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女强人02]《全天情妇》 作者:夙云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律师事务所。 李曼妲一身光鲜亮丽的出席,深红色洋装和粉色珠宝更衬托出她的贵气逼人,已经年近五十的她,却是保养得宜,脸上一点皱纹也没有。 她坐在枣红色沙发上,神色优雅自若,在蓝展曜看来,却只是更加刺眼、厌恶。 没关系,很快她就会傲气不再,甚至会永远在蓝家销声匿迹。 李曼妲与他面对面,毫不客气地用媚眼瞪着他。而他,依然是一脸深沉,眼神轻蔑。 蓝展曜是知名股票大亨蓝亨财唯一的儿子,今年二十九岁,是个名副其实的黄金单身汉。 蓝亨财一个月前刚过世,李曼妲是蓝亨财这辈子唯一的情妇。只要知道蓝展曜几岁,就能算得出她陪了蓝亨财几年,因为蓝展曜的妈妈在他刚出生不到三天就发生车祸过世了,从此之后蓝亨财一生未再娶。 今天,分财产的时刻到了,李曼妲认为她用青春岁月陪伴了蓝亨财一辈子,遗产一定也少不了她的一份。 她斜睨着蓝展曜,瞧他依然一副天下唯我独尊的样子,完全漠视她的存在,她不禁恼怒不已。 记得蓝展曜还小的时候,她用尽心机,只希望能够赢得他的欢心,让她有机会坐上总裁夫人的位置。谁知,这小子简直就是恶魔的翻版,频频捣蛋,不是故意把番茄汁倒在她漂亮的白裙上,要不然就是故意绊倒她……诸多的恶作剧行径,她都忍耐下来,却还是没能成为蓝亨财的第二任夫人,只停留在情妇的地位。他总是装得若无其事,一副优等生的模样,但在她眼底,他是个冷酷又刻薄的恶魔,这么多年下来,他连一个好脸色也没给过她。 一出生,他就害死了自己的母亲,在她当蓝亨财情妇的这段岁月里,她也亲眼见到这小恶魔是多么的不讨人喜欢──蓝亨财从来没抱过自己的儿子,连当父亲的也不喜欢蓝展曜这个儿子。 不过,现在的蓝展曜变得不一样了,他有一双锐如刀锋的眼睛,明亮清澈却深得不可见底,乌木般的黑发微微散乱地覆盖在他的额上,俊秀的脸孔有着高深莫测的冷凝,令人猜不透也看不透。 没关系,她就快要赢了! 只要等律师宣布遗嘱,她有把握,一半以上的遗产都会是她的。 西装笔挺的王律师走进来,把她从沉思中敲醒,王律师直接俐落地宣读遗嘱:“蓝亨财名下所有的财产,全部都归儿子蓝展曜所有。” 这个宣告等于是判了李曼妲死刑!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陪了他二十九年,这二十九年全都白费了吗?”她无法置信,整张艳丽的脸孔纠结在一起,花容失色的她一抬头,只看到蓝展曜得意洋洋地笑着。 他们的视线交缠在一起,她愤怒看着他眼中毫不隐藏的恨意和藐视。 “你果真是‘赔’了我父亲二十九年,不愧是赔钱货!到头来还是一场空,一分钱也没分到。” “告诉你吧!”他无情地攻击道:“你根本没有得到他的心,他这辈子唯一的最爱就是我母亲,他会需要你,不过是满足生理需求,你不过算是个卑微的情妇,是个在床上被利用的工具,真是悲哀!” 梦碎了! 她苦等了二十九年,却什么也没有。 如今,更成为了“恶魔”眼中的笑话,这让李曼妲情何以堪? “蓝展曜,我会要你好看!”她的脸愤怒得泛起一片火红,杏眼圆瞠。 “是吗?怎么做?”他满不在乎地看着她,讥诮地说:“现在整个王国都是我的,而你,一无所有。” 他的眼神有如冰刀一般,锐利地朝她刺过来,李曼妲不禁咽下原本想说的话。 蓝展曜头也不回地走出律师事务所,天空下着雨,雨势逐渐加大,雨点不断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他挺起双肩,竖直颈背,无视于即将凶猛而来的雷雨。他无法自主地去回想着心中微微刺痛的遗憾。 父亲深爱着母亲,母亲怀胎十月生下他,在从医院回家的路上,却发生了严重的车祸,母亲为了保护他,将襁褓中的他紧紧抱在怀里,让他免于任何伤害,可是自己却在强烈的撞击中身亡。 父亲一直认为他是恶魔,是他将他最爱的人带走。 他的成长岁月里,得不到任何关爱,父亲从不正眼看他,因为他俊秀的面孔跟母亲几乎一模一样,父亲一看到他就想到死去的爱人,然而,儿子偏偏又是害死妻子的刽子手。 蓝展曜的喉咙紧缩,那些回忆令他冷冷的打了个寒颤。 从此,他开始让自己成为无情无心的人,只要让自己成为没有爱的人,他就不会受到伤害。 他一直无法让自己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对自己耳提面命:他不能爱人,他不能有爱,只要爱了人,下场就会跟他的父母亲一样悲惨…… 星光点点的夜里,华丽的大宅里有人正在窃窃私语,讨论着见不得光的阴险计谋。 “谁说我失势了?”李曼妲虽然拿不到蓝亨财的任何财产,但是毕竟跟了蓝亨财多年,一直以董娘自居,她在公司里毕竟还有一些势力和人脉。 眼前的柳义坤虽然不是她的人,却是她可以威胁和利用的最好棋子! 他是蓝众企业里最资深的员工,也是最亲近蓝亨财的得力属下之一,和蓝家的关系很好,也跟蓝展曜很熟稔。由于蓝亨财对自己的儿子不闻不问,而经常出入蓝家的柳义坤,自然而然就对缺乏父爱的蓝展曜多点关爱,蓝展曜也视柳义坤如同父亲,十分尊敬。 “我得到情报,知道你最近投资失利,赔了不少钱,负债累累,你急需要用钱,已经如燃眉般急迫,是吧?” “董娘……”柳义坤顿时脸色发白。 “想想,如果你撑不下去了,你可不是一个人,你在澳洲的女儿未来生活该怎么办?”她点出柳义坤困窘的处境,假装慈悲地说:“我可以解决你的财务问题,只要你听我的话。” 柳义坤默默低头,挣扎了半晌,才开口道:“……董娘,你要我做什么?”为了庞大的债务,他已经用尽各种方法,还是无法解决,不得不低头。 “我要你掏空公司的资产,联合股东一起要蓝展曜下台!”她一脸狰狞地笑着。 “这……我做不到啊!蓝老总裁是我的恩人,展曜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由不得你!只要你先挪用一部分公款,就可以解决眼前投资失利的难题,然后……就五鬼搬运,一点一滴把公司的资产变成自己的,反正现在新任总裁上任,交接时的帐务会乱上一阵子,只要你全力配合我,一切都会神不知鬼不觉,放心!我们会做得很漂亮的。” 左右为难之下,柳义坤想到人在澳洲,无辜开朗的女儿,最终还是带着对展曜的愧疚,听从李曼妲的命令。 李曼妲露出恶毒的笑容,开始教导着柳义坤如何依计行事,他们以为这一切都会神不知鬼不觉…… 如期举行盛大的公开交接仪式后,蓝众企业便顺理成章由蓝展曜当家,他成为新上任的总裁。 蓝众企业是以金融投资为主的企业,举凡银行、证券、股票……拥有好几个子公司,而总部位在新盖好的商业大楼,外观新颖、壮观,兼具时尚,俨然成为精华区的新地标。 这些日子,蓝展曜每天工作超过十六个小时,此时他手里正握着一份秘密资料,他的目光冷峻,愠怒地将资料捏绉。 他明白,马上就接任新总裁,一定会有人不服,像这种父亲的情妇与元配儿子的战争,永远不会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是当中,蓝展曜站在大楼顶端,脚底下的王国,全是他的,可是他的雄心绝不会以此为满,也绝对不允许有人来破坏! 柳义坤准时前来,站在蓝展曜面前,蓝展曜那陌生的冷漠表情和没来由的心虚,让他立刻感到沉重的压迫感。 蓝展曜文风不动,面无表情地端详他的脸。 柳义坤是个慈祥的中年人,他的妻子很早就因病过世,留下一个女儿,今年十九岁,在澳洲上大学。 他不苟言笑地开口:“柳叔,你跟着我父亲很多年了,辛苦地跟我父亲一起打下江山,真是辛苦你了。” “哪里,老总裁待我恩重如山,是老总裁提拔我的,没有他,就没有我。”柳义坤赶紧恭恭敬敬地回答。“今天我能有一点家产,都是因为当年老总裁提携。” 蓝展曜意有所指。“那对我,蓝亨财的儿子,你依然也是忠心耿耿吗?”“当然……”柳义坤马上说道,但心底随即升起一份惭愧。 “我也是这么认为。柳叔叔算是从小看我长大的,我们一直以叔侄相称,从小到大,你对我的疼爱远超过我的父亲,我一直当你是我最尊敬的人。”他仰望远方,这里的视线很好,可以俯瞰整个大台北市市景和远处的山峰,蓦然,他的话锋一转。“奇怪的是,从我接掌蓝众企业后,我怎么看不到你对我的忠心呢?” 挟带着庞然的气势,蓝展曜越往前走一步,柳义坤就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直到逼到栏杆前,再也无路可退为止。 “蓝总裁……” 他皮笑肉不笑地拿出一本帐务资料。“关于这里头的内容,你有没有什么要说?” 柳义坤立刻脸色大变。 “我已经查清楚了,你掏空公司资产好几亿,又和李曼妲联合股东想要撤换我这位新上任的奇#書*網收集整理总裁,是不是?” 瞬间风云变色,沉重的阴霾笼罩在他们之间。 “亏你还替我父亲卖命了二十年,结果竟然沦落为李曼妲那班人马的走狗?”蓝展曜冷笑。“我父亲人才刚走,你就想把蓝家连根拔起,你叫我父亲情何以堪?” “不!我……”柳义坤悔恨不已。“听我说……我是不得已的,都怪我投资失利,导致负债累累,李曼妲胁迫我,我为了自己,也为了女儿的将来,所以不得不听从她的计划,我的良心真的被狗给吃了,原谅我,展曜!” 当蓝展曜听见柳义坤喊着自己的名字时,他在那一瞬间原谅了柳叔的错。柳叔是他最亲密的长辈啊! 想起他从小到大得不到父爱,只有柳叔疼他、关心他、爱他,这样长达好多年有如叔侄般的浓厚情感,的确可以抵过柳义坤一时的迷失犯错。 他咬牙切齿地握紧拳头,最残忍的背叛莫过于亲人的背叛,李曼妲真的做到了! 可是,如果她以为这样就能击垮他,那她实在错得离谱! 他抿着薄唇,沈声问道:“柳叔,你知道是谁出卖你吗?” “我不知道。”柳义坤深觉罪孽深重,已经无法面对蓝展曜,哪还顾得及是谁出卖他。 “李曼妲的儿子。” “什么?”柳义坤无法置信。 “李曼妲在跟我父亲之前,有一个私生子,大我两岁,也就是李齐扬,他跟我没有任何血缘,可是却站在我这边,他痛恨李曼妲视钱如命的为人,由此可知,李曼妲有多悲哀了。”蓝展曜忽然动手撕毁手上的资料册。“柳叔,知错能改,我们重新开始吧!” 柳义坤觉得好惭愧,热泪盈眶。“展曜,谢谢你的宽宏大量。” “千万别这么说,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柳叔,对吗?” 柳义坤惭愧极了。“不!展曜,我错得离谱,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 “没关系的,错误已经造成,我们想办法弥补便是。”他转过身子,掏出手机想交代幕僚后续的事项。 “对不起……再多的道歉也无法弥补我曾经犯的错……” 柳义坤好羞愧,羞愧到无法自已,沉重的打击让他精神恍惚,他的双腿无力,摇摇晃晃地想往前跨,一不留神,却往后倾倒,整个人摔下阳台,不禁发出惨叫声。 第一次,蓝展曜觉得自己的双手沾满血腥。他纵使不是直接杀人,也是间接的刽子手! 骤然狂泻而下的雨点,冰冷地落在柳义坤的尸体上。 安全人员紧急处理善后并报了警,警察来了。蓝展曜接受了员警的询问,确认柳义坤是意外身亡后,员警又问道:“死者有亲人吗?” “只有一个女儿,在澳洲念书。” “那他在台湾没有其他亲人吗?”员警对于柳义坤的后事有些伤脑筋。 柳义坤在台湾没有任何亲人,这么多年来柳义坤待他如同自己的儿子,想到这里,蓝展曜缓缓地开口:“他是我的员工,也是我们家的好友,由我来负责他的后事,我会通知他的女儿。” “好的,那就麻烦你了。”员警马上点头记录。 没多久,葬仪社的车子来了,将柳义坤的遗体载回殡仪馆,准备办理后事。 “蓝先生。”葬仪社人员将柳义坤遗留的物件交给他。“这是他身上的皮夹。” 蓝展曜接过来打开一看,皮夹里除了证件、现金,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充满朝气、神采奕奕的美貌年轻女孩。 那是柳义坤的女儿柳馨梦。 他沮丧地把照片放进胸口的口袋里。 一直以来,他知道柳义坤有一个心肝宝贝,这世界上他最爱的女人,就是这个唯一的女儿。 如今,柳义坤死了,柳馨梦成为孤女,他内心自责无比。 是他害他们父女天人永隔…… 澳洲雪梨。 柳馨梦泪眼汪汪地抬起头。眼前三人自称是蓝众企业的幕僚,奉蓝展曜总裁的命令,特地千里迢迢来告诉她一个不幸的消息,不用电话,而是亲自造访,这样的“慎重”让她十分不安。 西装笔挺的幕僚们面带同情,冷静又简洁地对她说出一个宛如世界末日的讯息。 爸爸死了? 馨梦如遭雷殛,全身的力量刹那间流失殆尽,脑海一片空白,完全呆住了。不可能、不可能,前一天还跟爸爸视讯联络,爸爸说爱她,他们还聊了好一会儿……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不断重复这句话。 “柳小姐,昨天正午柳经理从公司大楼的顶楼意外摔下来……很遗憾,这是千真万确的。”其中一个幕僚不禁心软,同情地再度说了一次。 她恍然回神,下一秒,眼泪立刻不住地往下流。 “蓝总裁请你回台湾办理丧事,当然,所有丧礼费用,蓝总裁会负责到底。你不用担心。” 馨梦已经听不进其他的话,她收拾了简单的行李,马上和这些人回台湾。在飞机上,馨梦的泪水从未停止过,她的眼睛哭得有如小白兔一样红肿。 风尘仆仆地越过大半个地球,她一抵达国门,竟然看到蓝展曜亲自前来接机。 对蓝展曜这个人,馨梦其实并不陌生。 从小,她就常常跟着爸爸出入蓝家大门,那时候老董事长的儿子展曜大约十来岁,爸爸因为没有儿子,把他视如己出,爸爸常带着念幼稚园的她去买玩具,买完女孩子的洋娃娃之后,总不忘又带她去买男孩子玩的枪、机器人等玩具,说是要拿去给蓝展曜。 爸爸常常跟她提起:蓝家的大公子有多优秀、多聪明……几乎把蓝展曜形容成是住在城堡里,统治一个王国的王子。 “蓝展曜”这三个字,几乎是她童年时期最常听到的字眼,直到她念国中之后,妈妈因病去世,爸爸事业忙碌无法照顾她,只好把她送到国外的寄宿学校,蓝展曜的名字才逐渐从她生命中远离。 一出关,一群身穿黑色西装,看起来像企业精英的男人都聚集在出口,不知道为何,她一眼就认出了蓝展曜。 他身形英挺,在人群中鹤立鸡群,散发着尊贵的气势。 同行的幕僚人员将她带到蓝总裁面前。 她心情复杂地迎上他的视线。 她知道自己的样子一定糟透了!不仅是因为那凌乱的头发,经过十三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她食不下咽,几乎滴水未进,眼泪像下大雨般掉个不停,未曾合眼休息,狼狈至极。 蓝展曜变了,算算他的年纪,应该也有二十九岁了。 他完全不如她想像中那般充满铜臭味,企业家不应该像他这般英俊帅气,他有着浓密的头发,粗犷的外表和劲强修长的体魄,他的眼眸炯然发光,深深地吸引她,他的眼睛一定有魔法,让女人甘愿为他俯首称臣。 “蓝先生?” “柳小姐……”他点了一下头,沙哑道。 她点头,他主动向她伸出手,待她略微迟疑地将柔细的手伸向前,他马上握在掌心并带着她走出机场,坐上车。“先上车再说吧。” 这台豪华的加长型轿车后座有独立的空间,他们的谈话,坐在前座的司机和保镳都听不到。 蓝展曜坐在她的对面。天色已经暗了,在高速公路的路灯照耀下,她那忧伤的容颜深深吸引了他。 她的黑眸哀痛莫名,脸颊因激动过度而胀红,洁白的玉齿焦虑地咬着饱满的下唇,但就算她此刻像落难公主,依然有着令人无法忽视的迷人。 蓝展曜心想刚刚称呼她柳小姐有些冷漠,毕竟从小到大柳叔对他百般疼爱,于是改口喊道:“馨梦,你一定很伤心,我很遗憾发生这样的事……”他的声音很生疏,明显和她保持距离。“只是事实已经发生,请你节哀顺变。” 馨梦听着,心底又是一阵难过,眼泪跟着又掉下来。 “别难过了……”他的表情有点僵硬。“柳叔就像是我的叔叔,甚至可以说是我真正的父亲。如今他走了,我会帮他照顾你,不会弃你于不顾的。” 也许是他的话有稳定的效果,或者是已到达台湾,她累了,有如倦鸟归巢,她不自觉地闭上双眼。 车子安稳地行驶,最后停在有如宫殿般优雅华丽的大宅前,月光佣懒地照耀大地,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 二话不说,蓝展曜小心翼翼把横抱起她,经过挑高拱门,走入大厅,经过弧形楼梯,女仆带领他来到为她安排好的睡房。 这个房间布置得就像公主住处般贵气、华丽,他轻轻地把她放在软绵绵的大床上。 她真的变了! 印象里,最后一次见到馨梦,是在她母亲过世,她要出国念书的时候,而今,好几年没见,小女孩真的长大了。 她美得很有气质,充满青春的明朗,尽管她的脸上罩着一层黑色的哀伤,仍旧楚楚动人。 他命令女仆为她卸下衣服,转身离去。 可怜的馨梦,好好地睡吧!未来,更有布满荆棘的路等待着你…… 金黄色的阳光在室内渐渐伸展,占据了整个空间。 “唔……”馨梦微微呻吟,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望着陌生的环境,她轻轻挪动身子,才有些动静,女仆就开门进来了。 “小姐,衣服已经帮你准备好了,浴室在那边,你可以先梳洗,然后下楼到餐厅用餐啊,现在已经快十点了。”女仆微笑地说。 “这里……是哪里?”她有点呆滞地问。 “这是蓝总裁的家啊!” “可是,我昨夜不是坐在车子里吗?”她的记忆只到坐进车里为止。 “昨晚是总裁抱你进来的。”女仆回答。 “嗄?”馨梦惊讶地瞪大眼睛,一颗心狂跳,脸红耳热,希望她在睡梦中没什么失态的举动,同时,心底也有一股暖意滑过。 “总裁正在忙着处理丧礼的事宜,丧礼下午举行。他要你别操心,幕僚们会把事情处理得很好的。下午一点,司机会来载你。” 丧礼?想到丧礼,就想到天人永隔的爸爸,她的神情立刻布满悲痛。 下午的丧礼十分庄严盛大,蓝众企业所有的员工都到场,她一个人独撑场面……不!还有蓝展曜,跟她一起站在亲属的位置,想到他没有忘记和爸爸之间的情谊,她不禁感动莫名。 他光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受到不凡的气势,给她一股安心与信赖感。 瞻仰爸爸最后的遗容,泪眼婆娑的馨梦,送完爸爸最后一程。 办完爸爸的丧事,即将面对的新生活对她来说也是崭新的开始。 遽然失去了父亲,她对未来举棋不定,失去了信心。她不想回澳洲,先办了休学。柳义坤生前住的是公司宿舍,现在她也无家可归,幸好蓝展曜收容了她。“你可以住在这里,”蓝展曜对着馨梦说:“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直到你想离开为止。” “谢谢……”馨梦失神地点头。 蓝展曜对她是抱着补偿心态的,她之所以会孤苦无依、无依无靠,是他间接造成的。