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一家亲》 作者:蔡小雀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01章 青天高高、白云飘飘,太阳当空在微笑……“哇!”蓦地,一声尖叫划破空气,响彻云霄。“我完蛋了!”云叮抓着一把牙刷,趿双拖鞋,急得满屋子团团转。“八点四十分,我来不及啦!” 都怪昨晚的午夜影集太好看了,出门,跳上小绵羊机车,也来不及向慢跑过她家门前的老伯问早,就疾驶到市区。让她死盯到半夜三点才上床睡觉。这下可好了,上班快迟到啦! 她匆匆换上衣服,抓起皮包就冲十万火急的冲进公司大门,碰巧电梯门毫不留情的关上,云叮急出一头汗,索性撩起裙子就跑向楼梯,直冲办公室。 “叮叮,妳干嘛披头散发、满身大汗的?”同事琴琴好奇的睁大眼。 云叮大口喘着气,挥挥手一句语都说不出来,清秀的小脸蛋红得跟苹果没两样,秀气的眉、俏鼻子和小嘴巴全皱在一块了。 “看到妳,我觉得好热。”琴琴摇摇头,“妳知道今天” “九点零一分……哇!”哀号声响起,只见云叮整个人趴在打卡钟上,不敢置信的盯着卡片。“Oh!MyGod!” “喂!妳有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 “我不敢相信,只差一分钟耶!” “算我没问妳。”她抚额大摇其头。 “问什么?”云叮哭丧着一张脸,勉强从惊愕中回到现实,她没精打彩的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琴琴一路跟着。 “妳知道今天是我们公司的新经理第一天上班吗?”琴琴神秘兮兮的凑近她耳朵旁低语。 云叮最怕痒了,她远远地挪开耳朵,“那又怎样?” “听说是美国总公司派来的呢!”琴琴愈说声音愈低。 “然后?”她无聊的打着呵欠,已经开始盘算早餐怎么解决,是泡杯燕麦片还是喝杯牛奶,抑或是偷跑出去买豆浆? “据说年轻有为又帅呢!”琴琴笑得三三八八,捂着小嘴乐不可支。 “哦!”云叮已经有点替新经理担心了。 可怜呀可怜,一走马上任马上成为办公室里这群美人儿的第一目标、银色猎物。 接下来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他随时得注意不要被“醋”淹死,还得提防长针眼肯定有人会露露香肩、卖卖“冰淇淋”的。 喂!经理,请你也保重。云叮替他“默哀”一分钟。 “他十点就会来了,要向我们作自我介绍呢!”琴琴陶醉其中的拍着手,“我等不及十点的会议快些来临呢!” “这样啊……来包燕麦片吗?”云叮拎出速冲包晃了晃。 琴琴连忙挥手,“不,我可不想再补一次口红……妳今天怎么穿得这么随便?” 她低头瞧瞧自己的一身装扮绿上衣、绿长裙,“随便?”她觉得很好呀!在匆忙中居然还有办法穿得正常,已经算是了不得的事了。 “就像个邮差一样,”琴琴皱起眉:“也不多打扮一下。” “我再怎么打扮也比不上妳们美,又何必浪费那个精神?”她知道琴琴最喜欢听她说老实话了。 “说得也是。”琴琴纤手一扬,呵呵娇笑道,“哎呀!我不跟妳聊了,我得工作去了。” 翩翩如蝴蝶般,琴琴窈窕的身影又舞回对面。 “妳怎么受得了她?”坐在云叮隔壁的湄之同情的问。 “还好啦!妳早餐吃了没?”云叮笑道。 湄之浅笑地点头,“早吃过了。妳下次再来不及,就托我帮妳带早点来嘛!” 湄之家是开早餐店的,所以有时候她都会顺便帮云叮这个迷糊蛋带早点。 只不过这小妮子状况实在太多了,所以湄之“防不胜防”,完全没法全面照顾到。 “湄之,妳好好。”云叮好感动,“要不要我帮妳倒杯咖啡?” “妳只要照顾好自己就好了。”走路别再跌倒、喝水别再呛到……湄之边想,边笑着摇摇头。 ※※※ 十点整,公司全体员工皆聚集在大会议室里。 对于新主管的出现大家都很紧张,当然,美女们的心情自然不同,乃是既期待又兴奋。这里头只有已死会的湄之和正张大嘴打呵欠的云叮两人面不改色。 就在这时,主任打开门进来,“各位同仁,顾经理到了,请大家起立鼓掌欢迎。” 霎时掌声如雷,云叮被动的拍着手,低着头频频打呵欠。 昨夜的缺眠再加上枯燥的等候,她已差点向周公投诚了,不过总算还思及职业道德和本分而努力撑下去。 “大家请坐。” 低沉悦耳的嗓音沉稳地传来,云叮第一个抢先坐下,耳旁还听到女同事们轻轻赞叹的声音。 新经理一定是符合她们择偶的条件,否则她们不会发出这么满意的叹息。 其实也不能怪她们如此迫切的睁大眼找猎物,因为这年头好男人的确难找,有钱又俊的金龟子谁不想要?机会若在身边的语,那就更不能放过。 云叮完全赞同她们虽然“受害者”同样值得“怜悯”可是,她却无法勉强自己去做相同的事。 因为她学不会复杂的恋爱招式,也学不来撒娇、抛媚眼等等的女人技巧,最主要的,她觉得很烦没事干嘛委屈自己去迎合男人? 更何况套句湄之开玩笑的语:她是小迷糊、状况大王,做她的男朋友必须是超人,要无所不能才可以。这下子她更没有理由要误人一生啦! “我是总公司派来的新经理,希望在往后的日子里与各位同事共同努力,替公司创造更好的成绩”经理开始讲话了。 “好帅……”琴琴低嚷着,她撞撞云叮,“好帅哦!” “也希望大家相处愉快,让我们融洽如一家人” 云叮揉揉眼睛,强捺困意,“哦!” “我的名字是顾仁傅,请大家多指教。” 顾仁傅?好熟的名字。云叮猛抬头一觑,忍不住失声叫道:“是你“顾人怨”!” 剎那间,所有的人统统看向她,包括一脸讶异的仁傅。 “云叮?”他不可思议的叫道。 云叮太惊讶了,以致没发现四周投来的疑惑眼光,她张大嘴呆征地想,顾人怨是新经理?她的顶头上司? 哇!今天是不是十三号星期五?还是四月一号愚人节?她的死对头竟然是她的主管。她快昏倒啦! 仁傅首先恢复理智,他微微一笑地向所有的人解释:“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老同学,很惊喜。” “哦”大伙儿这才收回满面的疑问。 仁傅儒雅又有魄力的引导全场,“请各位同事自我介绍一下好吗?就从钱主任开始吧。” 趁着大家兴匆匆地自我介绍时,云叮好好的再把“敌人”瞧清楚,想看看这顾人怨从高中毕业至今有啥改变。 一样俊挺的五官,不过脸孔更性感、有魅力,完全散发出成熟男人的味道,还有全身的气质除了本来的书卷味外,更添了尊贵的优雅气息和刚毅果决的气势。 整体来讲,他比以前更帅,但还是一样顾人怨! “喂!该妳了。”湄之轻轻碰了她一下。 云叮猛地回过神来,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望着顾仁傅,她饶富兴味的笑道:“我是云叮。”然后忙不迭的坐下来。 “这么简短的自我介绍?”他扬眉笑道。 笑得老奸巨猾。云叮白了他一眼,再度起身。“经理,我是云叮,负责业务部门的工作。你好。” “然后呢?”他故意再问,恶着笑。 “然后……”她眼珠子一转,“然后很巧的,和经理刚好是同学。好久不见,不知道经理的顾人怨是否依旧?” 闻言,全场的人惊喘出声! 然而仁傅并没有大家预期中的不悦,他反而轻笑出声,“云叮,妳还是那么诙谐逗趣。” 噩梦!云叮丢了句:“不用客气。”说完,她急急坐下,心中悲叹着:为什么要让这个克星和她狭路相逢? 自叹自艾之际,也没注意接下来的琴琴竭尽全力想让仁傅留下好印象的模样……若换作是平常,她一定看得津津有味。 ※※※ 下班时刻一到,云叮便逃难似的奔下楼,跳上机车就要赶回家。 “耶!真巧。”高大英挺的身子杵在她面前。 “是啊!真……巧。”有那么一剎那,云叮想直接加油向前冲。“经理。” “妳还在气高中时的事吗?”他深邃的眼睛瞅着她。 “才没有。”她表现出清纯大方的架式。 “那妳干嘛躲着我?” “谁躲你?大克星。”她忙捂住嘴。 “哦”他一副“逮到了”的表情,似笑非笑的。 好,既然语说开了,她索性大马金刀的一站,把长发撩到肩后。“你本来就是我的大克星、死对头、爱唱反调的顾人怨。” 仁傅一脸无辜,“哇!以前年少时和妳唱反调、逗妳的事,妳都还记得呀?” 说得好像她心胸狭窄、爱记恨似的,云叮抬头盯着他。“一点点不过印象十分深刻,你的功力太厉害了。” “小气鬼,禁不起人家的玩笑。”他朝她做出“羞羞脸”的动作,眼眸亮闪闪的凝视她,笑意漾在唇边。 “谁说的?”看,每次他就是有办法把她个性中潜伏的火爆因子引爆,让她气呼呼的,脸颊都鼓起来了。 这便是她唤他“顾人怨”的原因。 他笑咪咪的反问:“还说不是,妳现在脸颊不是鼓得跟青蛙没两样吗?” 云叮正要回嘴,突然间瞥见琴琴像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喜表情,她干脆挥手招呼:“琴琴,经理说要与妳共进晚餐,不知道妳肯不肯赏脸?” 臭男人,她才不会同情他成为最佳猎物呢!她还想把他一脚踹进猎人怀中。 果不其然,琴琴眼睛一亮,“经理,真……真的?”她以陶然欲醉的崇拜眼神看向仁傅。 “是的,肯赏光吗?”他刻意别了云叮一眼,以亲切的笑容应道,丝毫没有被陷害的尴尬失措。 云叮恨得牙痒痒的,秀气的眉毛和俏鼻子皱成一团,她忍不住向他大扮鬼脸后,才跳上机车飘然远去。 仁傅别有深意的笑看她远去的身影,唇上的那抹笑意更深了。 记忆彷佛又回到年少轻狂的高中时代校园中充斥笑语和欢乐气氛,操场上有人在追逐嬉戏,篮球场上则是数位个头高大的男同学的天下。 照往常,篮球场旁总是围满了一群倾慕“英雄”的女孩子,其中犹以帅哥顾仁傅的仰慕者最多。 “啊!加油,顾同学加油。” “妳看他好帅哦!” 惊叹和崇拜的声音此起彼落,和场内激烈的比赛形成一种有趣的对比。 云叮一头俏丽的短发,搭配规规矩矩的笔挺制服,白皙清秀的脸蛋上是一副又怕又厌的表情。 “厌”是看到了那个每次都爱跟她唱反调、爱捣蛋、人称校园风云人物的顾仁傅。 “怕”则是害怕那颗飞来逐去的篮球。云叮向来没啥运动细胞,非但如此,更是个球痴打球的白痴。她连路过球场都会被天外飞来的球打到,不变白痴也难。 所以当这两大克星“结合”时,教她怎能不小心翼翼的以距球场五十公尺的距离谨慎慢行呢? 可是千防万防还是防不胜防。就在她快脱离危险地带的时候,忽然祸从天降数人惊叫的“小心”远比球速慢,等她抬起头时,那颗“巨大”的篮球已经不偏不倚的砸上她的小脸了。 云叮再醒来时,人已经躺在医护室里了,而且脸上犹有火辣辣的感觉。 “对不起,球打到妳了。”顾仁傅俊美的脸合着歉意和一种难辨的意味,他直直的站立在她面前。 顾人怨!她一时怒火攻心,也不先检查鼻子有没有被打扁,就气呼呼地大叫:“我打赌你是故意的!” “不是。”他的帅脸虽然稚气犹存,可是那剑眉一扬还是颇有逼人的气势。“不过妳的反应也太迟钝了些。” 云叮被他一激,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到最后索性爬下床,向他扮了个凶恶的鬼脸,啥话也不再跟他说的“哼”了一声,随即带着一个红红的篮球印走出去。 望着她气冲冲离去的模样,仁傅是既怜悯又抱歉,可是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 伶牙俐齿的跟她打哈哈是他拿手的本事,可是一旦真要好好向她解说什么,在一见到她那清秀怡人的小脸时,一堆话全又吞回肚子里去了。 他该拿她怎么办?十八岁的仁傅烦恼着。 然而时至今日,二十六岁的仁傅已完全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既然有缘千里又相逢了,他绝不会放过这个上天给的好机会。 不过,目前他必须先“解决”掉琴琴……※※※ 云叮边将蛋打入滋喇作响的煎锅中,边大声叹道:“莫非天亡我也?” 老天难不成是嫌她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所以把几百年前的克星派来? 她不敢想象以后上班会是如何的一种“酷刑”,那个顾人怨不知是否还会像以前一样没事就戏弄她? 该不会再没事就弄个飞球打扁她的脸吧?她的脸已经够像“大饼”的了。 盛起荷包蛋,她将辣子鸡丁、开阳白菜,以及玉米浓汤放入淡雅的托盘中,整个端到电视机前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也许不会吧!她在看完一段爆笑的节目后,心情顿时开朗了不少。 “他还不至于如此不知长进吧?何况身为上司也该有所矜持,应当不会顾人怨得太厉害。”云叮大大塞进一口米饭,敲敲饭碗,自言自语的说。悦耳的电铃声响起,云叮奇怪的看看手表,“六点半?会是谁?”她一古脑地爬起来开门。 “耶!”湄之温柔秀丽的笑脸出现在她眼前。“有没有打扰到妳?” “才没有。”她高兴的拖她进来。“我一个人好无聊,妳来陪我实在太棒了。吃饭没?” “吃过了。”湄之笑道,随兴的和她坐在地毯上,随手拉过大大的抱枕。“我很喜欢来妳这儿,有点像上茶艺馆谈心,感觉又自在又轻松。” “谢谢。”这小屋可是她精心布置的哟。嫩黄和浅绿的色系温馨宜人,小碎花窗帘、纺纱桌巾、毛绒绒的座垫和窗台上绿色的盆栽……在在显示出她的巧思。 “妳在吃饭?”湄之看到小圆桌上的食物。 云叮笑嘻嘻地点头,“喝茶还是咖啡?我有最上等的苹果红茶和蓝山咖啡。” “苹果红茶。”湄之答道。云叮对这些最讲究,很难想象平常笨手笨脚的她煮起咖啡来却是有板有眼的,还相当具有专业水准。 “马上来。”她冲进厨房,没一会儿就捧出一只描花茶壶和一个古典精致的茶杯。 甜美的苹果香气飘散在空气中。 “更像上茶艺馆了。”湄之微笑地深吸口气。 “是耶!人客请用。”云叮端给她后再捧起饭碗。“今天怎么有空来?不用帮妳妈妈磨豆子?” 湄之啜口茶,舒服的呼出一口气,“今天轮到我妹妹帮忙,所以我就偷闲一晚啰!” 云叮猛然抬头,“难得偷闲一晚居然专程来陪我,而不是去陪妳男朋友……好感动!”她眨眨晶莹的眼睛。 湄之被她逗笑,拍了她一下,“吓到了呀?” “有一点。”她还认真的摇头晃脑,故作深思状。 “嗯,光谈我,”湄之隔着杯沿暗示的眨眨眼。“妳今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和新经理之间好像有点宿怨?” 云叮一拍大腿,“的确有宿怨,仇还结得深了。” “真的假的?”湄之瞅了她一眼。 云叮无比正经的皱鼻子、拧眉毛,“当然是真的,话说当年……”她把高中三年的“积怨”全说出来。 湄之一开始严肃凝神地静听,但到最后却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笑不可抑,平素温雅的形象全不见了。 “还笑,我很悲惨耶!” “就……就为那一些老鼠冤,妳记恨到现在?”湄之捂着肚皮勉强止住笑。 “老鼠冤?他都是故意跟我搅和,爱看我气炸的模样。”云叮脸皱得跟包子一样,她认真的嚷道。 “等等,我发现很特殊的一点。” “什么?” 湄之想了想,“妳平常爽朗又不拘小节、乐天自在,可是只要一提及和他有关的事,就算是芝麻绿豆大妳也会暴跳如雷,这不是很奇怪吗?” “呃有吗?”云叮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耶!严格来讲,高中时代的点点滴滴都不是“大条代志”,可是每每引起她十分大的反应。 湄之亲察她深思的表情,有点了然地点着头。 “因为他“顾人怨”!”云叮冲口而出,“反正我和他就是八字不合,撞在一起注定打架。” “噢!可是现在他是上司,以后每天要与我们相处……” “我日子难过了,不是被迫见招拆招,就是再被欺负一次。”说着,她振作起精神。“管他的,来一个扁一个,来两个扁一双……”她愈说愈高兴,最后竟哈哈大笑起来。 “妳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暴力?”湄之开玩笑道。 总而言之,这乃是一个新的办公室“情结”,而且好戏即将开锣了。 ※※※ 中午休息用餐时刻一到,所有人都暂时放下手头上的杂事和公务,纷纷起身准备外出用餐。 “叮叮,妳想吃什么?我请客。”琴琴飞奔而来,殷勤至极的坐在云叮的桌上。 “谢谢妳,不过我和湄之约好去吃咖哩饭。” “我也想吃咖哩饭,一起去吧?”琴琴眨眨动人的双眸,甜甜地恳求道。 云叮愕然地觑了湄之一眼,“呃……好。” 今天琴琴不但打扮得更形美丽,还对自己特别好,好到令她吓一大跳。 一旁的湄之咧嘴笑笑,她当然知道琴琴巴结云叮就是希望她在“同学”面前多说几句好话。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哪! 正当三人拿起皮包欲起身时,云叮桌上的电语突然响起,她随手接起话筒,“喂?我是云叮。” “叮叮,经理有事请妳过去一趟。”是机要秘书秋霜打来的。 “好。”她挂下电话。暗忖顾大经理在搞什么鬼? 向湄之、琴琴说明后,她忐忑不安的穿过走道来到经理室。 叩叩!她毫不客气的“撞”门,随即开门走进了高雅宽广的经理室。 仁傅一袭笔挺的西装完美地裹在高大的身躯上,更衬出他飞扬自信的丰采。他满面笑意的凝视着她,久久不发一语。 “经理,有什么事?”她拉拉衣服,一副防备的模样,远远的出声。 “云叮,妳干嘛那么紧张?” “才没有。”她昂起头:“我才没紧张。” 是你自己笑得跟黄鼠狼没两样! “一起吃饭吧?”他提议,向她走过来。 “不要。”她退后了两步,皱眉回道。 昨晚那种来两个扁一双的气概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仁傅眉一扬,作出恍然大捂状,“哦原来妳怕我,所以才不敢跟我出去吃饭,早说不就得了,我可以理解的。” “谁说我怕?吃饭就吃饭,走。”云大姑娘豪气顿生,十二万分不服的拉着他的袖子,“我请客。” 仁傅顺从的随着她走出去,边好笑的暗忖:啊哈!叮叮的个性果然数十年如一日,最受不得人家激,而且好像还更胜当年。 这下子自己太“有机可乘”了!他笑得像偷到糖的小男孩,一脸贼兮兮的。 第二章 在鸡家庄内,云叮想象手上香喷喷的鸡腿就是他的肉,恶狠狠的撕咬着,看得坐在对面的仁傅是又好笑又“心惊胆跳”。 “妳慢慢吃,别噎着了。”他好心地提醒。 “唔?”她咽下一大口鸡肉后瞪向他,“嫌我吃相粗鲁吗?” 他笑咪咪的,眼波柔似水。“才没有。” “那是我的口头禅耶!你侵占他人的智慧财产权。” 仁傅笑而不答,只是伸过手用纸巾替她拭去满嘴油渍。 云叮的心跳了一下,她迅速抓起一把纸巾自己擦着。“你……你自己吃啊!免得说我把你的东西都吃光了。”方才的那一剎那教她脸红,她拚命的把羞涩和奇异感甩在脑后,又补上一句:“没事不要乱摸人家。” “我才没有乱摸。”他无辜的说。 “快吃你的鸡啦!”她接不下话了,连忙用穷凶恶极的表情掩饰失措的心,“否则我吃完走人,留你在这里洗碗盘抵债。” “是是。”他大口吃起来,忍不住又打趣道:“不知现在是谁欺负谁。”当然,这句语他没敢大声讲。 “你说什么?”她别的本事没有,耳朵可灵了。云叮晶亮的眼眸直瞅着他。 “没有。”他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没有?”云叮咕哝了一下,又继续埋头大吃。 直到两人解泱完香鸡大餐,云叮掏出皮包正要付帐时,他才突然出声:“叮叮!妳的脸……” 她心下一惊,抬起手抚着脸,“什么?” “有好大一块油渍。”他啧啧作声。 以为发生什么事呢!她吁口气,抓张纸巾使劲地擦着,“好了吗?” “不行,妳快去化妆室照镜子擦拭。”他推着她。 云叮呆呆的让他推进去,照镜子照了老半天,甭说油渍,就连芝麻也没黏上半粒。 她气呼呼的冲出化妆室,只见仁傅一脸笑嘻嘻。 “哎呀!干净了。” “你骗人,又想耍我?” “才没有。”虽是委屈的脸,但言语中笑意明显。 反正今天是上了贼船了,还是赶紧结帐得好,否则待会儿不知道他又会要什么花招。云叮跑向柜台,“麻烦结帐。” “帐已经结了哦!”柜台人员如是说。 “原来如此,”她恍然大捂,“顾仁傅” “上班时间快到了。”他的俊脸突然正经起来,“走吧!” “可是我……那个……”她被他搞迷糊了,满腔怒气霎时没个出处,只得乖乖的尾随他离开。 见云叮回到办公室,琴琴火速的自对面飞奔而来,大为紧张的问:“经理跟妳说什么?有没有提到我?” “呃没有。”这顿饭只顾着跟他吵架而已。 “喔!”琴琴失望的走回座位,一身桃红衣裳好似也随着她的心情黯淡了不少。 “春天来了。”身旁的湄之微笑道。 “嗄?” “妳看咱们办公室里百花齐放,呈现出一片争妍的春色。”湄之努努嘴,指向众家美女们奇Qisuu.сom书艳丽甜美的打扮。 “美女们开始实行A计划了。”一点都不奇怪,只是……对象居然是那个“顾人怨”?这就太令她叹息了。 虽然他的仪表出众,堪称帅哥一名,而且荷包又麦克麦克,的确有条件成为众美女追逐的金龟子,然而他的“真面目”实在令她不敢恭维。 “妳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拜托!”她杏眼圆睁地瞪着湄之,“妳想害我成为“受虐儿”吗?” “有那么可怕?”湄之笑她太夸张了。 “唉妳不会了解的。”云叮支额叹息。 阳明山顾宅仁傅坐在大书桌前怔怔地出神,连手头上的资料掉了都没发觉。 “哥,你在想什么?”仁仪巧笑倩兮的拾起文件交还给他,仁传这才从沉思中恢复过来。 “妳还记不记得云叮?”他笑问,“我高中同学。” “云叮?”仁仪想了想,“不就是那个你高中暗恋了三年的女孩?后来爸送你到美国读大学,你还因为不能再见到她而气愤好多天呢!怎么?你遇见她了?” “是。”仁傅笑得好温柔。“她正巧是我公司的员工,真是老天巧安排。” 仁仪清丽的脸庞绽放出一朵欢喜的笑,她由衷的替哥哥高兴,“太好了,这下子你就有机会追求她了。” “云叮对我“印象深刻”,所以要追求她必须有出奇不意的全盘计划才行。”仁傅笑道,“尤其她的脑袋瓜子异于常人,一般的追求招式是不管用的。” “你还需要陷入苦战?”依照哥哥的魅力,不是只要招招手就足以引来成千上万的女人吗? “当然,云叮是与众不同的。”他浅笑。 “她究竟哪一点吸引你呢?” “改天妳看过她就知道了。”仁傅一副天机不可泄漏的模样。 仁仪更好奇了。 ※※※ “铃”闹钟叫得漫天价响,云叮伸出一根手指头将它按掉,然后继续蒙头大睡,让梦网住她。 蓦然,她翻身坐起,一脸惊恐的叫道:“哇!” 她梦见他了!她居然梦见那个顾人怨笑脸吟吟的瞅着她。云叮抚着心口,直摇头,“这真是个噩梦。” 她本能地叹息,想躺回床上,却在瞥见闹钟时又翻身跳起,“八点半?!”又要迟到啦! 匆匆忙忙梳洗换衣,冲到公司时正好八点五十九分,她兴奋的直拍打卡钟,庆幸自己抢得一分。 “云叮,怎么了?”仁傅刚好从茶水间出来,他奇怪地问道。 多亏梦见他而惊醒才来得及上班,云叮高高兴兴的说:“谢谢啦!”然后愉快的哼着歌走向座位。 仁傅愕然,俊美的面庞充满不可思议,“今天是什么日子?云叮对我笑!” 老实说,他真是有点不习惯她对他好。 湄之自抽屉拿出一套烧饼油条。“我猜妳一定没时间吃早餐。” 云叮讶异又感激涕零地盯着她,“湄之,妳好好哦!” “普通好啦!”她眨了眨眼,“快点吃,待会儿有会议要开。” “噢!”云叮果真三两下就解决掉食物,然后认真的投入工作中。 一旁的仁傅看得是既敬佩又讶然,这小丫头难不成是大钢牙配铁胃不成? 他提醒自己以后吻她时可得注意点。 时间在忙碌的工作中一点一滴地流逝,又到中午休息时间。 十二点零五分,云叮桌上的电话响,她拿起话筒。“喂?我是云叮。” “叮叮,经理请你进去一趟。”机要秘书甜甜的说。 又来了,云叮皱眉头,“请你转告他,现在是休息时间,叫我进去要给加班费的。” “呃”秋霜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麻烦妳了。”挂上电语,她扮了个鬼脸,“我才不会等你的回答咧!” 