垫下还有许多一团团、黑黑的粪便呢!”蓉蓉贼笑道。 “‘小子’——宋腾发飙。“若是你敢像以前一样不洗澡就上床;我就帮你洗澡,顺便用刷子刮你的皮,用沸腾的热水烫你身上的细菌,你会很苦的,知不知道?” “知道。”蓉蓉果真被他吓住了。“我会改的,我会每天洗得很干净。”她心惊肉跳道。 老实讲,宋腾“变脸”时,她还真的有点害怕呢! 为了不落个“白吃白喝”的罪名,蓉蓉接管了宋腾的洗车工作,还负责保养、照顾等等。 到现在,她还不会走出过这栋大楼呢! 连续几天下来,她觉得这大厦还颇?安全的,因此,她也安心多了,把自己出入的范围扩大到这整栋大楼上下。?免外人起疑,她出门时绝不穿黄色架裟,而是穿上宋腾的睡袍。睡袍虽是大号尺寸,但蓉蓉穿在身上,还是快长到膝盖,像是小孩穿大人衣。 宋腾有个“怪癖”,这怪癖不仅在他自己身上可以发现,也在爱车的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要求自己全身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同样也要求他的爱车,随时随地,都要保持毫无灰尘,清洁得闪闪发光。 因此他要求:一天要洗两次车,早上七点和晚上八点。 “奇怪!人一天洗一次澡就够了,而你的金龟车,却要洗两次澡?真是太奢侈,太浪费了!”她闻言拼命摇头,叨念个不停。“浪费福份!浪费资源,浪费雨水,浪费……” 一直到这几天,她洗车时,还是不忘念念有辞。 宋腾魂不守舍地在医院度过一天。 是他自己的心思微妙地改变了?还是,他担心在家中的蓉蓉呢? 他脑子都是她。 她来台湾两年了,难道就没有人教导她,要穿内衣、内裤吗?她这两年来,到底在哪过的? 她居然能裸裎地过了两年?在台湾? “可恶!”他咒?一句,蓉蓉已把他搞得失魂落魄的。 他再也无心办公,于是想走办公室,到处巡视一下。才一走出房门,忽瞥见内科大夫林医生手里拿着好多朵蕾丝玫瑰花。 “林大夫,这是——”他狐疑地凑过去问。 “宋院长,你好!你好!”林大夫向他打着招呼。 “这是什么?”宋腾的好奇心全系在蕾丝玫瑰花上。 “是我刚才在百货公司买的,现在很流行这种花啊!是要送给我的‘女朋友们’的,你难道不知道,明天就是情人节 了——”林大夫叨叨不休,暧昧地笑着。 宋腾的目光放在玫瑰花上。“为什么不送真花呢!这样,不是较能打动女人的芳心。”他以“女人”的观点道。 “拜讬!送真花落伍了,要送这个啦!”林大夫笑他。“你一定不知道这个的涵义,是不是为” 宋腾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我免费送一朵给院长您,别忘了,要送给您的女友喔!事成之后,不要忘了,要好好谢我!”林大夫笑得很贼,将蕾丝玫瑰花插到宋腾口袋里。 宋腾把蕾丝玫瑰花拿起来瞧一瞧,却瞧不出个所以然,只好再放回口袋中,也好!作个顺水人情。 由于一颗心全系在蓉蓉身上,他决定提早回家。 七点钟才刚到,他已回到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将车子停好。他刚走下车,迎面来了一位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 “你好!你是宋医师吧!”对方问。 “你怎?知道我?”宋腾很敏感道。 “你的金龟车啊!这栋大厦,只有你的车最独特了。”对方不怀好意地笑着。“我住在六楼,前面那台宾士车是我的。” “喔——”宋腾偏头望了他一眼,这老头是在对他炫耀吗? “有什么事吗?”他想赶快打发对方。 “最近——”对方淫笑。“好像都有一位年轻的女孩,穿着浴袍,没穿内衣裤在洗你的车——” “你在说什么?”宋腾双眼有两道火焰,忽而念头一转,想到作弄对方的方法。“喔!我记起来了,你在说小花,她——唉!”他佯装悲惨。“她是个精神病,我为了医好她,才把她带回来,你知道吗?她是因为杀丈夫才疯掉的。只要她的病一发作,就会拿刀刺杀男人的要害,真是可怜。”宋腾滔滔不绝地讲一大串,语未毕,对方已逃之夭夭。 宋腾得意地大笑,随即目光一冽,可恶!她的魅力还真不凡,才几天,一大堆蜜蜂就围过来。 他甩甩头,心中却有甩不去的醋意,手握着蕾丝玫瑰,疾步走进电梯。 他打开门,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她今天过得如何呢? 迎接他的是一片黑暗,他的心倏地紧缩。打开大门,环顾四周。大厅没人,客房也没人,他冲上楼中楼的和室,随即,他松了一口气。 蓉蓉正在打坐。 他不好意思打扰,想转身上楼,不过,他的眼睛好像被“定位”,再也移不开了。 她不怕冷吗?她的两件衣服都在洗衣机吗? 她居然是全裸——他知道她是个喇嘛,可是在此时,她却有一种魔力;觉得她像吸吮了他的魂魄般。 莫非她是西藏的妖女?把宋腾的人与心都吸走了。跟“妖女”生活,他还能剩多少自我呢?他胡乱想着。 他想起了她曾经说过的话:“来也空,去也空,人生犹如采花蜂,采得百花成蜜后,到头来是一场空。” 宋腾有所领悟,怪不得!因为他们相信有来世,因此不断修来世的福报。 他蹑手蹑脚走向自己的房间,取出一件厚长袍,经过阳台时,看到一件架裟及浴袍都挂在栏杆上。唉!他嘴角上扬,叫她使用烘干机,她却表示要朴实点才好,于是真的用最原始的方法——晒干。 他悄悄地走上楼,静静放下厚长袍及那朵蕾丝玫瑰花,旋身下楼。 他不知道蓉蓉要打坐到何时,还是做晚餐吧! 当他准备妥当后,正巧蓉蓉也出现在厨房门口,披着他送去的长袍。 “做完功课了?”他微笑道。 看着宋腾围着围裙,那种可爱的傻状,蓉蓉笑出声。“宋院长,你这样看起来很像家庭主妇。” “家庭主妇?”宋腾眨眨眼。“我的好处就是女人会做的我也会,除了生孩子以外!” 蓉蓉被他逗笑,气氛一下子融洽了许多。 宋腾心中放下一块大石头。原本,他很担心她会在意今早的口角,显然,她是一点也不在意。 他们在愉快地进餐。吃到一半,蓉蓉笑眯眯地开口道:“谢谢你借我用你的睡袍及玫瑰花。” “不客气,睡袍是借给你的,玫瑰花则是送你的。” 她皱皱鼻子道:“为什么要送我花呢?” “因为——”他被这一问,当下面红耳赤。“今早的事,我很抱歉。”他随口搪塞道。他不想说明,其实是因为情人节快到了。 蓉蓉一副明辽的表情。“原来是这档事?你放心,这点小事,我不会介意的。” 这番话,反而让宋腾眼底闪过一丝忧伤。“除了——修行,你还在意什么?”他问道。 蓉蓉思忖了好一会儿。“好像没有,哦,不,原来我也挺在乎钱的,现在不会了。” “你——”宋腾放下筷子,情绪起伏着。 蓉蓉并没有注意到宋腾心情上的改变,兴致勃勃地提出:“西洋人的情人节不是快到了吗?我今天看到电视上说的,而你正好送我玫瑰花,我好开心!虽然我没有过情人节,但是却很乐意尝尝过情人节的滋味,我也要送你花。” 宋腾心不在焉,胡乱应了一声。 “过来——”蓉蓉拉他走到阳台。“我就送你淩霄花。虽然现在它还没长大,但是代表了我的心意,相信它们很快就会开花的。” “你——”他心中一软,双目炯炯地望着蓉蓉。 她的长发在风中飞扬,人显得更加飘逸,深刻的五官是如此的脱俗。他有一股想把她拥入怀中的冲动,但是——他只是双拳紧握,感动得嘴角抽搐。 “谢谢你,蓉蓉。”他忍了下来。 “不用客气。”她的表情饶富趣味,不知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而宋腾百思不解,为什么每次看到她,他的心跳就会加快,而且血脉喷张呢? 这些天,他似乎无法对她视而不见。 她的长腿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穿着架裟时,她另有一股清朗俊雅、云淡风轻的气质。 今天一早,他打开房门,蓉蓉竟然站在门口等他。 “早安!情人节快乐!”她笑吟吟地。 他看看日历,果然没错。“情人节快乐!”他也礼貌地回答她。 “今天,你有约会吗?”她直言不讳。 这可大大出乎宋腾的意料。通常不都是男人问女人吗为何这“小子”却颠覆传统。 蓉蓉接着又道:“我是说,如果你有女朋友,那就算了,如果你没有,是不是可以早点回来,我们一起过情人节?” 幸好宋腾了解蓉蓉是没有任何心机的,她只是很单纯地想过情人节而已。也许,就像一般外地人一样,都很想融入当地人的生活、习惯。而蓉蓉,也不例外。 可是,她却不会知道,过情人节,对宋腾而言,代表多大的意义。 “好!今晚,我会早点回来。”他答应后,步履轻快地走出家门。 蓉蓉关上铁门后,雀跃万分。 她冲进她的小房间,扑到床上,抓起那朵蕾丝玫瑰紧紧握在手中。 这是她昨天发现的小秘密——原来玫瑰花是可以拆下来的,当摘下花朵将它展开,竟可以变成一件性感的小内裤。 蓉蓉看得都傻眼了。 她常无意间看电视节目,女人穿的性感小裤裤,一直很想拥有,而今,宋腾真的送她了! 她终于有内裤可穿了,而且看来还非常精致美丽。 今夜,她一定要好好答谢他。 宋腾回家时,看到蓉蓉正在准备晚餐。 “你回来了!”蓉蓉正好取出冰箱的果汁。 她浑身香奈儿的香味,刺激着宋腾的嗅觉。 之前,蓉蓉可是经过特别精心打扮的;她花时间好好洗个热水澡,又用香水喷洒全身,然后,再穿上性感小裤裤,再套浴袍,此刻的蓉蓉竟十分撩人。 她把冰箱里的蛋糕拿出来,放在餐桌上,细心地用刀切成一片一片,再放到可爱的小餐盘里。一?头见宋腾没反应,只是呆愣在原地,她佯装不耐烦道:“你不要一直站在玄关那好吗? 快去洗个澡,三分钟后,我就会打点好一切了!” 他高兴极了,立刻照办。疾步离开。 他心中的欲望越来越强了。 