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处女传]《超人气处女》 作者:夙云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当媒体氾滥时,越有名气的名人,也就越无隐私可言。不管是名门政要、上流公子、千金名媛、企业人士,还是影视歌星,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很容易成为报章杂志的八卦头条。 其中最骇人听闻的,莫过于当今日本当红的玉女明星恭本喜美,与某位有妇之夫的大富翁有了一夜情这则消息,它经由针孔摄影机,活生生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恭本喜美隶属于威名远播的千鹤卫星电视台,它位于日本重量级的经济特区。这栋高科技大楼是举世闻名的“地标”,放眼望去,外观玻璃耀亮又刺眼,但却又是复古巴洛可式的建筑风貌,充满了冲突的美感,让人望而却步,但又让人羨慕不已。 今天,整栋闪闪发光的大楼,却一反常态泛着阴森、寂寥的气息。 霸道、野心勃勃、城府深沈的千鹤掠骋,擅长收买所有为他卖命的员工──包括他一手栽培的英俊小生和玉女红星。 只是,当他厚实的手掌,毫不留情的甩向恭本喜美时,他们的“主雇”关系,也因为这记耳光而宣告终结。 “你……敢打我?”冷豔绝美的脸蛋,透露着无法置信和忿恨。 千鹤掠骋咬牙切齿,用手指着自己,蛮横地道:“如果,当年不是我发掘妳,今天会有妳──恭本喜美吗?我花了多少钱、多少时间,才塑造出妳高不可攀的清新玉女形象!而妳,竟然为了钱,成了家喻户晓的三级片女主角!妳太令我失望了!” 这是这么多年来,千鹤掠骋第一次对她破口大骂。从她的名气水涨船高之后,每个人对她都是卑躬屈膝的,就算是一手栽培她的千鹤掠骋,现在也要靠她吃饭。 她怒气腾腾,趾高气昂地顶嘴。“那又怎样?你难道要我一辈子都做处女?” 霎时,千鹤掠骋面色铁青地高吼。“妳拥有无数年轻的影迷,他们都视妳为最至高无上的偶像,妳在他们心中,是最完美的!完──美!”他责骂。“妳不做好榜样,难道要每个少女都学妳乱搞男女关系,去破坏人家家庭、做情妇……妳真是不知羞耻!” 恭本喜美被骂得无地自容。众星拱月的她,怎容得下这等羞辱?她气急败坏地吼叫。“你凭什么骂我?你──“现在”根本没有资格骂我!”她特别强调“现在”两个字。“我……要跟你解约,我要跳槽!” “跳槽”两个字无情地跃入千鹤掠骋的耳朵,令他睁大了眼。 恭本喜美继续咄咄逼人地叫喊。“我要跳槽到别家卫星电视台,做你的敌人,相信凭我的本领和如日中天的声望,我一定会狠狠地打击你!咱们走着瞧!” 千鹤掠骋深受打击,下一秒,他竟然跳越过厚实宽大的红桧书桌,从高空中扑向恭本喜美。转眼间,他们已一起倒在地上。恭本喜美被强壮无比的千鹤掠骋压在下方,她痛得哎哎大叫,但是,更令她惊恐的是,他居然伸出手掐住她的玉颈。 千鹤掠骋咆哮道:“妳敢背叛我!” 恭本喜美瞪大了眼珠子,她快窒息了,喊也喊不出口,叫也叫不出来。 生死一线间,所有活命的本能倾巢而出,恭本喜美用尽全部力量,猛地抬起头,往千鹤掠骋的大拇指上用力咬下去。 在千鹤掠骋痛得尖叫的同时,恭本喜美也声嘶力竭地大吼。“杀人了!杀人了!” 冷不防,守卫已冲进总裁办公室,他们先是吓得噤若寒蝉,旋即恢复镇定,遏止即将发生的恶难。 在拉开发飙的总裁后,千鹤掠骋还发疯似的猛踢,恭本喜美用双手护住自己的脖子,咳个不停,但她仍然用充满忿恨的孱弱声音说:“你……是名副其实的……流氓!” “妳错了!”被数个警卫制住的千鹤掠骋动弹不得,但仍是气燄袭人地咬牙说道。“我是不折不扣的杀人魔王!我──会杀了妳!” 这句话,让恭本喜美吓得夺门而出,只是临去前,她还是不忘用语言激他。“哼!你根本毁不了我。而且,我要在别家电视台更加发光、发亮!”她的眼睛散发出仇恨之光。 “告诉你,我根本不完美,更不会有女人永远完美,你所迷恋追求的,不过是你自己心中的完美主义。”她一语道破千鹤掠骋的心思。“这种“完美的女人”只活在你自己的幻想里!” 语毕,她扬长而去,留下千鹤掠骋在背后发誓。“我名下的电视台不需要妳来发扬光大,我千鹤卫星电视台会是永远的第一!” ※※※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掠骋气得浑身发抖。 现在应该是千鹤家最轻松温馨的晚餐时刻,但是在千鹤掠骋紧绷的一张脸下,气氛显得异常凝重。 四弟辙穹受不了地道:“二哥,别把你的挫败带回家好吗?” “挫败?”掠骋佯装嘻皮笑脸道。“谁说我挫败了?走了一个恭本喜美,千鹤影艺事业还不至于会垮台。” “是吗?不过,你一定很不甘心。”大哥烈赦插进话来,在娶了莫绣寻后,他们夫妻恩爱异常。他像刀锋般犀利的双眸,已不复见,但这一刻,他的眼睛却锐利地洞悉了掠骋的心里。“以你不服输的烈性子而言,你绝不会那么容易放过恭本喜美,她一定会为背叛你而付出代价!” 掠骋杀气腾腾。“是的,我一定要恭本喜美走着瞧!” 这时,当医生的三弟遨炽说话了。“我真不懂你的心理。你应该知道人不是机器,怎会永远听你的命令?就算是猫狗,也不会完全忠心于一个主人。”他分析事情的模样,完全像是一位杰出的心理医生。虽然,他学的是外科。 遨炽更是得理不饶人地对掠骋道:“我早就看透你了!其实,权力才是你最致命的吸引力!你不容许你有绊脚石,但是,你却无时无刻踩在别人的肩膀上,跳到最高点,成为天下第一──那些你一手捧红的女影星,何尝不是你的利用工具?但是,你吝啬于对她们付出一个主人对部属该有的关心。”他摆摆手。“对于恭本喜美的“背叛”,看开些吧!反正,你的最爱是权力!” “说得太好了!”四弟辙穹拍手叫好,不顾面色难堪的掠骋,他又补充道:“二哥,你最大的缺点就是追求完美。在你的眼底,你无法容许任何瑕疵。但是,你不能要求每个人跟你一样完美!就像恭本喜美,她跟有妇之夫闹绯闻是她的事,可是,你的愤怒惊天动地,不了解的人,还以为她是你的女人呢!就像是丈夫面对被捉奸在床的妻子……”辙穹形容得天花乱坠。显然的,今天在办公室发生的事情,守卫已经一五一十的向千鹤家“禀报”了。“实在有够离谱!”他忍不住捂嘴暗笑。“太丢脸了!” 掠骋面红耳赤,他只能继续皮笑肉不笑地道:“多年一手提拔的人,却这样拱手让给别家影视公司,让他们坐享渔翁之利,我──”掠骋气得心脏都发疼了。“这实在太没天理了!” “抛弃你的“老大哲学”吧!”老三遨炽乘机警告。“你要求完美的个性,会让你活得很累,看开些,有时做“老二”也不错,别一直独佔鳌头。” “不行──”掠骋的手心狠狠地敲击桌面,咆哮道。“我不能让恭本喜美称心如意,我一定要找一个能超越她的女巨星来取代她!” 大伙只能摇头叹息。 大哥烈赦再次提醒。“这世界上,没有永远完美的女人。” “有!只是被你夺走了!”他的手指向大嫂莫绣寻,欲言又止。 尽管已为人母,但是莫绣寻那宛如处子的清纯模样,还是令人心动不已。 莫绣寻咬住了下唇,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跳个不停。 桌底下烈赦有默契地握住妻子的手。“你真是──哎!”他意有所指道。“不管如何,大部分的女人都会经历恋爱、结婚、生子……女人不可能永远是处女。” 四弟辙穹也忍不住脱口而出。“你这就是所谓的“处女情结”。你要知道,你栽培的影星,不可能永远都是处女。” “是啊!”三弟遨炽道。“怪的是,这种“情结”怎么会发生在你这位纵横天下的大导演身上?” 掠骋被激得颜面全无,个性不服输的他,气得以筷子指着在座的每个人,吆喝道:“在我心中,完美的女人永远存在。是巨星,就属于每个人!你们等着,我一定会再创造一名所向无敌的“处女影星”!” 霎时,他突然灵机一动,嚷叫。“我连名字都取好了,我要叫她“处女妖姬”!” 又是处女? 大家面面相觑,一脸无可奈何,直觉二公子千鹤掠骋不只是疯狂,而且绝对是个无可救药的“偏执狂”。 在这节骨眼上,总是高高在上,绝少说话的父亲大人千鹤嶽拓,突然开口。“这太好了!掠骋,原来你也有“处女情结”,我们千鹤家的家风也是规定娶妻一定要选处女。那么,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没给我娶个妻子进门?” 掠骋怔愣半晌,手中的筷子差点滑落,下一刻,他已旋过身子,准备跨出饭厅。 “等一等──”老四辙穹心怀不轨地叫着。“二哥,我们还没讨论完你的“情结”,别走啊!” “这是很有趣的心理,你应该多跟我沟通,让我这个“医生”医治你矛盾的心啊!”老三遨炽火上加油地补上两句。 “够了!”掠骋完全豁出去了,他回过头,双眼冒着火花,对着父亲嶽拓吼叫。“爸爸!家里只有大哥会听你的话,因为大哥和你最雷同。而我可是花名在外的坏胚子,与你的忠贞癡情截然不同。” 他信誓旦旦地对每个人道:“我承认我有“处女”情结,但是,我可没有要求“我的妻子一定要是处女”。要我娶处女,门都没有!”语毕,他头也不回地往二楼冲。 背后传来父亲嶽拓的严厉嚷叫。“站住!你这个不孝子,把话给我说清楚!” 千鹤掠骋感到背脊发麻,出身黑道的父亲嶽拓,就算年纪一大把了,那种要人命的“威力”仍是不减当年。 只是,千鹤掠骋何尝不是出自杀死人不偿命的黑道世家,他也同样惹不起。 “说就说!”千鹤掠骋倏然止步,不顾一切后果的说。“你这个顽固的老头子,大哥已经结婚又生子了,千鹤家也有后了,这样你还有何不满足?你何必苦苦相逼,叫你二儿子我,一定要结婚呢?” 刹那间,空气彷彿凝结了。 下一秒,父亲嶽拓狂野地欠起身。父亲才一个站起来的“小动作”,而跩个二五八万的千鹤掠骋,早已是双腿虚软。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赶紧以三步做一步,飞快往楼上冲。 然而,父亲的狂啸声,仍然让掠骋背脊发凉── “算我白生你了!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不知道说了多少句的“气死我了”。总是闷不吭声的妻子霄芸小心翼翼地拉拉丈夫嶽拓的袖子,轻声道:“你们怎么会不像呢?至少你们的口头禅是一样的──气死我了。” 父亲嶽拓愣了愣,虽仍是一副威严的表情,却在妻子霄芸的碰触下,渐渐融化了,连他紧抿的双唇,也不禁上扬。 霄芸的这句话,让大家相视而笑。 大家不得不佩服母亲,只有她有本事平息父亲的怒火。 至于上楼的千鹤掠骋,大家一致认同他是:“有理说不清的龟毛傢伙!” ※※※ “我的字典里没有“如果”。所以,我绝对、绝对会给妳一个最盛大的婚礼。”李得夫对着怀中的可人儿道。 此时,白花花的阳光透过老旧凋零的窗櫺,洒在团团棉絮的床上,贝甜靥的娇胴彷彿染上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泽,像极了古埃及的埃及豔后。 她正慵懒地拥被躺在床上,满脸写着纯真的笑意。 这棉被既脏又破旧,很难想像在大都会东京里,还会有人要。 但贝甜靥却觉得这条棉被十分温暖,至少让她不会在夜晚冻死,最幸福的是,她还和最爱的男人在一起……这一生,她已夫复何求。 她娇滴滴地对着枕边的男人说道:“我不求有盛大的婚礼,我只求这辈子,我们都能厮守在一起,爱到天荒地老,至死不渝。” 小小年纪的她,单纯地相信着那些只出现在小说里的海誓山盟。 李得夫微微一笑。“我就是最爱这样的妳──永远有一颗赤子之心,傻气的相信在这多变的世界里,几乎不可能成为事实的诺言。” 话语一出,甜靥立刻翘起嘴,红嘟嘟的樱桃小唇,佈满了怒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嘛?难不成……你会……变心?” 贝甜靥才说出“变心”两个字,冷不防,晶莹剔透的大眼里,水汪汪的泪珠,已潸潸落下。 “小可爱,我说过,妳这么甜蜜的脸蛋儿,是不能落泪的。”他严厉地要求。“收藏起悲伤的泪水吧!只能用妳最棒的武器──“笑脸”,去赢得别人对妳的喜欢及爱戴。如此妳才能收买每个人。永远记住这点!” 他为什么一直跟她说一些她无法理解的话?甜靥尽管不懂,但她还是乖乖抹去脸上的泪水,吸吸小鼻子,呜咽道:“那……我不哭,我……不哭……只是,你……不能不爱我,不能……变心……” “傻瓜!”李得夫重重地叹息。“我怎么可能变心?怎么可能不爱妳?只是──”他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残酷,也不得不向现实低头。“妳瞧瞧我们现在的惨状,住这什么破烂的屋子,我……”他怨恨自己的无能。“我一无所有,既没钱也没势,拿什么娶妳?我无法给妳好生活,我们无法过好日子……” 每次看到李得夫“怨天尤人”的模样时,甜靥总是百思不解。 她望着摇摇欲坠的木板房子和家具,这不到三坪的狭小空间,却是他们唯一的栖身之所。 这里距离火车轨道只有咫尺而已,时时听见火车车轮摩擦车轨震耳欲聋的崩裂声,生活在这充满噪音的环境里。甜靥却是处之泰然,毫无所谓。 “傻瓜!”这会儿换甜靥笑骂他了。“我从来不嫌弃这里啊!你为什么要这样自暴自弃呢?”她皱起眉头,身子也习惯的用力深呼吸。“真不懂你──”她半跪在床边,眼神专注地端睨他。“你有才气、有能力,这就是你最大的本钱啊!将来一定能够靠你的本事养活我们的。你──李得夫会有扬眉吐气的一天!” “是这样吗?既然我有才气,我相信我的能力一定不输给他──”他指着报纸上一位花花公子笑容可掬的照片,咬牙切齿道。“就因为他是名门之后,坐拥无数财富,就被冠上最有才气的男人之封号──“影王”?真好笑!这世界每个人都瞎了眼……” 甜靥注视那张不久前的报纸,上面正大肆报导千鹤家族二公子千鹤掠骋这位“影王”的丰功伟业。 这位旷世奇才,名下拥有两家知名的电视台、两家广播网、数个音乐创作工作室,还有在新宿的舞厅、酒家、秀场……他不仅是个成功的企业巨子,更是天赋异禀的艺术音乐奇才、名导演、名作曲家……当然,最令女人啧啧称奇的,是他不凡的身世背景──黑道世家千鹤家族的二公子。 当然,他也是位名副其实的花花公子。与他有“关系”的玉女明星有如过江之鲫,其中包括他一手捧红的超级女巨星……数也数不完。显而易见的,不乏女人的他,很多时候是女人倒贴他──只为进入千鹤家做二少奶奶。 甜靥对于千鹤掠骋的了解寥寥无几,只限于报纸的大肆“宣扬”,当然,一方面是她认为千鹤家族离她太遥远,与她八竿子也打不着。 不过,她倒很疑惑李得夫为什么会对一个未曾谋面的人──千鹤掠骋,满怀憎恨。千鹤掠骋根本不认识李得夫啊! 不过,他们将来会有些“关系”的,因为李得夫好不容易在千鹤电视台找到一份工作,做一名摄影师。 让李得夫得到一份可以餬口的工作,甜靥就觉得应该要对千鹤掠骋叩跪拜地,谢天谢地了。 他们的生活──甜靥环顾四周。 很多时候,李得夫只是一味沈浸在他的伟大“理想”中,对实际生活的穷困面总是不以为意。 因此两个人常常三餐不继,有一餐、没一餐的。但李得夫潇洒的个性,总是奇Qisuu.сom书让贝甜靥相信──未来是美好的。 体贴的甜靥,也懂得不让李得夫操烦家事。很多时候她就算是饿着肚子,也会露出甜美的笑容。 现在也是这样。甜靥用着哄孩子的安慰语气说:“别气馁!你只是时运不济罢了。我相信,再过不久,你会达成你的理想──成为一个名导演。” “没错!”李得夫双眸闪闪发光,盯着报纸上的照片,露出诡谲的笑脸。“甜靥,等我大发,我们就有无数的钱……” 甜靥灿笑如花,充满希望地看着他。 李得夫的双眸散发出奇异的光彩,心里不禁感叹──这窄小幽暗的空间,因有了贝甜靥,竟不可思议的都发光起来了。 贝甜靥的美,连天神也为她讚叹。 “甜靥,妳是全天下最美的女人,妳拥有巨星般的丰采,等我当上导演,我就发掘妳做大明星……” 甜靥格格发笑。“你要发掘我做大明星?”她笑得前仆后仰,又一脸正经道:“可是,我根本不屑做什么大明星。”她大眼睛溜溜的绕啊绕。“我只想做你平凡的妻子。” 她有无辜的眼神。当她不经意流露出来时,就已经收买了所有男人的心。 “不对!”他柔情万千道。“妳注定是不平凡的,我也绝对会给妳富贵权势的一生。” “我知道,这就是你所谓发财的日子。”贝甜靥早已琅琅上口。 “是的。”李得夫斩钉截铁道。“只要有钱……我的才气绝对会赢过千鹤掠骋;只要有钱,我就开一家世界级的影视公司;只要有钱……这样的日子快来了。” 他不断地重复这句话。 甜靥也跟着他起簟K醯萌玫梅蚩炖郑鞘澜缟献钪匾氖隆I踔粒人约旱纳怪匾?br/> 在她短短的生命里,李得夫是她唯一的依靠。 她有着悲惨的命运。在她十岁以前,她几乎都是四处流浪,以孤儿院或寄养家庭为家,后来,她流盪到街上时,遇见了李得夫。 他比她大六岁,是个小混混,整天不务正业,所不同的是──他喜欢她,而且是真心真意。 他也有他的伟大抱负──成为一个名导演及摄影师,所以热爱摄影的他,常常偷店家的摄影机来玩。 当时,他们两人都是无家可归的青少年,理所当然的住在一起,互相照料,也互相打气,一直到现在,李得夫二十二岁了,贝甜靥也已十六岁了。 他不断说要娶她,她则义无反顾地要嫁给他。 李得夫突然说道:“在为妳举办盛大的婚礼前,我绝对不会亵渎妳。” 亵渎? “你为什么用这么怪异的字眼?”没念过太多书的甜靥,似乎不懂“亵渎”为何意,她只是觉得奇怪。 李得夫摇头微笑。甜靥永远也不会懂,就像她不知道自己有多美丽一样。 没有人能相信,她的美丽、纯真跟圣母玛利亚很像。 她有一张圣洁的脸孔,一具纯洁的身体,这就是她──带给每个男人的感觉。 没有男人敢“侵犯”她,因为她是何等的珍贵、完美! 所以,就算他们住在一起,李得夫也很“安分守己”,他甚至还会“引用”圣经上的一句话。〝“我是圣洁的,你们务必圣洁。”〞 “这又是一句什么鬼话?”甜靥皱紧秀眉,苦着一张脸道。“换句话说,你就是不要我?” “我不可能不要妳。”李得夫不容置疑道。“只是──妳神圣得令我不敢冒犯。” “我?神圣?”甜靥不以为然的捧腹大笑。“我这么落魄淒惨、不堪入目,怎么会是圣洁?” 李得夫斩钉截铁道:“妳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圣洁的气息。” “是吗?”甜靥仍有满腹的疑惑。 她身上会有什么“圣洁”的气息呢? 她不是满身的汗臭味吗?最多是洗完澡时的淡淡皂香罢了。 “喔!我知道我身上是什么味道──”大概是跟李得夫处久了,李得夫的幽默,也感染了她。她调侃自己。“我身上散发的是清纯少女的幽香。” 下一秒,李得夫轻而易举地把她扛在身上。 他大叫。“一点也没错!”他大笑不停。 不过,这欢愉的笑声,今天传到甜靥耳里,却觉得分外刺耳,她竟觉得这根本是邪恶的笑声。 最后,甜靥试图忽略这种“怪声”,很快地又呼呼大睡了。 在她沈睡之际,李得夫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甜睡中的甜靥,竟露出前所未有的阴暗表情。 据说,举凡千鹤掠骋看上的女人,他都有本事改变那个女人的命运──将丑小鸭变成天鹅,让灰姑娘变成公主,成为璀璨耀眼的天王巨星。 李得夫相信自己的“眼光”,绝对比千鹤掠骋有过之而无不及。 贝甜靥──绝对是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王巨星。 贝甜靥会超越千鹤掠骋提拔的所有女明星。到时,只要有钱,再加上他的才气,还有贝甜靥无远弗届的魅力,他肯定会成为比千鹤掠骋还了不起的名导演。 只要靠贝甜靥,李得夫就有本事把千鹤掠骋踩在脚底下。 黑暗中,李得夫的双眸绽放着锐利的阴光。 冷不防,一支飞镖毫不留情地飞向报纸上千鹤掠骋的照片,正中千鹤掠骋的眉心。 ※※※ 隔天早上,甜靥做了简单的馒头夹蛋,这是最便宜又最有营养的食物。之后,她挥别了骑脚踏车去上班的李得夫。 直到他的人影消失了,甜靥才依依不舍地进门。关门前,她不经意抬头仰望天空。 她真心盼望:上天能让李得夫有功成名就的一天。她也真心祈求:她一生婚姻幸福美满。 可是,她根本不知道,李得夫不是去工作赚钱,他所谓的“上班”,就是跟踪千鹤掠骋。这位“影王”每天二十四小时活动的点点滴滴,分毫不漏的落入了李得夫的笔记本中。 第二章 因一时的意气用事,而对父亲“口出恶言”的掠骋,事后虽然后悔无比,但是他绝不会收回,更不会道歉。 他也知道父亲嶽拓是个万万惹不起的狠角色,如今他只有一条路可走──离家出走。 但是,他要到哪儿去寻找那个让他再次雄霸影坛的“处女妖姬”? 一大早,他狡猾地趁父亲嶽拓还在房间时,偷偷摸摸下楼,准备开溜── “二哥,你又要去“老地方”啊!”四弟辙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心知肚明的问。 掠骋按摩太阳穴,无奈兼可怜的点头。 大家都知道掠骋的“老地方”在哪里。 一个地方是千鹤商务旅馆酒店的最高层──第八十层的总统套房,这是当时辙穹在负责千鹤饭店时,特别请人专为千鹤掠骋设计的独立空间。他知道掠骋喜欢接近大自然,落地窗外的云影、星空更是他百看不厌的,这间总统套房算是对大导演二哥仰赖的一种表示。 另一个地方是东京外港滨海外的“玻璃屋”。它地处于人烟罕至的荒郊野外,土地数百公尺外,同铁丝网团团绕住,公告栏上贴着“闲杂人等勿靠近”。不知其所以然的人,还会以为这里是军事重地呢! 这佔地数百坪的土地,全是千鹤掠骋名下的产业。 至于铁丝网内是何种模样,则没有人知晓,因为除了千鹤掠骋自己本身,他不准任何人靠近这样他一手创建的“玻璃屋”。 看着掠骋失魂落魄的一张脸,四弟辙穹继续不知好歹地挑衅。“我一直在想,如果恭本喜美没有被媒体记者抓到和老男人有不伦之恋,那她是不是处女,你怎么会知道?你还不是会被蒙在鼓里,继续把她捧得像个圣女。” “错了!”已经跨出家门的掠骋,突然紧紧扯住车门,用力得几乎要将整辆车子扯成两半。“这不是她“遮掩”就可以解决的问题。而是,她破坏了她自己的“完美”。”他斩钉截铁地道。“我一手栽培的女明星,她是不是处女,我光用鼻子一闻就知道。” “闻?”辙穹目光一闪,举起大拇指,啧啧称奇。“厉害!”他干笑三声,续道:“这是什么怪癖?” “这很正常啊!”三弟遨炽一表正经地插进话来。“根据科学的分析,脑子有处理嗅觉细胞的传回讯号及叫呼的作用,使嗅觉可以分辨特定的味道。比如说:新木头和旧木头,用鼻子就分辨得出来……以掠骋的“敏锐”和“怪癖”,处女身上淡淡的清香,他一定会嗅出来……” “够了!你们净争辩这些,有何意义呢?”大哥烈赦是个凡事讲求实际的人,他叹了口气说。“眼前最重要的问题是,二弟你把父亲给惹毛了!看你怎么办?” “我不怕嶽拓发飙,我只在乎我儿子的安全。”总是不言不语的母亲霄芸突然迸出了这句话。 霄芸孱弱的手伸入车窗里,掠骋感动地紧紧握住。 “说也奇怪,这些天我的眼睛一直跳,过得心惊肉跳。”霄芸是个传统的女人,她不会去干涉儿子的一举一动。“像你一意孤行、无拘无束的个性,是不屑带着任何保镖保护你,”母亲看透自己的儿子飘浮不定的个性。“但是,答应我,我儿!在外一切小心!” 大家看着母亲如此的依依不舍,大哥烈赦忍不住出声警告。“既然如此,你就待在饭店吧!不管如何,那里都是千鹤家的人。况且,你一出现,所有员工大大小小都知道不能干扰你,你还是很自由的。” “好吧!我去住千鹤饭店。”掠骋勉为其难地点头,以安抚母亲的心,他甚至允诺。“我每天会打电话回家。” 语毕,掠骋赶紧打开引擎,车子火速离去。 大家望着那辆莲花跑车,只能祈祷他平安无事了。 ※※※ 千鹤掠骋住进了饭店的总统套房。 当他一出现后,除了每天打扫的欧巴桑和送菜的服务生,整天下来,果真没有人“敢”吵千鹤二公子。 除了吃、喝、睡外,他几乎一动也不动地坐在豪华的大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外的夕阳、日出,和繁星高挂的夜空……永恒不变的大自然,令他叹为观止。 这段期间,最令他开心的时刻就是和家人通电话,尽管只有短短的几分钟,但那已足够让他明白自己不是孤绝无依的。当然,通电话的对象可不包含父亲嶽拓。 他不知道坐了几天几夜,直到他觉得自己快变成呆子了。这一夜,他再也按捺不住了。 体内蕴藏疯狂基因的他,在三更半夜擅自离开饭店,驾着车往海边的“玻璃屋”前进。 那一夜后,他就再也没有和家人连络。 ※※※ 贝甜靥一个人无聊地坐在电视机前面。 连续三天来,家里都只有她一个人。没有李得夫相伴,小小的空间,竟显得有些寂寥。 无事可做的她,索性倒在地上翻滚,顺便做做运动。等到自己连动也懒得动时,她就躺在地上发呆。 其实,最令她百思不解的是,为什么得夫说要去赚大钱,却一个星期不回家? 她还记得当时他对她说的话:〝我要大发了!只需要一个星期。等我,一个星期后,我会拿着花花绿绿数不清的钞票回来娶妳!