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爱02]《暴风》 作者:夙云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窗外乌云密布的天空,正有如费靖涵此刻的心情。 事后回想起来,即使天空是阴暗无光的,她仍可以静心等待阳光的出现,但她始终没有这么做,一直让心底的毒瘤不停长大,甚至恨起哥哥、讨厌起父母…… “靖涵,妳真的不跟我们出门吗?”曹玉梅出门前又问了女儿一次。 十二岁的靖涵坐在沙发上直摇头。“我要跟晓乔玩,我刚刚已经打电话约她,等一下她就来了。” 晓乔是住在费家隔壁的邻居,和靖涵同年龄,又是同班同学,自然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妹妹,妳真的不跟我们去参加喜宴吗?”哥哥竞焱又问了一次。他穿着正式西装,十八岁的他,俨然已是个英挺的小男人。“这次是去五星级的餐厅呢!” “我才不要去,吃那么多,会变胖的!”靖涵撇着嘴驳斥。 “她不去就算了,别理她了!”爸爸不耐烦地挥手。他是费效阳,是个成功的企业家。所谓的成功,不只是名利双收,还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包括了美丽的娇妻,和一对宝贝儿女。 “那……我们出门了!”妈妈没走几步又转过头交代道:“妳跟晓乔如果肚子饿了,冰箱里有食物,可以微波来吃,我们很快就回来,顺便带消夜给妳……” “好──”靖涵尾音拉得好长。“你们很烦耶!要出门就快点出门,不要一直啰哩啰嗦的好不好?” “妳这是什么口气!对妈妈怎么可以这么没礼貌?”女儿没大没小的口气令费效阳愠怒。 靖涵也不甘示弱地怒目瞪视父亲,父女俩差点杠起来。 “好了!不要吵了!”妈妈赶紧拖着爸爸出门。 当车子驶离车库时,靖涵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终于出门了。 今天爸爸带着妈妈和哥哥去参加某商界大亨女儿的婚礼,她一点都不想去,这年纪的她很别扭,很不喜欢跟家人出门,说不出是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什么都看不顺眼。 她的叛逆期来得早,十二岁的她,就喜欢顶撞父母,也因为进入青春期,她开始嫌弃自己的身体,她不懂为什么臀部会变大,胸部也逐渐隆起了,脸上还冒出可怕的痘痘……这样出门实在太丑了,所以她变得不爱出门。 不一会儿,晓乔来了。 尽管只是到隔壁邻居家,晓乔仍是穿着正式及膝洋装,跟靖涵一身乱搭的服装截然不同。她们两人的个性也完全不一样,一个活泼、叛逆;一个内向、安静、听话。 虽然是过来找靖涵玩的,晓乔仍随身带着钢琴乐谱。被外界称为钢琴才女的晓乔还没练完今天的曲子,母亲嘱咐她记得借用费家的钢琴继续练习。 她们两人边看电视边聊天,觉得无趣就下棋,玩了一阵子,自律甚严的晓乔说:“靖涵,妳的钢琴借我用好不好?我要再把这曲子练习一下。” “好啊!”靖涵也学过钢琴,家里为她买了一台大钢琴,可惜她的琴艺跟晓乔无法比,也没晓乔的好耐心。 看晓乔专注地练习,靖涵不敢吵她,无聊地闲晃了一下,便晃进了妈妈的书房。 爸爸对妈妈真是好的没话说,爸爸自己有一间大书房,也特别为妈妈准备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就在爸爸书房后面,有妈妈专用的书桌,柜子上摆着妈妈喜欢的女性图书。 曹玉梅是个心细手巧、很喜欢变花样的女人,虽然她贵为费家夫人,作风却低调不挥霍,日常生活中更是经常废物利用,将许多物品化腐朽为神奇,替家人制造许多生活乐趣。 书房里挂着妈妈自己做的贝壳窗帘,还将不穿的亚麻布衣服缝制成桌布,深蓝色的亚麻布洋溢着海洋的味道,从面纸盒到档案夹,都选用妈妈最喜爱的蓝色,这间书房完全属于妈妈,保有妈妈的心情和专有色彩。 一边听着不远处晓乔弹奏的琴声,靖涵一边闲闲地东翻翻西看看。书桌下摆着个小保险柜,好玩的是,里面装的不是昂贵珠宝,而是妈妈觉得最值得珍藏的书籍,所以保险柜根本没有上锁,她好奇地打开来瞧瞧妈妈有哪些宝贝书。 只见里头有英文小说、中国古典文学、辞典……这些在市面上都买得到,妈妈怎么拿它们当宝贝啊?她撇着嘴翻开一本书的前页,才发现其中原由。每一本书都有着独一无二的意义,都有妈妈珍藏的价值。红楼梦是妈妈高中时老师送的,辞典则是妈妈国中全校第一名得到的礼物,圣经是妈妈的好友送的,还有一本英文小说茵梦湖,则是爸爸送给妈妈的,上面有爸爸的签名,时间约是十八年前。 最后这本……好像笔记本,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应该是妈妈的笔迹,依纸张的发黄程度来看,历史相当久远。 她忍不住翻开一瞧,才发现那竟是母亲的日记。 原来妈妈从大学时代就有写日记的习惯。她好奇地翻阅,一页页地往下看,越看,她的心情越沉重,脸色更是越来越难看。 每一页,每一行,每一字都是妈妈的血与泪。 时光彷佛回到过去── 我怀孕了,至胜居然要我拿掉孩子……我真不敢相信他是这样薄情寡义的男人,富家千金林婉瑶爱上他,为了钱,他居然可以辜负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都怪我瞎了眼看错人…… 我好犹豫,孩子一天一天地长大,要不要拿掉?不!我无法狠下心,我真的狠不下心…… 我很惊讶老板居然喜欢我,今天费效阳跟我表白了,可是我没脸接受他,像我这样命运坎坷的女人…… 老天!为什么他要对我这么好,我配不上他啊!效阳,求求你,不要让我爱上你…… 我今天老实跟他说了,我怀孕了,而且我决定生下来。我以为效阳一定会瞧不起我,没想到他说,这是我们的孩子,妳好好生下他,我愿意做他的父亲。我倒在他怀里哭泣,他紧紧拥着我,跟我求婚,我点头了……我何其幸运能遇到效阳啊! 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我平安生下了宝宝,效阳很高兴他做父亲了,他为儿子取名为竞焱…… 这里每一篇日记都代表我过去受的苦难,从今天以后,我不会再写日记了。因为不需要了。现在我过得幸福又美满,效阳是上帝赐给我最珍贵的礼物!我深深感激我遇见了他,过去生命的种种悲苦,都化成云烟消散了,从今而后,我只有无上的美好! 读完日记的最后一页,靖涵百感交集,五味杂陈地合上日记。 这真是个致命的打击。 原来,哥哥竟然是妈妈跟其他男人生的,不是爸爸亲生的,可是为什么哥哥总是得到爸爸无数的疼爱,爸爸爱他似乎更甚于爱她? 她瞧不起妈妈,在跟爸爸结婚之前居然有别的男人,还怀了孩子,妈妈根本不是冰清玉洁的好女人。 她也瞧不起哥哥,哥哥没有费家的血缘,凭什么特别受宠?他根本不应该待在费家,他应该离开去跟他的亲生父亲在一起! 她更讨厌爸爸,爸爸一点也不公平,爸爸该疼爱的是她,怎么可以疼毫无血缘的哥哥呢? 这个家她待不下了,她讨厌他们,她讨厌……他们根本不值得她尊敬! 以后他们讲什么话,她再也不要听了! ※※※bbs。。cn※※※bbs。。cn※※※bbs。。cn※※※ 人生真的有很多阶段。 小时候的靖涵可爱得不得了,爸爸、妈妈、哥哥都把她捧在手掌心疼爱,可是到了青春期,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靖涵的成绩满江红不打紧,在学校里的行径简直是目中无人,不但跷课、跟老师顶嘴、不交作业,而且品行恶劣;她从不遵守校规,学校规定穿白布鞋,她却穿红布鞋,要穿皮鞋,她就穿凉鞋,制服的裙子有如迷你裙,头发还染得五颜六色,穿耳洞就算了,还想要学外国人在肚脐穿洞……在升学主义挂帅的台湾,父母当然期望一个品学兼优的孩子,可是靖涵却反其道而行。 “这样下去不行……”费效阳为了靖涵,不知道白了多少根头发。“玉梅,我看我们就送她出国好了!” “送出国?不!我舍不得……”曹玉梅抗拒。 “妳想能不送出国吗?”费效阳忧心忡忡地道:“这是唯一的方法了。台湾的教育很古板,升学主义挂帅,靖涵这么叛逆,根本没有发展的空间,美国是自由教育,也许她能脱胎换骨也不一定。妳放心,竞焱在那里念大学,他会照顾她的,现在飞机往返很方便,妳也可以常常去探望她啊!” 左思右想好多天,为了女儿的将来和前途,曹玉梅也不得不点头了。 就这样,靖涵被送出国了。 那一年,她十三岁。 父母到机场送行,依依不舍地跟她话别,她还是一脸酷酷的模样。一直到出境,她都没有回头。 直到坐在机舱里,飞机要起飞了,轻微的震动让靖涵的身体摇晃了一下,飞机起飞的瞬间,她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连忙偷偷别过头,不让邻座的妇人发现她在哭泣。 她拭去泪水,看着底下越来越模糊的陆地,没想到,真的要离开这里了! 这一去,就是十年八年,虽然那里有哥哥照应,可是她才十三岁啊!她恨父母怎么做出这么狠心的抉择…… 靖涵到了美国,适应了初期种种的不顺后,生性聪颖又喜爱自由的她,没有父母的管教,所有在台湾被称为不良少女的行为,在这里是见怪不怪,况且又不用太在意学业的好坏,没有任何压力,这令她很快就喜欢上美国,无忧无虑地过了几年,直到她高一那一年。 在美国,高中时期已是男女自由交往的阶段,学生们都非常期待也喜欢在每个节日举办盛大舞会。每位女生都会精心打扮自己,抢风头,希望成为舞会上最能散发光芒的人物,对靖涵而言,她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哥哥,学校有舞会,我要钱买礼服。”只要有舞会,她就会毫不客气地向哥哥拿钱。 反正哥哥很宠她,对她这方面的金钱资助不曾少过。 “拿去吧!”费竞焱果然二话不说就给她一笔钱。 这些年,妹妹总是处处跟他唱反调,处处跟他作对,不仅对他,连对父母都是如此叛逆,这几年有时候爸妈飞来看她,她却躲起来不肯见父母,他不知道为什么,小时候乖巧可爱的妹妹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甚至常常不跟他说话,除了有求于他的时候。 他竭尽所能地满足妹妹,心底只希望有一天妹妹能跟家人重修旧好,恢复过去跟家人共有的美好时光。 拿了钱,靖涵也没道谢,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她认为反正爸爸每个月汇给她和哥哥的生活费很多,她不过是多经过一手拿到钱,何必道谢,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其实费竞焱都是拿他自己投资股票的钱给靖涵零花,他不愿随便挥霍父母的钱。 每次要参加舞会,靖涵都有足够的钱去买名家设计的昂贵礼服,光这点其他学生就做不到了。 这天傍晚,热闹的舞会上,当明眸皓齿、美若天仙的靖涵一出现,马上得到很多异性的青睐。大家纷纷来邀请她跳舞,她一一接受,没有拒绝。因为她本性就活泼、爱玩,又好动,所以也爱跳舞,她舞跳得好,立刻得到现场许多的掌声。她不停地舞着,直到喘不过气,才暂时停下来休息。 这时,一个同样是华裔,名叫陈泰伦的高三学生前来邀靖涵共舞。他是个戴着眼镜、孱弱害羞型的大男孩,靖涵的美让他悸动,让他不由得主动前来向她搭讪,而靖涵觉得他是个和蔼可亲的大男孩,自然而然就跟他聊起天来了。 “妳是舞会里最出风头的人物!”陈泰伦赞美地说道。 “是吗?”她俏皮地笑着。 这时,现场忽然一片鸦雀无声。 靖涵好奇地随着众人目光的方向望过去。 如果她是舞会里女孩中最闪耀的人物,那现在出现的这个人无庸置疑的是舞会上最出风头的男孩。 每次他一出现,便有数不清的女孩围绕着他。 他看起来相当狂野,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有一头黑发和棱角分明的五官,彷佛笼罩着神秘的力量,深邃的黑眼睛里恍如细碎的钻石闪烁着,低沈的声音充满磁性。 他是每个女性的梦想,女孩们皆为他疯狂。 她很早之前就听闻其大名,这个玩世不恭、放荡不羁的纨袴子弟,名叫杜皓耘。 听说他家富可敌国,母亲每个月给他优渥的生活费,他就住在这一区最贵的别墅,开着拉风的跑车,豪宅里经常举办各式各样的宴会,他的女人缘极好,不过他也很清楚这些女孩多半是看上他口袋里的钱,因此他从不付出真感情,更换女朋友的速度极快,然而,仍然有许多不信邪的女孩前仆后继接近他。 虽然传闻将杜皓耘形容得如何了不起又有吸引力,靖涵却不打算理他。 她也同样出身于豪门,是个千金小姐,所以她觉得这种有钱公子哥儿没什么厉害的,只不过是有钱的痞子,没什么真本事。 “我们来跳舞吧!”靖涵主动拉起陈泰伦的手,走进舞池。 陈泰伦的舞技很差,不过在靖涵的带领下,跳得越来越出色,两个人玩得很开心。 这时,靖涵完全不晓得自己的态度竟惹来杜皓耘的注意。 杜皓耘定定看着亮丽的靖涵。她很与众不同,不像时下的女孩像花蝴蝶一样围绕着他,反而跟一个毫不起眼的男生聊天、跳舞。 除了她以外,全场的女人都对他杜皓耘着迷。 她为什么不看他呢?她应该要看他的!难道那个书呆子比他还吸引人? 向来习惯当第一名的杜皓耘,因为靖涵严重忽视他的行为,不禁感到气愤难消。 她那极具侵犯性的美,令众人目眩神迷。 很多女孩主动上前想邀杜皓耘跳舞,却被他摇头拒绝。 “你不去跳舞啊?”他的好友洛基问道。 “我今天不想跳舞!”他意兴阑珊地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滑过,杜皓耘的心情恶劣极了,因为费靖涵从头到尾不曾看他一眼! 洛基耸耸肩,显然今天老大心情不好,看来老大对那个女的很有兴趣,因为老大从进场就一直盯着她不放。 他在一旁游说:“老大,想请她跳舞就去啊!不然等一下就没机会了。” 杜皓耘冷哼一声。他向来潇洒豪放,游戏人间,不曾在意过任何女孩,这下被洛基看穿,怕面子挂不住,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立刻装出不屑的神情。 “邀请她跳舞的男同学很多,我怕你排不到……”洛基又好意地提醒。 这话让杜皓耘目光一闪,马上换上吊儿郎当的口吻说道:“拜托,我想要的,不可能得不到。” 为了证明自己的能耐,他马上自信地走向前,旁边意会到他动作的人们纷纷把目光聚集在他身上。他走入舞池,打断了正开心跳舞的陈泰伦和靖涵,他完全不看陈泰伦,用着得意的口吻对靖涵说道:“我有荣幸邀请妳跳支舞吗?” 没有女人能拒绝得了他,他自信满满地想。 万万想不到,靖涵只瞥了他一眼,一脸鄙夷地说:“你这个没礼貌的家伙,没看到我有舞伴吗?要请我跳舞,难道不用向他打声招呼?我不会跟你这种没有家教的人跳舞!” 众人一阵哗然。 杜皓耘的脸瞬间又青又红,这可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吃闭门羹! “泰伦,来!我们继续跳舞!”靖涵连多赏他一眼都不肯,拉着泰伦开始跳舞,泰伦只得尴尬地配合。 杜皓耘碰了一鼻子灰,周围的人们低声地窃窃私语,颜面全无的他,立即掉头就走。 旁观的洛基一眼就看穿老大其实很在乎那个女孩,看来,老大对她好像真的有几分认真,他来想个法子撮合撮合…… 这场舞会,杜皓耘遇到了火焰般的费靖涵,她是这辈子唯一让他如此难堪的女孩,这笔帐他记下了! ※※※bbs。。cn※※※bbs。。cn※※※bbs。。cn※※※ 昨晚在舞会玩得太晚,靖涵回到家后脱了礼服就累得上床睡觉,隔天睡到很晚才起床。 刺眼的阳光洒入室内,她睡眼蒙眬地走到浴室洗澡。这栋房子很大,布置也很典雅,有独立的房间和浴室。脱去衣服,踏入浴缸,打开莲蓬头,先将自己淋湿,接着用沐浴乳揉出一堆泡沫抹在身体上,接着让水花冲去泡沫与脏污。 冷不防,手机响了,靖涵赤裸着身子跑出来接,可惜没接到,她诅咒一声又返回浴室,这时手机又响了,是简讯。 谁发的简讯啊? 她又跑出来打开手机,登时发出错愕的叫声。 天啊!这是什么恶心画面! 一张男人的裸照。 一个男人全身赤裸地躺在床上,他的手臂放在额前微微遮住脸孔,身体的肌肉因用力而紧绷,彷佛坚硬的钢铁。靖涵从未见过如此坚硬的线条,他好强壮啊!视线来到他的双股间,不由得脸红心跳…… 可恶!哪有人自恋到随便把自己的裸照寄给不认识的人,她是招谁惹谁?她把照片放大,就算看不清楚真面目,她也知道他是谁! 就是昨天舞会上那个痞子杜皓耘! 该死!他把她当什么了,竟敢这样欺侮她?! 她洗好澡,上网查出他今天有课,于是连忙换上轻便的衣服,还没有驾照的她直接叫了计程车,往学校驶去。 她站在他教室外面,直到钟声响起,老师才说完一声下课,她立刻冲进去大喊:“大家不要走!” 她要当众公开杜皓耘的真面目,要让所有的同学当证人! 杜皓耘看到她,一颗心莫名地愉悦起来。 昨夜的舞会她让他那么难堪,照理说他应该对她很感冒的,可是说也奇怪,再次见到她,让他嘴角不禁浮起意外的笑容。 看吧!她主动来找他了,一定是昨天摆架子拒绝了他,后悔不已,前来挽回的吧?他一厢情愿地自忖。 偏偏,事与愿违── “大家看!”靖涵高举手机。“杜皓耘是个变态,根本是暴露狂!”她大声指责。 杜皓耘一张俊脸瞬间垮下来。 “什么?”同学们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呼。 她面露不屑的表情,鄙夷至极地说道:“他居然把自己的裸照寄给不认识的人!你们说,这种行为难道不是变态吗?对我而言,这是严重的视觉强暴,我不甘心被侮辱,决定公诸于大众,让大家知道杜皓耘卑劣的真面目!” 众人一阵哗然,奔过来抢看手机里的照片。一看之下,女学生们掩面尖叫,但那并非鄙夷,反而是如获至宝的惊喜。因为杜皓耘的体格实在太棒了!结实、性感而美丽,全身都是精瘦的肌肉,没有一丝丝赘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裸照怎么会出现在费靖涵的手机里?到底是谁搞的鬼? 杜皓耘还摸不着头绪,又无端被栽赃,原本因看到她而高兴的情绪立即荡到谷底。不管怎么样,他不可能让自己当众丢脸,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挫他的锐气! “大家不要大惊小怪!”同学们停下动作回头,杜皓耘换上一张满不在乎的笑脸,缓缓对靖涵说道:“妳在做什么啊?亲爱的!” 亲爱的?这个称呼让靖涵傻眼了。 “昨晚我们在舞会上相遇后,我先走了一步,妳还欲罢不能的跳舞跳到散会。”他知道有好几个同学昨天亲眼目睹他被费靖涵狠狠拒绝的事,现在是他扳回一城的好机会。“可是舞会结束后,我们不是相约在草地上约会亲热吗?妳不是答应要和我交往,做我的女朋友吗?”他优雅地走向她,虽然外表静如止水,她却能感受到他那股即将爆发的怒焰。 “别开玩笑!谁是你的女朋友?”她大声驳斥。可恶!他竟敢说出这种谎言! 周围的同学们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杜皓耘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着:“妳啊!难道妳说的话都不算数吗?”他佯装出困扰的神情。“我为了讨妳开心,才寄自己的裸照给妳,这也算是情人之间彼此取悦的方式嘛!我不知道妳竟然会生气……”他露出无懈可击的英俊笑容,笔直地站在她面前。 “你有没有搞错,这根本是无中生有……”靖涵又气又急地想解释,但来不及了,现场气氛已经起了大变化,大家都不听她的话,每个人流露出玩味的神情,期待更精采的内情大公开。 阳光透过窗户的细缝射进来,像金色彩带般罩住他们俩。他庞大的身影看起来好邪恶,为她带来一股奇异的颤栗。 阳光刺痛她的眼睛,她想逃开,想推开他,他的手却使力环住她的腰,把她拉向一堵用肌肉筑成的硬墙,同时有股热气在她的颈后燃烧。 她的思绪加快,心跳也随之加速,不由得先声夺人地大吼:“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妳一定会原谅我!”他信誓旦旦地说道。 “不!” 她看起来既惊慌又急切,他不禁在心底得意地窃笑。 下一秒,他低头堵住她的唇。 她愕然地瞪大眼睛,杵在原地,忘了反抗。他的吻炙热而潮湿,她尝到无比的甜美。 她的双唇如此滚烫,又如此柔软,杜皓耘难以相信,自己居然前所未有地兴奋起来。 他们浑然忘我地吻着,直到四周响起欢呼声,才让靖涵从迷雾里回神,连忙把他推开。 杜皓耘对众人露出志得意满的神情,彷佛意味着他征服了眼前的女人。他举高手表示谢谢大家的支持,这更让靖涵颜面全无,下一秒,她结结实实甩了他一个耳光,教室内顿时鸦雀无声,靖涵随即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被打了一巴掌的杜皓耘,摸摸发烫的面颊,以幽默的口吻说:“看来我的女友还不原谅我,我要追出去了!” 全班立即哄堂大笑。 这不是随便说说,杜皓耘真的追了出去。 校园暖和阳光照射的草地上不时有情侣卿卿我我,靖涵气炸了,拚命地往前走,后头却有辆车一直跟着她。她回头一看,驾驶居然就是刚刚那个不要脸的大无赖杜皓耘! 杜皓耘潇洒地对她挥着手,将车停在路边,把头探出车窗。只见阳光在靖涵的头顶上形成一个光环,使她看起来像个天使,不过,她绝对不是温柔的天使,应该是刁蛮的小公主!那生气勃勃的美丽模样让他的心狂野地跳动起来。 “干么!”她凶巴巴地怒喊着。“你为什么说那种话?还对我……你……可恶!”她气得跺脚。 那可是她的初吻,居然被他夺走了! “谁叫妳要惹我,想在众人面前让我下不了台?我当然要想办法保护我自己呀!”他露出淘气的笑容。 “谁叫你传裸照给我!”她声嘶力竭地吼回去。 “我发誓,那不是我搞的鬼。”他正色解释道。“为了表示我的清白,我保证会查清楚,给妳一个交代!” “我才不相信!”她斜睨了他一眼,不屑地冷哼。“除了你谁会做这种事?!”她掉头就走,可是每走一步,车子就亦步亦趋跟在她后面。 “干么!你很烦耶!”她气急败坏地说:“你一直跟在我后面做什么?” “我载妳回家吧!”他一派轻松地回答。 “不需要!”靖涵毫不领情地拒绝。“我有钱,我会自己叫计程车回家!” “那可不行,”他坏坏地笑。“妳是我的女朋友,我怎么能让妳自己搭车回家呢?” “谁是你的女朋友?我才不是你的女朋友!”她怒目瞪视。 “刚刚在大庭广众下,我不是已经说了?过不久,校园里每个人都会知道费靖涵是我杜皓耘唯一承认的女朋友!”看到她千变万化的表情,他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那又怎么样?凭什么要我听你的话,我才不要做你的女朋友!