这样的伤痛,需要一些时间来疗伤,不管花多少时间,只要她能够重新振作、重新开始,他都愿意提供一个港湾来帮助她,这样也是减少他心中的愧疚。 只是,馨梦的情况远比蓝展曜想像的还严重。好一阵子,馨梦一直无法接受爸爸遽然去世的打击,她失去了笑容,每天躲在房间里。 蓝展曜每天如同往常,工作到很晚,回到家都是深夜,并没有因此而对她有太多问候或关心,平常都是馨梦一个人在家,只有女仆作伴。 他能想到并提供的,除了生活上物质的供给,其他都是奢求。 第二章 寂静的夜里开始下起霏霏细雨,纷飞的雨丝随着加大的雨势潺潺而下,最后转为倾盆大雨。 车子驶入豪华大宅,沿着小径,穿过绿草如茵的内庭花园,通过挑高门拱,车子在大门口停下,仆人连忙撑开雨伞迎接蓝总裁下车。 冰凉、尖刺的雨点打在他的皮鞋上,天气变冷了!冰冷的夜,对他来说并无不同,对馨梦却是更容易引起哀伤。 进入大厅,换下鞋子,做了二十年的总管李嫂,也是他最信任的仆人,会报告今天家里的所有状况。 “小姐今天的情形如何?”蓝展曜已经习惯以这句话作为开头。 “一样,没什么改变。” “这样下去,要看心理医生吗?”他眉头深锁。 三个月了,馨梦的情况却越来越糟…… “我想她需要有人陪在身边,尤其是家人和朋友,少爷你每天都那么忙,白天就她一个人在家,很孤单,无聊到没事也会闷出病来。”对于馨梦的善良,李嫂都看在眼里,也很心疼。“少爷虽然跟她住在一起,但是早出晚归,小姐好久没看到你了!” “我太多事情要忙,怎么可能天天陪她?”他马上不以为然地回道。 “唉……说得也是。”李嫂只能服从的回应。 说归说,心底可不这样想,少爷不知道,馨梦常常在念着少爷今天会不会来看她。 喝了养生茶,蓝展曜回楼上的房间梳洗。 自动空调带来的暖意驱走了屋外的寒意。他没有开灯,藉着窗外庭院的艺术造型灯明亮的光源,在屋内移动着。 他脱掉衣服,直接踏入浴室冲澡,然后习惯裸睡的他,赤裸着身体直接走出来,家对他而言是宿舍,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而已。 洗完澡,他掀开棉被,才刚躺下去,就听到敲门声──叩!叩! “谁?” 没有人应声。 这么晚了,仆人会来吵他,一定有要紧的事。 他起床,穿上睡袍,走向房门。 一打开门,令他错愕的是,来人竟然是馨梦,她一张俏脸变得憔悴,可怜兮兮地用那黑色的眼眸不安地看着他。 “怎么了?”他开口问道。 天啊!她有这么瘦吗?他有多久没看到她了? 李嫂说得倒有几分对,他确实是忽略她了! “我怕,可是我不知道能找谁,我……只有想到你。” 她没有任何朋友,就算白天有许多佣仆服侍,他们也都视她为高高在上的公主,跟她保持一大段距离。 “我想爸爸,可是爸爸不在了……” 她的样子好不可怜,让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半夜作恶梦又被雷声惊醒,他哭着找不到妈妈,在父亲房门外面拚命敲门,那扇门却始终是关着的。 如果这时他赶走她,不就像自己的父亲当年无情把他推开一样?那种被抛弃的感受太残忍了,况且,看到馨梦,他就忍不住想起对柳叔的亏欠。 窗外的雷声正轰轰作响,算了,就先让她进来吧,晚一点再叫她回房就是了。 “你进来吧!” “嗯……”她怯弱地走进了房间。 把瘦弱的身躯沉入宽大的沙发里,馨梦整个人显得更娇小了。蓝展曜看看墙上的古典时钟,十二点了,李嫂应该已经去休息,这时候要李嫂来陪她也不对,他干脆就坐在她的对面,审视她的容颜。 馨梦的眼睛凹陷,毫无神采。她的头发松散,丰厚的发丝围绕在她的脸庞边,那纤纤素手衬着白色的睡袍,显得分外苍白纤瘦。 “蓝大哥,我好久没看到你了,我只有一个人,还以为你忘记我了……” 不是有仆人陪你……此刻,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 她呼了一口气,似乎终于卸下了心中的重担,说着:“蓝哥哥,幸好你还在这里,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他的喉咙紧缩。“……别怕,没什么不好的事发生,我不是在这里陪着你吗?”他话锋一转。“乖,你回去睡吧。” 看来,想解决这情况的唯一方法,就是要让她安心,这时候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她一起睡,这样她就不会抓着他扯东扯西了。 “这么晚了,你真的该睡了。”他隐隐叹了口气,以较为温柔的语气对她说:“这样吧,我陪你一起睡,好不好?” “好!”她立刻感激地猛点头,扑向他,洁白的双臂扣住他的脖子,她小巧的胸部紧紧顶着他强壮的胸膛,他立刻强烈感觉到那份柔软。 原本只是敷衍她的想法,一瞬间化为乌有,他应该冰冷的心,竟变成了柔情万千。 “我要睡在你身旁。”她带着一种执着,略带强硬地说道。 他带着她躺到床上,关了电灯开关,室内立刻陷入一片模糊的暗影中。 “睡吧。”他轻柔地说。 “嗯……”熨贴着他的热度,她才放下不安的心,逐渐感觉到自己的眼皮慢慢沉重。 “好好睡一觉吧。”他继续安抚着她,直到她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唉!即使要他签下一件价值两千亿的案子,对他来说都没有今夜这般折腾。聪明绝顶的他,偏偏对这感情牵绊之类的事一点都不拿手,况且,他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上头。 一室昏幽,房内的光线是摇曳不定的晕黄,馨梦昏沉沉地眨了眨眼睛,这是她自父亲死后第一次睡得安稳,看着睡在身旁的俊俏男子,他们靠得如此近,身子彼此贴近,让她一阵阵心慌意乱,心头乱颤起来。 他刚好张开眼睛,他们视线相触。 害羞的她赶紧低下头,不敢与他直视,她嗫嚅着:“早安……” 他望着她,几缯天鹅绒般乌黑滑顺的发丝散落下来,覆在她红嘟嘟的小脸上,有种奇异的勾人心魂的美。 “馨梦……”他发现自己竟然口拙,不知该说什么。 他皱起眉头,昨夜,困扰许久的梦魇不见了,更令他惊讶的是,他居然可以跟一个女人同床共枕一整夜! “对不起……”馨梦连忙坐起身,想要眼他保持距离,发梢不小心拂过他的指尖,这温柔的奇#書*網收集整理触感让他的唇不禁拉扯出尴尬的弧度。 他不喜欢这种失常的感觉,想要她留下,又想让她离开,他不该这么优柔寡断的。 他先恢复冷静,说道:“醒了吗?那你先回房吧,让我起来梳洗一下。” 他又回到惯有的冷漠态度,馨梦发现,刚刚片刻的柔情消失了,他很冷,而且充满危险。 “好的。”她很顺从地下床回房。 结果,蓝展曜连早餐也没吃就去上班了,这让期待在餐桌上看到他的馨梦失望不已。 经过昨夜,她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期待能够与他在一起,不管何时何地。昨夜她好害怕,唯一想到的人是他,只有他可以陪她。 结果也正如她所想的,他真的会保护她,陪她入睡,让她免于受到惊吓。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失去了重心,失去了笑靥,唯一的活动就是来到蓝展曜的书房,寻找关于他的一切。 她找到了他的相簿,看到他从小到大的成长事迹,她遗憾地发现,成长过程的他,每张照片都是独照,不但没有家人的合照,他的脸上更是从来没有笑容。他为什么不笑? 这个问题深深困扰着她,她好想找出答案。 他的事业王国这么庞大,这样一个成功的企业家,又会喜欢哪种女孩呢? 她好希望自己会是他所喜欢的女孩类型! 突然间,她心田发烫,原来情愫早在不知不觉中萌芽了。 就算这段日子以来他对她总是不理不睬,但是,他那俊秀又带着唯我独尊的傲气已经深深印入她的心田。 她常常对着蓝展曜的照片发呆,而且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一整天想的都是他。 可是,蓝展曜可是叱吒风云的大人物,每个女人都爱他,她只是个黄毛小丫头,哪里轮得到她? 闷闷不乐的她,只有看着总裁的照片会展露笑靥。人说少女情怀总是诗,这一切,管家李嫂都默默看在眼底。 有一次,李嫂故意走进书房,意有所指地说:“总裁很迷人,而且魅力无穷,是不是?” “李嫂……”少女心思被看穿了,她不禁双颊嫣红。 “少爷是个高高在上的人物,是个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不过,还是会有情感上的渴求,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更别说是对你这么美丽的女孩了!”李嫂拍拍馨梦的肩膀,给予无限的鼓励。“小姐,你这么早就面对亲人的生离死别,应该很体认人生的无常,那就更应该好好的把握机会,勇敢去要去追求自己的爱情吧她的爱情? 仰望窗外一望无际的蓝天,馨梦心底有谱了。 蓝展曜每天早出晚归,要看到他是很困难的。 馨梦改变自己的作息,晚一点睡觉,不管再怎么晚,就是要等到他,然后,再跑去敲他的房门,送上热腾腾的人参茶,只为了见他一面。 刚开始看到她出现在门外时,他很错愕──“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 “不累,我等你。” 如果不这样厚脸皮,她见不到他。 “好吧……”蓝展曜接过杯子。“谢谢你。这么晚了,你先去睡吧!”他淡淡说着。 “可是……”难道他不请她进去坐吗?馨梦急了。 “可是什么?” 害羞的她抬起头,眼瞳闪闪发光,努力鼓起勇气说:“我,我可以进去一会儿吗?” “如果我不答应呢?” “我……我会睡不着。”她老实说。 他无奈地暗暗摇头。他倒是真的怕她会睡不着,又要跟他一起睡。 “好吧!”他沙哑地说着,眼神里有丝奇异的狼狈。 她垂着肩膀,怯懦地走进来,安静地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喝完她精心准备的人参茶。 她穿着白色睡衣,衬托出她如百合般的洁白肌肤。他的视线扫过她孱弱的肩膀,滑下她的背脊,柔润的曲线尽收眼底。 他从来没有跟她多闲聊一、两句,也没问她过得好不好。他就是这样,冷酷又刚硬,却不会弃她不顾。 “好了,我把茶喝完了。”他把茶杯还给她。 他在赶人吗?“那……我走了!” 她心灰意冷,垂着头,往外走。 怎样才能突破他的心防,让他感受她的存在呢?好难啊! 一天又一天过去,她固执地继续这样做,他也习惯她捧着一杯热腾腾的茶来到他的房间。 直到那一天,她没有敲他的房门。 不寻常的夜,暴雨肆虐整个北台湾。 她不喜欢下雨,雨天让她的心情恶劣极了,想起死去的爸爸,又想起得不到蓝展曜的关注,整个人躲在被窝里,一点儿劲都没有。 深夜,蓝展曜回到家,等了好一会儿,馨梦却并没有来敲他的门。 为什么? 他想了又想,不由得走出房间,到她的房间门前,想要敲门,却又硬生生止住自己的欲望。 也许,她睡着了也不一定。况且,这样才是正常的情况。 他回到房间,草草洗过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想起馨梦第一次来找他的情景,也是在滂沱大雨的夜晚。 这时,一道闪电划过,震天价响的雷声仿佛狠狠打在屋顶上,他连忙从床上爬起来。 馨梦最怕闪电了,雷声会吓到她。 二话不说,他冲到她的房间,门没锁,他旋转门把进入。 来不及开灯,他望向黑漆漆的房内,隐约看到白色被单下的曲线,她正躲在被窝里。 听到闪电声,她在被窝里,害怕的不断呢喃:“好可怕……好可怕……”“馨梦,我在这里。” “蓝哥哥,你来了!”她马上从被窝里跳起来。 “我来了,别怕!”他根本来不及开灯,她就投入他的怀里。 她突然的贴近,让他瞬间口干舌燥。“睡吧!我陪你。”他强压下所有不该有的想法,拉着她躺下。 这一夜,他感受到一股强烈约震撼──他居然会在意她害不害怕、在乎她好不好?这是怎么回事? 天亮了。 晨光让蓝展曜睁开眼睛,手一挥,却碰到了软绵绵的东西,忆起昨夜自己的脱轨行为,他需要多一点时间来想清楚。 馨梦也醒了,而且偷偷摸摸地爬起来了。 赶快起来吧!根据上次的经验,蓝哥哥显然不喜欢看到她和他一起出现在同一张床上,她赶紧下楼去吧! 她站在他的前方,伸伸懒腰。 他眯着眼睛偷瞄着她,该死!她并没有穿那种该死的性感薄纱睡衣,可是为什么,光只是单纯的白色睡衣,依旧展现出上帝恩赐给女人的每一道曲线,并让他感到一股紧绷的欲望驾临? 这次之后,馨梦更是每晚不辞辛苦地敲他的房门,只为了见他一面,就算是短短的五分钟也好。 而他,努力地想将视线和思绪从馨梦的身上移开,无奈力不从心,她慢慢地,就像蚕食鲸吞,一点一滴地侵入他的血液、他的脑髓。 每天晚上的五分钟,他的双眼像是跟意志力挑战似的,不断对她的身影追逐,有如磁铁深深被吸引般,牢牢地锁在她的身上。 久了,顽石也终于体会到她的“用心良苦”是何原因。 她爱上他了! 第三章 前所未有的烦躁感让展曜无法静下心来,所有的生活步调仿佛都被馨梦给打乱了。 原本,他以为只要她走出阴霾后,她就会离开,然后他最多给她一笔钱当作补偿,谁知现在全变了调,她爱上他了。 而更不妙的是,他竟也习惯了她的存在,晚上不能不看到她。 在公司上班时,他很惊讶自己竟会开始想着馨梦在家里的情形如何,在此同时,他也更无法释怀柳义坤的死亡,无论怎么说服自己,他都无法摆脱自己是“杀人凶手”的阴影。 他常常失神,这是他从来未有过的。 柳馨梦绊住了他,他无法对她的浓浓爱意视若无睹。 他从来没想过要结婚,甚至跟一个女人共度一生。他总是冷静自律,也不需要爱,根本不想要有女人来牵绊自己,可是,他难道要孤老终生? 不管加何,企业需要传承,他需要有下一代,即使不是爱的结合,他也需要女人的慰藉和传宗接代。 他确实是需要一个女人。 谁是最好的人选?眼前,能够让他传宗接代,又能完成柳叔遗愿的最佳人选,就是柳馨梦。 他省悟了,也许他就要藉由照顾馨梦一辈子,才能勉强压抑对柳叔的愧疚。 这天下午,蓝展曜来到柳义坤的坟墓前祭拜,他在心底对柳义坤承诺──“柳叔,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娶馨梦为妻。请你放心吧,我会代替你照顾你的女儿一辈子,这是我欠你的,我会让她衣食无缺,每天过着快乐的生活,我唯一无法给她的,只有爱情……” 墨深的夜空,银白的月光洒遍花格铝窗,一阵冷风自山丘刮下,只有大宅里洋溢着温暖的气息。 今晚,是蓝展曜的求婚之夜。 迎接他回家的柳馨梦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展曜的表情不太一样,她抬头迎向他那慑人的眼光,难得的,一抹微笑有如破云而出的阳光,浮现在他的脸上。 “馨梦,嫁给我。” 她所有的感觉忽然鲜明起来,这会是真的吗?老天爷终于眷颐她的祈求了?她上前紧紧抱住他,害羞却又欣喜得无法自已。 “再说一次……”她轻声要求。 雨点似的吻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和圆翘的鼻头,他再度开口:“嫁给我。”“我愿意,一百个愿意,一千个愿意……”话一出,就似乎再也停不了了。而他,虽然有些迟疑,也有一些疑惑,五味杂陈的复杂心情萦绕他所有思绪,但他却没有后悔。 毕竟,他知道她对他的爱,这样做既不辜负她,蓝家也需要一个女主人。在展曜的全权主导下,他们的婚礼简单而隆重,低调而神秘,一律谢绝媒体。 新娘子的身份背景甚至没有被公开,没有人知道她的中文名字,大家一律称她为Vancssa。对公司内部,蓝展曜口风也很紧,刻意隐藏,不让部属知道他的妻子是柳坤义的女儿。 他们选择在乡间的欧式农庄里完成婚礼,不被人打扰。 蓝展曜一直没有什么亲戚好友,自然也没有来宾。 花团锦簇的花园中,有着设计独特的喷水池,四周有雕饰繁复的廊道与楼亭,而站在这美景之中的馨梦,则是全世界最漂亮的新娘子。 馨梦很快乐,她的双颊泛着玫瑰般的红晕,笑容比阳光还灿烂。她相信,这辈子会和深爱的丈夫过着神仙般的生活。 新婚之夜,在坪数宽敞的卧室里,以贵气艳丽的紫、红为装潢主色,充满迷人的魅力。 尽管他们之前有同铺而眠的经验,然而今晚却是真正的裸裎相见,馨梦格外地紧张。 她躲在棉被里面,待他也爬上床,旋过她的身子,将她揽在怀里。当他碰触她纤细的肩膀时,她虽颤抖不己,却没有抗拒,当他的手一寸一寸抚弄她的肌肤,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任他的手指尽情肆虐的展开巡礼,任他品尝她肌肤的甜蜜。 他温暖的气息吹拂在她胸前。“馨梦……” 她以为他会吻她,谁知他的唇却落在她肿胀的蓓蕾上,当他的手滑下她的小腹,探入她的双腿间,她忍不住发出欢愉的呻吟。“啊……” 当他进入她时,她忍不住惊叫:“好痛……” “别怕。”从未有过的柔情滑过他的心田,他以很温柔的姿态缓慢滑入。她本能地反应着,一道道火焰在他们身上延烧开来。他们火热、潮湿的身体交缠,疯狂地舞动、摩擦、推挤、扭动……之后,他们紧紧的攀附彼此。 他永远不可能对妻子说出爱这个字,但是,他从来没有这么渴望另一个人的贴近,他对她的欲望是那么浓烈,爱她一次似乎不够,他还想要…… 她躺在绉绉的床单上,先前欢爱的气息仍残留在被褥之间,他沿着她的乳沟吻下,留下一道痕迹。 “等一下……”向来害羞内向的她,难得如此主动。“我想碰你……” 她的小手越过他的腰、腹部,当她的小手滑进那丛纠结的毛发时,他原本揶揄的笑声顿时化为尖锐的抽气声。 他有反应!她轻笑着。 他全身的血液兴奋地沸腾起来,再度缓慢、温柔地与她做爱,高潮的满足过后,他们筋疲力竭地躺在彼此的怀里。 在困极睡去的美梦中,馨梦躺在所爱的男人怀抱中,感到无比的幸福。 微弱的阳光透过玻璃射进了室内,阳光闪烁在蓝展曜的乱发间,馨梦先醒过来,她枕着手臂,望着心爱的他。 他的身体因沉稳的呼吸上下起伏,她淘气的捏着他的鼻尖,他的眼睛眨了眨,清醒过来。 “早安!”她热切地甜蜜一笑。 “早!”这个早晨对他来说不太一样,他的眼睛异常明亮。 被单由她裸裎的娇躯上滑下,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肌肤染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宛若一团火焰。 老天!她真美丽,美得慑人心魂,他的血液不禁开始奔腾。 蓦地,他欲火的眼神变得冷硬。 他太投入了,他不应该放太多情感在她身上,就算只是鱼水之欢,也不该如此放纵,对她不断的索求,这样太不正常,他告诫自己。他不应该对她有任何感觉…… 他淡然地说:“起床吧,我今天还得去上班。” “好。”