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亲偷走我的心》 作者:蔡小雀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01章 潮湖 几朵白云慵懒地悬在碧蓝的天际,料烂的太阳则热情地笑开了颜。 辛朵朵挺着大肚子,拎着菜复走回那栋朴实却宽广的平房内。 这是在潮湖到处可见的普通房子,铺着瓦片的屋顶和老咕石叠建而成的平房,冬暖夏凉,而且门前一宣传有一大片空旷的庭院,和房子四周的绿地形成有趣的对映。 这院子不但可以在农忙时做为晒花生或地瓜签的地方,在炎热的夏日夜晚,还可做为乘凉聊天之睡。 这么大的一间房子,照理说应该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的,可是目前只住了两个女孩子。 这在亲情浓厚的乡下地方是很少见的,她们两个属于特殊状况下的例外。 一早就窝在凉爽西厢房内打电脑的王薇甄终于伸了个懒腰,踏着拖鞋跑出房间透透气。 她一见到朵朵提着菜篮,差点吓岔了气。 “我的大小姐,你不要做这么吃力的工作好不好?”薇甄连忙冲上前去把那复少说也有好几斤重的菜一把抓过。 朵朵甜美的脸蛋上一片无辜,“我哪有?” “还说没有?也不想想你是怀孕六个月的人了,还提这么重的东西,万一我的干儿子提早出世怎么办?”薇甄一手提着菜篮,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到檐下的椅子上坐好。 “怀孕的人是我,怎么你比我还要紧张?”朵朵还是好脾气的笑着,相形之下,薇甄就显得比较急躁冲动。 可是这正是她的特点,明朗热情的薇甄向来富有正义感,所以经常可以看到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朵朵也就是这样让她给“收留”下来的。 当初朵朵因在感情上受了极大的创痛,怀着四个月的身孕徘徊在松山机场不知该何去何从时,刚好被准备搭机回澎湖的薇甄给“捡”了回来。 薇甄不但收容朵朵住在她奶奶留下来的老房子里,还像亲姊妹一样地照顾朵朵的生活起居。 她抚平了朵朵被情火灼伤的心口,让她了解到人世间还是有温暖的。 这就是潮湖人特有的热情朴善吗?朵朵不知道,她只知道薇甄是她这一生中的朋友与最感谢的人。 在朵朵沉思之时,薇甄早就把那一篮菜拎进厨房,并且端来了两碗消暑的绿豆汤,一碗递给朵朵,一碗自己捧着坐在藤椅上轻啜起来。 “你这几天稿子的进度如何?”朵朵凝视着碗底的一派清凉,突然想到。 薇甄是个小有名气的爱情小说作家,现在正在进行第十四本小说的创作。 “还好啦,希望能在月底前交出去。” “薇甄,你好辛苦。自从我和娃娃成为你的负担之后,你就得多写好几本小说来养活我们,我真觉得过意不去。”朵朵脸上交错着感激和羞惭的神采,翦水双眸也蒙上了一层雾气。 “拜托,甭说娃娃还没生出来,就算是添上娃娃这一口,你们还是吃不垮我的。”薇甄似笑非笑地说,“虽然我不像人家月人数十万,但也是衣食不缺的,这你就甭操心了。” “无论如何,我以后一定会把这些钱还给你的,只要娃娃生下来了,我就到马公去找工作,分担家里的经济。”“再说啦!”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否决”,她们两人都明白得很。 于是朵朵用非常坚持的眼神看着她,“不行,我一定要这样做。” “女人,别一身铜臭味好吗?”薇甄翻翻白眼,“一点都不浪漫了。” “这和浪漫能扯上什么关系?”有的时候朵朵真的听不懂薇甄的话,她经常这样天外飞来一句,教朵朵听得满头雾水。 “当然。你想想看,在澎湖的夏日晴空下,有两个美丽的少女坐在古朴典雅的老房子外,清风徐徐吹过,引发了她们无限的遐思……啊!美!” 朵朵闻言噗哧一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的天哪! “你瞧,多浪漫、多美丽的画面,偏偏你还扯出孔方兄来,岂不是大杀风景吗?” “是是是,我的浪漫细胞当然比不过你这个小说作家,所以我认错就是。”朵朵被她哀怨的眼光逗笑,差点笑到肚子抽筋。 “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咱们上马公好好吃一顿吧?” “嘎?”怎么又扯上风马牛不相干的话题? 薇甄看着她,奇怪地叫道:“怎么,我的馋虫发作了,想到傻爱庄去吃珊瑚饼不行吗?” “行。不过,总有一天我会被你这种不按牌理出牌的说话方式给搞昏了脑袋。”朵朵老实说。 “是吗?我以为我讲话再直接不过了。”薇甄向来就不认为自己擅长于说话的艺术,不像有些人讲话非但左拐右弯,还能让人联想出好几百种含意来,实在太累人了,她一直奉行简单原则。 朵朵扶着腰站起来,“话是没错,不过你有时说得太简单,太直接了,反而会引起别人诸多猜想。” “那是他们的脑袋太精明、太自作聪明,可与我无关。”薇甄连忙撇清。 “当然。”朵朵点点头,“你现在就要到马公了吗?还是等我换件衣服再走?” “不急,你先去换件衣服,我等你。” “你不换吗?”朵朵打量她身上那件洗得泛白的衬衫和牛仔裤,眨眨眼间。 “换?我干嘛要换,穿这样很好呀!” 朵朵点点头,又忘了薇甄是相当随性的,而且在这乡下地方不需要穿得光鲜亮丽,只要干干净净、舒舒服服的就行了。 “那我也不要换了,我们就这样去吧!”朵朵决心让自己也优游在这慵懒惬意的乡间生活中。 来了两个月,也该是她全心融人这片土地的时候了。 从此,台北于她将是恍如两颗星球般的遥远且不相干,当然,也包括那个让她心碎的男人……… ※※※ 杨曼中背着一个大背包步下飞机,踏上潮湖的第一个感觉是:阳光好耀眼,天空好晴朗,海风好凉爽。 新鲜的空气更是让他精神为之一振,觉得四肢百骸都活络了起来。 如果接下来的两个礼拜都是这种晴朗凉爽的好天气,那他有把握自己会爱死澎湖。 杨曼中走出大门拦了一辆计程车往市区的方向驶去,他要先把随身的行李放到饭店内,然后再租一辆车子环岛。 他已经迫砂及待要到澎湖各地摄影取景了。 ※※※ 傻爱庄是马公市相当有特色的一家店,里头不但卖茶、卖饼还卖心情。典雅古朴的老房子内,处处是店主亲手布置的巧思。 薇甄是爱待在这里,往往一待就是一整大。 而朵朵最喜欢听那位热情、说话速度很快的老板娘讲话了。 从她的一言一辞、一颦一笑中,都会让人感受到澎湖人的热情与活力。 薇甄和朵朵窝进富有神秘气息的小阁楼后,活泼的老板娘庄姊亲自来招呼她们。 “朵朵,你的肚子越来越正点了,搞不好会生男孩喔!”她一撩长长的头发奇Qisuu.сom书,说话时眼眸活灵灵地转动着,笑电盎然。 “其实生男生女都无所谓,只要乖就好。”朵朵一副准妈妈的满足喜悦。 “最重要的是要好生。”薇甄喝着柠檬水,发表她的意见。 “说到好生,我记得我以前有个朋友,她第一胎就是在医院大门口生的。”庄姊比手划脚地说着,两个小女子则听得一愣一愣的。 “真的假的?”薇甄提出质疑。 “不过她生第二胎的时候就比较能忍了。” “她忍到产房了吗?”朵朵傻傻地问。 庄姊捂着嘴,强忍着笑意说:“不,她是忍到通过大门口,进人电梯后才生的。”“真的假的?”薇甄再度重申她的不敢置信。 “你就只会说这句呀?”庄姊斜睨了她一眼,“最近退步了喔!难道是因为少来和我唇枪舌剑的过招,所以口舌比较钝了吗?” 薇甄扮了个鬼脸,“少来,我是心怀慈悲,不好意思常上门来踢馆。” “哈哈!还怕你呀?”庄姊长笑一声,“欢迎多多光临。” “好了,你们两个要吵嘴也等到餐点了再说好吗?我很饿也。”朵朵无辜地打岔道。 天大地大,孕妇最大,她们两个立刻闭上嘴巴。 “对,先点餐再说,免得饿着了宝宝就罪过了。”庄姊首先“恢复”正常,“想吃点什么?今天客饭的主菜是栗子猪脚,卤得嫩嫩的,最适合孕妇吃了。” “那么来两分客饭,再来两杯‘五味’。”两个人吱吱喳喳商量后终于决定。 “OK,马上来。” 五味乃是用五种新鲜水果打成的特调果汁,也是傻爱庄的招牌饮料之一。 待庄姊前去张罗之后,朵朵舒服地伸直了双脚,吁了口气道:“好累,腰好疫喔!” 薇甄满脸同情地看着她,“怀孕很辛苦吧?” “其实也还好,甜蜜的负荷嘛。”朵朵抚着隆起的肚子,嘴角噙着微笑回道。 “我最喜欢小孩子了,可是打死我都不生,一想到要挺着大肚子十个月,怀孕初斯不罕吐得乱七八糟,然后再冒着撕裂般的痛苦千辛万苦地把宝宝生下来……我就勇气尽失了。”薇甄头摇得都快要扭到了。 “想不到你这么排斥怀孕。”朵朵啜了口水叹道,她实在想不到善良又爱心泛滥的薇甄会害怕孕肩小生命。 “我不排斥怀孕,只要对象不是我。” “当你遇到生命中最爱的男人时,你就会甘心为他孕育一个你们俩的爱情结晶。相信我,到时候你会举双手双脚、死心塌地的坚持怀孕。”朵朵说这话的时候,眼中充满了爱的光辉,映得她整个人像在发光一般,煞是美丽。 薇甄忍不住开口问:“你……也是在这种情形下怀孕的吗?” “捡”回朵朵已经两个多月了,她一直不敢问关于孩子爹地的事情,因为她直觉只要一提起这个,朵朵一定会泪眼汪汪。薇甄看得出来她被爱伤得很重。 佳今天她实在是憋不住了,因此稍稍试探一番。 朵朵对于她的问题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眼底蒙上一层泪光,“我当然也是,只不过情形有些不同。” 不同? 朱德庸说过:“未婚是动态,结婚是静态,外遇则是谈态。”莫非朵朵是人家的…… 薇甄的脑袋瓜子直接连锁到那边去,她倏地吸了口冷气,呐呐地指着朵朵,“难道你是人家的……” “我是人家的什么?”朵朵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你该不会是人家的第第第……”薇甄结巴兼呛到,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来。 “你以为我是人家的第三者?”朵朵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道。 薇甄吞下好大一口口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不,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我当然不是人家的第三者,至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朵朵连忙清。 “幸好,我还以为……”薇甄说完后,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讪讪地笑了,“抱歉,嘿嘿嘿!” “没关系。” “不能怪我,因为电视剧经常是这么演的,所以我也被误导了。” “我知道。”朵朵拍拍她的背,点头表示了解。 “你不会生气吧?” “我看起来像是在生气的样子吗?” “不像。” “那就是了。”朵朵微微一笑,“我不会对你生气的,你人那么好,所做的都是为了我和宝宝,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讲这个就不好意思了,难不成你又要扯到我的大恩大德令你无以为报了??薇甄瞪大眼睛。 “本来就是。” “跟你说过不要那么客气,大家都是缘分一场,千万不要把我当成是什么生命展望会的,”薇甄拚命摆手,“OK?” “是的,遵命。”看她急得脸上大小颗汗都冒出来了,朵朵不禁大笑。 就在彼此笑闹间,充满香味的客饭已经送到。 “待会儿吃完饭之后,我带你到婴儿用品店卖娃娃的东西。”薇甄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戳向。秩。 “买什么?” “小衣服、小鞋子,还要买婴儿推车总之我们现在就要帮娃娃把房间布置好,然后以欢欣鼓舞的心情迎接娃娃的降临。”薇甄一想到有软软的小娃儿可以抱,眼睛都笑眯了。 “好是好,可是……”“谈钱伤感情”薇甄早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一句话便把她的犹豫挥掉。“如果你要跟我算这个的话,那我也可以和你算请一个煮饭的欧巴桑一个月要多少钱?大概也得两万埠吧?你现在三外都煮,有时候连消夜都包办,我算算两个月该给你多少薪水才够……” “好了好了,我不谈谈了,吃饭吃饭。” 朵朵心底不由得泛起一股暖流,望着薇甄正大快朵颐的娇美脸蛋,她感动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 用过饭后,朵朵和薇甄兴匆匆地跑到市中心一家大型婴品店内“血拚”。 就在她们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出店门口时,突然间朵朵脸色发白,捧着肚子弯下了腰。 “你怎么了?”薇甄立刻丢开手上的袋子,及时抱住朵朵不断下滑的身躯。 朵朵疼得娇小的身躯不停地颤抖,她轻渚地喘着气,抓紧薇甄的手指都泛白了,“我的肚子好痛,好像……好像抽筋一样。 “我马上送你到医院去。”薇甄紧抱着她,却发现路上到处都是自用轿车,完全没有计程车的踪影。 难不成得用她的机车载吗?可是依照朵朵疼痛的程度,可能载到半路朵朵就跌下机车了。 尽管是艳阳天,薇甄却浑身抖颤了起来。 曼中见到的就是这一幅紧急的景象,他想也不想地将方向盘一转,吉普车便朝她们迅捷地冲去。 薇甄望着急冲过来的车子,差点呛出一口血来。 她现在才知道什么叫作祸不单行、雪上加霜,朵朵已经让她惊恐万分了,偏偏又有一辆不长眼的车子朝她们冲过来——难道今天是超级双煞日吗? 天哪!为何没有天使来救人呀? 就在薇甄以为老天爷已经舍弃她时,突然听车子猛然煞住的声音。 “需要我帮忙吗?”一位潇洒不羁的男子跳下车来,一脸关怀地问。 天使! 哇!老天爷还算待她不薄。薇甄掩不住狂喜地扯住他的衣袖,急急地叫道:“我朋友不舒服,可不可以麻烦你载我们到医院?” “好。”他二话不说一把抱起了朵朵,小心翼翼地放在吉普车后座上。 在这一刹那间,他在薇甄的眼里不但是天使,还是个英勇无匹的阿诺化身。 她看呆了,直到曼中拍拍她的肩才清醒过来。 “快上车,医院要往哪个方向走?”这个男子显然比她镇定多了,而且对于处理突发的危机也有两把刷子。 “呢,对,上车,”薇甄七手八脚地爬上吉普车前座,“医院住左转。” 接下来是一团的混乱,朵朵被送人了急诊室,而薇甄替她办完相关手续后,就只能在门外等待。 那个男人始终在她身旁陪着,薇甄在急躁地来回踱步半天后,才想起要感谢他。 “谢谢,真的是太谢谢你了,要不然情况一定会变得很糟。”她抬头真诚的说。 直到此时,薇甄才正眼看清楚这位“救难天使”的长相……喝!她倒吸了口凉气。 他未免也长得太好看了,那张脸简直会令电影明星自插至死,更甭提那伟岸挺拔的身躯了,再加上那股散发在外的潇洒脱俗味道…… 果然像天使,听说天使都长得很币的,薇甄当下下了个结论。 “不用客气。”天使清亮的嗓音也恁般好听,真是羡慕死人了。 “我该怎么感谢你?” “只是举手之劳,你不用这么在意。”曼中笑了笑,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 “怎么?”曼中回过头来。 “如果不会耽误你时间的话,可不可以请你等一下再走?”薇甄怯怯地提出这个连自己都觉得非分的要求。“现在朵朵的情况不知道怎么样,如果有什么突发的意外,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曼中凝视着她,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我这个要求是很过分,不过我觉得你的应变能力很好,如果有你在这里的话,我会比较安心。当然,假如你有事的话我就不敢麻烦你了。” 丢脸,太丢脸了!这还是是薇甄第一次承认自己笨手笨脚,不擅处理特殊情况。 她宁愿承认自己笨拙,也不愿拿朵朵和娃娃的生命开玩笑,她希望他们都能平平安安的。 曼中看出她眼里的羞惭和窘意,绽开一抹温和的笑容说道:“好的。” “嘎?” 他点头,“我可以留下来,直到你的朋友确定没事再走。” “谢谢!”如果不是怕吓到别人,薇甄还真有跳起来欢呼的冲动。“谢谢,你的大恩大德我绝对没齿难忘,我一定会在家里替你立个长生牌位,每天对着它烧香祈祷。” “你确定需要这么‘隆重’吗?”曼中啼笑皆非的看着她。 “当然——”薇甄的注意力被走出急诊室的医生吸引住了,她再也顾不得别的,连忙冲向前“医生,我朋友洞吧?” “没事,她是因为胃发炎导致腹部痉挛,我刚刚已帮她打了殖,等一下到药局拿药就可以回去了。”医生含笑的表情和薇甄紧张的模样形成明显的对比。 “娃娃没事吧?” “当然。”医生给予保证后就离开了。 薇甄大大吁出了一口气,全身紧崩的神经总算可以松驰下来。 “我们应该进去看看她了。”曼中提醒她。 “呃,对。”薇甄暗骂自己的失常,拔腿跑进急诊室内。 朵朵在护士小姐的搀扶下站起来,原本苍白的脸庞已经恢复几许血色。 “朵朵,你吓死我了,现在觉得怎么样?”薇甄急忙跑到她身边关心的问。 朵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没事就好!”薇甄拍着胸说。 站在礅她们几步之遥的曼中不由自主地打量起面前的两位女子。 那位怀孕的少妇娇美秀气,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和那名热心冲动又有点脱线的窈窕女子恰恰形成强烈的对比。两种全然回异的绝美姿色竟能如此契合地搭配在一起,曼中突然抓起相机想捕捉住这一幕。 她们自身特别的美与显现于外的女情光彩,将这温馨的场景点缀得更形动人,令人一眼就能看出她们之间的情谊深厚。 那是种接近姊妹的亲密。 快门声引来薇甄与朵朵注视的目光。 “这位先生,你在拍我们的劫后重逢照呀?”薇甄被闪光灯一照,眼睛有些花花的。 看出她们两个的纳闷,曼中不慌不忙地解释:“抱歉,我是个摄影师,因为看到你们情感自然流露的模样十分的古人,所以忍不住拍了下来,这是职业病,希望她们不会介意。” “不介意,你别忘了你是我们的恩公呢!” “摄影师??朵朵觉得他有点眼熟,”请问贵姓大名?“ “杨曼中。”他微笑地回道。 他说得轻描淡写,朵朵却是震惊不已。 “杨曼中?国际闻名的摄影大师杨曼中?”她惊呼。 薇甄被她的反应给搞迷糊了。摄影大师?他呀? 这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出头而已,怎么会是那种大师级的呢? 不过也不能怪她,薇甄经年累月都窝在澎湖,非到必要是绝对不出远门的。 除了偶尔几次到台北找出牌神的同事外。她可以说是个完全和外界隔离的“自闭儿” 而朵朵不一样,在台北住了那么久,杨曼中又这么出名,自然乍听之下会有这种“如雷贯耳”的反间产生。 “你太过奖了。”曼中浅浅一笑,并没有摆出高傲的姿态来。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薇甄忍不住拉拉她,小小声地问:“喂,你到底是在说谁?他呀?” “对,他是很有名的摄影师幄!赢得好几项国际摄影大奖,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名大师。” “噢。”还真是看不出来,年纪轻轻就晋升为大帅级人物。薇甄特地打量了他几眼,看看他除了长得帅之外,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曼中面对她狐疑的眼光,不由得轻笑出声,“有什么不对?” “没没没。”有也说不出来,人家可是恩公也!有恩未报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岂可质疑人家的身分。 “杨先生你好,我是辛朵朵,这位是我的好朋友王薇甄。”朵朵礼貌地自我介绍。 “一朵两朵三四朵的朵,很特别吧?”微甄忍不住插嘴。 曼中眼中游戏兴味地凝视着薇甄,开口道:“的确很特别,但你的名字也很好听,不知是哪两个字?” “蔷薇的薇,甄选的甄。这是我个人对自己感到最满意的一点。” “薇甄,好美的名字。”曼中咀嚼着她的名字,仿佛闻到了淡淡的蔷薇香。 “夸奖。对了,既然朵朵没事了,那我们就不麻烦你了。”薇甄朝他鞠躬道谢,“真不好意思,耽误你那么久的时间。” “不用客气。”曼中觉得他今天好像一直在重复这句话。 “对了,为了感谢你的援救之恩,我们请你吃个便饭吗?”朵朵热心地提议。 “这没什么,你们不用那么客气了。”曼中直觉地推辞道,“我想你应该回家好好的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是不是瞧不起呀?”薇甄一本正经地问。 “什么?” “薇甄!”朵朵元奈的唤了一声,她又说得太直接了。 “没有,只是你的话可以说得婉转一点。” “那就是虚伪啦!”她瞪着朵朵。 “一”朵朵宣告投降。 曼中原本想要离开的心思顿时被薇甄给吸引住了。他含笑看向薇甄,蓦然发现自己有点想要深信爱颗可爱的小脑袋瓜内究竟容纳了多少惊人之语。 他直觉地冲口而出,“既然拒绝会令你们不开心,那我可以反悔吗?” 两个女人登时把注意力转到他身上,“真的?” “你们请我吃晚餐吧。”‘他微笑点头。 “好哇!”朵朵精神抖擞喊道。 能和鼎鼎大名的大师级人物共进晚餐,真是太令人兴奋了。 虽然她不是那种崇拜偶像的族群,但毕竟不是每天都能遇到名人的哟! 更何况是在遥远的澎湖……真是太有缘了。 有别于朵朵的开心,薇甄显得镇定多了,可能是因为她对他的名气毫无知觉的关系。 她地请他吃饭,是冲着他是救难天使以及恩公这一点。 如果再有别的原因的话,可能是因为朵朵这么喜欢他的关系……嗯!仔细看看,潇洒挺拔的杨曼中和娇小妩媚的朵朵还挺配的…… 她只顾陷人自己的思绪中,浑然未觉有双深幽清澈的眼眸正紧紧地瞅着她。 ※※※ 第二章 本来朵朵是想请曼中回家吃她要亲自下厨做菜,可是薇甄怕她动了胎气,所以的确死不从。 最后她们决定还是请曼中到家里吃饭,但是下厨的人换成。 “你行示行啊?”朵朵不放心地询问,“我来了两个月从没见过你下厨,你……确定会煮吗”“ “开玩笑,我平常不煮是因为懒,才不是因为不会煮呢!”薇甄一脸遭受侮辱的样子。 “这样我就放心了。”但朵朵的语气里却可蝗出她没啥信心。 “安啦!”薇甄抬头对站在一旁看她们窃窃私语的曼中叹喝道:“杨先生,待会儿就请到舍下用餐吧。” 曼中点头微笑。 “那麻烦杨先生载我去骑机车,然后我再领路回我们住的地方。”‘薇甄又看向朵朵,“’朵朵,你还是坐杨先生的车好了、这阵比较保险。”他们两个都点头。 由于街道上人车稀少,所以他们很快就回到了位于较偏僻地方的“清水社区”。 曼中跟随着薇甄驶人这充满乡土风味的小社区内,放眼望去不是绿油油的花生田就是纯朴的瓦舍平房。 曼中情不自禁地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真正地感受到属于澎湖的乡土气息。 当他温柔地搀扶朵朵下车时,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我这样留然来访,你先生或家人会不会惊讶抑或是不高兴?”他轻蹩起眉头,生怕造成她们的困扰。 朵朵身体一僵,随即淡淡地回道:“家里就只有我和薇甄两个人而已,我没有先生。” “抱歉。”曼中连忙道歉,他看见她眼底的哀愁。 “没什么,你不用感到抱歉。事实上,我也不是澎湖人,是薇甄在台北把我‘捡’回来的,事情十分复杂,一言难尽。”朵朵轻叹口气,转开话题,“对了,快请进来坐,外面阳光很强。” 薇甄刚打开门走进屋内时,围墙外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阿甄,阿甄你在不在呀?” 才要招呼曼中坐下的薇甄连忙跑出去,只来得及抛下一句,“好像是隔壁婶婆的声音,我去看看,你们聊。” 曼中的眼光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她窈窕的身影出去,好半天才调转回来,开始揸起这栋打扫得干净无尘的房子。 乳白色的墙壁衬着风味奇特的藤椅沙发,地砖也擦得洁净光滑。这栋房子的窗户相当多,每扇都悬挂上浅蓝色的小碎花布帘,光线透过半掩的帘幕照人客厅,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清清爽爽、淡淡雅雅的,就像是薇甄的人一样。