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功剑争》 作者:祖华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龙恸千年回  支持龙恸千年回!!! 内容简介: 转世轮回出了差错,鱼华水少活一世,欠下了一世挚情。如今,阴差阳错,注定回到千年前重活那一世,以作补全。天意安排了机遇,铸就了“异类真元”,造设“纯阳之气”宿主,悟出“神剑合一”,更得灵器“天成神兵”在手。 这是一个“仙话”世界,待看我“胆小英雄”如何在恐惧中面临各大神物恶兽,如何修得仙骨,立足三界之上,雄霸环宇。 …… 鱼华水醒来时,圆月已西偏,全身衣服破烂成碎布条,只能遮住羞涩之处,光着脚丫,浑身上下麻痛难忍,肌肤如同龟裂,血口无数。 他嗅到一股尸腐臭味儿,费力挣扎半天才站起身,发现自己是在一处乱坑坟地,四周堆埋了许多亡故者,一簇簇土坟映入眼中,心生恐惧而导致肌肉紧张收缩,血口即传来难以忍耐的痛楚。因此又发现,原来自己还没有死,死了就不会有知觉,心下是一阵痛一阵喜又是一阵恐惧。 这里是一个山谷,弥漫着薄如纱的雾气。 鱼华水打战的扫视一眼,出口在哪?怎么会到这里了?明明是在……突变的环境令自己回忆不起。困惑不解之下,艰难的挪动脚步,血口难免会传来撕痛。神智尚未完全清醒,走到前面的一座坟墓前驻足,此坟相比其它的明显大出许多,约有两倍大小。 在坟的顶尖处生长着一枝灰白色花,诡异而引人,花朵及枝叶全是灰白颜色。 鱼华水好奇的打量着,一脸惘然。 此时,一阵阴风扫过,一丝恐怖侵袭而来。 在身后,冒起一团氤氲之气,竖起一个人形影子,渐渐靠近鱼华水,一个什么物体?像人不是人?原来是一具瘦骨如柴的古装僵尸啊! 可能因为死后没有被埋入下土,而被风干了,所以看起来很削瘦。它是吸收了人气才复活,正是刚才鱼华水躺在的地方。 干尸挪动着颠簸脚步,动作和鱼华水刚才走过时一模一样,到了身后呵口气,嗅嗅气味确定没有找错人,便同样站在一旁盯着坟上的那朵花。 这是什么花?怎么开在坟上呢?鱼华水百思不解,皱皱眉目,抹下额头。 干尸也皱皱那狰狞眉目,抹下可憎的额头。 鱼华水眼角余光发觉左旁不知何时站着一人影,心下顿生纳闷,这里怎么还有……人?一想不对,这里哪会有人,缓缓转过脸,即刻目瞪口呆。 干尸也转过那恶心的脸,也跟着瞪大双眼,张大嘴巴,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两颗烂黑的牙散出尸臭,口中还爬出几只蛆虫。 “大哥,哪里混的?”鱼华水险些吓的丧破胆,不由自主说了一句,转身便跑,哪还顾及周身的疼痛,这比在巷中所见到的女死尸更恐怖,简直恐怖至极,此时不逃跑更待何时? 干尸转过身便跑,速度相当,但跑了十几步,发觉是相反方向,而又转回头。 鱼华水速度有多快,干尸的速度就有多快,现在惊恐到了极点,拼了命跑。忽觉右脚一紧,一下子栽倒,还好那干尸也跟着栽倒了。鱼华水使劲拔着右脚,但见是一只腐烂的手抓着,心脏差点被吓爆,猛地一用力抽回右脚后,忙起身再逃。 干尸也同样起身追来,好像不追到不罢休。 “救命啊!”鱼华水这才想起来大声叫喊,但在这坟地中哪能叫唤到人来相救,倒是叫出前面地下伸出许多只黑手。 鱼华水惊慌之下往左侧跳跃式跑去,闪避那些腐烂的手,而那干尸也一跳一跃的紧追不舍,似乎要永远跟随一样。 在一座座坟间不停的穿梭,鱼华水已经迷了向,期间与干尸三番五次碰头,最后逃到山壁附近,已没有体力再跑了,正想喘口粗气,火光一亮,在前方半人高处突地着了火,一团是绿色,一团是蓝色,漂浮着晃荡。 “鬼火!”鱼华水第一反应断定是鬼火,土坟墓地,是鬼火出现的地方。 惊悚之下,回头大跑两步,而又刹止脚步,那具干尸已追至,但左右两旁是坟墓,无奈之下又回过头,可那两团鬼火不知因为什么也飘过来,火焰里出现了愤怒的黑洞眼睛,一张无舌大嘴长着锯齿般的牙,所过之处,芳草枯死。 鱼华水前后瞧瞧,一边是面目可憎的僵尸,一边是凶狠无情的鬼火,即将被吓傻了,忘记下一步还能怎么做。 直至两下凶恶之物接近咫尺,鱼华水才反应过来,顾不及考虑是否惊吓地下亡者和对亡者大不敬,手足廉用爬过了坟墓,但还是花了些许时间道歉道:“先人,对不起,我不应该从您的身上爬过来,但、但事情迫于无奈,请谅解我,谢谢!” 干尸遇上了两团火焰,身上破烂衣布着了火。片刻间,火焰蔓延开来,呼呼烧起。干尸根本不顾及自身的安危,照样爬过了坟墓,可是已然全身是火,似如一具火人,距鱼华水还有丈远,经不住火的焚烧,终于瘫倒下去,那份不舍与那种亲切随之化为乌有,反倒生存了一丝怨气与愤怒,吸入白骨中。 鱼华水见干尸焚为一堆黑灰,心下本该安宁,但见两团火焰又飘来,心惊之下,还等什么?跑啊!用刚刚恢复的一点体力继续跑啊,能跑多远是多远,总比呆立着像干尸那样被烧死的好,没有一点活命机会。 穿过一层较厚的雾气,已靠近山谷峭壁,鱼华水一眼注意到壁处有个洞口,有心进去避灾,但闻洞口闪现出一个红色的女身影,震惊之下一不小心绊倒在凹坑里。只以为是遇上了红袍女鬼,想从这凶厉之物手中逃掉,铁定是不可能的了。还好,一头栽进了坑里,没有让她发觉。 那少女捏着下巴埋怨:“奇怪,怎么没有宝贝?五行推理上明明说这里有特异之灵,现在怎么没发觉一星半点的迹象,阴怨之气倒是很浓厚,难道我推断中出了小小的差池?不行,得回去再得新推理一下!” 刚走前两步,瞧见了飘来的那两团火焰,惊诧道:“幽冥鬼火?!”当舞动双手,无形中呈现出一道水柱围绕在身周,似蛇似带,幻化神奇,“幽冥鬼火,本姑娘收拾了你再走!” 挥掌间,水柱冲向鬼火,竟“哧哧”地两声被扑灭了,升起一缕青烟。原来这两团鬼火在她的手中是如此不堪一击。 许久,鱼华水才从坑中爬出,已不见红袍女影的去向,稍稍缓解一下紧张,不轻意转脸看清这个坑是由木板造成,一头略宽、一头略窄,这不是棺材吗? 鱼华水不敢再去看清里面有什么,全身上下麻麻的,自己正是栽倒在里面,如果爬不上来,那不就是必死无疑?想想便有窒息感觉,决定先到山洞里再消除一下恐惧的压力吧! 大步流星到洞门口处,而又不敢身入其中,刚才那红衣服的女身影像是不是在这洞里?若是,进去了岂不是自寻死路?不,刚才朦胧听见她是来找什么宝贝,应该暂时离开了这里。特异之灵?特异之灵是什么? 鱼华水犹豫了良久,蹑手蹑脚步入洞里,正愁着黑漆漆看不见路时,里面映出一道白如昼的光芒,将洞中照耀的如白天一样。好奇之下,大步迈去,往光源处,也忘了是否还有恐怖之物会出现。 当走近那璀璨光源,出现了一位老者,龙眉神迥,威风凛凛慑人。 鱼华水压抑加速的心跳,不知又遇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颤声的问:“你是谁?是人是鬼啊?”准备后退逃跑的脚步,有什么不对劲之处,先溜之大吉。 老者铿锵的道:“我是龙子老祖,不是人,也不是鬼。” 不是人也不是鬼,那是什么东西?鱼华水彻底丧胆,不知遇到了什么,红衣女影说洞里有宝贝,不见得吧!“那、那……那你是什么?” “我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来到我的面前,我已等你多时了!” “等……等我干什么?”鱼华水觉得话中另有意思,无非是想害自己,真是晦气,接二连三碰到邪事!在这恐怖至极的地方,哪还有人?尤其是好人! “不必紧张,只是缘份,你快过来,不要浪费时间了。” “鬼才相信你呢!连鬼也不会相信你的!”鱼华水猜其居心不良,在自己走近时,定然利用不利的手段。一想如此,转身准备逃跑,逃为上策! “缘份是逃避不掉的!”龙子老祖说道,接着散发出一种无形之力,使空气波动。 鱼华水刚跑出两大步,则失去自控能力,身体悬空被吸了回去,焦急的挣扎道:“哎,老头,你使了什么妖法?快放开我!我不想死啊,我还要去救小雪,去杀了那个坏蛋,快放开我啊!” “别着急,过一会儿,你就可以自由了!”龙子老祖哈哈一笑。 挥手间,无形气流贯入鱼华水体内,全身各处关节“咯咯”发出声响,筋脉中流走着气息,至终凝聚于丹田,成为一团。接着又将丹田之气破茧成形,可以自行运动,甚至可以离开身体和返回。 龙子老祖满意点点头,又以食指隔空写画,一个个字迹烙入鱼华水体内,期间是一声声接连不断的惨叫和求饶,但龙子老祖毫不理会。最终,鱼华水落回地面,一道白光从头顶贯注而至双足,皮肉上龟裂的血口在瞬间愈合。 龙子老祖刻完最后一个字迹,道:“好了,全刻好了,哈哈哈!” 鱼华水不解的问:“什么好了?你刻写什么了?”但觉身体再无疼痛,才发现皮开肉绽的身体完好如初,而体内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小腹中有一股幽长的气物在游动,“我怎么变成这样了?好像脱胎换骨似的?我究竟怎么了?你这个老头,在未经我允许之下,对我做了什么?我怎么感觉脑海中少了些东西?” 龙子老祖笑着道:“我已经帮你铸成元神,并将一些话镂刻在你的心和骨骼之上,往后你需勤加修炼和领悟,以神龙之息提高威力。” “老头,我不会修炼什么和领悟什么,为什么在我体内刻字?很好玩么?刻骨铭心好像不是你这样的意思吧?”鱼华水苦叫,怎么可以将字迹刻在自己心上和骨头上呢?难怪现在还觉到骨髓和心坎传来丝丝麻麻的疼痛。 “什么意思不必明白,只要明白结果都是一样的即可!” “你治好了我的伤?!”鱼华水此时知身体复原,他大有可能是救自己,已毫无畏惧,知其心怀好意,感激的道:“谢谢老前辈医治了我的伤,请问老前辈是哪里的高手……?”但见人已消失无影无踪,“前辈,我到哪里找您啊?”看来真是遇到神仙之类的高人,神通广大,变化多端,说不见就不见了。 “总有一天,你我会见面的,别在任何人面前提起此事!”上空飘荡下一句话后,便再也无动静。 鱼华水皱皱眉头,心中冒出疑问:“这龙恸诀是什么?第一重,龙恸怒现?什么意思?心法还是法术之功?为什么在我心间出现这些字迹?哎呀,坏了,老前辈怎么没把刻下的字迹消去啊?这到底是救我还是害我?” 连连疑问难以得解,走出山洞,不紧又犯难,怎么才能离开这恐怖地方?刚才未来得及请教老前辈帮忙把自己带出去,现在倒好,又剩下孤伶伶的一个活人在这死人坟地摸索,真是倒霉透顶,再大胆的人也经不起三番五次的惊吓和折腾啊!还有天理吗?还有人鬼情吗? 鱼华水不知下一步还会出现什么恐怖之物,心想顺着山壁走,一定能遇到出口处,主意一定,鼓起胆量。 不料,被焚烧的那干尸黑灰中,竖起一个白框架影子,那空洞的双眼中凝结了血红光点。它见鱼华水往一侧走去,转身从中途捷径追袭过去。 鱼华水寻觅着出口,身后传来风吹草动之声,那具骷髅已出现在身后,张开那如同枯枝的手爪,一把掐住鱼华水脖子。这一回,它不再是追寻主人那样的不舍,而是追袭仇人那样凶残。 鱼华水喉咙被锁住,本该惊吓一大跳,但未能惊跳,认为遇到了吊死鬼缠身,双手忙抓住脖子处的白骨手,用力向外扳开,由于劲力过猛,硬生生折断了它的小臂,才解脱开来。 鱼华水转过身一见是骷髅,打了个冷颤,又见手上抓的是白骨手臂,惊叫一声,不及多想便将白骨手臂丢出去,而后疾步逃跑,“兄弟,我跟你近日无怨、往日无仇,别缠着我好不好?救命啊!” 骷髅接住自己的断臂,将关节处与上臂关节处对齐,用力往上一推,“咯”地一声,竟吻合上了,活动依然灵活。 鱼华水不敢迟钝半步,回头望一眼边大叫救命,“天啦,这也太疯狂了,骷髅又追上了!”眼看它即将追上,鱼华水的脚差点抬到肩膀上,死命的跑,“老天,快救救我吧,我这脆弱胆小的心灵,怎么能经得住这一波又一波的恐怖打击?我的心快要承受不住了,我会晕倒的!救命啊……” 骷髅紧追在身后,不停的一把接一把抓去,每一次仅差寸许。 鱼华水只觉背后冰冰凉,不停地挺腰逃避它的抓锁,怎么也没想到它就是那具紧追着自己不放的干尸被焚烧后造就成现在的白骨骷髅。鱼华水已用尽全身的力气,再也跑不动了,骷嵝也在片时追击而至,紧急惊惧之下很想晕倒。 就在万分危急之时,上空数十把剑光闪烁,呼啸而至,插入地面形成一个圆圈,将骷髅困在中央,然而这些剑转动起来,将圆圈渐渐缩小,最后合并成了一把巨剑,飞射向云霄,骷髅也在瞬间粉身碎骨,上空又落下一个金黄色八卦光圈,将碎骨击成齑粉,化为灰烬。 喜欢的请支持,收藏推荐点击!!! 第一章 一论剑主  蓝蓝天空,几朵白云潇洒轻浮。 春风夹着芳香,吹拂大地遍处。 花丛间的彩蝶翩翩起舞,更添天地之间美景,犹如一幅画。伊人有心浪漫神往。 在南方远处的小山坡上,一对男女正漫步在花丛间。女子有十六七岁,男子二十余岁。二人不由自主的在花间起舞,轻惊起花朵上的彩蝶,与几片花瓣随风飘飞。动耳的欢笑声传遍了花丛间,回荡在整个山坡处。 片刻后,二人停住脚步,相依相偎,共赏眼前花蝶伴舞的美景。 女子万般热情,貌若天仙,话声亦是轻柔甜美。心存向往的道:“芳大哥,我最喜欢的是凤凰花。它热情如火,惹人眼眸,以后我要将院子里全栽上。”女子已沉醉在想象之中。这位少年名叫芳千里,相貌俊然,从语气中可听出心胸宽阔,为侠正义之人。“好,你喜欢的我也喜欢。阿香,芳大哥永远陪着你,去赏天下美景。”她的笑容更是怦动人心,压抑不住兴奋,独自妩媚到花丛间,尽情任意踏步。柔声唤道:“芳大哥,过来呀,好美!”鹅黄的俏影在花间漫舞着。 风轻轻卷起身旁的五颜六色花瓣,如雪片飘零而落。一行彩蝶环绕身周,此幕不得不教人添慕神往。芳千里牵起她的双手,相抱旋舞在花丛间,开心浪漫幻似仙境。争艳的花经不住二人的浪漫招惹,随着风纷纷成瓣而起而零。在欢声笑语中,二人生兴同吟一首诗:伊人美景君住颜,轻声细语依偎赏。任足踏进芳香里,惹得纷花满天飞。 接着,在漫天飘零的花瓣下,与蝶共舞。良久良久也不觉得累。阿香不轻然的道:“芳大哥,我想去寻找凤凰树,移栽到庄院中,那么以后就将庄改名为‘凤花庄’。”芳千里乐意一笑,知晓何处有凤凰树,即拉着她的手,“阿香,芳大哥带你去‘灵凤谷’,那可有数不尽的凤凰树,说不准现在已是通红一片了。”阿香一听非常激动,惊喜的道:“好啊,芳大哥快带我去。”二人往“灵凤谷”一路上,笑语连连不绝,从现在谈到了将来,好不开心啊! “灵凤谷”处,遥遥可见山脚边欲开的凤凰花。放眼望去已是红火一片,相飞成双的彩蝶更添一番情意。谷口处的彩蝶已舞成一片,往往复复似欲隔之网。谷中,凤凰花要比它处盛艳,如红红的火焰燃烧,似少女的热情奔放。 四周怪石嶙峋,乱位乱耸。仿佛迷宫阵势生险机关,令人本能提高警觉。正中央处,则是平坦宽达数十丈之地。不知何时来到的六人,五目正凝视着其中一位少年手中的那把剑,一场争斗顿待欲发。虽说这不是言告天下之争,但一旁亦有闻风而来观战之人。此处皆是二十岁上下的年青人,不用说什么前辈高人,或是小童小辈。 片刻后, 那位二十五六岁的青年,腰间有一柄细而长的黑色之刀,脸孔微微阴沉,话语中带有三分狂气。目光始终未移开那把剑,道:“龙笑风,将‘七星龙剑’交出来,免得大伙儿互伤和气。” 握剑的那位少年是龙笑风,作无畏一笑,道:“佘孟风,你休想得到此剑。此乃我龙家家传之物,岂容你道何是何。”即握紧了手中之剑,生怕一不小心被他人夺走。 其手中的剑正是天下传言的“七星龙剑”,剑是很普通,唯有识剑之人方可看出它的不平凡,深藏有不测灵威之力。据说,谁若得通灵神威的“七星龙剑”,与自武功相合,可现难料之力,无人能敌。此剑乃两百年前世称“神匠妙心”的夫妇打造出,剑成之时天空七星为龙,故取名为“七星龙剑”。夫妇俩曾现过“心灵感应”的奇迹,因此而流芳百世,成为一个武林传奇的传说。 佘孟风脸上呈现一丝冷意,作思片刻,道:“既然如此,那你我以武为定,一论剑主如何?”不等龙笑风作声,身旁那位花容月貌的少女已出言,道:“佘孟风,且莫想得太美,仿若白日做梦。笑风就是剑的主人,难不成世上还有其二?”少女出言相助,可看出她对龙笑风独有一番情意,则轻声诉道:“笑风,不可相信他。小心上当,丢了‘七星龙剑’。家传之宝决不能落在外人手里。”佘孟风而又出言相激道:“龙笑风,不敢比是不是?实不相瞒,今日约各位来,就是想论一论谁才是‘七星龙剑’的主人。如果说退缩......” 龙笑风知之出言激自,但已应约而来了,如再退缩的话岂不令人笑方。于是爽朗的答应,“好,比就比,谁又怕过谁!”那少女扯扯他袖角,一腔话语到口边又咽了下去,仅仅轻唤一声:“笑风......”龙笑风心有另爱,对她则无多少情感,淡言淡语道:“小蓝,请放心。是此剑主人始终都是,不是的强争也没用。”少女心中难言不语了。 其中颇有风度的那位少年见之,抚慰的道:“小蓝,别心酸。让他比,我等不会袖手旁观的。”他心存爱意,从未表达出口,只是因为不知她的心里。 佘孟风发现还缺一人,疑声问道:“凤嫣云为何还不到?”则又不等的道:“算了,恐怕她不会来,不等了。”瞥视眼前五人,仰天即道:“今日就由我佘孟风、余中意、圣无敌、龙笑风、连青天、蓝夫人等六人相论剑主,谁是最后的胜者,剑即归其所有。请天地公道作证!” “一言为定,接招!”龙笑风将手中的剑直插入地,空手展招攻出。掌风成片遍罩而至。见其挥掌的暗黑之影,便知是“黑风功”。佘孟风二话不说,展臂倒掠避开,即借力又弹身而扑。一阵掌掌相击之声传出,二人已拆十余招,掌风在地面及耸石上留下深深的掌印。 谷外。“芳大哥快点,快点......”阿香步在前面,不停回头叫喊,“芳大哥,凤凰花......终于找到凤凰花了!”见她如此欣喜,芳千里亦是压抑不住兴奋,大步追到身边,轻拥过她道:“阿香,以后让你天天赏到凤凰花,让庄中变得红红火火,像你一样热情。”阿香心中乐得甜蜜,顿生好奇的问:“芳大哥你怎知此处有凤凰花?”芳千里故作惊讶她的问话,朗笑道:“当然,周边数十里外的一草一木,芳大哥是了如指掌。如此之大‘灵凤谷’中有什么,芳大哥我能不知吗?”阿香嫣然一笑,故意刁难道:“那请芳大哥告诉我,谷中有几株凤凰树?现已开了多少朵凤凰花?” “这可难不到芳大哥......”芳千里牵起她的手,“来,到谷中数一数便知。”二人进入谷中,正欲伸手采凤凰花时,从中央处传来搏斗之声,阿香诧然的问道:“芳大哥,谷中有人打斗?”芳千里早已听到,“去看看究竟是谁打扰我俩赏花。” 二人穿过乱耸的怪石,来到中央处,抬眼便见到佘、龙二人相斗之幕。身旁一位身着黑衫之人上前即道:“这不是前不久得到传说中的神功秘笈芳千里吗?幸会幸会!”此人心怀不轨,不停的上下打量着,言外有意又道:“他日有机会,定登门拜访,到时请多多指教传说中的神功。” 芳千里知其不怀善意,很客气的道:“在下也是受人所托,暂代保管此书罢了。如果‘金钢弹指’元浦有兴趣的话,芳某随时奉陪。”听是客套话,其实则含不客气之意。二人的眼神已切磋一起,冷芒令人心寒。“芳大哥,别跟这些人计较,离他们远点。”阿香看出之间的暗斗,忙将芳千里拉去远远的一旁。元浦立松口气,缓下“嘣嘣”直跳的心,望向远离的他,脸色阴阴一沉。 龙笑风已与佘孟风过近百招,而在不慎之间,左肩头中了一掌而败倒。佘孟风长声狂笑道:“我才是剑主,‘七星龙剑’是属于我所有。” “且慢!”其余四人同站而出。连青天即道:“还有我连某未曾相论。此时你称剑主,我第一个不服!”余中意、圣无敌点头付和道:“没错,我也不服!” 此六个人本该是各为自争剑主,此时不谋而合的五人齐向佘孟风,不知其中藏有什么玄机。 蓝夫人冷颜的道:“佘孟风,要想得到‘七星龙剑’先得问问我这把‘天水穿情剑’。”右手已作出食中二指,欲将运功出招而攻。佘孟风鄙笑一声,轻视道:“只可惜你等五人的绝技修练未到境地,没有一个至登峰造极之处。一起来领教吧,看我的‘黑蛇刀法’到底有多厉害。” “好大的口气!”蓝夫人首先出招,指尖处所聚之气即如一把锋利的剑,露芒逼人心跳加速。余中意、圣无敌及连青天三人毫不犹豫随身攻上,均施展出自己身怀的一绝。 佘孟风见四人强招攻来,心知自己之言夸大。脸色一沉,即另有胜算,以眼不能及之速将刀拔出,施展“黑蛇刀法”应付。其刀法快疾无比,形如游行蛇影,令人看不清招式出路。虽说四人身怀绝技,却难以拆开这如蛇神游的刀法;“黑蛇刀法”确是厉害,但想胜出合力的四人,也是不易之举。如此,双方进退不定,击空之力硬将足下之地弄得伤痕布满。 龙笑风见此之势,不加思虑起身拔出“七星龙剑”,于空长啸而下。佘孟风对付四人已是费番力气,本料自己能胜出眼前四人,可是忘了龙笑风还在,此时见他持着“七星龙剑”而至,心底大惊一怔。五人的齐攻使自己步步后退,直至乱耸怪石之中。 六人所发的刀风剑气及掌力,应声将怪石之上留刻深残伤痕。因为怪石之间,五人不好合力齐攻,佘孟风巧借有利之势缓口气。此间眼前不见人影,皆凭感觉移步,谁也不知谁的所在。圣无敌提高警觉,低足移步,恰与佘孟风相侧而遇,立刻传出“六形手”与刀风之声。单人实是难敌“黑蛇刀法”,几招过后,圣无敌受其一脚于耸石间跌飞而出。 另四人闻声寻至,正欲出招齐攻,但见佘孟风足点耸石纵然而起,势如一只猎鹰腾云直上。然而,四人亦弹身随起,于空施招齐攻。 半空的五人迟迟不坠,此势怔惊他人的眼睛,打心底佩服。谁也没料到,佘孟风趁四人出招之时,已然横刀扫出,使人耳目反应不及,瞬间连攻四刀,均伤四人的肩、腕、胸、腿四处。四人不料,来不及闪让,负伤倒跌在圣无敌身旁,只见伤口处的鲜血由红变黑而流不止。 “有毒!”四人立忙点穴封脉,止血封毒不散。蓝夫人的俏容失色,骂道:“佘孟风,竟用此等卑鄙无耻的手段,真没想到你竟是个下等之人,根本不配在江湖上立足,与你同名大失声望!”佘孟风冷冷“呸”了一声,步步走近,道:“随你说骂,只要有‘七星龙剑’在手,天下之名即我独列,到时无人敢违。” 龙笑风闻言冷沉沉的道:“我绝不会让此剑落在你这个卑鄙小人之手,哪怕一死!”龙家代代以“七星龙剑”相传,已当成传家之宝一样,根本不言此剑来历及他人私想争为己有。“七星龙剑”自从落入龙家,有一百多年未现江湖。据说龙家家规特有一条:凡龙家后人许将此剑代代相传,不允以剑现世,违者不孝。 而今,不知佘孟风从何得知“七星龙剑”在龙笑风手上,想方设法迫其交出此剑。一心想借助剑威之力得天尊之名,名震天下。不光佘孟风一人如此,天下间还有多不计数之人与其同视。至此,“七星龙剑”四个字已传遍大江南北,众高手消息灵通,得知此剑以及神功秘笈的下落,只是一时难以寻至。今日这论剑主之事纯属佘孟风等六人之事,如是传遍武林,则不知后果如何。 佘孟风心知多一人便多一分难处,故秘密约齐同名的五人争论。余中意见其走近,道:“佘孟风,为了此剑不择手段,这几年的交情算是白费了。最令人失望,你竟不留情面并用毒暗算,我死也不服,总有一日要你败在我的‘九九神诀’下。”佘孟风狂笑一声,已不将五人放在眼里,“还是先想办法解‘鬼骨巨毒’吧。” 听说“鬼骨巨毒”,所有人大惊失色。此毒正是人人闻声丧胆的毒之首,与“归泉散”齐名。天下间没有比此更毒的毒了,此毒无医解药,中之人终究是命丧黄泉、化身白骨。所以人们依二味巨毒钢柔如侣之毒性,送称“鬼骨巨毒”名为“毒丈夫”,送称“归泉散”名为“毒妻子”。 若有深厚的内功相控,说不定能撑上些许日子。想要解去此毒,须遇奇迹了。不过,凡是中此毒之人还没听说有活命。传闻中,几十年前曾有人以“寒山”之上的“七色奇花”解救过,此花罕见难寻,无多大希望能寻觅到。 此二味巨毒已销声几十年了,不知佘孟风从何得之。“佘孟风,你太狠毒了吧,竟以无药能解的‘毒丈夫’来暗算,分明就想置我等丧命于此。”连青天封毒止血不可运功,否则毒气攻心即亡,便发怒的道。佘孟风毫不留情,阴沉道:“现在少了你们几个同名之人,就省得将来排名的麻烦。当他正如愿得意之时,身边轰然震耳欲聋一声巨响,一团浓浓的迷烟罩住周围。 芳千里掷出的“迷烟雷”爆开,烟雾迷漫其间,创造五位逃生之机。 待浓烟散尽时,众人已无去踪。仅剩佘孟风安在,已是弄成黑灰面孔。他怒目扫视一周,眼见即将达成心愿,突如其来的迷烟令自己功亏一篑,落得空空失望。冷声自语道:“就算逃到天涯海角,终是一死!”已是无从再追“七星龙剑”,因不知剑之去向了。 至此,“七星龙剑”随着时间流逝而渐渐淡息,没有人知晓五人逃生何处,也不见佘孟风在江湖上露面,一切平静无声二十余年。 