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爱02]《暴风》

作者：夙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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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窗外乌云密布的天空，正有如费靖涵此刻的心情。

事后回想起来，即使天空是阴暗无光的，她仍可以静心等待阳光的出现，但她始终没有这么做，一直让心底的毒瘤不停长大，甚至恨起哥哥、讨厌起父母……

“靖涵，妳真的不跟我们出门吗？”曹玉梅出门前又问了女儿一次。

十二岁的靖涵坐在沙发上直摇头。“我要跟晓乔玩，我刚刚已经打电话约她，等一下她就来了。”

晓乔是住在费家隔壁的邻居，和靖涵同年龄，又是同班同学，自然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妹妹，妳真的不跟我们去参加喜宴吗？”哥哥竞焱又问了一次。他穿着正式西装，十八岁的他，俨然已是个英挺的小男人。“这次是去五星级的餐厅呢！”

“我才不要去，吃那么多，会变胖的！”靖涵撇着嘴驳斥。

“她不去就算了，别理她了！”爸爸不耐烦地挥手。他是费效阳，是个成功的企业家。所谓的成功，不只是名利双收，还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包括了美丽的娇妻，和一对宝贝儿女。

“那……我们出门了！”妈妈没走几步又转过头交代道：“妳跟晓乔如果肚子饿了，冰箱里有食物，可以微波来吃，我们很快就回来，顺便带消夜给妳……”

“好──”靖涵尾音拉得好长。“你们很烦耶！要出门就快点出门，不要一直啰哩啰嗦的好不好？”

“妳这是什么口气！对妈妈怎么可以这么没礼貌？”女儿没大没小的口气令费效阳愠怒。

靖涵也不甘示弱地怒目瞪视父亲，父女俩差点杠起来。

“好了！不要吵了！”妈妈赶紧拖着爸爸出门。

当车子驶离车库时，靖涵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终于出门了。

今天爸爸带着妈妈和哥哥去参加某商界大亨女儿的婚礼，她一点都不想去，这年纪的她很别扭，很不喜欢跟家人出门，说不出是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什么都看不顺眼。

她的叛逆期来得早，十二岁的她，就喜欢顶撞父母，也因为进入青春期，她开始嫌弃自己的身体，她不懂为什么臀部会变大，胸部也逐渐隆起了，脸上还冒出可怕的痘痘……这样出门实在太丑了，所以她变得不爱出门。

不一会儿，晓乔来了。

尽管只是到隔壁邻居家，晓乔仍是穿着正式及膝洋装，跟靖涵一身乱搭的服装截然不同。她们两人的个性也完全不一样，一个活泼、叛逆；一个内向、安静、听话。

虽然是过来找靖涵玩的，晓乔仍随身带着钢琴乐谱。被外界称为钢琴才女的晓乔还没练完今天的曲子，母亲嘱咐她记得借用费家的钢琴继续练习。

她们两人边看电视边聊天，觉得无趣就下棋，玩了一阵子，自律甚严的晓乔说：“靖涵，妳的钢琴借我用好不好？我要再把这曲子练习一下。”

“好啊！”靖涵也学过钢琴，家里为她买了一台大钢琴，可惜她的琴艺跟晓乔无法比，也没晓乔的好耐心。

看晓乔专注地练习，靖涵不敢吵她，无聊地闲晃了一下，便晃进了妈妈的书房。

爸爸对妈妈真是好的没话说，爸爸自己有一间大书房，也特别为妈妈准备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就在爸爸书房后面，有妈妈专用的书桌，柜子上摆着妈妈喜欢的女性图书。

曹玉梅是个心细手巧、很喜欢变花样的女人，虽然她贵为费家夫人，作风却低调不挥霍，日常生活中更是经常废物利用，将许多物品化腐朽为神奇，替家人制造许多生活乐趣。

书房里挂着妈妈自己做的贝壳窗帘，还将不穿的亚麻布衣服缝制成桌布，深蓝色的亚麻布洋溢着海洋的味道，从面纸盒到档案夹，都选用妈妈最喜爱的蓝色，这间书房完全属于妈妈，保有妈妈的心情和专有色彩。

一边听着不远处晓乔弹奏的琴声，靖涵一边闲闲地东翻翻西看看。书桌下摆着个小保险柜，好玩的是，里面装的不是昂贵珠宝，而是妈妈觉得最值得珍藏的书籍，所以保险柜根本没有上锁，她好奇地打开来瞧瞧妈妈有哪些宝贝书。

只见里头有英文小说、中国古典文学、辞典……这些在市面上都买得到，妈妈怎么拿它们当宝贝啊？她撇着嘴翻开一本书的前页，才发现其中原由。每一本书都有着独一无二的意义，都有妈妈珍藏的价值。红楼梦是妈妈高中时老师送的，辞典则是妈妈国中全校第一名得到的礼物，圣经是妈妈的好友送的，还有一本英文小说茵梦湖，则是爸爸送给妈妈的，上面有爸爸的签名，时间约是十八年前。

最后这本……好像笔记本，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应该是妈妈的笔迹，依纸张的发黄程度来看，历史相当久远。

她忍不住翻开一瞧，才发现那竟是母亲的日记。

原来妈妈从大学时代就有写日记的习惯。她好奇地翻阅，一页页地往下看，越看，她的心情越沉重，脸色更是越来越难看。

每一页，每一行，每一字都是妈妈的血与泪。

时光彷佛回到过去──

我怀孕了，至胜居然要我拿掉孩子……我真不敢相信他是这样薄情寡义的男人，富家千金林婉瑶爱上他，为了钱，他居然可以辜负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都怪我瞎了眼看错人……

我好犹豫，孩子一天一天地长大，要不要拿掉？不！我无法狠下心，我真的狠不下心……

我很惊讶老板居然喜欢我，今天费效阳跟我表白了，可是我没脸接受他，像我这样命运坎坷的女人……

老天！为什么他要对我这么好，我配不上他啊！效阳，求求你，不要让我爱上你……

我今天老实跟他说了，我怀孕了，而且我决定生下来。我以为效阳一定会瞧不起我，没想到他说，这是我们的孩子，妳好好生下他，我愿意做他的父亲。我倒在他怀里哭泣，他紧紧拥着我，跟我求婚，我点头了……我何其幸运能遇到效阳啊！

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我平安生下了宝宝，效阳很高兴他做父亲了，他为儿子取名为竞焱……

这里每一篇日记都代表我过去受的苦难，从今天以后，我不会再写日记了。因为不需要了。现在我过得幸福又美满，效阳是上帝赐给我最珍贵的礼物！我深深感激我遇见了他，过去生命的种种悲苦，都化成云烟消散了，从今而后，我只有无上的美好！

读完日记的最后一页，靖涵百感交集，五味杂陈地合上日记。

这真是个致命的打击。

原来，哥哥竟然是妈妈跟其他男人生的，不是爸爸亲生的，可是为什么哥哥总是得到爸爸无数的疼爱，爸爸爱他似乎更甚于爱她？

她瞧不起妈妈，在跟爸爸结婚之前居然有别的男人，还怀了孩子，妈妈根本不是冰清玉洁的好女人。

她也瞧不起哥哥，哥哥没有费家的血缘，凭什么特别受宠？他根本不应该待在费家，他应该离开去跟他的亲生父亲在一起！

她更讨厌爸爸，爸爸一点也不公平，爸爸该疼爱的是她，怎么可以疼毫无血缘的哥哥呢？

这个家她待不下了，她讨厌他们，她讨厌……他们根本不值得她尊敬！

以后他们讲什么话，她再也不要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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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真的有很多阶段。

小时候的靖涵可爱得不得了，爸爸、妈妈、哥哥都把她捧在手掌心疼爱，可是到了青春期，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靖涵的成绩满江红不打紧，在学校里的行径简直是目中无人，不但跷课、跟老师顶嘴、不交作业，而且品行恶劣；她从不遵守校规，学校规定穿白布鞋，她却穿红布鞋，要穿皮鞋，她就穿凉鞋，制服的裙子有如迷你裙，头发还染得五颜六色，穿耳洞就算了，还想要学外国人在肚脐穿洞……在升学主义挂帅的台湾，父母当然期望一个品学兼优的孩子，可是靖涵却反其道而行。

“这样下去不行……”费效阳为了靖涵，不知道白了多少根头发。“玉梅，我看我们就送她出国好了！”

“送出国？不！我舍不得……”曹玉梅抗拒。

“妳想能不送出国吗？”费效阳忧心忡忡地道：“这是唯一的方法了。台湾的教育很古板，升学主义挂帅，靖涵这么叛逆，根本没有发展的空间，美国是自由教育，也许她能脱胎换骨也不一定。妳放心，竞焱在那里念大学，他会照顾她的，现在飞机往返很方便，妳也可以常常去探望她啊！”

左思右想好多天，为了女儿的将来和前途，曹玉梅也不得不点头了。

就这样，靖涵被送出国了。

那一年，她十三岁。

父母到机场送行，依依不舍地跟她话别，她还是一脸酷酷的模样。一直到出境，她都没有回头。

直到坐在机舱里，飞机要起飞了，轻微的震动让靖涵的身体摇晃了一下，飞机起飞的瞬间，她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连忙偷偷别过头，不让邻座的妇人发现她在哭泣。

她拭去泪水，看着底下越来越模糊的陆地，没想到，真的要离开这里了！

这一去，就是十年八年，虽然那里有哥哥照应，可是她才十三岁啊！她恨父母怎么做出这么狠心的抉择……

靖涵到了美国，适应了初期种种的不顺后，生性聪颖又喜爱自由的她，没有父母的管教，所有在台湾被称为不良少女的行为，在这里是见怪不怪，况且又不用太在意学业的好坏，没有任何压力，这令她很快就喜欢上美国，无忧无虑地过了几年，直到她高一那一年。

在美国，高中时期已是男女自由交往的阶段，学生们都非常期待也喜欢在每个节日举办盛大舞会。每位女生都会精心打扮自己，抢风头，希望成为舞会上最能散发光芒的人物，对靖涵而言，她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哥哥，学校有舞会，我要钱买礼服。”只要有舞会，她就会毫不客气地向哥哥拿钱。

反正哥哥很宠她，对她这方面的金钱资助不曾少过。

“拿去吧！”费竞焱果然二话不说就给她一笔钱。

这些年，妹妹总是处处跟他唱反调，处处跟他作对，不仅对他，连对父母都是如此叛逆，这几年有时候爸妈飞来看她，她却躲起来不肯见父母，他不知道为什么，小时候乖巧可爱的妹妹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甚至常常不跟他说话，除了有求于他的时候。

他竭尽所能地满足妹妹，心底只希望有一天妹妹能跟家人重修旧好，恢复过去跟家人共有的美好时光。

拿了钱，靖涵也没道谢，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她认为反正爸爸每个月汇给她和哥哥的生活费很多，她不过是多经过一手拿到钱，何必道谢，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其实费竞焱都是拿他自己投资股票的钱给靖涵零花，他不愿随便挥霍父母的钱。

每次要参加舞会，靖涵都有足够的钱去买名家设计的昂贵礼服，光这点其他学生就做不到了。

这天傍晚，热闹的舞会上，当明眸皓齿、美若天仙的靖涵一出现，马上得到很多异性的青睐。大家纷纷来邀请她跳舞，她一一接受，没有拒绝。因为她本性就活泼、爱玩，又好动，所以也爱跳舞，她舞跳得好，立刻得到现场许多的掌声。她不停地舞着，直到喘不过气，才暂时停下来休息。

这时，一个同样是华裔，名叫陈泰伦的高三学生前来邀靖涵共舞。他是个戴着眼镜、孱弱害羞型的大男孩，靖涵的美让他悸动，让他不由得主动前来向她搭讪，而靖涵觉得他是个和蔼可亲的大男孩，自然而然就跟他聊起天来了。

“妳是舞会里最出风头的人物！”陈泰伦赞美地说道。

“是吗？”她俏皮地笑着。

这时，现场忽然一片鸦雀无声。

靖涵好奇地随着众人目光的方向望过去。

如果她是舞会里女孩中最闪耀的人物，那现在出现的这个人无庸置疑的是舞会上最出风头的男孩。

每次他一出现，便有数不清的女孩围绕着他。

他看起来相当狂野，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有一头黑发和棱角分明的五官，彷佛笼罩着神秘的力量，深邃的黑眼睛里恍如细碎的钻石闪烁着，低沈的声音充满磁性。

他是每个女性的梦想，女孩们皆为他疯狂。

她很早之前就听闻其大名，这个玩世不恭、放荡不羁的纨袴子弟，名叫杜皓耘。

听说他家富可敌国，母亲每个月给他优渥的生活费，他就住在这一区最贵的别墅，开着拉风的跑车，豪宅里经常举办各式各样的宴会，他的女人缘极好，不过他也很清楚这些女孩多半是看上他口袋里的钱，因此他从不付出真感情，更换女朋友的速度极快，然而，仍然有许多不信邪的女孩前仆后继接近他。

虽然传闻将杜皓耘形容得如何了不起又有吸引力，靖涵却不打算理他。

她也同样出身于豪门，是个千金小姐，所以她觉得这种有钱公子哥儿没什么厉害的，只不过是有钱的痞子，没什么真本事。

“我们来跳舞吧！”靖涵主动拉起陈泰伦的手，走进舞池。

陈泰伦的舞技很差，不过在靖涵的带领下，跳得越来越出色，两个人玩得很开心。

这时，靖涵完全不晓得自己的态度竟惹来杜皓耘的注意。

杜皓耘定定看着亮丽的靖涵。她很与众不同，不像时下的女孩像花蝴蝶一样围绕着他，反而跟一个毫不起眼的男生聊天、跳舞。

除了她以外，全场的女人都对他杜皓耘着迷。

她为什么不看他呢？她应该要看他的！难道那个书呆子比他还吸引人？

向来习惯当第一名的杜皓耘，因为靖涵严重忽视他的行为，不禁感到气愤难消。

她那极具侵犯性的美，令众人目眩神迷。

很多女孩主动上前想邀杜皓耘跳舞，却被他摇头拒绝。

“你不去跳舞啊？”他的好友洛基问道。

“我今天不想跳舞！”他意兴阑珊地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滑过，杜皓耘的心情恶劣极了，因为费靖涵从头到尾不曾看他一眼！

洛基耸耸肩，显然今天老大心情不好，看来老大对那个女的很有兴趣，因为老大从进场就一直盯着她不放。

他在一旁游说：“老大，想请她跳舞就去啊！不然等一下就没机会了。”

杜皓耘冷哼一声。他向来潇洒豪放，游戏人间，不曾在意过任何女孩，这下被洛基看穿，怕面子挂不住，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立刻装出不屑的神情。

“邀请她跳舞的男同学很多，我怕你排不到……”洛基又好意地提醒。

这话让杜皓耘目光一闪，马上换上吊儿郎当的口吻说道：“拜托，我想要的，不可能得不到。”

为了证明自己的能耐，他马上自信地走向前，旁边意会到他动作的人们纷纷把目光聚集在他身上。他走入舞池，打断了正开心跳舞的陈泰伦和靖涵，他完全不看陈泰伦，用着得意的口吻对靖涵说道：“我有荣幸邀请妳跳支舞吗？”

没有女人能拒绝得了他，他自信满满地想。

万万想不到，靖涵只瞥了他一眼，一脸鄙夷地说：“你这个没礼貌的家伙，没看到我有舞伴吗？要请我跳舞，难道不用向他打声招呼？我不会跟你这种没有家教的人跳舞！”

众人一阵哗然。

杜皓耘的脸瞬间又青又红，这可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吃闭门羹！

“泰伦，来！我们继续跳舞！”靖涵连多赏他一眼都不肯，拉着泰伦开始跳舞，泰伦只得尴尬地配合。

杜皓耘碰了一鼻子灰，周围的人们低声地窃窃私语，颜面全无的他，立即掉头就走。

旁观的洛基一眼就看穿老大其实很在乎那个女孩，看来，老大对她好像真的有几分认真，他来想个法子撮合撮合……

这场舞会，杜皓耘遇到了火焰般的费靖涵，她是这辈子唯一让他如此难堪的女孩，这笔帐他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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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在舞会玩得太晚，靖涵回到家后脱了礼服就累得上床睡觉，隔天睡到很晚才起床。

刺眼的阳光洒入室内，她睡眼蒙眬地走到浴室洗澡。这栋房子很大，布置也很典雅，有独立的房间和浴室。脱去衣服，踏入浴缸，打开莲蓬头，先将自己淋湿，接着用沐浴乳揉出一堆泡沫抹在身体上，接着让水花冲去泡沫与脏污。

冷不防，手机响了，靖涵赤裸着身子跑出来接，可惜没接到，她诅咒一声又返回浴室，这时手机又响了，是简讯。

谁发的简讯啊？

她又跑出来打开手机，登时发出错愕的叫声。

天啊！这是什么恶心画面！

一张男人的裸照。

一个男人全身赤裸地躺在床上，他的手臂放在额前微微遮住脸孔，身体的肌肉因用力而紧绷，彷佛坚硬的钢铁。靖涵从未见过如此坚硬的线条，他好强壮啊！视线来到他的双股间，不由得脸红心跳……

可恶！哪有人自恋到随便把自己的裸照寄给不认识的人，她是招谁惹谁？她把照片放大，就算看不清楚真面目，她也知道他是谁！

就是昨天舞会上那个痞子杜皓耘！

该死！他把她当什么了，竟敢这样欺侮她？！

她洗好澡，上网查出他今天有课，于是连忙换上轻便的衣服，还没有驾照的她直接叫了计程车，往学校驶去。

她站在他教室外面，直到钟声响起，老师才说完一声下课，她立刻冲进去大喊：“大家不要走！”

她要当众公开杜皓耘的真面目，要让所有的同学当证人！

杜皓耘看到她，一颗心莫名地愉悦起来。

昨夜的舞会她让他那么难堪，照理说他应该对她很感冒的，可是说也奇怪，再次见到她，让他嘴角不禁浮起意外的笑容。

看吧！她主动来找他了，一定是昨天摆架子拒绝了他，后悔不已，前来挽回的吧？他一厢情愿地自忖。

偏偏，事与愿违──

“大家看！”靖涵高举手机。“杜皓耘是个变态，根本是暴露狂！”她大声指责。

杜皓耘一张俊脸瞬间垮下来。

“什么？”同学们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呼。

她面露不屑的表情，鄙夷至极地说道：“他居然把自己的裸照寄给不认识的人！你们说，这种行为难道不是变态吗？对我而言，这是严重的视觉强暴，我不甘心被侮辱，决定公诸于大众，让大家知道杜皓耘卑劣的真面目！”

众人一阵哗然，奔过来抢看手机里的照片。一看之下，女学生们掩面尖叫，但那并非鄙夷，反而是如获至宝的惊喜。因为杜皓耘的体格实在太棒了！结实、性感而美丽，全身都是精瘦的肌肉，没有一丝丝赘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裸照怎么会出现在费靖涵的手机里？到底是谁搞的鬼？

杜皓耘还摸不着头绪，又无端被栽赃，原本因看到她而高兴的情绪立即荡到谷底。不管怎么样，他不可能让自己当众丢脸，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挫他的锐气！

“大家不要大惊小怪！”同学们停下动作回头，杜皓耘换上一张满不在乎的笑脸，缓缓对靖涵说道：“妳在做什么啊？亲爱的！”

亲爱的？这个称呼让靖涵傻眼了。

“昨晚我们在舞会上相遇后，我先走了一步，妳还欲罢不能的跳舞跳到散会。”他知道有好几个同学昨天亲眼目睹他被费靖涵狠狠拒绝的事，现在是他扳回一城的好机会。“可是舞会结束后，我们不是相约在草地上约会亲热吗？妳不是答应要和我交往，做我的女朋友吗？”他优雅地走向她，虽然外表静如止水，她却能感受到他那股即将爆发的怒焰。

“别开玩笑！谁是你的女朋友？”她大声驳斥。可恶！他竟敢说出这种谎言！

周围的同学们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杜皓耘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着：“妳啊！难道妳说的话都不算数吗？”他佯装出困扰的神情。“我为了讨妳开心，才寄自己的裸照给妳，这也算是情人之间彼此取悦的方式嘛！我不知道妳竟然会生气……”他露出无懈可击的英俊笑容，笔直地站在她面前。

“你有没有搞错，这根本是无中生有……”靖涵又气又急地想解释，但来不及了，现场气氛已经起了大变化，大家都不听她的话，每个人流露出玩味的神情，期待更精采的内情大公开。

阳光透过窗户的细缝射进来，像金色彩带般罩住他们俩。他庞大的身影看起来好邪恶，为她带来一股奇异的颤栗。

阳光刺痛她的眼睛，她想逃开，想推开他，他的手却使力环住她的腰，把她拉向一堵用肌肉筑成的硬墙，同时有股热气在她的颈后燃烧。

她的思绪加快，心跳也随之加速，不由得先声夺人地大吼：“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妳一定会原谅我！”他信誓旦旦地说道。

“不！”

她看起来既惊慌又急切，他不禁在心底得意地窃笑。

下一秒，他低头堵住她的唇。

她愕然地瞪大眼睛，杵在原地，忘了反抗。他的吻炙热而潮湿，她尝到无比的甜美。

她的双唇如此滚烫，又如此柔软，杜皓耘难以相信，自己居然前所未有地兴奋起来。

他们浑然忘我地吻着，直到四周响起欢呼声，才让靖涵从迷雾里回神，连忙把他推开。

杜皓耘对众人露出志得意满的神情，彷佛意味着他征服了眼前的女人。他举高手表示谢谢大家的支持，这更让靖涵颜面全无，下一秒，她结结实实甩了他一个耳光，教室内顿时鸦雀无声，靖涵随即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被打了一巴掌的杜皓耘，摸摸发烫的面颊，以幽默的口吻说：“看来我的女友还不原谅我，我要追出去了！”

全班立即哄堂大笑。

这不是随便说说，杜皓耘真的追了出去。

校园暖和阳光照射的草地上不时有情侣卿卿我我，靖涵气炸了，拚命地往前走，后头却有辆车一直跟着她。她回头一看，驾驶居然就是刚刚那个不要脸的大无赖杜皓耘！

杜皓耘潇洒地对她挥着手，将车停在路边，把头探出车窗。只见阳光在靖涵的头顶上形成一个光环，使她看起来像个天使，不过，她绝对不是温柔的天使，应该是刁蛮的小公主！那生气勃勃的美丽模样让他的心狂野地跳动起来。

“干么！”她凶巴巴地怒喊着。“你为什么说那种话？还对我……你……可恶！”她气得跺脚。

那可是她的初吻，居然被他夺走了！

“谁叫妳要惹我，想在众人面前让我下不了台？我当然要想办法保护我自己呀！”他露出淘气的笑容。

“谁叫你传裸照给我！”她声嘶力竭地吼回去。

“我发誓，那不是我搞的鬼。”他正色解释道。“为了表示我的清白，我保证会查清楚，给妳一个交代！”

“我才不相信！”她斜睨了他一眼，不屑地冷哼。“除了你谁会做这种事？！”她掉头就走，可是每走一步，车子就亦步亦趋跟在她后面。

“干么！你很烦耶！”她气急败坏地说：“你一直跟在我后面做什么？”

“我载妳回家吧！”他一派轻松地回答。

“不需要！”靖涵毫不领情地拒绝。“我有钱，我会自己叫计程车回家！”

“那可不行，”他坏坏地笑。“妳是我的女朋友，我怎么能让妳自己搭车回家呢？”

