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门浪漫传奇03]《大狮子与小火焰》 作者:夙云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宋咒凡,在民国五十年代的台湾,是位称霸世界经济、富可敌国、叱咤风云的传奇神秘大亨。在爱上倾倒众生的美人岳夜欣之后,他心甘情愿退隐江湖,与爱妻隐居山上,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他们育有六个小孩,女的美若天仙,男的英俊潇洒,羡煞天下为人父母者。 不过,这些孩子在处理自己的终身大事时,可是伤透了宋家二老的心。因为,这六个孩子都有些“异”于常人之处。 大女儿宋欣,在她二十八岁那年,好不容易推销出去。她与楚提扬建设集团董事长方亨的独生子方楚结婚,生活幸福美满。 终于,宋咒凡和岳夜欣了却一桩心事。可是—— 大儿子宋凌——与宋欣差六岁,今年三十五岁,仍然未婚。他持守老爸宋咒凡年轻时的守则——视钱如命。 他身心政党,不过,却视“金钱”为天底下最重要的东西。他赤手空拳,凭着智力打下江山,旗下的云凌集团,称霸全世界,有“日不落帝国”之称。 二儿子宋耀——视女人为洪水猛兽,他待守宋咒年轻时的戒律之一——戒色淫。 就算赤裸裸的美女当前,他依然不为所动,甚至还会破口大骂,训诫对方没有羞耻心。 对女人没有兴趣的男人,如何结婚? 三儿子宋腾——他是一家医院的院长,年纪轻轻,成就也是不凡。不过,也许是传导基因有问题,他可是“男人中的女人”。 他说话娘娘腔,洗澡时要用玫瑰香精,上医院要用香奈儿五号香水。 四儿子宋洋——优秀的留英法学博士,个性没什么突兀之处,在宋咒凡眼中,是最乖巧、最听话的孩子,不过,私底下,他可是集“四戒”于一身…… 么女宋薇——与宋洋差十四岁。她可是标准的鬼灵精,大人们的种种“行为”,她一清二楚,时不时便闹场一番,让其他家人伤透脑筋。 如今宋凌已经三十五岁了,但仍然单身一人,没有任何喜讯传出。 在宋咒凡七十大寿时,宋凌由美国回到台湾,宋家的兄弟姊妹齐聚一堂,庆祝父亲生日。 宋咒凡在生日宴会上逼宋凌赶快结婚。他唉声叹气,一脸怅惘地说道:“我的日子已经不多了,我还有几年可活呢?我只求在有生之年还能抱到孙子……” 大家把目光移向宋凌,全是责备与不谅解。 宋欣骂他:“不孝子,宋家没有你这儿子。” 宋凌伤透脑筋,这辈子,他只爱钱,除了钱,还是钱,他要女人干什么? 可是如果他迟迟不结婚,不仅愧对父母,也便宜了三个弟弟,给了他们足够“理由”拒婚,说什么“大哥不结婚,我们怎敢结婚,我们要敬老尊贤嘛!” 不行!我一定要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让他们知难而退。 对。“中国的‘红发’女郎”!他“计划”着—— 他在遥远的美国波士顿,对自己这个天衣无缝的阴谋洋洋得意,殊不知—— 他命中注定的“中国红发女郎”真的出现了。 楔子 宋咒凡,在民国五十年代的台湾,是位称霸世界经济、富可敌国、叱咤风云的传奇神秘大亨。在爱上倾倒众生的美人岳夜欣之后,他心甘情愿退隐江湖,与爱妻隐居山上,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他们育有六个小孩,女的美若天仙,男的英俊潇洒,羡煞天下为人父母者。 不过,这些孩子在处理自己的终身大事时,可是伤透了宋家二老的心。因为,这六个孩子都有些“异”于常人之处。 大女儿宋欣,在她二十八岁那年,好不容易推销出去。她与楚提扬建设集团董事长方亨的独生子方楚结婚,生活幸福美满。 终于,宋咒凡和岳夜欣了却一桩心事。可是—— 大儿子宋凌——与宋欣差六岁,今年三十五岁,仍然未婚。他持守老爸宋咒凡年轻时的守则——视钱如命。 他身心政党,不过,却视“金钱”为天底下最重要的东西。他赤手空拳,凭着智力打下江山,旗下的云凌集团,称霸全世界,有“日不落帝国”之称。 二儿子宋耀——视女人为洪水猛兽,他待守宋咒年轻时的戒律之一——戒色淫。 就算赤裸裸的美女当前,他依然不为所动,甚至还会破口大骂,训诫对方没有羞耻心。 对女人没有兴趣的男人,如何结婚? 三儿子宋腾——他是一家医院的院长,年纪轻轻,成就也是不凡。不过,也许是传导基因有问题,他可是“男人中的女人”。 他说话娘娘腔,洗澡时要用玫瑰香精,上医院要用香奈儿五号香水。 四儿子宋洋——优秀的留英法学博士,个性没什么突兀之处,在宋咒凡眼中,是最乖巧、最听话的孩子,不过,私底下,他可是集“四戒”于一身…… 么女宋薇——与宋洋差十四岁。她可是标准的鬼灵精,大人们的种种“行为”,她一清二楚,时不时便闹场一番,让其他家人伤透脑筋。 如今宋凌已经三十五岁了,但仍然单身一人,没有任何喜讯传出。 在宋咒凡七十大寿时,宋凌由美国回到台湾,宋家的兄弟姊妹齐聚一堂,庆祝父亲生日。 宋咒凡在生日宴会上逼宋凌赶快结婚。他唉声叹气,一脸怅惘地说道:“我的日子已经不多了,我还有几年可活呢?我只求在有生之年还能抱到孙子……” 大家把目光移向宋凌,全是责备与不谅解。 宋欣骂他:“不孝子,宋家没有你这儿子。” 宋凌伤透脑筋,这辈子,他只爱钱,除了钱,还是钱,他要女人干什么? 可是如果他迟迟不结婚,不仅愧对父母,也便宜了三个弟弟,给了他们足够“理由”拒婚,说什么“大哥不结婚,我们怎敢结婚,我们要敬老尊贤嘛!” 不行!我一定要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让他们知难而退。 对。“中国的‘红发’女郎”!他“计划”着—— 他在遥远的美国波士顿,对自己这个天衣无缝的阴谋洋洋得意,殊不知—— 他命中注定的“中国红发女郎”真的出现了。 第二章 紫萱呆愣地站在办公室里。她的外套呢?怎么不见了? 宋凌倏地打开大门。 他的目光布满火焰,热气足以烧死她。紫萱自然地向后退。这男人是谁|Qī|shu|ωang|?为何长得与画中的男子一模一样?他是宋凌吗? 她的直觉指引她,方夫人画中的男子,必是“东方之狮”。“宋——总裁,你好。” 宋凌眼眸熠熠生辉、炯炯发光,他的手臂挂着紫萱的外套,缓缓走向她。“你知道我是宋凌?”他轻笑道。 危险!这是紫萱仅能感受到的目前处境,她觉得他的眼睛好像会吃下自己。她力求振作,口气坚决地说:“请把外套还给我。” 宋凌走到她面前,温柔地把外套覆在她身上,然后低下头,一颗一颗的为她扣上衣服的钮扣。 他……这动作太亲密了。紫萱惶乱又害怕。 “你是中国人?”宋凌轻声道。 “是的,不过是突变种,我有红头发。” “是的。”宋凌目光一沉。“我该料到的。”他执起紫萱的发梢,不由自主俯首低吻。 紫萱急急推开他。“请自重。”她想逃。“我要走了。”她好怕这头狮子会发怒。 果然,宋凌紧紧抓住她的手臂。情急之下,紫萱随手一挥,竟挥中了宋凌的脸颊。 她居然打他?他可是高高在上的人物,她想,她完了。“对……不……起。”她急声道。 “不!”宋凌邪气地笑着。“红发女郎,真是小火焰。”而后目露凶光,身子已压向紫萱。“别想逃走!别忘了,方夫人的承诺。”他蛮横道。 “承诺?”紫萱一脸茫然。“只是一支舞而已。” “不止呢!”宋凌低头与她鼻尖对鼻尖。“你,属于我。” “胡扯!”紫萱话尚未说完,宋凌已低头攫住她的双唇,紫萱反抗,用她的皓齿咬住他性感的厚唇。 宋凌疼痛的呻吟,抬起头,双唇已被紫萱咬得微肿。他揪住她,露出紫萱依然心有余悸的迷魅神情,他道:“你逃不掉的。” “无——理——取——闹。”紫萱想离开,不过,宋凌把她逼到墙壁角落,他的双臂像钢条抵着墙壁,把她困住,她根本动弹不得。“我可以走吗?她佯装倨傲道。 “不!”宋凌一直盯着她的红发。“你知道当你扭屁股时,有多少男人为你疯狂……” “干你何事?”紫萱不客气地顶撞。“放——我——走。” 宋凌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换一个工作,穿体面一点,我不准你再暴露给其他男人看,你只能给我看……” 紫萱一听,双眼喷出火焰,与她的红发交相辉映。她冷笑道:“你没资格干涉我的工作,还有,你若再不放我走,小心我会踢烂你最脆弱的部位。我数到三。” 吴易躲在一旁,看这令他出乎意料的场面,他无法置信—— 这小妮子居然打宋凌耳光? 宋凌居然会失控的吻她? 她居然扬言要“踹”他? 宋凌显然被她的红发迷得神魂颠倒了,今天,真是他的“劫数”。 “一!”紫萱瞪着宋凌,数道。 “吴易。”宋凌松手,叫唤道。“帮我好好看顾她。现在,送她回家。”他刻意加重了“看顾”这二字。 吴易立即现身。“是的。”他憋笑道。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认得路。”紫萱拿着外套就往外走,很襥的模样。 “你若再拒绝,我可以继续强吻你,相信我,我有这个能耐。”宋凌笑道。“或者,把你绑在床上……” 看着紫萱僵直的背影,宋凌知道,她十分在意他的话,他嘲弄道:“这叫能照顾自己?红发女郎,别忘了,你的鞋子。” 紫萱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头拿鞋,鞋子正勾在宋凌的手指上。 紫萱抓起鞋子,宋凌乘机触摸她的巧手,紫萱收回手,狠瞪他。“无聊!色狼!”她咒骂着。 吴易站在一旁,佯装没听见。他知道这不能“笑”,宋凌怒气正上头,他从凌儿喊他“吴易”这事中便知晓,这强调,他只是名“仆人”。 紫萱轻蔑的旋过身子。她不晚得,宋凌双眸热腾腾的盯住她的倩影。 吴易做个“请”的手势,而后打开大门,一句话也不敢吭。 “我不需要你的护送。”紫萱怒吼,随后夺门而出。 吴易紧随她,两人一起冲进电梯,关了门,吴易厉声道:“别闹了,你找死不成?” “是的,我找死,可以吧!”紫萱不客气地回道。 红发女郎的火爆脾气,吴易今天总算领教了,他开始软硬兼施。“拜托!‘东方之狮’怒吼了,我可不希望搞砸这档事。看在我这糟老头的份上,不要让我丢了工作,好吗?我无妻无子,晚年还要靠云凌集团给我的退休金过活呢!让我送你回家吧!”他可怜兮兮地说道。 紫萱软化了,终于点头。 坐进车厢,吴易有意与紫萱搭讪聊天,不过,紫萱总是不予理会。吴易只好耍起“手段”。 他的目光尖锐犀利,厉声道:“你竟然敢激怒宋凌,他是‘东方之狮’,从来没有人敢那样对他,你是第一个。你真是无法无天。” “你是不是觉得,被宋凌看上的女人,都应该向他跪拜?”紫萱忿忿说道。“搞清楚,是他想强吻我,我难道连说不的权力都没有?” “你终于有反应了。”吴易揶揄道,而后加以正经答道:“你是没有权力说‘不’。” “你——”紫萱的眼睛又与头发一样红。 “别生气,我一切都为你好,激怒狮子的下场会如何?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他想像那幅画面。“是不是会被狮子五马分尸,然后啃得一点都不剩?” “鬼扯!”紫萱嗤之以鼻。 吴易把车停在公寓前。“到了。”他下车开后车门,让紫萱下车。 经过吴易身旁时,紫萱有意无意说道:“狮子有什么了不起,我是小火焰,会把狮子烧死。” 她上楼,吴易咧嘴大笑的跟随她。 有意思,这女人真的很有意思!他思忖,火真的是天下无敌,火有能力把任何东西烧得一丝不剩,只剩灰烬。 大狮子与小火焰! “干什么!”紫萱回。“你凭什么跟着我?” “我没有别的意思。”吴易耐住性子道。“宋凌吩咐我,要把你平平安安的送回家,我要亲自看你入了公寓,我才放心。” 紫萱无话可说,只好拿钥匙开门。 室内依然灯光通明。 “Violet,是你吗?”强尼喊道。 “是的,我回来了,强尼。”她向吴易说再见,顺便扯谎道:“他是我的同居人,我有男朋友了,请宋凌死心吧!” “是的。”吴易抬头看门牌。“看样子,宋凌遇到的麻烦还真大呢!” 紫萱不屑地带上门。 吴易看着门牌上的名字—— 强尼?史东。紫罗兰?白理氏。 他得赶紧回去向宋凌“报告”。 紫萱疲惫地走进客厅,看护的妇人茱莉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茱莉年轻时是位护士,很有看护的经验,每次紫萱在外工作,她都会来帮忙。因为,紫萱实在不放心让强尼一个人在家,怕他会出意外。 “你回来了。”茱莉关切地看看她。“你似乎很累。” 当然。今晚与一只狮子“打斗”,会不累吗?宋凌那双眼睛,似乎把她的精力都吸光了。 “没关系。”茱莉欠起身,笑道:“你知道,我很喜欢小孩,强尼是个人见人爱的孩子。” “谢谢。”紫萱有些无奈地点点头。 茱莉颇为同情地说道:“Violet,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说出令紫萱在意的隐忧。“你这样照顾他,有用吗?像强尼这样的小孩,上帝早已定他们的命运了。如果你愿意,送他去疗养院,这样你会轻松许多。”她像母亲一样的关心紫萱,继续说道:“你还年轻,却连跟男人出门的约会都没有过。你也应该换个工作,好好打扮自己。我知道,你赚来的每一分钱都花在强尼身上,可是,这要认命,上帝已判他们死刑。” “不!他是我的弟弟——” “他又不是你的亲弟弟。你照顾他这么久,也对得起死去的安东尼了,这些恩情,也还够了。换个体面一点的工作,这样你也有机会认识好男人……” 体面?一个晚上,居然就有两个人嫌她的职业不入流。 她不多话,只是眼神很哀伤。 茱莉见好就收。“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看着茱莉离去后,紫萱锁上门,走到玩具室。强尼正在里面做着模型。 强尼有一头闪闪发亮的金发、英俊的脸庞、无邪的蓝眸,紫萱相信中国人说的“轮回”,她肯定,强尼一定是天使转世,因为没有人像他这么清纯、这么干净,她祈祷上帝不要抛弃强尼。 “Violet,你看,我做的摩天大楼。”强尼指着模型。“现在还没盖好,只打好地基。我要盖一栋“东方之狮”的透明玻璃大楼。”强尼眼里闪着光,兴高采烈地说着。 紫萱突然抱住,双眸盛满泪水,在强尼的怀中哭泣。强尼自然地搂住她轻声道:“别哭!Violet,我爱你。” “我也爱你,强尼。” 深夜,强尼站在阳台上,盯着含苞待放的紫罗兰。 “Violet,这盆紫罗兰快开花了,我要给它温暖,外面好冷,我把它放进房间,好吗?”强尼要求道。 “好吧!”无论强尼要求什么,紫萱都不会拒绝。 强尼小心地把盆栽放在床头柜前,晕黄的灯光映照着紫罗兰花瓣,颜色美得出奇。 紫萱在强尼额上印上一吻,然后关上灯,轻声对强尼说:“睡觉吧!” “Violet,不要把全部的灯关起来,紫罗兰需要阳光。”强尼叫嚷道。 紫萱抬头把床头灯光调亮一点。“这样可以吗?” “嗯!”强尼点点头,然后望着紫萱说:“Violet,这花好美,就如同你,我好爱你,你是美人。” 紫萱嘴角上扬。“谢谢你,我的强尼。” “我在杂志上,看到三色紫罗兰的由来,你要不要听?” “告诉我。”紫萱顺着强尼的金发,鼓励地笑道。 “小爱神邱比特,放出的流矢射中了纯白的紫罗兰,因为矢伤及紫罗兰,变成了三色。” 强尼还滔滔不绝讲了许多“花语”——但紫萱太累,她听着,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睡梦中,她看见了狮子在草原上奔驰…… 紫萱在一家新成立的日本料理餐厅表演,庆祝开幕。 舞毕,她一样屈膝跪在地上,喘气道:“祝本村先生事业鸿图大展。” 台下传来叫嚣声,有些人不太搭理她,也有些人对她抛媚眼,也有人沉醉在酒杯之中,丝毫没注意她的存在。 紫萱早已见怪不怪,她走到后台,穿黑外套,向柜台拿酬劳,便往外走。 她想也没想到,那头“狮子”居然站在木村公司外面等她。 两人的目光相遇,紫萱几乎忘了呼吸。 宋凌只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遭到重击。老天!她像个妓女,对男人诱惑招摇,他真的快气疯了。 紫萱倨傲地往外走,宋凌的咒骂声在她背后响起。 “该死!我不是不准你再做这个脏肮污秽下流卑贱的工作吗?你居然不当作一回事,露肚子给男人看。” “我高兴。”紫萱回转过身,气呼呼地走到宋凌面前。“你没资格管我。”她实在不懂,他干什么发如此大的火。 宋凌咬着牙,眉毛纠结,抓住紫萱的手喝令道:“我——不——要。” 宋凌简直快抓狂了,嗓门提得高高的。“上车,不要逼我!” 紫萱也不甘示弱,大声回道:“我说NO!” 宋凌再度握住紫萱的手臂,拖着她上车,不顾她的拳打脚踢与尖叫。 “放开我,救命!”紫萱尖叫。 宋凌箝紧她的手臂,怒目瞪视。“你尽管叫好了,我是波士顿的王,不会有人敢拿我如何。” 他是用中文说的,外国人当然听不懂,但是,紫萱听得懂。 她立刻反唇相稽。“我不相信这世上没有正义。” “本来就没有正义,我爽快的话,可以买下波士顿的国会会堂、法院以及警察局。”他吊儿郎当,神气地说道。“我可以逼得你走投无络,也可以让强尼曝尸街头,不会有人敢吭一句话。” 他知道强尼?是的,一定是吴易向他“报告”的。原本故意拿出强尼让宋凌死心,想不到却适得其反。紫萱懊恼着,为了强尼,她不再说一句话,乖乖跟随宋凌上车。 坐进车厢后,宋凌便往海边方向驶去。 车内很沉静,紫萱只听见车窗外风的呼啸声及引擎的轰轰声。 冷不防地,宋凌猛踩煞车,然后忿忿冲下车,对后面的车大声斥喝:“你们不听我的话,居然跟踪我!” 紫萱回首,透过汽车玻璃,看见四辆黑色骄车,骄车内坐满虎背雄腰的安全人员。 “滚!通通给我滚!”宋凌发怒的用脚踹车门。 “是的,老板。”车子一下子倒退,往反方向驰骋而去。 确定他们走远后,宋凌才坐进车子,便迎上紫萱轻蔑的神情。“你有什么了不起,竟对部属乱吼乱叫,有够差劲!”她说。 宋凌愧然一笑,怅然道:“那才不是我的本性,我不是那种人。”他低首凝视紫萱的双眸。“自从遇见你,我就变了个人。我魂不守舍、嫉妒如焚,尤其只要想到你躺在那个金发男人怀中,我真想拿一把刀杀了他。” 梦中,他杀了强尼的情景历历在目,不禁令她害怕起来,急急嚷道:“不!你不能那么做!” “怕了吧!”宋凌嘲讽道,随后打开引擎!咆哮声传,他疾奔离去。 宋凌沉默地注视着前方黑暗中的两道车灯,不知开了多久。突然怅然说道:“红发女郎,你真的把我最坏的一面给引诱出来了。” “引诱?”紫萱一听不禁怒气冲天。“什么意思?谁要引诱你?” “你的红发。”宋凌挑逗地摸了一下紫萱的发。“一点也不错,有着火红的秀发,个性一定刚烈如火,在床上也一定是热情如火吧!”他突然怨怼起来。“那个强尼,床上工夫如何?” 紫萱差点没昏倒,这个宋凌把她看成什么了?如此轻薄。他真当她是淫妇?她内心一股怒火熊熊燃起,而后看到宋凌眼中流露的认真,她的暴怒转为戏弄。她轻声细语地说道:“比你还好一百倍,他很能满足我。” 宋凌紧急煞车,车子停在大马路中央,转头狠狠瞪着紫萱。 紫萱明白自己激怒了宋凌。她连忙侧身拉手把,想开车门逃跑,但车门却被锁住。“你到底要怎么样?”紫萱急疯了,只能以咆哮掩饰心慌。 宋凌皮笑肉不笑地道:“陪我去海边走走,如何?”他尽量放低音量,温柔地待她。 “如果我说不呢?”紫萱傲慢地回问道。 宋凌的眼睛微眯起来,冷冷地从齿缝里逼出几个字。“记住,你没有权力说不。” 宋凌觉得眼前这女人实在是不知好歹,他从未如此低声下气面对女人,紫萱是第一个,她真的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两人僵持一会儿,紫萱终于开口了,无奈地说道:“走吧!” 但宋凌却突然下车,对一望无际、空荡的马路大喊:“吴易,你最好离开,不然,我会发飙。” 人没见到,但声音却清晰地传来。“我一定要保护你的安全,这是我的责任。别忘了,你有可能会被绑架及谋杀。” “他妈的!你到底滚不滚,你想抗命?”宋凌实在生气,他只想与紫萱单独在一起,为什么却无法做到? 只因为,他不是普通的凡人。 “好吧!”吴易认输了。“我走就是。”车子呼啸离去。 谋杀?绑票?宋凌会有生命危险?紫萱无法想像,他会为了与她在一起,而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她的心中突然泛一股暖流。 宋凌喜盈盈地坐回车子里,轻快地说:“我们走吧!” 海边。 宋凌为紫萱开车门,待紫萱下车后,随即走到车后打开后行李厢,取出香槟、蛋糕、点心……,还有卤味、炸鸡…… “你——”紫萱被宋凌的举动吓到了。 “我想,我们可以在海边野餐。”宋凌露出愉快的笑容,像小孩子一样兴奋。 紫萱无法置信,这个宋凌绝不像自命不凡、妄自尊大的“东方之狮”。他们会是同一人吗?她不禁狐疑起来。 宋凌把毯子铺在地上,放好食物,坐在毯子上,举起手想让紫萱握住。“来!”他柔声说道。 但紫萱拒绝握住他的手。她脱鞋,小心地踏入毯子里,坐在一角,神情像画临大敌一般警戒。 宋凌泛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取出香槟,倒在杯子里。“来!干杯!” 看宋凌兴致高昂,紫萱不忍扫兴,于是与他交杯喝香槟。 “你肚子一定很饿,赶快吃吧!”说着,将一大堆食物推到紫萱面前,还热心地为她切蛋糕。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紫萱盯着宋凌的眼睛,犀利问道。 “我要向你道歉。”宋凌眼神热切的望着紫萱。“天知道,我每次都告诉自己要对你温柔些,可是情况却完全相反,我们虽只碰面一次,却是以火爆收场,这不是我要的结果。” “那你要什么结果?”紫萱望着宋凌,好奇地问。 “你说呢?宋凌嘻皮笑脸的。“猜猜看。” “没兴趣猜。”紫萱冷漠地撇开脸。 宋凌突然正经八百地说道:“拥有你,将你‘占有’。” “占有?”紫萱不禁惊呼起来。 “是的,占为己有。”宋凌肯定地说。“我要你陪着我。当我起床时,我第一眼看见的是红发女郎;入睡时,也有你伴着我,我要得到你的心、你的人。”他用惯有的狂妄口气说。 “你——”紫萱为之气结,怒声道:“那我是什么?” “你什么也不是,你只是我的‘所有物’。”宋凌语气狂妄地说。“我名下的一样‘物品’,我可以付钱给你。” “你很喜欢‘占有’?你很喜欢‘买’东西?可是,你错了,你永远也得不到我,因为,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物品。”紫萱的心里有丝受伤的感觉,及更大的愤怒。“我是你用钱也买不到的。”她实在厌恶宋凌的口气。 她继续发泄内心的怒意。“我真希望看看‘东方之狮’无法为所欲为、无法用钱买东西时的模样。”她站起身,忿忿地想离开。 宋凌抓住她的手,威严地喝道:“坐下!” 紫萱瞪着他,满眼仇恨。 “也许我是过分了一点,毕竟我说东时,没人敢走西边。我太自以为是,以为用钱就能买到女人。”他话中有丝遗憾。“我收回我的话,这样可以吗?”他语气僵硬地说道。 宋凌在跟我认错?这样一个赫赫有名的人,要他承认错误是相当困难的。 “宋总裁——”她思忖着要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 “叫我宋凌,或叫我凌,我喜欢我的女人叫我凌。” “你的女人?”紫萱觉得肺都快气炸了。“你为什么这么骄傲、这么不可一世?我是‘你的女人’吗?你太难沟通了。” 宋凌一脸无辜。“我又错了吗?我不明白,我哪里错了?为什么你会发火?”他真的有些失意。“我想讨好你,我希望你是‘我的女人’,这样你也会生气?” 这一刻,紫萱突然明白,“东方之狮”的思想与常人是不相同的。至少不是她能揣度的。 她不语。 “紫萱!不要这样待我,我真的希望能留给你好印象,我希望能得到你的认同。”他翻翻白眼。“有多少女人自愿跟着我我都不要,你是第一个。” 但紫萱还是无动于衷,继续保持沉默。 “该死!”宋凌的脾气又发作了。“我不嫌弃你的下流工作,也不责备你跟金发强尼同居,我样样都让步了,我只要你从今只做我的女人,如此而已。” “做你的女人?”紫萱揶揄道。“宋总裁,你应该去上上课了,请问,什么是爱?什么是情?我怀疑——”她噘起嘴,一字一字清楚地说着:“你的字典里,只有权势和财富,没有爱这个字眼吧?” 宋凌双颊微红,心脏倏地停止一下,紫萱说对了吗?她看穿他了吗? 幸好,黑夜使他的惶乱得以隐藏。 “你是天底下最可怜的男人,我真鄙视你。”紫萱得意洋洋道。“强尼爱我,我也爱他,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是你用钱就能买得到。” 看到紫萱的眼眸在讲到强尼时闪过的幽幽情怀,宋凌双拳紧握,他怒吼了。 “爱?是小孩子用的字眼,我可以教你更多、更多。”语毕,把脸俯向紫萱,肯定地说:“成人游戏?我|Qī|shu|ωang|保证,可以带你到天堂里,之后你将甩不掉我,会主动离开强尼。” 他想强吻紫萱,把她揉进他的生命中。他要紫萱忘了那个不成气候的金发小男孩。他要她只记得“东方之狮”。 他抓着紫萱的后脑,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柳腰,他的意图很明显。 “如果——”紫萱的脾气也爆发了,她咬牙切齿道。“你再靠近一些,我的牙齿会把你那性感饱满的嘴唇,咬得鲜血淋淋,血肉模糊。” 宋凌听了轻笑一声,深情地注视着紫萱。“我——不——怕。” 他的舌头蛮横地撬开紫萱的小唇,她也实现诺言地用她的皓齿咬住他的下唇。 这是一场惊天动地的狂吻。 她咬他,咬得牙齿都发麻了。他的舌头却仍执意深入她的喉咙。 她感觉到鲜血在她的口中流窜。 是宋凌的血?“东方之狮”的鲜血? 她居然做了令自己无法理解的事。簌簌的泪水滑下她的脸颊,她松开牙齿,呆呆愣愣地注视宋凌。 “你哭了?”宋凌有些讶异,内心里有股无以名之的情愫,是心疼?