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门浪漫传奇07]《狐狸新娘与黑道少主》 作者:夙云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夙云花之语 玛格丽特! 很美丽的花名。 这花名的由来,来自十六世纪,法国威亚尔公主就叫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的中文,就叫“木春菊”,很“耸”的名字。木春菊和雏菊一样,是许多纯真少女所喜爱的花。 法国大革命后,威亚尔公主回到赫尔德,受到群众盛大的欢迎,民众知道她非常喜欢木春菊,沿街便以此花迎接它,所以,玛格丽特就将木春菊取名为Margue-rite。 “琦”读者寄来上百种花的花语,实在很谢谢你,下次,“夙云花之语”将提供出来与大家分享。 玛格丽特没有什么花的神话,但它的花语——暗恋,不仅名字美,连花语也很漂亮。 读者提供,油菜花的花语——奉献。 也分享了两本有关花语的书: “三六五日生日花”——暖流出版社。 “送花的艺术”——暖流出版社。 大家努力找找看吧!夙云姊信箱——慈悲的生命 这封信,在早期写作的“祁门佳人”系列时就收到了,寄信者是一位国中女孩,她当时问夙云姊姊:她的英文老师上课时曾谈:老师年轻时,刚好班上有位同学怀孕了,她就陪这位同学去医院拿掉小孩,当时,她的心情很悲伤。这位女孩写道“夙云姊姊,你年轻时,有没有这种陪同学到医院的经验…… 夙云开始遥想自己的学生时代……记得十七岁时,班上一位同学跑过来告诉夙云,她怀孕了。后来,夙云暑假在国税局打工时,也有一位才二十岁头的女孩告诉夙云,她有小孩了……这种案例很多,夙云从学生时代直到进入社会,就知道班上起码有好几个同学发生这种情况。 说也奇怪,回想当初,我们班的同学,不跟任何人说这种事,就独独跟夙云说,还乞求夙云别说出去。那时,我真的很守口如瓶,一直替那些同学保密,直到我毕业许多年以后。 那一天,和朱笔抽空喝茶,大概感叹良深,抑或“茶醉”了,竟向朱笔吐露了。 朱笔大惊失色,随好一脸不可思议。“奇怪!为什么她们都告诉你,不会告诉我?”她随即一脸正经地说:“夙云,其实你真的有你的魅力,没想到同学这种可怕的行为都向你吐露。”她想了想,又说:“大概你是务必齐念佛之人,她们确定你不会告密或大声嚷嚷,所以她们在无助之时,才会找你吐露。” “也许吧!”我说。“当时,五个同学告诉我,我都告诉五个同学同样的话:别拿掉小孩,你没有资格扼杀小孩生存的权力。” 其实,我说也是白说,因为,她们后来都走上相同的路——堕胎。 想一想,不管是十七岁、十八岁……在你们这种花样的年华,实在很难有勇气迎接生命的诞生,所以,大部分总是选择最不人道的做法。我想谈的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今天,夙云不是在讨论“贞操”、“道德”……而是在告诉你们女性的生涯规划。 为什么从前的人强调女子要重视贞操、守节,无非也是在保护我们女孩自己。古老的教条,在某些方面而言,其实是在教我们。 毕竟偷尝禁果,百分之九十会怀孕,这数字很高,没什么侥幸,若你发生了,你只有十七岁,你怎么办? 我完全记得我那位同学,在十七岁把小孩拿掉的隔天,在学校厕所,伏在我怀中哭好几个小时。 我不相信,女人能不在意肚子里的小孩,或者是在妇产科的手术台上,能不当作一回事。 在夙云的公司,有一位扫地的欧巴桑,她年纪很大,工作也很辛苦,有时候,碰到我时,她总是会跟我聊上几句。 有一次,她说:“儿子快退伍了,到时,她就让儿子养,不用那么辛苦地清洗办公室了。” 我说:“欧巴桑好命喔!” 又过一阵子,夙云遇见她时,她忧愁满面地对我说:“我的儿子才十九岁,儿子的女朋友才刚满十七岁,但儿子的女朋友却怀孕了……”她说了很多,最后决定让他们结婚。 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毕竟,欧巴桑肯负责嘛! 可是,情况并非想像中的好,之后,每当我碰到欧巴桑时,欧巴桑总是直向我抱怨媳妇怎么不好,怎么嫌他们家没钱…… 其实我并不怪欧巴的媳妇,毕竟她才十七岁,只是个大女孩,一下变成妈妈,变成妻子,变成婆婆眼中的媳妇,这种多重角色,成熟的女人都做不好了,更何况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女孩。 在欧巴桑苍老蹒跚的背影中,我仿佛看到这个社会上正在上演的一桩悲剧…… 另外一个案例是:我同事的舅舅为了考大学而去上补习班,没想到疯狂爱上补习班的一名女子,后来不顾亲人与她结婚,当时他们只有十八岁,当然,这婚姻铁定破裂,因为,当初他们都不够成熟。后来,他们离婚了,却也生下了两个孩子,一人照顾一个,孩子注定要在单亲家庭的环境中成长,更可怕的是女方不知为何,竟自杀了……我在想,如果,当时他们能“等待”,等彼此再成熟、长大一些,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惨状? 夙云真的觉得:女人的一生,三分之二必须奉献给家庭,如果你太早有了小孩,你就很难有什么生涯规划。想想:如果你才十七岁,你有很多的梦,想上大学、想出国玩、想跟同学疯颠、想当女强人……而孩子却牵住了你,你乐意吗? 所以,女人要疼惜自己、懂得保护自己,我们要等我们成熟了,能面对各种问题时,再来面对两性之间的问题。 有时想想,现代人好像都是衣冠禽兽,明明是错的事,却宁愿为了一时的享乐而选择扼杀自己的骨肉——堕胎。 现代人没有慈悲心,如果真有慈悲心,就不会把孩子拿掉,如果真有慈悲心,母亲就不会不要小孩,如果真有慈悲心,现在社会不会有那么多骇人的命案。 既然生为人,就要有“人性”,夙云鼓励你们这些青少女,不要让自己面临到像夙云同学的命运,应该让自己有个很光明的人生,不要留下终生的污点。 在写宋薇这个角色时,夙云就想起了自己的同学,其实,宋薇这个女孩如果真的活在这个世上,我想我会很喜欢她。 因为,夙云觉得女孩要精,要像宋薇精明如狐狸,对时下性行为了若指掌,但她却不会像她的同学那样笨,她还是道德、伦理第一。 现代媒体泛滥到随便转转电视,就会看见煽情镜头,但夙云真的认为你们应该—— 知识要丰富,观念要正确,行为要保守。 性知识一定要知道,认识自己的身体很重要;观念一定要正确,这会让你们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行为一定要保守,不随便、不放纵、不放荡。 在众多的信件中,又收到父亲凌虐女孩例子,还有,小时遭非礼的事件,夙云为你们问到了电话,求救的电话是: 现代妇女基金会——(02)391-7128 励声基金会——(02)371-9583 如果,你现在正在看夙云的小说,或者你周遭的朋友正面临这种惨无人道的事情时,别害怕,赶快打电话,让她们帮助你,这样,你才能扭转你的命运。 上回,曾写到一位高职女学生问的问题:如果,我很遵守夙云姊姊的“三不政策”,不发生婚前性行为,结果我到了新婚之夜,才发现丈夫是性无能,怎么办? 夙云想了很久,现在回答你,希望你能满意。 其实,我不太相信,你会这么倒霉,因为,你很壮啊!我从不相信这么好的女孩,上天会不保佑你,还会开个你老公是“性无能”的玩笑,一定不会的,放心吧!不过,从这篇文章看来,你应该能体认,自己的“生涯规划”比较重要吧! 还有,有的读者写道:于枫死有余辜,不必为她感到难过,因为,她破坏别人的家庭。(好狠啊!)其实,夙云是觉得要关心她,但并不必同情她。关心她,因为我们同样为人,人与人之间,本来就要互相关怀,所以,我们要哀悼一个生命的结束,但不必同情她,因为,她本来就做错了。 另外一个大学女学生写:“曾经有”一个已婚的牙医师勾引她,他对她说:“老婆对他不好,家庭不和乐……可惜,这牙医的花言巧语对她没有用。她顶撞他:“你家庭不好,干我何事?”从此,她再也不去那家牙医院了。 没错,女人要聪明,别被男性的甜言蜜语骗了,要不然,你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就成了人人眼中最痛恨的“第三者”了。 还有一位四十岁的大哥写信来,对这位经大风大浪的男人而言,他有一段话,想献给青少年: “这辈子的遭遇(相信轮回者),可能是前辈了所修的果,而今生的不如意,可以用今生的余生去修补、修持、修德、修缘;下辈子的遭遇,就不会如此。” 他送大家一句话: “天生我材必有用 修才修德修今生” 对这位看夙云小说的“大哥”,夙云在此谢谢你的赏光,还有你的字很漂亮。有读者说:她们今年毕业了,是踏入社会的新鲜人,希望夙云能给她们一些意见。 怎么问我呢?我这几年下来,混得也不好啊! 不过,可以与你们分享的就是,进公司时,绝对记住,在面临任何事时,就事论事,不要涉及人身攻击,这样,不管是同事或是上司,就找不到你人际关系上的缺点了。 还有问婚姻的。快结婚的女孩,夙云在此恭喜你要做“七月新娘”了,你很想知道往后婚姻的相处上,要注意什么? 为了你的问题,夙云特别去翻了圣经,有一段话写得很好:“……夫妻不可彼此亏负……暂时分房……以后仍要同房,免得撒旦趁着你们情不自禁时,引诱你们。(出自哥林多前书,七章七节)”还有一段:“至于那已经嫁娶的,我吩咐他们,妻子不可离开丈夫……丈夫也不可离弃妻子。(出自哥林多前书七章十节)” 夙云买的是特大本圣经,虽然自己看不太懂,但有解释:不可彼此亏负,意旨在房事上要彼此满足对方。书上又写:如果分房,神给人的正常性欲是很强的,所以人是很容易诱惑的……仔细想一想,好像没错,许多外遇造成的原因,就是夫妻分离两地,所以,后半段又写了——妻子不可离开丈夫。 所以,要送给你的,就像古代讲的“夫唱妇随”,你的老公走到哪,你就要跟到哪。 关于写作问题,其实,夙云觉得自己很不行,实在不能给你们任何伟大的意见,但绝对要努力,屁股黏力要很强,能与椅子紧密结合,这点很重要。 上次,琼花问我:“为什么《西藏逃妻小子》出书才没多久,西藏喇嘛就来台湾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真的好巧喔! 还有,出版社不会吊大家胃口,有时,明明是四月出,但却到了四月底才看得见,这个错,完全是夙云造成的,毕竟,夙云的“后记”交得晚嘛!自然,出书就较晚了,对不起! 有时收到你们的信,很欢喜,但心里也有负担,自己会想,万一,有一天,你们讨厌我了,夙云怎么办? 有的读者说:“夙云,我绝对不会。在此谢谢你的保证”。 不管如何,“灰姑娘奇缘”,只为圆我们少女的梦,这是夙云的希望。 曾有一位高中女学生问夙云,生命到底是什么? 小时候,喜欢看希腊神话更胜于中国神话,那时,夙云看潘朵拉的盒子这故事,心中总是很悸动。 潘朵拉的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希望! 我想:生命就是人生,人生就是一个希望。 第一章 一辆加长型的林肯轿车停在这所私立学校的校门口,车内坐了两名年轻男子,其中一位斯文有礼的叫天龙刚澈,他坐在司机座上,频频与他身旁的男子交谈。 而另一名男子始终面无表情地不发一语,俊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黝黑色的太阳眼镜,让人难以猜测他究竟在想什么,原来他正是赫赫有名的清泷家族第八十一代掌门人——清泷刚泽,也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堂堂黑道少主。 他素来以冷酷、自负闻名,今天却被刚澈硬架到这里来,只为了一窥传闻中将成为他新娘的女人——宋薇。 如果可以让他选择,他是绝对不会浪费时间去看什么黄毛丫头的。他,清泷刚泽是黑道中铁铮铮的汉子,最讨厌这些无聊的爱情游戏,黑镜下的他冷哼一声,只用余光瞄了瞄那偌大的校门口。 宋薇今天一走出校门就注意到校门口停了辆神秘的高级轿车,让她忍不住多瞄了两眼。黝黑的车窗下深不可测,不知又是哪位校方神秘人物来访? 她轻声吹起了口哨,立刻引来路旁一群男学生的骚动。 漂亮的女孩像明珠,总是吸引人的目光,尤其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是光华四射—— 尽管,她只是很平凡的打扮,一双凉鞋,一件半短袖短裙的蓝白长条布织洋装,右手提着流线型的银色小背包。天生丽质的女人似乎不必过度装扮也能显出她的美。 今天,宋薇只有一堂游泳课,所以,她穿得很轻便,反正上完课以后,就直接去梦雨涵婚纱连线会馆打工。 带着游泳池水的乌黑长发,很快地在阳光下被烘干,宋薇的肌肤也渐渐地被蒸红。天啊!简直快被晒晕了。 宋薇是路人注目的焦点。 “那位漂亮的女孩,就是宋咒凡最小的女儿,宋薇。”天龙刚澈故意向清泷刚泽“轻描淡写”地形容。 刚澈有意考验刚泽。他既不明讲宋薇到底是哪一个,也不把她形容得很模糊。反正,若是刚泽还有点审美能力,他就不应该会判断错误,谁不知宋薇是最亮的一颗明珠呢! 不错,经过刚泽一番寻觅之后,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的目光第一眼就锁定宋薇。他的直觉告诉他:她是他今生最美的执着…… 毕竟,能拥有一个如花美眷,长伴左右,宁死也无憾啊!而宋薇的美,就是具有颠倒他天龙刚泽神魂的魅力。 “不错,刚泽,你的妻子长得不是盖的!”刚澈又在调侃他。“虽说爱情是婚姻的基础,但若能取个像宋薇一样的美娇娘为妻,也就没有什么好遗憾的。这也许是上天对你的‘补偿’吧!” 刚泽面无表情。 刚澈识趣地望一下刚泽,开始他的报告: “宋薇,今年只有二十岁,大学三年级,主修英文,副修历史,她是系里的系花,活跃、聪明、独立、自主……经济来源独立,她在她二嫂梦雨涵的婚纱会馆打工。她很自食其力,一点都不像是被娇惯的千金小姐。 刚澈沉默半晌,他道:“刚泽,你一定知道梦雨涵吧!那位曾经红遍东南亚的天后红星,在红透半边天时,因为爱上了宋耀,也就是宋家的二公子,她毅然退出影艺圈,心甘情愿,无怨无悔地当个家庭主妇——他郑重地看着刚泽说:“刚泽,记得紫薇,给宋家四公子宋洋吗?她甚至不怕被清泷家族开除的命运,一心一意只想要和宋洋在一起,唉,现在我也真怕你会不由自主地爱上宋薇,那可就麻烦了。” 说到这,刚泽好似打了强心剂一样,倏地,摘了黑色太阳眼镜,目光与刚澈相视。 那眼神,那怒气腾腾、唯我独尊的气势,令刚澈噤若寒蝉以颤抖的声音说:“请——原——谅——我——的——无——礼。”刚澈低首道歉。 清泷刚泽,平日是从不随便摘下墨镜的,也许,正因为他的身份特殊,所以,不能轻易让人知道他的“长相”,他必须很神秘,以防有心人士对他不测,故此,他很习惯地用墨镜来“保护”自己,在黑色的神秘中,很少有人能看透他的心思。 但是只要他一摘下眼镜,见到“真实”的他,没有人可以否认,他那对似利刃的双眼,散发出的光芒,真是令人胆战心惊。 这会儿,提到宋薇这两个字,刚泽的反应似乎过度些了,因为,他不经意地摘下墨镜,泄漏了他的心事。 这样的举动,也许他自己并不自觉,但刚澈可是细瞧得一清二楚。唉!只是提个“告诫”的话,刚泽的反应好像过度了些,一点都不像平日的他。 刚泽接着咄咄逼人地强调:“记住,我是清泷刚泽,日本第一大黑道帮派清泷家族的第八十一代掌门人,我是黑道少主,注定要无情无爱地以家族事业为重,所以我不会爱上任何女人,包括宋薇,就算她是我的妻子,也是因为‘母命难违’不得已才娶她的,不管如何,她终究只是一个完成我事业的一颗棋子罢了。” 刚泽冠冕堂皇说了一大堆自圆其说的话,听在刚澈的耳里,真是令人想要捧腹大笑。 傻瓜!你已经在无形之中“暴露”你自己了。你堂堂一代黑道少主,有必要向人“解释”吗?这根本不需要。刚澈在心中暗暗地笑他。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离开吧!”刚澈看着手表。“我们还要去淡水,你不是在那里买了一间别墅,做为在台湾的新居吗?” 刚泽却答非所问地冒出一句。“告诉我,她——有男朋友吗?” 刚澈掩嘴偷笑。“现在没有。”他正了正神色,正经回答。 “现在没有?”刚泽沉吟了半晌,考虑了一会儿才问:“那——以前有?” 刚澈干笑两声。“还说你不在意?”这分明是骗人的。 刚泽的双唇又一抿。刚澈迅速漾开了笑容。“她从来没有男朋友,虽然追她的男孩一大堆,可是,宋咒凡和岳夜欣很保护他们最小的女儿,又很舍不得她,他们规定,在宋薇毕业以前,不可以有男朋友。 刚泽轻吁了一口气,总算安心了,奇怪!他也不清楚自己干什么紧张,他什么大风大浪没看过,竟会为了个黄毛丫头紧张,他自我解嘲地笑了笑。 刚澈识相地不再多说话。 其实,以刚泽的“大男人”主义作风,他不仅会要求自己的妻子是完璧无瑕,甚至也不允许妻子的初吻……被别的男人占去,他要完全享有妻子的一切,尤其是妻子的初次。 “哟……哟!你看!宋薇好像和你‘心心相印’,她一直站在那里,眼睛也一直朝我们这台车猛瞧嘿!”刚澈又在那胡说了。 “别鬼话连篇!”刚泽面有怒色地说。“哼!真是傻女孩!难道不怕被太阳晒伤吗?”他心底涌起前所未有的疼惜。 “哈!哈——你在关心她?你竟开始关心女人了?”刚澈嬉皮笑脸,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 “天——龙——刚——澈!把——车——开——走,不然,我就毙了你。”刚泽被激得有点心浮气躁了。 “是的。”刚澈这下不再开玩笑了。 就这样,林肯加长型的轿车,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怎么会是这样呢? “历史人物”不仅没见着,还额外带了些纪念品回家,鼻颊上的雀斑会多长好几颗,手臂会发红、发肿,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早知道就不看了。 可恶!这样的结果她实在是不悦极了!没关系!反正,记下了车牌号码,是“AA-8888”。起码,也可以回家炫耀一番。 看看手表,她都忘了时间了,她打工的时间过了,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情绪很糟,不想去打工,她突然|Qī|shu|ωang|决定,干脆早点回家陪父母亲,再好好睡个大觉,好好喝些矿泉水,补充一下刚刚站在大太阳底下所流失的水份,她觉得她好像快脱水似的,像被烤焦的人干。 就这样,她骑50CC的小机车,往新店方向驶去。 沿途,她没有注意到,远方还有一双冷冽的眼神,目不转睛地投射在她身上。 该死!骑机车不是很危险吗?而且是普通老百姓的交通工具。尤其,是她穿着短裙,那……岂不是都春光外泄了吗?刚泽看在眼里,心中忍不住地抱怨着。 宋家虽是名望之家,可是为什么他们却好像还过着平民式的生活,宋薇简直就像是贫民之家的女孩。 刚泽气得牙痒痒的,真不明白母亲清泷玉羽为何叫他娶一位平民的女孩为妻?她,够格成为“黑市夫人”吗? 她,可要好好地“被”训练一番,才够格成为清泷家族的掌门夫人。 刚泽的心思,全被刚澈摸得清清楚楚。 刚澈嗤哼一笑。“你才不是生气你娶了‘平民’的女孩为妻,你是不高兴宋薇穿着短裙骑机车,风又那么大,裙子向上撩,这……你这未过门的妻子,令你既心疼,又不满!” 看着刚泽倏地摘下墨镜,那铁青的黑脸,刚澈赶紧把车子开走,但他还是不忘揶揄刚泽。“今天,你‘居然’两次摘下墨镜,而竟然都是为了宋薇。”光是这点就足够令他啧啧称奇了。 “天——龙——刚——澈,你被FIRE了,一回日本,你等着喝西北风吧!”刚泽气冲冲地下令。 没想到,刚澈失声大笑,一点也不以为意,他知道这次来台湾刚泽是少不了他的,如果他还想娶宋薇为妻的话。 “小薇!你怎么了——”夜欣看到宋薇双颊胀红,全身发红,她好担心。 “游泳课晒伤的啊!我在大太阳下曝晒了快两个钟头。”宋薇一股脑地跌坐在牛皮沙发上。“对了,今天我们学校不知来了哪个大牌佳宝,还有加长型林肯轿车呢!”她把今天的经过,兴高采烈地说了一次。 一听见宋薇说起那辆车,那可是紫薇熟悉不过的车型。她对宋薇的愧疚也油然升起。因为宋薇还被蒙在鼓里。她不晓得自己是个“等嫁女儿”,在两个月后,也就是十二月时,清泷家族的清泷刚泽将要来迎娶她。 这是清泷玉羽的要求。 以“宋薇”来交易。如此,才可以让清泷紫薇不用被清泷家除名。清泷玉羽才会承认宋洋是清泷家的女婿。 宋咒凡曾激烈地反对。不过,奇怪的是夜欣却毫无条件的应允。尽管,夜欣知道这是将宋薇“送入虎口”的举动,但为了消除清泷玉羽多年来的“恨”意,她只好答应这个做法。 紫薇倏记起刚泽的容颜,她几乎确定,像清泷刚泽这种男子,是不会属于任何女人的,更不可能会疼惜自己的老婆。 因为,在他们的生命中,他是不可一世的人,他的人生,就是数不完的包袱、责任。他没有自我,他是属于黑道的。 “小薇”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成为黑道的夫人,若真有这么一天,你会怎么驾驭黑道少主呢?”紫薇一语双关道。 “别闹了,怎么可能?我是‘白色’,跟‘黑色’八竿子打不着,我不会成为‘黑市夫人’的。”宋薇带着肯定的眼神看着紫薇。“倒是你,你特殊得不得了,你是个‘和尚夫人’。我四歌宋洋是你的‘和尚老公’。” 与宋薇似乎永远也扯不清、扯不完,她嘻嘻哈哈一副孩子样,什么时候才能“正视”她的终身大事呢? 不仅紫薇忧心、愧疚,不知如何向她解释?因为,还没有人告诉宋薇,她即将嫁为人妇。每个人都不忍心。 以她的倔脾气,向来是非,爱恨分明,只怕她一听她是个“代罪羔羊”,她绝不会那么轻易认命服输,心甘情愿地答应,她会反抗、怨恨……那么,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所以,当时间一天一天的飞逝,宋薇被迎娶进清泷家族的日子也越来越近……宋家的人也只有被迫地接受这个事实。 特别是宋咒凡和岳夜欣,几乎是夜夜失眠。 睡了一个大午觉,宋薇头昏眼花地下楼,这会儿,她四肢无力,饥肠辘辘,她看看时钟,应该要到吃饭的时候了。 她在楼梯口遇见四哥宋洋。“嗨!四哥!你很准时喔!你是标准的老公回家吃晚饭。”宋薇揶揄。 宋洋赧然一笑,他现在是个“成功”集于一身的真正男人。 他相信是上天的恩泽,他遵照上天的旨意而行。他从不忘要“谢天”。这就是一个集事业成功、娇妻深爱于一身的男人,这是他最伟大的地方,他真的是一个很难能可贵的男人。 “小薇,我买了一样东西送你,你猜对了,就属于你。”宋洋道。“别鬼扯,你这么省的人,衬衫破了舍不得买,还要紫薇帮你缝补,你一件内衣穿到发黄还不扔,你会买东西送我!得了吧!”宋薇吊儿郎当地说。 “宋洋不是吝啬,是‘惜福’,他很节约,不暴殄天物,其实,每个人都要有不浪费资源的概念,这样,地球每一天都会更好。”紫薇站在一旁帮宋洋附和。 “哎哟——我才稍微数落四哥一点点不是,四嫂就立刻帮你撑腰,喔!宋洋啊!你真是不知上辈子修了什么好福气,你老婆好疼你、好帮你、好爱你喔!我想想公平了,你现在又不是没钱买——”宋薇替紫薇打抱不平。 “我不介意。”紫薇微笑。“我了解宋洋的性子,他一直都是很惜福的。” 宋薇翻翻白眼。 “快点,小薇,猜我送你什么东西,给你一个提示——”宋洋思忖一会儿。“下雨时用,可以不用淋雨。” “是不是——雨伞?”以宋洋“节约”的个性,宋薇只敢猜“单价”较低的。 “不是。”宋洋摇首。“可以遮风避雨的。” “遮风避雨?”宋薇问。“是……交通工具?” “对,交通工具。” “价格呢?” “六位数字。” 宋薇用手指算一算,不禁张大了嘴。“不……可能吧!是四个轮子的?”她不相信,宋洋会对她这么好。 “是的,而且是你最爱的红色March。”宋洋边唤边拉宋薇的右手,紫薇跟随他们一起来到车库看个究竟。 “哇——哇——哇——”宋薇尖叫许久,她看到那台亮晶晶的红色小车,她无法置信地说:“快!捏捏我的脸颊,这一定是一场梦,怎会在一夜之间,我就成了有车阶级?我今年才只有二十岁呢!” “是真实的,这不是梦,因为宋洋疼你这位妹妹嘛!”紫薇以溺爱的目光看着宋薇。“宋洋每天见你从新店骑车到大直,他于心不忍嘛,毕竟,路途是远了些,有车总是比较方便些。” “小薇,四哥我是‘知恩莫忘报’型,别忘了以前我每天做清洁工时,你都借你的机车给我,这点恩情,到现在我有能力偿还时,当然不忘回馈给你更大的——你看,这台车,你喜欢吗?”宋洋侃侃而谈。 “哇——哇——太棒了!”接受这种“刺激”之后,宋薇不忘跑到大厅,告知宋咒凡和岳夜欣。 咒凡和夜欣相视一笑。“小薇,洋儿对你这么好,将来,可别忘了报答她。”夜欣意有所指道。 “当然,这有什么问题,我宋薇最讲义气了。” 夜欣点头应允。“我们吃饭吧!吃完饭后,小薇,妈妈带你去买洋装和套装,你年纪也大了,实在是不能一直穿轻便的服装?你要改穿正式的套装,这样才合礼仪。”当然,夜欣还要买很多首饰给宋薇。 宋薇看看自己身上的马裤和无袖短衫。“怪怪!怎么一会儿,大家对我都这么好,让我多了车子及衣服!”她纳闷地往饭厅走。 餐桌上只摆着六副碗筷。“咦!大哥呢?还有宋耀,宋腾——”当然,宋家的另外三个媳妇也都不见了。 “我赶宋凌和紫暄回美国了,这一年多来,宋凌对云凌集团不闻不问,吴易在美国累出病来了。”宋咒凡有些惭愧道。“宋耀想发展美国的保全事业,我叫他和雨涵顺便和宋凌一起去美国,而宋腾和蓉蓉去德国开医学大会,还有顺便参观当地的医疗展。” 其实,这些都是宋咒凡的“计谋”。他要撇开这些孩子们,孩子们不在,自然他的“阻力”也少些,如此,才能促成宋薇和清泷家的婚事,他打算对宋凌、宋耀、宋腾“先斩后奏。” 他当然能预测,若他当面与他三个儿子讨论,只怕宋凌、宋耀、宋腾会气得跺脚,甚至是吵翻天,也会反对到底。 毕竟,谁会眼睁睁地见着他们心爱的小妹宋薇,成为交易下的产物。谁又愿意见她空有一个没有爱的婚姻?更何况,对方还是黑道少主呢! “喔!这么巧,大家统统都不在?只剩宋洋和紫薇?”宋薇眼珠往上吊,叹了口气。“唉!无法跟哥哥和嫂嫂臭屁了!爸,他们不在没关系,我在四十岁结婚之前会一直照顾你和妈妈的。” 宋咒凡一听见宋薇的真心话,他老人家差点要双眼濡湿。而夜欣较感性些,她已经老泪纵横了。 宋洋连忙在一旁调侃:“小薇,四十岁才结婚生小孩,那你不是名副其实的高龄产妇?” “那又怎么样?林青霞还不是四十岁才生孩子?更何况我宋薇身体好得很,冬天穿一件毛线衣就够了,寒流来,也动不到大衣。”宋薇自信百倍道。 这倒是事实,因为夜欣在怀宋薇时,不仅给肚子里的小孩充分的营养,在宋薇二十年的岁月中,夜欣对她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所以,宋薇的身体非常健康,状况好得不得了。 宋洋猛点头,他又东扯西聊一番,想试图淡化那股幽幽的离愁。 他不晓得,买车送给宋薇,能否减少他心中的罪恶感?他想弥补宋薇,哪怕只剩下两个月的时间,他都希望在那一刻,宋薇能够原谅他。于是宋洋有感而发地对紫薇说:“尽量对宋薇好些吧!她与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实在是不多了。” 