趁早溜之大吉,云叮抓住湄之就朝电梯冲,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 “云叮,妳的电话在响。”湄之被拖着跑。 “我什么都没听见。” 而在电话那头的仁傅还在傻傻的等她接电话呢! ※※※ 位于阳明山半山腰的文化大学是个风景秀丽又富书香气息的学校,在春天百花盛放之时,校园中也平添了锚艳春彩。 “顾……顾仁仪同学,妳……妳可以和我交往吗?”一名斯文的男孩羞涩地叫住仁仪,讪讪的问。他头低低的,丝毫不敢看她绝美的容颜。 仁仪讶然失笑了,酒窝若隐若现。“对不起。”她直截了当的拒绝。 “噢!”男孩失望的“挟着尾巴”离去。 “仁仪,这是妳拒绝的第十七个吧?”身旁的女同学好笑的说,也颇同情方才那个一出马便被“三振”的男孩。 “青青,妳倒记得比我清楚。” “身为妳的死党,总得身兼秘书嘛。”青青嘻皮笑脸,“那一位是这个月以来登记第十七号的廖文雄。” “妳干脆在公布栏上张贴公告好了。”仁仪浅笑,一裳白衣裙更衬得她清丽出尘,实在令人又嫉又羡老天对她的厚爱。 “说真的,”青青随着她走向教室。“妳为什么都不会动心?连全校公认的风云人物妳都看也不看一眼的就拒绝了?” “没感觉嘛,教我如何接受他人的示爱?”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遇到能令她心动的男孩,在这之前,她并不想为了谈恋爱而恋爱。 “嗯哼!说得也是。”身为她最要好的朋友,青青自然有所了解。 “快走吧!这堂是文学史,教授很严的。”仁仪快步的走入教室,找到座位就坐定。 青青习惯性的坐在她身旁,“喂!有人在看妳哦。” “让他们看去。”仁仪自若的翻开书本,等着教授进来。 她都被看得麻木了,已进入不羞不臊、不骄不傲的境界,美丽于她只是父母给予的,她希望充实的,是内在的涵养。 同学鱼贯的进人教室坐定,仁仪随意的抬起头,却望入一双深邃幽然的眸子中。 剎那间,她情不自禁的放纵自己恣意的打量他。 一身黑夜,眉宇间锁着淡淡的愁,不羁与孤独明显的由身形散发出来。 他并不帅,但是面孔很性格,十分有男人味。 生平第一次,仁仪的心犹如小鹿乱撞。难道,道就是一见钟情? “他是谁?”她忍不住出声问青青。 青青在校园中交友甚广,认识的人只怕比任何人都多,所以她是校园里的万事通,啥事问她就对了。 “楚靖夫,四年级,历史系的。”不愧是万事道,简直是内存计算机了。 “妳是不是把每个人都输入妳的头脑中存档?”仁仪不禁咋舌,拱手作礼,“钦佩、钦佩。” “小Case啦!怎么?对他好奇?” 仁仪脸一红,“一点点啦。” 青青盯着她嫣红的脸,慢慢露出促狭的笑容,“哎呀!真的只有一点点?我可是妳肚子里的蛔虫,退肪我?” “不跟妳说了。”仁仪手足无措地嗔道。 所幸教授已踏进教室,她才得以逃脱青青的捉弄。只不遇,她脑中却自动的闪现出那双眼眸的孤寂色彩。 ※※※ 云叮扎了个马尾,穿着绿色衬衫、短裤,优闲的舔着一枝特大号的棒棒糖,东看看西逛逛的,享受繁华热闹的星期日气息。 然而就在她怡然自得时,远远地看到花枝招展的琴琴朝她走来,云叮本能的就要躲起来,可是没料到足蹬高跟鞋的琴琴动作居然那么捷迅,三两步就“跳”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 “叮叮,好巧!” “嗯……唉!”她手执棒棒糖,勉强笑着。 一遇见琴琴就意味麻烦又来了,她一定又是来拜托自己在仁傅面前为她美言几句,让仁傅喜欢、注意到她。 云叮已经被她烦怕了。最近云叮连见到仁傅也都是能闪就闪,免得再让这个顾人怨“陷害”自己,哪来美国时间自寻死路的冲至他面前替她美言? 所以,她对琴琴就更难交代,更难面对了。 “我要去百货公司,妳去不去?”琴琴现在对她可好得很。“听说今天有一批新服饰上市,很漂亮,款式又大方,咱们一起去看吧。” “呃,我……我在等人,我和人家约好了。”情急之下云叮随便扯了个借口来搪塞。 琴琴好生失望,“真的?” 云叮点头如捣蒜,表情诚挚极了。“真的,我等人。” “等男朋友啊?”琴琴随即感兴趣的问,“是不是?” “才不是。” “别骗了。”琴琴笑得好暧昧,“我这种老江湖难道会看不出来?” “我才不……”知道解释也没用,却又怕乱承认,琴琴会将消息广播至公司的各个角落,所以云叮左右张望,见一名飘逸娇美的女孩自前方走来,她马上冲上去。“小姐,生死大事,”她急促地低语:“拜托妳借我假装一下。” 那女孩尚未反应过来,云叮已挽住她的手朝琴琴笑道:“我朋友来了,恕不奉陪,明天公司再见。” “原来真的不是男朋友啊!”琴琴兴奋的表情马上转为失望。“哦,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真是,她还以为会得到一个大号外呢! 目送琴琴婀娜地离去,云叮道才呼出一口气,“感谢老天爷。” “不是应该先感谢我这个路人甲吗?”女孩有点明白,甜甜地笑道。 “当然,”云叮一副大恩大德此生难报的感激状。“真是谢谢妳。为了表示我的谢意,不如我请妳吃东西吧?” “棒棒糖!”女孩忍住笑指着她手中的零食。 “妳喜欢棒棒糖?那好,我买一枝送妳。” “不,我是说妳的棒棒糖溶化了。”她噗哧一声地笑出来,“妳难道没感觉手黏黏的?” “哎呀!”云叮这才注意到棒棒糖被艳阳炙化了,她连忙“卡卡”两声将它咬掉吞下肚,然后掏出湿纸巾急急擦拭手指。“谢谢妳的提醒。” “妳的牙齿很好。”女孩呆了半晌,由衷地语道。 “还好啦!”云叮弄干净后,适才想到伸出手与她相握,“妳好,我是云叮,云彩的云,叮当的叮。” “顾仁仪……云叮?”好熟的名字,仁仪顿时想起,“妳叫云叮?” “是的。”云叮搔搔头发,“怎么了?” 怎么可能那样巧就遇到哥哥的意中人?!一定是同名同姓。仁仪一愣后微笑道:“没事。” 云叮正色地看着她,“对了,我一定要谢谢妳刚才的帮忙。” “不用客气。”仁仪甜甜一笑,“我还有事,改天吧!我给妳我的联络地址,我们改天再出来聊聊。” 不知怎的,仁仪发现自己很喜欢这个天真、迷糊的女子也许是因为她的名字,也许是因为她的童稚气质……总之自己就是忍不住想亲近她。 “好,一定。”云叮拍胸脯保证。交换完电话、地址后,她热情的挥手道别,“拜拜。” “拜拜。”如果哥哥喜欢的“云叮”是她就好了,多好相处啊!仁仪边走边想。自已与她还挺投缘的。 ※※※ 云叮难得提早到公司,一进办公室就看见自己的桌上堆满一大堆包装精美的礼物。“干嘛?圣诞节不是过了?今天也不是我的生日……”她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众美女们频频向她眨眼微笑。 “是“贿赂”哦!”湄之小声提示。 “我的天哪!”看样子托她“说好话、进美言”的还真不少。“怎么办?”这稍微一处理不好,就有可能被众娘子军抓起来海扁一顿的。 湄之经笑,“我建议妳干脆当邮差,将贿赂品转赠给顾大经理,就说那是她们的心意,如此一来岂不皆大欢喜?” 云叮兴奋地击掌叫道:“湄之,妳真是诸葛亮再世耶!”她满脸崇拜,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别尽拍马屁。”湄之笑道,“最重要的还是要妳去做面呈经理是耶。” 云叮呻吟一声,小脸蛋霎时郁卒起来。 “难道妳怕他?” 她立刻反应激烈的嚷道:“才没有。笑话,我只是觉得跟他打交道很烦而已,我岂会怕他?” 怕是不怕,但他还真不是普通的难对付,云叮自己都觉得好生矛盾。 “那不就得了?”湄之轻拍她的背,“加油!加油!” “那我得找个没人看到的时候交给他,否则被人误会了怎么办?我一世清白不就毁了?”云叮盘算着。 她是迷糊了点,但可还是相当有头脑的哟! 于是她直接拨内线电话给顾仁傅。 “喂?”仁傅低沉、有磁性的声音传来。 “经理,我是云叮。”主动打电话给他是有点别扭,但她尽量克制住呕死了的情绪,以平淡的口吻说道。 “什么事?”他惊讶的语气却很明显。 “中午休息的时候请你先不要出去好吗?我有事要找你。”她压低声音,省得被人听见又增添误会。 “好。”他爽快的答应。 “他一点也没刁难我耶!奇迹。”云叮挂上电语惊奇的低喊,一脸不可思议。 “是妳把他想得太可怕了。”湄之摇摇头。 云叮搔搔头发,“还是小心得好。对了,湄之,妳中午出去吃饭时顺道帮我带一份排骨饭回来好吗?” “没问题。”湄之嫣然一笑,随即埋首于工作中。 ※※※ 哗啦哗啦倒满桌的礼物让仁傅征住了。“这是” “全公司拜倒在你西装裤下的美女们所进贡的礼物。”云叮拍拍桌面,“喏!我可是全送到了。” “这其中可有妳的?”他打趣的抬起头问。 云叮拉长脸吐舌头,“你再等一百年吧!” 他丝毫不以为杵,反而笑得好大声,“真教我失望。” 哼!云叮扮了个鬼脸。“好啦!我任务已经达成,就此告退。” “等等!”他迅速站起身拦住了她。 “你想干嘛?”他慑人的男子气息罩住了她,英挺宽厚的肩靠得她好近,云叮突然心慌意乱起来,瞪着他的胸膛对着他的领带问道。 “一起吃饭可好?”他柔声询问,眼波霎时盈满柔情。 这是在干嘛?道是怎么一回事?云叮的脑子突然打结,她反应迟钝的结巴道:“吃……吃饭?” 她从来没有与一个男人站得如此之近,几乎只有一线之隔,云叮完全手足无措,只觉心口卜通卜通的跳。 “吃饭。”仁傅知道自己不该如此逼近她,免得她心生警觉而逃难。 可是望着她自然天真的表情、乌黑灵动的大眼睛,与不拘小节的“粗鲁”举动,他发觉自己忍不住想揽住她,亲亲密密的攫取那份浑然天成的清新……他自高中时就爱上的迷糊、纯真、热情的人儿在出社会后,居然一丝儿都没变,宛如最天然的朴玉,始终保持最初的晶莹清明,完全没被形形色色的染缸所污染。他真该感谢老天爷。 云叮背贴着墙,盯着他的胸膛,突然明显的感受到他再也不是那个高中时代秀气斯文、与她长得齐高的顾人怨。 他尊贵的气势与纯粹男人味的气息是那么慑人,尤其……该死的长道么高,简直就像一棵大树般……咦?自己干啥傻傻的才在“大树”底下?云叮这才惊觉,用劲的推开他,“你以为在圈犯人哪?” “我正要请妳共进午餐。”他稍微拉开点距离,浅浅地笑道。 “不要!”云叮大摇其头,离他远点后思绪也清楚了些。“我才不要,这次你说什么我都不去。” “妳真伤我的心。”他抚胸,一脸饱受打击的模样。 她笑得可开心了。“我最高兴。” “妳为什么不喜欢我?”仁傅半真半假的问。看在云叮眼里只觉又是他不正经的调侃。 她嘻皮笑脸的回答:“喜欢你可是会成为公敌的,我没兴趣被她们群起攻之。” 仁傅恍然大捂,“意思是说妳也是喜欢我的啰?只不过怕和人争夺才忍痛放弃?” 云叮差点跌倒,“哇!你还真懂得往自己脸上贴金。” “难道情形不是这样吗?”他故意逗她。 “你这个自大狂,”云叮重重地戳他的胸膛。“被人捧上天啦?我正式告诉你,我才不喜欢你咧!” 这答案早在他意料之中,所以他一点也不感到心伤难受,而且他知道云叮对每个男孩都道样。想必她仍是情窦未开,而仁傅正好乐得扮演开窍者。“没关系,我会把不喜欢变成喜欢。” “你作梦。”她朝他龇牙咧嘴后,豪气凛凛的挥袖离去,一点也没察觉道句语的真正含意。 仁傅望望那堆礼物,再看看被她“砰”地关上了的门,不禁会心的笑了。 光天化日之下怎可能是在作梦?白日梦吗?不,他有信心让美梦成真。 ※※※ 他又出现了。他带着浓厚的孤寂色彩,犹如一只黑豹的穿过绿荫底下。 仁仪情不自禁的驻足,忘形的注视他。 “妳又发呆了?”青青扯扯她的袖子。 “什么?”她回过神来,盈盈双眸仍是茫然一片。 “妳整个魂都被楚靖夫牵走啦!”青青老实的说。 仁仪轻轻打了她一下,不依的道:“我没有。” 青青老奸巨猾的瞅着她,慢条斯理地说:“没有?那我费劲去替妳打听的事也没用了,既然妳不是对他有兴趣的话。” “青青” “好了,我知道妳的意思。”青青大笑,拉着她到石阶坐下,“根据我的调查,楚靖夫是个独来独往的人,他既不多话又冷漠,所以是历史系女孩公认的黑马王子、酷哥一名。” “除此之外呢?” “哇塞!我还真没看过妳这么沉不住气的时候,难道妳这次真的动心了?”青青忍不住揶揄道。 “说是不说?”仁仪故意装出“恰查某”的模样。 “说,不说行吗?”青青笑道,“他很神秘,除了上下课以外都没和旁人打交道。” 仁仪轻拧双眉,“这样啊?” 青青同情的拍拍她,“嘿!死党,这事不好搞定。” “我只是问问罢了,”她睨了青青一眼,“又没有对他有啥企图。” “没有吗?”青青促狭的笑,然后赶紧跳开。 “青青”仁仪在后头追打着,又羞又窘。 两个绮丽少女追逐在青翠校园中,抖落一地青春色彩,也吸引了许多痴恋惊艳的目光。 仁仪明白自己是真的对楚靖夫这个孤独的影子动心了。 她也明白若只是静静地等候他来注意与欣赏她,可能得等到“胡子打结”也就是下辈子啦! 所以她决定采取主动攻势。校园的白雪公主主动追求黑马王子,够跌破眼镜吧?可是她是个勇敢的女子,就该抛开矜持大胆追爱。 不过话是说得壮志凌云,但做又是一回事,仁仪发现自己需要个好军师。 青青就不列入考虑中了,因为以她直爽的个性定会叫自己直接冲到他面前,揪住他的衣领坦白道:“嘿!我喜欢你,你意下如何?”她与她现任男友就是这么误打误拉交上的。 因此,仁仪在家里踱步老半天,硬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也不能求助老哥,他忙着公事和想办法追云叮都来不及了,自己怎能再给他增加困扰? 咦?云叮!说到这个云叮就想到那个“云叮”,仁仪兴奋的双眸一亮。“对了,就是她。” 虽然云叮有些迷糊天真,但看她活灵灵的双眼就可知道她定也是个鬼灵精……不管了,目前也唯有她这个“朋友”可以派上用场了。 主意一打定,仁仪立即冲出门,“三顾茅庐”去。 看看地址,再看看位于小巷内这幢幽静的白色屋宅,仁仪敲敲门因为遍寻不着电铃。 “是谁?!仁仪……是吧?”应门的是一头乱发的云叮,她惊喜的打招呼,“妳今天怎么有空来?妳怎么不按电铃?” 语句的排列顺序实在教仁仪想了好半晌才搞清楚她在说什么。仁仪愉快地笑道:“电铃在哪里?” 左瞧右望的,她的确不晓得电铃在何方。 “在窗户边哪!”云叮亲切地笑道,赶紧开门恭迎“恩公”。 搞了半天,电铃不是在门边,仁仪讶然失笑。“真……真是特别。” 奇人总是有奇招,仁仪霎时对云叮充满无限的信心。 “抱歉,因为我刚睡醒。”云叮抓抓她疯女似的头发,讪讪地笑道:“妳知道的,星期天总是特别好睡。” 仁仪温柔的浅笑,“我了解。” 云叮不好意思的将她请到沙发上坐下,然后习惯性的问:“吃饭没?” “呃,还没有。”她抬起头,“事实上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想” 仁仪顿住了,她发现自己居然在对空气说话,因为前一秒还在面前的云叮突然“闪”不见了,其动作之迅速简直可以媲美忍者。 “妳等等,我来做午餐。” 声音是自厨房传出来的,仁仪忍不住好奇的循声而至。 “吃饭皇帝大,”云叮灿烂的朝她笑着,一边忙着打蛋。“吃饱饭咱们再来聊。” “喔!”仁仪失笑,“会不会太麻烦了?” 她拚命的摇头,“不会、不会,我最喜欢和朋友分享我的私房菜了。” 她的最大兴趣与天赋就是做菜,这方面的才能是可弥补她在其它方面的缺憾。 “那就打扰妳了。”由于仁仪完全不谙厨艺,所以只能站在一旁看云叮利落熟练的烹调食物。 像在变魔术一样,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就这样出炉了,看得仁仪目瞪口呆又食指大动。 “我们家厨师煮的都还没妳煮的好吃。”用餐时,仁仪吃得津津有味,啧啧称奇。 云叮咽下一块香鱼酥,讶然的问:“妳家居然还请厨师?妳家人很多吗?” “不,”仁仪吐吐舌头,同为女人她是很丢脸的。“现在家里只有我和大哥两人,我爸妈长年住在欧洲。因奇Qisuu.сom书为我们两个都不会煮饭,又不喜欢吃外食,所以哥哥就请厨师和佣人来打点家事。” 云叮这才了解地点点头,“妳也在上班吗?” “我还在念大学。”仁仪喝口汤,羞涩的开口:“除了读书外什么都不会,都快一无可取了。” “会读书就很了不起了啦!人家我是什么都会,就是不会读书。”云叮胡乱吹着大气安慰仁仪,“何况妳又长得这么漂亮。” 仁仪噗哧一笑,“漂亮也算是优点吗?” “当然。”云叮加强语气,“美丽是张通行证耶!” “妳在说妳自己吗?”仁仪真挚地说。 云叮闻言,却差点把饭粒喷得满天飞,“我?不,我当然不是指我自己,我的长相是属于“字正腔圆”的那一种。” “字正腔圆?我还长得“遵守交通规则”咧!”她捂住嘴大笑,实在败给云叮了。 云叮一脸正经,“妳也这么觉得?所以说我没骗人啰。” 仁仪笑得嘴角发酸,水汪汪的眼眸漾满笑意。“云叮,妳不要这么妄自菲薄嘛!” 云叮伸出一根手指摆摆,“No,我没有妄自菲薄,只是实话实说。难道妳认为我长得美若天仙、飘逸出尘?” “那倒也不是,可是妳有人缘哪!” “对!”云叮顿生相见恨晚之憾,忍不住为她的贴心感动起来,“就是这么说的。” 她忘情的直拍仁仪的背,整个人兴奋不得了。没办法,她难得被人夸奖,难免会高兴过头,尤其她又是这么粗线条。 仁仪也很开心,可是为了自己的背脊安危着想,她不得不制止云叮。“吃……吃饭吧!” “噢!我差点忘了。”云叮这才恢复正常,端起饭碗大口地吃起来。 饭后,云叮又泡了壶好茶与仁仪品尝,两人谈天说地,共同度过了一个愉悦轻松的午后。 融洽、欢乐的气氛一直维持到仁仪回到家后,她脸上还噙着一丝意犹未尽的笑。 然而,仁仪老是觉得好像有一件事没做。 她搔搔头。拚命想着究竟是什么事哎呀!仁仪蓦地想起,她可是去找军师的,怎么最重要的事居然忘了提! 第三章 自从那一天信誓旦旦地撂下狂言后,仁傅就开始加快脚步、筹划追妻A计划,终于在经过三天三夜的苦思后,想好了第一步策略,并于今日正式执行。 在走过重重“争奇斗艳”的美女群,目不斜视、眼都不眨一下的直直进入经理室后,他坐在桌前看了看今天的行事历,随后松松筋骨、爬爬头发,手伸向电话……“喂?我是云叮。”她随手接起嘟嘟作响的电话,心不在焉的应道,右手忙碌的振笔疾书。 “云叮,请妳到经理室来一趟。”仁傅沉稳且公事化的吩咐。 云叮本来想直接拒绝,可是他的口气那么正经,而且想想他好歹也是自己的上司,总不能给他难看──到时他真抓起狂来把自己裁掉那就完了。 于是她略作思索后立刻答道:“是,我马上去。” 挂上电话后又觉得还是得做点防范措施得好,因此云叮急急地向湄之叮咛道:“湄之,我现在进经理室去,如果十分钟后我还没出来,妳就要冲进去救我。” 湄之先是奇怪的看着她,继而哈哈大笑,“拜托,妳它形有太多啦?妳以为自己是要去跟黑道大哥谈判?” “跟他讲话的危险性和与黑道大哥谈判差不多。”云叮煞有其事的抓着她的手,“千万要借故把我拖出来。” 然后,她以“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壮烈”姿势起身走向经理室。 湄之一征,随即反应过来,“喂!我待会儿要出去找客户谈Case,没有办法” 可是那头的门早就“砰”地关上,云叮根本就没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 “也许……不会有事吧?!”湄之看看腕际的表,约定谈Case的时间快到了,自己势必不能去“救”她。云叮,妳就自求多福吧! “经理,有什么事吗?”云叮有礼的进入经理室,手负在背后,好像被罚站的小朋友一样。 仁傅从一堆资料中抬起头来,深邃的眼眸瞅了她一眼,“妳先请坐。” “是。”云叮拘束、不自在的坐入沙发,双眼直盯着又将注意力转回资料上的仁傅。 他到底在搞什么飞机,把她叫来呆坐?云叮又不好意思再开口,心想他看完数据后就会理会她吧?所以在他专注于公事时,云叮就无聊的这边看看、那边望望。 十分钟了,为什么湄之还没冲进来? 二十分钟了,为什么“顾人怨”连气都没吭一声? 她坐得都快睡着了,终于忍不住出声:“经理──” “妳等一下,我处理完总公司传真来的文件后再说。”仁傅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的说。 总公司的文件?此乃大事,云叮当然得先把嘴巴塞起来。 可是等呀等的,三十分钟过去了,她开始怀疑仁傅是不是在耍她? 满肚子快燃起来的人,在看见他凝神投注在公事上时,云叮又发作不出来了。 所以,等得几乎快睡着的云叮当下作了一个极“英明睿智”的决定──睡觉! 管他三七二十一的,反正他啥事也不说,更没空注意她,不睡白不睡!而且就算被发现,顶多被他打出辫公室,也好过像现在道棋裳比的枯坐。 对,就这么决定。云叮高高与兴地靠在沙发椅背,摆好姿势后就老实不客气的前去会周公啦! 让她没事就对着自己、看着自己的模样,久而久之就习惯成自然,再从自然到顺眼、到喜欢……这是仁傅打算的第一步棋,所以他故意叫她坐在那儿。 可是他批了一会儿资料后突然发现情况有点儿怪,心想云叮怎可能坐了将近一个小时而没说半句话?这和她的本性不合啊! 他直觉地看向沙发,霎时禁不住爆笑出声。 老天!她早就睡得东倒西歪,不知道魂儿游到哪一殿去了。 仁傅放下手头上的工作,蹑手蹑脚的走向甜睡中的云叮,忍不住乘机端详她熟睡天真的白皙面庞。 弯弯的眉毛、小巧挺秀的鼻子、紧闭的可爱眼睛和嫣红的小嘴唇……她睡得宛若天使,宛若初生婴儿般无邪。 止不住满腔的柔情和爱怜,他专心的凝视她,只觉得心中有股前所末有的满足感。 当然,他更想柔柔的将她拥入怀中,好好的向她倾诉内心的柔情万千。 如果可以,他更想充满爱意的品尝她甜蜜的唇……可是目前还不能,连偷香都不行。 他希望两人的感情顺其自然,无一丝强求,彼此诚挚的真心相对。 于是他只是征征的、深情的瞅住她……然而,当云叮睁开眼睛时却被他吓一大跳,“哇!”一张英俊的面孔近距离的盯着她,教熟睡初醒的她尖叫不已。尤其这张脸又是顾仁傅、堂堂的大经理。经理?!这下脑中仅存的一点睡意也没了,云叮发出更大的惨叫声:“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他儒雅的一笑,不知怎的让云叮心猛然一震。“妳累了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没有。”云叮结结巴巴的,拚命想转移话题,“对了,经理叫我进来到底有什么事?” “没事了,妳先回工作岗位上吧!”他又恢复一本正经、文质彬彬的神色。 “没事那干嘛叫我进……”云叮一头雾水的被他推出经理室,待她回过神来想质问他时,门早已被关上。 “他究竟在干嘛?”她搔搔脑袋,感到莫名其妙。 算了,管他那么多,反正没事就好,何况自己还赚了一个“午觉”咧!完全没有半点损失。 云叮兴高采烈的回到座位,努力的投入工作中。 ※※※ 日暮西山,正是万家灯火初亮时分,社区中家家户户早就飘出菜肴香,为黄昏染上一股温馨气息。 云叮刚下班回到家里,习惯性的把长发绺成髻夹住,然后换上家居服──短上衣、短裤,就下厨去也。 门铃声正好在这时大作,她匆匆冲出厨房去开门。 “耶!”清丽温柔的仁仪出现在门外,“我又来了。” “请进,请进。”云叮惊喜的把她拉进门:“来陪我吗?” 她有点不好意思,“我今天是有求而来的。” “借钱?没问题。”云叮阿莎力的一拍胸脯。“要多少妳说,不过我很穷,妳别嫌弃哦!” 什么跟什么?她顿感啼笑皆非,“不是这个啦!” “那是什么事?”借酱油吗?!云叮好笑的敲敲自己的脑袋,仁仪怎可能长路迢迢的来到这借酱油?! 实在难以启齿,仁仪白皙美绝的面庞出现一阵臊红。“这件事……云叮,妳有没有男朋友?” “嗄?”她本能的摇摇头,好奇的发出一声疑问。 “千万别误会我的意思,我不是要打妳男友的主意,”仁仪急急地解释,生怕她想歪了。“而是想知道妳的恋爱方式大概是怎么样的,我想学。” 这可就问道于盲了,云叮眼珠子一转,好笑地说:“Sorry,妳可真是问错人了,我长到二十六岁还没恋爱过,更甭说教妳了……对不起哦!” 