他实在不敢再回头看她。 宋腾泡在浴缸里,掬起水来拍打脸部,希望自己能够清醒些。 他拿起沐浴乳,倒在手掌上,顿觉一阵噁心,奇怪,他惯用的玫瑰香味沐浴乳怎?会开始令他反感了? 放下沐浴精,他?望一眼香奈儿四号香水,想起刚才蓉蓉身上散发的香味,他不禁自嘲道:原来,以前自己身上的味道,竟是如此的女性化? 他决定,要去换瓶古龙水。 他用清水用力冲洗,再看着镜中迷惘的自己。 自己到底怎?回事? 他好像陷在一个不着边境的金黄色大海中,这是被妈妈的念力影响,还是喇嘛的神秘力量?说不定正是命中注定。 正在沈思之际,门外一阵敲门声响起。 “宋院长,你好了吗?可以出来吃饭了。” 她还叫他宋院长? 宋腾莞尔一笑,回她:“我好了,马上就来。” 她毫不犹疑地决定就穿这身睡袍出去。显得更自然。 宋腾突然讥笑自己:他一直在“礼节”上打转;他是个传统的守护者,他老以为穿着睡袍吃饭,是件非礼而且不雅的事,如今,却变了。 是神秘的力量在唆使他吗? 他打开门,发觉外头一片黑暗,只有在餐厅有着微弱的烛光。 这“小子”,还想得到要来“烛光晚餐”。 “快点过来!”蓉蓉又叫了。 宋腾快步走过去,在她旁侧的椅子上坐下。 烛影摇曳,无形中增添不少罗曼蒂克的气氛。 “敬你!情人节快乐。”蓉蓉举起高脚杯道。 “敬蓉蓉!祝你永远快乐。”宋腾与她碰杯,他喝了一口柳橙汁。 他们一起吃桌上的甜点,蓉蓉好似三天没吃饭似地,吃得特别多、特别快。宋腾看她的吃相,也觉得很满足了。 吃到一半,蓉蓉突然?头,与他四目相对,俏皮一笑,羞赧着道:“不好意思——好像都是我在吃,你都没有动。” “没关系,我可以理解,你在西藏一定没吃过这种甜点的!”现在,知道她是西藏人,一切的奇怪行为似乎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蓉蓉忽然停了口,喝口果汁,靠近宋腾,用力吸口气。 “奇怪!今天,你身上没有香水味耶。” 宋腾胡扯道:“你自己擦那么多,我的香水味都被你盖过了。” 她忸怩笑道。“真不好意思!” 宋腾觉得黑暗中,气氛太美了,怕他会失去自制。于是对蓉蓉说道:“我们开灯好不好?” “开灯?”蓉蓉觉得纳闷。“你不喜欢这样吗?气氛很好呀!” “一点都不喜欢。”他厉声道。其实才怪,他是太喜欢、太爱了——怕无法自拔——所以,反而要赶快适可而止。 “快点开灯!”他突然大叫。 宋腾发火了? 蓉蓉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墙壁边,把电灯打开。 灯一亮,双方反而更加清楚地看到对方。宋腾又立刻别过头去,不敢注视着蓉蓉。 不过,蓉蓉却因为眼睛一时间还不能适应强光,摇摇晃晃地走向餐桌时,一不小心绊到椅子,跟跄地跌了一大跤。 宋腾见状,急忙上前扶她。此时,他却一眼瞧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冷不防,他抓住蓉蓉的手腕,怒声地逼问道:“说!你身上的那件裤子,是谁给送的?” “是——” 他的手更用力了,蓉蓉痛得尖叫一声,说不出话来。 “你是不是有其他的男人?是住这栋大厦的吗?”妒火在宋腾的胸口燃烧。 她用力在齿缝间迸出一句:“这裤子是你送的玫瑰花啊!打开就是这样子的嘛!” 他登时哑口无言,原来是他误会了。 第七章 “你竟然还这么说!”蓉蓉泪流满面用力推开他,哭哭啼啼地往房间跑去,关上门后不久,又打开,啐嚷道:“裤子还给你!”将蕾丝内裤朝他脸上丢去。 宋腾蹲下身,捡起裤子,端倪红色蕾丝的内裤子半晌,林大夫诡异暧昧的眼神,浮现在宋腾的脑海,他恍然大悟,原来——是他误会蓉蓉了。 他起身,轻轻地敲着门。“对不起,蓉蓉,我——我一定是瞎了眼,分辨不出来这是我送你的玫瑰花,原谅我。”他的身体抵着门板。“开门好吗?让我面对面向你道歉。” “蓉蓉,开门——”宋腾的双手握住门把。“你开开门好不好!” 他不知道重复说这些话多久了,只听到房间里的哭声渐小,有微弱的声音传来。 宋院长,我可以开门……但是你要把……裤子还给我!” 宋腾差点笑出来,她毫不在乎他的无理取闹,反而在乎裤子。 资本主义就是这样轻而易举地入侵世界的吗?宋腾不置可否。 “当然,我会还给你的,只要你肯开门。”他允诺道。 不一会儿,房门开了,宋腾看到梨花带泪的蓉蓉。他走到她面前,爱怜地用纤指揩去蓉蓉脸上的泪珠,并把裤子塞到她手中。“还给你。” 他注视着她。 “谢谢你,宋院长。”她破涕?笑。 “别……叫我宋院长,叫我宋腾就好了!”他直爽道。 蓉蓉嘴角微扬。他终于肯让她唤他的名了。 “宋腾。”她轻?朱唇。 他心中一颤,体内的荷尔蒙又在作祟了;却只是听见她唤他的名字而已。 “蓉蓉——” “别叫我蓉蓉,叫我马帝维丹妮。”她轻笑。“这是我的真名。” “马——帝——维——丹——妮。”他一字一字地念。 “真绕口!” “会吗?”她淘气地娇笑,对宋腾眨眨眼。“宋——腾,宋——腾!宋——腾……”他一直叫他的名字。不知为何,或许,她觉得这样很好玩。实际上,她是太高兴。 不过,宋腾却笑不出来,这西藏女人每叫一声,他的心跳就加快一些,此刻他觉得自己双颊渐渐燥热。 谁知,蓉蓉又抱住宋腾,面颊在他胸前磨蹭。 “我一直好想这样抱住你,你知道吗?”她喃喃道。“你会送我小裤子,我对自己说:这表示你一定很喜欢我,对不对?” 宋腾心脏紧缩一下,下一秒,他已按捺不住俯下身狂吻她的朱唇,一只手捧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紧紧搂住她的腰,毫无保留地倾泻深藏已久的情爱——不需要言语。她感觉到她被轻轻抱起,放在大床上,她的睡袍被打开,她一直是羞涩的闭着眼睛。 “你是如此的美丽,如此的有女人味。”宋腾粗地呢喃。 “是吗?”她倏地张开那一双无邪的眸子。“你不是常常唤我‘小子’!以前你不是差点把我当作男的?”她故意挑衅。 “你不也是一直叫我‘人妖’、‘女人’、‘宋花瓶’……”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不过,现在,我知道,没有你,我就不是男人。认识你之后,才令我发觉潜在体内真正的男性意识。” 他的双唇移到她激烈耸立的双峰,用手不断搓揉、挑逗……“宝贝!宝贝!”他呼唤着。 蓉蓉一阵痉挛。“你的唇……好烫!” 渐渐地,他陷入前所未有的意乱情迷中,而她,轻扭着身体回应……他们疯狂地?彼此奉献,毫无保留的……她在被窝慢慢地转醒。 她不敢乱动,怕吵醒了身旁俊美的男子。宋腾的手臂及腿紧紧环住她的娇躯,她很喜欢这样子。 她宁可维护原状——继续赖床,否则,她真的不知醒来后该如何去面对他。 想起了昨夜,她双颊嫣红,?他付出了她的“第一次”。 她的思绪仍停留在那一刻的缠绵缱绻……冷不防地,棉被被掀开了,宋腾的脸庞映在她的深邃眸子。这会儿,他的表情不是柔情蜜意,而是紧张害怕。 “蓉蓉,你还好吗?你还有呼吸吗?”他的手在她鼻子的呼吸孔上,试探她的气息。 她莫名其妙。“有啊!我很正常啊!” “你——”他大大松了口气。“你这样一直蜷在棉被里一整晚,我还以为你窒息了。” “窒息?”她莞尔一笑。“放心吧!我从小生活在高原,早已习惯空气稀薄的环境。” “喔。”宋腾才由安心转?愠怒。“那你是故意想吓死我,是不?” “才不是呢!我干?吓死你——” “我……因为我——”她面红耳赤。 宋腾得意地笑了。“你是害羞,对不对?” “我——我才没有呢!”她嘴硬道。 下一刻,宋腾已紧紧将她搂入怀中,轻抚她细软的秀发。 他若有所思道:“男人真的跟女人有很大的不同,我昨天才终于体会到。” 他心满意足地陷入甜蜜的情境中。 蓉蓉把耳朵贴在宋腾胸前,聆听他的心跳。“奇怪,你的心脏好像有问题,怎?越跳越快?” 宋腾笑着拍拍她的头。“相信了吧!你对我的影响,除了心跳外,只要一碰到你,我全身的血液也都会沸腾起来。” 他垂下头,亲吻着她的脸颊、她的五官。“我会变得不是我自己。”他猛一翻身,一脚跨进了她的腿间,压在她的上方。 接下来,一股热情,像是干柴烈火,熊熊燃烧在两人之间……他们在家里整整待了一天。 宋腾没去上班,大概他自己也忘了要去上班吧! 他们抱在一起腻在和室的榻榻米上,东南西北地闲扯。 蓉蓉向宋腾聊到西藏人的生活方式。 “我们西藏喇嘛,什么肉都吃,就是一种肉不吃。” “哪种肉?”宋腾道。 “既不是猪肉也不是牛肉,你猜猜看!”蓉蓉把头枕在宋腾的腿上,她促狭地问。 “不是这两种肉,那——”宋腾随即哈哈大笑。“不会是人肉吧?” “错!必要时,你的肉我倒可以考虑考虑。”冷不防地她在宋腾的大腿上轻轻咬了一口。“这生肉好好吃!” “拜讬!”宋腾求饶。“求你放了我,不要吃我。”他逗着她玩。 蓉蓉大笑。“好吧!胆小鬼,我就放你一马!” “马?”宋腾恍然明白。“莫非你们不吃马肉?” “没错,我们就是不吃马肉。” “幸好我不属马,不然,就要被你吃了。”宋腾幽她一默。 他们嘻笑成一团,直到夕阳西下。 “你待会儿要吃什么?”等玩够了他问道。 蓉蓉摇头。“吃蟑螂吧!” “蟑螂——”他高八度地尖嚷。 蓉蓉捂住耳朵。“因为冰箱已经空了。”她真受不了他,连吃“蟑螂”也会大惊小怪。 “你太嫩了!”蓉蓉顶他一句。“等到有一天,闹饥荒的时候,我看你为了生存,连蚯蚓、树枝、果虫都会吃下去呢!遑论是蟑螂了!” “这——”她的话,又是另一番新见解吧!宋腾从未想过这种攸关生死的问题。他服了她。 “走吧!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他想带她去吃法国大餐。 “出以为”蓉蓉直摇头。“干?出去吃?买回来煮就好哇!