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门浪漫传奇07]《狐狸新娘与黑道少主》

作者：夙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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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云花之语

玛格丽特！

很美丽的花名。

这花名的由来，来自十六世纪，法国威亚尔公主就叫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的中文，就叫“木春菊”，很“耸”的名字。木春菊和雏菊一样，是许多纯真少女所喜爱的花。

法国大革命后，威亚尔公主回到赫尔德，受到群众盛大的欢迎，民众知道她非常喜欢木春菊，沿街便以此花迎接它，所以，玛格丽特就将木春菊取名为Margue－rite。

“琦”读者寄来上百种花的花语，实在很谢谢你，下次，“夙云花之语”将提供出来与大家分享。

玛格丽特没有什么花的神话，但它的花语——暗恋，不仅名字美，连花语也很漂亮。

读者提供，油菜花的花语——奉献。

也分享了两本有关花语的书：

“三六五日生日花”——暖流出版社。

“送花的艺术”——暖流出版社。

大家努力找找看吧！夙云姊信箱——慈悲的生命

这封信，在早期写作的“祁门佳人”系列时就收到了，寄信者是一位国中女孩，她当时问夙云姊姊：她的英文老师上课时曾谈：老师年轻时，刚好班上有位同学怀孕了，她就陪这位同学去医院拿掉小孩，当时，她的心情很悲伤。这位女孩写道“夙云姊姊，你年轻时，有没有这种陪同学到医院的经验……

夙云开始遥想自己的学生时代……记得十七岁时，班上一位同学跑过来告诉夙云，她怀孕了。后来，夙云暑假在国税局打工时，也有一位才二十岁头的女孩告诉夙云，她有小孩了……这种案例很多，夙云从学生时代直到进入社会，就知道班上起码有好几个同学发生这种情况。

说也奇怪，回想当初，我们班的同学，不跟任何人说这种事，就独独跟夙云说，还乞求夙云别说出去。那时，我真的很守口如瓶，一直替那些同学保密，直到我毕业许多年以后。

那一天，和朱笔抽空喝茶，大概感叹良深，抑或“茶醉”了，竟向朱笔吐露了。

朱笔大惊失色，随好一脸不可思议。“奇怪！为什么她们都告诉你，不会告诉我？”她随即一脸正经地说：“夙云，其实你真的有你的魅力，没想到同学这种可怕的行为都向你吐露。”她想了想，又说：“大概你是务必齐念佛之人，她们确定你不会告密或大声嚷嚷，所以她们在无助之时，才会找你吐露。”

“也许吧！”我说。“当时，五个同学告诉我，我都告诉五个同学同样的话：别拿掉小孩，你没有资格扼杀小孩生存的权力。”

其实，我说也是白说，因为，她们后来都走上相同的路——堕胎。

想一想，不管是十七岁、十八岁……在你们这种花样的年华，实在很难有勇气迎接生命的诞生，所以，大部分总是选择最不人道的做法。我想谈的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今天，夙云不是在讨论“贞操”、“道德”……而是在告诉你们女性的生涯规划。

为什么从前的人强调女子要重视贞操、守节，无非也是在保护我们女孩自己。古老的教条，在某些方面而言，其实是在教我们。

毕竟偷尝禁果，百分之九十会怀孕，这数字很高，没什么侥幸，若你发生了，你只有十七岁，你怎么办？

我完全记得我那位同学，在十七岁把小孩拿掉的隔天，在学校厕所，伏在我怀中哭好几个小时。

我不相信，女人能不在意肚子里的小孩，或者是在妇产科的手术台上，能不当作一回事。

在夙云的公司，有一位扫地的欧巴桑，她年纪很大，工作也很辛苦，有时候，碰到我时，她总是会跟我聊上几句。

有一次，她说：“儿子快退伍了，到时，她就让儿子养，不用那么辛苦地清洗办公室了。”

我说：“欧巴桑好命喔！”

又过一阵子，夙云遇见她时，她忧愁满面地对我说：“我的儿子才十九岁，儿子的女朋友才刚满十七岁，但儿子的女朋友却怀孕了……”她说了很多，最后决定让他们结婚。

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毕竟，欧巴桑肯负责嘛！

可是，情况并非想像中的好，之后，每当我碰到欧巴桑时，欧巴桑总是直向我抱怨媳妇怎么不好，怎么嫌他们家没钱……

其实我并不怪欧巴的媳妇，毕竟她才十七岁，只是个大女孩，一下变成妈妈，变成妻子，变成婆婆眼中的媳妇，这种多重角色，成熟的女人都做不好了，更何况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女孩。

在欧巴桑苍老蹒跚的背影中，我仿佛看到这个社会上正在上演的一桩悲剧……

另外一个案例是：我同事的舅舅为了考大学而去上补习班，没想到疯狂爱上补习班的一名女子，后来不顾亲人与她结婚，当时他们只有十八岁，当然，这婚姻铁定破裂，因为，当初他们都不够成熟。后来，他们离婚了，却也生下了两个孩子，一人照顾一个，孩子注定要在单亲家庭的环境中成长，更可怕的是女方不知为何，竟自杀了……我在想，如果，当时他们能“等待”，等彼此再成熟、长大一些，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惨状？

夙云真的觉得：女人的一生，三分之二必须奉献给家庭，如果你太早有了小孩，你就很难有什么生涯规划。想想：如果你才十七岁，你有很多的梦，想上大学、想出国玩、想跟同学疯颠、想当女强人……而孩子却牵住了你，你乐意吗？

所以，女人要疼惜自己、懂得保护自己，我们要等我们成熟了，能面对各种问题时，再来面对两性之间的问题。

有时想想，现代人好像都是衣冠禽兽，明明是错的事，却宁愿为了一时的享乐而选择扼杀自己的骨肉——堕胎。

现代人没有慈悲心，如果真有慈悲心，就不会把孩子拿掉，如果真有慈悲心，母亲就不会不要小孩，如果真有慈悲心，现在社会不会有那么多骇人的命案。

既然生为人，就要有“人性”，夙云鼓励你们这些青少女，不要让自己面临到像夙云同学的命运，应该让自己有个很光明的人生，不要留下终生的污点。

在写宋薇这个角色时，夙云就想起了自己的同学，其实，宋薇这个女孩如果真的活在这个世上，我想我会很喜欢她。

因为，夙云觉得女孩要精，要像宋薇精明如狐狸，对时下性行为了若指掌，但她却不会像她的同学那样笨，她还是道德、伦理第一。

现代媒体泛滥到随便转转电视，就会看见煽情镜头，但夙云真的认为你们应该——

知识要丰富，观念要正确，行为要保守。

性知识一定要知道，认识自己的身体很重要；观念一定要正确，这会让你们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行为一定要保守，不随便、不放纵、不放荡。

在众多的信件中，又收到父亲凌虐女孩例子，还有，小时遭非礼的事件，夙云为你们问到了电话，求救的电话是：

现代妇女基金会——（02）391－7128

励声基金会——（02）371－9583

如果，你现在正在看夙云的小说，或者你周遭的朋友正面临这种惨无人道的事情时，别害怕，赶快打电话，让她们帮助你，这样，你才能扭转你的命运。

上回，曾写到一位高职女学生问的问题：如果，我很遵守夙云姊姊的“三不政策”，不发生婚前性行为，结果我到了新婚之夜，才发现丈夫是性无能，怎么办？

夙云想了很久，现在回答你，希望你能满意。

其实，我不太相信，你会这么倒霉，因为，你很壮啊！我从不相信这么好的女孩，上天会不保佑你，还会开个你老公是“性无能”的玩笑，一定不会的，放心吧！不过，从这篇文章看来，你应该能体认，自己的“生涯规划”比较重要吧！

还有，有的读者写道：于枫死有余辜，不必为她感到难过，因为，她破坏别人的家庭。（好狠啊！）其实，夙云是觉得要关心她，但并不必同情她。关心她，因为我们同样为人，人与人之间，本来就要互相关怀，所以，我们要哀悼一个生命的结束，但不必同情她，因为，她本来就做错了。

另外一个大学女学生写：“曾经有”一个已婚的牙医师勾引她，他对她说：“老婆对他不好，家庭不和乐……可惜，这牙医的花言巧语对她没有用。她顶撞他：“你家庭不好，干我何事？”从此，她再也不去那家牙医院了。

没错，女人要聪明，别被男性的甜言蜜语骗了，要不然，你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就成了人人眼中最痛恨的“第三者”了。

还有一位四十岁的大哥写信来，对这位经大风大浪的男人而言，他有一段话，想献给青少年：

“这辈子的遭遇（相信轮回者），可能是前辈了所修的果，而今生的不如意，可以用今生的余生去修补、修持、修德、修缘；下辈子的遭遇，就不会如此。”

他送大家一句话：

“天生我材必有用

修才修德修今生”

对这位看夙云小说的“大哥”，夙云在此谢谢你的赏光，还有你的字很漂亮。有读者说：她们今年毕业了，是踏入社会的新鲜人，希望夙云能给她们一些意见。

怎么问我呢？我这几年下来，混得也不好啊！

不过，可以与你们分享的就是，进公司时，绝对记住，在面临任何事时，就事论事，不要涉及人身攻击，这样，不管是同事或是上司，就找不到你人际关系上的缺点了。

还有问婚姻的。快结婚的女孩，夙云在此恭喜你要做“七月新娘”了，你很想知道往后婚姻的相处上，要注意什么？

为了你的问题，夙云特别去翻了圣经，有一段话写得很好：“……夫妻不可彼此亏负……暂时分房……以后仍要同房，免得撒旦趁着你们情不自禁时，引诱你们。（出自哥林多前书，七章七节）”还有一段：“至于那已经嫁娶的，我吩咐他们，妻子不可离开丈夫……丈夫也不可离弃妻子。（出自哥林多前书七章十节）”

夙云买的是特大本圣经，虽然自己看不太懂，但有解释：不可彼此亏负，意旨在房事上要彼此满足对方。书上又写：如果分房，神给人的正常性欲是很强的，所以人是很容易诱惑的……仔细想一想，好像没错，许多外遇造成的原因，就是夫妻分离两地，所以，后半段又写了——妻子不可离开丈夫。

所以，要送给你的，就像古代讲的“夫唱妇随”，你的老公走到哪，你就要跟到哪。

关于写作问题，其实，夙云觉得自己很不行，实在不能给你们任何伟大的意见，但绝对要努力，屁股黏力要很强，能与椅子紧密结合，这点很重要。

上次，琼花问我：“为什么《西藏逃妻小子》出书才没多久，西藏喇嘛就来台湾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真的好巧喔！

还有，出版社不会吊大家胃口，有时，明明是四月出，但却到了四月底才看得见，这个错，完全是夙云造成的，毕竟，夙云的“后记”交得晚嘛！自然，出书就较晚了，对不起！

有时收到你们的信，很欢喜，但心里也有负担，自己会想，万一，有一天，你们讨厌我了，夙云怎么办？

有的读者说：“夙云，我绝对不会。在此谢谢你的保证”。

不管如何，“灰姑娘奇缘”，只为圆我们少女的梦，这是夙云的希望。

曾有一位高中女学生问夙云，生命到底是什么？

小时候，喜欢看希腊神话更胜于中国神话，那时，夙云看潘朵拉的盒子这故事，心中总是很悸动。

潘朵拉的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希望！

我想：生命就是人生，人生就是一个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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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辆加长型的林肯轿车停在这所私立学校的校门口，车内坐了两名年轻男子，其中一位斯文有礼的叫天龙刚澈，他坐在司机座上，频频与他身旁的男子交谈。

而另一名男子始终面无表情地不发一语，俊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黝黑色的太阳眼镜，让人难以猜测他究竟在想什么，原来他正是赫赫有名的清泷家族第八十一代掌门人——清泷刚泽，也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堂堂黑道少主。

他素来以冷酷、自负闻名，今天却被刚澈硬架到这里来，只为了一窥传闻中将成为他新娘的女人——宋薇。

如果可以让他选择，他是绝对不会浪费时间去看什么黄毛丫头的。他，清泷刚泽是黑道中铁铮铮的汉子，最讨厌这些无聊的爱情游戏，黑镜下的他冷哼一声，只用余光瞄了瞄那偌大的校门口。

宋薇今天一走出校门就注意到校门口停了辆神秘的高级轿车，让她忍不住多瞄了两眼。黝黑的车窗下深不可测，不知又是哪位校方神秘人物来访？

她轻声吹起了口哨，立刻引来路旁一群男学生的骚动。

漂亮的女孩像明珠，总是吸引人的目光，尤其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是光华四射——

尽管，她只是很平凡的打扮，一双凉鞋，一件半短袖短裙的蓝白长条布织洋装，右手提着流线型的银色小背包。天生丽质的女人似乎不必过度装扮也能显出她的美。

今天，宋薇只有一堂游泳课，所以，她穿得很轻便，反正上完课以后，就直接去梦雨涵婚纱连线会馆打工。

带着游泳池水的乌黑长发，很快地在阳光下被烘干，宋薇的肌肤也渐渐地被蒸红。天啊！简直快被晒晕了。

宋薇是路人注目的焦点。

“那位漂亮的女孩，就是宋咒凡最小的女儿，宋薇。”天龙刚澈故意向清泷刚泽“轻描淡写”地形容。

刚澈有意考验刚泽。他既不明讲宋薇到底是哪一个，也不把她形容得很模糊。反正，若是刚泽还有点审美能力，他就不应该会判断错误，谁不知宋薇是最亮的一颗明珠呢！

不错，经过刚泽一番寻觅之后，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的目光第一眼就锁定宋薇。他的直觉告诉他：她是他今生最美的执着……

毕竟，能拥有一个如花美眷，长伴左右，宁死也无憾啊！而宋薇的美，就是具有颠倒他天龙刚泽神魂的魅力。

“不错，刚泽，你的妻子长得不是盖的！”刚澈又在调侃他。“虽说爱情是婚姻的基础，但若能取个像宋薇一样的美娇娘为妻，也就没有什么好遗憾的。这也许是上天对你的‘补偿’吧！”

刚泽面无表情。

刚澈识趣地望一下刚泽，开始他的报告：

“宋薇，今年只有二十岁，大学三年级，主修英文，副修历史，她是系里的系花，活跃、聪明、独立、自主……经济来源独立，她在她二嫂梦雨涵的婚纱会馆打工。她很自食其力，一点都不像是被娇惯的千金小姐。

刚澈沉默半晌，他道：“刚泽，你一定知道梦雨涵吧！那位曾经红遍东南亚的天后红星，在红透半边天时，因为爱上了宋耀，也就是宋家的二公子，她毅然退出影艺圈，心甘情愿，无怨无悔地当个家庭主妇——他郑重地看着刚泽说：“刚泽，记得紫薇，给宋家四公子宋洋吗？她甚至不怕被清泷家族开除的命运，一心一意只想要和宋洋在一起，唉，现在我也真怕你会不由自主地爱上宋薇，那可就麻烦了。”

说到这，刚泽好似打了强心剂一样，倏地，摘了黑色太阳眼镜，目光与刚澈相视。

那眼神，那怒气腾腾、唯我独尊的气势，令刚澈噤若寒蝉以颤抖的声音说：“请——原——谅——我——的——无——礼。”刚澈低首道歉。

清泷刚泽，平日是从不随便摘下墨镜的，也许，正因为他的身份特殊，所以，不能轻易让人知道他的“长相”，他必须很神秘，以防有心人士对他不测，故此，他很习惯地用墨镜来“保护”自己，在黑色的神秘中，很少有人能看透他的心思。

但是只要他一摘下眼镜，见到“真实”的他，没有人可以否认，他那对似利刃的双眼，散发出的光芒，真是令人胆战心惊。

这会儿，提到宋薇这两个字，刚泽的反应似乎过度些了，因为，他不经意地摘下墨镜，泄漏了他的心事。

这样的举动，也许他自己并不自觉，但刚澈可是细瞧得一清二楚。唉！只是提个“告诫”的话，刚泽的反应好像过度了些，一点都不像平日的他。

刚泽接着咄咄逼人地强调：“记住，我是清泷刚泽，日本第一大黑道帮派清泷家族的第八十一代掌门人，我是黑道少主，注定要无情无爱地以家族事业为重，所以我不会爱上任何女人，包括宋薇，就算她是我的妻子，也是因为‘母命难违’不得已才娶她的，不管如何，她终究只是一个完成我事业的一颗棋子罢了。”

刚泽冠冕堂皇说了一大堆自圆其说的话，听在刚澈的耳里，真是令人想要捧腹大笑。

傻瓜！你已经在无形之中“暴露”你自己了。你堂堂一代黑道少主，有必要向人“解释”吗？这根本不需要。刚澈在心中暗暗地笑他。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离开吧！”刚澈看着手表。“我们还要去淡水，你不是在那里买了一间别墅，做为在台湾的新居吗？”

刚泽却答非所问地冒出一句。“告诉我，她——有男朋友吗？”

刚澈掩嘴偷笑。“现在没有。”他正了正神色，正经回答。

“现在没有？”刚泽沉吟了半晌，考虑了一会儿才问：“那——以前有？”

刚澈干笑两声。“还说你不在意？”这分明是骗人的。

刚泽的双唇又一抿。刚澈迅速漾开了笑容。“她从来没有男朋友，虽然追她的男孩一大堆，可是，宋咒凡和岳夜欣很保护他们最小的女儿，又很舍不得她，他们规定，在宋薇毕业以前，不可以有男朋友。

刚泽轻吁了一口气，总算安心了，奇怪！他也不清楚自己干什么紧张，他什么大风大浪没看过，竟会为了个黄毛丫头紧张，他自我解嘲地笑了笑。

刚澈识相地不再多说话。

其实，以刚泽的“大男人”主义作风，他不仅会要求自己的妻子是完璧无瑕，甚至也不允许妻子的初吻……被别的男人占去，他要完全享有妻子的一切，尤其是妻子的初次。

“哟……哟！你看！宋薇好像和你‘心心相印’，她一直站在那里，眼睛也一直朝我们这台车猛瞧嘿！”刚澈又在那胡说了。

“别鬼话连篇！”刚泽面有怒色地说。“哼！真是傻女孩！难道不怕被太阳晒伤吗？”他心底涌起前所未有的疼惜。

“哈！哈——你在关心她？你竟开始关心女人了？”刚澈嬉皮笑脸，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

“天——龙——刚——澈！把——车——开——走，不然，我就毙了你。”刚泽被激得有点心浮气躁了。

“是的。”刚澈这下不再开玩笑了。

就这样，林肯加长型的轿车，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怎么会是这样呢？

“历史人物”不仅没见着，还额外带了些纪念品回家，鼻颊上的雀斑会多长好几颗，手臂会发红、发肿，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早知道就不看了。

可恶！这样的结果她实在是不悦极了！没关系！反正，记下了车牌号码，是“AA－8888”。起码，也可以回家炫耀一番。

看看手表，她都忘了时间了，她打工的时间过了，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情绪很糟，不想去打工，她突然|Qī|shu|ωang|决定，干脆早点回家陪父母亲，再好好睡个大觉，好好喝些矿泉水，补充一下刚刚站在大太阳底下所流失的水份，她觉得她好像快脱水似的，像被烤焦的人干。

就这样，她骑50CC的小机车，往新店方向驶去。

沿途，她没有注意到，远方还有一双冷冽的眼神，目不转睛地投射在她身上。

该死！骑机车不是很危险吗？而且是普通老百姓的交通工具。尤其，是她穿着短裙，那……岂不是都春光外泄了吗？刚泽看在眼里，心中忍不住地抱怨着。

宋家虽是名望之家，可是为什么他们却好像还过着平民式的生活，宋薇简直就像是贫民之家的女孩。

刚泽气得牙痒痒的，真不明白母亲清泷玉羽为何叫他娶一位平民的女孩为妻？她，够格成为“黑市夫人”吗？

她，可要好好地“被”训练一番，才够格成为清泷家族的掌门夫人。

刚泽的心思，全被刚澈摸得清清楚楚。

刚澈嗤哼一笑。“你才不是生气你娶了‘平民’的女孩为妻，你是不高兴宋薇穿着短裙骑机车，风又那么大，裙子向上撩，这……你这未过门的妻子，令你既心疼，又不满！”

看着刚泽倏地摘下墨镜，那铁青的黑脸，刚澈赶紧把车子开走，但他还是不忘揶揄刚泽。“今天，你‘居然’两次摘下墨镜，而竟然都是为了宋薇。”光是这点就足够令他啧啧称奇了。

“天——龙——刚——澈，你被FIRE了，一回日本，你等着喝西北风吧！”刚泽气冲冲地下令。

没想到，刚澈失声大笑，一点也不以为意，他知道这次来台湾刚泽是少不了他的，如果他还想娶宋薇为妻的话。

“小薇！你怎么了——”夜欣看到宋薇双颊胀红，全身发红，她好担心。

“游泳课晒伤的啊！我在大太阳下曝晒了快两个钟头。”宋薇一股脑地跌坐在牛皮沙发上。“对了，今天我们学校不知来了哪个大牌佳宝，还有加长型林肯轿车呢！”她把今天的经过，兴高采烈地说了一次。

一听见宋薇说起那辆车，那可是紫薇熟悉不过的车型。她对宋薇的愧疚也油然升起。因为宋薇还被蒙在鼓里。她不晓得自己是个“等嫁女儿”，在两个月后，也就是十二月时，清泷家族的清泷刚泽将要来迎娶她。

这是清泷玉羽的要求。

以“宋薇”来交易。如此，才可以让清泷紫薇不用被清泷家除名。清泷玉羽才会承认宋洋是清泷家的女婿。

宋咒凡曾激烈地反对。不过，奇怪的是夜欣却毫无条件的应允。尽管，夜欣知道这是将宋薇“送入虎口”的举动，但为了消除清泷玉羽多年来的“恨”意，她只好答应这个做法。

紫薇倏记起刚泽的容颜，她几乎确定，像清泷刚泽这种男子，是不会属于任何女人的，更不可能会疼惜自己的老婆。

因为，在他们的生命中，他是不可一世的人，他的人生，就是数不完的包袱、责任。他没有自我，他是属于黑道的。

“小薇”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成为黑道的夫人，若真有这么一天，你会怎么驾驭黑道少主呢？”紫薇一语双关道。

“别闹了，怎么可能？我是‘白色’，跟‘黑色’八竿子打不着，我不会成为‘黑市夫人’的。”宋薇带着肯定的眼神看着紫薇。“倒是你，你特殊得不得了，你是个‘和尚夫人’。我四歌宋洋是你的‘和尚老公’。”

与宋薇似乎永远也扯不清、扯不完，她嘻嘻哈哈一副孩子样，什么时候才能“正视”她的终身大事呢？

不仅紫薇忧心、愧疚，不知如何向她解释？因为，还没有人告诉宋薇，她即将嫁为人妇。每个人都不忍心。

以她的倔脾气，向来是非，爱恨分明，只怕她一听她是个“代罪羔羊”，她绝不会那么轻易认命服输，心甘情愿地答应，她会反抗、怨恨……那么，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所以，当时间一天一天的飞逝，宋薇被迎娶进清泷家族的日子也越来越近……宋家的人也只有被迫地接受这个事实。

特别是宋咒凡和岳夜欣，几乎是夜夜失眠。

睡了一个大午觉，宋薇头昏眼花地下楼，这会儿，她四肢无力，饥肠辘辘，她看看时钟，应该要到吃饭的时候了。

她在楼梯口遇见四哥宋洋。“嗨！四哥！你很准时喔！你是标准的老公回家吃晚饭。”宋薇揶揄。

宋洋赧然一笑，他现在是个“成功”集于一身的真正男人。

他相信是上天的恩泽，他遵照上天的旨意而行。他从不忘要“谢天”。这就是一个集事业成功、娇妻深爱于一身的男人，这是他最伟大的地方，他真的是一个很难能可贵的男人。

“小薇，我买了一样东西送你，你猜对了，就属于你。”宋洋道。“别鬼扯，你这么省的人，衬衫破了舍不得买，还要紫薇帮你缝补，你一件内衣穿到发黄还不扔，你会买东西送我！得了吧！”宋薇吊儿郎当地说。

“宋洋不是吝啬，是‘惜福’，他很节约，不暴殄天物，其实，每个人都要有不浪费资源的概念，这样，地球每一天都会更好。”紫薇站在一旁帮宋洋附和。

“哎哟——我才稍微数落四哥一点点不是，四嫂就立刻帮你撑腰，喔！宋洋啊！你真是不知上辈子修了什么好福气，你老婆好疼你、好帮你、好爱你喔！我想想公平了，你现在又不是没钱买——”宋薇替紫薇打抱不平。

“我不介意。”紫薇微笑。“我了解宋洋的性子，他一直都是很惜福的。”

宋薇翻翻白眼。

“快点，小薇，猜我送你什么东西，给你一个提示——”宋洋思忖一会儿。“下雨时用，可以不用淋雨。”

“是不是——雨伞？”以宋洋“节约”的个性，宋薇只敢猜“单价”较低的。

“不是。”宋洋摇首。“可以遮风避雨的。”

“遮风避雨？”宋薇问。“是……交通工具？”

“对，交通工具。”

“价格呢？”

“六位数字。”

宋薇用手指算一算，不禁张大了嘴。“不……可能吧！是四个轮子的？”她不相信，宋洋会对她这么好。

“是的，而且是你最爱的红色March。”宋洋边唤边拉宋薇的右手，紫薇跟随他们一起来到车库看个究竟。

“哇——哇——哇——”宋薇尖叫许久，她看到那台亮晶晶的红色小车，她无法置信地说：“快！捏捏我的脸颊，这一定是一场梦，怎会在一夜之间，我就成了有车阶级？我今年才只有二十岁呢！”

“是真实的，这不是梦，因为宋洋疼你这位妹妹嘛！”紫薇以溺爱的目光看着宋薇。“宋洋每天见你从新店骑车到大直，他于心不忍嘛，毕竟，路途是远了些，有车总是比较方便些。”

“小薇，四哥我是‘知恩莫忘报’型，别忘了以前我每天做清洁工时，你都借你的机车给我，这点恩情，到现在我有能力偿还时，当然不忘回馈给你更大的——你看，这台车，你喜欢吗？”宋洋侃侃而谈。

“哇——哇——太棒了！”接受这种“刺激”之后，宋薇不忘跑到大厅，告知宋咒凡和岳夜欣。

咒凡和夜欣相视一笑。“小薇，洋儿对你这么好，将来，可别忘了报答她。”夜欣意有所指道。

“当然，这有什么问题，我宋薇最讲义气了。”

夜欣点头应允。“我们吃饭吧！吃完饭后，小薇，妈妈带你去买洋装和套装，你年纪也大了，实在是不能一直穿轻便的服装？你要改穿正式的套装，这样才合礼仪。”当然，夜欣还要买很多首饰给宋薇。

宋薇看看自己身上的马裤和无袖短衫。“怪怪！怎么一会儿，大家对我都这么好，让我多了车子及衣服！”她纳闷地往饭厅走。

餐桌上只摆着六副碗筷。“咦！大哥呢？还有宋耀，宋腾——”当然，宋家的另外三个媳妇也都不见了。

“我赶宋凌和紫暄回美国了，这一年多来，宋凌对云凌集团不闻不问，吴易在美国累出病来了。”宋咒凡有些惭愧道。“宋耀想发展美国的保全事业，我叫他和雨涵顺便和宋凌一起去美国，而宋腾和蓉蓉去德国开医学大会，还有顺便参观当地的医疗展。”

其实，这些都是宋咒凡的“计谋”。他要撇开这些孩子们，孩子们不在，自然他的“阻力”也少些，如此，才能促成宋薇和清泷家的婚事，他打算对宋凌、宋耀、宋腾“先斩后奏。”

他当然能预测，若他当面与他三个儿子讨论，只怕宋凌、宋耀、宋腾会气得跺脚，甚至是吵翻天，也会反对到底。

毕竟，谁会眼睁睁地见着他们心爱的小妹宋薇，成为交易下的产物。谁又愿意见她空有一个没有爱的婚姻？更何况，对方还是黑道少主呢！

“喔！这么巧，大家统统都不在？只剩宋洋和紫薇？”宋薇眼珠往上吊，叹了口气。“唉！无法跟哥哥和嫂嫂臭屁了！爸，他们不在没关系，我在四十岁结婚之前会一直照顾你和妈妈的。”

宋咒凡一听见宋薇的真心话，他老人家差点要双眼濡湿。而夜欣较感性些，她已经老泪纵横了。

宋洋连忙在一旁调侃：“小薇，四十岁才结婚生小孩，那你不是名副其实的高龄产妇？”

“那又怎么样？林青霞还不是四十岁才生孩子？更何况我宋薇身体好得很，冬天穿一件毛线衣就够了，寒流来，也动不到大衣。”宋薇自信百倍道。

这倒是事实，因为夜欣在怀宋薇时，不仅给肚子里的小孩充分的营养，在宋薇二十年的岁月中，夜欣对她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所以，宋薇的身体非常健康，状况好得不得了。

宋洋猛点头，他又东扯西聊一番，想试图淡化那股幽幽的离愁。

他不晓得，买车送给宋薇，能否减少他心中的罪恶感？他想弥补宋薇，哪怕只剩下两个月的时间，他都希望在那一刻，宋薇能够原谅他。于是宋洋有感而发地对紫薇说：“尽量对宋薇好些吧！她与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实在是不多了。”

紫薇对宋洋道：“是啊！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对宋薇好，好到让她不会恨我们。如此，我们才不会良心不安。”

那一夜，真是令宋薇永生难忘。

因为，她驾着她的小MARCH，载着父母、宋洋和紫薇逛百货公司。

夜欣还买了一大堆贵重首饰给宋薇，宋薇对这些珠光宝气的东西实在是不感兴趣，她老实地说道：“妈咪，我不喜欢这些东西，为什么你一定要买，我可以不要吗？”