“谁是你的女朋友？我才不是你的女朋友！”她怒目瞪视。

“刚刚在大庭广众下，我不是已经说了？过不久，校园里每个人都会知道费靖涵是我杜皓耘唯一承认的女朋友！”看到她千变万化的表情，他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那又怎么样？凭什么要我听你的话，我才不要做你的女朋友！你马上去跟那些人说清楚！”

“这我就办不到了。”他痞痞地微笑。“我已向大家宣告妳是我的女朋友，如果立刻就推翻这说法，那我的脸往哪儿摆？”

靖涵咬牙切齿地说：“你真卑劣，这都是你自以为是的自大个性在作祟，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啊！要我做你的女朋友，你等下辈子吧！”

她气呼呼的挥手招来计程车，迅速坐上，车子绝尘而去。

望着渐行渐远的计程车，坐在车子里的杜皓耘露出难得的笑容。

他对她很感兴趣！这么不好惹的女孩，他还是第一次碰到，无论如何，他一定要驯服她！

只要他看上的女人，没有追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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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接下来的日子，对靖涵来说真是一连串的困扰与难堪。

杜皓耘送花、送小礼物给她，她一律退回去，在校园撞见他，她也不理睬他，都做到这种程度，在校园里，每天还是有人对她指指点点，自从杜少爷公开说她是他的女朋友，靖涵已经成为女孩们的眼中钉，大家都认为她抢走了杜皓耘。她试着跟要好的同学解释，试着对大家说不是这么一回事，可是根本没人相信她。

这天午后，她一个人坐在树荫下，泰伦走过来跟她打招呼。

“靖涵，妳好！”他主动坐在她身边。

靖涵眼瞳发亮，好久没有朋友和她聊天了，见到泰伦主动接近，她的心情终于好一点了。

“你最近好吗？泰伦！”

“我……”他欲言又止，看得出来似乎并不太好。犹豫了一会儿，他提起勇气问道：“听说，妳的男朋友是……”

“他才不是我的男朋友。”她义正辞严地驳斥。“这一切都是误会！”

“真的吗？”他多日的阴霾总算露出曙光了。

“可是，可是……说来话长。”这该怎么启齿呢？“这过程有些复杂，我不知道能不能说清楚……”

“没关系，只要妳不承认他是妳的男朋友就好了！”这样他就有希望了！毕竟感情的事是两情相悦，谁也不能勉强谁。“这样说来，我们还是朋友吗？”

靖涵二话不说就点头。“当然，我们是朋友啊！”

冷不防地，背后冒出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她是我的女人，请不要碰她！”

靖涵和泰伦同时猛地回头。

看见杜皓耘，靖涵的眼中不禁燃起怒火。真是阴魂不散的家伙，还肆无忌惮的跟到这里！

“奇怪，这关你什么事？”靖涵不服气。

下一秒，杜皓耘强劲的拳头已经狠狠朝陈泰伦挥过去，正中下巴。他立刻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杜皓耘恐吓道：“你敢碰我的女人看看，这次只是警告，下次我会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你这人真没品，竟敢随便乱打人！”靖涵怒气腾腾地回吼。“你要漫天撒谎，那都随便你，可是你凭什么管我和谁当朋友？你到底要我说几次？我、不、是、你、的、女、人！”

“妳现在给我上车！”他对她的澄清置若罔闻，只发出钢铁般的命令。

“我不要！”

“上车！”

下一秒，她被高高扛起，然后落在杜皓耘的肩膀上，她惊慌地喘息，接着，娇小的她便被塞进他的跑车里。

他要带她去哪里？

好几次，她奋力挣扎，可是他总有本事边开车边把她制服，最后，他发火地说：“别再逼我，妳要我们发生车祸，一起命丧黄泉吗？”

这句话总算让她安静了一会儿，她一直憋住怒火，直到他把车停在港口边的玛莉皇后号轮船旁。美国国庆日快到了，这里每一年都会大规模的施放烟火，现在零星的烟火飘在空中，相关单位正在做测试。

“我们应该要好好说清楚。”她开口，已经火冒三丈。

“先让我把话说清楚。”他趁这时候解释清楚。“我查过了，我的裸照会传给妳，都是我朋友洛基搞的。”

“为什么？”靖涵大惑不解。“我跟他又不认识，他干么这么做？”

“这事有点蹊跷……”他显得难以启齿。那晚舞会上他心神不宁，一直盯着费靖涵，洛基都看在眼底，为了帮老大撮合，他才做了这件自认充满创意的事──趁杜皓耘裸睡的时候，拍下照片，又花了一点时间找到靖涵的手机号码，然后搞出这一场闹剧。

“我会找时间让洛基跟妳道歉！”他气定神闲地道。“好了，换妳说了。”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她有话直说。

“没办法，妳一定要做我的女朋友。”他直截了当地表明。“大家都这样相信，就算是演戏，妳也要陪我演到底。”

“我……”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从来没看过如此无理取闹的男人。“这是什么逻辑，你只考虑你自己，那我呢？”

“只要妳跟我合作，我什么都可以给妳。”他极力安抚并且给予承诺。“这只是演戏罢了！”他说得轻松，心底却有着自己也不明了的感受。真的只是演戏？他试图说服靖涵，却似乎无法让自己相信。

“什么……”靖涵试着跟他讲道理。“演戏有开始也有谢幕的时候，你打算什么时候演完这出戏？”

“等我毕业以后。再八个月，到时候，我跟妳就毫无关联了！”他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就这样？”她一时愣住了。他是当真的？真的要跟她演一对情侣，就为了让他有面子？还是有其他理由？

“对！很容易吧？一点也不难。”他兴高采烈地说：“我很懂得如何取悦女人，放心吧！跟我在一起，妳每天都会心花怒放的！”

看他说得天花乱坠、意气风发的模样，靖涵的思绪陷入迷惘。她虽然应该不至于喜欢他，但也不讨厌他，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这样说来，似乎试试也无妨。再说，她向来喜欢跟家人唱反调，现在故意交往一个形象不佳的男朋友，也好气气哥哥！

“好吧！”她故意不是很干脆地慢慢点头。“我也没什么损失，就当帮你吧。”

“太好了。”他开心地笑。

靖涵看了觉得好笑，她突然觉得在杜皓耘那已是成熟男人的外表下，仍是童心未泯，充满稚气。

她的心意外的泛甜，但还是不忘强调。“你可别忘了我们只是假装的……”

“知道啦！”他打断她，自顾自地说。“我明天早上去接妳上学。”

“不需要。”她摇摇头。“从你家到我家要开一个小时车，到学校还要半个小时路程，这样你要很早起床。”

“我想要这么做，别阻拦我！”说也奇怪，向来晚睡晚起的大少爷，为了眼前的假女朋友，他却甘之如饴地愿意早起。“妳是我的女朋友，要听我的话，我明天早上到妳家接妳！”

看他坚持的模样，她不再说什么，心里却不禁有些担心，明天哥哥若是看到了杜皓耘，不知会掀起怎样的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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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靖涵一大早就起床，特别打扮了一番，她搽了亮彩唇膏，在秀发上喷了会闪闪发亮的发雕，虽然依旧穿着衬衫和牛仔裤，可是这里面有用心的地方──她昨晚花了好多时间把衣服烫平，穿起更是好看又挺直。

望着镜子里亭亭玉立的身影，蓦地，心底有一个声音跑出来戏谑地嘲笑她：费靖涵，妳这是为谁打扮？

她目光一闪。是啊，天！她到底在干什么？

他又不是她的正牌男朋友……

宅子外响起喇叭声，听到喇叭声，靖涵马上三步并作两步地跳下楼，来到玄关，就看到哥哥一脸兴师问罪的模样：“他是谁？”

“我男朋友。”她耸耸肩，无所谓地开始穿起鞋子。

费竞焱神色一凝。“妳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妳才高一，应该要以课业为重。”

“因为才高一，所以就要听你的话吗？”她不屑地瞪着竞焱，说出伤人的话。“你根本不是我哥哥，你管不着我做什么！”

她开门奔出去，经过院子的草地，朝着车子大叫。“快走！我哥哥出来了！”她怕哥哥会骂杜皓耘，打开车门，快速跳进去。

杜皓耘倒是一脸气定神闲的模样。说也奇怪，虽然讲好是演戏，他却有种想被费家人认同的想法，不希望他和靖涵的“交往”受到阻碍。

他风度翩翩地下车，笑容可掬地面对费竞焱。“你好！我叫杜皓耘，目前就读高三，很高兴认识你！”

“我叫费竞焱，是靖涵的哥哥。”竞焱的目光犀利，死盯着杜皓耘，似乎想看透他，看穿他真正的意图和为人。

“我知道。”杜皓耘笑容可掬。“有空我会来拜访，但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要上学了。”他挥手。“再见！”

“再见！”

竞焱随后也开车出门，他现在正攻读MBA的课程，其中有个同学的弟弟刚好跟靖涵念同一所学校，他拜托那个同学帮忙打听杜皓耘这个人，可是传回来的消息让竞焱忧心忡忡──

杜皓耘是学校里花名在外的花花公子，妹妹跟这种人在一起，恐怕是注定要受伤的……

跑车行驶在宽广的道路上，杜皓耘转头看了身旁默不作声的靖涵一眼。

“妳和妳哥哥感情好像不太好？”他试探地问道。

“我很讨厌我哥哥。”她哼了一声，直接表明。

“为什么？自己的哥哥有什么好讨厌的？”

“这……”总不能对杜皓耘说出自己家庭的丑闻吧！哥哥是妈妈跟外面的男人生的……她笑得僵硬。“反正，大概就是八字不合吧。”

“我看得出妳哥哥很关心妳，其实有哥哥很好啊，可以保护妳，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也有人可以诉苦……”他心有所感，想起自己从小到大没有兄弟姊妹，虽然有个富裕的家庭，但是他的内心一直很孤单，渴望亲情的滋润。

“我才不这么觉得！”她赌气地说：“我真希望我爸妈只生我一个就好，干么要有哥哥？”何况本来就是如此，只有她才是爸爸和妈妈生的，哥哥又不是！

“妳怎么这样说？”他瞥了她怪异的神情一眼。“当独生女才不好，有难的时候，没兄弟姊妹相挺，很寂寞的。像我不但是独子，而且还是养子，就更孤单了。”

“你是养子？”费靖涵惊讶地问。

“是啊。”他毫不介意，似乎看得很开。“我爸妈在我六岁的时候就车祸去世，养母是我妈妈的好友，她一直没有孩子，当时看我变成孤儿很可怜，所以就收养了我。”

靖涵摇摇头，有些不敢相信。真是没想到，杜皓耘竟有着和哥哥雷同的命运？

杜皓耘的脑子里又浮现养母林婉瑶从小到大对他的谆谆告诫──

“我抚养你长大，以后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这一生都可以过着衣食无缺的好日子，我只要求一件事：你要听我的话，不许忤逆我！”

他虽然深深感激养母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但也常常感到喘不过气，在养母的权威之下，他深深被压抑着，没有自我。

杜皓耘用力甩头，想要挥去这如魔咒的咒语，他转移话题：“这星期天我们去海边游泳好不好？”

靖涵立刻眼睛发亮。她很喜欢游泳，虽然要跟杜皓耘单独相处，似乎不太妥当，但在她心里，比起星期天待在家和哥哥大眼瞪小眼一整天不知要好多少，何况跟杜皓耘出去玩，也可以气气哥哥，何乐而不为？

“好！”她点头答应。

“那就这么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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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阔的海天一色让人忘记烦恼，他们踏上一大片沙滩，沙滩温暖而细软，一个又一个的浪打上岸来，溅湿他们的脚，然后又退回海里，打湿了岸上细致的沙滩，留下一些贝壳、海螺，将一粒粒的细沙带回海的深处。

“我要去游泳！”靖涵开心得跑向大海。

“喂！等我一下！”杜皓耘紧跟在她身后。

靖涵扑通一声就跳入水里。好冷！她在水底划动双臂，试图暖热体温，然后尽情享受游泳的乐趣，一直到空气用尽才冒出水面，现在她的身体已经适应冰冷的水温，感觉非常的舒服。

片刻之后，她感觉下方有水波流动，某样东西轻轻扯动脚踝，把她往下拉，她第一个反应是用脚踢掉那个东西，奋力抗拒那股力量，但是没多久她便发现，是杜皓耘在拉着她。

他的身体有着灼人的热力，她想逃，可是他的肺活量比她大得多，他一直把她困在水里，她快要窒息了！她努力挣扎着，在肺中的空气即将净空时，他的嘴巴马上覆住她的，给她足够的氧气。

她颤抖地贴着他，杜皓耘用力踢动双脚，让两人浮出水面。

破水而出后，他立刻放开她，莫名其妙地离她而去，他像一条鱼游入更深处，水面激起一堆水花，只留她一人漂浮在水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太可恶了！又被他夺去第二次吻！

她恼怒地瞪着远方自由自在潜泳的他，却不禁眷恋地将食指抚上自己的唇，依恋刚刚属于他的阳刚气息。那个吻，对她而言一点也不单纯，那吻中强烈的需求触动她的心弦！

她怎么了？何必如此心神不宁？

杜皓耘受美国开放式教育的洗礼，一个吻对他而言一定不算什么，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更何况是个“人工呼吸”式的接吻！

可是，她一颗心怦怦跳，无法遏止地脸红！

难道，他对她的意义不再单纯了吗？

她很在乎他的亲吻，这场戏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看他兴致勃勃地游着，暂时没有回岸边的打算，靖涵却意兴阑珊，被自己怪异的情愫搞得不知所措，连游泳的兴致都没了。

她回到岸边，躺在椅子上做日光浴。

另一方面，杜皓耘并没有靖涵想象中的冷静，他也在懊恼着。

他不该吻她的，该死！杜皓耘拚命咒骂自己的莽撞和粗鲁！

他原本只是好玩，想跟她在水面下打水仗，谁知道却一时情不自禁地从淘气的游戏变成亲吻，而这个吻……

他对其他女孩从来没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一股奇异的兴奋传遍他的全身，宛如有只无形的手拨动着他的心弦，他的神经颤栗起来，小腹上的肌肉紧绷而纠结，吶喊着某样无法理解的需要。

他迷惘了。

这辈子，他从来没有这么奇怪的念头──他想要将她占为己有？

直到夜幕低垂，夕阳西下，他好像发泄了所有的精力，才累极地上岸。

“我们走吧！”他一边喘气一边对靖涵说道。

“你不休息一会儿吗？”靖涵从躺椅上坐起身，懒懒地问道。

“不想。”他面无表情地道。他并非有意表现得如此恶劣，只是突然对她充满疑惑，这疑惑比他课业上任何数学程式都还要困难千倍。

他对她的感觉不再单纯，当初不是为了自己的面子，才胁迫她做他女朋友吗？现在却好像不只是如此。

可是，靖涵却完全误会了。“我又没惹你，你摆什么脸色给我看！”

“我……”他嗫嚅。“天色晚了，回家吧！”

“走就走！”把东西收一收，她坐上他的跑车。

一路上，两人始终默不作声，没有任何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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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这不只是一场戏？他怎么可能对她有如此强烈的感觉？

杜皓耘百思不解。

他有很多女朋友，他承认。但她们始终都只是过客，来来去去，他从不认真对待她们。

当他渐渐长大后，心底非常明白养母是掌控他一生的人，养母要他做什么，他没有说不的能力和权利。

他没想过要谈恋爱，更不会对女人奉献他的心。因为养母已经说过会帮他挑选将来的结婚对象，挑一个她看得顺眼的媳妇，一位适合做杜氏企业少夫人的人选，至于是不是他的真爱，适不适合做他的妻子，他爱不爱对方，这些都不重要。

也因为如此，他对于感情有股认命的淡薄，反正，他决定要孝顺，不愿意跟养母作对，他不愿爱上的女人不讨养母喜欢，他更不可能娶一位养母不喜欢的女人。

他从没想过他会有对感情认真的一天，没想过有天会遇见真心喜欢的女孩……事发突然，对靖涵不对劲的反应和心底不该掀起的波涛，让他心慌意乱，手足无措。他更不知道靖涵到底喜不喜欢他，内心忐忑不安又沮丧。

把靖涵送回家后，已经深夜了，他不想回家，开车四处兜风，最后来到高速公路旁的一家PUB。

已满十八岁的他，还没碰过酒，可是今晚苦闷无处发泄的他，决定要尝尝借酒消愁的滋味！

三五成群的客人在一起聊天喧闹，增添了温暖的气氛。店里放着慵懒的美国南方爵士音乐，舒缓的节奏流泄着，令人彷佛可以自在卸下面具，尽情感动，尽情宣泄。

倚靠着毛茸茸的坐垫，杜皓耘叫了杯酒，他相信酒可以让自己忘却对靖涵不该有的情愫。一口接着一口，他的酒杯没有干过。

酒吧里的金发妹妹珍妮刚刚从窗口看到他的进口跑车，研判他是富家公子哥，赶紧把握机会前来搭讪。

“你看起来很寂寞，我可以陪你吗？”珍妮体贴的问。

“有何不可？”他干笑着。

是的，世界上又不是只有费靖涵一个女人，他可以拥有任何女人！

“你看起来心事重重，我陪你喝酒！”

“来！干杯！”

“干杯！”

珍妮越坐越近，最后主动坐在他的大腿上，还跟他大玩亲昵的游戏。她猜拳输了，就火热地吻他，他接受她的热吻，想证明吻其他女人的滋味跟吻靖涵没有两样。

奇怪的是，眼前是个火辣的金发少女，他却提不起劲，没有任何感觉，好像只有吻靖涵的时候，才会令他热血沸腾！

他更沮丧地狂喝酒，不一会儿，他已开始觉得舌头僵硬，神智恍惚。

“你想要我吗？”珍妮已经贴在他的胸膛上，在他耳际诉说着露骨的邀请。“只要你给我钱，我可以把自己献给你……”

“我谁都不要，我只要靖涵！”他想要用力推开她，奈何酒精作祟，他使不上一点力，平常孔武有力的他，此时却瘫软在珍妮的怀里。

靖涵？是谁？这个风流潇洒的帅哥失恋了吗？这样更好，失恋的男人最需要女人的抚慰！珍妮娇声说道：“靖涵又不在这里，那就把我当靖涵好了！我们上楼去吧，这里有空房间！”

“不要！妳不是靖涵，靖涵的头发是黑色的……”

“就算我头发不是黑色，但我有本事让你在床上销魂一整夜，让你忘记靖涵……”她诱惑着他，故意抓住他的手让他抚摸坚挺的双峰。

“不……不……”他觉得头晕目眩，头痛欲裂。“不……不要碰我！除了靖涵，我谁也不要……”用尽全身力量说完这句话，他便失去知觉。

可恶！不知好歹的家伙！

珍妮频频咒骂，她碰了一鼻子的灰，当然很不甘心。她从他口袋找出皮夹，拿出里面大把的钞票，放入自己的口袋，接着找到他的手机，按电话簿，找到靖涵的号码，打电话过去。

靖涵回家时，已经很累了，虽然心底还是很介意今天杜皓耘怪里怪气的模样，可是一洗完澡便倒头就睡。

深夜接到电话，她迷迷糊糊听到是陌生女孩的声音，那声音冷淡地说明杜皓耘醉倒在酒吧里，需要人来送他回家。

靖涵睡意全失了，皓耘深夜一个人在酒吧喝醉了，万一出什么事该怎么办！

“我立刻过去！”

挂上电话后，靖涵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可是现在是深夜，临时也叫不到计程车，她换上衣服着急地走来走去，惊醒了哥哥。

“怎么了？怎么还不睡觉？”竞焱睡眼惺忪地问。

“皓耘出事了，他醉倒在酒吧不省人事！”靖涵不知如何是好。

“什么？”竞焱二话不说便道：“我陪妳一起去接他吧。”他换上衣服，赶紧开车载着妹妹前往酒吧。

酒吧里满是烟味，客人喧闹不已，竞焱和靖涵冲入酒吧的时候，杜皓耘正横躺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毫无知觉，珍妮还死皮赖脸地趴在他的身上。

靖涵杏眼圆睁，心底一股酸意不断泛上来。

珍妮看到靖涵，很确定她就是大帅哥嘴里的女孩。显然这东方女孩魅力十足，能掳获大男孩的心，让她妒火冲天。

“妳是他的女朋友吗？但是，现在应该不是了吧？”她故意挑拨离间。“他的女朋友已经易主了！换成我了！”珍妮炫耀似地笑着。“我们刚刚边喝酒边玩游戏，他说他爱我呢！”

靖涵脸色大变。

接着，珍妮说出更不堪入耳的话。“他原本要跟我上床，可惜喝得酩酊大醉，只好等下次了，现在你们把他带走吧。”她摆摆手。

靖涵感觉彷佛被狠狠打了一个耳光，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无地自容，只想掉头就走。

竞焱什么话也没说，立刻扶起人高马大的杜皓耘，靖涵不由得也出手帮忙。

“等一下！”

这三个字又让靖涵不得不回头，再次面对对方奚落的眼神。

珍妮以侮蔑的口吻说：“妳真差劲，我好心通知妳，妳怎么不跟我说谢谢？”

“我……”靖涵好困难、好困难才说出口：“谢谢！”

珍妮又得意地交代：“等他醒来时，不要忘记跟他说我等他，叫他要来找我！”

她又不是传声筒，珍妮太侮辱她了！

靖涵不懂，为什么心会有这种如刀割般的疼痛？

她又不是他真正的女朋友，她何必被珍妮讽刺一下就伤心难过？何必那么在乎他？

她不懂，也不明白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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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好不容易回到家里，费竞焱没讲什么，只是一脸嫌恶地把杜皓耘丢到客房的大床上，草草替他盖上被子，就熄灯转身离开。

见靖涵站在客房外头，失魂落魄地不发一语，费竞焱心疼地催促她去休息。“赶紧去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靖涵轻轻点头。

回到房间，靖涵躲在被子里，泪水潸然而下。这一刻，她终于懂得什么叫做心痛。

她为什么会心痛？是因为她喜欢上杜皓耘吗？

她讨厌他跟其他女生在一起，她想要独占他，想要全部的他，偏偏，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一场有期限的游戏！

她跟杜皓耘，只是说好了一起演场戏，为了满足彼此的虚荣心和好胜心，八个月后，他们就双双各奔东西，再无瓜葛。

她没料到妒忌和伤痛宛如利剑般穿透心脏，绝望从胸口扩散开来。

她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现在发现已太迟了，她不应该喜欢他，也不能喜欢上他，这是一个错误，当时她不应该高估自己而答应当他的女朋友，现在，她真的陷进深渊，爬也爬不起来了。

明天，她还能若无其事地面对杜皓耘吗？这一场戏，她还演得下去吗？今晚所见到的场面让她没来得及设防，便面对了残酷的真相。她这才明白，自己原来一点都不坚强，只是以前从没遇见过爱情。

呜咽的哭声在深夜中传来，隔壁房的费竞焱睁着眼，冷静思考着该如何让妹妹停止伤心，他该和那个杜皓耘面对面说清楚。

隔天一早，一夜无眠的靖涵红肿着眼，若无其事地去学校上课。出门前，她偷偷往房门虚掩的客房里瞄了一眼，只见杜皓耘睡得深沈，还没醒过来。她在餐桌前留了张纸条详细写着昨晚的事情经过，还注明了冰箱里有食物，他可以任意取用，她会替他请假……然后，才带着心碎去上课。

她的眼角噙着豆大的泪珠，经过一夜的挣扎与折磨，她已经决定长痛不如短痛，不要再演戏了，她要跟杜皓耘分手。

既然她已经爱上他，而他心不在此，那就分手，落得干脆。

随后，一早就出门的费竞焱又返家，坐在餐桌旁，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情绪，愠怒地等候杜皓耘起床。

