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情娘子》 作者:蔡小雀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01章 唐朝初年 时值李渊初登皇廷宝座,一切战事动乱尚未完全平息,在民间还有少数的山贼会乘机作乱,抢掠民家。 在一个凄冷深夜裹,江南富户花家也成了阴风寨抢匪下手掳夺的目标。待一干凶恶大盗逞凶呼啸而出后,只见花家的前屋后院尸体徧布。 在匆忙中用身体护住女儿的花员外,撑着最后一口气,努力移动受了重伤的身体,让幼女从身下爬出。 小小年纪的花月影已经惊呆了,她一边哭着一边哽咽地唤道:“爹爹,你流了好多血喔!” “月……影,爹是不……不行了……”花员外挣扎着握住女儿的小手,“你快到广西找……找你楚天擎伯伯……” 他一门气再也提不上来,猛烈的呛咳一阵后,蓦地停止了动作。 “爹,爹——”小月影趴在停止了呼吸、一动也不动的父亲身上,惊恐悲伤的放声大哭。 她哭了好一会儿才环顾四周,可是触目所见,平常熟悉的人们都已经死去,她又怕又慌,这巨大变故已经超过她所能负荷的……小月影晕了过去。 ※※※※※※※※※※※※※※※ 十年后 广西(古称百越)。桂林 繁华鼎盛的城中心,有栋占地极广的画栋雕梁建筑雄踞于此,傲视古城。 它就是名扬天下的千叶山庄在广西的分驻地——羽若别院,除掌管广西这一带的各大生意外,也统领着此地的黑白两道、武林中人。 而羽若别院的院主就是千叶公子的拜把兄弟——楚客风。 尘烟腾腾,一匹骏马载着一名蓝衣公子,快马奔至羽若别院金碧辉煌的大门前。 “院主,你回来啦。”门口的守卫喜形于色。 “最近乖不乖呀?”楚客风丰神俊朗的脸上一片俏皮。“院内一切都好吗?” “十分平静。”守卫早就习惯这个院主风趣自若的个性了。 “帮我把马牵进马房,谢啦!”他俐落的跳下马,迈进院内。 迎面而来的一行人纷纷抱拳,惊喜唤道:“院主。” “还特地出来迎接我,真是令我太感动了。” “院主此行北上参加公子的大婚典礼,场面想必一定非常热闹吧?”白发苍苍的管浩月微笑道,十分向往的样子。 “当然,若不是顾虑别院没有人管理,大哥还想让大家一起去热闹热闹呢!” “属下替公子高兴外,也神驰长安,可以想见那番喜气景象。” “好了,我们先进去喝杯茶润润喉,”客风笑道:“最近有没有什么事要跟我分一旱?” “的确有不少。” 生意如此庞大,怎么会没有事情好和他分享呢? ※※※※※※※※※※※※※※※ 碧莲峰下 “可人,碗洗好了没?”掌柜的叫唤。 回答他的是厨房内噼哩咱啦的碗盘碎裂声。 “我的老天爷啊!”厨子冲出来,“掌柜的,小姐又把盘子打破了。” “我耳朵没聋。”蔡文商没好气的走进厨房,只见一脸无辜羞愧又泫然欲泣的可人瞅着他。 “爹,对不起,我实在太笨拙了。”她低下头道。 “那就甭帮忙了,上楼去刺绣吧!”他安抚的对女儿说,示意打杂的店小二扫扫地上那堆破碗盘。 可人伸出十根包扎过的手指,轻声道:“都“刺”过了。” 蔡文南拍额,他真的不知道该拿这个迷糊女儿怎么办才好。 说实话,可人的容貌并非国色天香,女孩儿家该有的细腻和女红技艺一样也没有,而且常常迷糊的教人头痛,令蔡文商好生烦恼——她以后嫁得出去吗? 若说教他随随便便找个人嫁了她,他又舍不得,再怎么说,可人虽不是绝色,也算得上清秀甜美,而且个性既体贴又温柔,岂是寻常小伙子可以配得上的? “爹,你在想什么?” “想……想菜色,”他叹气,把思绪岔开。“今儿个鱼贩子没来,咱们没鱼卖,所以得想想别的菜色。” 可人眼睛一亮,总算有用得着她的地方了。“你不用担心,我去捉鱼回来。” “你一个柔弱的闺女跑去……喂!” 他话还没说完,可人早就一溜烟地跑了。 ※※※※※※※※※※※※※※※ 潍江畔 可人带了柳条篮子和鱼竿坐在江边石上垂钓。 一只翠绿小鸟毫不怕人的停在她膝上,正优雅的梳理着它美丽的羽毛。 “小鸟,我是不是真的笨手笨脚?”她轻轻的摸着它低叹,随即自己拍拍头道:“算了,这早就是事实了,我还问个什么劲。不过你可以告诉我,我为什么这么笨吗?” 小鸟抬头看了她一眼,耸耸羽毛。 “你也不知道?”她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唉!” 这时突然有鱼上鈎,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可人一振,用力拉着鱼竿,可是下沉的重量却带得她一个重心不稳,栽下江去。 小鸟受惊的振翅飞起,路过的楚客风迅如闪电般的双手拍马,腾空而上,在空中一个回旋飞向可人,拦腰将她自水中抱起来——他以为她正要投河自尽。 “我的鱼!”可人甩甩湿发,激动的看着一尾好大的鱼儿示威似的跳起来又落人江水中。 “姑娘,你没事吧?”客风柔声相劝:“你正值青春,何必轻生?” 可人没听到他在说什么,此刻的她完全沉浸在自怨自艾的情绪中,泪水滚滚滑下——她做人真是失败,连条鱼的力气都比她大。 “你哭了?”客风顿时手足无措,“你受惊了吗?” 她忍不住大哭起来,“我连一条鱼都钓不起来,真的笨到了极点。” 他吁门气,“原来你是为了鱼在烦恼,这还不简单。” 客风随手往江中一拂袖,一条大鱼就被他的内力吸了上来,摇摆着身子躺在柳条篮巾。 可人看呆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感激地道:“谢谢大侠,只是……” “你是想多钓一些吗?那不成问题。” “不是啦!”她抹掉眼泪仰望他,却蓦地羞红了脸。 老天,他是个风度翩翩的俊逸侠士——她的心猛地震了一下,奇+shu$网收集整理呐呐道:“我的意思是……” “是什么?我可以帮你的。”他亲切的笑。 “不,不用了,谢谢你。”她挽起篮子,急急的踩着小碎步离开。“大侠,我已经太麻烦你了。” 客风望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模样,不禁对着她的背影笑道:“不客气。”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腼覜的小女子,那羞怯的模样教人忍不住油然生起保护她的情绪。 他甩甩头,暗笑自己怎么会突然产生这种情绪,莫非是被小嫂子和大哥之间美好的爱情所影响,让自己也憧憬起爱情来了? ※※※※※※※※※※※※※※※ 羽若别院中的初冬气息因园中的那泓秋水湖而提早来临,清晨的霭霭烟岚更染得林花淡淡冰凉。 客风优闲的在园中漫步。 “院主。”管浩月大踏步走来。 “用早膳的时间到了吗?”客风转身问道。 “不是的,属下是来通报,方才吴知府差总管送来一张请帖给院主。” 客风接过他递来的大红帖子,仔细看着,“原来是吴知府今晚过六十大寿,那我们得备些厚礼才是。” “属下已备妥贺礼。” “不过我不太想去。” “哦?” “我知道吴知府在打什么主意,他已经不只一次暗示我,他的孙女目前仍待字闺中,说不定这次他会乘机把我揪到他孙女面前来个相亲。”他故做打冷战的样子,逗笑了管浩月。 “听说吴家孙小姐美丽出众,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有才有德,院主可以考虑一下。” “你也可以考虑一下。” “院主说笑了。” 客风咧嘴一笑,“说真的,你打算就这么独身一辈子吗?何不找个老来伴呢?” “院主,”管浩月还真是说不过他。“怎么调侃起属下的这张老脸来了呢?你的终身大事才重要。” “吴家孙小姐长得美不美,我并不清楚,但是我最不喜欢被人设计骗婚,所以这门亲事打死我也不考虑;再说,我颇羡慕大哥和小嫂子那种至死不渝的爱,如果我找不到此生的真命新娘,那我宁缺勿滥。”客风一本正经地道。 “也许你一见吴家孙小姐就倾心也说不定。” “再说吧!那是不太可能的事。”他皱皱鼻子,不以为然道。 管浩月笑了笑,不置可否,“也许吧!属下先告退了。” ※※※※※※※※※※※※※※※ 在前面带路的吴府总管直哈腰,“楚院主,这边请。” 客风蒲洒地穿过迥廊,微笑的顾盼自如,这般挺拔英姿使得众多贺寿的宾客都敬仰不已。 一进广阔的大厅宴会,客风因为身分尊贵而被安排坐在首席,仅次于主人寿星公吴知府。 慈眉善目的吴知府开怀笑道:“承蒙各位赏脸来参加老夫的寿宴,今日大家千万得尽兴,来个不醉不归。来,老夫先敬各位一杯。” 众人跟着举杯干了。 吴知府拍拍手掌道:“今天老夫特地邀得燕花苑名歌伎花月影姑娘前来献艺,以飨爱音人。” 宾客纷纷惊喜地哗然—— 这位花月影姑娘可是广西名教坊首屈一指的花魁,不但有倾城之姿,且诗才满腹,寻常人想见她一面都难,不知道有多少权贵子弟和富商想一掷千金以换得佳人相见,都还不得其门而人,一定得由她召请才行。 花月影眼界极高又爱惜羽毛,虽人在教坊中,却是洁身自爱,卖艺不卖身。 所以今天居然能一睹芳颜,也难怪席上的贵客们喜得眉飞色舞。 客风打了个呵欠,他向来不是寻花问柳之徒,是不是花魁他都没兴趣。 一阵环佩玎玲的声音才传入耳中,那窈窕的飘逸身影已经出现在厅侧的阁台。 众人都看儍眼了,半点声音也没有。 她皙如皓月的脸庞低垂,灿若星光的明眸流转,淡淡朝大厅内众人福了一福,随即坐上座位,轻捻古筝。 曲声琤琤,清脆且婉转,众人听得是如痴如醉。 客风原本快睡着的思绪被她高超的琴艺所吸引,也专注的倾听起来。 不过他心裏随即生出一丝感慨,虽然她如莲花般洁净,出污泥而不染,而且琴音这般高洁,只可惜登门的未必是知音人。 可惜!他暗自摇头替她惋惜。 月影拨动着琴弦,不经意的抬起头却瞥见客风,心猛然一震——世间竟有如此卓绝不凡的美男子! 看他英气凝于眉宇,全身流露出清朗自若的尊贵气度,第一次,她觉得心乱糟糟的。 直到习惯性的弹完乐曲后,她才自如雷的掌声中惊醒了过来,然后匆匆的再凝望了他—眼,这才悄悄的退下。 ※※※※※※※※※※※※※※※ 用过筵席,客风硬被吴知府留下,还被总管引路到后花园。 “你是谁?”突如其来的女声让他仰首看向楼台。 “你又是谁?”他懒懒地问道。 那娇俏女子杏眼圆睁,怒道:“你好大胆,居然私自闯入知府宅第!” 客风懒得跟这个莽撞的女娃儿讲理,索性慵懒的靠在树干上。“就算我私自闯入,你又能奈我何?” “你!好大胆。”她一撩裙摆就飞身而下。 “哇!敢情你也是个练家子。”他微笑道。 “少废话,无接姑娘三招。”她话说完随即闪电般地动起手来。 客风轻轻一笑,潇洒的化解掉她的攻势,气得那女子牙一咬又要街上前。 “娇儿,别无礼。”远远走近的吴知府见到这情景吓了一跳,连忙冲过来,“楚院主,真是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孙女儿娇娜,若有冒犯你的地方,请多多海涵。” 客风差一点呛到。“她就是令孙女?” 那个“美丽出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有才有德”的吴家孙小姐? 他重重叹口气,谣言真是不可信。 幸好他本来就没兴趣,要不然就误上了贼船。 “爷爷,他是谁?”娇娜拉着她爷爷的袖子问道。 “娇儿,他就是羽若别院的楚院主。”吴知府暧昧的眨眨眼。 “哼!”娇娜不屑地哼了一声。 “哈!”客风也闲闲地嗤道。 “没想到你们不打不相识,这下子我就不用介绍了。”吴知府打哈哈道:“有缘,有缘呀,” “谁跟他有缘?” “彼此彼此。”客风的嘴上功夫毫不相让。 “这……”吴知府急忙道:“娇儿呀,不得无礼。” “爷爷,我要先回房了。”娇娜哼了一声,倨傲的走开。 客风则是朝她的背影偷偷扮了个鬼脸。 “楚院主,你多包涵,我这孙女儿就是这样。” “没关系。”他遇过更高招的,和观观一比,她只能算是小巫。 “不知你对她的印象如何?”吴知府搓着手,小心翼翼的问。 客风噙着笑道:“没什么印象。” “呃……”吴知府一怔。 “知府大人,别院中还有事,我先走一步了。”客风长笑一声,潇洒地离去。 “什么……”吴知府才回过神来,客风早已不见踪影。 ※※※※※※※※※※※※※※※ “掌柜的,我看小姐不太对劲哟!”店小二在蔡文商的耳畔道:“她最近失魂落魄的,成天坐在后院的亭子中发呆。” “不止,”厨子也频频点头称是,“她还对着那天钓回来的大鱼傻笑呢!说到那条鱼,她成天养在水盆衷头不准人动,前些天我差点把它宰了,小姐为此还哭了一整天!” “幸好你没真的宰了,不然我看地准会哭死哦!” “我拜托你们,别在老爹面前批评女儿。”蔡文商没好气的道:“瞧你们把她形容成什么样子了!” “不是啊!我们是关心小姐。” “得了,我晓得。”蔡文商拍拍额头,感慨道:“怪只怪她娘死得早,不然她娘就知道这女孩儿家有什么心事了。” “我看她八成是被那条鱼给迷惑了。” “九成是爱上那条鱼了。” 越说越不像话,蔡义商哭笑不得,“去去去,你们两个一边闲着吧!如果没客人的话就出去拉客,别成天胡思乱想。” “掌柜的真是神智不清了,咱们是酒坊,又不是教坊,拉什么客呢?”厨子咕哝着。 “拉食客呀!”店小二比较机灵,拉了他就出前厅。 “叫你们出去就出去,废话一大堆。”蔡文商清了清嗓子,慢慢的走向亭子,边嘀咕道:“还妨碍我“调查”。” 可人支着下颚发呆,丝毫没有察觉父亲走近。 “我说女儿呀!” “爹,什么事?” “这个……”他搔搔头,不知如何启齿。“……你那条鱼养很久了吧?” “对呀!爹,你不觉得它很可爱吗?” “可爱?”不如说“好吃”还贴切一点,但是蔡文商现在没心情打趣。“可人,你是不是昏头了?你真那么喜欢这条鱼?” “当然,”她天真的嚷道:“它是一位大侠送我的,我当然喜欢它。” 蔡文商一点就通,略松口气之余不禁揶揄道:“我看你喜欢的是那位“大侠”吧?” 只要女儿没有不正常就好,相思是正常的玩意儿。 咦?不对呀!蔡文商猛然紧张地道:“什么大侠?你别是被人拐了吧?” 可人呼了口气,她想到就没精打彩,“你以为你女儿我长得国色天香到足以引人诱骗吗?” “说得也是。” 可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叹气,愁眉不展道:“你放心,我很安全的。” “不要妄自菲薄,好歹你也是长得眉清目秀,有哪一点比不上人家?”再怎么说,儿女都是自家的好,蔡文商骄傲的挺起胸膛。 “爹,我上楼了。”她摇摇头,抱着那只水盆就要往楼上走。 “我话还没说完,他是哪家的公子呀?” “我不知道。”可人想起他温柔的神情,脸色霎时柔和得宛若会滴下水来般。 “你喜欢他吗?”他试探地问。 “我不知道。”她脸更红了,一扭身就蹬蹬蹬地跑开了。 蔡文商抓着头,百思不解,“怪了,喜不喜欢还有不知道的?” 女儿家的心事还真是教人猜不透。 不单是蔡文商的思绪乱七八糟,躲进房中的可人此刻也是心头乱如飞絮。 “鱼儿,为什么我整个脑子里都是他?”她对着那条鱼叹道。“莫非我喜欢上他了?”她想想就羞红了脸,可是随即心灰意冷地道:“唉!像我这种笨女孩,一无是处,就算喜欢他又能如何?” ※※※※※※※※※※※※※※※ “是你?” “是你!” 吴娇娜忿忿的跺着脚,“你真是扫把星,我走到哪儿你碍到哪儿。” “喂喂!”客风拂拂衣袖,似笑非笑地道:“大唐律例有哪一条是禁止人来酒坊的?” “你来这儿干什么?” “你管我!”他悠战得很。“我都还没问你一个官家千金,独自来这种卖酒的地方做什么呢!” “姑娘我听说这家福气酒坊自酿的女儿红远近驰名,所以特地来品尝,怎么,不行吗?”她斜睨着他道。 “难怪你一身劲衣打扮,想效法江湖儿女呀?” “关你什么事!” “啧啧,你爷爷知不知道?” “笑话,这种事干嘛让我爷爷知道。你又来干嘛?” 他挑眉微笑道:“不幸得很,目的跟你一样。” “你酒量行吗?”她轻蔑地说。 他哈哈大笑道:“要不要试一试?” 有趣,太有趣了! “谁怕谁?”娇娜—副豪迈模样。 两人一进酒坊,客风就向店小二道:“麻烦你,打一斤女儿红。” “那么小气?拿一坛来。”她不知死活的大声嚷道。 “待会儿你醉了,我可不负责扛你回去。”他事先和她约法三章,“还有,别发酒疯。” “你留心自己吧!” 客风微笑,决定挫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娇娇女的霸气。 ※※※※※※※※※※※※※※※ 店小二兴匆匆的冲人后院大叫道:“小姐,快出来看好戏,一位姑娘和一个侠士斗酒呢!快,百年难得一见,他们已经喝掉一坛女儿红了。” 可人被热心过度的店小二硬拉出去看热闹。 “是他!”可人刚踏进客堂就失了神,是那个她念念不忘的大侠! 客风的酒量向来很好,只见他仍然脸不红气不喘的谈笑风生:而娇娜已经颊红若桃花,有点语无伦次了。 “小二,再拿一坛来。”她嚷道,意志力极为坚定,虽然已经快醉倒了,还是勉强地支撑住。“不,再拿一百坛来。” “你醉了。” “我……我才没有。” “你真的醉了。” “告诉你,我真的没醉,笨蛋。” 这边争得你来我往,而那边厢的可人却是满腹滋味翻覆,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唉——”她低声轻叹道:“我是在难过什么?真的是昏了头了。” 那种翩翩侠士正该配那种娇艳无双的大美人! “你醉了,别不承认。”客风笑她。 娇娜只是挥挥手,没有回答。 “院主,这是怎么回事?”—个恭敬的声音突然白店门口传来。 原来是羽若别院麾下的黑鹰帮帮主古问,他原本来此赴约,和客风谈点事情,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这幅景象。 “她喝醉了。”客风朝着这个年轻有为的帮主问道:“古问,你可以送她回去吗?” “属下遵命,但不知这位姑娘是——” “她住知府宅邸。你将她平安送抵后再来这儿见我。”客风细细可嘱,不想让吴知府逮到机会将他凑对。 古问虽然满腹好奇,还是点点头恭谨地道:“是,属下遵命。” 客风笑咪咪的看着古问将不胜酒力的娇娜带走,心裹突然闪过一个想法——也许刚正不阿的古问才是吴知府的真命孙女婿呢! 思及此,他先是大笑,而后才想到自己有点中了观观的毒,开始喜欢没事找事做。 不过,他这个媒人如果能做成,不但能成就一桩好姻缘,还能免去吴知府对他的虎视眈眈,真是一举两得! 他正冥想得高兴,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姑娘,怎么会在这裹遇见你?”他微感讶异又爽朗的问道:“那条鱼好吃吗?” 可人的心倏地咚咚跳,“大侠,你好。” “怎么,小姐认识他?”店小二对瞪大眼的蔡文商好奇地问道,后者也回给他一个充满茫然的表情。 “我叫楚客风,别叫我大侠,怪别扭的。”客风有礼地说,可人回他一个怯怯的浅笑。 “你……你就是羽若别院的楚院主?”蔡文商大吃一惊,失声道:“名闻天下的楚客风?” 客风微微一笑,“掌柜的,您过誉了。” “真是贵客。”蔡文商迭声道:“难得您大驾光临小店,今天的酒菜就算本店请客吧!” “不,掌柜的这么客气,倒教在下不好意思了。”客风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贵店的女儿红十分香醇美味,值得一尝再尝,不如再给我打一斤吧。” “好好好,当然好。”蔡文商深感荣聿的回答:“马上来。” 可人正想告诉他那条鱼的“下落”,碰巧古问在此时回到洒坊,“院主,属下已将那位姑娘平安送回知府宅第。” 客风抿唇笑道:“好,咱们先品尝美酒吧!” 可人把话咽进肚子,静静的走回后院。 客风—时没发觉,因为古问已经向他说起机要事宜。 第二章 长安千繁山庄 身怀六甲的杨观观正在撒娇耍赖,死缠活缠的拉着丈夫的衣袖,“易水大哥,我知道你最好了!” “不行。”她那俊雅斯文的夫婿李易水坚决的摇头,虽然掩不住的宠爱之情溢于言表,但他仍坚持己见,“你不能去。” “为什么?”她可爱的小脸蛋迅速垮下来。 “观观,你现在大腹便便的,行动不方便,等到你生了再说。”他怕死了她有任何状况发生。“为了咱们的宝贝孩子,你安分些好不好?” “可是太医也说过,要我多走动的呀!”她嘟起嘴。 “他是叫你多在庄内走动比较好生,可没有要你走到广西去。” “哎呀!反正有你陪着,不会有事的啦。”天塌下来有相公扛,她是把所有的麻烦包袱都丢给他了。 易水啼笑皆非,“感谢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这样子你也有机会透透气休息,暂时别理那堆像小山高的公事,丢给别人处理一阵子嘛!” “照你说我该抛给谁做?” “齐总管呀!”地理所当然的道,“还有魏堂主和关楼主呀!” “看来你都打算好了。” “当然,就是要去吓楚大哥—跳,又可以玩,何乐而不为?”她笑得好甜。 “可是你有了身孕……”他成天提着一颗心,她却是浑然不觉该有身为孕妇的认知。 “才四个月身孕,你怕我在半路生呀?” “可是到广西的路途遥远……” “那更好,边行边游山玩水。” 他喟叹一声,“你总有词儿。” “行不行?” “照说我不该任你胡闹,但是你太任性了,若我不答应陪你去,只怕你会暗地溜去,所以——” 她眼睛一亮,“怎么?” “让太医看看,只要他说你的身子可以的话。”易水叹口气投降道。 她笑开了,“太好了,正好皇后召我明儿个进宫玩,我顺道去看太医,省得他再跑—趟。” “等等。” “嗄?” “不准贿赂太医,”他轻点她的俏鼻,怜爱的警告妻子,“我会查的哟!” “遵命。”毕竟她的宝宝最重要,观观也不敢冒险。 隔日,太医打包票准行,于是观观便带着一大车皇上赐给她沿路补身子用的珍贵补品,和武林第一高手兼“贴身保镖”的夫婿上路了。 ※※※※※※※※※※※※※※※ “掌柜的,小姐已经失魂落魄一个多月了,你看她有没有事呀?”店小二又对蔡文商咕咕哝哝,“会不会是中了邪术之类的东西?” “你该看看那天那条鱼寿终正寝的时候,小姐哭得跟死了爹没两样……”厨子憨直地道。 “嗯哼!说话小心点,”蔡文商白了他一眼,“我才要说你们咧!口无遮拦的,掌柜的我还没死呢!说什么混话。” “小的知错。” 蔡文商摸摸头,吁口气道:“老实说,我还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更不知道到奇+shu$网收集整理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说一定跟楚公子有关系,那天你没听他“问候”那条鱼吗?搞不好小姐就是为他害相思。” “对对对。”厨子附和。 “这样事情就麻烦了,”蔡文商沉吟着,“待我想想怎么问她。夜深了,你们先去歇息吧?明天还要招呼客人呢。” 打发走了那两个多事公,蔡文商走上楼,轻敲两下女儿的房门,“可人?” 过了片刻,可人披散着如瀑布般的柔亮长发,轻轻巧巧的打开了门,“爹,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没事吧?”他小心翼翼的问出造句没头没脑的话。 灯下的可人显得甜美娇柔,她红扑扑的脸蛋上泛起一丝浅笑,“我会有什么事?” 他不放心的盯着她瞧上—会儿才道:“你……你已经从那条鱼死掉的悲伤中醒过来啦?” 可人轻叹口气,“我想这是天意。” “啥?”他可真的不明白了。 可人仰视老爹关心的脸,微微一笑,“爹,没事了,您先去睡吧!” “呃……好。”事实上蔡文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着实不明白姑娘家的心思。 可人“打发”走了父亲,叹息着趴在桌前喃喃自语:“这条鱼就代表我和楚大侠之间的缘分,鱼儿死了就代表缘尽了……我该认命的。” —颗心从来就是干静无波,可是没想到竟会在见到幽默逗趣又英风凛凛的楚大侠之后就毫不犹豫的沦陷了,世上果然是有一见锺情这回事。 可是这种爱慕之情也使得向来无忧无虑的可人变得多愁善感。 ※※※※※※※※※※※※※※※ 数匹骏马和一辆舒适宽敞的马车缓缓的进入广西地界,沿着潍江前进。 “哟荷!广西到了吗?”从马车内传出一个甜美的娇嚷声。 在前领队的易水忍不住回头一笑,“观观,小心一点,别急着探出头来看。” “你想把我闷死呀?”观观偏偏探头出窗。 他忍不住叹息,迟早会被这个小妻子吓出病来。 “大家休息一下吧!” 易水一声令下,同行的三大高手动作迅速的勒住马,马车也在马夫的控制下停了下来。 易水下马,体贴的掀开布帘问候,“快到了,咱们休息会儿。” 观观摸摸坐到发麻的屁股埋怨道:“哇!我已经被颠得全身酸疼。”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他怜爱的扶着她下车。 “哇!真美。”观观随即被四周的原野水色吸引住,开心的大叫。 三大高手过来请他俩到前面的一方大青石歇息。 “喜儿没来真是可惜,没法子看到这么美的景致。”观观倚在丈夫结实温暖的怀中道。 易水揽紧她的身于,冬的气息在这儿更显冰凉,他已经开始后悔让观观来广西。“幸好喜儿被奶娘讨去帮忙,要不然她得跟着你跋山涉水,多辛苦。” “才不呢!”