我觉得在家吃很好啊!” “马帝维丹妮!你是不是想饿死我,煮饭可还要一段时间呢!”宋腾吓她。 “饿死?不会啦,还有昆虫、蟑螂可以吃——” 宋腾堵住她的红唇,禁止她再讲下去——蓉蓉脑中立刻一阵迷眩……接着他在她身际低语着:“陪我去吃饭嘛!新年快到了!顺便陪我去添购年货好吗?” 蓉蓉细细地打量宋腾的容?,她的玉手触及他的“粉”颊,一副若有所思状。 跟他出门?这不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吗? 可是,看他兴高采烈地求着自己,又不忍心拒绝。 “蓉蓉——”宋腾露出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快饿死了!” “好吧!”她迟疑道。“可是,我没衣服穿——” “喔!”宋腾完全曲解她的意思了。“原来,你是因为没衣服穿,所以才不跟我出门?” 蓉蓉嫣然一笑。“随你怎?说!” 宋腾的双手不安分地在她的胴体上丈量。 “做什么啦!”她狐疑地问。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他故意卖了个关子。“你先去洗澡,我出去一下,半个钟头就回来。” 蓉蓉看着他匆匆套上衣裤,匆忙走出去。 她颇?惆怅地凝视这间房子。 由于住在闹区,所以宋腾很快就找到一件洋装。 看到蓉蓉,让他想起他最热爱的金黄色,所以,他买了一件鹅黄色的洋装。 等他回到家时,已经过了一个小时。打开门,蓉蓉正站在阳台那里。 “袋子里是什么?”她口气充满兴奋与期待。 光看蓉蓉的眼神,宋腾就不忍卖她关子,坦白道:“我买了衣服给你。” 宋腾把袋子放在沙发上,一件一件不同款式的衣服,呼之欲出。 “哇——”她不断尖叫。 一件鹅黄色洋装配上浅棕色的圆帽、一件大厚浅棕色的大外套、一双咖啡色的高跟鞋,加上金橙橘的口红……帮蓉蓉打点出自于他天生的细心本性,连配件都不马虎。 “哇——”蓉蓉真的是看呆了。 “要不要穿穿看?”他催促。 蓉蓉用力点头,接着又露出一丝烦恼。“我不晓得要怎?穿耶。”她指着地上的高跟鞋。 “别担心,我来帮你。”他安慰道。 “第一个步骤——”宋腾取出橙红色的丝质内衣。 “这是——”蓉蓉笑得很不好意思。“你连这也买给我?” “当然,要不然你怎?出门?”宋腾把这“内衣”展示在她面前。“中文名字你一定知道是什么,英文叫Bra。” “Bra。” “是的,Bra。”宋腾的意图很明显。“你第一次穿,一定需要我的帮忙。” “是吗?”蓉蓉一下看穿他的心怀不轨,立即大叫一声:“我不要!”接着往房间里跑。 宋腾追上前,嘻闹、尖叫声都快掀掉屋顶了。 等蓉蓉穿好衣服时,宋腾都快饿死了。为了解决民生问题,他立刻带她到附近的四川小馆用餐。 当然,蓉蓉穿得得体,宋腾也不忘打扮自己,穿得衣装笔挺,帅气俊拔的。 第一次穿高跟鞋的蓉蓉,不时摇摇晃晃,一个不小心,就摔得淅沥哗啦。 为了防止她跌倒,宋腾一直紧揽她的柳腰,怕她真的在餐厅里摔个两脚朝天,那可就难看了! “别怕!穿高跟鞋时,你要?头挺胸,眼睛直视前方,缩小腹……”他在她耳朵边诉说要领。 “奇怪!你怎?这么懂?你穿过吗?”蓉蓉好奇问道。 “我说过嘛!我体内有女性的因子啊!”他自我解嘲道。 在餐厅中,尽管宋腾和蓉蓉选个安静的角落,避免人群的打扰。不过,蓉蓉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她一头快拖到地的秀发,披散在椅背上,让人称奇不已。 他们成了?所瞩目的焦点,餐厅里每个人都好奇地交头接耳。 “她的长发,到底留了多久呢?” “她是用什么牌子的洗发精?” “她怎?清理这么长的头发呢?” 旁人的窃窃私语,宋腾很敏感地注意到了。不过,蓉蓉可是不闻不问型,一直拼命地吃。 仿佛好多小蜜蜂在叮吮宋腾的心脏,他是又欢喜又生气,高兴别人讚扬蓉蓉的美,却愠怒别的男人对蓉蓉指指点点。好像要把她吃下去似的。 唯今之计,就是快点带她走。 宋腾催促她问:“你吃饱了吗?” 塞在嘴里的食物太多了,蓉蓉开不了口,但见她点头示意,可是又举手制止。 “你到底吃饱了吗?”看她的憨样,宋腾怜惜地笑着。 好不容易咽下满口的佳肴,蓉蓉才满意地开口:“我是吃饱了,但是,菜还没吃完,我要把它们吃完才能走。” “你真麻烦!菜吃不完,才表示有‘余’啊!”他故意哄她。 “你好浪费,暴殄天物,是会遭天谴!”蓉蓉念道。“等哪一天,你的福气用完了,你就会像非洲难民一样挨饿啃树皮、吃白蚁、吃蝗虫……” “够了!”宋腾对她实在没辙。 “那我们一起吃,吃完就走,好不好?” 蓉蓉的眼中闪过一丝光采。“好!”她点点头。 之后,他们一直拼命塞、拼命塞,塞到快满喉咙了,才把一桌菜吃光。 “中国人的新年要到了。”他对蓉蓉这么说。 于是接下来,他便带蓉蓉到台北市南北货最富盛名的迪化街采购年货。 该处正是人山人海,好不热闹,拥挤异常。沿路碰上大堵车,宋腾只好把车停在很远的地方,和蓉蓉走路过去。 在迪化街,宋腾买了许多新奇的糖果、巧克力全放进了蓉蓉的手提袋里。 他知道她爱吃糖果,这种对身体百害而无一益的甜食,宋腾平时是绝对不碰的,但是看到蓉蓉兴奋的样子,令他打破惯例。 看她开心得合不拢嘴,宋腾即使买下堆积如山的糖果,也觉得值得。 蓉蓉的一头长至大腿的秀发,走在路上,十分受人瞩目,但是在人潮中的蓉蓉,心情却变得凝重,她没有留意别人对她的眼光。 新年?除夕之夜? 她开始怀念起她的老家。 她相信,新年是家人团聚的日子,宋腾一定会回家过。 到时候,又是她形单影只了。她感到有些落寞。 这天他们在外酒足饭饱后回到家中。 宋腾洁癖成性,主张在过年前,大肆清洁一番——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他扔掉许多不想要的小装饰品、衣服、旧箱等等。不过,他每丢出去一样,蓉蓉又把它们捡回在大厅的中央处。 “干什么?你是捡破烂的吗?”他忍不住停下来,没好气地说。 她有着清脆的嗓音道:“别扔掉它们好不好?它们很可怜的。” “好不好嘛!宋腾!”她又再嗔一句。 “这——”他歎口气道:“我怕空间太小,没有地方摆这些垃圾。” “这是垃圾吗?”她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这些是很好的东西,你为什么要说是垃圾呢?”她抿着嘴。“不会没有空间的,后面阳台不是很大吗?我们把东西摆那里,好不好?” “你——”看她的恳求眼神,令宋腾不忍心拒绝。 “好吧!”他没话说了。“那我们把垃圾搬到后阳台吧!” 一直忙到深夜,他们才大功告成。宋腾满足看着这焕然一新的家。 “很干净吧!”他对他的“洁癖”很满足。 “是很干净。”蓉蓉看着地上闪闪发光的白地砖,觉得很刺眼。“不过,你好浪费喔!用这么多洗洁精……” 宋腾堵住她的唇。“别再念了!”他抱起她。“我们去好好洗个澡。” 他抱着她往浴室里走。 蓉蓉泡着玫瑰浴,而宋腾却没有加入。 他表示:“玫瑰是女人使用的,我是个男人,不应该再使用玫瑰香精,要用就用我们男人专用的。” “是什么呢?” “当然是我们男人专用的沐浴用品啊!”他拿着一瓶进口的清洁用品。“这瓶沐浴精百里香混合而有琥珀和麝香味,才是男性专用的,你闻闻看!”他递给她。 “这味道……还好啦!”她的表情很诡异,事实上,她觉得这种味道好噁心。可是,她不想讲出来,故意转移话题。“这些,好像都不是天然的——” “为什么不是纯天然?这都是天然植物提炼的啊!” “不对!不对!”她思忖一会儿道:“它们一定是经过加工的,不然,怎?不会发臭?现在,这瓶沐浴精已经被污染了。” “你的‘歪论’,真让人受不了!” “你当然要服从啦,因为,我讲的是真理啊!”她趾高气昂道。 “稍微讚美你一下,你这神气活现的!”宋腾皱皱眉,半是怜惜半是揶揄道。 “你本来就是不行嘛!头脑笨、体力差、身体不好、想法偏激——”蓉蓉说个不停。 “你把我讲得一无是处?我可是医院的大院长哩——我在台湾,可称得上是单身贵族呢!”宋腾为首挺胸,展现自己的魅力。 蓉蓉看他一身的“细皮嫩肉”,失望极了。“你如果在西藏,铁定会被西藏严寒、阳光,折腾得不成人形。” 宋腾冷冷的“刀”眼,又直射在蓉蓉的身上,冷不防地,他欲火焚身,抱起水中的蓉蓉蛮恨加激情地,需要她——他狂吻着她。 “好啊!你真是把我看扁了,今夜,我要证明你大错特错,看[奇][书][网]你会不会向我求饶!” 他说到做到。 他们不知怎?从浴槽到床上的。 他的触摸,激起她极度的敏感,她感到阵阵的快感窜过全身,仿佛全身着了火,他们在彼此胴体的狂喜中融化——他们飘荡在愉悦的阳光中,搜索着彼此的灵魂,当他们身体相契合时,他带着她越飞越高…… 第八章 折腾了一整夜,蓉蓉真的向宋腾投降了。 “你是多?不平凡的男人,你最最最……了不起!”她在他怀中,无限柔情。 仿佛她的“保证”,让宋腾称了心意。 “你还服不服输?” “我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她举手做道歉状。“你好厉害……你赢了,你百分之百的胜利,我——可以睡觉了吗?”她哀求道。 宋腾凝视怀中的“乖宝宝”,道:“很好!你终于被驯服了。好好睡吧!我答应让你睡了。” 话一讲完,蓉蓉已睡得死了,甚至发出微微的鼾声。 宋腾注视她的脸庞,奇怪地,自己并没有任何倦意,相反的还精神百倍呢! 他爱怜地拥着她!想起圣经上的话:“这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可以称她?‘女人’,因为她是从‘男人’身上取出来的。” 