紫薇对宋洋道:“是啊!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对宋薇好,好到让她不会恨我们。如此,我们才不会良心不安。” 那一夜,真是令宋薇永生难忘。 因为,她驾着她的小MARCH,载着父母、宋洋和紫薇逛百货公司。 夜欣还买了一大堆贵重首饰给宋薇,宋薇对这些珠光宝气的东西实在是不感兴趣,她老实地说道:“妈咪,我不喜欢这些东西,为什么你一定要买,我可以不要吗?” “不行。这是给你当嫁妆用的。”夜欣亦庄亦谐地道。 “当嫁妆?”宋薇快昏倒了。“拜托!我才二十岁呢!” “先买嘛!你先留着,可以增值啊!”夜欣连忙自圆其说。 “是啊!”宋薇顽皮地笑道。“没钱时,还可以拿去当掉。是不?”宋咒凡眼见宋薇顶撞夜欣,若在平时,他老人家一定会火气上升。不过,这次,他居然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说:“别忘了你的话,小薇。这些首饰是你的附属财产,也是我和你妈给你的,万一将来有一天,你真的没钱,沦落到无家可归时,就把首饰拿去当吧!” “神经病!”宋薇暗自在心底咒骂。今天,不仅老爸的话很怪,老妈的举止更是奇怪,而宋洋和紫薇两人更是夸张地带她去买内衣和睡衣裤。 紫薇帮宋薇挑选一系列的家居服,及当季流行的时装,不一会儿,一卡车的衣服,已全部包装好了。 而这些费用,全是由宋洋支付的。 “四哥,你……正常吗?你对我好的程度,好似超过你帮紫薇吧!”宋薇觉得很莫名其妙。“怎么才一夜,我已从灰姑娘变成千金小姐了?”宋薇犹不忘揶揄自己。 “你本来就是上流之家的女儿啊!”宋咒凡道。“想从前,宋家的名声响亮啊!而我宋咒凡,还曾经叱咤风云过呢!只是,你们虽然出身名流,但我和你妈都觉得,应该让你们过着乐天和命的生活,所以,我宋咒凡的孩子们都很知足常乐,很豁达睿智。你们一定要记住,你们是不凡的人,只是力图过平凡的生活罢了。” “是啊!看看宋薇,虽然身着朴素,不过永远掩不住身上散发出来的名流气质喔!”紫薇赞美道。 “今生我实在是太高兴了!一会儿有车,一会儿有华服,一会儿又有钱……真是好事集于一身!我决定——”宋薇豪爽地说道:“请大家喝泡沫红茶。” “这主意不错,我年纪虽大,但还是不输年轻人喔!年轻人喜欢的玩意,我和夜欣一样要去享受,是不?”咒凡握着夜欣的小手道。 “当然,我们走吧!”夜欣也十分赞成。 他们在青年公园旁的红茶店,一直待到深夜…… 第二章 “因为日本人在南京大屠杀中残害中国同胞,所以我最痛恶日本人了……”宋薇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 这一堂是历史课,而这位教授很认真地出了这个题目,要学生们做报告,主题是——你对日本人的看法。 这位女教授既年轻又漂亮,作风十分开明,所以,上她课的学生几乎是座无虚席。 “宋薇,你既然这么讨厌日本人,那你会不会嫁给日本人?”女教授似笑非笑地瞅着宋薇。 “教授,打死我都不可能。”宋薇的反应十分激烈,义愤填膺地道。“我有强烈的民族意识,我绝不会嫁给伤害中国人的日本鬼子。”说完后,她激烈地握紧粉拳。 “别说大话喔!”女教授笑了笑。“以我的例子来说,我从前告诉我妈妈,我最讨厌的姓氏是‘朱’姓,因为,朱与猪同音,念起来很难听。同时我也很排斥中南部土生的男孩子,谁知世事难料,唉!我现在的老公,不仅是姓朱,而且还是来自民屏东的种田人家,这真是世事难料! 全班人听完立刻笑成一团。 宋薇也不禁笑了起来,她站在讲台上遭取笑的美俏模样,真是光彩逼人。 “请问宋薇小姐在吗?”一位看起来粗犷、皮肤黝黑的工人,手里捧着一大束花走进教室。 “我就是。”宋薇站在台上略略颔首。 “有人送你花——”送花工人把花放在宋薇的手上。“是你的爱慕者。”说完,送花工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哇!是什么花!”台下开始一片鼓噪,甚至嘘声四起。 而宋薇似乎早习以为常了,其实,宋薇常常收到许多爱慕者的花束,其中十束有九束都是玫瑰:白玫瑰、红玫瑰、黄玫瑰、紫玫瑰……但是今天的这束花倒是她第一次见过。 她俯首注视粉紫的小花瓣,耸了耸肩道:“这大概是菊花吧!”奇怪!哪个呆子这么不解风情,居然送她菊花呢?在她的观念里,菊花是吊唁死人用的。 她皱了皱眉,到底是谁送的花呢?可惜花束上并没有附卡片。没来由地她内心一阵烦躁。 “谁送的?”一位女同学好奇问道。 “死人送的。”宋薇没好气地道。她最讨厌那种故弄玄虚的人。 同学看见宋薇变脸,也识想地噤声不发问了。 谁知女教授却自顾自地接口道:“这种花是菊花的一科,学名叫‘木春菊’,是很可爱的小菊花呢!” “木春菊?”宋薇意兴阑珊道。“有够难听的花名了。” 下课后,她捧着这一大束“木春菊”,往校外走。 她越看这束木春菊越嫌恶,一出校门口,她像投篮般地顺手一掷,“扑通”一声,“木春菊”便毫不留情地被弃置在垃圾桶中。 宋薇发泄完之后,心情舒坦了许多。而后,她往巷子走去,准备买杯泡沫红茶来解渴。 罗月华,宋薇的好友兼好同学,却在巷口叫住了她。 “宋薇——”这声音显得孱弱不堪。 “咦,月华?你怎么来了?喔——你今天跷课,教授有点名。”宋薇淘气地眨了眨眼。 “小薇,我……”月华的双眼红肿,似乎心事重重。 “你怎么了?”看着月华泪盈于睫的模样,宋薇不由得紧张起来。“你吃饭没?我们先去吃素食自助餐,你有事,再慢慢告诉我吧!” 宋薇拉着月华的小手,往大马路上走去。 她的心思全在月华身上,以致忽略了路口角落旁的“AA-8888”的车牌,那一台醒目的林肯轿车。 坐在车内的年轻男子不苟言笑,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眼见“木春菊”成“垃圾菊”,清泷刚泽目光凛冽,早已看得一清二楚。 这女子,太趾高气昂了,没想到他生平第一次送花,却换得这种下场。看样子,原本想和她和平相处的念头,似乎是不可能了。刚泽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宋薇——”月华一脸哭丧。“怎么办,我……有了。” “你有了?”宋薇的脑筋一时还转不过来。“你有了什么?” “我……有宝宝了。”她嗫嚅地说。 “宝宝?”宋薇惊呼。“你有了Baby?” 月华痛苦地点点头,神情十分憔悴。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宋薇生气地责备她。“你那口子怎么说?”“他……要我拿掉。”她哽咽道。 “太过分了!”宋薇大发雷霆,气得双颊绯红。“男人就是这么可恶,得了便宜还卖乖。” “怎么办?”月华很徨。 “他——爱你吗?”宋薇小心翼翼地问。 月华犹豫了一会儿才点点头。“是的,他很爱我。” “哼?”宋薇不屑地嗤笑一声。“这就是他爱你的方式?先得到你,再要你拿掉你们共有的‘爱的结晶’?他有没有为你想过啊?” “可是,我——好爱他啊!”月华的双眸盈满泪光。 宋薇愠怒地握紧双拳,唉!月华真是道地的“痴情女子”。试想在感情方面,女孩子能玩得起吗? “你打算怎么办?”宋薇很直截了当地问。 “我……不知道。”月华已是六神无主。 “现在我们才大三,要过一年,才大四,算算你肚子里的小孩,正常的话,也要明年四月出生吧!”宋薇关怀道。 “生小孩?我没想过这么快做妈妈。”月华猛摇头。“我不可能为了小孩,而毁了我的一生。我还这么年轻,我不想现在就被小孩绑住……” 宋薇一听不禁心头有气。“月华,你有够自私了,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能就这样把小孩拿掉,自|Qī|shu|ωang|己种的果,就要自己承担。” 宋薇责备之语,使得月华哭得更是柔肠寸断,毕竟,连宋薇这种“生死之交”也不免责骂她了,月华更是感觉自己犯了滔天大罪。 这一刻,月华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宋薇看了也觉得不忍心。 “对不起,月华。”宋薇道歉道。“相信我,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所说或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你好。” “我不会后悔。”从月华晶莹澄澈的泪眼中,宋薇看到了一份属于女人的勇敢与执拗,她既觉得心痛也佩服月华如此敢爱敢恨。 毕竟,她从来没恋爱过。她不理解爱情对女人的影响力。 她没再多说什么,匆匆吃完了饭后,她径自在对街的银行提出五千块。 “拿着。”宋薇把钱塞到月华的手中。“记住你刚才对我说的话。如果一切都是值得的,那你的责任就是将孩子生下来,别冲动地拿掉孩子。” “我……”月华双眼蒙上一层雾气。 “这笔钱,也许不多,但是足够你买一些营养品,喂饱你肚子里的小生命。我回家后会再想办法凑钱给你。”宋薇开始思忖回家后,要如何筹钱。 “宋薇,你……”月华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我才不是为了你呢!我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小孩,记住,小孩生下来,先拜我做干妈。”宋薇佯装轻松道,说完后她转身跑向对街的那辆小March。 看着宋薇坐进那台小红车扬长而去,月华流下忏悔的泪水,在宋薇面前戴的坚强面具,此刻已完全崩溃了。 老天爷,她该怎么做呢!只是她更不知道自己的事也对好友产生莫大的影响,宋薇自此更加笃信唯有“金钱”与“工作”才是女人最实质的保障。 初秋的午后,街上的人寥寥无几。 梦雨涵婚纱连线会馆内,却是忙碌不已。结婚旺季又要到了,所以,好多要结婚的新人,都来挑礼服拍婚纱照。 宋薇也在其中忙着。她是负责业务部门,也就是说,当有新人来时,她要有能力说服他们在会馆内拍婚纱照。 此时,店门口停了辆林肯轿车,车内走下来两个西装笔挺、风度翩翩的男子。 其中一位男子戴着深黑色的墨镜,五官有棱有角。他就是日本黑道少主——清泷刚泽。而另外一位是他的随从天龙刚澈。天龙刚澈给人的感觉很爽朗,也很温柔,是属于太阳底下的男人。 他们这两人一走进梦雨涵婚纱会馆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其一是他们外型太出色了,活像时装杂志走出来的男模特儿;其二他们是“同性”,而不是“异性”,来婚纱店内不都是男人与女人,怎么会有男人与男人的呢? 这可是会立刻引起的轰动。 每个员工都把目光投向宋薇,他们摆明了:你看着办。现在,梦雨涵出国不在店内,宋薇可算是小老板了。 宋薇嘀咕了半晌,心想这两位……搞不好是“同性恋”喔——她得小心应付才是。 她走向前。“欢迎光临!”她亲切地招呼着。 刚泽与刚澈走向落地透明窗前一张具有巴洛克风格的桌椅前坐下,宋薇为他们两位倒茶水。 尽管在室内,刚泽的墨镜还是不会摘下。 “两位……需要什么服务吗?”…宋薇客套地问。 刚泽不语,不过,刚澈却开口说话了。“你们的结婚照怎么收费?”他说着不流利的中文。 宋薇答非所问。“你是——Japanese?” 刚澈对宋薇微微一笑,他露出英俊而亲切的笑脸。“我有一半日本血统,而他——”刚澈用手比了比刚泽。“他是名副其实的日本人。” 一听是“倭寇”,宋薇的血液立刻沸腾,好啊!迫害全十亿中国人的“日本鬼子”,还敢大剌剌地站在梦雨涵婚纱连线会馆里面,我要让你们吃不完兜着走!她佯装不动声色地思忖一切。 “你们整套的结婚流程……费用多少?”刚澈又问道。 “嗯……新台币约十万元。”宋薇信口开河。“而且只有照婚纱照喔!不包括结婚当天租用的婚纱、化妆、首饰搭配、新郎、新娘礼服……”她故意笑咪咪地瞪了刚澈一眼,谁知对方毫不动气地含笑望着她。 “这真的是太贵了,我记得一般收费价好像是一组三十张三万九千元,不另收费。”刚澈眨眼道。 “那是没有名气的婚纱店行情,注意看——我们的老板是‘梦雨涵’?!这三个字就是品质保证,收费自然高过其他家。”宋薇得意地用手比个“二”,右手肘往桌上一抵,冷不防,热腾腾的红茶,一股儿全翻倒了,滚烫的茶水倾泻到清泷刚泽的裤子上,衣料立刻一片濡湿。“啊——”宋薇连忙欠起身,表面上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内心却暗自高兴。哈哈!烫死你,最好让你不能“人道”。嘻!嘻!嘻!不过两个男人结婚本来就生不出来嘛!哈! 一般人的反应,应该是火速“跳”开来,何况刚泽穿的又是昂贵的西装衣裤。 不料,清泷刚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酷酷的墨镜下看不出喜怒哀乐,但是,他一动也不动的坐姿,倒是令她大吃一惊。 这会儿,宋薇反而心虚起来了。 反倒是刚澈紧张地快步跑过来,在宋薇还来不及细想之际,刚澈冲了过来,动作之快,令人咋舌,他拿一条手帕恭敬地跪在地上,仔细为清泷刚泽擦拭濡湿的部位,歉咎的表情溢于言表。他用着日语请求刚泽原谅他的疏失。“对不起,我没注意,让少主您受伤,我罪该万死——” 宋薇愕然,当然,她是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凭她女性的直觉:一个大男人会对普通的男性朋友如此体贴亲密?她不无意识地摇头。不简单!这两个男人八成有问题! 宋薇正在思忖之余,清泷刚泽不知喃喃在刚澈耳畔说些什么,只见刚澈点头应允,倏地他抬起头来,炯亮的眸子直盯着宋薇。“小姐,你是故意的——” “才不是,我怎么会是有意呢!我是不小心——”宋薇连忙急急辩解,心里却诅咒了他们不下八千回。 真的目中无人,清泷刚泽可以从墨镜下看尽宋薇的一切表情。这个小妮子,明明——分明在拆招演戏,从她恶作剧的眸子,早已透露一切。 “我的老板很生气,他要你向他道歉,不然,咱们走着瞧。”刚澈冷冷地威胁着。 宋薇一听心下更有气,她向来不受人威胁的,何况只不过是两个陌生男人罢了,但为了“梦雨涵”的生意着想,她决定先按捺住,留待后头来慢慢整他们,想到这里她露出一丝狡猾的浅笑,接着她便试着放柔语调,满脸堆笑道:“对不起,原谅我有眼无珠,也谢谢你让我大开眼界。”她意指:活了这么大,第一次目睹两个大男人间的“亲昵友谊关系”。 宋薇眼底一闪而逝的嘲弄与不屑,墨镜下的刚泽看得一清二楚,但他仍然不动声色。 宋薇叫来员工把桌子弄干净,一切就位后,重新再开始谈价码。 “一组婚纱照多少钱?”刚澈问。 “十二寸的四万元,十五寸的四万八,十八寸的六万,一组共三十张。”宋薇这次老实地回答。 “不错,价钱都Down下来了。”刚澈道。 “对!那是因为是你们。”宋薇反唇相稽。“你们是MAN,不是一个MAN,一个WOMAN。” “喔——”刚澈干笑一声,显然宋薇一定误会了。这玩笑越开越大,他决定实话实说。“小姐,我们之间有误解,你以为我们是Gay吗?” 宋薇撇了撇嘴,显然对他的解释懒得搭理。 好傲慢啊!不错!这个女孩够辣,够做“黑市夫人”。刚澈打从心底喜欢她。 但刚泽可不这么认为,他蹙了蹙浓眉,可恶!他要的是一位顺从听话的乖妻子,显然的,宋薇的刁蛮样离这个标准甚远。 “他是我的老板,我是他的私人助理。”刚澈解释。“我的老板要结婚了,他要帮他的未婚妻订一套婚纱,所以,我们来这家店看看!” “然后呢?”宋薇嘀咕道。按常理讲,若要替新娘子订结婚礼服,起码,要新娘子亲自出马才是嘛!看来这个当老板的铁定是个大傻猪,他以后的妻子可有得受了。 刚澈抿嘴笑了笑,他能猜臆宋薇心中疑惑之事,但她又哪里会知道,自己就是这名“老板”的准新娘呢? “我们要订做一件婚纱,你能提供设计师吗?”刚澈抢先表白。“我的老板要第一流的婚纱礼服,花多少钱都无所谓。” “开玩笑!我们可以请香港首屈一指的名设计师方婷设计,只不过……费用很贵的。”宋薇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 “没问题。你若促成这个case,我会再付你成交价的百分之十,做为你的佣金。”刚澈阔气道。 好样的!这个男人够爽快,做事干脆而不含糊,宋薇突然对刚澈——这名笑口常开的男子,有很不错的印象。 “好——”看在能赚些“小费”的分上,宋薇的口气和缓许多。“但是,我要有新娘子的尺寸啊!还有她喜欢什么样的款式?” “以你为标准。”刚澈断然道。“老板的未婚妻,身材与你相仿,所以……一切就照你的三围及喜欢的式样如何?” “怪怪!我又不是新娘子。”宋薇只觉得莫名其妙,她狐疑地望着刚澈身旁戴墨镜的男子。 “我知道。我不过是照老板的嘱咐罢了。如果,你觉得有困难,你看有何要求,我们会全数答应。”刚澈慷慨道。“还是因为要请你当模特儿,所以要给你一些小费呢?”他促狭地凝望眼前的可人儿。 宋薇盯了刚澈一会儿,她坦白地点点头道:“没错,你要付小费给我。” 刚澈赞赏地点了点头。“没问题。”他认为宋薇坦诚而不虚假,迥异于现今一般娇娇女的矫揉造作,反而让人喜欢。嗯!刚泽和她凑成一对可有好戏看了。 交易既成,宋薇也没有再拒绝的道理,她很配合地走到后面房间,找出各式的婚纱,挑出她最爱的款式,有些蕾丝及小白花边缀饰,袖口及领口还有闪闪发光的碎钻。宋薇爱极了。 她试穿了好几套,这几套都是她相当喜爱的,有桃紫色、米黄色、亮红色……有红与金色的镶边,有露背的性感的,也有传统贴身的开长叉旗袍,每每将宋薇曼妙的身材,细致的粉嫩肤色展露无遗。 刚泽从头到尾不发一语,但他却没有忽视宋薇的一举一动,他不得不承认,宋薇很美,尤其穿上礼服后简直是艳光四射。 “很好——”刚澈忍不住拍手叫好。“这些礼服,你最喜欢哪一套?” “我都喜欢。”否则,她何必辛苦地穿出来展示? 不说话的刚泽突然对刚澈用日语讲了两句话,刚澈颔首。“我的老板说,就请设计师在你喜欢的礼服中,抓出几项优点加以发挥,重新设计出一套专属于你自己风格,最完美、耀眼的婚纱礼服。” 宋薇没啥意见,反正,新娘子又不是她,她不会多说什么。只是试穿这么多套礼服下来,她渐渐感到体力不支,只想快快打发他们走。 她的神志有些疲惫,在一旁始终沉默的刚泽似乎注意到了。只见他对刚澈交代一些话,便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 这个男人神秘兮兮地不知在想些什么,和他结婚?也不知是哪家的妇女同胞有如此不幸的遭遇,宋薇不禁同情起那位不曾谋面的“真新娘”! 临走前,刚澈还不忘递给宋薇五千元。 拿到这笔钱,宋薇喜上眉梢,谁说钱不是万能的呢? 这阵子,她还真是好运气,一会儿四哥送车子,一会儿妈咪买首饰,一会儿紫薇带她买名牌衣服,连今天稍微当个“假新娘”试婚纱,也有五千元可以拿,简直棒呆了! 宋薇一想到这里,刚才试穿婚纱的疲累全一扫而空,她心无城府地笑开了。 殊不知人生中一场奇特的遭遇正要开始呢…… 到十二月以前,宋薇还是每天在学校里,收到一束很大的木春菊。前三天,她还很气愤地将木春菊丢入垃圾桶,可是三天后,她又觉得这么做很浪费,索性她顺水推舟地把花带到梦雨涵婚纱馆店内,让木春菊的淡淡芬芳散布在店里的每一个角落。 这些日子,她每晚在婚纱店内打工,这中间她只见过刚澈一次,他是过来付钱的,然后他便一声不响地把婚纱礼服全部带走。她没有再见过刚澈的老板。 戴墨镜的刚泽……宋薇完全没想到这个男人将和她的未来息息相关。 第三章 十二月很快就来了。 宋家蒙上一层乌云密布,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低气压,而宋咒凡、夜欣、宋洋和紫薇,更是陷入前所未有的愁雨惨雾中。 宋咒凡甚至想过要失信,夜欣想过要毁婚。不过,两老一见到紫薇又心软下来,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两人左右为难,根本不知要如何解决,清泷玉羽的独断独行分明是要将他们逼上绝路。 不过在犹疑、踌躇摆荡之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转眼间宋家嫁女儿的日子就要到了。 直到前一天,襟薇还被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自己已是“待嫁女儿”的身份。 一大早,她就开着那台心爱的小March到学校上课,一切如平常的每一天。 她前脚一踏出,清泷家的黑道人物,后脚就踏进了宋邸。“明天,宋薇小姐要出嫁了,从此,她与你们宋家毫无关系,今天,我们奉少主之命,要帮少夫人搬家。”刚澈一一把刚泽少主的嘱咐,一一叙述。 “搬家?”咒凡和夜欣瞠目结舌。 “是的。”刚澈微微行个礼,他一下手势,火速地、几个剽悍的黑道兄弟,已径自地走入宋家,越过大厅,走上二楼,直闯入宋薇的房间。 半晌间,宋薇桌上、书柜前的书籍全部被搬光,只剩下一张单人床及她的衣服和首饰。“你们不需要为少主夫人准备嫁妆。因为身为堂堂黑道少主夫人,她的服装当然绝不能含糊,我们清泷家有一定的家风,她不能再穿这些不入流的时髦衣裤。”刚澈又颔首指了指单人床上一套白色婚纱。“这件结婚礼服,是特别为少主夫人订作的,明天,她必须穿这套礼服出席婚礼,另外——”刚澈公式化地拿出时间表。“明早,准时早上九点来迎娶,早上七点,我们会派化妆师、造型设计师,来帮少主夫人打理一切。”刚澈不管是开口闭口,都恭称宋薇为“少主夫人”。“还有,从今以后,少主夫人就是清泷家的人了,她必须与宋家要断绝往来,不能见面了。为了怕衍生意外,所以……”刚澈顿了顿,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我们少主有吩咐,即刻起,我们会派兄弟在宋邸外四周严加守卫,直到明天结婚典礼顺利完成为止。” “不——”咒凡怒气冲冲,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你在拘禁我们?” “随你们怎么说,反正清泷刚泽是娶定宋薇了。”刚澈粲然一笑。“即使在婚礼的前一秒,我们都不会放松的。”他兀自想想了宋薇,她那刁钻的模样,她会甘愿进礼堂吗? 夜欣面对对方的强势作风,一时之间她无言以对,怔了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在黑道兄弟离开后,她一个人面对宋薇的粉红色房间,那张单人床上,放着一套再也漂亮不过的婚纱礼服,她突然悲从中来,泪水缓缓自脸颊滑了下来。 背后一双强而有力的手,不知何时已握住她纤弱肩膀,那种厚实的安全感是她最温暖的依靠,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她一生挚爱的男人——宋咒凡。 她崩溃地瘫倒在咒凡的怀中,她泪眼婆娑道:“我做错了吗?我竟然一意孤行地将宋薇推向日本黑道清泷家族……你知道吗?咒凡——我……好后悔啊!” 宋咒凡紧紧地搂紧了妻子,他黯然道:“我们没有后悔的权利,事实摆在眼前,我们……将会失去宋薇了。”他的内心也是痛苦不已。 夜欣听到这一句话更是泣不成声,但他们却没有选择的余地,顿时,她哭得泪眼迷。 “妈——”宋薇人还未到,便迫不及待地在门外叫喊。“我肚子好饿!”她嚷叫着。脱下鞋子,伴随着吵杂的鞋跟而来的是清丽的可人儿,她穿着一件牛仔质料的长窄裙,浅蓝泛白的材质上镶了几块亮橘色的碎布,看起来既颓废又不失流行感,也许是一路奔跑而来的缘故,她红滟滟的双颊配上诱人的樱唇,她浑身有股吸引人的热力,挡都挡不住。 “先吃饭,我为你准备了莲子汤。”夜欣把饭菜放在餐桌上。宋薇一坐在餐椅上,便迫不及待用手抓了块红烧肉一口便放入口中,还吃得津津有味。 放欣坐在她对面,一时之间百感交集,眼中含着泪光。 吃完饭,紫薇切苹果,宋洋泡茶,夜欣准备点心,咒凡侧坐在大厅皮椅的正中央,每个人都面色凝重,相互对望,但谁都不愿意先开口。宋薇习惯性地坐在父亲宋咒凡的身旁,她一向最会撒娇,今天也不例外,她体贴为父亲捶捶背,尚未察觉到家里气氛的异常。 夜欣考虑了许久,才忍不住艰涩地开口:“小薇,你……觉得爸爸、妈妈、宋洋、紫薇……对你好吗?” 宋薇毫不考虑地答:“当然好啊!你们都对我太好了,我真的好爱你们,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我都要做你们的女儿,还有宋洋,你会是我不变的哥哥,紫薇,则一直是我的嫂子。”她的嘴巴一向甜,长得又惹人疼爱,这几句话更是说得大家面面相觑,心生愧疚。 夜欣听了之后,更是情绪失控,泪水不禁大颗大颗地滑落,双眼都哭红了。她低嚷着:“我的心肝宝贝……妈妈好舍不得你啊——可是……可是……”她难过得泣不成声。 咒凡一把搂紧夜欣,他哽咽道:“小薇,你知道……那一天,我们去找清泷玉羽……”宋咒凡的内心也是不好受,只是他必须佯装坚强,如果连他都崩溃了,那这个家由谁来主持大局? 他重重地叹了气,双眼失神地凝视墙上那一幅梵高的“向日葵”。事情演变到今天这个地步,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宋咒凡决定将一切全般托出。 找清泷玉羽很难,尤其,清泷家又算是日本黑社会的“巢穴”。 不过,藉由清泷刚泽的帮助,对夜欣及咒凡来说,反而轻而易举。但是,奇怪的是清泷玉羽坚决地表示只愿意见夜欣,根本不愿意见宋咒凡,她拒绝与咒凡会面。这很出乎意料之外。 所以,从头到尾,咒凡都被拒在门外,当时,他心中悒悒不安,毕竟,他根本不放心夜欣一人单独面对那只母老虎。若不是夜欣坚持,咒凡就算是只剩一把老骨头,也要不顾一切地舍命保护自己的爱妻。 其实,夜欣也是很害怕的,当时,她进到一间好富丽堂皇的大厅内,她太紧张了,以致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漆,她都错过要好好欣赏这幢雕龙画凤、熠熠生辉的殿堂。 她正襟危坐,双手握紧手上的小包包,她一身黑红交杂的古典旗袍,虽然满头银发,但此刻,她看起来很端庄,浑身散发一种楚楚可怜的味道。 这副可怜兮兮的娇柔模样,似乎立刻引起清泷玉羽嫌厌。只是,她一双锐利的眸子,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夜欣,那种仇恨的目光,活像是可以烧死人的炙热。 “奇怪!你怎么敢不请自来?你抢走咒凡,这笔帐我还没好好跟你算——”清泷玉羽一字一字咬牙切齿地说。 夜欣垂首显得很娴静,她既不辩解也不反驳,毕竟,她心底深处,是同情清泷玉羽的。她只是单刀直入道:“我……今天来,是请您……高抬贵手,原谅紫薇接纳宋洋……我们会是一家人,我和你是亲家,是亲家——” “开玩笑!”清龙玉羽猛摇头。“你是天真不是故意装傻?当年的‘夺爱之恨’令我痛苦了数十年,你想……我会轻易地放过你吗?恨你入骨的我,会与你和平相处?会原谅你?”她冷冷地道。“永远不会。”夜欣很想大声驳斥:咒凡当年从不爱你啊!可是这些情爱纠葛毕竟都已是过去式了,何必为此争辩,而眼前的清泷玉羽个性偏激,神情却很憔悴,一个没有爱的女人终将被仇恨所蒙。夜欣突然觉得清泷玉羽好可怜。 “你……可以开出任何条件,我都可以答应您,只要……只要……我们成为亲家。”夜欣又在陈述玉羽认为荒唐的美梦。 清泷玉羽身子向前一倾她猛摇头道:“不可思议!宋咒凡一生叱咤风云,怎会选择一位像你这么平凡的女人,当年他若选择我,不仅不用抛弃大好江山,还可以享有崇高的地位及用不完的钱,而你——既没有身份地位,只是穷酸的灰姑娘而已。娶了你,他什么都没有了。”清泷玉羽毫不留情地在夜欣耳际大声责骂,像是宣泄多年的仇恨。 “我……”夜欣的表情异常平静,脸上一片祥和,她突兀地伸出一只温暖的小手,轻轻地搭上清泷玉羽冰冷无比的玉手,她的眼神澄澈而温柔,像是冬日的阳光。“我是什么都没有,但我有——充沛的爱及一颗热忱的心,让我们来关心你,你有了爱,你会接纳我的。” “放肆——别碰我。”清泷玉羽像惊跳似地甩开夜欣的手,她愠怒的别过脸。“这世间没有爱,只有薄情、无情的宋咒凡。”她冷冽的声音,令夜欣不寒而怵。 “不!这世界有爱,充满温暖,只要你开口,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帮你做到。”夜欣急切地恳求。 审视夜欣笃定的言辞及散发出来的慈爱面容,清泷玉羽突然灵光一动,觉得有趣极了,她何不将计就计实现自己的复仇计划。 “你拥有宋咒凡好多年了,这些年,你们彼此很相爱,是不?”清泷玉羽狰狞地笑道。“这辈子,我是和宋咒凡无缘了,唉!我好恨。”她露出了阴恻的表情。 夜欣低着头,眼光直盯着那黑色小包包上的小圆别针,这别针上有着向日葵的花朵图案,是小女儿宋薇送给她的。 清泷玉羽饶富兴味地盯着夜欣看。“让我们成为亲家吧!这也是你梦寐以求的愿望,不是吗?我的儿子清泷刚泽,是我们清泷家的继承人,也就是堂堂的黑道少主,他理应有个温柔的贤内助,这样吧!你把你们最小的女儿宋薇交给我,让她成为清泷家的黑道夫人,如何?”清泷玉羽的指尖互相交缠,鲜红的蔻凡刺眼得突兀,她说得很笃定。“我知道你不会拒绝,你会答应我的。” “你——”夜欣突然觉得自己头昏眼花,一阵晕眩。“你——”她惊愕得说不出话。内心一片混乱,她难道真要拿女儿做交换? “你不是一个充满爱与慈悲心肠的女人吗?你好些冠冕堂皇的博爱论调,原来都是骗人的。”清泷玉羽嘲讽着。 “不!不是——”夜欣急着解释。“若我真的让宋薇成为您的媳妇,您……会很高兴吗?这会化解你心头一点点的恨意吗?” “恨意?”咀嚼这个“恨”字,清泷玉羽更是对夜欣恨之入骨,她每一根脊髓神经都燃烧着仇恨的火苗。“不会!”她说谎。“我若真看宋薇嫁入清泷家族,我就会原谅紫薇,也会接纳宋洋,我——不会再有恨了。”她昧着良心挤出一丝笑容。 “真的?”夜欣有些欲哭无泪,她想起了女儿。 “是的,我对咒凡……唉!算了。”清泷玉羽仿佛大彻大悟地叹了口气。“一切都过去了,我们重新再来。” “我一直相信,只有‘爱’才能化解世间一切的仇恨、恩怨……”夜欣真诚而喜悦地道。“如果我们真的可以重新开始,我很乐意,让宋薇成为清泷家族的一份子。” “很好。”清泷玉羽笑了笑,红色蔻丹指甲鲜艳地刺眼,她的脸色阴沉,仿佛是鬼魅。她接着又傲然地说:“其实,日本人是最自负的民族,我们是输不起的,就如同我——清泷玉羽。在我的字典中,若有失败,我的代价就是死。”她说完后站起身,也不问宋薇的意见,便径自面对落地窗,她挥挥手,表示送客。 夜欣听得一头雾水,清泷玉羽最后一句话的真正涵义是什么?突然她觉得全身一阵冰冷,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令她不寒而怵。 但事到如今婚事都答应了,她已无路可退了,夜欣只好不断地安慰自己:唯有爱,才能温暖人们冰冻的心。 爱就是仇恨世间唯一的“希望”。她衷心地这么期盼着。 “不——”宋薇惊跳起来,用不可置信的噪音尖叫道:“妈!你不能拿我当实验品,这种荒谬的约定,我不能玩,也输不起。”她快崩溃了。“这一定是个梦,一个天大的玩笑。” “宋薇,你只是还无法接受罢了!其实,我哥哥清泷刚泽条件很好,他是不可多得的男人……”紫薇试着安抚宋薇。 “够了!都是你!因为你,我才会成为牺牲品,为什么我要成为代罪羔羊!你们把我宋薇当成什么?”她哭喊道。“你们全是一群疯子——” “小薇,原谅我,我知道我和紫薇是过分了点,但……求你能成全我们!”宋洋心里也很难受,他略带哽咽地说。 “成全?”宋薇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滑落,她清丽的脸上写满倔强。“你们好自私喔!只想到你们自己的利益,那我呢?我得到的是什么?”宋薇说到这里突然恍然大悟。“你们……前一阵子,买车子、买衣服、买首饰……原来,都是别有目的?”宋薇的情绪已经歇斯底里爆发开来了。“你们是自家人出卖自家人,我,讨厌你们——”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满脸泪水地冲上楼,“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宋咒凡呆了半晌,才语重心长地对着楼上唤道:“小薇,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要怪就怪我吧!你(奇*书*网.整*理*提*供)可以责怪爹地,但千万不要怪妈咪、宋洋和紫薇……这全是我年轻时造的孽啊!只是……算爹地求你替我‘赎罪’吧!”说到后来他的嗓音既无奈又沉痛。 “赎罪?”宋薇泪眼潸潸地把门打开,环顾大厅每个人,她哀怨道:“是的,你们含辛茹苦养育我二十年,就为了要我替你们赎罪?这是最好的‘报恩’方法啊!如果早知有这么一天,我宁愿选择在母亲的肚子里,胎死腹中——”宋薇抱着头,绝情地尖叫道。 夜欣的心中淌着血,心有如被撕裂般的痛楚,天知道她现在愿意替女儿受一切的痛,可是她却什么也帮不上。 “小薇,你没有选择的权力,你注定是清泷家的媳妇,明天早上的婚礼,你是躲避不了的。因为——”咒凡的语气充满沮丧。“现在我们家外面,全是清泷家的黑道兄弟,他们正二十四小时严加看守——” “哼!怕我逃婚?”宋薇失控地尖叫。“我——绝——不——结——婚”她再次冲进房间,用力地甩上门。整个人瘫软地哭倒在床上。 蓦地她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来,一见到空荡荡的房间及床前那件白色的新娘礼服,她——又惊又怒,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地哀嚎痛哭。 如肝肠寸断的嚎啕哭声,回绕在整个宋邸,久久不散。 清泷刚泽伫立在宋薇房间穿户的围墙外,他聆听宋薇断断续续呜咽哭声,表面上的他平静一如往常,但他的内心却是复杂的,一个将要嫁给他的新娘,如今却哭得死去活来,这对他而言不是很讽刺吗? 天龙刚澈在一旁守护着刚泽,也许时间过了很久了,哭泣声未停,刚泽也不曾移过脚步,刚澈太无聊了,他找话题聊天,他调侃道:“这哭声,好像在哭死人嘛!奇怪!嫁给堂堂一名黑道少主,不愁吃穿,有必要哭得这么伤心吗?” 刚泽沉默不语。漆黑的墨镜下,没有人能猜出他的真正想法。 “要不要回家了?新朗官,你不可能站整夜吧!明天,你是主角喔!别太累了,走吧!”刚澈拍了拍刚泽的肩道。 刚泽还是不语,双脚像被钉在地上似的动也不动,依然静静地凝望灯火莹莹的宋家大宅,看来他是准备在这里耗上一夜了。 刚澈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一点也不懂,为何刚泽少主要“痴心”守候在宋薇房间外的围墙,难不成少主人已经对这小妮子动心了? 他若有所思地望着刚泽那俊美的五官,专注的神情,多少年来刚泽一向临危不乱,对任何事平平淡淡的,今夜的少主人是有些失常了…… 一个人如果还剩五分钟的生命,你会做什么?这想法径自溜进宋薇的脑海中。 逃婚。 这是直觉反应。宋薇心头一横。是的,我要自立自强。宁可死了,我也绝不嫁给“日本鬼子”。宋薇如此肯定地告诉自己。 事不宜迟,快刀斩乱麻!宋薇拿出剪刀,狠狠地乱剪一通,将新娘礼服分尸得“支离破碎”,看着她的杰作,她有种痛快的感觉,仿佛报了一箭之仇。 没有新娘礼服,她不相信,她还能上得了礼堂,她露出了一个狡猾的笑容。 下一秒,宋薇快速地换上轻便的牛仔裤,一件长袖紧身的粉红背心,她打开窗外四下张望,外头的芒果树成为她的最佳逃脱工具。 她不假思索地蹬高脚跟,身子用尽全力向前倾,她使劲拚命地要抓住离她窗户有一公尺距离的树枝干。偏偏她的手不够长,喔!还差十公分,她就是抓不着。可恶!她急得香汗淋漓。 急中生智,她立刻又搬了张椅子,立在窗户旁,这回儿她轻而易举地抓住了树枝干并用力握住,一蹬脚,她就挂在树枝上,她鼓起勇气,闭上双眼往前一跳—— 天啊!不跳还好,她,堂堂的小狐狸宋薇,现在整个人挂在树枝上,悬在半空中,说有多丑就有多丑。 听到开窗声,清泷刚泽火速地抬起头来—— 他料得一丝一毫都不差,宋薇真的打算“逃婚”,而且在付诸实行中。 可惜,清泷刚泽“恰好”伫足在窗外围墙边,不偏不倚地目睹了这一切。 当宋薇在树干上支持了三分钟不到后,意料中地她摔进一个强壮男人的怀里。 刚泽镇定地抱紧了她,饶富兴味地望着怀里的可人儿。 宋薇摔得头昏眼花,眼冒金星,直觉有个人救了她,兴高采烈之下大叫:“你救了我……先生,谢谢你。”宋薇庆幸自己运气好,有个人当“垫背”,若是摔到水泥地上,她的骨头非碎不可。 宋薇将手掌贴住了刚泽的壮胸,她再次忙不迭地连声道谢。“Thanksa,lot!” 她无惊戒心,也不怀疑为何三更半夜还有男人游荡在宋邸旁。刚泽被她的天真弄得哭笑不得。 “谢谢你,你可以……”宋薇发现对方依然牢牢地抱紧她,便用力推开他。“你可以松手了,放我下来。”她厉声道,她开始觉得不太对劲了。 不过,刚泽恍若未闻,他倏地用力搂紧宋薇,一个大跨步横抱起她,往宋邸大门方向走。 宋薇陡然明了这位陌生男子的意图,她开始拚命抗命挣扎。“放开我!放开我!”她拳打脚踢,想要挣开刚泽的怀抱,偏偏刚泽的双臂是钢条,她整个人被钳住了挣脱不了。 “救命!救命——”宋薇扯开喉咙大喊,并“手口”并用狠狠地往对方手臂一咬大叫两声。 她是要这名男子知道她“咬人功”的厉害。 事实证明,她做到了,因为,刚泽的手腕被她咬得渗出血渍,宋薇得意了一会儿,便抬起头来以挑衅的目光注视着眼前这名陌生男子。 漆黑的深夜中,宋薇无法看得很清楚,不过,那一张“面不改色”的脸庞,令她觉得害怕起来,她突然吓得魂飞魄散。 没有感觉?难不成他不是人? “啊——”宋薇大叫。“救命——”这次她叫得更加凄厉了。 在宋邸大门外,宋薇震天响。 在宋邸大门内,宋咒凡、夜欣、宋洋、紫薇,这四人,一夜无眠,他们坐在大厅,在束手无策的情况下,他们只能盯着墙上的钟,时间静静地流逝…… “是小薇,是小薇的叫喊——”紫薇毕竟机灵的多,她听得出来。“快!是在大门口——”她临危不乱地辨别声音方向。 话语未毕,宋洋已冲出大厅,咒凡和夜欣在紫薇的搀扶下,也急急向大门口迈进。 宋洋飞快地打开铁门,一瞧究竟,接着下一秒,他便愣杵在原地。那是清泷刚泽,宋洋认得他的。 “哥,救我——”宋薇急得随口乱喊。“他……想非礼我,快救我,放——我——下——来!”她高亢叫嚷。 宋洋却是左右为难的表情。他知道,宋薇压根儿不晓得,眼前横抱她的男人,便是她未来的夫婿——清泷刚泽——堂堂的黑道少主。 “我要找警察,你……你虐待我,你想……对我施暴——”宋薇气急败坏地用拳头捶打刚泽的胸膛。 紫薇搀扶咒凡和夜欣,蹒跚起走来,一看是此情形,咒凡心下大怒,他用愠怒的口气命令。“放开我的女儿。” “哥,别乱来!”紫薇无法置信。 哥?这是怎么一回事?宋薇暂时忘记了挣扎,她睁大了双眼询问现场的每一个人。 “我——不允许我清泷刚泽的婚礼开天窗。我的新娘必须乖乖地踏上礼堂。” 低沉的威严冷峻嗓音,一字一字敲打着每一个人的心,尽管他的音量不大,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势。 善于察言观色的宋薇,隐隐知道哪里出问题了,还有,现场每个人的脸色,变得好难看,既苍白又凝重。 咒凡猜得八九不离十,他肯定这名戴墨镜、神秘高大的“黑衣男子”,应该是他的女婿——清泷刚泽。“你是……”咒凡改用日文问道,他只想进一步确定。 咒凡话语未毕,只见清泷刚泽静默不语地将宋薇放下来,而正当宋薇惊魂未定还来不及反应时,她眼巴巴见这名黑衣男子昂首阔步,笔直地大跨步离去。 陌生? 不!他应该不是陌生人,宋薇对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不过天色太暗了,她无法完全看清楚对方的长相,何况,那位神秘男子又戴着墨镜。 黑镜?!宋薇的脑袋里闪过一个影像,但是太模糊了,她一时之间无法连贯。 不过,夜欣用着生涩及带些乞求的日语,对着渐渐走远的男子道:“请你善待我的宝贝女儿——” 她好似在对一个背影说话,因为刚泽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这样的一个男人——大半夜的,还戴着黑眼镜,难不成他是瞎子?还是他长得不能见人? 宋薇跟这样的人……会幸福吗? 夜欣更加悒悒不安,忧心如焚。 “小薇,你有没有受伤,他……有没有欺侮你?”紫薇一脸关心,她上上下下瞧着宋薇,她的纤手温柔地握住宋薇的肩膀。 宋薇不屑地甩开她的手。“我不需要你们的同情,你们全是一群假惺惺的小人,真令我恶心。刚刚我为什么不摔死?这样我就不用再见到你们了……”宋薇赌气地说完,便火速地冲上二楼。 留在花园的四个人,个个面面相觑,脸上写满无奈。 在宋薇依然不死心的计划“逃脱”之时,天色也渐渐亮了,鸡啼声响起,些许的日光射入房内。 清晨六点? 宋薇同看闹钟,她跄踉地惊跳起来。她一颗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不行!不行!她绝不能向恶势力屈服,她——要抗争到底。 她猛地向前跨出,旋个身子,打开门,她吓一大跳。 六个女奴婢,早已伫立门外一字排开站立。 为何说是“女奴婢”?因为,她们给宋薇的感觉,真的是很卑躬屈膝。 “少主夫人,我们奉少主的命令,要来服侍您——”她们拉拉杂杂地说了一大串日本话,宋薇是一句话也听不懂。 “给我滚!我又不认识你们,滚——开!”这是宋薇唯一想到能说的。 下一秒,她欲关上门,可惜却未能如意,因为这群女婢又喃喃不知说了什么,很无礼地径自冲进宋薇的房间。 “干什么?”宋薇被逼进角落,她害怕地惊叫:“不要碰我——别过来……” “很抱歉,少主夫人,原谅我们;请允许我们为你沐浴更身,准备婚礼当天的一切——”女奴婢谦卑地答,手却没停。 霎时四个女奴快速伸手抓住宋薇的四肢,宋薇尖叫:“放开我,放开我——”她使命地挣扎、反抗,却徒劳无功。 那群女人架着宋薇往浴室走,半晌间,宋薇的衣服被扒得光光的,她被丢入浴槽中,这一刻,女奴们的双手一松,宋薇获得了自由。 知道“自由”的可贵后,宋薇挣扎地起身,奋力地水池中拳打脚踢,水花四处飞浅,把每个女奴婢变成“落汤鸡”。 “少主夫人好刁蛮啊!”女奴婢们个个面面相觑,进而交头接耳讨论。 她们即刻做出决定,四个人大力地抓住宋薇的四肢,一位帮宋薇洗头,一位帮宋薇洗澡、接着,她又五花大绑地被丢到床上,动弹不得地任女奴们为她全身上粉、梳头、化妆…… 她似乎真的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因为不到两个钟头,她的乌黑秀发被绾起,被梳成一个简单大方又典雅的法国髻。 “少主夫人,好漂亮喔!”女奴们齐声赞美着。 接下来,上妆,打粉底、扑蜜粉、上眼线、腮红……宋薇则天生丽质,她的原始脸孔,根本不用修饰,就已美若天仙了。所以,女奴们只需为她轻轻上淡妆,半晌的工夫间,宋薇看起来已是艳丽不可方物的新娘。 “哇!少主夫人是独一无二的美人呢!”女奴们又和颜悦色地讨好她,尽管宋薇对结婚这档子的事有千百万个不愿意,但她还是听得心花怒放。 这群巧言令色的女奴婢,好似深谙宫闱生存之道,“软硬兼施”,脸皮也够厚,无论宋薇如何吼叫,她们来个充耳未闻,她也真对这些女奴没辙。 “少主夫人,来!时间差不多了——”女奴们看着墙上的钟,她们完全记得清泷刚泽的命令:在来迎娶时间的前十五分钟,再把新娘礼服展现出来。他要让宋薇措手不及。 “看吧!我们少主特别为少主夫人你准备的——” 女奴们的日本语,宋薇听不懂,她冷冷淡淡地默不作声,漫不经心的抬头,这下换她无法置信地瞪大眼。 她狂跳起来。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不——”这件新娘礼服不是之前已剪得破破烂烂?可是……这会儿居然神奇地变出一件新的婚纱礼服。而且……还是她最喜欢的风格,是方婷设计的那件。 宋薇快昏倒了,她恍惚地忆起那两名“同性恋”来会馆选婚纱,那位戴墨镜的男子,与昨夜抱她的—— 天啊!难不成,她要嫁的“日本鬼子”是他?宋薇手脚发软,手心也因紧张沁出汗。 老天!她真想让时间就此停住。她可以永远别进礼堂,现在她不仅想哭,且近乎绝望地痛苦。 “少主夫人,换礼服了——”女奴婢们含笑道。 “不!我不要,我不要……啊——”宋薇尖叫外加四肢狂乱挥舞,又试图弄糊掉脸上的妆。 可是,女奴们是无情的,任宋薇怎么求情,怎么哀嚎都没用。因为那一件纯白蕾丝的新娘礼服,此刻正妥贴地覆在宋薇的娇躯上。 除了她的双颊满是泪痕外,其余地,她真的看起来是名副其实的新娘子。 她没有做新娘子的喜悦,宋薇只有不平、伤心欲绝的痛楚,她痛哭流涕,脸庞上的妆都被糊掉了。 她被女奴们族拥着下楼,来到了大厅,宋薇见着了父亲咒凡、母亲夜欣、宋洋和紫薇,他们全伫足在一旁,每个人眼眶红肿,夜欣和咒凡更是双眼濡湿,离情依依。 看来这是一场很悲情的婚礼。 第四章 清泷刚泽还戴着墨镜,相当的神秘。他们女婿,令宋咒凡和夜欣又忧又怕。 宋薇与黑道少主的婚姻,会有什么惊人发展? “刚泽,你的老婆……好像是参加丧礼似的。”天龙刚澈嘲笑。“她看你的眼神,好像充满怨憎——” “闭上你的嘴。”刚泽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五个字。 “你昨天一夜无眠,想必那只‘小狐狸’把你整得一夜无眠,少主夫人真够辣哟——”天龙刚澈继续嬉皮笑脸。 “天——龙——刚——澈,我会杀了你。”刚泽的脸色铁青,已经动怒了。 “哈!哈哈!我不说,不说。”刚澈爽朗地大笑三声,接着又意味深长地朝刚泽眨了眨眼。“还说是不变脸的黑道少主,如今,你——”他适可而止地不说话。 其实,刚泽在紧张呢!别人看不出,身为少主心腹的刚澈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有生以来,清泷刚泽这位高高在上的黑道人物,在面临自己的终身大事,也是神经紧张莫名。 一群人族拥着新娘子从大门走出。宋薇头盖白纱,自然也刚好遮掩了泪流满面,也去除了不必要的窘境。 宋薇仿佛是“木头美人”,别人一声口令,她一个动作,身子僵硬且心不甘情不愿,但她的脑袋瓜却不是清晰得很。眼看在婚礼无法改变的事实下,宋薇的大脑更是转得极快,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相继而生,游掠她的心田…… 一辆极熟悉的加长型林肯车牌号码映入她的眼帘,宋薇惊异,她杏眼圆瞪,瞠目结舌,难不成,他——就是那位在校园出现的神秘人物。 这么说,她被跟踪很久了。他,一直在黑暗中,伺机等候…… 宋薇觉得自己好似一只迷路的狐狸,迷失在森林中,压根走不出来,而他——清泷刚泽,就是那个害她一团混乱的刽子手。 神秘、诡谲、霸道……这个谜样的男人真是她的衰星!可恶! 她开始讨厌他,甚至恨得想杀了他。她绝对无法接受,一个日本鬼子兼黑道人物的大坏蛋,竟然是她宋薇的丈夫?她的一世清白英名岂不毁于一旦? 车子向前驶,宋薇不知她要往何处去,就如同她的未来前途一样,茫茫然没有方向。 十台林肯轿车往关渡大桥行驶,遇到红绿灯,车子整齐地停下来。这对宋薇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车子停驶在桥中央,桥的下面是关渡溪,宋薇微微一愣,溪就是河,河就是水,虽然河水很冰,但是—— 千钧一发之际,宋薇倏地打开车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下车,她狂奔到桥墩一旁,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疯狂地嚷叫:“别过来,不然,我会跳河自杀——”她双脚向前走一步,以示此话当真。 “少主夫人——”黑道兄弟、女奴婢都冲下车。 “小薇——”宋咒凡、夜欣、宋洋和紫薇,一颗心上上下下狂跳。“小薇——别做傻事。”夜欣又泪流满面。 “小薇,别乱来!”宋洋也提出警告。 “我讨厌你们!”宋薇愤愤不平的泪水,汩汩不绝地滑落。“谁要跟这种‘社会败类’结婚?为什么你们要强迫我?好!好!这是你们要的结果,你们就必须付出相同的代价。”宋薇抓住桥杆,高声吼道:“我不要结婚,别逼我——”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令人惊讶又心疼。 她刺耳的言语,一字一句的都嵌入刚泽的中枢神经,冷不防地刚泽陡然开车门下车。 他面对宋薇。没有人能猜臆黑道少主的心思。 他森黑装束,从头到脚都是黑色,除了强壮的肌肉是古铜色外,其实,他看起来真是黑道人物。 他似乎毫不顾及宋薇的毒誓,他抬头挺胸,气宇轩昂大踏步向宋薇走来。 “别过来,我会跳河——”宋薇双眸迸出愤怒的火花。 刚泽不理会她的言语继续朝她走过来,宋薇已是歇斯底里大吼……“别逼我,别逼我——”宋薇尖叫,她奋力抓住栏杆向上跳。不过,这些“恐吓”似乎无效,刚泽依然我行我素,他距宋薇还有一尺半的距离。但说时迟那时快—— 宋薇已攀上栏杆,她真的跳入河中—— “啊——”尖叫声与嘘声在四周响起。“啊——少主夫人——” 历史性的一刻——堂堂清泷少主夫人,居然跳河逃婚。这真是奇门轶事,也足以让人啧啧称奇。 清泷刚泽却临危不乱,仿佛早就料到宋薇有此一招,他火速脱下西装外套,大踏步越过桥杆,立刻奋不顾身地跳入河中,以拯救他的“落水新娘”。 宋薇很快沉入河水中,因为婚纱礼服太重,她想游水逃脱的计划,似乎也宣告失败,而且,在水里待的时间愈久,河水愈发冰冷,令她四肢渐渐麻痹。 刚泽轻而易举地捉住宋薇的纤腰,他卖力地往岸边游过去。可惜他的“落水新娘”并不合作,她双拳紧握,强悍地拚命捶打刚泽的胸膛。“我不要嫁给你,我不要嫁给你,我宁愿冻死,也不愿嫁给你。”宋薇逮到口中喘气的机会便放声高喊。 话语未毕,刚泽把宋薇的脸庞往水中一压,他让她呼吸不顺,省得她在众人面前胡言乱语。 宋薇在水底挣扎,她呼吸困难,感觉她真的快死了……妈妈,救我,救我——我不要死……她在心里拚命呼喊。 冷不防,刚泽又把宋薇的脸拉起来,获得新鲜的空气后,宋薇大口大口地拚命喘息,不停地咳漱吐出河水。 这次的“死亡”经验,也许真是很好的惩罚,因为宋薇真的乖巧多了,她似乎已没有力气地让刚泽抱着她,往岸边游去。 若是逃,逃不了。躲,躲也躲不了。宋薇在死里逃生后已没有力气挣扎,她万念俱灰地瘫软下去。 “落水新娘”与“黑道少主”就这副邋遢、凄惨、落魄的情况下走进礼堂。 也许经历叛逃都失败了,如今的宋薇的安静、沉默得出奇。刚泽还是那一副墨镜,喜怒不形于色。 仪式很短暂,结束后,清泷家族的黑道兄弟立刻遣走了宋家的人,他们不让咒凡和夜欣等人有和宋薇谈话的机会。 宋薇眼巴巴的见父母亲、哥哥和嫂子一一离去,此刻,她心中涌现不曾有过的无助感。连老天民不同情她,让清泷刚泽如愿地娶了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船到桥头自然直。既来之,则安之……”宋薇不断安慰自己,她决定在这场“噩梦婚礼”后,好好地蒙头大睡一场,以犒赏自己今天反抗的辛苦。 等到她睡醒时,她再来好好思忖明天如何应付这一票黑道仁兄,想着想着她终于因为一整天的疲劳而渐渐睡去。 她睡着了。而清泷刚泽不知何时已立在她的床侧,从“墨镜”中看宋薇的睡相,她依然天真得像个孩子。 尽管她看来仿佛被严重的虐待,头发凌乱不堪,脸上的妆更是乱七八糟,婚纱礼服也被勾破,污泥、肮脏……全身还有臭水沟的味道。不过,她——还是很美。 刚泽并住气,忘神地盯住她,这就是他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娶到手的清泷家新娘。 有那么一刹间,刚泽的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不过,他倏地别过脸去,让“墨镜”下的宋薇,消失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漆黑。 他突然涌起一阵不安,将来,他与她会……唉!无法想像。多可笑!他竟会担心起这点芝麻小事,他下意识地命令自己驱除掉这些妇人之仁。 北台湾深冬的朦胧夜色沉静而引人遐思,万点星辰像无数颗碎钻撒在天际,一一掠过刚泽的深黑墨镜,无奈深邃的墨镜下,却会塞满了新娘子的脸庞。 她一定累坏了,尤其,又经过今天种种的折腾与抗争,她算是够倔强的,不自觉地刚泽扬起了一抹欣赏的浅笑。 当清泷刚泽横抱着宋薇出现在淡水的清泷府邸时,让所有的黑道兄弟全部看傻了眼。尤其是天龙刚澈,他心底暗笑,清泷刚泽改变得还真快呢! 幸好,现在在台湾,兄弟没带多少,若是回日本清泷府,上千、上万的兄弟,若是一见此景,只怕后果不堪设想。尤其是清泷玉羽,恐怕会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刚澈决定要找时间告诫刚泽一番。就算刚泽还嘴硬不承认,他也要开导刚泽。要他多多隐藏情感,别太矫枉过正了,让人抓到把柄。 清泷府邸很大,既豪华又很气派,土地两百多坪,宅地一百多坪。虽然,清泷家族的发源地在日本,但对于这个在台湾暂时的窝,却一点也不含糊。 刚泽将他和宋薇的“洞房”布置在三楼、卧室很大,有二十多坪吧!起居室中间摆着一张若大双人床。他轻轻放宋薇在雪白柔软的床铺上。 随即,他挥手召来一批女仆,叫她们好好伺候少主夫人。 有人……在脱她的衣服? 是梦?抑或真实? 宋薇翻了个身立刻张开眼睛,惊跳地向四周一望—— 喔!是那群女奴。她们竟对她“非礼”。她惊讶之余便大叫:“喂,别脱我的衣服!”宋薇死命护住胸前。 女奴们又叨念一堆话,全是她听不懂的日文。尽管她奋力挣扎,但双拳难敌四手,她在不得已的窘况下,全身裸露地被拉到按摩浴缸内,做个很舒服的泡沫浴。 宋薇不得不承认,她身体所涌起的慵懒感消除了不少日间的疲累,而且,这已是她第二次被女奴们看个精光,而讽刺的是宋薇的羞涩感也渐渐降低了一些。 她任女奴们为她净身,擦拭娇躯,扑上香喷喷的爽身粉,在宋薇不留意之际,女奴们甚至抓住她的四肢,在她的性感地带喷上诱人的香水,呛得宋薇哇哇大叫。 “你们有没有羞耻心?”宋薇胀红双颊不停咒骂。“我——一生的清白……会毁在你们身上。”