是爱怜?他从未有过的。 “你的唇……”紫萱抽噎道。 “被你咬得血肉绽开。”宋凌调侃道。“我觉得,它好像不属于我了。”说完,唇上的鲜血,一滴滴淌下来,滴到他洁白干净的衬衫上。 紫萱情不自禁地用手摸摸他的唇,忽然,她露齿大笑。“你的样子好像吸血鬼。” “我受伤了,你还笑得出来?”宋凌双眸发光,几乎与太阳一样刺眼,令人不敢逼视。“没良心的女人!”他咒骂但也苦笑出声。 他目光里的激情,紫萱完全了解。她盯住他红肿又血淋淋的双唇,无法移开。 他的双唇就这么落下来,她终于能沉醉其中,不再反抗。 不知何时,他俩双双倒在毯子上,他们的欲望需求越炽越烈,他是太阳,她是烈火,交织在一起,无法熄灭。 他的舌从她的唇到她的鼻、她的眼睛、她的额头,他的手触着她的红发,轻轻地搓揉。“你好美!你是火的化身,是性感女神。” 他的舌头移到她的颈项,深深吸吮,她娇喘连连。“宋凌,凌。”她轻唤着。 “你终于肯喊我的名字了。”他的手伸到她的领口,想解下扣子。 紫萱突然意识清醒。“不!”她急急推开宋凌。“放开我!” 宋凌的手僵在紫萱的衣领上。“紫萱,让我占有你。你也想要的,不是吗?就在这张毯子上。” “占有?”他居然又用这字眼?紫萱不懂,难道他真的无情无爱? “不!”她冷冷回答。“我不能对不起强尼。” 强尼这二字使宋凌松开手。他坐在一旁,嘲讽道:“强尼强尼!他根本是吃软饭的,还要靠你在外面扭动屁股赚钱,他根本不是男人!”他犀利地看着紫萱,呼吸沉重。“我说对了,是不是?” 他倏地揪住她。“看着我,紫萱。”她的红发在他黑瞳里晃荡。“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失了魂魄,我想要你,不管是用强硬的手段或是融化了你,我一定要你躺在我的大床上。”他露出仇恨的目光。“每天晚上,我只要想到你躺在金发强尼的怀中,我就想杀了他。” “不!”紫萱惊吼。“你敢?” “还是那四个字,不——要——逼——我。”宋凌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吐出,而后推开紫萱,让她跌在一旁。 他欠欠身,整理自己的仪容,嘴唇被紫萱咬得破烂,但幸好止住了血。他收拾东西,把食物、毯子丢进后车厢,厉声道:“上车!” 紫萱踉跄地坐进车厢。他一入座,突然又若有所思地对她说:“我收你做情妇,这样,你是不是会答应?” 紫萱气得全身发抖,说不出话来。“疯子!”这是她仅能说的。毕竟,情妇与做他的女人,有何不同? 宋凌却依然喃喃自语:“是的,我喜欢这名词,‘我的情妇’。”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紫萱。“你会成为我的情妇,这是我的承诺。” 紫萱尽量耐住性子,用“理性”与他沟通,事实上,她的神经快崩溃了。“你为什么要如此执着?就算你得到我,这关系能维持多久?直到你对我厌倦了,直到你找到下一个女人?” “不!我想到永远。”话一说出,连他自己都不免震惊,他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真奇怪,我从不相信永恒。” “是呀!连你自己都不相信,还能取信于谁呢?”紫萱轻蔑道。“你在自欺欺人。” 宋凌轻哼一声。“自欺欺人?我发誓,我会要你跪在地上乞求我,求我收留你。” 这个疯汉,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么?但就这样才危险。紫萱不禁担心起来。她试图要点醒宋凌。 “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我不会为了满足你的一时需求,就放弃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成为你的玩物。” “不是玩物,是宋凌的情妇。”宋凌还自以为是地纠正了一下。 真的与他扯不清,说不通了! 幸好,到家了。紫萱丢下一句:“你不能毁了我,我的生命中不能有你。”她跳下车,甩上车门吼道:“滚!” 但宋凌却隔着车窗对她微笑。“我保证,我会赢的。” 紫萱走进玩具室。强尼躺在地板上,睁着惺忪的睡眼望着她,显然等她等得睡着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Violet,今晚,我又在电视上看到‘东方之狮’,记者说,他要把郊区的游乐场买下……” 紫萱不明白,强尼为何对宋凌有如此深的印象? 想起了宋凌,紫萱不禁闭上眼睛,努力地想把他推出脑海,但,她根本无法做到。 为了强尼,她会抗拒到底,不让宋凌占有她的心。况且宋凌只是一时的迷恋,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他不会爱上她的,只会玩弄、伤害她。 “强尼,你洗澡了吗?”紫萱抚着强尼的头发,柔声问道。 “还没。” “先洗澡,然后上床睡觉。”说着,走到浴室放水。 强尼却在背后自言自语。“如果‘东方之狮’愿意娶你,我一定答应,只有他,可以媲美我的紫罗兰。” 紫萱听了,心头不禁惊跳了一下。怎么回事,连强尼也要凑合他们?“别胡思乱想了,我又不认识他。”紫萱扯谎道。“快进来,不然水会凉了。” 睡觉前,紫萱不禁想起强尼的话。 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匹配狮子? 同样的夜—— 宋凌习惯坐在落地窗前,俯瞰波士顿的夜景。 “凌儿,”吴易说道。“这么晚了,你还不睡?明天要开宇宙会议,研讨明年……” 宋凌回头,吴易不禁吓呆了。“你——的唇?”他急急走向前,审视后闷笑道:“被咬得惨不忍睹。” “被一只红头发的小野猫咬了。”宋凌脸色阴郁地说。“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咬我。我吻她,她应该喜极而泣。被‘东方之狮’亲吻是她的福气,谁知……” 吴易佯装若无其事,咬住下唇,不敢爆笑出声。“我去拿冰块来敷敷嘴唇,你这样太难看了,明天怎么去见部属?” 宋凌拿冰块轻敷,疼得呻吟出声。想到他的嘴唇,就一肚子火气,紫萱太过分了。 “她一直逃避我。”宋凌粗气地对吴易抱怨。“我不嫌弃她不是处女,又做舞娘的脱衣工作,我只要她做我的女人,做宋凌的情妇,结果呢?”他一脸沮丧,再也说不下去。 做凌儿的女人?吴易暗自窃喜,宋凌本身也许没发觉,但是,他对紫萱有强烈的占有欲,这不仅超乎寻常,而且根本太不正常了。 “你是不是很喜欢她?”“喜欢”这二字,吴易用得很保守。 “没有什么爱不爱的,我只想要将她占为己有。”宋凌耸耸肩,不可一世地说道。“我只要权势及金钱,不需要爱情。” “喔?”吴易好奇地又问:“结果呢?” “他妈的!”宋凌郁卒地啐道:“她说她不能对不起强尼。” “真是好女孩。”吴易赞叹道。“不可多得的好女子。”他在心底又加一句话:她与宋凌很“速配”。 “你居然帮她说话?”宋凌愤恨不平起来了。“我有钱有势,可以让她过好日子。”他侧头一想。“除非她生性下贱。” “这表示她不虚荣、重感情,这种女人现在已绝迹了。可惜,她已名花有主,宋凌,死心吧!” “你——”看着吴易明了的眼神,宋凌虚心地低下头。任何事都瞒不过吴叔。 “她为什么是红发?”宋凌忽然恼怒道。“她让我失了方寸。” “傻小子!”吴易揶揄道。“很简单,你把她想像成黑发,不就得了?” “黑头发?”是的,也许如此,她就不会再吸引自己了。 “她只是个红发小丫头,‘东方之狮’不会在乎她的,是不是?”吴易佯装严肃的口吻。“她只是个卑微的肚皮舞娘,配不上你的,而且你是王,称霸世界的王,我希望你最好不要与你父亲的下场相同。” 看着宋凌闷不吭声,吴易识相地往外走。“赶快睡吧!累了一天了。” 当他走到大门外,宋凌沮丧又不认命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了过来。“我知道,我是迷恋她的红发,还有她的人,仅此而已,我不会爱上她的,我只要她做我的情妇。” “你令我惊讶,孩子。”吴易回头道。“没想到你居然用‘爱’这个字眼。” 宋凌的脸色发白,偏过头去。 吴易憋住笑,直到窝在被单下,才捧腹大笑出声。 宋凌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黑发,黑发,紫萱有一头黑发! 他像数羊一样;拚命念着“黑发”二字,不过,他还是一夜无眠。 紫萱辗转反侧。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东方之狮”。 不行!不行!一定要快刀斩乱麻。 喔!你一定明白,他会看中你,就因为你有一头异于中国人的红发,仅此而已。 他是个不缺女人的男人,为何偏偏要挑上你? 是的,是的,都是你的红头发作怪。 紫萱不禁怪起她的父母亲,把她生成一个“异类”。 她抬首看到紫罗兰。在晕黄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她又提醒自己,不要再作白日梦了! 他是个王,只要情妇,不要妻子。 她命令自己,要认命!认命! 不能再想那遥不可及的男人。 第三章 一个月后。 宋凌按捺住自己的欲望,不肯去找紫萱。 他把她想成“黑发”女郎,可是,还是睡不好觉。 他埋首于工作之中,时常会莫名发呆。 凌儿失常的行为,吴易都看在眼里。 强尼要求去游乐园玩旋转木马。 紫萱顺着他的心意。 一个月来,宋凌没有再来骚扰她。 她也落得轻松,她告诉自己,这是最好的结果,不过内心却有些郁闷,他真是在开玩笑啊!他的承诺,收她做“宋凌的情妇”,一切都只是谎言。是的,她早该明白的。 尤其看到“闲话专题”的报导,宋凌身旁的红发外国女郎突然多了起来,她更肯定,他只是“说说”而已。 她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她和强尼一如既往,单纯地过日子。 她帮强尼把头发梳得又直又亮,他的金发在阳光下,好似发光的黄金。 他们穿着情侣装,开着一辆破旧的老爷车,往郊区的游乐园驶去。 强尼喜爱吃巧克力,沿途,紫萱还买了好多巧克力,让强尼吃个过瘾。 他们在游乐区玩了一上午。中午,他们在草地上野餐,吃着紫萱做的简易汉堡、苹果、沙拉、饮料……他们肩并着肩坐在草地上,紫萱还把强尼的大腿当枕头,躺在草原上,闭眼小憩片刻。 “Violet,我好喜欢红色。”强尼突然开口说道。 “为什么?”紫萱张开双眼问道。 淋浴在阳光下,紫萱觉得全身懒洋洋的。 “因为你有一头红头发。”强尼一语惊人。“‘东方之狮’也会喜爱你的火红秀发。” 为什么?强尼如此喜爱提到宋凌?他和宋凌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人。 冷不防地,强尼低下头,吻住紫萱的唇,也把口中的苹果传送给她。 这个亲密的动作,使得紫萱满脸通红。她庆幸,草地上有许多对恋人,不会有人注意到。 强尼很满足地笑道:“我很喜欢这样,Violet。” 紫萱也没反对。她抬首亲吻强尼的面颊,坐起身,与强尼背靠着背,一起谈天说笑。 “宋凌,”吴易拿着报告解释。“这块地,现在买下它,预估五年后利润会增加十倍,地价会涨五倍……” 十辆林肯骄车停在游乐园门前,宋凌下车,一边聆听报告,一边审视这块地。 而后,他看到了远方的紫萱…… “Violet,我们还有剩的苹果,我去喂松鼠,好不好?”强尼要求道。 “好啊!不过,不准走太远。”紫萱叮咛道。 她从远方盯着强尼在榕树下喂食的情形,松鼠躲在洞穴里,又偷偷溜出来吃碎苹果。 吴易却神出鬼没的出现在紫萱面前。 “嗨!紫萱小姐,你好,好久不见。”他拿下帽子,向紫萱点头致敬。 紫萱先是一愣,而后淡漠地说:“见到你,真是稀奇。吴先生,你好。” 吴易嘴角上扬,主动地坐在她身边。“这不是巧合,紫萱。”他挑高眉毛。“直接称呼你的名字,你不介意吧?” 紫萱无所谓地耸耸肩,吴易与她并肩坐着,第一次,她仔细打量这位号称“东方之狮”最亲近的人物。 他是宋凌的安全护卫兼秘书,或许,还兼宋凌“半”个父亲吧!紫萱肯定,宋凌或许最在乎、最信任的就只有他了。 吴易颇高大,在东方人之中,他的身高已是不凡了,但在西方,他一样显得卓尔不群。他与守凌最大的不同,应该是他有一张笑脸,永远笑眯眯的,是标准的“笑面虎”。 这一次,吴易穿得好休闲;大草帽、牛仔裤及一件破旧的外套。虽然他是中年人了,但他依然健硕、挺拔,紫萱猜臆,他这么健康,搞不好是常练中国人所谓的“气功”,或是中国功夫。 “你一直打量着我,紫萱。”吴易意有所指道。“如果,你目不转睛的目光,只对宋凌一人,今天我也不会被他赶出来,站在你面前。” “什么意思?”紫萱敏感地问道。“你为什么跟踪我?” 但吴易却答非所问。“宋凌是天之骄子,十亿人口里才会出现这么一位无懈可击的男人,紫萱,他可以给你你所想要的,只要你开口。”他盯住这位红发美女,继续诱之以利。“这时代,政治统治有什么了不起,金权的统治更能令人慑服。他是金钱世界里的王。”停顿一会儿,他续道:“只要你点头,做他的女人——”突然,吴易住了嘴,啐道:“他妈的!我在违背我的良心。” 紫萱闷不吭声,但她的双眸无法遏制地溢满泪水。 “你这么无助、这么脆弱,我竟还无情地逼迫你?”吴易坦白说道。“如果我是你,你知道我会怎么做吗?” 紫萱硬咽地摇头。 “逃走!赶快逃吧!被狮子盯住的小绵羊,只能羊入‘狮’口,我不忍心看你受伤。”吴易诚恳地说道。“宋凌愤世嫉俗,对谁都不信任,这与他的家庭无关,而是天性使然。也许,一个权势人物,多少都具有绝情绝义的本性,不然,他们如何成功?他遗传了他父亲的某些特点,我想,他父亲把他生成这样,他们二老也很难过。” 紫萱吸吸鼻子。“谢谢你的提醒。”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吴易用指尖指着远方高耸的建筑——糖里屋。 “宋凌正在糖果屋最高一层里面,与几个政要商客协商。他准备把这块地买下,变成中国人的‘长城游乐区’。他要把中国人的精髓,注入美国人的世界中。哎!这孩子,真是野心勃勃。” 紫萱并没有专心听吴易说什么,当她听到宋凌的名字时,她只想到两个字——逃跑。 吴易用手指从糖果屋的尖塔,画了条斜线到她身上。“就是这角度,你刚刚的一举一动,宋凌都看得一清二楚。” 紫萱愕然,这还了得?刚刚她和强尼的亲密行为,宋凌一定也都看到了。“那——”她的表情有些仓皇。 “宋凌是看到了,所以……”吴易耸耸肩。“他居然把握在手中的酒杯捏碎,手还割伤了。哎!我真是心疼。” “你——”紫萱不禁害怕起来,宋凌一定发怒了。 “他只简单地说,要我来见你,带你离开那金发小子。” “开玩笑!他自己为什么不过来?”紫萱嘲讽道。 “他要是能来,一定会从玻璃窗跳下来,毫不迟疑,只是——”吴易习惯性地一顿。“一方面,他真的走不开,因为那几个重要的人物正缠着他;另一方面,他的傲气使他不肯承认你对他无可限量的强大影响力。还有,我相信,他一来一定会狠狠捧强尼一顿。” 紫萱犹想辩解。“宋凌不会在乎我的,他已有许多女人了。” “是的,但那不是凌儿的本性,他会变成这样,完全是因为他傻到以为找别的女人就能代替你、忘记你。”吴易咧嘴大笑。“你一定是看了‘闲话专题’报导。别相信记者的话,实际上,凌儿是相当保守的男人,在你之前,他压根儿没有别的女人。” 紫萱一脸怀疑地望着吴易。她才不信呢! “其实我也很矛盾。”吴易感叹地说道。“我服侍宋凌以及他的父亲几十年了。在宋凌身上,我看到老爷的影子——因为爱,舍弃一切,变成平凡的男人,一无所有。天知道,我很不希望宋凌沦落到这种下场,我有时并不希望他与你在一起,毕竟,权势胜于女人,是不是?男人要女人做什么?有名有利才是最实际,才是成功的——” 他怅然地续道:“我又觉得,爱,才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东西,没有感情滋润的人,是活着的木乃伊。如果宋凌与你相爱,那真是美好。紫萱,告诉我这老头,我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远离他,我会走得远远的。”紫萱尴尬一笑,掩饰她没来由的心痛。“谢谢你的忠告,但是,你不用再操心了,因为我和他根本不会有结果。” “走?你能逃去哪?”他又忧心忡忡起来了。“宋凌不会放过你的。” “这里是自由国家,我不相信他能耐我何。”紫萱坚决地站起身,迎向阳光。“告诉他,我和强尼有婚约了。” “你——”吴易无奈地摇摇头。“我会转告他的。”说着,执起大草帽向她挥挥手。“这是你的选择,我没话说。” “再见!”紫萱抛出这句话。想到宋凌也许在远处注视她,全身不禁猛打哆嗦,她抬头挺胸,走到大树下,找她的强尼。 紫萱走进新悦公司,她是这家舞蹈公司的成员之一。新悦公司负责全波士顿的舞台、舞厅表演,费奇是老板。 紫萱扎了一个小辫子,督促工轻盈地推开大门,走进办公室。“早安,莎拉!”她打着招呼。 莎拉是费奇的秘书。“早安,Violet。”她和颜悦色道。“这是这个月的薪水,还有,老板在里头等你。” 紫萱接过手,不忘Check一下,发现居然多了两个月的薪资,这是怎么回事? “你好,费奇!”紫萱好奇问道。“你的钱太多了吗?你多给我两个月呢!”她坐到沙发上,调侃这位头发微秃、肚子很大,手拿着节目表的中年人。 “Violet,这事——”费奇似乎有难言之隐。 紫萱走到费奇旁边,审视这个月的节目表,不禁狐疑道:“为什么没有肚皮舞?”天啊!她的节目居然全被取消了!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费奇移移身子,坐正了。“我们将不会再有肚皮舞这节目了。” 紫萱思忖半晌,敝扭地笑着。“这是你最受欢迎的节目,没有了肚皮舞,你的收入会锐减。” “我知道。”费奇冷漠地道出这三个字。“但我已决定如此做了。” 这是不是表示她被fire了?“好吧!那……你可以帮我安排其他的表演节目吗?”紫萱困窘道。她实在不能没有工作,她需要每分钱。 “我可能没办法。”费奇愧然道。“对不起,Violet。” “为什么?”紫萱火爆脾气快爆发了。她拍了一下桌子。 费奇也不客气了。“你惹了大麻烦,你知不知道?” “麻烦?”紫萱一脸茫然。“你在胡说什么?” “胡说?”费奇瞪着紫萱,讽刺道:“云凌集团的‘东方之狮’亲自打电话告诉我,指示Violet不能再到舞台上跳肚皮舞,如果,再被他看到的话,他会让我的公司关门。” “天啊!”紫萱不禁呆在椅子上,不发一语。 宋凌竟然会使出这种强悍卑劣的手段?他让她经济困窘、让她走投无路。他真是个可怕的人。 “我也不希望停掉你的节目,孩子。”费奇万分苦恼。“可是,我有家、有妻子、有孩子,他们通通靠我吃饭,我的房子还在贷款,我的公司也还在初创阶段,这些融资全是云凌集团名下的银行借贷给我的。‘东方之狮’可以很轻易地毁掉我。原谅我,Violet。” “所以你要牺牲我,是不是?” “恐怕是的。” 紫萱怒目瞪视费奇一会儿,而后冲出大门,揽下一辆计程车,直驱云凌财阀总部。 紫萱怒气冲冲地走进云凌摩天大楼,她的白衬衫、旧牛仔裤,与那些衣着笔挺华丽的生意人有迥然之别。她好像是个女清洁工。 她太愤怒了,以致冲进电梯,随便按钮。她忘了这么大的地方、这么警备森严的大楼,她上哪儿找宋凌? 她又花了一些工夫,从高楼电梯坐回一楼。这时,她不仅头晕目眩、眼花缭乱,耳朵还因承受过度的压力而耳鸣。 她跑到管理室问董事长办公处,管理人员一见到这个红发小丫头,便不客气地询问她的身份。“你的名字是——” “我叫紫萱。”她恨恨地说。“去告诉宋凌,他一定会见我的。” 她直称宋总裁的名字?好狂妄的红发小女子!管理人员颇不以为然。“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但是,宋凌绝对会见我。如果他知道今天我来过,而你是害我见不着他的人,你一定会被炒鱿鱼。”她说得煞有其事。 “OK!”管理人员瞧她说得如此肯定,也有些怕了,他耸耸肩。“在九十九层。” 紫萱不假思索地搭电梯直往九十九楼去。 出了电梯,紫萱便声嘶力竭地叫嚷:“宋凌,你给我滚出来,混蛋!滚出来!你在哪里?” 她实在是又气又急,这地方像北京的紫禁城,她根本找不着皇帝。但是,就算仅余一口气,她也要把宋凌揪出来,给他致命的一击。 “宋凌!你是混球,你是胆小鬼,不敢来见我。你这无能的人!”她喊得四肢无力,跪在地上,痛哭失声。 她的工作完了!她再也没有经济来源,而这个刽子手,就是宋凌! 听到疾速的脚步声,紫萱迅速抬起头,几个剽悍的安全人员出现了。 “我要找宋凌!”紫萱失控地咆哮道。 “小姐,快点离开,我们不准你在这里撒野。”安全人员抓住紫萱的手,想把她拖出去。 “不!放开我!”紫萱死命挣扎。“我要见宋凌!” “放开她。”宋凌突然出现在长廓的尽头,目光犀利地看着紫萱。“亲爱的,你终于肯来找我了。我真是爱宠若惊。” 安全人员一松手,紫萱的四肢得以自由伸展,她挤出笑靥奔向宋凌,亲昵地喊道:“亲爱的!” 她终于肯屈服了,宋凌心花怒放地张开手臂。 紫萱投入宋凌的怀中,她的利齿绝情绝义地咬住他的胳膊。 “去死吧!撒旦的化身,我诅咒你下地狱。”声音从她的齿缝中迸出。 宁凌忍住痛苦。在大庭广众之前,他绝不能丢脸,他声音颤抖道:“你们通通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进来。”为了抓住他沉溺的这红发女郎的拥抱中,他更加搂住紫萱,紫萱得到地利之便,牙齿更深地嵌入他的胳臂肌肉。 “是的。”安全人员立即离开。 看着部属走远,宋凌双瞳迸出红色怒火,他咬牙道:“你真狠,一定要把我咬得血肉模糊才甘心,是不是?” 他低语俯视紫萱,她抬首,四目交接,她眼中的两簇火焰燃烧得更旺。 “你烧不了我。我要把你融化,融入太阳的火光之中。”宋凌露出惯有的嘲讽笑容。冷不防地,他亲吻紫萱的玉颈,舌头在她吹弹可破的肌肤上戏弄着。 “你真的好美。”他一手抱紫萱离地,另一只手则在她的臀部与背脊间流连忘返。 他唤起紫萱另一层意识,一种女人天生的本能,但紫萱不愿承认,只是把他的肌肉咬得紧紧牢牢,让她的牙齿麻痹,让她忘了一切。 “喔!好痛!”宋凌汗流浃背,但仍不服输,只得把紫萱更压得死紧,她的柔嫩娇胴碰触他的身体,他控制不住的粗声喘息。 她终于无法停止地娇喘起来。她松了口,血渍染遍他的衬衫。不过,两人谁也没发觉,因为她立刻沉静于另一种激情中。 痛苦解除,宋凌立刻双手箝紧紫萱的腰,让她动弹不得。他隔着衣物,舌头逗弄她的双峰。她一声喘息,想挣扎,却又依依不舍他带来的快感。 “是的。”宋凌低吟。“多少夜晚,我幻想着这情景;我得到你的人,你在我的怀里扭动……” “不!”紫萱突然从梦境中清醒。她在干什么?竟然会毫无保留地跟随他、迎合他?“放开我!”她喊道。试图推开宋凌。 “不要再逃避你的情欲。” 宋凌仿佛能看穿她。“难道,你不喜欢我这样吻你?”他隔着衬衫咬住她的蓓蕾,在胸前留下濡湿的烙印。 紫萱全身痉挛,头往后仰,红发像瀑布倾泻下来,她的呼吸急促,胸部像地震般摇动。 “太完美了!是的,你做得很好,跟我一起反应。”他一只手压住紫萱的臀部,让她感受他的悸动。 紫萱知道自己已天旋地转,她的世界已惊天动地。 “宋凌,这份报告——”吴易打开门,又倏地关上。“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你们……Goon……”他的话中有明显的歉意。 紫萱已完全清醒,她十分羞愧,自己竟忘了来此的目的?她不是要来此大大的斥责宋凌一番吗? 宋凌凝视满脸通红的紫萱,遗憾道:“看样子,吴易破坏了好事,你恢复现实中的你。” “是的。”紫萱的双颊与红发一样粲红。她怒斥道:“这是你的报应,因为你高兴,你爽快,你的一句话,就可以让人饿死街头,你真是个丧尽天良的浑球。” “你误会了!亲爱的。”宋凌爱怜地注视紫萱,一脸无辜地说道:“我只是打电话给你的老板,请你以后不要再在其他男人前面扭动屁股,谁知——” “你——”紫萱怒火中烧,道不出话来。 “到我这儿工作,随便你要做什么,如果你要继续为我脱衣献舞,我也乐意。”宋凌骄傲道。 “你去死吧!别梦想了,我宁愿在别的男人面前展现我的胴体,你永远也轮不到。”言毕,转过身大步离去,不愿让宋凌看见她热泪涟涟的眸子。 “可恶!”宋凌凶暴地抓住紫萱的臂膀。 “求求你,不要碰我。”第一次,她在宋凌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你伤害了我,伤得还不够吗?” “我——”宋凌不禁感到震惊,原本,他要她为她的话付出代价,他要再次征服这无理取闹的女人。可是,她的泪水反让他不知所措。“我有伤害你吗?”这是他仅能说的,他不明白,做宋凌的情妇,真有这么困难吗? “是的。超级自大狂,你根本不知什么是爱,你只知道占有、占有、占有……”紫萱狂吼着。“而我,是个超级大傻瓜,我要走,离你远远的。”说着,便冲出大门。 宋凌无情的声音像一把利刀扫进她的耳朵。“紫萱,我不准你再让男人碰你。另外,这是第二次,你逃离我的怀中,我是个凡事不过三的男人,第三次,我一定会得到你的人。” “你,作梦!”紫萱含泪讥诮道,人已夺门而出。 紫萱冲到电梯口,吴易唤住了她。他见她的双眸红肿,抽抽噎噎,不禁有些心疼。 “来吧!我带你到一个地方。”他把紫萱拉进电梯,按第五十层楼。 五十楼是个宽敞空旷的大空间,没有任何办公部门,面对落地窗的高耸墙壁上,挂满了宋凌的画像。 “这是——”紫萱凝视着眼前的画作,虽然画的都是宋凌,但每幅都不一样,她看得出来,那是宋凌年少到壮年时期的画像。 她算一算,总共有十三幅。 “剩下的空白墙壁,还会继续挂上宋凌往后每年的画像。”吴易解释道。“这是宋欣,也就是方夫人亲手绘制的,她曾说过,宋凌每老一岁,她就要为他画幅画,直到她不能再画为止。” “为什么,宋凌要将画挂在这里?”紫萱狐疑问道。 “这栋楼原本只有五十层楼。宋凌喜欢站在这里看日落,他常常对我说,只要看到火红的夕阳,他的生命之火就会燃烧,他知道,他会得到全世界。”吴易嗤哼笑道。“这小子,野心比天神还大。” 听吴易这么说,紫萱竟升起一股莫名的骄傲,像天神般的男人看上她,这是她的荣耀吗? “当这幢大楼另砌地基,重新起造,盖了一百层楼时,已是五年以后的事了,宋凌不知道有多少个日子站在这里看夕阳。也许他舍不得,所以命令部属把画挂在这里,由这些画来代替他,向太阳朝拜,而他呢?则站在更高更远处——第九十九层。他靠太阳更近了,他发誓:再过五年,他会站在第两百层楼,迎接日出。这是他的梦想。”吴易说完后,突然沉默下来。 室内安静极了,过了半晌,紫萱自画像中回神,问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刚刚——”看着紫萱双颊酡红如晚霞,吴易轻咳一下,直言不讳道:“不骗你,我看得出来,凌儿真的很在乎你,他对你有不寻常的占有欲。” “占有?”她真是受够了,为什么都是占有?“我不要这字眼,我要他爱我。”紫萱终于说出实话了。 “他爱你?”吴易似乎颇诧异紫萱会说出这三个字。宋凌会爱她吗?他不敢保证。“我只能说——要等他说这三个字相当困难,我从不认为,凌儿会懂得爱。” 紫萱面色惨白。她别过脸,不肯正视这个事实。 “我也许说得太绝,但是,我知道凌儿是个冷血动物,所以——”看到紫萱凄凉的神情,吴易不忍再说下去,只是同情地说:“我一定伤了你。” “是的。”紫萱甩了一下头发,苦笑道:“算了,我要走了。” “不!听我说。”吴易急切道。“宋凌也许还不知道自己的改变,可是我却能明白,谁才是凌儿的生命之火。” “是谁?是他的财富,还是他的权势?”紫萱讽刺道。 “你错了,孩子,都不是,是——你。” “我?”紫萱瞪大了眼,简直无法置信。 “是的,他对你的欲望,已超过他对金钱的欲望。他想占有你,想让你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只因,你是他的生命之火。” “又是占有?他是病态的狂人!”紫萱猛摇头。“我只属于我自己,我是个独立的个体。” 说罢,便拂袖离去。 留下吴易一个人独看夕阳。 他对宋凌的忠心,使得他忧心忡忡起来。宋凌的未来会如何呢? 等日落壮观地影象消失后,吴易才恋恋不舍地回到九十九楼,宋凌的专属办公室。 令吴易震惊的是,他看见宋凌赤裸上身,坐在皮椅上,目光呆滞,若有所思。 “你——”吴易细细一瞧。“你的右手臂?” “被她咬的。”宋凌僵硬地牵动嘴角。“我发现,她真的有这种癖好,把我咬得惨不忍睹。好像如此,她才会快乐。” “上点药吧!”吴易把药箱拿出来。“咬得不轻呢!也许,不会留下疤痕。”这时他并没有像前次那样窃笑,反而充满同情。 “她为什么会这样对你?”吴易摇着头,纳闷地说。“这么深的齿痕,似乎是充满怨怼,她真的这么恨你?” 宋凌“居然”露出从未有过的哀愁神情。他简单说道:“我让她失去舞娘的工作,我不准许她在男人面前搔首弄姿。” “你怎么能这样?”吴易轻斥。“你的占有欲会把她害惨。她只是个平凡的女人,要靠跳舞来赚钱,她没有了金钱来源,你要她喝西北风?”在宋凌的伤口上,吴易不自觉地加重力道。“你太差劲了!” 宋凌疼痛呻吟,他不是不觉得愧疚,但是,一想到他受的“伤害”,便狠下心来说道:“不做我的情妇,就是这种下场。”他抿起嘴,态度坚决。 “你——”吴易话中带话。“你的伤害还真重呢!究竟是心伤,还是皮肉之伤?[奇][书][网]”他放下棉花,审视宋凌。 “我——”宋凌嗫嗫嚅嚅,说不出话来。 “紫萱固执如驴子,她宁愿饿死在街头,也不会找你的。”吴易说得相当笃定。 宋凌摇摇头,莞尔一笑。“我相信她会回来做我的情妇。” 吴易差点没吐血。是不是“恋爱”中的男女智商都会减退,还常常“秀逗”? 恋爱?这两个浮过吴易的脑海。 凌儿会“恋爱”吗”他会知道自己爱上的紫萱吗? 还是,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他只知道“占为己有”? “为什么你那样看我?”宋凌被盯得不知所措。“我很不舒服。” “你的心态有待研究,孩子。”吴易想“点醒”他。“紫萱在你心目中,到底占着什么位子?你好好想想吧!”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搬回家?”强尼苦着一张脸。他实在不愿意离开这里。“阳台上的紫罗兰没有我的照顾,会枯萎的。” “到乡下对你比较好。”紫萱安抚强尼。“那里有一大块空地,你也可以种花种草,而且珍妮佛夫妇会照顾你,你不是很喜欢他们吗?” “没错,那里毕竟是我们童年的家。我也该去探望安东尼了。”强尼沮丧道。“我好久没回去看爸爸了。” “是的,我们回去住一阵子,不过——”紫萱蹲在强尼面前。“你可能没办法去上课,没办法去看医生,那里离市中心太远,很多事都很不方便,你一定要乖乖的,不能出事,好吗?” “好。”强尼应允。 不久后,他们即到了波士顿郊区的史东牧场。 宋凌迟了一步,他所见到的情景是——人去楼空。 他失魂落魄地走在街道上,对任何事物都视而不见。 紫萱走了? 他真的做得太过火了? 他做了其他男人在同样情形下会做的事:灌醉自己,对所有的人及事都脾气暴躁——包括吴易。 吴易不能理解,这是宋凌?这是“东方之狮”吗?眼前的他,已经有着常人的情绪反应了。他真的“爱”上紫萱了吗? 一个星期后,宋凌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痛苦一直啃啮着他的心。他决定—— 无论天涯海角,他一定要找到紫萱。 史东牧场是安东尼家族的土地,隔着一条破烂不堪的桥,即是白理氏家族的牧场。 那天中午,他们到了目的地。 史东家的房子位在牧场旁边,自安东尼死后一直是珍妮佛夫妻在看守照顾。珍妮佛夫妇膝下无子,强尼虽是个有障碍的孩子,但他们对他也是疼爱有加。 他们热诚地欢迎紫萱及强尼,把楼上的小阁楼清理一番,还帮忙搬行李、打扫地板……到了黄昏,已有一个干净明亮的小房间迎接着他们。 他们一起用晚餐、聊天,强尼还跑去河边游泳。晚上睡觉时,这小子一碰到被单,就睡得死沉。 “他玩得好累!”紫萱爱怜地望着强尼甜美的睡脸,说道:“他一定很喜爱这里。” 珍妮佛笑道:“孩子嘛!需要大自然,就算是个智障儿,只要有青山绿水、广大草原,也能使他的病况好转。” “嗯,你说得好极了。”紫萱豁然开朗。“谁说强尼有病?他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孩子。”这一刻,她感到她满足。 这段日子,他们一起骑马、游泳、晒太阳、用餐。紫萱很溺爱他,甚至会专程赶到老远的地方去买巧克力。 白天,这种毫无牵挂、无忧无虑的生活,让紫萱感到心满意足,但一到了夜晚,“他”的笑脸总会悄悄融入她的灵魂。 她常常辗转难眠,瞪着天花板,想把这“侵入者”移出她的脑海—— 一个月后。 紫萱决定要定居在这里,做“牧羊女”。 反正,都市已不再有她容身之处,她也找不到工作了。只要有宋凌在,她根本翻不了身。 不过,牧场的生活很辛苦,一会儿是旱灾,一会儿是雷雨、暴风雨……这使得珍妮佛夫妇的经济情况时常陷入困境。 紫萱实在不愿打扰他们夫妇太久,尽管,她知道珍妮佛很疼爱强尼。 她突然有个奇想——去住白理氏的房子。 心意已决,她便决定先独自到白理氏家打扫。 “不知道那边的情况现在变得怎么样了,我想要一个人先去看看,等把那边都打理好之后,再带强尼过去,免得有什么意外,届时应付不来。强尼就麻烦你们照顾了。”紫萱向珍妮佛夫妇点头致谢。 “哪儿的话,这是应该的,倒是——”珍妮佛抬头看天色。“暴风雨应该快来了。你一个人去,我不太放心呢!”说罢已听到远方雷声大作。 “放心吧!我在这里长大,这点暴风雨,我见怪不怪了!”紫萱说完,即转身同强尼解释理由,还要他多听珍妮佛的话。 随后,她罩上雨衣,在黄昏时分,骑马往白理氏牧场的方向前进。 “Violet,你要小心。”强尼在门口呐喊叮咛。 “放心吧!我明天就会回家。”她对强尼挥挥手。 紫萱不过走了一半的路程,便狂风大作,天地整个阴暗下来,蓦地一道闪电,又是一阵雷鸣,紫萱被吓得六神无主。 她用力拉住缰绳。闪电一道道掠过天际,狂雨泻,她闪避不及,雨水一粒一粒像小石子般打在她的身上。 忽然一声巨大的雷声响起,她的耳朵快被震聋了。之后又出现一道白光,一声巨雷随之响起,惊动了马儿,马儿一嘶叫,前蹄举高,紫萱一不留神,整个人被摔在地上,碎石割伤她的衣服及肌肤。 她脊髓疼痛得几乎无法呼吸,马儿叫啸,一晃眼就跑远了。大雨不断地击打在紫萱的身上,她浑身发冷,眼睛也无法睁开。 她发现自己已经两难,无法返回史东家了,因为山谷里淹水,那条破旧的小桥已被黄色的污水淹没了。 巨雷继续轰隆作响,她全身冷得发紫。想往前走,但强风强雨迎面袭来,也根本无法向前。 在空旷的草地及一望无际的牧场上,她随时有被雷电打死的可能。她快速躲到一旁的高大岩石下,抚着耳,感到很恐惧不已。 “宋凌!宋凌”她哭喊着。“救我,救我,宋凌!” 她无法想像自己也会体验到这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她唯一遗憾的,就是没能对宋凌说出她的真心话。 “宋凌,我爱你!”她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雷声淹没了她的哭喊声,但她仍使尽全力呼喊:“宋凌,我爱你。” 她好后悔,没能向他倾吐这三个字。 “宋凌!”她无助地呻吟着。 在这荒郊野外,谁来救她? 一只手突然握住她的手臂,她猛然回头。 是宋凌? 紫萱不禁目瞪口呆,无法言语,双唇抖动,抽抽噎噎。她投入宋凌的怀中,娇声喊着:“宋凌!” 她觉得自己的世界突然一片光明。 “小傻瓜!”宋凌紧紧拥住紫萱。“在这雷电交加的风雨之中,你终于乖驯多了。” 宋凌掩不住得意的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来找她,还冒着差点被淹死的危险,现在,得到美人的拥抱,一切都值得了。 第四章 “小火焰,你想我、念我,一定要选择这时候吗?你听,雷鸣声,暴雨隆隆奔腾,你想害死我们吗?”宋凌朝紫萱的耳际吹一口气,嘲笑道。 这个自大狂!“你——”紫萱想开口骂他,但双手不经意碰到他的左手臂,不禁惊叫起来。“你受伤了!” “被岩石划伤的。”宋凌无所谓道。 伤口可不轻,尤其是经雨水冲淋后,伤口深处清晰可见。紫萱低头审视,她柔声问道:“痛吗?” “不!”宋凌摇头。“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这么温柔,我不会痛的。”他抿嘴笑道。 “宋凌!”紫萱有些感动,她抬起头,主动去亲吻宋凌的唇。 他俩双唇碰触的那一刻,身旁狂风暴雨的末日情景,已与他们无关了。他们沉醉于彼此心灵交会的契合中。 她真可人,虽然整个人湿漉漉的,但仍令他心悸。 宋凌温柔地调侃道:“你一定疯了。” 紫萱不服气的反驳。“你才发疯了呢!” “是的,我们都疯了,这样可以吗?”宋凌耸耸肩,自言自语道。“真是太疯狂了,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在雷雨交加的危险地带与一个红发女郎接吻。”他噘着唇,不明白自己怎会如此失控? “来,让我好好瞧瞧你!”他仔细端倪对眼前落汤鸡似的紫萱。“你的精神状态还正常吗?” “你又嘲笑我了?”紫萱翘起小嘴,不平地说。宋凌真是飞扬跋扈。 “这表示你还是正常的。”宋凌厚重的手指轻触紫萱的面颊,心疼地凝视着。她脸色泛白,双唇发紫,衬衫被勾破,全身湿答答的,红发黏在她的颈背上……看起来很是楚楚可怜,像是会轻易屈服的小猫咪。这时,她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他感到很欣慰,粲笑道:“你一定冻坏了。”他迅速脱下大外套,覆着她。“这地方太危险了,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你最熟,你说,我们可以去哪?” 紫萱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远方有一栋小木屋。” “远方?多远?”宋凌抹去脸上的雨水,远眺了一会儿。 “走路……要二、三十分钟吧!”紫萱指了方向。 话语未毕,宋凌已迫不及待地拉着紫萱的手,向前奔去。 不久后,雷声变小,雨势也渐弱,视野顿时清晰起来。宋凌的步伐很快,紫萱甚至要小跑步才跟得上。“快点!”宋凌的口气带着命令。“不然我们会完蛋。” 紫萱看着他,心里明白他是对的。 到达小木屋时,他们两人的心情都有些复杂。在一场恍若世界末日的暴风雨中,他们还能平安幸存,真是好运气。 “门锁着,看样子要破门而入了。”宋凌准备踢门。 “不!我有钥匙。”紫萱急急说道。蹲下身,从廊柱旁的木桶里拿出钥匙。“这里以前是我家,我很熟悉这里的一切。” 进入大厅,宋凌打开打火机,观察室内,发现右角落有火炉可以温暖两人冰冻的身体。 “有木头吗?”宋凌问道。 “在地下室。” “把衣服脱掉。”他命令道。“我去找木头。” 一会儿后,他抱着大块木头回来时,衣服还是完完整整地穿在紫萱身上。她哆嗦着身子蹲在角落里。 宋凌不禁恼火,恶声道:“不管你,让你冻死算了!”说着,便把木头丢进炉子里。不一会儿,火焰缓缓生起,温暖了室内。 “过来取火。”他低声叫嚷着。 紫萱靠近火炉,担心地看着宋凌左手臂年的伤,幸好血止住了,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宋凌开始脱掉湿衬衫、袜子、鞋子……他有一肚子不满。“你为什么不脱下衣服?”看着她别过脸,不敢见他赤裸的身子,不禁嘲讽道:“别告诉我你和强尼亲热时,身子都是包得严严密密的。” 紫萱闭上眼睛。对于宋凌的冷嘲热讽,她觉得心痛,但仍不想解释什么。 想到强尼碰过她,宋凌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心底如炉子的火焰一样炎炎地烧着。“如果你染上肺炎,可别怪我。” 他气嘟嘟地说。 紫萱只是双眸注视火焰,不搭理他的话。她的头发如火焰,令他又爱又恨。 看紫萱浑身发白,宋凌真担心她会冻死。他起身,蹑手蹑脚走到紫萱身边,尽管他内心忐忑不安怕会被拒绝,但他不要她有任何意外。 他突然抱住紫萱,先发制人,哟喝道:“我没有要做什么,只是想让你暖和些,你冻坏了。”他轻轻拥住紫萱,背抵着墙,让紫萱靠在他的腿上,头靠着他的胸膛。 紫萱虽试图抗拒,但宋凌是温暖的太阳,她被融化了。她只能乖乖任他摆布。他拿起大外套,盖住两人,熊熊烈火在一旁燃烧。“这样有没有较好些?”他用罕有的关怀口吻道。 紫萱点头,在他怀中的感觉真是太美好了。 室内异常沉静,唯一的声音,是哔哔咧咧的木头燃烧声,还有外头雷雨交加的轰隆声,以及两人的呼吸声。 宋凌突然感到有丝遗憾。“这般情影太美好,只可惜——” “可惜什么?”紫萱的脸微往后仰,轻声问。 “你穿着衣服。”宋凌戏谑道。 “色狼!”紫萱粲然笑道。“可惜你碰不到我。” “我是碰不到,不过你却可以咬到我。”宋凌嘴角一牵。“看你的手正握着的位置。” 紫萱低下间,一块小齿痕赫然出现在眼前。“是我——咬的吗?”她有些赤然。 “还会有别人吗?谁敢在‘东方之狮’的身上作怪?除了你这只红发小野猫之外。” “你说我是小野猫?”紫萱发火,咧牙露齿,佯装要对他大咬大嚼。 “够了,我最怕你这招。”宋凌知着求饶。“一会儿咬我的唇,一会儿咬我的手臂,下次会不会咬我的全身?”说着,还眨了眨右眼。 紫萱霎时红了脸,把小脸埋在宋凌的胸肌上。 “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出现在大雨中,像个希腊中的天神给我希望。”过了许久,紫萱小声问道。 “你不是呼唤着我的名字吗?所以我就出现了。”宋凌闭起双眸,心有余悸地道:“天啊!我真怕失去你。” “谢谢你救了我。”紫萱把手伸到宋凌背后,用力搂住他的腰。 “应该的。我还真谢谢这场暴风雨,让我们独处在这里,更让你困在我的怀里。”说着,将紫萱搂得更紧。 紫萱也心有同感。她耳贴着宋凌的胸口,感受他的心跳。这一刻,好宁静、好温情。 “问你一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 “问吧!我一定会据实以告。”隔着薄薄的衣物,宋凌的手掌按摩紫萱的背,让她觉得好舒服。 “为什么方夫人要帮你画画,而且还每年画一幅?” “她对我这大弟很愧疚嘛!”他叹了一口气。“这故事说来话长,祸源是我姊夫方楚,当时——”他长话短说,娓娓叙述他二十三岁那年发生的事。 “想不到,方楚的醋劲这么大。”紫萱摇头猛笑。 “所以,宋欣觉得太对不起我这个大弟,只好以画相赠,那一次被方楚毒打,我的太阳穴到现在还留有痕迹,你看——” 宋凌把头发往上拨,疤痕清清楚楚。 “我猜,若偏个三公分,你一定会一命呜呼哀哉。”紫萱惊讶道。 “没错。”宋凌眉毛一皱。“我很怀疑,宋欣怎会派你送画?” “我们是好友嘛!”紫萱简单叙述与方夫人认识的经过。“方夫人很喜欢我,她总是说,如果她二十岁就结婚,现在就会有我这么大的女儿了。”她顿了顿,又说道:“方夫人真是受人爱戴,她真是品味独特、心地善良的贵妇人。” “算了,她最爱作怪了!”宋凌嗤之以鼻。“办画展,永远以‘丈夫’作主题,实在太没创意!” “这表示他们相爱嘛!” “也许吧!”宋凌不愿多话。对他而言,世上是没有爱的,他觉得自己不会爱上别人。但是,他在乎紫萱,希望紫萱心中有他。他真搞不懂自己的心态。 他不屑地笑问:“什么是爱?” 紫萱别过头,不肯看宋凌。她觉得自己的心在抽痛着。她佯装没听见宋凌的话,问道:“告诉我关于你家庭的事。” “很正常、也很普通,我的父亲是宋咒凡,母亲是岳夜欣,大姊宋欣,二弟宋耀,三弟宋腾,四弟宋洋,还有一个鬼灵精的小妹宋薇,今年才十七岁。”他一一介绍,声音冷淡,似乎对家人没什么感情。 “宋咒凡?”紫萱有些惊讶。“他不是五十年代纵横世界的首要富商吗?” “是的,他很伟大。”宋凌有一丝自傲,但也有些感伤。“不过,一切终究是过眼云烟,一场空。现在,他只个平凡的父亲,一天到晚急着想抱孙子,催我们这些老男人结婚。”他频频叹气。 “老男人?”紫萱轻笑起来。“嗯,你的年纪的确颇大。” “鬼扯,鬼才Care年纪,我只知道绝对不要和我父亲一样。我要拥有全世界的财富,我是不凡的,没有女人能驾驭我,我是天人。”他说得口沫横飞,洋洋自得。 他的话再一次伤了紫萱。她按捺不住想哭的冲动,把脸藏在宋凌肩窝处。 她的缄默,让宋凌感到纳闷,急急低头俯视,忧心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突然想到——”紫萱凄凉一笑。“你想过要结婚、拥有一个家,或是自己的小孩吗?” “这是常人的行为,我又不是凡人。”宋凌傲慢地说道。“所以,我要你做我的情妇,已算是很大的恩惠了。” 紫萱苦笑着垂下眼,再问一个她已知道答案的问题。“你要我做你的女人,是不是因为一头红发?” 宋凌思忖一会儿,认同地点点头。“也许吧!我曾经在夜里幻想你是黑发事后证明,我做得很好。”他扯谎道。 我恨他!这是紫萱仅能告诉自己的话。她无法原谅这无心无肝的男人!她伤心欲绝,不顾后果地狠狠咬住宋凌的肩膀,算是回报他给自己带来的伤害。 “你——”宋凌咬牙,疼痛得道不出话来。 他还没来得及咒骂紫萱无情,紫萱已松了口,抢过大外套,蜷在角落里,冷冷地说道:“我要睡了。”她把外套盖到头上,不肯让宋凌看见她伤心欲哭的脸。 宋凌真的抓狂了。“该死,你这是什么狗屎态度?翻脸比换衣服还快?”他无法猜透她的心意,前一秒还柔情万千地躺在他怀中,下一秒就离他远远的,好像他是她三世仇人似的。莫名其妙嘛! 紫萱还是不理会宋凌。 宋凌急恼地走向紫萱,他愤怒的声音立刻响起。“我说过,当我第三次遇见你,我一定要得到你的人。” 紫萱还未能细嚼他的话中话,大外套已被宋凌夺去。她惊嚷,立刻本能地将双手抱在胸前,保护自己。“你要干么?”她迅速躲向角落。 “不准过来。”紫萱的反应出乎他意料之外。“如果你再碰我,我就自杀。”她威胁道。 “为什么?”宋凌发现自己无法了解紫萱反反复复的心理,她拒绝他,只因他失手打了她吗? “我不能对不起强尼。”紫萱慌慌乱乱地回答道。 这答案在宋凌的意料之外,而且也给了他很大的伤害。 “我比不上他?”宋凌露出惯有的嘲弄表情笑道,心底却是无可言喻的伤痛。 “是的,你一点都比不上他。他的心地善良,是天使的化身,我爱他,他也爱我。”紫萱虽面带微笑,心里却在哭泣。宋凌,你不爱我,为什么你不能爱我? 宋凌也不好过。但他没有表现出他的痛苦,但却不断的抽搐。他面无表情的盯住紫萱,转身将她的衣服丢入火炉中,以示愤怒。 “你没衣服穿了!”他嘲笑道。 “你——”紫萱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她内心感到害怕,倒不是怕宋凌会非礼她,而是怕当宋凌再次触碰她,她一定会迷失,所有的谎言都将被拆穿。 届时,他会明白一切。 宋凌把大外套丢给紫萱,抛下一句话:“穿上它,睡了吧!明天,我会送你回强尼那儿。” 紫萱迅速穿上大外套,背对着宋凌。太多的惊吓使她疲倦不堪,很快便沉沉入睡。 她不会知道,宋凌用手抵着腰,触着她烙下的“齿痕”,难过得无法言语。 经历了这件事,宋凌对两人间的关系有了另一层的认识——他必须先得到紫萱的心,才能得到她的人。 他突然有个邪恶的想法。 紫萱蜷在另一个角落,睡得好深沉。 宋凌却一夜无眠。他赤裸上身,只着西装裤,凝视着窗外。雨势小了,河水也平稳多了。 显然,暴风雨过了。 他转头端倪沉睡中的可人儿,嘴角浮现一抹凄凉的笑意。 紫萱突然醒了过来。 风呼呼地吹进来,许久她才完全睁开双眸,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突然,外面传来引擎声,声音大得几乎把她的耳朵给震聋了。 她抬着望向天窗,不禁一愣,她居然看到了—— 一架直升机就停在房子前面。 风又强又冷。宋凌赤裸的上身肌肤泛着苍白,她注视他腰部的伤口,想起了昨夜,也忆起了外套下的自己一丝不挂。 腰部很脆弱,她的力道与上次咬他胳臂的力量相当,因此宋凌受伤更深了,腰部除了齿痕、血渍,还有一大片瘀血。 她穿着外套尚觉得寒冷,宋凌一定也会冷了,可是,他好似不怕狂风骤雨,他像是——“森林之王”。 冷不防地,宋凌回首,两人四目交接,他的眼神令人难以测透。紫萱急忙低下头,不敢正视他。她感到好愧疚。 宋凌走向她,伸手横抱住紫萱,不管她挣扎,甚至用利牙咬住他的颈子。他把她抱到直升机上,然后抛到椅子上。 他摸摸劲上的伤口,咒骂几句脏话,随即关上门,坐在另一侧。“起飞!”他命令道。 驾驶人员隔玻璃窗对紫萱咧嘴大笑。 是吴易! 直升机缓缓升到高空中。 紫萱开始紧张了,怒吼道:“你要带我去哪?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你为什么要咬我?”宋凌指指腰部的伤,及颈上的新咬痕。你应该知道做这些事情的代价。” 吴易透过镜子看到了一切。他感到震惊不已,凌儿好似受了重伤,肉体的伤口之外,还多了……心灵的创痛。 跟了宋凌这么多年,吴易明白,宋凌喜怒哀乐的从不形于色,他永远不会变脸。只是当他伤心时,他会习惯性地紧抿着唇,直到抿成一条直线。 所以吴易知道,此时宋凌是多么的伤心欲绝。 “你……要如何?”紫萱坐在一角,紧紧揪着外套衣领,叫道。 “放心,我不会碰你的。我记得你说过,你不能对不起强尼。”宋凌别过脸,心底是锥心的痛。 “那你……”紫萱感觉心脏狂乱跳动,是害怕,也有些心疼。 “陪我去私人岛屿,前年买下的。岛上水果、食物应有尽有,但没有人,所以我称它是无人岛。” “为什么要我陪?”紫萱隐隐约约知道答案,但她要宋凌亲口说出。 “我累了。”宋凌说这句话时是如此的沮丧。“我想去那地方休息渡假,你愿意陪陪我吗?”他诚恳地问道。 吴易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凌儿累了?这是他从未有过的表情,一心只知汲取名利的“狮子”,居然累了? 凌儿,你似乎变得会“恳求”别人,而不是一味的“命令”、“指挥”了。 直升机螺旋桨发出巨大的声响,使得气氛突然有些诡谲。 宋凌在等待,他希望紫萱能答应。这是他第一次要求女人,带女人去他最爱的地方——一个可以赏夕阳的岛屿。 过了好久,紫萱嗫嚅地说:“如果……我……说……不呢?”她只想到强尼,她不能离开他太久。 “你——”宋凌眼中闪过一丝哀痛,他迅速侧过脸,不让紫萱看到。 吴易却瞧见了。此刻他只觉得应该让直升机干脆撞山谷算了。宋凌从未有过落寞伤痛的神情,让他好生不忍。 “二十天。”宋凌像是谈生意般,同紫萱谈判。“只要二十天,之后我会送你回家。” “不行。”紫萱不经思考便摇头拒绝。 “十天。”宋凌让步了,把行程缩短。 “不行。” “五天。”宋凌感觉自己压抑下去的本性,又快要爆发开来。 “我说不行就不行,送我回家。”紫萱也光火了。 “三天。” “不要。”这算什么?商品买卖?紫萱决定死也不肯。 “他妈的!”宋凌咒骂起来,趋身向紫萱。 “别碰我!”紫萱迅速躲到角落。 “如果——你不答应,我会脱光你的衣服。