感谢上帝赐给他的妻子,在他的将来,她将会伴着他。这才是完整、真正的人生。 宋腾宛如“开悟”了一般,心中的狂喜不可言喻。望了一眼墙上的日历,蓦地发现今天正是除夕夜。 他有一股冲动,想带蓉蓉回家,让全家看看她——这个未来的媳妇。 可是——他犹疑了一下。 他已认定了她是他的另一半,而她呢?以她喇嘛的眼光,对他又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态。 但是,他也不可能放心她一个人过除夕夜的,他根本割舍不下。 他当机立断,做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决定:今年的除夕夜,他打算不回家过节了,他要陪伴着蓉蓉。 有了这决定,他安心地翻个身,把蓉蓉拥入怀中,先小睡一下,等他醒来时,再通知家里吧! 等他清醒过来,已是近黄昏。 蓉蓉仍在睡梦中。他小心翼翼地下床,没吵醒她。 老实说,他连离开她半晌,让她离开他的视线外,他都不舍呢!所以,他干脆就坐在寝室的沙发上,目光注视蓉蓉的睡姿,他执起话筒,立即拔电话号码。 接电话的是爸爸咒凡。宋腾轻声道:“爸!我是宋腾,告诉妈,今年我不回家过年了,再见!” “哢!”他火速挂上电话,他不敢面对老爸接下来的反应——咒凡果然气得七窍生烟。 “算老子没生过你这个儿子!”他对着话筒大吼咒?。 当然,宋腾是听不到老爸的叫咒声。夜欣在那头忙着安抚咒凡呢! 宋腾闭起双眼,让慌乱的心情平静下来。 他一转身,被站在他身后的蓉蓉吓了一大跳。 “你有没有听到我打电话?”宋腾急急问道。 蓉蓉点点头,冷不防地抱住了他,她的手紧搂着他的脖子。 “你竟然为了我,不回家过年——” 宋腾的心就快融化了。他柔情道:“为了你,一切都是值得。” 蓉蓉心跳了一下,她在他的胸前哽咽道:“谢谢你,我还以为……今晚,我会孤独一个人。” “不会的,有我陪着你。”他低头吻她纤细的发丝,满含情意道。 蓉蓉感动得流下泪来。 宋腾忙里忙外,准备让蓉蓉过一次永生难忘的新年。 他在厨房里忙着,凭他的“女性特质”,张罗一桌好菜。 而蓉蓉,就只能傻傻地站在那里——宋腾能干的背影,让她看得目瞪口呆,眼中尽是爱慕之情。 恍若感受到蓉蓉的凝视,宋腾回首与她四目相对,两人有默契地轻撇嘴角,一切尽在不言中。 “快好了。”宋腾用手指着炖锅。 蓉蓉轻巧地走过去,她伫立在他背后,搂住他的腰。“‘家庭主夫’辛苦你了!辛劳值得嘉奖。”说到这还好,接下去的就要让宋腾跳脚“我吃过了蟑螂、老鼠、穿山甲……你的‘山珍海味’一定赢过它们的。”她正经道。 “你——居然把我的佳肴与那些噁心的东西相比?”他佯装愠怒。 不料,蓉蓉竟俏皮地踮起脚尖,第一次主动吻了他。 “别生气!家庭主夫!” 他不语,以行动来表示,他压根儿不在意她的话。 新店坪林宋邸。 在除夕夜,宋家一群人心情却十分凝重。 除夕夜是一家团圆快乐的日子,不过!宋咒凡却因三儿子宋腾不在而气得快脑中风了。所以,吃团圆饭时,他的表情真是够难看的。 大伙看到老爸的“僵尸脸”,一句话都不敢说。 “可恶!”咒凡火冒三丈地骂道。“我怎?会生出这种儿子!” “哪种儿子?”夜欣受不了家中的气氛,反驳道。“你不要把你的不满,传染给我们,你难道不能假想宋腾与我们一起吃饭吗?你看,我还特地为了腾儿多摆了一双碗筷。” “那是假相,夜欣!‘假相’,这儿子,不结婚也就算了,如今,连家都不要了。”咒凡感歎道。 “爸——”宋薇用讨好的语气说:“你把三哥想像成已经死了,这不就结了。” “住口!”夜欣斥责。“大过年的,不要讲这种不吉利的话,什么死不死的!”她狠狠瞪了宋薇一眼。 接着又转向老公道:“咒凡,你在干??宋腾今天不回家,也许明天就回来了,你又不孤单。你看,儿女成群的,没有腾儿在,还有其他的儿女伴着我们过年啊!” “好吧!不再说那臭小子了,我们大家快乐一点!”咒凡终于被她说动了。 “祝新年快乐!”每人都举杯敬咒凡和夜欣。 “剪刀、石头、布!”蓉蓉和宋腾正在互相较劲。 “我赢了!宋腾该罚再吃一口。”蓉蓉把肉夹给他。“快点吃!” “不行!我已经吃不下了。”宋腾举双手投降。“我的胃都快撑破了。”他瘫在椅子上说。 “谁教你要做这么多菜?我们只两个胃呀!这些菜,够我们吃上了个礼拜了。”她指着一桌的食物道。 宋腾摇摇头。“没法度,我真的吃不下去了,明天再继续比赛谁吃得多,好吗?” “这——”蓉蓉眼珠子一转。“好吧!不过吃太饱要运动,那我们一起去把淩霄花拔掉,顺便动一动。” “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淩霄花全拔掉呢?”宋腾不明白地问。 “说种花的是你,现在,要拔掉它的也是你!” “因为——”她似乎有难言之隐。“我误会你了。” “误会?我们之间有误会吗?”宋腾更狐疑了。 “淩霄花是代表……”她说不下去。 “代表什么?”宋腾的好奇心一发不可收拾。 “是……”蓉蓉的头越垂越低,不敢一下子讲出来。 “是什么?” “宋腾!祝你新年快乐。”她霍地举起杯子。 “别岔开话题,告诉我。”宋腾仍继续逼供。“你要是不讲,我就要生气了。”他嘟起嘴巴。 “好,好,我说,但你不可以生气,好吗?”她终于怕了。 “好吧,我‘尽量’不发火。”宋腾的头前倾。“蓉蓉,淩霄花代表什么?” 蓉蓉颇僵硬地站了起来,走向长廊,好似准备随时要逃走。 “淩霄花的花语是代表——没有骨气。” 她说完立刻冲进房间,正要锁上门时,却被宋腾及时用脚撑住。 “巴——帝——维——丹——妮——” “对不起!现在的你,不只有骨气,还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她缩在床角。 “我知道我错了!所以,才想把淩霄花拔掉……”看着宋腾横眉竖眼,她吓得说不下去。 “好啊!”宋腾瞪视着她。“原来,你一直在暗地里嘲笑我无能!” “我一开始是有点这样想啦!可是现在——”她咬住下唇,偷看他的反应。 “你应该受点惩罚,你知道吗?”宋腾邪恶地笑着。 “什么处罚?”她一脸无辜。 “证明我是男子汉的处罚。”宋腾缓缓解开前胸的扣子。 蓉蓉恍然大悟。“你使诈!” “不使诈,怎?能吓住你呢!”宋腾一般脑坐到床上拥住她。“你不觉得这种运动比拔花好?”他的手开始不安分。 “那——你不去把花拔掉吗?”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不!不拔,让花继续长大吧!”他低声道。 “可是——”她又想再说,被宋腾用手捂住嘴制止。 “没关系。我会当作是一个回忆。” 他们相视而笑,陶醉在彼此心中的小秘密中。 他们并没有注意,一群穿架裟的“怪人”,正从阳台上爬进来……一番云雨之后。宋腾首先打破了沈默。 “肚子饿了吧?” “是有点饿了。”蓉蓉发觉她的肚子竟吐噜吐噜叫个不停。 “这个运动,果真消耗体力。”她羞红了脸。 宋腾搂住她翻过身。“那要不要继续吃完剩下的菜?” “继续猜拳?”蓉蓉道。“你不怕撑死吗?” “走吧!一起努力。”他拉她起床。 两人嘻闹着跳下床。此刻是午夜十二点整。 外面鞭炮声不断。宋腾一听到放炮声,突然将蓉蓉抱起,在空中旋转,边叫道:“新年快乐!我又老了一岁了! 直到蓉蓉尖叫,他才放下她。 实际上,他是在高兴他三十六岁的新年能与心爱的人共同度过。 “老男人!新年快乐。”蓉蓉气喘吁吁地道。 他们拥着走出房门。 冷不防,宋腾的后脑中一棒,令他一阵晕眩,跌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宋腾——”蓉蓉惊慌地要去扶他,却被一群人架住。 她的心情已跌到谷底;她知道,自己是劫数难逃。 这群男人皆斜系着红色的架裟。其中一个狠狠地瞪着地上的宋腾。“你既然与他在一起,我们就不能饶过他的——” “不!”蓉蓉立刻跪在地上,抓住对方的脚。“放了他吧! 求求你,我跟你们走就是。” 那名男子用着犀利的目光望向蓉蓉。“为了他,竟然对我下跪,你的身分地位是何等尊贵,竟然会?他这样做。” 蓉蓉无所畏惧。“无论如何,我求你,放了他!我会跟你们走的。” 对方狰狞笑道:“显然,你很重视这个细皮嫩肉的小伙子嘛!”他毫不留情地用脚踹着宋腾。“堂堂的黄教公主?你求情呢!你还真是好命!” 宋腾在模模糊糊间,看到了蓉蓉正跪在地上,以及侵入者嘲笑的言词。这一刻,他好恶自己,自己真是脆弱,就是无法像二哥宋耀那样,拥有强壮的体格来保护蓉蓉,还要蓉蓉来?他求情。 蓉蓉,我对不起你。他在心底唤着。 “我可以跟你们走,只要你放过她。”蓉蓉向他们谈条件。 对方沈默半晌。“既然是黄教公主的要求,我当然能答应,但是后半段这句话嘛——”他嗤哼一笑。“我不答应。” “我的回答是——他一定得死,而你要跟我们走。” “不——”蓉蓉的尖叫声,哀戚欲绝。 说时迟那时快,宋腾在毫无招架之力的情况下,被他们从十一楼的阳台,扔了出去。 蓉蓉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顷刻间,泪水决堤落下,忽然眼前一片黑,失去了知觉。 宋腾……夜欣的眼皮跳得很厉害。 她觉得一阵晕眩,手中的碗盘掉落在地上,碎成一地。 “妈,你怎为了?”大伙放下了手中的扑克牌,慌乱地跑到厨房。 “岁岁平安!岁岁平安。”宋薇连忙叫道。 “夜欣,有没有受伤?”咒凡疼惜地走过去抓起她的手掌。 “大除夕的,干什么洗碗?好好休息嘛。” “是的,妈,这些事我来做就可以了。”雨涵满是孝心道。 夜欣挥挥手,魂不守舍地道:“腾儿——” 听到宋腾的名字,咒凡又开始恼火。