这个念头在曼中脑里夹而过,但是他来不及深思其中的意思,因为朵朵刚好递了一杯冰凉的茶给他。 “这是风茹茶,是一种清香甘甜的青草茶,薇甄自己采的,听说在澎湖四处都看得到这种草。”朵朵介绍着。 曼中闻了闻那股透心凉的清香,轻啜了一口,“我从来没有喝过这种茶,很香又很解渴。” “当然,看看是哪个地方出产的嘛!”薇甄笑着走进来,手里还捧着一颗橙艳艳的南瓜和一碟青蚵。 “哪来的南瓜?”朵朵讶异地问,“又是邻居送的?” “对,今天晚上你们有口福了,这是婶婆自己种的南瓜,才刚摘下来的。”她把南瓜放到桌上,动手倒了杯茶润润喉,“她送来给我们尝尝,还有这个蚵仔是五姨托她拿给我们的,婶婆还特别叮咛你要多吃一点。” 曼中听得耳朵都发直了,“怎么你们这儿的亲戚。邻居都这么热情?” “嗯,社区的人大都是亲戚朋友,要不然就是多年的老邻居了,时常哪家有特别的东西就会送给左右邻居尝尝,大家都是这样互相往来的。”薇甄解释。 “真有人情味。”曼中由衷的赞叹。 朵朵点头赞同道:“我记得前几天还有邻居抓了一只老母鸡来,说是要给我炖了补身子的,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又深深感动,简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薇甄看曼中一脸向往的样子,不禁笑道:“杨先生,听了以后会不会心动?要不要在我们这里买地置屋呀?” “也许我会。”他微笑,似真似假的说c “哇,我替我们澎湖塑造形象、促进繁荣,县政府应该颁个奖牌给我了。”薇甄打趣道。 朵朵和曼中都被她的话给逗笑了。 “你们聊聊,我进厨房煮晚饭了。”薇甄看了看朵朵,再看了看曼中,神秘兮兮地笑着离开。 朵朵被她唇边那丝“贼笑”给搞得有点精神紧张。 ※※※ 晚餐出乎意料之外的可口,而且在晚饭过后,他们还散步到社区的小码头乘凉看星星。 那种悠然自得的气氛让曼中都不太想回到那间号称五星级的饭店了。 不过快乐的晚光总是匆匆,就在月娘西斜的时候,曼中依依不舍的告辞打道回府。 朵朵在门边目送“国际名人”离开,兴奋开心的心情才稍稍平复了些。 薇甄斜倚在门边,脸上还是挂着那抹若有所思的贼笑,朵朵回过头来瞥见,忍不住开口问:“你到底是怎么了?一整晚都笑得这么诡异。” “没什么。” “才怪。” 薇甄故意装出纯洁天真的表情回道:“我怎么会笑得诡异呢?”对对,不诡异,充其量是邪恶了些。“ 薇甄笑咪咪地靠近她,在她耳边小声的说:“看来,你对杨曼中的印象不错叫喔!” “岂止不错,简直就是太崇拜他了,没想到一个闻名国际的大师级人物,不但年轻、潇洒俊朗又率真谦现在这种人实在很少见了,我看打着五百烛光的灯泡都没得打。” “嘿嘿!” 朵朵神往的表情突然凝住,慢慢地转过头来,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叫道:“你……你该不会是想把我跟他凑成一对吧?” “宾果!”薇甄咧嘴直笑,“朵朵你好聪明,居然一猜就中。” 朵朵差点跌倒在地,“我拜托你好不好?不要没事找事做。” “我哪有?我觉得很好呀!”何况他也一直夸奖你,说你温柔秀气又善良,看来他对你的印象也很好。“ “这还不都是你做的好事?是你一直把话题扯到我身上,还问人家我美不美。”说到这里,朵朵双手叉腰瞪着她,“你都这样问了,他有可能说:哎呀!好丑,一点都不美吗?” “是他自己说的,我又没有拿刀抵在他脖子上,怎么可以怪我?”薇甄一副理直气壮垢模样。 “你别忘了我可是个大腹便便的孕妇也,就算不是的话,你也不能这样乱点鸳鸯谱啊!你想把人家吓死呀?吃顿饭就相个老婆回去,这简直就是……”朵朵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 薇甄胡思乱想、异想天开的症状还真不是普通的严重,难道写小说的人都像她这样吗? 警觉到朵朵那种“我的天啊!”的眼光,薇甄这才吐吐舌,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只是设想一下而已,又没有一定要把你们送作堆。” “我看你还是把这种胡思乱想用在你的小说上吧。” “真浪费。” “啥?” “你自己也说过了,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假如就这样放他走了,那不是很可惜吗?”‘ “难不成你还想把他捉来当压寨郎群呀?”朵朵不可思议地叫道,“别吓得人家以后都不敢来了,还以为澎湖的女生都是一副欲求不满、急着嫁人的样子。 “哎呀!就算捉他也是捉回来给你的,又不是我自己要的。”薇甄抗议,“我是为了你的终身幸福着想。” “谢了,我只想好好的把孩子扶养长大,其他的绝对不考虑。”朵朵抚着隆起的肚子,明亮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朵朵——”薇甄知道她在情路上一定跌得不轻,所以她不能眼睁睁地看朵朵就这样消沉下去。“我知道你要劝我什么,可是我就是没有办法,除了对其他人胆怯害怕之外……”朵朵抬头望向那片浩瀚的夜空中,星子正灿烂地眨着眼睛,“我的心里还是忘不了他……虽然我恨他,但是我……最爱的还是他。 薇甄说不出话来,因为朵朵的眼睛已经诉说了一切。最后她只能叹口气,扶着朵朵瘦弱的肩膀说道:“我们该进去了,早点睡吧。” 伊人无言,夜空变无语,唯有点点的星子依旧闪烁,娓娓地轻唱着促夏之歌…… ※※※ 都两个月了,还是没有朵朵的下落。 石藤渐奇揉着眉宇,只觉得一颗心冷了起来。 “社长,静子小姐在人在外面,她说要见你。” 渐奇抬起头,黑幽的眸子注视在人在外,她说要见你。“ 渐奇抬起头,黑幽脾眸子注视着站在办公室桌的三岛,“静子?” “是的。 “请她进来。” “是” 看着自己最得力的且手三岛恭谨地走出办公室,他爬爬浓密的黑发,脆弱忧郁已然不见,再度被卜坚毅冷漠的外衣。蹦蹦跳跳地进来,手上还挽着个餐蓝子。 “静子,你不是回京都了吗?” 静子,把篮子放在桌上,笑吟吟地开口:“我知道我父亲想反我抓回去嫁人,但是我才不会如他的意呢!” “对方是名门公子这是桩不错的婚姻。”渐奇把注意力转回手上的资料,淡淡的说。 “我才不要,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才不要接受这种政治联姻。”她冷哼了一声,“我父亲真是太固执古板了。” 浅野静子的父亲是资深的职员,与石藤渐奇的父亲石藤胜辛是三十几岁的老朋友。 “你的未婚夫是个相当优秀的青年,同时也是丸冢株氏会社继任社长,你还有什么么好不满意的?” “爱情,我和他根本就没有爱情呀!” “爱情是很虚无缥缈的东西,我不相信。”渐奇说道话时,脑中突然浮现朵朵楚楚动人的脸庞,他的心猛地抽痛起来。 他不相信爱情,也不知道爱情究竟是什么玩意,但是他知道他不能失去朵朵……这和爱情无关,他是很喜欢她没错,喜欢到心都疼了,可是和爱情无关吧? 静子双眸灼灼地看着他,“但是我相信啊!我绝对相信爱情,因为——” “因为什么?”渐奇深吸口气,勉强把朵朵从脑海中逐出,专心应付静子。 “因为我爱的就是石藤哥。”静子语气坚定地说了出来,不过脸颊与因此红透了。 渐奇双眉一蹩,俊美的脸庞登时面无表清,“不要开玩笑。” “我说得都是真的。”静子喊道。 “你误把兄妹之情当成爱情了。我们从小一起躲藏大,情谊深厚,可是这么爱情没有丝毫的关系,我是把你当作我亲妹妹一亲看待。”他冷静地分析道。 “石藤哥,我是认真的。”她情向他,粉嫩的脸蛋更形嫣红,“我真的爱你。 “静子,抱歉。”他摇摇头。 “你为什么不相信?难道你爱的是那个辛朵朵?”嫉妒的子弹重重地击中她,静子不顾一切地喊道。 “你怎么会知道朵朵的?”渐奇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眯起眼睛凝视她。 “我……”静子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警觉到自己失言了,“我在你的公寓里见过她。” “什么时候?我为什么不知道?”他沉声问道。 “两个半月前。你……你干嘛那么凶?辛朵朵不见了又跟我没关么,你干嘛瞪我?”静子试图转移话题。 “等等,你又怎么会知道朵朵不见了?”渐奇的脸色阴沉了下来,锐利的眸子紧盯着静子。 “我……”静子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巴给缝起来。 “难道你在见到朵朵之后,跟她说了些什么?”答案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我没有。”她吞了口口水。 “我想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了。”他平静的声音下是深沉如波涛的怒气。 “我哪有跟她说什么?我不过就是和她打了个照面而已,至于为什么知道她不见了……”她在脑中迅速想着合理的解释,“我是听三岛说的。” 他依然紧盯着她,口气平淡地追问:“真是这样?” “对。”静子咬着唇,佯装若无其事地耸耸肩。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石藤哥——” “最好不要让我问你第二遍。” 他的眼神深沉锐利如鹰,静子这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商场卜所向披靡了。他骇人的气势是这般的狂猛。令不由自主地自心底怯弱了起来。 静子讷讷地开口说:“我……我也不知道事情会那么严重,我不过是跟她开了个小玩笑罢了。” “什么玩笑?” “我说我是你在京都的……妻子。”她的头低了下去,有预感风暴将至。 “什么?!”渐奇怒吼一声,脸色转为铁青。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怎么知道她会对你那么没信心,又会那么的不信任你……”看着他狂怒的神情,静子往后退了几步。 糟了!石藤哥好像真的生气了。静子心惊胆战的想。 “你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话?”渐奇的声音自齿缝间一个字一个字地进出来,他正发挥强大的自制力压抑自己的怒气。 “我说过了,我爱你。”她天真的回答,以为这就能够解释一切。 “我也说过了,我不相信爱情,可是朵朵是我的女人,也是我未来的妻子,你没有权利对她说这些话!”她一拳重重捶向桌面。 难怪朵朵会突然不告而别,只留下心痛与迷惘给他。 静子张口想为自己辩时,渐奇倏地站了起来。 “今天下午五点有飞往日本的班机,就会让三岛载你到机场。”他的语气又恢复了冷静。 “我不要回去!”静子摇头跺脚,“我已经说过了,我要当你的新娘,绝对不要回京都嫁给那个什么名门公子。” “由不得你。”渐奇按下桌的一个钮,“我会通知浅野怕父到机场接你的,再见。” 三岛随即走进办公室,垂手等候他的指示。 “我不要,我还是会再来台北的!”静子赌气地叫着。 渐奇的眸光一闪,冷冷地警告道:“在我还没有后悔之前,你走吧。” “难道那个辛朵朵真的胜过我?”静子捂住脸,不敢置信地哺哺:“你居然为了她生我的气?” “你对她说了这么不可原谅的谎话,你知道你原本该什么样的代价吗?”他语气冷厉地说。 “我……” “看在两家多年的情谊上,这次我就不追究,可是别让我再发现你破坏我和朵朵的感情。”他这句话是陈述也是警告。“我……”面对他的眼神、静子吓得再退了一步。 “三岛,载静子小姐回饭店收拾行李,送她到桃园中正机场。” “是。” “石藤哥——” 渐奇迳自转过身子面对地富,眺望远处隐隐的青山,不再理会她。 静子恨恨地跺了脚,恍若旋风般冲出办公室。 渐奇额头倚在冰冷的地窗上,语气伤痛地低喃:“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傻丫头,你怎么这么容易就听信静子的话?难道我们一年来的相处还不能让你信任我吗?”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找回朵朵,郑重地向她解释清楚这个误会。 他不能失去她,他一定会找回她! ※※※ 薇甄趴在床上认真地啃着书,她身边散置了一大叠的小说与漫画。 她平时除了写小说之外就是看小说,生活实在优闲惬意得很,无怪乎朵朵常戏称她是散人一名。 然而就在她看得专注不已、整个神魂都被科幻小说情节所吸引地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叫一 “薇甄,快出来!” “吓!”薇甄吓得跳了起来。 听朵朵叫得那么紧急,她二话不说地抛下手中的小说,拔腿冲出房门观看究竟。 “怎么了?怎么了?要生了吗?”她选声问。 “不,是杨先生来了。”朵朵掩着嘴笑,指指坐在沙发上的曼中,“我叫你快点出来见客呀!” “出来见客?你干脆叫我出来‘接客’好了。”薇甄白了她一眼,忍不住嘀咕道:“叫得那么紧急,我还以为我有娃娃可以抱了咧!杨先生你好,今天怎么有空来?” 曼中一脸微笑地看着她生动的表情,“想请两位吃顿饭,不知道有没有空、乐不乐意?” “何必那么客气呢?”薇甄一屁股坐在藤制沙发上,笑咪咪的说。 “是你们太客气了,那样热情的招待我,我请两位吃顿饭也是应该的,算是礼尚往来。” “说得也是。”薇甄点点头附和,大表赞同。 “薇甄——”朵朵翻翻白眼,“你就不能稍微客气、谦虚一点吗?” “对。”朵朵无奈的摇头摇,已经对她没法子了。 曼中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举手拨了额前的发丝,“这表示他们两位答应了吗?” “没错,午餐就看你的了。”薇甄抢着发言。 朵朵揪了她一把,小声询问:“薇甄,真的要吃人家这一顿吗?” “为什么不呼?反正杨先生钱一定赚得比我们多,让他请请客有什么关系?”她转间抛了个眼神给他,“对吧?” “当然。”曼中笑道。 朵朵简直没有办法想像,薇甄怎么也对杨“大师”没大没小的? 面对这么有名气的人,朵朵总是不由自主的肃立起敬起来,可是薇甄就是有办法露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有时候朵朵很羡慕她随性的性子,但有时她却不替薇甄捏了把冷汗,生怕她冒犯了别人。 “朵朵,你还在考虑什么?走吧!”薇甄跳了起来,吆喝道:“杨先生,你有开车来吧?我们坐你的车。” “请。”曼中也站了起来,潇洒地的一摆手。 朵朵只好也跟着起身,在薇甄的挽夫下走出客厅。 他们三人在薇甄的引领下,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顿午餐。 饭后,薇甄表示要当曼中的向导,带他畅游澎湖——其实说穿了还不是想坐免费的车子出动混。所以他们再度了吉普车,往宽阔的大道奔驰而去。 “你想带我们去哪里?”“司机”操拄着方向盘寻求指示。 “真走,我们到西屿去!”薇甄像个指挥作战地大将军般,威风地挥手指向前方。 “唉!”坐在后座的朵朵已经懒得提醒薇甄要注意形象、保持气质了。 阳光艳艳地洒在肩上,清风徐徐地扑向脸庞,路旁田野间的牛群们正低头吃草。 悠哉行驶的吉普车,沿路抖落了一地的欢乐。 ※※※ 三岛素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破天荒地漾满了喜悦,他兴匆匆地奔进社长办公室,忘记要敲门。 “三岛,发生了什么?”渐奇轻蹩起眉头,停下正在书写的动作。 “有辛小姐的消息了。” “真的?!”他猛地站起来,狂喜地叫道。 “是的,在澎湖。” “澎湖?”他一时之间想不出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位于台湾西边的一个小群岛。”三岛早查过了。 “消息正确吗?”渐奇紧握着的拳头止不住地颤拌起来,显示出他内心的激动。 “没有错,我们从航公司飞往马公的登机纪录上找到了辛小姐的名字,” “太好了,我马上到澎湖去。”渐奇随手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就要朝门外走去。 “社长,”三岛急忙唤住心急的他,“可是只知道辛小姐是到了澎湖,并不知道她落脚在何处。” “既然知道她在澎湖,我就可以慢慢找,一定可以找到她的。”渐奇沉吟了一会儿,迅速下达指示,“三岛,在我到澎湖的这段期间,所有业务由你暂代处理。” “三岛应该随侍社长,这是老社长的命令。”三岛有着忍着与随从的忠贞精神,他语气坚定地说。 “我不会有事的。” “请社长允许三岛随行,三岛也想帮忙找辛小姐。”三岛朝他鞠躬,衷心地恳求着。 渐奇考虑了几秒钟后,毅然地点头,“好吧。那社里的事务就请副社长代为处理,待会儿我会告诉他,你先去订机票。” “是” 渐奇强忍着内心巨大的喜悦与激动,深吸了一口气按下内线。 “郭秘书,请景田副社长到我办公室。” 朵朵,我就快要找到你了,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再从我手中溜走。他在心中信誓旦旦地宣示着。 第三章 薇甄这些天简直玩疯了,早把月底应该交稿的事忘到脑后去了。 因为难得有人自愿当司机,她岂能放过这个玩乐的大好机会?自然是大玩特玩罗。 不过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希望这些天的玩乐能够让朵朵敞开胸别再忧愁,如果能因此而忘掉那个害她哭泣的王人蛋,转而接受杨曼中那就更好了。 她的如意算盘打得是噼哩啪啦响,可就不知道世事是否能尽如人意了? 这一天,薇甄又拖着朵朵和曼中坐快艇出海去玩。 就在船出了码头望安岛时,坐在船顶上的薇甄拍拍曼中的手臂,“好玩吧?” “好玩,而且好美。”曼中手上拿着照相机,虽然忙于捕捉碧海蓝天的景致,但也不时拍下了薇甄的巧笑倩影。 “你的相机老对着我干嘛?多拍拍朵朵,你看她迎看风的笑靥是多么的娇媚动人,赶快拍,保证你回去以后绝不会后悔。”薇甄的意图太明显了,猛眨眼睛的模样让人不难看出她说这话的用意。 曼中岂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收起了照相机,深思地看着她,“为什么不拍你?” “我有什么好拍的?”她张大眼睛,一脸不解。 “你的表情既丰富又生动,是个很自然的模特儿。” “没事的献殷勤,非奸即盗,”她斜睨着他,“老实说,你有什么企图?” 曼中顿感啼笑皆非,这个小女子真是一点都不把他这个“大师”放在眼里,能“亏”就尽量“亏”,前几天那种把他当作思公的崇敬模样早已消失无踪了。不过,话说回来,曼中也不愿意别人把他当成偶像。 由于自己身分特殊,无论在国外或国外,大家都把他推到一个崇高的位子上,完全不敢将他当作平常人看待。 这已使他厌倦了当“大师”的生活,如今在澎湖遇到一个明知他是“名人”,还是对他“没大没小”的女子,令他整个心境都活泼愉快了起来。 “需要想那么久?可见得一点都没有把我的话听进耳里,不理你了。”薇数退自转头看坐在左侧的朵朵,“你觉得怎么样?” “想吐” “真的?”薇甄大惊失色。 “假的。”朵朵哈哈大笑。 “好哇!竟敢耍我!”她卷起衣袖,做出要K人的举动来。 “等等,我跟你开玩笑的。”朵朵连忙架住她的拳头,笑道:“看到这样令人心旷神信的海景,让人忍不住想要开开玩笑嘛。” “你有精神开玩笑啦?刚刚不知道是谁临上船还嘟着嘴、苦着脸喔!” “我从来没有坐地船,怕晕船呀。”朵朵讪讪地笑道。 “我就说——” “那是什么?”曼中伸手一指,转移她们的注意力。 “哪里?”薇甄转头看向他指的方向。 “那一座地势险峻的岛屿叫什么?”曼中边问边抓起相机取景,捉住那座诡谲奇险的岛屿风采。 “抱歉,没研究耶。” “那座岛好像是海盗的巢穴幄!电影里面的场景都是这样的。”朵朵目不转睛的看着,“薇甄,不知道会下会有海盗藏匿在上面?” ‘海盗?现在是民国八十六年,哪来的海盗?顶多有一些大陆偷渡客藏匿在那儿罢了。“薇甄笑着挥挥手,接着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对了,人们听说过有关于沉船的事情吗? 曼中微微皱起眉头,沉吟道:“你是指最近在澎湖海底发现到的古沉船事件吗? “不愧是大师级人物,果然博学多闻。”薇甄朝他竖起大拇指,开始对他另眼相看了起来。 “沉船?”朵朵双眼散发出充满兴趣的光彩。 她不是那种想要去挖宝寻金的人,但是对于这一类的故事她可爱听得很。 曼中探幽的眼眸瞅着薇甄,“我曾经在报纸上看到打捞沉船的报导,但详细的情形我就不清楚了。 薇甄抓着栏杆深吸了口凉爽的海风,微笑的解说:“这几年有渔船在澎湖海域打捞到一些老旧的瓦罐瓢盆,本来以为那是没用的东西,可是在无意间经过专业人士鉴定过后,发现那些器皿年代久远;有些甚至可以远溯至宋朝……” “哇!”朵朵听得人神。 曼中想了想,猜测道:“可能是以前行经澎湖域被台风打沉的船队? “宾果!”他敏捷的反应和联想让薇甄不得不钦佩,“猜得真准。” 曼中谦逊地笑了笑,“然后呢?” “然后政府就请相关部门派员进行研究与打捞的工作,希望能将沉船里的物品都打捞上来,借由它们将一些历史呈现在人们面前。” “沉船的地方在哪儿?我们可以去观光吗?”朵朵兴致勃勃地问。 “恐怕不行,因为正确的地点只有政府部门知道,是怕民众因好奇心或为私利,而去破坏历史遗迹,再加上那些古帆船都很古老陈旧了,稍不注意就会造成极大的损害,所以目前政府部门有小心的维护那个地区,不让外界知道究竟在哪里。”薇甄像很有研究般地侃侃而谈,“不过,听说古代经过澎湖海域的商船和军舰相当多,那些船只都有可能在此地遇上台风或暗礁而沉没。有专家认为澎湖的沉船地点很多,除了已经发现的之外,应该还有很多尚未发现的沉船。” “好可怜。”朵朵突然冒出这一句话,还重重地叹了口气。 “咦?姑娘叹气所为何事呀?”薇甄莫名其妙的问。 “古时候的木造船只相当脆弱且又没有仪器可测天候,再加上澎湖外海暗礁、暗流很多,一旦遇上狂风巨浪,发生船难的危险性就更大了。”曼中感慨的说。 “对啊!”朵朵点头,显然曼中的话说到她心坎里了。 “哇!两位真是宅心仁厚,跟小妹我有得比。”薇甄拍拍胸脯,“我也是这么想的。” 朵朵被她这句话给逗笑了,“对啦对啦!” 曼中忍不住爱怜地揉了揉薇甄被风吹乱的头发——他早就想这么做了。“原来你也是性情中人?失敬失敬。” “哪里,我平常做人就很善良……”她被夺得尾巴都翘起来了。 朵朵轻敲薇甄的头一下,把她从得意忘形的边缘拉了回来,“别再夸自己了,然后呢?” “然后什么?”她不是都交代完毕了吗? “捞出的东西除了瓦罐瓢之外,还有什么?有没有什么古代的货物呀?”朵朵好奇地追问。 “我怎么知道?会坏会烂的经过几百年大概都已经不存在了,可是我想应该也有不少的宝藏吧?例如白银、黄金或珠宝之类的。”薇甄越说越像真有那么回事。 “这也是极有可能的。”曼中就事论事的附和道。 “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想要捞宝藏喔!小说作家经常写这一类的故事。”朵朵突然拍拍薇甄,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的惊叫道:“薇甄,你也可以这就个题材写一本小说,搞不好以后还能卖电影版权耶!” “你的意思是要我去捞一捞,捞到了再写是不是?” “也可以呀。” 薇甄摇头,“哪有那么容易捞的,又不是撤张网下去就能网起一堆宝藏,即使是用精密的仪器探测都不见得能找到。再说我也不想去挖什么宝藏,还是专心写我的小说比较实在些,挖掘古物的事交给政府相关部门去做就好了,等到人家捞起来放在文化中心展览餐再去参观,那不是省事多了吗?” “说得也是。对了,薇甄,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的事呀?”朵朵一脸崇拜的望向薇甄。 “平时没事就去文化中心晃一晃,多结交些各路的英雄好汉就知道了。”她眨眨眼笑道:“你们可以称我为澎湖的地头蛇。” “亏你说得出来。”曼中实在是被她的个性给打败了,怎么会有人不惜一切破坏自己形象的? 她真的是个小有名气的作家吗?她果真随性率真至此? “嘿!