就算是同样身为女人,她在同性前一丝不挂也真是丢脸丢大了。 不管宋薇说些什么,骂些什么,她都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因为这些女奴婢们全是异国来的。言语沟通上就大有问题,双方都在鸡同鸭讲。 做清泷家族的少奶奶是很困难的,必须内外兼美、多才多艺、够干练、美貌够吸引人,机智聪颖而更胜须眉,有超俗迷人的气质,能成为大家闺秀的风采。当然,这些宋薇当时并不知道,她更不会料到做少主夫人的种种辛苦与磨练才正要开始呢! 在每人自导自演的情况下,宋薇被迫换上一件很亮丽的日本和服,上面还绣有艳彩的花卉,中间束着一条大红腰带,在这和服之下,宋薇是一丝不挂的。 服侍好少主夫人,女奴们对宋薇做九十度的行礼,整齐排队的,她们逐一的缓缓离去。 她们轻巧地扣上古红色的铜门,霎时室内一片巧无声息,只剩下宋薇一个人形单影双。 房间内安静得出奇,宋薇的意识才一点一滴恢复过来,她脑筋迅速地转动着。 不对啊!是谁抱她上床的? 当时,她睡在车子内的皮椅上……然后,她醒来时,是在床上……难不成,是清泷那个黑道头子抱她的? 喔!不!她又中计了,原本以为睡觉可以忘却烦忧的,结果反倒是让对方有机可乘,她平白无故地又被吃豆腐了。哼!她无法接受让一个杀人又放火的流氓来碰触她的一根一毫。 宋薇倒在雪白的大床,倏地,她又弹跳起来。 等会儿……今夜是不是“新婚之夜”?她紧张得心快从胸腔内跳出。 洞房花烛夜?那么今夜那个流氓会对我……想到这儿宋薇脸色惨白,气愤地用力握紧粉拳。一定是这样的。否则那些女奴婢为何把她打扮得妖娆美艳? 宋薇不由得耳根发烧,双颊发烫,真是羞也羞死人了。她要想办法自力救济,她绝不能让自己的贞操被一个她不爱的黑道人物占有。宋薇整个身子完全绷紧,她的警戒度提高了一百倍。 一想到自己在和服之下的胴体是裸裎的,宋薇惊跳下床,在另一角落的衣橱里翻箱倒柜地找衣服,无奈每一层衣箱内都是空的,根本没有任何蔽体衣物。 阴谋!这一定是阴谋,否则怎么会连一件小内裤及内衣都没有。 宋薇气急败坏地在屋内来回踱步,真是急死人了,怎么办,正当她苦无对策之际,大门的喇叭锁突然“咔”一声的转动,宋薇耳听八方,惊悚地回首—— 宋薇吓了半条魂都飞走了,下一秒她警觉地跳到床上,整个身子缩在角落,她双眸瞪得如铜铃大,全身微微发颤,脸色苍白一如白纸。 刚泽还是戴着墨镜,不过,此时他是全身黑色的日本和服,中间紧着一条白色腰巾。他不声不响地坐在床沿,久久未发一语,更令人摸不清他的喜怒哀乐。 冷静,冷静……宋薇不断地告诉自己。千万别表现得大惊小怪,那会暴露自己的无知。 老天爷,保佑我吧?千万别让我的下场凄凉,宋薇拚命祷告。猛地,她一吸气,对着刚泽的背脊说话了。 “其实——我们都很可怜。”宋薇仔细端详她视野仅能见到约三分之一刚泽的侧面。“我们都是迫于无奈,奉父母之命,才会接受这种没有爱情的婚姻,这样是不对的。”宋薇振振有词地叙述。“我们又不爱彼此,何必将自己给捆绑,让自己戴着枷锁过着一辈子? “怎样,你觉得我说得对吗?与其痛苦下去,倒不如我们各自找出自己的一片天。”真是可恶,从刚泽那张无表情的死人脸上,宋薇根本找不出他的心情。 她小心翼翼又接着说:“你可以找你的伴,或是你的爱人,我绝不反对。甚至,你的爱人怀孕生子,我都会义不容辞地接纳她。”宋薇试图露出一副宽大为怀的笑容,可是没有!刚泽还是冰山般的脸。 “也许,面对清泷家的声誉及威望,我们是无法离婚的,不过……表面上我们是夫妻,但私底下,我们可以各做各的事好吗?”宋薇深呼吸三下,她决定说出“重点”。尽管刚泽还是面不改色。 “所以,我们……应该过‘有名无实’的夫妻生活,会更惬意些。”她的心脏好似已跳到咽喉,喉咙梗塞,有股窒息的感觉。 她一咬牙,决定说得更明白、彻底些。“以后,你睡你的床,我睡我的床,我相信这样对我们彼此都好。”她盯着脚下的雪白大床,难堪地自顾自说下去。“我知道这是属于你的床,我可以离开,其实,我睡小床就好了,我……现在就走。”她说完后径自跳下床,她实在想快点溜之大吉。 谁知,刚泽突然起身,他魁梧的胸膛,差点撞到宋薇的头,她不自觉地双脚发软,只得战战兢兢地抓住床沿,避免自己出丑。“干……么”她紧张得口齿结巴。 刚泽久久不说话,但那墨镜下的眼睛依然有着炙火的魔力。蓦地,他突兀地把墨镜摘下来。这下子他毫无遮掩的真实脸庞,完完全全映入宋薇的眼瞳—— 有三秒钟的失神,她原本打算讨厌这个男人一辈子的,但他实在长得很吸引人;一张很酷很冷的五官线条,双颊微陷的俊美脸蛋。 鹰钩鼻下是薄而性感的唇,可是,他的双眼—— 却相反地,很清纯而温柔,澄澈透明的双瞳。仿佛有吸吮到人们的魂魄,令人魂牵梦萦。 刚泽的深邃大眼,弥补了他线条上的刚毅,予人较温柔而祥和的安全感。 是否正因为如此,他选择以墨镜来遮住自己的脆弱、最不堪一击的一面? 宋薇好似被刚泽的眼睛给震慑住了,他们的四目相交,一时相对无语,也不知过了多久,刚泽无言走到她的跟前,两人的距离只有咫尺而已,宋薇仿佛像碰到刺猬一般地弹跳开来。 “别……碰……我……”她虚弱而楚楚可怜地乞求。 刚泽伸出手,粗糙又带感情的手指,轻轻滑过宋薇细致的脸蛋,他硬托起她的下颚,强迫宋薇直视他。 然后,他开口说话了。可惜,宋薇一样听不懂。 “Ikhouvanje。(荷语)” 他突兀地松手,在宋薇还莫名其妙之际,刚泽竟旋身扬长而去。 留下宋薇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间。 “易可好发耶?”她不懂,这又是哪一国的话? 不过最起码她相信刚泽是认同她的意思了,所以他离开了,没有来和她抢同一张床,也没有硬把她拉上床。 谢天谢地!她暗自松了一口气。 宋薇相信结果还不错,毕竟她理直气壮地据理力争,刚泽还真的饶过她,让她逃过一劫。 这下子连宋薇也不得不承认,虽然自己是痛恨黑道这种无恶不作的势力,但她不得不承认,清泷刚泽,这位赫赫有名的黑道大哥大,还算是个君子吧! 宋薇翻个身,呈大字形状地舒坦躺着,床很舒服,是意大利进口的羽毛床垫,而她又很安心,所有的警戒心都消除了,很快地她沉睡得连一点知觉也没有。 夜欣和咒凡则是忧心忡忡,两人几乎一夜无眠。 “女儿养那么大,照顾、保护得无微不至,却在一夜之间送出去了,一下子就是别人家的媳妇了。老实说,我的心好痛。”咒凡难过得整天都吃不下饭。 “咒凡——”夜欣抱住他。“对不起,也许我真是一意孤行。小薇嫁了,我一样心疼啊!可是……清泷玉羽那么笃定地要求,要小薇做她的媳妇,我,我……”夜欣泪眼婆娑。“咒凡……我好担心小薇啊!今天,是她的洞房之夜,她……她根本不爱刚泽啊!这叫她怎么能心甘情愿地献出自己呢?”夜欣道出一个女人的真实感受与心声。 “小薇的个性很强悍,固执得离谱,我可以想像,若是刚泽逼迫她,她一定地……”夜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咒凡听了妻子的一席话,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毕竟,他无法忍受女儿吃苦受罪的。“都是我,我一身的罪孽,所以才会报应在我儿女的身上,我该死,我该死……”咒凡用拳捶打自己的胸。 “咒——凡——”夜欣含泪握住丈夫的手。“别这样折磨自己——” 他们的目光相视交融在一块儿,两人情不自禁地紧拥在一起。 “相信我的话,‘小狐狸’会战胜‘日本沙文猪’的。”咒凡如此安慰自己与爱妻夜欣。 “少主夫人,起床了!”一位欧巴桑,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叫醒宋薇。 “别吵,让我多睡一会儿,别吵——我!”不对啊!这女人说的是中文,不是“平板”的日文?哦——宋薇睁开大眼,一窥究竟。 一位穿着日本传统服装的中年妇人,站在床沿边,她虽谦卑,但也是凶巴巴的态度。 “少主夫人,你不该赖床的,从今天起,你的‘身份’是不同的,也有许多事要学。我规定你每天五点钟起床,现在,你已迟了二十分钟了,你算是堂堂的少主夫人吗?你是懒猪,你在虚掷光阴,浪费生命……”这位欧巴桑像连珠炮似地叨念不停。 而且,她还很无情地把宋薇的棉被给掀起来,让冷空气进入棉被里,宋薇冷得发抖。“别——这——样!”她真的是不习惯,以前在宋家,她哪一次不是睡到七点才起床? “还有——睡觉时,不能把腰巾拿掉,你是想有一个水桶大粗腰吗?记住,睡觉要束腰,才能保持身材,清泷的少主夫人,身材不能变形……” “你是谁?你好烦哦!为什么你开口闭口都是少主夫人?叫我的名字,欧巴桑——”宋薇继续把头埋在枕头内。 “少主夫人,我是清泷家的女仆,我叫矢野小村子,也是这里的礼仪老师。这次,我奉刚泽少主的命令,要‘调教’少主夫人的礼仪。因为你的举止实在是像个野丫头,一点气质都没有,真不知道你母亲以前是怎么教导你的?” “不准批评我的妈妈——”宋薇完全清醒了。“你才是没有口德的女人,当心你的嘴巴会烂掉,我的母亲不像你这么泼辣无理,她才是全天底下最好的妈妈。”说完后她怒气冲冲地跳下床。 没来由的,一根大棍子打向她的脚踝,矢野小村子厉言咒骂:“刁蛮没品的小丫头,没礼貌就是没礼貌。不准你这样跳下床,记住,以后醒来时,没有看到拖鞋时,不能下床。清泷的少主夫人,不能赤着脚差别子到处走,知道吗?”一根大棍子在宋薇眼前晃来晃去,矢野小村子颐指气使地指挥一切。“躺回床上,重新做一次——” 看在粗棍的面子上,宋薇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回床上。“请帮我拿双鞋子好吗?”她努嘴道。 矢野小村子猛摇头。“少主夫人,你这样的说辞,太可笑了,好像地位卑下,四处求人。不行!记住,你是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少主夫人,不准你用请字,你要趾高气昂地使唤仆人——我再说一次;不准用‘请’、‘谢谢’、‘对不起’。纵使你做错事,也不能承认你有错。” 怪怪?这会儿学校的教育成垃圾了。“帮我拿双鞋,好吗?”宋薇口气得装冷硬一点了。 “不行,不能用问句。你要用的是‘命令’句。”矢野小村子不厌其烦地解说着。 “帮我拿双鞋——”宋薇实在是受不了了,区区一双拖鞋,大不了,她下床自己穿,不就是了?可是在这里,似乎她根本没有自己动手的权利。 “是拖鞋,不是鞋子。鞋子分好多种,你不说清楚,女仆们会搞不懂……记住,冬天,你要穿棉织的拖鞋,夏天你要穿牛皮做的凉鞋……” 什么叫疲劳轰炸?宋薇今日总算尝到了,矢野小村子永无止境的轰炸,连神仙都受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完成了拿鞋子的口令。宋薇精神抖擞大声道:“我完全记起来了。” “很好,再做一次——” “帮我拿双棉织的拖鞋。”宋薇正正经经道。 粗棍还是打向棉被的尾端。做错了,不能用‘帮’,你要用简短的‘命令句’。” 宋微瘫到在床上,她的脑神经快爆炸了。 厕所应该是她唯一可以“安静”的地方。 穿上拖鞋,宋薇谎称她要去上一号,她火速地冲向洗手间。 坐在马桶上,她疲惫地大口大口喘气,太好了!她得以清静了。 不过—— 厕所的喇叭锁轻轻一旋,矢野小村子打开门,宋薇吓一大跳。“干么——”老天!这欧巴桑连这里也不放过。 “不准锁门。”矢野小村子又在督导了。“堂堂的少主夫人,二十四小时都要被服侍,你不能让我们看不到你,找不到你——” “连上厕所也是吗?”宋薇心灰意冷道。难不成,她没有任何隐私?“是的。不然,谁给你服务,为你洗手、擦手?” “这种事,我自己来就好了——”宋薇站起来,她按下抽水器,心烦意乱地想消失在这世上。 “不能。你不能动手,站好、别动——”矢野小村子紧张兮兮地打开水龙头,测了测水温,矢野觉得很适合肌肤的温度,才一个旋身很恭敬有礼地道:“少主夫人,请用——” 宋薇不可思议地瞠目结舌,她只得小心翼翼地走向水槽旁,双手在水龙头下洗手,水的温度适中,在热水的浸润下,她贪心地使玉手多眷恋一会儿。 “不能洗太久,手泡水太久会浮肿,容易粗糙。”矢野将水龙头关起来。“请擦手——”她拿了一条棉布,很恭敬地拿给宋薇。 宋薇拿起毛巾擦手,她的一双大眼无神而空洞地凝视前方。 其实,一早起来,她都处于紧张的备战状态下,一会儿被教导要像女王,又有一大堆数不尽的条例、仆人供你使唤……这样对吗? 宋薇纳闷,人如果都用不到自己的四肢,那岂不成了“废人”? 讲究?不!在这儿的一切不是讲究,只能以离谱来形容。 “少主夫人,往这边走——”矢野小村子还不忘替她开门呢!不过,她依然在后面罗嗦不停。“喔!少主夫人,你的走路姿势有够难看,真是伤脑筋,看样子你要从头好好的教导了,唉!真搞不懂老夫人(指清泷玉羽)怎么会挑上你这黄毛丫头,你的样子,根本就无法担负大任,更遑论是做一位万人之上的清泷少主夫人了——” 宋薇杏眼一瞪,可恶的老女人!净说她的不是,谁在乎这个烂位子。她根本不屑一顾呢!宋薇一肚子火,她猛地伸出右脚,轻轻一撇设下一个陷井,矢野小村子冷不防地重重摔了一跤。 “矢野嬷嬷,对不起,对不起……”宋薇一脸无辜,心里却暗自叫好。“你走路这么不小心,哇!摔得不轻吧!你爬不起来了,好可怜喔——”宋薇的话中尽是讥讽。 矢野嬷嬷呻吟许久,宋薇也故意不扶起她,她心中认定这是矢野的报应。 一会儿后,矢野挣扎爬起来,她不在乎她有没有摔伤,她的第一句话是责骂教导:“我警告过你,不准说对不起,就算是你的恶作剧,也不能承认是你的错——” 宋薇一阵愕然与无法置信,难道她今天就算杀人犯法,在黑社会中,也算合法吗? 老天!这世界好像全变了? “光训练你下床、上厕所,就花了快一个钟头,我看明天开始我四点就要叫醒你了——”矢野小村子计划着。“四点到四点半,练走姿,四点半到五点半,跳韵律操,五点半到六点,学习女红,六点到……”宋薇差点没口吐白沫。练女红、走姿、语文?她宁愿死了算了。仿佛永远看不见明天,而她的心情更是沉重无比。 “从今在开始,你的更衣及浴洗,完全由这批女奴们代劳”——矢野小村子继续着。“既然贵为清泷少主夫人,衣服、穿着、打扮,自然不得马虎。以后出门地你不准披头散发,要将秀发绾起,不准穿布鞋及平底鞋,不准穿牛仔裤,要穿套装。”矢野走向衣橱,径自打开衣橱门,宋薇吓得目瞪口呆,怪怪!怎么才隔一夜,衣橱内全是数不尽的衣服? “这些套装,是我们全日本最有名气的服装设计师,三宅一生所设计的专用品牌,身为清泷家的少主夫人,我们规定少主夫人平常一律要穿三宅一生的衣服。”矢野挑了挑眼前琳琅满目的套装。“今天的天气不错,就穿这件橙色的套装,配上红色的高跟鞋——” “你疯了,矢野嬷嬷,穿红色的鞋子,这样不是很俗气吗?我才不要!”宋薇驳斥道。 “注意你说话的语气,少主夫人。音调不能起起伏伏,高高低低,你必须维持平稳的音调,喜怒哀乐不能由你的口气中听出来,了解吗?”矢野果决道。“在你还不能独当一面之前,一切由我作主。”她比了个手势。 女奴婢们例一涌而上,东拉西扯地抓住宋薇又要扒光她的衣服。 “别碰我!”宋薇难堪地惊声尖叫。 矢野看宋薇双颊臊红,她嗤之以鼻地猛摇头。“求求你!少主夫人,别表现得小家子气,你要像个尊贵的女王,乖乖地听话,让女奴们为你更衣——” “我又不是暴露狂,你们全是一群变态——”宋薇愠怒,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开始出口狂骂:“疯子!神经病!日本鬼子……” 矢野蹙眉,怒气腾腾地骂道:“真是气死我了!少主夫人只能以野蛮来形容,你这么不好驯服,还骂脏话?吓死我了!好!从现在开始,我也不必向你禀告任何事了。我会一直教导训练你,直到你驯服为止,若我无法成功,我愧对清泷家族,我会向老夫人及少主负荆请罪。所以我发誓,我会让你变成一个气质出众、谈吐不俗的少主夫人。” 宋薇在无力抵抗之下,只能眼睁睁任女奴们将她抱上床、褪去衣衫,她们将宋薇的背脊朝上,很快地又在宋薇的背部上涂乳液。 “这……是什么?好浓又好油——”她觉得恶心。 “玫瑰精露。这有益你的肌肤,每天早晨,我们都要为你的肌肤按摩、保养,这样你才能永远保有白嫩光滑的肌肤。”矢野的头垂下,如放大镜般地审视宋薇的肌肤。“我的妈呀!你居然有雀斑?你肩上长了两颗?哦!我不能允许,以后,你不准再晒太阳……”矢野又开始教训宋薇了。 矢野抬头一看时间才警觉到:“快来不及了,少主要用早餐了,他命令少主夫人必须要出席!快!快帮少主夫人打扮——”矢野发觉她“虐待”宋薇的时间快不够了。 一切都在混乱之中。 宋薇感谢上天,她的噩梦快结束了。 不过,她又不甘心,她为何一定要听话? 所以,她在这期间,不时地捣蛋,扯矢野的后腿…… 头发梳好了,宋薇动来动去,故意让发丝滑落,口红涂好了,她用舌头去舔,让妆糊掉。 天知道这种“非人”的生活还要过多久? 第五章 有意作对的情况下,宋薇是一点也不合作,在矢野威胁之下,那一根粗棍,动不动就挥向她的小踝。 在一阵折腾之后,终于在七点二十五分,宋薇堂而皇之地在一群女奴的簇拥之下,一跛一跛地走向餐厅。因为,她从未穿过细跟高跟鞋。大老远的,她就看见戴着墨镜的刚泽坐在长餐桌的另一侧。黑镜一样遮住刚泽的“心”,他看起来很诡谲。 矢野一走进餐厅,立即双脚下跪,好似在向刚泽道歉。 宋薇见状则洋洋得意,活该!我就是故意要迟到,让你难堪尴尬,清泷刚泽一定会说你教导无方。嘿!嘿!这就是你虐待我的代价。 冷不防地,矢野小村子伸手猛拉宋薇一把,她正经凶喊:“跪下!”她用手捶宋薇腿关节内侧。 “不!”宋薇反应激烈。“我又没做错事,何必跪?我宋薇只向祖先跪,向父母跪,向神明跪,他——”她不客气用手尖指着刚泽。“他又不是死人,我干什么向他跪?”她理直气壮地抬头盯着刚泽看。抬头挺胸。“你若死了,我就跪下!”“听不懂中文,不然他会将你千刀万剐,让你死无全尸,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矢野小村中吓得赶紧用佛语祈求。 宋薇还是吊儿郎当地站在一旁。虽然矢野小村子说少主他不懂中文,但宋薇总觉得他懂,否则,在新婚之夜,他们如何沟通呢?老天保佑,最好刚泽了解我刚才话中诅咒他的意思。 在墨镜下的刚泽,那一双清澈的双眼是柔情万千的,可惜却没有人知晓,墨镜遮住了他对宋薇炽热的情感;尤其此刻的宋薇是美丽动人得令人不敢逼视。 一身剪裁高贵大方的橙色套装,乌黑如青丝的秀发向上绾成优雅的法国髻,均匀而修长的腿即使不穿丝袜,看起来却更加性感诱人,那饱满而鲜艳欲滴的樱唇,让人忍不住想亲一口,老实说,刚泽看傻眼了,一股强大欲望侵占了他的心,他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发热!从来没有女人,能够这样让他心荡神摇,视线停留,流连忘返。而宋薇是第一个。 是的,他的妻子,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了。这真是上天给予他的厚爱。他感谢上天。 因为,为了传统的清泷家家规,清泷刚泽少主,规定是不能谈情说爱的,所以,就算是面对自己的终身大事,也是奉父母之命,他没有资格选择。 不过,一切不是敌不过、斗不过上天的巧妙姻缘,当初清泷玉羽打的如意算盘,是要宋薇嫁入清泷家让刚泽好好地折磨她,不料—— 刚泽第一眼见到宋薇的刹那间,便不可救药地被她吸引了。 正如天龙刚澈所言,宋家的孩子们,个个魅力比凡人高十倍,连宋薇也是。在神不知鬼不觉下,宋薇轻易地降服了清泷刚泽,他疯狂地爱上宋薇。就算他明白,安薇是一千万个不愿意,被逼才嫁他的,但这无所谓,因为,刚泽爱她,他一定要娶她为妻。 只是,基于他的身份,他永远不会让宋薇知道,他爱她,他会隐藏他对宋薇的爱,一生一世;这也是他的悲哀之处。 矢野小村子向清泷刚泽忏悔,她跪在地上,一直请求刚泽原谅她的迟到。而宋薇,就是大剌剌站在一旁,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直到被矢野小村子的一百声“对不起”惊醒,他才回过神,不舍地将目光自宋薇身上移开,他拉拉衣领、定了定神又恢复他冷冷地腔调,对矢野交代了一些话。 宋薇听不懂,不过,矢野却笑了出来,她猛点头,抬首狰狞地对宋薇道:“少主夫人,少主刚交代的法子很好。他说:‘如果你很喜欢拖时间,这都没关系,反正,你上课若迟到,可别怪我们!’” 宋薇讶异,她猛地抬头看时钟!MyGod,七点五十分,哇!哇!哇!今天第一堂课,铁定来不及。 这招很有效用,因为,宋薇火速随意挑个位子坐下来,她想用十分钟解决早餐。不过—— “砰”一声。矢野小村子又拿粗棍往她脚踝上挥过去。 “干什么?”宋薇快气疯了。 “位子不能乱坐,‘男主前,女主后’,虽然这长桌有近二十个座位,但是,少主坐第一个,你要坐最后一个,你们面对面……” 宋薇实在是很想反驳她的话,偏偏她又没有时间来与矢野好好对抗,而且她渐渐发觉,这些人有的是时间来与她闲耗,这也是宋薇最欠缺的,因为,她没有时间。她必须要上课。 “我要坐哪?”宋薇愠怒道。 矢野比个位子,宋薇拉开座椅正要坐下,很不幸地矢野一样又对她大呼小叫。“别动椅子,你不能移动,要由女仆们服侍——” 连椅子也不能动?宋薇真想当场跳楼自杀算了,她真的有股欲哭无泪的感觉。 一场艰辛的早餐,由此展开。 宋薇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冗长的一餐,一会儿是不能亲自挟菜,要由女仆们服务,一会儿是餐具拿错了,小盘子要用来挟菜……矢野边叨念边作示范,宋薇真的宁愿饿死,也不愿受此折磨。 不过,在心灰意冷之际,餐盘上的一朵木春菊吸引了宋薇的目光。奇怪,木春菊怎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呢? 尽管她疑团满腹,这当然是无解的答案。 等宋薇学会了餐桌上的礼仪,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看见骄阳移至日正当中,今天她甭去上课了。 一种折磨、虐人、非人的精神酷刑,就此展开。 宋薇觉得她每天恍若在地狱的煎熬之中,生不如死。 她每天早晨四点准时被棍子声吵醒。 之后,还要练走姿,矢野动不动就打她的俏臀。 “屁股缩紧,抬头挺胸,放在头顶上的书不准掉下来……”矢野小村子才说到一半,三、四本的字典书全数从宋薇的头顶上滚落,不偏不倚正中矢野的脚丫子。 当然,可以料到这对宋薇而言又是个凄惨的一天。 “这幅安格尔的‘裸妇’与‘浴女’图,有何不同?”矢野又开始向宋薇“逼供”。 这段时间是宋薇学习“美劳”的课程,也就是要她欣赏来自世界各地的名画鉴赏。 “没什么不同,都是女人嘛!只是一幅袒胸露背,一幅半遮半掩罢了。”宋薇没好气地道。 下一刻,粗棍立刻挥在书本中央。 矢野真的要气到高血压了。这些天她的头发都白了一大半呢!“少主夫人,求求你,认真一点好吗?这是世界名画?!经由你的‘分析’,这两幅画被说成好像是窝囊的下三滥作品。” 宋薇无奈之下只得盯着“裸妇”与“浴女”图大半天,她突然恍然大悟惊喜地说:“喔!我看出来——这两幅画相同的地方就是;画中的女人全都宽衣解带……我觉得安格尔好色喔,他都画裸女——”她撇了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矢野闻言简直快昏倒了,她虚软地靠着墙壁,久久无法动弹。 每天密集的安排“训练”课程,连在上床的一刹间,矢野小村子也不会放过宋薇。 “快背清泷家的家谱,清泷家第一代掌门人——” “清泷彦一。”宋薇大声道。 “第二代——” “清泷聪也。” “第三代——” “清泷……”宋薇声音越来越小。 “第十代——” “清泷……乌龟。”宋薇已呈昏睡状态了。 一计粗棍毫不留情地打在床沿,宋薇倏地吓醒了。 那一天,宋薇几乎整夜没睡。 这种无期徒刑式的“虐待”,使宋薇急速地憔悴下来,一向乐观开朗的她,渐渐的也有想自杀的疯狂倾向。 好几次,她都一直盯着屋檐看,想像用床单缠捆上吊自尽。她知道自己的生活已经陷入了绝望之中。 不过想归想,也还是没有勇气这么做,毕竟,自杀是很愚蠢的。而且她也不甘心就此认输。可是,她又无法改变目前“地狱”般的生活。从进清泷家的第一天,到现在已经一个月了,她也只有在三餐的桌上,才会见到刚泽。 这位清泷家族的第十一代掌门人——清泷刚泽,对宋薇而言,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黑道少主”,完全没有一点做“丈夫”的亲密体贴。 尽管是一起用餐,但相隔近三公尺的长桌距离,再加上清泷刚泽永远是戴上墨镜的神秘难测,他给宋薇的感觉是一座“冰山”,稍微一碰触,就可能会被冻死。 宋薇从来没有与刚泽单独谈过,除了在新婚之夜外,她和刚泽仿佛互相是“隐形人”,彼此视而不见。 另外一件,最让宋薇痛苦的,就是吃晚饭时的生鱼片。她一直对日本料理很反感,尤其是生鱼片。 可是,在矢野小村子的“谆谆告诫”下,每一种生鱼片都有降低血压、养颜美容的功效,因此非吃不可。她若不服,那代价是整夜无眠,站着背诵清泷家祖谱。 为了要睡觉,为了有那一点点自我空间,宋薇常常是含着眼泪硬吞下沾着芥末的生鱼片。 那一夜,她一直站在马桶前呕吐。以后的每一天,吃完晚餐后她固定得到马桶前报到吐掉那柔软而微腥的肉质。 她的呕吐、恶心状,惹得矢野小村子乱猜忌,她怀疑少主夫人有喜了,因此她不分青红皂白地向清泷刚泽道贺。 当然,宋薇听不懂日文,她尚不知道自己的“大难临头”了。 清泷刚泽表面上是毫无反应,不动声色,不过,实际上,他—— 上学成为宋薇最快乐的时光。因为只有那时,她才可以逃避清泷家族的“酷刑”。 不过,为了应付晚上的折腾,宋薇几乎是一下课就睡觉,中午一到,她就扒在桌上睡午觉,常常连中饭也忘了吃。 到了放学,那台林肯轿车会很准时地来接她。 宋薇成为全校的焦点人物,因为现在的她,每天上课必定是名牌衣饰,一副光鲜亮丽的外表,略施薄粉。更何况每天还有豪华进口轿车接送,宋薇的阔绰令人刮目相看。 而且,也许是每日的精神折磨使她变得冷漠,疏远、不苟言笑,这与从前的她实在是有天壤之别。 基于她还是个学生,所以,当初与清泷刚泽的婚事,是秘密进行的,以至于连宋薇最好的同学罗月华都不知道。 今天,宋薇下课后像往常一样,蒙头大睡时,月华忍不住地叫她了。“小薇,别睡!这阵子你是怎么了?常常上课没精打采的。”月华用力摇醒宋薇,不忘把一大束木春菊放在她的桌子上,另外,再加立顿冰红茶,让宋薇提神用的。 “这又是爱慕者送你的花,好奇怪,每天都一大束呢!我想,送你花的人一定是凯子,不然每天一束不破产才怪!”月华指一大束的木春菊道。“喝杯红茶,起码,你的精神会好些!”月华把红茶递给宋薇。 宋薇大喝好几口,待她有些清醒时,才起身拿起木春菊,毫不留情地扔在垃圾桶中。 “小薇,你——”月华不了解宋薇的行为。 “有爱慕者有何用?我都……”宋薇仰天长长叹了口气。“唉!我一辈子注定是悲惨地过日子!” “小薇!你怎么了!你不是一向豁达开朗的吗?怎么今天……” “人在走投无路时,还是会向命运低头的。”宋薇讥讽道。“书本上说的不屈不挠,向恶势力抗争……全是一团狗屎!” “薇——”月华觉得宋薇有些愤世嫉俗了。 “别说了,”宋薇端详月华日益突起的小腹。