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门浪漫传奇02]《台北倒霉女王》 作者:夙云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钱!钱!” “钱!” 一、二、三、四、五、六、七!哇!七位数字。 看着存折簿上的位数再晋一级,宋欣兴奋得有些分不清楚东西南北。幸好是躺在床上,否则铁定会昏倒。 太棒了!美梦就快实现了!这真是世界上最令人快乐的事。 宋欣对着存款簿上的数字重重献上一吻,然后慎重其事地放在枕头下,才含笑入眠。 ??? “大姐,你动作能不能快点?害得我又要迟到了。”小弟宋洋在大门口叫唤着,口气显得相当不乐意。 “我就来了!”宋欣火速往下冲。 她穿了一条被染成五颜六色的破牛仔库,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袖口上同样被染得不堪入目,一双不太高雅的凉鞋,鞋底还有强力胶的黏渍,还算乌亮的秀发,被一条橡皮筋大把一扎,都要失去光泽了。 她三步做一箭步地跳下楼梯,今年才五岁大的小妹宋薇正在餐桌上用餐。 “大姐,吃早餐。”宋薇用稚嫩的童音嚷着。 宋欣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烙上一吻,旋即拿起面包。“对不起,上班就要迟到了,再见!”她边吃边跑向大门。 “欣欣!你这模样像什么?”宋咒凡声色俱厉地大吼。“都已经二十八岁的人了,还穿得象个贫民窟里出来的,我不是才给你钱买衣服吗?怎么还——” “爸,你不要再给大姐钱了,她又不是没钱,可是要她花钱就象要她的命,真搞不懂她明明有笔数目可观的存款,可是都不肯买车或坐计程车上班,偏偏死要我载她,加上她又懒又贪睡,老害我上课迟到!”宋洋不客气地说。“大姐,你无药可救了啦!” “随你怎么说,好女不与男斗,走吧!”宋欣跨上车子。 一脸不爽的宋洋也真是拿她没辙。“真衰!想我堂堂大帅哥竟要载一名“丑女”上班,真是损我名声!” 宋欣用安全帽轻敲小弟的头。“你怎么这样对老姐说话?没大没小的,不懂礼貌。” “礼貌?”一个睡意混浊声音从二楼窗口传出一会,整个头便冒了出来。 这位是正在警官学校念书的宋家二公子宋耀,个性有些孤僻,长得又酷又俊,时常迷死一大堆女人,而他却表现出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只在乎优秀的成绩,所以在学校,似乎永远拔得头筹。 今儿个,正逢他休假,昨天深夜才从桃园赶回来,此刻正在补眠,却被楼下的吵杂声给吵醒了。 “大姐,对你而言,字典里没有‘礼貌’二字,有的只是‘忤逆’而已。”他有些调侃又有些责备道。 “为什么?”宋欣满腹委屈,她真这么不孝吗? “第一,你赚的钱,绝不拿出分文来孝敬父母,第二,他们希望你结婚,你却一点行动都没有,古人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犯的可是大罪喔!而且都快三十的女人了,还是小姑独处,啧啧!” “这就奇怪了!”老四宋腾那极“女性化”的声音响起。“宋家男人哪一个不被一大堆花蝴蝶紧贴着不放,怎么大姐却连只雄蜂都没来碰一下,嗯……” 宋腾正在医学院念书,紧张又繁重的课业常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今天“解剖课”的教授请假,他正想好好利用时间来睡大觉,偏偏大姐和小弟的争执声吵醒了他。“老处女,你到底什么时候结婚!”他没好气地刺激她。 宋欣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她太习惯这些冷嘲热讽,反正,只要口袋满满的,管别人怎么说。 “你们尽管笑吧!姑娘我不在乎!”她无所谓地耸耸肩。 须臾,随着宋洋的机车咆哮声响起,宋欣已和他一起下山去…… ??? 看来这招还是不管用! 在一旁闷不吭声的岳夜欣,不免担心起来。 当女人被别人嘲笑为老处女时,实在是一种极大的“侮辱”,而她的女儿,竟还能怡然自得,毫不受影响。 哦,老天!这怎会是她的女儿? “咒凡,咱们女儿……长得很丑吗?她真的没人要吗?”身为母亲的夜欣,竟然认为把女儿生得漂亮些是她的义务。 “不,她和以前的你,简直是长得一模一样,记得你年轻时真是个绝世美人,不知有多少色狼想一亲你的芳泽呢!”他说着连眼神都亮了起来。 “真的吗?”夜欣得意地笑了,随即又忧心地问道:“既是如此,那为何男人看到她,就好象看到瘟疫似地纷纷逃避呢?” “别难过了。”咒凡纳妻入怀。“你瞧,儿子们不都在帮忙吗?这种事也是急不得的,不过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有方法治她的。” ??? “新一代杰出设计师,独拿美国CDA建筑大师奖——让我们欢迎华裔子弟,方楚!”主持人大声宣布后,大厅内忽地响起如雷的掌声。 尤其是女人,个个都争先恐后地要目睹这年轻有为的设计师——方楚的风采。 镁光灯一直在搜寻着方楚的影子。不过,才一会儿工夫,方楚——却消失了。 “方楚!方楚呢?”女人尖锐的叫喊声顿时响彻云霄。“方楚!我们爱你,我们爱你……” 方楚蹲在男厕的马桶上,嘴里直咕哝着—— 老天!我又不是偶像明星,干么对我那么热情? 唉,女人真烦! 他想回台湾,该是个不错的主意,他真的需要过些清静的日子,而且那堆疯狂的女人,总不至于飘洋过海去骚扰他吧! 再万不得已的话,找个“替身”结婚也是可行之计……嗯,就这么办! 他两指弹出个宏亮的响声,起身穿西装裤,爬上气窗——溜之大吉也。 ??? “老处女来了!” 办公室顿时起了一阵骚动,随时又静了下来,个个都正襟危坐,低头卖力工作着,不过余光却直瞄向大门口,等着看一则笑话似的。 一会儿,宋欣冲了进来,“唰”的一声,八点三十分整,分秒不差!总算没被扣到钱,嘘——她紧张地深深吁了口气。 可恶的宋洋,说什么怕他帅哥的形象被毁,竟无情无义把她丢在巷子口,从那里到公司,少说也须花上十来分钟。 哎!真没姐弟情分,想我平常待他不薄呀!宋欣不免嘀咕着。唯恐真的迟到,又担心凉鞋禁不起折腾会再次鞋面及鞋底分家,只好脱下凉鞋,提着跑步。 这种怪异荒诞的行径,天底下也只有宋欣才会做得出来。 她一路这么走进办公室,脏兮兮的脚丫子,把豪华地毯印得满是脚印。她先进茶水间,取水泡咖啡。公司的咖啡奶精是既便宜又难喝且快过期的货品,通常是乏人问津的,但宋欣却能甘之如饴,反正只要不用自掏腰包去买的,她都认了。 她脸色发白,蓬头垢面地走进设计部门,左手持咖啡,右手猛抓头皮,像他们这种靠大脑吃饭的人,过度思考的结果,头皮屑难免比一般人多,若每天洗头,洗发精又用太快,而且也太耗时间,所以宋欣干脆三天洗一次头。 不过才两天的功夫,她就痒得拼命抓头皮,顷刻间,竟雪花片片飞…… 天啊!这女人简直邋遢得可以。 办公室仍如平常一样,大家都不敢抬头看她,男人怕瞧她一眼,会倒足胃口,影响一整天的食欲;女人却是偷偷看她,把她当作是早晨的笑料和休憩时间的家常闲话。 宋欣一屁股坐进她的办公椅,想着这份做了五年的工作。 为了这份还算不错的薪水,她可是忍辱负重,撇下了自尊拼命赚钱。不过,一切的苦难,就快过去了。 嗯!算算时间,陈宏庆应该快回国了。 陈宏庆是她大学时的男朋友,他们的交往一直未公开,毕业之后,他到美国继续进修而宋欣则是“深情只为你一人”,不仅供应他学费、生活费……还痴痴在等候,苦苦地盼望着爱人早日回来。 如今,只要再过两个月,他就会回到她的怀中,想到这,宋欣就难掩喜悦之色,甚至还一厢情愿地以为光她手边的存款,一定足够他们两人组织一个甜蜜的小家庭。到那时,在父母及弟弟们面前,她就能毫无愧色的说话了。 她不禁闭上眼睛,遥想远方的恋人…… ??? “老爷,不好了,少爷他……离家出走了。”佣人老李手拿着一张纸焦急地叫嚷着。 方老爷紧张地看着儿子方楚留下的纸条—— 爸: 对不起,我实在很累,想回台湾走走。我已和刘老板联络好了,他答应为我在他公司安插一个设计师助理的职位。 不多言了,请放心,我会过得很好。 放下纸条后,方老爷的眉头愈蹙愈紧。 未来楚扬集团的继承人,又是世界新一代的杰出设计师,怎能为一名默默无闻又毫不起眼的设计师做助理?他思忖一会儿,拿起电话,拨给台湾刘老板灿柏。 ??? 夜欣又为女儿的终身无依而大哭一场。 这会儿,可震惊了宋家所有孩子。 老二宋耀实在无计可施,只好打越洋电话向美国的大哥宋凌求救。 宋凌为了要安抚二老,决定透露一切。 “宋耀,到大姐房间去,打开衣橱左边的第二个抽屉……”宋耀手拿无线电话依宋凌的话行事。“有了吗,是不是有一大叠情书?嗯!放心吧!大姐她早已名花有主了……那些信都是陈宏庆寄给她的。” “爸,妈,你们就别操心了,大姐不会没人要的。”宋凌又说了些令二老高兴的话。 就这样,宋凌出卖了大姐——宋欣。 在家中,属宋欣如宋凌两姐弟最聊得来,宋凌几乎知道宋欣所有的秘密,只是自宋凌到美国后奇www书Qisuu网com,似乎再也没有人能触及宋欣的内心世界了。 “……拿这些情书向大姐逼供,相信我,你们很快就可以抱外孙了。”宋凌想了这计谋。 原来,女儿早有对象了,夜欣这才放下心中的一块大石头,她高兴得拥住丈夫咒凡。 ??? 下了班,宋欣等了半天也不见小弟宋洋到来,这小子当真没心肝,不过她也很有骨气,她不能真让他给瞧扁了,于是决定——坐公车回家。 冷气车来了,她想了想,不行,不划算!还是等普通公车吧? 就为了省两块钱,她足足在公车站牌上苦候半个多小时…… 拿时间换金钱,聪明人干蠢事,宋欣也是。 等她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 ??? 今天在飞机的头等舱内,空中小姐们似乎特别忙碌,也特别亲切有礼。 她们对着机上的一名超级帅哥,又是饮料又是毛巾的,不断地嘘寒问暖,搞得方楚烦透了。 最后,他索性闭起双眼,蒙“书”睡觉,做一场“无言的抗议”! 不过,书上一幅美丽的大楼彩图,吸引了他的目光,又使他张开了眼睛。 多别致的建筑! 它有着二十世纪德国包浩斯的味道,而大楼的最高点,却以十七世纪巴洛可的风貌展现出来,这种结合现代与复古的风格,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设计虽不够完美,手法也不太纯熟,但颇富创意,他不知不觉地评论起来。 在美国,这样的设计也许没什么了不起,但在台湾,可是一大创新哪!他不觉瞄向图片右下角设计师的名字—— 宋欣,××学院室内设计系毕业…… 是个女人?又是室内设计系毕业?而她居然能设计大楼建筑外观?太神了吧! “宋欣”两字不知不觉地已深深映入他的脑海中。 ??? “欣欣,你有男朋友,为何不告诉妈妈?”夜欣慈蔼地问。 正在喝排骨汤的宋欣,险些将口中的排骨吐了出来。“有吗?谁说的!” “还想骗我们?大姐,你真贼?!”宋腾狞笑道。“一大堆情书,来自世界的另一端,篇篇相思,句句浓情,好感人哪!” 宋欣的脸色倏地一变。“可恶,你敢乱翻我的东西!”她高声责骂,起身要追打宋腾。 “别怪宋腾,要怪就怪大哥,是他出卖你的。”宋耀一脸正经道。“大姐,你知道吗?妈妈她今天哭得有多凄惨,完全是因为你不肯结婚,没办法,我只好打电话给大哥,这是你自找的,怪不得别人。”他分析得头头是道。 宋欣自知理亏,声音也弱了下来。“对不起,妈妈,害你们担心了。” “不!”夜欣柔声道。“欣欣,其实你有男朋友,我们都为你感到高兴。” “难道,我们做父母的令你无法信任,那我和夜欣真该好好的反省了。”咒凡充满歉意道。 “爸,您别这么说嘛!”宋欣连忙辩解。“这不是你们的错,是我……”她顿了半响,似有难言之隐。“因为他还……不希望正式公开这段感情。” “为什么?”众人齐声问道。 宋欣双颊绯红。“他说他无财无势,一切都还在起步中,所以还不急着公开我们的关系,免得教人瞧不起……” 这是什么话?分明是不想承认宋欣是他的女朋友嘛!看来这男人似乎不可靠。 宋咒凡抓住重点问道:“那他现在在哪?” “在美国,等毕了业,就会回台湾。”宋欣很有技巧地终止话题。“既然大家都知道了,那么他回国后,我会带他来见见爸爸妈妈。我要休息了,晚安。”说完即一溜烟地跑上楼去。 这摆明是在临阵脱逃,宋欣她到底在怕什么? 陈宏庆,这小子,真的爱我女儿吗?他的家世清白吗? 宋咒凡深谋远虑是想着,他要求孩子们的对象一定要清清白白的,金钱的多寡倒是其次的问题。 因为,他曾经也是富甲天下的大富豪,但名利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虚幻,唯有爱,才是永恒。 妻子夜欣拍丈夫的手心,她想法就单纯多了。“欣欣既然已答应我们要带她的男朋友回来,就别再逼她了。” 宋咒凡不语,迳自瞧着楼梯间,只盼望一切顺顺利利的…… ??? 翌日,宋欣照样赶打八点三十分的卡,所不同的是老板刘灿怕竟在门外“恭迎”她。 “老板,早安!”宋欣礼貌地打招呼。 “早!宋小姐,你真厉害,每天时间都算得刚刚好。”他有些挑畔。“十分钟后,请到我办公室来。”说完,随即走得远远的。 他在找碴!宋欣很不平,同样是为公司流血流汗,但结果却与那些“花瓶”有天壤之别。难道,美貌真比头脑还重要? “宋小姐,这些年你在公司辛苦了。”刘灿柏皮笑内不笑地说。“有道是小庙供不起大菩萨,公司对你真是大材小用了。” “哪里!”宋欣抓着头皮说。“老板,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她讨厌婆婆妈妈的绕圈子,但仍表现出认真、尊敬的态度。 刘灿柏暗自庆幸还没有吃早餐,否则,这下恐怕要吐得满地了。 宋欣此刻的模样,让他想起日本卡通的小丸人,若不是因为宋欣才华横溢,是位天生的设计师,他绝不会把她留到现在。坦白说,花钱买个“花瓶”摆着也还赏心悦目。 如今,他终于可以舍弃这个丑女了。 “宋小姐,”他小心措辞。“我想你的工作分量似乎重了些,所以为你找了一名助理。” “助理?”什么时候,老板竟良心发现了,这其中必然有诈。她的身子向前倾,一心只惦念着——“那我的薪水会不会减少?还是从此不会再调薪?”她可不愿让这名助理与她Share薪资。 “当然不会,你大可放心,不仅薪水照给,公司也依然器重你,只是——”他咳了两声。“对方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学术经验是很丰富,但缺乏实务经验,这还得需要你多加指导,就是这样了。” 哈!她可不是傻瓜,这不是表示一旦她教好“新人”,“老人”就等着卷铺盖走路了?天知道,她多需要这份工作,结婚、置新居、买家具……样样都得花钱,而宏庆根本没有钱。 宋欣仔细再盘算,等宏厌回来后,她应该就不用再这么卖力工作了,也许可以找一分兼差的工作,譬如教小孩画画之类的。 好吧,就赌它一次吧!她天真的以为宏厌回国后,凭他的学经历所能得到的新水,一定足够养活两人。 “要我指导?没问题,不过,我要调新!”她自恃甚高地开口道。“否则,助理就可免了,你是知道的,我向来独来独往惯了。” 真是够襥、够傲的了!刘灿柏在心底咒骂着,宋欣,我一定会要你好看,到时,嘿!他马上展露笑靥说:“当然,下个月你的薪水再调百分之十。”末了,他还夸张地划给她一个大饼。“是用全薪调的,满意吗?” 哇噻!宋欣的脑子一个溜转,这样每个月不就又多了五千? 呵呵呵,真是太棒了!她异想天开地在脑海中勾勒未来美丽的蓝图…… ??? 宋欣收到宏厌的来信了! 他莫名其妙地需要五十万,他要宋欣立刻汇给他。 他都快毕业了,怎么还需要用这么多钱? 宋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尽快提了五十万出来,就这样,七位数字的存款一下子又跌回六位了。 此后,她更加地省吃俭用,袜子破了就用补的;衬袖破了,也自己缝;寒冷的冬天,足下穿的仍是夏天的凉鞋。 二老实在看不下去,又给了她一笔为数可观的治装费,只是那些钱依旧进了女儿的存折,而穿着上,还是一样邋遢。 ??? “宋小姐!”刘灿柏叫唤道。“明天新的助理就要来了,可不可以请你稍微打扮一下,好吗?我不希望——”他可不愿让方楚看到公司有个邋遢女,这是有损颜面的! “你在嫌我?”宋欣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刘大老板,请你搞清楚,他只是我的助理,难不成我还得看他脸色?要美女作陪,叫他到风化场所去好了,干么来这里?” “你有话好说嘛,何必发火呢!”刘灿柏可不想在这节骨眼上得罪她,反正再过两天她就会自动拍拍屁股滚蛋,哼!到时看你还能嚣张到什么地步? ??? 今天,是个平常的日子,一样的白云,一样的蓝天,一样的心情。 不过对宋欣来说,却起了惊涛骇浪的变化。 她又收到宏厌的来信了,她总是用手指轻触宏厌的笔迹,再亲吻一下,然后恋恋不舍地打开。 奇怪!他注意到这信封上没有他的住址。 她看着信的内容,顿时血色尽失。 不!这不是真的!这一定是场噩梦—— 亲爱的: 有一个女人,她比你美上一百倍,比你富有一千倍,所以,我选择了她,请忘了我吧! 办公室登时传出尖锐的吼叫声,接着设计稿、画笔、图样纷纷洒落满地,宋欣如受伤的野兽般地夺门而出。 然而今晚的夜色还是一样的灿烂。 ??? 方楚万般责备自己。他一定会在台湾迷失。 回来台湾的第一天,他不顾长途飞行的疲惫,还兴致勃勃地到喧闹的啤酒屋。 他静静地坐在角落的落地窗前,尽情浏览大台北的夜景,虽然台北的闪烁霓虹不比美国的出色,但这儿毕竟是他的根源,他还是欣赏得入迷。 他出色的外表,一样吸引众人的注意。方楚实在厌恨,他直想拿外套遮住自己的脸。 方楚不仅长得好,还有一股艺术家的气质,他热爱中外文化,学的是建筑,他英俊的脸庞,混合现代与古代的美,尤其他的内向与含蓄,更使他不自觉地露出腼腆的笑容,这一笑,不知又迷死了多少女人。 他个儿既高又壮,一张清逸的脸孔,不时使他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即使在这种人人自得其乐的场所里,依然如是。 他不近女色的个性,早闻名于美国的华人社交界。倒不是他有任何生理问题或性情特别古怪,而是方家有十个女儿,只有方楚是独子且是老么,从小在女人堆里长大的他,耳濡目染之下,使他对女人另有一层的认识与诠释,他告诉自己—— 永远不要信任“美丽”的女人。 美是祸的根源,一旦惹上了就很难脱身。 因为他美丽的姐姐们,就常把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着实为男人感到可悲。 他的身旁不乏女人,但他却为自己设了几十道关卡,说穿了,就是不愿被女人愚弄,所以现年三十三岁的他,还未尝过恋爱的滋味,因为他根本不想恋爱,但面对父亲百般的催促训诫,又为甩掉一大堆女人的纠缠,最后还是决定——结婚。 他理想的结婚对象是相貌不能太出众,因为她们不会耍花样,摆在家里也很放心。他自以为是的想着。 这里人声沸腾,喧闹不止,来者全是成群结队,有的是情侣,有的是朋友,有的是家人,只有他是孤家寡人一个,忽地,他看到独饮的她。 哇!台湾的女人酒量真不是盖的。那女子,大口大口地灌酒,像丝毫感觉不到酒的苦涩,才一会儿工夫,她的桌前已堆满了大量的空瓶空罐。 也许是太无聊了,他开始很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老天!她真的是又丑又邋遢。可是看久了,倒也觉得顺眼,仔细一瞧,其实她长得还不赖呢!只是她把自己最美丽傲人的地方,全给遮了起来。譬如说:她的眼睛,应该是又大又漂亮,偏偏要架上一副俗气的大黑框眼镜,她的脸是典型的瓜子脸,若让秀发垂下来,一定会很有味道,但是她却随便扎个马尾巴。 不过,她看起来很沮丧,杯中的酒,空了又满,满了又空,直到—— 她的头一偏,突然呕吐起来,弄得满地都是酒腥臭味。 所有的目光全向她扫射过来,但她根本毫不在意,因为她早已喝醉了。 这是没有理由的,一位单身女子深夜独自跑来这种地方喝酒,方楚四下张望着,竟担心起她来了。 这样子她怎么回家? 看她已醉得不省人事,如果再遇到什么“不好”的事,那她该怎么办? 方楚的顾虑没错,才一会儿工夫,服务生便很不客气地走过去赶人,只是那女人根本不甩他。 宋欣的脑海中不断地浮现那四个惹人心伤的字——我是傻瓜,我是傻瓜。 她为陈宏庆一再付出金钱与感情,如今却落了个“情财两失”的悲惨命运! 人生还能有多少个十年?她二十八岁了,再也没有男人会要她了,她注定要做个让人取笑的老处女、老处女、老处女…… 她心痛得泪流满面,是的!她长得丑,连宏庆也不要她,她是丑小鸭、丑小鸭…… 事实上,她有美的先天条件,只是她疏于打扮,所以,男人的目光从未停伫在她身上,真要说有的话,方楚算是第一个。 宋欣觉得好苦好晕,好想放纵自己……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扯下了发带,让秀发自然披散在背部,她取下眼镜,那一双朦胧的大眼,霎时令方楚的心为之一震。 接着,她开始脱下外套和毛衣…… 屋内瞬间安静无息,所有的男人都屏气凝神地期待她下一个动作,他们的目光全集中在她那若稳若现的酥胸上。 他再也看不下去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方楚迅速脱下外套,一个跨步,顺势盖住她的娇胴,他有些脸红,又佯装恼怒道:“甜心,你喝醉了,我们回家吧!” 众人一阵喧哗,夹杂着几声不雅的辱骂,不过,谁也没有出来制止,也许是基于同情吧! 方楚抱起她,宋欣很自然地往他温暖的胸膛靠去,却一点意识都没有。 方楚对这陌生女子有着一些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的感觉,她是突如其来的,连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他横抱她上车,帮她把车椅调整到一个最舒适的角度,才发动引擎疾驰而去。 也许是酒精作怪,尽管方楚把冷气开到最大,她还是香汗淋漓,胡乱地扯下方楚的外套,轻吟道:“好热!” 外套一滑落,方楚就眼睁睁盯着她那不断起伏的酥胸,直到喇叭声响起,他倏地回神,猛然踩煞车。 好险!偷窥的结果,车子差点与前方来车正面相撞。幸好,他的运气好,才没有酿成大祸。 为避免自己分心,无端滋生“意外事故”,他索性把车停在路旁,好好地欣赏起她来。 ??? 方楚自小即生长在女人堆中,“胸罩”这玩意说没见过是骗人的,论“玉峰”奇www书Qisuu网com,他的众姐姐们,可都称得上是“波霸级的”,也许是“洋奶”喝多的关系,双峰自然比台湾女孩要壮观多了。 在晕黄的路灯照射下,这女子浑身散发一股朦胧的美感,让方楚一时看傻了。 她的睫毛很长,细纤的弯月眉,鼻子俏挺,樱桃小嘴微扬,即使在睡梦中,她也好似在微笑。 她的胸部弧线极美,大小适中,挺立浑图,别有一种韵味。 这女子是谁呢?他突然好想认识她。 “小姐!小姐!”他轻唤。“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宋欣早已睡死了,哪会理他? 怎么办呢?总不能把她丢在路边吧! 霎时,一个令他困窘的念头闪过—— 带她去旅馆! 第二章 方楚长那么大,还没做过这么荒唐的事。 他把车停在旅馆前,泊车小弟趋前为他开车门,方楚横抱起这名陌生女子,迅速越过长廊,进入大厅。 这家旅馆的大老板与方楚的父亲方亨情谊甚深,因此方楚每次回国都在此处下榻,这里的每位服务员几乎都认识他,他可是方亨老爷的独生子——楚扬集团的未来继承人。 “五一六房。”他吩咐框台拿钥匙。 框台小姐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方——先——生。”那语气颇具有另外一层特殊意味。 方楚抓了钥匙,旋身而入电梯,怎么搞的?竟弄得一副落荒而逃的狼狈样。 电梯内的服务员眼光更加诡异,看得方楚的双颊不自觉地红热起来,临出电梯前,她还不忘奉送一句。 “好好享受,方——生——生。” 天啊!他是不是平常都待她们太厚道了,所以她们才敢如此揶揄他!方楚以最快的动作推门而入,随即“砰!”一声把房门给关上。 怀中的女子只稍微蠕动一下,并未被惊醒,她可真是醉昏了。 他轻轻将她安置在大床上,为她盖上被子时又没来由地凝视她好一会儿。 他将她的眼镜轻轻卸下,放在床头框上,以免在她醒时眼前一片朦胧,弄不清楚东西南北。 他迅速淋好浴,换上棉质的蓝条睡袍,坐在雅致的沙发上,用手掌抵着头想着:明天当这女子醒来时,不知会有何反应?他又要如何解释一切,会不会大闹一场?不!她是个颇奇特的女人,应该不会用那么千古不变的八股作法……那她会……慢慢地,他沉沉已睡去了。 ??? 宋欣觉得头疼欲裂,胸口好像有把火在烧,她急着想到浴室,好好地“解放”一下,谁叫她喝太多了。 但她却觉得全身乏力,怎样也爬不起来,迷蒙中她似乎看到了—— 陈宏庆左手抱着一名金发美女,右手拿着新台币,嘴巴又张又合的。“宋欣,你真是丑呀!你是只丑小鸭,没人要的老处女,哈哈哈……” 嘲笑声如浪潮般地袭来。 她反抗着、呐喊着—— “不!”她尖叫着。“不!我——不——是。” 方楚吓得差点从沙发上跌下来。“你怎么了?小姐!” “我不是老处女!我不是丑小鸭!我不是!我不是……”她哭喊着,两只手胡乱地挥舞。 “你当然不是!”方楚一面躲着飞拳,一面安慰她。“你是个很美丽很讨人喜欢的女人。” “是吗?”宋欣张开迷蒙的双眼,她刚刚仿佛听到……是谁在赞美她?喔!是他?眼前的人恍若是宏庆,他的身影在她面前摇晃着。 “宏庆!”她突然一把抱住他。 方楚的双眉不自觉地纠结起来。 “宏庆,你不要离开我,我什么都没有了,我爱你,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怎能忍心说走就走……” 原来是这男人抛弃了她,他怎能玩弄这样一位清纯女子的感情?可恶!真是丧尽天良,方楚咒骂着。 “小姐,你看清楚,我不是什么鬼宏庆,我叫方楚,方——楚。” “你——变心了,你真的不要我了!不!宏庆,求求你不要走,我这里还有存款,通通给你,请你别走,只要我们结婚……所有的辱骂、批评我都不在乎,因为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方楚再也听不下去了,这女子真是傻得可以,为了一个男人,竟如此作贱自己,他无法相信,世上还有这样的痴情女子。 在方家,他那些姐姐们,只有玩弄男人,可从未失恋过。 他必须让她清醒过来。 在爱情道路上,放不开的一方终归是要受创伤的。方楚认为,恋爱只不过是人生中的插曲罢了,不该因而丧志,因为人活着还有更多重要的事可以追求。 “小姐,请你看清楚。”他用力摇晃她。“我叫方楚,宏庆他不要你,你们已经分手了,振作点!没有他,你依然可以活得很好!”方楚的咆哮声在宋欣耳旁轰轰作响,使她慢慢回复些意识。 “我——怎么了?”她挥打了他几拳,现在竟然才想到问他怎么了? 方楚放下她的手臂,到浴室弄了条冷毛巾,直接往她脸上贴去。“听清楚,我是方楚,不是宏庆!”他的手隔着毛巾用力压着她的脸庞。 宋欣奋力挣脱湿毛巾,红着水雾雾的大眼看着这名陌生男子,没头没脑地说:“扶我上洗手间。” 这句话让方楚哭笑不得,他只得扶着她摇摇晃晃的身子走进浴室。“如果你还有力气,顺便洗个澡,让自己更清醒些,勇敢地面对现实,你的爱人已经离开你了。” 他推她入内,顺手把门关上。 不知为何,方楚跌坐在沙发上,莫名其妙地生起闷气来。对方只是一名与他萍水相逢女子,她的失意干他何事?可是,他真的气到头顶都冒白烟了。 他索性打开电视,想藉此分散这没来由的怒意,可是,萤光幕上却呈现一片雾白,他只好关掉,一个人在房间内踱着方步。 宋欣执起水龙头,让冰冷的水一股脑地往她的头顶直泻下来,藉此冲刷掉一身的委屈与不平,热泪与冷水在脸上交织成一片,然后又急速地汇流成河…… 听到哗哗水声,方楚不禁莞尔,这女子居然真听他的话了。 过了好久,水声仍未停止,方楚开始有些紧张,又过了许久,哗哗声依旧…… 他弹跳起身,猛敲浴室的门。