她兴致勃勃的问道:“对了,易水大哥,你确定楚大哥不知道我们来广西?” “当然,”他笑着拧拧她的俏鼻,“我已经对每个驻地和岗哨打过招呼,吩咐他们不得将我们南下的消息告诉客风。” “太好了,我绝对舍不得放过看他惊奇的表情。” “小捣蛋,客风早就被你整惨了,你还想如何欺负他?” “人家我这次来广西可是有更大的目的哟!” “什么?”易水怀疑地会有什么正经的目的。 “伺机把楚大哥“嫁”掉!”她搔搔头不好意思的道:“啊!我话说得太快了,是伺机替楚大哥找个新娘子才对。” “你呀!”易水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客风真是欠了你的,这么被你设计。” 观观毫不客气的笑道:“观观是觉得他人这么好,如果不替他促成良缘实在太可惜了。” “总有你说的。” 她甜甜—笑,就要跳下他的膝上,却被易水按住,“你要做什么?” “四处晃晃,否则我腿都麻了。” “我陪你。”易水吩咐手下取来一件名贵的狐毛大氅,轻声道:“来,披着。” 观观柔顺的披上后,又被他揽人温暖的怀中,两人沿着滩江散步游览风光。 “咦?那是什么?”观观眼尖,瞥见前方一道嫩黄色的娇小身影。“易水大哥,在这样的冷天,那个姑娘在那儿做什么?难不成她想轻生?” 易水凝视着,随即冷静地道:“她只是在发呆,应该没有跳河的打算。” “那可难说。”观观穷紧张的急急冲了过去,吓得易水捏了把冷汗,连忙跟上。 可人对着河水发了一会儿愣,正想起身,却听见一个清脆的娇声叫道:“姑娘,等等,你千万别想不开。” 她奇怪的往声音来处看去,只见一对出色的男女相偕走来,娇喊是由那俏丽柔美的女子发出的。 “我没有想不开呀!”可人讶异地轻声道。 易水抛给观观一个“你看吧!”的眼神,观观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我以为嘛!” 面对她的关心,可人回以感激的笑,“没关系,这已是我第二次被误会要投水自尽了。” “噢!”观观好奇的盯着她,“你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在河边?尤其天这么冷。” 她注意到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衣裳,有点不胜寒意。 可人笑笑,“谢谢姑娘关心,我在想一些事情想到入神了,所以才没察觉到天已经这样冷了。” “你是不是有困难?我可以帮你的。”不知怎的,她对这个娴静腼腆的女子极有好感。 易水岂会不知他的娘子又开始发挥她的好管闲事本性了,因而搂着她轻笑道:“无论如何,还是先回马车再慢慢说,免得天冷着凉了。” “是呀,是呀!”观观热情的牵着可人的手,“来,我请你吃杏花糖和玫瑰糕,很好吃哟!” 可人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她拉着跑了,然后她发现自己被拉坐在马车裹,手中还多了—堆香味四溢的糕饼。 “姑娘……”她呐呐地开口。 “我叫杨观观,你呢?”观观边问边再取出玫瑰糕来递给可人。 “我叫蔡可人。” “真好听的名字,就像你的人一样。” 可人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赞美,粉脸迅速的红了起来,“谢谢你,第一次有人夸我。” “哇!怎么你们这儿的人都那么小气,连赞美的话都舍不得说?”观观杏眼圆睁,不可思议的道。 可人落寞地摇摇头,“那倒不是,只不过是我自己太没用,根本就没有值得让人夸耀赞美的地方。” “不会啦!”观观对秀气婉约的她有了极好的印象,听了这话,搔搔头不解的问:“你觉得自己很不出色吗?” 可人凝望向远方的隐隐青山,感慨地说:“我真的很无能,别说女孩子家最基本的女红烹饪全都不会,就连扫地洗碗都笨手笨脚的,不知道摔碎了多少碗盘。” 向来没人听她倾诉,可人对这迟来的关怀充满无限感慨。 “那你和我有得比嘛!”观观笑咪咪的说:“我甚至比你更糟,很爱惹麻烦。不信的话你问易水大哥,身为他的妻子,我不晓得已经替他惹了多少麻烦。” “你总算有自知之明。”易水在一旁抿嘴笑。 “看。”观观拉着她的手,“你千万别因此难过。” “我比不上你,”可人真诚地握住她的手,“你乐观活泼又灵巧,岂是我一介平凡无趣的女子可比的呢?” “你很温柔呀!”观观瞅了易水一眼,徵求认同,“是吧!” 可人对观观的关切好生感动,顿时也振作起精神,“你说得对,我不该自怨自艾。这样吧!我请你们到舍下一聚如何?难得能遇到知己,我真不希望就这样和你分手。” “太叨扰你了,何况观观有孕在身,不方便。”易水捂住观观的抗议道。 “那到舍下用膳如何?我家是间酒坊,厨子颇烧得几手好菜,如果各位不嫌弃的话……”可人真的舍不得和观观说再见。 “好!”观观扳开易水的手,抢先回答道,“反正我们也该进城吃饭了,我的肚子饿得咕咕叫。” “你沿路不是吃掉一堆的玫瑰糕,怎么又饿了?” “嫌我?”地挑眉,泼辣地擦腰嗔道。 “不,我巴不得你多吃点呢!”他笑着揉揉她的秀发,怜爱的道。 可人实在羡慕极了他们如此恩爱情深的模样,神仙美眷指的就是他们这样的夫妻吧! ※※※※※※※※※※※※※※※ “爹!”可人跳下马车,兴奋地喊道:“有贵客上门,快把咱们的拿手好菜都端出来。” “什么?”蔡文商愣了—下,稀奇的看着脸颊红通通的女儿,“你心情好起来啦?” “是啊,爹,这几位是我刚认识的朋友。” 蔡文商的视线被甫进门、器宇不凡的一行人吸引住,为首的是一位俊美挺拔的白衣公子,他怜爱的扶着一名娇媚少妇,自然散发的尊贵气质令人一看就知道他们不是寻常人。 店小二的跑堂经验多,立刻机灵的迎上前去,笑容堆满面,“几位这边请,你们是我们小姐的朋友呀?想吃点什么?” 他们才刚坐下,蔡文商马上从柜台后跑出来,“各位是小女的朋友呀,欢迎欢迎,想吃什么尽管点,甭客气,老夫请客。” 易水微笑道:“老丈,您拿主意就好。” “是呀!”观观甜甜一笑,对可人挥手,“可人,你也过来和我坐嘛!” 三大高手此时已经稳稳地坐在另一张桌子前,蔡文商又急着过去招呼。 可人迟疑了一会儿才走过来,“观观姑娘——” “叫我观观就好,别那么拘束。”观观拉着怯懦的可人坐下,“可人,你爹好亲切哦!” “我爹平常待人就是这样好,不是因为当掌柜才这样客套。”可人很引以为傲的道。 “嗯,所以你该多学学他。”她开始“教坏”可人。“你应该说出自己的想法,然后对自己要有信心,这样人生才好玩哪!” 易水摇头轻笑,这小妮子打算把可人调教得跟她一样灵精淘气吗? 可人听了这些话后,由衷的点头赞同,“或许我真的应该学习如何表达自己,因为连我都讨厌这样畏缩迟钝的自己。” 就在说话间,一道道酒坊的招牌好菜纷纷上桌了。 在用过餐后,观观迫不及待地要去吓客风,硬拉着可人依依不舍道:“我没事一定会来找你玩的,你有空也要到羽若别院来找我喔!咱们可以一起大闹别院。” “羽若别院?”可人怔了怔。 “我们先告辞了。”易水和观观辞别了一脸笑呵呵的掌柜,临走还硬塞了一个金元宝给惊愕的他。 “有空再来坐喔!”蔡文商用他的大嗓门送走客人后,随即转过身来对可人道:“女儿,你几时认识了如此不凡的朋友?—看就知道他们不是普通人,那气度风范真是没话说。” “爹,羽若别院不就是……”可人这才想起,惊呼道。 “楚院主的庄院呀!”他奇怪的盯着女儿,“你怎么了?干嘛又失魂落魄的?”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可人望着驰去的一行人呐呐地道。 蔡文商被她搞得满头雾水,“他们不是你的朋友?怎么反过来问爹了?” ※※※※※※※※※※※※※※※ “公……公子?”管浩月跨出大门,一抬头见到来人,不禁惊喜地叫道。 “管老,近来可好?”易水噙着笑意道。 “托公子的福,属下一切都好。啊!快裹面请。”他对着两个已经看呆了的守卫吩咐道:“快去通报院主,公子大驾来到。” “等等。”观观急急钻出马车,不等易水扶她就走下来。“先别通知楚大哥。” “这位难道就是夫人?”管浩月喜色满容,“属下管浩月参见夫人。” “管——老。”观观跟着易水叫,甜甜蜜蜜的,一张嘴哄死人不偿命,“请不用多礼,我就是观观,您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属下不敢。” 易水揽住观观,“先进去再说。” “对,”她笑嘻嘻的嚷道:“我迫不及待要瞧瞧楚大哥惊吓的表情。” 管浩月这才知道她不让自己通报的原因,他轻抚银髯微笑,看来院主素日说的果然不错,夫人的确淘气灵精。 “走。”观观蹑手蹑脚的好像小偷。 易水忍不住又被她逗笑,“用不着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慢慢走就好。” “这样子才能显出我的小心谨慎。”她皱皱鼻子爱娇地道:“大家千万别放过他的表情哟!” 她话才说完,就见到客风远远的迎面走过来—— “管老……哇!”客风果真扎扎实实的被他俩吓到了,“大哥!小嫂子?” “做什么加个“小”字?”观观不甚满意的抗议。 “你们怎么突然……怎么没先告诉……我好高兴啊!”客风高兴到语无伦次。 易风拍拍他的肩膀,“观观很想你,所以拚命求我带她来。” 是很想……吓他吧! “我们可是快马加鞭的直奔广西,很给你面子吧!”观观走向前仰望客风惊喜交加的脸,“不用太感激我。” 客风和易水相视一笑,故做无奈的表情,“是是是,小嫂子说得是。” “我饿了。”一达到她的“惊人效果”后,观观便抚着肚皮很委屈的道。 “我们刚刚不是才在福气酒坊吃过大餐?”易水其实很高兴她的食欲如此之好,因为他就怕她不肯吃,不过偶尔难免会藉机逗逗她。 观观扳着手指头,可怜兮兮的计算着,“我不过尝了三口千丝鱼,四筷子的辣子鸡丁,还有……” “走吧!吃饭去。”易水怜爱的扶着她。“客风,我记得别院的董大厨菜烧得很不错。” “对对对,我马上开宴替你们洗尘。”客风高高兴兴的连声喊着:“小嫂子,快请。” 于是,李大夫人观观小姐被众星拱月般地簇拥人别院内。 #※※※※※※※※※※※※※※※ 观观原以为把相公拖离千叶山庄,他就能多陪陪自己,而不是被公事逼压得没时间休息,教她看了好心疼。 可是来到别院的第二天,她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易水大哥非但没有闲工夫休息,更变本加厉的成天和楚客风巡视广西各地的商务,或是仲裁黑白两道的事。 观观发现门己义被“晾”着无聊了,而且最惨的是在别院中又没有半个熟识的人可以被她“欺负”,以前再不济也还有喜儿陪她排遣时间,可是现在……唉! “无——聊——”她百般无聊的拨弄着桌上的—堆美食,独自—人根本就没有胃㈠。“易水大哥又出去了,我好无聊呀!” 她好想逛逛广西的风景名胜……观观突然眼睛一亮,“对了,找可人呀!” 她轻拍突出的小腹道:“宝贝,娘带你出去玩哦。” 第三章 可人高高兴兴的被观观拐带出去玩,她愉快的带着观观先从城中逛起。 稍后,她们俩走累了,坐进一家茶馆窗边休憩。 观观边剥着花生壳边说:“这城中颇繁华,我在长安时还以为广西偏远又荒凉,而且这儿一定是——” “穷山恶水,泼妇刁民?”可人温柔的替她斟茶,微笑地接口。 观观吐吐舌头,“还不至于这么想啦!” 可人晶亮的眸子凝视着她,“观观,你会在这儿住多久?我一定很舍不得你离开,你是我的第一个闺中密友,虽然我们昨天才认识,但是我觉得仿佛和你认识很久了。” “我也是,”观观深表同意的点点头,“也许咱们前辈子是姊妹也说不定呢!所以才会—见如故。” 事实上,观观除了当今皇上的女儿芙蓉公主,以及奶娘与喜儿外,根本就没有女伴或者知心的朋友,所以她对温顺清秀的可人极有好感。 “我也是这么想。”可人说完这句话后,注意力被外头巷道的一顶雪白纺纱软轿吸引住。 “那是什么?”观观也好奇的趴在窗台栏杆上往外看,“哇!那个姑娘好美。” 透过软轿的窗,微风掀起了纺纱帘子,露出裹头一张绝美出尘的脸蛋。 “是燕花苑的花魁——花月影姑娘。”可人解释,“她是城里首屈一指的名歌伎,卖艺不卖身,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位红尘中的奇女子。” “真可惜,居然沦落风尘。”观观替她惋惜。 两人正在同声惋惜时,突然,一个滑稽轻浮的男子声音在她们身旁响起,“两位姑娘请了。” 观观和叫人迅速回头,瞪视着杵在她们桌边的人。 说话的是一个头戴金冠、身系玉带的纨袴子弟,他笑咪咪的拱手为礼,身旁还有几个家丁模样的彪形大汉随侍在旁,颇有几分狗奴才或打手的味道。 “你想干什么?”可人奉能地站起来,将观观挡在身后。 此刻的情势使得别桌茶客纷纷走避,生怕惹到恶霸。 “那还用问,肯定没好事的。”观观遇上这种登徒子的经验很多,一副不屑的口气道:“是不是想跟我们介绍自己?” “啊!这位姑娘果然聪慧过人。”男人淫笑着,以为这次吃到了嫩豆腐。“在下姓甄,甄有钱就是我,听我的名字就知道我家很有钱。” 观观装出思心的表情,“你家有钱关我什么事?” 可人有些害怕,可是她一想到观观娇弱又有身孕,不由得鼓起勇气怒斥道:“请你们马上离开。” “你吼个什么劲儿?像你这种长相平凡的女子,公子我还看不上眼,我又不是在跟你说话,快闪到一边去。”甄有钱取笑道。 “是呀!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德行,我家公子怎么会看上你?”他身旁的狗奴才吠道。 “谢天谢地。”可人不知哪来的勇气,冷冷的道:“幸好没被你看上。” “你让开,公子只想跟那位美娇娘说话。”甄有钱擦腰,大剌剌的道。 “甄有钱!”观观嫌恶的哼道:“你们这种为富不仁的暴发户才会取这么俗气又土气的名字,不过配上你的长相刚好,真是滑稽得可以。” 哼!他居然敢取笑可人,观观决定让他彻底难看。 果然,她这话一说,四周走避的茶客们都忍不住笑出来。 甄有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她捉回庄裏,让本少爷好好的“伺候”她一顿,看她到时候还能不能说出这种话。” 狗奴才们轰然应好,就要涌上;可人迅速的将热茶壶丢向他们,在他们惊叫闪避时拉着观观往外跑。 甄有钱哪舍得让煮熟的鸭子跑掉了?他气得破口大駡,连忙和一夥家丁追上前去。 正在危急时,突然有把闪亮亮的飞刀掠过空中,直直的钉在甄有钱的金头冠上。 他被这突来的变故惊呆了,家丁们更是急得冲上前,七手八脚们为他取下飞刀,“公子,您没事吧?” “易水大哥!”观观眉飞色舞的扑向救援的英雄,“好好玩哪!像咱们第一次相见时那样,你射……” “观观,”易水接住她飞扑过来的娇躯,却是捏了把冷汗的轻声呵责,“你怎么私自跑出来,没带个人保护你?” “有哇!你都不知道刚才可人好神勇的保护我呢!”她的眼光瞥向可人,随即轻笑。 原来和易水一起的还有客风,他正讶然又关切的对可人发出一连串的关怀慰问,“你有没有受惊?他们伤了你吗?” 可人面对英姿飒爽又温柔的客风,早就惊讶高兴得呆了,哪还想得到自己有没有受惊呢? “我……我没事。” 居然又见到他了,真是上天垂怜她! “嗯哼!”观观在那头故意咳了一声,“楚大哥,不够意思喔!你怎么光问可人不问我?” 客风一怔,但是马上促殃地笑,“我怎么敢跟大哥抢呢?更何况大哥一句话就抵得过我—百句。” “不错,最近嘴上功夫有进步,”观观还不肯放过他,“但是拳脚功夫退步了,居然劳动到我易水大哥放飞刀,你是不是老了,所以动作迟钝?” 客风苦笑,“大哥,小嫂子欺负我。” “我以为你已经习惯被她欺负了。” “抱歉,我相公一定是帮我不帮你。”观观扮着鬼脸道:“你认命吧!” 可人看他们轻松自在的逗嘴,不禁笑了起来。 他们完全忘了甄有钱与一干家丁的存在—— 而甄有钱手软脚软的让飞刀脱离他的头顶后,马上大叫:“好……好大的胆子,居……居然敢动公子—根寒毛!” “对,你们要倒楣了,可知我们公子是县太爷的独生子?居然敢对他不敬!”一干家丁们惧武扬威着。 可人一时忘了客风在这儿的势力,她本能惊惧的蹙紧了眉头,眉宇之间净是惊恐。 不知怎的,客风就是不忍见到她的浅颦轻愁,他不由得怜惜起来。“姑娘,你别担心。” “她姓蔡,叫可人。”观观逮到机会,飞快的在他耳旁道。 易水暗自一笑,他知道观观在打什么主意了。 “呃,蔡姑娘,”客风的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因为他生怕惊吓到怯怜怜的她。“相信我,他们不会威胁到你的。” 可人在他的眸光下顿觉心头一暖,像吃了定心丸,一颗心马上安稳下来。 “怎么样?怕了吧!”甄有钱在那头得意的叫嚣道,以为亮出父亲的头街吓住了他们。 客风抛了安抚的一眼给可人,转过身来微扬眉道:“原来是甄公子,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他的语气虽然俏皮,但是爱笑的脸庞已经渐渐严肃起来。 甄有钱却还得意扬扬的叫道:“哼!怕了吧?怕了就好,你们只要跪下来磕几个响头,然后把那个姑娘留下,本大爷就饶了你们。” 观观看客风已燃起怒火,迫不及待的再损风点火,想看客风发飙。“楚大哥,你知道他刚才骂可人是丑八怪吗?真过分!” “观观,刚才的事不要紧的,”可人扯了扯她的袖子,担心的道:“我不希望楚公子为我而动气。” 她也不认为客风有可能会为她发怒,毕竟——她又不是那种可以使英雄冲冠一怒的红颜,她只是个平凡到极点的女子罢了。 客风冷冷的看着甄有钱,他的侠义之心绝不容许别人这样侮辱一个女子,更何况他素来不喜轻纵这种人渣。 易水闲闲的让他去处理,一把楼过别有用心的小妻子闪远点看好戏。 “快点向我陪罪呀!光瞪着本公子做啥?”甄有钱一脸践样。 快得令人看不清,只听得咱咱咱几声,甄有钱的脸颊顿时肿得半天高,而客风迳自挥挥衣袖的回到原地。 “你——好大的胆子,来人,给我打!”他捂着肿痛的脸颊,口齿不清的咿唔大叫。 几个家丁迟疑的互看一眼,被甄有钱硬推上前。 客风随意的一扬手,数名街上前来的家丁登时被点了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四周围拢了老百姓看热闹,还不时偷笑着指指点点。 “你,你……”甄有钱又惊又惧,儍在当场说不出话来。 客风潇洒的转身微笑道:“咱们走,去喝茶。” 可人这才自惊怔中醒来,呐呐的道:“都——摆平了?” “当然,谁出马嘛!”客风又恢复谈笑风生的爽朗模样,笑咪眯的道。 可人眨眨眼,忍不住自心底钦佩崇敬起他……他好伟大也好厉害,真是个侠义干云的大侠。 客风原奉笑着,在见到她天真信任的眼光后,突然没来由的一阵心悸,儍儍的盯着地细致光滑的脸庞瞧,心底有种说不出的奇特感觉。 “走了,走了,既然摆旷了,大家就喝茶去,还杵在这儿做什么?”观观拉着可人的手,愉快的笑着走在前头,“我们可是先走一步,慢来的人要请客哟!” 客风望着羞怯的可人被拉走,心头突然—阵怅然若失,他有点想念她方才看着自己时那种全然信任的眼光。 “走吧!”易水岂会看不出这个爽朗不羁的拜弟的异样,但他只是轻笑着拍拍他的肩。 “喔!好的。”客风回遇神来,讪讪的点头。 冬天的空气应是凉如水,但是隐隐约约的可以嗅闻到一点春天的味道。 ※※※※※※※※※※※※※※※ 月明空照离别菩透素光穿朱户 花笺写就此清绪特寄传知何处 花月影无心的抚弄着琴弦,轻轻叹了口气。 “小姐,你怎么了?这些天看你愁眉不展的,有什么心事吗?”她的贴身侍女水云捧来一盏茶,关切的问道。 “没有,我哪会有什么心事呢?”她幽幽的道。 “还说没有,自那天从知府宅第回来后,你就这样闷闷不乐的,什么人都不见,”水云鬼灵精的分析,“连咱们广西的名才子登门你也不接见,这不像你的作风哟!” “鬼丫头,你义知道了?” 水云吐吐舌,“就是不知道,所以我才问你呀!” 月影纤白的睑蛋上浮现—抹惘然,“我的心绪真的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水云点点头,“是呀!连嬷嬷都察觉了,她还说……” “说什么?”月影忿忿的冷哼道:“是不是说我拿乔不见客,不再替她赚进大把大把的银子?” 兑向来温婉的小姐动怒了,水云连忙低下头,“没有,嬷嬷并没有这样说。” 月影咬着唇,悲伤的道:“其实我也知道她不会这么说的,至少她现在还舍不得也不敢得罪我这棵摇钱树。” “小姐,”水云兑她感慨悲哀起来,也跟着掉下眼泪,“你别这样想。” “我还能怎么想?我本来就是她眼中的摇钱树,替她赚男人身上的银子。”月影低喟,“风尘女子的命就是如此。” “可是小姐,你和一般的歌伎不同,你卖艺不卖身,又何必把自己想得这么不堪?”水云不赞成的嚷道,“你才学满腹,天下有几个女子能胜过你呢?有时连文人雅上在你面前都要自叹弗如,你何苦伤心?” “虽然我是清白之身,但是风尘女子这个印记会永远留在我的身上。”她感慨万分,“有哪家公子会真心的怜我爱我,将我娶回去做正室呢?上门求见的人无非是希望—亲芳泽,和我一夜销魂罢了,真心待我的有几人?” “小姐……” “曾经,我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哪裏想得到会沦落风尘?可是造化弄人,一场灾难让我家破人亡,多年来千里寻亲,却总是音讯渺茫,还被迫卖笑为生……”月影说着泪流满面,“如果我长得姿色平平就好了,至少被嬷嬷收留时是当丫鬟,而不是被调教成花魁。” “小姐,原来你的身世那么可怜。”水云服侍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月影娓娓诉说自己的身世。 “罢了,你又何尝不是?”月影拭去泪水,摇摇头道:“什么都不必说丁,我已认命。” 她再次轻声叹息,“我不该痴心妄想的。” 她这句话不但是要说服水云,也是要说服自己,可是,为何说完这句话后,心底还是浮上了那位俊朗公子专注温柔的面孔? ※※※※※※※※※※※※※※※ “我不管,我不管……” “孙小姐,你就乖一点嘛!别再害我们了,上次你自个偷跑出去,还喝得烂醉被陌生男子送回来,老爷差点就把我们这些伺候的人统统撵出去,这次如果你再擅自出门,我们可怎么办?”一旁服侍的老妈子苦口婆心的规劝着。 “哪有那么严重?”娇娜不以为意的嗔道,“爷爷多疼我,才不会因为这样就怪我或责罚你们。” “孙小姐,你有所不知……”老妈子还要规劝,娇娜立刻沉下脸来。 “好了,好了,反正到时候我绝对不会见死不救的。”她挥挥袖子就走出房门。 “孙小姐!” “还有,不准自做主张告诉我爷爷喔!如果你们通风报信的话,看我回来后饶不饶你们。” 几个丫鬟和老妈子纷纷腿软,“天哪!我们怎么如此命苦?服侍到这么刁钻的孙小姐!” ※※※※※※※※※※※※※※※ 一身红艳夺目的娇娜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她好奇的看看这、看看那,平常在府裏闷久了,难得溜出来一趟,便会觉得什么都好玩。 她晃呀晃的就晃到了福气酒坊,突然想起一事—— “对了,那一天我喝醉了,到底是谁把我送回去的?该不会是……楚客风吧?”她猛地停住脚,“如果是他的话……” 娇娜突然脸红心跳起来,如果是他抱她回家的话—— 就在她沉思时,客风正好驾着马车来到福气酒坊,他是“奉”了观观小嫂子的命令,来接可人到羽若别院。 “可人姑娘,我来接你了。”他神情愉快的边唤边走人酒坊,压根没注意到站在前头的人。 “这声音是……”娇娜迅速回头,“你怎么会在这襄?” 客风举步正要迈进大门,闻声转过头来,虽然微怔了一下,仍立刻展颜笑道:“吴家孙小姐,怎么又在这儿遇见你了?怎么,今天又是来喝酒的吗?” 娇娜大剌剌的擦腰质问他:“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要问你。” “嘿!好凶的口气,我得罪你了吗?”客风没正经的笑道。 “别耍嘴皮子。我问你,那一天是你送我回去的吗?” “哪天?”他眨眨眼。 “你装什么蒜!” “喔,那一天呀!那是……” 可人刚好在这时走出店门门,羞怯欢喜的道:“楚大哥,我已经准备好,可以走了。” “她是谁?”娇娜知道自己的口气这样冲,有点像在吃醋,但是她心中就是没来由的很不是滋味——这个女子怎么喊他喊得那么亲热?楚大哥?活像他是她什么人似的。 可人这才看到娇娜,她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呃……抱歉,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说话了?” “没有,”客风柔声的安慰她,“我们也该出发了,免得小嫂子说我们动作慢得像乌龟。” 他转头对面寒如霜的娇娜道:“吴小姐,我们先告辞了,如果你想知道是谁送你回府的话,下次有机会我再告诉你。” 