“下堂没课,我们一起到校园走走,聊聊天,好吗?” “当然。”月华很乐意道。她看得出好友最近很不快乐。 两个许久未聚的老友,再度相偕散步在绿茵的校园草坪上,这也是宋薇这些日子以来最轻松、快乐的一天了。 期末考如火如荼地展开。 宋薇也拚命地熬夜念书。尽一个做学生的本分,因而在这将近两个星期内,矢野小村子没有再对她施予非人的折磨。 有了吃生鱼片呕吐的经验后,宋薇发觉一项止吐的食物——酸梅及蜜饯。这一样真是拯救了她。 她狂热地喜欢吃酸梅,尤其,酸梅可以开胃,在她饥饿的状态下,自然那带腥味的生鱼片,也就不那么难吃了。 而且,吃酸梅也是她熬夜的方法之一,在睡意来袭之际,她嘴里含两、三颗酸梅,便可以提振精神让她继续埋头苦读。 抽屉塞满酸梅及蜜饯,这当然也逃不过矢野的贼眼,她也一五一十地向刚泽禀告。刚泽的反应还是很冷淡。 其实,在矢野的观念里,宋薇哪能吃零食?不过,这次她破天荒的应允宋薇吃零食,她的理由是:少主夫人在害喜啊! 如此一来,误会越闹越大,偏偏宋薇又是少根筋,她完全不了解事态的严重性,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出事的。 寒流来袭之下,教室里门窗紧锁,学生们正绞尽脑汁地应付考试。宋薇和月华也是其一,前一天,宋薇还彻夜未眠呢! 等钟声一响,交了卷子,宋薇才真正地放松下来。太完美了,只剩明天最后一科——史文。这一科对宋薇而言又是易如反掌。 宋薇静静地走过月华的桌子前,轻拍她的肩,正想问候她时,才发觉月华脸色苍白,全身发抖,相当地痛苦。 “你怎么了?月华——”宋薇好紧张。 “肚子痛——”月华呻吟着。“可能最近太累了……” “你……”老天,月华的下体正流着鲜血呢!看来事态非常严重。 宋薇当机立断。“走,我带你看医生——”顾不了许多,宋薇脱下大衣,裹住月华的肚子。三(奇*书*网.整*理*提*供)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校门口,立刻挥手拦了辆计程车直奔医院。 由于宋薇一颗心完完全全紧系在月华身上,以至于她忽略了中午十二点,黑道的弟兄们会来接也下课。 一台林肯轿车左等右等,等不着少主夫人,他们慌忙奔回车内向少主禀告。 当清泷刚泽获知少主夫人不知跑哪去了。墨镜下的刚泽,仿佛脸上罩了层霜,那双清澈大眼取代的是忧心,焦躁、愤怒与不谅解。在无计可施之下他只有静静地命令下属: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宋薇,将她“抓回来”。 “医生,她——是流产吗?她一直失血不停——”宋薇很担心。 “流产?”医生偏头想了想。“都快六个月了,怎么会是流产?她要生产了,只不过——”医生叹气。“胎儿是难保了。她一定是动了胎气,又没好好照顾自己……” 宋薇只觉得眼冒金星,头晕目眩,手术房内月华的哀嚎声不停,待宋薇回神时,医生早已镇定不乱地走向手术房操刀。 宋薇失神地跌坐在手术房外的椅子上,只觉得六神无主,一颗颗豆大的泪珠晶莹地滑下她的面颊,她也未擦拭。 上天居然擅自为月华做了决定,为什么月华留不住肚子里的小孩?她是如此盼望小孩的诞生啊!宋薇只觉得万念俱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当手术房灯熄灭时,医生疲惫地走出手术房,宋薇便迫不及待地冲向病房了。 “月华——”宋薇步伐轻缓地走向病床,老实说,她实在心疼月华所受的苦,她凝视着面容苍白如纸的好友。“你——”宋薇轻吁一口气,她无言以对了。 没想到,月华却痛彻心扉地开口了。“我好无助啊!小薇,在手术的一刹间,我只能任医生们将我的小孩取出,我的孩子活不成了……”月华哭得唏哩哗啦。 “月华,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宋薇泪眼朦胧,她跪在床沿,激动得把月华拥在怀中。 毕竟,事已至此,是谁都无法预料的。 “命运之神,真的在玩弄我们啊!”宋薇泪水夺眶则出,她轻轻地触摸月华的脸颊。“一切都过去了,没有了孩子,从好处想你可以重拾书本……”宋薇试着安慰她。 “不!不一样!我再也不是原来的我了,胎死腹中,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月华孱弱地哭泣道。 “月华——”宋薇温柔地按住她的手。“坚强些!我们要坚强,永远不被击倒,让人刮目相看……”宋薇重复地说着这些话,仿佛也在安慰自己。 月华虚脱地一笑,她握紧宋薇的手,脸上满是泪痕。 第六章 凌晨十一点,宋薇心力交瘁,精神恍惚地走出妇产科医院。 她对一切都视而不见。不过那一台林肯轿车,却招摇得令人无法忽略。真好笑!她原本还担心不知怎么回到清泷家呢?她忘了黑道有“天罗地网”的本领,她根本不用担心交通便利与否的问题。 车厢门打开,宋薇不假思索地坐进去。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车子再度疾驰离去。 凌晨一点,清泷府内却灯火通明。 刚泽心烦意乱地伫立在落地窗前,一样的墨镜,却是不一样的心情,表面上他力图镇定,实际上,他全身快被嫉妒之火给燃烧了。 宋薇为人慧黠又精明,当她一走入大厅,便嗅出那股诡异的气氛。尤其是对着她的刚泽,光看他僵硬而挺直的背脊,就已令宋薇不寒而怵。 以前的宋薇,是很大而化之的随和女孩,不过,经过这些日子的苦刑,现在的她变得多愁善感,也有些一般女孩的敏感,她能发觉,今天的清泷刚泽有些不太一样。况且,月华的流产事件使得宋薇还在震惊之中,心中久久无法平复。 因此宋薇决定先认错,以免待会儿的“惩罚”是她无法承受的。 “抱歉,今天,我……”宋薇支支唔唔的难以启齿。 话语未毕,刚泽回首,虽然在墨镜的遮盖,宋薇仍然不敢逼视他冷冽的目光。 宋薇只觉得狼狈不堪。凌乱不堪的秀发,一脸憔悴,尤其,雪白色套装上的血迹,老实说,此刻的她,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我们同学……月华她……”拜托!她居然紧张得牙齿打颤,可是清泷刚泽不说话的模样,实在骇人。 刚泽二话不说,随便挥挥手,四、五位穿着白色衣服的女子立刻走出来,她们硬生生地抓住宋薇,把她拖往房间。 “干什么?”宋薇试图抗拒。“你们要做什么?” 在不明究理之下,她被拉入房间,扒光了身子。 “不要!不要!啊——”震天价响的哭泣声响遍屋里,这一次,她真是无法遏止地痛苦失声。宋薇再也无法伪装,她的坚强、她的苦楚全瓦解了,她崩溃地跌在床上,哭得伤心欲绝。 四位女医师从房间内走出来,她们个个脸个狐疑。 “如何——”清泷刚泽冷酷地问道。 “少主夫人——她没有怀孕啊!少主你叫我们拿掉小孩,这……”一位女医生满脸莫名其妙,她实话实说:“我们检查,少主夫人还是处子之身呢,怎么可能怀孕呢?” 黑镜下的刚泽一听之下,才知是急怒攻心之下误会宋薇了,他内心自责不已,悲喜交加,那双大眼充满复杂而真诚的感情。 伫立在一旁的天龙刚澈也看不过去了,他厉声破口大骂:“刚泽,你太过分了,知道这对她伤害有多大?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你这次对宋薇的冤枉,我打包票,她会恨你一辈子的……别嘴硬跟我说你不在乎她。多少个日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痴痴地站在宋薇的隔壁房间,你注意聆听她的一切动静,即使有墨镜作遮掩,你的动机与心意是瞒不了人的。”刚澈一语道破刚泽的保护色。 “住口!”刚泽咬住下唇。“你没资格叫她的名字,叫她少主夫人——” “胆小如鼠的清泷刚泽,亏你还是叱咤风云、令人闻之丧胆的黑道少主呢!”天龙刚澈讥嘲道。“你不敢面对宋薇,就是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你连她的名字都不愿叫呢!不!说错了!你不敢叫她的名字,因为——”刚澈嘲讽地一笑。“你怕泄漏出自己浓浓的情感。说穿了——你就是鸵鸟,是个没种的‘爱情逃兵’。”刚澈愈说愈大声,音量不自觉放大了许多。 好友的话像千百万支的针,刺进清泷刚泽的五脏,句句嵌进刚泽的心坎,作佯装高高在上,其实内心孤独而渴望爱,只是他有冷漠来建筑起保护自己的面具。“注意你的身份——” “别拿你的‘地位’来压制我。”刚澈坦然地说。“你快下不了台,所以,只她拿出你的‘杀手锏’?” “那又如何?”清泷刚泽一字一字地平调叙述。“清泷家族的事与你天龙刚澈毫无关系,我对我妻子如何,是我的事,你别对‘我的家务事’太认真了。”他的语气有着掩饰不了的醋意。 刚澈狡狯地笑着。“刚泽,你也是聪明人,看得出来我对小薇过度的关心,其实‘窈窕淑女,君子好求’,我与你年纪相仿,小薇又美丽动人,我怎会不心动?我说出我的真心话:你若不要她,我很乐意接手……” 下一秒,刚泽的拳头已挥向刚澈的下额,刚澈一个重心不稳便跌倒在地上。刚澈识相地揩去嘴角上的血渍,他卟哧一笑。“受到刺激了吧?你还说你不在意她?清泷刚泽不是要绝情绝爱的吗?君子成人之美,求求你将小薇让给我吧!我很爱她——” “你——”刚泽蓦地冲向刚澈,两人一阵拳打脚踢扭打在一起,刚澈的力气并不输刚泽,以至于两人平分秋色,打得你死我活般地激烈。清泷刚泽与天龙刚澈,两位打得激烈,翻滚在地上,站在大厅内外的仆人们与弟兄看得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敢插手。 在拚打中,刚泽的墨镜被刚澈抓下来,丢弃在一旁,刚澈毫不留情地用拳头挥向刚泽的大眼。“瞎子!你当瞎子好了,反正,你本来就看不清世间的一切嘛!是情是爱,你用墨镜遮,你是‘睁眼瞎子’……” 刚泽用力握住刚澈挥向他的拳头,他抓狂了。“别逼我——我的忍耐力是有限的。” 此刻房间内,传出决堤的哭声,就像山洪崩裂般,让两人暂时忘了打斗。 宋薇断断续续发出哀呜:“妈妈!救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不要在这里……妈妈!我……好想死……救救我……”如泣如诉地低喃着,楚楚可怜的叫唤声令人鼻酸。 “小薇,小薇——”夜欣半夜惊醒,她吓得全身冒冷汗。“女儿在叫我!小薇在叫我……” “你又作梦了!”咒凡从被窝里爬起来。“这阵子我们都睡不好,你因为太想念小薇了,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不!咒凡,我真的看见小薇了,她哭哭啼啼叫我去救她,她一定是苦得撑不下去了……”夜欣心痛如绞。 “别再想了,想了也无济于事。”咒凡无奈道。“现在小薇已是清泷家的人了,别忘了,等她一放寒假,就要和清泷刚泽一起回日本,到时候连女儿都看不到了。”咒凡伤神地继续道:“新年一到,宋凌、宋耀、宋腾会回家过年,他们见不到小薇,我真不知如何向儿子们解释?孩子大了,不是那么好哄骗了。” “咒凡——”夜欣把头埋在他的肩上。“你是不是怪我,把小薇当牺牲品嫁掉……” “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像圣人一样的赎罪,可是小薇一走后我才发觉,我根本不能没有小薇,我们都太高估自己了。”宋咒凡这些日子也憔悴了不少,以往小薇总是会立在他身旁捶背、撒娇,如今亲子和乐之景已不复存在。 “上天,似乎特别喜欢看世人受苦,是不是?”夜欣的泪水拚命往下流。 刚泽听到宋薇的“祈求”,他仿佛置身在冰天雪地中,只感到寒心,是他没有能力让她快乐。他翻了个身,失魂落魄地坐在大厅正中央,专注地倾听那肝肠寸断的哭声…… 刚澈却不饶过刚泽,他理理衣服,从地上爬起来大声地说:“我要进去安慰小薇,我要带她离开这个人间地狱…… 他的话未说完,刚泽的拳头又挥向刚澈的胃,刚澈踉跄跌倒,椅子与他一起摔在地上,刚泽依然狠狠瞪着刚澈,那目光像是一把尖锐的利剑,仿佛要刺死刚澈。 “她,是我的,你休想带走她,她一辈子都属于清泷刚泽。” 刚澈疯狂地大笑。“别假了!你现在都无法让小薇对你这个人有好感,她的心根本不可能属于你,你留她的人在这里又有何用呢?有本事,你让她不哭,那我就不跟你争——” 刚泽显然真的中计了,他大步迈向寝室,不过,当他站在房门外时,他又踌躇着不敢开门。 宋薇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大概神智已陷入失神边缘,以致忘了自己未着寸缕。 她坐在床沿,背脊对着房门呜咽,口中呢喃着:“妈妈,我不想活了……我不想活了……” 刚泽听到这些令他心碎的言语,令他心痛如刀割。 我虽是意气风发的堂堂少主,可是,我又能给她什么呢?我没能给她我的爱,我是个不尽责的丈夫,居然让自己的妻子有寻死的念头。 他力图振作,深深地吸了口气,在自己还有勇气之前,他轻推开门把,开门入内。 在任何揣测之下,刚泽也绝对料想不到——宋薇是一丝不挂地面对他。 宋薇处在无神的状态下,压根儿没听见轻如猫走的步伐。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完全在刚泽大眼的注视下一览无遗。 上天明鉴!我的妻子,可曾会有完全属于我的一天?我是多么爱她啊!就是因为爱得太深,才怕付出自己?刚泽痛苦地自责不已。 我不敢碰她啊!除非,她先爱上我。会有那么一天吗? 那时,她心甘情愿地付出自己,无怨无悔地献出她的热情。否则,我绝不会逼她就范。刚泽暗自发誓。 他审视猛打哆嗦的宋薇,她似乎还在悲恸之余,还不知自己正在受寒受冻。 疼惜之情由心中渐渐蔓延,他温柔地拿起被子,轻覆在宋薇颤抖的双肩上。 这种“关心”的行为,惊扰了宋薇,她微弱地偏头一看,下一秒,她身子往后闪,显然受到了惊吓。“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她泪潸潸道。 刚泽摇头,他把被子再掀开,重新为宋薇铺盖,他轻缓地把宋薇的手肘抬高。 “别碰我!”宋薇呜咽着。“求求你……放我回家,不然,我会死……我一定会死在这里。”她哭得双眼红肿。 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此刻已写满了惊慌害怕,刚泽看得心悸又心痛,他终于无法遏止说出对宋薇的狂爱。 “Ikhouvanje。(荷语)”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我好恨你,我好恨你——”宋薇噤住口。听到自己说“恨”这个字,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她一直生活在满是爱的环境之下,她从不知“恨”是什么,可是,眼前她的“丈夫”,地让她生平第一次起了恨意。 “这个婚姻,根本就是个天大的错误,求求你放我走——” 弹指间,刚泽的动作快速得令宋薇闪躲不及,他张开厚实的双臂,猛地一把抱住了她,生怕她会跑掉似的。 “放开我,别碰我——”任宋薇怎么挣扎,却还是徒然无功。她只得挥拳击向刚泽的健胸。 渐渐地,除了发觉自己是手肘的无力之外,她明白,刚泽的胸膛是铁板,她越捶只会伤了自己的玉手。而且,她能感觉—— 刚泽并没有要侵犯她的意图,他只是要抱住她,牢牢地拥紧她。 为什么? 只是为了表达他失察之下对她的歉意吗? 是吗?有用吗? 刚泽在宋薇的耳际下,轻吐着他男性的气息,居然轻轻地唱起歌来了,是一首英文老情歌。 内容是宋薇相当熟悉的。大意是—— 有一位年轻人,在美国的小乡镇长大,之后他因为非作歹,被关在牢里好多年。那时,他已离乡背井许久。 等他老了,终于从监狱放出来了,他很想念从前出生的小乡镇,可是,他没有勇气再回去。 于是,他写信给小乡镇的居民: 明天我会坐火车经过家园旁的一棵大橡树,如果你们仍欢迎我,请为我在橡树上系上黄丝带,我若看见黄丝带,我将会下车回到我的故乡。若橡树上没有黄丝带,我也会识趣地随着火车黯然离开,永不再回来…… 隔天,当他经过家园的大橡树时,眼前的情景令他泪流满面,因为—— 大橡树的每枝树枝上都系满着丝带。 每一位居民都欢迎他…… 清泷刚泽在请求我原谅他?宋薇泪眼朦胧地凝视刚泽的漆黑大眼。 以前,常听四哥宋洋道:饶恕是世人最大的美德。偏偏此刻她毫无这种宽大胸襟,她非得报复一下不可。 宋薇峭动声色地在刚泽的怀中,她闭上眼,停止了哭泣,让自己呼吸平稳,使刚泽以为她睡着了。 刚泽用强而有力的双手,轻轻揩去宋薇的泪痕,他轻而易举地抱宋薇上床,为她盖好被子,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在黑暗中,宋薇的思绪反而越显清新、明了。 奇怪,在赤裸地面对清泷刚泽之下,刚泽居然没有侵犯她?宋薇不得不怀疑,他果真是定力超凡,抑或是她宋薇的魅力不够? 别看宋薇年纪轻轻,好像什么都不懂,其实她对男女之事早就略有所闻,何况他们宋家人的血液里又有性感诱人的因子。 唉!宋薇翻个身,丝被温暖她的肌肤,这下子换她纳罕了。 没来由的她突然兴起了“以牙还牙”的恶作剧念头。 隔天,宋薇按兵不动地准时起床,早餐……与平日并无不同。 所有的仆人都在“演戏”,大家对昨夜的事绝口不提,连矢野小村子,也不知为了什么原因,再也没有平日的大吼大叫,尖酸刻薄了。 餐桌上一样有木春菊,不过,今天是一大束,宋薇连瞧也不瞧一眼。 她还是没有联想起,到底是谁如此大手笔天天送束相同的木春菊给她,而刚泽,则每日盼望宋薇能心有灵犀一点通,他也不急着说破。 到学校考完最后一科后,宋薇心怀不轨地特别到材料行买了一罐速冷剂,俗称冷却剂。 速冷剂就是当在恒温时,对准你想将它冷却的物品,轻轻一喷,它的温度将会急速降至华氏-96°F,(摄氏约零下四十五度℃)也就是说,当你将它喷洒在人体的某部位后,那部位会立即结冰,铁定会冻伤。 宋薇紧紧握住瓶身,她的嘴角逸出一丝狡狯的笑,嘿!嘿!清泷刚泽今天晚上我要你好看,走着瞧。所以她一整天都特别乖,为的是期待晚上的到来。 在黑道少主的书房内。 看着每个女仆们面有难色,赧然道出少主夫人的命令,刚泽虽直觉事有蹊跷,但心里还是高兴得很!她肯约他碰面,是不是就表示原谅他了呢? 老天,他现在还不敢呼宋薇的名字,还用第三人称来叫她,刚泽用一贯平淡沉稳的语气,遣走了女仆,他快速冲澡,毫无理由的,他也打扮得相当正式。他穿着传统和服,中间系一条带子,上面绑个结,他穿着木屐,站在镜前猛地审视自己。他决定不戴墨镜,用真实的自己来面对宋薇。他有些胆战心惊呢! 意大利进口的挂钟敲了十一下,刚泽知道时间到了。他旋身开门,忐忑不安地往主寝室走去。 听到开门声,宋薇火速坐在床沿,利用和服下摆的开叉,她露出皎好而修长的双腿,这就是刚泽猛地开门,所见到的“满室春光”。 宋薇对着他虚情假意地微笑,她盯着一动也不动的刚泽娇笑道:“我今天美吗?”她佯装醉态可掬地褪下半边衣衫,她丰满的酥胸呼之欲出,此时此刻的宋薇,真是风情万种。 看到刚泽依然故我,宋薇动容地可怜兮兮道:“昨天,我赤裸时都未能撩起你的欲望,我很伤心。其实你英俊多金,有名又有利,我怎可能不为你心动——” 她的意思是……她不讨厌他,她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喔!狂喜顿时冲上刚泽的脑部,只是没让他脑溢血,有那么一刹间,刚泽动弹不得,他细细咀嚼收藏这份迟来的甜美。 下一刻,他三步并作二步地跳到宋薇身边,他只离宋薇咫尺而已。他搂住宋薇,宋薇却像是碰到毒蛇般,她猛地甩开刚泽的手,刚泽一脸木讷。他双眼变得好冷漠,心中却是满腹狐疑,宋薇为何心口不一呢? 完了!完了!宋薇赆底悒悒,为自己刚刚的举动懊恼着:绝不能穿帮,刚泽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唯有“入戏”,才能“整”到他。 “不是!我……想,我先采取主动,好不好?”宋薇笑得很暧昧。“我以前看日本片,看你们穿日本和服,我都很好奇,不晓得你们有没有穿内衣裤?我问我妈妈,我妈妈说在她那个年代,日本人都不穿内裤的……”宋薇灵机一动,赶快圆谎,去除刚泽过人的敏感度。 刚泽说了一些日本话,不过,宋薇听不懂,她直言不讳道:“你把和服摆撩上让我看,好不好?”老天!说这种话,刚泽一定以为我是“放浪形骸”,可是,为了“成功”,宋薇会不择手段,哪怕是牺牲自己的形象。 刚泽用日文,很专注对宋薇说:“你很想看我吗?我很爱你,你的要求,我一定会照办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宋薇很狡猾呢!她真是一只小狐狸,她也拿“身份”压制刚泽。“我们是夫妻嘛!所以——看‘那里’,是很正常的,我们不该有隐私。”当然,她也不忘顺道调侃一下。“我也想顺便‘检查’,我的丈夫是否完美无缺。”话语至此,宋薇用力咬住下唇,曾几何时,她变得如此矫情了,喔!她真想随便找个地洞钻下去算了。 可怜的刚泽浓情蜜意地注视着宋薇,他完全无法明了宋薇的意图,他又道:“是的,你当然有这个权利,检查我的身体,因为,你是我的妻子,但是,我可以对你保证,我是绝对健康而且对你是完全忠贞的。” 在用日语说完以后,刚泽倏地将和服尾端往上翻—— 不……能转头!不能转头!要佯装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宋薇真的好羞赧,因为,这是第一次见到男人的……在自己要面红耳赤,想要吐露自己的无用之前,宋薇一伸手便将电灯关掉,一切又陷在黑暗中。 “别动,你别动!亲爱的!”宋薇嗲声道。“我拿一下东西,供‘检查’的。”她欠起身,在床边枕头边拿出一罐冷却剂,她又旋身,蹲在刚泽面前。 “你真的很厉害,是男人中的男人,能一直挺直不衰呢!不过——”她迟疑一下,在千钧一发之际—— 手中的速冷剂正中“目标”,不偏不倚地喷向刚泽的两腿间。 刚泽发出哀鸣,一切措手不及。宋薇快速地奔向房门口,她找开门,大声喊着叫:“来人啊!快点来,少主他……他不行了——”接着,她将冷却剂丢出窗口外,火速地打开电灯,蹲在地上,一副惶惶不安的模样。“刚泽……” 黑道的手下正好奔进门来。“刚泽,你怎么了?”天龙刚澈用日文叫嚣着。 “他……”宋薇呜咽道。“好可怜呢,少主是无能者,今天……我才知道。”她佯装同情样,用中文支支唔唔。 天龙刚澈莫名其妙,不过,他当机立断,搀扶刚泽起来,在刚泽蹒跚地走到大门口,他猛然回首,耐人寻味地对宋薇道:“你真是无法无天的小狐狸。” 刚泽语带讽刺,双眼熠熠生辉,任刚澈扶他走出门口。他的日本话,宋薇听来是“雾刹刹”,可是,他的眼,那双看透宋薇心灵的漆黑大眼,令宋薇有丝愧疚,她佯装沾沾自喜的模样,因为,大仇报了,谁叫清泷刚泽之前要让她备受蒙羞呢?只是——她的手段似乎太狠了些,她在心中盘问自己。 她尽量让自己的心情保持平稳,她对自己说:绝了他的后代也好,反正,清泷家本来就不是光明正大的家族,他没有子孙,反而是件好事。 说归说,安慰归安慰,可是,一颗心像地震般,疾速跳个不停,她像坐云霄飞车,从高空滑落……她面红耳赤地躺在床上,用被子捂住头。 喔!可恶,还是骗不了自己,安抚不了自己的良心。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浮上刚泽的……宋薇双颊胀红。 她忽然间记起小时候的事——大约才七、八岁吧! 那时,她很讨厌穿衣服,就算要穿衣服,她也很喜欢露出三角裤,没有任何原因。妈妈岳夜欣为了要改掉她这个坏习惯,不知耳提面命多少次了。 就那么一次,大概是四哥宋洋不知说了什么,宋薇一时忘掉了,不过,大概是觉得很好玩,她做了一件颇荒唐的动作——掀了洋装,把内裤脱下来。 宋咒凡当场掴了宋薇一耳光,他抓住了宋薇,在她臀部上打了十来下,要她保证,以后绝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自己的身体。他怀疑女儿是否有“暴露狂”的倾向。 那次的教训很重,因为,宋薇哭啼了一整夜,还是慈祥的岳夜欣,好言相劝地教导她。 “妈妈,为什么我不能给人家看?为什么我要穿衣服?那么,谁能看我呢?”宋薇脑中有好多个问号。 “你不能再给任何人看了,因为,你已经八岁了,不是一岁的时候,你长大了——”夜欣抱住宋薇道。“所以,你要穿衣服。将来,等你结婚后,才能与你的丈夫赤裸相见,记住,只有你的‘丈夫’,才能看裸体的你。” 丈夫?宋薇哀伤一笑。这两个字令宋薇心中五味杂陈。 是的,等到现在,我二十岁,结了婚,可是,我不爱刚泽啊!丈夫对她而言,好像是一个陌生的个体。 可是,她却“正眼”瞧见了刚泽的……宋薇把脸埋在枕头下,她觉得全身燥热,想到那幅鲜明的画面,一股从未有的情愫悄悄地自她心底深处泛开…… 第七章 宋薇睡个从未有过的好觉,被子温暖,垫子是羽毛垫,又在无人叨扰的状态下,以至于她睡得都忘记时间了。 等她不自觉地张开双眼,矢野小村子一板一眼的脸,正好映入宋薇的眼帘。糟了,她一定是睡过头了!奇怪!矢野怎么不叫醒她呢? “现在几点?”宋薇问。 “十二点整,少主夫人。”矢野回答。 “为什么没叫我?”宋薇不懂,今日,矢野大发慈悲了吗?以前,一到清晨四点,她铁定会拖宋薇下床,教她练走姿、背家谱。如今,一切全变了。 “少主命令我,不准把你吵醒,他说,你昨天太累了,要多休息——”矢野小村子话中有明显的暧昧意味。“一切等你睡饱了再说。” 宋薇闻言,差点笑翻天,不过,她也纳罕刚泽的说法,毕竟,昨夜不是这么一回事的,但是,她也肯定刚泽的另一面,他还是个很风趣的男人呢! 宋薇下床,任矢野及女仆们为她服侍,今日,她换上的是和服,而不是平常的“三宅一生”套装。 到了餐厅,一见到墨镜下的刚泽,无法遏止的,她的双颊又开始转红,她不由自主地想到昨晚的事。 她与刚泽默默地用餐,今在,一样的木春菊,宋薇却是不一样的心情,她既尴尬又困窘,她不由自主地把木春菊放在手心玩弄着。 她的一举一动,墨镜下的刚泽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用完餐,刚泽倏地起身,他命令矢野一些事,随后,他冷冷走出餐厅,宋薇看着她的“杰作”,老实说,她颇后悔的,她不真担心刚泽会不会从此“一蹶不振呢?” 矢野待少主离开后,才对着宋薇必恭必敬道:“少主夫人,下午六点钟的飞机,少主与你要回日本——” “回日本?”宋薇瞠目结舌。“别闹了——我干什么去日本?”她不以为然地说,心里却是惴惴不安。 “你当然要回日本,现在的你已经毕业,没有理由再待在台湾,清泷家族的根源在日本,你自然该回去。”矢野虽是耐心解释,可是,她话里的口气却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唉!原来今在特殊的和服与充分的睡眠,都是别有“目的”。她的生活,又将有不同的改变了。 况且,现在每次见到刚泽,宋薇的心坎就会怦怦乱跳,双颊也会像苹果一样嫣红。连正眼瞧他的勇气都没有,还会浑身发烫。 “少主夫人,你……”矢野小村子毕竟是老仆人,她很细心。“你人不舒服吗?” “不!我——没事,我很好!”宋薇忙着辩解。她把头垂下来,试图掩饰自己的窘态。 