〞 然后他一离开,就是整整三天,毫无音讯。 〝“现在为你插播一则新闻……”〞电视播报员突然发出字正腔圆的惊悚语调,吓醒了发呆中的甜靥。〝“鼎鼎大名的千鹤世家二公子──千鹤掠骋遭绑票……”〞 绑票? 甜靥几乎跳了起来,这位总是呼风唤雨的天王级导演,居然会遭到绑票? 有人敢在他头上开刀,那真是不要命了! 〝“歹徒狠狠地向千鹤家勒索五亿元,这已堪称是本世纪末最大的绑架案……歹徒显然是智慧型的犯罪者,他使用千鹤掠骋的行动电话,除了让警察无法追踪身分以外,更让警察找不到大哥大本身卫星发射的位置……”〞 一连串的扑朔迷离,让案情陷入胶着。 千鹤掠骋的家世背景,让警方在办案时有着庞大的压力。尤其交赎款时,因警方攻夹失败,让歹徒逃跑,此后再也毫无千鹤掠骋的消息。而以时间换取人质安全的心理,更让警方大感不妙,生怕危及千鹤掠骋的生命安全。 电视二十四小时不断播放最新消息。 甜靥也是在电视机前观众的一分子。为的是想藉由媒体,亲眼目睹日本从古至今最大的勒索绑架案的结果。 三天下来,案情毫无进展,直到第四天,千鹤家的大老千鹤嶽拓终于下令。“不倚靠警方,要靠自己的黑道势力,全力缉拿兇手。” 他在无数的摄影镜头前,难掩悲伤神色。他要兇手死无葬身之地! “捉到兇手时,如果掠骋已死,当场一报还一报,将兇手五马分尸。如果掠骋还活着,那就废了兇手的一手一脚,当作是他的惩罚!” ※※※ 摄影记者为了掌握最新的独家新闻,奋不顾身的跟随黑道的弟兄深入搜索,甚至坐直升机从上空观察千鹤掠骋失踪时可能藏匿的山区……最后,只差没将整个日本翻覆过来。可惜,还是毫无进展。 只怕,千鹤掠骋真的凶多吉少。 千鹤家族痛不欲生,全家大大小小不断向上天祈福。 直到千鹤掠骋失踪的第七天,突然出现一道生机。 黑道弟兄找到千鹤掠骋停在滨海公路上的莲花跑车了!案情急速大转弯,第八天,找到罪犯可能窝藏的木屋,第九天,根据线报,找到嫌疑犯,第十天── 甜靥从睡梦中被闹烘烘的电视新闻惊醒。 〝“破案了!破案了!”〞电视中的主播声嘶力竭。 从新闻画面上,甜靥听见了震天价响的欢呼声回盪在整个山谷里。 〝“千鹤掠骋还活着!他生还了!”〞 贝甜靥亲眼目睹千鹤掠骋被黑道弟兄抬了出来。 他的模样看来十分狼狈,但是,他仍是一张不可一世的脸。 记者继续报导。〝“……千鹤掠骋不吃不喝多日,歹徒在走投无路时,企图饿死他……歹徒被黑道弟兄架着出现了──”〞摄影机镜头随即转向歹徒。 下一秒,贝甜靥的脸色整个刷白了。 她整个脑袋似乎要爆炸了。 〝“根据调查,歹徒名叫李得夫,今年只有二十二岁,据了解,千鹤掠骋与他并不认识……而他奇Qisuu.сom书,年纪轻轻竟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真是罪大恶极……”〞 渐渐地,她再也听不见记者说什么。她的心淌着血,泪水潸潸流下。 画面上完全是黑道弟兄狰狞的面孔,冷不防,他们毫不留情的对李得夫又踢又打。 贝甜靥忍不住发出骇人的尖叫。 “断臂断手”──是李得夫注定的命运。 贝甜靥从画面上看着残缺不全、鲜血淋淋的李得夫,她顿时感到眼前一片黑暗,旋即昏厥过去。 ※※※ 是她!都是她!是她害了李得夫。 李得夫为了筹钱娶她,才会犯下绑架勒索的行为。 当甜靥醒来时,她的泪水一直流、一直流,几天下来,她几乎快哭瞎了眼,她不知道现在是何年何月何日,完全失去方寸、失去头绪。 崩溃的她,跌在床上拚命搥打破旧的棉被。时至今日,电视还是不断重播那血腥的画面。 下一段的画面,是甜靥昏厥后所没有看见的。现在,再次一五一十地呈现在她美丽的眼瞳中。 在李得夫被废了单手单脚后,奄奄一息的千鹤掠骋仍是威风凛凛地面对李得夫,李得夫也是不甘示弱地瞪着他。 在李得夫身上,千鹤掠骋见到誓死不从的神情。 〝恶人啊!你竟连一点悔意都没有?这让千鹤掠骋对他更加忿恨。〞 掠骋轻呼吐气,问道:“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绑架我?” 李得夫尽管是阶下囚,但他仍充满一股较劲的力量,尖锐道:“谁教你是影视界的第一,我李得夫,只跟天下第一比──” 千鹤掠骋目光一闪,深深吐了口气。“所以,我就和你莫名其妙的结怨了?”他欠起了身,喃喃自语。“你小小年纪,不知脚踏实地,只会好高骛远,你──” “天理也难容!” 下一秒,他让所有人倒抽了口气。 只见千鹤掠骋的脚用力踢向李得夫的后脑,李得夫的脸狠狠地理入土堆中。 “如果可以,我现在会杀了你。不过──”千鹤掠骋嘴角上扬,面对大批的记者和警察,他饶趣道。“我眼底还有公理,我相信,法律会给你公平的制裁。” 绑架失败,李得夫绝对会被判死刑。 语毕,千鹤掠骋昂首,在黑道弟兄的簇拥下,头也不回的离去。 坐在电视机前的贝甜靥,恨死了千鹤掠骋那张无情的脸,也心痛李得夫所受的苦。 她哭得泪眼婆娑,心绞痛得整个身子在棉被上翻滚。 意外地,她摸到了得夫枕头下的……是笔记本? 她泪眼朦胧的打开,突地杏眼圆睁。 她彷彿看见了千鹤掠骋日常生活的一举一动,毫无保留的暴露在眼前,她几乎可以掌控千鹤掠骋的来龙去脉。 这一定是李得夫当时对千鹤掠骋日夜不停跟踪的纪录。 她把笔记本紧紧地握在怀里,她的眼睛不经意瞄到墙壁上千鹤掠骋的剪报照片。这时,她的心底浮现了得夫不断对她说的一句话。〝“笑!用妳甜美的笑容收买人心……”〞 她赶紧擦去泪水。此时她的心里只有一个意念:一定要救李得夫,竭尽所能! ※※※ 掠骋在医院疗养。体力一恢复,他马上大吃大喝,似乎早已忘却绑架时所受到的折磨和虐待。 此时,千鹤掠骋的心中只有工作──如何再创造他的“完美影星”。 “你们大家看着吧!”他哈哈大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一定会创造超人气的“处女妖姬”。” 大家顿时感到一股无力感。掠骋满脑子都是“处女妖姬”。他是不是被绑在不见天日的洞穴多日,头脑都被闷坏了呢? 高高在上的父亲千鹤嶽拓,首次对儿子低声下气。“儿啊!放眼望去,你名下的女影星这么多,个个貌美如花,又被你要求要洁身自爱,看顺眼的比比皆是,要找个处女应该不难……我这一辈子,第一次向你乞求,你赶快结婚吧!” 冷不防,吃在嘴里的鸡肉吐了出来,掠骋按住肚子,痛得哎哎大叫。“好痛喔!我的肚子好痛!” 大家一阵惊慌失措,母亲霄芸又忍不住的泪水直流。这些日子,她的眼睛都是红肿的。 三弟遨炽反应最快,他以医师的专业本能,立刻为掠骋急救。“我为二哥检查。大家先出去!” 大家神色紧张的出去,关上了病房门。掠骋正在自鸣得意骗过所有人时,应该用“手”为病人医治的弟弟遨炽,却突然踹了他一脚。 迅雷不及掩耳之际,遨炽的脚不偏不倚地压在他的胃上。“去死吧!”遨炽邪恶的小声叫着。 胃出其不意的挨了一脚,千鹤掠骋从床上跌在地上,痛得在地上翻滚。 “你骗得了每个人,你骗得了我这个医生?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的把戏?哼!敢在我这个医王面前装模作样?”遨炽无法原谅掠骋。“你让爸爸担心得半死,让妈妈哭得泪都干了──我不会饶过你这个不孝子!” “你要痛,我会让你痛死的。现在,让我用我的脚──好好为你治病!” 病房内,掠骋尖叫声不断,像一头待宰时的牛。 外面,千鹤家人听得毛骨悚然。母亲霄芸更是哭得死去活来道:“可怜的掠骋……” ※※※ “可恶!”都是遨炽,害他又多待在医院整整二个星期。 掠骋躺在病床上,几乎都要发霉了,如今,当他四肢活动自如时,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逃家。 “你还敢离家出走?”大哥和两个弟弟无法置信。“你受的“教训”还不够吗?你不怕再次被绑票?” 掠骋嘀咕。“与其被父亲逼婚,我宁愿被绑架!” “你说什么?”三弟遨炽面容一整。故作“轻声细语”的问。 “没什么。”掠骋赶紧用双手舞动着。这次被三弟“不露痕迹”的殴打,让掠骋彻底明白这个医生弟弟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我是说……经过这次绑架,在媒体大肆报导下,大家已经明白我们黑道世家是如何“血债血还”,相信我出现时,不敢有人奈我何。” “是吗?” “也许吧!” “说的也是。” 这是大家不同的反应。 其实大家心知肚明,掠骋是怕被父亲逼婚。从他历劫归来以后,父亲嶽拓三不五时都把要他赶快结婚的话挂在嘴边,让掠骋烦不胜烦。 掠骋握紧了双拳,望着那一张张期盼的脸孔。“会的、会的。”他选择戴上顺从的面具。“我一定很快找个处女结婚。” 他虚伪地允诺着。 ※※※ 离家后,掠骋依然故我,过着与过去相同模式的生活。他住在饭店旅馆第八十层的总统套房。 千鹤家为了掠骋的安全,已加派守卫日夜保护这个声望如日中天的名导演。兇手李得夫也已伏法,法院很快地宣判李得夫死刑,将在最近举行枪决。 千鹤掠骋一边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星空,一边喝着香醇的美酒,他现在何其珍惜能亲眼目睹大自然的这一刻。回想起被关在石洞的那段日子,好几次他几乎要窒息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此刻,他正在脑海里想像着“处女妖姬”的模样。 只是,唉……没有灵感,就是没有灵感。 他恼怒极了。难道,他的创造力已到极限了? 他决定先好好的洗个澡。热水肆虐,他沈浸在自己独有的世界里。 ※※※ 贝甜靥不相信自己这么容易就进入千鹤掠骋的豪寝。 凭着李得夫留下的笔记本,她锁定了这栋千鹤饭店。她承认要些运气,因为她不晓得千鹤掠骋会不会待在八十层的总统套房。 人在走投无路时,往往就只能求助于宇宙间的主宰,这些天她不断向上天祷告,只求能见到千鹤掠骋一面。 她身上穿着唯一一件母亲死前留下的华丽露背礼服,很像是七0年代新娘装。她的背脊是中空的,裙襬长度只到她的大腿而已,上面有许多蕾丝织的玫瑰花,和小白珠点缀。虽然是十几年前的洋装,以现在的眼光来看,还是显得寒酸。 她让头发随意披在肩上,未施脂粉,没想到这更凸显了她白皙的皮肤和晶亮的黑瞳。 虽然寒怆,她还是美得让人倒抽口气,无形中也显现出楚楚可怜的气质,让人不由得起了我见犹怜的心。 她故作镇定的走向长廊的另一侧。 一点也没错,在笔记本上的记载一模一样,真的是有三位警卫来回巡逻着。 她深呼吸三口气,而后故作风情万种的走向前。 她理所当然引起守卫的问话。 试试看吧!微笑!那是她唯一的武器。 她露出最无辜的眼神和最甜蜜的笑容,怯声道:“是千鹤二公子找我来的。” 千鹤掠骋用钱买女人?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嘛!大导演毕竟还是热血沸腾的男人。 况且眼前的女人,比任何千鹤掠骋名下的女明星还美上一千倍。其实这些都是“藉口”,最重要的是,这三名守卫早已被贝甜靥的笑容收买了。 他们二话不说,就开门让贝甜靥走进千鹤掠骋的房间。 ※※※ 现在,甜靥正步伐不稳的站在套房客厅的正中央。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一颗心几乎要跳出来了。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亲自踩在富有人家的地板上,更无法预料,会有见到叱咤风云的千鹤掠骋的一天。 她的心中只有李得夫。 不管见到千鹤掠骋会是何种景象,她都要向他请求,求他放过李得夫。 她甚至打算出卖自己的肉体。 毕竟,大街小巷都谣传千鹤掠骋是个道地的花花公子,与无数的女明星有一夜情……〝如果,妳想要做明星,要得到千鹤公子的青睐,首先就必须献出自己……〞 然而,此刻她站在这里,只觉得气氛静寂得慑人,她六神无主的四处绕一绕。突然间,她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不由得在浴室前停下了脚步。 出其不意的,千鹤掠骋突然打开了浴室的门。他全身裸裎的站在贝甜靥面前。 眼前怎会突然出现一个活生生的女人? 千鹤掠骋整个人杵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一生,高高在上的他,还没有如此落魄过,他竟要赤裸裸的去面对一个陌生的女人! 贝甜靥怎么也料想不到,会见到纵横天下的名导演……她本能的尖叫出声,赶快撇过头。 千鹤掠骋被她的叫声惊醒,下一秒,他赶紧关上门,闪进浴室内,火速披上一件浴袍。 贝甜靥惊魂未定时,千鹤掠骋早已恢复冷峻的容颜,威风凛凛地打开门,一双像老鹰般锐利的眼睛,正紧紧锁住她。 “妳是谁?谁叫妳来的?妳怎么可能进得了这里?” 一连串的问号,夹杂着压抑过后的愤怒。 他根本不像传言中所说的,千鹤掠骋碰到女人时,会像豺狼虎豹般扑向他的猎物。 这下,她该如何?“我……”她口吃了。 尽管室内昏暗不明,但是,千鹤掠骋向来有惊人的嗅觉力,他隐约感觉得出来,眼前的女人与平日为了要当明星,而主动爬到他床上的女人截然不同。 她的身上散发着一种非比寻常的味道。 掠骋开始分析。“妳可以为所欲为的闯进来,甚至经过严密的警卫盘问……妳不会是我的兄弟派来的吧?”他越想越有道理。“我那些可恨又可爱的大哥和弟弟,巴不得我现在赶快结婚……”他洋洋得意。“只是,我才不会上他们的当呢!” “我绝对不会落入他们的陷阱里!”掠骋连看也不看一眼,就下了逐客令。“妳走吧!” “不……我……”她可不能就这样离去!情急之下,她脱口而出。“我……是来“求”你……” “求我?”霎时,在黑夜里,掠骋像豹的双眼发出骇人的光芒。“妳是来求我让妳当影星吗?” 她嚥了嚥口水,怯声道:“不……” 他大步迈向她,而她则像待宰的羔羊,一步一步往后退去。千鹤掠骋夹杂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气势,一字一字吐露。“我要的女明星是凭真本事,不是用肉体。我不要木偶,我只要十全十美的女人。妳──够格吗?” “我……”震慑于他骇人的气势,甜靥吓得全身止不住地发抖,狂乱之际,一股勇气突地自她体内钻出,她闭上眼不顾一切的说:“我不是你兄弟派来的,更不是要做女明星,我是……我是……” 千鹤掠骋英俊的脸上出现一丝恐怖的笑容,他皮笑肉不笑的打断她的话。“好玩!从来,来我这里的女人,只有两个目的,第一、跟我上床,要做明星;第二、还是跟我上床,但是要做千鹤家的二少奶奶──”他挥挥手。“难不成,妳要做我的妻子?” “不!”她声色俱厉道。“我有心爱的人了,我会嫁给他!我根本不稀罕你们千鹤家!” 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有女人在千鹤掠骋面前表示不屑千鹤家的名声和地位。 她让千鹤掠骋刮目相看! 千鹤掠骋不由得更加往前靠,贝甜靥只有更往后倾。 他讽刺地说:“既然妳有爱人了,为何还要“出现”在我面前?” “我……”她咬住下唇,声音有丝破碎道。“因为你,你害得我和我男朋友无法结婚……” “我?”掠骋目光闪烁。“小姐。”他思索着措词,目光落在她微微发颤的小脸蛋上。 他感觉到她虽力图让自己平静,表现得世故、妩媚、风情万种,但这些完全掩饰不了她特有的那般清纯的味道。 她看起来好小,才得让他懒得猜她的实际年龄。 他只想赶快打发她走。“我生平不做害人的事,而且记忆力高人一等,所以我确定我绝不认识妳或妳的男朋友,更没有任何过节。” “是没过节,是我男朋友先对不起你的。”她虚心道。“我来,是求你饶过我的男朋友,给他一条生路。”忽地,他感觉到她的哽咽。“只有你,这世界只有你……能救我男朋友……” 千鹤掠骋不以为然的抬头,挑高浓眉,语气中有些疑惑。“为什么?”他烦躁道。“妳的男朋友又是谁?” “是──”她的声音气若游丝。“他叫李得夫。” 第三章 震惊之后,掠骋很快地恢复镇定,他自我解嘲。“真是惊讶,我怎么不晓得,我除了是大导演外,还多了一个称号──救世主?” “你──”她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中有无限的乞求。“你是活菩萨!你有慈悲心!”她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 “错了。”掠骋甩开她的手,冷声道。“我虽然只被关在洞穴里十天,但是,妳如果知道他如何“对待”我的话,妳绝对会觉得妳的男朋友罪该万死。”他的声音饱含无限的恨意。 他咬牙切齿,一五一十的说出李得夫凌虐他的经过。 善良的贝甜靥听得心惊肉跳,她不知不觉泪流满面。“不!他不是这么十恶不赦、无恶不作的人,他不是……”她叫嚷着。“他喜欢摄影、他喜欢艺术,他想做大导演,他视你为他的偶像……” “偶像?”千鹤掠骋调侃。“那真是我的不幸。”他撇过头,冷漠道:“如果,我还生活在野蛮时代的话,我绝对会将他的头砍下来,才能消我的心头之恨。只可惜这是个文明的时代,我只好将一切交给法律处置。” 贝甜靥尖叫。“求求你,放他一条活路!”泪水像长江洩洪,她甚至半跪下来,小小的手心,紧紧抓住他的腿。“求……求……你,饶了他……” 千鹤掠骋其实是一个对女人毫无感觉的人,这时,女人的泪水仍让他无动于衷。他不顾那紧抓住浴袍的小手,他甚至心狠手辣地想踹开贝甜靥。但她小手掌的力量,竟让他动弹不得。 他居然无法赶走她? “求求你,我不能没有他,求求你……”她哭嚷着。 数百个“求求你”后,千鹤掠骋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蹲下身子,正视梨花带泪的贝甜靥。 满室黑暗中,他看不清楚她的脸,只听见她不断地重复着。“求求你,救救他……” “妳……”在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劝告道。“以世人的眼光来看,妳男朋友根本是罪大恶极的人。我劝妳最好清醒些,别再为他伤神。” “不,他不是!”贝甜靥任由脸上的泪珠漫流。“他其实是好人,他对我很好……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千鹤掠骋摇摇头,只觉得哭笑不得。 “求求你!”贝甜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不敢奢望你原谅他,但是,只要你让法官不要判他死刑,我就心满意足了!”她双膝落地,做跪拜的动作。“求求你,我跟你磕头跪拜!” 磕头跪拜? “妳……”他可承担不起啊! “如果他真的死了,那我也活不下去了。”贝甜靥泣不成声。 千鹤掠骋开始相信,他碰到了一个“大麻烦”。 “妳……”他受不了的抓抓自己的头发,为了赶快摆脱这个“癡心女”,他索性说道:“妳凭什么“本事”让我饶他免死?妳要我放妳男朋友一马,那我得到的“代价”是什么?” 说这话,无非是要她知难而退,可是,她根本不会打退堂鼓。 “我……”她深呼吸一口气,颤抖道。“你是啣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你富足得不缺任何东西!” “没错,妳很识相,这也代表妳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我,既然如此──”他摆明道。“妳还是快滚吧!” 他欠身悬过身子,过了好久,她还是跪在地上。 直到她无怨无悔的声音自安静的黑暗中传来。“我本来就一无所有,我所拥有的──只有我的身体,如果你要的话……” “什么?”千鹤掠骋瞠大了眼。 她连忙道:“我还是处女,真的。如果你不信的话,你可以“检查”……”。 “够了!小姐,”掠骋用手揉着大阳穴,显然很不耐烦。“容我不客气问妳,妳几岁?” “我……”贝甜靥一鼓作气回答。“我十六岁。男人们说:“处女”比较补,“幼齿”更难得。我可以让你更加身强力壮……” 千鹤掠骋猛地勾起她的脸蛋,沈声喝道:“妳把我当成什么?好色、没品、没格,会去强暴未成年少女的畜生?” 他的声音中有隐含的暴怒,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贝甜靥吓得魂飞魄散。“对不起、对不起……”她拚命求饶。 许久之后,千鹤掠骋平息了怒气,说话的口气也平和多了。 “小妹妹,在妳眼底,妳觉得爱情究竟是什么?为了爱,妳居然可以毫无羞耻心的出卖妳的贞操?”他好奇不已。 “爱情──”她坚贞不移道。“爱情是我的唯一。” 她那种执着的神情,深深震撼了他。 但是他不屑地笑了。“妳真是彻底的笨蛋!”他猛摇头。“今天,幸好妳碰到我,我不想毁了妳这幼稚无知、充满幻想的小笨蛋,妳还是走吧!” “不!”她急忙地喊道。“我什么都没有,只有爱──爱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 她的话让他悸动不已。长久以来,他早已忘记爱是何玩意……他只是不断汲汲于名利…… 但是他故意忽视心头那股莫名浮现的失落感,转而对她“告诫”。“爱是虚幻的,爱是骗人的把戏,这世上没有爱,只有无数的变心和背叛……” 他仰头,眼神显得好遥远。“妳年纪还不,不管妳懂不懂我说的话,我还是要告诉妳──” “这世界上,有无数的女人想上我的床,却从未得逞过。我不受女人的邀请,更不受美人的诱惑,别以为千鹤掠骋与全天下的男人一样,需要夜夜流连温柔乡。其实,根本没有人能看透我。” 冷不防,他的脸贴近她,离她只有咫尺而已。 在蒙眬的灯光下,她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那双既深邃又迷人的眼睛。 “妳觉得我好色吗?” 他深邃清澈的眼中,不见任何邪念,至此,她才明白他根本不像外人所说的是个色迷迷的人……他其实是一个正人君子。 他轻声细语的警告。“我不是外人所说的好色之徒,更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花花公子。” 一时兴起,他竟抓她到落地窗前,由八十层往下眺望。他要她明白他的真面目。 从高耸入云的第八十层往外望去,东京的夜景整个映入千鹤掠骋的眼帘。一盏盏微不足道的灯光,凝聚成一条璀璨发光的银河,美得令人惊叹、令人窒息。 “在无数孤独的夜晚,我常常孑然一身的注视着夜幕低垂的东京,一片黑暗中,只有万家灯火做为大地的分野。有人说,万家灯火像是条银河,”他冷漠犀利地瞪了她一眼,不置可否道。“但是,我却觉得那是发怒发光的火龙,而这条火龙,随时会张开血盆大口,吞噬大地的一切。” 他在意喻什么?会不会他其实就是这条会发怒、会怒嚎的火龙……她胡乱猜想着。 猛然间,千鹤掠骋心底一横,咆哮道:“罪无可赦的人,不值得原谅!我不会绕过他!他──必死无疑!” 她终究还是无法打动他啊! 转眼间,千鹤掠骋已按下警铃,守卫很快地冲了进来。 贝甜靥旋即被拖了出去。 但是,她仍是不停地大喊。“求求你!求求你……”直到她被拖得好远了,那痛彻心扉的声音,仍然缭绕在掠骋的耳际,迟迟未散去。 掠骋跌在椅子上。那是一种很深的无力感。 他突然觉得好累……那是后悔吗? 不可能!李得夫本来就该死,他绝不能纵容。 但他为何挥不掉她那癡心、誓死如归的容颜呢? 在这人心险恶的时代,竟然还有这种忠贞烈女?实在太难能可贵了。 可以确定的是,他绝不会忘记这个癡心的女孩。 ※※※ 不管是独处、沈思还是冥想,千鹤掠骋还是对“妖姬处女”的构思一无所获,为了静心思考,他再次前往“玻璃屋”寻找灵感。 他仍是独自一人前往。 朦胧的雨夜中,只有他的一辆跑车在人烟罕至的道路上行驶,最后在一条弯路上停了下来,前方是重重铁丝网。“玻璃屋”就被锁在铁丝网内。 他停好车子,下了车,走到前面打开了铁丝网的正门,一抬头,冷不防看见那个站在雨幕中的女孩。 他看得目瞪口呆。 那个女孩落魄地站在大门前,脸色发青,浑身湿淋淋。 她弱不禁风的样子,看起来就像随时会被强风劲雨拔起的小草。 她究竟在这待了多久? 是什么力量让她在饱受风寒之际,还能支撑下去?掠骋的心里出现了一连串的疑问。 当她看见千鹤掠骋到来时,她隐在黑暗中的脸,竟发起光来。 下一秒,她已毫无预警地跪在地上,口中还是那句她百说不厌的话。“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天!原来是她!她还真是阴魂不散!是不是就算他到天涯海角,都摆脱不了曾经让他生死不能的李得夫,甚至是他的“小”女朋友? “够了!”千鹤掠骋真的发飙了。 他冲过去,粗暴地拉起早已摇摇欲坠的贝甜靥,狂乱地在她耳际间叫喊。“妳还搞不清楚吗?妳是妳,妳男朋友是妳男朋友,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妳别是非不分,傻得要做他的“代罪羔羊”……”。 