芳千里与阿香将庄院中栽满了凤凰树,还有各色各样的花。每逢春夏时节,庄中热情红火,彩蝶飞舞,一切生机勃勃,此而取名为“凤花庄”。见二人在花蝶间浪漫共舞,直教人羡慕不已,不由得又记起一句诗:漫与蝶共舞,同醉入梦中。 第二章 神功再现(上)  二十六年后,深秋的一个夜晚。 今晚,没有月色,星星亦是稀疏。天边最亮的那颗星不停闪烁,正期待明月的来到。遥远北方,四处漆黑,荒凉人罕。随着阵阵野风,隐隐约约可闻孤鸟凄声,触人心头更生一丝惶悚。 这是辛亥年中,金兵南侵,沙场烽火连天,使百姓家中不宁安眠。 村庄一隅,篱落围墙的草屋中,星点灯光忽悠着,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正与父母谈聊。父母慈祥的面孔与期望的眼神,深深烙在他的脑海里。少年话语坚决,声高气爽,使父母展开笑容,可心中的担忧时时不解。 忽闻一阵吵杂之声传来,篱落外火光照天。“遭了,说来就来!”父母焦急的道。金兵四处抓人正是担忧之事,“快走,能走多远就走多远,总比等死的好。”少年进退两难,又闻急促敲门声,更不知该如何是好。父母推着他从旁门而出,“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一定要记住交代过的话。快走,金兵不会拿我俩怎样的......”由于情急,少年来不及多言,转去泪眼奔去。 十几名金兵已闯进,通搜一番后,回到领首的面前,“报!将军,从后门跑了。”领首之人有五十来岁,见其身着便知是高职之官。单单挥一下手,命属下追去。 重声的脚步已远去,一切又静寂下来,父母望着远去的火光,两颗心晃晃不定,已湿润的眼长望向漆黑远处,久久不能回...... 少年一口气奔了十几里路,早已大喘不已,汗水夹着泪水不停地流落。疲惫使他无力再前去,无畏的眼神投向天边远处的那颗亮星。 后方追喊之声愈来愈近。盏茶时间,十几名金兵追至围住了少年。金兵不由分说上前拳打脚踢。少年咬紧牙根,未哼一声,神情透出冷冷之意。乘其不备,从怀中取出匕首,爬起身直捅一人胸口,且之未及反应即毙命倒地。余者一惊一恐,后退数步抽出白亮的刀。少年紧握着已染成鲜红的匕首,可见其上血滴,怒骂道:“金狗,不会有好下场。为何追我不放?” 领首见眼前小子有不屈之气,冷严道:“本将军统一天下,谁能阻挡。本将军最厌之人就是如你逃跑之人,所以定要捉住你,况且今晚你杀本将军的手下,决不可能绕恕!” “到处乱抓人,危害百姓,人已恨你入骨。”少年冷酷直言,抑制不了心头的痛恨,“去死!”手中匕首直抛向金兵的领首。 “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识时务。受死吧!”领首横袖一挥,卷出之力使匕首返飞。匕首则比抛出时力道加强加猛,旋转飞向少年。待近少年胸口之际,于突来的一股力吸转方向,旋绕过十几名金兵身周。十几人根本不知如何回事,血溅丈外已命归黄泉。“何方高手,请现身与骆某一见!”领首名为骆高夏,见手下丧命于瞬间,知其人武功不低,怔惊的道,“明人不做暗事,请现身!” 一人影如天马行空而过,正落于少年身边,传出老沉之声:“老夫看不惯阁下欺负小孩子。”此人亦有五十余岁,只是嗓音苍老的很。地上的余火照着胸怀侠义的面孔,及肩头背有一把剑。 骆高夏借光看清来者之面,冷冷的道:“阁下莫要多管闲事。”老叟强言说道:“今晚这闲事,老夫管定了!”骆高夏自傲大笑一声,轻视且狂声道:“恐怕阁下是自寻死路。”老叟无谓即道:“这倒不一定。”骆高夏冷沉又道:“阁下这,我也不信。” 二人言语相激,难免发生一战。老叟低声对少年道:“先走远点。” “想走没那么容易!”骆高夏闻声身形前移,隔空封住少年穴道,而又出招攻向老叟。见其招招用拳,拳不离招,老叟便悠缓伸出右手为掌变作虎口,“铮”地轻微之声,后背之剑受力出鞘已至手中,施招即迎而上。少年看着满怀侠义的老叟,打内心深处钦佩感激。 在几十招过后,二人各退一步,不分上下。“休怪骆某不留情了,受死吧!”骆高夏随着话声双拳挥绕齐出。刹间生成数道力劲散击向对方。“散花神拳!”老叟一眼识出,立身不避,其剑连绕,一股气力排斥而展开。二人之力相撞,发出惊天数声,接着是杂土扬坠,老叟则身退丈外。 “臭小子......”骆高夏恰至少年身边,即重拳怒出,一心想置少年于死地。少年因封穴道,无法动身闪避,只觉力劲压袭呼吸困难,似欲穿体而过。 忽然一股力将其后吸而去,就在毫发之极时原地已予力劲冲暴出一凹坑。老叟收剑,一把抓住少年肩头,纵身跃向天边黑暗处,消失无踪影。 “吸绕剑法!”骆高夏悟道,心想追之而不及,冷冷“哼”了一声,“本将军不会放过你。”他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怒望着天边远处。 * * * * * * 三年后。此又是春暖花开的季节,万物舒醒,大地增添了色彩。蝶舞花间,不由使人沉醉在浪漫的境忆中。深山林处,花香随风阵阵扑鼻,清脆的鸟叫声回荡四处,好像一首美丽的旋律贯耳,令人聆神陶醉。 除下鸟语花香外,从中还传来另一种声音,那就是剑所发出之声。 一位少正在用心练剑,从他平凡相貌中则透发出一丝阳光之气。见其施展的剑法,尘叶为之吸引,一片茫乱;或为之排斥,尘叶清无。在收剑之时,剑上穿插一串残叶。他将剑一晃,叶子化为碎片离斥而出。 一旁五十余岁的老叟抹须点头微笑,夸道:“阿华,练得不错。其实,你早已学有所得,可自闯磨炼了。”少年躬身礼道:“多谢师父夸奖。徒儿练至如今地步,还是多亏您老指教。可是我......”老叟看穿他的心思,深长一叹,道:“难道你想一辈子埋在深山?流水前波让后波啊,现在江湖还得年青人去闯。”少年迟疑了,老叟接着又道:“你完完全全学会了‘吸绕剑法’,再跟着我亦是无进取的。男儿志在四方,切不可浪费人生光阴,只有凭自己去闯,方能成为人上之人。为了天兴亡,江湖安宁,应该勇敢站起身。”少年不言不语,心思向遥远的将来。老叟顿了良久,才道:“记住一点,以后不用回山,而我也不再是你师父,将此三年之事从记忆中抹去。”少年忙跪于地,道:“师父,不要......不,师父的救命之恩,徒儿没齿难忘,定要报答。”......师徒二人对话良久,最后少年决定自己去闯,只因为“男儿自强”四个字。 次日,他带上简单行礼,告别了师父下山而去。他已答应自己师父之意,下山往后永不会踏上此山半步,所以此别是师徒的绝别。老叟望着他遥去的身影,展开欣慰的笑容,同时口中流出鲜血。此内伤是三年前的那一战所创,至今未能痊愈。老叟盘坐于地,轻合上双目,唯有花须随风拂摆。 * * * * * * 不知名的集镇上,行人来来往往,再加上商人谈价不休之声,使气氛更是热闹沸腾。在人群中,有不少武林人士至此,似有什么大事发生。 宋主华到此镇,轻吁一口气,感觉浑身舒畅。他从未见过如此热闹的集镇,今日大开眼见则有莫名的兴奋。不敢大叫失声,心怕众人投来笑话的目光,强压住心情流露。这是自己第一次踏上江湖,未见过多大世面,在这人陌生、地不熟的地方,心底隐藏着怯意。 前走不远,众多人士围着墙,议论不休。宋主华好奇一愣,上前问一位中年妇人,“大娘,这些人......”中年妇人知他要问什么,缓和的道:“小伙子,是号召人士比武。武艺不精的还是不去好。”言完便向北行去。 宋主华心想看个明白,便挤上前看道:“胜者即得神功秘笈......”片刻后走出人群继续前去,心中则在思虑此事。突然一个撞上他,本能反应一把抓住,见是一个乞丐而又松开手。“对不起,对不起......”乞丐神情紧张说道,已跑进人群中。宋主华犹豫片刻,心里在想这乞丐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撞自己。不由然伸手摸摸钱袋,这才知那个乞丐是小偷,心想去追却已追之不及。没了银两吃宿何处?心急迈出一大步,但觉踩着硬物,下意识低头伸手捡起上绣一朵花的红色钱袋,想必乃女子之物。此时饥饿正来,身无分文,只好收起这钱袋默默走向客栈。 一进门坎,则有许多古怪之人映入眼中。宋主华坐于一旁的空桌子处,一听彼此间对话,皆是为比武而来,想争得神功秘笈。盏茶功夫,客栈中已无虚座。 一位面遮轻纱的白衣女子轻足踏进,引人回目。因客满座,只好步至宋主华的桌前,不理不睬坐下,满含怨言的道:“真倒霉,盘缠不知何时丢了,幸好这个袋里还有。”宋主华听其温和的话音,偷偷看了一眼,且因面纱所遮,只可见朦胧五官,能猜想出她的美貌。“彼此彼此,幸好我幸运,另白捡一袋。”他掏出那个钱袋,随口道:“不知是否是姑娘的那一个?如果是的话,那就还你。”女子闻言看向钱袋,其上绣着的是凤凰花,正是自己所丢的,更是没想到天下竟有如此巧事。片刻之后,开口道:“喂,人不能如此好心,好心人往往会吃亏的。”宋主华直爽的道:“我宁愿吃亏,也不想去讨不义之巧。”女子轻轻点头,微微一笑,道:“你不是江湖中人,没想到胸怀大义,正直豪爽。你准备去去向何处?若是同道,即可同行。”宋主华摇摇头,“还没有打算......” 则闻,一旁桌子的四人,均有三十来岁,相互间道出轻薄之言,并以贪色的眼光瞟来。女子早已察觉到,不禁一怒而举手作掌落于桌面,一把筷子受力而起,打向四人。这四人本就存挑衅心,正寻求机会,如此一来恰逢心意,一声“上!”便出招攻来。宋主华心中不服,本能促使自己举掌迎招。众人见此打了起来,稍作一顿后而又继续吃喝谈论,若无其事。 宋主华虽是习武三年,此还是第一次与人真格打斗,出招略为笨拙,一时难以击败围攻的四人。女子露着含意的笑,暗地出足踢飞身旁凳子,直砸向眼前的那人。“喀”地一声,四人中招三,倒地站不起身,仅余的那个惊吓得已溜往门外。 方至门坎处,一支飞镖插中后背心,当场一命呜呼。 第二章 神功再现(中)  “杀人啦!......”一些局外之人已纷纷散去。此时,一位四十余岁、鼠目冷面之人现身,身着灰色之衣,后跟十余人,来势凶猛,狞笑道:“嘿嘿,以飞镖绝技行走江湖的我——齐一支,有缘与姑娘相逢......”见方才负伤的三人站其身后,便知是同伙。那女子冷然打断话,道:“哼!谁与阁下有缘?自作多情!” “诸位,今日齐某在此了结点私事,请让个场面。”齐一支示意让旁人散远些,脸色一沉道:“不识抬举的小辈,要你心服口服!”说罢伸腕甩出两支飞镖,均向二人喉咙。 女子口角露出一丝浅浅笑意,把茶盅一倾,恰好挡了飞镖,举手亦是轻描淡写,可想而知她的武功不低。宋主华见另一支飞镖直射来,忙拔剑相挡,情急之下便施出“吸绕剑法”。一连串“铮铮”之声发出,此间火花闪闪夺目。飞镖受到斥力返射中齐一支左肩头,他不料负伤,“上!”众手下闻令不顾死活的围攻而上。女子一见不妙,忙拉住宋主华齐跃出众围,瞬间消失于门外。齐一支肩头痛得难忍喊叫,“快、快......快去找大夫!”...... 次日辰时,轻雾未散尽,镇南面的比武台旁,已给武林众士围得水泄不通。台上一位须发如雪的老叟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书,正气凛然的道:“老朽所受一位侠士重托,将此传说中的神功秘笈传于后生英雄,维护武林平静。所以特传四方的豪杰来此一聚,以武论英雄。当然,武艺修德各方面够资格者即得此秘笈己有。”话声方落已有一人跃到台上,并出招真夺老叟手中的那本书。 老叟举手抬足极是稳重,拳脚之招配合恰到好处,一连击败十余名前来争抢之人。而后,上台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砍柴小子,身着破旧的布衫,腰间插有一把锋利的斧子,受尽劳苦风霜的瘦脸孔,时尔透出坚强笑意,很直快的道:“无名小卒石如应,想与前辈比试比试。”老叟微笑答应道:“好,出招吧。” 正待出招之时,人群中传出“且慢”二字。众人诧异,相互察视发言之人。说话之人已从人群中跃身至台,见他贼眉贼眼的,定不是好人。即细枯的话音道出:“在下‘小扒神手’莫昌狂与他比,谁赢谁得秘笈!” 老叟摇摇头,道:“阁下凭何与老朽讲条件?”众人同表示反对,一时议论声成片。莫昌狂觉得失了面子,恼怒而出招攻出,其招快捷无比,招招抓向秘笈。老叟出招之速相比下却显慢的多,即是以慢打快之法,数招后便识破其招,举手一掌沉重的拍在莫昌狂胸口,强力使他落下台。“小子,该你了!”老叟化掌为拳,顺势击向石如应,拳头所掀之风拂起衣角。则闻“咚”一声,如重力击在石头上,石如应纹丝未动,若无此事一般。老叟惊叹道:“小小年纪竟将‘气波功’练到炉火纯青之境,难得难得!” “哪里哪里,前辈太过夸奖了。”此刻,石如应不由出招,猛硬之力直将老叟逼退数步,且攻其不备。拳掌落于其体,则似如棉柔,所发之力全为卸尽。老叟身子一扭一挺,内力一展,石如应受力反推后退十余步远方才稳住身形,更续一招“以柔克钢”将其落得下风而败。众人见此激烈赞好不已,场面更加沸腾。 宋主华与那位白衣女子相遇人群前,此时则见群中又跃身上台一人,此人正是客栈里以飞镖伤人的齐一支。“姑娘你也来了......”宋主华打个招呼,又道:“对了,昨日忘了请教姑娘芳名......”女子呵呵一笑,即道:“小女子姓芳,名为凤花,你可以唤我凤花。”宋主华点头应道,抬眼看到台上的齐一支,便生拔剑的冲动。她伸手止住,“先别轻举妄动,看看究竟如何。”宋主华收回剑,观向台上。 齐一支冷目狡笑,心想露下威风,“打柴小子,已经败了还站在台上干什么?”握拳猛击于石如应身上,顿感整个手臂麻痛难忍,不禁“哎哟”叫出声,死要面子道:“要不是昨日受了伤,你小子......”石如应早有防备,不等他话说完,得机一掌拍出。即闻“啵”的一声,齐一支不慎倒跌台角处,强忍伤痛起身,双手暗暗握起,狡狯出招而撒白色粉尘。石如应未防这一手,全身一软不支瘫倒。齐一支露出阴险得意笑容,瞬间甩出一支飞镖。 “软骨散!”老叟因此一惊而大意飞来之镖,拿秘笈的左手一震,其之便脱手而起至半空。齐一支跃身接住秘笈,万分得意长笑不已。老叟冷“哼”道:“齐一支你竟用如此卑鄙手段,那只不过是普通一本书罢了,如此就是提防你这等小人!” 齐一支闻言翻开一看,果真为假,怒问道:“那真的呢?”老叟缓慢地从怀中掏出布包,正欲解开之时,一股猛力弹指之劲于侧面射来。“哧”声相应,包布化作碎片,一本书从中弹出。一道黑影于彼处疾飞而过,接住秘笈,落至远处屋脊上,更连一个起落消失无影。此人来之快、去之快,仅是刹那间夺走秘笈,武功如此高强,众目来不及反应,更是追之不及。齐一支心是暗惊:“好一招‘黄雀在后’!”见秘笈已被抢,怒火冲冠,甩手朝石如应与老叟放出二支飞镖,趁机下台闪身。 芳凤花一见,轻身落往台上,于空玉掌双挥,所发的掌风迎上二支飞镖。一支受力偏向深入台面,另一支则反射向已至远处的齐一支,恰恰击中屁股,而停也不敢停地狼狈逃跑。芳凤花落身的同时,面纱不轻意的落下,露出了真切的容颜。宋主华随身至台上,见眼前的芳容呆住了,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貌的女子,讶然口顿:“你......凤花......”芳凤花脸上泛起诱人的红晕,忙避过脸去,则闻石如应免强之声道:“多谢二位出手相救......”芳凤花取出一粒白色药丸,散发出扑鼻的香气,蹲下身道:“先将毒解了。”石如应服下药丸,片刻后毒即解,全身恢复力气,直言快语的道:“多谢,一眼就看出你们是好人,来日能与二位一起走走江湖,定可磨炼自己。见你俩如此相配,可是夫妻?”他年少语直,心不加虑的随口道出。宋主华一怔,忙道:“不必客气。我与芳姑娘是偶然相遇......萍水相逢而已。”芳凤花羞红了脸,故不理睬起身走至老叟身旁,“前辈的伤......”宋主华以为她生气,忙走至身旁,心生欠意却未开口道出。石如应不作声走下台去,挤进人群中,头也不回的而去,令人费解。 老叟忍痛面带微笑,道:“没事,飞镖只不过伤到皮肉,敷些金疮药即可愈痊。多谢女侠出手相救,否则老朽命必归西了。”芳凤花深感歉疚,谦辞道:“不敢当,不用谢......可那本书......”老叟突变惊诧之色,沉声的问:“方才姑娘所施的武功可是‘凤花神功’?”芳凤花稍怔,不相瞒答道:“正是,前辈如何相识?” “说来话长......”老叟长叹一声,回忆起十七年前的旧事:山林中的一棵三尺粗的大树下,突然间一位素不相识之人至身于老叟身后,见其正在卖力打柴,即道:“老伯,看你砍柴如此费力,不如在下帮一把,卖个人情。”老叟二话不说,举抹去额头汗水,退身一旁,只见那人连挥数掌,一根树杆已成碎木,且整齐堆放一处,又道:“我帮了你一个忙,你得帮我做件事,就算是相互不欠。”老叟不知眼前之人打什么主意,思量片刻后,道:“阁下要老夫帮做何事?”此时,那人已掩不住危急之色,似遇难逃之劫,从怀中掏出一本书,“老伯定是可信之人,一定要答应我,将此书带走,在十五后传于有缘之人。”作此选择也是迫于无奈,情急不容他再想第二个办法,神情紧张又道:“元浦即将追至,神功秘笈不能落在他的手里,否则武林定是血雨腥风。”老叟奇怪的问道:“阁下武功如此之高,也怕......”那人深深叹息一声,道:“我‘凤花庄’庄主未想会落到如此地步,只怪‘凤花神功’功力未达十成,不能与元浦的‘金钢弹指’相搏。为掩护女儿北逃,所以将元浦引往南去......老伯快躲避一下,千万不能让他发现秘笈。”凭感觉已知追来者至,忙将那本书递给老叟,再三叮嘱。老叟不知是何秘笈如此重要,糊里糊涂的收下,避身于一旁大石后。则闻一阵传声:“芳千里,交出神功秘笈,放你一条生路,否则休怪元某手下无情。”随后元浦落至,芳千里冷声则道:“要想得此秘笈,除非杀了我!”元浦脸色一沉,双手即作弹指,“前无去路,送‘阳光道’不走,那我也没办法了!”老叟见二人已搏斗难分,不可现身去背回干柴,只好借机退身。元浦瞥目而见,立即缩身擒向老叟,却于芳千里所阻拦,二人同以内力相拼,震落了无数片残叶...... 此时,芳凤花已忍不住心哀的泪,悲伤的道:“那个人就是我爹。五岁那年,爹说有要紧之事去做,托付王伯将我带往北行,谁知爹......从那以后再也没......”老叟收起回忆,深长一叹,“当时,老朽只得回避,不知后来如何了。老朽一向敬佩正义侠士,所以今朝替芳侠士了愿,可是方才......”老叟猛地一怔,忆起十七年前追至的身影及所发之功与方才抢走秘笈之人完全相同,道:“糟了,方才那人正是‘金钢弹指’元浦!”芳凤花心中直认为自己爹已不在世,听说方才之人正是元浦,心结仇恨,“一定要报此仇,以祭爹的在天之灵。”宋主华一想已是十七年前后之隔,便想确定一问:“前辈没记错吧,那人可真是元浦?” “不会不错,十七年前的身影一直深刻在脑海里,就算他化成灰也认得。”老叟坚信自己不会认错人,则又心中不安,比任何人都着急,此秘笈是芳千里对他的信任、希望,如今可能会功亏一篑,毁于一旦,“元浦不会逃太远,尽快去追回秘笈。天下人人皆想得此传言中的武学,恐怕又要闹得武林大乱。”宋主华无意间才发现石如应不知去向,心底略加疑思,即回神安慰道:“凤花,别难过,芳庄主也许还活着。”芳凤花让他的话打开了心扉,抱有一丝希望,“对,要元浦回个答案。那我们抓紧时间去追,前辈......”老叟心存希望,“秘笈就转托于你了,一定要追回,拯救武林。唉,老朽早已看透相争之世,你们二人追回秘笈不必再来寻老朽,至此已尽该尽之力了,全身归隐山林处去。”二人迟疑片刻,因事不宜迟,“前辈多保重!”老叟目送远去的二人,心存愧疚,良久后下台走进人群中,不知去处之踪。 镇西十余里处的树林中,元浦至身止步,觉察四处无人,片刻后拿出抢来的秘笈之书,盯着言道:“盼了近三十年,终于得到了。待我习成这传说中武学,名列天下第一,武林独尊,到那时......”忽闻身后传来风声,便知有人追至,正欲纵身前去,一棵尺粗之树拦腰而断,横挡去路。 芳凤花出手较快,眼见他欲逃,运功挥出一掌打断树杆横阻,不等他再次施展轻功,与宋主华落身三丈处,即道:“元浦,别逃!” 元浦回脸一看,二话不说用力举起断杆,直向二人撞去,树杆受力直飞,势猛如箭。 宋主华拔剑道:“凤花,让我对付。”芳凤花点点头,让身出招攻向元浦。“吸绕剑法”将飞的树杆斥止,他双手握剑俯身疾穿,如鹤而过,树杆应着“喀嚓”声分成两半。元浦见之,心中暗思道:“二人功夫不低,定不是等闲之辈,为了秘笈还是走为上策。”想到此,双掌一翻作出弹指,逼退攻来的芳凤花,忙纵身而去。 林子中处分为左右二道,芳凤花追随至此,不知元浦逃向,不由细眉紧锁。宋主华赶到时见她迟疑不决,问:“人呢?他逃向哪边了?”芳凤花苦着脸摇摇头,自怨道:“都怪我慢了一步,未来得及追上。”两人一时愣住,面前只有两条路,却是万般难选决择。 第二章 神功再现(下)  在此时,石如应莫名出现,“大哥大姐,是在追元浦吗?”宋主华惊问道:“如应弟为何会在此处?”在武台上不辞而别,心中便疑惑不解,而在此处突然相逢,更是令心中奇怪,这位打柴小子到底是何用意?芳凤花也是同样心思,问道:“小兄弟怎知我俩追元浦?” 石如应知二人对自己产生怀疑,陈述道:“实不相瞒,方才不辞而别是因为我想跟踪元浦,寻机会取回秘笈。既然大哥大姐赶到,那就一同去夺回秘笈。”见他言语不虚,二人的疑心稍作放下,芳凤花迫不及待的道:“可知他的去向?”石如应伸手指向右边,“这边,这里我比较熟,我们走捷径。” 三人从右边道旁斜向前奔,约半柱香时间,在树稀之处发现元浦的身影。芳凤花立轻身而起,举掌直拍而至,“元浦,有本事就别逃!” 元浦回头见追兵已至,脸色一沉止住脚步,恼怒出招相迎。一连十余招过后,芳凤花提起内力,双掌齐挥推出,掌影如霞残留于身周,掌风逼人卷起。“凤花神功!”元浦惊道,双手忙绕作出弹指而发,指劲钢猛,穿破了卷来的掌风。芳凤花侧身翻落,身形妙丽避过射来的指劲。则听元浦惊问:“你到底是何人?从何习得此功?”脸孔呈现惊忧之色。 芳凤花冷“哼”一声,道:“废话少说,十七年前你把我爹怎么样了?今天一定要清了这笔帐!” 元浦听此一言,落下悬挂的心,确定芳千里已死,大笑一声道:“十七年前,芳千里纵身山崖,早已不在人世了。没想到孤女安在,是不是要元某送你一程,与你爹早日团聚?” 芳凤花知自己的爹已逝,悲哀泪落,一时难以抑制。“凤花,别听他胡言乱语。”宋主华顿展“吸绕剑法”,将元浦吸身前移。“这个臭剑法还敢在江湖上露出!”元浦嘲讽一句,运起内力定身,鄙视的笑意不敛。宋主华见其定身如山,更加强剑法,吸力成风迎面吹来。元浦衣角前摆,身子却未动丝毫,然而在得意之时,秘笈从怀中受力而飞出。这事出乎意料外,心头一急连忙跟随跃起,抓向秘笈。 元浦心神集中在秘笈上,大意一旁的石如如应,他一跃而起并以钢掌直击。元浦忙中出乱,只得放弃秘笈出掌相接。二人掌掌相接,发出震荡响声,惊飞了林中数只小鸟。石如应落身后退数步,同时一股指劲斜射而至,稳住身形想避根本不及。宋主华接到秘笈早已藏入怀中,但见元浦弹指发出,忙握剑前挡。则闻“铮”地一声,剑受力断为二,“吸绕剑!”宋主华惊言出口,此剑是师父送给自己的唯一之物,此时剑断,心底不由产生一阵惜疼之感,“剑断义离,师父......” 芳凤花此时已化悲哀为仇恨,举掌重重拍在元浦身上,“我要为爹报仇,血债血偿!”又是一掌拍击而出。元浦因一时大意受掌身负重伤,一口鲜血喷出,此间无力再闪避,掌风猛烈卷至,压迫呼吸心跳加速,眼见瞬间即归黄泉。 就在这险要之时,一金兵官服之人出现,接了这一掌,更挥一拳逼退芳凤花,一把扶起元浦,借机而展轻功飞去。 “是他......快追!”宋主华记得三年前的那晚金兵追捕自己,一时心情激怒,跟身追去。芳凤花、石如应不知何因,也不知救元浦之人为谁,更来不及思虑而跟随去。 林子深处,烟雾迷漫,难以辨识方向,四周忽魅添惧,似如鬼界一般。三人至此心中惶惶,迷惘的前迈几步。忽闻“阿弥陀佛!”老人之声,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一个人影,三人走近身处,原来是一位高僧,约有八十余龄,从长长的眉须上可感觉得到他的修行已至佛门高境,话声沉稳又言道:“三位施主,此地三面无路,唯有北面是出口。” 