接近中午时分，杜皓耘终于醒了，他的脑里闪过昨晚有个叫做珍妮的少女过来跟他说话的画面，她说要他跟她上床，他一直说不要，还一直要找靖涵……

“靖涵……”一张开眼睛，他立刻惊讶得跳了起来。这里是哪里？

宿醉让他感到头重脚轻，胃也难过得紧。他是怎么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的？

费竞焱听到客房传来声响，立刻过去推开房门，两个年轻人的目光顿时相交，一个惶乱不解，一个怒火高涨。

“你醒了？”竞焱咬牙问道。

“你好，我怎么会……”

“我先跟你解释为什么你会在我家。昨天你在酒吧喝醉酒，然后一个女孩子打电话给靖涵说你喝醉了，要她去接你……”他言语简洁地说完事情经过。

“原来如此。”杜皓耘的脑袋里还很混乱，但仍感谢地说：“谢谢你。”虽然费竞焱有提到一个女孩打电话给靖涵，但因为他对珍妮根本没有多大记忆，也就没当一回事。“靖涵呢？”他左顾右盼，不见靖涵。

“上课去了！”竞焱的口气不太好。

“说得也是……”杜皓耘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费大哥，谢谢你收留我，我也该去学校了。”只有早点到学校，才能见到靖涵。

“什么时候这么认真向学啊，这不像你嘛。”竞焱冷言冷语地说道。

“你怎么……”杜皓耘被费竞焱这么一呛，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

下一秒，费竞焱紧握拳头，冷不防地朝杜皓耘挥了一拳，一出拳就击中他的嘴角，杜皓耘惨跌在地上。

“这一拳是为我妹妹打的，她所承受的痛苦，远比这拳带给你的痛多太多了！”竞焱咆哮着。

“什么？我不懂……”杜皓耘抚去嘴角的血迹，一脸莫名其妙。

“你少在那里装模作样！你昨晚竟然和那个金发少女亲热，完全无视于靖涵的存在！”竞焱气急败坏，无法原谅杜皓耘的花心。“你怎么可以伤害靖涵？既然你跟我妹妹交往，不管你们未来有没有结果，起码这一刻要对我妹妹忠诚，你怎么可以拈花惹草，伤她的心？昨晚她哭了一整夜，她向来很倔强，从不哭泣的，却因为你而哭肿了眼，我只有这个宝贝妹妹，我不能容许任何人伤害她，包括你！”

靖涵哭得很伤心？杜皓耘又惊又喜，这么说，难道靖涵也对他……

可是他来不及想清楚，已经又挨了好几拳。“等……听我说……”

但竞焱猛朝他进攻，每一拳都毫不留情，杜皓耘基于本能自卫也不得不回拳，两人扭打成一团。

不知道打了多久，直到最后，两人再也没有力气，气喘吁吁，身上都挂了彩，瘫软在地上。竞焱揉着疼痛的双手，脸上有不少瘀青，杜皓耘就更惨了，面对爱人的哥哥，他对竞焱并没用多大的力气，可是竞焱对他恨之入骨，下手一点都不留情，打得他鼻青脸肿。

“我爱靖涵，我爱她……”杜皓耘忍住身上疼痛，勉强说出真心话。

“什么，你……”费竞焱的脸色丕变，以讽刺的语气说：“少来了！花名在外的杜少爷，你说这种话骗别人还可以，想拿来骗我，未免太看不起我了吧？”

“昨天是误会，不仅是昨天，之前你对我和靖涵都误会了……”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杜皓耘把他和靖涵的事都说了出来。“我们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我们只是在演戏，至少在昨天以前……”

“什么？”费竞焱张大嘴巴，听杜皓耘滔滔不绝地诉说着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你们现在算是……假戏真做？”

“是的。”杜皓耘意外的正经，平常嘻皮笑脸的模样都收敛了。“我搞不清楚自己对她的感觉，烦闷之下就跑去酒吧喝酒，喝了一堆酒还是一样烦闷，在酒吧里是有女孩子来跟我搭讪，但是我拒绝了，我心里想的都是靖涵，后来就喝醉了……我想，你们看到的那个场面，应该是那个女孩搞的鬼。我真的很抱歉，害靖涵难过……”他一脸沮丧，悔恨不已。

“你……”费竞焱以锐利的眼神看着他。“你真的爱靖涵吗？”

“是的，只是……”他露出极为懊悔的表情。“我以为她并不会喜欢我，所以才去酒吧买醉，我害她伤心难过……”

费竞焱考虑了一会儿，才沈声说道：“错了，我确定靖涵是爱你的，不然她也不会如此伤心。”

“真的吗？”顿时，杜皓耘脸上的落寞一扫而空。“靖涵爱我吗？真的吗？我……我要去学校找她，要跟她说我爱她！”说着他转身就要走出门。

“等一下，”费竞焱叫住杜皓耘。“你现在伤痕累累，我帮你包扎一下。”

“不用了，我很急……”他迫不及待想见到靖涵。

“不差这一点时间。”费竞焱取出医药箱，帮杜皓耘止血和包扎。

没多久，满脸涂上红药水并贴上纱布的杜皓耘，看起来既狼狈又可爱。“谢谢你，费大哥！”

“不客气，只是……”费竞焱语重心长地说：“你们年纪还小，未来的事现在说什么都还太早，我奇#書*網收集整理只请你答应我一件事，请替我好好守护她！拜托你！”

“我会的。”杜皓耘坚定地承诺。

两个大男生彼此握手，订下共同保护一个女孩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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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里，靖涵一整天都有别于平时的活泼，表情冰冷，完全不理人。

下了课，她独自一人坐在水池旁边发呆，听喷水池的水哗啦哗啦地流，她几乎也不禁要流下泪来。

爱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她哀悼自己的初恋，嘲笑自己爱上不该爱的男孩……

这时，忽然有一大把玫瑰花出现在她面前，她回过头去，红肿的眼立刻又起了雾。

手捧着玫瑰花，两行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扑簌簌直下，因为杜皓耘就站在她眼前。

“你的伤，怎么来的？”才看了他一眼，她立刻惊呼出声。

他浑身是伤，脸上的纱布让他看起来有点滑稽可笑，头发凌乱，神情狂乱憔悴，尽管如此，他看起来仍然潇洒不羁，迷人极了。

“先跟我走，我要跟妳把话说清楚！”他硬把她拖到车旁。

“不要──”她不要再和他有接触了！这样下去她会无法管住自己，也无法从这场游戏中脱身。“昨天我是看你可怜，才收容你，可是我要跟你说清楚，你这个花心大少，我不要跟你在一起了，以后我们各走各的路！”她抢先把狠话说尽。

“我喜欢妳！”他斩钉截铁说道。“我只要妳！昨晚的事是个天大的笑话和噩梦……”他把昨晚的事又说了一遍。“我是因为妳而去买醉，那时候我想不通，但是现在我懂了，我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妳。”他边说边把她塞进车里，关上车门。

“什么？”如此巨大的狂喜令她来不及反应，任由他动手。

他已经接口，滔滔不绝。“是，我喜欢妳！从今天开始，就从这一刻开始，妳是我杜皓耘的女朋友！”

她犹自目瞪口呆，没有会意过来，他突然伸出手，将她扯入怀中。

“妳爱我吗？”他在她的耳边问道。

她已经因为强烈的震惊而无法反应出喜悦，表情有些茫然。

杜皓耘宣示地说：“我爱妳。”

他的唇飞快掳住她炽热的小嘴，那是一个足以融化冰雪的热吻。

两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少女，初尝两情相悦的甜蜜，火苗很快就失控，他的吻逐渐来到她的颈项，手也开始在她身上游移。

正当靖涵也渐渐失去理智时，杜皓耘忽然踩了煞车，将身子退了开来。

“为什么……”靖涵不懂。

“因为我怕会在车子里要了妳！”他沙哑地低声说。“我们还太年轻，我不愿现在做伤害妳的事……”

朝他牛仔裤上的鼓起望过去，靖涵不由得面红耳赤，赶紧别过头。“对不起……”她脸红心跳。

在靖涵眼里，杜皓耘彷佛变身成为一个成熟的男人，和那个爱面子又自大的男生完全是两个人。

没多久，他的呼吸平稳多了，显然已恢复正常。“从现在开始，我们是真正的男女朋友了！”他满足地轻呼一口气。

“对了，你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她心疼地问。

“是妳哥哥……”

“什么？”她不禁又气又心疼。“他太过分了，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揍你？”

“不，妳要好好感谢妳哥哥这样保护妳。”他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他还要求我好好守护妳，有这样的哥哥，是妳前辈子修来的福气，妳要好好珍惜这样的幸福！”

靖涵为之动容。向来冷静稳重的哥哥知道她受的委屈，竟然气得打了杜皓耘一顿？靖涵终于发现，原来同母异父的哥哥是真心在保护她，她的心底顿时注入一道无可言喻的暖流。

这一刻，奇异地，从前对哥哥所有的不满都消解了。

“对啊，我真的觉得我很幸福！”她露出满足的微笑。

“我送妳回家吧，我想要好好谢谢妳哥哥，我们约妳哥哥吃一顿饭，怎么样？”

“好啊！不如跟哥哥约在外面餐厅吧！”她提出建议。

“这样太没诚意了，我亲自下厨煮一桌好料的。”他眨眨眼道。

“你会做菜？”她顿时目瞪口呆。“看不出来！”

“别怀疑，以后我们如果结婚，我甘愿为妳做家庭煮夫！”

靖涵虽然知道他说的是玩笑话，但还是很开心。

“妳哥哥喜欢吃什么？”

“他喜欢吃他自己发明的牛奶火锅──就是火锅里加牛奶，以及青菜和猪肉、羊肉等。”她简单形容。

“听起来挺不错的，我们这就去唐人街超市吧！”

“好。”两人立刻出发了。

稍后，两人买了一堆食材回到费家，花了一些时间准备了一桌佳肴，当然靖涵也有帮忙，像是洗青菜、切肉，准备饮料、香槟……等等。

今夜，对靖涵而言是难忘的日子。

从她十二岁那年偷看了妈妈的日记，知道竞焱真正的身世后，她就再也没有正眼瞧过他，虽然这几年在异地都和哥哥住在一起，可是她从来没有跟他一起吃过晚饭，现在完全不同了，因为竞焱的真心付出，彻底让她软化了，如今，她当竞焱是唯一也是真正的哥哥。

竞焱接到靖涵的电话通知要准时回家，这可是这么多年来妹妹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他，电话里头的语气又神秘兮兮，让他不由得时间一到就马上离开。

他打开家门，发现有点不太一样，可是又说不出是什么，接着闻到厨房传来的阵阵奶油香味，赫然看到满桌的佳肴。

他一脸惊喜地站在餐桌前。

“哥，你回来了！”靖涵笑容满面。“肚子饿不饿？我们做了你最喜欢的牛奶火锅，赶快去洗手一起来吃吧！”

靖涵变了，她整个人发亮，也开朗多了，笑声不断，平日那个叛逆又暴躁的火爆妹妹不见了，他彷佛又看到多年前那个可爱的妹妹。

这是爱情的力量吗？那他真要好好感谢杜皓耘。

“当然好。”他朝厨房望进去。“杜皓耘呢？”

“来了。”杜皓耘从厨房走出来，身上还穿着围裙，真像道地的家庭煮夫。“为了感谢费大哥的大力相助，我和靖涵做了这一桌佳肴，都是大哥喜欢吃的。”他态度恭敬地说：“希望费大哥会喜欢！”

“你这家伙，”费竞焱冷硬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容。“靖涵才认识你多久，你就开始巴结我这个大哥了？”

“别这么说，哥哥，我们快点来吃吧！”靖涵赶紧结束话题，小脸有些泛红。

“先说好，我不反对你们交往，但是你们年纪还太早，千万不可做出会后悔的事。”费竞焱先把话说清楚。

“知道啦！”靖涵没好气地回答。

“这样我就放心了。”竞焱拿起筷子，迫不及待要动手了。“我们一起开动吧！”

餐桌上，三人又说又笑，吃着热腾腾的牛奶火锅，在蒸腾的热气中，映出他们愉悦的笑脸。

兴致一起，他们拿起酒杯干杯，向来话不多的竞焱，破例地说了很多话──

“这顿饭我吃得很高兴，因为这是这几年来，我和靖涵第一次同桌吃饭。”

靖涵惭愧地低下头。“以前是我太幼稚……今天虽然不是圣诞节，但是我却觉得今天比圣诞节更像圣诞节，大家快乐地一起吃饭、喝酒，我也很快乐。”

“是的，今天是个“家人”团聚的日子。”杜皓耘微笑并语带双关地说着。

“少恶心了！谁跟你是一家人！”靖涵故意泼他冷水。

“快了，妳十八岁就嫁给我吧！”他说得煞有其事。“我们先订婚，两年后就结婚……”

“不要！我还要念大学……”她才不想那么早嫁人。

“不行，我不能等那么久……”他哪能耐得住那么久。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讨价还价个没完，完全忘了旁边还有“大人”在。

“吵够了没？”最后，费竞焱一声令下。“无论如何，一定要等到靖涵大学毕业才行！”

杜皓耘这才一脸悻悻然地闭嘴，靖涵则是差点笑岔了气。

那一晚，靖涵跟远方的好友晓乔通MSN，她偷偷告知晓乔她交了一个男朋友，让晓乔羡慕极了。虽然两人都是十六岁，可是晓乔家教很严，爸妈不可能让她这么小就交男朋友。

“竞焱哥哥有女朋友吗？”晓乔从电脑传来这几个字。

“据我所知，追哥哥的女孩是不少啦！但哥哥根本不为所动，哥哥现在注意力都在课业上，还有华尔街的股票上面……”

两人又聊到其他一些生活琐事，聊到晓乔要练琴了才下线。

恋爱对十六岁的靖涵而言，完全是正面、健康的影响。

她变成循规蹈矩的女孩。她喜欢念书，而且是发自于内心的，因为她已经有强烈的认知，未来要做杜皓耘的妻子，因此她要自己能拥有最好的条件才貌。

竞焱私下打越洋电话给父母报告这件事：“爸，妈，靖涵现在变了，真正的长大了，她的成绩突飞猛进，也不再无理取闹，你们放心吧！你们现在要以靖涵为荣！”

“我就说嘛！”费家两老总算放下心中大石。“孩子的叛逆期过了就没事了，只是靖涵的叛逆期比较长而已。”

费竞焱为了不让父母担忧，隐瞒了靖涵交男朋友的事。他想，只要自己注意着，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

靖涵和杜皓耘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恋人。

他们甜蜜地一起度过许多节庆，从阴森森的万圣节，和家人相聚在一起的感恩节、圣诞节，然后是跨年元旦的狂欢晚会，最后是中国的农历春节。

这个周末，他们这对小情侣当然还是难分难舍地腻在一起，靖涵来到杜家，一整天都待在他的房间里。

笑声不断从房间里传来，杜皓耘正拿着相机拍照，而调皮的靖涵摆出很夸张的坐姿和动作，让皓耘拍照。

“对！就是这个姿势不要乱动，等我……”他按下相机的自动设定按键，然后突然冲过去将靖涵抱坐在他的大腿上，靖涵尖叫出声，这时喀嚓一声，照片被拍了下来。

“再一张！”

他又教她摆出很夸张的姿势，可是当按下自动快门时，他又冲到她身边，抱住她并亲吻她，喀嚓一声，这张照片足可为他们的感情留下纪念。

“喂，你干么啦！好好拍照行不行？”嘴上凶归凶，她的脸上却没任何不悦。

接下来又拍了好多张照片，杜皓耘简直玩疯了，他笑嘻嘻地说：“拍完照了！我要抱妳！”他把相机收起来，然后一把抱起靖涵。

他喜欢抱着她，每次拥抱她，就彷佛拥抱了幸福和温暖。

他用下巴磨蹭她的秀发。“靖涵，等我妈妈来，我要把妳介绍给她认识，我从来没正式介绍过任何女孩子给妈妈，妳是唯一的一个。”他真心诚意地说。

“真的吗？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满足地笑着。

“那妳不回报我吗？”

“怎么回报？”她装傻。

“妳猜猜看！”他触碰她如花瓣的柔嫩面颊，他的指间顿了顿，竟有些留恋动情，呼吸有些不稳。他的目光无法离开她，顷刻间，他勾起她的秀发，轻轻拨在耳后，他饥渴地欣赏着她美好的容貌。

“妳很美，真的很美。”他发自内心的夸奖着。

靖涵的脸乍红，她知道自己遗传妈妈的长相，长得不错。可是被男朋友直截了当的赞美，还是会让她觉得不好意思。

想要她的欲望来势汹汹。“天啊！我想要妳……”他低沈的嗓音揉进浓浓的欲望，黑眸望进她的眼底。

原有的嘻闹声突然都安静下来，室内突然只听得到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不……”

她的话被他吞进嘴里，她想推开他却无能为力，他强而有力的手臂圈得她好紧，高大硕壮的身躯将她往床上压去，她在他的热吻下喘息，几乎瘫软在他怀中，燠热难当。

“妳好香，好甜……”他停不下亲吻的动作。由她的唇吻上她的颈，轻舔着那白细的颈，轻舔着她的耳垂。

门口，有个中年女子呆立着，看到了这一幕，她是杜皓耘的养母林婉瑶。

她亲眼看见儿子抱着女朋友亲吻，当那女孩抬起头时，脸孔正好面对着她。

林婉瑶文风不动，僵硬如石，她的心在颤抖。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下一刻，她发出沙哑凄厉的尖叫──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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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难得的春节假期，杜皓耘的养母林婉瑶千里迢迢从台湾来到美国，打算和唯一的宝贝儿子欢度农历春节。

她原本要搭另一班飞机，也打电话告知皓耘，谁知，因为下大雪，班机延误，所以她打电话给儿子，要他别等了，她会自己从机场坐车过来。

长途的飞行对林婉瑶来说是家常便饭，她是林氏企业的女总裁，一生荣华富贵，除了丈夫早逝，自己无法生育以外，没有什么遗憾。

然而，这样的人生幸福吗？很多时候，她很空虚，虽然她有花不完的钱，但是，难免会有些难以理解的落寞。

二十年前，她是个富家千金，也像时下少女一般，对爱情有着憧憬，她爱上了家境清寒的杜至胜，也知道杜至胜有一个温柔又痴心的同居女友曹玉梅。

从小到大，无论她要什么，没有得不到的。因此她一看上杜至胜，便开始用名利权势来诱惑他，甚至不择手段地用自己的肉体诱惑他，逼得他不得不做出选择，最后，杜至胜果然抛弃了曹玉梅，跟她结为连理，成为林氏企业的驸马爷。

一切看来都是如此的完美，但残酷的是，她后来竟发现自己不能生育，丈夫也在十二年后得了肝癌，很快撒手人寰。

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忘记当初以第三者的姿态抢了曹玉梅的男朋友，横刀夺爱，也许因为如此，她对曹玉梅总有一份深深的愧疚和良心不安。

表面上，她一直都很坚强，到了夜晚，她却经常独自垂泪到天明，如此持续了几年，直到看到杜皓耘，她才看到了希望。

杜皓耘是好友的独子，一场车祸夺去他父母的生命。参加好友公祭时，她在灵堂上看到杜皓耘孤孤单单地站在一旁，眼看着亲朋好友把他当作皮球般踢来踢去，没有人要抚养他，他可怜兮兮地站在角落。虽然如此，脸上那绝不屈服的表情却如此明显。

当下她就决定，要收养无父无母的杜皓耘。

没了丈夫没关系，她不是多了个儿子吗？儿子是她的，她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他！

很快地，皓耘都已经十九岁了。

今天当她进入别墅，在玄关处看到一双短筒皮靴，上面还系着两颗可爱的粉红色小球。

儿子有女明友？

她一向就知道儿子的女人缘很好，可是她知道儿子都只是玩玩，不曾带女孩到他的房间，显然，这女孩受到特殊待遇。

当她站在杜皓耘房门前，亲眼目睹儿子和女朋友的甜蜜画面，她惊愕的是，那个女孩竟和年轻时的曹玉梅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当年她们曾为了杜至胜，约在餐厅里谈判，曹玉梅当时那张梨花带雨、心神俱碎的哀伤脸孔，林婉瑶永远也不会忘记。

“啊──”她发出沙哑的尖叫。

皓耘和靖涵连忙回头，他们的惊讶当然不比林婉瑶少。

皓耘首先恢复镇定，站起身。“妈，妳来了。路上累不累？”

费靖涵赶紧低头看自己的衣服，幸好没有很乱，她才放下心。“伯母，妳好……”她羞答答地面对林婉瑶。

“我……”林婉瑶呆愣着，一直盯着费靖涵，不知如何接口。天底下怎么会有长相如此相像的人呢？算算曹玉梅应该也快五十岁了，难道她是……可是，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伯母……”费靖涵又怯怯地叫了一次。

林婉瑶还是死盯着靖涵看，让她浑身不自在，连杜皓耘也看不下去了。“妈妈，妳怎么了？”

林婉瑶终于回过神。“不是的，我只是……”她不理睬儿子，注意力全放在靖涵身上。“很高兴认识妳，妳真漂亮，妳叫什么名字啊？”她深藏不露，表面上似乎对靖涵很满意，内心却已经起了很大的戒心。

“我叫费靖涵，今年十七岁。”靖涵乖巧地回答。

“这样啊，那妳家有几个人……”林婉瑶很自然地跟靖涵聊起天来，在杜皓耘眼底，还以为妈妈能接受靖涵，他的欢喜自是不在话下。

杜皓耘到一楼帮母亲拿行李，等行李都安顿好了，林婉瑶还在跟靖涵聊天。谈话间，林婉瑶已经得知靖涵也来自富裕的家庭，但还没机会问到靖涵母亲的名字。

“妳们肚子饿不饿啊？想去哪里吃饭？”杜皓耘心情大好地询问。

“那我们就边吃边聊吧！”林婉瑶跟着应声接道。

“那我去开车。”杜皓耘开心得要开车载妈妈和女友一起去用餐。

小俩口的眼神交会，不禁露出安心的微笑。靖涵对于杜皓耘母亲的亲切大大松了口气，单纯的他们根本不晓得，即将面对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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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的中国春节假期里，杜皓耘善尽人子的责任，陪林婉瑶四处游玩，而林婉瑶私下派人去调查费靖涵的背景，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

她跟儿子闲话家常，关心他的生活：“你想申请哪所大学？”

“当然不要离靖涵太远。”杜皓耘开口闭口都是靖涵。

“好！我知道了。”她微笑点点头，心里却因为费靖涵抢走了儿子的心而愤恨不满。“那你不要担心，妈妈会帮你处理好申请学校的事情的，你和靖涵好好相处吧。”

“好，谢谢妈妈！”

假期结束后，杜皓耘和靖涵去送林婉瑶搭机，林婉瑶表面上对这小俩口一脸不舍和疼惜，频频微笑挥手道别。直到飞机飞上天空，她才卸下伪装的面具，愤恨瞬间爬满了她保养得当的美丽脸孔！

她的猜想没有错，根据调查结果，费靖涵果真是曹玉梅的女儿！

怪不得，她们长相如此相似，费靖涵简直就是曹玉梅的翻版。

她意外得知费靖涵还有一个哥哥，叫费竞焱，推算费竞焱的年龄，那时杜至胜还跟曹玉梅同居在一起，他一定就是杜至胜的亲生儿子……

林婉瑶痛苦难耐地把脸埋在双掌中间。

她回想起杜至胜生命最后的那两个月，他在得知自己得肝癌后，每天不辞辛劳的早晚准时到某间学校，原来，就是为了探视他的亲骨肉啊！

费竞焱是杜至胜的亲生儿子，杜至胜在死之前，一定也是心知肚明！

原以为，杜至胜死了，她和曹玉梅之间的情债都应该一笔勾消，看来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如今，曹玉梅的女儿居然会跟她儿子成为男女朋友！