“除夕夜,别再提那名不孝子——” “你——”夜欣正想回转,忽而眼前又一黑。 “夜欣——”咒凡看她这种状况,忧心不已。 此时电话突然响起,宋薇跑去接电话。 蓦地电话自她手中滑落,她嚎啕的声音自客厅传出。 “爸!妈!三哥从十一楼摔下去……” “不!”咒凡受到刺激立刻脑冲血,整个人往墙上倒去。 夜欣也崩溃了,他的一双眼睛睁得好大,全身止不住的颤抖。“腾儿要离开我了,要离开妈妈了……”她哭啼道。 众人赶紧扶住两老。“走!我们快点去医院。”宋淩指挥着一切。 不到十分钟,全家人已到了“耀腾医院”。 第一步先把宋咒凡送医,接着他便是打听宋腾的情况。 “宋院长在哪?”宋耀抢先问柜台的护士。 “在右手边的急诊室。”护士小姐认得出这群人便是宋院长的家人,因为他们常到这家医院固定作健诊。 大家簇拥着往长廊奔走。 急诊室正亮着红灯。夜欣在长椅上坐下,哭得死去活来。 “腾儿、腾儿,你不能出事,你……要活着……” 宋薇走到夜欣身边,拥住母亲。“妈!三哥不会有事的,他福大命大,妈妈不是在吃斋吗!上天一定会慈悲化解这次危险的。” 雨涵也坐到夜欣身旁劝道:“妈,等天一亮,我和宋耀赶去庙里祈求宋腾平安,好不好?” 这时里头走出来一名护士,众人立刻围了上去。“怎为了?他现在情况如何?”众人纷纷问道。 “宋院长的手术起码需要十六个钟头,现在才过两个钟头,副院长请你们先到顶楼的贵宾室休息。” 没有行动,夜欣呜咽道:“腾儿,他——” “他是被人从十一楼扔出来——”护士小姐道。 “被人扔下?”宋耀不懂,又再问一句:“不是自己摔下来?” “是的。”护士又再肯定一次。 在场人士闻言皆震惊不已。 “是谁?谁会这么狠心?”宋洋不相信,据他所知宋腾有外交朋友一向很单纯的。 “那他的情况怎?样?” “院长算是相当地幸运,在被人扔下楼时,先跌到咖啡屋的软雨棚下,然后摔到大厦中间的水池里。”护士小姐讲得十分有条理。 “哎!我可怜的孩子!”夜欣又忍不住哭出来。 夜欣望了一眼,眼前这名美丽的护士,感伤万分。“腾儿,医院有这么多漂亮的护士,你就不会带一个回家过年,这样也不会发生意外了……”她泪痕斑驳道。 宋淩拍拍夜欣的肩膀道:“妈,既然护士这么说,我们还是先上楼去休息吗!”他嘱咐道。 “不!淩儿,我要在这陪腾儿!”夜欣坚持。 “你的身子会撑不住的,妈!”大伙又跟着劝。 “可是,腾儿——他——”夜欣哭嚷着。“他受伤,比我割自己身上一块肉,还要痛苦呀!” 紫搂住夜欣安慰道:“妈!我们都要坚持地撑下去……以免宋腾都撑过了,我们自己却不行了!” 夜欣好不容易动容了,于是,一家人簇拥着母亲上楼。 然而,宋腾仍是生死未卜。 第八章 折腾了一整夜,蓉蓉真的向宋腾投降了。 “你是多?不平凡的男人,你最最最……了不起!”她在他怀中,无限柔情。 仿佛她的“保证”,让宋腾称了心意。 “你还服不服输?” “我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她举手做道歉状。“你好厉害……你赢了,你百分之百的胜利,我——可以睡觉了吗?”她哀求道。 宋腾凝视怀中的“乖宝宝”,道:“很好!你终于被驯服了。好好睡吧!我答应让你睡了。” 话一讲完,蓉蓉已睡得死了,甚至发出微微的鼾声。 宋腾注视她的脸庞,奇怪地,自己并没有任何倦意,相反的还精神百倍呢! 他爱怜地拥着她!想起圣经上的话:“这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可以称她?‘女人’,因为她是从‘男人’身上取出来的。” 感谢上帝赐给他的妻子,在他的将来,她将会伴着他。这才是完整、真正的人生。 宋腾宛如“开悟”了一般,心中的狂喜不可言喻。望了一眼墙上的日历,蓦地发现今天正是除夕夜。 他有一股冲动,想带蓉蓉回家,让全家看看她——这个未来的媳妇。 可是——他犹疑了一下。 他已认定了她是他的另一半,而她呢?以她喇嘛的眼光,对他又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态。 但是,他也不可能放心她一个人过除夕夜的,他根本割舍不下。 他当机立断,做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决定:今年的除夕夜,他打算不回家过节了,他要陪伴着蓉蓉。 有了这决定,他安心地翻个身,把蓉蓉拥入怀中,先小睡一下,等他醒来时,再通知家里吧! 等他清醒过来,已是近黄昏。 蓉蓉仍在睡梦中。他小心翼翼地下床,没吵醒她。 老实说,他连离开她半晌,让她离开他的视线外,他都不舍呢!所以,他干脆就坐在寝室的沙发上,目光注视蓉蓉的睡姿,他执起话筒,立即拔电话号码。 接电话的是爸爸咒凡。宋腾轻声道:“爸!我是宋腾,告诉妈,今年我不回家过年了,再见!” “哢!”他火速挂上电话,他不敢面对老爸接下来的反应——咒凡果然气得七窍生烟。 “算老子没生过你这个儿子!”他对着话筒大吼咒?。 当然,宋腾是听不到老爸的叫咒声。夜欣在那头忙着安抚咒凡呢! 宋腾闭起双眼,让慌乱的心情平静下来。 他一转身,被站在他身后的蓉蓉吓了一大跳。 “你有没有听到我打电话?”宋腾急急问道。 蓉蓉点点头,冷不防地抱住了他,她的手紧搂着他的脖子。 “你竟然为了我,不回家过年——” 宋腾的心就快融化了。他柔情道:“为了你,一切都是值得。” 蓉蓉心跳了一下,她在他的胸前哽咽道:“谢谢你,我还以为……今晚,我会孤独一个人。” “不会的,有我陪着你。”他低头吻她纤细的发丝,满含情意道。 蓉蓉感动得流下泪来。 宋腾忙里忙外,准备让蓉蓉过一次永生难忘的新年。 他在厨房里忙着,凭他的“女性特质”,张罗一桌好菜。 而蓉蓉,就只能傻傻地站在那里——宋腾能干的背影,让她看得目瞪口呆,眼中尽是爱慕之情。 恍若感受到蓉蓉的凝视,宋腾回首与她四目相对,两人有默契地轻撇嘴角,一切尽在不言中。 “快好了。”宋腾用手指着炖锅。 蓉蓉轻巧地走过去,她伫立在他背后,搂住他的腰。“‘家庭主夫’辛苦你了!辛劳值得嘉奖。”说到这还好,接下去的就要让宋腾跳脚“我吃过了蟑螂、老鼠、穿山甲……你的‘山珍海味’一定赢过它们的。”她正经道。 “你——居然把我的佳肴与那些噁心的东西相比?”他佯装愠怒。 不料,蓉蓉竟俏皮地踮起脚尖,第一次主动吻了他。 “别生气!家庭主夫!” 他不语,以行动来表示,他压根儿不在意她的话。 新店坪林宋邸。 在除夕夜,宋家一群人心情却十分凝重。 除夕夜是一家团圆快乐的日子,不过!宋咒凡却因三儿子宋腾不在而气得快脑中风了。所以,吃团圆饭时,他的表情真是够难看的。 大伙看到老爸的“僵尸脸”,一句话都不敢说。 “可恶!”咒凡火冒三丈地骂道。“我怎?会生出这种儿子!” “哪种儿子?”夜欣受不了家中的气氛,反驳道。“你不要把你的不满,传染给我们,你难道不能假想宋腾与我们一起吃饭吗?你看,我还特地为了腾儿多摆了一双碗筷。” “那是假相,夜欣!‘假相’,这儿子,不结婚也就算了,如今,连家都不要了。”咒凡感歎道。 “爸——”宋薇用讨好的语气说:“你把三哥想像成已经死了,这不就结了。” “住口!”夜欣斥责。“大过年的,不要讲这种不吉利的话,什么死不死的!”她狠狠瞪了宋薇一眼。 接着又转向老公道:“咒凡,你在干??宋腾今天不回家,也许明天就回来了,你又不孤单。你看,儿女成群的,没有腾儿在,还有其他的儿女伴着我们过年啊!” “好吧!不再说那臭小子了,我们大家快乐一点!”咒凡终于被她说动了。 “祝新年快乐!”每人都举杯敬咒凡和夜欣。 “剪刀、石头、布!”蓉蓉和宋腾正在互相较劲。 “我赢了!宋腾该罚再吃一口。”蓉蓉把肉夹给他。“快点吃!” “不行!我已经吃不下了。”宋腾举双手投降。“我的胃都快撑破了。”他瘫在椅子上说。 “谁教你要做这么多菜?我们只两个胃呀!这些菜,够我们吃上了个礼拜了。”她指着一桌的食物道。 宋腾摇摇头。“没法度,我真的吃不下去了,明天再继续比赛谁吃得多,好吗?” “这——”蓉蓉眼珠子一转。“好吧!不过吃太饱要运动,那我们一起去把淩霄花拔掉,顺便动一动。” “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淩霄花全拔掉呢?”宋腾不明白地问。 “说种花的是你,现在,要拔掉它的也是你!” “因为——”她似乎有难言之隐。“我误会你了。” “误会?我们之间有误会吗?”宋腾更狐疑了。 “淩霄花是代表……”她说不下去。 “代表什么?”宋腾的好奇心一发不可收拾。 “是……”蓉蓉的头越垂越低,不敢一下子讲出来。 “是什么?” “宋腾!祝你新年快乐。”她霍地举起杯子。 “别岔开话题,告诉我。”宋腾仍继续逼供。“你要是不讲,我就要生气了。”他嘟起嘴巴。 “好,好,我说,但你不可以生气,好吗?”她终于怕了。 “好吧,我‘尽量’不发火。”宋腾的头前倾。“蓉蓉,淩霄花代表什么?” 蓉蓉颇僵硬地站了起来,走向长廊,好似准备随时要逃走。 “淩霄花的花语是代表——没有骨气。” 她说完立刻冲进房间,正要锁上门时,却被宋腾及时用脚撑住。 “巴——帝——维——丹——妮——” “对不起!现在的你,不只有骨气,还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她缩在床角。 “我知道我错了!所以,才想把淩霄花拔掉……”看着宋腾横眉竖眼,她吓得说不下去。 “好啊!”宋腾瞪视着她。“原来,你一直在暗地里嘲笑我无能!” “我一开始是有点这样想啦!可是现在——”她咬住下唇,偷看他的反应。 “你应该受点惩罚,你知道吗?”宋腾邪恶地笑着。 “什么处罚?”她一脸无辜。 “证明我是男子汉的处罚。”宋腾缓缓解开前胸的扣子。 蓉蓉恍然大悟。“你使诈!” “不使诈,怎?能吓住你呢!”宋腾一般脑坐到床上拥住她。“你不觉得这种运动比拔花好?”他的手开始不安分。 “那——你不去把花拔掉吗?”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不!不拔,让花继续长大吧!”他低声道。 “可是——”她又想再说,被宋腾用手捂住嘴制止。 “没关系。我会当作是一个回忆。” 他们相视而笑,陶醉在彼此心中的小秘密中。 他们并没有注意,一群穿架裟的“怪人”,正从阳台上爬进来……一番云雨之后。宋腾首先打破了沈默。 “肚子饿了吧?” “是有点饿了。”蓉蓉发觉她的肚子竟吐噜吐噜叫个不停。 “这个运动,果真消耗体力。”她羞红了脸。 宋腾搂住她翻过身。“那要不要继续吃完剩下的菜?” “继续猜拳?”蓉蓉道。“你不怕撑死吗?” “走吧!一起努力。”他拉她起床。 两人嘻闹着跳下床。此刻是午夜十二点整。 外面鞭炮声不断。宋腾一听到放炮声,突然将蓉蓉抱起,在空中旋转,边叫道:“新年快乐!我又老了一岁了! 直到蓉蓉尖叫,他才放下她。 实际上,他是在高兴他三十六岁的新年能与心爱的人共同度过。 “老男人!新年快乐。”蓉蓉气喘吁吁地道。 他们拥着走出房门。 冷不防,宋腾的后脑中一棒,令他一阵晕眩,跌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宋腾——”蓉蓉惊慌地要去扶他,却被一群人架住。 她的心情已跌到谷底;她知道,自己是劫数难逃。 这群男人皆斜系着红色的架裟。其中一个狠狠地瞪着地上的宋腾。“你既然与他在一起,我们就不能饶过他的——” “不!”蓉蓉立刻跪在地上,抓住对方的脚。“放了他吧! 求求你,我跟你们走就是。” 那名男子用着犀利的目光望向蓉蓉。“为了他,竟然对我下跪,你的身分地位是何等尊贵,竟然会?他这样做。” 蓉蓉无所畏惧。“无论如何,我求你,放了他!我会跟你们走的。” 对方狰狞笑道:“显然,你很重视这个细皮嫩肉的小伙子嘛!”他毫不留情地用脚踹着宋腾。“堂堂的黄教公主?你求情呢!你还真是好命!” 宋腾在模模糊糊间,看到了蓉蓉正跪在地上,以及侵入者嘲笑的言词。这一刻,他好恶自己,自己真是脆弱,就是无法像二哥宋耀那样,拥有强壮的体格来保护蓉蓉,还要蓉蓉来?他求情。 蓉蓉,我对不起你。他在心底唤着。 “我可以跟你们走,只要你放过她。”蓉蓉向他们谈条件。 对方沈默半晌。“既然是黄教公主的要求,我当然能答应,但是后半段这句话嘛——”他嗤哼一笑。“我不答应。” “我的回答是——他一定得死,而你要跟我们走。” “不——”蓉蓉的尖叫声,哀戚欲绝。 说时迟那时快,宋腾在毫无招架之力的情况下,被他们从十一楼的阳台,扔了出去。 蓉蓉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顷刻间,泪水决堤落下,忽然眼前一片黑,失去了知觉。 宋腾……夜欣的眼皮跳得很厉害。 她觉得一阵晕眩,手中的碗盘掉落在地上,碎成一地。 “妈,你怎为了?”大伙放下了手中的扑克牌,慌乱地跑到厨房。 “岁岁平安!岁岁平安。”宋薇连忙叫道。 “夜欣,有没有受伤?”咒凡疼惜地走过去抓起她的手掌。 “大除夕的,干什么洗碗?好好休息嘛。” “是的,妈,这些事我来做就可以了。”雨涵满是孝心道。 夜欣挥挥手,魂不守舍地道:“腾儿——” 听到宋腾的名字,咒凡又开始恼火。“除夕夜,别再提那名不孝子——” “你——”夜欣正想回转,忽而眼前又一黑。 “夜欣——”咒凡看她这种状况,忧心不已。 此时电话突然响起,宋薇跑去接电话。 蓦地电话自她手中滑落,她嚎啕的声音自客厅传出。 “爸!妈!三哥从十一楼摔下去……” “不!”咒凡受到刺激立刻脑冲血,整个人往墙上倒去。 夜欣也崩溃了,他的一双眼睛睁得好大,全身止不住的颤抖。“腾儿要离开我了,要离开妈妈了……”她哭啼道。 众人赶紧扶住两老。“走!我们快点去医院。”宋淩指挥着一切。 不到十分钟,全家人已到了“耀腾医院”。 第一步先把宋咒凡送医,接着他便是打听宋腾的情况。 “宋院长在哪?”宋耀抢先问柜台的护士。 “在右手边的急诊室。”护士小姐认得出这群人便是宋院长的家人,因为他们常到这家医院固定作健诊。 大家簇拥着往长廊奔走。 急诊室正亮着红灯。夜欣在长椅上坐下,哭得死去活来。 “腾儿、腾儿,你不能出事,你……要活着……” 宋薇走到夜欣身边,拥住母亲。“妈!三哥不会有事的,他福大命大,妈妈不是在吃斋吗!上天一定会慈悲化解这次危险的。” 雨涵也坐到夜欣身旁劝道:“妈,等天一亮,我和宋耀赶去庙里祈求宋腾平安,好不好?” 这时里头走出来一名护士,众人立刻围了上去。“怎为了?他现在情况如何?”众人纷纷问道。 “宋院长的手术起码需要十六个钟头,现在才过两个钟头,副院长请你们先到顶楼的贵宾室休息。” 没有行动,夜欣呜咽道:“腾儿,他——” “他是被人从十一楼扔出来——”护士小姐道。 “被人扔下?”宋耀不懂,又再问一句:“不是自己摔下来?” “是的。”护士又再肯定一次。 在场人士闻言皆震惊不已。 “是谁?谁会这么狠心?”宋洋不相信,据他所知宋腾有外交朋友一向很单纯的。 “那他的情况怎?样?” “院长算是相当地幸运,在被人扔下楼时,先跌到咖啡屋的软雨棚下,然后摔到大厦中间的水池里。”护士小姐讲得十分有条理。 “哎!我可怜的孩子!”夜欣又忍不住哭出来。 夜欣望了一眼,眼前这名美丽的护士,感伤万分。“腾儿,医院有这么多漂亮的护士,你就不会带一个回家过年,这样也不会发生意外了……”她泪痕斑驳道。 宋淩拍拍夜欣的肩膀道:“妈,既然护士这么说,我们还是先上楼去休息吗!”他嘱咐道。 “不!淩儿,我要在这陪腾儿!”夜欣坚持。 “你的身子会撑不住的,妈!”大伙又跟着劝。 “可是,腾儿——他——”夜欣哭嚷着。“他受伤,比我割自己身[奇][书][网]上一块肉,还要痛苦呀!” 紫搂住夜欣安慰道:“妈!我们都要坚持地撑下去……以免宋腾都撑过了,我们自己却不行了!” 夜欣好不容易动容了,于是,一家人簇拥着母亲上楼。 然而,宋腾仍是生死未卜。 第十章 四月五日是扫墓节,宋腾不顾家人的反对,执意要出院。 他大幅度的改变,令家人刮目相看,啧啧秤奇。 尤其是宋薇,她甚至做暗处的“报马仔”,把最新情报“传播”给全家。 宋腾已经习惯了吃斋。 更令大伙震惊的是,宋腾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晨跑三十分钟,然后,再到地下室的健身房,做健身运动。 他信誓旦旦地告诉宋耀:“总有一天,我一定要练得与你一样强壮,保护自己的家人一辈子。” 宋耀鼓励他的决心,嚷道:“你一定做得到的!”即使宋耀觉得这辈子,宋腾是绝对不可能与他一样。 每个人都有一种命,宋耀自己是属于太过阳刚、正直,才经常惹得爱妻梦雨涵抱怨个不停:耀哥哥,你为什幺不能有一点点……罗曼蒂克的情调?” 吃早饭的时候,宋腾问起四弟宋洋:“什幺时候是浴佛节?” 他知道宋洋对佛教礼节了解得相当透彻。 宋洋立刻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浴佛节的由来,这些,宋腾压根儿听不进去,只有最后的数字,他听得最仔细。 “浴佛节是国历四月八日。” “四月八日?”宋腾屈指一算,整个人兴奋起来,如果旺伯没有骗他的话,六月初,蓉蓉就应该会回来了。 他总是对自己说:一定要有信心,蓉蓉会回到他身边的。 希望——让宋腾每日不断地改变自己。 他把香奈儿香水统统送给?妹宋薇,也把玫瑰香精送给大姊宋欣,开始彻头彻尾改变自己的“女人”形象。他甚至尝试三天洗一次澡,五天洗一次……现在,他反而变成家中最脏的“异类”了。 他也想把皮肤晒黑,趁着四,五月台湾的太阳颇温和,选拔在日正当中,穿着一件短裤,跑到豪邸的顶楼,做日光浴。 连续几天下来,他的皮肤稍有起色,变成淡淡的褐色。 这些还不打紧,惯穿宋腾日夜勤劳的苦练身体,倒有些肌肉,成了真正雄伟的男人,使得家人们对他刮目相看。 但是他也有一些异常的举止,令家人望而生畏。 不管何时何地,宋腾二十四小时都会带着一束秀发在身上,而且,也还不忘?这束秀发“洗澡”,?它吹干,?它绑辫子。 家人看到这种诡异的行为,夜欣更加忧心,不断冒出白头发,还得有赖雨涵多花时间?夜欣染发。 今夜,宋家的人聚在一起吃晚餐,变得沈默多了的宋腾,突然开口:“爸爸,你的承诺还算数吗?” “承诺!”咒凡不解。“什幺承诺?” “假如我结婚的话,你会在山后盖一栋别墅送给我啊!” “喔——对的!我说过的,没问题,但是——” “爸,我已经结婚了,我的妻子是蓉蓉,爸!你要实现自己的承诺。”宋腾要求道。 咒凡闻言,差点吓得心脏麻痹,大伙也心惊肉跳的宋淩忍不住开口道:“宋腾,你别闹了,你的妻子在哪?我们都没见过。况且,你们举行过婚礼吗”” “蓉蓉六月八日到宋家,虽然我们没有举行过仪式,但她已是我的老婆了。”宋腾开心道。“奇怪?你们大家不是盼我快结婚吗?如今我结婚了,你们的表情怎?这幺奇怪?” “腾儿——”夜欣的泪水又要落下。 “宋腾,清醒些——”宋耀正直的性子早已受不了宋腾自编自导的谎言。 “够了——”咒凡挥手打断一切。老人家威严啐嚷,餐厅顿时鸦雀无声。 “腾儿!”咒凡语重心长地开口。“爸爸盖别墅给你,你就会快乐吗?” “当然。”宋腾正经八百道。“蓉蓉也会很高兴,公公给了她一栋别墅。” 咒凡心中在嘀血,这个儿子是否疯了?他老人家忍住内心伤痛道:“好!只要你快乐,爸爸愿意这幺做。” “真的?”宋腾的兴奋自然不在话下。