望安到了。”薇甄压根不知道他现在满腹的疑问,一个劲儿地拉着他和朵朵的衣袖,兴奋地大叫着。 她虽然让曼中惊讶不解,但是也让他产生想要深人确定的兴趣了。 他性格的嘴角扬起一抹充满兴味的笑…… ※※※ 晒了一身古铜色的肌肤回来,薇甄的精神越见抖擞,她是越玩越有体力,兴致也越高昂了。 不过其他两位在台北长大的人显然与她相反,朵朵直接以孕妇有“责任与义务”休息为由,名正言顺地待在这里,曼中也决定待在饭店内休息一天,好好养足精神。 他曾经为了取景而在酷热的德州待了一个月,在每天日夜热与极寒的天气变化中坦然之且面不改面,可是这样一连几天被薇甄拖出去晒太阳、吹海风、晾人干,使得他不得不宣告投降。 尽管和她出去玩既有趣又甜蜜,还兼顾了拍照取景的任务,但是他还是比不上自小在潮湖长大的薇甄,他没有那么坚忍的耐热度,因此只好心不甘情不愿,也自觉很丢人的待在饭店休息。 两个人都瘫下了。精力旺盛、体力充沛的薇甄只好收起如野马般的玩心,乖乖坐到电脑桌前努力写稿。 “唉——”这是她今天第三十八次叹气了。 朵朵扶着酸疼的腰,缓步走进她的房间,“怎么了?肚子饿了吗?还不到中午吃饭的时间耶!” 薇甄抬头斜脱了她一眼,敲打键盘已久的双手这才放了下来,口中又逸出一声叹息,“唉!外面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可是偏偏我得坐在这儿敲电脑,这实在令人忍不住想叹气呀!” “我还以为你在叹什么气,原来是因为这个。”朵朵移步到她的床边坐下,摇摇头笑道。 “你难道一点都不觉无聊吗?” “还好,没有你严重。” “人家好想出去哟!”薇甄望着窗外的蓝天,神魂都快飞出去了。 “连续玩了近一个礼拜,你不累呀?” “不会,有得玩哪会累?”她一副想当然耳的表情。 朵朵张大眼睛瞪着她,“难不成你都是吃铁牛运功散或六尺四长大的?体力这么好。” “你说到哪里去了?!” 朵朵挪了挪身子,舒服地斜靠在软软的枕头上,“对了、你今于有没有和曼中联络?” “干嘛”“ “请人家到家里来吃个便饭啊!毕竟他陪了我们这么多天,还无怨无悔的当司机,你知道全世界有谁请得动他当司机的吗?” “教宗若望保禄二世?”薇甄猜测。 朵朵翻了翻白眼,“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我是很正经的回答啊,难道我这么回答不对吗?”怀孕的女人思绪还真怪,明明是她自己这么问的。 “我的意思是,他那么好心又那么讲义气地陪我们,还充当我们的司机,这一份情不是很令人感动?” “呢,就算是吧。”薇甄看着她激动的脸,讷讷地回答。 “所以说我们应该请他吃顿饭。”朵朵做了结论。 “可是‘请请’相报何时了呢?”他们才认识没几天,就已经互相请过N次饭了。 “这次就不明白了,越请感情就越好啊!”朵朵暧昧地看着她,笑咪咪地说。 “你改变主意要和他增进感情啦?”薇甄惊讶地张大嘴巴,不知为何这念头让她;乙里有点不舒服。 但这是不对的,她本来就是要撮合他们俩,现在白已还不舒服个什么劲儿? 薇甄挥掉层古怪的不适感,尽量让自己的口气显得热诚兴奋,“如果你有此打算的话,我马上就打电话给 “慢着,”朵朵细致的脸蛋都气红了,她捶了薇甄一记,“你又想到哪里去了?我已经说过我不会对任何人产生爱情的。” 薇甄没来由的松了口气,心头突然掠过一丝窃喜的感觉。“那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指的是你!爱情迟钝智障见。”朵朵骂得有够毒的,完全没有平日温碗娇柔的样子,可见得她已经被薇甄气得都要抓狂了。 “我做了什么事?”薇甄哇哇大叫,无辜的嚷着。 “你难道看不出曼中对你有好感吗?” “几时?” “这几天他的眼眸都跟着你的身影打转,你还不知道?”朵朵以“你是白痴”的眼神看着她。 “那你又怎么会晓得?”薇甄不服气地问。 “拜托,我有眼睛看,有感觉的嘛!别忘了我是刚从爱情走过来的人,虽然不敢说身经百战,但至少也是轰轰烈烈的爱过一场,这种男女间的情像我自然体会得出。”朵朵以过来人的姿态教训她。“你大敏感了。”薇甄对她的话报比哈哈在笑“又不是在演连续剧,现在哪有一见面就天雷勾动地火,从此两情不渝这种事?” “别忘了你自己从事哪行的,人世间的情爱可比小说和电视上演得还曲折,令人叹为观止的。”朵朵说出自己最深的感慨。 “是吗?” “你自己写爱情故事,可是为什么偏偏不相信爱情?”她勉强抹去心中又浮现的伤感,直视薇甄问道。 “我没有不相信爱情啊!”薇甄立刻喊冤。 “那你为什么不相信曼中他对你有好感呢?”别看朵朵一副温柔可人的样子,她分析起事情来可是有条有理还咄咄逼人的哟! “这不能混为一谈。” 薇甄虽然没有谈过恋爱,可是站在旁观者的立场,她看多了身边朋友们的情情爱爱,对于爱情自有一份属于她自己的透彻见解。 再加上她是写爱情小说的,看法更是独特,所以面对朵朵的洁问,她丝毫不胡涂。 “是吗?如果你相信爱情的话,在知道曼中对你有好感之后,你应该有所回应才对。” “问题是我又不觉得他对我有什么特别的好感,再说他是他、我是我,差别太大了,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男人和女人并不是认识就非得成为情侣,我坚决相信男女之间是有纯友情奇Qisuu.сom书的,我认为杨曼中和我正是这种情形。 “可是——”这下子觉得暴殓天物的是朵朵了。 “可是什么?上次我想做媒人撮合你和他的时候,你自己跟我说过什么来着?” “我说了什么?” “别让人家以为澎湖的女孩子都是一逼欲求不满。急着嫁人的样子。”薇甄原封不动的把这些话再砸回给朵朵,“你该不会忘记了吧?” “呃……” “是谁说不要乱点鸳鸯谱的呀?”薇甄哼道。 “这个……”朵朵嘿嘿讪笑。 “哪个?” “你自己也说过,放过那么出色的男子,实在是太浪费了。”朵朵突然想到,一脸胜利模样的说。 “我已经后悔说这句话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赖皮?”朵朵大声抗议。 “你告我呀!”薇甄扮了个鬼脸,“既然我们两人都没有染指他的意图,那件事就这么算了吧。朵朵一愣,随即爆笑出声,”我的天啊! “被你这么一扯,我也写不下去了,还是去公租小说回来看好了。”薇甄伸伸懒腰,打了个呵欠。“ “不要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来。” 薇甄不理会她的话,退自笑问:“你要不要跟我到马公去?” “不要,我要休息。”朵朵摸摸肚子,露出充满母性的温暖笑容,“我要带着娃娃去睡觉了。” 薇甄起身,抓着蓝色背包,“那要不要我带什么东西回来给你吃?” “我想红油抄手。” “你要把我的干儿子或干女儿辣昏呀?不行。” “那傻爱庄的冰咖啡。” “孕妇不能报取咖啡因,你忘啦?”薇甄毫不留情地再次否决。 “那我还能吃什么?”朵朵嘟起嘴。 “我会给你带一大盒鲜奶和一大块黑糖糕回来的。”薇甄帅气地将背包甩过肩,朝她挥挥手,“Bye-bye。”随即往外跑去。 “喂,别忘了帮我租几本爱情小说回来。 “遵旨。”声音已然模糊,显然薇甄已经走远。 朵朵挪挪因怀孕而有些笨重的身子,秀气的新月微皱起来。 “薇甄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曼中?我不相信。” 她可以感觉到薇甄在面对曼中时也有些异样,只是薇甄自己役有察觉出来罢了。 曼中那么卓绝杰出,薇甄那么率直善良,教她眼睁睁看他们两擦肩而过……那是不可能的。 朵朵唇漾开了一抹诡谲的笑容。 人人都说她是温柔婉约的女子,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她也是一个诡计多端的女人。 曼中和薇甄这一对天生佳偶她是管定了! ※※※ 渐奇抵达潮湖的饭店后立刻拨了通电话回台北交代事情,三岛则站在一旁垂手等候差遣。 “景由,有关那桩商业合并案的相关法律问题,询问会社的法律顾问李先生即可,我已经和他联络过了……”他面色冷然严肃地倾听对方的答话后,点头道,“好,那一切就没问题了,有事的话再打过来。” 三岛等挂上电话才开日:“社长,我调查过了机上乘客座位名单,坐在辛小姐隔壁的是一位名叫王薇甄的女子,或许她曾经跟辛小姐交谈过,假如我们找到她的话,也许能够问到有关辛小姐去向的线系。”“你已经查出那位王小姐的地址了?”渐奇知道这个精明能于的助手一定是有了相当的把握才会这么说。 “是的。”三岛有他特殊的追踪线索方法。 “那我们还等什么?”渐奇大踏步率先走出房门。 不一会儿,三岛开着车飞驰在乡间的道路上,他能感受到身后渐奇的喜悦与急躁,因此他双手紧握方向盘,脚下的油门也踩到了底。 辛小姐是他所见过最温柔、最善良的女子了,也是最适合社长的一个。 他一定要替社长找到她!他知道社长是爱她的,只是社长自己还不不知道罢了。 但是他会帮助他们了解彼此的爱。 第四章 朵朵心情愉快的在高雅宽敞的公寓内,像个小妻子般地忙碌着,为的就是让渐奇在下班回来时,能有一个舒适温馨的家。 她已经做好了海鲜沙拉,而烤箱内的嫩鸡也正在烘烤着。 等渐奇回来,她要与他吃顿可口美味的晚餐,然后望进他温柔的眼眸中,告诉他自己已有四个月身孕的大喜事。 然而,就在她哼着歌将抹布拧于放回流理台时,客厅的电话声响了。 朵朵踩着愉快的步伐,接起电话甜甜地说:“喂?” “渐奇在吗?”是一个有日本腔调、苍老声音的男人,听起来十分有威严。 “他还没下班,请问你是哪位找他?” “你是谁?”男子极不客气地问。 “我是……他的未婚妻。”应该可以这么说吧?朵朵轻轻吐了吐舌头,甜蜜地抚着还不太明显的肚子。 “胡说!他的未婚妻是静子,你究竟是谁?”对方愤怒地咆哮。 静子?未婚妻?这个名词猛地震痛了她的心,朵朵无法置信地失声叫道:“什么?!” “我说渐奇的未婚妻是静子,你究竟是谁?”那男人不耐烦的又问。 “我……我可以请问您是哪位吗?”朵朵泪已潸潸流下,可是她定额准确性。 “我是石藤的父亲,你究竟是谁?”他完全失去了耐性。 “我……” 她是谁?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身分。难怪渐奇平常都不提起他的家庭,难怪他们相识了这么久,他都没有说过爱她的话。 朵朵突然想起渐奇曾用冷静与坚定的口气说:“他不相信爱情。 她天真的以为在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后,他一定已经改变想法爱上她了,毕竟他对她是那么的温柔呵护,既宠且疼的。 看来她完全想错了,原来她自始至终只是他的玩物。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朵朵的心都拧疼了,只觉得一股深沉的伤痛缓缓地升起,痛得她四肢百骸都冷冰冰的 伤心的情绪飞快地涌进她的中,朵朵愤怒起来,面对电话那头凶恶的声音大喊道:“我是你儿子的拥人、欧巴桑,你满意了吧? 她再也不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重重挂上电话。“其实,我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就在她自怜自艾时,门铃突然间响起。 她一震,满布泪水的小脸猛地抬起。 “我是静子,快开门!”高傲如女王的声音透过门扉模糊的传来,却重重地打入朵朵的心底。 她拭去泪水,面无表情的打开门——她的世界已经崩毁,再也没有什么好畏惧的了。“有事吗?” 静子的目光在她脸上校巡,似乎想找出什么。“我要找石藤哥。” 这个名字狠狠的划过朵朵的心,深深刺痛了她的每根神经,她脸色一白,但仍强自镇定。“他还没有下班。” “不请我进去坐吗?”静子细致动人的柳叶眉一抬。 “我想没有那个必要。” “你太没有礼貌了。”静于忍不住尖声叫道。 “彼此彼此。”她突然觉得这对一切厌倦了,她还有什么好捍卫的? 渐奇的人不是她的,心更不知是属于谁的,更逞论这间公寓了。 她没有权利赶走静子,人家以后还是这里的女主人呢! 朵朵讽刺一笑,耸耸肩漠然地开口:“你要进来就进来吧,请恕我失陪。” 看她脚步平稳地走进卧室,静子的脸色既惊疑又恐慌。 难道计划没有奏效吗?她请京都老佣人打的那通电话没能击倒辛朵朵? 还是他临时改变主意不帮她的忙了?静子额头冒出汗来。 但是她所有的惶恐和紧张在看到拎着一只大皮箱走出房门的朵朵时,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和松口气的畅快。 “你终于想通了是不是?”她的语气里是止不住的得意。 朵朵瞥了她一眼,冷冷地回道:“想不想得通是我的事。” “你!”静子气结。 “你也不用这么生气,反正你石藤太太的头衔也不会因为我这三言两语而丢掉。”朵朵直视她的眼,“很高兴以后不用再见到你们两个人。” “你!” 朵朵在门口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造成威胁,事实上,我觉得他的狼心狗肺配上你的尖酸刻薄刚刚好,真是超级绝配。” 静子尖声怒骂,所有的美态和可爱都不见了。“你这个不要脸的——” “砰”地一声,被朵朵关上的大门恰好封住了她的嘴。 一冲出门,朵朵所有强自支撑的力量统统不见了,她任由泪水滑落脸颊,再也不管了。 她要离开,她要走得远远再也不要见到这丑陋的人事物…… 一阵凉风吹来,朵朵惊醒了,冷汗涔涔地布满了脸颊,心脏急促地跳动着。 听到窗外吱吱喳喳的麻雀声,她才记起自己现在是在澎湖,在薇甄的床上。 她擦了擦汗,苦笑了起来,“怎么又梦见这些呢?” 她以为自己已经将椎心刺骨的一幕深锁在记忆中了,但是显然她做还不够成功。 朵朵吃力地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出大厅来到庭院,阳光已经渐渐灼势滚烫起来了。 但她目前需要的就是这种明亮的热力,好替她驱走方才梦境的寒冷。 朵朵倚在门边,叹了口气。当初她拎个皮箱冲出来时,也曾冷静下来过,想要找渐奇问个清楚。 可是当她想到渐奇不信任爱情的态度,再想到他从来没有开口说爱她……她整个心都冷了起来。 干嘛再自取其辱呢?或者是再次沉浸在他的温柔中,变成一个只要温存不要尊严情妇,她看不起这样的自己。 所以她还是选择离开。至少这样平静的生活相当适合她。 她摇了摇头,打算再进房间休息一下。 一阵突如其来的引擎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朵朵直觉地望向那辆驶近屋子的车子。 不是曼中,曼中惯常开着吉普车的。车子越来越接近,近到已经可以看到驾驶者了,朵朵的脸色突然发白,整个脑袋都昏眩起来。 “不,不可能的……是被太阳晒到眼花了,所以产生幻觉……”朵朵拼命地摇头,哺南地低语着。 车子终于停下来了,石藤渐奇心情激动的走下车子,他素来冷漠镇定的脸,在见到站在屋前的人时全然瓦解了。 日思夜想的朵朵就在前面,渐奇觉得自己踏出的每一步都是那么的缓慢。 她让他想惨、找惨了。 “朵朵。”他轻声唤道,似乎怕大声一点就会把她吓跑似的。 朵朵仍摇头低语:“不,这是不可能的。” “你让我找得好苦!”渐奇声音沙哑地说,深情的眼眸紧盯着她,当他看到她明显凸出的肚子时,不由得一愣。 “先生,你认错人了。”朵朵想躲回屋内,却被渐奇一把抓住。 “你不要逃,天知道我费我多久的时间才找到你,我绝对不让你再逃开!朵朵望着他深幽痛苦的眼睛,乍然见到他的惊喜和长久以来绷紧的心弦使得她再也支撑不住,黑暗席卷了她的意识,朵朵昏了过去…… ※※※ 再醒过来时,朵朵还是躺在薇甄软软的绿色棉布床上,她眨眨眼睫毛,方才的一切显得那般不真实。 她一定是在作梦! 朵朵闭了闭眼睛,低声安慰自己:“不可能是真的,我刚刚一定是在作梦,一定是的。” “你终于醒了。”熟悉低沉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 朵朵惊讶地转过头去,望进了渐奇深情忧心的眼眸中。 “你……原来我不是在作梦。”朵朵迅速地坐了起来,拼命地往床内挪,想要与他拉远距离,“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带你和宝宝回家。”他眼神温柔似水,声音轻柔似呢喃。 “你怎么知道宝宝的事?”她惊疑地叫道。 渐奇爱怜地看着她圆滚滚的肚子,“朵朵,我不以为你还能‘掩盖’得住这件事。” 朵朵保护似地抱着肚子,一脸的防工,“孩子不关你的事,你休想打孩子的主意。 “宝宝是我的。”他语气笃定地说。 “这孩子不是你的,他永远都不是你的。”她凶悍地叫道,美丽温婉的小脸上净是愤怒。 “他是我们两个的爱情结晶。”他说这话时,做父亲的骄傲和喜悦洋溢眉梢。 “他才不是你的宝宝,他是……我和别人有的。”朵朵口不择言地进出话来。 “朵朵,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她强抑心里的慌乱,板着脸回答:“是真的,我已经嫁给这家的人,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石藤先生,从今以后我和你再无瓜葛。”“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样的恨我?”他眼底有着迷惑,也有着受伤的神色。 他知道朵朵说的不是真的,但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她真的这么恨他吗? 朵朵一震,委屈的眼泪差点就要落下,可是她抬起下巴,硬把眼泪逼回去。 “什么都不用再说,我们之间已经成为过去了。” 她不想多说什么,再说也只是徒增伤痛罢了。“ “不,你还是没有说清楚,你究竟为什么离我而去?” “那已经不重要了。”她别开头。 “为什么?”渐奇固执地扳回她的脸。 “你难道还不明白,我们相识根本就是个错误。” 她低吼,闭上眼睛却止不住心酸。 “我是不明白,我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必须给我一个答案和解释。”看着她哀悉酸楚的模样,渐奇心都打疼了,但是他必须弄清楚。 “你还要再装多久?”满腹的心和委屈一涌而上,她再也忍不住地大吼出来,“你在日本已经有了未婚妻,还来找我做什么?当情妇吗?” 渐奇闻言浑身一震,“我什么时候有未婚妻?等等……我明白了。” 朵朵的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地泉涌而出,“你现在才明白?我早就明白了。” “那是静子说的谎言。”他急急地解释。 “她什么都没说,是你父亲说的。” 渐奇现在可真被她搞迷糊了,“我父亲?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以为你父亲不会拆穿你的话?”她怒目而视,“你以为你可以一享有齐人之福,脚踏两只船?” 渐奇脸色凝重阴沉了起来,“我父亲是怎么对你说的?” “他说静子是你们石藤家未来的媳妇。”朵朵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全身乏力。 反正她什么也都不想争了,她现在只要求过平静的生活。 “你什么时候学会日语的?”渐奇沉声问道。 “我不会日语,你父亲是用中文说的。”会不会是日语与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就在朵朵不给他好脸色看的时候,却发现渐奇脸色深沉得吓人。 “怎么了?”她忍不住反过来询问他。 “我父亲不会说中文。” 朵朵惊讶地张大嘴巴,“不,这……” “我父亲并不会说中文,静子也不是我的未婚妻,她是我世伯的女儿,而且她与别人已经有婚约了。”渐奇郑重地澄清。 “可是……”朵朵被这个意想不到的变化给惊呆了,除了眨眼睛,她完全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你难道不相信我?”他柔声问道。 这句话不说则已,一说就令朵朵想起他的“无爱论”。霎时,她脸拉了下来。 不管他有没有婚约,那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朵朵想起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依旧模糊。 他没有未婚妻又如何?他对她根本就没有爱,她再回到她身边又有何意义?朵朵的而色益发凝重。老实说,这件事情的导火线虽然是静子,可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若不是她没有安全感,静子也不可能会得逞。 她叹了口气,知道情况还是不会有任何变化的。只要渐奇一天不相信爱情,她就毫无信心留在他身旁。 虽然她知道以他旺盛的责任感,他一定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娶她的,可是她要的不是这个。 她要确定他找她回去是出自于爱! “怎么,你真的不相信我?”渐奇再问一次,以为她脸色凝重是因为不信任他所说的话。 朵朵突然抬起头问道:“好,我相信你,那你现在想要怎么做?” “我想要怎么做?当然是带你回家呀!” 朵朵芳心甜蜜地撼动了一下,不过她勉强控制自己的激动,问出最重要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带我回去?” “难道你不想回到我身边吗?”渐奇蹩起眉头,“我们的宝宝都这么大了,难道你不应该和我回家吗?” 朵朵脸色大变,“你是为了宝宝?” 渐奇点头,眉头疑惑地紧皱,“难道你不愿意?” 事实上,他整个句子的意思并非那么地单薄,他也不是只要宝宝,但是听在朵朵耳里,她却认为他完全是为了宝宝。 “我当然不愿意。”她喊了出来,伤心痛楚的泪水再度滑下脸颊。 渐奇英俊的脸庞顿时刷白,强烈的刺痛感深深地撞击他的心脏。 “为什么?”他受伤地喊。 “你要的只是宝宝而已,可是他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他。”朵朵激动地大叫,挣扎着就要跳下床。 她危险的举动渐奇倒吸口凉气,他又惊又急地一把抱住她,“别动,当心伤了宝宝。”又是宝宝! 朵朵心中没来由地掀起一阵妒意,虽然明知吃宝宝的醋是很不应该的,但她就是不高兴他关心的就只有宝宝而已。 “用不着你管。”她咬着下唇,忍着不让泪水流出。 “我说错了什么吗?” “没有,一点也没有说错。”朵朵愤恨地大吼,“你回台北去,抑或是滚回日本,反正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渐奇被她莫名其妙的愤怒情绪给搞胡涂了,他摇着头说:“你究意怎么了?我不明白。” “有什么好不明白的?从今以后你是你、我是我,而我肚子里的宝宝永远不关你的事。”她深吸口气。 他脸色沉了下来,阴郁得吓人,“朵朵——” 她缓缓地下了床,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石藤先生,如果没事的话,你请回吧。” “我是来带你回去的。”渐奇语气坚决的说。 她摇摇头,凄楚一笑,“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是不可能和你回台北的。” “你总要给我个理由。”他不肯接受这样的说词。 “我——” “朵朵,门外的轿车是怎么回事?”突然冒出来的声音令朵朵一震,既松了口气却也莫名地失望起来。 薇甄抱着一大包黑糖糕和鲜奶走进房间,她在看到冷漠俊美的渐奇时,不禁一愣。 “你朋友啊?”薇甄仔细地打量渐奇。 冷酷尊贵的气势、坚毅不羁的气质,配上他英俊性格的脸孔,这个男人一看就像是她笔下的商场企业家。 这一份夺人的气势是无法遮掩的,薇甄忽然有种感觉…… 她双眼瞠大,不敢置信的喊道:“你就是宝宝的爸爸!” 朵朵和渐奇都一震,尤其是朵朵,她脸色先是一红,随即发白。 “没错,我就是——你就是王薇甄小姐了?”渐奇朝她微微一笑。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薇甄想了想,“我猜你有一群能干的属下。” 