“不行。这是给你当嫁妆用的。”夜欣亦庄亦谐地道。

“当嫁妆？”宋薇快昏倒了。“拜托！我才二十岁呢！”

“先买嘛！你先留着，可以增值啊！”夜欣连忙自圆其说。

“是啊！”宋薇顽皮地笑道。“没钱时，还可以拿去当掉。是不？”宋咒凡眼见宋薇顶撞夜欣，若在平时，他老人家一定会火气上升。不过，这次，他居然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说：“别忘了你的话，小薇。这些首饰是你的附属财产，也是我和你妈给你的，万一将来有一天，你真的没钱，沦落到无家可归时，就把首饰拿去当吧！”

“神经病！”宋薇暗自在心底咒骂。今天，不仅老爸的话很怪，老妈的举止更是奇怪，而宋洋和紫薇两人更是夸张地带她去买内衣和睡衣裤。

紫薇帮宋薇挑选一系列的家居服，及当季流行的时装，不一会儿，一卡车的衣服，已全部包装好了。

而这些费用，全是由宋洋支付的。

“四哥，你……正常吗？你对我好的程度，好似超过你帮紫薇吧！”宋薇觉得很莫名其妙。“怎么才一夜，我已从灰姑娘变成千金小姐了？”宋薇犹不忘揶揄自己。

“你本来就是上流之家的女儿啊！”宋咒凡道。“想从前，宋家的名声响亮啊！而我宋咒凡，还曾经叱咤风云过呢！只是，你们虽然出身名流，但我和你妈都觉得，应该让你们过着乐天和命的生活，所以，我宋咒凡的孩子们都很知足常乐，很豁达睿智。你们一定要记住，你们是不凡的人，只是力图过平凡的生活罢了。”

“是啊！看看宋薇，虽然身着朴素，不过永远掩不住身上散发出来的名流气质喔！”紫薇赞美道。

“今生我实在是太高兴了！一会儿有车，一会儿有华服，一会儿又有钱……真是好事集于一身！我决定——”宋薇豪爽地说道：“请大家喝泡沫红茶。”

“这主意不错，我年纪虽大，但还是不输年轻人喔！年轻人喜欢的玩意，我和夜欣一样要去享受，是不？”咒凡握着夜欣的小手道。

“当然，我们走吧！”夜欣也十分赞成。

他们在青年公园旁的红茶店，一直待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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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因为日本人在南京大屠杀中残害中国同胞，所以我最痛恶日本人了……”宋薇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

这一堂是历史课，而这位教授很认真地出了这个题目，要学生们做报告，主题是——你对日本人的看法。

这位女教授既年轻又漂亮，作风十分开明，所以，上她课的学生几乎是座无虚席。

“宋薇，你既然这么讨厌日本人，那你会不会嫁给日本人？”女教授似笑非笑地瞅着宋薇。

“教授，打死我都不可能。”宋薇的反应十分激烈，义愤填膺地道。“我有强烈的民族意识，我绝不会嫁给伤害中国人的日本鬼子。”说完后，她激烈地握紧粉拳。

“别说大话喔！”女教授笑了笑。“以我的例子来说，我从前告诉我妈妈，我最讨厌的姓氏是‘朱’姓，因为，朱与猪同音，念起来很难听。同时我也很排斥中南部土生的男孩子，谁知世事难料，唉！我现在的老公，不仅是姓朱，而且还是来自民屏东的种田人家，这真是世事难料！

全班人听完立刻笑成一团。

宋薇也不禁笑了起来，她站在讲台上遭取笑的美俏模样，真是光彩逼人。

“请问宋薇小姐在吗？”一位看起来粗犷、皮肤黝黑的工人，手里捧着一大束花走进教室。

“我就是。”宋薇站在台上略略颔首。

“有人送你花——”送花工人把花放在宋薇的手上。“是你的爱慕者。”说完，送花工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哇！是什么花！”台下开始一片鼓噪，甚至嘘声四起。

而宋薇似乎早习以为常了，其实，宋薇常常收到许多爱慕者的花束，其中十束有九束都是玫瑰：白玫瑰、红玫瑰、黄玫瑰、紫玫瑰……但是今天的这束花倒是她第一次见过。

她俯首注视粉紫的小花瓣，耸了耸肩道：“这大概是菊花吧！”奇怪！哪个呆子这么不解风情，居然送她菊花呢？在她的观念里，菊花是吊唁死人用的。

她皱了皱眉，到底是谁送的花呢？可惜花束上并没有附卡片。没来由地她内心一阵烦躁。

“谁送的？”一位女同学好奇问道。

“死人送的。”宋薇没好气地道。她最讨厌那种故弄玄虚的人。

同学看见宋薇变脸，也识想地噤声不发问了。

谁知女教授却自顾自地接口道：“这种花是菊花的一科，学名叫‘木春菊’，是很可爱的小菊花呢！”

“木春菊？”宋薇意兴阑珊道。“有够难听的花名了。”

下课后，她捧着这一大束“木春菊”，往校外走。

她越看这束木春菊越嫌恶，一出校门口，她像投篮般地顺手一掷，“扑通”一声，“木春菊”便毫不留情地被弃置在垃圾桶中。

宋薇发泄完之后，心情舒坦了许多。而后，她往巷子走去，准备买杯泡沫红茶来解渴。

罗月华，宋薇的好友兼好同学，却在巷口叫住了她。

“宋薇——”这声音显得孱弱不堪。

“咦，月华？你怎么来了？喔——你今天跷课，教授有点名。”宋薇淘气地眨了眨眼。

“小薇，我……”月华的双眼红肿，似乎心事重重。

“你怎么了？”看着月华泪盈于睫的模样，宋薇不由得紧张起来。“你吃饭没？我们先去吃素食自助餐，你有事，再慢慢告诉我吧！”

宋薇拉着月华的小手，往大马路上走去。

她的心思全在月华身上，以致忽略了路口角落旁的“AA－8888”的车牌，那一台醒目的林肯轿车。

坐在车内的年轻男子不苟言笑，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眼见“木春菊”成“垃圾菊”，清泷刚泽目光凛冽，早已看得一清二楚。

这女子，太趾高气昂了，没想到他生平第一次送花，却换得这种下场。看样子，原本想和她和平相处的念头，似乎是不可能了。刚泽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宋薇——”月华一脸哭丧。“怎么办，我……有了。”

“你有了？”宋薇的脑筋一时还转不过来。“你有了什么？”

“我……有宝宝了。”她嗫嚅地说。

“宝宝？”宋薇惊呼。“你有了Baby？”

月华痛苦地点点头，神情十分憔悴。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宋薇生气地责备她。“你那口子怎么说？”“他……要我拿掉。”她哽咽道。

“太过分了！”宋薇大发雷霆，气得双颊绯红。“男人就是这么可恶，得了便宜还卖乖。”

“怎么办？”月华很徨。

“他——爱你吗？”宋薇小心翼翼地问。

月华犹豫了一会儿才点点头。“是的，他很爱我。”

“哼？”宋薇不屑地嗤笑一声。“这就是他爱你的方式？先得到你，再要你拿掉你们共有的‘爱的结晶’？他有没有为你想过啊？”

“可是，我——好爱他啊！”月华的双眸盈满泪光。

宋薇愠怒地握紧双拳，唉！月华真是道地的“痴情女子”。试想在感情方面，女孩子能玩得起吗？

“你打算怎么办？”宋薇很直截了当地问。

“我……不知道。”月华已是六神无主。

“现在我们才大三，要过一年，才大四，算算你肚子里的小孩，正常的话，也要明年四月出生吧！”宋薇关怀道。

“生小孩？我没想过这么快做妈妈。”月华猛摇头。“我不可能为了小孩，而毁了我的一生。我还这么年轻，我不想现在就被小孩绑住……”

宋薇一听不禁心头有气。“月华，你有够自私了，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能就这样把小孩拿掉，自|Qī|shu|ωang|己种的果，就要自己承担。”

宋薇责备之语，使得月华哭得更是柔肠寸断，毕竟，连宋薇这种“生死之交”也不免责骂她了，月华更是感觉自己犯了滔天大罪。

这一刻，月华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宋薇看了也觉得不忍心。

“对不起，月华。”宋薇道歉道。“相信我，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所说或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你好。”

“我不会后悔。”从月华晶莹澄澈的泪眼中，宋薇看到了一份属于女人的勇敢与执拗，她既觉得心痛也佩服月华如此敢爱敢恨。

毕竟，她从来没恋爱过。她不理解爱情对女人的影响力。

她没再多说什么，匆匆吃完了饭后，她径自在对街的银行提出五千块。

“拿着。”宋薇把钱塞到月华的手中。“记住你刚才对我说的话。如果一切都是值得的，那你的责任就是将孩子生下来，别冲动地拿掉孩子。”

“我……”月华双眼蒙上一层雾气。

“这笔钱，也许不多，但是足够你买一些营养品，喂饱你肚子里的小生命。我回家后会再想办法凑钱给你。”宋薇开始思忖回家后，要如何筹钱。

“宋薇，你……”月华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我才不是为了你呢！我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小孩，记住，小孩生下来，先拜我做干妈。”宋薇佯装轻松道，说完后她转身跑向对街的那辆小March。

看着宋薇坐进那台小红车扬长而去，月华流下忏悔的泪水，在宋薇面前戴的坚强面具，此刻已完全崩溃了。

老天爷，她该怎么做呢！只是她更不知道自己的事也对好友产生莫大的影响，宋薇自此更加笃信唯有“金钱”与“工作”才是女人最实质的保障。

初秋的午后，街上的人寥寥无几。

梦雨涵婚纱连线会馆内，却是忙碌不已。结婚旺季又要到了，所以，好多要结婚的新人，都来挑礼服拍婚纱照。

宋薇也在其中忙着。她是负责业务部门，也就是说，当有新人来时，她要有能力说服他们在会馆内拍婚纱照。

此时，店门口停了辆林肯轿车，车内走下来两个西装笔挺、风度翩翩的男子。

其中一位男子戴着深黑色的墨镜，五官有棱有角。他就是日本黑道少主——清泷刚泽。而另外一位是他的随从天龙刚澈。天龙刚澈给人的感觉很爽朗，也很温柔，是属于太阳底下的男人。

他们这两人一走进梦雨涵婚纱会馆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其一是他们外型太出色了，活像时装杂志走出来的男模特儿；其二他们是“同性”，而不是“异性”，来婚纱店内不都是男人与女人，怎么会有男人与男人的呢？

这可是会立刻引起的轰动。

每个员工都把目光投向宋薇，他们摆明了：你看着办。现在，梦雨涵出国不在店内，宋薇可算是小老板了。

宋薇嘀咕了半晌，心想这两位……搞不好是“同性恋”喔——她得小心应付才是。

她走向前。“欢迎光临！”她亲切地招呼着。

刚泽与刚澈走向落地透明窗前一张具有巴洛克风格的桌椅前坐下，宋薇为他们两位倒茶水。

尽管在室内，刚泽的墨镜还是不会摘下。

“两位……需要什么服务吗？”…宋薇客套地问。

刚泽不语，不过，刚澈却开口说话了。“你们的结婚照怎么收费？”他说着不流利的中文。

宋薇答非所问。“你是——Japanese？”

刚澈对宋薇微微一笑，他露出英俊而亲切的笑脸。“我有一半日本血统，而他——”刚澈用手比了比刚泽。“他是名副其实的日本人。”

一听是“倭寇”，宋薇的血液立刻沸腾，好啊！迫害全十亿中国人的“日本鬼子”，还敢大剌剌地站在梦雨涵婚纱连线会馆里面，我要让你们吃不完兜着走！她佯装不动声色地思忖一切。

“你们整套的结婚流程……费用多少？”刚澈又问道。

“嗯……新台币约十万元。”宋薇信口开河。“而且只有照婚纱照喔！不包括结婚当天租用的婚纱、化妆、首饰搭配、新郎、新娘礼服……”她故意笑咪咪地瞪了刚澈一眼，谁知对方毫不动气地含笑望着她。

“这真的是太贵了，我记得一般收费价好像是一组三十张三万九千元，不另收费。”刚澈眨眼道。

“那是没有名气的婚纱店行情，注意看——我们的老板是‘梦雨涵’？！这三个字就是品质保证，收费自然高过其他家。”宋薇得意地用手比个“二”，右手肘往桌上一抵，冷不防，热腾腾的红茶，一股儿全翻倒了，滚烫的茶水倾泻到清泷刚泽的裤子上，衣料立刻一片濡湿。“啊——”宋薇连忙欠起身，表面上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内心却暗自高兴。哈哈！烫死你，最好让你不能“人道”。嘻！嘻！嘻！不过两个男人结婚本来就生不出来嘛！哈！

一般人的反应，应该是火速“跳”开来，何况刚泽穿的又是昂贵的西装衣裤。

不料，清泷刚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酷酷的墨镜下看不出喜怒哀乐，但是，他一动也不动的坐姿，倒是令她大吃一惊。

这会儿，宋薇反而心虚起来了。

反倒是刚澈紧张地快步跑过来，在宋薇还来不及细想之际，刚澈冲了过来，动作之快，令人咋舌，他拿一条手帕恭敬地跪在地上，仔细为清泷刚泽擦拭濡湿的部位，歉咎的表情溢于言表。他用着日语请求刚泽原谅他的疏失。“对不起，我没注意，让少主您受伤，我罪该万死——”

宋薇愕然，当然，她是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凭她女性的直觉：一个大男人会对普通的男性朋友如此体贴亲密？她不无意识地摇头。不简单！这两个男人八成有问题！

宋薇正在思忖之余，清泷刚泽不知喃喃在刚澈耳畔说些什么，只见刚澈点头应允，倏地他抬起头来，炯亮的眸子直盯着宋薇。“小姐，你是故意的——”

“才不是，我怎么会是有意呢！我是不小心——”宋薇连忙急急辩解，心里却诅咒了他们不下八千回。

真的目中无人，清泷刚泽可以从墨镜下看尽宋薇的一切表情。这个小妮子，明明——分明在拆招演戏，从她恶作剧的眸子，早已透露一切。

“我的老板很生气，他要你向他道歉，不然，咱们走着瞧。”刚澈冷冷地威胁着。

宋薇一听心下更有气，她向来不受人威胁的，何况只不过是两个陌生男人罢了，但为了“梦雨涵”的生意着想，她决定先按捺住，留待后头来慢慢整他们，想到这里她露出一丝狡猾的浅笑，接着她便试着放柔语调，满脸堆笑道：“对不起，原谅我有眼无珠，也谢谢你让我大开眼界。”她意指：活了这么大，第一次目睹两个大男人间的“亲昵友谊关系”。

宋薇眼底一闪而逝的嘲弄与不屑，墨镜下的刚泽看得一清二楚，但他仍然不动声色。

宋薇叫来员工把桌子弄干净，一切就位后，重新再开始谈价码。

“一组婚纱照多少钱？”刚澈问。

“十二寸的四万元，十五寸的四万八，十八寸的六万，一组共三十张。”宋薇这次老实地回答。

“不错，价钱都Down下来了。”刚澈道。

“对！那是因为是你们。”宋薇反唇相稽。“你们是MAN，不是一个MAN，一个WOMAN。”

“喔——”刚澈干笑一声，显然宋薇一定误会了。这玩笑越开越大，他决定实话实说。“小姐，我们之间有误解，你以为我们是Gay吗？”

宋薇撇了撇嘴，显然对他的解释懒得搭理。

好傲慢啊！不错！这个女孩够辣，够做“黑市夫人”。刚澈打从心底喜欢她。

但刚泽可不这么认为，他蹙了蹙浓眉，可恶！他要的是一位顺从听话的乖妻子，显然的，宋薇的刁蛮样离这个标准甚远。

“他是我的老板，我是他的私人助理。”刚澈解释。“我的老板要结婚了，他要帮他的未婚妻订一套婚纱，所以，我们来这家店看看！”

“然后呢？”宋薇嘀咕道。按常理讲，若要替新娘子订结婚礼服，起码，要新娘子亲自出马才是嘛！看来这个当老板的铁定是个大傻猪，他以后的妻子可有得受了。

刚澈抿嘴笑了笑，他能猜臆宋薇心中疑惑之事，但她又哪里会知道，自己就是这名“老板”的准新娘呢？

“我们要订做一件婚纱，你能提供设计师吗？”刚澈抢先表白。“我的老板要第一流的婚纱礼服，花多少钱都无所谓。”

“开玩笑！我们可以请香港首屈一指的名设计师方婷设计，只不过……费用很贵的。”宋薇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

“没问题。你若促成这个case，我会再付你成交价的百分之十，做为你的佣金。”刚澈阔气道。

好样的！这个男人够爽快，做事干脆而不含糊，宋薇突然对刚澈——这名笑口常开的男子，有很不错的印象。

“好——”看在能赚些“小费”的分上，宋薇的口气和缓许多。“但是，我要有新娘子的尺寸啊！还有她喜欢什么样的款式？”

“以你为标准。”刚澈断然道。“老板的未婚妻，身材与你相仿，所以……一切就照你的三围及喜欢的式样如何？”

“怪怪！我又不是新娘子。”宋薇只觉得莫名其妙，她狐疑地望着刚澈身旁戴墨镜的男子。

“我知道。我不过是照老板的嘱咐罢了。如果，你觉得有困难，你看有何要求，我们会全数答应。”刚澈慷慨道。“还是因为要请你当模特儿，所以要给你一些小费呢？”他促狭地凝望眼前的可人儿。

宋薇盯了刚澈一会儿，她坦白地点点头道：“没错，你要付小费给我。”

刚澈赞赏地点了点头。“没问题。”他认为宋薇坦诚而不虚假，迥异于现今一般娇娇女的矫揉造作，反而让人喜欢。嗯！刚泽和她凑成一对可有好戏看了。

交易既成，宋薇也没有再拒绝的道理，她很配合地走到后面房间，找出各式的婚纱，挑出她最爱的款式，有些蕾丝及小白花边缀饰，袖口及领口还有闪闪发光的碎钻。宋薇爱极了。

她试穿了好几套，这几套都是她相当喜爱的，有桃紫色、米黄色、亮红色……有红与金色的镶边，有露背的性感的，也有传统贴身的开长叉旗袍，每每将宋薇曼妙的身材，细致的粉嫩肤色展露无遗。

刚泽从头到尾不发一语，但他却没有忽视宋薇的一举一动，他不得不承认，宋薇很美，尤其穿上礼服后简直是艳光四射。

“很好——”刚澈忍不住拍手叫好。“这些礼服，你最喜欢哪一套？”

“我都喜欢。”否则，她何必辛苦地穿出来展示？

不说话的刚泽突然对刚澈用日语讲了两句话，刚澈颔首。“我的老板说，就请设计师在你喜欢的礼服中，抓出几项优点加以发挥，重新设计出一套专属于你自己风格，最完美、耀眼的婚纱礼服。”

宋薇没啥意见，反正，新娘子又不是她，她不会多说什么。只是试穿这么多套礼服下来，她渐渐感到体力不支，只想快快打发他们走。

她的神志有些疲惫，在一旁始终沉默的刚泽似乎注意到了。只见他对刚澈交代一些话，便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

这个男人神秘兮兮地不知在想些什么，和他结婚？也不知是哪家的妇女同胞有如此不幸的遭遇，宋薇不禁同情起那位不曾谋面的“真新娘”！

临走前，刚澈还不忘递给宋薇五千元。

拿到这笔钱，宋薇喜上眉梢，谁说钱不是万能的呢？

这阵子，她还真是好运气，一会儿四哥送车子，一会儿妈咪买首饰，一会儿紫薇带她买名牌衣服，连今天稍微当个“假新娘”试婚纱，也有五千元可以拿，简直棒呆了！

宋薇一想到这里，刚才试穿婚纱的疲累全一扫而空，她心无城府地笑开了。

殊不知人生中一场奇特的遭遇正要开始呢……

到十二月以前，宋薇还是每天在学校里，收到一束很大的木春菊。前三天，她还很气愤地将木春菊丢入垃圾桶，可是三天后，她又觉得这么做很浪费，索性她顺水推舟地把花带到梦雨涵婚纱馆店内，让木春菊的淡淡芬芳散布在店里的每一个角落。

这些日子，她每晚在婚纱店内打工，这中间她只见过刚澈一次，他是过来付钱的，然后他便一声不响地把婚纱礼服全部带走。她没有再见过刚澈的老板。

戴墨镜的刚泽……宋薇完全没想到这个男人将和她的未来息息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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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十二月很快就来了。

宋家蒙上一层乌云密布，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低气压，而宋咒凡、夜欣、宋洋和紫薇，更是陷入前所未有的愁雨惨雾中。

宋咒凡甚至想过要失信，夜欣想过要毁婚。不过，两老一见到紫薇又心软下来，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两人左右为难，根本不知要如何解决，清泷玉羽的独断独行分明是要将他们逼上绝路。

不过在犹疑、踌躇摆荡之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转眼间宋家嫁女儿的日子就要到了。

直到前一天，襟薇还被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自己已是“待嫁女儿”的身份。

一大早，她就开着那台心爱的小March到学校上课，一切如平常的每一天。

她前脚一踏出，清泷家的黑道人物，后脚就踏进了宋邸。“明天，宋薇小姐要出嫁了，从此，她与你们宋家毫无关系，今天，我们奉少主之命，要帮少夫人搬家。”刚澈一一把刚泽少主的嘱咐，一一叙述。

“搬家？”咒凡和夜欣瞠目结舌。

“是的。”刚澈微微行个礼，他一下手势，火速地、几个剽悍的黑道兄弟，已径自地走入宋家，越过大厅，走上二楼，直闯入宋薇的房间。

半晌间，宋薇桌上、书柜前的书籍全部被搬光，只剩下一张单人床及她的衣服和首饰。“你们不需要为少主夫人准备嫁妆。因为身为堂堂黑道少主夫人，她的服装当然绝不能含糊，我们清泷家有一定的家风，她不能再穿这些不入流的时髦衣裤。”刚澈又颔首指了指单人床上一套白色婚纱。“这件结婚礼服，是特别为少主夫人订作的，明天，她必须穿这套礼服出席婚礼，另外——”刚澈公式化地拿出时间表。“明早，准时早上九点来迎娶，早上七点，我们会派化妆师、造型设计师，来帮少主夫人打理一切。”刚澈不管是开口闭口，都恭称宋薇为“少主夫人”。“还有，从今以后，少主夫人就是清泷家的人了，她必须与宋家要断绝往来，不能见面了。为了怕衍生意外，所以……”刚澈顿了顿，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我们少主有吩咐，即刻起，我们会派兄弟在宋邸外四周严加守卫，直到明天结婚典礼顺利完成为止。”

“不——”咒凡怒气冲冲，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你在拘禁我们？”

“随你们怎么说，反正清泷刚泽是娶定宋薇了。”刚澈粲然一笑。“即使在婚礼的前一秒，我们都不会放松的。”他兀自想想了宋薇，她那刁钻的模样，她会甘愿进礼堂吗？

夜欣面对对方的强势作风，一时之间她无言以对，怔了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在黑道兄弟离开后，她一个人面对宋薇的粉红色房间，那张单人床上，放着一套再也漂亮不过的婚纱礼服，她突然悲从中来，泪水缓缓自脸颊滑了下来。

背后一双强而有力的手，不知何时已握住她纤弱肩膀，那种厚实的安全感是她最温暖的依靠，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她一生挚爱的男人——宋咒凡。

她崩溃地瘫倒在咒凡的怀中，她泪眼婆娑道：“我做错了吗？我竟然一意孤行地将宋薇推向日本黑道清泷家族……你知道吗？咒凡——我……好后悔啊！”

宋咒凡紧紧地搂紧了妻子，他黯然道：“我们没有后悔的权利，事实摆在眼前，我们……将会失去宋薇了。”他的内心也是痛苦不已。

夜欣听到这一句话更是泣不成声，但他们却没有选择的余地，顿时，她哭得泪眼迷。

“妈——”宋薇人还未到，便迫不及待地在门外叫喊。“我肚子好饿！”她嚷叫着。脱下鞋子，伴随着吵杂的鞋跟而来的是清丽的可人儿，她穿着一件牛仔质料的长窄裙，浅蓝泛白的材质上镶了几块亮橘色的碎布，看起来既颓废又不失流行感，也许是一路奔跑而来的缘故，她红滟滟的双颊配上诱人的樱唇，她浑身有股吸引人的热力，挡都挡不住。

“先吃饭，我为你准备了莲子汤。”夜欣把饭菜放在餐桌上。宋薇一坐在餐椅上，便迫不及待用手抓了块红烧肉一口便放入口中，还吃得津津有味。

放欣坐在她对面，一时之间百感交集，眼中含着泪光。

吃完饭，紫薇切苹果，宋洋泡茶，夜欣准备点心，咒凡侧坐在大厅皮椅的正中央，每个人都面色凝重，相互对望，但谁都不愿意先开口。宋薇习惯性地坐在父亲宋咒凡的身旁，她一向最会撒娇，今天也不例外，她体贴为父亲捶捶背，尚未察觉到家里气氛的异常。

夜欣考虑了许久，才忍不住艰涩地开口：“小薇，你……觉得爸爸、妈妈、宋洋、紫薇……对你好吗？”

宋薇毫不考虑地答：“当然好啊！你们都对我太好了，我真的好爱你们，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我都要做你们的女儿，还有宋洋，你会是我不变的哥哥，紫薇，则一直是我的嫂子。”她的嘴巴一向甜，长得又惹人疼爱，这几句话更是说得大家面面相觑，心生愧疚。

夜欣听了之后，更是情绪失控，泪水不禁大颗大颗地滑落，双眼都哭红了。她低嚷着：“我的心肝宝贝……妈妈好舍不得你啊——可是……可是……”她难过得泣不成声。

咒凡一把搂紧夜欣，他哽咽道：“小薇，你知道……那一天，我们去找清泷玉羽……”宋咒凡的内心也是不好受，只是他必须佯装坚强，如果连他都崩溃了，那这个家由谁来主持大局？

他重重地叹了气，双眼失神地凝视墙上那一幅梵高的“向日葵”。事情演变到今天这个地步，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宋咒凡决定将一切全般托出。

找清泷玉羽很难，尤其，清泷家又算是日本黑社会的“巢穴”。

不过，藉由清泷刚泽的帮助，对夜欣及咒凡来说，反而轻而易举。但是，奇怪的是清泷玉羽坚决地表示只愿意见夜欣，根本不愿意见宋咒凡，她拒绝与咒凡会面。这很出乎意料之外。

所以，从头到尾，咒凡都被拒在门外，当时，他心中悒悒不安，毕竟，他根本不放心夜欣一人单独面对那只母老虎。若不是夜欣坚持，咒凡就算是只剩一把老骨头，也要不顾一切地舍命保护自己的爱妻。

其实，夜欣也是很害怕的，当时，她进到一间好富丽堂皇的大厅内，她太紧张了，以致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漆，她都错过要好好欣赏这幢雕龙画凤、熠熠生辉的殿堂。

她正襟危坐，双手握紧手上的小包包，她一身黑红交杂的古典旗袍，虽然满头银发，但此刻，她看起来很端庄，浑身散发一种楚楚可怜的味道。

这副可怜兮兮的娇柔模样，似乎立刻引起清泷玉羽嫌厌。只是，她一双锐利的眸子，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夜欣，那种仇恨的目光，活像是可以烧死人的炙热。

“奇怪！你怎么敢不请自来？你抢走咒凡，这笔帐我还没好好跟你算——”清泷玉羽一字一字咬牙切齿地说。

夜欣垂首显得很娴静，她既不辩解也不反驳，毕竟，她心底深处，是同情清泷玉羽的。她只是单刀直入道：“我……今天来，是请您……高抬贵手，原谅紫薇接纳宋洋……我们会是一家人，我和你是亲家，是亲家——”

“开玩笑！”清龙玉羽猛摇头。“你是天真不是故意装傻？当年的‘夺爱之恨’令我痛苦了数十年，你想……我会轻易地放过你吗？恨你入骨的我，会与你和平相处？会原谅你？”她冷冷地道。“永远不会。”夜欣很想大声驳斥：咒凡当年从不爱你啊！可是这些情爱纠葛毕竟都已是过去式了，何必为此争辩，而眼前的清泷玉羽个性偏激，神情却很憔悴，一个没有爱的女人终将被仇恨所蒙。夜欣突然觉得清泷玉羽好可怜。

“你……可以开出任何条件，我都可以答应您，只要……只要……我们成为亲家。”夜欣又在陈述玉羽认为荒唐的美梦。

清泷玉羽身子向前一倾她猛摇头道：“不可思议！宋咒凡一生叱咤风云，怎会选择一位像你这么平凡的女人，当年他若选择我，不仅不用抛弃大好江山，还可以享有崇高的地位及用不完的钱，而你——既没有身份地位，只是穷酸的灰姑娘而已。娶了你，他什么都没有了。”清泷玉羽毫不留情地在夜欣耳际大声责骂，像是宣泄多年的仇恨。

“我……”夜欣的表情异常平静，脸上一片祥和，她突兀地伸出一只温暖的小手，轻轻地搭上清泷玉羽冰冷无比的玉手，她的眼神澄澈而温柔，像是冬日的阳光。“我是什么都没有，但我有——充沛的爱及一颗热忱的心，让我们来关心你，你有了爱，你会接纳我的。”

“放肆——别碰我。”清泷玉羽像惊跳似地甩开夜欣的手，她愠怒的别过脸。“这世间没有爱，只有薄情、无情的宋咒凡。”她冷冽的声音，令夜欣不寒而怵。

“不！这世界有爱，充满温暖，只要你开口，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帮你做到。”夜欣急切地恳求。

