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姑娘奇緣04]《冷感新娘》 作者:夙云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嶽雨婵生活在一个很快乐的家庭中,至少在十八岁以前,的确是如此。 她是个独生女,爸爸是大学的美术系教授,妈妈是一名家庭主妇,而她则是父母亲的“掌上明珠”。他们一家三口,相处融洽,既快乐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直到雨婵十八岁,高中毕业后,她的父母亲决定送她到英国去念艺术学校,于是为她安排好一切,预计让她十一月到英国去。 但,谁也没有想到,在八月间,她的父母却因一场车祸,双双去世。这突然降临的恶噩,使雨婵在一夜之间成为孑然一身的孤女。 当她匆匆赶到医院去见父母亲最后一面时,奄奄一息的父亲仍不忘交代雨婵一定要到英国念书。因为,英国伦敦,正是她父亲当年留学之地,而且,他也是在这里与她的母亲相识、相恋,缔结了一段美满良缘。 他十分希望他的女儿能到英国“看看”。 雨婵含泪地答应了。 办完丧事之后,过了三个月。在十一月中,雨婵真的依言打包行李,就这样独自一人飞往英国。 十一月的英国,与台湾迥然不同。 此时的伦敦,已是白雪绵绵下个不停,对雨婵而言,无异是“天寒地冻”——冷到骨子里去了。可是当地的英国人却好像很习惯这种几乎是零度的天气。 雨婵住在寄宿家庭里。这房子原本只有一位独居多年的老祖母,老奶奶对雨婵,——这位来自台湾的留学生——十分疼爱,几乎是无微不至地照顾雨婵,让雨婵稍减了离乡背井的寂寞。 来英国一个星期,在一切都大致安排妥当之后,雨婵开始独自一人四处遊玩。要去历史悠久的大英博物馆。 一大早,她就兴冲冲地出门了。 伦敦的街道上是一片银白世界,地上的雪积得都有好几公分厚了。这种大雪天,一般英国人大概都在店里喝茶聊天,或是在家里避寒,非不得已,谁要出门呢? 晃着,晃着,不远处的景象令雨婵匪夷所思起来,原来,在她前方出现一群很奇怪的外国人,居然冒着大雪在那儿战战兢兢地扛着摄影机拍摄。 他们在拍什么片?又是什么天大的理由,让他们一定要在这种鬼天气拍摄呢? 雨婵有着中国人爱看热闹的个性,她决定要走上前去好好瞧一瞧。她站的位置正是伦敦相当热闹的商业中心,前方矗立着一幢富丽堂皇十八世纪造型的建筑大楼,高雅古典的设计,融合古代现代的建筑特性,大楼正前方悬挂着巨大金属刻字的扁额——渣达银行。 雨婵知道,它是欧洲相当有名的一家大银行。 她停足在银行门口的另一侧,想一瞧究竟。 然后,她看见一名挺拔男人的背影,他正对着那群摄影师破口大骂。而那群外国人则只是唯唯诺诺、小心翼翼地应对着。 那名男子的气势逼人,真有君临天下的感觉。 “这不是我要的style!”东王天泓发飙了。“我要一个景:在雪地的渣达银行门前,一位新娘子,她要像个——不属于这凡间的精灵……”天泓气急败坏地嚷叫,咒?的话语,中、英交杂地流泄而出。 中文?他会说中文?雨婵呆愣了一下。不过,他一长串的咒? 令雨婵有点鄙视他,雨婵觉得他是个很没气质的人。真是可惜了他那挺拔的背影!雨婵不禁嘀咕。 所有的摄影师及工作人员真的都快崩溃了。他们一点也摸不着总裁的心理。 东王天泓,他到底要什么? 要拍银行的广告?好啊!为了提高渣达银行的知名度,为了让渣达银行形象更好,广告是理所当然的事。别看渣达银行已是欧洲第一大商业银行,东王天泓可不会以此而满足,他明白,商场上瞬息万变,不能稍微懈怠,他要渣达银行是世界第一银行。 所以好还要更好。为了这个目标,天泓提出许多新方针,其中之一是拍广告,让银行可以声名远播,将形象传到世界各地。 但是,拍广告需要这位渣达银行的首脑东王天泓总裁亲自出马吗?根本是不必要啊!总裁下面人才济济,要什么人没有? 这是工作人员狐疑的第一个问题。而第二个问题是:拍银行广告,要一个新娘子干?!这二者,根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相隔十万八千里的东西啊! 没有人能臆测到总裁的心思,而东王天泓仍在叫?。“今天不给我找个像我描述的那一种新娘子,就耗到太阳下山,大家都别收工,等着挨饿冻死吧!” 每个人都快疯了,偏偏又没有人敢问总裁:“你找个新娘子要干?!”大家只敢窃窃私语,各自交头接耳,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浪费了。 雨婵站在角落,听见一些工作人员低声地交谈着,她隐约听见他们讨论的话题——新娘子与银行。 她灵光乍现,不禁大声嚷嚷。“当然有关系啊!银行就像人们心中的新娘,你找到一家好银行,就像找一个终生的伴侣,是一辈子最牢靠、最有保障的事啊!不管储蓄、投资、基金、房贷或各种交易……现代人与银行是脱离不了关系的,银行就是你的新娘,新娘就像银行——” 这一阵甜美的声音,像是炙热的阳光,燃烧了天泓冰冷的心,终于有人能够“领悟”到他心中的想法了。 她——她是谁? 东王天泓倏地回头,寻找那位与他心灵相通的女子。 然后,他看到了她。 湛蓝的深潭遇上黝黑的眼瞳。 时光,仿佛停止。 她,就像是百合花般神圣而不可侵犯,如此高洁清纯,不染红尘半点俗脂烟气。如白纸般净纯,一点也不像世间的女子,反倒像来自东方的仙女。 天泓的心思好似涨满了丝丝缕缕的情爱,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有这种奇异温暖的感觉。那就好像是在纷扰的俗世中,你顿时大彻大悟,终于知道这辈子所要的是什么,终于追寻到你生命中,比自己还重要的东西的那种感觉。 在这须臾之间,天泓就已深深明白,这个女子将会在他生命中扮演十分重要的角色了。 雨婵被他那双能震撼她灵魂深处的蓝眸给窥视得相当赧然,几乎不知所措。 她从来没见过像他那样的男人,蓝眼冷得像冰山,但又感觉他全身散发出一股热力,气势逼人,仿佛是天下第一、唯我独尊的样子。 她觉得他真是鹤立鸡群,卓尔不凡。 尤其,他那一股天生散发出来的豪门尊爵架势,雨婵猜想,他应该是个贵族,是个大人物。她猜的还真是八九不离十,因为,他是堂堂东王家族的大公子——东王天泓。 天泓灼热的目光好像要吃掉她的样子。雨婵相当不好意思。好不容易回过神后,她充满歉意道:“对不起,我多嘴了!” “不!不会”他走向她,用着饶富兴味的声音道:“你说得很好,你竟完全看穿了我的想法!”他加重“看穿”二字。“我相当惊讶。”他走到她面前,不等雨婵反应,便自顾自地命令道:“做我的新娘子。” 新娘子为什么——雨婵顿时觉得眼冒金星,她听错了吗?还是他在胡言乱语? 在她还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之际,天泓已握住雨婵的右手,旋即转身对下属交代。“她就是广告片的女主角,也就是我的新娘子,你们快去准备婚纱礼服。” 工作人员及属下皆面露惊奇之色,不过,随即恍然大悟,对,东王总裁有一半中国血统,难怪要找个东方新娘!? 天泓猛地回首,对雨婵露出一抹粲笑,可惜,却迎上雨婵兇神恶煞般的脸。“你……是谁?”她不悦道。“哪有人像你这么自以为是,妄自尊大的?我又没答应做你的女主角,你怎能擅自作主?你凭什么? 天泓欲一副老神在在、神采飞扬的模样,他不疾不徐道:“我是王,我当然有权力选妃。我绝对有这得天独厚的能力!我的新娘子——“疯子,神经病!你哪是王?我看你是混蛋、白癡、秀逗……”雨婵用中文骂他,直到词穷了。她才罢口。 天泓却噗哧一笑。“骂得真好,我亲爱的新娘子。” “你——”雨婵顿然发觉眼前这位霸汉真的很可怕。她开始觉得自己的处境堪虑了。 只是,她好像拿这个陌生人没辙,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无法不听他的话,他话语中散发着令人不得不遵循的王者口吻,所以,带点莫名其妙,带点心不甘、情不愿,又带着点不高兴,雨婵还是当上渣达银行广告片的女主角。 经过一天的折腾,终于在下午四、五点左右,拍好了这支广告片。不过,此时,天空还是和大白天一样明亮。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欧洲的冬天,往往要到夜间九点过后,太阳才会下山。 雨婵换下拍片用的新娘礼服,穿上了原先的朴实衣裳,这一天下来,竟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是“仙履奇缘”中的灰姑娘一样,十二点一到,从光鲜华丽礼服的包裹中转眼变成衣衫褴褛的丑小鸭。唉!在经历父母车祸骤逝之后,她更是体认到世上的无常,她觉得世间不过是一场空,荣华富贵,她已毫无追求的欲望,她只想做个平凡的人,因为,平凡才是一种幸福。 当她从更衣室走出来,却一头撞进那位黑发蓝眼的大帅哥怀中。而风度翩翩的东王家族大公子劈头第一句话居然是:“你羨不羡慕过皇宫中的生活?” 雨婵冷冷瞪了他一眼,四目交对,她悻悻然道:“不羡慕。”接着还用力补充道:“我厌恶极了!”语毕,她就转身想走人。 不过天泓急急冲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高大的他,使雨婵进退不得,天泓语气急切、单刀直入说:“这幢大楼,就是你眼前看到的渣达银行的,只要点个头,你就可以成为总裁夫人了,渣达银行就属于你。” “总裁夫人?”雨婵嗤笑道。“第一:我不知道这渣达银行的‘老头’到底是何方神圣,让你这位神经短路的陌生人站在这儿跟我说些不着边际的疯话。第二:我不稀罕这间你当做宝贝的银行!”她尖锐地道。“请让开。不然我会尖叫——” 天泓倏地低头,与她眉对眉,眼对眼,他离她咫尺而已,这种颇亲昵的举止,对根本还不知他是谁的雨婵而言,实在奇www书Qisuu网com是无礼得可以了。她横眉竖眼,逼自己不准面红耳赤。她努着唇,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到——底——想——怎——样——”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没想到,这男人竟如此恬不知耻,反而大言不惭道:“我想吻你。” 下一秒,一个耳光已重重甩向东王天泓,而雨婵鄙视至极地咒?着:“你这不要脸的色狼,我要去法院告你骚扰——” 天泓蓝眼中蓦地燃起两簇火花,这女孩真不好惹啊!半晌间,他抓住雨婵的手臂,用力扣住她,低嚷道:“你真是不知好歹的女人!这辈子,我还是第一次被人打,只有你敢这么对我! 你实在应该受点处罚——”恼羞成怒的他,气极败坏地拉着她往渣达银行的大厅走去。 “干?!放手!放手!”雨婵尖叫着。“救命啊!救命!” “叫啊!叫啊!没人敢奈我何的!”他将她拉往电梯内。“你最好认命,你现在四面楚歌!” 雨婵在电梯内拼命反抗,她不知道电梯到了几楼,不过当电梯门开时,外面已有一些西装笔挺的英国人,显然正在等电梯,雨婵心生喜悦,机会终于来了。 她倏地高喊:“救命!救命……他非礼我,他是坏人……” 结果却大出她的意料之外。难道是世态炎凉,人情淡薄到对一切都见死不救,都视而不见了吗?居然没有人理会雨婵,雨婵觉得自己铁定完了! 这群英国人竟向这位对她施暴的男人必恭必敬,彬彬有礼,他们向他鞠躬,齐声道:“总裁好!” 天泓对他们颔首,不顾眼前这女人的撒野、叫?,神色自若地笑着道:“你们好!” 雨婵顿时安静了。她被“总裁”两个字震得头昏眼花,哑口无言。他……是总裁?渣达银行的老板? 她一脸惊魂未定。还在失魂落魄中,她已狠狠地被摔进一张豪华的沙发椅中,她急忙坐起身,环视四周,这是一间气派非凡,格调高雅的办公室。 她正襟危坐,天泓则站在她的正前方,隔了几乎三公尺远,他对她微笑道:“你乖多了,没吓到你吧!” “你——”雨婵用力揪住自己的大衣领口。“你要干??” 她神色恐慌。 天泓摆摆手,轻声细语道:“我没想干什么,只是不能放你走。”“不能放我走?”雨婵秀眉轻蹙,这论调好奇怪啊! “好啦!”天泓堆了一脸的笑。“我想,我们在重新认识彼此。我先自我介绍,好吗?” “随你便。”雨婵没好气道。 天泓却一点也不在意她的恶劣口吻,他兴高采烈地介绍着自己。“我叫东王天泓,是中美混血儿,‘东王’这姓氏,你可别说你不知道啊!我常年住在英国,所以谈话有严重的英国腔,中文不是很好,请勿见怪——雨婵不由自主地嘀咕道:“是啊!你还会骂中文的脏话呢! 这叫中文不好?”此话有待商议。 天泓抿嘴而笑。“抱歉,被你听到我骂脏话,外国人听不懂中文,所以,很多时候,我比较放肆一点。” 雨婵闷不吭声,只是斜眼看着他,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天泓又续道:“我今年三十三岁,未婚,其实,我早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不过——” “奇怪,你跟我说这些干??这些与我何干?” “有。”天泓正经八百地回答道:“当然与你有关。”他又喋喋不休地说:“坦白说,渣达银行是我的,我的名下还有汽车业,重、轻钢铁业,房地?,信用基金,债券,股票……” 然后他风趣地说:“我是东王财阀的总裁,事业有成,堪称青年才俊。希望在你眼中,我不会像你刚刚说的——渣达银行的总裁是名‘老头’!?”他猛眨眼,一脸笑意。“我像吗?” 雨婵莫名地红了双颊,有些无奈地道:“你到底要怎样?” “我——”此时此刻,天泓闪亮迷人的湛蓝眼睛,流露出充满柔情温暖的光芒,他嘴角上扬道“说出来,也许很不可思议,很惊世骇俗,但这确是千真万确,没有半点虚?。”他真挚诚恳道:“我对你是——一见钟情,我想,我想,我爱上你了,我要娶你。我们——结婚吧?” 雨婵又是一阵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在惊讶之后,她开始振振有辞地反驳。“第一:你说‘你想’你爱上我了?你想——这二字太不切实际,也太荒唐了,我无法接受。第二:我从不相信电光石火般的爱情,那太容易从绚烂归于平淡,这种一触即发的爱情,都会以悲剧收场。我只相信细水长流,才会天长地久。第三:凭你东王公子,要什么女人会没有?从名门豪阀的贵族千金到社交名媛、歌女舞者甚至酒国名花,你会缺少吗?你怎?会看上我这个毫不起眼的黄毛丫头:我今年都还未满二十岁呢!我想,你一定是一时的兴致,很抱歉,我恕不奉陪。第四:我生平最讨厌、最鄙视的就是全身都是铜臭味的人。”她有条不紊,一五一十地?述出自己的想法。 长篇大论后,她立刻起身,转过身子,目中无人地做下结论。“抱歉!你的遊戏,我玩不起。我先告辞了!”她走到门口,旋着门柄。 身后传来天泓无比威严的声音。“冷在骨子里的美人!”他居然如此地称呼她。“你知道以阿的‘六日战争’吧!以色列轻易地在六天就击败了阿拉伯。我的人生哲学也是如此——速战速决。我保证,六天后,我要你做我的新娘子。” 天泓的声音充满自信。 雨婵倏地转头,犀利地回道:“你一向是这么自大骄傲的吗?你以为我会像阿拉伯人那么不堪一击吗?那么容易被以色列人打败吗?哼!真是笑话一箩筐!”嘲讽的语气毫不留情地倾泄。 她打开门,?头挺胸地走出去,临行前,她还听到天泓的呼唤。“我亲爱的冷在骨子里的美人——” 雨婵快速打断他的话。“变态的东王‘老’先生——我劝你最好去看心理医生,好好治疗!”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六天,总共一百四十四个小时。雨婵终于不得不承认,她碰到了一个“大麻烦”,而这个大麻烦,是二十四小时分分秒秒,马不停蹄,紧迫钉人的“牛皮糖”! 第二天。 她起了个大早,才刚梳洗完毕,走下楼,电铃声已响起,她觉得好巧,会是谁呢?打开门一瞧,一大束百合花出现眼前,卡片上写着:“嫁给我!” 带着愠怒的她随意吃完早餐后,决定到街道上走一走,结果,她一出去,每隔十分钟,就会有不同的邻家小孩送一朵百合花,花上有纸条,纸条上写着:“嫁给我!”不久,她的双手已经花满?患了。 很快的,这个小镇的每个人都知道了这件奇闻轶事。 雨婵不知如何是好,索性回家倒头大睡。不过,当她下午醒来后,下楼一瞧,那位英国老祖母正尖叫声不断。“你看!你看!小婵!每个小时都有人送大把的百合花给你呢!以这样的速度下去,我们的小房子很快就摆不下花了——是谁?哪位公子哥如此的罗曼蒂克?” 没错,送花的事一直持续到第一天的淩晨十二点整。老祖母的家,最后连楼梯口也塞满了百合花。 雨婵决定要离家。这种送花方式让她吃不消,她想躲一躲,暂避风头。所以,一大早她就坐地铁到市区去,想逛一逛闹市区的商店。走着走着,到了伦敦西区的庞德街上。 结果,下场更是淒惨。 只要当她望着橱窗内的小饰品或衣服等,即使是无意的看一看,可是,不到十分钟,高级店内的服务员就急急地冲出来找寻她,将手上一大袋的衣物与饰品交给雨婵。“小姐,这是你买的,请你收下!” 雨婵感到莫名其妙,店家却自动解惑。“有位神秘的绅士已替你付过帐了,那位先生相当富有呢!付钱刷卡,二话不说。 小姐,我们诚心欢迎您,一定要再度光临喔!” 雨婵握紧衣服袋子,就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位“绅士”是谁。她稍微打开袋子瞧瞧,上面放着一张小卡片,她把卡片取出打开,那个她已经烂熟的三个字,再度蹿入她的眼瞳中——嫁给我! 她虽然咬牙切齿,不过,却完全束手无策。一整天下来,她双手提满物品,此时的她好像一位购物狂,正要满载而归。 很快地,她的双臂就疲软无力,因为,袋子太重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辆计程车已在她面前停下来。司机说明来意“有位先生请我来载你,他说:你看到百合花,就会知道他是谁了。”车内有一大束百合花,放在前座。“小姐!请上车!” 雨婵顿时明白,东王天泓一直在远方观察她,只是,他一直故意不现身,默默地藏身在角落里。 雨婵不甘心之余,给他来了个“计中计”,她将衣物全都丢在后车座,然后道:“这些东西全送给你。很抱歉,我不要坐你的车。”语毕,转身直直向前走,继续逛她的街。 她虽乐得两手清闲,不过,情况还是一样,她所到之处只要在橱窗前晃一下,不用几分钟,橱窗里的东西就跑到她的手上了。只是,现在,她双手不用提了,因为服务人员自动地把包装袋放在那辆计程车里。而且,那辆计程车就一直跟随着她。 那一天,她一直走到两脚无力。最后,她输了,因为,她不得不上那辆计程车,让车子送她回家。 第三天。 雨婵觉得东王天泓让她丢尽脸了。 今天,她暗自决定要足不出户。她自以为是地想,家——还是最安全的,她不相信东王天泓有本事将她的家——保护她的城堡,给铲平了。 可是,事情还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转眼间,她的家门外来了一群很可爱的小孩子。 他们说:“有一位很富有的绅士,花钱请我们千里迢迢从奥地利来到英国伦敦,要?您——这位令他心仪的女子歌唱,唱出爱之曲。” 而他们,正是世界著名的奥地利维也纳儿童合唱团。 这件事立刻轰动了这个颇?保守的小镇,当这群孩子高声歌唱时,清亮悦耳的歌声令雨婵不禁怦然心动了,不过,她仍狠心地关上门窗,不理睬那群看来天真活泼的小孩。 可是那位英国的老祖母却于心不忍地说:“小婵,你太狠了吧!那些小孩在外面受寒受冻地?你高声歌唱,你怎能这样置之不理?”她不禁责怪起雨婵来。 雨婵反斥道:“祖母,你不懂,我不能开门,若我一开门,岂不是表态要嫁给他了吗?”说完,她倏地发现自己吐露了心事,不禁双颊胀红起来。 没想到老祖母却格格直笑。“你喔!真是顾虑太多的小丫头,如果我被那么会制造情调的男人追求,我一定会毫不迟疑就点头说好的。”“为什么?”雨婵不可思议地问道。“尽管彼此只认识三天或四天而已,也可以吗?”在她的观念中,总认?一定要对生命中的另一半有很深的认识,才会放心地将自己的一生交给对方。 “因为,相爱——并不是讲究时间的长短。你能保证——在与你的男友交往十年之后结婚,你们就真能白头偕老吗?有很多例子,反而是因为认识太深而分手。任何事情,没有绝对逻辑,也没有对与错。尤其是爱情,常常总是疯狂的,很难令人理解。可能,他找到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另一半——你。就那么简单,所以,他爱你,他追求你,他要娶你。”老祖母边说边俏皮地猛眨眼睛。 雨婵噤口不语。 老祖母续道:“追求你的那位男士,真像是中古世纪的武士呢!那么骁勇善战,锲而不舍,而你,就像是在古堡中的美人,等待武士来迎娶……”老祖母勾勒着美丽的童话故事。 “拜讬!”雨婵闻言哭笑不得,真是拿老祖母没辙。 没想到,老祖母突然一语双关道:“小婵,你一定要把握住现在所得到的真爱。爱,不是随时可得,反倒是稍纵即逝的。被爱的感觉很好,你应该好好珍惜,不要糟蹋,不要轻视,很多时候,当你蓦然回首,就会发现,一切已如过眼云烟,到那时,你再感歎或是后悔也来不及了。”老祖母顿一顿又道:“你看,像我落得老年独居下场,只因为在我年轻的时候,只知玩乐,从不好好正眼瞧一瞧曾爱过我的人,很快地,岁月如梭,他们一一离开我。转眼间,我已是白发苍苍了——” “老祖母——”听着老祖母的遭遇,难过之情顿时浮现在雨婵心中。雨婵握住老祖母的手。“可是,可是,像这样,是很冒险的。”她还是踌躇不已。 “傻瓜,人的一生,任何事都像一场赌注,都在冒险。你在赌,你要不要来英国念书?或是,你在赌,你做这个工作会不会成功?你在赌,当你走到岔路时,要向东或是向西众人的一生,根本离不开‘赌’这个字的——” “可是,可是,——”雨婵说了好多个可是,却无法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老祖母笑了笑。“算了,不理你。”她蹒跚地起身。“我要去招待那些奥地利的小朋友们了。”她走了出去。 之后,老祖母联合当地的镇长、神父,大家一起邀请维也纳合唱团到当地的教堂,镇上所有的居民都到教堂去听歌。 雨婵原本不去,不过,小朋友们说:“‘女主角’不去,我们也不敢去教堂,我们宁愿在雪地里受冻。” 雨婵看着居民殷殷盼望的目光,最后,不得已,她只好硬着头皮去教堂了。 那一天,雨婵收到许多居民的感谢话语。 他们说道:“因为你被追求,所以,我们才三生有幸,得以听到世界级的维也纳合唱团?我们献唱,这种难忘的经验,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居民开心的笑容深深印在雨婵的心版上。 那夜,不知为何,雨婵含笑入眠。 第四天。雨婵溜去大英博物馆,她在博物馆内待了一整天。 她觉得,这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她不相信,东王天泓有本事把博物馆也给买下来。 那天,她真的很安全,没有碰到什么不对劲的人与事。 第五天早晨她起床后,依例看了看英国报纸。 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一大跳,她差点以为自己是英文白癡,看不懂英文了。不过,斗大的标题确实令她震撼不已。上面写着:“东王家族长子东王天泓扬言要收购大英博物馆,他开价一兆英镑……因而与英国政府官员?生强烈冲突,他甚至声明:将会上呈英国女王……东王李雯强烈斥责东王天泓,因为,大英博物馆归属公有,岂能变卖?评论家则评论道:这将成为历史上的笑话……” 雨婵失神地放下报纸,这次,她不得不相信了,东王天泓对她,的确是绝对的真心。否则,他怎?如此疯狂? 老祖母看了报纸,劈头第一句话就是:“你昨天去博物馆了?” 雨婵郝然地点头。 老祖母?哧笑个不停。“有意思!有意思!不愧是东王,做事果然不同凡响,连追求女人都别出心裁!” 那一天,雨婵待在家中,她哪儿也没敢去。她可不知道,今天东王天泓还会有什么“惊人之举”。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长夜漫漫,夜深人静。奇?似的,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雨婵左等右等,直到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这是第六天的淩晨开始。雨婵强迫自己心如止水。因她心底知道,如果他只是一时被她的外表迷昏了头,而整整五天丧失理智,在第六天时,他头脑清醒了,遊戏玩腻了,而不再出现,她并不能说什么,毕竟,像他这种空心花萝卜,若对她这名黄毛丫头动了真情,那可是世界一大奇闻了。 她如往常一般。洗个热水澡,再上床睡觉,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没认识东王天泓,没有这些天的疯狂……可是淩晨三点,雨婵又被吵起来了。 忽然间,听见一个透过扩音器的声音,正对着她二楼的窗户大叫着:“冷在骨子里的美人——”这句话,重复了近百次。 雨婵一股脑地跳下床,打开双层的玻璃窗,半晌间,她已冷得簌簌发抖。不过,她颤抖的原因不止是因为窗外的天寒地冻,而是那一个疯子正站在围墙外。 “你——” 她还来及说些什么,天泓已滔滔不绝道:“我对不起你,请你原谅我,因为,‘大英博物馆’我真的没法买下来,虽然我很有钱,但是国宝是无价的,是不卖的,我无法买下来送给你——” 天泓对着扩音器,用中文喋喋不休地说,雨婵深怕吵醒别人,只好大叫道:“你快回家,有事明天再说!” “不——”天泓狂喊道。“我受够了!今天是六天的最后一天,我一定要你答应做我的妻子。”他还是相当强硬。“否则,我——” 雨婵秀眉用力一撇,她实在讨厌他那狂妄的霸气,以及目中无人、唯我独尊的态度。她不服输地咆哮着:“你要怎样?我说,不嫁!不嫁!就是不嫁——”“砰”一声,她关起窗户,冲到被窝中,继续倒头大睡。 不过,她的耳朵却十分注意着窗外的所有声音!她实在很怕那个狂人又拿着扩音器大吼大叫,若真是如此,她会无地自容,也没脸再继续待在这小镇上了。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已是淩晨四点,外头一片安详,雨婵自以为是认?,他——应该败兴而归了。 她稍微小睡了一下,不过,睡得很不安稳,她?头看看闹钟,清晨五点整。终究还是按捺不住,索性下床,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想瞧一瞧雪景,唉!也许是自己心中有那么一点期待吧! 一看到窗外纷飞的白雪,她的脸立刻惨白得像冰霜一般,她倏地开窗,对外尖叫道:“你疯了啊!你想冻死吗?你快回家!” “不!”天泓拒绝着,不过,声音显得如此无力,似乎他的精力也快用尽了。“你真傲,真冷!不过,你若不答应我,你会遗憾终生的,因为如果你不嫁给我,我就一直站在这儿,直到冻死——”他有着破釜沈舟的决心。 雨婵用力咬住下唇,惊悸的泪水一倾而下。“疯子!你是疯子!”心一横,二话不说,用力关上了窗子,不理睬他。 天泓的心寒了,他的心比这冰天雪地还要寒冷,她——真的无动于衷?他连自己的生命都赌上了,结果她还真是冷到骨子的女子,一点也打动不了她的心! 雨婵坐在地上,靠着墙壁,低头啜泣着,她的自制力已瓦解,自尊心也被一点一滴地消蚀殆尽,但是,她还是害怕、恐惧,因为,这样的婚姻……她敢孤注一掷吗?她敢放开一搏吗? 而且,婚姻又不是儿戏,她才认识他不到一个星期,她只知道他的名字,其他则毫无概念,这太冒险了。她一向认?,一辈子只能结一次婚,奉献出全部的自己,给最心爱的男人。婚姻是很神圣的。她能嫁给一个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深爱他的男人吗?虽然,她承认他的确激起她心中的涟漪,毕竟,东王天泓是个无懈可击、人中之龙的大人物,但也仅此而已。 想着想着……雨婵愈来愈理不清自己纷乱的心绪,一转眼,时间又过了半个小时,她突然瞄瞄闹钟,大吃一惊,天啊! 天泓他——她跳起来,看着窗外的景象,然后,她的心脏仿佛突然停止了。 东王天泓倒在雪地里。 下一秒,她狂奔下楼,火速打开大门,赤裸着双足,她根本连要穿鞋都忘得一干二净,她就这样裸足狂奔在雪地上,不一会儿,她扑倒在天泓的身体上面。 “天泓,天泓——”此时的天泓血色全无,身体冰冷,毫无反应。“天泓,求你,醒过来,求求你——”雨婵见状,顿时泪如雨下。 “天泓——”她哭唤着。“我错了,我不该那么固执,求求你,醒过来,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愿意嫁给你,我愿意嫁给你,我愿意——”她的手轻轻碰触天泓苍白如蜡的面颊与紫白色的薄唇,豆大的泪珠滚滚滴在天泓的脸孔上。“天泓,天泓,我要嫁给你,我要嫁给你,我要嫁给你……” 她不知重复了这句话多少次。不过,很快地雨婵的声音消失了,因为,天泓已用他那冰冷的唇,吻住她的芳唇,雨婵顿时瞪大杏眼,双眸盛满狂喜、惊讶与害羞,她双拳紧握,想用力捶打他,可是天泓却用四肢紧箝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我的初吻泡汤了。”雨婵只能这样嘀咕着。 他们就这样在雪地中疯狂地拥抱在一起……许久之后,雨婵对天泓喃喃道:“我怕,我们才认识六天,我都不知道你——”她仍然说出了她的担忧。 天泓一点也不以为意。“有关系吗?其实,我们应该早已认识许久了,也许就在上一辈子,我们也是夫妻呢!”他紧紧搂住她。“这辈子,若你嫌我太性急,那么,不妨就当作——我们是相亲结婚的好了。”他说得像真的一样。 “相亲?” “是啊!这不是中国古代男女结婚的一种方式吗?双方都不认识对方,只有在新婚之夜洞房之后,才知道丈夫与妻子的长相。”天泓突然淘气的一笑。“看样子,你还是很叛逆喔!因为,你偷看了你丈夫的容貌,你多认识他六天——” “唷——”雨婵不由得喊冤起来。“你这是什么怪论调?一切好象是我的错?不过你欺负我,还装死骗我,这笔帐该怎?算?”她努着嘴。“还没结婚,就敢欺骗老婆?” 天泓不怀好意的笑着。“新婚之夜,看你要怎样就怎样,一切听你发号施令!我的老婆大人!” 雨婵倏地羞红了脸,天泓满足的亲吻她,他幽默道:“这场六日战争,总算因我的‘苦肉计’而一举成功,得到美人青睐。中国人有句话:娶个老婆好过年。而我,如今要实现这句俗语了。”语毕,天泓哈哈大笑。这辈子,就属今天,他最快乐了。 雨婵害羞地娇喃着将头埋在天泓的胸膛上。 “冷在骨子里的美人——”天泓轻轻唤她。 “我有名字的,别一直叫那个称谓。”雨婵忍不住嘲笑他:“你喔,逊毙了!都要结婚了,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天泓轻笑道:“我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知道,我都查得到你住哪儿,怎?会查不出你的名字?我只是想等你亲口告诉我,奇www书Qisuu网com我喜欢那种感觉,那表示你答应要做我的妻子了。我的爱人,你的名字是——”他低头轻问道。 “嶽雨婵。”她轻轻答道。 “嶽雨婵?嶽雨婵!”天泓重复念了二三次,而后讚美道:“很好听的名字。”带点好奇的,他又问道:“你几岁?” “十八岁。” “十八岁?”天泓惊呼。“你竟未满二十岁?”他语带怜惜,随即莞尔一笑。“没关系,我保证,我会宠爱你一生一世。”他拉她坐在雪堆上。“我要好好了解你,但不是在这里,我不希望你以为我在虐待你。”他拉她起身。“走!我们离开这里。”语毕,他轻而易举地横抱起雨婵,还振振有词地说:“我不准你的美腿冻伤了。” 他唯我独尊的柔情,令雨婵心田暖烘烘的。她终于领悟到:全天下,只有一位独一无二的东王天泓,而他即将成为她的丈夫……他们的婚礼很简单。 天泓刻意带她到伦敦郊区的教堂,举行了一场无人打扰的婚礼。 他并没有告诉奶奶结婚的事,他知道奶奶一定会反对。她不会接受象雨婵这样一个涉世未深,又是一介平民的小丫头。 所以,他宁愿偷偷结婚,来个先斩后奏。 知道他结婚的,只有他的大弟东王天炜,天炜还赶来参加他们的婚礼,所以,只有天炜看过嶽雨婵。天炜当然也守口如瓶,他是不会向奶奶告密的。因为天炜本来就对世事都漠不关心,虽然他心底十分诧异于大哥这个突然的婚礼。 举行婚礼时,天泓取出一只手镯,戴在雨婵手上,他双目炯炯有神的对雨婵道:“这是我们东王家的传家之宝——翠绿玉镯。每一代,它只传给长媳,这也表示长媳的地位特殊且不凡。现在我将它送给你,这也是我爱你的表示之一。” 雨婵注视着那翠绿、晶莹剔透的玉镯,她的双眼不禁有些润湿。 之后,他们离开教堂,天泓把车开往温沙城,带雨婵到达他们的新居。 天泓似乎有意隐居,所以连房子也买得很偏僻。那是一幢三层楼的普通房了。对此他可是歉意连连。“对不起,小婵儿,让你住在这么平凡的地方——” “住在这么平凡的地方?”雨婵眼底浮现迷惑。“这里会平凡吗?我倒觉得这里象座古堡呢!她傻笑着。 