渐奇笑了笑,点头默认。 “石藤先生已经要告辞了,”朵朵抓住薇甄的手,“薇甄,陪我送客。” “可是——” “我不会离开的。”他坚定地盯着朵朵,嗓音沙哑地声明:“在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之后。” “事情并没有任何改变。”朵朵硬起心肠来。 薇甄看了看朵朵,再看了看渐奇,她眨了眨眼睛说:“呃,我看你们何不坐下来好好谈谈?” “我赞成。”“没什么好谈的!”朵朵怒视渐奇,“我不想跟你谈什么,我很累了,请回吧。” 渐奇本想反对,但是一看到朵朵脸上脆弱与疲惫的神情后,顿时将所有的话都吞了回去。 他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对她的冲击一定是相当大。 他点点头,“好吧,我先回饭店。” “不只是饭店,你回台北吧。”她不给他好脸色。 “我明天会再过来的。”渐奇丢下这句话后,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我不会见你的。”朵朵站在原地颤抖着,泪水又激动地滑落。 薇甄安慰地拥住她纤瘦的肩膀,轻声哄道:“哭吧!我想你已经忍耐得够久了。” 尽管她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但见到朵朵哭得这么伤心,她一个也问不出来。 朵朵抱住薇甄,把所有委屈与痛苦借着眼泪倾倒了出来。 ※※※ 曼中俐落地将方向盘一转,正巧和那辆急驶出的轿车擦身而过。 这一条小路是通往薇甄家的小径,曼中有一刹那的惊讶,不过他想到也许是薇甄的朋友,也就没有再多想什么。 开进了那栋老瓦房前的空地,曼中抱起放在后座的花束和食物走进房子。 “薇甄,朵朵?”怎么门是大开的,但是却没有半点声音? 薇甄刚将朵朵哄睡了,就听到曼中的声音响起,她连忙跑出房间。 “嘘——”她的表情活像是个怕吵醒宝宝的母亲。 曼中扬起两道潇洒飞扬的浓眉,疑惑地看着她。 “我才刚把朵朵哄睡。”薇甄拉着曼中手臂,急急地拖他离开。 “你的门没关……” “放心,我们这里在大白天从不关门的。”薇甄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出门外。“我们到码头边走走。” 曼中受宠若惊地被她揪着跑,直到拐过乡间小路,来到一处绵延无际的堤岸。 靛蓝的海面被风吹起了几许波澜,隔着山光水色。显得分外飘然出尘。 曼中有股冲动想把随性自在的薇甄给拍进此景中,因为她和这一大片辽阔海天是如此的相衬,站在提岸边的她简上就像就像是海的女儿。 “你在发什么呆呀?”薇甄凑近他,小手在他面前摆了摆。 曼在眨了眨眼,这才回过神来,“呃,役事。” “你没事了,可是我觉得事情才大条了咧!”她夸张地叹了一口气,用那种天塌下来而且砸到她的表情说道。“怎么?”曼中被她的表情给逗笑了。 “你还笑得出来?朵朵现在都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 曼中听得“雾煞煞”,双眉微拧,“朵朵?她遇到了什么困难吗?有没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 “目前没有,因为我还不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幸好曼中也挺了解她“散仙”的个性,他用诱导的方式问:“朵朵为什么会一个头两个大?” “因为那个男的。” “谁?” “叫什么石藤的,不知道是不是日本人,要不然朵朵怎么叫他石藤先生呢?”薇甄爬梳头发,好像这样答案就会出现似的。 “他和朵朵有关系吗?” “他是朵朵肚子里宝宝的父亲。” 曼中讶异地扬起眉,“朵朵的先生?” “也不算是。”薇甄摸着小巧的下巴,歪着头猜测道:“他们应该是情侣,可是看他们的样子又像是一对吵嘴的年轻夫妻,情况有些复杂,我这颗单纯的脑袋还真是负荷不辽种曲折离奇的问题。” 她自我解嘲的话让曼中又是好笑又是生气,“谁说你脑袋单纯?你别忘了你会写小说耶,那可是需要很了不起的智力才做得到的。” 薇甄奇怪地看着他,讷讷地出声:“你干嘛那么激动?我只是说我脑袋单纯,又不是说我是单纯细胞生物,你别那么急于为我打抱不平嘛!” 曼中一愣,觉得自己的确反应过度了。 “不过,我还是谢谢你的赞美。”薇甄露出愉快的笑容,“你让我的女性自尊大大膨胀了起来。” 她真是越来越欣赏他的绅士风范了。 “我说的是实话。”他不爱听她贬低自己。 “你不要那么认真啦!”看他又正经起来,薇甄真搞不懂他有什么好不开心的?“总之,我很感谢你的赞美。现在我们再把话题拉回朵朵身上吧。” “不知道朵朵会不会介意我们谈论她的事?”曼中沉吟着,“或许她不希望我们插手管她的事。” “也许我是鸡婆了点,可是我觉得这件事情我一定要弄清楚。朵朵这个人有时候挺会钻牛角尖的,做朋友的就是要适时把她从死胡同里揪出来。” “看得出来你就是那种会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 “我也看得出来你是那种道地的侠士,绝对不会见人有难而不帮的……”薇甄算计地贼笑,“所以这桩事咱们两个似乎都应该插手。”他微微一怔,随即失笑道:“还说自己头脑单纯呢!这会儿不就现出你诡计多端的面貌来了?” “我喜欢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她扮了个鬼脸。 “你有何打算呢?” “这表示你愿意帮我的忙了?”薇甄眼睛一亮。 曼中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摊了摊手说:“你都夸我是侠士了,我还能袖手旁观吗?” “哇!好耶!”她高兴的在堤岸上跳了起来。 “当心掉下海。”他温柔地微笑,“好了,现在你想要怎么做?” 薇甄想了想,“姓石藤的人谅应该很少,潮湖的大饭店也不会太多,再加上恰巧我这地头蛇的人面也有点广……” “走吧。”曼中了解她的意思,相当有默契地挽起她的手臂,“我开车载你。” 薇甄望了他一眼,心底一阵温暖与感动。从来没有人能这么快就明了她的心意,他是第一个。 她深深地凝视他潇洒俊朗的脸庞,心底有种陌生的情愫悄悄地升起…… 第五章 薇甄果然很快就打听到石藤渐奇下榻的饭店,她兴匆匆地拉着曼中来到大饭店的门口。 “我这样冲进去不晓得会不会太冒昧?”她突然停下脚步,转头问着身边的曼中。 “你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曼中笑着轻点她的鼻头,“你这一路就像火车头般的横冲直撞,我还以为你不会有停下来思考的时候呢。” “哎呀,我急嘛!”薇甄侧着头问:“怎么样?到底会不会太冒味?会不会被人家丢出来?” “照你所说的情形看来,我想石藤先生只会对你的仗义相助感激不已。”曼中冷静地分析。 “我要的不是他的感激,我只希望朵朵能的得到幸福。” “我明白。”看着她充满正义的脸蛋,曼中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她了。 这样随性自若又热情有爱心的女子,教他如何能不被吸引?她的坦率自然实在令人抗拒不了。 尤其她时而精明的个性,柔和了她的急躁与迷糊,让她不至于显得粗枝大叶。 曼中走遍世界各地,各种风姿绰约的美女也看多了,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撼动他心弦的。 唯独薇甄,让他一向平静无波的心湖隐然生涛。她并不是最美,也不是最媚的,但是在他的眼里,薇甄的一举一动都有诉不尽的丰采。 曼中有一种“栽”在澎湖的感觉,“栽”在这个淡雅自然的澎湖姑娘手中。 “你在想什么?”奇哉怪哉,怎么今天杨大师发呆的情形那么频繁? 曼中尼甩头,眼神温柔地瞅着她,“没事,我们进去吧。” 薇甄点了点头,有人在一旁撑腰,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冲吧!为了朵朵和宝宝的幸福,冲呀! 经过柜台小姐通报之后,石藤渐奇果然相当欢迎他们的来访,冷峻的脸庞也泛起一丝希望的光芒。 他们来到饭店附属的咖啡厅内,隔着落地窗的玻璃,午后的阳光灿烂地洒进来。 薇甄啜了口冰凉的柳橙汁,抬起头等待渐奇开口。 “我们都很关心朵朵。”未料先做开场白的是曼中,他这句话一说出口后,薇甄便跟着猛点头。 渐奇心烦一惊,有些惊跳与小悦地看着曼中。难道这个人对朵朵有什么特别的情感或企图?但是当他看到曼中转头对薇甄轻轻一笑时,他马上了解曼中绝对不会是自己的情敌。 因为这位出色卓绝的男子眼中就只有薇甄的身影而已,渐奇不由得松了口气。 “很冒昧这样来找你,但我是朵朵的朋友,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薇甄紧盯着渐厅的黑眸,神情严肃的说:“你会伤害她吗?”、“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保护她,绝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他语气坚定地回道。 “或许我是鸡婆了点,但是我想知道……”薇甄不知该如何开口。 渐奇点头表示了解她的意思,“多谢你的关心,你想我真的得藉助你的帮忙,才能让朵朵对我误会尽释,重新回到我身边。” “既然大家对朵朵的幸福都这么关心,那么我们什么客套话也都不用说,现在就开始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吧!”薇甄轻捶桌子,愉快地宣布。 渐奇点点头,一直站在一旁的三岛识趣地先行离开。 “她是突然失踪的……”渐奇眼中的光彩淡去,显然当时的心痛至今犹不能忘。 薇甄咬着下唇,和曼中相觑了一眼,极为专注地倾听着…… ※※※ 朵朵坐在藤椅上等待薇甄回来,脑中思绪纷杂。 有两个声音一直在她的心中拔河,拉扯得她头晕脑胀的。一个是要她坚持现在的作法,永远离开渐奇,另外一个则是鼓吹她回到他的身边。 朵朵简直就快要发疯了,她需要有人替她把一切弄清楚,告诉她该怎么做……就在这时,熟悉的车声传来。 “薇甄!”朵朵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动作之快让人不禁为她捏了把冷汗。 薇甄和曼中相偕进门,在见到朵朵时,他们同时一愣。 “朵朵,你什么时候起床的?”薇甄有些心虚地笑道。 “起来好一会儿了,现在已经黄昏,我去做饭给你们吃好不好?” “等等,”薇甄拉住她的手,急忙望向曼中,“今夭曼中要当冤大头请我们吃晚餐,你就不用煮了。” “嘎?”朵朵一怔。 “曼中,对吧?”薇甄暗暗踩了不明就里的曼中一脚,“他说能请我们两个大美女出去吃饭是他的荣幸,是吧?” “是是是。”曼中虽然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但还是重量地点了点头。 “那怎么好意思呢?”朵朵有些踌躇。 “反正他钱赚得比我们多太了,是个大财主,所以你不用替他担心,对吧?”薇甄眼警告的斜脱了他一眼。 “呃,对。”杨“冤大头”登时露出散财童子的笑容来,一手挽起一人,“走,想吃什么,我‘杨大财主’奉陪到底。” “好也!”薇甄爽快地用力拍他的背,差点把他拍到重伤。 朵朵看他们两个疯疯癫癫的,除了感到好笑之外,还对他们的用心良苦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一定是为了不让她再想起今天的事情,所以才联手搞笑的。 拥有这样的好朋友,朵朵顿时觉得自己好幸福,满腹的凄楚和难过在刹那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 吃过晚餐,薇甄等三人还跑去唱KTV,疯到三更半夜才回到家。 “打发”曼中回饭店,薇甄待两人都洗完了澡,她才把朵朵拖到自己房间,一脸神秘地开口:“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朵朵莫名其妙的看着她,眨眨眼说道:“问呀!到底什么事?” “你还爱他吗?” “谁?”朵朵心中一动。 “就是下午来找你的那个男人。” 朵朵胸口一室,讷讷地反问:“你……人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我怕你因为误会而错过了一段美好姻缘,千万不要像我小说里的男女主角一样,到最后再来后悔。”薇甄正经地提醒。 朵朵黯然地摇摇头,“我也不想,但是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你不爱他?” “当然不是,我这辈子爱的人只有他,永远不变。”她坚定的回答。 “那么是他有老婆了,所以我只能把这份情感放在心里?”她故意这样问。 “当初我是这么以为,可是今天见到他之后,我已明白他仍是自由之身。”朵朵说着,心中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那么是他不愿娶你吗?” “他当然愿意娶我,他要我回到他的身边。”她低声诉说,心底有些甜孜孜的。 “既然如此,我不知道还有舒适原因让你们不能在一起的。”薇甄摊摊手,笑咪咪地说:“你爱他,他也想娶你,和你永远在一起,这不就结了?皆大欢喜嘛!” “不,”朵朵咬着唇,叹了口气,“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什么?” “他不爱我。”她神情凄楚地说出这令她心碎的答案。 “怎么可能!”薇甄叫了出来,清亮的眼睛大睁。 朵朵垂泪,“他说过他不相信爱情,他要娶我只是因为宝宝。 “如果前一句是他说的,我还相信,因为他看起来就是那种铁齿组的,明明心里爱得死去活来,可是嘴巴就是硬得跟炼钢厂出来的没两样。可是后面那一句一定是你自己加上去的,他怎么可能只是为了宝宝而想娶你?” “他虽然没有说得很明显,但是他的意思就是这样。”一想到自己完全比不上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她就忍不住悲从中来。 “朵朵,你相信我,我是写小说的,我最知道男人处理感情的德行了,其实他们并不是那个意思,可是话七转入转就会令人联想到那里去……”薇甄以专家的口吻分析,“再加上女孩子比较会钻牛角尖,所以很容易就误会他们的意思了。 “你的意思是?”朵朵抬起了泪眼。 “综合以上各种情况来分析,简单一句话就是——”薇甄轻咳了一声,“他是爱你的。男人向来都是奇+shu$网收集整理超现实派,不敢相信爱情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虽然他已经爱你爱到脑袋都胡涂了;再加上他也害怕受到伤害,因此就更不肯承认自己已经掉进了情网里。 “真的?”朵朵心中燃起了一丝曙光。 “还有,他怕你会不接受他,不愿意跟他回去,所以他就用宝宝来要胁你,希望你会因为孩子的关系回到他身边。”薇甄扬起眉道,“他有这么说过,对不对?” “对!”朵朵惊喜地拉着她的手,“薇甄,那你的意思是——” 薇甄清清喉咙,微笑道:“我的意思很简单,假如你真爱他的话,就和他回去,千万不要把他再推出门外,免得他真的被别的女人抢走,到时你就欲哭无泪了。记住,你在回到他身边之后,要用尽全力去诱惑他,让他爱你爱得死去活来,最后不用你暗示,他自己就会对你说出:ILOVEYOU! “薇甄……” “千万不要再把自己塑造成悲剧的苦旦角色,”薇甄挥挥手,一脸的不屑。“假如你真的想离开他的话也无所谓,就拿出勇气来,慧剑斩情丝;可是假若你根本就不想放弃他,你就要积极一点,勇敢地把他紧紧抓在手中,死都不能放。” “薇甄……” “一直叫我干嘛啦?你不光要听进去,还要勇于去做才行。” “你的一番话就像当头棒喝一般,”朵朵甜美的脸蛋L泛起了夺人的光彩,“我们的关系真的可以柳暗花明,是不是?” “那当然。”这是今天一下午和石藤渐奇详谈后,她得到的重要心得。“那么我……我应该去找他吗?”朵朵怯怯地问。 “不,等他来找你。”薇甄笑嘻嘻地,“你现在还可以拿一下乔,等和他回台北以后,你再好好的施展出自己的魅力,把他迷得七荤八素。” “嗯!”朵朵含着眼泪高兴的点头。 “哇!太好了,终于成就一段破镜重圆的姻缘。”薇甄忍不住手舞足蹈,“虽然我好舍不得你回台北,但是一想到你以后是幸福的,我就替你感到开心。” “薇甄,”朵朵轻喊一声,紧紧地抱住了她,眼泪又扑籁籁地掉下来,“我也好舍不得你。” “傻瓜,”薇甄眼眶也红了,“你注意是要回到台北,回到你心爱的人身边的。” “但我真的好舍不得你,舍不得这老房子,舍不得澎湖呀!” “有空你就回来玩嘛!这已经是你的家了。”薇甄强忍着眼泪,替朵朵拭去泪水。“你不是一直遗憾父母早逝,自己像浮萍一样没有根吗?现在你就可以把澎湖。把我这儿当作是你的娘家,以后没事就回来晃晃,这不是很好吗?” “嗯,我会的,我一定会的。”朵朵再次拥紧了她。 等到情绪稍稍平复后,薇甄和朵朵也毫无睡意了,她们都知道离别的日子已近,两人相依为命的日子快要结束了。 虽然薇甄有些感伤,不过从小就被奶奶扶养长大的她,早已经将人生的聚散离合看得很开了。 相聚时当珍惜,在离别后也要把这份深厚的情谊放在心底,但却不要让这份挂怀牵绊彼此的心灵,这才是相知相守的真谛。 薇甄深知这个道理,因此她牵起朵朵的手,微笑道:“我们出去看星星吧!今天的星星一定很美丽,以后你要看就比较难了。” “嗯。”朵朵用力点头。 在微风轻拂,星子灿烂的仲夏夜里,她们静静地仰望天空,心底都有份最深的感动。 ※※※ 渐奇一早就和三岛来到薇甄的住处,朵朵压抑着心中波涛汹涌的情绪,故作镇定地晾着衣服。 渐奇一走下车,尚未摘下墨镜就被朵朵的行动给吓坏了,他迅速朝她冲了过去,三岛也急急地跟随在后。 “朵朵,你怎么可以做这么粗重的工作?当心你肚子里的宝宝呀!”他的心脏差点被她吓停了。 朵朵强抑住心头的悸动和喜悦,冷着一张脸说:“不关你的事。” 渐奇心头一痛,“当然关我的事,你是我未来的妻子。就算不关我的事,你也该保重自己。” 朵朵被一阵涌上喉头的爱意和激动给梗住了,久久说不出话来。 单就这一点,便可以证明薇甄的话不假——他真的不是只重视宝宝而已。 见朵朵站在那儿不说话,但是也没有抗拒的意思,渐奇不禁稍稍大着胆子,轻轻地握住她的小手。 朵朵的手轻颤了一下,却没有挣脱,这让渐奇心中升起了强烈的希望。 三岛微笑着,体贴地离开庭院,回到车上。 朵朵咬着唇不说话,渐奇紧紧地凝视着她,喑哑地说:“朵朵,跟我回去好?让我照顾你和宝宝。” “我才不要跟你回去,搞不好过没几天又有什么未婚妻或女朋友之类的跑来向我示威。”她冷哼了一声,“我才不要呢!” “我发誓这种情形绝对不会再发生了。”他面色凝重地保证,“静子已经回京都了,而且她也已经为她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我对她怎么样了?”朵朵紧张的问。虽然静子害她黯然离开台北,但是她还是不希望静子得到什么严厉的惩罚。 “我本来是要好好的教训她的,但是我想你一定不希望我这样做,所以我只是让她的父亲尽快将她嫁进名门罢了。” “啊?” “记得吗?我曾告诉你,静子早有未婚夫了。”渐奇提醒。 “噢。”她低下头来,心中喜不自胜,更有松了一大口气的感觉。 渐奇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朵朵,你……愿意原谅我吗?” “哼!” “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而且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宠爱你和宝宝的。”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她嘟着嘴嚷嚷。 她在撒娇,她在向他撒娇!渐奇狂喜不已,紧紧抱住朵朵,快乐地叫道:“真的,我一定会让你和宝宝永远快乐、永远幸福的,相信我!” “这……”朵朵故意考虑了一下才点了点头,“你以后绝对不能反悔喔!” “白痴才会反悔。”渐奇开心地揽住她,只觉得世界上所有的快乐都一涌而上,迅速淹没了他。 老天太厚待他,太厚待他了! 在门后的薇甄拭去了喜悦的眼泪,对看抬头望问她的朵朵笑了笑,扮了个鬼脸。 朵朵眼中也是泪水泛滥,更有无限的感激和感慨,因为有薇甄的关怀和爱,她的生命才有机会再度完整。丰富起来! ※※※ 飞机载着渐奇和朵朵飞离澎湖,航向台北。走出机场的薇甄心中不但有着愉悦,也有着落寞和不舍。 不过她知道朵朵从今以后一定会过得幸福快乐,这就够了。 “你是个奇女子。”曼中始终陪伴在她身边,在坐上车后,他突然冒出这句话。 “怎么突然想到要称赞我?”她眨眨眼,惊讶的看着他,“尤其又是这么恶心的话。” “恶心?” “我不习惯听老实话,”她大笑一阵后,连忙解释道:“开玩笑的,我的脸皮还没有厚到这个地步。” “你真的很特别。”曼中微笑,踩油门前进。 车子在转子一个弯后,奔驰在宽广的大马路上,沿途的景物迅速往后退去。 “为什么说我是奇女子?”别人通常形容她是怪人、散人、爆笑人诸如此类,从来没有人说过她是奇女了。“你真的很特殊,既热情又善良,而且反应又好。” “从来没有人说过我反应好的,大家都觉得我是寻种动作慢的闲散人。”仅管这句话有损自己的形象,但她还是老实的说出来。“我是指你头脑非常灵敏,反应快捷,而且又勇敢……”他微笑,“光看你冲到石藤渐奇面前的样子就知道了。” “那是我讲义气呀!”薇甄想了想,“可是我头脑怎么会好呢?我甚至没有读过几年书。” “你在开玩笑,堂堂小说作家怎么可能没读过几书?”曼中哑然失笑,当她是谦虚。 薇甄挥挥手,“谁跟你开玩笑?我虽然小说、散文、漫画之类的书看了很多,但是我的学历只有高中毕业。” “你的谈吐并不像只有高中毕业,事实上,有许多大学生懂得还不见得比你多,内涵也不见得比你丰富。”曼中听她这么说,更加敬佩起她来了。 “我杂书看得多嘛。”多涉猎各种书籍总是有好处的,至少她金庸和古龙的功夫就练了不少。 “真了不起。” “再了不起也不会比你厉害,你是哪里毕业的?” “哈佛,一个经济学士和一个法律硕士。”他耸耸肩。丝毫不因此而骄傲,“结果却学非所用,反而是顺从自己的兴趣跑去玩摄影,怪吧?” “哇!英雄、偶像、天才!”薇甄惊呼,“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一位活生生的天才就在我面前,我还不知道,小女子真是太失礼了。” 曼中见她煞有其事地呼喊,不禁笑道:“不要这么夸张好吗?认识你虽不久,但也知道你不是那种把学历看得很重的人,所以别假装出卑微的模样来。 薇甄斜盼着他说:“我从不觉得自己只读到高中有什么好丢人的,不过对像你这种年纪轻轻就具有那么高学历的人,我是很佩服的。” 曼中被她的表情逗笑了,忍不住伸手拂去她脸颊上的发丝,“这哪有什么,只是将读书变成一种习惯罢了。” “说得也是,像我看小说也养成了习惯,一天不看上七八本绝不罢休,但是我只要对上教科书就没辙了。” 看薇甄说得这么的愤慨,曼中不禁失笑,“哦?这就是你没有再继续念大学的原因?” “其实也不完全是,最大的原因是家里穷念不起,我这高中学历还是半工半读得来的,所以我一点都不会觉得没念大学很丢脸,因为我是自食其力读完高中,也学到我该学的,我并不认为没有读大学就是不上进……”她拨开额前的头发,不好意思地笑笑,“当然,这只是我自己个人的想法。” 薇甄深吸一口一间的空气、再微微吐出一声叹息,“搞不好别人就学得我是个超级没有上进心和求知欲的人。” “你是没有救知卻的人吗?”曼中才不相信。 “当然不是,我常常会为自己充电,并且不让自己太落伍,虽然我不喜欢热闹繁华的都市,不过这并不代表我就是个蹲在乡下等着发霉的女人。” “有准会这样想呢?我想只要是看过你的人,都会对你独特的风格和气质留下极佳的印象。”曼中的语气充满肯定。 “谢谢你的赞美,你以前是不是当过童子军?”薇甄开玩笑的说。 “你觉得我是在日行一善?”他扬眉,不怎么高兴她这样想。 “我当然……呃,不是这样想。”看到他“面色不色”,她连忙把自贬的话吞回肚子。 