记住,这件外套是我的。” “你——”紫萱真的害怕了,但又不肯屈服。 “你是不是想要一丝不挂?是的,我忘了你是暴露狂,喜欢在男人面前扭动屁股。”他怒目瞪视,口出恶言。“紫萱,你别逼我。”他握紧双拳,试图控制自己即将失控的行为。 紫萱知道他会脱下她的衣服。她正襟危坐地思忖,她该如何?但沉默让宋凌产生误会了。 “你要回家?好,外套还我。”宋凌冲向紫萱,揪起她的大衣,但看到她恐惧忧伤的双眼,他又止住行动了。 他悲哀道:“我只向你‘求’三天,你就这么吝啬,不肯给我,为什么?” 老天!他用了‘求’这字眼,吴易真想昏倒。 “我要打电话回家。”紫萱道。 “可以。”宋凌点头应允。 “这三天……你……不能碰我。”这才是紫萱最在乎惊怕的事。只要宋凌再温柔一次,只要他再抚触她一次,她一定会融在他怀中。 宋凌双眸炯炯发光,半晌,才肃然道:“你放心吧!我不会碰你。” 他坐回椅子上,继续道:“只是陪我散步、看夕阳、晒晒太阳,仅此而已。”他的表情好认真。 他怎么突然有如此大的改变?紫萱惊惧地注视他,内心更加惶乱,她是不是不再吸引他了?她的心抽动不停。 “如何?”宋凌柔声问道。 “好……吧!”紫萱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 宋凌主动把行动电话拿给紫萱。“打电话回家。” 紫萱颤抖着拨号码,接电话的是珍妮佛,她思忖该如何开口。 “我……可能……要三天以后才回家,你可以……帮我照顾强尼吗?”紫萱结巴道。 “你要去哪,Violet?” “我——”她根本答不出来。 珍妮佛似乎明了,释然道:“好好去玩吧!你也累太久了,强尼一直是沉重的包袱,你是应该休息了。” “不!他不会是我的负担。”紫萱急急说道。“只有这三天,我不会抛弃他的,三天后我就回家。” “好,你放心,强尼那里,我会这排的。”珍妮佛不忘说道。“Violet!,强尼很需要你的。” “是的,我知道,告诉他,我很爱他。”紫萱挂上电话,沮丧的低语。 就像珍妮佛说的,强尼是个大麻烦,就算她爱宋凌,宋凌能接受强尼吗?一个终身智障的小孩? 宋凌嘴角牵动一下,表情怪异。他索性闭上双眸,不肯承认自己有多痛苦。 两人皆陷入沉思之中—— 直升机直接开往飞机场。 宋凌决定要乘私人豪华飞机去无人岛。 他下直升机,牵着紫萱的手。 私人飞机已在远处等待他们,旁边众多的安全人员表情很冷淡,似乎对老板旁边这个衣着邋遢的红发小女孩视而不见。他们两人坐上飞机锁上飞机门。 紫萱心底暗笑,只怕宋凌带过太多女人,他们是见怪不怪了。她低头俯视自己的光脚丫子,再抬头看看宋凌裸露的上身,腰部及颈上都有齿痕,她思忖,那些安全人员会怎么想? “他们会相信昨晚,我们一定有个惊天动地的结合。”仿佛看穿紫萱的心思,宋凌低头在她耳际说道。 “你——”紫萱咬住下唇,不知该说什么。 “你辩解也没用,事实摆在眼前。”他用手指着腰,戏谑道。 知道宋凌在逗着自己,紫萱不禁嘴角上扬,笑道:“早知道,我应该把你咬得遍体鳞伤、血肉模糊、全身溃烂,看你还编不编出理由,拽不拽得起来?” “所谓最毒妇人心就是如此。但我心甘情愿奉献我的身体让你‘磨牙’。”宋凌玩笑道,眼中溢满柔情。 紫萱侧头盯着宋凌笑着,心底很喜欢他这种平易近人、亲切的态度。如果,他能一直如此柔情相等,她一定—— 飞机突然向前滑行,很快地,飞机呈四十五度向上飞行,飞行嘎嘎作响,摇摆不定。紫萱回过神,这才意识到,驾驶飞机的竟是宋凌。 “天啊!是你在驾驶?”紫萱不禁害怕起来。“吴易呢?吴易的技术比你好太多了,快叫他,你不要拿我们的生命开玩笑。” 飞机一个大回转,紫萱险些摔落椅下。“求求你,宋凌,快叫吴易。” “这是你第一次求我。”宋凌咧嘴得意笑道:“快系好安全带,小心,坐稳了。” 紫萱连忙坐稳,把安全带扣上。她噤若寒蝉。“吴易呢?” “他不想打扰我们,他很知趣的。”说着,意味深长地瞥了紫萱一眼。“这三天,这世界就只有我们两人。” “这……对你很重要吗?” “当然。”宋凌不假思索点头回道。 紫萱心中泛起一股暖流,他说的——这世界只有我们两人。这句话,让她觉得即使赔上性命也值得。 然而事实上,吴易是对着飞机门板吼叫,要求宋凌让他入内,因为,他是宋凌,岂能单独行动? 吴易心跳加速,他奉命要保护大少爷,结果,宋凌却甩开他及安全人员? 不行,一定要立刻找到人才行。否则,出了问题,他可承担不起。 吴易盘算,宋凌口中所谓的“无人岛”,少说也有十来个,他决定一个一个去探寻。 紫萱似乎很紧张,她眼睛眨都不愿眨一下,只是一直盯着前方看。宋凌心疼道:“小火焰,看看你的下方,换个角度,不然,你的眼睛会僵掉的。” 紫萱听话地低下头。她看到蔚蓝的海岸,海鸥在海上遨翔。高山峻岭、红砖白瓦、人潮车阵都离她好远。她有一股无法言喻的心情。 她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呢喃道:“好美!” 宋凌侧头注视紫萱的神情,觉得她比太阳还美,以前他迷恋夕阳,现在则迷恋她——他心中的小火焰。 “啊——”紫萱尖叫起来,宋凌回头,紧急右转,飞机差点撞上山谷。 “你——”紫萱正想破口开骂,但—— 宋凌恶人先告状。“你应该相信你对我的影响力。我一看见你就失了神,你看,差点害我俩丧命。你——到后面机舱去洗澡或睡觉,好吗?到了目的地,我自然会叫你起来。” 宋凌的语气虽是责备,但紫萱明了他话中的深情,她真的觉得好满足。她起身,冷不防地在宋凌额际印上一吻,羞涩说道:“没有你,我就无法看到这壮观的画面。” 宋凌感觉自己好像得了重病般的痛苦。他粗声道:“你赶快离开我好不好?我正尽全力克制自己不准碰你。” “不碰我?”紫萱想到当初说好的“条件”。真是为难他了。紫萱相当感动,也很心疼他受了苦。他是在乎我的。紫萱放下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心想自己还是有绝佳的诱惑力,而非对他失去了吸引力。 她又低头转啄宋凌的唇,丢下一句:“待会儿见!”然后往后跑。她隐约还听宋凌重重的喘气声呢! 这飞机虽小,却是豪华又五脏俱全的客舱。 装满设备新颖,舱内用最高级的地毯及红桧木饰,有一张雪白大床、电视机、冰箱,还有一间浴室,卫浴设备一应俱全。 紫萱解下衣物,到莲蓬头下洗头、洗澡,直到她认定自己是真的醒着,且与宋凌同在这飞机上,不是个梦,才依依不舍地踏出浴室。 她围着白毛巾,四处寻找换洗的衣物。终于在角落发现一个小衣柜,都是宋凌宽宽松松、XL号的大T恤、衬衫、短裤,只怕裤子穿了又要滑下来了。但如果要她再穿回那件污秽的脏外套,她宁可一丝不挂。 终于紫萱找到一件看起来较顺眼,SIZE较小的白T恤。她毫不迟疑的套上,T恤长度刚好盖到她的大腿。她又套上一件大短裤,再寻条大手帕当腰带系上。望着镜中的自己,紫萱不禁笑了起来,这样子多像小时候偷穿妈妈衣服的感觉呀! 她不顾到前舱找宋凌,于是跳上雪白大床,蜷在床角,盖着被单,很快地便进入了梦乡。 宋凌凝视着雪白大床上的红发女郎。 真奇怪,他仿佛早已熟悉这般情景,紫萱躺在他的床上,露出火红的秀发,及白里透红的肌肤。他莞尔一笑,或许潜意识里,他早就和她在前世相遇过,他们本来就是属于彼此。 会吗?他从不认为他会属于任何女人,但现在,他真的希望能从紫萱口中听到那三个字,那三个他曾经轻视鄙夷的字眼。 这世间会有情吗?他又驸会女人相爱吗?“爱”这个字,最近常浮上他的脑际,他很纳罕,“爱”,究竟是什么? 他只想把紫萱“占为己有”,拥有她一辈子,这是不是就是爱? 但是,他不可能结婚啊!他从未有结婚的念头。有爱是不是就会结婚?就像宋欣和方楚相爱,他们就结婚了。但他只想占有她,让她成为宋凌的女人罢了。可是…… 宋凌感觉迷惘极了。他坐在床边,细细瞧着紫萱,仿佛看到年少时一直在他脑际心里的那团艳阳。他不禁看入神了。 紫萱突然睁开眼,她原本不高兴别人偷窥她睡觉,但当她的目光和宋凌交接在一起,她看到宋凌眼中的绵绵情意,她的心被融化了。 “你偷看我睡觉。”紫萱娇笑道。 宋凌突然回神,讷讷道:“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被你迷住了。”他坦诚道。 紫萱心中一阵悸动,又惊又喜。 “不要怀疑你对我的吸引力。”宋凌深情地笑望着紫萱。“快下床,不然,我会爬上床黏住你。” 紫萱羞红了双颊,立刻乖乖下床。宋凌看见她的穿着,不禁朗声大笑起来。“不错,你的打扮像小男孩,这样是保险多了,起码可以降低你的诱惑力,那我一定可以平安渡过这三天。” 他拉住紫萱的手,“走吧!目的地到了。” 飞机降落在小岛延伸出来的平行小滑道上。这岛屿非常隐蔽,有浅白的沙滩,浓密的树林,中间建有一幢极具古意的别墅,空气中弥漫着甜美的花香。 这里是人间天堂,紫萱告诉自己。而且环伺周围的绿意,各种不同的花色,都使这无人岛显得生趣盎然。 宋凌带紫萱绕了一圈,走上一条小径。他推紫萱上山,因为坡实在太陡了。紫萱走得很累,但是听到瀑布的声音,她的精神又来了。 她愉悦的惊呼。“宋凌,这里好可爱。” 瀑布自光滑的岩石倾泻到底下的池子里,明亮的太阳和溅洒下的水珠,构成一幅七彩的世界。紫萱整个心情都放松了。 “你可以来这里游泳和洗澡。”但看到紫萱面带难色,宋凌保证道:“放心,我不会偷看的,但是我怕池中有蛇。” “你的意思是,没有你,我还是不要来比较好,是不是?”紫萱慧黠道。 “聪明,一点就通。”宋凌旋身拉紫萱下山。 第五章 黄昏时分。 宋凌和紫萱肩并肩坐在海滩上。 “陪我看夕阳。”宋凌要求道。 紫萱点头,但没有看宋凌,兀自凝视火红的夕阳。日正当中时,烈阳总是炙热得让人不敢逼视,只有在快下山时,它的热力才减弱,让人可以恣意欣赏它。 难怪,宋凌喜欢看夕阳,就连她自己也深深迷恋起来。 宋凌若有所思的开口说道:“孤独的影子,在夕阳下站了三十多年,现在总算多了一个伴。”他看看地上两个相交的影子。 这是他的真心话?紫萱有些不知所措。 宋凌拉她站起身。“想吃什么?你一定饿坏了。”他看看手表,是吃晚饭的时候间了。 “随便,由你作主,这岛上你最熟悉。”她不假思索地说。“反正这三天,我完全属于你。”言毕,惊觉说得太露骨,不禁羞红脸。 宋凌双眸发光道:“是的,属于我。我保证,三天后,你会离不开我,你不会是个独立的个体,你不是紫萱,只是宋凌的延伸。你不再属于你自己。”他的语气不再是狂妄,而是诚诚恳恳。 “不可能的。”紫萱摇头,笃定地说。“你答应过你不碰我。所以我不会属于你。” “会的,你会的。”宋凌魑魅的双眼,与她梦中的一模一样。 “宋凌!”紫萱心理有些恐惧。“你要带我去哪儿?”三更半夜,他们乘着游艇,航行在茫茫黑夜之中。 很快地,岛屿不见了,他们的四周全是海洋,看不见任何人或地面,有的,只是黑沉沉的海洋与天空。 游艇停下来,宋凌点上油灯。“来,坐好。”他指示紫萱在一张强而有力的椅子上坐下。 紫萱看宋凌蹲身拿工具,好奇问道:“做什么?” “钓鱼。” “钓鱼?”他还真有闲情逸致呢! “是的,很好玩的。”宋凌把鱼竿交给紫萱,自己也执一把。他在紫萱旁边坐下,中间还摆着刚刚从岛上摘下的水果。“吃吧!放轻松些。” 他把钓竿抛得远远的,然后静静的垂钓。紫萱也随他做同样的动作。 “来!吃水果。”宋凌自己咬一口苹果,随即把另一个苹果丢给紫萱。他们边吃边钓鱼,紫萱与他一搭一唱地聊着天。 宋凌把匍萄塞入紫萱的口中,她的唇碰到宋凌的手指,她的脸蓦地红了,幸好,黑夜做了最佳屏障。 “宋凌。”紫萱突然唤道。 “嗯!”宋凌跷着二郎腿。尽管天色暗黑,伸手不见五指,他还是把大草帽盖在头上,不肯看紫萱。 “为什么你要把脸盖住?” “怕见了你,我会控制不住。”宋凌老实道。 紫萱嫣然一笑。“我穿是你的衣服,这已经降低我的魅力了。” “不过,你的美腿还是遮不住。”宋凌懒洋洋道,挺起身,摘下帽子,火辣辣的眼神盯住紫萱。 “三天嘛!一下就过了。”紫萱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宋凌耸耸肩,目光冷冷地看着夜空。 “宋凌。”紫萱突然又开口,打破沉默。“我一直觉得方夫人画你画得不是很好。”她怯怯地说道。 “是吗?” “嗯!真实的你,比画中的你要英俊一百倍。”紫萱说得相当坦诚。“也许,因为你像一头狮子,而狮子是最难画的,方夫人画不出来。” “才怪!”宋凌嗤之以鼻。“宋欣常常说我那没有恋爱过的模样,她实在画不出来,她只会画充满爱意的人。而我一直不知道爱的滋味是什么,所以,她才把我画得特别难看。” 一点也没错,她觉得画中的宋凌确是没有爱的滋润的男人。她真想问,宋凌,你会爱我吗?不过,她没有勇气问出口。 突然,她的钓竿一颤,她惊叫:“有了!” “别松手。”宋凌连忙坐起身。“把鱼拉上来。”他边拉边教导紫萱正确的姿势。 “不!”紫萱难过地吐着气。“太重了,我拉不动。” 宋凌坐到紫萱后面,抱住她的腰,抓住她的手。“我们一起努力。” “加油!”他眨眼叫道,开始收鱼竿。“加油!” “加油!别放弃!” 他们边收边放,一会儿鱼便跳落到游艇上。“哇!好大!”紫萱兴奋地叫着。 是一条大约三尺长、重达一公斤半的鲫鱼。 宋凌把鱼捧在手上,眼睛盯着紫萱,两人开怀大笑起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合作的成绩,也是他们一次心灵的交流。 “不错,有收获,早餐解决了。”宋凌开始他的早点计划——在游艇上烤鱼。 天空泛白,他们边吃鱼肉边欣赏日出。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 “宋凌,你该不会一直把我留在船上吧!”紫萱不禁纳闷,连续十二个钟头,她竟然双脚未着陆地。上午的阳光好大呀!” 宋凌抬头看着紫萱,发现阳光似乎晒伤了她的肌肤,顿时心疼起来。可是,他不敢把紫萱带到房子里,只怕一到房间,他会控制不住。 “我们来潜水。”宋凌提议道。 “潜水?”紫萱双眸大睁。她从未见过海底世界。 “是的。”宋凌兴致高昂,连忙到船舱拿器具。“啊!”他突然想到,紫萱好像没有泳衣穿呢!“你没泳衣——” 紫萱兴致一来,可管不了那么多。“不管!我要潜水。”她撒娇着。 宋凌只好帮她套上整套的潜水用具。只要她高兴,他也无所谓,紫萱也跟随在后,越潜越深;海底世界整个展开在她眼前,新鲜、又美丽非凡,岂是生长在陆地的人所能想像的?她感觉好愉快,这是遇见宋凌以来。最刺激兴奋的一件事。突然之间,她好感激宋凌带她来见识这番美景。 她好奇地用手轻触游过来的章鱼,宋凌吓得拔腿就跑,她还用手抓住他的脚,不让他逃跑。但宋凌力气大,不仅能继续往上游,而且还拖着紫萱直到海面上。 宋凌抱住紫萱,双双漂浮在海面上,许久许久,他们就这样静静凝视这片蓝天碧海。 “我肚子好饿!”这诗情画意的时刻,被紫萱肚子咕噜叫声给破坏了。“我[奇][书][网]要上游艇,开回岛屿。”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湿漉漉的,我怕……”宋凌的声音有丝颤抖。 “面对现实吧!不能一直逃避,待在海面上吧!”紫萱正经八百地说。“我会一上游艇就用被单把自己裹得紧紧的。求求你,宋凌,我又冷又饿又渴。” “对不起,害你受苦了。”宋凌心疼地抚着紫萱的面颊及火红的秀发。 他说对不起?紫萱真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有毛病?她狐疑,是不是岛上的热情气氛改变了他?还是他们之间无形的吸引力,渐渐泛开来,连宋凌也无法抗拒这份情感?他会发觉自己的奇妙改变吗? “你……向我道歉,你知道吗?”紫萱突然有些哽咽。“你居然会向人道歉?”宋凌似乎不那么刚负自用了,也开始为她着想了。 “我知道。”宋凌亲吻一下紫萱的额头。“快上来,不然你会冻坏。”他也懂得关心了。 他温柔地为紫萱盖上被单。游艇快速向岛屿驶去。 紫萱淋浴完毕,再换上宋凌的衬衫及短裤。现在是中午,她感觉时间过得好快,与宋凌在一起,只剩一天半了。 突然,她闻到一股烧焦味,急忙寻找味道的来源,最后看到海滩上的宋凌正在忙东忙西,好像在烤肉。 她跑向宋凌。宋凌赤裸着上身,汗水漓淋,看到紫萱,笑着眨眼。“我在烤牛肉。” “烤牛肉?”紫萱猛摇头。“你还烤焦了呢!”她嘲笑着。“我来帮你。”她坐到宋凌身边,为他把炉子的火弄小些。“火太大,会把表皮的肉烧黑,内层反而无法熟。” 她煽火,把火势调到一定程度。“这样应该可以了。” 宋凌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怪异。“我想烤肉给你吃,讨好你,结果,反倒是你讨好我。”说完,还吐吐舌头。 “你的讨好方式似乎错了。”紫萱用手指着宋凌被熏黑的脸,嘲笑道。 “是吗?”冷不防,宋凌用手指抹自己的黑脸,再往紫萱的脸贴上去,紫萱嬉笑着快速逃跑。 他们像无忧无虑的金童玉女,逍遥地玩乐着。 “吃饱了吗?”宋凌抚顺紫萱的秀发,问道。 “有你体贴的心,我当然吃得好饱。紫萱握住宋凌的手,笑咪咪道。“你难得如此有心、温柔地对一个女人。” 他们躺在金黄的沙滩上。午后炙热的太阳,使沙滩酷热得令人难以逗留。幸好有大洋伞,为他们挡住烈焰。他们并肩斜躺在一起,谁也不肯离去。 但,时间毕竟有限。 “你现在想做什么?我一定奉陪。”宋凌突然开口说道。 紫萱侧头想了想。“我想捡贝壳。” “好主意。” 他们跑到海岸边,紫萱跪在地上,沿着浅岸沙滩捡了好多贝壳,逼得宋凌拿自己的衬衫当布袋,装紫萱捡拾回来、不同形式的贝壳。 “够了,不要再捡了。”宋凌嚷着。“你至少已捡了上百个贝壳了。我真是被你骗了,还把衬衫脱下来装这一文不值的寄居蟹的家。”他可真会形容贝壳的用处。 “求求你,我还要捡一个粉红色的、紫色的……”紫萱故作哀求状。她明白,宋凌一定会心软的。 “我真是败给你了。”宋凌紧抿双唇、摇头、一副没辙的表情。“好,回去我帮你洗贝壳,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紫萱警觉地问道。 “不是你想的那件事。”宋凌仿佛能看穿紫萱。他戏谑道:“黄昏到了,陪我看夕阳好吗?” “你——”紫萱欲言双止。是的,今天是他们最后一次看夕阳的机会,明天,她就要离开了。 她内心突然感伤起来。缓缓点着头。 宋凌倏地紧紧揽住紫萱,她的头倚在他肩上。夕阳把他们的身影染成金黄色,他们共同沐浴在大自然神奇的魔力下。 紫萱,你知道吗?宋凌在心底告诉她—— 这一刻,我愿意用我所有的财富,来换取你躺在我怀中的时间,将短暂化成永恒。 而紫萱也在心底说着——宋凌,你知道吗?虽然只有三天,但已够我一生一世回味。这三天,心灵的沟通甚于肉体。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忘记彼此身体上的亲密关系,但是,心灵的交流,却永远也忘不了。 尤其,我已发现你真实的面目。在你冷漠的表情下,是柔情,是体贴,是幽默,是热忱。 这三天,我们彼此探索、了解、沟通……我明白,我再也不是我自己了。我怎能了无遗憾地离去呢? 怀里抱着紫萱,然而宋凌此刻并没有任何情欲。他顿时明白,他对紫萱的爱,已由肉体升华成精神之爱。 这是爱吗? 他爱紫萱吗? 他早就不知不觉的爱上了紫萱了吗? 只是他跋扈狂妄得不肯承认? 他把紫萱搂得好紧,却仍然不明白答案为何? 夜晚。 冷风从海面上徐徐吹来,带来了些许寒意。太阳早已下山,但他们谁也不肯离去。 过了好久,宋凌开口了。“今天是我们相处的最后一夜。”他语气充满恋恋不舍。“晚上想吃什么?” 紫萱没有回答宋凌的问话,兀自咕哝道:“我想换回女性化的衣服。我觉得自己像是个顽皮的大男孩,不像女人。” “有差别吗?”宋凌仰天大笑。“不管你是野丫头、坏男孩,或是十足女人味的女人,都一样吸引着我。” “是吗?”紫萱望着宋凌,不太有信心地问道。 “当然。”宋凌亲亲紫萱的鼻尖,皱皱眉头。“而且,你这两天的收获,是鼻尖多了好多小雀斑。” “天啊!”紫萱紧张地摸摸自己的鼻子。“还不都是你害的,拚命让我晒太阳。” “如果不这么做,如今你还会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吗?只怕,我们现在还在床上难分难舍呢!”宋凌幽默道,双眸熠熠生辉。 紫萱垂下头,不敢直视宋凌。 “好好洗个澡,我去找女人的衣服来给你。”宋凌拉紫萱站起身。 “女人的衣服?”紫萱一听,醋意大起。难不成宋凌曾经带别的女人来这无人岛上?“这里怎会有女人的衣服?”她佯装不在乎地讥讽道:“宋总裁,你的女性伴侣还真是数不清呢!” 宋凌嘴角抽搐一下。“我没有必要向你解释。”言毕,转身大步离去。心里实在厌恶紫萱对他的不信任。 宋凌冲动说出的话刺伤了紫萱。她呆呆的待在客房一角,裹着被单,拒绝承认自己有多伤心。 这就是他们的最后一晚? 原本,她打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要来一个盛大的烛光晚餐,让宋凌无法忘记她。 可是,只要想到宋凌曾经带别的女人来无人岛,与他一起赏夕阳、钓鱼,甚至……躺在同一张床上,她就无法接受。 老天!她好想哭。 她抬头看钟,晚上十点。 明天一早,她就要离开宋凌,回到强尼身边。他不会记得他的生命中曾有个红发女郎。 忽然,敲门声响起。 紫萱揩去泪水,走去开门。“干什么?”她冷冷问道。 “你要不要吃饭?”宋凌站在房门外,礼貌而疏远地问道。 你在做什么?宋凌。他咒骂自己,你不是要来问她这个蠢问题吧!她当然一定饿坏了。你不是要轻轻拥她入怀,告诉她事实,甚至吻去她的泪珠? 可是你不敢,因为你怕付出。 “不要。”说着,紫萱就要关上门。她不想让宋凌看到她。 “对不起,我……没有衣服让你穿。”这是实话,宋欣把所的衣服都搬走,只剩下一件该死的性感睡衣。 “是的,你的情人把衣服都搬走了。”紫萱刻薄道。“下次,请你在带伴侣来之前,先为她们准备衣服,好吗?你是不是很喜欢看她们赤裸裸的奔向你?” 宋凌一听,不禁光火,眼中闪着惊人的怒焰,那是紫萱从未见过的。“你为什么要诬蔑我,为什么这么不信任我?”他用力摇撼紫萱的双肩。 “我——没——有。”紫萱极力否认。“放手!”她不想暴露出自己的脆弱。 “紫萱!”宋凌动情地唤着她。“我曾经说过,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你要什么?说出来,我一定满足你。” 紫萱面无表情地望着宋凌,心底却呐喊着:你!我要你!我要你爱我。 “做我的情人。”宋凌生涩地开口哀求。 “情人!”紫萱感觉自己伤痕累累。她哼嗯的笑道:“情人与情妇又有何不同?” “不同。”宋凌马上接口,慎重地说道。“情妇是没有任何情感的,只有肉体的情欲;而情人则表示我对你相当重视,甚至有感情,你与那些情妇是不同的,我会给你承诺。” “什么承诺?”紫萱觉得很有趣,冷笑问道。 守凌思忖半晌,缓缓开口说道:“陪我一生一世。” 宋凌明白,紫萱不重视金钱,唯有让她感动,并给予“承诺”,她才会答应。 “陪你一生一世?”紫萱甩开宋凌的手。“这就是你的承诺?不够!”不够!不够!她无言地对他呐喊道:我要一个婚礼、一个家、一个丈夫,这才是爱人的承诺。 她咬住下唇,问道:“做你的情人?” 宋凌真情真义地注视她,等待她的应允。“答应我!” “免——谈。”紫萱狠心道出这两字。 宋凌脸色一下子刷白,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紫萱伤了宋凌仅有的自尊。他坐在床前,审视着宋欣留下来唯一的一件性感睡衣。 他抬头看钟,凌晨十二点。 天一亮就要送紫萱回家。 难道一切都没有挽回的余地?真的要在误会中说再见? 不行!他一定要解释清楚。 宋凌拿起那件睡衣,往长廓尽头的房间走去。 他在外面站了三分钟,才提起勇气敲门。 紫萱病恹恹地开门,她依然只罩着一件白被单,死瞪着宋凌,重复那两字。“干嘛?” “你还没睡?”宋凌拚命想找话题。 “还没,我不习惯裸睡。”紫萱扯谎道。她原本想随口胡诌:没有强尼,我睡不着。但她知道,要是这么无理取闹,宋凌一定会发疯。天知道,她需要的是他的臂弯啊! “这里只有一件宋欣留下的睡衣。”宋凌将睡衣递给紫萱,面无表情地说。“这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夜,我……没有什么可以送给你,除了这件睡衣。” “宋欣?”不是方夫人吗?紫萱一时还未能消化这个答案,以致没有伸手接过宋凌手中的睡衣。 宋凌火爆的个性又爆发了,他盛怒道:“紫萱,你到底要怎样折磨我你才高兴!”他把睡衣丢在床上,咆哮道:“如果你要问这无人岛有没有人来过,那我告诉你,是宋欣和方楚,他们曾来这里渡假。所有女人的衣服全都是宋欣的。你——明白吗?包括这件露背、透明薄纱的性感睡衣。” “为什么你不信任我?”宋凌再次问道。“我表现得还不够好吗?你究竟在怕什么?你难道看不出来,你对我的重要性?”他感到心痛如绞。“宋欣曾拿着这件睡衣对我说,宋凌,我将它送给‘你的女人’。我知道,当你承认,她是‘你的女人’时,表示——你会带她来这无人岛,并且爱上她。”宋欣的话,至今还萦绕在他的耳边。 当他说出“爱”这个字时,表情是如此的慑人魂魄、惊天动地。 “是的,是的。”他恍然省悟。“我爱你,很傻,是不是?我竟会爱上你?”他用力甩甩头。“我宋凌拥有全天下,为何却独独得不到你的爱?为什么?我哪点比不上那金发男孩?” 紫萱只是茫然地瞪着他。 这是真的吗? “东方之狮”会爱上她这平凡、毫不起眼的红发小丫头? 宋凌似乎也无法理解自己的情绪。“太可笑了,太可笑了,这是个天大的笑话!” 宋凌自嘲着,随即转身落荒而逃。 他离去时难看的脸色,是紫萱从未见过的。 紫萱瘫回椅子上。 宋凌的话深深地震撼了她。 她双眸泪水簌簌滑下。