天泓摇头微笑。“你喔,我可爱的小美人,怎?这么知足?” 语毕,他把车停好后,大叫着:“好,新郎要抱新娘入洞房啦——”他不由分说的抱着雨婵下车。 天泓抱着雨婵走入大门,进入大厅,最后,到了三楼顶,两人一股脑儿地跌在巨大的弹簧床上。天泓迫不及待的吸吮着她的唇。 “等……一下!”雨婵勉力地制止他。“现在是白天——” 她说话已是有气无力了。 “白天?”天泓一脸无辜状。“有关系吗?谁规定入洞房一定要在深夜?”他高深莫测地看着她。“我亲爱的小婵儿!你别害怕!我是你的丈夫,我会疼你、爱你——” “我……”雨婵用力咬住下唇,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她偏过头,不敢看他。“对不起,我从来没有过……” 天泓很温柔的吻住她的小鼻子。“我知道,我很高兴你的第一次属于我。”他开始解开新娘婚纱的拉链。 “你……”此时的雨婵说话已语无伦次。“你只会亲吻我的唇吗?为什么要脱掉我的衣服?”她还真是一点都不懂呢! 天泓侧过头,老实道:“不止,我还会亲吻你全身肌肤及爱抚你的娇胴——” 然后,他开始做他所说的。 天泓伟岸的躯体紧紧拥着她,胸部亲密的压挤她的双峰……他对她予取予求,她的胴体在狂喜的浪花中融化,他的挑逗激起她体内的冲击和反应。 雨婵深怕自己要昏过去了,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在如此的销魂中活下来,她只是不断地在意乱情迷中呼喊着他的名字。 她就这样飘荡在时空中,她的指甲陷入他的背肌里,流下一滴滴销魂蚀骨的泪水,天泓的身体和她纠缠,她有股欲仙欲死的充实感、满足感。虽然,痛楚也伴随而来,但是,那种交杂的美妙感觉,是这般强烈,她和天泓成为一体,他们完全相契结合在一起……之后,雨婵全身战栗,在昏昏欲醉中,天泓引导她享受着独一无二的激情。 天泓?头注视在金光闪闪中雨婵那动人的脸,而雨婵被他吻得红肿的唇,正泛着一丝微笑,雨婵象只驼鸟似的将头埋在枕头里,天泓含笑轻捧起她的脸道:“我爱你。” “你也一定是爱我的。否则,我们怎能分享刚刚那种到过天堂的快乐呢!那是我们自然、本能的反应,我们真心的付出彼此,这就是爱!”天泓对她耳语道。 雨婵默认了。她盯着他,突然露出美丽灿烂的一笑。 她的手划过他粗旷的脸孔,羞答答地道:“我可以碰你的身体吗?我对你很好奇,我想了解……”她娇滴滴地说。“谢谢你让我成为一个女人,我也希望我能令你兴奋,讨你喜欢,就像你对我做的这样——”说着,她的手按向他的胸膛及腹部。这也许是她一时的兴致,但却惹得天泓气喘吁吁。 当她的巧手握住他的悸动时,天泓一声哀嚎,接下来他完全忘记曾经发生什么事,他只记得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你……我的小妻子,好好学习吧!” 他们开始陷入前所未有的狂恋之中。 天泓极尽一切所能地疼她、宠她、爱她。而情窦初开的雨婵自然也无法自拔,她深深地爱上了天泓。 他们是如此相爱的一对夫妻,几乎二十四小时亲密无间、如胶似漆地黏在一块。他们一起疯狂做爱,一起偕伴出遊,一起共度每个晨昏,只有形影不离能形容他们。 除了是商业巨子,天泓私底下还是一位功力深厚的画家,不过画画只是他用来消遣自娱的一项嗜好。毕竟,以他东王家族不凡的背景,他怎?可能成为一名画家?这铁定是不?家族所容的,而他也不愿背叛奶奶。所以,年少曾经想当画家的心愿,也随年纪的增长,而成为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他所倾心的女子,也是一位艺术的狂热者,雨婵原本就是要攻读艺术史的,两人可谓一拍即合,十句话中,倒有九句话离不开文学和艺术的范畴。 可以说是雨婵激起天泓心中沈淀已久的一池春水,多年没有动笔的十只艺术家的手指,终于再也忍不住地又拾起画笔来,在画布上做画了。雨婵自然相当鼓励天泓。有一天,她跑去买了一张近六十寸宽的大画布,和天泓两人一路扛回家,以此让天泓大展雄风。 她对天泓说:“你可以画风景或大自然啊!像泰晤士河,或是白金汉宫,或是……”雨婵一口气拉拉杂杂列了一大串各地有名的景色。 可惜天泓却不领情,反倒揶揄她说:“你的主意太烂了。”他摆摆手。“想点新鲜的点子,如何?” “为什么?”雨婵噘唇。“可恶,你竟敢嘲笑我——”她跺脚,气得转身就走,不理这个自以为是的大笨蛋。不过,才走两、三步,天泓已从背后一把抱住她。 “别生气嘛!我亲爱的小婵儿。”天泓爱抚着她一头如瀑的秀发。“我只是想,你为什么没提到画人呢?我想画人——” “画人?”雨婵秀眉轻蹙。“你想画谁?”她声音居然有点醋意呢!“画蒋中正?画英国女王,还是画有名气的影歌星啊?” 她的唇翘得半天高。 “你喔!”天泓摇头笑笑。“你列举那么多人,怎?不想想,我最亲爱的爱人是谁?难道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啊?” “什么?”雨婵猛地回头,不过,她却一头栽入天泓热腾腾的朱唇里。 “做我的MODEL。”他沈声命令道。“不准说不,不准穿衣服,全身赤裸地坐在百合花上……” 他勾勒着心中美丽的蓝图,雨婵闻言真是又喜又羞,“你——真是个色鬼丈夫兼霸气的郎君。”她当然无法拒绝他的要求! 从此,下午的时段,就成为天泓画画的时间。 丈夫深情注视裸裎的妻子,雨婵则是洋溢着一股幸福的气息。一开始,也许有几分羞怯,更何况,无论何时只要一裸裎,天泓总会露出一副奸诈的笑容,不过,随着时间的过去,她竟也沈溺在当模特儿的乐趣中了。她面对着落地窗,望着窗外的云雾缭绕,她的眼神显得遥远而缥缈。 突然间,天泓悄无声息地走向她,一把抱住她,雨婵先是吓了一跳,但随即发出娇俏的嘻笑。 “在想什么?”他假装不高兴地问道。“你不专心,你不是好MODEL。” 雨婵撒娇道:“不是啦!你别冤枉我,我只是想——” “?”天泓安静下来,等她说话。 “我好久没有看到太阳雨了。” “太阳雨?”天泓咀嚼着这个名词。 “对。”雨婵又陷入美丽的想像中。“欧洲又干又冷,尤其在冬天,很少出太阳,就算偶尔有太阳,也根本不会下雨,雨过天晴时,天空的远方会出现一道七色彩虹,很美喔!” 天泓轻吻雨婵的玉颈,柔声问道:“告诉我,哪里才会有太阳雨?” “台湾。”雨婵答。“而且要在多雨的地方喔!有雨,有太阳——就像在基隆,基隆有雨港之称,在夏季常常会看到彩虹。” “那么,”天泓心中暗自盘算着。“等我们画好了画,我们去台湾的基隆度假,好不好?” “真的?”雨婵闻言双眸不禁发亮起来。“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当然!”他宠溺地对她说:“只要是你的愿望,我一定帮你达成,就算你要到外太空的月亮上欣赏夜空,我也一定会买一台太空梭,让我们一起到月球。” 天泓说得情真意切,让雨婵不禁感动得热泪盈眶,她脱口 而出:“天泓,我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人啊!” “是的。”天泓还举手对天发誓。“我东王天泓,这辈子,每天,每时,每分,每秒,都要让我的妻子小婵儿觉得——她是这宇宙间最幸福快乐的女人。” “天泓——”她转过身,揽他入怀,心荡神摇间不需任何言语,天泓已将她抱到那张偌大的床上。 他们深深地拥抱,再度彼此探索。 激情过后。 他们相拥在一起,喃喃私语着。 雨婵娇喘连连,声音断断续续的:“为什么……你总是送我百合花?” “因为百合花的花语是——神圣。”天泓轻轻说出自己的心意。“记得那一天,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在那一?那间,你给我的感觉,就像百合花那样,是神圣又高不可攀的,像是纯洁无比的神祗一般。” “天泓——”不知为何,雨婵心中突然浮现出不舍及离情依依的感觉。“我这么幸福,会不会遭天妒?” “上天的妒嫉?”天泓不禁嗤之以鼻。“小傻瓜,你太杞人忧天了,我是唯我独尊的东王啊!谁能从我身边抢走你?” “可是——”偏偏雨婵一颗心就是七上八下的。 “你忘了‘有情人终成眷属’这句话吗?我们一定会永远在一起的,我会一直守候着你,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让我们分离——”他再度逗弄她的芳唇。“放一百个心吧!” 雨婵苦笑着点头,强自压抑心中那股不安,将自己再次奉献给他……爱情终能克服一切的。 “美人图”终于完成了。 虽然前一天为了完成这幅画他画到很晚,可是天泓还是兴致勃勃地起了个大早,他坐在画前,深情款款地注视着这幅精心杰作。 雨婵还在昏睡中,因为昨夜她实在累坏了。天泓也不忍吵醒她,他等着她起床后,好让这幅画带给她惊喜。 好不容易,日上三竿时,雨婵终于悠悠醒转,可是她的啼哭声却从房内传出。 天泓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他冲到房间,紧张万分地问:“雨婵,你怎为了?” 只见雨婵泪如雨下,天泓立刻到她身边拥她入怀。“别哭! 别哭!我的小婵儿,别哭!” “天泓——?”雨婵哽咽不已。“手镯……我一醒来,好奇怪……它就断掉了……” “断了?”天泓执起雨婵的手镯,,没错,手镯是裂开了,只剩下一小段支撑着整个玉镯,不然,它还真会掉出手腕呢! 天泓虽然心中震惊,但是,他立即展露不以为意的笑容,安慰雨婵道:“这没什么关系啊!只是个手镯嘛,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现在将它拿下来,我来想办法,别忘了你老公我可以化腐朽? 神奇,反正,只要将它再黏回去就好了。” “这么简单?”雨婵一脸不信的神情。 “当然!”他嘻笑着。“相信你这个无所不能,能呼风唤雨的老公吧!”说着,他赶紧转移话题,一把横抱着雨婵下床,带她去看那幅“美人图”。“这是给你的惊奇,你看——? 雨婵的震撼自然不在话下,虽然她的一颗心仍是那么忐忑不安,玉镯断裂可是个不祥的预兆啊!不过,天泓很成功地让她忘却了无形的忧愁,望着眼前这幅巨大的“美人图”,她知道她爱天泓,而天泓也爱她,这一切就已足够了。心灵振荡不已的她嚷道:“我的丈夫,谢谢你?我所准备的一切。” 天泓深情地拥住她,他们一起沈浸在画中。那一天下午,天泓破天荒首次在他们结婚两个月以后,单独放雨婵一人在家,而他独自出门去了。 因为,天泓要将手镯拿去“重新”琢磨一番,出门前,他信誓旦旦道:“放心!等我回家时,玉镯又会焕然一新了。” 雨婵并没有要求和天泓一起出门。不知为何,她说:她很想看“美人图”最后一眼。“最后”这两字,用得相当诡异。 天泓不以为意,只是柔声要她乖乖在家等他,等他变个“奇?”回来给她看。 雨婵送天泓出门。临行前,两人依依不舍,婚后,这可是两人第一次分离啊! 第二章 幸福可以在一瞬间冰封瓦解,她所害怕的事终于发生了。 当门铃响起时,雨婵还以为是天泓忘了东西又跑回来,她开门正打算好好取笑天泓一番,却只见门前站着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太太。 老太太二话不说,迳自走进大厅,拿出一叠薄薄的纸张,亮在雨婵眼前。 老太太面无表情地说话了。 也许,她的声音是平淡无奇的,但对嶽雨婵而言,从此,她的世界便毁灭了。 她的世界,再也没有光亮与温暖,只剩下一望无际、黑漆漆的无底深渊。 “我是天泓的奶奶,看清楚,这是什么?”老太太道。 她发出狰狞的笑声。 “离婚证书。附带一张飞往台湾的飞机票,就在今晚,从伦敦机场起飞。” 东王李雯的面容恍若是撒旦一般,她接下来说的话,句句鞭打着嶽雨婵脆弱的心灵。 “你以为你是谁?拜讬!你才十八岁呢!少不更事的黄毛丫头,你当真以为我的孙子天泓会对你真心?你竟妄想当东王家族的大少奶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如今,我的天泓对你已经腻了,他讨厌你了,他想赶你走,他再也不要你了,了解吗?” “不——”雨婵崩溃地跪在地上。 “别不相信,他在离婚证书上签好字了,他向我坦承,他只是一时迷恋于你,我的孙子嘛!我真是太了解他了,风流惯了,喜欢用花言巧语骗女人,一旦得逞,不到三个月,又会移情别恋,另结新欢。坦白说,你不是第一个案例,之前,我替天泓‘善后’数十次了。你瞧,你们结婚不也才三个月吗?” “你真是个傻瓜,男人是信任不得的,哪个男人不会变心? 不会背叛女人?我的孙子们也没有两样,他们不知道已让多少女人心碎、哭瞎了双眼,你可千万要看开啊!”东王李雯边说边观察雨婵,她不得不惊讶她身上所散发的味道,的确不像红尘俗世间的女子。 “你还年轻,还有一片光明前途等待你呢!别陷在情感的泥沼里,与天泓分手吧!回到台湾,你还可以重新开始,不会有男人知道你在英国的韵事,你一样可以找个好男人,再结婚生子,你会有一个好家庭、好丈夫、好孩子,天泓要我转告你,他深深地祝福你。”李雯边诉说着狠毒的谎言,边将那张离婚证书摆在雨婵的眼前。 “签字吧!别再逼天泓了,大家好聚好散嘛!你再对天泓纠缠,也是徒劳无功的,因为,他又看上另一个女人了,你再也留不住他的人、他的心。讲难听点,现在的你是一文不值。” 雨婵含泪的大眼,瞬间转变成深不见底的黑潭,眼神缥缈,仿佛毫无生气的空壳。 半晌间,她扯下离婚证书,既不签字,也不说话,只是用力扯碎、撕毁那张纸。然后,她欠起身,用仅剩的自尊支撑着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东王李雯更是火上加油,乘胜追击道:“站住!别忘了机票。”李雯尊贵又傲气腾腾地走向雨婵,尽管雨婵有一千个不愿,飞机票还是塞到她那孱弱的手心中。李雯就像是条毒蛇,当你被毒蛇咬一口时,你已无力反抗了,此时的雨婵,已快一命呜呼哀哉! 东王李雯又道:“天泓怕你会赖在英国不走,特别交代我,要我嘱咐司机,载你到机场,而且,司机及随从要亲眼看你登上飞机,飞回台湾,天泓不愿与你再纠缠了。”她淡淡地道。“我已派了司机、车子,在门外等你。” 雨婵!雨婵! 你想说什么呢? 你想反驳什么呢? 事实已摆在眼前,天泓真的?弃你了,他不要你了。飞机票已握在你的手中,外头的司机也已准备好,你再也没有置喙的余地了。 曾经有过的承诺,那些海誓山盟、钟爱一生的话语,此时此刻,竟比这张飞机票还不值呢!过去的种种只是一场梦? 他口口声声的“我爱你”,竟让你轻而易举地交付终生给他,结果,换来的却是——比野狗还不如的下场。这就是她掏心掏肺,全心全意爱天泓的结果? 曾经不断地提醒自己:爱情不是女人的全部,没有了爱情,人生还是有生存的意义——在没认识天泓以前,雨婵还可以斩钉截铁、胸有成竹地这样认?。但是,如今,对天泓视死如归的爱,让她彻底明白——当失去天泓的爱后,她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别回头,千万别回头,全身弱不禁风,四肢无力,这都不打紧,尽管你已快昏倒了,你的眼前是一片黑,一片模糊,但是,你要用万分之一仅剩余的精力,大大方方、?头挺胸地走出这扇门、坐上车,直到上了飞机?止。 懦弱不是你的作风,你是个冷在骨子里的美人——这是天泓常挂在嘴边的话。 所以,要哭,要死,要……都等上了飞机,关了门,让大家看不到自己的脆弱的一面。直到离开英国前,你都是“冷感美人”。 雨婵笔直地向前走,向前迈开大步,她那罕有的冰冷气息随之散发出来,让东王李雯看傻了眼。 雨婵那股不屈不挠、坚韧的个性,像个永远不倒的不倒翁。在她身上,东王李雯仿佛看到年轻的自己,这一刻,她对雨婵不得不刮目相看了! 东王李雯眼见雨婵由泪眼婆娑,转眼间抹去泪水,当雨婵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孔出现时,老成世故的东王李雯已了然于心——嶽雨婵对天泓彻底死心了。 很好,这样,她的目的也达到了。 雨婵就是这样气宇轩昂地走出大门,再也没有流下一滴泪水。东王李雯明白——哀莫大于心死,雨婵用她仅剩的一点傲气,走出两人的爱巢,离开了天泓。 望着窗外的宾士车载着嶽雨婵离去,东王李雯终于松了口 气。是的!是的!雨婵会走出天泓的生命,她要让天泓一辈子再也找不到雨婵。这样,她的孙子就不得不屈服于命运,也会另外寻觅合适的伴侣。 东王李雯的眼神飘到了窗外那雾气缭绕的伦敦街上,心思却仔细注意着宁静大厅中的电话,她期待着电话铃声快点响起。 她的手紧握着皮包,想到皮包内那张七位数字的支票,她不禁摇头失笑了。唉!原本最后的打算是,倘若雨婵依然对天泓纠缠不休,一点也没有离开的意愿,李雯就要拿这张支票打发她呢!可是,情况却出乎李雯的意料之外,因为,离婚证书已经轻易粉碎他们灿烂美丽的爱情了。嶽雨婵的自尊与骄傲,使得东王李雯几乎不费任何力气就赶走了她。 唉!爱情,果真是不堪一击啊! 从下午到黄昏,东王李雯耐心等待着默默守候在电话机旁,直到电话响了,她执起话筒,确确实实听见仆人的保证:嶽雨婵已搭上飞机离开英国,并且航空公司也收到指示,不得透露嶽雨婵离境的消息。 东王李雯不疾不徐地挂上电话。 脑海中还得意地想:太好了!我的孙子天泓终于又属于我了。不会再有女人抢走他了。 当夜幕低垂,万籁俱寂时,天泓才兴高采烈地拿着完好如初的玉镯飞奔回家。但是当他推|奇+_+书*_*网|门而入时只见室内空空荡荡的,雨婵居然没有出来迎接他的归来。雨婵人呢?不祥的感觉袭击而来。 在大厅的一角,传来东王李雯冷冷的威严的声音。“那个婊子,拿了两百万,拍拍屁股走人了!” 天泓闻言顿时心摧神毁,三魂七魄全散至九霄云外。 “不!不!不可能!雨婵不可能背叛我!”他不由得大吼大叫,他不相信这种说法。 下一秒,他已转身跑出去了,四处寻找着雨婵……幸福在此刻烟消云散,剩下的是无止尽的疯狂。 他先冲到英国国家出入境管理局询问雨婵到底出国了没有。 但是,回答却千篇一律。“没有,东王先生,她没有出境,她的人还在英国。” 天泓闻言,喜忧参半,即刻,他开始派人在英国各地寻找她,无止无休地找寻。而他的心也在寻找中一点一滴的失落。 日复一日,他就像个遊魂似的在街上遊荡,直到三更半夜,他才回到东王豪宅,他不去公司,不问世事,满心满意只在乎雨婵……三个月后。 东王李雯佯装一脸伤心欲绝地神色,告诉天泓说:“那个贱女人已离开英国了,我刚得到讯息是:她已搭飞机去了美国——” 然后,她摆出一副老泪纵横的模样。“求求你,天泓,清醒些吧!别?一个女人而弄得怀忧丧志。你看你,变成什么模样? 振作吧!我求求你!我的孙子,我不能没有你,你也要想想,还有整个东王集团需要你啊!” “奶奶——”面对东王李雯,一个念头浮现心头,他面色如土地问道:“是不是你用钱逼走雨婵的?”无论如何,他一定要问清楚。究竟为什么雨婵会突然失踪?这个答案恐怕只有奶奶最清楚。 东王李雯露出讥讽的笑容,她神色自若道:“我可没有逼走她啊!我只是拿着两百万问她:你要钱,还是要天泓?”李雯耸个肩。“她当场决定,拿了两百万的支票就走。”她一脸无辜状。“乖孙子,我只不过是‘试探’她一下嘛!谁知道,她竟是这么见钱眼开的女人?”李雯骂道。“这种女人,哼!根本不值得你?她伤神伤身,放心吧!你只要忘记她就好了,奶奶可以帮你物色更好的豪门千金……” 东王李雯接下来的话,天泓再也听不下去了,他独自一人啃噬那已被千刀万剐的心——他要怪谁? 他该恨雨婵?还是奶奶?还是那堆花花绿绿的钞票? 也许他谁都不能怨。只是——痛苦难耐。对雨婵的爱,对雨婵的思念……在他心中煎熬不已,雨婵真是这样的女人吗?他相信奶奶的确会拿钱让雨婵选择,但雨婵真的会选择钱吗?可是若非如奶奶所说,那么雨婵又到哪儿去了?在这一连串的寻找中,他不得不相信雨婵是有意躲避他,奶奶的话和雨婵离开的事实他不得不相信了。 心如死灰的东王天泓终于恢复了正常。但这只不过是表相,其实,他只剩一具躯壳。他如往常般工作、回家……不过,他私下并没有放弃寻找雨婵。无论是天涯海角,无论海枯石烂,他一定要找到她。 此刻雨婵的思绪已全然混淆不清了。 她不断地告诉自己:她恨天泓,她恨天泓的忘恩负义,她恨……可是,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却提醒自己,她无法恨天泓,因为她是这么的爱他,爱他直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爱他爱得死去活来、无怨无悔。 我对天泓是“情到深处无怨尤”,我——怎会恨他? 我无法恨他,连一点一滴都不能。 我究竟该怎?办?天泓不要我了,我……真能佯装潇洒的一走了之?不当作一回事,再重新开始吗? 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没有天泓啊! 上帝,我好想死,我真的不知道如何过下去啊! 上帝帮助我,求你帮助我,我快崩溃了,不如死了算了……天啊!雨婵陷入前所未有的椎心之痛。突然间,她将杂乱无章地意念凝聚成一个想法,凝聚成三个字——忘了他! 忘了天泓吧!将他忘了,忘了他曾出现在你的生命中,忘了你们曾热恋、结婚,甚至分手……将天泓丢出你的脑海,就当你不曾认识他,不曾到过英国,不曾和他有过生死相许的爱情……对!对!我无法忍受这种被?弃的致命打击,让我——忘记他吧!那么,也许我还可以重新活过来。 我要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忘了天泓。 我要忘了我到过英国,我要忘了我认识过他,我要忘了他曾是我的丈夫,我要完全忘了这三个月来的一切。 这些念头就这样无时无刻盘旋在雨婵的脑海中,如梦魔、如魔咒,失魂落魄的她不停地喃喃自语着:“我要忘了他,我要忘了他……” 从坐上飞机到回到台湾这十几个钟头里,雨婵就像个疯子般,她那“我要忘了他”的“誓言”,与她共同度过了没有天泓的第一天,然而遗忘哪有这么容易?想从飞机上跳下去的念头仍然浮现心中,结束自己的生命也许反倒是一种解脱。 好不容易,她终于挨回台湾了。 在飞机一落地时,雨婵对着白云霭霭的蓝天暗自祈求着:“求求你,不管用尽任何方法,请让我忘了他,让我忘记一切吧!求求你,求求你……” 她不知道是怎?回到木栅的家的。 呆呆愣愣的她,仍是浑浑噩噩的,仿佛是个魂飞魄散的人,在她的身上已找不到半点生气,只剩下她口中那句:“我要忘了他,我要忘了他……”然而所有的回忆仍如潮水般湧来,她快窒息了。 她站在家中的阳台上,凝望着天空。 今天的天气有点反常,过去的雨婵其实是很喜欢这种天气中的味道的。 天空泛着金黄色,反照在大地时,周围一片澄黄,让雨婵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在古代的时空中,空气中还有股潮湿的味道。这种天气很棒。不燥热,不寒冷,给人温暖舒适的感觉。 多适合出遊的啊!但适合她吗? 雨婵低头俯视阳台外,停靠路边的那辆小车子,自她去英国后,已整整三个月没有开过那辆红色小汽车了。 没有理由的,她一把拿起锁匙,出了门,坐进那辆她心爱的车子内,这辆车和这幢二十余坪的房子,是父母亲所留下的唯一遗物了。 车子要开往哪里?雨婵不知道。 她机械化地一迳往前开,对经过的一切视而不见,凭着直觉跟随着那股潮湿气息,恍若要将她带至死亡的温床——就在令她措手不及的一霎间,她的车子冲向桥墩,往下翻覆,金属撞击声伴随着全身的剧痛而来,她跟着车子掉进水中,身上的鲜血汩汩不停地流入潺潺的溪水中,扩散而稀释开来。 就算是在死亡边缘,雨婵的唯一意识还是:这辈子,我不再认识东王天泓……我不认识东王天泓——我不认识东王天泓——她不在乎自己是否能平安活下来,她唯一的念头只有——忘记他……忘记他……驾驶了台日本进口车的周世成正巧经过,他亲眼目睹了这场车祸。他是一位中年人,经营着酒家生意,由于老成世故,所以在黑白两道都十分吃得开。 他见状,火速地执起行动电话拨给医院及警察局,在等待的空档间,他秉“救人第一”的理念,下车奔向墩旁,意图救起奄奄一息的车主。 可惜,车子已沈入河水中,车主不知是死是活,周世成在一旁心焦如焚,又无可奈何。 好不容易,警车及救护车相继而来,救难人员立即潜入河水中,拯救雨婵。 经过一番折腾,在十多分钟后,雨婵总算被拉出车子外。 救护车又呼啸而去了……而周世成则被警方留下,略做车祸现场笔录,毕竟,他是唯一的目击者。 在周世成心底,他诧异着那女子惊人的美貌,不由自主地对雨婵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他对警察直言他所看到的。“我想……她应该是寻死吧!那辆车就这样的冲下河中……根本就是在自杀……” 送到医院的雨婵在手术室中急救了十几个钟头后,总算从鬼门关捡回了一命。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喘息,她还要开数次刀,手臂、大腿、胸部、腹部几乎都要开刀再治疗。唯一值得庆倖的是她的脸,居然奇?的完好如初,一点伤都没有。那张脸,还是一样的美。 重伤的雨婵整整昏迷了一个月后,才醒过来。由于她没有亲人探望,所以她的身分是个谜。 当她终于清醒,再度睁开眼睛的?那间,那双眼眸冷得让病房中的医生及护士不禁打了个寒颤。 因为,那眼神居然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如冰霜一般。 “小姐,你——”她的主治大夫李医生说话了。“你叫什么名字”?他关心地问。 “我……”过了好久,她还是不吭声,脑袋中一片空白,眼瞳中充满迷惘。“我……” “你是谁?”医师又再问了一遍。 而她接下来的话,再度吓了李医师一跳。 她道:“我……我不知道我是谁。” “这——”医生及护士们不由得面面相觑。 眼前这女孩——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这太匪夷所思了! 一年后。 望着“黑美人大酒店”那闪亮亮的招牌,雨婵实在无法置信,自己也会有沈沦堕落的一天。 而导致这一切的是发生在她身上一桩莫名其妙的事,她居然不知道自己是谁。简单说,她其实是得了“失忆症”。 一年前那场险些让她成为亡魂的车祸,使她脑部遭到严重撞击,一度,她甚至丧失了全部的记忆,后来,医院向警方求助,警方依照肇事的车牌号码查询,找到她的身份,她才知道自己叫嶽雨婵。靠着一些过去的家居生活照以及医疗机构的协助,雨婵断断续续找回片段的回忆。可是,发生车祸前的三个月,无论怎?样,她却一点也记不起来。她不知道那三个月她做了什么、她在哪里。虽然,警察告诉她根据入出境记录,那时她应该在英国。 雨婵总算活了下来,可是,为了“生存”,为了“活着”,雨婵却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一大笔昂贵的医疗费。即使雨婵? 售房子,依然不够偿还积欠医药费的一半。 这笔庞大的债务,真是让她心急如焚。 人在走投无路、山穷水尽时,往往只好向命运低头。对于一个未满二十岁的女孩来说,除了靠自己姣好的外貌之外,还有什么方法能快速地获得金钱? 雨婵陷入痛苦的挣扎中。 从小到大,道德与伦理深植她心中,洁身自爱的观念让她无法接受娼妓这一行业,但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陷入那种淫乱的场所,这都怪命运的捉弄吧! 雨婵嘲笑自己,也许这是她的命吧!为了还债,她还有什么办法呢?她深深呼吸了好几气,注视“黑美人大洒店”的招牌许久,许久。她终于还是走了进去。 周世成满脸诧异地注视着雨婵。他认得她的,当时,是他报警救了雨婵。 想不到,一年以后,他竟又遇见了她。 “你认得我吗?”他柔声问道。 雨婵一脸倨傲。“我该认得你吗?”她没有什么情绪地回答着。 毫不掩饰的孤傲及冰冷。 周世成不禁摇头一笑。“也难怪!你是不认识我的,当时,你正在生死边缘呢!”他略略清清嗓音,解释情由。“……是我打电话叫救护车的,小姐,是我救了你——” “是你救了我?”雨婵瞪大双眼,蓦地,她双眸濡湿,相当激动地问:“你为什么要救我呢?为什么当时不让我一死百了呢?你可知道,我现在活得多痛苦?我住院近十个月,开刀不下十余次,身上留了许多疤痕,还欠了好多钱……” “小姐!”周世成赶紧安慰她。“好死不如歹活啊!蚂蚁尚知苟且偷生,你要乐观一点,一定有别的法子,看开些。” “是的,是有别的法子!” 雨婵歇斯底里地叫嚷着。“就是来你这黑美人大酒家当酒家女——” 她的处境相当可怜,周世成不由得同情起她来。 唉!难道,这就是人生? 其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嶽雨婵那超凡绝俗的美,是根本不属于那种灯红洒绿的风月场所的,可是天意弄人……“小姐,”周世成一脸真诚。“我是这儿的老板,既然从前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这表示我们有缘分,你要到我这儿上班,我当然义无反顾的答应你,更何况你有倾国倾城的容貌。 我很欢迎你加入‘黑美人大酒店’。明天就来上班吧!” 雨婵注视着他,许久许久,虽然她内心仍在挣扎,不过——她还是不得不屈服于命运。 一个月后。 才仅仅做了一个月的雨婵,已声名大噪了。 这女孩,只有十九岁。长得真是没话说的美,就像个洋娃娃般,长到腰的秀发,水汪汪的大眼,樱桃小嘴,微翘的小鼻子,美的干净、美的精致,让人不由得会兴起保护她一辈子的欲望。 她的花名叫“小婵儿”。 外表美得傲视群芳,可是骨子里,她却冷得像块冰。 “小婵儿,来!干杯!”客人要她敬酒,小婵儿照喝不误。 “笑一个嘛!从没看你笑过。”客人使出浑身解数,想逗她笑。 “我只陪酒,可不‘陪笑’,对不起!我笑不出来!”小婵儿仍是一脸无动于衷,冷冰冰的模样。 有的客人不死心,故意挑逗她,抚她的大腿,吃她豆腐,她只是将客人的手拨开,还带点讥讽道:“对不起,你激不起我的‘性’趣。”很多酒客来“挑战”她,但都败兴而归。 她很傲、很冷,这种味道,却正好搔到那些酒客心坎里的痒处。 她于是获得了“冷感美人”的称号。 周世成曾经相当担心小婵儿这种态度会得罪客人,不过,他的顾虑是多余的,因为,小婵儿的“冷感”,反而让她红得发紫,俨然是黑美人大酒家的首席公关小姐。 看来这年头的人还真怪!周世成不禁摇头失笑。 来酒家的客人,不就是要找最棒的“服务”吗?他们不是需要善解人意的女孩来“伺候”他们吗?不过,偏偏小婵儿不吃这套。她冷淡的神情,对任何事都毫不在乎的姿态,竟吸引了无数的客人反过来“讨好”她。周世成只好承认,人的心理或许真有些变态吧!他们喜欢看小婵儿那种不屑的眼神,还有那被浇一桶水的感觉,他们越得不到小婵儿的青睐,越是疯狂癡迷她,这种“得不到的最好”的心态,就是小婵儿走红的原因!也因为周世成明白她可怜的身世,也懂得她的洁身自爱,所以,他总是保护她。 雨婵不容许自己真的堕落下去,她最大的极限就是陪酒,她不愿出卖肉体,拒绝跟客人出场,以至于也惹来一场腥风血雨。 一夜,一位喝醉酒的客人,借酒装疯,当着?目睽睽之下想要强吻雨婵的胸部。“小婵儿,你好美啊!你就像蜜糖一样甜 蜜,陪我吧!就在今夜……”不但毛手毛脚,嘴里也不干不净。 “放开我!”雨婵张牙舞爪地用力推开客人,客人冷不防摔在沙发上。她激动道:“请你尊重我!” “尊重你?”客人不怀好意地大笑,“妓女就是妓女,还谈什么尊重?佯装什么清高、圣洁?笑死人了,好!你开个价码,我付白花花的钞票,买你的身子,要多少?你说! 雨婵的反应相当骇人,下一秒,她边叫?着:“你去死吧!”边执起水果刀,往客人的手臂上刺过去——“住手!”千钧一发之际幸亏周世成及时出面,用他圆滑的手段解决了一切。“对不起!对不起,请大爷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小婵儿,她今天心情不好……这样吧!今天的酒钱不算,这一桌算小店?大爷陪罪的……” 客人还是谩为了好久,好久。 当一切终归于平静时,周世成回到休息室见到了泪眼婆娑,哭得痛不欲生的雨婵。 周世成看她那副梨花带泪的模样,心中也颇难过,便乘机“暗示”道:“如果你想早点跳开这个火坑,那你就要赶快还债,等到无债一身轻时,你就可以大摇大摆地离开这里了。” 雨婵抬起冰冷的眸子注视着周世成。 周世成轻声道:“我言下之意,你应该明白,其实,你若愿意这么做的话,你将会赚到更多的小费,以你的姿色,只要你愿意稍微牺牲一点,钞票就会像雪花般飞来。老实说,这儿有很多种,那些女孩,荷包赚满了,就到国外去,开创自己的另一片天空,在异地,谁又知道她丑陋的过去呢!” “不——”雨婵面有愠色。“我不容许自己那么下贱。” 周世成摇摇头。“我明白,你与她们的确有天壤之别,你出?的气质,也使得我不经意地想特别保护你。”他坦白道。 “我的意思并不是要你陪那些客人上床,若你真要那么做,我还阻止你呢!你就像个天使,像一张纯白的纸,一般人是配不上你的。可是,若你愿意‘转换’一下想法的话,用别的方式,即使你不出卖肉体一样可以赚到不少钱。”他若有所思地道。 “好好想想吧!” 雨婵认真地想了一夜。