怪了,这个帅帅又聪明绝顶的杨曼中怎么好像很讨厌她说些亡自菲薄的话?从认识他到现在,只要她稍微拿自己开玩笑,他就不高兴。“难道你不知道自己很出色吗?”他严肃地说,让薇甄觉得好像她回答NO,就是犯了滔天大罪。“呃。出色出色,”天哪!还有这样胁迫人家赞美自己的? “不要回答得心不甘情不愿的。”他皱眉。 “是。”薇甄战战兢兢地回答完后,才猛然想到不对劲。她叉嚷道:“喂,有没有搞错,我做错了什么事?” “我只是希望你别这样看轻自己。” “我才没有。”她嚷嚷。 “我只是不希望你总是贬低自己。” “我哪有?” “那下次我赞美你的时候,千万不要再说我是在做善事。” “好好好,有人精神好想赞美我,难道我还会拒绝吗?”薇甄了口气,不在意地挥挥手。 曼中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他觉得薇甄是个相当特别的女子,不知道为什么,他非常的不喜欢她这样贬损自己。 这让他替她心疼起来。 “咦,你要回马公是不是?那你先载我回家好了,我的稿子已经拖了好久,再不奋斗是不行的了。”她拍拍他的肩膀,笑咪咪地提出要求。 曼中朝她一笑,“遵命。” 第六章 曼中驾着吉普车飞驰过跨海大桥,夏日烈艳的阳光和着沁凉的海风扑过脸颊,给人一种舒适畅快的感觉。他的工作已经差不多完成了,这两个礼拜来他也拍摄了许多颇为满意的照片,照理说,该是他收拾行囊回台北的时候了。 但是他有一份强烈的不舍,就是不想这么快离开,他觉得自己似乎失落了什么。 回到饭店后,柜台小姐温柔有礼地告诉他,他的母亲来过电话,请他回来后回电话给她。 曼中微笑地点了点头,一回到舒适的房间后,立刻拨了一通电话回台北。 “喂?妈,有什么事吗?” “儿子,你工作还顺利吗?澎湖的风景怎么样?我还是觉得你依照我的建议到欧洲去拍会更好。”杨平月虽然已经年届五十了,但是说话的语音还是轻柔娇贵得很。曼中拿着电话走到床边坐卜,眼睛望向窗外热闹的街道,唇边漾起了一丝微笑,“我不后悔到澎湖来拍照。事实上,这里粗犷淳朴的风味是我前所未见的。” “都是乡下地方,你要拍的千方百计到意大利的西西里岛去也一样呀。”杨平月不能理解儿子的想法。 “妈,我追寻的是一种深植在本土的生命力,这和到外国拍摄是不一样的。”他温和地解释。 “我是不了解你的工作,但是我希望你完成拍摄工作后,能快点回台北。” 母亲热烈的语气教曼中直觉地皱起眉。 “妈,你又想干嘛了?” “我哪有。”杨平月无辜地喊冤。 “谁信你?你是不是又想安排哪家的千金小姐和我相亲了?”曼中对于母亲的那一套早就知之甚详。 “相信我,这次真的很不错的。她是江议员的女儿,刚从南加州大学毕业,曾经当选过加州小姐。虽然她的学历和你有一段差跑,但是已经不错了,至少她的容貌、气质和你挺登对的。”杨平月飞快地说,生怕儿子拒绝。 “我就知道。”他吁出一口气。 “考虑一下,江小姐已经有几分意思了,如果你回来看看觉得不错的话,那你们就可以交往看看。” “我未来的妻子我要自己选择,毕竟那是要我共度一生的,不是吗?” “话是没错,可是你一直没消没息的,我急呀!” 曼中的脑中蓦地浮现薇甄的笑脸,他冲口而出说:“你很快就有媳妇了,别担心。” “什么??!” 曼中可以想像在电话那头的母亲一定是张着嘴,整个人呆掉了。 “我说我在澎湖遇到了一个很不错的女孩子,或许她将会成为你的媳妇。”他补充了一句,“假如我可以追求到她的话。”杨平月急忙找回自己的声音,错愕地追问:“你……你没说错吧?还是我听错了?” “妈,你怎么高兴到这种程度?”曼中微笑。 “我高兴个什么劲儿?”杨平月的声音陡地提高,“澎湖的女孩?” “怎么样?”他有些不明白母亲的反应为何这么激烈? “澎湖的女孩子?” “妈,你要重复几次?你的耳力该不会坏到这种程度吧?”曼中啼笑皆非。 “曼中,不要跟妈开玩笑,我安排那么多才貌出众的女孩子给你挑选,你偏偏不要。现在却看卜什么澎湖的女孩……”她停下来喘口气,“那你告诉我她是什么学校毕业的?” 曼中叹了口气,“澎湖这儿的高中吧。” 他有预感母亲一定是—— “什么?”她的声音果然拔尖起来,“才高中毕业?那她现在在做什么?” “她是个作家。”这该无可挑剔了吧?他想。 “作家?那不就是不务正业?” 曼中真的不晓得该怎么样说才好,他长叹口气,“妈,你怎么会有这样的观念?” “作家不都是那种投稿爬格子的,然后苦哈哈、穷兮兮的吗?” “谁跟你说的?再说就算她收人不高,那又如何?以我的能力,还需要我的妻子出去赚钱吗?” “话是没错,可是我总觉得……澎湖也!”杨平月啧啧有声地批评,“可真够乡下的。” “我就是喜欢她的淳朴可人,难道你比较喜欢我娶个善于句心斗角的女人吗?” 杨平月不服气的反驳:“我帮你挑的难道就会勾心斗角吗?她们每个都是名门闺秀、受过良好的教育又有极佳的修养气质,再怎样都比那个澎湖女孩好。” “这是什么理论?”曼中再一次觉得啼笑皆非。 母亲向来开明,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的执拗? “反正我不管,你工作结束就快点回来,先看看妈帮你选的女孩再说。” “拍摄工作告一段落后我会回去,但是我不会参加你帮我安排的相亲。”曼中坚决的说道。 “好好好,反正你要相也好,不相也罢,总之快点回来就是了。”杨平月在心里暗暗添了一句:免得再留在那里,被人家胡里胡涂勾引去了。 那个澎湖女孩一定是对他下了什么蛊或者施了什么法术,要不然以儿子的眼光,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女子呢?“妈,你在打什么主意我都知道,劝你别白费心机了。”曼中提醒着。 “我哪会打什么主意?”杨平月咕哝,“没事了,总之你早点回来就是,BYE-BYE。 “BYE-BYE。” 曼中挂上电话后,不禁强烈地想念起薇甄,应该去看看她了。 这些天她说要闭关写小说,不知道迷糊的她有没有按时进餐,会不会又忘了吃饭? 曼中爬爬头发,准备先洗个澡、换件衣服,然后给薇甄送食物去。 ※※※ 薇甄果然还坐在电脑桌前,桌上还放了一大堆绿茶、果茶、花茶等等的饮料。 曼中拎着一大包食物走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摇摇头,不甚满意地大喊:“你又没吃饭了是不是?” “哇!”薇甄刚好写完这本小说的最后一行字,突然听到他的声音,吓得她连接下好几下空白键。 “对不起,对不起,把你吓到了。”曼中连声道歉。 薇甄先存好档,才转过身看着他,“杨桑,想谋财害命也不是这样子的,好歹也等我领到稿费后再吓我嘛!” “抱歉,没想到你这么专心,怎么样?有没有时间吃个饭呀?” “有,我接下来还有好几天可以大玩特玩了呢!”她伸了个懒腰,惊喜地看着他手上的东西,“那是什么?” “我买了总汇三明治、炸鸡、柳橙汁,”他翻着袋内的东西,“还有葡萄和苹果,让你补充体力的。” 薇甄眼睛一亮,“我们去野餐! “嘎?”曼中怔愣了一下。 “这么好的天气,又有这么多的食物,如果不去野餐的话不是太浪费了吗?”她兴奋地拉着他的手就往外冲。 “薇甄,锁门,你还没锁门——” 十五分钟后,他们来到了双湖园。这是由陆军规划施工的一个美丽湖滨公园,除了有弯弯曲曲的九曲桥和大小湖泊外,还有广阔的望潮观鸟亭,居民或是观光客常会来此散步聊天。 薇甄和曼中拎着食物往桥上的小凉亭走去。 “哇!好棒呀!”她畅快舒适地伸了个懒腰,呼出一大口气来。 曼中温柔地看着她慵懒的姿态,笑问:“怎么,松了口气?”“对。”薇甄看了一眼四周的景致,“咦?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工作告一段落了吗?” 他笑着点点头。 没来由的,薇甄突然觉得心头有股莫名的失落感,好像自己即将失去什么东西一般。 干嘛呀?难不成是最近闭关太久,染上孤独恐惧症了吧? 薇甄对自己的心态嗤之以鼻,随即甩甩头不去理会那股莫名的情绪。 “我大概明后天就要回台北了。”曼中面色凝重的说。 “那……很好呀,恭喜你要回家了。”她心头的失落感加重,已经到了她自己也没办法说服控制的地步。 曼中留意着她的反应,轻声试探道:“你……不会觉得有点舍不得?” 咦,怪怪的喔!薇甄登时警觉地瞪向他,“啥?” 他轻咳一声,脸上有着一抹羞涩,“呃,我的意思是你会不会想念我?” “嘎?” 越说越暧昧了,曼中紧张地连忙挥手,“我的意思是…… “会啦会啦!”薇甄阿沙力地拍着他的背,试图将这尴尬的气氛化解掉。“那还用得着说吗?能够认识你这么一个好朋友,等你回台北后奉想你罗! “我也是。”曼中低语。 薇甄的心猛跳了一下,“那很好,呃,我们开始吃吧,免得东西被晒坏了。” 曼中虽然感觉到她的退缩,但是他并没有说什么,仅是点点头微笑附和道:“好哇!” 薇甄故作开朗的大口吃着三明治,并对曼中解释这双湖国的来由。 虽然她表现得相当的平静,但是只有她心里知道,她和曼中真的“有点什么”了。 ※※※ 几天前才来机场送朵朵离去,几天后又是相同的一个场景,主角却是换成了曼中。 薇甄心里真是有点不是滋味,怎么最近老在上演这种“离别记”? 她步伐沉重地踏人马公机场,一抬头就对上曼中温柔浅笑的脸庞。 “嗨!你真的来送我。”曼中有说不出的感动,还有更多的不舍。“开玩笑,我这个人是很讲义气的。”“就只是为了这个吗?”他对她而言就只有“义气”两字?曼中有一丝自尊心受伤的感觉。 薇甄心情沉重了起来。该死,当然不只是这样子的,只是……只是她能说什么呢? 他们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一个在台北、一个在澎湖,这次的邂逅原本就只是擦身而过的缘分而已。 当他坐上飞机远去后,他们也就不可能再有任何联系了。 她应该要有这样的认知,所以不管心里有什么样的特殊感觉,也应该到此为止了。 见她沉默不语、原本爱笑的小脸上漾起深思与轻愁,曼中有些不安起来。 “算了,你不要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他的话声甫落,机场里也正好响起要旅客进人登机室的广播声音。 “你该登机了。”薇甄试图让气氛愉快一点,她绽开笑面对他挥挥手,“Bye一Bye,祝你一路顺风。 “再见。”曼中俐落地将行囊背起,在走人登机室前的刹那,他迅速回过头对她说:“我会再回来的,你等我!” “什……什么?!”薇甄呆住了。 她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当真对她说了这么一句有特殊意味的话吗? 可是她无法叫他再说一次,因为曼中抛下这句话后就坚定地走进了登机室,挺拔的背影瞬间消失在门后。 薇甄呆呆地位立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只是不断地问自己,她刚刚可是听错了? ※※※ 曼中窝在设备完善的暗房里一个上午了,他神情专注地处理着由澎湖拍摄回来的照片。突然,电话声响起。 曼中走出暗房,来到茶几旁拿起话筒。 “喂?我是杨曼中。” “杨大哥,幸好你在!”一个熟悉有朝气的声音传人他的耳膜,曼中不禁一愣。 “沈襄,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你事务所的事情不忙吗?” 沈襄是他在哈佛念书时的学妹,法律系毕业后就进入费城的一家法律联合事务所,至今已有三、四年没见面了。 “我现在人在台北,甭提事务所的事了,我已经辞掉那边的工作打算回台北开业,这几天一直打电话想找你聚聚,可是都只听到答录机的声音。你到哪里去了?巴黎?撒哈拉?”沈襄说话就和她的人一样干脆俐落。 “我到澎湖取景。” “澎湖?”沈襄愣了一下,脑袋瓜一时之间找不出这个名词来。“你是说台澎金马的那个澎湖呀?” “对,你去过吗?”曼致勃勃地问。 “没有。不过澎湖不是个很乡下、很偏远的地方吗?你去那边取什么景?”她好生不解。 曼中抚了抚额头,没想到她的观念和妈妈一样。 “澎湖淳朴粗犷又有人情味;我为什么不到那边取景?” “呃,好吧。”沈襄转移话题,“那你现在有没有空?可不可以赏脸出来吃顿饭?” “当然好,我到什么地方载你?” “我现在住在以前的公寓,你还记得吗?” “好,我马上过去。” 三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一家咖啡馆。 沈襄痴迷地打量着她最欣赏也最崇拜的学长,发现他比往日更多了一抹潇洒不羁的气质,这让她更加的动心。 曼中则以纯欣赏的眼光看着这个好久不见的学妹。她从以前的青涩热心蜕变到现在宛若女强人的专业姿态,在在显示出她的生活历练丰厚。 不愧是个女律师,浑身散发着干练精明的气息。 “沈襄,想喝点什么?或者是想吃什么?” “你应该还记得我喜欢喝的咖啡吧?”她撒娇道,女强人的姿态已不复见,取而代之的是以前的小学妹模样。“这么快就忘记啦?” 曼中微微一笑,对着在一旁等候的服务生说:“麻烦给这位小姐一杯曼巴,我要摩卡。” “是,两位要用餐吗?”“介绍一下你们的招牌餐好了。”沈襄翻也不翻菜单就扬眉笑道。“是的,我们的招牌餐是蜜汁鸡腿饭和宣威火腿粥,两位可以尝尝看。”服务生建议。沈襄皱起眉,“怎么都是这么油腻的?有没有比较清爽的餐点?” “有,我们还有吻仔鱼粥。” “我不喜欢鱼腥味。”她还是不甚满意。 那个服务生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呃,那”吻仔鱼没有腥味的,它还非常的鲜美,你可以试试。“曼中开口为服务生解围,”你在美国应该很难吃到这么特别的家乡味。“ 沈襄闻言,露出甜甜的笑容,“好,好我就吃吻仔鱼粥吧。” 服务生感激地瞅了曼中一眼,又问:“那先生呢?” “我也一样,谢谢你了。”他好脾气地微笑。 待服务生退下后,沈襄忍不住批评道:“还是美国的服务生比较专业,他们服务周到又礼貌,而且咖啡馆的餐点又好。” “你还是有点不习惯回来台湾吧?”曼中不好意思说她崇洋的心态太过明显了。 沈襄一怔,随即感叹道:“当初出国留学是抱持着远离现今教育制度和杂乱社会的心理:没想到我在美国待了那么多年,还是没有办法融人当地的社会,到最后还是回到当初那个厌恶的家园。” “你那时候是这样想的?”曼中实在有点不能理解,他以为每个留学生的心态都和他一样,是为了追求更高的知识好回国发挥所学。 看来每个人出国读书的目的和心态都不同。 “对呀!难道你也是这样想的吗?”沈襄讶异地问。 “完全不是,不过现在谈那个并不恰当。”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不认为沈襄能够认同他的看法。 咖啡正好在这时候送上来,曼中端起咖啡啜饮着。 “杨大哥,我上次在美国的世纪艺术中心看到你的摄影作品,实在非常出色,听说风评也相当好,真是恭喜了你。”沈襄甜笑道。 “谢谢。”他谦逊地答谢。 沈襄也喝了口咖啡,假装不经意地提出:“杨大哥,你现在成就这么高,应该有不少女孩子仰慕你吧?” 曼中闻言,脸上是止不住的讶异。“会吗?我倒没有发觉到。”他又不是那种花花公子或是企业小开之流的人,怎么会有众家女子倾慕呢? “还是因为你现在女朋友了,所以驿于别人的倾慕浑然未觉?”沈襄口气中有一丝不太明显的哀怨。 曼中哑然失笑,“当然不是,我现在并没有女朋友,可是就算是单身一人,我也不会去注意这些的。” 如释重负的的狂喜瞬间涌入了沈襄的脑子里,她开心的红了脸,强自镇定的声音也微微颤抖起来,“真的?” “我真的不太注意这些。”他以为她指是这个。 “不,我说的是——”沈襄素来流利的口才也变得结巴了。 “你想说什么?”他不解的问。 “我是说你真的还没有女朋友?” “目前没有。”不过他还在心里甜蜜的补充了一句话:就快了,他就快要把薇甄变成他的亲密爱人了。 沈襄的心中燃起了强大的希望和喜悦,她笑吟吟地举杯对曼中说:“那我就以咖啡代酒,‘祝福’你能尽快找到一个知心的朋友。” 曼中并不知道她心底正在打的主意,他只是感谢地微笑,“希望。”希望他能够成功地追求到薇甄! ※※※ 曼中和沈襄用过餐后像相偕走出了咖啡馆。 就在他们打开跑车门要坐进去时,对街的朵朵眼尖地瞄到曼中的身形。 “朵朵,你在看什么?”搀扶着未婚妻、满脸宠爱呵护之情的渐奇敏感地察觉到她的异样。 “我看到了一个……朋友。” 曼中身旁的美丽女子是谁?她和曼中是什么关系?曼中怎么没有在澎湖追薇甄? 朵朵的表情凝重了起来。 “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渐奇体贴地问。 “不用了,他们已经走了。”她突然仰起头来轻唤道:“老公。” “什么?”渐奇肃立倾听。 “我想回澎湖一趟。”朵朵宣布。 渐奇满脸的不放心,“可是你大腹便便……” “那你不放心的话,就陪我一起回去嘛!顺便把我们的结婚喜帖送到薇甄的手上。”她甜甜地撒着娇,“好不好?” “你说好不好?” 疼老婆疼到心坎里的石藤渐苛早就对朵朵百依百顺到没脾气、没个性的地步了。 只要老婆大人一声令下,焉有不从? ※※※ 薇甄在澎湖住了将宾二十四年,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作无聊! 实在太奇怪了,自从朵朵和曼中回台北以后,她的心境好像有了莫大的转变。 她以前一个人总是悠哉游哉的,一人吃饱全家,不去理会红尘俗事,也不会让那些牵挂进自己的生活中。 她的日子一向惬意无忧的。 可是最近不一样了,她整颗心好像被掏去了一块,做什么事都提不起戏来。 “唉——”她长叹口气,觉得整个人没精打彩的。 这些天澎湖阳光明媚,观光客络绎不绝,她也好想搭上这班日游玩列车去好好玩一玩。 可是她就是提不起劲来,因为少了对味的知已。 她也不习惯去打扰旧日的同学,他们不是早成家就是已立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她如果去拜访的话又会引起他们的长吁短叹——大家都羡慕极了她这种自由悠哉的职业,想写就写、不想写就到处玩。 其实她是不好意思跟他们解释,当自己赶起稿来时,那种没日没夜的情况,每每能制造出国际熊猫来。 “我想那么多干嘛?总之现在就是无聊到底,看来我还是提前写下一本小说好了。”她慢吞吞地自藤椅沙发上起身,再用乌龟走路的速度回房间。 就在她正要打开电脑时,突然听到有驰近的声立音。 薇甄眼睛一亮,好奇心立刻飞舞起来,她追不及待地冲出房间朝门口奔去,“谁谁谁?谁来看我?” 仿佛回应她的问题似的,一个甜美娇嫩的声音愉悦地传了过来—— “薇甄,我回来了!” 在这娇喊声后,随即出现挺着大肚子的朵朵,以及被朵朵奔跑的行动给吓得捏了把冷汗的石藤渐奇。 他边搀着小妻子边说:“慢点慢点,慢慢来。 瞧他,哪还有一丝铁面冷漠社长的形象?!薇甄满意地看着面前这对“百链钢化为奇+shu$网收集整理绕指柔”的标准例子,嘴巴笑得合不拢了。 “不错不错,嘿嘿嘿!” “奇怪了,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怎么都开始说起叠字来了?一个是慢点慢点慢慢来,一个是不错不错嘿嘿嘿。”朵朵总算放慢了脚步,嘟起嘴嚷道。 “幸好你来了,要不然我要说的叠字就是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了。”薇甄煞有其事地悲叹。 “没想到我的功用那么大。”朵朵听得受用极了。 渐奇好笑地看着面前这两位搞笑的小女子,碰到她们两个,就算是石头也会忍不住莞尔一笑的。 “要喝什么?昨天隔壁阿婶才送我一锅仙草茶,你们正好赶上。”薇甄说完,转身要往厨房走去。 “等一下,我们不渴啦。”朵朵笑嘻嘻地拉住她,“再说厨房我都比你熟了,所以不要客气,坐下来聊聊天才是真的,我好久没有见到你,可想死我了。” “我也一样。”薇甄斜睨着冷峻卓绝的渐奇笑道:“石藤先生,你有没有好好对待我们家朵朵呀? “他有,而且简直就是宠我宠上天了。”朵朵急忙帮未来的老公澄清,生恐他被冤枉。 渐奇爱怜地看着妻子,眼中浓厚的爱意自是不可言喻瓣了。 “哇!好羡慕喔!”薇甄重重地叹了口气,装出一副羡慕不已的样子。 “你也可以的。”开口的是渐奇,他意有所指的笑道。 薇甄脸一红,知道他指的是曼中。“哎呀!不要开玩笑了,我每天都窝在里,哪会有舒适恋爱机会呀! 尤其曼中也回台北了,她更是对自己的欠缺行情与滞销深信不疑。 渐奇黑眸一闪,还役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朵朵惊叫:“曼中没有对你表示呀?” 当场被说中心事的薇甄尴尬地啐道:“跟你说过我和杨曼中根本没什么,也不会有什么的啦!你不要这样大惊小怪的。 “没什么吗?”朵朵嗤鼻道。 “当然。”而且也不是她想有什么就真能有什么的,就算真有了什么,她自卑的心理和“散仙”的个性说不定也会把有什么搞成没什么了……唉!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呀!渐奇看出薇甄脸色怪怪的,他笑着替薇甄解围说:“朵朵,我们不是专程送喜帖来给薇甄的吗?”“噢,对,喜帖。”朵朵白皮包里拿出一张设计高雅又喜气洋洋的帖子递给薇甄。 “你们要结婚了?恭喜!总算有情人终成眷属了。”薇甄惊喜地喊着。 “那还不是多亏你。”朵朵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感激地对薇甄说。 “我?我没有出什么力呀。”她指着自己的鼻尖,眨眨眼不解的看着朵朵。 “如果不是你开导我的话,我可能到现在还在钻牛 笑着摆摆手,“不要谢我,谢你娃娃的爹吧,假如不是他对你一片痴情,楔而不舍的话,你们就不可能在澎湖相聚,我自然也就没有那个机会帮你们啦!” 渐奇深幽的眸子凝聚着感谢,“不,我也要郑重的向你道谢,谢谢你让我重新挽回了朵朵,再度拥有她。” 薇甄不好意思地再度挥挥手,“你们怎么那么客气呢?真是白煞小妹了。” 郑重的感恩气氛被她这么一闹顿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轻松的画面。 “你在演古装剧呀!”朵朵掩口笑道。虽然和薇甄相处了好几个月,多少也知道她这爆笑的性子,但还是免不了会被她突来的话语给逗笑。 “哎呀,生活不妨多些想像嘛!”薇甄顿了一下,又继续说:“对了,你们难得来一趟,我们就出去大玩一场或者大吃一顿……啊!我们去吃海鲜好不好?走!” 朵朵闻言惊讶地看着她,“现在才下午两点,你是中午没吃饭呀?” 薇甄摸摸肚子,神情哀怨地点点头,“你才知道,我连早餐都没吃咧!” “你又来了,除了记得喝茶以外,就不会记得要吃饭吗?”朵朵没好气的数落着。 “哪有?我不是常常跑到茶艺馆或傻爱庄去吃饭吧?”薇甄一副受到冤枉地嚷着,“而且我每次都是邀你去的,你忘了吗?” “少来,你是有伴时才会想到吃饭,如果只有你自己一个人,压根就忘记世上还有吃饭这么一件事。”朵朵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什么德行。 那时她刚住到薇甄家,薇甄还不太习惯家里多了一个人,于是老是一个人窝在房间不出门,往往就是手执一杯花茶就这样过了一天,要不是朵朵接下掌厨的工作,她的身材可能会往“排骨”迈进。这人未免对吃懒到极点了吧!那是朵朵对她的第一个印象。 “看来我得找个人时时在你身边盯着你吃饭才行。”朵朵叹了口气,下了个结论。 “什么,怎么又扯到这里来了?”薇甄大叫。 渐奇见她们两个即将展开唇舌大战时,连忙开口:“呃,我们不是应该去吃饭了吗?薇甄,澎湖你熟,麻烦你带我们到一家卫生又美味的海鲜店好吗?” “那有什么问题?”薇甄二话不说立刻答应。 “那我们走吧。”渐奇轻柔的搅起朵朵,生怕她碎掉似的小心搀扶着。 朵朵娇媚地朝渐奇一笑,笑容中深浓的情意令薇甄看得好不欣羡。 突然,她的脑海里又冒出了曼中温柔浅的神情…… 唉!她没来由的暗自长叹了口气。 想这个做什么?他只是个过客——虽然是个温柔潇洒又令人心动的过客,但毕竟他们已经擦身而过了。 不会有什么后续的发展的!薇甄绝不允许自己对不可能的事存有幻想与奢求。 第七章 曼中正在整理行李,他把一些轻像的衣物放进背包里。他的摄影作品已经完成,也已交给他的经纪人,由他全权处理摄影的事,自己可以乘机到澎湖去了。 就在他将袋子的拉链拉上时,门铃声突然响起。 他大踏步地走向大门,心中奇怪是谁来拜防。 “沈襄!”她不是在筹备律师事务所的事吗? 沈襄愉悦地对着他微笑,“嗨!