不料这却引起了刚泽的关切,他以眼神询问宋薇是否无恙,而宋薇也正好扬起头,两人四目交接,又各自心虚地别过头去。 昨夜种种,像录影带般,一点一滴地重新映入,宋薇一阵羞赧,头又垂得更低了。 刚泽看到宋薇的怪举动,好半晌,他才恍然大悟,她还在在意昨夜的事,以至于她少女的娇羞表露无遗。 看来,这次的事情,对她的刺激可不小呢?毕竟,她还单纯得很。 刚泽在了然甜滋滋地暗笑在心田,显然她不仅是一只淘气俏皮的小狐狸,也是一只娇羞可人的狐狸精呢! 宋薇到清泷府的第一件事,就是媳妇见公婆。 清泷玉羽尊贵而傲然地坐在大厅中央,她总算见到了宋咒凡的女儿——宋薇。 宋薇仿佛忘却这些日子所受的“羞辱”,她只知道,她恨透了清泷家,所以,尽管她穿的是日本传统和服,但她的脸孔却写满了叛逆与不温驯。就是那样——你要怎样。 宋薇根本不知道,在日本的黑社会中,清泷玉羽可是个厉害的女人,只要她一声令下,可以操纵一个人的生死,她的地位实在可媲美中国的女皇帝。 清泷玉羽现在坐在龙座上,她斜视着宋薇,等着宋薇必恭必敬地唤她一声“婆婆”。 不料,宋薇峭但不为所动,还嬉皮笑脸地不把她当一回事,倒是吓坏了在一旁的矢野小村子。 清泷玉羽轻轻哼笑着,这种媳妇……显然,是在台湾受的折磨还不够。不然,怎还敢如此大摇大摆地张狂呢?不过,在清泷府,保证她待不过一个礼拜,等着瞧好了! “矢野——”清泷玉羽开口了,话中尽是嘲讽。“你是怎么训练的?她——像是没人要的野孩子,是路边垃圾堆捡来的?” 矢野小村子吓得魂不附体,她倏地跪在地上。“原谅老奴的失职,夫人……” “住口!不准说我是野孩子。”宋薇一口反驳道。“我妈妈是岳夜欣,是比你好上百倍、千倍的温柔女人,还有——”宋薇抓住矢野的肩膀。“都什么时代了,还跪在地上,真是把你的老脸都丢光了。” 老天!宋薇还真是胆子有够大的。 只是清泷玉羽的眯眯眼瞪得比平日大三倍,宋薇还口无遮拦,得理不饶人道:“你长得好奇怪喔——你凶凶的一点都不可亲,比起我妈妈,你真差远了——” 在肆无忌惮之下,宋薇正好说中清泷玉羽的“痛处”。 “啪——”冷不防地清泷玉羽立刻打了宋薇一个耳光,并怒叱道:“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人。” “你打我?你敢打我?”宋薇龇牙咧嘴,准备回敬给她一巴掌。 幸好刚泽正抢先抓住宋薇的手,他像钢铁般的巨掌钳住她的手往后扳,宋薇的指关节格格作响,剧痛随着手腕直达手臂。 “跪——下,跪下!”他急忙用日文说。 “少主夫人,快点跪下!向老夫人求饶,不然……”矢野冷汗直流。 “不——”宋薇莫名其妙之下情绪极度反弹,而更令她无法置信的是,清泷刚泽居然如此对待她。 不!就算手被折断,她也绝不开口求饶,宋薇用力抿下唇,忍着极大痛楚。 “快跪下!少主夫人!”矢野着急着。 “跪下!跪——下!”刚泽无情道。 而此时刚泽的心却抽痛着,他的力道越来越大,宋薇只觉得她的手快断掉了。刚泽的心更是急如热锅上的蚂蚁。清泷玉羽是黑道的女王,你如此待她,就她像冒犯神明一样,是要受严厉处罚的。 为了救你,我只好先采取行动,刚泽内心低喊着。 宋薇疼痛的泪水滚滚而下,嘴唇被咬破了。可是,她依然硬撑。 在最后的忍耐极限下,宋薇不得不跪倒在地,她还被驯服了,可是,她很不甘心,她是因为疼痛,而不是要向清泷玉羽下跪。 不过,双脚一落地,刚泽也松了手,毕竟,目的达到了,宋薇默默摩挲自己发疼的手,她跪在地上隐隐啜泣着。 清泷玉羽轻蔑地道:“显然,刚泽,你并没有好好虐待她嘛!”她是用中文说的。“她过得太清闲些了!” 宋薇愕然地怒目瞪视。她这是什么语气? “你们上过床了吗?”清泷玉羽当着众人的面,问得相当直接。不过,听得懂中文的人,也只有宋薇、矢野小村子,以及刚泽和天龙刚澈。宋薇顿时胀红了脸。 墨镜下的刚泽,一丝不苟的,他恭敬地对清泷玉羽行个九十度的躬,他用日文道:“有,母亲大人,我完全遵照你的意思,我——强迫了她。” “喔?”清泷玉羽的眉毛上扬,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天龙刚澈则是眉毛纠结在一起,矢野小村子则感到不足为奇。毕竟,她是真的认为少主和少主夫人早已圆过房,而宋薇则因不懂日文而错过了这个晴天霹雳的答案。 天龙刚澈暗笑在心间:显然,刚泽是真心爱宋薇的,他向母亲清泷玉羽撒了谎,无非是为了保护宋薇。只可惜,宋薇一点也不知情。 清泷玉羽是个沉隐精明的女人,单听儿子片面之词在心里冷笑道。刚泽啊!你骗得过你的母亲吗?宋薇俏皮的样子,分明只是个少女模样,根本还没成熟到娇态百媚的少妇啊!你天真得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为了她,竟敢向我说谎?她怒火中烧,表面却不动声色。 清泷玉羽暗中发誓:我要把对岳夜欣的恨,完全加诸在你女儿宋薇的身上。 “刚泽——”清泷玉羽用法语对儿子道。“记住我的命令,你不准爱上她。” 刚泽双拳紧握,表情冷冽,用如寒冰般的声音回答:“是的,孩儿不会忘记的。” 为了处罚宋薇的“不敬”,清泷玉羽罚她每一天都没有晚饭吃,饿肚子时,宋薇开始怀念起有生鱼片吃的日子,她突然觉得有东西吃就不错了。 清泷玉羽是一个女暴君,矢野小村子和她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幸好她还有农场夜可以吃,只不过是偷偷的。 天龙刚澈每天晚上都送点心给宋薇吃,虽然,只是简单的寿司,她却吃得狼吞虎咽。 宋薇以前对刚澈的印象就不错了,现在他们又有多一点的时间可以在晚上互相吐露心事。宋薇突然觉得刚澈是清泷家族中最好的人了。 刚澈每次都会劝告宋薇:“你只要记得在清泷府中,最重要的,就是学会驯服、服从、谦卑。若你能这样,日子就会好过些。” “作梦!”宋薇立刻嗤之以鼻。“我本来就是上一辈交换利益的‘牺牲品’,我又不爱刚泽,如果可能,我真想结束这段可悲的婚姻。清泷玉羽算是东西?我才用不着看她的脸色。”她理直气壮的。 “你——”刚澈无言以对,毕竟宋薇并不知道,他每天会送食物给她,其实完全是刚泽交代的,他怕她饿坏了。唉!如果刚泽听到刚才宋薇怨憎的话语,他一定会难过得伤心俗绝,因为他是如此深爱着宋薇。宋薇话锋一转,她嘲弄道:“刚澈,你知道吗?我第一眼看见清泷玉羽,我觉得她与历史课本上的一个人好像……” “历史课本?谁啊?”刚澈挑高眉好奇。 “武则天啊!”宋薇脱口而出。 刚澈笑掉大牙,宋薇联想力真强呢!若不是她丰沛的生命力恐怕也无法支撑这么久。 日子变得乏善可陈。唯独在夜间,她才能与刚澈谈笑风生,那是宋薇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了。 宋薇望着墙上的月亮,老天爷!才过五天而已,她怎么觉得好像过了五世纪那么长? 宋薇闲来无事,只好拚命往窗外看风景,园子外刚泽的雄壮身影,便映入宋薇的眼帘。 他正打着赤膊,挥汗如雨地练剑道。 这是早上的功课吧!下午时,他则在练跆拳道……真的是黑道少主?!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宋薇不禁啧啧称奇。 看着他结实的身材,性感的胸肌及粗犷的男性作风,宋薇突然心跳加快,浑身发烫,因为,她又想起那晚作弄刚泽的情景,她用力地甩了甩头,试图想忘掉那令人脸红心跳的一幕—— 四个女仆突然羞涩地格格笑个不停,言语之间传达着暧昧的神色,又窃窃私语讨论不休。 宋薇莫名地望着她们,只见矢野小村子厉言地骂了她们一顿,她们才个个垂首认错,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这会儿,矢野转向宋薇,仿佛诉苦似地抱怨着:“少主夫人,我真是生气,女仆们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她们心底爱慕少主就算了,现在分明是欺负少主对您的不闻不问。” 而宋薇只是瞪大迷人的双眸,矢野小村子又抢着说:“别骗我说,少主不吸引你,你对他还有感觉。你这个老妈子一把年纪了,感情这种事是不会看走眼的!” 宋薇不语,只是愣杵着。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多少清泷的女仆都暗恋少主啊!讲难听一点,少主只要勾一勾手指头,哪个女奇+shu$网收集整理仆不投怀送抱?你若还是这种‘被动作风’,怎么抓住少主的心?”矢野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在台湾,也许你会恨死我,不把你当人般地教育你,可是,我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你若自己不进步,怎么竞争得过其他爱慕者呢?” 原来,矢野是个好人,宋薇今日终于明白了。 “可是——”宋薇一时之间被弄糊涂了。“我……又不爱他,我是被迫的……”她一直喃喃自语重复着这句话。 “既已成无法改变的事实,你为什么不去接受呢?这么做自己也过得快乐些,何况少主人又这样迷人。”矢野语重心长地说。“我觉得是你下意识无法接受成为黑市夫人的事实吧!这才是你无法爱上少主的心结。” “是吗?”宋薇佯装很不屑。 “若是清泷刚泽不是清泷的姓氏,他不是黑道的少主,你早就爱上了他了吧?”矢野尖锐问道。 “我——”宋薇低首,讷讷地答不出来。 她从来没有思忖过这种耐人寻味的问题。 “唉!现在年轻人流行自由恋爱,你们虽是长辈的媒妁之言,但我可以肯定,少主对你是一见钟情哦!”矢野肯定地笑道。 宋薇讶异之余,双颊微红。“你别乱说话!” “我说的是事实,奇怪,在台湾,他还会想亲近你,不过,一回到日本,他却有意躲你躲得远远的,连你的卧室都没踏进去一步呢……我看八成是老夫人的关系!”矢野一一陈述,在台湾刚泽每天半夜溜进宋薇房间之事。 宋薇听完后不禁喃喃自语:“怪不得,我吃生鱼片呕吐时,你以为我有了身孕!”宋薇觉得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 “难道不是?清泷少主还向老夫人承认,你们有夫妻之实呢!” “不要说了!”宋薇羞赧。“我不想听了。” 宋薇是不懂,为何刚泽要说谎呢?而且不仅是对众人说谎,还包括对母亲清泷玉羽在内…… 想到她睡着的丑态全显露在刚泽眼前,宋薇真的觉得无地自容,更没脸见刚泽了。 夕阳西下,在人工庭园中,落日余辉依旧绚烂而耀眼,刚泽依旧是雄姿英发地在园内练功,只不过这次练习的是摔角。 他的酷模样,真的如矢野说的,在哪个女子不会心跳一百? 宋薇会例外吗?还是她会理性地压抑自己的情感? 唉!这样的婚姻…… 第六天,宋薇真的不晓得会闯下大祸,犯了滔天大罪。 她百般无聊地坐在真皮椅上看刚泽练剑道,在宋薇的眼瞳中,这五天,全是刚泽裸身的样子。 今天似乎有些意外,因为刚泽练习到一半时,天龙刚澈突然出现,在刚泽身边不知说了什么,只见刚泽的脸色很难看,他略微颔首,天龙刚澈则快速为少主穿上和服,两人一起走向大厅。 这时,引发了宋薇的好奇心,况且大厅内闹哄哄的,宋薇抓住矢野的手,想要到大厅一窥究竟。 在厅内挤满了好多黑道兄弟,这可是令她大开眼界的事,而且,这些“弟兄与台湾的不太一样,他们都西装笔挺,光鲜亮丽,每个人看起来都谦恭有礼,看不出来是吃这行饭的。 其中有一个黑道弟兄跪在地上。 清泷刚泽坐在另外一个龙座上,他正襟危坐,戴着深黑墨镜,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宋薇理解这是他们圈子内所谓的阶级文化。 宋薇肯定,这次一定是“历史镜头”。是的,若是没嫁给黑道家庭,这辈子,她压根儿无法亲眼目睹这种大场面。 刚泽终于开口说话了。他讲话相当冷冽,一副平稳的低沉嗓子。当然,宋薇听不懂他说的内容,她只好要求矢野翻译。 谁知,矢野居然不理她,不过宋薇看得出来,矢野是有难言之隐。刚泽又不知说了什么,只见跪在地上的黑道兄弟,很坚决不悔的样子,刚泽沉默半晌,终于缓缓地点头,立即,另外一位兄弟拿了一把刀出来递给跪在地上的弟兄。 宋薇直觉大事不妙,急切地说:“矢野嬷嬷,快告诉我到底怎么了?若你不讲,我就尖叫出声,让他们怪你失职……”她是半胁半迫的。 “你——”矢野实在拿她没办法,只好妥协地说了。“这只是一个日本黑道社会的惯例罢了,凡是加入黑社会后,若你想要退出这个圈子,为了惩罚你的不忠,必须要切断一根手指。” “断指?”宋薇端详手掌的十根手指头。“切断其中的一根手指?”她不可置信地低嚷。 “没错。”矢野点点头。“拿刀砍自己的手指喔!以表示从此脱离黑道,不过,那种伤痕也算是一辈子的烙印。”她感叹。 宋薇大声惊呼:“矢野,不合法的!” “黑道之中,没有天理、错误、正确……这些字眼,我们讲的是忠诚,至死效忠——”矢野慢条斯理地解释。 “不!”宋薇正义凛然道。“这种忠诚,是荒诞得不可救药的‘愚忠’,我们要改变它—— “少主夫人,别插手,免得惹事上身——”矢野警告道。 “不!我一定要救那个人。”宋薇指着跪在地上的兄弟说。下一秒,宋薇走到大厅。她一点不晓得,插手后果的严重性。 “刚泽——”她清了清喉咙,艰涩地吐出这两个字。 做夫妻以来,这是第一次,宋薇终于喊丈夫的名字了。 刚泽的心脏几乎快跳出胸膛。他喜悦得无法形容。只是,他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因为在众多兄弟面前,他必须佯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他巴不得即刻将宋薇拥入怀中呢! 见刚泽不为所动,宋薇决定以理说服他。“刚泽,不要做这种缺德事,你没有权力断人家的手指啊!每个人都是父亲所生,十指健全的人,你不能让人缺手指啊!”宋薇刻意放柔声音道,她的眼神示意刚澈替她做翻译。 刚澈敏感地盯住刚泽,只见刚泽双拳紧握,在警示她不要锳这浑水。 刚澈立即转头,用中文对宋薇道:“小薇,这不关你的事,快走吧!别令我们难堪。”毕竟,少主的铁律一下令,不能修改的。就算你是少主夫人,还是一样。在黑道的世界中。“忠诚”胜过一切。 “不!我不走。”宋薇仰首望着刚泽。“刚泽……我们两人夫妻一场,你……”她咬住下唇,有些乞怜道:“看在我的份上……可以通融一下,好吗?” “小薇,别为难少主,少主有不得已的苦衷,你若为他好,就赶快走吧!记住,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改变黑道的传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连你一样要受罚。” 刚澈和宋薇两人似乎僵持不下,两人用中文交谈,音量是愈来愈大,站在两旁的黑道弟兄越来越骚动,每个人都在窃窃私语。 “我不相信。”宋薇翘首说。“刚泽,我原以为你对我毫无感情,可是——”她深情道:“矢野嬷嬷告诉我一些事后,我才明白,你不讨厌我,我们的婚姻也许还可以挽救,刚泽,为了我,不要再伤人,好吗?” 刚泽的心淌着血,他努力在众人面前佯装他是一个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少主,其实!她说得没有错,他很爱她,为了她,刚泽什么都愿意做。 可是——他现在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刚泽心里在呐喊着。 他只能假装听不懂宋薇说些什么,他用日语下令,半晌间,那位跪在地上的黑道弟兄,毅然地拿刀切下自己的中指。 宋薇吓坏了,看着突然溅出来的血,她猛地一阵晕眩,回想起月华流产时所流的血,她不明了,难道世人都是嗜血的鬼?喜欢彼此残害生命? “刚泽——你是杀人魔王,你难道无法体会人受伤时所受的苦吗?你太残暴了——”宋薇显然受惊过度,有些歇斯底里了。“你会有报应的,我会为所有受暴虐的弟兄报仇——”宋薇说到做到。 在众多黑道弟兄们听不懂中文时,刚澈则是不相信一个弱女子有如此不怕死的想法,说时迟那时快,宋薇真的拾起掉落在地上的一把利刀,她不由分说地冲向刚泽,毫不考虑地用力一刺—— 刚泽不为所动,他连挡也不挡,那把利刀便硬生生地插入刚泽的腹部,霎时鲜血汩汩流出…… “少主——”黑道弟兄每个人都警戒地举起了腰间的枪,瞄准宋薇。场面一片混乱。 宋薇被刚泽伤口的鲜血喷到她的脸,她仿佛大梦初醒般,她吓得魂不附体,这才想到刚泽是黑道少主,这下她犯了滔天大罪了。 “小薇——”刚澈痛声责斥。“你……居然出手杀刚泽?事到如今,我也救不了你了。” 宋薇回首,看见上百支对准她心脏的枪杆子,她倏地瘫软在地上,变肩微微抽搐。 “刚泽,你——”刚澈即刻搀扶他。“你要紧吗?”他立刻下令:“快叫医生!” 刚泽摇首,他用心碎而虚弱的声音对刚澈说:“这次,我也护不了她了。” “刚泽——”刚澈失声问道:“难不成,你真的要拿地道的非人手段责罚她?拜托,小薇吃不消的。” “我也莫可奈何,是她逼我的,如今我已骑虎难下,在众多弟兄面前,为表我的令出如山,我必须一视同仁啊!我只盼望,她能了解我是不得已的,而且我对她永远不会变心。”刚泽的目光既遥远而失魂落魄。 宋薇知道自己会很惨,所以面如死灰,她跪在地上,等黑道兄弟地“审判”。 当然,她也关心刚泽,她怕他失血过多而重伤不治,但她现在是自身难保了。望着那么多的黑道弟兄,宋薇开始揣测她可能承受的各种“酷刑”。 坐在龙座上的清泷玉羽,她怒气勃勃,咒声连连。“大胆的妖女,居然敢当众弟兄们面前‘杀夫’?你知道这种罪多重吗?”清龙玉羽决定以此来报复夜欣抢走宋咒凡的恨,而宋薇凡是最好的箭靶。她要把所有的仇恨加在宋薇身上。 宋薇一语不发地默认了。 不一会儿刚泽赤裸上身出来了,他的腹部捆绑着层层的绷带,他的神色还好,只是表情十分憔悴。 他的头脑很清楚,也因此决定了宋薇的命运。 望着跪在地上的宋薇,刚泽何尝不心痛,他的心在淌血,但他必须这么做。 天龙刚澈则为这对夫妻难过,他们到底还要互相折磨多久? 刚泽深深呼吸一口气,他平静地宣布了一切—— 第八章 当清龙刚泽大声宣布后,众弟兄们个个神色惶惶,每个人都议论纷纷,但是,他们都打从心眼佩服少主的大公无私。 清泷玉羽则猛点头,表示赞同儿子对宋薇的处罚。 天龙刚澈再次用荷语警告刚泽:“想清楚,若你这么做,你将会永远失去宋薇,而且,我敢说,你对她这样,你的心会比她痛苦上千倍、上万倍,你会后悔!” “我的身份让我没有权力后悔。”刚泽咬住下唇,在不让自己有反悔的机会之前,他火速抓住宋薇的双手,把她拉向旁边的一根粗圆柱,他用绳子将她的双手双脚绑在圆柱上。接着,他闭上双眼用力将她的和服扯开,露出整个背部。 “刚泽——”宋薇面色苍白,黑色的眼眸惊恐不已地投向他,却只迎上了刚澈痛苦而莫可奈何的表情。 突然,她听见鞭子的恐怖声,宋薇打从心底惊惶起来,难不成她要受鞭刑?老天!这是古代的酷刑啊! 她侧过脸,以怨恨至极的目光盯着刚泽,刚泽依然不为所动。只是,他的心底有如被人千刀万剐的绞痛。原谅我!他无言地握紧自己的拳头,但那泛白的指节嵌入肉里。 她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停地淌下,心里的绝望更胜肉体。“我好傻!我原本……以为你是爱我的……只是不擅表达……现在我才知道……”宋薇颤抖的声音又道:“你是不可能爱上任何人的,你是残忍的刽子手——”她用尽所有的力气,痛苦地嘶吼道。 刚泽强迫自己别去在意她讥刺的言语,可是,这些话却已深深烙印在他心头上,一刀一刀刺进他内心深处。 清龙玉羽等得不耐烦了,她不明白宋薇与刚泽在交头接耳什么,她大声命令:“刚泽,快点行刑——” 宋薇知道她的死期已到,她的脸色瞬间惨如白纸。“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哭嚷着。 刚泽紧握住鞭子,心海澎湃,情恨交缠,是的!我是杀人魔,连我的妻子都不放过。他的心情沉重无比,正如天龙刚澈说的:清泷刚泽,你是大笨蛋!居然看不清今天受惩罚的人,不只是宋薇,还有你自己,你在惩罚自己,居然会爱上宋薇,你母亲仇人的女儿。 宋薇自知一切已无法挽回,在看见刚泽最后一眼,她便万念俱灰地把头转靠在柱子上,十指交握,闭上等死。 宋薇拚尽全力咬紧下唇,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要有尊严,绝不给他们看笑话,不能让他们得逞,咬紧牙关也要撑过这一关。 鞭子像利刃般重重击在宋薇细致的皮肤上,疼痛立刻遍布全身,远比她想像中要疼痛得太多了。宋薇觉得眼冒金星,头重脚轻,然后又是一鞭,宋薇咬住下唇,用力过猛使得唇部龟裂,她的口中传来阵阵血腥味。 她整个人趴在柱子上,根本不知被打了几下,最后一鞭打下来时,她真的要崩溃了,她选择对自己很残忍的方式,将头用力撞向柱子,一时昏厥过去,以减轻疼痛或是就此不愿再醒来。 刚泽的每一鞭,都像是打在自己的心上、身上,刚泽尽量地减轻力道,但对细皮嫩肉的宋薇而言都是一种折磨。 五鞭一打完,刚泽的心早已被千刀万剐,心痛如割了。他只祈求,宋薇能平安无事。天知道他不能没有“她”。 清泷玉羽却是得意非凡,好开心、自二十岁以后,她就不会像今天如此快乐过。看着宋薇受苦,她仿佛也得到了复仇的快感。 “这种媳妇——唉!没有资格再做少主夫人了。儿子我命令你,重新另选新娘。” “重新?”刚泽心痛如绞,但努力保持冷静问道:“那她——”他指着已昏迷的宋薇。 “当然是扫地出门喽!这么不识相还想当少主夫人?八百年以后再说吧!我当时真是愚痴,竟会让她入清泷家,她还想杀你呢——”清泷玉羽扶了扶拐杖,笃定地下了结论。“心情不轨的女人,要立刻逐出门。“不要为她医疗,她若是死了,便做为众弟兄的警惕。”清泷玉羽挥个手,女仆们立即为她捶背、捶腿的。“对了!现在从日本到台湾不过两个钟头,现在立刻送她走,到了晚上,她就可以回‘娘家’哩。”清泷玉羽贼笑着,宋咒凡和岳夜欣,你们可别怪我啊!是你的女儿自己先“谋杀亲夫”的。 不一会儿,仆人门便将伤痕累累的宋薇横抱起来送走。碍于“少主”的身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宋薇被送走,但他敏感地盯住刚澈,示意他有所行动。 “真累!今天的戏真好看,看得让我双眼发麻!我真该去休息了。”清泷玉羽轻描淡写地说,接着一群仆人便簇拥着她离开。弟兄们也逐一地散去。 虽然刚泽示意刚澈去把宋薇抢回来,不过,清泷玉羽似乎早就洞悉一发,刚澈的脚步还是晚了一步,宋薇已被先行送上飞机了。 当刚泽接到刚澈的禀告,他的心如遭电殛。第一次,两行清泪从他墨镜下缓缓滑下。他无法置信宋薇就这样离开他了。她彻彻底底地走出他的生命中。 不!他不能没有她啊!失去了宋薇,他的人生不再有任何意义…… 刚泽一夜无眠,隔天他只交代刚澈他的去处,之后,像有意反抗命运似地离开了日本,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大家都说少主失踪了。 “妈咪!宋薇去哪儿了?”宋腾问夜欣道。他们去了一趟德国,中途经过香港,蓉蓉还特别买了好大一只爱情猫,打算要送给小薇。 “妈!小薇跑哪去了?”宋耀不死心地再问一次。“雨涵告诉我,小薇快两个多月没有去婚纱会馆上班了。” 雨涵坐在另一侧,也很狐疑。“她房间的书为什么都不见?”雨涵很细心地发现到了。 东一句,西一句,夜欣似乎快难以招架了,咒凡突然把拐杖用力往地上一敲,暴躁地说:“不准再问小薇的事了!” “爸——” “咒凡——” “别再说了!”咒凡好疲备道。“给我和你妈妈一些时间吧!到时候,你们自然会知道的。” “为什么?”宋耀做警官多年,敏感度一流。“小薇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他犀利地对老爸逼问。 “是的。”紫薇坐在咒凡旁边,身为四媳妇的她,论辈分是最没有资格说话的,可是她开口了。“爸!别再隐瞒了,我们何必自欺欺人?一切的起源都是我,我为这个家带来不幸——”紫薇倏地跪在地上。“原谅我,各位嫂子、哥哥们——” “紫薇,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答应清泷玉羽的无理要求。是我将小薇崇洋媚外成‘赎罪品’——”夜欣双眸濡湿。 “到——底——怎——么——回——事?”宋耀的急性子发作了。“小薇到底怎么了?” “小薇她……”紫薇一咬牙,准备告诉大家实情。 “不准说!”宋咒凡厉声道。 “不,我一定要说。对不起,爸爸!”不管咒凡会暴跳如雷,紫薇已经铁了心。“小薇她——” 突然间,宋邸门铃大响,雨涵赶紧乘机缓和一下刚才的尴尬气氛。“先别说,应该是宋洋上班回来了,我去开门,等宋洋进门,一切再说。” 她冲到门边,准备把门打开,结果一打门——赫然看到的是宋薇,她尖叫道:“小薇出事了——”宋家的人全都跑出来一探究竟。 “是谁?是谁敢这样鞭打小薇?”宋腾不可置信地咆哮道。 “鞭打?”夜欣差点昏厥。“不!我的孩子,她……还活着吗?”夜欣无法接受这个残酷事实而几乎崩溃了。 宋腾俯过身子聆听宋薇胸口的心跳…… 老天!她还活着,不过呼吸有点微弱。“快点!先为她做急救,你怕她的伤口感染,失血过多。” 宋耀力气很大,他火速地横抱小薇,往二楼房间冲上去。 接下来几天,宋家蒙上一层愁云惨雾,仿佛置身在噩梦中。宋薇不断哭叫,一直处于惊恐之中,家人们都十分痛心。 夜欣盯着女儿身上那些仿佛永远无法抹灭的伤痕,她颓然跪在地上,她内疚地哭诉:“我好傻,以为小薇可以令清泷玉羽的仇恨少一点,现在我才知道大错特错了,她根本不会原谅我的,反而连累了小薇……我错了……小薇!快醒过来,原谅妈妈的无知……”夜欣哭得成了泪人儿。 孩子们面面相觑,咒凡拥住夜欣,他的心情也是激动不已,原本是要宋薇来化解他和清泷玉羽的恩怨情仇,没想到女儿反而成了“代罪羔羊”。 “爸——”宋耀正义耿直的个性,已经爆发了。“残害宋薇的凶的,到底是谁?告诉我,我要把他揪出来!” “大家都冷静下来!”咒凡道。“事已至此,我也无法隐瞒,我想,最大的罪魁祸首,就是我这老头子了,我一生都是罪,所以才连累了我最小的女儿……”咒凡感伤地搂着妻子,他泪眼朦胧地叙述了整个过程…… “爸!妈!!你们两人都是老糊涂,竟以为清泷玉羽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你们?小薇则她报复的手段之一啊!”听完宋咒凡的述说,宋耀气得跳起来。 “不,一切错在我们。”宋洋和紫薇心痛如绞。“是我们自私,以小薇作为交换条件,没想到……” 宋耀受不了,他夺门而出,扬言道:“我要找清泷玉羽算帐!” 不过,梦雨涵却温柔地抱住宋耀。“老公,别闹了,冷静下来,冲动无济于事,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要让小薇恢复健康、快乐,让她忘掉那一场噩梦。”梦雨涵向在场的每个人分析着。 “一点也没错。”蓉蓉认同。“这次是清泷家不要小薇的,从此以后,我们与清泷家再也毫无瓜葛,爸爸欠清泷玉羽的情债,也足够偿还了。从现在起,小薇还是宋家的女儿,她不再是清泷家的人了,更不是什么少主夫人。” “是的。”夜欣泪痕斑斑地点头。