她眼神呆滞,似乎没有听懂。她只是不断乞求,甚至又开出“老条件”道:“……我还是处女,只要你愿意……” “气死我了!”掠骋用尽全力咆哮,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抓住她孱弱的肩膀用力摇晃,要她彻底觉悟,不再执着。 他几乎要将她娇小的身子摇到粉身碎骨才肯罢休。“妳还搞不清楚!我根本不需要女人。我从不迷恋女人!” “你需要的。你是大导演,你捧红很多知名的女明星……”她在他的巨大晃动下,断断续续的说道。 “女人!”他轻鄙一声。“女人只是我发财的工具罢了!” 发财的工具?她喃喃自语,一脸莫名其妙。 被他摇得七荤八素,她就算抬起头,双眼仍是冒着金星。她努力直视眼前变成好几个的他,仍是那句老掉牙的话。“但是,你需要处女……” “妳头脑烧坏了吗?”他气急败坏地狂嚷。 下一秒她已经跌到他的身上,整个人瘫软,完全失去知觉。 “我的天!”他发觉自己好像被火热的木材烫到了,她显然正在发高烧,而且可能……命在旦夕! 这可让千鹤掠骋烦恼了,这里地点偏僻,离医院还有好几个钟头的车程,而且他可不要她病死…… 老天爷!他怎么会这么倒楣! 被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绑架,现在连他的女朋友也不放过他? 想来想去,别无他法,只好抱起她,将她放入车子的后车座里。他只能带她去“玻璃屋”了。 夜色中,车子穿越铁丝网,继续往羊肠小道前进,一路上,他忍不住喃喃骂道:“从来没人来过玻璃屋,难道我真要破例……”接着,又是一连串的脏话。“可是,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妈的!这真是李得夫的好狗运……”他的咒骂声,从未停止过。 半晌,他已看到“玻璃屋”沐浴在雨后的柔和光影中。 这里是千鹤掠骋独有的天堂。 它是他的。他独创的、他独佔的,谁也不能侵佔。千鹤掠骋忿恨不平地紧握双拳,厌恶为这个女子破例。 他尽量让自己的脑中空白,只想着眼前的女孩。 人命关天,救人第一! ※※※ 他该不会“还”要帮她脱衣服吧? 千鹤掠骋脑海中一片浑沌。 把她丢在客厅的沙发上后,他试图叫醒她,无奈他发现她根本意识不清,而且还有休克现象。 这还得了! 他向来是极重隐私权的人,谁也不能闯入他的世界,甚至连他的房间也不允许。但如今──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将她扛起来,踢开他的房门,将她丢到他的大床上。 当务之急,是褪去她的湿衣服。他从来没有替女人脱过衣服。一直以来,都是女人主动扒光他的衣服…… 如今,为了兇手的小女友,他可是完全“破戒”了。 他毫无笑意、毫无情慾,果真是名副其实对女人毫无感情的冷血动物。 不一会儿,他已脱光了她的衣服。情急之下,他还是没能好好看她。 不过,他稍微“瞄”了一下,发现她身材平板,毫无女人味,比起他看过的女人,她真是差多了。 但是,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有了慾望……上帝!怎么可能? 他张大双眼,瞠目结舌。 他注视着自己坚挺的下腹,感到有些慌乱。她可真是把他给整惨了。 他要什么女人没有,怎么会独独败给这个誓不两立的女人? 无解吧! 他强制压下炙热的慾望,把室内的电热炉打开,再为她盖上厚厚的棉被。 渐渐地,他感觉到她的脸色转为红润了,体温也渐渐回升了。 这样就可以了──他轻吁了一口气。 他希望她赶紧醒过来,然后再把她赶出门。 然后他又破例了──生平第一次睡在沙发上。 ※※※ 他的估算错误了。 两天过去了,她还陷在昏迷中。他觉得她一直昏迷实在很危险,因此常常注意她的呼吸,却意外发现她呼吸正常,额头也不再那么烫热了。 这或许是好现象吧! 他已经在沙发上睡了两天,浑身痠痛不已,这可不是他这个富家公子哥可以承受的。 第三天夜晚,一轮皎月高挂天空。 千鹤掠骋躺在柔软的沙发上,浑身不舒服,想到房间内的“仇人”。他越想越不甘心。 来“玻璃屋”这么多天,他满脑子都充塞着如何再创造天下第一的“处女妖姬”。 只是,一分一秒过去,他越来越感到肠思枯竭,毫无头绪。天!难道他大导演的声誉,将成过往云烟? 不──他一定是没有睡在自己的床上,才想不出灵感,都是那“仇人”佔住他的床位,他现在要(奇*书*网.整*理*提*供)立刻将她揪起来。思及此,他立刻冲进房寝,只是当他“砰”一声的开门时,她再次带给他料想不到的神奇和震惊。 “玻璃屋”的特色是没有墙壁,所有的墙壁完全用厚实坚固的强化玻璃代替,就连天花板也是。 所以,大地、天空,对他而言,都是透明的,彷彿让他无时无刻都置身在大自然中。 此时,月光透过玻璃墙流泻在每个角落,洒在她曼妙、若隐若现的身上。 不知何时,过于燥热的电暖气和棉被已让她汗水淋漓,她不知不觉踢开棉被,一双美腿跨过大半边棉被,露出玉颈、酥背,和美腿…… 无与伦比的画面,侵入他的视觉里。 千鹤掠骋犀利的一双眼睛,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他眼前所呈现的是一幅旷世名画,月光彷彿是银色的雨,洒在女人的身上,幻化成无数的宝石。 女人的身体因而闪闪发亮,耀眼得让他睁不开眼睛。 而更让他惊豔的,是画中所散发出来的神圣味道。 她彷彿是远古时代献祭给邪灵的供品,无邪的躺在那里,脸上挂着无限满足,正等待邪灵来迎接。 那女人所散发出的纯真气息,会让所有的男人意乱情迷。 千分之一秒间,他的脑袋好像爆开了。 是她、是她……他抓到了!这就是他一直寻寻觅觅终不可得的“处女妖姬”! ※※※ 灵感像泉水般源源不断湧来。 千辛万苦苦思多日,这一刻,所有的辛苦全化为乌有。 他火速拿起摆在角落的炭笔和画册,随意坐在地上,画起速写。 一张又一张,一张又一张……直到天明破晓,他才放下画笔。望着丢在地上近十多张的画纸,他露出前所未有的胜利笑容。 他将会创造出一个完美巨星──“处女妖姬”。 只是,天下之大,为何他挑中的“处女妖姬”竟会是她? 千鹤掠骋在得意之余,更是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恨意。 他是爱恨分明有仇必报的人。就像对恭本喜美,他迟早要毁了她,让她摔进永不得翻身的地狱里。 当然,他也永远无法原谅李得夫。 如果,真要采取报复的话,李得夫的女友,不啻是“偿还”的好工具。 黑夜中,他的眼睛散发出鬼魅般的阴光。 ※※※ 贝甜靥醒了。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片片七彩的红光,那些光芒耀眼得让她睁不开眼睛。刹那间,她还以为这里是天堂。 等她回过神时,才发现原来天花板全是会反光的玻璃,才让她产生严重的错觉。 这里……她一阵赧然,突然发现自己在被单下的身体一丝不挂。渐渐地,她忆起了与千鹤掠骋在风雨中的一幕幕…… 在她昏倒后,一定是他带她来这里。 她赶紧瞧瞧自己有无“异状”。但是,她的下体并无疼痛,被单也是干净的。 这表示,她仍是个处女。 在她昏迷之际,他仍没要她? 难道,她没打动他? 她心中一沈,心底啐嚷着:不行、不行!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救得夫才行。 她不能灰心,只要继续努力求他,她一定能以诚心打动他顽石般的心。她脸上写着坚决。 连衣服也来不及穿,她就赶紧披着被单下床,在满是玻璃的屋子中,被阳光晒得发热,她仍试着寻找李得夫的“救世主”千鹤掠骋。 但是,这里实在好大! 她虚脱地找着。除此之外,她感到自己饥肠辘辘。 她快走不动了。但是,这里却带给她无限的惊奇。天花板中央的巨大吊灯大放光明,大厅的天花板起码离地板十五公尺,四周完全由厚实的玻璃块堆砌而成,而大厅两旁的楼梯,则是用橡木组成。 如此冷硬的空间,却因楼梯铺了鲜红色的地毯,而抹消了那般冰冷的味道,为她带来温暖的感觉。 她遊目四望,发现在此宽阔的空间里,却没什么家具。除了房间的大床、大柜子、客厅的壁炉、软皮沙发,墙上挂着无数的中古世界名画外,其他的壁上都装饰一盏盏火炬状的壁灯。 灯光、阳光、彩虹、月光……种种光彩夺目的颜色,让这里无时无刻皆生动不已,怪不得它不需要家具,因为再怎么豪华的家具,也无法与大自然相媲美。 她累得头重脚轻。就在此时,香喷喷的食物香味扑鼻而来。 第三章 震惊之后,掠骋很快地恢复镇定,他自我解嘲。“真是惊讶,我怎么不晓得,我除了是大导演外,还多了一个称号──救世主?” “你──”她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中有无限的乞求。“你是活菩萨!你有慈悲心!”她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 “错了。”掠骋甩开她的手,冷声道。“我虽然只被关在洞穴里十天,但是,妳如果知道他如何“对待”我的话,妳绝对会觉得妳的男朋友罪该万死。”他的声音饱含无限的恨意。 他咬牙切齿,一五一十的说出李得夫凌虐他的经过。 善良的贝甜靥听得心惊肉跳,她不知不觉泪流满面。“不!他不是这么十恶不赦、无恶不作的人,他不是……”她叫嚷着。“他喜欢摄影、他喜欢艺术,他想做大导演,他视你为他的偶像……” “偶像?”千鹤掠骋调侃。“那真是我的不幸。”他撇过头,冷漠道:“如果,我还生活在野蛮时代的话,我绝对会将他的头砍下来,才能消我的心头之恨。只可惜这是个文明的时代,我只好将一切交给法律处置。” 贝甜靥尖叫。“求求你,放他一条活路!”泪水像长江洩洪,她甚至半跪下来,小小的手心,紧紧抓住他的腿。“求……求……你,饶了他……” 千鹤掠骋其实是一个对女人毫无感觉的人,这时,女人的泪水仍让他无动于衷。他不顾那紧抓住浴袍的小手,他甚至心狠手辣地想踹开贝甜靥。但她小手掌的力量,竟让他动弹不得。 他居然无法赶走她? “求求你,我不能没有他,求求你……”她哭嚷着。 数百个“求求你”后,千鹤掠骋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蹲下身子,正视梨花带泪的贝甜靥。 满室黑暗中,他看不清楚她的脸,只听见她不断地重复着。“求求你,救救他……” “妳……”在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劝告道。“以世人的眼光来看,妳男朋友根本是罪大恶极的人。我劝妳最好清醒些,别再为他伤神。” “不,他不是!”贝甜靥任由脸上的泪珠漫流。“他其实是好人,他对我很好……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千鹤掠骋摇摇头,只觉得哭笑不得。 “求求你!”贝甜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不敢奢望你原谅他,但是,只要你让法官不要判他死刑,我就心满意足了!”她双膝落地,做跪拜的动作。“求求你,我跟你磕头跪拜!” 磕头跪拜? “妳……”他可承担不起啊! “如果他真的死了,那我也活不下去了。”贝甜靥泣不成声。 千鹤掠骋开始相信,他碰到了一个“大麻烦”。 “妳……”他受不了的抓抓自己的头发,为了赶快摆脱这个“癡心女”,他索性说道:“妳凭什么“本事”让我饶他免死?妳要我放妳男朋友一马,那我得到的“代价”是什么?” 说这话,无非是要她知难而退,可是,她根本不会打退堂鼓。 “我……”她深呼吸一口气,颤抖道。“你是啣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你富足得不缺任何东西!” “没错,妳很识相,这也代表妳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我,既然如此──”他摆明道。“妳还是快滚吧!” 他欠身悬过身子,过了好久,她还是跪在地上。 直到她无怨无悔的声音自安静的黑暗中传来。“我本来就一无所有,我所拥有的──只有我的身体,如果你要的话……” “什么?”千鹤掠骋瞠大了眼。 她连忙道:“我还是处女,真的。如果你不信的话,你可以“检查”……”。 “够了!小姐,”掠骋用手揉着大阳穴,显然很不耐烦。“容我不客气问妳,妳几岁?” “我……”贝甜靥一鼓作气回答。“我十六岁。男人们说:“处女”比较补,“幼齿”更难得。我可以让你更加身强力壮……” 千鹤掠骋猛地勾起她的脸蛋,沈声喝道:“妳把我当成什么?好色、没品、没格,会去强暴未成年少女的畜生?” 他的声音中有隐含的暴怒,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贝甜靥吓得魂飞魄散。“对不起、对不起……”她拚命求饶。 许久之后,千鹤掠骋平息了怒气,说话的口气也平和多了。 “小妹妹,在妳眼底,妳觉得爱情究竟是什么?为了爱,妳居然可以毫无羞耻心的出卖妳的贞操?”他好奇不已。 “爱情──”她坚贞不移道。“爱情是我的唯一。” 她那种执着的神情,深深震撼了他。 但是他不屑地笑了。“妳真是彻底的笨蛋!”他猛摇头。“今天,幸好妳碰到我,我不想毁了妳这幼稚无知、充满幻想的小笨蛋,妳还是走吧!” “不!”她急忙地喊道。“我什么都没有,只有爱──爱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 她的话让他悸动不已。长久以来,他早已忘记爱是何玩意……他只是不断汲汲于名利…… 但是他故意忽视心头那股莫名浮现的失落感,转而对她“告诫”。“爱是虚幻的,爱是骗人的把戏,这世上没有爱,只有无数的变心和背叛……” 他仰头,眼神显得好遥远。“妳年纪还不,不管妳懂不懂我说的话,我还是要告诉妳──” “这世界上,有无数的女人想上我的床,却从未得逞过。我不受女人的邀请,更不受美人的诱惑,别以为千鹤掠骋与全天下的男人一样,需要夜夜流连温柔乡。其实,根本没有人能看透我。” 冷不防,他的脸贴近她,离她只有咫尺而已。 在蒙眬的灯光下,她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那双既深邃又迷人的眼睛。 “妳觉得我好色吗?” 他深邃清澈的眼中,不见任何邪念,至此,她才明白他根本不像外人所说的是个色迷迷的人……他其实是一个正人君子。 他轻声细语的警告。“我不是外人所说的好色之徒,更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花花公子。” 一时兴起,他竟抓她到落地窗前,由八十层往下眺望。他要她明白他的真面目。 从高耸入云的第八十层往外望去,东京的夜景整个映入千鹤掠骋的眼帘。一盏盏微不足道的灯光,凝聚成一条璀璨发光的银河,美得令人惊叹、令人窒息。 “在无数孤独的夜晚,我常常孑然一身的注视着夜幕低垂的东京,一片黑暗中,只有万家灯火做为大地的分野。有人说,万家灯火像是条银河,”他冷漠犀利地瞪了她一眼,不置可否道。“但是,我却觉得那是发怒发光的火龙,而这条火龙,随时会张开血盆大口,吞噬大地的一切。” 他在意喻什么?会不会他其实就是这条会发怒、会怒嚎的火龙……她胡乱猜想着。 猛然间,千鹤掠骋心底一横,咆哮道:“罪无可赦的人,不值得原谅!我不会绕过他!他──必死无疑!” 她终究还是无法打动他啊! 转眼间,千鹤掠骋已按下警铃,守卫很快地冲了进来。 贝甜靥旋即被拖了出去。 但是,她仍是不停地大喊。“求求你!求求你……”直到她被拖得好远了,那痛彻心扉的声音,仍然缭绕在掠骋的耳际,迟迟未散去。 掠骋跌在椅子上。那是一种很深的无力感。 他突然觉得好累……那是后悔吗? 不可能!李得夫本来就该死,他绝不能纵容。 但他为何挥不掉她那癡心、誓死如归的容颜呢? 在这人心险恶的时代,竟然还有这种忠贞烈女?实在太难能可贵了。 可以确定的是,他绝不会忘记这个癡心的女孩。 ※※※ 不管是独处、沈思还是冥想,千鹤掠骋还是对“妖姬处女”的构思一无所获,为了静心思考,他再次前往“玻璃屋”寻找灵感。 他仍是独自一人前往。 朦胧的雨夜中,只有他的一辆跑车在人烟罕至的道路上行驶,最后在一条弯路上停了下来,前方是重重铁丝网。“玻璃屋”就被锁在铁丝网内。 他停好车子,下了车,走到前面打开了铁丝网的正门,一抬头,冷不防看见那个站在雨幕中的女孩。 他看得目瞪口呆。 那个女孩落魄地站在大门前,脸色发青,浑身湿淋淋。 她弱不禁风的样子,看起来就像随时会被强风劲雨拔起的小草。 她究竟在这待了多久? 是什么力量让她在饱受风寒之际,还能支撑下去?掠骋的心里出现了一连串的疑问。 当她看见千鹤掠骋到来时,她隐在黑暗中的脸,竟发起光来。 下一秒,她已毫无预警地跪在地上,口中还是那句她百说不厌的话。“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天!原来是她!她还真是阴魂不散!是不是就算他到天涯海角,都摆脱不了曾经让他生死不能的李得夫,甚至是他的“小”女朋友? “够了!”千鹤掠骋真的发飙了。 他冲过去,粗暴地拉起早已摇摇欲坠的贝甜靥,狂乱地在她耳际间叫喊。“妳还搞不清楚吗?妳是妳,妳男朋友是妳男朋友,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妳别是非不分,傻得要做他的“代罪羔羊”……”。 她眼神呆滞,似乎没有听懂。她只是不断乞求,甚至又开出“老条件”道:“……我还是处女,只要你愿意……” “气死我了!”掠骋用尽全力咆哮,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抓住她孱弱的肩膀用力摇晃,要她彻底觉悟,不再执着。 他几乎要将她娇小的身子摇到粉身碎骨才肯罢休。“妳还搞不清楚!我根本不需要女人。我从不迷恋女人!” “你需要的。你是大导演,你捧红很多知名的女明星……”她在他的巨大晃动下,断断续续的说道。 “女人!”他轻鄙一声。“女人只是我发财的工具罢了!” 发财的工具?她喃喃自语,一脸莫名其妙。 被他摇得七荤八素,她就算抬起头,双眼仍是冒着金星。她努力直视眼前变成好几个的他,仍是那句老掉牙的话。“但是,你需要处女……” “妳头脑烧坏了吗?”他气急败坏地狂嚷。 下一秒她已经跌到他的身上,整个人瘫软,完全失去知觉。 “我的天!”他发觉自己好像被火热的木材烫到了,她显然正在发高烧,而且可能……命在旦夕! 这可让千鹤掠骋烦恼了,这里地点偏僻,离医院还有好几个钟头的车程,而且他可不要她病死…… 老天爷!他怎么会这么倒楣! 被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绑架,现在连他的女朋友也不放过他? 想来想去,别无他法,只好抱起她,将她放入车子的后车座里。他只能带她去“玻璃屋”了。 夜色中,车子穿越铁丝网,继续往羊肠小道前进,一路上,他忍不住喃喃骂道:“从来没人来过玻璃屋,难道我真要破例……”接着,又是一连串的脏话。“可是,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妈的!这真是李得夫的好狗运……”他的咒骂声,从未停止过。 半晌,他已看到“玻璃屋”沐浴在雨后的柔和光影中。 这里是千鹤掠骋独有的天堂。 它是他的。他独创的、他独佔的,谁也不能侵佔。千鹤掠骋忿恨不平地紧握双拳,厌恶为这个女子破例。 他尽量让自己的脑中空白,只想着眼前的女孩。 人命关天,救人第一! ※※※ 他该不会“还”要帮她脱衣服吧? 千鹤掠骋脑海中一片浑沌。 把她丢在客厅的沙发上后,他试图叫醒她,无奈他发现她根本意识不清,而且还有休克现象。 这还得了! 他向来是极重隐私权的人,谁也不能闯入他的世界,甚至连他的房间也不允许。但如今──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将她扛起来,踢开他的房门,将她丢到他的大床上。 当务之急,是褪去她的湿衣服。他从来没有替女人脱过衣服。一直以来,都是女人主动扒光他的衣服…… 如今,为了兇手的小女友,他可是完全“破戒”了。 他毫无笑意、毫无情慾,果真是名副其实对女人毫无感情的冷血动物。 不一会儿,他已脱光了她的衣服。情急之下,他还是没能好好看她。 不过,他稍微“瞄”了一下,发现她身材平板,毫无女人味,比起他看过的女人,她真是差多了。 但是,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有了慾望……上帝!怎么可能? 他张大双眼,瞠目结舌。 他注视着自己坚挺的下腹,感到有些慌乱。她可真是把他给整惨了。 他要什么女人没有,怎么会独独败给这个誓不两立的女人? 无解吧! 他强制压下炙热的慾望,把室内的电热炉打开,再为她盖上厚厚的棉被。 渐渐地,他感觉到她的脸色转为红润了,体温也渐渐回升了。 这样就可以了──他轻吁了一口气。 他希望她赶紧醒过来,然后再把她赶出门。 然后他又破例了──生平第一次睡在沙发上。 ※※※ 他的估算错误了。 两天过去了,她还陷在昏迷中。他觉得她一直昏迷实在很危险,因此常常注意她的呼吸,却意外发现她呼吸正常,额头也不再那么烫热了。 这或许是好现象吧! 他已经在沙发上睡了两天,浑身痠痛不已,这可不是他这个富家公子哥可以承受的。 第三天夜晚,一轮皎月高挂天空。 千鹤掠骋躺在柔软的沙发上,浑身不舒服,想到房间内的“仇人”。他越想越不甘心。 来“玻璃屋”这么多天,他满脑子都充塞着如何再创造天下第一的“处女妖姬”。 只是,一分一秒过去,他越来越感到肠思枯竭,毫无头绪。天!难道他大导演的声誉,将成过往云烟? 不──他一定是没有睡在自己的床上,才想不出灵感,都是那“仇人”佔住他的床位,他现在要立刻将她揪起来。思及此,他立刻冲进房寝,只是当他“砰”一声的开门时,她再次带给他料想不到的神奇和震惊。 “玻璃屋”的特色是没有墙壁,所有的墙壁完全用厚实坚固的强化玻璃代替,就连天花板也是。 所以,大地、天空,对他而言,都是透明的,彷彿让他无时无刻都置身在大自然中。 此时,月光透过玻璃墙流泻在每个角落,洒在她曼妙、若隐若现的身上。 不知何时,过于燥热的电暖气和棉被已让她汗水淋漓,她不知不觉踢开棉被,一双美腿跨过大半边棉被,露出玉颈、酥背,和美腿…… 无与伦比的画面,侵入他的视觉里。 千鹤掠骋犀利的一双眼睛,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他眼前所呈现的是一幅旷世名画,月光彷彿是银色的雨,洒在女人的身上,幻化成无数的宝石。 女人的身体因而闪闪发亮,耀眼得让他睁不开眼睛。 而更让他惊豔的,是画中所散发出来的神圣味道。 她彷彿是远古时代献祭给邪灵的供品,无邪的躺在那里,脸上挂着无限满足,正等待邪灵来迎接。 那女人所散发出的纯真气息,会让所有的男人意乱情迷。 千分之一秒间,他的脑袋好像爆开了。 是她、是她……他抓到了!这就是他一直寻寻觅觅终不可得的“处女妖姬”! ※※※ 灵感像泉水般源源不断湧来。 千辛万苦苦思多日,这一刻,所有的辛苦全化为乌有。 他火速拿起摆在角落的炭笔和画册,随意坐在地上,画起速写。 一张又一张,一张又一张……直到天明破晓,他才放下画笔。望着丢在地上近十多张的画纸,他露出前所未有的胜利笑容。 他将会创造出一个完美巨星──“处女妖姬”。 只是,天下之大,为何他挑中的“处女妖姬”竟会是她? 千鹤掠骋在得意之余,更是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恨意。 他是爱恨分明有仇必报的人。就像对恭本喜美,他迟早要毁了她,让她摔进永不得翻身的地狱里。 当然,他也永远无法原谅李得夫。 如果,真要采取报复的话,李得夫的女友,不啻是“偿还”的好工具。 黑夜中,他的眼睛散发出鬼魅般的阴光。 ※※※ 贝甜靥醒了。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片片七彩的红光,那些光芒耀眼得让她睁不开眼睛。刹那间,她还以为这里是天堂。 等她回过神时,才发现原来天花板全是会反光的玻璃,才让她产生严重的错觉。 这里……她一阵赧然,突然发现自己在被单下的身体一丝不挂。渐渐地,她忆起了与千鹤掠骋在风雨中的一幕幕…… 在她昏倒后,一定是他带她来这里。 她赶紧瞧瞧自己有无“异状”。但是,她的下体并无疼痛,被单也是干净的。 这表示,她仍是个处女。 在她昏迷之际,他仍没要她? 难道,她没打动他? 她心中一沈,心底啐嚷着:不行、不行!