是的,她应该知道,这只狂妄自大、目空一切、唯我独尊的“东方之狮”,当然与常人不同。 他的“占有”即意味着“我爱你”。 自己却愚笨的一味逃避他,直到他坦诚他的爱。 殊不知,他早已在他的行为里,以及不同涵义的言辞——“做我的情人,我会伴你一生一世”中,表达了他的爱。 宋凌是傻瓜,直到现在才明白自己对她的爱。 而她呢?又能否接受他对她的占有,以及所承诺的? 宋凌,我爱你。紫萱在心底呼唤着。可是,我要的是——永恒。一个婚礼,一个家,一个丈夫,甚至——能接纳强尼。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他曾说过:我不可能结婚的。他是天子,没有女人能驾驭他。 可是只要他爱她,这就够了。 宋凌,我要让你知道我是如何深爱你。 即使是短暂的一刻,也能化成永恒。 紫萱花了好长的时间准备自己。 她即将变成一位艳丽的红发美人。 她把红发梳得亮而直。她未旋脂粉,要以最原始的面貌面对宋凌。 她赤裸裸的套上方夫人那件性感睡衣。 这件睡衣前胸开得很低,后面开叉到腰际,她似火的红发贴在奶油般的背部肌肤上,纲状的象牙色透明薄纱,使她看起来光茫四射,性感无比。 她能确定,自己看起来很诱人。 宋凌是她的爱人,她一定要尽乎完美的呈现给他。 她看看时间,真的不能再拖了。她深深吸口气,腹中的抽搐越来越强烈。 她从未在表演前如此紧张过,而这次,在爱人面前献舞,她全身竟僵硬得像石膏像。 天快破晓,宋凌坐在海滩上欣赏日出,他的背影是如此孤独。 紫萱推开落地窗,踩着细沙,缓缓走向宋凌。 虽然脚步声轻微,但宋凌还是感受到了,他立刻旋过身来。而那落魄饥渴的神情,令紫萱心跳加快。 他凝视紫萱,黑眼中闪烁着美丽的光芒。 “没有音乐。”紫萱妩媚娇笑。“但是,这是告别演出。我要在太阳之下,跳舞取悦你。” 紫萱缓缓起舞,双臂举过头,她像天鹅般高雅,又像火焰般撩人,她想把自己对宋凌的爱,借着舞蹈表达出来。 她不停的旋转,闪亮的红发飘然飞舞。她越转越快,裙子在裸足上愈旋愈高。她感觉自己融合在大地里。 宋凌对她的欲火不断升高。他只觉得这支舞似乎永无止镜。他已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紫萱的胸部剧烈起伏。她倏地双膝跪地,结束了惊天动地的舞蹈。 她双眸恍若星星闪耀,昂着凝视宋凌,柔声道:“我爱你,宋凌!” 宋凌还未开口,紫萱立刻旋身向海滩方向跑去,柔柔的沙滩,晕黄的日出,新鲜的空气,正迎接着他们。 宋凌捉住紫萱,两人倒卧在地上。紫萱喘气道:“你……不必假装爱我,我知道……只因为,我有红头发……” “不!你就算是黑发、金发,我也一样爱你。”宋凌的灼热的双唇吻住紫萱,她毫无保留,热烈地迎上去,四唇紧紧黏附在一起。海水溅湿了他俩,但他们沉醉于彼此之间高升的欲望之中,谁也不会在意。 许久之后。 “我一定弄痛你了。”宋凌好心疼。他轻轻抚摸着紫萱的双颊,轻触她的红发,低首亲吻她的唇。“紫萱,为何不告诉我?” “我也咬伤了你,你的肩——”紫萱羞涩也用手触碰宋凌肩上的齿痕。“一定很痛吧?” “不!”宋凌把头枕在紫萱的胸脯上。“是我对你太野,你才会痛得咬我。我应该对你更温柔的,我爱你。” “宋凌!”紫萱的泪水滴落在宋凌的伤口上。 “你一定累了,我们去洗个澡。”宋凌横抱起紫萱,往瀑布水区方向走。“宝贝,我们去瀑布下享乐。” “要带我去天堂?”紫萱轻笑道。 “是的,而且是人间天堂。”宋凌意有所指地说道:“当人真好,直到这一刻,我才有所感受。” “你不是要当‘天人’吗?”紫萱调侃道。 “那是以前。现在我发现,身为人,有爱、有情,比当神快乐多了。”宋凌若有所悟道。言毕,又俯身亲吻紫萱,蓦地,又嗤地笑了。 “为什么笑?”紫萱抬眼,好奇地问道,嘴角亦漾着一抹笑。 “这件性感睡衣——”宋凌猛摇头。“实在是太性感了,会让我等不及……你看,都扯破了。”他摸摸衣袖。 “方夫人一定会怪你,你不好交代了。”紫萱戏谑道。 “才怪,宋欣是个功于心计的女人,我现在才明白,她是故意在岛上留下这睡衣的。”宋凌不停地抱怨宋欣,但声音中并无怨意。“她若知道我栽在她手里,一定会乐透了。” “这件睡衣是要送给你的女人,现在却扯破了,好可惜。” “你是我的女人,我可以加倍送给你各种不同的性感睡衣,或者,你可以一丝不挂,我更喜欢这样。” “是吗?”紫萱的脸红透了。“你会喜欢吗?” “当然。”宋凌笑咪咪地盯着紫萱。“以后,陪我裸睡好不好?”话语未毕,突然喊道:“小心!” “啊——”紫萱不明所以,两人双双跌入水池中。 “你好坏!”紫萱笑着捶打宋凌。“故意不告诉我。”水溅得他们全身都是,她不甘示弱轻咬宋凌的胸膛。 “这是我的代价?”宋凌咕哝道。“给你惊奇,你却反咬我?”他拉着紫萱一起沉入水中。 紫萱害怕地抓住宋凌的手,头上仰,急于呼吸空气。 宋凌贴住紫萱的唇,把空气传送给她。基于求生本能,紫萱整个身子攀住宋凌,双腿自然夹住宋凌的腰。 “天啊!我居然这么快又想要你?”宋凌惊呼。“我好像对你永远也不厌倦。”他对自己的反应震惊不已。 “就算是三十年,或五十年以后?”紫萱闭起双眸,感受宋凌的亢奋。她害羞又慌张,但还是迎合他。 “是的,要不要打赌?”宋凌奸笑,俯身占有她。 紫萱仍是疼痛的用力咬住宋凌,不同的是,这次部位换成他的左胸膛。 “你很痛,是不是?”宋凌呻吟着,轻轻地抱住紫萱,好怕把她压碎。“我一定没有让你享受,抱歉,我太急了,谁叫你这么可人呢!” “有差别吗?”紫萱不懂,头抵着宋凌的肩。“只要能取悦你,这就够了,我应该快乐吗?” 望着紫萱清纯的双眸,双颊泛着嫣红,宋凌突然明白,她的外表与实际有迥然之别。 外表的她,性感、娇艳、动人,让男人神魂颠倒,而实际上呢?她像个小孩,单纯得像张白纸。 宋凌的内心顿时涌起无限的柔情,她真的值得他钟爱一生。 “嘘,放轻松!我帮你洗澡。”宋凌不怀好意地笑道。 紫萱全身羞红,却也任他把睡衣褪去。“信任我!别抗拒我。” 宋凌在紫萱的耳际喃喃低语,诉说着她有多美,她的酥胸多饱满,她的秀发为他而生,她的娇胴是上帝的杰作……他把紫萱放在岩石上,用舌头再次洗净了她全身。 紫萱觉得好痒,全身轻颤,不知该说什么好。“凌!”她羞涩得想拿手挡住身体,却被宋凌的手握住。 “喜欢我亲吻你的肌肤吗?”宋凌激情地问道。 紫萱点头,不敢直视宋凌。 “你很美,不要遮住你自己,用双手碰我!”宋凌鼓励着。“我会很喜欢你这么做。”他教导紫萱如何握住他的腰。 紫萱依言行事,开始碰触宋凌。她发现,男人与女人之间有多么大的不同,他好强壮,紫萱若有所思地想。 她感觉到宋凌的呼吸急促起来,她很喜欢听他这种声音。“小火焰!你……”他昂起头低吼,而后俯下身。他决定要给紫萱至高无上的快乐。 从来没有人如此做过。她的尖叫声穿越一道道溪流及浓密的树林。她的手抓住宋凌的头发,头往后仰。 她在宋凌身下战粟。宋凌压住她,不让她震动得太厉害。“看着我。”宋凌命令道。“看着我对你的爱,看着我对你的需要。”他挺起身子迎向她。 紫萱羞赤得不敢直视,用手遮住自己的双眼。 “我要和你结合,我要让你快乐。”宋凌保证道,轻轻捧住紫萱的身体。 “不!”紫萱起身抱住他。“我已经很快乐了,刚刚——”她矜持得道不下去。她的红发在他的胸上摩擦。 “小傻瓜,那只是前奏。”宋凌嬉笑道。 “怎么可能?”紫萱睁大双眸。“还会更多吗?” “当然。” 宋凌应道。紫萱的红发把他逗弄得欲火焚身。 他激起紫萱内心深处的欲火,他充满她,她配合他。 他深猛的动作直把紫萱带向神秘狂喜的境界。 他的身体带给紫萱从未有的原始满足感。 他想尽量待紫萱温柔,但她又紧又热,他无法遏止的粗鲁对待,在高潮的刹那,他知道,自己一定又弄疼了她。 紫萱又咬住宋凌的右肩窝。还流下了喜悦的泪水。 “我一定又弄疼你了。”宋凌心疼道。“对——” 紫萱忙用手抚住宋凌的唇,了无气力,虚弱道:“我真高兴做你的女人,我真的很快乐,我无怨无悔。” “喔!宝贝,你是我的情人。”宋凌真情道。 “是的。”终于,紫萱愿意承认了。“我是你一辈子的情人。”说这话时,她不知道按捺住多少泪水。 “你终于答应了。”宋凌满足地将紫萱搂得更紧。“我不会亏待你的,我爱你。”他凝视他的“生命之火”。 “我也爱你,‘东方之狮’。”紫萱靠着宋凌的肩膀,细声道。 紫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床的,只知道,是宋凌哄着她、为她覆被单、亲啄她的唇,拿他的手臂当枕。 伴着她,度过黑夜。 当天明破晓,她睁开双眸,便瞧见宋凌正注视着她,他是她的世界。 “我一定弄疼你的手臂了。”紫萱抚着宋凌的手臂,心疼道。 宋凌摇摇头。“我心甘情愿。”他搂住紫萱,她在他胸前磨蹭。“以后,每天都伴着我,好不好?” 紫萱沉默不语。过一会儿慧黠地转移话题。 她在逃避什么?宋凌不懂。昨夜她毫无保留地奉献自己,怎么现在还会有所抗拒呢?她似乎有什么隐瞒? 为什么?他伤心地想着。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看到画中的你,就被你吸引住,逃跑不了。”紫萱回忆着。还把他出现在梦中的趣事告诉他,除了他指责她背叛,而与强尼在一起这件事之外。 “你本来就属于我。”宋凌像小孩子一样不满。“只是你一直固执得不愿承认,否定你对我的爱。每次我追求你,你都狠心地咬我,以示反抗。但是,现在我了解,你咬我的另一层意义。”他倏地坐起身,上半身全是弯月型齿痕。 “天啊!”紫萱噤口,不敢多话。这是她的杰作。 “我不知道你居然有这爱好,以咬我来满足你自己。”宋凌轻点一下紫萱鼻头,摇头笑道:“下次,应该给你戴铁口罩,这样,我爱你时,你就不会在激动下,又咬我了。” “你在嘲笑我。”说着,紫萱又要施展“咬人功”。 “饶命!我怕你。”宋凌拔腿就跑,紫萱在后面猛追。 他们跑到沙滩上,忍不住再深深地热爱一次…… “一、二、三……”紫萱俏皮的数算宋凌身上有多少弯用型的齿痕。她欣喜的坐在宋凌腿上。“太棒了!” “高兴什么?宋凌拨开紫萱的发丝,亲亲她的鼻尖。 “总共有二十四个齿痕,平均一小时一次。”紫萱银铃般的笑声,响彻海边。“你输给我了!”她兴奋得在土堆上跳舞。 “小火焰,你在调侃我?”宋凌邪笑道。“我要证明,究竟谁赢谁输?”他脱下衬衫,招手道:“过来!” 虽然两人已很亲密了,但是,再次注视宋凌的古铜色肌肤、雄伟的壮躯,紫萱还是羞红了脸。她缓缓地走向宋凌,一靠近,宋凌马上拉她入怀。 宋凌再度引爆紫萱的深情。热渡霎时窜过两人全身,宋凌本能地叫出声,而紫萱则咬住他的下腹,痉挛得酸倒在他身上。 “喔!我的女人,你真的令我心荡神驰。”宋凌抚摸着紫萱的背,知道她已睡意很浓。“我爱你。”他闭上眼睛,在紫萱耳际低吟。 他们躺在这安详、宁静的天地中,满足地休憩片刻。 紫萱不晓得这种狂野的事情还要持续多久,但她知道天黑了,满月把天照得如同白书。宋凌紧拥着她,给她温暖。但天凉了,于是横抱起紫萱,往屋内走。 “凌!”紫萱睁眼低喃。“你要去哪?” “放心。”宋凌俏皮道。“我只是想从外景移到内景。你觉得泡在浴缸里如何?” 紫萱点头。“也许你在浴缸里的表现会更好。” “你——还真会抱怨。我还以为刚才已是我最精彩的演出了。”这小女子现在比他还狂妄呢!令他想像不到。 “精彩?”紫萱轻哼一声。“你还需要多练习呢!” “你真会羞辱人。”宋凌摇头叹气。“现在把你胃口养大了,就不懂得感谢了。” “我有感谢啊!”紫萱指指宋凌的下腹。“今天多了个齿痕,明天目标是你的臀部……” “红发小野猫,把‘东方之狮’咬得惨不忍睹。真是甘拜下风了。”宋凌笑得很沮丧,却好满足。 “你会后悔吗?”紫萱盯着宋凌的眼睛,正经八百地问道。 “后悔?”宋凌一脸茫然。“后悔什么?” “我在你的怀中,我在……兴奋时……会咬你,你能……接受吗?”紫萱噘嘴道。“我从不知自己有这毛病。” “答应我一件事。”宋凌俯身望她。 “什么事?” “以后,每天咬我,好吗?”看来,宋凌被咬上瘾了。 “你——”紫萱开怀大笑起来,兴奋得在他胸膛中间用力吸吮、留下一个粉红烙印。“你是被虐待狂。” “而你是虐待狂。”宋凌玩笑道。 “是的。”紫萱点着头。“我是有,但是只对你这个‘东方之狮’。我是你的奴隶,匍匐在你面前。我的爱、我的热情,只为你绽放。”紫萱完完全全屈服于宋凌。“我再也不属于我自己,我是宋凌的延伸。”她全身贴住宋凌,说出她的真心话。“我只属于你。” 第六章 紫萱突然惊醒过来。 宋凌的手臂护着她,给她温暖及信赖,她本能的更蜷进他的怀中。“宋凌,我爱你。”她嘟囔着。 宋凌习惯地低哼一声,把紫萱拥得更紧,好似怕她会逃跑。 逃跑? 天知道,她真的很想这么做。因为越与宋凌相处,就越不能离开他。 他们两人是一体的。她是宋凌的附属体,没有他,怎么活呢?可是,她不能与他一直逍遥过日,她有她的责任、义务。 她要早点与宋凌“摊牌”,这样,她的爱就会少一点。她自以为是的牵强一笑。 唉!强尼。她不能弃强尼于不顾呀,这已是第五次了…… 是的,一定得硬起心肠,告诉宋凌—— 她要回家。 “东方之狮”不会成为爱情的奴隶。至于走进礼堂,更是天方夜谭了。能拥有他五天,已经足够。 她在想谁? 宋凌有些不知所措。 她在思念强尼吗? 他的心脏突然急剧跳动,怀疑紫萱是不是要离开了? 看着紫萱缩在他的臂弯下,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他约略能知一、二。 他还是绑不住紫萱?在这无人岛上,在这人间仙境,他得到她的人,却得不到她的心。 他知道把她带到无人岛是极自私的行为,这里四周全是海洋,交通工具只有直升机,就算她想逃,也逃不掉。 他想让紫萱的世界只有他,更要她全部的身心,只有他宋凌一人。 很霸气吧! 但他天生就是个占有欲极强的跋扈男人,他没办法不这么做。 第五天,他似乎是失败了。因为紫萱开始想家,想那个金发男孩了。 宋凌伤心地想着:我得到她的人,我们的结合就像是灵魂深处的交集;彼此心灵的沟通更甚于肉体的男欢女爱。但你竟能拍拍屁股,轻易就说再见,你是否真不在乎我? 难道,女人心真是海底针,令人捉摸不住? 还是,女人的本性都是如此善变? 告诉我,紫萱。 傻瓜,宋凌,你怎能怀疑我对你的爱? 看宋凌沉思的表情,紫萱略能猜透宋凌的心里想着什么。但她实在不愿辩解,她只在心底对宋凌说着: 我爱你,基于世上的一切,否则我怎会把自己的贞操——女人最宝贵的新娘礼物送给你? 我知道你不会结婚,而我也不会是你一辈子的情人,我只是想留给你什么,但又知道你富有得不缺任何东西。 我只好以身相许。一个没有形式的婚礼。 我是你的新娘,你是我的新郎,我如此的告诉自己。这是我的誓言。 等我离开你,回到文明的世界中,你一样是我的新郎,我不会打破誓言,我将终生不嫁。 我会为你守贞,因为,我是你的妻子。 宋凌是个很轻眠的人,正因为如此,只要紫萱稍微一有动静,在他怀中磨动,他自然就会醒转过来。 这五天的相处,他一直试图忽略他们之间的鬼魂——强尼。 他知道紫萱是处女,那么,强尼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他一直想问,但紫萱似乎有难言之隐。他明白如果要和紫萱有永久的关系,就必须去了解她,他不希望彼此之间有所隐瞒。 他希望紫萱能坦白,不要再逃避。 嘤咛一声,翻转侧睡。她左手一扑,宋凌行之适时握住她的手,俯下身,用舌头爱抚她的面颊、玉颈和香肩。 紫萱双眸一睁,立即感受到宋凌欲望炙热,他的需求令她屏息。 这是超越肉体,已升华成精神的契合。是的,他们彼此相爱,她怎么舍得离开他? 在这一刻,她竟流下泪来。 宋凌揩去她的泪水,颤抖道:“谁说你是我的奴隶,你才是我的主人,你是我的火焰,火焰把狮子活活烧死,我再也不是我自己了。”他抱起紫萱,让她直立。 他拥着紫萱,倏地跪在地上。 紫萱觉得自己像是被闪电劈中,他们狂热地相爱着,以致疯狂的地步…… “不要离开我。”宋凌抱住紫萱,哀求道。“我不能没有你。” 紫萱满眼爱意,细细审视宋凌的容颜。“记住,我爱你。”她倏地起身。 宋凌拉住紫萱,紧紧拥住她。“你要回去?” “是的,我必须要回家。” “为什么?” “我不能离开强尼。” “强尼?”这两个字泼了宋凌一桶冷水。他静思半晌,没有怨怼,也没有愤怨,他只是静静的开口道:“紫萱,你是不是需要向我解释?” “解释?”紫萱几乎快跳起来。“有必要吗?这是我的私事,不要你管。” 她总是轻易的就挑起宋凌的怒火,这次当然也不例外。宋凌箝住她的手臂。“不要逃避。告诉我实情,强尼——”他顿了顿。“你是处女,他与你同居多年,你们同睡一张床上,他还能不碰你?”随后讥讽地一笑。“除非他是同性恋,或者,他想做神父?” 紫萱实在厌恶他那种嘲讽的笑容。“我没有必要向你说明。”她咬住唇。“他是我一辈子的责任,我一定要和他在一起。” “和他在一起?那我呢?”宋凌光火了,吼道:“你就这么无情,不怕伤我的心?” “不怕。”紫萱忍住泪水,扯谎道。 “你——”宋凌黑瞳中的两簇火焰,几乎把紫萱烧死。他呼吸急促地问道:“我和强尼谁比较重要?” 紫萱再也受不住,流下了泪水。“我爱你,宋凌。” 宋凌欢喜地搂住紫萱。“是的,你爱我,你是我的女人,你不会走的,我比强尼还重要。”他汗水淋漓,内心暗笑自己竟如此没信心。 紫萱如胶似漆地躺在宋凌怀中,问着宋凌的问题。“凌,你爱不爱我?” “傻瓜,我爱死你了,如果有一根绳子,我一定要把你绑起来,一生一世,不!永生永世都不放走你。”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紫萱小声问道。 “结婚?”宋凌愣了一下。“结婚?”他重复一次,然后缓缓放开紫萱。“不——可——能。我一辈子也不会结婚。”不知道为什么?“结婚”这两字总是令他胆战心惊。 “可是,你说你爱我,为何又要排斥婚姻?” “是的,我爱你,我愿意与你共渡一生一世,你是我的女人、我的情人。但我绝不会结婚。”宋凌说得十分笃定。婚姻对他而言是个“负担”。 “是的,这是你的抉择。”紫萱侧过脸,面无表情,心却在淌血。 “紫萱。”宋凌把紫萱拉入怀中,安抚道:“也许你会觉得无助、没有安全感,但我会给你保障。我可以把我的财富过户到你的名下,你会成为世界最富有的女人。” 紫萱一听,内心顿时凉了一半。她凄楚地笑道:“这是你爱的表示?”她摇头。“我不稀罕。” “你——”宋凌有些不知所措。他只有钱可以给她,她不要,他还能给她什么? “给我一个家。”紫萱道。 宋凌踉跄倒退一步。“不可能。” “给我一个丈夫。” “不!”宋凌双拳紧握,猛摇头。 “给我一个小孩。” “不!”宋凌几乎是尖叫出声。他双唇发白,心跳如鼓。“不可能!” “这就是你的答案?”紫萱伤心透了,她挥挥手,苦笑道:“算了,我早就知道了。”她颓废、失意的表情令宋凌心碎。 “紫萱!”宋凌搂紧紫萱,力道大得令紫萱无法呼吸。他带着商量的口气道:“除了这些以外,我都可以做到。” 紫萱哀凄地笑着,挣脱宋凌的怀抱。 “强尼可以给我一个家。”她泪流满面。“宋凌,让我走。” 宋凌仿佛遭受电击一般。他是“日不落国”的王,却敌不上那个金发男人?天啊!他拥有全世界啊! 只因为紫萱选择的是平平凡凡的要求——婚礼、家、丈夫、孩子。 他是个不平凡的人,却无法达成她这平凡的愿望? 为什么? 宋凌执起紫萱梨花带泪的脸庞,柔声道:“永远记住,我爱你,紫萱。”他温柔地横抱她到大床上。“给我最后一次。” 他绝望地与她相爱。 吴易突然出现在无人岛上。 经过五天的追索,来来往往于太平洋上各个宋凌名下的岛屿,他终于找到宋凌了。 他暗骂自己傻,早该猜到宋凌会把紫萱绑架到这里。毕竟,宋欣与方楚曾来这里渡假,因此这里会有女人的衣服。毕竟,宋凌不可以让紫萱赤裸裸的伴着他吧! 不!也许这才是宋凌的最终目的。想及此,吴易不禁咧嘴大笑。 他蹑手蹑脚的进屋,不敢惊扰这对情人,他又不是笨蛋,看室内室外如此安静无声,他们不在大床上,会在哪? 紫萱睡着了,睡得很甜。 而宋凌则柔情绵绵地注视紫萱,双眸充满了爱。 吴易将这情景尽收眼底。 面对如此缠绵的景象,吴易感到有些燥热,同时也很震惊。宋凌的眼神,真的太美了,整个人似乎亮了起来。 他们两人在一起的感觉真好。吴易移开视线,坐在走廓的地板上,有些发愣。 宋凌毕竟是有感情的热血动物,他需要爱的滋润。眼看他就要步上他父亲的后尘了。吴易不知道究竟是喜是忧。 而宋凌这厢,他当然知道吴易来了。他和吴易总能心电感应。他知道吴易不会打扰他们,吴易来此,不过是为保护他和紫萱罢了。他无须担心会被破坏好事。 不过,时间还是到了。 宋凌要在紫萱睡着时,与她分手。 他依依地在紫萱的唇上、红发、脸庞……流连一番后,终于起身穿衣服。 分手让他痛苦无比,但他知道再拖延下去只是徒增苦痛。他要永远记得这一刻——紫萱躺在“他”的雪白大床上。 她是他的人。 “嘘!”宋凌悄悄开门,吴易倏地起身,宋凌做个安静的手势。“别吵到她,她需要睡眠。” 吴易点头。“到外面说。” 海浪掩盖了他们的谈话声,以及吴易狂笑的哼哈声。“好小子,你的全身都是新月状的齿痕,显然,你们俩碰撞出火花了,你们俩相爱了。” 如果是平常,宋凌定会狂妄骄傲地点头。但是现在,他有的只是痛不欲生的感觉。 “我要离开了。”宋凌面无表情地说道。“吴叔,等紫萱醒来,送她回家。” “你——”吴易不禁愣住了。他们不是相爱吗?为何又要分离?“你不同她一起走吗?你单独走,我不放心。” “再不走,我会心软,会对她投降。”宋凌疾步走向直升机,泪水簌簌而下。“我qi书+奇书-齐书不需要你保护。照顾紫萱,保护紫萱,另外,给她钱。” “给钱?”吴易一肚子不满。“她算什么?是你五天的妓女吗?宋凌——”他急急追上宋凌。“这不是你的作风。你爱她啊!你是爱她的。” “我是爱她。”宋凌突然回头。“但是,我们不会有结果。”他痛苦地说。“我宁愿当她是妓女,这样,我会好过些。” 宋凌随即搭直升机走了。 吴易呆愣在原地,恍惚地想—— 宋凌承认,他爱紫萱。他的心中终于有爱了。 而且,他哭了。吴易从未见过宋凌的泪水。 恋爱让人脆弱,让人失了方寸。他离开紫萱,真的能泰然自若,不当一回事? 宋凌回到文明世界,做他的王,这王国又会与从前一样强壮盛大吗? 没有爱的他,心像铁一硬;有爱的他,心像气球一样脆弱。他如何周旋于这个尔虞我诈、千变万化的商场? 凌儿,吴叔替你忧心。 紫萱忽然醒了过来,坐在双人大床上发呆。 是什么声音这么吵?宋凌呢? 紫萱心跳若狂,但她没有任何行动,依旧呆坐在原地,等声音逐渐消失。 是直升机的声音。前几次,这声音代表迎接她的意思,而今,却代表着离别。 这是最好的结局。紫萱不断提醒自己。 但是,她还是感到脑中血液尽失。宋凌真狠,竟乘她睡觉时,不告而别。她多么希望睁眼的一刹那,能看见宋凌的脸呀!不过,她不会怪宋凌,也不会恨他。因为,她爱他呀! 吴易一直调适自己的情绪,确定自己能坦然面对紫萱后,才上楼敲门。 “紫萱,不要怕!是我,吴易。”他安抚道。 吴易?他来岛上了,为什么他没陪宋凌离开? 她气呼呼地跳下床,用被单裹住自己,开门大声哟喝道:“吴叔,你在这干什么?宋凌需要你的保护,你居然在这里陪我。你是老糊涂了是不是?” “我知道。”吴易一听,简直快气炸了。没想到紫萱如此的盛气凌人。“你以为我喜欢让他一个人回去?是他要我留在这里保护你,而且要安安全全地送你回家。” “我?”紫萱咆哮着。“我算什么?我又不像宋凌那么有身价,会被列为犯案的目标。” “可是他爱你,不愿你单独留在这里,甚至还留他最信任的人做你的保镖。”吴易气急败坏地说。“你们两人为什么不一起走?这样,我就可以同时保护你和宋凌。天知道,他的命多值钱。” “我——”紫萱垂首。“怎么办?”她哭丧道。 “孩子,我也很紧张害怕。如果宋凌知道,你这么关心他的安危,他会很欣慰的。”吴易十分纳罕。“奇怪!你明明爱慕他——” 他话还未说完,紫萱已拉着他的手。“我们快走吧!等你送我回家,就可以守在宋凌身边了。” “也对!”吴易表情一亮。“其余的事,在飞机上说。” “紫萱!”吴易想明白这两个年轻人的心理。“宋凌……很爱你。”他试探紫萱的反应。 紫萱轻屑笑道:“吴叔,你又知道了?‘东方之狮’不是只爱钱吗?他不会有情,也不会有爱的。” 看紫萱面无表情,吴易知道她一定心如刀割。“你们为什么要如此折磨自己呢?”他决定说出内心话。“我刚来岛上时,见到你们躺在床上——你不要误会,”他轻咳,掩饰尴尬。“也不需脸红。我看到一幅发光的画面,宋凌的眼睛好美,他注视着沉睡中的你,那双眼眸温柔得会溺死人。孩子,他是爱你的。也许他的心理还未准备好。毕竟他曾狂妄地说自己是天人,现在却竟爱上你这红发姑娘。” 紫萱听了,再也遏抑不住地淌下泪水。 “你——”吴易猛头。“紫萱,你相信吗?宋凌是哭着走的。我从小看他到大,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落泪。”不说还好,越说紫萱哭得越难看。 “吴叔,你不会了解的,我和他……”紫萱哽咽得无法说出话来。 “这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一事。”吴易乐观说道。“我曾告诉过你,凌儿不会有爱,也不会爱上你。结果,你们在无人岛待了五天后,宋凌就坦诚对你示爱,这是奇迹。所以不要自缚手脚,要勇敢去追求。” “可是,他不肯结婚,我也不肯离开强尼,所以——”紫萱耸耸肩,双眸又红又肿。“理想与现实毕竟有段距离。” “这——”吴易小心翼翼道。“所以,你们分手了。” “光有爱我是不够的,我需要一桩婚姻……”紫萱喃喃自语。 吴易不语。这真是个大问题。对于普通人,结婚是很正常的,但对“东方之狮”这个天人来说,比天下红雨还困难呢? 紫萱和吴易双双陷入沉思。吴易想到宋凌的命令——拿钱打发紫萱走。这是一项高难度的工作,他不愿伤害紫萱,可是又不能抗命。 “紫萱,给你的。”吴易将支票匆匆塞入紫萱手中。 紫萱细看,一千万!