不！杜皓耘是她的，他绝对不能跟费靖涵在一起！

我一定要拆散他们……她目露凶光，阴狠地暗暗立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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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流逝，很快地，杜皓耘高中毕业，他的母亲为他申请到了西雅图的一所大学，令他马上要面临和靖涵分开的痛苦。

“妈妈怎么这样，太过分了！”杜皓耘当场摔落录取通知信。

“怎么办？我们要分开了，而且相隔好远！”靖涵也是眼泪快掉下来。

“没关系，我们去跟妈妈说说看。”

杜皓耘赶紧拉着靖涵到电脑前，利用视讯和林婉瑶做沟通──

“妈，妳当初答应我可以申请附近的大学，为什么现在却是在西雅图？”隔着电脑萤幕，杜皓耘马上劈头就问。

“皓耘，你听我说，好学校不好申请，你是个乖儿子，你一定会体谅妈妈的用心良苦。”林婉瑶透过电脑萤幕，目光投在靖涵身上，冷淡说道：“你们的未来还长，靖涵是个好女孩，她一定会体谅你的，也不会阻挡你有更好的前途和机会发展，我想她不会不替你的未来着想……”

靖涵的秀眉高高挑起，可恶，这分明就是拿话坑她。她一咬牙便说道：“没关系，皓耘，你去吧！”

“靖涵──”

“没关系的。”她露出苦涩的微笑。“现在利用电脑，还是可以每天见面的，”她不得不这样说道：“你就去西雅图念大学吧！”

“靖涵──”杜皓耘又恼又气，靖涵怎么会不明白他想和她长相厮守的心呢？

林婉瑶心中隐隐得意，故意满口赞扬：“靖涵真是个懂事的女孩，皓耘，这点你就比不上她了，为什么你就不能多体谅妈妈的用心呢？妈妈当然希望你念一流大学，你留在这里只能念三流大学，你们未来的日子还长，有必要为了一时的快乐而毁了将来的大好前程吗？”

靖涵脸色一沈。她真的不懂，为什么大人总是因为他们年纪小，就不看好他们呢？大人总是不相信他们真正相爱，认为他们的感情经不起任何考验。哼！她就要证明，就算分隔两地，她和皓耘还是会长长久久。

“皓耘，”靖涵有些赌气地附和道：“伯母说得没错，你答应吧！”

这下子，杜皓耘真的无话可说了。

母亲和女朋友都希望他去西雅图念书，他还有说不的权利吗？

再怎么依依不舍，九月份一到，他还是不得不收拾行李，前往西雅图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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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真心相爱的情侣来说，这样两地相隔的日子当然很难熬，幸好万圣节快到了，他们相约在万圣节那个周末，靖涵到西雅图找皓耘度周末。

结果，那年的十月二十九日，是个让靖涵永远难忘的日子。

费竞焱不放心让妹妹一人去西雅图，原本要开车载她去，但她坚决不肯，一再保证到了目的地，皓耘会来接她，费竞焱也只好放行。

坐上飞机，她的手里握着杜皓耘寄给她的钥匙，不禁笑颜逐开，再过没多久她就会见到皓耘了。

夜晚，缤纷的摩登夜景中带着罗曼蒂克的幸福感，她终于到达西雅图。其实她欺骗费竞焱，她根本没有告诉杜皓耘自己搭哪一班飞机，她想要给他一个大惊喜！

坐在计程车上，沿途看到大大小小的湖泊，水气缭绕，两旁是垂柳摇曳风中，依湖而建的各式洋房，十足是秋日里的美丽风情。车程不到半小时，她便到达了杜皓耘住的地方。

她看到洋房二楼亮着晕黄的灯光，右手微微发抖地拿着钥匙打开大门。

就要见到他了！她的心在燃烧，呼吸也急促起来。

二楼的房门没锁，她瞥见了房内的床上躺着她朝思暮想的情人，杜皓耘正在睡觉，他向来习惯裸睡，露出上半身和强壮的大腿。

只是……恐惧倏地攫住她，她的喉咙紧缩，嘴唇干燥，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不是一个人躺在床上，身边还有一个女人，她的黑发散开在枕头上，露出赤裸的肩膀，靖涵直觉知道，被单下也必定是一丝不挂。

锥心的疼痛有如一把锐利的尖刀，狠狠刺向她的心脏，让她痛到无法说话，她的心脏彷佛被挖了出来，变成一个空洞。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却自己动起来，两脚有意识般地带着她离开，下楼的每一步都空空荡荡，有如踩在云端。

走到一楼大厅，她居然见到了林婉瑶！

林婉瑶优雅地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一张美丽端正的脸喜怒不形于色。

单纯的靖涵绝对猜不到林婉瑶一直在监控她的一举一动。得知靖涵订了飞机票，林婉瑶就知道她要来找皓耘，算准了时间，她把皓耘迷昏，又叫了她最满意、从小就很喜欢儿子的富家千金女艾莉儿，脱光身子躺在床上……

天衣无缝的阴谋，果然成功伤透了靖涵的心。

“妳来了！不过妳来得很不是时候。”她瞅着靖涵，彷佛在看着曹玉梅，时光似乎又回到二十几年前，她们在餐厅谈判当日。

虽然表面上她赢了，得到杜至胜，可是骨子里她知道自己输了。和杜至胜结婚十二年后，他就死了，她也没能替他生下任何孩子；而曹玉梅不仅替杜至胜生了白白胖胖的儿子，自己也嫁给好男人，幸福又美满，不像她，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她微微一笑，对靖涵说道：“妳也看到了，皓耘跟别的女孩睡在一起，那个女孩是杜皓耘的未婚妻，所以……妳跟皓耘是不可能在一起的，皓耘只是跟妳玩玩，而我对妳很抱歉，做妈妈就是这样，儿子闯了祸，我总是要替他善后嘛！”

靖涵什么话也没说，她只觉得林婉瑶就像是只充满魔性的怪兽，有着一张喷火的大嘴，锐利的钢牙，吞噬着她，把她咬得尸骨无存。

靖涵一直站在那里发呆，林婉瑶话讲完了，就下令赶人：“没事了，妳可以走了！不要一直待在我家，这样让皓耘醒来看到很不好。”

靖涵也是自尊心极强的女孩，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她一路恍恍惚惚，又回到机场，立即搭机回去。

一路上她累积了许多情绪，强忍着被背叛的愤怒和想哭的冲动，压抑再压抑，一走进家门，她的悲伤便瞬间爆炸。

她无视于眼泪狂掉个不停，抓着费竞焱的手，声声哀求──

“哥哥！求求你把我藏起来，求求你把我带离开这里，哥！求求你，让我转学……”

这里的一景一物有她跟杜皓耘的记忆，除了离开别无他法，否则她会崩溃。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费竞焱拧着眉问道。他没见过靖涵这么痛苦的模样。

“不要问为什么……拜托……”靖涵说不出男友背叛的事。

“我去找杜皓耘问清楚！”竞焱气得立刻就要起身。

“不要！”靖涵抓住哥哥的手，拚命地阻止。

竞焱的怒火升起。“杜皓耘移情别恋了吗？”

她泪眼婆娑地点头。

“该死！我去找他算帐。”他紧握拳头，就要往外走去。

“哥哥不要，不需要了。”算了，她看开了。“这样又能怎样？也不可能重修旧好啊！况且你不是说过我们还小，未来的事本来就变幻莫测，我们的感情会生变，也是很正常的。你不要大惊小怪，我只是……如果不离开这里，我怕我会受不了！”

竞焱神色关切，紧握住妹妹的手：“我答应妳，我们立刻搬家，妳立刻转学，就连手机电话也都换掉……事不宜迟，我们马上整理行李，两个小时后就出发。”他立刻打电话联络住在另一个城市的好朋友，安排了房子让他们兄妹俩暂住。

他们连夜搬家，好像逃难似的，逃到另外一个城市，一切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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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杜皓耘醒来时，头重脚轻，头还痛得厉害，他不懂为何会如此，明明没有喝酒，头为什么那么痛，难道是生病了吗？

蓦地，他感觉旁边有东西在蠕动，他一回头，竟发现艾莉儿躺在床上。“妳在干什么？”他立刻用力把她推醒，大声质问。

“是你昨天邀请我上床，你忘了吗？”她嗲声说道。

“不可能！快点给我滚下床！滚出我家！”他严厉地命令。

然后，他胡乱跳下床，穿上衣服。记起今天是万圣节，他连忙拨电话给靖涵，电话却都拨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心乱如麻，忧心忡忡，连忙奔出门，从西雅图开车到靖涵家至少要开十个钟头以上，他却不顾一切把车开往高速公路。

她说好要一起过万圣节的，为什么失约呢？

终于抵达靖涵的家，里面却没有人在，邻居说年轻的男主人昨天有来敲门，说他们要搬家，拜托邻居看顾这房子一阵子，只说会抽空回来把房子卖掉。

才一天，怎么一切都不一样了？靖涵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靖涵，靖涵，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总共开了近二十几个小时的车子，风尘仆仆地又回到家，身心俱疲，心灰意冷。一进门，看到母亲大人面不改色的坐在沙发上。

“妈，妳知道靖涵去哪里了吗？”他还是满脑子都是靖涵。

“口口声声都是靖涵！”林婉瑶把所有的不满一股脑全宣泄出来。“你这样不眠不休的开车去找她，知道这样有多危险吗？在高速公路上乱闯，万一出了车祸怎么办？”

他懊恼地坐在母亲面前，这些话他根本听不进去，还是那句老话：“妈，妳知道靖涵去哪里了吗？”

“我怎么知道，也许人家根本不要你，抛弃你了！你也不用惋惜，反正她根本不是什么好女孩。”林婉瑶恶毒的说。

“妈妈，妳怎么这么说？”杜皓耘生气了。

“我说的一点都没错，她是仇人的女儿，不会是什么好女孩……”

“妈──”

“她是曹玉梅的女儿，你知道吗？”

关于自己的养父杜至胜生前和两个女人的故事，杜皓耘早就耳热能详，小时候，养母谆谆告诫说曹玉梅恨她，曹玉梅是仇人。当他稍稍长大，觉得养母这样的想法很可笑，完全是自己良心不安和心理作祟，也许曹玉梅现在过得很好，根本不在意年轻时被横刀夺爱的事，如此怎么可能还想要向母亲报复呢？

他没有任何反应，这显然惹恼了林婉瑶，面对母亲的仇人，儿子竟然一脸冷漠。

她严厉强调：“不管如何，反正我不准许你们来往，费靖涵不见了最好！”

“妈，妳怎说出这么冷血的话？”杜皓耘激动得站起身。

“一个不听话的儿子才是无情无义。”林婉瑶不甘示弱的教训起来。“是谁养你，是谁给你好日子过？你这忘恩负义的家伙，你全忘了你欠我的恩情吗？”

谈话显然很难继续下去了，杜皓耘垂下肩膀，上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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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不知道有多少日子，靖涵都陷入无比的低潮里。

她常常坐在阳台上发呆，直到有一天，费竞焱为她准备了丰盛的菜肴，高唱生日快乐歌，她才彻底从情伤中清醒。

是的，没有了爱情也无所谓，她还有爱她的哥哥和亲爱的爸妈啊！

在污泥上跌倒了，爬起来就好了，也许浑身污秽，但只要洗个澡，不就又焕然一新了吗？

“哥哥，答应我，在我的生命里，不要再提起这个人，我要彻底地忘掉他，当作我从来没有认识这个人。”她表情严肃地对着费竞焱立誓。

“好，我答应妳。”竞焱点头。

“谢谢你，哥哥。”她衷心感谢哥哥这一路的默默支持。

她又恢复正常，只是她也变了，变得沈默寡言，镇日把自己埋在课本中，将自己的脑袋装满了知识奇#書*網收集整理。之后的高中日子就在念书里度过。

高三那一年，她以优异的成绩毕业，甚至顺利地被推荐进了医学院。

费家夫妇特地来美参加她高中的毕业典礼，她和爸爸、妈妈开心的拍照留影，彷佛回到小时候，一家人和乐融融的景象。

她做到了，她真的可以将他忘了，并且让自己过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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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皓耘从来没有放弃寻找靖涵的念头，可惜靖涵有如从人间蒸发，从那天起就下落不明，时间流逝，他已经筋疲力竭，加上又摆脱不了养母的控制，于是，他又恢复从前那个纨袴子弟的模样，女伴一个一个地换，整日游戏人间，这让林婉瑶相当满意，因为儿子终于又是属于她的了！

她要控制儿子的一生，包含儿子未来的媳妇。

她总是对艾莉儿说：“妳是我未来的媳妇，皓耘现在只是玩心重，等到玩累了，他的心定下来了，你们就结婚。”

因为这席话，让艾莉儿甘愿痴痴等待，她看到皓耘身旁的女人来来去去，却一点也不担心，因为，没有林婉瑶的许可，那些女人是进不了杜家大门的！

她也相信皓耘在母亲控制之下，势必要娶她，至于皓耘爱不爱她，她一点也不担心，她只要能得到皓耘的人就够了……

杜皓耘在美国大学毕业后，又念了硕士，之后就回国接掌林氏企业。而这段日子里，靖涵依旧待在美国念医学院，毕业之后更成为优秀的外科医生。

他们怀着不为人知的伤痕，各自过着生活，却没料到，命运即将要他们两人以匪夷所思的方式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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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十年后。

晕黄的灯光，喧闹吵杂的酒吧里正进行着一项谈判。

这是一对外型相当登对的男女，男的英俊挺拔，眉宇间还流露着一股无人匹敌的自信，以及天下唯我独尊的霸气，身上穿着手工的名牌西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绝对是富豪级的人物。而坐在他对面的女人性感冷艳，是属于那种艳冠群芳的美女。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只见女方脸色越来越差，男方倒是一派潇洒，无所谓的模样。

“我可没有说过爱妳。”他慵懒地说道。“那是妳自己这样以为，而我懒得否认罢了。我对妳没有任何责任，别拿这些大帽子来压我。”

“所以从头到尾，你只是在玩我，是不是？”贾爱爱气愤地质疑。

“这不是玩，只是我们不适合在一起。”他说得理直气壮。“哪有人一相处就知道合不合适的，当然在相处过后知道不合适就要踩煞车，感情的事勉强不来！”对于眼前即将卸任的情妇，林氏企业的杜总裁惯常的手段就是安抚，如果继续哭闹，大不了就给钱了事，然后挥手掰掰。

“你这不过是借口罢了！原因是因为你对我腻了！厌烦了！你找到更好的货色，是不是？”贾爱爱平日撒娇嗲声的样子全消失得无影无踪，取代的是娇蛮和扭曲的恐怖脸孔。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纠缠不清的女人！

杜皓耘烦了，直接问道：“妳要多少钱才肯放手？”他随手取出支票，慷慨地问她：“说个数字吧！拿了钱立刻离开我的视线！”

“我不要钱，我只要你！”贾爱爱的占有欲近乎疯狂。

“不可能，我不属于任何女人！”他干脆挑明说了。“别忘了这只是男欢女爱，谁也不欠谁，我没有骗妳！”

话一说完后，他的耐性也宣告用尽，马上站起身，拿起帐单去柜台结帐，理都不理她就走了。

不过，这回杜皓耘可疏忽了。

贾爱爱不是以往那些女人，拿钱后就算了。她要让他知道她不是好惹的，敢玩弄她，就要付出昂贵的代价！

她目露凶光，迅速拨了手机号码，通知等在附近的同伙。

杜皓耘走出店外，今天停车的地方有点远，他正要过马路去停车场取车时，冷不防地，耳边听到一部车子疾驶而来的声音，他还来不及有所反应，车子已经直直朝他冲过来。

他一回头，车子已经猛撞上他的身体，他听到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整个人弹飞起来，接着又掉落地面。他的呼吸薄弱，接着便失去知觉，陷入昏迷。

在路人的见义勇为下，救护车很快来了，将他快速送到医院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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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大医院。

今天轮到费靖涵当班。

今晚没什么重大病患，她坐在桌前，伸伸懒腰，墙上的镜子反射出一张美丽的容颜。披肩的乌黑长发有着东方女子的典雅气质，白皙的面颊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紧抿的红唇没有半点上扬的弧度，全身上下散发着闲人勿近的警告意味。

这几年，她的改变很大，与过去活泼外向的叛逆少女截然不同，在众人眼里看来，她古板又无趣，一点朝气都没有。事实上，在面对家人和好友晓乔时，她还是有轻松活泼的一面，但她并不想让旁人发现。

她故意戴上眼镜，而且还是很古板的黑色镜框，要让医院员工觉得她很冷漠，很严肃，是个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不懂生活情趣的女人，医院男医生背后都私下叫她冰山美人，而跟她处不好的员工呢！就在背后骂她性冷感，不然就是骂她老处女。

二十七岁的她并没有固定的男朋友，并不是没人追，其实当年刚进入医院实习的时候，也有一大堆异性包围着她，但都被她一一打回票，后来觉得要花时间拒绝人太麻烦了，她索性就“遮掩”自己的外貌，戴上厚重的眼镜，遮住那双黑白分明、灿亮充满灵动的眼眸。接下来，她收起多余的言语和笑容，除了家人和好友晓乔之外，几乎不跟任何人往来，平常也老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和以往开朗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招确实收到成效，追求者很快就变少了。

也因此，她的另一半迟迟没有下落，急坏了爸妈，妈妈总是不停地追问她：“有没有要好的男朋友啊？改天带回家给爸爸、妈妈看看……”

“没有的话，”费效阳也说：“就和人家介绍的对象见见面，怎么样？”

这是……相亲吧？她想起过去哥哥被爸爸逼得不得不去相亲，现在居然也轮到她了？

哥哥现在和晓乔彼此相爱，两人非常幸福，反观自己，却已经对感情彻底失望，不再相信真命天子的存在。

“我不要。”她当场拒绝爸爸的相亲命令。

“妳一定要去。”爸爸忍不住说出重话。“妳一直就是爸爸、妈妈最担心的孩子，从小叛逆不说，还害得我们非把妳送出国，妳妈妈也每天都想妳想到哭，好不容易妳变乖了，可是我们现在却又要担忧妳的终身大事……”

靖涵一脸惭愧，是的，她让爸爸、妈妈操心了好多年，平白多了好多白发。就在这样的罪恶感下，她最后还是去相亲了。

在大家的撮合下，她认识了爸爸、妈妈口中的好男人──杨秋生。

他真的是个“好”男人。家境富有，长相斯文，顶着生技博士的学位，很听父母的话，个性沈稳实际，平日喜欢阅读，是个没有情趣的老实男人。

就这样，他们在双方父母的期待下，理所当然地开始交往，幸好她工作忙碌，杨秋生也是，所以大多数只有周末喝喝下午茶，听他口沫横飞地谈论当今的生技美容发展，她总是沈默倾听的时候居多。

看到他们两人有互动，费家二老也欣慰地展露笑靥，以为女儿也找到了另一半，终于可以放下心来。

靖涵站起身活动筋骨，不再去想那些事，该不会是今天值班太无聊，让她回想起过去生命里的点点滴滴？

曾经有一段日子，有个男孩是她的阳光，抱着他，就让她觉得幸福。他们交往了，他们是一对甜蜜单纯的小恋人……

陷入沈思的她，突然被扩音器的呼叫惊醒：“费医师，费医师，一位车祸重伤的男病人需要立刻开刀，请立即到手术房……”

靖涵二话不说，马上消毒，穿上手术衣进入手术房，这名男患者生命垂危，内脏大量出血，需要立即开刀缝补。

上了手术台，像以往一般，她面无表情地面对血肉模糊的患者。手术前，她不经意地望了患者的脸孔一眼，脑袋顿时无法思考！

是杜皓耘！

她曾经预期过两人重逢的情况，怎么也没想过会是在他性命垂危的时刻见面，震惊和诸多情绪翻搅着，令她无法动作。

“费医生，费医生，妳怎么了？”护士递过手术刀，她却毫无反应。

她回过神，收敛起不该有的泛滥情绪。“对不起。开始吧！”

她是医生，他是奄奄一息的病人，除此之外，他们什么都不是。

他的伤势很严重，身体有好几处大伤口，费靖涵静下心来，以专业的态度快速又完美地将所有伤口缝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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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她的病人，所以理所当然地要去探望他。

身为医师，必须以职业道德为优先，不管是仇人，还是至亲，对于病人，她都要一视同仁。

然而，因为病人是他，她的压力还是格外的大，直到他的状况完全控制住，危机解除，她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她默默走进他的病房，注视着杜皓耘。

他还没醒来，眼睛紧闭着，在她的记忆里，那对黑色的眼睛总让她不知所措。她从来不知道他的睫毛这么长，脸上的撕裂伤让人有些胆战心惊，引发她体内一股全新的情感，她几乎无法抗拒想伸手触碰他的冲动。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杜皓耘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他逐渐恢复知觉，感觉全身像是被截肢那样剧痛，浑身像是四分五裂。

他痛苦地紧绷着下颚，睁开眼睛对着眼前的她，忽然间，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微微张开嘴巴，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有认出她来吗？

靖涵有些害怕，但是接下来他又把目光转开，四下张望，显然还搞不清楚自己身处何处。

他……没有认出她吧！事过境迁多年，花名在外的杜皓耘，身旁永远不缺女伴，他肯定忘记她了。靖涵的心放松下来，却也莫名地低落。

“杜先生，”她深呼吸，用专业的口吻，不带任何感情地说：“我是费医生，也是为你动手术的医师。你发生了严重的车祸，开刀后情况已没有大碍，但还是必须留在医院治疗。”她当他是陌生人，冷淡地说：“你的母亲现在人在德国，我们已经联络到她，她正搭飞机赶回来，等一下警察会来做笔录，根据目击者描述，你的车祸似乎并不单纯，请好好回想一下事情经过。就这样，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后，她转身掉头就走，谁知他竟然伸手抓住她的手，令她猝不及防地低声惊呼，转过头来。两人目光相遇，那对黑色的眼眸似乎看透她，直达她的心灵深处。

她用力撇下他的手，慌乱地逃开。

在病房外，她的心跳如擂鼓，并且苦涩地扭曲着。

不能让他认出她，绝对不能！

十年了，她也知道他是台湾媒体的宠儿，尤其热中报导他多采多姿的私生活，每次看着那些杂志报导，她都要一再告诫自己不能被影响，要把他彻底遗忘。她一直做得很好，直到此刻他出现在她面前，她所有的努力差点都要付诸流水。

不行！她不能因为他而露出马脚，显得脆弱、无能，她可以遮掩得很好，一直以来不都是如此吗？没有他，她也一样活得很好。

当费靖涵离开病房，并关上门后，杜皓耘立即吐出长长的一口气。刚才，他几乎忍不住要当场呼喊她的名字！

该死的！为什么他这么落魄憔悴，让他以这种模样与她见面？他这辈子不曾如此气愤自己的运气不好。

十年了，她仍是他见过的女性中最美、最性感的！虽然她极力想要遮掩自己的花容月貌，可是他仍是一眼就瞧出她那与众不同的美。

当年她不告而别，让他遍寻不着，本来以为爱已消逝，谁知竟会在医院再度相遇。不管她当年为了什么离弃他，但是他的心底深处对她始终念念不忘，唯有她，曾让他尝到什么是幸福的滋味……