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救得夫才行。 她不能灰心,只要继续努力求他,她一定能以诚心打动他顽石般的心。她脸上写着坚决。 连衣服也来不及穿,她就赶紧披着被单下床,在满是玻璃的屋子中,被阳光晒得发热,她仍试着寻找李得夫的“救世主”千鹤掠骋。 但是,这里实在好大! 她虚脱地找着。除此之外,她感到自己饥肠辘辘。 她快走不动了。但是,这里却带给她无限的惊奇。天花板中央的巨大吊灯大放光明,大厅的天花板起码离地板十五公尺,四周完全由厚实的玻璃块堆砌而成,而大厅两旁的楼梯,则是用橡木组成。 如此冷硬的空间,却因楼梯铺了鲜红色的地毯,而抹消了那般冰冷的味道,为她带来温暖的感觉。 她遊目四望,发现在此宽阔的空间里,却没什么家具。除了房间的大床、大柜子、客厅的壁炉、软皮沙发,墙上挂着无数的中古世界名画外,其他的壁上都装饰一盏盏火炬状的壁灯。 灯光、阳光、彩虹、月光……种种光彩夺目的颜色,让这里无时无刻皆生动不已,怪不得它不需要家具,因为再怎么豪华的家具,也无法与大自然相媲美。 她累得头重脚轻。就在此时,香喷喷的食物香味扑鼻而来。 第五章 接下来的每一天,她一直任由他为她“写真”。 有时是站在夕阳下,有时是在日出、在云雾袅袅时,或在炙热的太阳下,有时是在雨后的彩虹里,最夸张的是,有一次还在天空下着毛毛细雨时…… 后来,雨势转大,他却不为所动,迳自让她在风雨中受寒受冻,自己仍继续作画。 她发觉他做事时的那般“疯劲”,简直无人能比,恐怕连天塌下来,他还是会继续画画。 怪不得他会成举世闻名的大导演。他埋头苦干,无视于她全身发冷、颤抖……跟着他,她也学习到坚持的毅力。 在他未喊暂停前,她是不能先喊累的,也不能病倒。 但是,她被雨淋湿的身体已不听使唤的摇动……不久后,她已开始发热。 直到她再也撑不下去时,他有如和她心电感应般,画下最后一笔,抬头说道:“完成了!” 突然间,他整个人向后倾倒,随即倒在台阶上。 他怎么了?她先是呆若木鸡,后来竟感到如释重负。她孱弱地移步向前,一探究竟。 他呼吸平稳,手中还握着画笔,楼梯旁则堆满了画。 她看了那些以自己为主角的画之后,感到诧异不已,原来她有着连自己都不清楚的千变万化的风貌。 鬼灵精怪、顽皮、爆笑、可爱、耐人寻味、风情万种、成熟、稚气、清纯、性感……她对着画发呆许久,这真的是她吗? 她的喜、怒、哀、乐,尽在他的画里。 她竟是这位大导演的模特儿?有多少女人想做他的model,他谁不挑,偏挑她? 太不可思议了! 她回头看着他睡着的容貌,豆大的雨水正毫不留情的打在千鹤掠骋脸上和身上,但是,他依然继续睡他的大头觉。这就像他的容颜──挂着唯我独尊的笑脸,似乎只要拥有她的画,就一切胜券在握了。 她好心地摇醒他。“喂!醒一醒,你不能睡在这里,万一着凉就不好了。”她摇了十多分钟,最后仍是宣告放弃。 忽地,她心念一转,突然浮现一个邪恶的念头。 其实,她管他会不会生病,病死最好了!这样她就不必看他残暴的脸色过日子! 思及此,她随意在他身上盖一条毯子,然后将一把伞固定在他的上方,让他遮一些雨。 “我对你很好喔!有雨伞,也有棉被,我相信,你会很喜欢以这样的大地为床。我就不吵你了。” 她面不改色的离开他,转身走进玻璃屋。 她先是洗了个香喷喷的澡,让热水温暖她受冻的身体,再睡个舒服至极的大头觉。对于睡在外头花园的大导演,她则不闻不问。 ※※※ 还在半睡半醒间,忽地,贝甜靥发现有人抓住她的脚。她本能地尖叫,眼睛瞪得像鱼眼。待她看清楚正对面的人影时,她迅速换上心虚的笑脸。 “你……都叫不醒……我还……” 千鹤掠骋全身湿透,脸色发白的站在她前方。她连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他严厉打断。 “我知道妳用雨伞替我遮雨和为我盖上棉被……谢谢妳。”他的声音低沈而沙哑。 他竟说“谢谢”?她感到这时他的心情似乎较轻松,而且难得有了笑脸。 另外,就是话变多了! 只可惜他对她仍是一贯的使唤语气。“快起来!时间来不及了,我要带妳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她几乎是被他拖着走的。他脚步向来很大,她必须小跑步才跟得上他。 他拖着她从三楼走到地下室,打开前面的大铁门。 黑漆漆的空间里,一阵寒气扑面袭来,让她感到寒冷。一时之间,她看不清楚自己置身何处,等他打开大灯,她瞧见一堆食物。 “这……是地窖?”她睁大了眼。这好像是古代的大米仓。 “没错。我在这里储存半年的食物,所以就算是隐居也不会饿死。”他解释。 “隐居?”她不懂,一双大眼无邪地望着他,一脸迷惑。“你是何等受人敬仰,有无数的人对你卑躬屈膝……这不像是你会做的……”在他冷酷的注视下,立即发现自己失言了。“啊!对不起,请原谅我……” 意外地,他的神色有些哀戚。“我知道我是站在虚幻的霓虹灯下,接受别人虚伪的掌声──而这些都是空。我不要虚假,我要的是真实。” 她好像比以往还更加了解这位大导演的心理了。 “你──不相信任何人?”她轻声道。 她无邪的大眼,竟让他不由自主的吐露自己的心事。“有人值得我信任吗?”他语重心长。“我总觉得我抓不住这世界的一切,能抓住的,只有我自己一手“创造”的东西,才是完全属于我的。” 就如同眼前的贝甜靥,“处女妖姬”是属于他的。 他愣了愣,诧异自己又失态对她胡言乱语,他从不吐露自己患得患失的心理,在人群面前,他永远是最顶尖的“流行之王”。他有些困窘,却又无法遏止地向她倾吐。“我不想迷失在虚情假意的讚美声中,让我认不清自己。在这里,起码我可以找回自我。” “自我?”她俏皮应声道。“老实说,我看不见你找回自我,我只看到一个创作狂。” “创作狂?”他抿嘴微笑。她说得一点也没错,他的确是个创作狂。“没错,我确实是在“创作”。” 无形中,他的话似乎化解了他们之间的紧绷气氛。他不由得往她身上看过去,她依然穿着那件白色小礼服。“我看妳都穿这件衣服。” 她的脸瞬间失去血色。“很寒酸吧……”她就算苦笑,也能让他失去方寸。“这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一件衣服,也是我这辈子最豪华的衣服……”她自我解嘲道。“当时,我只能穿这老旧又丑的衣服诱惑你……” “妳的母亲──” “很久以前的过气演员。”她不避讳道。“我是私生子。”她淘气地调侃自己。“这是一个又老又臭,一成不变的老故事……” “说说看。”没想到她竟能吸引他的“兴趣”。她一五一十的说给他听。 她的母亲曾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明星,后来做了有钱人的情妇,只是出乎意外的,在甜靥出生后,甜靥的父亲便遗弃了她们母女俩。后来,甜靥的母亲在演艺圈并无特殊表现,逐渐被影迷忘却,再加上育儿的压力,早早便得了精神衰弱症,从此就被送进疗养院。 怪不得……千鹤掠骋暗自佩服,她身上散发出天生的巨星丰采,不是没有根据的。他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每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都有着无比的魅力。 他忽地伸手碰触她面颊上的淤青,他知道那是自己带给她的。意外的,他竟有丝后悔。“天!我下手实在太重了!” 她撇过头,言不由衷地说:“不会啊!反正你高兴就好!” 她的话,让他满怀愧疚,他竟不由自主地对她讚美道:“其实这件衣服很美!”语毕,他讶异自己怎会对女人甜言蜜语?他赶紧转身,话锋一转。“我会带些衣服给妳的!” 他好像自言自语的开始交代。“我不在的时候,妳就住在这里吧!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 “你要出去?”她有些惊讶。 “没错。”他看了一眼手腕的表。“而且,不晓得什么时候回来。” 他最后的警告,充满了威胁。“这屋子距离铁丝网很远,就算妳走一天一夜也走不出去,所以别想趁我不在时逃跑。”他也不忘撂下狠话。“就算妳真的走了,我也有本事把妳找回来。” 不久,她听见引擎的咆哮声。 她顿时感到自己被软禁了。 不过,这也不是坏事,因为这里的环境美得像“世外桃源”。 而且,她──终于得以摆脱他的暴力了。 ※※※ 清晨三点。 千鹤掠骋一身狼狈的走进千鹤大楼。 “总裁!”警卫吓了一大跳,以为总裁被抢劫了。经过上次轰动全国的绑票案后,员工都心有余悸。 他挥手制止。“我没事。”他用着他一实的命令语气。“就现在,call秘书来开会。叫所有幕僚、高级部属、电脑设计专员、美工、企划人员……四点准时开会。” 清晨四点?守卫咋舌。老板可能疯了。 千鹤掠骋走入办公室,还不意回头吆喝。“迟到的人,我一律开除。”这是他一贯的铁腕作风。 “是的。马上办!”守卫对千鹤掠骋的背部鞠了个躬。 ※※※ 四点一到,睡眼惺忪的部属全聚集在会议室,每个人都努力的喝着咖啡,试图振奋精神。 千鹤掠骋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正经,他对着众人宣佈。“我要创造一个永远发光,永远站在最顶端,能够领导时代潮流的先驱人物。” 他的双眸发光。“她要永远的完美,她是永远的偶像,永远的巨星。” 千鹤掠骋露出倨傲的面容。 员工一阵屏息。有人忍不住问道:“总裁,那人呢?” 千鹤掠骋讥笑道:“我不需要人。” “不需要人?”大家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千鹤掠骋说道:“只要是人就会变心、会背叛、会衰老,就会有缺陷,我不要不完美的人。” 有人反应快,立即回答。“那是玩偶喔?” 另一个人立即报告道:“现在kitty猫是超人气玩偶,小叮当也很受欢迎,加菲猫形象很好……那些玩偶的人气让很多明星自叹弗如……” “玩偶?”千鹤掠骋轻蔑道。“但这些只是宠物,不是人,它们缺乏人性,还是比不上人的真实。” 千鹤掠骋突地陷入冥思,他莫名思念起贝甜靥的一颦一笑……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总裁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直到大老板从沈思中回神。 千鹤掠骋傲视群伦道:“由我手中创造,她就得是天下第一,永远完美──” “她”究竟是什么? “那……”员工想问又不敢问。 千鹤掠骋开口。“只准成功,不准失败。”他咬牙。“如果失败的话,就给我滚!”他对员工,没有请求,只有绝对的要求。 他旋即将手中的一堆画稿和脚本推到设计者和企划人员面前。 画中的女孩非比寻常的笑容和乌溜溜的无辜眼神,令这些员工叹为观止。尤其当她“正经”时,显露出的竟是不可思议的威严和神圣?仪态万千的她,让女性员工也不由自主的欣赏热爱。 “就是她……”千鹤掠骋疲态的神色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她就是我创造的,既是真实的人,也是虚幻的玩偶。” “只要是玩偶,她就会永远的完美。只要是人,她就会永远的真实。”他耐人寻味地道。“所以,她是人,也是玩偶。她将会永远的完美,永远的真实。” 这番话让所有的员工啧啧称奇。 千鹤掠骋侃侃而谈。“这产品的名称叫做“超人气处女”,名字是“处女妖姬”……” 大家闻言,皆心有所感。 他们明白处女才是最完美的,就像圣母玛利亚。 之后,整个工作团队不眠不休的工作了许多日子。 从企划、设计、塑造、摄影、电脑绘图,到设计服装……千鹤掠骋忙得天昏地暗,所有的员工更是胆战心惊,无时无刻不绞尽脑汁,全力以赴,将无形千鹤掠骋亲手绘制的脚本,化成有形的“超人气处女”。 直到,两个月以后── ※※※ 产品名称:超人气处女。 名字:妖姬。 年龄:十六岁 个性:无比完美,毫无人性缺点,拥有人类所有的美德,便玛利亚般的圣洁、忠诚、清纯…… 长相:水汪汪的大眼睛,樱桃小嘴…… 特性:她是永远的处女。 血型:…… 身高:…… 体重:…… 身高,体重,腰围,胸围……以下空白 当这个只有一个手心大小的玩偶,首次出现在千鹤掠骋面前时,他首次露出独一无二的溺爱神情,情不自禁地将玩偶捧在掌心赏玩着。 这小玩偶正对着千鹤掠骋抛媚眼,这微不足道的小动作,居然让他欣喜若狂。 员工排排站立,个个危危颤颤,观察着千鹤掠骋的“反应”。 过了几分钟,千鹤掠骋不经意地瞄了大家一眼,吐气道:“很好。” 这下,所有的人总算彻底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展示…… 当夜临大地,千鹤掠骋总算感到时光的流逝。“你们快回去吧!你们都有家、有子呢!” 员工衷心感谢老板这一刻的仁慈,这可是千鹤掠骋难得展现的“人性”。 待他们走向门口时,千鹤掠骋却叫住了服装设计师。“妳──”他注视着桌上几个玩偶身上各式可爱俏皮的家居服,命令道。“妳把那些玩偶的家居服,复制成大人的尺寸,我需要那些衣服。至于SIZE,就跟“超人气处女”所设计的身高、体重、三围相同。” 虽然是一脸疑惑的望着总裁,但是服装设计师绝对不敢开口过问。 但服装设计师一走出大门,员工们便开始议论纷纷,总裁居然要女人的衣服?难不成他有“粉红知己”了? 不过,总裁迷恋的是“完美处女”,而“处女妖姬”不过是个玩偶……玩偶是不可能跟真人相比。所以,她们还是有希望的。 千鹤掠骋的话就是“圣旨”,很快的,他的创意已经完全成真了。 接下来便是紧锣密鼓的出唱片、拍广告、拍连续剧、制作电脑遊戏、开专卖店……“妖姬”将会是颠覆整个日本的超人气玩偶。 ※※※ 一切,正如千鹤掠骋所掌控的。 “超人气处女”侵入所有的传播媒体,不仅是音乐,电视、电脑,更和人民的食、衣、住、行相互结合。它上卫星,藉由无孔不入的卫星频道,成为家喻户晓的偶像。 时间,证明了一切。 一年后,“处女妖姬”果真横扫千军,成为演艺界的超级巨星。 “超人气处女”玩偶很快成为喜新厌旧、见异思迁的人们心目中的最爱。人们爱她的完美、爱她的圣洁、爱她的清纯、爱她的忠诚,更重要的是──她永远都是完美的女人。 就算她只是个玩偶,但在弱肉强食的残酷世界里,人们宁愿选择活在梦幻中,编织自己的梦想,造就美好的世界,所以人们需要完美的“处女妖姬”来满足他们的期望。 她是每个男人不可缺少的伴侣,更是女人努力想要达成的目标,不管男女老少都不由自主地爱上她的完美…… 千鹤掠骋完全洞悉现代人的无知及可怜的需求。他让“超人气处女”无人能及。 今天,千鹤掠骋正在大开庆功宴。 地点是千鹤电视台的顶楼露天阳台。当然,也吸引无数的记者、电台和电视前来采访。 只是,这不是为他,而是为“处女妖姬”。 员工甚至为这个玩偶设计了一个巨大的气球,气球上的“超人气处女”摆了个很可爱的“V”字形手势。 “处女妖姬”的气球,大肆飘扬在千鹤电视台大楼的最上方,随着空气的流动,气球也不断地上下摇动。 千鹤掠骋就站在气球的正下方。 员工都心知肚明,现在总裁最宠爱的就是这号人物。他舍不得离开她半晌,常常看着画中的“妖姬”或影片沈思,所以庆功宴时,为了取悦他,员工便用“妖姬”大气球来满足他。 现在,千鹤掠骋对大家高举酒杯,庆祝“处女妖姬”满半岁了。 “成功!”对着麦克风,他仰天大嚷。 大家的狂欢声震天价响,一阵一阵应接不暇。“我这人向来是赏罚分明,而且更是慷慨的人,从不虐待员工。大家一定有目共睹吧!” 他站在台上演讲,众人不断鼓譟大叫安可。“所以只要大家和我一起努力──”他是个永不疲惫的总裁。“超越,再超越,继续宣传,让“超人气处女”是永远的“流行之王”,然后……”他大声许愿。“你们──要多少红利,就有多少!” 大家疯狂了! 语毕,千鹤掠骋激动地大开香槟,无数的香槟洒在员工身上。这时,是总裁最不严肃的时刻。而且他还跟大家玩在一起,这简直是奇蹟! 记者赶紧趁着千鹤掠骋心情大好时,不断猎取他的镜头,还有就是抓住机会访问他。 千鹤掠骋今天也大方地回答了许多问题。 记者问大导演。“听说,你现在无时无刻与“超人气处女”玩偶在一起,你不能没有她,你会不会迷得太过头了呢?” 千鹤掠骋不客气地回答。“她是我的摇钱树,就算迷过头又何妨?” “是、是……”记者被千鹤掠骋凌厉的目光骇住了,不由自主的低声下气问:“很多人怀疑这世界到底有没有此号完美人物?请问总裁,“超人气处女”完全是出自你的想像和灵感吗?” 原本是容光焕发的一张脸,霎时变得阴鸷,千鹤掠骋铁青着一张脸,双拳紧握,咬牙回答。“是的,是我一手创造了“超人气处女”,因为这个真实的世界,根本不会有完美的女人。” 语毕,他头也不回的转过身,气宇轩昂地向前走。记者们一脸迷惘的望着开始大开酒戒,神情深不可测的大导演。 千鹤掠骋似乎想挥去什么,所以他大口大口的畅饮,只是,突如其来的一阵哭嚎声吸引了他的注意,让他无法如愿以偿。 谁胆敢在千鹤掠骋的庆功宴上闹场?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来者居然是他一手栽培的玉女明星恭本喜美。 看她哭丧的一张脸,千鹤掠骋扬起了眉毛,先发制人,傲气腾腾道:“听说妳主演的成人剧场被停播了?”他单刀直入道。“而这原因,就是因为我名下的“处女妖姬”打败了妳总是引以为傲的剧场。” 他不以为然的笑笑。“妳现在来,是要向我哭诉吗?还是要来跟我忏悔?”他摆摆手。“只是,再也来不及了。我的“处女妖姬”已经打败妳,登上后座,现在是“超人气处女”的天下。” 千鹤掠骋平心静气道:“这就是妳不忠于我的代价,如今,不会有人要妳这“过气”的人物……” 过气? 这字眼让恭本喜美更加泪如雨下。她原本是想大吵大闹,如今却被千鹤掠骋那股可怕的模样震慑了,她只是泪流满面,旋即在大庭广众下夺门而出。 上百个员工亲眼目睹这一幕,每人窃窃私语,老板的冷血作风,他们总算彻底见识到了。 而千鹤掠骋只是面无表情的继续向众人敬酒,继续抬眼仰望那个飘在天空中的“超人气处女”…… ※※※ 他一定喝醉了。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真不知是“狂欢会”后的第几个钟头了。落地窗外的豔阳耀眼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而阳台上仍然挤满着无数的人群,继续的饮酒作乐。 他躺在地上,天空中瀰漫着浓厚的酒精味,待他回神,才发觉这是自己身上的酒精味。天!不知不觉间,他到底喝了多少酒? 他皱眉,试着爬起来,不经意抬眼,即看见“超人气处女”在空中对他展露笑靥,他不由得会心一笑。他还未回过神,一大堆记者已冲向他,七嘴八舌的说着:“恭本喜美自杀了,大导演,你作何感想……” “……而且罪魁祸首就是你一手创造的处女玩偶……” “警方怀疑是昨夜你对恭本小姐的刺激,让她承受不了,才会自寻其短……” 恭本喜美因承受不了失败而自杀了?才一夜,一切都变了。千鹤掠骋震惊不已,当场酒意全消。 他端睨天空飘扬的超人气玩偶,百感交集。难道在无形中,“完美”的“处女妖姬”已沾到血腥?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 对着众多的媒体,他依然自若。他不做一回事道:“我赢了。”然后,便推开了人群,抬头挺胸的往前走。 后面传来的轻蔑声,不知出自谁的口:“真不是人说的话──” 千鹤掠骋霍地转头,像是一头呲牙咧嘴的豹。“我从来就不觉得我是人。” 语毕,他继续往前走,背后却传来一阵天摇地动的叫吼。“看,看──“超人气处女”飞走了!” 千鹤掠骋的心一沈,感到心脏几乎要停止了。他旋风般回头,无可奈何地注视气球飞到遥远的天边。 他整个心几乎四分五裂了。唯一浮现在他脑海中的念头是,贝甜靥逃跑了? 有人喊着。“一定是绳子没有绑好,才会让这么美的气球飞走……” “为什么没有绑好?为什么?”霎时,千鹤掠骋大发雷霆,暴跳如雷。“你们居然连这种小事都做(奇*书*网.整*理*提*供)不好,真是无能……一群蠢蛋!” 大老板竟因为“超人气处女”气球飞走,而失控大骂员工? 这让大家目瞪口呆。 下一秒,他已抛开大家,撇下庆功宴,前去抓他的“处女妖姬”。 第六章 当千鹤掠骋赶到“玻璃屋”时,他的心是沸腾的。 他疯狂地冲进门,直到看见她正躺在闪闪发光的玻璃地板上休憩,他才松了口气。 因为天气酷热,她干脆躺在凉爽的玻璃地板上,好好睡个大懒觉。此刻,她身上的衣服,完全是“玩偶”的打扮。 粉红色的家居服,长长的尾巴正缠绕着她的小腿,似乎打扰了她的睡眠,她烦躁地摆动小腿,踢一踢,再翻个大身,裙襬随即向上转,露出修长匀称的小腿。 他傻傻地杵在哪里,看得浑然忘我。 过了许久,浓厚的睡意开始向他袭来。他步伐不稳的向前走,最后踉跄倒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他几乎是头一落地就睡得不省人事。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摔了多大的一跤,更不知道骨头落地的巨响,吓醒了正在睡梦中的贝甜靥。 贝甜靥整个脸揪成一堆。 这是什么可怕的味道?浓郁的酒味? 她欠起身,小心翼翼地爬向他,想弄清楚他“究竟”怎么了? 天!他何时变成酒鬼了! 她无奈地叹口气,开始毫无禁忌的打量他。 一样的阳光、雨、空气、空间……但却是不一样的时间,她万万没想到竟待在这里一年了? 她过得是与世隔绝的生活,陪伴她的是大自然。 他说过要主宰她、要管辖她,她必须属于他……难道这就是他“征服”她的手段? 这太残忍、野蛮了。 虽然他要她做“玩偶”,但是,他难道不知道,她就算装得再像,仍旧是活生生的人……她需要朋友、需要关心…… 她现在离他很近。而且,她已不再躲他了。 这一年下来,他连“要”她的意思都没有。这应该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也是她在孤独寂寞中,唯一感到快乐的事。毕竟她是相当保守的女孩,而且坚持要把第一次给她最爱的人。 这一年来,她记得他只回来过三次。 第一次回来时,他信守承诺的拿一大堆衣服来给她。她发觉那些衣服都是上等质料,而且完全符合她的身材,与她以前的那些便宜衣服有天壤之别。 第二次回来时,是在半年前的一个深夜。她知道他是来“巡视”她的,看她有没有不遵守诺言的逃跑。而半睡半醒间,她知道他又拿起了画笔,画下睡梦中的她。她也感觉到他的目光是锐利和充满警觉的。隔天,她在地窖发现一大堆食物,足足可以再过个半年。 第三次,也就是现在。 这一刻,他虽然在睡觉,但是,她似乎感觉到了他如释重负的心情。 是什么让他感到轻松呢?她自忖,也许永远无法从他那里知道吧! 她虽恨他,但是“玻璃屋”里有个人影相伴总比孤零零一个人好。 不久后,她感到饥肠辘辘,便起身到厨房做饭,当然,她不会忘记多做一份。 ※※※ 千鹤掠骋感到强烈的头重脚轻。他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但是,他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个不停。他连忙赶到厨房,想要先填饱肚子。 当他看到餐桌上的馒头夹蛋时,不由得会心一笑,连忙抓起来,不由分说送进嘴里。 他狼吞虎嚥,也顺便眺望窗外一望无际的草原。耀眼的阳光下,他警戒的神情在发现她的“踪迹”时,随之一变,转为放松。 她正在草原上奔跑。从前面的大树跑向“玻璃屋”,再绕一大圈。他不知她为什么这么做,可能是在运动,可能是好玩。 她铃铛般的笑声,她燥红的脸颊,在熠熠阳光下美得不可方物,似乎连阳光也垂涎她的美。 他喜欢看她…… 不管她是真实或是虚假,不管她是真人或是玩偶。 他越来越不能失去她了…… 天!他怎么会变得这么在意她?她不是只是个被他利用的“工具”啊! 不!她是他的。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不能让人家知道“超人气处女”是真实存在的。他要好好将她藏起来。 〝因为,她是我永远的“超人气处女”。〞 ※※※ 遨炽和辙穹正开车前往“玻璃屋”。 “这种“自我隔离”绝对是病态的。”做医生的三弟遨炽道。“二哥居然可以长达一年不回家。就连父亲的生日,他也置若罔闻?这实在无法原谅!” “没错。尤其是他也复仇了,他创造了一个完美的玩偶──“处女妖姬”来击败恭本喜美,让她不服气的自杀,既然如此……”四弟辙穹实在搞不懂。 “他为什么还一天到晚待在公司,不然就是待在“老地方”,不肯回家?难道他真的要抛弃家人?” 遨炽道:“我应该要好好研究这个超级病态的哥哥,居然能创造出完美的处女玩偶。等我把他研究完归档后,再写成一本书……这是大导演的秘辛喔!” “好主意!”