柔弱的她不敢不从,连忙去浴室梳洗。 十分钟后,两人对坐在餐桌两侧,他们第一次一起吃早餐。 他们没有去度蜜月,因为婚礼太仓促,也或许他并不想花太多时间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面,于是他把蜜月时间延期。 乖巧的柳馨梦当然不会有任何意见,在她十九岁的世界里,丈夫是她的全部。 她送他出门上班。 “千万别一直待在家里,多出门走走,”他给了她一张额度无上限的信用卡,她可以任意挥霍,他命令随从和李嫂要跟着她。 “嗯!”她想跟他吻别。可是他却撇过头,让她蜻蜓点水碰他的面颊一下。 送他出门后,她惊喜地开始过着截然不同的日子。 从前的她希冀能跟展曜睡在同一张床上,而今,不仅达成愿望,她还拥有全部的他。 他会跟她共眠,一起吃早餐,晚餐就不一定了,只要没有应酬,他一定会回家用餐,只要能够看到他,她的心情就会很好。 因为她是如此爱他。 她的生活也变得多采多姿,身为蓝众企业蓝展曜的夫人,理所当然成为社交界的红人,她的电话变多了,其中很多都是想要攀关系的。展曜不反对她交一些朋友,不过需要事先过滤,出门见面也要先经过安排,而且都要有保镖在身边。 她每天固定去健身、逛街,身边都有司机和李嫂陪着,过着和以前截然不同的贵妇生活。 即使如此,她仍被保护到家,从未在媒体上曝光。 看得出来,蓝展曜对她百般呵护,她没什么好抱怨。 虽然,他依然冷淡,两人之间除了用餐时和睡前偶尔聊上几句话,就再也没有更深入的沟通了。 她想进入他的生活圈。于是,馨梦跟着李嫂开始学烹饪,可是当她辛苦做了一桌好菜的当晚,他却来电交代要加班,并随即挂掉电话。 那一天,她感到好失落,那桌菜最终还是没有得到展曜的注意。 “法国巴黎的秋冬服装秀开始了,”睡前,他看完杂志后这样交代。“你去挑选几件吧!” 对于购买昂贵的东西赠与妻子,他倒是很慷慨。 “你不陪我去吗?” “我没空,去欧洲少说也要一个礼拜,叫李嫂陪你去吧!”他连想都不想就直接回绝。 馨梦善解人意地说:“也对,你没办法请假一个礼拜。”其实她失望极了,她好希望跟他一起出国,他们到现在还没度蜜月呢! 既然如此,那就计划一天的国内旅游好了,一天的时间他总有空吧!她天真地这样想着。 毕竟还是个女孩,馨梦迷恋一些可爱的小东西,她迷恋的不是卡通人物或是日本玩偶,而是红艳可爱的水果草莓。 她对草莓的热爱永无止境,她喜欢草莓的饰品、草莓发饰,更别提她是如何喜爱草莓这种水果,最想去的地方就是太湖草莓园。 好不容易千盼万盼,草莓季节到了,嫁给他也有好一段时间了,她首次主动对他提出要求。“这个周末,你陪我去大湖采草莓,好吗?” “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时间。”他依然回绝。 经过三番两次的拒绝,她终于懂了,这个丈夫跟她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馨梦越来越强烈感觉到蓝展曜潜藏在心底自私、自我的一面。 他不曾跟她谈心、聊天,一天说话不超过十句,最多就是你吃饱了没,今天好吗……这些问候性的话。 她心灰意冷极了。这是她要的婚姻吗? 每个女人都对婚姻有着梦想,她也不例外。她想住在花海中的温馨大宅,有个事业有成、温柔体贴的丈夫,几个天真可爱的孩子,以及跟丈夫真心相爱,厮守一辈子。 可是,他除了跟她行房,给她用不完的钱,还有遣派不完的仆人外,他几乎不曾付出过自己的心。 他也不曾吻过她。 要是被旁人听到,想必会惊讶不已吧!她的初吻还在,从新婚之夜到现在,他的热情只展现在她的肉体上,对温馨依偎却兴趣缺缺。 每天晚上,展曜的生理需要依然强烈,他很惊讶经过三年,对馨梦的欲望依然需求若渴。 这三年,他们没有孩子。不过他不急,反正馨梦还年轻,他也不想让馨梦太早被孩子羁绊,毕竟照顾孩子是很累人的。 展曜自认为从来没有亏待她,他相信柳叔在天国一定很欣慰,馨梦过着一般人梦寐以求的贵妇生活,虽然他无法爱她,但虚幻的爱情多么无用!他想,这也就够了。 两人一同生活一辈子,儿孙满堂,彼此却不相爱的夫妻比比皆是,蓝展曜认为没有爱的婚姻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对,也没什么不好。 况且,馨梦确实是完美无瑕的妻子,他承认娶了她是他的福气,他对馨梦的感情应该算是欲望加亲情的混合。 只是,他忽略了一点,享福不是建立在物质上,而是建立在心里,他一直以为供给馨梦丰沛的物质生活就足够,却忽略了她需要他出自内心的真正关心。 蓝桂舫女子美容中心。 这是一家专门为贵妇人提供美容、护肤、按摩、SPA服务的高级美容中心,采会员制,会员都是大亨的妻子、千金与情妇,或是女强人等。里面的设备都是顶级VIP的贴心设计,顾客们可以享受专业美容师的按摩,按摩完后还能愉快的享受下午茶。 馨梦固定每个礼拜三会到这里,让美容师替她做美肌护理,之后,她习惯会在露天阳台,喝着香醇的咖啡,享用点心、蛋糕。 只有在这里,她是完全放松自在的。 因为每个礼拜三李嫂休假,这家美容中心又只准女士进入,所以司机和随从保镖只能待在外面等候,而在没有人看护下,她认识了李曼妲。 李曼妲也是这里的常客,而馨梦心底孤单,需要朋友,在曼妲处心积虑的接近和刻意关心下,早年丧母的她,很快就对李曼妲毫无戒心,甚至把内心的秘密告诉她。 她们固定在星期三见面。 “怎么了?看你愁眉不展的?”曼妲关切地问。 “没什么,只是……”馨梦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反正,胸口就是很闷。 “是关于你和你先生的事吗?”李曼妲以慈母的模样关切地问道。 李曼妲会接近馨梦当然有其目的,所谓君子报仇,三年不晚,现在,她的时机要到了。 三年前,柳义坤的遽然过世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要击垮蓝展曜的计划顿时失败中止,没想到后来蓝展曜会娶了柳义坤的女儿,而她也因为遗嘱而一无所有。 她不甘心,她势必要毁掉蓝展曜这一生……直到馨梦出现在她面前,她知道机会来了。 她居心叵测的接近馨梦,单纯的馨梦也把她当成信赖的长辈,把很多心事都告诉她,她乘机了解蓝展曜的行程,好伺机行动。 “我……我不了解他,不懂他。” “怎么说?”李曼妲装作一位很好的听众。 “他让我衣食不缺,但是很少陪我,他每天都有回家,但是,跟我说话不超过十句……” 看来,公主自觉和省悟到了,她真的该从梦幻童话里走出来。 “怎么可能?”她捣嘴笑着问。“那你们怎么维持将近三年的婚姻?” “这个……”她的脸红得像苹果。“他在床上对我很好。” “如果他不跟你交心,只是一味在床上对你索求,那么……”曼妲脸上有一丝同情和怜悯。“说起来难听,但法律上你是他的妻子,实际上,你却与情妇没什么不一样。” 馨梦眉头深锁,心里满是苦涩。蓝展曜对待她确实像是情妇,只是她一直不肯承认…… “他爱你吗?”曼妲一针见血地问道。 “他……”馨梦愣住。“从来没有对我说过……” 曼妲佯装同情地说:“唉!老实说,我不觉得他娶你是因为爱你,他或许只是弥补的心态罢了。” “为什么?”馨梦杏眼圆瞠。“什么弥补……” “这是内幕,我也是听来的。但你知道,我在社交圈也是很有法子的,我想,这些事应该多半是真的。我听说……当年蓝总裁约你爸爸柳义坤到公司顶楼谈判,没多久,你爸爸就从顶楼摔下来而死……”李曼妲看到她发白的脸庞,又继续加油添醋。“以蓝总裁的声望和地位,很容易收买警方和媒体,大家都相信你爸爸是因为意外死亡,可是,你想想看,他为什么无缘无故要到顶楼去?有传言说,是蓝总裁把你爸爸推下去的。而且,现场没有任何目击者。”曼妲小心翼翼说着,犀利地注视着馨梦的表情。 这番话,就像瞬间卷起的龙卷风,快速得令馨梦措手不及,她脸上血色尽失,苍白如缟。 “不,不可能……”她不断重复这句话。 “说得也是。”李曼妲假装附和。“我想蓝总裁怎样也不可能卑劣到杀了你父亲,”她和颜悦色道:“况且,这只是推断,我觉得你最好亲自去向蓝总裁问清楚,这样彼此才不会有疙瘩。” “我……” “好了。”曼妲等不及要看好戏,催她赶快回家和展曜摊牌。“时间差不多了,你也该走了。” “不!我不想回家。”她目光茫然。 “怎么可以,你不回去,蓝总裁会担心的……” “不!我不要回去。”她毅然决然地拨了手机给司机,说她还不想回家,不用等她了。第一次,她反抗丈夫。 她一个人离开美容中心,孤单地走在人行道上,曾几何时,原本的欢乐世界,却让她觉得好冷。 曼妲紧紧跟在她后面,假意关心道:“馨梦,你这样一个人走很危险,我陪你……”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很感激。”是的,她需要人陪在身边,可是却没有可以信任的朋友。除了曼妲以外。 “千万别这么说,我早把你当作自己的女儿看待,走吧!”李曼妲摆出义无反顾的模样,陪伴馨梦。 脆弱的馨梦需要人陪在身边,这时候正是博得她信任的最好时刻。 馨梦沿着人行道一直走,泪水涌至眼眶,模糊了视线。 展曜是杀父凶手?她的丈夫竟然做出这么残忍的事?这会是真的吗? 蓝展曜真是无情、冷血!居然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地娶她,还和她一起生活三年! 她一边走,一边哭,不知道究竟是因为爸爸而哭泣,还是因为害怕确定展曜是如此卑劣而哭,而李曼妲一直跟在他后面,面露冷笑。 她也是个无情的女人,眼睁睁牺牲无辜的小白兔也毫不愧疚,即使要牺牲无数个馨梦,只要能打垮蓝展曜、伤害到他,她也在所不惜。 绚烂的阳光不知何时已经西沈,夜幕低垂,皎洁的月光衬托着漆黑的夜幕。 蓝家宅邸中,大厅灯火通明。 由司机和保镳的口中得知,馨梦做完美容后居然拒绝上车,而且不知去向,他打了无数次手机给馨梦,可是都不通。 蓝展曜从未如此紧张过,馨梦出事了吗? 当门铃声响起,仆人告知少奶奶回来了,他连忙冲出门。但出乎他意料的,回来的不只馨梦一个人。 展曜那锐利如剑的眼神狠狠瞪着馨梦后方的女人。 三年多不见了,李曼妲为何会跟馨梦在一起?他平日对她保护得滴水不漏,怎料还是百密一疏!曼妲跟馨梦搭上线,他怎会不知? 他对曼妲视而不见。“馨梦……”他伸手触碰她。老天!她全身冷得如一块寒冰。“你怎么……” “不要碰我!”她嫌恶地把他的手推开。 “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馨梦……”李曼妲故意以长辈的姿态温柔告诫。“有话好好说,你可以当面跟蓝总裁问个清楚啊!” “问什么?”他怒目瞪视李曼妲,李曼妲则皮笑肉不笑地和他对视。“这位女士,很抱歉,我的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进来的,尤其是不受欢迎的人,请你离开。”他当面给曼妲难堪。 “不!”馨梦激动接口,浑身颤抖。“蓝展曜,是你,是你杀了我爸爸,是不是?” 妻子的质疑,出乎意料地,犹如一把刀刺向他的腹部,竟带来椎心刺骨的疼痛感。 “……谁说的?”仿佛过了一世纪那么长,他才沈声问道。 “是我说的。”曼妲肆无忌惮的笑着。“你可以辩驳,也可以不承认啊!”她的唇往上弯成一抹最严厉的笑容。 蓝展曜依旧不动如山。“你想要我说什么?我不需要把真相告诉一个挑拨离间的老女人吧!” 老女人?李曼妲额上的青筋剧烈地抽动。“所以你承认了?你是杀死柳义坤的凶手,是你把他推下楼……” “够了!”他大手一挥,要保镳赶走曼妲。 这时──“我恨你!”馨梦不禁脱口而出,眼泪顺着脸庞汩汩而下,她转头奔进大厅,上楼躲进房间,大声痛哭,她哭尽了所有的伤痛,流尽了眼泪…… 赶走了曼妲,蓝展曜随即上了楼,他没有进去陪伴馨梦,而是站在门外,听着她的啜泣声,孤寂有如厚重的乌云,层层笼罩室内,他感到自己摇摇欲坠,原本锐利的很神也流露出忧郁。 原本以为,这个秘密可以永远不为外人知,却竟然被心怀不轨的李曼妲戳破了…… 他更以为,自己从来不在意馨梦,可是当馨梦悲恸地说他是“杀父凶手”,怒火冲天地说恨他时,他的心却像是被卡车辗过似的。 他用力闭上眼睛,憎恨自己的软弱,当他再次睁开双眼,眼底的悲伤消逝,眼神再次变得冷硬,遥不可及。 这个夜,如此漫长。 第四章 馨梦哭得不知不觉睡着了。 半夜,蓝展曜静悄悄地进入房间,只见她蜷缩在床尾,紧闭双眼。如云的黑发披在她的腰际,尽管是睡着,但她两眼红肿,还有很深的黑眼圈,她苍白的脸庞有如蜡像,两颊已见不到往日的玫瑰红晕。 即便如此,妻子仍是他见过最美的女人,唯一不同的,是他已经失去她对他的真心、崇拜和信赖了。 怕她着凉,他替她盖上棉被,一抹忧郁孚上他的脸,他转头离开。 金红色的阳光照亮了宽广的豪华寝室,馨梦醒了过来。 愤怒和被背叛的感觉依然紧紧地包围着她,她已经决定了,她要离开他,离开这里。 她知道自己看起来一定很糟,可是她没有多余的时间整理,她快速把一些简单衣物和必需品塞进行李箱,稍微整理一头微乱的头发,套上简便的大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落魄过。 她在楼梯停下脚步,视线落在大厅里站得挺直的蓝展曜,那气势依然有如王者,傲然不凡。 他们的视线相遇,时间仿佛静止不动。她们相隔不到咫尺,目光交错,呼吸沉重,回荡在寂寥的大厅里。 须臾,她提起行李,缓缓地走下楼,在他面前停下。 “我们的婚姻是个错误,我无法继续跟杀父仇人在一起。”简短的几句话,将他们的夫妻关系一刀两断。她背过身子,说话冷得一如他的冷血。“我要走了,我会请律师把离婚协议书寄给你。” 蓝展曜的心顿时绞痛不已,他想高声呐喊,叫她不要走。但他口是心非,不愿表露情绪,没有开口。毕竟,这样的婚姻也不过是建筑在他弥补的心态上,而且,他要什么女人就有什么女人,不需要多一个不听话的女人来麻烦他。既然如此,为什么一种从未经历的绝望席卷了他?他应该能够掌控天下,为什么却无法控制他的妻子? 浑厚的声音漂浮在空中,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沮丧。“我没有杀死你的父亲,相信我!” 她露出悲痛的笑容,讽刺道:“这么说,是我爸爸自己跳下去的,是不是?” “他……他是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露出痛苦的表情,他诚实说道。 “真是太巧了,他会自己不小心摔下去!”她那嗤之以鼻的表情,表示根本不相信他的说辞。向来柔顺的她,难得顶撞出口。“既然这样,那天为什么不是你摔下去呢?” 他深信,像她这样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在外面必定吃不了苦,再等等吧,她会主动回来的…… 馨梦冲动地放弃了三年的婚姻,但举目无亲的她又能上哪去? 经过昨夜的混乱,现在她的思绪慢慢清晰起来,她知道,一切都要靠自己了。 她要坚强,绝对不能够流泪,绝对不能再回去依靠蓝展曜过活。 蓝展曜如果以为她从未吃过苦,那就大错特错了,在爸爸事业还未起步时,小小年纪的她,也跟|Qī|shu|ωang|着爸爸吃过苦,况且留学生活也绝非是轻松享乐的,她跟当地的学生一起打工,住在外面,生活样样都是自己打点。 只是这三年,蓝展曜宠坏了她,但是,她绝非爱慕虚荣、娇生惯养的女孩,必要时,她也是个刻苦耐劳的坚强女子。 首要之务,就是先找个地方住。 她想到学校附近一定有出租的公寓,于是她拖着行李搭上公车,到市郊的大学附近找房子,果真很快就找到了。 这栋透天的建筑里面有二十六间套房,每一间大约十坪大,只有窄小的浴室、简陋的厨具,但幸好仍附有单人床和简单的家具,不用再花钱买。 她顺利地租了其中的一间。 一切都安定好之后,接下来就是要找工作。想到如今唯一的朋友大概只剩李曼妲了,于是她打了电话过去。 李曼妲很快就接起电话,话筒那端当然是充满关切的口吻。“你搬出来了?!在哪里?我立刻去看你!” 馨梦说出地址,李曼妲很快便驱车前来。 当李曼妲看到馨梦住在不到十坪大的简陋学生套房里,简直与过去的富贵有天壤之别,她立刻露出厌恶的眼神。“这种地方……馨梦啊!你何必这么委屈?住我那里吧!我儿子早就搬出去了,现在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住,你过来陪我,我会很高兴的。” “不,这样我会不好意思。”馨梦坚定地摇头。“而且,我现在只想靠自己。” “既然这样,我也不勉强你,只是你要让我以后常常来看你。” “当然好。”她很感激李曼妲这时的“雪中送炭”。 李曼妲假装好意地带着馨梦去吃晚餐,馨梦自然也更对她有了百分之百的信任…… 隔天。 天空清澈无云,对馨梦而言,这是全新的一天。 她决心要找个工作,正午前就徘徊在市区的商业大楼前,找了一会儿之后,果然在一家车商前看到征业务员的招牌。 只要有工作就好,就算不懂车子方面的知识,她努力学习,一定可以克服的。 她走进这家BTW的车展中心。 秘书小姐迎接招待,接过她的履历表,走进去办公室递给老板。“老板,有一位柳小姐来应征。” 李齐扬正埋首于文件上,他转头随意看看履历表,便点头道:“嗯,请她进来谈吧。” 当开门声响起,李齐扬拾起头。“你是柳小姐?” 她凝视着他,苍白的脸庞上黑眸大而明亮,脸上带着一抹微笑的表情。“您好。” 李齐扬迅速地站起来,为眼前突然出现的大美人而手足无措。“你好!请坐。” “谢谢。” 她坐下,打量这位老板,他的身高普通,有着一张圆脸,单眼皮,还有让人印象深刻的大鼻子。她立刻喜欢上他这个老板,因为他的表情充满喜悦,那乐观开朗的模样感染了她,他就像阳光,不像“他”──蓝展曜总是像冰柱,让人不寒而栗。 她目光一凛,不!说好不再想他了,她要自立自强,重新开始。 “柳小姐,你有任何工作经历吗?” 她摇头。“对不起,没有。” 履历表上的婚姻状况栏,柳馨梦填写未婚,毕竟,她认为这么年轻的年纪写离婚太奇怪了,而且恐怕不太好找工作。 她并不认为自己离开蓝展曜后,还会遇到其他的真命天子,虽然恨蓝展曜,但他却是她唯一爱的人。 “你有关于车子的专业知识吗?” 当然没有,她连开车也不会,过去三年她都是被司机接送的。“我可以学。”她很积极地说道。 她很美,身上散发高贵的气质,她想必来自富有家庭,会委屈做业务员,一定是家庭遭逢变故,想到这里,李齐扬不禁心生怜惜。 他们相谈约半个小时,馨梦被录取了。 “很欢迎你成为我们公司的新员工。”他友善地伸手跟她握手,她身上的香味闻起来如此的不同,让人觉得很舒服。 她是个人见人爱的女孩,看来,她势必成为公司里轰动的人物。男同事铁定会迷上她,女同事嘛,只怕会嫉妒她了……毕竟,就连他这个不相信一见钟情的人,也不禁?