虽然内心挣扎不已,但终究敌不过现实的考量。她将自己的心冰封起来,显现出一张冰霜罩面的容?。当隔夜雨婵再来到酒店时,周世成看得出来:雨婵已将自己冰封得更深了。 只有这样才能麻痹吧! 这也许是个最好的方式了。因为,从此以后——当客人对她毛手毛脚,不怀好意时,那张依然冷若冰霜的脸,会用冻得让你毛骨悚然的声音道:“要摸可以,一次五千,否则免谈。” 这样一个晚上下来,雨婵的小费高得吓死人。 不过,摸归摸,雨婵却没有丝毫反应,不但没有快感,没有兴奋,在那张美丽的容?上,浮现的反倒尽是嘲弄讥讽。有时客人受不了一再被小婵儿“玩弄”在股掌间,自然也会恼羞成怒,对她冷嘲热讽一番道:“哼!你真是性冷感!” 性“冷感”——冷感!? 雨婵对这个称号嗤之以鼻,但脑中却突然出现一个念头:你是冷在骨子里的美人——天啊!这几个字才浮现,一阵晕眩袭击来,雨婵头疼剧烈,她用力甩甩头想恢复清醒。 她发现只要她试图回想起那句话,立刻就会感觉到整个头仿佛要爆炸似的。痛得她用力握住椅沿,好像要把椅子给掀过来一般。 她脸色已是苍白如纸,只得思忖道:“不要想了,不要想了,只要不想,我就会没事,我的头就不会痛了。”她在潜意识中拒绝去回想和那些话有关的记忆,也因此,封在心底的“他”,就离她越来越远了。 只要她不去回忆她的头就莫名的不痛了,她赶紧闭眼休息,轻轻喘息着。 周世成关心的声音立刻传来。“雨婵,你怎为了?” 她双眼微睁。“没事,只是有点头痛!”她硬挤出一抹僵硬的微笑。 “我看,你是太累了,平日就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每天又日夜颠倒的生活。拜讬!你这副骨瘦如柴,外加面黄肌瘦的模样看在客人眼里,搞不好他们还以为我周老板虐待你这个‘冷感美人”呢,到最后客人来找我算帐,我怎?办?”他打趣道。 “哈!你真幽默!”她勉强起身,还是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我一定要回家休息了!身体撑不下去了。”突如其来的头痛,几乎把她的体力给掏空了。 “好吧!赶快回家休息吧!虽然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不过,一切有我。”周世成老神在在地道。 雨婵露出释然的笑容,她明白,其实周世成是很在意关心她的,他就像她的父亲一般,而他也当她是他的女儿。 周世成是个很好的长辈,他心地善良,常常帮助人,实在令人想不通为何他会来做这种世人觉得肮脏下流的行业? 问他时,他总是笑着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嘛!”然后,他会用一副正经八百,十分严肃的口吻教训雨婵。“小婵儿,千万别自甘堕落,若你真被蛇(钱)吞噬了,一旦沈陷,很容易是非不分,如同掉落万丈深渊而无法自拨,当良心与现实双双折磨你,等你看清一切想回头时,恐怕已遗恨很多时——” 雨婵明白他的话。 也许周世成年轻时,会选择酒家这个行业,是逼不得已的。或许为了某些原因,他想快速发财,只好选择这种不正当的方式。等他赚够了,可以收山时,却已沈沦在钱海里而犹豫不决。想跳出来,却又觉得缚手缚脚,相当不舍,因为,钱太诱人了,只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即使明知这个圈子龙蛇混杂,可是,却也无法自主了。 他的可悲,雨婵完全能够体会。 日子久了,感觉也逐渐麻痹了,她对是非都快没概念了。 一开始,被客人摸来摸去,还有些罪恶感。可是,当那花花绿绿的钞票落入她的口袋中时,她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了,甚至还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何错之有? 我拿我的肉体赚钱,有错吗?况且,这也算是正大光明的“交易”啊!我也要忍受自己的“牺牲”,被陌生的男人侵犯……而纵使有千百种的理由,归根究底还是一个字害死人——钱。 我希望我不会沈沦,不会迷失,我希望我还能保有一丝理智,上天,求求你,别让我堕落,让我还存有那一点点忏悔的心吧!雨婵不只一遍地在心中想着。 也许,为了自己不得已的选择!雨婵总是让自己孤独地活着。这种孤独算是一种惩罚吧! 在酒店里,想包她做情妇、小老婆的中年男人如过江之鲫,她却总是不?所动地拒绝了。 凭她亮丽的外表,就算走在路上,也不乏年轻的公子哥或大学生热烈地搭讪及追求,雨婵也总是一笑置之,冷淡地拒绝人家。 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忍受内心寂寞的煎熬,在她这应如花开般灿烂的年纪,她却活得比同年纪的女孩要苦上一百倍。 别的女孩在享受青春时,她却在红尘中翻滚过日。这难道是宿命? 周世成目送雨婵的离去,看着那孱弱的背影,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就这样时光飞逝,转眼又过了一年。 雨婵已二十岁了。 一年来的日子如公式一般。 永远遥遥无期的债务,让她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 每日清晨回家,吃烧饼油条果腹,睡个大头觉起床吃泡面、喝牛奶,再上个妆——阳春得不能再阳春的妆!雨婵省得连保养品都不买,她只有一支口红,不但当唇膏使用,还当涂脸颊的腮红用。她实在是天生丽质,不用打扮都让人惊豔。 她的宵夜是在酒店吃的,体贴的周世成总是会招待这些公关小姐,尤其是!雨婵。他知道她泡面度日,所以总是准备好一点的餐点,?的是怕雨婵营养不良。不过,雨婵的身子依然很虚弱,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说得好听是摇曳生姿,跟林黛玉一样。 这两年,雨婵唯一的朋友,就是一些和艺术有关的杂志与书!雨婵酷爱艺术,尤其是西方艺术史,她几乎是倒背如流,她也喜欢欣赏书画,可惜,这种颇具深度的兴趣,在酒店这种地方是找不到知音的! 而她另一项乐趣,就是早上睡觉时算算墙上的数目字,每当少个零时,她就乐个半天,因为,这表示她离开洒店的日子又往前迈了一步。不过,过一会儿,她又忧愁不已,上面的数字,不论如何,照她还钱的进度,还得要一段时间。 她常常这样患得患失,惶惶不安地入眠。 她是将心思放在金钱的数字上,而忽略了月历上的阿拉伯数字,今天,其实不过,记不记得有差别吗?反正,在这世上,她是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 中山北路上出现一辆红色的积架跑车。 车上坐着三名超级大帅哥。这三位是东王家族的公子们,分别是老二天炜,老三天尧,老四天威。 天炜开着这辆车,一脸若有所思、魂不守舍的模样。 天尧坐在侧座上,唠叨个不停。“拜讬你专心一点!小心被别的车子撞到了,马路如虎口,知道吗?车子可是不长眼睛的……”眼看旁边的机车几乎与积架车相擦而过,天尧觉得心跳停止,好似已被摩托车撞到一般。“你在干?!天炜——”虽然住台湾已两年,天尧对台北的交通还是敬而远之。 天威坐在后座,也快忍无可忍了。“天炜,你今天怎为了? 这辆车可是我们特别买给大哥天泓的,难得天泓要来台湾,想他在英国,都是开这种代表英国绅士风范的积架车。这台车可不便宜呢!你别先撞个稀巴烂!”天威“特别”提醒他,他实在不明白二哥天炜今天是怎为了,一脸心不在焉的。 然而天炜对这些话却仿佛置若无闻,还一语惊人地道:“你们觉得我看女人的眼光准不准?”今天的他,实在怪怪的! “看女人?”天尧闻言倒真的大吃一惊。“二哥,你该不是花心又犯了吧!你可别对不起二嫂喔!” “喔——”天炜反应激烈。“别胡扯!你想害我啊!我对雨凝可是一片真心,天地可表——” “是吗?”天炜摆摆手,把车停在黑美人大酒店前。“里面有一名酒女,长得很像——” 话未毕,天尧已一拳挥向天炜。“她妈的!你胆敢背叛二嫂,和别的女人不三不四——” 天炜捂住面颊哇哇大叫。“天地良心!别冤枉我,我是说,我是说……” “说什么?”天威的脸也凑过来了。“你怎?会又上酒店?结了婚的男人还去酒店,你的心态有待说明!” “别误会我,我是前天晚上和雨凝开车经过这儿,看到有一名女子,很像嶽雨婵,她走进这家酒店,嘿——我可没进去,只是在外面看着她。我怀疑,她是,她是——” “是大哥的妻子?”天尧两眼圆睁。“你是不是看错了?那个小丫头不是失踪好久了吗” 天炜捂着头。“所以,我才问你们,我对女人的记忆及印象如何?” “一流的。”天威肯定答道。“二哥,你可是‘内衣王国’的国王呢!各种环肥燕瘦的女人,你几乎只要略窥一二,就能深入你的脑海中,更何况像嶽雨婵那种大美人,你一定是过目不忘。” “可是,毕竟也事隔两年了。”天炜迟疑着。“人都会变……” “你想干?呢?”天尧想起来就不胜唏虚。“拜讬!嶽雨婵离开的这两年,大哥几乎是痛不欲生地度日——” “所以!”天炜理直气壮道。“我们都结婚了,如今,只剩下大哥孤单一个,我总是替他难过,他不能再生活在奶奶的阴影下,我希望能找到嶽雨婵,让他们再次相聚。” “可是,你确定那个酒家女真是嶽雨婵?”天威不置可否。 “天底下真有这么巧的事?你只是经过,然后就碰到她,也未免太有缘了吧为何且,就是中山北路上。” “问题也就是在这儿,我怕我认错,若她不是嶽雨婵,只是很像嶽雨婵,这不就丑大了吗?可是,往另一方面想,找到这名酒女,让大哥见她,也许……不管如何,我一定要他们碰面,如果她不是嶽雨婵,也没关系,搞不好,她可以‘代替’嶽雨婵,在大哥生命中佔有一席之地,但若她是嶽雨婵,这不就更让我们拍手称快吗?”天炜说得振振有辞。 “话虽如此,不过——”天尧挥挥手,无奈道:“你们应该知道,大哥自从岳雨婵离开他,已对女人了无兴趣,我们能有办法骗他上酒店吗?”然后又坚定地说:“更何况我也不上酒店,我跟雨烟保证过,结了婚后,绝不到异色场所。虽然我以前在日本是声名狼藉的花花公子,可是现在我可是标准的新好男人!” “我也是。”天威举手赞同。“我原本就不喜欢到烟花场所,所以我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而且,我只要雨婕,爱就是不能背叛她。” “你们每个人都说得冠冕堂皇,那我呢!我也只忠于雨凝,我也是不碰酒店的啊!不过,为了大哥,大家不能破例吗?一切只?大哥,只?嶽雨婵与天泓这一对有情人也不行吗?”天炜气急败坏地嚷道。 三兄弟面有难色地互视许久。 终于车子又疾驶在高速公路上,他们正往桃园中正机场前进,准备接从英国来台湾的大哥天泓。 当然,在这一路上,他们三兄弟已开始思忖这个伟大的计划。 飞机上,头等舱里。 他看起来一副贵族气派,一望即知是个身分不凡的大人物,正坐在这架波音七六七飞往台湾的飞机上。 他有着轮廓分明的五官、浓密的黑发及一双炯然的湛蓝眼珠。体型高大,英姿焕发,如古代传说中的美男子一般。 除了俊美的容?外,他还有股傲视群伦的气势,有着东方人的拘谨、老练,和精干,也有着西方人顷刻间的爆发力,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综合在他身上,虽然矛盾,他却能驾驭得很好,使他看起来如君临天下的神只一般,任何人见到他,都不由得服从他。 但他不是神祗,他只是个人,而且是一位很不平凡的世界级商业巨子。 只是,他并没有富家公子玩世不恭、嘻戏人间的轻薄样,相反的,在他脸上却常常看到一种与他身分不协调的深沈、痛苦的神情。 第三章 东王天泓这次会来台湾,可算是个不可思议的奇?。 因为,这位富甲一方、高高在上的东王家族长子,长年生活在英国,算是英国贵族名士,再加上东王家族的家族势力及足以统驭全世界的经济能力,东王天泓以长男之势,注定是东王财阀的继承人。因此他一直倍受媒体瞩目,集所有骄宠于一身。 他不应该来台湾的,第一:他没有时间,财阀里的重要决策,都需要他来决定。他是企业的首脑,他不能?弃他的身分,不能不负责任。第二:天炜、天尧、天威根本不要奶奶了,东王李雯现在是孤老无依,她把所有的希望全放在他——东王家长子的身上,尽管天泓有很大的压力,但他绝不愿让奶奶伤心。第三;他这次秘密出遊,万一不幸被媒体披露必定成为报导的焦点,他是公众人物,应该需要多多顾虑才是……但即使有千百个不应该的理由,千万个自责不已的念头,天泓还是坐在飞机上了。说真的,此刻,望着窗外霭霭的白云,他竟有如释重负的心情,是的,不管三七二一了,他真要好好休息了。为了永远忙不完的公事,和永远背不完的包袱,他太紧绷也太紧张了,两年来,他一直压抑着自己,而如今,思念雨婵的心,已是饥渴难耐,随时会像气球般,不堪一击地爆裂。 雨婵!雨婵!你在哪儿呢? 两年来,天泓从来没放弃过寻找她,不过,她仿佛从世上消失了。难道,是地球太大了? 奶奶告诉他,雨婵离开英国到美国去了,她临走时拿的那些钱,足够她另寻新生活、新伴侣……所以,天泓怀疑她应该在美国念大学,因此,他一直派人在美国找寻她,无奈,总是一无所获。之后,他又在欧洲各地找她,但还是芳踪杳然。 因为是奶奶用钱让雨婵离开的,所以,他更加忧心如焚。找寻雨婵的焦急与不安,常常让天泓失了方寸,大部分时候,天泓几乎是夜夜失眠,白天用尽精力,全神贯注地拼命工作,就是为了将雨婵推出脑海外,否则,他怕他会发疯,每过一天,他就会失望一分,如今,他是满怀沮丧地度过每一天。 台湾——已成为他找雨婵的唯一希望了。 另外,令他相当匪夷所思的一件事是,为何他的弟弟们娶了妻子后,都会留在台湾呢?台湾到底有什么魅力为何他只要想到雨婵也是台湾人,这一次行动的实际目的就呼之欲出了。尽管,他早就有这种打算,不过,他总自以为是地想:雨婵拿了钱,不应该会等在台湾才是。但在知道天威娶了莫雨婕后,竟?弃最爱的沙漠及石油,与雨婕双双来台湾定居,他更震惊万分了,台湾究竟有什么非凡的吸引力? 不论如何,天泓来台湾的最大企盼,除了探索台湾的神奇之外,还是希望能找到他的妻子雨婵,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他不经意看着手上劳力士表的日期。 今天——不是雨婵满二十岁的生日吗? 他还记得他的允诺。“等你二十岁时,就是成人了,到那一天,我会将满山遍野的百合花,佈置在我俩爱的小窝,就像那幅画一样,而你赤裸裸地坐在百合花上……” 如今,时光飞逝,景物依旧,人事却已全非。 天泓忍住椎心之痛,暗自神伤。 天泓到达台湾时,已是下午六点了。 由于是“东王”,所以他行事特别小心,避免自己行踪曝光。当他下飞机时,还戴着墨镜、鸭舌帽,尽量掩饰自己的自份。 出关后,他看见他那三个宝贝弟弟。他们与他一样,都戴着墨镜。天炜、天尧、天威一齐向他招手,他们只喊他“大哥”,绝不喊名字,以免引起别人的注意。 他们彼此握住双手,低声道:“先到外面,坐到车里再谈。” 他们很有默契地相拥往外走。天炜先去将一辆红色积架轿车开到天泓面前,三人随即坐进车里。 离开中正机场,天尧首先天口说话,声音充满狂喜。“太棒了!天泓,你终于来台湾看我们了。” 天威也很兴奋。“大哥,这辆车是特别?你准备的,我们知道你在英国都开积架车,在台湾,我们希望你也有宾至如归的感受,就好像在英国一样。” “拜讬!”天泓嗤之以鼻。“你们想把我绑在台湾啊?” “有何不可呢?”天炜嘻皮笑脸地说。“台湾很棒啊!你看大哥!你的三个弟弟不是变胖,就是变得细皮嫩肉,我们的老婆,把我们养得像猪一样——” 虽然天炜的话很诙谐,天泓却把脸一沈。“如果我也留下,那奶奶怎?办?她另外三个孙子都不要她了,她把全部希望都寄讬在我身上……其实,你们真的很自私——”他乘机责备弟弟们。“你们很不负责任,?弃奶奶,独自在台湾享乐——” “事实不是这样的!”天尧不禁忿忿不平。“像奶奶那种‘怪物’,是道地的虎姑婆,你能和她相处,我可不行,想想从小到大,她就是最瞧不起我,只因我妈是艺妓,所以我受到种种虐待忽视,你还指望我长大后会孝顺她吗?得了吧!这是她的报应。”天尧不屑道。 “天尧,你别忘了,再怎?样,她还是你的奶奶。”天泓驳斥着。“我们要孝顺她才对。” “话是没错啦!”天威在一旁打着圆场。“不过,有这种奶奶,是我们兄弟的不幸,因为,奶奶的心肠并不好,有时甚至很恶毒、爱计较,工于心计,又势力眼……一大堆数不尽的短处。最重要的是,奶奶心中没有爱,只有恨,她还把恨加诸在她的孙子身上,大哥,难道你不是身受其害?别忘了,是奶奶让雨婵离开你的!这对大哥您难道不是致命的打击?奇怪!大哥,你怎?不恨奶奶呢?”天威指出事实,也道出疑问。“大哥,莫非你真的如此宽宠大量?喔!也许大哥并不是很爱雨婵——” 天泓闻言不禁脸色铁青,青筋暴露。“住口!我爱雨婵!” “好啦!”天炜陪笑着。“吵什么!我们兄弟难得见一次面,相处时间都不够了,斗什么嘴?”他一副高深莫侧的神色,随即诡诈地道:“不过,大哥,我觉得,到时也许不用我们绑着你,你就会自动留在台湾。” “什么意思?”天泓问道。 “没什么——”天炜笑得很诡谲。“为了庆祝大哥来到台湾,我们去好好吃一顿,好吗” “当然好。”大家异口同声道。 天炜莞尔一笑,车子很快地行驶在台北的道路上。 深夜九点。中山北路,黑美人大酒店。 把车交给代客泊车的小弟后,天泓看着霓虹灯的招牌,他双眸簇着两团火花,猛地转身想走,背后三个弟弟却一把揪住他。 “大哥,走啦!进去好好喝一杯!”天炜拉住天泓的手。 “里面可是酒醇、人美……”他故意装出淫荡的笑容,其实,他心里正不断道:雨凝,请原谅我,就这一次,下不?例! “是啊!”天尧也是脸不红气不喘的,其实,心底是怦怦直跳。“我在日本待那么久,什么女人没玩过,但就这家,我可以保证,里面的女人是全世界属一属二的——”天尧口沫横飞道。 “大哥,走啦!”天威也一个劲拉着天泓。“你禁欲太久了,今儿个,好好享乐一番吧!” 天泓用力甩开天威,咒?着:“你们怎能背叛自己的老婆? 你们忘了,结婚后要对妻子守贞吗?你们真是一群下流无耻的男人——”他笃定地说。“我决不会做对不起雨婵的事的。” 语毕,他笔直地跨步向前。不过却被弟弟们伸手制止,天尧拉住天泓的右手,天威拉住左手,天炜从背后抓住天泓的肩。 天炜则努力敲着边鼓道:“我可不相信大哥对雨婵的‘忠诚度’,你以前虽不比我风流,但也是道地的花心大少,加上你又是全世界数一数二的黄金级男人,女人岂会不主动投怀送抱?雨婵不在你身边快两年了,你果真不?所动?莫非你真想当和尚?” 天威信誓旦旦地怂恿着天泓。“大哥!我们原本对妻子也很忠诚,不过,自从到了黑美人大洒店后,就全变了,里面有位倾国倾城的美人,会让我们对妻子变节,会挑起我们潜在的坏性子,我跟你打赌,如果你走进酒店,面对那位美人还能依然故我、老神在在,那我们就相信你对雨婵的真心,否则,我们会当你在胡言鬼扯!”硬的不行就进行激将法。 “是啊!”天尧也讥讽道。“这两年,你竟连女人也不碰了,我想你是没胆吧!你怕碰见那些妓女,你怕你会受不了,你怕她们激起你心中淫乱的一面——” 话语未毕,天泓霍地转身,器宇轩昂地往“黑美人大酒店”走去。天炜、天尧、天威不禁捏了一把冷汗,他急忙用手帕擦拭掉额头的汗水,尾随大哥后面,心中想着真是“遣将不如激将”啊! 其实,天泓是个好胜心强的男人,也许是从小的地位及家教,他永远只能做第一,不服输的心态更加明显,天炜、天尧及天威看穿这点,就拿这招来“对付”天泓。 他们总算成功地让天泓上当了。 四个俊逸挺拨、风度翩翩又帅气的男人才走进酒店,立刻引起了四周公关小姐的注意。很多酒女频频对他们?媚眼,甚至主动地献起殷勤来! 找个位子坐下以后,天泓依然文风不动,那张脸,就像随时会爆发的火山一样,十分难看。 其实,这些酒店公关小姐几乎是穿着性感内衣在上班的!这谓之“贴心的服务”,而小婵儿的穿着,还算保守的,在贴身衣物外,还围着一条碎花的长布,不过,右脚上的长布裂缝,一路裂到大腿上。 此时,一位妈妈桑走过来,很亲切地招呼着他们。“唉唷! 我们第一次碰面嘛!公子们!有没有认识的啊?我们有几个新来的漂亮妹妹,要不要我?你们介绍?” “要。”天炜首先开口。“不过,我们要红得发紫的那位小妞!”其实,天炜根本不知道“她”是谁,只好随便胡诌,反正他认?像嶽雨婵那种姿色,不成为首席小姐也难。就凭着天炜的超强直觉,他就这么直言不讳地说了。 “你说小婵儿啊!”妈妈桑这下是有苦难言。“真抱歉啊! 她是个大红人,找她都要预约挂号,她……现在正在忙着陪客人,你们可能要另外寻伴了。”妈妈桑陪着笑脸。“千万别生气,我们这儿还有很多很多棒的妹妹……” 天泓二话不说,他实在觉得无趣,只见他起身想离开,不过,却又被天尧压回座位上。 天尧追道:“她在哪里?设法找她陪酒,起码也让我目睹一下她的风采,让我们干过瘾一下吧!” 这也是他们三个弟弟的真正目的,来这儿,不就是要见嶽雨婵?妈妈桑口中的“小婵儿”真是天炜见到的那名很像大哥妻子的女孩吗?不论如何,起码要确定一下。 妈妈摆摆手。“好吧!”她指着角落中的长发女孩。“那位客人正碰着的那名美丽女子,就是小婵儿。” 室内很暗,粉红的霓虹灯闪烁着,加上小婵儿又低着头,秀发遮住她半边脸,谁看得清楚她? 天威用手肘轻碰天尧的手臂,天尧赶紧会意地对天泓道:“大哥,看一眼嘛!她是红牌呢!我们就是被小婵儿迷得昏头转向,连老婆都不要了——”他说着谎来鼓动天泓。 天泓却侧着头,连瞧都不愿瞧一眼,只是诅咒着:“这种女人伤风败俗的,有什么好看?” 天炜则不动声色,突然间,他用力抓住天泓的颈子,转个方向,让天泓不得不看到三公尺外的小婵儿。 小婵儿低垂的头忽然抬起,不耐烦地对那位酒醉的客人道:“拜讬!已经三分钟了,你|奇+_+书*_*网|还要再付钱,不然,我可不奉陪!” 她甩甩头,用力推开客人,抬起头,撂开右半边脸的秀发,丝毫不理睬客人的咒?声。 她面无表情的容?,炯炯发光的冰眸,此刻,完完全全烙印在天泓的黑瞳中。 天泓?那间只觉天崩地裂,仿佛时间在此刻停止。 他的心脏也似乎停止跳动了。 不!不!不可能!他有股惊天动地的震撼,彷若得到全天下的狂喜。但是,冲天的愤怒即刻被如获至宝的喜悦取代了,顷刻间,他拿起桌上的酒瓶子,冲向角落,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他妈的!你竟敢动我的妻子,我要杀了你——”此刻的他完全丧失理智,并举高酒瓶,欲掷向那名无辜男子。 冷不防的,天炜急急地走向天泓。“大哥!别胡闹!冷静些!”老天!这是天炜第一次看见天泓这样发疯! 酒客被天泓这种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举动给吓坏了,一下子乱七八糟,尖叫声四起,不一会儿,酒店保镖倾巢而出,连周世成也冲了出来。 小婵儿被“他”吓得花容失色,而那名客人也乘机溜走了。 天尧、天威也已赶到大哥身边。“冷静!冷静!”他们用力扯住天泓的右手臂,怕他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 就在这么那间,天泓与雨婵四目相交——雨婵只觉得血液直冲脑门,她的眼前发黑,好似被雷劈中般,全身血液冻结,变得动弹不得。东王天泓的目光带给她强而有力的震撼。 他是谁?他究竟是谁? 她认识他吗? 见他虽然一副穷兇极恶,想置人于死地的模样,但仍遮不住他眉宇间的英气逼人,及那股意气风发的王者之风,一看便知他是豪门名流之辈。 在她的生命中,她曾认识过这样的富豪公子哥吗? 雨婵不禁突然全身颤抖起来。 她好迷惘。 不!不! 她十分肯定——她根本不认识他啊! 可是,既然不认识他,为何她见到他的?那间,竟有着排山倒海的心悸袭来? 那股天崩地裂、刻骨铭心的痛楚,久久无法自她心中散去。 为什么她会觉得心痛,好似扭绞在一起? 不久后,她撇开那种奇怪的情愫,面对这帮来闹场的陌生人。 她怒目瞪视,如冰山一般。 这时,天泓已平静多了。弟弟们扯下天泓手上的酒瓶,才放心地松开天泓的手臂。 天泓下一秒已冲进小婵儿的怀中。“雨婵!雨婵!我好高兴,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的爱人,我好高兴!”他把她拥得死紧。“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发誓——” 虽然还处在惊魂未定之中,不过,“冷感美人”已被激得火冒三丈怒气冲天,她用着能令男人七窍生烟的语气道:“拜讬!如果你要碰我,请先付钱,别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及不入流的理由,你以为我会吃这套?” 她想挣脱天泓的怀抱,无奈天泓的手臂像钢条一般,令她动弹不停。 雨婵气急败坏地?头瞪视天泓,目露凶光。“放——开——我!”雨婵大声喊道。 为什么?为什么? 天泓的心此刻已沈到冰河去了。 她的眼神,为什么好像是看着陌生人一样,一点爱意都没有呢?他不是她的丈夫吗?天泓混乱不已,脑中是一片空白。 保镖及周世成一起围绕在周围。 面对这四位客人,周世成锐利的双眸看出这四位公子,一定是了不起的人物,所以他尽量用温和的口吻,避免得罪他们。“对不起!对不起!请这位公子放手好吗?我们小婵儿没冒犯你们吧?这件事,我看就这样算了好吗?” “大哥——”天炜、天尧、天威在旁欲言又止地。 “雨婵!”天泓对一切似乎视而不见,他继续紧揽着小婵儿,用那副炽热又真情的口吻道:“你是我的妻子啊!我是你的丈夫,你——”他想说,你全忘了吗?无奈,他说不出口。 “有趣!”小婵儿轻佻地笑了。“你是第一个说我是你妻子的男人,那你不就是我的老公了?她闷笑两声。“你想要我,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啊!因为我根本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妻子是谁,你一定认错人了。” 接下来,小婵儿无情地嘲讽着:“现在你有两条路。第一:乖乖回家,去抱你的妻子。第二:只要你付钱,我就可以陪你,否则,一切免谈!” 天泓闻言只觉一阵寒意上升,血色迅速从脸上褪去。 “还不放手?”小婵儿一脸嫌恶。“我是烟花女子,要陪客赚钱,请你别挡我的财路,浪费我的时间——” “雨婵!别这样!”天泓低声下气。“我不会认错人的,难道你不是叫嶽雨婵吗?你的生日是今天,今天是你满二十岁的生日,你看,我记得清清楚楚。”说这话的同时,他因为激动,声音有些哽咽起来。 小婵儿摇头失笑。“你还真历害,连我的身分都了若指掌,你一定很有两把刷子!’她的手指住天泓的前胸,再一次端详着眼前这位酷哥。“看你的样子,我猜猜看,应该是年轻又事业有成的企业巨子吧!”她的目光是那种浏览陌生人的眼神。 “不错,你戴劳力士的百万金表,表上镶满黄金及钻石,很阔气呢! “你应该不缺女伴的,‘黑美人大酒店’的妓女应该不合你的口味,你该找上流名媛才是。”最后,小婵儿冷傲地下结论。“我的耐性有限,先生!请放手,不然我要叫人了。”说着她立即回头喊道:“周老板,你的保镖怎?还不动手?” “雨婵——”这一刻,天泓真的快崩溃了。 小婵儿用她“红牌”的地位要求着:“周老板,你再这样胆小如鼠、踌躇不定,明天,我就到别的酒店去坐台,保证你这儿闹冷场。”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天泓又发狂了。 事实上,在平日,小婵儿虽冷、虽傲,不擅与同仁建立良好关系,但她也从来不会拿她的首席地位来要胁周老板,或是对同事颐指气使,通常,她只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罢了。 不过,今天,这位陌生男子一出现,小婵儿却全变了,周世成敏感地发现了这些微的不同。为什么?是这男子把雨婵逼急了吗?毕竟,俗话说:“狗急跳墙”。显然,这名潇洒帅哥对雨婵有不凡的影响力。 雨婵会如此反常确是因为这名陌生男子这般的“贴”住她,居然带给她前所未有的狂乱、惹起她脸红心跳的感觉。 为什么? 他“只是”黏住她罢了,又没对她毛手毛脚,以前那些客人,比起这个男人做的,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她是“冷感美人”,不是吗?不过,这会儿“冷感”已经被“热情”给取代了,她从未有过这种热烘烘的感觉,一种莫名的欲望,从脚趾头开始席卷全身。这简直是莫名其妙嘛! 她面红耳赤,倨傲地不让自己心中的骚动曝光,幸好,室内颇?黑暗,她又擅长掩饰,别人是察觉不出她有任何不同的。 雨婵看着周世成依然维持着那副踌躇的模样,她的脾气也上来了,怒目瞪视道:“周老板,我说到做到,我现在就离职,明天就——” “我不准你那么贱,那么放荡——”天泓发疯般的再度叫嚣着,然后他倏地出手,在众人惊讶的千钧一发之际,他抓住雨婵像扛米袋似的将雨婵甩在肩上,这个粗暴的动作,让雨婵感觉身体剧烈疼痛起来。 她的胃狠狠地被挤压着,肺部的空气也仿佛被掏光了,有那么一下子,她根本无法呼吸。 而天泓只是不管一切地昂首阔步向前走。 “放开我!放开我!救命!救命——”尽管全身已虚脱无力了,但她还是像拼命三郎般的抵抗。她虚弱地尖叫着,双臂拼命地捶打天泓的背。 “这是干什么!”周世成也不禁火冒三丈了,这男人——竟敢向黑美人大酒店的“冷感美人”动手动脚?好话坏话都说尽了,难不成,这公子哥真想来硬的? “我和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们居然在我地盘上动粗,未免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周世成吆喝着。 天泓冷冽地开口,双眸中的怒火如此强烈。“我还没找你算帐呢!”他语调森冷道。“你居然敢让我的雨婵做这种工作!” 周世成当然不甘示弱,他挥挥手,所有保镖一湧而上,他命令着:“把小婵儿抢过来——”然后恼羞成怒地咆哮。“对不起,小婵儿是不接受带出场的,请你另寻别的公关小姐——” 保镖们虎虎生风地扑向天泓,说时迟那时快,天炜、天尧、天威已冲向天泓,将天泓围住。 “大哥,我们护着你,你快点带大嫂走吧!”天炜咬咬牙。 “放心!其实,我好久没运动了,动一动也挺好的!”他对天泓笑道。 “是啊!”天尧也摆出那玩世不恭的表情道。“我没玩女人,只是来酒店打架。起码,我不会对不起雨烟了。” “一切有我们!”天威一边挥拳击向保镖,一边向天泓保证道。 一场激烈的打斗于是展开了。 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不过,天炜、天尧、天威小时候毕竟学过跆拳道和空手道,自然能迅速击退对方,不过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带了点小伤。 雨婵一直拼命挣扎,天泓却神色自若地走出黑美人大酒店,其实,此时他的心底可是怒火中烧,然而,更深沈的是前所未有的伤痛。 他一定要和雨婵好好谈一谈。 而在他肩上的雨婵几乎快昏厥了,从车祸后,身子一直虚弱的她,这样被“倒挂”,导致血液直冲她的脑袋,也让她感到阵阵噁心。 天泓走在路上,引起不少路人的“特别注意”,毕竟,一个充满纨?气息的男人扛着一个几乎是一丝不佳的女人,想不引人侧目都难。 雨婵的呼叫声越来越小,因她已无力呼喊了。在脸色发白,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的情况下,只得任天泓宰割。所以,不少人还以为她是心甘情愿呢! 摇摇摆摆地扛着雨婵走向对街的豪华宾馆,订了最上等的套房,而服务人员当然是一脸暧昧。 天泓则皮笑肉不笑地道:“她喝醉了,需要好好休息。” 雨婵知道她应该反驳、尖叫,可惜,她已欲振乏力,陷入昏迷了。天泓扛她上了电梯,到了八楼,等她恢复一丝意识时,她已经被摔进一张粉红色的水晶圆床上了。 宾馆与一般商务套房最大的不同是,天花板上嵌着一大片圆镜,墙壁则呈引人遐想的粉红色,更有甚者,在浴室中明目张胆摆着保险套。这是最高级的套房,所以,装潢全是最洋化的,水晶床还有自动的开关,可以任意调整圆床的角度、方向。 雨婵被天泓一摔,完全惊醒了。她踉跄地跌下床,想逃跑,不过,天泓又把她推到床边,面对这位几乎丧失理性的霸汉,雨婵只得又缩到床角。第一次,她害怕得发抖了。 面对眼前这位英俊的男子,雨婵真的感到害怕,他散发出来的气势,让雨婵觉得他很危险。她知道自己不能与他在一起,他一定会伤害她,她的心没有任何理由地浮现这种想法。 也许,潜意识里,天泓已伤害雨婵太深了,使得她自动地拒绝接纳天泓,所以潜意识不断地发出警告。 “雨婵——”天泓抵在门口,神情显得相当痛楚。“你真的不认识我?你忘了我吗?”他尽量心平气和地问。 尽管雨婵已吓得胆颤心惊了,但仍然是强装出冷若冰霜的模样,道:“我为什么会认识你?我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过去二十年来,我根本没见过你。” “你——”天泓死瞪着她,气得简直冒汗。