他的眼神转而深不可测，这么多年了，没想到她竟然成为专业的外科医生，而且她也变了，变得小心翼翼，失去笑容。

她结婚了吗？她有男朋友吗？她还记得他吗？刚看她冰冷严肃的表情，他怀疑她对他根本没有印象……

他着急地想要知道一切答案。然而，现在急也没用，迫在眉睫的应该是要好好养病，在这段期间，他可不想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让她有如惊弓之鸟般的逃开，一切，都等他病好了再说。

这一天，警察随后问完话后，就低调地离开了，毕竟是鼎鼎大名的杜总裁，如果被媒体揭露是情杀案件，这些火辣辣沸腾的负面新闻一旦浮上台面，只怕会闹得不可开交。所以，警方已经受到林氏企业的压力，必须把这个案子压下来。

稍晚，林婉瑶匆匆忙忙地抵达了医院。正在病房里的费靖涵远远看到她冲进来，不禁有些怔愣，没想到她们还会有见面的一天。

十年了，她也已经是见过世面的成熟女人了，她有自信能面对一切，不再像当年面对林婉瑶的抢白，转身就跑。

林婉瑶会认出她吗？

为了不想多惹是非，靖涵早就先戴上眼镜、口罩，遮住大半边的脸。

当然，如靖涵所料，林婉瑶根本连看她一眼也没有，也一点都不感激医生救了她的宝贝儿子，反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看，玩太疯，差点把命玩掉了！”林婉瑶并没有责怪儿子的女性关系紊乱，倒是责备儿子看女人的眼光太差，才会闹出这种丑事，还差点赔上性命。“没关系，我一定会揪出那个女人，让她不得好死！儿子，我会替你出这一口气！”

这偏颇的言论令靖涵在一旁暗暗摇头。

“妈，说完了吗？我好累。”杜皓耘对林婉瑶的习惯性轰炸早已疲乏。

“好！好！待会儿“你的”艾莉儿会来，由她好好照顾你。”林婉瑶借机说：“你也该收收心了！我看啊！这次复元后，找个时间让你们结婚……”

靖涵目光微微一变，心底抽搐。他要结婚了？

“妈──”杜皓耘开口制止。“我现在受伤，什么都不想谈！”

林婉瑶无法容忍事情不顺她的意，儿子越不听，她越要说给他听：“艾莉儿是我唯一看顺眼的女孩，也是唯一可以做杜家媳妇的女孩，她等你这么久，我也让你玩得够久了，你该定下心了，成家后赶紧给我生个孙子，不准说不！你听到了没？”

这时，病房门打开了，一个香气袭人的性感女神走进来。“亲爱的，我来看你了！”她就是艾莉儿，林婉瑶心中认定的准媳妇，全身上下都是名牌和豪华配件。

靖涵抢先开口。“看来这儿没我的事，我先走了，各位，幸会了！”她迅速走出病房。

走在长廊上，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忘了这一切，忘了这些人，他们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而房里，杜皓耘无视于喋喋不休的艾莉儿，只是一直盯着靖涵关上的那扇门，深怕那彷佛是象征她关上了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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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接下来的日子，杜皓耘以令人惊讶的速度复元。原因之一，是他不想让艾莉儿一直黏在他身边，除非他出院，否则艾莉儿每天都来医院对他纠缠不休，令他烦躁；而另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当然就是靖涵。

这些日子以来，两人虽然天天在医院里碰面，但对话和气氛就像普通病人和医生的关系，这让他无从得知靖涵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必须赶快出院，才能以正常的身分与靖涵接触。

十年后再次重逢，今杜皓耘更确定了自己对她的情感──他还是想要她，他疯狂地想将她追回来。

他很明白养母林婉瑶始终是这段恋情的最大阻碍，原本因为养母的恩情，他已经放弃了这段年轻时代的纯纯恋曲，可是，当靖涵一出现，就轻易燃起那昔日的热情和爱恋，他确定了靖涵始终存在于他的心中，不曾褪色。

他拿起手机，按了几个键，手机萤幕上秀出一张张照片，那是昔日他和靖涵交往时，因为好玩而拍下的甜蜜照片，他将档案转存在手机里，工作烦闷时，偶尔会对着这些照片发呆。

这是他的秘密，也是长久以来唯一未断的联系。

很快地，出院的日子终于到了！

窗外，雨滴点点下着。

“恭喜你，今天要出院了。”靖涵努力露出礼貌的笑脸，告诉自己要把他当作一般病患。

这些日子以来，每天看着杜皓耘那个千金准夫人身形窈窕地翩翩飞到医院来陪伴他，眼看着这对金童玉女的组合，她的心中有着说不出的苦涩，在确定杜皓耘的伤复元情况良好，没有大碍之后，除非必要，否则她不会踏入杜皓耘的病房，消极地眼不见为净。

终于，他要出院了，只要他走出医院，过了今天，她和他就毫无瓜葛了。

“费医师，谢谢妳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嘴上这么说，他却在心里愉悦地想着，他们很快就会再见面了。

她看起来与平日并无不同，依然穿着医生的白色袍子，但在杜皓耘的眼底，却有如希腊女神般的美丽。

“哪里的话，这是身为医师的职责！”她冷淡地回答。

“妳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为了感激妳的照顾，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请妳吃饭？”他礼貌地邀请。

“我想不需要。”她直截了当地拒绝。

“为什么？”他不禁露出失望的模样。

“这是我的职责，况且你是知名人物，像我这样的小人物可不敢跟你走在一起，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说得直接，话里不禁透着火药味。

“妳──”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杨秋生打来的。“秋生……要吃饭？好，今天晚上好了……”

他们长话短说，很快就挂了电话，毕竟两人工作都很忙碌。

“秋生？”他敏感地问：“他是谁？”

“我的男朋友。”她直言不讳，道声再见，便转身要走出病房。

男朋友？“等一下！”他大声喝令。“我不准妳跟他约会。”

“为什么？”她一脸错愕地回头。他的脑袋应该没有受伤吧？断层扫瞄明明没有问题啊！

“因为……”他直接揭露她的伪装。“因为妳是我的女朋友！”

她脸色发白，声音支离破碎。“你……知道我……”

“不曾忘记。”他有如昔日那个自信满满的杜皓耘，对她宣告：“妳是我唯一承认的女朋友，也是唯一爱上的女人，我怎么可能轻易把妳忘记。”

“别胡说八道，”她坚决否认。“我根本不认识你！”

“该死的！难道妳想不认帐？”他没想到她的脾气那么硬。“我有证据。”他往前走向她。

“什么证据？”她的脑袋一片混乱。

他上前，靠在她耳边轻声呢喃。“我有我们交往时相爱的照片，妳记得吗？那时的亲吻、拥抱……”

“你……你……”她震惊得说不出话。

他的话里除了宣告，也夹杂着威胁。“这些照片我都收藏得好好的。不只洗成照片，并且也存在我的手机里……”

他的热气吐在她的面颊上，让她无法思考，心情乱糟糟的，弄不懂他到底是何居心？

她试图以冷静的态度说：“就算是这样，那些也都是过去式，没有意义了……”

“对我而言，那些都不曾过去，只是暂停，而现在又继续开始了！”他的眼睛有如钻石般闪亮。

莫名地，她感到强烈的不安。她不懂他的话，他不是有要好的未婚妻吗？为何要来招惹她？

“不可能。”她也直接回道。

“妳怎么知道不可能？”他别有深意地笑了。

“费医生，有病人找妳。”这时，有个护士匆忙跑进病房，打断他们的谈话。

他马上快速地小声说道：“现在不方便谈，约个时间，我们好好谈一谈，时间、地点我会通知妳。”

“你……”她扶扶眼镜，想说什么又碍于护士急切的目光，深吸一口气说：“好。”

“一言为定。”

靖涵低头避开他那黝黑的眼眸，跟着护士匆匆回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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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黄昏时分。

富丽堂皇的装潢，处处都显出高贵典雅的派头，这种高级会员制俱乐部，来往的人都是上流人士。

靖涵穿着黑色的正式套装，黑色高跟鞋，戴着黑色墨镜，飘长的秀发挽成发髻，看起来一丝不苟，端庄正经，跟俱乐部里面时髦、艳丽的大亨女伴显得截然不同。

她故意用古板的黑色套装来武装自己，希望让杜皓耘失去兴致而打退堂鼓，果不其然，她一走进俱乐部，立即成为全场的焦点。她以为达到目的，殊不知其实那身黑和冷淡的气质让她美丽的脸庞增添了一股神秘感，合身的套装更衬出那曼妙的体态和修长的双腿。

杜皓耘坐在角落，对她挥手微笑。他也感受到周围的富家公子哥蠢蠢欲动，频频露出羡慕的神情，让他升起强烈的危机意识，决定要好好保护“他的女人”，不让别人靠近。

他今天穿着一袭白色亚麻西装，和健康的褐色肌肤成强烈对比，坚毅而粗犷的脸庞散发男人的气息，更不用说那性感至极的嘴型。

他们的一黑一白装扮成为强烈的视觉焦点。

她一坐下来，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想怎么样？”

“我以为现在应该是秋天，怎么妳就像寒冬里的寒风，冷得刺骨啊！”他低声微笑地开她玩笑。

“哼！”她冷嗤。“你以为每个女人都要给你温煦的阳光和温暖的春风吗？”

“好！没关系，就算妳是冰山，我保证我这把大火会溶化妳的！”他似笑非笑地对她眨眨眼，不禁让她莫名地脸红耳臊。

“休想！”她连忙丢出这句话。

“要喝点什么？鸡尾酒？”

“都不要，白开水就好。”她喝了一口桌上的开水。“我们赶紧把事情解决，你那些照片……”

他目光一闪，打断她的话，话锋一转问道：“当年，为什么妳会不告而别？”

当年她的突然消失一直是团迷雾，今天，他一定要找到答案。

“你还有脸这么说？”她怒目瞪视。“当时你除了我还有其他女人，不是吗？”

“绝对没有。”他斩钉截铁地回道。

“我都亲眼看到了，你到现在还要装蒜？真是无耻！”她心寒地干笑。

“我为什么要骗妳！我跟妳交往后，就没有其他女人！”他勃然大怒地说：“倒是妳，什么都不说就走了！”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了。她转过脸，像是在背书般地说：“那一天，我千里迢迢地去西雅图找你，想要和你共度万圣节，我用你给我的钥匙进入你家，想给你个意外的惊喜，可是，我却看到你和一个女孩赤裸地躺在床上。我下楼后，你的母亲就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她说我们不可能在一起，她要我们分手，所以我就离开了……”

他呆愣了好一会儿，声音沙哑地问：“这就是事情的经过吗？”

如他所料的，果然是他的母亲在搞鬼。

这不能怪靖涵突然消失，若是他的话，或许会杀人也说不定，他不敢去想个性刚烈的靖涵当初会有多伤心。

“这真的很像我母亲会做的事，我醒来时，发现艾莉儿居然躺在床上，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马上赶她走。我赶紧打电话给妳，因为我们约好要一起过万圣节，可是妳的电话怎样也无法拨通，我立刻开车去找妳，妳家却已经人去楼空，我用尽各种办法都无法找到妳……”那阵子的他，简直跟疯了没两样，只要有机会问到靖涵的下落，不管哪里都会赶过去。

听到这些话，靖涵惊讶地呆呆望着杜皓耘，怎会有这样的母亲，做出如此让儿子伤心的事？

他继续道出上一代的恩怨。“妳的母亲年轻时有一个很要好的男朋友，可是这个男人后来抛弃妳母亲，另娶他人。这个负心汉就是我的养父杜至胜，他后来娶了我养母林婉瑶。母亲认为妳母亲因此而会怀恨在心，因此也视妳母亲为仇人，当她知道妳的母亲是曹玉梅，便使计破坏我们的感情。”

靖涵大惊失色，事实竟是如此！

她其实早就知道妈妈的秘密了，只是她不知道杜皓耘的父亲就是杜至胜，她也无法想象自己居然会跟杜皓耘在一起，没错，妈妈也不会接受情敌的儿子当女婿的。

这样的交往确实是不会有结果的。

知道真相又如何？她苦涩地自忖。

她面露僵硬的笑脸说：“这一切都太迟了，不能挽回什么。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他瞇起眼，犀利地注视她柔美中带着艳丽的脸庞。“怎么说？”

“你明知道我们上一代的恩怨，你、我的母亲是情敌，我们双方的父母是不可能答应我们在一起的。”她呼出一口气。

“这不是重点。”奇怪，这个问题已经不再困扰着他。若是他不曾认识靖涵，也许他就会一直当个听话的孝子，跟艾莉儿结婚。但是，也许是命运之神的捉弄，也许是他们缘分未了，十年后，让他再度遇到靖涵，想得到她的心强烈得不可思议，甚至超越一切！以前把母亲摆第一顺位的他，现在唯有靖涵才是他生存的意义。

当然，这也是林婉瑶从以前到现在一直恐惧的事情。

“不，这才是重点。”她怎样也不能让母亲不开心。“难道你能背叛你的养母吗？”

他一语不发。

“好了。”他们之间没什么好说了。“现在证明我没有对不起你，你应该不会恨我了吧。”

就在此时，她的手机响了，是杨秋生打来的。

“秋生？我等会儿就会到家了……我妈妈要你到我家吃饭吗？好，我一个小时后回家。”

这一切，杜皓耘都听在耳里，他咬牙切齿，就差没有抢过手机跟她的男朋友大声呛声。

挂上电话后，她伸手跟他要照片。“照片可以给我了吗？”

他摇头，露齿微笑，“我现在不打算给妳。”

“什么？”她杏眼圆睁，急切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要给我？”

“等我想给的时候再给，等我高兴给的时候再给。”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凭什么？”他在要她吗？

他说得脸不红，气不喘。“因为我发现见到妳的那一刻，我对妳仍有某种程度的眷恋，等我想清楚，厘清对妳的感情后，我自然就会把照片还给妳。”

眷恋！她不禁一阵心悸。

不，他们是不可能的，他有了艾莉儿，怎么可能对她还有感情？他一定只是想玩弄她！

“你在整我？”他的出尔反尔让她气愤不已。

“我怎么敢，费大医师！”他对她微笑致意。

“太过分了！我才不受你威胁。”

“这不是威胁。”他轻声道，话里有着难以察觉的温柔。“过去我们的甜蜜回忆，妳难道一点也不珍惜？”

“可恶！”现在他掌握大权，莫可奈何下，她气得起身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他的目光转为锐利，一脸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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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只有周末休假的时候，靖涵才会回家。

医院的工作常常要值班，她不喜欢住医院宿舍，认为缺乏隐私，索性就在医院附近租下一房一厅，一方面是工作方面所需，一方面当然也是想逃离父母的啰嗦和总是要她相亲的疲劳轰炸。

周末的时候，费竞焱和嫂子晓乔都会带着一双宝贝儿女回来探望父母，顺便一起用餐。哥哥的两个孩子是三岁的毅毅和两岁的娴娴，她最疼这两个侄子、侄女了。

每到这个时候，就是费家三代同堂，和乐融融的画面，爷爷高兴的含饴弄孙，奶奶和嫂子在厨房为心爱的男人张罗晚餐，哥哥则是帮小女儿泡牛奶，而她呢？经常就是那个“外人”。女大不中留，爸妈很想赶快把她嫁出去，看到她有个好归宿。

她突然感叹自己为什么不是男儿身，就可以像哥哥那样永远陪在父母身旁，一方面她也深深感谢哥哥的存在，纵使他和爸爸毫无血缘，但是他无庸置疑是爸爸最好、最棒的儿子。

她和家人及男朋友杨秋生共进晚餐，气氛是愉快的，她却有点心不在焉，只是没人发现。

用餐后，哥哥和嫂子带孩子回家，杨秋生不久也走了。她明天不用上班，因此留在家里过夜，星期一直接去医院上班。

待在房间里，她不安地来回踱步。

糟糕！真是糟糕！

当年的那些照片里，有很多亲密动作和肢体接触，若是流传出去，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

看来，她还是得去找他，不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把照片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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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大早，靖涵跟医院请了假，前往林氏企业大楼，她一定要要回照片，不然会寝食难安。

她必须承认，就算对杜皓耘旧情难忘，也改变不了事实。十年后，他们依旧不可能在一起，她现在只想把照片拿回来，然后各过各的生活。

据靖涵所知，林婉瑶现在人在义大利购物，她每年都会去欧洲玩上一个月，现在去林氏企业，不会碰到她。

她忐忑不安地来到了林氏，她拿出名片，跟秘书约见杜总裁，秘书认得她是当时替总裁开刀的医师，必恭必敬地请她入内。

“对不起，总裁现在在开会，可能要等一下。”

“没关系。”她正襟危坐地坐在皮质柔软的沙发上。

秘书小姐还送来咖啡和小点心，“请慢用！总裁开完会后会直接过来！”

“好的。”

秘书带上门离开，宽敞的办公室内只剩下她。

这里的空间规划比起她医院的办公室要来得人性化。她的办公室很狭小，还放满了医疗资料和文件，散发着消毒水的味道。而他的办公室，宽敞又豪华，看得出全都是欧洲进口的办公用具和装潢，光是她坐的沙发，大概就要数十万吧。

她随便取出一本杂志，想要打发时间。可是，眼睛却无法专注在杂志上，她心乱如麻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谈判”。

连续两天没睡好觉的她，没多久就昏昏欲睡，手一松，杂志掉在地上，她斜躺在沙发上，打起盹来了。

这就是杜皓耘进来看到的景象──

她睡得香甜，丝毫没有发现有人进来。

今天的她穿着金黄色和粉色交杂的洋装，看起来相当粉嫩、亮丽。他知道她很喜欢黄色，看来从以前到现在，她一直没改变过。

平稳的呼吸让她纤细的曲线上下起伏，粉嫩的脸颊有着淡淡的红晕，樱桃小嘴微微张开，可爱的小鼻尖流露出一丝顽皮的味道。

她一直是冷若冰霜的样子，此时卸下了武装，露出有些脆弱的可爱模样，让他好想抱住她，极尽地呵护她、宠爱她。

他想要吻她。

他的眼神因欲望而变黯，情不自禁，他的嘴唇轻触那粉嫩的面颊，他只是想浅尝一下，不打算惊扰她。

只是当他俯向她的时候，她捕捉到他的气息，那带着淡淡的白兰地香味，总让她心醉神迷，她连忙张开眼睛，看到他只离她咫尺，她瞪大双眸，下一秒，“啪！”一声，她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所有的浪漫情怀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彼此怒目瞪视。

“你太过分了！”她义正辞严，试图忽视所有纷乱的情绪。“不要以为你想碰谁就能碰谁，我不是那种女人！”

天杀的！他忍不住低声诅咒。他想要她，她却视他如敝屣，这严重伤了他的自尊，他这个自傲、自负的男人，当然不容许受到侮辱。

整理好情绪，他故意露出邪邪的笑容说道：“何必这么严肃？妳忘了吗？当年我们曾经吻得那样疯狂缠绵……”

“别说了！”

她以双手摀住耳朵，他则以实际行动制服她。

他迅速地亲吻她，大手缠住她的秀发，他的舌潜入她的口中，甜蜜又热情。

她的双腿瘫软，身躯不断地颤抖，小腹紧缩，她无力推开他，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她的眼镜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拿掉了。这个吻让他们重温旧梦，让他们如野火般的狂烧，他的手爱抚着她敏感而颤抖的肌肤，愉悦的感觉淹没她的全身，一道道的暖流，使她无法移动，隔着衣服，他的唇饥渴的来到那美丽的双峰间，一边啃咬着，另一边他的手加重压力的捧住，为她带来一股奇异的战栗。

他多么想要她！只要她愿意跟着他堕落，只要她点头，他会立刻在沙发上占有她……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尖锐响起，他们为之一震，急忙分开，他咒声连连，这节骨眼竟敢打电话吵他，他决定立刻开除那个人。

她则感激这通电话，让被他迷昏的她彻底清醒。

电话是艾莉儿打来的！

她的声音很尖锐，连靖涵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亲爱的，快中午了，我现在过去跟你吃午饭喔！三分钟后见！”不等皓耘说不，她主动挂上电话了。

靖涵不禁感到羞愧，面红耳赤。

眼前的男人正要跟未婚妻午餐约会，她算什么？她只是他的点心吗？

电话挂断后，他转过身子正要开口时，她却先出声了：“再见……不，我永远不要跟你见面！”

衣衫不整的她，狼狈地离开。

他很想把她追回来，但是艾莉儿三分钟后就要到了，他只得按捺住心底的冲动。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他对着她消失的倩影气定神闲地说。

他立刻着手调查她的住处，打算租下她隔壁的公寓──重新追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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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涵迅速回到医院，她下午还有一个无法取消的重要门诊。

她的一颗心怦怦跳个不停，脸红得有如天边的晚霞，长发散乱，随意披在纤细的肩膀上，一想起刚刚自己失去分寸，像个放荡女人的行径……她自觉羞愧，无脸见人。

费靖涵啊！费靖涵！妳的自制力跑去哪里了？

她快步进入医院，一路经过大厅长廊，许多同事经过她身边，均以奇异的眼神一直看着她。

她被看烦了，不耐烦地对其中一位年轻的男医生说道：“请问你到底在看些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不是，是……”男医师支支吾吾地说：“我……费医生，妳的眼镜……妳戴眼镜的时候已经很漂亮了，没戴眼镜更是……该怎么说，反正就是风情万种，更迷人了！”这位平常木讷的医生忍不住地大胆赞美她。

“什么？”靖涵赶紧摸摸自己的面颊，她的眼镜呢？

她其实没近视，平常都是戴平光眼镜。

眼镜呢？可恶！一定留在他的办公室里！

她咬牙切齿地又在他的罪行簿上记上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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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下了班，靖涵沿着红砖道散步回家，黄昏的暗沈天空透着冷意，她一脸疲倦，满腹心事。

所有的疲惫和挣扎都来自一个名字──杜皓耘。

老实说，她真的不敢再面对他了。

他轻而易举地击垮她埋藏多年的情感，掀起那多年试图遗忘的热情，同时也让她记起分离的痛，他们之间的问题仍然存在，她不该去自寻麻烦！

算了，照片拿不回来就算了。他应该不会当真刁难她才是，毕竟公开照片对他也没好处，再说往事已矣，即使公开也已是过去了，不需要去操心太多。

她通常都没有时间料理晚餐，除了周末回家吃晚饭时会顺道带些妈妈为她准备的菜肴以外，她都是用便当或是微波食品解决。她想起昨天从家里带了半只北平烤鸭，还可以撑个一餐，于是又绕去便利商店买了爱喝的玫瑰花茶。

她走进大厦大门，看到搬家工人正在搬一套崭新的沙发。“有人搬家啊？”她随口问管理员。

“是啊！”和气的管理伯伯回答。

“这栋大楼不是原本就有附赠家具和装潢吗？怎么这个新主人还这么大费周章去买新家具？”她皱起眉头，疑惑地道。“花钱也不是这样花的吧！”

“是新住户不满意附赠的家具，他认为不好看，就买了整套全新的。”

“是这样啊！”像这种挑剔的人应该不好相处，跟这种人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我上楼了！伯伯，再见！”

她坐电梯上了八楼，这栋大楼每层楼有四户，隔壁一直是空户，没有租出去，现在她却看到搬家工人在隔壁住处忙进忙出。

俏脸瞬间垮了下来，该不会……老天！难道刚刚她觉得难搞的新屋主正好就住在隔壁？

这时，电梯门刚好开了，一个潇洒英挺，风度翩翩的男子走进来，散发着轻松自在的气质，还心不在焉地拍拍袖口。

是杜皓耘？！

“你──”她说不出任何话，如临大敌。

天啊！今天早上才到他办公室跟他要照片，没隔几个小时，这个恶魔竟然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她面前？

“妳好！”杜皓耘对着她露出迷人的笑脸。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好不容易挤出这几个字。