四弟辙穹举双手赞成。 他们信誓旦旦要打进神出鬼没的千鹤掠骋的内心世界。 但是,他们根本进不了被团团钢丝围绕的“玻璃屋”。不过这两个男人早已准备好超级望远镜来偷看。 四弟辙穹从吉普车上,隔着绿荫盎然的丛林往玻璃屋的方向“观望”。 老三遨炽还在旁嚷叫。“找到二哥吗?有没有什么异状?”他是个永远不会停止思考的傢伙,他喃喃自语。“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竟会议一个男人离家出走长达一年?”他脑海中浮现的是,古今中外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隔着望远镜,辙穹觉得自己陷入一幅美女画里──草原上,千鹤正坐在远方,专注地看着那个在田野中奔跑的女子。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眼前的这个女人──让辙穹遭到极大的冲击。 “到底怎样了?”老三遨炽不耐烦道。“有没有看到二哥?” 辙穹根本不搭理他,迳自沈浸在那个清纯少女的笑靥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望远镜下的她,风姿绰约,美得发光。 遨炽明显感到四弟的神情有异,出其不意的抢过弟弟的望远镜,赶紧对着镜头里细瞧。 他还来不及看清楚,辙穹又将望远镜抢回去。“是我先看到的,别跟我抢!” 望着弟弟垂涎欲滴的神情,遨炽一脸正经道:“谁要跟你抢──你中邪了吗?还是被“玻璃屋”中的美女迷住吗?”他摆明道。“搞清楚!她是二哥掠骋的。” 辙穹一头雾水的问:“你……是说二哥“金屋藏娇”?”他嘟起一张嘴。“这是欢喜,也是忧愁!”他愁苦满面。“忧愁的是,每次我看上的女人,都是哥哥的。欢喜的是──”他笑得贼兮兮。“我又有个美丽无比的仙女嫂嫂了。” “是吗?”遨炽不以为然,一把抢过望远镜,再次将“她”一览无遗的看过一遍。 原来,她才是货真价实、完美无瑕的“处女妖姬”。 “怎样?喜不喜欢?”瞧辙穹都流出口水来了。“我们先为二哥“鑑定”,看她够不够格做我们的二嫂……”他兴匆匆道。“以二哥要求完美的个性看来,“她”绝对是处女。太好了!二哥终于找到最爱,又是符合家规的女人了。”他猛摇头。“这可是便宜了老爸……” 弟弟辙穹叨念个不停,但是遨炽却大感不妙道:“要二哥结婚,就先治好他吧!他病得很重。” “生病?”辙穹无法置信。“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遨炽火速打开引擎,暗示道。““玩偶”变成真人了。” “什么意思?”吉普车呼啸离去,辙穹没坐稳,差点栽个大觔斗。他哎哎大叫,遨炽却不管他的死活。 “你……是说,“她”才是真正的玩偶?”天啊!辙穹吓呆了。 遨炽正经八百道:“二哥有很严重的“恋物癖”。” 恋物癖?辙穹哑然。 “他迷恋“处女妖姬”。他已经搞不清楚真人与玩偶的分别。”遨炽分析道。 辙穹还是丈二金钢摸不着头脑。“这是不是就像现代人狂恋kitty猫,日常生活、衣食住行都跟kitty猫形影不离。或是,”他打了个冷颤。“也有人变态的收集女人的内衣、内裤……” 遨炽深深叹口气。“奇怪!为什么我跟你说这么多,你还是不懂呢?”他再次说明。““恋物癖”如果不危害人是无妨,但是二哥竟然把真正的“处女妖姬”囚禁,这实在是太骇人了……这不应该是正常人会做的!” 辙穹顿时感到大事不妙。“那该怎么办?” “为他做心理治疗喽!”遨炽理所当然道。 “那──要交给你了!” “我尽力。”遨炽颇无奈道。“只是心病需要心药医,我或许只能开导他,真正能救他的,应该是他最迷恋的东西。” “是吗?”辙穹不知其所以然地问。“像二哥这种迷恋“超人气处女”的恋物癖,是不是表明二哥掠骋爱“她”?” “理论上是。”遨炽强调。“但是,只怕二哥分不清楚。因为,是人就不完美,他是爱玩偶的完美,还是爱“真人”呢?遑论他是彻底的完美主义者。”他摊开手。“所以我不知道。” “是吗?”辙穹心中浮现那个在望远镜里举世无双的大美人影像,他想起二哥对女人向来不为所动,尤其更以残酷闻名,对待恭本喜美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只能企盼,圣洁清纯的她,能够拯救千鹤掠骋。 ※※※ 千鹤掠骋现在连兄弟的电话也不接了,他完全沈浸在自己与“处女玩偶”的世界中。 翌日,他离开“玻璃屋”时,不忘把贝甜靥“关”起来。 然后,他回到了狭隘的都市里,就与“处女玩偶”日夜相伴,二十四小时不分离。 为了抓住千鹤掠骋,遨炽和辙穹特地问了秘书,总裁与员工开会的时间,两人才在大半夜赶出门,就为了在会议室“拦截”掠骋。 现在的千鹤掠骋几乎是彻底的病态,他半夜召开会议的原因,是白天要“陪伴”玩偶。 因为只有在大白天,他才可以透过自然光辉,将玩偶看得一清二楚。 夜晚虽然有灯光,但是,灯光毕竟不够自然,那些人造光线会破坏玩偶的完美。 辙穹撤掉了所有员工,要守卫在外把门。当掠骋意气风发地进门时,两个弟弟出其不意跳出来。 “高不高兴看到我们?”辙穹赶紧冲过去抱住了掠骋。“好久不见,看来你还是所向无敌的大导演。” 掠骋怔愣半晌,不过,他很快地恢复神识,并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弟弟。“真高兴看到你们。” “你都不见我们,我们只好三更半夜来与你会合了。”三弟遨炽很有技巧道。“找你不容易,你的行踪又成谜,只好趁你开会时,擅自遣开员工,希望你别介意。” “不!不会。”掠骋的声音有些生疏,或许是这一年来,他早已忘了家人的存在。他的心,只容得下“超人气处女”。 掠骋脱去了外套,有些虚心道;“开会可以再找时间,但是与兄弟相处的时间,可是一去不返。” “说得好!”辙穹接过哥哥的外套,随意伸手往口袋一掏,竟掏出了“处女妖姬”的钥匙圈。那小小的玩偶正在对人微笑,神气活气的模样让人爱不释手。 掠骋把手机放在桌上,就连他的手机封套也是“处女妖姬”的图案,那大大的眼珠子,无辜的表情,好似在告诉每个人──请珍藏我,好好爱我。 这让辙穹和掠骋都舍不得放开“处女妖姬”。他们将玩偶紧紧握在手心里把玩。 看着二哥连杯子上都印着“处女妖姬”的笑脸,三弟遨炽玩味道:“一年多不见,看来二哥过得很好嘛!到处都有“超人气处女”陪伴。” 千鹤掠骋沾沾自喜。“是的,我不需要女人,我只要“超人气处女”就够了。” 辙穹噗哧笑道:“不要女人?可是却要“超人气处女”?”他故做感叹万千状。“可惜那只是“玩偶”呢!”他“暗示”道。“如果,“处女妖姬”是活脱脱的真人,那你们就可以结婚了!” 结婚?掠骋心头一震,似乎被螫了一下。 三弟遨炽挑高眉,说道:“从媒体得知你创造了“超人气处女”后,声势更加如日中天;而她,更得天独厚的是不死之身,可以永远活在人间。” “哪里。”掠骋叼了根菸,没错,菸的牌子是“超人气处女”,连打火机也是。“谁教我是“先知”,能够抓住空虚的人所要的东西。” 遨炽和辙穹对眼相望。遨炽小心翼翼道:“是啊!二哥总是能够创造“好”东西。” “所以,”辙穹笑得有些邪恶。““超人气处女”是“好东西”,也要跟我们哥儿们“分享”,别佔为己有!” 千鹤掠骋脸色倏地刷白。辙穹仍继续说道:“我们相信二哥不回家是有“理由”的,所以我就到了“玻璃屋”的外围,拿着望远镜看啊看,然后就……”辙穹挑高眉,故意做了个搞笑的表情。 千钧一发间,他已被高高抬起。掠骋揪住四弟的上衣,狂嚷。“你看到了什么?你看到了什么?”千鹤掠骋的模样盛气凌人。“说──说──” “够了!”遨炽制止。“你太神经质了。”他故做嘻皮笑脸,佯装若无其事道。“我们就是看到一个很美、很美的少女,跟“超人气处女”玩偶几乎是一模一样,就这样!” “是啊!”辙穹从没见过掠骋发那么大的火,他发抖道。“我们……终于知道,二哥原来是“金屋藏娇”,有心爱的女人……” “我们只是怀疑,因为──”遨炽说话向来俐落尖锐。“我们了解二哥绝对“只是”把女人当作“东西”,所以好东西当然更与好兄弟分享喽!你实在不应该把那个“女人”关起来!” “错了!”掠骋忿恨不已,他面露兇光,斩钉截铁道。“好东西要藏起来,不能让别人知道。” “这样就不会被夺走了?自欺欺人的小孩子把戏!”遨炽直截了当道。“你躲得过媒体,但你躲得过你的心吗?总有一天,你还是得面对现实──” “现实?”掠骋猛摇头。“不!她是玩偶、是玩偶……” 眼见掠骋双眸迸出火花,但遨炽根本不当作一回事,他咄咄逼人道:“你有没有搞错.玩偶是死的,死的!” “死的东西可以永远伴我!”他理直气壮道。 “死的玩偶能伴你永远,那又如何?”遨炽反问。 掠骋目光一闪,口吻显得有些傻气。“玩偶不会背叛我,也不会老,而且在我的掌控下,她会是永恒的象征。” 遨炽噗哧笑了出来。“可悲!”他继续毫不留情的“教训”这个大导演。“在这瞬息万变的世界中,没有人能掌握永恒的时代脉动,总有一天,会有人超越你,到时,是你被人群抛弃。总有一天,社会大众会知道事实──你大导演囚禁了“超人气处女”!” 这句话彻底打击了千鹤掠骋。他脸色发白,但仍是一副冷眼旁观的表情,毕竟历经过一些大风大浪,他早已学会隐藏自己的心情。 他闷不吭声,许久才吐出那句老话。““她”是玩偶!” 遨炽拍拍二哥的胸膛,没辙道:“看着吧!妳的“玩偶”会长大的,将来难保不会展翅高飞。” 展翅高飞? 是的。她虽然归他管辖,但是,她还有爱人李得夫……他怎么从未想过? 遨炽赶紧劝告。“实在一点吧,如果你真为“玩偶”好,那不是把她藏起来。而是将她带入人群,面对真实的世界,包括你,也要真实地面对她。” “真实地面对她?”掠骋似乎还会意不过来。 “是的。”遨炽觉得二哥掠骋似乎正从“狂恋”中恢复,他一鼓作气道。“面对现实──就像我们说的,如果你真当她是玩偶,那你就“娶”玩偶吧!” 千鹤掠骋的表情有如青天霹雳。 好半晌,他镇定下来,才缓缓说道:“别闹了!” “这不是胡闹。”辙穹不怀好意道。“除非,你想要“超人气处女”被其他人拥有。认真思考一下吧!”辙穹似乎在下最后通牒。“如果你再不采取“行动”,那我可不在乎她是真人或玩偶──” 一记拳头猛然挥向辙穹,辙穹的脸颊挨个正着,他还未回神,掠骋的拳头再次挥了过来──挥向四弟。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辙穹声声哀号。弟弟四处跑,掠骋则尾随在后头追打。 他像是不打死自己的弟弟就不甘心似的。 遨炽看傻了眼,眼前的掠骋根本是丧心病狂,丝毫不顾手足之情。 “她是我的!是我的!她……”千鹤掠骋狂啸着。 “是你的,就娶她啊!”念过医疗心理学的他,最懂得“病人”的心理。他藉机道:“不管你是不是爱“她”,但你承认你离不开“处女妖姬”,你不能没有玩偶!” 他发现掠骋的拳头松了,恍惚中开始面对遨炽的“话中话”。辙穹拔腿就跑,赶紧躲到遨炽的背后。 遨炽有技巧的遊说。“天底下,哪一个婚姻不是表示约束?婚姻是约束你和“她”的最佳方法,换句话说,这不啻是将“玩偶”占为己有的最好方式!” 掠骋乖戾的表情为之一变,似乎听进去了。 遨炽继续乘胜追击,并诱之以利。“如果你的妻子就是“超人气处女”,这就不是偷,而是正大光明的拥有!所以你可以继续囚禁她,把她“关”起来……没有人可以说你!” 突然间,有声音从远处传来,语气中充满不可抗拒的威严。“你应该要从灯红酒绿的浮华世界中反璞归真,一代大导演!你自以为不要女人、不要婚姻,但是,总有一天,在你无权无势时,你会觉悟:你的家、你的妻子才能带给你最真实和踏实的感受。” 是大哥烈赦。他不知从何冒出来,但是,他似乎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掠骋得了可怕的“恋物癖”,他也没听见他们之前的谈话内容,他只是感触良深的道出这番话。 当然,他也不忘责骂两个弟弟。“三更半夜叫我来,若不是因为告诉我掠骋要结婚,我可不会放弃任何一分钟和绣寻在一起的时光,更遑论是在床上。” “什么?”望着心虚的三弟和四弟,掠骋终于知道自己被将了一军。“我……要结婚?” 大哥烈赦毫不知情,还猛抓住掠骋的肩膀,兴奋地摇晃着。“父亲生日时,没见到你的身影,我还以为你是不孝子,现在我们才知道你不是不孝,而是要给我们一个天大的惊喜──如父亲的希望,你终于找个处女要结婚……” 他真诚地握住掠骋的手。“我已经告诉父母了。所以,要快点带她回家喔!至于婚期,就交给我了……” 掠骋根本一句话也听不进去。既然父母也知道,看样子事情无法挽回了…… 待大哥走后,掠骋对二个擅自作主的弟弟撂下狠话。“我会把你们五马分尸!” 辙穹俏皮地对掠骋挤眉弄眼。“随时欢迎!”他不知天高地厚的笑,让掠骋气得想揍他。“等你带真的“处女妖姬”回来喔!” 倒是遨炽正经多了,他好言相劝。“结婚是为你好。好好想一想吧!大家都爱玩偶,唯有真人──才是属于你一人的。” 千鹤掠骋无言以对,只能茫然地注视着办公室里最大的“处女妖姬”玩偶…… ※※※ 没错,“超人气处女”并不是他一个人独佔的。现在每个人,只要花得起钱,都可以拥有玩偶。 千鹤掠骋把“处女妖姬”捧在手心,他迷惘了。 ──娶个处女新娘?不!他娶的是“玩偶”。她的名字叫“超人气处女”。不!玩偶真正的名字是贝甜靥。 不!他不需要贝甜靥,他要的是“处女妖姬”。不!“超人气处女”就是贝甜靥的分身…… 剪不断、理还乱,千鹤掠骋快疯了……他搞不懂自己。 他──到──底──要──什──么? 谁能告诉他? 他急速开车回“玻璃屋”,在见到贝甜靥的一瞬间,所有的烦恼、忧愁,似乎完全抛诸于脑后。 看他出其不意的回来,她吓了一大跳。很快地,几个字跳入了她的脑海:〝我必须戴上“玩偶”的面具,努力微笑。〞 他愣愣地注视着她那张无与伦比的笑颜,彷彿整个世界都跟着她微笑了。 她开始发觉,每当他注视她时,尤其是他露齿微笑时,他莫测高深的眼神总是散发出奇异的光采。 那是什么呢?她读不出来。 他却明白那就是心动的感觉。她每一个小动作,都能震慑他的心。 他不得不承认,他喜欢她的笑容,喜欢她无邪的眼睛……他想把她佔为己有。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从她出现后,他不屑女人的誓言,俨然瓦解了。 曾几何时,取悦主人的奴隶,已变成取悦自己情人的女人,更像是一个妻子取悦自己的丈夫般…… 妻子!? 他突然趴在她身上,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更糟糕的是,她感受到他热腾腾的身躯。 他终于要碰她了!贝甜靥想尖叫,幸好及时咬住下唇。 他在心底告诉自己,他确实喜欢她的味道、她的外表──他不能没有这个玩偶! 那就娶“玩偶”吧! 他是千鹤掠骋,没有任何事可以难倒他。 “我回来是有事的。”他目光炯然发光。 贝甜靥立即正襟危坐,圆滚滚的大眼,绕啊绕的。 “我不否认这一年来,妳的确很能取悦我,我随时可以更改我们的“约定”。”他趾高气昂道。“我可以再做一次活菩萨!” 他要拿李得夫来收买她,让她不只不会恨他,反而更感激他。 “妳想要让妳男友的刑期,从三十年缩短为三年吗?” 那时,刚满二十岁的她,就可以见到李得夫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希望,登时跃入她几近绝望的生命中。 突如其来的喜乐,让她拚命点头。 他难得露出和煦的笑脸。“只要,妳嫁给我。” 嫁给他? 她当然会嫁给他了,只要能让得夫出狱。 但她不晓得他为什么要娶她。 千鹤掠骋要什么女人没有? 她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女人,凭什么嫁入豪门世家? 她总是会说话的眼珠子,在面对自己未来的“丈夫”时,透露出来的不是喜悦,而是万般无奈。 ※※※ “超人气处女”永远是他的。 上礼堂时,千鹤掠骋对他的“玩偶”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他不怕三年后,李得夫会来抢走她,因为他娶的是“玩偶”!玩偶的特性就是任他摆佈。 婚礼简单且隆重,与大哥烈赦的婚礼截然不同。千鹤掠骋不想要让贝甜靥过度曝光,所以除了千鹤家的人,没其他外人参加。 看来,掠骋真的在意“超人气处女”,遨炽和辙穹终于松了口气。二哥或许自以为娶了“玩偶”,但起码他愿意结婚了。以后的事,只能静观其变。只是,最可怜的还是贝甜靥,她至今仍被蒙在鼓里…… 没想到,堂堂一代大导演的婚礼,竟然是如此的简单? 贝甜靥心想,他或许是瞧不起她吧!她是无所谓,反正人穷命贱。只是,她觉得似乎太亏待了高高在上的千鹤掠骋。 这就是千鹤家的大家长千鹤嶽拓和母亲千鹤霄芸。这是大哥烈赦、大嫂莫绣寻……一连串的重要亲友介绍。 掌门人的妻子,也就是她的婆婆,一只眼是瞎的。但是,看久了,才发觉她有一股让人折服的力量,相当德高望重。所谓“水能穿石,以柔克刚”,千鹤霄芸就是如此。 至于其他人全是一表人才,以及具有黑道慑人的气势。大嫂莫绣寻看来很和蔼可亲,可以想像她们的关系会很好…… 她也觉得千鹤家族的人,十分与众不同,因为一直到现在,还没有人过问她的家世背景,只在乎她是不是处女。 变态!这年头,有谁还会执着这古老的字眼?除了她和古老保守的千鹤家。 尤其是当大家知道她是“处女”时,就一直大开掠骋的玩笑。 “还说大哥遗传老爸最多,其实你还不是一样无法摆脱传统的包袱,终于娶个稀有的处女新娘!” 大伙欢欣鼓舞,全在为掠骋高兴;贝甜靥却是郁郁寡欢。 她的贞操,即将失去了── 第七章 贝甜靥不敢想像,当他“要”她时,会是何种模样。只是,时间真的到了──她再也笑不出来! 装饰豪华的寝室,再也无法吸引她的目光。千鹤掠骋特有的品味,对她而言,只是垃圾。 就像“玻璃屋”巧夺天工的设计,她却觉得房子不像房子,透明的玻璃墙,让她连一点隐私都没有……这能住人吗?虽然,她在此待了一年,还是不免有此疑惑。 她身穿式样保守的和服睡衣,但是,她知道这根本没有多大作用。毕竟长长的裙襬下是中空的,他的手一下就可以碰到她的大腿。 虽然他早对她有过短暂的“肌肤之亲”,但此时的她全身发麻,只想往墙上撞过去。 她只有十七岁,是如此羞涩、无知的年纪啊! 一年来她逃过很多次,但今夜她肯定逃不了,因为千鹤掠骋即将面对的是自己的妻子。 他可以名正言顺的要她履行“义务”。 只是,连撞墙的时间也不给她,她的丈夫──千鹤掠骋已经气宇轩昂,抬头挺胸地走进门。 他明目张胆,虎视眈眈地锁住她。 他肆无忌惮的目光,似乎已经把她吞下去了。 他身穿一件深蓝色的长袍,中间系着宽松的腰带,贝甜靥不由自主地往他的腰际瞄了一下。 神经紧绷的她,似乎见着了他睡袍下大腿间的“东西”,她一脸怵目惊心,忍不住尖叫起来,下一秒,无处可去的她,竟吓得“跳”到床上去了。 床的后面是墙,她整个身子贴到了墙上。 而她的尖叫声,几乎让整栋房子为之动摇。这让每个人都屏住呼吸。尤其是躲在房外的二个不知好歹的弟弟──辙穹和遨炽,一听见尖叫声,急忙跑去向大哥和二老“报告”。 ““发生”了吗?”大家着急问着。 “发生了、发生了!”四儿子辙穹展现了标准的“报马仔”的本色。“尖叫声好大!” “是吗?”大家松了一口气,因为以掠骋不定性的个性来看,他肯结婚简直是奇蹟,但是光结婚是不够的,还必须传宗接代才行。“像这样,多久会有“好消息”?” 这就要靠遨炽的“专业知识”了,他摸摸脸上的金边眼镜,正经八百道:“不一定。但是,根据医学统计,处子的“初夜”,百分之九十都会受孕!” “真的吗?”千鹤家的人一阵欢呼声。 大哥烈赦又连忙问:“房内有检查过吧?没有保险套或是避孕药?” “放心!”四弟辙穹猛眨眼。“我彻底搜过了,连二哥睡袍的口袋也是,空空如也。” “喔──”大家兴奋的模样,活似千鹤家的二少奶奶贝甜靥已经身怀六甲了。 ※※※ “外面吵什么吵?”掠骋皱眉,不明白为什么在自己的新婚之夜,到处都充满了尖叫声? 先是他眼前面色发白,尖叫声不断的妻子,接下来是外头连连的沸腾声和嘘声……但他没时间搭理外面的欢呼声,因为贝甜靥已经快昏倒了。 她这才明白,原来“献身”也是需要勇气的。 之前,她信誓旦旦为了得夫要出卖贞操,如今在无可退路之下,面对的又是恨之入骨的男人,她才发现自己真的是胆小如鼠。 尽管他离她还好远,但她的声音仍然因惊恐而颤抖。“你……要强暴我吗?” 他会蹂躏她吗?或者,他会凌迟她? 他站在门口,只见她的脸严重扭曲变形,笑意早已消失,无邪的大眼中承载无限的恐惧。 完美的玩偶──“处女妖姬”不应该有这种惊吓受怕的神情,完美的女人不该吓得魂不附体。此时,千鹤掠骋脑海中浮现的,仍是“超人气处女”玩偶永远无瑕的样子。 他不喜欢“处女妖姬”变得这么楚楚可怜。 “妳这么讨厌跟我同床吗?”他一语双关道。“是不是只要不侵犯妳,妳就不会有那么难看的表情?” “我……”贝甜靥脸颊一阵臊红,愕然地说不出任何话。 千鹤掠骋是个凡事都追求完美的人,尽管眼前是他的妻子,他也不要破坏她完美的处女之身。 “下床!”他命令。 贝甜靥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他赶下床,只见他走到床边,蹲下身,不知转动了什么机关,即刻,一张床的垫子,竟变成两张。 “一人睡一张!”他如此交代。说着,累了一天的他,倒头在另一张床上很快地呼呼大睡。 待贝甜靥从惊惶失措中回复镇定时,已不知是多久以后的事了。她神魂未定的自忖:他──难道这么“轻易”就放过她了吗? 这全指向一个无情残酷的事实──千鹤掠骋一定是“性无能”。 这个发现让她心花怒放,她开始在另一张床上跳啊跳,把自己逃过一劫的惊喜若狂完全表露出来。 她之所以会如此嚣张,只因她长期与千鹤掠骋相处下,早已知道他是个会享受生命的人,凡事全力以赴,包括睡觉。所以在睡觉时,就算发生大地震,他也是叫不醒的。 ※※※ 嫁到千鹤家的第一天,她在床上跳了一夜,所以几乎是一夜无眠,直到翌日早晨才入眠,待她醒来,她的丈夫早就不知去向了。 她被女仆叫醒,然后她们带来了无数别树一格的衣服──这些都是属于“超人气处女”的,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换好了衣服,她很快地被推出去,因为她就快要错过早餐了。 当她来到餐厅时,她的丈夫早已经坐在餐桌旁。餐厅里瀰漫着一股优雅的气息──那是上流社会独有的,而这可是与她格格不入。 她迟到了。但是,当她露出害羞的微笑时,千鹤家的每个人都忘记要对她说教了。 “累是应该的!”大家异口同声的说,还对掠骋暧昧地笑个不停,掠骋则不为所动。 天!千鹤家的人真是爱“幻想”,以为她和掠骋……贝甜靥只得低头,嫣然微笑,心里却笑骂:白癡的大家族!亏他们还是举世闻名的黑道世家! 她的笑容彻底“收买”了千鹤家的每一个人。 瞧辙穹一副性好渔色的笑容,毕竟,他面对的是真正的“超人气处女”,只要是男人,就很难不引起遐想。“瞧二哥多疼妳啊!他还千交代、万交代,以后只要妳用餐,千万不可以准备西餐,因为他知道妳不喜欢吃西餐。” 才怪!那是因为她连西餐的刀叉都不会用。看样子,他是真的怕她丢人现眼。 既然瞧不起她,又为何要娶她呢?〝千鹤掠骋,你的名字叫“矛盾”!〞 他仍是自若自在的样子,随意中,还是显出不可抗拒的威严,不过,他莫测高深的眼珠还是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那实在不像是丈夫看妻子的神情,倒像是把她当作稀世珍宝般赏玩。 这就是她的婚姻──千鹤掠骋还是拥有主宰她的权力。 “超人气处女”现在成了千鹤掠骋的妻子,以“丈夫”的名义,他对她为所欲为,继续“囚禁”她。 所以,她从未走出千鹤家大门一步。 在千鹤掠骋独裁的“暗示”下,所有的仆人仍是继续欺瞒贝甜靥,无人敢抗命。 除千鹤家少数人之外,没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超人气处女”仍是团迷雾,仍是被捧得高高在上,仍是大家的最爱,而且永远属于众人的。 即使做了他的妻子,她还是不忘要取悦他,如奴隶服侍主人般,以免遭他不满。当时,她以为她还是过着以前的寒酸生活,所以能想的取悦“丈夫”的方法,就是替他洗衣服,后来发现有仆人,就连做饭也轮不到她。最后,只好在他洗澡时,试图“逼”自己为他刷背,谁知他只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匪夷所思的话。 ““完美”的妳,不需要沾湿妳的手。“圣洁”的妳,不需要操劳家事!” 完美?圣洁?她有这些“特质”吗? 贝甜靥佯装乖巧地走出浴室。 她的丈夫待她根本不像是个妻子。那他待她“像”什么?她也说不出口。 她每天真得像玩偶,对丈夫微笑,供丈夫“观赏”。 