审视夜欣笃定的言辞及散发出来的慈爱面容，清泷玉羽突然灵光一动，觉得有趣极了，她何不将计就计实现自己的复仇计划。

“你拥有宋咒凡好多年了，这些年，你们彼此很相爱，是不？”清泷玉羽狰狞地笑道。“这辈子，我是和宋咒凡无缘了，唉！我好恨。”她露出了阴恻的表情。

夜欣低着头，眼光直盯着那黑色小包包上的小圆别针，这别针上有着向日葵的花朵图案，是小女儿宋薇送给她的。

清泷玉羽饶富兴味地盯着夜欣看。“让我们成为亲家吧！这也是你梦寐以求的愿望，不是吗？我的儿子清泷刚泽，是我们清泷家的继承人，也就是堂堂的黑道少主，他理应有个温柔的贤内助，这样吧！你把你们最小的女儿宋薇交给我，让她成为清泷家的黑道夫人，如何？”清泷玉羽的指尖互相交缠，鲜红的蔻凡刺眼得突兀，她说得很笃定。“我知道你不会拒绝，你会答应我的。”

“你——”夜欣突然觉得自己头昏眼花，一阵晕眩。“你——”她惊愕得说不出话。内心一片混乱，她难道真要拿女儿做交换？

“你不是一个充满爱与慈悲心肠的女人吗？你好些冠冕堂皇的博爱论调，原来都是骗人的。”清泷玉羽嘲讽着。

“不！不是——”夜欣急着解释。“若我真的让宋薇成为您的媳妇，您……会很高兴吗？这会化解你心头一点点的恨意吗？”

“恨意？”咀嚼这个“恨”字，清泷玉羽更是对夜欣恨之入骨，她每一根脊髓神经都燃烧着仇恨的火苗。“不会！”她说谎。“我若真看宋薇嫁入清泷家族，我就会原谅紫薇，也会接纳宋洋，我——不会再有恨了。”她昧着良心挤出一丝笑容。

“真的？”夜欣有些欲哭无泪，她想起了女儿。

“是的，我对咒凡……唉！算了。”清泷玉羽仿佛大彻大悟地叹了口气。“一切都过去了，我们重新再来。”

“我一直相信，只有‘爱’才能化解世间一切的仇恨、恩怨……”夜欣真诚而喜悦地道。“如果我们真的可以重新开始，我很乐意，让宋薇成为清泷家族的一份子。”

“很好。”清泷玉羽笑了笑，红色蔻丹指甲鲜艳地刺眼，她的脸色阴沉，仿佛是鬼魅。她接着又傲然地说：“其实，日本人是最自负的民族，我们是输不起的，就如同我——清泷玉羽。在我的字典中，若有失败，我的代价就是死。”她说完后站起身，也不问宋薇的意见，便径自面对落地窗，她挥挥手，表示送客。

夜欣听得一头雾水，清泷玉羽最后一句话的真正涵义是什么？突然她觉得全身一阵冰冷，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令她不寒而怵。

但事到如今婚事都答应了，她已无路可退了，夜欣只好不断地安慰自己：唯有爱，才能温暖人们冰冻的心。

爱就是仇恨世间唯一的“希望”。她衷心地这么期盼着。

“不——”宋薇惊跳起来，用不可置信的噪音尖叫道：“妈！你不能拿我当实验品，这种荒谬的约定，我不能玩，也输不起。”她快崩溃了。“这一定是个梦，一个天大的玩笑。”

“宋薇，你只是还无法接受罢了！其实，我哥哥清泷刚泽条件很好，他是不可多得的男人……”紫薇试着安抚宋薇。

“够了！都是你！因为你，我才会成为牺牲品，为什么我要成为代罪羔羊！你们把我宋薇当成什么？”她哭喊道。“你们全是一群疯子——”

“小薇，原谅我，我知道我和紫薇是过分了点，但……求你能成全我们！”宋洋心里也很难受，他略带哽咽地说。

“成全？”宋薇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滑落，她清丽的脸上写满倔强。“你们好自私喔！只想到你们自己的利益，那我呢？我得到的是什么？”宋薇说到这里突然恍然大悟。“你们……前一阵子，买车子、买衣服、买首饰……原来，都是别有目的？”宋薇的情绪已经歇斯底里爆发开来了。“你们是自家人出卖自家人，我，讨厌你们——”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满脸泪水地冲上楼，“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宋咒凡呆了半晌，才语重心长地对着楼上唤道：“小薇，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要怪就怪我吧！你(奇*书*网.整*理*提*供)可以责怪爹地，但千万不要怪妈咪、宋洋和紫薇……这全是我年轻时造的孽啊！只是……算爹地求你替我‘赎罪’吧！”说到后来他的嗓音既无奈又沉痛。

“赎罪？”宋薇泪眼潸潸地把门打开，环顾大厅每个人，她哀怨道：“是的，你们含辛茹苦养育我二十年，就为了要我替你们赎罪？这是最好的‘报恩’方法啊！如果早知有这么一天，我宁愿选择在母亲的肚子里，胎死腹中——”宋薇抱着头，绝情地尖叫道。

夜欣的心中淌着血，心有如被撕裂般的痛楚，天知道她现在愿意替女儿受一切的痛，可是她却什么也帮不上。

“小薇，你没有选择的权力，你注定是清泷家的媳妇，明天早上的婚礼，你是躲避不了的。因为——”咒凡的语气充满沮丧。“现在我们家外面，全是清泷家的黑道兄弟，他们正二十四小时严加看守——”

“哼！怕我逃婚？”宋薇失控地尖叫。“我——绝——不——结——婚”她再次冲进房间，用力地甩上门。整个人瘫软地哭倒在床上。

蓦地她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来，一见到空荡荡的房间及床前那件白色的新娘礼服，她——又惊又怒，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地哀嚎痛哭。

如肝肠寸断的嚎啕哭声，回绕在整个宋邸，久久不散。

清泷刚泽伫立在宋薇房间穿户的围墙外，他聆听宋薇断断续续呜咽哭声，表面上的他平静一如往常，但他的内心却是复杂的，一个将要嫁给他的新娘，如今却哭得死去活来，这对他而言不是很讽刺吗？

天龙刚澈在一旁守护着刚泽，也许时间过了很久了，哭泣声未停，刚泽也不曾移过脚步，刚澈太无聊了，他找话题聊天，他调侃道：“这哭声，好像在哭死人嘛！奇怪！嫁给堂堂一名黑道少主，不愁吃穿，有必要哭得这么伤心吗？”

刚泽沉默不语。漆黑的墨镜下，没有人能猜出他的真正想法。

“要不要回家了？新朗官，你不可能站整夜吧！明天，你是主角喔！别太累了，走吧！”刚澈拍了拍刚泽的肩道。

刚泽还是不语，双脚像被钉在地上似的动也不动，依然静静地凝望灯火莹莹的宋家大宅，看来他是准备在这里耗上一夜了。

刚澈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一点也不懂，为何刚泽少主要“痴心”守候在宋薇房间外的围墙，难不成少主人已经对这小妮子动心了？

他若有所思地望着刚泽那俊美的五官，专注的神情，多少年来刚泽一向临危不乱，对任何事平平淡淡的，今夜的少主人是有些失常了……

一个人如果还剩五分钟的生命，你会做什么？这想法径自溜进宋薇的脑海中。

逃婚。

这是直觉反应。宋薇心头一横。是的，我要自立自强。宁可死了，我也绝不嫁给“日本鬼子”。宋薇如此肯定地告诉自己。

事不宜迟，快刀斩乱麻！宋薇拿出剪刀，狠狠地乱剪一通，将新娘礼服分尸得“支离破碎”，看着她的杰作，她有种痛快的感觉，仿佛报了一箭之仇。

没有新娘礼服，她不相信，她还能上得了礼堂，她露出了一个狡猾的笑容。

下一秒，宋薇快速地换上轻便的牛仔裤，一件长袖紧身的粉红背心，她打开窗外四下张望，外头的芒果树成为她的最佳逃脱工具。

她不假思索地蹬高脚跟，身子用尽全力向前倾，她使劲拚命地要抓住离她窗户有一公尺距离的树枝干。偏偏她的手不够长，喔！还差十公分，她就是抓不着。可恶！她急得香汗淋漓。

急中生智，她立刻又搬了张椅子，立在窗户旁，这回儿她轻而易举地抓住了树枝干并用力握住，一蹬脚，她就挂在树枝上，她鼓起勇气，闭上双眼往前一跳——

天啊！不跳还好，她，堂堂的小狐狸宋薇，现在整个人挂在树枝上，悬在半空中，说有多丑就有多丑。

听到开窗声，清泷刚泽火速地抬起头来——

他料得一丝一毫都不差，宋薇真的打算“逃婚”，而且在付诸实行中。

可惜，清泷刚泽“恰好”伫足在窗外围墙边，不偏不倚地目睹了这一切。

当宋薇在树干上支持了三分钟不到后，意料中地她摔进一个强壮男人的怀里。

刚泽镇定地抱紧了她，饶富兴味地望着怀里的可人儿。

宋薇摔得头昏眼花，眼冒金星，直觉有个人救了她，兴高采烈之下大叫：“你救了我……先生，谢谢你。”宋薇庆幸自己运气好，有个人当“垫背”，若是摔到水泥地上，她的骨头非碎不可。

宋薇将手掌贴住了刚泽的壮胸，她再次忙不迭地连声道谢。“Thanksa，lot！”

她无惊戒心，也不怀疑为何三更半夜还有男人游荡在宋邸旁。刚泽被她的天真弄得哭笑不得。

“谢谢你，你可以……”宋薇发现对方依然牢牢地抱紧她，便用力推开他。“你可以松手了，放我下来。”她厉声道，她开始觉得不太对劲了。

不过，刚泽恍若未闻，他倏地用力搂紧宋薇，一个大跨步横抱起她，往宋邸大门方向走。

宋薇陡然明了这位陌生男子的意图，她开始拚命抗命挣扎。“放开我！放开我！”她拳打脚踢，想要挣开刚泽的怀抱，偏偏刚泽的双臂是钢条，她整个人被钳住了挣脱不了。

“救命！救命——”宋薇扯开喉咙大喊，并“手口”并用狠狠地往对方手臂一咬大叫两声。

她是要这名男子知道她“咬人功”的厉害。

事实证明，她做到了，因为，刚泽的手腕被她咬得渗出血渍，宋薇得意了一会儿，便抬起头来以挑衅的目光注视着眼前这名陌生男子。

漆黑的深夜中，宋薇无法看得很清楚，不过，那一张“面不改色”的脸庞，令她觉得害怕起来，她突然吓得魂飞魄散。

没有感觉？难不成他不是人？

“啊——”宋薇大叫。“救命——”这次她叫得更加凄厉了。

在宋邸大门外，宋薇震天响。

在宋邸大门内，宋咒凡、夜欣、宋洋、紫薇，这四人，一夜无眠，他们坐在大厅，在束手无策的情况下，他们只能盯着墙上的钟，时间静静地流逝……

“是小薇，是小薇的叫喊——”紫薇毕竟机灵的多，她听得出来。“快！是在大门口——”她临危不乱地辨别声音方向。

话语未毕，宋洋已冲出大厅，咒凡和夜欣在紫薇的搀扶下，也急急向大门口迈进。

宋洋飞快地打开铁门，一瞧究竟，接着下一秒，他便愣杵在原地。那是清泷刚泽，宋洋认得他的。

“哥，救我——”宋薇急得随口乱喊。“他……想非礼我，快救我，放——我——下——来！”她高亢叫嚷。

宋洋却是左右为难的表情。他知道，宋薇压根儿不晓得，眼前横抱她的男人，便是她未来的夫婿——清泷刚泽——堂堂的黑道少主。

“我要找警察，你……你虐待我，你想……对我施暴——”宋薇气急败坏地用拳头捶打刚泽的胸膛。

紫薇搀扶咒凡和夜欣，蹒跚起走来，一看是此情形，咒凡心下大怒，他用愠怒的口气命令。“放开我的女儿。”

“哥，别乱来！”紫薇无法置信。

哥？这是怎么一回事？宋薇暂时忘记了挣扎，她睁大了双眼询问现场的每一个人。

“我——不允许我清泷刚泽的婚礼开天窗。我的新娘必须乖乖地踏上礼堂。”

低沉的威严冷峻嗓音，一字一字敲打着每一个人的心，尽管他的音量不大，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势。

善于察言观色的宋薇，隐隐知道哪里出问题了，还有，现场每个人的脸色，变得好难看，既苍白又凝重。

咒凡猜得八九不离十，他肯定这名戴墨镜、神秘高大的“黑衣男子”，应该是他的女婿——清泷刚泽。“你是……”咒凡改用日文问道，他只想进一步确定。

咒凡话语未毕，只见清泷刚泽静默不语地将宋薇放下来，而正当宋薇惊魂未定还来不及反应时，她眼巴巴见这名黑衣男子昂首阔步，笔直地大跨步离去。

陌生？

不！他应该不是陌生人，宋薇对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不过天色太暗了，她无法完全看清楚对方的长相，何况，那位神秘男子又戴着墨镜。

黑镜？！宋薇的脑袋里闪过一个影像，但是太模糊了，她一时之间无法连贯。

不过，夜欣用着生涩及带些乞求的日语，对着渐渐走远的男子道：“请你善待我的宝贝女儿——”

她好似在对一个背影说话，因为刚泽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这样的一个男人——大半夜的，还戴着黑眼镜，难不成他是瞎子？还是他长得不能见人？

宋薇跟这样的人……会幸福吗？

夜欣更加悒悒不安，忧心如焚。

“小薇，你有没有受伤，他……有没有欺侮你？”紫薇一脸关心，她上上下下瞧着宋薇，她的纤手温柔地握住宋薇的肩膀。

宋薇不屑地甩开她的手。“我不需要你们的同情，你们全是一群假惺惺的小人，真令我恶心。刚刚我为什么不摔死？这样我就不用再见到你们了……”宋薇赌气地说完，便火速地冲上二楼。

留在花园的四个人，个个面面相觑，脸上写满无奈。

在宋薇依然不死心的计划“逃脱”之时，天色也渐渐亮了，鸡啼声响起，些许的日光射入房内。

清晨六点？

宋薇同看闹钟，她跄踉地惊跳起来。她一颗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不行！不行！她绝不能向恶势力屈服，她——要抗争到底。

她猛地向前跨出，旋个身子，打开门，她吓一大跳。

六个女奴婢，早已伫立门外一字排开站立。

为何说是“女奴婢”？因为，她们给宋薇的感觉，真的是很卑躬屈膝。

“少主夫人，我们奉少主的命令，要来服侍您——”她们拉拉杂杂地说了一大串日本话，宋薇是一句话也听不懂。

“给我滚！我又不认识你们，滚——开！”这是宋薇唯一想到能说的。

下一秒，她欲关上门，可惜却未能如意，因为这群女婢又喃喃不知说了什么，很无礼地径自冲进宋薇的房间。

“干什么？”宋薇被逼进角落，她害怕地惊叫：“不要碰我——别过来……”

“很抱歉，少主夫人，原谅我们；请允许我们为你沐浴更身，准备婚礼当天的一切——”女奴婢谦卑地答，手却没停。

霎时四个女奴快速伸手抓住宋薇的四肢，宋薇尖叫：“放开我，放开我——”她使命地挣扎、反抗，却徒劳无功。

那群女人架着宋薇往浴室走，半晌间，宋薇的衣服被扒得光光的，她被丢入浴槽中，这一刻，女奴们的双手一松，宋薇获得了自由。

知道“自由”的可贵后，宋薇挣扎地起身，奋力地水池中拳打脚踢，水花四处飞浅，把每个女奴婢变成“落汤鸡”。

“少主夫人好刁蛮啊！”女奴婢们个个面面相觑，进而交头接耳讨论。

她们即刻做出决定，四个人大力地抓住宋薇的四肢，一位帮宋薇洗头，一位帮宋薇洗澡、接着，她又五花大绑地被丢到床上，动弹不得地任女奴们为她全身上粉、梳头、化妆……

她似乎真的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因为不到两个钟头，她的乌黑秀发被绾起，被梳成一个简单大方又典雅的法国髻。

“少主夫人，好漂亮喔！”女奴们齐声赞美着。

接下来，上妆，打粉底、扑蜜粉、上眼线、腮红……宋薇则天生丽质，她的原始脸孔，根本不用修饰，就已美若天仙了。所以，女奴们只需为她轻轻上淡妆，半晌的工夫间，宋薇看起来已是艳丽不可方物的新娘。

“哇！少主夫人是独一无二的美人呢！”女奴们又和颜悦色地讨好她，尽管宋薇对结婚这档子的事有千百万个不愿意，但她还是听得心花怒放。

这群巧言令色的女奴婢，好似深谙宫闱生存之道，“软硬兼施”，脸皮也够厚，无论宋薇如何吼叫，她们来个充耳未闻，她也真对这些女奴没辙。

“少主夫人，来！时间差不多了——”女奴们看着墙上的钟，她们完全记得清泷刚泽的命令：在来迎娶时间的前十五分钟，再把新娘礼服展现出来。他要让宋薇措手不及。

“看吧！我们少主特别为少主夫人你准备的——”

女奴们的日本语，宋薇听不懂，她冷冷淡淡地默不作声，漫不经心的抬头，这下换她无法置信地瞪大眼。

她狂跳起来。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不——”这件新娘礼服不是之前已剪得破破烂烂？可是……这会儿居然神奇地变出一件新的婚纱礼服。而且……还是她最喜欢的风格，是方婷设计的那件。

宋薇快昏倒了，她恍惚地忆起那两名“同性恋”来会馆选婚纱，那位戴墨镜的男子，与昨夜抱她的——

天啊！难不成，她要嫁的“日本鬼子”是他？宋薇手脚发软，手心也因紧张沁出汗。

老天！她真想让时间就此停住。她可以永远别进礼堂，现在她不仅想哭，且近乎绝望地痛苦。

“少主夫人，换礼服了——”女奴婢们含笑道。

“不！我不要，我不要……啊——”宋薇尖叫外加四肢狂乱挥舞，又试图弄糊掉脸上的妆。

可是，女奴们是无情的，任宋薇怎么求情，怎么哀嚎都没用。因为那一件纯白蕾丝的新娘礼服，此刻正妥贴地覆在宋薇的娇躯上。

除了她的双颊满是泪痕外，其余地，她真的看起来是名副其实的新娘子。

她没有做新娘子的喜悦，宋薇只有不平、伤心欲绝的痛楚，她痛哭流涕，脸庞上的妆都被糊掉了。

她被女奴们族拥着下楼，来到了大厅，宋薇见着了父亲咒凡、母亲夜欣、宋洋和紫薇，他们全伫足在一旁，每个人眼眶红肿，夜欣和咒凡更是双眼濡湿，离情依依。

看来这是一场很悲情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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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清泷刚泽还戴着墨镜，相当的神秘。他们女婿，令宋咒凡和夜欣又忧又怕。

宋薇与黑道少主的婚姻，会有什么惊人发展？

“刚泽，你的老婆……好像是参加丧礼似的。”天龙刚澈嘲笑。“她看你的眼神，好像充满怨憎——”

“闭上你的嘴。”刚泽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五个字。

“你昨天一夜无眠，想必那只‘小狐狸’把你整得一夜无眠，少主夫人真够辣哟——”天龙刚澈继续嬉皮笑脸。

“天——龙——刚——澈，我会杀了你。”刚泽的脸色铁青，已经动怒了。

“哈！哈哈！我不说，不说。”刚澈爽朗地大笑三声，接着又意味深长地朝刚泽眨了眨眼。“还说是不变脸的黑道少主，如今，你——”他适可而止地不说话。

其实，刚泽在紧张呢！别人看不出，身为少主心腹的刚澈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有生以来，清泷刚泽这位高高在上的黑道人物，在面临自己的终身大事，也是神经紧张莫名。

一群人族拥着新娘子从大门走出。宋薇头盖白纱，自然也刚好遮掩了泪流满面，也去除了不必要的窘境。

宋薇仿佛是“木头美人”，别人一声口令，她一个动作，身子僵硬且心不甘情不愿，但她的脑袋瓜却不是清晰得很。眼看在婚礼无法改变的事实下，宋薇的大脑更是转得极快，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相继而生，游掠她的心田……

一辆极熟悉的加长型林肯车牌号码映入她的眼帘，宋薇惊异，她杏眼圆瞪，瞠目结舌，难不成，他——就是那位在校园出现的神秘人物。

这么说，她被跟踪很久了。他，一直在黑暗中，伺机等候……

宋薇觉得自己好似一只迷路的狐狸，迷失在森林中，压根走不出来，而他——清泷刚泽，就是那个害她一团混乱的刽子手。

神秘、诡谲、霸道……这个谜样的男人真是她的衰星！可恶！

她开始讨厌他，甚至恨得想杀了他。她绝对无法接受，一个日本鬼子兼黑道人物的大坏蛋，竟然是她宋薇的丈夫？她的一世清白英名岂不毁于一旦？

车子向前驶，宋薇不知她要往何处去，就如同她的未来前途一样，茫茫然没有方向。

十台林肯轿车往关渡大桥行驶，遇到红绿灯，车子整齐地停下来。这对宋薇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车子停驶在桥中央，桥的下面是关渡溪，宋薇微微一愣，溪就是河，河就是水，虽然河水很冰，但是——

千钧一发之际，宋薇倏地打开车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下车，她狂奔到桥墩一旁，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疯狂地嚷叫：“别过来，不然，我会跳河自杀——”她双脚向前走一步，以示此话当真。

“少主夫人——”黑道兄弟、女奴婢都冲下车。

“小薇——”宋咒凡、夜欣、宋洋和紫薇，一颗心上上下下狂跳。“小薇——别做傻事。”夜欣又泪流满面。

“小薇，别乱来！”宋洋也提出警告。

“我讨厌你们！”宋薇愤愤不平的泪水，汩汩不绝地滑落。“谁要跟这种‘社会败类’结婚？为什么你们要强迫我？好！好！这是你们要的结果，你们就必须付出相同的代价。”宋薇抓住桥杆，高声吼道：“我不要结婚，别逼我——”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令人惊讶又心疼。

她刺耳的言语，一字一句的都嵌入刚泽的中枢神经，冷不防地刚泽陡然开车门下车。

他面对宋薇。没有人能猜臆黑道少主的心思。

他森黑装束，从头到脚都是黑色，除了强壮的肌肉是古铜色外，其实，他看起来真是黑道人物。

他似乎毫不顾及宋薇的毒誓，他抬头挺胸，气宇轩昂大踏步向宋薇走来。

“别过来，我会跳河——”宋薇双眸迸出愤怒的火花。

刚泽不理会她的言语继续朝她走过来，宋薇已是歇斯底里大吼……“别逼我，别逼我——”宋薇尖叫，她奋力抓住栏杆向上跳。不过，这些“恐吓”似乎无效，刚泽依然我行我素，他距宋薇还有一尺半的距离。但说时迟那时快——

宋薇已攀上栏杆，她真的跳入河中——

“啊——”尖叫声与嘘声在四周响起。“啊——少主夫人——”

历史性的一刻——堂堂清泷少主夫人，居然跳河逃婚。这真是奇门轶事，也足以让人啧啧称奇。

清泷刚泽却临危不乱，仿佛早就料到宋薇有此一招，他火速脱下西装外套，大踏步越过桥杆，立刻奋不顾身地跳入河中，以拯救他的“落水新娘”。

宋薇很快沉入河水中，因为婚纱礼服太重，她想游水逃脱的计划，似乎也宣告失败，而且，在水里待的时间愈久，河水愈发冰冷，令她四肢渐渐麻痹。

刚泽轻而易举地捉住宋薇的纤腰，他卖力地往岸边游过去。可惜他的“落水新娘”并不合作，她双拳紧握，强悍地拚命捶打刚泽的胸膛。“我不要嫁给你，我不要嫁给你，我宁愿冻死，也不愿嫁给你。”宋薇逮到口中喘气的机会便放声高喊。

话语未毕，刚泽把宋薇的脸庞往水中一压，他让她呼吸不顺，省得她在众人面前胡言乱语。

宋薇在水底挣扎，她呼吸困难，感觉她真的快死了……妈妈，救我，救我——我不要死……她在心里拚命呼喊。

冷不防，刚泽又把宋薇的脸拉起来，获得新鲜的空气后，宋薇大口大口地拚命喘息，不停地咳漱吐出河水。

这次的“死亡”经验，也许真是很好的惩罚，因为宋薇真的乖巧多了，她似乎已没有力气地让刚泽抱着她，往岸边游去。

若是逃，逃不了。躲，躲也躲不了。宋薇在死里逃生后已没有力气挣扎，她万念俱灰地瘫软下去。

“落水新娘”与“黑道少主”就这副邋遢、凄惨、落魄的情况下走进礼堂。

也许经历叛逃都失败了，如今的宋薇的安静、沉默得出奇。刚泽还是那一副墨镜，喜怒不形于色。

仪式很短暂，结束后，清泷家族的黑道兄弟立刻遣走了宋家的人，他们不让咒凡和夜欣等人有和宋薇谈话的机会。

宋薇眼巴巴的见父母亲、哥哥和嫂子一一离去，此刻，她心中涌现不曾有过的无助感。连老天民不同情她，让清泷刚泽如愿地娶了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船到桥头自然直。既来之，则安之……”宋薇不断安慰自己，她决定在这场“噩梦婚礼”后，好好地蒙头大睡一场，以犒赏自己今天反抗的辛苦。

等到她睡醒时，她再来好好思忖明天如何应付这一票黑道仁兄，想着想着她终于因为一整天的疲劳而渐渐睡去。

她睡着了。而清泷刚泽不知何时已立在她的床侧，从“墨镜”中看宋薇的睡相，她依然天真得像个孩子。

尽管她看来仿佛被严重的虐待，头发凌乱不堪，脸上的妆更是乱七八糟，婚纱礼服也被勾破，污泥、肮脏……全身还有臭水沟的味道。不过，她——还是很美。

刚泽并住气，忘神地盯住她，这就是他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娶到手的清泷家新娘。

有那么一刹间，刚泽的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不过，他倏地别过脸去，让“墨镜”下的宋薇，消失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漆黑。

他突然涌起一阵不安，将来，他与她会……唉！无法想像。多可笑！他竟会担心起这点芝麻小事，他下意识地命令自己驱除掉这些妇人之仁。

北台湾深冬的朦胧夜色沉静而引人遐思，万点星辰像无数颗碎钻撒在天际，一一掠过刚泽的深黑墨镜，无奈深邃的墨镜下，却会塞满了新娘子的脸庞。

她一定累坏了，尤其，又经过今天种种的折腾与抗争，她算是够倔强的，不自觉地刚泽扬起了一抹欣赏的浅笑。

当清泷刚泽横抱着宋薇出现在淡水的清泷府邸时，让所有的黑道兄弟全部看傻了眼。尤其是天龙刚澈，他心底暗笑，清泷刚泽改变得还真快呢！

幸好，现在在台湾，兄弟没带多少，若是回日本清泷府，上千、上万的兄弟，若是一见此景，只怕后果不堪设想。尤其是清泷玉羽，恐怕会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刚澈决定要找时间告诫刚泽一番。就算刚泽还嘴硬不承认，他也要开导刚泽。要他多多隐藏情感，别太矫枉过正了，让人抓到把柄。

清泷府邸很大，既豪华又很气派，土地两百多坪，宅地一百多坪。虽然，清泷家族的发源地在日本，但对于这个在台湾暂时的窝，却一点也不含糊。

刚泽将他和宋薇的“洞房”布置在三楼、卧室很大，有二十多坪吧！起居室中间摆着一张若大双人床。他轻轻放宋薇在雪白柔软的床铺上。

随即，他挥手召来一批女仆，叫她们好好伺候少主夫人。

有人……在脱她的衣服？

是梦？抑或真实？

宋薇翻了个身立刻张开眼睛，惊跳地向四周一望——

喔！是那群女奴。她们竟对她“非礼”。她惊讶之余便大叫：“喂，别脱我的衣服！”宋薇死命护住胸前。

女奴们又叨念一堆话，全是她听不懂的日文。尽管她奋力挣扎，但双拳难敌四手，她在不得已的窘况下，全身裸露地被拉到按摩浴缸内，做个很舒服的泡沫浴。

宋薇不得不承认，她身体所涌起的慵懒感消除了不少日间的疲累，而且，这已是她第二次被女奴们看个精光，而讽刺的是宋薇的羞涩感也渐渐降低了一些。

她任女奴们为她净身，擦拭娇躯，扑上香喷喷的爽身粉，在宋薇不留意之际，女奴们甚至抓住她的四肢，在她的性感地带喷上诱人的香水，呛得宋薇哇哇大叫。

“你们有没有羞耻心？”宋薇胀红双颊不停咒骂。“我——一生的清白……会毁在你们身上。”就算是同样身为女人，她在同性前一丝不挂也真是丢脸丢大了。

不管宋薇说些什么，骂些什么，她都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因为这些女奴婢们全是异国来的。言语沟通上就大有问题，双方都在鸡同鸭讲。

做清泷家族的少奶奶是很困难的，必须内外兼美、多才多艺、够干练、美貌够吸引人，机智聪颖而更胜须眉，有超俗迷人的气质，能成为大家闺秀的风采。当然，这些宋薇当时并不知道，她更不会料到做少主夫人的种种辛苦与磨练才正要开始呢！