“我刚搬到这里，这里是我的新家，我是妳的新邻居！”他自在地说。

“怎么可能……”她简直无法置信这种巧合。

“没什么不可能的。”他笑得诡诈。

她相信事情绝不单纯，他是林氏企业的大总裁，怎么可能放着豪宅不住，跑来住这种一般的大厦？

“为什么你会搬来住在这种地方？”她扬起眉问道。

“为了妳！”他故意贴近她，声音小得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他语气慵懒，带着挑逗的眼神。“我想看到妳，所以故意搬到妳隔壁，做妳的邻居。”

他的表情让她分不清真假，但是靖涵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你又在骗人了。”她不愿意相信。

“相不相信是妳的事，不管如何，我现在是妳的新邻居了！我刚搬进来，是这栋大楼的新住户，请妳多多指教了！”他正式并客气地对她微笑。

“可是……”她还没有说话，杜皓耘就回头指挥搬家工人将家具放进屋内，然后，故意看也不看她，就自顾自地走入隔壁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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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住在她隔壁？

这如炸弹般的事实炸得她不得安宁。

靖涵恍惚地回到自己的住所。脱下衣服后，换上家居服，她呆呆地吃饭，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连洗澡也心神不宁。

洗完澡，她连头发都没吹干，只披了一件浴袍就站在窗前眺望台北夜景。

这里的视野极佳，居高临下，从阳台望出去，亮着灯火的大楼栉比鳞次、由近到远迤逦而去，提供美丽的夜景。

她出神地望着银白月色美景，脑海却浮上他的笑容……

叩！叩！叩！

沉重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谁？”她走近门边，隔着铁门问道。

“杜皓耘。”他对着铁门回答。“可以麻烦妳开一下门吗？”

“有什么事吗？”

“我刚打扫完，下楼去便利商店买便当，上楼后才发现我忘记带钥匙了。”

那关她什么事？“你忘记带钥匙为什么找我？去找锁匠啊！”

“妳忘了我们是邻居吗？我们只隔一道墙，窗户是相通的。我出门时确定窗户没锁，我只要从妳的窗户爬进我的窗户，就能回家了。”他用着诚恳的口吻。

“拜托妳，开门让我进去。”

“可是……”她犹疑了一下，让他进来似乎不太好；可是拒绝的话，不是太无情了？

他一定听得出她举棋不定，马上又说：“拜托妳敦亲睦邻，就当作日行一善吧！以后哪天说不定我也会帮上妳的忙……”

“我……我不方便让男人进来……”

“没开系。”一听，他诡异地露出得意的笑容，敢情靖涵没让男人进入过她住的地方？“妳不帮忙的话，那我就从楼梯间的窗户爬过去好了，虽然那边比较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不过也没办法！”

她脸色一僵，立刻就说了：“好啦！你进来吧！”

门一开，他迅速进入，随手就把门关上。

她忘了自己身上只披着件浴袍，晶莹的水珠由她诱人的颈子滑到锁骨，而他当然注意到了。

她随着他灼热的视线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不禁双颊嫣红，拉拢胸口衣带，心脏狂跳。

“窗户在那边，快一点！”她好不容易才出声催促。

“谢啦！”他微笑。说忘了钥匙当然是假的，他的目的只是先来瞧瞧靖涵|Qī|shu|ωang|的住处。迅速地环视一眼，他暗自得意地笑了。因为他发现她真的是一个人住，屋内并没有任何属于男人的物品。

来到窗边，靖涵把窗户打开，低头瞧去，强风阵阵吹来，她这辈子第一次发现八楼这么高，恐怖感不禁从心底升起，万一他真的摔下去怎么办？

“抓紧一点，你千万不要摔下去！”她忍不住担忧地出声叮咛。

“没问题！”临走前，他还给她一个飞吻。“亲爱的，谢谢妳的关心！”

她别过脸，不自在却又不放心地说道：“快点过去啦！小心一点。”

他笑嘻嘻地抓紧窗户外框，长腿一跨就跳了过去，当他平安落在隔壁阳台时，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我要把窗户关上了，你自己小心一点，以后不要再忘记带钥匙了！”说完，她随即把窗户关上。

然后，她恍神地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一张惯有的冷漠脸孔，曾几何时已经慢慢崩解了，从他出现后，他颠覆了她坚固的城堡，她多年辛苦建立的城堡已经塌陷，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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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在她的梦中，他出现了。

他的吻来到她的颈后，一路滑下，他的唇如闪电般刺激她战栗的神经，她的心狂跳得剧烈。她要他，她想要他……她已经准备好接纳他，而他也打算完全征服她。

她感觉前所未有的甜蜜，狂野而刺激。她喘息着……

铃铃铃──铃铃铃──

刺耳的闹钟铃声响起，惊醒了靖涵，将她唤回现实，顿时一股羞愧感射向她。

喔！她猛捶着枕头。她居然也会做这种梦？

因为他，那个总是微笑的恶魔，让她首度做了春梦！

现在几点了？她瞇眼看闹钟，下午六点整。

昨天值大夜班，她到天亮才回来，却因为紧张而有了睡眠障碍，到了早上十点才慢慢入睡。今天休一天假，她慢吞吞地起床，肚子咕噜咕噜地叫，想起冰箱里的微波食品，有三杯鸡炒饭、玉米浓汤、还有青菜沙拉……幸好平常冰箱储藏的食物够多，不用特地下楼买。

叮咚！叮咚！

当她正在微波食物的时候，电铃响了。

她从大门的小孔望出去，又是杜皓耘，他又来干么？

既然躲不过，不如就大方地开门应对。“有什么事吗？”

他身着西装，松开的领带斜挂着，有着一股邪恶的帅气。

“妳吃晚饭了没？”

“正在做。”她简单回答。

“我没钱吃晚饭，妳愿意收留我吃一餐吗？尽尽做邻居的义务！”

她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我的耳朵有问题吗？你没钱吃晚饭？这是杜总裁该说的话吗？”

他摆摆手说：“我真的没有带现金，我平常都是用信用卡，不然都是签帐，然后秘书会帮我处里，我怎么知道一个人出来住，现金会比信用卡好用？”

“那你可以打电话叫你的秘书帮忙，帮你送现金过来或是买一个便当……”她说着就要关门。

“我等不及了，肚子好饿。”他嘿嘿笑着乞求她。“拜托，收留我一餐，妳也不会少一块肉吧！”

“我……”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她无法拒绝他。骨子里，她对他仍旧怀着眷恋，再次重逢，他吹皱她心底一池春水。“好吧！可是我的晚餐很简单，全部都是微波食品。”

“没关系，肚子饿的时候，连卤肉饭都是山珍海味呢！”他开心地进屋，然后自动自发地帮她把晚餐热好。

窄小的餐桌旁，两人有点拥挤地一人坐一边，共同享用简单的微波食物，他一副吃得津津有味的开心模样，竟让她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满足。

他们的模样就像一对新婚夫妻……

“妳常常吃这个？”

“当医生是很忙碌的，我没时间好好做饭，最多就是周末回家妈妈会替我补一补。”

她果然还是那个决定了就全力以赴的靖涵。他有些怜惜地问：“会不会后悔当医生？”

“不，”她想了想，顿了顿才说：“离开你之后，我就很努力念书，后来就被推荐进了医学院，一路走来，我喜欢上帮助别人的成就感，我想，我要当个好医生的信念从没改变过。”

他的脸黯淡下来，有些回忆会让人感伤。“人生的事真的很难预料，如果妳当年没有离开我，也许妳今天不会有这样的成就，可是……”他霸道地说：“我不会让妳再离开我。”

“说这种话不会太独裁了些？”她不置可否地笑笑。“我不属于任何人，我只属于自己。”

“喔？”他却转移话题说道：“但我却喜欢跟妳一起吃饭，一个人吃饭太孤单了。”

“杜大总裁，你在胡说吧？你指头随便挥挥，不知有多少女人想跟你吃饭，哪有一个人吃饭的机会呢？”她很不是滋味地挖苦他。

“再多也不是我要的，我只要一个女人，这个想法从头到尾都没变过。”他脸上的真诚无庸置疑。

他的目光变得灼热，似乎也燃烧到她的面颊，她整个喉咙紧绷。“吃完饭了，你赶快走吧！”

“好吧，谢谢妳的招待，改天换我请妳！”他不想逼她太紧，便站起身来告别。

“不需要了！”她赶紧送他出门。

她的心底正在拔河，怕见他，但又想他。她明知道他们之间的问题无解，可是，为什么对他就是情难自禁？

对杜皓耘来说，十年这么长的日子里，他却从来没忘记她，她一直在他心中占有非比寻常的地位。如今他不是那个只有十八岁懵懵懂懂，受养母控制的少年，他成熟了，能够主宰自己的未来，他更确定再也没有任何难事可以阻碍他们在一起，任何问题都不是问题，所有的阻碍他会一一铲除，他势必要得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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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杜皓耘又来敲门了。

“什么事？”她探出头拧着眉问。

“我……”他的表情有点为难。“我想洗澡，可是家里没热水。”

“怎么可能？”哪来这么多状况？这是骗人的吧？

“之前我请水电行帮我重新接新的系统，可能没弄好，居然没有瓦斯，总不能叫我洗冷水澡吧！这么晚了，又没人来修，只能等到明天早上了。”他的理由总是如此的完美无瑕，找不到任何缺点。“麻烦借妳家的浴室让我冲一下，好不好？我只是洗个澡，洗完澡，我就走了！”他连换洗衣服都拎在手上了。

这也太夸张了！太离谱了！

她漂亮的双眸闪过怒火。“你不要太过分了！我──”

“别生气，”他慢条斯理地打断她。“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发誓绝对不是故意往妳这里跑，惹妳讨厌。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妳就好人做到底，再帮我一次吧！”

他都跟她承诺了，她只好大人有大量。“就这么一次喔！”她一边叮咛一边又开门，他笑嘻嘻地入内。

他走进浴室洗澡，她则是坐在客厅翻起医学杂志，试图漠视他的存在，他带给她很大的压迫感。

不到二十分钟，他神清气爽地走出浴室。

“不好意思……”他直接站到她面前。“请问吹风机在哪里？”

她无可奈何地抬起头来。

他居然只在腰际间围着一条小毛巾，她极力避免自己脸红，以免被他取笑，却无法控制扑通扑通狂跳的心，他那强壮的身体覆着一层水滴，看起来充满力量，很难不让人产生遐想。

“吹风机在哪里？”他又问了一次。

她感觉口干舌燥：“在……下面的柜子里。”

“谢啦！”

靖涵慌乱地逃进厨房里。“我要煮咖啡，我去厨房！”

她在厨房听到吹风机的吵杂声，脑中不由自主地回想他赤裸强壮的模样，她力图保持镇定，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她向来以冷静自豪，这点绝对不能被他摧毁。

她爱喝咖啡，而且只喝自己亲自研磨、用咖啡机慢工出细活煮出的咖啡，她更爱让整个房子洋溢着咖啡的香味，那样会振奋精神。

杜皓耘从浴室出来，腰际仍只围着一条浴巾。

这时，电铃响了。

靖涵人在厨房，因此杜皓耘就大剌剌地直接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他正是靖涵目前交往中的男朋友杨秋生。

他露出震惊的表情，看着没穿衣服、显然刚沐浴好的杜皓耘，难道靖涵跟他……？

而倚在门边的杜皓耘，则好整以暇地等待狂风暴雨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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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杨秋生得知靖涵今晚休假，不用上班，因此过来看她。他一直很喜欢靖涵，虽然靖涵对他总是冷冷淡淡，但是他不在乎，常常找机会约靖涵吃饭。

如今，两个男人僵在门口，彼此充满敌意地瞪视着。

“你是谁？”杨秋生脸色苍白地问。

杜皓耘文风不动，杨秋生不过是个软弱平凡的男人，他根本不放在眼底。

“你又是谁？”杜皓耘不客气地反问。

“我……”是费靖涵的男朋友。杨秋生此刻居然说不出口。

靖涵手拿着热腾腾的咖啡走出来。“是谁？”她的头往外一探，脸色马上大变。“秋生，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了，”看到靖涵的表情，他以为靖涵默认了跟这男人的关系，他的表情变化之快，穷凶恶极，跟以往的温柔截然不同。“但没想到会看到不该看的！”

靖涵张口结舌，连忙解释：“秋生，你误会了！听我说，他是新邻居，家里没瓦斯，所以借我的浴室……”

“所以妳愚蠢得让一个不认识的邻居到妳家洗澡？妳以为我会相信这种理由？算我看走了眼！”杨秋生的目光充满鄙夷，咬牙切齿地说：“费靖涵，妳真是个水性杨花的差劲女人──”

“你闭嘴！”靖涵还没来得及回话，杜皓耘已经狠狠朝杨秋生的下颚挥拳过去，杨秋生踉跄倒地，杜皓耘立刻恶狠狠地骂：“没错，我想追她，但是她根本没有接受我，你应该相信你的女朋友，而不是怀疑她的清白，还说得那么难听！”

“少装得一副义愤填膺的清高样子！”杨秋生以嫌恶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哪还有什么好事？还敢教训我？你们真是不要脸！”他撂完话转身就走。

“烂人！”杜皓耘用力甩上门，回过头对靖涵说：“这种男人不要也罢，他只想到自己，不懂得信任别人，妳跟他在一起只会吃亏。”

靖涵哑口无言。

如他所说，她并不在乎失去杨秋生，反而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她不曾爱过他，这样分手了，虽然她背负了子虚乌有的罪名，但是她相信会是最好的结果。

她盯着杜皓耘，眼光慢慢地往下移，那瞬间，她的表情僵住了──

“怎么了？”他狐疑地低头，原来浴巾不晓得何时已经滑到地上。“啊！”他临危不乱地把浴巾捡起来。

靖涵这才恢复神智，想到自己刚刚竟然那样失态，呆呆地看着他的裸体，她全身上下就像火焰般燃烧起来。

“赶快给我滚出去！”她恼怒地大叫。

“是的！”他也觉得今晚够了，别再挑战靖涵忍耐的限度，又回到浴室穿衣服，立刻离开。

今天，他打了漂亮的一仗，把她的男朋友给除去了。障碍又少一个了，离他得到她的目标又更跨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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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秋生的出现，让杜皓耘的注意力更是全部集中在费靖涵身上，一想到靖涵身边不知还有多少这样的追求者，他就不由得卯足全力，要让靖涵再次属于他。错过一次已嫌太多，他不会再傻到将机会拱手让人。

他回想起过去他们下厨煮火锅邀请费竞焱一起用餐的情景，心底有了主意。他去买了一堆食材和鲜奶，还有红葡萄酒，打算做牛奶火锅，他想要如法炮制，重现过去甜蜜的情景，让她好好地记起来，她曾经如此爱他……

要进入她家很容易，只要小心点，别从八楼摔下去，就可以从他家的窗户跨到她家的窗户了。

杜皓耘借用她的厨房，开始洗菜，布置……他大约知道她回家的时间，打算给她一个大惊喜。

美味的食物上桌后，他还摆上蜡烛，放着慵懒轻松的音乐，增添浪漫的气氛，一切都如他计划中的完美。今晚，他期待会获得美人芳心！

他听到钥匙开门声，赶紧躲到门后面。

门外的靖涵却没有立刻开门，外面响起说话声，杜皓耘警觉地站在门后倾听。

昨天晚上口出恶言离去的杨秋生，今天竟然跑来了。当然靖涵对他已经信心全无，她淡淡地说：“我们已经分手了，请你离开。”

“我有话对妳说。”他昨夜还搞不清楚在靖涵房间里的男人是谁，他只觉得眼熟，离开后，他去问管理员，管理员说他叫杜皓耘，杨秋生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人就是赫赫有名、游戏人间的风流人物──林氏总裁杜皓耘。

“我调查出来了！”杨秋生一脸唾弃地说：“杜皓耘根本是个视女人为玩物的爱情骗子，骗了不少女人，妳可是个高学历的医生啊，妳可不要傻傻地被他玩弄！”

杨秋生表面上是好意提醒，事实上他是假借关心之名来奚落靖涵！这是一种微妙的心态，他想让靖涵承认，她一个高学历的医师还是被花心大少玩弄在股掌间，好教他消了这口窝囊气！

靖涵听出他的不怀好意，不高兴了。

她正色道：“这是我的事，你说得没错，我是知识份子，所以我不会笨到被男人愚弄，不劳你费心。”她挥挥手。“你请回吧。”

杨秋生非常生气。靖涵丝毫没有感激他揭发杜皓耘伪善的面目，还下逐客令？他说起话来更是口不择言：“妳不要执迷不悟，到时落了个难看的下场，可是没有男人敢要妳！”

这番羞辱的话，让靖涵肝火上升，她来不及驳斥，杜皓耘已经开门出现在两人面前，懒洋洋地说：“你这人真没格调，怎么在背后说人家的坏话？”

“你……”靖涵错愕又生气地问道：“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诧异的当然也有杨秋生，在他的眼底，杜皓耘能在靖涵住所来去自如，更证明他们两人有不寻常的关系。

“你接近靖涵，不就是为了玩弄她吗？”杨秋生不甘示弱地说：“杜大公子，请问，你打算多久会玩腻她？根据你过往的情史，最快两礼拜就换一个女伴！我想费医生跟你会更快打破纪录，你跟她一个礼拜就会玩完了，因为她是一个很无趣的女人，你不会有任何兴趣的！”

靖涵火冒三丈，只因为杨秋生得不到她，就说她的坏话？杨秋生真是个输不起的男人！

谁知杜皓耘伸手揽住她的腰，得意地说：“可惜啊可惜，她是跟你在一起才会无趣，跟我就不同了，我还觉得她是个浑身是劲的女人！”他继续说道：“还有，我打算娶她，你会收到我们的喜帖，届时欢迎你来喝喜酒！”

喜酒？靖涵不以为意，因为根本不可能，她想他一定是为了气杨秋生才随便说说，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显然已经扯破脸，杨秋生最后说出更恶毒的话：“这样的烂女人我也不要了，就送给你吧！”

“你怎么骂人！”靖涵气得想揍人。什么是没有风度的男人，她现在彻底领教了！“你给我滚！”

杨秋生带着恨意离去了。

“别气了，我们先进去吧！”杜皓耘笑笑，自然地带她进门。

咦？这样对吗？这不是她家吗？为什么他先是出现在自己屋内，然后又摆出一副主人的姿态？

偏偏此刻她还被杨秋生搞得脑袋乱轰轰，没有力气抗议了。

一走进屋里，她更是惊愕得睁大了眼。这里有些很不一样的改变，粉红色的餐桌布、粉红色的餐具、粉红色的蜡烛，洋溢着浪漫的情怀，小餐桌上还摆着热气腾腾的火锅。

“我们一起吃饭吧！”他拉着她一起坐下来。

“你怎么……这是怎么弄的？”

“我花一个下午在妳厨房弄的。”

“为什么要煮晚餐给我吃？”她想弄清楚他真正的用意。

“因为妳太瘦了，基于做个好邻居的原则，我想好好答谢妳之前的帮忙，今晚特别下厨答谢妳，希望妳会喜欢。”他轻描淡写地答。

她忽地抬起头，看着那深刻如雕像般的五官，他的黑眸闪过浓郁的关切之情，那眼神深深地震慑着她，瞬间她被牵引了，剎那间失神。

她定了定心神，转移话题。“你怎么进来的？”

他抬起下颚，要她看向窗户。

“你这是小偷的行为吧，看样子，我应该把那扇窗户给锁起来！”她又气又好笑，故意这样说道。

“万万不行，那我以后想进来，窗户锁着，我失望透顶，刚好又有一阵大风吹来，一时失手摔下去，那怎么办？”他半真半假地说着玩笑话。

“这……”人命关天，她也不愿意他恐怖的预言成真。

在杜皓耘的半耍赖式幽默下，两人的气氛十分和乐，她慢慢除去戒心。

“好吃吗？”

“好好吃。”她咬了一口羊肉，满足地点点头。“天气变冷，吃火锅真的很舒服！”

“妳跟妳哥哥一样喜欢吃牛奶火锅。”

“哥哥比我还喜欢喝牛奶，我只是不讨厌。”

“妳哥哥现在怎么样？”杜皓耘挟了一堆菜到她碗里。

“很好，相当幸福。”靖涵将吃不完的又丢回他碗内。

“妳家人一定希望妳能像哥哥那样幸福！”

“对啊！可是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像爸妈和哥哥那样幸福。”她撇撇嘴角说：“年纪愈大，越发现幸福难求，有时候要看自己的命好不好，有时候是靠运气，幸福两字简单，可是真的得到幸福的人少之又少。”

“怎么这么说，如果妳愿意，就能得到幸福……”他专注地看着她。

太熟悉他那样盈满爱意的眼神，她胸口一阵痛，连忙低下头。“我吃饱了，谢谢你！”

“那我来收拾碗筷。”他站起来。

“我帮你。”

“不用了，妳记不记得，以前我到妳家都是我当家庭煮夫，一手包办做菜和洗碗的工作。”他笑着说：“要叫我这种大少爷做洗碗煮饭的工作，就只有一个叫费靖涵的女人有这种能耐。”

洗好碗，他没有要离去的意思。“我带了一瓶红酒，一起尝尝吧？”

“红酒？”她觉得有些不妥，但又说不出来。

“喝喝看吧！看我挑的酒怎么样。”

“好啊！”今晚的气氛让她放松了，因此没有拒绝。

他们一起坐在沙发上，他打开酒，倒了两杯。“以前，我们也很喜欢这样边喝酒边聊天。”

“对啊！我们常常偷喝酒。”她想起来了，“当时我还未满十八岁，哥哥不准我喝酒，有一次，在你家偷喝……”

“干杯！”他拿起酒杯和她的轻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干杯！”想起年少时疯狂好玩的一面，她也放松了。

他们心情大好，加上葡萄酒温润可口，他们一口接着一口地喝着，很快她就面色红润，微醺的娇态可人。

“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不是吗？”

“为什么？”

“从前我是你的女朋友，你对我好是应该的，但是你现在可以不必要这么做，我又不是你什么人。”这是她心中不安的因子，随着酒意吐露出来。

杜皓耘蹙眉打量费靖涵异常潮红的粉颊。“我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女人，那就是妳，费靖涵。”

她已经晕茫茫了，却还是驳斥他：“睁眼说瞎话！”她伤心地说：“我才不相信，你有很多女伴……”

“她们只是妳的替身，我从来没对她们动过真感情。现在我有了妳，我就再也不需要她们了。”

“我不相信……”她醉了，连话都说不清楚。

“是真的，我会证明给妳看。”

“怎么证明？”她瞪着他问。

“看着我。”他命令。

她听话地瞪大双眼看着他。

是的，也许她能够在他的眼眸里找到什么。

在那一对深邃的眼眸里，她看到了一切，她看到了真正的他，她看到了他对她强烈狂猛的欲望，他对她无庸置疑的爱，令她心跳加速的那份温柔与渴望。

他实在不应该直视她的眼睛，她有一双最勾魂的眼眸，乌黑的眼睛迷蒙而诱人，浓密的睫毛像午夜的晴空，黑得发亮。

他忍不住碰触她嫣红的双颊，他的手指只是轻轻的碰着，却让那强烈的悸动深入她的神经，她感觉热度爬上脊背，烧向喉咙，并且继续往上延伸。

这样对他是不够的。

他想要品尝她如婴儿般柔软的肌肤，每一吋曲线和她的心，他渴望品尝那秀色可餐的红唇，他更想到那神秘热力之处。老天！现在只是光用手掌碰触着她，已经带给他不可思议的喜悦了！