客风说完,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动作有点笨拙的可人上马车,一边轻声可咛:“小心点,别撞着了。” 娇娜看到他对待可人如此温柔,不由得一把火往上冒,什么跟什么嘛!他对她就吊儿郎当的,对这个长相只算得上是清秀的女子却这般怜惜,这未免太打击她的自尊心了。 她哪点比不上那个女人了? 娇娜从小到大对事物的占有欲向来很强烈,而且心性高傲不认输,岂能容别人胜过她? 况且今天再见到楚客风之后,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心情乱糟糟的,对他的感觉不再是厌恶和讨厌…… ※※※※※※※※※※※※※※※ 客风在前头专注的驾着马车,可人坐在车内却是忐忑不安。 “楚大哥,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她面有忧色的问。 “什么?”客风回过头来,不解的道。 “你和那位美丽的姑娘呀!”她小声的说:“如果你是因为要送我而没有时间陪她,那我真的会觉得很愧疚。” 客风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你……是在笑我吗?我是不是不该问?”她咬着唇,觉得自己又笨又丢脸。 “不是,不是,”客风见她难过,连忙勒马停下,紧张兮兮的转过身来,“我不是在笑你,真的。” 平常他说话不但灵活,而且总是妙语如珠,可是在面对可人时,老是会说不出话来,而且只要可人眉头一蹙,怯怜怜的样子,他就立刻手足无措。 因为他很怕看到她难过,他会莫名的觉得心疼。 他突然勒马的举动反倒吓了可人一跳,她捂着前胸眨眨眼。 “吓到你啦?对不起。”客风急急道歉。 他那股紧张劲儿让可人不由自主的被逗笑了。 她柔柔的安抚他,“我没事,你不用那么紧张。” “那就好,”客风摸摸自己的头,突然觉得好笑起来,“我们怎么变得那么客套了?” “对呀!”可人微微一笑,笑容中有一丝黯然,他一定是把她当成妹妹那样看待。 但是她应该满足了才对,她还要奢求什么呢? “我和她的事等回到别院后再详细告诉你,现在我们先赶回别院吧!要不然小嫂子一怒之下可能会抓狂喔!”客风开朗的笑着吩咐:“坐稳了。” 他撮口呼啸,那匹骏马就撒开马蹄,直奔羽若别院。 下马车后,客风体贴的领着可人走向端月精舍。 “可人!”观观高兴的飞奔出来,拉着可人的手兴奋的摇着,“你来啦!那我就不会无聊了。” “小嫂子,我奉命将可人姑娘接来了,你应该给我什么奖励吧?”客风笑咪咪的讨赏邀功。 “好呀!就赏你一个爆栗子吃。”她笑着举起手,“来,头低下来一点。” 客风哇哇大叫,“哪有人这样的?不但不给赏还要敲人家的头。” “你这是自讨苦吃呀!怨不得我。”观观闲闲的道。 可人在一旁看着,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 “好了,好了,我看我还是赶快滚到一边去喝茶吧!要不然等一下被人赶就太丢脸了。”他倒是十分有自知之明,挥挥手就“逃”出了端月精舍。 可人依依不舍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观观轻轻的咳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 “我……我只是目送他。”她脸红得跟柿子没雨样,迫不及待的解释着。 观观瞅着她笑,笑得可人羞得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你对楚大哥的印象怎么样?”观观拉拉她的袖子,促狭的问。 可人把头低了下来,“怎么问这个?” “你不说,那一定是对他的印象很不好,唉!这个楚大哥也真是,平常都这样吊儿郎当的,也不懂得塑造形象,这下好了吧!居然让人对他印象恶劣,真是……” 可人猛地抬头替客风辩解,“不是这样的,楚大哥他人很好,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了,不但温文有礼奇+shu$网收集整理而且侠义干云,他真的很好,你别这样误会他。” “哦——”观观长长的应了一声,眼珠子骨碌碌的转,“原来你对他的印象这么好哇!我还不知道楚大哥好到这种程度哩。” 可人这才知道被观观设计了,她羞得连耳朵都红了,“你怎么这样啦!” “不要不好意思,如果你变成我的弟媳的话,我会很高兴的哟!”观观故意挤眉弄眼地道。 可人羞涩的往房间里跑,“我不要和你乱扯了啦!” “哇哈哈……”观观好开心,因为她知道这表示可人对客风也有不一样的感觉。 嘿!她闻到“阴谋必成”的味道了。 ※※※※※※※※※※※※※※※ 用过午膳后,观观带着可人参观别院内的庭台楼阁,向她指点一些好看的景致。 正在说笑间,观观突然拍手大叫了一声,“哎呀!” 可人吓了一跳,急忙问道:“你怎么了?” “对了,我差点忘记跟你说一件事,”她一脸神秘兮兮地凑近她,“你知道今天晚上易水大哥和楚大哥要到知府宅邸赴宴的事吗?” “知府大人?” “对啊!易水大哥要我一道去,可是我还在考虑。” “考虑?” “嗯!因为知府下的邀帖是“公子偕夫人”与院宅三位,我不去好像不给面子,可是我去了又挺无聊的,所以……”她充满希冀的看向可人,“你可以一道去吗?” “我?”可人张着小嘴,愣住了。 “怎么样?拜托啦!相信楚大哥也会很希望你去。”她笑咪咪的眨眨眼,“不要不答应啦!” 可人脸红地道:“你再取笑我,我就真的不答应了。” “那你的意思就是答应罗?”观观高兴的手舞足蹈,“太好了,我马上告诉他们去。” “等等,”可人迟疑了一下,畏缩的个性又发作了。“可是我没接受邀请就贸然前去,会不会造成困扰?也许知府大人不喜欢有闲杂人等去呢!” “他不会的。”观观抿唇一笑,有抹自信与傲然,“千叶山庄和羽若别院的人,知府大人丝毫不敢怠慢,恐怕还担心我们不想理会他呢!” 可人有些疑惑,因为她虽然知道楚客风的羽若别院是长安千叶山庄的分驻地,而且在广西是虎踞鹰扬,领袖风云,却不太了解千叶山庄在京城和江湖上的重要地位。 不能说她孤陋寡闻,因为生性恬淡的她根本不会去主动打探这些事。 观观看出她的迷惑,也只是甜甜地笑着,并不会想要在朋友面前炫耀自己的夫君有多大的权力和影响力。 “总之,你今天晚上穿得美美的,和我们一道赴宴就对了。”观观敲敲她的头,“其他的就别想太多。” “但是这样不会造成楚大哥和李公子的麻烦吗?”可人不愧是烦恼帮的帮主,总是担心又担心。 观观哈哈大笑,“才叫你不要想太多,你就又胡思乱想了。” “我只是担忧对别人造成不便,”可人有点畏缩,“我害怕麻烦人或被人讨厌。” “你又来了!”观观擦腰,啧声道:“看样子这些天我调教不够力,你的自卑心依旧发达。” “对不起。”她惭愧的低头。 “没关系,反正我有的是时间,”观观有决心的挥手道:“一定要彻底的把你的自卑去除。” “呃——”可人面对她这么有气魄的表情,不禁怔住。 观观这么有信心呀?! 第四章 可人的担心果然是多余的,因为易水和客风一听到观观的提议都立刻表示欢迎和赞成,所以她根本是白操心。 太阳很快就下山了,晚宴的时间转眼即到。 “观观,你躲在屋裹说要打扮可人,怎么到现在还没好?”易水在房门外笑唤。 这两个小女子从下午就窝在屋裹了,到现在还不出来,易水还真有点担心观观会把可人打扮成什么样子。 易水和客风立在房外的台阶上等着,等了好半天,门扉总算轻轻的打开了。 “瞧!”观观邀功似的把可人推出来,脸上有掩不住的得意,“美吧?” 易水倒还好,可是客风就被盛妆的可人惊呆了。 只见刻意装扮过的她,一反平日的清新淡雅,在那身浅紫色的衣饰衬托下,显现出一股脱俗出尘的味道。 不过看得出她对这种改变显得忸怩不安,因为她低下了头,小手扭绞着,好像正等着被批评的小孩子。 客风由衷地赞美道:“可人姑娘,你今天好美哟!” 可人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眨动眼睛,“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今天好美。”他加重语气地点点头。 她羞涩的脸庞倏地发亮,“谢……谢谢。” “我知道你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讲,所以我和易水大哥先走一步了。”观观体贴地道。 可人和客风闻言都红了脸,尤其是可人,她马上又低下头,再也不敢看人。 “小嫂子,你不要损可人姑娘嘛!她脸皮没有我这么厚,你别欺负她。”客风轻咳了一声。 观观故做恍然大悟状,“喔!对了,我忘记楚大哥你会心疼的。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 “大哥,你看小嫂子啦!”客风叫苦连天,连忙望向易水求救。 易水爽朗的大笑,一把揽过观观,“观观,你今天就饶了客风和可人吧!要不然可人被你这么一笑,下次就再也不敢到羽若别院来了。” 可人这才稍稍抬头,轻声的附和,“我真的……会怕。” “对对对!”观观吐吐舌,暗暗捏了一把冷汗,幸好易水大哥提醒,要不然她太热心了,届时吓坏了可人怎么办? 易水长笑一声,洒脱的率先跨出精舍拱门,“我们走吧!别让知府大人久等。” “对,咱们走吧!”观观也喳呼道。 客风和可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也随着他们走出去,但是两个人都不敢相望一眼,因为生怕会在彼此眼中看到浓浓的羞涩和尴尬。 ※※※※※※※※※※※※※※※ 知府宅邸张灯结彩的热闹滚滚,但是在热闹中又有一丝紧张和战战兢兢的气氛。 因为今晚有贵客临门,大家自然分外的谨慎。 娇娜甫从外头返家,一回到府内就看到这种情景。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我才出去溜了一圈,府内就变成这样了?难不成是爷爷要宴客?可是爷爷一向很少主动邀宴的呀!”她思索着,“嗯!反正又不关我的事,算厂,我还是趁爷爷还没发现我偷溜出去玩之前赶快溜回房吧!” 她蹑手蹑脚的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以为自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回房,可是没想到才跨进房门,她爷爷的声音就响起了。 “玩了—整天,累不累呀?”吴知府跷腿坐在小厅内,闲闲的问。 丫鬟们和奶妈在一旁垂手而立,都不敢出声。 娇娜心裏暗叫不妙,不好意思的吐吐舌,“爷爷,你怎么有空到我房裏来呢?用过茶了没?要不要吃点糕饼呀?” “我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吴知府一捋胡子,假意哼道。 “爷爷,我下次不敢了。” 吴知府擦着腰站起来,开始炮轰孙女,“你瞧瞧你,成天往外跑,也不怕跑野了?” “不会的。” “你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爷爷好不容易请到了名震天下的千叶公子和楚院主来家裹作客,才想着要你也跟着坐席好亲睹公子风采,可是你一早就跑得不见人影,教我怎么不气?”吴知府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千叶公子和楚院主?”娇娜猛地抬头,惊喜的道:“楚客风也要来吗?” 吴知府点点头,“你不是一直很想见到驰名天下的千叶公子吗?难得公子来到广西,如果不是……” “他们什么时候到?哎呀!我得先换件衣裳,爷爷,你先出去,我要快点更衣。”娇娜不等她祖父把话说完,就急急的推着他出去,“爷爷,你要等我换好衣裳才开席喔!” 吴知府儍儍的被孙女推出去,愣愣的看着房门在他面前砰然关上,但是他随即嘿嘿地笑了——哈!看情形娇娜对楚院主是有一点“什么”,要不然的话,她怎么会又喜又急成这副模样呢! ※※※※※※※※※※※※※※※ 可人和观观坐在同一辆宽敞的马车内,车子越驶近知府宅邸,可人就越紧张,不但脸色发白,还拚命冒冷汗。 她咬着下唇,怯怯的拉着观观道:“观观,我可不可以不要去了?” “为什么?”观观瞪着她,不解地问。 “因为……因为我会怕。”虽然说起来满丢脸又没胆的,但是像她这种寻常百姓,谁不怕官呢? 更何况地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女孩子,要她大大方方的面对知府,还要同桌进食,实在是一大考验。 “如果我出糗怎么办?”她又附加一句。 观观不可思议的瞅着她,“不——会——吧?知府有什么好怕的呢?他一样是人呀。” 可人捧着脸蛋叹气,“我没有你那么乐天勇敢。” 观观好笑的道:“哎呀!放心,反正你都已经来了,就当是见识嘛!这又不是把你抓到衙门去见他,你担心那么多干嘛?” 可人绞着裙摆,讪讪道:“我知道我这样实在是太丢人了,我也气死了我这种畏缩的个性,想要改却没办法说变就变,我想我是没救了。” “不要这么说,你慢慢来嘛!反正有我在这儿,你想不变都不行,楚大哥还怕我把你带坏咧!”观观为她打气。 可人不好意思的眨眨眼,“好,但是我可不可以从明天再开始改?今晚的宴会就……” “不行。”观观擦着腰,—副凶巴巴的模样。 “那……” “不行,说什么都不行。”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下了。观观一脸得意地道:“哈!你来不及说不了。” “唉——” “观观,可人,下车了。”易水掀开车帘道。 可人吞了好大一门门水,等观观被易水小心的搀扶下车后,她就自己撩起裙摆要跳下车。 “可人,你不要那么急,给楚大哥一个表现的机会嘛!”观观偎在易水的怀中,笑呵呵的道。 可人脸红不已,“你又开玩笑了。” “谁开玩笑呀?喏!人不是来了吗?”观观朝前一指,“看情形还很心急呢!” 果然,客风急急自马上跳下来,正赶向这边来。 可人这下子脸更红了,她望着这对正在偷笑的夫妇,好笑又好气。 不过已经由不得她想了,因为客风已经赶到马车前。 “可人,我扶你下来。”他殷勤地道。 观观再也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客风仲出于要扶的动作不由得停顿下来,一头雾水的看着笑不可抑的观观。 “怎么回事?”除开笑得很没气质的观观外,就连易水也偷笑得很开心,客风被笑得心慌慌。 “我说错什么了?”他向可人求救。 可人的脸早就红似石榴,哪裹还能回答他? 观观勉强控制笑声,慢条斯理的道:“没事,我们快进去吧!免得让知府大人久等了。” 客风一脸茫然,莫名的耸耸肩,动作轻柔的要搀扶可人。 可人本来不好意思让他扶的,但是众目睽睽,如果她硬要自己跳下车,岂不是更惹得他们发笑,而且她也怕伤到了客风的自尊,所以她还是怯怯的伸出手来让他搀扶。 客风握住她的小手,扶着她的纤腰,突然没来由的一阵脸红心跳。等到可人安全的踩到地后,他就急急的放开手——因为他的手颤抖不已,生怕被她察觉。 他怎么一碰触到她,心门就跳动得越急促?客风发现自己面对她时越来越会胡思乱想了。 可人盯着他急忙缩回去的手,心襄一震,他这么急着放开她,仿佛在躲什么。 难道楚大哥厌恶她吗?连扶她一下都觉得受不了? 可是他早上扶了她那么多次都没怎样,难道是她做错了什么,引起他的厌恶? “我们走吧!”客风为了掩饰自己的心乱如麻,故做镇定的道。 可人点点头,顺从的跟在他们身后走,心裹却是万般滋味。 她又开始钻牛角尖了。 ※※※※※※※※※※※※※※※ 席上的酒菜丰盛美味,知府大人的招呼殷勤,甚至连服侍用膳的家仆都很有礼貌,但是可人就是觉得坐立难安。 这跟她的自卑或胆小并没有什么关系,因为她发现还有更大的麻烦——吴娇娜一直瞪着地! 地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事了,但是娇娜看着她的神情活像是她偷了她的东西。 就在知府大人连声的招呼他们时,观观转过头来低声的对可人道:“你以前见过吴小姐吗?” “见过。” “你们曾经吵过架吗?” “没有。我像是那种会跟人家吵架的人吗?”可人无辜的眨眨眼,“别人不凶我就已经够好的了,我哪敢跟人吵?” “说得也是。但是如果没什么深仇大恨,她干嘛什么东西都不吃,只顾着瞪你呢?”观观眼光锐利,—卜子就看出了异样。 “我也很好奇,你想会是因为我不请自来吗?”她小声地道。 “不会啦!虽然刚才进门时,知府大人看到你有一丝错愕,但是他不是随即就连声道欢迎了吗?”观观安慰她。 “希望如此。”不过,如果娇娜再不停止用那种眼光看她,可人可能连口茶都喝不下去。 “可人姑娘,你对我们厨子的手艺不满意吗?”娇娜突然间甜甜的出声,吓了可人一跳。 顿时所有人的口光都转到可人身上,她有点失措地讪讪道:“不……不会啊。” “喔!我还以为厨子做的菜不合你的胃口,要不然你怎么一直用筷子戳食物?”娇娜直直盯着她,故意刁难她,“如果是我们的厨子手艺不好,你尽管说没关系,要不然饿着了你这位贵客,我们可就不好意思了。” 吴知府是个热心的主人,他—听,急忙道:“菜色不合大家的口味吗?还是我再吩咐厨子重新做些菜?” 可人这下子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看着所有“关怀”的眼光都投向自己,忍不住暗暗呻吟了—声。 “可人,你胃口不好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客风也儍儍的望向可人间道。 突然,他在桌下的脚被狠狠的踹了一下。 “噢!小嫂子,你干嘛踹……”他话还没说完又被踢了一脚,连忙住嘴。 “大家不用紧张,可人原来就吃得不多,并不是厨子的手艺不好。”观观笑吟吟地道,还瞅了客风—眼,“对吧?” 客风苦着脸,“嗄?呃……对对对。” 娇娜眼看自己本来要让可人出糗困窘的话,居然被观观挡了去,不由得暗自愤恨地跺脚。 可人感激的瞧了观观一眼,在她眼中看到了一丝安抚和淘气的色彩。 易水低着头喝汤,掩饰掉一抹笑意,现在的情势虽然不明,但是他相信他的小妻子处理得很好。 被踹得莫名其妙的客风和一头雾水的吴知府相望了一眼,完全不明白现在在上演哪一出戏码。 ※※※※※※※※※※※※※※※ 好不容易终于回到酒坊,可人觉得今天真是累人! 在筵席上不断的应付别有居心的娇娜就够她受的了,偏偏吴知府又问起她的身分家世,让她自卑得都想要钻进桌子底下。 虽然观观他们帮她应付得很好,可是她一想到自己以一介酒坊女儿的身分成为知府的座上客,就忍不住白惭形秽。 “小姐,你回来了?”店小二奇怪的在她面前挥挥手,“小姐,你怎么失魂落魄的?连楚公子跟你告辞,你都不理他。” “什么?楚大哥走了,而我居然没有理他?”她猛地抬头。 “小姐,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要不然怎么怪怪的?”店小二支着下颚做沉思状。 “怪什么?”蔡文商一脚把装酷的店小二踢开,迫不及待的握着女儿的手问道:“今儿个好不好玩呀?你一定很开心吧?” 可人肩膀都垮下来了,“爹,我好累,可不可以先让我回房休息?” “可以,可以。”看情形今天楚公子提到陪着可人去了不少地方游玩,要不然她怎么会累成这模样呢?嗯!这是好现象。蔡文商想着就傻笑了起来。 “爹,你没事吧?”可人惊恐的看着她爹笑成那副德行,心头一阵乱跳。“我怎么觉得今天每个人都怪怪的?” “没事,你先进去睡吧!”蔡文商擦掉因笑得太高兴而流出来的口水,急急的推着女儿进后院,“养足了精神才有体力出去玩。” “玩?”可人得承认,她有时不是很明白这个老爹在想什么。 但是她已经累得筋疲力竭,没有那个精神体力去想太多事情。 ※※※※※※※※※※※※※※※ 观观一早就拉长了脸,心情也沉到了谷底。 因为易水接到了飞鸽传书,说京城有要紧事,需要他回去处理。 如果他要回去,观观自然得乖乖的跟着相公回干叶山庄——易水盯她的身子盯得可紧了。 “唉!不好玩。”观观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大叫道。 易水偕着客风走进端月精舍,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玩了这么多天,还嫌玩不够呀?”易水笑着,爱怜的揉揉她的秀发。 “当然不够。”她不给他好脸色看,“而且我会想可人的,真希望能再多留一阵子,再说我的计画还没成功呢!” “什么计画?”客风笑吟吟的问道。 “就是……”她眨眨眼,“没事。” “哎呀!小嫂子,告诉我啦!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完成你的计画,你就不会觉得遗憾了。” “靠你这只呆头鹅,我早就气死了。”观观瞪了他一眼。 真是的,除了靠她找机会撮合外,这个二愣子根本就不会想要主动去找可人。 观观很怕一旦自己回长安就前功尽弃。 客风搔搔头,俊朗爱笑的脸上一片迷糊,“呆——头——鹅?不会吧!聪明如我,怎么会是呆头鹅呢?” “你是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偏偏很聪明。”连自个对可人的感觉都看不出来,还敢说自己聪明? 客风认真的想了想,还是不知道观观指的是什么。 “易水大哥,你看啦!这样我怎么能放心回长安呢?”观观揪着易水的袖子,哇啦哇啦叫。 易水笑言:“你就顺其自然吧!说不定没有你,事情反而会自然的水到渠成。” “可能吗?”她很怀疑。 “我总觉得你们好像在打我的什么主意。”客风眉头有点打结,“太不够意思了,大哥,怎么连你都瞒着我?” 易水正要说话,观观立刻拧了他一下。“没事啦,你听不懂就算了。易水大哥,你肚子饿了没?方才总管已经差人把早膳送进房,我们进去吃吧。” 易水就这样硬被观观拉走了,留下自始至终都如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的客风。 “为什么不让我说?”易水被妻子拉到桌前落坐后,不解的问道:“说了不是比较清楚吗?” “不能说!楚大哥那个人你不是不知道,他的个性就是这样潇洒而不拘小节,万一让他知道了,说不定他会直接冲到呵人面前问她的意思如何。”观观摇头,“可人是那么害羞的姑娘,你要他把可人吓死呀?虽然我看得出可人也喜欢楚大哥,但是不能这么猛然,否则很有可能会把她吓跑。”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既然客风对可人的感觉并不寻常,我想这桩美事应该不是问题。”易水拧拧她的俏鼻,“你就不要这么担心、牵肠挂肚的。” “我没办法嘛!”观观趴在桌上叹气,顾不得桌上有她爱吃的餐点。 易水倒是没她那么多虑,他殷切的动手盛了一碗人参鸡汤给她,“喏!先喝碗汤,别饿着咱们的小宝贝了。” 观观接过来,没精打彩的喝着,“看样子我只好多可咛楚大哥,没事也要找可人来羽若别院玩。” “放心,我相信他们绝对不会忽视彼此的。”易水保证道。 “希望如此。” 唉!都怪那只鸽子啦!没事飞来干嘛?如果它在飞来广西的半途被人家射下来烤了吃该有多好! 三天后,观观和易水起程离开了广西,可人虽然很舍不得,也只能黯然的送别。 在城郊十里亭,客风和可人伫立眺望,目送马车绝尘而去,两个人心中的离愁虽然一样,但是可人更添了一份感伤——从此以后,好像她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 春节的脚步一天一天接近,城裹的家家户户开始打扫,准备迎接新年。 燕花苑虽然是教坊,但是过年的气氛丝毫不输给外面的民家,因为热闹的年节一到,便会有许多的豪客上门饮酒作乐,所以上上下下打点得簇新非凡,富丽堂皇。 月影却是意兴阑珊,过午对她而言,根本就是一大讽刺,除了让她想起自己飘零的身世和早逝的父母外,丝毫没有任何快乐可言。 “小姐,小姐!”水云从拱门那儿就一路兴奋的叫唤着她。 坐在窗前的月影慵懒地转过头来,“水云,什么事这样大呼小叫的?” “小姐,嬷嬷说……”她边喘着气边道:“说今天晚上你要打扮得漂亮点,还有今晚弹“漪兰操”,因为有贵客光临。” “嬷嬷怎么不先问过我?”月影轻轻蹙眉,颇为不满地道:“我不想见他们,任凭是王公贵族我也不见。” “可是来客都是大人物,设宴的主人是知府大人,宾客则有羽若别院鼎鼎大名的楚公子,还有富商林员外,这几个人都不是普通人,是嬷嬷平时求都求不到的贵客,若不是小姐的才名远播,琴艺高超,只怕这几位还不会上咱们燕花苑呢!”水云兴高采烈地道:“小姐,一定是你上次受邀到知府宅第操琴,为知府大人所赏识,他们今儿个才会上门呀!” “楚公子要来?”