“喂,小姐,开门,你在搞什么,可不要乱来呀!” “我在洗澡!”隔着门板传过来的声音相当虚弱无力。 方楚心跳一百,奋力再敲。“喂!别闹了,你快开门,不然……我可要破门而入了。”他下达最后通牒。 不一会儿,门总算开了,她全身湿淋淋地站在方楚面前,还猛打着哆嗦,嘴唇发紫,脸色苍白,看样子——她是用冷水冲澡。 “我的天!”方楚拿起大毛巾覆盖住她的娇躯。“你冻坏了!”他竟然有些心疼。 “不!”宋欣眯着眼,往前扑进他怀里。“宏庆,我好爱你。”她紧紧抓住他的腰。 方楚满脸通红,声色俱厉地说:“我说过了,我不是宏庆,我叫方楚!” 她泪流满面。“我真的这么丑吗?连你都不愿碰我。”她低泣着。“方楚,我是老处女。” 谢天谢地!她终于知道他是谁了! “你不是!”他温柔地说。“先把衣服换了好吗?你全身湿透了。”他竟毫不在意她的疯言疯语,只一味地担心她会不会着凉。 他丢了件几乎大宋欣一倍以上的绿白直条纹睡袍给她。“换上吧!” 宋欣接过睡袍,摇摇摆摆地走进浴室。 过了好久,宋欣才开门出来。方楚又扔了两条毛巾在床上。“把头发擦干!浴室有吹风机!”他实在觉得她有些像白痴,要一个命令一个动作才会有所行动,难道她不知道头发湿了应该吹干?难道她没看见有吹风机? “咦,你怎么不动?” “我——没力气。”她低头,有些无助地说。 方楚摇摇头,自认倒霉。“看样子,我只好充当美容院小弟了。”他走过去,拉她到床脚坐着,先帮她把头发烘干些,再顺着吹风机的风向,用手指轻拨她的秀发,她的头发又软又有弹性。 她的口中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吹风机的声音太大,方楚听不清楚,所以只好关掉。“你说什么?” “是不是男人都喜欢漂亮的女人?” 对他而言,漂亮的女人,大都心如蛇蝎又麻烦不断。“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反正,个人的品味不同,像你一定也会有男人青睐的。”“可是,我长得好丑……”说着,她又要掉泪了。 “别闹了!”这女人怎么老在原地绕圈圈?方楚简直要发风了,他忽地将她推向镜子前。 “你看看自己!”他命令道。“你缺手缺脚吗?还是满脸麻花?嘴巴是免唇吗……小姐,你完美无缺,甚至可说是漂亮的。”他用力地赞美着。 “啊!”她眨巴着眼,显然不懂。 “因为,你老是喜欢把自己打扮得象个老处女,既随便又邋遢,当然没有任何男人会看上你,所以,你就一直活在‘丑女’的阴影中。”“那我——该怎么办?” “振作起来!失恋又不是世界未日。忘掉痛苦最好的方法,就是努力工作,相信我,勇敢地站起来,重新开始,你会发现生命是很美好的。” 宋欣又是哭得唏哩哗啦的,过了好久,才吸吸鼻子说:“谢谢你,我想凭我超强的韧性,很快就会没事的。” 吁!她终于想通了,方楚暗呼了一口气。 ??? 当了一夜“疯子”的结果,隔天,宋欣的眼眶红肿,又感到头晕目眩,但她还是一大早便匆匆地自旅馆离开。 她不能迟到,不然,这个月的全勤奖金肯定要泡汤了。 她在关门之前,回首望了这位英俊的救命恩人一眼,心中有着无限感激。 他说得对,爱情没了,但起码还握有“面包”,是不?有朝一日,她一定要成为台湾顶尖的设计师,她坚信地想着。 当方楚醒过来时,室内已空无一人。 他感到全身酸痛得很,这也难怪了,躺在沙发上一整夜对从小到大都是睡弹簧床的他而言,的确是一件苦差事。他才一起身,外套立刻应声落地。 咦?奇怪了,昨夜他明明没盖衣服啊!对了,一定是那陌生女子为他覆上的。 他环顾四周,见桌上留有一张纸条,写着: “谢谢你的收留!” 末了,还画上一只有斑点的猫咪,脸上架着一副大黑框眼镜,模样可爱极了。 没想到这女子还颇有绘画天分,方楚笑着想。 他游目四望,房间内整齐有致,显然已整理过了,浴室也干干净净的,蓦地,方楚心中升起了一丝惆怅感。 可怜的女人,她应当有一位更好的男人来爱她…… 霎时,昨夜的情景又浮现脑海。 他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才突然想到今天他要去刘灿柏的公司报到。他连忙到浴室梳妆一番,旋即急急出门。 电梯小姐一个劲地对他微笑。“方公子,早哇!你昨晚一定累坏了。”语气中有着暖昧似的暗喻。 “呃,还好,还好。”方楚故意偏过头,避开这尴尬的局机。 他将钥匙拿到框台,那一排服务人员竟摆出一副“别紧张,我们都懂”的表情,令他尴尬不已。“方公子,早安!不!午安!” 方楚露出礼貌的笑容,随即头也不回地冲出大门,才一坐进车子,即加足油门奔驰而去。 方楚万万也没想到,他的“一夜风流”竟辗转传到美国,方家上上下下无不当成奇闻轶事,大肆渲染一番,尤其是方老爷更是举“双手”叫好,乐不可支! “太好了!儿子终于对女人有兴趣了!”方亨忍不住兴奋地大喊。 方亨相信,儿子不是始乱终弃的男人,他不用派人调查“她”是谁,因为他相信不久就会见到“她”了。 ??? 宋欣进办公室之前,还是习惯性地戴上黑框眼镜,札上马尾,这几乎成了她最好的防护罩,当然,丑小鸭又再度出现了。 公司的小姐对宋欣实在鄙视,连续两天都穿同样的衣服,不知道她是不是连衣服也不洗? 坐定后,宋欣立刻拨了电话回家。 “欣欣,你怎么一整夜没回家?”母亲岳夜欣关心问道。 “妈妈,对不起,因为赶设计稿,所以在办公室过夜,害您担心了。” 是吗?岳夜欣直觉这件事情并不单纯。 但是,她了解女儿就像了自己一样,尽管内心是如何的痛苦,犹如处在冰冷的寒冬,也总能抱着希望,期待春天的来临。 “没事就好,以后记得要打个电话回来,知道吗?” “是的,妈妈,谢谢你。”这是母女两人的默契,宋欣从母亲的体恤中感到一股暖意。 “欣欣,相信妈妈,我会永远支持你。” 这句话,宛如滚滚热流差点让宋欣热泪盈眶,感叹世事多虚伪,唯有“亲情”可相依。 一个二十八岁的女人,还能拥有什么? “妈妈,请答应我,永远不要再提起陈宏庆,好吗?” 夜欣沉默半响,体谅地说:“好,妈答应你。”虽然她不知道女儿的感情出了什么问题,但她相信宋欣一定有她的苦衷。 挂上电话,宋欣对自己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相信男人了! 情绪平复后,宋欣才想起了今早好像有一个新的助理要来报到。 走进会议室,她满心怀疑,怎么一个“小小”的助理居然能让董事会的全部人员出席?想必此人来头一定不小。 这个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坐在最角落的办公椅上,以掩饰一双无精打彩的“熊猫眼”,以及一身的酒味和一脸的疲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大家都在等待这位“小小”助理的出现。 他可真大牌,头一天上班居然就迟到了,宋欣心里直嘀咕着。 但是老板刘灿柏,竟一句话也没吭,还耐心十足地继续等候。 宋欣早已打起盹来了,但她又勉强打起精神,决定要好好“欢迎”他! 忽地,方楚冒冒失失地冲了进来。 登时,他俊俏的脸,高挑又魁梧的身材,令与会人士大感“惊帅”。 “对不起,各位,我来晚了!”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道歉。 “不!方大设计师,您的大驾光临,已令我们这小公司蓬毕生辉了。”刘老板立刻起身回应,脸上竟堆满笑容。 方大设计师?宋欣眨了眨疲痛的双眼,想看清来人真面目。 “刘老板您言重了,我不过是一名小助理而已。”方楚连忙客套地回应。 “什么话!”刘灿柏大笑。“各位,这位是毕业于纽约设计学院独拿美国新一代建筑大奖的方楚先生,此次载誉归国还愿意到我们这小小的设计公司工作,我真是感到万般的荣幸。” 语毕,会场一阵喧哗掌声不断,方楚颇觉困窘,而宋欣却被震慑住了。 这不是昨天救她脱困的那个人吗? 方楚?这位赫赫有名的国际级设计师——DanielFang,宋欣早就耳熟能详了,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是同一个人。 既然方楚在建筑界拥有这般荣誉,怎可能甘心来此做一名设计师助理?宋欣愈想愈纳闷。 “宋欣!”刘灿柏突然唤道。 “是!”她慌张地起身。 方楚抬眼,一见是她,顿时惊讶不已。老天!这未免太巧了吧!“她”竟是昨夜那名失意的女子? “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公司的设计师——宋欣。”刘灿柏手掌伸向她,眼睛却看着方楚。 原来她就是——宋欣!这下,方楚更惊讶了。 这名字早就深印在方楚的脑海中了,他打从一到台湾,就一直很想目睹这位女设计师的风采。 而“她”,竟是她?果真是无巧不成书。 “我知道你。”他微笑道。“台南那幢复古大楼的外观设计,是你的杰作,是不?非常有创意,我很喜欢。” 他的笑容自然而迷人,令宋欣不觉双颊微红。“哪里!设计大楼外观只是想突破自己的瓶颈,想不到能引起方先生的注意,真是荣幸。”她微笑地说,心里头却没来由的小鹿乱撞。 方楚以莫测高深的语气道:“只要是美的事物,都能吸引我的注意,况且我们早就认识了,不是吗?” 他真是话中有话啊!宋欣耸耸肩,笑而不答。 “原来——”刘灿柏干笑两声,继而说道。“既然两位早就认识,那我就直说了。”他转向宋欣,缓缓说道:“各位,我们先谢谢宋欣这些年来为公司不辞辛劳地付出,也帮公司赚了不少钱,我个人对她真是感激不尽。 “如今,你要离职,我虽百般慰留,依然不能打动你……唉!我真是为公司感到可惜。但是,我不能阻止你追求理想的决心,只有真心祝福宋小姐了,同时也欢迎方楚先生来接替宋小姐的位子……” 众人连连鼓掌欢呼。 宋欣顿时双颊发白。此时她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天啊!我被耍了! 方楚一时也摸不着头绪,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助理吗?怎变成接替了? 完了!这下她真的一无所有了。 爱情、面包全落空了。 她抬头看了方楚一眼,搞不懂他到底是来害她还是来帮她? 天哪!这世界还有公理吗?尊严又值多少斤两?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还需要自尊吗? 她冷不防地拿起茶杯,就往方楚脸上一泼。“你——太过分了!”她强忍泪意,咬牙叫道,然后夺门而出。 室内顿时安静无声。 方楚这才恍然大悟,宋欣根本没有要离职,她一定以为他是来抢夺她的饭碗的……老天!这误会可大了!于是,他毫不迟疑地追了出去。 电梯门正要关闭时,方楚旋即用身体挡着,急切地要向她解释:“听我说,宋小姐!” “听你说?”一直在宋欣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终于不争气地滑了下来,她羞愤地叫道。“我——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爱情、没有事业……都是你——你!”忽地,她跪缩在电梯一角,抽抽噎噎地啜泣着。 “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刘老板他会这么做。”他真诚地说。 他丝毫不理会他的解释,迳自念道:“这就是我的下场,因为我长得丑……”伤心的泪水益发不可收拾。方楚的心中陡然一阵抽痛,这是所谓的“心疼”吗? 宋欣像抓到一块浮木似的,索性在方楚的臂弯中大哭一场,范滥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衬衫。 方楚有些悸动,有些无措,但逐渐地,一般甜甜的滋味在他的心中渐渐泛散开来…… “告诉我,我该怎样帮助你?弥补你?”他喃喃自语。 宋欣的心头一沉,“弥补”二字让她心碎不已。 她凄凉一笑,顿时,一个可怕的念头窜过脑海。“如果可以,我要全天下的男人,对我又爱又恨。” “你——” “很可笑是吧?瞧我这长相……可能连报复的本钱也没有吧!” “别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只要你愿意,我一定可以让你彻底改变。”方楚不顾宋欣诧异的神情,迳自说道:“没错,你绝对可以让众人对你刮目相看的。” “是吗?”宋欣眼中充满疑惑。 “别怀疑,走吧!”他微微一笑,随即拉她走出电梯。 “去哪!”她抹掉脸上的泪,抬头问道:“你的工作呢?” “别管了!” ??? 泡沫红茶店。 “你说什么?”宋欣手掌朝桌面一拍,红茶溅得满桌都是。 “别太激动!你不觉得这个主意很好?”方楚仔细地端详着她,像要挖掘出什么似地。“只要两个月,我保证会让你变成众所瞩目的目标。”他又加了一句:“为了补偿我对你的伤害。” 她有些不太确定地说:“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她咬咬下唇,一想到自己的长相,她都快不想活了。 “我有十个姐姐,在她们‘谆谆善诱’之下,我早就对女人如何展现魅力、发挥特点这一套了若指掌了。” “我和你相反,我有四个弟弟,一个妹妹,大概是家中阳刚味太重了,所以我才不知道怎么做个女人。” “所以,你需要我。”他展露出迷人的笑靥,还打了个OK的手势。“交给我!” “这可行吗?”她有些动容,却又不敢放胆尝试。 “难道,你甘心这么过一生?做个永远受人嘲笑的‘丑女’?”他故意使出激将法,虽然这话太伤人,但他不得不说。 不!我不要!宋欣发誓,有朝一日,她一定要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好,你说现在该怎么做?”她挺起胸,一副拼到底的模样。 “你终于开窍了!”他惊呼一声,旋即倾身向前,滔滔不绝地说。“首先,成为女人的要件是……” ??? 俊男配丑女! 这是与方楚走在街上时,不断浮现在宋欣脑海的一句话。 路上的男男女女,全都把目光集中在方楚身上。宋欣抬首望他,他的确是个出色的男人,让人无法不去注意他。 他好像是海报上的模特儿,光彩十足,魅力四射。 而她呢? 服装店的玻璃反映出她的轮廓,真是——平凡得可以。她好自怜,两只手用力地揉搓着,脸上有一股无法释怀的怨气。 “怎么了?”方楚低头看她。“你的脸色怪怪的,谁惹你啦?” “你啦!”她主动地离他远一点。“我就是凶,反正也没人会注意到我,我本来就丑嘛!” “住口!”他愠色道:“不准再说自己丑,记住,要有自信!” 须臾,他带她进入一家高级的眼镜行。 “干么?”她问。 “配眼镜!”他简单回答,然后转向框台。“老板,帮这位小姐配一副最适合她脸型的眼镜以及隐形眼镜。” 宋欣就这样坐在椅子上,任凭服务员在她脸上试戴各式各样的眼镜。 “不行!”方楚在一旁发号施令。“这副太老气了!嗯,这太像学生了,这副太冷傲,这副太……”他以一种天生的艺术家眼光评审着,仿佛在欣赏一块未经琢磨的璞玉。 折腾了半天,方楚才看中一副满意的。“好!就这副。”他道。“宋欣,看看镜中的你。” 她往镜子前一站,双眼瞪得老大。 这……是她吗? 此时的她看起来别有一番韵味。 没想到一副小小的眼镜,竟能有如此惊人的效果。 “如何?”他粲然一笑。“现在,你还需要一副隐形眼镜。” “什么?隐形眼镜?”那好贵的…… 方楚忽地靠近她的耳际,低语说:“你不是要成为‘美女’吗?记住,美人与金钱是一体两面,绝对分不开的。” 老天!这些话听起来有如芒刺在背,宋欣倨傲地抬起头。“OK,就照你的话做。” 为了重塑形象,总得有所牺牲吧!再见了“孔方兄”。 方楚露出满意的笑容。“老板,拿蓝色镜片。”他回头耐心地说。“这种颜色能使你水汪汪的大眼更加明亮动人。” “是吗?”她颇不以为然。 她试戴,再转向镜中的自己。霎时,她只觉得,那再也不是以前的她了。 ??? 方楚一口气买了一堆女性书籍送给宋欣。“这些能够帮助你由内在改变自己,好好地阅读,等融会贯通后,再配合你逐渐改变的外貌,必能塑造出你独特的风采,那你——就成功了。” “真服了你!果真如此,那你的大恩大德,我一定没齿难忘!‘女性’大师。”她双眸闪闪有神,心想试试也无妨,也许“人定胜天”美梦会成真呢! 现在她直接戴上隐形眼镜,丢掉那副古老笨重的大黑框,无形之中,她所显露出特有的气质,方楚竟不自觉地怦然心跳。 “不错!”他由衷赞扬。“今天的你比昨天动人多了。” “真的?”第一次有男人当面赞美她!宋欣虽不太敢置信,但仍是心花怒放。 “当然。” “嗯!我开始有一点信心了。”她露齿笑道,活脱脱的黑瞳一溜转,那俏皮可爱的模样叫方楚不禁为之心颤。 “那明天晚上,我们再继续你的改造计划,如何?” “不!”宋欣思忖一会儿。“我想先研究这些书,那势必得花一些时间,我看……就这星期六下午再碰面,怎样?” 方楚颇感失望。“也好。”他佯装无所谓道。“那就星期六再见了。” “方楚,今天真的谢谢你。” “别客气,宋欣。” 看着进口车的离去,想起今日的一切,宋欣心里头忽然起了一阵感动,许久才搭公车离开。 ??? 夜已深沉,而宋宅内此时仍灯火通明。 宋咒凡的大女儿,两天一夜未归,急死了家中所有的人。 宋欣在门外伫足了一会儿,才提起勇气进入。 “妈!”她语气尽量轻松得不想让大家知道,这两天她过的是如地狱般的生活。“咦,大家怎都还没睡?” “你跑哪去?”宋咒凡厉声质问。 “我——”她用眼神向母亲求救。“妈,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别骗我了!”宋咒凡对妻子的行为向来是敢怒而不敢言,谁叫他被夜欣制伏得服服贴贴,但对女儿欣欣,他可是一肚子火。“宋耀打电话到你公司,他们说你离职了,这怎么回事?” “大姐,那么好的工作,为何要辞职?”宋腾不明白地问。 “是啊大姐,你怎能忍受一天没有进帐的日子?”宋洋调侃道。 “不用你们管。”宋欣鼓着腮帮子,气唬唬地跑上楼,忽而在房门前朝下大吼:“我累了,所以不想工作,就这样。”砰!门被奋力掼上。 “你看!这是什么样子,翅膀长硬了,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宋咒凡气得大发雷霆。 其他人见局势不妙,个个溜之大吉。 “好了,亲爱的,别发那么大火。”夜欣的巧手在丈夫的胸膛上轻轻一触,这不可一世的富豪大亨也就没辙了。“这其中必有原因,我上去问问看。” “欣欣,开个门,我是妈妈。”夜欣在房门外低嚷。 宋欣窝在被窝里哭泣,不敢出声。 夜欣似乎能感应到女儿的心伤,便在门外轻声地说:“欣欣,好好睡一觉吧!”明天,所有的阴郁,都将随风而逝。”然后停立了一会儿,才转身下楼。 是吗? 宋欣对着星空发呆。 看着桌上的存折,忽然觉得自己好笨,那些数字再多,又能带给她什么? 她下了个决心—— 她将不惜用光最后一分钱,也要成为一位倾倒众生的美女。 宋欣开始有计划地研究女性书藉,重点部分还会在上面做记号,重复熟读,直到深入脑髓为止。 为了怕父亲会再责备她,宋欣仍如平常一样早起。 今天,她亲自下厨榨果汁请家人喝。 “唷!大姐,你今天发什么神经?竟榨果汁给我们喝。”宋洋开玩笑道。 “臭美!谁弄给你喝,这是我养颜美容用的!”她拿起三千CC的大茶壶,依序倒在每个人的茶杯中。“顺便分给你们一点,喝吧!” 她坐下来,一口一口吃着白吐司。 “嘿!大姐,真没想到你吃东西会这样秀气。”宋腾无法置信道。 “细嚼慢咽有益健康呀!亏你还是个医生,哼!可怜你的病人有罪受了。”宋欣嘲讽道。 ??? 这些日子以来的欣欣,似乎不再财迷心窍,也开始注意外表打扮,没事就捧着书研究半天。夜欣知道女儿正渐渐在改变自己。 宋咒凡依然一脸不快。宋欣讨好父亲道:“爸爸,你不是一直担心我嫁不掉吗?现在,我就是要奋发图强,一雪前耻,你放心,我保证很快就会有老公了,你等着抱外孙吧!” 咒凡瞧了女儿一眼,愁眉更加深锁。事实上,他一直觉得对欣欣很愧疚,年轻时,因为对夜欣的误会,使得她在外头吃了许多苦,也许是补偿心理,他总是特别地疼惜欣欣。 “可是,老待在家里,如何能被男人发现?”做父亲的还是不放心。 “老爸,别对女儿泄气嘛!我一定嫁得掉的。” “是吗?”宋洋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个陈什么庆的,好像很久……没跟你联络了。”这小子分明欠揍! 宋欣的脸色发白,夜欣马上回头责骂宋洋:“我们家不认识这个人,以后不准再提起,听到没?” 宋欣佯装无所谓。“妈——没关系,我已经不在乎了。”她朝着宋洋扮鬼脸。 “怎样?老爸,信任我,好吗?”她撒娇着。 “好吧!不过如果你到三十岁还不结婚,我可就要把你扫地出门了。” “哇!那怎么得了,搬到外面住,房租、水电费、交通费……老爸——您未免太狠了?”宋欣故意撒野怪叫。 “所以,你应该赶快依靠你的老公呀!”鬼灵精怪的宋薇,突然在这节骨眼插入一句。 “嘿!小鬼,你又懂得什么是老公了?”宋欣爱怜地轻敲她的小脑袋。 “我就是懂。”看她嘟起嘴巴的样子,真是可爱。 “拜托,你才四岁而已。人小鬼大!”她不可思议地笑笑,难道现在qi书+奇书-齐书的小女生都这么早熟? 上了楼,她又花了一个上午研读美姿、美仪、美容的书籍,更为明天写下简单的计划—— “烫发 买鞋 选保养品 添新……装”哇!做女人可真是辛苦! ??? 星期六下午,宋欣告诉母亲要出门选购保养品,一溜烟地就不见了。 这女孩居然开始懂得要“保养”? 这倒教咒凡和夜欣大开眼界了。 宋欣站在以前公司对面的咖啡屋前等方楚下班。 她颇有兴致地看看人群中来来往往的“上班族女子”。 她发现,她们都好时髦,尤其,每个人脚底都是穿着高跟鞋,还化妆擦口红,梳着干练俐落的发型…… 高跟鞋?她——没穿过,涂口红?更是天方夜谈!她的梳妆台上,何时有过化妆品这玩意儿,衣橱里只有破烂的牛仔裤,黄且旧的衬衫,皱巴巴的T恤…… 发型?也许就是她这一头及肩的长发,让刘灿柏老看她不顺眼吧! 她想得出神,没有注意到有些男孩对她猛抛媚眼。 此刻她给人的感觉好清纯、好可爱。秀发飘逸,双眸熠光闪闪,未施脂粉的脸孔……看来就像是少不更事的大女孩。 宋欣无意间从玻璃橱窗上瞥见一些过往的“大男孩”对她露出爱慕的神情,她差点没有爆笑开来,十八岁?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嗯!也许,她该打扮得成熟些。 这时,方楚匆匆从另一端跑向她。“对不起,我来迟了。”不知为什么,他一直期待着今天的碰面。 “没关系。”她笑得好灿烂。“告诉你一则奇闻,刚刚有一些大男孩,对我很感兴趣呢!” 她以为方楚会为她感到高兴,谁知—— 方楚面无表情,一副被谁得罪了似的。 天啊!这还得了,方楚莫名其妙地忧心忡忡,今天的宋欣,只不过没戴眼镜,把头发垂放在肩上“而已”,就能吸引一堆血气方刚的少年,若是她完全蜕变成另一个女人,那又将会是怎样的景况? “你,干么?”她推他。 “没事。”他若有所思地笑笑。 “你看!”她把纸条递给他。“这是我今天的行程表。” 方楚一看,立刻轰然大笑。 “你笑什么?”她不明白,她只在上面写一些成为女人所必须要添购的物品,也会惹得方楚狂笑? “没什么。”他憋住笑意。“我们先去吃中饭,然后,再去买你的……必需品,OK!” “嗯!”她有些羞赧地说。“不过,不能吃太贵的,我……没什么钱。” “喔!那我请客。” “不行,我们只是‘朋友’而已,各付各的。” “好吧!就照你的意思,那——”方楚耸耸肩。“你作主,这里我不熟。” “好,走!” 结果?他们去吃面线摊! 吃完既油腻又恶心的猪脚面线后,方楚只觉得四肢无力,一点逛街的力气都没有。 “你的胃,真是太没用了。”她一边嘲笑一边拖着他走到药房。“试试胃乳片吧,包你药到病除!” “真的?”事到如今,他只有姑且一试了。 “快点!不要浪费时间,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办呢!”她拉起他的手催促着。 本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动作——拉手,宋欣自己没发觉,但方楚,竟有一股莫名的兴奋与喜乐,把他的胃都治好了。 宋欣正在做皮肤测试。 “小姐——”专框小姐微笑地解释。“基本上,你的皮肤很好,算得上是天生丽质,不过,因为太缺乏保养,又加上年龄的关系?已开始有老化现象了。” “老化?不!”她尖叫。“我怎能让我的皮肤老化?” “别担心,唯今之计,就是确实做好保养,勤于敷脸与按摩?” “敷脸?按摩?这……多么麻烦呀!”宋欣一脸为难。 方楚捂口闷笑。“敷脸”这名词,早在他小时候,就见怪不怪了,他连连目睹众姐姐们的恐怖行径,一张脸活像从烂泥巴里跳出来似的,每天都带着“面具”在大厅里走来走去的,无意中让他撞见了,总要吓坏了他那幼小细嫩的心灵。 “敷脸可以去除深层污垢、杂质及老化角质,而按摩可促进肌肤新陈代谢更易吸收养分,每天持续地做,将使你的皮肤变得光滑清新,肤色更有弹性,也就会更加年轻。”专框小姐亲切又具耐心地解说,因为根据经验,这可是只肥羊呢。 这番话实教宋欣动心,但——标鉴上的价钱,也未免高得离谱,这使她陷入求美与省钱的两难中。 “小姐,她脸上有些微小的斑点,就帮她准备一整套的美白护肤系列吧!”方楚决定道。 “哇!你还真清楚我的需求呢?”她瞪了他一眼,一整套?那岂不是天文数学了? “不客气。”他竟还自鸣得意地回敬她。 痛心地取出一叠钞票,买了一整套的保养品,突然间,宋欣竟有股发泄后的快感。 在经过鞋子专框前,她毫不迟疑地停下。“我要买鞋子。” 方楚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不过你需要的是高跟鞋,不是休闲鞋。” “高跟鞋?你知道吗?长那么大,我从来没有穿过高跟鞋。”她咕哝道。 “要成为迷人的女人,就必须穿高跟鞋。” “为什么?” “因为,高跟鞋能将脚跟踮高,使女人的臀部显得挺翘,更加衬托出女人玲珑有致的曲线。” “真的吗?”真的有那么神奇吗?这男人当真比女人还了解女人? “当然!”他接口道。“不信,你试穿看看。” 宋欣双颊嫣红。“可是,我……坐办公室时间太长……臀部比较……”她用眼瞄了瞄自己身后,不好意思说出口。 “臀部大一点没关系,只要懂得穿着,也能表现出美感来。”他体恤地说。 天啊!他似乎……不!是根本对女人——了若指掌。宋欣圆睁一双大眼。 他像能看穿她的心思似地,急急辩道:“别误会!我说过,我有十个姐姐,在耳濡目染之下,自然就……” 宋欣微翘起小嘴,眼睛习惯性地往上一溜,一副败给他的模样。 “坦白告诉你,她们还会把胸罩、内裤、丝袜……挂在我的床头呢!” 他笑着诉说着小时候的趣事及“性骚扰”。 宋欣喷饭似地一直格格笑个不停。 第三章 接下来的日子,方楚和宋欣总是在一起。 方楚带她去买一些女人“应该”有的“装饰品”。 他和宋欣“走得很近”的传闻造成旅馆上下轰动,消息很快就传到美国方家,方亨雀跃万分,但又不敢打长途电话盘问儿子,怕给他太大压力。 方楚只觉得这阵子有宋欣为伴,再也不必去忍受一堆花蝴蝶的骚扰。 她仿佛成为他的“护身符”,这样的想法令他自己颇感诧异。 看着琳琅满目的唇膏,真教宋欣眼花撩乱,无从选起。 什么样的颜色,才适合她呢? 她目不转睛地注视了半天,最后还是可怜兮兮的向方楚求救。 方楚叹了一口气。“我说嘛!我是你的‘美容顾问’。”他精挑了几支口红,涂在宋欣的手上做试验。 专框小姐在一旁抿着微笑,男人帮女人挑选唇膏颜色。此情此景古今少有呢! 方楚凭他设计家的直觉,终于为她挑出一款复古的帝王红明艳唇膏,因为这让他想到宋欣手下设计的台南复古大楼,既典雅又具生命力。 “这颜色适合你。”他自信道。 “是吗?复古色?”她秀眉一蹙。“你真当我是老女人?”年龄是女人最大的“致命伤”。 “拜托,凡事都要有自己的特色嘛,千篇一律,就失去个人风格了。”他正色又带命令的口吻说。“喏,就这颜色。” 她虽心有不平,但还是试了。 这唇膏带有特殊的欧洲味,使宋欣的脸庞更加成熟妩媚,有那么一瞬间,方楚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麻痹了。 “怎样?我说得没错吧!”