“你真绝情!” 他万万没想到雨婵会变成这样。 她不甘示弱地冲口而出:“有情人才是傻瓜!”完全没有想到说这句话的后果。 “你——”天泓咬咬牙,一字一字说道:“你——怎——能——做——妓——女?怎能让那些男人碰你?” “我还不是为了要满足你们男人的‘需要’!”她还特别加重“需要”两个字。“我们是各取所需!”她说得理直气壮。 天泓的脸色已快跟“包青天”一样了。他一步一步走向雨婵,雨婵不自觉得往后缩,但背后是墙壁,她能缩到哪儿以为她早已吓得冷汗直冒。 “你真贱!”他的胸部强烈起伏着。 “彼此彼此!”她讥讽着。“你们男人还不是一样?没有你们哪会有我们的存在?”她一点也不服输地反驳着。 “你不再是我认识的雨婵了。”天泓痛心疾首道。 “我根本不认识你,干?做你认识的雨婵?”雨婵气急败坏地嚷道。“——我走——!” “不——”听她要走,天泓又失控了。“我们是夫妻啊!我不能放你走——” “够了!”雨婵觉得有理说不清。“我——不是——你——的——妻——子。”她再三强调。“我——是——烟——花——女——子——小——婵——儿!”她声音高亢地喊叫着。 “不!”天泓发出响彻云霄的叫喊。下一秒,他已扑向雨婵,雨婵挣脱不及,整个人被天泓钉在床上,天泓的眼瞳充满情欲的饥渴、声音盛满情感的需求。“你忘了吗?你全都忘了吗?我可全都记得,你的娇躯、你全身赤裸娇羞的模样……还有……我总是轻轻咬住你的脚趾,逗得你颤抖地大笑呢!你的臀沟,有一颗痣啊!每次我触碰那颗痣,你总是抱怨,为什么你都看不到——” 老天!他在描述“黄色镜头”吗? 雨婵快吓掉半条魂了。这种露骨的形容,令她这位才刚满二十岁的“清纯”妓女,真想去撞墙算了。 不过,偏偏,身体就是不听使唤地燥热起来。 奇怪!以前在酒店,哪一天不是沈浸在黄色笑话及噁心的话语中?她可都是老神在在、不?所动、神态自若,所以,大家才会称她是“冷感美人”。但是,如今面对这位陌生男子,她觉得自己变得神经兮兮,可谓是三百六十度的大改变了。 为什么会这样?雨婵不解。 离这位帅哥只有咫尺的距离,雨婵的黑瞳中闪烁着他的容?。雨婵不由自主地打量起来。 他的气质及架势,还有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味道,一看就知道是豪门贵族子弟,雨婵还觉得他的架势颇有古代帝王之气呢! 他的蓝眼珠很漂亮,颧骨饱满,鼻子是鹰勾鼻,嘴巴很薄,给人很冷酷的感觉,他这样压着她,让雨婵感觉他既强壮又霸气。 这样的男人,为何缠着她?她只是一个?还债而苟延残喘、? 生活而奔波的弱女子罢了。 雨婵年纪虽小,但完全明白,这种亲密行为的后果,她不能任由事情发生,也不能任自己躺在这男人的下面,她很敏感,知道他的重要部位正抵住她。 她打断天泓倾吐爱意的话,用冰冷的语气道:“先生!请饶了我吧!你要什么女人没有,为什么偏要选择我这个酒家女?我发誓,从我出生到现在,我根本没见过你,我怎?会跟你上床?你真应该去做脑波检查了。” 她半调侃半谕道:“我记忆力好得没话说,酒店里的男人,我见一次就过目不忘,更遑论是像你这种英俊又多金的。”她的眼光比寒冰还冷。“放开我,我要回酒店了,我可是受不了一天没进帐。” “你——”怒火像天崩地裂般爆炸了,压抑的怒火,在顷刻间已焚烧着自己。 天泓咆哮道:“你现在就在工作!陪我上床,我付钱给你——” 雨婵现在可完全明了他的意图了。完了!完了!她完了!今天是她的生日也是忌日吗?她又不卖身,只不过,莫名其妙的,她就是喜欢对这位陌生人表现放浪,用妓女的口吻去“刺激” 他,为什么?雨婵也说不上来。 现在玩笑开大了,难道,她真会在今天失身? “不——”她开始誓死挣扎。对他拳打脚踢,可是,孱弱的她,很快就四肢无力了。 天泓轻而易举地扯下她的衣服,一副势在必得的狂暴模样。他恍若宣誓般地说:“我一定要让你承认我,记住我——” 他一双手强而有力地将她的双手抵在她的头顶,他强壮的躯体压住她的娇胴,另一只手开始用力蹂躏她的胸脯,很快地,胸罩被扯开了。他像一头饥饿的野兽,像要将雨婵撕扯掉一般。 他咬住她的唇,让她无法尖叫救命,他的动作很粗暴,完全吓着了雨婵,他用力分开她的双腿,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停下了动作。因她汩汩流下的泪水,滴到他的面颊上。 晶莹剔透的泪珠震醒了这位潇洒酷哥,他仿若大梦初醒般。 只见天泓的眼泪像遭雷击般,一闪一闪的,他颤抖的手抹去她如断线珍珠般的泪水,他心如刀割。她的躯体,真与两年前不一样了?为什么? 他松了口,用舌头轻轻抚慰雨婵红肿的双唇,他的右手则温柔地碰触她的双颊,他很想问,但又说不出口。 他的目光注视着在心脏旁那道长达五公分的疤痕。那道疤,震撼了天泓,令他心悸,令他不解,令他疯狂,令他纳闷。这两年,雨婵到底怎为了? 雨婵哭得淅沥哗啦,她饱受惊吓之余,不自觉地吐露了一切。她断断续续:“请你……饶了我,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也许,我曾经认识你,不过,我现在真的想不起来……因为,我在两年前发生一场严重的车祸,令我……丧失记忆……好不容易,我记起一些了,独独车祸前三个月的事,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也许,也许……我是在那三个月认识你的,是不是为”此刻她的双眸是那么清澈无辜。“告诉我,是不是呢?”梨花带泪的她说着。“对不起,原谅我……但我真的记不起你——” 就这几句短短的?述,天泓的心恍若被卡车辗过一般,心中唯一的企盼在?那间,也化作鲜血淋漓……雨婵续道:“我……开刀开了不下十余次,所以全身都是疤……”她盯住天泓的痛心容?,此刻他就像一头突然失去生命力的狮子,不过,在雨婵看来,这头狮子随时都会发疯,还是有本事将她啃得尸首无存,雨婵依然胆颤心惊。 “我没有骗你,你要相信我,我胸前的疤是因为溺水……引起肺积水,所以才动手术……” 雨婵居然“忘记他”! 老天!他仿佛已被判了无期徒刑,一辈子都永无再见阳光之日,一生一世都将被关在地牢之中般。 天泓静静地坐直身子,盯着雨婵那衣衫不整的楚楚可怜样,而后他缓缓脱下西装外套,轻轻?雨婵披上,然后他从袋中取出皮夹,拿了一大把美钞放在床边。 他起身,趾高气昂地对雨婵道:“谢谢你陪我,这是你的酬劳。很抱歉,我认错人了。” 语毕,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第四章 谁说他是为头挺胸离开的? 一走出宾馆,天泓刚刚那一?那所?装的面具已经完全毁于一旦,他的泪水也一倾而下,泛滥得不可收拾。 老天爷,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处罚我? 我的妻子竟会忘记我,我是她的丈夫啊! 就算她得了失忆症,可是,在她复原后,能够记起别的人、事、物,为何就独独忘记我,我难道不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吗? 雨婵,你好狠啊!你好无情啊!你真是绝情绝义,。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天泓一直停足在十字路口,他浑浑噩噩,整个头都快爆炸了……他根本无法接受这种残酷的打击。雨婵给他的这种伤害,比捅他一刀还痛苦万分。 雨婵是他的爱人、他的妻子啊!这个生命中最亲密的伴侣,竟会用这种“方式”背叛他?为什么? 天泓感觉心中燃起熊熊的恨火,这把大火将他的傲气,那唯我独尊、不可一世的个性,都焚烧殆尽了。 不知何时,天空竟飘起雨来了,雨势渐大,正好和他沮丧的心情相辉映着,这是上天的意思吗?藉着下雨,来浇息满腔的怒火和深深的恨意。 雨婵——天泓仰头望着一望无际的天空。 我……无法恨你啊! 因为太爱你了,我容不下恨你的一粒沙子。 告诉我,我该怎?办? 我无法容忍你将来会爱上别人,或是与别的男人搂搂抱抱,因为,你——只能属于我。 告诉我,我该如何做才能再次得到你? 你是我的,永永远远,生生世世。 雨婵,救救我吧! 天泓不知道是怎?回到家的。 不过,当他再度张开眼睛时,他已躺在明亮素雅的房间中,他只觉头昏脑胀,整个人都感到虚脱无力。 是天炜、天尧、天威载他回来的。他们昨夜沿着中山北路一路找,后来在十字路口看到了大哥,叫他却没反应,他的三个弟弟只好把他扛上车载回家了。 他现在是在天炜家中的三楼的套房内。 不一会儿,房门悄无声息地被打开,雷黛莎随之走入。她和?悦色,但带点疏远地道:“你醒了,太好了!我去叫天炜及天尧、天威。”说完,她立刻旋身走下楼。 不一会儿,天炜和雷黛莎、天尧和雨烟、天威和雨婕,都坐在房间的沙发上了。大家虽是满腹疑惑,不过,每个人都欲言又止,谁也没开口问昨夜的事。 细心的雷黛莎怕天泓饿着了,还特别准备了起司吐司及牛奶,用讬盘端给天泓。“大哥,你一定需要食物来补充体力,好好吃吧!” 天泓感激地点头,不发一语,一口一口地咽下食物,他不忘讚美道:“雷黛莎,什么时候你开始擅于厨事了?以前,你不是都——” 雷黛莎只是一笑置之,以灿烂的笑容当作回答。 天炜挥手打断了天泓的问题。“大哥,你叫错了,她不是雷黛莎,她是杜雨凝” 天泓一脸愕然,天炜则单刀直入道:“有机会再告诉你全部的事实,现在,你赶快说昨夜你和雨婵到底怎为了?”鼓起勇气,天炜直言不讳地问。 “雨婵——”说到这两个字,天泓的心又痛了,他压住那股哀恸,环伺他的三个弟弟,这才注意到,天炜、天尧、天威三个人的脸及手臂上都挂了彩。 他很内疚,因为弟弟们是为了他才受伤的,而且,也是为了雨婵,才会进酒店的。“对不起,原谅我昨夜那样的咒?你们……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 “别向我们道歉,你是我们的大哥,?大哥办点事,有什么好说的?倒是——”天尧有点惭愧地笑道。“我们对不起自己的老婆,这可是真的呢!” “没关系,我们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这些小人计较!”雨烟俏皮地打趣道。 闻言,大家笑成一堆,每对夫妻如此恩爱亲密,耽溺在浓浓的情意中,眼看每个弟弟都成双成对。唯独天泓,他的雨婵竟然不要他了。 想到此,痛不欲生的感觉再度袭向天泓,天泓悲从中来,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大哥——”室内突然一片沈静,每个人都不吭声。 “雨婵不要我了,她不要我了——”天泓伤心欲绝地道。 “她?弃我了。”此时的他看起来好脆弱、好无助。 这像是平日高高在上的天泓吗?平常,天泓绝不会表现出他的脆弱一面,他是如此的好胜,自尊心又强,永远是严以律己。不过,爱,总是会使人软弱,天炜、天尧、天威在此刻看到了大哥天泓的另外一面。“倾诉”,是很好的发泄情绪管道,但小时候,天泓还知道什么是诉苦,到青少年时,遇到不如意的事,他已学会淡忘一切,等到成人后,他更知道该如何压抑自己,他知道自己“东王”的身份,是不能示弱的。不过,当他爱上雨婵时,他潜藏脆弱的一面,已无法积压,一有机会便完全倾泄而出了。 “大哥——”长这么大,大哥第一次在弟弟们面前吐露自己的心事。 “雨婵,她竟得了失忆症——”天泓好难过,他哽咽地道出一切。“她不认得我,不认识我了……我是她的丈夫啊——”他悲伤地嚷道。“我好恨她!不!我无法恨她,我爱她……我恨上天,太不公平,为什么要破坏我和雨婵——” 大哥这种爱恨交杂的情绪,天炜、天尧、天威心中都相当了解。 天泓此时已完全失去方寸,不知道自己应当怎?办,他只是耽溺于前所未有的愁云惨雾中。 雨婕突然若有所思地开口道:“其实,雨婵会不认识你,甚至忘了你是她的丈夫,换另外一个角度奇+shu$网收集整理来说,是不是大哥你曾经伤害她,让她连回忆你的勇气都没有?她宁愿逃避你,关在自己的世界中;她不计一切地排斥你,她要她的生命中没有你这个人。” 雨婕一鸣惊人的话,令大家愕然不已。 “伤害?”天泓双拳绞紧床单。“这真是最残酷毒辣的报复手段啊!”他不平道。“但她一样也在伤害我啊!” “爱之深,责之切。”雨烟感歎道。“她一定是太爱你了,也许两年前,她无法接受你弃她而去的事实,在哀痛之余,她不愿让自己陷入毁灭的境地,于是她选择另外一种方式——忘记你。这种做法,往往会出现在自尊心极强、傲慢不服输的人身上,她知道生命可贵,可是,她又是如此绝望,所以——”雨烟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这么说,她是‘故意’忘记大哥?”天尧担心地道。 “我听说,有人得了失忆症,一辈子记不起来自己是谁。” 天泓闻言,整个脸倏地发白。 雨烟愤怒地用手肘敲了敲天尧,使个眼色,低声骂道:“你喔!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大家沈默难耐,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只听得天泓不断说道:“我不能失去雨婵,我不能没有她……” 雷黛莎突然紧握住天炜的手,她轻柔一笑,既满足又珍惜地道:“其实,大哥比我和天炜幸运得多呢!因为,雨婵还活着。”她说这句话时,眼中有着明显的痛苦。“一个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一切就还来得及,就还有希望。”她肯定地说着,天炜立刻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天泓不解,为何雷黛莎会说出这种“金玉良言”?他觉得雷黛莎变了。她变得善解人意、温柔婉约,这个雷黛莎已不是从前的雷黛莎了。“大哥,你可能要有心理准备去面对不确定的未来。”雷黛莎思忖道。“因为,雨婵算是个‘全新的人’,她忘记她认识你,忘记她结过婚,忘记你是她的丈夫……忘了你们之间的一切。最危险的是,她将来可能会爱上别人,与别人结婚生子——” “不!”天泓闻言,不禁咆哮着。“我不容许!我不容许——”他的模样好像要杀人般。 “大哥,冷静点,别自乱阵脚!”天威冷静地吆喝。 “如果雨婵真的爱上别人——”面色如土的天泓,仍然控制不住地大吼大叫。“我会先杀了我自己,”语毕,冷不防的他居然从床上跳起来,整个身子向墙壁撞过去——“大哥!冷静点!”三个弟弟赶紧捉住天泓,不让天泓做傻事。“大哥——” 天泓淒凉地回头,看着他的弟弟们,忍不住拥住他们,但仍然心痛如绞。 雷黛莎强而有力的声音,此时像寒冬中的阳光,给人背后的希望。她道:“大哥,既然你这么爱雨婵,为了她,你甚至可以不要自己的命,你为什么不选择另外一种方式——重新追求她呢? 重新追求? “重新追求?”大伙齐声呐喊。 “是啊!”雷黛莎别有深意地道。“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法子吗?大哥重新追求雨婵,让雨婵再度爱上大哥,过去的一切,雨婵或许永远记不起来,可是,现在及将来,大哥仍会伴着雨婵,他将是雨婵的唯一,仍是她的丈夫……” “是啊,这法子太棒了!”天炜相当认同。 “是啊!”天尧调侃道。“想不到,大哥和雨婵,还会来个‘二见钟情’。” “是的。”天威笑得龇牙咧嘴。“这是一种挑战,大哥追求同一个爱人两次,这辈子,够令人回味无穷了。” 每个人都喜上眉梢,认?这方法太完美了。不过,天泓却是一脸沮丧。他坐回床沿,郁郁寡欢道:“我没信心能让雨婵……再度爱上我。因为,经过两年的时光,雨婵也变了,她变得难以捉摸,与以前的她有天壤之别。 “大哥——”这下每个人都不禁哑然失笑了。 天炜带着羡慕的语气说:“大哥,你是东王呢!东方的帝王,你长得风度翩翩、器宇轩昂,你的风采魅力无不令女人疯狂而失去魂魄。你的财富,一百个世纪也花不完,有哪个女人会不青睐于你,讲坦白点,愿意投怀送抱的大有人在。” 天泓的脸没有光泽,反倒是一脸踌躇。“雨婵才不吃这套呢!两年前,我追她时,简直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最不屑满身铜臭的男人,当时,我逼急了,只好二十四小时死缠活黏着她……” “这招很好用啊!”雷黛莎微笑道。“大哥何妨再‘重复’一次呢?也许在这过程中,有意无意间,雨婵就回复记忆了——” 天泓沈默了,他陷入沈思中。 天炜用力拍拍天泓的肩。“大哥!要有信心,爱一个人,不是会让人勇气十足,不顾一切勇往直前吗?你不是能呼风唤雨,?所欲?的东王吗?难道你愿意眼睁睁地见大嫂落入别的男人手中?”他又用激将法。 “住口!”天泓再度咆哮,然后用双手捧住脸,不发一语,过了好一会儿,才语重心长地缓缓道:“其实,这次来到台湾,我真是感触良深;不仅是雨婵给我的打击,还有你们这群弟弟及弟妹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我——” “这是应该的。”天炜道。“你是我们的大哥啊!” “不!不应该!”天泓厉言反驳道。“过去三十五年来,我有哪一天尽过做大哥的责任?我没有疼爱过你们,我总是忽略你们……” “大哥!”天炜插口道。“我们过去也是这样啊!天尧、天威何尝不是这样对待你?”他握住天泓的手。“有爱就会改变一切,撇开过去不谈,最起码,从现在起,我们是真心爱你,真心关怀你,真心尊敬你,而改变我们的这股力量,就是我们的妻子——” 天泓不说话,但感动的神情溢于言表。 天尧续道:“你和雨婵也要疼我们喔!我们竭诚欢迎大嫂回来。” 天威在一旁加油着大哥,“亲情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亲情也是最至高无上的爱,这股力量,一定会帮你再度得到佳人的青睐,抱得美人归的。” 雨婕道:“天威说得很好,大哥现在有亲情了,只差爱情,大哥要努力加油喔!” 看着大家?自己加油打气,天泓不禁破涕?笑。他信誓旦旦地道:“好,我要重新追求雨婵。” 是夜。 天泓胸有成竹地到了黑美人大酒店。这次,他只身一人,尽管他可以带数不尽的保镖直捣酒店,但是,他不愿这么做,因为,他不想让事情越弄越糟,他要凭真本事追求雨婵。在天泓承认这悲惨的事实后,他又开始关心起雨婵来。昨天不该那样狠心地?弃她,但是,他若不离开,搞不好会因情绪失控而杀了她也不一定呢! 雨婵好吗?他好挂念她啊! 他将车停在酒店前,台北的停车位难找,幸好酒店外有代客泊车的服务。 谁知,当他把车锁匙交给泊车小弟时,那些小弟却露出兇神恶煞的模样。他们知道天泓就是昨天那个在店内打架闹事,还押着小婵儿离开的陌生男人。 “干什么?”他们对他大喊,并派一人去找保镖,不一会儿,人高马大的保镖已团团站在大门外。 “你还来做什么?你真不怕死?昨天是不小心让你跑了,今天,我们可不会轻易饶过你!”说着拳头已向天泓挥过来了。 “还不快走!” 天泓这才发觉,自己一心一意想着雨婵,而忽略了昨夜已与这些流氓结下梁子,有这些混混在阻挠,他怎?见得到雨婵? 不过,为了雨婵,他会卯足劲,就算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要赌一赌。 他声色俱厉,正义凛然地大喊着:“我今天不是来打架的,我只是要来找雨婵……”想想不对,他又改口补充:“找小婵儿。” “找小婵儿?”保镖们无不掩嘴偷笑。“抱歉,轮不到你,她今夜被一位客人包了——”他们又嘲笑着。“明天也轮不到你,因为,我们老板已立下规定,只要是你,永远不能再走进黑美人大酒店。”语毕,一根粗棍就要挥向天泓。 天泓眼明手快地冲进车子里,快速奔驰离去。但他并没有走太远,不一会儿,又将车停在远方的巷子里,注视着来来往往的客人,但他始终没有见到雨婵。 他的一颗心开始惴惴不安。雨婵到底去了哪里呢? 第二天的情况也是如此,第三天、第四天……天泓是不得其门而入,他气急败坏,像只丧家之犬。第五天,他终于抓住了,他做了一个令兄弟们惊讶万分的决定——那一夜差点被那个“疯汉”非礼,幸好,他还有良心,不知为什么竟放过她。这五天,雨婵宁愿待在酒店里。 因为她吓坏了。 她的直觉告诉她,“他”可不会那么容易放过她,他还会再回来的,因为,他不是那种轻易被击垮的男人,虽然才见过他一次面,但雨婵感觉得出来他有着钢铁般的意志,而且,周世成也认?,雨婵还是先暂时避避风头比较好。 周世成不解道:你怎?会莫名其妙惹上这种无妄之灾呢?你又不认识他,奇怪!” 事实证明,周世成和雨婵的顾虑是对的,因为,那个“疯汉”,隔天又跑到酒店外胡言乱语,他指名要找小婵儿,所幸被保镖们赶走了。第二天、第三天还是如此。雨婵觉得,酒店里的保镖是她唯一的“护身符”了。 不过,好运不长久,第七天,雨婵正暗自高兴着,“疯汉”没再出现于酒店外,她认?对方应是放弃她了,她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出去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她也可以回到她的居处,不用住在不见天日的酒店中了。 但是,她显然高兴得太早了,因为,第八天的清晨,在雨婵快下班时,周世成召集了所有的公关小姐及公主聚集在一起,面有难色,略带无力地宣佈道:“我……可能要卖掉黑美人大酒店。” 闻言,大家无不震撼,每个人都交头接耳着,周世成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他解释原因。“我实在没办法。” 他续道:“这些天,有一个来自英国的大集团不断与我接触,别看才三天的时间,对方几乎每五分钟就来吵我一次,不是打电话,就是在我家楼下等我……虽然才七十二个小时,但我已经快神经衰弱了。我老了!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对方告诉我,他们的总裁看中了我的酒店,他想买下来。” 雨婵讥讽道:“这没理由啊!他们是英国人?他们的集团跟黑美人大酒店可是八竿子打不着啊!” “没错,我也是这么认?。”周世成歎气道。“但情况不是这样。你们听过东王集团吗?”望着大家了然的眼神,周世成续道:“东王集团不用我多介绍,这个集团从飞机、珠宝、石油、钢铁到服饰、内衣裤——通通都是他们的经营项目,他们拥有傲人的财富,势力庞大到连国家也难以抗衡。而这次跟我接洽的人,就是东王财团总裁的属下。” 见大家闷不吭声,周世成继续说:“既然是东王,你们应该知道,他们是纯正中国世家,只是长年隐居在英国。他的部属说:东王总裁来台湾了。我想应该是大公子吧!传说只有他还未婚。对方简单道:他们的总裁野心勃勃,计划要跨足全世界的经济,此次他来台湾,经过考察后觉得,台湾最有潜力的行业是——特种营业。”周世成摆着手很无力地说。 雨婵一脸鄙视。“哼!这个总裁居然想黑白两吃,对色情行业都想涉入!他既不愁吃不愁穿,为何要经营这种伤风败俗的行业?”雨婵一直认?,自己如果不是为了还债,她可是恨透了妓女这种淫乱的职业。 周世成颇?尴尬地一笑。“对方的出价太好了,比我想像中的价钱还多出一倍,我岂能不心动?”他感触良深。“坦白说,我老了,想退休了,而且,我想趁我还有点良知,手上还有点钱时,退出这种工作,重新再做一份能够?社会贡献点心力的事业,你们了解吗?” “不过,你这样?下我们——”听了周世成的话,雨婵相当难过。 “我也很难过。”周世成竟有些哽咽。“?弃这间伴随我多年的酒店,还有你们……”他强力遏止自己的眼泪,带着疼惜及保证的口气说道:“我已与东王财团的部属签约,他们必须担保,维持现状及黑美人大酒店的名字,这是我唯一能帮助你们,唯一能?你们做的” 雨婵眼底湧现出前所未有的哀愁,一方面是对周世成的依依不舍,另一方面则是她将要面对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的新老板,这对于平日寡言木讷的她,还真不知如何是好呢!她能适应这个叫“东王”的老板吗?她惆怅地思忖着。 东王天泓对着听筒里大吼大叫。“交接不准超过十五天,两个星期后,我就要走进黑美人大酒店。”他命令着一群远从英国来的忠心属下。 挂上电话后,天泓又喜又忧地跌进那张真皮的高背椅中,他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令他欣喜的是,他很快就可以名正言顺、正大光明地走进酒家,大大方方见到雨婵了,难耐的是,他还有十四天才能与雨婵见面,他根本等不及了。这十四天,会像十四年一般难熬……雨婵! 我的妻子,我的爱人——他执起酒杯,凝视着那幅六十寸的大幅油彩画,画中是位美若天仙、风姿绰约的女人。她全身赤裸地坐在成堆成束的百合花上,长长的秀发掩住她的酥胸,她那张脸庞,微露着羞涩,是如此含苞待放,如此可人娇美。而她的右手则挂着一只玉镯,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伤痕,浑圆挺拔、毫无瑕疵的玲珑曲线,像奶油般的皮肤吹弹得破……画中的女人是百分之百的美人。 她是嶽雨婵。 这幅画,伴着天泓度过两年没有雨婵的日子。 在他?痛苦、失意、孤独、寂寞所苦时……在他辗转难眠时,他就独自一人,凝视画中的雨婵直到天明。 他几乎可说与这幅画形影不离,如今,他人在台湾,弟弟们也特别?他另外准备了豪华的洋房别墅,而他,只身一人住在这里,派人把这幅画从英国运来台湾,将画放在自己的寝室中,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因为他不能没有雨婵,虽然只是一个“幻象”,但那能慰藉他多少个夜里煎熬苦闷的心啊! 他对着画中人敬酒,一口喝下浓烈的醇酒,他顿时感到口 舌燥热对着画中的雨婵,他不由得露出笑容。“小婵儿,我很快又会重新拥有你了。” 虽说是东王天泓的“忠心”部属,但总是会有那么一个或两个人会背叛他。 是的,其中一位唐克伦,私底下就是东王李雯的眼线,他一字不漏地向东王李雯泄露东王天泓的行踪及正在进行的事。 当东王李雯知道她的孙子天泓不仅滞留在台湾不走,而且,还花下大笔资金买下一家毫不起眼的酒店时,她直觉大事不妙。 东王李雯脑海中浮现昔日的黄毛小丫头,当年,天泓为了取悦她,还曾经想把整个大英博物馆买下。可惜,大英博物馆是属于英国政府的,那时,天泓还跟英国政府官员几乎吵翻天。 这两年,她从未见过天泓如此“失常”,虽然,这两年他郁郁寡欢、时常愁眉不展,但也仅此而已。可是,就在雨婵离开他两年之后,他又回复成从前那个因恋爱而疯狂的男人了。 东王李雯已经提高警觉,她绝对不能再让任何女人抢走她唯一的孙子。 她暗自发着誓。 十四天终于过去了。 今天,一扫多日的阴霾,东王天泓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容光焕发,而且,不同于以往的是,他眉开眼笑,一副喜上眉梢的模样。 天炜、天尧、天威看大哥这样快乐,心中的高兴自是不在话下。 好不容易到夜晚,天泓精心打扮了一番,他身着一袭黑色西装,看起来光鲜挺拔,风度翩翩,英姿疯爽,尤其是散发出的那股唯我独尊的架势,不但令人折服,更令女人?之疯狂。 他对弟弟们眨眼,充满信心地问道:“我棒不棒”? “废话!”天威道。“我们四兄弟中,就属大哥最卓然出? 了。” “大哥是无懈可击的男人喔!”天尧频频讚歎着。 “而且,还是傲视群伦、不可一世的霸王,是男人中的男人。”天炜真心真意地说。 “谢谢你们。”天泓更加有信心了。 “大哥,”天炜真心?天泓打气。“带着我们的祝福,要把大嫂追回来喔!” 天泓肯定地点头回答。 这一次,他还是单独一人前往黑美人大酒店,虽然他的弟弟们担心他又会被那些保镖阻挠,不过,天泓却咧嘴笑道:“我是老板呢!谁敢对我动粗?” 说的也是。 今天,真的有得瞧了。 天公不做美,深夜的台北,竟又飘起毛毛细雨,雨婵披着上次那位“疯汉”的大衣,亦步亦趋地往酒店前进。 她没撑雨伞,只是失神地走到街道上,雨水洒在她如丝的秀发上,她的长发覆上一层晶莹剔透的水珠,闪闪发亮;那件大衣,也染上了一层雾气。 她握紧那件大衣的领口,真是!自己怎会对那位“疯汉”念念不忘?他虽是个疯子,不过,他的帅气及癡情,的确十分吸引人。 他一定是富有的“公子哥”,要不,他不会随意丢下这件皮尔卡丹的外套及一把美钞给他!然后,不顾她惊魂未定就弃她而去。 那个疯汉的个性还真是千变万化,令人捉摸不定。 唉!不过,一切不也是过去了。 他不会再出现了。而那夜“惊吓”的结果就是得到在刺骨寒冬中,能供她外出时取暖的昂贵外套,以及——让她还了医院一笔小钱。 他或许认?这是件微不足道的外套吧!但雨婵却相当珍惜。 因为她原本只有一件破旧的外套可以御寒,今年,正当她惆怅着不知如何过冬时,却意外得到这件外套。 她脸色苍白,全身微颤,直到小手与脚丫子都快冻成冰了,她才走到黑美人大酒店。 第五章 天泓真的如他自己所讲的,大摇大摆地走进黑美人大酒店。 虽然他之前已撤换了酒店的副理,但整个酒店仍只有陈副理认得东王天泓就是这家酒店的新老板。所以,当他再度光临黑美人大酒店时,只见泊车小弟仍然给他难看的脸色,保镖又倾巢而出要揍他。 此时,天泓也撂下狠话,摆出一副大老板的架势道:“叫你们副理出来,而且,你们明天不用上班了。我解雇你们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保镖们听得一头雾水。不过这些个性骠悍又冲动的混混,还是打算先揍揍这位意气风发的帅哥再说,他们要把天泓打得落花流水才甘心。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千钧一发之际,陈副理已经冲出酒店大门,吆喝道:“住手!”还连忙摆着笑脸,对东王天泓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东王老板,我出来晚了,没有亲自来迎接您,真是怠慢了,请原谅我,原谅我……”陈副理不停地说着。 东王天泓则面不改色,不发一语,陈副理看老板一脸怒气未消的酷样,他立刻转头责?保镖。“你们真是不知好歹,他是我们的新老板,东王先生呢!你们竟敢对他动手,你们是不是不想混了?还不快向老板认错赔罪?” 混混只好哭丧着脸,低头致歉。 东王天泓依然不?所动,一脸高深莫测的,神色阴情不定。 陈副理吓得噤若寒蝉,随即狠下心地对手下道:“你们惹东王老板不高兴,明天起你们就去喝西北风吧!”然后立刻对东王天泓唯唯诺诺道:“这样可以吗?老板!” 天泓从西装口袋中掏出一只金盒打开,取出雪茄,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他一直不言不语。 好一会儿,天泓才缓缓吐气道:“其实,你们是一群很忠心的保镖!”他微微笑道。“你们会这样尽力保护酒店,就因为前一任老板的一句话:‘保护小婵儿。’可见你们很尽职,尽管,前一刻我还是你们眼中的疯汉,现在我却变成你们的新老板——” 天泓注视着这五、六名保镖。“你们做得很好,老实说,这年头,还有谁会如此忠心耿耿?虽然你们只是人们眼中不务正业的混混、流氓,但我决定继续留下你们,而且还愿意加薪。” “你——”保镖们均一脸的不敢置信。这位老板很特别呢! 天泓严肃道:“不过,先决条件是,以后要看对人再挥拳,我现在是你们的老板,不可以再对我拳脚相向……” 保镖们爆笑出来,他们彼此心照不宣。东王天泓,这位新老板,轻而易举地收买了他们的心。 天泓就这样器宇轩昂地走进酒家,此时,时针指着八点整。 他英俊挺拔,带着迷人的风采,又有着绅士的风度,许多公关小姐都已知道他就是东王公子,是她们的新老板,而她们也立刻被东王天泓迷得七荤八素、晕头转向了。 在东王天泓做完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也认识了酒店内的一些员工,他稍事打点之后,就潇潇洒洒地走进经理办公室。 他询问道:“小婵儿几点上班?” 陈副理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小婵儿九点才会到。” 天泓看看手表上的时间,原来是自己来早了。他轻描淡写道:“不准告诉她,我就是那一天吓着她的人,你只要嘱咐她,到酒店后,先来办公室见我。” “是。”陈副理记在心,而后低着头退出办公室。 天泓将办公椅转个方向,让椅背背对着大门。他凝视着白色的墙壁,耳际倾听外面客人交杯声及喧腾声,墙上的钟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等待着大门的轻叩声。 终于,九点了——雨婵不知事情的变化,毫无心理准备,只单纯地顺着陈副理的话走向办公室。 她乖乖地站在办公室前,轻轻敲门。 “进来。”这声音相当喑哑低沈。 雨婵开门入内,她站在大门旁,注视着深咖啡色的高背椅,因为,这位新老板正背对着她。 新老板迟迟不开口,雨婵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呆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干涩地道:“老板,你好……我是小婵儿。” 