“是的……我会好好补偿小薇的。” “就这样,一切等宋薇醒过来再说。”宋腾道。“但记住,大家不要再和她谈到有关清泷家的任何一件事,我们大家要假装对一切都不知情。”他再三叮咛。 每个人都应允,最后,每个人甚至承诺,不让宋欣和宋凌知道这件事,以免让他们挂心。 那一天的黄昏;宋薇总算是清醒过来了。但是,她脸色苍白,全身发抖,搞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夜欣紧紧地抱住宋薇,不断给她安抚。“没事了,一切只是个梦,你看,妈妈不是在你身边吗?你受了伤,不过没关系,宋腾和我会照顾你,直到你完全好了为止。”夜欣虽力图镇定,不过,她还是伪装不了,声音里有些哽咽。 “是真的吗?妈咪!这安全了吗?这一切都结束了吗?”宋薇低下头来,嗫嚅地问。 “是的,都过去了。你看,你现在不是好好待在家里吗?不会再有任何人伤害你了。”夜欣忍不住地低啜。“原谅我的愚痴,我的女儿——” “妈咪——”宋薇用力搂住夜欣的腰,她像决堤般的痛哭。 宋薇身子还是很虚弱,虽然背部已好一大半,但伤口偶尔还是疼痛,宋腾坚持她每天都要站起来动一动。 宋薇常常坐在窗边享受温暖的阳光,不知怎地,她居然会想起清泷刚泽。 唉!这些日子发生的种种,就算她想忘也忘不了。 不过,不知为何,宋薇只要一想他,泪水便汩汩淌焉,沾湿了衣襟…… 夜欣和紫薇进门,正好见到这幅景象,不过,婆媳二人很有默契地视而不见。紫薇还佯装灿笑。“小薇!看我带来什么?这是法国最好的天然玫瑰药膏,据说去疤功效一流。是宋洋托人千里迢迢带回来。” “是啊!这很贵呢!来!我们帮你涂上,好不好!”夜欣和颜悦色地说,爱怜地轻抚女儿的脸。 宋薇不吭一语,她径自蹒跚地走到床沿,一声不响地坐在床上,乖乖任紫薇为她敷药。 夜欣盯着宋薇的背部伤疤,她双眸泛着泪光。 宋薇双眸空洞若有所思地凝视前方,突然问道:“妈咪!做爱的感觉好吗?” “做爱?”夜欣和紫薇被小薇突兀一问,两人瞪大双眼,有此不知所措。 “小薇,你已结过婚了,可以自己拿捏判断了,何须我们断言呢?” “不!”宋薇旋首,她呻吟地爬起来,盖上被单,她毫不避讳道:“刚泽从未碰过我!” 夜欣与紫薇眼睛瞪得比平常大三倍,她们都不可置信。夜欣惊嚷道:“什么,你和他从未圆房?” “我不相信,这并不是刚泽的一贯作风,哥哥不像是这种禁欲的人。”紫薇驳斥。 “可是,刚泽却不愿意与我同床——”宋薇有些伤感道。“是不是因为他不爱我?” “不!小薇,你一定误会刚泽了。”紫薇释然一笑。“我很抱歉,当初,你结婚得太仓促,我没有时间告诉你一些黑道的生活型态及戒律。”紫薇不疾不徐道。“其实,你直言不讳的烈性子,是无法在黑道界生存的,所以,你被鞭打的下场可能是……你伤害刚泽……” “没错,我拿刀刺伤了刚泽。”宋薇没有心悸,平静无波地叙述过程,吓坏了夜欣和紫薇。 “小薇,刚泽的地位何等尊崇,他是黑道的大哥,若说他是日本黑道级的总教头,一点也不过。换个角度来想,如果……今天你拿刀刺杀总统,结果如何?” “杀总统?”小薇想像着。“那我一定会被判死刑。” “没错。”紫薇颔首。“这就是你刺杀刚泽的下场——鞭刑。我必须要提醒你,刚泽身为黑道首领,很多时候他必须要为大局着想,即使是他最爱的人也不例外,虽然这比杀了他还痛苦,但他必须秉公处理。” 宋薇崇洋媚外中闪闪发亮,紫薇的说法与矢野小村子不谋而合,矢野也说:刚泽都蹑手蹑脚地三更半夜走进她的房间。 “他必须表现他不属于任何女人,他不会因为任何女人而软弱。因为刚泽是为黑道而生的,你既然爱他就该为他着想。” 宋薇全盘了解后,仍执着地问:“刚泽到底爱不爱我?” “傻孩子!”夜欣看着貌美如花的女儿说。“只要看我女儿一眼的男人,谁会不爱上她?管他是什么黑道少主,英雄好汉,他们还是热血沸腾的男人啊!”夜欣有意避开正面的回答,她要宋薇自己去摸索、了解。 “小薇,你可以自己去找答案啊!去问刚泽啊!”话一说完,紫薇才猛地发觉自己说错话。 因为,小薇和刚泽已经……“对不起,小薇!” 宋薇别过脸,一直隐藏自己心情的女孩,也忍不住泪水大颗大颗滑落。“一切都太迟了,来不及了……我再也见不到刚泽了。” “小薇——”夜欣和紫薇也是痛心不已。 今天,有一个意外的惊喜。 因为,宋薇接到一封来自国外的信。她纳闷好久,这封信到底是谁寄来的? 时正值三月初学校开学之际,宋薇因为背伤,家人先为她办了休学。可是她难过好久,怎么也料想不到,还剩一个半学期就可以大学毕业的她,居然无法念到毕业? 这半年,变化多端,她的心智也成熟长大许多。她突然想到月华,她最好的朋友。 开学了,她是否有去上课?“创伤”好了吗? 宋薇意兴栏珊地拆了信,不经意地一瞧,瞬间脸上血色尽失,她尖叫着:“不可能!不可能!” 那居然是月华远从荷兰寄过来的,在短短未联络的两个月中,她居然结婚了,对象是一名荷兰青年,比她小三岁,两人如今定居在荷兰。月华一定疯了,疯了……宋薇不相信,她将信看了十几遍,不由自主地佩服月华,从上次小孩流产到现在也没多久,她说“另结新欢”?这不像是她的为人,宋薇有好多疑惑,为了解惑,也为了散散心,解除这阵子以来的忧郁,她当场决定,要去荷兰找月华。 她跑去告诉妈妈夜欣她的决定,夜欣和咒凡很担心女儿出外的安全。宋薇这阵子死气沉沉的,二老看了也很心疼哪!他们也希望这次旅游,能让她把不如意的事全都抛开,重新面对人生。 就这样,宋薇与月华联络上后,确定行程及机票,她真的单身一人,飞向荷兰史基佛机场。 宋薇出关一见到月华,便兴奋地又叫又跳,两人忍不住相拥在一起好久。过了一些时间,他们两人心情平稳多了,月华才介绍站在一旁的外国人,也是她的丈夫,名叫Rio。 “Rin,Howdoyoudo?”宋薇与看似颇害羞的大男孩打招呼。他们一起走向停车场。 由于Rio听不懂中文,所以,在车厢里,宋薇便与月华大开话匣子。 “月华,你住在哪里,Rio的工人得——” “我住在南部的Host(语译渥斯特城),是个农村,那里种花,Rio是个花农,我现在是个农妇。” “花农?”太不可议了,月华的丈夫居然是农人? “月华,你和Rio怎么认识?你为什么会嫁给他?你……爱他吗?他年纪比你小,老天!我真不敢相信——”因为有语言隔阂,宋薇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直嚷叫。 “别追问了,我可以毫无保留的全部告诉你。”月华握住宋薇贩手臂,她的头枕着宋薇贩肩,好似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一样。 其实,月华在那天流产,隔天,她的母亲便从南投上来接月华回老家疗养。这段日子,她便认识了从荷兰来台湾观光的Rio。 在身心严重受创之余,Rio闯入月华拟的心扉,治疗了她感情的伤口,她开始考虑是否接受Rio的爱,这位外国大男孩。 当然,或许是要抛掉过去吧!她想忘掉丑陋不堪的从前,她想重新生活,远离这块土地,到没有人认识她的新国度,重新开始。 突破了种种困难,包括年纪、语言、风俗、适应,短短两个月,他们就闪电结婚了。 “月华,你……过得好吗?”宋薇关切道。 “好,很好,被爱的感觉很好,老实说爱人的经验让我伤痕累累……”月华说到这,声音还有些哽咽呢!宋薇情不自禁抱住她的头,轻轻安抚她。 “都过去了,你看你现在过得多好,我们大家都好羡慕,荷兰风景又美啊!空气好,又有花之王国之称,多罗曼蒂克啊!”宋薇谄媚道。 “小薇,你永远都是那张甜嘴巴!把我哄得暖烘烘的。”月华又好气又好笑。“其实,逃避是错误的行为。这好比是以前我的写照。我怕提起旧伤痛,只好找个新天地,远离过去的一切,没想到,新的问题却随之而来——”月华很感伤地道。 异国的婚姻并不是大家想像中的美妙,她迎接一切人生地不熟的新考验。 不仅是语言沟通的问题,她和Rio两个人都很穷,并且Rio才十八岁,又承接父亲的种花事业,每逢收割之际,日夜忙碌,人手不足,连月华都要亲自下田帮忙呢!现在月华过的清心寡欲的生活,和以前在台北的奢华有天壤之别。不过,有一点值得称贺的是,月华的丈夫Rio真的很爱她。 宋薇安慰道:“有这么爱你的丈夫,这样就够了。” “拜托!”月华翻了翻白眼。“我的例子还不能提醒你吗?我是要告诉你:不要逃避,勇于‘面对’问题!” 宋薇脸色苍白,月华的话正中她心坎。勇——于——面——对? 问题是:她再也见不到刚泽了。 第九章 月华家的田地很大,甚至有温室,里面种满了一大堆宋薇不认识的花。 三月的荷兰还在下雪,尤其是夜晚的温度只有摄氏零度呢,早上一起来,外头都结冰了。幸好屋内有暖气,所以,有一个很有趣的异像:宋薇在屋内穿短袖,外头却已是雪花片片。 宋薇来荷兰的目的不是游玩,况且她连一点玩的兴致都提不起来。Rio往往一大早就去温房,中午、晚上回来吃个饭,不到深夜十一点,他是不会回家的,宋薇在这里主要是为了陪月华。 月华家的对面有绵羊,斜后方有马,家里也养一只狼犬,宋薇每次都说,月华住的是“童话王国”,因为景色如诗如画,好像照片上的风景画。 宋薇去参观月华家的温室,月华对花比宋薇有研究多了,毕竟,耳濡目染久了懂得也较多。 “这是风信子的种子,这是玫瑰花,这是郁金香……”月华一介绍着。 宋薇东看西瞧,观察了好久。她放眼望去,看到了她再熟悉不过的花。“咦!那是木春菊?”她又心惊又喜。 “不!在我们这儿,都叫它‘玛格丽特’,很诗情画意的名字吧!”“玛格丽特?”宋薇咀嚼着。“好名字!” “是啊!而且我还知道,以前常送你大束玛格丽特的陌生男人,对你是很……嗯嗯嗯!”月华很暧昧地笑了笑。 “学校的事,你还记得?”宋薇真服了她。 “当然,谁叫你风头那么健。”月华嘻笑。“玛格丽特的花语是——暗恋。了解吗?那名陌生男人铁定是爱上你了,只不过,他是单相思,好可怜呢!” 玛格丽特花语——暗恋。 宋薇怔愕着,不知如何言语。 月华还告诉宋薇,在这个小乡村,只有两位东方人,一个是她,另外一名是很有钱,偶尔才会露面的日本人,他很冷酷,从来不和邻居打招呼。 “最近,我又看到他了!”月华接着说。“他的家就在我们家的前面,土地比我们大好几倍喔,这位神秘的日本人,很喜欢木春菊喔。就算是在冬天,他家的温室,也只种玛格丽特。好奇怪的人!大概是以花寄情吧!不知他爱的人是谁,这女人很好命呢!有一位深爱她的痴情男人。” 一听是日本人,她马上联想到那位不可一世的黑道少主,她暗忖:找个时间,再去前面林间逛一逛。 看完温室的花朵后,月华便开始做中餐,宋薇在一旁伴着她。 他们一起吃饭,月华与Rio和宋薇用英文聊天,月华因为正在学习荷语,她也以简单的荷文与Rio沟通。 不知说了些什么,Rio深情地注视月华,他道:“IKhouvanje。” 月华娇笑,她很满足地点头。 宋薇的心却突兀抽搐不已,这句话她再也熟悉不过——那是刚泽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月华——刚才……Rio说什么?”宋薇紧张得舌头打结道。 “喔!他说荷语啊!IKhouvanje,就是荷文‘我爱你’。”月华解释道。 天啊!好似心脏麻痹,她整个人瘫痪在椅子上。 不!她好想放声大哭。她这辈子从未如此后悔过。 刚泽是爱她的。 她真是傻子,一直只知抗拒,怨恨自己的不幸,却忘了要接受命运,才会错过翩然而至的真爱。 如果,她能早知道刚泽爱她,或许……今日她也不会离开刚泽了。她——她疯狂地想见玛格丽特,半晌间她才恍然明白,“玛格丽特”是刚泽对她爱的表示。 她多想在玛格丽特的花团锦簇中,大声哭诉:刚泽,我爱你。 她拿起外套,也不管月华在后面嚷叫天气有多冷。 宋薇一刻也待不住地夺门而出。 她几乎一跑出门,泪水就簌簌滑下,她一直往前头小径走,白雪茫茫,就好像她的心,一片迷惘。 不知走了多久,她都觉得耳朵僵得快掉了,整个头都僵了,宋薇才有些意识,老天!真的是太冷了。 不过,幸好,月华指的那个日本人的家,就快到了。 宋薇觉得脚已不是自己的,她几站靠仅有的意志力,来支撑自己继续往前走着。 不一会儿她看到了那个很大的花圃温室。 在透明保温室下,她真的看到数不尽的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宋薇一想到刚泽的柔情蜜意,她的泪水又不争气地决堤了。 刚泽!刚泽!我疯狂地想见你,求求你再让我见你一面。宋薇不停地低喃着。 她步伐轻缓地走进温室,看到玛格丽特,迎风摇曳,宋薇仿佛见到刚泽的脸庞,唯有在这里,她才能嗅出属于刚泽的气息。 在温室的另一角落,她见着了身穿工作服的高大日本人,他背对着宋薇,但身高和魁梧的体格和刚泽相仿。 一定是她眼花了!是她太想念刚泽了? “对不起,打扰你!可以让我待在这儿吗?我很喜欢这种花——”宋薇很礼貌地要求,不过,那位日本人迟迟无反应。宋薇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是观光客,外面的天气好冷,我都快冻僵了,我可以等到太阳出来时,再离开好吗?”宋薇有些别扭地说着。 “为什么你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呢?你这样虐待自己,我的心好疼啊!”对方说着日文。 老天爷!这声音,这声音……宋薇心跳加快起来。“不可能!不可能!我一定冻昏了,我不相信你会出现。” 她鼓起勇气说道:“刚泽,我好想你,你知道吗?我听月华说,这里有好多玛格丽特,我就对我自己说,我要看玛格丽特,因为,看到就仿佛看到你。”宋薇双眸有泪光。 宋薇的真心话,让刚泽的人如遭电殛,他猛地转过身面对宋薇。因为,他再也遮掩不住他的狂喜。 “不——”宋薇用手捂住嘴,才能抑止住她的失声尖叫,她好像被狂风席卷了。“我一定在作梦,我一定在作梦——”她的牙齿咬住舌头。兀自怀疑自己是否在作梦? 刚泽还是闷不吭声,一语不发。 接受事实后,宋薇再也不抗拒、不讨厌、不害怕他的酷模样了,她完全了解,他是外刚内柔的男人。 她还是很理智,头头是道:“你是爱我的,是不?IKhouvanje和玛格丽特,都是一种爱我的表示。只是,你好傻,不敢面对我,你一直在逃避,不过,幸好我有如来神掌,我不会再让你逃离我的。”她高兴地流下泪来。 她——是什么意思?这表示她会跟他走?与她在一起?可能吗?上天会如此恩宠他吗?刚泽咬住牙齿,继续按兵不动。 宋薇对刚泽的毫不动情,实在是又爱又恨,她嗤笑。“其实,你和我爸很像的,我爸爸送我一座山,山上面种的全是向日葵,而你,则是在荷兰的温室里,种满玛格丽特,表达你对我的爱。”她努努嘴。“唉!好可惜,应该都不会对老婆太坏吧!我……愿意做你的妻子。”宋薇双颊嫣红,害羞地转身。 刚泽惊喜地一个箭步抱住她,搂得又紧又久,仿佛生怕她跑掉似的。 她俏皮地贼笑,她的鬼点子又来了。 她佯装可怜兮兮又内疚的模样。“刚泽,我很抱歉,其实,你不是第一个抱我的男人,我曾经被五个男人抱过,应该没关系吧!反正,你听不懂中文——” 刚泽用力握住宋薇,手臂上的肌肉突然松弛,他推开她,眼神像是一把利刀,随时会向宋薇五马分尸似的。“你——太过分了!”他青筋暴露地用“中文”说。 宋薇却捧腹大笑,她蹲在地上,几乎要笑掉了大牙。刚泽莫名其妙。 “你会说中文嘛!一直唬我,弄得我糊里糊涂,每次我都傻傻地在你面前,毫无保留地对你倾吐心声,哼!这是你的报应。”宋薇大笑。 “说!到底哪五个男人抱过你,你不说,就得继续转——”他十分的在意这件事。 “好啦!好啦!放我下来,我说就是了!”宋薇求饶。 刚泽放宋薇下来,宋薇不太安分地把头枕在刚泽厚实的胸膛上。 “有五个男人抱过我——”宋薇很努力地忍住狂笑的举动。“就是我爸爸,大哥宋凌,二哥宋耀,三哥实腾,四哥宋洋,我刚出生时,他们都帮我洗过澡,都帮我穿衣服……”再也受不了了,宋薇哈哈大笑。“你——”刚泽实在是又好气又好笑。“你在整我?” “不能发怒!你刚答应过我的。”宋薇把手指插入刚泽的浓密短发中,深情地注视着他。“看着我,”她娇美一笑。“叫我的名字,我从来没听过你唤我!” 刚泽双颊出现两片红晕。在这里,他不用隐藏自己,所以他没有戴墨镜,他的双眸炯炯有神,深刻地吐露出他的感情。 他一手搂住宋薇的腰,另一只手拨开她的发丝,他按住她的颈子,生涩地道:“宋……薇,不,是小薇——” “叫错了,都不是,叫我——薇!”她纠正他。 “薇!”他的声音很僵硬。“薇!” “很好,另外,音调不能那么平调,要抑扬顿挫,时高时低——”宋薇教导他。刚泽一直唤着宋薇的名字,一会儿大声,一会儿小声,一会儿高亢,一会儿低沉,宋薇真的感到很满足。 “好了!喊得不错,我听得眉飞色舞。现在,命令你叫我名字之后,再加那三个字,不是荷语喔!是中文。”看刚泽双颊红润,宋薇赶紧又道:“别害羞嘛!我们不是夫妻吗?” “我——”刚泽紧张而有些困难地道出:“薇!我……爱……你。” 防不迭,宋薇已踮高脚跟,她主动献上她的吻。“这是我的初吻喔!我将它献给你。” 刚泽疯狂地紧紧拥住宋薇,他大喊:“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十多声之后,室内悄然无声。 一对历经千辛万苦的情侣,今日总算雨过天晴彼此沉迷在深情的世界中。 “小薇!别乱来!”月华对着电话筒大喊。“你不能这样,你才认识那个日本人一天就不回这里……”月华不胜唏嘘。“你——比我还夸张,这不是你吧!你会这么随便吗?” 电话那端,宋薇躺在刚泽的怀中道:“你别紧张,你和Rio不也是一见钟情?放心吧!反正,明天我和刚泽会一起回日本,我会嫁给他,做他的妻子。好了,我还要谢谢你,若我没来空探望你,可能也不会再遇到刚泽——”宋薇故意吓唬月华,将她耍得团团转,她不愿透露事实,她故意要让月华以为她是“唐朝豪放女”。 “小薇,我和Rio也是认识两个才在一起啊!而你,才认识那个日本男人一天?这——太离谱了!”月华真是快昏倒了。“一见钟情也不是这样的。” “我最好的朋友,我告诉你,放心!放心!我的理智还是很清醒的,现在,我要自我放逐一下,终有一天,我会将所有的经过都告诉你,别管我,我要去享乐了——”“卡”一声,宋薇把电话挂断了。 听小薇那种“声调”,月华很明白,事情一定有蹊跷,也许,小薇在隐瞒什么也说不定。看来,小薇很能照顾自己,她也不用太替小薇担心,不过,心中还是震惊得无法平息,奇怪,保守的个性跑哪去了? 宋薇不忘打越洋电话回台湾,接电话的是咒凡。她直言不讳的告诉咒凡。“爸!我在荷兰遇见刚泽了。”她的声音很高亢,也充满了喜悦。“明天,我打算和刚泽一起回日本,你们放心,我会很好的!” 咒凡被吓得魂飞魄散。“我的宝贝女儿,别乱来,你受的教训还不够吗?你背上的伤——不!我不允许!你要想清楚——清泷玉羽会虐待你!” “爸,放一百个心!现在的我,已经调适得很好了!我会适应的,你不是说过:小狐狸会战胜沙文猪吗?记住!我是小狐狸喔!我也会是个狐狸少主夫人!”宋薇有所感悟道:“爸!别再替我忧心,不然我会难过的——” 挂上电话,刚泽一把搂住宋薇。“小薇,我很抱歉,当时,我是情非得已——”刚泽表情很内疚。 宋薇用手指覆住了刚泽的唇。“我能谅解,其实,紫薇把所有的黑道生活戒律都告诉我了,我知道,你是逼不得已。我也有错,我拿刀刺了你……我们算扯平了——” “当时,我的心跟你一样痛苦,我恍若置身在地狱中,那一刻,我好想砍了我的手——”刚泽吐露心声。“现在,你真的考虑好了吗?你与我回去,我怕你……”刚泽深邃的眼眸充满哀伤。 “拜托!”宋薇嗤之以鼻。“我是很行的,别拒绝我,况且,这是我心甘情愿,没有任何勉强!”宋薇大大地叹口气。“上天的心意,真的会捉摸不定,以前,我最恨日本鬼子!谁知道,自己不但嫁给了日本人,还成了黑道少主夫人!哎!以前真的是太狂妄、自负、爱说大话,现在才了解一切都敌不过自己的命运。不过,我真的很幸运,因为,我的丈夫很爱我。” “小薇!”刚泽很满足,他的唇轻轻地覆在宋薇身上,然后,落在她的脸上、眼睑、额头……最后到她的玉颈,他轻轻解开她的扣子,唇随之移到她的酥胸。 “等……一……下!”宋薇娇喘不休地推开他,她胀红了脸。“我……先去洗澡。”她用踉跄不稳的步伐跑向浴室,带上门。刚才刚泽的行为,令宋薇有种窒息的感觉。 她知道,丈夫要她,这是很正常的行为,不过她——压根儿还没准备好。她的心怦怦直跳。她无法想像,当刚泽和她…… 她尽量拖延时间。冲个舒服的热水澡,让自己的心恢复平静。宋薇内外要勇——于——面——对——他!她一直在心中默念着。深呼吸后,她霍地打开门。 忐忑不安地走到房间,猛地一看,刚泽正躺在沙发上,他听见脚步声,立刻坐起身,走到宋薇身旁,横抱她往床上一放。 他在她惊惧的脸孔中,轻轻一吻,并安抚道:“好好睡个觉,明早,还要赶飞机呢!今晚,你睡床上,我睡沙发,放心吧!没有你的应允,我不会碰你的。” “刚泽——”宋薇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谢谢你,你是全天下最好的丈夫。” 刚泽微微一笑。“宝贝,你的话让我心花怒放。我们一起同心协力,面对我们充满棘荆的未来,如何?” “没有问题。”宋薇拍着胸脯保证。“现在的我,已有万全的准备了。”这么多日子来,第一次,她含笑入眠。 对清泷玉羽而言,她无法置信宋薇还会再回来,还会再“自投罗网”一次。是上次的刑罚不够重吗?她居然还明目张胆地回清泷府? 不过,清泷玉羽也感觉到,在态度上,宋薇有很大的转变,比如说她变得低声下气多了。像现在,她居然跪在她的面前,谦卑地道:“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做得很好,我会是令人折服满意的少主夫人。” “你为什么回来?你的父母——”清泷玉羽怀疑,岳夜欣和宋咒凡不会心疼女儿吗? “我妈妈说:‘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我爸爸说:‘我已是清泷家的媳妇,生是清泷家的人,死是清泷家的鬼’。”宋薇低着头,很镇定地道。 “这……”宋咒凡和岳夜欣到底在想些什么?宋薇的话,让清泷玉羽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好吧,你要留下来就留下来吧!不过,希望你能吃得了苦才好!”清泷玉羽冷笑道。 很好!宋咒凡和岳夜欣既然一点也不在乎这个女儿,那我也不用客气了。我正好可以藉此好好地整整她。清泷玉羽早已打好如意算盘。 宋薇的日子倍加辛苦,以前抗拒的种种课程,现在因为要做个“有模有样”的少主夫人,她把自己当成是一块海绵,尽力吸收五花八门的知识。 她努力学习日文,练习走姿、礼仪、健身……这些清泷玉羽看在眼底,也没我说什么或是折磨她。不过,清泷玉羽的计谋是在三餐之中,让宋薇痛苦万分。 虽说每日与清泷玉羽、清泷刚泽一起用餐,但事实上宋薇并不能与他们平起平坐,她必须在另外一张破烂的桌子上吃着发酸的剩菜饭。 宋薇几乎天天食不下咽,这几天,她可是连一粒饭都没吃。她想,这样下去,她还真会饿死。 刚泽把这一切都看在眼底,只能以眼神给她最大的鼓励。 今夜,宋薇饥肠辘辘地任女怒们为她洗澡、按摩、穿衣、上床……待女奴们熄灯一一离去后,宋薇在床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因为她实在太饿了。老天!她才过一个星期而已? 其实,她有三天没有和刚泽说过话了。就算他们相互见了面,距离也是相隔好远。 这次自宋薇回来后,清泷玉羽变得很奇怪,除了变本加厉的虐待不用说,还下令宋薇将房间搬到另外一头,与刚泽寝室相隔好远,清泷玉羽不知在预防什么。 宋薇很想念刚泽,却苦无机会,这样的日子,她不知自己能撑多久? 突然间,有玻璃的敲击声,地板在月光下反射出一个硕大的人影。“小薇,快开窗!” 刚泽?是刚泽的声音? 宋薇火速地爬下床,奔到窗户边,拉开窗帘,刚泽在窗外对她眨眼微笑。、宋薇张大嘴巴,一副又惊又喜的模样,她赶紧把窗户打开,刚泽身上那些大包小包的东西,也随着他一起跳进宋薇的房间。 “刚泽——”宋薇投进他的怀中。“我好想你。” “宝贝,我也好想你。”刚泽圈住宋薇的颈子,他疯狂地吻住她……两人迷失在彼此的怀中,直到,刚泽听到宋薇肚子咕噜咕噜地叫。“我忘了,你一定饿坏了,”刚泽依依不舍地放开宋薇。“你看,我给你带来什么——”刚泽带来好多数不尽的食物,包括寿司、点心、鸡腿、酱菜、饼干…… “我先把灯打开。”宋薇想一睹食物的样子。 “不能开灯,你一开灯,等会儿女仆们就会过来,若被发现就大事不妙了——”刚泽很明白。 “那怎么办?”宋薇也紧张起来。“可是,只有床上的一盏小黄灯根本不亮啊!” 他们两个人窥伺房间好久,最后他们的目光一致瞄向浴室,两人很有默契。把食物统统搬到浴室里,迅速打开灯,再关起门。 宋薇看着刚泽把马桶盖放下来,上面放着电锅,再插上插头,堂堂一代少主竟当起厨师来了。 宋薇无奈地笑笑,刚泽也很有默契地与她相视而笑。“谁会想到,我们竟落得如此潦倒、落魄,只能偷偷地在此会面。 宋薇把头埋在刚泽的背上,她的手环住刚泽的腰。“我才不会在意呢!有你伴着我,在哪都一样。”宋薇呼吸着食物的香味。“好香喔!肉味四溢,我好久没尝到又甜又嫩的鸡肉了。” 刚泽歉然道:“对不起,我害你受苦了。”他把寿司盒打开,拿给宋薇。“来,先垫垫空腹,等会儿,等鸡肉熟了,你就可以大吨一顿。” 宋薇吃了好几口寿司,刚泽不由自主地抱怨。“那一次,叫刚澈送一点食物给你,没想到那个笨蛋只是一直拚命送寿司给你,那时你会不会吃腻?” 原来,在清泷玉羽不让她吃饭的那段日子,刚澈会送吃的给她,全是刚泽交代的。“刚泽,我——”宋薇双眼泛着泪光,她感动得无法言语。 “嘘!”刚泽轻吻她的面颊。“什么都别说,要知道喔,我很爱你,我会对你好,好到你的心融化成一滩水。因为,你是我刚泽的女人。” 宋薇娇笑着,这时,她真的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她和刚泽坐在浴室里吃饭,刚泽把鸡肉用碗端在她面前,宋薇很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一碗又一碗……直到,她突然盯到一直注视着她的刚泽,她仿佛意识到什么,她双颊嫣红。“对……不……起,我忘记应有的礼仪,我是少主夫人。唉——”宋薇支唔着,她感到很愧疚。 “别这么说!我的小薇,看你吃饭的样子,让我很开心,你的魅力让我忘记一切烦恼。奇+shu$网收集整理你不再是少主夫人,我也不是黑道少主,我们是一对很平凡的夫妻。”刚泽深情款款道。 她很珍惜与刚泽好不容易拥有的一点点的时光,哪怕明日,她需要睡眠才能有体力去面对许多的“训练”,不过这都没有关系,她对自己说:“不能睡,不能睡,她要陪刚泽,陪刚泽。 可是—— 时间很快,一会儿东方已渐渐泛白了。 “少主夫人,少主夫人,起来了!”矢野一贯地,一定是时间一到,毫不留情地把宋薇从被窝里挖出来。 “刚泽,刚泽——”宋薇翻转身了,右手却扑个空。“刚泽——”她张开杏眼,迎接她的赫然是那些她再也熟悉不过的女奴们的脸孔。 昨夜是一场梦吗?宋薇感觉自己有些浑浑噩噩。 “怎么?梦到少主了?”矢野嗤笑。“少主已在外面练习剑道了,半个小时后,你们要用早餐,你如果要见他的话,就不要迟到,快起床,别像个小懒虫!” 宋薇头昏眼花地点头,她下了床,到浴室冷洗。 