他一副得意样。 “嗯!品味不差,谢了!”她对他眨了眨眼睛。 接着,方楚带她上美容院。 原本,宋欣决定要烫个时髦的发型,但是,方楚却坚决反对。“盲目追求流行,不一定适合自己,知道吗?”这男人真是独裁! 他建议美发师说:“把她的头发稍微修整出一个形来,前面剪一些刘海,她还是适合留长发,倒是护发的功夫要作得彻底。” 经过名师的巧手,走出美容院的宋欣,果然是焕然一新。 再穿上合宜又时髦的套装—— 不多久,她整个人都显得亮丽了起来。 方楚是主要的改造者,自然首先发觉到宋欣较比前有着明显的不同。 整个宋家,也十分惊讶宋欣的一百八十度大改变。 她学肌肤护理,但不常上妆,让肌肤能获得更充分的体息,向来不到凌晨两点不睡的女人,现在每晚十点就乖乖上床睡美容觉。 白天则大都待在房里——敷脸、做韵律操、学穿高跟鞋、试穿套装……不惜付出种种的努力,但她还是不甚满意。 她觉得应可以更好,更上层楼才是,譬如:学仪态、学餐桌礼仪、学开车…… 游泳可以使身材更健美。 语文是现代女人不可或缺的常识,也是工作的筹码。 宋欣仔细规划生活,她要让自己一步一步接近完美。 ??? 方楚远远地就瞧见了宋欣。 在人群熙攘的街道上,她已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她的美足以令他震慑,不知为何,他几乎越来越怕见到她——很多时候,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吸引力及一股莫名的忧愁,竟让他无法漠视。 他告诉自己,这只不过是在帮助她,弥补他在工作上对她造成的伤害而已。 “嗨!”方楚称赞着。“你真是越来越美丽动人了。” “是吗?”她格格直笑,说话也不再像以前那么咄咄副人,而懂得带点温柔的尾音,是那种令男人听了会全身舒爽、飘然的声音。 “当然!在你什么都不懂时,就不差了,如今你什么都懂,自然就更吸引人了,我敢打赌,追求你的人会一天比一天多。”他衷心赞道。“这可全拜你之赐了!‘女性大师’。”宋欣揶揄着,并向他行了个九十度大礼。“我想,两个月时限也到了,你的责任已了,看我这样子也算功德圆满吧?以后,就不需要再天天麻烦你了。” “为什么?”他突然责怪起光阴的无情。 “因为我报名参加韵律班、游泳班、仪态班,还有法文、西班牙文、日文。” “哇!你立志要当外交官呀?”他对她扮个鬼脸。“将来谁娶到你,铁定只有帮你提公事包的分了。” “那我一定不会忘了你的恩同再造。”她俏皮地回答他,然后又正色道:“真的谢谢你这阵子的关照,方先生。” “怎么突然客气起来,叫我方先生呢?”方楚故作轻松地问,心里却酸酸的。 “你是个不错的朋友,要不是你看我可怜,不断地鼓励我、改变我,只怕——”宋欣牵动一下嘴角,脸上有一抹感伤的神情。 看来她还是忘不了他,方楚有一股说不出的心伤。“你真是傻瓜!” “是的,而且,还痴情得可以。”她自嘲。 “有一天,你一定会复原的。”他安慰她,心里竟没来由地嫉妒起那个伤害宋欣的男人。 “那也得遇上‘良医’才行。”她无奈地耸耸肩,自我调侃道。 于是两人相视,笑在一团。 方楚很失望,因为,宋欣似乎不曾在乎过他,难道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迷人风采,也不能对她发生任何吸引作用? 这一刻,他反而有些忧伤了。 ??? 宋欣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一头乌亮的长发,额前刘海翩翩,肌肤白里透红,浓而密的睫毛,圆睁明亮的大眼睛如星光灿烂,身材虽不很高,但却很匀称。如今她可真称得上是众人眼中道地的美人胚子。 她每天有忙不完的事要做,根本无暇想起方楚。 可是方楚却从此失魂落魄。对她思念的紧。 有道是女大十八变,而宋欣却到了二十八岁才真正开窍。 咒凡和夜欣,并不是不喜欢女儿的改变,起码不用再担心她嫁不出去。 不过,麻烦也随之而来。 宋家的电话铃声总是响个不停—— 这些电话,大都是宋欣在语言中心认识的外国人打来的。 好不容易,终于有个台湾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宋欣却说,是她的游泳教练,而且“不来电”! 宋咒凡实在看不下去,这简直像一锅大杂烩。“欣欣,眼睛放亮点,从中间挑一个固定的吧!” “不!”她语气中有丝嘲弄。“他们又没什么钱,我要嫁,也得嫁一个亿万富翁。” 这番话,让夜欣担心了整晚,女儿虽然很注重金钱,但也不至于到见钱眼开的地步,是什么理由让她变得如此面目可憎?最近,又老看她一个对着天空发呆,就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 隔天,夜欣对宋欣说:“金钱并不重要。‘爱’才是女人最大的幸福与保障,你了解吗?欣欣。” “我不相信‘爱情’,因为它只是个幌子,专门欺骗世间的女子而已,我宁愿找‘面包’。”宋欣很认真地回答。 “那么——”夜欣思忖一会儿。“不要拒绝所有追求者,好吗?爸妈的思想很开放,只要是真心相爱,我们是不会反对异国恋情的,至少不要把自己局限在一隅,好吗?”她知道,虽然电话不断,但宋欣却从不答应任何一个约会。 宋欣慧黠一笑。“妈妈,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后悔哦!” 从此,到宋宅来接送宋欣的男人络绎不绝。 而宋欣每天忙着补习、约会……她自己觉得二十四小时都快不够用了。 夜间人静时,她还是会想起曾经受到的伤害。这股对男人的怨与恨,在她心中久久无法平息…… ??? 方楚一样很晚才回到旅馆。 三个月了,他对宋欣还是念念不忘。 回想起在啤酒屋的初次见面,在旅馆内她用冷水冲澡,他为她擦干湿发……在公司她缩在电梯一角悲泣……这些情景,一幕一幕地浮现在他眼前。 唉!不知现在的她过得如何? 如果,他判断无误的话,已经有一大堆男人每天在她家门口俳徊等待了。 她的“伤痕”好了吗?她还会接受别的男人吗? 过了三十三年的单身生活,第一次,他开始关心一个女人。 但是他明白,她再也不需要他了。 没有宋欣的日子,他反而觉得好累,生活也好无趣。 当然,他是不会主动去找她的,他又不是缺女人的男人,他赌气地想着。 可是,为什么这女人总莫名其妙的让他失了头绪,也许他应该试着接受其他女人,才能把她彻底忘记! ??? 美国方家。 方亨正接听旅馆老板打来的电话。 “你说什么?”方亨不可思议道。“方楚已经没和宋欣来往了?他现在每天跟不同的女人在一起?”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 炎热的午后植物园。 这女人的灵气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无袖的蕾丝上衣衬出她细嫩光滑的肌肤,破旧的牛仔裤,配上黑色高跟鞋、展露出一副高挑的身材,乌黑的秀发,黑色太阳眼镜,胸前挂着单眼相机。这女人如此随意的打扮却别有一股特殊的风味,教人不注意也不行。 她坐在树下的石椅上,一旁跟着三个不同的外国男子。 她的外语还真溜!虽然,话不太多,却也能应对自如。 另一方是一位高大英俊的男子,在女人堆里似乎很吃得开。 所不同的是这男人对身边自动趋前贴上来的女人,显然没多大兴趣,一副急欲逃离现场的模样。 这两位各具一隅的男女,同时抬眼环顾四周,看到—— 历史博物馆! 宋欣和方楚的眼睛都为之一亮,天生的艺术细胞同时活跃了起来。宋欣不假思索地走向阶梯,那三名外国男人尾随其后。 方楚他兴致高昂地朝博物馆走去,不料这些没有品味的女人们,却攀抓着他不放。“不要走,Daniel!” 就这样一出“男人与女人之间的拉锯战”就此展开。 “放开我!”男人叫嚷着。 “不要,Fang,我们去打保龄球、看电影,好不好?”众女人对他东拉西扯,百般撒赖。 宋欣走到一旁,见着这情景,不禁闷笑不已,这些女人也未免太没格了,真是丢尽女性的颜面,这男人有什么好?值得这般推崇?她突然想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三头六臂? 她摘下太阳眼镜仔细一瞧,这名可怜的男人竟是—— 方楚! 她爆笑出来。 看样子,他正陷在女人泥沼里,难以抽身。 她铃铛般的笑声,靠拢了过来。 方楚回首,呆愣着两颗眼球子。 是宋欣…… 他们彼此注视着,良久良久……然后—— “拜托!”他首先发出求救信号。 宋欣粲然一笑,对外国人低语几句,轻易就打发他们。 方楚皱着眉头,看他们好似一群对着宋欣摇首摆尾的“哈巴狗”,心里颇不是滋味。 宋欣对着这些她认为颇不自重的女人说:“他是我的丈夫,你们光天化日之下当着我的面勾引他,小心我告你们。”她装出一副捉奸在床的凶样。 “方楚,你结婚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众女人气炸了,狠狠瞪了宋欣一眼,拂袖出去。 方楚杵愣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宋欣则一副不以为然自若自在的模样。“怎样,这招够厉害吧,一下子就把这些女人打得落花流水!哈哈哈!”她的笑像阳光一样灿亮。 这笑容让方楚一时失去了自我…… 是的,如果你是我的妻子,那该多好…… 他诧异自己突然兴起的念头,莫非真对她…… “怎么啦?失魂落魄的。”宋欣微蹙着眉望着他,端视了一会儿说。“不错嘛!你依然英俊得足以逼死女人。” 这是什么形容词?他第一次听到,但这是褒?还是贬? “而你却变得更加——”他耸耸肩。“抱歉,我想不出有什么词可以用来赞美现在的你。” “我是不是独一无二?”她认真地问,仿佛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是的。”方楚坦诚道。 “Super。”不知为何,从方楚口中得到的肯定,更教她雀跃万分。“我请你吃饭,走吧!” 方楚毫不迟疑地跟着她走,再次相逢又能与她畅谈一番,他觉得已是这辈子最快乐的事了。 “现在你一定有约不完的会了。”他酸酸地说。 “有吗?” “没有吗?刚刚就有三个外国人——” “他们只不过是普通朋友,互相练习会话能力而已。”她亦庄亦谐道。“别忘了,我已经不再相信爱情了。” “别这么说。”方楚正经地纠正她。“时间会治愈伤痕的,相信我,这世上还有好男人值得你爱。” “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她直言不讳。“我不会再相信男人了,你知道吗?以前,我为了他,缩衣节食,一分一毫所省下来的钱,只要他一封信,我就像提款机一样,马上兑现给他,结果呢……你能想像,一双凉鞋穿两年,破了还用强力胶黏……”她猛然噤住口,自己怎会在一个不熟识的人面前吐露心事呢?这还是第一次。 方楚只想安慰她,手掌不自觉伸去握住她的小手。“不要让自己陷在痛苦的回忆,毕竟往事如烟,一切都已过去的,看看现在,多少男人喜欢你、爱慕你啊!” 她笑了。“是呀!我也觉得快乐多了。” 方楚静思半响,缓缓地问:“你——真的快乐吗?” 宋欣的心神一震,仿如被戳痛了伤口。“不要你管。”急速抽回她的手。 为什么?这男人总能看穿她内心中最脆弱无助的部分? “抛弃过去,迎向未来,你会了解女人都需要男人温暖强壮的臂弯。” “胡扯!没有男人,女人照样可以活得很好。”她反唇相稽。“但男人却不能。我说,你一定需要一位柔情似水、唯你是从的女人来服侍你。” “没错!”他有条不紊道。“但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说男人与女人是一体的。男人不能没有女人,女人也离不开男人,这就是造物者最伟大的地方。” 宋欣看了他一会儿,偏着头问:“那为何你到现在还不讨老婆?” “因为——我心里有障碍,这都是我那几个宝贝姐姐造成的……”他目视了她良久,终于开口说。 宋欣笑不可遏。“你——怕女人?” “是的。”他羞赧道。“别笑了,我一直在努力克服,也许结婚是可躲避可怕女人的唯一方法。他竟然单纯地认为,结婚是克服恐惧的良方。 “我对男人虽已死心,但是,如果能让我找到一位完美无缺的男人,我还是会考虑结婚的,毕竟,二十八岁也不小了。”她想起父亲的“警告”,过三十若未嫁,她就要无家可归了。 “你在找男人?” “你在找女人?” 他们冷眼对看了好一会儿,奇异的想法突然自彼此心底升起,然后两人异口同声道:“有了!” 方楚急急说:“你帮我克服女人恐惧症,而我可以让你觉得在这世上还有很多好男人是可以依靠于身的,如何?” “嗯——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宋欣沉思半响道:“不过——” 方楚已抢先开口说:“你充当我的女朋友,帮我挡女人。” “真服了你,不过,先说好,绝不干涉波此的私生活,还有,我不会嫁给你,你也不能娶我——” 方楚的表情有些诡异。“现在说这些太早了吧!”他吸了一口气,正经道。“你先把所有的约会取消掉,这三个月内,你完全属于我,我保证,你一定会找到心目中的如意郎君。” “我也保证,与我在一起,三个月后,你的女性恐惧症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并能找到理想对象而与她结婚。” “好,一言为定。”方楚附注条件。“不可让别人知道我们之间的秘密。” ??? 宋欣回到家中,告诉家人,以后,一律拒听所有来路不明的电话,除了一位名叫“方楚”的男子之外。 夜欣关心地问:“他是谁?” “当然是男朋友喽?” 真的,女儿终于定下心来了,夜欣又急着问道:“欣欣,那你什么时候结婚呢?” “结婚?”谁规定交男朋友就一定要与他结婚:妈妈,你别太古板了。 时代全变了,夜欣感叹着告诉咒凡。 咒凡只是深情地搂着爱妻,安慰着她。 ??? 方楚站在阳台上沉思许久。 如何给宋欣信心,让她对男人有好感? 也许,他应该问问那一堆恋爱经验丰富的姐姐们。 “喂,姐——我是方楚。” “方楚?你这死老弟,一声不响地离家出走,怎么?在台湾混不下去了吗?要不然怎会想到我们!亏老爸还把你当成心肝宝贝,都半年了,你却连一通电话也不打回来真是没心没肺……” “废话少说,你先听我说,我有正经事要问你,姐——教我如何追女人。” “追女人?”方悦的尖叫声令方楚相信整座房子应该快被震垮了。“我说嘛!你怎会良心发现,原来是女人问题。” 方悦虽说是方家最小的女儿,但也比方楚大五岁,当年,方亨与妻子感情亲密无间,因求子心切,方亨又不愿在外寻花问柳,或娶小姨太,才累得方夫人只有努力“生产”。十年下来,也有十个女儿,就在他们快要放弃希望的五年后,奇迹出现了,他的妻子竟然怀孕产下一子,他老来得子,更是欣喜若狂。 “够了,你别叫了行不行?不然,我可要挂电话了。”幸好是电话沟通,否则,方悦见了面红耳赤的方楚,铁定会笑翻天。 “好!好!好!”方悦连忙住口,谁敢惹老弟,他可是方家唯一的命脉,身负传承香火的重任,谁也代替不了他在老爸心中的地位。而她自己,也真的疼这个宝贝弟弟。 “说吧!她是谁?何方神圣?”这位小老姐好奇心来了。 能让方楚大动凡心的女人,必然不凡。 “这你就别管。” “别管?那好,相信我,老爸在四十八小时之后,一定会站在台湾的土地上,而且,他的脸孔准会在你眼前晃荡。”方悦邪笑道。“怎么样?只要你告诉我,我保证不会告诉别人。” “你真是人面兽心,方悦。” “谢谢你的褒扬,我正是那蛇蝎美人是也!” 方楚气得声音发抖,众多姐姐中,就属方悦在感情上吃得最开也玩得最透,他也最拿她没辙,包括,她居然要她未婚所生之子——方汉,叫他“爸爸”!十足的女魔王。 她总是说:反正我看你这么排斥女人,肯定娶不到老婆,这样吧,小孩过继给你,免得你背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万古罪名。 现在,小方汉,真的一见到他就满口的“爸爸!爸爸!”叫个没完,实在有够荒唐! 但是,方悦也有她过人之外,她天生一副好脑袋,加上精明干练的强悍作风,使她在商场上,赢得“女强人”的封号。 听方楚为之气结的声音,方悦更是乘胜追击。“方汉过来,叫爸爸!” 方楚只差没从窗户往下跳。 “好了,我认栽了!我说就是了,好——叫宋欣,二十八岁,就这样。” “宋欣?”方悦默念。“嗯,好名字,她长得美吗?” “当然!”方楚自豪道。“她的美无人能比。” “怪怪!”方悦调侃老弟。“我记得,你不是常说,美女是毒蛇,这次怎会看上‘毒蛇’?” 方楚沉默半响,蓦地,他开怀大笑。“没错!一开始她是丑得可以,但经由我的改造,加上她个人的天资甚高,不久,就摇身一变,成为众所瞩目的美人了。” “哇,老弟,还真有你的。”方悦佩服道。“看来这忙我一定要帮!那就长话短说吧!追女人的第一步是——” 她说得很快,方楚也记得很快,末了,他还不忘问道:“姐姐,她对男人特别没有安全感,因为她恨他们,这怎么办?” “那你必须有十足的耐性,慢慢消除她的心防,侵入她的心扉。记住,顽石总有一天也会点头的,女人嘛!什么都没有,就是有情。”方悦经验老道地说。 “对呀!就像你,太有感情了。”方楚嘀咕。 挂上电话,方悦马上惊天动地昭告方家上下。 原来她所谓的保证不告诉别人,还有下文,那就是只告诉全家人及所认识的人,至于“别人”是谁?莫宰羊! 方亨更是立刻向祖先神位上三炷香,谢天谢地,方家终于有后了。 ??? 方楚停足在花店前。 玫瑰花代表爱情,如何让它意义深远,不落俗套,他推敲半天,终于想到—— 第一天一朵,第二天两朵,第三天三朵……第九十九天,正好送她九十九朵玫瑰,代表天长地久。 嗯,主意打定,就从今天开始。 宋欣才坐上车,一朵玫瑰即对她迎面而来。 “送给你,欣欣。”他很自然地称呼她。 她接受他的诚意,因为他约定必须扮演一对亲密的男女朋友,不是吗? 她若有所思地接过手,心里感到好窝心。活了二十八年了,首次接到男人送她玫瑰花,虽然只有一朵,但她仍感到满足。 “喔,我忘了。”他拿回玫瑰花,小心地把上面的刺一一拔除。“这样,就不会刺到你了。” 他的温柔令宋欣十分感动,她嗅着玫瑰芳香说:“谢谢你——方楚。”她晶亮的双眸似承载着几许柔情……小老姐料得真准! “应该的,我们是亲密爱人,不是吗?”方楚一语双关地说,他喜欢她直呼他的名字。 他的话,是真心,还是“游戏”?宋欣不愿追根究底,只想沉浸在这种未曾有过的爱情甜蜜里。 “去哪里?”他侧着头轻声地问。 “随便。”宋欣努力压抑着不安的心跳。 “台北我不太熟,更不知道‘随便路’在哪里?”他轻松地幽她一默。 宋欣开怀大笑。“对不起,我忘了你是从美国回来的大设计师,哪像我只不过是个三流的——” “住口,不准这么说,现在你可是我的女朋友。”他说得好亲密,眼神闪着光彩,好似真的在热恋之中。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她还会不会恨男人呢?宋欣自问着。 “既然如此,我就充当导游,带你畅游台湾一趟,如何?” “你说的喔!可不能后悔。”他真想大叫一声,出击成功! “当然!女人一言即出,驷马难追。”她居傲地回答。于是,他们去了平溪,再到瑞芳、九份、金瓜石,接着绕金山到淡水,坐渡船到八里,黄昏时,已来到了八仙乐园的门口。 “要关门了,回家吧!”宋欣挡住方楚。“现在进去?也玩不到什么。” “不行,我一定要进去。”方楚像个耍赖的大男孩。 “我们下次再来,何况这八仙乐园是我一位老师设计的,里面真的没什么特别的嘛!”她安抚着这位“大男孩”。 “我不管!”他硬是赖着不走。 他还真顽固。“天色都晚了,你到底要怎样?”她捺住性子说。 “睡旅馆,明天早上大门一天,我们就来。”他煞有介事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睡旅馆?”她惊讶不已。“我们?” “有何不可?我们不是‘亲密’的男女朋友吗?况且,都是成年人了,我也不会对你如何的。” “谅你也没有那个能耐。”她居傲道。 “我本来就不敢对你怎样,因为我怕女人,倒是你,好像一副怕死了的模样。”他故意讥弄她。 “我?我有什么好怕的。”她双颊嫣红,口是心非地回答。“走吧。”死爱面子! 方楚饶富兴趣地望着她。 上宾馆?宋欣摇摇头,老天,长这么大这还是她的第一次吧。 不!严格说来,应该是第二次了,该死的,居然都是和同一个男人。 他把车开到淡水,在一幢可以眺望淡水夕阳的高级饭店住下。 为什么服务员总是露出暖昧的笑容,好像他们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们走进房间,宋欣无论如何就是不愿去注意正中央的那张大床,仿佛不去看它,就不会心乱。 方楚真卑劣!故意不吩咐服务生要双人床的房间,他的心态有待考量。 “走吧!”他拍拍宋欣的肩膀。“陪我逛夜市。” 宋欣还没回神,已被方楚拉出房间。 ??? 在车水马龙、门庭若市的淡水古老街头、宋欣的美,方楚的俊,让街道上过往行人直竖起大拇指,都说他们是顶速沛的一对。 只是,男的不停为女的挑选饰品、衣服,然而,偏偏女的就一路猛摇头。 “我干么要接受你的礼物?” “为什么不?”他说得好感性。“我要让你知道,这世上还有很多像我方楚这种完美无缺的好男人,这是让你对男人重拾信心的第一步。” “我——好吧。”虽是谬论,但似乎也颇有几分道理的。 蓦地,方楚——灵机一动,拉着宋欣走进一间古老的艺品店,这里具有浓厚的历史文化气息,一下子就令两人着迷而流连忘返。 方楚挑了一盒小石壶组、一对小石狮,还特别选了一对圆石章,上面各刻有“永结”“同心”的字样。 “你看,很有意思吧?”他把章子放在灯光下注视着。 “真的好美喔!”石头自然琢磨而成的纹路,深深吸引了她。 “好,买下吧?” “为什么?”宋欣瞥了一眼标价,哇!一对石章要六千两百元,吃人哪! “一对嘛!这不就是‘永结同心’。” “这送我……太贵重了吧!” “谁说这要送你的,只是把一个寄放在你那儿罢了。” 他把“同心”章入在她手中,自己则拿着“永结”章。“千万别搞丢了,任何一边失去了,另一边也就毫无意义了。” 宋欣点点头,一颗心怦怦地跳着。然后他们去了海产店,准备大快朵颐一番。 他不仅点了几道菜及吴郭鱼,还坚决要试吃土风鱼、章鱼、青蛙、螃蟹……宋欣都看傻了眼。 “你——确定不怕吃坏肚子?” “不怕,你不是说,只要吃胃乳片,就会没事吗?”他对她粲笑道。 看他吃得津津有味,弄得一身汗流浃背的,宋欣摇摇头,待会儿恐怕连胃乳片也救不了他了。 他们回到旅馆已经很晚了,方楚一入门就直奔浴室,久久不出。 宋欣苦候多时,累了一天也无暇多想,不一会儿就在床上沉沉入睡了。 方楚几经一番折腾,终于全身乏力,慢慢地从浴室里走出来,就看见卷缩在一旁睡着的宋欣。 第四章 她好美!好迷人……方楚坐在床沿盯着她瞧了好半响,仍了无睡意。 她黑如丝缎般的头发像瀑布一样洒落在纯白的床单上,她的睡姿如天真的小孩般无邪,雪白的肌肤几乎吹弹可破,胸前扣子滑落,露出她迷人的玉颈及引人遐思的酥胸…… 天呀!他是多么迫切地想得到她! 突然,他感到饥渴难耐,毕竟他面对的是一位动人的女子,而自己也是个有血有肉、有爱有欲的正常男人。 她慵懒地蠕动了一下,展露出那教人难以抵挡的乳沟…… 糟了!他快要无法控制自己了。 不!理智不停地将他拉回现实,为她轻轻盖上被褥,瞧见穿着牛仔裤所露出的脚踝,他小心地为她脱下鞋袜。奇怪,怎么现在就连她的脚拇趾,看起来都那么地可爱。 欲望再度燃起,他冲进浴室,让冷水冲去满脑子不该有的念头。 喔!真是风水轮流转,第一次见到宋欣,她因失恋愁苦而躲在浴室里,可怜兮兮地用冷水冲澡,而现在自己却为了欲火难耐的邪念而猛冲冷水,藉以保持片刻清醒。 他确定自己恢复“正常”以后,才提起勇气步出浴室,他蹑手蹑脚地,生性吵醒熟睡中的美人儿。 他躺直身子,与宋欣保持一大段距离,深吁了一口气,才安心入睡。 ??? 半夜,方楚的胃突然绞痛起来,全身冰凉,直冒冷汗。他蜷在一旁,用力咬住下唇,努力忍住这椎心之痛,不过,他越来越迷失,越来越无助,他觉得自己似乎已命在旦夕了,谁能帮助他? 听到呻吟声,宋欣睁开双眸,思忖了半响,才想起身在何处。咦?是谁为她盖的被子? 方楚呢? 她一偏头,望着黑暗中的人影,痛苦虚弱的声音,自他口中传出。“方楚?”她靠过去。“你怎么了?”她触碰他的育膀,天!他好冷“怎么了?” “方楚,你别吓我,快点,看着我,看我是谁?”她摇晃他。“你说话啊!” “我去叫医生。”她翻身起床,却被方楚抓住手肘。 “不要,这么晚……叫医生……对你的名声不好,孤男寡女……在同一个……房间……不要!”他咬牙低声道。 他的思虑还真周到,没错,万一传了出去,她的一世清白必将毁于一旦,也许,别人还会以为——他们是“运动”过度了呢?这还得了,女人的名誉可是重于生命的。 “那怎么办?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她抬头看着时钟。 “我好冷。”他喃喃道。“帮我盖被子,好吗?” “好!”她快速把所有放在衣框的被褥悉数取出,全盖在方楚身上,并摸着他的额头。“怎样,有没有好一些?” 他仍是冷得全身直打哆嗦。 他可不能出任何麻烦,不然,全世界的人都不会谅解她的。想想,让一代设计师扑朔迷离地死去,这罪孽可是太深重了。 她考量了一会儿,终于想到一计——反正身上穿戴整齐,应该不会有事的。 她拉开被褥,爬进被窝,以身子覆盖住他的,天啊!他真的好冷。 “你——干么!”他做无谓的挣扎。“这样……是不对的。” “放轻松,不会有事的,我只不过在为你取暖。”她说得好自在。“谁叫你要生病!”她故意带着讥笑的语气。 “可是——” “没有可是,我都不怕了,你怕什么?现在,正好给你一个见习的机会,克服你对女人的恐惧感。” 她说得好轻松、好容易!天知道她可是冒着极大的危险。 方楚怕的是男女之间那种无法控制的“情欲”,天生的肉体需求…… 但是,那又能如何,他真的全身乏力。 慢慢地,他暖和多了,起码不会全身像冰块似的。 宋欣贴着他,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感受。 她对男人并不陌生,特别是她家里有五个英俊魁梧的弟弟,每个都和父亲宋咒凡一样,是会令女人为之疯狂的男人中的男人。 她早习惯看着弟弟们穿着内裤在走廊上走来走去。 但她只是瞧,可不曾真正“touch”过,更不可能知道那种滋味。 可现在她却真真实实地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她好想碰碰他的胸膛,甚至想用唇亲吻他的干燥皮肤,她想像,那会是什么样的味道? 她的脸戏得像熟透的苹果。天啊!她怎能想入非非呢? 这是天大的错误,她可是名门闰秀,绝非不正经的娼妇……想着想着…… 她的身体渐渐松软下来,很自然地躺在方楚的怀里,似乎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因为,他们显然是如此的契合。 或许他说得对,男人和女人本来就是一体的,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爱死了这种感觉。 一丝奇异的想法掠过心头,仿佛有个声音正告诉她,方楚就是这世界上硕果仅存的“好男人”。 “欣欣,你好热,”他孱弱道。“又好软!”他实在好想碰触她美丽迷人的胴体,只可惜此刻他的四肢无力。 “你……你还怕我吗?”她把小脸埋的在他的健胸上。 “对你……我不会。”他似乎用尽全力说,然后他的头一偏,宋欣清楚地听见他微弱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这下宋欣也放心多了。 他身体已无大碍。 她珍惜这一刻,躺在男人的怀里真好,她会永永远远的记得,方楚所带给她的感受。 她甜美地笑着…… ??? 阳光从窗帘的隙缝处直射入方楚眼中,他醒了。 可是他不敢移动。 因为,宋欣趴在他身上,当他是个“超级抱枕”般地紧紧绕着他的手脚。 他有这么软吗?像枕头被单里软绵绵的棉花絮?否则,宋欣怎么睡得这样熟? 他不是应该很刚硬?这一想之下,他能感觉自己真的亢奋起来,生龙活虎的顶立,糟糕!