你马上去跟那些人说清楚!” “这我就办不到了。”他痞痞地微笑。“我已向大家宣告妳是我的女朋友,如果立刻就推翻这说法,那我的脸往哪儿摆?” 靖涵咬牙切齿地说:“你真卑劣,这都是你自以为是的自大个性在作祟,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啊!要我做你的女朋友,你等下辈子吧!” 她气呼呼的挥手招来计程车,迅速坐上,车子绝尘而去。 望着渐行渐远的计程车,坐在车子里的杜皓耘露出难得的笑容。 他对她很感兴趣!这么不好惹的女孩,他还是第一次碰到,无论如何,他一定要驯服她! 只要他看上的女人,没有追不到的! 第二章 接下来的日子,对靖涵来说真是一连串的困扰与难堪。 杜皓耘送花、送小礼物给她,她一律退回去,在校园撞见他,她也不理睬他,都做到这种程度,在校园里,每天还是有人对她指指点点,自从杜少爷公开说她是他的女朋友,靖涵已经成为女孩们的眼中钉,大家都认为她抢走了杜皓耘。她试着跟要好的同学解释,试着对大家说不是这么一回事,可是根本没人相信她。 这天午后,她一个人坐在树荫下,泰伦走过来跟她打招呼。 “靖涵,妳好!”他主动坐在她身边。 靖涵眼瞳发亮,好久没有朋友和她聊天了,见到泰伦主动接近,她的心情终于好一点了。 “你最近好吗?泰伦!” “我……”他欲言又止,看得出来似乎并不太好。犹豫了一会儿,他提起勇气问道:“听说,妳的男朋友是……” “他才不是我的男朋友。”她义正辞严地驳斥。“这一切都是误会!” “真的吗?”他多日的阴霾总算露出曙光了。 “可是,可是……说来话长。”这该怎么启齿呢?“这过程有些复杂,我不知道能不能说清楚……” “没关系,只要妳不承认他是妳的男朋友就好了!”这样他就有希望了!毕竟感情的事是两情相悦,谁也不能勉强谁。“这样说来,我们还是朋友吗?” 靖涵二话不说就点头。“当然,我们是朋友啊!” 冷不防地,背后冒出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她是我的女人,请不要碰她!” 靖涵和泰伦同时猛地回头。 看见杜皓耘,靖涵的眼中不禁燃起怒火。真是阴魂不散的家伙,还肆无忌惮的跟到这里! “奇怪,这关你什么事?”靖涵不服气。 下一秒,杜皓耘强劲的拳头已经狠狠朝陈泰伦挥过去,正中下巴。他立刻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杜皓耘恐吓道:“你敢碰我的女人看看,这次只是警告,下次我会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你这人真没品,竟敢随便乱打人!”靖涵怒气腾腾地回吼。“你要漫天撒谎,那都随便你,可是你凭什么管我和谁当朋友?你到底要我说几次?我、不、是、你、的、女、人!” “妳现在给我上车!”他对她的澄清置若罔闻,只发出钢铁般的命令。 “我不要!” “上车!” 下一秒,她被高高扛起,然后落在杜皓耘的肩膀上,她惊慌地喘息,接着,娇小的她便被塞进他的跑车里。 他要带她去哪里? 好几次,她奋力挣扎,可是他总有本事边开车边把她制服,最后,他发火地说:“别再逼我,妳要我们发生车祸,一起命丧黄泉吗?” 这句话总算让她安静了一会儿,她一直憋住怒火,直到他把车停在港口边的玛莉皇后号轮船旁。美国国庆日快到了,这里每一年都会大规模的施放烟火,现在零星的烟火飘在空中,相关单位正在做测试。 “我们应该要好好说清楚。”她开口,已经火冒三丈。 “先让我把话说清楚。”他趁这时候解释清楚。“我查过了,我的裸照会传给妳,都是我朋友洛基搞的。” “为什么?”靖涵大惑不解。“我跟他又不认识,他干么这么做?” “这事有点蹊跷……”他显得难以启齿。那晚舞会上他心神不宁,一直盯着费靖涵,洛基都看在眼底,为了帮老大撮合,他才做了这件自认充满创意的事──趁杜皓耘裸睡的时候,拍下照片,又花了一点时间找到靖涵的手机号码,然后搞出这一场闹剧。 “我会找时间让洛基跟妳道歉!”他气定神闲地道。“好了,换妳说了。”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她有话直说。 “没办法,妳一定要做我的女朋友。”他直截了当地表明。“大家都这样相信,就算是演戏,妳也要陪我演到底。” “我……”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从来没看过如此无理取闹的男人。“这是什么逻辑,你只考虑你自己,那我呢?” “只要妳跟我合作,我什么都可以给妳。”他极力安抚并且给予承诺。“这只是演戏罢了!”他说得轻松,心底却有着自己也不明了的感受。真的只是演戏?他试图说服靖涵,却似乎无法让自己相信。 “什么……”靖涵试着跟他讲道理。“演戏有开始也有谢幕的时候,你打算什么时候演完这出戏?” “等我毕业以后。再八个月,到时候,我跟妳就毫无关联了!”他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就这样?”她一时愣住了。他是当真的?真的要跟她演一对情侣,就为了让他有面子?还是有其他理由? “对!很容易吧?一点也不难。”他兴高采烈地说:“我很懂得如何取悦女人,放心吧!跟我在一起,妳每天都会心花怒放的!” 看他说得天花乱坠、意气风发的模样,靖涵的思绪陷入迷惘。她虽然应该不至于喜欢他,但也不讨厌他,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这样说来,似乎试试也无妨。再说,她向来喜欢跟家人唱反调,现在故意交往一个形象不佳的男朋友,也好气气哥哥! “好吧!”她故意不是很干脆地慢慢点头。“我也没什么损失,就当帮你吧。” “太好了。”他开心地笑。 靖涵看了觉得好笑,她突然觉得在杜皓耘那已是成熟男人的外表下,仍是童心未泯,充满稚气。 她的心意外的泛甜,但还是不忘强调。“你可别忘了我们只是假装的……” “知道啦!”他打断她,自顾自地说。“我明天早上去接妳上学。” “不需要。”她摇摇头。“从你家到我家要开一个小时车,到学校还要半个小时路程,这样你要很早起床。” “我想要这么做,别阻拦我!”说也奇怪,向来晚睡晚起的大少爷,为了眼前的假女朋友,他却甘之如饴地愿意早起。“妳是我的女朋友,要听我的话,我明天早上到妳家接妳!” 看他坚持的模样,她不再说什么,心里却不禁有些担心,明天哥哥若是看到了杜皓耘,不知会掀起怎样的风波? ※※※※※※bbs。。cn※※※ 翌日。 靖涵一大早就起床,特别打扮了一番,她搽了亮彩唇膏,在秀发上喷了会闪闪发亮的发雕,虽然依旧穿着衬衫和牛仔裤,可是这里面有用心的地方──她昨晚花了好多时间把衣服烫平,穿起更是好看又挺直。 望着镜子里亭亭玉立的身影,蓦地,心底有一个声音跑出来戏谑地嘲笑她:费靖涵,妳这是为谁打扮? 她目光一闪。是啊,天!她到底在干什么? 他又不是她的正牌男朋友…… 宅子外响起喇叭声,听到喇叭声,靖涵马上三步并作两步地跳下楼,来到玄关,就看到哥哥一脸兴师问罪的模样:“他是谁?” “我男朋友。”她耸耸肩,无所谓地开始穿起鞋子。 费竞焱神色一凝。“妳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妳才高一,应该要以课业为重。” “因为才高一,所以就要听你的话吗?”她不屑地瞪着竞焱,说出伤人的话。“你根本不是我哥哥,你管不着我做什么!” 她开门奔出去,经过院子的草地,朝着车子大叫。“快走!我哥哥出来了!”她怕哥哥会骂杜皓耘,打开车门,快速跳进去。 杜皓耘倒是一脸气定神闲的模样。说也奇怪,虽然讲好是演戏,他却有种想被费家人认同的想法,不希望他和靖涵的“交往”受到阻碍。 他风度翩翩地下车,笑容可掬地面对费竞焱。“你好!我叫杜皓耘,目前就读高三,很高兴认识你!” “我叫费竞焱,是靖涵的哥哥。”竞焱的目光犀利,死盯着杜皓耘,似乎想看透他,看穿他真正的意图和为人。 “我知道。”杜皓耘笑容可掬。“有空我会来拜访,但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要上学了。”他挥手。“再见!” “再见!” 竞焱随后也开车出门,他现在正攻读MBA的课程,其中有个同学的弟弟刚好跟靖涵念同一所学校,他拜托那个同学帮忙打听杜皓耘这个人,可是传回来的消息让竞焱忧心忡忡── 杜皓耘是学校里花名在外的花花公子,妹妹跟这种人在一起,恐怕是注定要受伤的…… 跑车行驶在宽广的道路上,杜皓耘转头看了身旁默不作声的靖涵一眼。 “妳和妳哥哥感情好像不太好?”他试探地问道。 “我很讨厌我哥哥。”她哼了一声,直接表明。 “为什么?自己的哥哥有什么好讨厌的?” “这……”总不能对杜皓耘说出自己家庭的丑闻吧!哥哥是妈妈跟外面的男人生的……她笑得僵硬。“反正,大概就是八字不合吧。” “我看得出妳哥哥很关心妳,其实有哥哥很好啊,可以保护妳,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也有人可以诉苦……”他心有所感,想起自己从小到大没有兄弟姊妹,虽然有个富裕的家庭,但是他的内心一直很孤单,渴望亲情的滋润。 “我才不这么觉得!”她赌气地说:“我真希望我爸妈只生我一个就好,干么要有哥哥?”何况本来就是如此,只有她才是爸爸和妈妈生的,哥哥又不是! “妳怎么这样说?”他瞥了她怪异的神情一眼。“当独生女才不好,有难的时候,没兄弟姊妹相挺,很寂寞的。像我不但是独子,而且还是养子,就更孤单了。” “你是养子?”费靖涵惊讶地问。 “是啊。”他毫不介意,似乎看得很开。“我爸妈在我六岁的时候就车祸去世,养母是我妈妈的好友,她一直没有孩子,当时看我变成孤儿很可怜,所以就收养了我。” 靖涵摇摇头,有些不敢相信。真是没想到,杜皓耘竟有着和哥哥雷同的命运? 杜皓耘的脑子里又浮现养母林婉瑶从小到大对他的谆谆告诫── “我抚养你长大,以后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这一生都可以过着衣食无缺的好日子,我只要求一件事:你要听我的话,不许忤逆我!” 他虽然深深感激养母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但也常常感到喘不过气,在养母的权威之下,他深深被压抑着,没有自我。 杜皓耘用力甩头,想要挥去这如魔咒的咒语,他转移话题:“这星期天我们去海边游泳好不好?” 靖涵立刻眼睛发亮。她很喜欢游泳,虽然要跟杜皓耘单独相处,似乎不太妥当,但在她心里,比起星期天待在家和哥哥大眼瞪小眼一整天不知要好多少,何况跟杜皓耘出去玩,也可以气气哥哥,何乐而不为? “好!”她点头答应。 “那就这么说定了!” ※※※※※※bbs。。cn※※※ 辽阔的海天一色让人忘记烦恼,他们踏上一大片沙滩,沙滩温暖而细软,一个又一个的浪打上岸来,溅湿他们的脚,然后又退回海里,打湿了岸上细致的沙滩,留下一些贝壳、海螺,将一粒粒的细沙带回海的深处。 “我要去游泳!”靖涵开心得跑向大海。 “喂!等我一下!”杜皓耘紧跟在她身后。 靖涵扑通一声就跳入水里。好冷!她在水底划动双臂,试图暖热体温,然后尽情享受游泳的乐趣,一直到空气用尽才冒出水面,现在她的身体已经适应冰冷的水温,感觉非常的舒服。 片刻之后,她感觉下方有水波流动,某样东西轻轻扯动脚踝,把她往下拉,她第一个反应是用脚踢掉那个东西,奋力抗拒那股力量,但是没多久她便发现,是杜皓耘在拉着她。 他的身体有着灼人的热力,她想逃,可是他的肺活量比她大得多,他一直把她困在水里,她快要窒息了!她努力挣扎着,在肺中的空气即将净空时,他的嘴巴马上覆住她的,给她足够的氧气。 她颤抖地贴着他,杜皓耘用力踢动双脚,让两人浮出水面。 破水而出后,他立刻放开她,莫名其妙地离她而去,他像一条鱼游入更深处,水面激起一堆水花,只留她一人漂浮在水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太可恶了!又被他夺去第二次吻! 她恼怒地瞪着远方自由自在潜泳的他,却不禁眷恋地将食指抚上自己的唇,依恋刚刚属于他的阳刚气息。那个吻,对她而言一点也不单纯,那吻中强烈的需求触动她的心弦! 她怎么了?何必如此心神不宁? 杜皓耘受美国开放式教育的洗礼,一个吻对他而言一定不算什么,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更何况是个“人工呼吸”式的接吻! 可是,她一颗心怦怦跳,无法遏止地脸红! 难道,他对她的意义不再单纯了吗? 她很在乎他的亲吻,这场戏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看他兴致勃勃地游着,暂时没有回岸边的打算,靖涵却意兴阑珊,被自己怪异的情愫搞得不知所措,连游泳的兴致都没了。 她回到岸边,躺在椅子上做日光浴。 另一方面,杜皓耘并没有靖涵想象中的冷静,他也在懊恼着。 他不该吻她的,该死!杜皓耘拚命咒骂自己的莽撞和粗鲁! 他原本只是好玩,想跟她在水面下打水仗,谁知道却一时情不自禁地从淘气的游戏变成亲吻,而这个吻…… 他对其他女孩从来没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一股奇异的兴奋传遍他的全身,宛如有只无形的手拨动着他的心弦,他的神经颤栗起来,小腹上的肌肉紧绷而纠结,吶喊着某样无法理解的需要。 他迷惘了。 这辈子,他从来没有这么奇怪的念头──他想要将她占为己有? 直到夜幕低垂,夕阳西下,他好像发泄了所有的精力,才累极地上岸。 “我们走吧!”他一边喘气一边对靖涵说道。 “你不休息一会儿吗?”靖涵从躺椅上坐起身,懒懒地问道。 “不想。”他面无表情地道。他并非有意表现得如此恶劣,只是突然对她充满疑惑,这疑惑比他课业上任何数学程式都还要困难千倍。 他对她的感觉不再单纯,当初不是为了自己的面子,才胁迫她做他女朋友吗?现在却好像不只是如此。 可是,靖涵却完全误会了。“我又没惹你,你摆什么脸色给我看!” “我……”他嗫嚅。“天色晚了,回家吧!” “走就走!”把东西收一收,她坐上他的跑车。 一路上,两人始终默不作声,没有任何交谈。 ※※※※※※bbs。。cn※※※ 难道这不只是一场戏?他怎么可能对她有如此强烈的感觉? 杜皓耘百思不解。 他有很多女朋友,他承认。但她们始终都只是过客,来来去去,他从不认真对待她们。 当他渐渐长大后,心底非常明白养母是掌控他一生的人,养母要他做什么,他没有说不的能力和权利。 他没想过要谈恋爱,更不会对女人奉献他的心。因为养母已经说过会帮他挑选将来的结婚对象,挑一个她看得顺眼的媳妇,一位适合做杜氏企业少夫人的人选,至于是不是他的真爱,适不适合做他的妻子,他爱不爱对方,这些都不重要。 也因为如此,他对于感情有股认命的淡薄,反正,他决定要孝顺,不愿意跟养母作对,他不愿爱上的女人不讨养母喜欢,他更不可能娶一位养母不喜欢的女人。 他从没想过他会有对感情认真的一天,没想过有天会遇见真心喜欢的女孩……事发突然,对靖涵不对劲的反应和心底不该掀起的波涛,让他心慌意乱,手足无措。他更不知道靖涵到底喜不喜欢他,内心忐忑不安又沮丧。 把靖涵送回家后,已经深夜了,他不想回家,开车四处兜风,最后来到高速公路旁的一家PUB。 已满十八岁的他,还没碰过酒,可是今晚苦闷无处发泄的他,决定要尝尝借酒消愁的滋味! 三五成群的客人在一起聊天喧闹,增添了温暖的气氛。店里放着慵懒的美国南方爵士音乐,舒缓的节奏流泄着,令人彷佛可以自在卸下面具,尽情感动,尽情宣泄。 倚靠着毛茸茸的坐垫,杜皓耘叫了杯酒,他相信酒可以让自己忘却对靖涵不该有的情愫。一口接着一口,他的酒杯没有干过。 酒吧里的金发妹妹珍妮刚刚从窗口看到他的进口跑车,研判他是富家公子哥,赶紧把握机会前来搭讪。 “你看起来很寂寞,我可以陪你吗?”珍妮体贴的问。 “有何不可?”他干笑着。 是的,世界上又不是只有费靖涵一个女人,他可以拥有任何女人! “你看起来心事重重,我陪你喝酒!” “来!干杯!” “干杯!” 珍妮越坐越近,最后主动坐在他的大腿上,还跟他大玩亲昵的游戏。她猜拳输了,就火热地吻他,他接受她的热吻,想证明吻其他女人的滋味跟吻靖涵没有两样。 奇怪的是,眼前是个火辣的金发少女,他却提不起劲,没有任何感觉,好像只有吻靖涵的时候,才会令他热血沸腾! 他更沮丧地狂喝酒,不一会儿,他已开始觉得舌头僵硬,神智恍惚。 “你想要我吗?”珍妮已经贴在他的胸膛上,在他耳际诉说着露骨的邀请。“只要你给我钱,我可以把自己献给你……” “我谁都不要,我只要靖涵!”他想要用力推开她,奈何酒精作祟,他使不上一点力,平常孔武有力的他,此时却瘫软在珍妮的怀里。 靖涵?是谁?这个风流潇洒的帅哥失恋了吗?这样更好,失恋的男人最需要女人的抚慰!珍妮娇声说道:“靖涵又不在这里,那就把我当靖涵好了!我们上楼去吧,这里有空房间!” “不要!妳不是靖涵,靖涵的头发是黑色的……” “就算我头发不是黑色,但我有本事让你在床上销魂一整夜,让你忘记靖涵……”她诱惑着他,故意抓住他的手让他抚摸坚挺的双峰。 “不……不……”他觉得头晕目眩,头痛欲裂。“不……不要碰我!除了靖涵,我谁也不要……”用尽全身力量说完这句话,他便失去知觉。 可恶!不知好歹的家伙! 珍妮频频咒骂,她碰了一鼻子的灰,当然很不甘心。她从他口袋找出皮夹,拿出里面大把的钞票,放入自己的口袋,接着找到他的手机,按电话簿,找到靖涵的号码,打电话过去。 靖涵回家时,已经很累了,虽然心底还是很介意今天杜皓耘怪里怪气的模样,可是一洗完澡便倒头就睡。 深夜接到电话,她迷迷糊糊听到是陌生女孩的声音,那声音冷淡地说明杜皓耘醉倒在酒吧里,需要人来送他回家。 靖涵睡意全失了,皓耘深夜一个人在酒吧喝醉了,万一出什么事该怎么办! “我立刻过去!” 挂上电话后,靖涵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可是现在是深夜,临时也叫不到计程车,她换上衣服着急地走来走去,惊醒了哥哥。 “怎么了?怎么还不睡觉?”竞焱睡眼惺忪地问。 “皓耘出事了,他醉倒在酒吧不省人事!”靖涵不知如何是好。 “什么?”竞焱二话不说便道:“我陪妳一起去接他吧。”他换上衣服,赶紧开车载着妹妹前往酒吧。 酒吧里满是烟味,客人喧闹不已,竞焱和靖涵冲入酒吧的时候,杜皓耘正横躺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毫无知觉,珍妮还死皮赖脸地趴在他的身上。 靖涵杏眼圆睁,心底一股酸意不断泛上来。 珍妮看到靖涵,很确定她就是大帅哥嘴里的女孩。显然这东方女孩魅力十足,能掳获大男孩的心,让她妒火冲天。 “妳是他的女朋友吗?但是,现在应该不是了吧?”她故意挑拨离间。“他的女朋友已经易主了!换成我了!”珍妮炫耀似地笑着。“我们刚刚边喝酒边玩游戏,他说他爱我呢!” 靖涵脸色大变。 接着,珍妮说出更不堪入耳的话。“他原本要跟我上床,可惜喝得酩酊大醉,只好等下次了,现在你们把他带走吧。”她摆摆手。 靖涵感觉彷佛被狠狠打了一个耳光,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无地自容,只想掉头就走。 竞焱什么话也没说,立刻扶起人高马大的杜皓耘,靖涵不由得也出手帮忙。 “等一下!” 这三个字又让靖涵不得不回头,再次面对对方奚落的眼神。 珍妮以侮蔑的口吻说:“妳真差劲,我好心通知妳,妳怎么不跟我说谢谢?” “我……”靖涵好困难、好困难才说出口:“谢谢!” 珍妮又得意地交代:“等他醒来时,不要忘记跟他说我等他,叫他要来找我!” 她又不是传声筒,珍妮太侮辱她了! 靖涵不懂,为什么心会有这种如刀割般的疼痛? 她又不是他真正的女朋友,她何必被珍妮讽刺一下就伤心难过?何必那么在乎他? 她不懂,也不明白自己的心…… 第三章 好不容易回到家里,费竞焱没讲什么,只是一脸嫌恶地把杜皓耘丢到客房的大床上,草草替他盖上被子,就熄灯转身离开。 见靖涵站在客房外头,失魂落魄地不发一语,费竞焱心疼地催促她去休息。“赶紧去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靖涵轻轻点头。 回到房间,靖涵躲在被子里,泪水潸然而下。这一刻,她终于懂得什么叫做心痛。 她为什么会心痛?是因为她喜欢上杜皓耘吗? 她讨厌他跟其他女生在一起,她想要独占他,想要全部的他,偏偏,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一场有期限的游戏! 她跟杜皓耘,只是说好了一起演场戏,为了满足彼此的虚荣心和好胜心,八个月后,他们就双双各奔东西,再无瓜葛。 她没料到妒忌和伤痛宛如利剑般穿透心脏,绝望从胸口扩散开来。 她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现在发现已太迟了,她不应该喜欢他,也不能喜欢上他,这是一个错误,当时她不应该高估自己而答应当他的女朋友,现在,她真的陷进深渊,爬也爬不起来了。 明天,她还能若无其事地面对杜皓耘吗?这一场戏,她还演得下去吗?今晚所见到的场面让她没来得及设防,便面对了残酷的真相。她这才明白,自己原来一点都不坚强,只是以前从没遇见过爱情。 呜咽的哭声在深夜中传来,隔壁房的费竞焱睁着眼,冷静思考着该如何让妹妹停止伤心,他该和那个杜皓耘面对面说清楚。 隔天一早,一夜无眠的靖涵红肿着眼,若无其事地去学校上课。出门前,她偷偷往房门虚掩的客房里瞄了一眼,只见杜皓耘睡得深沈,还没醒过来。她在餐桌前留了张纸条详细写着昨晚的事情经过,还注明了冰箱里有食物,他可以任意取用,她会替他请假……然后,才带着心碎去上课。 她的眼角噙着豆大的泪珠,经过一夜的挣扎与折磨,她已经决定长痛不如短痛,不要再演戏了,她要跟杜皓耘分手。 既然她已经爱上他,而他心不在此,那就分手,落得干脆。 随后,一早就出门的费竞焱又返家,坐在餐桌旁,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情绪,愠怒地等候杜皓耘起床。 接近中午时分,杜皓耘终于醒了,他的脑里闪过昨晚有个叫做珍妮的少女过来跟他说话的画面,她说要他跟她上床,他一直说不要,还一直要找靖涵…… “靖涵……”一张开眼睛,他立刻惊讶得跳了起来。这里是哪里? 宿醉让他感到头重脚轻,胃也难过得紧。他是怎么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的? 费竞焱听到客房传来声响,立刻过去推开房门,两个年轻人的目光顿时相交,一个惶乱不解,一个怒火高涨。 “你醒了?”竞焱咬牙问道。 “你好,我怎么会……” “我先跟你解释为什么你会在我家。昨天你在酒吧喝醉酒,然后一个女孩子打电话给靖涵说你喝醉了,要她去接你……”他言语简洁地说完事情经过。 “原来如此。”杜皓耘的脑袋里还很混乱,但仍感谢地说:“谢谢你。”虽然费竞焱有提到一个女孩打电话给靖涵,但因为他对珍妮根本没有多大记忆,也就没当一回事。“靖涵呢?”他左顾右盼,不见靖涵。 “上课去了!”竞焱的口气不太好。 “说得也是……”杜皓耘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费大哥,谢谢你收留我,我也该去学校了。”只有早点到学校,才能见到靖涵。 “什么时候这么认真向学啊,这不像你嘛。”竞焱冷言冷语地说道。 “你怎么……”杜皓耘被费竞焱这么一呛,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 下一秒,费竞焱紧握拳头,冷不防地朝杜皓耘挥了一拳,一出拳就击中他的嘴角,杜皓耘惨跌在地上。 “这一拳是为我妹妹打的,她所承受的痛苦,远比这拳带给你的痛多太多了!”竞焱咆哮着。 “什么?我不懂……”杜皓耘抚去嘴角的血迹,一脸莫名其妙。 “你少在那里装模作样!你昨晚竟然和那个金发少女亲热,完全无视于靖涵的存在!”竞焱气急败坏,无法原谅杜皓耘的花心。“你怎么可以伤害靖涵?既然你跟我妹妹交往,不管你们未来有没有结果,起码这一刻要对我妹妹忠诚,你怎么可以拈花惹草,伤她的心?昨晚她哭了一整夜,她向来很倔强,从不哭泣的,却因为你而哭肿了眼,我只有这个宝贝妹妹,我不能容许任何人伤害她,包括你!” 靖涵哭得很伤心?杜皓耘又惊又喜,这么说,难道靖涵也对他…… 可是他来不及想清楚,已经又挨了好几拳。“等……听我说……” 但竞焱猛朝他进攻,每一拳都毫不留情,杜皓耘基于本能自卫也不得不回拳,两人扭打成一团。 不知道打了多久,直到最后,两人再也没有力气,气喘吁吁,身上都挂了彩,瘫软在地上。竞焱揉着疼痛的双手,脸上有不少瘀青,杜皓耘就更惨了,面对爱人的哥哥,他对竞焱并没用多大的力气,可是竞焱对他恨之入骨,下手一点都不留情,打得他鼻青脸肿。 “我爱靖涵,我爱她……”杜皓耘忍住身上疼痛,勉强说出真心话。 “什么,你……”费竞焱的脸色丕变,以讽刺的语气说:“少来了!花名在外的杜少爷,你说这种话骗别人还可以,想拿来骗我,未免太看不起我了吧?” “昨天是误会,不仅是昨天,之前你对我和靖涵都误会了……”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杜皓耘把他和靖涵的事都说了出来。“我们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我们只是在演戏,至少在昨天以前……” “什么?”费竞焱张大嘴巴,听杜皓耘滔滔不绝地诉说着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你们现在算是……假戏真做?” “是的。”杜皓耘意外的正经,平常嘻皮笑脸的模样都收敛了。“我搞不清楚自己对她的感觉,烦闷之下就跑去酒吧喝酒,喝了一堆酒还是一样烦闷,在酒吧里是有女孩子来跟我搭讪,但是我拒绝了,我心里想的都是靖涵,后来就喝醉了……我想,你们看到的那个场面,应该是那个女孩搞的鬼。我真的很抱歉,害靖涵难过……”他一脸沮丧,悔恨不已。 “你……”费竞焱以锐利的眼神看着他。“你真的爱靖涵吗?” “是的,只是……”他露出极为懊悔的表情。“我以为她并不会喜欢我,所以才去酒吧买醉,我害她伤心难过……” 费竞焱考虑了一会儿,才沈声说道:“错了,我确定靖涵是爱你的,不然她也不会如此伤心。” “真的吗?”顿时,杜皓耘脸上的落寞一扫而空。“靖涵爱我吗?真的吗?我……我要去学校找她,要跟她说我爱她!”说着他转身就要走出门。 “等一下,”费竞焱叫住杜皓耘。“你现在伤痕累累,我帮你包扎一下。” “不用了,我很急……”他迫不及待想见到靖涵。 “不差这一点时间。”费竞焱取出医药箱,帮杜皓耘止血和包扎。 没多久,满脸涂上红药水并贴上纱布的杜皓耘,看起来既狼狈又可爱。“谢谢你,费大哥!” “不客气,只是……”费竞焱语重心长地说:“你们年纪还小,未来的事现在说什么都还太早,我奇#書*網收集整理只请你答应我一件事,请替我好好守护她!拜托你!” “我会的。”杜皓耘坚定地承诺。 两个大男生彼此握手,订下共同保护一个女孩的承诺。 ※※※bbs。。cn※※※bbs。。cn※※※bbs。。cn※※※ 学校里,靖涵一整天都有别于平时的活泼,表情冰冷,完全不理人。 下了课,她独自一人坐在水池旁边发呆,听喷水池的水哗啦哗啦地流,她几乎也不禁要流下泪来。 爱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她哀悼自己的初恋,嘲笑自己爱上不该爱的男孩…… 这时,忽然有一大把玫瑰花出现在她面前,她回过头去,红肿的眼立刻又起了雾。 手捧着玫瑰花,两行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扑簌簌直下,因为杜皓耘就站在她眼前。 “你的伤,怎么来的?”才看了他一眼,她立刻惊呼出声。 他浑身是伤,脸上的纱布让他看起来有点滑稽可笑,头发凌乱,神情狂乱憔悴,尽管如此,他看起来仍然潇洒不羁,迷人极了。 “先跟我走,我要跟妳把话说清楚!”他硬把她拖到车旁。 “不要──”她不要再和他有接触了!这样下去她会无法管住自己,也无法从这场游戏中脱身。“昨天我是看你可怜,才收容你,可是我要跟你说清楚,你这个花心大少,我不要跟你在一起了,以后我们各走各的路!”她抢先把狠话说尽。 “我喜欢妳!”他斩钉截铁说道。“我只要妳!昨晚的事是个天大的笑话和噩梦……”他把昨晚的事又说了一遍。“我是因为妳而去买醉,那时候我想不通,但是现在我懂了,我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妳。”他边说边把她塞进车里,关上车门。 “什么?”如此巨大的狂喜令她来不及反应,任由他动手。 他已经接口,滔滔不绝。“是,我喜欢妳!从今天开始,就从这一刻开始,妳是我杜皓耘的女朋友!” 她犹自目瞪口呆,没有会意过来,他突然伸出手,将她扯入怀中。 “妳爱我吗?”他在她的耳边问道。 她已经因为强烈的震惊而无法反应出喜悦,表情有些茫然。 杜皓耘宣示地说:“我爱妳。” 他的唇飞快掳住她炽热的小嘴,那是一个足以融化冰雪的热吻。 两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少女,初尝两情相悦的甜蜜,火苗很快就失控,他的吻逐渐来到她的颈项,手也开始在她身上游移。 正当靖涵也渐渐失去理智时,杜皓耘忽然踩了煞车,将身子退了开来。 “为什么……”靖涵不懂。 “因为我怕会在车子里要了妳!”他沙哑地低声说。“我们还太年轻,我不愿现在做伤害妳的事……” 朝他牛仔裤上的鼓起望过去,靖涵不由得面红耳赤,赶紧别过头。“对不起……”她脸红心跳。 在靖涵眼里,杜皓耘彷佛变身成为一个成熟的男人,和那个爱面子又自大的男生完全是两个人。 没多久,他的呼吸平稳多了,显然已恢复正常。“从现在开始,我们是真正的男女朋友了!”他满足地轻呼一口气。 “对了,你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她心疼地问。 “是妳哥哥……” “什么?”她不禁又气又心疼。“他太过分了,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揍你?” “不,妳要好好感谢妳哥哥这样保护妳。”他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他还要求我好好守护妳,有这样的哥哥,是妳前辈子修来的福气,妳要好好珍惜这样的幸福!” 靖涵为之动容。向来冷静稳重的哥哥知道她受的委屈,竟然气得打了杜皓耘一顿?靖涵终于发现,原来同母异父的哥哥是真心在保护她,她的心底顿时注入一道无可言喻的暖流。 这一刻,奇异地,从前对哥哥所有的不满都消解了。 “对啊,我真的觉得我很幸福!”她露出满足的微笑。 “我送妳回家吧,我想要好好谢谢妳哥哥,我们约妳哥哥吃一顿饭,怎么样?” “好啊!不如跟哥哥约在外面餐厅吧!”她提出建议。 “这样太没诚意了,我亲自下厨煮一桌好料的。”他眨眨眼道。 “你会做菜?”她顿时目瞪口呆。“看不出来!” “别怀疑,以后我们如果结婚,我甘愿为妳做家庭煮夫!” 靖涵虽然知道他说的是玩笑话,但还是很开心。 “妳哥哥喜欢吃什么?” “他喜欢吃他自己发明的牛奶火锅──就是火锅里加牛奶,以及青菜和猪肉、羊肉等。”她简单形容。 “听起来挺不错的,我们这就去唐人街超市吧!” “好。”两人立刻出发了。 稍后,两人买了一堆食材回到费家,花了一些时间准备了一桌佳肴,当然靖涵也有帮忙,像是洗青菜、切肉,准备饮料、香槟……等等。 今夜,对靖涵而言是难忘的日子。 从她十二岁那年偷看了妈妈的日记,知道竞焱真正的身世后,她就再也没有正眼瞧过他,虽然这几年在异地都和哥哥住在一起,可是她从来没有跟他一起吃过晚饭,现在完全不同了,因为竞焱的真心付出,彻底让她软化了,如今,她当竞焱是唯一也是真正的哥哥。 竞焱接到靖涵的电话通知要准时回家,这可是这么多年来妹妹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他,电话里头的语气又神秘兮兮,让他不由得时间一到就马上离开。 他打开家门,发现有点不太一样,可是又说不出是什么,接着闻到厨房传来的阵阵奶油香味,赫然看到满桌的佳肴。 他一脸惊喜地站在餐桌前。 “哥,你回来了!”靖涵笑容满面。“肚子饿不饿?我们做了你最喜欢的牛奶火锅,赶快去洗手一起来吃吧!” 靖涵变了,她整个人发亮,也开朗多了,笑声不断,平日那个叛逆又暴躁的火爆妹妹不见了,他彷佛又看到多年前那个可爱的妹妹。 这是爱情的力量吗?那他真要好好感谢杜皓耘。 “当然好。”他朝厨房望进去。“杜皓耘呢?” “来了。”杜皓耘从厨房走出来,身上还穿着围裙,真像道地的家庭煮夫。“为了感谢费大哥的大力相助,我和靖涵做了这一桌佳肴,都是大哥喜欢吃的。”他态度恭敬地说:“希望费大哥会喜欢!” “你这家伙,”费竞焱冷硬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容。“靖涵才认识你多久,你就开始巴结我这个大哥了?” “别这么说,哥哥,我们快点来吃吧!”靖涵赶紧结束话题,小脸有些泛红。 “先说好,我不反对你们交往,但是你们年纪还太早,千万不可做出会后悔的事。”费竞焱先把话说清楚。 “知道啦!”靖涵没好气地回答。 “这样我就放心了。”竞焱拿起筷子,迫不及待要动手了。“我们一起开动吧!” 餐桌上,三人又说又笑,吃着热腾腾的牛奶火锅,在蒸腾的热气中,映出他们愉悦的笑脸。 兴致一起,他们拿起酒杯干杯,向来话不多的竞焱,破例地说了很多话── “这顿饭我吃得很高兴,因为这是这几年来,我和靖涵第一次同桌吃饭。” 靖涵惭愧地低下头。“以前是我太幼稚……今天虽然不是圣诞节,但是我却觉得今天比圣诞节更像圣诞节,大家快乐地一起吃饭、喝酒,我也很快乐。” “是的,今天是个“家人”团聚的日子。”杜皓耘微笑并语带双关地说着。 “少恶心了!谁跟你是一家人!”靖涵故意泼他冷水。 “快了,妳十八岁就嫁给我吧!”他说得煞有其事。“我们先订婚,两年后就结婚……” “不要!我还要念大学……”她才不想那么早嫁人。 “不行,我不能等那么久……”他哪能耐得住那么久。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讨价还价个没完,完全忘了旁边还有“大人”在。 “吵够了没?”最后,费竞焱一声令下。“无论如何,一定要等到靖涵大学毕业才行!” 杜皓耘这才一脸悻悻然地闭嘴,靖涵则是差点笑岔了气。 那一晚,靖涵跟远方的好友晓乔通MSN,她偷偷告知晓乔她交了一个男朋友,让晓乔羡慕极了。虽然两人都是十六岁,可是晓乔家教很严,爸妈不可能让她这么小就交男朋友。 “竞焱哥哥有女朋友吗?”晓乔从电脑传来这几个字。 “据我所知,追哥哥的女孩是不少啦!但哥哥根本不为所动,哥哥现在注意力都在课业上,还有华尔街的股票上面……” 两人又聊到其他一些生活琐事,聊到晓乔要练琴了才下线。 恋爱对十六岁的靖涵而言,完全是正面、健康的影响。 她变成循规蹈矩的女孩。她喜欢念书,而且是发自于内心的,因为她已经有强烈的认知,未来要做杜皓耘的妻子,因此她要自己能拥有最好的条件才貌。 竞焱私下打越洋电话给父母报告这件事:“爸,妈,靖涵现在变了,真正的长大了,她的成绩突飞猛进,也不再无理取闹,你们放心吧!你们现在要以靖涵为荣!” “我就说嘛!”费家两老总算放下心中大石。“孩子的叛逆期过了就没事了,只是靖涵的叛逆期比较长而已。” 费竞焱为了不让父母担忧,隐瞒了靖涵交男朋友的事。他想,只要自己注意着,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 靖涵和杜皓耘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恋人。 他们甜蜜地一起度过许多节庆,从阴森森的万圣节,和家人相聚在一起的感恩节、圣诞节,然后是跨年元旦的狂欢晚会,最后是中国的农历春节。 这个周末,他们这对小情侣当然还是难分难舍地腻在一起,靖涵来到杜家,一整天都待在他的房间里。 笑声不断从房间里传来,杜皓耘正拿着相机拍照,而调皮的靖涵摆出很夸张的坐姿和动作,让皓耘拍照。 “对!就是这个姿势不要乱动,等我……”他按下相机的自动设定按键,然后突然冲过去将靖涵抱坐在他的大腿上,靖涵尖叫出声,这时喀嚓一声,照片被拍了下来。 “再一张!” 他又教她摆出很夸张的姿势,可是当按下自动快门时,他又冲到她身边,抱住她并亲吻她,喀嚓一声,这张照片足可为他们的感情留下纪念。 “喂,你干么啦!好好拍照行不行?”嘴上凶归凶,她的脸上却没任何不悦。 接下来又拍了好多张照片,杜皓耘简直玩疯了,他笑嘻嘻地说:“拍完照了!我要抱妳!”他把相机收起来,然后一把抱起靖涵。 他喜欢抱着她,每次拥抱她,就彷佛拥抱了幸福和温暖。 他用下巴磨蹭她的秀发。“靖涵,等我妈妈来,我要把妳介绍给她认识,我从来没正式介绍过任何女孩子给妈妈,妳是唯一的一个。”他真心诚意地说。 “真的吗?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满足地笑着。 “那妳不回报我吗?” “怎么回报?”她装傻。 “妳猜猜看!”他触碰她如花瓣的柔嫩面颊,他的指间顿了顿,竟有些留恋动情,呼吸有些不稳。他的目光无法离开她,顷刻间,他勾起她的秀发,轻轻拨在耳后,他饥渴地欣赏着她美好的容貌。 “妳很美,真的很美。”他发自内心的夸奖着。 靖涵的脸乍红,她知道自己遗传妈妈的长相,长得不错。可是被男朋友直截了当的赞美,还是会让她觉得不好意思。 想要她的欲望来势汹汹。“天啊!我想要妳……”他低沈的嗓音揉进浓浓的欲望,黑眸望进她的眼底。 原有的嘻闹声突然都安静下来,室内突然只听得到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不……” 她的话被他吞进嘴里,她想推开他却无能为力,他强而有力的手臂圈得她好紧,高大硕壮的身躯将她往床上压去,她在他的热吻下喘息,几乎瘫软在他怀中,燠热难当。 “妳好香,好甜……”他停不下亲吻的动作。由她的唇吻上她的颈,轻舔着那白细的颈,轻舔着她的耳垂。 门口,有个中年女子呆立着,看到了这一幕,她是杜皓耘的养母林婉瑶。 她亲眼看见儿子抱着女朋友亲吻,当那女孩抬起头时,脸孔正好面对着她。 林婉瑶文风不动,僵硬如石,她的心在颤抖。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下一刻,她发出沙哑凄厉的尖叫── “啊──!” 第四章 难得的春节假期,杜皓耘的养母林婉瑶千里迢迢从台湾来到美国,打算和唯一的宝贝儿子欢度农历春节。 她原本要搭另一班飞机,也打电话告知皓耘,谁知,因为下大雪,班机延误,所以她打电话给儿子,要他别等了,她会自己从机场坐车过来。 长途的飞行对林婉瑶来说是家常便饭,她是林氏企业的女总裁,一生荣华富贵,除了丈夫早逝,自己无法生育以外,没有什么遗憾。 然而,这样的人生幸福吗?很多时候,她很空虚,虽然她有花不完的钱,但是,难免会有些难以理解的落寞。 二十年前,她是个富家千金,也像时下少女一般,对爱情有着憧憬,她爱上了家境清寒的杜至胜,也知道杜至胜有一个温柔又痴心的同居女友曹玉梅。 从小到大,无论她要什么,没有得不到的。因此她一看上杜至胜,便开始用名利权势来诱惑他,甚至不择手段地用自己的肉体诱惑他,逼得他不得不做出选择,最后,杜至胜果然抛弃了曹玉梅,跟她结为连理,成为林氏企业的驸马爷。 一切看来都是如此的完美,但残酷的是,她后来竟发现自己不能生育,丈夫也在十二年后得了肝癌,很快撒手人寰。 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忘记当初以第三者的姿态抢了曹玉梅的男朋友,横刀夺爱,也许因为如此,她对曹玉梅总有一份深深的愧疚和良心不安。 表面上,她一直都很坚强,到了夜晚,她却经常独自垂泪到天明,如此持续了几年,直到看到杜皓耘,她才看到了希望。 杜皓耘是好友的独子,一场车祸夺去他父母的生命。参加好友公祭时,她在灵堂上看到杜皓耘孤孤单单地站在一旁,眼看着亲朋好友把他当作皮球般踢来踢去,没有人要抚养他,他可怜兮兮地站在角落。虽然如此,脸上那绝不屈服的表情却如此明显。 当下她就决定,要收养无父无母的杜皓耘。 没了丈夫没关系,她不是多了个儿子吗?儿子是她的,她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他! 很快地,皓耘都已经十九岁了。 今天当她进入别墅,在玄关处看到一双短筒皮靴,上面还系着两颗可爱的粉红色小球。 儿子有女明友? 她一向就知道儿子的女人缘很好,可是她知道儿子都只是玩玩,不曾带女孩到他的房间,显然,这女孩受到特殊待遇。 当她站在杜皓耘房门前,亲眼目睹儿子和女朋友的甜蜜画面,她惊愕的是,那个女孩竟和年轻时的曹玉梅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当年她们曾为了杜至胜,约在餐厅里谈判,曹玉梅当时那张梨花带雨、心神俱碎的哀伤脸孔,林婉瑶永远也不会忘记。 “啊──”她发出沙哑的尖叫。 皓耘和靖涵连忙回头,他们的惊讶当然不比林婉瑶少。 皓耘首先恢复镇定,站起身。“妈,妳来了。路上累不累?” 费靖涵赶紧低头看自己的衣服,幸好没有很乱,她才放下心。“伯母,妳好……”她羞答答地面对林婉瑶。 “我……”林婉瑶呆愣着,一直盯着费靖涵,不知如何接口。天底下怎么会有长相如此相像的人呢?算算曹玉梅应该也快五十岁了,难道她是……可是,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伯母……”费靖涵又怯怯地叫了一次。 林婉瑶还是死盯着靖涵看,让她浑身不自在,连杜皓耘也看不下去了。“妈妈,妳怎么了?” 林婉瑶终于回过神。“不是的,我只是……”她不理睬儿子,注意力全放在靖涵身上。“很高兴认识妳,妳真漂亮,妳叫什么名字啊?”她深藏不露,表面上似乎对靖涵很满意,内心却已经起了很大的戒心。 “我叫费靖涵,今年十七岁。”靖涵乖巧地回答。 “这样啊,那妳家有几个人……”林婉瑶很自然地跟靖涵聊起天来,在杜皓耘眼底,还以为妈妈能接受靖涵,他的欢喜自是不在话下。 杜皓耘到一楼帮母亲拿行李,等行李都安顿好了,林婉瑶还在跟靖涵聊天。谈话间,林婉瑶已经得知靖涵也来自富裕的家庭,但还没机会问到靖涵母亲的名字。 “妳们肚子饿不饿啊?想去哪里吃饭?”杜皓耘心情大好地询问。 “那我们就边吃边聊吧!”林婉瑶跟着应声接道。 “那我去开车。”杜皓耘开心得要开车载妈妈和女友一起去用餐。 小俩口的眼神交会,不禁露出安心的微笑。靖涵对于杜皓耘母亲的亲切大大松了口气,单纯的他们根本不晓得,即将面对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bbs。。cn※※※ 十天的中国春节假期里,杜皓耘善尽人子的责任,陪林婉瑶四处游玩,而林婉瑶私下派人去调查费靖涵的背景,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 她跟儿子闲话家常,关心他的生活:“你想申请哪所大学?” “当然不要离靖涵太远。”杜皓耘开口闭口都是靖涵。 “好!我知道了。”她微笑点点头,心里却因为费靖涵抢走了儿子的心而愤恨不满。“那你不要担心,妈妈会帮你处理好申请学校的事情的,你和靖涵好好相处吧。” “好,谢谢妈妈!” 假期结束后,杜皓耘和靖涵去送林婉瑶搭机,林婉瑶表面上对这小俩口一脸不舍和疼惜,频频微笑挥手道别。直到飞机飞上天空,她才卸下伪装的面具,愤恨瞬间爬满了她保养得当的美丽脸孔! 她的猜想没有错,根据调查结果,费靖涵果真是曹玉梅的女儿! 怪不得,她们长相如此相似,费靖涵简直就是曹玉梅的翻版。 她意外得知费靖涵还有一个哥哥,叫费竞焱,推算费竞焱的年龄,那时杜至胜还跟曹玉梅同居在一起,他一定就是杜至胜的亲生儿子…… 林婉瑶痛苦难耐地把脸埋在双掌中间。 她回想起杜至胜生命最后的那两个月,他在得知自己得肝癌后,每天不辞辛劳的早晚准时到某间学校,原来,就是为了探视他的亲骨肉啊! 费竞焱是杜至胜的亲生儿子,杜至胜在死之前,一定也是心知肚明! 原以为,杜至胜死了,她和曹玉梅之间的情债都应该一笔勾消,看来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如今,曹玉梅的女儿居然会跟她儿子成为男女朋友! 不!杜皓耘是她的,他绝对不能跟费靖涵在一起! 我一定要拆散他们……她目露凶光,阴狠地暗暗立誓。 ※※※※※※bbs。。cn※※※ 日子一天天流逝,很快地,杜皓耘高中毕业,他的母亲为他申请到了西雅图的一所大学,令他马上要面临和靖涵分开的痛苦。 “妈妈怎么这样,太过分了!”杜皓耘当场摔落录取通知信。 “怎么办?我们要分开了,而且相隔好远!”靖涵也是眼泪快掉下来。 “没关系,我们去跟妈妈说说看。” 杜皓耘赶紧拉着靖涵到电脑前,利用视讯和林婉瑶做沟通── “妈,妳当初答应我可以申请附近的大学,为什么现在却是在西雅图?”隔着电脑萤幕,杜皓耘马上劈头就问。 “皓耘,你听我说,好学校不好申请,你是个乖儿子,你一定会体谅妈妈的用心良苦。”