天泓的双眸锐利如鹰,他扭紧双手,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才突然地旋转椅背,让自己展现在雨婵面前。 “天——”雨婵杏眼圆睁,一千万个不相信,他竟是那位疯汉?她捂住樱唇,脑中一片混沌。两人四目相交,天泓犀利地盯住雨婵,雨婵的眼睛则盛满惊恐。 “你是……你是……”过去种种,一一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她恐惧不已,须臾间,她冲出房门,对那些保镖叫嚷:“那个疯汉……他又来了………” 而令她无法置信的是,保镖们一百八十度的大改变,每个人都对她露齿微笑道:“小婵儿,你太紧张了!现在,他是我们的新老板呢!他不是疯子,他会以老板的身分照顾我们,他不会再伤害你,你放一百个心吧!” “可是,可是……”此刻雨婵的神经非常紧绷。 “没有可是。”其中一位保镖道:“新老板人很好呢!他才来第一天,就加我们的薪水,也许,老板与你见面,也是要?你调薪啊!因为,你可是我们的首席公关小姐呢!” “我,我……”在每个人都朝她投以充满信心的眼神后,雨婵顿时明白,她现在是“汪洋中的一条船”了——孤立无援,她只能选择硬着头皮再次走向办公室。 不知为什么,再次见到他,雨婵还是惶乱不已,更有甚者,是她全身竟微微抖动着。 天泓察觉出她的恐慌,他淡淡道:“把门关上。” 雨婵点头,带上门。 室内一片沈静,只有天泓与雨婵两人,天泓文风不动地盯着她。 她低头看着地面,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看看自己的外套,她?头道:“这外套……东王老板,我忘了,我早该还给你——”她困窘地想脱下身上那件厚实宽大的黑色大衣。 “别——”天泓制止着。“这是酬劳,是你的,你不用还我。”他特别加重“酬劳”两字。 想到那件事,雨婵整个心狂跳不已。不过,她仍力图维持冷漠,用冰冷的语气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天泓耸耸肩,停顿一会儿,然后用饶富兴味的口吻道:“酒店的人都说你以‘冷感美人’之名而声名大噪,魅力可说是无远弗届——” 雨婵那双深邃的大眼顿时喷出两道火焰,她用冷到骨子里的口吻说:“是的,我是冷感美人,我很冷感,客人都取笑我是性冷感。”她斜睨了天泓一眼。“不过,你若是怕我的‘冷感’会坏了你的生意,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可以保证,日后,我会让酒店生意蒸蒸日上,因为,我从未向客人屈服过,目前,还没有一个客人可以征服我,他们对我是跃跃欲试,乐此不疲呢!你大可放一千个心,‘冷感美人’只会让黑美人大酒店的生意更加兴隆。” 天泓嘴角上扬,嘲弄又不以为然地笑了一笑。 雨婵的直觉告诉她,她讨厌眼前这个轻薄又狂妄的男子,虽然他是她的老板。 雨婵高傲道:“如果,你找我只是为了这档事,我想,我已经解释清楚了,现在,我可以离开了吗?” 天泓摆摆手,双眉皱了起来,突然一语惊人道:“为什么你要做酒女?” 雨婵蓦地被激得火冒三丈,她按捺住即将爆发的脾气道:“这是我的个人隐私,我有权可以不回答吧!” 天泓的锐利的蓝眼珠上上下下地横扫雨婵,仿佛可以看透她内心的懦弱,他继续无情地逼问着:“小婵儿,你……似乎很怕我——” “怕你?”雨婵不服气地轻哼一声。“哼!我干?怕你?没有理由啊!”她甩过头,不愿注视天泓,佯装着冷硬与孤傲。 天泓轻笑着,他双眸散发出深深的爱意,只可惜雨婵因为撇过头而没有看见。 天泓改用平心静气,软绵绵的语调道:“其实,我找你来,没别的意思,只是要向你道歉——” “道歉?”雨婵不懂。 “关于上次的事。”天泓莞尔道。“是我认错人了,对你如此兇暴,无缘无故让你担心受怕,对不起。” 这种人竟会懂得道歉?她嘲讽道:“反正你是老板嘛!谁能奈你何?我没关系的!” 天泓哈哈大笑。“有趣!小婵儿,你很特别呢!” 特别?她感到一阵心悸,垂下螓首不敢直视他。“东王老板,我……可以走了吗?我要去接客了。” 接客? 天泓的脸倏地沈下来。 为什么她要如此作贱自己? 看着她摇曳生姿默默离去的倩影,天泓脸色不禁铁青起来。 他决定先慢慢地除去她对他莫名的恐惧,之后,他绝对不准她再接客,再作贱自己。 他十分肯定的是,要以陌生人的身分来面对她。 自从东王天泓成了酒店的大老板之后,雨婵渐渐发觉,她的噩梦似乎开始了。 因为,东王天泓是大老板,又英俊多金得足以风靡所有女人,更遑论这些酒女,她们岂会不自动投怀送抱? 他虽是老板,但却好似客人一般,神采奕奕、风流倜傥地坐在豪华包厢中,每个夜晚都左右逢源的,不乏女人入怀。有时连续有四、五个公关小姐陪伴着。 女人的娇嗲声、交杯声、喧闹声,联合沸腾着。不知为什么,雨婵觉得这种放浪的笑声,好象利刃般刺进她的五脏六腑。 雨婵,难道你在吃醋、嫉妒、不平吗? 面对这起伏不定的心情,雨婵不得不以最冰冷的一面来分析自己。她是黑美人大酒店的“头号”公关小姐,可惜,东王老板似乎不把她看在眼里,他寻欢作乐的对象,竟是比她还差一大截的公关小姐。 这是自尊心受到打击吗? 不!不会是。雨婵反驳自己道:为什么要得到东王老板的青睐呢?她并不喜欢他,而且她也不会爱上任何人,她应该承受孤独,这是她咎由自取的报应!她不想和任何人有瓜葛。 但是,每每听到那种令人欲仙欲死的娇嗲,雨婵的感觉就好象是雷劈打到般,震得四肢无力。 她受不了这里,这里像是地狱,而她在这里受苦受难,东王老板给她的心理折磨,真令人难以忍受,老天!他为什么要这样“虐待”她?她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感到这么痛苦。 雨婵突然兴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想法,她想报复东王老板,她要仿效他的“所做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于是她变得更放浪形骇了。放荡无比的她疯狂接客,也开始曲意迎合客人的要求,她常常把自己弄得筋疲力尽。累到瘫在酒店沙发上爬不起来。甚至有时,她干脆先在休息室休息,再回家。 她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酒店里的人也鲜少搭理她,从东王老板来了之后,雨婵更加生活在封闭的小空间中,以前还有周世成对她嘘寒问暖,自周世成离开后,雨婵已经没有半个朋友了。 她并不知道,每当她陪客时,东王天泓在另一侧包厢中,虽然发着狂肆的浪笑,左拥右抱着身边的女人,其实,他的心底在淌血。她更加不知道,每当她在休息室累了,躺在沙发上倒头就睡时,醒来后总发现身上覆着一条毛毯,那个关心她的陌生人,就是东王天泓。 雨婵渐渐觉得自己筋疲力竭,心乱如麻,因为,每天超过负荷的接客量,慢慢侵蚀了她生存的勇气及自尊,她是谁,她真是个一文不值的青楼妓女吗? 而且,东王老板居然连正眼都没瞧过她一眼……直到两个星期后,雨婵始料未及的情况发生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她居然开始坐冷板凳了! 今年的冬天特别冷。 台北不但低温,而且潮湿,但黑美人酒店的客人仍是络绎不绝。不过,别的酒女是档档爆满,雨婵却连续好几天没接到客人,真是太奇怪了,不管是老客户或是新客户,看到雨婵时都一样——望而怯步,溜之大吉。这到底是怎?回事? 雨婵无法深究其中原因,她只是开始担心她的荷包,若这样日复一日的下去,奇+shu$网收集整理没有了金钱的来源,她怎?生活,怎?还债? 想着想着,脑部曾经受重创的她,又开始头疼欲裂,她好久没头痛过了,这种剧痛,总会要了她的半条命。她只好摇摇欲坠地冲到休息室休息。 人,都很现实,尤其在这灯红酒绿、风花雪月的场所中,小婵儿现在好比是酒店的“毒药”,她无法再替酒店创造更好的利润了,所以,以前同事左一声“小婵妹”,右一声“小婵妹”,今日,却只有寂寥伴着她,连头痛也没人理会她,甚至连一杯开水或问候都没有。 她不禁难过起来,虽然她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冷感美人,其实,她心底是十分脆弱的。 难道,“冷感美人”已不能再吸引那些客人了吗?这年头,喜新厌旧是人惯有的特色吧!绝情绝义更是现代人的本性……现在,客人们又喜欢能让他们心荡神驰,热情如火的女郎了。 雨婵说不寒心是骗人的,不过,她何尝不是一直违心地在做这行业?如果不是为了还债,她怎?会是这般作贱自己? 是时候到了吧!她也许该离职了,不过,她的债务又让她忧心忡忡,烦恼不已。换一家酒廊做?不,“冷感美人”已成过去,不对胃口了,换别家,还是会坐冷板凳。况且,她又不肯卖身,不肯牺牲自己的肉体。怎?办呢?她十分惆怅、忧虑……突然,她的头又好似被鞭打般,疼痛无比。 她当机立断地决定,先回家休息吧!等她睡个觉醒来时,再思忖这个问题——她该何去何从?现在,她真的不能想了。她不想请假,反正,如今这黑美人大酒店,有没有她都一样,不差她小婵儿一个,所以,她的消失,是不会引人注意的。 她决定从后门溜走,于是执起那件东王老板的皮尔卡丹外套,快速套好,当然,这件衣服早已属于她的了。 她在经过长廊之际,刚好听到柜台接待人员的谄媚言语,雨婵火速躲在另外一边的角落,其实只是不想被发现,不过,她却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句句如雷贯耳地敲打在心上。 客人道:“我找小婵儿,这么多天了,为什么她都不能接待我们?” 柜台人员陪笑着。“对不起,请你找别人嘛!我们大老板有交代,只要你找别的人就可以打五折喔!” “我谁都不要,只要小婵儿——”客人固执道。“小婵儿美若天仙,你们这儿别的小姐谁比得上?快点!你们是不想做生意了吗?” “这是你的心理作用罢了。”柜台人员继续诱之以利。 “小婵儿虽美又如何?她是性冷感呢!你能得到满足吗?你放眼看去,我们酒店的小姐,虽然是没小婵儿美,但起码,你不用看她冷冰冰的脸色,是不是为” 柜台人员顿一顿,续道:“我们大老板也表示过,若是像你这般‘念旧’的客人,他愿意优待你,免费招待你一个晚上,如何?” 客人不再说话,摆摆手,无奈地又转回酒店大厅。 雨婵只觉自己的脑袋好似正被铁槌捶打着,整个头都已经快炸开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酒店的客人越来越多,几乎坐无虚席,不过,却没有客人找小婵儿。 东王天泓为什么要这样逼迫她?她和他有什么冤仇? 下一秒,她已气急败坏地转身,怒火中烧地奔向总经理办公室。 东王天泓不在办公室里,因为他正在酒店另一侧的包厢中,而且正被好几个小姐包围着。 雨婵“砰”一声撞开门,惊醒了包厢中的每个人,大家面面相觑,没人出声。 东王天泓望着雨婵,她炯炯发亮的双眸中,还有泪水打转着,她强忍着泪水,狠狠地瞪着天泓。天泓看着满脸怒气的雨婵,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神色自若,佯装不耐烦道:“小婵儿,别打扰我们。” 雨婵满怀怒火,不过,她仍是一副冷若冰霜的口吻。“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打扰您的寻欢作乐,我只是有事要找老板您商谈,请问,您待会儿有空吗?” 天泓冷冷地道:“好,十分钟以后,办公室见。” 老板要与小婵儿单独会面?这次是小婵儿要求,上次,是老板主动提出,哇!小姐们是又羡慕又妒嫉,仇视的目光纷纷落在雨婵身上。 雨婵可不愿多做停留,很快的,她头也不回地冲出包厢,跑向办公室。 虽然只是十分钟,雨婵却觉得分分秒秒如坐针毡,她不知还能熬多久,激动与愤怒使她忘却了她剧烈的头痛。 须臾,东王天泓器宇轩昂、意气风发地走进办公室。他神态自若,声音中隐隐有一股威严。“你找我有什么事?”他坐在真皮高背椅上。 雨婵狠狠地瞪着他,那目光好像要钉人般。“你——”她咬牙道。“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天泓面无表情地撂下一句话:“我高兴。”毕竟,他不能告诉她事实:我不能忍受你再被男人毛手毛脚,如果再看到那种情形,我可能会杀人,所以他只好出此下策。 “你高兴?”雨婵感觉自己快吐血了。 “是的。”天泓用手指敲打着桌面。“我看你……不太顺眼,反正,我是老板嘛!我有的是钱,我可以为所欲?。”他装得一副飞扬跋扈的模样。 雨婵眼中的怒火,几乎快将天泓给烧了,她冷笑道:“是的,你有钱,你高兴,你就可以无法无天,?所欲?,甚至不惜毁了我这个只求温饱,在外讨生活的风尘女子?” 天泓冲口而出:“我不相信你没钱。”他的意思是指:奶奶不是给了雨婵两百万元的遣散费吗?难道两年下来,雨婵已花得一文不剩?这是不太可能的,所以,天泓自以为是的认定雨婵是在自甘堕落。 雨婵则相当敏感地问道:“你怎?知道我有没有钱?” 天泓赶紧圆话。“凭你的姿色和聪明才智,我不相信你找不到一份正经又稳定的工作。” “哼!”雨婵讽刺道。“反正,你的意思就是不准我再待在这里——献丑?” 天泓用力点头。“是的。”他还更进一步地说:“不只是黑美人大酒店,反正,我不准你再到任何一间酒店上班,相信我,我有足够的钱及时间来陪你玩这场遊戏。” “你——”雨婵紧咬下唇,顿时觉得自己倒楣透了,她与他无冤无仇,为什么他要这样对她,她怎?会莫名其妙淌进这浑水中?她完全无法理解。 她象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双目呆滞失神,喃喃自语道:“? 什么你要害我?为什么非要逼我走入绝境?为什么……”她不断地重复着这些疑问。 她突然变得软弱不堪,象随时命在旦夕的模样,此刻她的头快爆炸了,有那么一?那间,她仿佛看见自己跪在地上,正痛哭流涕着,而有一个老太婆,正向她冷嘲热讽……“不!”她尖叫出声,双手紧抱住头。“我的头,我的头好痛好痛……”老天!她的头好似裂成两半了,她痛得跪了下来。 天泓吓得冲向雨婵。“雨婵!他蹲在地上,声音充满关切。 “你怎为了?你要不要紧?我送你到医院……”他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般。 雨婵歇斯底里的大叫:“你为什么要伤害我?为什么要不断地伤害我?” “雨婵!”天泓不由得高声制止,随即上前拥住了她。“听我说——你听我说——” “不!放开我,放开我!”她大喊着。“只要我不认识你,你就不会伤害我。”她紧紧地闭住双眸,对自己要求道:“我要忘了你,我要离你远远的。” “雨婵——”天泓脸色发白,天啊!雨婵就是这样不断的、无时无刻的提醒自己,这些令他毛骨悚然的誓言吗? “我要忘了你!我要离你远远的……”她不断重复这些话,突然间她仿佛真下了重大的决定,倏地张开那恐惧万分的大眼,在天泓心碎伤神、浑浑噩噩,措手不及间,她用尽全力推开天泓,天泓跌在地上,而雨婵头也不回的冲出办公室。 “雨婵——”天泓火速从地上爬起来,追着雨婵头也不回地冲出办公室外。 不一会儿,在这繁华热闹的街道人潮中,他已失去了雨婵的芳影。天泓仰望一望无际的夜空,此时的苍穹一如他的心情,是如此深黑沈重……雨婵象个四处漂泊的遊魂,在街上一圈一圈地遊走,等到她的头不痛了,她才虚弱的走回居处。她不敢直接回家,其实是怕东王老板会追到她的住处。今天发生的事,更加可以证明,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她看看手表,已是清晨一点了。 她爬着窄小的楼梯到最顶楼,在这一幢破旧古老的老公寓中,雨婵就住在顶楼加盖的一间两坪大的违章建筑里。 今夜寒流来袭,她觉得她冷啊!覆在身上的单薄被单,似乎已不够取暖,不得已,她只好取出那件毛料外套盖在被子上面。很快的,她感到暖和多了。 这件外套让她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东王天泓——那个可怕的硬汉。 她思绪纷乱,对东王天泓真是百感交集……如果没有他的外套,今晚好可能真的会冻死吧!可是如果没有他的干涉,这个时候,她大概还在酒店里,如果没有他……她对他应该是充满憎恨的……蓦地,她头痛了,双手抱住头,雨婵又下意识地对自己说:忘记他、忘记他……她怕他,因为,他总是伤害她。 为什么总是用这个字眼呢? 雨婵也说不上来。 不过,她倒是斩钉截铁地肯定:她真的不愿再见到他了。 因为,他不仅让她失业,而且,他还引发了她前所未有的头疼,让她躺在床上爬不起来。 而后她发现,让她头不痛的秘密武器竟是:我要忘记他——这五个字,每当她如此念念有词时,很奇怪,她的头就不痛了。 这是潜意识封闭记忆的作用吗? 还是很单纯的心理作用? 五天后,雨婵虽在心力交瘁之下,但也不得不开始未雨绸缪——她未来的去向该如何。 这些天,她卧病在床,三餐的主食就是泡面,她缺乏营养,看起来面黄肌瘦,双颊深陷,骨瘦如柴,而且,更骇人的是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她倒在床上,冷静地思忖着:从发生车祸后的两年来,她唯一的朋友,就是周世成了。如今,在自己穷途末路时,大概也只能找周世成帮忙了。 她狼狈地从冰冷的木板床上爬起来,披了件外套,从箱子里找出周世成当初离开时所留给她的电话号码。 而后她离开房间,到外面的公用电话亭拨电话给周世成。 电话接通后,一听见周世成的声音,雨婵立刻泪流满面。 周世成毕竟是老练沈稳,场面见多的人,在电话中,他没有追问雨婵什么,他一听雨婵的啜泣声,就知道大事不妙,他立刻与她约了见面的时间。 雨婵止住泪水,答应了他。 周世成第一眼见到雨婵,不由得惊呼出声。“天啊!你怎? 瘦得不成人样?你看起来很……”他心疼得说不出任何话来。 “我——头痛了很多天,没出门……又没去酒店,我都……吃泡面……”雨婵吞吞吐吐道。 “我的天!”周世成看不下去了。“走!我请你吃饭,你先好好吃一顿,有事,等会儿再说!” 两人随即走进一家小餐馆。 雨婵在大快朵颐一番后,她红着眼眶,一五一十地向周世成吐露一切。 周世成听了,感到对雨婵很愧疚,若他当初坚持不卖掉黑美人大酒店,今日,雨婵也许就不会面临山穷水尽的窘境了。 “对不起,雨婵——”周世成诚心致歉。“我并不知道……东王总裁就是那天抓走你的疯子,若我事先知道,我绝对不会狠心地割舍下跟了我这么多年的酒店,唉!都怪我,一时被他们开出的可观价码给……都是利益熏昏了头——”周世成后悔地说着。 “不!这不能怪你!他是个疯子他是有计划的迫害我,你只不过是他的一步棋罢了。唉!我真不懂,我以前既不认识他,我也没招惹他啊!为什么?”她相当无奈地道:“我想了很久,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很无聊!” “无聊?”现在年轻人常用的口头语?雨婵毕竟还是个小女孩,所以想法总是十分单纯,不过,周世成活过半个世纪,大风大浪见多了,他当然知道事情并不这么简单,像东王天泓那种将全世界踩在脚下,唯我独尊的男人,会将雨婵这种黄毛小丫头逼入绝境,只怕其中另有隐情……不过,东王家的公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会对小婵儿感兴趣吗? 突然间,雨婵整个人摇摇欲坠般往后倾倒,周世成倏地回神,急忙道:“雨婵!你怎为了?” 雨婵突然又向前倾,趴在桌上,用双手抱住头,痛苦地说:“头……痛……” “要看医生吗?” 雨婵摇摇头,紧闭双眸一会儿,而后说道:“我没事。” “雨婵,你这样下去不行。”周世成厉声道。 “那你就帮我找其他的工作。”雨婵努力坐挺,然后十分严肃地要求道:“我无路可走了。我不可能再去酒廊坐台接客。可是,我要生活、还债我知道你最有办法,你认识那么多三教九流的人物、黑白两道……” “雨婵!”周世成挥手打断道:“你还欠医院多少钱?” 雨婵眼珠子转了一下,带点悲伤地答道:“还有一百五十万。” “我可以先借你。”周世成大方道。 雨婵摇头失笑。“这问题我们讨论过多少次了?是的,你能借钱给我,帮我还医院的债,但这有什么差别?只是我的债主换人了,而我还是欠了一大堆的债。” 周世成摆摆手,知道雨婵的个性,她宁愿欠陌生人,甚至地下钱庄,也不愿欠亲朋好友的人情及金钱。 这就是她——宁愿输了里子,也不愿输了面子。 周世成自知劝不了雨婵,她是压根儿听不进去的,他只好退而求其次道:“是的,你找我,是找对人了。我是认识许多纵横四海的朋友。找‘正经’的工作,我也许没办法,但是,帮你找一些‘旁门左道’的工作,我可是一流的。” 周世成带给雨婵百分之百的震撼! 他竟然带她去“试镜”。 那位导演很欣赏雨婵地说:“你很清纯,长得像洋娃娃,身材又是维纳斯的化身,你合格了,明天就可以来拍了。” “拍?拍什么?”雨婵听得一头雾水。 周世成赶紧拉她到角落旁,小声地道:“拍‘替身’床戏。” 雨婵一听又快昏厥了。 这真是快速赚钱的方法啊! 雨婵虽然消失了五天,但侦探代替了东王天泓的双眼,在不远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私家侦探紧迫盯人地盯住她。 雨婵分分秒秒的行踪,都在东王天泓的掌控下。而雨婵则根本毫不知情。 唯一令东王天泓纳闷的是——侦探社告诉他雨婵的住处,居然是简陋老旧的住宅,这实在令他无法置信。 为什么?她不是从奶奶那里拿走了两百万吗? 天泓陷入了重重的迷雾之中。 第六章 所谓的拍床戏并不是要雨婵“真枪实弹”的演出。 演出之前,男女主角必须先好好地“包装”一番,比如说在全身重要部位贴满肤色胶带。 不过,一旦制成录影带播放出来,谁会管你真或假? 雨婵忧心忡忡地回家了。 她万万没想到,周世成竟然会推荐她去拍这种片子。 在一夜辗转难眠之后,她不断地安慰自己,反正那不是真正的“肌肤之亲”,更不可能会“假戏真做”,所以,不会有多大关系,她不会堕落的。 为了那一笔庞大的债务,雨婵只得向现实低头了。 是夜。 这名原本器宇轩昂,英气勃发的帅哥,在挂上电话后,一脸颓丧地跌回意大利真皮座椅上。 他不由得对着那幅美人画叫嚷咆哮着。“嶽雨婵,你这红杏出墙的妻子,你够淫荡,够下贱,没想到你是如此水性扬花……你居然要去拍三级片?” 等到他骂够了,他着实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始思忖计划。 一会儿之后,他打电话给对方,吆喝道:“我要做男主角。” 拍戏现场。 豪华的套房内,正中央摆了一张意大利K金水晶床,朦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美醉人的光影。 雨婵默默地坐在一角,看着灯光师调灯,清洁人员打扫,导演在一旁指挥呐喊……此时此刻,雨婵身上只覆了一件被单,里头是一丝不挂,当然,她早已用肤色胶带帖满重要部位了。 她很紧张,不过,她依然摆出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像一座冰冷无情的冰山般,让人望而生畏,她对一旁前来搭讪的工作人员一律视若无睹。 “是个冰山美人呢!?”大伙嘲笑者。“到这时候还需要装模做样吗?待会可是要发出淫荡又痛苦的呻吟声的感觉啊……” 大伙哈哈大笑。 雨婵依然无视于他们的冷嘲热讽。 她心底在意的,是那个即将与她共同演出的男主角。 这名“男主角”对她而言,是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而要与他演出缠绵悱恻的情节,她心里不禁七上八下着。 “听说男主角是个新人呢!” “新人?” “奇怪,为什么这次的男女主角都?用了新人呢?” “好拽喔!女主角都到了,而男主角还不见踪影,有够大牌了。” “可是,你们看,导演连一句话都不敢吭呢!听说那名男主角,有钱有势外加帅气英俊,是名花花公子——” “那他来拍戏,没有理由啊!” 左一句,右一句,声音传入雨婵的耳中,她越想越不对劲,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深,正当她想问个清楚时,导演突然大叫:“让我们欢迎本片的男主角——东王家族的大公子,东王天泓。” 东王天泓?雨婵只觉眼前一片黑暗。 天泓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目光炯炯地走向角落中的雨婵,雨婵真希望干脆昏倒算了。 “好久不见,小婵儿!”天泓神态自若道。 “你——”雨婵瑟缩在一角全身突然直冒冷汗。她有些歇斯底里地叫道:“你为什么跟踪我?你为什么对我穷追不舍?” 天泓双眼充满怒火地直射着雨婵,但表情与他说话的口吻却有天壤之别,他只是不疾不徐、泰然自若地道:“我又不是专诚来找你的,会来拍片,完全是为了‘娱乐’自己。” “娱乐?”雨婵觉得他的话好刺耳。她是为了“谋生”,而他却是为了“消遣”?她吞吞吐吐,支支吾吾地说:“算了……我不拍了。”语毕她转身想逃。 天泓却向前大跨一步,抓住了雨婵,像老鹰捉小鸡那样紧紧锁住她孱弱的双肩。“怎??你怕了?你想临阵脱逃?因为我是男主角,所以你怕我,不敢跟我拍床戏吗?”他小声地在雨婵耳际道。 雨婵却感觉句句如雷贯耳,她立刻驳斥道:“住口!我对男人是无动于衷的,我是冷感美人——” “是的!天泓讪笑道。“既然你是‘性冷感’,那就更该大大方方地接受我的‘挑战’,”他进一步道:“别让我瞧不起你——”天泓明白,一身傲骨的雨婵是受不了这样的挑畔的。 这句还真的达到效用了,只见雨婵咬牙切齿道:“你不要欺人太甚,就算是条狗,都不会让人瞧不起他的,所以,当有人想踢狗一下时,狗往往是跳起来,狠狠地扑向人,用力咬下去——” 天泓闻言,不由闷笑出声,他得意洋洋道:“如果你是狗,我很乐意让你咬一口——” 雨婵蓦地胀红了双颊。天泓松开雨婵,回头对工作人员宣佈道:“我不需要钱,所以,此片的男主角酬劳通通送给你们当做加菜津帖,如何?” 工作人员发出如雷叫声,掌声沸腾,显然,有大将之风的天泓又轻而易举地用钱收买人心了。 一切就绪后,导演宣佈道:“卡麦拉!” 天泓定定地注视雨婵。“我的小婵儿,我要溶化你,让你热情如火——”语毕,他迅速扑向雨婵,将她压倒在床上。他如饥如渴地吻住她,如胶似漆地贴住她。 尽管这是场保守的“替身床戏”,导演只拍上半身,而且雨婵全身贴满肤色胶带,但是,它还是“三级片”,所以,总是要尽力的煽情,呈现风情万种的画面。 东王天泓的一举一动,不由令人血脉贲张。 雨婵本能地抗拒着,不过,天泓却有技巧地转移她的注意力,因为,他成功地激起她前所未有,仿佛从心底蹦出的激情欲流。雨婵的思绪错综复杂,有疑惑,也有抗拒,但不论如何都汇流成一股欲火,火焰燃烧,将“性冷感”、“冷感美人”等封号都付之一炬。 为什么??舒适?雨婵心底不禁浮起恐惧,这男人到底是谁?? 什么成功地俘虏了她?她想尖叫抗拒,不过,天泓却狠狠封住她的芳唇。 当他的唇和手佔据她时,雨婵感觉整个身子仿佛燃烧起来。他遊移的手及灼热的唇所到之处,立即引起雨婵极度的敏感,她控制不住地抽搐、颤动、兴奋、惊喘、期待……当天泓濡湿的双唇在她的香肩上徘徊,转而吻住她的酥胸时,雨婵完全迷失了,她纤纤玉指不由得嵌住他的背肌,并主动地拱起身子。 天泓压住雨婵,让雨婵感到他两股间的亢奋,雨婵陷入狂野的激情当中,完全无法自拔,痛苦伴随着甜蜜向她袭来,她希望天泓带领她到愈来愈激情的世界……看着这幅火辣辣的销魂画面,现场工作人员不禁啧啧称奇道:“这两个人是新人吗?他们好像是老夫老妻了,一点羞涩、生疏的样子也没有,还相当火热呢!” “卡!”导演终于喊停了。 水晶床上的女人与男人立刻停止了动作和呻吟声,然而两人依旧是汗水淋漓,饥渴难耐。 导演见摄影师点头后,他立刻扯开嗓子喊道:“OK!收工!” 所有的灯光应声熄灭,只余下几盏发出惨白的光线的日光灯及照明灯。 雨婵裹着被单,快步经过工作人员及淩乱的现场,随即冲进更衣室。很快地,现场已四下无人,只剩下天泓与导演。 此时此刻,摄影棚显得岑寂、安静无比,与刚刚令人血脉贲张的激情场面呈现明显的对比。 天泓赤裸上身,腰间围着毛巾,大剌剌地从床上起身。他披上外套,接过导演毕恭毕敬递过来的录影带,再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大笔钱递给导演。 导演不停地说着谢谢,直到天泓示意转身走人。 天泓将录影带放在口袋里,然后凝视着更衣室那扇门……雨婵失神地坐在更衣室的镜子前。之前,为了怕自己在镜头前被人认出来,所以她刻意戴上波浪般的假发,而且,还浓妆豔抹,化身成为一个娇豔的女子。 如今,她将假发摘下来,也卸了妆,回复成那张再素净不过的脸,以及一头长到腰际的秀发。望着镜中的自己,那份寂寥与空虚竟使她落泪了。 她拭一拭泪水,心底明白,她应该要扯下身上的被单,并用力撕下肤色胶带,不过,她却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坐着。 突然间,从更衣室的另一个角落,传来鬼魅般的讥嘲声。 “你不是个贱货吗?怎?还懂得反省?”是天泓的冷言冷语。 雨婵吓得毛骨悚然,她倏地回头,看见天泓铁青着脸走向她。看到自己的爱妻竟然拍“床戏”!让她的娇胴整个暴露在外人面前,想到那些男人色迷迷的目光,天泓自然火冒三丈。 他知道自己不该口出恶言,不过,他真是气疯了,雨婵何时变成这么不知洁身自爱的女人? 雨婵力持镇定,冰冷地道:“关你什么事?” “是的。”天泓咬咬牙,从喉咙中迸出声音。“是不关我的事,但是,我高兴。”语毕,他迅速取出口袋中的录影带,用力一扯,将带子全部拉开,然后,像疯子似地,拿起打火机将带子给烧了。不一会儿,火势迅速将带子烧成了灰烬,可是,天泓还不甘心地用力践踏着那一堆灰烬,好像怀着深深的恨意。 雨婵见状吓得花容失色。“你……干?这样……做?” “因为——”天泓对她叫嚷着。“我不要让人们看到你赤裸的胴体,了解吗?我要毁了带子,我要毁了证据。” “你疯了!”雨婵反驳道。“你凭什么摆佈我?” “我就能!”他咆哮着。“只要我高兴,我明天就把制片场买下,只要我开心,明天开始,我就让你找不到工作,只要我愿意,明天我就一定能得到你……我就是有这种天大的能耐!” 冷不防,天泓发狂似的抓住雨婵,用力摇晃着她,将她摇得七荤八素,晕头转向,他的力气之大,让雨婵觉得自己大概骨头都快碎成一地了。然后天泓用如雷般的声音,想震醒她似的对着她喊:“告诉我!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作贱自己?为什么,为什么?” 雨婵只觉自己快昏厥了,天泓身上爆发的那股野蛮的力量,几乎可以将此时比一根小草还不如的雨婵置于死地,不过,不服输的雨婵,却将仅剩的一点点精力化作尖锐的言语投向天泓“我——高——兴!我不偷不抢,不杀人不放火,我不过凭自己的本事,用我的肉体来努力赚钱——” “你这个烂货、贱人、无耻、下流、放浪、淫贱……”天泓像得了失心疯一样,声嘶力竟不停地吼叫着,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发觉,雨婵已经昏倒在他的怀中。 “雨婵——”天泓发出紧张无比的叫唤声,雨婵却完全置若罔闻。 等雨婵回复一丝意识时,她微微张开杏眼自半掩的睫毛中,她知道她正在一辆相当豪华的进口车内。 她放在腹部的双手,突然紧握一下,衣服?她穿着那件皮尔卡登的大外套,但记忆凝聚在一起后,她想起了一切——当时,她只披着一件被单啊! 她惊地睁大迷惘的杏眼,天泓瞥见后,他偏偏头,稍微靠向她,雨婵立刻吓了一大跳,紧张的她立刻坐起身。 天泓眼底闪过受伤的神情,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是她的丈夫啊!为何雨婵每次见到他,都当他好似强盗土匪般,但他迅速隐藏了自己的情绪。他用着惯有的讥讽口吻:“我先自动? 你解惑好了,在这件衣服下面,你是赤裸裸的,不过,还是贴着胶带。没错,是我扯下你的被单,?你换上大衣的,谁叫你自己要昏倒呢?” 雨婵闷不吭声。其实,她是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因为她已饿了一整天了。 雨婵的冷漠,更让天泓误会,以为她是如此的“无情”,他更加伤心难过,索性越发肆无忌惮起来,他相当霸道地说:“你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第一:我送你到你家,第二:你跟我回我家!”藉这次机会,他想好好了解真相。 “不——”她激烈反对道。“当然是到我家!” “好。”天泓诡诈地笑道。“住址给我——” 这一刻,雨婵觉得她好像上当了。