在每人自导自演的情况下，宋薇被迫换上一件很亮丽的日本和服，上面还绣有艳彩的花卉，中间束着一条大红腰带，在这和服之下，宋薇是一丝不挂的。

服侍好少主夫人，女奴们对宋薇做九十度的行礼，整齐排队的，她们逐一的缓缓离去。

她们轻巧地扣上古红色的铜门，霎时室内一片巧无声息，只剩下宋薇一个人形单影双。

房间内安静得出奇，宋薇的意识才一点一滴恢复过来，她脑筋迅速地转动着。

不对啊！是谁抱她上床的？

当时，她睡在车子内的皮椅上……然后，她醒来时，是在床上……难不成，是清泷那个黑道头子抱她的？

喔！不！她又中计了，原本以为睡觉可以忘却烦忧的，结果反倒是让对方有机可乘，她平白无故地又被吃豆腐了。哼！她无法接受让一个杀人又放火的流氓来碰触她的一根一毫。

宋薇倒在雪白的大床，倏地，她又弹跳起来。

等会儿……今夜是不是“新婚之夜”？她紧张得心快从胸腔内跳出。

洞房花烛夜？那么今夜那个流氓会对我……想到这儿宋薇脸色惨白，气愤地用力握紧粉拳。一定是这样的。否则那些女奴婢为何把她打扮得妖娆美艳？

宋薇不由得耳根发烧，双颊发烫，真是羞也羞死人了。她要想办法自力救济，她绝不能让自己的贞操被一个她不爱的黑道人物占有。宋薇整个身子完全绷紧，她的警戒度提高了一百倍。

一想到自己在和服之下的胴体是裸裎的，宋薇惊跳下床，在另一角落的衣橱里翻箱倒柜地找衣服，无奈每一层衣箱内都是空的，根本没有任何蔽体衣物。

阴谋！这一定是阴谋，否则怎么会连一件小内裤及内衣都没有。

宋薇气急败坏地在屋内来回踱步，真是急死人了，怎么办，正当她苦无对策之际，大门的喇叭锁突然“咔”一声的转动，宋薇耳听八方，惊悚地回首——

宋薇吓了半条魂都飞走了，下一秒她警觉地跳到床上，整个身子缩在角落，她双眸瞪得如铜铃大，全身微微发颤，脸色苍白一如白纸。

刚泽还是戴着墨镜，不过，此时他是全身黑色的日本和服，中间紧着一条白色腰巾。他不声不响地坐在床沿，久久未发一语，更令人摸不清他的喜怒哀乐。

冷静，冷静……宋薇不断地告诉自己。千万别表现得大惊小怪，那会暴露自己的无知。

老天爷，保佑我吧？千万别让我的下场凄凉，宋薇拚命祷告。猛地，她一吸气，对着刚泽的背脊说话了。

“其实——我们都很可怜。”宋薇仔细端详她视野仅能见到约三分之一刚泽的侧面。“我们都是迫于无奈，奉父母之命，才会接受这种没有爱情的婚姻，这样是不对的。”宋薇振振有词地叙述。“我们又不爱彼此，何必将自己给捆绑，让自己戴着枷锁过着一辈子？

“怎样，你觉得我说得对吗？与其痛苦下去，倒不如我们各自找出自己的一片天。”真是可恶，从刚泽那张无表情的死人脸上，宋薇根本找不出他的心情。

她小心翼翼又接着说：“你可以找你的伴，或是你的爱人，我绝不反对。甚至，你的爱人怀孕生子，我都会义不容辞地接纳她。”宋薇试图露出一副宽大为怀的笑容，可是没有！刚泽还是冰山般的脸。

“也许，面对清泷家的声誉及威望，我们是无法离婚的，不过……表面上我们是夫妻，但私底下，我们可以各做各的事好吗？”宋薇深呼吸三下，她决定说出“重点”。尽管刚泽还是面不改色。

“所以，我们……应该过‘有名无实’的夫妻生活，会更惬意些。”她的心脏好似已跳到咽喉，喉咙梗塞，有股窒息的感觉。

她一咬牙，决定说得更明白、彻底些。“以后，你睡你的床，我睡我的床，我相信这样对我们彼此都好。”她盯着脚下的雪白大床，难堪地自顾自说下去。“我知道这是属于你的床，我可以离开，其实，我睡小床就好了，我……现在就走。”她说完后径自跳下床，她实在想快点溜之大吉。

谁知，刚泽突然起身，他魁梧的胸膛，差点撞到宋薇的头，她不自觉地双脚发软，只得战战兢兢地抓住床沿，避免自己出丑。“干……么”她紧张得口齿结巴。

刚泽久久不说话，但那墨镜下的眼睛依然有着炙火的魔力。蓦地，他突兀地把墨镜摘下来。这下子他毫无遮掩的真实脸庞，完完全全映入宋薇的眼瞳——

有三秒钟的失神，她原本打算讨厌这个男人一辈子的，但他实在长得很吸引人；一张很酷很冷的五官线条，双颊微陷的俊美脸蛋。

鹰钩鼻下是薄而性感的唇，可是，他的双眼——

却相反地，很清纯而温柔，澄澈透明的双瞳。仿佛有吸吮到人们的魂魄，令人魂牵梦萦。

刚泽的深邃大眼，弥补了他线条上的刚毅，予人较温柔而祥和的安全感。

是否正因为如此，他选择以墨镜来遮住自己的脆弱、最不堪一击的一面？

宋薇好似被刚泽的眼睛给震慑住了，他们的四目相交，一时相对无语，也不知过了多久，刚泽无言走到她的跟前，两人的距离只有咫尺而已，宋薇仿佛像碰到刺猬一般地弹跳开来。

“别……碰……我……”她虚弱而楚楚可怜地乞求。

刚泽伸出手，粗糙又带感情的手指，轻轻滑过宋薇细致的脸蛋，他硬托起她的下颚，强迫宋薇直视他。

然后，他开口说话了。可惜，宋薇一样听不懂。

“Ikhouvanje。（荷语）”

他突兀地松手，在宋薇还莫名其妙之际，刚泽竟旋身扬长而去。

留下宋薇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间。

“易可好发耶？”她不懂，这又是哪一国的话？

不过最起码她相信刚泽是认同她的意思了，所以他离开了，没有来和她抢同一张床，也没有硬把她拉上床。

谢天谢地！她暗自松了一口气。

宋薇相信结果还不错，毕竟她理直气壮地据理力争，刚泽还真的饶过她，让她逃过一劫。

这下子连宋薇也不得不承认，虽然自己是痛恨黑道这种无恶不作的势力，但她不得不承认，清泷刚泽，这位赫赫有名的黑道大哥大，还算是个君子吧！

宋薇翻个身，呈大字形状地舒坦躺着，床很舒服，是意大利进口的羽毛床垫，而她又很安心，所有的警戒心都消除了，很快地她沉睡得连一点知觉也没有。

夜欣和咒凡则是忧心忡忡，两人几乎一夜无眠。

“女儿养那么大，照顾、保护得无微不至，却在一夜之间送出去了，一下子就是别人家的媳妇了。老实说，我的心好痛。”咒凡难过得整天都吃不下饭。

“咒凡——”夜欣抱住他。“对不起，也许我真是一意孤行。小薇嫁了，我一样心疼啊！可是……清泷玉羽那么笃定地要求，要小薇做她的媳妇，我，我……”夜欣泪眼婆娑。“咒凡……我好担心小薇啊！今天，是她的洞房之夜，她……她根本不爱刚泽啊！这叫她怎么能心甘情愿地献出自己呢？”夜欣道出一个女人的真实感受与心声。

“小薇的个性很强悍，固执得离谱，我可以想像，若是刚泽逼迫她，她一定地……”夜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咒凡听了妻子的一席话，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毕竟，他无法忍受女儿吃苦受罪的。“都是我，我一身的罪孽，所以才会报应在我儿女的身上，我该死，我该死……”咒凡用拳捶打自己的胸。

“咒——凡——”夜欣含泪握住丈夫的手。“别这样折磨自己——”

他们的目光相视交融在一块儿，两人情不自禁地紧拥在一起。

“相信我的话，‘小狐狸’会战胜‘日本沙文猪’的。”咒凡如此安慰自己与爱妻夜欣。

“少主夫人，起床了！”一位欧巴桑，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叫醒宋薇。

“别吵，让我多睡一会儿，别吵——我！”不对啊！这女人说的是中文，不是“平板”的日文？哦——宋薇睁开大眼，一窥究竟。

一位穿着日本传统服装的中年妇人，站在床沿边，她虽谦卑，但也是凶巴巴的态度。

“少主夫人，你不该赖床的，从今天起，你的‘身份’是不同的，也有许多事要学。我规定你每天五点钟起床，现在，你已迟了二十分钟了，你算是堂堂的少主夫人吗？你是懒猪，你在虚掷光阴，浪费生命……”这位欧巴桑像连珠炮似地叨念不停。

而且，她还很无情地把宋薇的棉被给掀起来，让冷空气进入棉被里，宋薇冷得发抖。“别——这——样！”她真的是不习惯，以前在宋家，她哪一次不是睡到七点才起床？

“还有——睡觉时，不能把腰巾拿掉，你是想有一个水桶大粗腰吗？记住，睡觉要束腰，才能保持身材，清泷的少主夫人，身材不能变形……”

“你是谁？你好烦哦！为什么你开口闭口都是少主夫人？叫我的名字，欧巴桑——”宋薇继续把头埋在枕头内。

“少主夫人，我是清泷家的女仆，我叫矢野小村子，也是这里的礼仪老师。这次，我奉刚泽少主的命令，要‘调教’少主夫人的礼仪。因为你的举止实在是像个野丫头，一点气质都没有，真不知道你母亲以前是怎么教导你的？”

“不准批评我的妈妈——”宋薇完全清醒了。“你才是没有口德的女人，当心你的嘴巴会烂掉，我的母亲不像你这么泼辣无理，她才是全天底下最好的妈妈。”说完后她怒气冲冲地跳下床。

没来由的，一根大棍子打向她的脚踝，矢野小村子厉言咒骂：“刁蛮没品的小丫头，没礼貌就是没礼貌。不准你这样跳下床，记住，以后醒来时，没有看到拖鞋时，不能下床。清泷的少主夫人，不能赤着脚差别子到处走，知道吗？”一根大棍子在宋薇眼前晃来晃去，矢野小村子颐指气使地指挥一切。“躺回床上，重新做一次——”

看在粗棍的面子上，宋薇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回床上。“请帮我拿双鞋子好吗？”她努嘴道。

矢野小村子猛摇头。“少主夫人，你这样的说辞，太可笑了，好像地位卑下，四处求人。不行！记住，你是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少主夫人，不准你用请字，你要趾高气昂地使唤仆人——我再说一次；不准用‘请’、‘谢谢’、‘对不起’。纵使你做错事，也不能承认你有错。”

怪怪？这会儿学校的教育成垃圾了。“帮我拿双鞋，好吗？”宋薇口气得装冷硬一点了。

“不行，不能用问句。你要用的是‘命令’句。”矢野小村子不厌其烦地解说着。

“帮我拿双鞋——”宋薇实在是受不了了，区区一双拖鞋，大不了，她下床自己穿，不就是了？可是在这里，似乎她根本没有自己动手的权利。

“是拖鞋，不是鞋子。鞋子分好多种，你不说清楚，女仆们会搞不懂……记住，冬天，你要穿棉织的拖鞋，夏天你要穿牛皮做的凉鞋……”

什么叫疲劳轰炸？宋薇今日总算尝到了，矢野小村子永无止境的轰炸，连神仙都受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完成了拿鞋子的口令。宋薇精神抖擞大声道：“我完全记起来了。”

“很好，再做一次——”

“帮我拿双棉织的拖鞋。”宋薇正正经经道。

粗棍还是打向棉被的尾端。做错了，不能用‘帮’，你要用简短的‘命令句’。”

宋微瘫到在床上，她的脑神经快爆炸了。

厕所应该是她唯一可以“安静”的地方。

穿上拖鞋，宋薇谎称她要去上一号，她火速地冲向洗手间。

坐在马桶上，她疲惫地大口大口喘气，太好了！她得以清静了。

不过——

厕所的喇叭锁轻轻一旋，矢野小村子打开门，宋薇吓一大跳。“干么——”老天！这欧巴桑连这里也不放过。

“不准锁门。”矢野小村子又在督导了。“堂堂的少主夫人，二十四小时都要被服侍，你不能让我们看不到你，找不到你——”

“连上厕所也是吗？”宋薇心灰意冷道。难不成，她没有任何隐私？“是的。不然，谁给你服务，为你洗手、擦手？”

“这种事，我自己来就好了——”宋薇站起来，她按下抽水器，心烦意乱地想消失在这世上。

“不能。你不能动手，站好、别动——”矢野小村子紧张兮兮地打开水龙头，测了测水温，矢野觉得很适合肌肤的温度，才一个旋身很恭敬有礼地道：“少主夫人，请用——”

宋薇不可思议地瞠目结舌，她只得小心翼翼地走向水槽旁，双手在水龙头下洗手，水的温度适中，在热水的浸润下，她贪心地使玉手多眷恋一会儿。

“不能洗太久，手泡水太久会浮肿，容易粗糙。”矢野将水龙头关起来。“请擦手——”她拿了一条棉布，很恭敬地拿给宋薇。

宋薇拿起毛巾擦手，她的一双大眼无神而空洞地凝视前方。

其实，一早起来，她都处于紧张的备战状态下，一会儿被教导要像女王，又有一大堆数不尽的条例、仆人供你使唤……这样对吗？

宋薇纳闷，人如果都用不到自己的四肢，那岂不成了“废人”？

讲究？不！在这儿的一切不是讲究，只能以离谱来形容。

“少主夫人，往这边走——”矢野小村子还不忘替她开门呢！不过，她依然在后面罗嗦不停。“喔！少主夫人，你的走路姿势有够难看，真是伤脑筋，看样子你要从头好好的教导了，唉！真搞不懂老夫人（指清泷玉羽）怎么会挑上你这黄毛丫头，你的样子，根本就无法担负大任，更遑论是做一位万人之上的清泷少主夫人了——”

宋薇杏眼一瞪，可恶的老女人！净说她的不是，谁在乎这个烂位子。她根本不屑一顾呢！宋薇一肚子火，她猛地伸出右脚，轻轻一撇设下一个陷井，矢野小村子冷不防地重重摔了一跤。

“矢野嬷嬷，对不起，对不起……”宋薇一脸无辜，心里却暗自叫好。“你走路这么不小心，哇！摔得不轻吧！你爬不起来了，好可怜喔——”宋薇的话中尽是讥讽。

矢野嬷嬷呻吟许久，宋薇也故意不扶起她，她心中认定这是矢野的报应。

一会儿后，矢野挣扎爬起来，她不在乎她有没有摔伤，她的第一句话是责骂教导：“我警告过你，不准说对不起，就算是你的恶作剧，也不能承认是你的错——”

宋薇一阵愕然与无法置信，难道她今天就算杀人犯法，在黑社会中，也算合法吗？

老天！这世界好像全变了？

“光训练你下床、上厕所，就花了快一个钟头，我看明天开始我四点就要叫醒你了——”矢野小村子计划着。“四点到四点半，练走姿，四点半到五点半，跳韵律操，五点半到六点，学习女红，六点到……”宋薇差点没口吐白沫。练女红、走姿、语文？她宁愿死了算了。仿佛永远看不见明天，而她的心情更是沉重无比。

“从今在开始，你的更衣及浴洗，完全由这批女奴们代劳”——矢野小村子继续着。“既然贵为清泷少主夫人，衣服、穿着、打扮，自然不得马虎。以后出门地你不准披头散发，要将秀发绾起，不准穿布鞋及平底鞋，不准穿牛仔裤，要穿套装。”矢野走向衣橱，径自打开衣橱门，宋薇吓得目瞪口呆，怪怪！怎么才隔一夜，衣橱内全是数不尽的衣服？

“这些套装，是我们全日本最有名气的服装设计师，三宅一生所设计的专用品牌，身为清泷家的少主夫人，我们规定少主夫人平常一律要穿三宅一生的衣服。”矢野挑了挑眼前琳琅满目的套装。“今天的天气不错，就穿这件橙色的套装，配上红色的高跟鞋——”

“你疯了，矢野嬷嬷，穿红色的鞋子，这样不是很俗气吗？我才不要！”宋薇驳斥道。

“注意你说话的语气，少主夫人。音调不能起起伏伏，高高低低，你必须维持平稳的音调，喜怒哀乐不能由你的口气中听出来，了解吗？”矢野果决道。“在你还不能独当一面之前，一切由我作主。”她比了个手势。

女奴婢们例一涌而上，东拉西扯地抓住宋薇又要扒光她的衣服。

“别碰我！”宋薇难堪地惊声尖叫。

矢野看宋薇双颊臊红，她嗤之以鼻地猛摇头。“求求你！少主夫人，别表现得小家子气，你要像个尊贵的女王，乖乖地听话，让女奴们为你更衣——”

“我又不是暴露狂，你们全是一群变态——”宋薇愠怒，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开始出口狂骂：“疯子！神经病！日本鬼子……”

矢野蹙眉，怒气腾腾地骂道：“真是气死我了！少主夫人只能以野蛮来形容，你这么不好驯服，还骂脏话？吓死我了！好！从现在开始，我也不必向你禀告任何事了。我会一直教导训练你，直到你驯服为止，若我无法成功，我愧对清泷家族，我会向老夫人及少主负荆请罪。所以我发誓，我会让你变成一个气质出众、谈吐不俗的少主夫人。”

宋薇在无力抵抗之下，只能眼睁睁任女奴们将她抱上床、褪去衣衫，她们将宋薇的背脊朝上，很快地又在宋薇的背部上涂乳液。

“这……是什么？好浓又好油——”她觉得恶心。

“玫瑰精露。这有益你的肌肤，每天早晨，我们都要为你的肌肤按摩、保养，这样你才能永远保有白嫩光滑的肌肤。”矢野的头垂下，如放大镜般地审视宋薇的肌肤。“我的妈呀！你居然有雀斑？你肩上长了两颗？哦！我不能允许，以后，你不准再晒太阳……”矢野又开始教训宋薇了。

矢野抬头一看时间才警觉到：“快来不及了，少主要用早餐了，他命令少主夫人必须要出席！快！快帮少主夫人打扮——”矢野发觉她“虐待”宋薇的时间快不够了。

一切都在混乱之中。

宋薇感谢上天，她的噩梦快结束了。

不过，她又不甘心，她为何一定要听话？

所以，她在这期间，不时地捣蛋，扯矢野的后腿……

头发梳好了，宋薇动来动去，故意让发丝滑落，口红涂好了，她用舌头去舔，让妆糊掉。

天知道这种“非人”的生活还要过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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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有意作对的情况下，宋薇是一点也不合作，在矢野威胁之下，那一根粗棍，动不动就挥向她的小踝。

在一阵折腾之后，终于在七点二十五分，宋薇堂而皇之地在一群女奴的簇拥之下，一跛一跛地走向餐厅。因为，她从未穿过细跟高跟鞋。大老远的，她就看见戴着墨镜的刚泽坐在长餐桌的另一侧。黑镜一样遮住刚泽的“心”，他看起来很诡谲。

矢野一走进餐厅，立即双脚下跪，好似在向刚泽道歉。

宋薇见状则洋洋得意，活该！我就是故意要迟到，让你难堪尴尬，清泷刚泽一定会说你教导无方。嘿！嘿！这就是你虐待我的代价。

冷不防地，矢野小村子伸手猛拉宋薇一把，她正经凶喊：“跪下！”她用手捶宋薇腿关节内侧。

“不！”宋薇反应激烈。“我又没做错事，何必跪？我宋薇只向祖先跪，向父母跪，向神明跪，他——”她不客气用手尖指着刚泽。“他又不是死人，我干什么向他跪？”她理直气壮地抬头盯着刚泽看。抬头挺胸。“你若死了，我就跪下！”“听不懂中文，不然他会将你千刀万剐，让你死无全尸，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矢野小村中吓得赶紧用佛语祈求。

宋薇还是吊儿郎当地站在一旁。虽然矢野小村子说少主他不懂中文，但宋薇总觉得他懂，否则，在新婚之夜，他们如何沟通呢？老天保佑，最好刚泽了解我刚才话中诅咒他的意思。

在墨镜下的刚泽，那一双清澈的双眼是柔情万千的，可惜却没有人知晓，墨镜遮住了他对宋薇炽热的情感；尤其此刻的宋薇是美丽动人得令人不敢逼视。

一身剪裁高贵大方的橙色套装，乌黑如青丝的秀发向上绾成优雅的法国髻，均匀而修长的腿即使不穿丝袜，看起来却更加性感诱人，那饱满而鲜艳欲滴的樱唇，让人忍不住想亲一口，老实说，刚泽看傻眼了，一股强大欲望侵占了他的心，他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发热！从来没有女人，能够这样让他心荡神摇，视线停留，流连忘返。而宋薇是第一个。

是的，他的妻子，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了。这真是上天给予他的厚爱。他感谢上天。

因为，为了传统的清泷家家规，清泷刚泽少主，规定是不能谈情说爱的，所以，就算是面对自己的终身大事，也是奉父母之命，他没有资格选择。

不过，一切不是敌不过、斗不过上天的巧妙姻缘，当初清泷玉羽打的如意算盘，是要宋薇嫁入清泷家让刚泽好好地折磨她，不料——

刚泽第一眼见到宋薇的刹那间，便不可救药地被她吸引了。

正如天龙刚澈所言，宋家的孩子们，个个魅力比凡人高十倍，连宋薇也是。在神不知鬼不觉下，宋薇轻易地降服了清泷刚泽，他疯狂地爱上宋薇。就算他明白，安薇是一千万个不愿意，被逼才嫁他的，但这无所谓，因为，刚泽爱她，他一定要娶她为妻。

只是，基于他的身份，他永远不会让宋薇知道，他爱她，他会隐藏他对宋薇的爱，一生一世；这也是他的悲哀之处。

矢野小村子向清泷刚泽忏悔，她跪在地上，一直请求刚泽原谅她的迟到。而宋薇，就是大剌剌站在一旁，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直到被矢野小村子的一百声“对不起”惊醒，他才回过神，不舍地将目光自宋薇身上移开，他拉拉衣领、定了定神又恢复他冷冷地腔调，对矢野交代了一些话。

宋薇听不懂，不过，矢野却笑了出来，她猛点头，抬首狰狞地对宋薇道：“少主夫人，少主刚交代的法子很好。他说：‘如果你很喜欢拖时间，这都没关系，反正，你上课若迟到，可别怪我们！’”

宋薇讶异，她猛地抬头看时钟！MyGod，七点五十分，哇！哇！哇！今天第一堂课，铁定来不及。

这招很有效用，因为，宋薇火速随意挑个位子坐下来，她想用十分钟解决早餐。不过——

“砰”一声。矢野小村子又拿粗棍往她脚踝上挥过去。

“干什么？”宋薇快气疯了。

“位子不能乱坐，‘男主前，女主后’，虽然这长桌有近二十个座位，但是，少主坐第一个，你要坐最后一个，你们面对面……”

宋薇实在是很想反驳她的话，偏偏她又没有时间来与矢野好好对抗，而且她渐渐发觉，这些人有的是时间来与她闲耗，这也是宋薇最欠缺的，因为，她没有时间。她必须要上课。

“我要坐哪？”宋薇愠怒道。

矢野比个位子，宋薇拉开座椅正要坐下，很不幸地矢野一样又对她大呼小叫。“别动椅子，你不能移动，要由女仆们服侍——”

连椅子也不能动？宋薇真想当场跳楼自杀算了，她真的有股欲哭无泪的感觉。

一场艰辛的早餐，由此展开。

宋薇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冗长的一餐，一会儿是不能亲自挟菜，要由女仆们服务，一会儿是餐具拿错了，小盘子要用来挟菜……矢野边叨念边作示范，宋薇真的宁愿饿死，也不愿受此折磨。

不过，在心灰意冷之际，餐盘上的一朵木春菊吸引了宋薇的目光。奇怪，木春菊怎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呢？

尽管她疑团满腹，这当然是无解的答案。

等宋薇学会了餐桌上的礼仪，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看见骄阳移至日正当中，今天她甭去上课了。

一种折磨、虐人、非人的精神酷刑，就此展开。

宋薇觉得她每天恍若在地狱的煎熬之中，生不如死。

她每天早晨四点准时被棍子声吵醒。

之后，还要练走姿，矢野动不动就打她的俏臀。

“屁股缩紧，抬头挺胸，放在头顶上的书不准掉下来……”矢野小村子才说到一半，三、四本的字典书全数从宋薇的头顶上滚落，不偏不倚正中矢野的脚丫子。

当然，可以料到这对宋薇而言又是个凄惨的一天。

“这幅安格尔的‘裸妇’与‘浴女’图，有何不同？”矢野又开始向宋薇“逼供”。

这段时间是宋薇学习“美劳”的课程，也就是要她欣赏来自世界各地的名画鉴赏。

“没什么不同，都是女人嘛！只是一幅袒胸露背，一幅半遮半掩罢了。”宋薇没好气地道。

下一刻，粗棍立刻挥在书本中央。

矢野真的要气到高血压了。这些天她的头发都白了一大半呢！“少主夫人，求求你，认真一点好吗？这是世界名画？！经由你的‘分析’，这两幅画被说成好像是窝囊的下三滥作品。”

宋薇无奈之下只得盯着“裸妇”与“浴女”图大半天，她突然恍然大悟惊喜地说：“喔！我看出来——这两幅画相同的地方就是；画中的女人全都宽衣解带……我觉得安格尔好色喔，他都画裸女——”她撇了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矢野闻言简直快昏倒了，她虚软地靠着墙壁，久久无法动弹。

每天密集的安排“训练”课程，连在上床的一刹间，矢野小村子也不会放过宋薇。

“快背清泷家的家谱，清泷家第一代掌门人——”

“清泷彦一。”宋薇大声道。

“第二代——”

“清泷聪也。”

“第三代——”

“清泷……”宋薇声音越来越小。

“第十代——”

“清泷……乌龟。”宋薇已呈昏睡状态了。

一计粗棍毫不留情地打在床沿，宋薇倏地吓醒了。

那一天，宋薇几乎整夜没睡。

这种无期徒刑式的“虐待”，使宋薇急速地憔悴下来，一向乐观开朗的她，渐渐的也有想自杀的疯狂倾向。

好几次，她都一直盯着屋檐看，想像用床单缠捆上吊自尽。她知道自己的生活已经陷入了绝望之中。

不过想归想，也还是没有勇气这么做，毕竟，自杀是很愚蠢的。而且她也不甘心就此认输。可是，她又无法改变目前“地狱”般的生活。从进清泷家的第一天，到现在已经一个月了，她也只有在三餐的桌上，才会见到刚泽。

这位清泷家族的第十一代掌门人——清泷刚泽，对宋薇而言，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黑道少主”，完全没有一点做“丈夫”的亲密体贴。

尽管是一起用餐，但相隔近三公尺的长桌距离，再加上清泷刚泽永远是戴上墨镜的神秘难测，他给宋薇的感觉是一座“冰山”，稍微一碰触，就可能会被冻死。

宋薇从来没有与刚泽单独谈过，除了在新婚之夜外，她和刚泽仿佛互相是“隐形人”，彼此视而不见。

另外一件，最让宋薇痛苦的，就是吃晚饭时的生鱼片。她一直对日本料理很反感，尤其是生鱼片。

可是，在矢野小村子的“谆谆告诫”下，每一种生鱼片都有降低血压、养颜美容的功效，因此非吃不可。她若不服，那代价是整夜无眠，站着背诵清泷家祖谱。

为了要睡觉，为了有那一点点自我空间，宋薇常常是含着眼泪硬吞下沾着芥末的生鱼片。

那一夜，她一直站在马桶前呕吐。以后的每一天，吃完晚餐后她固定得到马桶前报到吐掉那柔软而微腥的肉质。

她的呕吐、恶心状，惹得矢野小村子乱猜忌，她怀疑少主夫人有喜了，因此她不分青红皂白地向清泷刚泽道贺。

当然，宋薇听不懂日文，她尚不知道自己的“大难临头”了。

清泷刚泽表面上是毫无反应，不动声色，不过，实际上，他——

上学成为宋薇最快乐的时光。因为只有那时，她才可以逃避清泷家族的“酷刑”。

不过，为了应付晚上的折腾，宋薇几乎是一下课就睡觉，中午一到，她就扒在桌上睡午觉，常常连中饭也忘了吃。

到了放学，那台林肯轿车会很准时地来接她。

宋薇成为全校的焦点人物，因为现在的她，每天上课必定是名牌衣饰，一副光鲜亮丽的外表，略施薄粉。更何况每天还有豪华进口轿车接送，宋薇的阔绰令人刮目相看。

而且，也许是每日的精神折磨使她变得冷漠，疏远、不苟言笑，这与从前的她实在是有天壤之别。

基于她还是个学生，所以，当初与清泷刚泽的婚事，是秘密进行的，以至于连宋薇最好的同学罗月华都不知道。

今天，宋薇下课后像往常一样，蒙头大睡时，月华忍不住地叫她了。“小薇，别睡！这阵子你是怎么了？常常上课没精打采的。”月华用力摇醒宋薇，不忘把一大束木春菊放在她的桌子上，另外，再加立顿冰红茶，让宋薇提神用的。

“这又是爱慕者送你的花，好奇怪，每天都一大束呢！我想，送你花的人一定是凯子，不然每天一束不破产才怪！”月华指一大束的木春菊道。“喝杯红茶，起码，你的精神会好些！”月华把红茶递给宋薇。

宋薇大喝好几口，待她有些清醒时，才起身拿起木春菊，毫不留情地扔在垃圾桶中。

“小薇，你——”月华不了解宋薇的行为。

“有爱慕者有何用？我都……”宋薇仰天长长叹了口气。“唉！我一辈子注定是悲惨地过日子！”

“小薇！你怎么了！你不是一向豁达开朗的吗？怎么今天……”

“人在走投无路时，还是会向命运低头的。”宋薇讥讽道。“书本上说的不屈不挠，向恶势力抗争……全是一团狗屎！”

“薇——”月华觉得宋薇有些愤世嫉俗了。

“别说了，”宋薇端详月华日益突起的小腹。“下堂没课，我们一起到校园走走，聊聊天，好吗？”