他是个成熟的男人,千万要稳住自己,不能出丑。 她身上传来淡淡的体香,这原始的奶香味,真是好闻极了。 他尝试把双手举起来,想搂住她的腰,谁知宋欣反而更往他身上蜷缩,她的右手一翻,正好落在他的小腹上。 天啊!欣欣,你在考验我?他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不,再不叫醒她,肯定会出事的。 他轻轻摇晃她。“宝贝,起床了!”他宠爱地叫唤着。 宋欣睡意甚浓,她嘤咛着。小脸往他腋下滑动,鼻子一皱,喃喃念道:“好痒!” “你终于醒了。”他一语双关地说。 “早安!”她笑容可掬。“昨夜,我作了个好梦,梦见我终于结婚了,哈哈!这完全拜你所赐,你若没生病,我还真没机会躺在男人怀中呢,哇!这滋味真是太美好了,谢谢你,方楚。” 但方楚却笑不出来。“你梦中的新郎倌是谁?” “新郎?”宋欣偏头想想。“他跟你一样帅。”她笑得好灿烂。“我先去梳洗一下,你再休息一会儿。”她随之滑下床,完全忽略了方楚愁云惨雾的神情。 躺在我的怀里,却梦着别的男人?难道,他的男性魅力尽失?这又让他感到头重脚轻、两眼冒金星,久久无法下床。 须臾,宋欣走出浴室后,看到躺在床上好似死人的方楚。 “喂,你又怎么了?”她忧心忡忡地问。“该不会又不行了吧!” “是的,我是很痛苦。” “哪里痛?” “我的胃,好像有万把刀在刺一样。”他两手捧着胃,可怜兮兮道。 宋欣看看时间。“快中午了,现在应可以带你去看医生了。你还走得动吗?” “不晓得。” “试试看好吗?我扶你。”她握住他的腰,努力要使他站起来,谁知他怕痒,急急挣脱她的手,跌在床上爬不起来。 “你怕痒?”宋欣笑得好贼。“好吧!怕痒的男人疼老婆。我看你这辈子注定要栽在女人手里了。” “不!”他辩解。“我就是再怕女人,也不会怕你,你对我免疫了。” “是吗?”她笑得更贼了。“那我们来打赌!”她一跃跳到他身上,用她那灵巧的双手穿越他的每个凹穴,从腋下到腰,每一处,她都不放过。“痒死你!痒死你!” 方楚的笑声回荡在整个房间。“放手,坏女人,你虐待老公!”他拚命沉脱。“救命呀!”他从床上跌到床下,宋欣冲到他的怀中,继续执行她以为很有趣的“工作。” 为了争一口气,方楚用尽全力反抓住她的小脚,用他艺术家的手,在她可爱的脚底搔痒。“我要报复!哈!痒死你……”他把她的足踝当成是小提琴,在上面拨弦作乐。 “嗯!很舒服,再多按摩几下。”她闭上眼睛享受。“怎么样?认输了吧?我天生不怕痒。”她睁眼对他淘气一笑。 方楚停止他的动作,睥睨地看她。“好吧!我收回我的话,我对别的女人都不怕,就独独怕你,可以了吗?” 宋欣洋洋自得。“可以!”她对他吐吐舌头,准备起身。 方楚却往她小腿一拉,宋欣跟跄跌入他的怀里,他的厚唇正中她的樱桃小唇,宋欣霎时红透了脸。“你——” “对不对,宋小姐,得罪你了,为了表示我的歉意,送你两朵玫瑰。”他像魔术师般地,从背后拿出两朵娇艳欲滴的玫瑰。“两朵玫瑰,代表你浓我浓。” 他真讨人欢心,但他上哪弄来的花呢? 明天,他是否又会送三朵玫瑰?宋欣竟开始期待了。 她高兴的表情透露了一切。方楚心花怒放,改天见到方悦,必要好好叩谢她。 “走吧!不早了,我们不是还要去八仙乐园吗?”他忽然神清气爽地站起身。 奇怪?“腪!你不是走不动了吗?”她质问道。 “本来是,可是,被你搔了痒,又把朱唇往我嘴上贴,所有的病就不药而愈了。”他像个小孩噘着嘴,一副无辜状。 “鬼扯!”她笑着,不忘将玫瑰拿在手中。“看在花儿的情分上,原谅你。” “你何不猜猜三朵玫瑰花,代表什么意思?”他轻快地往门外走。 “什么意思?”宋欣拉住他的手。“你还会再送我花吗?”她两眼亮起光彩。 “你说呢?”他嬉笑着说。 “算了。”她皱皱鼻子。“有什么了不起!” “没什么了不起,那就一起吃午餐。”他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宋欣乌亮的黑瞳溜了一圈。“告诉我,你什么时候买的攻瑰花?”她还是忍不住好奇。 方楚哈哈大笑,真是个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女人! ??? 两人向框台退了钥匙,一位欧巴桑以欣羡的口吻道:“你们一定是新婚的夫妻吧?” 方楚和宋欣面面相觑。 “可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欧巴桑对宋欣笑着说。“你把你丈夫逗得多愉快,他的笑声,传遍整个旅馆,想到我年轻时……” 宋欣窘红了脸直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方楚竟一副陶醉模样。“是呀!我老婆很懂得取悦我,能得到她,是我一生最快乐的事。” “这是你上辈子积来的福。”欧巴桑开始与方楚聊天。“你要惜福,疼惜你的查某人……” 太离谱了,他居然不解释,还顺水推舟。完了!她一世清名全毁了。 她极力展露温柔地说:“亲爱的,我们在赶时间,不是吗?”她对欧巴桑甜甜一笑。“不好意思,我们要离开了。” “好,记得有空再来喔!”欧巴桑向他们挥手,直到看不见她了,宋欣才火冒三丈地转向方楚。 “你在开什么玩笑?故意要让全世界的人都以为我们是夫妻吗?” “有什么关系?”他语气毫无愧疚之意。“上车吧!” 宋欣怒气腾腾地坐进车内,如火山爆发道:“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没有把戏。”他无所谓地看着她,开始发表他的高见。“第一:如果不承认我们是夫妻,你说欧巴桑会怎么想?第二:让你重拾对男人的信心,你不觉得跟我在一起,你比较——不会恨男人了?” 他目光炯然地望着她。“我有做错吗?” 宋欣闷不吭声,他说得是很有道理,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放心,只有三个月。”他有些言不由衷。“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就别——” “不!不是——”她脱口而出。“只是,没有男人对我——”她无法再说下去,其实真的没有男人对她这么好过。 方楚,真的是一个会为她设想的好男人。 ??? 他们玩了一整天。 方楚硬带她去玩云霄飞车,把宋欣的心情带到最高潮——这位视“刺激游戏”为禁忌的女人,跌跌撞撞地下来后,就在一旁的垃圾筒,把中午吃下肚的食物吐得一干二净。 方楚故意蹲在路旁嘲笑她的胆小,不顾众人投射过来的异样眼光。为了报此一“吐”之仇,宋欣自告奋勇地带他去玩海盗船。 结果,下了海盗船,方楚在另一边的垃圾筒,吐得一地都是,脸色惨白。 这让宋欣笑弯了腰,大肆喧哗地回报他。 现在,他们谁也不欠谁了。 直到夕阳西下,他们才拖着疲备的身子,开车往台北的方向驶去。“谢谢你,方楚,我玩得很愉快。” “干么谢我?”他狡黠一笑。“现在谢我,不是太早了吗?我们才玩了台湾的十五分之一而已。” “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要带我畅游台湾吗?”他计划着。“这行程安排起来起码需要两个星期才够。” 她瞪着他。“别闹了,方楚。” “我没有在胡闹,我们说好的。”他装傻道。“难道你忘了吗?” “你——”她捺住性子,懊恼当初的戏言竟被他当真。“你放不放我回家?” “不。”他万分坚决。 “我足足失踪了两天一夜,没有打电话回家,也没带换洗衣服。”她试着跟他说理。 “这样才好,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随意嘛!人生苦短,应该要珍惜美好的时光。”他似真似假地道。“衣服及保养品,可以再买,放心!我绝对是个好情人。” 这男人疯了不成?难道要“假戏真做”? “好不好?欣欣。”他亲昵地叫着她的小名。 她还是不语。 “宋欣,相信我,偶尔放下一切,出去走走,看看高山峻岭、海洋风光,体会一下那种感受,你一定会变得快乐些的。”他采取柔情攻势,企图说服她。 宋欣怎能不动心,况且,她真的好久没有这种闲情逸致了。 当她六岁时,父亲宋咒凡与母亲相认了,他们住在一起,在一大片长满向日葵的豪宅中快乐生活着。 宋咒凡很疼爱她,因为她是家中唯一的孩子。 当时,她觉得,父母亲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可是,第二年,妈妈生下弟弟宋凌:第三年,生下宋耀;第四年,生下宋腾,第五年又生下宋洋。现在想想,妈妈还真是个多产的女人。在宋洋十四岁之后,她又再度怀孕,生下么妹——宋薇。 最后,夜欣强逼宋咒凡去医院一趟,从此宋角后代才没有继续“繁殖”下去。 那些日子,她一直扮演著保母角色,大弟刚喝完牛奶,二弟就要换尿布,接着,三弟又临盆了……老实说,她的童年实在很辛苦。 爸爸妈妈不再只属于她了,他们要照顾更多的弟妹们,她只好常常一个人蒙着棉被睡觉。 也许是这些原因,她比其他同龄孩子还要早熟,做事也简洁有力,生活忙碌不已。 她还真是难得清闲下来,享受一下自然界的物换星移。 不过,她也不会觉得可惜,因为她爱父母亲,爱这群调皮捣蛋的弟妹,她爱这个家的所有…… 方楚打断她的沉思。“如何?”见她脸色不太好看,他更加委婉地说:“欣欣,你就当作是做国民外交陪一个华裔子弟熟悉家乡的一切,感染一下故乡的气息,这样要求不过份吧!” 人生有多少个二十八年?她真的很想放开一下尺度,让自己好好疯狂一番,但是,身为女子仍不免有所顾忌。“你——保证不会乱来?” “放心,我绝不会的。”他正色道。“昨夜,我们不是一点事都没有?”他努力让自己说得更然些。 “好吧!”不知为何,她真的很信任他。“任你有通天本领,我也不会让你越雷池一步的。”她很有自信。“而且——你怕我。”这句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是吗?”方楚耸耸肩。“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自然能克制住自己,是不?”这句话,像是对他自己说的。 他们两人互望许久,各怀所思的…… ??? 宋欣拨了电话回家,是二弟宋耀接的,她很精简地说,她决定要环岛旅游一周,需要两个星期,请父母放心。 语毕,火速挂上电话,对于宋耀的吼叫声,她也充耳不闻。 宋咒凡和夜欣却为这交代不清的短短数语而担心不已。 不过,很快地,宋家二老再也不忧愁,反而高兴得在大厅跳舞,因为此时恰巧有一位陌生老人来访—— 来者正是方亨,方楚的父亲。 ??? 宋欣和方楚随即展开为期两周的环岛之旅。 首先,他们搭夜车到了台中,在旅馆过夜。 隔天一早,方楚来到床边以十足柔情又专注的眼神奉上鲜花。“三朵玫瑰代表——我爱你!” 宋欣雀跃万分,从来没有男人对她如此说过,她甜蜜的祈祷着:“真希望有朝一日会有个男人诚心诚意地对我说‘他爱我’!” 方楚真想当场掐住她的细颈,这女人难道没看见眼前正站着一位风度翩翩、器宇轩昂的男人吗? 他好泄气,又不甘心,于是再次冲口而出。“我爱你。” 无奈宋欣当他是在“演戏”,只一味注视着手上的玫瑰花,幻想着白马王子的到来……感觉一股强烈的幸福感涨满了她的胸口。而方楚却为那荡然无存的男性自尊而神伤。 那晚,宋欣刻意将玫瑰花置于枕边,让缕缕花香伴她入眠。 就这样,一乐一愁的两张脸,整装出发了。 这次,他们去了青青农场,夜宿在国民宾馆。 这时节的青青农场,正盛产水蜜桃。 一向对水蜜桃这类水果有偏好的宋欣,像逮着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大肆地采购,结果一整晚,她就坐在床过猛吃、猛啃、猛咬她认为是天底下最可口的水果。 方楚看傻了眼。“你吃不腻吗?” “多吃水果,美容养颜又有益健康啊!”她意犹未尽地又咬了一口。“水蜜桃很贵的,在平地,我可买不起,要买到既便宜又新鲜的,也只有在这儿了,哇!真过瘾!” 见她像个孩子般地快乐,方楚也打从心底欢喜。 抚着装满水蜜桃的圆滚肚皮,宋欣很满足地转身对方楚说:“谢谢你,若不是你,我恐怕就没这样的口福了。 方楚微笑地想着睡梦中的她,一定还像个水蜜桃似的可爱。 他们从中台湾玩到南台湾,阳光由暖和变为炙热,随着温度的变化而有不同的穿着,也跟着不停的采购,最后,衣服塞满了整个后车厢。他们尽情遨游,豪迈及银铃般的笑声响彻浓密的树林。他们手牵着手看日出,肩并着肩看夕阳……完全沉醉在形影不离的两人世界里。渐渐地拉近彼此心灵上的距离,恍若相依相惜的恩爱夫妻,任人看了都会由衷祝贺他们这对“新婚佳偶”愉快! 宋欣和方楚总是笑而不答。 第八天,他们在阿里山上过夜,第九天,划破黎明赶着看日出,傍晚,则在嘉义市区闲逛。 方楚送宋欣九朵玫瑰花。 他倒背如流地说:“九朵玫瑰代表长长久久。” 她仍然笑得那般灿烂。“但愿我真的能和心爱的人长长久久。”她虔诚地祈求着。 可怜的方楚真是哑巴吃黄连,真不明白为何她所期盼的爱人都是别人?难道,她心里不曾有过他?如果可以,他愿意用千金买她一句——我希望和你长长久久在一起。 虽连连失利,但他仍不停为自己打气,相信只要坚持到底,一定还会有机会获得美人的青睐。 所以,绝不能轻言放弃! ??? 他们到了金山的马槽农壮,过最后一夜。 今夜,在满天星光烘托下,明月更加蛟洁,促夏凉风徐徐吹来,令人心旷神怡,方楚却显得魂不守舍。 “你怎么了?方楚?” “没什么。”他支吾道,“要想一些事。” “什么事?” 他盯着她瞧了半天,欲言又止的,倒教宋欣沉不住气的。 “到底怎么了?有事就说嘛!吞吞吐吐的一点都不像你。”相处这些时日,她对方楚已经有些了解,照现况看来,今晚他一定有事搁在心里头。 该怎么说呢?若不回答,依她个性是不会就此作罢的,干脆实话实说。“明天,我就要送你回家了,我——有些舍不得。” “瞧你!这也值得你挂着一张苦瓜脸吗?”宋欣笑他傻瓜。“我们还是可以再见面呀!” “这不是重点。”他面有难色道。“你——会不会怕男人?” 被他突然这么一问,宋欣难免有些脸红心跳。“我不知道,不过,对你——我不会,或许应该说,你是唯一让我重拾女性尊严的男人。”她很认真地说。 她的话,令方楚好感动。 “那你呢?还会怕女人吗?” “怕女人?”他咕哝道。“对其他女人,也许我还会退避三舍,但对你——我免疫了。” 他们当场哄堂大笑,一起举杯。“来!干杯!庆祝重生。” ??? 这晚,在旅馆内,方楚丢下宋欣,一个人不知跑哪去了。 宋欣在房间里看电视,老觉得没趣,没有了方楚,她竟百般无聊,这是怎么回事? 她开始思忖着,这男人好像已经逐渐在她心底生了根,否则,没有他在身边的时候,她怎么特别思念他? 方楚站在外头拨越洋电话,一方面还要忍受蚊子肆虐的叮咬。 “姐——快点,教我怎样表达我的心意?”他向方悦求救。 “教你什么?”方悦还是不太懂。 “教我如何告诉她,我……喜欢她?” 方悦大笑。“老弟,你没有告诉过她吗?” 这也难怪,她这宝贝弟弟向来只有女人对他献殷勤,他可不曾对女人有所“表态”,可以想像这回他八成像木头人,不懂得营造一点罗曼蒂克的气氛。 “你有没有每天送她玫瑰花?” “有,我还背诵花语给她听呢!” 方悦一听,只差没撞墙。“老弟,你也太直接了吧!”她没想到头脑、体力、外貌都堪称一流的方楚,真正要追求女人时,竟然白痴得可以。 唉!造物主还是公平的,人总不可能十全十美。 “是吗?要不然我该怎办?”他还一直以为自己很浪漫呢!原来女人这么麻烦。 方悦只好在电话中传授“绝招”…… 通话完毕,方楚一股脑儿冲到台北,买了一大束玫瑰花,准备献给他最心爱的女人。 ??? 宋欣躺在床的另一边等着方楚,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当她有些苏醒,反手一扑,旁边还是冷冷清清,完无一人。 方楚,还没有回来。 奇怪,这么晚跑哪去了?他对台湾的路又不熟,真教人担心。 咦!自己是怎么了?她干么如此忧心? 他又不是她的男人。 但是…… 她愤力地甩甩头,唉!何必杞人忧天呢,他一定会没事的,宋欣默祷着…… 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门被用力地敲着。“欣欣!快开门,欣欣!”是方楚的声音? 朦胧迷糊之际,宋欣穿着短裤、无袖内衣,跌跌撞撞地爬下床。“方楚,是你吗?” “是的,快开门!” 她披了一件方楚的衬衫,睡眼惺忪地开门,一大束的玫瑰花赫然展现在她眼前,却看不见执花人的脸。 “送你!”他展露阳光般的笑脸,兴奋地说。“九十九朵玫瑰花!”她用奇怪的眼qi书+奇书-齐书神打量他从花丛中探出来的头,这男人,三更半夜跑出去买花?这方圆百里,哪来的花店?必定是跑了好远的路。他——莫非是神经有问题? 她为何没有兴高采烈的神情?反而是如此冷淡?难道方悦故意耍他?可恶!非找她算帐不可。 “这么晚了,你——还跑去买玫瑰?”她真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 他还是勉强用了方悦教他说的话。“一切都是为了你呀!” “为我?”她杏眼园睁。 “你看,十三朵玫瑰,再加二十朵,再加二十二朵,再加四十四朵,总共几朵?”他兴奋得像个孩子。 “那又怎样?”宋欣没好气地回答。 老天!这时候他还有心情考她算术?宋欣真的怀疑他是不是头壳坏了! “九十九朵玫瑰代表什么意思?”他还一个劲用心地问。 宋欣怔忡望着他,简直要抓狂了。“我怎会知道!”她一屁股坐在床上,鼓着肋帮子,不理他。 她在生气! 方楚实在难过,他开了快五个小时的车,驰骋在台北与金山之间,为的就是要给她一个惊喜,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快去睡吧!”他耸耸肩,佯装没有,把花放在沙发上,就闪进了浴室。 她没有生气,只是,她为他担心个半死,谁知道他还一副嬉皮笑脸,要她猜什么“花语”的,这时她哪来的心情? 目光触及到玫瑰花,她的双眸立即闪过一抹柔情。 他真是个体贴又多情的男人,不是吗?宋欣不禁微笑起来。 方楚习惯性地蹲在马桶上,赌气地想,怎么女人这样难缠?亏他还是“女性大师”,这回可糗到家了。他沮丧地冲了个澡,看着镜中憔悴的脸,不禁自问:我这是为谁啊?他深叹了口气,转身开门,准备再次面对宋欣。 她坐在床沿,背对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出神了。 她只着单薄衬衣,娟秀的乳白肩膀撩人遐思……他快速地拿起一件外套,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轻轻披在她身上。“你穿太少了,小心着凉。”一颗心却怦怦地跳着。 宋欣回首对他笑笑。“谢谢你。” “应该的。”他的动作很奇怪,总是把双手“藏”在背后。“快睡吧!”他走到床的另一边,很快埋入被子里。 这女人不知哪根筋不对,居然大发兴致地问:“方楚,告诉我,九十九朵玫瑰代表什么意思?” 方楚却冷冷地回答她:“不知道,我要睡了,别吵我。” 他的身子一侧,背对着她。 他这是什么态度?也许刚刚是她太凶了。 她灵机一动,噤住声,缓缓地靠过去,两手向前一伸,往他腋下搔痒,方楚用力握住她的巧手,企图阻止她这疯狂又惨无人道的行为。 “别闹了,你知道我怕痒。” “谁叫你不理我?”她迅速抓他的大手,突然发现——“你的手怎么啦?” 糟糕!被发现了。 方楚百般逃避。“没你的事。”他把手挣开,放在背后。 “别骗我!”她咄咄逼人地道。“你的手明明受伤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高兴让我的手受伤,不行吗?”他勉强搪塞一句,跳下床,面对落地镜。 “你——”宋欣气得撇开头去,正好看到沙发上的玫瑰花,再想起他指间的刺伤,忽地恍然大悟,急急走到玫瑰花旁,一瞧究竟。 果然,花儿的刺全被拔光了。 “说!你干么这么做?”她气急败坏地人喊。 方楚面色凝重,自知敌不过暴跳如雷的宋欣,只好据实以告。“很傻是不是?你笑吧!”他既无奈又伤心。 宋欣一阵感动,蓦地,豆般大的泪珠滑落她的面颊。 方楚吓坏了,心疼万分地走到她身边安慰着:“这也没什么呀!你别哭了……”他实在不懂女人,一会儿大呼小叫,一会是又是泪如泄洪,真教人理不出个头绪来。 宋欣哽咽地捧起他的手。“这是一双设计家的手,你怎能……如此糟蹋呢!我……不值得你……” “不!你值得的,我——”他傻里傻气地说。“为了你,我跑遍台北大街小巷,总算凑足九十九朵玫瑰,还弄得满车子都是……” 他原本想表现得幽默些,以博她一笑,不料宋欣反而哭得更厉害了,方楚真是手足失措。 “从来……都没有人……对我……这么好。”她呜呜咽咽地说。 一种柔情自他体内扩张开来,他伸手环住她的柳腰,轻轻使力就把她揽入怀中。“欣欣,别哭了!”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呢喃着。 宋欣只觉得全身松软地偎在他温暖宽阔的胸膛内,沉迷于这种难以言喻的美妙感觉。 他们紧紧拥抱彼此,久久不舍分离。 宋欣靠在他胸前低语:“可以告诉我,十三朵玫瑰的‘花语’吗?” “暗恋。” “二十朵呢?” “此情不渝。” “二十二朵呢?” “两情相悦。” “四十四朵呢?” “恒久不变的誓言。” “那九十九朵玫瑰呢?” “开长地久的爱。” “方楚——”她抬起水雾雾的大眼。 方楚痴痴地盯着她,再无法止住内心的渴望,立即府身亲吻了她。这一吻是温柔、多情而尊重的,也使他们的关系划破界线,成了假戏真做的正牌情侣。 ??? “为什么是我?”她不信任男人的心态又犯了。“方楚,你英俊、多金,又是名设计师,而我只不过是个平凡女子……” 她仍未走出过去的阴影。 方楚简直就是她的大抱枕,她抱着他,小脸枕在他胸前,嘴也抵在上面,恋恋不舍地拥靠着。 他拍拍她,极尽安抚地说:“其实我早就认识宋欣了,在建筑杂志上,你的名字早已深映在我的脑海中。” 她用力吸吸鼻子,想吸吮他特有的体味。“我……以为,你是在‘演戏’。” “演戏?”他嗤哼一笑。“也有假戏真做的时候呀!” “你是吗?” “我是不由自主呀!” 她满足地笑了,安稳地依着“抱枕”甜甜入睡。 他们谁也没有开口给对方任何承诺,不过,爱苗却在彼此心中悄悄孳长着…… 第五章 回家的途中,宋欣把玫瑰花瓣一一摘下,浸放在盛满水的空罐里。“不得了,算一算应该有五、六百片的花瓣吧?”方楚不懂,为何她如此珍惜那些花瓣?“你这样又能保存多久?”他偏着头看了一眼玻璃罐,狐疑地问。 “那要看如何保存了,它的永恒不在于肢体的不坏。我可以拿来做玫瑰香片、攻瑰花茶、洗玫瑰浴,保留住它的精神……”她说得好感性。“将花瓣夹在书本里,尽管它会枯黄,但我永远会记得那一刻——方大设计师为了我,把手弄伤了。” 方楚望着她那炯炯有神的眼眸,多么慧黠的女人!他忍不住低首亲吻她的唇瓣,而她也毫不保留地迎上……两人尽情吸吮着彼此的甜蜜…… 直至一阵喇叭声惊醒了他们。 后面的叫咒声随即传来。“见鬼!泡马子也不要在马路中央,你找死呀!” 宋欣双颊嫣红地垂着头,以掩饰满脸的困窘,而方楚则努力地正襟危坐。 等这群人咒够了,才悻悻然地开车呼啸疾去。 宋欣这才缓缓抬头,与方楚眉眼相对,两人不禁捧腹笑了出来。 车子停在宋家大门口,方楚关心地问:“需不需要我进门帮你解释?” “解释?”那还得了?老爸肯定会拿拐杖把方楚的手脚打断,她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血案风波”。她握着他的手,故作潇洒地说:“不用了,我又不是少不更事的小孩子,放心吧!” “好。”他依依不舍亲啄她的唇。“那么——有事一定要打电话给我,嗯?” “OK,拜!”一直看着方楚的车子离开,宋欣才忐忑不安地进门,准备接受一场大审判,但出乎意料的,展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幅幸福安详的天伦图—— 宋咒凡和儿子们坐在客厅里畅谈,夜欣则在一旁哄着宋薇睡觉。还为丈夫沏了壶茶,整个家看来是快乐平顺得不得了。 莫非是风雨前的宁静? “嗨!各位,我……回来了。”她扯着笑说。 “你回来了。”家人抬头异口同声地回她,声音听来平淡无奇,然后又继续忙着未了的事。 夜欣微笑地问:“欣欣,吃过晚饭了吗?” “吃……了!”她支吾答道。 “那没事就先上楼休息吧!你也累了好多天了。”说完又低首轻拍着宋薇。 真是不可思议,才几天工夫,怎么大伙全变了,还是溜之大吉为妙,她快速地回房去。 夜晚,玫瑰的幽香布满整个房间,弄得到处都是方楚的影子。 ??? 翌日,方楚捂着呵欠起床,电话声立即响了。 他一接,天!是老爸? “儿子,你过得好吗?” “好!”他唯唯喏喏道。“对不起,老爸,好久没有与您联络,我……太忙了。” “忙得两个星期没上班?”方亨调侃道。 “我……”糟了!这下怎么解释才好? 听出儿子不知所措的声音,方亨豪爽地笑着说:“看样子,你似乎很喜欢台湾。” “我——是呀!”他急急附和。“我是中国人嘛!” “既然这样,一直住旅馆也不是办法。”方亨一语双关道。“我帮你买个房子,你就住在台湾如何?” “买房子?”这不是正合他意吗?能与宋欣在一起。“好,这主意不错。”他忍不住喜上眉梢。 “那就这么说定了。”方亨挂上电话。 哇噻!这真是个好消息,认识宋欣以后,一切事情似乎都变得好顺利! ??? 清早,一大束红艳欲滴的玫瑰花已到送到宋欣手中。 她开心地亲吻着花瓣,吸吮着浓厚的花香,脑中想的尽是方楚一人。 方楚很罗曼蒂克,尽管此刻正在上班,也不忘每天以一束玫瑰表达他的思念。 她仔细数着,共有二十四朵。 “思念。(二十四小时不停止)” 她笑在心里,这天她花了一个下午沐浴在玫瑰芳香中。 ??? 房子很快就决定好了,正坐落于新店山区,离坪林不远。 也许是凑巧,这与方楚所想的不谋而合,他本来就不想让宋欣离家太远,他知道,她不能离开她的父母亲。 他开始忙着绘制室内设计图,花了一番心思装潢。房子大约一百多坪,共分三层,地下室有游泳池,娱乐室,每层楼还设有阳台。 沉醉在热恋中的方楚,毫无发觉这一切都是父亲方亨的“用心良苦”。当他正决定要告知宋欣房子的事时,老爸又来了一通电话。 “儿子!一切都装设妥当了吧?搬新家是要请客的,这是中国人的传统,我们自然不能免俗。我决定为你办一场盛大的舞会,届时你姐姐们全都会到,还有各方的政商要客,你不用担心,我会派人过去准备……“对了!你是主人一定也得携伴出席才对。”方亨特意叮咛着。 方楚坐在沙发上细想究竟,怪了,怎么有意无意间,这些事全都发生了?他觉得一切像早被安排好了似的。可是一时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携伴出度?谁会是他梦寐以求的最佳人选? 当然是宋欣了。 ??? 今天是认识宋欣整整满一年的日子,方楚送她三百六十五朵玫瑰,代表——天天爱你。 宋欣笑得合不拢嘴,他狂乱地吸吮着她的芳唇,并提出宴会舞伴的要求。 “参加你的舞会?”她迟疑了一会儿。 “是的。可以吗?” “先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选我?”她明知道原因,就是想听他说出口。 他不假思索地说:“那还用问吗?因为你是我的唯一,没有你,我——一辈子都会孤家寡人一个。”他轻捏她可爱的鼻尖。 多肉麻呀!可是她喜欢!也义不容辞地答应他了。 宋欣踌躇了一会儿,轻敲房门。“妈妈,是我,欣欣。” 夫妻俩在卧室内有默契地互看了一眼,夜欣释然一笑地下床开门。“什么事,欣欣?” 宋欣把妈妈拉出门外,小声道:“妈,你还没睡吧!可不可以——到我房间一下?” 夜欣微笑道:“没问题,走吧!” 面对自己的母亲,宋欣说出自己的担忧。“妈——我被邀参加一个很隆重的舞会,与会人士都来自上流社会,我……很紧张,甚至不知道该穿什么,如何打扮才得体?我……怕我不行。”她颇感泄气。 夜欣慈爱地盯着女儿好久,轻拍她的肩膀,把她拉到镜子前。 “欣欣,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就好像看到年轻时的我。”夜欣回忆着。“不骗你,妈妈当时可是个万人迷的大美人呢!” “真的吗?”