“爸爸,我替蓉蓉向你道谢!” 大家皆面色凝重,只有宋腾一人在手舞足蹈的。 “姊夫!我需要你帮我设计,也要金黄色系列,还要在顶楼盖一间阁楼,四面窗户……” 看宋腾如此认真,方楚也只好敷衍地点着头。 五月中,后山的房子开始动土,之前,宋欣以四十五岁的高龄,平安地?下一名千金。 方楚老来得子,兴奋得三天三夜睡不好觉。 两老当然也很高兴,全家人陷入一股欢天喜地的气氛中。 只有宋腾,总是孤零零地坐在客厅角落发呆。 咒凡和夜欣把别墅的顶楼,修改成育婴室,成天腻在那含饴弄孙,开心极了。 产后的宋欣,仍关心着她三弟,如此心魂不定,浑浑噩噩地过日子,她甚至问方楚,可不可以在装潢房子时,注意一下风水,看用哪一个方位,能让爱人重回怀抱。 方楚笑宋欣傻,都是老女人了,还这样迷信。 当然,他“不小心”说出的“老”字,被罚睡了三个晚上的地板,只见他可怜兮兮地打着地铺,家人只能对他一掬同情之泪。 五月底,紫也顺利生下一名男婴,全家人更加欣喜若狂。“东方之狮”自豪他可有了后代了,还异想天开,想把孩子的名字取?“宋狮”,幸亏被咒凡阻止,才没闹笑话。 六月初,雨涵也接着生下一名女婴。 宋家一片喜气洋洋,在热闹气氛中,只要宋腾那张饱受风霜的容?一出现,大家的心情又一下子跌至谷底。 宋欣颇难堪地说:“是不是我们大家太旺了,所以反克到了三弟呢?” 宋薇也抱怨道:“妈妈,你许的是什幺愿嘛,还吃斋!结果反而更糟。早知三哥谈恋爱、失恋是这副德性,我宁愿三哥像从前一样,脂粉味一身也没关系。” 夜欣只能歎口气道:“年纪大了,吃斋也好,反正,吃素的日子也快过了,到六月七日?止,我做的一切,还不都是为了宋腾?” 大家只好噤口。 如果,六月八日蓉蓉还不出现,宋腾会怎?样呢? 夜欣真不敢想像。 六月初,后山别墅的地基打好了。 宋腾的行为更加奇怪,他自言自语地,在别墅旁走来走去道:“蓉蓉,你喜欢吗?我打算全用金黄色的,与你的架裟一样颜色……” 他看看握在手中的那撮长发,又道:“你看,我帮你特别准备了一间小阁楼,供你打坐用的……” 咒凡和夜欣看腾儿如此疯癫样,真的是心碎成千万片。 六月八日,一大早,宋腾比谁都还早起床。他衣装笔挺,神采飞扬,老实说,这幺久了,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精神。 今天,是蓉蓉要到来的日子。 他准备了好大一束玫瑰花及一把别墅的钥匙,外加一把三菱跑车的锁匙,作?向她求婚的礼物。 他坐在沙发上,回忆起过去的一切,以及未来种种——蓉蓉会喜欢现在的他吗? 他想蓉蓉,想得出神了。 夜欣起床从楼上走到楼下大厅,便见到腾儿这副飒爽英姿的模样,目光?之一亮。 腾儿知道今天是她老妈子吃斋一年的日子,要来庆祝的是吗? 一定是的,她的儿子们,都是很有孝心的,夜欣心花怒放地想着。 于是她缓步来到宋腾面前。 “是吗?”宋腾对夜欣挤眉弄眼。“我今天看起来很不错是吗?” “当然。你是个完美的孩子,妈妈对你是无话可说呢!”夜欣身?一个母亲,孩子对她而言都是独一无二的。 “太棒了,妈妈!”宋腾霍地欠身,在夜欣脸颊亲了一下。 “我还像个弱不禁风的男人吗?”他为了得到更多的讚美,又再问一次。 “腾儿,你看起来不会弱不禁风了,你现在可是气宇昂轩,意气风发的男子汉哦!若有人再说你是‘花瓶’,一拳挥向他吧!” 宋腾欢天喜地的点头。“妈妈,你会很喜欢蓉蓉的,她……” 一听这名字,夜欣又开始心慌,原本以为,腾儿应该是清醒了,但是——宋腾自顾自地道:“蓉蓉今天会回来宋家,妈妈,我们要欢迎她成为宋家的一份子,你要煮大餐喔!” 宋腾念个不停,夜欣却面如土色,呆若木鸡地伫立在大厅中间。 腾儿不是为她可以吃肉,而是为了蓉蓉。 “妈!你怎为了?”宋腾轻轻推了夜欣一下。“现在快十点了,你快点去准备午餐,要不然会来不及的。妈——” 夜欣缓缓回过神来,她双眼濡湿,恍惚地朝厨房走去。 “蓉蓉……她是什幺时候回来……妈妈还在吃素,今天,我们还是吃斋好吗?” “好啊!蓉蓉也喜欢吃斋。”宋腾回过身,背着夜欣道:“最迟,她晚餐时一定会回来。”说这话时,宋腾的表情是充满期待的。 他希望能把时间延长,永远停留在六月八日这一天,没有将来,没有过去,只有今天:他唯一的希望——蓉蓉今天会回来。 中饭时,餐桌上全是素菜,孩子们看见夜欣沈痛的表情,双眼有些红肿,大家也识相不语了。 咒凡体贴地把手掌放在夜欣的肩上,轻拍她。 “顺其自然吧!”咒凡小声告诉她。 宋薇总是能记得一些芝麻小事。“说重要也不重要,说不重要也重要,妈——今天不是开戒了吗!我很爱您的,应该是可以吃肉的呀!” 夜欣目光放在宋腾身上道:“我不打算再吃肉了,我甚至还要大家一起吃斋,吃上一、两个月——” “为什幺?”众人异口同声道。 她直截了当回道:“为了腾儿。” “妈——”宋腾放下手中的筷子,苦着脸叫道。 “妈妈希望你清醒些,蓉蓉是不会回来了。妈妈愿意一直吃斋,直到你的念头打消了?止。” 宋腾横眉竖眼地,有些不悦。“妈妈!你怎?那幺大惊小怪? 蓉蓉今天就会回来了。” 咒凡快气昏了,火冒三丈地吼道:“如果,今天蓉蓉又没回来呢?你要怎?办?” 宋腾怒目瞪视回去。“她会回来的。”他一再重复这句话。 “你——”咒凡下了最后通牒。“腾儿,我只能容许你胡闹到今天,过了半夜十二点钟?止。” 宋腾嘴角轻撇。“爸,你说的,到今夜十二点?止,好!” 他转向夜欣对她道:“妈妈,我可以多要求摆一双筷子、一个碗吗?准备好给蓉蓉用。” 宋腾说得理直气壮,大伙却已是张口结舌,脸色大变。 黄昏很快就来临了,宋家的大门仍是没有电铃声。 夜欣太仁慈,不忍伤宋腾的心,所以,她一个下午在厨房忙碌,忙着做丰富的素菜,只有腾儿的心神正常,再怎?辛苦都是值得。 全家人都看不过去了,所以,一个下午,没有人搭理他。 而宋腾还真能耐得住性子,始终凝视着大门,期待那一个身着黄色架裟的佳人会突然出现。 晚上吃饭的时候是七点,夜欣觉得不太妥当,自动把时间延到八点。 但是,八点过了,大门外还是了无声息。 夜欣用手肘推推咒凡,咒凡长籲了一口气。 “吃饭了!宋腾,一起来吃!妈妈有多摆一副碗筷,等蓉蓉一回来就可以用。反正,晚餐过了,还有消夜嘛!” “对哟!”宋腾一听此言,微微笑道:“也许蓉蓉会在吃消夜时回来呢!” 他笃定的言语,又让大家快气得七窍生烟。 晚上十点半,大家吃夜欣特别准备的木耳莲子汤,每个人都闷不吭声,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时间十一点整……时钟响了十一声……接着十一点三十分,十一点四十五分……宋腾还是坐在餐桌椅上,盯着妈妈?蓉蓉准备的翠玉碗筷。 咒凡见此状况,无奈地歎了口气,宣佈道:“大家都去睡觉吧,别留在这儿了。” 他老人家正要往楼上走时,忽然宋腾发疯似地跳起来,冲到大厅,把咕咕钟扯下来,用力摔到地上,狂乱地叫道:“这样,时间就会静止不动了。 他狂笑着。 “腾儿——”咒凡心乱如麻。 宋腾为首,撇见墙上的另一个大钟,又冲上去,拳头一挥,玻璃片四散飞起。宋腾忍着手痛,把时钟的时针拔除,对自己说——绝不要,绝不要让时间溜走了。 时光一定要停止。 “三哥,三哥——”宋薇边哭边喊着。“你的手流血了,流血了。” 宋腾只是怔怔看着前方,一点知觉都没有。 大家急忙冲到宋腾身边,检查他的伤势,这时候收音机却发出了声音:“中原标准时间,十二点整——” “不!”宋腾嘶吼,他冲向音响,却被宋耀紧紧抓住,两个人扭成一团,宋腾还发狂地要挣脱,宋淩也上前压住他。 场面一片混乱。 “宋腾,别乱来呀!”夜欣尖叫。 “够了——”咒凡声嘶力竭,但却是这般无力、沮丧。 “求求你,腾儿!?父的求求你,求求你,清醒过来吧!求求你——”咒凡老泪纵横,甚至想跪在地上,哀求自己的儿子。 “咒凡!”夜欣急忙搀扶他。“腾儿!别再虐待自己及大家了,我们都于心不忍啊!”夜欣也哭泣道。 “蓉——蓉——”宋腾泪水潸潸而下,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你为什幺要骗我,要骗我——”他狂喊着。 声音是如此淒凉欲绝,令人心酸不已。 “巴帝维丹妮,你是个忘恩负义、薄情的女人。”宋腾仰天长啸。 “你怎?可以背着我说我的坏话?你好坏喔!宋腾!”一个声音从天上传来,大家觉得莫名其妙,?着头来,天花板上空无一物。 “蓉蓉?”宋腾心中一阵狂喜!他对那声音是再熟悉不过了。“蓉蓉,你在哪?” “你家好大喔!大得不得了!我找不到正门,只看到莲雾树,我想,干脆爬上莲雾树,先吃吃莲雾,再跳到墙上,跳过围墙,到你家,不过——” “不过,怎样——”每个人异口同声道。 大家对这个女子实在好奇,尤其宋腾爱她爱得要死,所以,每个人更对她崇拜不已,什幺样的女人,可以让一个脂粉气息浓厚的男人改型呢?如今,谜底总算快揭晓了。 蓉蓉忽然发出一声疼痛的呻吟。“我跳到屋顶上,我……受伤了!快来救我呀!宋腾!”她大叫道。 宋腾一听立刻火速冲到二楼的阳台,打开窗户。 “蓉——蓉——”他真的看见她了。这辈子此刻,是宋腾最快乐的日子,永世都难以忘怀。他呼唤着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 全家人都簇拥到阳台来,目睹这位“只闻楼梯响,未见人影”的“蓉蓉”小姐。每个人的表情极尽夸张,充满不可置信,因为,在他们眼中,“蓉蓉”的穿着及外形,简直是现代的奇女子。 她一身黄色架裟,长发垂到腿上,整个人因为皮肤黑的关系,显得“黑抹抹”地看不清楚五官。 “三哥,快把她拉过来。”宋薇紧张道。“她坐在屋檐上,一不小心滑下去怎办?” “我知道。”