仁仪大为讶异,水汪汪的大眼灵彷若不相信,“妳怎么可能没有谈过恋爱?” “没人要啊!”她一点也不怕人笑,老实地回答。 “不可能。”仁仪替她打抱不平。“男孩子的眼睛都近视了吗?” “哇,亲爱的仁仪,妳还真的对我好有信心?”云叮夸张地嚷道,而后笑嘻嘻的表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没人追更好,我反而落得清静,也不用绞尽脑汁讨好男人,恶!”她扮了个鬼脸。 “噢!”仁仪依然是一副无限惋惜的样子。 “噢什么噢?谈妳的问题才是正经事。虽然我没有实地“作战”经验,但我小说可看得不少,咱们按图索骥一番也一样。”云叮替她加油打气,“说说看。” 她豪气干云、信心十足的表情说服了仁仪,于是仁仪咽了口口水,克服羞怯的道出一切:“我喜欢上一个男孩,但他是个独来独往、很难令人接近的人……” 云叮专心的听着,眉头打着结,待仁仪说完后,她突然大大拍了一下桌子,吓了仁仪一跳。 “妳要努力道求真爱。”云叮下结论,神态好正经。 仁仪抚抚惊跳的心脏,“那正是我想做的。” “问我方法是耶?”云叮煞有其事的摇头晃脑。“根据我多年来“苦学”的知识研判,妳第一步需要给他一个特别到极点的印象。” “意思是──” 云叮以专家的姿态朝她勾勾食指,“这个嘛──附耳过来。” “不用吧?”四处无人的,云叮难不成电影看多了,生怕隔墙有耳?仁仪怀疑的忖度。 她吐吐舌头,“是不用,我的计划就是……” 二十分钟后,仁仪充满信心、开心的致意:“云叮,谢谢妳。” 剎那间,仁仪觉得自己更崇拜云叮了。 没想到自己在小说上习来的一招半式也习得上忙,云叮比当事者还开心。“不客气。慢慢进行,一步一步来,第二步下次再看情形策画,包在我身上。” 也许自己改天也可以考虑帮公司众家美女追求顾仁傅,这样不但为自己除掉一“大害”,更可以让她们停止对她的“甜蜜讨好”。 不过,顾仁傅那个人精得跟狐狸没两样,她实在没啥信心和把握能搞定他,想想还是算了。 “一起吃饭吧?”她习惯性的看向仁仪。 “是我该给妳束修费才对,怎么好意思再当妳的食客呢?”仁仪羞涩地笑道。 “没差啦!”不由分说,云叮一把将她拖进餐厅了。 月上树梢,笑语喧哗声欢乐的透出自屋,和满天灿烂的星星交织成一幕春之盛夜色彩。 ※※※ 蒙蒙春雨将大学校园内点缀得如诸如画,恰似烟袅云波柔柔地包围着山林。 仁仪采用云叮的意见,决心要给楚靖夫一个特别的印象,因此她将惯常穿着的飘曳白衣裙改变为蓝格子上衣和牛仔裤,并在脑后扎了根简单的马尾。 她打听了楚靖夫道常都经过绿径小路回家,所以她全副武装的在树上“严阵以待”。 老实说,这一招是相当奇特,但“危险性”也奇高,万一当她自树上假装跌下来时,若方位没有算准,便会跌个屁股开花。若方位算准了,却用力过猛,又有将他压昏的可能──届时甭说和他认识了,搞不好就是直接和他见“最后一面”了。 所以仁仪有点提心吊胆,可是事已至此只有搏命演出了!只不过博得是她的命或楚靖夫的命……那就不一定啰! 她拨开密密的树叶朝外看,远远见到身材修长的楚靖夫挟着一迭书自这方向走来。 仁仪心跳加速,手心直冒汗。“阿弥陀佛,请助我一臂之力。” 目标方位差不多了,仁仪心一横,闭着眼睛就往下跳。“啊──”她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惊叫。 仁仪预期中的撞击感并没有出现,反而感到整个人飘飘然……她睁开眼睛,却吓得差点心跳停止。 她并没有如预料的降落,而是挂在半空中晃呀晃的“迎风摇曳”。 该死的枝枒钓住了她的领子!仁仪呻吟了一声。 “妳放轻松,千万别动。”低沉的男声镇定的响起。 楚靖夫!她几乎忘了他的存在,仁仪难为情的羞红了脸。“你……你……” “别动。”他迅速的爬上粗壮的树干,然后利落的攀着枝桠,“伸出手来握住我的手。” 仁仪心如小鹿乱撞,被靠近的他挺得脸颊红似火,脑子霎时一片茫然,更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握住我的手。”楚靖夫再次重复。 “嗄?好。”她这才听见,捺着羞涩努力伸直手握住他有力的大手。 不到一会儿工夫,两人已安然回到地面。 他简直是英雄。仁仪坐在地上傻傻的盯着他,美丽的小脸蛋上尽是仰慕的色彩。 她的绝美容颜一度让靖夫失魂,可是这只是见到美丽事物所引发的欣赏本能,他随即恢复冷静,“妳没事吧?” 说起这个,仁仪叹了口气,“我没事。” 只不过笨到极点了,这下可好,计划不如想象中的那样,她该如何是好? 靖夫知道自己该离开了,可是看她一脸抑郁,又不忍心立刻掉头离去,“妳真的没事?那妳为什么在树上呢?” “我……我上去摘水果。”她结结巴巴的瞎办。 “摘水果?这并不是果树啊!”他奇道,性格的眉宇微皱。 仁仪咋咋舌,不好意思的解释:“我渴疯了,一时没注意到。” 虽然这个谎说得一点都不高明,可是她无辜的表情实在很难让人产生质疑。 “学校里有茶可以喝,”他指向校园,“否则外面也有卖饮料,妳只要走几步路就到了。” “谢谢。”仁仪终于逮到机会了,她可怜兮兮的拍拍口袋,“不过我忘了带钱。” 他的酷脸有一丝异样,“那──” “不如你送佛送上天,救救我干渴的胃吧?”仁仪首次主动邀约男孩子,一张小脸蛋红通通的。 “好。”他耸耸肩。 虽然不知道为何轻易的就答应了她,可是靖夫发现自己似乎不怎么后悔。他冷漠的城墙并没有照往常一般的关上。 仁仪兴巧的笑颜令他忘记思索这问题,跟着她蹦蹦跳跳的身影,靖夫踩着绿叶前进。 ※※※ 大雨下得晰沥哗喇,破坏了这周末午后大家欢喜休假的心情。 眼看着同事一个个穿着雨衣、打着雨伞走了,云叮呆呆的伫立在玻璃门前望而兴叹,一张脸皱得紧紧的。 “云叮,妳不回家吗?”湄之关心的拍拍她的肩。 “当然要,可是我没带雨具,出去注定当一只落汤鸡。”云叮脸上的愁云结得比外面的乌云还童。 “我男朋友来了,妳不如和我们一起走吧?”湄之朝门外一辆黑色轿车挥挥手,“我们送妳一程。” “可是你们不是约好了要去参加一个聚会?” “没关系的,先送妳回家再去。” “那就迟到了。”云叮坚定的摇摇头,“妳不是说这聚会很重要?妳先去吧!等一下我自己叫车回去就行了。” 湄之正要再说服她,云叮已迫不及待的把她推出去,“快走吧!否则妳这么美的妆若糊了就不好看了,拜拜。” 湄之只得向她挥挥手,迅速跑入雨中,攒进车子里离去。 云叮隔着玻璃门挥手挥得好高兴,却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谁?”敢偷袭她! “妳还不下班吗?”笑得好温柔的仁傅盯着她。 云叮忍不住反击,也重重拍了下他的肩,“嘿!你──也──不──下班吗?”乘机捶了他三下。 “妳还真是不吃亏。”仁傅装出痛楚的表情,急急地抚肩,“云小姐,下次请轻一点好吗?” “好“下次”我一定轻一点。”太好了,打完了这次还有下次可打,这可是他自己说的。云叮贼笑。 “下雨了,我送妳回去。”他真挚地微笑道。 “不用啦!太麻烦你了。”面对他的好意云叮突然仍得自己好别扭。 “不麻烦。这场雨可能会下很久,届时出租车又不好叫,妳怎么办?”他细心为她着想。 “你真的要送我回去?”该不会有啥企图吧? “请上车。”他笑得极儒雅友善。 “好吧!”反正他又不可能对她劫财劫色。 云叮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明明就是她受惠,还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但是他却笑得很开心。只要心爱的人儿愿意接受他的心意,再没原则也没关系。 谁教自己爱上了这个奇特的小女人呢? 车子在倾盆大雨中前进,不一会儿就来到白屋门前。 “谢谢啦!”云叮笑得很不自在,还有点窘然。 因为一路上他极君子,别说逼她生气了,就连不太顺耳的话也一句都没说,实在是离奇得让云叮有点自惭形秽。 这下子她愈觉得好像真的是自己太小家子气了。望着他浅笑的斯文样,云叮突然冲口而出:“这么冷的天要不要进来喝杯茶驱寒?” 这句话让一向镇定自若的仁傅愕然,他又惊又喜的问:“妳说什么?真的?”深邃黑亮的眼眸大睁。 云叮被他的语无伦次逗笑了,“我说进来喝茶,真的。” “好,好,荣幸之至。”仁傅觉得自己好像在作梦一般,他甚至还捏自己的大腿“求证”。 他极绅士的撑伞替云叮开车门,护送她进屋。 云叮回头,“请坐,你想喝咖啡还是茶?” “随便。”就算是砒霜他也会喝得很高兴。 云叮瞟他一眼,“我以为只有女孩子才喜欢讲这两个字咧!” “我尊重、相信妳的选择。”伶俐的口才又恢复了,他一本正经的为她戴高帽子。 单纯的云叮又将他的印象分数打高了一点。“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只要被夸赞,云叮就恨不得将压箱宝全挖出来送给人,一时也忘记这人曾是她恨之入骨的“顾人怨”。 她连忙端由煮咖啡的器具,再将珍藏的原产地蓝山咖啡豆捧出来,架式十足的煮起咖啡来。 仁傅看得一愣一愣的,“妳──是不是还兼业卖咖啡呀?” “很想啊!也许改天我会到僻静的南部乡下开间小咖啡屋也说不定。”她笑咪咪的说,“每天就与满室芳香为伍,多美啊!” 她充满向往与甜蜜的笑容,让仁傅看得目不转睛,一颗心飘飘然的。 “这么看我干嘛?这愿望很好笑吗?”她拿木匙敲敲雅致的咖啡杯,满脸凶巴巴。 “不,”他急急地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妳开咖啡屋的话,想取什么名字呢?” “漱玉轩!”她想也不想的开口,“很好听的店名吧?” “呃──”他愣了一下,“很美的名字,但是和咖啡屋好像不太搭,这店名比较适合开茶艺馆。” “那我就开茶艺馆,卖茶也卖咖徘,还卖心情。”她支着下巴幻想,笑得乐不可支。 “水滚了。”仁傅把她从梦幻中拉回来,“接下来呢?”他指指磨好的咖啡粉。 云叮慢条斯理的将咖啡粉倒入过滤网,“干嘛?想拜师学艺吗?” “我宁愿喝妳煮的。”最好喝一辈子,他在心中补了一句。 “嗯!识货,本姑娘欣赏你。”她竖起大拇指开玩笑。 “多谢云小姐。”他以不胜感激的表情回视她。 云叮噗哧一笑,愈来愈发现他的顾人怨程度已不像她所想象的那样浓重。 也开始了解公司众美人为何对他垂涎至此了。 “将方糖放在汤匙上,加一点白兰地,再点火让它融化后,放进咖啡里,味道会非常的香醇哦!”她开始“知无不言”,细心的向他解说品尝咖啡的技巧。 他端起咖悱啜了一口,而后忍不住赞道:“真的很香。”白兰地的酒香加上咖啡本身的浓郁形成一种特殊风味。 “那当然,看看是谁煮的嘛!”云叮得意的抬高下巴,沾沾自喜的说,“下次我再弄不一样口味的让你尝尝。” 还有下次?!仁傅高兴的大声应道:“好。”惟恐她临时改变心意,他又补充道:“真的哟!下次要再煮不同的让我品尝。” “好啦!”云叮被他搞得莫名其妙。 窗外的雨兀自下个不停,可是屋内两人渐渐好转的情谊却将周道气氛渲染得犹如晴阳展颜。 很难相信昨天还不那么大的雨,今天一早就出了大太阳,奔放的光芒将一地积水映得七彩缤纷。 初夏的气息已悄悄进驻人间,天气晴朗得教人不忍蹉跎这好时光。 连一向周日不睡到太阳晒屁股不起床的云叮今天都特地起了个大早,打算上街逛逛。 总不能把每个礼拜日都睡过去吧? 于是她一身休闲打扮,还载了顶帽子遮阳,便出发前往市区压马路了。 抓着一支热狗边走边啃,云叮一点也不怕没形象地走在热闹的人行道上。 她啃完热狗,将棒子丢进垃圾筒后,舔舔手打算再来一支时,忽然瞥见一个好面熟的身影。 “咦?顾经理!” 英挺的仁傅身旁还伴着一名金发美貌女子,两人正走进一家服饰店。 “哇塞!看不出来他居然还有本事交个外国女孩。”云叮目瞪口呆,“那琴琴她们岂不统统失恋了?” 她几乎不敢想象她们得知这消息后的情况,一定是水淹金山寺……不,水淹公司,泪洒办公室。 而她这个不及格的红娘会不会被她们以乱棒打成肉酱?想到这儿,她打了个寒颤。 这个消息千万不能传开,她一定要三缄其口。 问题是──万一顾仁傅大嘴巴自己讲呢?不,他这个人不是广播电台,不可能把私隐拿出来公告天下。 不过老实讲,她还真想偷偷的观摩一下恋人都在干啥、说些什么话,这样搞不好下次还可以拿来教仁仪呢! 说走就走,云叮背起背包也冲到对面服饰店里,然后把帽沿压得低低的,活像个蹩脚的侦探。 那金发女子有一双澄蓝如天的眸子,再配上高挺的鼻染与鲜红娇艳的唇,简直迷人极了。 她站在俊美的仁傅身畔,两人真是出色完美的一对璧人,云叮看得既羡又妒。 “帮我选选,哪一件好看?”女子说着一口洋腔的中文,有点甜甜娇意。 “妳适合穿剪裁大方的衣服,那和妳修长的身材较能搭配。”仁傅客观的评论道,儒雅的书卷味于举手投足之间流露无遗。 怎么现在看他突然觉得他好有气质,平常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除了和他相近一线之隔的那次!她脑子自动放映出那一幕,害她情不自禁羞红了脸。 “咚咚!”她敲自己的脑袋瓜子,便将这一幕甩掉。用心“侦查”才是真的,净想一些没卫生的做什么? 她假意的挑着成排的服饰,耳朵却竖得直直的。 “妳这次是主动要求调来分公司的?”仁傅问,“为什么?” 金发女子妩媚的眨眨眼,“我喜欢台湾,而且我已和你共事习惯了,在你的手下做事比较得心应手。” “噢!妳太看得起我了。”仁傅笑道,“就为了这原因自愿请调到人生地不熟的异国,妳的勇气和果决力十分令人佩服。” 听到这里,云叮感觉有些奇怪,咦?如果她是他的女朋友,那干嘛还要问她调来分公司的原因?尤其那女子的答案更教她摸不着头绪。 “小姐,有中意的吗?”店员突然冒出来,吓了她一跳。 云叮不好意思她笑笑,“正在看、正在看。” “您慢慢挑。” “好、好。”云盯住店员的“盯视”之下,不得不左看看右翻翻,暂时也就没办法注意他们那边的情况了。 “黛娜,挑好了吗?”仁傅的声音响起。 “OK,我要这套。” 云叮赶紧看向他俩,只见他们已走向柜台付帐,她这才松了口气。幸好没有被发现,要不然顾仁傅可能会不高兴的,虽然她还没见过他不高兴是什么德行。 放回手上的服饰,她皮度的向店员说道:“我改天再过来看看。”然后大摇大摆的走出这家高级服饰店。 这个黛娜究竟是何许人物?她边漫步边想着。 第四章 答案在第二天上班时就完全揭晓了。当经理宣布悬宕已久的副理职位由美国总公司派来的黛娜。雷小姐担任时,云叮首先鼓起掌来,原来是这样! “以后请各位多多指教。”一袭黄色套装的黛娜马上显露出干练精明的神采。 介绍完后,大伙儿都一拥而上,追不及待地和这位美丽的洋人副理交谈。 云叮因昨日跟踪人而心生罪恶感,所以快快回到自己的座位办起公来。 “她很有女强人的气势。”湄之跟着坐下,微笑道,“不愧为总公司安排副理级人物。” “她也很漂亮。”云叮由衷地说。 “美得很野,我有个直觉她并不是很好相处。”湄之有点担心的看着云叮,“而且她看经理的眼神很……” “很什么……妳干嘛用那种同情的眼光看着我?” 湄之微嗔,“她有可能是妳最大的敌人。” “不会啦!”云叮失笑,“我是她的“部下”,跟她又没有利害关系。” 湄之摇摇头,却也不再说了。她有着很敏锐的直觉,云叮和顾经理之间很有可能会冒出爱情火花,而这个黛娜。雷则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然而现在告诉云叮她的忧虑,云叮一定会大笑三声,当作她在开玩笑的。 静待发展吧!关心云叮的湄之只能在一旁替她小心留意了。 ※※※ 接下来的几天,全办公室的美女们都感受到危机迫近了,因为美若天仙的副理每天都和英俊的经理相偕出去共进午餐。 开玩笑,她们怎可眼睁睁地看着到嘴的天鹅肉被抢走?所以云叮的耳朵蒙难日又来临了。 “云叮,妳好没义气。”琴琴首先发飙,飘逸的秀发一拨,美丽的脸庞赫然是一脸凶相。 “嗯……啊……”云叮收拾着文件,本来是打算出去吃午饭的,可是面对怨气冲天的琴琴,她只得再缓缓。“什么事情惹妳不高兴?” “妳究竟有没有跟经理提到我?”琴琴娇嗔道,“不然他为什么还这么不解风情?” “我有提呀!”她理直气壮的辩白,“可是他要选什么人我又不能控制。”她才不敢专替琴琴说好话。 礼物她可也送到了,虽然说这码子事她尽心不够,但好歹也有出些绵薄之力,其它的就看仁傅自己了。 她也很怕顺了哥情夫妇意,届时被另外的漂亮妹妹群起而攻,那就惨了。 “真的吗?”琴琴凑近她冷哼道。 “真的。”云叮咽了口口水。 “求求妳啦!”琴琴凶胆一敛,改用可怜兮兮的口吻,“妳是他的同学,除了妳没有别人可帮我,难道妳看不出来经理快被副理吃掉了吗?” “妳以为副理是从吃人族来的?”她被琴琴的口气逗笑,不由得哈哈大笑。 琴琴双手扠腰,横眉竖目的责问她:“云叮,我是很认真的,妳别再搞笑了好不好?” 云叮连忙捂住嘴巴,“是、是。” “妳一定不能让经理被副理给追走。”琴琴指示。 “我没有这么厉害。他们哪会甩我?”她的项上人头还想留着多吃几年老米饭呢,哪有胆去干涉? “为了我的终身大事着想,妳一定得尽全力。” “这个嘛!”虽然她和仁传的关系和谐了许多,可是这种事怎可用胁迫的?不过,看琴琴快哭出来的样子,自己又不能“见死不救”。 琴琴见她已有点心动,连忙眨着迷蒙的双眼,“求求妳。”语调哀怨至极。 “好啦!”云叮硬着头皮答应下来。“我试试。” 琴琴霎时激动的跳起来,“太棒了,谢谢妳,我就知道妳最善良了。” “但是我不敢打包票喔!”云叮事先说明,免得到时候事情不成,那她要到哪儿去找一个如意郎君来还琴琴? “我相信妳。”琴琴笑呵呵的。 “那正是我最怕听到的。”云叮暗叹。 下午三点,云盯在琴琴拚命催促之下走进了经理室。 “经理。”她觉得自己好像是个来说亲的媒人婆。 仁傅挑高剑眉,眼眸明显流露讶然,“云叮?” “你现在有事吗?可不可以和你谈谈?” “当然可以。”事实上他求之不得,难得她自动来找他。所以他高高兴兴的说:“请坐。” 云叮坐在他对面,一脸讪讪的问:“有关于这个问题……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仁傅的心怦怦狂跳,希望之火迅速点亮了他的脸。难道云叮叮突然对他产生情愫了?我的天啊!他可能这么幸福吗?剎那间,他兴奋得忘记反应与回答。 看他一脸茫然,云叮以为他是不屑回答这个问题,于是又急急地补充:“其实这个问题只是──” “嗄?”他用甩头,努力清醒过来,“请妳再把问题重复一次。”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仁傅深吸口气,俊逸面孔洋溢开朗气息,他已想好了答案。“天真、自然,不造作的女子。” “你忘了讲几点,譬如容貌美丽、聪明有智慧、身材窈窕等等……”云叮指正他。 “妳不是在询问我的观点吗?”她加一大堆附注让他啼笑皆非。 “当然,可是你说得太笼统了。”她嘟着嘴,眼珠子乱转,“这样我很难把人介绍出场耶!” “介绍什么?”他讶异道。 “介绍一位超级大美女给你,她长得既漂亮又聪颖,又有一副魔鬼身材……”云叮开始滔滔不绝的吹捧琴琴,活像个推销员。 仁傅失望的叹了口气,他还以为她已经想开了咧! “喂!你不要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须知如意美眷不是那么好找的,我现在上门来负责推销,你就该偷笑了。”云叮扠腰做茶壶状,凶巴巴的说。 “妳怎么会突然想替我介绍女朋友?”他靠近她,凝神的看着她。 “因为……因为……”云叮支支吾吾,而后想到了好理由,“好歹咱们同学一场,我[奇][书][网]不忍心见你孤家寡人的过日子,所以就挺身而出扮一扮红娘。” 讲得多大义凛然哪!连她都很佩服自己硬掰的功力。 “我不是很顾人怨吗?为何妳对我这么好?”其中必有缘故,仁傅精明极了,哪可能让她这样混过去? 云叮吐吐舌头、淘气的回答:“这便是我宽宏大量、伟大纯洁的地方。” 仁傅扬眉,“哦?这样说来我得感谢妳了。” 云叮脸皮厚得足以赛城墙,她居然还重重地点头,脸不红气也不喘的。 “说吧!到底妳想介绍谁给我?”早点晓得也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免得被这小妮子暗算了都不知道。 她精神一振,挺起腰答道:“方琴琴。” “谁?”他皱眉。 “登记第一号美女方琴琴小姐。身高一百六十九公分,体重五十公斤,今年二十四岁,既幼齿容貌又姣好,和你站在一起相得益彰,俊男美女哦!”她说得不亦乐乎。 仁傅却是听得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他的心上人拚命的把他推入其它女人的怀中,还一副很兴奋的模样。 如果不是了解她原本就秀逗迷糊的个性,他一定会冲进浴室撤下几滴“英雄泪”的。 “怎么样?”没反应,难道是不喜欢?她先替琴琴哀悼三分钟,然后再往下介绍──反正来都来了,一次替她们说完好话,这样比较省时省事。她清清嗓子继续说:仁傅哭笑不得,连忙挥手制止,“等一下。” “嗯?” “妳是不是真的要替我介绍女朋友?”他盯着她,心里慢慢形成一个点子。 她点点头。这当然。否则他如果被黛娜抢走了。那她就得准备被那群美女们剥皮啦! “那好,是不是我指名道姓就OK?”他开始笑得奸奸的,“那个女孩就能成为我的女朋友?” 她再点点头,以为他指的是那堆漂亮同事。 “打勾勾?”他顽皮的伸出小指。 “打勾勾!”她十分有“职业道德”,洒脱而豪气的伸出小指头与他相勾。“你挑的是谁呀?” “云叮。”他温柔的笑了,深深地凝视她。 “我?”她被他的眼神勾走了魂,傻傻的喃喃问道。 “可以吧?” “当然可……你说什么?”尖叫声霎时响彻云霄。 ※※※ 阳光洒下金线,在绿叶枝桠间交织成一片清新色调。 靖夫习惯性的冷着一张脸,孤傲的踩着地上的黄叶穿过绿径。 “嗨!我今天特地来还你钱。”仁仪突然蹦出来,笑嘻嘻地喊道。 她发现在他面前根本就不用温柔婉约那一套,愈奇怪、愈活泼、愈让他出其不意,效果愈好,上次的遇逼结果令她十分满意,她敲到他两个小时耶! “是妳?”自从上次一别就一个星期没见到她了,靖夫根本也没预期会再见到她。“还什么钱?” “我吃了你三碗刨冰和两杯可乐的钱哪!”仁仪拿出一百元,“喏!” “不用了。”他犹是冷静的口气,一派不在意。 “我坚持。”她硬将钱塞给他。“收起来。” 靖夫皱着眉,拿她没办法的将钱放入口袋中,转身就要离去。 仁仪没想到他就这样准备走人,急得赶紧追上去。“你干嘛急着走?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他回过身来,微侧着头,深邃忧郁的眼睛盯着她,等她讲话。 “你不要这样看我啦!”仁仪讪讪的低下头,娇羞无限。 “究竟什么事?”他很想一走了之,可是基于礼貌又不得不捺下性子问清楚。 “我有这个荣幸请你吃冰吗?”她努力克服羞怯,抬起头,眨眨明眸问道。 他深思了一会儿,“为什么?” “不为什么。”她捺住紧张狂乱的心,勇敢迎视他如星子般清亮的眼睛。 “妳很美丽出色,为什么不找妳的男朋友一起去呢?”他交抱双臂,老实问道,“为何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这算不算断然拒绝?仁仪觉得一阵心酸,眼泪和难堪一齐涌出。“我……我没有男朋友。” 不知怎的她泫然欲涕的可怜样使他心中一震,靖夫向来领走冷漠的表情有一丝波动,可是他仍沉默不语。 仁仪深呼吸,勉强对抗心里的失意,她振作起精神,“你怕我捉你来做我的男朋友呵?否则干嘛一听到我的邀请就忙不迭的逃开?” 他静静瞅了她几分钟,蓦地抛下一句:“走吧!” 仁仪吁了口气,欣喜欲狂的蹦跳到他身旁。 追男生虽然难透了,可是她一点也不后悔。 不努力去试,她才会懊悔呢! ※※※ “楚靖夫!” 