月影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就是那一位……楚公子?” “没错,就是我们上次到知府宅第时,也列位其中的那个楚院主,怎么?”水云脸上有一丝促狭,“小姐喜欢他呀?” 月影羞得满脸通红,啐道:“你这鬼丫头,就会乱说话。” “我真的是乱说吗?” 月影站起身来拂拂袖,走进绣房,“我不跟你嚼舌了。” 水云笑咪咪地看着平时温婉的小姐又羞又急的样子,忍不住点头道:“嗯!看样子小姐是真的喜欢楚公子。” 虽然小姐方才并不承认,但是现在她已经哼着曲子在挑选衣服了,女人呀!真是矛盾。 ※※※※※※※※※※※※※※※ “我不想去。”客风摸摸下巴,叹气道。 管浩月微笑道:“为什么呢?” “我实在搞不懂为什么谈事情非得到教坊去?难道说喝了酒、听首曲儿就会谈得比较投契?”他不喜欢这种风格,偏偏此风颇为盛行,他虽然尽量避开,有时候还是不得不“应酬”一番。 管浩月抚着长须笑道:“既然院主不愿意去,那属下就回了知府大人,说您身子不适,不能赴宴。” “我很想这么做,不过那太没有礼貌了。”客风一脸无奈的表情。“唉!” “那就请院主早去早回。” “听你的口气,怎么有点像在看笑话?”客风狐疑地瞅着他。 “属下不敢。”管浩月忍住笑。 “唉——我好可怜,又得去应酬。”他想起要勉强自己坐在席上面对教坊的莺莺燕燕,不知为何,脑子裹突然浮现淡雅清新的可人的倩影。 ※※※※※※※※※※※※※※※ 月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特地盛妆呢?为什么心儿期待的怦怦跳呢? 她不过是见过楚公子一面而已,怎么今天一知道他要来就如此的失措紧张? 月影烦躁地拨弄着琴弦,轻咬着贝齿。 “小姐,知府大人和楚院主、林员外来了。”水云娇嫩地叫唤着,踩着细碎的脚步在前领路。 走在她身后的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嬷嬷,正忙着招呼贵客,“大人们这边请,月影,快出来拜见贵客呀!” 客风一袭蓝色劲衣,满头浓密的黑发扎着同色绸巾,俊脸上一反平常的轻狂蒲洒模样,显得沉静,更增几分英气。 站在花厅门口的月影心口猛地一跳,白皙若玉的脸庞蓦地涌起一抹红晕,更添娇媚;尽管心乱如麻,但是她还是勉强控制住自己激动的心绪,有礼的盈盈下拜,“月影见过知府大人、楚院主、林员外。” “花姑娘切莫如此多礼,快请起来。”吴知府和林员外笑呵呵道。 客风也微笑道:“花姑娘快别这样,这倒教我们不知该如何回礼了。” 月影浅浅一笑,眉眼间却是风情万种,“请上座。” “各位大人,美酒佳肴已经备好,请上座啦!”嬷嬷笑眯了眼,能够得这么三位大人物聚集在燕花苑,地觉得光彩极了,整个人欢喜得都快要飘起来了。“月影,好好的伺候大人们,就弹首你拿手的曲儿吧!还是各位大人有什么……” 甫落坐的吴知府一撩胡须笑道:“行了,行了,你不用交代,本官今日邀得楚院主和林员外,是来这儿欣赏花姑娘的琴音,不是要来听你说这些话,你先下去吧!” “是是,那我就先告退了。”嬷嬷见人眼色是最厉害的,她眼珠子一转就哈腰笑道:“有什么需要的话,还请各位大人吩咐一声。水云,好生服侍着,知道吗?” “是的。”水云笑吟吟地答应道。 吴知府和林员外部被今天特地淡扫娥眉、轻点红唇的月影迷住了,两个人忍不住怔怔地瞅着她的绝世容貌。 客风也惊叹于她出尘飘逸、倾国倾城的容貌,但是他还是有着和上次相同的感触——她虽性情高洁,竞不聿沦落风尘中,命运真是捉弄人,红颜总是多坎坷。 “知府大人、楚院宅、林员外,小女子先敬各位一杯。”月影甜美的娇声惊醒三人的思绪。 林员外和吴知府都忙不迭地举起酒杯,“花姑娘请。”迫不及待地一饮而尽。 而客风虽也跟着举杯,但是他极为细心的注意到喝下酒的月影,脸蛋瞬间红似石榴,仿佛不胜酒力,因此善体人意的道:“知府大人、林员外,我们先不忙着喝酒,花姑娘的琴艺超绝,似乎应该洗耳恭听她撩拨一曲才是。” “喔!对对。”他们两个频频点头。 月影感激又惊异地看了客风一眼,没想到他竟然如此体贴入微,她心中的悸动又深深的骚乱起来。 她凝视着客风,温柔似水地道:“既然各位不嫌弃月影的琴艺低微,那么月影就弹—曲“汉宫秋”,以报各位的知音之恩。” 水云连忙燃起—鼎沉香,让月影在馨香袅袅中轻挑慢抚琴弦…… 一曲“汉宫秋”是如泣如诉,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在那哀愁萧瑟的秋思中;琴音婉转轻吟,时如高山流水之飞泄,时如秋风拂叶之萧萧,所有人都屏息地倾听,连大气也不敢喘—下,唯恐稍稍听漏了那美丽的琴音。 月影素手弹奏着古筝,翦水双瞳却是紧盯着客风,直到一曲奏罢才收回自己的眸光。 众人听罢不觉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频频赞好,“果然琴音妙绝,真可称得上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于耳呀!” 月影微笑的接受了赞美,但是她—双妙目睇向客风,显然最想听的是他的赞赏。 “虽然我对琴是外行,但是花姑娘真是弹得太好了,连我这个门外汉也深受感动,真是了不得。”客风温文尔雅地笑着,“我想我可能也被薰陶成有音乐涵养的人了吧!” 吴知府和林员外皆被他的忒谦之词逗笑了,月影则是娇羞地痴痴凝视着他,一双眼睛都舍不得移开日光。 客风不会知道在这瞬间,他已经让月影对他如痴如迷,一缕心魂都牵系在他身上了。 他还温柔的对着她笑,并且单纯的欣赏起她脸上那抹楚楚可怜的动人姿态,心里替她惋惜沦落风尘的悲哀。 第五章 自大年初一开始,城里就热闹起来,此起彼落的鞭炮声和着欢喜吆喝的人声,炒热了大街小巷的空气。 福气酒坊的生意好得不得了,有不少自外地来此的客商因为赶不及回家乡过年,都聚集在这儿吃饭喝酒聊天,一大堆人热热络络的,倒也形成了几分团圆的气息。 “厨房的,外面的大爷要—个辣子鸡丁和红烧蹄膀,快点上菜哟!”店小二一双腿裹裹外外的都快跑断了,就连喉咙也吆喝得快没声了。 厨子更是挥汗如雨的大炒特炒,但是动作再快也敌不上外面蜂拥而至的客人,所以一干人等可以说是忙得人仰马翻。 可人看她爹和店小二、厨子都忙成一团,实在好想要替他们分担一下,所以她怯怯地自后院走进客堂大厅。 “爹——爹。”她站在蔡文商后面拉拉他的衣袖。 蔡文商吃力的捧出一坛酒,边转过头来看她,“等会儿再说好不好?爹现在正忙着给客人送酒呢!” “掌柜的,我们的烧刀子呢?”客人拉直了脖子叫唤着,似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来了,客倌,让您久等了。”蔡文商扛着那壜酒过去,还陪着笑脸好生安抚客人后才又走回柜台前量起酒。 “爹,不如让我帮忙吧?”可人好不容易才逮到空档道。 蔡文商差点没把手上的酒泼了一地,“呃,不用,不用,你回房去休息好了。” “我知道你嫌我笨手笨脚的,但是我尽量不出错好吗?我可以帮上忙的,你看店小二腿都快跑瘸了,如果有我帮着他招呼客人,他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她充满希冀之情地道。 “好女儿,爹知道你想帮忙,可是真的不用了。”蔡文商腾出一只手来把女儿往后院方向推,满脸惶恐,“爹可不想你又烫着了手或是跌跤了,你还是进房去吧!” “可是爹……”可人才要抗议,她爹马上空出另一只手来,把她推出了客堂。 “乖乖去玩,别出来凑热闹。”蔡文商的口气活像是在交代小孩子。 可人就这么胡裹胡涂的被赶回后院,她越想越不甘,于是钻进了厨房看看有什么事她帮得上忙。 哪知道厨子一看见她,原本忙到快接近痴呆的脸顿时皱得跟包子一样,进入备战状态。 “小姐,你进来做什么?里边热,你还是快回房去吧!”他连声叫道,其实最主要还是怕她进来“搞破坏”。 “我可以帮忙的,你需不需要人帮你打打蛋花,或是切切葱花什么的?”她探头探脑的道。 “不用了,如果你切葱切到手,掌柜的会把我的头切下来做红烧狮子头,小姐,你还是回房去,要不然到街上逛逛也成,今儿个市集可热闹了,你何不去看看呢?”厨子在说话的同时还快手的炒好了一大盘酱烧虾,动作之俐落看得可人好不佩服。 如果她可以学到厨子一成的功夫就好了,可是她的神经和学习能力实在太迟钝了,所以她现在就只能光用羡慕和崇拜的眼神瞅着他。 “我想帮忙。”她用祈求的眸光望向他,企图动之以情。 “小姐,我是很想让你帮忙啦!但是我怕你越帮越忙,到时候我就欲哭无泪了。”厨子儍儍地坦白道:“小姐,为了我和外面的客倌们好,我看你还是回房休息吧!” 说得还真是直接! 可人闻言好气又好笑,可是她更想哭……唉!她真的是这么迟钝、这么笨手笨脚的一个女孩,她好讨厌这样的自己。 她黯然的走回后院的凉亭内坐下,支着下颚发呆,在这时分外想念观观。 如果观观在的话,她就不会如此的无所适从了,因为和朝气蓬勃的观观在一起,她永远没有那个时间去自卑和想到自己的无用,每天就是开开心心的束闯西窜,好不快活。 “唉!”可人一想到这裹就又忍不住想到,自从观观和李大哥离开后,楚大哥就鲜少来找她出去。 楚大哥以前一定是被观观逼着来接她到别院玩,而现在观观回长安了,他自然不会再来找她了。 可人想起客风以前温柔体贴的模样,再想到现在的音讯全无,不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我还是不能奢望什么,始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她眼底掩不住失落之色。 “小姐,哟荷!小姐,你在不在呀?”店小二的大嗓门蓦然响起,可人不禁一愣。 “什么事?难道他们肯让我帮忙了?”她站起身来,觉得全身都带劲了。 她高高兴兴的跑到客堂,正要问店小二有什么事时,突然发现所有人全都鸦雀无声地紧瞅着她看。 “怎……怎么了?我又做错什么事了吗?”她手足无措地摸摸自己的头发,拉拉自己的衣裳,是不是衣裳穿反了? 可是随即响起的一个男声顿时让她忘了一切—— “可人,我是来接你到羽若别院玩的。”客风轻咳了一声,警告那些正在看戏的客人,要专注在自己的食物上而不要乱“瞄”。 “楚大哥!”可人抬起头,又惊又喜的呆住了。 客风不好意思的笑笑,“你意下如何呢?” “什么?”显然刚刚蔡大姑娘的脑子并没有运作,所以她只能呆愣的看着他。 “我说——” “好哇,你们尽管去玩。”蔡文商急忙从柜台后跳出来,热情有劲的道:“可人,你就尽量玩吧!楚院主,我们家可人就叨扰你了。” 可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她爹推出来,等她抓抓头发回过神来时,就见客风瞅着她笑。 “怎么回事?”她望着他问道。 客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有点晕陶陶的样子。 “你爹对我好像很友善吔!”他傻笑道。 “当然,你是鼎鼎大名的楚院主呀!”可人有点担心的看着他,“楚大哥、你该不会是生病了吧?怎么怪怪的,还问我这种奇怪的问题?” “没事。”客风也不明白自己干嘛那么高兴,可是受到蔡文商这么友善热情的对待,他就是没来由的觉得很安心、很爽快。 “噢!”可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才想到自己的问题,“楚大哥,你找我做什么?” “邀你到羽若别院过年呀!”客风理所当然的说完后又讪讪地道:“当然,还要看你愿不愿意赏光。” “当然好。”可人急忙答应,随即羞涩地道:“我还以为你已经忙得忘记我了。” “怎么可能?我只是不好意思来找你罢了。” “不好意思?!为什么?”他这么豪爽的人居然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客风俊脸一红,有点吞吞吐吐的道:“因为观观小嫂子回去了,我就不知道有什么理由可以找你,我也找不到名目来看你。” 可人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很小声地道:“我不是很明白你的话。” 其实她明白的,只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客风深呼吸一口气,笑得有点腼覜,“自从那一天在十里亭送行后,我们有十几天没有见过面了……” “十八天。”她脸红的补了一句。 客风惊喜的看着她,“你记得那么清楚?” 可人笑了笑,不好意思告诉他,自己几乎是每天扳着手指头在算日子。她声如蚊呜地道:“我一直以为……以为你也许是讨厌我,所以才这么久都没有……没有……” “没有来找你?当然不是。”他睁大眼嚷道:“你相信我,我一点都不讨厌你。” 客风的表情活像被宽枉的委屈小男孩。 可人蓦地笑了,没想到侠气干云的楚大哥也有这么稚气的一面,这让她心中涌起了一股想把他拥在怀襄好好安抚的情绪。 “我相信你。”地柔柔地道,脸上的笑温柔得让人心动。 客风的心倏地一颤,眸子不自觉紧紧的盯着恬笑的她,那抹安详又温柔的笑深深的打动了他。 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恬淡温婉、清新如晨的感觉,他总是会不自觉的想念起这样的她。 可人发觉到客风专注的眼光,被他瞧得有点心慌,又有点羞怯紧张。 “你——怎么了?”她最后鼓起勇气拉了拉他的袖子,试探地问道。 客风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方才孟浪的盯着她不放,俊脸上不由得一红,“呃……没事。” “那我们现在应该要做什么?” 他这才记起自己此来的口的,“对了,我是来带你到羽若别院玩的,管总管已经准备了丰盛的午宴要款待你。” 她低呼了一声,“怎么那么客气呢?这样隆重,我又不是客人。” “对喔!你不是客人。”他恍然大悟般,笑得好淘气,“你是自己人。” “我……我是说,我……”她脸都羞红了,可是心裹却是甜蜜蜜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又不是什么贵客。” 挲着她急忙解释的模样,客风不禁哈哈大笑,“你好紧张。” “我当然紧张,”她咕哝道:“被误会的是我又不是你。” 他认真的看着她,第—次发现她除了温婉之外,还有如此娇憨浅嗔的一面,他觉得自己真的越来越喜欢她了。 喜欢?客风被自己的这种想法吓了一跳。 可人斜着头看他,他又怎么了?怎么一副失神的模样?今天的楚大哥真的很奇怪! 客风慢慢回味这种喜欢的感觉,然后他发现自己喜欢这种“喜欢”,于是他慢慢的绽开—个笑靥。 “你没事吧?”可人关心的看着他,再抬头看了看今天的大太阳。 他该不会是在暖阳下站太久,被晒昏头了吧? “没事。”他笑得好开心,事实上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我今天骑马来,你可愿意和我共骑?” 她眨眨眼,有点羞愧地道:“我是很想,可是我不会骑马,我怕到时候从马背上掉下来,那就太难看了。” “我保证把你抓得紧紧的。” 她举目四望,寻找他的马,“哪一匹?如果看起来很凶的话,我就不要骑它。” “很凶?不会的。”他打了个呼哨,然后就听到一阵马蹄声从前方传来。 可人盯着那—匹奔来的白马,不禁看呆了,好漂亮的一匹马呀!英挺壮伟,那顾盼自如的样子,让她想到了一个人…… 地转头看着俊朗爱笑的客风,倏地笑了出来。 “我的马会长得很好笑吗?”客风打趣地问道。 “我在想——”她强忍着笑,特地绕离他远一点,“那匹马好像你喔!” “什么?!”他委屈的哇啦咋啦叫,“我会长得和它很像?我的脸有那么长吗?” “不是的,我是说它的气势和神采很像你,真的是什么人养什么样的马,物随人形嘛!”她笑着解释。 客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才拍着胸膛安心地道:“幸好,我还以为我真的长得像马呢!” “当然不像。”可人看他这副模样,突然忍不住想捉弄他,“马比你俊多了!” “嗄?”他捂着胸门惊恐地道:“真的?” “当然是假的。”地再也憋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 老天!真是好玩,她从来没有捉弄人过,原来轻松的打趣调侃是这么好玩呀! 客风本来想好好的“训诫”她,也捉弄她一番,可是一看到她笑得这般开心,他就什么都忘了,完全沉醉在她甜美动人的笑靥中…… 结果他们闹到了将近晌午才回到羽若别院。 ※※※※※※※※※※※※※※※ 用过丰盛的午膳后,客风本来要带着可人到别院附近走走,可是突然有紧急的事需要马上处理,所以客风不得不先向可人告罪,留她一个人在别院。 虽然独自一人,但是可人一点都不觉得孤单,因为身在羽若别院给她一种归属的感觉,地感到自己好像在家襄头一样。 可人信步漫走,穿过那层层的柳树林花,虽然是冷冽的冬天,但是园内丝毫不见寒意,林木长得茂密苍翠。 她走在石径小道上,沿路欣赏雅致的庭台楼阁和小桥流水,深深为它的秀丽典雅而感到心醉。 前方有个丫鬟端着一碗汤急急忙忙的走着,也往这个方向而来,她们俩都没有注意到对方,结果就撞成了—团。 “哎呀!” 两个人都呆了片刻,可人率先回过神来,因为她发觉身上湿答答的,还有些热烫。 原来那盅莲子汤整个部翻倒在她身上了。 “可人姑娘,对……对不起!”那名丫鬟吓都吓死了,一边向可人陪罪一边发着抖。 可人并不怪她,微笑着安抚她道:“没关系,倒是你,烫着手没有?” “婢子该死,笨手笨脚的冒犯了姑娘。”她吓得唇发白。 “别这么说,要比笨拙的话你是赢不过我的,我最高纪录是摔破了我爹的七个茶杯、三打盘子,所以你千万别自责,这没有什么的,每个人都会有错手的时候呀!”可人没想到自己还可以安慰别人的“笨拙”,这让她精神一振。 那名丫鬟惊喜的看着可人,呐呐道:“你真的不生气?” “有什么好气的?”她温柔地笑道:“顶多等会儿你找件衣服给我换上就是了。” “可是这事要是让总管知道了……”虽然总管待人宽厚,但是应有的纪律和家法还是得遵守,所以丫鬟害怕地喃喃道。 “没关系,你先去取件衣裳来给我,我就说是我自己玩水弄湿了衣裳,这不就行了?”可人轻声细语的道。 “呃——”丫鬟已经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不过这盅莲子汤已经打翻了,所以你得再到厨房拿一盅,看是要给谁喝的就端给谁,这样才不会露出破绽。”可人神秘兮兮地教导她,说完后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老是闯祸,所以都会想一些亡羊补牢的挽救办法,这是多年的经验累积。” 丫鬟当下用敬佩至极的眼光看着可人,“多谢可人姑娘,馨儿真不知该如何报答姑娘才好。” “你叫馨儿呀?真好听的名字。”可人很高兴自己又认识了一个朋友,“不用客气,你快点去送莲子汤吧!送完了再拿衣裳给我。” “可人姑娘——” “什么事?”可人正想找地方躲起来,免得被客风看到她一身的湿衣裳。 “莲子汤是院主吩咐厨房炖给可人姑娘吃的。”馨儿咧嘴笑道。 “是吗?那更好办了,你就不用再到厨房取汤了。”可人替她松了口气。 “嗯!”馨儿用力的点点头。 “快去拿衣服吧!对了,一路上别被人看见了。”可人拍拍她的背道,自己也思量着要躲在什么地方才不会被发现。 站在树后的管浩月不禁抚着胡子点头微笑,这“温馨”的一幕他可是从头看到尾—— ※※※※※※※※※※※※※※※ 远离城中镇日作响的鞭炮声,濉江畔显得分外的幽静。 可人漫步堤边,冷冽的空气让她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但是她就是喜欢这样的感觉。 这样子正适合让她头脑清楚的思考一些事情,她想起了观观说过的话。 如果她让心情开朗一些,不要再那么的畏缩自卑,那么她就会更加有自信,也不会瞧不起自己了。 她再次想起了客风这些天对她的温柔体贴,她的自卑自怜情绪一点一滴的被他的柔情化解掉了。 客风让她觉得自己是重要的,让她不再那么自怨自艾。这些日子以来,可人发现当她摆脱掉心裹沉重的包袱后,她也可以过得自在喜悦,再也不怨叹了。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想着想着,唇边不禁泛起一抹了悟的笑,浑然忘却了身畔阵阵的寒意。 跟随地身后而来的客风却好舍不得,唯恐地冻着了,连忙脱下了自己的狐毛大氅披在她身上。 “楚大哥?”可人惊呼,喜悦地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裏?” “我到酒坊找你,伯父说你一定是到这儿来了,所以我就到这里来找你。”他轻声呵责道:“怎么不穿暖些?你的衣裳这样单薄,很容易着凉的。” 面对他的关心,可人义是意外又是窝心,甜甜的笑道:“我要出门的时候天候并没有这么冷,实在是谢谢你,不过你把大氅给了我,你不冷吗?” 她珍惜的拉紧狐毛大氅,感觉到其上还留着他的体温,并且漾着淡淡的男人气息,可人不禁睑红心跳起来。 “我们练功之人不会怕冷,倒是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自己的身体?万一受了风寒可怎么办?”他眉头紧蹙地道:“像你上次在别院裏玩水玩到弄湿了衣裳,也是很容易着凉的。答应我,下次不可以这样了。” 客风浑然不觉自己唠唠叨叨的像个老母亲,可人看他这紧张的样子,忍不住心头窜过一阵暖流,也顾不得要取笑他的唠叨劲儿了。 “我答应你,下次要出门—定会带件外衣。”她轻轻地道。 “这才对。”他自然的抓起她冰冷的小手,企图用他掌中的温热暖和她,“瞧你手冰得跟什么似的,快点和我回去吧!” 可人愣愣的让他牵着她的手走,觉得全身都热了起来,江畔的寒风已化做袭人的春风,柔柔地裹住了他俩。 天,这实在是太美了,这一切该不会是她在作梦吧?如果这是梦,她希望一辈子都不要醒过来。 ※※※※※※※※※※※※※※※ 蔡文南咧开大嘴傻笑着,连客人要结账了都没发觉。 “掌柜的,你今天是怎么了?”店小二拉拉他,“客人要走了吔!” “啊?!”他这才回神,急急道:“哪一桌?” “唯一的那一桌。” 那位客人已经站到脚酸,不耐烦的道:“多少钱呀?” “呃……我看看,一共是三两银子。”蔡文商收好钱后,不忘对客人道:“抱歉,刚才让你久等了,谢谢,下次再来。” 等客人走后,店小二好奇地趴在柜台前瞅着老板,“掌柜的,你今天怪怪的喔!” “怪你的头啦!客人都走了,还不快去收拾碗盘?”蔡文商敲了他一记爆栗,“小孩子问那么多干嘛?” “我不小了,我过完年都二十了。” “我今年五十,你要跟我比老吗?啐!”蔡文商打发他,“去去去,别碍着我思考。” “思考?思考是什么玩意儿?讲得文绉绉的,掌柜的今天真的很奇怪。”店小二摇着头,摸摸鼻子就去收拾碗盘,“该不会是想在这把年纪去考状元吧?” 其实蔡文商是在想女儿和楚客风的事,他在猜想,客风该不会是喜欢上可人了吧? 但是他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像楚院主那么出色的俊杰,怎么会看上可人这样平凡的小女子呢? 他喜欢的应该是像官家千金那种大家闺秀,而不是可人这种小家碧玉。 可是他这阵子来得好勤,而且看可人的眼光总是流露出温柔与爱怜……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好了。 想到这儿,他又儍笑起来。 “掌柜的,掌柜的!你耳朵聋了呀?”冷不防一个女声在他面前响起,又惊醒了他的“思考”。 “咦?是上次喝女儿红的那位姑娘嘛!”蔡文商眨了眨眼,认出了这名女子。“姑娘,上次的女儿红好不好喝?你的酒量真好,居然喝了一坛,嘿!真是了不起。” “少废话,你是蔡可人的父亲吧?”娇娜今天的火气大得很,她是来找人算账,而不是来叙旧的。 “姑娘,你火气怎么那么大?你认识我们家可人呀?找她有什么事吗?” “你把她叫出来就是了。”她倨傲地道。 蔡文商这下子也不再客套了,他捻着胡子打量她,“姑娘如果是来喝酒的,我很欢迎,可是你看起来好像是来找我女儿麻烦的,那就恕我不能接待你了。” “大胆,你可知道我是谁?”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话,娇娜怒喝道。 “谁?” “我是知府大人的孙女儿,你敢对我无礼?” 蔡文商吞了口口水,没想到这个骄纵无礼的姑娘居然还有那么大的来头,知府的孙女吔! “我看你还敢不敢违抗我,去把蔡可人给我叫出来。”娇娜擦着腰,横眉竖目道。 蔡文商心中很不是滋味,暗想着真是没天理,这种倨傲霸道的女孩子居然还是知府的孙千金,哼!如果比温柔奇+shu$网收集整理气质的话,他们家的可人远比她有资格当千金小姐。 “你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吗?”她又催促一次,“把蔡可人给我叫出来。” “不知道小女是如何得罪了吴小姐,请你告诉我,我一定好好的教训她。”蔡文商表面上恭敬,其实心裏呕得要死。 “你难道没有听到我的话吗?我命令你叫她出来,要教训我会自己来。”娇娜气焰高张地说。 蔡文商再也受不了了,他也擦着腰道:“女儿是我的,你有什么资格教训她?我告诉你,再这么无礼取闹的话,我管你是什么孙小姐,知府的千金万金,我照样把你撵出去。” 娇娜没想到会遭到反击,呆了好半晌,而后气涨了脸,尖声叫道:“你好大的胆子,你说什么?” “就算是知府大人,也不能够对老百姓这么凶恶,我们家可人又没有做什么犯法的事,你没有权力在这儿胡吠乱吠的。”蔡文商完全是一副捍卫女儿的模样,无论如何都容不得他人来欺负。 “反了,反了!”娇娜第—次遇到不买她账的小老百姓,气得七窍生烟。 偏偏旁边还有一个店小二在那儿拍手,摇旗呐喊,“掌柜的,好吔!” 娇娜气极了,一个旋身就要打他一巴掌,就在这间不容发的一刹那,出现在门口的客风及时拂袖点中了她的穴道。 只见娇娜撒泼的姿势不变,可是整个人就直挺挺地立在原地,不能动弹。 “楚客风!”娇娜又惊又惧地看着他,同时还有无限的委屈——他居然点住了她的穴道,让她在这些人面前丢脸。 跟在他身后的可人讶异地看着她,“吴小姐?” “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怎可对一个不谙武功又手无寸铁的人动手?”客风并不欣赏她娇蛮的作风,虽然他并不清楚方才发生什么事。 “你居然点我的穴?”地怒瞪着他。 客风不经意的一挥手,就轻而易举的替她解了穴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爹,怎么了?”可人走到父亲的身旁问道。 差一点“惨遭毒手”的店小二首先大叫,委屈万分地喊宽,“楚公子,你要替小的作主呀!是这么回事的……” 他说得奇快,好像怕娇娜阻止他似的,等到他说完了事情经过,娇娜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客风面色阴沉,完全没有了旷时的不羁,“吴大小姐,你爷爷知道你到这儿来仗势欺人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娇娜咬着唇,“我又没有做什么。” “到寻常百姓家向人叫嚣威胁,还想动手打人,这叫做没什么?我真不知道你这官家千金是怎么当的。”他冷冷的道,目光炯然地盯着她,全身怒意勃发。 娇娜被他看得有点发寒,她从来没有见过生气的楚客风,不禁呐呐的道:“你太……太放肆了!再说,你怎么可以单听片面之辞就把我定罪呢?” “好,那你说你刚刚做了什么?”他还是用那种冷淡的眼光紧盯她。 “我……我为什么要跟你讲?” 客风剑眉一挑,正要说什么时,蔡文商在一旁急急的开口了。 “楚公子,我想事情还是算了,毕竟吴小姐并没有真的伤害到阿平,只不过我很好奇,我们家可人究竟是哪裹得罪了吴小姐?如果真是咱们的错,那我自然会教可人向她陪罪。” “我?”可人茫然地道:“吴小姐,我做错了什么?” “你自己心里有数。”娇娜瞪着她,怎么也不敢在客风面前直说。 “她哪里得罪你了?”客风相信温驯的可人不会无故的向人挑衅。 娇娜咬唇不语,但是瞪视着可人的凶恶眼光却不变。 “我想……”可人怯怯的声音响起,态度坚定地道:“我有必要和吴小姐私下谈谈,或许她会愿意告诉我。” 众人的眼光都投向她,带着惊讶地喊:“嗄?” 她转向客风,小声地问道:“可以吗?” 客风有些担忧,轻蹙眉头低语:“你确定吗?” 可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娇娜面色不善地道:“我们的确有必要说个清楚。” 客风看着可人一脸坚持的样子,不禁叹了口气,“好,但是如果有什么不对,你一定要大声叫我,好吗?” “好。”她答应后,忍不住—笑道:“吴小姐虽然凶了点,但不至于会把我吃掉吧!” “她有武功而你没有,万一她要对你不利的话……” “她不会那么没有头脑的,她又不是不知道你人还在酒坊。”她轻笑地提醒他。 “我怀疑她是否有大脑。”客风咕哝着。 此刻的他就像一个闹别扭的小男孩,可人不得不把他推远一点,“我们到后院去,你在这儿喝茶好不好?” 见他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可人才微笑地对娇娜说:“吴小姐,请跟我来。” 当她们两人离开客堂后,在场的三个大男人诧异的针对可人方才处理事情的态度而议论纷纷。 “可人怎么变得如此坚强冷静?” 可人依旧温柔,但是地身上多了一点自信,多了—点执着,还多了一点勇敢……她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改变? 第六章 来到后院,可人请娇娜在凉亭内坐下,然后坐在她的对面。 “吴小姐,到底……是什么事?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可人轻柔地问,眼中净是不解的神情。 面对她的柔弱,娇娜更加趾高气昂起来,冷哼了一声道:“误解?你别再装蒜了,你会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好事?” “我做了什么?”可人被她弄胡涂了。 “你有什么资格霸占住楚客风?凭你一个再平凡不过的酒坊女,也想要独占他?” “我独占楚大哥?” “你不用再假惺惺了,现在谁人不知楚客风老是带你回羽若别院?你也一副俨然是未来院主夫人的模样……”娇娜再也掩不住自己愤恨嫉妒的情绪,尖声道:“你以为你是谁呀?” 可人有一刹那的羞愧和慌乱,“我……” “你以为你配得上楚客风吗?”娇娜咄咄逼人,完全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你这么说太不公平了。”可人紧握着有些颤抖的手,摇头道。 “不公平?你也配跟我谈公平?” 她的话实在太伤人了,可人惊愕的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难道我说错了?你不过是个酒坊穷掌柜的女儿,有什么资格跟我说公平?哼!” 这句话激怒了一向柔顺的可人,她皱起眉,神情严肃的道:“吴小姐,你可以批评我,但是不能侮辱我爹,他是个诚恳的老好人,从来没有伤害过谁也没有做错什么,你这么说太欺负人了。” 娇娜没想到温驯的可人会反驳她,不禁恼怒的道:“就算我欺负你又如何?你敢怎样吗?” 可人咬着唇办,眼眸内充满了不屈与怒气。“你怎么可以这样仗势欺人?” “谁教你是个穷掌柜的女儿?我警告你,不准你再接近楚客风,听到了没有?” 可人怒极反笑,她聪慧的眸光一闪,“我知道了,原来你也喜欢楚大哥。” 心事被他人看破,娇娜羞臊之际更加的泼辣,“就算是又如何?所以我才叫你不要奢望,你死了心吧!” “你错了!”可人再也不畏缩,冷静大胆的直视她,“该死心的人是你,真正的爱没有贵贱之分,我虽然只是个穷掌柜的女儿,也有权利爱我想爱的人。” 可人的神情是如此的圣洁严肃,娇娜不禁被震慑住了,但是她随即想起自己的尊贵身分,因而冷哼—声道:“可是你爱的是我的人,所以你还是无望。” “楚大哥不是物品,更不是你的人,他有自己的主见,而且我看得出来,他并不欣赏也不喜欢你。”可人侃侃分析,并不怕娇娜生气。 “你!”娇娜被击巾了弱点,脸色一变,就要发作。 “请注意你的态度,别忘了你是官家千金。我们话不投机半句多,你请回吧!”可人站起身来,坚定地道。 “你好大的胆子!” “多谢夸奖,你过誉了。”可人率先走在前头,下逐客令的意思强烈而且果断。 娇娜气得当下就要动手,可是很快想到客风就在酒坊内,最后她只能恨恨的暗咬银牙,怒冲冲的奔出门去。 “哗!怎么跑得那么快?”店小二和蔡文商才刚刚站起来,就看到娇娜像一阵风似地席卷而出。 “她对你说了什么?没事吧?”客风迫不及待的来到可人身旁,关切地问。 “是我对她说了什么,你难道没看到被轰出去的人是她吗?”可人甜甜地微笑道,想起方才的场面虽然心有余悸,但是面对客风温柔关注的眼光,她什么都忘了。 “你对她说了什么?”客风紧张地问。 “对啊,对啊!快跟我们说,我们一直提心吊胆的,不知道她会怎么欺负你呢!”蔡文商插嘴道。 “是啊,是啊!”店小二也频频点头。 可人面对这几张关心的面孔,不禁微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你们不用那么担心。” “你说厂我们就不会担心。”客风也很坚持,黝黑的眸子瞅着她,透露无限关怀。 蔡文商拉拉店小二的衣服,悄声道:“我们闪一边去。” “干什么?”店小二兀自愣怔地要听可人回答呢! 蔡文南不由分说的硬把他拉开,暗暗咕哝道:“你眼睛黏到年糕啦?没看到人家小俩口有话要说吗?” 可人和客风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两个鬼鬼祟祟的走掉,都不明白他们是怎么了。 “你爹怎么了?” 可人耸耸肩,也是一头雾水。 “对了,你刚才到底对她说了什么?”客风不忘追究。 可人张口欲言,突然间想到自己对娇娜所讲的都是有关于喜欢客风,绝不会把他拱手相让的话,粉脸蓦地红了起来——这教她怎么说得出口呢? 客风儍儍的等她说话,却见可人面红如霞,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肯说。 “你不是要告诉我?” “我……我忘了我说些什么。”可人娇羞地捂着脸颊,转身奔回后院。 “什么?” 怎么今天大家都怪怪的?!客风无法理解的搔搔头。 #※※※※※※※※※※※※※※※ 一早,客风就到书斋去打理一些广西各地买卖的账目。 “院主。”管浩月在书斋外恭谨地轻声道。 “什么事?”客风抬起了头,停下批阅的动作。 “知府大人又下帖子。”管浩月走进书斋,递给客风一张红帖。 客风眉头皱了起来,他现在最不想听见的就是有关知府的消息,那位官家小姐让他的印象坏到了极点。 “又要去吃饭?”客风看了看后忍不住嘀咕道,“好像我在别院里没饭吃似的。” 管浩月看他的反应,不禁拂着胡子轻笑,“院主,看样子你好像不是很喜欢赴知府大人的宴?” “那当然,到了知府宅第一定会见到那个娇娇女,”客风嫌恶的摇摇头,“我应该跟你说过地上次无故到福气酒坊挑衅的事吧?” 管浩月点点头,也很不以为然,“堂堂知府孙小姐居然到老百姓家寻衅,的确也欺人太甚了。” “你上次还建议我去和她相亲咧!”客风想到这就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还心有余悸。 管浩月讪讪地笑,自己也觉得很不好意思,“传言真是不可信,和事实差太多了。” 客风低头看着手上的这张红帖,皱眉道:“我想我还是不要去好了。” “既然如此的话,属下马上回函婉拒知府大人。” “好,那就麻烦你了。”客风松了口气,挥挥手道。 管浩月要踏出书斋时,突然间又想到一件事,他转过身来,笑得有点奇怪,“院主——” “什么事?”客风抬头问。 “过两天就是院主的生辰,院主想要怎么庆祝呢?” 客风啊了一声,故做忧郁状地捂着脸颊惊呼,“哎呀!我又老了一岁,人家不要啦!” “院主!”管浩月好气又好笑。 客风吐吐舌,开朗的笑了,“嗯……我没什么意见。反正是自家人聚一聚,让手下的人热闹一天,一切都由你去筹备。” “是,但是可人姑娘那边——”管浩月的眼眸太亮了些,笑容也太灿烂了。“要请她吗?” 很难得的,客风脸又红了,但是他不忘白了管浩月一眼,“当然要,不过我自己来。” 管浩月忍着笑,故做严肃地说:“那么我们那一天是不是应该准备大位让可人姑娘坐呢?” 客风面对他的打趣并没有笑,反而是用正经的眸光凝视管浩月,“管老,你也觉得可人很好吗?” “可人姑娘的确是个好女孩,也很适合院主,”管浩月由衷地说,“我想,大家也都希望地能成为我们未来的院主夫人。” 客风支着下颚,眼眸中漾着一抹深思的色彩,“我也觉得她很好,我很喜欢她,可是……” “可是?”管浩月有些紧张地问。 “可是我并不确定她是不是就是我命中的那个伴侣,我不成亲则已,一旦成了亲,我希望我的婚姻生活像大哥和小嫂子那样幸福甜蜜,两个人互相扶持过一生。”客风向往极了那种感情。 “可人姑娘是不像夫人那样的活泼开朗,充满了无限的活力,但是她温柔斯文又善良,如果要将夫人和可人姑娘做一个比拟,”管浩月客观地道:“夫人就像太阳一般的充满热力,将温暖和活力带给每一个人,而可人姑娘则像月儿一样,虽然不耀眼,总是那么温柔地关怀着一切。” 客风被他生动的比喻吸引住了,但是有些不解地道:“管老,我记得你和可人碰面的机会并不多,你对她的印象怎么那么好?而且好像很了解她似的。” 管浩月抚须微笑,“属下痴长了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不会差到哪里去,再说可人姑娘每次来羽若别院,都很亲切的对每一个人寒喧问好,这别院中的人何其多,可是她都能一一记住,一见了面就能够叫出名字,我想我这个总管可能未必比她熟呢!” “我怎么都不知道?”客风讶异得不得了,可是除了讶异外,心裏更增对可人的欣赏和敬佩。 “院主怎么会注意到?每次你陪着可人姑娘,眼睛里就只有她而没有别人,属下怀疑你看得到我们这些闲杂人等。”管浩月调侃着。 客风尴尬一笑,俊脸通红地道:“真的?我没注意到吔!” “事不关己,关己则乱。”管浩月抿着唇笑了笑,以老前辈的口吻道。 “说得好!”客风仔细的分析起自己最近和可人见面的情形,真的是这样!他每次见到她就心悸不已,只要是她的一举一动,总能够牵动他的心绪。 “院主,如果没事的话,属下先告退了。”管浩月悄悄地退下,让他独自去理清自己的感觉。 他知道这个英明的院主虽然能干,但是对感情的认知几乎是零,所以他要想通的话,可能得费一番工夫。 客风摩挲着下巴,认真的想起复杂又甜蜜的心事。 ※※※※※※※※※※※※※※※ “爷爷,为什么不行?”娇娜正在卧房内大发脾气,桌上的东西都被她挥扫下了地,乒乒乓乓的砸了—堆。 旁边随侍的丫鬟们早就吓得脸色发青,就连吴知府也在一边无可奈何的叹气。 “你先静下来,别那么激动。瞧!整个房间被你弄成这模样,还能看吗?”吴知府哀声叹气着,被他这个蛮横刁钻的孙女儿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爷爷,你不是想和楚客风联姻吗?你上次还特地把他带到后花园来让我碰见,怎么这次你就不想想办法叫他来呢?”她完全像个被宠坏的千金大小姐,嘟起嘴道。 吴知府实在不了解这个孙女儿的心思,他抓抓头发再摸摸额头,不解地道:“你前几天出去玩,回来的时候还口口声声骂楚院主是大混蛋,怎么今天又要我千方百计地邀楚院主过府吃饭呢?” “你不要管那么多嘛!”娇娜撒娇地赖在她爷爷身旁的温婉模样,让人不禁怀疑起她和刚刚发飙的大小姐是同一个人吗? “是,爷爷不管那么多,可是楚院主已经说了他有要事不便前来,我能怎么办?” “你是知府,可以命令他来呀!” “你脑袋坏啦?”吴知府眨眨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孙女儿,“我怎么可以这么做?就算我要这么做,也命令不动他呀!” “你是堂堂知府,整个广西就你最大,难道你还怕他?” 吴知府不禁摇头苦笑,他这个孙女真是太天真了。 “爷爷,我不管,我就是要他来我们家。” “娇娜,你喜欢上楚院主了?”吴知府试探地问。 娇娜羞红了脸,啐道:“人家不知道啦!” 吴知府脸上总算泛起了一丝笑意,欣慰地道:“你总算是想通了,爷爷上次那么费尽心思的安排楚院主来,你还对人家横眉竖目的,你呀!如果早对人家好的话……” “爷爷呀!你还在笑我,现在你先邀得楚客风来再说。”她一定要想办认把楚客风抢过来,绝对不能让那个酒坊女得到他,否则她岂不是很没面子吗? 吴知府为难地踱步,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爷爷真的尽力了,但是楚院主不肯赏光,我难道还能去架着他来吗?” 又不是老寿星上吊,嫌活太久了。 “那怎么办?”她烦躁的走来走去,第一次发现原来也有爷爷不能做的事。 吴知府抓了抓头,而后惊呼一声,笑容满面。 “爷爷,你想到了什么?” “你既然喜欢楚院主的话,那就要改改你这骄纵的性子,让他喜欢上你。” “为什么?”她嘟着嘴。 她已经这样过了十七年,教她要从哪里改起呢?何况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你呀!就是这脾气,有哪个男子受得了自己的妻子如此倨傲嚣张呢?”他这个做爷爷的有时候就已经受不了了,别人更不用说了。 娇娜低下了头,思索着,“你是说我很讨人厌吗?” “不是,”吴知府连忙安慰她,唯恐孙女儿难过,“也不算是啦!你的个性是娇蛮了点,要不然其他方面都很好,爷爷想不出还有哪家的小姐比你可爱。” “但是楚客风喜欢的却是那个酒坊女。”她委屈的指出。 “酒坊女?哪个酒坊女?”他愣了愣,奇道:“什么酒坊女?” “爷爷,你忘啦?就是上次跟千叶公子到我们家来吃饭的那一个呀!” “哦?!楚院主喜欢的人是她吗?” “对,那种女孩有什么好爱的?!说家世没家世,说相貌没相貌,真不知楚客风是哪—条筋不对劲了,居然会喜欢她。”她愤慨极了。 吴知府张大眼讶异道:“楚院主有喜欢的人了?” 娇娜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对。” “那我劝你还是死心。” “爷爷!” 吴知府一脸无奈的摊摊手,“既然楚院主已经有喜欢的姑娘,那你绝不可能改变他的决定。” “爷爷,你怎么可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娇娜气得跳脚。 吴知府苦口婆心的劝解她道:“娇娜,爷爷了解楚院主这个人,只要是他打定主意的事,他就绝不会放弃或改变心意,你不要看他幽默随和的样子,其实他做事果断坚决,不是你可以左右的。” “我相信只要我找对方法,他会改变心意的。”被嫉妒与醋意燃烧的娇娜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她现在满脑子部是前些天被可人羞辱的情景,这口气绝对忍不下。 她一定要让蔡可人后悔,教那个酒坊女永远得不到楚客风。 她得不到的东西,也不会让别人拥有它! ※※※※※※※※※※※※※※※ 客风骑着俊伟的白马,慢慢的朝福气酒坊而去,清风拂过了他浓密的黑发,也撩起了他靛青色的披风,马上的他格外显得英挺潇洒。 今天是他的生辰,他专程策马要去接可人至羽若别院参加筵席。由于他想要给可人—个惊喜,也不愿让她破费为他准备礼物,因此他尚未告诉她这件事,打算等到了羽若别院后再让她知道。 在往酒坊的途中会经过一小段山林幽径,客风为了想早一点看到可人,见四下并无行人,便纵马飞奔。 “救命啊!”凄厉的声音顿时让他一凛,勒住马细听声音的来处。 “救……” 东南方!客风想也不想的就拍马奔向那个方向。 一顶轿子已经翻覆在地上,前后挂着两个轿夫的尸体。 最让客风震惊的还是那对哭泣呼救的女子,她们正被两名凶恶的大汉包围起来。 那两个大汉听到马蹄声,回过头来见到有人撞破了他们的好事,不禁脸色微变。 “嘿!识相的就给大爷滚开,最好装做什么都没看到,要不然连你自己都难保。”其中一个人恶狠狠的恫喝道。 “楚公子!”水云拉拉惊恐得快昏厥过去的月影,惊喜的狂喊道:“小姐,是楚公子!我们有救了。” “花姑娘,你们没事吧?”客风紧盯着那两名大汉,口气温柔关怀地对她俩道。 “楚公子,我们没……没事。”这简直是奇迹,月影都快昏过去了,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幸运,在最危急的时候居然得楚客风来救……这是梦吗? “敢情你们还是相熟的,那大爷更加不能放过你了!”那两名凶神恶煞似的大汉转过身来,“小伙子,要怪只能怪你今天出门没选对吉时,等你到阎王爷那儿再哭诉吧!” “真会说大话吹大气。”客风撇撇嘴,摇头道:“既然你们这么不怕死,那我就陪你们玩两招吧!” “喝!你还真不怕死。”两个恶徒相觑一眼,奋起冲向他,手上的大刀就要挥舞过去。 月影尖叫一声,不敢看这骇人的—刻,惊喘着躲入水云的背后,吓得浑身打颤。 只见客风姿势优美的一蹬足,翩然地从马匹上飞跃向那两名强盗,并且就着下落的势子,—脚踢中其中一人的下颚,另外一脚则踩上另一个人的背,在他们来得及反应前,他一个旋身就点中了歹徒的穴道。 然后,他轻轻的拍了拍手,故意叹门气道:“唉!我还以为你们有多大的能耐呢,结果只有这么一点点本事,害我还期待了一下。” 两个大汉面对他的调侃是又惊又怒,可是更多的是骇怕,他们面对的是何方高手呢? “你们是哪一个强盗窝的?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杀人掳劫,难道你们眼裏没有王法了吗?” “我、我们……” “说!难道还要我自己去查吗?”客风冷冷地扫视他俩,激起了他们的一阵心慌。 “我……我们是阴风寨的小喽罗。” 阴风寨!这个名字让月影脸色猛地刷白。 “阴风寨?没听过,你们是刚从外地移来的盗匪?”客风沉吟着,面色严肃,“你们说话的口音带有江南的腔调,该不会是从江南来的吧?” 那两名盗匪面对客风的“神算”,差点没吓瘫了,“你……你怎么知道?” “如果我连这点小本事都没有,我还怎么混呀?”客风打趣着,随即走向月影和水云。 “没事吧?你们受惊了。”他关怀地看着她俩,好奇地问道:“你们两个弱女子怎么会到荒郊野外来?” “我们是来这儿的一间观音祠上香,没想到半途会碰到强盗,他们杀了轿夫,还说要把我们抓回寨裹。”水云迫不及待地向客风倾诉。 客风点点头,他注意到月影脸色发白,不住地颤抖,还以为她是因刚才的惊险遭遇而惊怕。 “花姑娘,你不要害怕,已经没事了。”他柔声地安慰她。 阴风寨……这个她记忆中最可怕的名字重新出现,带出了那血腥阴霾的回忆……月影脑中又映出那血淋淋的一幕,她再也不能承受…… 月影双眼一闭,昏厥过去。 “花姑娘,花姑娘!”客风眼明手快,及时抱住她下坠的身子。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水云哭叫着,顿时慌了手脚。 客风眼看情况有变,当机立断的将月影她一把抱起,对着水云道:“先回羽若别院再说。” ※※※※※※※※※※※※※※※ 客风带着昏迷不醒的月影和心慌哭泣的水云回到羽若别院时,所有的人都惊讶极了O 院主不是去接可人姑娘吗?怎么会抱了个陌生女子回来呢? “院主,这位姑娘是……”管浩月在被召唤进客房后,讶然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月影,迟疑地问道。 客风简略的说明了情况,然后吩咐他道:“管老,麻烦你派人去请大夫来,顺道去通报官府,那两名盗匪已经被我点了穴道,跑不掉的。” 就算管浩月还有什么疑惑,他也没有再问,只是恭谨地点头,“是的,属下马上去办。” 待他离去后,水云一边抽噎,一边忧心地问:“楚公子,小姐会不会有事?” “她可能是惊恐过甚才会昏迷不醒,不过还是等大夫来诊断后才知道。”他自床畔站起身来,柔声地安抚着水云,“你不用太担心了,花姑娘不会有事的。” 水云用充满信任的眼光看着客风,点了点头。 “好,那你在这裹陪你家小姐,也休息一会儿。”客风说着就要走出客房。 “楚公子,请稍等。”水云怯怯地唤住他,“我可以麻烦楚公子一件事吗?” “说呀!”他微笑着鼓励她说出来。 “嬷嬷那边,必须跟她说一声。” “好,我会差人去向嬷嬷说明情况的。”客风安抚地一笑,就迳自出门了。 水云被他俊朗的笑震了一下,小脸蛋不禁红起来。 “难怪小姐会对楚公子念念不忘,原来他是这么出色英挺,令人无法不喜欢爱慕的翩翩公子。”水云坐在床畔轻声喃道:“小姐,希望你和楚公子能够成为一对。” ※※※※※※※※※※※※※※※ 可人趴在窗前发呆,脑子裏尽是客风的身影和笑靥。 完了!怎么自己每天都在想楚大哥?除了想他以外,什么事都做不来。 不过话说回来,她本来就无所事事,根本没有人敢让她动手做什么事。 但是她再也不会自怨自艾了,因为地领悟到,就算所有人都放弃了她,她也不能放弃自己。 更何况她的家人和朋友从来都不认为她不好——这就够了。 她越想心情越好,也越想要见到客风,因此愉快的跳了起来,决定出门。 她一下楼就听到客堂嘈杂,一大堆人聚在那儿叽哩呱啦的说着话,不知道在谈论什么。 “哎哟!吓死人了,真是吓死人了。”其中一个客人拍着胸脯惊道。 “对呀!”