三人互视一眼,猜不出高僧从何而来,是何用意,心中即疑思不决。见他的手指向右边,石如应悟道:“我知道该如何走了,多谢大师指点方向。”芳凤花疑问道:“敢问大师......” 高僧一眼看出三人的疑思,即道:“阿弥陀佛,贫僧路过此地而已,见三位施主行误方向,故在此指点。既然施主已知去向之途,贫僧就此别过。”说完便离去。 “大师......”芳凤花还未请教高僧法号,见其来的快、去的也快,也就不再迟疑。 三人走出林子,眼前杳无人影,一片空荡荡的,可见十余里处的山形之口,及一所小小的客栈。宋主华轻声叹道:“罢了,不知该往何处追了。不如先去前方的客栈歇下脚,慢慢告诉你为何要追他。”芳凤花点点头,眉梢略锁,道:“阿华,秘笈在你身上,恐怕元浦不会轻易放手,我们得处处小心,以防万一。”宋主华掏出秘笈,道:“凤花,此秘笈本属芳庄主之物,交于你算是完壁归赵。”芳凤花一笑,道:“这传说中的秘笈应属侠义英雄所有,若不计较的话你就暂代保管。” 这本“神功秘笈”与“七星龙剑”正是天下人均想得之己有之物,三十年前的六位各怀绝技同名相约剑争于“灵凤谷”,而芳千里与心上人阿香赏景至此,因元浦识出秘笈在他手中,将他逼入江湖。也正因芳千里,掷出迷烟雷救了五位,“七星龙剑”随之销声匿迹,而武林人士便将目光集于芳千里身上的“神功秘笈”。江湖上连连纷争十余年,则无人击败芳千里的“凤花神功”,反而将“凤花庄”闹得名扬天下,无人不晓。就在芳千里功力损耗过半之时,元浦突机而来,直迫于芳千里走投无路,身坠山崖,从此纷争神功秘笈之声渐渐淡息。 今朝,言传天下秘笈再现,元浦闻声而来争夺,当年便知芳千里将秘笈传于他人,所以一直寻觅了十七年,未得到丝毫线索。而今,眼看得到手的秘笈却又失去,且弄得身负重伤,若不是有人出手相救,早已命归黄泉。(www.wrbook.com) 宋主华并不在乎什么神功秘笈,将此看得很淡,知与自相逢的芳凤花正是芳千里女儿,便想将之交还,可芳凤花则托自己保管,一时间不好意思拒绝便答应。说起来,三十年间无人见过秘笈中的武功,更是无人翻开目睹过内容,所以秘笈成为一本神秘之宝。宋主华无奈一叹,“此书天下人皆想得之,到底里面藏了什么武功,还是什么宝图?”随意便将秘笈翻开,心想看个究竟。不翻不要紧,一翻开这可问题大了,其中空白无迹,仅有首页之上有几个字:神龙崖下,阴阳之门,缘者以匙,海阔天空。宋主华怔愣了,“凤花你看,这就传说中的神功秘笈?除下这十六个字别无痕迹。” 芳凤花接过秘笈翻开仔细看道:“这本也是假的?不可能,如果天下人为了一本假秘笈纷争,那可就不值得了。”她看着这十六个字,揣解半晌,“阿华,这本书可能是解破什么机关之门的钥匙,要到‘神龙崖’下方可知晓。先将它收好,就算是让旁人夺去也是无法速成神功,所以我们尽快去江南寻出其中玄机,省得武林人士虎视眈眈而来争夺。” 宋主华收起秘笈,道:“这大可放心了,无人能知传说中的武功到底是真是假。”接着冷冷言道:“我最痛恨金兵,一定要寻到骆高夏,复仇使其收兵。”石如应痛恨接着道:“我也恨金狗,他们害死了众多百姓,有生之年一定要替娘报仇。”芳凤花便道:“到客栈边歇边谈,我喜欢听听你们的故事,到时与同杀敌,也是仇快之事。”三人迈着疲乏的脚步,直往客栈处去。 客栈,小而简陋,以土筑墙,草叶为顶,看上去已有数秋之久。因栈内间窄,在外搭上布棚,摆放几张桌子,以供客官茶水用。棚子的右角处,挂着一面破旧布旗,其上的“客栈”二字已不是很显眼了。 此处方圆几十里只此一家客栈,别无二家,有路过之人会留下歇脚。因为此路人迹罕凉,知晓的人便绕道落脚镇上,唯有少数不知之人会遇到投宿。 在右旁的一张桌处坐有三人,一副江湖混混的穿着打扮。左旁则坐着一位白衣俊洒、约有二十岁的少年,独饮小酒,举止大方,视若无睹一旁的三人。客栈中的伙计脸孔较为冷淡,毫无热情之色,更添冷寂之感。 宋主华三人来到棚下,坐于这位少年旁的桌前,叫碗茶水解渴。芳凤花早已将此处之人扫视过,觉有异常,相互暗示一眼,意思是说多加小心。 恰如所料,右旁桌前其中一人步了过来,贪色的眼不停打量着芳凤花,很放肆的道:“姑娘,无聊么?大爷我最近憋得慌,不如过来与我哥三喝一杯。如何?” 芳凤花知此三人不是什么正经之人,而自己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此许人物,不由容颜冰冷“呸”声,道:“本姑娘不高兴,哪处来的滚到哪去。再不走开,休怪本姑娘手不留情了!” “岂有此理,大胆女流,不识抬举。”另二人握起剑走了过来,狂妄的道:“我等‘君子三混’生平第一回所遇不从之人,看来得要好好分享分享美......” 芳凤花冷“哼”打断话,道:“听都未听说过,别再烦了。”宋主华、石如应强按捺火气,随时即将出手。芳凤花又出言讽骂道:“原来是江湖败类,只会做些下流行当。” 不待二人拔剑,芳凤花已一掌打出,一人受掌倒摔丈处,动也不动。另一人则受其一脚,倒翻身子重跌于地。余下最后一人,方反应过来欲出招,玉掌已竖至眼前寸处,身子一软而晕倒。 那位少年若无其事,还是喝着小酒。 石如应倏然起身,“大哥、大姐,小心了。”抬眼间看到客栈里冲出来一群人,围住四周。少说也有三十口人,均握着刀、棍、矛刺等。顿时,打杀成一片。这些人各个会武,相敌颇费力气,但见片刻间倒下数人,片刻后又躺下数人,鲜血已溅迹周围。 在这打得如此血腥场面中,唯有那少年丝毫未动,静静的继续喝着酒。从他的眉宇间透露仇恨之光,似乎在等待某个人的出现。 “一个也不放过!”忽从栈中传出阴狠狠的叫声,一人走了出来,他正是齐一支。奇怪,他在比武台那不是负伤逃跑了吗?为什么会在此出现,而且此处一群人......是他的手下?没错,这三十口人都是他的手下。这帮人在周边的村镇上横行霸道,无人不恨。在江湖上小有名气的只有齐一支一人,因为他的飞镖算是一绝,至今已有多人伤死于他的飞镖下。 这群人闻令狂涌而上,不顾死活。 “齐一支!”石如应见他眼红,在武台上用“软骨散”暗算自己,心头怒火生起,撤身攻向他。 那位少年听到“齐一支”三字,微抬起眼望去,停止手中的酒。突然一道白光在左肩头一闪而下,但见他右手轻举,恰好捏住刀尖。应声已折断刀尖,作暗器放出,连伤三人。而后又端起手中酒杯,继续喝起。蓦然,右手轻翻一甩,“萧萧”声应势传出,一片绿色的暗器——不是飞镖,也不是飞刀,是一片椭圆形的叶子。 一连五人半声惨叫,喉咙割破血雾喷散,来不及将惨叫声喊完已窒息黄泉。这五人正欲攻宋主华与芳凤花身后,没想到会是一片绿叶置之死地,两人直顾招架眼前却忘了身后,幸亏这位少年出手,要不然定是受伤。 齐一支见手下仅余十来人,脸色阴沉,一招击退石如应,向宋、芳二人放出飞镖。两支飞镖比离弦的箭还要快上倍许,势欲穿通透体。两只竹筷,比飞镖更快些许,如飞刀一般横穿而过,拦截住飞镖,并打转了飞向。倒下的四人,体上分插着镖与竹筷。齐一支猛然惊问道:“阁下是谁?” 这位少年施放暗器之功远远高胜于齐一支,已达到至高境界,那就是以草木即可伤人。发暗器以臂、腕、指等十足之力,再加上气、神及内力,速、准、奇、妙而随心所欲,伤人于百步,便是一位罕见的暗器高手。少年不但具备这些,而且以将其练至出神入化之步。当今世上,还没有几人能以此手法伤人,以一片叶子置人死地。的确是特难之举。这位年纪轻轻的少年,他就得到了至高无上的绝学真传。 第三章 天降奇缘(上)  风轻拂起少年的几丝青发,风度中存有仇恨,闻似未闻不理睬齐一支的问话。 此时,众人停止打斗,目光全投向少年。宋主华等三人至始未留意这位少年,见其出手是如此高绝,心底立生佩服。 齐一支以飞镖绝技行走江湖,在暗器上生平还未逢几个敌手,没想到眼前这位少年竟令自己意外。心底思量半晌,不甘示弱的道:“阁下的绝技从何学得,师出何处?齐某愿请赐教。”心想问清眼前少年的来处,因有一件事耿耿于怀,非常忌惮放心不下。 少年神色冷峻,不屑的而声沉道:“你是真的看不出来,还是装疯卖傻?本以为不消多言,看来我是错了。可记曾经,你用计暗算一位名叫向前行的人?既然与他相比落败,你就应该心服口服,而你却心窄气小,认定为是心腹之患,设法除去。他一向光明正大,为侠正义,就是你这卑鄙小人心怀叵测,害他与世长辞。所以,我发誓,一定要手刃仇人,为父报仇。你以为自己的飞镖绝技从此无人可敌了吗?可以心安理得的在江湖上胡作非为?未免太过自以为是了。我向家本就是暗器排名天下第一,世上无人能破此之名。今朝我已得到祖父的绝技真传,可让你死的瞑目。” 齐一支听完话,心有余悸,口上则不惧,道:“当年那场比武,是我技高一筹,要怪就怪向前行愚不可及,自寻死路。就算你学得绝技真传又能如何?难不成你胜于向前行?今日,正好我来斩草除根,从此以后,我的飞镖绝技排名为天下第一,流传江湖。”先下手为强,齐一支移身于三个不同这位放三支飞镖,均射向少年之身。 “齐一支,拿命来!”少年仇恨大吼一声,以三种不同的姿势接住飞镖。又倒收回三种不同之势,返放回飞镖。齐一支浑身惊抖一悚,连忙左闪右闪,躲过三支镖,可是在他身后发出三声惨叫,飞镖透体通过,血流如泉。少年身立原处,似无此举动过。齐一支这才知自己实不是眼前少年的对手,再也不敢狂妄,即命所余的十来个手下,“上!”自己则退身开溜。 即闻十余声的惊天惨叫,凄厉万分,惊起远处的一群鸟飞。十余人横七竖八的倒下,四人不约而同出招,瞬间将此十余人击毙。一旁传来远去的马蹄声,齐一支已骑匹快马而逃,留一句话:“有本事就到前方山口,决一胜负。”四人望几里外的山口,均心决定一去。 芳凤花回过脸,礼谢道:“方才多亏出相救,否则我与阿华定身负重伤,敢问侠名?” “不敢当。”少年谦虚一笑,道:“在下姓向名万刀,不知二位......”、 宋主华心诚敬意,忙道:“在下宋主华,这位是姓芳名凤花,这位小弟姓石名如应。没想宋某方入江湖,竟遇各位知友,心中颇为激动。不知向兄弟为何孤身于此?”向万刀口吻坚决,但含哀伤之调,“我是来寻仇的——就是那齐一支。说来话长,往事不提也罢,总之要取齐一支之命,来慰父在天之灵。”宋主华等三人也不想谈之伤心事,愤慨的道:“没想到这些武林人士与金兵暗中勾结,那金兵将军骆高夏就是三年前追杀我的人,定要他付出代价!” 向万刀眉梢皱起,思虑道:“齐一支示引我等前往山口,可能有难测之计,说不准金兵就在此地,所以得要谨慎小心。”凝眸山口处又道:“父仇不共戴天,不可不报。今日,就与共杀敌,异仇同报!”见他如此豪气,宋主华心头一动,道:“向兄弟亦是豪侠人士,快意恩仇。愿与视敌同仇,并肩共战,一解心头怏怏不快、二解心头似海之仇。” 话语慷慨激昂,带着仇恨同往山口处前行。这四人皆是各结所仇,而且得知仇人所在,即不谋而合的同视仇人,似如多年之前有约于今朝相逢。值得寻思的就是那些人为什么会与金兵合到一起?骆高夏救走元浦,难不成也想索取神功秘笈?几年前、十几年前的仇人,今朝定要窄路相逢了。 果然不出所料,齐一支驰马进入山口,顺着山路行至半腰。此处距地十余丈高,可见山口处一切动静。在山腰处,正埋伏着百名金兵,定是有备而来,骆高夏与元浦处在其中。齐一支下马大步至骆高夏面前,急道:“骆将军,他、他们......追来了。”骆高夏口角一横,道:“此处是南来北往的必经之路,我等就来个守株待兔。”元浦阴阴作态,道:“骆将军,传言的神功秘笈正在那小子身子。将此秘密诉于将军,就当作还许恩情。”骆高夏听言神功秘笈,心头暗喜,道:“我正是为此而来,既然送上门来......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骆高夏在镇中比武台前,早已安排了秘探,知晓秘笈被元浦所夺,所以在林中出手相救,心想索取秘笈,不曾料到秘笈会从元浦手中所失。本是丝丝失望,然听元浦道出所在,立即心喜蠢动。一名金兵来报:“报告将军,正有四人进入山口,三男一女。”骆高夏挥手令道:“准备作战!如此的江湖小辈,尽不识抬举,竟然寻到我地。今天本将军就亲手收拾这冥顽不灵的几人, 以解心头之火。”齐一支如意笑道:“就算他们会再高武功,也是敌不过将军的‘散花神拳’,他们是自寻死路。”骆高夏似乎对他很反感,道:“少说废话,如风乱吹,还不快去准备作战。”齐一支碰灰,不言不语了。 此时过午,轮阳挂于峰尖处,从山腰则罩下暗暗之气。四人已踏进山口,这才看清两侧山壁陡悬,最令人记忆的就是山石为黑色,此处就是人称“黑山”之境了。但觉非常寂静,向万刀提醒道:“小心有诈,多加慎意。” 山腰处,正有百双眼睛在俯盯着四人,并以弓箭瞄准。此刻,骆高夏亲自搭箭拉弓,以四人为一点作目标。弓弦发出绷紧之声,使人毛发受恐,弓上的这支箭受力所贯,似乎与其它之箭有别。看那箭尖,一点刺眼的光芒散射,若将夺下众目。 “嗡”地一声,是弓弦松开弹射之音,箭应声疾射而出,势若穿盾破甲。离弦之箭,快速无比,箭羽不停发出响声。单以箭尖所观,这点夺目光芒犹如一颗斜坠的流星,疾驰破空而过。 “快闪开!”四人闻觉箭羽轻微之声及箭尖处所散的光芒,同声喊道。说时迟、那时快,四人随声闪开,箭应声而过。壁处发出裂石的巨响,碎石四飞,箭深深插入石壁之中,只余尾羽可见。一阵喊叫声后,山口两方围来金兵,前后夹攻。 骆高夏得知四人前来,便布置兵阵相擒。此山口除下前后有道,别无分岔,金兵于前后围来,更另四人难以脱身。四人相互暗示一眼,两两分开相迎,大开杀戒。 前后均有三十余名金兵,直握着武器直逼而来,将四人围困于中。区区六、七十名金兵,哪能挡住四人,各施各招完后,最后一个闷哼一声倒下。山口通望,只有四人安然立在,金兵尸体横七竖八躺地遍处,一切变得无声无息。 一声长笑传来,震得山中回音,骆高夏伴随笑声落至,身后同随四名手下,“巨然能在片刻间灭我六十余名兵士,真是低估你们了。不过,想要安然全身退去,必须将‘神功秘笈’留下。” “白日做梦!”宋主华言出有力,冷冷又道:“你还记得我吗?” 骆高夏闻言仔细一瞧,怔道:“原来是你,多活三年真是便宜你了!今天不管是谁,本将军一概不放过。”挥手即命身后四人,“格杀勿论!” 就在骆高夏挥手之际,向万刀手腕随意悄动,教人难以在意。骆高夏身后四人方将刀拔出已失去知觉,而知身后无动静,便晓不对劲。回首惊清,四名手下喉咙已现血痕,血雾立喷,血腥味扑鼻令人作呕。向万刀冷然的道:“不管你是金兵银兵,只可惜你的手下不会听令于你。” 骆高夏未见其出手,心中不由暗思作惊,为讨回面子,即道:“对付你等小卒之辈,不消多人动手,就本将军单人便可。”说话间双拳挥出,出之不意。石如应见之忙出身上前,以拳相迎。另三人未提防,见此情形不由得惊怔。 拳拳相碰,砰然有声。石如就不抵内力,被震得倒摔于丈外,立刻吐出一口鲜血。骆高夏哼声笑道:“‘硬气波功’不过如此,纯属雕虫小技。” “姓骆的,真卑鄙!”芳凤花冷冷骂道,宋主华满腔怒火,不禁出招攻击。芳凤花本想联手而此时则无空插手。“阿华,小心点。”心知宋主华武功过低于骆高夏,只能作声提醒。 眼看已敌不过骆高夏,则见向万刀横臂用力甩出,五片绿色叶子萧然飞旋。骆高夏立即后倾上身而避,五片叶子直飘向远处失去力道而落。“就此结束!”骆高夏猛握起拳,双臂相交挥绕,袖口生风成影,数股拳力欲将发出。 “散花神拳!”芳凤花惊惧一声,见其功力至少施运七成以上,心知难以相敌。拳劲已将三卷罩,谁也躲避不了,只得免强提功护体。花似乎为之凋零,草似乎为之枯死...... 在这极危关际,一道青衣丽影飘空而过,一道青碧光芒剑影破空而下,闪过人的眼睛,穿散骆高夏所发出的拳力,迫之后退数步。 骆高夏只觉双拳麻痛,无力再握紧,知晓出手之人的武功之高,不加多想,“这笔帐以后再跟你们算。”一个纵身,消失于眼前。 那道神秘的青衣丽影,出现片刻而消失于瞬间,像昙花一现。四人见骆高夏施展轻功而去,不多思索这神秘之人,正欲前追,前后左右传出风声,出现四人后,一位六十余岁的老者从天而降。这五人年龄各异,最年轻的有二十几岁,其间相差均有十年光阴,所握的武器也是不同于常人的,奇形怪状。五人移身换位,在周围不同方位显弄半晌后,齐声言道:“‘黑山五齐’听到此处有人打斗,前来凑个热闹。”五人的言语及脸孔同样各异,有别于常人。至于“黑山五齐”这个名号,没有几人听言过。 见眼前奇怪的五人,可知不善不恶。“原来是江湖英雄,失敬失敬!”向万刀故作神态,即以为他们相识,他转声又道:“请问‘五齐’是什么......”听了这一问,才知双方并不相识。 五人作惊一愣,年龄最高的老者道:“本老大就告诉你吧,‘五齐’就是‘五五齐全’了。经过本老大的指点,小兄弟应该知晓了吧?”语气又硬又软,令人难解他是发怒还是息怒,另四人则是又吵又闹。向万刀抱拳礼道:“在下无知,还请相告。”五人大显失望之色,亮出四种武器及一双空手,一一道出,“射鸟弓,破石锤,断木刀,地裂棒,杀人空手!”向万刀听完便罢,心底暗笑,道:“‘黑山’五位大英雄,热闹已经完了,请回吧,我等还要赶路呢。”老者听言失兴,这可是真的发怒了,“想走并非那么容易,给我拿下!” “别误会,别误会!”宋主华心想劝解,则被点穴,一把抓了过去。芳凤花方欲前阻,五人齐掌推出,五行掌风排卷而扫。芳、向二人轻易闪过四行掌风,所余的那行掌风直卷向受伤的石如应,“如应!”二人惊叫出口,而掌风已近其身三尺处,就算有绝顶轻功,也难以超过掌风救其脱身。此时,二人的心境之感则是无法形容。 一道青碧剑影倏然从天降下,闪过数双的眼睛,化解了这行危危的掌风。终于,终于看到了这神秘的青衣丽影...... 第三章 天降奇缘(下)  “黑山五齐”的五人大同怔忪,“天降奇缘!又是她,又是‘天降命剑’。快闪,把这小子带走!”五人怎么出现,而又怎么消失,使人不辨去向。五人似乎很畏惧她。 这道青衣丽影轻飘而至,衣襟随风摆拂,如仙如月之貌吸引了万物之色,为她暗然。她背着一青碧色宝剑,可见剑鞘上彩凤之样。她二话不说,轻盈步至石如应身边,取出一粒血红色的药丸,“‘百医仙丸’可治好你的内伤,很快就痊愈。”话音柔美悦耳好听,石如应稍呆片刻,服下药丸,盘坐运气,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感觉,将热痛直逼百会穴,心直认为眼前的她是神仙,“多谢神仙......多谢相救,请问......”她打断了话,“不用了。”又轻身而去。 三人望着青衣丽影飘去的方向直至良久,神秘之感盘旋心间。见她轻功如此了得,一时难以转回钦佩的目光。令人记忆深刻的就是那把剑,也只有那把剑是人认识她的标致之记。 向万刀疑思不解,道:“这位神秘女子到底是谁,三番两次的出手相救?她所施的武功在佳世上是空前绝后的,能将剑命来令去,难道......难道是‘黑山五齐’所言的‘天降命剑’?不愧是通灵玄妙的奇绝之功。”芳凤花也是测不出答案,道:“江湖上从未听说有‘天降命剑’的功夫,别想太多了,先去救回阿华再说......糟了,神功秘笈还在他身上,‘黑山五齐’不会也为此而来吧?” 说罢,三人寻觅而去。“黑山五齐”并不知神功秘笈一事,抓去宋主华只是出自性格怪异之举。教人百思不解就是这神秘丽影了,“黑山五齐”并前些日子曾败于她的武功之下,所以闻风生畏。所谓的“天降奇缘”正是“天降命剑诀”中的一招,具有灵奇诡异的威力,世上能识得此学的人不多。她的那把剑独具妙心,散闪发出青碧之芒,不知剑出何处。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鞘上的凤凰样形,时时反透出彩色之芒。 黑山山路高处,可一览千里。日已西沉,申时将尽,“黑山五齐”至此不得不停下脚步,因为前方正有一群人在守候。是金兵,齐一支正处于一旁,唯不见元浦踪影。众兵全握着白亮亮的刀,待令准备。 骆高夏当时没有逃走,见“黑山五齐”擒走宋主华,便知晓去向,故在此设兵拦截,倒背着手道:“将那小子留下,绕你不死!”齐老三有四十余岁,瘦如木人,上前一步指手划脚,肆无忌惮的道:“如果你们走,也绕你不死!”骆高夏气得怒火冲冠,道:“岂有此理,休怪骆某不客气了!” “上,除下那小子,格杀勿论!”齐一支挥手命道,下兵仅有四十人不到,同时举刀如流涌来。“黑山五齐”五人列成一排,相迎而上,全场打杀一片混乱。宋主华被封穴道,直立一旁无法动摇,由于内功太低冲不开穴,心急生恨怪自己没用。 “黑山五齐”出招够狠,凡是被击中之人当场分尸,化为几丁碎布,血肉如雨而落,确有些惨忍。他们因此感到刺激痛快,越打越过瘾,将宋主华远远抛于脑后。弓、锤、刀、棒之上鲜血淋淋,时尔带起衣布,时尔顶上头盔...... 惨叫声连连不绝,伴随着血肉横飞。骆高夏见兵亡过半,再也按捺不住,“‘黑山五齐’,本将军今日要你改号为‘黑山五缺’!”便纵身出招,以一敌五,拳招散于四面,使五人无法近身。而这五人相互配合默契,出招毫无破绽。移身换位所形成之影将骆高夏罩入其中。齐一支见此势暗中甩出飞镖,直向五人之影处。 飞镖将近人影处,一粒飞射来的石子击断。那青衣丽影飘然落至一旁,芳凤花等三人同时也到,解开宋主华穴道。 “齐一支!”向万刀远远见到齐一支,双目怒火猛生,这是仇与恨相融之火,促使他出招直袭向仇人。齐一支忙回神迎招,三招过后便生逃避念头,寻机纵身而闪。向万刀看穿他的心机,跟随纵身,决心不放过。 二人落进岔口山巷,此处两侧峭壁,宽有丈许,前望不见头,上望只见一线天空。双方相距一段远,面面相对。齐一支狡猾的道:“你是否还能接住我的飞镖?”向万刀思量他也不会有再高的绝技,信心十足的快应道:“我就再接你三镖。” 双方同行,均以暗器为主,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一切静静地,气氛愈待愈凝重,亦感到呼吸受之压迫变得急促。倏地,齐一支立原地放出三支飞镖,射其喉、心、腹等三处,速度快捷,不容对方反应迟慢。向万刀在他甩手之时已旋身而起而落,接住了三支飞镖,一镖接在手里、二镖接在口中、三镖不知接在何处,“我已接了你的三镖,请接我的三镖!” 齐一支哈哈一阵大笑,“齐某以飞镖绝技闯江湖,安能接不住三镖?”向万刀立地不移,甩出手中之镖,吐出口中之镖,全被接住之下,伸手故作放镖之势的同时,足尖轻轻一踏,第三支飞镖从足尖飞射而出,这正是所接的第三支镖。齐一支不料左腿中了此镖,有心想逃可逃之不及,因为暗器之速要比自己轻功之速快多了,只能一战到底。 二人面对互视,目光中的仇敌意交结在一起,今日定要作个了断。此时,前后已出现十余名人士,是齐一支的手下?不知这莫名而来之人是谁所令,个个手持白亮的刀,脚步甚是轻快,刀尖在地面划出声音,已速冲扑来。二人对这些人置之不理,突然间相对移身相侧而过,仅是转眼极短的时间,在这时间里发生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事。 前后扑来之人无一活口留下,死于飞镖及绿叶之下。二人在这极短的时间内,所发出数百飞镖及绿叶,首先遭殃的就是前后之人。此刻,二人背对着动也不动。 齐一支表情变得无比凝重,掩不住几分痛苦之色,话声也是沉重,“你的绝学真传果然厉害,我齐一支败的心服口服。十多年前,与向前行相约在‘神龙崖’的‘龙尾崖’上,骗他一局而胜,今朝你也骗我一局,恰算相互持平。你正好可为他报仇雪恨了......”缓了口气,又道:“在我死前,请你告诉我,你祖父是谁......” “我的祖父就是‘鹏程万里’向你飞。”向万刀没有回过脸,在话说完时,齐一支倒了下去,身上插满了绿色叶子,鲜血染红了全身。向万刀在他倒下后,抬步往前步去,丢下手中最后一片绿叶。 骆高夏与“黑山五齐”斗了近百招,在此时传出“啪啪”连续五声。“黑山五齐”的五人后退数步,“老大,打不过他怎么办?”四人同声发问。老者随口道:“还能怎么办?快闪!”骆高夏横脸气怒道:“‘黑山乌鸦’只知道逃,下次再见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接着纵身扑向宋主华。 那青衣女子出招迎上相阻,宋主华至身旁,情不自禁的道:“姑娘,小心。今天定要报此仇。”