如果他现在不得到她，他会饥渴而死。

醉眼迷蒙中，靖涵放肆地盯着杜皓耘瞧。他有一双湛亮的眼，脸型微瘦却有型，挺直的鼻梁让他整个脸都立体起来，他看起来如此可口，她真想咬他一口。

蓦地，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妳笑什么？”

“我想……”她相信自己醉了，头晕得厉害，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想要给他，这念头何其疯狂，可是她不想阻止。今晚他跟她在一起，她想放纵一下，纵容自己沈醉在情欲之中。

“我想要咬你一口！”她的眼睛闪动着。

“咬我？”他毫无迟疑，用着很挑逗的口吻说：“美人的命令，小的恭敬不如从命，那就请妳咬我吧！”他倾身向前，故意俏皮地翘起嘴巴。

“我真的要咬你喔！”她佯作恐吓道。

“请……”他也轻笑着。

他的嘴一阵轻痛，她真的这么做了。

那一秒之后，他们再也停不下来了。

她在他的唇留下红印后，随后就换他把美妙的感觉注入在她的丁香小舌中，那强烈的感觉让她彷佛看到喜悦的火花，如此灿烂。

他的手掌顺势滑向她的腰，像温水般流动。

就在沙发上，激情瞬间点燃，他们急躁地褪去彼此的衣物，她有着滑嫩而美丽的肌肤，那是男人梦想征服的曼妙身躯。

她感觉他深深地与她合而为一，她无法忍受这种心醉种迷的滋味，莫名的战栗震撼她，深入她的灵魂，她吶喊着，他更加疯狂，彷佛一匹无法驾驭的野马，最后那一刻来临，他瘫软在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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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月光透过窗帘投下淡淡的阴影，更增添神秘的气氛。

她从来没发现自己的床那么小，她想转身，却碰到坚硬的东西。“好痛！”她睡得不是那么舒服，身体也有不熟悉的疼痛感，她睁开双眼。

赫然看到自己竟然躺在杜皓耘的身上，靖涵立刻酒醒了，她忆起自己是何等的疯狂。

她立刻离开他的身体，蹑手蹑脚地从他身边下床，身体不适应的疼痛让她步伐不稳，只能坐在床沿边。

“妳要去哪里？”黑暗中，她背后忽然传出杜皓耘的声音。

“我去……浴室。”她不敢回头，轻声说道。

“不要离开我。”他霍地抓住她的手臂，抱紧了她，他的头深深埋入她的颈窝。

“我们之间所发生的……”她叹气，无力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是着了什么魔，我一定疯了……”

“不！妳没疯！我爱妳！”他迫切地说：“我相信妳也爱我的，不然妳不会把妳宝贵的贞操给我。靖涵，我好爱妳！”

“我……”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终于说出心中的秘密。“我也爱你，但那又怎样？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可能的，可以的。”他胸有成竹，斩钉截铁地说道：“为什么要因为别人而牺牲我们的爱情，让我们无法相爱呢？我们只要有彼此就可以了。”

“真的吗？真的可以吗？”她认为这是天方夜谭。

“我们相爱不是吗？爱可以解决一切。”当他再度亲吻她时，她忘记一切的担忧，他的唇温暖而甜蜜，他再度轻而易举地让她浑然忘我。

她爱他，这么多年，从少女到成熟独立的单身贵族，她的心中只装得下一个男人，他就是杜皓耘。

她一直逼自己忽略，逼自己遗忘他，到最后，她失去了快乐，而今，她不要再压抑自己了，就算没有未来，何不珍惜眼前？

热情来得又急又快，他们展开另一回合──她笨拙的探索他的躯体，她的手指好玩的轻轻爬过他的大腿内侧，令他顿时欲望勃发，脸部肌肉倏地紧缩，她发出得意的笑声，他则不甘示弱地将她双腿撑开，一只手滑入。

她的双腿颤抖，神经紧绷，该死的！他为什么总能那样影响她？

“我要……”她忍不住的呼喊。

当他坚挺的欲望探入她的体内时，她弓起身子，发出震惊的喘息，他深深占有她，他急切地移动，狂喜折磨她。

“我爱你！皓耘。”

“我爱妳！靖涵！”

他们的灵魂互相结合，所有的痛苦已经消失，只剩下天堂……

清晨。

几乎一夜无眠的两人，仍是尽情地宣泄彼此的思慕与爱恋，他将她抱到浴室，在窄小的水池里，杜皓耘斜躺着，一方面享受泡澡的放松，一方面爱抚她完美的胴体，他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拥抱她、亲吻她，任爱欲在水中不断地蔓延开来。

美好的时光总是显得短暂，天亮了，他们不得不分开，要上班了。

“我不想离开妳……”他紧拥着她。

“但是我还是要去上班，病人需要我。”她不得不从梦幻回到现实，她必须到医院去。

“我讨厌那些病人，凭什么和我抢妳！”他很不是滋味地说道。

“你跟孩子没两样！”她笑着摇摇头。

她坐起来穿衣服，双腿间的酸痛让她不由得皱眉。

“不要动，让我享受为妳服务的乐趣！”他帮她从衣柜里挑衣服，找到细肩带的小背心毛衣，还有紧身牛仔裤。“再配上长靴，外面穿大衣，妳穿这样一定好看。”

“杜总裁，你该不会是想改行当服装造型师吧？”她开他玩笑。

“我喜欢为妳这么做。”他真的动手帮她穿衣服。

“这太露了。”靖涵对细肩带背心有意见。

“绝对不会。这会被妳的医生袍遮住，妳这性感的样子，只能给我看！”他摆出大男人的气势。

她努嘴，原本想抗议，可是一抬头看时钟。“糟糕！时间来不及了。”她看着他。“你呢？什么时候出门？”

“我晚点再去。”他是老板，上班的时间可以随心所欲。“我先送妳出门，妳来不及的话就坐计程车。晚上我到医院接妳下班，我们再一起到外面吃晚饭。”他连晚上的行程都安排好了。

“好。”

出门前，两人当然又是一番依依不舍的热吻。

靖涵先开门，杜皓耘跟在后面。

她万万想不到，杜皓耘的家门口竟站着一个女人──艾莉儿。

一看到杜皓耘衣衫不整地跟在靖涵身后走出来，艾莉儿目光一闪，立刻泼辣地迎面甩了费靖涵一耳光。

靖涵感觉血液从她头部往下流，颜面尽失。

“贱女人，敢抢我的男人，妳不想活了！”艾莉儿凶悍地大骂。

她伸出手，打算再赏情敌一巴掌，这掌却落在杜皓耘的胸膛上。“艾莉儿，妳在干什么？！”他愤怒地挡在她们之间，捉住她的手腕。

“我在门口等了你一个晚上，原来你跟隔壁的女人在胡搞瞎搞！”杜皓耘好多天没跟她连络了，而且莫名其妙又搬出杜宅不知去向，她在他秘书身上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知杜皓耘居然搬到这种普通大厦里来住。

“够了！”他愤恨难消，累积的愤怒如火山爆发，他无法忍受靖涵被欺负。“我高兴做什么是我的事，轮不到妳在这里撒野！妳以为妳是谁？”他大声怒斥。

“我是谁？”艾莉儿也不甘示弱地回吼：“我起码是你妈妈唯一认同的杜家媳妇！我起码还是你们家承认的未婚妻！”她凶巴巴瞪着靖涵。“她又算什么？她又是你第几号玩伴？”

玩伴？费靖涵很难堪，感觉严重的被羞辱，尊严活生生被践踏，泪水不争气地滑下，她闷声不吭地走进电梯。

“靖涵！靖涵……”杜皓耘急得要叫住她，但电梯门已关上。

艾莉儿有恃无恐地瞪着杜皓耘。“你妈妈从义大利回来了，她要跟你谈我们的婚事！”她信誓旦旦地道：“你一定要娶我！”

“妳……给我滚！”杜皓耘完全不理她，赶紧追了出去。

可惜他迟了一步，到了楼下，靖涵已经坐计程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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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杜皓耘打电话到医院找靖涵，医院方面却说她请假。

靖涵很重视病人的，她原本要到医院看诊，如今却请假，可见她一定受到很大的伤害。

他拚命打靖涵的手机，可是始终都是关机的状态，他只好发简讯给她──

靖涵：

我爱妳，不管如何，请记得回家

晚上我会在妳家等妳

皓耘

半天过去了，他迟迟连络不到靖涵，尽管如此，他仍不打算改变他的决定。

他要向她求婚，他要去买钻戒，要去找他的母亲，用尽毕生的力气，就算跪在地上，无论如何他也要恳求她答应他们的婚事。

这些都是今天之内要办好的事。

他先到珠宝店挑了一只设计优雅时尚的钻戒，接着，他打电话给他的母亲约时间见面。林婉瑶当然心底有谱，知道儿子会为何事而来，因为艾莉儿已经打过电话给她了。

车子行驶在仰德大道上，转个弯，映入眼帘的是浓密的绿荫，一幢三层楼的红瓦白墙欧式别墅随即出现在眼前，那就是林婉瑶的住所。

杜皓耘把车子停在车库里，开了门上楼，出声问安。“妈，义大利好玩吗？”

“还好。”坐在梳妆台前的林婉瑶转过身来面对儿子。

在杜皓耘的心中，养母一直都是保持得那么美丽、高贵，并且高高在上。

拜医学美容之赐，快六十岁的她，容貌看起来不超过五十岁，他知道养母身边有很多中年男人在追求，可是她都不为所动，依然深爱着去世多年的丈夫。

看到自己睽违已久的宝贝儿子，林婉瑶不是不高兴，但是她没有任何喜悦，因为他竟然违抗她的话。

“我看中了一套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耳环项链和戒指，要四千万台币。”她懒洋洋地说。

“那您买下来了吗？”杜皓耘问道。

“买下来了。”她理所当然地说：“我打算送给艾莉儿当作结婚礼物。”她翻翻月历。“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帮你们办好结婚的事。”

“妈，”杜皓耘一鼓作气地说道：“我不喜欢艾莉儿，很抱歉，我没办法答应妳的要求，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

林婉瑶万万没想到儿子会如此直截了当地拒绝，当面抗拒她的命令。看来，儿子真的喜欢那个女人，但她绝不容许儿子忤逆她。

“那你有喜欢的女人吗？”她明知故问。

“我有喜欢的女孩，我很爱她。”

林婉瑶挑眉，心中升起一股怒气，她无法接受“她”做杜家的媳妇。

在接到艾莉儿的哭闹告状后，她立刻觉得不寻常。皓耘身边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但都是玩一个甩一个，他很少会如此认真，竟然为了一个女子，而打了艾莉儿两个耳光。

他的认真只有对一个女孩，那也是她最痛恨的女人的女儿，而今……

她立刻找人调查了杜皓耘住处隔壁的屋主，得知竟然是费靖涵。这三字有如天打雷劈，激起她经年累月的恩怨情仇。

可是她面无表情，让儿子读不出任何情绪。

她话锋一转说道：“刚刚银行打电话给我，说你刷卡买了一个价值两百万的钻戒。”

杜皓耘目光一闪，母亲这么快便得知他的一举一动，显然，纵使她在天涯海角，依然对他了若指掌，难道他永远无法脱离养母的控制吗？

“对。我打算跟她求婚。”他语气坚定地回答。

“你是在告诉我，即使我不同意，你也要娶她？”终于，她双眸闪着怒火。

“妈妈，妳知道……”他也不是傻瓜，既然母亲对他的事一清二楚，母亲应该早就知道他要娶的女人是谁了，只是不肯认输说出费靖涵的名字。“我愿意竭尽所能地乞求妳的谅解。”他恳求道：“就算要我跪下来求您，我都愿意！”

“如果我不答应呢？”林婉瑶强悍地说。

“别这样，妈妈。”

她露出绝对凌厉的眼神，发下恶毒的咒语：“我永远不会准许你娶她！有我，就没有她，有她，就没有我！”

“妈，”杜皓耘试图要说服母亲。“妳不应该一直活在仇恨的世界里，这世上还是有真爱──”

“真爱？什么真爱？我不相信爱！如果真的有爱，我的丈夫就不会无情地离开我！”向来优雅的林婉瑶突然吼叫起来。“如果真的有爱，我的儿子就不会离弃我，跟那个贱女人生的女儿结婚！”

“妈……”杜皓耘保证道：“就算我结婚，我也不会离开妳！我永远是妳的儿子！”

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眸早失去了理性，林婉瑶恶狠狠地说：“不！你会的，你会跟至胜一样离弃我……”她一直往后退，退到阳台边，直到不能退为止。

“妈，我不会，妳为什么一定要那样想呢？”杜皓耘越来越无法理解林婉瑶的孤独与孤僻。“妈，我结婚后一样会孝顺您的。”

林婉瑶置若罔闻，歇斯底里地大叫。“你要选择谁？如果你跟她，我就死给你看！”

“妈，别逼我……”

看着杜皓耘为难但坚定的神情，林婉瑶知道大势已去，除非她赔上自己的生命，否则儿子不知道要回头。

他的话还未说完，她真的往三楼外跳下去。

“妈……”杜皓耘的叫声响彻整幢别墅，就迟了那么一步，他来不及握住养母的手，眼睁睁看着母亲在他面前跳楼自杀……

林婉瑶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要让杜皓耘遗憾一辈子……她真的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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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瑶醒来时，看到儿子一脸悔恨，沮丧地站在她面前。

“妈……”

幸好林婉瑶跳下楼的时候，碰到一楼遮阳板，幸运捡回一条命。但是她严重骨折，起码一年内无法自由行动，必须倚赖轮椅和拐杖。

她忽略儿子眼底的关心，忽略他的痛苦，她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仍继续说出绝情的话：“这次没死成，我还会继续死给你看，只要你不跟她分手，我也不会让你们两个在一起！”

“为什么妳要这样逼我，妳想把我逼死，是不是？”杜皓耘濒临崩溃，他不懂，为什么养母要他生不如死？她有爱过他吗？

他激动得捶打墙壁，直到满手鲜血淋淋。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折磨他？

他这一生从没主动要求过什么，唯独想跟心爱的人在一起，连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却怎么也无法达到！

“皓耘！”

林婉瑶的心脏几乎停止，只见杜皓耘已经有如像一头失控的野兽般，冲了出去。

看着地上血迹斑斑，躺在病床上的林婉瑶也动摇了。

难道她……彻底失去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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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知道这一切惊人发展的靖涵哪里也没去，她去找她的嫂子，也是她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晓乔。

哥哥出门上班去了，晓乔忙着照顾两个孩子和处理家务。毅毅和娴娴在姑姑身边绕来绕去，这两个宝贝是她的最爱，她跟他们玩成一堆，只是虽然有两个侄子当慰藉，她仍显得魂不守舍。

“妳怎么了？”晓乔敏感地察觉靖涵很不对劲。

“我……”她有口难言。

晓乔叫保母和菲佣把孩子带出去玩，她泡了靖涵最爱的咖啡，坐在露台上，两人聊了起来。

“妳……和那个杨秋生，现在怎么样了？”晓乔试探性地问。

“……分手了。”靖涵不敢跟父母亲说，跟晓乔可就毫无顾忌了。

“太好了！”晓乔也不喜欢杨秋生。“我一直觉得他根本配不上妳，只是碍于爸妈的期望，我一直不敢讲。何况，”她盯着靖涵，认真地说：“我看得出来，妳的心根本不在杨秋生身上。”

靖涵苦笑。

不愧是知己，晓乔能看穿她的喜好和情绪。

“妳知道吗？”晓乔考虑了一下，说道：“其实妳哥哥以前有个很好的模特儿女朋友，我跟他结婚后，他们还私下交往，我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那模特儿找上门……”

“什么？”靖涵无法置信，她一直以为晓乔和哥哥是最佳典范夫妻。

“他娶我时，并不爱我，他是为了还爸爸的养育之恩。”晓乔一时脱口而出，发现自己不小心说溜嘴，赶紧转移话题说：“毕竟，竞焱是一个孝子。”

竞焱并不想让家人知道他发现真相的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风波，因此，晓乔也一直保守秘密。

这话却透露出端倪。为了还父亲的养育之恩？靖涵的眼睛瞪得好大，这么说来，难道哥哥也早就知道自己不是爸爸亲生的儿子？

原本以为只有自己掌握这个家的秘密，原来，哥哥也谨守着这个秘密，不让父母用心保护的秘密被泄漏……

“那你们后来……”靖涵小心翼翼地问。

“爸妈去环游世界的时候，我知道了他还跟外面的女人来往，我要求离婚，然后搬出去住……”晓乔叙述那一段她一生中最灰暗无光的日子。

“那段时间里妳一定很难熬。”靖涵无法想象，原来晓乔也曾经受过感情的折磨。

“没错。要逼自己不去爱自己深爱的人，是很痛苦，我做不到。而且没有他的日子，我无法快乐起来。”向来柔弱的晓乔，竟然如此勇敢。“所以，追求自己的挚爱何错之有？妳没有错！就算前面的道路困难重重，妳也应当披荆斩棘、勇往直前，因为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事，就是和心爱的人白头偕老。”她露出幸福的笑脸说：“老实说，我真的很难想象如果没有竞焱的日子，我铁定会活不下去……”

晓乔微笑地对好友说道：“靖涵，妳应该努力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千万不要放弃！尽力之后，再来怨两人无缘吧！”

没有皓耘的日子……

靖涵无法想象失去皓耘以后，黑暗无光的日子。

她的生命从十年前离开他后，就一直是枯萎的向日葵，可是十年后，经过阳光的照射，她恢复了生命的能量，她终于明白何谓活着！

这瞬间，她产生了一股坚定的意念──这是属于我的幸福，我不要让幸福从我手中溜走！

这念头一起，靖涵立刻站起身，迫不及待地要离开：“我要去追求属于我的幸福！”

“加油！”晓乔会心一笑。“祝妳幸福！”

晓乔深信，靖涵看上的男人一定很棒，配得上靖涵的男人一定是人中豪杰。

迎向门外的阳光，靖涵彷佛凝聚起一股坚定的意志力和战斗力。

就算皓耘有未婚妻，有最难缠的养母，但是只要有爱，爱就是力量，就算赴汤蹈火，她都要和皓耘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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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晓乔家大门，靖涵才发现自己一直没开手机，连忙打开手机。

手机里留了近二十通的简讯，字字都是皓耘的温柔与关爱。她感动得双眸蒙上一层雾气。

她赶紧回家，皓耘说会在家里等她。

回到家后，没看到皓耘的人，她打手机给他，可是电话没通。

她痴痴地等着，等了好久，窗外不知何时下起小雨，逐走灿烂的阳光，紧接着，更下起倾盆大雨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虽然她保持乐观和信心等待着，不安却无法抑制地逐渐扩大。

直到门口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她才连忙起身开门，却见到他近似癫狂地冲了进来──

“靖涵……”他整个人脆弱得倒在她身上，彷佛刚从地狱返回。

靖涵从没见过他这个模样，他的脸孔憔悴而骯脏，凌乱的头发黯淡无光，下颚还有刮痕，嘴巴破裂，他的手还流着血。

“到底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不知道他到底碰到什么事。

“靖涵，”他陷入歇斯底里，嘴里喃喃念着。“我要疯了……”

他拚命抱住她，彷佛身陷大海中，而她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她不曾看过他如此失去理智，一股恐惧感凝聚在心中，随着他的崩溃而逐渐累积。

她只能抱住他，只能让他尽情地发泄，直到他慢慢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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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夜色悄悄降临，窗外的招牌灯泡闪烁着，像极了天边的星星。

杜皓耘无力地躺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靖涵温柔细心地替他包扎手上的伤，然后拿温毛巾擦拭他的脸庞。

突然，他伸手抓住她的手心，她一惊看向他，与他目光交缠。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庞，喑哑着说道：“我爱妳，靖涵。如果没有妳，我的日子真不知道该怎么过……”他哀伤的叙述。“我去买了一只戒指，那是要跟妳求婚的戒指，我去找我母亲，告诉她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娶妳，我愿意跪下来恳求她，只要她点头。可是，她说她就算死也不会答应让我们在一起。她用自杀来威胁我、逼我跟妳分开，我还是不答应，让我眼睁睁看着她从三楼跳下去……”

接着他语无伦次地诉说养母如何不放过他，在医院醒来还是继续诅咒他们……

泪水自靖涵面颊滑落，他一定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和罪恶感，这令她为他感到肝肠寸断。

她用力咬住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尽量冷静地说道：“你累了，睡吧！什么都不要说了。等你睡醒，一切噩梦都会结束。”

“妳不要离开我……”他的拇指滑过她的脸孔，剌痛她的心。他喃喃自语：“妳千万不能以为我不爱妳，那妳就错得离谱……”

“我知道。”她柔情款款地安抚他。“你爱我，就像我爱你一样。”

她温柔地替他盖上棉被。

他好累，睡神在召唤他，他一闭上眼睛，就沈入了梦乡。但就算在睡梦中，他依旧紧紧握住她的小手，怕她会逃开。

外面一片漆黑，靖涵不禁猛打哆嗦。好冷！她彷佛深陷地窖，阳光照不进来，风吹不到，只有无止尽的黑暗。

原本以为幸福已经胜券在握，她以为只要有爱，天下就无难事，可是，她错得离谱，单纯得可笑，林婉瑶疯狂的自杀行径，等于彻底宣判她死刑！

她该何去何从？

她不要皓耘为了她受养母折磨，她不要皓耘为了她而受苦。

林婉瑶逼皓耘做抉择，而她不会这样对待他，她不要皓耘为难。

有个声音自她心底响起：走吧！只有离开，才能化解林婉瑶心中的所有恩怨。

当年晓乔决定离开的心情也是这样吗？

她彷佛感到心裂成两半。她无法想象自己居然也会有这么一天，必须用离开来成全爱。

见他熟睡了，她慢慢把手抽回，这瞬间，彷佛象征他们将永远分离。

她只准备简单的必需品和衣服，只用一个小行李箱就收拾完毕，她已经彻底领悟：这辈子连爱都带不走了，再多的金银珠宝，对她而言只是废物。

再一次地，她一声不响地离开了最心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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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杜皓耘的梦境里，阴魂不散的养母又出现了。在一片血红的背景中，林婉瑶洋洋得意喊着：“我赢了！我赢了！你永远休想逃离我的控制！”

“不！”他在梦里大叫。

杜皓耘跳起来，整个人摔下沙发，他全身被汗水湿透，一脚落在地板上，|Qī|shu|ωang|他的手是空的，他没有握住靖涵的手！

“靖涵？靖涵？”

空空荡荡的室内，只有孤独环绕着他，他的心脏一阵紧缩，她走了……？他强烈的感觉到她又遗弃他了。

“不！”在经历这么多波折，努力这么久之后，她怎能舍得弃他而去？

他浑浑噩噩，脑袋一片乱轰轰，除此之外，他还有着隐隐待发的怒气。

该死的！他不会原谅她再次不告而别！

她会到哪里去？

他看到桌上的手机。她连手机也没带？

那一定是要出国，出国后，她打算让所有人都找不到她。

他忙不迭地开车往机场前进。

因为时间很仓卒，靖涵只先跟医院请假，然后打算到国外住下后再跟医院辞职，并告知父母。她坐在巴士上，再看台湾最后一眼，这里也是她生长的地方，她深爱这里。

十三岁时，她离乡背井当了小留学生，而今，二十七岁，她居然要再度远赴他乡。

巴士停靠在机场，她下了车。

同时间，一台跑车跟着紧急煞车停下，后面跟着响起一连串的煞车声和咒骂声。

一脸憔悴慌乱的皓耘跳下车，站在靖涵面前。

一看到他，她的心又开始燃烧。她想逃，却被他拦住──

“费靖涵，妳太不够意思了，我都还没跟妳求婚，妳怎能说走就走？”他的脸有着沧桑和疲累。“经过这么多事，再次失去对方，对我们来说都会遗憾一辈子，痛苦一辈子，妳愿意下辈子都在忧伤里度过吗？”