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应声。 “什么事呀?”可人好奇地拉拉把耳朵竖得老高的店小二。 “小姐,是刚才发生的事啦!听人说伏牛山那边死了两个轿夫,是强盗杀死的!真是可怕。”店小二加油添醋着,“而且听说那两个轿夫被砍成了九百段,血肉模糊……” 蔡文商急急在他头上敲了一记,喝道:“乱讲什么?你要吓死可人呀?如果你害她晚上作噩梦,我明天就把你也砍成九百段。” 店小二忙吐了吐舌,缩缩脖子,“呃……是是是。” 可人脸色有点苍白,咬着唇道:“爹,是真的吗?” 蔡文商点点头,“不过刚刚官府的人已经把杀人的强盗抓起来了,听说他们被点了穴道,呆在原地都不能动呢!他们一定是被什么武林高手或侠客惩戒。” 可人吞了口口水,觉得浑身发凉。 “咦?你怎么下楼了?肚子饿了吗?” “我想到羽若别院去。”她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 “好哇……不!”蔡文南点了点头,才又惊觉的摇头,“不行!刚刚才发生了这种事,你一个女孩子家还想要单独出门?不行。” “可是爹不是说凶手已经被官府抓走了?那我走那条路也就没什么危险了。”她天真的仰头道。 “话不能这么说,万一强盗是一夥的,不止那两人呢?你现在出去太危险了。”蔡文商这次可是很坚持,头摇得都快掉下来了。 “可是——” “没有可是,改天楚公子来找你的时候再出去,有他保护,爹绝对准。”蔡文商固执地道。 “可——” “上楼去,晚膳时爹会去叫你。”蔡文商不由分说的就把她往楼上推。 “爹!” 第七章 “爹,娘,不要……不要杀……”躺在床上的月影呓语着,眉头皱得死紧,浑身冰凉的冒冷汗,“不,不可以,爹,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小姐,小姐,你醒醒呀!你在作噩梦。”床边的水云急急摇着她,又慌又乱。 月影这才惊醒了过来,茫然的环顾四周,满头大汗也不晓得要擦,“这……这里是哪里?” “谢天谢地,小姐,你终于醒了。”水云喜极而泣,高兴地握紧了她的手。 月影挣扎着要起来,“这里是哪儿?” “这裹足羽若别院。”一个丫鬟正好捧着一碗参汤跨进门来,闻言回答道。 “羽……羽若别院?我怎么会在这里?”月影眨眨美丽迷茫的眼睛道。 “是楚公子救了咱们,而且在小姐昏倒后,也是他抱小姐回羽若别院的。”水云笑咪咪地说,替她高兴。 果不其然,月影脸颊立刻浮上红霞,羞不自胜。 但是看在那名丫鬟馨儿的眼里却起了警讯……莫非她也喜欢院主?那她就是可人姑娘的情敌罗? 馨儿放下那盅参汤,迫不及待的要告退,“姑娘,这是院主吩咐厨房炖的参汤,给姑娘补气压惊用的。” “哦,谢谢你。”川影效效—笑道。 馨儿勉强地回她一笑,转身走出客房。 “我昏倒多久了?”门影挣扎着要下床,水云细心的搀扶着她坐到茶几前。 “打两个时辰吧!”水云替她打开了盅盖,“现在已经是午后了,我们是在早上遇到坏人的。” 坏人!月影脸色—变,急急问道:“那两个人怎么了?” “他们被楚公子点了穴,现在可能送到官府去了吧!”水云不以为然的耸耸肩。 “水云,他们曾经说过他们是哪个寨来着?你还记得吗?”月影顾不得要喝汤,紧张的拉着水云的手道。 “阴风寨。” 月影手一松,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果然没错,我果然没有听错。” “小姐,你怎么了?” “就是他们,当年就是阴风寨抢幼我们家,还杀了我全家上上下下的人,我爹和我娘……”月影捂仆嘴,失声痛哭。 水云眼睛睁得好人,惊愕地道:“小姐,就是他们?” “不错,他们是那群盗匪的同伴。”月影哭泣着,掹地摇头,“我不会记错,是阴风寨没错。” “实在太过分也太可怕了,不过我们现在很安全,你不用再害怕了,小姐。”水云安慰着她。 “不,我要报仇!”月影抬起泪痕斑斑的脸庞,坚定地道:“我要报仇,我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可是——” 以她一个弱女子的力量,怎么可能动得了那些凶残的盗匪呢? “花姑娘,你醒啦?”客风正好在这时走进来,关切地道。 月影连忙掩袖,擦掉脸上的泪水。 可是客风已经看到了,疑惑地问:“怎么了?花姑娘为何哭泣?难道是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不是的,我家小姐是想起了地悲惨的身世。”水云争先说着,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地睁大眼,“对了,小姐,我们可以请楚公子帮忙呀!” “不,我不能这么做。”月影摇头,这时候的她已经较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我不能把楚公子扯进这桩恩怨。” 客风的眸子闪耀着坚持,他轻蹙起眉,“恩怨?我想我可以帮你,只要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月影咬紧唇,大眼睛迷茫的看着他,“我……” “事情是这样的——”水云索性帮她说了,从月影家裹遭杀戮掳劫的那一晚说起。 客风沉默地听着,眉头越锁越紧,脸上的不干之色也越来越浓厚。 待水云说完,月影已经泣不成声,哭倒在水云的怀中,哀悼着那段悲惨的往事。 客风沉重的叹门气,“花姑娘,没想到你的身世那么的凄惨可怜,这些年你一定受了不少苦。” 月影哭得如梨花带雨,细致绝美的脸蛋上净是令人心碎的泪痕,“我……我一直听从先父临终前的遣命要找到一位楚天擎伯伯……我想,只要我找到了楚伯伯就可以请他帮我报仇,可是……” 客风的脸上突然掠过一抹古怪的神色,他讶异的脱口而出,“你说你要找谁?” “楚天擎,我父亲要我到广西来找他,可是自从我到了广西后,就是找不到他。”她停止了哭泣,怀疑地凝视他,“难道楚公子认识他?” “先父就是楚天擎。”这句话同时震惊了三个人,只见月影呆住了,水云愣住了……就连客风自己也讶异极了。 “你要找的人就是我父亲。”他不可思议地重复一次。 “什么?”门影不敢置信的瞪着他。 她找了好几年都没有楚天擎的消息,可是现在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 “太好了,”水云最先从这个惊奇中清醒过来,愉快的叫嚷着:“这是奇迹,真是老天爷保佑。” “这么说你就是花世伯的千金?” “你……就是楚伯伯的公子?”月影捂着因惊喜而泛红的脸颊,喃喃道:“楚伯伯已经过世了?” 客风点点头,思索地道:“先父生前曾对我说过,他在江南有个好友,没想到今日能够见到世伯之女,花站娘,这真是太巧了。” 儿影只觉得心儿卜通卜通的跳着,娇羞的粉颊更形红润,“真是巧。” 这难道是大意吗? “这么说,世伯是被阴风寨的那一夥强盗杀害的罗?”客风脸上浮现一抹深刻的怒意,正义感和侠义心油然生起,愤慨地道:“花姑娘,我一定会帮世伯报仇的,让坏人伏诛,以慰花家一门在天之灵。” 门影喜极而泣,激动而忘情的握住客风的手,连声道:“谢谢楚公子,我真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才好。” “花姑娘不必如此多礼。”客风豪迈爽朗地道,不过不拘小节的他在看到放在自己掌上的那双小手时,还是本能的一怔。 月影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了,连忙把手缩回来,羞得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水云看在眼襄,不由得发出会心的微笑。 “那么你多多休息,这件事就交给我。”客风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就要告退。 “楚公子,”月影唤住他,真诚而恳切地道:“真的很谢谢你。” 客风点了点头,这才从容离去。 “小姐,你们真是有缘。”水云恭喜她。 月影羞怯地低下头,不发—语。 ※※※※※※※※※※※※※※※ 客风一进到议事厅就把所有重要的部属找来,吩咐他们有关阴风寨的事,并且可嘱他们立刻处理妥当。 “记得务必要—网打尽,这些盗贼一个都不能漏。” “是。”所有人都躬身遵命。 “咦?怎么不见管老?”客风这才注意到偌大的议事厅内没有总管的身影。 属下们相觑了一眼,其中一人道:“今日是院主的生辰,总管去接可人姑娘了。” “难怪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忘了做,原来是这个。”他拍了一下大腿,恍然道。 一想起可人,他迫不及待的挥手,“好了,大家都退下吧!” 众人都好笑地看着院主活像小孩似的街出议事厅,往大门口方向而去。 ※※※※※※※※※※※※※※※ 客风在大门口走过来又走过去,焦躁的踱步。 “院主,你在等人吗?”门口的守卫终于忍不住了,好奇地问。 客风停了下来,俊脸有点发红,他正要解释,突见滚滚尘烟伴着马蹄声传来,他脸色一喜,再也顾不得和守卫抬杠,急急的迎向前。 在前驾车的正是管浩月,他停下马车,有趣地看着客风毛毛躁躁的样子,不禁咧嘴笑了。“可人姑娘就在马车里。” 客风顾不得去深究管浩月脸上暧昧的笑,自顾自的来到马车前,掀起了帘子。 “可人!” 帘子掀起后出现一张特地妆点遇的甜美脸蛋,可人娇羞却又强自镇定地对他微笑。 “楚大哥,生辰快乐。”她轻声道,嘴角弯成一道柔波。 客风很不争气的发现自己的心拚命狂跳,只能伸出轻颤的手去搀扶可人。 就在这时,马儿突然昂嘶一声,整辆马车蓦地一晃,客风收势不住就撞上了可人,将她整个身子压在身下。 “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客风七手八脚的想要起来,强烈的感受到身下的那具柔软娇躯。 可是越急就越慌乱,羞怯紧张的可人也挣扎着想脱离这窘困的情况,于是撑起自己的身子,抬头要对他说话,客风也在这时低下头来要向她道歉—— 电光打火的刹那间,两个人的唇办竟然轻轻的触着了! —时之间,可人睁大了清灵动人的眸子,不可思议地瞪着他——身子和脑袋却越来越麻,越来越晕眩…… 客风的惊愕更甚,但是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满脑子的抱歉说辞都在看到可人红似行榴的娇媚脸庞后逸去,思绪也迷乱起来。 这—刻的气氛既痴迷又紧张,客风浑然不知自己的手已轻轻地拂上了可人轻颤的唇办,触摸着那份柔细。 可人只觉得在他坚实温热的体躯下,自己的身子正一寸—寸地变得好敏感,而且越来越软绵,像被阳光融化的雪。 客风像着迷似的紧盯着她的眸子、她的嘴唇,最后他再也控制不了自己,冲动的攫仆厂那两片红唇。 天地像是在刹那间碎裂成亿万片的彩虹,可人被那股火热与醉人的气息裹住,再也不知道自奇#書*網收集整理己身在何处,唯一的感觉是自己彷佛飞上了云端的天界,那般的轻飘飘…… 直到长长的一吻结束后,他们才回到了现实。 寸人和客风都喘息着,一时无法开口说话。 客风凝视着可人嫣红的睑蛋和柔嫩湿润的唇,好半天说不话来,心襄浓浓地鼓涨着怜爱与痴恋的情绪。 老天,这就是爱情的滋味吗?她居然能够不断的震动他的心弦,让他又疼又怜又惜。 可人不敢抬头看他深情专注的眼眸,羞涩怯然地将头埋人他宽阔的胸膛,良久不语。 虽然拥着她的感觉好极了,但是客风不得不先将她扶起——管浩月在外面一定等得很急,也一定奇怪他们在干嘛,怎么迟迟不下车? “我们该下车了。”他唯恐吓着她似的轻语,强健的手臂保护地拥紧她。 可人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裳,不敢见人,“我……我们刚刚……我不敢出去啦。” “小傻瓜,刚才又没有人看到,而且这根本没有什么,何必怕人家笑呢?”他虽然这样安抚她,自己还不是俊脸通红,连心口都还没办法停止狂烈的跳动呢! 可人没有看到他的表情,身躯蓦地紧绷起来,心也一阵发凉,“这——根本没有什么?” “你怎么了?”客风敏感的察觉到她突然变得僵硬而疏远,不解地问道。 可人挣扎着推开他的怀抱,眼泪已经忍不住地奔流满颊,天哪!他怎么可以这样戏弄她? “可人!”客风惊跳的就要去抓住她的手,可人闪开他的碰触。 “不要碰我。” “怎么了?你别哭呀!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客风见到她的眼泪,心都拧疼了。他慌乱的瞅着她的脸庞,急着找出答案。 可人抬头用受伤凄楚的眼神看着他,“我以为我们是两情相悦,我以为你……吻我是因为你喜欢我,可是没想到你却认为那并没有什么,难道我对你而言只是一个……一个……” 她说不出“玩物”那个词,如果他真是这么想的话,那她会被打人痛苦的深渊中。 她害怕他的柔情和他的笑语不是只对她而发,更害怕他的体贴温柔只是他的习惯。 客风又怕又心慌,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搞砸了,急忙的解释,“可人,不是的,你搞错了。” 可人一向柔顺,但是地方才所受的刺激实在太大了,因此一味地摇着头,连声道:“我不听,我不要听。” 客风捉住她的手,飞快地将她拥人自己的怀中,“不,你不能不听我解释。” 可人在他怀裹挣扎着,但客风是铁了心地紧抱住她不放,“你误会我的话了,我的意思是——因为我们彼此相爱,那种举止是正常的!” 可人顿了一顿,眼泪霎时凝住,“?!你说什么?” “我爱你,所以才会发乎情的吻你……这对我而言也是特别的。”他情急的嚷着,顾不得是不是会被人偷听去。 “你,你——”可人—边和即将窒息的危险搏斗,一边和自己乱成一堆的脑子谈判,努力吸收这个惊人的消息。 结果你了半天,她还是没有办法从那张圆开的小嘴中挤出一字半句。 客风面对她惊吓的表情,不禁有点心酸酸的,看来她并没有那么喜欢他,要不然怎么会面对他的告白,还一脸痴呆呢?他放开了她。 “或许你并不爱我,是我自个一相情愿而已……”客风自小到大从没这么自怜过,-张爱笑的俊睑几乎垮了下来。 他在说什么呀?可人眼睛瞪得更大,有跳出来之虞。“一相情愿?才不是。” “你不用安慰我了。”客风慢慢的低下头来。 完了,她伤害到楚大哥了!可人已经忘了自己刚才在伤心什么,现在的她被客风的反应搞得心慌意乱,拚了命地想要解释。 “我想你也误会了。”她柔声地说,小手迟疑地拉拉他的袖子。 客风低垂的脑袋摇了摇,一副灰心丧志的样子。 “我相信你刚才的话就是了。”她赶紧释出所有的承诺,“真的,而且我也爱你,如果我骗你的话,就罚我再笨拙一百倍好了。” 嘿嘿,情况立变!客风察觉到自己的地位翻身了,低垂的眸子闪过一丝喜悦,不过他还是不肯抬头,一幅伤心欲绝、不愿多说的模样。 可人最是心软,登时忘却本身的自卑自怜,小手由他的衣袖攀升到他的肩膀,再度摇了摇他。 “你不要再难过了,今天是你的生辰,应该要开心一点呀!” “你误会我。”他闷出一声委屈。 “对不起,我太自卑了嘛!所以才会疑神疑鬼的。” “我被曲解了。”他双肩微颤。 糟了,该不会是被她气哭了吧? 可人心如擂鼓,紧张兮今地道:“我道歉,我陪罪,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好不好?” “你伤了我的心。”楚大侠装出苦旦的声音,其逼真的程度大可上台唱戏。 可人被他的声音搞得心慌慌的,不由得猜想他是不是已经涕泪满衣襟。 “那怎么办?我让你伤回来好了。”她已经急到束手无策了。 “我……”客风的声音突然一下子变得好小声。 “什么?”她忍不住凑近去听清楚。 “我……”还是那几个咕哝不清的音调。 可人不得不再移近一点,斜着头觑他,“你说什么?” “我说——”客风飞快地抱住了她,眼眸中尽是促狭与喜悦,“我爱你!” 可人惊呼一声,随即不依地轻捶着他的胸膛,“你怎么这样捉弄我?好坏。” “还有更坏的呢!”他乘机吻住了她红润的小嘴。 可人咿唔了一声,却没有挣扎反抗,因为她已经被他吻得心醉神驰,浑然忘我。 ※※※※※※※※※※※※※※※ “总管,院主不是去接可人姑娘下车吗?怎么到现在还没进来?”一干部属聚在大圆桌前,等着寿星公和未来的院主夫人入席。 但是望呀望、等呀等的,就是不见他们的踪影,忍不住问起老神在在的总管。 只见管浩月一抚长须,气定神闲的微笑道:“他们正在情话绵绵,你们别不识相地去惊醒人家的鸳鸯梦。” “在马车里?怎么不进别院再叙呢?” 管浩月飞过—个大白眼,“别院里面众目睽睽,说有多杀风景就有多杀风景。” “对喔!”众人恍然大悟。 不过最主要的是,管浩月不想让自己精心策画的机会落空。 原来就是他在马屁股上大拍一掌,让它惊跳使得马车一晃,然后让院主和可人姑娘在马车里摔成—堆,制造出亲密接触的机会。 他虽然没有娶妻室,但是年轻的时候也风流倜傥过,这个“馊主意”的效果似乎还不错。 单看院主和可人姑娘始终流连在马车内而不进来,就知道他的计策奏效了。 知道他们的院主此刻汇甜甜蜜蜜的在谈情说爱,所有人的脸上都漾着笑意,甘之如饴的枯等。 过了一会儿,才见到客风偕可人走进大厅,两个人的脸上都盈着甜蜜的喜悦气息。 一见到席上所有的人都用那种不言而喻的表情笑吟吟地看着他俩,可人不禁羞窘的低下头来。 是她多心了吗?要不然她怎么觉得大家好像都知道他们在马车裹发生的事?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我们开席吧!”客风轻咳一声,企图掩饰自己脸上的红潮。 “不打紧,开席。”管浩月笑咪咪地拍拍手,让下人开始上菜。 席间,不断有人向客风敬酒,大家都趁这个难得的机会想灌醉他。 其实大夥只是预做准备罢了,因为他们更期待在院主的大婚典礼上灌他酒。 可人看着席上神采飞扬又热情的群豪,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感动,也许,这些人以后也将是她的家人,他们都是赤瞻忠心地效忠楚大哥的好汉子…… 她自顾着遐想,没有注意到自己面前已经堆高了一大盘菜,足以喂饱一个粗壮大汉。 等到她回过神来,不禁被吓到了。 “我的盘子里怎么堆了这么多菜?” 客风温热的手掌在桌下偷偷的握住了她的柔荑,轻笑道:“可见得你从头到尾都没行动筷,快点吃,别饿着了。” “可是我不记得我有夹这么多菜呀。”她发愣的样子既可爱又天真,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下,客风真想香她一记。 “我夹的,你没吃完不准下桌。”他霸道的程度直可媲美秦始皇。 “哪有人这样,等我把这些吃完,天都亮了。”她叽叽咕咕道,小声的抗议着。 “你太瘦了,从今天起我要把你养得壮壮的。”客风爱怜叉专横的指示。 席上所有的人都竖直了耳朵在听他们说话,而且大家的脸上都有一抹忍俊不住的笑意。 可人掐了他—下,脸红心跳道:“你在说什么啦!” “我说我要把你养……哎哟!”他苦着脸摸摸大腿,一脸被欺陵的委屈表情。 “你还说!”她都已经羞惭到快要挖地洞躲起来了,他还这样吊儿郎当的。 “不是你叫我再说一次的吗?”他无辜地嚷道。 众人终于忍不住了,纷纷爆笑出声,有人则是憋到脸胀成猪肝色,差一点喷饭。 可人真想拿碗砸在他头上,她从小到大第一次有这么暴力的想法,都是他害的! 客风装完了无辜状,又摇身一变成体贴温柔的情人,殷勤地再替她布菜,“喏!多吃点才有体力。” “说的也是,等—下才有力气拿个比较称手的武器把你打昏。”她冲口而出。 众人爆出笑声,—时之间只听到哇哈哈的笑声不绝于耳,整个屋顶都快被笑声掀掉了。 “都是你啦!”可人羞死了,不禁急急埋入客风的胸怀,完全不敢抬头见人。 客风笑得可恶,但是他的手臂又温柔又坚实地揽紧了可人,“嗯……你要这么解释也可以,不过你要打昏我,究竟有什么企图?” 众人才刚止住了笑,闻言忍不住又轻笑起来。 “哎——呀!”她还能说什么呢?脸都被他丢光了。 第八章 客房内,月影和水云相对坐着用膳。 “怎么外面那么热闹?”月影端起了铁观音啜饮,边好奇地问。 水云舀了-匙干贝冬菇汤送进口,再夹了一筷子芙蓉明虾,显然没有办法抗拒这满桌的美食,地咿唔道:“嗯……不知道吔!” “水云,妳吃慢点,当心噎着了。”月影放下馨香的茶,皱起眉,“妳当真饿坏了吗?怎么吃这么多?” 水云不好意思的抬起头笑一笑,“我是真饿了,不过最主要是厨子的手艺太好了,我简直没有办法停口。” 月影支着下巴,无聊的拨弄着面前的菜肴,“我突然有点想念燕花苑。” “小姐,妳是开玩笑的吧?” 她不是相当厌恶置身卖笑的教坊中吗?怎么突然又说出这话来? 月影站起身来,幽幽的眼光投射向窗外的花荫深处,“我想念的不是那种生活,我想念的是我的琴、我的兰花……我觉得我在这儿好像一个被打人冷宫的嫔妃,没有人关心,没有人在乎。” 水云暂时放下满桌的食物,也跟着站起身走到月影身边,轻声安慰着她,“小姐,怎么会呢?妳想想,妳已经找到故人之子了,而且楚公子一定会把妳留在羽若别院好好照顾妳的,妳何来那些感慨呢?” “可是我不是普通的女子,我曾是教坊花魁,再说现在也还在嬷嬷的掌控中,我能够奢望有自由和幸福吗?”她说着就落下泪来,白皙的绝美脸蛋上一片凄楚。 “楚公子应该不会让妳再回去燕花苑,妳想他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吗?” 月影想起客风,心儿不禁卜通卜通狂跳,“楚公子?” “对呀!他一定会照顾妳的,小姐,妳长得这美又多才多艺,楚公子说不定已经喜欢上妳了呢!” “不知羞的丫头,妳乱说什么!”她轻啐着。 “难道不是吗?” “我小跟妳说了,没有-句正经话。” 水云顽皮的吐舌笑,“我说的才正经呢!” “碎嘴。”她甩甩袖子,娇嗔的奔进内室。 ※※※※※※※※※※※※※※※ 由于晚上大家都太兴奋了,所以可人就被迫留在羽若别院过夜——因为每个人都希望她留在这儿过夜,以致没有人要送她回去,所以可人不得不留下来。 可人有种被坑、误上贼船的感觉,可是大家都那么的热诚欢迎,她只能乖乖的走进“陷阱”。 因此她便留在雅致的端月精舍过夜,顺道和众人多多培养感情,反正多交朋友对她这畏缩的性子有益无害嘛。 一早,她趁丫鬟馨儿还没来之前,自己就先梳洗妥当,还换好了衣裳。 她很怕被人家服侍,那种感觉真是太奇怪了,昨晚馨儿的殷勤伺候着实令她有些受宠若惊。 所以可人早早就弄好了一切,溜出来逛逛,呼吸早晨清新的空气。 月影也在同一条小径上散步着,不同的是,她身边有水云陪着,看起来十足是大家闺秀的气派模样。 相较之下,可人倒像个走错地方的小丫鬟。 阴错阳差下,她们碰着了—— “花姑娘?”可人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花魁月影姑娘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莫非自己在作梦! 月影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别院中的小丫鬟,轻颦浅笑地道:“这位姑娘,请问楚公子现在在什么地方?” “啥?”可人只能张大嘴巴,脑袋停顿了几秒。 月影再重复了一次,“楚公子起床了没?我有事想找他。” “我……我不知道。” 月影失望地叹了一声,“噢,还是谢谢妳了。” 水云搀扶着她,轻声道:“小姐,没关系,我们再问别人。” 可人呆愣了老半天,等到她们两人的身影袅娜地消失在花荫后,她才回过神来。“花姑娘怎么会在这里?还要找楚大哥?”她突然觉得不太对劲。 于是她本能地跟在她俩身后,蹑手蹑脚的跟踪——非常时期,情非得已。 老天保佑,她的蹩脚跟踪功夫总算不太差,让她能够一路跟随着她们问到了客风人在何处,然后再跟着她们来到了书斋。 客风正精神抖擞的批阅一些文件,管浩月也在他身旁拱手随侍着。 可人躲在一大片竹林中,隔着疏落的竹子依稀可以看见书斋内的一切动静。 哇!他们的体力还真好,昨晚明明喝掉了好几醰酒,可是今天两人还是精神飒爽,完全没有隔夜宿醉的模样。 客风和管浩月同时望向伫立在门外的两个人儿,相觑了一眼。 客风微笑着起身,走向轻垂螓首的月影,“花姑娘好早呀!昨晚睡得好吗?” 可人瞪大眼——昨晚睡得好吗?这么说她昨夜也是睡在羽若别院?月影面对他关叨的问候,头不禁垂得更低了,声如蚊鸣,“睡得很好,多谢公子关心。” “楚公子,你会不会娶我们家小姐?”水云天真无邪,却稍嫌口没遮拦的嚷着。 管浩月呛咳了-下,瞪向客风,客风更是讶异地瞅着水云,搔搔下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水云!”月影低呼一声,红霞飞上脸颊。 