“当然。”月华很乐意道。她看得出好友最近很不快乐。

两个许久未聚的老友，再度相偕散步在绿茵的校园草坪上，这也是宋薇这些日子以来最轻松、快乐的一天了。

期末考如火如荼地展开。

宋薇也拚命地熬夜念书。尽一个做学生的本分，因而在这将近两个星期内，矢野小村子没有再对她施予非人的折磨。

有了吃生鱼片呕吐的经验后，宋薇发觉一项止吐的食物——酸梅及蜜饯。这一样真是拯救了她。

她狂热地喜欢吃酸梅，尤其，酸梅可以开胃，在她饥饿的状态下，自然那带腥味的生鱼片，也就不那么难吃了。

而且，吃酸梅也是她熬夜的方法之一，在睡意来袭之际，她嘴里含两、三颗酸梅，便可以提振精神让她继续埋头苦读。

抽屉塞满酸梅及蜜饯，这当然也逃不过矢野的贼眼，她也一五一十地向刚泽禀告。刚泽的反应还是很冷淡。

其实，在矢野的观念里，宋薇哪能吃零食？不过，这次她破天荒的应允宋薇吃零食，她的理由是：少主夫人在害喜啊！

如此一来，误会越闹越大，偏偏宋薇又是少根筋，她完全不了解事态的严重性，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出事的。

寒流来袭之下，教室里门窗紧锁，学生们正绞尽脑汁地应付考试。宋薇和月华也是其一，前一天，宋薇还彻夜未眠呢！

等钟声一响，交了卷子，宋薇才真正地放松下来。太完美了，只剩明天最后一科——史文。这一科对宋薇而言又是易如反掌。

宋薇静静地走过月华的桌子前，轻拍她的肩，正想问候她时，才发觉月华脸色苍白，全身发抖，相当地痛苦。

“你怎么了？月华——”宋薇好紧张。

“肚子痛——”月华呻吟着。“可能最近太累了……”

“你……”老天，月华的下体正流着鲜血呢！看来事态非常严重。

宋薇当机立断。“走，我带你看医生——”顾不了许多，宋薇脱下大衣，裹住月华的肚子。三(奇*书*网.整*理*提*供)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校门口，立刻挥手拦了辆计程车直奔医院。

由于宋薇一颗心完完全全紧系在月华身上，以至于她忽略了中午十二点，黑道的弟兄们会来接也下课。

一台林肯轿车左等右等，等不着少主夫人，他们慌忙奔回车内向少主禀告。

当清泷刚泽获知少主夫人不知跑哪去了。墨镜下的刚泽，仿佛脸上罩了层霜，那双清澈大眼取代的是忧心，焦躁、愤怒与不谅解。在无计可施之下他只有静静地命令下属：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宋薇，将她“抓回来”。

“医生，她——是流产吗？她一直失血不停——”宋薇很担心。

“流产？”医生偏头想了想。“都快六个月了，怎么会是流产？她要生产了，只不过——”医生叹气。“胎儿是难保了。她一定是动了胎气，又没好好照顾自己……”

宋薇只觉得眼冒金星，头晕目眩，手术房内月华的哀嚎声不停，待宋薇回神时，医生早已镇定不乱地走向手术房操刀。

宋薇失神地跌坐在手术房外的椅子上，只觉得六神无主，一颗颗豆大的泪珠晶莹地滑下她的面颊，她也未擦拭。

上天居然擅自为月华做了决定，为什么月华留不住肚子里的小孩？她是如此盼望小孩的诞生啊！宋薇只觉得万念俱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当手术房灯熄灭时，医生疲惫地走出手术房，宋薇便迫不及待地冲向病房了。

“月华——”宋薇步伐轻缓地走向病床，老实说，她实在心疼月华所受的苦，她凝视着面容苍白如纸的好友。“你——”宋薇轻吁一口气，她无言以对了。

没想到，月华却痛彻心扉地开口了。“我好无助啊！小薇，在手术的一刹间，我只能任医生们将我的小孩取出，我的孩子活不成了……”月华哭得唏哩哗啦。

“月华，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宋薇泪眼朦胧，她跪在床沿，激动得把月华拥在怀中。

毕竟，事已至此，是谁都无法预料的。

“命运之神，真的在玩弄我们啊！”宋薇泪水夺眶则出，她轻轻地触摸月华的脸颊。“一切都过去了，没有了孩子，从好处想你可以重拾书本……”宋薇试着安慰她。

“不！不一样！我再也不是原来的我了，胎死腹中，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月华孱弱地哭泣道。

“月华——”宋薇温柔地按住她的手。“坚强些！我们要坚强，永远不被击倒，让人刮目相看……”宋薇重复地说着这些话，仿佛也在安慰自己。

月华虚脱地一笑，她握紧宋薇的手，脸上满是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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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凌晨十一点，宋薇心力交瘁，精神恍惚地走出妇产科医院。

她对一切都视而不见。不过那一台林肯轿车，却招摇得令人无法忽略。真好笑！她原本还担心不知怎么回到清泷家呢？她忘了黑道有“天罗地网”的本领，她根本不用担心交通便利与否的问题。

车厢门打开，宋薇不假思索地坐进去。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车子再度疾驰离去。

凌晨一点，清泷府内却灯火通明。

刚泽心烦意乱地伫立在落地窗前，一样的墨镜，却是不一样的心情，表面上他力图镇定，实际上，他全身快被嫉妒之火给燃烧了。

宋薇为人慧黠又精明，当她一走入大厅，便嗅出那股诡异的气氛。尤其是对着她的刚泽，光看他僵硬而挺直的背脊，就已令宋薇不寒而怵。

以前的宋薇，是很大而化之的随和女孩，不过，经过这些日子的苦刑，现在的她变得多愁善感，也有些一般女孩的敏感，她能发觉，今天的清泷刚泽有些不太一样。况且，月华的流产事件使得宋薇还在震惊之中，心中久久无法平复。

因此宋薇决定先认错，以免待会儿的“惩罚”是她无法承受的。

“抱歉，今天，我……”宋薇支支唔唔的难以启齿。

话语未毕，刚泽回首，虽然在墨镜的遮盖，宋薇仍然不敢逼视他冷冽的目光。

宋薇只觉得狼狈不堪。凌乱不堪的秀发，一脸憔悴，尤其，雪白色套装上的血迹，老实说，此刻的她，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我们同学……月华她……”拜托！她居然紧张得牙齿打颤，可是清泷刚泽不说话的模样，实在骇人。

刚泽二话不说，随便挥挥手，四、五位穿着白色衣服的女子立刻走出来，她们硬生生地抓住宋薇，把她拖往房间。

“干什么？”宋薇试图抗拒。“你们要做什么？”

在不明究理之下，她被拉入房间，扒光了身子。

“不要！不要！啊——”震天价响的哭泣声响遍屋里，这一次，她真是无法遏止地痛苦失声。宋薇再也无法伪装，她的坚强、她的苦楚全瓦解了，她崩溃地跌在床上，哭得伤心欲绝。

四位女医师从房间内走出来，她们个个脸个狐疑。

“如何——”清泷刚泽冷酷地问道。

“少主夫人——她没有怀孕啊！少主你叫我们拿掉小孩，这……”一位女医生满脸莫名其妙，她实话实说：“我们检查，少主夫人还是处子之身呢，怎么可能怀孕呢？”

黑镜下的刚泽一听之下，才知是急怒攻心之下误会宋薇了，他内心自责不已，悲喜交加，那双大眼充满复杂而真诚的感情。

伫立在一旁的天龙刚澈也看不过去了，他厉声破口大骂：“刚泽，你太过分了，知道这对她伤害有多大？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你这次对宋薇的冤枉，我打包票，她会恨你一辈子的……别嘴硬跟我说你不在乎她。多少个日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痴痴地站在宋薇的隔壁房间，你注意聆听她的一切动静，即使有墨镜作遮掩，你的动机与心意是瞒不了人的。”刚澈一语道破刚泽的保护色。

“住口！”刚泽咬住下唇。“你没资格叫她的名字，叫她少主夫人——”

“胆小如鼠的清泷刚泽，亏你还是叱咤风云、令人闻之丧胆的黑道少主呢！”天龙刚澈讥嘲道。“你不敢面对宋薇，就是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你连她的名字都不愿叫呢！不！说错了！你不敢叫她的名字，因为——”刚澈嘲讽地一笑。“你怕泄漏出自己浓浓的情感。说穿了——你就是鸵鸟，是个没种的‘爱情逃兵’。”刚澈愈说愈大声，音量不自觉放大了许多。

好友的话像千百万支的针，刺进清泷刚泽的五脏，句句嵌进刚泽的心坎，作佯装高高在上，其实内心孤独而渴望爱，只是他有冷漠来建筑起保护自己的面具。“注意你的身份——”

“别拿你的‘地位’来压制我。”刚澈坦然地说。“你快下不了台，所以，只她拿出你的‘杀手锏’？”

“那又如何？”清泷刚泽一字一字地平调叙述。“清泷家族的事与你天龙刚澈毫无关系，我对我妻子如何，是我的事，你别对‘我的家务事’太认真了。”他的语气有着掩饰不了的醋意。

刚澈狡狯地笑着。“刚泽，你也是聪明人，看得出来我对小薇过度的关心，其实‘窈窕淑女，君子好求’，我与你年纪相仿，小薇又美丽动人，我怎会不心动？我说出我的真心话：你若不要她，我很乐意接手……”

下一秒，刚泽的拳头已挥向刚澈的下额，刚澈一个重心不稳便跌倒在地上。刚澈识相地揩去嘴角上的血渍，他卟哧一笑。“受到刺激了吧？你还说你不在意她？清泷刚泽不是要绝情绝爱的吗？君子成人之美，求求你将小薇让给我吧！我很爱她——”

“你——”刚泽蓦地冲向刚澈，两人一阵拳打脚踢扭打在一起，刚澈的力气并不输刚泽，以至于两人平分秋色，打得你死我活般地激烈。清泷刚泽与天龙刚澈，两位打得激烈，翻滚在地上，站在大厅内外的仆人们与弟兄看得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敢插手。

在拚打中，刚泽的墨镜被刚澈抓下来，丢弃在一旁，刚澈毫不留情地用拳头挥向刚泽的大眼。“瞎子！你当瞎子好了，反正，你本来就看不清世间的一切嘛！是情是爱，你用墨镜遮，你是‘睁眼瞎子’……”

刚泽用力握住刚澈挥向他的拳头，他抓狂了。“别逼我——我的忍耐力是有限的。”

此刻房间内，传出决堤的哭声，就像山洪崩裂般，让两人暂时忘了打斗。

宋薇断断续续发出哀呜：“妈妈！救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不要在这里……妈妈！我……好想死……救救我……”如泣如诉地低喃着，楚楚可怜的叫唤声令人鼻酸。

“小薇，小薇——”夜欣半夜惊醒，她吓得全身冒冷汗。“女儿在叫我！小薇在叫我……”

“你又作梦了！”咒凡从被窝里爬起来。“这阵子我们都睡不好，你因为太想念小薇了，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不！咒凡，我真的看见小薇了，她哭哭啼啼叫我去救她，她一定是苦得撑不下去了……”夜欣心痛如绞。

“别再想了，想了也无济于事。”咒凡无奈道。“现在小薇已是清泷家的人了，别忘了，等她一放寒假，就要和清泷刚泽一起回日本，到时候连女儿都看不到了。”咒凡伤神地继续道：“新年一到，宋凌、宋耀、宋腾会回家过年，他们见不到小薇，我真不知如何向儿子们解释？孩子大了，不是那么好哄骗了。”

“咒凡——”夜欣把头埋在他的肩上。“你是不是怪我，把小薇当牺牲品嫁掉……”

“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像圣人一样的赎罪，可是小薇一走后我才发觉，我根本不能没有小薇，我们都太高估自己了。”宋咒凡这些日子也憔悴了不少，以往小薇总是会立在他身旁捶背、撒娇，如今亲子和乐之景已不复存在。

“上天，似乎特别喜欢看世人受苦，是不是？”夜欣的泪水拚命往下流。

刚泽听到宋薇的“祈求”，他仿佛置身在冰天雪地中，只感到寒心，是他没有能力让她快乐。他翻了个身，失魂落魄地坐在大厅正中央，专注地倾听那肝肠寸断的哭声……

刚澈却不饶过刚泽，他理理衣服，从地上爬起来大声地说：“我要进去安慰小薇，我要带她离开这个人间地狱……

他的话未说完，刚泽的拳头又挥向刚澈的胃，刚澈踉跄跌倒，椅子与他一起摔在地上，刚泽依然狠狠瞪着刚澈，那目光像是一把尖锐的利剑，仿佛要刺死刚澈。

“她，是我的，你休想带走她，她一辈子都属于清泷刚泽。”

刚澈疯狂地大笑。“别假了！你现在都无法让小薇对你这个人有好感，她的心根本不可能属于你，你留她的人在这里又有何用呢？有本事，你让她不哭，那我就不跟你争——”

刚泽显然真的中计了，他大步迈向寝室，不过，当他站在房门外时，他又踌躇着不敢开门。

宋薇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大概神智已陷入失神边缘，以致忘了自己未着寸缕。

她坐在床沿，背脊对着房门呜咽，口中呢喃着：“妈妈，我不想活了……我不想活了……”

刚泽听到这些令他心碎的言语，令他心痛如刀割。

我虽是意气风发的堂堂少主，可是，我又能给她什么呢？我没能给她我的爱，我是个不尽责的丈夫，居然让自己的妻子有寻死的念头。

他力图振作，深深地吸了口气，在自己还有勇气之前，他轻推开门把，开门入内。

在任何揣测之下，刚泽也绝对料想不到——宋薇是一丝不挂地面对他。

宋薇处在无神的状态下，压根儿没听见轻如猫走的步伐。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完全在刚泽大眼的注视下一览无遗。

上天明鉴！我的妻子，可曾会有完全属于我的一天？我是多么爱她啊！就是因为爱得太深，才怕付出自己？刚泽痛苦地自责不已。

我不敢碰她啊！除非，她先爱上我。会有那么一天吗？

那时，她心甘情愿地付出自己，无怨无悔地献出她的热情。否则，我绝不会逼她就范。刚泽暗自发誓。

他审视猛打哆嗦的宋薇，她似乎还在悲恸之余，还不知自己正在受寒受冻。

疼惜之情由心中渐渐蔓延，他温柔地拿起被子，轻覆在宋薇颤抖的双肩上。

这种“关心”的行为，惊扰了宋薇，她微弱地偏头一看，下一秒，她身子往后闪，显然受到了惊吓。“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她泪潸潸道。

刚泽摇头，他把被子再掀开，重新为宋薇铺盖，他轻缓地把宋薇的手肘抬高。

“别碰我！”宋薇呜咽着。“求求你……放我回家，不然，我会死……我一定会死在这里。”她哭得双眼红肿。

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此刻已写满了惊慌害怕，刚泽看得心悸又心痛，他终于无法遏止说出对宋薇的狂爱。

“Ikhouvanje。（荷语）”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我好恨你，我好恨你——”宋薇噤住口。听到自己说“恨”这个字，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她一直生活在满是爱的环境之下，她从不知“恨”是什么，可是，眼前她的“丈夫”，地让她生平第一次起了恨意。

“这个婚姻，根本就是个天大的错误，求求你放我走——”

弹指间，刚泽的动作快速得令宋薇闪躲不及，他张开厚实的双臂，猛地一把抱住了她，生怕她会跑掉似的。

“放开我，别碰我——”任宋薇怎么挣扎，却还是徒然无功。她只得挥拳击向刚泽的健胸。

渐渐地，除了发觉自己是手肘的无力之外，她明白，刚泽的胸膛是铁板，她越捶只会伤了自己的玉手。而且，她能感觉——

刚泽并没有要侵犯她的意图，他只是要抱住她，牢牢地拥紧她。

为什么？

只是为了表达他失察之下对她的歉意吗？

是吗？有用吗？

刚泽在宋薇的耳际下，轻吐着他男性的气息，居然轻轻地唱起歌来了，是一首英文老情歌。

内容是宋薇相当熟悉的。大意是——

有一位年轻人，在美国的小乡镇长大，之后他因为非作歹，被关在牢里好多年。那时，他已离乡背井许久。

等他老了，终于从监狱放出来了，他很想念从前出生的小乡镇，可是，他没有勇气再回去。

于是，他写信给小乡镇的居民：

明天我会坐火车经过家园旁的一棵大橡树，如果你们仍欢迎我，请为我在橡树上系上黄丝带，我若看见黄丝带，我将会下车回到我的故乡。若橡树上没有黄丝带，我也会识趣地随着火车黯然离开，永不再回来……

隔天，当他经过家园的大橡树时，眼前的情景令他泪流满面，因为——

大橡树的每枝树枝上都系满着丝带。

每一位居民都欢迎他……

清泷刚泽在请求我原谅他？宋薇泪眼朦胧地凝视刚泽的漆黑大眼。

以前，常听四哥宋洋道：饶恕是世人最大的美德。偏偏此刻她毫无这种宽大胸襟，她非得报复一下不可。

宋薇峭动声色地在刚泽的怀中，她闭上眼，停止了哭泣，让自己呼吸平稳，使刚泽以为她睡着了。

刚泽用强而有力的双手，轻轻揩去宋薇的泪痕，他轻而易举地抱宋薇上床，为她盖好被子，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在黑暗中，宋薇的思绪反而越显清新、明了。

奇怪，在赤裸地面对清泷刚泽之下，刚泽居然没有侵犯她？宋薇不得不怀疑，他果真是定力超凡，抑或是她宋薇的魅力不够？

别看宋薇年纪轻轻，好像什么都不懂，其实她对男女之事早就略有所闻，何况他们宋家人的血液里又有性感诱人的因子。

唉！宋薇翻个身，丝被温暖她的肌肤，这下子换她纳罕了。

没来由的她突然兴起了“以牙还牙”的恶作剧念头。

隔天，宋薇按兵不动地准时起床，早餐……与平日并无不同。

所有的仆人都在“演戏”，大家对昨夜的事绝口不提，连矢野小村子，也不知为了什么原因，再也没有平日的大吼大叫，尖酸刻薄了。

餐桌上一样有木春菊，不过，今天是一大束，宋薇连瞧也不瞧一眼。

她还是没有联想起，到底是谁如此大手笔天天送束相同的木春菊给她，而刚泽，则每日盼望宋薇能心有灵犀一点通，他也不急着说破。

到学校考完最后一科后，宋薇心怀不轨地特别到材料行买了一罐速冷剂，俗称冷却剂。

速冷剂就是当在恒温时，对准你想将它冷却的物品，轻轻一喷，它的温度将会急速降至华氏－96°F，（摄氏约零下四十五度℃）也就是说，当你将它喷洒在人体的某部位后，那部位会立即结冰，铁定会冻伤。

宋薇紧紧握住瓶身，她的嘴角逸出一丝狡狯的笑，嘿！嘿！清泷刚泽今天晚上我要你好看，走着瞧。所以她一整天都特别乖，为的是期待晚上的到来。

在黑道少主的书房内。

看着每个女仆们面有难色，赧然道出少主夫人的命令，刚泽虽直觉事有蹊跷，但心里还是高兴得很！她肯约他碰面，是不是就表示原谅他了呢？

老天，他现在还不敢呼宋薇的名字，还用第三人称来叫她，刚泽用一贯平淡沉稳的语气，遣走了女仆，他快速冲澡，毫无理由的，他也打扮得相当正式。他穿着传统和服，中间系一条带子，上面绑个结，他穿着木屐，站在镜前猛地审视自己。他决定不戴墨镜，用真实的自己来面对宋薇。他有些胆战心惊呢！

意大利进口的挂钟敲了十一下，刚泽知道时间到了。他旋身开门，忐忑不安地往主寝室走去。

听到开门声，宋薇火速坐在床沿，利用和服下摆的开叉，她露出皎好而修长的双腿，这就是刚泽猛地开门，所见到的“满室春光”。

宋薇对着他虚情假意地微笑，她盯着一动也不动的刚泽娇笑道：“我今天美吗？”她佯装醉态可掬地褪下半边衣衫，她丰满的酥胸呼之欲出，此时此刻的宋薇，真是风情万种。

看到刚泽依然故我，宋薇动容地可怜兮兮道：“昨天，我赤裸时都未能撩起你的欲望，我很伤心。其实你英俊多金，有名又有利，我怎可能不为你心动——”

她的意思是……她不讨厌他，她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喔！狂喜顿时冲上刚泽的脑部，只是没让他脑溢血，有那么一刹间，刚泽动弹不得，他细细咀嚼收藏这份迟来的甜美。

下一刻，他三步并作二步地跳到宋薇身边，他只离宋薇咫尺而已。他搂住宋薇，宋薇却像是碰到毒蛇般，她猛地甩开刚泽的手，刚泽一脸木讷。他双眼变得好冷漠，心中却是满腹狐疑，宋薇为何心口不一呢？

完了！完了！宋薇赆底悒悒，为自己刚刚的举动懊恼着：绝不能穿帮，刚泽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唯有“入戏”，才能“整”到他。

“不是！我……想，我先采取主动，好不好？”宋薇笑得很暧昧。“我以前看日本片，看你们穿日本和服，我都很好奇，不晓得你们有没有穿内衣裤？我问我妈妈，我妈妈说在她那个年代，日本人都不穿内裤的……”宋薇灵机一动，赶快圆谎，去除刚泽过人的敏感度。

刚泽说了一些日本话，不过，宋薇听不懂，她直言不讳道：“你把和服摆撩上让我看，好不好？”老天！说这种话，刚泽一定以为我是“放浪形骸”，可是，为了“成功”，宋薇会不择手段，哪怕是牺牲自己的形象。

刚泽用日文，很专注对宋薇说：“你很想看我吗？我很爱你，你的要求，我一定会照办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宋薇很狡猾呢！她真是一只小狐狸，她也拿“身份”压制刚泽。“我们是夫妻嘛！所以——看‘那里’，是很正常的，我们不该有隐私。”当然，她也不忘顺道调侃一下。“我也想顺便‘检查’，我的丈夫是否完美无缺。”话语至此，宋薇用力咬住下唇，曾几何时，她变得如此矫情了，喔！她真想随便找个地洞钻下去算了。

可怜的刚泽浓情蜜意地注视着宋薇，他完全无法明了宋薇的意图，他又道：“是的，你当然有这个权利，检查我的身体，因为，你是我的妻子，但是，我可以对你保证，我是绝对健康而且对你是完全忠贞的。”

在用日语说完以后，刚泽倏地将和服尾端往上翻——

不……能转头！不能转头！要佯装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宋薇真的好羞赧，因为，这是第一次见到男人的……在自己要面红耳赤，想要吐露自己的无用之前，宋薇一伸手便将电灯关掉，一切又陷在黑暗中。

“别动，你别动！亲爱的！”宋薇嗲声道。“我拿一下东西，供‘检查’的。”她欠起身，在床边枕头边拿出一罐冷却剂，她又旋身，蹲在刚泽面前。

“你真的很厉害，是男人中的男人，能一直挺直不衰呢！不过——”她迟疑一下，在千钧一发之际——

手中的速冷剂正中“目标”，不偏不倚地喷向刚泽的两腿间。

刚泽发出哀鸣，一切措手不及。宋薇快速地奔向房门口，她找开门，大声喊着叫：“来人啊！快点来，少主他……他不行了——”接着，她将冷却剂丢出窗口外，火速地打开电灯，蹲在地上，一副惶惶不安的模样。“刚泽……”

黑道的手下正好奔进门来。“刚泽，你怎么了？”天龙刚澈用日文叫嚣着。

“他……”宋薇呜咽道。“好可怜呢，少主是无能者，今天……我才知道。”她佯装同情样，用中文支支唔唔。

天龙刚澈莫名其妙，不过，他当机立断，搀扶刚泽起来，在刚泽蹒跚地走到大门口，他猛然回首，耐人寻味地对宋薇道：“你真是无法无天的小狐狸。”

刚泽语带讽刺，双眼熠熠生辉，任刚澈扶他走出门口。他的日本话，宋薇听来是“雾刹刹”，可是，他的眼，那双看透宋薇心灵的漆黑大眼，令宋薇有丝愧疚，她佯装沾沾自喜的模样，因为，大仇报了，谁叫清泷刚泽之前要让她备受蒙羞呢？只是——她的手段似乎太狠了些，她在心中盘问自己。

她尽量让自己的心情保持平稳，她对自己说：绝了他的后代也好，反正，清泷家本来就不是光明正大的家族，他没有子孙，反而是件好事。

说归说，安慰归安慰，可是，一颗心像地震般，疾速跳个不停，她像坐云霄飞车，从高空滑落……她面红耳赤地躺在床上，用被子捂住头。

喔！可恶，还是骗不了自己，安抚不了自己的良心。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浮上刚泽的……宋薇双颊胀红。

她忽然间记起小时候的事——大约才七、八岁吧！

那时，她很讨厌穿衣服，就算要穿衣服，她也很喜欢露出三角裤，没有任何原因。妈妈岳夜欣为了要改掉她这个坏习惯，不知耳提面命多少次了。

就那么一次，大概是四哥宋洋不知说了什么，宋薇一时忘掉了，不过，大概是觉得很好玩，她做了一件颇荒唐的动作——掀了洋装，把内裤脱下来。

宋咒凡当场掴了宋薇一耳光，他抓住了宋薇，在她臀部上打了十来下，要她保证，以后绝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自己的身体。他怀疑女儿是否有“暴露狂”的倾向。

那次的教训很重，因为，宋薇哭啼了一整夜，还是慈祥的岳夜欣，好言相劝地教导她。

“妈妈，为什么我不能给人家看？为什么我要穿衣服？那么，谁能看我呢？”宋薇脑中有好多个问号。

“你不能再给任何人看了，因为，你已经八岁了，不是一岁的时候，你长大了——”夜欣抱住宋薇道。“所以，你要穿衣服。将来，等你结婚后，才能与你的丈夫赤裸相见，记住，只有你的‘丈夫’，才能看裸体的你。”

丈夫？宋薇哀伤一笑。这两个字令宋薇心中五味杂陈。

是的，等到现在，我二十岁，结了婚，可是，我不爱刚泽啊！丈夫对她而言，好像是一个陌生的个体。

可是，她却“正眼”瞧见了刚泽的……宋薇把脸埋在枕头下，她觉得全身燥热，想到那幅鲜明的画面，一股从未有的情愫悄悄地自她心底深处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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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宋薇睡个从未有过的好觉，被子温暖，垫子是羽毛垫，又在无人叨扰的状态下，以至于她睡得都忘记时间了。

等她不自觉地张开双眼，矢野小村子一板一眼的脸，正好映入宋薇的眼帘。糟了，她一定是睡过头了！奇怪！矢野怎么不叫醒她呢？

“现在几点？”宋薇问。

“十二点整，少主夫人。”矢野回答。

“为什么没叫我？”宋薇不懂，今日，矢野大发慈悲了吗？以前，一到清晨四点，她铁定会拖宋薇下床，教她练走姿、背家谱。如今，一切全变了。

“少主命令我，不准把你吵醒，他说，你昨天太累了，要多休息——”矢野小村子话中有明显的暧昧意味。“一切等你睡饱了再说。”

宋薇闻言，差点笑翻天，不过，她也纳罕刚泽的说法，毕竟，昨夜不是这么一回事的，但是，她也肯定刚泽的另一面，他还是个很风趣的男人呢！

宋薇下床，任矢野及女仆们为她服侍，今日，她换上的是和服，而不是平常的“三宅一生”套装。

到了餐厅，一见到墨镜下的刚泽，无法遏止的，她的双颊又开始转红，她不由自主地想到昨晚的事。

她与刚泽默默地用餐，今在，一样的木春菊，宋薇却是不一样的心情，她既尴尬又困窘，她不由自主地把木春菊放在手心玩弄着。

她的一举一动，墨镜下的刚泽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用完餐，刚泽倏地起身，他命令矢野一些事，随后，他冷冷走出餐厅，宋薇看着她的“杰作”，老实说，她颇后悔的，她不真担心刚泽会不会从此“一蹶不振呢？”

矢野待少主离开后，才对着宋薇必恭必敬道：“少主夫人，下午六点钟的飞机，少主与你要回日本——”

“回日本？”宋薇瞠目结舌。“别闹了——我干什么去日本？”她不以为然地说，心里却是惴惴不安。

“你当然要回日本，现在的你已经毕业，没有理由再待在台湾，清泷家族的根源在日本，你自然该回去。”矢野虽是耐心解释，可是，她话里的口气却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唉！原来今在特殊的和服与充分的睡眠，都是别有“目的”。她的生活，又将有不同的改变了。

况且，现在每次见到刚泽，宋薇的心坎就会怦怦乱跳，双颊也会像苹果一样嫣红。连正眼瞧他的勇气都没有，还会浑身发烫。

“少主夫人，你……”矢野小村子毕竟是老仆人，她很细心。“你人不舒服吗？”

“不！我——没事，我很好！”宋薇忙着辩解。她把头垂下来，试图掩饰自己的窘态。

不料这却引起了刚泽的关切，他以眼神询问宋薇是否无恙，而宋薇也正好扬起头，两人四目交接，又各自心虚地别过头去。

昨夜种种，像录影带般，一点一滴地重新映入，宋薇一阵羞赧，头又垂得更低了。

刚泽看到宋薇的怪举动，好半晌，他才恍然大悟，她还在在意昨夜的事，以至于她少女的娇羞表露无遗。

看来，这次的事情，对她的刺激可不小呢？毕竟，她还单纯得很。

刚泽在了然甜滋滋地暗笑在心田，显然她不仅是一只淘气俏皮的小狐狸，也是一只娇羞可人的狐狸精呢！

宋薇到清泷府的第一件事，就是媳妇见公婆。

清泷玉羽尊贵而傲然地坐在大厅中央，她总算见到了宋咒凡的女儿——宋薇。

宋薇仿佛忘却这些日子所受的“羞辱”，她只知道，她恨透了清泷家，所以，尽管她穿的是日本传统和服，但她的脸孔却写满了叛逆与不温驯。就是那样——你要怎样。

宋薇根本不知道，在日本的黑社会中，清泷玉羽可是个厉害的女人，只要她一声令下，可以操纵一个人的生死，她的地位实在可媲美中国的女皇帝。

清泷玉羽现在坐在龙座上，她斜视着宋薇，等着宋薇必恭必敬地唤她一声“婆婆”。

不料，宋薇峭但不为所动，还嬉皮笑脸地不把她当一回事，倒是吓坏了在一旁的矢野小村子。

清泷玉羽轻轻哼笑着，这种媳妇……显然，是在台湾受的折磨还不够。不然，怎还敢如此大摇大摆地张狂呢？不过，在清泷府，保证她待不过一个礼拜，等着瞧好了！

“矢野——”清泷玉羽开口了，话中尽是嘲讽。“你是怎么训练的？她——像是没人要的野孩子，是路边垃圾堆捡来的？”