这数字令她鄙视,也令她伤心。她嘲讽道:“这真是好的赚钱方式,这笔钱,够我活到五十岁了。”宋凌,你把我当成什么?你的玩伴? 仿佛看穿紫萱的想法,吴易辩解道:“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希望你受苦。也许他的方式不太好。” “是的,他爱我,所以拿钱打发我?”紫萱一肚子恨意。“放心,我会收下的。这笔钱,够我和强尼组织一个家。我们的下辈子会不愁吃、不愁穿。”她眼中闪着泪光。“这都该感谢‘东方之狮’。” “紫萱,你不是开玩笑吧!如果宋凌知道,一定会疯掉的。”吴易警告道。“他最嫉妒那个金发男孩。” “宋凌才不会发疯呢!他知道我要和强尼在一起,我和他之间,只是交易。”紫萱苦笑道。“没有爱,只有金钱。” 傻宋凌!吴易心底慨叹着。你给紫萱钱,只会毁了她对你的情义。难道你真希望与她说再见? 飞机到了牧场。紫萱下飞机,强尼跑出来迎接,两人相拥在一起。 飞机飞了一段距离,吴易往下看,强尼和紫萱还是搂在一起。他好惆怅。 宋凌,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 宋凌绝对想不到,他人命运会走出自己的手掌心,不仅紫萱离去,他的“日不落国”也面临有始以来最大的风暴。 而紫萱呢?带着强尼离开牧场,回到波士顿的公寓里。她开始花全部心思照顾强尼、治疗强尼,她没有出去工作,二十四小时伴着强尼。 冬天来了。 美国北方的冬天,一片冰天雪地,异常寒冷。 云凌集团总部第一百层的社交厅,每年都会举办一场年终舞会。 大概因为老板是中国人,流行台湾所谓的年终尾牙这玩意儿。不过,宋凌不请客,只举办舞会。另外,他也从来不过圣诞节,他觉得这是西方节日,而他只过国历新年。 他有他特殊的爱好,部属也都跟随他。也许一整年,你都不会见到老板一面。因为,宋凌实际上是高高在上的神秘人物。但是年终舞会他一定会出现,与大家热舞狂欢一整夜。 每个人都尽情地玩乐着。尤其当宋凌出席,宣布这个月多发一个月的薪水,这好比是台湾的年终奖金,但美国人不兴这套,以为这是老板厚爱他们,他们为宋凌欢呼连连,甚至高吼—— 东方之狮!皇恩浩荡!日不落国,国运昌隆! 吴易在角落凝视,天啊!宋凌好似中国古代的皇帝,在二十世纪的今天,有谁能如此深得民心? 宋凌当之无愧。 他以经济统治全世界。 不过,吴易也明白当皇帝的悲哀,以及宋凌内心深处的苦闷。也许是有苦无处倾泄吧!所以像宋凌这种视钱如命的人,竟也会宽厚慈爱的多加发员工薪水,这又是另一奇迹。吴易翻翻白眼,员工庞大的人数,算一算,宋凌的口袋起码会减少两亿美金。 宋凌走向吴易,对着吴叔咬耳朵。 “什么?”吴易还没回神,宋凌已偷偷拉他往后门逃走。 “凌儿,你应该在舞会上伴着员工的。”吴易指责道。“你不应该在外面流浪。” “员工不需要我,他们需要的是我的钱。”宋凌摆摆手。“我给他们很优渥的薪资了。” 此时,他们站在白雪皑皑的街道上,气温是零下十度,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两个东方人,边喝白兰地边聊天。宋凌望着远方,无神又憔悴。他感到内心有股闷气快爆发了。 “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回家吗?”吴易打颤道。“回家取暖,或者回舞会上。不然,我们这模样,人家一定会以为我们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东方人。” 宋凌接口说的话,令吴易瞪大的双眸。他道:“无家可归?我本来就是流浪小孩。美国不曾属于我。未来,我也不知该往何处去。” 宋凌居然会道出如此疲倦失意的话?“孩子,你太累了,这阵子你日夜失眠,工作把你压得喘不过气,你回家去好好睡上三天三夜就会没事的。”吴易安抚道。“你怎么会没有家?私人住宅你就有上百个,私人岛屿就有十来个,那栋摩天大楼也是你的。再怎么说,在台湾你也有个出生长大的家……”吴易对宋凌永远只有疼惜、爱怜。 “累了?”宋凌冷笑着。“我堂堂‘东方之狮’也会有累的一天?这一阵子,我竟会为工作烦忧、会睡不着觉。吴叔,这是我吗?”宋凌似乎有些失神。“而家呢?那些都不是我的家,那些都是死城、了无生气。我要的家,是一个有活力、有温暖、有爱,甚至——”他粲笑道。“有孩子的蹄哭声……天啊!吴叔,你不要为我圆谎,你知道的,我日日夜夜无眠,全是为了紫萱。我的‘生命之火’离开我了,紫萱!紫萱!她把我搞得失魂落魄。”宋凌哭丧道。 “孩子,你醉了!”吴易拥着宋凌的肩,疼惜道。“走吧!别站在这里,除非你想冻死。”他心里并不是不同情宋凌,只是觉得这是宋凌的报应,谁叫他把紫萱送走,甚至还付她遣散费。任何一个有自尊的女人一定无法忍受这种羞辱。更何况,紫萱这么爱他。 “不!吴叔,我一定疯了。我这个憎恨婚姻、恐惧家庭的怪物,最近居然一直想有个家?为什么?这个字浮现我脑中好多次,我脑中不再是金钱,而是家,丈夫,孩子……紫萱是我的妻子,我是……” “宋凌!”吴易大嚷,用力摇晃宋凌。“清醒吧!是你不要她的,是你把她推给强尼。你们如此相爱,而你竟自私的不给她承诺。是你不要婚姻的。” “是的,是的,是的……”宋凌对天狂吼,狼狈地坐在雪地上。许久许久,吴易就这样盯着宋凌,闷不吭声。 “吴叔。”宋凌开口道。“对不起,我失控了。大概天气太冷了,冷得我神经麻痹,才会失去理智吐露真话。” “没有,孩子,你只是压力太大,需要发泄,仅此而已。”吴易幽默道。“这种冷天,颇适合吐苦水。” “是的。”宋凌从雪堆上站起来。“这是我的抉择,没有爱、没有婚姻、没有家庭,”他抿嘴道。“只有王国。” “你错了。”吴易有技巧地更正他的话。“你有爱,只是没有婚姻、没有家庭。但你有数不完的金钱。” 宋凌还来不及辩解,吴易已急急岔开话题。“回不回舞会?我冷死了,不然,去酒吧喝酒。” “去酒吧喝酒好了。”这一刻,宋凌真不顾面对部属及虚华不实的舞会。 他只想要孤独。 吴易不禁佩服宋凌,短短几分钟,就能迅速恢复冷静,这不是一般常人能做到的。 宋凌,不愧是天人,一个不平凡的男人。吴易在心中暗想。 “宋凌,快起来!”吴易猛摇晃着宋凌。“不好了!出事了!快点走!”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居然想背着高壮的宋凌逃跑。 宋凌狼狈地从床上爬起来。“发生什么事?”隔夜的宿醉使宋凌头昏脑胀,眼冒金星。 “集团总部遭暴徒袭击。”吴易镇定地说。“暴徒知道你一定会出现在新年舞会上,所以策划绑架你,谁知——”吴易顿了顿,续说道:“我们偷溜出去溜达,他们找不着你,所以,劫持数十名员工做人质……” “我的天!”这下宋凌完全清醒了。这真是恶噩。 “宋凌,快点走,你不能被他们抓住——”吴易早已有计划。“外面已安排好安全人员,私人飞机我也准备好……宋凌,你绝不能被暴徒挟持。” “他们要求什么?”吴易说的话,宋凌似乎没听到,他面不改色地提出问题。 “金库的密码。”吴易沮丧道。“他们索求一兆亿美金。” 宋凌咬着牙,自嘲道:“他们还真厉害。想不到,我的命这么值钱。” “所以,快点走!”吴易看着宋凌,就要往外跑。 但宋凌却神色犀利的盯住吴易。“那员工怎么办?” “他们的命,没有你值钱,出了事,最多几百万就可以打发他们……况且,这是意外,他们不会怨你的。” 宋凌揪起吴易的领子。“你怎么能这么无情,他们大都有小孩、妻子——” “宋凌,清醒点!”吴易狂吼。“只要你能生存,牺牲任何人都无所谓。记得吗?这是你告诉我的,现在,你居然心软了。” “我——”宋凌松开吴易的衣领,颓丧地跌回床上。 “你变了,凌儿!忘恩负义是当今世人的生存之道,就算你重情重义,你一个人又如何能救他们?”吴易快气疯了。“难不成,你要以你的生命换取那些人的命?” 宋凌低下头,沉默不语。而后,抱起头,对吴易说道:“拿笔跟纸给我,快点!” 吴易虽狐疑,但还是把纸和笔递给宋凌。 宋凌快速与下一些“交代”,然后,泰然自若道:“吴叔,这就当作是我的遗嘱,如果,我真的死在那些暴徒手中——” “遗嘱?”吴易惊叫,脸上全无血色。 “是的。”宋凌轻松道。“除了给我的家人及你以外,其余的全给紫萱。”“不!”吴易惊恐的流下泪来。“我不能让你走。”他想制伏宋凌,捆绑他的双手、双脚。 “不得抗命。”宋凌寒着脸道,随后转为哀求。“你一直对我们家忠心耿耿,希望在这危急时刻,你仍能帮我的忙。吴叔,我求你,再听我这一次。” “你求我?”吴易双唇发颤。“孩子,你竟求我!我受宠若惊。但是,这攸关你的生命呀!” “你太悲观了。这遗嘱,只是最坏的打算,也许我会没事。吴叔,你不是常说:人要乐观吗?”这时,宋凌反倒安慰起吴易来了。“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福大命大,我是天人……” “孩子!”吴易拥着宋凌,泣不成声。 云凌集团总部所在的摩天大楼已被重重的警力包围,连顶楼也有警察的直升机徘徊,不时还有枪声传出。 当宋凌和一群安全人员出现在现场时,警察及围观的人群都深感不可思议,他们想:“东方之狮”真会冒生命危险去搭救员工? 他是神? 不!他是人,一个不得了的人,所以,警察拒绝让他成为歹徒的俘虏,不让他单独进去。 暴徒也有他们厉害之处,他们运用最新的科技,即使在一百层的高楼,仍能在密密麻麻、如蚁群般的人潮中发现“目标”。 他们借着扩音器开出了条件—— 宋凌若在十分钟内,不单独进入大楼,他们将会每隔十分钟,由第一百层楼推下人来。 “天啊!他们简直是惨无人道。” “他们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眼看预定的时间就快到了。 “宋凌!快点走!”吴易跪在地上哀求。“你一旦进去,也只会成为一堆烂血烂肉出来。孩子,我不能让你死。” 宋凌深吸口气,不理会吴易的要求,反而向歹徒开出条件:我上去,但要放全部的人走。 “孩子!”吴易一听,忍不住哭喊出声来。 宋凌拉起吴易,把他拥得紧紧的。“吴叔,还剩两分钟,也许,我们就要天人永隔了。”他冷静道。“现在,我说的话,你一字一句都要听清楚,而且,要确实去做。” “告诉紫萱,我好爱她。我后悔没有娶她,没有和她共组一个家,没有我和她的爱情结晶……”宋凌说得相当坦诚。“我上去以后,你要立刻派人保护紫萱,不可让她落入暴徒的手里,以免成为谈判的筹码。” “为什么?”吴易不懂。 “我什么都不怕,同时我也不会把钱交给歹徒。‘视钱如命’是我的本性,我会和歹徒周旋到底。但紫萱是我的弱点,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否则我——有了牵挂,便不能赢了!” “我了解,凌儿,你想以智取胜,安心去吧!”吴易拍拍宋凌的肩,鼓励道。 宋凌抬着,看着一些部属从摩天大顶楼乘直升机下来,等人质差不多都获救以后,他才乘着一架直升机,到达一百楼。 暴徒见到“东方之狮”,确认是本人以后,即迅速挟持住,同时也实现诺言,放走最后一批人质。 宋凌与二十多名暴徒在顶楼谈判。 警察在底层团团围绕,却束手无策。 吴易则拚命祷告:事情一定有转弯余地,宋凌智慧过人,不会笨到用自己的身体对着枪口。 可是,子弹是不长眼睛的…… 吴易对美国国家安全局局长威胁:如果“东方之狮”有任何意外,我会让美国经济崩溃。 撂下狠话后,吴易即带着保镖,往紫萱的住宅方向疾奔而去。 第七章 “你们这些疯子警察,居然真的拿宋凌换人质?”宋欣狂吼。“宋凌的命比他们值一千倍,万一,他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我——”她回首倒在方楚的怀中,泪流不止。“方楚!怎么办?” “是他执意要上去的,我们拦也拦不住。”安全局局长嗫嗫嚅嚅道,想推卸责任。“人质的生命也很重要。” “是的,你们这些缩头缩尾的乌龟。”方楚扯开嗓子咆哮。“‘东方之狮’主导世界的经济,万一,他不幸丧命,这个世界的经济会有三分之一面临恐慌,我警告你们这些不中用的警察——”他用罕有的威严口吻道。“若是宋凌像肉球一样被丢出大厦,我会结束楚扬集团。虽然我的财阀算不得什么,但也能让上万个美国人失业,无家可归。” 这真的让美国安全局局长危危颤颤。这时代,经济力量是最不能掉以轻心,他一定要想办法搭救宋凌。 他左思右想,想找出让宋凌安全的方法。 也许,从宋凌的软弱之处下手。 也许,该与暴徒合作才是。反正,歹徒要的只是云凌集团内的“金库”。这些金钱股票,又不属于美国。只要让“东方之狮”说出密码,歹徒拿到钱,宋凌一定会毫发无伤。 最大的难题是,“东方之狮”的弱点到底是什么? 台湾新店坪林。周末的下午。 宋薇从电视新闻里得到这项惊人的消息,她六神无主、泪水簌簌流下。她关上电视悄悄跑上楼。她不敢惊动正在睡午觉的父母。 时值十七岁花样年华,宋薇是道地的美人胚子。她有一双美得令男人呆愣的细直长腿,还有一双勾人魂魄的深邃大眼。从小到大,身旁不乏男性伴侣,十二岁时,就有男生站在宋家门口要接她上学……因为太亮眼了,惹得宋家二老忧心忡忡,规定她未满二十岁不得交男朋友,还得每天九点前准时回家。 她走到宋耀的房间,用手猛抚住嘴,紧咬住牙,不敢哭出声,若得宋耀疑神疑鬼。 “怎么了,小薇,有人欺负你吗?”宋耀人最正直,好打抱不平。现在是一家保安公司的老板。 “二哥,大哥有危险了。”宋薇投入宋耀的怀中,哽咽着道出一切。 “宋薇,”宋耀低下头,盯着宋薇的眼,严肃地问道:“你确定吗?” 宋薇用力点头。 “千万不要让爸妈知道。”他摸摸宋薇的头,吩咐道:“打电话给宋洋、宋腾,叫他们赶回来。我去打电话给宋欣,她在美国,一定知道详情。” 宋耀与大姊宋欣通过电话后,面色相当凝重,宋薇一看便知道大事不妙。 “宋欣正在现场,摩天大楼现在是一片混乱,警察断水断电,在外围堵。暴徒挟持宋凌已经十二个钟头了,不晓得他是死是活,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歹徒尚未拿到钱……”宋耀硬咽道。 宋薇的眼泪大滴大滴滑落。“宋腾和宋洋已经从媒体得到消息,他们正在赶回家的途中……二哥,大哥会不会——”她投入宋耀的怀中,不敢再想像。 宋腾、宋洋相继赶回家中。 他们躲在房间开小组会议,宋洋直骂宋凌。“宋凌干什么跟歹徒斗?把钱给他们,不就会平安无事?大哥真是钱鬼!”他太心急,以致说话语无伦次。“命只有一条,钱没了,可以再赚啊!钱鬼,钱鬼,钱鬼!” 宋腾道:“别忘了,大哥的守则——视钱如命。他宁愿死,也不愿……”他女性化的泪水,洒满衣襟。 宋耀冷静地分析。“就算歹徒拿到钱,宋凌也可能会死,他们根本不会放过宋凌,也许大哥就是了解这点,所以不肯告诉暴徒金库的密码,反正只要他不说,他就会活命。” “只要他还活着,以他的智慧,一定会胜过歹徒,甚至将他们绳之以法。”宋薇对宋凌很人主心。 “那我们现在……能为大哥做什么?”安洋纳闷道。 “祷告。”宋腾接口。“我们爱莫能助,只能尽心为他向上帝祈祷。” 宋耀点头。“另外,千万不能让爸妈知道,我们要切断外界一切传播媒体。” 宋洋立即以行动表示赞同。“我去把电话及电视弄故障。” “宋欣与方楚在现场,替我们留意事情的发展。”宋耀欠起身,凝视窗外。“让我们用我们的心念,让大哥活下去。”他很认真地说。“我很相信念力,念力会成真。” 黄昏的夕阳,斜射在小房间里,宋耀、宋腾、宋洋和宋薇,为大哥宋凌真心祈祷着…… 岳夜欣从三楼走下来,经过长廓,看见孩子们“居然”乖乖在家?而且每个人脸色铁灰,安静得离谱。 “孩子们!今天是周末,你们怎能在家?”她抵着门板。“我不是说过了吗?周末时,宋耀、宋腾和宋洋,你们‘不准’在家,你们这三个未婚的老男人,要出门去约会,去寻觅伴侣,这样我才能早点抱孙子。”她幽默道。“除了宋薇以外,你太光芒四射了,你只能在家陪我和你爸爸,我可不准你太早结婚。” 宋洋巴结道:“我们是因太久没和父母亲在周末共聚一堂,而又想念着妈咪的手艺,所以——” “是的,是的。”宋薇嘴巴甜蜜蜜。“我太无聊了,所以call哥哥们回来,我刚刚跟他们聊天,逼他们快点结婚,结果,我套出了他们的最新情报,妈咪,你想不想知道二哥的爱人是谁?”她比个“V”的胜利手势。 宋耀干瞪眼,宋薇是小鬼灵精,在这节骨眼,竟还有心情拿他们的“疙瘩”开玩笑?可是,他发现,妈咪还真信以为真,兴致勃勃地逼问着:“是谁?快把她娶进门。” 岳夜欣的猴意模样,使他们三个兄弟都快跌倒在地了。“妈咪!饶了我们吧!”他们齐声道。 宋薇知道自己惹了大麻烦,于是赶快把“麻烦”丢回给宋耀。“我不能说,否则二哥会扒我的皮。” “是的,我会扒你的皮。”宋耀笑得有些敝扭。 “有我做你的靠山,谁敢动你一根寒毛?”宋咒凡不知何时从岳夜欣背后冒出来,他搂着爱妻的腰,追问道:“快点说,我和你妈急着知道。可以的话,农历新年前,宋家就会有喜事,到年底,也许我们就有孙子可以抱了。” “是的。真是太棒了,咒凡。”岳夜欣感到好欣慰。“耀儿终于对女人有兴趣了,不知道哪个姑娘会让耀儿垂青。我们的二媳妇一定很了不起。” “我——”糟糕!玩笑开大了。宋薇用眼神向宋耀求救。可是,三兄弟皆不为所动。 毕竟,没女人、没女朋友、没伴侣,这是事实,但是能骗自己的父母亲吗?他们根本没有结婚的打算。 看宋薇嗫嗫嚅嚅,宋咒凡咳嗽,威严道:“小薇,我说过,不可以穿短得不像话的牛仔裤,可是,你却穿了。你知道你会如何吧?” 宋薇嘴张成O型。“我……会没有下个月的零用钱。”她哭丧着脸。“爸爸,对不起。” 宋咒凡笑在心里,岳夜欣有默契的握住丈夫的手。她一直知道,宋咒凡是老谋深算的狐狸,他总是很有技巧的把商场那一套应用在自己儿女身上,使得孩子们都很识相,知道家里的老爸万万惹不得。 “只要你说出宋耀的爱人是谁,我就原谅你,另外,加发五个月的零用钱,如何?”宋咒凡老神在在的宣布。 “使不得。”宋蓦地站起来。“小薇,你不能出卖我。”这是他的话中话,意味着,像宋薇这种小人,为了绿花花的钞票,尽管知道他根本没有情人,也会随便瞎办一个。 不过,他一语双关的言语,却被二老误会了。岳夜欣佯装严肃地指责。“是的,耀儿说的对,我们不可以出卖自家人、出卖兄弟姊妹,但是,这次例外。”说着,自己也笑了。“我和爸爸要先布置新房、买首饰……是不是?老公。喔!如果可能,可以在后山再盖一间别墅。” 宋咒凡点头。“没错。”他温柔地对岳夜欣说。但一抬首面对宋薇,立即摆出将军脸孔。“快点说!” “二哥,对不起。”宋薇狡诈地笑道。“哼……嗯……”她脑中快速闪过宋耀房间唯一一张女性照片——就在录音带的封面上。好吧!为了钱,随便胡诌胡扯,反正,这只是为了讨爸妈欢欣。 “是一位女歌手,长得很漂亮,又很年轻。”她叙述着。“应该是SuperStar,她也演电影、电视剧,还拍广告。她红遍全台湾。妈妈,你也很喜欢听她唱五十年代的老歌。”她狞笑道。“大家猜到了吗?” 岳夜欣偏头想想,而后双眸一亮。“是不是——? “是梦雨涵。”宋薇叫道。“二哥很爱她。” 宋耀脸色发白,心脏突然停止不动。“不!”他痛苦呻吟,跌回沙发,呼吸困难且急促。 这不可能是真的,小薇居然真的猜中了。 难道是他隐藏得不够好吗?他一直把梦雨涵排出他的思绪中,毕竟那只是年少的一段回忆…… “二哥!二哥!”当医生的宋腾,急忙对宋耀做人工呼吸。“你没事吧?” 宋耀摇头,心里却好想死去。雨涵!雨涵!一直折磨着他……这么多年了。如今,她已是大明星,不可能会记得他的。 看宋耀不舒服,二老也不好意思再追问,岳夜欣拍拍宋耀的头。“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梦雨涵可是大众情人,一向对女人没兴趣的你,终于有对象了。”她好兴奋。“雨涵是个超级大美人,我太有面子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居然瞒着妈妈。”她笑着下楼。“我去准备晚餐。” 走到一楼,还不忘嚷嚷。“宋耀,有空我们再聊,另外,要带雨涵来玩喔!” 妈妈还叫得真顺口,雨涵!雨涵!好像已认定她是宋家二媳妇。天知道!宋薇翻翻白眼,这只是个游戏而已。凭哥哥的条件,能钓到梦雨涵吗?梦雨涵可是一直都是她的偶像。 宋咒凡却意外的不言不语,面色凝重。听到是个“戏子”,他就坚决反对耀儿和她交往,毕竟“戏子无情”,演艺圈是个大染缸,那女孩一定不干不净。 他不容许不清白的女子嫁到宋家。 他若有所思地走下楼。 看着爸妈走远,宋薇关上门,用脚踹宋耀。“二哥,真有你的。你还真会演戏,临时来个心脏麻痹,用以逃脱审问,帅呆了!”宋薇翘起大拇指称赞道。 看着宋耀快发火的双眸,宋薇快速跑开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一切都看在讨爸妈高兴的份上——”她躲在门边,头小心地伸进来。“还有,我的荷包。”说罢,一个枕头立刻飞过来,她高声尖叫着跑下楼。“妈妈,我下楼帮你。” 她一晃眼就不见了。 岳夜欣在切菜,宋薇在一旁炒菜,顺便逗妈妈开心。她说了好多笑话,包括她在学校怎么整那些少不更事的大男孩。很快地,桌上已摆满佳肴。 突然,宋咒凡的叫吼声传了出来。“奇怪,电视怎么坏了?” 岳夜欣抬头往客厅望去,关切地看着丈夫,切菜的动作却没有停止,于是手指就这样狠狠的被锐刀切伤。 “妈!”宋薇惊叫。“你的手流血了,三哥!三哥!妈妈受伤了。”她拉开嗓子大吼。 宋腾从楼梯上跳下来,急忙为岳夜欣止血包扎。大家挽扶妈妈到客厅。 岳夜欣反而若有所思。“奇怪,我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宋咒凡拥着她,柔声道:“我一叫,你就受伤了,以后我不敢吼了。”然后,又好奇:“不过,电视怎会故障呢?我想看新闻播报华尔街股市,看看云凌集团的股票是不是扶摇直上。” 岳夜欣此刻眼皮直跳。“我要打电话给凌儿,他一定出事了。”她相当肯定。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母子连心。 宋洋立刻接口道:“妈咪!电话也故障了。”他心虚道。“我下午要打越洋电话给宋欣时,就拨不通。” “为什么这么巧?”岳夜欣愠怒道。 “也许是外头马路在施工,把线路挖断了。”宋薇头脑转得特别快。 “是啊!妈妈,你真的急的话,我待会儿下山打公共电话。”宋腾安抚道。 “宋耀,你不是有行动电话吗?快拿来,打电话给凌儿。”岳夜欣命令着。 “妈,我的行动电话没缴电话费被切断了。”宋耀心虚道。 “二哥只是爱臭屁,拿大哥大证明自己的身份而已。”宋薇赶快转移注意力,用她最嗲最娇的口吻道:“我好饿!你们大家不饿吗?丰盛的佳肴已准备好了!就差我们大家的尊口。我们赶快开动吧!” 宋咒凡点头,拥着岳夜欣及孩子们,往餐厅走去。 晚上九点,宋家的人聚集在大厅里,四周孩子想尽办法逗父母亲高兴。不过,二老似乎总是魂不守舍。 电铃声响,宋耀的警戒心升起当过警官的他,灵敏度比一般人快三倍。“我去开门!”他抢先开口,人也已走到花园边。 是一群训练有素的特勤小组。 “你们来做什么?”宋耀压低嗓音道。 “奉命保护你们的安全。美国政府请求,我们台湾政府必须派人保护你们,直到‘东方之狮’脱险为止。” “犯不着。”宋耀冷冷说道。“我会照顾我的家人,再说,美国与台湾相隔十万八千里,暴徒可能会威胁我们吗?” “有可能。”对方的声音更冷。“宋总裁碰到的是世界性的恐怖组织,也许,在台湾也有布点。”他回首一声令下,特勤小组立刻围绕住宋宅。“我们不允许歹徒横行。” “我不准。”宋耀暴烈道。“你们此种行为,会伤害我的父母亲。”他揪起对方衣领,想好好与对方较量。 “住手。”宋咒凡以不输年轻人的声音狂吼,他的威严慑住了所有的人。他上前细瞧究竟。“到底怎么回事?”家里莫名其妙来了这么多镇暴部队,事情一定不单纯。 宋耀咆哮着。“你们为何不拦阻父亲?” “我想出来透透气,谁也不能阻止我。”宋咒凡盛气凌人。“耀儿,你最好说实话。” “我——”宋耀低下头,不肯言语。 “腾儿,洋儿,你们——”他犀利的眼光盯住儿子们。 宋薇咬住下唇,她知道,父亲下一个要质问的人必定是她。想到大哥,她悲从中来,双脚发软,倏地跪在地上。“爸——”她忍不住哭喊出声。 宋耀、宋腾、宋洋,也紧跟着屈膝跪下,他们垂首,伤心欲绝。“爸爸,对不起——”事到如今,已无法隐瞒。 宋耀痛心地娓娓道出一切。 岳夜欣一听,眼前一片黑暗,孩子们的叫声离她越来越远。 “为什么?为什么?”岳夜欣自昏迷中清醒后,不断重复这三个字。 宋咒凡一直在旁守候,安抚着她。男人总是坚强些,只会把眼泪、伤心往肚里吞,不太会表现出来。 “咒凡。”岳夜欣伏在宋咒凡怀中哭泣,不断回忆着过去。“记不记得我是在什么时候怀凌儿的?” “当然记得。”宋咒凡的声音有明显的痛苦,但他还是佯装泰然自若地说道:“是在我们度蜜月时,应该是在荷兰吧?我不知道你怀孕了,还带你走过大半个地球,等回到台湾,才知道你有了小孩。都快三个月了。” “是的,那是我们分手六年后,我再度怀有我们的结晶,那时你太高兴了,还千里迢迢派人买人参为我进补,连吃六个月,凌儿出生后,果真是聪明绝顶。”岳夜欣好得意。“他从来不会让我们忧心。” “没错,智慧之高,使他年纪轻轻就拥有全世界。”宋咒凡也骄傲道。“可惜,他似乎一直与我们无缘,照顾他到大学毕业,他就到美国打拚、定居,鲜少回来。” “嗯!凌儿总是忙到没时间陪我们,他好像忘了自己还有父母亲、兄弟姊妹,他只记得,他要钱。”岳夜欣的簌簌泪水沾湿了宋咒凡的胸膛。“老天!他是这么优秀,又还没结婚……他单身一人,就要远离我们……” 世上最悲哀的事,或许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定是我的罪孽太深,年轻时,造孽太重,如今才会报应在凌儿身上。”