她着迷。 两个月以后。 冬天就要到了,冷风婆娑起舞,远方山丘上染卜了金黄色,蓝展曜一个人站在窗口发呆。 就是他的自以为是,让他的心被她囚禁,夜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馨梦! 从馨梦离开他以后,他无数次问自己,他为什么那么想她? 他视女人为蔽屣,他这辈子不可能对女人有爱,妈妈在他出生刚满三天就出车祸死了,这样的教训还不够吗? 他要自己对任何女人都不能有感觉,就算娶了馨梦,也只是为了弥补对柳叔的亏欠,可是,一切竟在不知不觉中变了。 他竟然会关心她,在乎她在外面过得好不好,这似乎无关于单方面的需求,而是另外一种让他难以接受的感情。 不!他不可能对她付出感情的! 不过,这正是问题所在──即使这样告诉自己,他仍无法对她坐视不管。去看看她吧!也许她会像个小可怜虫似的向他求助,他就能把她带回来,一切将会皆大欢喜。 他召来了司机,驱车前往市区。 要找馨梦当然很容易,他一声令下,心腹很快传回消息,他在BTW汽车公司门前寻找她的芳影。 他躲在车子里,离她有一大段距离。 一场骤雨狂泻而下,雨滴叮叮咚咚地敲在汽车引擎盖上、沿着窗户流下,这样正好,仿佛隔着一道水帘,让他能偷偷摸摸地看着她。 蓝展曜无法置信,馨梦真的完全变了个样子。 她穿着公司的制服,平常松鬈的头发此时整整齐齐的束在脑后,她一手拿着雨伞,一手提着好几个便当,显然是替同事叫的,她一脸神采奕奕,却因大雨而显得狼狈,右半边衬衫湿了一大半。 她居然成为汽车业务员,还是在李曼妲的儿子──李齐扬的公司上班! 李齐扬虽然跟他是很好的朋友,可是因为李曼妲的关系,当初他的婚礼并没有邀请李齐扬前来,蓝展曜认为,李齐扬并不知道馨梦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没想到,阴错阳差地,馨梦竟然在他那里上班? 像这样住在十坪大的租赁公寓里,下雨还得自己撑伞,弄得浑身湿透,中午吃怎么看都不太卫生的自助餐便当……难道就是她要过的生活? 蓝展曜想不透,她竟然能放弃像贵族般的优渥生活,过着这样苦哈哈的平凡日子? 这样不行,他毕竟对她有一定的“义务”,为了死去的柳叔,不能不管她。看来,真的有必要好好的找她谈一谈了。 他打了电话,派人保护她,命令心腹密切注意她的行踪,随时回报。 馨梦做人很热心,常常帮助同事,常常免费替他们跑腿,买便当之类的。男同事对她猛献慇勤,她当然不为所动,也没感觉,她现在只希望和女同事打成一片,得到她们的肯定和友情。 而身为老板的李齐扬常常偷偷地观察馨梦,发现她是个很认真的女孩,她很进取积极,从完全不懂机械汽车到慢慢弄懂,也很勤快、努力地融入这家公司。他还以为她是千金娇娇女,做没几天铁定会做不下去,没想到,馨梦让他跌破眼镜了。 不过业务是现实的,她来两个月,还没做成任何业绩。但是,李齐扬认为馨梦未来大有可为。 这天吃完午饭,店里没什么客人,不过也难怪,客人通常都是在晚上和周末才有时间来看车。于是她百无聊赖地看着老板发的员工通告单,上面清楚写道,只要能做到北区业绩第一名,就能免费到香港玩,若是做到北中南销售第一名,就能够免费到关岛玩。 关岛?好想去喔! 在馨梦的想像中,那必定是个热情的岛屿,与世无争,居民热情无忧,快乐地活着,她已经陷入期待之中。 “草莓季节到了,又到了采草莓的最佳时机呢!”女同事小瞳拿着报纸,兴奋地嚷着。 “真的?我最爱吃草莓了。”馨梦从幻想中回神,赶紧把报纸借过来看。 从小到大,她最爱吃的水果就是草莓,光是看到草莓的图片,她就已经垂涎三尺了。 蓝展曜也知道她最爱草莓。想到这里,她的眸光不禁黯淡下来。 那次草莓季,她想要跟他去草莓围摘草莓,她拚命地要求,可是他却依然无情地拒绝,以事业忙碌为由回绝了她。 他不曾陪过她,也不在乎她需要他陪…… 够了,她何必又想起他呢?苦涩的心情又在作怪了。 三两个女同事不停的讨论草莓话题,有人一时兴起,说道:“择期不如撞日,这个星期天休假时,我们一起去草莓园采草莓,怎么样?” “可以啊!”大家很高兴。 小瞳看看馨梦,虽然她才来两个月,但是人很随和,一点架子也没有,看来,这时候是真的可以彼此多认识的好时机。她随口问:“嘿!馨梦,你星期日有没有空?跟我们大家去采草莓怎么样?” “我当然有空。”馨梦乐得很。“我很愿意去!” “那看看哪个男同事有车,顺道载我们去好了!” “我有空,”男同事阿彬一看馨梦要去,想乘机献慇勤,赶紧举手。“我免费载大家去玩!” “那么我们就约星期日早上八点……” 一日草莓游就这么敲定了。 只是蓝展曜接到电话通知后,当然不会让她这次旅游这么容易成行的,她不会跟他们去玩的,因为,她只能跟他出去。 星期天一太早,天空布满眩人的色彩。 馨梦站在绿意盎然的人行道上,期待地等着男同事阿彬的车子。 她穿着粉红色的上衣和长统靴,漂亮又时尚,完全没有离去时那沉重忧郁的样子,她变了,与过去截然不同。 她整个人明亮发光,脸上的神情充满光彩,就像春天的阳光般温煦。 这次,他破天荒地独自开车前来,没有司机。因为,他只想跟她单独相处,然后,好好的跟她沟通,带她回家,给她过好生活,以免对不起柳叔在天之灵。 这么说或许太牵强,他心知内心深处,他想念她、需要她。 陌生的车子停在她的面前,馨梦只知道这台不是阿彬的车子,但却也没认出是蓝展曜的车。蓝展曜有许多名车,他只要挑一辆馨梦没见过的就行了。车窗缓缓地往下降,馨梦才认出了车里的人是谁── 晨曦照耀他的脸,让他刚硬的线条变得柔和,原本总是冷硬的眸子,此刻熠熠生辉。 “为什么是你?”她又惊又怒。“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想要跟你一起出去走走。”他简短说明。 “一起?我们又没有约你!” “是没错,”他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但我一一打电话给他们,告诉他们,只要今天别赴约,就可以得到三万元,于是他们个个都以为你有一位神秘的富豪追求者,纷纷识相地打退堂鼓,我看,今天是不会有别人来了。” 什么?她很愤怒。“你太过分了!” 他耸耸肩。“上车吧!” 她的双唇扭曲。“请你别忘了,我们不是夫妻了。”她挺直背脊,转过身,笔直地往前走。 他也坐上车子,以缓慢的速度尾随着她。 她确实已经透过律师寄给他离婚协议书,只是,那张纸摆在他的抽屉里,两个月过去了,他就是无法洒脱签字。 “你不是很喜欢吃草莓吗?你不是很想要去采草莓吗?我知道你很想吃草莓大餐,不需要因为我让你败兴而归吧!”他不疾不徐地游说着。“你就姑且放下所有的恩怨,把我当作朋友一天,好吗?” 她不为所动。 他叹了口气,诚恳地说道:“我知道你对爸爸的死怀疑,对我的话半信半疑,但是,我真的不是杀你父亲的凶手,我更疑惑的是,你为什么要听信一位跟我们毫不相干的人说的话?李曼妲值得信任吗?难道她不会是在挑拨离间?”他义正辞严的话让她软化下来,是的,没有人可以证明真相,当时现场没有目击者,看着蓝展曜诚恳的模样,拚命为自己辩驳,也许,她该给他一个机会吧他继续诱之以利。“我知道你现在在卖车,业务员最需要业绩了,你不是凡事要靠自己吗?可是没有钱,没有业绩,你怎么活下去?如果你愿意上车,我会就用公司名义跟你买一台BTW的车。” 她的大眼乌溜溜转了一圈,看来,人还真的得为五斗米而折腰,想到到了公司两个月还没业绩,这也是个大问题,而现成的客户就在眼前,哪有不好好利用的道理,难道还要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真的吗?” “我说话算话。”他挑高眉毛。 “……好吧。”下一秒,她打开车门,上了车。 看着她愿意妥协,他感到无比的得意。“走吧!” 利用车上的卫星导航系统,虽然从未去过草莓园,蓝展曜仍顺利地找到路。 车子在婉蜒曲折的公路上前进,这一带景致很美,馨梦摇下车窗,让自然新鲜的凉风灌入车内,也欣赏着让人心旷神怡的景色。 一路上,她不言不语,直到看到了一大片草莓围,才露出笑容。“草莓,哇!草莓……” “我们先去吃草莓餐,然后再采草莓。”他计划着。 车子停好,他们一起下车,她故意走在他后面,不想跟他并肩而行。 他们参观了草莓文化馆,逛了贩卖部,她一口气买了草莓牛奶糖、草莓醋糖、草莓酒……他全部买单,毫无怨言。奇怪!看她高兴,他竟也会觉得很快乐。接下来,他们来到一家草莓主题餐厅,不管是台灯还是窗帘,全部都有可爱的草莓图案,就连餐点也是用草莓入菜,全套的享受,都有草莓陪伴! 他为她点了草莓全餐,道道佳肴都有草莓,令她食指大动。例如草莓糖醋排骨,酱汁带着草莓酸甜的滋味,融合在嘴里的感觉不可言喻,还有草莓春卷、草莓优格、草莓冰、草莓沙拉酱…… “好吃吗?”看她大快朵颐,每一盘都吃得空空如也,他微笑问道。 虽然不想理他,可是不会说谎的她还是乖乖点头。“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 “不客气,应该的!”他的嘴弯成很漂亮的弧形。 他英俊帅气得有如天使,会让女人不自觉脸红,可是想到他有着恶魔的心肠,极可能是弑父凶手,她的心就凉了半截。 放下刀叉,她食不下咽。“我吃饱了!” “那走吧!去采草莓了!” 今年是暖冬,就算是冬天,也不是很冷。 这一带风光明媚,青山绿水环抱,阳光柔柔地照在一个个又红又大的草莓上,馨梦贪心可爱地在草莓园拚命吃,在他眼底,她好像也化身为草莓,那样吸引人,那样让人迷醉。 看她在草莓园里蹦蹦跳跳,她的小脸进发着光彩,一层红晕涌上她的粉颊,眼神闪烁着无比的光彩,他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在微笑,她那么容易满足,就像一个只有十来岁大的女孩。 馨梦回头看看蓝展曜,心中不禁纳闷。日理万机的他,怎么会愿意花时间在孩子气的玩乐上面? 虽然今天他的话不多,但是,起码他陪了她一天。而且还把手机关掉,不让公司的人找到他,甚至他也没带保镳,实在难以置信。 她的心底不禁感叹,从前巴不得他能陪着她,却非要等分手后才能如愿,世事真是太无常。但他不说清事情真相,她是不可能原谅他的。除非,她能找到父亲意外死亡的真相…… 天色已晚,她买了一大堆草莓。 “走吧!该回家了。” “嗯!”她点头。 他特别帮她拿盛放草莓的箱子,这样的举止让她有些意外,却也不免感到窝心。 车子沿着乡间小路行驶,她跳望着远方,夕阳红光渐渐的消失,灯火逐渐灿烂,台北就要到了。 他忽然开口问:“你今天玩得愉快吗?” “很开心,谢谢。” 既然如此,她的心情一定很好。 “馨梦,我希望你跟我回家──”他开口要求。 “不可能。”她斩钉截铁道。 “柳叔在天之灵,不会想看你过这样辛苦的生活,他会不安心的。” “如果你不说清楚我爸爸的死因,我不会跟你回去的。”她脸色一沈,冷冷地说道。 他哑口无言。 他该怎么说清楚?说柳义坤是公司的叛徒,做了对不起公司的事,挪用公款,意图掏空公司? 见他不语,馨梦嘴角一撇。“看来,你并不想把话说清楚,那我也不需要回去了。” 他忍不住有些冒火。“你看看你现在,你过着几乎身无分文的生活!” “那是现在。”她信誓旦旦道:“我将来一定要成为女强人,我要靠我自己,我会成功的!” 看她有着钢铁般的坚决,他知道他无法劝回她。结婚三年来,他居然不晓得他的妻子固执如牛,倔强无比。 车子停在她家门口,她一点都不惊讶他会知道她的家在何处,他是个大人物,很容易掌控她的行踪。 下了车,她还不忘对他提醒道:“你别忘记你今天答应的,要跟我买车!”“我很荣幸成为你卖第一部车的客户!”他愣了一下,微笑调侃道。“明天打电话给我的秘书,跟她约时间。” 第五章 这个下午,馨梦跟蓝展曜约在蓝众企业总裁办公室见面。 馨梦从未到过他的公司,她一直很神秘,蓝展曜很保护她,除了婚礼,她从未在蓝众曝光过,而且当时结婚时也只公布妻子的英文名字Vanessa,因此所有员工都不知道眼前的馨梦就是蓝展曜名副其实的妻子。 她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好一会儿,蓝展曜还没进来,秘书说蓝总裁去开会,要她稍微等一下,并送进一整个托盘的精致点心。 “请慢用。”秘书离去前,还特别望了这位亮丽可人的业务员一眼,她不懂为何总裁特别“眷顾”柳馨梦。 总裁一大早就特别交代她,去五星级饭店买最精致好吃的草莓点心,还有草莓饮料。 看到桌上各式各样的草莓口味点心,馨梦顾不得形象和矜持,开开心心地品尝了起来。 忽地,她听到门外传来严厉的责骂声,她连忙隔着玻璃窗,偷偷地往外看去。 在宽敞的长廊上,蓝展曜正脸色铁青,对着一位看起来是中高阶的经理级员工毫不客气地指责道:“你居然犯了这种不可原谅的错误,这等于是让赚钱的基金转眼间变成一堆废纸,你知道吗?” 此时蓝展曜看起来就像发怒的野兽,危险,狂野,?鸷无情。 以前在她心里,他就是这个形象,似乎随时都在生气,而且总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可是,经过上次的草莓之旅,她却感受到他的另外一面──他其实也能温柔体贴,甚至是低声下气,开口要她回家! 这几天,她每晚都会梦到跟他去草莓园的那一天,她从来没有看过他如此休闲的样子,对她如此体贴,她的梦境里面总是出现他轻松自在的笑容…… 爸爸的死因成谜,她应该恨他的,可是她更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因为她心底对他依然有着眷恋…… 大门霍地打开,他走进来,看到他,他的表情一变,鹰般锐利的眼神收敛起来。“你来了!”他笑了。 “谢谢你的点心。” “应该的。”他气定神闲地道。 “不过,如果你要讨好我,那就不需要费心了。”她狠下心冷硬地说。 “我只是弥补我欠你的,”他有感而发地道。“过去那几年,我都对你不理不睬──” “说这些为时已晚,对我没有任何意义。”她打断他的话,低头从手提包取出订单和型录。“需要我为你介绍BTW最新款的车子吗?还是,直接签订单就好?” “请你帮我介绍一下款式吧。”他笑笑。“毕竟,一台车两百万可不是小数目。” “喔?我以为对蓝总裁来说,两百万只是九牛一毛?”她似笑非笑地调侃道。 “是没错。”他眼色一黯。“不过,这是能留你在这里久一点唯一的方式。”他诚实坦白地说。 她沉默了一下。“……好,那我就介绍您这款,最新型的T37休旅车……”她滔滔不绝地谈起车子的性能,结构及特殊设备。 他愈听愈是惊异,她居然这么了解车子的功能,绝对有下过苦工,看来,离开他之后,她很勤学呢。 一个小时后,他签字买车。 馨梦回到公司,交出了第一张订车翠。 而这一张订单的车主就是蓝展曜。 从此以后,她仿佛开了窍似的,业绩一路长红,只要值班,就会有客户看车子,然后自然而然地跟她买车。 她的业绩很快就变成全公司第一名,她继续朝着全国业绩第一名的目标迈进,只要达到全国第一名,她就能免费去关岛玩了。 她现在更是公司的红人,而且深得人心。 努力总有代价,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问,她很快地累积了一点财富,真的变成了小小女强人了。 不仅如此,她学会了开车,买了一台全新的休闲吉普车代步。 其实她已经有钱可以搬离学生宿舍,她却没有,因为她跟这里的大学生成了很好的朋友。 而这一年,她没有再见过蓝展曜。 说不想他是骗人的,毕竟,他是她唯一有过的爱人,说自己不爱他,只是嘴硬罢了。就算恨他,最多离开他,也不可能减少对他的浓厚爱意。 她让自己很忙碌,忙到每天晚上倒头就睡,睡得深沉,没有梦,就不会想到他。 一元复始,万象更新,喜气洋洋的新年到了,可是今年的新年,蓝展曜只能自己一个人度过。 其实他等于只是再度恢复了单身,这应该没有什么。毕竟,他和馨梦的婚姻本来就是建构在他亏欠的心态上,可是,她离开了,他却无法恢复过去那样毫无羁绊的生活。 因为,他就是该死的想她。 这一年,即使没有联络,他私底下仍完全掌握她的一举一动。 她成为公司里最顶尖的业务员,她赚钱了,她有钱了,她可以养活自己,完全靠自己,她真的可以不用回头找他了…… 他毕竟还是放不下男人的尊严,第一次开口求她失败了,就很难再有第二次。但是只要一有机会,他还是会偷偷地在远处看着她。 静幽幽的夜,汽车展示中心的灯还是亮的。 馨梦今天和小瞳值班。可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老板李齐扬一起留下来加班。转眼间,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 第一眼看到馨梦,李齐扬就深深为她心动,他原以为她像天上的星星,高不可攀,也以为娇生惯养的她一定做不久,况且,追求她的男同事那么多,他根本没有机会介入。 谁知,这阵子下来,她对所有的追求不为所动,于是李齐扬的态度转为积极,经常默默地做一些讨她欢心的事,希望她的目光能够转向他。 馨梦还没来得及和小瞳商量晚餐要叫什么便当,去一趟洗手间回来,桌上已经摆着可爱的便当,散发出淡淡的米香。 “咦?这是谁的……” “这是我佣人做的,”李齐扬赶紧主动承认,但理由实在很牵强。“她不小心多做了一份便当,我看你每天为了拚业绩,三餐都随便吃,这样对身体不好,我家的佣人喜欢研究养生,手艺好得不得了,像今天是紫糯米炒饭,很好吃的!” “喔……”馨梦想推说不想吃,又怕对老板不好交代,只得收下。“谢谢老板。”真是的,这摆明就是特地为她准备的便当,小瞳又在旁边看着。看来她明天一定会昭告全部同事,说老板在追求她,唉…… “对了!今天总公司发了一些赠品,是很漂亮的手提包,你先挑,明天再拿给其他同事。”说着,他进去拿了好多个手提包出来给馨梦选。 “老板对你真是好。”小瞳在一旁不是滋味地说。 “哪有,你别乱说。”馨梦连忙撇清,她可是对老板没兴趣。 等天色又更晚了,看到外面摊子正好卖卤味,李齐扬还特别跑出去买了一大袋香喷喷的卤味。“来!一起吃吧!” 明亮的光线投射在他们身卜,李齐扬和馨梦有说有笑的样子,隔着玻璃窗,完全映入蓝展曜的眼帘。 馨梦还真得人缘,很讨人喜欢,而这种魅力是浑然天成的。 她浑身散发着甜美的气息,的确很容易让人喜欢靠近她,但他实在没有料到,李齐扬竟然也爱上了她。 蓝展曜苦恼不已。 他双拳紧握,拒绝让自己那么痛苦难过,但无奈的是,他抗拒不了她,对她的思念总是如影随形纠缠着他。 他不得不承认,馨梦让他时时仿佛站在悬崖边,他必须用尽所有力气,才能不往下坠落。 当业务员的星期一总是很轻松的,反正星期一一定没有什么客户,这一天,也是馨梦公司员工聚餐的日子,因为上个月他们的业绩成长了百分之十。