他叹气,高大的身子不受控制地站定等她气喘吁吁的地追来。 “又有什么事?”他直视她明亮的眸子。 “请我喝茶吧!”仁仪现在皮得很,连脸皮都变厚了,也不管他的表情是否一成不变的冷,依旧鼓励自己继续对他死缠烂打。 她豁出去了! “今天是星期五,这是妳这个星期以来第五次的邀请了。”他扬眉说道。 “我是来找“茶”的。”仁仪嘻皮笑脸。 靖夫根本没办法对这张纯洁天真的小脸蛋生气,他怕自己一吼,她就会被吓哭,所以一直不敢发脾气。 可是用这冷漠的脸孔吓她也吓不走,她硬是像影子似的跟着自己。看来快哭出来的而是他了。 “走吧!”既然赶不走她,只好认命地让她跟了。靖夫暗暗叹了口气。 宾果!仁仪兴奋的笑。他“反抗”的次数已经愈来愈少了,她有信心让他习惯她,进一步爱上她。 只要她的八爪缠功继续施展……※※※ 湄之迫不及待的按门铃,边喊:“云叮,开门呀!” “谁?”云叮呆呆的走出来,活像没装电池的洋娃娃。“湄之?” “妳不舒服吗?”湄之替她关上门,担忧的问,“自从经理把妳“推”出办公室以后,妳人就傻傻呆呆的。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湄之也有些难受。 云叮苦着脸说:“没想到我被他A掉了。” 湄之又急又想努力弄懂她的话,她按住云叮的肩膀,“从头说一遍好吗?” “事实就是……”云叮比手画脚的从头到尾说个清楚。 只见湄之露出惊喜放松的神情,甚至还大大赞叹:“太好了,恭喜妳。” “有什么好恭喜的?”云叮瞠目结舌,不明所以。 “中了大奖,独得顾经理一名。” “然后金币送给妳,夏威夷我们去。”云叮没好气的啐道。 湄之笑得喘不过气来,拚命拍胸脯,“哇!这么快就打算去度蜜月了?” “湄之──”云叮长长地叹道,“人家烦死了,妳还开我玩笑?” “好吧!妳说现在到底有什么问题?”她双手一摊。 “问题可多了!第一,我得被迫当他的女朋友。第二,我会被琴琴捶死。”愁云惨雾布满云叮的小脸蛋,“这些就够我头大了。” 湄之认真地沉吟了一下,随即好奇道:“可是妳为何没提到妳本身的意愿?” “什么意愿?” “妳讨不讨厌当他的女朋友啊!就这点,妳好像都没有提出任何反对的说辞。”湄之慢慢露出暧昧的笑,“莫非妳早就有这个想法?” “嗄?”云叮随即反应过来,她气急败坏的拚命解释:“我才没有,我怎可能会垂涎他?” “垂涎他并不丢脸。” “可是我──”又被湄之挖出一个烦死人的大问号,云叮已经完全迷糊了。 “我觉得妳可以答应他,试着交往一阵子看看。”湄之劝道。 她是真的觉得他们很“速配”,无所不能的仁傅和状况大王云叮搭配起来,挺有天作之合的味道。 “但是我对他──” “妳考虑一下啦!”湄之抛了个笑眼给她,挥挥手道:“妳自己想想,我先走一步了,我妈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待门关上后,云叮瘫在地毯上呻吟。 她给自己搞了怎样的一个复杂状况出来? ※※※ 一夜无眠的云叮眨着一双充满血丝的猫熊眼上班,看得公司众人一阵错愕。平常活力十足的云叮怎么了? 琴琴第一个冲过来,精致无瑕的脸蛋满是真挚关心。“妳看起来气色很差耶!” 虽然琴琴有点阿花个性,可是性情还真的不错,对自己也不坏。云叮想着。 “我没事。”只不过头快胀成两颗了,烦哟!云盯在心里哀鸣。 “昨天──妳说得如何?”琴琴娇羞的问。 昨天?云叮勉强咧出一个微笑,“呃──到目前为止虽没有进展,可是也没有坏的发展。”打死她才不敢说实话,又不是嫌命活得太长。 琴琴虽不满意,但勉强可以接受,“好吧!” 待她走开后,云叮瘫在椅子上喘大气。 “嗨!云叮,妳打算参加本年度模仿猫熊赛吗?” “湄之!”她懒洋洋的抬头,湄之柔媚的脸庞漾满笑意。 湄之把皮包放入抽屉中,轻松地微笑道:“昨晚妳一定思考很久哦?”从她双眼的“黑轮”即可得知。 “愈想愈烦。”尤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气人。 “有什么好烦的?答应他便是了。” “妳说得简单,干脆让给妳。” “我相信咱们公司任何一位美女都很乐意接收他,包括妩媚的副理在内,还轮不到我。” “那就更轮不到我了。”云叮绞尽脑汁,“为什么他指名要我当他女朋友?” 无庸置疑的,顾仁傅的头脑若不是秀逗便是短路。云叮如此认为着。 “也许他爱上妳了。”湄之认真地说,却换来云叮哈哈大笑三声。 “他才没那么没眼光,况且我也不喜欢他。”云叮理所当然的大摇其头。 “话可别说得那么早,搞不好真如我所说得那般发生。” 云叮还是不相信,她爬爬长发想了想。“哎呀!反正这是不可能的。今天我会再找他“谈判”一次。” 她打定主意,中午就把他约出去讲个明白。 可是事情总会出乎她意料之外。一到中午经理室和副理室的门便同时打开,帅哥美女极有默契的相偕走出来。 黛娜美如维纳斯的闪亮金发轻轻一拨,以风情万种的姿态斜睨仁傅。“你今天要介绍哪一种中国美食给我呢?” 全公司的男男女女都紧盯着这一幕,也都纷纷臆测他俩的情谊究竟是属于哪一种? 大多数人都认为他们该是自然而然接近的一对情侣。当然,以琴琴为首的众美女都看得牙痒痒的,还紧张得不得了。 而一些对黛娜倾慕的男士们则暗暗跳脚,心知以自己的条件绝比不过丰采翩翩的经理。 “吃过三杯鸡吗?”仁傅柔如春风的笑,看得众女们一阵茫酥酥,也更加对黛娜大生醋意。 这个威胁到她们的女副理已经正式成为娘子军的公敌了。 看两人谈谈笑笑地扬长而去,娘子军们正式团结,炮火一致对外,不仅如此,也打算把云叮拉下水。 “云叮,看来我们要手连手、心连心,共同并肩作战。”莺莺燕燕们围过来了,琴琴代表发言,“无论如何,东方白马王子绝对不能让西方白雪公主抢走。” “妳们看起来好像要打对美抗战。”她可不想被无辜牵连入战火中,只要仁傅不来找她要求履约就好了,她才不管他是不是会被捉去“和亲”。 看这情形他是不会威胁到她了,云叮高兴都来不及,哪还想自寻死路的去阻止呢? “的确是对美抗战,事实上经理“给”谁都可以,就是不能便宜了洋鬼子。”她们满脸的忿忿不平。 哗!堂堂副理居然沦落为“洋鬼子”了,云叮睁大眼睛,“那妳们打算怎么做呢?”她打算旁观看热闹。 “我们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妳身上了。”琴琴郑重的拍拍她的肩,“云叮,妳要加油,为国争光。” “等等,”她突然有不好的预感,“关我什么事?” 琴琴慎重的和漂亮妹妹们嘀嘀咕咕了几分钟后,大伙异口同声地说:“我们决定派妳去和副理一较高下。” 她差点跌下椅子,连忙抓牢椅背,茫然地问:“Why?” “妳是他的同学,要接近他与掳获他的心最简单。”琴琴紧握她的手,“加油!加油!” “这个发展太戏剧化了吧?”她挖挖耳朵,怀疑自己的听觉是否有问题。“怎么一下子就把经理踢到我身上来?他不是妳们的最爱吗?” “我们都觉得这样一个好男人,无论如何不能“外销”。”她们振振有词地解释。 她却觉得头更痛了,起先看他与黛娜如此亲近,她还庆幸自己不用面对他的戏言。 但是这下子情势大为转变,她又被推到他旁边啦!这群女人的心未免也变化得太快了。恐怖。 “救命啊!”她本能的嚷嚷,“我不想……” “云叮,妳讨厌他吗?”琴琴反问她,“要不然妳根本没有理由反对,对不对?” “我以前是挺讨厌他的,虽然现在情况好多了,但是我──”她完全搞不清楚琴琴她们是怎么想的。 “好多了就好,反正慢慢来嘛!难道妳愿意看他被“蛮夷之邦”拐跑?”何况琴琴已经有点知道仁傅不可能爱上她,否则这件差事说什么也不会让给云叮。 “妳想得太严重。”说得她都有点罪恶感了,彷佛坐视不管是一件罪大恶极的事。“副理也没什么不好,应该不至于──” “云叮,妳就答应了吧!”湄之也高兴的插嘴道。 那群“虎视耽耽”的女人更是盯得云叮心惊胆跳,不得不屈服在“恶势力”下,她硬着头皮答应:“好吧!我试试,唉──” “哗!太好了,我们会全力支持妳的。” 顿时宛如欢迎凯旋英雄般,云叮被她们的欢呼声给淹没了。 云叮现在知道被硬推上战场是什么滋味了,那是一种迷迷糊糊、莫名其妙的感觉。 尤其在琴琴等人的运筹帷喔之下,她被迫展开行动当黛娜挽着仁傅的手臂,正习惯性的要相偕出外用午餐时,云叮以跑百米的速度直冲到他们面前。 “云叮?怎么了?”难不成他这几天刻意带黛娜出去所制这出来的假象,已使得云叮产生醋意了?仁傅期盼的暗忖。 黛娜不悦的拧起眉头,瞪向这个破坏气氛的小丫头。 “经理。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商量,有没有空?”云叮当然感受到了黛娜的敌意,可是她已经没法回头了。 “云叮,我们现在有事,等下午上班时再说好吗?”黛娜抢先替仁传回掉,态度十分不友善。 他却和蔼的问云叮,不理会黛娜。“很重要吗?” 云叮猛点头,且无辜地向黛娜耸耸肩,并投以歉意的笑容。 “OK,那我们走吧!”他爽快地答道,黑眸看向黛娜,“黛娜,妳自己下楼去吃,对街的拉面很不错。” “是。”就算她不愿意,可也不敢在他面前失态、放肆。黛娜狠狠地瞪了云叮一眼后便扭身离去。 “到底什么事?”他关切的凝视她,眸光里的温柔色彩明显可见。 “请我吃排骨饭。”她夸张的回答。 “嗄?”仁傅吃惊的神色更夸张。 “要不要啦?民生问题不算重要的大事吗?”她索性耍起赖来,除此之外,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向男人撒娇。 “算,算。”偏偏仁傅就是爱她这副自然的模样,既然她一反常态的主动约他吃饭,他当然乐得与佳人独处。 待两人走后,琴琴、湄之与众美女们皆情不自禁的大喊:“哟荷!第一回合云叮获胜。” 看得男同事们瞠目结舌,纳闷极了──前一阵子不是还在争风吃醋吗?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团结了? 第五章 云叮大口大口地吃着排骨,一副饿昏了的模样。 仁傅又好笑又怕她吃太快而噎着,便频频劝道:“吃慢点,吃慢点。” 她也是不得已呀!若不净吃些东西,以这种尴尬的情形,她根本不知道要讲什么。 “妳是答应当我的女朋友了吗?”他好奇地问,“否则妳为何──” 只见云叮“噗”地一声,差点当场喷饭,所幸一手快速的捂住嘴巴才没有饭粒满天飞。 仁傅心疼的拍拍她的背,柔声道:“小心。”他还赶紧奉上一杯冰茶给她顺顺喉咙,体贴得不得了。 云叮大大灌口茶后,决定老实说:“呃……是的。” 仁傅霎时惊呆了,平时冷静精干的作风完全不见踪影。 “喂!你没事吧?”这消息真有这么吓人吗?云叮的自尊心有些受损。 “我……我好惊讶。”他总算勉强回过神来,迸出了这句话,“妳不后悔?” 天哪!难道老天爷帮他?就这么简单而顺利的达成了他的美梦了?想着,他差点喜极而泣。 云叮想了想,瞅了瞅他俊逸睿智的面庞后,答了句:“不后悔。” 奇怪,她本来以为做他女友的感觉会很瞥扭的,可是到目前为止,一切感觉都还不错。 仁傅情不自禁的握住她细嫩的小手,“我不会让妳感到后悔的,我发誓。” 真挚且热切的眸光让云叮顿时不知怎的心跳加速,本能的陷入他醉人的眼波中。“哦!我……我相信。” 有种东西打动了她的心房,云叮不晓得是什么,可是轻轻漾开的甜蜜味道却突然撒遍全身,激起美丽的涟漪。 ※※※ 云叮坐在镜子前自言自语:“瞧妳搞出这种事!”她戳戳镜子,气咻咻地骂道,“妳大概是全中华民国第一个因为耳根子和心太软,而落到这步田地的人。” 镜子里的脸马上又变成无辜神色,似在嗔道:不能怪我,情势所逼哪! “好吧!然而又是谁教妳在面对他时居然心上通乱跳的?”她把灵动大眼睁得大大的,凶狠的指责。 镜中容颜更无辜了,彷佛无声地回答:只能怪妳的潜意识嘛! “唉──”她颓然地倒回床上。“这下子真的只能顺其自然了,就看他到底想怎样做吧!” 她身上可是背负着众人的期望──成为他的女朋友。 可是好烦哟!当人家的女朋友要做些什么呢?她完全没有概念,总不能按着小说中的情节走吧? 烦、烦、烦,她快被脑袋瓜子里的问题烦死了。 就在这时,轻脆悦耳的电铃声响了,暂时把她从烦恼的思绪中解救出来。 她趿着拖鞋穿过客厅,飞快地打开大门。 “是你?”恼人的源头出现在面前,不但玉树临风,还朝她爽朗地笑着。 “这么好的天气,出来走走。”仁傅愉快的说,一袭白色休闲服平添许多丰采。 相较之下,她的满头乱发和小圆点睡衣显得幼稚极了,云叮随手爬爬发丝。“干嘛?” “联络感情啊!”说完,他“喔”了一声,促狭的又说:“莫非妳想食言而肥?” “我才没有!云某人岂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她一下子就落入陷阱,气呼呼地反驳,“等我三分钟,我马上就可以跟你出去了。” 望着她冲进卧房的身影,仁傅忍不住大笑,“妳这个性子实在要不得。” “你在跟我说话啊?”模模糊糊的语音自房中传来。 “没有。”他掩嘴轻笑,这小妮子耳力好得不寻常,他得随时提醒自己绝对不能说她坏话。 “我好了。”云叮火速地冲至他面前,已经换好衬衫牛仔裤,头发也已梳顺绑整齐。 她动作之快,还真让人咋舌。 但仁傅早就见怪不怪,“想到哪儿去玩呢?”他笑问。 “你带路。”因为她压根不晓得“情侣”都是到哪里约会的。“要去哪儿?” 他漆黑的眸子调皮地眨了眨,神秘兮兮的说:“待会儿妳就知道了。” 虽然有种期待的喜悦,可是云叮还是忍不住埋怨:“既然都策画好了,还问我意见?” 他一副胸有成竹样,“我晓得妳一定会叫我带路的呀!” 她实在不怎么喜欢这种被人摸得一清二楚的感觉,所以嘟着嘴巴,小声咕哝:“那么肯定?” 仁傅假装没有听见,笑嘻嘻地将她“请”上跑车,而后愉悦的大喊:“出发啰!” 云叮别了他一眼。霎时觉得他年轻了不少──似个小孩子似的童稚天真,原本的稳重自持已不见踪影。 这又是她从未发觉过的另一面表现。 ※※※ 花园广场今日举行一年一度、为期三天的园游会,各类摊子皆在此聚集。 热狗摊、烧烤、水果、日式煎堆等等,当然还有广场里最富盛名的花店街,将整个广场点缀得既美又雅,和着游玩人潮与阵阵花香、食物香味,成为夏日优闲又美丽的景况。 “哇!”云叮一下车就被吸引住了,嘴巴咧得大大的。 仁傅怜爱又有趣的看着她呆征的傻气脸蛋,“喜欢吗?” 开玩笑,这还用得着问?云叮高高兴兴的点头。 她想马上冲入这片热闹中,可是四处缤纷得教人眼花撩乱,根本就不知该从哪里看起。 “妳尚未吃午餐吧?”他体贴地牵起她的小手,柔情的眼波凝视她。“走,我们先从小吃摊进攻。” 仁傅活泼的拉着她向前跑去,云叮也感染了他的欢乐气息,精神抖擞的“扑”向美食。 十分钟后,他俩笑不可抑的自人潮中挤出来,双手各执满了食物。 云叮随性的坐在石阶上哈哈大笑,“你的技术实在烂,花了三十元才打到一条香肠。” “妳自己咧?”他盈满笑意的眼睛闪了闪,朝她羞羞脸,“打靶射小熊还射到老板……妳“谋财害命”呀?” 云叮皱皱鼻子,大口咀嚼烤肉串。“谁教老板长得那么像大熊,又戴了一顶大熊帽,实在很像……”说着,她也忍不住哇哈哈的笑了,差点把烤肉喷出来。 “等一下我们得绕路,否则会被他追杀的。”仁傅还煞有其事的取笑道。 “他才不会那么没度量呢。”云叮吃完烤肉串又垂涎起他的绵花糖。“撕一片分人家吃好不好?” “整根给妳。”他大方的让给她,还惟恐不够的又问:“连香肠一起给妳好不?” “那是你千辛万苦打来的,我怕吃了你会哭耶!” “才不会。”他拍拍胸膛。 她瞅着他,半晌,才阿莎力的用手上的奶油玉米交换,“一人一枝,公平吧!” 他好笑的接过来。“公平,公平……还想吃什么?” “等一下再买,不然会被那些老板笑死,他们一定以为你带了一只要拜拜用的猪公来,所以拚命喂食物。”她舔舔沾了棉花糖的手指笑道。 只是一个简单的小动作,却教仁傅心神为之慑迷,他出神的看着她这个可爱却又性感的动作。 “喂!你的奶油滴下来了。”她推推他。 “哪里?”仁傅吓了一大跳,本能的抓起玉米瞧。 “骗你的啦!看什么看得那么入神?” “看妳。”他冲口而出。 “我?”云叮讶异极了,“我很漂亮吗?”她笑呵呵的说,还摆出一个自认性感的pose。 “妳当然漂亮。” 向来脸皮奇厚的云叮居然在一秒内整个脸颊都羞红了,她故作没事的敲敲仁傅的肩,“你真有品味,看得出我漂亮,嗯!孺子可教也。” 他简直被她的表情和语气搞得啼笑皆非,抚着头重申:“我说的是真话。” “我也是跟你讲真的呀!”她不着痕迹的转开话题,“你吃完了没?我们再去香肠摊雪耻,大战三百回合吧!” 仁傅舍不得说不,他微笑地附和:“ok,香肠,我们来了。” 两个人又笑又闹的再冲进香味四溢的摊子里。 直至下午喝过了露天咖啡座的沁香茶,他俩才尽兴的回到云叮的小白屋。 “谢谢,我今天很开心,真过瘾。”她那张被午后阳光晒得红通通的脸漾着欢乐的色彩。 “我也是。”他眨眨眼,突然叫道:“等我一下。” 云叮惊喜的看着他自后车厢中捧出一大束灿烂夺目的粉红百合花,盈盈花香霎时奔放于周遭空气中。 “好──漂亮。”她双手微颤的接过花朵,感动的看向仁傅。 “妳喜欢就好。”他心满意足的凝视她的笑靥。 “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没有发现?” “让妳发现还算是惊喜吗?”他浅笑。 “哦──”云叮都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她已经感动得无以复加了,只差没有痛哭流涕。 “玩了一下午也该歇息了,妳好好休息,我回去啰!”他轻轻哄道,温柔地替她顺顺颊上的一绺乱发,“明天公司见。” “公司见。”云叮这才反应过来,猛挥手目送跑车缓缓驶离家门。 捧着香花,擒着笑,她脑子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约会都是这样的,那她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要拒绝成为他的女朋友! ※※※ 春风吻上云叮的脸了,只见她一反过去上班总是匆匆忙忙的失措神态,而以神清气爽的模样,从容不迫的踏进办公室。 当公司同事们还沉浸于周一症候群的懒散,她这种容光焕发的表现自然容易引人侧目。 “妳昨晚没看电视影集吗?”湄之对她的作息最了解了,所以头一个发问。 “没有。”她昨晚可是闻着花香睡去的,睡得一夜好觉,早上自然精神好得不得了。 “这倒是不寻常。” “瞧妳把我形容得跟电视儿童一样。”云叮佯装很伤心的样子,“难道我在妳心目中是如此不堪吗?” “还说没有,这句话就戏剧化十足。”湄之摇摇头,彻底的败在她手上。 “还聊!威巨电器那件case谈得怎么样了?”主任抱着一大迭文件经过,开玩笑的轻斥了几句。 她俩吐吐舌头,连忙埋首处理起公事。 须臾,电话声和交谈声交杂,办公室又恢复平常忙碌的景象。 云叮咬着笔杆正在沉思一件case的枝节与解决之道,突然,桌上的电话嘟嘟响起,她顺手接起。“喂?我云叮。” “云叮,副理正往妳那方向走去,要小心应付。”琴琴压低声音小声警告,语气神秘极了。 “妳别那么紧张,”云叮只感到好笑,“她又不会吃人,妳干嘛这样说?” “嘿!她如果知道妳是她的情敌,届时就说不一定了。”琴琴危言耸听地说。 “妳们谁会大嘴巴地陷害我?”那头的琴琴连忙否认,于是云叮点点头,“这就是啰!她不知道就不会怎样──” “云叮,妳中午有空吗?”黛娜居高临下的对她说,美丽表情显得莫测高深。 “有!”云叮被她吓了一跳,而琴琴那头早就收线了,只剩嘟嘟声传来。她挂上电话,微笑的站起来,“副理,有什么事吗?” “我想和妳聊聊,就这样。”黛娜的蓝眸盯着她,脸上有着一丝难以明了的笑意。“十二点十分在对街咖啡馆。” 也许是鸿门宴,也许是要责问她那天“抢人”的原因,云叮感到心中毛毛的。“呃──可是我──” “妳方才说有空,难道妳不想赏这个脸?”黛娜虽噙着笑,可是上司的架式已流露出来,教云叮不答应也不行。 “不不,我会去。”当小职员就这点吃亏,不听上司的指示,搞不好会被安上个不服从的罪名,所以云叮赶紧迭声答应。 黛娜满意的点点头,高傲如女皇般的转身拂袖离去。 “恭送老佛爷。”云叮咕哝一声,随即叹气,“唉──此次前去不知是吉是凶。” “谁教妳要答应?!”湄之虽然同情,却忍不住骂她笨,“妳一口回绝不就没事了?” “然后让她下不了台,怨恨在心里?” “她总不至于发脾气毁了形象。”湄之沉吟,“不过最怕的就是她会找机会捉弄妳。” “我就是怕这个。”云叮愁眉苦脸。 “可是妳还有个大靠山、护身符啊!” “顾经理?”想起他,突然心一甜,云叮咬着唇,被这情绪搞乱了。 湄之笑道:“妳既然是他的同学,目前又担任他的女朋友一职,谁敢动妳?” “瞧妳,把他形容得好像克拉克盖博一样,而我就是那个露意丝。” “很像啊!”湄之拍拍手,“妳的想象力果然极佳。” “我才没有露意丝那么漂亮。”云叮还认真地比较起来,“而且身材也没她那样好……” “云叮小姐,请回到地球来好吗?”湄之伸出小手在她面前晃晃,“塔台呼叫飞行员云叮。” “妳在干嘛?”她回过神来娇嗔道:“招魂吗?” “我才想问妳在干嘛咧!”湄之没好气地回道:“一下子魂就游到九霄云外去了。” “对哦!”云叮瘫在桌子上,“我现在该烦恼中午的鸿门宴才对。” “可怜的云叮。”湄之寄予无限同情,很想帮她解决这难题。 “唉呀!好烦。”云叮大叹一口气。 湄之思索着,忽然灵光一现,“云叮,妳中午放心去赴会吧!我会帮妳的。” 云叮猛抬起头,惊喜地喊:“真的?” “真的。”山人自有妙计,湄之笑得好笃定。 “那就拜托妳了。”云叮所有的好心情又飞回来了。 ※※※ 花间咖啡馆两三桌客人优闲自在的啜着咖悱、聊着天,气氛是如此静话优雅,满屋枭绕着咖啡香味,给人一种身处欧洲的浪漫感觉。 云叮点了客饭,正埋头吃着,因为怕待会儿黛娜来了之后,她会食不下咽,所以赶快解决掉午餐。 十二点十五分黛娜才施施然的来到,以一副艳冠群芳的气势坐在她面前,然后高贵的一挥手,将侍者招来。 云叮再笨也看得出这是下马威,可是她根本不晓得黛娜用意何在,因此只是锁紧嘴巴不说话,等着黛娜表明态度。 “一杯咖啡。”黛娜精致美艳的脸蛋转向侍者吩咐道,只见男侍者带着晕陶陶的表情飘然离开。 哗!云叮看得目瞪口呆,情不自禁的佩服起她的魅力与风姿来了。 黛娜微微示威似的瞅着她,然后徐徐说道:“妳点东西了没?” “点了,也已经吃完了。”云叮老实点头,“副理约我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黛娜一手性感的支着脸颊,以慵懒的口吻问道:“听说妳和经理是高中同学?” “是的。”这早就是公司众人皆知的事,云叮一点也不奇怪她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雷力以前从没有向我提过妳。” “谁是雷力?”她抓抓头。 黛娜讶然的扬高声调,“妳不知道雷力是仁傅的英文名字?” 言下之意非常清楚,她想表明她与仁傅可熟稔了,云叮根本不能比。 云叮打赌黛娜是故意的,但她只是耸耸肩,“不知道。” “噢!难怪妳不知道,妳和他应该是高中毕业后就没再见过面了吧?”黛娜甜甜地笑道。 妳到底要讲什么?云叮已经快无聊得打呵欠了。“是的。” 黛娜口气突然变得小心翼翼,“那么──你们之间没有什么啰?”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绕了一圈后终于明白问出。云叮顿时领悟。 如果是在一周前,云叮自然会拍拍胸脯保证没什么! 可是现在这种复杂的情形却教她不知该怎么回答,坦白说会被黛娜扁;不说实话又会被顾仁傅扁。 她正在咿唔不知该说什么时,突然间仁傅低沉的声音响起“我们已经正式交往了。”他柔声笑道,拉开椅子就坐下,并且对跟随他前来的侍者吩咐:“一客客饭。” 原来这就是湄之所讨来的救兵,云叮在松了口气之余,却见黛娜满脸震惊、不信的神色。 “雷力,你从来没有说过。”黛娜不愧为女强人,瞬间掩饰掉惊恐,甚至还可以笑笑地问出声。 仁傅微笑、从容地回答:“在美国时我并不晓得会再见到云叮。怎么?妳不替我高兴吗?妳不是常催我要找个女朋友?” 黛娜握紧咖悱杯,啜了一口。“我的确是该恭喜你。”妳表面上说着,心里却非常不是滋味。 云叮支着下颊,很有兴趣的看他俩一来一往。 “妳也该找个好男人结婚了,毕竟一个好的归宿对女人来说是最重要的。”他真挚的关心这个朋友。 黛娜笑了笑,“我知道。” 剎那间,她心里已有打算。她是不会放弃的,自从三年前成为仁傅的下属后,她便将他当作她未来的丈夫人选。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向公司请调到台湾来,不得到他,她誓不罢休。 她才不相信这个瘦巴巴又其貌不扬的女孩子捉得住如鹰般杰出的雷力。 最后的胜利者一定是她!黛娜对自己的容貌和聪颖很信心。 现在,她千万不能轻举妄动,必须慢慢计划,让他清楚的看出她比云叮更适合他。 “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黛娜潇洒、故作大方的退出。 云叮望着她的背影笑道:“吓得我捏了一把冷汗。” “黛娜是严肃了点,但她是个好朋友,也很关心我。”仁傅笑着说,“妳别被她的外表假象骗了。” 云叮突然有点不是滋味,她小声地咕哝:“你才别被骗了咧!” 她感觉得出黛娜对她有种不友善的排斥感,这并不是仁傅可以察觉到的,因为他和黛娜认识已久,先入为主的观念已深──尤其黛娜对他真的很好。 难道湄之真说得对,黛娜会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 哎哟!想得她头都大起来了。 “妳怎么不说话?”他吃着侍着送来的客饭,关怀地询问。 “没事!”管他,到时候大不了让给她算了,反正自己又没有真的爱上他,烦恼什么? 自从那天在咖悱屋正式“公开”他们交往的事情开始,仁傅就再也不避嫌的每天送一束香水百合给云叮,顿时整个办公窒飘散着淡雅隽永的花香味。 “没想到云叮一出马就掳获了经理的心。”众美女围着云叮,叽叽喳喳的议论道。 “短短一周就打败副理,佩服。” “也许他们本来就有点来电,才会一触即发。” “无论如何,经理没落入副理手中就好了。” 面对她们的评论,云叮只是羞涩尴尬的频频摇头,“其实我们之间的感觉是──” “嘿!为了庆祝这个胜利,我们办个郊游烤肉如何?”琴琴打断她的话,拍拍手提议道。 “好哇,好哇!”根本就没人听云叮的“解释”,她们早就沉醉在兴奋的情绪中。 湄之微笑道:“这次的郊游烤肉有两大功用,第一是增进他们这封情侣的感情。第二……” “气气副理,让她死了这条心。”琴琴朝湄之眨眨眼,“对不对?” 湄之颇感讶然,不得不重新评估起琴琴的智商,对她也有更好的印象,“妳说得没错。” “咱们这样算不算是失恋阵线联盟啊?”美丽圆圆、甜美的脸凑上来问。 “当然不,”琴琴撩撩头发,抚媚地回答:“我们是“兴中会”。” “兴中会?我还同盟会咧!”云叮听得一愣一愣的。 “振兴中华传统,誓死不与外族通婚哪!”琴琴理直气壮的辩道。 一大群女孩霎时哄堂大笑,只差没掀了公司的屋顶。 云叮笑得更夸张,整个人都快滚下椅子了。 唉!她现在才体会出什么叫:数位女人凑在一起的威力就等于一枚原子弹,可不是吗? 第六章 下课的钟声才响,青青已经迫不及待地冲到隔壁教室把仁仪拉出来。 “妳最近真的在和楚靖夫交往?” “妳消息从哪来的?”仁仪瞪大眼睛。 她才不过“死缠”了他四次,就已经被人瞧见啦?不会吧! “根据可靠线人所提供的情报。”青青托着臂,一副“别想再瞒我”的表情,“妳不知道我是调查局出身的呀?” 仁仪灿若花朵的脸庞绽放笑颜,她老实地回答:“我是打算事情有进展之后才告诉妳的,因为我怕妳太过冲动。” “怕我冲去质问他?”青青轻拍她的肩,“妳还真了解我,不过妳还真不够朋友哦,瞒这么久。” “是,下次不敢了。”仁仪俏皮的敬礼。 “嗯哼!”青青宽宏大量的点点头,“这次就原谅妳,对了,现在你们进展得如何?” “他已经渐渐习惯我在他身旁叽叽喳喳了。”仁仪甜蜜无限。 “习惯?不是他主动来追妳的?”青青愕然的张大嘴。 仁仪羞涩却又勇敢地承认:“不,是我主动出击。” “哗──”青青不知该说啥,只是呆呆地盯着她。 “被我吓到?”仁仪好笑地眨眨眼,“不过我可是很认真的,这次我意志坚定,绝不更改或动摇。” “钦佩,钦佩。”青青拱手作礼,恢复了常态。 “不用客气。” “妳有把握让冷漠孤傲的他回应妳的爱?” “我没有把握,可是我也不想放弃这机会。”仁仪望向远处的苍翠林木,“不试怎么知道呢?” “希望妳能成功。”青青知道外表柔弱的仁仪其实心最坚毅了,只要是她决定了的事就不会轻易放弃。 ※※※ 琴琴提的郊游烤肉计划很快就被批准,大家都很期待此次的郊野踏青。当然最高兴的是众位美女,因为她们终于能见到骄气又不可一世的黛娜捉狂的景况。 预定要烤肉的这天来到了,天公也极作媒,万里无云,春光明媚……一行人兴高采烈的来到郊外一处有着青竹绿林与混瀑流水的小山岭。 “你们男该子负责生火,知不知道?”琴琴娇嚷着指挥。 “Yes。”男同事们自然抢着答应。开玩笑,琴琴可是办公室中的一朵名花,多讨好准没错的。 “经理,你和云叮去提些水,可不可以?”湄之温雅的央求。 仁傅微笑点头,这正合他的意。“云叮,我们走吧!”说完,他提起水桶,牵起伊人的小手。 望望一身帅气打扮的仁傅,云叮忍不住取笑道:“你穿得这么帅,当心被水弄湿了。” “我很帅吗?”仁傅故作讶异的反问,“我怎么觉得我不只帅耶!我更富有十足的男性魅力和翩翩丰采……” “幸好我还没吃东西,要不然一定恶心得统统吐出来。”云叮毫不留情的刺激他,“太臭美了。” “哇!伤了我的幼小心灵。”他惨叫。 湄之含笑看着这封情侣彼此不相让的斗嘴离去,不自禁的摇摇头,“谁能说他们不适合对方呢?” 黛娜今天也精心打扮了一番,她穿了一套高贵的休闲服,原本以为有机会接近仁傅,可是没想到一下车就被方琴琴拖到烤肉区内,说要请教她有关美国的民情风俗等等。 和她扯了几分钟,黛娜就发现上当了,琴琴引开自己就是为了要方便仁傅与云叮在一起。 “副理,妳在美国总公司一定有很多人追求吧?”琴琴发现她目光再移,急急地问道。 “的确不少。”黛娜的不耐烦全写在脸上,她恨不能马上就尾随仁传和云叮,看看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那妳有男朋友了吗?” “没有。”黛娜已经拧起眉来。 琴琴假装没看见,径自喋喋不休地说:“像副理这么美的女孩眼光一定很高,所以才……” 而在溪水的那一头,云叮正和仁傅玩得不亦乐乎,泼水大战如火如荼的展开。 “不要跑!”云叮掬起一瓢水拚命追赶。 仁傅边跑边大扮鬼脸,“不跑的是人笨蛋!”他腿长,云叮自然追不上。 云叮笑得都没力气了,她坐倒在溪石上喘气。“小人,欺负我腿短。” “我才不是“小人”,我是高人。”他走近她,笑咪咪地反驳。飞扬的黑亮发丝柔和的散落在前额,看起来潇洒不羁极了。 “错,你是好人。”云叮一本正经地说,眼眸却闪现顽皮的色彩。 “我当然是个好人。”他挺起宽厚胸膛。 “好人也,好歹是个人矣!”她噗哧一笑,奸计得逞的笑得人仰马翻。“你好歹是个人吗?真丢脸。” “哇!妳愈来愈贼了。”他好气又好笑。 “哪里,彼此彼此。”她很高兴能扭转劣势,报了老鼠冤。“以前你才贼得厉害,气得我只差没吐血。” “妳在算旧帐!”他捂着心脏,装出害怕的样子。 云叮双手扠腰,皱皱鼻子,“算什么旧帐!我是那种人吗?” “还好。”他抚抚心口,做出安慰状。 “我何必算旧帐呢?因为从现在起,我就要开始欺负、荼毒你了。”她话一说完,就猛跳得老远,笑声响彻云霄。 仁傅这才发现被骗了,他哭笑不得的喊道:“臭叮叮戏弄我,不要跑。” 云叮笑嘻嘻的在远处扮鬼脸,“不跑的是大笨蛋!”她赶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仁傅岂有可能不追?他早就大步的赶上去了。 见他们两个嘻嘻哈哈的自溪边穿林而来,琴琴与湄之既欣慰又高兴,而黛娜则是气得快冒烟了。 “琴琴,炭可能不够。”一名男同事以一副伙头夫的姿态向她报告。 “放心,烤肉待会交给副理,她一定烤得熟。”琴琴说完,和湄之相视一眼,有默契的笑开了嘴。 如果说这次烤肉有两大功用,那附加的收获就是──琴琴和湄之愈来愈投缘了,这是[奇][书][网]她们以前连想都没想过的事。 ※※※ 黛娜知道自己该加快脚步,否则让仁傅真的和云叮深交了之后,自己的胜算就少了许多。 于是在这天下班前夕,她就抢先走进经理室。 “雷力。”她甜腻地唤道,款摆生姿的走向他。 仁傅自一迭报表中抬起头来,明亮的眸子有一丝惊讶,“什么事?黛娜。” “你好久没有带我去吃台湾小吃了。”她的语气中有着些许埋怨。 “噢!”仁傅的确有些内疚。黛娜在台湾就与他较相熟,没有别人可以找,而她一人每天待在公司置设的宿舍中,也实在无聊乏味。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知道他的宽厚仁慈已发作,黛娜又以哀怨的声调说道。 “我们当然是朋友。”他笑笑,“对了,我介绍一些以前的高中同学给妳认识可好?多多拓展人际关系对妳的生活很有帮助。” 黛娜摇头,“我并不想和人交际。”开玩笑,她怎能给他任何“逃脱”的机会呢? “那──”仁傅有点不明白,黛娜在美国时一向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为何……也许是这环境对她而言实在太陌生了,他想。自己是该多照顾着她,身在异乡的滋味他也尝过,所以很能体会她的感受。 “我知道我不该霸占你们情侣相处的时间,”黛娜说得可怜兮兮,蓝眸甚至还隐隐泛出泪水,“可是我希望你能帮助我适应、习惯台湾。” “我当然会帮妳。”仁傅温文一笑,要让她放心。 黛娜忍住心中的狂喜,白润面孔还迸出一丝温柔的笑容,看起来楚楚可怜极了。 ※※※ 云叮盯着墙上的老爷钟,习惯性的等着电话铃声响起。 最近仁傅都非常准时的在七点整打电话来约她出去吃晚餐,有时去西餐厅,有时去吃路边摊,每次都能带给她惊喜与欢乐。 不知不觉中,她在每天晚上都会下意识的等着电话突如其来的铃声令她吓一跳,她自沉思中醒来,然后高兴的拿起听筒,“喂!” “云叮,去吃饭好吗?”果然是他爽朗低沉的声音。 “没问题,你几点来接我?”她笑道。 “再过十分钟就到了,请梳妆打扮吧!”他依旧开着玩笑,“千万别化个猫熊妆吓我。” “放心!”她没好气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本姑娘不用梳妆打扮就美得吓死人了,你放心。” “我期待。一会儿见。”他愉悦的挂断电话。 云叮抓起梳子随手梳顺头发,就着一身T恤牛仔裤便坐着等他到来。 她坚持绝对不化妆──因为她一直觉得自己就是这副德行,再化妆还是没有比较漂亮,反而浪费脂粉,所以除了保养品外,其它口红、眼影之类的瓶瓶罐罐是不可能出现在她房间的。 至于女为悦己者容,她更觉得没必要。仁傅已经看惯她这张脸,假如哪天她搽上了脂粉,他搞不好还会问:妳是哪位呀? 胡思乱想间,熟悉的喇叭声大作,她一振精神,抓起凉鞋就冲出去,却被车内的人“吓到”。“副理……” 黛娜为何巧笑倩兮的坐在驾驶座隔壁,而且还朝她亲切的点头? “下班后语叫我黛娜,别那么拘束。”这时候她又抛开逼人的架式了。“快进来呀!” 云叮傻傻的坐进后座,只见仁傅一脸温柔又微带歉意地解释:“黛娜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宿舍挺可怜的,所以我就邀她和我们一起到士林夜市去。” “妳不介意吧?”黛娜笑得颇为得意。 “不……不介意。”她怎能没有风度的话介意?但看她的贼样,云叮真想一脚把她踹下车。 仁傅松了口气,开心地道:“那我们走啰!” 云叮暗暗咕哝了一声,可是却也不方便说什么。 一到人声鼎沸、热闹嗔杂的士林夜市,云叮更抿紧了嘴,满心不是滋味。 黛娜紧紧的勾着忙傅的手臂,稀奇地娇嚷:“那是什么呀?” “蚵仔煎,是台湾有名的小吃哦!”仁傅一边尽职的解说,一边望向始终跟在身后的云叮,眼中充满关怀和歉意。 因为人潮好多,根本不容许三个人并排走,又在黛娜有心依赖仁傅的情形下,云叮自然就变成了牺牲打。 “这是什么?”黛娜像发现新大陆的穷嚷。 “龙须糖。”仁傅被迫再将注意力转回她身上。 “那这是什么?”黛娜又甜甜地问。 “烧烤。”这次回答的人是云叮。她暗自嘀咕了一声,白痴,连这个也要问,她就不相信黛娜在美国没吃过! 真是受不了,一向精明的黛娜装成一副天真小女孩样,就是让人瞧着突兀、不自然。 黛娜马上再拉拉仁傅,撒娇地说:“我想吃这个。” “好。”他柔声回道,怜爱的凝望云叮,“云叮,妳也吃几枝吧!” “不用了,你们吃吧!”她再看黛娜做作的模样,心想待会恐怕就得去借扫帚扫扫地上的鸡皮疙瘩了。 “云叮──” “我想吃蟹肉粥,我自己去,等会儿再来跟你们会合。”抛下这句话,她匆匆的跑走了。 她才不想在吃东西的时候被恶心的景象给破坏胃口呢!那就太糟蹋食物了。 吃过蟹肉粥后,云叮左手执章鱼丸串,右手握珍珠奶茶,自个儿轻松地逛起夜市来了,不过她看起来虽然惬意极了,心里却又有了个强烈的体认──原来女人为了得到男人,是可以不择手段的改变自己的性情与心绪的,像黛娜这样伪装,岂不是很可怕? 想到这个她就好累。她啥招式也不会,怎么跟黛娜较量呢? ※※※ 云叮没精打彩的走进办公室打卡,然后慢吞吞地到座位上坐下,整个人像失了魂似的。 “叮叮,妳迟到了一分钟耶!”琴琴关心的冲过来。 托这件对外抗战的福,琴琴与众美女们已经将云叮当做自家姊妹般的关心了,女人的情谊有谁能完全了解? “一分钟?”云叮有气无力的抬起头,而后顿时惊醒,“什么?我迟到了一分钟?真的假的?” “妳今天好奇怪。”琴琴和湄之交换心有戚戚焉的眼色,“妳怎么了?” “没有。”她摇摇头,的确不晓得自己为了啥事情心情不好,只知道自从昨夜仁傅与黛娜“相偕”送她回家后,她的坏心情就持续到今早。 “有事要讲哦!我们会帮妳。”琴琴阿莎力的拍胸保证。 云叮感激的点点头。 “云叮,妳昨晚闷闷不乐是为了我带黛娜一同去的关系吗?”仁傅满脸关心的走过来,俊美的面庞上有着些许担忧。 “不是。” 湄之和琴琴识趣的悄悄溜走,让他们自个儿解决。 “还是妳身体不舒服?”他不放心地追问。 “你很烦耶!”不想说就是不想说,尤其她怎可能把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讲得清楚? “看见妳凶巴巴的,我就放心了。”他松口气。 只要她一恢复“凶神恶煞”的模样,就代表她恢复正常了。 他宁愿被她凶也不愿看她不快乐的闷声不响。 “你有被虐待狂呀!喜欢我凶巴巴?”和他一斗嘴,心情果真不再那么悒郁了。云叮挥挥拳头。 他只是朝她绽出灿烂、柔情无限的笑,“中午我们去吃饭。”抛下这句话,他就走进经理室了。 “哇!哇!”琴琴羡慕的跳过来,“经理好浪漫哦!” “什么时候?”云叮只觉得茫茫然,“他浪漫什么?” “又浪漫又酷──”琴琴清清喉咙模仿他的语气,“中午我们去吃饭。”说完,她三三八八的笑了。 “妳有病!”崇拜仁傅到这种地步,云叮摇摇头,“妳们该不会连他摔得四脚朝天也觉得他性感吧?” “这还用说!”琴琴笑她大惊小怪。 唉──真是败给她了,云叮抚着额头连声说:“是、是。” “我说云叮,妳实在很幸运,能成为经理的女朋友,妳可要好好把握哟!”琴琴再三叮咛。 “是、是。”除此之外她还能回答什么? 第七章 夜幕低垂,满天星星闪烁,灿如钻石。阳明山上人眼可见的就是这一大片蓝绒绒的深沉天幕,与漫天星斗相辉映,更是美丽得如诸如梦……难怪这里是许多情侣最喜欢相偕前来的地方。 云叮边赞叹炫丽夜空,边好奇的圣人仁傅光辉如夜星的双眸。“带我来看星星呀?” “对。”他笑,搭住她的纤弱的肩膀。 云叮的心跳又莫名其妙的加速起来,一股燥热与害羞冲上小脸蛋。“不要乱摸。” “我没有。”他无辜地否认。却又突然凑近她,轻轻地呢喃:“我才没有乱摸。” 又麻又痒!云叮本能的远这隔开距离,挖挖耳朵,“不要在人家耳旁吹气,我可是很怕痒的。” 仁傅存心布下的感性亲密气氛一下子就被她搞砸了,他啼笑皆非的叹道:“云叮妳──” “干嘛?” “妳不觉得刚刚好有气氛?” “在耳朵旁吹气就会有气氛?改天我帮你吹吹看,你就知道痒的感觉了。”她睁大纯真的眸子叫道,“你很奇怪耶!” 唉!仁傅叹了口气,“妳不明白呀!” 看他失望的模样,软心肠的云叮不禁嚷道:“好啦,好啦!既然你喜欢吹就让你吹吧!我牺牲一点。”说完,她把眼睛一闭,耳朵凑近他,露出一副无限忍耐的样子。 仁傅忍着笑意,依言慢慢的靠近她,却是轻轻的点上她玫瑰色的唇瓣……云叮的心猛然惊跳,本能地想睁开双眼跳离,可是他修长有力的手臂已拥紧了她,而且那深情温柔的吸吮让她感觉触了电般,直觉的就不讨厌那醉人的微醺……“这就是吻……?”云叮在他好不容易松开她时,傻傻的问道。 他充满爱意与怜惜的轻抚她微肿、红润的唇,“对,这就是吻。” 滋味还不坏。直到现在她脑子还昏昏胀胀的,彷佛刚从云间飘下来般愉悦,云叮呆呆的靠在他温暖的胸前。 他是既兴奋又甜蜜,紧紧的揽着她不放,直想紧捉住这美丽温馨的一刻……多年来的心愿终于在此时实现,他如愿地将心爱人儿拥在怀中,纯洁自然的云叮此刻是真实地和他相依相偎着。 仁傅思绪如泉涌,而呆住恢复不过来的云叮只觉得心腔漾着甜甜的热流,她根本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她喜欢这滋味。 咦!等等,这种暖意和触电般的感觉似乎曾在什么地方“看”过……小说上形容彼此倾慕的男女触发的这股暖流好像就叫做……爱情! 云叮的心重重地碰撞了一下,她满脸不可思议的抬头盯紧仁傅。 俊美的男性脸孔洋溢着一片柔和光彩,双眸也深深地凝视着她,一切千言万语似乎尽在不言中。 “你……你……”她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她居然爱上他了! 那股若隐若现、患得患失的甜蜜感,竟然就是所谓恋爱的现象! 这转变实在太大了!从死对头到“情侣”,到现在真的爱上他,快速得连她自己都没办法理解。 可是,爱情不是本来就无法解释的吗? 想到这点,云叮心情霎时好多了,脸上也露出释然的笑。至于以后该如何面对这体认……顺其自然吧!自己对恋爱之事本来就不专精,统统把责任都推给他就好了。 云叮想得好如意,一点也不钻牛角尖,这就是她的个性。 “云叮。”他轻柔唤道。 “嘘!夜色这么美,别破坏“气氛”。” 哗!云叮也懂得什么叫气氛了?仁傅好笑之余,却也满心欢喜地更加揽紧她的肩。 在静话沉寂的阳明山上,只听得阵阵虫鸣与情侣甜蜜柔情的细语呢喃。 皓月也柔柔悬空,燕语的照亮一切……“雷力,你终于回来了。”连续拨了好几通电话,佣人总告诉她仁傅不在家,急得黛娜又气又急。 “黛娜?”仁傅笑道:“急着找我有什么事?” “你到哪儿去了?”她声音里含着撒娇与埋怨。 “和云叮出去逛逛。怎么了?” “你没有约我!” “黛娜,”仁傅轻笑,“这次是我和云叮的约会耶!”他以说笑的语气回道。 她当然知道,只是不甘心。“你知道我自己一个人在家无聊极了,又不知该到哪儿去玩。” “黛娜,妳的中文这么好,去哪儿应该都很方便。何况妳不是一直希望多认识台北吗?” “你建议我买张地图自己逛?”然后你和云叮快活的去游玩?黛娜才不会让他们称心如意呢!这样自己不是注定失败了吗?她绝不允许。 “这才符合妳一向独立自主的精神嘛。”仁傅打趣道,“记得妳上次自己开车越过边境到墨西哥去的事吗?” “我记得。”那是一次连续假期,也是一个美好的回忆。“但是我最后还是迷路打电话向你求救了,你连夜冒着暴风雨开车来找我……我永远记得。” “我在边境的一个咖啡店找到吓得面色发白的妳……”他回忆着往事,忍不住笑了起来,“老天,妳居然出门都不看气象报告的,那次吓惨了吧?” “多亏你英雄救美。”她甜甜地笑道。 之后,他还当机立断的找到一家旅馆,两人投宿了一夜直至暴风雨过去……他非常君子的没有占她便宜,反而还在只剩一间空房的情况下,自告奋勇的睡在地板上。 她就是在那时候打定主意要嫁给他的。就在那一刻,她发现她愈来愈爱他了。 和美国男人一比,他的道德操守令她大为倾心,所以更加不愿放弃他。 “如果妳怕迷路,那大可放心,台北市还没有大到足以令妳迷路的程度。”仁傅耐心地解释。 “我知道了。”黛娜眨眨眼,握紧听筒无限爱怜的说:“雷力,我今天一整天都懒得出去,现在肚子好饿,你来载我出去吃消夜好吗?” 仁傅略一迟疑,随即爽快答应,“好,妳等我,马上就到。” 挂掉电话的黛娜脸上不禁泛起了一丝得意的笑。 云叮,就凭妳和他这短短几个月的交往,是不能取代我们多年坚固的情谊的! ※※※ 云叮今晚煮晚餐大失水准,一盘荷包蛋竟成了炒蛋,而绿油油的青菜则很歹命地被她炒成了黄黄的残枝败叶,这一切的失常只因为仁傅。 顾大情郎今晚有重要应酬,所以不能来陪她。 而没精打彩的云叮就把菜炒成这副德行,反正食不知味也没差。 捧着饭碗有一粒没一粒的吃着,云叮发现他对自己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单单一晚没来陪她,自己就失魂落魄成这样。 爱情造成的威力太大啰! 她一碗饭搅过来拌过去,最后还是门铃响起才救了那碗惨不忍睹的饭! “是哪位?”她边开门边问。 “云叮,好久不见。” 一张灿若春花的玉容出现在她面前,艳光四射得含云叮征了好半天才回过神。 “仁仪?!”云叮本能地嚷道,“哗!妳变美了。” “是吗?”仁仪娇羞地一笑,“妳也不差呀!” “吃过饭没?”口头禅冲口而出,然后才想到今天的菜实在不能拿出来“毒”客人,云叮连忙转移话题,“进来喝杯茶吧!” “谢谢。” 云叮冲着柠檬红茶,“对了,真的好久不见,最近忙什么?” “就是那件事……”仁仪甜蜜地笑着,“我和楚靖夫。” “成功了吗?”唉!瞧她这军师做得多混,居然多日不问“军情”。不过也不能怪她,谁教她被恋爱冲昏了头啦!云叮讪笑自己,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妳教我的邂逅方法颇有用,他一下子就上钓了……”仁仪忍不住笑出声,“当然,谁晓得有人会没事从树上掉下来拦路。”想想还真替他捏把冷汗。 幸好是吊在半空中,否则若是真撞倒他,她还不晓得如何收场。 “恭喜,恭喜。”云叮由衷地祝贺,“那现在呢?进展得怎样?”她兴致勃勃的追问。 “这就是我这次来的原因……”仁仪眼中满是幸福的光芒,绝美的脸庞更形动人。“我们……正式交往了。” 孤独冷漠的靖夫在她的柔情攻势下,终于也化作绕指柔,心甘情愿的爱上她。 虽然不容易,但她终于做到了。 “哇!可喜可贺。”没想到自己头一次当爱情军师就一举成功,云叮简直比她还开心。 “真是谢谢妳,云叮。”仁仪再一次感谢她。 “不用客气。”说着她也羞涩了起来,“我现在和妳一样哦!”说完面红似榴。 仁仪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征了半晌才瞪大双眼,高兴地叫道:“真的?妳谈恋爱了?” “连我自己都不太相信。”换作她忸怩了,净是笑得傻呵呵的。“可是它就是这样发生了。” 她愈来愈确定对仁傅的爱是真真正正的挚情。 经过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与体认,她很清楚爱情的滋味,也了解自己心中所藏的爱意愈来愈深。呵呵!感觉真的很美,尤其被他怜惜宠爱的感觉。 只是有一点她还感到不确定,也隐隐约约地感到恐惧。仁傅对她是什么样的感情?! 只是纯粹约为了交女友?