所以,她还是他画笔下的人物;她还是他唯一的“超人气处女”。 ※※※ 真相总有曝光的一天! 尽管掠骋的工作仍然十分忙碌,但他现在的作息总算“正常”多了,白天,他到公司上班,晚上则回家。 也因此,白天就丢她一人在家。甜靥总是闲闲没事做,偶尔会仰望千鹤家围墙外的天空。这是在“玻璃屋”时养成的习惯。 围墙──把她和外界隔离了,也把她和“处女妖姬”分成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她的视线忽而往内端睨,千鹤家最高点的透明屋,成为她注视的焦点。 不管三七二十一,既然都嫁到这里了,她决定要逛逛这大得不得了的千鹤家。她随即往上爬,不一会儿就到了透明屋,并打开门。 倏地,她的脸色发白,双眼瞪得有如死人般。 她面对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玩偶!甚至连衣服也一样? 这是什么?为什么有另外一个她? 她再转身搜寻,立即又看见无数个“超人气处女”的玩偶。 那笑容、眼睛、千变万化的表情,显然都是她的“分身”。她注视着墙上的海报,明白了玩偶的名字叫“处女妖姬”。她随手翻着玩偶的企划书及一连串的工作报告……良久,她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千鹤掠骋替她“创造”了另外一个她…… 怪不得大导演总是在画她;怪不得,他会唤她“妖姬”。 原来,她是他创作灵感的来源。 她黯着一张脸,神情轻鄙。她不知不觉用手勒住玩偶的脖子…… 无能的千鹤掠骋! 〝你在“仿造”我……无能的你!〞她忍不住在心里嘲笑他。 当她走出这个大门时,仍是挂着巨星般的笑脸,不着痕迹地对着每个人微笑。甚至,面对她的丈夫千鹤掠骋也是一样的笑脸,让大家对她毫无戒心。 才过了几天,她已熟悉了千鹤家,也熟悉了所谓的“地道”。她好像看到古代的千鹤家族男女,利用地道在外做寻花问柳或红杏出墙的勾当。 地道……她知道,将来她会有用到的一天。 很快地,她二十岁了。而她,从不觉得她在守活寡。她无时无刻感谢上天,让她的丈夫是“性无能”! ※※※ 三年过去了。 不变的,是她和这个大导演还是各人各佔一张大床,他们过的是“挂名”的夫妻生活,一天甚至说不到三句话。 而她,根本摸不着他的心,彷彿他是深不见底的大海。 到了夜晚,千鹤掠骋还是倒头就睡。 这一晚,枕边人在一边呼唤他。 “我们结婚三年了,你知道吗?”她幽幽地说。 他没有反应,只是抬头看着阒黑的天花板。 “有一件事实在困扰我很久了,当然,”在黑暗中,她咳了一声。“你可以不用回答我。” 她感觉他的呼吸在安静的空气中显得有些凝重。“我听过许多像你这样所向无敌的男人,都不乏有三妻四妾,大老婆只是摆在家的,是最被嫌弃的,你们会有二老婆、三老婆……数不尽的新欢和旧爱……” 即使是在黑暗中,她还是能感觉出他利如刀锋的眼神和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息,让她总是吓得魂不附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你为什么不找其他的女人……”她一鼓作气,在她还未得知他的任何想法时,她就先脱口说道:“我不反对你在外有女人……” 是的,先把话说在前头,这是最重要的。 这居然是千鹤家的二少奶奶说的话──允许丈夫在外寻花问柳? 突兀地,不为所动的他,那低沈的嗓子,在这节骨眼,竟触动她内心最脆弱的部分。 “我──不需要女人。” 她的心脏彷彿停止了。她曾经听他这么说过,结婚前是,结婚后亦然。 是的,他是“性无能”嘛!当然不能有女人。 “那……你为什么娶我?” 等了三年,今天,她终于问出潜藏在心中的疑惑。 她认为他应该不会回答,但出乎意外的,他丝毫不犹疑的简洁道:“因为妳是玩偶,我要把玩偶拴住,这样妳才跑不掉!” “我是玩偶?”她呆愣了。“不!我不是玩偶……” 她的话根本还没说完,旁边已传来一阵鼾声,千鹤掠骋早已梦周公去了。 天!他怎会“老”以为她是“玩偶”?想起了那些以她的模样作成的玩偶,贝甜靥皱起眉头,直觉千鹤掠骋的头脑坏掉了…… ※※※ 隔天一大早,千鹤家人聚在一起用餐。 总是闷不吭声的贝甜靥,今天突然一语惊人说道:“嫁到千鹤家三年,我总是很疑惑,为什么你们从来不过问我的出生背景?尤其我更震惊的是,掠骋居然没告诉你们,你们也没对我做身家调查!” 她的话,让大家一阵愕然。因为,向来像小女人般逆来顺受的贝甜靥,此时此刻,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老实说,我是情妇所生的孩子。我的母亲是贝白光,应该是你们老人家所熟悉的吧!” 这是第一次,贝甜靥敢在家人面前“挑衅”,千鹤掠骋几乎想翻脸,但贝甜靥仍是老神在在道:“她曾经是很有名的大明星,不过,后来成了情妇,老实说,我知道我的父亲是谁,不过,他却不承认我是他的女儿……我没有清白的背景,又没唸过什么书……这样的我,还能做你们千鹤家的媳妇,我只能说:你们瞎了眼!” 看着父亲嶽拓阴沈的脸,和母亲霄芸茫然的神情,贝甜靥露出了愤恨的表情。 语毕,她下了餐桌,头也不回地离去。 大家面面相觑,千鹤掠骋脸色有如山雨欲来般的恐怖。 “站住!”千鹤掠骋绝对会好好教训这个不听话的“玩偶”。“把话说清楚!”他啐嚷。 贝甜靥停下脚步,当她转过头时,对“丈夫”不再是卑微的表情,而是盛气凌人的。“哼!你一手创造的玩偶,绝不属于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偷”我?” 千鹤掠骋感到一阵天昏地暗。 这个玩偶竟将他伤得体无完肤! “我不稀罕你们千鹤家!”这是她最后的一句话。 她走得不疾不徐,而千鹤掠骋脸色发白,火急地下桌,回到房里。只是晚了一步,他的“玩偶”已不在房里…… ※※※ 烟雨濛濛的夜里,贝甜靥回到了三年前的破旧小木屋,贝甜靥一点也没料错,这栋烂房子,根本乏人问津,至今还是空的。 她不顾一切后果,沿着千鹤家的地道溜走,甚至,也有了“摊牌”的打算,毕竟有了李得夫,她就天不怕、地不怕了。她不需要再留在千鹤掠骋身边了。 她相信得夫一定会回到这里,因为他无处可去。她满怀期待地等待着,时光从指尖悄悄消逝……她等了一天,翌日早晨,一如以前般,她看见了李得夫。 虽然他成了瘸子,缺了一只有力的腿,他的一只手更是随风摇摆,但是她主动地抱住他…… ※※※ “我没有变心。”她在他怀里发誓。 时光流逝,空间依旧,人事也没变,因为他们又回到了最亲密的时光。 “我知道……”李得夫心知肚明。“这四年,辛苦妳了……”他真心感谢她,在他一无所有时,她仍在等他,甚至为了救他,无怨无悔地牺牲了自己。“妳的所作所为让我“重生”!”他用剩下的一只手,不断地抚触她一头乌溜溜的秀发。 四年了,他的甜靥还是没变。 她的脸写着圣洁。她的身体散发着纯真。什么都没改变。唯一变的,是她留了一头亮丽漆黑的长发,以及她多了一些女人味。 她没说话,只是泪流满面,似乎以泪水来吐露对他的相思之情。等她能说话时,也是断断续续。“我……不得已……跟千鹤掠骋结婚……”她一五一十的说出许多的无奈和命运的捉弄,最后,她为了证明自己的真心,她急切地道:“相信我,我的心还是你的……我还是处女。” 李得夫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是真的。”她愁眉深锁。“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她好难过。“我没有理由骗你啊!他没有碰我……他是性无能……” “性无能?”李得夫的脸变得更阴森了,夕阳西下,五彩缤纷的光芒照在黑暗的室内,将他的脸照得有如魑魅般。 这起死回生的鬼魅,似乎永远对千鹤掠骋阴魂不散。 他得意洋洋道:“当年,我没碰妳是对的。今天我们要靠这发财!” 贝甜靥闻言,皱紧眉头,一颗心立刻凉了半截。 李得夫仍是冷嘲热讽。“只有上流社会的男人,才会吃处女这玩意。” “你……”贝甜靥觉得这一刻的李得夫变得好陌生。 “小宝贝!”他试图说服她,让她知道“现实”的重要。“谢谢妳不嫌弃我,尤其我现在又是个残废,但是,妳要知道没有钱,我和妳就没有未来。”他沮丧道。“我这什么贱命,何德何能,可以娶妳这位美娇娘?” “别这样……”她厌恶他每次都说这些毫无用处的话。以前她或许视之为理所当然,如今她却觉得他好虚伪…… 为什么李得夫永远都想要“利用”她、伤害她? 他贼兮兮道:“我告诉妳……他如果是“性无能”,妳也要把他变成傲视群伦的男子汉!” “这是什么话?”贝甜靥气红了脸,愠怒道。“你难道真的希望你所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上床?” “当然不是。”得夫赶紧安抚她。“只是……”他低头在贝甜靥的耳际窃窃私语。 “什么?你要我把身体给他?”她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话,竟是来自她苦苦等待的爱人之口?“不!你为什么还是这么坏?我为你“牺牲”这么多,你仍是不知悔改?”她泣不成声。“为什么你还要继续陷害掠骋?” 陷害?她竟为掠骋说话? 得夫的目光一闪。“好啊!还说妳没变呢!妳根本很在意千鹤掠骋!” “胡说!”她目光闪烁,莫名地心跳加速。“我才没有。”她心虚道。 “是吗?”得夫的目光似乎能杀人于无形。“如果妳变心了,妳给我妳的身体有何用?最重要的,不是身体,是妳爱我的心!我只要妳的心,不要妳的身体。妳对千鹤掠骋也是──给他妳的身体,但是,不要给出妳的心。” “不!”她摇头尖叫,几乎要夺门而出。“你的行为,好比一个男人叫女人去做妓女!我无法答应你,无法──” 下一秒,得夫用仅剩的一只手掐住甜靥的脖子,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哼!臭女人!亏妳还说得冠冕堂皇,”他鄙视至极,大眼圆凸,忿恨不已。“妳没变心?其实……”他咬牙,穷凶极恶地大嚷道。“妳早就爱上千鹤掠骋!是不是?是──不──是──” 爱上千鹤掠骋? 她没想过,真的没想过啊…… 这一刻,面对眼前这个与过去完全不同的男人,她才感觉是自己如此的无知。她根本不曾体会何谓真正刻骨铭心的真爱。 直到弃掠骋而去之后。 虽然他总是面无表情,虽然他当她是“玩偶”,但至少她是被他捧在手掌心上疼爱、呵护的玩偶。 他喜欢看他的“玩偶”,因为他的视线里总是她。 他的“表现”,在在说明了他十分在乎她。 而她,其实早就沈溺在他带给她的无限满足的世界里了。 她早在不知不觉间,就爱上了他…… 而眼前的李得夫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贱人,敢背叛我!我会让妳付出变心的代价!” 冷不防地,李得夫的蛮横力气,几乎让她窒息。他残暴地用绳子捆绑她,望着她战栗的表情,丧心病狂地大喊。“我不会放过妳的!必要时,我会杀了妳……”他拿着刀子在她的眼前挥来挥去。 天啊!他根本比禽兽还不如。 这就是她“真心”等待了四年的下场? 她宁愿这是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梦。 梦醒了── 癡心换来心碎……她伤害掠骋,而得夫伤害她,这是她咎由自取的报应…… 她那最无辜、最无邪的大眼睛,迸出了源源不绝的泪水。在今天以前,她从来不知道他是一个无恶不作的恶人。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她恍若断魂问道。 “什么是爱?”他根本是金钱至上的爱钱鬼。“这世上只有钱!钱才是唯一的!” 他的话,让他整个人彷彿被五马分尸。 “千万记住,妳现在身分不凡,是赫赫有名的“超人气处女”啊!千鹤掠骋的发财“玩偶”,而这就是我最好的利用工具……” 利用? 贝甜靥脚步踉跄,频频往后退,如处在万丈深渊中。 “癡心的我,竟爱上一个感情骗子!”万念俱灰的她,只有悔不当初。“我真是笨,笨得为你付出,笨得让你伤害我,笨得爱上你这无法无天的恶人,笨得离开千鹤掠骋……”她痛不欲生的狂嚷。“天底下,不会有女人爱上你这个无恶不作的大坏蛋!” “喔──”李得夫哈哈大笑。“多感人肺腑的话!只是,一切都太迟了!”他大言不惭道。“继续做“玩偶”吧!不言不语,听命于妳的“新”主人!” 下一秒,他已在她的嘴巴封了胶带,在她的眼睛蒙上黑布。 “我等着他来……”李得夫阴险地笑着。 第八章 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 千鹤掠骋的手里紧握着超大的“超人气处女”玩偶,而她仍是清纯如处子的对他微笑,一如往昔。 平日,只要看“超人气玩偶”就烦恼全无,神魂颠倒的千鹤掠骋,今天──终于爆发了。 他将四年来一手创作的无数“处女妖姬”完完全全毁于一旦。 他忿恨,气她的背叛、气她的欺骗、气她的不完美……他不要不完美的女人,更不要不完美的玩偶……他大喊一声,接着房间内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当遨炽冲进门时,放眼望去,再也没有完好的“超人气处女”玩偶,只剩下满地的棉絮和残破不堪的玩偶,它们全被千鹤掠骋用刀子戳得面目全非,更骇人的是,此时他正颓废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会置人于死地的利刃。 而他平日狂妄,不可一世的神情,此刻完全不复见,三弟遨炽只看到了最孤寂、不堪、脆弱的背影。 遨炽没有安慰,也没有嘲笑他,平静的声音中,诉说毋庸置疑的事实。“你应该觉悟奇QīsuU.сom书了,贝甜靥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任你掌控的玩偶。” 他应该清醒吗? 他抬头注视月历,除了知道“超人气处女”满三岁了,也终于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不是斩钉截铁地认为自己已经征服她、已经主宰她,三年后,她会彻底忘记她的初恋情人…… 他自以为她只是他的“利用工具”,如今,他其实才是被“利用”的人。 原来,他狠、他无情,贝甜靥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的,如今,他再也没有利用价值了。 千鹤掠骋万万没想到,被甩的人,竟是自己! 〝我被玩弄!我被捉弄……〞他脑中不断回响着这四个字。 而大发雷霆之后,竟是无比的沮丧、失落和无力。 遨炽深深叹口气,无奈地带上门。 他祈祷二哥掠骋最好能接受“不完美的真相”。 ※※※ 几天过后,掠骋还是不言不语,除了吃饭、睡觉,他似乎又陷入可怕的“自我隔离”当中,对人不闻不问。这种现象又让千鹤家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今天,大哥烈赦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悄无声息的开门走进黑漆漆的房间,只见月光将千鹤掠骋的身影染成一片银白,他依然是名副其实的“性感男人”,只是他感觉到二弟身上有一股罕见的绝望气息。 “你的妻子──”烈赦直截了当的说,似乎要撕裂掠骋仅有的自尊心。“不见了?是去会小白脸吗?” 千鹤掠骋像一只怒嚎的野兽,下一秒已扯住烈赦,似乎要将他碎尸万段。 “别对我发狠!”烈赦更是无情地低嚷。“你去找贝甜靥啊!我们千鹤家有权有势,只要你一声令下,不愁找不到人,你为什么不愿意下令呢?还有,你为什么要饶过贝甜靥呢?这不像你的作风,你会让背叛你的人,付出千倍的代价……”烈赦反过来抓住掠骋的衣领。“你应该杀死不忠贞的贝甜靥!” “不准再说了!”掠骋发疯地狂嚷。“不准再说了……” 他蛮横的把大哥推倒在地,正要对烈赦拳打脚踢时,烈赦却只是迸出一句话。“你……爱她吧!” 爱?这句话,让千鹤掠骋感到阵阵鼻酸。 “不!不……” 黑暗中,烈赦听到弟弟的声音,竟有丝哽咽。“我只爱我自己一手创造的完美玩偶。” 烈赦干笑两声,嘲笑掠骋。“你就像鸵鸟,只会睁眼说瞎话!你不是毁了你最爱的玩偶吗?那你怎么可能再爱它?清醒一点,面对你真正的妻子吧!” 我──难道一直活在虚幻中? 掠骋沈痛地闭上双眼。 烈赦话锋一转,续道:“扪心自问,如果今天是绣寻背叛我……”他语意深长道。“相信我,我会原谅她。” “你……”掠骋愕然地说不出话来。 “人类最伟大的情操,就是爱。”烈赦握住掠骋的手,真情真意地道。“我对绣寻的爱,可以说就像母亲对孩子般的纵容,我溺爱她,任她为所欲为。”他摆摆手。“我相信,你对待你的妻子也会是如此。” “大哥……”掠骋顿时哑口无言。 “别再逃避你对贝甜靥的情感了。”烈赦望着那双“执着”的锐利双眸。“你这人向来是太“无心”,所以,才会对任何事施以极端的手段──“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但是,若是你真的“有心”,便不会“执着”,更不会在意,你只会宽恕和原谅。” 语毕,烈赦推开掠骋,站起来,边走出去、边说:“你不会原谅玩偶的不完美,但是你却会原谅你妻子贝甜靥的不完美!” 这句话,深深震撼了掠骋。 ※※※ 不知何时,母亲霄芸蹑手蹑脚的进门了。她心疼正陷入爱恨纠葛中的二儿子掠骋。 她向来寡言,只是,她对人生却充满了爱和包容。 她对着儿子的背影道:“贝甜靥与我截然不同。以前,我们女人为了孩子、家庭、道德,会忍辱负重的维持一个没有爱的婚姻;而今的女人──如果婚姻里没有爱、没有感情,这婚姻只有破裂……” 看儿子受苦,她的心也痛,她柔柔说道:“我不知道你和甜靥怎么了?但是,无论如何,一个没有爱的婚姻肯定是无法维持的,记住,爱是最重要的。” 爱?掠骋苦笑。 玩偶是不会回馈爱的,而对贝甜靥的爱却是再也唤不回来了。 ※※※ 〝我不该迷恋虚幻的玩偶。 我不该对玩偶的完美如此执迷不悟。 我不该再一蹶不振。〞 千鹤掠骋终于觉悟了。 只是,盘旋在脑海里的,仍是他永生永世也洗不掉的烙印──“超人气处女”的笑靥。 有如一瞬间石破惊天的火花爆炸! 他怎能放过她?就算她不要他,他仍是要捉住她。因为,他们早是一体的。 她属于他。他不能放开她,绝──对──不──能! 就算天涯海角,他也要紧紧把她绑在身边。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他突地往外冲,誓命要抓他的“玩偶”回来…… ※※※ 是的,她忽略了最爱她的人是谁。 是的,她枉费了他的一片癡心。 是的……千言万语,她只想化作一句:千鹤掠骋,我爱你! 在等待中,一天有如一世纪那么长……她不相信他会来救她,因为先背叛的人是她,她罪大恶极、死有余辜……她只想向他忏悔、向他赎罪,求他宽恕…… 〝我只求:让我再见你一面,让我说,我爱你!掠骋!〞 她无时无刻在心底呐喊、祈求。 李得夫是彻底的变态,他要让贝甜靥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他开始用木头烧火,小小的火苗渐渐转大,窒息的味道刺鼻而呛人,而他,却视为一种“享受”,他深呼吸,神经兮兮道:“被火烧死的滋味如何,妳享受过吗?”他注视着跳跃的火花,阴森森道。“古代不忠贞的女人,都要受火刑……” 这话传到贝甜靥的耳际,更是让她的心脏麻痺了。她拚命地挣扎,手心几乎沾满绳索的血痕,无奈就是无法动弹。 突然间,被黑布蒙住眼睛的甜靥,听到有人撞门而入的声音。 她的心在颤动──她知道是谁…… 这个高大壮硕的男人,藉着虚弱的火花所映出的影子,将李得夫团团围住。 而千鹤掠骋,没想到自己会见到这副情景──他最珍爱的“玩偶”,竟然被人捆绑? 诡谲的夜色中,李得夫露出邪恶的笑脸,直视火焰,笑盈盈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抢走你的“玩偶”,处女对你千鹤掠骋而言,果然是最值钱的。” 冷不防地,李得夫一个火速的动作往贝甜靥身上画过去,她一绺发尾应声落地。 李得夫接着将刀子贴近贝甜靥的粉颊。“信不信,我会毁了她的脸,让她无法再当“超人气处女”……信不信,我有玉石俱焚的决心,要死大家一起死!” 他的眼前是一堆火,身旁是一桶汽油,如果,一个措手不及,三人绝对会葬身火窟。 “这四年,我无时无刻不想着要报复你当年废了我一手一脚的深仇大恨!无时无刻不觊觎那未到手的钱……现在,一样的,我“要求”得不多,只要四年前的“价码”──五亿!”他开出条件。 “我包准你会值回票价!五亿包括“超人气处女”的命,甚至是收买你的声誉──谁才是“处女妖姬”?贝甜靥才是原始著作,是名叫千鹤掠骋的人在剽窃她、翻拍她!如今,只要我说出事实,千鹤掠骋的“才气”将备受质疑!到时,千鹤掠骋只是道地的“小偷”!沦为被大家唾弃的下场──” 千鹤掠骋握紧自己的拳头,面色凛然,仍是不言不语。 李得夫憎恨道:“我比你更具慧眼,早就知道甜靥会大红大紫,只是,不幸的,被你先发掘了。如果是由我来挖掘贝甜靥,根本轮不到你来创造“超人气处女”,那时,影坛世界的大导演会是我,赚进无数财富的人也是我!”他愤慨道。“只是,上天不给我机会。” “错了!”千鹤掠骋终于说话了,他嗤之以鼻道。“你为什么还不醒悟呢?你或许有才气,却不切实际!” “实际?这才是实际──你的“玩偶”在我手里,就看是谁有才气和财气!” 千鹤掠骋虽不为所动,但他全身骨头已嘎嘎作响…… 猛地,李得夫抓起贝甜靥,将她推向椅子,拉开她背上的衣服,撕去她嘴上的胶带,割去蒙在她脸上的黑布。下一秒,他执起手上的火把,逼近她的背部。 火把的热度让她发出天崩地裂似的哀嚎,千鹤掠骋感到他全身的血液似乎要流尽了…… 生死迫在眉睫,“玩弄”这字眼,登时变得好遥远,狂暴的愤怒,也早已离他远去…… “够了!”千鹤掠骋大嚷。 李得夫闪烁不定的贼双眼更加灰暗了,他嘻嘻哈哈道:“还说你不在意!告诉你吧!她是我的女友,我比任何男人都清楚她有着圣洁的味道、处女的身体,难怪她会议你爱得死心塌地。怪就怪你不该垂涎我的女人……这是“代价”!” “跪!向我下跪!”李得夫强迫。 贝甜靥杏眼圆睁,不敢相信发生在眼前的一切。 千鹤掠骋毫无踯躇的下跪了。 霎时,她的泪水像洪水氾滥,一发不可收拾。 她明白他是何等卓尔不凡的男人啊,千鹤掠骋这一生,总是高高在上,傲视群伦,如今,他却毁在她这卑微的女人手上。 “哈哈!看到没?看到没……千鹤掠骋向我跪拜!他没有尊严……这还是不够的……我要你向我屈服!”显然,他并不满足于大导演如此的“委曲求全”。“向我磕头!”他继续吆喝。 “不──”贝甜靥尖叫。“不要──” 下一秒,李得夫对贝甜靥甩了一耳光。“贱人!敢有意见?看我把妳的头发烧光!”转眼间,火把就要焚向她的发梢…… 千鹤掠骋感到有如被烙铁烫伤,他狂吼一声,接着又愕然止口。 李得夫停下动作,诡诈地想出了更“好玩”的点子。“这样吧!我要让你亲眼见到“玩偶”鲜血淋淋时的模样,让你的“玩偶”不再完美……” “妳──”他对贝甜靥下令。“对他喊:“求求你救救我!”” “说!”李得夫居然执起一条长鞭。“叫!如果妳不叫的话……”他挥动手臂,鞭子在空气中甩出一道道响声。 贝甜靥咬住下唇,告诉自己尽管再痛,也不能尖叫。 第一鞭时,她几乎无法忍受那白热化的痛苦。 “高声叫,贱婊子!” 她的牙齿已将嘴唇咬出血迹,但她仍然咬紧牙关。 “叫啊!” 鞭子再次击下,灼烧的疼痛划过她全身。 千鹤掠骋眼眶一阵模糊,泪水不禁滑下脸颊……他目睹到“玩偶”的“坚持”,顿时感到一阵刺骨的痛! 他无法再伪装──他终于清楚了,〝她是他的妻子,不是玩偶!〞 〝他会舍命救她。〞 她的背被鞭打得血肉模糊……第三鞭时,千鹤掠骋所有潜在的本能倾巢而出。 李得夫太小看眼前的敌人,他是来自无所不为的黑道世家,他更是无心无肝,杀人不眨眼的千鹤掠骋! 是的,他不怕死。 千钧一发之际,千鹤掠骋当场踢倒石油,霎时火焰四起,三人皆身陷火窟中。 火苗毫不留情地扑向李得夫的脸,也扑向贝甜靥,只是,她不知被什么力量抛得好远,接着,千鹤掠骋紧紧地抱住她,用强大的身子护着她,让她免于被火灼伤。 她终于在他怀里了…… 这多么让人心悸的胸膛啊,她忍不住激动地流下泪来。 只是,强大的火继续掳掠他们,她的世界转眼已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她什么都不知道……连李得夫被火烧成粉末响彻云霄的呐喊声,也离她好远…… 面对陷入火海的李得夫,千鹤掠骋淡然道:“当年留你活口,就是最大的错误!” 