可是,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有乖乖地将地址告诉了天泓。 其实,天泓怎会不知雨婵的住处呢?他是故意的。 车子停在破旧窄小的巷道中,这一带全是老旧矮小的公寓,令天泓仿佛置身在英国下层居民的贫民窟中。 雨婵看出天泓显露出震惊与怀疑的表情,她只能力图隐藏那种穷困寒酸的自卑心情,维持着傲慢的态度道:“谢谢你送我回来,我要下车了。” 她打开车门,天泓却一把拉住她的手,坚决地说:“你的身体太虚弱了,我得送你到家门口,才能放心离开。” “不!不需要。”雨婵拒绝了。 “不!一定要。”天泓不容反对,口气威力无比。“如果你要一直陪我坐在车上,我也很乐意奉陪。”他又摆出那副该死的模样! 知道拗不过他,雨婵又想赶快让他滚蛋,于是只有硬着性子道:“随你便。” 她下了车,天泓一直尾随着她。雨婵穿过小径,走上迂回窄小的楼梯,一直到达顶楼。到了木门外,雨婵紧握着门把,然后转身对天泓道:“我家到了,你可以走了吧!” “不!”天泓摇摇头。“我想陪你进屋。” 雨婵顿时满脸尴尬。“你别厚脸皮、不知好歹,快点走吧!”她愠色道。 “不!我会一直赖着不走的。” “你——”雨婵终于知道她上当了,但又能奈他何?一切? 时已晚,她好像真的赶不走他了。“别这样,你——到底想怎? 样?”第一次,她在他面前摆出了一副哭丧的脸。 天泓突然握住她的手。“为什么你总是这么怕我?我保证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他突然闭口,而后说道:“开门吧!难不成,你要和我这样餐风露宿。” 算了!让他看清楚事实吧!看清她一无所有的生活。她已经没有丝毫的精力再与这位霸汉“搏斗”了。 她很不情愿地开了门,室内一片黑暗。她按下门边的电源开关,灯一亮,放眼望去几乎是家徒四壁,仅有两坪的空间而已,天泓顿觉一阵鼻酸。 这是个木板隔间的小房间,室内唯一的光源是天花板上惨白的小日光灯,没有床,没有书桌,只有一块木板垫,和一个塑胶衣橱,但这衣橱很破旧,墙壁四周都有木板斑驳掉落的痕?,墙上只有一个小木窗,隐约反射出外头霓虹闪烁的热闹灯光。天泓的庞大身躯,一下挤在这只有两坪的空间内,很快地,雨婵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天泓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青、一阵白,为了眼前的景象,他的心抽痛不已,他心疼雨婵,怜惜雨婵。此时他难以置信奶奶所说的:雨婵拿走了两百万。但是,天泓不愿相信奶奶会骗他。亲人的背叛是天泓最不能接受的。 雨婵却完全误会了天泓的表情,她以为自己铁定被天泓瞧不起了,因为,她是如此的贫穷、潦倒、一无所有,像天泓这种有钱的人,十有八九都是势利眼。而她,却又最痛恨被别人看不起。 雨婵用冷若冰霜的语调道:“你看完了吧?如果你是来看笑话的,也该笑够了吧!现在请你离开。” 天泓却不理她,反而问道:“为什么……你没有床?” 雨婵发怒了,十分光火地道:“因为我连买床的钱都没有!” “不可能!”天泓也粗气地顶撞道。“你做公关小姐,收入一定很可观,你不可能没有钱。” 自尊已被剥下,她的泪水开始滑落。 她泪流满面,自暴自弃地说:“是的,我若是肯陪客人出场,钞票便会滚滚而来……” “雨婵——”闻听此言,天泓又是一阵怒火中烧。 不过,雨婵接下来的话,却自然地消除了天泓暴躁的心情。雨婵哽咽:“我发生了一场严重的车祸,住院快一年下来,你知道医药费要多少吗?我变卖房子,做酒家女……一切都是为了还债……我一无所有,只有一份可糊口的工作,而你却也狠心地剥夺了,只因为一句话:‘你高兴!’我只好跑去拍片,却落得你骂我下贱……”她一五一十地吐露出积压在心中的一切。 天泓?那间感觉天昏地暗,他双手用力将门板嵌得死紧,不断在心中咒?自己:他真是该死!没想到是他在无形当中逼迫着雨婵,让她无路可走! 他是她的丈夫啊!可是,在她最苦难时,他却没有伴着她、帮助她,反而不断地欺淩她,让她陷入更大的困境之中。 奶奶!我恨你!你竟然骗我,雨婵过的是何等的寒酸落魄,而你竟让我认?雨婵在天涯的另一方逍遥过日?这叫我情何以堪? 知道事实的真相后,天泓仿若遭受了致命的打击,他一直闷不吭声。而雨婵,则十分困窘不安,她哽咽地要求道:“求求你……离开好吗?” 天泓猛地回神,这一刻,他双眸不再露出凶光,反是含情脉脉,深情款款。这眼光让雨婵觉得好熟悉。 “别抗拒我,好吗?”天泓柔情道。此刻他的心中再也没有怨忿了。 “我——”雨婵呆愣着,她觉得,他好似在?那间变了。 “你赶不走我的,你最好乖乖听话。”他像是这小房间的主人一样,而她反倒变成客人,他下着命令。“首先——”他盯住雨婵,不怀好意地笑着。“我们应该将你的胶带撕下,然后你去洗个热腾腾的澡——” “不!”雨婵揪住衣领。“我不需要你,我自己来就好了,这是我的房间,请你离开。”她惊颤地道。 “我说过,”天泓一副笃定的模样。“我不会走的。” “你——”她领教过他的霸道,她拿他没辙。 “放心,我对你绝无非分之想,我只知道自己是很单纯的想帮助你。”天泓坦然地说。“你以为你身上的胶带这么好撕除吗?我听说撕下这种胶带,会让人痛得不得了。”他一片好意道。 她应付得来吗?她不知道。“这是我的事。”她仍然嘴硬。 “你会需要我帮你的。”天泓十分坚持。 “可是——”雨婵侧过头,她有她的顾忌。 “有什么好害羞的?”原本,他想说出他们是夫妻,不过,话到嘴边,他还是改以诙谐的语气道:“今天拍片的时候,你全身上下,我不仅看过而且都碰过了,你有什么好丢脸的?” “你——”一双拖鞋不偏不倚正中天泓的脸颊,天泓装出是被石头打到的模样,装模做样说:“好痛!起了一个大肿包——”他哀叫声连连。“我被毁容了!” 看着他不曾有过的憨样,雨婵竟莫名地发出会心的笑容。 僵硬的气氛,顿时间烟消云散……“准备好了吗?”天泓问道。他的口吻及那副严肃的模样,好像在进行一项大手术似的。 雨婵还在那儿遮遮掩掩。“拜讬你快点好不好?我会冷呢!”尽管只有露出背脊,但她仍是很赧然。 之前,她实在是太“保守”了,所以,她很怕重要部位会春光外泄,于是拼命地贴,几乎全身都贴满重重的肤色胶带,现在想撕掉,工程之浩大,可想而知。 她趴在木板床上,她不敢将正面对着天泓,因为那样,她会很窘的,所以,就先撕后背的胶带了! 天泓先挑起一小部分背部的胶带,之后,他一鼓作气用力地将胶带扯下来,伴随而来的,是震天价响的尖叫声。 “啊——”那股灼热的痛苦,使雨婵感到自己好像被热火烫伤了。雨婵直痛到心里。 天泓迅速用大手遮住她的樱唇,幽默地道:“拜讬,听你的叫声,别人还以为这房内正发生灭门血案呢!” 雨婵闻言噗哧笑出来。 天泓从大衣内取出了条手帕塞到雨婵的口中,然后道:“快刀斩乱麻,认命吧!这就是‘代价’!”他话中有话。 说着说着,他动作飞快地撕着胶带,雨婵则咬住手帕,双手抓着床杆,她知道天泓说得没错,越迟疑一分,就越痛苦一分,如今,当然是速战速决,赶紧把胶带扯下,才是根本之道。 将臀部上的胶带撕除时,天泓国抚着她发红的皮肤,很疼惜地道:“又红又肿呢!看样子,你会有好一阵子皮肤容易过敏了!” 雨婵不语,只是撇过头,注视着斑驳的墙壁,而天泓凝视她的目光,竟是温柔得要滴出水来了。 唉,何年何月何日,他和她才能……天泓心中有着深深的感歎。 一翻折腾之后,雨婵全身又红又肿又痒,天泓还嘲笑她:好像得了麻疹。 他逼雨婵去洗个热水澡,这时间,他一个人在两坪大小的房间内,找寻有无糊口的食物。翻来复去,他只找到两碗海洋泡面,索性就地烧起开水,泡起泡面来。 当雨婵浑身湿漉漉地开门进来时正好闻到香味四溢的泡面味道。她有些惊讶,很难想像他竟会泡泡面? 因为空间窄小,所以天泓坐在地板上,雨婵则坐在木板床上,两人只离咫尺而已。天泓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泡面递给她,他们两人就这样吃起泡面来。 天泓突然若有所思地开口:“你就吃泡面度日?” 雨婵点头。 天泓怜惜道:“怪不得你这么瘦小,唉——”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长歎。 吃完面,收拾好碗筷后,天泓望着雨婵那头湿湿的长发,不由得说:“你的头发再不吹干,一定又会感冒。” 说着,他已主动拿起地上的吹风机,插上插头,开始?她吹干秀发。他的动作很俐落,一点都不生疏,好像常?女人做这种事。雨婵想拒绝他,但想起他的强悍,她就认了。 其实,早在他们是夫妻时,天泓就已常这么做了,他常?雨婵吹干头发、梳头发,天泓很喜欢这项工作,他认?这是到至高无上的殊荣——只?自己的妻子而做。 可惜雨婵丧失了记忆,怎记得起过去甜甜蜜蜜的一切为何雨婵只要想到天泓会?女人吹头发,她就十分不是滋味,冷感的她竟也燃起熊熊妒火。 天泓?雨婵吹干秀发后,两人面对面,四目相交,只觉波涛汹湧,两人都不知所措。 天泓终究按捺不住,他闷闷地开口:“原谅我这些日子对你的苦苦相逼,其实我真的不知道你……” 雨婵心里的悸动可想而知,可是,她明白眼前这男人的危险性,所以,她依然冷硬地道:“算了。”她挥挥手表示不在意。 “不!”天泓眯起眼,仿佛一头畜势待发的黑豹,他用力抓住她的手,咬牙道:“你为什么总是怕我、抗拒我?如果你够成熟,你应该问我为什么会一直锲而不舍地对你——”不管后果了,天泓决定实话实说。 “不!”雨婵激烈地驳斥。“我不要听,你只会不断地伤害我,陷我于水深火热、万劫不复之中,我不要相信你,你只会骗我、骗我……”这些“无意识”的言语,是她潜藏在内心深处,封闭已久的噩梦。 “雨婵——”天泓知道她的脆弱,知道他的蛮力只会吓坏她,孱弱的她禁不起任何折腾,于是,天泓只得用喑哑的喉咙轻喊:“我要你,我——要——你。”雨婵的心跳狂乱,胸脯不断起伏着,她表情凝重,摇摇头,嗔恨道:“不——你只会玩弄我、利用我、背叛我,我不能忍受‘再次’被你遗弃——” 再次? 她居然用了这个字眼?好奇怪啊! “别骗我,雨婵!你也要我,不然,为什么你只对我有反应? 今天不就证明了一切?你一味沈溺于被我?弃的梦中而忽略了我对你的爱,你该清醒了——”屡被拒绝的天泓又开始发怒,他“一语双关”地嚷道。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雨婵不懂。不过,她却已经陷入前未所有的恐慌中,她喃喃嚷道:“你会伤害我,你会伤害我,你会伤害我……” “雨婵——” 天泓一副痛彻心扉的表情。“我不会伤害你,我会爱你,我爱你!” 雨婵闻言冷笑起来,突然间,惯有的剧烈疼痛随之而来,她倒在木板床上,头疼欲裂。“我的头,我的头……” “雨婵——” “如果没有你,我怎?会头痛?如果没有你,我怎?会作贱自己?如果没有你,我怎?会穷困潦倒?你是元兇,你是刽子手——”她说出一直缠绕在她心底的恐惧。 “雨婵!”天泓也崩溃了。“是的,是我伤害你,是我将你伤得体无完肤,所以,你不会再接纳我。”他的心痛苦地抽搐着。 雨婵的泪水滚滚而下。“你知道吗?只有你,才会让我头痛欲裂,让我生不如死,为什么会这样?我不知道。”她痛苦地哭诉。“求求你,离开好吗?不然,我的头——”她的头快爆裂了。“我但愿能代替你所受的苦,我愿意惩罚我自己,?我所带给你的伤害。” 语毕,他蓦地起身,打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雨婵盯着天泓的背影,而后瘫倒在床上,涕泪纵横。她用棉被捂住头,不让自己叫喊出他的名字,就这样让他静静地离去。 事实上,她是多?的不舍得他啊! 她对自己在天旋地转间说出的那些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话,感到狐疑,而天泓也说着令她感到莫名其妙的话语……他和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七章 雨蝉逼自己睡了个大觉。如此,她的头疼才会消失。不过,她睡得很不安稳,一直陷入莫名的噩梦里。 昨夜,台北的气温十分低,到清晨时甚至只有六度,而且大雨下了一整夜,是名副其实的寒流过境。 她几乎是四肢冰冷、鼻塞又流鼻水地从被窝中爬起来,她冷得直发颤,迅速套一件外套后,她看看表,喔!才清晨六点而已。 不过,她真的是睡不着了。睡神迷惑着她,她可以选择继续蒙头大睡,但是,她却没有。 天泓那声声叫喊:“雨婵,我要你,我爱你……” 老天!那呐喊,让她心乱如麻,失去方寸,她该相信他吗?或者他也和其他人一样,只是满口花言巧语?不过,她……真的伤得太深,不该再相信任何人了。 受伤?受什么伤?雨婵纳闷不已。 只是,心底总有一个声音不断地“警告”着她:不能相信他,不能被他再次伤害……你要忘了他……唉,在过去二十年中,她曾被人打击过吗? 她开始正式问自己这个问题。 可是,只要头脑用力一回想,伴随而来的便是像被炸开般的疼痛。别想了!她如是想。她再也禁不起这种剧烈的疼痛了。 外头虽是天寒地冻,可是,她却突然决定——到外面散步。 散步? 你是疯了吗? 外面顶多只有八度到十度呢! 可是,雨婵决定要让自己的脑袋清楚些,当她置身于刺骨寒风中时,她期待自己能想起一些什么,回忆起一些在生命中曾经遗忘的过去。 她匆匆梳洗一番,穿着黑色T恤与长裤,外覆皮尔长丹的大衣,脚蹬短靴,再拿起一把破黑伞,一切准备就绪后,她便打开门,让自己陷入冰风冷雨中。 她深深吐气,自己的口中立刻呼出一圈白烟。她搓着手,全身猛打哆嗦,蹒跚地走下楼。 外头还是下着雨,而且,经过大雨肆虐后,处处有积水的现象,雨婵走到楼梯口,望着烟雨朦朦的街道景象,她轻吐一口气,然后在骑楼间慢慢撑开雨伞。 她目光向前望,蓦地,她停止动作,心脏好像静止了,尘封的记忆与现在的场景相同——她迟迟没有移动,不过,放在伞柄上的双手,紧紧地握着,紧得都发白了,雨婵再也?装不下去了,激动脆弱的泪水潸潸滑落,似乎,曾经也有一个男人,这么做过……天泓站在倾盆的大雨中,他脸色苍白如纸,全身僵硬如冰雕一般,只是,双眼仍犀利地盯住雨婵。 雨婵心脏抽疼着,天泓根本已冻坏了。她撑着伞奔向他,并用伞遮住他,她不要让他继续淋雨。 天泓颤抖地笑着。“我终于……等到你了,昨夜,我站在这里一整夜,我由下往上看,不停地凝视你那小房间的小窗子,我等着你,我不断期待你出现……” 雨婵泪眼朦朦,她哭着责备他。“你是傻子!你就这样站在外头一整夜,难道不怕冻死,不怕得肺炎啊——” “我在责罚我自己。”天泓用充满血丝的双眼,定定注视着雨婵道:“我对不起你,而且在无形中伤害你,让你怕我、抗拒我。所以,我也要让自己受苦,受到伤害,我宁可受寒受冻来惩罚自己,只求你再次接纳我——”他咬住下唇,抖着声音道;“如果你不肯接受,我,我会一直站在这里,冻死也好,饿死也罢,反正没有你,我也只是行尸走肉了。”他真心真意地告白。 雨婵闻言不禁泪流满面。 她怎能让他受苦?看他站在风雨中,她只觉得她的心在淌血!……她无法忍受他有丝毫生命上的危险。 如果,她真的失去他,那她——这一?间,她恍然大悟:她不能再欺骗自己了。 她不能欺骗自己! ?装的面具必须卸下了。然而,她真实的面目是什么呢? 她爱他!她爱上他了——虽然心底潜藏着莫名的恐惧,但是,这根本不能阻止她爱上他的事实。 虽然,她根本不知道,在她的生命中,究竟有没有认识过他,那“空白”的三个月,在她的记忆中是一片混沌,但是,这又何妨?重要的是,她已能明确地领悟到眼前的事实——她真的好爱他。 下一秒,雨伞掉落在地上,她狠狠地抱住天泓这个已呈冰柱的人。“天泓!天泓——”她哭喊道。“我原谅你了,我也接纳你了,求求你,别再折磨自己,求求你——”她的哀求声伴随着泪水不停地挥洒。 “雨婵——”天泓将她紧拥在自己的怀中,他呼吸凝重,虽然仍然浑身僵哽,但激动的神情溢于言表,“我的小婵儿,我的小婵儿……”他喃喃自语道。“不准再离开我,不准再离开我……” 等了两年,终于,他再度拥抱了他的爱妻。 雨越下越大,不过,在他们心中,如火的热情却正熊熊燃烧……即使是寒天,也不能冷却他们这两颗炽热的心。 天泓真的冻伤了,他的脸颊及手背全都红肿又冰冷,让雨婵看了好心疼。 他们一路开车回基隆。两人坐在积架车里,天泓还将雨婵的身子压在他的大腿上,他边开车,一边不忘低头窥视他的小婵儿。雨婵的杏眼瞄到他大腿间的悸动,她倏地手足无措,赶快闭上双眸。 天泓带着满足的神情展露笑魇,他的手顺势摆在雨蝉的手臂上,雨蝉半眯着眼,看着他肿胀的手背,心中又是一阵难过,遂将自己的小手覆在天泓大手上方,俏皮地道:“?你取暖。” 说着,她略带羞怯地又将两双纤纤玉手向上移,移到天泓的双颊上,她柔柔地抚摸着,打趣道:“你的双颊红咚咚的,好像红苹果,好好吃的模样! 天泓目光一闪,须臾间,他已抓住她的小手,不断地亲吻、把玩、爱抚、轻啃着。 雨婵双颊蓦地嫣红,不过,她并没有急急抽回手,她任由自己放纵一次,老实说,她喜欢这种感觉,她很自然地将头往天泓的小腹靠,她沈迷于亲密遊戏间,不过,她也慎重警告着天泓。“小心开车!” 天泓的话语伴随沈重的呼吸声传来。“你将头靠着我的小腹,我怎?能专心开车呢?”他语带暖昧地说。“我只会更想入非非了。” 雨婵连忙起身,双目与天泓相交,雨婵的脸颊嫣红如晚霞,而天泓笑得既窝心又满足。 好不容易,终于到家了。 前方矗立着四幢红瓦白墙的别墅,天泓将车停靠在最后一幢的车库内,将车安顿好后,他牵着雨婵下车,然后快速进门。 大厅的装潢,当然又是一派豪门尊爵的气势,不过,雨婵却没有时间来细细品味,因为,天泓拉住她往三楼走了。他带她走进他的主卧室。 三十坪的大空间,就如平常台北公寓一间三房二厅的坪数,看起来空荡宽敞,而且让雨婵有着相当奢侈的感觉。 她站在房门外,注视着墙边那张意大利大床,倏地面红耳赤。她急急转身,却一头撞入天泓怀中,天泓将她揽得紧紧的,雨婵羞怯地抬起头,迎接他火辣辣的目光。 “别走——”他轻声地要求。 雨婵心中悸动着,她动容地点头,而后关心地说道:“你先去洗澡好吗?你冻坏了。” 天泓轻轻点头,又抱了她好久,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走进浴室,不过,他却没关门。 雨婵以为他忘了关浴室的门,还提醒他:“天泓,你要关门。”雨婵轻唤他的名字,语气中仍满是娇羞。 没想到正在脱上衣的天泓,探出一个头,满脸奸诈地笑道:“我不打算关门,因为我要看你,连我在洗澡时,我也舍不得让你离开我的视线。”接着,他大剌剌地解开西装裤的扣子。 雨婵见状,不禁跺脚大骂:“不要脸!”她急急转过身,不敢直视他。“拜讬!你快点关门!” 天泓含笑的声音传来。“别害臊!你不是应该看过我吗?” 他指的是他们拍床戏之时。“这次会再让你看清楚些!” 雨婵只好不理会他,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不肯回头。 眼见她没有反应,天泓垂头丧气的声音再次传来。“算了! 这场只?你表演的Show,你竟然不领情,那我只好就此作罢了! 我——关门了。” 听见身后传来关门声,雨婵一时心软,于是猛地一回头,却瞥见全身赤裸裸的天泓正对她龇牙咧嘴,哈哈大笑。 雨婵立刻知道自己中计了,她气急败坏地直嚷:“你真是个变态大色狼……” 她满脸通红地直视墙壁,不回头。 天泓洋洋得意地说:“宝贝,我去洗澡了。”他又故意提醒道:“我不会关门的,我会一直看着你。” 雨婵就是不回头,不过,这次她真的听到了沐浴声。她并不知道,天泓不时探出头来注视她呢! 唉!我的妻子,他在心底说——我还真怕你会再溜走呢!迫于无奈,我宁愿每一分、每一秒,都要你在我的视线中,因为,我无法忍受你再次?弃我。 天泓蓦地淡淡一笑,双眸流露出幽幽柔情。瞧你!一副羞怯可人状,你可还记得,我们总是一起裸裎着,在房里亲昵地相拥在一起……不过,你一点也记不起来了。天泓歎了口气。 可是,这又何妨?纵使过去已被遗忘,但现在,我又拥有了你,这就够了,是不?天泓释然又满足地思量着。 他洗了个舒服的澡,没关水龙头就跨出浴缸,并披上浴袍。水声仍淅沥哗啦地响着,雨婵以为天泓还在洗澡,所以一直不敢回头,当天泓蹑手蹑脚地走到她身后时,雨婵不禁吓了一大跳。 她故意做出想修理他的模样,噘着唇,抡起双拳说:“你好坏!”她嗲声轻语,不过,下一秒,她鲜红欲滴的朱唇已深埋在天泓的厚唇中,他深深地吸吮着。 他们沈醉其间,许久许久,还是天泓又主动?头。他大口地吸气,气喘吁吁道;“小婵儿,你……也许去冲个澡,今早,你抱着‘冰柱’,一定也冻着了。”他温柔地轻碰她的双颊。 “浴室里还有一件我的浴袍,洗完澡后,先穿上它,好吗?”刚说完又急急道:“不准不好意思,也不准说不。”仿佛看穿她面有难色,他先声夺人地要求着。 雨婵水汪汪的大眼注视了他一会儿,只好点头应允了。 在她洗澡的这段时间内,天泓走到厨房准备简单的西式早点。所以,当雨婵从浴室走出来时,天泓已在落地窗前铺了一条长方型的波斯地毯,地毯上摆着一个小方桌,上面有各式各样的西式小点心。室内有些昏暗,只有落地窗前透入的晨曦,是唯一的光源。天泓潇洒地坐在地毯上,对她微微一笑,张开双臂,迎接她。 雨婵心中暗暗称奇,她发现了天泓浪漫的一面!她漫步走向他,在离地毯还有一公尺的距离时,天泓伸出手一扯,雨婵顺势摔入他的怀中。 他抱住她,两人耳鬓厮磨着,他不停来回摩挲她的秀发,两人不发一语,只是紧紧拥抱在一起。 他喂她吃水果,她柔顺地倚偎着他,一切显得好自然。 雨婵欣赏着窗外的海洋,只觉烟雾弥漫。她感歎道:“没有太阳,好可惜,欣赏不到太阳雨了。” “太阳雨?”天泓目光一闪,更加搂紧了她,他岔开话题。 “你的头还痛不痛?” “头痛?”雨婵失笑道。“不!不会了!你为什么这样问?”她撒娇道。 “疼惜你啊!”他语带怜惜道。“你不是说,只有我才会引起你的头疼症,现在,你躺在我怀中,我怕你又会旧痛复发……” 雨婵摇头笑着。“傻瓜!那是以前,在还怕你时,不过,现在——”她口中不说,却在心底默道:我爱上你了,我再也不会抗拒你。 见她住口,天泓轻抚她的头,深情道:“不要再拒绝我,我——要你。我好想要你……”他的眼神中充满激情。 雨婵懂的,她爱天泓,因为有爱,她变得软弱、敏锐,再也不冷感了。她无法抗拒这种吸引力,她不想,也不愿再抵抗他。“如果,你只是玩弄我,我也认了。”雨婵捉住天泓的手,深邃的黑瞳中充满着纯真的感情。“我从来……没有跟其他男人……虽然,我是名酒女,但我……知道该守身如玉,洁身自爱,我……你是我第一个心甘情愿付出的……”她显得好紧张,手心冒汗。 天泓的食指轻按住雨婵的红唇,阻止她再说下去,天泓柔情万千道:“我知道。我不是玩玩你,我是真心爱你——” 接下来的一切都显得浓情蜜意却又惊天动地。 他狂乱地攫住她的唇,他欣长、坚硬的身体完美地贴合着她,热力自他们之间散发开来。 雨婵不知道她是怎?躺上床,不过,当她微微回复意识时,天泓正以很熟练的手法扯下她身上宽松的大浴袍,他的手爬上她的肩头,温柔地、挑逗地画着圈圈。直到她胸前的那一道长达五公分的疤痕。 他轻触那道伤疤,雨婵却用手制止道:“不要,好丑——” 他的唇开始移动,由缓至快。他无所不在的双手抚遍了她的娇躯,在她的各个部位留下烙印。 她的喉头,她的双峰,她的俏臀……他不断挑逗着,一会儿揉捏,一会儿爱抚,惹得雨婵发出声声娇喘——她觉得好丢脸,她怎能发出这种淫荡的叫声?可是却控制不住自己……当天泓的双手轻轻滑到她的小腹,寻找她身上最敏感的部位时,雨婵顿时感到肺中的空气已被挤光了。 她不由自主地尖叫,一道火焰在她的腰际延烧开来,不需任何教导,她本能的反应使她疯狂地舞动起来。她再也不是那个冷感美人,此刻无边无际的快感正充塞着她。“天泓——” 她哽咽地叫喊着。 这种需求如此强烈,天泓立即回应着她,他将她压在身下,而她本能地张开双腿,天泓缓慢地,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柔情,滑入她那潮湿温柔的园地。 他们彼此摩擦、推挤、扭动,火焰在他们之间不断地燃烧。 他充满了她,又猛又快地在她的体内释放出一道热流……当他们的激情趋于平缓,却仍紧紧攀住彼此,她的腿圈住他汗湿的身体。 谁也不肯移动分毫,他的身贴住她,她则把头埋在他的肩膀,天泓拔开她额前的发丝,体贴地问道:“累不累?我有没有弄疼你?” 雨婵摇头,她的嘴角有几许满足的笑意,然后顽皮地伸出小手。偷拔起天泓胸前的胸毛来,天泓皱眉道:“不要,会痛!”他随即捉住她的小手。“喔!爱作怪的五根手指——”他开始吻遍她的手指,继而遊移至她的朱唇,然后一语双关道:“冷感美人,还在吗?”此刻,他的眼眸是如此灼热。 雨婵的双臂紧紧抱住他,粲笑道;“已经消失了。” 天泓发出得意的笑声,感觉自己再度热血沸腾。“我要再爱你一次。”他宣誓道。 他们又激烈地合而?一……在睡梦中,雨婵不自觉挨近天泓,倚偎着他,好像很久以前,她已习惯如此亲密的相依。尤其在天泓的腿横跨过她的腹部,他发出满足的鼾声时,雨婵更加觉得熟悉。 他累坏了吧?雨婵偷偷笑着想。 毕竟,昨夜,天泓彻夜未眠地站了一整晚,一大早,他们又进行了激烈的“运动”,他体力不透支才怪呢!雨婵当然也很累,不过,她昨夜毕竟还有休息,所以,她比天泓还早醒过来。 她凝视墙上的水晶钟,时间是下午六时整。 室内好暗,她应该起来开灯才是。不过,一方面是房间温度颇低,使她舍不得离开天泓温暖的怀抱,另一方面,更是天泓的双臂把她拥得好紧,一副不放她走的强悍样子。 他的霸道和佔有欲,令雨婵心中甜孜孜地。 噢,天泓——她心底想:我怎?可能离开你?她深情注视他睡梦中的脸庞,充满了平静与满足,与平常他傲气腾腾的模样有天壤之别。雨婵不自觉地更加挨近天泓,在岑寂的黑暗中,她的思绪却显得好清晰。他们的相拥,是如此的真实,雨婵回想那一段缠绵,她双颊渐渐泛红,不过,突然间,她脸色却又苍白如纸——床单上怎?可能没有落红? 她竟然不是完壁之身?这事实,让她在?那间彷若置身冰窟一般。 雨婵努力回忆自己的动作、行为……她骗不了人的,她确实不是处女!? 难道在她的生命中还有另外一个“他”? 但是,在天泓之前,她记得自己没有任何男朋友,更遑论是有肌肤之亲的男人了。 只除了——她遗忘了的那三个月。 她记不起来那三个月中,自己是不是真有其他的男人?如果有,他又是谁? 怎?办?她要怎?对天泓交代? 她爱天泓啊!可是,在她的生命中,似乎又有着另外一个名字了……她想逃,她想找个地方冷静思考……不过,天泓的手臂与大腿这般结结实实地圈住她。 她根本动弹不得。 她该怎?办呢?她能继续佯装毫不知情地与天泓在一起,她能继续欺瞒他吗? 不!她做不到。她爱他,她在乎他。此刻她心中充满痛苦。 踌躇、迟疑、惊慌、讶异,种种的情绪在雨婵心中交集,竟使她豆大的泪珠缓缓滑落,泪沾枕上。她忍住自己的哭声,泪水泛滥后,微弱的哽咽声终究还是惊扰了睡梦中的东王天泓。这一刻,她失去了傲气与自尊,只剩下无依与无助。 天泓指尖微动,听到啜泣声,他火速睁开双眸,警戒地探寻声音的来源,有那么一下子,他还以为qi書網-奇书是在作梦呢!不过,哭泣声却是如此的真实。 天泓惊嚷:“雨婵——”紧张得整个身子都捱过来贴住她。“怎为了?我惹你不高兴吗?”他充满关切地问道。“告诉我。” 雨婵心虚,她不知该怎?说,只是哭得更厉害了。在天泓面前,她那冰冷的面具已彻底瓦解。 “我的宝贝——”天泓的心揪成一团,他转身,打开床头灯,注视哭得死去活来的雨婵,更是心疼无比。“我的小婵儿,你怎?哭得像个孩子似的?”他立刻用唇吻去她脸颊上的泪珠。 他这种亲昵宠爱的动作,更令雨婵觉得惭愧,止不住的泪水如雨般洒落。 “雨婵——”天泓双眸柔情似水,承载着款款深情,含情脉脉的那双眼,仿佛写着:我是你的依靠,一切有我,有任何困难,都交给我。愧疚的雨婵,内心煎熬万分,她用力咬住下唇,提起勇气,脱口道:“原谅我,天泓,我对不起你——” 天泓不懂。“为什么?”两面对面,相离咫尺而已。 他鼓励道:“别怕,我的小婵儿,说出来,不论任何事,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会帮你挡的,相信我,给我信心。” 此刻他所表现出的力量,正是她所迫切需要的。雨婵吞吞吐吐,好久之后,她才缓缓道:“我不是,我不是……天泓,我很抱歉,但我真的记不起来,我有跟别的男人——”伤心的她泪水仍流个不停,讲话也很模糊不清。“原谅我,原谅我……” 天泓想了好一会儿,才知道她在说什么,想通之后,他竟笑了起来,惹得雨婵不知所措。 天泓脸上漾满笑意地道;“傻女孩,我怎?会怪你呢?你的第一次就是给了我啊!只不过,你忘了罢了!” “什么意思?”雨婵眼底既迷惘又狐疑。 天泓敛去笑意,神色温柔道:“别在意这些枝枝节节,因为,错不在你,也不在我,只能怪命运的捉弄,但是,我们要好好珍惜现在及未来,你不准备再不告而别。”天泓的口吻有几分严肃,他认真地续道:“你没有背叛我,也没有对不起我,我心中很明白,你是一位不可多得的贞洁女子。”他抹去她脸上的泪珠。“别再哭了。” 雨婵欲言又止,天泓的话,她只听得懂三分,心中充满不解与疑惑。 看着她,天泓仿佛正下着重大决定,他不愿顾虑会有哪些后果,他微微一笑,轻拉雨婵下床。 他要做什么?雨婵不知道。 室内很冰冷,天泓?雨婵罩上黑色羊毛长外套,衣服之下,她是一丝不挂的,毕竟,天泓觉得,在这室内,雨婵已不需要任何碍手碍脚的束缚了。 天泓自己也套上一件睡袍。对雨婵他仍恋恋不舍,尽管已离开床了,他还是对雨弹又吻又抱爱抚了一阵,良久后他才意犹未尽地说:“来吧!”天泓领着她,带她穿越长廊,到另外一个房门口,雨婵不疑有他,只是紧紧跟着天泓。 伫足在这房门外好一会儿,天泓才下定决心,他紧紧地搂住雨婵的香肩,再用力打开房门。 这小房间内一片黑暗,不过,却闻到一股彩色?料特有的令人窒息的味道,她与天泓注视着黑漆漆的空间好半晌,天泓才开?电源,室内明亮起来后,两人的视线也清晰起来。 雨婵杏眼圆睁,不可置信于映入眼帘的景象,她双唇张成O字型,她想呐喊,却又无法喊出口,她不禁摇摇欲坠,幸有天泓扶持她。室内,其实是空无一物,四处都是白墙,只有两扇大窗户,而另一面墙壁上挂着一幅近六十寸的“美女圆”。 说它是“美女图”,一点也?过。而画中女人,竟与雨婵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 雨婵充满诧异,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有那么一下子,她好像忆起什么,不过,片刻间,她又捕捉不到了,只剩一团谜似的云雾。 雨婵只觉一阵昏厥,头痛又袭来了,天泓紧张地问:“雨婵,你不要紧吧?”他双臂紧紧环住她的柳腰。 雨婵摇头,只是指着画,虚弱地问道;“她……是谁?” 天泓双眼散发出爱的光芒,深情款款地注视着画道:“难道你看不出来?” 雨婵水汪汪的大眼,迷惘又不解道:“你在画我?” “是的,”天泓真心回答。“宝贝,这画中的女人的确是你啊!”说着,他又更加搂紧了雨婵。 “不——”雨婵细细端详眼前巨大油画里的美女,她反驳道:“不一样!有一些不一样——” 天泓嘴角带些笑意,他希望能藉着这幅画,唤起雨婵曾经遗忘的过去,如今,看着她真有一些“反应”,他也立刻顺着道:“有哪里不一样?” 雨婵思忖一会儿道:“没有疤痕,还戴着手镯,这不像我啊!我的胸前有很长的伤疤,我的右手没有戴手镯,而且……我不可能有那种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老实道。“过去的日子中,我贫困交迫,怎?快乐得起来,我是冰冷地在过日子的。” “不!你有过幸福的,你曾经说你是这世界上最快乐、最幸福的小女人,你不过是忘了而已!就在那三个月中,你真的每天脸上都挂着像画上一般满足喜悦的笑容——” “是吗?”雨婵表情惶乱。 “我的小婵儿——”天泓亲昵地抚慰她道。“别怕,别抗拒!我们一切顺其自然,我们站在这儿,凝视画中的你,看你能否忆起什么,若不能,也没关系,反正我们从现在开始,将始终在一起,永不分离——”天泓相当笃定地说。“我只是要你知道,这辈子,你只有过我这个男人。” “但——”雨婵在一瞬间似乎领悟了什么。“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画中画的人是你,是你?我画这幅图的?为什么刚刚不猜别人?”她傻傻地问着天泓。 天泓抿唇而笑,相当释然又有技巧地答道:“这表示,其实在无形之中,你是知道那三个月的事,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令你封闭了那些记忆。” “是吗?”雨婵不以为然。 天泓亲亲她的耳垂。“好啦!想不起来就算了,很冷呢!我们要不要重新回床上?”他不怀好意地轻抚着她胸脯。 雨婵娇笑着,但仍然拒绝。“不!我还想留在这里继续看画,我舍不得离开这幅画。” 天泓很高兴。他相信,假以时日,雨婵一定能够藉这幅画恢复记忆的。他亲吻雨婵道:“好!我陪你,不过——天这么冷,我可不能让你受冻。等会儿,我去把棉被抱过来,铺在地上,我们一起躺在被窝里赏画,如何?”他又提议道。“当然,赏画之余,我们也可做些‘正经’事,对不?”