宋腾大嚷。“巴——帝——维——丹——妮! 限你现在立即答应我,做我的妻子,做宋家的三媳妇,把这当作你的家——” 见宋腾的“逼”婚术,大伙都掩嘴窃笑。 宋腾口沫横飞地说道,蓉蓉却一直不说话,半晌才突然尖叫起来:“死宋腾,你一定要在这节骨眼向我求婚吗?求婚比较重要,还是你的孩子比较重要?快点!我好像要……”蓉蓉都快昏厥了。“白癡,快点救我!” “孩子?”宋腾愣住了。 “这是你的小孩,你可别不承认……我好痛喔!”她尖叫了一声。 天黑乌漆抹黑,蓉蓉又穿着宽大的黄色架裟,以致没有人看出,她已是大腹便便了呢! 每个人的目光都匪夷所思地投向宋腾,脑中快速地转动……弹指间,宋腾已跳在屋顶上,小心翼翼地爬过去。 “快……快!”夜欣指挥着。“蓉蓉一定是动了胎气,快准备房间,烧热开水……” 她的两个媳妇与两个女儿,已火速去准备了。 宋耀也跟着跳到屋顶上,上前帮忙。而大哥宋淩,则在下头不断叮咛着:“小心!小心!太暗了,一切慢慢来……” 宋腾搂住蓉蓉,蓉蓉似乎已经陷入半昏迷中,宋腾摸向她肚子。天啊!他……要做爸爸了吗?孩子——他居然有孩子了?” “蓉蓉,撑着点!我会帮助你的。” “宋花瓶!”蓉蓉突兀地睁眼。“你说……那幺多废话干?? 等会儿,我……再跟你算帐。”她昏了过去。 宋腾顿时失了方寸,心乱如麻。幸好宋耀前来帮助,他慢慢将他移至阳台。 宋腾跳下阳台,再抱起已昏迷中的蓉蓉,往他房间跑。 “快点!”他能感觉身上有鲜血。 雨涵与紫连忙准备热水及毛巾。宋腾轻轻将蓉蓉放在床上,打算进行安胎动作。 我是一代名医,不凡的医术,了不起的医院院长——但是——他双手却颤抖,他好紧张。 夜欣温柔地握住宋腾的双手。“腾儿!蓉蓉能给你亲自?她检查,是好多人都求不到的福气呢!你一定能让蓉蓉及你的孩子平安无事的,妈妈?你加油。” 看着大家支持的双眼,宋腾有了强大无比的信心,他颔首,遣走了众人,关上房门。 他发誓:一定会让蓉蓉及小孩子平安无事。 清晨,宋家每个人仍拥在房门外,想一窥究竟。 终于,宋腾疲惫地打开门,脸上有着满意的微笑。“蓉蓉还有孩子都平安,如果没算错,五个月后,爸妈你们就可抱孙子了。” 夜欣欣喜得无以形容。“我一下子居然又多了那幺多孙子,实在太棒了!太棒了!”她笑得连嘴都合不拢。 阴霾终于消除,雨过天晴了。 宋腾眉开眼笑道:“有蓉蓉及孩子陪我,人生夫复何求!” 咒凡笑着道:“腾儿的模样,真是宋家男人的典型写照——爱家爱子,‘以妻?贵’啊!呵呵!” “老伴!这幺多年后的今日,你可道出真话了,你是在抱怨我‘妻管严’是吗?”夜欣双手插腰,故意装出咄咄逼人的样子。 “不!不!我怎?敢呢?老婆大人,我疼你、爱你都来不及了,怎?敢抱怨,当年,娶你是娶对了,你看,现在可是儿孙满堂啊!”咒凡赶紧搂住夜欣巴结谄媚道。 夜欣甜蜜地笑道:“你的嘴巴真甜!看在孙子的分止,先不跟你计较,回房再跟你算帐。” 咒凡那股说不出来的怪异表情,逗得孩子们大笑起来。 宋腾凝视沈睡中的蓉蓉,碰触她的粉颊,目光充满爱意。 “奇怪,你的手怎?变得这幺粗糙?这是你吗?”蓉蓉忽然开口道。 “你醒了?你还好吗?会不会饿?”一连串的噜咕又回复他原来“婆婆妈妈”的本性。 蓉蓉睁开迷人的大眼,望宋腾一眼,轻嗤一笑。“你的样子变好多,不过,刚看你像欧巴桑一样念个不停,依然还是——‘男儿身,女儿心’,好像是改不了了,认命吧!宋大院长。” “是吗?那——”宋腾愁眉苦脸。“那怎?办呢?你会不会嫌我不够大男人?不嫁给我了?” “嫌你?”蓉蓉皱眉头。“你这种念头,还真像女人的想法呢!”她摸摸宋腾的大手,翻开来仔仔细细地端倪。“我好像还是比较喜欢你细皮嫩肉的模样。”她回忆以前的宋腾。“喷香奈儿香水,用玫瑰香精洗澡……” “是吗?”宋腾瞧瞧自己,他决定道:“为了你,我会再变成以前的样子。”全为了讨好蓉蓉。 “不行!”蓉蓉阻止道。“以前,你只有一个人,现在,你有了我及孩子。现在的样子,才像能够照顾一个家庭的男人,不准再变回以前的女人样了,知道吗?” “蓉蓉——”宋腾感动。“我爱你!直到我被?下楼的那一刻间。我好后悔没告诉你这一句——做我的妻子。我好爱你,不能没有你……”他跪在地上,紧握住蓉蓉的手。“答应我,永远陪着我,不准再回西藏了,把这儿当作你的故乡……”他怕她会再度消失,所以,一直拼命地说。 “傻瓜,我怎?会不答应呢?我也爱着你啊!不然,我怎会怀你的孩子?我只是习惯用心来表达自己,我爱你,宋腾!” 宋腾倏地?头,双眸有泪。“蓉蓉——”泪水久久无法停止。 惹起蓉蓉揶揄了一句:“说你是女人,一点也不错。看你,哭得涕泪纵横地。” “涕泪纵横?”宋腾蹙起眉。“我有这样吗?” 蓉蓉翘着嘴,点了个头。 “我爱你,腾!” 宋腾为首,深情地迎向妻子的朱唇……举行风光的结婚仪式后,蓉蓉正式成为宋家的三媳妇。 五个月后,小孩诞生了,与胭脂味浓厚的宋腾有着迥然之别;因为,他的儿子很壮、很阳刚也很灵活。 知道蓉蓉是西藏人后,大家是啧啧秤奇,他们并没有排斥蓉蓉一些迥然不同的生活习惯,反而给她相当大的生活空间,不去叨扰她。 宋腾倒经常对她心怀歉疚。近日,他躺在床上与蓉蓉闲 聊。 “蓉蓉,你贵?西藏黄教的公主,却为了我,再也看不到美丽的高山、原野了……” “傻瓜!”蓉蓉斜躺在宋腾身上。“我才不会看不到呢!只要用‘心’,就能无所不在。你信不信,你现在走到爸妈那,我留在这里却仍可以看到我和你在一起的景象,你懂吧?要不要试一试?” 宋腾恍然大悟道:“原来这就是当我住院时,看到你的原因为”他惊呼出声。“所以,那时你也陪着我的家人们。” 蓉蓉一个翻身,她拍向宋腾的心口。“没错,这些日子来,我都与你在一起呢!”她笑着。“所以,你以后别想在我背后做坏事喔!我会一清二楚的。” 这似乎太难以理解了,现代社会竟还有灵魂出窍这回事。 他陷入沈思。 蓉蓉看到他的表情,无奈地摇头。“算了!你不会懂的!你只要记得用‘心’去看一切就对了!”她指着宋腾的心,“要用‘心’对待我!” 宋腾仍是如坠云雾中,心中有许多疑问。“对了,如何能正好在浴佛节过后的第六十六天后回来?” “这——”蓉蓉猛摇头。“全是因为我的心与你在一块儿。 我回西藏后,就好像行尸走肉一般,红教少主后来也只好成全我了,这对他也是一种福报啊!幸好他自个儿开悟了,放我一马。一报还一报,永无休止。姊姊的死,希望能够绺止这一切的恩怨!” 宋腾紧紧拥着爱妻。“你受苦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身边了。” “对了,我帮你准备一间小阁楼,供你打坐用的,还帮你买了好多衣服……甚至连颜色式样都配好了。”果真是宋腾的“本性”。 “衣服?”蓉蓉轻斥道:“这样很浪费的,我不要穿——” “我买这些衣服,是要让你在外面穿的,统统都是外出服,你总不能在我家人面前还披着黄架裟吧?”他的表情好邪恶。“当然,在这宅子中,你可以一丝不挂——” “你喔——”蓉蓉没辙。“我败给你了!”她贴住宋腾的前胸。“现在你与孩子,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你的话我只好听喽!”她情意深长道。 蓉蓉突然捂住宋腾的唇道:“孩子醒了,要找妈妈。”她似乎能洞悉孩子的一举一动。 “不会吧,孩子给妈妈带得好好的,刚离开时,他还在梦周公呢!”宋腾不以为然道。 不过,蓉蓉不理睬宋腾飞奔下楼,宋腾跟了上去来到婴儿房。没想到,孩子真的在哭。 夜欣一见蓉蓉来到。“正好,蓉蓉!孩子正在哭呢!大概要吃奶了。” 看得宋腾目瞪口呆。“蓉蓉,你怎?知道的?”他追问着。 “用‘心’看啊!”她还是那句老话。 “这——” 宋腾对自己说,一辈子,他一定无法了解这一点。 这是特异功能吗? 答案是无解。 但是,没有关系,反正,他爱她,这就够了。 终曲蓉蓉还是老样子。在宋腾的别墅中,依然是一身黄色架裟,用着最传统的方法做家事,处理日常生活上的一切。 全家人会看得习惯是骗人的。 金龟车现在被摆在后院,真的被当成骨董事了,宋腾决定保存它,是因为若没有这台车,他可能还无法与蓉蓉相识呢! 咒凡和夜欣答应了蓉蓉去做件事,就是——让她与旺伯一起成立了“藏胞流亡之家”,帮助一些从西藏逃出的西藏人,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甚至给他们受教育的机会及找工作。 蓉蓉在这其间,体会到了“助人”不仅是快乐之本,更是另一种修行的方式。 宋腾眼见蓉蓉心灵有很大的转变,十分高兴,也更加爱她、疼她。 宋欣看到宋腾已有圆满的婚姻后,安心、愉悦地和老公、孩子飞回美国了。 “大哥,你回不回美国?”宋耀提出来。“爸爸妈妈,我会照顾的,你可以安心回美国!”他也关心着宋淩在美国的事业。 宋淩闷不吭声,笑得很邪恶。“话虽如此,不过,我没看到宋洋有个伴,我总觉得是大哥的错,怎?办呢?宋洋。”他望向四弟。 “我?”宋洋神色颇?凝重,语意深长地说:“明天我会给大哥及大家一个交代的。” “明天?”大家惊愕地望着他。“这幺快?” “是的,就是明天。”宋洋斩钉截铁道。 一夜过后——宋洋留了一封信给大哥,信中简单道:“亲爱的大哥:原本,最放心不下的是父母亲,不过,看到哥哥跟嫂嫂们都能如此尽孝,我心中的包袱也就减轻不少,爸妈有你们照顾,我就可以放心了。 我一直想走这条路,如今,机缘成熟,我没什幺好再犹豫了。我决定——出家做和尚这个晴天霹雳的打击,令宋淩久久不能动弹。 宋洋,你竟然弃家于不顾? 为什幺?这又成了宋家无解的习题…… —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