彼此的目光自然相交一起,双双难回难分,走进了彼此的心田。忽见骆高夏举拳直袭而至,芳凤花心头一紧,“阿华小心!”宋主华闻声回神,全力护向女子,一口鲜血应声吐出。“啊!你......”女子一惊,伸手扶住他,右手作二指指出,一道青碧剑影疾速而过。 骆高夏暴退丈外,运起内力,于双手间生成之劲抵住剑,足下后滑不止。接是双手握拳,提运十足内力,拳劲猛涌,借助自己之力倒掠而去,“暂且放过你们。”知自不敌,不敢以命相拼,心想留着青山在,以后再寻机会夺得神功秘笈,纵身便去。 “阿华!......”芳凤花见那女子在他身边,不知为什么,心头酸酸的,止住了前去脚步。 宋主华口角挂着血痕,免强露出笑意,当时自己也不知自己哪来的勇气挺身相挡,只知感觉与众不同,“你......没事吧?我......”其实,女子不用他去挡也不会受伤,正因为此举反而心弦被拨动,轻声的道:“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这句话虽是很轻意,但含有另一种情意。女子知晓他所受的内伤极重,扶起他便轻身一跃而去。 芳凤花望着身影,心中有种无言形容的感觉。向万刀、石如应也同望着,不知其中何因。 西边的夕阳映红了天边的云,为大地披上了红纱,一切如至幻境之中。天边一行大雁飞过,赶往北方。 山间林中,一道青衣丽影牵着一人浪漫掠过,衣肩触落枝头的绿叶,随轻风飘落。 宋主华的脸上始终不敛那丝真情的笑意,女子俏脸上泛起微微的红晕。片刻后,二人停在山洞处,从壁上垂挂下的青藤遮为隐蔽,内宽阔数丈,其中耸石各异。二人盘坐平石处,运功疗伤。彼此的心灵相犀,似有不解之缘。宋主华不知什么情事,只觉心中喜欢她,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过的,而她却没有表现出情丝。 宋主华不禁开口道:“还未请教姑娘芳名?”女子很直快的道出,“姓梁,你叫我心林好了。”宋主华心思片刻,缓缓作声:“善良的心灵......” “别说话。”女子更加内力真气,额上已呈现晶莹剔透的汗珠。她心中对眼前之人略有感觉,此刻不便多言,若是分心可能导致受伤。她人如其名,心地善良,更有女杰风范。 约有半个时辰,她收回功力,稍作调吸。宋主华已感觉不到内伤痛楚,“多谢你相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她站起身,解意的道:“谈何报答?说起来该是谢你才对,若不是你不惜自己安危为我挡了那拳,也不会弄得当场重伤。” 宋主华摇头一笑,彼此推来让去,顿觉难堪,长吐口气道:“三年前,我曾于骆高夏眼下侥幸活命,而今他得之传言中的神功秘笈在我手中,所以......不说也罢。”她担忧的道:“万一将此事传得满城风雨,那你岂不是成为武林公敌了?曾听说过,多年前江湖人士为‘七星龙剑’及‘神功秘笈’相争弄得血雨腥风,看来今朝又如往日。”宋主华摇头一叹,道:“问世间名利为何物,真教世人为此争。人在江湖,真的是身不由己啊!真不知何时才有平静时,可以停留。” 她轻轻一笑,道:“真没看出你有如此多言感慨,那本秘笈好像是传说中的‘阴阳老人’所创,在‘神龙崖’处。”宋主华点头道:“没错,应该是。” 秘笈上的十六个字题写“神龙崖”,五十几年前,“阴阳老人”名扬天下,后来看穿人间凡情,退隐于“神龙崖”下,了却余生。年轻时以“浪子剑”风靡天下,却因为情争,弄得其间老死不相往来。至终,不想将毕生所学埋没,便创出神功秘笈传于江湖。本想是发扬光大,反促成天下争乱。 ......二人笑语连连良久,此时天已黄昏,宋主华心生意念道:“在此留下几个字迹,作为你我相逢的记时,只可惜剑......”她心想看看之意,取下背上的剑,道:“就用‘青碧剑’吧,此乃通灵宝剑,不知它能否听你使唤。”宋主华接过剑,碧光一闪已拔出此剑,锋上散发微微荧光,“它能听使唤,跟我来。”她见剑被拔出,心中惊喜万分,难不成眼前之人就是自己有缘之侣?心中默默的思索着。 到了洞口外,施出“吸绕剑法”在上方刻四个字。她看着四个字露出甜甜的笑,笑得更加动人。宋主华收回剑,道:“剑还你。”在递剑之时,怀中的纸鹤不经意的掉下,这是他亲手折的,纯是无聊消时之作。她捡起巧折的纸鹤,赞赏道:“折的很妙,不如送我好了。”见她很喜欢,宋主华道:“好,那就送你。我很喜欢纸鹤,不知你也一样喜欢。”她轻声应道,双目含情的盯着手中纸鹤。宋主华又道:“听说折千对纸鹤,可解自己所许的心愿,能让遥远的心相逢,情缘永不会再飘零。”她若有所思的道:“但愿如此。” 宋主华忽地想起另三人,忙道:“对了,他们三人一定等急了,说不定已四处寻我了。”她接过剑,轻声言道:“说的是,你尽快去,莫要让你的朋友久等。”宋主华本想让她一起同去,听此一言,不好意思道出口,“那好,请多多珍重!”他有坚强不屈之气,但在女子面前又显得笨守许多。 “后会有期。”她目送去宋主华的身影后,自言自语道:“天降缘分随而遇,唯是君心一点邪。留迹记日纸鹤愿,情缘不零心心逢。”她看着手中的纸鹤,又回首望向壁上所刻的四个字“天降奇缘”,她含情的笑了。 在半途中,宋主华与寻来的三人相遇,“知晓你们定不放心,多亏那位姑娘相救,现在已安然无事了。”芳凤花见他回来,高兴笑道:“没事就好,天色已晚,先到镇上投宿,日后再行往江南。”石如应听说去江南,心喜不得了,至始就想跟随闯荡江湖,今算是达成心愿。向万刀已报父仇,自己孤行寂寞,便道:“好,既然去江南,正好同行。” 四人前去后,现身一个人影,低声自语:“原来‘神功秘笈’在他手上......”下半句话声太低,无法听清楚。四人无一发觉此人的到来,想必此人的武功不在其下。 第四章 毒山连遇(上)  夜晚的天空,繁星点点。镇中宁静,忙碌一天的人们已安睡。 银月如钩,彩云徐动。“长虹客栈”中,亦是寂寥无声。 轻风似温柔的手,拂抚枝叶,暗淡的影子随着忽动。 一颗流星,于天空一角斜斜划破“长虹客栈”的上方,留下一道绚丽的光芒,夺炫迟迟难眠的眼睛。 在这不知名的镇上,“长虹客栈”生意最为兴隆,故而名气红远,人人皆知,来客大多数在此投宿。此栈分为前楼后院,地方宽大。前楼供用食宿,后院仅供住宿。院中环境雅致一格,独具的亭台楼阁,盎然诗情画意。令人产生第一错觉就是以为身入富贵繁华之宅,陶醉其中。 此时已是午夜,难以入睡的人正坐在屋脊处。他微仰着头望向西边的天空,心中在想一个人。仅仅是相逢朝夕,却无法忘记她的影子,笑容及言语在脑海中不停地盘旋。从深情明润的眼神可知他的相思强烈,熬不过这寂寞午夜。 芳凤花带着疑惑神情轻步院中,发现他的所在,也来到屋脊处。四人走出山林后,已是很晚,镇上只余此栈没有打洋,便栖身投宿于此。见他失神的坐着,轻声道:“阿华,这么晚了为什么还没睡?” 宋主华闻声惊回神,不知自己想了多久,更不知心中为什么总是想起她的容颜,“天降奇缘”四个字如刻骨铭心一般。见芳凤花来至身边,忙道:“哦......没什么,睡不着就想出来透透气。凤花你怎么也没睡?” 芳凤花柔柔一笑,意同的道:“睡不着,就出来透透气。”其实心中并非如此想,自从第一次相遇时心里就产生了好感,只是身边的他还没有意识到与自己走近,又意长的道:“群星伴月,触发人心处的感慨,明月始终与星相伴,星星永与月相随......” 忽地,屋脊上又多了一个人影。向万刀听到话声而至,接着道:“星月伴随,相衬相托,碧空万里,永长相随。”稍缓又道:“怎么,二位为何没有入睡?虽说是午夜,却无睡意,不如至身高处,与星月作谈。自语不回声,亦解心头之郁。” 听他话语连连感慨,宋主华语含双意的道:“但愿遥远的‘心心’能够相逢,永远不再离分。”目光又投向遥远的夜空中,将身边的二人置外不理。向、芳两人顺着他的方向望去西边天际良久后才转回,见他依往未回,不好意思唤醒思境,便悄悄离开。宋主华在回忆中临进幻境,走进未来,脸颊处泛起一丝神秘之情的笑。 晨光挥开大地的黑暗,朝阳在天边笑红了脸。镇中南北道上,人流往往,又开始忙碌,热闹的气氛随着朝旭升起愈加鼎沸。 宋主华在屋脊处呆了一夜,此时阳光催醒了迷糊的眼,不禁打个呵气。他竟然忘记自己所在处是屋顶,步到檐边方想伸个懒腰,失意的摔了下去。传出“哎呀”一声,怔呆下方行过的人。 大清早,栈中已有数十来客,各行各道均有。宋主华等人在柜台处准备结帐南下,一位摇晃的身影从门外而进,失去力晕倒。这位十八岁左右的少年,脸孔上呈现极为痛苦之色,掩饰了他的俊貌。四人惊疑上前,宋主华轻摇摇他,“你怎么了?喂,兄台......”向万刀伸指搭脉,怔道:“他中了巨毒,而且身受重伤。什么人会对一个不武之人下如此毒手?”忙封住他身上要穴,缓止毒伤深入。 芳凤花微锁眉头,问道:“他中了何种巨毒?”向万刀思虑清楚,道:“他是中了‘百毒派’的‘百毒蜚蠊腐幻掌’,也就是江湖中人所畏惧的‘毒蟑螂’,也有人称之为‘毒蜚蠊’。此派毒功是以天下奇异毒虫之毒相炼,将毒运于掌间,以内功助伤人,非常毒辣。要想解其毒,一种方法是用天下间奇医良药,第二种方法是去‘百毒山’上,以百种毒花毒草相攻。”言完扒开胸口之衣,一看究竟。只见其胸口一处肿黑色,犹如一只蟑螂伏于其处,散发出奇臭味,迫人屏气。 “百毒派”在江湖上名声颇大,武林人士最怕这些奇毒,特别是“百毒蜚蠊腐幻掌”这门毒功。千百种奇毒原出于西域,后来经过年久变迁进入中原。很久以前,毒留山处,使整座山上的一草一木全染变为毒花毒草,后来送名此山为“百毒山”。“百毒派”正是以西域的百余种奇毒,修炼成武学,惨害天下苍生,使人闻之退避三舍,不敢近之。毒有所生,亦有药所克,但是这些奇毒往往胜于时间,不待人寻到解药就发作,中之人有的活上几天、有的痛上个数月便命归西去。 谈起百种巨毒,其中有钢烈阴缓不同的毒性,以及形、色、味等各异。不过,这些千百种奇毒在人士心目中排名只能第二,因为排名第一的就是毒之首“毒丈夫”与“毒妻子”二味巨毒。“毒丈夫鬼骨巨毒”钢烈猛性,中者内功略低的话,当场毙命,化身白骨;“毒妻子归泉散”阴柔缓性,中者终究会命归黄泉。二味巨毒毒性如侣如伴,特列“夫妻”之名并排首位。三十年前现世的是“鬼骨巨毒”,而“归泉散”未露丝声。 虽说这些巨毒无药可解或是难觅解药,但今天下有奇闻特言:“夫妻巨毒千百种,蓝莲清露话神医。”话说当今,在西湖畔岛上,有位姓蓝的人能解这些巨毒,比神医还要高明一筹。也有人是这样说的:“夫妻巨毒千百种,凌霄花露言奇迹。”话说当今,在西湖一岸,有位姓连的人能解这些巨毒,比神医还要多创出奇迹。人们所传,凡是中了巨毒或身受重伤者在命归前赶到西湖岸畔,必定是毒解伤愈而回。 “百毒派”为首名是章郎,生平炼尝过百余种奇毒,未见过“鬼骨巨毒”与“归泉散”有多毒,总以为自己的毒功是毒中之首,更令人痛恨的是他每回修炼完毒功,都要寻觅武林高手相比试,以便再次提高自己的功力,本想让自己名气流芳,却因众人的痛恨而遗臭江湖,留传的一句口号作为痛恨唾骂:“章郎蟑螂,臭名远扬,章郎蟑螂,永臭万年。”反而更因如此,章郎本上变加凶残成性,用自己此生所创的毒学之功“百毒蜚蠊腐幻掌”到处袭人,并且当场杀命。谁若是逃跑,他必将追至,决不放过。这位受伤中毒的少年,就是这逃跑的例子。 向万刀仔细看量,道:“亏他命大,否则......想在朝夕寻到奇医解药,恐怕是难中之难事,最好的解救之法就是送上‘百毒山’,须在三个时辰内赶至山上,活命还来得及。”石如应坚决的道:“我知去此山路径,不如让我送他去上山。”向万刀非常了解此山之性,摇摇头道:“这可不行,如果不小心被花草刺伤,别说救他人,连自己也没命了。‘百毒山’并非平凡之地,那儿的一草一物都是非同小可,生有百余种奇毒。家祖父言过,当年他在此山呆过,为解身上巨毒,借此以毒攻毒。” 宋主华听都没听过“百毒山”,问道:“有这么严重?那该如何是好?”向万刀听过祖父讲述许多故事,所以知晓之事甚多,道:“当然不能见死不救,而救他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自己一个人去。”石如应一愣,道:“一个人?怎么能行?”看着昏迷不醒的少年,心中疑难万分。 “请放心,‘百毒山’上的毒与毒功之毒是相克的。凡是身习毒功之人不敢近身此山,否则会自毒倒流攻心而亡。”向万刀凭自己的所闻推断,凝重的道:“章郎杀人成性,闹乱江湖,以毒功伤人,大家得要处处小心。‘百毒山’距此不至二十里,得想办法......” 少年已睁开眼睛,脸色变成灰黑。宋主华忙道:“兄台,伤你之人现在何处?请问尊姓大名?”少年低声的道:“在下董良,不知他为何要杀我。不行,我得马上离开,他肯定已经寻来了。”少年硬撑起身,“方才所言,我已听到了,去不去‘百毒山’都会死,就依你们指点一去。生命可贵,我不能放弃。”说着一头奔出门去,平和的性气中有着永不放弃的意志。 少年前脚出门,后脚进来一位须发花白,脸色怪阴之人,随其身后有十余下属,手握派旗,上绣蟑螂样形,并以齐声口号衬出来势凶狂:“百毒章郎,大名远扬,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每当传出此口号之时,必有人要亡命于毒掌之下,凡是知晓的人都要恭敬让道。已有许多正派人士不服出身仗义,却死于毒手。章郎冷狠狠的从口角挤出话道:“那小子跑哪去了?” 向万刀一眼便知正是“百毒派”,见其问话正冲着自己这方,略展笑意的道:“想必眼前就是‘毒蟑螂’前辈了,久仰大名。不知毒前辈要找何许人物?”芳凤花毫不恭敬,得知此人作恶多端,心含不满的道:“毒蟑螂要寻之人我等怎么知道。” 章郎扑哧一笑,道:“真是与众不同之人说莫名其妙的话,不要再瞒老夫。凡是中了老夫的‘百毒蜚蠊’之人,老夫都知晓他来过什么地方。竟敢骗老夫,今天就送你等四人去见阎王。”在举掌间,身后传来一声爽笑,门外踏进了四人,走在前的是倜傥少年,身后随着一位引人注目的妙龄少女,及两位三十多岁的汉子。倜傥少年示意身后三人于一旁,朗声道:“名扬天下的‘百毒派’又要以毒伤人了?今天能在此相逢,算是与章郎老有缘啊。”章郎长长一笑,放下举起的掌道:“久闻‘江湖一条龙’的大名,在此相见算是三生有幸。老夫正想南去相寻,没想到相逢于此,忽想趁此机会,见识一下奇功,不枉老夫耳目一劳。” 宋主华见其二人欲斗,轻声问:“凤花,他怎么敢与‘毒蟑螂’相斗?岂不是......”芳凤花见闻甚远,道:“说你不懂就是不懂,要怪就怪你初入江湖见识不大。千万别小看他,可是江湖鼎鼎有名人士哦。” “江湖一条龙”这个名号扬遍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武林人士特是敬仰此人。据说敬仰的人都败于此人之下,“还元一龙”是天下一大奇功,借力打力,加倍返还,更是变化莫测。此人名为江中龙,自小学得此功,早已在江湖上成名。他怀有“天尊之名”的心念。 彼此二人互闻其名,只是从未相比过,双方不知武功高低。今日相逢,均想比试比试。章郎本是来寻逃跑者,此时见江中龙出身似有意相阻,不得不将心念转移。江中龙根本不知章郎的来意,一时之言纯属无意巧合。这正是无心与有意间的误会。 “‘江湖一条龙’以天下奇功‘还元一龙’成名,今天老夫以生所创的毒功来领教领教。”章郎平缓推掌,平常无力,但是掌间涌出的掌力夹带着黑色毒气。这仅是极为普通的一掌。 江中龙毫无异色,待掌力近身时才大大方方动手横袖挥出,掌力随风返回。章郎不再小展功夫,索性运起内功,打出“百毒蜚蠊腐幻掌”,掌劲间夹着巨毒汹涌而来,散发扑鼻的臭味直教周旁之人捂鼻屏气。江中龙浅浅一笑,运起“还元一龙”功,将袭来的掌劲毒气化为数股之流,直冲而回。比起章郎所发则是增倍许多。 章郎见此形大惊失色,狡猾的往江中龙身后闪去。十余名派中弟子受这般掌力及毒气,当场七窍流血亡命,体上散发着腐臭味的黑烟。又见江中龙转过身来,章郎心头一阵急慌,顺手牵过那位妙龄女子,一掌拍于后背直撞向江中龙,趁机闪身而逃。 江中龙转过身本欲再次出招击向章郎,却没想到章郎心慌意乱,借女子身挡而逃。身边的两名汉子反应不及,方将手伸出拦阻,结果还是慢了许多。女子不会半点武功,更不受内力,昏沉不醒。 第四章 毒山连遇(中)  两名汉子惊唤道:“小姐!”脸孔已失去血色,这位女子在他俩的眼中是非常重要之人,不可以让她受到半点伤害,谁也想不到竟会发生此等之事。 江中龙半扶着女子,“红玲!红玲......”担忧的脸色与沉痛的心交合,知晓所中的是“百毒蜚蠊腐幻掌”,信心与希望顿时失去方向,心变灰了意也变冷了,怒吼道:“毒蟑螂,Qī.shū.ωǎng.我要踩死你!” 这位名唤红玲的女子,正是江中龙之爱。两人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之间存有兄妹之情,也有爱恋之情。因为这两种感情相关相印,使两人间似兄妹又似情侣,所以难以分清真实关系。女子长相清纯秀丽,像一朵玉兰,含着温情柔意。她不会半点武功,却喜欢江湖生活,因此离家随其左右。 江中龙本是很关心爱惜她,小心翼翼。他心怀浩志,经不起功名诱惑,而渐渐疏远,将她放置不离不即之处,性情也因而变得低沉。如今见她命在旦夕,内心深处的感情受牵,引发出阵阵楚痛,知无力救活她的性命,便走现实之念欲生放弃。 两名汉子是随从,所用的武器是刀,专为保护她而行。二人武功并不高,但具有侠义之心。视江中龙为主人,事事即听从他意,故使江湖人士均晓二人的称呼。阿伍、阿苏的称唤有人知,他们的真实全名却无人晓,不知这个称呼是取于名、还是取于姓。阿伍、阿苏二人自小生于她家做下仆,看着她长大,非常关心爱护她,今见重伤的她惊怔失措。 芳凤花取出一粒白色药丸,递上前去,“也许此药可以让她暂时保住性命。”阿苏忙接过药丸,让她服下,轻声唤道:“小姐,小姐......”江中龙唤了数十声,“红玲......”在他住口时,红玲脆弱醒来,口中低声呼唤着:“阿龙,阿龙......”阿伍、阿苏十分内疚,自责的道:“小姐,都怪属下没用,未能保护你的安危。阿伍、阿苏一定要寻到神医来医好你,哪怕是上刀山......”、 见她失色的面容,恐怕支撑不了几个时辰,若说在这点时间内去西湖岸畔寻觅相救之人,根本不可能在亡命前赶到。江中龙心中十分清楚,直认为事成定局,毫无转机,便不言不语将拇指按向她的死穴。心想忍痛放弃,让她安然离去,不受毒与伤的折磨。 向万刀看出他的举动,忙道:“江公子,不如送她去‘百毒山’,也许能有奇迹出现。”他知道送上“百毒山”定能解毒功之毒,顾虑到凡事有个万一,不将话说得非常肯定。 阿伍、阿苏两人听说有希望救活她,心头惊喜。因未听过“百毒山”之名,阿伍有礼道:“多谢兄台指点,我等与此地并非熟悉,还望明言相告。”阿苏同样礼道:“几位若知去向,可否与我等同行一趟?因我等不熟此地,如果发生错误行向的意外,怕是对我家小姐多延痛苦,还请兄台领路。”江中龙不知眼前四人所言真假,不如就照阿苏之意让他们领路,唯有如此可证明所言虚实,也可节省下寻路的时间,“倘若有所救处,就请几位随同一去。” 四人一片好心,便答应领路。向万刀将“百毒山”之境细述一通后,江中龙才放下因不相识而生的疑心。以毒攻毒是拿性命作赌注,但今已无更好的解救方法,只得选择这条路,是死是活听天由命了。江中龙抱起红玲跟随其后,心中直感万幸,要不是向万刀出言相诉,自己可能已做出一件憾事,又因送她去“百毒山”上并不知是否能被解救,心中则又变得沉郁。如今的江中龙,放在心头的第一位却是名,而不是情。 约有一个时辰,顺着迂回的荒芜小道,来到“百毒山”的余里处停止脚步,前方的草木枯黄,此山亦是荒僻。人们为了避免误入险境,特地在余里处立着上刻“禁地”的石碑,好提示自己或他人“安全第一”。在人们的眼中,能害人的称为“毒”,能救人的称为“药”,其实这样划称有点不合理,某些时候“毒”可医人、“药”可害人。 唯有一二的大夫会走进余里内寻采药草,并且来前必须身备多种解药,以防万一。但是从未见有人走上山坡,因为他们对山上染变而成的毒花毒草无计配治解药,不光如此,据人所闻此山还有一条名为“草上飞”的毒蛇,所以近山的人个个提心吊胆。 远看此山为荒不高,在山的轮廓笼罩一层薄烟,正是毒气散发形成,使它更加阴森恐怖。 “不可再往前去,不慎之间即会中毒,若是中了此山上的毒,恐怕世上无几人能医救。”向万刀站在“禁地”碑旁,慎重的道:“此处禁地之界,江公子唯有让她自行上山。” 江中龙放下红玲,心中根本没抱多大希望,恐怕她这一去可能永远不再回来,仅仅道出一句话:“到山上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阿伍、阿苏内心沉重,连连嘱咐:“小姐,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安全的回来,阿伍等着你回来,阿苏等着你平安回来。”她不知前方的路上会遇到什么,也不知自己生命还有多长,这一去能不能回来还得上天决定,心间的生死离别触发泪水,“阿龙,阿伍,阿苏......你们保重......”她含泪转过身去,步向毒山,她别无选择,要么就是放弃生命。 直待她的身影消失于眼中,江中龙道:“离开此处,走。”阿伍、阿苏不忍心丢下她,很想在此守候她回来,“公子,那小姐她......”两人已习惯听从,心有待意口中却不敢言。“别事不管,改日再说。”江中龙转过身挥袖便去。阿伍、阿苏想不到他会变得如此不关心,不甘情愿的随后而去。 江中龙自从成名,就像变了一个人,再也找不回以前的那份情感。人们常说“有了名利人就会变坏”,也许江中龙能证明这一点。江中龙根本未将面前四人放在眼中,心知这几人在江湖上无名,小角色一类,走时连半名辞言都没讲,很是自高自狂。 芳凤花望着江中龙离去的背影,道:“看他莫不关心样子,教人心伤。他怎么可以对红玲姑娘如此不牵不虑?”向万刀摇头一叹,道:“此人心念狂野,看中名利,所以说经玲姑娘在他心中已占不了多大位置,使他变得阴沉冷淡,感情无几分能留。” 石如应不明白的问:“什么感情?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芳凤花平和的说道:“有一天你会懂的。”石如应搔搔后脑勺,越想越糊涂,“哦......”宋主华则是不言不语,心有所思。 四人在回行半途时,章郎突然出现,有意擒住宋主华而去,大概得知“神功秘笈”在他身上。另三人没来得及相阻,只好紧跟相追。 “百毒山”上,生长着奇异花草,散发出轻雾。花草有别于他地,看上去非常美丽引人,却是含毒危险。花草间正躺着一位少年,他正是“长虹客栈”里中了“百毒蜚蠊腐幻掌”称自名为董良的那位少年。他凭自己辛辛苦苦寻至山上,因疲劳而睡。在他所躺之处,花草已经失色枯死。 一阵“沙沙”之声由远而近,一条身生斑纹、长约三丈的大蛇,从花草之上疾游而来。此蛇正是人所闻的“草上飞”,它行游如飞,身带巨毒,口中喷出轻淡之气,知此有猎物,便急赶来充饥。大蛇以他为猎物,数丈远处即弹跃,张大口齿直咬向他。 董良正睁开眼,吓得魂飞魄散,顿觉浑身一阵冰凉。他一把抱住扑来的蛇,拼命抵抗,蛇紧紧缠住他,不停张大口袭咬。此蛇似有几十年之生,巨毒劲强,死缠不放。相互间展开生死与饥饱的搏斗,在花草间滚来滚去,传出“劈里啪啦”的相斗声音。 片刻后,大蛇禁受不了痛楚,身子一扭甩开董良,竖起首脖盯着,吞吐芯子,欲扑欲袭。董良站身丈外,大口喘着气,朝蛇道:“蛇兄,我与你无怨无仇,何必强迫我为你充饥?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叫你‘大哥’还不行吗?真的好痛......”大蛇睁着阴毒的双眼,不甘罢休又扑了过来,一口咬住胳膊。“啊!......”董良疼痛长叫不已,受到毒液刺激变得狂暴,狠狠的将大蛇折打,疯了一样。 经过这番相搏,大蛇屈服甘拜,游身逃跑。董良疯狂喊叫,一把拖住蛇尾,不顾一切甩来甩去,如耍一条三丈长的布袋,溅起草叶飞落...... 良久后,“百毒山”处才静下来,一缕烟袅袅升空。董良燃起一堆火,正在烧烤蛇肉,口中不停吃着。