宋欣对着镜子猛眨眼,但还不是很有信心。 “还记得我十八岁时,有一天晚上经过公园,很倒霉的,差点遭到非礼,幸好你父亲经过,救了我……” 宋欣听得津津有味,她知道父母亲很恩爱,却从不知道他们的爱情故事。 她可以想像母亲年轻时,一定风采迷人,身为她的女儿,宋欣感到与有荣焉。 “欣欣别担心,凭你的姿色与才华一定能倾倒众生的。”夜欣十分肯定地说。 “可是……我没有晚礼服。”她烦恼道。 “这你大可放心,妈妈会帮你预备一切的,你只要专心地想,如何成为宴会上最光彩耀目的女人就行了。晚安,我美丽的女儿。”夜欣亲吻她的额间笑着走了出去。 如何成为宴会焦点?宋欣认真地想了一整夜。 夜欣为她准备了一袭无袖粉紫色的露肩晚礼服,衬得她的雪白肌肤更加冰清玉洁,这款式是既浪漫又高贵。 夜欣为女儿梳了一对发髻,髻中心各缀上三个紫色玫瑰型的钻石小花,以及项链、耳环、手表,一系列的饰品。 “妈,你哪来这么多钻石?” “这你就别管了,来,看看你多美啊!”夜欣将女儿推向落地镜前。 “没有人比得上我的女儿,论身材、相貌都是最好的,何况你博学多闻,热爱艺术,又会多国语言,风采高雅极了,你——是独一无二的。”夜欣频频地赞赏。 宋欣闷闷地看着自己,她还是会害怕…… “剩下的,就看女儿你自己了。”夜欣抚着她的脸庞微笑地退出房间。 宋欣仔细地为自己上彩妆,谨慎地挑选唇影和香水,希望能成为宴会上的颗闪亮之星。 黄昏时刻,听到方楚车子的喇叭声,她挽起紫色的裙袜,忐忑不安地步出了房间。 咒凡可是看傻了眼,正在打电动的宋洋,也让游戏END。 宋薇跑去开门,因为,没有人要应门,大家都被大姐慑住了魂魄。方楚一看到宋薇就蹲下身来打招呼。“小薇,你姐姐呢?” 她用手指着楼梯的方向,方楚抬头一瞧,却呆愣在原地。 直到,宋欣的声音唤醒了他。“爸,妈,这是……方楚……是我……的朋友。”她腼腆地说。 方楚赶忙回礼。“伯你,伯母你们好。” 咒凡冷眼盯着方楚,犀利的眼神,令方楚不寒而栗。 夜欣倒是自在些。“欢迎你,方楚。”她用手肘顶了丈夫一下,宋咒凡才勉强点头对方楚微微一笑。 “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点走吧!有空常过来坐坐!”夜欣推他们出门。 “再见,伯父,伯母。” “再见!” 夜欣一关门,即有些愠色地问道:“咒凡,女儿的男朋友头一次上咱们家,你干么不给人家好脸色看?” 咒凡坐在豪华大皮椅上。“你不懂,这叫岳父看女婿。”他有些感伤。“想想,女儿就快不属于咱们的了。” 夜欣拍拍他的手。“你真怪!女儿不嫁,你要把她赶出门,现在她‘终于’有人要了,你又舍不得。”她话锋一转。“我可警告你喔!以后不准再用那种眼神看媳妇或女婿,你会把他们吓跑的。” “会吗?” “不会吗?”夜欣睨了丈夫一眼。“你那眼神锐利得像要杀人似的,你是我的丈夫,可不是什么‘日不落国的统治者’,记住!你是完全属于我管辖的。”她嘟着嘴,昂首说着。 宋咒凡充满爱意地望着妻子,虽然是老夫老妻了,但夜欣对丈夫的占有欲,还是很强烈的。 “看来我是太久没对你说那句话了,所以才造成你强烈的不安,对不起!”他温柔地说。 “那就说给我听呀!”夜欣要求着。 “我爱你,我的‘向日葵’。”他由后环住爱妻的腰,在她耳边低语着。 “咒凡。”她反身拥住丈夫。“你会后悔现在的生活吗?你曾经是富可敌国的。”她话中带话道。 “傻瓜,怎么会呢?你给了我所有的爱,还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一群出色聪慧的孩子。”他深情地望着她。“这些都是我梦寐以求,而又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我很感谢你的付出,若不是……” “咒凡!”她用手捂住他的嘴。“我永远爱你。”充满柔情地献上樱唇。 看着父母亲在大厅里倾吐爱语,宋洋识相地抱起宋薇上二楼去。 ??? 方楚挽着宋欣出现在宴会现场时,宋欣的美艳亮丽立刻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方楚十分得意。 连在远处的方亨都频频点头赞赏。在方家排行老五的方婷,是位名服装设计师,她洋洋得意地说:“你们看老弟的女友真美,那一身礼服可是我精心设计的,穿在她的身上,只能以魅力四射来形容了。” “不过,太裸露了吧!”方悦插了一句。“你看那些男人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十足的大骚包。”她不屑地批评着。 “楚扬财团继承人的妻子可不是美丽就行的,是否有能力担当大任才是重点。”老六方于欣赏之余也不忘实际问题。 “如何证明她的实力?”方悦也老成起来了。“也许,她只是个‘花瓶’?” “宋咒凡的女儿,会是个‘木头美人’吗?”方亨嘲弄道。 “宋咒凡?”方悦吓一大跳。“老爸!你……该不会说是那位传奇人物宋咒凡吧!他,不是退隐江湖三十多年了?” “是呀,不过,江山代有才人出嘛!何况是他女儿。”事实上,早在方悦告之方楚女友叫宋欣时,他就立刻找人调查她的家世背景,乘他们两人周游台湾的那段日子,不惜千里迢迢地搭机返台。亲自登门拜访这位曾经享誉国际的企业大亨——宋咒凡。 “哇!她的背景真是了不得。”方于在一旁附和。 众多名流公子对宋欣爱慕有加,争相游她跳新潮舞,宋欣盛情难却之下,只有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但应了一位又不好推却下一位,结果,她和方楚就被打散在舞池的两边。 整个晚上宋欣一直期待着方楚邀她共舞,可是他只是远远地看着她。 宋欣的表现不呆板拘谨,又不狂野放纵,可说是应对得体、恰如其分,这又令方楚感到意外与欣慰。 她跳起舞来真是俏皮又带劲! “想不到,她连新潮舞也跳得这么好。”方悦算又大开眼界,可是看老弟像个木头人似的,她又看不下去了。“这家伙居然看着自己的舞伴被别人抢走还不行动?”她不平地嘀咕着。 “他没机会。”方亨了然道。“那几个法国人根本不放宋欣走,我想,等会儿一定有好戏瞧。” 方楚一心要与宋欣共舞,偏偏这些男人竟无视于他这主人的存在,把他排拒在外。 他只好回头向方悦求救了。 这是快节奏的华尔滋舞曲,正适合宋欣今晚的礼服。粉紫裙摆随着乐曲抑扬而翩翩起舞,展示一身优美的舞姿和婀娜的体态。 男士们都陶醉其间。 方楚被一群女人逼得有些走投无路,而宋欣却开始不谅解他的冷落了,他到底还记不记得她是他的舞伴?宋欣心里很不是味道地想。 方悦一走过去,众名媛淑女知是方家最小的千金,都知趣地让开。“方公子,可否陪小女子跳支舞呢?”方悦又心生一计。 见方楚没反应,她主支靠紧他,头自然抵住他的肩上,喃喃低语,然后,不期然地抬起头在方楚的左颊上亲了一下。 宋欣的脸色顿时惨白,她是谁? 虽然,一直周旋在众多男士之间,她可还是十分注意方楚的一举一动。 他似乎被那堆女人压得喘不过气,看他总是婉拒着众女子邀舞,宋欣本是很窝心的。 直到那个身着黑色紧身晚礼服,雍容华贵的女士走近他,方楚才被迫“下海”跳第一支舞。 他们的身体紧紧黏在一起,显得那样亲密,那女人甚至大胆地将胸脯贴在方楚的胸膛上,而他竟也坦然地拥抱着,宋欣的黑瞳燃起两团愤怒的火焰,瞪视着那一男一女。 眼看着他们谈笑风生,继而打情骂俏起来,宋欣直觉得想要杀人。但随即她又冷静地告诉自己,他们并没有给彼此任何承诺,她有何权利干涉他。况且,方楚英俊潇洒,家世又傲人,本就是女人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而她只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宋欣苦涩的思忖着。 “老弟,宋欣已经盯了你好一会儿了,这招可是强心剂,现在你得假装跟我很恩爱,笑得甜蜜一点,快!”方悦的尖指甲在方楚的手上用力一捏。 方楚就真的“苦笑”出来。 宋欣两眼恐怕要喷出火来了,她甩开舞伴迳自走向边角,此刻只想把自己埋没起来。不要再接触到他们亲热的镜头,那会教她心如刀割般的痛。 而这位法国人持着一枚钻戒老跟着宋欣不放,最后—— 他竟到舞台中央,大声宣告:“各位,今天我很荣幸在此与宋小姐相识,进而对她一见钟情,我郑重地向宋小姐求婚,并以此钻戒为爱的凭证……” 方楚当场脸色大变,他推开方悦跑了过去,失控地拉起宋欣的手。“别闹了,欣欣你绝不会答应的是不?”他急切的眼神中带着一份乞求。 宋欣盯着他——心里既愠怒又欢喜,显然在他心目中她比那个女人还重要,虽然非常生气,但理智还是有的。 她用法语很婉转地对那法国人解释了一番,最后见他很无可奈何地靠边站。 方楚牵着她到一角坐着共饮香槟,关心地说:“欣欣,跳了这么久,你一定累坏了,先休息一下,等会儿就送你回去。”他是怕那些色男人还有惊人之举,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迅速带她离开。 什么?回家?他甚至没邀她跳一支舞,宋欣心里很不是滋味,再想起那个女人更教她妒火中烧。 虽然他的温柔已使她平复不少怒火,但仍有不甘地赌着气说:“好啊!现在反正我们谁也不欠谁各玩各的也乐得轻松!”她万万没料到这话对方楚产生多大的伤害。 方楚不语,只是紧握双拳。 她怎能说出如此无情的话来?她怎能这样对待他?难道美丽的女人真是碰不得的毒蛇? 他光火地转过头,不再搭理她。 她也侧过身去,懒得再与他多说。 “爸爸,爸爸!”方楚抬首,看到方汉从一边跑过来。 方楚俯下身子一把抱起他。“乖乖,小方汉。”把他举向半空中转了好几圈。 惹得方汉细嫩的童稚声,不歇息地笑叫着:“哈哈!好好玩喔,爸爸!” 宋欣实在佩服自己的定力,她竟能一动也不动地怔在那儿,脑中嗡嗡作响…… 他有小孩? 他结婚? 他为何还要欺骗她? 去了刺的玫瑰花,那么多……那么多……几乎要湮灭了她…… “妈咪!”方汉对那位与方楚跳第一支舞的女人频频招手呼唤。“妈咪……” 原来她是方楚的妻子? 而她宋欣竟可笑地在一旁吃着飞醋? 种种的震撼齐袭向她,如果此刻有一把刀,她会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胸膛。 带着残余的自尊,她选择了逃避! 当方楚回过头时,宋欣已悄然离去。 想着她可能与某个男人手牵手离开,满腔的愤怒教他狠下心不管她。 甚至强迫自己不必担心她跑去哪里? 只是车内的一百零一朵玫瑰将要被他丢向天际了。 他没想到这个宴会是如此收场。 一百零一朵玫瑰,代表唯一的爱,方楚怔怔地想…… ??? 等宋欣睁开双眼,已是一天以后的事了。 昨晚,她狼狈不堪地跑回家,在父母面前,只是佯装疲惫欲上楼歇息,什么也不想说。 她把自己关过浴室,冰冷的水由头顶直灌而下,让泪与水模糊地交织在一起。 信任?说得多好听呀! 一个有妇之夫的甜言蜜语,她竟傻到信以为真,全心全意地付出了真爱,多可笑啊! 她难过得跑倒在浴盆内,双手掩面,不禁抽噎起来,为什么在情路上她老败给男人,每回受尽了创痛,好不容易站了起来,不料竟跌得更惨重,如今恐怕连起死回生的机会都没有了。 宋欣甩了甩头,却甩不掉过住的一切,看向窗外一片晴空,仿佛在给她鼓励,叫她别因情感受挫而丧气,没有他,日子依然得过下去……她刻意轻快地下楼告诉家人,以后只要方楚的电话,一律不接,其余的,都说她在家。 如此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又让二老烦闷起来。 “她和方楚怎么了?”夜欣忧心地说。 “谁知道。”咒凡耸耸肩。“小俩口嘛,偶尔吵吵架,也是正常的,别烦恼了。”他说完,继续低首专心看报。 男人,总是粗心大意的,夜欣瞪了丈夫一眼,咕哝着。 而方楚似乎理智多了,他认为既是成年人,在面对事情时,应该要有冷静的处理态度,何况大家都在气头上,暂不见面给与双方一些思考的空间,也不失是个好方法。 整整一个星期,宋欣没有接到方楚的电话,她失望到了极点。 沮丧的情绪,使她日渐憔悴,才几天工夫,整个人都快变了样,内心也封闭起来。 那一夜,在宴会上不少的名流公子慑于宋欣的美艳,事后纷纷对她展开热烈追求。 而宋欣更是来者不拒,只要眼睛张开的时间,全排满约会,她必须这样才能暂时抛却心中的苦。 每天非得玩到三更半夜是不会回家的,她总是得意地说,他们为了她可是什么都给……什么都送……甚至赖在台湾不愿回国呢! 为了彻底麻痹自己,她越来越浓妆艳抹,所有的礼物也照单全收,甚至还有傻子要送她跑车当生日礼物呢!宋欣真是笑狂了,她告诉自己,该是她玩弄男人的时候了。 二老都为女儿大幅度的改变而担心不已,但也苦无良策。 ??? 我们谁也不欠谁,各玩各的,这句话如鬼魅一般,乘机刺入方楚心坎上。 天啊!她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她只是在利用他?根本就不珍惜他付出的感情……他是如此爱她,她怎能如此绝情? 一个月下来,方楚将全部精力投入工作,尽可能把自己累倒无暇去想宋欣,然而再忙碌的日子,在他闭眼的那一刹那,她的影子就无法避免地闯了进来,毕竟这是他的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感情。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忘不了她,于是试着打电话给她,但她却不曾在家。 痴心之余,他仍不放弃地又买了一百零一朵的玫瑰,欲亲自送给侍人,以表诚意。 他一个人愣愣地站在宋宅外,从午后等到深夜。 他担心宋欣不再接受他,可是,他还是坚持把玫瑰花交到她手中,只要知道她平安,这就够了。 也许,宋欣会被他感动,而真心接纳他的感觉……方楚一厢情愿地想着,也不觉得等待时刻的漫长。 车子轰隆隆的引擎响起,由远而近,还夹杂着男女的嬉笑打闹声。方楚站在一隅,隐约地看到车内的宋欣和一群花花公子打情骂俏的……多么刺眼的一幕,方楚一阵心痛,为什么她要那样作贱自己呢? 他了解宋欣,她率直专情,绝不是那种不正经、朝三暮四的女人,能教她变得如此浪荡,必是受了很大的刺激。 他责怪自己为赌一时之气,而狠心弃她于不顾,那晚她离开宴会现场,他竟连找也没找,她铁定伤心透了。 把玫魂花送给她,平息她伤痕累累、千疮百孔的心。 方楚一直保持君子风度,等到那些男人开车走了以后,才捧着大束的玫瑰花,走向她。 能再次看见她,使他不自觉开心地笑了,那笑容是多么自然、英俊又迷人……宋欣尽管满心的期待与感动,却坚强维持着她一张如寒霜的面孔看着他一步步的走近,双手捧上玫瑰花。 然后,她竟连瞧也不瞧一眼,就把花扔到旁边的垃圾筒去,随即打开铁门,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 留下一脸伤痛的方楚呆愣在原地。 ??? 全家人都睡了,偌大的客厅就剩下宋咒凡紧蹙着眉头,坐在沙发上。 他在等着夜夜晚归的女儿,壁上的时钟指着两点十分。 宋欣轻悄地入门,见父亲背着她坐在厅内,她也不搭理迳自上楼去。 “站住!”宋咒凡实在看不过去了。“如果,你明天仍旧这么晚回家,那就永远不要再回来了。”他真气呀!我女儿怎会变成这样? 宋欣回首不惧父亲的斥责,反而赌气回答。“爸!这是你说的,明天我就搬出去,反正有的是男人供我吃住。” 她竟然不知廉耻地说出这种话来!宋咒凡气得真想揍她一拳。 夜欣听到吵闹声即刻下楼。“欣欣!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你要和男人同居?说清楚!” “有何不可!”宋欣一副吊儿郎当样。“这不是正合你们的意吗?我不走,等着你们赶我,那可就丢脸了。”她毫不在乎地耸耸肩,快速地走进房间用力把门甩上。 大厅内立即又陷入一片静寂。 宋咒凡和夜欣两人彻夜未眠到天亮。 ??? 宋欣面对空白的画布,拎着色笔发呆了好久,却迟迟下不了笔。 这一年多来,她的生活起起伏伏变化不断,但始终忘不了她的最爱——绘画。 浑浑噩噩的日子里,唯一能令她展露真正的自我也只有在笔下世界。在五彩缤纷的画布上,尽情挥洒出心中的郁结,忘却一切的苦闷,包括方楚。 她知道自己是爱他的,但也恨他,是他把她从绝望中救起,然后再把她推入痛苦的深渊…… 矛盾了好久,她终于——决定画大弟宋凌的画像。等这幅作品完成后寄到美国正好赶上他的生日,以此表示思念,意义也算深远。 为了不让父母再烦心,她晚上不超过十一点回家,也不再滥交朋友,只固定与几位还不错的继续交往。 虽然生活正常了许多,但她老待在房里,鲜少与家人碰面,叫身为人父的咒凡仍不免忧心忡忡,头上的白发也因而增添了少。 想来想去,还是必须找宋欣好好谈谈,他相信这一切必定与方楚有关。他仍然每天派人送花来,但宋欣一接到手,就毫不怜惜地丢进了垃圾筒。而且还不准任何人在她面前提起方楚,否则铁定发风,看来问题挺严重的。 他敲了女儿房间的门,想起她小时候,常和爱妻一起哄着她睡觉,等她上了中学,就不曾再打扰过她。因为他尊重孩子的隐私权。现在算来,竟也有十五年了。 宋欣打开房门,见是父亲,心头便微微一颤,还未来得及反应,宋咒凡抢先开口:“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爸爸,请进。”她整理出一张滕椅,请父亲入座。“对不起!我正在画画,所以很乱。” 咒凡看到窗前摆着一张画布,随意走了过去,问道:“你在画谁?”画布上的轮廓已有雏形,但仍看不出其真面目来。 “宋凌。”她有些羞赧道。“他快过生日了,实在想不出送什么好,就想画一幅他的画像。礼轻情义重嘛!” “嗯!你们姐弟的感情很好。”宋咒凡好生欣慰,语意深长地说。“有你母亲及你们这些孩子,我这辈子算不枉此生了。” “爸——”宋欣感动得握住父亲的手。 “欣欣——”宋咒凡反拍着女儿的手道。“爸爸一直对你很愧疚,只是没有机会说出来。还记得你小时候,孤苦可怜的在街上卖面线吗?当你叫我爸爸时,我无情无义地踢你、打你?而你跑在地上求我,求我去看夜欣那天,我还狠心地叫人把你撵走……” “爸爸,不要再说了。”宋欣已是热泪盈眶。 “不!我宋咒凡的女儿怎能吃苦?可是,我却一直让你和夜欣在外漂泊,吃尽了苦头,唉!我还以为自己是‘天人’,守着什么‘四戒’,结果害得我们失散多年。” “不!爸爸……”宋欣哽咽地说不出任何话。 “女儿,我这一生经历过无数的大风大浪,对富贵名利早就看淡,也已别无所求,只希望儿女们都能够找到自己真正所爱,过着平安幸福的日子,这比世上任何事都还要重要。”宋咒凡恳切地说。 宋欣声泪俱下。“可是——他……爸爸,我……好傻,他……明明有小孩了,我还……他……骗了我,我恨透他了……” “小孩?你是说……方楚有小孩?这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的,那孩子直冲着他叫爸爸。”宋欣一提及此事,又难过得要死。 “可恶!我去找他算帐。”宋咒凡忿忿不平地往外走,宋欣即时拉住他。 “不!爸爸,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任何承诺,当初会在一起,是因为……”她惭愧地说不出话。 “唔!告诉我实话,爸爸会为你作主的。”他拉女儿坐在椅子上,语气坚定地说。 宋欣支支吾吾地娓娓道出一切前因后果。 宋咒凡既难过又觉得好笑,难过的是女儿在感情上受到如此大的伤害,做父亲的竟连一点忙都帮不上。好笑的是,上天还是公平的,让失恋的她遇上了救助者。“你是说,你们两人在不知不觉中就陷入了爱的漩涡?” “爸爸,这只是我自以为是的想法,也许,他对我根本是——”她又哭了。 他拍拍女儿的肩。“傻孩子,我看得出来,方楚是真心爱你的,他看你的眼神,就如同我看你母亲的眼神一样是温柔而专情的。” “是这样吗?”虽不敢确信,但宋欣仍期望如父亲所言是真的。 他爱怜地注视女儿。别怀疑!好好画画吧!一切交给老爸。” 方楚连连打电话都遭拒,送去的玫瑰花也了无讯息,他开始相信,宋欣根本不在乎他,他被利用完就遭丢弃的命运,就像那一百零一朵玫瑰的下场一样。他——真的失恋了。 方楚从此茶不思,饭不想,不消几日已面黄饥瘦,形同枯槁。 今日,宋咒凡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出现在他面前。 方楚心急万分,以为宋欣发生了什么意外。“她怎么了?”他关心宋欣更甚于自己。 “被你整死了。”宋咒凡虽如此说,但看见眼前这曾经是无懈可击的青年,如今被折磨得不像人样,好似宋欣也在虐待他,心里也十分疼惜。 方楚的背脊发凉,双唇发白,颤声地问:“是我——害了她?”如果她真的发生不幸,他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回答我,你是不是结婚了?”宋咒凡严肃地问。 “没有。” “你是不是有个小孩?” “我没有结婚,怎会有小孩?”他不明白宋伯父何以如此问。 “但宋欣说,你已经有一个孩子,你欺骗了她,又玩弄她的感情,教她怎么有脸活下去,尤其,当那小孩叫你爸爸时,她真想去死。” 方楚总算恍然大悟,原来都是方悦惹的祸。“伯父这完全是个误会。”他松了一口气说:“请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会给宋欣一个交代。相信我,我会再得到她的信任。”他拍胸脯保证着。 宋咒凡微笑放心地走出门,还不忘回头道:“她被男人骗得很惨,这你是知道的。我希望,你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昨天,她对我坦诚,她好爱好爱你呢!” 这后面的一句话如一帖良药,教颓丧多时的他,精神为之一振,一颗心也像飞上了青天那般快活美妙…… 第六章 方悦被迫带着方汉站在宋宅门前。 老弟第一次发狂,可是令她吓破了胆,他竟然扬言,如果因为她而使他失去宋欣,他会立刻飞回美国,放把火烧了她的房子。面对一家人的责备到现在,她可成了众矢之的了,她半点不敢耽搁,急急忙忙地飞来台湾,向宋欣解释原由。 战战兢兢的按铃,仿佛一个不慎就要毁了自己的一生(隔了一会儿,里面没动静,方悦深吸了口气再按一次铃)。 今天,除了宋欣外,大伙都不在家,这是宋咒凡苦心安排。 她出来应门,一看到是那名中年女子与小孩,便欲旋身进屋,但……继而一想,她再也不是十八岁的小女孩了,怎能如此没有风度,这不是一位成熟女人应该有的样子! “有什么事吗?”她吸了口气,强忍怒意地问。 “我——”方悦口吃了。上次宋欣身着晚礼服,当然是艳丽无比,实有华贵之美,今天则是一条破烂的短裤、一件露背的棉衫,那领口低得连前胸也隐约可见,如此随意的穿着正显出一股脱欲之美感,令方悦心中赞叹不已。 她觉得自己千不该万不该破坏这件事,将此美女活生生自老弟身边气走,虽然一开始,她只是纯粹恶作剧,没想到竟棒打鸳鸯东西飞……实在也不忍心。 “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她笑吟吟道。 宋欣面无表情地迟疑着。 “阿姨,我可以进去吗?我坐了好久的飞机口好渴喔!”那小男孩礼貌地发出请求,圆溜溜的眼睛充满期待。唉!孩子何辜呢?宋欣还是打开门,请他们入内。 大厅里,两个各有所思的女人坐着。 方悦首先开口。“你——很爱方楚吧?” 宋欣看了她一眼。“你——不也很爱方楚吗?”她愤力地低咬下唇问道。 “当然,我一直很爱他的。”方悦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叫宋欣耳朵嗡嗡作响,是阿!妻子爱丈夫是天经地义的事,我怎么笨得这样问?然而心中的苦积压成长久的痛,却不由自主地爆发出来。 “你是来看笑话的吗?看看我这个傻到爱上有妇之夫的笨蛋,而我根本不可能知道他有小孩,我真的无意破坏你们的婚姻,现在——你要我如何?”她忍不住热泪盈眶。“我们早就分开了,这下……你高兴了吧。”宋欣再也忍不住冲到落地窗前,她怎能在她面前掉泪,好像在博取同情似的,不! 宋欣对方楚的“误会”令方悦有些自责又觉得很有趣。 她努力压抑住爆笑的冲动。“可惜……偏偏,方楚不爱我,他更痛恨这孩子叫他爸爸。”她装出一副不胜感伤的模样。 宋欣不明白,既然是夫妻又是父子,为什么会不爱他们?她狐疑着。 “方楚是个极害羞又执着的男人,你知道的,他堂堂一位楚扬集团的继承人,不知有多少女人主动追求他,不过,他就是死心眼,一旦爱上某个女人,就再也无法改变了。”方悦望着宋欣的背影窃笑,她佯装楚楚可怜地又说:“方楚简直恨死我了,他说这辈子只爱你一人,你说说看,我倒是有哪一点比不止你?” 宋欣不能置信地瞪看着眼前的女人。 方悦揶揄道:“你终于回头看我了。”她轻轻一笑,继续说:“哎——看过你之后我想也只有你的年轻美貌,能与他匹配了,你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吸引力,令男人无法抗拒,相信也有足够的能力和丈夫共同统驭这个财团,所以——方楚,我让给你!走吧!方汉,爸爸已经不要我们了。” 宋欣霍地抓住她的手。“等一下……我不会要方楚的!”她说得很坚定也很清楚。“这种见异思迁的男人,忘因负义甚且抛妻弃子,可怜的是我们却都爱上了他,这种人是任何人都会鄙视的,但毕竟你和小孩比我更需要他的照顾……你们应该回到他身边的。”宋欣忧伤地说着,她怎能破坏别人的家庭?更不能教方汉变为一个无父的孩子,宋欣想着,这该是好的结局。 方悦由衷佩服,宋欣不仅美丽有气度,还有一颗善良的心。她把眼睛笑成弯月型,一口白牙也终于忍不住露了出来,她简直笑弯了腰,却把宋欣搞得莫名其妙。 方汉在一旁解释,他对母亲的行为举止,早已见怪不怪了,他太了解——妈咪酷爱捉弄人的个性。 “阿姨,你被妈咪骗了,她是舅舅的姐姐,是她要我喊舅舅——爸爸的,每次都会引起好多人的误会,舅舅常被她气得半死。”方汉解释得头头是道。 宋欣还是反应不太过来,而方悦的手却向玻璃外直挥舞,并自我介绍着。“我是方楚的姐姐,叫方悦,他是我的小孩,方汉。”她狂笑不止,把泪都挤出来了,一边说话,一边拿手帕拭泪。 原来……这一切都只因一句“爸爸”而衍生出许多无谓的风波。宋欣明白之余,不期然地破涕为笑。 不一会儿,方楚已奔闯入门,捧着一大束的玫瑰,放进她的手臂中,尽管方楚落魄许多,尽管他们中间隔着花朵的阻隔,尽管这屋内还有旁人……但宋欣仍不顾一切地投入他的怀中,也不管他已多天未刮胡须,是否会剌伤她细嫩的脸庞。“方楚——”她紧紧地拥住他。 “宝贝,我的爱,我回来了。”他喃喃轻诉。“这阵子把你害惨了,我保证日后一定加倍补偿你。” 宋欣流着高兴的泪水,激动得说不出话,只能结结巴巴道:“楚,我……不能没有你。”这是她的心声啊! 方楚更加疼惜地与她紧紧地搂在一块儿,他意有所指道:“这里有一百零八朵玫瑰,知道代表什么意思吗?” 宋欣摇摇头。 “它的花语——嫁给我。” 她感动得抬首狂吻他。 蓦然地,常声四起,大伙拍手叫好,方悦暗吁了一口气,总算是不负众望的,让老弟赢得了美人心,在一旁的方汉和宋薇则吵着要当舅舅和大姐的小花童,宋咒凡和夜欣终于了却了一桩心事般地释然欢笑了,至于宋耀、宋腾、宋洋则乐得大叫—— 大姐,你终于有人要了。 ??? 方楚知道宋欣喜欢吃水蜜桃,特地派人从美国运了好几箱回台湾,他亲手为她削皮,一片一片放进她口中。 “你怎么爱上我的?”她坐在他大腿上,淘气地问。“第一次,你看见我,我好丑喔!” “我是慧眼识‘美女’,只是——”他抿嘴笑了一下。“当时你尚未开窃而已。” “原来你这位‘女性大师’,是专门去挖掘璞玉的。”她俏皮地说。 “而你就是那块璞玉。”他轻啄一下她的鼻尖,眼睛满是柔情地说。“我活了三十三个年头,终于等到你了。” “方楚——”她低唤一声。 “嗯?” “我爱你。”宋欣将头深深埋入他的胸膛。 “我也是。”他满足地紧紧搂住她。 宋、方两家为这对儿女的婚姻大事即时展开如火如荼的准备工作。方楚和宋欣本着天生艺术家眼光,加上方婷又是名服装设计师,三人精心设计了一套高贵非凡、光彩夺目的婚纱礼服。 接着方楚和宋欣又赶着去挑选钻戒,拍摄结婚照,采购小俩口共同喜爱的婚用品……每天都忙得很晚,不过,时间一到,方楚总还是乖乖地送她回家。在情爱道路上,他是完全投降了。 “今晚,留下来好吗?”每到分别时刻他总会紧紧地拥住她、狂吻她,万分不舍地求她。 “不行!”宋欣也总是坚拒。“看来你一定不会是个好丈夫,现在就这样地不听话,将来还得了。”她噘着嘴道。 但婚前,宋欣始终坚守最后一道防线,也因为这样,方楚更是爱她。“你哟!我真服了你,现在我就立刻送你回家,OK?”他心里颇失望,但也很欣慰有这么一位美丽又端壮的好女孩是值得他等候的。 “这才乖。”她主动亲吻他。 “欣欣。”方楚又缠了上来。 “急什么?一个月后,我就会天天陪着你呀!”她娇嗔道。“不要碰我,不然我会受不了。” 两人皆被浓浓的情欲折磨得颇为可怜,最后只好以大笑来化解。 他们的婚事,仍是很秘密地进行着,若太早公开,恐怕众多的男女倾慕者要提前痛哭流涕了。 毕竟,男的是众所公认的白马王子,而女的则是举世无双的白雪公主。 宋欣回家后,照倒还会画上两个钟头的画,现在,作品已经快完成了,只剩下背景。 画布上的男人相当俊俏。 她原本准备在宋凌的生日前寄给他,如今他决定从美国回来,参加她的婚礼。 那么,就在婚礼当天把画送他,也是美事一桩。 虽然见面频繁,但方楚还是每天派人送花来表达对她的爱意。 宋欣对“花语”倒已能朗朗上口。 十朵玫瑰花——完美的爱情,十全十美。 十一朵玫瑰花——最爱。 十…… 每晚,让丛丛的玫瑰花束伴她入眠,就像方楚长相伴随在她左右一般——满足而甜蜜。 她相信方楚是个完美的情人及丈夫,能够嫁给他,真是她不可多求的福气。 他让她学习到什么是珍惜、什么是信任、什么是真爱,什么是永恒…… 天啊!她真的好爱他。 ??? 方楚拿着方婷设计的婚纱礼服样本,迫不及待地跑到宋家,他实在对宋欣思念得紧,夜里每每一想到她,就爱意绵绵,俗火难挡。 开门的是夜欣,她一看到这个准女婿,越看越得意。“方楚,快进来,吃饭没?” 方楚点点头。“宋欣人呢?”她环顾大厅。 “她去买油书的颜料,说什么黑色不够用,必须跑到市区去买。”“那不是很远吗?”方楚有些担心。 “是啊,我也叫她等你来了再说,她偏偏说,画就快完成,等不及了。”夜欣解释着。 “画?”方楚狐疑着,怎没听宋欣提起过。“我是拿礼服的试样来让她试穿的,真不巧。”语气中掩不住些许的失望。 “没关系,你可以到房间去等,她要是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喏!就在二楼左边第一间。”夜欣微笑地指着女儿的房间说。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方楚喜孜孜地想抢先目睹那幅画。“那——我这就上去,谢谢你伯母。”他快步上楼。 打开宋欣的房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室玫瑰朝他招手微笑,方楚心里好得意。 又瞥见床头簇簇的玫瑰花丛,更是令他忍不住地开怀大笑。原来宋欣与他一样,每晚都有对方的影子相伴。 他抬头,看见窗前的画架,上面覆着白布,旁边桌上散着许多颜料及画笔。他好奇地掀开白布,一张俊俏成熟的男人脸庞,呈现在他的眼前。 他是谁? 方楚呆愣地注视着。 他是陈宏庆?宋欣的前任情人?一定是的。 不然,还会有谁?想到她日夜不停地为这男人作画,方楚不禁妒火中烧。 她根本没忘了陈宏庆,初恋是最令人难以忘怀的,不是吗? 我真是天字第一号笨瓜,我还一厢情愿地以为她的心只属于我……真可笑啊! 方楚颓坐在滕椅上,失神地盯着那幅画,许久许久…… 宋欣从台北回来已是午后,母亲告诉她,方楚在房间等了她好久。她兴高采烈地三步做一步地跳上楼。“方楚。”她大嚷着打开门,方楚灰暗的脸色迎向她。 “怎么了?”她小心地问。 这神情很熟悉,宋欣亲眼目睹过。 令人无法忘怀的往事,藏在内心深处。 小时候,父亲宋咒凡对母亲的不谅解表情,就如同现在的方楚。 她敏感的心跳动着。 “他是不是你的爱人?”他冷酷地指控,不让宋欣有机会解释。“我真是傻,以为……你是真心爱我,现在有这幅画为证,这下我才知道,你至今还爱着那个鬼宏庆,你为什么要骗我?” 他几乎咆哮道。 这种无情的指控,就如同小时候,在街上,父亲指责母亲,说她不是他的女儿一样,深深地打击着她。 难道,女人就这么悲哀?一辈子都要忍受男人“为所欲为”的摆布?她不甘心!为表达内心的愤怒与抗议,宋欣静默不语,如果说,沉默是最残忍的惩罚,那么她就选择这种方式吧! 以她这种“无言的告白”,方楚认定她是默认了,强烈的占有欲,使他无qi書網-奇书法接受这个打击。“你——下贱!”他狠心的甩她两个耳光。 妒火真的蒙蔽了一个男人的理性。 温文儒雅的方楚,怎会打自己心爱的人? 方楚看见宋欣那红肿的双颊,他既悔恨又痛心,但他是不会道歉的,因为——他也恨她! 他无法下手掐死她,所以,他反身用力一踹,那幅画即刻碎成了两半,而方楚此刻如同一只受伤的豹,满膛的怨恨无从发泄。 他回首狠狠瞪着宋欣,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大门。 宋欣跪坐在墙角,把头深深埋进两腿之间,放声大哭。 夜欣跑上楼,看着凌乱的房间,又看看缩在一角的楚楚可怜的女儿,她大概明了事情的经过了。“欣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实话?你画的是宋凌,是你的弟弟,不是你的前任情人?” 宋欣抬起热泪满肋的脸。“他一点也不信任我,还口口声声说爱我,他既如此绝情,我又何必要多情?” 夜欣看着女儿脸上五根火辣辣的手指印,心疼万分地拥住她。“孩子!恋爱中的男女,都是盲目的,他们的眼中是容不下任何一粒沙子,他会如此抓狂,全然都是因为——他太爱你了。” 宋欣摇头。“不!我恨他,恨他……”她握着拳猛捶墙壁。 夜欣制止她的动作,笑着摸摸女儿发肿的双颊,语意深长地说:“欣欣,你要原谅他。” “才不!我永远不会原谅他,我恨他!” 夜欣微笑不语。 “妈,我不懂,以前爸爸那样地侮辱你,为什么你还能原谅他。”她忿忿不平道。 “傻瓜,因为我爱他啊,只有爱才能化解一切仇恨,有爱才能包容所有,将来,你也会那么做的,相信我,欣欣。” 是吗?那为什么受委屈的都该是女人? ??? 方楚怒气冲天地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准接近他,终日不出房门一步。 宋欣怎能背叛他:他是那么地爱她,可是他现在却恨透了她,包括天下所有的女人。 他变得寡情又冷酷,再也不是柔情似水的方楚了。 为了帮助这对陷在情爱痛苦中的儿女,宋咒凡和方亨,只得请宋凌千里迢迢地从美国提前回来。 宋凌回来,一刻也不停留地赶到方楚的居所。 他一路思忖着要如何面对方楚,说明一切。 毕竟是身为长子,处事冷静多了。不像三弟宋耀,当他得知方楚欺负大姐时,气急败坏地要动用警官学校的同学,冲入方宅,把方楚拖出来好好痛打一顿。而三弟宋腾,则扬言要拿手术刀刺进方楚的心脏,再用血清毒素,注射他的脉傅,绝对要让他不得好死! 倒是四弟宋洋一副事不关己,吊儿郎当样,反而嘲笑大姐太小题大作了,更可笑的是引发大战的对象,竟是自己兄弟——宋凌,大哥真冤枉了,远在美国还会被拖下水。 宋洋告诉自己,绝不要谈恋爱,恋爱中的男人是疯子,而女人则是傻子。 这家伙既不重名利也不要爱情,真不知道,他到底在乎什么? 宋凌站在大门外,不停地想像模拟各种与方楚见面的情况及自己的因应对策。终于,他提起勇气,接下电铃。 一声,二声,三声…… 好不容易大厅内有人回应。“没有人在,不要吵了。” 宋凌笑在心里。“请问,方楚在吗?”他大叫。 “方楚死了。” 宋凌忍不住爆笑出来。“我要找方楚,我是宋欣——” 宋欣? 一提到这两个字,里面的人气唬唬又神色恍惚地冲出来。 老天,这还像个人吗?他的模样邋遢得像个疯子。宋凌直觉地吓了跳。 这男人胡髭满面,蓬头垢面,神情憔悴,双眼红肿微凸,眼白布着血丝……一时之间,宋凌不相信,他会是潇洒帅气的方楚? 是他?陈宏庆?方楚眼睛突然睁得好大,他怒目瞪视着,这小子竟敢找上门?他不想活了,若不是他曾经那样欺侮宋欣,欺骗她的感情,也不至于害她变成蛇蝎美人,专门玩弄男人! 可恶?我绝对不能让他活着走出去。 “我是宋欣的——”宋凌话语示毕,一个拳头已正中他的下巴,他踉踉跄跄地跌倒在地。 “你说是靠这张英俊的脸孔欺骗女人的吗?陈宏庆先生,今天我要替宋欣好好地教训你一顿。”方楚扑向他,不由分说的,对宋凌又是一阵踢打。 尽管设想到每一种情况,但宋凌也绝对不会料到结果会是遭一顿打。 宋凌当方楚是姐夫,他很有度量地只挡而不还手,让方楚打到过瘾,发泄掉满腔的怒气,而方楚可是毫不留情地左一拳,右一拳,直打着宋凌的脸,好似想把他俊脸打烂了才甘心。 “我真恨你,长得这么英俊,不知好好珍惜,却要四处去欺骗女人,太可恶了,同为男人,我真是以你为耻。”方楚毕竟是文人书生,很快地,他的力量用尽了,倒在一边,气喘吁吁。 “你……打够了吗?”宋凌紧握双拳。“我——是她的弟弟,我叫宋凌,不是宋欣的爱人,搞清楚,我——”话语未毕,头一偏他昏倒了。 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方楚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 天啊!怎么会这样? ??? 宋凌为了大姐,被方楚打得惨不忍睹,宋欣在一旁痛哭失声,更加怨恨方楚。 方楚在远方凝视着她,而宋欣却连正眼也不愿瞧他一眼。 方楚实在是悔恨极了。 因为不该有的猜忌、怨惩及憎恨,竟误伤了宋凌。他对不起宋欣。大伙忙乱焦急了半天,直到医生说宋凌没事了,才安心地回家。 方楚紧紧跟随其后,一入宋宅,宋欣头也不回地上楼去,对方楚毫不搭理。 方楚好沮丧,咒凡和夜欣是过来人,他们让方楚上去,好好地安抚宋欣,让两人面对面地谈谈。 方楚在房门外徘徊许久,理了理头绪才轻声敲门。“欣欣,请原谅我,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对你不信任,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爱你呀!真的不能没有你。”他哀求着。 里面毫无动静。 方楚不顾一切地大喊:“欣欣,我爱你,请你原谅我,若没有了你,我会活不下去的。” 整幢房子的人都听见了方楚的告白,也不免为之动容,不过,宋欣依然闷不吭声。 “欣欣,把门打开,让我有机会向你忏悔,求求你,好吗?” 里面的人还是无动于衷,看来她真是铁了心了。 方楚抵着门板心痛不已,难道他将永远失去她了。 没有她的日子,叫他如何活下去?就如同设计师没有了双手,又将如何表达他的意念? “你真的恨我,是不是?”他靠着门,垂头丧气道。“你不再爱我了。” 宋欣在木门的另一边,早已泪流满南,却用力咬着下唇,以避免出声。 “我也恨我自己,竟然怀疑你的真心,还用这双手,痛打了你的弟弟,我——恨我的手。”他低首看着自己充满血腥的手掌。“对,我要毁了它。” 这话是什么意思?宋欣惊骇地想。 她可以理解,当一个人在失意时,是极有可能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来。就像当初陈宏庆离开她,若不是遇上方楚,她可能会在啤酒屋内,发生意外或遭人非礼。 他曾经帮助过她,他让她得以在痛苦中站起来,挖掘她的美,建立她的自信心……这些,难道,她真的不珍惜了吗?更何况,她是那么地爱他。 她在思忖之际,突然听到宋耀大呼小叫的。“方大哥,你不要乱来,你会伤了自己的?” 只见方楚拿起宋耀专用的超级重的哑铃,欲往自己的左手砸下去。 宋腾惊惧这一切举动,他用他高八度的“女人”喉音尖叫。“大姐,你再不出来,方大哥会毁了自己的。” 宋欣内心一动,心脏差点跳到喉间,她迅速旋身开了门。“方楚,不要乱来我——爱你,求你千万别伤害自己……”她哭喊着。 “欣欣,”。他终于放下哑铃,张开双臂,迎接宋欣的投入。“我也爱你。”他把她搂得险些透不过气来。 宋家二老松了口气,感到很欣慰,事情终于圆满了。 宋凌的牺牲毕竟还是值得的。 宋耀在心里窃笑着,女人真是容易骗,只不过是一个装模作样的行动,就能教她们感动得服服贴贴的。 宋腾,这极端女性化的男人,竟为这感人的结局而热泪涟涟。 而宋洋,仍老神在在,发生这种事,他还能躲在房里毫不受干扰地读他的法学书籍。 宋家怪人还真不少—— “嫁给我?”方楚向宋欣再求一次婚。 这次,宋欣就没那么好说话了。“过一阵子再看看。” “为什么。”方楚的心又纠结了起来。 “有些事……男人是不会改的。” “到底是什么事?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会改的。” “你曾经那么粗暴地对我……”宋欣侧过脸,不愿再说下去。 “啊!”方楚想起了一切,他用手轻抚她的脸颊,低首吻她,但宋欣却闪避一边。 “我人都还没嫁过去,你已经会动手打我了,以后,我还能有好日子过吗?”她真的心有余悸。 “该死!我竟然动手打你,还把你伤得那么重,当时,我是被妒火蒙蔽了理智,我看了你的画像,以为……我……是气疯了!”方楚诚心诚意地行了九十度的礼。“原谅我,以后我再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了,我打自己的脸,一、二、三、四……” 方楚有一次哀求。“原谅我嘛。” “不,有些人天生喜欢打妻子,有了第一次,再怎么后悔道歉都没用,哪天仍难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一辈子都无法改过来。” “唔,欣欣,打了你,我也好心疼的,你不信的话,那我对天发誓,如果我方楚再打宋欣,我会不得……” “好死”这两字,宋欣已用手捂住了。“干么发这种毒誓?”她不想要他有任何不测。 “那你是原意嫁给我了?”方楚迫切地追问。“嫁给我,欣欣,说你要嫁给我。”他乞求的眼眸中有着款款深情。 宋欣虽心理早已应允,但仍噘着嘴,心硬不语。 “求求你,不然——”他冲口道出。“你罚我跪,我诚心忏悔,直到你点头高兴与止。” “向我下跪?”她“拨算盘”道:“我有什么好处?” “你可以打我、骂我、捏我,随你高兴。” “我又没有虐待狂。”她抱怨。“打人?那也要花不少力气。” “嗯!”方楚又思忖一会儿。“我学狗叫,在地上爬,好不好?” “不要脸,你不怕让人看笑话?” 方楚看着坐在另一端的宋咒凡和夜欣,立即满面通红。 “欣欣,算了吧?”咒凡看不下去的出来解围。“虽然,方楚打你是不对,但他也诚心悔过,并保证不再犯了。如果你们相爱,就不要再折磨彼此了。” “不,没关系……”方楚的双手在半空中挥舞着。“只要宋欣高兴,任何事,我都愿意做。”方楚极力讨好宋欣。 “这样,你会把她宠坏的。”夜欣又好气又好笑。 “她值得被宠。”他释然地说,柔情万千地看着宋欣。 第七章 一切都雨过天青了,宋、方两家终于结成亲家。 宋咒凡因为爱女心切,在与方亨协商后决定,宋欣与方楚婚后先在台湾住三年,然后再随夫婿回美国定居。 为了让方楚能熟悉且顺利地接管楚扬财团,方亨也同意以这三年作为缓动期,在台湾投资设立分处,以便方楚学习如何有效经营公司。 方楚的处事态度改变很大,不再自傲得逢人不睬,现在的他,接受他是财团继承人的事实,勇于面对商场上的挑战,对公司的老长辈也都恭敬有礼,谦虚学习。 这一切的转变,宋欣是最大功臣,方亨真是疼死了这媳妇。 结婚当天,宋凌还是鼻青脸肿地进礼堂,方楚和宋欣对他深感愧疚。 宋欣还允诺当宋凌每老一岁的时候,她就要画一幅画送他,直到她老到不能再画为止。 方楚对宋欣这样的提议也是赞同有加,不过,他骨子里也很期盼宋欣能为他画一幅画像,只是——始终没有说出来。 那天,这场婚礼惊动了各大报及电视采访报导,甚至美国的传播媒体也大肆渲染。 毕竟这是本年度最轰动、最受瞩目的世纪婚礼。 新娘婚纱是出自香港名华人设计师方婷之手。 而楚扬集团在美国的企业界之威名足以称霸一方,其唯一继承人,也是此婚礼中的新郎——方楚更是新生代的名建筑设计师。 新娘的父亲宋咒凡更曾是世界级的经济领导人,其一生充满传奇色彩,急流勇退隐居了三十年,终于在这次婚礼上露脸,粉碎了当年行踪不明之“谜”。 参加此次盛大婚宴的,多是政商界各级名流。其中,刘灿柏——宋欣以前工作的老板,他更是无法相信丑小鸭宋欣竟一跃而成为艳惊四座的美天鹅,而且还是楚扬集团未来主人翁之妻。当初,他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不过宋咒凡和宋欣倒是很有度量,她不计前嫌,还戏称刘灿柏是她和方楚的“媒人”。 众人都举杯狂欢,为这对金童玉女的结合,献上最佳祝福,恭贺声此起彼落,整个会场喧腾一时…… 然而在远方某处有间破旧不堪的房舍内,一个颓发失意的男人—— 他两眼怒视着这则报导,不一会儿更愤而撕碎报纸,丢进垃圾桶里。 这个男人神情憔悴,眼中充满贪婪与不平,他悔恨极了,没想到自己居然把一座“金山”拱手让给别人。 注视着已然腐配毁坏的家具,他心有不甘地坐在那里,突然嘴角扬起一抹邪笑,他开始策划着一桩“咸鱼翻身”的计谋…… ??? 婚后,小俩口计划前往东南亚、澳洲,纽西兰等国欢度蜜月。 结婚当天,方楚一路敬酒下来,到婚礼结束已醉得不省人事了,所以这晚他在宋欣身旁“乖乖”躺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夫妻俩赶飞机到泰国的芭达雅,等住进了五星级饭店,一切安排就绪后,也已是晚上了。 宋欣把自己关进了浴室,认真地洗头洗澡,想洗去一天的劳顿,等吹干头发,为全身涂抹乳液,轻洒复水于脉动处。她对着镜中的人微笑、搔首、弄姿……然后又一本正经地凝望自己……许久许久,她仍静静地待在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越晚,宋欣的心就晃撞得越激烈。 躺在床上的方楚,忧闲地看着电视,等候着他那美丽的妻子,他实在不愿意催促她,不过,未免也太久了些。她一进去,都快两个钟头了。 “欣欣!”他叫着,里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突然想起初相识的那晚,她用冷水冲澡,一样迟迟不肯出来,差点闹出病来。他一紧张就猛地跳下床。“欣欣!欣欣!”他敲门。“快开门,你在干什么?” 宋欣的心仿佛在刹那间停止,怎么办?他还是叫她了。哎!该来的总是要面对的。 她深吸了口气,颤抖地打开门,看见她,方楚才放下心来。“你没事,那就好。” “我——”她嗫嚅着,缓缓地走向双人床,坐在一边。 “怎么了?”他奇怪地问道,她怎么突然这样郁郁不乐?“我——有做错什么事吗?” 她摇摇头,垂下眼帘,不敢直视他。 方楚像悟到了什么,随即干笑了两声。“你……在害怕?” “害怕?”她压着一颗快蹦出来的心,扯谎着。“我才没有咧!” 方楚大笑。看来她那羞涩的表情及完全疏的举止,真令他感到骄傲及幸福,他的妻子是个——完璧之身。 宋欣的脸胀红。“你在嘲笑我,到了三十岁了还是这么不懂……” 方楚噤住口。“我不是嘲笑,是高兴。”他亲昵地依坐在她身边,轻声安慰她。“不要怕,我会很温柔、很小心的。” “是吗?”她翘着唇。“一定会很痛的。” “谁说的?” “书上说的。”她闭起眼睛。“不要再问了,我好困窘。”一颗心老不听话地跳个没完。 方楚闷笑。“瞧你,全身硬得像木头,我是你的丈夫,放轻松。”他轻轻按摩她的肩膀及颈项。 他的声音与他一双设计家的手,同具有磁性及催眠作用,很快地,宋欣卧在床上,任丈夫轻柔她的背脊及手肘。 她愉快地低吟。“你打哪学来的?好舒服呢!”她喃喃道。 “待会儿再告诉你。”他吟笑。“好好享受这免费的马杀鸡。” 她闭起双眸,用心去体会这在柔捏之间,所带来的轻麻快感。不知不觉地,方楚已褪去她的上衣,露出她的雪肩及酥背,他以唇代手,流连其中而渐次忘我。 她伏甸在枕下的手开始被引发出一种先天性的本能,使她极端想触碰他——她的丈夫,不过伏卧的姿势,使她未能如愿以偿。 “你——”她有些难为。“我碰不到你。” 方楚像没听见似的,继续他的唇吻……他轻巧地除去她的下半身,细嫩均匀的大腿立即呈现眼前。 他低吼一声,俯下身去厮磨不已。 一股从脚趾到头顶的强烈欲念冲击着她,她香汗淋漓地旋过身子,双臂缠绕他的脖子。“方楚——”她迷蒙地唤着他的名字。 他回应她的需求,低首吸吮着她的蓓雷,玩弄她的双峰,她顿时感到小腹间燃起团团的火焰越来越高涨了。 “脱……去……你……的……衣……服。”她口齿不清地说。“我……想……看……你……” 她好似听到痛苦嘶吼的叫声,然后,他迅速地跳离她,在她还来不及看清自己丈夫的裸裎身子时,他已回到她的怀抱中,继续爱抚她的玉体。 “我……看……不到你。”她抱怨着,身体却随着他的动作而摇摆。“我要看你。” “下次再看。”他保证道。“我要带给你快乐。”他的双手带给她至高无上的兴奋。 直到她不知不觉拱起身子,不由自主地顶靠向他。“方楚……”她全身猛打哆嗦。“求求你!” “你准备好了吗?”他在她颈间吐热气低语。 她无法言语,只能用行动来表达。 他很快攫获了她,把自己尽力地献给了她,而她也全然地付出了自己。 他带领着她,畅游他们的神奇新世界。 ??? 他一直吸吮着她的颈项,而她慵懒地躺着,孱弱地调整自己的呼吸。 “我有没有弄痛你!”他关心地问。 她摇头,把整个小脸埋在他的胸膛上,飘长的秀发刺激着他的腋下,他受不了痒地软笑起来。“你……你是故意的……”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不要动,我好爱这样嘛!”她学起他刚刚的动作,用舌头舔他胸膛前的汗水。“好咸!”她皱着眉头道。 方林哭笑不得,她在试着挑弄他,不过,他知道,宋欣不会懂的。现在,她最需要的是休息。 “我不动,让你你这样躺着,但是,你不许作怪。”他佯装命令的口吻。 “作怪?”她不满。“你才是呢!一会儿在我上面,一会儿又在我下面……”她愠怒地想坐起来,无奈一阵刺痛,使她不得不乖乖跌回他的怀中。 “我说嘛!你现在很虚弱。”他咕哝道。“好好睡个觉,其他的明天再说。” 她的嘴噘得好高,方楚低头亲啄她的唇。“不许再有抱怨。”他拥住她满足地闭上眼睛,享受这份甜美。 不一会儿,宋欣又再次吵他了。“方楚!” “什么事?”他不情愿地睁开一只眼。 “谢谢你。”她娇美一笑。“遇见你,真的是我的幸运。” “就这样?”他不以为然。 “你——很棒,我爱你!”她胀红了脸。 “还有呢?” “你——很俊。” “And……” “可恶,你硬要逼我说实话?”她举起手想打他。 方楚握住她的小手,竖起耳朵往她小唇一靠。“不敢大声说,就小声讲,快点,我很想听!” 她火红着一张脸,缓缓吐气倾诉,方楚洋洋得意地说:“偿到那种滋味,你就永远都不能没有我了。” 她又想辩驳,可是那感觉的确是太美好了,她居然不害臊地说:“如果,早在十年前就认识你,我一定会嫁给你,也不至于等到现在才……”她羞红着脸,真心地说:“方楚,我好爱你。” “欣欣,我也爱你。珍惜拥有,一切都不嫌晚。”他起身狂吻她。 “咦!你不是很累了吗,你刚刚还不太理睬我……”她奇怪他怎会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度。 “我是怕会弄痛你,不过,发现把握现在的每一刻,才是最重要的。”他的双手极不安分地抚摸她。“我要将你晚认识我十年的光阴,通通补回来。” 宋欣满脸通红,但却很乐意去学习这项全新的、只能在丈夫教导下的知识,很快地,她再度陷入前所未有的快感中…… 他直把她带往另一个高峰。 宋欣还是把方楚当成“大抱枕”一样地四肢紧紧缠绕着。 方楚醒过来,看着他的妻子熟睡在自己怀中,他又欣然地闭上双眼。 但往后的日子,宋欣可把他给整惨了。 宋欣很喜欢学习及研究新事物,他理所当然地变成她的老师,他也竭尽所能地教她,有时她甚至拿这老师当实验……渐渐的,他可以确定,这名学生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日子一久,他也认栽了,但他毫无怨言,只感到无限的满足和幸福。 尤其她的床上功夫可说精进神速,每每要把他弄到筋疲力竭才罢休,他是逃不掉了,有此美俏性感、一流缠功的爱妻,他死也不愿逃! 想着想着,怀中的小野猫又蠕动了起来。她习惯性的在他胸前磨蹭,一会儿才不情愿地睁开双眼,接着又用齿唇轻咬着他胸膛,直到他不堪戏弄而反身扑上…… ??? 婚后的宋欣,更多了一股无法言喻的妩媚风韵,所到之外,总能引来赞赏的目光。 她和方楚都热爱逛游市集,购买稀奇古怪的东西,尝试当地国家特有的名产品味。 他们放弃豪华饭店的餐饮,倒是吃尽路边摊的各类小吃、点心。宋欣素有铁胃相护,不论是泰国湄南河旁的米粉汤,冷热交加的椰子汁……她都能吃。 方楚就不行了,稍喝多了椰子汁,回到旅馆就全身虚脱,总要宋欣的热吻及温柔的照顾,才能治好他。 他们所到之地,宋欣总不忘大肆采购一番,比如说松松垮垮的泰国装,配合澳州白雪纷飞时节的当地御寒衣物,更不忘买只无尾熊玩偶、超级大袋鼠布偶、纪念品……等等,也真是累坏了方楚两手从无空闲之时,天天感到酸疼无比。 但是,宋欣不知打何时开始,偷学会了方楚的拿手绝活——指压按摩。夜里,她会帮丈夫按摩,柔捏全身,更妙的是她往往能够到他某一敏感穴道,而令他饥渴难耐反身出击,继而征服了她。 方楚也是个很棒的摄影师。 他为妻子留下最漂亮的镜头,不!应该说,宋欣无论任何的POSE,都是最美、最迷人的。 他们是一对令人称羡的佳偶,因为,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深爱彼此。 日子过得特别快,两个月一下就到了,他们也返回台湾,准备展开他们的新生活。 这是他们回国后住在新居的第一天。 方楚左手臂往右一扑,发现床上空空的,颇不情愿地睁开眼,宋欣呢? 早晨醒来,第一次发现妻子不在他身旁的感觉,真是空虚极了。 他下床,随意套上一件睡衫,在宽敞明亮的屋子里寻找他的爱妻。“欣欣,欣欣!”他边呼唤边下了楼。 结果在厨房找到了她。 看得出来她正在为他准备可口的餐点。 静静地倚在门,欣赏妻子为他忙乱的倩影,令他满心甜蜜。 不过,欣欣好像不是个好厨师。 渐渐地,他闻到荷包蛋的焦味,烤出来的面包也黑了。 宋欣不免感到颓丧,真怪自己以前忙于工作又天天为存钱而伤脑筋,从没有想到要下厨帮帮母亲,如今真是自食恶果,她竟完全不懂厨事,方楚蹑手蹑脚地走近,张开双臂环住她的腰。“早安,我的小美人,”他在她颈上轻声细语着。 宋欣先是一震,但一看是丈夫她也就全身放松。“真抱歉,我本来想……”宋欣抬眼看看自己的“杰作”,不好意思再说下去,只深深地沉醉在他的热吻中。 方楚当然了解妻子的用心良苦,他体恤地对她笑笑。“别做早餐了。”他提议道。“我们去游泳!” 她不假思索地点头,他横抱起她,到地下室的游泳池。 在只有两个人的世界里,他们快乐畅游,赤裸裸地面对彼此。 方楚昵称宋欣是现代的美人鱼,因为,她不仅跳水一流,游泳的姿势,更是美妙无比。 宋欣笑着说:“没有王子,哪来的美人鱼?” 所以,王子和美人鱼一起戏水。 他们像鱼儿一样自由自在地玩得不亦乐乎,直到一股烧焦的味道隐隐袭来。 宋欣还在奇怪的当儿,方楚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敏捷地跳上岸,冲向一楼。 宋欣也震醒了回来。“糟糕,炉子忘记关火。”她三步并做一步地跟在方楚后头。 他们的家,发生了小小的火灾。 火势从厨房烧了起来,幸好发现得早,才没有酿成大祸。 现在,他们看看彼此,再看看惨不忍睹的厨房,黑漆漆的油烟及恶心的塑胶味,两人不觉放声大笑。 “玩得过火,真的着火了。”方楚揄道。 “都怪我太粗心大意,忘了关炉子,对不起,方楚。”她自责道。 “没关系,不过,真的颇危险的。”他望着妻子,真心说道。“以后一定要小心,因为……我们都不能失去彼此,知道吗?” 尽管宋欣一脸的乌黑,她仍然不顾一切地投入方楚的怀抱,她觉得自己好幸运,能嫁给这样一位真心爱她、体贴又勇敢的老公。 两人合力把厨房清理干净,也协议绝不让双方家人知道这档事。 因为,这实在太丢脸,都已经是“坐三望四”的人了,居然还为了“玩乐”,而疏忽了自身的安全。 