身为老板的李齐扬请客,请大家去着名的海鲜餐厅吃饭,各式各样的海鲜任君挑选,吃吃喝喝之余,大伙不忘开酒庆祝,连馨梦也喝了一些葡萄酒。她很开心,因为只有跟大家打成一片,在热闹的人群里,才能忘记她的忧愁。 她跟大家敬酒,等到散会了,才发现自己头晕晕的。“糟了!我应该醉了……” 有男同事慇勤的想送她回家,但是,却完全被李齐扬挡下,因为他第一个自告奋勇。“馨梦,你这样不能开车,我看我开车送你回家好了!” “你现在有钱了,应该不用住学生宿舍吧!可以找一间比较高级的房子──”一边开车,李齐扬一边说着。 虽然头晕眼花,但是馨梦意识还是清楚的,她认真地说:“不用的。我跟那里的大学生相处得很愉快,况且房子再怎么换,不过是睡觉的地方嘛,够住就好。” 馨梦知足平实的观念,也让李齐扬越来越欣赏她。 “你家到了!”车子停在她的租处门口。 “谢谢。”她打开车门,脚才一落地,就差点踉跄跌倒,幸好手扶着车门。 “小心!”李齐扬连忙打开驾驶座车门,跑过去扶住她的双臂。 “对不起,我……晕头转向……”她站不稳,眼前所有的事物都在晃动。 “我送你到家门口吧!” “好吧!”看来不麻烦老板也不行了。 她倚靠着他,摇摇晃晃,好不容易终于到了套房门口。 “谢谢你!”她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他的时候,李齐扬已经说出要求──“我也喝了点酒,一路上觉得口好渴,方便给我一点水喝吗?”只有这个时候能和她单独相处,他可要好好的把握机会。 他载她回来,也算欠他一个人情。她当然没有理由拒绝。“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的屋子很小,你可以进来,我倒杯水给你。” “谢谢。” 李齐扬迫不及待地进了门,四处张望,他想好好地了解馨梦。 屋内很小,单人床、衣柜、电视、四方桌,这几样家具就占满整个空间,室内的布置以粉红色为主,看起来很温暖。 馨梦倒了杯水递给李齐扬,自己也顺便喝了点水,才总算感觉好了些,头也比较不晕了。 “你有男朋友吗?”李齐扬故意问。 “没有。”馨梦摇头。 “我看公司很多男同事追你,你都不为所动吗?” “我对他们没感觉。”馨梦实话实说。 那我呢?这句话差点就从李齐扬的嘴巴说出来,不过他赶紧逼自己沉稳一点,不要太急。 “你难道不想要结婚吗?” “我还年轻。”她摇头,她已经结过一次婚了,那一年带着无比幻想和憧憬步入婚姻,结果却是伤痕累累。 “可是──” 馨梦礼貌地笑了笑,露出洁白的贝齿,笑意却未传达到眼里。“对不起,我头痛……”平常他是个不错的老板,正人君子,风度翩翩,可是他这时候却太反常。干么问她的感情和隐私呢? “对不起。那我走了!”李齐扬放下了杯子。“你的车子停在餐厅,我明天来载你。” “载我?可是……那很不好意思……” “千万别这么说,应该的。”他打开门。“明天早上八点见。” “……再见。”她关上门。 头疼得很,她换下衣服,就疲惫地窝进棉被里,梦周公去了。 李齐扬的心意,就算她心知肚明,也无福消受。 毕竟,她已经结过婚,曾有过的全部的爱,都已经给了“前夫”…… 从馨梦离家后,蓝展曜一直都派人随时跟着她,毕竟,她仍是蓝家的少奶奶。即使他们分居,他仍不允许她有任何差错。 他清清楚楚掌握她的行踪,当这一晚,部下向他报告李齐扬载馨梦回家,然后进入她的房子大约十来分钟,他终于不能再忍耐了! 不管夜色已深,他立即开车冲出门。 车子疾驰在宽敞的马路上,他想起了李齐扬,这个跟他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却同病相怜的兄弟。 李曼妲当了蓝总裁的情妇后,就理所当然搬到蓝家,也带了儿子李齐扬一起生活。 一开始,蓝展曜因为讨厌李曼妲,也就一并讨厌李齐扬,可是慢慢地他发现,李齐扬确实跟他见钱眼开的妈妈截然不同,他也极度不欣赏自己妈妈很多所作所为。 他热心助人,仗义执言,而且以兄长的身份关心蓝展曜,蓝展曜很快就喜欢上这位毫无血缘,身份又特殊的兄长。后来他们称兄道弟,坚固的感情任谁也破坏不了,虽然长大各自去不同的地方留学,各自发展不同的事业,仍有着很坚定的友情。 李齐扬住在市中心的高级住宅区,这时他也才刚回到家没多久,他有点心灰意冷,因为就今夜看来,馨梦对他似乎没有任何逾矩的情感。 他才坐在沙发上一会儿,电铃就响了,警卫通知他有位客人来访,名字是蓝展曜。 “展曜来了?!快请他进来!” 看到蓝展曜,让他原本郁闷的心情豁然开朗。“展曜?这是什么大日子,怎么会突然来找我?” 下一秒,李齐扬挨了一记重拳,跌了个四脚朝天。 平日冷静克制的蓝展曜不见了,他怒气冲天地问:“你为什么碰我的女人?” 这当下,他终于承认,馨梦是他的女人。 “该死的!谁碰你的女人?你女人是谁?” 他咬牙。“馨梦!” “馨梦?我们公司的馨梦?”有如当头棒喝,李齐扬讶异地道:“天啊!这到底怎回事?”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终于冷静下来,面对面,好好地把话谈开。 他们手里都夹着香烟,烟灰碎落在烟灰缸上,烟雾飘散在室内各角落。 “原来,又是因为我妈妈的从中作梗,馨梦才愤而离开你,到外面讨生活……唉,她履历表上明明填写着未婚……”李齐扬总算了解这段原委了。 蓝展曜一脸沮丧。“这也许是我的错,我很早就知道馨梦在你公司上班,可是为了颜面,我始终没有找你,跟你说明,馨梦是柳叔的女儿,是我的妻子……我一直以为,她会回来的!” 李齐扬面色凝重。“为什么你现在才告诉我?”他痛苦地摸着发肿的下巴。“因为你到她家,所以我……”蓝展曜无奈地闭上双眼。 “我们什么也没发生,我原本只想跟她表白爱意,可是她一点机会也没给我。”李齐扬把事实说清楚。 “不管如何,我要她!”蓝展曜坚定地对他说道:“我不允许任何人抢走她。” 李齐扬苦笑。“这就是你的来意?警告我不准碰你的馨梦,你想把馨梦抢回去?然后呢?” 蓝展曜面红耳赤,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李齐扬的双眸转为严厉。“我不以为你现在要得了她,能让她回心转意,记住,她没有你,还不是过得很好?她是本公司的超级业务员,赚的钱不比一般企业的经理少,公司里除了我,还有不少爱慕者,她的日子过得很悠闲,也有足够的存款,算得上是女强人了。你想,她何必跟你回去,过着仿佛被囚禁的生活?她不是笨蛋,外面的花花世界比你有吸引力多了!” 蓝展曜脸色大变。 “你太过自以为是了,你一直以来忽略了一点,幸福是建立在爱上面,你一直以为给馨梦丰沛的物质生活就好,却忽略了她需要你的爱……今天你会失去她,全是你咎由自取。” 李齐扬定定地看着蓝展曜。 “展曜!我们虽然一起长大,但是,这不表示我需要把馨梦让给你。”他把话挑明。“你有权跟馨梦复合,但我也有机会和权利追求她!” 蓝展曜听完,整个肩膀垮了下来,尽管他不肯承认,但是李齐扬是对的。 一想到他即将有可能失去馨梦,他的血液几乎要冻结。 看来,一场因女人而掀起的战争就要展开了。 第六章 馨梦昏昏沉沉地醒过来,已经是隔天清晨六点半,她起床洗了个舒服的澡,顿时感到神清气爽,于是她从容地换上制服。今天的时间很充足,看着镜中呆板的长发,她想起从前发型师天天都会帮她依照衣服搭配新造型,可是现在什么都要自己来。 她突然想要有点变化,灵机一动,于是拿起电棒把头发卷成漂亮的波浪状,接着稍微上了点彩妆,她满意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八点整,她走出门口,没想到,老板早就来了。 她挥挥手,李齐扬把车子驶到她面前。 “早安,老板。” “早安,馨梦,头还疼吗?” “已经好了。”她看看李齐扬,觉得他似乎特别不一样,他今天有特别打扮过的样子,头发用发胶梳整过。 的确,他精心打理外表,就希望能博得美人的注意。 “你一定还没吃早餐吧?这给你。”他把三明治和温牛奶递给她。 “老板,不好意思,一直让您破费。”她吃过他太多次的餐点,久了,他的心思,她多少也明白一二。 “千万别这么说。”他情不自禁地转头审视着她,她的眼睛像猫眼石闪烁着眩人的光芒,她的身上散发香味,一定是早上才刚洗过澡,散发清新的沐浴乳味道。 “怎么一直看我?”馨梦有点不安。 “你今天看起来特别不一样。” “有吗?”她摸摸自己的头发。 “看起来特别美。”他赞美着。 李齐扬暗自得意,以为馨梦的改变,全是因为他。 “头发吗?”看他点头,她尴尬地笑着说:“这没什么,无聊就会想要有变化啊!”这不过一时兴起罢了,与感情无关。她心如止水,对李齐扬的示好就是没感觉。 中午,阳光灿烂,她特别独自走到外面的餐厅吃饭,避免李齐扬又给她“爱的便当”。 她一个人边走边逛,居然在路上巧遇了刚从珠宝店走出来的李曼妲。 两人四目相对,错愕地张大嘴巴好一会儿,才互相热情地招呼。 “不错,我现在在前面的BTW卖车。”馨梦兴奋地回答。 “什么?在BTW卖车?”曼妲惊讶得很。那不就是在她儿子李齐扬的公司当业务员吗? 其实,李曼妲会刚好出现在这附近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她买了昂贵的珠宝,乘机到儿子的公司要点生活费,挥霍无度的她,不知节制,最近手头有点紧。“工作还习惯吗?”曼妲佯装出怜惜的模样。“你是千金之躯,让你在外面抛头露脸,太为难你了!” “千万别这么说,我现在过得很充实。”馨梦大方邀约:“要不要一起吃个中饭聊聊?” “不了,改天吧!我们再连络了。” 她当然要趁着馨梦不在BTW的时候赶紧去找儿子。 她可不要让馨梦知道她是李齐扬的妈妈,这样会露了馅,如果儿子露口风,馨梦会知道她是蓝亨财的情妇,和蓝展曜是仇人。 “好吧!再见!”馨梦挥手。 “再见!”曼妲转过身子,她真想放声大笑,好不容易才强自忍住。 蓝展曜啊!蓝展曜!你的妻子沦落到成为汽车业务员,高高在上的你受得了吗?看来,你一定备受折磨啊! 与李曼妲道别后,馨梦来到一家装潢精致的餐厅吃商业午餐,乘机看一些女性杂志。 这时,她前方的桌位来了一位客人,年纪有点大,面容相当熟悉。 当那位老人家坐定后,馨梦仔细一想,才发现他是爸爸生前相当要好的朋友谷天和,也是好久不见的长辈。 她立刻礼貌地站起身,主动打招呼:“谷伯伯好。” “馨梦?是你?好久不见了!”老人家很关心馨梦,当时他也有参加柳义坤的丧礼。 “我很好,谢谢谷伯伯的关心。” “那就好。”谷天和索性坐到她身边的位子,跟她一起聊天。“你现在生活没问题吗?” “当然,为什么这样问?”馨梦喝了一口茶,不解问道。 谷伯伯苦笑地回忆说道:“你父亲生前来找我调头寸,说什么投资失利,快要走投无路,那时我借了他一些钱,可是对他的负债来说还只是九牛一毛,后来有一次,他来找我喝酒,借酒浇愁,说出自己偷偷挪用公款,掏空公司某些资产,很怕新上任的老板发现……” 馨梦眼睛张得好大,目瞪口呆。 爸爸竟然做了那么糟糕的事! 那是爸爸对不起公司,对不起展曜,爸爸是公司的罪人,她凭什么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指责展曜是杀父凶手? 她忘了,当一根手指指着别人时,四根手正指着自己啊! 展曜不断强调自己的清白,她却听不进去,虽然现在听了谷伯伯的话,她仍然不敢完全确定真相,但是她几乎要相信展曜了,也许,真是她误会他了…… “馨梦。”老人家以过来人的经验说:“只要你过得去就好了,现在景气不好,日子平顺就好,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馨梦微笑点头。“我明白。” 午休时间很快就过去,上班时间到了,馨梦告别谷伯伯,她也没回公司,一个人神情恍惚地在附近公园散步。 这个震撼太大了!爸爸生前竟然挪用公款…… 直到夕阳西下,她也没回公司,就直接回家了。 走向停车场,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吉普车引擎盖上有一束玫瑰花,是谁送的呢?她拿起玫瑰花,可是上面连个署名都没有。 想把玫瑰花丢了,又舍不得,毕竟她是爱好美丽事物的|Qī|shu|ωang|女孩子,算了,管花是谁送的,看到花,就让她莫名有了好心情。 于是,她把玫瑰花带回家了。 回到住家前,停好了车,眼前站着的竟是老板李齐扬。 “老板……”她不解地走向他。 他的面容有点憔悴。“馨梦,对不起,我不请自来,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有话在公司说就好了。” “不!这是私人的事,还有,请你现在别把我当成老板。” “那就在这里说吧!”馨梦叹口气,想立刻解决。“对了!这是你送的玫瑰花吗?放在我的车上?”她低着头,避免与他目光直视。“其实你可以把花送给别人……” 玫瑰花?李齐扬的脑袋空白了一秒钟。 他并没有送花啊!没有署名的花,难道是蓝展曜送的? 如果推断没错,他可不能让蓝展曜得逞,他要更积极的去追求馨梦才对。毕竟,有志者竟事成。 他幽幽叹了口气说:“花不是我送的,我想是别的爱慕者吧!” “什么?”她一脸茫然。“不是你,那是谁?” 除了李老板这个很“积极”的追求者外,馨梦想不出还有别人。 “一定是其他的仰慕者吧!”李齐扬苦笑。“看来,我表现得还是不够,太保守的我,是不是要更热情地表露我对你的爱意呢?” “不,我对你……” “只要不构成对你的骚扰,我想我有权利表达对你的爱慕吧?”李齐扬已经决定了,直到最后一刻,他都不要放弃属于自己的爱情。 “我……”馨梦哑口无言。 他一脸深情。“馨梦,我喜欢你,我希望你能给我机会,跟我交往。” “不!我……”她一时哑口无言。 “我可以等!”他忽然深情的伸出手握住她细嫩的小手,可是,却被她用力抽回来。 “我会一直等你,直到你点头答应为止。”李齐扬说到做到。 馨梦没想到李老板是个痴情种。 从此以后,每天下班后,都会看到李齐扬在她的住处外徘徊,就为了等她同意和他交住。 另外,每天不管她的车子停在哪里,下班的时候,总是会有一大束没有署名的玫瑰花放在车盖上。 到底是谁送的玫瑰花?老天!她甚至幻想,该不会是“他”…… 好久没看到他了,跟他分手后,他依然占据她整个心,让她迟迟无法接受别的男人。 奇异地,她开始有了期待,对于每天下班都会收到的玫瑰花主人充满了想像与好奇。 蓝众集团的总裁办公室。 高高的墙上,有幅长达十公尺的宏伟壁画,墙面描绘的是中古世纪统领匈牙利的史蒂芬国王,其帝王骏马的雄健之姿,威震八方,成为总裁办公室最明显的装饰。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响起皮鞋的叩叩声,蓝展曜焦虑地走来走去,他感到胃部隐约作痛。他没想到李齐扬如此积极,每天晚上在馨梦住处徘徊,用苦肉计想博得馨梦的同情。 冬天来临,北风怒气冲冲地席卷整个台北市。 这天下班,玫瑰花依然在车盖上绽放,她拿起花束,脸上不自觉地挂着微笑,驾车回家时,车上都弥漫着玫瑰花的香气。 馨梦停好车,一下车风立刻掀起她的头发,几缯不听话的发丝扑打着她的粉颊。 她身子本来就娇弱,这时不禁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馨梦快速走向大门,赶紧掏出钥匙打开门。因为她知道再没多久,李齐扬就会出现在此地徘徊,风雨无阻。 一打开门,她顺手开灯,明亮的灯让室内暖和许多,强风连续呼啸而过,打得窗户啪啪作响。 忽然间,她杵在门口,久久动弹不得。 蓝展曜就站在房里,那修长强健的身躯,让室内变得更窄小,他依然英俊如昔,而且依然有着尊贵傲然的气势。就像耀眼的阳光一般刺眼,也令人向往。她板起脸问道:“你来做什么?” “我来找你。”他神情平静地回答,语气却是不容置喙。“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他私闯她的房间,她应该要很愠怒,但是想到谷伯伯之前的话……也许展曜真的有什么事情在隐瞒她,她就平静多了,比较能够心平气和面对他。 “我们不是早离婚了吗?”她一直以为离婚协议书已经寄给他了,他当然也会签字。 她主动出击,不像过去那样懦弱,这让他大开眼界,独自在外面生活,让她多了历练与精明。 “我没签字。”他老实回答。 她目瞪口呆,原来法律上他们还是夫妻? “然后呢?你莫名其妙出现在我面前……就是要跟我强调这点吗?”她的胸口有一把火在燃烧。“那你为什么不签字?不然你现在可以签字啊!” 他答非所问地说道:“就是太多男人以为你未婚,才会来追求你,我现在就来告诉你事实,我们还是夫妻关系。” 他是在讲李齐扬锲而不舍的追求?他该不会是在暗地里掌握她的一举一动?此时,他弯下身,提起一袋行李。“我要跟你住在一起。” “什么?”馨梦错愕地大喊:“你在做什么?就算法律上我们还是夫妻,但是夫妻也有分居的啊!我们早就分开了,你凭什么住下来?”接着,一切恍如大梦初醒般,她皱起秀眉。“不对!你怎么有我的钥匙,我要去找房东,他怎么能够把钥匙随便给别人!”她拿起手机就要拨号。 “我就是房东!” “什么?”她觉得自己仿佛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他突然伸出手,牢牢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把她拉向他。她冷不防地撞入他的怀里,那熟悉的体味藉着高级的丝绒衬衫传到她的鼻腔里。 “你在干么?”她愤恨地大叫,想要脱离他的怀抱。 “我把这一整栋的宿舍都买下来了,我是新任屋主,当然有每一间宿舍的钥匙。”他垂下头,粗哑地在她耳边低语:“我有你的钥匙,所以才进得来,我要跟你住在一起。” “你要监控我,防止我做出对不起你的事?”关于爸爸死亡之谜的旧问题没解决掉,新的问题又来了,他竟然说担心她让他戴绿帽,所以要住在一起!展曜并不是要监控她,而是要把她追回来。 “现在你要拿名存实亡的夫妻关系来威胁我,让我甚至不能交新的男朋友?”说归说,可是她到现在也还没有男朋友啊! 他撇过头,不言不语。 面对他的无赖,她不禁想跺脚。“你不会想住在这里,这种小地方与你的大屋有天壤之别,你不会习惯的!” 他不以为然地回应:“你以为大少爷就没吃过苦吗?”他环顾四周。“我参加过义工团,也露营过,睡在比这小的帐棚里长达一个月,三餐都在野地觅食,我吃过蛇肉、野兔肉,在溪水里洗冷水澡,这些苦头我都吃过了,你这间房十坪大,住两人还绰绰有余。” 他温暖的气息拂在她的脸颊上,让她的胃纠结在一起,他丝质衬衫下的胸膛上下起伏着,在宁静的表面下,他们其实内心都是波涛汹涌。 他霍然放手,面无表情地宣布:“好了!我去洗澡了。” “你……”那我搬走好了……这几个字卡在喉咙还没出来,就看到他大剌剌站在她面前脱掉裤子。