抑或是出于有趣?还是只为了排遣寂寞? 她明白他待人向来真诚,不会玩弄他人,可是她也知道他太仁慈、温柔了,所以更怕他只是为了同情她而和她交往。 思绪就像一团毛线,愈拉愈长也愈乱,云叮无可避免的朝它拉扯……这一切只因为不确定。 毕竟,他从未开口向她表明爱意。 “云叮,云叮!”仁仪摇摇牠的肩膀,“妳怎么突然发起呆来?” “嗄?没事。”怎么说呢?这些担忧实在难以向他人启齿。 仁仪轻笑,“妳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他叫──”云叮正要说话,突然电话响起,她歉意地朝仁仪微笑。“我去接电话。” “喂?” “云叮,妳现在在干嘛?要不要出来逛街?”琴琴快快乐乐地问道。 “我有一个朋友来,改天吧。” “经理吗?”她笑声好暧昧,一副色女模样。 “不是。”云叮大摇其头,“很抱歉,妳猜错了。” “喔──好、好,既然妳有朋友来,那我不打扰妳们,拜拜。”琴琴爽快地挂断电话。 “我同事。”云叮向仁仪耸耸肩,笑道:“她很淘气。” “想必妳和同事间处得很好。”仁仪一看便知云叮是那种能与人融洽相处、真心打成一片的好好姑娘。 “对,她们都是很好的人。”云叮笑嘻嘻,“我们是一群好伙伴” “那妳男朋友呢?是不是妳的同事?” “嗯。”云叮老实地回答。 “哦!办公室恋情。”仁仪打趣道。 “人家日久生情嘛!”她也跟仁仪轻松说笑,“近水楼台他就先得我这个月。” “希望你们能像满月般圆满美好。”仁仪一脸遐思。 “那是当然,看我这月饼脸就知道我们会很“圆”满。”云叮自我调侃,逗得仁仪哈哈大笑。 她扶着腰,勉强止住笑,问些正经的问题,“妳很爱他吧?” “很爱。”云叮坚定的表情让仁仪为之感动。“我发现我真的很受他,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云叮,我祝福妳。”仁仪真挚地望着她。 “我也祝福妳。” 爱情的确需要信心与祝福。 ※※※ “电梯,等一等!”云叮匆匆忙忙地喊道。 可是电梯门却急速地关闭,只见艳若桃李的黛娜在里面幸灾乐祸的笑着。 云叮差点一脚踢向电梯门……哇塞!副理未免也太夸张了,简直没风度到极点。 可是气归气,眼看着上班时间就差两分钟便迟到了,云叮还是得裙子一撩,往楼梯间冲去。 “九点整,宾果!”虽然跑得脚软,可是总算赶上。云叮兴奋地边喘边欢呼。 “云叮,一大早到公司请别大呼小叫的。”黛娜板着张老K脸,冷冷地说她。 “是。”云叮深呼吸后缓缓应道,其实心里很想大嚷:妳想不想知道我穿几号鞋?印一个在妳脸上可好? 真是,自从遇见她以后,自己好像就愈变愈暴力了。慎之,慎之!云叮连忙暗自提醒。 “知道就好,还不回座位工作!”黛娜摆完架子后,哼地一声转身离开。 云叮本能地朝她背后大扮鬼脸,“还用得着妳说!” “云叮,”琴琴拉着湄之跑过来,关心地问道:“有没有怎样?副理说妳什么?” 两人适才恰巧都在茶水间,听到声音才跑出来慰问。 “副理拿上司架子压她。”众漂亮妹妹们不甘寂寞地跑来凑一脚,妳一言我一句地替云叮抱不平。 “好神气,我看她敢不敢在经理面前凶云叮。”琴琴姿态性感却带火爆意味地插腰,“云叮不用怕,反正有经理给妳做靠山。” “我没有怕呀。”云叮感到好笑:“大家请安心。” 更何况她也不喜欢把仁傅抬出来当挡箭牌,那岂不是跟黛娜一般见识吗? 中午休息时间,云叮和仁傅照惯例的相偕要出去吃午餐,可是才刚走到一半,就见黛娜自副理室冲出来。“雷力,等等。” “一起去吃中饭。”仁傅微笑着招呼她,一手揽着云叮的肩。 云叮差点狠狠地踩他一脚。这二愣子,那么喜欢有超级电灯泡跟着吗? “好哇!我想吃日本料理……上次咱们是在纽约吃的,已经好久没吃了。”黛娜娇柔地说道,并且朝云叮抛来一个意思难辨的眼神。 “云叮,吃日本料理好吗?”仁傅还是很温柔地低头询问她的意见,让云叮觉得窝心极了。 “好。”她笑迷迷的,把快踩上去的脚丫子悄悄收回。 虽然黛娜出来捣蛋,可是她相信最后自讨没趣的还是黛娜,因为仁傅的专注与关怀就只倾注于她身上。 想开了之后,云叮兴高采烈地伴随在仁傅身畔,与不速之客黛娜共进午餐去了。 ※※※ 太阳高高的悬挂在空中,丝毫看不出方才下过一场午后的急雨,只是路面上的积水显露出下遇雨的痕迹。 云叮一身天蓝色套装,正轻松地自办公大楼走出来,往小绵羊机车走去。 今天是周六,回家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她爱睡的习惯还是没改。 然后星期日就是两人甜甜蜜蜜的欢乐天。哇!多棒。云叮因幻想而情不自禁地傻笑出声。 “叮叮,妳在干嘛?”琴琴猛拍她的背,“受到刺激啦?” “咳咳!下手轻一点啦!”云叮抚抚背,龇牙咧嘴地叫道:“谋杀友人哪!” “什么谋杀!我还怕妳是精神失常。”琴琴没好气地回道,“当街大笑成何体统,吓我一跳。” “不好意思,我下次会节制一点。”她讪讪地笑道。 “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餐再回家?”琴琴邀她,“听说今天春天百货有新餐厅开幕,我们去尝尝看。” “不了,我想回家睡大头觉。” “哗!妳猪投胎的呀?”琴琴杏眼圆睁,失声喊道。 云叮扠腰大笑,“妳今天才知道,我以为这早就不是秘密了。”还顺道发出两声小猪仔的叫声。 “好好,辩不过妳。”琴琴被逗笑了,“我还是独自去吃我的午餐吧,拜拜。” “拜拜。”云叮挥着手,就要跨上机车。 忽然,眼梢瞥见仁傅的身影,她一喜,正打算叫唤时,却见到大门后又飞舞出一道优美的身影扑向他。 云叮差点醋劲大发,因为那个黏在仁傅身旁的就是阴魂不敬的黛娜。 可是想想,自己也不能草木皆兵、没风度的冲上前去拉开他们,所以她又平复了心情,尽量让自己无动于衷,眼睁睁地看着仁傅一脸微笑地护送黛娜离去。 突然,一阵莫名的惧意刷过她心中,她甩甩头,挥去那抹阴影。 干嘛没事乱想呢?把自己搞得心情不好,真是秀逗一名!云叮取笑自己,释然地坐上机车,飞驰而去。 ※※※ 但是到隔天云叮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每个星期日仁傅都一定会来约她,虽然没有明讲,可是彼此都已有默契。 现在眼见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还不见人影,云叮开始小声地骂起他来:“奸人、混蛋……” 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他已经正式晋升为臭鸡蛋三级了。 “别想我打电话去找你,也许你现在正和黛娜游山玩水……”愈想就愈有可能。云叮纵是再洒脱,也忍不住钻起牛角尖来。 虽然她料想得没错,仁傅是和黛娜在一起,不过事情和她想得还是有点出入──同一时间,魅力百货公司内“雷力,你为什么一直看手表?”黛娜边挑选衣服边对一旁心不在焉的仁傅说道。 “呃,我──” “今天早上我不是说过了,陪我逛台北一天,暂时不要想到云叮的吗?”黛娜娇嗔。 “我实在想不出来为何妳不喜欢我邀云叮一同来,三个人不是热闹些?”仁傅微蹩起眉。 她甜甜她笑了,“你们中国不是有句俗话说“小别胜新婚”吗?我让你俩小别一下,这样再相见不是更甜蜜?你该不会是误以为我要破坏你们俩吧?” “当然不是。”既然她都郑重解释了,几年来的朋友也不好怀疑什么。仁傅松口气,淡淡地笑道。 “那就是啰!相信云叮今天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就生你的气的,轻松一下吧!”黛娜故作好意的话。 仁傅略微沉吟,“话虽不错,但我还是打通电话给她比较安心。” 虽然心里大大不悦,可是黛娜只得陪笑,“也对,那你去打电话吧!” 他如释重负地奔向电话亭,却在几分钟后百思不解地走回来。 “如何?”她再拿起另一套衣服比着。不经意的问。 “云叮不在家。”电话没人接听,她也许出去了。 黛娜眉开眼笑地瞅着他,“我就说嘛!这下子你该放心陪我逛街啰?” 仁傅点头,“当然。”他并没有多想。 然而云叮到哪儿去了? 原来她等得满肚子火,一气之下,背上背包就冲出门,也不管他三七二十一。 第八章 骑着机车迎风疾驶,满腔怒火也被风吹得无影无踪了。她冷静下来,甚至已经替他想好“借口”。也许他临时有事不能来,而且忙得连通电话都忘了拨……应该是。 云叮实在心软又容易原谅人,这也是她能保持如此快乐自在的秘诀,绝不闷在心头生闷气。 尤其又被太阳一照,全身暖洋洋的,云叮连心情都变开朗了。 她哼着歌,骑向市区,准备再去和人潮挤一挤,感受那种盎然的生气。 “咦?反正没事,到百货公司去替仁傅挑几套衣服吧!让他受宠若惊之余,感念我的“以德报怨”,羞死他。”云叮脑子已经浮现他惭愧至极的模样,于是她兴高采烈地将行驶目标转向台北市最大的一家百货公司。 百货公司外停满汽机车,她正在寻觅停车位时,突然前面一辆跑车发动,即将驶离。 她在庆幸自己好狗运时,却发现这辆跑车好眼熟。 咦?!居然是仁傅的车,而且车内的一男一女笑得好欢畅,那不就是仁傅和黛娜两人吗?她想的当时,车子咻地驶走了。 云叮愣住了,禅然不觉后头有车子也急着要停,震天价响的喇叭声大作,然后是一阵刺耳的煞车声。 就连自己的车子被擦撞倒地、她人摔落地上,云叮也犹呆呆的不知痛,直到被一大堆人包围,她才自愕愣中惊醒。 “小姐,妳没事吧?”擦撞到她的男人急急地问。 一片血渍自膝盖流了出来,沾染了短裤下摆,云叮这才掉下泪来。其实伤口的痛楚并不算什么,心底的伤痛才难过得刺人。 “小姐,妳流血了,我送妳到医院。” “不用了。”她低头扶起机车瘖哑地回绝。 “小姐──” 小绵羊机车虽稍有损伤,可是还是一发就动,云叮连看都不看手臂与膝上的伤,便冷漠的扬长而去。 回到家里,鸷病的麻木渐渐消褪,她爱笑的脸庞一片凄苦,随即忍不住痛哭失声。 他和黛娜莫非才是真正的恋人,自己终究是个笑话? 纵然不愿相信,可是昨日的疑惑加上今日所见,云叮原本薄弱的信心更加摇摇欲坠了。 “云叮──”琴琴的尖叫声使得公司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云叮。 只见她手臂包扎了层层纱布,移动时步伐迟缓,一副受伤严重的模样。 “妳怎么了?”一下子,湄之、琴琴与众美女们全冲过来,扶手搀肩地慰问她。“云叮,妳究竟发生什么事?” 她勉强一笑,“被人擦撞了一下。” “哎呀!那人好缺德。”琴琴气呼呼的打抱不平,“妳有没有叫他赔医药费?” “没有。”她坐上位子。 “妳干嘛不跟他索赔──” 琴琴的话被湄之打断,她关怀地问:“有没有损及筋骨?或者只是皮肉之伤?” “不要紧的,一点小伤而已。”云叮淡淡地回答。 “那就好。”琴琴放心了,她和一堆关心云叮的人又回到座位,继续她们的工作。 虽然她说得淡然,湄之却发觉云叮有些不对劲。 平时爱笑的她,今日却轻蹙眉头,湄之本能的觉得有事发生。 “和经理怎么了?”她试探的问。 云叮一震,随即摇头,“没怎么。” “妳别掩饰,”湄之温柔地劝道,“说出来让我帮妳分忧吧?” 云叮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湄之,我知道该怎么做的,妳尽管放心。”说罢,她将带来掩饰的薄长衣穿上。 她无忧无喜的平淡口吻令湄之心中一凛,可是见她坚决不愿再谈,湄之也只有将到口的疑问又吞进嘴巴里。 “经理来了吗?”她突然出声问道。 “他很早就来上班了,不过刚刚又和副理出去谈生意。”湄之小心翼翼地说,原以为会看见她脸色转为不悦。 然而云叮只是耸耸肩,“哦!”接着就低头处理起公事来了。 湄之咽了口口水。不妙,代志大条了。 中午,仁傅兴匆匆地走出办公室,俊俏面庞漾满柔情与笑意地对云叮说:“云叮,走吧!咱们去吃饭。” 云叮顺从、一言不发地跟着他走。一路上,他意识到云叮行动的迟缓,于是他脸色变了,急急的问:“妳受伤了?” 你也会注意到?云叮苦笑。仁傅和黛娜相偕自外面回公司时,春风满面的,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这使得她的心更沉郁了,而昨晚所作的决定也更形坚定。 “妳在哪里受的伤?”他好心疼,轻轻地扶住她。 “大马路上,被车撞了。不过我没事,既没断骨也没抽筋。”她自我解嘲,涩涩地回道。 “还开玩笑,这很严重。”他怜爱地检视她身上的伤口,见到她手臂上的纱布时,面色顿时变得苍白。 云叮被他温柔的举止激得差点落泪,但仍强自压抑。“这不算什么。” “不算什么?” 云叮耸耸肩,“我该学会习惯的。” “这种事哪还有习惯的?”仁傅责备她,“下次千万小心点,别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你昨天好像没找我嘛!”云叮盯着他。 他俊脸染上一丝羞愧和歉意,原本他打算说实话,可是又怕云叮误会、不高兴,所以他咽下真话,轻描淡写地解释:“抱歉,因为家里临时有点事,所以──” 哈!还跟她当初替他想的借口一模一样,云叮冷冷地微笑,装作不在意。“我们去吃饭吧!” 仁傅松了一口气,虽然有点罪恶感。 他温柔地搀扶她越过道路,然而在走往快餐店的同时,他发现云叮不寻常的沉默,不禁担心地问:“云叮,有心事?” 她微扬眉,表情漠然。“只是有件事想跟你说。” 她口气冷冽、正经,和平常完全不一样,仁傅忧心地看着她,心里七上八下。 走进熟悉的快餐店,他俩都心不在焉的点了饭,然后仁傅实在忍不住了,“云叮──” “你和黛娜认识很久了吧?”她突然冒出一句。 “三、四年,怎么?” “情谊很好?” 他点头,“她是我在美国的伙伴与朋友,不过我希望妳别误会。” “我误会?”云叮轻轻笑了,脸上有抹苦涩。“我误会了?” “云叮,妳别这样,”看她这古怪模样,他好舍不得。“到底怎么一回事?” “我昨天很不巧的碰见了你和黛娜。”她眨眨眼,甜蜜蜜地说。 剎那间,他又窘又尴尬,英俊的脸庞都红了。“云叮──” 她微微一笑,“不用感到抱歉。” “我必须解释和道歉,”他深吸口气,正色地开口:“云叮,昨天我和黛娜──” “不用解释,”她吁口气,昨晚她已经想清楚一切。“我想过了,反正我们两个本来就是乱点鸳鸯谱下的情侣,随时可以拆伙……” 仁傅大惊,怒白了脸,“云叮,妳说这话──” 不,这不是真的,他好不容易才拥有她,怎能再失去她?他心神已乱。 “我只想让你知道,你是自由之身,随时可以追求心爱的人。”忍着心底的抽痛,她面不改色地表白。 “云叮,”她误会了,他就知道她这个脑袋瓜子总会胡思乱想,仁傅急急想扭转她的决定。“妳说到哪里去了?难道这些天来我们相处得不快乐吗?” 她没提防他说这句,霎时呆住了。 快乐?她当然快乐,这些日子以来是她最甜美、充实的欢乐时刻。 只是,那又如何?未来的快乐她并不敢奢望,所以今天才做这个决定! 云叮的脸由喜悦转为黯淡。 “云叮,妳不快乐吗?”他柔声地又问。 “我怕你不快乐,我怕我没有办法让你快乐。”她冲口而出。 她的确怕自己配不上他,而且她就是感觉得到黛娜与他的合适……所以她怕。 仁傅深邃柔情的双眸瞅住了她,心神被她大大撼动了,“我不知道妳担心的是这个,我应该告诉妳的──和妳在一起,我真的非常、非常快乐。” 这算是承诺吗?云叮不知道,但是她被鼓舞了。仁傅深深的拟视令她心中一暖,阴霾逐渐消散……或许她一直等待的就是这类肯定的话语。 仁傅见她忧郁的容颜渐渐恢复清明平静,于是乘机解释:“妳该相信我,黛娜只是个多年好友,昨天她邀我陪她逛逛台北市,我无法拒绝,而且我们到市区后,我也拨了电话想告诉妳一声,但是电话并没有人接。” “那时我已经等得不耐烦,自己跑出去了。”云叮咬着下唇,“所以才看到你与她相偕离开……” “云叮,我真的好抱歉,害妳误会、伤心,下次我绝不会弄巧成拙的瞒妳了。” 云叮瞅了他几分钟,慢慢露出逗趣的表情。“下次?还有下次?” “没有下次。”他一征,随即举手笑道。 “下次再犯就把你休掉。”她皱皱鼻子,心情一清,连人也恢复淘气样。 “是是,小臣必当谨记。”他也装模作样、诚惶诚恐地说,还频频擦汗加强效果。 “恕你无罪,赐卿用膳。”她说得文诌诌的,敢情演上瘾啦? 仁傅一点都不在意──只要欢笑回到她脸上,要他做啥都心甘情愿。 ※※※ 黛娜眼见他俩愈形甜蜜,简直是恨牙痒痒的,差点把满头发丝爬成金毛狮王的模样。 她决定不能再用温和的方法出击,因为这两人的迟钝度使得她的暗招都没效,现在该用更激进的手段才对。 因此她找上了“落单”的云叮进行分化看着一脸莫测高深、绷得宛如被保鲜膜包住的黛娜,云叮直觉有麻烦上门了。 “嗨!副理,妳今天没让经理送回家吗?”她先礼后兵、口气温和,打算先探探敌人的口风。 “我请他先回去,不用等我了。”黛娜犀利的直盯着她。 “那──有事吗?”没事姑娘要回家睡大头觉了。云叮故意打了个呵欠暗示她,然后跨上机车。 “我有些话想和妳谈谈。”黛娜姿态高傲的说。 会无好会,肯定又是一个鸿门宴。云叮本能地大皱其眉,希望她能识相地掉头离开。 可是不晓得是她眉皱得不够夸张,还是外国人原本就脸皮厚看不懂暗示,黛娜犹冷冷的等着她回答。 “好吧!”反正该来的也会来,她倒想听听对仁傅“心怀不轨”的黛娜想干嘛。云叮潇洒的一摊手,“请上车。” “乔治咖啡屋,待会儿见。”黛娜优越感十足的拂袖离去,径自招出租车前往目的地。 “这么不屑坐我的老爷车?算了,好心被雷亲。”云叮虽咕哝,还是发动车子跟在后头。 乔治咖啡屋是公司附近最富盛名的一家店,里头有最道地的各种咖啡,还有精致的下午茶点心及佐茶三明治等等,是上班族下班后最喜欢去的地方。 黛娜选了一间充满欧洲风味的隔间坐下,云叮猜她可能是怕说话被人听见……但话说回来,有谁会那么无聊偷听她们在说什么? “妳和雷力在谈恋爱?” 云叮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愣了半晌后才回道:“是。” 黛娜微微冷笑,不友善的味道十分明显。“我老实讲,雷力的眼光一向绝佳,可是这次他真看岔了。” 什么话?讨厌自己也不用说得那么老实,这多多少少伤了云叮的自尊心。 她当然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可是她已经努力说服自己不去想这其中的差异。 “我觉得我们都不是他,所以无所谓看不看岔眼。”云叮深呼吸后小心回答,“这不是我们可以置喙的。” 还不算太笨,懂得四两拨千金。黛娜冷哼了一声后又说:“也许,但是我和他共事好几年了,我完全知道他这个人就是心肠太软,有的时候不懂得如何拒绝人家。” 云叮差点被突生的醋意噎到──她完全知道他? 有多完全?该不会已经“坦诚相见”过了吧? 黛娜是大美人,又很会“狐媚之术”,搞不好她的顾人怨曾经陷入她的“蜘蛛网”中……云叮的脑袋不受控制地乱想起来。 黛娜察言观色,见她不说话,故意甜甜地笑道:“妳满可爱的,又是他的同学,也难怪他会对妳特别好,不过希望这并不是同情心作祟。”一语击中她心中的隐忧。 云叮本来快被这些疑虑淹没理智了,脸上血色的已经也渐渐褪去,可是在电光火石间,突然她脑中冒出一个问号──黛娜为什么好心的提醒她这些? 她不是对仁傅心存不轨吗?还干嘛以一副同情、怜悯的语气说话?很奇怪哦! “多谢副理好意,我想他对我是认真的。”就算再不确定,她也不能让黛娜觉得有机可乘。云叮啜口咖啡,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 哼!黛娜就不相信云叮毫无嫉妒之心,她还有一招撒手鲷。 黛娜故意露出神秘兮兮的笑来,假装不在意地提起:“那就恭喜妳了,妳知道吗?雷力真是个温柔体贴的好情人,妳马上也能发现、感受到。” “妳怎么知道他是个好情人?”云叮呆呆地冲口而出,心里突然疑云密布。还有那个“也”字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告诉过妳墨西哥边境那一夜的事?噢!”黛娜故作说溜嘴的咋舌状,满脸抱歉,“没……没什么,没什么事。”她急急端起咖啡掩饰那抹奸笑。 “墨西哥边境那一夜?”云叮被她欲盖弥彰的态度搞得好迷惑,紧张的揪住她。 “那已经是过去的情事了,妳千万别误会。”黛娜愈描愈黑。 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使得云叮愈觉得事有蹊跷,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连唇边的一抹笑都冻结了。 他们俩以前发生什么“情事”?为何仁傅非但没提起还一副天下太平的模样? 他曾说过啥事都不会再瞒她的。 ※※※ 云叮需要冷静思考,所以她选择和仁傅保持距离。 而仁傅却被她疏远得莫名其妙“云叮,一起去吃饭吧?”他柔声问道,关怀地伫立在她桌旁。 云叮咬着唇摇头,让自己呈现出很忙的模样,希望他知难而退。 她好想直接问他“墨西哥之夜”是怎么一回事,要他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是她没有把握他的说词自己一定会相言,万一这一切都是真的怎么办?那一夜他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无法面对仁傅曾与黛娜缠绵过的事实,她害怕。 “妳一定有心事。”他坚定地看着她,“连续三天妳都闷闷不乐的,到底怎么一回事?” 难道还在为那天的误会生气?不会的。仁傅推翻了这个想法。 云叮何等洒脱,她不可能找一些陈旧的事来自寻烦恼,这和她的个性不符。 “我没事,你自己去吃吧。我不想吃饭。”云叮硬下心来拒绝他的温柔。 “妳这样不行的,弄坏身子多划不来?”他怜惜地劝道,“不然我帮妳带吃的回来好吗?” 她摇摇头,不说话。 本来远远避开的湄之看不下去了,也走过来帮忙劝云叮,“云叮,反正饭都是要吃的,妳就顺着经理,和他一起去用餐吧!” 顺便把两个人的问题解决一下,她看云叮这样阴阳怪气的,心里好难受。 不知道他俩闹什么别扭,这两天办公室也随着他们暧昧不明的气氛而显得气温下降。 “我真的不想吃,你们不用顾虑我,”云叮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我想休息一下。” 湄之摊摊手,无可奈何的望向仁傅,一副“这事她也没办法,交给他了”的表情。 仁傅会意,他轻声说道:“好吧,妳休息,不过我会帮妳带食物回来的,不吃不行。” 望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云叮突然好想哭。 为什么他要这么好?好到令她舍不得和别人分享他的一切,不管是过去或是未来……她希望他心中只有她,而不是曾经有个黛娜的影子。 该死!墨西哥之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九章 仁傅心烦意乱的揉揉眉心,暂时将思绪带离这一迭报表和文件。 他烦恼着云叮的异样,心头紊乱得根本无法处理公事。 他数次细心、关切的询问她总是没有结果,云叮不是若有所思的瞅着他,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任凭他心急如焚,她还是频频摇头,就是不肯向他说出究竟怎么一回事。 他又担忧又惊惧,因为他可以感觉得到云叮慢慢疏远自己了。 “经理,副理有事找您。”桌上的通话器忽然响起。 仁傅强自将愁容一整,“请进。” 艳丽的黛娜施施然地走进来,脸上有掩不住的得意。 “黛娜,有什么事吗?” “下班后一同去吃晚餐吧?”她娇笑。 仁傅苦笑,“不了。” 身处此情况,他担心云叮都来不及了,哪还有心思和黛娜共进晚餐? 黛娜见他无动于衷,不禁为之气结。 她原以为他们不再亲亲密密就是她的机会来了,她可以乘虚而入,安慰仁傅受冷落的心。