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 被鞭打后,贝甜靥足足休养了一个月。 今天,当她清醒时,才发觉已从医院回到了千鹤家。她躺在她熟悉的大床上,想到濒临死亡的一刻,她还心有余悸。 李得夫呢?她不敢想,但如果他死了,绝对是死有余辜! 李得夫彻底地从她的世界消失了。 那么,掠骋呢? 她的心狂跳,想半坐起身,才发觉自己动弹不得。她发热疼痛的背脊提醒自己经历了多么惨无人道的事。她趴在床上,侧过脸,顿时她的脸充满了无限的安详。 他──就守候在她身旁。他的四肢正紧紧将她锁住。 他们四目交接,似乎是心心相印。 这一刻,他们的世界再也不一样了。 “感谢上帝!你平安无事……”她激动得掉下泪水。 顷刻间,他低头吻去她的泪水。“一切都过去了。忘记吧!”他按住她的额头,柔声说道。 虽然他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但是,这微不足道的小动作,却温暖了她的心,她知道……这一生,自己已别无所求。 她不敢奢望他爱她,也不敢说出“爱”这个字,她知道自己不配……但如果他肯继续让她留在他身边,做他的“玩偶”,这样就够了…… “我……有话对你说。”她唯诺不已。 “别说!”他制止。“妳少说点话,少用点力气,这样,才会减少疼痛。” “不!”她百感交集。“死里逃生后,我了解我再不说,会来不及……”她坚持要转过身,正面对他。这时,她发现自己一丝不挂,但这回她不再躲藏,也不再矜持,甚至不再羞涩。 她低声下气地道:“你一手创造的玩偶,是属于你的。”她喃喃柔声道。“只是,我不是玩偶,是你的妻子!我是人,有血有泪,会哭会笑,甚至──我有情、有爱、有恨……”她的头枕在他的胸膛上,无助地低语。“你把我塑造成你的玩偶,希望我有如你创造中的完美,但是,我只想要做你真正的妻子……” 顿时,她勇敢抓住掠骋的大手,让他的大手包住她小而坚挺的双峰。她要求道:“我已经长大,我不再是你知道的十六岁的我,我二十岁了。” 她的心脏几乎快跳出胸口,她抓着他的手要他抚摸她,抚触她的每一寸娇胴。 她回忆往事,感性道:“四年前,你抚触我、画我;四年后,你真实的触摸我,告诉我,我是不是不一样了?”她有些紧张。“我是不是还能吸引你呢?” “妳确实是不一样。”他闭上眼,用心体会,他敏锐的感官正在诉说。“妳的腰,小得不可思议,彷彿我的手一掐就可以掐断似的,妳的胸部也许不够丰满,我却可以一手握住。” 贝甜靥感到他捏住她的蓓蕾时,倒抽了口气。 “妳的胸脯好美!” 她不懂这是什么感觉,但是她知道这是正常的“反应”──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因为爱,而把自己奉献给对方,他们会有快乐的感觉。 他仍在喃喃自语。“妳的肩膀纤细得彷彿在乞求我的疼爱……”忽地,他低头轻吻她的酥肩。“天!”他呼喊。“妳的每一部分,都让我想要妳!” 她柔情似水道:“如果我是玩偶,就可以让每个男人碰,但是天底下,就一个贝甜靥,一个你的妻子,只有你──可以碰我。” “好好看我!”她露出一个绝美的笑靥。“我要你──看清楚我最真实的样子,我是贝甜靥,不是你创造的玩偶。” 他注视她圣洁的脸庞,她仍然有着那股天生的神圣神情,以往,他视之为完美。如今,他却见到了一个卑微和高贵交融的女人,那确实与“完美”不同。 但是,她仍是那么地脱俗圣洁。 “求你……”她向他低嚷。“我的处子之身,是属于你的。” “不需求我,不需……”他的声音变得粗哑,他的目光在她的端睨下,变得又黝黑又深情。“在妳受鞭打时,看到了一个坚忍不拔的真女人,那时候,我的心好痛!”他语重心长。“可悲!我活在玩偶的阴影下太久,今天我要妳──彻底破除玩偶的迷咒!做我的妻子!” 他的下体正对着她的小腹,她感到不同了。因为,“它”正傲然挺立。 他的唇覆上她的,不停地狂吻她,柔软的舌头闯入她的口中,尽情地品嚐她。 她浑身的神经立即紧绷,有着将要爆炸的感觉。他的唇继续移到她的下巴,品嚐她敏感的肌肤。 她不敢动,只是闭起双眼,害羞地不敢看他。 他强悍、粗野,像是野兽般奋不顾身的夺取,让她永远记住──千鹤掠骋这无懈可击的男人要了她。 她的唇被他吻得红肿,她的头发被他弄得散乱;她的胸脯,被他的胡须刺得发红。她的服从只是更加刺激他。 他根本不是“性无能”,他如此强劲有力、如此的猛烈、如此野性。 她怎会傻得认为他是“性无能”? 过去四年间,她所认识的他实在少得可怜。他是如此的“深藏不露”。 他抓住她的双腿,让她用脚底顶住他的胸膛,他亲吻她的玉腿,她最美的地方也完全对他敞开了。 然后,他肆无忌惮地挑逗她玫瑰般含苞待放之处。他试着让她的处女之地为他绽放。 她感到微痛,却是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她咬住下唇,慢慢地,当他强壮的武器带给她意想不到的痉挛时,呻吟声自她口中逸出。 他似乎当这天籁声是一种鼓励,这当口,他却离开她,意外地,她感到一阵空虚。但是,她立即又感到阵阵濡湿。 原来,他用了他的唇。他的头在她的双腿间流连忘返。她感到电流钻进她的身体。她的身体开始扭曲,试着接受前所未有的快感。她的腿不知不觉夹紧了他。 然后,他拉开她的腿,一鼓作气充满她,进入她最紧、最潮湿、最隐密的通道。 这是惊天动地的结合。 如此强猛的力量让她为之神往。 她的身体僵硬,整个脸痛苦得扭曲。他明显感到她的疼痛,他身体一僵,想退出来。“不!完美的妳,不该有痛苦的表情……” 可是,她的双腿却紧紧夹住他的脖子,不让他撤出。 “不……”她痛得哭泣,却伸出瑟缩的手,捧住他的面颊。“不准走……我要彻底破除你的迷信完美。” 她的话让掠骋心悸,他终于明白眼前的“超人气处女”是活的,而且真的长大了。 “我住在“玻璃屋”时,总是仰望天空,不晓得你有没有注意过,彩虹总是出现在雨后的天空?”她深深领悟。“不曾流过泪的人,不会体会真正的人生。”她浑身抽痛。“没有经历这般的痛苦,我就无法变成你的女人!” 主动地,她抬起臀部,迎接他锐利的戳刺。 他完完全全地充满她。 伴随低吟的尖叫,她的手深深埋入他的发中,她的双臂紧紧地勾住他的颈项,柔软的唇似乎在渴望他的怜爱。他低头吻去她的泪痕和她荡然心弦的叫喊。终于,他再也无法忍受,臀部不由自主的摇摆起来。 在一阵撕裂的痛苦后,她的眼前爆发一片光彩夺目的彩光,她彷彿坠入另外的世界,坠入属于他俩独有的新世界。 他深入她。 他吞没她。 他摇摆她。 他冲撞她。 在他一次又一次的猛烈冲刺中,不解世事的她只能紧紧攀附着他伟岸的身躯。 他发出低沈而野蛮的叫喊,一双手牢牢地抱紧她。原本是他吻她,最后紧绷的一刻,她的牙齿居然反咬住他的厚唇…… 她感觉得到,他的心跳挨着她的胸脯急遽跳动着。 事后,她满足地依偎着他。 他舍不得离开她,仍是紧紧地抱着她,他们的唇和交缠的身体仍是合而为一。不知过了多久,她慵懒的唇终于“肯”松开了咬他咬得死紧的唇。 半晌,鲜红的血滴竟滴到了她的芳唇上,他们一阵愕然,等到回过神,两人不觉会心一笑,原来,她的利牙将他的唇咬得出血了。 他内敛又沈稳的眼神,露出不曾有的疼惜。他又低头轻吻她,她则吸吮他的血,似乎在为他“疗伤”。 渐渐地,她显得有些疲倦,似乎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但她仍要告诉他,她要……她昏昏欲睡地呓语。“你的妻子,有没有取悦到你……你会不会不满意我……” 她已视自己为他的妻子了!这种感觉何等自然!何等天经地义! 他轻笑着拥她入怀。 他再说什么,她已都听不到了,只觉得声音离她好远……她已沈沈入睡。 第九章 她实在不应该动。 每次只要稍微的移动,她就感到两股间的刺痛,似乎是提醒她──他在她体内留下的“痕迹”。 她将被子盖在自己的头上,老天爷,昨夜的一切,如此历历在目,她实在无脸见他啊! 偏偏,他一双强壮的手臂正紧紧环住她,他特有的气味和霸道的力量,以及他特别强烈的佔有慾,都让她无法漠视他的存在。 冷不防地,被单忽然被掀开,他好整以暇的对她展开笑靥。 她居然见到了前所未有的含情脉脉的眼睛,她被他看得害羞,只得撇过头去。 他却误会了。他的喉咙紧绷,充满惭愧和罪恶感。他伸手抚摸他弄疼她的部分,她却激动得挺身而起。 “好痛啊!” 千鹤掠骋一把将她搂住。“看妳痛……我的心也跟着痛……”再多的歉意,似乎也无法弥补她因他所必须承受的痛楚。 “不──”她躺在他的怀里,轻声细语。“你已在我体内留下烙印,这是抹灭不去的……不管你能不能接受不完美的女人,我已成为你真正的妻子,我心满意足……” “小傻瓜!”他轻斥。“别这么说。”他的目光更炯然,更发亮,他执起一块白净的布,轻轻地为她擦拭。 白巾上的血迹斑斑,似乎就是最无懈可击的童贞证据。 然后,他居然把白巾捧在手心上,低头亲吻她留下的血。 她顿时脸红心跳。他那认真的神情,让她心悸! 天底下,不会有一个男人,对女人的“血迹”会如此珍惜。 唯独千鹤掠骋!如此执着癡心的男人! “妳给了我,妳觉得妳不再完美。但是,我却彻底让妳蜕变成真正的女人。”他真心体悟。“我总算从完美的迷思中走出来!”说着,他伸手按住她玫瑰般的处女核心。“是妳成就了我!” “其实,成长才是一种完美,留过痕迹,尽力付出,更是一种完美。” 对人生有另一番领悟的大导演,正笑容满面的拚命吻她。 “现在的妳,成为了我的妻子,更是完美!” 她真的破除了他的“完美主义”? 她圆亮的眼睛饱含着无法置信以及喜出望外。 他的声音如钢铁般的坚硬。“我再也不能没有妳。” 如他所言,从此他再也不能没有她。 一次再一次,所向无敌的他,带领着她一起燃烧。 他花很多时间去探索他最爱、最迷恋、最执着的“超人气处女”。 他用手指探索那美丽的小洞,然后把头枕在那柔软而结实的小腹上,用他的舌头缓慢地品嚐她…… 感性的他,甚至引导她,也让她彻底熟悉他的每个部位──古铜色的肌肤,宽阔的肩膀、窄腰,健美的腹肌,浓密的黑发则像深沈的黑幕,更衬托出迷人的五官……最后,她跪在他的双腿间,张开口含住他的武器。 她瞪大眼睛“观察”,好玩地道:“这是注定属于我的。从一开始我们邂逅的一刻,我在旅馆就看到了……” 他哈哈大笑。“这是我们的宿命!”只是,不一会儿,她让他再也笑不出来。 他不甘心,决定要“反败为胜”。这下,她扯住被单,脸上交错着既欢愉又痛苦的表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整个人已经侵入她的神经。她不得不投降,因为他是何等精力旺盛,简直是不知筋疲力竭的男人中的男人,她只得认栽了。 ※※※ 她还是呼呼大睡。老实说,她可是没有这么累过。 给了他肉体,贝甜靥有了一种虚脱的感觉,甚至她整个灵魂都欢愉起来了。 她感觉他为她覆上大衣,接着她赤裸的被他横抱起来,他要带她去哪?喔!管他的! 他抱她走下楼梯时,突然响起阵阵戏谑声,让她面红耳赤。她这窘状……天啊!这下,她的脸往哪儿摆。她只得将整个身子埋进掠骋胸膛上。 “回来啦!”原来,家人们都起床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失踪了这么多天,大家居然还这么“大方”的原谅她?连追究都没有? 千鹤掠骋故意隐藏了很多事,甚至是她的伤和他们濒临死亡的历程,也因此省下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掠骋看起来容光焕发,快乐的模样像是得了什么稀世珍宝般。“她其实是跟我赌气啦!结婚三年来,一直冷落她,所以她就离家出走,骗我说去找小白脸……” 什么?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下一秒,四弟辙穹代大家发言。“那现在……”他的手指比着贝甜靥。“她还是……” “当然不是啊!”瞧掠骋多么多意洋洋,说得多理直气壮。“别吵我们!我们要去相好了!” “是、是……”大家松了口气之余,赶紧让开一条路,让掠骋抱甜靥离去。 待他们走远后,大哥烈赦啧啧称奇。“怪!掠骋有病吗?三年!竟可以不碰妻子……” 四弟辙穹接口。“如果是我,面对这么美丽动人的妻子,一秒都无法等……” 三弟遨炽感慨。“我们真该要好好感谢甜靥,幸好,“真的”玩偶让掠骋清醒了……” ﹟ “讨厌、讨厌……丢脸死了!”一路上,甜靥娇嗔不断。而千鹤掠骋,就像个豪气万丈的大男人,只是爽朗的笑个不停。 她就像小女人般的任他摆佈。 不知不觉间,她必须承认他的臂弯好温暖……不一会儿,她倚靠着他睡着了,很安稳的,梦里再也没有让她惊骇的情节。 她任他带着她到他最爱的地方── ※※※ 闪闪的日光,刺眼得让她睁不开眼睛,等她半瞇的睁开眼时,乍然吓了一跳。 玻璃屋! 她又回来了? 而身旁的男人…… 她的丈夫正守候在她身旁,诚如他说的,他再也不能没有她。所以,他时时刻刻守候她。 他一旦知道她清醒了,就绝对不会饶过她,她连问他为什么来这里的机会都没有,立即就感受到他赤裸裸的慾望。 她有时会觉得他是魔法师,因为他洞悉她的每一个思绪,他捧住她的臀部时,还不忘替她解惑。 “我只想要单独的拥有妳,就在这天堂。我从来没带任何人来这里,除了妳!妳是第一个闯入我的世界的女人,也是第一个让我有“慾望”的女人……所以,妳成了我的妻子……” 多么直截了当的男人,在她的小穴流出汩汩液体后,他猛烈地戳刺她──就在这如癡如醉、欲仙欲死的“天堂”。 她狂乱的尖叫,声音回盪在佈满玻璃砖块的巨大空间内,最后的一刻来临时,她整个人虚脱地倒在枕头上。他黏在她身上,气喘如牛,双掌仍是继续磨蹭她的臀,他玩味道:“我喜欢妳的叫声!” 她睁着清纯的大眼。“我……” 望着她无辜的大眼,竟又让他蠢蠢欲动。他饶趣道:“妳的叫声,大得可以掀开屋顶了!” 她更惊悚的倒抽口气。 他继续嘲笑。“我相信,我让妳达到了高潮,我要妳这样夜夜销魂狂叫。”他用鼻子顶住她娇小的鼻子。“叫给我听……永远!” “可恶!敢笑我!”她羞红了脸,低斥道。 “没错。谁教妳以前还叫我去找别的女人──真是气死我!难道妳真要我……”他沈下一张脸。 “不行!”她本能地大叫。“上次是戏言,一时胡闹,你不能有其他女人!”她可怜兮兮地求他。 “我这辈子不可能有其他女人,除了妳!”他捏紧她的臀部,说道。“妳难道还看不出我对妳的“执着”吗?” 执着──她真是彻底领教了。 她放下心中的大石头,戏弄道:“你看来像个性感男人,花心大少,其实却是个癡心种!” 她的“直言”让他很没面子,他撇过头,咬牙说道:“如果妳以后不乖,我还是会……” 她匍匐跪在他的大腿上,赶紧低头向他认错。 他露出狂妄不可一世的面容,即使面对自己的妻子,也是绝对的独裁。“从妳是贝甜靥,到“处女妖姬”,到现在我的妻子──妳都是我的。只有我可以笑妳,只有我可以要妳!包括妳的心、妳的肉体。” “是的。”她心甘情愿的在他的脚下。“你真是一只恐龙!强大得不饶过任何属于牠的猎物!” “恐龙!”他性感的抿起唇。“而这只恐龙是不会饶过妳的……” ※※※ 她把号称“性感男人”的千鹤掠骋制得服服贴贴。 他甚至为她烧饭! 她的头趴在餐桌上,脚底放在高脚椅上,她的大眼珠向前看,猛地,她噗哧一笑,好像看到很爆笑的画面。 她自己一丝不挂,只披着白被单,因为掠骋不给她衣服穿。而他呢!竟只在下体披着一件围巾,她忍不住咧嘴大笑。“你说你极保密你的隐私权,但我看你现在这裸裎大方的模样和“玻璃屋”的透明外观,实在感受不到任何你的“隐密”。” 他对她挤眉弄眼,坦承道:“我的人很怪异!思想和行动常常是相反的!”他神情不诡地道。“如果不这样,我怎么能对妳“一饱眼福”!” 如此暧昧的话,让她立即感受到一股慾火。 她立即闭上嘴巴,双手环住自己的胸部做保护的动作,只是这不经意的动作,竟让被单滑落,一展她袒胸露背的丰采。 她立即感觉他投来像火柱般的火焰双眸,似要将她焚烧。她目瞪口呆,他大剌剌望她好久,直到牛肉熟了,他才不舍地撇过头。她顿时松了口气。 裸裎中,他还是埋头苦干的做可口的晚餐给她吃。 是她最惧怕的西餐。因为,她压根儿不会用刀叉,更遑论是她的餐桌礼仪了。 不过,他早已为她设身处地想好了。“放心吧!在这里,妳可以用筷子。”他不忘拿了一双筷子给她。 这个小动作,竟让她感到十分窝心。“我──”她灿笑着对他要求。“教我怎么用西餐!” “何必呢!”他用着很唯我独尊的口气说。“妳就是妳,无需改变,更不必迁就我们家的传统礼俗,甚至是最严苛的餐桌上礼仪!况且,妳不是不喜欢又瞧不起!”他暗指当时她离家时,那番对家人有如“誓不两立”的话。 她……难堪极了。“那些,不是我的真心话!你明知是我一时的气话!何必要旧事重提?而现在──我是心甘情愿地学。”她无地趴在餐桌上,撇撇嘴。“刚嫁给你时,怀疑你瞧不起我,所以告诉家人我不吃西餐,我现在才知道……你是为我着想,怕我被他们取笑。” 她用慑人心魂的眼神锁住他。“我不要这样,”她对他莞尔笑着。“如果,你觉得不会使用西餐刀叉也是一种完美的话……”她侧眼瞄他一眼,慧黠地道。“还是,你觉得你可以接受这种“瑕疵”……” “都不是。”他倏地跨过桌面,横抱起她,让她坐在他的上面。她惊呼一声,他则表现出果断的一面,扯去她的被单,严厉拍打她赤裸的屁股,叫她不准大惊小怪。 “这与完美无关,而是我心疼妳。”他似乎有些赧然。“心疼”这两字,好像不应该从如此冷面的人嘴里吐出来。 贝甜靥心知肚明他鲜少吐出柔情的话,因此她对他露出绝美的笑靥,大嚷道:“不管啦!你要教我!” 他微微一笑,配合的端出老师的样子。“西餐是先喝汤,所以要先拿最大的汤匙……”他握住她的手,声音充满耐性。“汤匙要朝外……” 她努力的学习,冷不防,她感到他与自己密不可分的男性昂然挺立。她脸颊片片绯红,几乎想跳离他。 “不准动!”他忍着即将蓄势待发的痛苦。“谁教妳要坐在我腿上。” 她嘟嘴抗议。“是你要我……” 话未说完,声音已自她的喉中逸去,下一秒,她感到他昂然钻入她的体内。 她无法再说话,只是不断地呻吟。 他抓住她的柳腰,让她上下摇动,恍惚中,她忘却了一切,也忘却了餐桌礼仪,只记得他在体内的震动,和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谁叫妳要我教妳西餐礼仪!” ※※※ 她和他在一起时,总是沈浸在无比的欢愉中。 她沈溺在前所末有的幸福中。 他像小男孩一样的迷恋她。 她笑时,整个世界因她发光;她笑时,他可以把整个世界送给她。 对一个嗅觉灵敏的男人来说,他尤其喜欢闻她身上的味道,他总是搞不懂道:“为什么妳不是处女,却还散发着处女的香味呢?” 他总是看她看得入迷,直到现在,她还是保有处子般的神圣和清纯,而且甜蜜得让他想吃下她。 “我也不知道……”她噗哧傻笑。“但是,我只有你一个男人啊!” 说完,她习惯性的赤裸双脚,自由自在的在田野间跑步。他的目光无时无刻的尾随着她。 完美!她是何等的完美。 他忍不住讚叹。 他满足地闭上双眼,才一瞬间,她已不知去向。 趁着他闭眼休憩的那一刻,她赶紧溜回寝室。 他分分秒秒与她形影不离,她根本无法有单独的时间,除了现在。 她赶紧取出“东西”,旋即冲进厕所,想确定自己有没有怀孕。 才过了半晌,千鹤掠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进来,直到在浴室见到她,他整个紧绷的心才放下来。 “我以为妳……” 他无时无刻都不能没有她。 “没有,我……”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他目光一闪,锐利地看到她放在洗手台上的“东西”,他诧异万分道:“这是什么?妳──” 她投入他的怀里,在他胸膛前娇嗔道:“我……想要一个孩子。” “孩子?”他皱起眉头,有些措手不及。 “所以趁你不注意时,我就想看看,我是否有……”她微微抬起头,对他傻笑。“我的行为很可笑吧?” “不!”他的心在荡漾、在翻滚。“傻瓜!”下一秒,他已把她抱起来。她用双腿夹住他的腰,真情摰意道。“在我心目中,妳就是个孩子!” “不!”她垂下嘴角。“我不是孩子,我是你的妻子,为你生儿育女,是天经地义的事!除非──”她打了个寒颤。“你讨厌孩子。” “错了!”他把头埋在她的颈间,困窘道。“生孩子很痛苦,我不想让妳受苦。” “喔!又是你那完美的思想在作祟!我讨厌你这样说。”她翘起嘴巴。“你不是说成长是一种完美吗?”她磨蹭着他强壮的胸膛。“我想做妈妈。只有当母亲才能成为真正完整的女人,生产的痛苦只是让女人更完美。” “不……”他有口难言。 “你就跟这“玻璃屋”一样,虽然你创造了这个地方,但这里美则美矣,却很不切实际,我觉得这一切都是你的幻想,你不喜欢面对你真实的生活。”她毫不留情的抓住他的胸膛,锐利的指甲刺向他,居然在他伟岸的前胸画过一条血痕。“我跟了你,成为你的女人,就是要让你体验真实的生活。” “妳……”掠骋脸色铁青的瞪着她。 这女人竟敢如此肆无忌惮的抓他,虽然她是他的妻子──她也不该如此放肆! 她撞见了他目光中的两簇火花,许久,她竟连一句道歉也没有,只是淡然道:“算了!”她想推开他,无奈的却被他抱得死紧。 “放开我!”这一刻,她是如此狂傲。 “不行!”他将她抱得更紧,让她动弹不得。 “我不会因为你胸前那道伤痕,向你认错!”她趾高气昂。“这是你应得的惩罚,谁教你伤我的心!”她狂啸。“你伤害我,我也要伤害你!”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个他一手创造的“超人气处女”。 他深深叹口气。“我……”他一股脑儿的倾吐他的无助。“我奇QīsuU.сom书这辈子,从来没有这种感觉……真是拿妳没辙。” “那……”她目光闪烁,安静地倾听他的反应。 “妳是全世界第一个敢向我提出“要求”的女人。”姿势的关系,让他不由自主的更加捏紧她的臀部。“该死!妳总是让我失魂落魄,无法说不!” 她喜上眉梢,像是得到上天恩宠般。 “我会给妳一个孩子,属于妳的孩子。”他动容道。 “错了!”她纠正他,像个小女人,既可爱又成熟。“是“我们”的孩子!” 他嘲弄她。“是的,有了妳,一切幻象都将消逝,我们会体验真实的生活。” 他单手掀起她的裙子,从后面深入她。 她根本招架不住,忍不住发出声声尖叫。 “是妳激发我的潜在力量。”她让他完全的爆发。 当最后的高潮来临时,她整个人虚脱地瘫软在他的怀中。 最后,他感触良深道:“最完美的女人必须是个妻子,因为,妻子是女人和女孩的综合体。” ※※※ 从她说要孩子后,永无止尽的狂喜开始无时无刻佔满她的四肢百骸。 此刻,他们正隔着“玻璃屋”的天花板,注视着耀眼的夜空。 “流星雨!”她疯狂地叫着。“是流星雨,在这世纪末,我居然还能见到流星雨!” 她像小孩子般笑着,无拘无束的在她丈夫面前跳来跳去。 他不以为然道:“妳说“玻璃屋”不像是人住的,如果真是如此,妳现在就无法在室内看到流星雨了!” “你在挑我毛病!”她气嘟嘟的,故意不理他。“我一定会很快怀孕的。” 她赶快在流星飞过这短暂的时刻许愿,同时,她深深地盼望:与千鹤掠骋能白头偕老…… 千鹤掠骋别无所求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妻子。 恍然间,他似乎看见了许久之前那个小新娘。他想起贝甜靥身上穿的那件母亲留给她的唯一一件礼服……如果,那件礼服变成“超人气处女”的新娘服;如果,能够再次穿在她身上…… 三年前,他没有给她一个隆重盛大的婚礼,这让他十分汗颜。或许,他应该给她一个千“囍”婚礼。 出其不意地,他伸手扳住她的脚踝,让她一股脑儿的跌在他身上。 “好痛啊!你要帮我按摩!”她理直气壮。“不然,我会腰痠背痛,很不舒服的!” “好、好!”今夜的他,对她一副唯命是从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唯我独尊的千鹤掠骋。 她噗哧笑个不停。“大概是流星雨,让你变了样!” “是吗?”他心甘情愿地为她按摩起来,模样像极了油压小姐,这让她更是捧腹大笑不已。 “这真是本世纪最大的奇闻轶事,千鹤掠骋竟然像女人般服侍他的女人……” “笑吧!继续笑吧!”他不为所动。“不过,我可是要“收费”的,”搞了老半天,她才知道他根本是有“企图”的。当他的手指流连在她的私处时,她再大呼小叫也来不及了。“妳要舒服?我会让妳彻底舒服的。” 他吻着她柔软的唇,在流星雨下,他肆无忌惮地表达对她的爱意…… ※※※ “我再也画不出妳来了!” 望着眼前她的上百幅速描,千鹤掠骋只能望天兴叹了。 隔着透明的玻璃砖,流星雨还是不断地滑落,好像雨滴落在他们的身上。 “为什么?”甜靥端睨他的脸,却感觉不出他的悲伤。“那你为什么还笑得出来?”她直言不讳道。“你该不会是迈入中年,创作力也跟着消退了吧?”她似乎想起什么,故意鬼叫道:“天啊!你一定是得了“老年癡呆症”,”她假装在啜泣。