嗅到浴室还有些残留的肉香,宋薇猛地用冷水冲脸,直到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后,她才确定,昨夜刚泽真的有来过。 刚泽!宋薇心中一遍又一遍呼唤他的名字。 毫无理由的,今天她心情好多了,平日愁云惨雾的哀伤已消失了,她突然对未来又充满希望。 而且,她可是特别期待夜晚的到来喔! 第十章 清泷玉羽凝视正在聚精会神地学习品茶的宋薇。 “这是什么?”矢野问。 “云南普洱茶。” “这是什么?” “日本清茶。” 矢野小村子感到很满意,少主夫人的进步程度,令人刮目相看,她相信假以时日,必定会大有所为。 宋薇也学习得津津有味,因为,再次练习品茶时,她都可以忙里偷闲,偷偷喝个痛快。“全世界的茶,不只这些吧!赶快多拿一些来让我品尝,这样,我才更能博学。”宋薇命令。 “是!”矢野鞠躬,随即旋身下令女仆们快去准备。 清泷玉羽不屑一顾地盯着宋薇,多讨厌的媳妇啊!奇怪!怎么现在还“混”得如鱼得水?她让宋薇吃得很不好,可是,宋薇却明显地丰腴起来,一点也没有如预期中的削瘦下来,怎么会这样? 清泷玉羽每天都心怀不轨,她总是想着要如何“整”宋薇。不过,宋薇是道地的小狐狸,除了很会装模作样,虚张声势外,甚至,有时也会大胆地开开婆婆的玩笑。 那时,她很谦卑地走在清泷玉羽的后面,因为,长幼有序嘛!她跟着清泷玉羽一起到餐厅用餐。 宋薇垂着首,望着婆婆身穿和服,长长的服尾,拖在地板上,宋薇不动声色地抬出脚,压住衣摆,下一秒,清泷玉羽已被绊倒在地。 那时的场面自然是人人手忙脚乱。 宋薇假装声泪俱下地喊道:“婆婆,你还好吗,还可以走路吗?求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和清泷玉羽一起用下午茶时,宋薇总是被要求做媳妇要端茶给婆婆喝。 清泷玉羽应允了。 结果,宋薇将最好的上等好茶,泡茶水却被换成了洗脚水,再用她的洗脚水泡茶,然后,再递给清泷玉羽喝:“婆婆,请用茶!” 清泷玉羽尊贵地喝了一口,没想到却不断地称赞好喝,宋薇脸上含笑,心中却是恶毒地笑。 她可以肯定,清泷玉羽晚上不仅会闹胃痛,而且,还会拉肚子呢,太棒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此时的宋薇,会觉得玩这些“小把戏”,稍微可以去除生活的苦闷。 日子飞逝,转眼间,四月已到了,又是日本樱花盛开的季节,春暖花开,绿意盎然。 宋薇算算时间,哇!好不容易,终于待一个月了。她觉得每天日子都很难挨,若不是有刚泽,她早就待不下了。 今夜,等女仆们离开后,宋薇躺在床上满心欣喜地等候刚泽。 没想到,左等右等,却迟迟未见刚泽的人影,宋薇同颗心突然七上八下,慌乱不已。 怎么了?刚泽怎么还没来?发生了什么事?这辈子宋薇还不会如此心惊肉跳过。他会不会不意外?看看墙上的钟,已是凌晨两点了,宋薇肯定今夜刚泽不会来了。她索性躺在床上,盯着开花板发呆。 一夜无眠,隔天,她期待与刚泽共度早餐时光,无奈餐桌上只有她和清泷玉羽两人。 第二天的情况也是相同,第三天也是,宋薇再也按捺不住担忧的心,她佯装不在乎地问矢野:“刚泽去哪了?” 矢野冰冷地照实回答:“清泷少主在北海道,据说,那里地方黑道组织火拼,他连夜赶去调解,没想到,一去就是三天,一点消息也没有。” 接下来的话,宋薇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的意识全凝聚成一句话:“刚泽有生命危险—— 夜里,宋薇睁大双眼,垂泪到天明。 没有了刚泽,宋薇真的是不想活了。 宋薇在失神的状态中,不知过了多久。有那么一刹那,宋薇觉得上帝听见了她的祷告,因为,她听见了玻璃的敲击声。她回过眼,立刻见到了仿佛从天而降的刚泽。 宋薇差点要兴奋得昏倒,她冲过去打开窗户,在刚泽跳下来的刹间,宋薇紧紧拥住他,泪流不止。 “刚泽,你……你活着,你没死……我正高兴……我不能失去你……”宋薇泪眼朦胧道。 接着她连忙抬头,从头至尾地打量刚泽。“你有没有受伤?黑道弟兄有没有伤你——”蓦地,她惊嚷:“刚泽,你的手臂……”她看见一大块白纱布,上面还有明显的血迹。“你受伤了?” “只是小伤,别担心——”刚泽苦中作乐地道。“有个弟兄跟我单挑,他拿刀刺我的手臂,放心吧,身体有伤痕,才是堂堂男子汉!” 原本只想安慰宋薇,谁知宋薇反而哀嚎大哭起来。“你竟把自己的生命当玩笑,不把我当一回事……我爱你啊!我这么爱你,万一你……走了,我……怎么办?宋薇气急败坏的用她的粉拳捶打刚泽。 刚泽用力搂住宋薇。“宝贝,天知道我有多么想你。”他的双眼写满了对她的渴望与需求。 下一秒,她已被放在床上,刚泽深情地扑在她身上…… 之后,刚泽一直与她相拥而眠不肯分开。 “你知道什么是‘惊人之举’吗?”宋薇像小野猫一样在刚泽身上磨蹭。刚泽摇首。 “刚才你的表现,就是惊人之举。”宋薇正经道。“老实说,我打六十分,你及格了。” “才六十分?”刚泽抱怨。“我百分之百的完美演出,才及格而已?没关系,先让我休息十分钟,到时一定要你求饶!” “等你恢复?太逊了,现在,换我展现惊人之举——” 一切是那么地令刚泽感到措手不及,他感觉自己燃烧起来—— 她的双唇生涩地在他大腿内侧绕圈,并伸手抚摸他的胡须、凌乱的头发和粗犷的脸,她带给他销魂的狂喜。 “薇……”刚泽呻吟着,激情实在是太诱人了。他们再次以同样热烈的激情共赴狂喜的高峰…… 房门的敲击声震醒了宋薇。“少主夫人,起床了,别锁门——”矢野又在门外开始吼叫。“不是告诫过你吗,不能把门上锁?你忘了吗?快开门——” “刚泽,你睡过头了,快醒啊!”宋薇拚命地摇醒他,刚泽一股脑地跳下来,连衣服也来不及穿,只能抓着和服跳出窗外。 “等会儿——”他又踅回来。“被单上有血迹,要拿走!”他把床单掀过来,弄成一团提走。 宋薇爬下床。“你的墨镜呢?”她双脚一落地,脚跟一踩,玻璃碎声登时响起。“我的天!你的墨镜破了!” “没关系,我先溜了,晚上再来找你。”刚泽捡起破碎的墨镜,他恋恋不舍地亲吻着宋薇。“快回床上躺好,别被发现了。” 刚泽真的把宋薇搞得很惨。 当女仆为她整衣、打扮时,宋薇一丝不挂地站在落地镜前面,她差点没爆笑出来。 她全身都是齿痕、吻痕……她顿时服了这些女仆们竟然有本事装作视而不见。这功夫真是了得。 她换上一件和服,连忙往餐厅的方向走去,她知道,她不能迟到,不然,清泷玉羽铁定会找麻烦。 早餐一如往常的沉默。 刚泽离她好遥远,一副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宋薇低首,暗笑在心底,她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骄傲,因为她昨夜征服了这不可一世的男人。 她的心情好极了,想必刚泽也是一样吧!所以,完全忽略了滴水未进,连一口早餐都没吃的清泷玉羽。 清泷玉羽尽量在控制狂乱的心。 刚泽今日的墨镜呢?他为何没戴墨镜?这不是她的儿子啊?难道是刚泽背叛她了?清泷玉羽猜忌着。 宋薇用完早点,她向清泷玉羽鞠个躬,优雅地欠起身,随即走出餐厅。 清泷玉羽愕然地瞪大双眼盯着宋薇的背影—— 不!她僵硬的步伐,走路的姿势……难道,她和刚泽已经暗通款曲,成为有名有实的夫妻? 一股疯狂的恨意,像龙卷风般袭向清龙玉羽。 她丧心病狂地计划着…… 下午,宋薇被唤进清泷玉羽的闺房内。清泷玉羽的理由是:喝下午茶。 宋薇全副武装,准备应战。 她轻敲房门,她万万没料到,居然是清泷玉羽亲自开的门。 “婆婆——”宋薇以微笑遮掩自己的不安。“女仆们去哪里了,怎么劳驾婆婆您为我开门——” “我把女仆遣走了,现在,这房内,只有你和我。”清泷玉羽表情阴沉似魅魑。“坐吧。” “是。”宋薇跪在榻米上。“婆婆——” 清泷玉羽单刀直入说:“你是不是和刚泽上床了?” 宋薇双颊臊红,但仍是临危不乱地应付道:“我们在台湾结婚时,第一天,他就照你的吩咐的占有了我……回到日本后,我们没有再同床——” “啪——”冷不防,清泷玉羽甩了宋薇一耳光。“刚泽骗我,我可以原谅他,因为他是我生的!可是,媳妇骗我,我就不能轻饶她,因为她是我仇人的女儿。”清泷玉羽咬牙切齿。“我也是女人啊,所以,你是女孩还是少女,是骗不了我的!”弹指间,清泷玉羽已野蛮的撕开宋薇的衣襟,宋薇胸前全是咬痕、吻痕,清泷玉羽一览无遗。 “你说谎——”清泷玉羽霍地推开宋薇,令宋薇摔倒在地上。“我无法忍受刚泽爱上你。上天真不公平,我的女儿、儿子,全都被你们宋家的孩子骗走了——”清泷玉羽面色青黑。“我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的!” 宋薇欠起身说道:“你让仇恨蒙蔽了心智,所以才看不出这个简单的道理——爱能融化仇恨,所以,刚泽会爱上我,而紫薇会爱上宋洋,我和宋洋心中都充满了爱,所以才能让刚泽和紫薇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看着清泷玉羽一步一步地逼进,她逐一的往后退。 “你知道仇恨的终点是什么吗?你知道我可以为所欲为的杀人吗?没有人能管得住我,我是日本黑道的女头头——”清泷玉羽邪恶地笑着。 宋薇已被逼到墙角边,她已毫无退路了。 “你会死的,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你的下场是——饿死。仇恨的终点就是——死亡。” 宋薇在尖叫声中,摔进一个石洞的地窖中,清泷玉羽在上头盯住宋薇,放声大笑。 “等我把石门关上,任你呼天喊地,都不会有人听见,你的结果就是死。而且,会死无全尸,因为,地窖有数不清的老鼠,只要你闭上双眼,毫无气息时,老鼠就把你啃得一点都不剩,你可以试试看,哈哈哈!喔——还有,等大门关上,你的视觉适应黑暗后,看清楚你的周围,因为清泷家人的骷髅头颅都放在上面,保重,我的媳妇,再——见——” “不!”宋薇望着逐渐消失的光线,她抓住门线大喊:“刚泽,刚泽,救我——”恐惧顿时袭上她全身。 宋薇拚命击打石墙,直到双手瘀血,伤痕累累为止。周围的骷髅令她花容失色,尖叫声不断回荡在地窖中。 晚餐时,宋薇缺席了。 刚泽犀利地盯住清泷玉羽,清泷玉羽任然怡然自得地吃着生鱼片。在面对母亲时,刚泽永远是卑躬屈膝的乖儿子,不过清泷玉羽已主动为刚泽解惑。 “我让她消失掉了,这是你的报应,也是对你的惩罚,因为,你欺骗了我。”清泷玉羽狠狠地瞪着儿子。“我要她死——” “妈——”刚泽失控地起身。 “黑道的律法是背叛者——得死。偏偏你是少主,那你的妻子就得代你死了。”清泷玉羽轻描淡写地说道。 刚泽握紧双拳,立即走出大厅,清泷玉羽警告却在背后响起。“别想找她,若你不从,也就是不把我的命令当一回事,到时,我会撤除你的地位,将黑道少主的身份取走。别逼我这么做。” 刚泽突然转身。“妈妈,我很欢迎你这么做。”他嘴角上扬。“很抱歉,我背叛了你的命令,我也背叛了我的‘誓言’,因为我爱上宋薇了,无怨无悔地爱上她了,她比我的生命、地位还重要千倍。”他语重心长地道。 “刚泽——”清泷玉羽尖声嘶吼道。“我不会让你找到她的,我不会让你找到她的——”她发誓。 清泷刚泽动用了全日本的黑道兄弟,包括天龙家族的弟兄,寻遍全日本,就是寻不着宋薇。 天龙府内。 刚泽急得直跺脚,他将近四十八小时未曾合眼。 “怎么办?母亲到底将她藏到哪去了?”刚泽垂头丧气地道。“她会将小薇送到国外吗?” “不可能。我查过出入境管理局的档案,都没有宋薇的资料。”天龙刚澈道。“宋薇一定还在日本。” “我要失去她了,我要失去她了……”刚泽快发疯了。“小薇,你在哪里?”刚泽痛苦极了。 “冷静点!刚泽,别自乱阵脚——”刚澈沉默半晌,建议道:“打电话给紫薇吧,紫薇是清泷玉羽最疼爱的孩子,我想,紫薇一定很了解清泷玉羽的性情,她或许会有线索。”刚澈分析着。 刚泽点首。事不宜迟,他火速拨电话给台湾的紫薇。 “紫薇,怎么办?你认为妈妈会把小薇藏到哪里?”刚泽话中充满焦急。 “我不知道,我也要想一想。另外,我会尽快赶回日本,向妈妈求情——”紫薇道。她在与刚泽通电话时,宋家的人都挤在电话听筒旁边。尤其是宋咒凡和岳夜欣,知道女儿失踪了,两老都快昏倒了。 咒凡连忙开口:“我也要去日本,这么多年来的恩怨情仇,总该有个了断。” “咒凡——”夜欣抓住了他的手臂,相到可怜的女儿,她的泪水仍不禁簌簌滑落。 在极度紧张之下,刚泽的心一直绷在弦上,他坐立难安,刚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只好硬把他安抚在皮椅上。 “小薇,你在哪里?”刚泽恍恍惚惚地唤道。 忽然,他感到一阵昏眩,闭上双眸时,他居然看见了小薇—— 四周一片黑暗,布满了骷髅,还有……老鼠?小薇躲在一旁的角落,一直呼喊:“刚泽,救我!我快死了,我快死了……”恐惧几乎快使她疯狂了。 “小薇——”刚泽猛地醒过来。“小薇——”他欠起身,四周又恢复了明亮宽敞的空间。 “你太累了,刚泽,先睡个觉吧,不然,你自己也会因体力无法负荷而累垮的。”刚澈道。 “不!没有找到小薇,我不会善罢甘休的。”刚泽坚决道。“刚澈,我真的看到小薇了——” “真的?”刚澈不可思议地道。 “电话给我,我要打给紫薇。”刚泽命令。 刚泽告诉紫薇:“我看见小薇了,在……一个有许多头颅的暗室里,还有老鼠…… “是不是在石室内?” “是的。”刚泽激动地道。“她被关在石室里,她的手受伤了,大概是一直敲打石头吧!”他心疼。 紫薇左思右想。“有了!我知道小薇在哪了,一定在妈妈的闺房内——下面有一个地窖,清泷家历代祖先的骷髅都放在那里。”紫薇大喊。“一定是的,一定是的。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被妈妈唬了!怪不得我找遍全日本,也找不到小薇。”刚泽声音冷冽,右手紧握听筒。 “哥!等等我!明天一早我们会回日本,到了清泷家我们再向妈妈求情——” 刚泽哽咽道:“我无法再等了,我要立即采取行动。” “哥——” “放心吧!明天,你们到了日本后,马上去天龙家,我会带小薇去与你们碰面。” “哥——”紫薇还来不及说什么,刚泽已挂上电话。 他命令全清泷家的弟兄们待命。 刚澈有些顾虑。“这样人手够吗?你不怕弟兄们窝里反?毕竟清泷玉羽权力很大,我看,必须再加上天龙家的黑道兄弟和荷兰帮派才足以应付。” “谢谢你,刚澈。”刚泽无法言语。“患难见真情。”这是他仅能说的。“我欠你一个人情。” “唉!这都是命。”刚澈感叹。“黑道的人下场都是凄凉吧!清泷玉羽一定没想过,她也会有这么一天——儿子竟杀母。” 刚泽双眸泛起雾气。“这怨不得人,是她逼我的,” 为了小薇,刚泽卯上了。 “三更半夜,儿子,你还有闲情逸致找我喝茶?”清泷玉羽坐在闺房内的龙椅上,高傲地说。 “是的。”天龙刚澈坐在刚泽的一旁。“是我要求刚泽的。毕竟,我是天龙帮未来继承人,总是要多与清龙夫人您套套交情。”刚澈虚伪道。 “喔——”清泷玉羽不以为然。“谈任何事都可以,至于我媳妇的下落——免谈!” “妈——”刚泽跪在地上。“我再次请求您,放了小薇吧!她到底在哪?” “你还是忘不了她?那我就更不能放过她了,我想,现在老鼠大概在咬她的双足、双手吧!”清泷玉羽奸笑着。 “妈,我求您,放了她——” “不可能!” “妈!请您别逼我。”刚泽再次问道。“我求您——” “免——谈——”清泷玉羽连看也不看儿子一眼。 刚泽双唇一抿。“好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火速地,他执起怀中的手枪,对准清泷玉羽。“对不起,妈妈。” “你——要杀我?”清泷玉羽不可置信。“想不到为了一个贱女人,你会拿枪对我?我们今日会落得母子相残?”清泷玉羽感触。“你三十二年来所受的黑道教育全都忘了,你竟敢违抗我?” “我没有违背。无情无爱这四字,我只是表现在你的身上罢了。”刚泽颇无奈道。“是你逼我的。” “是吗?你是我的儿子,你敌不过我的,没有我,就不会有你,你该知道背叛的下场会如何。”清泷玉羽狠心道。 “我这——还有一把枪。”刚澈从口袋取出一把枪。“用两把枪对付你,够不够?” “儿子!你太小看我了吧,两把枪就想叫我屈服?”清泷玉羽挥挥手。“看窗户外面。” 数百把的长枪正对着刚泽和刚澈的胸膛。 “我一声命下,他们就可以把你们打成蜂窝。”清泷玉羽无情地道。“你们斗不过我的。”她冷笑着。 “唉!真可惜,我想,答案就要揭晓了!”天龙刚澈忽地把枪丢在地上。“清泷夫人,很抱歉,这场游戏,你输定了,这是我的手令,当我把枪丢到地上时,我的弟兄们就会——”刚澈侧过首。“我请您看看落地窗外——”他相当有“礼貌”地说。 “你们——”上千把的枪正好对准清泷玉羽。虽然惊愕不已,但她仍极力克制着,不让对方看出自己的情绪,真不愧为一代黑道女魔头。天龙刚澈拾起地上的枪枝。“刚泽,快打开地窖,救小薇,这里有我,放心吧!” 刚泽伤心地看了母亲一眼,他有些歉咎地说:“对不起,妈妈!”他奔到房间一角,忐忑不安地拉开地窖门板,当光线透到暗室时,刚泽顿时感到一阵鼻酸。 宋薇缩在门板下面,与梦境中完全相同,她已奄奄一息,手上到处都是刮伤,脚拇趾正饱受老鼠的啃噬。 “小薇——”刚泽跳下石窖,心碎地横抱起她。 因为三十六个钟头滴水未进,所以宋薇全身脱水,她正逐渐失去知觉,口中还是喃喃念道:“刚泽……刚泽……” 刚泽抱起宋薇,坚决地往前走。他要带着宋薇远走高飞。 是的,我要带你到一个没有暴力、没有恐惧的地方,清泷玉羽将不再纠缠你,小薇,你会完全脱离苦难。 北后传来清泷玉羽的尖叫声。“宋咒凡,岳夜欣,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我恨你们……”眼睁睁地看着儿子抛弃她,满腔恨意像洪水般涌了出来。 然而,刚泽已决定要放下所有的包袱、所有的责任、所有的黑道教条……他甚至愿意抛却“清泷”这个名震全日本的姓氏。 将来,他或许只是个普通的花商,再也没有呼风唤雨的能力了。但他却甘之如饴。 他可能再也见不到刚澈了,但他知道,刚澈一直盯住他离去的背影。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对着他的背景影,刚澈忽然用荷语说出这句话,他又继续道:“我可以想像你的生活——” 在荷兰乡间,他会和小薇手牵着手在花海中散步,他会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业巨子。 清泷黑道帮派第八十一代的掌门人——清泷刚澈,从此以后销声匿迹,无影无踪…… 尾声 当宋薇醒来时,她发现她的右手正吊着点滴,她感到好疲惫,手足全被包扎着,阵阵药水味扑鼻而来。 她不禁啼哭起来。“有好多骷髅头,还有老鼠……我什么都看不见,我好怕,我快死了,我一定会死……”她显然还未完全脱离梦靥。“刚泽——” 刚泽的唇贴近宋薇。“宝贝,快醒来,没事了,都没事了,看看我是谁,我是你最爱的人刚泽啊,我就在你身旁,我发誓,一生一世都不会再离开你。” “刚泽——” 紫薇不禁偷偷地笑了起来,她小声对宋家的人说:“哥哥好猴急喔!小薇还在生病呢!他死皮赖脸地一直吻人家——” 咒凡和夜欣相视一笑。 咒凡道:“我总算放下心中一块大石头,刚泽是真爱小薇的,有这样的女婿,我没话说了。” “是的。”夜欣感慨地说道。“当初为了赎罪,我们擅自作主促成了这一桩婚事,我想上天一定是可怜我们,所以才把绝望变成希望,让他们两人相爱,我真的好高兴。” “而且,我们也多了个妹婿。”宋耀对宋腾、宋洋道。 “是的——”宋洋调侃道。“我和小薇一定料不到我们都败在清泷千金及少主的手中。” 紫薇不以为然地喊道:“抗议!是我和刚泽输在你和小薇手上吧!”大家哈哈大笑。夜欣一语惊人道:“反正,看谁的爱心较多,就一定能融化谁。” 虽然知道自己幸运地从鬼门关回来,但宋薇依然惊魂未定。“刚泽,你不要做黑道少主,好不好?”恢复神智后,宋薇哭哭啼啼地要求。“我好怕——” 刚泽揽着她。“好,老婆大人,我答应大使馆,从现在起,我与清泷家族无关,我只是宋薇的丈夫。” “你这么简单就脱离黑道?”宋薇觉得很不可思议。“那你以后要做什么,你能洗手不干吗?” “其实,我名下有许多白道的企业,与黑道毫不相干,像荷兰的花卉公司,就是专门把花种子外销到世界各地去,我想,退出黑道后,你愿意与我一起到荷兰发展吗?”刚泽深情地问道。 “我愿意。”宋薇的脸微微泛着幸福的光彩。 “事情终于到了一段落了,刚泽,你和你妈——”咒凡有意有所指地说。“清泷玉羽——” 刚泽欠身。“爸!妈——”叫岳父岳母时,他的语调仍有些生涩。 “哥!这三天,你一直在照顾昏迷的小薇,可能不知道事态严重性,其实——唉!这是今早的报纸。”紫薇似乎有难言之隐,她把报纸拿给刚泽。“妈妈可能已——” 偌大的日本字体,刺激着刚泽。 “日本有始以来最疯狂的黑道夫人!” 昨夜清晨,清泷府发生大火,据说,是清泷玉羽老夫人所纵的火,火势从清泷玉羽的闺房传出,火势一发不可收拾,所幸,黑道兄弟即时抢救,清泷玉羽只受轻伤……预估清泷府的财产损失达上亿元以上……” “我的天!”夜欣愕然不已。“她充满怨恨,这种恨就如同熊熊烈火,她再也承受不住,所以她才会试图烧死自己——” “唉!情字难解。”咒凡仿佛下定决心,他用力握紧双拳说道。“刚泽,紫薇,你们可以帮我一个忙吗?我要见清泷玉羽。” “咒凡——”夜欣握住丈夫的手。“我很高兴,你终于肯面对她了。我支持你。” “奇怪!你怎么都不会吃醋呢?她是你的情敌呢!”咒凡不解。 夜欣摇首。“我对你太有信心了,我相信你我永不会变心。”夜欣笑道。 咒凡这老头子居然脸红了。“都被你看穿了。” 看咒凡害羞的模样,每个孩子都忍不住掩面窃笑。 第二天黄昏,咒凡和夜欣到清泷玉羽的病房内探望。 真不知如何形容这种尴尬的场面。 清泷玉羽面色憔悴,恍若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玉羽——”咒凡轻唤着她的名字,随即在床沿坐下。“你身体好……些了吗?” “为什么宋家的小孩,仿佛都有魔力似的,不断诱惑我的孩子,为何紫薇和刚泽见了宋洋和宋薇,他们就交出了自己的心。”清泷玉羽虚弱地道。 “别想太多了——”咒凡神态有些困窘。“让一切随风而逝吧!” “不!”清泷玉羽狂乱地握住咒凡的手。“这些年,你的心中难道都没有我吗?一丝一毫都没有吗?你……可曾有一点点爱我?” “我——”天晓得,咒凡从来不说谎话,他杵愣了好久,突然间—— 一只手放在他的肩上,是夜欣的巧手。她像是在无言地应允咒凡说出善意的“谎言”。 咒凡咳嗽了一声,才缓声说道:“玉羽……这么多年……无时无刻,你的倩影都会浮上我的心田……不过,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我们都七老八十了……” “真的?”清泷笑了,眼中盛满了泪水。“抱住我,好不好?陪我一起看夕阳——” “这——”即使有一千万个不愿,咒凡还是将她搂在怀中,面对落地窗,一起欣赏东京夜景的来临。 直到华灯初上,漆黑的夜空来临…… 夜欣坐在一角,安静得可以,好像隐形人一样。她不愿打扰丈夫及清泷玉羽。 墙上的钟敲了十二下,提醒清泷玉羽——“时间”到了。 “十二点了!”清泷玉羽盯住咒凡。“你一直抱着我,会不会很累?” “会。”咒凡老实地道。“我已不是年轻人,都一把老骨头了。”清泷玉羽微笑地说:“那你回家吧!” “真的?”清泷玉羽这么快就要放他走?原本咒凡还担心甩不掉她。“你——”咒凡安慰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中国人有句话:人生七十才开始,所以说你现在还很年轻呢!” “我会的,你放心吧!”她又握住咒凡的手。“你也要保重。” 咒凡欠身,清泷玉羽仿佛这时才看见夜欣。夜欣的神情相当平静,眼神中没有怨恨,只有释然。 “夜欣——”清泷玉羽直唤夜欣的名字。“以后,刚泽和紫薇,就麻烦你照顾了,这辈子我恐怕难再与他们相见了。身为黑道世家,我们都有不得已的苦衷,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吧!还有,替我向宋薇道歉,我真是对不起她。不过,她还是赢了,因为她得到了刚泽。” “你——”夜欣不知如何言语。 “夜欣,谢谢你!”清泷玉羽鼓足勇气出这三个字,令夜欣不知所措。 清泷玉羽微微一笑。“你们走吧!” 望着咒凡和夜欣离去的背影,清泷玉羽再次沉没在黑暗的病房中。她虽然轻视岳夜欣这种传统的女人,不过,也由衷的佩服她,因为,单纯的人总是可以很快乐地活着。 俗语说:“天公疼憨人。”所以,好运都集在岳夜欣的身上。也由于岳夜欣的宽容与善良,才能感化她满身的仇恨。 这一刻,清泷玉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不再怨恨夜欣了。一切都结束了。 病房外。 “夜欣——”咒凡急急辩解。“我从没爱过她喔,我也不想抱她,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人——” “说完了没?”夜欣无所谓地笑笑。“其实,我反而觉得你很伟大,刚刚那一刻,我看到了无私的爱——”夜欣感悟地说。“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明白,我也不怪你。” “夜欣——”世间上会有这么宽宏大量的女人吗?咒凡简直不敢相信。 “我拥有你四十多年,并不差那几个小时,真的。”最后,夜欣真诚地送上五个字:“这——样——就——够——了。” 是的,这样就够了。 刚泽寸步不离,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宋薇。 “刚泽,我依然觉得好害怕,我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骷髅,还有老鼠……”宋薇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她躲在刚泽的怀里。 “嘘——”刚泽温柔地抱住她。“明天,我们就回台湾,这一切不愉快的事,都不会再发生了,我们会有全新的生活。” 宋薇嘴巴翘得好高。“口说无凭!你要拿出唬我的本领,当一个妻子楚楚可怜地向你寻求慰藉时,那表示什么意思?你——反应迟钝。” “喔——”刚泽恍然大悟。“‘小狐狸’!你很贼喔!”他忽地扑到她身上。“你最好实话实说,不然,咱们有的耗了!” “给我一点自尊,好不好?”宋薇佯装可怜地求饶。 “不行!说实话。” “真是沙文猪!没关系,等会儿我会要你向我求饶的!”转眼间,她已露出温柔似水的笑容,嗲声说:“在你的怀中,我就会忘记一切,那一切的不愉快,都会化成云烟……” 他这才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立即俯身亲吻她、抚摸她,她也忘情地反应着。 她柔软的身躯,不断挑战着他的极限。 他忍不住发出欢愉的叫喊…… 宋薇将他逼到疯狂的边缘。结论是: 小狐狸真的战胜日本沙文猪了,看来狐狸新娘与黑道少主的另一场床上大战正要热闹上演呢…… —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