宋咒凡的泪水开始无法遏止的流下。 “不!”岳夜欣摇头。“难道我们做得不够吗?你散尽家财,一无所有,只剩我和孩子们……” “不要说了!夜欣。”宋咒凡告诉爱妻。“凌儿一定不会有事的,他不会有事的,要有信心……” 美国波士顿。 紫萱看着新闻报导,手中的杯子“铿锵”一声,碎了一地。 宋凌有危险?他居然斗胆一人与歹徒交涉?莫非他连命也不要了。为什么宋凌不替她想?没有了宋凌,她根本活不下去。不!她一定要见宋凌最后一面。 即使是困难重重,她也一定要见到宋凌。因为,她是他的女人。 唉!自己真傻,为何要执着一张证书、一个名份?只要彼此相爱,并白首偕老,这就够了。 她冲出门,吴易冷不防出现在眼前,并将她推回公寓,锁上门。公寓的四周,皆有安全人员埋伏。 “你不能踏出门一步。”吴易警告。“宋凌有命令,你必须在此等候他。” “什么意思?”紫萱歇斯底里地吼叫。“宋凌快要死了,我连见一面也不行?” “是的。”吴易表情正经地说道。“你是他唯一的牵挂,他太爱你了,你若出现,他的心防会瓦解……” 吴易颤抖着嗓子,把宋凌交代的话一一告诉紫萱,甚至还把遗嘱拿给她瞧。 紫萱跪在地上,哭得不成人样,她狂暴地把遗嘱撕得粉碎。“我不要钱,我不要钱,我要宋凌,我要他平平安安……”她痛哭出声。“我爱他呀……” “紫萱——”吴易想安抚紫萱,无奈,他也哭得一塌糊涂。 “不行!”紫萱站起身,自以为是地说道:“我不能看着宋凌死,只要我出面,他一定会把密码说出,歹徒拿到钱,就会放人。”说着,人就想夺门而出。 吴易连忙拉住她。“别这么天真,孩子!仔细想想,如果宋凌说出密码,反而就没有利用价值,他会死得更快;可是,只要他继续与歹徒周旋,就会有生存的机地,哪怕是万万分这一的契机。” “我……能……为……他……做什么?”她哽咽道。 “等待,孩子,只有等待。” 二十四小时后。 摩天大楼依然岑寂无声,安静得令人发毛。也许,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宋凌这位“东方之狮”现在究竟怎么了? 宋凌好整以暇地坐在他那张被戏称为“龙座”的豪华大皮椅上,丝毫不畏惧周围二十几名暴徒及他们手中的枪。 “我不怕死,如果怕的话,早就乘飞机逃了。”他怡然自得,还有说有笑。“我能有今天的地位,完全是遵守我的守则来做,你们应该多跟我学习学习,这样,你们今天也不会沦落到当土匪的下场。” 一个大胡子的中南美洲男人,抓住宋凌的领子,吼道:“少说废话,快说出密码,不然,我就毙了你。” “你可以杀我啊!”宋凌老神在在,还拿起枪把子对准自己的太阳穴。“你动手啊!”他的双眼锐利得像把刀。 对方见宋凌如此不在意生死,反而不敢开枪。 宋凌冷潮热讽。“没用的废人!”他把对方推倒在地,雄赳赳、气昂昂地站起身。“你们动不到云凌集团的一分一毫,因为,我的成功,完全是靠四个字——视钱如命。” “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透露半个字。但是,如果我死了,你们也功败垂成。”宋凌坐回他的龙座。“你们最好讨我欢喜,也许我一高兴,还会分你们一点逃亡费。” “狂妄的男人!”其中一名暴徒拿起手枪对着宋凌就要开枪,但宋凌突然拿出一把利刀,往自己手臂上狠狠割下去,鲜血顿时喷出来,洒到宋凌雪白的衬衫上。 “一枪让人魂归西天,未免太便宜死者了。中国人有一种最毒的死刑,叫做‘凌迟’,也就是慢慢地让人死去,这才是令人称快的折磨人的方法。”宋凌的脸上有股嘲弄。“我在教导你们怎样才能让我死得更痛苦。” 主导这次行动的首领,一个来自牙买加、有着浓厚西班牙口音的黑人吩咐部属:“把他的伤口包扎好,不准宋行生出任何差错。” 这个黑人的肤色,黑到在暗处除非露出两排白牙,否则没有会知道他的存在。他两个眼珠子圆凸凸的,瞪着宋凌。“不愧是‘东方之狮’,今天就算把你切成肉块,相信你一定不会变脸。”他坐在宋凌对面。“你是一代红人,杀了你,我们会成为历史罪人。你很聪明,知道我们不敢杀你。”他随地吐了一口痰。“我们只要钱。” “我是视钱如命的人。”宋凌抿嘴道。心里却笑这首领太傻了,想对他诱之以情,他怎么可能会上当?只要他们一拿到钱,他的小命肯定会呜乎哀哉。 “现在已过二十四小时了。”黑人首脑看看时钟。“我们在这里只能停留三十六个钟头,现在只剩下十二个小时。在这十二个小时内事情一定要解决。” 他看宋凌面不敢色,仍一副吊儿郎当状,不禁光火,咬牙切齿说:“我会找出你的弱点,‘东方之狮’。如果我们真的拿不到钱,我会把你丢出大楼外,再放炸弹毁了这总部。”他站起身面向玻璃窗外的夜景。“你在跟我斗智,很有意思。我喜欢不用拳头就能赢的游戏。” “我保证再过六个钟头,就会让你自动打开金库。如果我没有这智慧,我打算一个小时后切除你的手臂,再一个小时,切断你的腿,让你哭笑不得。最后,再学中国的‘凌迟’,把你折磨得不成人样。原谅我,必要时我会使用我的拳头。” 宋凌嗤之以鼻,完全不当作一回事。“吃饭的时间到了,现在应该要吃晚餐了。” 他还能怡然自得的吃下饭?他真的不怕死?黑人首脑这下真的愣住了。 但,“东方之狮”会有弱点吗? 尽管大楼内部断水又断电,但这名首脑的能讯系统却是正常的,他不断用无线电与各地区的组织联络。 他们在一年前便跟踪宋凌,对他的行踪了若指掌。他们用电脑查出宋凌两上月前与一个中国红发女郎去私人岛屿渡假。那女孩的名字叫紫萱。 她会是“东方之狮”的弱点吗?不,不可能。 这样的男人,不会产生儿女私情的,钱就是他的情人。这个首领如此想。 美国安全局局和派人调查宋凌身旁最亲近的秘书吴易。在宋凌被挟持之后,他有一个惊人的发现——吴易居然在一个年轻女孩家里。 不!应该说,他在保护这位中国的红发女孩。 为什么宋凌要如此做? 这位局长沉思许久,终于恍然大悟。 关键就在这名红发小丫头身上。 宋凌对她一定有某种程度上的重视。不!应该说“东方之狮”很在乎这位姑娘。不然,为何派吴易去保护她? 如果,能把她诱拐出来,拿她的生命作威胁,“东方之狮”是不是会主动开金库? 姑且试试吧,总之,就是要让宋凌活下去。 黑人首脑接到安全局局长的一通电话。 首领纳罕,警方居然要与他们合作? 条件是——宋凌必须平安无事。 “你们要钱,我们会想办法让宋凌供出密码。但是,他一定要活着,他是个重要人物,谁也惹不起。如今?”安全局长无奈道。“钱对他是小Case,只要他肯给你们钱,你们就走人。不然,他若丧命,世界经济铁定陷入恐慌。” “这方法好极了。”首领奸笑。“我们的目的就是如此,黑白两道一起合作,供出金库位置及密码,我们也会发财了,问题是,我们拿‘东方之狮’没辙。”首领忧心的是,一切的计划,似乎会在这里画上句点。 “我知道‘东方之狮’的弱点。”安全局局长娓娓道出他的计划。 “那个中国红发女人?”黑人首领不以为然地笑道。“我早就知道她了,但我不认为她是关键人物。‘东方之狮’无情无爱,他不会爱上任何人的。” “试试看,好吗?”安全局局长要求道。这是唯一可行之计。 “好吧!”首领勉为其难答应道。“两个小时以后见。” “是的,我会派人去抓她。” 第八章 宋凌的心脏,突然狂跳不止。 一定出事了。他与紫之间有着心电感应,他不断听到紫唤着他。 而这声音,越来越大—— 数十辆警车埋伏在紫的公寓前。大家总认为警察是“正义”的使者,所以周围的安全人员倒也不以为意,直到警察二话不说就往公寓楼上冲。 安全人员发现苗头不对,立刻要上前护卫,但警察举起枪杆子,喝道:“不许动!”安全人员在枪杆子的威胁下,只得举手投降。 一群警察撞进紫家里,吴易虽手脚敏捷,但毕竟寡不敌众。他誓死抵抗,场面火爆,警察失控开枪,正中吴易的腹部。 “你们杀人!”紫惊叫。“吴叔!”她扑倒在地。 冷不防地,警察抚住紫的嘴、眼,几个人立刻架起她上车。警车呼啸而去,人们还以为这女子犯了罪呢! 强尼躲在另一角落,注视着这一切…… 紫不知道警察为什么要抓她。但当她到了摩天大楼时,她倏地明白一切。 会吗?警察会与暴徒合作,拿她换金库的密码? 不可能吧?警察怎会知道宋凌在乎她? 她直接被推入直升机中,直升机升起,直达摩天大楼第一百层。她被推到门外,强风令她睁不开眼。 宋凌!她在心底呼喊着。 听到直升机的螺旋桨声,天台上所有的人都抬起头来,包括宋凌。 是紫?宋凌的心立刻跌到谷底。 “我们把她交给你。”飞机上一位美国警察对黑人首领道。“剩下的,就看你们了。务必记住,他要活着。” 没用的美国人!宋凌双眼几乎喷出火焰。他们拿暴徒没辄,可是又受舆论的压力与威胁,绝不能让我丧命。他们用尽方法,就是要我吐出那一兆亿美金,好对大众交代。 我辛辛苦苦建立的王国,让你们美国的经济景气复苏不少。我功不可没,你们竟反咬我一口,抓我的弱点,与歹徒站在一起。 就因为我是中国人,我赚的美金就是粪土,毫不值钱。你们这些美国警察实在太逊了。宋凌咬牙思忖着。 紫,没想到会在生死关头与你再次见面,我又喜又忧,你能与我共渡剩下的两小时吗? 你比我的王国还重要,比我的金山还重上万两,他们真的猜中“东方之狮”的弱点了。 紫被推下来的那一刻,宋凌已抢先跳到天台上,抱住她,两人翻滚在地。 “紫!”宋凌激情地抱住她,柔声道。“你有没有受伤?” 紫摇头。她有丝硬咽,但又坚强得不落泪。“宋凌!你还活着。” “是的,不过,你出现了,可能就活不了了。”他幽默地用中文说。 暴徒拿着枪抵住他们俩,叫嚣道:“不准说话!” 宋凌拥着紫,狼狈的起身,其中一个黑人想抓紫,但手才碰到紫的手臂,宋凌立刻大声哟喝:“不准碰她!我听你们的话,开金库就是。” “宋凌!”紫拉住宋凌的手,摇头道:“不!不要开。” 暴徒们震惊得无法言语。没想到这个红发小姑娘有这么大的魅力,轻易就让“东方之狮”心软? “紫!”宋凌用中文对紫说道。“紧紧靠着我,不准被那些坏人碰到。”他霸道地说。“只有我能碰你。” 紫苦笑。在这快被枪弹打成蜂窝的紧急时刻,宋凌还这么在乎这些枝枝节节。她真是猜不透宋凌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叫警察接上电源。没有电,金库无法打开。”宋凌指挥着那些暴徒。“快点行动。”他的声音不疾不徐,但一直有一股威严之气,让人不敢不从。“通电时再告诉我。” 他拥着紫旋身面对阳台,悠闲地欣赏夜景。 “我从不认为有黑夜。我一直认为那是造物之神暂时用一个大得不得了的黑色帐篷将地球盖住罢了。”宋凌说得相当有自信。“我的王国是‘日不落国’。我是王,可以应允任何人的任何愿望,直到我死前的一刻。”他低头亲吻紫的红发,轻声道:“紫!我的女人,你想要什么?” “宋凌!”紫的小脸在宋凌的肩上磨蹭。“我是你的情人,我希望你能永远记住我对你的爱。”她一直忍住不流泪。“我好爱你。” “记得你曾经说过:你要一个家,一个丈夫,一个孩子,一个婚姻,是不?”宋凌的表情好祥和。 “我不要了,我只要是你的女人,这就够了。我是‘你的女人’。”他狂傲不可一世的模样又再出现。“听话,我现在不要你做我的女人。你没资格。” 紫吓得抬起头来,眼中有着好深好深的惶乱。“为什么?你不再爱我了吗?”她可怜兮兮道。“你变心了?” 宋凌却满眼笑意。“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下场。”他原本想继续揶揄她,但他明白,时间不多了。他要给她一个终生的承诺。这是爱她的保证。 “把你曾要求的,再一一向我‘呈奏’一次。” “你——”他实在太目中无人了,但紫并不在意。“以后我一定要纠正你这天底下最烂的个性。可是,现在我会乖乖的向你禀告。”她流着泪,硬咽道。“我要婚姻,丈夫,孩子,家——四个愿望。” 宋凌的双眸闪烁着柔和的光芒。“紫,再加一项——白头偕老。好不好?” 紫简直哭得快不成人样。“是的,四个愿望不好,四就是死,应该再多加一项变成五——唯我独尊,这完全符合你的个性。”她边揩去泪水,边诙谐道。 “所以,我不要你是我的女人,我要你——在上帝面前发誓,做我宋凌的妻子,好吗?”宋凌双颊嫣红,手抚着紫的背。“做我的妻子。” 紫将唇印上他的脸,激动的点头。“我是宋凌的妻子。是的,我是宋凌的妻子……”她不断重复。 宋凌的手臂护着紫,语气充满着感情。“我会一直抚摸你的红发,听着你的笑声,伴你走向未来,直到生命结束之时。”他承诺道。 四周的灯光骤然亮起,数千盏灯把摩天大楼照得亮光闪闪,像是为“东方之狮”庆祝。 关键的时刻终于到了。 宋凌温柔地将紫揽在怀中,低头不知对她喃喃说些什么,紫笑得好暖昧。 “这样好吗?”她面红耳赤道。 “当然,我喜欢那样抱着你。”宋凌用不曾有过的哀求口气说。“我们才刚新婚,答应我嘛!” “好吧!”紫娇羞道。 宋凌走回龙座,紫坐在他的大腿上,他按了龙座上的一个机密按钮,奇迹似的,中间一大块空地竟渐渐浮出一个超大金属体,这就是金库。 “金库!” “金库!” 一群暴徒完全看傻了眼,云凌财阀传说中的“金库”,竟藏匿在九十九层与一百层之间,若非亲眼所见,绝无人能相信及想像。 “快点!”黑人首领用枪抵着他们。“快开金库,时间来不及了。”再过十分钟,将会有飞机来接送他们,到时,他们会挟持宋凌,飞出美国边境,直抵南非。 宋凌点头,带着紫缓缓走向金库,到了大门前,他按了四个密码,第一道门随即开启了。 “这个很麻烦的,有十道锁。”宋凌回头抱怨。 “废话少说,快点!不然毙了这红发女人。”暴徒叫嚣道。 “好吧!”宋凌笑着揶揄紫道。“我的妻子,你的命比我还值钱。”他用右手小拇指单独按吗,开了第二道锁。 第三道、第四道,也都顺利的开启了。紫恍然大悟。若非宋凌本人,绝对无法开启,因为,最精密的电子仪器设备只认得宋凌的十根手指头。 “以后你不再爱我时,我就把你十根手指头的皮剥掉,这样你就不能开动金库了,嘻嘻!”紫得意地笑了。“所以我命令你,永远不得变心。” “好狠的女人。”宋凌咧嘴直笑。“不错,我喜欢这种被虐待的感觉。” “你真的有被虐待狂的倾向?”紫挑着眉,佯装害怕的样子。“女怕嫁错郎,我真的挑到一个烂老公了。” “是的,而且老公还会拿老婆的脚丫子当密码呢!”宋凌蹲下身,为紫脱下鞋子。 “什么意思?”紫满头雾水。 “这是第九道锁,需要你的右脚与左脚。”宋凌指导紫如何把脚放在精密的电脑仪器上。 “我什么时候成为你的重要人物?”紫双眼疑惑。“我怎么都不知道?” 宋凌笑着解释道:“这里本来只有八道锁,认识你之后,我决定要多加两道锁。没有任何理由的。也许,是因为你的腿太美,迷死了我。没想到,你还真有帮夫运,多加这两道,一点也没错。”因为它能让我们脱险呢!后面这句话,宋凌没有说出来。 “可是……你如何得到我的脚印?”紫狐疑问道。 “傻瓜,当然是在你累得睁不开眼睛的时候,拿红印泥盖在你的脚底上……就在渡假那些天。”宋凌一脸狡诈,得意地说着。 “可是……为什么我的脚底一点红色的痕迹都没有?” “说到这里,我的两手又开始酸了。我足足搓了三个小时才把红印泥洗去,而你睡得像死猪般,一点知觉都没有。” “骂我死猪?”紫指头戳了过去。“可是,我们不是说好要分手的吗?为何又把我摆在这么重要的位置?” “只要是我宋凌认定的女人,就算分手了,我还是会把财产留给她。”宋凌深情地说着。“更何况,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你有权利开金库。” “凌!”紫苦笑着。“你的占有欲真是强烈。告诉我,如果我没出现,这金库是不是就开不成了?” “是的。”宋凌眨眨眼睛。“没有女主角是不行的。”随后,表情认真严肃起来。“是最后一道门,很重要的。紫,千万记住我的话,当我的脚……” 紫点头。 宋凌脱下鞋子、袜子,回头对暴徒微笑道:“开了这扇门,你们就可拿到满山的黄金与钞票。” 这时,一架飞机在天空盘旋,最歹徒的飞机。 可恶!暴徒在空中出现,美国警方连用炸弹轰下飞机的勇气都没有,真是小瘪三。 怪不得这世界越来越乱。 宋凌实在不愿伤人,但事到如,已没有选择的余地了。“我数到三,然后立刻行动。”他在紫耳旁低声叮咛。 当他数到二时,紫已紧张得跳起来主动夹住宋凌的腰,宋凌的双脚一踩到电子仪器上,一场触目惊心的影象乍现,伴随着尖锐刺耳的声音,整栋大楼剧烈的摇晃起来,玻璃皆被震碎,连歹徒飞机上的玻璃也化成粉末。 碎玻璃像雨般直洒地面,覆上在场的人及车身上。 “到底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东方之狮’还活着吗?” “快派直升机上去,窥一窥究竟。” “宋凌,发生了什么事?”紫四肢交缠在他的身上,她紧闭双眸,抖声道:“我好怕。” “放心,实贝,你还活着。”等爆炸声转小,宋凌才说出原委。 原来这栋大楼有高压电装置,当开启最后一道锁时,除非套上特制的电子仪器,否则会遭电击,而电子仪器一直都是套在宋凌的脚上。 “所以?”紫一睁眼。“暴徒全死了?” “不!他们只会昏厥而已。”宋凌奸笑道。“所以你要一直这样抱着我,否则你脚一触地,也会被电到。” “然后呢?”紫信以为真。 “我要给你所有的财富”宋凌骄傲地说。“我会打开金库,这些证券、金钱,股票……全都属于你。” “不!我不要。”紫摇头拒绝。 “来不及了!”宋凌抬首望天。“飞机上的余党,正拿枪对着我们。” 宋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抱着紫往金库内一扑,他们双双跌坐在一堆钱上面。 堆积如山的钱把他们俩掩住了。 歹徒凌空对他们射击,劲风把美钞吹得漫天飞舞,飞飞飞——满天空的美金,飘落地面。 “这是上帝所赐的礼物。”众人惊呼。“奇迹!” 美钞飘到了贫民窟,洒在黑人小孩的头上,他们捡起地上的钱,急急拿给父母亲。 这将会是他们有始以来最好过的一年。 “钱飞走了,怎么办?”宋凌非常舍不得。“我送给你的礼物,你居然没拿到。” “你是我的丈夫,这就是最好的礼物。”紫躺在宋凌的怀里。“你的钱,就当我无福消受,送给其他需要的人,好吗?”她一脸浪漫地说。“让他们一起庆祝我们的婚礼。” “满脑子罗曼蒂克的想法。”宋凌轻屑道。“不过,我认了!你有权决定如何使用我送给你的钱。”说着,低头用唇覆住紫的唇。 外头的“世界大战”与他们无关—— 警方的直升机与歹徒的飞机正在“交手”,警方击中对方驾驶人,那人当场毙命,飞机掉落,与警车相撞,火花四溅,“轰”的一声,起火燃烧。 摩天大楼也遭殃,被烧得惨不忍睹,损失惨重。这真是“日不落国”的浩劫。云凌集团已面目全非。 之后,歹徒全被绳之以法。 宋凌和紫则乘着电梯回到地面上。 数以千计的人目睹这画面,“东方之狮”还活着:而且器宇轩昂地站在他们面前。 他的王国,将永世常存。 所有的人都围在这位“天人”身旁,没有人注意到他身旁的红发丫头,因为大家都被宋凌的气魄给震慑住了。 但宋凌并没有发表任何言论,他排开众人,只身乘坐豪华救护车离开现场。把紫抛在那儿。 这三十六个小时,宋凌是如何与歹徒周旋的?而且还让暴徒束手就擒? 紫又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摩天大楼内? 她又是“东方之狮”的什么人? 许多的问号,但没有人知晓答案。 只有安全局局长知道。可是他不会说出来,毕竟他出卖了宋凌,与歹徒合作。而宋凌没互,那真是他的好运。 紫一个人呆愣在那里,她不相信宋凌会如此无情,弃她而去,让她成为媒体追逐的焦点。她独自一人,该如何面对千百个闪光灯? 宋欣与方楚见状,立刻赶到她身边,簇拥她坐上林肯轿车疾驰离去。 “紫,你救了宋凌。”宋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谢谢你。”宋欣还没有时间细想宋凌与紫的关系。 “是吗?”紫苦笑着。“刚刚的经历,恍若一场梦境,梦醒了,一切都成空。” 想着刚才宋凌说要娶她,要与她白首偕老,而今,宋凌丢下她孤零零一人。当时的热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如何能转变如此之快速?又或者,他所说的一切都仅是戏言? “东方之狮”失踪了。 报纸上刊登,宋凌本人经过医院检查,除了手臂丰有严重割伤,精神方面确定一切正常之后,隔天便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报导说:记者问“东方之狮”这割伤是如何而来? “东方之狮”微笑道:这是我自己割的。 他的话令人咋舌! 云凌集团总部毁坏的程度,据估计,应该在上亿美金以上。而警方损失亦不小,数十辆警车被焚烧,直升机毁损两架,被流弹伤及的人员更是多得不可胜数。 宋凌对于这些损失,倒未作出任何表示。他只qi书+奇书-齐书强调,先维持原状,他自会另作打算。 而那一兆亿美金呢?他也不闻不问。 吴易中了枪伤,是强尼救他的。 当吴易醒过来时,发现这位金发的大男孩守在床边。 “你没死。”强尼高兴地说。“这真是太棒了。‘东方之狮’也脱险了,电视和报纸都大肆报导他,我也看到Violet在银幕上出现。” 吴易伸手摸摸强尼的金发。“你救了我。”他用微弱的声音道。 “你很像我的父亲。虽然头发颜色不同、肤色也不同,但是我很喜欢你,就如同我爱Violet一样……”强尼在吴易耳旁喃喃诉说许多话,还把他所知道的“花语”通通念给吴易听。“紫罗兰的花语是——相信我。” 吴易的泪水滑下面颊,他感觉到,这是一个多么特别的小孩。 他突然兴起照顾强尼的念头。 紫到医院探望吴易,万分庆幸吴易还活着。她接手照料吴易。 吴易说话依然有气无力。“我和强尼谈过,他比你老实多了。”他目光锐利地盯着紫。“为何不对宋凌说实话?你知道,他对强尼嫉妒成疯了。” “我根本没有机会说,他就离开我了。”紫面对窗户,落寞地说着。“强尼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一辈子都无法割舍。我不知道宋凌是否能接受他?” “所以,你一直抗拒宋凌的追求?”吴易终于明白,横亘在他们两人之间的问题是什么。“紫,信任宋凌,爱能解决你们之间的问题。缩头乌鬼不是他的作风,他还会再出现的,他会面对你的。”吴易了解宋凌。“他面临有生以来最大的考验;他爱你,他有情有爱,这是他自己作梦也想不到的。所以他会挣扎、会害怕。”他拍拍紫的手慈爱地说道:“给他点时间吧!” 宋凌哪儿也没去,他直接飞回台湾。 有生以来,他把他的最爱——日不落国丢在一旁,不管它的死活。 他觉得生命似乎另有意义,他要去寻求答案。 他回家。而且是单独一人。 是宋薇开的门。她一见到宋凌,立刻泪洒大门口。她掉向宋凌,抱着不放。“哥……哥……”她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宋咒凡、岳夜欣、宋耀、宋腾、宋洋,相继出来迎接,每一个人都是哭哭啼啼的。 知道宋凌平安了,大家都安下心来。他们没有想过,甚至也不敢奢望宋凌会回来。毕竟他是个大忙人,一个王国的统治者,他不知道“家人”,也把“家”置诸脑后。 “你……会回来,你……没有忘记妈妈。”夜欣老泪纵横。“我以为……你心中只有……钱。” “谁说的?”宋凌揽着母亲。“您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我,我怎会忘记您呢!”他环视每个人一眼,带感情地说道:“我也从来没忘记过爸爸、弟弟们,还有妹妹。” 大家一听,哭得更大声了。 宋薇拉着宋凌的手,问道:“哥哥,你要停留多久?该不会明天一早,就又要——”她想说的是,除了父亲七十大寿,你回来停留两天外,其他日子,你对家人置若网闻,好像是没家的孩子。 “不知道。”宋凌老实回答道。“我觉得好累、好想睡觉。”他看着岳夜欣笑问:“妈妈,有我可以睡觉的地方吗?” “当然。”岳夜欣急急点头。“你的房间我还留着,摆饰也纹风未动,就等着你回来……”她高兴得揩去泪水。 “而且,妈妈还每天为你清扫呢!”宋洋插嘴道。 宋腾也接口说:“好像欧巴桑,数十年如一日,不辞辛苦。” “所以,你要如何回馈吗咪?”宋薇扬着眉,一副促狭的表情。“大哥,亲情无价,是钱买不到的。” “我会好好想一想。”宋凌语带玄机。“爸!我先上去睡觉,有时间再聊。” 他抛下众人,独自上楼,回到伴他成长的房间。 他睡了很久。吃饭时间到了,宋耀上去叫他,连喊数声,他都没有反应,或许是太累了,他们由他去睡。 宋凌足足睡了一天一夜,原以为这该够了,谁知道隔天中午去唤他吃饭,他还是在昏迷当中。他们只得由他好好去睡,只是饭桌上多了一副碗筷。 宋凌总共睡了六十个钟头,等他清醒过来时,已经是三天后的黄昏了。 他昏昏沉沉的走下楼,大家见他终于醒了,都高兴得跳起来。 “你要不要洗澡?”宋耀问。“你睡太久了。” “嗯!”宋凌嗅嗅身体。“伤口都发臭了。” “不要啦!大哥,先吃饭。”宋薇端出一锅热腾腾的鸡汤。“这是妈妈特地为你准备的。” 一闻到香味,宁凌顿时感觉饥肠辘辘。“我们先吃饭好了。”于是喊道:“爸!吃饭了!” 宋咒凡点点头,关掉电视。“凌儿,云凌集团的股票大跌呢!”他摇头道。“你被劫持三十六个钟头,股票跌到谷底。而你获救当天,马上回升一百点。可是,隔天你又失踪了,大家纷传你遭到不测,财阀有危机,股票又跌了。” “爸就是这样。”宋洋嘲笑道。“每天必看华尔街股市,看看自己大儿子的王国是不是如日中天。” “愉悦自己嘛!”宋咒凡拍拍宋凌。“我很关心凌儿的。”他以过来人的经验道:“没有人能预测未来。” “而妈妈呢?就是每天多摆一副碗筷,满足自己的幻想,以为大哥伴我们大家一起吃饭。”宋腾拿着碗筷,在一旁插嘴道。“大家都很想你的,大哥。” “不要再说了,开饭了。”岳夜欣拿出最后一盘生鱼片,及两瓶金门高粱酒。“庆祝凌儿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回家——” 大家举起杯子干杯。 