浓浓的香味散发周围,诱人口中生水。他已一天未吃,肚子空空,此将大蛇吃得差不多,仅剩下最后几块肉了。本来他该为大蛇充饥,没想到会是大蛇为自己充饥。 此时,他已感觉不到伤毒之痛,反而觉得身轻如燕,精神焕发。无意间发现不远处的山壁处白气生发,走近便看清洞口霜冻如冰,寒气逼人。其中有一块寒冰,寒气正在散发,使此处冷如冰天雪地,果然是不平凡之处。他身入如此寒冷之境,反而觉得体内如火焚烧,毫无冷的感觉。疑思片刻后,四处察看也没有寻出任何答案。 这块寒冰有三尺宽长,不知从何而来,竟然不会融化。董良伸手触摸时才发觉表面上有深深的足迹,不是人工精心雕刻留下的,而是人以武功所踏成的。这些足迹排序有条有乱,恰似一种至高的武功步伐。在寒冰边缘处,刻有几个字:幻影神功之阴鬼飞腿,鹏程万里向你飞所留。 董良对武林中人不是了解,但这几个字意能知晓此乃武功步伐,疑道:“这步伐是‘阴鬼飞腿’,‘鹏程万里’向你飞是谁呢?噢对了,一定是前辈高人,难道在此山解毒而留下的功夫?”他心知“百毒山”上除下人来解毒,别无他事,又看看周围的冰冻,则道:“不可能,这里至少有......不知多少年之久,留下的功夫怎么可能......唉,别想了,越想越乱。” 当年,向你飞以暗器之功独领首位排名,天下无人能与其相论。除下暗器之功,还有一样绝技,那就是身怀卓绝的轻功,无人能追,在江湖上留下“鹏程万里”的美名。曾经,他身受两次“鬼骨巨毒”,第一次是在西北的名为“寒山”之上以“七色仙人花”解救,因此花数十年才开一次,世上罕见仅有“寒山”峰谷中的一株,后因冰谷冻封,此花便永远消失。第二次身中“鬼骨巨毒”便至身当今的“百毒山”,以毒攻毒,以寒治钢性之毒。 “毒丈夫鬼骨巨毒”一解即要花上个数载,在此期间,他将身怀的“幻影神功”修炼更上一层楼。这一式“阴鬼飞腿”便是当年所悟出的,毒解伤愈后离开此地时故刻留这一式在此,便于以后有谁身中“鬼骨巨毒”而来化解后,可用此功闪避山上的毒花草。 董良又看向另一边缘的刻字,轻声念道:“幻影一出,阴鬼虚无,万物难留,敌之难追。欲学阴鬼,必定有缘,功达满成,此冰自毁。”他虽未学过半点武功,但对武功的口诀、心法等领悟超出常人。心头一动,喜道:“倘若我学会此等神功,那么就不怕敌人抓到,以后可以来去自如,无人能追到我了。” 想到此,他决定习成“阴鬼飞腿”后再行下山,于是静心照足迹步伐踏练。不知多久,他已出步自如,足下产生风影虚无难见。则闻“咯咯”声响,寒冰已碎,寒气疾生,散布四周冰结,他心头大惊,忙踏步奔往洞外,“幻影一出,阴鬼虚无,万物难留,敌之难追。多谢向前辈的神功!”瞬间,寒气冰结至洞口,使丈余处的花草凝上厚厚一层霜。 董良习得此等轻功,自身又具有“草上飞”之蛇之气,身影更加轻快疾速,身后拉着长长的影子,一掠而过,如风拂过花草上方。在飞奔时,他一目见得花草间躺倒着一位女子,立忙又转身而回,小心落在身旁,“喂,姑娘,你怎么了?”见她的芳颜,心头不禁痛恨起章郎,连个弱女子都不放过。思虑片刻,心知女子毒解后无法自行下山,便不顾太多,抱起她继掠而去。 红玲自行山上,早已力尽晕倒在花草间,至此将睡有一个时辰。身上所中的毒化解尽了,内伤没有痊愈,迟迟不能醒来。 忽见前方一处宽地,无花无草,董良因足乏力,心想停下稍息,在落下时才发现此处不是平地,是一个地下山洞,来不及借力再掠起,身坠下去。 此处如井,深达十余丈,仰望仅见口大天空,底处略宽可容十余人。“这可惨了!”董良望望口处,想不到办法出去,忙叫醒压在自己身上的她:“姑娘,姑娘,醒醒啊......” 红玲被叫醒,一见陌生面孔,顺手打了一个耳光,受惊道:“你是谁?竟、竟然......”她见自己趴在他的身上,立刻羞红了脸不作声。董良捂住拍红的脸,道:“姑娘,先想办法出去再说。”这十余丈高没有任何一样可以借力之处,纵使有更高的轻功,也难以两人同上。在万分为难之际,忽闻上方传来一声老者的长笑,一道身影伴随而下。 第四章 毒山连遇(下)  这位老者有五十左右之龄,但须发如雪。他经历了风霜,使须发熬白,在此山上呆了整整三十年,为的是解“毒丈夫鬼骨巨毒”之毒。如今,山上的毒花毒草对他已无威胁。 当年身中“鬼骨巨毒”之时,心知此毒无药可医,便与其他四位分头各散,各寻奇迹。也算是天意命不该绝,至身于此山中,以花草之毒相克。一来就是十余个春秋,方将巨毒解清。 又借此山无人来扰之点,恰好静心修炼武功。一晃又是十几年,终于练就了奇玄奥妙之学“九九神诀”。今朝方想闲逛,却遇董良与红玲二人,见其坠入地下山洞,随后落身来至看个究竟。 红玲一见落下之人怪异万分,心生怕意往董良身后躲,“他是谁呀?这么奇怪,不同常人啊。”董良也看出来眼前之人的怪异,问道:“请问前辈......” 老者眼神中略呈三分失忆,也许是因为受此山毒气影响。忽又让人觉得他很正常,容光焕发。前言不搭后语的乱说一通:“无名无姓......我余中意无名无姓......”接着呵呵笑个不停。 红玲灵机一转,看出眼前怪异的老者糊涂,道:“原来是余前辈,你怎么......”见老者有神的目光盯着自己,若惊的不言下去。董良起身忙抱拳道:“余前辈,您好您好。” 老者正是余中意,自从争论剑主身中“鬼骨巨毒”后销声江湖,这三十年未离此山半步。“灵凤谷”一战过后,江湖同名的七人不知去向,再也没有传出音讯,顿时从人间消失。江湖知晓的人士直以为几位毒发身亡,化身白骨。没想到在这三十年后,西湖岸畔传出两位神秘的医毒之人,而今余中意则现身此山。 余中意听到称呼,又惊又喜道:“余前辈?对,我余中意记起来了,终于记起来了。”仅仅是一声称呼竟让他恢复了清醒,记忆起所有之事,一切恢复正常之态,深长一叹,“三十年了,一转眼三十年了。”他一眼看出红玲身受内伤,挥袖绕手伸向她。 “余前辈!”董良以为他出招攻袭,忙挺身相挡。所来的牵引之力将自己推移一旁,红玲受力直移至他身前,一连点穴后,内伤即复。董良见他所施的武功,怔呆片刻,实是虚惊一场,道:“余前辈,你定有办法上去对不对?晚辈无能,还请前辈帮忙。” “出去?很简单、很容易的事。”余中意纵身而起,连点几下石壁已出了洞口,“来,快上来。”见下方的两人迟疑望着,笑着又道:“来,老夫接你一把。” 董良点头应道:“好,那就麻烦前辈了。”转身朝红玲道:“姑娘,把手给我,一起离开这地方。”红玲迟顿片刻,很是不好意思伸出手,不甘情愿的缓慢动作。董良不等的紧抓住她的手,步伐一踏,足下生风,化影而上。红玲万分紧张,不禁紧抱住他。 余中意心中暗叹道:“不愧是奇才,习会了向大侠的‘阴鬼飞腿’。”二人将近洞口时,他挥袖绕手间,布下牵引之力使二人轻然跃出洞口。 “余前辈,此处不宜久留,晚辈先行一步,后会有期!”董良话不多言,万一再身中此山之毒那可不知后果如何,拉着红玲直往山下掠去。 余中意点点头,自叹道:“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上下无拘走,天地任我行。向大侠的轻功果然不同凡响,无人能及。”则又怀心事的道:“三十年了,也该是离开此处的时候了。一定寻到佘孟风这个卑鄙小人,讨回三十年前的公道。” 董良与红玲又回到镇上,恰逢江中龙。虽然没有在“百毒山”下等候,但他没有离开此镇,准备去“百毒派”寻章郎报仇。江中龙见手牵手而行的二人,心头立生酸意。阿伍、阿苏两人激动万分,“小姐,你......”见两人意外,红玲缓声道:“我没事,多亏董公子相救,所以才能平安回来。”江中龙冷淡的道:“原来如此,江某先谢过董公子相救之恩。” “江公子太过言重了,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谈何恩谢。”董良不知红玲已有所属,心底无缘无故泛滥一丝凉意,觉得自己过于失态,愣住当场。 “真的是举手之劳这么简单?”阿伍早看到手牵手,言带折意的反问。阿苏又道:“承蒙董公子相救我家小姐,先谢了。想必董公子乃董氏世家‘阴阳神指’的传人了,久仰久仰。” 董氏世家在武林中有番名气,家传的绝学“阴阳神指”遐迩闻名,武林众士较为敬仰。董良生于此家,但没有身习此功。他的眼中不在乎什么武功、什么名利。因为不武之人才有毫不在乎之意,讨厌争斗,而习武之人可能会追习武功的至高境界,引起相斗。他是练武奇才,但不喜欢练武,在“百毒山”上所习“阴鬼飞腿”是心存讨巧之念,留着逃跑用的。 阿伍、阿苏两人随着江中龙行走江湖,早对“阴阳神指”有耳闻,今知眼前之人姓董,随口一说罢了,含有猜测的意思。江中龙则是毫不放在心上,懒得去想更懒得提起。 董良听其言语,觉得下不了台,吞吞吐吐,“在下......没、没......”阿苏看出他的难言,则道:“好了,话不多言,言多必失。董公子,就此别过,后会有期。”董良心有想说之言,却是无从开口,失落无措,良久后自言道:“我现在就回家请爹爹与伯父教我‘阴阳神指’,以后看谁敢来挖苦我。” 他讨厌被人看不起,只恨自己好玩不习“阴阳神指”反遭人的冷落。漫无目的走着,心中一直在回想阿苏的话,不知不觉间走出集镇,突被四人擒拿抬起。四人各握着弓、锤、刀、棒,其中一人怪声的道:“这是第一百个,也就是最后一个了,将他撕了就练成‘分尸擒拿功’。”另一人又道:“只要我们练成‘分尸擒拿功’,再得‘神功秘笈’,再去取骆高夏人头,再到......”听他说得起劲不休,一人止住话道:“去去去,老五你有完没完啊?没完没了的不停。” “放开我,放开我!”董良被突来的四人擒个正着,挣扎不了,一听说“分尸”二字,才知自己身入虎口,开口大骂道:“你们这群人魔,放开我!你们该遭天打雷劈、五雷轰顶,下十八层地狱。”董良见四人抬起自己奔行,大骂不休,“你这群魔,缺肝、缺肺、缺心、缺胆、缺胃、缺窍......” “喂喂喂,我等‘黑山五齐’只有五人,你的‘缺窍’是骂谁的?”齐老三不耐烦的道,“骂够了没有?我‘黑山五齐’生平第一回被人骂的这么惨,一定要将你大分八块!” “五个就五个,反正一起骂!放开我,快放开我!”董良只觉得身子前移,四人根本不理睬,大叫道:“放开我!救命呀,救命啊!......”忽觉身移停止,又道:“跑啊,为什么不跑了?” 宋主华挡住了去路。章郎本是抓走他,至此地因体内气流不适,强迫运功调吸,正乃江中龙的“还元一龙”所造成的。章郎没想到此功之伤后反应,不得不放弃宋主华,自行疗伤。宋主华趁此机会避开章郎,恰闻有人喊救,便赶过来。 擒着董良的四人大惊,见眼前之人正是那青衣女子所救之人,立止住脚步,均很客气的怪笑。 宋主华见是“黑山五齐”,放下心来,四人抬的正是那位受伤中毒少年董良,忙笑着道:“几位英雄,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呀!”齐老二客气的道:“是啊,缘分不是人为的,是天注定的。”宋主华朗朗一笑,故道:“不知几位为何捉住在下的朋友,难不成有所得罪之处?” “放开。”四人生怕青衣女子再次出现,心已忐忑不安。齐老二又道:“少侠言重了。既然此人乃少侠的朋友,也就是我们的朋友。天下之大,事事巧合,我等就此告辞了。”四人一个跟着一个疾奔而去,不敢多留半刻。 董良忙谢道:“多谢相救,真不知该如何......”宋主华无所谓一笑,道:“别话不消多言,一切算是有缘,不介意的话找个地方坐下谈。” 简陋的茶棚,风拂摇晃若倒。摆有六张旧桌,可用茶水,已经坐有十几人在。 宋主华与董良边喝茶水边闲谈,不顾身外之事。随着一阵轻风掠过,棚外降下十余人,各个身着黑衣披风,头戴斗笠,腰间配有长刀,吓得行人纷纷散开。 十几丈远处,一位四十左右、身着道服的汉子,盘坐斗笠之上,拱起双手仅竖食指,飘移而至。单凭此势,足够证明他的武功修为。奇怪的是,他面貌之色分为半异,即左半面呈阴寒、右半面呈阳光,连道服也是分为半黑半白。但见他凌空翻身,斗笠旋转飞向棚下喝茶的两人,在空气中留下轻微的划破声。 两人直顾谈聊,未觉有物袭来。“阿华,小心!”芳凤花等三人恰到,举起掌迎上,拍破了那斗笠。“凤花,你怎知我在这?”宋主华这才发觉有人偷袭,“这些人竟敢......”芳凤花按捺情绪,道:“我们一直在寻你,遇见这些人就跟随来。谁知这么巧,不寻而遇了。”宋主华感到万幸,道:“毒蟑螂身受江中龙的‘还元一龙’,元气大伤,要不然我也不可能从他手上逃掉。” 幸亏芳凤花及时赶来,否则两人定受重伤。“各位,后会有期!”董良知这些人不善,冲着自己,便想逃为上。此人正是数年前闯进自己家中索要“阴阳神指”秘笈之人,彼此间均有深刻印象。当时他被击败,至今心却不死,不罢甘休。 第五章 阴鬼阳神(上)  那人不作丝声,挥手命身边的两人拦捉。 宋主华按捺不住,一步跃到黑衣人身旁,因手中无剑,投机顺手拔出腰间的长刀,“兄弟,刀先借来一用!”这人见此举动,呆愣神定。他落身阻挡捉向董良的二人,以刀作剑展开“吸绕剑法”。 一股卷风吸尘引叶,使数丈外的树不能静寂,绿叶随刀风之声纷纷飘落,夹杂着衣衫碎布。待看眼前二人,身无丝缕,光身而立,只有头上的斗笠完好无损,衣衫已化成布丁零满遍地。二人傻眼了,谁也没想到这一幕,忙回神双手遮住下身,羞臊的道:“各位不要偷看,不要偷看......献丑献丑......” 宋主华冷哼一声,“谁希罕!”刀一抖,展开斥推之力,二人齐声惨叫后,光身挂在树丫处,一动不动。众人见此幕,男的惊傻、女的避目,“董兄,没事吧?”此时那人露出阴冷的笑容,一跃而起,手作虎口直抓向董良,不将他人放在心上。 “没事......”董良正单臂支着树,心头猛跳不停,知此人专程来抓自己,好要胁家父交出“阴阳神指”的秘笈,由于一时急慌,跑了十几丈远大喘不已。听宋主华话声,回头则见那人抓来,连忙闪身,“不,现在有事了!”只闻“喀”地一声,那人一爪将树杆抓出一个深凹,毫无放他之意,立即又抓来。董良惊叫意乱,“腿、腿......阴鬼飞腿!”慌张之下及时记起“阴鬼飞腿”,踏出步伐化影而窜。“好功夫!”那人终于开口说话,不男不女的腔调,“看你能逃多远!”即命手下同追去。 董良有缘练成“阴鬼飞腿”,此刻派上用场,心知敌追不舍,更不敢慢行。那人的轻功也是高强,身法如同行云流水,却难以追上,脸孔微露焦急之色,所随的手下已远远落在后方。 “阴鬼飞腿!”向万刀吃惊道,别人不认识此功,自己当然识得,正是祖父的“幻影神功”中一式,惊疑难信,不知董良从何习得,心底思忖道:“莫非‘百毒山’上......可爷爷只告诉我,在此山解‘鬼骨巨毒’,从未说过留下什么武功之迹,只是无意中丢了自己心爱的宝扇。那他是从何习得‘阴鬼飞腿’这一成,难道是爷爷忘了告诉我?”一时难以思出答案,无奈的摇摇头,见宋主华欲想前追,忙止住道:“宋兄不必去追了,这帮人是追不上董公子的。” 宋主华听不明白话意,还是放不下心,“那人武功高深莫测,恐怕董兄难以逃脱。”向万刀轻缓解释道:“‘阴鬼飞腿’乃天地间神奇的轻功,仅是‘幻影神功’中的一成一式。不过,就这一式便是万物难留,敌之难追。”石如应则无意一问:“向大哥从何得知这么多?真是见多识广啊。” 向万刀听此无意的一问,稍顿道:“哪里什么见多识广?这是先知先识罢了。”他没有说出自己的祖父就是名扬天下的“鹏程万里”向你飞,也不想让天下人士知晓自己身份,更不想让人得知自己身怀祖父的第二种成名绝技“幻影神功”,因为这些不是自己来的目的。他的目的一是为报父仇,二是寻回祖父所失的宝扇,至此父仇已报,只余下这宝扇一事。有心想亲自去“百毒山”寻个究竟,又怕自身难免山上的千百种巨毒,暂时还没有其美的办法。 “说的是,先知先识嘛。”芳凤花承认他的见多识广,含有一番情义的道:“阿华,你的‘吸绕剑法’用刀施出的威力大过于剑施出的威力,真是令人难以想象。”几人想起那两人被剑法撕光衣物,不禁一笑。宋主华只知剑法生有吸引排斥之力,以及刻字,不知有撕破之力,良久后才道:“既然无人能追上董兄,那就放心了。只是不知此人是谁,为何直冲着他?”此人的来历来意,只有董家最清楚,局外人士仅是略闻尔耳,知而不清。 在西南方近百里,豪宅的大门上写着“董氏世家”四个金灿灿的大字,门旁坐着睡、醒两石狮。“呼”地一声,一人止住飞奔的脚步,平滑一段距离,稳住身形。董良这才敢大喘几口气,“终于到了......”急忙跨进门去,不停地叫嚷:“爹!娘!不好了......” 院中宽大,一位美妇听到叫喊声,从正厅走了出来,迎上道:“良儿,你可回来了,这些天跑哪去了?成天就知道玩,在外又惹什么事了?”美妇四十多岁,外貌却显年轻,见到董良似生气又似关心的问个不休。董良心急如焚,道:“娘,呆会再说。爹爹呢?”美妇不再追问,道:“他在后院的‘阴阳阁’正与你伯父练功,千万别打扰他们。” “我知道了,娘。”董良忙奔向后院,留下这位疑惑的美妇不言。董良站在“阴阳阁”门前,见门紧闭,不敢鲁莽进入,但觉两腿乏力酸痛,只得坐下休息,耐心静候。 约有半柱香时间,董良已急得满额大汗,徘徊不定。终于传出话声:“良儿,为何不进来?”话声方落,门“吱”地一声开了一条缝,恰容单人进入。董良吁口气,抹去汗珠,踏足而进,门即又合闭,“娘说爹与伯父在练功,所以不敢轻举打扰,只好在门外等候了。” 两位各有四十多岁,身着均是贵气,明显是董家的主角。两人盘坐于地,双目轻闭,分别作出左右食指。年龄稍大的是董良伯父,名为董方德,专修“阴神指”;另一位正是董良的亲父,名为董方阳,专修“阳神指”。因为“阴阳神指”单人修炼,阴阳二脉容易气成相冲,水火不合而会导致走火入魔。要想单人习成此学,必须是练武奇才,天生就备任、督、阴、阳相合相调,相助相补等条件,否则不可单人修习。而董良天生具备这些条件,但他不愿意练习武功,所以亲父与伯父不能强迫他学。 董良平时不愿走近“阴阳阁”半步,今天走进阁中,亲父与伯父甚是惊然。董方阳吐吸口气,散去内功,见董良急慌神色,问:“良儿,今日怎么愿来‘阴阳阁’,有何心事?是不是想通了,愿学‘阴阳神指’?”董良急急的道:“爹,大事不好了。有人追杀我,就是常常来我家要取秘笈的那人,他的脸色很奇怪。” 董方德凝重的道:“该来的终究会来,早在预料之中。”董方阳思索道:“难不成他单人练就了‘水火魔指’?恐怕今非昔比,难免再作奋力一战。‘阴阳神指’乃用你我二人合力,难以运练最高境界,万一不敌,秘笈迟早会落在他手上。看来,后果不堪设想。”董方德沉声即道:“事到如今,唯一办法就是让良儿习此功,而后毁掉秘笈。凭良儿的天资聪颖,相信能在短时间内熟记心法秘诀、习成此功。” 董良一听此话,恰如所愿,习成了“阴阳神指”再也不怕他人鄙笑自己无能。“良儿,到内室中练习,不可分心。”左旁的墙壁升起一门,一股无形之力将董良推进,董方德又道:“良儿记住这十六个字:阴柔阳钢,相克相合,钢柔并兼,一发无穷。” 董良受力推进,心里不曾有准备,痛叫一声跌入内室,落下一本上写“下册之阴阳神指”的书,“这不是逼我学的啊?本来想自愿来请求,看来爹与伯父比我自己还要急。唉,我已学了向老前辈的轻功‘阴鬼飞腿’,现在又要练家传绝学‘阴阳神指’,没想到我不武之人区区一日就要变了身份。烦啊烦,一是阴鬼飞腿,二是阴阳神......看来我以后要改为‘阴鬼阳神’了!”自言自语片刻,无奈的翻开书...... “敌人将至,今日只好拼一拼、搏一搏了!”董方阳话声方落,门应声而倒,传来清晰话音:“两位,今日冒犯,得罪得罪!”一阵轻风拂尘,一人已至,“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自行来拜访。谈某的‘流水行身术’还不错吧?不知二位是否想见识一下‘暗火运物术’呢?未寻不赏无所罪,已至定然达心成。”董方阳立道:“不必卖弄威风了,谈继同,三番两次败退,为何还是不死心?” 此人名为谈继同,身怀绝学“水火魔指”,因强练此功,阴阳之气不调,使面孔呈半阴半阳,凭自己的武功修为,阴阳差错学成此学,控过走火入魔险关。在施展此功并无不对之气,犹如正常修炼成一样,只留下面孔半异之色难以恢复。 谈继同至始知道董家的“阴阳神指”所在,一心想将此学夺回。本因自身武功不济,已经败退多次。今天已练成了“水火魔指”,当然是有十成把握而来。他大笑一声,自傲的道:“好,二位够坦白爽快。谈某就再一次打开天窗说亮话,将‘阴阳神指’借来一阅!” 董方德冷声即道:“‘阴阳神指’乃我董氏振兴之荣,岂能外泄?谈侠士还是去别处欣赏其它的吧。”董方阳同样冷道:“不是你的何必强求?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借阅一下又何妨?”谈继同明知两位不会轻易将“阴阳神指”交于自己,便不再软言,道:“况且‘阴阳神指’并非董家之物,你们何必强留于手?谈某只想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让谈家的绝学‘魔神指’归合,这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谈家也不会弄得如今道不道、派不派地步。” 多年前,谈家与董家有着渊源。谈氏以家传绝学“魔神指”威名天下,后与董氏之间有过说不清的牵连,而将此学一分为二。“魔神指”的上册为“水火魔指”,下册为“阴阳神指”,故此各落两家。全学修炼的话,轻而易举,但是此学分开为二,虽说能习成,却是万难极危,稍有不慎走火入魔,阴阳二气不调相冲促使修炼之人变为不男不女。自从“魔神指”分为两家,就无人单独习成,直至今天。 董方阳冷哼一声,“这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提说也令人难以置信。根本道不清、言不通,要怪就怪你我两家祖先未留下半点证据。说不准,‘魔神指’乃我董家绝技,是你谈家夺走上册。” 听了这话,谈继同有口难辩,干干一笑,“真是没想到,辛辛苦苦十多年,到头来你们依旧老顽固执,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还是费功夫。今日,谈某绝对不可落得空手而归,倒要看看‘魔神指’的上册‘水火魔指’厉害还是下册‘阴阳神指’技高!”挥手间右食指指出,一道至阳至热之气疾射即来,“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看指!” 董方德见其所出的是“火魔指”,立即指出“阴神指”。至阴至寒之气迅速而射,两道劲力相合相融,瞬间散尽。又见其指出“水魔指”,董方阳立即用“阳神指”与其同化。 在“魔神指”之学中,分为“水火魔指”与“阴阳神指”上下两册。而“水火魔指”则又分为“水魔指”与“火魔指”两式;“阴阳神指”分为“阴神指”与“阳神指”两式。“水魔指”与“阴神指”是运任脉之气冲指,射出至阴至寒劲力;“火魔指”与“阳神指”是运督脉之气冲指,射出至阳至热劲力。水与火相克相化,阴与阳也是如此;水与阴相斥相冲,火与阳也是如此;水与阳相合相助,火与阴相合相补。所以“魔神指”修炼中,阴阳相取相补,水火相调相助,否则阴盛阳衰,或是水竭火旺。将此学分开修炼,则是缺阴少阳,或是水尽火枯,均表现于面色。 因为此三人所学的是“魔神指”之分式,所以所发劲力相遇即散,谁也拿对方没办法,唯一能分胜负之法,就是以内力相比,看谁的气长。谈继同是单人之力练成“魔神指”上半,董方德、董方阳是合力所练“魔神指”下半,也就是说,谈继同所发之气高胜于其二人合力之气。 半个时辰后,董方德、董方阳二人实是难抵。拆回麻痛的手,倒移丈余远,一时回不过气。谈继同展开得意的笑,“下册在哪?快点交出来,否则休怪谈某手下无情了!”稍待片刻,见其二人不作言语,“哼,别逼我!”说罢挥手齐出左右食指,寒、热两道劲气分射向二人。 第五章 阴鬼阳神(下)  忽闻,内室门中疾射出两道阴、阳之气,解散了寒、热之劲。“什么人?竟然暗中出手,谈某这就揪你出来!”谈继同稍惊,跃身扑向内室门处。又是两道阴、阳之气射出,迫于半空倒个翻身避过,落至原地。 董良化影而出,“有本事就来追我,‘阴阳神指’在我这。”董方阳、董方德诧异万分,见董良的身法实是难信,思不出从何时何地学得。