林婉瑶透过电脑萤幕,目光投在靖涵身上,冷淡说道:“你们的未来还长,靖涵是个好女孩,她一定会体谅你的,也不会阻挡你有更好的前途和机会发展,我想她不会不替你的未来着想……” 靖涵的秀眉高高挑起,可恶,这分明就是拿话坑她。她一咬牙便说道:“没关系,皓耘,你去吧!” “靖涵──” “没关系的。”她露出苦涩的微笑。“现在利用电脑,还是可以每天见面的,”她不得不这样说道:“你就去西雅图念大学吧!” “靖涵──”杜皓耘又恼又气,靖涵怎么会不明白他想和她长相厮守的心呢? 林婉瑶心中隐隐得意,故意满口赞扬:“靖涵真是个懂事的女孩,皓耘,这点你就比不上她了,为什么你就不能多体谅妈妈的用心呢?妈妈当然希望你念一流大学,你留在这里只能念三流大学,你们未来的日子还长,有必要为了一时的快乐而毁了将来的大好前程吗?” 靖涵脸色一沈。她真的不懂,为什么大人总是因为他们年纪小,就不看好他们呢?大人总是不相信他们真正相爱,认为他们的感情经不起任何考验。哼!她就要证明,就算分隔两地,她和皓耘还是会长长久久。 “皓耘,”靖涵有些赌气地附和道:“伯母说得没错,你答应吧!” 这下子,杜皓耘真的无话可说了。 母亲和女朋友都希望他去西雅图念书,他还有说不的权利吗? 再怎么依依不舍,九月份一到,他还是不得不收拾行李,前往西雅图念书。 ※※※※※※bbs。。cn※※※ 对真心相爱的情侣来说,这样两地相隔的日子当然很难熬,幸好万圣节快到了,他们相约在万圣节那个周末,靖涵到西雅图找皓耘度周末。 结果,那年的十月二十九日,是个让靖涵永远难忘的日子。 费竞焱不放心让妹妹一人去西雅图,原本要开车载她去,但她坚决不肯,一再保证到了目的地,皓耘会来接她,费竞焱也只好放行。 坐上飞机,她的手里握着杜皓耘寄给她的钥匙,不禁笑颜逐开,再过没多久她就会见到皓耘了。 夜晚,缤纷的摩登夜景中带着罗曼蒂克的幸福感,她终于到达西雅图。其实她欺骗费竞焱,她根本没有告诉杜皓耘自己搭哪一班飞机,她想要给他一个大惊喜! 坐在计程车上,沿途看到大大小小的湖泊,水气缭绕,两旁是垂柳摇曳风中,依湖而建的各式洋房,十足是秋日里的美丽风情。车程不到半小时,她便到达了杜皓耘住的地方。 她看到洋房二楼亮着晕黄的灯光,右手微微发抖地拿着钥匙打开大门。 就要见到他了!她的心在燃烧,呼吸也急促起来。 二楼的房门没锁,她瞥见了房内的床上躺着她朝思暮想的情人,杜皓耘正在睡觉,他向来习惯裸睡,露出上半身和强壮的大腿。 只是……恐惧倏地攫住她,她的喉咙紧缩,嘴唇干燥,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不是一个人躺在床上,身边还有一个女人,她的黑发散开在枕头上,露出赤裸的肩膀,靖涵直觉知道,被单下也必定是一丝不挂。 锥心的疼痛有如一把锐利的尖刀,狠狠刺向她的心脏,让她痛到无法说话,她的心脏彷佛被挖了出来,变成一个空洞。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却自己动起来,两脚有意识般地带着她离开,下楼的每一步都空空荡荡,有如踩在云端。 走到一楼大厅,她居然见到了林婉瑶! 林婉瑶优雅地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一张美丽端正的脸喜怒不形于色。 单纯的靖涵绝对猜不到林婉瑶一直在监控她的一举一动。得知靖涵订了飞机票,林婉瑶就知道她要来找皓耘,算准了时间,她把皓耘迷昏,又叫了她最满意、从小就很喜欢儿子的富家千金女艾莉儿,脱光身子躺在床上…… 天衣无缝的阴谋,果然成功伤透了靖涵的心。 “妳来了!不过妳来得很不是时候。”她瞅着靖涵,彷佛在看着曹玉梅,时光似乎又回到二十几年前,她们在餐厅谈判当日。 虽然表面上她赢了,得到杜至胜,可是骨子里她知道自己输了。和杜至胜结婚十二年后,他就死了,她也没能替他生下任何孩子;而曹玉梅不仅替杜至胜生了白白胖胖的儿子,自己也嫁给好男人,幸福又美满,不像她,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她微微一笑,对靖涵说道:“妳也看到了,皓耘跟别的女孩睡在一起,那个女孩是杜皓耘的未婚妻,所以……妳跟皓耘是不可能在一起的,皓耘只是跟妳玩玩,而我对妳很抱歉,做妈妈就是这样,儿子闯了祸,我总是要替他善后嘛!” 靖涵什么话也没说,她只觉得林婉瑶就像是只充满魔性的怪兽,有着一张喷火的大嘴,锐利的钢牙,吞噬着她,把她咬得尸骨无存。 靖涵一直站在那里发呆,林婉瑶话讲完了,就下令赶人:“没事了,妳可以走了!不要一直待在我家,这样让皓耘醒来看到很不好。” 靖涵也是自尊心极强的女孩,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她一路恍恍惚惚,又回到机场,立即搭机回去。 一路上她累积了许多情绪,强忍着被背叛的愤怒和想哭的冲动,压抑再压抑,一走进家门,她的悲伤便瞬间爆炸。 她无视于眼泪狂掉个不停,抓着费竞焱的手,声声哀求── “哥哥!求求你把我藏起来,求求你把我带离开这里,哥!求求你,让我转学……” 这里的一景一物有她跟杜皓耘的记忆,除了离开别无他法,否则她会崩溃。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费竞焱拧着眉问道。他没见过靖涵这么痛苦的模样。 “不要问为什么……拜托……”靖涵说不出男友背叛的事。 “我去找杜皓耘问清楚!”竞焱气得立刻就要起身。 “不要!”靖涵抓住哥哥的手,拚命地阻止。 竞焱的怒火升起。“杜皓耘移情别恋了吗?” 她泪眼婆娑地点头。 “该死!我去找他算帐。”他紧握拳头,就要往外走去。 “哥哥不要,不需要了。”算了,她看开了。“这样又能怎样?也不可能重修旧好啊!况且你不是说过我们还小,未来的事本来就变幻莫测,我们的感情会生变,也是很正常的。你不要大惊小怪,我只是……如果不离开这里,我怕我会受不了!” 竞焱神色关切,紧握住妹妹的手:“我答应妳,我们立刻搬家,妳立刻转学,就连手机电话也都换掉……事不宜迟,我们马上整理行李,两个小时后就出发。”他立刻打电话联络住在另一个城市的好朋友,安排了房子让他们兄妹俩暂住。 他们连夜搬家,好像逃难似的,逃到另外一个城市,一切重新开始。 ※※※※※※bbs。。cn※※※ 隔天,杜皓耘醒来时,头重脚轻,头还痛得厉害,他不懂为何会如此,明明没有喝酒,头为什么那么痛,难道是生病了吗? 蓦地,他感觉旁边有东西在蠕动,他一回头,竟发现艾莉儿躺在床上。“妳在干什么?”他立刻用力把她推醒,大声质问。 “是你昨天邀请我上床,你忘了吗?”她嗲声说道。 “不可能!快点给我滚下床!滚出我家!”他严厉地命令。 然后,他胡乱跳下床,穿上衣服。记起今天是万圣节,他连忙拨电话给靖涵,电话却都拨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心乱如麻,忧心忡忡,连忙奔出门,从西雅图开车到靖涵家至少要开十个钟头以上,他却不顾一切把车开往高速公路。 她说好要一起过万圣节的,为什么失约呢? 终于抵达靖涵的家,里面却没有人在,邻居说年轻的男主人昨天有来敲门,说他们要搬家,拜托邻居看顾这房子一阵子,只说会抽空回来把房子卖掉。 才一天,怎么一切都不一样了?靖涵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靖涵,靖涵,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总共开了近二十几个小时的车子,风尘仆仆地又回到家,身心俱疲,心灰意冷。一进门,看到母亲大人面不改色的坐在沙发上。 “妈,妳知道靖涵去哪里了吗?”他还是满脑子都是靖涵。 “口口声声都是靖涵!”林婉瑶把所有的不满一股脑全宣泄出来。“你这样不眠不休的开车去找她,知道这样有多危险吗?在高速公路上乱闯,万一出了车祸怎么办?” 他懊恼地坐在母亲面前,这些话他根本听不进去,还是那句老话:“妈,妳知道靖涵去哪里了吗?” “我怎么知道,也许人家根本不要你,抛弃你了!你也不用惋惜,反正她根本不是什么好女孩。”林婉瑶恶毒的说。 “妈妈,妳怎么这么说?”杜皓耘生气了。 “我说的一点都没错,她是仇人的女儿,不会是什么好女孩……” “妈──” “她是曹玉梅的女儿,你知道吗?” 关于自己的养父杜至胜生前和两个女人的故事,杜皓耘早就耳热能详,小时候,养母谆谆告诫说曹玉梅恨她,曹玉梅是仇人。当他稍稍长大,觉得养母这样的想法很可笑,完全是自己良心不安和心理作祟,也许曹玉梅现在过得很好,根本不在意年轻时被横刀夺爱的事,如此怎么可能还想要向母亲报复呢? 他没有任何反应,这显然惹恼了林婉瑶,面对母亲的仇人,儿子竟然一脸冷漠。 她严厉强调:“不管如何,反正我不准许你们来往,费靖涵不见了最好!” “妈,妳怎说出这么冷血的话?”杜皓耘激动得站起身。 “一个不听话的儿子才是无情无义。”林婉瑶不甘示弱的教训起来。“是谁养你,是谁给你好日子过?你这忘恩负义的家伙,你全忘了你欠我的恩情吗?” 谈话显然很难继续下去了,杜皓耘垂下肩膀,上楼去了。 ※※※※※※bbs。。cn※※※ 接下来,不知道有多少日子,靖涵都陷入无比的低潮里。 她常常坐在阳台上发呆,直到有一天,费竞焱为她准备了丰盛的菜肴,高唱生日快乐歌,她才彻底从情伤中清醒。 是的,没有了爱情也无所谓,她还有爱她的哥哥和亲爱的爸妈啊! 在污泥上跌倒了,爬起来就好了,也许浑身污秽,但只要洗个澡,不就又焕然一新了吗? “哥哥,答应我,在我的生命里,不要再提起这个人,我要彻底地忘掉他,当作我从来没有认识这个人。”她表情严肃地对着费竞焱立誓。 “好,我答应妳。”竞焱点头。 “谢谢你,哥哥。”她衷心感谢哥哥这一路的默默支持。 她又恢复正常,只是她也变了,变得沈默寡言,镇日把自己埋在课本中,将自己的脑袋装满了知识奇#書*網收集整理。之后的高中日子就在念书里度过。 高三那一年,她以优异的成绩毕业,甚至顺利地被推荐进了医学院。 费家夫妇特地来美参加她高中的毕业典礼,她和爸爸、妈妈开心的拍照留影,彷佛回到小时候,一家人和乐融融的景象。 她做到了,她真的可以将他忘了,并且让自己过得更好! ※※※※※※bbs。。cn※※※ 杜皓耘从来没有放弃寻找靖涵的念头,可惜靖涵有如从人间蒸发,从那天起就下落不明,时间流逝,他已经筋疲力竭,加上又摆脱不了养母的控制,于是,他又恢复从前那个纨袴子弟的模样,女伴一个一个地换,整日游戏人间,这让林婉瑶相当满意,因为儿子终于又是属于她的了! 她要控制儿子的一生,包含儿子未来的媳妇。 她总是对艾莉儿说:“妳是我未来的媳妇,皓耘现在只是玩心重,等到玩累了,他的心定下来了,你们就结婚。” 因为这席话,让艾莉儿甘愿痴痴等待,她看到皓耘身旁的女人来来去去,却一点也不担心,因为,没有林婉瑶的许可,那些女人是进不了杜家大门的! 她也相信皓耘在母亲控制之下,势必要娶她,至于皓耘爱不爱她,她一点也不担心,她只要能得到皓耘的人就够了…… 杜皓耘在美国大学毕业后,又念了硕士,之后就回国接掌林氏企业。而这段日子里,靖涵依旧待在美国念医学院,毕业之后更成为优秀的外科医生。 他们怀着不为人知的伤痕,各自过着生活,却没料到,命运即将要他们两人以匪夷所思的方式重逢…… 第五章 十年后。 晕黄的灯光,喧闹吵杂的酒吧里正进行着一项谈判。 这是一对外型相当登对的男女,男的英俊挺拔,眉宇间还流露着一股无人匹敌的自信,以及天下唯我独尊的霸气,身上穿着手工的名牌西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绝对是富豪级的人物。而坐在他对面的女人性感冷艳,是属于那种艳冠群芳的美女。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只见女方脸色越来越差,男方倒是一派潇洒,无所谓的模样。 “我可没有说过爱妳。”他慵懒地说道。“那是妳自己这样以为,而我懒得否认罢了。我对妳没有任何责任,别拿这些大帽子来压我。” “所以从头到尾,你只是在玩我,是不是?”贾爱爱气愤地质疑。 “这不是玩,只是我们不适合在一起。”他说得理直气壮。“哪有人一相处就知道合不合适的,当然在相处过后知道不合适就要踩煞车,感情的事勉强不来!”对于眼前即将卸任的情妇,林氏企业的杜总裁惯常的手段就是安抚,如果继续哭闹,大不了就给钱了事,然后挥手掰掰。 “你这不过是借口罢了!原因是因为你对我腻了!厌烦了!你找到更好的货色,是不是?”贾爱爱平日撒娇嗲声的样子全消失得无影无踪,取代的是娇蛮和扭曲的恐怖脸孔。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纠缠不清的女人! 杜皓耘烦了,直接问道:“妳要多少钱才肯放手?”他随手取出支票,慷慨地问她:“说个数字吧!拿了钱立刻离开我的视线!” “我不要钱,我只要你!”贾爱爱的占有欲近乎疯狂。 “不可能,我不属于任何女人!”他干脆挑明说了。“别忘了这只是男欢女爱,谁也不欠谁,我没有骗妳!” 话一说完后,他的耐性也宣告用尽,马上站起身,拿起帐单去柜台结帐,理都不理她就走了。 不过,这回杜皓耘可疏忽了。 贾爱爱不是以往那些女人,拿钱后就算了。她要让他知道她不是好惹的,敢玩弄她,就要付出昂贵的代价! 她目露凶光,迅速拨了手机号码,通知等在附近的同伙。 杜皓耘走出店外,今天停车的地方有点远,他正要过马路去停车场取车时,冷不防地,耳边听到一部车子疾驶而来的声音,他还来不及有所反应,车子已经直直朝他冲过来。 他一回头,车子已经猛撞上他的身体,他听到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整个人弹飞起来,接着又掉落地面。他的呼吸薄弱,接着便失去知觉,陷入昏迷。 在路人的见义勇为下,救护车很快来了,将他快速送到医院急救。 ※※※bbs。。cn※※※bbs。。cn※※※bbs。。cn※※※ T大医院。 今天轮到费靖涵当班。 今晚没什么重大病患,她坐在桌前,伸伸懒腰,墙上的镜子反射出一张美丽的容颜。披肩的乌黑长发有着东方女子的典雅气质,白皙的面颊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紧抿的红唇没有半点上扬的弧度,全身上下散发着闲人勿近的警告意味。 这几年,她的改变很大,与过去活泼外向的叛逆少女截然不同,在众人眼里看来,她古板又无趣,一点朝气都没有。事实上,在面对家人和好友晓乔时,她还是有轻松活泼的一面,但她并不想让旁人发现。 她故意戴上眼镜,而且还是很古板的黑色镜框,要让医院员工觉得她很冷漠,很严肃,是个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不懂生活情趣的女人,医院男医生背后都私下叫她冰山美人,而跟她处不好的员工呢!就在背后骂她性冷感,不然就是骂她老处女。 二十七岁的她并没有固定的男朋友,并不是没人追,其实当年刚进入医院实习的时候,也有一大堆异性包围着她,但都被她一一打回票,后来觉得要花时间拒绝人太麻烦了,她索性就“遮掩”自己的外貌,戴上厚重的眼镜,遮住那双黑白分明、灿亮充满灵动的眼眸。接下来,她收起多余的言语和笑容,除了家人和好友晓乔之外,几乎不跟任何人往来,平常也老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和以往开朗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招确实收到成效,追求者很快就变少了。 也因此,她的另一半迟迟没有下落,急坏了爸妈,妈妈总是不停地追问她:“有没有要好的男朋友啊?改天带回家给爸爸、妈妈看看……” “没有的话,”费效阳也说:“就和人家介绍的对象见见面,怎么样?” 这是……相亲吧?她想起过去哥哥被爸爸逼得不得不去相亲,现在居然也轮到她了? 哥哥现在和晓乔彼此相爱,两人非常幸福,反观自己,却已经对感情彻底失望,不再相信真命天子的存在。 “我不要。”她当场拒绝爸爸的相亲命令。 “妳一定要去。”爸爸忍不住说出重话。“妳一直就是爸爸、妈妈最担心的孩子,从小叛逆不说,还害得我们非把妳送出国,妳妈妈也每天都想妳想到哭,好不容易妳变乖了,可是我们现在却又要担忧妳的终身大事……” 靖涵一脸惭愧,是的,她让爸爸、妈妈操心了好多年,平白多了好多白发。就在这样的罪恶感下,她最后还是去相亲了。 在大家的撮合下,她认识了爸爸、妈妈口中的好男人──杨秋生。 他真的是个“好”男人。家境富有,长相斯文,顶着生技博士的学位,很听父母的话,个性沈稳实际,平日喜欢阅读,是个没有情趣的老实男人。 就这样,他们在双方父母的期待下,理所当然地开始交往,幸好她工作忙碌,杨秋生也是,所以大多数只有周末喝喝下午茶,听他口沫横飞地谈论当今的生技美容发展,她总是沈默倾听的时候居多。 看到他们两人有互动,费家二老也欣慰地展露笑靥,以为女儿也找到了另一半,终于可以放下心来。 靖涵站起身活动筋骨,不再去想那些事,该不会是今天值班太无聊,让她回想起过去生命里的点点滴滴? 曾经有一段日子,有个男孩是她的阳光,抱着他,就让她觉得幸福。他们交往了,他们是一对甜蜜单纯的小恋人…… 陷入沈思的她,突然被扩音器的呼叫惊醒:“费医师,费医师,一位车祸重伤的男病人需要立刻开刀,请立即到手术房……” 靖涵二话不说,马上消毒,穿上手术衣进入手术房,这名男患者生命垂危,内脏大量出血,需要立即开刀缝补。 上了手术台,像以往一般,她面无表情地面对血肉模糊的患者。手术前,她不经意地望了患者的脸孔一眼,脑袋顿时无法思考! 是杜皓耘! 她曾经预期过两人重逢的情况,怎么也没想过会是在他性命垂危的时刻见面,震惊和诸多情绪翻搅着,令她无法动作。 “费医生,费医生,妳怎么了?”护士递过手术刀,她却毫无反应。 她回过神,收敛起不该有的泛滥情绪。“对不起。开始吧!” 她是医生,他是奄奄一息的病人,除此之外,他们什么都不是。 他的伤势很严重,身体有好几处大伤口,费靖涵静下心来,以专业的态度快速又完美地将所有伤口缝合…… ※※※bbs。。cn※※※bbs。。cn※※※bbs。。cn※※※ 他是她的病人,所以理所当然地要去探望他。 身为医师,必须以职业道德为优先,不管是仇人,还是至亲,对于病人,她都要一视同仁。 然而,因为病人是他,她的压力还是格外的大,直到他的状况完全控制住,危机解除,她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她默默走进他的病房,注视着杜皓耘。 他还没醒来,眼睛紧闭着,在她的记忆里,那对黑色的眼睛总让她不知所措。她从来不知道他的睫毛这么长,脸上的撕裂伤让人有些胆战心惊,引发她体内一股全新的情感,她几乎无法抗拒想伸手触碰他的冲动。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杜皓耘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他逐渐恢复知觉,感觉全身像是被截肢那样剧痛,浑身像是四分五裂。 他痛苦地紧绷着下颚,睁开眼睛对着眼前的她,忽然间,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微微张开嘴巴,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有认出她来吗? 靖涵有些害怕,但是接下来他又把目光转开,四下张望,显然还搞不清楚自己身处何处。 他……没有认出她吧!事过境迁多年,花名在外的杜皓耘,身旁永远不缺女伴,他肯定忘记她了。靖涵的心放松下来,却也莫名地低落。 “杜先生,”她深呼吸,用专业的口吻,不带任何感情地说:“我是费医生,也是为你动手术的医师。你发生了严重的车祸,开刀后情况已没有大碍,但还是必须留在医院治疗。”她当他是陌生人,冷淡地说:“你的母亲现在人在德国,我们已经联络到她,她正搭飞机赶回来,等一下警察会来做笔录,根据目击者描述,你的车祸似乎并不单纯,请好好回想一下事情经过。就这样,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后,她转身掉头就走,谁知他竟然伸手抓住她的手,令她猝不及防地低声惊呼,转过头来。两人目光相遇,那对黑色的眼眸似乎看透她,直达她的心灵深处。 她用力撇下他的手,慌乱地逃开。 在病房外,她的心跳如擂鼓,并且苦涩地扭曲着。 不能让他认出她,绝对不能! 十年了,她也知道他是台湾媒体的宠儿,尤其热中报导他多采多姿的私生活,每次看着那些杂志报导,她都要一再告诫自己不能被影响,要把他彻底遗忘。她一直做得很好,直到此刻他出现在她面前,她所有的努力差点都要付诸流水。 不行!她不能因为他而露出马脚,显得脆弱、无能,她可以遮掩得很好,一直以来不都是如此吗?没有他,她也一样活得很好。 当费靖涵离开病房,并关上门后,杜皓耘立即吐出长长的一口气。刚才,他几乎忍不住要当场呼喊她的名字! 该死的!为什么他这么落魄憔悴,让他以这种模样与她见面?他这辈子不曾如此气愤自己的运气不好。 十年了,她仍是他见过的女性中最美、最性感的!虽然她极力想要遮掩自己的花容月貌,可是他仍是一眼就瞧出她那与众不同的美。 当年她不告而别,让他遍寻不着,本来以为爱已消逝,谁知竟会在医院再度相遇。不管她当年为了什么离弃他,但是他的心底深处对她始终念念不忘,唯有她,曾让他尝到什么是幸福的滋味…… 他的眼神转而深不可测,这么多年了,没想到她竟然成为专业的外科医生,而且她也变了,变得小心翼翼,失去笑容。 她结婚了吗?她有男朋友吗?她还记得他吗?刚看她冰冷严肃的表情,他怀疑她对他根本没有印象…… 他着急地想要知道一切答案。然而,现在急也没用,迫在眉睫的应该是要好好养病,在这段期间,他可不想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让她有如惊弓之鸟般的逃开,一切,都等他病好了再说。 这一天,警察随后问完话后,就低调地离开了,毕竟是鼎鼎大名的杜总裁,如果被媒体揭露是情杀案件,这些火辣辣沸腾的负面新闻一旦浮上台面,只怕会闹得不可开交。所以,警方已经受到林氏企业的压力,必须把这个案子压下来。 稍晚,林婉瑶匆匆忙忙地抵达了医院。正在病房里的费靖涵远远看到她冲进来,不禁有些怔愣,没想到她们还会有见面的一天。 十年了,她也已经是见过世面的成熟女人了,她有自信能面对一切,不再像当年面对林婉瑶的抢白,转身就跑。 林婉瑶会认出她吗? 为了不想多惹是非,靖涵早就先戴上眼镜、口罩,遮住大半边的脸。 