“我……”她用力咬住下唇不言不语。

他毫不迟疑从口袋里取出戒指。“嫁给我！”他许下承诺。“妳不可以一个人走，要走，我们一起走，我们一起远走高飞，不管在世界的哪一个角落，天涯海角，我们都要永远在一起！”

不知怎么搞的，她看不清他的脸，泪水遮住她的视线。但是，她还试图挣扎。“可是，你的养母……”

“我想清楚了，”他无奈但轻松地笑着。“三十岁以前，我已经给她够多了，任她为所欲为，从我身上剥夺了许多属于我的东西，包括了幸福和快乐。这应该够了，我不能再被她剥夺一辈子！这三十年已经足够偿还我欠她的，我要展开属于我自己的人生。”他既坚决又笃定。“我愿意失去我的财富、社会地位，甚至林氏企业继承权，一无所有，只为了换回我的自由，我要跟妳在一起！”

爱意慢慢温暖她的血液，她露出容光焕发的笑靥。

他为她套上戒指，象征套住了她一生一世。

“走吧！”

他们相视一笑，并肩走入机场。

展翅的飞机高飞，划破了厚厚的云层，再也不回头。

他们远离了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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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封没有寄信地点的信──

爸爸、妈妈：

原谅我的不告而别，可是我真的离不开深爱的男人。皓耘是杜至胜的养子，他的母亲是林婉瑶。林婉瑶为了不让我们在一起，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以自残手段来逼迫皓耘。这些波折深深折磨着我们，或许也将造成一辈子无法弥补的缺憾，可是我们依然相爱，原谅我的不孝。

靖涵留

信很简短，却像为费家投入一颗威力惊人的炸弹。

曹玉梅手里拿着信，颤抖不已，费效阳更彷佛突然间变成八十岁的老人。

他们这么多年来一直费心隐瞒真相，没想到纸还是包不住火，令他们受到重大打击。

竞焱很难相信妹妹真的一走了之。杜皓耘带走了妹妹！这是怎样的情缘，竟延续了十年？

“老爷，夫人，”仆人此时进来通报。“有客人来访，是一位林婉瑶女士。”

林婉瑶这三字让曹玉梅更是有如当头棒喝。

客厅里，一阵山雨欲来的诡异气氛。

林婉瑶得到机场通知，一辆登记在杜皓耘名下的跑车已停了八天，她查了出入境管理局名单，确定杜皓耘已经离开台湾，同班飞机的乘客中，有费靖涵。

显而易见地，他们一起远走高飞了……

经过三十五年，曹玉梅还是不得不面对她毕生最恨的女人！

两人的人生都走了一大半，恩怨却还持续牵连着。

“妳女儿拐走了我儿子！”林婉瑶一进门便大声咆哮。“妳还我儿子来！”

曹玉梅觉得深受委屈，百口莫辩，她怎么也没想到靖涵会爱上杜皓耘。

林婉瑶坐在轮椅上，双脚都上了石膏，却还是激动得大喊大叫：“我这条命算是捡回来的，我什么都不怕，就算我死了，我也要找回我的宝贝儿子！”

皓耘走了，她明白是自己逼得他不得不走，可是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有错，错都在那个狐狸精费靖涵身上，她勾引了皓耘。

杜皓耘走后，她终于尝到什么是孤单的滋味，以前就算她人在国外，儿子还会每天定时打电话向她问好，而今呢？什么都没有……再多的钱，也买不到亲人的关心。

曹玉梅本来就是个性柔弱的女人，加上刚刚受到女儿的来信刺激，让她一时不能消化，她一直楚楚可怜地被骂着，而林婉瑶强悍、霸道、无理取闹，从年轻到老，个性一点都没变。

“妳还我儿子！还我儿子！”这句话从她进门就一直挂在嘴上，到现在还没停过。

“够了！是妳自己把儿子逼走，还敢跑来跟我们要人，妳有没有搞错？”费竞焱再也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指责林婉瑶。“妳倒说说看，妳儿子把我妹妹带去哪里了？妳这个母亲没尽到责任好好管教儿子，还来跟我们要人！”

看到林婉瑶的跋扈，费竞焱终于了解杜皓耘为何会放弃一切，和靖涵远走高飞。

这辈子从来没人敢跟林婉瑶顶嘴，她气急败坏地望着他。“你是……”她恍然大悟，冷笑道：“你的容貌跟你爸爸一点也不像，倒是像我死去的丈夫杜至胜。”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脸色僵硬，尤其费效阳更是脸色苍白。

“妳在胡说什么？！”费竞焱不客气地大手一挥，仆人立刻站出来。“跟这种歇斯底里的老女人没有什么好谈的。送客！”

妹妹离家出走，已经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不需要再掀起任何不必要的风暴！

“怎么？你想逃？不敢面对现实？”林婉瑶继续刻薄地刺激费竞焱。“你别装蒜了！难道你不知道你十二岁那一年，每天风吹雨打都在你学校门口看你的男人是你的亲生父亲吗？杜至胜死前都把真相告诉你了，你现在怎么畏首畏尾的，怎么不敢当着大家的面承认你的亲生父亲是杜至胜？”

曹玉梅啜泣着，这对费效阳又是一个致命的打击，秘密在女儿离家出走后，又再度被揭发──原来，儿子也早就知道他不是他的生父？

仆人将林婉瑶连人带轮椅推出客厅，可是她的嘴巴仍然没停过，声音高亢地继续咒骂：“曹玉梅，我知道妳在报复我，以前我抢走妳的男人，现在，换妳女儿来抢走我的儿子，我做鬼都不会放过妳的！”

“林婉瑶，”这时，曹玉梅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竟然走上前去对着林婉瑶道出真心话──

“妳错了，我从来没有恨过妳，相反地我很庆幸，因为杜至胜的离去，我才能遇见效阳，能嫁给他是我的福气，到现在为止，我一直过得很幸福。我感激妳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恨妳？”

她一语道破事实。“是妳毁了妳自己的幸福，不是我，也不是靖涵，更不是杜皓耘，是妳欺人太甚，逼得他们毫无退路，只好远走天涯。妳却不知道反省，只会责备我，责怪我的女儿……”说到这里，泪水像开闸的水库一发不可收拾，曹玉梅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媳妇晓乔赶紧上前搀扶。“林婉瑶，妳恨我也就算了，妳怎么骂我都没关系，但是我只要我女儿回到我身边……”

“妈……”晓乔帮曹玉梅擦去眼泪。

林婉瑶走了，她被仆人推出费家的大门，曹玉梅的那句话让她安静下来──

是妳亲手毁了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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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费效阳一个人躲在书房里，迟迟不肯出来。

他一辈子富贵美满，人生没什么遗憾，能娶到玉梅，还有两个宝贝孩子，也看着孙子长大，他何其幸福。让他无法释怀的，是原来竞焱早就知道真相，如今，他不知道怎么面对竞焱。

女儿下落不明，林婉瑶又来大吵大闹，曹玉梅一时之间无法承受这么多的噩耗，体弱气虚地躺在床上，晓乔一直在旁伺候着。

这个家，原本幸福祥和，而随着真相的揭发，暴风降临。

费竞焱知道，无论如何他不能垮，他要把这个家再度撑起来。

他敲敲父亲的书房门，没有回应，他径自开门入内。

“爸爸！”他礼貌地叫唤。

费效阳没有理睬儿子，费竞焱走到他面前，霍地跪在他面前。

费效阳一惊。“竞焱，你……”

“爸爸。”竞焱真心真意，低着头说：“我很早就知道真相却没有告诉您，这是我的错，但是，从小到大，我一直认为你是我的亲生父亲。”

这句话就够了。

费效阳红了眼眶，俯身向前，紧紧抱住了儿子，这句话足够化解费效阳的心结。“儿子，你确实是我的儿子！”

竞焱赶紧拉着爸爸恳切地要求：“爸爸，妈妈现在躺在床上休息，这时候她最需要的就是你的安慰。”

他们一起来到卧室，费效阳坐在床边轻抚妻子的额头。“玉梅，坚强点！”

“效阳……”曹玉梅睁开眼睛，哭倒在丈夫怀里。

“别哭了，别哭了……”他频频安慰妻子。“我们一起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还不是平安走过来了，靖涵一定会回来的，这个家的大门，会一直为她开启！”

“是的。爸爸，妈妈，我相信迟早有一天，妹妹一定会回家的。”竞焱牵着晓乔的手，跟着说道：“我们要有信心！”

费家人在忍耐中带着希望，日子就在盼望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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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泰国，曼谷。

泰国水灯节热闹登场。千百盏以芭蕉枝干制成的手工水灯漂入湄公河，加上千百盏天灯飞上天空，黄黄红红的鲜艳色彩染满泰国天空。

杜皓耘带着妻子和两岁的女儿出现在湄公河畔，他们望着水灯漂流、天灯飞散，充斥着节庆的热闹气息。

“听说可以许愿，很灵的！”靖涵对着亲爱的丈夫说。

“好啊！”望着娇羞可人的妻子，他宠爱地给她一吻。

他们学着当地人以芭蕉叶编出一瓣瓣的莲花叶，接着插上清香、铺上兰花或菊花、点燃蜡烛，最后再放上钱币，然后双手捧着拿到河边默念祈福，再放入水中让其顺水漂流。

看过了水灯，他们回到旅馆。“靖涵，妳许了什么愿望？”皓耘询问。

“我希望一家团圆！”当靖涵这么说时，愁眉深锁。

他则低头吻去她的愁容。“会的，一定会的。”他保证。

林婉瑶这三个字对他们仍像是抛不去的梦魇，但除此之外，他们这几年过得很幸福，他们的女儿彤彤也在父母满满的爱中健康又快乐地长大。

这三年，他们浪迹天涯，每到一个国家都不会停留超过三个月。

可是每到一个陌生的城市，他们依旧没有忘记家人，他们希望能够尽力弥补因为他们相爱而带给家人的痛苦。

他们会把这个城市最具有价值的纪念品越洋寄给家人，每一个家人的生日，他们都会附上最珍贵的礼物并且给予深深的祝福。

靖涵也常常写家书给父母报平安，里面有对家的思念。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跟年轻时的母亲一样，把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化为文字记录下来。只是她是写信，妈妈是写日记。她习惯每天写信，把这些心情点滴化成信件，寄给父母。直到这时候，她才能体会母亲年轻时所受的痛苦。

偏偏这都是费家人无法回的信，因为从来没有附上地址。

生产的那天真的痛极了，爸爸妈妈都不在身边，我好害怕，幸好有皓耘陪着我，彤彤没有给我很大的折磨，两个小时我就生下她了。她好漂亮，爸爸，妈妈，你们多了一个外孙女，你们高兴吗？

皓耘虽然是个男人，却相信中国女人生完孩子要坐月子的观念，他真的帮我坐月子，煮好吃的东西给我吃，孩子都由他洗澡……

彤彤九个月大，她会走路了！皓耘特别拍下她走路那一瞬间的照片，真希望能寄给您们看，分享我的快乐！

今天彤彤叫妈了，我开心极了，皓耘却吃醋的说：她怎么是先叫妈，不是叫爸？连这也要计较，他还真是小孩子气……

爸爸妈妈，请别为我担心，我真的很好，只是很想你们……

每一晚，靖涵习惯写完信才上床，这一晚亦是。

“亲爱的，晚了，该睡喽！”婚后，皓耘管她可多了，尤其是她的健康和喜怒哀乐。

“来了！”她赶紧把写好的信放进抽屉，关上电灯，来到房间。

皓耘早就安抚彤彤睡觉了，她躺进被窝，靠在皓耘身边。

“我爱妳。靖涵！”每天晚上，他必定这么说。

“我也爱你！亲爱的老公。”她满足地回应。

他缓缓褪去她的衣衫，以明快的节奏深入她体内，那简直是人间最浪漫的旋律，激荡起彼此的依恋。

那天晚上，靖涵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的家散发着七彩光芒，爸爸、妈妈，哥哥和嫂子、侄子、侄女……全家人都盛大地欢迎她回来。

当她醒时，她把这个梦告诉皓耘。

“我们回家吧！”皓耘想了一下，下了决定。

“真的吗？可以吗？”她一脸犹豫。“可是我怕我爸爸、妈妈不能接受你！”当年他们先斩后奏也是不争的事实。

“事情已经过了三年。不管如何，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也有了彤彤，我想让彤彤享受一个稳定的居住环境，和疼她的外公、外婆、舅舅、舅妈见面，妳相信我，我会让他们接受我的！”

他知道妻子很想家，相信费家的父母也一定很想念自己的女儿。是时候了！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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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天后，费宅。

毅毅正和妹妹在三楼玩耍，他听见车子声音，从三楼望下去，惊讶地大叫：“姑姑回来了！”

“真的吗？”娴娴不相信。“哥哥，你骗人，姑姑早就不见了。”

“真的，哥哥没有骗妳！”

“那我也要看……”娴娴踮起脚跟，也想看。

“你们在看什么？”晓乔刚好上楼，看两个小孩趴在阳台上，好奇地问。

“看姑姑啊！姑姑回来了！”两个孩子异口同声说道。

“真的吗？给我看看？”晓乔马上也冲到阳台。没错！那是靖涵，旁边一个英挺帅气的男人手里还抱着一个小孩。

惊喜若狂的晓乔冲下楼大叫：“靖涵回来了，靖涵回来了！”

“真的吗？真的吗？”大家都不敢相信。

大门开了，有如梦境一般，靖涵真的美梦成真──全家人都来迎接她。

“你们……”二老又惊又喜地望着女儿牵着小宝贝，如今女儿也升格做妈妈了。

“爸、妈……”靖涵眼眶含泪，轻轻地说：“这是你们的孙女彤彤。”

“好漂亮的女孩！”曹玉梅眼睛发亮，伸出双手。“来！给外婆抱抱！”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彤彤的身上。彤彤很得人缘，她很自然地伸出手给外婆抱，接着大家一个一个轮流抱，她格格笑着，很讨大家喜欢。

“姑姑回来了！”两个小孩子围绕在靖涵身边。

不愧是杜皓耘，聪明的拉拢两个孩子，他蹲下身子，把彤彤带到他们身边，“你们看，这是你们的表妹！”两个小孩很自然地跟彤彤玩在一起，三人玩得不亦乐乎。

“辛苦了，欢迎回来！”竞焱对着妹妹和妹夫说道。

“我叫仆人准备一些吃的。”晓乔赶紧进门召唤仆人送上点心饮料，准备中餐。

大家围着圆桌坐在一起。

杜皓耘正襟危坐，有些紧张地说：“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爸爸、妈妈、哥哥、嫂子，大家好！”他还站起身必恭必敬地对大家鞠躬。

竞焱跟他早就见过了，但是这些往事以后再说也来得及。

费效阳一直盯着杜皓耘看，看得他很尴尬。他连忙认错：“对不起，我擅自把靖涵带走……这不是靖涵的错，都是我的错！”

靖涵抢先回答：“是我自己要跟他走的，你们……不会骂我吧？”

“不会，我和妳妈妈想我的女儿多过责备她。”费效阳终于放下心来，这几年来说不担心靖涵是假的。

曹玉梅接口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妳不在时我们想死妳了！现在妳回来了，我们就很开心了。”她看着杜皓耘器宇轩昂，一表人才，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满意。“而且，当我看到女婿时，我就更放心了！他确实是妳值得托付终生的好男人，就像我嫁给妳爸爸一样，妳爸爸从年轻时就保护我，一直到现在。”

“可是……”靖涵有些犹豫地说：“他姓杜，是林婉瑶的养子……”

曹玉梅尝遍人生分分合合、爱恨交杂的滋味，她毫不在意地说：“妳不在的日子，我才发现那一些都是陈年往事，我女儿的快乐和幸福，哪比得上那些陈年恩怨呢？”

“谢谢你们！”杜皓耘既感激又备感温暖地看着他们，从今以后，这些人是他的家人了。

“皓耘，你打个电话给你母亲，跟她说你们回来了，要她过来。”曹玉梅开口跟皓耘这么说。

在她的心底，就算并不非常乐意和林婉瑶成为亲家，但是，人生的事并非她能预料的，为了女儿着想，她希望能和林婉瑶化解恩怨。

“好！”杜皓耘望着妻子，然后提起勇气拨了电话。

没多久，林婉瑶的座车就出现在费宅。

她老了，沧桑不少，但仍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对人颐指气使。

“林婉瑶，”她来不及说什么，曹玉梅已经抢先说道：“现在妳的孙女在这儿，妳如果还是不接纳靖涵，不接纳妳的儿子，他们会永远离开妳，再度离弃妳，妳曾经愚蠢地让幸福溜走，现在上帝又给妳一次机会，妳自己好好想想吧！最好能够彻底觉悟，我们这一代的恩怨到此为止，既然他们相爱，连孩子也生了，我们就成全他们吧！”

林婉瑶无法忍受被曹玉梅教训，大声反驳：“妳这女人凭什么跟我说这些大道理……”

“奶奶！奶奶！”

她本来想跟曹玉梅吵架，可是这时彤彤童言童语地喊着，还摇摇摆摆地跑向她。她脸色一缓，本能地弯下身把孙女抱起来，这一抱，林婉瑶再也无法放下彤彤了。她冰冷的心倏地温暖起来。这孩子是杜家的长孙啊！好快，她居然当奶奶了！

她从头到尾没有看过靖涵一眼，仍是嘴硬地说，“算了！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你们既然连孩子都生了，我也不跟你们计较了！”

她什么话也没说，也不看皓耘一眼，就急忙抱着彤彤走人。

靖涵着急地大喊：“林夫人，妳要把彤彤带去哪里？”

林婉瑶回头瞪着靖涵：“妳喊我什么？妳不喊我妈妈吗？”她故意摆高姿态道：“我是她的奶奶，总可以带她去买玩具，当作见面礼吧！有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杜皓耘连忙挥手说着。

靖涵呆愣了会儿才恍然大悟，也跟着说：“是的，妈妈，您慢走！”

林婉瑶讲话简直就是命令，没让他们夫妻有拒绝的余地。“我带她出去玩的时间，你们要乖乖回家，不准再乱跑！我会带她回家吃晚饭，靖涵，妳现在是杜家的少奶奶，回去好好管管仆人，叫她们多做几道好吃的菜，知道吗？”

“我知道了！”靖涵端正站好。

众人皆忍不住露出笑容。

显然，彤彤将会是改变林婉瑶的重要人物。

“看来她已经等不及要含饴弄孙了。”费竞焱到现在才松了口气。

原本他已经打算好，要是林婉瑶不改初衷，他会强硬地要求杜皓耘不再跟林婉瑶连络，以保护靖涵和彤彤。

“真的很难想象，向来比钢铁还强硬的妈妈，竟被彤彤软化了。”杜皓耘也啧啧称奇。

“所以说老人家跟孩子是一样的！”曹玉梅加了这句话。“以后把林婉瑶当成孩子好好的哄一哄，就没问题了！靖涵，知道吗？”

“是的。”也许林婉瑶会是全天下最难相处的婆婆，但是，靖涵信心满满，有最爱的家人、丈夫和宝贝女儿彤彤作后盾，她会改变她的。

靖涵和皓耘相视微笑。

他们的幸福未来，现在才刚开始。

【全书完】

编注：关于费号焱和冯晓乔的爱情故事，请见【热爱】系列之一──采花539《狂火》。

后记

夙云梦之语夙云

春节之前，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到浪漫烛光晚餐，排场很大，长长的桌子，上面摆着金光闪闪的酒杯和盘子等，还有不认识的仆人伺候着。我的面前是上等牛排，旁边却放着一大堆粽子。

我不吃牛排，决定吃粽子。

后面仆人说：“妳为什么要吃粽子呢？牛排不是比较好吃？”

接着我就醒了，我想我既然会梦到粽子，“粽子”该不会是代表“中”的意思吧？于是回到台湾，下飞机后，我就跑去买了生平第一张乐透，电脑选号一百元，算是好玩。结果当天晚上开奖，我竟然真的中了四星！拿了两千多元，我又当红包通通包给了我的侄子们。

真是颇好玩的！

人家说梦到棕子，谐音就是很好，表示“中”。梦到钟可就不好了，“钟”的谐音是终，像是送终，可能近期内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新年新气象，过了那么多的新年，当然都有人打电话跟夙云拜年，我也四处跟老朋友拜年。

有人原本不好，结果越来越好。有人原本好，结果现在却不好。

很早以前，我认识一位并不富有的韩国华侨，在台湾念大学，后来留在台湾也发展得普普通通，谁知韩剧大红后，她开了一家道地的韩式餐馆，原本店面很小，还没有停车位，可是生意很好。不到两年，她顶了一家很大的店面，依旧高朋满座，新年我去她店里白吃白喝，我看得出来她很赚钱，东西好吃以外，她对待客人的态度很好。我说这家店很好，可惜没有停车位，她说过完年就有啦！她已经把隔壁的空地买下来正要规划停车位……我相信她真的大发了！

我认识一位中医师，新年拜年后，才知道她得了乳癌，幸好发现得早，可是手术后又持续做化疗，心情变得很糟糕，精神不济……我想她一生顺遂，金钱物质不虞匮乏，怎么这么年纪轻轻，上帝给她这么大的考验，希望她平安渡过！

现在好，不代表未来好，现在不好，不代表未来就不好！

人生真的变幻莫测，难以预料。

新年新希望，希望读者们都安好！

附注：

谢谢如惠的卡片，可是妳没写住址，无法回卡片喔！

另外一位香港未署名的读者，妳……妳的信有些灰暗，不过千万不要怀忧丧志，很多事情都是会碰到瓶颈，可是总会渡过的，从挫折寻求复原力，就能再创佳绩啦！加油！只要有心，任何事都不会太迟！

我喜欢正忙碌中的夙云by幸念

（读者幸念在看了狗仔专访夙云后，很天马行空地写了篇文章寄给夙云，她由狗仔访问中得知夙云是个超级忙碌的女人，她便幻想夙云在办公室，写出忙碌夙云的模样。我发现原来很多读者是深藏不露，天笔很不错呢！与大家一起分享吧！）

静谧的空间，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不停的键盘声似正反应着使用者目前现况和心境。响了两声便被接起的电话，和着淡淡的应和声，空气中的键盘声偷了会儿空，随即接续着哒哒、哒哒……忙碌的双手依旧在压克力按键上飞舞，平稳的视线虽不曾稍离亮晃晃的萤幕，镇定表情下的思绪早已百转千回，有别于电话另一头的兵荒马乱，稳定自若地清清嗓，有条不紊地搞定症结，下了指示，结束通话。

落坐于桌后的人儿，身着立领深色套装，平静的面容妆点了合宜的淡淡色彩，绾起的乌黑青丝像是出征的大兵觑了个空，现正服贴地趴在肩头上，偶尔，随着女子的动作轻轻扬起……

（哇！是不是好有pinkOL的感觉？！）

咦？……那是什么？近点儿瞧──

镜头逐渐靠近、往下拉……熨贴的合身A字裙，玉白纤细的小腿，嗯嗯～～可这、这、这……？

想确定什么的镜头突转四十五度角，这、这、这……来来回回、回回来来、去去回回、又回又去地转了个头昏！该不该～～这可如何是好？！

整齐摆放于侧的高跟鞋，相较台面上的紧凑忙乱，桌下的美丽脚丫，彷若俏皮的小女孩正有着自己的天空、挥洒着另一片的色彩。

【幸念放肆，下台一鞠躬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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