董方阳此时不想太多,道:“良儿,带着‘阴阳神指’远走,不要回来,更不要让谈继同抓住。”董良移身门外,转身点头领意,又化影移去。 谈继同见董良带走“阴阳神指”而去,二话不说即追,施“流水行身术”消失于门外。 古道上,二人相距十余丈远,正往前狂奔,留下身影一掠而过,踏起轻尘扬扬。 “臭小子,别逃了,把秘笈留下。”谈继同大叫道,紧追不舍,“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要抓住你,碎尸万段!”董良不停步伐,转脸回道:“等你抓到我再说,现在的话说得太早了。”一刻功夫,二人间的距离拉到二十余丈,又过片刻已拉到三十余丈,四十余丈......越距越远,最终二人已互不相见。谈继同只得停止前追,“逃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暂时放过你。” 董良不知不觉已奔进黑山林处,直至刻有“天降奇缘”四字的山洞前停下脚,早已甩了谈继同,不禁轻松一笑,缓过气自语道:“天降奇缘,不愧是红线相牵、天意注定之缘。天降奇缘啊天降奇缘,千里有缘一线牵,不知与我有缘的人现在何方,希望老天不要多作弄凡吾啊。” 此时,“黑山五齐”五人平空出现,四人围住董良,齐老三乐道:“大哥,这小子就是第一百个,送上门来了。”齐老大毫不犹豫的道:“捉住他!”齐老四怪怪笑道:“这回一定不能放了这小子,就算‘天降命剑’来也不可罢手。”齐老三又道:“最后一个是关键,天下难寻合适人选,我兄弟五人省得再去东奔西跑寻觅了。”齐老二点头应道:“老三说的没错,谁叫这小子体格正合我等练功的条件。现在就擒住撕了他,早点练成‘分尸擒拿功’。” 董良终于知道“黑山五齐”为什么要抓自己了,五人合练的“分尸擒拿功”本是要选体格非凡之人分解,共需一百人。而自己非常“走运”,恰是五人所寻的第一百位,也是最后一位。听五人谈言,戏笑道:“来啊,有本事抓到我再说!” 五人以为他是故意逗弄,即一把抓下。董良化影至身圈外,逗笑道:“我在这,来呀!”将要触身,立即身形移位,齐老二扑了个空,董良扮出鬼脸嘲弄道:“没抓着,再来,再来。”接着又化影闪过,齐老四与齐老五两面相扑落空,撞在一起。“哇,抓了自己人。”董良停立在一旁,拍手叫道,忙又闪身,齐老三一头撞在树上,额处顿生一个大包。齐老大见身影移来闪去,无从出手,只得张目观看。 董良立身道:“怎么样,过瘾吧?”四人被耍得筋疲力尽,无力支身,大喘不已。“告辞了,后会无期!”董良强忍着笑,化影消失于树林远处。五人心急无措,暂且的放弃,四人坐休待体力恢复,齐老大静静等候着。 今日,“长虹客栈”来客不减,多半是武林人士。镇集东道,武器店中,芳凤花正在挑拣剑,店老板夸言不休:“姑娘,甭挑了,我这的全是上等货,价格便宜,此镇只我一家,旁无分店。” 确实,镇中未见有第二家武器店。此店摆满了各类武器,有形有威,锋芒微露。“店老板,你这的剑没有我中意的,不好意思打扰了。”芳凤花挑了半晌,摇头欲去,则闻店老板留意言道:“哎,姑娘,姑娘请留步!”芳凤花即问:“店老板,难不成还有私藏品?”店老板难堪一笑,“姑娘乃识相之人,当然愿买愿卖了。小店有一把剑,不知姑娘看不看得上眼?”店老板从内屋取出红布包裹的剑后,道:“此剑名为‘情义剑’,看在姑娘侠义份上,仅售十一两银子,希此剑伴随姑娘一生一世。”芳凤花接过剑,付了银两,“情义”二字深烙心底,“多谢了。”便转身走出门外。 “长虹客栈”后院,芳凤花独约宋主华同步一角,满含心意的道:“阿华,这把‘情义剑’送你。”宋主华还以为什么事如此神秘,吞吐道:“这、这......不、剑不适合吧?”芳凤花挑挑细眉,道:“没有剑怎么成?你不会想让‘吸绕剑法’全用在别人的剑上吧?”宋主华一想也对,接过剑道:“还是你想的周到,多谢。”芳凤花嫣然一笑,“不用客气。我们得要抓紧时间去‘神龙崖’,解开这几十年间相争之迷,顺面去‘凤花庄’,那才是我的家。”宋主华见她向往的神情,触起三年前的回忆浮上脑际,心底对家乡有着急切思念,但现在自己无从寻归。三年前老叟救走他,不知奔行多少里路,他也因此失去途向,在深山林中习武三年,对外的一切早已淡陌。他长长吐口气,道:“好的,我们几人同途同道。” 约过两个时辰,董良走进栈中,恰见宋主华独自一人在,忙上前道:“宋大哥......”宋主华收回思乡之忆,抬头惊讶道:“咦,董兄弟,快请坐。大哥二字实是不顺耳,以后你我同以兄相称,我不习惯唤作大哥小弟。”董良坐下身抱拳道:“宋兄的相救之恩不可言谢,却又是无以回报。”宋主华轻轻摇头,道:“哎,董兄弟此言差异,是你自己身怀绝技救了自己,何以谈报?”董良连忙道:“不不不,若不是你们指点去‘百毒山’,我也不可能学得向老前辈的武功,若不是你出手相阻谈继同,我也不可能有机会逃脱。公道自在人心,一定要回报,今后愿与宋兄有难同当,由天地共作证!” 二人你推我让,相叙良久。正在尽兴时,“黑山五齐”五人来到此处。 齐老大冷严的道:“今天不能再让你逃掉!”齐老三怒目瞪道:“撕了他!”另三人跟声乱喊乱叫:“撕了他,撕了他!” 董良站起身,淡淡的道:“昨日之时,五位不是已经败倒在地,难道还想再玩一次?”宋主华当然不知昨日时前他们间发生了什么事,客气的道:“五位,为什么总是追着董兄不放,大家不都是朋友吗?” 五人心知那青衣女子不会出现,放宽了心际。齐老大斜眼道:“据听说,‘神功秘笈’在你手里,如今之计将此物留下,即可任凭二位走路,否则自负后果!”齐老五心头一转,道:“抓不到那个,抓这个也一样。” 董良立道:“谁敢?”宋主华不知五人心里打什么算盘,一时测不出原同由。但见五人突箭步上前,出招齐逼退董良,将未及反应的宋主华一把擒住封住穴道,立刻举起往门外疾去。“岂有此理,看指!”董良心急作指,没有射出劲力。在眼前,谈继同已现身,冷道:“‘阴阳神指’留下,要不然......”董良没想到他会追寻到此,打断话道:“白日做梦!” “黑山五齐”五人抓住宋主华出门不知去向,董良心头生火,不顾虑太多,双手指向而出,谈继同同样作指相迎,双方所发的指劲于中消散。一连又是几声劲气之音,同样化为烟消云散。谈继同不禁然的道:“果然是习武之才,短短时刻竟练成‘阴阳神指’,只可惜未到火候。” “不管是不是火候,两位均是好武功,哈哈......”忽闻一个话声,谈继同瞥一眼道:“原来是‘百毒蜚蠊’的‘毒蟑螂’,谈某在此了却些许私事,请不要插手,谢谢合作!”不知章郎来意,便先提前打个招呼,以防对自己不利。章郎冷声大笑,道:“此时当然不会插手,没听说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他正为董良而来,没有放过之意,至今还未曾破例。 “呸!毒不死的,我看应该说是‘蟑螂捕蝉,黄雀在后’才对!”董良极是痛恨这种惨害天下苍生之人,粗口骂道:“你娘的,像你这毒派早该灭绝消失,天下之人肯定为你欢呼!” 章郎脸角泛起一丝冷狠之纹,手探向腰间的葫芦酒壶,对准董良时平空突来之力化之为碎片。“好功力!”章郎惊吓一跳,四下打量一番,立忙闪身出门。谈继同也为此怔奇,心想暗中有高手,放弃自己所求之念,不敢多留半刻立忙行身而去。 董良不知何方高手相助,见敌已去,心头松吁口气,心想邀请其人出身相见,芳凤花等三人来到,忙迎上道:“三位也在此,多谢昔日相救之恩!”向万刀笑着迎道:“原来是董公子,独别一日,可要刮目相看了。”董良谦虚一笑,“哪里哪里,太过于大夸在下了。” “阿华去什么地方了,刚刚还在的。”芳凤花未察觉发生何事,疑问道:“‘情义剑’......”董良急切的道:“宋兄被‘黑山五齐’捉去了,在下方想去追。” “什么?......”三人齐声惊道,神情充满了万分惧意...... “黑山五齐”并没有将宋主华擒往“黑山”,得知秘笈须到“神龙崖”方可解迷,便大费周章往南,日夜不停的赶路,数日后才到崖脚处。齐老大迫不及待,道:“小子,依你的话已到‘神龙崖’,快将秘笈交出来,放你一条生路。” 听到此话,五人定是中计,宋主华故道:“要想秘笈,必先解开我的穴道,同时离我丈外。”这五人做事奇怪,笨的也是出奇,只要动手搜遍全身,不就得到秘笈了。宋主华见五人迟钝半天,不加多想的道:“放心吧,反正我落在你们手上,逃也逃不掉的。” 齐老大一想也是,一时糊涂解开他的穴道。宋主华心想将秘笈交于他之际,用“吸绕剑法”再夺回秘笈,此书上除下十六个字外什么武功也没有,就算让他们得到也不知从何学得传言的功夫。奇*|*书^|^网心间有了计策便拿出秘笈,可是世事难料,此时飞射一料石子,击飞了手中的秘笈。同时,一人跃出,伸手夺向半空中的秘笈。“黑山五齐”五人抬头忙纵身而起,宋主华心想拔剑,却不知剑丢于何时何处,情急之下顺手折断身旁的软枝,代剑施展“吸绕剑法”。 一阵吸引之力牵回秘笈,宋主华接住后立即奔往崖去。那人稍慢分毫,则与同夺的五人各拍上一掌。“骆高夏,又见面了。”齐老大一眼识出,“今天,就与你会一会!”骆高夏大笑一声道:“是啊,人生何处不相逢。今天,骆某正好出口气。”他得知秘笈去向,一直暗中追随其后。 “黑山五齐”五人已围住骆高夏,身影移动作成一个圈。五人同心连招,不停转绕,渐渐逼近,似如一门奇绝的阵式,令人难攻难防。骆高夏想得秘笈心切,不再耽误时间,施出“散花神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击发五拳。霎时五声闷音传出,五人各退三丈。与同黑山一战,一败便逃,根本不顾其他事情。 骆高夏拿这五人的逃跑之速也没办法,不可追究,转脸望向崖上,霸言狂道:“有了神功秘笈,再战武林,一切都是指日可待了。‘还我河山’此话应该说为‘是我河山’。”然而万分得意,如眼前事实一样,都在自己的意料当中。 崖上,崎岖小径通达。两侧是峭壁,对面是深无见底、雾气升腾的悬崖,四处缠生着蔓藤。平处石壁上刻着“神龙崖”三字,崖边处一块石面上刻有“龙中崖”三字。“神龙崖”并不是此一个峰顶,另外还有“龙首崖”、“龙尾崖”、“龙爪崖”等几处峰顶。因此崖峰顶较大,一分几处,所以每一处便有一个名字。故名思义,从远处望观,几处峰顶恰好构成形连,犹如一神龙所在。也有人说,此崖之名是根据崖下的怪兽而来的,至于崖下到底有无怪物,是无人知晓的,因为从来无人能至身崖底看察究竟。 前无去路,宋主华经过一番搜寻,根本无丝毫秘笈索系,有心想原路返回,则怕定让骆高夏捉住,难以活命。除下此路,已无第二条路可走,心头急得如火焚烧,多希望能有人来帮自己一把。看看这样、望望那处,什么都不行。想到唯一的办法就是冒生命危险跳下去,骆高夏肯定不会放过自己,思道:“那位老前辈再三叮嘱:此秘笈绝对不能落入坏人手里,否则后患无穷。反正都是死,总比被骆高夏打死的强,跳就跳吧。” 于是,来到崖边,望着雾气弥漫的深处,心底生起一丝恐惧。深深吸一口气,想跳却又不敢跳,连续试跳好几次,结果还是站在原处,没有那么大的勇气。“这次真的跳了!”深吸好几口气,闭目跳起,但是睁开眼才发现自己仅仅前移寸许。 第六章 神龙海阔(上)  “看你往何处跑!”骆高夏已至不远处,“‘神功秘笈’交出来,留你个全尸。” “我不会给你的,少作春秋大梦了!哎......哟!”谁知一不小心脚底滑动,未及反应摔下崖去。世事无常,难测难料。 骆高夏忙俯身扑下,一把抓住他的衣角,另手抓住凸石。心想将他拉上来,但是传出“吱”地一声,衣角破开,人则坠入雾气的崖下。骆高夏无可奈何,足点崖壁,翻身崖上,即后悔又生怒的看着手中所扯下的衣角。 “骆高夏,你这老贼把阿华怎么了?”芳凤花等四人一路打听,得知“黑山五齐”擒来“神龙崖”,紧追而来,可惜迟了一步。骆高夏深感惋惜的道:“他掉下去了。” 石如应一听这话可急了,“胡说,一定你推下去的。”骆高夏丢来扯下的衣角,道:“信不信由你,这是方才拉他时所撕下的。”芳凤花捡起那丁衣布,顿时一股热痛涌上心头,“这真是......”同时,另三人脸色不由一沉,心底隐隐作伤。“骆高夏,肯定不是掉下去那么简单。”芳凤花走到崖边,转身又道:“你走吧,这笔帐改日再算!” 骆高夏扫视眼前各怀绝技的四人,双拳不敌四手,只好先退为上。向万刀即问:“为什么要放他走?”董良同样表示,“该要问个清楚的。”芳凤花不出声,心悲的望着崖底,莫名的痛楚荡漾在深处。 谁也不知,崖下有桃花碧潭,其中白气腾腾,芳香四溢。翻滚的潭水将宋主华推移到岸边,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醒来。此处犹如井底,周围一片绿色,新鲜气爽,左右两边各有通走之道,正前方是挂满蔓藤的山壁,潭边处有“神龙潭”三字。他站起身,四方寻视过,根本无法出崖,惆怅的表情显露出许多未了的心事。难道这一生就要与世隔绝,在此蹉跎度过?他的脑海中盘思着这些问题,恍惚向壁处走去。 隔着一层薄雾,模糊可见壁处的印槽,恰有一本书大小。正因心中好奇,想走近看个清楚。突然间,一股强劲吸力使他前滑,悍疾无法止住,只好俯身扑倒于地,免得撞个粉身碎骨。然而怀中的秘笈破衣飞出,合上印槽之中。余力使附近绿草连根斥开,垂挂的藤蔓则向上卷起,石壁处现出一门。 宋主华摸不清楚到底什么回事,取回印槽中的秘笈收入怀中,毫无戒备走进去,石门立刻关闭如原。心头暗惊不妙,来不及退身,看着石壁呆傻良久。但觉里面静寂宽敞,一尘不染。居中摆放一张石桌及两个石凳。搜寻了一周后,无奈坐到桌旁,忽记起秘笈上的十六个字,忙从怀中取出翻开,见无异处,便将秘笈放置桌上,双手托腮发愁,无意的打起盹。 记不起已是何时辰,一束阳光不知从何处射下,正照在秘笈之上,传出铿锵有力的老人话音:“得此秘笈,归我神龙。落入壁槽,如匙开锁。阳光束照,耳目领意。月光七星,进入内室。九九日月,自行随意。光辉岁月,海阔天空。” 宋主华朦胧听到话声,忙从睡梦中醒来,“何方高人,不防现身一见。”半晌无回声,唉叹口气,拿过秘笈才发现其中数行字,领悟言意,喃喃自语道:“原来这本秘笈乃是钥匙,到‘神龙崖’下即解谜底,一束阳光照显出这几行字,七星月光能开启内室之门......四周全是平壁,连条裂缝都找不到,哪有什么内室?”疑迟片刻,又接着道:“九九日月,自行随意。这是什么意思?‘九九’是八十一日,还是九十九日?光辉岁月,海阔天空。原来如此,传言中的武功名为‘海阔天空’。‘阴阳老人’?这不是武林人士所传言的一代英雄吗?”轻叹一声,又道:“是真是假,只有等月光来证明了。也不知凤花、向兄、董兄他们现在何处,千万不要以为我已命归,立碑烧香啊......” 芳凤花等四人果真在崖边立碑烧香,好不悲伤,倾诉着心里的千言万语。 宋主华似乎太过疲惫,睡了好久还未醒来,在梦中又与那青衣丽影相逢了。此时,上方射下七柱月光,巧落在秘笈之上,然而桌凳同位移旋一周,石壁处从中分开,桌凳则又全入其内,石壁处也恢复原样。宋主华这才醒来,没有知觉机关动变,但知晓自己至另一处。一旁亦有摆置同样的桌凳,其上有一本书。不远处一角,滴水潮湿,长有鲜味的“火龙果”。 他起身走近石壁,发现上刻许多名奇武功,其中最为注意的就是剑法。他无心想学,摇摇头转身步回,当拿起那本真正的秘笈时,又传荡来话音:“此乃内功修学,待有缘有情者至此学得。须有正义善良的心,与真诚真挚的情意之人达成,否则定亡此中。” “阴阳前辈,你们在哪?阴老前辈,阳老前辈,阴阳老前辈......”宋主华不知“阴阳老人”到底是一人还是两人,弄不清楚,经过一番推想,才知:“明白了,是用了‘无声胜有声’的玄妙内功传于不同局位,因机关微震而发出。原来是两位前辈合作,‘阴老人’与‘阳老人’----苍海阔、任天空两位前辈,共同创出了‘海阔天空’这本秘笈。”看着秘笈前页留有的字迹,知晓“阴阳老人”的真名,桌角处留刻几字:白日为阳,夜晚为阴,九九日月,阴阳合一。秘笈次页则见:“碧海万丈来去阔,青天千里往复空。光辉岁月似其中,海阔天空更自松。” 秘笈上所现的内容似招无招,有式无式。他明白的点头自言:“‘海阔天空’是一种心情修为,即是内功修为。若达境界,草木也可伤人。海阔为阴,阴即无情。白天为阳,阴即有情。无情亦有情,有情亦无情。有情无情,力量无穷。”...... 时日匆匆,转眼已过九日。一位身着青裳的女子寻至崖边,当她看到那碑,心底十分悲痛,忽而心灵又生起一丝希望,自信一笑。在笑容中还是隐藏着几分悲伤,幽微的道:“在佳世间方寻至,心灵感应任四方。一腔话语激未尽,于此一别别难逢。”她镇静望向天际,似有许多话要说,但又没说出声。看到崖边垂挂的粗藤,心头不禁自喜一动,稍加一虑轻身飘下。 她已忘去危险,一心想到崖下寻个结果,不顾万难艰辛。一个巧妙的身法,抓藤顺壁而下。背后的那把剑,碧光闪闪,嗡嗡作响。“吱”地一声,腰间的襟带被陵石拉断一截,脱身飘去。在雾气中,她更如仙女下凡尘。算不清飘下多少丈,最后落进碧潭中。踏上岸边,她挥去秀发上的水珠,心间开了希望的花朵,即顺着右道寻去。 这崖底,如同世外,若梦若幻,令人无法记清时日。 只是九日,宋主华已学完了那武林中人人想拥有的神功。所谓的“九九日月”其实是九个白天与九个月夜。则闻“学得此功,破我石桌”声音回荡不绝于耳。宋主华闻声将秘笈收入怀中,轻轻一掌拍下,却如万斤之力,石桌应声碎毁,石壁已现出门。待走出时,一切又恢复如原,除下壁上的印槽别无缝隙。 此时他觉得自己与往常不同,似如脱胎换骨,像变了一个人。那截青襟正好飘落在他的肩上,惊道:“她,是她,也在崖底!”发现绿草所踏足迹往右方向,不再迟疑急向右寻去。 第六章 神龙海阔(下)  约有余里处,有一户不知年久的破草屋,其内传出女子抱怨声:“苍天,为什么如此安排缘分?到底为了什么?”宋主华走到门口,情不自禁的道:“哎,姑娘,人定胜天,事在人为嘛。”青衣女子正背着门,没有转过脸,一时难抑心情,不多问身后是谁,道:“好一句‘人定胜天,事在人为’,难道缘分能从头再来么?” 宋主华也不问她是谁,深长道:“虽不能从头再来,但是曾经拥有,也是感到满足,值得回忆。”那女子一声轻笑,道:“可惜不曾拥有,何谈满足?更何谈回忆?是不是苍天太无情了?”宋主华开导的说道:“也许那只是生命中的一个插曲,最重要的是把握现在,如果能有谅解,亦可重新开始,也许真的能成为一个不朽的传奇。唉,有多少相聚又分离的人,谁又知晓谁是此间的千万分之一。” 那女子猛地回过神转身,宋主华也同时回过神。二人的目光交在一起,激动说不出话。直至良久,二人不轻意同声笑道:“这就是。”两人叙述崖下的经过后,同行“神龙潭”边。 宋主华仰望垂下的蔓藤,道:“借助草藤爬上去,心林你是不是借助这些下来的?”梁心林轻声应道,“当然,能下来就能上去。” 潭水平静,岸边青绿相映,更透出诱惑的美。二人攀藤而上,相互相助,心间幻似平地漫步,轻松同行。 天空多么明朗,多么的蓝,崖上的鸟叫声愈来愈清晰。 近崖边处,两人手牵手同跃而上。梁心林见他笨守,示意松开手,“阿华,终于上来了。”宋主华心里很激动,有许多的话语表达不出口。崖上一边,圆石座在,其中一块较为巨大。在这块圆石不远的崖边,立着石碑。宋主华走近诧异道:“不会如此夸张吧?”梁心林甜甜一笑,道:“他们可能为你去报仇了吧,得要抓紧时间寻到他们。” 今朝,日出三竿。黑山山口处,一群金兵包围住三位少年与一位女子。四人的悲愤目光,仇视着金兵。 芳凤花冷若冰霜,道:“骆高夏,今天就了断一切!”董良愤恨的道:“姓骆的,我要你血债血偿!”骆高夏身于围外,冷狂一笑,喝声道:“异想天开,不知天高地厚!” “将军,让我来!”人群后传出一句熟悉话音,元浦现身一旁。“又有精彩的好戏开开眼界了。”“黑山五齐”五人也出现一旁。骆高夏冷眼道:“私人恩怨,‘黑山五齐’不要多管事,否则死无葬身之地。”齐老三乐呵一笑,“怎么?难道不许旁观?倒要看看你是如何以多胜少的。”骆高夏苦苦怒道:“你这五个家伙,正不正、邪不邪的,等会再收拾你。” 芳凤花与其三人暗示一眼,立即同攻四面,顿时十余人倒跌数丈已亡。元浦刚作出弹指,四条人影擒住四肢,拉到一旁,动叫不得。骆高夏有心救元浦,却又怕“黑山五齐”将其分尸,“少管闲事,否则碎尸万段。”齐老大冷峭的道:“在我的地方闹事,难不成都听你的?没听过在我的地盘上你得听我的?”骆高夏实在拿“黑山五齐”没办法,手势一挥命令放箭。 在这一刹那,一道碧光剑影横空而过,所有射出的箭全返射回,金兵倒地一片。“黑山五齐”惊叫道:“天降命剑,天降奇缘一线牵!”宋主华、梁心林连行数日,寻到黑山,正好赶上放箭之时。“阿华!”芳凤花不敢相信的惊道,同时在场之人全都愕然。 骆高夏暗怔冷冷的问:“小子,还活着?”宋主华轻松一笑,耐人寻味的道:“不错,我福大命大,苍天公道,所以把我留在这多彩的人世间。”梁心林又道:“姓骆的,你太过于自傲狂妄了,趁早复兵北往,不要在此胡作非为了。”石如应跟声随口道:“听见没有,不要给你脸不要!” 听了这些讽骂,骆高夏老面无光,怒火重重,但看着身前的几人,自知不是对手,只得硬咽下怒气,而又见元浦被“黑山五齐”擒在手上,则道:“‘黑山五齐’还不快放开他!”五人闻似未闻,置之不理。梁心林道:“五位,放了他吧。”齐老大忙道:“既然姑娘说话,那就放人。”骆高夏冷哼一声,“我们走!”带着残兵离此远去。芳凤花遥望着远处的身影,心间父仇未及雪报,迟疑忆起。 石如应最是激动,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宋大哥,这十几天是怎么过来的?见到你活着,真、真是太好了。”向万刀问:“宋兄,你与梁姑娘怎会在一起?”宋主华深感情意,惬意的微笑道:“说来话长,回栈再慢慢长谈。”梁心林有些不习惯与众人走近,道:“我看我还是先行一步吧。” 听出她有去意,宋主华忙邀道:“就与我们一同去吧,相互有个照应。”芳凤花又道:“梁姑娘,就与我们同回吧,何必要孤行呢?”其余几人同样不希望她走,梁心林稍顿片刻,轻轻点头答应了。 “长虹客栈”,宋主华等几人正在长谈不绝。此时从来来往往的人士中,一个头戴斗笠,身着黑布衣,腰间有一把黑色的、细长的刀之人,进入栈中坐在桌旁,斟酒自饮。肩头所垂的花白头发,及下颌的花须可知此人是五、六十岁的老者,那把独特的黑刀隐藏不住恐怖之气。此人的到来,吸引了众目。 伴随着一声“哈哈”长笑,一位须发如雪的老者也步了进来。他的举止无拘无束,与众有异。 董良一见,上前迎道:“余前辈,什么风将你吹到这来了。”在“百毒山”上幸亏有他出手相助,否则真没有办法跳出地下山洞,能在此见到他,心中又惊又喜。 “哈哈哈,原来是你小子。我是来找这老佘的,很想见见他‘黑蛇刀’的厉害。”余中意步到那头戴斗笠的面前,道:“喂,老佘呀,找你找的好辛苦。今天你就把刀法打一遍给我看看,如何?三十年前那一战败在你的刀下,今朝肯定不会败。”那人不理会,不作声自饮,余中意又道:“要不今天再约比试比试,如何?” 真是意外,三十年间未现江湖的佘孟风今儿出现,这一切似乎是天意早有注定。时隔三十年,天下人士早淡忘了那同名的七人,已将争论剑主说为流传。如果这些人再次出现江湖,那么“七星龙剑”也会出现,肯定又是要血雨相争了。 “原来是‘黑蛇刀客’佘孟风。”梁心林有所听闻,轻声又道:“估计天下用刀的无人能胜于他。”宋主华远思道:“既然一流高手出现于此,想必事不简单。” “不同不同,真是与众不同。”佘孟风冷叹一声,终于开口说话,口气还是那么冷傲,“既然老余如此看得起,那就让你开开眼界,请!”他早有预料到余中意的出现,不加意外的又道:“老余啊你真行,中了‘鬼骨巨毒’还能毒解痊愈,真佩服你!”余中意高兴不得了,道:“小意思,小意思,请!”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客栈,施展轻功而去。 “去看个究竟。”宋主华等几人跟随施展轻功寻去。 客栈里的伙计见一个个瞬间消失,眨眨神往的眼睛,傻傻的望着门外,呆口称叹:“这些人,不用脚走路,真爽!” 第七章 复仇情隔(上)  黑山林处,二人交手间便互拆十余招,肉眼根本看不清、数不出。 