他猛眨眼,又强调“正经”两个字,雨婵当然听得出其中的弦外之音了。 “拜讬!”雨婵调侃他。“你可真会利用时间呢!” “当然。”天泓轻捏雨婵俏皮的小鼻子,微笑道:“等我,三分钟就回来。”他恋恋不舍地离开小房间,还不断地回头张望。 天泓一离开,小房间便显得空旷冷清起来。 雨婵突然莫名地颤抖了,她?头注视“美女图”,端详着自己的画像许久……不!应该不久,因为,天泓说他三分钟后就会抱着棉被进来。 不过,她却开始感到如千斤重的石头压向她不堪一击的头卢般,又如千万把的刀刺向她的五脏六腑,痛楚不断袭来,她快撑不住了,她想,她快不行了——她头重脚轻地向后墙倒去,无巧不巧,她的背脊正撞上电源开关,室内倏地一片黑暗,佈满阴森的气息。 雨婵吓得噤若寒蝉、毛骨悚然,她觉得好似有一把开山刀砍向她的脖子,她正身首异地,头额落地,过去种种,已渐渐呼之欲出——想!不想!不想……不想,想!不想……她不断挣扎,却像是被绳紧紧包围住四肢,她无处可逃,无处可躲,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吞噬、淹没——“啊——”她高吭地尖叫起来。 “谁来救我?谁来救我?” “雨婵——”天泓被这淒厉的叫喊吓得不知所措,他冲进房间,火速打开灯。“雨婵——” 雨婵背对着他,一语不发。 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幅又一幅又一幅血淋淋的画面——她跪在地上,任东王李雯冷嘲热讽……她椎心泣血地坐在飞机上……驾着车子,往河谷下冲……她想起来了。 老天!原来她和天泓竟是——她感到全身虚脱无力。 好半晌,她才慢慢旋过身子,泪流满面,满脸通红地道:“是你!是你让我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雨婵——”天泓满心惊慌,有口难言。 在千钧一发之际,雨婵推开天泓,猛地冲下楼,向外面狂奔而去。天泓在后方拼命叫喊:“听我说!雨婵,听我说……” 嶽雨婵,别让我再碰到你,否则,我绝对会让你再一次——死无葬身之地。 东王李雯带着满脸的憎恨思忖着。 她用尽全力诅咒雨婵。 我的孙子天泓,你可能不晓得,你一直是我的“甕中之?” 吧!你所有的行踪,我都了若指掌。 而你的所做所?,却一切都是为了雨婵。 今天一早,我就一直与随从开车跟踪你,我亲眼目睹你和雨婵成双成对地进入东王豪宅。 现在,我的下一步棋——嶽雨婵,你别从豪邸走出来,否则,只要让我再见到你,我说——东王李雯闪现阴森的神情。 “老夫人,”一位随从请示道。“您真的决定这么做吗?” 从今天一早,到现在已是华灯初上,这位坐在驾驶座上的随从,反反复复地问着相同的问题。 坐在侧座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看似憔悴的老人家,但是,她那身昂贵的服饰,满身的珠宝,尤其是的手上一只非凡的钻戒,无不流露她雍容华贵、高高在上的气质,一切都显示出她是赫赫有名的不凡人物。 而她,就是东王李雯。 她又来台湾了,而且是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 一早,她就坐在车内,不厌其烦地凝视那幢别墅。也许是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怨气,使她能够继续支撑下去吧! 她回答了,用着绝情绝义的语调。“我说过了,只要是想抢走我孙子的人,我都让她不得好死。” “夫人……”随从欲言又止。 “再等一会儿吧!”她神色十分晦暗。“机会就快到了。” 是的,远方的雨婵,正不顾一切地往前跑,她埋头穿越马路,而天泓的呐喊声也随之传出。“雨婵——小心!” 不过,还是迟了一步。 看着那丫头旋风一样地往前跑,老夫人说话了。“我命令你开车撞她——” “是。”随从闻言,只好听令行事。 说时迟那时快,汽车的撞击声与天泓响彻云霄的呐喊声,同时响起。 雨婵被宾士车强烈撞击,她被?在半空中,然后,又狠狠地摔在水泥地下。 她后脑勺就这样重重撞在地上,鲜血汩汩流出,散流四处。很快地,地面上已是血?淋淋。 “雨婵——”天泓只觉得心脏停止,他仿佛到了鬼门关前遊走般,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雨婵要离开他。 他的头一侧偏,见到了车内的人,竟是他敬爱的奶奶时,双重的打击使他心力交瘁,让他的世界顿时天崩地裂。 他最信任的奶奶,竟是想要置雨婵——他的爱妻于死地的兇手!为什么!他突然好恨奶奶。 而李雯满意的看着她的杰作,还神态自若的叫随从打电话叫救护车。 天泓此刻觉得奶奶恍若恶魔的化身,他跪在地上,抱着血色全无的雨婵,顿时发誓,若是雨婵有个三长两短,他将不惜血债血偿。 不一会儿,救护车来了,天泓跟随在旁。一路上,他握住已是奄奄一息的妻子,她的手,越来越冷。 昏迷不醒的雨婵,眼前正如走马灯般,一幕一幕,一景一景,象花开花落,象破蛹成蝶,象蚕丝筑茧,慢慢地消逝…… 第八章 药水味和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一阵一阵传来,雨婵觉得这味道是如此熟悉,因为,她曾经在此待过好长一段时间。 她感觉很冷,头很重,又很痛,而且,全身好象被鞭打过般,身体又肿又红,骨头好象都碎了。其实,她动了大手术,已昏迷近三天了。她的耳际旁传来许多的嘈杂声,医院的仪器声,医生、护士的叮咛声……这些,都让她耳朵轰轰作响。 不过,最响的,还是那再熟悉不过的男人的声音。 那个声音不断咆哮着——“奶奶!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伤害我、欺骗我?你以为你的计谋能瞒天过海吗?两年后的今天,我找到了我的妻子,你看——” 天泓用手指着雨婵,他激动又痛心地道:“她被生活折磨得不成人样,什么叫她拿了两百万为什么是她不要我?她是被你逼走的,最好笑的是我竟会相信你的谎言,误会雨婵将近两年……”天泓崩溃道。“如今,我找到她了,她却一点也不记得我了,不过,这没有什么关系!反正我爱她,而她也爱我,我要重新与她在一起,可是——” 天泓发疯般地嚷叫道:“你这个刽子手!你这个兇手!你居然开车撞她,欲置她于死地,为什么?为什么?……” 东王李雯冰冷的声音传来,那种语气仿佛让人觉得置身冰天雪地般的僵硬。“她抢走你,就是她的错,这场车祸就是她要‘付出’的代价。” “付出的代价?”天泓憎恨道。“是的,直到今天,活了三十五个年头,我终于明白了。奶奶,你根本不是人,因为,你没有人性,你是撒旦。”他发着毒誓道。“雨婵若有万一,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东王李雯面无表情,只是凝视着躺在病床上的雨婵,狰狞地笑道:“她若成为植物人,你还会爱她吗?” “奶奶!”天泓暴吼。“别逼我——” “我怎?舍得逼我的孙子呢!天泓,你是我的唯一啊!天炜、天尧、天威,我都可以不要,但是,我一定要留下你,你是我的长孙啊!”李雯诡谲地笑着。“至于雨婵,她的记忆最好是不要恢复,不然,为了过去、现在及未来的种种,我——会毁灭她的。”她也起誓道。 仿佛是在应验东王李雯的诅咒,雨婵就这样睁开眼睁,她杏眼圆瞪,眼神空洞且遥远。 “雨婵——”天泓霎时如获恩赐般,倏地跪在病床旁,迫切地捉住她的青葱玉指。“小婵儿,小婵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天泓眼眸闪现泪珠。 东王李雯故意走向前,她那充满怨恨的神色完全映入雨婵的黑瞳中。李雯是有意的,她想探测雨婵是否认得她。 而雨婵的眼神呆滞,没有一丝恐惧,且毫无光彩,只是一脸陌生地注视着东王李雯。 东王李雯眉开眼笑,得意洋洋。“很好,显然你依然是癡癡傻傻的可怜儿。你没有过去,而我,也不会让你有未来。” 她忽地绝情绝义道:“你以为你是谁?你没有资格嫁给天泓,东王天泓是不凡的东王家族的长公子,就算他要娶正纳妾,也要门当户对,而你,何德何能足以匹配他?你一贫如洗,身家不洁、品行不正,还做过酒女——你自己应该明白,你有多?肮脏龌龊。” 她顿一顿,继续说道:“你——必——须——离——开——天——泓。否则,你会有什么下场,你应该能预料吧!奉劝你一句话:下次,别再到马路上乱跑。” 语毕,她便傲气腾腾地转身往外走,不过,天泓却叫住了她。 “奶奶——”天泓没有丝毫畏惧,而且一脸坚毅的神情,他好似要宣誓战争一般的肯定道:“我不管你答应与否,反正,我是不会跟雨婵分手的,我要与她在一起,她是我的妻子。”好似要证明般,他从大衣口袋中取出一个方形丝绒盒,打开盒子,那是雨婵再熟悉不过的翠绿玉镯,此刻,竟然是焕然一新地出现在她眼前。 翠绿玉镯,不是曾经断裂,被分成两半?可是,现在怎会这么完好如初? 雨婵有着无限感伤,那只玉镯,分明是个“预警”啊!表明了她和天泓将来会有一段分隔两地的不了情。 如今,她和天泓都吃足了苦头,在爱情洪流中迷失、痛苦许久,我们还有拨云见日的一天吗? 上天,这是孽缘?还是情缘未尽? 在我们重新相聚后,你却让我们受尽折磨,一会儿是我的失忆症,一会儿是不断阻挠我们,永远阴魂不散的老奶奶? 天泓,我好爱你,可是我们真能不顾情义,不顾道德,不顾你可能面临的苦难吗? 雨婵失神了,睁着水汪汪的大眼,她不断思忖着,天泓却已拉着她被点滴针头紮得触目惊心的右手臂,毫不迟疑地将手镯戴进她纤细的手腕。这是有意要与东王李雯作对,天泓脸上写着“挑衅”两字。 雨婵因全身无力,身体孱弱,自然也无法反对天泓所做的一切,她只能眼睁睁任天泓?所欲?。她盯着玉镯,又看看东王李雯,她忧心着东王李雯的反应。 天泓像座屹立不摇的冰雕,他坚决地说:“奶奶,她叫嶽雨婵,是我的妻子,也是东王家族的大少奶奶,更是你的长孙媳妇。当然,我只是向你陈述这个事实,我不会再听从你的意见,你反对与否,都不干我的事。” “你——”东王李雯一脸阴森,阴郁的眼神让雨婵不寒而栗。 她?下严厉的话语。“嶽雨婵,记住!以你的身分,只配当东王家的佣人,不!你比佣人还不如,你只能当一只狗,因为,东王家的女仆,都还要品行端正呢!”她打开病房门,再次轻蔑地笑道:“你永远不配做我的长孙媳,因为你是妓女,在古代,你不就是犯了淫乱罪吗?这种女人好像要上吊自缢的是不是为对了,你为什么不再死一次呢?” “奶奶!”天泓正气凛然,他不仅打断东王李雯的话,还理直所壮地警告道:“我会二十四小时陪着雨婵的,我不会再让你有机可乘,这一次的车祸是我的疏忽,但是,下不?例,我不会再让你伤害雨婵一毫一发,绝——不——会!” 李雯的双眼像利刃般扫向天泓。“我的孙子,你竟敢顶撞我!你有胆跟我扯破脸吗?哼!撕破脸也要付出昂贵的代价的,千万别忘了这点,”她冷笑道。“有了妻就忘了娘?!都是你这贱人害的!”她狠瞪了雨婵一眼。 语毕,“砰!”一声,东王李雯扬长而去。 天泓的神情相当伤心,他侧过头,发现雨婵正猛打哆嗦,不停地颤抖。他快速将雨婵拥入怀中。“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别害怕!”他动作很轻很柔。“老天!我好怕再次失去你,你被车子撞到半空中,又跌在水泥地上,那时我以为……”他哽咽得说不出话。 “天泓——”豆大的泪珠自雨婵的面颊滑落。 “幸好,你捡回了一条命,你开刀六个钟头,又整整昏迷三天,脑部严重被撞击,我——” 雨婵用纤指捂住天泓的厚唇,禁止他再说这些惨痛的经历。“这三天,你是不是彻夜不眠、寸步不离地守候在我身旁?”她目光晶亮,柔情似水地低喃。 “傻瓜,当然喔!我已近七十二个小时未合眼了。”他激烈道。“我要亲眼看着你醒过来。” “所以,”雨婵幽默地取笑他。“你的胡渣好刺人啊!你没刮胡子,刺得我脸颊好痛。” “你——”天泓急急退开身子,一副败给雨婵的模样。 “在这节骨眼,差点经历生离死别的场面,你还有闲情逸致寻我开心啊!我亲爱的小婵儿。” 雨婵闻言又哭又笑,天泓那宝石蓝的双眸盛满浓浓的爱意。他再次搂她入怀,让她好好笑个够,好好哭个够。 须臾,怀中的宝贝儿安静了。 天泓轻轻地开口,他的声音虽然低沈又迷人,却是如此的充满悔恨。“原谅我,我不该刺激你。我是因为你被吓到了,才会奔出去,让奶奶……”他抓住雨婵的手。“我不会再刺激你了——” “这岂能怪你!”雨婵轻声道。“放心吧!我对车祸是很有经验的,两年前,我开车去撞桥墩,车子掉入河中,我也随车摔入河中——” “住口!”天泓斥责着。“不准你这么看轻自己的生命,我不准你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我们是一体的,我们的生命已结合在一起。若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办?我怎?办?”天泓带着恐惧道。“我会活不下去——”他激动地说着。“我只有随你一起共赴黄泉。” “天泓——”雨婵泪水潸潸。“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我是个妓女,如你奶奶所言,我一辈子都肮脏,都有污点,我配不上你……” 天泓大声驳斥。“你曾贫困交迫,被生活逼到去风月场所工作,这前因后果全是奶奶一手造成的。” 他又用充满怜惜的口吻道:“我不会责怪你,也不会嫌弃你,更不会轻视你,因为,我知道你是如此的忠贞,你就算是妓女,也不会出卖你自己是不是为相信我,从今以后,我只会更疼爱你,更珍惜你。” “天泓——”听到他的真心告白,雨婵咬住下唇,感动的泪再度落下。 “记住一件事,”天泓的唇瓣在雨婵的面颊上遊移。“我——爱——你——”他轻轻道。“这才是你我之间最重要的事。”他湛蓝的双眼与那对漆黑的眸子相对良久。 天泓全然的爱,令雨婵洒出热泪,她将所有的忧愁转化成那三个字。“我爱你。” 她倒在他的怀中,反复地诉说那三个字。“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天泓一直悉心地照顾着雨婵。 卧病在床的那段日子,雨婵不停地告诫自己:这是她能享受与天泓在一起的最后时光,她要好好地把握。 所以,他们仿佛又回到过去那一段甜蜜的新婚岁月,好似在度蜜月般。 雨婵住的是最豪华的病房,它就像一间设备齐全的小套房,有电视、卫浴、双人床、沙发……也因为如此,经常在三更半夜,天泓会厚着脸皮爬上床的另一侧和雨婵共眠。当然,他知道雨婵还是个病人,不能沾着她睡觉,必须要有一段距离,以免伤到她,所以,天泓的大个子,总是缩在床边的一角,只占三分之一的床位而已。偏偏,天泓又怕雨婵会突然消失不见。所以,他发明了一招——用一根食指轻放在雨婵身侧,他的理由很可笑。“不能碰你全身,也要用指尖碰你的身体,即使只有方寸之地,这表示你起码还是在我身旁。” 不过,每当他的食指触及雨婵的腋下,总是惹得她不经意地哈哈大笑,拚命求饶。 她的头伤逐渐复原,但还是很虚弱,天泓很怕再伤害到她或刺激她,所以,他抱着她时,动作轻柔得像在抱一个易碎的精致花瓶般,深怕花瓶摔碎,他是如此的珍视雨婵。 而且,当天炜携着雷黛莎,天尧携着雨烟,天威带着雨婕来探病时,天泓都很欢迎他们,他唯独拒绝天炜入病房探望。 他的理由是:“我不要让雨婵再受到刺激。她曾经认识过的人或物,我都不要让她“再次”看见,以前,她曾经见过你,所以,现在请你乖乖待在外头。” 天炜没办法,只好认命地待在病房外。 天泓趁这段时间,替雨婵将积欠医院的医药费全部还清,才开心地告诉她:“你现在是无债一身轻呢!从今以后,你不用再到外面?头露脸,你只要好好地待在家里,做东王家的大少奶奶,好好享受你贵夫人的生活。” 雨婵沈默如故,她只是静静躺在他的怀中。 私底下,天泓很害怕奶奶会再次伤害雨婵,所以,病房外,佈满了保镖和警卫人员一定要随侍在旁。 因此,在医院的那段日子,东王李雯没有办法接近雨婵半步。 当医生宣佈雨婵可以出院时,天泓的兴奋自不在话下。 他们俩待在病房内的最后一晚,天泓彷佛已成习惯,他“居然”跪在病床上的一小角,像往常一样呵护着雨婵,怕压碎了她。 雨婵娇嗔道:“这阵子谢谢你照顾我!但是,你现在已很自然了嘛——躲在角落,一点都不敢逾矩,奇怪,我怎?从来不晓得你这么乖啊?”她话中有话。 天泓闻言,咧嘴大笑。“喔——你在戏弄我?”说着,他庞大的身躯已覆住她,将她压在他的身下,他不断地逗弄她的脸颊、小鼻、唇瓣、,雨婵则格格直笑。 天泓在她耳际道:“我好怕弄痛你,你是这般的脆弱——” “我才对你充满愧疚呢!”雨婵将头埋在他的颈项间。“这些日子,你很辛苦呢!碰都不能碰——” “但是,就算你外伤好了,你的身子还是很虚弱,像我这种身材高大的男人,我很怕弄伤你呢!”天泓仍有所顾忌。“你现在好像个易碎的玻璃娃娃。” 雨婵努着嘴。“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我是玻璃娃娃,那么你就一辈子都不碰我?我不再吸引你了,是不是为”她倏地背过身子。“你有其他的女人对不对?”她哀伤地问道。 “雨婵,”天泓吓了一跳,赶紧说。“别乱说话!我只有你一个女人,真的,我可以发誓,你千万要相信我!” “那你就表现给我看啊!”雨婵娇嗔着。“你的样子很像在外偷腥过后,酒足饭饱的男人,因此回到家后,就不屑碰老婆了!”她用了“老婆”这个字眼。 天泓心中的狂喜使他如飞上云端。“雨婵——”他炯炯发亮的双眼注视着她。“你承认,你是我的……” “笨蛋!”她迅速掩饰自己失言的慌乱,因为,她不能让他发现,她已回忆的事实。她胡言道:“我们都有夫妻之实了,只差那个名分而已,我当然……会承认。” “我一定会尽快给你一个名分。”天泓挥手兴高彩烈道。 “一个令你永世难忘的二十世纪大婚礼!”因为,他的心底是多想弥补上一次那场仓促的结婚仪式。他要宠她,要善待她一辈子。 谁知雨婵却是一脸不屑。“哼!我才不稀罕!”她推开他。 “放开我,离我远点,我要睡觉了!” 她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改变,令天泓不知所措。“雨婵——”他急切地抓住她的手腕。 雨婵抱怨道:“结了婚又怎样?老公每天不碰我,我不就像在守活寡似的。” “雨婵!”天泓的唇热切地吻住她的。“我是担心你——” “我的身体再虚弱,我还是需要你的拥抱啊!”她凝视着丈夫。“况且,你把我当宝贝般的捧在手心中,你那么小心翼翼,怎?会被你伤害?”她不好意思地笑了出来。“我可以保证,我会尽量将自己养胖、养壮,变得丰腴些……然后,你就会永远离不开我。”声音愈来愈小。 天泓已堵住她的芳唇,轻轻柔柔地碰触着。“什么时候,你变得如此的迫不及待呢?” 她既惊恐又羞怯。“你会不会嫌我像个荡妇啊?” “不会,我还相当高兴呢!” “是吗?”她轻笑着。“好好爱我,好吗?” “没——问——题”他保证道。 天泓轻柔的动作,让她感觉到集所有宠爱于一身……你的身躯,你的呼吸,你的手掌,你的容?……如果可能,我希望时间能停留在真空的状态下,让这一?那变成永恒。 爱上你,使我深深体会到——爱一个人的喜悦,爱一个人的悲哀。 爱一个人的心焦,爱一个人的兴奋。 五味杂陈,我心海澎湃,不知如何谈起。 只能告诉你——我不能毁了你。 奶奶不会放过我的。我知道她会再度破坏我们,如果,我真有个万一,你一定会恨她一辈子的,我不能看你如此受苦受难,所以,我选择离开。 因为太爱你,我反而不能?所欲?,不顾你将面临的强大压力!我是无怨无悔地?你设想这一切。 你我之间,不是孽缘,不是情缘未尽,而是无缘。 你算是一国之君呢!而我岂会有灰姑娘的好运气? 谢谢你,你对我的爱,我将永远铭记在心。 天泓……雨婵不知不觉在心底呼唤过他的名字几千几万遍了,可是,在最后的那一刻,她还是恋恋不舍,没有勇气跨出病房的那一扇门。 凝视天泓的倦容,即使在沈睡中,他的面容依然如此俊俏……雨婵不禁感到一阵心痛。 因为天泓的珍视,不敢紧拥着她,所以,雨婵才能轻而易举地离开他。她翻个身子,下了床。 她小心翼翼地穿好衣服,提起轻便的行李袋,而后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 她?头看钟,十一点五十分……她不断提醒自己,快点走! 一定要趁天泓还未醒的时候,保全人员换班之际,她才有机会逃走。 可是,她的双脚却不听使唤,她呆愣在原处,细细端详她最亲爱的丈夫。老天!她根本舍不得他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一点五十九分了。 雨婵知道她一定要走了,她看着墙上的钟及沈睡中的丈夫,愈到最后一秒,她心跳愈益加快……突然,时间已到十二点整。 无巧不巧,天泓刚好翻个身,双手一摸却扑了个空,他倏地睁开双眼。“雨婵!” 雨婵一颗心猛地往下掉,心田一横,她双手颤抖地打开病房门,不顾后面的狂乱叫声而逃之夭夭。 “雨婵!雨婵!雨婵……”声声悲恸又淒厉的叫喊声传来,仿佛永远也不肯停止……窗外,竟莫名地下起滂沱大雨来了。 雨婵奔进雨中,她?头仰望天际,泪水和雨水在脸上交杂,她已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天泓!天泓!她在心底深处呼唤着。 然后,让自己消失在倾盆的大雨中。 第九章 东王财团一年一度的经济高峰会议。 出乎东王李雯意料的,今年的会议会在这个小得毫不起眼的台湾举行。 天炜与雷黛莎结婚后,坚持留在台湾,弄得李雯不得不在台湾另设一个东王财团的据点,所以,她就买了层办公楼,座落在敦化北路的高级商业区内。 而天尧,她第三个孙子,也是她最轻视的孙子,因为他的母亲是日本艺妓。偏偏天尧有经商才能,他把东南亚的企业经营得有声有色,令世人刮目相看。天尧原来赖在日本不走,可是,等他一结婚,他就跑来台湾,把妻子也接来台湾,于是他也就成为台湾人了。 说起东王天威——东王李雯的第四个孙子,那他就更夸张了。他为了妻子莫雨婕,居然弃了他在阿拉伯的石油王国,一向热爱沙漠、视沙漠?第二生命的他,竟也能搬到多雨的台湾去住。一切都为了莫雨婕。所以,东王李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好以台湾?另一个东王财团的金融中心,她已在敦化北路上另开一幢一百层楼的东王摩天大楼,而财团的三巨头分别是东王天炜、东王天尧、东王天威。他们以台湾?中心,向全世界遥控公司的业务。 这些还在东王李雯能够“容忍”的范围内,因为她一向挚爱的长孙东王天泓还留在英国,陪伴着她这个老人。东王天泓掌控了东王家族的全欧洲的企业。而欧洲,才是东王家的经济的根源。可是,当东王天泓也弃财团不顾,失魂落魄地在台湾遊荡不走时,东王李雯可无法接受了。所以,她不晓得事情居然如此棘手,因为,那个黄毛小丫头出现了。她像只狐狸般迷惑着天泓,使他迷失了自己。为了她,天泓竟不惜与她这个养他三十五年的奶奶翻脸!而且,他甚至还愿意?弃他的江山呢! 但是,生气归生气,不满归不满,每年的经济高峰会议还是得举行,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由于这次她的四个孙子都在台湾,举行地点想当然就在台湾。 李雯的四个孙子中有三个孙子都到齐了。那就是东王天炜、东王天尧和东王天威,还有近两百位来自世界各地分部的最高阶主管。他们每一年都仔细向东王四子报告分部的财务状况及未来发展方向。但是,东王天泓——东王家族的长男却缺席了。 东王李雯的愤怒自然不在话下。 她按捺住自己熊熊燃烧的怒火,以一贯泰然自若的表情静静坐在首席座椅上。 她微闭双眸,耳际虽聆听部属们的报告,可是,东王李雯放在桌上的双手却绞得死紧,她全心全意都在她的长孙——东王天泓身上。 可恶!她的孙子竟敢背叛她?李雯双眸闪现浓厚的恨意!她多?恨那个黄毛小丫头。 都是嶽雨婵,是她破坏了我们祖孙多年的亲情。 可恶啊!可恶!实在太可恶了!李雯咽不下这口气。 时间分秒流逝……从早晨九点开始的经济会议,到现在,一晃眼,已接近中午了。 这间宽广的会议室全是水晶玻璃装潢的,气派宏伟绝不在话下,而且屋顶还是一大片透明玻璃,在暖冬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散发出“东王”的尊贵。 快十二点了。一到十二点,就会宣佈暂时休息,直到下午两点,才会继续这场高峰会议。每位主管的脸上已显露疲备之色,毕竟,这种会议就像一场辛苦的战役般。 十一点五十分。 突然间,“砰——”一声巨响在室内回荡着。 豪华会议室那扇结实的橡木巨门已被打开,吓了室内所有人一跳,因为,会议室外有重重的警卫把关,并严加规定:不得有外人擅自进入会议室中,尤其是开这种极机密的高级会议,更不可能允许不相干的人出现。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投向那个大概是向天空借了胆、或者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男人。 但随即大家都释然了,脸上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的表情。 来人正是——东王天泓。 “哥!”天炜、天尧、天威齐声道。“你迟到了!” 东王李雯闷不吭声。 不过,除了东王李雯以外,其余的人,包括天炜、天尧、天威,全都站起来迎接东王天泓。 但东王天泓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只是瞪着在前方的东王李雯。他双眼红肿,充满血丝,满脸憔悴,且头发淩乱。 他……看起来如此落魄,像个流浪汉一样,全身脏兮兮,更令人讶异的,是浑身的酒味以及他眼中散发的那股欲置人于死地的憎恨。 他定定瞪着东王李雯,对其他一切视若无睹。 “总裁——” “大哥——” 东王李雯在与天泓对峙许久之后,终于开口了,但她的口 吻仍然充满责?与批评之意。“你——怎?能迟到?你是集团的总裁,怎?能做坏模样?你居然为了那个小贱货而耽误了事业,甚至你的一生——” “够了!”天泓狂喊,激动地叫?着。“东王李雯,我……不会再任你摆佈,我永远都不会再受您控制了,永远、永远都不会……“住口!”东王李雯积压的愤怒也爆发了出来。“你这是什为了气,你还有没有长幼之分?别忘了,我是你的奶奶!”说到这里,她却陡然住口,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因为,天泓从怀中取出了一把手枪,正对准东王李雯的胸口。 众人惊呼,想抢下天泓的手枪,天泓却大喝道:“别过来! 别逼我开枪。” “大哥——”他的三个弟弟都不敢轻举妄动。 “天泓,你……”东王李雯无法置信,她的孙子竟会用枪口对着她。“你要杀我……为了那名妓女,你竟——” “是。”天泓怒目瞪视。“是——你——逼——我——的。”天泓声如洪钟地咆哮。“雨婵走了!因为你,她走了,她又再次弃我而去——”说着,豆大的泪珠滑下他的面颊,他哭泣道“我曾经发过誓,如果雨婵有了万一,如果她离开了我,我会,我会……”他停顿一会儿,怨恨至极道:“我会一命偿一命,我会杀了你——”突然间,他双手举枪,用力扣下扳机。 “不——”众人的尖叫声顿时充满室内。 东王李雯虽然是面无表情,但她全身血液早已凝结。 一阵喧闹之后,又归于平静,原来,那只是一只空枪,没有装子弹。 天泓哈哈大笑,将那支枪丢在地上,蓦地,他取出怀中另一把手枪,一副豁出去的模样,疯狂的他将手中的枪指着自己的太阳穴。 众人再度尖叫:“不!” 东王李雯直到此时才神情慌乱站起来哀求道:“我的孙子,别乱来……” “奶奶!别忘了,我是生长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家族里,在您的严厉的教育之下,我实在应该是个绝情绝义的人,不是吗?现在,我决定彰显您对我的‘教育’,我会让您的后半辈子都在内疚、后悔中度过,您的余生,只会剩下‘悲惨’两个字。” 天泓发出一阵狂笑。“我相信,这是最好的报复方式。” 他在扣下扳机前的最后一句话是:“我要死在您眼前,我要让您终生记住这幅骇人的景象。” “砰——”他扣扳机。 在那一?间,天威动作敏捷地奔向天泓,拉住天泓的右衣角,子弹也因此偏了方向,不过,子弹从天泓的右脸颊穿过左脸颊,鲜血狂喷出来,天泓倏地倒在地上。 东王李雯的心脏仿佛停止了,她感到一阵昏厥,但心中仍不停喃喃呓语道:“我的天泓,我的天泓,他,他……”然后,她眼前出现一片空白,身子向后倾斜,失去了知觉。 现场一片混乱,尖叫声不断,东王家族两位重量级首脑,看似命在旦夕……一个月以后。 由于东王家族的二公子“下令”,不准让那天经济高峰会议的“内容”曝光,所以,所有的高阶主管都守口如瓶。因此,东王家族这件可怕的自残血案并没有被媒体披露。 因此,雨婵并不知道她差点和她最爱的丈夫天泓天人永隔……雨婵在基隆的金瓜石租了一间便宜的民宅,暂且住下。 离开天泓那天,她快速地坐公车回到她的租赁处,火速整理些简单的行囊,包括一本素描本及各qi書網-奇书式炭笔,若问她为什么要带这些画具,她也说上来,也许是割舍不下艺术吧! 她选择坐公车离开,因为,她明白坐公车是最安全的,像天泓那种上流名门的子弟,绝不会想到公车这种大?交通工具的。 整天下来,雨婵换了好几班公车,经过遥远路途后,她终于来到了金瓜石。 金瓜石曾经颇富盛名,就像万华的艋甲一样,是热闹非凡的人群集散地,但它并不像艋甲是交通要行而受重视,它会成名是因为金瓜石曾是淘金的著名之地。不过,当淘金成为历史时,金瓜石也没落了。 没落的金瓜石别有一股静谧、安详之美,它保留着不少古?,除此之外,它还是个相当纯朴的小镇。 雨婵住在这里,先是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个星期,她吃饱就睡,醒来就吃,要不然就是静静看着窗外日出、日洛,看阴雨绵绵,看滂沱大雨,看……她斯待能看到太阳雨。 太阳雨!?看得到吗?她满心盼望着。 直到第八天,她终于如愿以偿。 在毛毛细雨过后,她看到了睽边已久的彩虹。缤纷灿烂,光耀夺人,红、橙、黄、绿、蓝、靛、紫,她像个傻瓜般数着彩虹的颜色。 不经意间,两道泪水滑过她的脸颊。 她哽哽咽咽的,虽然吸着小鼻子,拼命地揩去滴落的泪水,但是每一思及过往的点点滴滴,那种刻骨铭心的深爱及至痛却不是任何方式可以挥去的。 雨婵曾企盼和天泓一起来金瓜石欣赏太阳雨。 如今,她独自站在这里,孑然一身的她,只能“幻想”天泓的心正陪伴着她。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绝不再落泪,? 了分散自己的哀恸,她必须转移注意力,于是,她随手取出行囊中的素描本与炭笔,就这样,她坐在床上,往窗外望去,着手画着窗外那一片天空。 那一小片天空时而湛蓝,时而阴霾,时而晴空万里,时而乌云密布……这些都逃不过雨婵的画笔。可惜,画纸上只有黑白两色,没有五?六色。 这似乎代表了她的心情——陷入无边无际的灰暗中。 这种煎熬,让雨婵深信,这是她的报应,是她离开天泓的代价。 天泓……她只能无言地呐喊着。 当雨婵发觉自己的身体有明显的变化时,她仿佛从阴霾中看到了一线曙光,从绝望中看到光明。 她不是傻瓜,女性天生直觉敏感,让她几乎可以肯定,她肚子里正孕育着她和天泓的爱情结晶。 她不禁欣喜若狂,尤其当她到小镇的诊所检查,证实她真的怀孕后,那一?那间,她仿佛脱胎换骨。有一个新的生命驻足在她的身体内,这种力量是如此强烈,强烈到令她每天手舞足蹈、兴高采烈。 尽管这一生无法与天泓在一起,但是,她会拥有一个小孩,就像是天泓的复制品般,将来,在她抱着这个孩子时,就好像是在拥抱天泓一样。 这种感觉实在太美好了。 雨婵——终于得到继续活下去的力量了。 日子又过了一个月。 今天金瓜石还是下着大雨,这阵雨时而大时而小,雨势飘忽不定,一会儿向东,一会儿向西,这种阴晴不定的怪气候让雨婵觉得莫名其妙。 但她还是一样画着她的画。 现在,她的生活变得很有规律。平常,她睡得很多,吃得也很多,因为,她希望肚子里的小孩健健康康。下午,她一定坐在床上画画,不为什么,她只不过希望能做好“胎教”。 她盼望孩子和他的父亲一样,是个优秀的画家,而且,她要让孩子依自己的兴趣发展,她不会强逼她的孩子,更不要孩子与天泓有相同的下场。 “他”?雨婵轻笑,她竟用了“他”这个字。是的,她一定会生个又胖又壮、长得与天泓一样英俊潇洒的小壮丁。 她陷入自己的幻想……傻笑了许久。不久后,突然,她住的小宅子前传来一阵敲门声。 会是谁呢?雨婵目光一凛。戒心陡起,因为应该没有人知道她躲在这里才对。 难道,会是……她突然忐忑不安起来。 会是老奶奶吗?她一向有通天的本领,能够阴魂不散地跟着她。可是,她已离开天泓,奶奶又何必来烦她? 她突然抚摸自己的腹部,孩子是她唯一的希望,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奶奶带走孩子。 是的!她绝对不能让奶奶发现她。 所以,尽管敲门声像催魂似的又急又快,可是,她还是故意不应声,假装屋内没有人住。 