此时,宋凌反而很不好意思。这些年他汲汲于名利,却忽略了亲情之乐。 虽然家中的人对他都毫无抱怨,但是很明显的,大家都企盼他常回来,尤其是父母亲。 晚餐在热络的气氛下进行,宋薇说话口没遮拦,直率问道:“大哥银幕上的红发女人是你的——”她笑得好贼。“她和你一起出现在摩天大楼,而且一起乘直升机下来,关系似乎非比寻常喔!”她一语双关道。“你知道,爸妈都急着抱孙子。” 宋凌的手突然停在半空中,笑容僵硬。“她是——”他应该要说出此行的目的,但此刻他却没有勇气。 岳夜欣连忙打圆场道:“凌儿,别担心,我不会再逼你结婚的。现在,我和你爸都觉得,孩子们平平安安最重要,我们不会再奢望抱孙子了。”说此话时,岳夜欣的表情是悲伤的。 宋凌的回答出乎他们意料之外。他认真地说:“放心吧!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什么交代?”三个弟弟齐声问道,语气暧昧。 “你们试目以待吧!”宋凌得意洋洋道。“你们几个老弟弟不会‘摇办’(台语音)太久的。” 当大哥说这句话时,三个兄弟互相观望一眼,内心相当不安。于是他们只好乖乖吞下白米饭。 晚饭之后—— 宋凌洗完舒服的澡之后,宋腾帮忙换药,他惊奇的发现一项天大的秘密——宋凌身上有好多齿痕。 他佯装闷不吭声,故意表示关心,要为宋凌作健康检查。宋凌理所当然只着一件内裤,宋腾发现宋凌小腹上也有齿痕。 这个讯息,传遍家中每个人。 他们分成两派,一派欢喜、一派忧愁。欢乐无比的是宋咒凡、岳夜欣及宋薇,忧心忡忡的是家中三个老单身汉。 “我不认为大哥会有爱人;要他结婚比天下红雨还难。”宋耀信誓旦旦道。他是最担心的人,因为宋凌一旦结婚,他将是第二个被压迫的人选。天啊!他对女人根本没兴趣。 “也许,太阳会打从西边出来。”宋洋鄙视道。 “爸刚刚不是才说:人无法预测未来吗?”宋腾以理性分析道。“我们从小所爱以的保守教育,要我们不能与女人发生关系。你们别看大哥是喝洋墨水的,他骨子里可是保守到极点。因为他爱上了,所以不会放对方走,甚至会收她做情妇。”他又以医学的论调说:“这可是不寻常的事,你会莫名奇妙让陌生女人咬你的小腹吗?这是大哥特殊的占有欲。” 宋洋冷冷地道:“那可是很痛的。” “这是种自然反应。”宋腾倨傲道。“相信我,我是个医生,了解人的生理结构。” 宋耀斜睨宋腾。“没关系,我找大哥问清楚。”这可是攸关他的未来,他一定要弄个明白。 “大哥!你在哪?”他从楼上对楼下叫嚷。 但是,宋凌却不见了,他只对岳夜欣简单交代一句,说要出门兜风,就走了,他没说要去哪。 宋凌竟然跑去找傅枭。 傅枭曾经是台湾商场上的红人,不过,结婚后就逐渐淡出战场,他的傅氏财阀,现在仅以合资的方式与云凌集团共同合并。他不问世事已久。 开门的是沈樱嘤,这位傅枭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是你?宋先生,久仰大名。”她和颜悦色道。 “你知道我?” “当然,你是大人物,毕竟电视传播无远弗届,更何况,傅枭跟你多年好友。”她身穿一件素净的日本和服,头发却扎一个西式的法国髻。她给人的感觉是美丽、年轻又贤慧,一个深爱家、深爱丈夫的妻子。“快进来!我和傅枭正在饮茶,欢迎加入我们。”她跑上楼叫傅枭。 宋凌看着她的背影,发现沈樱嘤成熟漂亮的外表下,犹保有一颗小孩子天真的心。他可以想像,她多讨傅枭的疼爱。 傅枭出现在楼梯口,惊喜道:“真是奇迹!‘东方之狮’竟会光临舍下。”他也穿上一件和服,不过是深色的。“上来吧!陪我喝老人茶。” 宋凌点头,尾随上去。 沈樱嘤小鸟依人的蜷在傅枭的怀中,傅枭的表情是满足到无法形容。看到宋凌似乎有难言之隐,沈樱嘤才识相的离开,说是要到厨房准备晚餐。临走前还为他们沏好茶,轻啄傅枭的脸颊,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老公的怀抱。 “你的‘日不落国’似乎损失很大。”傅枭端起杯子,喝口茶,惋惜道。“你能活着,是上天特别照顾你,被暴徒挟持三十六小时,还能毫发未伤,不愧是‘东方之狮’。” 宋凌闷笑,也喝了一口茶。他的表情更苦涩了。“奇怪!你怎喝起老人茶来了?”他一语双关。“这不太像是我认识的傅枭。” 傅枭听了抿嘴笑道:“我能了解你来找我的用意,你也面临‘考验’了吗?” “我——”宋凌垂下头,低声道:“我没想到会有这一天。” “宋凌,你与我是不同的。”傅枭据实以告。“樱嘤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我有她就够了,并不想再要其他的。而你,宋凌,你是天生的王,我从不认为你属于婚姻,属于家庭。” “可是,我爱她。” “所以,我才惊讶。”傅枭沏茶。“你毕竟也改变了,与凡人无异,会恋爱、结婚、生子。” “你知道吗?当我面临死亡时,我脑中唯一的念头是后悔没和她白头偕老。当她出现在我面前时,我高兴得要她成为我的妻子。可是当我获救后,我——” “你又犹豫了,是不是?”傅枭嗤笑道。“你还是没有做好丈夫的心理准备。你这种临场退缩的举动,可能会伤了对方的心,她会以为你在跟她开玩笑。” 宋凌的脸立刻转白。他不禁暗骂自己糊涂,紫一定以为他不要她了。他自以为是的独来独往,竟忘了他已不再是一个人,紫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他应该要先通知她一声才是。 傅枭看穿宋凌的心思,为他分析道:“你不能再这么自我了。如果你要结婚,便要放下你的头衔、你的地位。你只是一个平凡的丈夫,与你深爱的妻子共组一个家,凡事体贴她,询问她的意见,伴着她……你不再是一个王国的统治者。”他顿了顿,表情严肃地问道:“宋凌,你做得到吗?” 宋凌沉默下来,不知该如何作答。他的心里只想着紫。 “宋凌,这是我的真心话。”傅枭看宋凌魂不守舍的模样,以过来人的经验道:“记住,没有人能抓住永恒。你不可能永远是‘东方之狮’,‘日不落国’也不会永世长存。历史上多少皇帝,还不是如过往云烟?你要懂得急流勇退,要有心理准备,终有一天,还是有黑马会赶上你这头狮子,而这就是人生。”他忠告道。“人敌不过上天,你不要妄想和上帝搏斗,你的生命有限,应该把时间发挥在最有意义的事情上面。” 傅枭继而感叹道:“我和樱嘤差十七岁,认识她时,我三十四岁了,她未满二十岁就委屈嫁给我,我常觉得,用我一生一世的时间,都还不够陪着她,永永远远都不够。” “你们的感情真好。”宋凌毫不造作地说。“我很羡慕你。” “这就是我所追求的。宋小弟你想我这老男人还有多少时光对她倾诉爱意?”傅枭吁叹一口气。“真的是不多了。” 宋凌接不下话,只得保持沉默。是的,谁能预知还有多长的生命,只怕再迟疑,上天便把这丰厚的礼物收了回去。是该下决心的时候了。 第九章 夜幕低垂时,宋凌才回到家。 岳认欣还是准备着丰盛的佳肴,大家还是一样愉快的用餐。宋凌猝然迸出一句话:“爸爸,妈妈,结婚好不好?” 宋耀口中的汤喷了出来,宋胜则把酱油洒了一地,而宋洋执饭碗的动作也静止了。 “你为什么要娶妈妈?”宋凌有太多疑问。“为什么你要隐居?爸爸。你为什么要生下我们?” 这是个恶噩!宋耀、宋腾、宋洋三人都有此感。大哥似乎变了个人,居然问起这种白痴问题,宋腾决定待会儿要检查一下宋凌的脑波。 安咒凡看另外三个儿子脸色大变,识相不多话,只简单说道:“凌儿,有些答案是要你自己去找的。” 宋凌的悟性很高。一会儿便恍然大悟,由大笑转为狂笑。 好久、好久,他的笑声还是停不下来。 宋咒凡和岳夜欣相视一笑,也许,就如同大女儿宋欣告诉他们二老的—— 她保证:宋凌到三十六岁,会有一个红发小女友。 第二天早上,宋凌又急急飞回美国。 他走得很仓促,没有向二老报告什么,不过,宋咒凡和岳夜欣却在大厅相拥跳舞。 他们开始布置新房,甚至买好多手链、打金条……这使得他们其他的儿子都看傻了眼。 宋耀、宋腾、宋洋,已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中。 宋凌马不停蹄地赶到紫的公寓里。 紫瑄!我心爱的宝贝!我的红发爱人!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大门。他想像着,他们重逢的景象—— 紫瑄开门,叫唤他的名字。他张开双臂拥她入怀,紧紧抱住她,旋转不停,他的热吻像雨点般落在她的脸庞上。 他没有想起强尼,他一直认为紫瑄爱他,会主动离开强尼。 可是,显然他的想像与事实差距太大。 应门的是强尼。 宋凌一看是金发男孩,几乎想当场拧断对方的脖子。紫瑄竟还与他在一起?宋凌简直快疯了。 紫瑄!你到底有没有在乎过我? 是他先选择不告而别,无法怨她。离开她的这十天,他才猝然明白,没有爱就不值得活下去。 他决定了,如果紫瑄不能没有强尼,那他也认了。他佯装成一副狂傲不霸的模样,声音却颤抖着。“你要采用‘三人行’吗?我听说那是现在相当流行的玩意儿。” 强尼只是一直瞪着宋凌瞧,口中低嚷着“‘东方之狮’,‘东方之狮’……”他似乎仍在梦幻中。 宋凌不太耐烦道:“你答不答应?”他的手伸去按住强尼,强尼却把宋凌拉进门。 “你的摩天大楼毁了,但是,我却帮你盖好它了。”宋凌连鞋也来不及脱,就被强尼拉进玩具间。 “你看!”强尼兴高采烈地着。“‘东方之狮’,这是新的摩天大楼。”他用模型盖好彩色的新大楼。“这是我做的狮子。”他又拿了一个模型给宋凌看。“你喜欢吗?” 宋凌的双眸闪烁,内心澎湃不已。 “我常常在新闻上看到你。你好酷!好像是东方的皇帝。我绝对想像不到,你会出现在我的眼前。这栋大楼我做了好久,因为我回牧场探望爸爸,耽搁了一段时间……我好喜欢你,你是我第三个喜欢的人……”强尼说了好多、好多。 不过,宋凌再也听不下去了,他把强尼揽到怀中,紧紧搂着他。 紫瑄去买巧克力。因为强尼突然嚷着要吃,她二话不说,拿着钱包,就到对街的超市买。回来时,看到公寓的门打开,她心狂跳到胸口,大声喊道:“强尼!”她冲进客厅,没看到人,她喊得更大声了。“强尼!”她急急跑进玩具间。 眼前的景象令她目瞪口呆。那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竟神奇地出现在她家。而且,与她梦境中的完全不同。 宋凌露出柔情的笑容、满这意的双眼,尤其,他的话更是感性温柔又多情体贴。 “我在陪你的强尼聊天,强尼告诉我,他如何整建我的摩天大楼。”宋凌低头摸摸强尼的金发。“相当有趣,我和他已是很好的朋友了。” 紫瑄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去配一副“眼镜”,有那么一刹那,她仿佛看到宋凌眼中闪烁着慈爱的光芒。 “强尼,答应我,要把我的大楼完成,OK?”宋凌欠身说道。“现在我和‘你的’Violet要好好谈一谈。” “你会离开我吗?”强尼有丝忧虑。 “不会,永远都不会。”宋凌万般肯定道。 他说“永远”?紫瑄掏掏耳朵,她不敢相信亲耳听到的。 宋凌把紫瑄拖到客厅,压低嗓子先开骂一顿。“为什么不告我强尼的状况?你当我是不重情义的杂种?”他嘴巴叨吟不停。“我不会排斥这责任,我们一起照顾他。因为,我们是一体的。” “我潜意识害怕你会拒绝。”紫瑄的泪水一滴一滴流下来。“我不能丢掉强尼,一辈子也不能,你知道吗?”她伤心欲绝,俯首,又用力咬住宋凌的手臂。“你知道你是个混蛋吗?我打算要告诉你的实话,你却拍拍屁股跑了,留下我一人……你不要我——” 宋凌叹一口气。“咬吧!尽量咬吧!我很喜欢这种滋味。”他举手把紫抱住。我想你想疯了,我要娶你。” 他还是一样不可一世。“嫁给我!”他述说着他的计划。“我已订了回台湾的机票,我父母等着见你……婚礼在后天早上举行。到时,你就是宋太太了。” 紫瑄忽然用力推开宋凌,骂道:“我拒绝嫁给你。你以为你可以对我予取予求吗?”她不懂为何连结婚这等重大的事,宋凌还是如此霸道!难道他不曾在乎过她的感受吗? “为什么?”宋凌吓了一跳。 一切似乎又在他的控制之外。“紫瑄,我知道我这样做有些过火。可是,我回来了,而且也向你认错了,你——”他紧张万分,甚至额头都冒出了汗珠。“我不能没有你。紫瑄!别这样对我,你一定要做我的妻子。” “你那么目中无人,你……”紫瑄愠怒得道不出话来。“你为什么不多为我想想?”她心酸不已,眼泪不可遏制地淌落。“你一直不在乎我的想法。你这不叫爱,叫‘为所欲为’。” 宋凌似乎有些懂了。“我是不是——该问问你的意见?”他偏头想着。“你是这意思吗?” “可恶!”紫瑄用巧手捶打宋凌。“我发誓,一定要纠正你这忘自尊大的个性。”她对宋凌又气又爱。 宋凌把紫瑄搂得紧紧的,手臂把她揽得几乎无法呼吸。“你要教导我?噢,宝贝,我会好好学习的。”他正经八百道。“我一定会尽力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好丈夫,或是一个好爸爸。” 紫瑄感动动不已。“宋凌,我好想哭——” “不!你不准哭。” “你又来了。”她指他的“毛病”又犯了。 “哎哎哎,我错了。”宋凌举双手投降。“你尽量哭好了。” 看他罕有的憨厚状,紫瑄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吧!我原谅你,不过,你做错一件事。” “老婆大人,请说,小的悉听吩咐。”宋凌幽默道。 “第一:你居然不告而别。第二:我们十天没见面了,而你一碰到我,非但没有柔情蜜意的倾吐分离这苦,反而还指责我——”紫瑄悲伤得说不出话。 宋凌全身一颤,低首亲吻着紫瑄。她的唇温暖而甜蜜,充满了爱意。 许久之后,他抬首,双眸雾蒙的凝视她。“这样好多了吧?我亲爱的红发小宝贝。” “你对我的称呼好长。”紫瑄将脸埋入宋凌怀中。“不过,我很喜欢。” “告诉我,你想要怎样的婚礼?在哪儿举行?西式还是中式?”他喃喃问她的意见。 紫瑄觉得好温馨。“一切都随你。” “又随我?”宋凌一脸糊涂。“和女人相处比经商还麻烦,你比我的王国还难搞一千倍。”他故意吓唬她。“由我,就不得违抗我的决定,等会儿我就把你扔上床。” 突然,紫瑄的脸庞发白。“不!我不能嫁给你。” 宋凌一听,简直快疯了。“红发小宝贝,别又来了!” “宋凌!”紫瑄握紧宋凌的双臂,认真说道:“那你的王国怎么办?你消失的这十天,股票跌得一塌糊涂,你若结婚了,只怕你的王国会毁掉。” “谁说我的集团会毁?” “宋凌,平常你根本不会丢下工作跑得无影无踪,你更不会让一兆亿美金白洒在地上而不闻不问。宋凌,你变了。你若结婚,我——”紫瑄蹲在地上哽咽道。“我好怕你一无所有,你是一位天生的统治者,我不能毁了你。” 宋凌缓缓蹲在紫瑄身边,毫不隐瞒地说:“也许你说得对,我的事业将会有些冲击,但是我并不在意。” “不行!你不能在乎。”紫瑄劝道。“我爱你,所以会替你着想。宋凌!你别如此执迷不悟。” “好吧!那你要我如何?” 紫瑄反而哑口无声了。“我也不知道,我好怕……” “信任我。”宋凌握住紫瑄的手,粲笑道:“我会听你的话,立刻出面解决集团的事。我一样会努力工作,扩大我的‘日不落国’,这下你满意了吧?” 紫瑄点头,但仍忧心忡忡。 宋凌心疼地拥住她。“但是,我会有一些改变,你想不想听?”他开始懂得询问紫瑄的意思。 “我会有一个红发的妻子,也许会有红发小女儿,甚至是一个家。另外,我也决定每年回台湾两次探望我的家人,每次各住上一个月,我会多花些时间陪陪我的父母……我会把重心渐渐往东南亚国家移,我觉得那里的潜力不错。对于美国,我真的颇为失望。在经历被挟持的事件后,你应该不会指望我把钱再往美国领土扔吧!但是,如果,你还热爱这块土地——” “不!”紫瑄打断他的话摇头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会随你到天涯角,而且我也喜欢台湾,那是你出生的国家,我们去那里定居好吗?” 宋凌挑高眉毛。“你不怕面对我的家人?我以为女孩子都不爱住大家庭。太吵了。” “你的体贴,我心领了。”紫瑄感动地说。“你才不会让我受苦呢!一切随你安置,我对你有信心。” 宋凌不禁咕哝起来。“真不容易,你突然变得好温驯。”他满足地笑着。“我最喜欢这样了。” “那是因为你会和我‘沟通’了。”紫瑄释然道。“越了解你的想法,就爱你越深,对你也更加有信心。” “我们都彼此互相学习。”宋凌莞尔一笑。“我学会了‘沟通’,你学会了如何对老公‘有信心’。” “是的。”紫瑄幽默道。“我们是天生一对。” 宋凌倏地跪在地上。“现在,紫瑄小姐,顾意嫁给宋凌先生吗?”他的霸气又来,强迫道:“而且一定要冠上夫姓,让大家知道你是宋太太,不得动歪脑筋。” 紫瑄一听,不禁微怒道:“才刚赞赏你做得不错,一下子你又依然故我,犯了老毛病,真是气死我了。”说完,扮个鬼脸。“但是,好奇怪哦!这时我已不在意了。”她投入宋凌的怀抱中,娇声道:“我愿意。” “有趣。”宋凌拥着紫瑄,心满意足地笑着。“也许,终有一日,你会习惯并且爱死我的坏毛病。” “梦想!”紫瑄噘着唇,却被宋凌狠狠地吻了下去。 一向讨厌安全人员“跟踪”的紫瑄,低声对宋凌嘟囔:“我们可不可以甩掉他们?” “不行!”宋凌摇摇头。“我担心我们的安全。”看紫瑄一副很不舒服的模样,他笑着亲吻她的红唇。“认命吧!谁叫你不让我‘退位’?记住,我们的命都很值钱,过一阵子,你会习惯他们的存在,到那时,你就会视而不见了。” 紫瑄把头偏向一边,反驳道:“谁说有钱就快乐了,我反而看出你可怜的地方,没有隐私、没有自由。在某些方面,你比别人还牺牲,还活得辛苦。” 宋凌按住紫瑄的手,动情地问道:“愿意和我一起吃苦吗?” “不仅愿意,我还会让你在我的怀中,活得更快乐、更肆无忌惮些。”紫瑄风情万种又妩媚道。 “小色鬼,现在就想诱惑我?”宋凌轻咬着紫瑄的耳垂。“别忘了,我们正在飞机上。” 紫瑄把头枕在宋凌的肩上,轻声格笑不停。 “我还有些计划,小色鬼,要不要听?” 紫瑄点头,又若有所思道:“凌,我担心强尼。” “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我正要谈他呢!”宋凌以肯定的口吻保证道。“放心!吴易会照顾强尼的。他很喜欢强尼,直嚷着要收他作干儿子,不错,他到了五十七岁,平白多出一个二十岁的儿子,这结果不错。” 宋凌卟赤一笑,续道:“我打算把全世界最棒、最优秀的医师都集合起来,尽全力治疗强尼,在我有生之年,我一定要他们找出病因来。” 紫瑄听了,眼眶不觉一红。“是的,我忘了,像你这种狂人,一定会如此做的。”她失声道。“但也许,医生也拿他没辙呢!” “这个我也想过了。”宋凌顺着紫瑄的发,安抚道:“我们要保护他一辈子,我会帮他盖一间超大的工作室,外面有温室和大花圃,他可以在屋内做模型,也可以在室外种花,你以为如何?” “够了。”紫瑄哽咽道。“谢谢你。” “美国方面,我会把摩天大楼修得完好如初,一兆亿美金就当是回馈美国人吧!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自己投资一分钱给美国,我的财团会继续在美国,完全是不想让那些为我卖命的部属挨饿。”他恨恨地说。“仅此而已。这是美国出卖我的代价。” 紫瑄没有任何意见。美国这国家,现在对宋凌而言,是冷酷且无情的,她可以预测,美国的经济少了宋凌的支柱,将会走下坡。 也许,突然多了个亲密贴身的“听众”可以分享梦想,宋凌一开口便无法遏止。他侃侃而谈。“我还会捐一笔钱,准备在美国、台湾及东南亚成立‘紫罗兰儿童医院’免费帮助一些天生有障碍的儿童……当然,或许,地方可以扩大一些,非洲的儿童也需要我们的帮助。” “够了。”紫瑄沙哑道。“不知不觉间,你竟变成一个和蔼可亲的国王了。” 她调侃着宋凌。“对不起,新娘不哭,但是,我好想哭。”她的脸磨蹭着宋凌的胸怀。 宋凌温柔地揽住紫瑄。“新娘子,请别哭,我都忘了问你,你想要怎样的婚礼?” “简单、平凡,还有要与你的家人在一起。”紫体贴道。 “紫瑄,你真是善解人意,明白我的难处。”宋凌觉得对紫好抱歉。“我虽拥有世界,却无法给你一场像样的婚礼。我们只能远离美国,偷偷地结婚,好保有一些隐私。我想,这样对你会好些,记者也不会跟着我们渡蜜月了。” “没错。”紫瑄要求道。“我要去日月潭、阿里山。全球华人曾经把中国领土上不能不看的十大美景列出来,日月潭就排第十名呢!” “好!我会带你去看看我出生的家园。”宋凌满足道。“在回台湾之前,我要告诉你,我家中的成员……” 他们开始交心,真正进入彼此的生命。 新婚夜,紫瑄穿上宋欣送她的性感睡衣。之前,宋欣还不忘耳提面命一番。“你可千万不能让宋凌撕破它,这件睡衣很特别,我还打算送给未来的弟媳穿,它可是有相当的念力,只要你穿上它,那一夜,一定会怀孕……” 紫瑄宁可信其有。虽然她根本不信什么“念力”,但是,这睡衣有股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她把灯光转为晕黄,羞涩娇美地站在宋凌面前。 宋凌斜躺在床上,充满欲火的眼盯着紫。“为什么不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触摸你,这灯光太暗了。” “我喜欢制造情调。”紫瑄羞赤道。她风情万种地举起手,踮高脚,轻盈地跳起舞来。 宋凌的呻吟声越来越大。紫瑄觉得自己也许太过火了。 “你不是说过,不再跳舞了吗?在岛上,你表演过告别之舞……”他的喘息愈来愈浊重,心跳愈加快。 “那时所谓的舞,是指我不再表演给别人看。但是,我并没有说我不再舞,我会一直舞不去的,而且永远还只为你一人演出。”紫瑄屈膝跪下,喘气道。 “该死的,你还不快过来。”宋凌弹跳下床,想冲向紫瑄,撕碎她的睡衣。 终曲 终曲 睡衣下的魔咒果然十分灵验。那晚,紫真的怀孕了。紫瑄心理希望是个黑发男孩,她无法忍受儿子是红发。 但宋凌却和一般男人不太相同,他一直拚命祈祷是个红发小女婴,而且要长得与紫瑄一样美。 究竟是男是女,可能要到下本小说才能和晓喽。 摩天大楼重新建起,更加美仑美奂、富丽堂皇,尤其在阳光照射时,只有金碧辉煌四字足可形容。 而宋凌二十三岁到三十五岁的肖相像,经过这次事件,当然是毁之一炬。不过,宋欣还是画了一张宋凌三十六岁的肖像,挂在大楼的第九十九层。 这张画维妙维肖、栩栩如生,尤其是双眸明显散发出爱的光芒。 宋凌不断封宋欣抱怨。“只有这张画才有些‘人样’、还可以看。以前画的真是惨不忍睹,幸好全毁了。” 宋欣嗤之以鼻。“难道紫瑄不是因为我的画才迷上你?我说过,我画不出没有爱的男子,你以前的确就是那样子……” 宋凌终于明白,他以前有多丑陋了。 紫罗兰儿童医院在全世界广泛被建立,专门照顾一些患有特殊病症的儿童,如蒙古症、智障儿、小儿麻痹、眼疾、心肌梗塞、白血球过多……等,完全是免费的服务。 医院的建筑,完全采用强尼设计的模型,再请专人起造。宋凌把强尼的理想延伸,成为真实的世界。 大家都不相信这是低能儿所创造出来的。一个智商只停留在十岁的人,却是个模型天才,这又是一项奇迹! 大家都不相信这是低能儿所创造出来的。一个智商只停留在十岁的人,却是个模型天才,这又是一项奇迹! “强尼找到自己的路了。”宋凌低声对紫瑄道。“天生我才必有用。上帝并没有遗弃他。” “他是因为碰到你,有你帮助。”紫瑄感激地说道。“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他。” “没有你,也不会有现在的我。”宋凌宠爱地亲啄紫瑄的鼻尖。“我爱你,紫瑄。” “我爱你,宋凌!”紫瑄也如此说,而且不忘用她的红发缠绕他的手臂。她知道,宋凌很喜欢她这个动作。 她真的是宋凌命中的“生命之火”。 原本,宋凌和紫瑄要留在台湾陪伴父母亲,顺便尽尽孝心,谁知,宋咒凡和岳夜欣却双双反对。 他们的理由是—— “凌儿,你不离开,家中剩下的单身汉会依然老神在在。反正,大哥已结婚了嘛!嫂子也已身怀六甲。如果你们离开,我才方便施压力给他们。” 岳夜欣则道:“紫瑄自小长在美国,还是回美国待产好了,起码能适应嘛!而且,你们现在又是新婚,住家里,又吵又不方便。” 二老又担心宋凌一个大男人笨手笨脚的,万一伤了他们的孙子,这还得了? 所以,二老决定与宋凌一起飞往美国,住上个把月。 原本,宋凌是不打算再踏上美国这块土地,但是,他似乎真的甩不开美国了。 而宋耀、宋腾、宋洋以为他们自由了。父母不在,不会有人每天耳提面命的逼迫他们结婚,他们此刻的心情,只有“爽”字足以形容。 谁知,临走前,岳夜欣犹不忘对他们说道:“我和爸爸是故意不在家的。也许平日你们碍于上有父母,为了尽孝心,每个人都乖乖的准时回家,讨我们欢喜。现在,我们会在美国住上一阵子,你们应该可以肆无忌惮,向前直冲,去追寻另一半。” 宋咒凡也叮咛道:“我和妈妈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这么不中用,你们又高又英俊,怎会追不到女人?或者你们明明有伴,却不肯带回来?反正这段时间留给你们,随你们去官排。反正等我们回台湾时,最起码,我也要见到宋耀的爱人。” 宋腾、宋洋闷笑,幸好现在二哥是“箭靶红心”。他们姑且可以放下心中一块大石头。 宋耀来不及辩解,宋咒凡即又咄咄逼人道:“宋耀,你逼得我和你妈妈没法子了。你比你大哥更不正常。宋凌只是爱钱,而你,连女人都不要,难道你真要当一辈子的王老五?”宋咒凡吁叹一口气。“都三十五岁的老男人了,还是个处男,这像话吗?我是不允许你们在外胡搞,但是你若早些结婚,有个女人伴着你,这不也是很好吗?” 宋耀不会忤逆父母,他只是简单地对父母亲道:“对不起,爸妈,我的人生没有女人这二字。” 一听及此,宋腾、宋洋不禁起大拇指,赞道:“哇!宋耀,Youarecool!” 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