当然,如靖涵所料,林婉瑶根本连看她一眼也没有,也一点都不感激医生救了她的宝贝儿子,反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看,玩太疯,差点把命玩掉了!”林婉瑶并没有责怪儿子的女性关系紊乱,倒是责备儿子看女人的眼光太差,才会闹出这种丑事,还差点赔上性命。“没关系,我一定会揪出那个女人,让她不得好死!儿子,我会替你出这一口气!” 这偏颇的言论令靖涵在一旁暗暗摇头。 “妈,说完了吗?我好累。”杜皓耘对林婉瑶的习惯性轰炸早已疲乏。 “好!好!待会儿“你的”艾莉儿会来,由她好好照顾你。”林婉瑶借机说:“你也该收收心了!我看啊!这次复元后,找个时间让你们结婚……” 靖涵目光微微一变,心底抽搐。他要结婚了? “妈──”杜皓耘开口制止。“我现在受伤,什么都不想谈!” 林婉瑶无法容忍事情不顺她的意,儿子越不听,她越要说给他听:“艾莉儿是我唯一看顺眼的女孩,也是唯一可以做杜家媳妇的女孩,她等你这么久,我也让你玩得够久了,你该定下心了,成家后赶紧给我生个孙子,不准说不!你听到了没?” 这时,病房门打开了,一个香气袭人的性感女神走进来。“亲爱的,我来看你了!”她就是艾莉儿,林婉瑶心中认定的准媳妇,全身上下都是名牌和豪华配件。 靖涵抢先开口。“看来这儿没我的事,我先走了,各位,幸会了!”她迅速走出病房。 走在长廊上,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忘了这一切,忘了这些人,他们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而房里,杜皓耘无视于喋喋不休的艾莉儿,只是一直盯着靖涵关上的那扇门,深怕那彷佛是象征她关上了的心。 第六章 接下来的日子,杜皓耘以令人惊讶的速度复元。原因之一,是他不想让艾莉儿一直黏在他身边,除非他出院,否则艾莉儿每天都来医院对他纠缠不休,令他烦躁;而另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当然就是靖涵。 这些日子以来,两人虽然天天在医院里碰面,但对话和气氛就像普通病人和医生的关系,这让他无从得知靖涵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必须赶快出院,才能以正常的身分与靖涵接触。 十年后再次重逢,今杜皓耘更确定了自己对她的情感──他还是想要她,他疯狂地想将她追回来。 他很明白养母林婉瑶始终是这段恋情的最大阻碍,原本因为养母的恩情,他已经放弃了这段年轻时代的纯纯恋曲,可是,当靖涵一出现,就轻易燃起那昔日的热情和爱恋,他确定了靖涵始终存在于他的心中,不曾褪色。 他拿起手机,按了几个键,手机萤幕上秀出一张张照片,那是昔日他和靖涵交往时,因为好玩而拍下的甜蜜照片,他将档案转存在手机里,工作烦闷时,偶尔会对着这些照片发呆。 这是他的秘密,也是长久以来唯一未断的联系。 很快地,出院的日子终于到了! 窗外,雨滴点点下着。 “恭喜你,今天要出院了。”靖涵努力露出礼貌的笑脸,告诉自己要把他当作一般病患。 这些日子以来,每天看着杜皓耘那个千金准夫人身形窈窕地翩翩飞到医院来陪伴他,眼看着这对金童玉女的组合,她的心中有着说不出的苦涩,在确定杜皓耘的伤复元情况良好,没有大碍之后,除非必要,否则她不会踏入杜皓耘的病房,消极地眼不见为净。 终于,他要出院了,只要他走出医院,过了今天,她和他就毫无瓜葛了。 “费医师,谢谢妳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嘴上这么说,他却在心里愉悦地想着,他们很快就会再见面了。 她看起来与平日并无不同,依然穿着医生的白色袍子,但在杜皓耘的眼底,却有如希腊女神般的美丽。 “哪里的话,这是身为医师的职责!”她冷淡地回答。 “妳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为了感激妳的照顾,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请妳吃饭?”他礼貌地邀请。 “我想不需要。”她直截了当地拒绝。 “为什么?”他不禁露出失望的模样。 “这是我的职责,况且你是知名人物,像我这样的小人物可不敢跟你走在一起,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说得直接,话里不禁透着火药味。 “妳──”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杨秋生打来的。“秋生……要吃饭?好,今天晚上好了……” 他们长话短说,很快就挂了电话,毕竟两人工作都很忙碌。 “秋生?”他敏感地问:“他是谁?” “我的男朋友。”她直言不讳,道声再见,便转身要走出病房。 男朋友?“等一下!”他大声喝令。“我不准妳跟他约会。” “为什么?”她一脸错愕地回头。他的脑袋应该没有受伤吧?断层扫瞄明明没有问题啊! “因为……”他直接揭露她的伪装。“因为妳是我的女朋友!” 她脸色发白,声音支离破碎。“你……知道我……” “不曾忘记。”他有如昔日那个自信满满的杜皓耘,对她宣告:“妳是我唯一承认的女朋友,也是唯一爱上的女人,我怎么可能轻易把妳忘记。” “别胡说八道,”她坚决否认。“我根本不认识你!” “该死的!难道妳想不认帐?”他没想到她的脾气那么硬。“我有证据。”他往前走向她。 “什么证据?”她的脑袋一片混乱。 他上前,靠在她耳边轻声呢喃。“我有我们交往时相爱的照片,妳记得吗?那时的亲吻、拥抱……” “你……你……”她震惊得说不出话。 他的话里除了宣告,也夹杂着威胁。“这些照片我都收藏得好好的。不只洗成照片,并且也存在我的手机里……” 他的热气吐在她的面颊上,让她无法思考,心情乱糟糟的,弄不懂他到底是何居心? 她试图以冷静的态度说:“就算是这样,那些也都是过去式,没有意义了……” “对我而言,那些都不曾过去,只是暂停,而现在又继续开始了!”他的眼睛有如钻石般闪亮。 莫名地,她感到强烈的不安。她不懂他的话,他不是有要好的未婚妻吗?为何要来招惹她? “不可能。”她也直接回道。 “妳怎么知道不可能?”他别有深意地笑了。 “费医生,有病人找妳。”这时,有个护士匆忙跑进病房,打断他们的谈话。 他马上快速地小声说道:“现在不方便谈,约个时间,我们好好谈一谈,时间、地点我会通知妳。” “你……”她扶扶眼镜,想说什么又碍于护士急切的目光,深吸一口气说:“好。” “一言为定。” 靖涵低头避开他那黝黑的眼眸,跟着护士匆匆回病房。 ※※※※※※bbs。。cn※※※ 周末,黄昏时分。 富丽堂皇的装潢,处处都显出高贵典雅的派头,这种高级会员制俱乐部,来往的人都是上流人士。 靖涵穿着黑色的正式套装,黑色高跟鞋,戴着黑色墨镜,飘长的秀发挽成发髻,看起来一丝不苟,端庄正经,跟俱乐部里面时髦、艳丽的大亨女伴显得截然不同。 她故意用古板的黑色套装来武装自己,希望让杜皓耘失去兴致而打退堂鼓,果不其然,她一走进俱乐部,立即成为全场的焦点。她以为达到目的,殊不知其实那身黑和冷淡的气质让她美丽的脸庞增添了一股神秘感,合身的套装更衬出那曼妙的体态和修长的双腿。 杜皓耘坐在角落,对她挥手微笑。他也感受到周围的富家公子哥蠢蠢欲动,频频露出羡慕的神情,让他升起强烈的危机意识,决定要好好保护“他的女人”,不让别人靠近。 他今天穿着一袭白色亚麻西装,和健康的褐色肌肤成强烈对比,坚毅而粗犷的脸庞散发男人的气息,更不用说那性感至极的嘴型。 他们的一黑一白装扮成为强烈的视觉焦点。 她一坐下来,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想怎么样?” “我以为现在应该是秋天,怎么妳就像寒冬里的寒风,冷得刺骨啊!”他低声微笑地开她玩笑。 “哼!”她冷嗤。“你以为每个女人都要给你温煦的阳光和温暖的春风吗?” “好!没关系,就算妳是冰山,我保证我这把大火会溶化妳的!”他似笑非笑地对她眨眨眼,不禁让她莫名地脸红耳臊。 “休想!”她连忙丢出这句话。 “要喝点什么?鸡尾酒?” “都不要,白开水就好。”她喝了一口桌上的开水。“我们赶紧把事情解决,你那些照片……” 他目光一闪,打断她的话,话锋一转问道:“当年,为什么妳会不告而别?” 当年她的突然消失一直是团迷雾,今天,他一定要找到答案。 “你还有脸这么说?”她怒目瞪视。“当时你除了我还有其他女人,不是吗?” “绝对没有。”他斩钉截铁地回道。 “我都亲眼看到了,你到现在还要装蒜?真是无耻!”她心寒地干笑。 “我为什么要骗妳!我跟妳交往后,就没有其他女人!”他勃然大怒地说:“倒是妳,什么都不说就走了!”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了。她转过脸,像是在背书般地说:“那一天,我千里迢迢地去西雅图找你,想要和你共度万圣节,我用你给我的钥匙进入你家,想给你个意外的惊喜,可是,我却看到你和一个女孩赤裸地躺在床上。我下楼后,你的母亲就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她说我们不可能在一起,她要我们分手,所以我就离开了……” 他呆愣了好一会儿,声音沙哑地问:“这就是事情的经过吗?” 如他所料的,果然是他的母亲在搞鬼。 这不能怪靖涵突然消失,若是他的话,或许会杀人也说不定,他不敢去想个性刚烈的靖涵当初会有多伤心。 “这真的很像我母亲会做的事,我醒来时,发现艾莉儿居然躺在床上,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马上赶她走。我赶紧打电话给妳,因为我们约好要一起过万圣节,可是妳的电话怎样也无法拨通,我立刻开车去找妳,妳家却已经人去楼空,我用尽各种办法都无法找到妳……”那阵子的他,简直跟疯了没两样,只要有机会问到靖涵的下落,不管哪里都会赶过去。 听到这些话,靖涵惊讶地呆呆望着杜皓耘,怎会有这样的母亲,做出如此让儿子伤心的事? 他继续道出上一代的恩怨。“妳的母亲年轻时有一个很要好的男朋友,可是这个男人后来抛弃妳母亲,另娶他人。这个负心汉就是我的养父杜至胜,他后来娶了我养母林婉瑶。母亲认为妳母亲因此而会怀恨在心,因此也视妳母亲为仇人,当她知道妳的母亲是曹玉梅,便使计破坏我们的感情。” 靖涵大惊失色,事实竟是如此! 她其实早就知道妈妈的秘密了,只是她不知道杜皓耘的父亲就是杜至胜,她也无法想象自己居然会跟杜皓耘在一起,没错,妈妈也不会接受情敌的儿子当女婿的。 这样的交往确实是不会有结果的。 知道真相又如何?她苦涩地自忖。 她面露僵硬的笑脸说:“这一切都太迟了,不能挽回什么。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他瞇起眼,犀利地注视她柔美中带着艳丽的脸庞。“怎么说?” “你明知道我们上一代的恩怨,你、我的母亲是情敌,我们双方的父母是不可能答应我们在一起的。”她呼出一口气。 “这不是重点。”奇怪,这个问题已经不再困扰着他。若是他不曾认识靖涵,也许他就会一直当个听话的孝子,跟艾莉儿结婚。但是,也许是命运之神的捉弄,也许是他们缘分未了,十年后,让他再度遇到靖涵,想得到她的心强烈得不可思议,甚至超越一切!以前把母亲摆第一顺位的他,现在唯有靖涵才是他生存的意义。 当然,这也是林婉瑶从以前到现在一直恐惧的事情。 “不,这才是重点。”她怎样也不能让母亲不开心。“难道你能背叛你的养母吗?” 他一语不发。 “好了。”他们之间没什么好说了。“现在证明我没有对不起你,你应该不会恨我了吧。” 就在此时,她的手机响了,是杨秋生打来的。 “秋生?我等会儿就会到家了……我妈妈要你到我家吃饭吗?好,我一个小时后回家。” 这一切,杜皓耘都听在耳里,他咬牙切齿,就差没有抢过手机跟她的男朋友大声呛声。 挂上电话后,她伸手跟他要照片。“照片可以给我了吗?” 他摇头,露齿微笑,“我现在不打算给妳。” “什么?”她杏眼圆睁,急切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要给我?” “等我想给的时候再给,等我高兴给的时候再给。”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凭什么?”他在要她吗? 他说得脸不红,气不喘。“因为我发现见到妳的那一刻,我对妳仍有某种程度的眷恋,等我想清楚,厘清对妳的感情后,我自然就会把照片还给妳。” 眷恋!她不禁一阵心悸。 不,他们是不可能的,他有了艾莉儿,怎么可能对她还有感情?他一定只是想玩弄她! “你在整我?”他的出尔反尔让她气愤不已。 “我怎么敢,费大医师!”他对她微笑致意。 “太过分了!我才不受你威胁。” “这不是威胁。”他轻声道,话里有着难以察觉的温柔。“过去我们的甜蜜回忆,妳难道一点也不珍惜?” “可恶!”现在他掌握大权,莫可奈何下,她气得起身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他的目光转为锐利,一脸若有所思。 ※※※※※※bbs。。cn※※※ 平常只有周末休假的时候,靖涵才会回家。 医院的工作常常要值班,她不喜欢住医院宿舍,认为缺乏隐私,索性就在医院附近租下一房一厅,一方面是工作方面所需,一方面当然也是想逃离父母的啰嗦和总是要她相亲的疲劳轰炸。 周末的时候,费竞焱和嫂子晓乔都会带着一双宝贝儿女回来探望父母,顺便一起用餐。哥哥的两个孩子是三岁的毅毅和两岁的娴娴,她最疼这两个侄子、侄女了。 每到这个时候,就是费家三代同堂,和乐融融的画面,爷爷高兴的含饴弄孙,奶奶和嫂子在厨房为心爱的男人张罗晚餐,哥哥则是帮小女儿泡牛奶,而她呢?经常就是那个“外人”。女大不中留,爸妈很想赶快把她嫁出去,看到她有个好归宿。 她突然感叹自己为什么不是男儿身,就可以像哥哥那样永远陪在父母身旁,一方面她也深深感谢哥哥的存在,纵使他和爸爸毫无血缘,但是他无庸置疑是爸爸最好、最棒的儿子。 她和家人及男朋友杨秋生共进晚餐,气氛是愉快的,她却有点心不在焉,只是没人发现。 用餐后,哥哥和嫂子带孩子回家,杨秋生不久也走了。她明天不用上班,因此留在家里过夜,星期一直接去医院上班。 待在房间里,她不安地来回踱步。 糟糕!真是糟糕! 当年的那些照片里,有很多亲密动作和肢体接触,若是流传出去,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 看来,她还是得去找他,不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把照片要回来。 ※※※※※※bbs。。cn※※※ 星期二大早,靖涵跟医院请了假,前往林氏企业大楼,她一定要要回照片,不然会寝食难安。 她必须承认,就算对杜皓耘旧情难忘,也改变不了事实。十年后,他们依旧不可能在一起,她现在只想把照片拿回来,然后各过各的生活。 据靖涵所知,林婉瑶现在人在义大利购物,她每年都会去欧洲玩上一个月,现在去林氏企业,不会碰到她。 她忐忑不安地来到了林氏,她拿出名片,跟秘书约见杜总裁,秘书认得她是当时替总裁开刀的医师,必恭必敬地请她入内。 “对不起,总裁现在在开会,可能要等一下。” “没关系。”她正襟危坐地坐在皮质柔软的沙发上。 秘书小姐还送来咖啡和小点心,“请慢用!总裁开完会后会直接过来!” “好的。” 秘书带上门离开,宽敞的办公室内只剩下她。 这里的空间规划比起她医院的办公室要来得人性化。她的办公室很狭小,还放满了医疗资料和文件,散发着消毒水的味道。而他的办公室,宽敞又豪华,看得出全都是欧洲进口的办公用具和装潢,光是她坐的沙发,大概就要数十万吧。 她随便取出一本杂志,想要打发时间。可是,眼睛却无法专注在杂志上,她心乱如麻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谈判”。 连续两天没睡好觉的她,没多久就昏昏欲睡,手一松,杂志掉在地上,她斜躺在沙发上,打起盹来了。 这就是杜皓耘进来看到的景象── 她睡得香甜,丝毫没有发现有人进来。 今天的她穿着金黄色和粉色交杂的洋装,看起来相当粉嫩、亮丽。他知道她很喜欢黄色,看来从以前到现在,她一直没改变过。 平稳的呼吸让她纤细的曲线上下起伏,粉嫩的脸颊有着淡淡的红晕,樱桃小嘴微微张开,可爱的小鼻尖流露出一丝顽皮的味道。 她一直是冷若冰霜的样子,此时卸下了武装,露出有些脆弱的可爱模样,让他好想抱住她,极尽地呵护她、宠爱她。 他想要吻她。 他的眼神因欲望而变黯,情不自禁,他的嘴唇轻触那粉嫩的面颊,他只是想浅尝一下,不打算惊扰她。 只是当他俯向她的时候,她捕捉到他的气息,那带着淡淡的白兰地香味,总让她心醉神迷,她连忙张开眼睛,看到他只离她咫尺,她瞪大双眸,下一秒,“啪!”一声,她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所有的浪漫情怀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彼此怒目瞪视。 “你太过分了!”她义正辞严,试图忽视所有纷乱的情绪。“不要以为你想碰谁就能碰谁,我不是那种女人!” 天杀的!他忍不住低声诅咒。他想要她,她却视他如敝屣,这严重伤了他的自尊,他这个自傲、自负的男人,当然不容许受到侮辱。 整理好情绪,他故意露出邪邪的笑容说道:“何必这么严肃?妳忘了吗?当年我们曾经吻得那样疯狂缠绵……” “别说了!” 她以双手摀住耳朵,他则以实际行动制服她。 他迅速地亲吻她,大手缠住她的秀发,他的舌潜入她的口中,甜蜜又热情。 她的双腿瘫软,身躯不断地颤抖,小腹紧缩,她无力推开他,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她的眼镜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拿掉了。这个吻让他们重温旧梦,让他们如野火般的狂烧,他的手爱抚着她敏感而颤抖的肌肤,愉悦的感觉淹没她的全身,一道道的暖流,使她无法移动,隔着衣服,他的唇饥渴的来到那美丽的双峰间,一边啃咬着,另一边他的手加重压力的捧住,为她带来一股奇异的战栗。 他多么想要她!只要她愿意跟着他堕落,只要她点头,他会立刻在沙发上占有她……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尖锐响起,他们为之一震,急忙分开,他咒声连连,这节骨眼竟敢打电话吵他,他决定立刻开除那个人。 她则感激这通电话,让被他迷昏的她彻底清醒。 电话是艾莉儿打来的! 她的声音很尖锐,连靖涵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亲爱的,快中午了,我现在过去跟你吃午饭喔!三分钟后见!”不等皓耘说不,她主动挂上电话了。 靖涵不禁感到羞愧,面红耳赤。 眼前的男人正要跟未婚妻午餐约会,她算什么?她只是他的点心吗? 电话挂断后,他转过身子正要开口时,她却先出声了:“再见……不,我永远不要跟你见面!” 衣衫不整的她,狼狈地离开。 他很想把她追回来,但是艾莉儿三分钟后就要到了,他只得按捺住心底的冲动。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他对着她消失的倩影气定神闲地说。 他立刻着手调查她的住处,打算租下她隔壁的公寓──重新追求她! ※※※※※※bbs。。cn※※※ 靖涵迅速回到医院,她下午还有一个无法取消的重要门诊。 她的一颗心怦怦跳个不停,脸红得有如天边的晚霞,长发散乱,随意披在纤细的肩膀上,一想起刚刚自己失去分寸,像个放荡女人的行径……她自觉羞愧,无脸见人。 费靖涵啊!费靖涵!妳的自制力跑去哪里了? 她快步进入医院,一路经过大厅长廊,许多同事经过她身边,均以奇异的眼神一直看着她。 她被看烦了,不耐烦地对其中一位年轻的男医生说道:“请问你到底在看些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不是,是……”男医师支支吾吾地说:“我……费医生,妳的眼镜……妳戴眼镜的时候已经很漂亮了,没戴眼镜更是……该怎么说,反正就是风情万种,更迷人了!”这位平常木讷的医生忍不住地大胆赞美她。 “什么?”靖涵赶紧摸摸自己的面颊,她的眼镜呢? 她其实没近视,平常都是戴平光眼镜。 眼镜呢?可恶!一定留在他的办公室里! 她咬牙切齿地又在他的罪行簿上记上一笔! 第七章 下了班,靖涵沿着红砖道散步回家,黄昏的暗沈天空透着冷意,她一脸疲倦,满腹心事。 所有的疲惫和挣扎都来自一个名字──杜皓耘。 老实说,她真的不敢再面对他了。 他轻而易举地击垮她埋藏多年的情感,掀起那多年试图遗忘的热情,同时也让她记起分离的痛,他们之间的问题仍然存在,她不该去自寻麻烦! 算了,照片拿不回来就算了。他应该不会当真刁难她才是,毕竟公开照片对他也没好处,再说往事已矣,即使公开也已是过去了,不需要去操心太多。 她通常都没有时间料理晚餐,除了周末回家吃晚饭时会顺道带些妈妈为她准备的菜肴以外,她都是用便当或是微波食品解决。她想起昨天从家里带了半只北平烤鸭,还可以撑个一餐,于是又绕去便利商店买了爱喝的玫瑰花茶。 她走进大厦大门,看到搬家工人正在搬一套崭新的沙发。“有人搬家啊?”她随口问管理员。 “是啊!”和气的管理伯伯回答。 “这栋大楼不是原本就有附赠家具和装潢吗?怎么这个新主人还这么大费周章去买新家具?”她皱起眉头,疑惑地道。“花钱也不是这样花的吧!” “是新住户不满意附赠的家具,他认为不好看,就买了整套全新的。” “是这样啊!”像这种挑剔的人应该不好相处,跟这种人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我上楼了!伯伯,再见!” 她坐电梯上了八楼,这栋大楼每层楼有四户,隔壁一直是空户,没有租出去,现在她却看到搬家工人在隔壁住处忙进忙出。 俏脸瞬间垮了下来,该不会……老天!难道刚刚她觉得难搞的新屋主正好就住在隔壁? 这时,电梯门刚好开了,一个潇洒英挺,风度翩翩的男子走进来,散发着轻松自在的气质,还心不在焉地拍拍袖口。 是杜皓耘?! “你──”她说不出任何话,如临大敌。 天啊!今天早上才到他办公室跟他要照片,没隔几个小时,这个恶魔竟然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她面前? “妳好!”杜皓耘对着她露出迷人的笑脸。