“你……不要那么随便……”她急忙别过眼,胀红了脸。“没办法,浴室那么小,衣服放进去会打湿。”他一下子就脱得精光,还半揶揄着说:“我们是夫妻,你又不是没看过。” “以前你才不会这样大大方方给我看!”她咕咕哝哝地说。 他大笑几声,然后在她脸红的责骂下慢慢走进浴室。 他以前从未这样,他的话向来都不多,今天的话算是多的呢! 她仿佛又看到他从未曝光的另外一面。 回顾和他在一起的种种,又想到爸爸的死亡谜团,她一时之间依然无法放下迷惑去接纳他。 馨梦打定主意认为他就算住下来也撑不久,尽量跟他保持距离就是,这里生活那么克难,他迟早会走的。 他从浴室出来,穿着内衣裤,然后把一推换洗的衣服塞到袋子里。“明天我叫家里佣人来收走。”他看看室内。“不然,在你这里洗衣服还要到外面阳台。” “不习惯就别住这里。”她小声地说。 “我一定要住下来,我不要你被别人追走。” “我才不相信你的话。”她落落寡欢地回应:“那不过是为了维护你大男人的自尊,为了满足你的占有欲,你就算不爱我,也不容许我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她突然感叹。“我们的婚姻是个错误!” 错了!不是他不爱,而是他不能爱…… 李齐扬的出现,他才发现自己妒火焚身,他不容许馨梦属于别人,这不是单纯的占有,还多了…… 他的眼底滑过很深沉的悲哀。“我要睡觉了。”他转移话题。 “这是单人床……” “我已经买了睡袋,而且这个睡袋很可爱,保证你喜欢。” 他从旅行箱取出草莓睡袋,她的眼睛瞪得好大。 “草莓?”睡袋上面有一颗颗的圆润小草莓图案,可爱到无法形容。“你怎么用女生的睡袋?”天啊!她好想睡在睡袋里面,被草莓围绕着。 “为什么不可以,我知道你很喜欢草莓。” “你在诱惑我?” “随你怎么说!”他把睡袋铺在地上。“我要睡了。”然后他怡然自得地躺下。“晚安!” 她独自一人瞪着卡哇伊的草莓图案,真想睡在草莓睡袋里。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连忙跑去洗澡,梳洗完毕后,她小心翼翼爬上床,避免踩到他。 夜深人静,但她的心里却很不平静。 她偷偷从窗户望出去,凝视着窗外缓缓移动的身影,痴情又可怜的李齐扬,孤零零地站在路灯下,但她就是没办法被李齐扬打动。 她回想起过去甜蜜的点点滴滴。和蓝展曜相处的过往,有如甜中带酸的草莓滋味,她对他又恨又爱,尽管如此,她始终摸不着他,不了解他。 做了三年夫妻,她还是无法抓住他的心,就像今夜,她怎么也想不到会再跟他躺在这间小房间里…… 外头的风冷冷地吹着,她的心凉凉的、闷闷的。 第七章 好香的咖啡味道! 馨梦独自在外居住后就迷上了煮咖啡,并且连咖啡豆都选择上好的品种。她听到咖啡壶沸腾的声音,还以为是作梦。 咖啡机不断被往上冲的蒸气掀动,辟啪作响,沸腾的蒸气让窄小的空间变得暖和。香浓的咖啡味终于诱使她张开眼睛,昨夜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一整晚都睡不好。 “你醒了!”蓝展曜的声音随即传来。“赶快去盥洗,来喝杯咖啡吧!”这真的不是梦,蓝展曜真的在这里,他已经整装完毕,整个人相当清爽,让她意识到自己的蓬头垢面,马上冲进浴室盥洗。 她看到镜中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散落在脸上,想了想,打算把长发随意扎起,绑个公主头。在找发饰的时候,她惊奇的发现镜台上竟然有一个草莓图案的发东,甜蜜的粉红色让她爱不释手。 是他送的? 从前她要什么,他就负责付钱,她也收得理所当然,可是,这是第一次他主动注意到她的喜好而送她的礼物,感觉特别不一样。 她觉得很窝心,因为他肯用心在她身上,而不是像过去那样用钱来解决事情。 馨梦整理好仪容,踏出浴室,就看到小小的方桌上摆着西式早点,让她眼睛一亮的是,竟然有草莓三明治! “我请李嫂做了你最爱吃的草莓三明治,里面有你最爱的草莓。” 原本馨梦不想吃他准备的早餐,可是,一碰到草莓,她就无法装酷! 她很习惯地席地而坐,他也相当自在地跟着坐下来。 他的视线停在她的草莓发束上,垂下的发丝就像丝缎般光滑,又软又长。“你的头发很漂亮。”他衷心地赞美。 他的话让她的心扑通扑通跳着,她愣愣注视着杯中浓黑香醇的液体。“你从来没有说过我很漂亮。” “是吗?”他挑眉答道:“或许以前我觉得你的美丽很理所当然。” “不是理所当然,是你以前根本不在乎我。” “以后……你会发现更多我不为人知的一面。”他慢条斯理地说着。 她倏地抬起头,他黑眸中的温暖令她一震。 不行!不能再迷失,赶紧喝了一口咖啡,她清清喉咙说道:“我想,我可能要搬出去……” “好啊!找间大一点的房子,这样住得比较舒服。”才坐下没多久,他的长脚就挪来挪去,没地方摆。 “我要‘自己’搬出去!”她强调地嘟嘴说着。 “好啊!”他不为所动,那眼眸深得像黑潭,深不见底。“反正,你搬到哪里我都会跟着。” “为什么?”她真的不懂。“为什么?你不是可以找其他女人……” 他只交代这句话:“我们还是夫妻。”他霍地站起来。“时间到了,司机已经在外面等,我要出门了。” 她愣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好奇怪,他真的改变了,话变多了,以前一天话讲不到十句,今早竟然跟她讲话超过了五分钟? 她刚刚的坚持好像一个笑话,现在心底就开始动摇了,真没用。 不经意地瞄到时钟,要迟到了,她也马上站起身,准备出门上班去! 司机载着蓝总裁往公司的方向疾驶而去,一路上,坐在后座的蓝展曜莫名的露出微笑,让司机几乎看傻了眼。 这是蓝总裁吗?跟了总裁这么久,他结婚时也面无表情,少奶奶离家出走也无动于衷,倒是在少奶奶的住处过了一夜后,第一次看到不苟言笑的他,竟然频频露出笑容。 蓝展曜充满宠溺地想着,草莓确实让馨梦无法抗拒。 他确定了使力的方向,接下来就好办了,马上掏出手机拨给管家,要她准备一些事情…… “馨梦,昨夜……你的宿舍有其他男人?”李齐扬已经猜到对方应该是蓝展曜,但是他要馨梦自己说出口。 馨梦很错愕李齐扬怎么会知道这种如此私密的事? 李齐扬自顾自地接口:“我从外面看到你的窗户有男人的影子!” “是的。”馨梦索性跟他坦白,断了他的希望吧!“奇+shu$网收集整理那是我的丈夫。” 果然没错。李齐扬仿佛被泼了一桶冷水,脸孔罩着寒霜。 “对不起,我早就结婚了,先前有在谈离婚,谁知道他不肯签字,昨夜,他就住到我这里来了!” 可恶的蓝展曜,竟然直接攻城掠地,搬到馨梦住处。这招够绝,这样他再怎么餐风露宿在外面痴心等待,也是徒然。 “对不起,我自己的婚姻问题没有处理好,让老板操心了。” 李齐扬将手一挥,不想再听下去,直接说道:“我明白了。” 馨梦看他神情落寞的样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她静静转身离开。 “等一下。”李齐扬叫住她。 “老板,有事吗?”她回过头。 “你有我的手机,也知道我住哪里,以后需要帮忙,二十四小时都欢迎你随时来找我。” “谢谢你,老板。”她转头开门离去。 关上门,她觉得如释重负,跟老板把话说清楚也好,因为她就是无法接受他的感情。 她摸摸头上的革莓发束,脚下的步伐跟着轻盈起来。 天气一冷,连带车子的销售业绩也冷飕飕,幸好馨梦这个月达成了目标,她只想赶快回家。 她以为蓝展曜不会那么早回家。他是个工作狂,最早也要十一点后才会到家。 但很显然,她错了。 一打开门,就有温暖的灯光和话语迎接她:“欢迎回来!” 她吓一大跳,呆呆地望着他,无法出声。 一股浓郁、令人垂涎的香味扑鼻而来,一道道美食放在小餐桌上,都是她爱吃的料理。不仅如此,桌上还有一大盘草莓,而且连餐具都是草莓图案,连桌布也是草莓图案。 她走进屋里,才发现整个家都变了。 仿佛被施以神奇的魔法,她房间里的窗帘、壁纸、还有被单,全部都是草莓图案。甚至还有草莓灯具,俨然是个草莓屋。 “我的天!这是我的家吗?” “当然。”他的声音有些疲倦,身上还穿着西装,看样子刚下班。“我请李嫂帮忙做了一桌的好料!” “可是,为什么房间里都是草莓……” “为了要让你开心。”他简洁并直接地回答。 馨梦看到这一间草莓屋,脸上不自觉地浮现一抹笑容。 他凝视着她,用着不曾有过的眼神,那眼眸有如深沉的黑潭,几乎将她整个人卷进去。 时间好像静止了,两个人一动也不动的互相凝视。 直到咖啡机哔哔作响,才把他们惊醒过来。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连忙回过神来。 “要吃饭了,不然饭菜冷了就不好吃了。”反倒是他泰然自若。 “我去换衣服。” “好,我也先换下西装。” 两人同时动作,窄小的室内让两人撞成一堆,他的下巴撞到她的额头。 她叫嚷:“好痛!” 他也发出呻吟,不过他立即用厚实的大手贴住她的额头。“要不要紧?”他的手指顺势下来密密贴着她的脸,专注地审视她的伤势。 这是他们分开以来,第一次碰触彼此。 他粗糙的大手磨蹭她细腻的粉颊,他的手心很温暖,让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 他直直望入她的眼底,无法移开,他们的脸几乎要贴近彼此。 她小巧的鼻头有着下明显的可爱雀斑,身上有着一股淡淡的玫瑰幽香,让他不想把她放开。 晕黄的灯光将展曜的头发洒上一层金黄的迷雾,将他的轮廓衬托得更鲜明。她的视线停在他坚硬的下巴,往下移到高挺的鼻子,还有她见过最蛊惑、最性感的唇。 她想要流连他唇上的滋味,想要爱抚他有如子夜般墨黑的发……她的脸颊蓦然烧红。 “还痛不痛?”他关切地问。 “不痛,好多了!”她稍微推开他,别过头找话题:“没想到你这么浪漫……” “一个能够每天查出你车子停在哪里,放一束玫瑰花给你的人,你还觉得他不浪漫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玫瑰花是你送的?” “你不是一直嫌我不懂得浪漫?”他对这点的确有着亏欠感。 “天啊!”她不可思议地低呼。“你偷偷地创造这么多惊喜!” 真的是他!这就是她深爱的男人!她会对送花的主人产生好奇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她本来就爱他啊!当然只会对送花的主人有感觉。 泪水威胁着要从她的眼眶冲出来,她强压下喉咙的紧绷。 她一直以为他不解风情,可是他做的一些改变全是为了她,一种近乎酸楚的感动像一阵大浪席卷过来。 表面上,他强悍又冷硬,但是揭开那一层外衣后,他却有着跟她一样敏感、情感丰富的心。 他们像一对感情亲密的夫妻,一边品尝桌上的佳肴,一边谈笑,直到深夜…… 从此之后,馨梦每天都收到和草莓相关的礼物。那都是蓝展曜送的。 今天是草莓图案的帽子,戴起来俏皮又可以保暖御寒,明天是草莓手套、围巾,后天是草莓娃娃钥匙圈,大后天是一只穿上草莓装的可爱招财猫…… 五花八门的草莓用品,让她开心极了。 没有任何东西比实际行动的温暖更具说服力,她已经融化在他的温柔里。 每天,他们的对话都有些试探的意味。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别有用意地问道。 “我以前就对自己的妻子很好。”他避重就轻地说。 “以前是敷衍,现在才是真心付出。”她不以为然地纠正他。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和柳叔,所以更要对你好。”他还是说不出那个重要的字。 难道只有这样吗?除了愧疚、弥补,应该还是有其他的情愫吧!只是他们两个谁都不肯先说。 她嘟着双唇说:“不过,别想叫我跟你回去,那是不可能的。” “何必回去,现在我们不就住在一起了?”他在乎的是她,而不是地点。“说的也是。” 蓝展曜也没有搬走,他住了下来。 这让她又喜又悲,喜的是他们之间的感情有进一步发展,悲的是,只要想到爸爸死亡的谜团,她的心便沉重得无法自己。 深夜。 馨梦翻身,迷迷糊糊感觉他的贴近,她不敢出声,继续装睡。 他偷偷地在看她。她的睡容有如睡美人,他想要抚弄那一头柔软的头发,想要抚摸那粉嫩的双颊…… 蓝展曜睡不着。 他以为自己不会渴求一个女人,可是,他错了,他想要她,这种欲望越来越强烈,已经到了沸腾的地步,快要一发不可收拾。 住在小小的房间,两人更容易有脱轨的行为。 就像今天他进屋时,她正在换衣服,身上只剩内衣裤,那曲线玲珑、散发金色光泽的肌肤,性感妩媚极了,看得他热血沸腾。 他不敢去想,馨梦还喜欢他吗?还爱他吗?如同从前对他始终如一吗? 毕竟,她不再需要他了,她一个人可以活得很好,不像以前凡事都要靠他,没有他就活不下去…… 她一直认定他是“杀父凶手”,对他恨之入骨,尽管经过他的努力,他们之间有了亲密的默契,但那芥蒂依然存在,不知何时会爆发! 如此,他还能拥有她的爱吗? 馨梦整个人有如陷入爱河中,举手投足间有着不言可喻的幸福光芒,虽然她不承认,但是,她和蓝展曜两人确实进展得很平顺。 她这阵子真是好运连连,事业和爱情皆得意,她的业绩达到全国第一名,如愿以偿地可以到关岛度假,而且还是明天的班机,不过她自己一个人去,蓝展曜并未同行。 运势超好的她,今天又莫名其妙接到指名要跟她买车的电话。 所以,尽管她要回家整理行李,但是下班的时候还足去拜访这位客户。 能够买得起BTW的车子,当然都是金字塔顶端的顶尖客户,身价起码都上亿,不然至少也是企业界的精英份子。 这位客户,他是元界之,父亲是某商业银行的总裁,他自己也是金控公司的经理。 馨梦并不认识他,但元界之直接打电话指名找她,然后和她约好见面的时间与地点。 馨梦不疑有他,下班就直接到他们相约的地点。 这是一栋金融大楼,他们约在最顶楼二十楼,馨梦原本以为二十楼也是办公室,虽然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但是这种大公司应该也会有人加班,可是一到那里才发现,二十楼竟然是住家。 她按了电铃,菲佣出来开门。 菲佣直接请她入内。“小姐,少爷已经在等你了。” 她进入室内,室内的装潢摆设十分豪华,她敏感的环顾四周,四下无人,她直接被带入书房里。 元界之亲自迎接她。 “柳小姐,很高兴你来了!”元界之眉宇问有点流气、不太正派,让馨梦很不喜欢。 “你好,元先生。”她环顾四周,警戒地说:“我觉得我们最好到客厅去谈公事吧。” “去哪还不是一样?”他笑咪咪的说:“这一整栋都是我们家的产业,而我习惯在我的书房谈公事。”一边说着,他的眼睛一边色迷迷的盯着她的胸前看。 “这……好吧。”馨梦只想尽快谈成这CASE,就先由他。 他们坐在旁边的长沙发上,馨梦的感觉很不好,想赶快解决这件案子。 菲佣送上茶水,还把水壶放在一旁温热,以便随时添加热水。 “元先生,这是BTW型录。”她从公事包拿出型录递给他。 元界之对型录看也不看,反而一直盯着馨梦的美腿,馨梦被看得很不自在。 “元先生……” “你真的很美,柳小姐。” 馨梦很尴尬,装作若无其事继续介绍:“元先生,你知道年底了,车子都有优惠,我们这个月公司有促销专案,只要你买车……” “我听说你是公司最TOP的业务员,业绩做到全台湾第一名。很厉害嘛!” “过奖了,”馨梦笑笑,滔滔不绝地继续介绍:“我们的折扣高达百分之二十,如果你现在订车……” “我亲眼看到你,就相信你有本事做到业绩第一名,你这位大美人,是不是善于利用自己的美色勾引我们这群富家公子呢?” 说时迟,那时快,元界之对她伸出魔掌。他扑向她,把她强压在沙发上,馨梦立刻发出尖叫:“放手!你干么!” 馨梦用力挣扎,指甲狠狠划过他的脸颊,元界之痛得大叫,放开她。她立即坐起来,离他远远的。 “柳小姐,干么装得那么圣洁?”他猵琐地望着她,低俗地取笑。“你不是专门用肉体诱拐我们这群富豪,好让你做到业绩吗?” 她怒目瞪视,眼睛几乎喷出火来:“胡扯!我做业绩完全靠专业,不靠肉体 “是吗?”他笑得淫秽。“我们社交圈都在说,BTW的汽车业务员柳馨梦是蓝众集团蓝总裁的情妇!因为蓝总裁四处拜托他的企业家朋友找BTW的柳馨梦买车。” 这几句话就像一把利刃,狠狠地戳剌她,馨梦瞪大眼睛,无法相信这会是真的。 难怪,她常常接到大客户的电话,不花费任何力气就签到许多车子,轻轻松松就做到第一名,而这一切,不是靠她自己,全是靠蓝展曜给予的! 真好笑!她还自诏什么女强人! “蓝展曜会出手帮助的女人,不是跟他有特殊关系,那会是什么?”他贼兮兮的靠过来说:“蓝展曜是有老婆的男人了,虽然大家从未见过他老婆,只是听说他老婆漂亮得不得了,不过,大家都有大、小老婆、情妇……”他的手伸向馨梦的胸部:“凡是看过你的企业大老,都对你的美貌惊为天人,大家都对你难以忘怀,想吃你的男人不可胜数,只要你给我,我就跟你买车。要多买几辆也行……” “你作梦!”馨梦拿起水壶,将滚烫的热水泼向元界之,他不禁哀嚎大叫。馨梦气呼呼地站起来,怒声吼道:“你错了!我不是蓝展曜的情妇,我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馨梦大骂:“元界之,你四处造谣,现在又对我乱来,看着吧!我会叫蓝展曜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这话当然是恐吓,她不认为自己有能力让展曜照她的话行事。 “听我说,蓝夫人,我刚刚是跟你开玩笑的,千万不要当真,我愿意跟你买车。”糟了!他们家还得倚赖“蓝众”的资金做生意…… “哼!我不屑卖给你!”她咬牙切齿,相当唾弃他这种色狼。 “蓝夫人!蓝夫人!”元界之在背后紧张地大喊。 馨梦头也不回地带着资料,迅速走出大门 深夜,馨梦站在车水马龙的台北市区,寒风呼呼地灌进她的大衣。 当馨梦站在十字路口时,所有伪装的坚强,全部瓦解。 真相为何如此残酷!自认为已成为女强人的她,背后的靠山竟然是蓝展曜!这让她情何以堪! 蓝展曜狠狠的、无情地重击她的自尊! 原来没有他,她真的活不下去,连一台车都卖不出去,她的业绩全靠他的施舍,她是这般无能!这股怒火和伤心,就像滔滔江水淹没了她。 好丢脸!她不想回家。 她不停地绕来绕去,台北她应该很熟悉,可是此刻她却好像在走在一座迷宫,找不到出口,不停的横冲直撞。 直到她累得再也走不动了。这时,手机响了,是蓝展曜打来的。 “又是你……”伤心再次侵袭她,她心力交瘁地说:“你毁了我的尊严,毁了我仅有的自尊,还打来做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手机另外一端的蓝展曜心急如焚。“馨梦,你怎么了?” 她不是明天要去关岛玩吗?为了不让她独自前往,他还偷偷买了机票,准备明天让她在机场有个惊喜! 