余中意不待的道:“老佘啊,快用刀,不然没意思、不过瘾。”说完伸手隔空牵起,竟将佘孟风惊退几步。“九路牵引手!”佘孟风稍作惊诧,道:“喂,老余啊,没想到你的‘九九神诀’已练到登峰造极之地,不枉三十年光阴。”余中意无心听他赞言,道:“说起来还要多谢你,要不然也不会有如今之步。至于三十年,话过言重了。” “九九神诀”是奇玄奥妙之学,共分九成,每成即是一式,也就是说九种武学合练而成,这“九路牵引手”只不过是其中之一。 “老余,那好,小心点!”佘孟风抽出“黑蛇刀”,此刀依旧锋利,刀背深黑,刃口雪亮。斜刀劈出,一缕如纱之风顺势飘过。余中意晃身一闪,丈外的草木皆残,刀风落至远处才平息。“厉害的还在后头,但是我不想打了。老余,后会有期!”佘孟风已不见踪迹,只留下这句话在回荡。 “老佘,还没分出胜负,三十年的恩怨定要了结。”余中意辨出去向,立即纵身追去。不知佘孟风为何回避,但知他并不是因害怕而避。 宋主华几人赶到时,一群金兵围住,骆高夏骑着一匹骏马,朗声狂笑道:“各位,相约不如偶遇。小子,祝贺你大难不死,神功秘笈呢?”宋主华见是骆高夏,仇意立生,道:“姓骆的,不到黄河不死心,就此作个了断吧!”宋主华心想对方人多,为了安全轻声对身边几人说:“大动干戈,难免安危,找机会你们先走。”身边的几人无一愿走,执意留下。宋主华心感激动,慷慨的道:“那好,我们就风雨同舟,同舟共济。” 见同仇敌忾的几人,骆高夏心头略惊,严狠的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就算你们有飞天本领,可我不信你能敌我兵众。”然而一声令下,已打杀成一片。 宋主华视向骆高夏,腾空飞脚踩,这招式会武之人皆会,但这平平凡凡的一脚,却深藏强大的力劲。骆高夏一眼看出,才知眼前人今非昔比,便用力握拳相迎。就在拳脚交际,两股劲力相冲,四散而落,地下传出数声之音过后,马悲鸣一声,四蹄深深陷入土中。双方则又腾空向远处落去。梁心林抬头一见,忙轻身跟随,放不下心间的担忧。 几人击退了金兵,分头寻找宋主华。董良独自一人寻出林边,遇见江中龙与章郎正在打斗,定是因为那次在客栈中之事而寻复。董良不明事因,不加迟疑站在江中龙一边,作指射出一道劲气逼退章郎,笑着道:“江公子不是已离开此地了,为何又回来与‘毒蟑螂’斗成一块?” 江中龙对他早是心怀不满,置若罔闻,不理睬他的问话。章郎就机狡猾的道:“没想到堂堂有名的‘江湖一条龙’也要旁人来帮忙,老夫颇感失望啊!”江中龙轻狂的道:“对付你这卑鄙无耻之人,还需讲什么江湖道理?” “好,说的好!”章郎说话间已一掌拍在董良胸口,立忙缩回掌,惊道:“百毒不侵!”董良并不晓自己身体百毒不侵,听他这么一言,心底有些数目,故道:“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江中龙阴冷一笑,立刻转变态度,道:“章郎,请便吧,今日之事与我无关,江某袖手旁观了。”董良听到这话,真是后悔好心没好报,道:“原来‘江湖一条龙’是没义气之人,我是看错了!”心怕江中龙再反过脸来对付自己,立化影奔去。 “别逃,留下‘阴阳神指’!”谈继同迟到一步,为寻董良历尽千辛万苦,见他又从眼前逃走,急喝一声,“就不信追不上你。”章郎哼哼笑道:“天下间,有谁的轻功能追得上‘鹏程万里’?”谈继同不死心坚决的道:“就不信他永远不停下。如果章郎也不想放过他,那就与同齐追。”章郎不用说也想杀董良,毫不犹豫答应,“好!” 董良感到意外,敌人同追而来,一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转念奔向“百毒山”。约有大半个时辰,董良轻掠花草而上,寻向昔日的山洞。章郎与谈继同至余里“禁地”处,不敢往前再追。洞口的寒气逼人,董良小心走入,坐于平处稍作吁息。 在角落一处,发现一把折扇。董良好奇的捡起展开细观,白纸扇轻重适中,恰可作武器。不禁疑道:“难道这是向老前辈所留下的?飞风宝扇!”此扇正是当年向你飞离开时无意间丢失的“飞风宝扇”,可发出一种叫作“含沙射影”的令人无法挡避的暗器、有穿透万物的力量。“有了‘飞风宝扇’,还怕‘毒蟑螂’与谈继同不成?”董良得意一笑,忘掉自己会不会使用此扇了。不一会功夫,又奔下山至“禁地”处,章郎与谈继同早已不知去向,忙又奔往黑山林处。 天空,几朵白云飘行,阳光不算强烈,黑山林子一角,惊飞起一群鸟雀。此处有几十丈宽的沙地,已横七竖八倒了一片金兵的残尸,还有近百名人在,紧紧包围住宋主华与梁心林。 正前方,骆高夏冷森森的道:“你们莫要不识相,将秘笈交于本将军,到天下在股掌中时,有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别做春秋大梦了。”宋主华冷哼一声,道:“劝你收兵回金,安安稳稳的当将军吧。”梁心林随时注意着周围人的动静,“骆高夏,不要白费心机了,我不想再多伤无辜。”骆高夏不会放弃目标,猖狂一笑,道:“那是不急之务。今天,‘神功秘笈’与‘青碧剑’本将军一起要。”宋主华闻言一怒,道:“骆高夏,本来想不计前嫌是非,看来今天旧帐新帐要一起算了。” “不知死活!”骆高夏也不由一怒。宋主华仇恨聚起,道:“错,应该说是不羁之材才对。今非昔比,这些人不过尔尔,他们的性命不费吹灰之力即可断送。要想秘笈可以,自己动手来拿!”骆高夏闻言心底生出一丝佩服之感,道:“永不低头认输,不愧是好男儿,很欣赏你。”宋主华无谓一笑,坚决而又沉重的道:“废话不多言,总之你我所有的恩仇怨恨,今日一统解决!”骆高夏长声大笑,脸色横道:“本将军不信你与昔日有多大改变,那边有所土屋,就算为你准备的吧,请!” 的确,沙地一角有所土屋。风轻轻拂过,从墙壁上掉落小块泥土。在墙角的周围,已经堆积了许多,可想而知,此屋已经经历了数年的风吹雨打。 二人在此屋前斗了几十回合,风带着尘沙绕着脚下而过。此刻,双方直立不动,任凭衣角随风飘摆。一声惊天巨响,土屋从中分为两半倒塌,尘土飞扬,是二人所发之力所作。 骆高夏惊然道:“你已学成传言的武功?本将军的眼里看来也不过如此罢了。”更是狂言又道:“今天就会了你,让这个传说武学永远成为传说!” “阿华,小心他的‘散花神拳’!”芳凤花、向万刀与石如应同时寻至,忙提醒道。 骆高夏已拔地而起,一式“双花齐放”于空击下,两股交叉之力凶猛卷至。宋主华不会什么空手招式,可惜手中无剑,要不然就用“吸绕剑法”排斥开这两股力劲,心想借剑已是来不及之举,当下又施用了一个平平凡凡招式,可说会武之人皆会的招式。用上了“海阔天空”的内力,则是不同凡响,他腿在地上扫一圈,然后双掌左右撑开,一式“四面埋伏”而展。尘沙冲暴而起,消去了两股拳力。 第七章 复仇情隔(下)  骆高夏大惊,一式平平凡凡的一招竟能化解自己的看家本领,不能相信这是真的,一急之下打出了最厉害的一招“天地千缕”。此招一出,不知多少缕的拳力于空中乱零盖下,使人心间怔悚。 宋主华沉着未避,双臂左右抬起,至顶上方而合。就这么一个简单动作,则教人诧异万分。所发的力将周围沙土拔起,如鸡蛋之形罩住整个身体。无数缕的拳力落下,即有无数簇尘沙暴起。待一切尽时,满天的尘沙纷扬下落,沙沙作响。如鸡蛋的形罩破裂,尘沙向周围飞射。宋主华毫发未伤,依往安然立在,又举掌迎上袭来的拳头,残留下不清的掌影。 骆高夏应声震出十几步外,半个身子麻痛不已,臂上衣布不知碎落何处。一口鲜血喷出,单膝跪地,显然身负极重内伤,不能支立身子。顾不及颜面服输的道:“原来传说中的武功如此超凡,我看错眼了!今天,甘拜下风,心服口服。” 宋主华不想取之性命,漠然的道:“就此为止,你走吧。” 骆高夏诧然一愣,自以为必死无疑,听到这句话心里意外感慨,“多谢少侠大量,能亲手领教传说中的武功,三生有幸。” 石如应仇恨难消,听说让他走,道:“不能放他走,我要报仇。”向万刀止住道:“哎,给他一次机会,每个人都有争取机会的权利,我们也不是那绝情绝义之人。” 骆高夏顿了片刻,沉声的道:“骆某向天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南半步。但是其他将士若举南下,骆某则是无能为力。”用力撑起身,走到石如应身前,从怀中掏也拳谱,“小兄弟,如今这本破书留在我身上已无用处,现将它赠送给你,请珍惜!”接着带领所余的兵马向林边远去,随着金兵离去,已不知梁心林去向何处。石如应看着手中的拳谱,不知该说什么好。 “心林!”宋主华这才发现她已不在,心里万分焦急,“为什么又不辞而别呢?”此时此刻,万物无声,一片死气沉沉,令人感觉孤独寂寞,心底荒凉。相信这回击败骆高夏,定不会再来南侵,有其他者再说其他的话,心头放下了这块大石。“你们先回‘长虹客栈’,我四处找找。”宋主华由于心急,疾奔往林子深处。 他寻遍了大半个林子,最后失神的站在刻着“天降奇缘”的山洞前。“宋兄,我终于找到你了。”董良长吁口气,已站在身后。宋主华转过身,“董兄,你怎么......”董良无奈摇摇头,道:“我让章郎、谈继同追上了‘百毒山’,所以又狂奔回来寻找你们。骆高夏呢?”宋主华淡然的道:“走了,从今往后他也再不会来了。”董良明白了前因后果,“这就好,这就好。” “抓住他们!”令人厌烦的“黑山五齐”又出现了。宋主华冷眼即道:“五位,怎么又想动手了?”齐老大突发立誓道:“今天再失败,我五人绝不出来见人。”宋主华心情不好,隔空平推一掌,“接一掌吧,你等五人从此不要出来见人了。”五人则举过武器,则见武器皆毁,齐老二惋惜丢掉手中残器,“好,果然厉害,服了!”齐老三又道:“不出来见人就不出来见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好,请便吧。”董良作意让五人离开。齐老大后悔的道:“早知此时,就不再多留,后会永无期,我们走!”五人一阵怪怪的长笑后,丝丝不舍而去。宋主华一叹道:“看来‘黑山五齐’真的是消失于此了。”“黑山五齐”虽是怪气,但说话算话,这一去将永远不再出现。宋主华已无从寻到梁心林,只得暂且放下,目光又转向“天降奇缘”四个字。 长江两岸,青山相对,芳草萋萋,百花争艳。江水滔滔,向东流去。此时,天阴沉沉的,晨风潮湿。看远处,一片如烟如雾之气弥漫,笼罩不清。 岸边,停泊几只大小渡船,有官兵在守查。来往之人甚多,各行各道都有。 今天天未亮,宋主华等人雇用了快马,至此时刚到江岸。“江岸好风景,果真不虚言。”宋主华感叹一句,但心情不是十足开朗。董良深深吸气,轻松的道:“空气清鲜,令人心旷神怡。”芳凤花心也激动,道:“到江南,我带大家到‘凤花庄’一聚。”心头则又添上隔膜,十七年不曾相连,不知现在庄中是否还与小时记忆一样,“只是不知有多大变化,十七年未来过了,今朝方才知晓家乡在江南。” 石如应略显惊喜道:“凤花姐的家乡应该很美吧?”芳凤花轻笑道:“那儿开满了凤凰花,你说美不美?”向万刀接着道:“听说过,十七年之前‘凤花庄’名扬天下,谁都知晓凤凰花,赞不绝口。”石如应高兴的道:“肯定很美,到时可要好好欣赏一番。” “凤花,我等一定要去作客。你很思念家乡?”宋主华见她失神往去的表情,不由的道。芳凤花又是轻轻一笑,点头应了一声。石如应望着岸边,“这么多船,乘哪艘?”董良指向岸边的那雅舫,道:“人多杂乱,不如雇下那艘画舫,正好几人乘坐,欣赏美景,岂不是一种闲雅、自得之行?”宋主华也喜欢清静一些,“那好,就坐画舫。” 这艘画舫,装饰华丽,布置美妙,四角轻纱随着江风轻舞。 “船家,是否可以行个方便?”宋主华礼问道。“不行不行。”船尾的老叟摇摇头,道:“此舫已是有人雇游。”石如应直言道:“要多少银两,可以过江?”老叟披上斗篷,道:“不好意思,给再多的钱也不行。”宋主华很感失兴,“也罢也罢,打搅了。” 正欲转身,则闻舫里传来一个女子之音:“请上船吧!”老叟即叫道:“喂,舫主叫你们上船。”听到这话,几人展开笑,“多谢!” 里面隔纱坐着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静静的欣赏手中一枝凤凰花,漫不在意的道:“各位随便。”其话声清爽好听。中央处放置方桌,上有茶壶与杯、水果之内等,周壁挂有几张景画。宋主华不禁称口道:“此舫布置巧妙,别具一格,与众不同。”那少女则反问:“哦,是吗?不知几位有何见教呢?”向万刀和气一笑,道:“不敢不敢,我与宋兄同感,如此布置,反映心境静雅,教人钦慕。”那少女闻言低头一笑,道:“各位,不用客气,请随便用。” “谢了。”向万刀斟了五杯茶,只见杯中之气如云似雾飘升散溢。片时,舫内香气扑鼻,令人沉醉。“好香啊!”石如应等不及,端杯一口而尽,“味道真的不错,世间一绝。”那少女方想阻止,却未来得及,只好不出声。接着,余下四人也品偿了一杯。 “凤凰舞云雾!”芳凤花凭儿时记忆道出茶名,此茶是“凤花庄”独有的佳品,猜不出眼前这位少女是谁,与“凤花庄”是何关系。那少女略惊道:“不错,没想到你能品出茶名,佩服。”芳凤花早已留意到对壁之画,画之特别,画的正是茶与凤凰花,其中雾气如云,右上角题道:杯中升云雾,腾气散芳香。故笑着道:“此乃上等茶叶,经过精心调配,然后又取于凤凰花等多种花之精华,沁入合于其中。故是‘杯中升云雾,腾气散芳香’。”那少女不停点头,又道:“若是第一回喝此茶之人,恐怕经不起沉醉而睡。” “什么‘凤凰舞云雾’......”此时石如应已伏在桌旁沉睡而去。接着一个个都趴在桌旁睡去。 那少女笑盈盈的轻摇摇头,继续欣赏手中那枝凤凰花。“小姐,不知这几位年青人是敌是友?”老叟叹息一声道。“与其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少女凭感觉的道,“她能知晓‘凤凰舞云雾’,我想一定是不平凡之人。”看着沉睡的几人,少女神秘的一笑。 第八章 寒谷玄机(上)  细雨,如烟如雾,蒙蒙下着。风则不停变大。 然而,江水一浪推一浪,直撞岸边,惊起水花四溅。所有的渡船因风疾,只好停泊,待风平时再行过江。一连五、六个时辰,风依然未歇。 隐隐约约听见多人埋怨。有人埋怨天,也有人埋怨风,还有人在责怪船主,乱吵吵的一片。 天色渐渐暗下,夜幕跟着降临。渡船内,点起灯火,照亮四周。此时,雨也变大了。 “小姐,恐怕要到明日方能过江。”老叟估计道。少女轻声应道,点点头。 不知已是几时,宋主华在睡梦中不停的呓语:“心林,心林......”醒来发现是在做梦,不由自主忧悒。雨又如当时那样蒙蒙,他起身便到船头坐下,想让狂风吹散一些忧愁。可是,在他的脑海中,时尔呈现与梁心林相遇时那段短暂的记忆。 直到天微明,他忧愁不消的长长一叹,遐思道:“两岸百花映江色,芳草萋绿生至水。江岸美景无心赏,一夜春雨一夜愁。” “好一句‘一夜春雨一夜愁’啊!”那少女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其身材小巧,俏容活泼,身着鹅黄衣裳。话音热情甜美,“没想到在如此美妙迷人的春季里,还有人是如此忧愁、烦恼。”宋主华忙回过神,道:“姑娘见笑了,方才只是随口乱言几句罢了。”少女却很直爽的道:“不不,虽然只是几句话,但也可看出公子对心中之人如此痴情,如此挂念。”宋主华被她一语道破心思,无奈一笑。 天明亮起来,董良打个哈欠,“睡的好舒服啊!”向万刀活动活动关节,道:“是呀,全身轻松。”石如应摸摸头额,迷迷糊糊的道:“什么‘凤凰舞云雾’?”向万刀即道:“就是让人睡觉的,比吃‘消魂香’、‘蒙汗药’还爽。” 芳凤花一直坐在等候他们醒来,听他们胡言乱说,道:“胡说八道,看来一杯好茶让你们浪费了。”石如应似小孩子气,道:“对了,凤花姐,你不是也喝了吗?难道凤花姐没睡好?”芳凤花想说的话没说出来,道:“不和你耍嘴皮了,到外面看看风景。” 宋主华片刻后问道:“请问姑娘如何称呼?”两人已闲聊许久,少女轻笑道:“叫我阿利。”看到岸上各行各道的人,宋主华问:“这此武林人士去江南......?”话没说完,少女即道:“听说是‘幻形谷’中号召人才,特约有缘人相传秘密,不知是什么玄机。” “红玲!”董良走出舫,一眼望到岸上江中龙、红玲与两个随从正走向一边,立忙奔去,边跑边喊:“红玲姑娘,红玲姑娘......”内心洋溢着一番情意。 江中龙一见是他,脸色即沉,“我们走。”红玲则停立脚步,道:“阿龙,他救我一命,不能那样绝义吧。”董良气喘吁吁的道:“红玲姑娘,也去江南?不如去坐我们的船。”红玲以为有什么事,听他这么一说脸上微红。江中龙冷言冷语的道:“没事就请保重,我们走。” “董公子的好意心领了,我们已雇了舫船,请回吧。”阿伍道,阿苏故作礼道:“董公子,保重!”董良无言无语,知他们故拒自己千里,看着他们走上了舫船,垂头丧气的走了回来。 风已静下,画舫平稳而行,破开浪涛。董良连连叹气,闷闷不乐,步在船头坐立不适。宋主华疑问道:“董兄,为何如此愁叹不悦?”董良挤出笑脸,道:“没事没事。” 离几十丈远,同行一只舫船。江中龙与红玲正坐船头,董良遥遥望见,情不自禁的朝着红玲送笑,打招呼。红玲看到,微微低下头。江中龙见他远送其意,气不打一处来,连看了好几次,那厚脸的家伙还在挤眉弄眼的笑来,实在忍不下去,便轻轻将红玲拥入怀里。董良气急的两手乱摆动作。一直如此,不是此急,就是彼气,都板着脸互相仇怒而视。 画舫停靠南岸,众人下了船,宋主华谢道:“麻烦了,多谢。”少女站在船头,道:“不用客气,各位多保重,后会有期。” 董良见红玲上岸,立即迎上。江中龙则挡在前面,冷森森的道:“再上前一步,休怪我不客气了!”董良也气上心头,道:“别人不知,我可知道。‘江湖一条龙’另人防不胜防,不讲义气。”江中龙觉得太失面子,一急举起掌,红玲转身而去,轻淡道:“阿龙,算了,走吧。” “哎!”董良又想跟去,却被阿伍、阿苏挡住。“董公子,不要自多情愿了。白天做美梦,这又何必呢?我家小姐有主,蛤蟆别想吃天鹅肉。”听两人的冷嘲热讽,董良毫不客气反驳道:“蛤蟆也好,做梦也罢,总比两条‘乖乖狗’强,跟在屁后。”阿伍、阿苏一怒,抽出了白刀,董良又道:“别急别急,你们主人叫呢。”阿伍、阿苏收回刀,转身而去,“臭小子,不要自以为是,不自量力!”董良苦苦一笑,心底暗道:“不知是谁不自量力,自以为是,小心我一指点死你们。” “凤花姐,你已十七年不曾到家乡,还记得路吗?”石如应问。向万刀又问:“都十七年了,那庄中之人还能认得你这位大小姐吗?”芳凤花微笑道:“有点印象,此庄非常好客的,凡是来的都是客。”宋主华看出她的心境,道:“凤花,你对家乡有着许多回忆与思念。”芳凤花发自肺腑一句:“是呀,有着永远不忘的眷恋。” 不远处,一位约有五十岁的花发老都,容焕灵光。身后跟着两位少年与一位少女,样貌均是非凡。老者道:“不知这‘幻形谷’号召天下高手,是何企图,想必其中有多玄机?”左边的少年胸有侠义,豪爽的道:“师父,徒儿愿意为您孝劳。”右边的少年略显帅气,不甘落后的道:“师父,徒儿也愿意,在所不辞。” 这两位少年是老者的徒弟,左边是大弟子圣威,右边的是二弟子孟之洋。老者是“广通派”的掌门昌世仁,女子则是其女儿,名叫昌琼儿。此派在武林中已有名望,特为“幻形谷”一事而来。 昌世仁浅浅笑道:“‘幻形谷’所聚的都是大派高手,凭你们两个恐怕是功亏一篑,还是莫要勉为其难的好。”昌琼儿话音妖柔,道:“爹,师哥也是为您老人家着想嘛,万一要是出什么事,那怎么回‘广通山庄’去?” “师妹,别惹师父生气。”圣威忙解劝道,“师父,那我们入境问禁,然后小心提防。”孟之洋安慰她,同时拍昌世仁马屁,道:“师妹,师父有这么高的武功,能有什么危险?”她生的如此娇艳,直教见者心头动摇,更不用说她的两位师哥了。 “走。”昌世仁不理答她向前走去。“师妹,走吧。”圣威拉着她跟了去。孟之洋冷“哼”一声,阴阴视了圣威一眼后,才大步至旁同肩而行。 董良见他们的去向与江中龙一致,道:“宋兄,‘幻形谷’号召天下高手相聚,不如也去看个究竟。”向万刀点头应道:“好,就去看看什么热闹。”宋主华不定主意,问道:“凤花,你意下如何?”石如应抢着回答:“当然要去,恰好让众高手见识一下宋大哥所练的传说中的武功,到那时说不定威震武林,名扬天下呢!”宋主华不在乎名利,等芳凤花的意见。芳凤花也想弄清是何玄机,反正回家乡迟一天、早一天也无所谓,便同意一去。 第八章 寒谷玄机(中)  行了数十里路,同途的武林人士也越遇越多。路旁的荼棚,众人在此歇脚,喝茶解渴。 “红玲姑娘!”董良远远见到江中龙等人在茶棚下,忍不住的叫出声,因此处人多,只好不过去,免得遭到嘲讽。则闻一旁传出老者之声:“没想到‘广通山庄’今日只来了四个人,教人意外。”旁桌的坐着两位四十多岁的女子,其中一位道:“一般情况下,‘广通派’都是人多欺少,难道今日又想以少胜多?”老者抹抹稀须,又讽道:“哎,‘霜峰派’的右掌门话可说错了,我‘赤石岸派’只我一人,‘广通派’则来四人,你们说哪边人多?”两女子应道:“不错不错。” 武林人人闻知这三派,同以独特风格的剑法齐名。“赤石岸派”的冯休安所怀的是“赤荡剑法”,“霜峰派”的双秀兰、双秀芹所练的是“寒雪飘霜剑法”,“广通派”的昌世仁所用的是“通灵剑法”。三派以往相互间有过斗争,昌世仁总是用计而胜,引起另两派的不满,今朝却是同视相论,一见面便是讽刺不留颜面。 昌世仁实在听不下去,拍桌而起,愤道:“我‘广通山庄’光明正大,岂容你们风言风语。”冯休安嗤笑道:“表面是正人君子,谁知背地里是不是小人呢?”双秀兰冷嘲道:“是伪君子。”冯休安心中有火气,道:“昌世仁,你的‘通灵剑法’不是很厉害吗?不如现在让大家开开眼界。”昌世仁怒骂道:“冯休安,你这睚眦必报的卑鄙小人!” 冯休安脸色沉道:“想折煞别人得先看看自己,不知是一对一、还是四对一呢?”昌世仁忍无可忍,道:“就由老夫一人来会!”二人互不相让,看来是要难免一战。 “爹!”昌琼儿担心的想说话却又没说出口,圣威自勇的道:“师父,我代您去!”孟之洋则用心计,“大师兄太小看师父了吧?仗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 “好!”冯休安拍掌叫好,道:“就请在坐的作个鉴证。”昌世仁不再多言,拔剑出招,其剑法灵奇,剑气分布通广,密不破绽。冯休安瞪【奇】了一眼,不敢呆慢【书】拔剑迎上,剑法晃【网】荡飘风,剑气无位,只听话道:“今日看看是你‘通灵剑法’厉害,还是我的‘赤荡剑法’厉害。” 二人之剑交锋之际,发出一连串声响,余音回荡四周。众人见此高明剑法,全是目不转睛。几十招后,又闻锐耳一声,昌世仁不慎间手中的剑已震飞。冯休安乘此机会,加强攻势直袭。 “师父!”圣威心急之下,跃身接住剑于空斜刺而至,剑气随着剑影,迫止了冯休安前攻,剑尖已直指胸口。冯休安大惊色变,眼前的少年竟然能将“通灵剑法”运用高绝,心念一转,就计讽道:“没想到徒弟的剑法比师父的高明多了!” 昌世仁听言颜面全灰,挥手一推,圣威受力而前,无法控止住,惊叫一声。冯休安连忙退避,同时挥剑挡去。“铮——”一声延续长音,两把剑分别飞刺向两旁。一剑直向董良,另一剑翻转飞向江中龙。 “董兄小心。”宋主华忙道,董良不可闪避,右手举指而出。“咝”地一声,指劲疾射而出,再闻“铮”声,飞来之剑直插于地。 江中龙始终没有放松警戒,没想到这把剑会飞向自己,见董良击落了剑,刹间心念一转:“看你厚颜无耻的家伙又往何处逃。”剑至丈余远处,受到江中龙所施的无形之力疾返向董良。众人目光顺着剑又移到了这边,好奇诧异,莫名其妙极了。 董良方想迈步,抬眼见到,江中龙正朝自己阴笑,心中生有不满。化条长影前迎,同时提运内气挥指而出。指劲击落了飞来之剑,疾射向江中龙。董良故作此举,心头不服江中龙,表面看是冲着飞来的剑,其实是就势攻向江中龙。 江中龙自喜一惊,没想到董良也玩阴的,忙运起“还元一龙功”,将指劲回倍,幻化成两股射向董良。 “就陪你玩个够!”董良再次作指而出,又射出阴、阳两道气劲,将射来的两股硬冲返回。如此一来,就是四路指劲射向江中龙,在空气中发出微微穿透之声。 众人见二人奇幻的功夫,连连叫绝,并退后三丈,心怕指劲所伤自身。