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好不容易挤出这几个字。 “我刚搬到这里,这里是我的新家,我是妳的新邻居!”他自在地说。 “怎么可能……”她简直无法置信这种巧合。 “没什么不可能的。”他笑得诡诈。 她相信事情绝不单纯,他是林氏企业的大总裁,怎么可能放着豪宅不住,跑来住这种一般的大厦? “为什么你会搬来住在这种地方?”她扬起眉问道。 “为了妳!”他故意贴近她,声音小得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他语气慵懒,带着挑逗的眼神。“我想看到妳,所以故意搬到妳隔壁,做妳的邻居。” 他的表情让她分不清真假,但是靖涵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你又在骗人了。”她不愿意相信。 “相不相信是妳的事,不管如何,我现在是妳的新邻居了!我刚搬进来,是这栋大楼的新住户,请妳多多指教了!”他正式并客气地对她微笑。 “可是……”她还没有说话,杜皓耘就回头指挥搬家工人将家具放进屋内,然后,故意看也不看她,就自顾自地走入隔壁屋内。 ※※※bbs。。cn※※※bbs。。cn※※※bbs。。cn※※※ 他居然住在她隔壁? 这如炸弹般的事实炸得她不得安宁。 靖涵恍惚地回到自己的住所。脱下衣服后,换上家居服,她呆呆地吃饭,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连洗澡也心神不宁。 洗完澡,她连头发都没吹干,只披了一件浴袍就站在窗前眺望台北夜景。 这里的视野极佳,居高临下,从阳台望出去,亮着灯火的大楼栉比鳞次、由近到远迤逦而去,提供美丽的夜景。 她出神地望着银白月色美景,脑海却浮上他的笑容…… 叩!叩!叩! 沉重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谁?”她走近门边,隔着铁门问道。 “杜皓耘。”他对着铁门回答。“可以麻烦妳开一下门吗?” “有什么事吗?” “我刚打扫完,下楼去便利商店买便当,上楼后才发现我忘记带钥匙了。” 那关她什么事?“你忘记带钥匙为什么找我?去找锁匠啊!” “妳忘了我们是邻居吗?我们只隔一道墙,窗户是相通的。我出门时确定窗户没锁,我只要从妳的窗户爬进我的窗户,就能回家了。”他用着诚恳的口吻。 “拜托妳,开门让我进去。” “可是……”她犹疑了一下,让他进来似乎不太好;可是拒绝的话,不是太无情了? 他一定听得出她举棋不定,马上又说:“拜托妳敦亲睦邻,就当作日行一善吧!以后哪天说不定我也会帮上妳的忙……” “我……我不方便让男人进来……” “没开系。”一听,他诡异地露出得意的笑容,敢情靖涵没让男人进入过她住的地方?“妳不帮忙的话,那我就从楼梯间的窗户爬过去好了,虽然那边比较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不过也没办法!” 她脸色一僵,立刻就说了:“好啦!你进来吧!” 门一开,他迅速进入,随手就把门关上。 她忘了自己身上只披着件浴袍,晶莹的水珠由她诱人的颈子滑到锁骨,而他当然注意到了。 她随着他灼热的视线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不禁双颊嫣红,拉拢胸口衣带,心脏狂跳。 “窗户在那边,快一点!”她好不容易才出声催促。 “谢啦!”他微笑。说忘了钥匙当然是假的,他的目的只是先来瞧瞧靖涵|Qī|shu|ωang|的住处。迅速地环视一眼,他暗自得意地笑了。因为他发现她真的是一个人住,屋内并没有任何属于男人的物品。 来到窗边,靖涵把窗户打开,低头瞧去,强风阵阵吹来,她这辈子第一次发现八楼这么高,恐怖感不禁从心底升起,万一他真的摔下去怎么办? “抓紧一点,你千万不要摔下去!”她忍不住担忧地出声叮咛。 “没问题!”临走前,他还给她一个飞吻。“亲爱的,谢谢妳的关心!” 她别过脸,不自在却又不放心地说道:“快点过去啦!小心一点。” 他笑嘻嘻地抓紧窗户外框,长腿一跨就跳了过去,当他平安落在隔壁阳台时,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我要把窗户关上了,你自己小心一点,以后不要再忘记带钥匙了!”说完,她随即把窗户关上。 然后,她恍神地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一张惯有的冷漠脸孔,曾几何时已经慢慢崩解了,从他出现后,他颠覆了她坚固的城堡,她多年辛苦建立的城堡已经塌陷,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bbs。。cn※※※bbs。。cn※※※bbs。。cn※※※ 过了两天,在她的梦中,他出现了。 他的吻来到她的颈后,一路滑下,他的唇如闪电般刺激她战栗的神经,她的心狂跳得剧烈。她要他,她想要他……她已经准备好接纳他,而他也打算完全征服她。 她感觉前所未有的甜蜜,狂野而刺激。她喘息着…… 铃铃铃──铃铃铃── 刺耳的闹钟铃声响起,惊醒了靖涵,将她唤回现实,顿时一股羞愧感射向她。 喔!她猛捶着枕头。她居然也会做这种梦? 因为他,那个总是微笑的恶魔,让她首度做了春梦! 现在几点了?她瞇眼看闹钟,下午六点整。 昨天值大夜班,她到天亮才回来,却因为紧张而有了睡眠障碍,到了早上十点才慢慢入睡。今天休一天假,她慢吞吞地起床,肚子咕噜咕噜地叫,想起冰箱里的微波食品,有三杯鸡炒饭、玉米浓汤、还有青菜沙拉……幸好平常冰箱储藏的食物够多,不用特地下楼买。 叮咚!叮咚! 当她正在微波食物的时候,电铃响了。 她从大门的小孔望出去,又是杜皓耘,他又来干么? 既然躲不过,不如就大方地开门应对。“有什么事吗?” 他身着西装,松开的领带斜挂着,有着一股邪恶的帅气。 “妳吃晚饭了没?” “正在做。”她简单回答。 “我没钱吃晚饭,妳愿意收留我吃一餐吗?尽尽做邻居的义务!” 她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我的耳朵有问题吗?你没钱吃晚饭?这是杜总裁该说的话吗?” 他摆摆手说:“我真的没有带现金,我平常都是用信用卡,不然都是签帐,然后秘书会帮我处里,我怎么知道一个人出来住,现金会比信用卡好用?” “那你可以打电话叫你的秘书帮忙,帮你送现金过来或是买一个便当……”她说着就要关门。 “我等不及了,肚子好饿。”他嘿嘿笑着乞求她。“拜托,收留我一餐,妳也不会少一块肉吧!” “我……”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她无法拒绝他。骨子里,她对他仍旧怀着眷恋,再次重逢,他吹皱她心底一池春水。“好吧!可是我的晚餐很简单,全部都是微波食品。” “没关系,肚子饿的时候,连卤肉饭都是山珍海味呢!”他开心地进屋,然后自动自发地帮她把晚餐热好。 窄小的餐桌旁,两人有点拥挤地一人坐一边,共同享用简单的微波食物,他一副吃得津津有味的开心模样,竟让她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满足。 他们的模样就像一对新婚夫妻…… “妳常常吃这个?” “当医生是很忙碌的,我没时间好好做饭,最多就是周末回家妈妈会替我补一补。” 她果然还是那个决定了就全力以赴的靖涵。他有些怜惜地问:“会不会后悔当医生?” “不,”她想了想,顿了顿才说:“离开你之后,我就很努力念书,后来就被推荐进了医学院,一路走来,我喜欢上帮助别人的成就感,我想,我要当个好医生的信念从没改变过。” 他的脸黯淡下来,有些回忆会让人感伤。“人生的事真的很难预料,如果妳当年没有离开我,也许妳今天不会有这样的成就,可是……”他霸道地说:“我不会让妳再离开我。” “说这种话不会太独裁了些?”她不置可否地笑笑。“我不属于任何人,我只属于自己。” “喔?”他却转移话题说道:“但我却喜欢跟妳一起吃饭,一个人吃饭太孤单了。” “杜大总裁,你在胡说吧?你指头随便挥挥,不知有多少女人想跟你吃饭,哪有一个人吃饭的机会呢?”她很不是滋味地挖苦他。 “再多也不是我要的,我只要一个女人,这个想法从头到尾都没变过。”他脸上的真诚无庸置疑。 他的目光变得灼热,似乎也燃烧到她的面颊,她整个喉咙紧绷。“吃完饭了,你赶快走吧!” “好吧,谢谢妳的招待,改天换我请妳!”他不想逼她太紧,便站起身来告别。 “不需要了!”她赶紧送他出门。 她的心底正在拔河,怕见他,但又想他。她明知道他们之间的问题无解,可是,为什么对他就是情难自禁? 对杜皓耘来说,十年这么长的日子里,他却从来没忘记她,她一直在他心中占有非比寻常的地位。如今他不是那个只有十八岁懵懵懂懂,受养母控制的少年,他成熟了,能够主宰自己的未来,他更确定再也没有任何难事可以阻碍他们在一起,任何问题都不是问题,所有的阻碍他会一一铲除,他势必要得到她…… ※※※bbs。。cn※※※bbs。。cn※※※bbs。。cn※※※ 晚上九点,杜皓耘又来敲门了。 “什么事?”她探出头拧着眉问。 “我……”他的表情有点为难。“我想洗澡,可是家里没热水。” “怎么可能?”哪来这么多状况?这是骗人的吧? “之前我请水电行帮我重新接新的系统,可能没弄好,居然没有瓦斯,总不能叫我洗冷水澡吧!这么晚了,又没人来修,只能等到明天早上了。”他的理由总是如此的完美无瑕,找不到任何缺点。“麻烦借妳家的浴室让我冲一下,好不好?我只是洗个澡,洗完澡,我就走了!”他连换洗衣服都拎在手上了。 这也太夸张了!太离谱了! 她漂亮的双眸闪过怒火。“你不要太过分了!我──” “别生气,”他慢条斯理地打断她。“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发誓绝对不是故意往妳这里跑,惹妳讨厌。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妳就好人做到底,再帮我一次吧!” 他都跟她承诺了,她只好大人有大量。“就这么一次喔!”她一边叮咛一边又开门,他笑嘻嘻地入内。 他走进浴室洗澡,她则是坐在客厅翻起医学杂志,试图漠视他的存在,他带给她很大的压迫感。 不到二十分钟,他神清气爽地走出浴室。 “不好意思……”他直接站到她面前。“请问吹风机在哪里?” 她无可奈何地抬起头来。 他居然只在腰际间围着一条小毛巾,她极力避免自己脸红,以免被他取笑,却无法控制扑通扑通狂跳的心,他那强壮的身体覆着一层水滴,看起来充满力量,很难不让人产生遐想。 “吹风机在哪里?”他又问了一次。 她感觉口干舌燥:“在……下面的柜子里。” “谢啦!” 靖涵慌乱地逃进厨房里。“我要煮咖啡,我去厨房!” 她在厨房听到吹风机的吵杂声,脑中不由自主地回想他赤裸强壮的模样,她力图保持镇定,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她向来以冷静自豪,这点绝对不能被他摧毁。 她爱喝咖啡,而且只喝自己亲自研磨、用咖啡机慢工出细活煮出的咖啡,她更爱让整个房子洋溢着咖啡的香味,那样会振奋精神。 杜皓耘从浴室出来,腰际仍只围着一条浴巾。 这时,电铃响了。 靖涵人在厨房,因此杜皓耘就大剌剌地直接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他正是靖涵目前交往中的男朋友杨秋生。 他露出震惊的表情,看着没穿衣服、显然刚沐浴好的杜皓耘,难道靖涵跟他……? 而倚在门边的杜皓耘,则好整以暇地等待狂风暴雨袭来…… 第八章 杨秋生得知靖涵今晚休假,不用上班,因此过来看她。他一直很喜欢靖涵,虽然靖涵对他总是冷冷淡淡,但是他不在乎,常常找机会约靖涵吃饭。 如今,两个男人僵在门口,彼此充满敌意地瞪视着。 “你是谁?”杨秋生脸色苍白地问。 杜皓耘文风不动,杨秋生不过是个软弱平凡的男人,他根本不放在眼底。 “你又是谁?”杜皓耘不客气地反问。 “我……”是费靖涵的男朋友。杨秋生此刻居然说不出口。 靖涵手拿着热腾腾的咖啡走出来。“是谁?”她的头往外一探,脸色马上大变。“秋生,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了,”看到靖涵的表情,他以为靖涵默认了跟这男人的关系,他的表情变化之快,穷凶恶极,跟以往的温柔截然不同。“但没想到会看到不该看的!” 靖涵张口结舌,连忙解释:“秋生,你误会了!听我说,他是新邻居,家里没瓦斯,所以借我的浴室……” “所以妳愚蠢得让一个不认识的邻居到妳家洗澡?妳以为我会相信这种理由?算我看走了眼!”杨秋生的目光充满鄙夷,咬牙切齿地说:“费靖涵,妳真是个水性杨花的差劲女人──” “你闭嘴!”靖涵还没来得及回话,杜皓耘已经狠狠朝杨秋生的下颚挥拳过去,杨秋生踉跄倒地,杜皓耘立刻恶狠狠地骂:“没错,我想追她,但是她根本没有接受我,你应该相信你的女朋友,而不是怀疑她的清白,还说得那么难听!” “少装得一副义愤填膺的清高样子!”杨秋生以嫌恶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哪还有什么好事?还敢教训我?你们真是不要脸!”他撂完话转身就走。 “烂人!”杜皓耘用力甩上门,回过头对靖涵说:“这种男人不要也罢,他只想到自己,不懂得信任别人,妳跟他在一起只会吃亏。” 靖涵哑口无言。 如他所说,她并不在乎失去杨秋生,反而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她不曾爱过他,这样分手了,虽然她背负了子虚乌有的罪名,但是她相信会是最好的结果。 她盯着杜皓耘,眼光慢慢地往下移,那瞬间,她的表情僵住了── “怎么了?”他狐疑地低头,原来浴巾不晓得何时已经滑到地上。“啊!”他临危不乱地把浴巾捡起来。 靖涵这才恢复神智,想到自己刚刚竟然那样失态,呆呆地看着他的裸体,她全身上下就像火焰般燃烧起来。 “赶快给我滚出去!”她恼怒地大叫。 “是的!”他也觉得今晚够了,别再挑战靖涵忍耐的限度,又回到浴室穿衣服,立刻离开。 今天,他打了漂亮的一仗,把她的男朋友给除去了。障碍又少一个了,离他得到她的目标又更跨进一步。 ※※※※※※bbs。。cn※※※ 杨秋生的出现,让杜皓耘的注意力更是全部集中在费靖涵身上,一想到靖涵身边不知还有多少这样的追求者,他就不由得卯足全力,要让靖涵再次属于他。错过一次已嫌太多,他不会再傻到将机会拱手让人。 他回想起过去他们下厨煮火锅邀请费竞焱一起用餐的情景,心底有了主意。他去买了一堆食材和鲜奶,还有红葡萄酒,打算做牛奶火锅,他想要如法炮制,重现过去甜蜜的情景,让她好好地记起来,她曾经如此爱他…… 要进入她家很容易,只要小心点,别从八楼摔下去,就可以从他家的窗户跨到她家的窗户了。 杜皓耘借用她的厨房,开始洗菜,布置……他大约知道她回家的时间,打算给她一个大惊喜。 美味的食物上桌后,他还摆上蜡烛,放着慵懒轻松的音乐,增添浪漫的气氛,一切都如他计划中的完美。今晚,他期待会获得美人芳心! 他听到钥匙开门声,赶紧躲到门后面。 门外的靖涵却没有立刻开门,外面响起说话声,杜皓耘警觉地站在门后倾听。 昨天晚上口出恶言离去的杨秋生,今天竟然跑来了。当然靖涵对他已经信心全无,她淡淡地说:“我们已经分手了,请你离开。” “我有话对妳说。”他昨夜还搞不清楚在靖涵房间里的男人是谁,他只觉得眼熟,离开后,他去问管理员,管理员说他叫杜皓耘,杨秋生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人就是赫赫有名、游戏人间的风流人物──林氏总裁杜皓耘。 “我调查出来了!”杨秋生一脸唾弃地说:“杜皓耘根本是个视女人为玩物的爱情骗子,骗了不少女人,妳可是个高学历的医生啊,妳可不要傻傻地被他玩弄!” 杨秋生表面上是好意提醒,事实上他是假借关心之名来奚落靖涵!这是一种微妙的心态,他想让靖涵承认,她一个高学历的医师还是被花心大少玩弄在股掌间,好教他消了这口窝囊气! 靖涵听出他的不怀好意,不高兴了。 她正色道:“这是我的事,你说得没错,我是知识份子,所以我不会笨到被男人愚弄,不劳你费心。”她挥挥手。“你请回吧。” 杨秋生非常生气。靖涵丝毫没有感激他揭发杜皓耘伪善的面目,还下逐客令?他说起话来更是口不择言:“妳不要执迷不悟,到时落了个难看的下场,可是没有男人敢要妳!” 这番羞辱的话,让靖涵肝火上升,她来不及驳斥,杜皓耘已经开门出现在两人面前,懒洋洋地说:“你这人真没格调,怎么在背后说人家的坏话?” “你……”靖涵错愕又生气地问道:“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诧异的当然也有杨秋生,在他的眼底,杜皓耘能在靖涵住所来去自如,更证明他们两人有不寻常的关系。 “你接近靖涵,不就是为了玩弄她吗?”杨秋生不甘示弱地说:“杜大公子,请问,你打算多久会玩腻她?根据你过往的情史,最快两礼拜就换一个女伴!我想费医生跟你会更快打破纪录,你跟她一个礼拜就会玩完了,因为她是一个很无趣的女人,你不会有任何兴趣的!” 靖涵火冒三丈,只因为杨秋生得不到她,就说她的坏话?杨秋生真是个输不起的男人! 谁知杜皓耘伸手揽住她的腰,得意地说:“可惜啊可惜,她是跟你在一起才会无趣,跟我就不同了,我还觉得她是个浑身是劲的女人!”他继续说道:“还有,我打算娶她,你会收到我们的喜帖,届时欢迎你来喝喜酒!” 喜酒?靖涵不以为意,因为根本不可能,她想他一定是为了气杨秋生才随便说说,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显然已经扯破脸,杨秋生最后说出更恶毒的话:“这样的烂女人我也不要了,就送给你吧!” “你怎么骂人!”靖涵气得想揍人。什么是没有风度的男人,她现在彻底领教了!“你给我滚!” 杨秋生带着恨意离去了。 “别气了,我们先进去吧!”杜皓耘笑笑,自然地带她进门。 咦?这样对吗?这不是她家吗?为什么他先是出现在自己屋内,然后又摆出一副主人的姿态? 偏偏此刻她还被杨秋生搞得脑袋乱轰轰,没有力气抗议了。 一走进屋里,她更是惊愕得睁大了眼。这里有些很不一样的改变,粉红色的餐桌布、粉红色的餐具、粉红色的蜡烛,洋溢着浪漫的情怀,小餐桌上还摆着热气腾腾的火锅。 “我们一起吃饭吧!”他拉着她一起坐下来。 “你怎么……这是怎么弄的?” “我花一个下午在妳厨房弄的。” “为什么要煮晚餐给我吃?”她想弄清楚他真正的用意。 “因为妳太瘦了,基于做个好邻居的原则,我想好好答谢妳之前的帮忙,今晚特别下厨答谢妳,希望妳会喜欢。”他轻描淡写地答。 她忽地抬起头,看着那深刻如雕像般的五官,他的黑眸闪过浓郁的关切之情,那眼神深深地震慑着她,瞬间她被牵引了,剎那间失神。 她定了定心神,转移话题。“你怎么进来的?” 他抬起下颚,要她看向窗户。 “你这是小偷的行为吧,看样子,我应该把那扇窗户给锁起来!”她又气又好笑,故意这样说道。 “万万不行,那我以后想进来,窗户锁着,我失望透顶,刚好又有一阵大风吹来,一时失手摔下去,那怎么办?”他半真半假地说着玩笑话。 “这……”人命关天,她也不愿意他恐怖的预言成真。 在杜皓耘的半耍赖式幽默下,两人的气氛十分和乐,她慢慢除去戒心。 “好吃吗?” “好好吃。”她咬了一口羊肉,满足地点点头。“天气变冷,吃火锅真的很舒服!” “妳跟妳哥哥一样喜欢吃牛奶火锅。” “哥哥比我还喜欢喝牛奶,我只是不讨厌。” “妳哥哥现在怎么样?”杜皓耘挟了一堆菜到她碗里。 “很好,相当幸福。”靖涵将吃不完的又丢回他碗内。 “妳家人一定希望妳能像哥哥那样幸福!” “对啊!可是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像爸妈和哥哥那样幸福。”她撇撇嘴角说:“年纪愈大,越发现幸福难求,有时候要看自己的命好不好,有时候是靠运气,幸福两字简单,可是真的得到幸福的人少之又少。” “怎么这么说,如果妳愿意,就能得到幸福……”他专注地看着她。 太熟悉他那样盈满爱意的眼神,她胸口一阵痛,连忙低下头。“我吃饱了,谢谢你!” “那我来收拾碗筷。”他站起来。 “我帮你。” “不用了,妳记不记得,以前我到妳家都是我当家庭煮夫,一手包办做菜和洗碗的工作。”他笑着说:“要叫我这种大少爷做洗碗煮饭的工作,就只有一个叫费靖涵的女人有这种能耐。” 洗好碗,他没有要离去的意思。“我带了一瓶红酒,一起尝尝吧?” “红酒?”她觉得有些不妥,但又说不出来。 “喝喝看吧!看我挑的酒怎么样。” “好啊!”今晚的气氛让她放松了,因此没有拒绝。 他们一起坐在沙发上,他打开酒,倒了两杯。“以前,我们也很喜欢这样边喝酒边聊天。” “对啊!我们常常偷喝酒。”她想起来了,“当时我还未满十八岁,哥哥不准我喝酒,有一次,在你家偷喝……” “干杯!”他拿起酒杯和她的轻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干杯!”想起年少时疯狂好玩的一面,她也放松了。 他们心情大好,加上葡萄酒温润可口,他们一口接着一口地喝着,很快她就面色红润,微醺的娇态可人。 “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不是吗?” “为什么?” “从前我是你的女朋友,你对我好是应该的,但是你现在可以不必要这么做,我又不是你什么人。”这是她心中不安的因子,随着酒意吐露出来。 杜皓耘蹙眉打量费靖涵异常潮红的粉颊。“我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女人,那就是妳,费靖涵。” 她已经晕茫茫了,却还是驳斥他:“睁眼说瞎话!”她伤心地说:“我才不相信,你有很多女伴……” “她们只是妳的替身,我从来没对她们动过真感情。现在我有了妳,我就再也不需要她们了。” “我不相信……”她醉了,连话都说不清楚。 “是真的,我会证明给妳看。” “怎么证明?”她瞪着他问。 “看着我。”他命令。 她听话地瞪大双眼看着他。 是的,也许她能够在他的眼眸里找到什么。 在那一对深邃的眼眸里,她看到了一切,她看到了真正的他,她看到了他对她强烈狂猛的欲望,他对她无庸置疑的爱,令她心跳加速的那份温柔与渴望。 他实在不应该直视她的眼睛,她有一双最勾魂的眼眸,乌黑的眼睛迷蒙而诱人,浓密的睫毛像午夜的晴空,黑得发亮。 他忍不住碰触她嫣红的双颊,他的手指只是轻轻的碰着,却让那强烈的悸动深入她的神经,她感觉热度爬上脊背,烧向喉咙,并且继续往上延伸。 这样对他是不够的。 他想要品尝她如婴儿般柔软的肌肤,每一吋曲线和她的心,他渴望品尝那秀色可餐的红唇,他更想到那神秘热力之处。