矢野小村子吓得魂不附体，她倏地跪在地上。“原谅老奴的失职，夫人……”

“住口！不准说我是野孩子。”宋薇一口反驳道。“我妈妈是岳夜欣，是比你好上百倍、千倍的温柔女人，还有——”宋薇抓住矢野的肩膀。“都什么时代了，还跪在地上，真是把你的老脸都丢光了。”

老天！宋薇还真是胆子有够大的。

只是清泷玉羽的眯眯眼瞪得比平日大三倍，宋薇还口无遮拦，得理不饶人道：“你长得好奇怪喔——你凶凶的一点都不可亲，比起我妈妈，你真差远了——”

在肆无忌惮之下，宋薇正好说中清泷玉羽的“痛处”。

“啪——”冷不防地清泷玉羽立刻打了宋薇一个耳光，并怒叱道：“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人。”

“你打我？你敢打我？”宋薇龇牙咧嘴，准备回敬给她一巴掌。

幸好刚泽正抢先抓住宋薇的手，他像钢铁般的巨掌钳住她的手往后扳，宋薇的指关节格格作响，剧痛随着手腕直达手臂。

“跪——下，跪下！”他急忙用日文说。

“少主夫人，快点跪下！向老夫人求饶，不然……”矢野冷汗直流。

“不——”宋薇莫名其妙之下情绪极度反弹，而更令她无法置信的是，清泷刚泽居然如此对待她。

不！就算手被折断，她也绝不开口求饶，宋薇用力抿下唇，忍着极大痛楚。

“快跪下！少主夫人！”矢野着急着。

“跪下！跪——下！”刚泽无情道。

而此时刚泽的心却抽痛着，他的力道越来越大，宋薇只觉得她的手快断掉了。刚泽的心更是急如热锅上的蚂蚁。清泷玉羽是黑道的女王，你如此待她，就她像冒犯神明一样，是要受严厉处罚的。

为了救你，我只好先采取行动，刚泽内心低喊着。

宋薇疼痛的泪水滚滚而下，嘴唇被咬破了。可是，她依然硬撑。

在最后的忍耐极限下，宋薇不得不跪倒在地，她还被驯服了，可是，她很不甘心，她是因为疼痛，而不是要向清泷玉羽下跪。

不过，双脚一落地，刚泽也松了手，毕竟，目的达到了，宋薇默默摩挲自己发疼的手，她跪在地上隐隐啜泣着。

清泷玉羽轻蔑地道：“显然，刚泽，你并没有好好虐待她嘛！”她是用中文说的。“她过得太清闲些了！”

宋薇愕然地怒目瞪视。她这是什么语气？

“你们上过床了吗？”清泷玉羽当着众人的面，问得相当直接。不过，听得懂中文的人，也只有宋薇、矢野小村子，以及刚泽和天龙刚澈。宋薇顿时胀红了脸。

墨镜下的刚泽，一丝不苟的，他恭敬地对清泷玉羽行个九十度的躬，他用日文道：“有，母亲大人，我完全遵照你的意思，我——强迫了她。”

“喔？”清泷玉羽的眉毛上扬，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天龙刚澈则是眉毛纠结在一起，矢野小村子则感到不足为奇。毕竟，她是真的认为少主和少主夫人早已圆过房，而宋薇则因不懂日文而错过了这个晴天霹雳的答案。

天龙刚澈暗笑在心间：显然，刚泽是真心爱宋薇的，他向母亲清泷玉羽撒了谎，无非是为了保护宋薇。只可惜，宋薇一点也不知情。

清泷玉羽是个沉隐精明的女人，单听儿子片面之词在心里冷笑道。刚泽啊！你骗得过你的母亲吗？宋薇俏皮的样子，分明只是个少女模样，根本还没成熟到娇态百媚的少妇啊！你天真得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为了她，竟敢向我说谎？她怒火中烧，表面却不动声色。

清泷玉羽暗中发誓：我要把对岳夜欣的恨，完全加诸在你女儿宋薇的身上。

“刚泽——”清泷玉羽用法语对儿子道。“记住我的命令，你不准爱上她。”

刚泽双拳紧握，表情冷冽，用如寒冰般的声音回答：“是的，孩儿不会忘记的。”

为了处罚宋薇的“不敬”，清泷玉羽罚她每一天都没有晚饭吃，饿肚子时，宋薇开始怀念起有生鱼片吃的日子，她突然觉得有东西吃就不错了。

清泷玉羽是一个女暴君，矢野小村子和她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幸好她还有农场夜可以吃，只不过是偷偷的。

天龙刚澈每天晚上都送点心给宋薇吃，虽然，只是简单的寿司，她却吃得狼吞虎咽。

宋薇以前对刚澈的印象就不错了，现在他们又有多一点的时间可以在晚上互相吐露心事。宋薇突然觉得刚澈是清泷家族中最好的人了。

刚澈每次都会劝告宋薇：“你只要记得在清泷府中，最重要的，就是学会驯服、服从、谦卑。若你能这样，日子就会好过些。”

“作梦！”宋薇立刻嗤之以鼻。“我本来就是上一辈交换利益的‘牺牲品’，我又不爱刚泽，如果可能，我真想结束这段可悲的婚姻。清泷玉羽算是东西？我才用不着看她的脸色。”她理直气壮的。

“你——”刚澈无言以对，毕竟宋薇并不知道，他每天会送食物给她，其实完全是刚泽交代的，他怕她饿坏了。唉！如果刚泽听到刚才宋薇怨憎的话语，他一定会难过得伤心俗绝，因为他是如此深爱着宋薇。宋薇话锋一转，她嘲弄道：“刚澈，你知道吗？我第一眼看见清泷玉羽，我觉得她与历史课本上的一个人好像……”

“历史课本？谁啊？”刚澈挑高眉好奇。

“武则天啊！”宋薇脱口而出。

刚澈笑掉大牙，宋薇联想力真强呢！若不是她丰沛的生命力恐怕也无法支撑这么久。

日子变得乏善可陈。唯独在夜间，她才能与刚澈谈笑风生，那是宋薇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了。

宋薇望着墙上的月亮，老天爷！才过五天而已，她怎么觉得好像过了五世纪那么长？

宋薇闲来无事，只好拚命往窗外看风景，园子外刚泽的雄壮身影，便映入宋薇的眼帘。

他正打着赤膊，挥汗如雨地练剑道。

这是早上的功课吧！下午时，他则在练跆拳道……真的是黑道少主？！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宋薇不禁啧啧称奇。

看着他结实的身材，性感的胸肌及粗犷的男性作风，宋薇突然心跳加快，浑身发烫，因为，她又想起那晚作弄刚泽的情景，她用力地甩了甩头，试图想忘掉那令人脸红心跳的一幕——

四个女仆突然羞涩地格格笑个不停，言语之间传达着暧昧的神色，又窃窃私语讨论不休。

宋薇莫名地望着她们，只见矢野小村子厉言地骂了她们一顿，她们才个个垂首认错，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这会儿，矢野转向宋薇，仿佛诉苦似地抱怨着：“少主夫人，我真是生气，女仆们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她们心底爱慕少主就算了，现在分明是欺负少主对您的不闻不问。”

而宋薇只是瞪大迷人的双眸，矢野小村子又抢着说：“别骗我说，少主不吸引你，你对他还有感觉。你这个老妈子一把年纪了，感情这种事是不会看走眼的！”

宋薇不语，只是愣杵着。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多少清泷的女仆都暗恋少主啊！讲难听一点，少主只要勾一勾手指头，哪个女奇+shu$网收集整理仆不投怀送抱？你若还是这种‘被动作风’，怎么抓住少主的心？”矢野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在台湾，也许你会恨死我，不把你当人般地教育你，可是，我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你若自己不进步，怎么竞争得过其他爱慕者呢？”

原来，矢野是个好人，宋薇今日终于明白了。

“可是——”宋薇一时之间被弄糊涂了。“我……又不爱他，我是被迫的……”她一直喃喃自语重复着这句话。

“既已成无法改变的事实，你为什么不去接受呢？这么做自己也过得快乐些，何况少主人又这样迷人。”矢野语重心长地说。“我觉得是你下意识无法接受成为黑市夫人的事实吧！这才是你无法爱上少主的心结。”

“是吗？”宋薇佯装很不屑。

“若是清泷刚泽不是清泷的姓氏，他不是黑道的少主，你早就爱上了他了吧？”矢野尖锐问道。

“我——”宋薇低首，讷讷地答不出来。

她从来没有思忖过这种耐人寻味的问题。

“唉！现在年轻人流行自由恋爱，你们虽是长辈的媒妁之言，但我可以肯定，少主对你是一见钟情哦！”矢野肯定地笑道。

宋薇讶异之余，双颊微红。“你别乱说话！”

“我说的是事实，奇怪，在台湾，他还会想亲近你，不过，一回到日本，他却有意躲你躲得远远的，连你的卧室都没踏进去一步呢……我看八成是老夫人的关系！”矢野一一陈述，在台湾刚泽每天半夜溜进宋薇房间之事。

宋薇听完后不禁喃喃自语：“怪不得，我吃生鱼片呕吐时，你以为我有了身孕！”宋薇觉得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

“难道不是？清泷少主还向老夫人承认，你们有夫妻之实呢！”

“不要说了！”宋薇羞赧。“我不想听了。”

宋薇是不懂，为何刚泽要说谎呢？而且不仅是对众人说谎，还包括对母亲清泷玉羽在内……

想到她睡着的丑态全显露在刚泽眼前，宋薇真的觉得无地自容，更没脸见刚泽了。

夕阳西下，在人工庭园中，落日余辉依旧绚烂而耀眼，刚泽依旧是雄姿英发地在园内练功，只不过这次练习的是摔角。

他的酷模样，真的如矢野说的，在哪个女子不会心跳一百？

宋薇会例外吗？还是她会理性地压抑自己的情感？

唉！这样的婚姻……

第六天，宋薇真的不晓得会闯下大祸，犯了滔天大罪。

她百般无聊地坐在真皮椅上看刚泽练剑道，在宋薇的眼瞳中，这五天，全是刚泽裸身的样子。

今天似乎有些意外，因为刚泽练习到一半时，天龙刚澈突然出现，在刚泽身边不知说了什么，只见刚泽的脸色很难看，他略微颔首，天龙刚澈则快速为少主穿上和服，两人一起走向大厅。

这时，引发了宋薇的好奇心，况且大厅内闹哄哄的，宋薇抓住矢野的手，想要到大厅一窥究竟。

在厅内挤满了好多黑道兄弟，这可是令她大开眼界的事，而且，这些“弟兄与台湾的不太一样，他们都西装笔挺，光鲜亮丽，每个人看起来都谦恭有礼，看不出来是吃这行饭的。

其中有一个黑道弟兄跪在地上。

清泷刚泽坐在另外一个龙座上，他正襟危坐，戴着深黑墨镜，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宋薇理解这是他们圈子内所谓的阶级文化。

宋薇肯定，这次一定是“历史镜头”。是的，若是没嫁给黑道家庭，这辈子，她压根儿无法亲眼目睹这种大场面。

刚泽终于开口说话了。他讲话相当冷冽，一副平稳的低沉嗓子。当然，宋薇听不懂他说的内容，她只好要求矢野翻译。

谁知，矢野居然不理她，不过宋薇看得出来，矢野是有难言之隐。刚泽又不知说了什么，只见跪在地上的黑道兄弟，很坚决不悔的样子，刚泽沉默半晌，终于缓缓地点头，立即，另外一位兄弟拿了一把刀出来递给跪在地上的弟兄。

宋薇直觉大事不妙，急切地说：“矢野嬷嬷，快告诉我到底怎么了？若你不讲，我就尖叫出声，让他们怪你失职……”她是半胁半迫的。

“你——”矢野实在拿她没办法，只好妥协地说了。“这只是一个日本黑道社会的惯例罢了，凡是加入黑社会后，若你想要退出这个圈子，为了惩罚你的不忠，必须要切断一根手指。”

“断指？”宋薇端详手掌的十根手指头。“切断其中的一根手指？”她不可置信地低嚷。

“没错。”矢野点点头。“拿刀砍自己的手指喔！以表示从此脱离黑道，不过，那种伤痕也算是一辈子的烙印。”她感叹。

宋薇大声惊呼：“矢野，不合法的！”

“黑道之中，没有天理、错误、正确……这些字眼，我们讲的是忠诚，至死效忠——”矢野慢条斯理地解释。

“不！”宋薇正义凛然道。“这种忠诚，是荒诞得不可救药的‘愚忠’，我们要改变它——

“少主夫人，别插手，免得惹事上身——”矢野警告道。

“不！我一定要救那个人。”宋薇指着跪在地上的兄弟说。下一秒，宋薇走到大厅。她一点不晓得，插手后果的严重性。

“刚泽——”她清了清喉咙，艰涩地吐出这两个字。

做夫妻以来，这是第一次，宋薇终于喊丈夫的名字了。

刚泽的心脏几乎快跳出胸膛。他喜悦得无法形容。只是，他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因为在众多兄弟面前，他必须佯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他巴不得即刻将宋薇拥入怀中呢！

见刚泽不为所动，宋薇决定以理说服他。“刚泽，不要做这种缺德事，你没有权力断人家的手指啊！每个人都是父亲所生，十指健全的人，你不能让人缺手指啊！”宋薇刻意放柔声音道，她的眼神示意刚澈替她做翻译。

刚澈敏感地盯住刚泽，只见刚泽双拳紧握，在警示她不要锳这浑水。

刚澈立即转头，用中文对宋薇道：“小薇，这不关你的事，快走吧！别令我们难堪。”毕竟，少主的铁律一下令，不能修改的。就算你是少主夫人，还是一样。在黑道的世界中。“忠诚”胜过一切。

“不！我不走。”宋薇仰首望着刚泽。“刚泽……我们两人夫妻一场，你……”她咬住下唇，有些乞怜道：“看在我的份上……可以通融一下，好吗？”

“小薇，别为难少主，少主有不得已的苦衷，你若为他好，就赶快走吧！记住，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改变黑道的传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连你一样要受罚。”

刚澈和宋薇两人似乎僵持不下，两人用中文交谈，音量是愈来愈大，站在两旁的黑道弟兄越来越骚动，每个人都在窃窃私语。

“我不相信。”宋薇翘首说。“刚泽，我原以为你对我毫无感情，可是——”她深情道：“矢野嬷嬷告诉我一些事后，我才明白，你不讨厌我，我们的婚姻也许还可以挽救，刚泽，为了我，不要再伤人，好吗？”

刚泽的心淌着血，他努力在众人面前佯装他是一个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少主，其实！她说得没有错，他很爱她，为了她，刚泽什么都愿意做。

可是——他现在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刚泽心里在呐喊着。

他只能假装听不懂宋薇说些什么，他用日语下令，半晌间，那位跪在地上的黑道弟兄，毅然地拿刀切下自己的中指。

宋薇吓坏了，看着突然溅出来的血，她猛地一阵晕眩，回想起月华流产时所流的血，她不明了，难道世人都是嗜血的鬼？喜欢彼此残害生命？

“刚泽——你是杀人魔王，你难道无法体会人受伤时所受的苦吗？你太残暴了——”宋薇显然受惊过度，有些歇斯底里了。“你会有报应的，我会为所有受暴虐的弟兄报仇——”宋薇说到做到。

在众多黑道弟兄们听不懂中文时，刚澈则是不相信一个弱女子有如此不怕死的想法，说时迟那时快，宋薇真的拾起掉落在地上的一把利刀，她不由分说地冲向刚泽，毫不考虑地用力一刺——

刚泽不为所动，他连挡也不挡，那把利刀便硬生生地插入刚泽的腹部，霎时鲜血汩汩流出……

“少主——”黑道弟兄每个人都警戒地举起了腰间的枪，瞄准宋薇。场面一片混乱。

宋薇被刚泽伤口的鲜血喷到她的脸，她仿佛大梦初醒般，她吓得魂不附体，这才想到刚泽是黑道少主，这下她犯了滔天大罪了。

“小薇——”刚澈痛声责斥。“你……居然出手杀刚泽？事到如今，我也救不了你了。”

宋薇回首，看见上百支对准她心脏的枪杆子，她倏地瘫软在地上，变肩微微抽搐。

“刚泽，你——”刚澈即刻搀扶他。“你要紧吗？”他立刻下令：“快叫医生！”

刚泽摇首，他用心碎而虚弱的声音对刚澈说：“这次，我也护不了她了。”

“刚泽——”刚澈失声问道：“难不成，你真的要拿地道的非人手段责罚她？拜托，小薇吃不消的。”

“我也莫可奈何，是她逼我的，如今我已骑虎难下，在众多弟兄面前，为表我的令出如山，我必须一视同仁啊！我只盼望，她能了解我是不得已的，而且我对她永远不会变心。”刚泽的目光既遥远而失魂落魄。

宋薇知道自己会很惨，所以面如死灰，她跪在地上，等黑道兄弟地“审判”。

当然，她也关心刚泽，她怕他失血过多而重伤不治，但她现在是自身难保了。望着那么多的黑道弟兄，宋薇开始揣测她可能承受的各种“酷刑”。

坐在龙座上的清泷玉羽，她怒气勃勃，咒声连连。“大胆的妖女，居然敢当众弟兄们面前‘杀夫’？你知道这种罪多重吗？”清龙玉羽决定以此来报复夜欣抢走宋咒凡的恨，而宋薇凡是最好的箭靶。她要把所有的仇恨加在宋薇身上。

宋薇一语不发地默认了。

不一会儿刚泽赤裸上身出来了，他的腹部捆绑着层层的绷带，他的神色还好，只是表情十分憔悴。

他的头脑很清楚，也因此决定了宋薇的命运。

望着跪在地上的宋薇，刚泽何尝不心痛，他的心在淌血，但他必须这么做。

天龙刚澈则为这对夫妻难过，他们到底还要互相折磨多久？

刚泽深深呼吸一口气，他平静地宣布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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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当清龙刚泽大声宣布后，众弟兄们个个神色惶惶，每个人都议论纷纷，但是，他们都打从心眼佩服少主的大公无私。

清泷玉羽则猛点头，表示赞同儿子对宋薇的处罚。

天龙刚澈再次用荷语警告刚泽：“想清楚，若你这么做，你将会永远失去宋薇，而且，我敢说，你对她这样，你的心会比她痛苦上千倍、上万倍，你会后悔！”

“我的身份让我没有权力后悔。”刚泽咬住下唇，在不让自己有反悔的机会之前，他火速抓住宋薇的双手，把她拉向旁边的一根粗圆柱，他用绳子将她的双手双脚绑在圆柱上。接着，他闭上双眼用力将她的和服扯开，露出整个背部。

“刚泽——”宋薇面色苍白，黑色的眼眸惊恐不已地投向他，却只迎上了刚澈痛苦而莫可奈何的表情。

突然，她听见鞭子的恐怖声，宋薇打从心底惊惶起来，难不成她要受鞭刑？老天！这是古代的酷刑啊！

她侧过脸，以怨恨至极的目光盯着刚泽，刚泽依然不为所动。只是，他的心底有如被人千刀万剐的绞痛。原谅我！他无言地握紧自己的拳头，但那泛白的指节嵌入肉里。

她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停地淌下，心里的绝望更胜肉体。“我好傻！我原本……以为你是爱我的……只是不擅表达……现在我才知道……”宋薇颤抖的声音又道：“你是不可能爱上任何人的，你是残忍的刽子手——”她用尽所有的力气，痛苦地嘶吼道。

刚泽强迫自己别去在意她讥刺的言语，可是，这些话却已深深烙印在他心头上，一刀一刀刺进他内心深处。

清龙玉羽等得不耐烦了，她不明白宋薇与刚泽在交头接耳什么，她大声命令：“刚泽，快点行刑——”

宋薇知道她的死期已到，她的脸色瞬间惨如白纸。“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哭嚷着。

刚泽紧握住鞭子，心海澎湃，情恨交缠，是的！我是杀人魔，连我的妻子都不放过。他的心情沉重无比，正如天龙刚澈说的：清泷刚泽，你是大笨蛋！居然看不清今天受惩罚的人，不只是宋薇，还有你自己，你在惩罚自己，居然会爱上宋薇，你母亲仇人的女儿。

宋薇自知一切已无法挽回，在看见刚泽最后一眼，她便万念俱灰地把头转靠在柱子上，十指交握，闭上等死。

宋薇拚尽全力咬紧下唇，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要有尊严，绝不给他们看笑话，不能让他们得逞，咬紧牙关也要撑过这一关。

鞭子像利刃般重重击在宋薇细致的皮肤上，疼痛立刻遍布全身，远比她想像中要疼痛得太多了。宋薇觉得眼冒金星，头重脚轻，然后又是一鞭，宋薇咬住下唇，用力过猛使得唇部龟裂，她的口中传来阵阵血腥味。

她整个人趴在柱子上，根本不知被打了几下，最后一鞭打下来时，她真的要崩溃了，她选择对自己很残忍的方式，将头用力撞向柱子，一时昏厥过去，以减轻疼痛或是就此不愿再醒来。

刚泽的每一鞭，都像是打在自己的心上、身上，刚泽尽量地减轻力道，但对细皮嫩肉的宋薇而言都是一种折磨。

五鞭一打完，刚泽的心早已被千刀万剐，心痛如割了。他只祈求，宋薇能平安无事。天知道他不能没有“她”。

清泷玉羽却是得意非凡，好开心、自二十岁以后，她就不会像今天如此快乐过。看着宋薇受苦，她仿佛也得到了复仇的快感。

“这种媳妇——唉！没有资格再做少主夫人了。儿子我命令你，重新另选新娘。”

“重新？”刚泽心痛如绞，但努力保持冷静问道：“那她——”他指着已昏迷的宋薇。

“当然是扫地出门喽！这么不识相还想当少主夫人？八百年以后再说吧！我当时真是愚痴，竟会让她入清泷家，她还想杀你呢——”清泷玉羽扶了扶拐杖，笃定地下了结论。“心情不轨的女人，要立刻逐出门。“不要为她医疗，她若是死了，便做为众弟兄的警惕。”清泷玉羽挥个手，女仆们立即为她捶背、捶腿的。“对了！现在从日本到台湾不过两个钟头，现在立刻送她走，到了晚上，她就可以回‘娘家’哩。”清泷玉羽贼笑着，宋咒凡和岳夜欣，你们可别怪我啊！是你的女儿自己先“谋杀亲夫”的。

不一会儿，仆人门便将伤痕累累的宋薇横抱起来送走。碍于“少主”的身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宋薇被送走，但他敏感地盯住刚澈，示意他有所行动。

“真累！今天的戏真好看，看得让我双眼发麻！我真该去休息了。”清泷玉羽轻描淡写地说，接着一群仆人便簇拥着她离开。弟兄们也逐一地散去。

虽然刚泽示意刚澈去把宋薇抢回来，不过，清泷玉羽似乎早就洞悉一发，刚澈的脚步还是晚了一步，宋薇已被先行送上飞机了。

当刚泽接到刚澈的禀告，他的心如遭电殛。第一次，两行清泪从他墨镜下缓缓滑下。他无法置信宋薇就这样离开他了。她彻彻底底地走出他的生命中。

不！他不能没有她啊！失去了宋薇，他的人生不再有任何意义……

刚泽一夜无眠，隔天他只交代刚澈他的去处，之后，像有意反抗命运似地离开了日本，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大家都说少主失踪了。

“妈咪！宋薇去哪儿了？”宋腾问夜欣道。他们去了一趟德国，中途经过香港，蓉蓉还特别买了好大一只爱情猫，打算要送给小薇。

“妈！小薇跑哪去了？”宋耀不死心地再问一次。“雨涵告诉我，小薇快两个多月没有去婚纱会馆上班了。”

雨涵坐在另一侧，也很狐疑。“她房间的书为什么都不见？”雨涵很细心地发现到了。

东一句，西一句，夜欣似乎快难以招架了，咒凡突然把拐杖用力往地上一敲，暴躁地说：“不准再问小薇的事了！”

“爸——”

“咒凡——”

“别再说了！”咒凡好疲备道。“给我和你妈妈一些时间吧！到时候，你们自然会知道的。”

“为什么？”宋耀做警官多年，敏感度一流。“小薇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他犀利地对老爸逼问。

“是的。”紫薇坐在咒凡旁边，身为四媳妇的她，论辈分是最没有资格说话的，可是她开口了。“爸！别再隐瞒了，我们何必自欺欺人？一切的起源都是我，我为这个家带来不幸——”紫薇倏地跪在地上。“原谅我，各位嫂子、哥哥们——”

“紫薇，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答应清泷玉羽的无理要求。是我将小薇崇洋媚外成‘赎罪品’——”夜欣双眸濡湿。

“到——底——怎——么——回——事？”宋耀的急性子发作了。“小薇到底怎么了？”

“小薇她……”紫薇一咬牙，准备告诉大家实情。

“不准说！”宋咒凡厉声道。

“不，我一定要说。对不起，爸爸！”不管咒凡会暴跳如雷，紫薇已经铁了心。“小薇她——”

突然间，宋邸门铃大响，雨涵赶紧乘机缓和一下刚才的尴尬气氛。“先别说，应该是宋洋上班回来了，我去开门，等宋洋进门，一切再说。”

她冲到门边，准备把门打开，结果一打门——赫然看到的是宋薇，她尖叫道：“小薇出事了——”宋家的人全都跑出来一探究竟。

“是谁？是谁敢这样鞭打小薇？”宋腾不可置信地咆哮道。

“鞭打？”夜欣差点昏厥。“不！我的孩子，她……还活着吗？”夜欣无法接受这个残酷事实而几乎崩溃了。

宋腾俯过身子聆听宋薇胸口的心跳……

老天！她还活着，不过呼吸有点微弱。“快点！先为她做急救，你怕她的伤口感染，失血过多。”

宋耀力气很大，他火速地横抱小薇，往二楼房间冲上去。

接下来几天，宋家蒙上一层愁云惨雾，仿佛置身在噩梦中。宋薇不断哭叫，一直处于惊恐之中，家人们都十分痛心。

夜欣盯着女儿身上那些仿佛永远无法抹灭的伤痕，她颓然跪在地上，她内疚地哭诉：“我好傻，以为小薇可以令清泷玉羽的仇恨少一点，现在我才知道大错特错了，她根本不会原谅我的，反而连累了小薇……我错了……小薇！快醒过来，原谅妈妈的无知……”夜欣哭得成了泪人儿。

孩子们面面相觑，咒凡拥住夜欣，他的心情也是激动不已，原本是要宋薇来化解他和清泷玉羽的恩怨情仇，没想到女儿反而成了“代罪羔羊”。

“爸——”宋耀正义耿直的个性，已经爆发了。“残害宋薇的凶的，到底是谁？告诉我，我要把他揪出来！”

“大家都冷静下来！”咒凡道。“事已至此，我也无法隐瞒，我想，最大的罪魁祸首，就是我这老头子了，我一生都是罪，所以才连累了我最小的女儿……”咒凡感伤地搂着妻子，他泪眼朦胧地叙述了整个过程……

“爸！妈！！你们两人都是老糊涂，竟以为清泷玉羽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你们？小薇则她报复的手段之一啊！”听完宋咒凡的述说，宋耀气得跳起来。

“不，一切错在我们。”宋洋和紫薇心痛如绞。“是我们自私，以小薇作为交换条件，没想到……”

宋耀受不了，他夺门而出，扬言道：“我要找清泷玉羽算帐！”

不过，梦雨涵却温柔地抱住宋耀。“老公，别闹了，冷静下来，冲动无济于事，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要让小薇恢复健康、快乐，让她忘掉那一场噩梦。”梦雨涵向在场的每个人分析着。

“一点也没错。”蓉蓉认同。“这次是清泷家不要小薇的，从此以后，我们与清泷家再也毫无瓜葛，爸爸欠清泷玉羽的情债，也足够偿还了。从现在起，小薇还是宋家的女儿，她不再是清泷家的人了，更不是什么少主夫人。”

“是的。”夜欣泪痕斑斑地点头。“是的……我会好好补偿小薇的。”

“就这样，一切等宋薇醒过来再说。”宋腾道。“但记住，大家不要再和她谈到有关清泷家的任何一件事，我们大家要假装对一切都不知情。”他再三叮咛。

每个人都应允，最后，每个人甚至承诺，不让宋欣和宋凌知道这件事，以免让他们挂心。

那一天的黄昏；宋薇总算是清醒过来了。但是，她脸色苍白，全身发抖，搞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夜欣紧紧地抱住宋薇，不断给她安抚。“没事了，一切只是个梦，你看，妈妈不是在你身边吗？你受了伤，不过没关系，宋腾和我会照顾你，直到你完全好了为止。”夜欣虽力图镇定，不过，她还是伪装不了，声音里有些哽咽。

“是真的吗？妈咪！这安全了吗？这一切都结束了吗？”宋薇低下头来，嗫嚅地问。

“是的，都过去了。你看，你现在不是好好待在家里吗？不会再有任何人伤害你了。”夜欣忍不住地低啜。“原谅我的愚痴，我的女儿——”