杨大哥,有没有空参观我的事务所?” “已经都打理好了吗?”他有些讶异地问。 前几天才听她说要筹备,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完成了。 “我做事效率快,再加上有足够的资金,做起来当然事半功倍罗。”沈襄自信满满地笑道。 “那倒是。”曼中点头同意她的话。“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不了,等一下我们就先到事务所去看看,明天还有一个正式的开幕仪式,你一定要到场。” 曼中面有难色,“抱歉,我刚好有事。” “什么事?”她高昂的情绪倏地掉到了谷底。 “我有事情要到澎湖去。”他不希望薇甄谈忘他,更不希望在这段时间里薇甄被别人给迫走了。“ 他可是急得很呢! 沈襄不满地皱眉头,失望地大叫:“为什么?不能够改天再去吗?我们那么久的朋友了;人不来恭喜我一下吗?” “那么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当作是恭喜你开业,行吗?” “你就不能后天再去澎湖吗?”她眯了眼睛。 “你也知道我向来不喜欢凑热闹的,今天就让我先替你庆祝一下,如何?” “这……” 沈襄起先还副不满意的样子,可是她转念一想,反正明天闭烘烘的也没有办法和杨大哥独处,还不如今天晚上和他吃顿浪漫的晚餐,那也不错呀! 笑容重新回到她脸上,“好哇!” 曼中微笑点头,“那我们就先到你的事务所去,等到参观完毕就直接吃饭。” “好。”她笑得好灿烂。 他们同时起身往门口走去,沈襄突然绊了一下,曼中本能的扶住她。 沈襄乘势靠人他的怀中,“哎哟!我的脚好像扭到了。” “不要紧吧?要不要去看医生?”曼中关心的问。 “不了,应该待会儿就会好了。”她紧紧地靠着他坚实的胸怀,嘴角噙着满足的笑,“杨大哥,我没关系的,你扶着我慢慢走吧。” 曼中觉得有点怪怪的,他审视着她脸上异样的神采,在她眼中看到了一丝诡谲的光芒。她是故意绊倒的! 她有目的的扭伤腿到底是为了什么?曼中浑身的肌肉紧绷了起来。难道还是为了找机会亲近他吗? 他霎进警觉了起来。虽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心里却暗暗打定了主意:绝对不能让沈襄有机会误导他们之间的关系。 再说他要的人是薇甄,他绝对不会再对别的女子产生兴趣的。 因此,尽管他还是搀扶着沈襄,但是距离已经渐渐地拉远了。 ※※※ 朵朵和渐奇来澎湖已经三天了,薇甄高兴地拉着他们四处玩,希望在这短短的数天内能把澎湖之美统统刻入他们的脑海中。 虽然欢乐的时光是这么美好,但是韶光易逝,很快地便到了朵朵夫妻该加台北的时候了。 “薇甄,我们要回去了。”一早,朵朵收拾过行李,突然对她说道。“什么?”薇甄还在盘算今天要带他们到哪里去玩;没想到朵朵地决定要回去了。 看她张大嘴有吃惊样,朵朵既好笑又不会的说:“我们必须回台北了,渐奇不能够丢着公司不管玩这么久。” “我了解。”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怅然。 朵朵脑中蓦地闪过一个想法,“既然你这么舍不得我,那你何不和我们到台北去玩呢?住在我们家里让我们好好招待你嘛!” “我?” “对呀,你也很久没有到台北去了,就乘这个机会去玩玩逛逛,顺便可以大肆采购一番。”朵朵眼睛发亮地耸恿着。 “话是没错,可是我一想到要舟车劳顿的就觉得懒啊起来……” 朵朵忍不住赏了她的腋一记爆栗子,没好气地嚷嚷:“说来说去就是这个‘懒’字在作祟,不行,我这次一定要把你找出去透透气。” “透什么气?台北的空气有澎湖的清新吗?”说完,薇甄深呼吸了一口气。“是没有,但是台北有的活力呀!你这个写作的人怎么可以一天到晚窝在家里不出去走走?这样子不怕肠思枯竭吗?” “谢谢你的乌鸦嘴!”薇甄瞪了她一眼。 “别客气。”朵朵笑咪咪地,“怎么,去是不去?” “你这么热心的鼓吹我去,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薇甄眯起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朵朵。 真是聪明!朵朵差点就对薇甄说出她的崇拜,但是她硬生生地压抑住了,并且挤出无辜纯真的表情,“怎么会?我怎么会有什么阴谋?” “少来,你是在打啥主意?” “我才没有。” “嗯哼!快说。”薇甄伸出她的“九阴白骨爪”恫吓着。 “我——”朵朵眼角瞄到身材挺拔的老公正从外而进来,她连忙娇声讨救兵,“渐奇,救我!” “怎么回事?”甫从外头散步回来的渐奇奇怪地瞧着她们俩个,出声问道。 “石藤桑,没事,私人恩怨。”薇甄毗牙咧嘴的回答。 一头雾水的渐奇瞧瞧这个再瞅瞅那个,当下决定明哲保身,不卷人这场女人的“纠葛”。 “我去卖早点,你们慢慢协商。”他连忙又晃了出去。 朵朵不可思议地瞪着老公的背影,忿忿地叫道:“男人!我还以为可以依靠他呢!” “别把你那英俊的老公拉进来。”薇甄不怀好意地笑着,“还不快说。” “说什么?”她企图采用拖延战术。 “为什么那么热心鼓吹我到台北?” “舍不得你,好心请你到我们家作客也不好呀?” “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你是什么德行我还会不知道吗?”薇甄一点也不相信她的话。 “你那是什么话呀?”朵朵不服气地抗议着。 “人话,你是从火星来的,所以听不懂啊?” “哈哈!”朵朵干笑两声,“很好笑。”“你最好从实招来,要不然我不可能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你拐到台北去。”“你老公有没有看过你这副贼样?真是吓死人了。”“他爱我甚深,怎么样都不会被我吓到的。”“是是是,你无故说起曼中,这和我到不到台北玩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希望你到台北好好地把曼中掌握住。”朵朵说出她真正的目的。 “我?掌握住?什么意思?”薇甄不明所以地问。 “如果你喜欢曼中的话,就不要让他被别的女孩抢走,应该要主动出击去保住这份感情。” “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薇甄狐疑地看着她。 “我——”朵朵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可是当她看到薇甄那张显得紧张的的脸后,她还是决定让她知道比较好。 “怎么?” “我前几天看到曼中与一名美丽的女子坐进车中,看情形他们好像刚从一家餐厅用餐完毕。”她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目睹的事实。 薇甄先是感到一阵阵不舒服的酸味直往喉头冒,继而强捺下这种不适感,咧嘴笑道:“没关系啦,也许那就是他的女朋友也说不定。” “你怎么会有这种反应?”朵朵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你放心,我没有精神失常,只是比较理智。” “你一点也不担心?” “我担心什么?我又不是杨曼中的什么人。”薇甄说这话时心里涌现一阵酸楚与空虚,但是她掩饰得极好。 “杨曼中没有女朋友。”朵朵语气肯定地说。 “你怎么知道?” “别忘了在台北只有是名人就没有所谓的隐私权,虽然曼中极为重视隐私,经常躲避媒体的追踪,但有关他的报导还是不少。尤其这么一个国际知名的摄影大师同时又长得英俊萧洒,你想他的感情生活人们会没有兴趣吗?” “说得也是。”薇甄点头附和。 “我回台北后搜集了许多关于曼中的报导,知道他出身名六门世家,母亲是六十年代某位政坛大老的千金,父亲曾经是驻法的外交官,而他是美国哈佛大学法学院的高材生。”朵朵把在报章杂志上所看到的背诵出来,“你想想看这样一个出色的男子,怎么可能不会众女子追逐的焦点呢?但据说他从不乱搞男女关系,而且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女朋友,是到‘目前为止’喔!” 薇甄本应越听越安心的,可是她整个人却慢慢地僵直起来,杏眼也越瞪越大。 朵朵扯扯她的手臂,不甚满意地说:“你那是什么反应?难道你不开心吗?” “我怎么可能开心得起来?”她有些愣愣地轻哺,“你正在告诉我,我喜欢上的那个男人有可能被选为本世纪最佳金龟子,我怎么可能开心得起来?”“你的反应实在异于常人,凡是正常人知道看书未来的对象是这样一个出色的男子,都会高兴的跳了起来,可是你怎么反而一副苦瓜脸的样子?有什么不对劲吗?”朵朵不可思议地叫嚷。 “你想想看,差太多了。” “你指的是身分地位吗?” “不只,还有家庭背景、学历,总之我和他相差太多了。”薇甄频频摇头。 “别忘了你是个小有名气的作家,而他是摄影家,你们同是文化艺术界的人,怎么会有差别呢?若说是他的家庭背景,那你更可放心,他们是书香世家,自然不可能为难媳妇的。” “媳妇?现在什么都还不是。”薇甄苦笑一声,“曼中来澎湖只是拍照,拍完就回去了,澎湖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如果你要说我的话,那我就可以很坦白的告诉你,在你回去后,我们两上还是维持基本的朋友状态,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不会吧?可是你们两个明明……” “事实就是如此。虽然我们很谈得来也非常的契合,但是我们根本没有机会可能有进一步的发展,知道吗?” 但是她的脑子里不知怎的,突然自动播放起他走人登机室前所说的话:我会再回来的,你等着我! 一时之间,薇甄也迷惘了,她不知道该信任自己的理智,还是放任自己的情感。 朵朵看着她深惘的面容,轻轻叹了口气,“现在都已经是什么年代了,哪还有那种门当户对的老旧观念呢” “无论时代怎么变迁,许多观念还是一直被人坚守着。”薇甄没精打彩地说,“你当初不也是为了这个原因才离开渐奇的吗?” 朵朵墓地一红,“情况又不完全一样。” “反正在我看来都差不多啦!” 朵朵不服甩的反驳:“可是你不觉得现在就操心这个问题有点太早了吗?此刻你要确定的是你和曼中的暧一味恋情才是。” “什么暧味恋情?真难听。” “你们现在还是处于扑朔迷离、隐隐约约的情况,不是吗?” “我们可不可以不要谈这个话题了?你老公去买早点怎么买到现在还没回来,该不会是被早点买走了吧?薇甄企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可惜朵朵不上当,她扮了个鬼脸,“你尽管放心,我老松还没那么笨。说,一句话,你到底要不要去台北?” “嗯……嗯……” “不要嗯嗯啊啊的,就这么决定,你跟我们回台北。”朵朵逞自作出决定。 “哪有人这样的?”薇甄瞠目结舌。 老天,她还真是引狼人室、误交匪类耶!怎么认识朵朵几个月,竟不知道她是武则天转世? “我是为了你好。”她一副苦心婆心的样子。 “谢谢你喔!” “不用客气。”她笑咪咪地拍拍薇甄的肩膀,“去整理行李吧。” “嘎?” “就这么说定了。 ※※※ 走在台北东区的繁华商业街上,薇甄无聊地逛着,心中不住地暗骂自己,怎么就这样傻傻地被“拐”到台北来? 朵朵的意思是要她到台北来好好地看守曼中,但是她却忘了一点一一他们根本不知道曼中家住何处,她要从那里“看守”起? “唉——”她长叹了口气。 来到台北的这几天,她除了每天出版社“骚扰”外,就只能出来逛逛街,左边走走、右边晃晃的。 最令人吐血的是,那个“据说”要人陪伴的准妈妈一回到台北后,就被在日本的公婆给召了过去,留她一个人待在他们……真是的,叫她来顾门看家的呀! 回忆前尘往事……呃,不,是这些天来的点点滴滴,薇甄就忍不住悲从中来。不过这也不能怪朵朵,未来的公婆那么热情的要看看亲爱的媳妇,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喜讯呢!薇甄也替她高兴,所以虽然口头上直喊无聊、没意思,但也还是心甘情愿地被“晾”在台北。 她背着蓝色的小背包悠哉游哉的逛着,尽量让自己的热情和玩心被四周景物鼓动起来。就在她走过一排建筑背后颖人的大楼时,眼角余光蓦地掠过一个熟悉的名字,她心头一震,急忙上前细看。国际名摄影大师杨曼中一九九七年最新作品展——沧桑。古老。有情大地,今日志在本馆展出。薇甄心怦怦地跳着,“不会那么凑巧吧!” 她见到门前宾宾如云,个个衣着高贵,一看就知道是有身分、地位的上流人,再加上背着摄影机和照相机的记者穿梭其中,这让站在门口的薇甄都看呆了。 要不要进去看看呢?也许曼中正在里面,也计他正以主人的身分在应付诸多的来宾……她要进去吗?不过话说回来,她也有看摄影展的自由呀!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进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自己一身衬衫、牛仔裤的…… 唉!她到底该不该进去呀? ※※※ 曼中边微笑点头地对来宾致意,边在心里埋怨他的经纪人。 他向来就不喜欢在热闹的场合里出现,就连他自己的摄影展也一样,以往大都是经纪人出席而已,他从不出面的。 但今天却莫名其妙的被他的经纪人拐了来,害他想到澎湖的计划泡了汤。 他摇摇头暗叹口气,看来只好先等这里的事忙完再说了。 曼中在应付完媒体记者的采访后,就躲到角落处休息,他渴望在这样的热闹中找到一丝安宁。 可是天不从人愿,他还是眼尖的沈襄找到了。 “杨大哥,原来你在这儿,我一直找不到你——”她兴奋地嚷着,所有人的目光都往他这边聚集。 曼中连忙一把将她拉到旁边,一手捂住她的嘴巴,“小声一点啦!” 沈襄先是一愣,接着发现到曼中正捂着她的嘴,不禁甜甜一笑。 就在他们两个躲入角落的同时,薇甄像老鼠般偷偷摸摸门进展览会场。 虽然她知道自己大可大大方方、大摇大摆走进来看摄影展,但是一想到夹杂在这些衣香鬓影的上流人士中,她就没来由的一阵心虚。 今天这种场景好像不是她这种穿牛仔裤的人应该进来的,但是想见曼中的心还是突破了这层顾虑。 她深吸了口气,放眼四处寻找曼中的身影,可是想要在一大堆人当中找到他实在困难,她有些失望的转头看着一帧帧的照片。 西屿的多彩晚霞、七美的海天一色,一栋栋沧桑古朴的老鹰,旷野上桔艳艳的天人菊……曼中透过镜头真实地搏捉澎湖的深情。 薇甄越看越感动,但最让她感到惊愕狂喜的是一帧放大的照片,是她与朵朵在医院急诊室中的那一幕。 他将她们两人友谊的温馨动人和朵朵对腹中宝宝所散发的关怀与强烈母爱,深刻地呈现了出来。 透过急诊室的背景,流露出对生命的狂喜与珍惜…… 也许是自己身在照片中吧,薇甄觉得这幅作品对她造成了莫大的震撼。如果不是曼中原本就具有一颗真诚热烈的心和一双敏锐澄澈的眼的话,那就是他对她们太了解了,才能够如此忠实地将她们深厚的情谊给拍摄出来。 就在她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呆愣在照片前,有人认出了她就是照片中的女子。 “咦,拍的是她嘛!” “她该不会和杨先生有什么关系吧?难道她会是杨先生的女朋友吗?” “搞不好是哟!要不然向来以风景为主要拍摄题材的杨先生怎么会拍了这张以人物为主题的作品呢?” “小姐,请问人和杨先生是什么关系?”窃窃私语终于转为好奇的问题了。 “呃……”糟了,怎么会有这种事发生?薇甄一时反应不过来。 一下子,所有的记者和群众都好奇的往这边看,整个场会顿时更加的热闹与嘈杂。 众人对曼中作品的注意力已经转为对他私生活的关注了。 薇甄不知所措的看着满脸好奇的众人,心中不断自问着:怎么突然间她变成了大家谈论的焦点?她做了什么? 会场的骚动惊扰了曼中的经纪人郭海浪,他大步走了过来,想要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料,当他出现在记者面前时,却引来更多的询问。 “郭先生,身为杨先生的经纪人,你可知道这位小姐的来历或是她和杨先生的关系吗?”一位记者小姐娇滴滴地发问。 郭海浪也是一头雾水地望向薇甄,“这位小姐——” 他正要说出对薇甄的陌生时,曼中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传人众人的耳中。 “这位小姐是我的未婚妻!” “什么?!”众人不敢置信地大叫。 “什么?”站在他身旁的沈襄更是难以置信地低嚷。 “嘎?”郭海浪愣住了。 “啥?”薇甄瞪着突然出现的曼中,脑子乱成一团。 忽然,人群中有人率先大叫道:“这真是一条大新闻!”‘ 这句话唤醒了所有人的知觉,瞬间现场更是热闹非凡起来。 不知在何时,薇甄已经被推人曼中的怀中,接受众人的访问了。 “杨先生,我们可以请问你未婚妻的姓名吗?” “她叫王薇甄,蔷薇的薇。甄选的甄。”曼中破天荒的这么合作,一脸笑咪咪地回答。 薇甄真想用用踩他一脚,不过看起来乐陶陶的他可能不会对疼痛产生什么知觉。“薇甄小姐是在哪里认识杨先生的呢?怎么会保密了这么久?再请问两位是何时决定成为夫妻的呢?” “我也想知道。”该甄低低的说。 “什么?”有更多的录音机和镜头凑近了她。 曼中简直想大笑起来。薇甄奇迹般的出现在他面前就已经够令人狂喜了,而他突如其来的宣布,薇甄也没有多加以澄清或反驳,这更加让他惊喜开心。 他之所以会这么宣布,除了帮她解围之外,同时也是说出他的真心话。 他想要娶她,一辈子相依相偎,永不分离。 面对诸多问题,曼中只是低头看了看显然已傻了眼的薇甄,然后抬头轻笑道:“抱歉,我未婚妻很害羞,这些问题等到以后再给大家—个完整的答覆,现在请容我们先走一步了。” 在众人还来不及反应之前,曼中快如闪电地拥着薇甄挤出人群,为今天的摄影展留下一个戏剧性的收场。 沈襄待在原地,气愤地跺着脚。 郭海浪则被记者再度包围套话,可是他完全说不出什么来。 这实在是太突然了…… 第八章 “薇甄,你怎么会来台北的?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知道我今天开摄影展?” 曼中把塞进跑车内,来到一间咖啡屋后迫不及待地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薇甄好不容易才从刚刚的惊愕中醒来,她挑高眉头问:“杨曼中,你不觉得你该先给我一个解释吗?” “呃……”曼中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忘情宣言已经造成了问题。 “就从我何时变成你的‘未婚妻’这件事开始说起吧!”她紧迫盯人地提出。 虽然他的宣布让她的心窜过一阵狂喜,但是她拒绝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 开玩笑,她的恋情岂能如此“不清不白”的开始呢? “呃,这个……那个……”曼中的俊脸红了起来。 “说!你有什么目的?”敢情薇甄已经把他列入奸佞这辈中了。 曼中一急,不由得脱口而出:“我真的喜欢你! “什么?”她愣了愣。 他深吸一口气,“我是认真的,在澎湖时就很喜欢你了,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的机缘,我也早就到澎湖去追求你了,希望你能接受我。 薇甄觉得今天她的心脏负荷实在是太大了,真不知道待会儿自己会不会心脏病发? “你……你是说真的?”她结结巴巴地问。 曼中脸上有一丝受伤的神色,“难道你以为我在机场说的话是在开玩笑?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实在太令人惊讶了,我没有心理准备……” “你现在不能接受没关系,但是我希望你能允许我追求你,给我这个机会。”他的语气真诚恳切。 “为什么?”她迷惘地问。 “你不愿意?”他眸光一黯。 “不是不是,我是说,为什么你会喜欢我?为什么想追求我?” “你很特别。” “怎么个特别法?” 曼中稍微思考了一下才开口说:“你像风一样的清新,和你相处的时刻很自在轻松,我情不自禁的被你的笑靥所吸引,只要你笑我就跟着开心,这感觉是一点一滴地进驻我的心里,而且只有你才能给我这般深刻的悸动。” 薇甄听了好感动,她不是不相信他,而是怀疑自己真的有那么好吗? 她眨眨眼,好奇地追问道:“可是你不觉得我们还不是很了解彼此吗?比方你喜欢什么、我喜欢什么,我们都还不清楚呀!” “这很重要吗?” “我深信唯有了解彼此才能够建立起深厚的情感。” “哦?” “哦什么哦?难道你有异议?”她挑衅的斜睨着他。 “当然没有,但我确信这个并不是问题,时间自然会替我们解决一切。”曼中噙着一抹自信的微笑。 “可是——” “难道你讨厌我这个人?”他屏息地问,突然觉得心脏猛地一沉。 自己该不会一开始就被三振出局了吧? “当然不是。”薇甄急切的否认,这才发现她语气过于激动,实在有泄漏心事的嫌疑“真的?”文中眉飞色舞起来。 薇甄睨了他一眼,脸颊蓦地涌起一片红霞,“真的就真的,本姑娘一向不说假话。”曼中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随即深情地凝望着她,“对了,你怎么会突然到台北呢?我记得你向来是懒得出远门的。” 真是太丢脸了,难道她的懒病已是众人皆知呀? 薇甄轻描淡写的告诉他原因,并再三强调是朵朵“央求”她来的。 “朵朵怎么没有和你在一起?” “说到这个我才生气。她把我逮到台北后,就接到日本打来的电话说要回去见公婆,我就这样被丢在台北了。”薇甄装出一副悲戚的模样,但眼底的慧黠有趣泄漏了她的实感觉。 曼中晒然失笑,“那这几天就让我带你四处玩玩,怎么样?” “当然好。”她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但她的眉头。忽地一皱,迟疑的说:“可是这样不会被误会吗?”“ “被误会?” “别忘了你是鼎鼎有名的摄影师,是媒体注意的焦点,假如我和你被人有看到了怎么办?” “相信我今天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他们的好奇心也已经获得一点满足了。” “等等,我这才想到还没跟你算帐。”薇甄突然气鼓鼓地喊道。 曼中愕然,“什么?” “你跟记者宣布我是你的未婚妻,这下可糟了。”她紧张的说。 “怎么会?” “我们根本就不是未婚夫妻啊!我的名誉被你毁于一旦不要紧,”她苦中作乐的对他扮了个鬼脸,随即忧心忡忡的说:“最重要的是你的家人,他们看到了报纸或者知道这个消息以后,会怎么想?” “我父母很开明的,加上他们巴不得我早点结婚生子,所以你不用担心。”曼中笑着揉揉她的头发,试图消除她的疑虑。 “就算你爸妈不觉得我们上两个身分背景差太多,就算他们非常赞成这件事,那万一他们在龙心大悦之下要我们快点结婚,那又怎么办?” 她还真不是普通的多虑,简直已经到达了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的地步了。 曼中瞅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不要这么紧张,情况不会变成你想像的那样。” “我这个人喜欢未雨绸缎,不行吗?”她挑高眉 曼中连忙点头,“行行行,还是你设想得周到哇!” 看来曼中以后日子难过了,现在才刚刚成为追求者就已对薇甄百依百顺了qi書網-奇书,真不敢想像他以后会变成怎么样。 不过他纵容式的笑容看在薇甄眼里有点不是滋味,他的样子就像在娇宠一个小孩子一样。 开玩笑?她堂堂作家怎么可以被当成小孩子呢? 薇甄立刻声明,“我可以先和你说好,别把我当成电子宠物,或者是芭比娃娃对待喔!” “我像是喜欢养电子宠物或者玩芭比娃娃的人吗?” “是不像。” “我要的是和我一起携手共度未来的伴侣,可以互相扶持、一同并肩努力的知己,这就是我对我们未来的期许。”曼中深情的说。 “说得好。”薇甄好不感动。 他的理念与想法怎么和她这么接近?难道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老天爷所安排的吗? 他渡过广阔的海洋来到了她的身边! ※※※ 一早,杨平月正在替老公添着热腾腾的稀饭。 “咦——”正在翻阅的报纸的杨卫夫发出疑惑声。 “有什么特别的新闻吗?”她问。 “的确是特别的新闻。”杨卫夫扬起一边的浓眉,“前几天曼中回家探望我们的时候怎么没有提起? “提起什么?”这特别的新闻和曼中有关系吗?她暗忖。 “他有一个这么漂亮的未婚妻。”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杨平月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杨卫夫索性将报纸递给她,“我们的儿子还真是性格,用这种方式来让我们惊喜。” 杨平月二话不说,急急打开报纸看着。 摄影大师杨曼中感情世界曝光澎湖拍摄倩影未婚妻现身影展 杨平月差点昏了过去,因为她看到“澎湖”两字,直觉就联想到曼中上次跟她提的那位澎湖女孩——“高中毕业”、“不务正业”,再加上“地处偏远”的那个女孩。 “曼中是疯了不成?”她哺哺道,不敢置信地摇头。 “这女孩看起来还不错,既清新又妩媚。老婆,待针儿叫曼中把她带回来让我们两个老的瞧瞧吧!”杨卫夫兴匆匆的提议。 “我待会儿要叫曼中回来没错,但是是叫他回来算帐的。” 杨卫夫抬起头,莫名其妙地打量妻子,“怎么回事?你不是很关心他的婚事吗?看到这消息你为何没有半点高兴的样子?” “我哪还高兴得起来?那个女孩跟我们家门不当户不对的,曼中怎么可以娶她?” 杨卫夫愣了一下,“月儿,你之前就知道有这号人物的存在吗?” “曼中只是稍微提过,但我没想到他竟会当真。”杨平月气唬唬地嚷着。 “真的?那你怎么没有跟我说呢?”杨卫夫止不住的好奇。 “我以为他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他真的打算娶那个只有高中毕业又游手好闲的澎湖女孩!” “高中毕业又游手好闲?”杨卫夫摇摇头,“你可能搞错了吧,我想以我们儿子的眼光,他挑的一定是个很特别的女子,难道你认为曼中是个肤浅到只会被美色所迷的人吗?” “我当然相信儿子的啦!可是你不觉得这件事情很不寻常吗?” “我看是你自己在疑神疑鬼的。”杨卫夫低声咕哝着。 “才不是,曼中一定是被那个女孩用什么方法蛊惑了,要不然他才不会爱上只有高中学历的女孩。”她不解地看着丈夫,“你想,依咱们儿子的学历,一个高中毕业的女子怎么可能和他产生交集呢?” “话也不能这么说,说不定那个女孩只是没有高学历,但是思想深度一点都不输给大学生。”“我才不相信有这种事,自我充实的成果没有学校教育来得好。”杨平月向来是以文凭论人品的。“好好好,就算你这么想,可是曼中未来的妻子还是让他自己去选,你就别插手搅和了。”“不行,我一定要好好的会会这位‘神秘未婚妻’,看看她到底有什么魁力能蛊惑得了曼中。” 看来杨平月已经将薇甄视为一名狐狸精了。 杨卫夫看着妻子那副严肃的模样,不禁失笑,“你如果嫌日子太无聊的话就去吧。不过曼中的个性你也是知道的,他是不会轻易改变决定的。” “我是他的妈,他多少会尊重我的话。” 杨卫夫耸耸肩,端起面前那碗早已凉了的稀饭吃了起来。 世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句话在他们家为要改成:世上唯妻子与儿子难理会也。 统统不醒,置身事外、独善其身是他的“治家格言”。 ※※※ 沈襄也看到了报纸上的报导,她的反应也是异常的激烈。 她本来已经说服自己,她在摄影展所看到的只是一场梦樟,要不就是一场故意制造出来的噱头,但是报纸却巨细靡遗地提醒她这个残酷的事实。 她不是个习惯被打败的人,她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淘汰出局了。 沈襄不服输的个性又被强烈的挑了起来。 王薇甄,王薇甄……她这个名字深深地刻在心上。 战争已然开始,王蔽甄将是她可恶的敌人,这一场仗她只准“胜诉”,不准“败诉”! ※※※ 仅管杨平一直打电话给曼中,但是一律被电话答录机给拦截了下来。 因为曼中现在有重要的任务,那就是陪薇甄畅游台北市。 薇甄这才体会出用脚逛和坐车之间真是差别太多了。 就在车子驶人九份山区的路上,薇甄抱着一大盒的九份芋圆大快朵颐,真是不亦乐乎。 看着薇甄开心得像小孩子的纯真面容,曼中若不是开着车的话,他还真想拿起相机将她摄人镜头中呢! 薇甄嘴里嚼着香Q的芋圆,眼睛也没有闲着,她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赞叹道:“好漂亮的山,好漂亮的树林和溪流啊!” “比起澎湖的景色如何?” “这怎么能够比?两者美得各有千秋,都很漂亮。”薇甄整张脸都快要黏在玻璃上了。 “这几天玩得还开心吗?”他微笑的问。 “开心开心,以前都是一个人到台北,不但路不熟,靠着这以腿也走不了多远,每每都是头闲逛过几条街就窝进咖啡馆里,所以根本看不到这么多景物,现在就不一样了。”她眉开眼笑地回答。 “是因为有我这个免费向导加司机的关系吗?” “那当然。”她真是幸福,在澎湖和台北都这样被“伺侯”得好好的,人生如此夫复何求呀!薇甄一副满意陶醉的样子。 曼中微笑地点点她的鼻头,“你真容易满足。” “这样日子才过得快活呀!人就是欲望太多不容易满足,所以才会自找烦恼。我没有什么远※的志向,常自觉是个小小螺丝钉,且肩膀又瘦弱得担不得事,所以做多少事吃多少饭,日子过得多优闲啊! “怎么把你自己讲成这样呢?” “这样不好呀!” “好好好,我就是喜欢你这样,只不过有时候不要太妄自菲薄,”他面色突然凝重起来,“我不喜欢你这样调侃自己。 “我哪有妄自菲薄?”薇甄杏眼圆睁地看着他。 “没有吗?” “有吗?”她和他大眼瞪小眼。 “好好好,没有。” 又来了,薇甄翻翻白眼,“你大可不必一副慑于淫威,不得不向恶势力低头的样子。” “我有吗?”曼中一脸无辜的问。 薇甄先是瞪了他一眼,再塞了一汤匙的芋圆人嘴里,决定还是先把东西吃完再和他唇枪对战。 曼中双手稳定的握着方向盘,唇角露也一抹幸福与宠溺的笑容。 原本打算就是这样低头猛吃东西的薇甄,眼角突然瞥见一大片的嫣红的色彩,她猛地一愣。 “那‘速什么’东西?”她连芋国都还来不及吞下,就咿唔地大叫。 曼中转过头看她,“你说什么?” 她连忙把嘴中的芋圆咽下,指着身后飞驰而过的景色叫道:“那里好漂亮,不知道是什么红红的。” “你想看?” 她忙不迭地点头,满脸希翼之色。 曼中手中的方向盘一转,将车身整个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他们的目光搜索着郊野路旁,同一时间窥见了那一大片如烟地霞、如落日的奇景。 薇甄迫不及待地跳下车,直直地冲了过去,“哇!这是什么呀?” “好大一片野蔷薇,真是美极了。”曼中不禁赞叹造物者的神奇。 虽然没有人呵护、没有人培植,但是这绵延整个山坡的野蔷薇丝毫不显得畏缩卑力。 薇甄更是被眼前充满生命的花群给震慑住了,她感动地低哺着:“野蔷薇,充满热力、信心和喜悦的野蔷薇。” 她整个人仿佛也化作这灿烂的野蔷薇,随着微风快乐地奔放在夏日阳光下。 就在她为之神往迷恋时,曼中快速地拿出相机,将清新妩媚的薇甄和那片野蔷薇摄人镜头,留住天地间自然造就的这一份绝美, 不知道过了多久,薇甄才从这份感动中醒来,而曼中也在这时走近了她,不由自主地揽住她纤细的身子。 薇甄一颤,但她丝毫没有抗拒或间躲的念头,反而柔顺地倚靠在他坚实的胸膛前,尽管她的心已急促的怦跳起来。 曼中胸涨满了对薇甄的爱意和千万柔情,他忍不住轻扳过她的身体,深深地凝视着她动人的娇艳脸蛋。 薇甄抬起头来看他,却被他深情的眼眸给锁住了。呵!这般的热切与浓厚……却是专为她而生,唯独钟情于她一人。 曼中慢慢地俯下头,如彩蝶轻点花瓣似地拂过她的唇。 薇甄的身于仿佛电流通过般,脑袋迷蒙一片,犹如坠人醉人的彩色泡泡内。 这就是吻的魅力吗? 她整个人都沉浸在这如梦似幻又火热如烈阳的感觉里,深深地醉了…… 曼中收中的悸动与震撼丝毫不亚于她,他简直是以狂喜的心情去迎接这样美妙的一刻! 他们的情感因此刻的甜契合而大大地跨越了一步。 第九章 杨平月终于忍不住了,干直接杀到儿子的住所。 好死不死的,刚巧这天薇甄持着锅铲在炒特炒之际,杨平月迳自开门闯了进来。 “妈?”曼中正好倒了一杯冰茶要进厨房给薇甄,一见到母亲大众驾到,不由得一愣。 “原来你没忘记还有我这个妈呀?”杨平月酸溜溜地开口。 “妈,你怎么这样说?”曼中知道母亲骄纵的性子发作了,他没好气唤道。 “难道我还冤枉……咦?谁在厨房煮东西呀?”杨平月听到厨房里传来铿锵声,皱起收起眉间。 “就是我那天跟你说过的——”曼中正要解释,杨平月已经挑高柳眉哼了一声。 “哦?就是那个‘神秘未婚妻’啊?”“你看支报纸了。”曼中点点头,冷静地回道。 “没错。”杨平月举步步进厨房,她倒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女子能套牢曼中。 薇甄炒好一道葱爆青蟹,正要将菜铲进白瓷盘中时,蓦地感觉到背后有一道好重的“杀气”。 “她猛地转过头来,惊异地发现站在身后的是个优雅高贵的中年美妇人。 “呃,您好。”她心里也有点谱儿了。 这个高贵大方的美妇人一定就是曼中的母亲,那个政坛大老的千金了。 杨平月傲然地点点,仔细地打量起面前这个围着围裙的女孩。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假如她不是事无知道这个女孩只有高中毕业的话,那她一定会傻傻地被她清新的气瞒过去,以为她是个大学生呢! “您一定是杨伯母了。”薇甄朝她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 “你就是王薇甄小姐?”杨平月眸光一闪。 曼中在这时走进厨房,微笑的介绍道:“妈,她是薇甄,薇甄,这是我妈。” 两上女人交换了一道眼光,不过薇甄的是紧张,杨平月的则是怀疑。 “原来你就是我儿子的‘未婚妻’。” 薇甄瞪了曼中这个始作涌乾一眼,不慌不忙地解释道:“杨伯母,这是桩误会。” “哦?”她挑高精心描绘过的柳眉,瞅看儿子。 曼中微笑点头,“的确是误会,不过这件事情在不久后也会成为事实,所以我就不加以解释了。” 杨乎月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瞪着他们俩,薇甄则是有种冲动,想拿起锅铲重重地把他打昏。 这个人简直就是越帮越忙嘛! “杨伯母,他的意思是——” 杨平月不满地瞄了她一眼,把高下巴冷哼道:“不必你多嘴,我的儿子,我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薇甄立刻感觉到她对这件事和对自己的不满意,尴尬发笑了笑,决定还是闭嘴比较不会有事。 “妈,你怎么这样说呢?”曼中不悦地提出抗议,潇洒温文的脸庞也有一丝的不满。 没想到向来高贵典雅的母亲也会有这尖酸的一项,他不喜欢母亲这样对待自己心爱的女子,尤其以后她们有可能是一家人。 “我还能怎么说?妈给你挑了这么多名门闺秀你要,现在你自己选了这样一个人,我还‘敢’说什么?” 薇甄在她不屑的眼光下畏缩了一下,不过她骨子里的傲气却瞬间被激发出来。什么叫作这样一个人?她哪里见不得人?什么时候做了杀人越贷的事了?竟然会遭受杨线这样的鄙视。 她深吸一口气,拦住张口欲言的曼中,直视杨平月的双眼,“杨伯母,我不知道您是对我个人不满,抑或是对我的出身背景感到鄙夷,但是我希望您能够说出一个让我能理解的原因来,您究竟是看我哪一点不顺眼?” 杨平月没想到她会以这般犀利的言词和胆识质询她,一时之间呆了呆。 “薇甄……”平常嘻嘻哈哈的薇甄突然变得如此认真冷静,教他有些不敢置信。 杨平月被他睿智听慧的眸光给震慑住,气势顿时减弱不少,她轻咳一声才说道:“总之,你和曼中相差太多,不论是学识或者是思想,你都差了他一大截了” “何以见得?”提别的也就罢了,薇甄对自己最有的就是书念得多,她虽然没有念过大学,但是她自修的成绩也是傲人的。 “你才不过高中毕业,能有多大见识?”果然,杨平月在乎的就是好这一点。 “我一点都不会为自己只读到高中毕业而感到自卑,因为我的家境不好,能够半工半读念到高中毕业就算不错了,不过现在,只要我愿意,我随时可以再继续进修。”薇甄毫不惧怕地直视她,“再说到见识;我想这跟学历并没有多大关系,王永庆不也没读到大学毕业吗?” 曼中对她的侃侃而谈报以热烈的掌声,他对她的看法真是激赏不已。 这就是属于薇甄独特的自信,他爱死了她现在所散发出的光彩。 杨平月被她的话给击得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忿忿地昂起,“无论如何,我还是不会承认你是我媳妇的。” “我也不一定非当杨家的媳妇不可,所以您大可放心。”薇甄索性也撂下话。 开玩笑,她虽然穷,但也是有骨气的,居然被人家防得像防贼一样,这怎么不教人吐血呢? 曼中睁大了眼,惊愕地叫道:“薇甄,这怎么行呢?” “好!你说得了就要做得到,就别让我看到你再纠缠我儿子。”杨平月抢着开口,一脸胜利的姿态。 曼中转过头正要对母亲发表抗议时,薇甄动作更快,她一把挽住曼中的手臂扮个鬼脸,“SORRY,杨伯母,我说不一定非要嫁入杨家,但是我也没有说我一定不嫁入杨家呀!”“你!”杨平月被她的话给激得怒发冲冠。 薇甄不是故意要这样对待尊长的,但是杨母的姿态和口气已经到了令人忍无可忍的地步,所以她也只好老实不客气的给予反驳了。 就算以后情况会变得更坏,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她现在不反击的话,只怕得扮演一辈子苦旦的角色了。 曼中看着第一次遇到对后的老妈,再看看宛若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的薇甄,居然有股想要大笑出声的冲动,不过他知道现在笑不昨,假如他真的放声大笑的话,一定马上被两个女人群起而攻之的。 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他心底蓦地泛起一股暖流。 只要他巧妙地化解她们的对立状态,他有信心,她们将会为这个家中最坚实的情感支柱。 杨平月并不知道儿子脑子里在打什么主意,为了维持自己的姿态,于是她摆出一副“老娘不屑再与你这小辈一般见识”的模样,哼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走去。 “杨伯母,不留下来吃顿晚餐吗?”薇甄在她身后又扮了一个鬼脸,扬声问道。 “哼!” 回答她的是一声冷哼和大门用力关上的声音。 薇甄跳了起来,大笑叫道:“YES!” 曼中看着她犹如打了场胜仗的兴奋模样,一进之间傻在原地。 薇甄欢呼完后才流量以曼中的异样,她蓦地脸红了起来,想起自己刚刚的行为实在太失礼了。 “呃,你刚刚没有被我吓到吧?”她讪讪地问道,“对不起喔!我对你妈妈那么的不客气,不过我真的是控制不住……” 完了,曼中一定会觉得她这个女人很可怕。 曼中终于从惊愣中恢复过来,脸上漾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薇甄,你实在是太神奇了。” “什么?”她眨了眨眼。 曼中笑着揽住她,“我妈妈从来没有遇到过敢这样和她针锋相对的人,你可以说是空前绝后了。” “喂,哪有当人家儿子的看到自己妈妈被人修理,还笑得这么高兴?”她摸摸他的额头,看看他是不是有病。 “我说得是真的,尤其你一脸正气凛然地纠正我妈妈错误的观念时,更是让人赞叹。”曼中满脸的激赏。 “不会吧?” “我妈妈是官家千金,性格虽然善良爽朗,但不免还是有一些骄纵之气,嫁给我爸爸之后,更是被捧在手心里疼爱,从来没有受过这般的指正和挫折,你今天可以说是替我妈妈上了一课。 “如果我是你妈妈的话,听到你这话一定把你掐死。” 知道他并不怪罪,薇甄松了一口气,不过她突然有点同情起杨母亲了。 被这样一个后生小辈“欺负”,再被自己的儿子说“活该”,她做人真有这么失败吗? 曼中微笑着又说:“你在替我妈妈抱不平?如果她知道她这对你,你居然还替她说话,那她一定会很羞愧自己的怕作所为了。” “别把我讲得跟圣人一样,别忘了只要是人都有自尊心,搞不好你妈妈现在恨我人骨,恨不得把我抓起来拆骨啃肉咧!”她摇了摇头。 冷静下来之后,她越想越不对劲,刚刚自己的表现实在是太激动了点。 其实相同的情况,她可以处理得圆滑一点。唉!真是猪脑袋。 曼中看着一脸懊恼的她,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你妈妈以后一定不会放过我。 “我妈妈不是那么没有度量的人。”她失笑。 “谢谢你提供这么客观的答案。”她没好气地说。 曼中轻笑着拥着她,“怎么了?这么没有斗志?这不像我认识的王薇甄。” “这问题很严重耶!”她白了他一眼。 “不会的,我知道我妈的个性,她是刀子口豆腐心,不会怎么样的。” “是呀。”她可没多大的信心。 当然,以杨母这么高贵的身分是不可能做出什么泼硫酸的事来,介理她最有可能做的是不是给她好脸色看,然后想尽办法阻扰他们的感情发展。 “你在皱什么眉头?菜都凉了,我们还是快吃午餐吧,我快饿扁了。” 她斜睨了他一眼,当下决定还是填饱肚子再说吧! 反正现在什么事都还没有发生,而不以变应万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向是致胜的有二法门。 ※※※ 杨平月回家向老公哭放,但是杨卫夫在听过她的陈述后,却是大声地笑了出来。 杨平月瞪着笑昨前情后仰的老公,不也置信地嚷道:“有什么好笑?” “当然好笑,你前去挑衅却被打败回来,这真是……”意识到老婆凶狠的目光直射而来,他不禁呛咳一声,“呃,没事。” “我说你们父子俩都着什么魔是不是?怎么一个劲儿地个女孩说话?我是哪里让你们两个看不顺眼了是不是?”她叉腰愤怒地吼道。 “没有,当然不是。”杨卫夫止住笑,温和的劝说:“不过,我相信那个女孩子绝地没有挑战你的权威的终身幸福,绝对不是我个人的问题。 “既然曼中已经选择了她,那么幸福就在他们自己手里,你就甭操那么多心了。”杨卫天闲闲地喝了口茶,跷着二郎回道。 “儿子是我们两个的,怎么你却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她重重地坐人沙发内,杏眼圆睁的斥道。 “我才不会这么无聊,洞找事做呢厂‘这样日子过得才清闲嘛!他暗暗补上一句。 “你是指我庸人自扰罗?” “我哪敢,我是说你在可不必操烦这种事,让年轻人自己去发展不是很好吗?” “可是——” “可是什么?你现在又能影响他们什么吗?” “我——” “所以你就吃饱等着办喜事是了,管那么多做什么?” 杨平月仍不甘心,“好,我是不能影响他们,但是谁也不能改变我的立场,反正我就是不欢迎她进咱们杨家的门。” “这种狠话且慢些撂,以后再说吧。” “你是什么意思?”她张牙舞爪。 “以后的事谁晓得?”杨卫夫打了个呵欠,“老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啦。” “你真是——” 她觉得老公一定是自从退休后,闲置太久了才会罹患老人痴呆症……要不然他怎么会对这件大事这么在意呢? 一定是!现在小的被迷得团团转,老的也有些老胡涂,看来这个家就她最清醒了。 她一定要坚守立场,绝对不让王薇甄进人杨家。她未来的媳妇一定是个知书达礼的名门闺秀,这个条件她非坚持到底不可! ※※※ 朵朵万万没想到才和老公回日本一趟,台北就发生了这么惊天动地的事了。她一回到家后,就看到薇甄傻傻地坐在沙友内,笑呵呵的不知在冥想什么。 渐奇和她交换了一个奇怪的眼神,朵朵忍不住先发言:“薇甄,薇甄!” 薇甄兀自着昨晚在曼中家阳台看星星的情景,曼中又吻了她……啊!真是羞死人了。 不过在那种花前月下的浪漫气氛下,这一切发生得这般自然,就像那天在九份山区的初吻一样。 薇甄傻笑着,脸颊不自觉地嫣红起来。 朵朵搔搔头不解地审视着她,最后决定喊大声一点,看能源能把她的神魂从九重天外拉回来。 “薇——甄——” 一声狮子吼震醒了薇甄的美妙白日梦,她吓跳了起来,连忙左顾右盼。 “打雷了?要下雨了?” “我还春花开了咧!”朵朵没好气的瞪着她。 “朵朵,渐奇,他们回来了?”薇甄高兴地跳到他们面前,抓起朵朵的手就一阵乱摇,“怎么没通知一声,我好到机场去接你们呀!” 渐奇拎起行李,“你们慢慢聊,我先把行李拿进房里。” 朵朵巴不得把老公给遣开,好追问好朋友的异状。她挺着大肚子把薇甄拉进各房子,神秘,兮兮地问:“你刚刚怎么了?在想曼中对不对?” 薇甄羞涩一笑,“你……你怎么会说到他?” 朵朵促狭地眨眨眼,“哦!难道不是呀?” “也……算是啦!” “是就是,我果然猜得没错。”朵朵开心极了,“这样就对了,一学会相思以后,慢慢地就会开始害相思了。” “甭说我,你以前在澎湖的时候还不是每天都思念着你家官人。”论嘴利薇甄才不会输给朵朵,她马上反击回去。 朵朵脸颊飞上红霞,不依地啐道:“现在是在说你,怎么又扯到我身上?” “看你还敢不敢消遣我。”薇甄嘿嘿直笑。 “对了,说正经的,我要渐奇去打听曼中住哪里好不好?我家官人虽然不是‘官’,但是也颇有势力,再加上他有一位最佳忍者——三岛,保管一出马就能成功,如何?”朵朵开始吹嘘起老公的厉害来。 “谢了,不过我已经知道曼中的住处,事实上我早就和他见过好几次面了。” “真的?”她瞪大眼睛。 薇甄娇羞地点点头,“说起来也巧,他刚好在东区开摄影展,我去逛街时就逛了进去……” 她还没解释完毕,就听到外头传来渐奇的惊呼声。 “这……这是……”向来冷静的渐奇居然满脸惊异地冲了进来,举起手上的报纸结结巴巴地叫道。 薇甄这才想到那几大有关她和曼中的新闻,她连忙解释道:“那个是……误会!” 朵朵奇怪地望着老公和薇甄,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她一头雾水地大喊:“你们在说什么?‘这个’是什么?‘那个’又是什么?” 渐奇将报纸递给她,稍稍恢复冷静地笑道:“真是天大的喜事,不过薇甄你的动作也太快一些。” 朵朵读着报纸上的头条新闻,“摄影大师杨曼中感情世界曝光……嘿!薇甄,照片上有你耶!” “然后呢?”渐奇等着妻子做出更大的反应。 朵朵尖叫了起来,她这才搞清楚怎么回事。她深吸口气惊愕地瞅着薇甄,“薇甄,这上面指的未婚妻难道就是你?” “你们愿意相信那不是我吗?”薇甄一脸希冀地望着他们俩。 “开玩笑,怎么可能!报纸上写得一清二楚。”朵朵再度尖叫了起来,满脸喜悦之色,“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进展这得那么快?” “都是曼中陷害我的啦!”她从头到尾解释了一番。 朵朵和渐奇起先是专注地听着她解说,可是越听他们夫妇俩的表情越古怪,紧后两人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好了没?有这么好笑吗?”薇甄有种自尊心受损的感觉。 朵朵深呼吸着,努力控制自己狂放的笑意,她擦去了眼角的泪水,“老天,曼中还真是天才。” “居然当着众人的面宣布喜讯,这下子你就算要逃也逃不了。”渐奇微笑的接口。 “喂,你们两个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薇甄不满的抗议。“我们是为了你们两个好。”朵朵理直气壮地回“谢谢喔!”薇甄翻了翻白眼。这件事再怎么想,她都觉得自己是做“欺负”的一方,可是怎么大家非但不表示同情,还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真是天理何在?! “你不要皱眉头,如果不是曼中当众表明心意的话,真不知道你们两个还要眉目传情多久才能搭上线,” “可是这样一来我的名誉便毁于一旦了,还引得他妈妈差点跟我‘钉孤支’咧!” “钉孤支是什么意思?”渐奇好奇地问。 “和单挑一样的意思。”朵朵替日本老公解答,说完后她睁大了眼紧张地问:“你说他妈妈要跟你单挑?为什么?” “大概是怕我抢她儿子吧。”薇甄耸了耸肩。 “什么话?”朵朵叫了起来,“男人当婚女人当嫁,难道她是孔雀东南飞里的变态婆婆,见不人家好呀?” “也不是,只不过她认为我配不上曼中罢了。”薇甄再度耸了耸肩。 她一开始的确是有这样的想法,也的确被杨平月的话给刺伤了。 但是她转念一想,自己身家清白,有什么好配不上的呢? 假如要说学历见识比不上曼中的话,反正要中觉得就好了。 