老天!现在只是光用手掌碰触着她,已经带给他不可思议的喜悦了! 如果他现在不得到她,他会饥渴而死。 醉眼迷蒙中,靖涵放肆地盯着杜皓耘瞧。他有一双湛亮的眼,脸型微瘦却有型,挺直的鼻梁让他整个脸都立体起来,他看起来如此可口,她真想咬他一口。 蓦地,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妳笑什么?” “我想……”她相信自己醉了,头晕得厉害,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想要给他,这念头何其疯狂,可是她不想阻止。今晚他跟她在一起,她想放纵一下,纵容自己沈醉在情欲之中。 “我想要咬你一口!”她的眼睛闪动着。 “咬我?”他毫无迟疑,用着很挑逗的口吻说:“美人的命令,小的恭敬不如从命,那就请妳咬我吧!”他倾身向前,故意俏皮地翘起嘴巴。 “我真的要咬你喔!”她佯作恐吓道。 “请……”他也轻笑着。 他的嘴一阵轻痛,她真的这么做了。 那一秒之后,他们再也停不下来了。 她在他的唇留下红印后,随后就换他把美妙的感觉注入在她的丁香小舌中,那强烈的感觉让她彷佛看到喜悦的火花,如此灿烂。 他的手掌顺势滑向她的腰,像温水般流动。 就在沙发上,激情瞬间点燃,他们急躁地褪去彼此的衣物,她有着滑嫩而美丽的肌肤,那是男人梦想征服的曼妙身躯。 她感觉他深深地与她合而为一,她无法忍受这种心醉种迷的滋味,莫名的战栗震撼她,深入她的灵魂,她吶喊着,他更加疯狂,彷佛一匹无法驾驭的野马,最后那一刻来临,他瘫软在她的身上…… ※※※※※※bbs。。cn※※※ 深夜。 月光透过窗帘投下淡淡的阴影,更增添神秘的气氛。 她从来没发现自己的床那么小,她想转身,却碰到坚硬的东西。“好痛!”她睡得不是那么舒服,身体也有不熟悉的疼痛感,她睁开双眼。 赫然看到自己竟然躺在杜皓耘的身上,靖涵立刻酒醒了,她忆起自己是何等的疯狂。 她立刻离开他的身体,蹑手蹑脚地从他身边下床,身体不适应的疼痛让她步伐不稳,只能坐在床沿边。 “妳要去哪里?”黑暗中,她背后忽然传出杜皓耘的声音。 “我去……浴室。”她不敢回头,轻声说道。 “不要离开我。”他霍地抓住她的手臂,抱紧了她,他的头深深埋入她的颈窝。 “我们之间所发生的……”她叹气,无力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是着了什么魔,我一定疯了……” “不!妳没疯!我爱妳!”他迫切地说:“我相信妳也爱我的,不然妳不会把妳宝贵的贞操给我。靖涵,我好爱妳!” “我……”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终于说出心中的秘密。“我也爱你,但那又怎样?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可能的,可以的。”他胸有成竹,斩钉截铁地说道:“为什么要因为别人而牺牲我们的爱情,让我们无法相爱呢?我们只要有彼此就可以了。” “真的吗?真的可以吗?”她认为这是天方夜谭。 “我们相爱不是吗?爱可以解决一切。”当他再度亲吻她时,她忘记一切的担忧,他的唇温暖而甜蜜,他再度轻而易举地让她浑然忘我。 她爱他,这么多年,从少女到成熟独立的单身贵族,她的心中只装得下一个男人,他就是杜皓耘。 她一直逼自己忽略,逼自己遗忘他,到最后,她失去了快乐,而今,她不要再压抑自己了,就算没有未来,何不珍惜眼前? 热情来得又急又快,他们展开另一回合──她笨拙的探索他的躯体,她的手指好玩的轻轻爬过他的大腿内侧,令他顿时欲望勃发,脸部肌肉倏地紧缩,她发出得意的笑声,他则不甘示弱地将她双腿撑开,一只手滑入。 她的双腿颤抖,神经紧绷,该死的!他为什么总能那样影响她? “我要……”她忍不住的呼喊。 当他坚挺的欲望探入她的体内时,她弓起身子,发出震惊的喘息,他深深占有她,他急切地移动,狂喜折磨她。 “我爱你!皓耘。” “我爱妳!靖涵!” 他们的灵魂互相结合,所有的痛苦已经消失,只剩下天堂…… 清晨。 几乎一夜无眠的两人,仍是尽情地宣泄彼此的思慕与爱恋,他将她抱到浴室,在窄小的水池里,杜皓耘斜躺着,一方面享受泡澡的放松,一方面爱抚她完美的胴体,他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拥抱她、亲吻她,任爱欲在水中不断地蔓延开来。 美好的时光总是显得短暂,天亮了,他们不得不分开,要上班了。 “我不想离开妳……”他紧拥着她。 “但是我还是要去上班,病人需要我。”她不得不从梦幻回到现实,她必须到医院去。 “我讨厌那些病人,凭什么和我抢妳!”他很不是滋味地说道。 “你跟孩子没两样!”她笑着摇摇头。 她坐起来穿衣服,双腿间的酸痛让她不由得皱眉。 “不要动,让我享受为妳服务的乐趣!”他帮她从衣柜里挑衣服,找到细肩带的小背心毛衣,还有紧身牛仔裤。“再配上长靴,外面穿大衣,妳穿这样一定好看。” “杜总裁,你该不会是想改行当服装造型师吧?”她开他玩笑。 “我喜欢为妳这么做。”他真的动手帮她穿衣服。 “这太露了。”靖涵对细肩带背心有意见。 “绝对不会。这会被妳的医生袍遮住,妳这性感的样子,只能给我看!”他摆出大男人的气势。 她努嘴,原本想抗议,可是一抬头看时钟。“糟糕!时间来不及了。”她看着他。“你呢?什么时候出门?” “我晚点再去。”他是老板,上班的时间可以随心所欲。“我先送妳出门,妳来不及的话就坐计程车。晚上我到医院接妳下班,我们再一起到外面吃晚饭。”他连晚上的行程都安排好了。 “好。” 出门前,两人当然又是一番依依不舍的热吻。 靖涵先开门,杜皓耘跟在后面。 她万万想不到,杜皓耘的家门口竟站着一个女人──艾莉儿。 一看到杜皓耘衣衫不整地跟在靖涵身后走出来,艾莉儿目光一闪,立刻泼辣地迎面甩了费靖涵一耳光。 靖涵感觉血液从她头部往下流,颜面尽失。 “贱女人,敢抢我的男人,妳不想活了!”艾莉儿凶悍地大骂。 她伸出手,打算再赏情敌一巴掌,这掌却落在杜皓耘的胸膛上。“艾莉儿,妳在干什么?!”他愤怒地挡在她们之间,捉住她的手腕。 “我在门口等了你一个晚上,原来你跟隔壁的女人在胡搞瞎搞!”杜皓耘好多天没跟她连络了,而且莫名其妙又搬出杜宅不知去向,她在他秘书身上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知杜皓耘居然搬到这种普通大厦里来住。 “够了!”他愤恨难消,累积的愤怒如火山爆发,他无法忍受靖涵被欺负。“我高兴做什么是我的事,轮不到妳在这里撒野!妳以为妳是谁?”他大声怒斥。 “我是谁?”艾莉儿也不甘示弱地回吼:“我起码是你妈妈唯一认同的杜家媳妇!我起码还是你们家承认的未婚妻!”她凶巴巴瞪着靖涵。“她又算什么?她又是你第几号玩伴?” 玩伴?费靖涵很难堪,感觉严重的被羞辱,尊严活生生被践踏,泪水不争气地滑下,她闷声不吭地走进电梯。 “靖涵!靖涵……”杜皓耘急得要叫住她,但电梯门已关上。 艾莉儿有恃无恐地瞪着杜皓耘。“你妈妈从义大利回来了,她要跟你谈我们的婚事!”她信誓旦旦地道:“你一定要娶我!” “妳……给我滚!”杜皓耘完全不理她,赶紧追了出去。 可惜他迟了一步,到了楼下,靖涵已经坐计程车走了。 第九章 杜皓耘打电话到医院找靖涵,医院方面却说她请假。 靖涵很重视病人的,她原本要到医院看诊,如今却请假,可见她一定受到很大的伤害。 他拚命打靖涵的手机,可是始终都是关机的状态,他只好发简讯给她── 靖涵: 我爱妳,不管如何,请记得回家 晚上我会在妳家等妳 皓耘 半天过去了,他迟迟连络不到靖涵,尽管如此,他仍不打算改变他的决定。 他要向她求婚,他要去买钻戒,要去找他的母亲,用尽毕生的力气,就算跪在地上,无论如何他也要恳求她答应他们的婚事。 这些都是今天之内要办好的事。 他先到珠宝店挑了一只设计优雅时尚的钻戒,接着,他打电话给他的母亲约时间见面。林婉瑶当然心底有谱,知道儿子会为何事而来,因为艾莉儿已经打过电话给她了。 车子行驶在仰德大道上,转个弯,映入眼帘的是浓密的绿荫,一幢三层楼的红瓦白墙欧式别墅随即出现在眼前,那就是林婉瑶的住所。 杜皓耘把车子停在车库里,开了门上楼,出声问安。“妈,义大利好玩吗?” “还好。”坐在梳妆台前的林婉瑶转过身来面对儿子。 在杜皓耘的心中,养母一直都是保持得那么美丽、高贵,并且高高在上。 拜医学美容之赐,快六十岁的她,容貌看起来不超过五十岁,他知道养母身边有很多中年男人在追求,可是她都不为所动,依然深爱着去世多年的丈夫。 看到自己睽违已久的宝贝儿子,林婉瑶不是不高兴,但是她没有任何喜悦,因为他竟然违抗她的话。 “我看中了一套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耳环项链和戒指,要四千万台币。”她懒洋洋地说。 “那您买下来了吗?”杜皓耘问道。 “买下来了。”她理所当然地说:“我打算送给艾莉儿当作结婚礼物。”她翻翻月历。“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帮你们办好结婚的事。” “妈,”杜皓耘一鼓作气地说道:“我不喜欢艾莉儿,很抱歉,我没办法答应妳的要求,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 林婉瑶万万没想到儿子会如此直截了当地拒绝,当面抗拒她的命令。看来,儿子真的喜欢那个女人,但她绝不容许儿子忤逆她。 “那你有喜欢的女人吗?”她明知故问。 “我有喜欢的女孩,我很爱她。” 林婉瑶挑眉,心中升起一股怒气,她无法接受“她”做杜家的媳妇。 在接到艾莉儿的哭闹告状后,她立刻觉得不寻常。皓耘身边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但都是玩一个甩一个,他很少会如此认真,竟然为了一个女子,而打了艾莉儿两个耳光。 他的认真只有对一个女孩,那也是她最痛恨的女人的女儿,而今…… 她立刻找人调查了杜皓耘住处隔壁的屋主,得知竟然是费靖涵。这三字有如天打雷劈,激起她经年累月的恩怨情仇。 可是她面无表情,让儿子读不出任何情绪。 她话锋一转说道:“刚刚银行打电话给我,说你刷卡买了一个价值两百万的钻戒。” 杜皓耘目光一闪,母亲这么快便得知他的一举一动,显然,纵使她在天涯海角,依然对他了若指掌,难道他永远无法脱离养母的控制吗? “对。我打算跟她求婚。”他语气坚定地回答。 “你是在告诉我,即使我不同意,你也要娶她?”终于,她双眸闪着怒火。 “妈妈,妳知道……”他也不是傻瓜,既然母亲对他的事一清二楚,母亲应该早就知道他要娶的女人是谁了,只是不肯认输说出费靖涵的名字。“我愿意竭尽所能地乞求妳的谅解。”他恳求道:“就算要我跪下来求您,我都愿意!” “如果我不答应呢?”林婉瑶强悍地说。 “别这样,妈妈。” 她露出绝对凌厉的眼神,发下恶毒的咒语:“我永远不会准许你娶她!有我,就没有她,有她,就没有我!” “妈,”杜皓耘试图要说服母亲。“妳不应该一直活在仇恨的世界里,这世上还是有真爱──” “真爱?什么真爱?我不相信爱!如果真的有爱,我的丈夫就不会无情地离开我!”向来优雅的林婉瑶突然吼叫起来。“如果真的有爱,我的儿子就不会离弃我,跟那个贱女人生的女儿结婚!” “妈……”杜皓耘保证道:“就算我结婚,我也不会离开妳!我永远是妳的儿子!” 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眸早失去了理性,林婉瑶恶狠狠地说:“不!你会的,你会跟至胜一样离弃我……”她一直往后退,退到阳台边,直到不能退为止。 “妈,我不会,妳为什么一定要那样想呢?”杜皓耘越来越无法理解林婉瑶的孤独与孤僻。“妈,我结婚后一样会孝顺您的。” 林婉瑶置若罔闻,歇斯底里地大叫。“你要选择谁?如果你跟她,我就死给你看!” “妈,别逼我……” 看着杜皓耘为难但坚定的神情,林婉瑶知道大势已去,除非她赔上自己的生命,否则儿子不知道要回头。 他的话还未说完,她真的往三楼外跳下去。 “妈……”杜皓耘的叫声响彻整幢别墅,就迟了那么一步,他来不及握住养母的手,眼睁睁看着母亲在他面前跳楼自杀…… 林婉瑶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要让杜皓耘遗憾一辈子……她真的做到了! ※※※bbs。。cn※※※bbs。。cn※※※bbs。。cn※※※ 林婉瑶醒来时,看到儿子一脸悔恨,沮丧地站在她面前。 “妈……” 幸好林婉瑶跳下楼的时候,碰到一楼遮阳板,幸运捡回一条命。但是她严重骨折,起码一年内无法自由行动,必须倚赖轮椅和拐杖。 她忽略儿子眼底的关心,忽略他的痛苦,她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仍继续说出绝情的话:“这次没死成,我还会继续死给你看,只要你不跟她分手,我也不会让你们两个在一起!” “为什么妳要这样逼我,妳想把我逼死,是不是?”杜皓耘濒临崩溃,他不懂,为什么养母要他生不如死?她有爱过他吗? 他激动得捶打墙壁,直到满手鲜血淋淋。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折磨他? 他这一生从没主动要求过什么,唯独想跟心爱的人在一起,连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却怎么也无法达到! “皓耘!” 林婉瑶的心脏几乎停止,只见杜皓耘已经有如像一头失控的野兽般,冲了出去。 看着地上血迹斑斑,躺在病床上的林婉瑶也动摇了。 难道她……彻底失去儿子了? ※※※bbs。。cn※※※bbs。。cn※※※bbs。。cn※※※ 而不知道这一切惊人发展的靖涵哪里也没去,她去找她的嫂子,也是她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晓乔。 哥哥出门上班去了,晓乔忙着照顾两个孩子和处理家务。毅毅和娴娴在姑姑身边绕来绕去,这两个宝贝是她的最爱,她跟他们玩成一堆,只是虽然有两个侄子当慰藉,她仍显得魂不守舍。 “妳怎么了?”晓乔敏感地察觉靖涵很不对劲。 “我……”她有口难言。 晓乔叫保母和菲佣把孩子带出去玩,她泡了靖涵最爱的咖啡,坐在露台上,两人聊了起来。 “妳……和那个杨秋生,现在怎么样了?”晓乔试探性地问。 “……分手了。”靖涵不敢跟父母亲说,跟晓乔可就毫无顾忌了。 “太好了!”晓乔也不喜欢杨秋生。“我一直觉得他根本配不上妳,只是碍于爸妈的期望,我一直不敢讲。何况,”她盯着靖涵,认真地说:“我看得出来,妳的心根本不在杨秋生身上。” 靖涵苦笑。 不愧是知己,晓乔能看穿她的喜好和情绪。 “妳知道吗?”晓乔考虑了一下,说道:“其实妳哥哥以前有个很好的模特儿女朋友,我跟他结婚后,他们还私下交往,我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那模特儿找上门……” “什么?”靖涵无法置信,她一直以为晓乔和哥哥是最佳典范夫妻。 “他娶我时,并不爱我,他是为了还爸爸的养育之恩。”晓乔一时脱口而出,发现自己不小心说溜嘴,赶紧转移话题说:“毕竟,竞焱是一个孝子。” 竞焱并不想让家人知道他发现真相的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风波,因此,晓乔也一直保守秘密。 这话却透露出端倪。为了还父亲的养育之恩?靖涵的眼睛瞪得好大,这么说来,难道哥哥也早就知道自己不是爸爸亲生的儿子? 原本以为只有自己掌握这个家的秘密,原来,哥哥也谨守着这个秘密,不让父母用心保护的秘密被泄漏…… “那你们后来……”靖涵小心翼翼地问。 “爸妈去环游世界的时候,我知道了他还跟外面的女人来往,我要求离婚,然后搬出去住……”晓乔叙述那一段她一生中最灰暗无光的日子。 “那段时间里妳一定很难熬。”靖涵无法想象,原来晓乔也曾经受过感情的折磨。 “没错。要逼自己不去爱自己深爱的人,是很痛苦,我做不到。而且没有他的日子,我无法快乐起来。”向来柔弱的晓乔,竟然如此勇敢。“所以,追求自己的挚爱何错之有?妳没有错!就算前面的道路困难重重,妳也应当披荆斩棘、勇往直前,因为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事,就是和心爱的人白头偕老。”她露出幸福的笑脸说:“老实说,我真的很难想象如果没有竞焱的日子,我铁定会活不下去……” 晓乔微笑地对好友说道:“靖涵,妳应该努力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千万不要放弃!尽力之后,再来怨两人无缘吧!” 没有皓耘的日子…… 靖涵无法想象失去皓耘以后,黑暗无光的日子。 她的生命从十年前离开他后,就一直是枯萎的向日葵,可是十年后,经过阳光的照射,她恢复了生命的能量,她终于明白何谓活着! 这瞬间,她产生了一股坚定的意念──这是属于我的幸福,我不要让幸福从我手中溜走! 这念头一起,靖涵立刻站起身,迫不及待地要离开:“我要去追求属于我的幸福!” “加油!”晓乔会心一笑。“祝妳幸福!” 晓乔深信,靖涵看上的男人一定很棒,配得上靖涵的男人一定是人中豪杰。 迎向门外的阳光,靖涵彷佛凝聚起一股坚定的意志力和战斗力。 就算皓耘有未婚妻,有最难缠的养母,但是只要有爱,爱就是力量,就算赴汤蹈火,她都要和皓耘在一起! ※※※bbs。。cn※※※bbs。。cn※※※bbs。。cn※※※ 走出晓乔家大门,靖涵才发现自己一直没开手机,连忙打开手机。 手机里留了近二十通的简讯,字字都是皓耘的温柔与关爱。她感动得双眸蒙上一层雾气。 她赶紧回家,皓耘说会在家里等她。 回到家后,没看到皓耘的人,她打手机给他,可是电话没通。 她痴痴地等着,等了好久,窗外不知何时下起小雨,逐走灿烂的阳光,紧接着,更下起倾盆大雨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虽然她保持乐观和信心等待着,不安却无法抑制地逐渐扩大。 直到门口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她才连忙起身开门,却见到他近似癫狂地冲了进来── “靖涵……”他整个人脆弱得倒在她身上,彷佛刚从地狱返回。 靖涵从没见过他这个模样,他的脸孔憔悴而骯脏,凌乱的头发黯淡无光,下颚还有刮痕,嘴巴破裂,他的手还流着血。 “到底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不知道他到底碰到什么事。 “靖涵,”他陷入歇斯底里,嘴里喃喃念着。“我要疯了……” 他拚命抱住她,彷佛身陷大海中,而她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她不曾看过他如此失去理智,一股恐惧感凝聚在心中,随着他的崩溃而逐渐累积。 她只能抱住他,只能让他尽情地发泄,直到他慢慢安静下来…… 第十章 夜色悄悄降临,窗外的招牌灯泡闪烁着,像极了天边的星星。 杜皓耘无力地躺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靖涵温柔细心地替他包扎手上的伤,然后拿温毛巾擦拭他的脸庞。 突然,他伸手抓住她的手心,她一惊看向他,与他目光交缠。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庞,喑哑着说道:“我爱妳,靖涵。如果没有妳,我的日子真不知道该怎么过……”他哀伤的叙述。“我去买了一只戒指,那是要跟妳求婚的戒指,我去找我母亲,告诉她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娶妳,我愿意跪下来恳求她,只要她点头。可是,她说她就算死也不会答应让我们在一起。她用自杀来威胁我、逼我跟妳分开,我还是不答应,让我眼睁睁看着她从三楼跳下去……” 接着他语无伦次地诉说养母如何不放过他,在医院醒来还是继续诅咒他们…… 泪水自靖涵面颊滑落,他一定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和罪恶感,这令她为他感到肝肠寸断。 她用力咬住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尽量冷静地说道:“你累了,睡吧!什么都不要说了。等你睡醒,一切噩梦都会结束。” “妳不要离开我……”他的拇指滑过她的脸孔,剌痛她的心。他喃喃自语:“妳千万不能以为我不爱妳,那妳就错得离谱……” “我知道。”她柔情款款地安抚他。“你爱我,就像我爱你一样。” 她温柔地替他盖上棉被。 他好累,睡神在召唤他,他一闭上眼睛,就沈入了梦乡。但就算在睡梦中,他依旧紧紧握住她的小手,怕她会逃开。 外面一片漆黑,靖涵不禁猛打哆嗦。好冷!她彷佛深陷地窖,阳光照不进来,风吹不到,只有无止尽的黑暗。 原本以为幸福已经胜券在握,她以为只要有爱,天下就无难事,可是,她错得离谱,单纯得可笑,林婉瑶疯狂的自杀行径,等于彻底宣判她死刑! 她该何去何从? 她不要皓耘为了她受养母折磨,她不要皓耘为了她而受苦。 林婉瑶逼皓耘做抉择,而她不会这样对待他,她不要皓耘为难。 有个声音自她心底响起:走吧!只有离开,才能化解林婉瑶心中的所有恩怨。 当年晓乔决定离开的心情也是这样吗? 她彷佛感到心裂成两半。她无法想象自己居然也会有这么一天,必须用离开来成全爱。 见他熟睡了,她慢慢把手抽回,这瞬间,彷佛象征他们将永远分离。 她只准备简单的必需品和衣服,只用一个小行李箱就收拾完毕,她已经彻底领悟:这辈子连爱都带不走了,再多的金银珠宝,对她而言只是废物。 再一次地,她一声不响地离开了最心爱的人…… ※※※※※※bbs。。cn※※※ 在杜皓耘的梦境里,阴魂不散的养母又出现了。在一片血红的背景中,林婉瑶洋洋得意喊着:“我赢了!我赢了!你永远休想逃离我的控制!” “不!”他在梦里大叫。 杜皓耘跳起来,整个人摔下沙发,他全身被汗水湿透,一脚落在地板上,|Qī|shu|ωang|他的手是空的,他没有握住靖涵的手! “靖涵?靖涵?” 空空荡荡的室内,只有孤独环绕着他,他的心脏一阵紧缩,她走了……?他强烈的感觉到她又遗弃他了。 “不!”在经历这么多波折,努力这么久之后,她怎能舍得弃他而去? 他浑浑噩噩,脑袋一片乱轰轰,除此之外,他还有着隐隐待发的怒气。 该死的!他不会原谅她再次不告而别! 她会到哪里去? 他看到桌上的手机。她连手机也没带? 那一定是要出国,出国后,她打算让所有人都找不到她。 