但是他们的反应都不及可人的剧烈,可人几乎像是被雷打中了般,轰地一声,整个脑子内的思绪全部迅速的被炸成七零八落。 她虚脱的靠在-根竹子上,身子慢慢地冰冷起来,但是一转念,又想到昨天的那桩误会,因此她强自振作起精神,不愿再单凭三言两语,就杯弓蛇影的怀疑起客风来。 她按耐着胸口的惊跳,留心的听着他们的谈话。 客风首先开门,他温柔却坚定的道:“水云姑娘,妳说错了。” “怎么,不是吗?”水云看了看他,再看了看脸色转成苍白的月影,“可是小姐的爹不是楚老爷的好朋友吗?你不是会照顾小姐吗?” “那是两回事,和我娶不娶月影姑娘没关系。” 管浩月长长地吁了口气,显然是安心不少。 月影立时脸色发白,但她还是温婉轻柔地说:“对呀!水云,妳不要乱讲话。” “可是小姐……”小姐不是很喜欢楚公子吗?她可以藉此机会接近楚公子,和他在-起呀! 月影瞪了她一眼,然后才望向客风,勉强一笑,“楚公子,我们打扰了你一天,真是不好意思,我和水云也应该回燕花苑了,就此告辞。” “等等,”客风本能地叫住地,皱着眉头道:“妳还要回去那个教坊?” “那是我唯一的栖身之所,虽然名声不好,到底也是个窝。”她凄凉一笑,有着说小小的迷离总怅。 “既然让我遇到了巳故世伯之女,焉有再让妳回那地方的道理?”客风诚恳地道: “妳在没有更好的打算前,就先在羽若别院住下吧!” 所有的人都惊愕了一下,但月影和水云是惊喜万分的。 “可是,我现在还不是自由之身。”月影眼中的光彩又一黯,失落极了。 “那不是问题,我明天就差人将赎身的银两送到嬷嬷手中,她还有什么借口留下妳?” “真……真的吗?可是嬷嬷一定会狮子大开口,存心敲你一笔。”月影替他担忧。 “这不重要,我自然会处理。”他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柔声说:“妳就安心的待在羽若别院吧!” “楚公子,这样怎么好意思呢?”她又惊又喜又娇羞。 妳就甭客气了!可人酸涩的想着。 虽然事情不是她所想的那样,但是她还是觉得心里直冒酸泡泡,所谓近水楼台先得“风”,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可人瞧着月影和水云一脸欢欣喜悦的离开了书斋,不由得心情沉重起来。 危险,太危险了。 “可人,妳可以出来了。”客风的声音穿过竹林传进她的耳朵内。 “呀?”她惊跳起来,举目望向声音来源处,“你……” “我怎么会发现妳的是吗?”客风笑咪咪地走近她,拦腰抱起。 他听声辨影的功夫练得还算小有成就,怎么会发现不到她呢? “大庭广众之下,你不要乱来啦。”她心慌又羞怯,在他的怀抱中挣扎。 “只有两个人的场所称不上大庭广众下。”他无视于她的挣扎,将她抱进书斋内。 “管老会看到的。”她握紧粉拳捶打着他的胸膛,可是后来发现这是徒劳无功的事,只会弄疼了自己的手。 “他相当的识趣,早就闪开了。” 客风抱着她坐进雕花椅,把她放在自己的双腿上,朗笑着搂紧她,“不要弄伤了自己的手,我会心疼的。” “才怪,你会心疼的应该是那个美绝尘俗的月影姑娘吧!”这句话一出口,可人便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客风愣了一下,缓缓绽出一个得意的笑来,“妳在吃醋。” 可人这下子想不躲进他怀里也不行了,因为她的耳根子已经烧得火热,更甭说她的脸了。“没有,没有。” “行,妳吃醋了。哗!妳还偷听我们说话。” “我哪有偷听。” “那妳将躲在墙角、竖高耳朵的行为称之为什么?” “不论是什么,反正不是偷听。”完了,她发现自己怎么越来越大胆,越来越没有形象了? “是——吗?”他故意拉长了问句,暧昧的看着她。 可人被他笑得心慌意乱,“跟你说不是就不是嘛!” “好,不是就不是。”客风突然收起了笑谑的神色,正经地道。 这变化让可人措手不及,她讶异地抬起头端详他的面孔,“你怎么了?” “可人!”他蓦地抓住了她的小手,满睑严肃地瞅着她。 “干嘛?”她被他吓了好大一跳。 “妳要相信我。”他没头没脑地冒出这句话来。 可人摸摸他的额头,再摸摸自己的,咕哝道:“没发烧呀!怎么语无伦次的呢?” “我指的是月影姑娘的事。” “我没有误会你们。”这话有一半的真实性。 “当真?”他抬起她的下巴,专注地凝视着,探索她眼中闪烁的光芒。 “我像那种会胡乱误会人家的人吗?”她轻哼。 “以前不是,但是现在我不确定。”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变得像醋醰子是吗?”他对她的观点已转变至此了?可人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事实上,她的眼眶已经红了起来。 客风活像被打了一拳似的畏缩了一下,急急地触摸着她的脸颊,瘩哑低沉地道:“不,求妳不要哭!” “我没有哭。”她低下头。 他心疼至极地一把将她紧按在胸前,心跳如雷地告诉她自己的心慌不舍,“求妳别哭,妳哭得我的心都拧痛了。” 可人的眼圈儿只是红了一瞬,但在听到他充满感情的说出这句话后,她真的快掉下泪来了。 “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说妳是醋醰子,我发誓,所以妳就不要哭了好不好?”他好言相慰。 “我再跟你说一次,我没有哭。”她快速的在他襟前拭掉眼泪,倔强地抬起下巴让他看。 客风溜了她一眼,随即笑了,“好,妳没有哭,我胸前会湿湿的是因为口水,而不是泪水的缘故,好不好?” “我也没有流口水。”她不依地捶着他的胸膛。 “是是是。”客风被她又搓又揉的,已经一点个性都没有了。 可人这才抿起嘴,正经地道:“还有,我没有吃醋,但是我想知道花姑娘为什会么在羽若别院,当然,你有权利不告诉我。” 客风瞅着她的装模作样,明明很想知道却又装出不在乎的神情,不由得咧嘴笑了。 “不说拉倒。”可人被他笑得很不好意思,就要跳下他的大腿。 他轻展铁臂,再将她拉回自己的怀中,笑吟吟地道:“我说,但是在说之前,有个问题想要问妳。” “交换条件?” 他点点头,噙着一丝有趣的笑意。 “好,你问吧。” “我很好奇,我刚认识妳的时候,妳是个羞怯畏缩、楚楚可怜的小姑娘,让我情不自禁的又怜又爱,而现在的妳虽然柔弱却慧黠,让我又喜又敬,一颗心都随着妳的一举一动、低颦浅笑而或喜或忧,妳怎么会对我有这么大的影响呢?”他深情地呢喃。 可人被他的赞美惹得颊生双霞,“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影响你这么深,但是我知道你也同样的左右了我。” “真的?”他受宠若惊。 “骗你是小狗。”她调皮地道。 他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要我迷迷糊糊的当小狗?那可不行。” “我以为你没有发现。”她懊恼着。 “我这么精明,怎么可能会没有发现到呢?” 可人皱皱鼻子,咕哝着,“是哟!大天才。” “对了,我很好奇,妳这一阵子变得好开朗,是什么原因使妳打开了心结?”客风深思地瞅着她,眼中闪着好奇的光芒。 “因为观观,还有因为……你呀!”她声如蚊蚋,最后的话语几不可闻。 “如果说是观观小嫂子影响妳,那我相信,可是我——”他不解地搔弄着头,“有吗?” “你让我有信心,让我不觉得自己是笨拙的、没用的女孩,”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至少你让我觉得自己笨得很可爱。” 这算哪门子理由?不过可人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 客风又好笑又感动,忍不住大大地亲了她的脸颊,兴高采烈地道:“说得好,但是我并不认为妳笨,妳只是对自己比较没有信心罢了,可是我就是喜欢这样谦逊温柔的妳。” “我以为你喜欢的是像吴小姐那种活泼刁钻的女孩,或是像花姑娘那样温柔婉约又多才多艺的女子,怎么也想不到你会看上我。” “不是我看上妳,是观观小嫂子引导我喜欢上妳的。”他促狭地道。 可人眼眸内的光彩迅速黯淡了下来,她轻咬着唇瓣,缓缓吐出沉重的话,“如果你并不是那种意思,请你不要这么说,我会当真的。” 客风被她的反应吓着了,急急端肃容颜,再正经不过地道:“我刚刚说的不是真话,妳千万不要当真。” 可人吸吸鼻子,这才发现她有多害怕,“那么你为什么会看上我?” 客风沉思半晌,分析清楚自己当初的那种感觉后,才慎重的开口,“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 “你救了我一命,还抓了条大鱼送给我。” “对,我那个时候就被妳激起了一丝感觉,有种想保护妳的欲望,因为妳是那么的怯怜怜,好像是迷路的小羊一样,受到丝毫干扰就会恐惧惊慌地跑开,我想抚平妳的那种心绪,可是那时候并没有机会也没有理由让我那么做,所以我事后也就没有再多想了。 可人已经听得入迷了,她双眼炯炯,带着感动与欢欣的神采紧紧凝视着客风俊美的脸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后来因为观观小嫂子牵线才又见到了妳,她每天叫我到福气酒坊接妳,我慢慢地更加了解妳。”他瞅着她羞怯的柔美脸蛋,坦白道:“我很欣赏观观小嫂子的活泼讨喜个性,以前总想若我娶妻,也一定要娶个和小嫂子一般灵精淘气的女子,但是我自从见到妳后,所有的设想统统被推翻了。” 可人情不自禁地握住了他的手掌,用自己温热柔软的手覆住他的铁腕,只觉得此刻心中充斥着说不出的撼动和柔情,这些太多的狂喜情绪已经完全填满她的心。 “我只知道我喜欢妳,我想要拥有妳。”客风说到这儿,俊脸一红。 虽然他平常吊儿郎当的,一副爱说笑的样子,其实他对这种男女情爱的事也是初识滋味,脸皮一样薄得可以。 所以他吐完这一大长篇的告白后,脸忍不住红了。 可人用那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的眼眸凝望他,整个脸颊轻轻地贴上了他的胸膛,以充满爱意的娇柔嗓音缓缓对他说出心语:“楚大哥,我爱你。” “什么?”他的脑子霎时一片空白。 “我爱你。”她坚定地重复。 “妳……” “傻瓜,你该回答什么?” “我也爱妳!”他本能地回答。 “那就对了。”她羞涩地鼓起勇气,主动贴上他的唇,告白出自己所有的喜悦,“什么都别说了。” 事实上,客风已经沉醉在她的馨香柔软中,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 伏牛山上 阴风寨的寨主葛龙拎着一壶老酒正要走回寨中,突然间一只兔子从他面前跑过去,冲进-片山林中。 “嘿!好久没有吃烤兔肉了,今天正好尝尝鲜。”他粗厚的手臂不由得擦了擦唇边的口水,兴奋地笑了。 于是他舍弃唯——条通往伏牛山的路径,转往山野丛林,打算去抓兔子,顺便练练身手——他已经很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他并没有发现,就在他转离路径后一刻钟,五条快捷如闪电的身影正顺着这条路奔往伏牛山。 待他高高兴兴、悠哉地大吃一顿后回到甫落脚的“山寨”,突然发现所有的人都不见了。 他的手下们都消失无踪影,而且地上有着血迹。 “妈的,这是怎么回事?”他蛮恶的眸子绽出一道凶光。 他要查出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跟那天自己手下的两名喽啰被抓有关吗? 阴风寨不会那么倒霉吧?才在江南让千叶山庄的分属打得落花流水,不得不跑到广西来,结果才来没个把月就又发生这种事,他们究竟是招谁惹谁了? ※※※※※※※※※※※※※※※ 有着一个“关系暧昧”、“居心叵测”的月影住在别院内,所有的明眼人都不希望可人回到福气酒坊。 所以可人就莫名其妙的被留下来。 管浩月是怎么说来着?他说可人有必要多多认识、了解别院内的一切事务与环境,因此他力邀可人在别院内小住一阵子。 就连蔡文商那边他也拍胸脯说要负责游说,务必帮助可人排开所有可能的阻力,以求能让她多多的“熟悉环境”。 幸好大唐的风气颇为开化,再加上侯门深似海,光是那一大堵高墙就隔绝了外人的耳目,所以可人才得以安心的留住别院。 客风虽然不知道管浩月在搞什么,但是对于这件事他可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管它合不合理、怪不怪异。 一早,馨儿就端了洗脸水到端月精舍,准备服侍可人。 “馨儿早。”可人坐在窗前,神清气爽的对她打招呼。 “可人姑娘,妳怎么这么早起?婢子服侍妳梳洗好不好?”馨儿的眼睛都笑成一直线了,因为她一想到“可人在此,众女回避”,就高兴得不得了。 由此可知可人在羽若别院里是多受欢迎! 可人完全没想到那么多,笑咪咪的温柔地道:“哎呀!真是麻烦妳了。” “不会,能服侍姑娘是婢子的福气,哪里说得上是麻烦。” 待梳洗过后,馨儿正准备去传人上早膳时,几名婢女就已经主动的送上门来,笑吟吟的端上一盘盘佳肴。 “这是干嘛?”可人看得眼发直。 其中一个巧笑倩兮的婢女回答她的问题,“可人姑娘,这是院主吩咐的早膳。” “他以为他在喂猪呀?”可人忍不住咕哝一声。 瞧这满满的一大桌食物,她要吃到什么时候? 馨儿没想到柔顺温雅的可人也会说这种俏皮话,不由得噗哧一笑。 “妳也觉得像吗?”可人脸红起来。完了,连馨儿都觉得她像是被饲养的猪。 馨儿急忙摇头,安慰她道:“不是的,我只是听到姑娘的俏皮话觉得好笑而已。” “妳觉得我说话好笑吗?真的?不是枯燥乏味?”可人像获得无上荣誉般地嚷道,不可思议的盯着她。 “姑娘怎么会认为自己说话乏味呢?”馨儿好生奇怪。 “因为我以前既畏缩又胆小没用,根本不会说什么俏皮话,但是没想到我现在又多了-项优点,那就是会说笑了吔。”她说这话的语气活像她学会飞翔一样,逗得馨儿忍俊不住。 “恭喜姑娘。”馨儿勉强挤出这句话,因为她已经快笑翻了。 “谢谢。”可人兀自得意高兴,想着待会儿可以说给客风听。 ※※※※※※※※※※※※※※※ “月影姑娘早!”吃过了饭,显得精神百倍的可人愉快的对着迎面而来的月影打招呼。 月影微微一笑,“妳早。” 水云好奇的看着跟在可人身后,显得必恭必敬的馨儿道:“这位姊姊,妳们要上哪儿去呀?” 可人还没来得及回答,馨儿就抢在前头说:“我是跟着可人姑娘要去找院主,怎么?有什么事吗?” 月影和水云吃惊地相觑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心慌和惊疑,不过月影迅速的反应过来。 “可人姑娘,我是花月影,请多指教。”月影毕竟是见惯大场面的人,丝毫没有泄漏自己的情绪,反而是微笑友善地对可人自我介绍。 可人呆呆的看着地动人的风韵,随着一举手一投足挥洒出来,不禁羡赞道:“花姑娘才要多指教呢!妳好美喔!” 不是她要夸自己的情敌,月影实在美得惊人,可人不想承认都不行。 月影面对她的夸赞只是微微一笑,“哪里,妳过誉了。” “我说的是真的,妳气质优雅又多才多艺。”不过可人完全不觉得受威胁,因为客风说他就是喜欢自己,像月影造型的他还不爱咧! 月影敏锐地看出她的笑容别有寓意,但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对水云吩咐了一声,“水云,我们回房了,别担误可人姑娘的时间。” “是,小姐妳也累了,该是回去休息的时候了。”水云不愧是她的贴身丫鬟,默契十足。 “月影姑娘再见。”可人和善的对她挥挥手。 月影和水云点了点头,往另一个方向走,可是她俩不时回过头来凝望着可人,瞧得可人浑身怪怪的。 “她们看我的眼光有点怪,我刚刚说错或做错了什么吗?”可人转过头向馨儿询问。 “没有,妳说得很好呀!” 可人这才安心,再往书斋的方向走。 第九章 “她是谁呢?怎么也在别院?”月影一回到房间就蹙起眉道。 “会不会是楚公子的妹妹?” “刚才那名丫鬟唤她姑娘而不是小姐,我想他们的关系一定不是那么简单。” “那怎么办?”水云替她着急。 “什么怎么办?”月影有一丝黯然神伤,“我是沦落风尘的人,能够计较什么?” “可是,小姐的爹和楚公子的父亲交情匪浅呀,而且他自己也说了,他要照顾妳,才叫妳住在羽若别院里。”水云小小年纪可是精明得很,尤其她自小在燕花苑长大,人情世故看得透彻。 月影有一剎那的心动,可是随即怯怯地道:“那又怎么样呢?他始终会把我当成世妹-般。” “小姐,那妳-有机会就接近他嘛!妳这么美又这么有才气,谁不是对妳又怜又爱的?妳忘了上次楚公子在面对妳操琴时的模样?他分明就是被妳迷住了。” 月影回想起他那温柔似水的眼神,嘴角、眉梢登时化做一波柔情。 “所以说,妳要勇敢一点,那个姑娘不及妳的容貌,我才不相信妳会输给她。”水云给她鼓励。 “真的吗?” “我骗妳做什么?”水云希望她得到幸福。 月影盈盈的翦水双眸果然绽出一抹充满希望与信心的美丽光彩。 ※※※※※※※※※※※※※※※ 来往行人络绎不绝的街道上,热闹的商家正吆喝叫嚷着自己的商品,交织成一片繁华的景象。 可人依偎在客风的身畔,满足的随着他一同逛街。 “妳要不要买些什么?例如首饰啦!还是绫罗绸缎,羽若别院旗下有十几家大商号,我们都可以进去看看。”客风买了一串冰糖葫芦给她,一边热心地问。 可人高高兴兴的接过那一串鲜艳欲滴的冰糖葫芦,直摇头道:“不,我不喜欢戴满头金银珠宝,那太重了,而且以我这种迷糊的个性,一定会弄掉的;衣裳更甭说了,我爹已经把我的衣服送到别院裹来,我够穿了。” “妳就是这么朴实恬淡,这样我都找不到机会宠妳呢!”客风爱怜地道,揉了揉她仅以黄丝带束住的浓黑发丝,感受那手下柔滑舒适的触感。 “你要宠我不需要用外在的东西,只要你的一颗真心就够了。”可人咬了-口冰葫芦,甜甜笑道。 “嗯!说得也是。”客风愉悦地道,他现在终于尝到像易水大哥和观观嫂子那种幸福的滋味。 这种感觉,嗯!太美妙了。 可人并没有注意到客风一径傻笑的模样,因为她的注意力被突然出现在街角的娇娜吸引住了。 奇怪,那不是吴小姐吗?她脸上的表情怎么那么可怕,而且还带着阴森诡异? 但是她的身影立刻就消失了,快得让可人几乎要以为自己眼花了。 可人忽地头一昏,无力的靠在客风的身上。 “怎么了?”客风察觉出她的异样,焦急地问道。 “没……没事。”她摇摇头,尽量将心裹那股莫名的阴影与不安赶走。 应该没什么事,刚刚一定是她眼花了,她不应该疑神疑鬼的。 “妳的脸色好苍白,怎么回事?还是看到什么了?”客风敏感地追问,脸上溢满着关切。 “我真的没事。”她漾出一抹笑,“只是脚酸罢了。” 客风连忙把她抱起来,紧张兮兮的往酒楼走,“那我带妳去歇歇腿,当心走久了脚疼起来。” 天大的事都比不上可人,客风马上把一切杂事都抛向九霄云外。 ※※※※※※※※※※※※※※※ 水云兴匆匆的跑进客房,对着月影嚷道:“小姐,我打听到阴风寨的那些盗贼都被扫荡了,现在全都关在大牢中待斩。” “真的?妳从哪儿打听到的?”月影忽地站了起来,惊愕狂喜道。 “我听到丫鬟们说的,她们说阴风寨的人都被逮到大牢内,官府打算和杀轿夫的那两个喽啰一起处斩。她们还说是别院中的高手去擒来的!妳看,我就说楚公子一定有办法帮妳报仇。”水云替她大仇得报而开心。 “谢天谢地,我爹和我娘总算可以瞑目了。”月影高兴到哭了,她激动的擦去泪水,紧握住水云的手,“走,妳和我一起去谢谢楚公子。” “可是楚公子现在人不在别院中。”水云突然迟疑起来,瞅着月影的俏脸,慢吞吞地道。 “他出去了?是办事吗?” “他是和……”水云想起方才偷听到的内容,丫鬟们兴高采烈的谈论院主与可人姑娘的事,不但说起他俩一道出去玩了,还说蔡可人将来一定是羽若别院的院主夫人……这些话教她怎么跟小姐说呢? “和什么?”月影不明白。 “哦,他和院里的高手出门了,应该要到晚上才会回来。”水云硬生生将话吞下,不得已地撒谎。 月影笑了笑,“没关系,那我们晚上再去向他道谢。” “好。” 水云看月影对客风这么一往情深,不禁想着要怎么替小姐撮合这桩好事。 小姐对自己这么好,怎么可以不报答她呢?水云的心中已有盘算。 ※※※※※※※※※※※※※※※ 客风将玩得筋疲力竭的可人送回端月精舍,除了心疼的吩咐她要多休息,还可咛馨儿好好服侍她。 “乖,等到用晚膳的时候我再让人来请妳。”客风温柔地道,那模样像在安抚小孩子。 “知道了。”可人也乖乖的回应他。 他轻轻地在她额上印下一个温馨的吻后,才离开了端月精舍。 “可人姑娘,院主真的好疼爱妳哟!”馨儿开心的说。 可人脸红了,不好意思地道:“妳也这么觉得?” “不只我,别院里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院主疼惜怜爱妳的程度就像千叶公子珍爱观观夫人一样,真是令人羡慕。” 可人的脸越发羞红,可是心里甜丝丝的。 “不过——”馨儿突然顿了顿。 “什么?” “我觉得月影姑娘留在别院内始终不妥。”馨儿替她担心。 “月影姑娘……”可人这才想起那一天问过客风有关她的事,可是最后还是没有听到答案。 “婢子是不应该多嘴的,可是我觉得那位月影姑娘对院主似乎很倾心,因为她和她的丫鬟有事没事就向我们问起院主的事。”馨儿提醒可人其中的危险性。 可人也明白这个情敌的潜在威胁性,但是她向来就不是会向人挑衅的人,再说她也觉得自己没有那个立场。 所以她想了想,微笑着摇头道:“就算她倾心于楚大哥,我也没有那个权力与必要去赶走月影姑娘,她是楚大哥的客人,再怎么说我都不该说什么。” 馨儿觉得可人真的太善良了,因为她一直觉得月影和水云一定会对可人造成威胁,如果没有正视这个问题,迟早有一天会出事的。 可人知道馨儿关心自己,亲昵地拉过她的手来,认真地道:“馨儿,我知道妳关心我,谢谢妳,不过我不会有事的。” “可人姑娘——” “妳对我真好,妳是除了观观之外,另一个对我好的女孩,我一直都拿妳当姊妹看待。”可人由衷诚恳地道。 馨儿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可人对她实在太好了。 她一定要好好的服侍她、照顾她,馨儿发誓道。 ※※※※※※※※※※※※※※※ 水云搀扶着柔弱的月影走向书斋欲找客风,结果在半途就遇见了才从可人那儿出来的他。 “花姑娘,出来散步吗?”客风微笑着对她打招呼。 “楚公子,你叫我月影就可以了,我们又不是不认识。”月影说这话时脸都红了,无限娇羞。 “那妳也叫我楚大哥好了。”客风爽朗地道。 水云给了月影一个鼓励的眼神,月影连忙抬起头来对他说:“对了,听说阴风寨那伙盗匪已经被捉了是吗?” “妳知道了?”客风记得自己还没告诉她这件事呀。 那天他派高手去围捕山寨抢匪时,刚好贼首葛龙不在山寨中,所以客风觉得任务还不算完成,才没有通知月影这件事。 月影点点头,感激地对他一笑,“楚大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才好。” “这种事本来就是我辈中人应该做的,再说我这是为世伯报仇,没有什么好居功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小妹——”当场替自己从“花姑娘”拉近到“小妹”的亲密,月影盈盈笑道:“一定要报答你的。” “真的不用了。”客风不是那种挟恩图报的人,连忙摆手婉拒。 “难道连一顿饭都不让小妹请吗?” “嗄?”客风不解地盯著她。 水云抢著解释,“小姐的意思是说,她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也知道你绝对不会接受什么谢澧,所以她想要亲自下厨,请楚公子品尝她的 手艺,聊表她对你的谢意。”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月影深情地凝望著他。 客风踌躇起来,但是他想了想,似乎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於是爽朗地道:“好哇!不过我希望你不要一直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那就明晚好吗?” “好。” 客风奇怪地日送她们踩著显得有些过度兴奋的脚步离去。 请他吃顿饭真的有那么令人开心吗? #※※※※※※※※※※※※※※※ “可人姑娘,不好了。”馨儿一早就飞奔进门,大呼小叫的对可人唤道。 “什么事?你慢慢说,要不要先喝口水?瞧你喘成这样。”可人慢条斯理的倒了杯茶给她,还替她拍拍背顺气。 馨儿哪还顾得喝茶,睁大眼睛对可人道:“大事不好了。” “大事?楚大哥发生什么事吗?”可人直觉地想到这个,脸色倏地发白。 “不是啦!我是说,现在月影姑娘正在厨房做菜。” “这算是什么人事不好了?难不成她也像我一样会把厨房搞得天翻地覆,或者火烧厨房吗?” 馨儿听得啼笑皆非,大大地吞了口门水才从头解释起,“月影姑娘晚上要请院主吃饭,所以她现在正在厨房裹面做菜。” 