而且,他特别派人去比利时的钻石中心请人替馨梦打造了一组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草莓钻石首饰组,有戒指、耳环、手链、项链,还有发饰,价值不菲。他要送给她,恭喜她的业绩拿到全台湾第一名,快速累积客户和财富的她,几乎成为台湾汽车业务界的传奇。 现在,事情却好像不对了。 “馨梦,到底怎么了?” “你去问你那些商界朋友啊!他们怎么说我的,说我是蓝总裁的情妇,我是靠出卖肉体做业绩的……”忍不住,她的泪水潸潸滑下,激动得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她知道了!蓝展曜觉得胃好像整个翻转过来。“馨梦,听我说,不是那样的,是……” 馨梦伤心地挂断电话,然后关机。 之后,他再怎么拨打,都是语音留言。 除了焦急,他只能对着那红色丝绒盒子里的草莓钻戒首饰组懊恼,没多久,他夺门而出。 他要去找馨梦,就算天涯海角,他都要找到她。 第八章 馨梦像个游魂,在深夜里四处游荡。 她好累,可是她能去哪里? 她不想再见到蓝展曜,再看到他,就想起所受的耻辱。如果不是他的怜悯,她根本不会有业绩,她也无法独立,原来,她根本还是在靠他过日子。 她的脑海里滑过了李齐扬的影子,想起他说过的话──需要我的话,随时来找我。 她没有什么患难与共的好朋友,此刻只有李齐扬可以提供她暂时的栖身之处。 于是,她拿出手机拨给李齐扬。 李齐扬已经入睡了,睡梦中听到馨梦的声音,马上清醒过来。“馨梦?你在哪里?”她哽咽又沙哑的声音让他觉得很不对劲。 “我在……”她真的不晓得自己走到哪里了,眼前一片陌生,她把身旁的马路名告诉他。 “待在原地,我立刻去接你。” 随意换上休闲装,二话不说,他很快就奔出门。 半个小时后,他接到了馨梦,她身体发冷,浑身发抖。 他带她到一间简单干净的客房,张罗着换洗衣物。“你就先住这一间房,浴室在那里,你先好好洗个澡。我只有男生的睡袍,不过都是新的,放在衣柜里,如果你不介意,尽管使用。” “谢谢你……”她诚心诚意的道谢。 “这是应该的。”她红肿的双眼让他十分心疼,但他先不去问到底发生何事,想让疲惫的馨梦赶快梳洗、休息。“什么都别想,洗完澡好好睡觉吧!”他离开房间,把门带上。 一个小时后,他蹑手蹑脚地开门,看见她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晕黄的灯光反射出她憔悴柔弱的容颜,看来,她似乎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她累坏了!真是可怜! 可恶!这时候最重要的蓝展曜跑到哪里去了? 不过,李齐扬这时并不打算联络蓝展曜,告知馨梦的下落。 虽不晓得馨梦遭遇到什么挫折,但是他感谢上天让馨梦来到他身边。虽然只有这一夜,他仍甘之如饴。 他默默关上房门。 馨梦累坏了,当她醒来时,还花了一点时间清醒,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面容相当憔悴。 “早上我叫佣人准备了早点,你先吃一点,然后我载你回家拿行李,再送你去机场,别忘了从今天开始你要去关岛度假。” 她摇摇头。“我不去关岛了。” 他惊讶地说:“可是,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去很可惜。” 她心灰意冷地回答:“我没资格去,我……”她咬住下唇。“我根本不是靠自己,那些业绩是假的。” “什么?!”他不明白馨梦所说的话。 她红肿的眼眶又蓄满了泪水。“我根本没有实力,都是他,他暗地里帮我……”她一五一十地说:“结果,客户说我是蓝展曜的情妇,我是靠美色赚业绩……”她难过地哽咽。 经过一个晚上,伤心依旧没有消退。 “我完全都没发现……”李齐扬现在才发现,原来展曜如此的保护馨梦,把她紧紧的包裹在他的羽翼下,尽管,这样也无心地伤害了馨梦的自尊…… 他喝了一口黑咖啡,今天的咖啡滋味特别苦涩。 他的爱,比不上蓝展曜吧! 蓝展曜对馨梦付出了,百分之百,而且是不求回报,连提都没提,相较之下,他要求回报的爱自私多了。 看来,他是输了! “别哭了,哭坏了对身子不好,也对你无益。”他取出面纸递给她。 馨梦取出面纸拭泪,她也明白哭不能解决问题,也不能改变事实,除了坚强面对,别无他法。 李齐扬看着她下定决心,缓缓说道:“我一直想要好好的跟你谈一谈,却苦无机会,今天或许要好好的感激你‘前夫’,才会让你来找我。” 她楚楚可怜地望着李齐扬。 “你的丈夫可是鼎鼎大名的蓝展曜,为什么你要离开他?” “因为……”馨梦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把实情和盘托出。 听完所有的事,李齐扬更加确定,馨梦的确是因为母亲李曼妲的煽动,而误会了蓝展曜。 当下,他是可以乘人之危,让馨梦继续厌恶蓝展曜,同时得到更多的机会来追求佳人,但是,这种事他不愿意也不屑做。这也是他和母亲始终无法亲近的原因。 “蓝展曜绝对不是你的杀父凶手。”他慢条斯理地说:“你被李曼妲骗了,天底下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李曼妲和蓝展曜的为人,因为我是李曼妲的儿子,而她后来做了展曜父亲的情妇。蓝展曜虽然跟我没血缘关系,但是我们的关系比亲兄弟还亲……”他无奈地笑了笑。“我从小看到大,蓝展曜和我母亲势不两立,他们是死对头,只要能够击败彼此,他们都会不择手段!我母亲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为了要击倒蓝展曜,你只是牺牲品罢了。” 馨梦瞪大了眼,很难相信这会是真的,多混乱的关系啊! “我不知道,原来你们是兄弟,李曼妲是你的母亲……”她喃喃自语。 “我不想让人家知道这些家丑,所以一直以来都是脱离他们,独自在外创业。”李齐扬露出感伤的微笑。 接着,他以明亮的眼神看着馨梦,说出事实真相:“展曜没有对不起你爸爸柳义坤,反而是你爸爸背叛了公司,背叛了展曜。” 是真的?!馨梦的脸色顿时惨白,身体陡地一震。 “你被李曼妲骗了,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我妈妈的为人,她嗜财如命,完全没有感情和道德观,她原本以为蓝亨财死了之后可以分到财产,谁知道蓝亨财却把全部的遗产给了唯一的儿子,所以她愤怒地想要毁掉蓝展曜,她私下利用柳义坤,因为你父亲那时有大笔欠债,不得不屈服。他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掏空了将近两亿的资产,然后又结合股东造反,要拉蓝展曜下台。” 再次从李齐扬嘴里得到印证,爸爸真的如谷伯伯说的,做尽了这些卑劣的事,馨梦感到头晕目眩,羞愧不已。 “蓝展曜约你父亲到大楼顶楼谈判,你父亲知道自己错了,蓝展曜宽宏大量地原谅了他,可是,你父亲当时应该是一时失神,往后跌下,整个人摔下楼,蓝展曜冲过去拉他,但是来不及……” 李齐扬没有加上煽动性的词句,听来依旧让人无法接受。 “你……怎能确定这是真相?”馨梦痛苦的闭上眼睛。 “事发那天晚上,蓝展曜来找我,哭得很厉害,拚命喝酒,他很难过柳叔就这样死了……他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他也许会对天下的人说谎,却绝对不会对我说谎,我相信他。”李齐扬斩钉截铁地说。 “他……为什么不对我说明白,是我爸爸有错在先?让我听信李曼妲搬弄是非,以为是他把爸爸推下楼……”因为如此,他们之间浪费太多时间。她的手紧握着咖啡杯,微微颤抖。 “他不会说也不愿说,那是他自我谴责的一种方式,也许他不是直接的凶手,却也是间接的刽子手,他是这样认为。”李齐扬玩不来李曼坦那一套,他不会牺牲蓝展曜这个好哥儿们而赢得美人心。 “他会娶我,全是因为爸爸的关系,他想要弥补我……”她感到整个心都在翻腾,知道真相后,也让她跌入另一个深渊里,她不要被怜悯的爱! “你错了!他绝非大家以为的无情无义之人,相反地,他拚命隐藏自己丰沛的情感。因为,他背负着上一辈给他的无法辩驳的原罪。” “原罪?” “他的亲生母亲在他出生后第三天,在抱他回家的途中发生车祸,展曜的生母为了保护他而惨死,他却毫发无伤,蓝亨财深爱自己的妻子,痛恨儿子夺走妻子的生命……” 好悲惨的故事,竟然发生在金融界新贵蓝展曜的身上! 展曜何其无辜,要承受杀母的罪名,他的父亲竟然恨自己的儿子,原来展曜有着破碎的心,让他变得冷血,不敢爱人……他一定很痛苦地活着。 馨梦悔恨不已,深深的把脸埋入手心,再次让泪水宣泄而出。“我还处处跟他作对,不体谅他,处处给他难堪,我真不是个好妻子,他一定不爱我。”“傻瓜!”李齐扬用充满鼓励的口吻,其实心底苦涩不已。“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是这么完美无瑕的女孩,人见人爱,怎么可能得不到蓝展曜的心呢!我想展曜除了觉得对你有照顾的义务外,一定还有其他的情感存在,当然,答案要你自己去追求了。” 回忆像是走马灯一幕一幕的闪过馨梦的心头,想到爸爸骤然的过世让她大受打击,爱上展曜时的不知所措,他们结婚、分手,又同居,一切的发展让人措手不及,而现在,真相已明,她突然惊醒,知道该怎么做了! 眸光一闪,她豁然开朗地笑了,这个美丽的笑容有着无比的勇气。 她急忙站起来。“我要去找展曜……” “快去吧!”李齐扬苦笑地说。 “谢谢你,谢谢!” 她马上有如旋风似的消失在门外,屋里留下李齐扬孤独一人。 他真的要对馨梦放手了,虽然如此恋恋不舍。 失去了馨梦,成全了展曜,他并不扼腕,因为真爱是成全,而非夺取。 馨梦拚命地跑着,她想要马上见到展曜。 头脑一团乱的她,没有方向感地一直跑,寒风刺痛她的脸庞。最后,她再也没有力气往前跑,只好先倚靠着人行道上的路灯休息。 展曜!你在哪里,快点出来吧! 展曜!我想见你! 蓝展曜一个晚上开着车子四处乱逛,街道上都没有馨梦的影子。 他有如热锅上的蚂蚁,只盼望老天让他赶快找到馨梦。 开了一整夜的车,他紧绷的情绪已经快要决堤了,车子停在红灯前,他几近崩溃地把头贴在方向盘上。 馨梦,快点出来吧!我求求你! 绿灯一亮,车阵开始移动,后面的喇叭声响个不停,他抬起头来,往车窗望出去,竟然看到奇迹。 馨梦就站在旁边马路的路灯下。 苍白的脸与她身上的黑色大衣呈现强烈对比,冰冷的冷风刺得她的脸颊红扑扑,乌黑的秀发也吹散在颊旁。 她只是站在那里,他就能在来往的路人中,一眼看到她。 他伯她像空气一样一溜烟就不见,顾不得把车子熄火就跳下车,他要马上抓住她! “馨梦!”他隔着马路大叫着:“馨梦!” “展曜!”那原本憔悴的脸庞,一下子苏醒过来。“展曜!” 顾不得快车道上疾速奔驰的车子,以及后面此起彼落的喇叭声,他快步跑向馨梦。 “馨梦……” “展曜……”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下一秒,他的手用力环住她的腰,热烈地紧抱着她,几乎要压光她肺里的空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才放开彼此,他们的视线交缠,时间似乎静止,周围的人群、建筑都在面前变得一片模糊,通通褪为一个个不真实的朦胧影像,在这一刻,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人。 他们有如久久未经阳光滋润的枯萎花朵,神奇地活了过来。 慢慢的,他们的周围风景才又清晰起来。 “听我说,馨梦,不要贬低你自己,你以为你是靠我才得到业绩吗?我或许是太心急了,但是,我只有帮你介绍,他们买不买还要看你的努力,因为你的用心和专业,才会成为BTW最顶尖的业务员。” 听完他急迫的解释,她露出微笑,点点头说:“什么也不用说,我都知道。我只想跟你回家。” 她伸手探向他的腰,把头靠向他的肩窝,微笑地说:“走吧!” 十字路口因为他们惹的祸而交通大乱,展曜打电话通知助理前来处理。 他们俩手牵着手,紧紧联系彼此的心,脸上露出甜蜜的笑脸,一起回他们两人的家. 移动的云层遮住了阴沈的月亮,冷列的寒风从门缝吹了进来。 他递给她一个绒丝礼盒。一打开,那是一整组的首饰组,而且还是草莓造型,一看就知道价值与心意都不菲! 她的喉咙犹如被一块巨大的硬块梗住般充满感动,他拿出其中的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冰冷的触感让她再次肯定展曜的爱。 她想要再一次好好地爱他,想要亲吻他的唇…… “谢谢!”她马上投入他的怀抱。 她的头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一股冲动攫住他,他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那柔细的发丝轻轻拂过他的脸庞。只是,他没注意到她的双唇扯出一抹笑容。她抓住机会侧过脸,粉色的舌尖探了出来,主动亲吻他的面颊,他的心遭受到莫大的冲击,他应该闪开,但是却无法移动,于是,她更贪婪了,她以白皙的小手捧起他的脸。他的嘴发干,一双大手止不住地颤抖。 她的玫瑰红唇,就这样贴在他的唇上。 他忘了一切,忘了自我,忘了控制,不由得发出低吼,紧紧地压住她,那两片花瓣如此的艳丽诱人,他的舌尖忘情地留连、逗弄于她的唇。 她热切献出初吻,感觉到五脏六腑几乎全绞在一起,这个吻令人如此沉醉…… 这个吻一发不可收拾,他的手恣意抚弄她的雪肩,滑向她的背,她温热的身体更加紧紧压向他,下一秒,两个人扑倒在床上,快速脱去彼此的衣服,两个人的身体就像烈火般炽热,他们疯狂、狂野地完成心中的渴望…… 甜蜜的、爆炸的、超越肉体的结合,就在那一刻发生。 当一切结束后,他们依然密不可分地结合在一起。 她拂过他的唇。“我想要这样一直一直吻你……”她微笑含泪说道:“我爱你。” 他想说:我也爱你…… 这三个字烧痛他的喉咙,威胁着要大声说出来。 他却紧抿双唇。 她早就在他冰封的心凿出一个小洞,并且他早就爱上她,可是他不会去破坏那辛苦筑起的围墙,他逼迫自己绝对不能爱……他怕,他爱的女人会跟母亲有一样的下场。 望着她闪亮的黑眸以及丰满红艳的双唇。他张开嘴,她毫不犹豫地覆上,几乎要夺定他的呼吸。 他感到晕眩,这个吻跟以前截然不同,火热、狂野、渴求,他全身的血液沸腾起来,舌与舌交缠着,他们几乎夺取了彼此的呼吸。 吻的滋味原来这么美好,让他意乱情迷、乱了方寸。 “这是我的初吻。”她脸色娇红地说。“我们结婚四年了,可是今夜你才吻我。” “我……”他迟疑了一会儿,终于说道:“我一直觉得亲吻是最神圣的,我从不吻任何人,除非是我真心在乎的女人。” “谢谢你!虽然这个吻是在我们结婚四年后才发生。”她立刻紧紧地拥抱他。 而后,她的视线坚定地锁在他的脸上。“我要告诉你,我相信你不是杀死我父亲的人,我父亲的死,真的是意外。” 他惊喜若狂地瞪着她:“你终于相信我了?!” 看到她点头,他更加抱紧了她,怀抱着那怀中的温暖,有如获得了力量,她的信任,让他看到了一道有如火炬般的光明。 她温柔并肯定地说:“我想更加认识你,尤其是你的内心、你的思想、你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你的妈妈呢?你的爸爸呢?爸爸对你好吗?” 虽然她已从李齐扬那里知道答案,但是她还是想听他说出来。 他移开视线,视线落在黑暗的阴影里,他厌倦了承受父亲生前给他的罪,他想要解放,想要获得新的人生。 “我的母亲在我出生第三天,在回家的途中发生严重的车祸,她为了保护我,紧紧的地把我抱在怀里,我毫发无伤,她却死于非命,我的父亲一直认为我是刽子手……” 他声音里的痛苦令她热泪盈眶。 “小时候,我好希望父亲能陪我玩,或是给我一个肯定的拥抱。可是,每当我乞求他给我一个温暖的怀抱时,他就要我考第一名,才给我这个礼物。可是当我达到他的要求,他又会以其他藉口来拖延,要求我其他事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长大后,我终于明白,他对我就像对一只狗,狗儿渴望主人的爱怜,但是他只是把我骗得团团转,所以我不再奢望他的疼爱,我的心死了。”他自我解嘲地说:“直到他死前,我始终没有如愿。我终于明白,他在惩罚我,惩罚我害死他最爱的妻子……” 想到母亲因保护他而惨死,他的心底掠过一阵撕裂的痛楚。 “太过分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父亲!他怎么可以不断地伤害你!”她义正辞严气愤地说着:“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你不用背负这样的罪名!”“不,是我的错。”他的脸不寻常的显得苍白。“我杀死了他这辈子最爱的妻子,你想想看,他原本可以跟最爱的妻子白头到老,是我夺走这样的机会……”他的声音因为无法控制而高亢。 “所以,你怕爱人?甚至……”她一咬牙,还足说出来。“害怕爱上我?”她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容易就看穿他? 她想抚去他的痛苦,她想要让他接受她的感情,她想要让他从冰冷黑暗的回忆走出来。 “我想填补你破碎的心,请你接受我的爱,”她脸上的真诚不容置疑。“求求你,爱我!展曜。” 不!不行! “我不能爱你,我爱上你之后,就会失去你,我不要受到伤害。”他粗嗄的语调充满矛盾,却让她感动得一塌糊涂。“如果没有你,我会活不下去!” “我不能跟你在一起。”他无情地表明。“我要走了!” 走?馨梦脑中轰然一响,像是一道闪电击中了她。 “不要走!展曜。我需要你……” 这样迫切哀求的呼唤并没有用……他还是走了。 第九章 苍茫的天空中只有深沉的云层,看不见太阳。 馨梦浑浑噩噩地走在街道上。 打了上百通电话,都是语音留言,蓝展曜的手机没有开,也没去上班。 他去哪里了呢?她对着天空无声呐喊:展曜,快回到我身边! 她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也没注意到有一辆车停在她身边。 车内传出声音,“馨梦小姐……” 馨梦这才回神,回头一瞧,竟然是许久不见的李曼妲。“曼妲姊?” “好久不见。”李曼妲依然一身美艳、高贵地走向她。“馨梦,你好吗?”“好久没连络了,这些日子,你去哪里了?”馨梦勉强微笑。 “我到美国去住了好一阵子。”其实这是谎话,这段时间李曼妲都在静观其变,要等待最好的时机,打垮蓝展曜。 “这样啊!”馨梦点头。“怪不得,这阵子都找不到你。” “你最近好吗?有没有空?一块去吃个饭吧。” “……好啊。” 馨梦想起李齐扬说他的母亲如何无情,和蓝展曜又是死对头,但是,馨梦觉得曼妲对她不错,所以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勇气,让她答应了李曼妲的邀约,她决定要把事情弄个清楚。 李曼妲并不知道馨梦已经知道她的底细,因此态度还算客气。 “我知道有一家欧式餐厅很不错。”曼妲说。 “那就一起走吧!”馨梦坐上曼妲的车子。 这辆车虽然是进口车,不过很老旧了,一路上状况连连,不是熄火就是引擎过热。 “唉哟!”曼妲有些没面子地说:“我看要换新车了!” “可以换一台BTW。”馨梦打起精神,勉强开玩笑回应。 “是啊!要符合我的身份地位,大概也只有BTW了。” 馨梦并不知道,李曼妲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开始在想办法扩充自己的财源。 吃了一顿昂贵的大餐,席间,馨梦显得心不在焉。 吃完饭后,天色也暗了,李曼妲随口问道:“要不要到我家坐坐?” “好啊!”她的脑子都在想着该如何找到展曜,没想太多就答应。 “那就走吧!” 坐上车子,车子开往郊区,越走越偏远,山路阴森,让人毛骨悚然。 “曼妲姊,你到底住哪里啊?” “就快到了!前面就是。” 这里荒郊野外的,看不到任何人家。李曼妲却停下了车。 “我家就在前面。” 曼妲示意她随自己走进茂密的森林,馨梦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鼓起勇气跟上。 此时月亮破云而出,柔和的光线洒在地上,馨梦终于看到树丛间有奇+shu$网收集整理一栋屋子,正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到了!”李曼妲回头说道。 “是这里?这里怎么可能是你家?” “进来吧,这里确实是我的家。”曼妲的眼神有着阴森。 “可是……”馨梦开始感到危险,不知该不该继续往前走。 曼妲开了门,室内很暗,馨梦走在后面,曼妲刻意停下脚步,馨梦不明所以继续往前走,但一走进大门,“砰!”的一声,门立刻就被关上了。 “曼妲!”梦馨拍着门板大叫。 “对不起,我要出卖你了!”曼妲隔着门,神色诡谲地说。 “为什么?”馨梦吉怕地用力敲门,“快点放我出去!” “不行。唯有利用你,才能达到我的目的。” “什么目的?” “我要靠你赚钱!” “赚钱?” “我这两年日子过得很惨,我花光了所有的财产,还负债累累,我现在真是穷途末路,只好走险棋,找你下手了!” “李齐扬不是你的儿子吗?你可以跟他拿钱啊!”馨梦急得用力拍门板。“原来,你都知道了!”曼妲讶异过后,露出算计的笑容。“我儿子其实替我背负了很多债务!他认为我无可救药,撒手不管我,我也不怪他,这毕竟是我自己造的孽。这一切都是蓝展曜害我的!如果没有他,蓝家的财产都会是我的!”她毒辣地说:“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你想怎么样?”馨梦心急如焚地问道。 “拿你做钓饵,逼他退出蓝众集团,由我做总裁!” “你疯了!”馨梦哭笑不得。“我不认为我有魅力能够让他放弃他的王国。” “你有,你以为他只当你是上床的情妇吗?”曼妲做了一些调查。“他如果不要你,就不会在你离开之后,又处心积虑把你找回来。我相信,他是爱你的!所以我可以利用你,对他为所欲为。” 馨梦努力镇定下来,拿出皮包,想用手机连络,无奈翻遍整个皮包,就是找不到手机。她想到在餐厅时她去化妆室,曼妲好心地说要替她拿包包,一定是那个时候,曼妲偷了她的手机。 怎么办? 她颓丧地坐在地上,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此刻,馨梦怎么找也找不到的蓝展曜,其实根本就没有离开公司。 他躲到公司大楼的顶楼,当初他和柳叔谈判的地点,这是个让他伤心难过的地方。 因为这里,命运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如果不是柳叔死了,他不会认识馨梦,也不会为了弥补而娶了馨梦,更不会爱上她。这一切都是因为爱……他是天生带着诅咒的人,他怕会害了馨梦。从黎明到黄昏,从黄昏到夜临大地,蓝展曜就这样坐着发呆,毫无头绪,陷入天人交战。 夜幕低垂,他抬头看着苍茫的天空,雨滴不断地掉落在他的脸上。 真是没用! 他拚命的咒骂自己,尽管从她那里逃开了,为什么却像个缩头乌龟躲在这里喝酒疗伤?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她面前? “展曜,展曜!” 黑暗里,传来低沈的呼喊。 “谁?”谁会知道他躲在这里? 他回过头,意外地看到了李齐扬。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以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李齐扬。 “这是最令你伤心的地方。”李齐扬气急败坏地抓住蓝展曜的领子。“馨梦出事了!” “出事?”他一脸恍惚。 “我妈妈找不到你,只好找我。”李齐扬无奈笑着:“她知道我们感情太好,我会找到你的!” “有什么事吗?”蓝展曜感到莫名其妙,却有不祥的预感。 “你的手机是不是关着?快点打开!”李齐扬无法解释太多,直接命令:开了手机后,蓝展曜迅速搜寻所有的简讯和语音留言,他的脸色逐渐发白,冷汗自他的额头沁出,整个世界仿佛在他眼前扭曲倾斜,下一秒,他的身躯忽然晃了一晃。 李齐扬赶紧扶住他。 “天啊!”他的血液几乎冻结成冰。 “知道了吧!我那不知反省的妈妈,居然绑架了馨梦,挟持她来威胁你。”原来,逃走并没有改变任何事,只是让事情变得更糟。 曼妲清楚地表达玉石俱焚的决心,反正她已经无路可走了,如果他敢报警,她就会永远把馨梦藏起来甚至杀害她,让他再也找不到。 “都是我,如果我没有爱上馨梦,今天她就不会被人挟持,是我害了她……”他顿失依靠地低低说着。 “现在说这些于事无补……”李齐扬满眼痛苦,愧疚地看着他。“展曜,对不起,她毕竟是我的母亲,我不能介入你们之间的战争。抱歉,我无法帮你!”李齐扬颓丧地垂下肩膀,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我不会怪你的。”蓝展曜摇摇头,拍拍他的肩。 “我母亲要你的王国,展曜,你愿意给吗?”李齐扬语重心长地说:“你将会失去一切!” 蓝展曜并没有生气,他像淹没在黑暗里,有气无力地笑了。“我曾经也是金钱至上,现在却觉得那些不是我最想要的。”此时,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改变。“因为馨梦的出现,让我发现自己过去所追求的一切是这么肤浅……我错了,我为什么要从馨梦的身边逃开,让曼妲有机可乘?” “既然你已经发现自己真正想要的,”李齐扬虽然落寞,但也全心全意地祝福他们:“赶紧跟我母亲联络吧!” 蓝展曜笃定地点头,他拿起手机拨给曼妲,曼妲当然早就在守候。电话响没几声,她就接起来了。 “蓝展曜,你认输了吧!”李曼妲开心地发出尖锐的笑声。“你终究是人,还是有弱点的吧!”她一语道破:“馨梦就是你的要害,承认吧!” 现在的他在曼妲面前不得不低头。 蓝展曜咬牙切齿地说道:“李曼妲,你想怎么样?就算要我把公司的经营权让渡给你,也需要一些时间,馨梦的安危如何?” 曼妲盘算着,该如何做得天衣无缝。她也不能拖了,债主催着跟她要钱,而馨梦被她关起来的事情,拖越久越容易曝光,看样子,还是速战速决的好,反正,她只是要钱,以及…… “我明白。”曼妲打着如意算盘。“那么,我要你名下所有的股份,这些股份都转为现金汇到我的户头。时间到明天下午以前,不然……” 为了馨梦,蓝展曜只得听命行事。 “明天我立刻会把我所有的股票卖掉,换成现金。”蓝展曜承诺道。 新闻快报! 蓝众企业总裁蓝展曜把名下所有的蓝众股票贱卖,原因不明,造成今日股票狂泻千里,眼看就要引起金融风暴。 种种不利于蓝展曜的谣言也倾巢而出,有人说蓝众经营不善,即将倒闭,也有人说蓝展曜打算债留台湾,前进大陆……众说纷纭,让蓝展曜的名声一落千丈。 可是,为了馨梦,蓝展曜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一想到馨梦下落不明,可能被关在哪个阴暗危险的地方,他便如坐针毡,心痛不已,一分钟就像一世纪那样长。 曼妲确认了国外的银行帐户已成功汇入款项后,便履行承诺,跟蓝展曜相约在森林里的小木屋前交人。 看看手上的手表,馨梦知道她已经被关了将近四十八个小时。 这里没电,处处又都沾满灰尘,幸好还有干净的罐装矿泉水以及一些干粮可以充饥,角落还有睡袋,看来,这些都是预先准备好的,曼妲早就预谋绑架她了。 在这间房子里,简直就是度日如年,让她撑过分分秒秒黑暗的,就是靠着回忆和他度过的美好时光。 如果她真的会死,她也要带着他的记忆死去。 她唯一的缺憾,就是来不及听到展曜说爱她。 虽然过去展曜的无情让她难以揣度,但是,她放纵自己并且相信着展曜的确爱她,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像爱情一样,让她感觉到自己的重要性。 这是她现在活下去的希望。 突然,大门传来开启声,灰尘扬了起来,她连忙爬起来。“谁?” 开门的是曼妲。 “起来!”寒风飕飕,她的脸带着冷肃之气。 馨梦的眼睛忽然瞥到曼妲的手里有一把枪! “跟我走,不然我就要了你的命!” “曼妲,难道你要杀我?你以前对我那么好……”恐惧侵袭馨梦的全身。“傻小孩,所有的好都是假的,我对你好,不过是想要蓝展曜死!”她哈哈大笑。“就怪你和你爸爸一样都太单纯,被我骗得团团转,你啊!还傻到相信我对你好,其实,真心对你好的,只有蓝展曜。” “什么……”馨梦不懂她所说的。 “他为了你,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把名下所有的股票通通卖掉转成现金汇给我,而他异常大肆抛售股票的举止,已经让股市满城风雨,大家都谣传蓝众快要倒闭,蓝展曜名声不保……”曼妲说完,不禁得意地仰头哈哈大笑。 馨梦太激动,太阳穴隐隐疼痛,整颗心更是抽痛不已。 “不!不……”她不相信。“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 她好笨,他是爱她的,他的行为处处表露出爱她,不是吗?她为什么要那么执着要由他口中说出才算数,就因为如此,才让事情变成这样!她好惭愧,她对不起展曜! “你确实害了他,”曼妲的微笑就像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而且,你还会害他永远生活在双手沾满血腥的日子里。” 她不懂,也想不通为什么曼妲还想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跟我走!”曼妲用枪指着她的头。 手枪正抵着她,馨梦不得不从命。 她忐忑不安地走出门口,浓密的森林里,停着两辆车子,其中一辆引擎声大作,蓄势待发,曼妲打算解决事情后,就快速前往机场,逃到国外逍遥一辈子。定睛一看,馨梦终于看到了朝夕思念的蓝展曜。 她激动地落泪:“展曜!” “馨梦!”蓝展曜高喊。老天!馨梦真的出现在他面前。 这一刻,所有的一切不再重要。他有好多话要告诉她,未来人生的每一天都要睁眼就能看到她。他要谢谢她,因为她的爱,才让他没有走入自私的窄门,走入恨的绝境,她让他重生。 和曼妲曾经有过的风风雨雨,恩恩怨怨,此刻他都不介意了。 “等一下。”曼妲喝止馨梦往前的脚步。“在放馨梦过去之前,我有话要先讲明白。”她的眼神露出凶光。“蓝展曜,我们一直是死对头,虽然这次我赢了!但是,我永远都不会放过你,我要你一辈子都活在痛苦里!”接着,她以极度严厉的口吻对馨梦说:“走吧!馨梦!永别了!” 馨梦心生不祥预兆,害怕地往前跑去,蓝展曜心中大喜,赶紧张开双臂迎接,但灵光一现,他往曼妲看去,竟然看到曼妲对着馨梦扣下扳机! 他懂了! 曼妲要杀了馨梦,让他一辈子都活在悔恨当中。 不行!如果这真是诅咒,那也不该是馨梦死,而是他! “小心,馨梦!” 他狂奔冲到她的面前,把她揽在身后。 枪声随着烟硝味在风中乍响,一道闪光划过黑暗,她看到展曜的身子有些摇晃。 “不──展曜!”馨梦发出尖叫。 尖锐的疼痛穿过了蓝展曜的身体,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他仿佛看到馨梦不断地流着泪叫喊着,接下来,一切的动作似乎都慢了下来。 他的身子一软,馨梦也无法扶住他,他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最后仅有的意识是,他看到馨梦的手沾满血…… “展曜,展曜……” 馨梦的叫唤还是敌不过黑暗的侵袭,他闭上了眼睛。 这倒出乎曼妲的意料之外。想不到,蓝展曜竟然肯为馨梦死。 曼妲并不同情展曜,不过这样一来,所有的恩怨也划下句点。 她会远走高飞,离开台湾,在太平洋的另一端,享受着荣华富贵。 开完刀后,蓝展曜依旧昏迷不醒。 馨梦哭得像泪人儿,她在他的耳边不断喃喃细语,低诉着心底的话,甚至不断向上帝祷告。 蓝展曜全身都感到疼痛,黑暗里,他看到一道光,那光源处传来柔和、抚慰的声音,展曜挣扎着冲破那层层包裹的黑暗,想要抓住那个光源…… “馨梦……”他的嗓音干涩,十分粗嗄。 “感谢上天!你终于醒了!”馨梦惊呼出声,她的面容憔悴,眼睛红肿,看起来应该多日没睡了,但是,她的脸上却挂着耀眼灿烂的笑容。 她赶紧唤来医生,让医生为他做些身体检查。仔细检查后,医生严肃的表情慢慢挂上笑容。 医生对着展曜说:“蓝总裁,你要好好感谢你的太太,如果不是她急救得宜,你真的会命丧黄泉,因为她为你做急救,让你延续了好几十分钟的生命,这几十分钟,就够等待救援了!” “急救?”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馨梦。“你居然懂急救知识?” 她开心地笑着说:“我在澳洲念书时,也参加过女童军,所有的野外生活准则我都了若指掌。”她清脆温柔的声音有如清晨的微风。“我不脆弱,也不无能,我可是女强人,不是吗?” 他露出安心的笑容。“谢谢你,让我活了下来……” “曼妲在机场被警察抓了,李齐扬大义灭亲,报了警,而你,舍命为我挡子弹,我……”她屈膝跪在床前,他们面对面。她的眸子比他记得的更清澈,她的肌肤也更白皙,她身上飘来阵阵体香,让他陶然欲醉。 她表现出不曾有的强悍一面,坚定地说:“我要跟你约定,我要你一辈子都跟我在一起,不管你爱不爱我,我爱你就好,我会用生命来好好爱你。”“我爱你。”他的手指划过她红滥的唇线,很简单就开了口:“我以为我如果爱你,你会跟我妈妈一样,所以我一直拚命地抗拒你,过去,我的阴晴不定一定让你受很多苦吧!” “才没有,反倒是你帮我挡了子弹,所以,你绝对不会带给你爱的人不幸!”她爱怜地抚摸他的脸。“你要相信自己,更要相信我,我永远会待在你身边。” “馨梦……”他还有好多话要跟她说。“你爸爸的死……” “李齐扬已经告诉我来龙去脉了,是我爸爸对不起你!”她抬头对他一笑。“我有好多话要告诉你,但不是现在,现在我只想紧紧抱住你、亲吻你……”她将脸埋在他温暖的颈侧,满足的深深吸了气。“有你在身边,真好!” “天啊!我好爱好爱你!” “我爱你!” 他们互相印下一个承诺永恒的爱之吻。 编注:关于【小小女强人】系列之一,请见采花630《夜班情夫》。 夙云梦之语三 姊的小孩今年要考大学 考大学指考的前一个晚上,小孩梦见手里握一枝毛笔,掉落到地上。 醒来,侄子告诉他妈妈这个梦。 “这就是名‘落’孙山嘛!”三姊说:“因为毛笔掉落在地上。” 她后来打电话告诉我这件事。“我看我儿子考不上了!” “不对!”我笑说:“这是状元‘击地’。会考上的意思。” “状元及第?” “对啊!”也许我说的故事由来不太对,但还是凭着记忆叙述这个故事。“我记得故事是说,一位公子要上京考试,正在树下看书,微风吹来,他睡着了,书掉落到地上,他家的书僮叫着:少爷,书掉了!(输掉了),少爷醒来就说:不是‘输’掉,是状元‘击地’!” 三姊听了很高兴。 侄子到底会不会考上理想中的学校? 下回揭晓。大家拭目以待吧1 一个朋友忧愁地打电话给我:“我昨天梦到跟马英九在一起。” “好强喔!还梦到台北市市长。”我笑。这有什么?不是还有人会梦到林志玲、周董等等明星? “可是梦境里却出现一个死字。”对方说:“是不是代表我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那要看你现在最忧愁什么?” “我小孩。” “马英九是个很会念书的人,他学历很高,我想你的孩子是不是也很会念书?” “是的。可是……” “可是什么?” “我小孩学业成绩优秀,成绩都前五名,可是这学期的名次却敬陪末座,我去学校查成绩,才发现小孩的学业成绩前五名,操守品德成绩却是落后在倒数,这样一平均下来,就落在五名外了。” 他很质疑老师的公正性,因为她的小孩以前品德和学业从来没有问题。(当然过程之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的。) 我支持她去学校问个清楚。 隔天,她又打电话给我。“我梦到我走到泥地上,一脚踩进铁锅里,脚抽出来以后,脚上全是油腻腻的固体油渍,我坐在地上刮油渍。” “这表示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困难重重,可定你又把脚上的油渍刮去,应该会解决的。” 朋友后来果然去学校,跟学校的主任和老师坐下来谈,过程不是很愉快,因为她看了品行成绩,才发现老师漏打了出勤成绩,真是严重的疏忽,现在她打算和校长谈。 后来她作了一个梦,梦到自己穿得很正式,悠闲地在喝咖啡。 “这表示你的事情已经解决,你要到你要的东西。” 过几天,她很高兴地打电话给我。虽然成绩已经发出,无法修改,校长的弥补方式就是补发给小孩学业优秀的奖状。这样的结果她尚且能接受。 她忍不住抱怨,小朋友一年努力的结果,却极可能因为老师的疏忽而损失,如果自己不去查小孩成绩,怎么会知道大有问题? 真是的…… 我想,现在教育也是问题重重。 教育应该是很单纯的事情,为何搞得这么复杂呢? 想到就忍不住感叹。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