他忙不迭地开车往机场前进。 因为时间很仓卒,靖涵只先跟医院请假,然后打算到国外住下后再跟医院辞职,并告知父母。她坐在巴士上,再看台湾最后一眼,这里也是她生长的地方,她深爱这里。 十三岁时,她离乡背井当了小留学生,而今,二十七岁,她居然要再度远赴他乡。 巴士停靠在机场,她下了车。 同时间,一台跑车跟着紧急煞车停下,后面跟着响起一连串的煞车声和咒骂声。 一脸憔悴慌乱的皓耘跳下车,站在靖涵面前。 一看到他,她的心又开始燃烧。她想逃,却被他拦住── “费靖涵,妳太不够意思了,我都还没跟妳求婚,妳怎能说走就走?”他的脸有着沧桑和疲累。“经过这么多事,再次失去对方,对我们来说都会遗憾一辈子,痛苦一辈子,妳愿意下辈子都在忧伤里度过吗?” “我……”她用力咬住下唇不言不语。 他毫不迟疑从口袋里取出戒指。“嫁给我!”他许下承诺。“妳不可以一个人走,要走,我们一起走,我们一起远走高飞,不管在世界的哪一个角落,天涯海角,我们都要永远在一起!” 不知怎么搞的,她看不清他的脸,泪水遮住她的视线。但是,她还试图挣扎。“可是,你的养母……” “我想清楚了,”他无奈但轻松地笑着。“三十岁以前,我已经给她够多了,任她为所欲为,从我身上剥夺了许多属于我的东西,包括了幸福和快乐。这应该够了,我不能再被她剥夺一辈子!这三十年已经足够偿还我欠她的,我要展开属于我自己的人生。”他既坚决又笃定。“我愿意失去我的财富、社会地位,甚至林氏企业继承权,一无所有,只为了换回我的自由,我要跟妳在一起!” 爱意慢慢温暖她的血液,她露出容光焕发的笑靥。 他为她套上戒指,象征套住了她一生一世。 “走吧!” 他们相视一笑,并肩走入机场。 展翅的飞机高飞,划破了厚厚的云层,再也不回头。 他们远离了台湾。 ※※※※※※bbs。。cn※※※ 这是一封没有寄信地点的信── 爸爸、妈妈: 原谅我的不告而别,可是我真的离不开深爱的男人。皓耘是杜至胜的养子,他的母亲是林婉瑶。林婉瑶为了不让我们在一起,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以自残手段来逼迫皓耘。这些波折深深折磨着我们,或许也将造成一辈子无法弥补的缺憾,可是我们依然相爱,原谅我的不孝。 靖涵留 信很简短,却像为费家投入一颗威力惊人的炸弹。 曹玉梅手里拿着信,颤抖不已,费效阳更彷佛突然间变成八十岁的老人。 他们这么多年来一直费心隐瞒真相,没想到纸还是包不住火,令他们受到重大打击。 竞焱很难相信妹妹真的一走了之。杜皓耘带走了妹妹!这是怎样的情缘,竟延续了十年? “老爷,夫人,”仆人此时进来通报。“有客人来访,是一位林婉瑶女士。” 林婉瑶这三字让曹玉梅更是有如当头棒喝。 客厅里,一阵山雨欲来的诡异气氛。 林婉瑶得到机场通知,一辆登记在杜皓耘名下的跑车已停了八天,她查了出入境管理局名单,确定杜皓耘已经离开台湾,同班飞机的乘客中,有费靖涵。 显而易见地,他们一起远走高飞了…… 经过三十五年,曹玉梅还是不得不面对她毕生最恨的女人! 两人的人生都走了一大半,恩怨却还持续牵连着。 “妳女儿拐走了我儿子!”林婉瑶一进门便大声咆哮。“妳还我儿子来!” 曹玉梅觉得深受委屈,百口莫辩,她怎么也没想到靖涵会爱上杜皓耘。 林婉瑶坐在轮椅上,双脚都上了石膏,却还是激动得大喊大叫:“我这条命算是捡回来的,我什么都不怕,就算我死了,我也要找回我的宝贝儿子!” 皓耘走了,她明白是自己逼得他不得不走,可是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有错,错都在那个狐狸精费靖涵身上,她勾引了皓耘。 杜皓耘走后,她终于尝到什么是孤单的滋味,以前就算她人在国外,儿子还会每天定时打电话向她问好,而今呢?什么都没有……再多的钱,也买不到亲人的关心。 曹玉梅本来就是个性柔弱的女人,加上刚刚受到女儿的来信刺激,让她一时不能消化,她一直楚楚可怜地被骂着,而林婉瑶强悍、霸道、无理取闹,从年轻到老,个性一点都没变。 “妳还我儿子!还我儿子!”这句话从她进门就一直挂在嘴上,到现在还没停过。 “够了!是妳自己把儿子逼走,还敢跑来跟我们要人,妳有没有搞错?”费竞焱再也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指责林婉瑶。“妳倒说说看,妳儿子把我妹妹带去哪里了?妳这个母亲没尽到责任好好管教儿子,还来跟我们要人!” 看到林婉瑶的跋扈,费竞焱终于了解杜皓耘为何会放弃一切,和靖涵远走高飞。 这辈子从来没人敢跟林婉瑶顶嘴,她气急败坏地望着他。“你是……”她恍然大悟,冷笑道:“你的容貌跟你爸爸一点也不像,倒是像我死去的丈夫杜至胜。”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脸色僵硬,尤其费效阳更是脸色苍白。 “妳在胡说什么?!”费竞焱不客气地大手一挥,仆人立刻站出来。“跟这种歇斯底里的老女人没有什么好谈的。送客!” 妹妹离家出走,已经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不需要再掀起任何不必要的风暴! “怎么?你想逃?不敢面对现实?”林婉瑶继续刻薄地刺激费竞焱。“你别装蒜了!难道你不知道你十二岁那一年,每天风吹雨打都在你学校门口看你的男人是你的亲生父亲吗?杜至胜死前都把真相告诉你了,你现在怎么畏首畏尾的,怎么不敢当着大家的面承认你的亲生父亲是杜至胜?” 曹玉梅啜泣着,这对费效阳又是一个致命的打击,秘密在女儿离家出走后,又再度被揭发──原来,儿子也早就知道他不是他的生父? 仆人将林婉瑶连人带轮椅推出客厅,可是她的嘴巴仍然没停过,声音高亢地继续咒骂:“曹玉梅,我知道妳在报复我,以前我抢走妳的男人,现在,换妳女儿来抢走我的儿子,我做鬼都不会放过妳的!” “林婉瑶,”这时,曹玉梅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竟然走上前去对着林婉瑶道出真心话── “妳错了,我从来没有恨过妳,相反地我很庆幸,因为杜至胜的离去,我才能遇见效阳,能嫁给他是我的福气,到现在为止,我一直过得很幸福。我感激妳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恨妳?” 她一语道破事实。“是妳毁了妳自己的幸福,不是我,也不是靖涵,更不是杜皓耘,是妳欺人太甚,逼得他们毫无退路,只好远走天涯。妳却不知道反省,只会责备我,责怪我的女儿……”说到这里,泪水像开闸的水库一发不可收拾,曹玉梅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媳妇晓乔赶紧上前搀扶。“林婉瑶,妳恨我也就算了,妳怎么骂我都没关系,但是我只要我女儿回到我身边……” “妈……”晓乔帮曹玉梅擦去眼泪。 林婉瑶走了,她被仆人推出费家的大门,曹玉梅的那句话让她安静下来── 是妳亲手毁了自己的幸福…… ※※※※※※bbs。。cn※※※ 深夜。 费效阳一个人躲在书房里,迟迟不肯出来。 他一辈子富贵美满,人生没什么遗憾,能娶到玉梅,还有两个宝贝孩子,也看着孙子长大,他何其幸福。让他无法释怀的,是原来竞焱早就知道真相,如今,他不知道怎么面对竞焱。 女儿下落不明,林婉瑶又来大吵大闹,曹玉梅一时之间无法承受这么多的噩耗,体弱气虚地躺在床上,晓乔一直在旁伺候着。 这个家,原本幸福祥和,而随着真相的揭发,暴风降临。 费竞焱知道,无论如何他不能垮,他要把这个家再度撑起来。 他敲敲父亲的书房门,没有回应,他径自开门入内。 “爸爸!”他礼貌地叫唤。 费效阳没有理睬儿子,费竞焱走到他面前,霍地跪在他面前。 费效阳一惊。“竞焱,你……” “爸爸。”竞焱真心真意,低着头说:“我很早就知道真相却没有告诉您,这是我的错,但是,从小到大,我一直认为你是我的亲生父亲。” 这句话就够了。 费效阳红了眼眶,俯身向前,紧紧抱住了儿子,这句话足够化解费效阳的心结。“儿子,你确实是我的儿子!” 竞焱赶紧拉着爸爸恳切地要求:“爸爸,妈妈现在躺在床上休息,这时候她最需要的就是你的安慰。” 他们一起来到卧室,费效阳坐在床边轻抚妻子的额头。“玉梅,坚强点!” “效阳……”曹玉梅睁开眼睛,哭倒在丈夫怀里。 “别哭了,别哭了……”他频频安慰妻子。“我们一起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还不是平安走过来了,靖涵一定会回来的,这个家的大门,会一直为她开启!” “是的。爸爸,妈妈,我相信迟早有一天,妹妹一定会回家的。”竞焱牵着晓乔的手,跟着说道:“我们要有信心!” 费家人在忍耐中带着希望,日子就在盼望中流逝…… ※※※※※※bbs。。cn※※※ 三年后。 泰国,曼谷。 泰国水灯节热闹登场。千百盏以芭蕉枝干制成的手工水灯漂入湄公河,加上千百盏天灯飞上天空,黄黄红红的鲜艳色彩染满泰国天空。 杜皓耘带着妻子和两岁的女儿出现在湄公河畔,他们望着水灯漂流、天灯飞散,充斥着节庆的热闹气息。 “听说可以许愿,很灵的!”靖涵对着亲爱的丈夫说。 “好啊!”望着娇羞可人的妻子,他宠爱地给她一吻。 他们学着当地人以芭蕉叶编出一瓣瓣的莲花叶,接着插上清香、铺上兰花或菊花、点燃蜡烛,最后再放上钱币,然后双手捧着拿到河边默念祈福,再放入水中让其顺水漂流。 看过了水灯,他们回到旅馆。“靖涵,妳许了什么愿望?”皓耘询问。 “我希望一家团圆!”当靖涵这么说时,愁眉深锁。 他则低头吻去她的愁容。“会的,一定会的。”他保证。 林婉瑶这三个字对他们仍像是抛不去的梦魇,但除此之外,他们这几年过得很幸福,他们的女儿彤彤也在父母满满的爱中健康又快乐地长大。 这三年,他们浪迹天涯,每到一个国家都不会停留超过三个月。 可是每到一个陌生的城市,他们依旧没有忘记家人,他们希望能够尽力弥补因为他们相爱而带给家人的痛苦。 他们会把这个城市最具有价值的纪念品越洋寄给家人,每一个家人的生日,他们都会附上最珍贵的礼物并且给予深深的祝福。 靖涵也常常写家书给父母报平安,里面有对家的思念。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跟年轻时的母亲一样,把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化为文字记录下来。只是她是写信,妈妈是写日记。她习惯每天写信,把这些心情点滴化成信件,寄给父母。直到这时候,她才能体会母亲年轻时所受的痛苦。 偏偏这都是费家人无法回的信,因为从来没有附上地址。 生产的那天真的痛极了,爸爸妈妈都不在身边,我好害怕,幸好有皓耘陪着我,彤彤没有给我很大的折磨,两个小时我就生下她了。她好漂亮,爸爸,妈妈,你们多了一个外孙女,你们高兴吗? 皓耘虽然是个男人,却相信中国女人生完孩子要坐月子的观念,他真的帮我坐月子,煮好吃的东西给我吃,孩子都由他洗澡…… 彤彤九个月大,她会走路了!皓耘特别拍下她走路那一瞬间的照片,真希望能寄给您们看,分享我的快乐! 今天彤彤叫妈了,我开心极了,皓耘却吃醋的说:她怎么是先叫妈,不是叫爸?连这也要计较,他还真是小孩子气…… 爸爸妈妈,请别为我担心,我真的很好,只是很想你们…… 每一晚,靖涵习惯写完信才上床,这一晚亦是。 “亲爱的,晚了,该睡喽!”婚后,皓耘管她可多了,尤其是她的健康和喜怒哀乐。 “来了!”她赶紧把写好的信放进抽屉,关上电灯,来到房间。 皓耘早就安抚彤彤睡觉了,她躺进被窝,靠在皓耘身边。 “我爱妳。靖涵!”每天晚上,他必定这么说。 “我也爱你!亲爱的老公。”她满足地回应。 他缓缓褪去她的衣衫,以明快的节奏深入她体内,那简直是人间最浪漫的旋律,激荡起彼此的依恋。 那天晚上,靖涵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的家散发着七彩光芒,爸爸、妈妈,哥哥和嫂子、侄子、侄女……全家人都盛大地欢迎她回来。 当她醒时,她把这个梦告诉皓耘。 “我们回家吧!”皓耘想了一下,下了决定。 “真的吗?可以吗?”她一脸犹豫。“可是我怕我爸爸、妈妈不能接受你!”当年他们先斩后奏也是不争的事实。 “事情已经过了三年。不管如何,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也有了彤彤,我想让彤彤享受一个稳定的居住环境,和疼她的外公、外婆、舅舅、舅妈见面,妳相信我,我会让他们接受我的!” 他知道妻子很想家,相信费家的父母也一定很想念自己的女儿。是时候了!该回家了! ※※※※※※bbs。。cn※※※ 数天后,费宅。 毅毅正和妹妹在三楼玩耍,他听见车子声音,从三楼望下去,惊讶地大叫:“姑姑回来了!” “真的吗?”娴娴不相信。“哥哥,你骗人,姑姑早就不见了。” “真的,哥哥没有骗妳!” “那我也要看……”娴娴踮起脚跟,也想看。 “你们在看什么?”晓乔刚好上楼,看两个小孩趴在阳台上,好奇地问。 “看姑姑啊!姑姑回来了!”两个孩子异口同声说道。 “真的吗?给我看看?”晓乔马上也冲到阳台。没错!那是靖涵,旁边一个英挺帅气的男人手里还抱着一个小孩。 惊喜若狂的晓乔冲下楼大叫:“靖涵回来了,靖涵回来了!” “真的吗?真的吗?”大家都不敢相信。 大门开了,有如梦境一般,靖涵真的美梦成真──全家人都来迎接她。 “你们……”二老又惊又喜地望着女儿牵着小宝贝,如今女儿也升格做妈妈了。 “爸、妈……”靖涵眼眶含泪,轻轻地说:“这是你们的孙女彤彤。” “好漂亮的女孩!”曹玉梅眼睛发亮,伸出双手。“来!给外婆抱抱!”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彤彤的身上。彤彤很得人缘,她很自然地伸出手给外婆抱,接着大家一个一个轮流抱,她格格笑着,很讨大家喜欢。 “姑姑回来了!”两个小孩子围绕在靖涵身边。 不愧是杜皓耘,聪明的拉拢两个孩子,他蹲下身子,把彤彤带到他们身边,“你们看,这是你们的表妹!”两个小孩很自然地跟彤彤玩在一起,三人玩得不亦乐乎。 “辛苦了,欢迎回来!”竞焱对着妹妹和妹夫说道。 “我叫仆人准备一些吃的。”晓乔赶紧进门召唤仆人送上点心饮料,准备中餐。 大家围着圆桌坐在一起。 杜皓耘正襟危坐,有些紧张地说:“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爸爸、妈妈、哥哥、嫂子,大家好!”他还站起身必恭必敬地对大家鞠躬。 竞焱跟他早就见过了,但是这些往事以后再说也来得及。 费效阳一直盯着杜皓耘看,看得他很尴尬。他连忙认错:“对不起,我擅自把靖涵带走……这不是靖涵的错,都是我的错!” 靖涵抢先回答:“是我自己要跟他走的,你们……不会骂我吧?” “不会,我和妳妈妈想我的女儿多过责备她。”费效阳终于放下心来,这几年来说不担心靖涵是假的。 曹玉梅接口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妳不在时我们想死妳了!现在妳回来了,我们就很开心了。”她看着杜皓耘器宇轩昂,一表人才,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满意。“而且,当我看到女婿时,我就更放心了!他确实是妳值得托付终生的好男人,就像我嫁给妳爸爸一样,妳爸爸从年轻时就保护我,一直到现在。” “可是……”靖涵有些犹豫地说:“他姓杜,是林婉瑶的养子……” 曹玉梅尝遍人生分分合合、爱恨交杂的滋味,她毫不在意地说:“妳不在的日子,我才发现那一些都是陈年往事,我女儿的快乐和幸福,哪比得上那些陈年恩怨呢?” “谢谢你们!”杜皓耘既感激又备感温暖地看着他们,从今以后,这些人是他的家人了。 “皓耘,你打个电话给你母亲,跟她说你们回来了,要她过来。”曹玉梅开口跟皓耘这么说。 在她的心底,就算并不非常乐意和林婉瑶成为亲家,但是,人生的事并非她能预料的,为了女儿着想,她希望能和林婉瑶化解恩怨。 “好!”杜皓耘望着妻子,然后提起勇气拨了电话。 没多久,林婉瑶的座车就出现在费宅。 她老了,沧桑不少,但仍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对人颐指气使。 “林婉瑶,”她来不及说什么,曹玉梅已经抢先说道:“现在妳的孙女在这儿,妳如果还是不接纳靖涵,不接纳妳的儿子,他们会永远离开妳,再度离弃妳,妳曾经愚蠢地让幸福溜走,现在上帝又给妳一次机会,妳自己好好想想吧!最好能够彻底觉悟,我们这一代的恩怨到此为止,既然他们相爱,连孩子也生了,我们就成全他们吧!” 林婉瑶无法忍受被曹玉梅教训,大声反驳:“妳这女人凭什么跟我说这些大道理……” “奶奶!奶奶!” 她本来想跟曹玉梅吵架,可是这时彤彤童言童语地喊着,还摇摇摆摆地跑向她。她脸色一缓,本能地弯下身把孙女抱起来,这一抱,林婉瑶再也无法放下彤彤了。她冰冷的心倏地温暖起来。这孩子是杜家的长孙啊!好快,她居然当奶奶了! 她从头到尾没有看过靖涵一眼,仍是嘴硬地说,“算了!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你们既然连孩子都生了,我也不跟你们计较了!” 她什么话也没说,也不看皓耘一眼,就急忙抱着彤彤走人。 靖涵着急地大喊:“林夫人,妳要把彤彤带去哪里?” 林婉瑶回头瞪着靖涵:“妳喊我什么?妳不喊我妈妈吗?”她故意摆高姿态道:“我是她的奶奶,总可以带她去买玩具,当作见面礼吧!有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杜皓耘连忙挥手说着。 靖涵呆愣了会儿才恍然大悟,也跟着说:“是的,妈妈,您慢走!” 林婉瑶讲话简直就是命令,没让他们夫妻有拒绝的余地。“我带她出去玩的时间,你们要乖乖回家,不准再乱跑!我会带她回家吃晚饭,靖涵,妳现在是杜家的少奶奶,回去好好管管仆人,叫她们多做几道好吃的菜,知道吗?” “我知道了!”靖涵端正站好。 众人皆忍不住露出笑容。 显然,彤彤将会是改变林婉瑶的重要人物。 “看来她已经等不及要含饴弄孙了。”费竞焱到现在才松了口气。 原本他已经打算好,要是林婉瑶不改初衷,他会强硬地要求杜皓耘不再跟林婉瑶连络,以保护靖涵和彤彤。 “真的很难想象,向来比钢铁还强硬的妈妈,竟被彤彤软化了。”杜皓耘也啧啧称奇。 “所以说老人家跟孩子是一样的!”曹玉梅加了这句话。“以后把林婉瑶当成孩子好好的哄一哄,就没问题了!靖涵,知道吗?” “是的。”也许林婉瑶会是全天下最难相处的婆婆,但是,靖涵信心满满,有最爱的家人、丈夫和宝贝女儿彤彤作后盾,她会改变她的。 靖涵和皓耘相视微笑。 他们的幸福未来,现在才刚开始。 【全书完】 编注:关于费号焱和冯晓乔的爱情故事,请见【热爱】系列之一──采花539《狂火》。 后记 夙云梦之语夙云 春节之前,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到浪漫烛光晚餐,排场很大,长长的桌子,上面摆着金光闪闪的酒杯和盘子等,还有不认识的仆人伺候着。我的面前是上等牛排,旁边却放着一大堆粽子。 我不吃牛排,决定吃粽子。 后面仆人说:“妳为什么要吃粽子呢?牛排不是比较好吃?” 接着我就醒了,我想我既然会梦到粽子,“粽子”该不会是代表“中”的意思吧?于是回到台湾,下飞机后,我就跑去买了生平第一张乐透,电脑选号一百元,算是好玩。结果当天晚上开奖,我竟然真的中了四星!拿了两千多元,我又当红包通通包给了我的侄子们。 真是颇好玩的! 人家说梦到棕子,谐音就是很好,表示“中”。梦到钟可就不好了,“钟”的谐音是终,像是送终,可能近期内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新年新气象,过了那么多的新年,当然都有人打电话跟夙云拜年,我也四处跟老朋友拜年。 有人原本不好,结果越来越好。有人原本好,结果现在却不好。 很早以前,我认识一位并不富有的韩国华侨,在台湾念大学,后来留在台湾也发展得普普通通,谁知韩剧大红后,她开了一家道地的韩式餐馆,原本店面很小,还没有停车位,可是生意很好。不到两年,她顶了一家很大的店面,依旧高朋满座,新年我去她店里白吃白喝,我看得出来她很赚钱,东西好吃以外,她对待客人的态度很好。我说这家店很好,可惜没有停车位,她说过完年就有啦!她已经把隔壁的空地买下来正要规划停车位……我相信她真的大发了! 我认识一位中医师,新年拜年后,才知道她得了乳癌,幸好发现得早,可是手术后又持续做化疗,心情变得很糟糕,精神不济……我想她一生顺遂,金钱物质不虞匮乏,怎么这么年纪轻轻,上帝给她这么大的考验,希望她平安渡过! 现在好,不代表未来好,现在不好,不代表未来就不好! 人生真的变幻莫测,难以预料。 新年新希望,希望读者们都安好! 附注: 谢谢如惠的卡片,可是妳没写住址,无法回卡片喔! 另外一位香港未署名的读者,妳……妳的信有些灰暗,不过千万不要怀忧丧志,很多事情都是会碰到瓶颈,可是总会渡过的,从挫折寻求复原力,就能再创佳绩啦!加油!只要有心,任何事都不会太迟! 我喜欢正忙碌中的夙云by幸念 (读者幸念在看了狗仔专访夙云后,很天马行空地写了篇文章寄给夙云,她由狗仔访问中得知夙云是个超级忙碌的女人,她便幻想夙云在办公室,写出忙碌夙云的模样。我发现原来很多读者是深藏不露,天笔很不错呢!与大家一起分享吧!) 静谧的空间,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不停的键盘声似正反应着使用者目前现况和心境。响了两声便被接起的电话,和着淡淡的应和声,空气中的键盘声偷了会儿空,随即接续着哒哒、哒哒……忙碌的双手依旧在压克力按键上飞舞,平稳的视线虽不曾稍离亮晃晃的萤幕,镇定表情下的思绪早已百转千回,有别于电话另一头的兵荒马乱,稳定自若地清清嗓,有条不紊地搞定症结,下了指示,结束通话。 落坐于桌后的人儿,身着立领深色套装,平静的面容妆点了合宜的淡淡色彩,绾起的乌黑青丝像是出征的大兵觑了个空,现正服贴地趴在肩头上,偶尔,随着女子的动作轻轻扬起…… (哇!是不是好有pinkOL的感觉?!) 咦?……那是什么?近点儿瞧── 镜头逐渐靠近、往下拉……熨贴的合身A字裙,玉白纤细的小腿,嗯嗯~~可这、这、这……? 想确定什么的镜头突转四十五度角,这、这、这……来来回回、回回来来、去去回回、又回又去地转了个头昏!该不该~~这可如何是好?! 整齐摆放于侧的高跟鞋,相较台面上的紧凑忙乱,桌下的美丽脚丫,彷若俏皮的小女孩正有着自己的天空、挥洒着另一片的色彩。 【幸念放肆,下台一鞠躬瞭!】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