“妈咪——”宋薇用力搂住夜欣的腰，她像决堤般的痛哭。

宋薇身子还是很虚弱，虽然背部已好一大半，但伤口偶尔还是疼痛，宋腾坚持她每天都要站起来动一动。

宋薇常常坐在窗边享受温暖的阳光，不知怎地，她居然会想起清泷刚泽。

唉！这些日子发生的种种，就算她想忘也忘不了。

不过，不知为何，宋薇只要一想他，泪水便汩汩淌焉，沾湿了衣襟……

夜欣和紫薇进门，正好见到这幅景象，不过，婆媳二人很有默契地视而不见。紫薇还佯装灿笑。“小薇！看我带来什么？这是法国最好的天然玫瑰药膏，据说去疤功效一流。是宋洋托人千里迢迢带回来。”

“是啊！这很贵呢！来！我们帮你涂上，好不好！”夜欣和颜悦色地说，爱怜地轻抚女儿的脸。

宋薇不吭一语，她径自蹒跚地走到床沿，一声不响地坐在床上，乖乖任紫薇为她敷药。

夜欣盯着宋薇的背部伤疤，她双眸泛着泪光。

宋薇双眸空洞若有所思地凝视前方，突然问道：“妈咪！做爱的感觉好吗？”

“做爱？”夜欣和紫薇被小薇突兀一问，两人瞪大双眼，有此不知所措。

“小薇，你已结过婚了，可以自己拿捏判断了，何须我们断言呢？”

“不！”宋薇旋首，她呻吟地爬起来，盖上被单，她毫不避讳道：“刚泽从未碰过我！”

夜欣与紫薇眼睛瞪得比平常大三倍，她们都不可置信。夜欣惊嚷道：“什么，你和他从未圆房？”

“我不相信，这并不是刚泽的一贯作风，哥哥不像是这种禁欲的人。”紫薇驳斥。

“可是，刚泽却不愿意与我同床——”宋薇有些伤感道。“是不是因为他不爱我？”

“不！小薇，你一定误会刚泽了。”紫薇释然一笑。“我很抱歉，当初，你结婚得太仓促，我没有时间告诉你一些黑道的生活型态及戒律。”紫薇不疾不徐道。“其实，你直言不讳的烈性子，是无法在黑道界生存的，所以，你被鞭打的下场可能是……你伤害刚泽……”

“没错，我拿刀刺伤了刚泽。”宋薇没有心悸，平静无波地叙述过程，吓坏了夜欣和紫薇。

“小薇，刚泽的地位何等尊崇，他是黑道的大哥，若说他是日本黑道级的总教头，一点也不过。换个角度来想，如果……今天你拿刀刺杀总统，结果如何？”

“杀总统？”小薇想像着。“那我一定会被判死刑。”

“没错。”紫薇颔首。“这就是你刺杀刚泽的下场——鞭刑。我必须要提醒你，刚泽身为黑道首领，很多时候他必须要为大局着想，即使是他最爱的人也不例外，虽然这比杀了他还痛苦，但他必须秉公处理。”

宋薇崇洋媚外中闪闪发亮，紫薇的说法与矢野小村子不谋而合，矢野也说：刚泽都蹑手蹑脚地三更半夜走进她的房间。

“他必须表现他不属于任何女人，他不会因为任何女人而软弱。因为刚泽是为黑道而生的，你既然爱他就该为他着想。”

宋薇全盘了解后，仍执着地问：“刚泽到底爱不爱我？”

“傻孩子！”夜欣看着貌美如花的女儿说。“只要看我女儿一眼的男人，谁会不爱上她？管他是什么黑道少主，英雄好汉，他们还是热血沸腾的男人啊！”夜欣有意避开正面的回答，她要宋薇自己去摸索、了解。

“小薇，你可以自己去找答案啊！去问刚泽啊！”话一说完，紫薇才猛地发觉自己说错话。

因为，小薇和刚泽已经……“对不起，小薇！”

宋薇别过脸，一直隐藏自己心情的女孩，也忍不住泪水大颗大颗滑落。“一切都太迟了，来不及了……我再也见不到刚泽了。”

“小薇——”夜欣和紫薇也是痛心不已。

今天，有一个意外的惊喜。

因为，宋薇接到一封来自国外的信。她纳闷好久，这封信到底是谁寄来的？

时正值三月初学校开学之际，宋薇因为背伤，家人先为她办了休学。可是她难过好久，怎么也料想不到，还剩一个半学期就可以大学毕业的她，居然无法念到毕业？

这半年，变化多端，她的心智也成熟长大许多。她突然想到月华，她最好的朋友。

开学了，她是否有去上课？“创伤”好了吗？

宋薇意兴栏珊地拆了信，不经意地一瞧，瞬间脸上血色尽失，她尖叫着：“不可能！不可能！”

那居然是月华远从荷兰寄过来的，在短短未联络的两个月中，她居然结婚了，对象是一名荷兰青年，比她小三岁，两人如今定居在荷兰。月华一定疯了，疯了……宋薇不相信，她将信看了十几遍，不由自主地佩服月华，从上次小孩流产到现在也没多久，她说“另结新欢”？这不像是她的为人，宋薇有好多疑惑，为了解惑，也为了散散心，解除这阵子以来的忧郁，她当场决定，要去荷兰找月华。

她跑去告诉妈妈夜欣她的决定，夜欣和咒凡很担心女儿出外的安全。宋薇这阵子死气沉沉的，二老看了也很心疼哪！他们也希望这次旅游，能让她把不如意的事全都抛开，重新面对人生。

就这样，宋薇与月华联络上后，确定行程及机票，她真的单身一人，飞向荷兰史基佛机场。

宋薇出关一见到月华，便兴奋地又叫又跳，两人忍不住相拥在一起好久。过了一些时间，他们两人心情平稳多了，月华才介绍站在一旁的外国人，也是她的丈夫，名叫Rio。

“Rin，Howdoyoudo？”宋薇与看似颇害羞的大男孩打招呼。他们一起走向停车场。

由于Rio听不懂中文，所以，在车厢里，宋薇便与月华大开话匣子。

“月华，你住在哪里，Rio的工人得——”

“我住在南部的Host（语译渥斯特城），是个农村，那里种花，Rio是个花农，我现在是个农妇。”

“花农？”太不可议了，月华的丈夫居然是农人？

“月华，你和Rio怎么认识？你为什么会嫁给他？你……爱他吗？他年纪比你小，老天！我真不敢相信——”因为有语言隔阂，宋薇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直嚷叫。

“别追问了，我可以毫无保留的全部告诉你。”月华握住宋薇贩手臂，她的头枕着宋薇贩肩，好似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一样。

其实，月华在那天流产，隔天，她的母亲便从南投上来接月华回老家疗养。这段日子，她便认识了从荷兰来台湾观光的Rio。

在身心严重受创之余，Rio闯入月华拟的心扉，治疗了她感情的伤口，她开始考虑是否接受Rio的爱，这位外国大男孩。

当然，或许是要抛掉过去吧！她想忘掉丑陋不堪的从前，她想重新生活，远离这块土地，到没有人认识她的新国度，重新开始。

突破了种种困难，包括年纪、语言、风俗、适应，短短两个月，他们就闪电结婚了。

“月华，你……过得好吗？”宋薇关切道。

“好，很好，被爱的感觉很好，老实说爱人的经验让我伤痕累累……”月华说到这，声音还有些哽咽呢！宋薇情不自禁抱住她的头，轻轻安抚她。

“都过去了，你看你现在过得多好，我们大家都好羡慕，荷兰风景又美啊！空气好，又有花之王国之称，多罗曼蒂克啊！”宋薇谄媚道。

“小薇，你永远都是那张甜嘴巴！把我哄得暖烘烘的。”月华又好气又好笑。“其实，逃避是错误的行为。这好比是以前我的写照。我怕提起旧伤痛，只好找个新天地，远离过去的一切，没想到，新的问题却随之而来——”月华很感伤地道。

异国的婚姻并不是大家想像中的美妙，她迎接一切人生地不熟的新考验。

不仅是语言沟通的问题，她和Rio两个人都很穷，并且Rio才十八岁，又承接父亲的种花事业，每逢收割之际，日夜忙碌，人手不足，连月华都要亲自下田帮忙呢！现在月华过的清心寡欲的生活，和以前在台北的奢华有天壤之别。不过，有一点值得称贺的是，月华的丈夫Rio真的很爱她。

宋薇安慰道：“有这么爱你的丈夫，这样就够了。”

“拜托！”月华翻了翻白眼。“我的例子还不能提醒你吗？我是要告诉你：不要逃避，勇于‘面对’问题！”

宋薇脸色苍白，月华的话正中她心坎。勇——于——面——对？

问题是：她再也见不到刚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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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月华家的田地很大，甚至有温室，里面种满了一大堆宋薇不认识的花。

三月的荷兰还在下雪，尤其是夜晚的温度只有摄氏零度呢，早上一起来，外头都结冰了。幸好屋内有暖气，所以，有一个很有趣的异像：宋薇在屋内穿短袖，外头却已是雪花片片。

宋薇来荷兰的目的不是游玩，况且她连一点玩的兴致都提不起来。Rio往往一大早就去温房，中午、晚上回来吃个饭，不到深夜十一点，他是不会回家的，宋薇在这里主要是为了陪月华。

月华家的对面有绵羊，斜后方有马，家里也养一只狼犬，宋薇每次都说，月华住的是“童话王国”，因为景色如诗如画，好像照片上的风景画。

宋薇去参观月华家的温室，月华对花比宋薇有研究多了，毕竟，耳濡目染久了懂得也较多。

“这是风信子的种子，这是玫瑰花，这是郁金香……”月华一介绍着。

宋薇东看西瞧，观察了好久。她放眼望去，看到了她再熟悉不过的花。“咦！那是木春菊？”她又心惊又喜。

“不！在我们这儿，都叫它‘玛格丽特’，很诗情画意的名字吧！”“玛格丽特？”宋薇咀嚼着。“好名字！”

“是啊！而且我还知道，以前常送你大束玛格丽特的陌生男人，对你是很……嗯嗯嗯！”月华很暧昧地笑了笑。

“学校的事，你还记得？”宋薇真服了她。

“当然，谁叫你风头那么健。”月华嘻笑。“玛格丽特的花语是——暗恋。了解吗？那名陌生男人铁定是爱上你了，只不过，他是单相思，好可怜呢！”

玛格丽特花语——暗恋。

宋薇怔愕着，不知如何言语。

月华还告诉宋薇，在这个小乡村，只有两位东方人，一个是她，另外一名是很有钱，偶尔才会露面的日本人，他很冷酷，从来不和邻居打招呼。

“最近，我又看到他了！”月华接着说。“他的家就在我们家的前面，土地比我们大好几倍喔，这位神秘的日本人，很喜欢木春菊喔。就算是在冬天，他家的温室，也只种玛格丽特。好奇怪的人！大概是以花寄情吧！不知他爱的人是谁，这女人很好命呢！有一位深爱她的痴情男人。”

一听是日本人，她马上联想到那位不可一世的黑道少主，她暗忖：找个时间，再去前面林间逛一逛。

看完温室的花朵后，月华便开始做中餐，宋薇在一旁伴着她。

他们一起吃饭，月华与Rio和宋薇用英文聊天，月华因为正在学习荷语，她也以简单的荷文与Rio沟通。

不知说了些什么，Rio深情地注视月华，他道：“IKhouvanje。”

月华娇笑，她很满足地点头。

宋薇的心却突兀抽搐不已，这句话她再也熟悉不过——那是刚泽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月华——刚才……Rio说什么？”宋薇紧张得舌头打结道。

“喔！他说荷语啊！IKhouvanje，就是荷文‘我爱你’。”月华解释道。

天啊！好似心脏麻痹，她整个人瘫痪在椅子上。

不！她好想放声大哭。她这辈子从未如此后悔过。

刚泽是爱她的。

她真是傻子，一直只知抗拒，怨恨自己的不幸，却忘了要接受命运，才会错过翩然而至的真爱。

如果，她能早知道刚泽爱她，或许……今日她也不会离开刚泽了。她——她疯狂地想见玛格丽特，半晌间她才恍然明白，“玛格丽特”是刚泽对她爱的表示。

她多想在玛格丽特的花团锦簇中，大声哭诉：刚泽，我爱你。

她拿起外套，也不管月华在后面嚷叫天气有多冷。

宋薇一刻也待不住地夺门而出。

她几乎一跑出门，泪水就簌簌滑下，她一直往前头小径走，白雪茫茫，就好像她的心，一片迷惘。

不知走了多久，她都觉得耳朵僵得快掉了，整个头都僵了，宋薇才有些意识，老天！真的是太冷了。

不过，幸好，月华指的那个日本人的家，就快到了。

宋薇觉得脚已不是自己的，她几站靠仅有的意志力，来支撑自己继续往前走着。

不一会儿她看到了那个很大的花圃温室。

在透明保温室下，她真的看到数不尽的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宋薇一想到刚泽的柔情蜜意，她的泪水又不争气地决堤了。

刚泽！刚泽！我疯狂地想见你，求求你再让我见你一面。宋薇不停地低喃着。

她步伐轻缓地走进温室，看到玛格丽特，迎风摇曳，宋薇仿佛见到刚泽的脸庞，唯有在这里，她才能嗅出属于刚泽的气息。

在温室的另一角落，她见着了身穿工作服的高大日本人，他背对着宋薇，但身高和魁梧的体格和刚泽相仿。

一定是她眼花了！是她太想念刚泽了？

“对不起，打扰你！可以让我待在这儿吗？我很喜欢这种花——”宋薇很礼貌地要求，不过，那位日本人迟迟无反应。宋薇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是观光客，外面的天气好冷，我都快冻僵了，我可以等到太阳出来时，再离开好吗？”宋薇有些别扭地说着。

“为什么你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呢？你这样虐待自己，我的心好疼啊！”对方说着日文。

老天爷！这声音，这声音……宋薇心跳加快起来。“不可能！不可能！我一定冻昏了，我不相信你会出现。”

她鼓起勇气说道：“刚泽，我好想你，你知道吗？我听月华说，这里有好多玛格丽特，我就对我自己说，我要看玛格丽特，因为，看到就仿佛看到你。”宋薇双眸有泪光。

宋薇的真心话，让刚泽的人如遭电殛，他猛地转过身面对宋薇。因为，他再也遮掩不住他的狂喜。

“不——”宋薇用手捂住嘴，才能抑止住她的失声尖叫，她好像被狂风席卷了。“我一定在作梦，我一定在作梦——”她的牙齿咬住舌头。兀自怀疑自己是否在作梦？

刚泽还是闷不吭声，一语不发。

接受事实后，宋薇再也不抗拒、不讨厌、不害怕他的酷模样了，她完全了解，他是外刚内柔的男人。

她还是很理智，头头是道：“你是爱我的，是不？IKhouvanje和玛格丽特，都是一种爱我的表示。只是，你好傻，不敢面对我，你一直在逃避，不过，幸好我有如来神掌，我不会再让你逃离我的。”她高兴地流下泪来。

她——是什么意思？这表示她会跟他走？与她在一起？可能吗？上天会如此恩宠他吗？刚泽咬住牙齿，继续按兵不动。

宋薇对刚泽的毫不动情，实在是又爱又恨，她嗤笑。“其实，你和我爸很像的，我爸爸送我一座山，山上面种的全是向日葵，而你，则是在荷兰的温室里，种满玛格丽特，表达你对我的爱。”她努努嘴。“唉！好可惜，应该都不会对老婆太坏吧！我……愿意做你的妻子。”宋薇双颊嫣红，害羞地转身。

刚泽惊喜地一个箭步抱住她，搂得又紧又久，仿佛生怕她跑掉似的。

她俏皮地贼笑，她的鬼点子又来了。

她佯装可怜兮兮又内疚的模样。“刚泽，我很抱歉，其实，你不是第一个抱我的男人，我曾经被五个男人抱过，应该没关系吧！反正，你听不懂中文——”

刚泽用力握住宋薇，手臂上的肌肉突然松弛，他推开她，眼神像是一把利刀，随时会向宋薇五马分尸似的。“你——太过分了！”他青筋暴露地用“中文”说。

宋薇却捧腹大笑，她蹲在地上，几乎要笑掉了大牙。刚泽莫名其妙。

“你会说中文嘛！一直唬我，弄得我糊里糊涂，每次我都傻傻地在你面前，毫无保留地对你倾吐心声，哼！这是你的报应。”宋薇大笑。

“说！到底哪五个男人抱过你，你不说，就得继续转——”他十分的在意这件事。

“好啦！好啦！放我下来，我说就是了！”宋薇求饶。

刚泽放宋薇下来，宋薇不太安分地把头枕在刚泽厚实的胸膛上。

“有五个男人抱过我——”宋薇很努力地忍住狂笑的举动。“就是我爸爸，大哥宋凌，二哥宋耀，三哥实腾，四哥宋洋，我刚出生时，他们都帮我洗过澡，都帮我穿衣服……”再也受不了了，宋薇哈哈大笑。“你——”刚泽实在是又好气又好笑。“你在整我？”

“不能发怒！你刚答应过我的。”宋薇把手指插入刚泽的浓密短发中，深情地注视着他。“看着我，”她娇美一笑。“叫我的名字，我从来没听过你唤我！”

刚泽双颊出现两片红晕。在这里，他不用隐藏自己，所以他没有戴墨镜，他的双眸炯炯有神，深刻地吐露出他的感情。

他一手搂住宋薇的腰，另一只手拨开她的发丝，他按住她的颈子，生涩地道：“宋……薇，不，是小薇——”

“叫错了，都不是，叫我——薇！”她纠正他。

“薇！”他的声音很僵硬。“薇！”

“很好，另外，音调不能那么平调，要抑扬顿挫，时高时低——”宋薇教导他。刚泽一直唤着宋薇的名字，一会儿大声，一会儿小声，一会儿高亢，一会儿低沉，宋薇真的感到很满足。

“好了！喊得不错，我听得眉飞色舞。现在，命令你叫我名字之后，再加那三个字，不是荷语喔！是中文。”看刚泽双颊红润，宋薇赶紧又道：“别害羞嘛！我们不是夫妻吗？”

“我——”刚泽紧张而有些困难地道出：“薇！我……爱……你。”

防不迭，宋薇已踮高脚跟，她主动献上她的吻。“这是我的初吻喔！我将它献给你。”

刚泽疯狂地紧紧拥住宋薇，他大喊：“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十多声之后，室内悄然无声。

一对历经千辛万苦的情侣，今日总算雨过天晴彼此沉迷在深情的世界中。

“小薇！别乱来！”月华对着电话筒大喊。“你不能这样，你才认识那个日本人一天就不回这里……”月华不胜唏嘘。“你——比我还夸张，这不是你吧！你会这么随便吗？”

电话那端，宋薇躺在刚泽的怀中道：“你别紧张，你和Rio不也是一见钟情？放心吧！反正，明天我和刚泽会一起回日本，我会嫁给他，做他的妻子。好了，我还要谢谢你，若我没来空探望你，可能也不会再遇到刚泽——”宋薇故意吓唬月华，将她耍得团团转，她不愿透露事实，她故意要让月华以为她是“唐朝豪放女”。

“小薇，我和Rio也是认识两个才在一起啊！而你，才认识那个日本男人一天？这——太离谱了！”月华真是快昏倒了。“一见钟情也不是这样的。”

“我最好的朋友，我告诉你，放心！放心！我的理智还是很清醒的，现在，我要自我放逐一下，终有一天，我会将所有的经过都告诉你，别管我，我要去享乐了——”“卡”一声，宋薇把电话挂断了。

听小薇那种“声调”，月华很明白，事情一定有蹊跷，也许，小薇在隐瞒什么也说不定。看来，小薇很能照顾自己，她也不用太替小薇担心，不过，心中还是震惊得无法平息，奇怪，保守的个性跑哪去了？

宋薇不忘打越洋电话回台湾，接电话的是咒凡。她直言不讳的告诉咒凡。“爸！我在荷兰遇见刚泽了。”她的声音很高亢，也充满了喜悦。“明天，我打算和刚泽一起回日本，你们放心，我会很好的！”

咒凡被吓得魂飞魄散。“我的宝贝女儿，别乱来，你受的教训还不够吗？你背上的伤——不！我不允许！你要想清楚——清泷玉羽会虐待你！”

“爸，放一百个心！现在的我，已经调适得很好了！我会适应的，你不是说过：小狐狸会战胜沙文猪吗？记住！我是小狐狸喔！我也会是个狐狸少主夫人！”宋薇有所感悟道：“爸！别再替我忧心，不然我会难过的——”

挂上电话，刚泽一把搂住宋薇。“小薇，我很抱歉，当时，我是情非得已——”刚泽表情很内疚。

宋薇用手指覆住了刚泽的唇。“我能谅解，其实，紫薇把所有的黑道生活戒律都告诉我了，我知道，你是逼不得已。我也有错，我拿刀刺了你……我们算扯平了——”

“当时，我的心跟你一样痛苦，我恍若置身在地狱中，那一刻，我好想砍了我的手——”刚泽吐露心声。“现在，你真的考虑好了吗？你与我回去，我怕你……”刚泽深邃的眼眸充满哀伤。

“拜托！”宋薇嗤之以鼻。“我是很行的，别拒绝我，况且，这是我心甘情愿，没有任何勉强！”宋薇大大地叹口气。“上天的心意，真的会捉摸不定，以前，我最恨日本鬼子！谁知道，自己不但嫁给了日本人，还成了黑道少主夫人！哎！以前真的是太狂妄、自负、爱说大话，现在才了解一切都敌不过自己的命运。不过，我真的很幸运，因为，我的丈夫很爱我。”

“小薇！”刚泽很满足，他的唇轻轻地覆在宋薇身上，然后，落在她的脸上、眼睑、额头……最后到她的玉颈，他轻轻解开她的扣子，唇随之移到她的酥胸。

“等……一……下！”宋薇娇喘不休地推开他，她胀红了脸。“我……先去洗澡。”她用踉跄不稳的步伐跑向浴室，带上门。刚才刚泽的行为，令宋薇有种窒息的感觉。

她知道，丈夫要她，这是很正常的行为，不过她——压根儿还没准备好。她的心怦怦直跳。她无法想像，当刚泽和她……

她尽量拖延时间。冲个舒服的热水澡，让自己的心恢复平静。宋薇内外要勇——于——面——对——他！她一直在心中默念着。深呼吸后，她霍地打开门。

忐忑不安地走到房间，猛地一看，刚泽正躺在沙发上，他听见脚步声，立刻坐起身，走到宋薇身旁，横抱她往床上一放。

他在她惊惧的脸孔中，轻轻一吻，并安抚道：“好好睡个觉，明早，还要赶飞机呢！今晚，你睡床上，我睡沙发，放心吧！没有你的应允，我不会碰你的。”

“刚泽——”宋薇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谢谢你，你是全天下最好的丈夫。”

刚泽微微一笑。“宝贝，你的话让我心花怒放。我们一起同心协力，面对我们充满棘荆的未来，如何？”

“没有问题。”宋薇拍着胸脯保证。“现在的我，已有万全的准备了。”这么多日子来，第一次，她含笑入眠。

对清泷玉羽而言，她无法置信宋薇还会再回来，还会再“自投罗网”一次。是上次的刑罚不够重吗？她居然还明目张胆地回清泷府？

不过，清泷玉羽也感觉到，在态度上，宋薇有很大的转变，比如说她变得低声下气多了。像现在，她居然跪在她的面前，谦卑地道：“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做得很好，我会是令人折服满意的少主夫人。”

“你为什么回来？你的父母——”清泷玉羽怀疑，岳夜欣和宋咒凡不会心疼女儿吗？

“我妈妈说：‘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我爸爸说：‘我已是清泷家的媳妇，生是清泷家的人，死是清泷家的鬼’。”宋薇低着头，很镇定地道。

“这……”宋咒凡和岳夜欣到底在想些什么？宋薇的话，让清泷玉羽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好吧，你要留下来就留下来吧！不过，希望你能吃得了苦才好！”清泷玉羽冷笑道。

很好！宋咒凡和岳夜欣既然一点也不在乎这个女儿，那我也不用客气了。我正好可以藉此好好地整整她。清泷玉羽早已打好如意算盘。

宋薇的日子倍加辛苦，以前抗拒的种种课程，现在因为要做个“有模有样”的少主夫人，她把自己当成是一块海绵，尽力吸收五花八门的知识。

她努力学习日文，练习走姿、礼仪、健身……这些清泷玉羽看在眼底，也没我说什么或是折磨她。不过，清泷玉羽的计谋是在三餐之中，让宋薇痛苦万分。

虽说每日与清泷玉羽、清泷刚泽一起用餐，但事实上宋薇并不能与他们平起平坐，她必须在另外一张破烂的桌子上吃着发酸的剩菜饭。

宋薇几乎天天食不下咽，这几天，她可是连一粒饭都没吃。她想，这样下去，她还真会饿死。

刚泽把这一切都看在眼底，只能以眼神给她最大的鼓励。

今夜，宋薇饥肠辘辘地任女怒们为她洗澡、按摩、穿衣、上床……待女奴们熄灯一一离去后，宋薇在床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因为她实在太饿了。老天！她才过一个星期而已？

其实，她有三天没有和刚泽说过话了。就算他们相互见了面，距离也是相隔好远。

这次自宋薇回来后，清泷玉羽变得很奇怪，除了变本加厉的虐待不用说，还下令宋薇将房间搬到另外一头，与刚泽寝室相隔好远，清泷玉羽不知在预防什么。

宋薇很想念刚泽，却苦无机会，这样的日子，她不知自己能撑多久？

突然间，有玻璃的敲击声，地板在月光下反射出一个硕大的人影。“小薇，快开窗！”

刚泽？是刚泽的声音？

宋薇火速地爬下床，奔到窗户边，拉开窗帘，刚泽在窗外对她眨眼微笑。、宋薇张大嘴巴，一副又惊又喜的模样，她赶紧把窗户打开，刚泽身上那些大包小包的东西，也随着他一起跳进宋薇的房间。

“刚泽——”宋薇投进他的怀中。“我好想你。”

“宝贝，我也好想你。”刚泽圈住宋薇的颈子，他疯狂地吻住她……两人迷失在彼此的怀中，直到，刚泽听到宋薇肚子咕噜咕噜地叫。“我忘了，你一定饿坏了，”刚泽依依不舍地放开宋薇。“你看，我给你带来什么——”刚泽带来好多数不尽的食物，包括寿司、点心、鸡腿、酱菜、饼干……

“我先把灯打开。”宋薇想一睹食物的样子。

“不能开灯，你一开灯，等会儿女仆们就会过来，若被发现就大事不妙了——”刚泽很明白。

“那怎么办？”宋薇也紧张起来。“可是，只有床上的一盏小黄灯根本不亮啊！”

他们两个人窥伺房间好久，最后他们的目光一致瞄向浴室，两人很有默契。把食物统统搬到浴室里，迅速打开灯，再关起门。

宋薇看着刚泽把马桶盖放下来，上面放着电锅，再插上插头，堂堂一代少主竟当起厨师来了。

宋薇无奈地笑笑，刚泽也很有默契地与她相视而笑。“谁会想到，我们竟落得如此潦倒、落魄，只能偷偷地在此会面。

宋薇把头埋在刚泽的背上，她的手环住刚泽的腰。“我才不会在意呢！有你伴着我，在哪都一样。”宋薇呼吸着食物的香味。“好香喔！肉味四溢，我好久没尝到又甜又嫩的鸡肉了。”

刚泽歉然道：“对不起，我害你受苦了。”他把寿司盒打开，拿给宋薇。“来，先垫垫空腹，等会儿，等鸡肉熟了，你就可以大吨一顿。”

宋薇吃了好几口寿司，刚泽不由自主地抱怨。“那一次，叫刚澈送一点食物给你，没想到那个笨蛋只是一直拚命送寿司给你，那时你会不会吃腻？”

原来，在清泷玉羽不让她吃饭的那段日子，刚澈会送吃的给她，全是刚泽交代的。“刚泽，我——”宋薇双眼泛着泪光，她感动得无法言语。

“嘘！”刚泽轻吻她的面颊。“什么都别说，要知道喔，我很爱你，我会对你好，好到你的心融化成一滩水。因为，你是我刚泽的女人。”

宋薇娇笑着，这时，她真的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她和刚泽坐在浴室里吃饭，刚泽把鸡肉用碗端在她面前，宋薇很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一碗又一碗……直到，她突然盯到一直注视着她的刚泽，她仿佛意识到什么，她双颊嫣红。“对……不……起，我忘记应有的礼仪，我是少主夫人。唉——”宋薇支唔着，她感到很愧疚。

“别这么说！我的小薇，看你吃饭的样子，让我很开心，你的魅力让我忘记一切烦恼。奇+shu$网收集整理你不再是少主夫人，我也不是黑道少主，我们是一对很平凡的夫妻。”刚泽深情款款道。

她很珍惜与刚泽好不容易拥有的一点点的时光，哪怕明日，她需要睡眠才能有体力去面对许多的“训练”，不过这都没有关系，她对自己说：“不能睡，不能睡，她要陪刚泽，陪刚泽。

可是——

时间很快，一会儿东方已渐渐泛白了。

“少主夫人，少主夫人，起来了！”矢野一贯地，一定是时间一到，毫不留情地把宋薇从被窝里挖出来。

“刚泽，刚泽——”宋薇翻转身了，右手却扑个空。“刚泽——”她张开杏眼，迎接她的赫然是那些她再也熟悉不过的女奴们的脸孔。

昨夜是一场梦吗？宋薇感觉自己有些浑浑噩噩。

“怎么？梦到少主了？”矢野嗤笑。“少主已在外面练习剑道了，半个小时后，你们要用早餐，你如果要见他的话，就不要迟到，快起床，别像个小懒虫！”