她才不要像她书中的女主角,轻易地就被这样的问题把打败。 人要多爱自己才有力量去爱别人,她绝对不要当可怜兮兮的苦旦;而且详说回来,她也不是这种个性的人。 “薇甄,你可不要因为她的话而自卑。现在是民主时代,哪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问题,要担心的只是对方爱不爱你,以及两个人适不适合而已,其他的都不该成为阻挠。”朵朵紧张极了。 “薇甄才不是轻易受挫投降的人。”渐奇冷静的开口,他看着薇甄笑了,“对不?” 薇甄点点头,“我的确不会轻易投降的。事实上,那天杨妈妈并没有占上风,她是气呼呼回去的。” “你打败了一个贵妇人?”朵朵不可思议地嚷嚷。 “我又没有动粗。”听朵朵的洁气好像自己使用暴力似的,薇甄连忙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怎么有这么在的勇气和他母亲相抗衡,甚至与她起冲突?”朵朵娇柔的声音充满惊异与不解,“我这次到京都看我未来婆婆时,可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勇气?怎么那大胆?” “我是被逼的。”薇甄的神情有些无奈,“因为她太咄咄逼人了,还安了些莫须有的罪各在我身上。” “这么知书达礼的贵妇怎么可能会对你……”朵朵在接到她的白眼后,连忙改口,“呃,我的意思是说你这么好,她对你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多着呢。”薇甄没她气的说。 “薇甄,这表示他母亲不喜欢你吗?”朵朵语气担忧的问。 “无庸置疑。” “那怎么办?” 渐奇在一边听着,眉头不由得拧皱了起来。 只要是不赞成的婚姻,情路都走得比较坎坷困难,难道热心善良的薇甄会遭遇到这样的命运吗? “不怎么办,曼中认为事情并不是我们想像中的那么严重,因为他了解自己的母亲,相信她是刀子口豆腐心,到最后她还是会接受我的。” “他这么乐观?”朵朵眨了眨眼。 “嗯,也许吧!”薇甄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他们这段爱情才刚开始,许多的事情她还不是那么的熟悉和确定。 这是需要时间慢慢发醇的,急也急不来。 朵朵和渐奇互望了一眼,虽然两人都不甚清楚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他们相信以曼中的能力,事情一定会处理得很完善。 第十章 杨平月再次到儿子的住处,她今天非好好地说服曼中不可。她绝对不能让儿子再跟那个无才无德又牙尖嘴利的女孩子在一起。就在杨平月走出电梯时,看到一个身穿套装、端庄秀丽的女子在曼中家门口徘徊。她走到那女子身边,好奇地问:“小姐,你找沈襄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来,”呢,我找住在这儿的杨曼中先生。“”找他有什么事吗?“杨平月仔细地打量这名女子。”我是他的学妹,有事情来找他。请问您是?“学妹!那么不也就是哈佛毕业的罗? 杨平月兴奋地盯着这名看起来极有气质的女子,“你是他的学妹?我是他的妈妈。”沈襄没想到自己有这么好的运气、她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她自认为最亲切的笑容,“原来杨妈妈,您好,我是杨大哥的学妹沈襄。” “你好。”杨平月满意地点头,“咦,你怎么站在门外?曼中不在吗?” “我刚刚接了门铃都没有人来开门,我杨大哥应该是出去了。”她眼底有抹掩不住的失望。 杨平月一眼就看出这个女孩一定对儿子有点“什么”。她开心的说:“我有他的钥匙,我们先进去再聊。” 沈襄实在是受宠若惊,她乖乖地跟在杨平身后进屋。 杨平月招呼她坐下之后,忍不住再多瞧了她几眼,越看越觉得她知书达礼又有大家阎秀的气质,于是心里一个念头渐渐地萌生起来。 如果曼中和这个女孩配志一对的知该有多好呀! 一想到这里,杨平月立刻笑咪咪的问:“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七岁。”沈襄温柔地回答。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是个律师。”沈襄眼底的光彩与骄傲明显极了。 律师!杨平月听见圣钟敲响一样,“你真了不起,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律师,真是了不得了。 “哪里,比起杨大哥来根本不算什么。” 沈襄看出杨母不屑的神色,她试探地问:“就是杨大哥的未婚妻吗?” “她才不是曼中的未婚妻,那件事只不过是场误会。” 沈襄本来气愤又难受的心情顿时飞扬起来,她不可思议地惊呼:“您说什么?”若这是真的,那她要夺回杨大哥的机会就更高了。“那是场误会,是报纸乱写的。”“可是那是杨大哥自己宣布的呀厂‘”那是曼中一时发神经了,我才不承认有这样的一个媳妇。“若说沈襄心中原本只有一点的小火苗,那么现在可说是有熊熊的火焰在燃烧了。她那颗精明的脑袋知道必须要拢络杨母,只要让杨母对她产生好印象,那么自己进杨家大门的机会就大多了。 “思及此,她不由得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来。 “杨妈妈,您为何这么生气?难道杨大哥的未婚妻惹您生气了吗?”“她一点家教涵养都没有。”杨平月终于找到人可以倾诉了,她一把抓住沈襄的手臂,亲切地说:“唉如果我们家曼中选的人是你就好了,你既有学问又有礼貌,比起那个乡下野丫头来真不知道好上几万倍呢!” “杨妈妈太夸奖我了,我想杨大哥的未婚妻应该也有她的优点,要不然杨大哥怎么会喜欢上也呢?” “反正我是绝对不允许曼中娶那个丫头进门。”杨平月看着沈襄,越看越中意,“沈小姐,杨妈妈有件事很冒味的想要请问你,你可以据实回答吗?” “您请问。” “你有男朋友吗?” 沈襄心中一喜,但脸上却装出差怯的表情,“杨妈妈,我没有什么魅力,所以一直都没有人来追求我,更甭说有什么男朋友了。” 杨平月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她热切地追问:“那你对曼中的印象怎么样?” “杨大哥人很好,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出色的男人……杨妈妈。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襄傻傻的问。 杨平月越看越觉得沈襄实在是太符合她心目中理想的媳妇人选,她喜孜孜地提出要求:“如果你不觉得冒失的话,我希望你能够和我们家曼中交往看看。” 沈襄眼中迸出喜悦的光彩,不过她还是故意装出为难、差涩的样子,“可是杨大哥的未婚妻……” 傻丫头,我跟你说过了,她并不是曼中的未婚妻,她其量只是曼中的女朋友而已。“杨平月拍拍胸脯,”杨妈妈保证,只要你点头答应,那个野丫头根本就不是问题她压根就和我儿子不配。 “可是杨大哥——”尽管沈襄心里已经高兴到想大喊出声,但她仍装也犹豫的样子。 “包在我身上,我想曼中要是和你为么优秀又有才气的女孩子交往,他一定会改心意的。” 杨平月的心已经让那股敢之争给主导了,她完全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肯仔细思qi書網-奇书考这样做的后果,只是一味的要将薇甄驱离。 好运首,这真是太令人兴奋了。 但她毕竟在社会上打过滚的人,她马上抑住自己的得意,以恬淡欣喜的表情面对杨平月。 “杨妈妈,那一切就让您拿主意了。”她姿态放得多低呀! 杨平月心里受用极了,她满意地点头“嗯,一切都看我的。” 沈襄在。动中得意地笑着,真是天助我也!王薇甄,你虽然后来居上抢走了杨大哥,但是我不会就这样放弃的,尤其我现在已经得到最有力的支持者,你等着瞧吧! ※※※ 薇甄在渐奇和朵朵家里已经做了三个礼拜的“寄居蟹“,除了对打扰他们夫妻两甜蜜生活感到不好意思之外,也很想念澎湖的老房子。 虽然在这里有友情和爱情的甜美滋味,但是每当午夜梦回时,她总是会怀念澎湖的清新的空气、了阔的天空、一望无际的浩瀚大海与古朴的老屋……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生命中的归属地,薇甄知道自己的归属感永远是在那片宽阔沧桑的大地上。 他不能不回去,因为那是她灵魂的所在,尽管她对台北也有感情,但澎湖依然是她初与最终的爱。她要回去! 于是她决定对渐奇夫妻提要回澎湖的事。 “什么?”朵朵会有这种反应,不过为了不离别的气氛现在就笼罩在他们之间,因此她耸耸肩,扮了个鬼脸,“以前都是我在当送机人,现在也该换你们送私了。“ “为什么这么急着回去,何不再多留几天?”渐奇试图挽留她。 “不了,电灯泡当久了也是会倦怠的。”薇甄开着玩笑。 “你再多留些日子嘛!干脆等我把宝宝生下来以后再说。” “我的干宝宝还没那么快出生的,等到他真正降临的时候你再CAlL我来也不迟呀!” “你不能这样啦!”朵朵索性耍起赖来。 薇甄啼笑皆非,不过也因此感动得半死。“其实我也很舍不得你,可是你也知道我不能离开澎湖的,最终还是得回到我的家乡。” 朵朵愣了一愣,幽幽地叹息道:“我当然知道,可是我真的不希望你这么早回去。” “等你要生宝宝的时候我一定会来帮忙的,如何?” “这……”朵朵犹豫着。 渐奇看得出该甄的坚持,他轻搅着朵朵的肩头劝道:“朵朵,就让薇甄先回去吧,我想她真的很想家。” 薇甄感谢地看了渐奇一眼,知道同为异乡为异客的他一定能能够了解自己的感受。 朵朵咬唇想了想,最后总算勉强点了“好吧,不过我生宝宝的时候你一定得来喔!”“一定” “你跟曼中提起这件事了吗?”渐奇问道。 “还没;不过我想他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的,顶多他跟我一同回澎湖嘛!“薇甄甜蜜地一笑,”反正他自己也说过,他非常喜欢澎湖。“ “那我们就放心了。” 渐奇和朵朵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 曼中正要出门接薇甄,不料就在门口被母亲拦住了。 “妈,有事吗?” 杨平月摇摇头,“你怎么这样的问老妈?难道妈妈偶尔来看你也不行吗?“ “当然可以,只不过我现在得去赴约。”曼中微笑地解释道。 “跟王薇甄?” “当然。” “老妈今天特地来找你聊聊,你不肯赏光吗?” “这——”曼中为难地看着她。 “我要找你聊的是你的终身大事。”她挑高眉,等待着儿子的反应。 曼中轻皱眉头,“如果你还是要说服我放弃薇甄的话,那我劝你别浪费时间了。” 杨平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错的光芒,“如果我说我也许可能接受薇甄了呢?” “老妈,你总算想开啦!”曼中掩不住心中的惊奇和喜悦。 妈妈终于看出薇甄的好,不再让她的偏见左右理智了。 “如果你愿意和我谈谈的话。”她微笑,不愿意透露太多。 “不!”她的反应稍嫌激动了些,她立刻露出笑容,“这种事咱们还是商量好再说,难道你还怕以后我们没有机会聊呀?” 母亲话里似乎有些暗示,曼中稍微思索了一下,当下决定先照母亲的意思,看看她究意做出了什么样的决定。 “你答应了吗?”杨平月仔细看着儿子问。 “好,不过我先打电话通知薇甄约会改期。” “去吧。”杨平月暗喜。 三十分钟后,他们母子俩来到一家西餐厅。坐下来之后,杨平月便开门见山地说:“我愿意接受薇甄。” “真的?”曼中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她说出但书。 曼中俊郎的脸庞宠上一层深思,“条件?” “对。”她清清喉,“你知道有位学妹叫沈襄的小姐吧?” “她是我学妹,妈,你怎么会突然提到她呢?”曼中警觉起来。 “你对你学妹的印象如何?” “精明能干又秀丽大方。”他脸上有一丝恍然大悟的神采,“妈,你究意有什么打算就直说,别再拐弯抹角。” 杨平月眨眨眼,一脸慈蔼地说:“我的意思有,希望你能够娶沈襄。” “开什么玩笑?”曼中脸一沉。 杨平月看着儿子深沉、不悦的表情,心里打了个突。没想到一向温雅斯文的曼中,一旦发起怒来居然有种惧人的剽悍气势。 “妈,你还欠我一个解释。”曼中眯起眼,冷冷地说。 “呃,我的意思是,”她深吸了一口气,赶快将自己要说的话说出来,“你假装沈襄。” “请问,”亲爱的老妈“,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想试试薇甄她究竟有多爱你。”她理直气壮的问道。 “嗯?”他挑高双眉,对她的说法有些怀疑。 “你听我说完。”杨平月在心里画了个十字架,轻咳一怕后才又说:“我知道你很喜欢薇甄,可是我怎么能确定她也是喜欢你的,而她又有多爱你?我总要确定自己的儿子娶到的是个爱他的人,这样才会放心,不是吗?” 曼中没有说什么,他只是皱眉听着。 “所以我就想出这个方法,你跟沈襄假装结婚,然后发贴于给薇甄,假如她真爱你的话,她会在你们结婚的那一天出现,大声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她爱你,并把你从神坛前拖走……” “老妈,你是倚天屠龙记看太多了是不是?这点子是抄自赵敏在张无忌和周芷若的成婚典礼上把新郎官拉出去的那一幕,对不对?”曼中老实不客气在泼了妈妈一盆冷水。 “呃……”儿子为什么要那么聪明呢?她突然有些感叹自己的儿子太过于优秀。 “妈,你相得太天真了。以薇甄的个性来看、她在接到我的结婚喜贴后,不是冲动得把我骂个狗血淋头,就是干脆死心一走了之,从此唾弃我这个人一辈子。” “我要的就是第二种结果。”杨平月低声咕哝。 “你说什么?”他没听清楚。 “呃,反正我是觉得用这样的方法来试探是最好的了,要不然的话,你休想我会承认他爱你,也休想我会答应让她进我们杨家的门。”杨平月一副要他二选一的模样。 曼中凝视着母亲,“哦?那你怎么确定沈襄会答应假新娘帮心呢? “我已经问过她了。”杨平月心直口快地冲口而出。 “你们两个儿过面了?”曼中感到不对劲,他嗅到阴谋的味道了。 沈襄是个什么样的个性他又不是不清楚,而且他也感觉得出她对自己的情愫,所在在这样的情况下,沈襄和母亲的搭挡就透着古怪了。 不过就算他们是真的要试探、要帮忙的,曼中也不愿意采用这样的方法。 这对薇甄和他都是一种侮辱,既然是相爱的两个人,就不应该彼此试探,而是要真心沟通才对。 就在声平月伤脑筋的思考着要怎么向儿于解释她和沈襄的“同意”关系时,曼中抬起头坚决地开口:“我不会答应。 “什么?”杨平月呆了呆,不敢置信地嚷道。 “我不会答应,我绝对不让薇甄受到这种委屈,我也不需要靠这种考验和试探来证明她的爱。”他深幽的眼眸中散放出坚毅的光彩,“我了解她的个性,如果她不是这样一个有传统观念与原则的女子,所以我信任她,我更是爱她。” “啥?”杨平月哑口无言了,没想到在她的刺激之下,儿子反而更坚定了自己爱王薇甄的心。 怎么会这们? 曼中站起来,潇洒一笑,“妈,你放心,我和薇甄一定会幸福,薇甄她也绝对会是个好媳妇,会好好孝顺你和爸爸的。” “嘎?” 曼中转身大步离去,他挺拔坚毅的背影让杨平月整个人莫名地撼动起来。 儿子真的长大了,他是个有思想、有深度的男人了。杨平月发现自己好为他骄傲。坚毅果决、不轻易为人所动摇,他果然是她的好儿子! ※※※ 和杨平月同一时间进行计划的沈襄探得了薇甄的住处后,就来到了朵朵的家。“你好,我找王薇甄小姐。”沈襄摆出她在法庭上专业冷静的姿态来。 朵朵直觉不喜欢这个咄咄逼人的女子,她皱眉问道:“请问你是?” “我是——” “朵朵,谁找我?”薇甄不知何时来到了朵朵旁边,好奇的问。 “你好,王薇甄小姐?我有点事情想跟你单独谈谈。”沉襄一见薇甄,双眼差点冒出火花,不过她不是没忘记要冷静,冷静的执行她们的计划。 朵朵接洽了薇甄一把,低声劝道:“不要出去,这女的看起来好凶,别理她。” “没关系,我去看看有什么事?”反正曼中打电话来说约会要延期,她现在乐得出去逛逛。 “王小姐?”沈襄不耐烦地催促。 “好的,我们走吧。”她背起她的蓝色布背包,然后跟着沈襄走了出去。 沈襄见“奸计得逞”,民地露出微笑。 她们来到附近公园的绿地上,薇甄忍不住好奇地问:“你究竟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沈襄倨傲地拿出一张粉红色的喜贴,递给薇甄。 薇甄看了看手上的喜贴,再看了看沈襄,心里好不奇。 难道台北的人有随便登门向人家发请贴要红包的习惯吗? 沈襄看她满脸解的样子。不禁扯出一丝笑容来,“你不打开看看?” 薇甄虽然觉得她有些怪怪的,不过还是打开了喜贴 初初看到喜贴上烫金的名字时,她还真是有一刹那的惊愕,“杨曼中?沈襄?结婚?” “对,所以我希望你以后别再纠缠曼中了。” “你是何方人物?”薇甄眨了眨眼,努力从惊讶中醒来。 “我是沈襄,也就是曼中的未婚妻,真真正正的未婚妻。”她仰着头宣布道。 只要杨妈妈顺利说服杨大哥,那他们就可以假戏真做了。到时杨大哥或许会很生气,不过他们婚都已经结了,想要离婚也没那么容易。而且她相信以自己的温柔一定能将他慢慢地挽回到她身旁的。 沈襄想得好得意,因为她确信只要有杨妈妈站在她这一边,一切都会没问题的。薇甄听到她的话后,直觉地就想大笑,不过她勉强地压抑了下来。 老天,这个女的“头壳”有没有坏呀? 都什么年代了,她还在用这种老旧和招数?甭说现在的小说早已把这种情节和阴谋写烂了,就算是再笨的人也不会单凭一张喜帖就轻易上当。 更何况她自己就是个小说作家也!在何情况下,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她多多少少也可以掌握一二,不可能就这样被骗了。再说她相信曼中不是这样的人,他犯不着做这么无聊、卑劣的事情。 前一天才和她相依相偎。难分难舍,第三天就差人送喜帖过来?这么丢脸的事他才不会做。 确定了曼中绝不可能变成喜帖上的新郎时,她思考的万向转移到沈襄身上,这女人是怎么回事? 薇甄好奇地看着她,“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沈襄脸一沉,“你是什么意思?” 杨妈妈说得没错,她果然是个没有教养的乡下野丫头,连说话都这么没水准。 “我是说你和曼中有什么关系?”薇甄极有耐心地换个方式再问一次。 奇怪,她怎么没有心碎黯然?要不然至少也该表现出震惊与伤心呀! 沈襄防备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说:“我跟你说过了,我是他的未婚妻。 “你怎么认识他的?” “我是他哈佛法律系的学妹。”沈襄神情高傲地回答。 “噢,原来如此。”原来是她男朋友的仰慕者来搞破坏啦! “既然你明白了,那就请你以后别再来纠缠曼中,连杨妈妈都不喜欢你,你有什么脸现缠住曼中呢?你再怎么样都过不了他母亲那一关的。”沈襄牙尖嘴利地高声嚷叫。 “那你不就是已经通过了他妈妈CAS冷冻肉品的那一关?盖章了没有?” 虽然对方是个律师,但是薇甄要嘴皮子的功夫也是很厉害的,所以第一回合交锋下来,沈襄很明显地败北了。 “杨妈妈说得没错,你真是个粗俗的乡下野丫头。”沈襄撇撇嘴,立刻不甘示弱地反击。 薇颤心底有些伤感;没想到自己竟被杨伯母形容得如此不值,不过她随即振奋精神来。 反正她知道自己不是这样的人就好了,时间会证明一切的,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嘛!“哦?她是这样说的呀?”薇甄笑嘻嘻地耸耸肩,“沈小姐,没别的事了吧?如果没有,请恕我先告退了。喔,对了,如果曼中想要和我分手的话,请你叫他自己来跟我说,我们就不劳烦你了,Byeby……” 沈襄为之气结,她在原地跺着脚低骂道:“该死,怎么会这样?怎么和我们预期的不同?” 杨妈妈说过,她是个只有高中毕业的乡下女子呀!她们不是只要一吓,她就会乖乖的哭回澎湖去了吗?为什么情况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沈襄不知道的是,薇甄马上回去收拾行李回澎湖,不过她并不是因为伤心才逃离的,而是回到澎湖那块优闲地等曼中随时跟来。 她高高兴兴地和朵朵道别后,独自坐车到松山机场,幸运地立刻补到位子飞往马公了。 ※※※ 薇甄在轻脆的鸟鸣声中醒来,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她熟悉的窗帘和电脑,鼻端呼吸到的是独特的清新空飞。 太好了,美妙的澎湖早晨……呃,虽然已经快接近中午了。昨晚到家时因为一时兴奋过度睡不着觉,所以今天才会晚起。 不过,她虽然很高兴在熟悉的环境中醒来,但心中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可能是因为曼中不在她身边的关系吧!她早就习惯曼中在早上来按门铃叫醒她,然后带着她四处去寻幽访胜。 果然谈了恋爱以后,她整个心境都变得不一样了。 爱情真是又恼人又动人。 就在她坐在床上冥想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车子驶近的声音。 该不会是曼中来了吧?这是浮现在她脑中的第一个念头。 不过她随即摇头,自言自语道:“哪有那么神奇?我们的默契好像还没到这种程度。” 就在她左思右想的时候,车子果然停在她家门前的空地上了。 她决定与其在这里胡猜瞎猜,干脆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她火速下床,飞快的刷牙洗脸后,迅速地打开大门。 “曼中!”她惊喜地叫道。 怎么会?怎么两人会那么有默契呢? 只见曼中满脸疲倦却又欢喜地冲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转着圈圈,大笑的说:“嗨!早安。” “曼中,等等,你怎么这么快就追来了?”她紧紧地搂住他的颈项,惊喜交加地问。 “不算快了,我本来是打算昨天下午就跟在你后面回澎湖的,可是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先处理好才能过来。”他放下了她,微笑地回答。 “什么事?”薇甄不解地问。 “就是我母亲和沈襄的那件事啊!我一到朵朵那里找你,就听到朵朵说——” “原来你是指这件事呀,放心,我才没那么好骗,哪会那么容易就相信她的话。”薇甄拍拍胸脯自豪地笑道。 “我知道。”曼中深怀地凝视她,笑吟吟地点头。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我的小薇甄既慧黠又鬼灵,还最不服输,以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被打败呢?” “没错,沈襄以为我们才认识短短的时间,随便使伎俩就可以挑拨我们的感情,实在是天字第一号大笨蛋。”薇甄忘情地大笑,小脸蛋得意极了。 “我已经正式向我妈和我爸宣布,我是娶定你了!”曼中语气坚决地说。 薇甄被他语气和神态中的坚毅给撼动了,低呼一声扑进他的怀中,又哭又笑地低喃:“曼中!” “你是我生命中的美丽野蔷薇,我这辈子绝对不可能把你放掉,绝对不可能让你从我怀中溜走的。”他紧紧拥着她,“我爱你!” “我也爱你,我非常非常的确定!”薇甄也喊了出来,脸上交织着快乐与感动的泪水,“我本来还对我们之间的进展太快感到有些害怕,但是我现在不畏惧了,我们两个是天生一对,对不对?” “对!”曼中开心地大叫着。犹如快乐满足的小男孩般。 “就算你妈妈再怎么反对我也不怕,我会做给她看的。”她下定决心了。 “我妈不反对。” “什么?” “因为她相信我的选择,所以也就不反对我们了。”曼中低头轻轻吻住她,这一吻代表他一生的誓约。 薇甄闭上眼睛全心全意的接受这份爱的烙印与洗礼,在澎湖的微风、晴阳见证下,海的女儿订下了终身幸福的盟约。 可是关于该甄的“恋澎湖症”怎么办? 呃,相信他小俩口会找出一个好方法来解决的……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