敲门声持续了十来分钟,突然,一阵哀嚎声传进屋内。 “雨婵,求求你开门,我知道你在这里面,求求你……开个门吧!我要见你,求求你……” 乍闻此声,雨婵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没错,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她会?她淩历无比的语气吓得噤若寒蝉、毛骨悚然,没想到这场噩梦还是没有远离她,雨婵感觉自己全身又发起抖来。 但令她匪夷所思的是东王李雯的口吻像这种鬼天气一样,如此反常,东王李雯的语气是不会有的乞怜、悲伤、痛心与无奈……这种语气,实在不可能出自她这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雨婵继续按兵不动,但来人似乎不死心,继续不停地敲门,约二十分钟后,雨婵自知已无法再逃避了,她定定心神,突然心一横,决定要跟东王李雯摊牌。不论如何,今天一定要做个了断。 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强自镇定地起身走到门边,面无表情地打开木门。 终于,东王李雯与她面对面地对望。 雨婵一脸冰冷地面对东王李雯。她注视着李雯,往事如过云烟,一一掠过心头……她先声夺人道:“你还想怎?样?我已经听话的离开天泓了,你何必还对我纠缠不休呢?” “雨婵——”李雯首次唤着她的名字。 雨婵转过身子,背对着李雯,她宁愿去面对窗外绚烂的彩霞。“请你原谅我的无知及愚癡。只怪我当时年纪小,才斗胆敢与天泓——你们东王家族的长公子结婚,换了现在,我根本没有那种胆子。现在已很清楚天泓的家世地位,我实在与他不配,我只是一个平凡女子。”说完她眼瞳已蒙上一层厚厚的水气。 “可是——”东王李雯用着心碎的声音说。“他却爱上了平凡女子,爱得无怨无悔,甚至可以连自己生命都不要——” “什么?”雨婵闻言一惊,迅疾地侧过头。 李雯哀恸地说:“我真是个傻瓜!我一直以为爱得越深,恨得也越深——我认?你离开天泓后,天泓会对你由爱转恨,然后,他会封闭自己的心,永远不再爱人,这样,我孙子还是能在我的控制之下。”她的眼泪潸潸滑落。“但我错得离谱,我的自以为是竟差点让天泓丧命。他对你的爱早已超越仇恨,他对是如此一往情深,以至于他无法忍受失去你的痛苦,所以,他选择最残酷的方式——拿枪结束自己的生命。” “不,我的天——”雨婵眼前一片黑暗,她立刻扶住床沿,不敢置信这突然的消息——天泓自杀!? “在扣扳机的那一?那,天威扯住了天泓的衣角,所以子弹偏离了太阳穴,他……幸运地捡回一条命,不过——”李雯哭哭啼啼地诉说一切经过。 雨婵耳际嗡嗡作响,奶奶按下来的话,她一个字听不进去了,天啊!这是怎?样的晴天霹雳啊! 原以为只要她离开天泓,一切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一切恩爱情仇都可以一了百了。 如今看来,这只是她一厢情愿的笨想法。 因为,天泓居然有着玉石俱焚的决心。 她真是只鸵鸟——怎?会以为逃避是个最好、最完美的办法? 一切都是她的错……肚子里的新生命是支撑雨婵到医院见天泓的勇气。在路中这段时间,她一直喃喃自语着:我未出世的儿子,你一定要保佑你的父亲平平安安,然后,我们一家人会有一个完全的新生活,我们会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雨婵拼命按住自己的腹部,向儿子诉说许多愿望。 走进医院,她不禁感慨万千。 医院,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地方——车祸夺走了父母的生命,然后,两场几乎要了她的命的车祸,也让她把医院当做家住了好长一段时间,而如今,天泓,她的丈夫,竟也在医院中度日。 在东王李雯的指引下,雨婵到达顶楼最高级的加护病房,李雯示意她进入,而李雯则待在病房外。 李雯伤心地说:“天泓不愿见到我,他现在只要一看到我,一定是又叫又骂又伤害自己,我……” 雨婵按住东王李雯的手,眼神充满了了解。她善解人意地轻拍东王李雯的手背,这举止令李雯感动不已。 然后,雨婵鼓起勇气,打开病房的门——躺在病床上的天泓脸色憔悴形容枯槁,两边的脸颊包满纱布,眼神毫无生气,那曾经盛满柔情的双眼一直盯着窗帘,一动也不动。他一直没有说话,从恢复神志以后,他变得终日癡癡呆呆,而且具有暴力倾向,动不动说会伤害自己,所以,院方不得不用安全带绑住他的全身,让他动弹不得。 在雨婵看来,天泓像是死了一般。就如一具行尸走肉,没有灵魂,没有生命力的尸体。 眼前的景象让雨婵好难过,她无法遏止地痛哭失声。 天泓——我最爱的丈夫竟……天炜和雷黛莎,天尧和雨烟,天威和雨捷闻声回头,看见出现的是雨婵,他们脸上均浮现兴奋的神情。 雨婵对他们做个噤声的手势,而他们则有默契地退到另外一侧,雨婵无声无息地走到床尾,定定神,一鼓作气走向天泓。 那双湛蓝的眼珠突然映入一个他渴望不已的熟悉倩影,有那么一下子,他眼中浮现惊喜,但随即又归于死寂,因为,天泓以为那只是一个梦,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境。 不过,当那倩影逐渐靠近,而且,一对柔怀万千的眼神和一双灼热的手,轻轻触及天泓冰冷的双手时,一泓心中一阵悸动,蓝眼呈现无比的狂乱与喜悦,他不敢相信,豆大的泪珠无声地滑下他的面颊。 雨婵抹去他双颊的泪水,用力咬住下唇,霍地放开天泓的手,天泓立刻又惊恐起来,但孱弱的身子却无法捉住雨婵。 雨婵坚定地走到窗户边,用力拉开窗帘,窗外的天空霎时映入天泓的蓝瞳中。 天空虽有些阴霾,但云端却透出七彩的阳光,而且,乌云造成了毛毛细雨,现在,太阳和雨水正在天空中水乳交融,天泓此时眼底的所见,就是雨婵常常挂在口中的太阳雨。 雨婵不禁啜泣道:“天泓,我们俩终于如愿以偿,在台湾看到太阳雨了,还记得吗?以前,我曾告诉你,在英国看不到太阳雨,只有在台湾的基隆才比较有机会看到,不过,现在在台北,我们竟也看到太阳雨了……” 天泓闻言激动得痛哭流涕,雨婵说“从前”?这表示……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奄奄一息的他,如今,却再度开口了。由于伤及唇部的齿颚,使他无法自然地侃侃而谈,但雨婵还是清晰地听见他说:“太阳雨?太阳雨?……你,你……恢复记忆了……你恢复记忆了——” 雨婵三步并做两步地扑倒在天泓怀中,她哽咽道:“是的! 是的!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你和我之间的一点一滴……我可以一五一十、完完全全地告诉你……”她流下欣喜的泪水。“我们的从前、现在,和未来——” “雨婵,雨婵,我的小婵儿,我的妻子——”此刻的天泓是何等的感谢苍天啊!“我爱你,我好爱你……” 病房内的天炜、天尧、天威和雷黛莎、雨烟、雨婕莫不?大哥堪称神奇的表现而拍手称庆,他们明白,心病还需心药医,而雨婵,就是那位唯一可以妙手回春,能让大哥起死回生的人。 病房外,从门缝中偷偷注视着这一幅美丽画面的东王李雯,也不禁泪湿衣襟,在这一刻,她心中只有感谢与感恩,再也没有憎恨与埋怨了。 然后,她转过身,吩咐随从道:“走吧!我要离开台湾,回到英国。” 东王李雯心知肚明,没有任何一个孙子会再欢迎她留在台湾。而经历过这件事后,她也已觉悟到,只要孙子们平平安安、快快乐乐,这样就够了,她再也不会干涉孙子们的一切了。 随从搀扶着蹒跚的东王李雯步出医院,在大门口外,她也看见了太阳雨……天炜、天尧、天威以及他们的另一半,都很有默契地不打扰大哥与大嫂的相处时光,他们蹑手蹑脚地离开,很快地,病房内只剩下天泓与雨婵,他们喃喃地互吐彼此的爱意及相思。 “别再离开我!我保证……”天泓痛苦地咽一咽口水道:“经历过这件事后,奶奶一定不敢再对我们怎?样了,我想,她应该吓到了吧!” “天泓,”雨婵的头枕在他的大腿上,她眼中全是柔情蜜意,也坦然道:“放心,她绝不会再对我不利了,她不得不因此接纳我,其实,是她找到我,要我回来的。”雨婵简单地?述了一下经过。 “是吗,”天泓还有点不安,他仍然恐吓雨婵道:“我的小婵儿,若你以后又告而别,小心下次的子弹不会那么幸运再偏离太阳穴了。”“住口!”雨婵装出一副横眉竖眼的表情。“你这人这么脆弱?这么不堪一击?小小的挫折就这么轻易的寻短?” “所以奶奶才会吓得魂飞魄散啊!”天泓“居然”摆出得意洋洋的神情。“我要郑重声明,你弃我而去,不是‘小小’的挫折,而是痛不欲生的‘大大’折磨,了解吗?” “天泓——”她嘟嘴叫着。 “我曾发疯的想报复奶奶,是因为她是导演这场悲剧的始作俑者。”天泓急切地解释道。“小婵儿,两年前,我并没有?弃你,那完全是奶奶一手导演的,那时,连我也被她蒙骗,以为你见钱眼开,拿了两百万……” 雨婵捂住天泓的唇,接口道:“而我则以为你见异思迁,有了新欢,忘了旧爱,是个道地的负心郎……唉!只怪当时我们的爱情是建筑在脆弱的基石上,我不确定你是真心爱我,或是一时的迷恋,我心中有好深好深的恐惧,因为,那时,我已把你视做我的天,我的唯一,我不能没有你……所以,在致命的痛击之下,我选择忘了你,忘记你曾出现在我的生命中……”雨婵幽幽道。“天泓,对不起。” 天泓的蓝眼浮现一丝愠怒。“你真是小傻瓜,竟然以为忘了我,就可以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地过新生活?我爱你啊!那时,我每天所做的‘表现’,难道还不能给你全然的信任和保证?” “我—”雨婵有口难言,她只有淡淡地说。“原谅我,天泓!只能怪我不相信我能成为灰姑娘,你这个东王国王会真的爱上我。” “因为你的不信任,我们两人浪费了多少时间啊!你不在我身边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难熬、最痛苦的时光。”天泓歎口 气道。“我没有再碰任何女人,直到再次遇见你。” 雨婵也充满感情。“我也是啊!这两年,我对男人根本没有任何兴趣,才会获得‘冷感美人’的封号。虽然我的记忆中没有你,但是在我的心底深处,却永远只有你一个人。” “雨蝉——”天泓激动地想用力搂住她,不过,雨婵却反将右手抓住,俏皮地将天泓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 她对天泓眨眼睛,又娇又媚地将耳贴近丈夫天泓的胸口,倾听丈夫平稳的心跳声,她的小手压在天泓的右手上,带着满足及微微的羞怯道“你喜不喜欢有一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壮丁?” “什么?”天泓一脸不敢相信的神情。不过,这个天大的惊喜已让天泓的心跳莫名加快。“你说,你说……我们有……雨婵,你的身子还这么虚弱,我看——”他永远是将爱妻放在第一位的。 雨婵打断他,嘴巴翘得半天高!她佯装母老虎的模样,厉声道:“先说不,不准不碰我,我……会受不了!”面红耳赤的她又即刻羞答答地躲进丈夫的怀中。 天泓爽朗地哈哈大笑,然后正经道:“是的,遵命!我的老婆,不用你提醒,我也无法忍受不碰你。将来的每一天,我都会好好补偿你。” 雨婵想吻他的唇,但他的面颊受了枪伤,于是转而亲吻丈夫的胸膛,她像雨点般的吻,轻轻落在天泓的身躯上。 天泓满足地呻吟,他轻喃道:“孩子的妈咪!我永远爱你——” 第十章 天泓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携着爱妻以及他的弟弟、弟媳们,浩浩荡荡地返回家宅。 东王的四位公子与另一半相聚一起,场面好不热络,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快乐、幸福的笑容。当然,这种时候是不会有人再提起东王李雯——他们的奶奶的。 天泓把黑美人大酒店原封不动地还给周世成,理由是“谢谢他曾经那么照顾雨婵。不过,更希望他以后的职业是正当的,这样,才更能够帮助一些贫困交迫的女孩。 周世成本来是拒绝的,但后来因盛情难却,他才勉强收下黑美人大酒店,不过,这次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他关了这家从事“特种行业”的店,改开茶艺馆,而他所雇用的员工,大多都是家境清寒的青少年。天泓的脸伤也好了,虽仍有一些疤痕,但经过治疗,已看不太出来了。但从此,当他微笑时,却多个两个酒窝,让他看起来不再那么冷冽,反倒有着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面貌。 雨婵怀孕初期,因身体虚弱的她,胎位还未能稳定,让天泓紧张个半死,于是命令她要乖乖做个懒人,吃饱喝足之余,都要坐在椅子上,再次当他的模特儿。 雨婵又让天泓拿起画笔,再度在画布上挥洒他的理想。 天泓趾高气昂地说道:“你在金瓜石那段时间画的那些素描,真是难看到极点,看起来你是不可能成为画家了,既然你做不成女画家,那就只好当画家的夫人及Mode!认命吧!” 雨婵虽觉得天泓太嚣张了,不过,看看天泓的作品,再看看她的画册,唉!她不服输也不行。 天泓这次的画题,当然还是以雨婵?主。可是,画中的女人已变成一位风华豔代、雍容华贵,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少妇了,她已不再是那个清纯无邪的小女人了。这次,画中的背景是太阳雨,右下角却留下一大片空白,雨婵问天泓为什么,天泓答道:“右下角是要画我们未出世的宝贝。”他一脸兴奋地说。 看着他那种急着做爸爸的快乐神情,令雨婵十分窝心,她打趣道:“不错,做画家的儿子,就能有免费的画像,我们将来的儿子有福了。” 怀孕四个月后,天泓的画已大功告成,当然,右下角是空白的。此时,雨婵胎位也稳定了,也就是说,没有意外的话,再五个月以后,她就可以顺利生?。 天泓自然仍是细心地呵护着雨婵,而跟他的弟弟与弟媳更是三不五时地聚在一起谈话家常。某一次,大家在天炜家中聚会,品尝着雷黛沙准备的拿手台湾佳肴时,雨婵在餐桌上突然语出惊人道:“我们大家一起回英国住,好不好?” “什么?”天泓、天炜、天尧和天威齐声大喊,接着,他们不约而同地用力击打桌面。“不——”每个人都说得斩钉截铁。 但是,雷黛沙、雨烟和雨婕则是不发一语。 “雨婵你疯了吗?”天泓不敢对雨婵太凶,但口气却表达了明显的不满。 天尧的反应最?激烈,他吼叫道:“要走你们走,我死都不会回英国,我可不要再受奶奶的气!” 雨婵马上接口道:“天尧,奶奶老了,她老得不能再欺侮你,也不会再批评你——” “大嫂!”天炜打断雨婵的话,口吻中充满不解。“我们现在过得很好啊!大家一起快快乐乐的,你又不是不了解奶奶的? 人,你难道要让奶奶再来破坏我们的生活吗?”他言辞相当犀利。 “不会了!我相信奶奶不会再那样自讨没趣,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啊!这时她一定是知错了,悔悟了,才会自己一个人孤单地回到英国,她没有打扰我们,是因为她知道,我们一定会嫌弃她。” “那是她的报应!她曾经那要样对待我们……”天泓的口气仍充满忿恨。 “那是曾经。”雨婵加重“曾经”两字。“现在,她老了,在岁月的摧残下,她可能很快就会离开我们,讲难听一点,也许,再过一、两年,她就会死了。” 大伙听到“死”字,竟全都沈默下来。 “我快众人母了,如今,我更是有所体认。”雨婵语重心长道。“我若是这样对待我的公公婆婆,弃他们于不顾,让他们独自老死,将来我的小孩是不是也会有样学样?也这样对待我呢?这是否也是我的报应?” 这种发人省思的言语,使大家的脸色变得很凝重。 天威突然也义正辞严道:“可是,我们并不会像奶奶那样对待我们未出世的孩子,我们只会疼爱我们的孩子,不会将仇恨加诸在孩子身上。” “不错。”雨婵答道。“上一代所犯的错误和我们这一代所承受的痛苦,我们是绝不会转移到下一代身上的。但是我认?,我们这一代,应该也要有所醒悟,对上一代及对下一代,都必须要忘记过去的悲哀,以爱来融化一切,奶奶就算是多?罪大恶极的人,我还是希望能趁她有生之年,好好尽孝道。行孝不宜迟,我不希望有任何遗憾发生。” “我还记得小时候,我妈妈告诉我的一个民间故事,故事是这样的:有一对夫妇,对自己的父母很不孝,他们都拿破碎的碗给自己的父母亲用餐,而自己与小孩都用很好的碗筷。有一天,孩子不小心打破了一个碗,做母亲的想要随手扔了,不过,孩子却出声制止,母亲问他为什么,孩子天真地答道:“我要把碗收起来,等你们老了,我就可以拿破碗给你们用了。”母亲闻言,这才恍然大悟,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室内岑寂了好一会儿,雷黛莎首先开口:“雨婵,你说的小故事,我小时候曾经听过呢!” 雨婵觉得莫名其妙,雷黛莎不是生在法国吗?怎?会听过这种台湾的民间小故事? 雷黛莎感触良深道:“行孝要及时,世事是无常的。”她顿一顿,续道:“雨婵,我站在你这边,我们一起回英国。” “我们也是。”雨烟、雨婕接口道。 “你们——”天尧、天泓,天威及天炜均震惊不已。“你们要?弃你们的老公吗?” 虽然丈夫们不断对妻子怒目瞪视,甚至破口大骂。不过,三个小时之后,他们居然还是乖乖地替老婆准备行李。 当东王李雯看见孙子们及孙媳妇们回来时,欣喜若狂之余,她不禁流下感动的泪水。当然,她的四个孙子,个个是视若无睹,甚至连一句问候的话都没有,不过,她的四个孙媳妇却围绕在东王李雯的身边,不断嘘寒问暖。 东王李雯紧握住雨婵的手。“谢谢你不计前嫌,不怨恨我这个老人曾那样对待你,雨婵,你真的很伟大,你的爱,让我觉得我是个白活了一生的人,这辈子,我心中都只有你……” “奶奶,千万别这么说,我们的心中都有爱,都会?亲人付出一切,无怨无悔。”雨婵展露温暖的笑魇。“还有,你未出世的曾孙,也一定会很爱你的。” 东王李雯除了猛点头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此后,虽然李雯的四个孙子也对她仍不理不睬,不过她的四个孙媳妇却对她孝顺有加,日日伴着李雯。 雷黛莎?李雯捶背,而雨婵与雨烟会念书给李雯听,雨婕会煎中药给李雯补身体。 李雯自然不会亏待她们,她是如此爱她的孙媳妇们,她的表示方法就是常常买不同的首饰送给她们而且一次买四付,意味着她不会偏袒哪一个孙媳妇。 雨婵、雷黛莎、雨烟、雨婕,她们则用心良苦,故意把首饰放在床上的枕头旁,当她们的丈夫回家要睡觉时,一把把棉被掀开,看见枕头上昂贵的手环或项链而一头雾水时,他们可爱的妻子就趁此良机说:“是奶奶送我们的,奶奶很爱我们而我们很爱我们的丈夫,所以希望将首饰交给你保管。” 尤其是雨烟,都会趁机装得一脸无辜。“奶奶并不嫌弃我是个艺妓,她常告诉我,她愧对你,不该那样轻视你,她想好好补偿你,不过,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了。” “机会?”天尧重复这两个字后,沈默不语,半晌间,他突然拥住雨烟,深情的吻住她。 雨婕也告诉天威:“奶奶实在是知错了,你小时候被奶奶戏弄的种种残酷的行为,从今以后不会再发生了,我们不会再离开你了,永永远远” 天威一阵心动,但还是嘴硬不表态,只是紧紧拥抱雨婕。 雷黛莎则很慧黠地对天炜说:“天炜,珍惜现在,把握现在,我们要趁还能身体力行的时候,好好惜福,是不是为” 雨凝——盯着雷黛莎的美丽容?,天炜完全能领会出雷黛莎的弦外之音。 雨婵对天泓可就不是这么好言相劝,她虽已快众人母了,但是,她却故意假装不注重胎教而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她知道天泓会很心疼。 她大声责备道:“天泓,你太忘恩负义了,奶奶以前最疼的就是你。可是你现在却对她不闻不问,你如此无情无义,让我觉得我好象嫁错了人……万一你以后也对我这样——” 天泓最怕雨婵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所以他总是抵住雨婵的小嘴,深深地吮吸着她,让她忘了自己的话。 日复一日,东王家的四个公子终于开始有了些微的改变,不过四个人仍不愿主动和奶奶说话。 雨婵的生?日子到了。 痛苦的分娩过程,是一连串的尖叫及可置人于死地的痛楚,使待在?房外的每个人都魂不守舍,心焦如焚。 尤其是当医师走出?房,直率地宣佈:“情况严重,她的胎位不正,加上又大量失血,所以必须开刀,若是有个万一,母子不能共存,你们要选择哪一个?”这位医生无奈地问道。 天泓疯狂的揪起医师的衣领,“你少在那里胡言乱语!竟敢诅咒我的妻子及孩子……等会儿我会找人跟你算帐——” “好了!”东王李雯大吼一声。“冷静!现在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天泓,想想你的妻子及小孩。” 天泓脸色苍白,蹙紧双眉,心不甘情不愿地松了手。 医生吓得颤巍巍的,东王李雯定神一想,回答道:“医生,千拜讬,万拜讬,一定要母子平安,除非是情不得已,否则,无论如何请让母亲活下来。” “奶奶!”天泓瞪大眼,不相信奶奶的抉择!奶奶不是一向在乎王国的继承人更甚于孩子的母亲吗?如今,奶奶竟会有这种大异常情的说法?医师闻言,立刻又冲进手术房。 天泓神情呆滞,失魂落魄地望着李雯,此该往日的爱恨情仇在他的心田激荡着。李雯盯住自己挚爱的孩子,她深吸一口 气道:“雨婵离不开你,你也不能没有雨婵……我不希望以这种结果收场,但是……雨婵比我的曾孙还重要,反正我的孙媳妇还能再生嘛!是不是为” “奶奶!”天泓一阵激动,却说不出任何话。 雷黛莎在旁拚命打气。“别泄气,这又不是既定的答案,还有一线的希望是不是为雨婵一定会母子平安的,让我们共同? 雨婵的平安向上天祈求。” “是的。”大家异口同声道。 在手术房中,经过了十二个钟头,总算传来震天价响的婴儿哭啼声,而且是交叠的哭泣声,因为雨婵生了一对双胞胎。 而且,这两个小壮丁长相一模一样,不同点只在眼睛,老大是蓝眼,老二是黑眼。 东王家族的成员个个欣喜若狂,天炜、天尧、天威都调侃大哥天泓的能力是一流的。 雨婵在昏迷中,东王李雯和另外三个媳妇进病房去探望,直到雨婵醒过来前,李雯一直未合眼,她相当关心这位长孙媳妇。 李雯叫唤其他四个孙子进入病房,而后一脸慈爱的对雨婵说:“生孩子真是辛苦,雨婵,对不起,害你受累了!” 雨婵凝视着天泓,孱弱地道:“一切都是值得的,我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李雯居然一脸愧疚的神情,她转身对其他三个孙子道:“你们就别让另一半受苦了,反正东王家已有后了,雷黛莎、雨烟、雨婕,你们可以不用生小孩子了。”看着眼前数张诧异的脸,李雯语重心长的说:“只有女人才能了解生孩子的痛苦,那仿佛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稍不留意,可能就会在生死边缘挣扎——哎!我是那么的疼爱你们,实在不愿你们经历这种痛苦。” 李雯的一番话,令她的孙子们心中十分感动,较脆弱的东王天尧首先开口:“奶奶,别这么替你的孙媳妇担心,传宗接代本来就是我们身?儿女的责任,放心好了!雨烟会替东王家生下白白胖胖的儿子。”他搂住雨烟,意于言外道。 天炜也哇哇叫道:“我和雨凝结婚最早呢!为什么一直没生小孩?主要原因是因为我一直拿大哥做榜样,大哥要先有后,我们这些做弟弟的才敢跟进啊!” “是啊!”天威也附和道:“放心吧,奶奶,大哥只是起头,你慢慢看,东王家族的子孙定会儿孙满堂,绵延不断。” 东王李雯闻言,不禁泪流满面。“你们……你们……跟我说话了,你们……你们原谅我了……我曾经那样伤害你们……” “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我们一家人会有新的开始。”天泓释然道,他?头仰望病房外,顿时惊嚷:“太阳雨,雨婵!你看!”天泓狂喜道。“我们在伦敦居然看到了太阳雨,你不是说,只有在台湾才看得到吗?” 雨婵一脸满足道:“难道你还不能了解?我的天泓,太阳雨在世界各地都会看得到,因为太阳雨会在我们心中永远长存,太阳雨就是爱——” 每人人脸上都洋溢幸福的神采,大家都互相握手,深情互望,此刻大家的心思想必都相同吧!愿生生世世永结同心……当雨婵身体复原时,天泓将那张堪称旷世巨作的“母子图”画好了,画中的少妇,怀中抱着一对双胞胎,长相一模一样,只差那双眼眸的颜色不同。 这幅画被挂在东王家的豪宅里,他们要留给东王家族的子孙看,而另外一幅“美人图”,天泓可是很自私的挂在自己的房间里,平日就用帘幕遮盖着,只有他自己才能欣赏。他当然不会准许别人看到自己的妻子赤裸的胴体喽! 是夜。雨婵穿着一身性感透明的粉红蕾丝睡衣,别有深意的一洗完澡便躲在被窝里不肯出来。 等天泓洗完澡,他穿着套睡袍,也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脸,令雨婵猜不透。 而雨婵则佯装出害怕兮兮,楚楚可怜的模样。“你……要……干??” “吃你啊!”语毕,天泓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掀开被单,不过,当他看到妻子的“打扮”时,他的眼睛仿佛被定住了,再也移不开。“你……” “奶奶送我的礼物。”雨婵娇笑着。“我将它送给你,你喜欢吗?”她天真无邪地问。 天泓嘀咕着:“你一定是天使加恶魔的化身,你真是性感极了,奶油色的肌肤,丰腴的双峰及臀部,柳腰、细腿……你是如此地迷惑我,让我不能自已,却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我,仿佛在问我——你能取悦我吗?这答案,我会用行动来表示的,我亲爱的‘冷感新娘’。语毕,天泓疯狂地抓住她,两人紧紧相贴,她则用美腿夹住他。 “别叫我冷感新娘,这一刻,我不觉得自己冷感。”她感受到隔着浴袍的天泓,那坚挺不断刺激着她的柔软。“天泓,天泓……”她呻吟着。“把衣服脱掉。”她低喃道。 天泓已陷入意乱情迷,不过,他强自压住那股激情,将雨婵放回床上,笑道“要慢慢享用,要慢慢来……”他大口喘气地说。“你给我礼物,我也要回礼,来!?我脱去浴袍——”他拉住雨婵的手,要她扯下浴袍的腰带。 雨婵娇嗔道:“我的丈夫你很懒喔!浴袍是最好脱的衣服,只要将腰带扯下来,你就一丝不挂了。”雨婵边说边做,当赤裸的天泓呈现在她的眼前时,雨婵乍见之下,突然发出轰天般的笑声,她倒在床上,笑得不能自已。 天泓装个鬼脸说:“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雨婵拼命点头,她笑得咳个不停,一直用手指着天泓的下腹,而天泓也扑上来了……这个礼物就是——天泓的小兄弟上绑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他们疲倦地躺在彼此的怀中。 雨婵低声说出她的恐惧。“天泓,我听说得过失意症的人,这辈子可能还会再犯,我好怕将来我的毛病又犯了,我忘了你,忘了我们的小孩,忘了大家——” “这很好解决啊!”疲倦的天泓轻吻着雨婵的太阳穴。“我有一个万无一失的法子。” “真的吗为什么法子?”雨婵好奇地问。 “你知道嶽飞刺青的故事吗?”天泓在雨婵的背脊上拨弄着。“岳母在岳飞背上刺着‘精忠报国’四字。我也在你背上刺下‘东王天泓的妻子’,怎?样?这Mark不错吧!这辈子,就算你忘了我,但背上的烙印可就不准许你忘了你是属于谁的。” 天泓仿佛做了重大决定般。“对!我一定要这么做,明天,我就去买刺青的道具。” “东王天泓——”雨婵用力捏天泓的手臂。“我的背不是你的,刺青很痛呢!你一点都不疼惜我,太可恶了!” “好!”天泓不怀好意地笑着。“我也有一个难忘的方法,要不要试试?”说着,他的唇已咬住她的蓓蕾,他的手按住她的幽谷,他的手探索入她的深处——“你——”无法抗拒那亢奋的快感,雨婵的娇胴阵阵痉挛,而且娇喘咻咻。“天泓……” “我还是要对你刺青。”天泓呓语道。“不过,改成脚底好不好?我真的无法再失去你了,雨婵。” 雨婵无言地点头了。 火焰燃烧着,他们旋转在美丽的漩涡中,爆炸出足以持续到永恒的爱……终曲东王家族在东王李雯九十岁大寿时,举行了世纪性的大婚礼。 东王李雯表示,会举行这场世纪婚礼,无非是想向世人公开介绍东王家族的四位孙媳妇。 记者自然捕捉影起来,问道:“听说除了雷黛莎之外,您其余的三个媳妇,全都是平民,毫无名门淑媛的背景,是不是这样?东王夫人?”东王李雯毫不避讳道:“是的。只是孙子们高兴,谁说一定要门当户对?相爱才是最重要的,你们也看到了,我的孙媳妇们毫不比贵族千金逊色,她们个个都是才德兼备,内外兼美的女子。” “听说——”又一个“听说”,记者们总是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他们又问:“你的大媳妇曾经是酒国名花,三媳妇是日本艺妓,四媳妇还是回教国家的纵火犯呢!这不是毫无‘背景’,显然有着见不得人的过往……” “哈哈!”李雯不以为意地笑着道。“你们漏讲了一个人了,我的二媳妇,曾是当红的内衣名模特儿。” 记者道:“让我们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东王夫人您怎能如此泰然自若地接纳她们?” “你们记者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就乱绘垢绘影,真是不可取啊!”东王李雯乘机小小教训了记者一下。“大媳妇是被我逼去做酒女的,因为当时我不肯接纳她,所以一手破坏她和天泓的感情,这些经过,你们记者就不必知道了。而二媳妇会做内衣Model,是因为她一直深爱天炜,她知道,只有做模特儿,才有机会接近天炜。而三媳妇,她是日本的能剧舞者,只不过,她是在一家供艺伎表演的舞场跳舞,自然就被冠上艺伎的称号了。四媳妇怎会是纵火犯?若是,她一定早被处死了,这纯粹是个误会。”东王李雯侃侃而谈。 “其实,东王家族从我的儿子东王天儒过世后,就是悲剧的开始。”东王李雯坦诚道。“多情总被无情伤,我觉得我儿子天儒太多情了,才会落得早死的下场,从那时以后,我唯有教育孙子们无情无义,他们才不会被爱击垮,只有他们绝情,东王家族的悲剧就不会再发生,当然,我是错得离谱了。” “幸好没有酿成无法挽回的错误。”东王李雯带着感激的语气道。“我现在才真正体会到‘多情才是最无情的人’,我的儿子太多情,其实,他才是个绝情的人。因为他的滥情不知道造下多少孽啊!起码,我的孙子们,就是最大的受害者——我教导他们仇恨,不准爱人,这就使他们的童年陷入地狱中,后来,我又用尽方法使他们无法与相爱的人终成眷属,差点造成无可挽回的惨剧。到此我才顿然醒悟,我的孙子与他们的父亲是毫不相同的,因为,我的孙子们不多情,反而无比专情,他们真的很爱他们的另一半,这种爱,只有成全、牺牲、奉献、无悔、没有怨忿!”东王李雯面容慈蔼道。“我很爱我的孙媳妇们!” 而隔天的头版新闻刊登着:“本世纪最浩大的‘灰姑娘’婚礼”(本报讯……)雨婵去念了艺术学院。不过,她念的是艺术史,因为她并不是很会画画。东王李雯再也不阻止天泓画画了,天泓也就趁空闲时间,拿起画笔画遍家中大大小小人物,不过,李雯的前题当然还是天泓不能忘了他是东王财团的总裁。天泓也十分自制,再也不会像年少时般,一头栽进画画的世界里。 他和雨婵空闲时,两人夫唱妇随,走遍了欧洲大大小小的博物馆、跳蚤市场,买遍奇珍异宝,或是一文不值的艺术品,简而言之,两人的生活十分甜蜜。东王天炜也真实现了诺言,带雷黛莎光明磊落地遊荡在巴黎的任何一个角落——罗浮宫、巴黎铁塔、香榭大道……天炜也光明正大地呼唤妻子“雨凝”,当有人问为什么时,天炜只是笑着道:雷黛莎改名了。 天炜结束了内衣王国,只做成衣服饰,理由是:他现在已不喜欢看其他女人的胴体,他只对自己的妻子有兴趣,他认?去“偷窥”别的女人,是很不对的行为。他与雷黛莎的相爱自是不容置疑。 陆雨烟在英国成立一间舞蹈教室。她还是继续学习日本能剧,决心要将中国戏曲,日本戏剧……好好发扬光大。她是个很优秀的舞者,而且越来越有名气。每次她登台跳舞落幕时,总有一大束毛地黄花洒在舞台上,那是她的丈夫天尧从台下扔上来的。 天尧无时无刻伴着雨烟,他们夫妻二人鹣鲽情深。 而天威还是喜欢挖石油,不过,他再也不会踏上阿拉伯的土地。他带着雨婕走遍中国大陆,包括蒙古、新疆、青海……等地,尝试探勘石油。他和雨婕形影相随,从不分开。而雨婕对这个世界也永远充满好奇。 世人都津津乐道于东王家族四位公子的爱情传奇,而且据称东王四公子的另一半都是“灰姑娘”。 谁说世间没有“仙履奇缘”的神话传说呢? 东王的爱情故事,再次诉说着一个希望:灰姑娘还是存在在世上每个角落。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