宋薇头昏眼花地点头，她下了床，到浴室冷洗。

嗅到浴室还有些残留的肉香，宋薇猛地用冷水冲脸，直到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后，她才确定，昨夜刚泽真的有来过。

刚泽！宋薇心中一遍又一遍呼唤他的名字。

毫无理由的，今天她心情好多了，平日愁云惨雾的哀伤已消失了，她突然对未来又充满希望。

而且，她可是特别期待夜晚的到来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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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清泷玉羽凝视正在聚精会神地学习品茶的宋薇。

“这是什么？”矢野问。

“云南普洱茶。”

“这是什么？”

“日本清茶。”

矢野小村子感到很满意，少主夫人的进步程度，令人刮目相看，她相信假以时日，必定会大有所为。

宋薇也学习得津津有味，因为，再次练习品茶时，她都可以忙里偷闲，偷偷喝个痛快。“全世界的茶，不只这些吧！赶快多拿一些来让我品尝，这样，我才更能博学。”宋薇命令。

“是！”矢野鞠躬，随即旋身下令女仆们快去准备。

清泷玉羽不屑一顾地盯着宋薇，多讨厌的媳妇啊！奇怪！怎么现在还“混”得如鱼得水？她让宋薇吃得很不好，可是，宋薇却明显地丰腴起来，一点也没有如预期中的削瘦下来，怎么会这样？

清泷玉羽每天都心怀不轨，她总是想着要如何“整”宋薇。不过，宋薇是道地的小狐狸，除了很会装模作样，虚张声势外，甚至，有时也会大胆地开开婆婆的玩笑。

那时，她很谦卑地走在清泷玉羽的后面，因为，长幼有序嘛！她跟着清泷玉羽一起到餐厅用餐。

宋薇垂着首，望着婆婆身穿和服，长长的服尾，拖在地板上，宋薇不动声色地抬出脚，压住衣摆，下一秒，清泷玉羽已被绊倒在地。

那时的场面自然是人人手忙脚乱。

宋薇假装声泪俱下地喊道：“婆婆，你还好吗，还可以走路吗？求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和清泷玉羽一起用下午茶时，宋薇总是被要求做媳妇要端茶给婆婆喝。

清泷玉羽应允了。

结果，宋薇将最好的上等好茶，泡茶水却被换成了洗脚水，再用她的洗脚水泡茶，然后，再递给清泷玉羽喝：“婆婆，请用茶！”

清泷玉羽尊贵地喝了一口，没想到却不断地称赞好喝，宋薇脸上含笑，心中却是恶毒地笑。

她可以肯定，清泷玉羽晚上不仅会闹胃痛，而且，还会拉肚子呢，太棒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此时的宋薇，会觉得玩这些“小把戏”，稍微可以去除生活的苦闷。

日子飞逝，转眼间，四月已到了，又是日本樱花盛开的季节，春暖花开，绿意盎然。

宋薇算算时间，哇！好不容易，终于待一个月了。她觉得每天日子都很难挨，若不是有刚泽，她早就待不下了。

今夜，等女仆们离开后，宋薇躺在床上满心欣喜地等候刚泽。

没想到，左等右等，却迟迟未见刚泽的人影，宋薇同颗心突然七上八下，慌乱不已。

怎么了？刚泽怎么还没来？发生了什么事？这辈子宋薇还不会如此心惊肉跳过。他会不会不意外？看看墙上的钟，已是凌晨两点了，宋薇肯定今夜刚泽不会来了。她索性躺在床上，盯着开花板发呆。

一夜无眠，隔天，她期待与刚泽共度早餐时光，无奈餐桌上只有她和清泷玉羽两人。

第二天的情况也是相同，第三天也是，宋薇再也按捺不住担忧的心，她佯装不在乎地问矢野：“刚泽去哪了？”

矢野冰冷地照实回答：“清泷少主在北海道，据说，那里地方黑道组织火拼，他连夜赶去调解，没想到，一去就是三天，一点消息也没有。”

接下来的话，宋薇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的意识全凝聚成一句话：“刚泽有生命危险——

夜里，宋薇睁大双眼，垂泪到天明。

没有了刚泽，宋薇真的是不想活了。

宋薇在失神的状态中，不知过了多久。有那么一刹那，宋薇觉得上帝听见了她的祷告，因为，她听见了玻璃的敲击声。她回过眼，立刻见到了仿佛从天而降的刚泽。

宋薇差点要兴奋得昏倒，她冲过去打开窗户，在刚泽跳下来的刹间，宋薇紧紧拥住他，泪流不止。

“刚泽，你……你活着，你没死……我正高兴……我不能失去你……”宋薇泪眼朦胧道。

接着她连忙抬头，从头至尾地打量刚泽。“你有没有受伤？黑道弟兄有没有伤你——”蓦地，她惊嚷：“刚泽，你的手臂……”她看见一大块白纱布，上面还有明显的血迹。“你受伤了？”

“只是小伤，别担心——”刚泽苦中作乐地道。“有个弟兄跟我单挑，他拿刀刺我的手臂，放心吧，身体有伤痕，才是堂堂男子汉！”

原本只想安慰宋薇，谁知宋薇反而哀嚎大哭起来。“你竟把自己的生命当玩笑，不把我当一回事……我爱你啊！我这么爱你，万一你……走了，我……怎么办？宋薇气急败坏的用她的粉拳捶打刚泽。

刚泽用力搂住宋薇。“宝贝，天知道我有多么想你。”他的双眼写满了对她的渴望与需求。

下一秒，她已被放在床上，刚泽深情地扑在她身上……

之后，刚泽一直与她相拥而眠不肯分开。

“你知道什么是‘惊人之举’吗？”宋薇像小野猫一样在刚泽身上磨蹭。刚泽摇首。

“刚才你的表现，就是惊人之举。”宋薇正经道。“老实说，我打六十分，你及格了。”

“才六十分？”刚泽抱怨。“我百分之百的完美演出，才及格而已？没关系，先让我休息十分钟，到时一定要你求饶！”

“等你恢复？太逊了，现在，换我展现惊人之举——”

一切是那么地令刚泽感到措手不及，他感觉自己燃烧起来——

她的双唇生涩地在他大腿内侧绕圈，并伸手抚摸他的胡须、凌乱的头发和粗犷的脸，她带给他销魂的狂喜。

“薇……”刚泽呻吟着，激情实在是太诱人了。他们再次以同样热烈的激情共赴狂喜的高峰……

房门的敲击声震醒了宋薇。“少主夫人，起床了，别锁门——”矢野又在门外开始吼叫。“不是告诫过你吗，不能把门上锁？你忘了吗？快开门——”

“刚泽，你睡过头了，快醒啊！”宋薇拚命地摇醒他，刚泽一股脑地跳下来，连衣服也来不及穿，只能抓着和服跳出窗外。

“等会儿——”他又踅回来。“被单上有血迹，要拿走！”他把床单掀过来，弄成一团提走。

宋薇爬下床。“你的墨镜呢？”她双脚一落地，脚跟一踩，玻璃碎声登时响起。“我的天！你的墨镜破了！”

“没关系，我先溜了，晚上再来找你。”刚泽捡起破碎的墨镜，他恋恋不舍地亲吻着宋薇。“快回床上躺好，别被发现了。”

刚泽真的把宋薇搞得很惨。

当女仆为她整衣、打扮时，宋薇一丝不挂地站在落地镜前面，她差点没爆笑出来。

她全身都是齿痕、吻痕……她顿时服了这些女仆们竟然有本事装作视而不见。这功夫真是了得。

她换上一件和服，连忙往餐厅的方向走去，她知道，她不能迟到，不然，清泷玉羽铁定会找麻烦。

早餐一如往常的沉默。

刚泽离她好遥远，一副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宋薇低首，暗笑在心底，她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骄傲，因为她昨夜征服了这不可一世的男人。

她的心情好极了，想必刚泽也是一样吧！所以，完全忽略了滴水未进，连一口早餐都没吃的清泷玉羽。

清泷玉羽尽量在控制狂乱的心。

刚泽今日的墨镜呢？他为何没戴墨镜？这不是她的儿子啊？难道是刚泽背叛她了？清泷玉羽猜忌着。

宋薇用完早点，她向清泷玉羽鞠个躬，优雅地欠起身，随即走出餐厅。

清泷玉羽愕然地瞪大双眼盯着宋薇的背影——

不！她僵硬的步伐，走路的姿势……难道，她和刚泽已经暗通款曲，成为有名有实的夫妻？

一股疯狂的恨意，像龙卷风般袭向清龙玉羽。

她丧心病狂地计划着……

下午，宋薇被唤进清泷玉羽的闺房内。清泷玉羽的理由是：喝下午茶。

宋薇全副武装，准备应战。

她轻敲房门，她万万没料到，居然是清泷玉羽亲自开的门。

“婆婆——”宋薇以微笑遮掩自己的不安。“女仆们去哪里了，怎么劳驾婆婆您为我开门——”

“我把女仆遣走了，现在，这房内，只有你和我。”清泷玉羽表情阴沉似魅魑。“坐吧。”

“是。”宋薇跪在榻米上。“婆婆——”

清泷玉羽单刀直入说：“你是不是和刚泽上床了？”

宋薇双颊臊红，但仍是临危不乱地应付道：“我们在台湾结婚时，第一天，他就照你的吩咐的占有了我……回到日本后，我们没有再同床——”

“啪——”冷不防，清泷玉羽甩了宋薇一耳光。“刚泽骗我，我可以原谅他，因为他是我生的！可是，媳妇骗我，我就不能轻饶她，因为她是我仇人的女儿。”清泷玉羽咬牙切齿。“我也是女人啊，所以，你是女孩还是少女，是骗不了我的！”弹指间，清泷玉羽已野蛮的撕开宋薇的衣襟，宋薇胸前全是咬痕、吻痕，清泷玉羽一览无遗。

“你说谎——”清泷玉羽霍地推开宋薇，令宋薇摔倒在地上。“我无法忍受刚泽爱上你。上天真不公平，我的女儿、儿子，全都被你们宋家的孩子骗走了——”清泷玉羽面色青黑。“我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的！”

宋薇欠起身说道：“你让仇恨蒙蔽了心智，所以才看不出这个简单的道理——爱能融化仇恨，所以，刚泽会爱上我，而紫薇会爱上宋洋，我和宋洋心中都充满了爱，所以才能让刚泽和紫薇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看着清泷玉羽一步一步地逼进，她逐一的往后退。

“你知道仇恨的终点是什么吗？你知道我可以为所欲为的杀人吗？没有人能管得住我，我是日本黑道的女头头——”清泷玉羽邪恶地笑着。

宋薇已被逼到墙角边，她已毫无退路了。

“你会死的，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你的下场是——饿死。仇恨的终点就是——死亡。”

宋薇在尖叫声中，摔进一个石洞的地窖中，清泷玉羽在上头盯住宋薇，放声大笑。

“等我把石门关上，任你呼天喊地，都不会有人听见，你的结果就是死。而且，会死无全尸，因为，地窖有数不清的老鼠，只要你闭上双眼，毫无气息时，老鼠就把你啃得一点都不剩，你可以试试看，哈哈哈！喔——还有，等大门关上，你的视觉适应黑暗后，看清楚你的周围，因为清泷家人的骷髅头颅都放在上面，保重，我的媳妇，再——见——”

“不！”宋薇望着逐渐消失的光线，她抓住门线大喊：“刚泽，刚泽，救我——”恐惧顿时袭上她全身。

宋薇拚命击打石墙，直到双手瘀血，伤痕累累为止。周围的骷髅令她花容失色，尖叫声不断回荡在地窖中。

晚餐时，宋薇缺席了。

刚泽犀利地盯住清泷玉羽，清泷玉羽任然怡然自得地吃着生鱼片。在面对母亲时，刚泽永远是卑躬屈膝的乖儿子，不过清泷玉羽已主动为刚泽解惑。

“我让她消失掉了，这是你的报应，也是对你的惩罚，因为，你欺骗了我。”清泷玉羽狠狠地瞪着儿子。“我要她死——”

“妈——”刚泽失控地起身。

“黑道的律法是背叛者——得死。偏偏你是少主，那你的妻子就得代你死了。”清泷玉羽轻描淡写地说道。

刚泽握紧双拳，立即走出大厅，清泷玉羽警告却在背后响起。“别想找她，若你不从，也就是不把我的命令当一回事，到时，我会撤除你的地位，将黑道少主的身份取走。别逼我这么做。”

刚泽突然转身。“妈妈，我很欢迎你这么做。”他嘴角上扬。“很抱歉，我背叛了你的命令，我也背叛了我的‘誓言’，因为我爱上宋薇了，无怨无悔地爱上她了，她比我的生命、地位还重要千倍。”他语重心长地道。

“刚泽——”清泷玉羽尖声嘶吼道。“我不会让你找到她的，我不会让你找到她的——”她发誓。

清泷刚泽动用了全日本的黑道兄弟，包括天龙家族的弟兄，寻遍全日本，就是寻不着宋薇。

天龙府内。

刚泽急得直跺脚，他将近四十八小时未曾合眼。

“怎么办？母亲到底将她藏到哪去了？”刚泽垂头丧气地道。“她会将小薇送到国外吗？”

“不可能。我查过出入境管理局的档案，都没有宋薇的资料。”天龙刚澈道。“宋薇一定还在日本。”

“我要失去她了，我要失去她了……”刚泽快发疯了。“小薇，你在哪里？”刚泽痛苦极了。

“冷静点！刚泽，别自乱阵脚——”刚澈沉默半晌，建议道：“打电话给紫薇吧，紫薇是清泷玉羽最疼爱的孩子，我想，紫薇一定很了解清泷玉羽的性情，她或许会有线索。”刚澈分析着。

刚泽点首。事不宜迟，他火速拨电话给台湾的紫薇。

“紫薇，怎么办？你认为妈妈会把小薇藏到哪里？”刚泽话中充满焦急。

“我不知道，我也要想一想。另外，我会尽快赶回日本，向妈妈求情——”紫薇道。她在与刚泽通电话时，宋家的人都挤在电话听筒旁边。尤其是宋咒凡和岳夜欣，知道女儿失踪了，两老都快昏倒了。

咒凡连忙开口：“我也要去日本，这么多年来的恩怨情仇，总该有个了断。”

“咒凡——”夜欣抓住了他的手臂，相到可怜的女儿，她的泪水仍不禁簌簌滑落。

在极度紧张之下，刚泽的心一直绷在弦上，他坐立难安，刚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只好硬把他安抚在皮椅上。

“小薇，你在哪里？”刚泽恍恍惚惚地唤道。

忽然，他感到一阵昏眩，闭上双眸时，他居然看见了小薇——

四周一片黑暗，布满了骷髅，还有……老鼠？小薇躲在一旁的角落，一直呼喊：“刚泽，救我！我快死了，我快死了……”恐惧几乎快使她疯狂了。

“小薇——”刚泽猛地醒过来。“小薇——”他欠起身，四周又恢复了明亮宽敞的空间。

“你太累了，刚泽，先睡个觉吧，不然，你自己也会因体力无法负荷而累垮的。”刚澈道。

“不！没有找到小薇，我不会善罢甘休的。”刚泽坚决道。“刚澈，我真的看到小薇了——”

“真的？”刚澈不可思议地道。

“电话给我，我要打给紫薇。”刚泽命令。

刚泽告诉紫薇：“我看见小薇了，在……一个有许多头颅的暗室里，还有老鼠……

“是不是在石室内？”

“是的。”刚泽激动地道。“她被关在石室里，她的手受伤了，大概是一直敲打石头吧！”他心疼。

紫薇左思右想。“有了！我知道小薇在哪了，一定在妈妈的闺房内——下面有一个地窖，清泷家历代祖先的骷髅都放在那里。”紫薇大喊。“一定是的，一定是的。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被妈妈唬了！怪不得我找遍全日本，也找不到小薇。”刚泽声音冷冽，右手紧握听筒。

“哥！等等我！明天一早我们会回日本，到了清泷家我们再向妈妈求情——”

刚泽哽咽道：“我无法再等了，我要立即采取行动。”

“哥——”

“放心吧！明天，你们到了日本后，马上去天龙家，我会带小薇去与你们碰面。”

“哥——”紫薇还来不及说什么，刚泽已挂上电话。

他命令全清泷家的弟兄们待命。

刚澈有些顾虑。“这样人手够吗？你不怕弟兄们窝里反？毕竟清泷玉羽权力很大，我看，必须再加上天龙家的黑道兄弟和荷兰帮派才足以应付。”

“谢谢你，刚澈。”刚泽无法言语。“患难见真情。”这是他仅能说的。“我欠你一个人情。”

“唉！这都是命。”刚澈感叹。“黑道的人下场都是凄凉吧！清泷玉羽一定没想过，她也会有这么一天——儿子竟杀母。”

刚泽双眸泛起雾气。“这怨不得人，是她逼我的，”

为了小薇，刚泽卯上了。

“三更半夜，儿子，你还有闲情逸致找我喝茶？”清泷玉羽坐在闺房内的龙椅上，高傲地说。

“是的。”天龙刚澈坐在刚泽的一旁。“是我要求刚泽的。毕竟，我是天龙帮未来继承人，总是要多与清龙夫人您套套交情。”刚澈虚伪道。

“喔——”清泷玉羽不以为然。“谈任何事都可以，至于我媳妇的下落——免谈！”

“妈——”刚泽跪在地上。“我再次请求您，放了小薇吧！她到底在哪？”

“你还是忘不了她？那我就更不能放过她了，我想，现在老鼠大概在咬她的双足、双手吧！”清泷玉羽奸笑着。

“妈，我求您，放了她——”

“不可能！”

“妈！请您别逼我。”刚泽再次问道。“我求您——”

“免——谈——”清泷玉羽连看也不看儿子一眼。

刚泽双唇一抿。“好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火速地，他执起怀中的手枪，对准清泷玉羽。“对不起，妈妈。”

“你——要杀我？”清泷玉羽不可置信。“想不到为了一个贱女人，你会拿枪对我？我们今日会落得母子相残？”清泷玉羽感触。“你三十二年来所受的黑道教育全都忘了，你竟敢违抗我？”

“我没有违背。无情无爱这四字，我只是表现在你的身上罢了。”刚泽颇无奈道。“是你逼我的。”

“是吗？你是我的儿子，你敌不过我的，没有我，就不会有你，你该知道背叛的下场会如何。”清泷玉羽狠心道。

“我这——还有一把枪。”刚澈从口袋取出一把枪。“用两把枪对付你，够不够？”

“儿子！你太小看我了吧，两把枪就想叫我屈服？”清泷玉羽挥挥手。“看窗户外面。”

数百把的长枪正对着刚泽和刚澈的胸膛。

“我一声命下，他们就可以把你们打成蜂窝。”清泷玉羽无情地道。“你们斗不过我的。”她冷笑着。

“唉！真可惜，我想，答案就要揭晓了！”天龙刚澈忽地把枪丢在地上。“清泷夫人，很抱歉，这场游戏，你输定了，这是我的手令，当我把枪丢到地上时，我的弟兄们就会——”刚澈侧过首。“我请您看看落地窗外——”他相当有“礼貌”地说。

“你们——”上千把的枪正好对准清泷玉羽。虽然惊愕不已，但她仍极力克制着，不让对方看出自己的情绪，真不愧为一代黑道女魔头。天龙刚澈拾起地上的枪枝。“刚泽，快打开地窖，救小薇，这里有我，放心吧！”

刚泽伤心地看了母亲一眼，他有些歉咎地说：“对不起，妈妈！”他奔到房间一角，忐忑不安地拉开地窖门板，当光线透到暗室时，刚泽顿时感到一阵鼻酸。

宋薇缩在门板下面，与梦境中完全相同，她已奄奄一息，手上到处都是刮伤，脚拇趾正饱受老鼠的啃噬。

“小薇——”刚泽跳下石窖，心碎地横抱起她。

因为三十六个钟头滴水未进，所以宋薇全身脱水，她正逐渐失去知觉，口中还是喃喃念道：“刚泽……刚泽……”

刚泽抱起宋薇，坚决地往前走。他要带着宋薇远走高飞。

是的，我要带你到一个没有暴力、没有恐惧的地方，清泷玉羽将不再纠缠你，小薇，你会完全脱离苦难。

北后传来清泷玉羽的尖叫声。“宋咒凡，岳夜欣，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我恨你们……”眼睁睁地看着儿子抛弃她，满腔恨意像洪水般涌了出来。

然而，刚泽已决定要放下所有的包袱、所有的责任、所有的黑道教条……他甚至愿意抛却“清泷”这个名震全日本的姓氏。

将来，他或许只是个普通的花商，再也没有呼风唤雨的能力了。但他却甘之如饴。

他可能再也见不到刚澈了，但他知道，刚澈一直盯住他离去的背影。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对着他的背景影，刚澈忽然用荷语说出这句话，他又继续道：“我可以想像你的生活——”

在荷兰乡间，他会和小薇手牵着手在花海中散步，他会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业巨子。

清泷黑道帮派第八十一代的掌门人——清泷刚澈，从此以后销声匿迹，无影无踪……

尾声

当宋薇醒来时，她发现她的右手正吊着点滴，她感到好疲惫，手足全被包扎着，阵阵药水味扑鼻而来。

她不禁啼哭起来。“有好多骷髅头，还有老鼠……我什么都看不见，我好怕，我快死了，我一定会死……”她显然还未完全脱离梦靥。“刚泽——”

刚泽的唇贴近宋薇。“宝贝，快醒来，没事了，都没事了，看看我是谁，我是你最爱的人刚泽啊，我就在你身旁，我发誓，一生一世都不会再离开你。”

“刚泽——”

紫薇不禁偷偷地笑了起来，她小声对宋家的人说：“哥哥好猴急喔！小薇还在生病呢！他死皮赖脸地一直吻人家——”

咒凡和夜欣相视一笑。

咒凡道：“我总算放下心中一块大石头，刚泽是真爱小薇的，有这样的女婿，我没话说了。”

“是的。”夜欣感慨地说道。“当初为了赎罪，我们擅自作主促成了这一桩婚事，我想上天一定是可怜我们，所以才把绝望变成希望，让他们两人相爱，我真的好高兴。”

“而且，我们也多了个妹婿。”宋耀对宋腾、宋洋道。

“是的——”宋洋调侃道。“我和小薇一定料不到我们都败在清泷千金及少主的手中。”

紫薇不以为然地喊道：“抗议！是我和刚泽输在你和小薇手上吧！”大家哈哈大笑。夜欣一语惊人道：“反正，看谁的爱心较多，就一定能融化谁。”

虽然知道自己幸运地从鬼门关回来，但宋薇依然惊魂未定。“刚泽，你不要做黑道少主，好不好？”恢复神智后，宋薇哭哭啼啼地要求。“我好怕——”

刚泽揽着她。“好，老婆大人，我答应大使馆，从现在起，我与清泷家族无关，我只是宋薇的丈夫。”

“你这么简单就脱离黑道？”宋薇觉得很不可思议。“那你以后要做什么，你能洗手不干吗？”

“其实，我名下有许多白道的企业，与黑道毫不相干，像荷兰的花卉公司，就是专门把花种子外销到世界各地去，我想，退出黑道后，你愿意与我一起到荷兰发展吗？”刚泽深情地问道。

“我愿意。”宋薇的脸微微泛着幸福的光彩。

“事情终于到了一段落了，刚泽，你和你妈——”咒凡有意有所指地说。“清泷玉羽——”

刚泽欠身。“爸！妈——”叫岳父岳母时，他的语调仍有些生涩。

“哥！这三天，你一直在照顾昏迷的小薇，可能不知道事态严重性，其实——唉！这是今早的报纸。”紫薇似乎有难言之隐，她把报纸拿给刚泽。“妈妈可能已——”

偌大的日本字体，刺激着刚泽。

“日本有始以来最疯狂的黑道夫人！”

昨夜清晨，清泷府发生大火，据说，是清泷玉羽老夫人所纵的火，火势从清泷玉羽的闺房传出，火势一发不可收拾，所幸，黑道兄弟即时抢救，清泷玉羽只受轻伤……预估清泷府的财产损失达上亿元以上……”

“我的天！”夜欣愕然不已。“她充满怨恨，这种恨就如同熊熊烈火，她再也承受不住，所以她才会试图烧死自己——”

“唉！情字难解。”咒凡仿佛下定决心，他用力握紧双拳说道。“刚泽，紫薇，你们可以帮我一个忙吗？我要见清泷玉羽。”

“咒凡——”夜欣握住丈夫的手。“我很高兴，你终于肯面对她了。我支持你。”

“奇怪！你怎么都不会吃醋呢？她是你的情敌呢！”咒凡不解。

夜欣摇首。“我对你太有信心了，我相信你我永不会变心。”夜欣笑道。

咒凡这老头子居然脸红了。“都被你看穿了。”

看咒凡害羞的模样，每个孩子都忍不住掩面窃笑。

第二天黄昏，咒凡和夜欣到清泷玉羽的病房内探望。

真不知如何形容这种尴尬的场面。

清泷玉羽面色憔悴，恍若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玉羽——”咒凡轻唤着她的名字，随即在床沿坐下。“你身体好……些了吗？”

“为什么宋家的小孩，仿佛都有魔力似的，不断诱惑我的孩子，为何紫薇和刚泽见了宋洋和宋薇，他们就交出了自己的心。”清泷玉羽虚弱地道。

“别想太多了——”咒凡神态有些困窘。“让一切随风而逝吧！”

“不！”清泷玉羽狂乱地握住咒凡的手。“这些年，你的心中难道都没有我吗？一丝一毫都没有吗？你……可曾有一点点爱我？”

“我——”天晓得，咒凡从来不说谎话，他杵愣了好久，突然间——

一只手放在他的肩上，是夜欣的巧手。她像是在无言地应允咒凡说出善意的“谎言”。

咒凡咳嗽了一声，才缓声说道：“玉羽……这么多年……无时无刻，你的倩影都会浮上我的心田……不过，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我们都七老八十了……”

“真的？”清泷笑了，眼中盛满了泪水。“抱住我，好不好？陪我一起看夕阳——”

“这——”即使有一千万个不愿，咒凡还是将她搂在怀中，面对落地窗，一起欣赏东京夜景的来临。

直到华灯初上，漆黑的夜空来临……

夜欣坐在一角，安静得可以，好像隐形人一样。她不愿打扰丈夫及清泷玉羽。

墙上的钟敲了十二下，提醒清泷玉羽——“时间”到了。

“十二点了！”清泷玉羽盯住咒凡。“你一直抱着我，会不会很累？”

“会。”咒凡老实地道。“我已不是年轻人，都一把老骨头了。”清泷玉羽微笑地说：“那你回家吧！”

“真的？”清泷玉羽这么快就要放他走？原本咒凡还担心甩不掉她。“你——”咒凡安慰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中国人有句话：人生七十才开始，所以说你现在还很年轻呢！”

“我会的，你放心吧！”她又握住咒凡的手。“你也要保重。”

咒凡欠身，清泷玉羽仿佛这时才看见夜欣。夜欣的神情相当平静，眼神中没有怨恨，只有释然。

“夜欣——”清泷玉羽直唤夜欣的名字。“以后，刚泽和紫薇，就麻烦你照顾了，这辈子我恐怕难再与他们相见了。身为黑道世家，我们都有不得已的苦衷，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吧！还有，替我向宋薇道歉，我真是对不起她。不过，她还是赢了，因为她得到了刚泽。”

“你——”夜欣不知如何言语。

“夜欣，谢谢你！”清泷玉羽鼓足勇气出这三个字，令夜欣不知所措。

清泷玉羽微微一笑。“你们走吧！”

望着咒凡和夜欣离去的背影，清泷玉羽再次沉没在黑暗的病房中。她虽然轻视岳夜欣这种传统的女人，不过，也由衷的佩服她，因为，单纯的人总是可以很快乐地活着。

俗语说：“天公疼憨人。”所以，好运都集在岳夜欣的身上。也由于岳夜欣的宽容与善良，才能感化她满身的仇恨。

这一刻，清泷玉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不再怨恨夜欣了。一切都结束了。

病房外。

“夜欣——”咒凡急急辩解。“我从没爱过她喔，我也不想抱她，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人——”

“说完了没？”夜欣无所谓地笑笑。“其实，我反而觉得你很伟大，刚刚那一刻，我看到了无私的爱——”夜欣感悟地说。“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明白，我也不怪你。”

“夜欣——”世间上会有这么宽宏大量的女人吗？咒凡简直不敢相信。

“我拥有你四十多年，并不差那几个小时，真的。”最后，夜欣真诚地送上五个字：“这——样——就——够——了。”

是的，这样就够了。

刚泽寸步不离，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宋薇。

“刚泽，我依然觉得好害怕，我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骷髅，还有老鼠……”宋薇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她躲在刚泽的怀里。

“嘘——”刚泽温柔地抱住她。“明天，我们就回台湾，这一切不愉快的事，都不会再发生了，我们会有全新的生活。”

宋薇嘴巴翘得好高。“口说无凭！你要拿出唬我的本领，当一个妻子楚楚可怜地向你寻求慰藉时，那表示什么意思？你——反应迟钝。”

“喔——”刚泽恍然大悟。“‘小狐狸’！你很贼喔！”他忽地扑到她身上。“你最好实话实说，不然，咱们有的耗了！”

“给我一点自尊，好不好？”宋薇佯装可怜地求饶。

“不行！说实话。”

“真是沙文猪！没关系，等会儿我会要你向我求饶的！”转眼间，她已露出温柔似水的笑容，嗲声说：“在你的怀中，我就会忘记一切，那一切的不愉快，都会化成云烟……”

他这才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立即俯身亲吻她、抚摸她，她也忘情地反应着。

她柔软的身躯，不断挑战着他的极限。

他忍不住发出欢愉的叫喊……

宋薇将他逼到疯狂的边缘。结论是：

小狐狸真的战胜日本沙文猪了，看来狐狸新娘与黑道少主的另一场床上大战正要热闹上演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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