可是没想到情况根本和她预料的不同,仁傅居然连搭理都不搭理她,一颗心全牵挂在云叮身上了。 不,她不死心,继续再接再厉。“我看你最近很不开朗,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心情也许会好一点。” 他还是摇头,没用的。 只要云叮一天不开心,他也一天无法展眉。他的喜悲全掌控在云叮手上,不能自主也不想自主。 “雷力──”黛娜跺脚,“你这样有什么意义嘛!我真想捶你一顿,把你敲醒。” 仁傅猛然抬起头,清亮的双眸绽放出领悟。“把我敲醒……对了,我现在正应该这样做,“敲醒wωw奇Qisuu書com网”云叮,把她从紊乱的烦愁中拉出来。” “嗄?”黛娜傻眼了。 “黛娜,谢谢妳一语惊醒梦中人。”仁傅一拂愁郁,兴高采烈地冲出门,“如果我和云叮复合,妳功劳最大。” “我说了什么?”她不可思议喃喃自问,“我做了什么?” 她到底搬了块什么石头来砸自己的脚? ※※※ 仁傅像一阵风似的冲到云叮面前,一把拉起她,然后抛下了一句话给怔住的湄之,“我们有事出去一下。” “你要做什么?”云叮被他搞胡涂了。 “待会儿再说。”他噙着笑带她坐进跑车,二话不说地发动引擎。 原本一直沉浸在伤心网中的云叮被他这突来之举搅得一时忘记了自怨自怜的心绪。 她只能呆呆的看着脸上漾满喜悦的仁傅。这人怎么了?她奇怪的揣度着。 直到车子开至郊外后,他才停在一处绿荫下,双眸亮晶晶的揪住她。 “你怎么了?”她感到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开口。 “这就是我一直想知道的。”他语音柔若春风,真挚的眼神都快滴出水来了。“妳怎么了?” 云叮本能的想再摇头,可是他坚定的执起她的下巴,专注且坚持的说:“云叮,这些天我一直任妳躲在悲伤中而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是今天我不许妳再难过……我一定要知道妳的烦恼来源。” 云叮咬紧下唇,大眼睛眨了眨,一阵雾意忍不住浮上眼眶。 “别哭──”他心疼的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哄道,“我们共同来解决妳的烦恼好吗?不要自己一个人面对。” 在他的柔情下,云叮哭得更厉害了,她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是该向他问明一切?还是强迫自己去遗忘这个有可能是事实的问题? “看着我。”仁傅温柔的抬起她泪痕斑斑、哭得跟泪人儿似的脸,“告诉我妳在心伤什么?” 是他眼底的挚情融化了一切疑虑,云叮终于夺口而出:“你和黛娜……墨西哥之夜是怎么一回事?你们曾是情人?” 仁傅征了征,“妳说什么?” 这个问题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和黛娜曾是情人?老天!她是从哪儿听来的? “妳怎么知道有关墨西哥……黛娜说的?”最令他讶异的还是这桩事。 “这么说是真的啰……”云叮心一酸,眼泪又扑簌簌地直掉。“我早就知道不该问明真相的,你和黛娜真的曾经──” 受骗和嫉妒混合着伤心刺痛,云叮冲动的就要冲出车门,仁傅连忙死命地抱住她。“云叮,妳想到哪儿去了?妳听我说──” “骗子,我还以为你真的和她没瓜葛。”最伤她心的还是他的隐瞒。 云叮哭得鼻子都红了,拚命挣扎想脱离他双臂的禁锢,可是终究敌不过仁傅的力气。 “墨西哥之夜什么事都没发生。”他急急喊道,“她睡床铺,我睡地板,我连根寒毛都没碰。” “骗人!”她哭丧着脸。 “妳听我说完一切再定罪好吗?”他喟叹,深深瞅着她哀求道。 云叮不说话,可是身子明显放松了不再扭动挣扎。 仁傅松了口气,把握这个珍贵的解释机会,他急急地将“墨西哥事件”从头到尾解释一遍。“就是这样。”他说完后,又揪着心等待她的宣判。 云叮静静的不言不语,好半晌才眨了一下眼睑,凝视他诚实的眸光,估量这些话的真实度。 仁傅心都快从嘴巴里跳出来了,他紧张地盯着她清秀的面孔,不知她将露出的神情是喜是怒。 他感觉像过了一世纪之久,才见到云叮缓缓地点头。 仁傅释然地大大吁出一口气,“感谢老天!” 云叮吸吸红通通的鼻子,乌黑的大眼眨了眨,“我相信你说的。”语气平和了不少。 “为什么?”他忍不住想问。 自己未免太好狗运了,云叮如此轻易地就相信他,她实在有太多的理由可以不相信他的解释。 云叮拉过他衬衫的袖子,毫不客气地擦眼泪。 仁傅一点都不心疼丝质衬衫“被毁”,反而还伸出另外一只给她,怕她擦不够。 她终于破涕为笑,“因为你不太会说谎,也不屑说谎,你一向敢做敢当……是你做的你就会承认。如同以前你的球打到我一样,那时我昏倒了,你大可不必认罪道歉的,可是你非但不溜掉,还在医护室等我醒来。” 以前她气得半死的事,没想到现在想起来居然都带有丝丝的甜蜜,而且都变得好有道理。 仁傅感动得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表达他对云叮的爱意。最后,他选择了将她深拥入怀。 “对了,我要找副理算帐!”云叮突然大嚷,从他怀中坐直身子。 “嗄?为什么?”他吓了一跳。 “她故意误导我,把墨西哥事件渲染得好像……”她气呼呼地喊道,“害我伤心了好多天,不知白了几根头发。” “黛娜究竟是怎么说的?”他关注的问。 如果她真的存心让云叮误解,并挑拨离间他们,那他是绝不可能放过她的。 虽然她是他多年的伙伴、朋友,可是如果真做出这种事,仁傅一样会采取行动惩戒她。 云叮将黛娜的话一字不露的转述完后嚷道:“你看,分明就是要我想歪嘛!” 仁傅微蹩眉,公正地评论道:“平心而论,这些话并没有什么很明显的用意……” “你是指我自己胡思乱想啰?”云叮插腰,杏眼圆睁,一副喷火恐龙的模样。 “不敢、不敢。”仁傅连忙解释,“我相信这是个阴错阳差的误会。” “误会?我还六会咧!”云叮咕哝了一句。 分明就是黛娜有问题。不过算了,反正没有确切的证据,仁傅是不会相信他的“朋友”蓄意破坏的。 以后只要自己小心点,别再笨到上当就好了!云叮敲敲脑袋瓜子警告自己。 经过这事件后,他俩的感情更进一步,彼此相处时情也更浓了。 对于他俩的言归于好,有许多人是乐见其成的,可是黛娜除外。 她简直快气昏了,眼看着计划就快成功,可是却教自己的一句话给搞砸。 她真不知道该怪谁才对,是怪自己没事大嘴巴,还是怪雷力太会举一反三?! 不过现在怪谁都没用了,他们两个日益亲爱的样子让她看得好刺目,她一定得再想办法破坏才行。 ※※※ 星期日是这一对小情人最开心的时候,因为能驾着车无忧无虑的纵情于山水林野中……仁传和云叮刚刚野餐完,又笑闹一阵子后,便舒服的坐在大树下乘凉,享受和风煦日的美好时光。 “唉!吃饱了就想睡,我觉得自己愈来愈像猪了。”云叮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舒适的躺在仁傅的胸膛前。 “睡吧!”他柔柔地揽紧她,浅笑道,“我不介意抱着猪宝宝睡觉。” “连你也觉得我像猪?真是太悲惨了。”她假装生气的喊道,“这是什么世界啊?男朋友居然认同女友是小猪!” “抱歉、抱歉,”他眨眨眼眸,“是我失言了。” “就是说嘛!请不要侮辱猪。”她吐吐舌大笑。 仁傅真是被她逼得哭笑不得。不一会儿,顽皮精总算被徐风催眠,闭上眼睑沉沉地睡去。仁傅深情的瞅着她清秀的脸庞,看着看着,一阵睡意也悄悄地涌了上来……“仁傅……” 含糊的语音响起,他本能睁开双眼凝视云叮,却忍不住失笑,原来她在说梦话。 可是,随后冒出来的呢喃却教仁傅惊呆了“好奇怪……我居然……会爱上你耶!” “云叮──”他的心怦怦跳,怀疑自己听错了,死命盯着她轻轻嚅动的小嘴。“妳……妳说什么?” 沉睡中的云叮好像在赶苍蝇似的挥挥手,仁傅既怕她醒又怕她睡更熟而不再说话,屏着气小心翼翼的等待着,连心脏都好像快跳出来了。 “爱情……”云叮喃喃,“我爱你……” 仁傅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欢呼,可是怕吵醒她,只得无声的咧嘴大笑。 满溢胸怀的狂喜真是笔墨不足以形容,老天可怜他,云叮居然也爱上他了……虽然她看起来也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但是只要他一片痴情得以收到回应,他不在乎再对她付出更多。 他快乐得再也忍不住,深深地吻住了她嫣红的唇云叮,我永远爱妳,天地为鉴!仁傅在心中许下恒古的承诺。 沉醉在梦中的云叮本能的反应着他,因为她也梦见了仁傅正轻轻柔柔、深情的亲吻她,犹如一袭春风包围住她……黛娜又逮着机会进行离间计了,而且是大好机会。 这两天美国总公司正研拟一项针对香港的投资计划,因为投资额庞大,所以总公司召回各分公司的负责人,希望听取各方的意见。 而身为台湾方面的分公司经理、副理,仁傅与黛娜亦必须前往美国参与此次会议。 一早,仁傅接到这消息后就向全公司人员宣布,并且交代两天以后公司管理权交由主任全权负责。 当然,黛娜要相偕前往的消息首先就引起大伙私下的激烈反应。 琴琴第一个冲来警告云叮,而湄之则是颇担忧的望着当事人,只是她们的担心好像是多余的。 云叮居然还笑得好高兴,一副傻大姊样,“放心。” “放心?”琴琴眼睛瞪得像牛铃,“妳还真放心。” “这是黛娜的一个大好机会,也许她会对经理怎样!”湄之替她着急。 “安啦!仁傅虽然迟钝,可是他总不至于那么简单就失去“清白”。” “那可难说。”琴琴啧啧恫吓她:“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纯情小仁傅睡得不醒人事,就在这时,女淫贼黛娜奸笑着走了进去……嘿嘿!” “妳电视看得比我还走火入魔,”云叮不可思议地拍拍她的肩,“居然连这种限制级的都演出来了。” 湄之霎时“噗哧”一声地笑出来。琴琴则气嘟嘟地嚷道:“我是替妳着想耶!妳怎知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 “那我提醒仁傅千万别睡觉不锁门不就行了?”云叮旋转着手上的原子笔,笑得好灿烂。“没啥大不了的。” “妳是说真的假的?”湄之微笑。 “嗄?”云叮征了征,“什么?” “我说妳是真的不担心吗?” “真的。”她肯定的点点头。其实心里也没多大把握,倒不是担心,而是她没把握自己不吃醋。 万一仁傅真的抗拒不了黛娜或是……那自己真的会翻倒大桶醋罐子的。开玩笑,她的“顾人怨”岂是人人碰得的?千万不能再来一次“墨西哥事件”。 “妳真的不担心?” “废话,我太有信心了……仁傅?”云叮呆住了。 他不晓得打哪儿冒出来,正笑吟吟地看着她,“听到妳这么说,我好高兴。” “你就是来跟我说这个?” “事先声明报备,以免妳误会呀。”他笑道,“否则我一回来又见妳泪眼汪汪,那我可是会心疼的。” 幸好琴琴和湄之早识趣溜了,不然难保不留起来做话柄嘲弄云叮。 云叮喜孜孜的,小脸蛋甜得似能滴出蜜汁来,“讨厌,没想到你这张嘴巴除了逗人外,还十分巧言令色、滑腔滑调的……要不得喔!” 女人哪!永远是心口不一,明明爱死了却说讨厌。可是痴心的男人就更奇怪了,被叫讨厌还高兴得好像中特奖一样,仁傅就是这表情。 “真是甜来甜去,郎情妾意。”琴琴躲在茶水间门边,十分羡慕地问湄之:“恋爱中的男女都是这样的吗?” “妳自己找一个不就晓得了。”湄之笑答。 “还有帅哥会调来台湾分公司吗?”琴琴充满希望地望向远方。 她正等着NO。II的美男子出现呢! ※※※ “他爱我,他不爱我,他爱我……” 一片片花瓣随着云叮的默念飘了下来,眼看桌上已散满嫣红娇嫩的玫瑰花瓣了。 云叮从来都不晓得自己也会落到这步田地──摘着玫瑰花瓣占卜,可见得恋爱症候群是绝对会传染的,尤其恋爱中人的通病传得出什么都快。 自从今天仁傅搭机赴美后,她就整个人失魂落魄的,无聊到做啥事都提不起兴致来。 电话铃声打断她毫无意义的乱想,云叮懒洋洋地拿起话筒,“喂?” “今夜妳寂寞吗?” “琴琴,妳以为自己是在打色情电话吗?”云叮慢慢地回道。 蓦然间,琴琴爆笑出声,她笑得喘不过气来,“我的天哪!妳的幽默感还没消失。” “什么事啦?”云叮眨眨眼。 “妳振作一点,干嘛一副没精神的样子?”琴琴在那头笑得好不淑女,丝毫没有平日的形象。 “我茶不思饭不想,已经患相思病了。”云叮自我消遣,跷起二郎腿。 “妳还真老实。别老待在家里,出来逛逛夜市吧!我保证让妳暂时忘记相思。” “我懒得出去。”云叮趴着,“妳不是说过我是猪投胎的吗?” “改天我会记得送妳一颗橘子。”琴琴又哈哈大笑。 “什么橘子?哇!妳笑我是拜拜用的猪?”云叮哇哇叫着,精神也来了。 “哈哈!”琴琴连忙挂断电话,惟恐被捉狂的猪仔炮轰。 臭琴琴!还真会对症下药,激得她活碰乱跳、精神百倍,不知道是不是仁傅传给她的秘方? 门铃声恰巧又在此时响起,云叮好纳闷。“怎么今天这么热闹?”她起身开了门。 “云叮。”湄之灿笑地走进来。 “湄之!”云叮惊喜的叫道,“怎么那样巧,琴琴刚打来,妳就上门了。” “我们两个串通好的。怕妳太闷了,所以轮流骚扰妳。” 云叮岂会不知道她们真正的用意与苦心,她感动的直拉住湄之的臂膀,“妳们对我好好……” “干嘛?千万别感动得以身相许哦!”湄之故意逗她,“要把最好的留给经理。” “是,我留猪心给他,然后五花肉给妳们。”云叮想想,突然捧腹大笑起来。 “妳卖猪肉呀?”湄之一头雾水。 “刚刚琴琴才说我是猪,那当然要以这种单位计量啰!对不对?”云盯自我调侃,“猪家姊妹们?” 湄之笑笑地摇头,“我才不和妳们并列猪班,妳们要的话请便。”说着,习惯性的抓过抱枕搂靠。 云叮笑嘻嘻,“我去泡杯咖啡。” 难得湄之拨空前来,当然得尽心款待。云叮高高兴与地冲进厨房。 不一会儿,一股浓郁的咖啡香已传出来,云叮端出两杯香醇的咖啡,轻手轻脚的放置在茶几上。 “云叮,”湄之啜饮一口,深呼吸后正色地说:“我还没有正式恭喜妳呢!” “因为我和经理?”云叮脸一红,“谢谢。” “世事真的难以预料,妳当初斩钉截铁的说讨厌他,可是没想到你俩这么有缘分,现在已彼此相爱……”湄之回想起云叮之前的厌恶反应就忍不住想笑。 云叮讪讪地回答:“嘿嘿!不好意思。” 想当初大话说得极绝,可是这下子还不是躲不过老天的巧安排。 “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 “这个──”云叮的眼睛眨呀眨,最后居然叹了口气,“没有这么快。” “你们想再多交往几年吗?” 云叮搔搔头,“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因素……。” “家世?身分?”湄之猜测,“仁傅不会如此肤浅吧?” “当然。”她连忙替他澄清,“他不是这种拘泥于世俗观念的人,妳看,他都不嫌我长得不漂亮了,别的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湄之失笑,以婉约温顺的表情坚定地看着她,“妳不要把自己看得那么不堪,妳怎会不漂亮?” “至少我很有人缘,对吧?”云叮露齿一笑,“放心,我才不会妄自菲薄,现在的我信心十足。” “Good!”湄之释然她笑了,“那妳指的因素是──” “我知道我爱他,”她微微皱眉,心情有些沉重。“但是我等了好久,始终不确定他爱不爱我。” 湄之惊讶地盯着一脸挹郁的云叮,“他怎么可能不爱妳?” 笑话,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仁傅眸子里对云叮深藏的爱意,还有那抑不住的怜惜与柔情。 “他或许喜欢我,但是我贪心的想拥有更多。”相处愈久,云叮愈无法压抑自己对他的深情,也因此愈怕他没有付出对等的真心。 “难道当局者迷?妳真察觉不出仁傅对妳的爱?” “他也爱我?”云叮征征地问。 “他爱妳的,傻瓜。” 云叮的心猛然一跳,喜悦爬上脸庞,可是随后她又叹了口气,“湄之,妳也不能肯定呀!” “我虽然不能肯定他的真心意,可是我看得出来交流在你们之间的那股爱潮。”湄之直安慰鼓舞。 云叮皱皱眉,又眨眨眼,“真的?” “真的。”湄之简直想把答案捶进她没有信心的脑子里。 她大大松了一口气,真诚的笑意涌上唇畔,“别笑我好啰唆,只是我不希望自己生命中的真命天子开了我一个大玩笑。” “仁傅不是这种人。” “我也知道,”她吐吐舌头,“但就是会有那么一丝丝害怕。毕竟这是我的初恋,还是最真、最深的……” “我能体会。”想当初她接受男友时不也是这种担忧、失措的心情吗?湄之会心一笑。 “湄之,谢谢妳,和妳谈过后我心里轻松了不少。” “不会再怀疑了吧?” “是的。”云叮甜甜地笑道,“不怀疑,可是我想让他正确无误的真正表达出来。” 这要求不过分吧? ※※※ 美国纽约仁傅开完初步会议后,疲倦的回到他在纽约的一栋公寓中。 他冲着速溶咖徘,强烈的想念云叮……想起她的慧黠笑语、她的顽皮模样,甚至她煮的那一手好咖啡……来美国才没几天,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回台湾,回到她身旁亲亲她、深深地将她拥入怀。 可是,他得先开完这边的会议。现在他还要把这堆评估数据看完,明天开会时才有办法做更精辟的分析。 爬爬浓密的黑发,仁傅将领带松开,决定先洗个澡消除疲劳后再说。 冲完冷水澡,果然精神好多了。他随意地裹了一件蓝色长袍,窝进柔软的沙发,执起数据仔细浏览了起来。 突来的敲门声令他眉头轻扬,奇怪,有谁会知道他来美国而特地来找他? 打开门,是风情万种的黛娜,看得出她经过一番打扮,精致无瑕的脸孔上带着一抹娇笑。 “耶!” “妳怎么突然来了?”还穿得如此正式,反观自己的长袍显得有点随便。仁傅本能地反应道:“妳先坐一下,我去换件衣服。” 黛娜闪电般地撞入他怀中,紧紧抓住他修长的双臂,眼眸迷离又性感地瞅住他,“不,别走──” “黛娜!”他轻蹩双眉,将她紧贴自己的娇躯推离。“妳失态了。” “我没有。”她委屈地嚷,气愤他到现在还是这么冷静、这么君子。 他为何不能该死的像一般男人那样宣泄情欲? “我知道你也想要我的,雷力。”黛娜豁出去了,她大胆地凝视他深若黑绒的眸子,红唇轻轻地嚅动。 仁傅没想到他一向视为朋友的黛娜居然会摆出诱惑他的姿态,他唱叹,试图唤醒她的理智。“黛娜,妳是不是喝了酒?” 她眨眨眼没有理会他的问话,蓝眸闪着妩媚幽光,“雷力,何必控制自己呢?我知道我令你不能抗拒,你就别再压抑了。” “我对妳没有兴趣。我只当妳是好朋友,黛娜。”他坦白的话,双眸诚恳地盯着她,“如果妳想听的是真话。” 她脸色一变,重重地喘息,“不,不──” 这不是真的,雷力说的不是真的。 仁傅将她推至一臂之遥,俊美的面孔充满严肃,“黛娜,我和妳根本不可能。” “Why?”黛娜爆发般地吼道,“我难道配不上你?我不够漂亮还是不够聪明?” “都不是,”仁傅叹气,他揉揉眉心,压根没想到情况变成这样,云叮猜测害怕的“情敌”果然不是假想人物。“妳十分优秀,可说是万中选一的女人,但是我们不适合,而且我对妳并没有爱意。” “你真的是爱上那个丑小鸭?”黛娜不敢置信,漂亮、犀利的蓝眸满是惊讶。 “谁是丑小鸭?”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云叮,还有谁?”她不屑地冷哼道。 仁傅神色一凛,锋利目光直射黛娜,她被他看得连忙噤声,心中暗暗颤抖。 平时英俊宽厚的仁傅一生起气来,气势直可冻昏人。 “云叮是我的未婚妻,我不容许有人轻侮她。”这下他相信上次黛娜是故意让云叮误解的。 黛娜咬紧唇,“未婚妻?你们什么时候订婚了?” “用不着订婚,我们彼此相属,根本不需要其它形式来证明,在我心中早就认定非她不娶。” “不,不,”她脸色苍白,频频尖叫,“我不接受这一切。” 仁傅的脸色更冷了,他淡淡地回道:“是吗?那又如何?” “你不能舍弃这片真心,我痴痴爱了你三年。”黛娜怔征流出泪来,“你不能。” 毕竟曾经是朋友,仁傅轻叹,口气较温和了些,“黛娜,妳这是何苦呢?爱情要两相情愿才好。” “我不甘心,为何她平淡无奇却能得到你?”黛娜猛抬起头,“为何她短短数月就能掳获你?我却是整整守候了三年。” “她的优点太多了,怎么能说她平淡无奇?”想到云叮,他眼神都柔了,“她和蔼可爱又心软,和大家总能和平相处,既很容易相信别人又常替别人着想,虽然迷糊了点,可是善良又天真……我自高中时代就深深的将她刻在心中了,再见她愈增加爱她的心念。” 黛娜惊呆了,她泪如泉涌地喊:“不……” “爱是难造假的感觉,妳能明白吗?”他摇头,“我很清楚对妳并没有爱意。” “不……”她喃喃道,彷佛不知该说什么。 “黛娜,我很珍惜妳这份友情,但不代表我就必须因此而接受妳,那是不对的。” “你……你没试过怎知你我不能在一起?”她犹抱着一丝希望恳求道。 “人生的种种滋味不见得全要试过了才知道!”他眸中闪耀的坚定光芒击碎了黛娜最后一丝奢望。 剎那间,宛如天崩地裂,她再也忍不住地捂着脸失声啜泣。 豁出去的结果竟是多年来痴梦的幻灭,黛娜焦是再强悍,也抑不住心底大大的失落。 仁傅喟叹,他不忍心看她这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可是他了解这事本就应该快刀斩乱麻。 暧昧难明是最危险的情况,不但有伤他与云叮之间感情的坚固度,黛娜的痛也会持续不断……他让她尽情的发泄,而后静静地递了一方干净的手帕给她。 黛娜抬起泪痕斑斑的娇容,“你为什么要这么温柔?为什么?” 他的温柔笑语并不属于她,这绝望的体认在在让她凄伤痛楚得不能自己。 他能说什么安慰的话?仁傅淡淡地开口:“妳自己多保重。” “多……保重?”她摇头,再也无法忍受的夺门而出,“不,不──” 伤心的余音似乎还回荡在砰然门响后,仁傅颓然坐进沙发。 虽然明白拒绝了她,可是他总是无可避免的感到一阵惋惜,也许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他并不希望多年情谊就这样消逝,只是世事本就难有两全其美的,不是吗? 第十章 黛娜不甘心,受伤与妒恨的火焰熊熊的吞没了她的理智。 她不能得到的,别人也休想拥有,她不会让云叮那么理所当然的与雷力在一起。 破坏他们,对!她要让云叮伤心悔恨,和她一样痛苦。 然而在这之前,她必须让雷力对她不设防。 纽约市的天气燥热如火,开完会议的仁傅快步走向他租来的汽车,打算回去好好冲个冷水澡,消消迫人的暑气。 “雷力──”黛娜怯怯的轻噢他,美丽的脸庞上尽是悔意。 在方才的会议上,两人的气氛就不太自然,仁傅还正在想,或许黛娜和他从此会形同陌路,没想到她现在竟主动和他打招呼。仁傅吓了一跳,不过他还是露出温文和蔼的笑容。 “很抱歉我昨晚失态了……”黛娜讪讪地解释,“我只是积压太久,一时忍不住才……你会原谅我吗?” “我只希望妳调适好自己的心情,别再攒牛角尖了,那样只会带。妳痛苦。”他真挚地劝道。 “我知道,”黛娜头低低地,“我昨晚苦思了一夜,已经想开了” 仁傅也替她高兴,“那太好了,相信我,妳以后一定会找到一个真正适合、爱妳的男人。” “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吗?”她希冀地间,眼睛隐隐闪现某种光芒“还是朋友。”仁傅并没有看出那种奇特的意味,他宽慈的原谅她昨夜的荒唐举动。 黛娜喜悦地笑了,得意的欢畅在心中层层扩大,彷佛已经预见到计划成功了。 “云叮,刚刚从纽约传真过来一张短笺,是给妳的。”距离传真机最近的小张递了张纸片给云叮。 “纽约?给我的?”她顿觉奇怪的接过手。 “也许是经理的甜言蜜语哦!”小张笑道,“Fax真心给妳,经理真够浪漫。” “羡慕呀?叫你女朋友也如法炮制吧!”云叮跟他说笑,然后仔细地瞧着传真的内容──云叮,我刚开完会,妳打到公寓给我好吗? 