可人总算听出一点苗头了,“她为什么要请楚大哥吃饭?” “照那个丫鬟说的意思是,因为院主替月影姑娘报了仇,她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他,於是打算设宴请院主,聊表心意。”馨儿大概可以算是 羽若别院的包打听,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都知道。 “那不好吗?”可人不解。 “当然不好,她一定是要藉这个机会讨好院主,证明她是个贤淑多才的女子,让院主喜欢她。” “可是我们家的厨子做了几十年的好菜,也没有人因此就喜欢上他呀!月影姑娘奇#書*網收集整理做的菜会比较特别吗?楚大哥也不像是那种一顿饭就可以收 买的人。” 话是没错,但是馨儿总是认为小心不蚀本,所以她千可咛万交代,“我知道院主不会因为这顿饭就被收买,但是月影姑娘居心叵测,不能 让她得逞。” “瞧你说得那么可怕,不会啦!”可人微笑地轻拍她的肩,“好了,我们等著晚上吃大餐就好,其他的不要想那么多。” “可人姑娘——” ※※※※※※※※※※※※※※※ 可人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月影晚上才要摆桌请客,却从早上就开始做菜了呢? 直至她看到满桌的佳肴,方才打消了疑虑。 因为桌上全是一些需要火候慢炖细熬的菜,例如云南汽锅鸡啦!烩鸭掌啦!炖鲍鱼官燕啦!还有一些她看得眼花撩乱的精美菜肴。 可人看呆了,傻儍的站在桌边赞叹。 如果要她做出这一大桌菜,那她不只要从早上开始煮,恐怕从过年前煮到过年後,都还不一定煮得出来咧! 月影的贤慧真是没话说。 可人终於开始有了一点忧患意识,她转过头去看笑吟吟的月影。 此刻在月下的她显得更美了,而且她那双能使人心神动摇的眸子正紧紧地瞅住客风。 由於今晚的夜色很美,所以月影主张将筵席设在花园的湖上亭,从亭上放眼看出去,正好可以见到一弯新月落在湖上的倒影。 月在天际,也在湖中,浅漫掩映的月色更加迷蒙动人。 到处都是“月影”!可人突然觉得四面楚歌。 “可人,净瞪著天上的月亮做什么?”客风在向月影介绍她後,就温柔地搀扶著她在自己身旁落坐。 这幕看得月影好不嫉妒,但是她还是保持自己优美娴雅的姿态,微微笑道:“是呀!可人姑娘,你尝尝我的手艺如何,如果做得不好还请见 告,这样我下次才知道要改进。” 下次?可人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怎么了?还没吃就梗到了?”客风连忙递了杯茶给她,动作轻柔地拍著她的背,“喝口茶顺顺气。” 水云撞了撞月影,对她暗示地眨眨眼;月影装作不经意的盛汤,然後不小心将汤泼在自己手上。 “哎呀!”她轻喊,蹙紧眉看著已经隐隐发红的手。 客风本能地抓住她的手,急急用桌上的净水清洗浸泡,“有没有烫到?” 在水云的鼓励下,月影乘机偎上他的肩膀,“烫到了,好疼呀!” 馨儿在一旁看得牙痒痒的,恨不得端起那盅熟汤整个倒在她头上,让她“烫”个够。 可人没有那么暴力,只是黯然的看著客风的礼貌之举,努力说服自己别再冒酸泡泡。 馨儿趁客风皱著眉审视月影的手时,凑到可人的耳畔说:“可人姑娘,你也效法一下。” 可人瞪著地——这样不好吧? “输人不输阵,要不然太难看了。”馨儿为了不让那个“狐狸精”得逞,万分愧疚又心疼的迅速将—杯热茶倒在可人的于上。 可人被那灼烫烧痛,本能地尖叫一声。 客风马上丢开月影的手,脸色发白、紧张心痛地回过头来,“怎么了?” “是婢子该死,婢子不小心将茶弄翻,烫到可人姑娘的手了。”馨儿拚著被駡被罚的危险,颤巍巍地道。 “快去取药箱来。”客风没有责罚馨儿,只是要地立刻去取药来给可人擦上。 他一边不舍地替她浸著冷水,一边轻轻地吹著气,“一定很痛,可人,你忍著点,药马上就来了。” 可人面对他的轻怜柔爱,心头感到暖暖的,但是同时也被这种疯狂的场面吓到了。 月影看得好不心伤,却只能大眼瞪小眼地看著客风对可人的轻怜蜜爱。 “小姐,我们可以做得更绝呀!”水云小声地对她说。 月影见到客风对可人那么的温柔,早就眼红得昏头了,当下想也不想的就弄破杯子,然後顺手让那锐利的碎片划过手掌。 客风闻声回头,就看到血从月影白如皓月的手掌冒出来,他来不及捆想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急急点了她手腕上的穴道,封住潺流的鲜血。 馨儿正好在这时拿了药箱来,见到这种场面也吓呆了。 客风接过药箱打开,拿出雪参止血粉就倒在月影的手上。 “可人姑娘——”馨儿开口欲问这是怎么回事,可人马上转头看她。 “不会吧!你该不会是要我再……”老天,今天根本不是来吃饭,是来拚命的嘛! 看情形她再不溜的话,搞不好等一下就换她要做出更高难度的动作来……也许是跳水,也许是撞柱子。 可人真是被这种傻气又疯狂的场面吓到了,站起身来宣布,“我饱了,你们慢用。” 这种拚法迟早会比出人命来,她这条命可是要留著和楚大哥长长久久,才不要丧在这般无谓的赌气争斗中。 何况她如果再不走的话,说不定月影姑娘会再想出什么自残的手段,那她也会良心不安。 “可人,你等等——”客风急忙喊著要解释,但是可人早就快步跑掉了,馨儿也跟在她身後离开。 月影忍著手掌的刺痛,抛给水云一个胜利的眼神,水云虽然被她太激进的举动吓著,但是仍替小姐高兴。 总算把楚公子暂时留在她身边了,虽然时间短暂,但是这刹那的温柔已可激起月影的竞争心。 没想到—个温婉的女子在面对情敌与心爱的人时,也会变得这么可怕。 ※※※※※※※※※※※※※※※ “可人姑娘,对不起。”一回到端月精舍,馨儿马上跪在可人的面前陪罪,泪涟涟地说。 可人吹著还有些疼的手背,奇怪地道:“做什么?你快起来。” 可是任凭她怎么搀扶,馨儿就是跪著不起来,哭得涕泗纵横。 最後可人没有办法,只好也跪下来陪她。 “你如果不起来的话,我就跪在这儿不起来。” 馨儿大惊失色,连忙将可人扶起来,“可人姑娘,千万不能,你这样折煞婢子了。” “总算起来了,你究竟在哭什么?你又没有做错什么。”可人一把将她牵过身边,好言好语地道。 “怎么没行?婢子害你的手烫著了。”她刚刚简直是鬼迷心窍了,怎么会那么冲动的把热茶倒在可人姑娘的手上呢?实在太莽撞了。 馨儿石到月影疯狂的行为後才醒悟自己的举动有多危险、多幼稚! 可人却不在意的挥挥手,“没关系啦!反正我以前要泡茶给我爹时也常常烫著,这还算是小事。” “婢子不应该为了要和月影姑娘赌气而伤了你。”馨儿低头忏悔。 “没关系,你也是为了我好,只要下次别再这么街动就好了。” “绝对没行下次。”馨儿占誓旦旦。 可人这才望向窗外,打了个寒噤道:“月影姑娘真的爱惨了楚大哥,要不然她不会这样的。” “像这样的举动实在太可怕了,谁会因此喜欢她呢?”馨儿好像忘了自己刚才也挺鼓励这种行为的。 “真希望她不要那么性烈。”可人趴在窗前叹气,她并不想伤害到任何人。 “你别担心,院主不会欣赏像那样的姑娘。” “我晓得,我只是担心月影姑娘会伤了自己。” “可人姑娘,你太善良了。”馨儿摇头道:“虽然月影姑娘的身世堪怜,但是也不能因为这样,你就把院主拱手相让呀!” “身世堪怜?”可人只隐隐约约地听说花月影是楚大哥世伯的女儿,然後她不知怎么的遇到了他,然後又不知怎么的从燕花苑搬到了羽若别 院……其他的她就不清楚了。 馨儿点点头,“不过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稍微听到一点风声。” 可人好奇了起来,但是她又不好现在就街出去找楚大哥问清楚。 想到楚大哥,他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吃”完呢? 想著想著,可人突然有点不是滋味,“楚大哥怎么还不过来找我?包扎个手掌用得著那么久吗?” “你终於像正常的女孩了。”馨儿突然间冒出这句话。 “嗄?”可人茫然地看著她。 “可人姑娘,你总算会吃醋了,我还以为你都不会觉得不对劲呢!”馨儿欣慰极了。 “噢。” “对了,你刚刚都没有吃什么,我去吩咐厨子做些点心给你吃好不好?” 可人现在整个心思都在亭内的客风身上,她摇摇头,“不用了,你自己去吃饭吧!今晚你就早点歇息,不用服侍我了。” “可是……” “没关系的,你去休息。”可人微笑著将她推出门,还不忘可咛,“要记得吃饭喔!” “可人姑娘——” “晚安。” ※※※※※※※※※※※※※※※ 可人等到夜深,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客风来,心中十分奇怪,照理说,今天的情况那么怪异,楚大哥应该会觉得不对劲,可是怎么不见他 来询问地呢? 可人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烦躁,忍不住走出了端月精舍。 虽然此刻是料峭春寒时节,但是可人一点都不觉得冷,地现在满脑子纷乱的思绪,无法静下心来。 她最後忍不住走列那座亭子去看看。 就在还有一段距离时,可人已由疏落的竹林间看到了差点令她吐血的情景。 居……居然还在那儿吃饭! 瞧他俩一副悠战饮酒赏月的摸样,可人不禁气傻了。 她心痛如绞,呆呆的站在原地看他们有说有笑的吃饭喝酒,虽然视线不是很清晰,们是看得出他们显然相谈甚欢的样子,水云更是在一边 殷勤的伺候著他们,一会儿斟酒,一会儿布菜。 最气人的是不知从哪儿冒出一具琴来,让月影素手纤纤地撩拨起来。 好酒、好菜、美人,还有曼妙的音乐相伴——楚大哥倒是很惬意呀! 可人没发觉眼泪已爬满了她的面颊,只是捂著心皱紧眉,慢慢地摇起头。 为什么不到端月精舍看我?为什么明知道我无故离去一定有异样,还不肯去看看我?也不管我有没有吃饭?有没有生气? 楚大哥,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自顾自的和月影姑娘饮酒赏月,都不理我?可人在心中呐喊著。 她重重地摇头,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唇,直到血从唇际流了下来,她还是没有感受到那种痛楚,因为她的心已经在这一刻死了,她再也没有什么感觉。 可人停止了哭泣,麻木地转身走向羽若别院的大门——她必须离开这样残酷的地方。 第十章 悠扬的琴音缭绕,可是客风完全没有心思倾听,因为他现在整个心都在方才奔回房的可人身上。 如果不是月影如泣如诉地请他留下来,请他好好吃完她特地准备的酒菜,他早就街回端月精舍看可人了。 今天的可人和月影都很不对劲,他真想问问可人这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可人不知道吃晚餐了没?他好怕她就这样忘了吃,届时弄坏身体怎么办? 一大堆的担心在他心里打架,客风蹙著眉全然不闻琴音,甚至连乐曲倏然停了他都不知道。 月影心酸的看著他无动於衷和若有所思的脸庞,他的心根本不在她这儿。 月影原以为强留下他,就能够让他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可是他始终魂不守舍的,她问三句话他回答不了一句,最後她再无办法,只能用以前最能吸引他的琴音来挽回他的心思。 但是她发现这次完全失败,楚大哥对她的琴音完全没有反应,他只是礼貌的坐在那儿,装出听她弹琴的模样而已。 她再也不能欺骗自己了,就连她最为自负能动人心弦的琴音都不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月影突然有一种彻底被打败的感觉,还有一种心灰意冷的领悟。 “楚大哥。”地轻唤著。 客风没有反应,冈为他整副心思都在想可人。 “楚大哥!”月影稍稍地提高了声音。 客风惊醒过来,“什么?” 月影心酸地道:“夜已深,你也该歇息了,谢谢你今天陪小妹这么久。” “那好,夜深露重,你也早点休息。”客风匆匆点头,起身道:“我等一下会吩咐下人过来收拾,你们早点睡吧!” 月影看著他匆忙离去的身影,强忍已久的泪水终於滑落。 “小姐呀!你怎么就这样让楚公子走了?”水云替她急得跳脚,好不容易才有这样好的机会,小姐怎么放过了呢? 月影望著面前的琴,还有自己包扎过的手掌,慢慢地绽出一个凄凉的苦笑来,“水云,没有用的。” “嗄?” “没有用的,你看不出他整个心思都在可人身上吗?自从她离席以後,他的心就已经不在这儿了,”她捂著脸颊黯然道:“他对我根本视而不见。” “小姐,你不要这么快就放弃嘛!” “我不是放弃,我是看清事实了。” “小姐——” “我不能再自欺欺人了,楚大哥自始至终就没有喜欢过我,一直是我在自作多情。”月影再也忍不住伤心,趴在水云的肩上哭了起来。 “小姐——”水云被她哭得心都慌了。 “水云,不必再劝我了。”月影现在只想让泪水洗涤她的伤心,但愿它真的能。 水云环抱住颤抖的月影,情不自禁也掉下泪来,“小姐,没关系,你一定找得到真正能带给你幸福的人。” 月影没有说话,她只是尽情的让泪水奔流。 ※※※※※※※※※※※※※※※ 客风并没有在端月精舍裏找到可人,他直觉不对劲,而且心裹有股不祥的感觉。 他连忙召人把所有的部属都叫到大厅集合。 “可人不见了。”他劈头就是造句惊人的话。 “什么?”大家都愣住了,随即所有的人脸上都浮起一抹惊恐与焦急。 客风脸色苍白,强自按捺心急如焚的情绪和心痛,冷静地道:“为什么没有人发现可人不见了?巡夜守防的人到底在干什么?” 所有的人都战战兢兢的不敢说话,管浩月也是其中之一,然而大家都不说话是因为担心可人,已经无心再说什么。 他们全在等待著客风的命令指示。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不济事,可能是外人潜进了别院把可人掳走,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可人。管老带一批人留在别院内驻守,顺道再找找看可人有没有躲在别院的哪一个角落,另外一批人暗中到福气酒坊探查可人是否回家,我则和另外一批人马分头去找,大家马上行动。” “是!”所有的人都迅捷地奔出大厅。 ※※※※※※※※※※※※※※※ 伤心欲绝的可人偷偷的溜出别院打算回家,可是她并没有那个机会。 因为她走到半路上就被娇娜和阴风寨的匪徒捉住了。 可人被五花大绑的丢在山神庙的神坛前,她挣扎著,“你们要干什么?” “我们是很想干嘛!但你是吴小姐的。”以葛龙为首的阴风寨盗匪色迷迷地看著她。 可人转过头看著一脸凶恶的娇娜,讶异极了,“吴小姐,你怎么会和他们这种坏人在一起?” “坏人?在我眼中,他们可比你好多了。”娇娜原本美丽的容貌此刻已然扭曲变形,看在可人的眼中不禁打了个寒噤。 “吴小姐,我们已经帮你把她捉来,也算是报了你放我手下出大牢的恩情,我们就此告辞。”葛龙没有那个精神去理她们俩的恩怨,粗声大气地道。 “等等,你不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被羽若别院的人捉起来吗?”娇娜唤住他们。 “说,到底是谁陷害我们的?老子最恨被人扯後腿摆道。”葛龙停住了脚步,龇牙咧嘴道。 “燕花苑的花月影,她是你们十年前抢劫杀掠的江南巨富花家的後人,也就是那天你手下两个小喽罗调戏的那个绝色女子。” “怎么那么巧?那和羽若别院有什么关系?”葛龙恨恨地咒了一声,“那贱丫头是怎么说动羽若别院的人出面帮她的?” “那天我偷听到捉你们进牢的高手对我爷爷说话,他们说因为花员外是楚客风的世伯,因此他们才插手这件事,再说你的手下又杀了两个轿夫,所以他们当然要去逮你们啦!” “妈的,那个贱丫头,老子要在离开广西前去找她算帐。”葛龙吐了一口痰,恨恨地道。 “欢迎,她现在人在羽若别院内。”娇娜呵呵笑道。 “什么?”阴风寨的匪徒面面相觑,一想到要深入虎穴,以卵击石地和羽若别院一较高下,他们所有的怒气都吞了回去。 虽然娇娜将他们放出大牢的交换条件是要他们去羽若别院掳可人,可是他们都怕有命进去,没命出来。 当时因为急於要逃离大牢,所以才硬下头皮答应她,後来在前往羽若别院的半途中就逮到了落单的可人,这使他们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如果现在还要他们再冒生命危险进去羽若别院报复,造就很值得大家考虑了。 “怎么?不敢进去?”娇娜笑得好讽刺。 “哼!我们犯不著为了她把自己的命赔进去,老子要快点离开广西到别的地方发展才是真的。”葛龙的话深得人心,他所有的手下都不约而同地点头。 快点趁还没有人追来时离开广西是大夥的愿望。 “好吧!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你们就走你们的吧!”娇娜没有再理会他们,转头盯著可人。 葛龙挥挥手,带著手下离开了破庙。 “现在,就剩下你了。”娇娜恶狠狠又得意地瞪著可人。 “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事?”可人冷冷地凝视她。 “笨蛋,以我的身分有什么打探不出来的?” “你爷爷知道你利用他吗?”可人替慈蔼的知府大人感到痛心,没想到他居然会有这么邪恶,与盗匪同流合污的孙女儿。 “你说什么?别忘了你现在落在我的手上,我随时可以把你掐死的,你知道吗?”娇娜疯狂地尖叫道。 可人不禁脸色发白,畏缩了一下,娇娜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会用怎样可怕的手段对付自己呢? 可人不由得想起了客风,但是她随即伤心的打消这个念头。 楚大哥搞不好还没有发现她已离开了羽若别院,说不定他还沉醉在美人相伴与琴音中。 想著想著,可人的眼眶红了起来。 “想向我求饶了吗?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你的。” 突然,一个冷若寒冰的声音响起,“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楚大哥!”可人飞快的望向门口,惊住了。 “楚……楚客风?”娇娜更是吓呆了,她得意的嘴脸在一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客风身後还有几名高手正押著阴风寨的人,看样子匪徒已经被一网打尽。 “可人,你有没有怎样?他们有没有伤害你?”客风冷厉的眸子在望向可人时化做温柔,关切紧张地问道。 可人欣喜若狂的就要跟他说没事,可是她突然想到自己在离开前看到的那一幕,整个心又冷了下来,别过头去不理睬他。 客风大惊失色,紧张极了,为什么可人对他如此的冷漠呢? 但是目前已经没有时间让他思考了,先摆平眼前的事再说。 於是他勉强镇定心神,专注地看向娇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她欠我的。”娇娜别过头说。 “你在说什么鬼话?可人曾经得罪过你吗?三番两次挑衅的人可都是你。”他眯起眼睛,冷冰冰地道。 如果不是他从来不打女人的话,他还真想好好的教训这个被宠坏的娇娇女。 “那是因为她不自量力的要和我争夺你!我得不到的也不会让她得到。”娇娜咬著唇,街动地说出门。 “哈!凭你这样骄倨刁蛮的人也想要得到我?你未免太痴心妄想了,和可人一比,你才是那个不自量力的人。”客风最受不了有人批评他心爱的可人。 “你……” “我什么?你私自放走重犯,还唆使行凶,本来我可以将你就地正法,但是我不忍伤知府大人的心,也不屑动手浪费我的力气,所以——” 他话还没说完,便快如闪电地点了她身上的穴道,然後对身後的部属道:“你们把她和阴风寨的盗贼都押回上交给知府,我要看他怎么处置。” “你不可以这样!楚客风,你怎么可以……”娇娜被架走时还大声地尖叫,最後架她的人可能受不了她的尖叫声,所以就点了她的哑穴,声音嘎然而止。 “安静多了。”客风打趣道,然後严肃地走向可人,动作轻柔地替她解开了绳子。 可人揉著自己的手腕,冷冷地道:“多谢你的相救。” “可人,你怎么了?是不是受惊吓过度?”客风受不了她如此的冷淡。 “没有。”她绕过他就要走出大门。 客风一把将她拦腰抱了起来,可人惊呼一声,本能地环紧他的脖子,怕摔下去。 “放开我!”她随即挣扎著,生气地捶著他。 客风不痛不痒地紧抱著她,运起轻功就往羽若别院而去。 ※※※※※※※※※※※※※※※ 由於可人晚膳没有吃多少东西,再加上方才的惊吓,她全身都瘫软无力,所以当客风将她抱回羽若别院时,她已经无力和惊喜望著她的众人打招呼,而且客风也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一把就将她抱进了端月精舍;待将她安安稳稳地放在床上後,他才坐在床沿冷静地看著她。 “可人,你为了什么事而生气?”他瘩瘂著声音,神色紧张。 老天!他刚刚差点就失去她了,如果不是自己及时赶到,阻止吴娇娜疯狂的行为,那他可能永远都见不到她了。 再回想起找不到她的那一刻,客风发现今晚他的情绪都快不堪负荷了,差点就被她吓坏了。 可人别过头去不看他。 “你可以骂我、打我,甚至於踹我,就是不要不理我。”客风苦苦哀求著,“让我知道是什么事好吗?” 可人没有办法释怀她所看到的,所以她固执地不肯开口。 客风努力地思索著各种可能性,最後他恍然大悟,“是因为今晚我没有马上赶来端月精舍找你吗?” 可人震了一下,“哼!原来你知道。” 客风吁口气,抱歉地说:“你就是为了这个生气?对不起,是我的不对,我不应该任你回精舍而没有随後来找你。” 可人很想继续生闷气,跟他冷战,可是她又按捺不住满腹的委屈与懊恼气愤,还是开了口,“那也就罢了,你还只顾著和月影姑娘喝酒、听她弹琴,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我正想问你,席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客风伸过手臂要揽著她,却被可人一把推开。 “要抱抱你的月影姑娘去!”她板著脸蛋,冷冰冰地将事情的缘由告诉了他,而後赌气地道:“我认输,我退出,因为我没有那个命和勇气 可以和人家拚,你还是去找月影姑娘吧!” 客风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执起她的小手,爱怜地看著她还隐隐发红的肌肤,轻轻地吻了—下,“小傻瓜,怎么可以这样伤害自己呢?” 可人不给好脸色,就要把手抽回来,“去亲你的月影姑娘!” 客风没想到一向温驯的可人发起脾气来也是不得了的,轻笑著更加握紧她的手,“别说孩子气的话,其实今天晚上我所以没有马上去找你是因为月影姑娘恳求我留下,她希望我好好的吃完那顿饭,就别无所求了。” “你相信?” “一顿饭而已嘛。”他心中并没有月影,所以不认为有什么好介意的。 可人紧紧瞅著他诚恳而坦白的脸庞,搜寻著任何说假话的痕迹,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点点头,承认自己的误解。 “可是你下次不能再这样。”她嘟起嘴道。 那种心被撕裂成千万片碎片的疼痛,她不愿再承受第二次了。 “没有下次。”他深情地凝望著她,保证道。 “喔!可是月影姑娘……”她这才想到要问有关月影的事,於是趁自己还记得时急急问出口。 客风笑了笑,把月影的身世对她从头说了—遍。 可人听得眼眶发红,咬著唇感伤地道:“她好可怜,我想我还是……” 客风飞快地捂住了她的唇,警告地看著她,“不要说什么要把我让给她的话,当心我打你屁股喔!” 她吐了吐舌,“我也舍不得呀!” “舍不得就好。”客风不禁轻轻地亲了她一记,“你是我的,我也只属於你。” “可是她好可怜。”可人又发挥自己高度的同情心了。 “放心,我会想一个最妥善的方法来安置她。”客风叹息一声,“毕竟她也吃了不少苦,现在该是她否极泰来的时候了。” 可人轻轻地偎入他温暖的胸膛,释然地吐出一口气,“我现在才发现我好幸福哦!尤其在拥有你以後,我觉得我好像拥有了世界上所有的美好与快乐。” “我也是,”他覆上了她的唇,好半天才又吐出一句,“我爱你……” “我也爱你!”可人主动地吻住了他的唇。 已是破晓时分,曙光穿透了重重的夜幕,绽放出亮丽的光芒。 ※※※※※※※※※※※※※※※ 三个月後 这些天来,长安与广西的天空被来来往往、忙碌地传送消息的小白鸽点缀得好不热闹。 从长安飞来的小白鸽带来了好消息—— 观观已平安地产下一个胖小子,孩子一生下来就很爱笑,很爱咿咿唔唔地讲话。 从广西飞去的小白鸽自然不甘示弱—— 可人有喜了!爱笑的楚客风要做爹了! 请长安一起庆贺,因为广西这边已经连续放了三天的鞭炮。 ——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