原本,决定明天要由方楚为楚扬集团台北分处的办公大楼剪彩的,现在,方楚实在不放心让宋欣一个人在家。 他打电话给父亲,希望把开幕的日子延后。 “为什么?”方亨相当敏感地问。 “因为——发生一些事。”方楚艰涩地说出口。 “什么事?” “嗯——起火……所以……” “起火?你们?” “是的。”方楚心直“口”快地报告。“所以……先不要让我太快上班,好吗!爹地。” 做公公的方亨,完全误解儿子的意思,他以为他们还处在热情如火、难分难舍的新婚期,自然还无心于公事上。 方亨迫不及待地应允,因为他确是等不及要抱孙子了。 就这样,两人又多了一个月的假期。 宋欣“保证”她一定认真学习,成为全职能干的家庭主妇。 但是…… 她煮菜不是忘了加盐,就是电锅忘了插电,不然在炒菜锅内还有水渍时放油,使得飞汕四溅,老是弄伤了手,教方楚心疼不已。 最后,他总是会说,我们到市区去吃吧! 洗衣服也是,她真的很努力学习,但是她总控制不好洗衣精及漂白水的用量,到底洗多少衣服要用多少量……她觉得好难哦!另外,还时常因操作不当,而把洗衣机弄得嘎吱作响,才大喊“救命”,直到方楚来解救她为止。 整理家务,她常常丢三落四的,对于家电的使用,如烘碗机,吸尘器……竟然一窃不通,尽管方楚耳提面命地指导,解说半天,她还是一转眼就全忘了。 最后,方楚不得不宣告放弃。 她哭丧着脸倒在他的怀中,现在才领悟到家庭主妇之难为,从小到大她竟然未曾帮忙过一点家事,甚至连自己的衣服也全数丢给母亲,她真是不孝! “对不起,方楚,我不是一个能干的女人,我连洗衣机都不会用,饭也不会煮……怎么办?” “你不需要做这些。”他安慰她。“因为,你的手是要安抚丈夫及做设计的,怎么拿来做家事?” 他握着妻子那细嫩又厚实的双手。“以后,家里就请佣人来负责打理,你陪我上班,好不好?” “陪你上班?” “唔!这样,我们就能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了,欣欣……我无法忍受你不在身边的时间。” “那我能做什么?”她努嘴问道。 “随你高兴,方夫人,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 楚扬建设集团的台北分处坐落在台北东区的一栋新豪华大楼内。今天由总裁方楚主持开幕黄礼,请总裁夫人宋欣致辞并剪采。 看她站在台上风姿绰约、耀眼迷人的模样,举手投足之间尽是充满自信,绝对令人想像不到,她是个连饭菜都不会做的女人,可是在床上却又是个喷火女郎。 喔!他永远摸不着她,想他年老以后,她还会伴着他,就让他为之精神抖搂起来。 宋欣一进入总裁办公室,就忙着指示在墙边须摆设些盆栽,在另一角落,要设计一个景观清爽的大鱼缸,在……总裁夫人连续几道决定,部属无一不诚惶诚恐地立刻照办。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明白地问。 “盆栽不仅能提振办公情绪,也表示欣欣向荣,养鱼能怡情养性,水表钱财,两者合而为一即自然天成,中国人讲究风水。”宋欣说得头头是道。“这样就表示你的事业,会如鱼得水,一帆风顺。” 她果真是贤内助呢!方楚大开眼界啧啧称是。 此后,宋欣每天陪着心爱的丈夫。 若早点起床,两人则一起晨游、淋浴、喝现成的鲜奶,果汁,然后,再一起上班,名副其实的夫唱妇随。 方楚决定不让宋欣动手做家事,所以,等夫妇两人出门时,就会有女佣来帮他们整理打扫,并准备晚餐。 在公司,方楚忙着办公,宋欣则习惯性的巡视各部门,她待人总是谦和有礼,对员工还不时嘘寒问暖,公司上下都很尊重这位总裁夫人。 她懂得员工的需求,提议多项的福利措施,为他们争取更多的福址,让员工们在对总裁夫人的爱戴之余,更加卖命工作。 这可从营业数字不断往上攀升,做为证明。 中午,他们会一起到餐厅用餐,之后,宋欣会去跳韵律舞、学语言,等方楚快下班时,再赶回公司,和丈夫一起回家。 宋欣若想念父母亲,便开车回家,陪父母聊聊天,或逛逛市区。 看到女儿虽嫁作他人妇,仍不忘常常回来探望,这可是咒凡和夜欣最大的安慰了。 日子就这样地过着—— 后来,补习课程到一段落,宋欣急着想要有所突破,竟告诉方楚,她要去学烹饪。 “我一定要向你证明,终有一天,我也会烧一桌的珍馐佳肴。”她信誓旦旦地说。 方楚可不敢苟同,不过看妻子如此兴致勃勃,也不忍泼她冷水。 从此每回上完烹饪课的宋欣,回来之后必有“战果”回馈与员工分享,有时是甜点、有时是鸡汤,有时是蛋糕,有时是沙拉…… 员工个个都很热心捧场且竖指赞扬。待宋欣一离开,吃下的人无不“呕心沥血”,没吃的人总大感庆幸,东西随即丢进垃圾桶。其实员工们都很喜欢总裁夫人,虽然明明是“食不下咽”的东西,为避免看了伤心,总会给予相当的支持与鼓励。 不过,方楚可就没得闪避了,他被软硬兼施地必须一一亲偿,所以更是常常闹肚子,最后,他不得不开口点明一切。 “达令,你学什么我都赞成,但求求你,不要再学烹饪,你的手,不是烹调的手。” 虽然很不服输,但听君一席话,也深为那些“受害者”感到抱歉,尤其,方楚因而常闹胃痛,她也很不忍心,所以宋欣的“烹饪课”就此作罢。 这可让不少人松了一口气,包括方楚。但他不免又开始担心,他害怕老婆大人又临时突发奇想,让大家吃不消。 过了一阵子,宋欣到医院去探望一位同学回来后,她左思右想,决定要去医院当义工。“方楚,能嫁给你是多么幸福,但是有好多人都是那么地可怜,我很想尽点心力帮助他们,你说好不好?”她要求着。 方楚欣然答应了。 反正,只要是宋欣想做的,他都不会阻止,何况她是抱着悲悯之心,为人服务,他又怎能拒绝,他甚至为她感到骄傲呢! 有时方楚埋首工作,宋欣在一旁凝视着她认真负责的丈夫,心里总有些感动,突然心血来潮就地取材画起素描。 她在纸上沙沙作画,把心爱丈夫在工作中的思索,忙碌……各种神情一一地画下来。 直到夕阳西下,下班铃声作响,方楚才回过神来,伸一个懒腰,深情地回望着宋欣。 他起身走过去,在她额头轻吻一下。“宝贝,为何那样看我?” 宋欣害羞一笑。“你看,这是我的精心之作喔!” 方楚打开画本,一张一张地看得入神,颇觉不可思议。“完全捉住了我各种形态表现,实在画得太完美了,你真是天生的艺术家。”他赞美她。 “是吗?”她粲笑。“应该说,有最好、最俊的模特儿,才使画面变得丰富了。” “嘻嘻!我们真是天生一对。”他俯首狂吻她。“谢谢你的礼物,我好喜欢!”他不怀好意地贼笑道。“我也有一份大礼要回送给你。”他要将“自己”奉上。 “嘘!等会见。” “什么事?” “门锁了吗?”她对他眨眼睛,仿佛知道丈夫的“心意”。 他哈哈大笑地拥抱爱妻。 ??? 从那次振笔疾“画”起,宋欣似乎找到她的方向。 此后,她不论走到任何地方,总是带着画簿和画笔,举凡大街、巷道、雨景,市集……无一不是她作画的题材,不过,她的“风景画”一定会多出一个人在画面上,那正是她的丈夫——方楚。 在人物的取材方面,丈夫是她唯一的选择,连方楚在开车的神情,她都能深深映在脑海中。 有一天,方楚有意无意地对着妻子说:“真抱歉,我太忙了,几乎没时间陪你。” 宋欣立刻冲口回答:“没关系,有画画陪我就够了。” 方楚有些不是滋味。“喔!什么时候起,画画比我还重要了?”他像小孩赌气般地背过身去,故意不看她。 宋欣立即听出他话中的涵义,她慧黠灵巧地安抚他。“不!在我心目中,你比画还重要千倍,不信,以后,你一有空,我就服待你,你一忙碌,画画就服侍我,怎么样?”她往他怀中一靠。“好不好嘛!” 他的妻子真是聪慧过人,只要轻轻一点,她便知其二,如此善解人意的女人,他爱她一辈子都嫌不够…… 第八章 楚扬财团台湾分处,在方楚的经营领导之下,不仅走上正轨,其业绩及知名度更是直线攀升。为使公司所完成的建筑大厦更具国际水准,方楚不惜重金礼聘留学海外的名建筑设计师,以加强台湾本土的大楼建筑。 他做事一向谨慎,尤其,又是聘请高级的建筑设计师,自然要亲自面试。 在经过初选、复试双重并卡之后,只剩下三名设计师进入决选阶段,其中一名叫艾伦,一位姓朱,一位姓张。 方楚之所以对这位艾伦特别有印象,原因是他的中文名字叫陈宏床。 看到这名字,自然让方楚不自觉地冷哼一声。曾经,因为“他”,而妒火中烧,失去理智地误把宋凌当作“他”,而施以一顿毒打,也使得他和宋欣吃尽了相思之苦。 天底下不会有如此凑巧的事?该不会是同名不同人吧!方楚突然忐忑不安地期望着。 在面试过了朱、张两人后,他会见了陈宏庆。 “你的名字很特别!”方楚意有所指道。“让我想起了一些‘趣事’。” “趣事?”陈宏庆挺直身子。“我的名字跟‘你的趣事’有何关系?”他似乎有些挑衅,但仍然表现得谈笑自如。 “现在已经没什么了!”方楚直视着他双眼,然后正色地转入正题。“你在美国待了八年,都从事——” 方楚问了许多正规性的问题,陈宏庆也很世帮地应对如流。在这一问一答之间,两个男人也似乎在暗地里彼此较量着。 他长得很不错,方楚思忖着,浓眉大眼,五官突出,虽不算很高,但也颇具个人魅力。 方楚,鼎鼎大名的人物,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但也不过是个多金有背景的公子哥儿罢了。宋欣八成是看上这点才会跟他结婚。 宋欣,我回来了!我一定会让你再回到我身边,而且……我会让方楚付出一笔庞大的赡养费……陈宏庆得意地冷笑着。 两个男人都表现出“相谈甚欢”的样子。在面谈告一段落后,方楚看看表,随手拨了一通电话给花店,订下一千零一朵玫瑰。“记得在卡片写‘送给我最心爱的妻子欣欣’……千万别忘了!”他再次叮咛一次才放心地挂上电话。 “看样子,方总裁十分疼爱老婆嘛!”陈宏庆深沉道。 “是呀!今天是我们认识第一千零一天。”方楚眼中自然闪过一抹柔情。 “你和方夫人真是天生一对,去年,我还在美国报纸上看到你们结婚的照片,那时,可真是轰动……”陈宏庆心口不一地猛拍马屁,方楚也颇自得的笑着。 “你也结婚了吗?”方楚低头检视履历表。 “当然,我的妻子是美国人,不过——我们分居了。” 陈宏庆是个“超现实”派,为了取得合法的公民身份,不惜与美国女人结婚,他打着如意算盘,只要一拿到绿卡,双方就离婚,还他自由之身,谁知,对方计高一筹地要他付出高昂的赡养费,另外他又欠下一笔巨额赌债,在走投无路之下,他只好逃回台湾。 不过……他可不会放过眼前这座金矿……他眼神森冷地盯着方楚,仿佛紧密慎思多时的计划,就要一步步地成功了,届时可是人财两得,陈宏庆在心中窃笑着。 方楚向来不过问员工私事,对他——自然也不便再多说什么。 “方总裁夫妻两人伉俪情深,真教人羡慕啊!”陈宏庆虚伪地称道。 “只可惜我们还没有孩子。”方楚眉开眼笑地说。“这点尚需要多努力了。”看看时间已不早了,他的心思全在今晚的“重头好戏”上。“你录取了。”他起身,与陈宏庆握手道别。 “谢谢你,方总裁,我相信你一定会有一个难忘的夜晚……”陈宏庆话中有话道。 方楚幽默道:“是的,今晚,我会努力生产,再见了!” “再见!”陈宏庆站在办公室的长廊上,凝视着方楚渐渐消失的背影,眼神却愈加森冷起来…… ??? 方楚佯装若无其事到坪林接宋欣,回到他们的“爱的小窝”。 用过餐后,宋欣就躲进更衣间,等她姗姗步出,方楚的两个眼珠差点掉下来。 她穿着一件火红的紧身低胸小洋装,露出隐隐可见的乳沟,着实耐人寻味,美背至腰处,几乎全部镂空,贴身的剪裁毫无保留地展现出她的柳腰,翘臀……无限风情,均匀而白晰的美腿,摇曳生姿直到动人心弦。 “你——好美!”他缓缓地走到她面前。“达令,今天是什么日子,值得你这样‘为我’打扮?”他猜自己要醉了。 “先不告诉你。”她抬头看时钟。“十分钟后,谜底自然揭晓。”她气定神闲地走向沙发,忧雅地跷起一腿,姿态美妙地坐着。还不时对他猛抛媚眼。 方楚佯装不在乎。“再等十分钟,你也会知道一切。”他神秘地说。 八点半电铃声准时响起,两人都抢着开门,打开铁门,映入眼帘是两大簇玫瑰花。 “这里有一千朵玫瑰。”宋欣说。 这里有一千零一朵玫瑰。”方楚道。 他们可真有默契,在这么特殊日子里,两人不约而同地想给对方一个大惊喜。 他们入了大厅,宋欣随即把花塞入方楚的怀中,方楚也把一千零一朵玫瑰送给她。 “说?” 宋欣首先发难。“明明今天是我们认识的第一千天,怎么会多一朵玫瑰?” “不,是一千零一天,我算得很仔细,倒是你,为什么会少算一天,是不是你的心中没有我?”方楚故意双手交抱胸前,微嘟着嘴逗她。 “你胡扯。”她急急辩解。“那你说,认识我的那天是——” 方楚得意地把日子准确说出:“我还记得在啤酒屋看到你,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 “哇——你的记性真好。”她扮了个鬼脸。“可是,当我在旅馆的床上,睁开眼睛见到你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所以,屈指算来正好一千天。” “喔!原来少一天是你在会周公呢!”方楚俏皮地捏捏妻子的鼻尖,然后环抱着她,柔声说:“知不知道它的‘花语’?” “一千零一朵?”宋欣淘气地用手指抵住丈夫的唇。“嗯?你好坏,故意考我……好吧!它是不是代表至死不渝的爱?”她先苦着脸,露齿嬉笑。“那一千朵玫瑰呢?”她反问他。 方楚支支吾吾答不出来,他偏头想了好久。“我——”快下不了台了。 “哈哈,”她摇摇臀部。“认输了吧?” “告诉我嘛!”方楚哀求着。 宋欣奸笑。“没有!一千朵玫瑰没有花语。” 方楚用力抱起妻子,使她双脚离地。“看我怎么处罚你。”一路笑闹地往三楼走去。 “你不饿吗?”她撒娇地问。 “我饿死了,当‘喷火女郎’在我面前时,我已经饥肠辘辘了。”他笑着,嘟起唇直往她的颈脖上钻。 “唉呀,你别——”这一挑逗叫宋欣欲躲未及地笑起来。“那你不吃晚饭?” “要……当然要……”他两个眼睛贼溜溜地看她,像要把她吃了似的。“而且我要饱餐一顿呢?” 卧室的嬉笑声再度响起—— ??? 早上。 方楚带着温醇的笑意苏醒过来。 他躺在妻子的怀中,深深吸吮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奶香味。 “宋欣嘤咛一声,又埋头苦“睡”。 他不忍心叫醒她,因为,昨晚她一定被他榨干了。 “好好睡吧!宝贝!”他亲啄她的唇,慵慵地下床。 迅速淋了浴,整理好服装仪容,盯着妻子睡觉时的娇态,他实在不想离去,他坐在床沿,傻傻地看了她好久。 等他觉得非出门不可时,才十分不舍地起身,但衣角却被扯住了。他回头一看,妻子正对着他甜笑。 “你偷看我睡觉,嗯——一分钟算十块钱,我猜你至少看了半个钟头,尾数就不与你计较了,只要给我三千元,我就放人。”她说得头头是道,右手还伸出来跟老公要钱。 “哇!抢人啊!”方楚扑了上去,抱住宋欣的头。“贼婆,我们打个商量,一分钟换一个吻,我吻你三十次,好不好?” “这个嘛……”宋欣美眸溜溜地转。“那太便宜你了,就一秒一个吻,要你吻我一千八百次。这才划算些,我看,你还是折现吧!”她的唇噘得好高。 “啊哈!你狮子大开口呀!”不过……方楚真是欣赏她的幽默。“我爱死你了——”他深情地望进妻子的眼眸。他真的去实现宋欣所说的话,一直吻她,无法遏止…… ??? “糟了!”他焦急道。“今早有年度动员大会。” “不如……把玫瑰花全部分送给员工,告诉他们,是因为我,你才迟到的,我向他们道歉。”宋欣善解人意地说。“下次,我再做点心向大家赔罪,怎么样?” 方楚做了个呕吐状。“我只要这么一说,他们铁定都原谅我了,绝对不希望有‘下次’。” 宋欣随手拿起枕头扔他,她气冲冲地下床要追打他,方楚逃得快,在楼下大声喊着:“中午,一起吃饭。”然后神清气爽地出门去。 宋欣裹着白被单跑到阳台对他招手。“达令,别忘了玫瑰花,对了,中午我穿乞丐装去找你,好不好?” “乞丐装?”方楚双眼圆凸,他的爱妻可真会作怪呀! “对,这是今年最流行的服装,是方婷设计的。” 既是姐姐设计的,他能说不吗?“好吗,不过,公司今天来了三位设计师,你要会面的,别忘了,再见。” 直到车子远了,宋欣才愉快地进屋去。 这是宋欣的规定。 凡是方楚应征的人,她都要再会会面,以表示关怀与重视。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公司一年一度的动员大会,他这总裁却迟到了近两个小时。 方楚满脸通红解释:“各位,真是抱歉,昨天是我与爱妻认识的一千零一天,两人聊得……太晚了,所以……” 会义礼堂传出理解的哄然大笑声。 “我妻子——特地要我转送给大家玫瑰花,以聊表歉意。”他吩咐左右,把花传下去。 宋欣此举,立刻引来一阵赞扬。 在另一角落的阵宏庆,很不以为意地将玫瑰随手丢进垃圾筒里。 宋欣……宋欣……他喃喃唤着她。 近午时分,办公室来了个奇装异服的女人。 这女人,身上披了一件又长又垂的卡其色上衣,肩及腰的部分尽是大洞连连,一条条的缎布垂在腹上,衣服一拉一扯,配一件同色的灯芯裤,一双彩色绕带子至小腿的凉鞋,全身看来,真是特别得令人不敢苟同。 总机小姐以极轻蔑的眼神由下往上瞧,突然露出诚惶诚恐的表情。“方夫人好。”天啊!她这般“盛装”,好像个乞丐。 宋欣眉开眼笑。“你好,辛苦了,喔!不用通知总裁了,我想给他一个惊喜。”她神秘地撇撇嘴,迳自朝里走去。 这么一路下去,使不少员工险些晕倒,众人皆一脸的惊异,这……是——方夫人? 当她一回首,每个人立刻埋首“办公”。 “大家辛苦了!”宋欣像个大家长般,一一向员工们问好。“玫瑰花有收到吧?” 大家高举花儿,频频点头。“谢谢方夫人!” 宋欣微笑,继续往总裁办公室走去。 “真是美人?!怎么穿都有味道!或许,只有这种女人,才能抓住男人的心,你看,有了她,总裁对其他女人都不屑一看呢!”员工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评说。 “那叫‘有妻万事足’。” “不,是‘驭夫有道’这点方夫人堪称一流。”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陈宏庆远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 谁会知道,她曾经是个丑小鸭呢?嘿嘿…… 宋欣探头探脑,进了总裁办公室,方楚正忙着批审文件,她蹑手蹑脚地走到丈夫身后,想来一个下马威。 “哇!”宋欣想捂住他的眼睛,谁知,方楚正抢先拉住她的手臂,使她跌在他的怀中。 “哈,想吓我?门都没有,现在被我捉住了,小乞丐,你要我大爷如何?”方楚竖起眉来,装出一副凶相。 “求你放过我吧,我下次不敢了。”她娇声求饶。“大爷要乞丐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好,我要你做我的女人,以后,每天要帮大爷我洗脚、刷背、暖床……”方楚越说越入骨,一手还十分不分地探入她衣内。 “去你的!”宋欣用脚丫子一蹬,方楚疼得尖叫,她火速从他怀中溜走。“小乞丐逃了,大爷能如何?”她展现诱人Pose,对老公扮鬼脸。 夫妻俩在办公室内追逐嬉戏,门板及百叶窗外贴耳眯眼的“众好奇者”争先恐后地弄出吵杂声,这下才惊醒了方楚。 “嘘!要玩回家再玩。”他一个咳嗽大声地说:“外面的人给我听着,限你们三秒回到自己的座位,要不然,就到会计部结算这个月的薪水吧!” “众好奇者”没趣地快速散去。 宋欣望着丈夫,娇俏地伸伸舌头,埋入他的怀中。 “对了,今天我要介绍三位设计师给你认识。”言毕,他按内线请人事室叫新进人员过来。 宋欣正襟危坐在方楚旁边候着。 不一会儿三位设计师就走了进来。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朱设计师,张设计师及艾伦,中文名字是陈宏庆。”方楚极留意妻子的神情。 宋欣全身一震,是他——陈宏庆? 而他故意对宋欣浅笑,一脸的暖昧状。 “你们……好。”她口齿不清道。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宋欣心乱如麻。 为什么偏偏在她穿着一身乞丐装的时候?而不是在她身着豪华礼服,光芒四射时候才会面呢? 她突然想起,自己以前是那个没人要的、人人唾弃的“丑小鸭”。 他不就是因为如此,而残忍、无情地打碎她所有的梦? “怎么了,欣欣?”方楚按着她的手。“你的手好冰啊,是不是不舒服?”他焦急地询问。 “哦,没事,我只是肚子饿。”她强颜欢笑。 “也对,快中午了。”方楚拍着头。“我都忽略了,达令,先等我一下,我马上好。”他又接部门内线,交代一些事。” 看到宋欣慌张失措的表情,由此可以确定,她并未忘情于他,这样对他的计划就更顺畅有利了,嘿…… ??? 整个午餐时间宋欣都显得心事重重,面对她平日爱吃的披萨,也是一副食之无味的样子。 “你怎么了?一名话也不说,到底什么事?”方楚不明白地问道。 “那个……陈宏庆?他……”她实在不知该如何说。“方楚,你可不可以……不要用他……”宋欣很困难地说。 因为她爱她的太夫,绝不愿因他的闯入,而影响到他们幸福的生活。 “你是不是想起‘旧情人’了?”方楚敏感地问。 “不,不是,我只是觉得他……不适合留在公司……”她该如何解释? “他是……”方楚真想问清楚,这个陈宏庆是不是她昔日的爱人陈宏庆,可是,算了,也许只是同名不同人,何苦因此而伤了彼此的信任。 “什么?”宋欣心怦然跳动,他是不是知道了……“别孩子气了,我不会因为他们同名,而白白浪费一个忧秀的人才,”他看着面有难色的妻子。“宝贝,越害怕的事,就越要去面对它,何况,你老公的气度这么差吗?”他说得坦荡的。“除非,你心里还……” “不!别说了,我只爱你,方楚,相信我……”宋欣有些激动地说。 “我相信,欣欣——”望着妻子祈求的眼眸,里面似又装载着害怕的情绪,难道他真是……不!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 此后,宋欣每到公司找方楚时,陈宏庆,总有意无意地撞见她,他惯用他那热情暖昧的眼神打量着宋欣,令她感到不寒而栗,然后再以嘲讽的口吻低语。 “宋欣,你好美,和以前的你,真是有天壤之别啊!”他总要看见她脸色变白,才干笑了两声,满意地走开。 为了光避陈宏庆的纠缠与屈辱,宋欣渐渐不到公司去。 但方楚却开始对她不谅解,以为她故意在疏远他。 这下,叫宋欣更加为难了。 最后,她编了藉口回去陪父母亲。 方楚这才记起他们的确很久没回去了,或许宋欣只是想念父母才显得心神不宁,他该体恤的,于是他释然地一口答应。 然而在娘家,宋欣依然无法平静下来。 她想藉由画画来抒发心中的杂乱,但一拿起画笔却看到整个房间都是陈宏庆那张表情,或奸笑或暖昧、或热情或冷漠……这些影像不断向她袭击而来,令她挥洒不开,啊——最后她受不了地大叫,待她稍有意识时,才发现又是满地撕烂、柔碎的画纸。 女儿的异常,夜欣不是看不出来。 终于,她不得不问问。“你和方楚之间——” “妈——”她十分难受地投入母亲的怀中哭泣。“他,不该回来的,他……把我害的好惨,我恨他……”她抽抽噎噎地道出原由。 夜欣轻轻抚拍着女儿,心里却深深担忧。 宋欣该不会对陈宏庆还存有爱吧?不!这绝不能发生。 “妈——他曾以那样伤害我,叫我痛不欲生,我简直恨透了他,但为何,他是再次出现会引起我强烈的不安?我真的不可能再爱他的,可是我怕……我怕呀!”她哭嚷道。 “孩子,会缅怀初恋情人,这是人之常情,但你心里一定要非常清楚,那毕竟都已是过去了,不管是爱?是恨?你的信心都不能有所动摇,否则,欣欣,你会走上不归路,而陷入无法挽回的悲剧里,到最后,你可能会一无所有。”夜欣语重心长地分析严重性。“记住!你不能伤害你的丈夫,你不能毁了自己的未来、方楚才是你的唯一。” 此刻宋欣的表情好骇人,她的眼中充满仇恨,她的内心又淌着血,好不容易复合的旧伤痕又再次地被迫裂开。 他骗她,不只骗她的钱,更骗了她的感情! 她嘲笑她的丑,他鄙视她的保守……这些种种的伤害,她再也无法忍受,不!她不能就这样轻易地放过他! 母亲的话,她完全置若罔闻,此时,她满腔的怨恨竟化为一个坚定的心——报复。 她要好好“玩一玩”他,然后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他,就像当年他对她做的。 是的,只有这样才能消除她心头之恨! ??? 夜晚,宋欣蜷缩在被窝里,方楚甫自浴室出来,就一个箭步地扑到床上,迅速地捉住她,欲调戏他的爱妻。 不过,宋欣却无情地甩开他的手。“我累了,我要休息。”说完即整个包进被里去。 方楚有些恼怒,她回娘家那么多天,她却一点也不想要他?“该死的,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他用力掐住她的手臂。“我有做错什么事吗?你为何对我如此?” “我——”被丈夫一质问,宋欣突然有些清醒。是阿,她到底怎么了?方楚,是我的丈夫啊,她居然不愿让丈夫碰她。她怎能让那禽兽毁了她的家庭,她无法遏止的双眼噙满泪水。 方楚不解,他的婚姻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你放心,我不会强暴你的,我不是那种小人。”他愤而拿起枕头就往外走。“显然,你再也不需要‘抱枕’了。”在门口,他稍作停顿,头也不回地又丢下这一句,才跨步离去。 不!这不是她要的结果? 她需要方楚,她需要他的爱,可是纵然心中发出无数的呐喊,却一直无法叫出口。 分房而睡,成了他们“冷战”的开端,而且还一直持续着。 方楚变成“清早”出,“深夜”归,两人偶尔见面也不说一语。 而宋欣虽口里不说,但对方楚的关心仍不减一毫,为了避免众人对异常作息起疑,她依旧时常到公司探班,也如往常一样与员工亲切问好,只是一进办公室,两人各据一方,谁也不愿先开口。 另外她相当有意的会在陈宏庆面前展露风情,不是用妩媚迷人的体态轻倚向他,就是用那对水汪汪会说话的凤眼对他猛眨个不停,要不就带着嗲声的语调帮意召唤他……陈宏庆总也不由自主地亢奋起来,但他永远也无法进一步碰确到她,这般难耐的情欲,不断地折磨他。 越是得不到的,他越是非得到不可,陈宏庆在心里又开始盘算着…… ??? 每到假日,他们就各待一层楼,反正,这幢宅子大得很。 其实宋欣心中害怕,万一这婚姻真到绝裂的地步,那她就是扼杀这婚姻的刽子手。 她明白,这一点也不能怪方楚,可是该死的,他难道就不能对她柔声几句,总不能要她先扯下面子……那多丢脸啊!不行,今天,她抛下在家的方楚,迳自开车出去透透气,反正现在,他在不在都差不多。宋欣赌气地开向植物园,万一陈宏庆也在那里,她正可以钓钓他来泄恨。 经过这阵子与陈宏庆的“谍对谍”,她早发现他跟踪过她几次了,哼!宋欣冷笑一声。 走近一颗榕树房,她静静坐在石椅上沉思。 不远处,陈宏庆适时地出现了。 这可不是偶然,他观察好久了,从自己的出现开始,宋欣就一直不安,如今更是和方楚形同陌路。他自信满满地认为,宋欣这一切的改变绝对是因为他,现在他们又回到这老地方,自然可以肯定的是,宋欣还是爱着他的。 不过,他不太明白,既然她对他仍不忘情,也百般勾引他,紧要关头却又一副神圣不可侵犯样子。 难道……她是顾忌他丈夫?好吧!明的不行,那么就来暗的吧! 他想了想,缓缓地来到她身边。“嗨!你也‘回来’这里?”他假装十分意外地打着很有意思的招呼。 宋欣抬首看,果真是他来了,好,就依计行事吧! 她张着悬泪欲滴的双眼盯看他一会儿,然后霍地起身掉头就走,陈宏庆眼明手快地一把拉住了她。“别走,欣欣,我好想你,我一直都爱着你,你知道吗?”这次倒是出自真心的。 “想我?爱我?”她的眼睛一亮。“那当初你为何要离弃我?害我只好嫁给方楚。”她刻意嗔声抱怨着,把泪水逼上眼眶。 “这也是不得已的,我没想到那个美国女人心怀不轨,在饮料中偷放了春药,害我一时乱了性而与她……她使尽各种狠毒的手段不肯放过我,所以逼得我只好娶她。”他伪装成一副无辜的可怜样。“你是知道的,我一直都只爱你一人,但——你居然会别结新欢,辜负了我一番真情。怎么又说是我离弃你呢?”陈宏庆说得振振有词,一点都不感羞惭。 “方楚又英俊又有钱,也很爱我,为何我不能嫁给他?而且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也不回台湾?我实在是伤心呀!现在你回来了,这是缘——”她让自己尽量柔情万千地诉说着。 “是缘份使我们又能牵引在一起,我爱你呀,欣欣……”陈宏庆藉机搂上她的腰使力,让她更靠向自己。 “你还欠我两百万。”宋欣在他的胸膛上冷冷地说。“这是我在你身上投资的钱,如今你已学成归国了,如果你真的爱我,那就先还我这两百万,其他的再谈了。” “你——”陈宏庆猛地推开她,她竟会来这招——要债。 看到陈宏庆一脸的难堪,宋欣总算有丝毫报复后的快感。 “当……当然。”他毕竟不是省油的灯,很快平抚情结,又展露出迷人的笑脸道:“但是,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陪我走一走,好吗?我好想念我们曾经去过的地方。”他柔声地祈求着,只差没露出黄鼠狼的尾巴。 哼!有何不可?我倒要看看他还能耍出什么把戏?宋欣十分鄙视地想着,不忘给他一个应允的甜笑。 时光好像又回到了从前,那时,她十八岁,只是个单纯的大学生,他们一起过穷酸又快乐的日子,一起到门票最便宜的市立美术馆、故官博物院,吃着最不花钱的路边摊…… 他们一直玩到夜深,才累得在车上稍全休息,陈宏庆特地去买了可乐,装成若无其事的给她一瓶,自己则大口灌下另一瓶。 宋欣不疑有诈地喝下,没多久便昏沉沉地睡去了。 ??? 当她醒来时,她正躺在一张雪白的大床上。 她像意识到什么恐惧的事,一颗心立即怦怦地乱跳,衣服呢? 幸好,她还是穿戴整齐的。 或许是陈宏庆药量没算对,她的神智才很快就清醒了,真谢天谢地,她一面感谢上苍,一面心底咒骂他的下流。 她半眯着眼,审视眼前的一切,只见陈宏庆赤裸着身子,朝床边走来。 但不管怎么说,她现在一定得镇定——镇定——她想到皮包内有一瓶女性用来护身的喷护液,这是方楚平日为她特别准备的。 当陈宏庆俯下身的那一刹间;她的双眼倏地睁开,而他也吓了一大跳。她真傻,怎会和这种人渣在一起?还曾经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他居然这么心狠手辣地想占污她?简直不是人! 宋欣讪笑道:“需要我,直说无妨,可以到我那边去,我家还有游泳池呢。何必用这种低级手段。” “我——”陈宏庆脸红了。 “等一下,我皮包内有保险套,老早就为你准备的。”她快速地四处张望,还好皮包被丢在床头框下,她伸手拿皮包取出她的秘密武器,二话不说直朝宏庆双眼喷下去。 冷不防地,陈宏庆一尖叫,宋欣又往他下腹用力一踢,随即拼命往外头跑。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她再也跑不动地颓跪在路旁。 她哭了,彻彻底底地悔悟了,为了报复,她险些对方楚失去忠贞,也让自己原本幸福美好的家庭走向破灭之途,而她又得到报复后的快乐了吗?不! 她整夜未归。 直到黎明破晓,她才拖着蹒跚的步伐,鼓足勇气走向回程。 打开了大门,她战战兢兢地入内,而方楚竟在大厅的皮椅上,他——在等她。 “你跑哪去了?”他眼眶红肿地盯着她。“本来以为你回娘家,结果打电话过去,你并不在,你——去哪儿了?” 宋欣心乱如麻地不敢直视丈夫追逼的眼神,只能唯唯喏喏地说:“这……我可以不回答吗?” 他圆睁着眼珠瞪视她,这是他的妻子吗?竟然变得如此陌生,他简直不认识了。“我真傻是不?”他嗤哼一笑。“我方楚,堂堂楚扬集团的总裁,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会看上一个玩弄我感情的女子?”他摇摇头。“我马上搬出去住,这里留给你,让‘你们’更方便些。”他留下后面一句足以把她打入十八层地狱的狠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欣只是愣愣地坐在角落,把头深埋在两腿间,一片静寂持续了好久好久,只看到地板上一滴又一滴不断掉落的泪珠。 她知道,方楚这次一走恐怕再也不会回来了,他一定是伤透心了。 她的余光瞥见餐桌上的一桌佳肴,方楚为她做的晚餐。 他是如何用心想改善两人的关系啊? 可是—— 她却一手毁了这一切 ??? 方楚搬进了回国时所住的旅馆,环顾四周,不禁感伤景色依旧而入事已非啊! 他的妻子,再也不属于他了。 他本来就不相信宋欣会和陈宏庆出去约会,出游……甚至去开“房间”! 他告诉自己,一定是最近和她闹冷战,她故意气他的,可是,他爱她,更不能失去她呀! 于是,昨天他把一切放下,提前回家,亲自下厨为她准备一桌“爱的晚餐”,企图挽回她的心,消消她的气。 然而,她却彻夜未归! 甚至……她对他毫无愧色! 从此,方楚都用工作把自己累到三更半夜才带着疲惫的身心回旅馆,试图把悲伤羞辱全数推出脑外。 他和宋欣感情破裂之事,并没有告诉家人,毕竟,父亲一把年纪了,哪还能让他老人家再为他们操心。 他这辈子从未如此蒙羞过。 这段日子也是他一生中最悲惨的阶段。 第九章 整整过了一个星期如地狱般的生活,宋欣才稍微觉得可以问心无愧地面对她心爱的丈夫。她决定要求他回来,尽管他已不再爱她。 她这么爱方楚,怎能容忍没有他的日子。 这阵子,她受的折磨够多了,整个人瘦了一圈,晚上睡不好,白天又孤独qi書網-奇书一人,她想,方楚是不是也与她一样痛苦? 她特别慎重其事,又买了三朵玫瑰花,表示我爱你。 但愿一切都还来得及,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再赢回丈夫的爱! 到了旅馆,她不需要通报就直拉接上电梯。 她背了快上千次的“台词”——方楚,不要离开我,我们再重新开始,好不好?我好爱好爱你…… 然而她却愣在门口久久……久久…… 房内男欢女爱的哼……啊……嬉笑声……一波波地震动着她的耳膜,袭向她的心头…… “方楚,快!快点!”是女人的呻吟声。“求求你!” 方楚狂笑一声,女人的尖叫声随即响起。 简直太过分了!方楚竟背着她在外享乐?说什么要搬出去住,房子让给她……语气满是愤怒、指责、曾是那么深深地割痛她的心,她自责……悔恨……结果呢?分居真正得到快乐的竟是他—— 此时,她竟然欲哭无泪,从来没有预想自己也会沦落到这样的下场,她的丈夫放弃所爱竟跑到外面寻花问柳。 而她居然被命运捉弄到来此扮演一场“捉奸记”,这教她情何以堪! 她吸吸鼻子,愤力踢门,又敲又打的乒乒乓乓巨响,震惊了床上两个交缠在一起的身体。 方楚心不甘、情不愿,又有些气喘吁吁地开门。“谁呀?”他显得有些惊讶,但很快又回复冷漠。“是你?你来干么?” 宋欣不客气地推开他,床上的女人连忙用被单遮住她的胴体,对这突来的闯入者毫不客气地叫骂着:“你是谁?” “我是他的妻子!”她生气地拿起话筒。 方楚却一把拦住,对那女人说:“快走吧!下次再来。” 那女人撇撇嘴,立即走进浴室穿戴衣物,便匆匆忙忙地走了。 “你——”一句“下次再来”叫得宋欣痛彻心扉,她无法遏止地甩了他一个耳光。“你不要脸!”两手发抖得万害。 方楚也不甘示弱地回敬她两个耳光。“你真当我是笨蛋,不会发疯?”男人的力气毕竟大多了,宋欣双颊立刻红肿起来。 他心一疼,但仍忍心地转过身背对她。“谁不要脸?你能在外偷汉子,我就不能在外面搞女人?这样公平吗?” 他知道一切? 心口似乎有把利刀,狠狠地猛刺进去,她——永远没有机会忏悔了。 “我恨我自己,为什么会爱上如蛇蝎般的你?我居然会栽在你手里?哈哈……”他一阵狂笑,倏地旋过身,粗鲁无情地捏住她的下巴,眼中燃起两团怒火直逼着她来。“我真是名副其实地引狼入室啊!早知道,你仍爱着陈宏庆,我绝对不会浪费一丝一毫的情感在你身上,你——下贱!” “不!不要用这么残酷的字眼对我,我没有!”她泪痕斑驳地道。“我是真心爱你的。” 他的心突然一横,用力推开她,她踉跄不支地跌在地上。 “如果,我有一把刀,应该刺进你的胸口、挖出你的心、割下你的舌,我要看看,美人的心和舌是不是与众不同?”他哈哈大笑。“你还以为我会相信你的美丽谎言?”他忿恨地用拳头捶打墙壁。“从认识你的那天开始,就是我美丽噩梦的开始,如今,梦醒了,我们——是一场空。”那一双艺术家的手已血迹斑斑,而宋欣的心已然碎得无法愈合。 他的心宛如被车辗过一般,已血肉模糊得再也不能分辨。“婚前,我曾发誓绝不会打你,但我还是无法竖守诺言,对不起!我想——” 他咬着牙根无奈地吐出—— “我们离婚吧?” 一个晴天霹雳正中宋欣头顶,直轰而下。 宋欣的脑袋刹那间陷入空白……当她渐有意识时,泪水早已洪流不止了。突然地,她跪倒在地。“我……爱你,相信我,我没有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求你……不要离婚,不要丢弃我……方楚,让我们再重新开始,好吗?”这一刻,她没有了尊严,没有了怨气,但她知道……她不能没有方楚。 “不!”方楚邪笑着。我看,你是爱我的钱及爱陈宏庆的人吧!哼!世上可没有两全其美的事,你别作梦了!”他的理智已被愤怒及悲痛所蒙蔽了。 “我没有!是你在外面乱搞女人!”她可怜兮兮地为自己做最后的辩解。 方楚眼中的两团怒火仿佛瞬间掉入冰库底。“是你逼我的,不是吗?这一切不全都是拜你之赐吗?” 宋欣紧咬的下唇已渗出血水来,她想起妈妈那天的告诫—— ……欣欣,你会走上不归路而陷入无法挽回的悲剧里,到时你将失去方楚,毁了自己的未来…… 难道这就是她的报应?而她是谁也怨不得,因为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没有了你,我如同行尸走肉,活着又有什么意义?方楚……”她几近卑微地哀求着。“我爱你呀!” “我不会再天真地相信你了,你走吧!”他下逐客令。“把你肮脏的身体留给陈宏庆吧!你们——才是天生一对!”他咬牙切齿地说。 “不!求你……”她拉住他的手跑在地上,奔流的泪水早已泛滥成灾。 “别再浪费你的眼泪来期望我的同情。你伤害我还不够深吗?”他狠心道。“你不走是吧?那我走!”他用力甩掉她抓着他的手,夺门而出。 “方楚——”她心碎地叫唤。“我没有背叛你!求你相信……” 在奔出房间前,他瞥见放在沙发上的三朵玫瑰花。 我爱你!“花语”如此诉说着。 他激动得流下泪来,但宋欣并不知道。她如今所有的心念只是——她的世界全毁了。 ??? 又下班了。 方楚无奈地走进地下停车场。 打开车门,倏地他感到后脑一阵剧痛,随即昏倒在地,失去知觉。 此人戴着口罩,双眼射出狠光,他用绳索绑住方楚的双手及双脚,又用胶布捂住他的嘴,以黑布蒙住他的眼睛,然后将他拖入后车厢,自己则迅速地坐上驾驶座奔驰离去。 宋欣终日以泪洗面,不吃不喝地在旅馆苦苦守候着她的丈夫。她一定要等他回来,再次求他回到她的生命中。 三天了,方楚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出现过。 她的心不停地淌着血,整个人也处于昏沉沉的状态,她只是念着:丈夫不要她了。 电话铃声响得又快又急,像催魂似的,好久好久……宋欣才稍有意识。 是方楚!一定是他打电话。 她慌乱地抓起话筒。“喂!方楚!” 电话那端传来一片吵杂及低沉模糊的男人声,当对方切断讯息的同时,宋欣手上的听筒似乎执不住地掉落在地。 赎款一亿元! 她倏地完全清醒过来,整个人跌坐在沙发上剧烈地颤料着,然后,她镇定思忖半晌,立刻再度拿起话筒—— 她告诉方悦这件事,并且叮咛再三,不要让方亨知道方楚被绑架了。 方悦当然不会有那么多现金,但是,她会向她的所有姐姐们调度,如果,大家凑一凑,应该会有五千万。 这还是不够的,宋欣立即打电话向会计部经理要求动用公司的所有现金,务必在明天中午以前筹足五千万。 钱的问题虽紧急处理了,但强烈的不安还是迫使她打电话给现已就任警官的宋耀,她哽咽地道出一切,请求弟弟一定要全力以赴。 方楚不能有任何意外,要不然,她也活不下去了……电话这端的宋欣早已溃不成声了,她一定要他要平安无事。 宋耀绝对想不到,他从警官学校毕业上任后所接的第一个重大案子,要拯救的对象竟是自己的姐夫! 他几乎动用了北区所有的警署力量,全力地秘密进行搜捕。 时间,只剩下二十四小时了! 方楚被关在一处像大楼地下室的密闭式仓库内。一股臭酸发酵的味道扑鼻而来。他觉得全身炙热,呼吸又困难,但心智却是异常清醒的。他明白,像这种地方真要等到有人发现他,只怕早已…… 此时,他的手脚仍被困绑得难以动弹,眼睛及嘴巴也被捂住了,唯一自由的脑子,想的全是宋欣——他的爱妻。 她现在一定还在痴等着他,孤独一人坐在角落里,小脸埋在两腿之间哭泣……天啊!他几乎可以听见她苦苦的哀嚎与呼唤声…… 他真的好后悔,恨自己怎能这般绝情绝义地抛弃她、刺伤她…… 宋欣!原谅我!我爱你,我一直都是深爱着你呀!他在内心频频呐喊着。 突然,地下室的大门霍地被打开,一会儿,他眼上的黑布被扯下。昏暗的光线,使他久被蒙住的瞳孔很快就适应。他定睛一看,是他?绑架他的歹徒竟是——陈宏庆。 而这里?居然是自家公司大楼的地下室!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陈宏庆十足地掌握此项要点,他狞笑着:“啧啧啧!楚扬财团方总栽的命确实是很值钱,呵!那个傻女人,我说一亿,她竟大气也不敢吭一声,还哀求我不要伤害你毫发,可是——”他俯身冲到方楚面前,冷不防地甩了他好几个耳光,一把扯起他的衣领说:“你想我可能让你平平安安地回去吗?哈哈哈!等明天一拿到钱,我要叫你——不、得、好、死!”他眼露凶残的杀气,说完后头躺旁一偏。 方楚随他的指尖一瞧,天!是瓦斯筒! “看到了吗?我会慢慢地折磨你……”看着他慌乱的神情,陈宏庆更加得意了。“对于将死之人,我还是会仁慈地告诉你,本来我是非得到宋欣的人,不料,她竟坚守对你的爱,硬是对我抵死不从。”这一刻,陈宏庆的泪水流露出他的真爱。 “怀疑宋欣的忠贞是你这一生中最大的错误。” 方楚顿时心痛如绞,她是那么地执着专一,甚至抛弃自尊地跪在地下求他,而他却残酷无情地鞭挞着她的真心…… 他开始祷告,祈求诸神明,再给他一次忏悔的机会——与爱妻见最后一面。 ??? 宋欣一个人战战兢兢地走在荒郊野外。 虽然,这附近全都有警察埋伏着,但果真能把方楚平平安安地救出来吗?她实在是没有什么信心。 这歹徒的确够狡猾,屡次变换赎人地点,最后,她坚持要求必须见到方楚本人安然无恙,否则,歹徒别想拿到一分一毫。 陈宏庆不得已地点头答应,心中却起了更阴狠毒辣的念头,他把宋欣押上车,为了要见方楚,她也不顾一切地随歹徒离去。 眼见大姐脱离警察的保护网,宋耀扼腕捶胸焦虑万分,她这样贸然地只身前往,只怕凶多吉少。他该如何拾救他们? ??? 宋欣被蒙住双眼的感觉好像回到了市区,车子停定后,被强拉到一处僻静而燠热的地方。 等宋欣得以睁开眼,直觉地回首要看清歹徒的真面目,令她无法置信的是——歹徒竟然是陈宏庆! 这个男人真是丧心病狂,为了钱,什么龌龊的事都做得出来。 “让你看到我,是因为你再也活不了了。”他声声奸笑,一把抢过她手中的皮箱,将她推入仓库内并上锁。“永别了,恩爱的比翼鸟,你们既然如此相爱,我就成全你们,让你们在地府也做对鸳鸯,哈哈哈!”狂笑声渐渐地消失了。 然而,瓦斯的气味却越来越浓。 宋欣看到方楚,她泪痕斑驳地投入他怀中,并急切地为他除去身上的绳索。“方楚!”她哭嚷着。 “欣欣!我的爱!”他拉下了嘴上的胶带,失声呼喊着,两手结结实实地搂住她。 “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她哭得像个泪人儿。“方……楚,没有你……我宁愿死!” “宝贝!我爱你,请原谅我的自私与鲁莽……”他热情而狂野地吮吻着她,久久不能自已。 “为什么要来救我?”方楚低喃着。“那需要多大的勇气啊!你知不知道这会叫你丧命的?”他是多么地心疼与愧疚。 “我管不了这么多,因为爱,给了我勇气,夫妻嘛!同生死、共患难,我无怨无悔……都是我——”她真痛责自己的任性,要不然今天他们也不至于面临死亡。“其实,我根本就不爱陈宏庆,只是一种怨惩报复的心态在作崇,我要证明自己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人人摒弃的丑小鸭,而且我要他对我的伤害付出代价。” 她抬起泪眼,充满深切的爱恋。“仇恨蒙蔽了我的真爱与理智,方楚!我——爱——你,自始至终,我都只属于你。” “傻瓜,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自作主张,不听你的动告坚持雇用了他,才造成今天的局面,我对不起你——”他深情地抚着她的双颊释然一笑。“在我看到瓦斯筒的那一刹间,我极力地向上帝祈求,希望在死前能与爱妻见一面,告诉她,能拥有她的爱,是我这一生中最大的幸福,没有任何事比我们相爱还重要。” “方楚,”她把小脸埋进他的颈项,满足地舐吮着。“我一定要为你生一大堆小孩,我很能生,相信我,因为我的屁股遗传了我妈妈,她一生就生了六个。”尽管在死前,她依然幽默。 “傻欣欣,只要有你陪我过一生,有没有小孩我一点也不在乎。”他万般深情道。“我只要你——” 方楚低下头,吻住妻子诱人的朱唇…… ??? 仓库的铁门霍地被撞开来,宋耀直冲了进来,室内的瓦斯味恶心得令他直想吐,他拼命捂鼻口,却看见大姐与方楚正吻得难分难舍! “你们疯了,都快死了的人,居然还有闲情逸致谈情说爱,你们可以破金氏纪录了。”宋耀狂吼着。 两人见到宋耀,仿佛生命的希望又跃起了,支撑他们的最后一丝力气也全松懈下来,倏地,立即不支,全昏倒在地。 “快叫救护车!” ??? 在医院昏迷多时,医生宣布方楚和宋欣脱离脸境。 宋耀凭着惊人的第六感、过人的机智与镇定,迅速逮捕了在中正机场正要仓皇潜逃出境的陈宏庆,又能从容不迫地拯救楚扬财团的总裁夫归平安脱险。这可是大功一件,他立即得到警政署长的表扬与鼓励! 而宋欣,她奋不顾身的救夫事迹,赢得各大传播媒体的赞扬,一时成为家喻户晓的英勇女子。 陈宏庆,这位自负过高的男人,不安本分、脚踏实地去做事,尽想以不正当的手段获取暴利,落网后以蓄意谋杀、掳人勒索、杀人未遂……等罪名判以重刑。 经历过这场劫难后,宋欣和方楚更加能珍惜实贵的生命及这段得来不易的“缘”。 ??? 宋欣特别穿着一件方楚买的欧洲进口性感睡衣。不用说,这自然是出自于名设计家方婷之手了。 透过电话,方婷还自信满满地拍胸脯保证,只要宋欣一穿,方楚必然止不住滚滚热情,不用多久包准能孕育出爱的结晶。 今夜,宋欣特意打扮,她站在镜前审视自己,一颗心跳个不停,她自我解嘲着,这又不是她与方楚的第一次,怎会比新婚之夜还紧张万分? 她吐了吐舌头,钻进棉被蒙着头,越叫自己镇定就越心如雷鼓。 她把方楚放在客房里的枕头拿回来摆在自己的枕边,她明白,方楚是个认枕头的男人,若没它,他肯定无法入睡。 他的念旧以及对爱的专一,就如同她一样,这些日子,没有了“大抱枕”,她几乎是夜夜不成眠。 从分床、分居,到经历绑架,住进医院……今夜,是他们平安获救以后,同时回到小窝的第一晚。 宋欣心中五味杂陈,他们已许久未同房了,方楚在偿过“野味”之后,还会永远只忠于她一人吗?他还想要她吗? 她突然觉得好冷,冷得猛打哆嗦,不经意,泪珠沾湿了枕头。 方楚颓坐在电视机前,只希望把自己的眼皮累垮,就可以倒头大睡,因为,他实在害怕即将到来的时刻。 当时他被误会蒙蔽了理智,脱口而出道:“我们离婚吧!”真的不是他愿意的,最不可原谅的是他背着妻子在外寻欢作乐,这教他如何面对坚贞的宋欣,万一她坚持要离婚……不!他不能失去她,他不能…… 他用力甩甩头,再极力抚慰示爱,也许能留得住她! 他回到客房内,头一偏,咦!枕头不见了。 这表示,他要一夜无眠了。 他有些欲哭无泪。 凌晨三点半,宋欣从庆上坐起来,一脸的狼狈。 她的双颊再次爬满泪水,果真是家花没有野花香?她的丈夫真的不要她了…… 方楚“坐”在床上,却欲睡难眠。 看看时钟,已是凌晨五点。宋欣应该还在睡,他决定,要“偷”回他的枕头。 他蹑手蹑脚地走进主卧室,窃伺一切。 不!她怎能如此?她把他的小枕头抱在怀中,搂得好紧好紧,而且,她居然穿这种该死的迷人睡衣? 他咬咬牙,尽量忍住不去注意宋欣的体态,从一旁取来一个大枕头,单纯地想以大换小。 大枕头放在她的手臂间,他执起她的手,取下小枕头,动作极为轻声小心,但还是惊醒了床上睡不好的可人儿。宋欣好高兴,猛地坐起。“你……回来了?方楚……我有话跟你说……”她有些口吃。 “不!”方楚猛摇头,他以为他害怕的事真要发生了,他心中不断呐喊。“宋欣,不要!不要离婚……” 但嘴里只能说:“我……只是来要枕头的,没有它,我睡不着。”他抢过枕头,想夺门而出,他连多看宋欣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不要!”宋欣不顾一切地拉住枕头,出其不意的动作,使方楚不得不回头。 “干么!那是我的枕头。”方楚叫道。 “我讨厌你的枕头。”宋欣咆哮,没想到她竟嫉妒起一个枕头! 一拉一扯之间,嘶—— 枕头裂开了。 看着飞舞的棉花絮,两个人都呆愣了。 宋欣泪水汪汪,她不明白地问:“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能如从前那般恩爱?方楚,我爱你啊!你知不知道,没有你……我根本睡不着。” “我——”方楚痛心疾首地旋过身子。“我是个自私可恨的男人,只会一味地要求你为我保持忠贞,而我自己却在外头寻欢作乐,我真是该死!欣欣……对不起,我不敢祈求你的原谅……” “不是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一心要复仇,挣回失去的自尊才造成的误会,没想到竟伤害到无辜的你,是我的错!我的……” 不让她说完,方楚早已用火烫的唇堵住她的,两颗心交融在一起,那不该有的误会就叫它随风而去吧! “欣欣,谢谢你的舍身相救,你是我心中永远的女英雄!”他放开妻子那已被他吻得红肿的丰唇,又在她的唇瓣间低语着。 “因为我身旁有一位传人的男性啊!是他给了我爱的力量。”她眼中闪着阳光般的神采。“但是……”她眼神突然黯淡下来。 “怎么了?”方楚奇怪地问道。 “我在想……我是不是变丑了?所以无法再吸引你?”她沮丧地说。 “不!别乱说!”他轻声喝道。“你还是一样美丽。”他感性真情地诉说。“每当夜晚来临,我想的是我最爱的妻子,她的笑容、她的脸庞、她娇俏可爱的红唇、迷人的胴体……”他眼中燃起两团火焰,贪婪爱恋地在她身上流泻,不安分的手抚着她的秀颈,轻轻拨下睡衣的肩带。她慑入魂魄的酥胸立即呈露眼前,如潮涌般的,他快疯了。 “这——是为你准备的,我希望能……再次拥有你。”她羞涩地娇笑着。“你……喜欢吗?” “喜欢,我喜欢你的所有……”他呻吟道,遏止不住地低首狂吻她。 “方楚,我——”她的头往后仰,享受方楚带给她细腻神奇的快感。 她的手指激情得像要嵌进他的身体,火辣辣的唇舌缓缓地往下舔吻,流连徘徊在他的最敏感处,她把自己完完全全地奉献给她的丈夫。 “啊……欣……”他发颤地吟叫着。 她用生命中所有的热力,带给他一场腾云驾雾、飘飘欲仙的星际之旅…… ??? 宋欣气喘吁吁地将脸庞枕在丈夫肚子上。 “宝贝,你再不移开你的脸,我又要发狂了。”天知道他妻子诱人的魅力十足,这么快,他又想要她了。 宋欣不语,一个劲地用她的舌头缓缓往下移。 “你……真是个妖女……啊……”他双手握紧她往上一提。 “好哇!你骂我妖女,看我怎么修理你——”她娇嗔地拿枕头K他,结果绵絮纷散,满天飞舞着。“你的枕头宣告报废,万岁!”她大声地在床上弹跳着。 方楚右手拉住妻子的脚,宋欣一个重心不稳跌进他的胸膛。“罚你一辈子做我的枕头。”他贼兮兮地笑道。“以后,每天陪我睡觉,我是你的‘大抱枕’,你是我的‘小枕头’。” “遵命!老公。”她淫荡一笑。“‘大抱枕’,信不信?今夜,我们一定会有孩子。” 方楚摇头。“不相信,以前我们也是这样……”他止住不言,用行动来表达。 “不一样,以前……我算错了。”她被他逗弄得嗔笑说。 “什么意思?” “我说出来,你不准笑我。”她面红耳赤地喝令道。 “好!不笑。”他交妻子往上拉,让她的唇能更贴进他的耳际。“小声说,我保证不笑。” 她信以为真的在他耳边低诉。 方楚笑得只差没撑破肚皮,宋欣丢脸地只好拿被单蒙住他的头。 这是怎样的妻子? 竟然把“安全期”跟“危险期”颠倒着算? “不准笑,不准笑……”她用她的粉拳肃腿对方楚施以“毒”打。 “哈哈……那么,今天——”他从被窝中钻出头问。 “当然是——没、问、题。”她娇羞地把自己也蒙进了被窝里。 “欣欣,我爱你——”他在她耳边细语,亲吻着。“在你身上,我终于相信,美人还是有颗天使心,今夜,‘冷战’正式结束,谢谢你的体谅和‘主动’……” 想到今晚她主动积极的挑弄,他便有些洋洋自得。 她决定要挫挫丈夫的傲气。“冷战是暂停而已,咱们先说定,以后,换尿片、喂奶……所有有关孩子的事,你必须全权负责!” “天啊!我娶到个母夜叉了!”他无法置信。 “一点也没错!嘻嘻——方爷娶的女人是美人+天使+妖女+母夜叉——多完美的组合!”她露出巫婆的笑容。 整幛房子,被笑声震得快垮了。 从那一夜起,方楚再也不需要那个自高中以后就一直不离身的“枕头”了。 尾声 宋欣举办了一个画展。 主题是——丈夫。 她正逢怀孕时期,也正值他们结婚满三周年。 当初说好的,三年后,宋欣必须与方楚回到美国定居。 方楚安慰着爱妻的离乡伤情说:“不管天涯海角,我们都会在一起的。” “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宋欣“正经八百”道。‘大抱枕’离不开‘小枕头’,‘小枕头’撇不开‘大抱枕’,不是吗?”她快速地重复念,倒像在“绕口令”似的。 惹得方楚又是笑歪了肚皮,把飞机上的人,吓得以为遇见疯子了。 方夫人,真的是常常令方爷“丢脸”呢! 怀孕期间,宋欣全心全意在家创作,尽情挥酒她的画笔,表达对丈夫无限的爱意。 这画展,是在孩子满周岁的时候举行。 共有一百多幅小型书,和二十尺大的巨画三幅,令众人叹为观止的是,同样的一个男人,居然能有这么多丰富的表情神态? 宋欣笑着解释。“我太爱我的丈夫了,无时无刻不在注意他的变化,连他有多少皱纹、有多少根白头发,我都了解得比他还透彻!”她很得意地对着一旁抱着孩子的方楚眨了眨眼睛。 方楚双眼熠熠生辉,聆听着妻子如此亲密地介绍他,他满足地笑了。 有人问宋欣:“方夫人,你如何保持年轻的?现在,你看起来……不过才三十岁,你青春永驻的方法是?” 宋欣又对方楚风情万种地一笑。“丈夫的爱。”她的目光展露出爱的光芒,令方楚好感动。 ??? 解决了大女儿宋欣,咒凡和夜欣却为儿子伤透脑筋。 虽然,宋欣仍不忘每年一定会拨此时间和方楚带着孩子回台湾来看看父母和弟弟们。 二老看到孙子当然很高兴,但总感到有些许不足。 时光飞逝,宋凌虽破了三十大关却依然未传喜讯。 二老耐着性子继续等待,直至宋咒凡七十大寿,宋凌回台和姐弟们齐聚一堂,共同欢庆父亲的生日时—— 咒凡再也忍不住了,只好使出绝招。 这下可换成宋凌伤透脑筋了,如果,他再迟迟不结婚,可真是要愧对父亲及宋家的列祖列宗,此外,二弟宋耀,三弟宋腾,四弟宋洋也会有“足够”的理由——大哥尚未婚,为弟者岂敢潜越? 这样,二老也拿他们没辙,这次必然又把目标锁住他了,否则,实在太便宜了这些“老”弟! 他绞尽脑汁地想,终于…… 他相信,这个方法铁定可以让他一劳永逸,他让父母莫可奈何地把箭头瞄向老弟们。 宋凌一副恭敬不如从命的谦谦之态,公开对外“征婚”的条件是—— “为维持中华民旅血统,所以,一定要是纯种中国女子。也就是要黑眼珠、黑眉毛、黑睫毛、黑……” “拜托,这不是废话吗?中国人哪一个不是这样?”宋洋拍着额头大叫。 但是,再继续听到最后,竟忍不住地爆笑出来。 “红头发,我喜欢纯正的中国红发女郎。” 东方人?哪来的红头发?除非是漫画里的虚幻人物,比如:樱木花道。 几个老弟面面相觑,大哥耍这招,摆明就是要“落跑”? 最难过的还是咒凡和夜欣。对宋凌开出的“特殊”条件,全然束手无策。 大姐宋欣却扬言,她一定要让宋凌如愿以偿地娶到一名红发女子,否则,她不会善罢干休。 这天,是宋凌三十五岁的生日。 宋欣依然为宋凌画了一幅画像。 不过,此次画像既不邮寄,也非宋欣本人送到,而是由一名神秘女郎亲自登门送达…… 世上的中国人,果真有红发的? 可是,偏偏在宋凌三十五岁时…… —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