渴望听到妳的声音。 仁傅“哇!怎么那么辛苦,开会开到三更半夜。”她咋舌道,又是心疼又是舍不得,恨不能马上一通电话拨到美国,安抚他疲累的心灵。 可是她一拿起电话又连忙挂上。心想这算私事,怎能用公司的电话打国际线呢? 虽然没人会怪她,可是绵绵情话教人听见了总是不太好──这才是主要原因。 所以她向主任请了假,兴匆匆就跑出去外面找了个电话亭,准备好好和仁傅甜言蜜语一番。 好不容易接通了,她甜甜蜜蜜的等着他来接听电话,可是等了老半天,电话的另一头居然响起熟悉的娇懒嗓音。“哈啰?” 仁傅的公寓怎么会有女人?云叮一愣,“呃……” “是哪位?”那女声已微显不耐烦了。 “Sorry,我找雷……”雷什么?仁傅的英文名字是叫雷……里根?雷朋?不,是雷力。云叮总算想起来了,她以不太流利的英语说道:“我找电力先生。” “雷力?他在洗澡。”那女人还低声朝里面娇嚷:“甜心,别急,我等会儿就来了。” 云叮惊喘,握听筒的手差点失去力气,她强自捺住惊惧。“妳……妳是谁?” “黛娜,他的女朋友。妳又是谁?” “我……”云叮泪水险些夺眶而出,可是她拚命深呼吸镇定下来。因为她隐约觉得有件事不对劲。 “我打错电话了。”她猛地挂上电话。 缓缓调整急促的呼吸,她拚命在紊乱中找出那一点奇怪的讯息。 冷静、冷静,仔细想想究竟怪在哪里,不能自乱阵脚。 云叮脸色苍白地抱紧零钱,冲进隔壁的咖啡屋中。 瘫在椅上,她抓着头发细细思索,“首先,仁傅不可能会做这种事,我对他的人格有信心。”她逐渐冷静下来,心稍微安定了些。“再来,他不可能让我打电话给他时,还把黛娜约在公寓里亲热。他才没那么笨。”云叮皱眉思考。 尤其从一开始就只有黛娜一个人在说话,她始终没有听到仁傅的声音。 这件事在在透露出古怪……也许又是黛娜主导的阴谋。 而此刻在纽约的那一头,黛娜正得意地大笑,她轻蔑地盯着电话。“打错电话?妳是急着掩饰伤心吧?哈哈哈……” 她相信以云叮冲动的个性一定马上会把情况往最坏的方面想……女人,谁也摆脱不了嫉妒的心网。 她就不相信云叮不伤心欲绝,不会对雷力彻底绝望。 只要发个假Fax,就足以引她入壳,云叮实在太好摆平了。 想到这儿,黛娜忍不住放声狂笑起来,是时,一阵熟悉男声响起“黛娜,妳什么时候来的?”仁傅拂拂被夜风吹乱的头发,讶然地问道。 “刚刚,和总裁咖啡喝得如何?”她笑得娇媚极了。 仁傅微笑,耸耸肩,“他采取了我的意见。” “真的?” “妳怎么进来的?”他将外套脱下来披在椅背上。“妳有我公寓的钥匙?” “你忘啦?以前有一次你叫我帮你来家里拿资料,那时给我钥匙的。”她一直留着没有还给他,而仁傅也忘了这件事。 “噢!”他浅笑点头,“有什么事吗?” “想邀你去看电影或喝点什么的,”她无邪地睁大眼,“肯不肯赏光陪我这个朋友?” “好啊!”他想也不想地答允。毕竟这几天黛娜都恢复以往轻松闲适的态度,他没有理由将她列为拒绝往来户。 “好极了。”黛娜优雅地起身,喜色飞上眉梢。 突然间电话又响,仁傅拿起话筒,“哈啰!” 黛娜则心惊胆跳。会不会是云叮穷追不舍地打电话来求证此事?如果真是这样,那就糟了。 “云叮?”仁傅的惊喜呼唤使得黛娜心头一紧。 “云叮,妳怎么突然想到要打电话给我呢?”仁傅深情款款起柔声问道,眼眸已发出兴奋的光彩。 “你这个死没良心的大骗子,花心大萝卜!淫贼!”云叮辟哩啪啦的骂了一串。 仁傅像坠入迷雾般茫然不知所云,“嗄?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我看错你了,没想到你居然一出差就偷腥……”云叮吞了口口水,润润喉咙又大骂:“而且还不挑个好一点的,竟然挑到黛娜,你难道没别的选择了?” “我……”冤枉啊! “臭仁傅、臭顾人怨的……” “妳冷静一点,到底──”他努力想搞清楚发生何事。 “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何叫我打电话给你,却让黛娜来跟我说你在洗澡?你们两个居然还在洗澡后那个……大变态、色狼,我以后再也不要理你了!” “妳听我解释……”他简直百口莫辩。 “你是坏人,我和你一刀两断。”云叮抽抽噎噎的泣道,“我如果再和你说话,我发誓就跟你姓,叫顾云叮,哼!” “喀喳”一声,只剩下“嘟嘟”声伴随仁傅征愣的呆样。 一刀两断?不。他这才反应过来,恨不得立刻飞回台北向云叮解释这莫名飞来的误会。 但首先──他冷冷的看向惊惧失色的黛娜,他要弄清楚黛娜又做了什么“好事”。 挂断电话的云叮在电话筒旁笑得腰都直不起来,连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哇哈哈……”她拚命深呼吸要抑住笑,可惜还是不成功。所幸路人不大多,否则难保不会被当作精神病院跑出来的,而报警捉她。“太爽了,这下子鸡飞狗跳,有人要倒大楣了。” 她刚才直觉情况不对,死命思索后才发现疑点太多,而且会制造这个误会出来的唯一可能者就是黛娜。 开玩笑,她哪能让黛娜奸计得逞?再一次的被黛娜所误导。 于是将错就错,假装已经中了圈套,这下子非但黛娜要被炮轰,连仁傅也一定急得不得了。 哈哈!真是大好机会,这次刚好可以拿来试探仁傅的真心,也刚好可以逼仁傅说出他爱的宣言。 云叮兴高采烈的抱着零钱回家收拾行李去了。 ※※※ “解决”完黛娜后,仁傅又急又慌地搭最快一班飞机回台湾。 在坐了十几个小时,途经两次转机后,他终于返抵国门。 虽然长途飞行十分疲倦,可是一下飞机他就马不停蹄地赶到公司找云叮解释。 “经理,你回来啦?” 所有人都吓到了,怎么连个消息都没捎就回来了? 仁傅疲乏的神色明显流露,他沉声问道:“云叮呢?”眼睛已瞟向那个空荡荡的座位。 “她请了一个星期的事假。”湄之出声说明,双眸紧瞅着他。“这事莫非和经理有关?” 云叮虽然是迟到大王,可是一年四季从不请假,就连感冒也都抱病上班。 但昨天她突然打电话到公司说要请事假,口气还怪怪的。 她们早就怀疑这事与经理脱不了干系,没想到今天经理就突然飞回来了。 “请事假?”他只有抛下一句话,“那一定在家。”然后就大踏步走出公司。 “哗!究竟发生啥事?”琴琴看得目瞪口呆。 湄之声耸肩,也是一脸好奇。 仁傅车子开得像箭一般,一下子就疾驶到云盯住的社区。 白屋门前就只有贴了一张纸条──不要找我,臭顾人怨P。S我不跟你好了伤心人云叮望着这张写得不伦不类的字条,仁传心里是又好笑又担心,这小妮子会到哪儿去呢? ※※※ 说来可怜,云叮发现自己根本没几个朋友可以投靠,而且去琴琴和湄之那里都不方便……仁傅第一个去搜的一定是她们两个人的家。 所以她提着小背包和旅行袋,傻傻的站在街头晒太阳。 快想想去哪儿好,南下?东去?西行?不不不,都不好,自己孤身一人,万一被劫财怎么办?劫色是一定不可能的,除非那个人真的没长眼睛。 咦?那岂不是间接骂仁傅没长眼睛才会看上她? 不不不,才不是,自己怎么可以批评未来的丈夫? 她有信心,这次要是被他“追”上,他一定非娶她不可。 多好,反正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被追求的感觉,这下子可以讨回来了。 胡思乱想一大堆,她还是没想到要窝藏在哪里。 唉!天气这么热,太阳这么大,她都快被晒融化了……融化?棒棒糖?仁仪?!她蓦然大笑,“对,就去投靠仁仪。” 二话不说,她掏出陈封已久、被她捏得皱皱的通讯纸,挥手一招出租车就直往阳明山而去。 半个小时后,她人已在广敞雅致的大宅院内。 啜着冰凉的柳橙汁,云叮舒服的吁口气。 仁仪笑道:“妳尽管住下来,没有关系的。” “妳不是还有个哥哥吗?他会不会不喜欢有人来打扰?”搞不好她大哥是个老骨董,会把自己丢出去。 她失笑,“我大哥人很好的,何况这几天他到美国出差了。” “哦!”一时间云叮也没想太多,她松了口气,“真是谢谢妳了,幸好还有妳收留我。” “讲得那么可怜。”仁仪温婉地瞪了她一眼,“好朋友何必这么客气呢?” “嗯!有义气。这样子好了,”云叮一拍胸脯,“下次如果妳也和妳男朋友玩捉迷藏,我那儿无条件提供给妳住。” “我先谢谢妳了。”仁仪微笑,起身说道:“我带妳去参观我家好吗?” “当然好。” 随着仁仪参观这栋宅邸,不禁让云叮看得目炫神迷、眼花撩乱。 “妳家真美,又幽静又怡人。”不但每个房间都布置得清新大方,就连走道、窗台都以粉嫩鲜花点缀,更见不俗。在逛完整个房子后,她俩回到搂下大厅。 “可惜房子大,人却少。”仁仪轻叹口气,“我很希望我哥快将女朋友娶回来……不知道他们现在恋情发展得如何了。” “你们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居然不知道彼此的现况?”云叮不可思议地眨眨眼。 “我们的时间本来一向都配合得很好,可是最近我和哥哥都各自忙着谈恋爱,所以根本没什么空坐下来聊天。”仁仪解释道,“否则我们感情是很好的。” “真好。”云叮羡慕得不得了。 “妳家就只有妳一个人?” 云叮浅笑道:“是的,我父母已逝,而我又没有其它的兄弟姊妹,所以一向自己一个。” “抱歉,提起妳的伤心事。” “没关系,反正我看得很开,知道他们两个愉快的待在佛祖身边就好了。”事隔六、七年了,伤痛已成怀念,云叮如此乐天不无好处。 “那妳干脆搬来和我们一起住好不好?”仁仪突然一弹手指,兴奋地叫道:“这样妳就不会无聊了,咱们又可以彼此照应。” “我男朋友可能不会答应哦!”云叮笑着提醒,“千万别忘了我以后可能会嫁给他……不过现在还说不定就是了,我正在和他“冷战”。” “这样他不是好可怜?” “可怜的是我耶!”云叮假装快掉出眼泪来,“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不离开他怎么行?” “他对不起妳?”仁仪替她打抱不平,“妳男朋友怎么可以这样?” “就是说嘛!可叹我还必须装出笑脸故作不在乎,唉──”云叮还装wωw奇Qisuu書com网得活像苦旦,真的是演戏演上瘾了。 仁仪被她惹哭了,泪眼汪汪地拥着她,“云叮,妳真的好厉害,居然受到这种打击还笑得出来……” 自己好像演得太逼真了。云叮咋舌,连忙想安抚她,却手忙脚乱的把柳橙汁弄翻在仁仪裙上。 “我实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云叮迭声道歉,“对不起,我笨手笨脚的。” “没关系,我去洗一洗就好了。”仁仪温柔地起身,“妳先坐一下。” 看着仁仪优优雅雅、婷婷娜娜的进房间,云叮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头,“唉!就不能学人家淑女点?” 她叹了口气,无聊的四处张望,突然间,眼睛被茶几上的一帧相片吸引住……巧笑倩兮的仁仪倚在高大俊朗的仁傅身旁,两人笑得好灿烂。咦?仁傅怎么会和仁仪出现在同一张照片中? 云叮的心猛然一震,差点失声惊叫出来。 仁傅、仁仪,同姓顾,她为什么没想到呢?他们两个是兄妹嘛! 天,怎么这么巧?仁仪竟是仁傅的妹妹,而且最吓人的是她居然左转右拐地跑到“大本营”来了。 这么说,仁傅随时有可能回家啰? 云叮连忙再抓起行李,趁佣人和仁仪都不在大厅时,赶紧溜之大吉。 “云叮,妳可以把行李放──”换好衣服走出房间的仁仪征征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大厅,“云叮到哪儿去了?” ※※※ 仁傅快急疯了,根本不晓得云叮出走到哪里去,所以他只得再赶回公司。 “湄之,云叮会不会寄住在妳家?” “什么?她不在家?” 湄之的表情丝毫不作假,仁傅重重叹了口气后再询问琴琴同样的问题。 “我根本不晓得她在搞什么鬼。”琴琴气嘟嘟的。 云叮真不够意思,居然没有跟她商量,等云叮回来,这笔帐可有得算了。 “你们可知道她可能会去哪儿……” 他焦急的神态让琴琴好同情,可是她只能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云叮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个出走的决定,她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身为云叮的好友,湄之有必要弄清楚一切。 “对呀!对呀!”琴琴起哄,亮晶晶的美眸直盯住他的脸。 仁傅略显憔悴的面庞绽出一抹苦笑,“这件事说来话长,我是最无辜的被害人……” 他一五一十的将黛娜故意布局,使云叮产生误会之事告诉了她们。 听得两位纤纤弱女子露出一副母老虎发威样,琴琴更是忿恨不平的为云叮抱怨:“我老早就看她不顺眼,没想到她居然采取卑鄙手段欺负云叮。” “然后呢?”终究是湄之比较冷静,她问道。 “问清楚后,我就“请”她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他淡淡地回道,“也许是怕我再生气吧,她自愿向总公司请调回纽约。” “好哇!大快人心。”琴琴拍手。 “如果云叮真的因此出走,我想她可能是去躲起来冷静一下吧!不如你就等她想通了再说。”湄之提议。 仁傅摇摇头,担忧地说:“我怕她钻牛角尖一去不回,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说得也是。”湄之沉吟,“我了解她心中尚对你的爱存疑……” 他猛地抬头,“她不知道我爱她?” “你没告诉过她你爱她呀!”湄之好笑又好气,“所以她始终不敢确定。” “我真是太疏忽了,竟然没有向她倾诉过我的爱。”他爬爬黑发,苦笑着。“我以为她感受得到……” “你忘记她向来迟钝?尤其对爱情她又是个生手,你如何能期望她明白那么多含意?” “对啊!对啊!”琴琴频频点头赞同。 仁傅深邃的黑眸流露出柔情万千,“我会明明白白地表明的,在我找到她之后。” “海底捞针可不简单。”琴琴叹道。 “不如……动员全公司的同事吧!”湄之提议,“总之用尽各种方法,一定得找出她。” 他眼睛泛出希望的光芒,重重地点头。 ※※※ 第二天,搜寻行动全面展开。 报上刊登了全版寻人启事,版面上文情并茂,就希望云叮“出面投案”──云叮我想妳的每个欢愉笑语云叮我想妳的嘟嘴气呼呼样云叮回来好吗? 云叮原谅我吧! 广播电台也受托在每一个节目播出一小段仁傅深情的告白──“云叮,记得那夜星光灿拦,我们初次彼此相拥。如今我怀中空荡荡无丝毫温暖,渴望再次拥妳入怀,让满天星斗再为我俩璀璨。” 远在高雄的云叮虽然感动得要命,可是也窘到了极点──长到二十六岁,第一次看、听到自己的名字反复出现在传播媒体上。 她都快要忍不住打电话建议他,干脆把“云叮”两字拿来当每日一辞好了,上电视岂不红得更快? “如果我是歌星,一定早就红透了,”她喃喃自语,盯着手中的报纸,“打广告打成这种程度。” 不过,其实她心里甜蜜蜜的。幸福吗?很美满。 但是回不回去?答案当然是No。 开玩笑,要她自动回去那多丢脸哪!非得被寻寻觅觅一番后才光荣,要不她这出出走记就演得太不值得了。 嘴咧得大大的,她开心的笑谜了眼,握住手中特大杯的可乐大吸特吸起来。 多好!享受南台湾的阳光与风情,她边度假边等他找来。 ※※※ 经过多天来的调查,仁傅终于获知云叮人在高雄,于是立即准备南下。 “哥,我想到了。”仁仪突然冲下楼大叫。 “什么?”仁傅背起行李袋,回头问道。 “原来云叮就是云叮。”她正经地说。 若不是急着找云叮,仁傅还真想摸摸看她有没有发烧,“仁仪妳在说什么?云叮本来就是云叮。” “不,我的意思是──”她挥挥手,急忙解释,“原来我认识的云叮也就是你的心上人。” “你认识她?” 仁仪点头,“我刚才才想到这其中的相同处,难怪那一天她不告而别,原来是因为她发现了我们是兄妹关系。” “云叮来过我们家?”仁傅更讶异了,他紧张地捉住仁仪的手臂,“什么时候?” “就是几天前,她说为了逃避她的“男友”,”仁仪瞅了大哥一眼,“想在咱们家借住,我把她留下啦。可是她又突然不告而别……” “天啊!为什么这样巧?”他呻吟了一声,内心惋惜不已。 仁仪盯着大哥,有点问罪意味,“哥──你对不起她喔!”惹云叮难过,大罪一条。 仁傅啼笑皆非,“都是误会,所以我现在要去向她解释清楚。” “真的不是你对不起她?” “我发誓。”不得了,现在小姑就帮大嫂了,仁傅真不晓得以后日子该怎么过! “那快去。” ※※※ 红红的太阳照呀照,南台湾的夏天果然威力十足,云叮才玩没几天就已经晒成小木炭了。 可是她非但不难过一身白皙的皮肤被晒成古铜色,反而还高兴得不得了,因为这样的她看起来很有南洋风味,活像个南海姑娘。 戴着一顶草帽畅游澄清湖,又边吃冰,她这样子哪像为情伤心走天涯?简直就是自助道遥游嘛! 云叮漫步在湖面的九曲桥上,碧波辉映着蓝天,令人感到分外畅心如意。 “小姐,请帮我们照一张相好吗?” 一对年轻人礼貌的将相机交给云叮,然后恩爱的依偎着,教人一眼就能感受出那股浓情蜜意。 云叮满心欢喜地为他们拍照。 “谢谢妳。” “不用客气。”突然间云叮感到有些不是滋味,看着来来往往的情侣、夫妻,她更为自己的形单影只欷吁不已。 如果此刻是和仁傅相偕游赏景色,那该有多好啊! 想到仁傅,就连太阳都好像黯淡了不少,一种浓浓的愁意直上她心头。“唉!我好想他。” 以前每天都见面,根本不知相思的滋味,现在分开这许多天,才发现思念是这般折磨人。 想到这儿她又没有兴致游湖了,云叮意兴阑珊地踱离了这片宁静山水。 一回到旅馆,她没精打彩的向柜台领了钥匙,慢吞吞地走上搂,头塞得低低的,根本就没发现前面“杵”了一个高大男子。 直到撞上后,她才猛抬起头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一个笑意十足的声音响起。 “仁……仁傅!”云叮呆住了。 眼前含笑凝视自己的男子竟就是她方才正思念着的仁傅。 “云叮,我找得妳好苦。”他轻叹,声音因欢喜和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她本能地想扑进他的怀里倾诉相思,可是理智适时阻止了她的冲动──她还有“戏”要演呢! “我不要跟你讲话。”她拉下脸来。 “云叮,”他好心疼地这些天所受的风霜,“我一定要跟妳解释清楚。” “有啥好解释的?” “那一天是黛娜故意布下的陷阱,要让我们两个产生误会的……妳千万不能上当。”他着急地说,黑眸充满忧愁。 当然没上当,本姑娘的智慧比黛娜高多了。云叮皱皱鼻子偷笑,可是脸上还是装出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表情。” 他英俊的面容霎时罩满愁绪,“妳不相信我?” “哼!” “云叮──” “谁知道你在讲什么,你根本就没有诚意。” “我当然有──”他张口欲言。 “有?在哪里?”云叮嘟着嘴嚷嚷,打断他的话。“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对我是不是真心的。” 话说了老半天始终没听到自己最想听的那一句“我爱妳。”他专注地瞅着她。 “嗄?”云叮吓到了,她挖挖耳朵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听。 “我爱妳。”他坚定的重复一次,满腔柔情毫无保留地尽付于这句话中。 “嗄!”她听清楚了,咧大嘴开心得正要欢呼,可是喉咙却被梗住……喜悦的泪水夺眶而出。 仁傅柔柔地将她揽入怀中,又怜惜又宠爱地安抚她,“嘘!别哭,看见妳流泪我舍不得。” “讨厌的……二愣子。”她爱娇地指责,“人家就是一直在等你话这句话,我以为……以为你对我只是玩玩而已。” “天地良心。”他叹道,“我自高中时就无可自拔她爱上妳了,我怎么可能只是和妳“玩玩”?” “高中?”她怪叫道。 他亲昵的捏捏她红通通的小鼻子,“是的,以前我爱逗妳、爱和妳作对,那都是因为想吸引妳的注意力。” “哗!你的方法太拙了,反而让我气你气了好几年。”她大笑,然后正色地问:“你怎么会看上我?” “莫名其妙的……哇!”他肩上被她猛地一捶,“我开玩笑的。其实爱情真的很奇妙,是妳的纯真自然吸引了我,让我情不自禁地魂牵梦系到如今。” “哎哟!那我很倒霉耶,”地故意叹气,“就因为你喜欢上我,我就傻傻地被人家“亏”了三年,真不公平。” “以后让妳“亏”回来就是。”他轻笑。 “那可是你说的哟!不准反悔。” “是、是。”他握住她的纤纤小手,“肯原谅我了吗?” 云叮不亦乐乎地哈哈大笑,“其实……我根本就没有误会,也没有生你的气。” “嗄?”这下换作仁傅征住了。 “黛娜在向我说假话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所以我冷静的坐下来思考,愈想愈觉得奇怪,到最后发现这诛多疑点都与黛娜脱不了干系。”她微笑,“一加一就等于二了。” “那……”他惊呆了,一时不太能反应过来。 “那我为何要臭骂你一顿?因为我要你知道她对我做了什么。”云叮擦擦鼻子,俏皮的皱皱眉,“我才不会傻傻地啥都不说,委屈尽往肚子里吞,这种过时的剧情已经跟不上时代啦!”她完全忘记上次自己就“落伍”过。 “那……” “我干嘛要“伤心”走天涯?”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样你才会紧张,急急想找到我证明你的爱呀!” 仁傅努力消化这堆突然变成理所当然的答案,然后好半天才眨眨眼,露出会心的笑。“原来如此。” “我整惨你了,对不对?”她吐吐舌头,又怕仁傅生气而连忙补充:“不过我也有何真心话要告诉你……” 他微笑着洗耳恭听。 见他这么君子,云叮不禁暗骂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然后她红着脸,声细如蚊地说:“我……我爱你。” 虽然他早已明了,但听她亲口对他说出,还是令他欢欣不已,整个胸腔都胀满暖意。“我也爱妳。” “刚好扯平。”她甜甜地笑道。 “怎会扯平?”他正色地瞅着她,“我们可是要纠缠一辈子的。” 她征了征,随即大笑,“对,纠缠一辈子。” 尾声惟恐云叮哪天兴起又离家出走,害得全公司的人跟着提心吊胆、鸡飞狗跳的,因此他们决定尽速把云叮嫁掉。 而仁傅是最快乐、最高兴的啦!有人替他“逼婚”还不好吗? “云叮,妳快点嫁给经理吧!” “云叮啊!妳几时嫁经理?” “云叮,我等着吃妳的喜糖呢!” “喂!女人,赶快嫁啦!” 众美人、娘子军们轮流一一“关心”她的婚姻大事。 听得云叮耳朵都快长茧了,她苦着脸哀求道:“拜托你们各位,这简直是疲劳轰炸嘛!” “妳没嫁出去对我们才是一种精神虐待。”琴琴嘻皮笑脸地叫。 “这是什么世界啊?”云叮呻吟。 “这是个有情的世界。”湄之浅笑。 云叮抓抓头发,“反正我说不过你们。” “本来就是。妳之前不是对经理说,妳发誓如果再和他说一句话,妳就跟他性顾,叫顾云叮?”琴琴笑咪咪的,“妳现在居然食言?” “我──唉!”云叮喂噢,心想仁傅现在可真是个大嘴巴,一本恋爱史全毫无保留地公开了。 “云叮,做人不能食言而肥哦!”琴琴和湄之交换好笑的眼色。 “好,如果再有另外一个尚未问过我何时要嫁经理的人问我这个问题的话,那我二话不说,明天就嫁给他。”云叮斩钉截铁地说。 “真的?一言为定。”两女相觑一眼后,异口同声地笑道。 “一言为定。”她就不相信有那么巧的事。 突然,经理室的门打开了,仁傅捧着一束嫣红娇艳的郁金色走出来。 “噢!不会吧?”云叮张大了嘴巴。 “云叮,妳打算什么时候嫁给我呢?”他笑吟吟,深情的问出口。 只听到云叮一声惨叫:“怎么会这样?” “明天我要嫁给你啦!”湄之和琴琴不约而同的大声喊出来。 在一片哄堂大笑声中,一件亲事就这么“订”啦!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