“可怜的千鹤掠骋,你的威望将成为过去!时代将抛弃你!” 下一秒,她已被他压在大腿上,作状却打她的屁股。“妳没大没小,不知道尊敬老公,该处罚!” 她佯装可怜,哭着对他求饶,他才放过她。 她的头枕在他的大腿上,感觉心乱如麻,大眼写着无数的关心。“你别受我以前对你说的话影响,那是气话,是不算数的!就算没有“超人气处女”,你还是最有才气,无人能及的大导演!” 他撇嘴笑道:“和妳的话无关,是我自己的问题!” “那你为什么再也无法画我?”她的手不由自主的用力抓住他的大腿。 他莞尔一笑。“因为,我画不出幸福的感觉。” “幸福?” “幸福是最难画的。”他摆摆手。“不是吗?” 这两个字深深震撼了她。“我是我,幸福是幸福,这是两码子事,为何要混在一起?” “傻瓜!”他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让她的心怦怦直跳。“妳就是幸福啊!” 〝我就是“幸福”?〞这字眼,让她备觉辛酸。她的手握得更用力了。 “我曾经以为,越在意的,就越容易失去。所以,我学会不要有爱,不要在意,只有利害关系。”他怅然。“我害怕幸福的来到,越想抓到,就越怕妳溜走!”他把头埋在她的背脊上,一五一十地告诉她,以前被“超人气处女”玩偶折腾、受尽煎熬的心情。“所以,求求妳……” 甜靥杏眼圆睁,他竟用“求”字? “不准离开我,”他声音泛着哽咽。“我不要幸福从我身上溜走,永远!” “你……”望着他如此真诚的容颜,她激动得想哭。她咬住下唇,抚摸他的面颊。 “我……绝不离开你。”她发誓。 她望入他的眼瞳,似乎看进了他的灵魂深处,那里有着赤裸裸的、浓得化不开的,只对她一人绽放的爱的花朵。 “妳知道,承诺是一种付出。”他亲吻她。“我对妳发誓──我永远不离开妳,除非妳赶我走,不然,我这辈子赖定妳了!”他在她耳际上低语。“当妳是我心目中的“处女妖姬”时,我就爱上妳,只是,我迷失在自己创作的“幻影”中……我从来不信任任何人,从来不爱任何人,除了妳……”他不断说道:“我爱妳,我爱妳……” 她激动得滑下泪水,他终于说出这句话了。 “我爱你,我爱你……”她娇笑。“我和你在一起时,那种快乐和喜悦就是爱。我却笨得不知道我早就爱上你,还傻得让幸福溜走……” 他含情脉脉的看着她,以吻封住她未完的话语。 第十章 看着她那属于大众的笑靥,以往,千鹤掠骋视之为当然,如今,他再也无法忍受。 为什么? 他将一串“超人气处女”的钥匙圈,紧紧握在手中,若有所思。 他想起了得夫临终前有如一把利刃刺入他心脏的话──〝你在剽窃贝甜靥,你根本毫无才能,你会被唾弃……〞是的,他是自私鬼、胆小鬼,不敢面对社会大众的批判…… 他又忆起大哥烈赦的话──〝有一天,当你一无所有时,你会觉悟:只有你的家和你的妻子才能带给你最真实和踏实的……〞 是的,贝甜靥现在是他的唯一…… “现在,如果有人再看到妳的笑容、再碰妳,我会嫉妒得发狂。”他失魂落魄,百感交集地说。 “所以……”她感到莫名其妙。 “妳是我的妻子,我要保护妳。”他义正严词道。 她慵懒地躺在他的怀中,无聊的数着天上的星星。 他笑看自己过去的无知,这一刻,他是如此的心平气和。“以前藏妳,是怕妳被人发觉,如今我要全天下的人知道,我的妻子就是“超人气处女”!” “什么?不……”她激动地欠身,却又被他压回去。下一秒,他已翻身压住她,并用鼻子嗅闻她。 “干么?”她被他的胡子弄得发痒。 “为什么我对妳总是慾望无穷呢?”他吸住她的蓓蕾,又抬头望她,那神情像是等了几千年,似要望穿秋水。“妳的神情和以前一样圣洁,”他干笑三声,分明是在取笑她。“但是,妳和我在一起时,却很淫荡!”他得意忘形地哈哈大笑。“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妳?” 下一秒,她已胀红了脸,对他张牙舞爪,不停地踢他、踹他。 “现在,妳又有另外一个称号:母老虎!”痛得大笑之余,他犹不忘消遣她。 她气得站起来,转身就想走。 他的心一沈,急忙抓住她的小腿。“不要走,我向妳道歉,我会弥补妳……”说着,他竟跪了下来。 她故意不动声色,佯装平静道:“你要怎样“弥补”我?” “我要为妳再举办一场千禧婚礼,我要……”他又说了很多承诺。 她心满意足,露出鬼灵精怪的笑容。“笨蛋!有你的真情挚爱,这就够了!” “不够、不够!”他把她抱在半空中旋转着。“我要给妳全世界、全部的全部……” 他诉说着这一生一世的承诺…… 贝甜靥沈浸在他满满的爱意中,此刻,她无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 千鹤掠骋决定重返现实,面对大众严苛的“批斗”。 “公开真相”的记者会一召开,立刻引起空前轰动! 在众人的引颈盼望中,真正的“超人气处女”出现了。 贝甜靥现身的刹那,群众哗然,陷入一片惊涛骇浪中。 千鹤掠骋接下来的动作便是回收“超人气处女”,此后,“处女妖姬”将成绝响,“玩偶”将消失匿迹。 这将会造成千鹤家族企业每年的年收入减少数亿元,但千鹤掠骋丝毫不在意这笔数目。 他只是淡然道:“我无法接受任何人拥有“处女妖姬”。” 而更让大家手足无措的是──纵横天下的千鹤家二公子结婚了!而他的妻子,竟是“处女妖姬”的真身。 这一切,像罗生门般诡异,堪称本世纪最热门的话题。 他们将举办二十世纪最盛大的“千禧婚礼”──搭着直升机,在蓝天白云中结婚! 像是向全世界宣告:叱咤风云的大导演千鹤掠骋的爱妻,就是“超人气处女”。 而他的才气不但没有受到质疑,反而备受肯定及褒扬──“影王”就是“影王”,连他爱妻子的方式都独树一格。 “妳还好吧!”他不断地对她嘘寒问暖,甚至心疼的抚摸她的肚子。“孩子在妳肚子里,今天好不好?” 他对她的感情,不仅是爱情,还多了不曾有的亲情。 她点点头,惊讶有个生命在她的肚子里成长,只是心中的惶恐也越来越重,常常有喘不过气的感觉。 她苦中做乐道:“你知道你已有做爸爸的味道吗?” “真的吗?”他脸上充满喜悦。 每次看到他的脸扬着无比幸福的笑容,她就有想哭的冲动。 这是何等喜乐的事啊!她衷心感谢上天! ※※※ 贝甜靥再次与千鹤家人见面,也是在婚礼上。她穿着掠骋细心再为她翻新的母亲留给她的那件一模一样的礼服。而且,还在礼服上多加了好多细细长长的蕾丝布料,上面全是“超人气处女”的图案。 “这是“超人气处女”最后的一件新娘服。”他消遣道。 这些日子来,贝甜靥从不屑千鹤家,到现在努力学习“高贵”的礼仪,有着迥然不同的改变。 她慌慌张张,害怕得手心直冒汗。 连三弟遨炽在说话她也没听清楚。“谢谢妳“治疗”好二哥的“恋物癖”!” “什么?”她听得莫名其妙,只是赶紧回话说。“不……客气!” “什么话?”掠骋明显不爽。他说得冠冕堂皇。“我还是有“恋物癖”的,只是对象转为我的妻子!我告诉你──”他故意装成蛮横不讲理的样子。“我就是变态,你休想治好我!” “大概,我们家族都有些变态的基因。”四弟辙穹望望大嫂莫绣寻,再看看二哥千鹤掠骋,他心照不宣,玩味地对三哥遨炽道:“就是不知道三哥是不是也有这种不正常的基因。” “少来了!”遨炽狂妄的挥挥手,不疾不徐道。“我最正常不过了。” “是吗?”辙穹不以为然。“我想你是隐性基因,不晓得什么时候爆发……” “够了!”大哥烈赦出来摆平,他意有所指。“皆大欢喜最重要。”接着,他告知掠骋一个好消息。 “你的才气受到国际的肯定,在琉球的艺术季中,将颁发你“最佳终身成就奖”,这是对你无上的肯定。” 大家一阵鼓掌。“这是喜上加喜啊!” 掠骋兴高采烈,不顾在大庭广众,对着甜靥又吻又咬的。“这都是我的妻子带给我的福气!我要带妳出席,妳是真正的“超人气处女”,这下可是会让大家羨慕到发狂了。” 父亲千鹤嶽拓似乎也感染了那份欢愉,他握握霄芸的手,喊道:“二媳妇!” 贝甜靥的心一阵紧张,面对威严的长辈,说不害怕是骗人的,尤其从前她在他面前还大放厥词过。 “爸!妈!”她怯怯叫了声,低声说道。“我……这没知识的毛头小女孩,从未想过做千鹤家的媳妇,更无法想像会遇见千鹤掠骋,我……高攀了千鹤家。” “我和霄芸不会在意和轻视妳的家庭背景。当然,前提是妳必须是个处子。另外,我不会要来路不名的媳妇。也就是,不能连自己的祖宗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他拉拉杂杂说了一长串,像是在说给遨炽和辙穹听似的,最后的一句话是。“欢迎妳做我的二媳妇!” 语毕,大家纷纷鼓掌叫好。 那一天,是千鹤掠骋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 ※※※ 贝甜靥望着镜中的自己,她仍穿着那件新娘礼服。她的脸洋溢着幸福甜蜜,就算千鹤掠骋不在她身旁,她却像见到了掠骋,天!她连幻想也不能没有他。 瞬息之间,一张可怕的脸竟穿过镜子──她见到了一张被火纹身的脸…… 李得夫? 她尖叫一声,赶紧回头,才发现根本没人。她松了口气,安慰自己,一定是她太神经质了。 只是,空空盪盪的豪寝仍让她失了魂。 恍惚中,那令她无法忘却的声音,似乎仍缭绕在她的心头。〝妳不会有好日子过的,我不会放过妳和妳的孩子……〞 她开始全身发冷,并下意识的伸手摸摸自己的肚子,想着掠骋对自己的好,试图挥去那可怕的梦魇…… 他是全世界最浪漫的男人── 他说他要驾直升机,在飞机上放满各种颜色的干冰,洒在天空上,在云间挥洒写字,至于是什么字,他说明早揭晓时,肯定会带给她惊喜。 她会心一笑,赶紧上床,但她却睡得很不安稳。 冷不防,一个拳头毫不留情地挥向她的腹部,她顿时看清了黑暗中的那张脸孔。 一个面色铁青、五官扭曲、皮肤黑烂的男子对着她狂喊。“我不能让妳留下孩子!” 出其不意的动作,让她顿时失了口。第一拳时,她毫无防备的被打个正着,她一下被抛得好远;第二拳时,她本能地缩起身子,像母亲般保护着腹里的孩子。 他没死?他居然没死……贝甜靥在惊骇中吓得瞠大了眼。 “我要踢死妳肚子里的孩子!”李得夫一脚一脚踹向她的腹部。 她躺在地上,面对居高临下的他,她忍着痛,眼中闪烁着泪珠,无法置信这般惨无人道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得不到妳,我也要杀死妳的孩子。嘿!别忘了妳是我的女人,天底下没有男人可以忍受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上床!这是耻辱,小杂种绝对不能活下来!” “他不是小杂种!他是我的孩子。”她尖声叫道,眼中佈满深入脊髓的恨。她毫不留情地抓住李得夫的脚,这个瘸子一个重心不稳,猛地整个人摔倒在地上,他一时之间爬不起来,难过得躺在地上喘气,倏地又用仅剩的一只手脚快速逃之夭夭。 他来去自如,如鬼魅般神出鬼没,让她吓得全身发麻。她双眼直瞪,拚命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梦…… 然而,她的腹部却是淤青的,那是再真实不过的印记…… ※※※ 千鹤掠骋满足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明天,只要豔阳高照,在广场的会场前,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千鹤掠骋的“真心”。 他正在得意洋洋时,刹那间,他的直升机突然摇摇欲坠,怎么回事?他皱眉,试图努力握住摇杆。 蓦地,镜子里反射出一张严重扭曲变形的脸── “我绝不能让你称心如意!”毁了脸的李得夫,不但不知错,反而更是变本加厉。“你不配接受颁奖,你不配做“影王”,你根本毫无才能……你抢走我的女人,我要报复,我会让她成为寡妇……” 李得夫说出他的决心。“我曾经发过誓,拿不到钱,就玉石俱焚……” 千鹤掠骋仍是临危不乱,他淡然说道:“不是甜靥变心,是你自己坏得离谱!你自作孽、不可活!” 李得夫哈哈大笑。“只要赢过你,我就是天下第一。” 千鹤掠骋脸色发白,因为直升机开始往大海里冲…… 一瞬间,电光石火的火焰燃烧在美丽的海岸上空,直升机爆炸了…… ※※※ 当灿烂的天空上出现:〝给我最挚爱的“处女妖姬”字样时,入场的来宾,皆发出会心的微笑。 然而对贝甜靥而言,除了惊喜若狂外,她几乎是浑浑噩噩。她努力收拾残破的心,佯装甜美的笑靥,没有人知道在衣服之下,她的腹部早已满是淤青,更没有人知道,她的心已满目疮痍。 鲜少露脸的千鹤家人盛装出席,而当“超人气处女”亮丽的站在霓虹灯下时,更是引起阵阵喧譁尖叫,整个会场为之沸腾。 奇怪的是,千鹤掠骋一直没到场。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直到颁奖典礼接近尾声,千鹤掠骋仍未露脸。 这让主办人员伤透了脑筋,更让千鹤家人困窘,尤其是贝甜靥,一股不好的预感突地穿入她的脑海,她的手心随即开始冒汗。 究竟怎么回事? 渐渐地,议论纷纷的话,开始从四面八方响起。 “放心,妳会见到掠骋的。”三弟遨炽安慰道。“依二哥掠骋好大喜功的个性,他一定会出席的。” “是的。就算舞台上的光芒只是一刹那,他还是乐此不疲!”四弟辙穹插进话来。“他喜欢被人像众星拱月般的捧在最高处,他喜欢享受这种虚荣的快感。” 然而,随着时光消逝,窃窃私语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望着父亲嶽拓不满的怒光,大哥烈赦立即用无线电连络黑道的弟兄,要他们火速去寻找掠骋。 是的,火速──就像当年掠骋被绑票时……想到那段令人不愉快的记忆,大哥烈赦不觉用力握紧拳头。 须臾,烈赦的大哥大响起,他立刻接起电话,当电话那端传来噩耗时,他整个人彷遭电击。 这绝对是青天霹雳的打击! 天!烈赦当场泪洒会场,激动得无法自己。 今天原是要祝贺他功成名就之时.没想到竟也是哀悼亡弟的日期。 “千鹤掠骋驾驶的直升机,在升空四十分钟以后,与塔台失去连络……两个小时后,发现直升机残骸……目前,尚未寻获尸体……” 缭绕在耳际的“讯息”,让烈赦几乎断魂。 他悲伤的注视着家人,不知如何将恶耗说出口。 不一会儿,媒体记者居然蜂拥而至,镁光灯齐闪,数十部摄影机对着千鹤家人,记者毫不留情的说出直升机失事坠海的消息,烈赦根本来不及遏止。 有人狂嚷,声声如追魂般,会场整个闹烘烘。 ““影王”死了……” “千鹤导演飞机失事,葬身海底……” “千鹤掠骋意外摔机死亡……结束戏剧化的一生。” 父亲嶽拓几乎当场昏厥,母亲霄芸则泪流满面。 贝甜靥像失去知觉般呆在原地,直到听见那永生永世尾随她的可怕脚步声。 这脚步声相当特别,因为是一个瘸子的脚步声,所以是拖着的──当他迈入会场时,毁了容的他,面貌极为恐怖。 在守卫人员的制止下,他仍不断地大叫。“是我杀了“影王”,我杀了“影王”……我才是最厉害的,我是天下第一!” 大家皆盯着这可怕的男人,被他身上散发的杀人腾腾之气吓得战栗不已。 他猛地转向贝甜靥,怒吼。“这是妳变心背叛的下场──妳成为寡妇了!” 冷不防,遨炽起身冲向李得夫大喊。“你敢杀了我哥哥──我会杀了你!”下一秒,他的脚狠狠地踢向他,李得夫随即倒卧在地,奄奄一息。 当街杀人?众人莫不看得目瞪口呆。 接着,遨炽面无表情的整理衣领,简单下令:“把这人渣拖出去!” 李得夫仍是用仅剩的力气,吼叫。“妳是寡妇!妳是寡妇……哈哈!我赢了、我赢了……” 寡妇? 这话有如当头棒喝般惊醒每一个人。 贝甜靥立即成为媒体的焦点。 她没有时间哭泣,没有悲伤的权利。 “她是遗孀了……” “年纪轻轻,就继承上千亿的财产……” “她将会是上流社会最受注目的人物……” 她对这一切声浪完全置若罔闻,她只知道自己的世界空洞了,彷彿只剩下生命的灰烬。 她的眼前突地一片黑暗,似乎将随爱夫而去…… “不准倒!”大哥烈赦注意到她的不对劲,猛地出声斥喝。“是千鹤家的人,就永远不会倒!” 这是千鹤家引以为荣的力量。 是的。她已嫁给千鹤家,生是千鹤家的人,死是千鹤家的鬼。她是名副其实千鹤家的人,她绝不能被击倒! 她深深吸一口气,强逼自己拿出精神来。不一会儿,她转身面对每个人,表现出强悍的气势。 她一字一字清晰说道:“让我代替我亡夫上台受奖。” 当她这么说时,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主持人在惊魂未定时,赶紧咳了咳,恢复镇定后,才在台上宣佈。“我们很遗憾知道这则令人悲恸的消息……在哀悼之余,我们为“影王”千鹤掠骋献上无比的肯定和至高的尊荣……” “超人气处女”贝甜靥不疾不徐的上台。 当她闪闪发亮地伫立在台上时,台下的每个人都为她天生的丰采着迷。 她璀璨耀眼如永远的美人,是一个熠熠发光的巨星。 她无与伦比的美深深震慑住每个人。 她高傲笔直的站在台上,手里握着无人能取代的最高荣耀──千鹤掠骋的“最佳终身成就奖”。 她口气柔弱,难掩伤心之哽咽,数度泣不成声,但是,非比寻常的勇气让她撑下去。“我的先夫常说:“是美人,就永远存在。是巨星,就属于任何人。”这两句话让他创造了魅力无远弗届的“超人气处女”。也因为这两句话,他才决心回收玩偶──因为我不再是美人,更不是巨星。” 她伤心欲绝的继续说道:“我只是他最单纯的妻子,我完完全全的属于他。我这一生别无所求,只求我的婚姻幸福美满,而今……上天连这个也要夺走。”她终于流下眼泪。“我只想再次抓住“幸福”,好好的告诉他──我爱他……” 顿时,她跪落在地,震惊全场观众。 她的心在绞痛。“求你,让我再见你一面,就算你是鬼,我也要抓住你……” 料想不到的是,千鹤掠骋竟然活生生地闯了进来! 他仍是一张不可一世的脸孔,差别只在他全身湿透了。 众人被吓得目瞪口呆,惊魂未定时,千鹤掠骋每向前走一步,大家就吓得主动退开。 他的步伐有些蹒跚,但是却是坚定的。 天!一定是上天可怜她!她赶紧拭去泪水。她不忘记,永远要以最甜美的笑容面对千鹤掠骋。 “如果你是鬼,我也不放你走。”她大声嚷叫,开步奔向他。 而他,张开了他的双臂。 她扑倒在他的怀里,泪水浸湿了他的胸膛。 她喜悦的狂喊。“天!你是热的!你是热的!” 他答非所问,只是要求。“再说一次。” 她拚命点头,不断地重复那三个字。“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他低下头,疯狂地吻她。即使在他的掠夺之吻下,她仍是不断地道出爱之语。 闪光灯拚命闪烁,然而最闪亮的,却是他们脸上的爱意,那才是最美丽的画面。 众人不断失声狂叫。““影王”永远是“影王”……” 千鹤掠骋搂住妻子,面对所有人,坚定说道:“摔机的刹那间,我告诉自己,就算是到天涯海角,也绝对不放过我妻子!”他不忘调侃自己。“所以,我又活着回来了!” 会场旋即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叫好声。 千鹤掠骋果真是最无懈可击的男人,手上的“最佳终身成就奖”,肯定了他的才华;怀里的可人儿,则是他的另一种荣耀! ※※※ 深夜,当他们再次紧紧相拥时,才发觉人生原来是如此虚实交错,唯有珍惜才是一切。 “他死了,他再也不会迫害我们……”千鹤掠骋道。“没想到遨炽真的扭断了他的颈子。” 贝甜靥整个脑子轰轰作响。“我真是罪该万死,明明是我负了他,却害你差点赔上性命,今生今世,我该在悔恨中度过,终其一生。” 下一秒,他猛地压住她,他赤裸裸的目光再次锁住甜靥。“罪?”他语重心长道。“如果妳有罪,那就是“癡心”的罪。” “癡心?”她潸潸落泪。“我拿我的癡心伤害你,又差点害了我们的孩子,我甚至快毁了我们一手创造的幸福……” “傻瓜!拿真心玩弄的人不是妳,是那个无恶不作的人!”他心疼地揽住她。“他利用妳的纯真、妳的善良,差点让我们两人毁于一旦!”他深情地看着她,说出自己的想法。“傻东西,妳就是背负“变心就是背叛”的愚昧道理,才会如此痛苦。人难免都有迷惑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妳要知道妳属于谁!” 他真情真意道:“在妳身上,我看到了爱,既没有变心,也没有背叛!从此我相信了世间有爱。虽然我终生都会嫉妒和遗憾,我不是妳的初恋情人。”他翻翻白眼,续道:“不过没关系,我知道从这一刻起一直到永远,妳──都是我的!” 他的讚美和安慰,让她终于释怀的笑了。 “其实犯错并非全然不好,因为会悔过,所以才有机会重新来过,这样才有愈来愈接近完美,不是吗?” 她捧住他的面颊,双眸闪烁着爱的光辉。“我或许曾经迷失,但是,将来不会了,你是第一个拥有我肉体的男人,也是最后一个。今生今世,我会证明──你是我的唯一。我对你的爱始终如一,我可以对你发誓,我绝对不会变心──爱你是我生命的唯一!” 他将她嵌得死紧,几乎让她窒息。 “没有“超人气处女”,今天就没有“最佳终身成就奖”,这个奖是妳赐给我的!”他真诚道。“妳懂吗?没有妳,就没有我!” “不!错了,是你“创造”了我。”她的泪水一洩而下。“没有你,就没有我!” 他深情附和。“是的!我们是一体的。” 他们的灵魂和肉体早已深深结合。 他低头,再次问她。“再次说出妳的愿望!” 她温柔似水道:“我的愿望就是──跟我爱的男人和孩子厮守一生!” 他亲暱地吻她。“我会赐给妳永远的幸福!” 然后,他降低了身子,亲吻她的腹部。他由下往上看她,温柔地问:“孩子,今天好不好?” 她面有难色,怯声道:“孩子……” 他骇人的眼光一闪,随手拉开衣服,立刻清楚的见到小腹上的青紫。 她在他的凌厉注视下,道出了一切。 掠骋按住她的小腹,直到感觉到腹里的小生命活蹦乱跳时,他才安了心。 “我要保护你和孩子。”激动之余,她冲口道。“就算要我赔上性命,也无所谓!” 她的话自她唇边溢去,因为,他吻住了她。“嘘!”他在她喉咙中道。“如妳所言,那就先好好照顾孩子的爹地,忘掉所有的不愉快。” “是的。遵命!” 他让她立刻忘记所有黑暗的记忆,露出属于“超人气处女”的特有笑靥。 他缓缓低下身子,轻吻他最怀念的地方,也是他佔有她的地方…… 终曲 不知从何时开始,贝甜靥迷上了铁树。千鹤掠骋为了满足她,开始在后院大伐土木,种了数不尽的铁树。 “妳怎么会喜欢上那么丑的树呢?”他实在搞不懂她。 她模仿他惯有的傲气口吻,说道:“丑陋也是一种完美啊!” “完美?”他垂下嘴巴。“我实在看不出来,铁树美在哪里。”深具“美学”素养的他,觉得铁树是最丑的树。 她捂嘴偷笑,转身往后跑,在林子里跑跑跳跳。虽然当了母亲,但她还是像小孩子一样的喜欢阳光、空气和运动。 她灿烂的笑脸,天真无邪的大眼,还是那样生动美丽,继续震慑他的心。 他出神的注视他的女人,忽地,手里的铁树让他有另一层截然不同的感悟。 癡心的贝甜靥,真心的贝甜靥,这个集他的宠爱于一身的“超人气处女”! 他躲在她的后方,出其不意的摀住她的眼睛。她故意尖叫,随即倒在他怀里。 “我已经知道妳喜欢铁树的原因了!”他顽皮道。“妳猜猜看我为什么会知道。” “要我猜,又要你猜?”她抓住他的手,一动也不动的贴近他,专心享受他身上的气味。 “铁树──”他眨眨眼,笑道。“是代表妳对我真心不渝的爱吧?看到铁树,就无时无刻提醒我──妳不变的真心!” “是的。”她在他的大手臂上写着铁树的花语──坚贞不移。 ※※※ “深爱权力的男人,现在也开始爱女人了!”四公子辙穹无可奈何地说。“权力终究敌不过女人啊!我以后可不要沦到此种淒惨的地步!” “真是讨厌!”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二哥真是不知耻,连在铁树丛里,也要佔二嫂的便宜!”他从高处往下望,正好见到他们卿卿我我的画面。他不满地对三哥遨炽抱怨。“你看、你看!他们吻得多起劲!” “干么!”遨炽嘲笑他。“自己嫉妒,就去找个心爱的女人作伴啊!” “拜讬!彼此彼此!”辙穹立刻反唇相稽。“现在谁最惨呢?你被父亲逼婚逼得要狗急跳墙了吧!”他一脸看好戏的模样。“现在处女难找,我看你上哪找你爱的女人!”他故意长吁短叹。“你可别想蒙骗过关!” 千鹤遨炽轻屑地说:“你喔!笨得被“处女”这个字给勒死了!” “此话怎说?”辙穹立即一脸正经。 遨炽唯我独尊的表情,似是笑看人间。“以医学的观点来看,我根本不认同什么处女。是不是处女,其实只差在那一片薄膜。” “然后呢?”瞧辙穹紧张的。 千鹤遨炽一脸无所谓道:“你难道不知道处女膜可以再造吗?”他摆明道。“我会找一个不是处女的处女。反正,就算千鹤家要验明正身,我也不怕!”他深深吐口气。“所以,就算是妓女,也可以变成清纯的处女。” 不是处女的处女? 有如大梦初醒后,辙穹鬼叫道:“高竿!但是,也够卑劣了!” “你们等着瞧吧!”语毕,遨炽一脸潇洒的离去。 辙穹端睨他的背影,直到眼睛发痠了,才回过首。让他百思不解的是──三哥遨炽上哪儿找不是处女的处女? 《本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