“霜峰派”的左掌门双秀兰钦佩万分道:“年青人果然厉害!”其右掌门双秀芹则虑道:“如此下去,恐怕两败俱伤。”冯休安佩服董良,道:“这位小兄弟的‘阴阳神指’应该高等一筹。”昌世仁冷笑道:“我看‘江湖一条龙’才是高人一等!”冯休安听他懒惰自己作对,心头气急难言。“不信你看!”昌世仁鄙视他一眼道。 此时,江中龙已踏前数步,双臂一撑,幻化作八股指劲射来。红玲最是心中不安,一边是自己的心上人,一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一时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紧张的双手握在一起。 董良不加多虑,化影横掠,指出八道劲气相迎冲回。现已是十六道指力,江中龙为了不失颜面,岂能败在一个无名小子手上,丝毫不退,又将这十六道指力返射为三十二股正待欲发。 在场众人钦佩江中龙的“还元一龙功”,但觉这么多的指劲凛凛逼人,又后退三丈。董良受惊,可恨自己没有多双手,来不及再冲回这么多气劲。 “老佘,别跑那快,等等我!”从远处奔来白发人影,见此处大喜道:“精彩,好极了!”余中意紧追佘孟风不放,恰好遇上这难分难解局势。 “余前辈!”董良、红玲异口同声,在场没有几人能识得他就是三十年前争论剑主的其中一位余中意。众人恍惚难清,思不出其中原因来历。瞬间,余中意至身董良面前,道:“小子,不要逞强,打不过就用‘阴鬼飞腿’闪避嘛!”董良惊奇问:“余前辈,你怎知‘阴鬼飞腿’?”余中意即道:“当然了,我与‘浪子剑’、‘鹏程万里’早有渊源,恩情难报。”董良激动道:“晚辈学得向老前辈的轻功,真是三生有幸。” “不说了、不说了。”余中意见三十二股指劲射来,伸手运功牵引。在他的眼中,劲气似乎是缓慢飘来。所施的正是“九路牵引手”,三十二股指劲围绕身周回旋。 江中龙吃惊怔道:“果然是奇玄奥妙之功,绝!”余中意朝着茶棚中央那头戴斗笠之人叫道:“老佘,接招!”众人更是惊奇了,方才此桌还是无人坐在,不知何时冒出来的此人正在喝茶。余中意一直在追随他,没想到他还有时间喝茶,双臂一挥,左手搭在右肘,右手变指而出。身周回旋的指劲气力,顺着手势疾射。 “铮!”那人抽出黑刀,速度之快,无人看清他拔刀的动作,刀法更是快准。则闻“叮叮叮......”一连三十二声响,指力遇上刀风转变方向射往两侧。左右各四人,连忙闪避却晚了许多,指劲已穿体而过,整个茶棚同时也踏下。佘孟风随着消失踪影。 “老佘!”余中意叫道,“还没正实打,又跑了。总有一目分出高低。”忽闻两声传音:“好功夫!先接我一掌!”众人闻声四处察看,只见半空中冲下一道人影伸掌拍下。余中意无所谓缓缓举掌相迎,立应回声震荡,听者则以为对合数十掌。那人缩身数个倒翻反弹出几丈远才稳住身形。 第八章 寒谷玄机(下)  “毒蟑螂!”众人惊呼道。章郎吃惊不小,看看手掌,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余中意笑道:“这功夫有点味道!”一阵轻风而至,又来一人,“再来接我一掌!” “流水行身术,原来是谈继同。”董良一眼认识。谈继同与章郎目标属一,故而同行,四处寻找董良。谈继同指出寒、热两道指劲,余中意伸手牵引,气劲顺着手势而行。“不可能!”谈继同惊道,怀疑自己手指有问题,“天下居然有奇人奇功,这等......” 余中意略显遗憾,道:“唉,怎么出手的老是指呀、毒呀这般功夫?还去找老佘分个高低。”说话间返射两道指劲,谈继同忙仰身避过。两道指劲落至远处,溅起尘土四射。待回过眼来,余中意已无踪迹。 “喂,余前辈,不能走啊!”董良见来者皆与自己有仇,心想留住余中意帮自己出气,看来今天是难免一劫了。“臭小子,把‘阴阳神指’交出来!”谈继同方想出手,江中龙则走至身旁,道:“既然你我皆与他有仇,不如共同出手,如何?”谈继同忙抱拳深表歉意道:“没留意江公子也在此,谈某真是......”江中龙同样客气道:“言重了。”章郎也至身旁,道:“且慢!对付这小子得算上我一份!”其实,三人各有所思,只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谈继同想得“阴阳神指”心切,便已出招,一道炙热之气瞬间划过。“余前辈!”董良还在叫喊,没有注意身后之人暗算,只觉左肩一阵火烧之痛,顺力摔倒。“董公子!”红玲心头一紧。 “董兄!”宋主华扶起董良,“真卑鄙,当着众多武林人士面前暗算人。”章郎冷道:“这是私人恩怨,莫要多管闲事!”宋主华最恨欺人之人,重声的道:“此事我管定了。董兄,先到一旁疗伤。”董良捂着伤口,点头应道,“宋兄,多加小心。” 众人之中,双秀兰说道:“看来又有好戏看了。”双秀芹道:“武林中高手甚多,身怀奇妙绝技,今日可大开眼界。”冯休安话带嘲讽,道:“是啊,英雄出少年,总比‘广通山庄’高强的多,‘通灵剑法’恐怕连人家的半招都敌不过。”昌世仁仇视的道:“恐怕‘赤荡剑法’连半招都打不出!” 谈继同立道:“小子,未必太狂了!”宋主华浅笑道:“狂也好,不狂也罢,总比卑鄙小人好多了!”江中龙耐不住了,“废话不跟他多说。”三人互视一眼,同跃而起出掌于空袭下,宋主华不待三人近身已提起内力,举掌相迎。三人顿觉一股阻力,忙翻身落至丈外。“好内力!”谈继同不得不赞,章郎不敢相信的猜测道:“莫非你习成了‘神功秘笈’上武功?” 众人一听说是传说中的武功,全在议论纷纷。宋主华不再隐瞒,道:“不错,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功‘海阔天空’!”三人稍顿片刻,江中龙口角露出阴笑,道:“我不信!”三人同时挥手,运起内力,在面前凝聚相合。空气流动成风,逼人窒息,心头悚然。宋主华双掌提起相合,运行内力,只见双掌处呈现半蓝半红之芒。双方强大内力相碰之际,发出巨响直教人听觉失聪,光芒夺人眼眸。 三人同感到双手麻痛,谈继同道:“传说中的神功果然厉害。”章郎惊讶无比,道:“本以为是传说,没看出来是真的,更没想到是无招无式。”江中龙气恨无颜,即用如意之计,能保住颜面又能借众人力量来用,道:“各位,谁能拥有传说的神功,便是‘天下独尊’。现在恰好是个好机会,谁能夺得此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众人一听此言,一阵骚动,统统围上来,丝风不透。宋主华扫了四周一眼,暗骂道:“卑鄙!”董良顾不得再疗伤,道:“‘江湖一条龙’比当初更奸诈了。”江中龙怒视道:“我说话轮不到你插嘴!”董良目光不自觉的移到红玲身上,阿伍、阿苏瞪眼舞拳示告,意思大概是“欠揍”。董良见他们如此,浑身不自在,左瞧也不是、右看也不行,无奈的表情难以形容。红玲见他这副无奈表情,低头轻轻一笑。董良看到她的笑,心底高兴万分,得意春风吹荡心田一次又一次。 “这回插翅也难逃了。”江中龙得意之时,向万刀站出身道:“各位英雄好汉,少安毋躁,莫要让奸人利用了。”则闻众人之中一者道:“利用又有何妨?只要学得传说中的神功,还能怕谁?”又闻另一人道:“说得对,还是把秘笈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见。”芳凤花也站出身来,道:“各位,都考虑了没有?谁会把‘好东西’随时随地携带在身上,有这种傻瓜吗?”又一人强言道:“废话少说,拿还是不拿?” 宋主华心知江中龙故暗算,想摆脱这些人并非容易,高声一笑,使众人安静下来,道:“各位把秘笈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在下真是佩服。不过,在下已答应过秘主人之诺,所以得要遵守,恐怕令各位失望了。”众人听了此话,立刻翻脸作出攻势。“各位各位,莫急莫急。”圣威忙劝住众人,转言道:“各位江湖中人,武林同道,还是省点力气去‘幻形谷’吧。”其中一人冷道:“‘广通派’虽是一大派,出来说话的却是鼠辈。” 昌世仁闻言怒气涨红了老脸,冯休安笑道:“我看你这掌门之位该传下去了。”圣威不理会闲言,道:“难道各位的生命已不重要?生命曾可贵,只有一次。各位赔上性命恐怕也夺不到秘笈!”众人惊怔,嘲笑言有所失。圣威抱拳朝江中龙轻言道:“恐怕你也要失望了!”江中龙心里揣测道:“这么有把握,难道有什么办法能救此急?”思了片刻终于得知,冷言道:“你有种!”圣威故表示谦虚之态,“不敢不敢。”江中龙高声说道:“各位莫怕,双拳不敌四手,就算他有再高的武功,也顶不住的。” 众人闻言又展开攻势,但无谁敢轻易动手。宋主华已被一语提醒,心知这些人不敢动手,便加重语气道:“我宋主华要走,你们谁能有本事拦下?”众人这下呆住,一个接着一个收回攻势,而局面则僵持不下。圣威笑着道:“各位,目的是‘幻形谷’,而不是在此发呆。后退一步,海阔天空。”一人醒悟道:“不错,大家后退一步,省点力气去‘幻形谷’吧。”众人相互视眼,同散后退让出一条去路。宋主华抱拳道:“多谢了!” 江中龙心计失败,急道:“各位,这个大好机会不能放弃,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圣威忙接着道:“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各位莫要莽壮。”宋主华会意一眼,几人同走出人群。 谈继同没有办法,也不敢私自去阻拦,只得眼睁睁看着离去,“怎么办?”章郎心情不好的回答道:“还能怎么办?你去问江中龙了。”江中龙很意外,局势就这么的化解了,“今天算你们运气好。” 众人喋喋不休,纷纷而去。冯休安得意莫及,出言中伤道:“昌世仁,看你徒弟见义勇为,比你强多了。”昌世仁不顾颜面道:“堂堂一个‘赤荡派’掌门来拍老夫徒弟的马屁,佩服!”“你!......”冯休安无话可说,一气而去。 圣威这才过来,“师父!”昌世仁转过脸道:“我们走。”圣威知事不妙,自言道:“师父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孟之洋恰逢心意,指责道:“你把师父的面子都丢尽了。”昌琼儿不高兴的道:“大师哥,你又惹我爹生气了。”圣威满头雾水愣了片刻才跟过去。 众人行向一致,均往“幻形谷”处。想得传说中的神功,又想得“寒谷”中的玄机。 第九章 六形幻手(上)  “幻形谷”的谷口处,两旁巨石耸立,上方横睡一块长石,其中央刻有“幻形谷”三字。 谷内,四周环耸高山,只可见与之大小天空,有“井底之蛙”之感。此处,四周不同方位,立着六座有形怪石,还有粗至手臂、细至手指的青藤垂挂。如纱的寒雾笼罩周围。 此时,谷外已站有众多人士,静静期待。 一个时辰已过,谷中毫无动静。众人有的性急耐不住,小声议论。但是无人敢轻举妄动,不知谷内有何机关。两个时辰已过,谷中同样静寂无声。众人则开始议论纷纷,有心想冲进去,又害怕不小心送掉性命。 实在等不下去,众人中一者叫道:“各位,久等不是办法,不如冲进去看看是何真相。”又一人跟声而起,“浪费时间,谁知是不是耍我们开心?冲进去看个究竟。”如此一起哄,有二十多人冲去谷口。圣威见状,忙叫道:“各位,耐心!耐心......” “哈哈哈......”从谷中传出一声老者长笑,冲往谷口的二十余人,随着笑声离地而起,反弹数丈远处重摔于地。众人见此大惊失色,那笑声回荡不绝,久久不消。 良久良久,谷中才传出话语:“得意春风绿潇洒,此境谁人能不悦?我自身在乐不起,任借春风度心怀。”从谷中吹来一阵冷风,随着笑声,“多谢大家光临寒谷。”有人出乎想象的失望道:“本以为‘幻形谷’是非凡仙境,今天一见却恰恰相反。”又闻一声长笑,整个谷似随笑声回荡而摇晃,“唉,惭愧,惭愧!” “喂,都等了两个多时辰了,到底有何玄机,爽快一点吧。”有人不耐烦的嚷道。觉得奇怪,有人又道:“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如此神神秘秘,是人还是鬼啊?”谷口又传来话声:“实不相瞒,邀各位来此,从中挑选侠义之士,便以绝技相赠。不过要破我谷中的‘幻形幻境’才行。” 众人不知谷中有什么机关,既然谷中之人已说明,定不会有生命危险。一人讶然道:“哦?想必‘绝技’肯定非凡。不知是一人进,还是两人进?”谷中回音答道:“随便各位如何进法,老夫还是先提醒一句,不可勉强。” “那好,我先进去看个究竟。”一人走向谷口。“滚开!”章郎见有人抢先,举掌击倒那人,道:“我先来领教领教。”便纵身跃进谷口,稍过片刻,只闻章郎“啊”地一声,倒摔出来,捂着胸口道:“为何如此?”谷中话道:“‘幻形谷’不容你等奸诈之人,邪魔歪道一点资格都没有!” 众人见此情形,无人再争着进,相互推迟。“既然无肯进,那么晚辈便请赐教。”董良爽快揖手道,化影而进。“臭小子,把‘阴阳神指’交出来!”谈继同一直不死心,除下“阴阳神指”别的毫无心思,便想借此机会取得,不加犹豫跟随而入。 谷中丝声没有,众人奇怪极了,议论不休,“奇怪?谷中到底藏何玄机?”不久,谈继同倒跌而出。董良化影退至谷口,揉揉眼睛,吁口气道:“不是在做梦吧?”众人听了此话满头雾水。 “在下江中龙,领教玄机。”江中龙轻言的道,站身而出。“阿龙,小心点!”红玲关切的道。“公子,要么在下也进去,好有个照应。”阿伍、阿苏道,“公子,人多好办事。”江中龙冷道:“不用。”接着一个翻身,进入谷中。 “宋兄,谷中好奇怪。”董良走到宋主华身旁,不能相信的道:“如梦如幻,幸亏我闪得快,不然......”宋主华不明白的问:“到底怎么回事?”董良难以形容,简述的道:“好像是内力之气,又似怪兽,总之是说不清了,无法以言表达。” 近盏茶时间,不见江中龙传出动静,众人盯着谷口,钦佩的言论道:“‘江湖一条龙’果然名不虚传,估计他能破解玄机了。”就在钦佩之时,但闻一声闷哼,江中龙倒落原处,一口鲜血吐出,身形不稳。“公子!”阿伍、阿苏忙扶住他,“公子,发生何事了?” 谷中则传来话声:“年青人,何必强求呢?还有哪位前来领教?”众人目口呆住,自叹不如:“‘江湖一条龙’都未能破解,我等也无法破解,省得弄个遍体鳞伤。” 冯休安故道:“哎对了,‘广通派’不进去会会吗?”昌世仁“哼”了一声道:“关你屁事,老夫要去也不用你提醒。”昌琼儿忧虑道:“爹,谷中肯定机关重多,还是不要去了。”圣威关心忖道:“是呀,师父,师妹说的没错。”昌世仁对他的看法已改变了,那些风言风语深刺在心间,道:“你少说话,我有什么不测,不是正如你心意吗?”圣威听出话意,他对自己的误会很深。孟之洋则道:“师父,一定破解玄机,为‘广通派’取荣。” 昌世仁听这话,脸上露出笑意,道:“之洋,不愧是为师的好徒弟。”孟之洋得意一笑,道:“多谢师父夸奖。”冯休安又挑拨道:“昌世仁,不信‘圣少侠’的话,恐怕吃亏在眼前了!”话中“圣少侠”三字故加重语气,让众人听得清清楚楚。“冯掌门,在下不敢当。”圣威听言便知,有点气道:“冯掌门还是小心自己好了。”冯休安斜视一眼,话中有话的道:“圣少侠也要小心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圣威听不懂言外之意,“什么意思?”冯休安清清喉咙,道:“难道你还看不出他对你有莫深的见异?”边说边抛眼色向昌世仁的背影。 圣威不相信,自己师父这十几年来从未改过态度,“你胡说!”冯休安见昌世仁进入谷口,道:“不信就走着瞧,还不快去帮你师父?”圣威一想今日师父所言确实与往不同,来不及多虑,一心想帮师父做些孝事,急忙奔往谷口,“师弟,照顾一下师妹。” “放心好了。”孟之洋回应一声,然后朝着冯休安大骂道:“我生平第一次见到你这样挑拨离间的卑鄙小人!”冯休安怒道:“小子,你没资格说话。其实如此,不是正合你的心意?”冯休安早就看穿孟之洋心计,只是没有明白说出。昌琼儿拉住孟之洋,“二师哥,不要闹了。”孟之洋则阴险的道:“有朝一日,我一定亲手杀了你这老匹夫!”冯休安看出他的武功底子,鄙笑道:“凭你?再去练二十年功夫吧。” 谷中,昌世仁手握着剑,小心提防,透过寒雾看到六座怪石,以及垂挂着的青藤,不禁迟疑了。“师父!”圣威从谷口直行而至。“你来干什么?”昌世仁没好气的道。“师父,我放心不下呀。”圣威道。“有什么放心不下的?此处平凡的很......”就在昌世仁看向一座圣石时,寒雾中幻化一只猛虎之形,直扑而来。昌世仁不由得惊吓一身冷汗,圣威忙叫道:“师父小心!” 接着,另几座怪石处幻化出狼、鹰、蛇、鹤之形。昌世仁不加多虑,施展“通灵剑法”迎上,所发出的剑气根本不能击散形影,昌世仁反而被自己的剑气所伤,一口鲜血吐出。“师父!”圣威忙扶住他。“让开!”昌世仁不知何因剑气返伤自己,心头悚寒,怕这样下去必定送命,一把擒住圣威作挡,只顾自救慌逃出谷,后背又中了一道剑气摔出了很远。圣威只想为师做事,不料他会舍人为己。 “爹!”昌琼儿惊吓道,“发生何事了?大师哥呢?”孟之洋上前扶起他,“师父,发生什么事了?”昌世仁不作回答,捂着胸口,脸色如同死灰难看。 形影直穿,如真物一样。圣威吓得捂住双眼,惊叫使自己忘记了武功。形影至他身前,不知何因立刻消散。又闻一声龙吟,一条龙形之影而现,一种威猛而骇谷的气势,凛凛压人。圣威吓得魂不附体,呆立不动,只伸出双手遮挡。说也奇怪,龙形之影穿过身体消失,圣威顿时觉到全身热血翻腾,充满力量,而双手不由自主的握作龙形。 一声龙吟不知从何处传来,又听到虎、蛇、鹤、鹰、狼五声,双手即依次展出五形。“年青人与圣某有缘,传你‘六形幻手’。”话声一荡而过,圣威只觉体内六股气流游走全身,冲得关节“咯咯”作响。听话所言,此人姓圣,所传之功是“六形幻手”,是运用了隔空相传之法。可见此人的内功修为已至奇境,之前所摔出谷之人全以功相抵,则伤败在自身武功之下,而圣威正因没有动武,却轻易破解了玄机,此人看中他正是自己将绝学放心相传的最佳人选。圣威骇异难解,身受无形之力不能自主,作形展势。 谷外,众人也听到传来声声惊叫,误认为圣威必死无疑。昌琼儿焦急的问:“爹,大师哥他怎么了?”昌世仁不能将自己所为说出,否则定让众人唾弃,则道:“琼儿,不要多问。”昌琼儿心头一酸,眼中湿润了,道:“爹,为什么你出来,而大师哥他......”昌世仁喝叫道:“我叫你不要再问了!”孟之洋忙安慰道:“师妹别着急,别让师父生气。” 则听一旁人道:“听到这般叫声,估计那小子没命活了。”另一人接着道:“是啊,大概碰到了机关,说不定死无全尸,太恐怖了,直教人毛骨悚然。” 昌琼儿听到这些话,泪水早已落下,泣不成声。她对圣威怀着悦情,已不是一天两天的时间,远远胜过于孟之洋之意,圣威的叫声如同锋利的刀,不停刺痛感情的心处。孟之洋对她所含之情,不次于圣威,二人之间不油然产生敌意,只是表面上没有揭露过棱角。 第九章 六形幻手(中)  此时,圣威整个人飘于半空,全身散发之气催落藤叶,捏碎角石。即闻忍受不住的一声大叫,六座怪石形模皆毁,圣威自然站直身子似鸿毛轻轻落地。便闻话声:“年青人,恭喜你,已成功打通玄机,与‘六形幻手’有不尽之缘。” 圣威听到话声很近,却不见其人,心头似怕非怕,“前辈你是......”不明白话词,“什么玄机?什么幻手?不行,我得去看看师父伤势如何。”蓦然记起了自己师父,忙着就往外迈步。“等等。”声音喝住道。圣威止步道:“前辈,又什么事?”话声又响起:“你与‘六形幻手’有灵缘,就此放弃不觉得惋惜?没出息,天下间有多少人想得此绝学,而你却不识时务。”圣威为难的道:“前辈,不是我没出息,只是我师父......如果学了,师父定不会放过我的。算了,我是属于‘广通派’的弟子。” “哼!你现在全身上下,都是‘幻形’内功,与旁派无关。这下可愿意学‘六形幻手’了吧?”话声点明的道,“就算回去,你师父也不一定放过你。”圣威吐吸口气,怔道:“不会吧?真的已有‘幻形’内功?不行,前辈,天下间那么多人,为何偏偏传我?”一声长笑后,话声又道:“这就是缘分!”圣威不答应又将往外步去,“缘分?那我也得要先经过师父同意才行。” “慢着,没时间了!先传你‘龙形吟威手’。”应着话声四根青藤缚住圣威,锁紧四肢。随同四藤缩晃,展出龙形招式,圣威无法抗拒只能顺力施招展式,直至四藤断为止,又传来话音:“好,不愧与‘六形幻手’有血脉之缘,再传你‘虎形吼猛手’。”同样又飞来四藤锁住四肢,即展虎形招式,待藤断开之时又听道:“蛇形啸毒手。”过后,又闻:“鹤形唳韧手,鹰形鸣锐手,狼形嗥阴手。”一一练完后,则听到一声叹息,道:“年青人,恭喜你。” “前辈,这又何必呢?要不现身一见,前辈?”圣威不敢相信看着双手所留之气。“到此时还叫前辈?应该改口叫师父才对。”圣威愣了片刻,回道:“啊?前辈,在下不能背叛师门,恕难答应。” 又是一声叹息,失望且又怨道:“没想到老夫传出了绝学,却似如原本。天意啊,天意啊......”圣威苦着脸道:“前辈,莫要如此伤悲,要么现身一见,你在何处?” “唉,见又如何呢?总之,老夫未了去心愿,死不瞑目。”“死?”圣威一急,道:“前辈,千万别......真的如此重要吗?”那声音忽低了许多,道:“难道在老夫临死之前,也不愿拜我为师?这是老夫生前唯一的心愿,既然你不答应,那老夫也不强求。唉,你我相逢便是缘,也便是天意......难道你真的不叫一声‘师父’?” “前辈!”圣威听出话声渐弱,两腿一软跪于地,心诚意真叩了三头,“师父,请受徒弟一拜!”见再无声息,大声呼道:“师父!”他的叫声有力,谷外听得清清楚楚。 昌琼儿一听到叫声,激动的道:“爹,大师哥他没事,他在叫您。” 片刻后则听到长声朗笑,圣威一惊,道:“前辈......不,师父您......?”“老夫心愿已了,你可以出谷了。”圣威恳求道:“师父,连见一眼也不行?”“人生如梦。唉,不见也罢。”圣威无奈吁口气道:“徒儿尊重师父您的意见。”“要强记‘六形’之法,若达境界,便可施展出最精妙、最玄奥的‘六形幻手’。”“是,师父。我一定强加练习,决不会损掉‘幻形’一丝名誉。”“名与利有何重要?只要你不去做伤天害理、危害善良之事,让天下人来唾骂老夫就够了。好,你可以走了。” “师父的话一定铭记于心。”圣威再一次恳求道,“师父,连见上一面也没机会?可这一去,再想见面更难了,不知如何报答您老人家?”“老夫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未与世人见面,你我缘分至此,谈何报答。快走吧,出去之后此谷永封不开。”圣威无法请求相见,跪在地上,道:“师父,请再受徒儿一拜。”圣威不舍退出谷去,谷口坠下巨石,严严封闭,同时听到传声:“各位,‘幻形谷’从此封闭,永世不开。在此,老夫多谢各位侠义之士光临。” 章郎一把锁住圣威喉咙,问:“小子,到底得到了什么?”圣威没有注意被擒,结巴的道:“我、我......得到......”那传声打断了话:“玄机其中,秘密也在其中。”章郎放开圣威,呆了片刻,道:“还在其中?谁也没得到,也就是说什么也没有了。哈哈......” “大师哥,没事吧?”昌琼儿迎上道。圣威连忙摇摇头,道:“师父,您没事吧?”一时不敢将谷中之事言明,转口不提。昌世仁心头不禁羞愧,冷眼道:“我们走。”孟之洋上前扶住,“师父,我扶你。” “什么都没有?”众人难以置信,“不可能,进去之人都受伤而回,怎么回事?”众人没有一个能搞清楚。“走!”江中龙非常失望,但谷已封闭,也只好死心离去。红玲考虑周到,道:“阿龙,先找客栈,养好伤再南回家乡。”江中龙伤势较重,答应道:“也好。” “红玲姑娘!”董良不自觉又跑上前。阿苏冷道:“董公子,以后不要阴魂不散再来惹烦恼,否则休怪不客气了!”董良望着远去的身影,默默不语,其实心中很想并肩而行,但因与江中龙之间已有了一战,便结下一丝不断的情仇之意。 “董兄。”宋主华拍拍他肩头,看出心思,道:“天下间有情人总是很难相聚,不可强求。”芳凤花轻叹道:“看来‘寒谷玄机’这个秘密是无人知晓了。”董良猜测分晓,道:“我不认为。”宋主华也猜出答案,道:“不错,已经让人得知了。”向万刀仔细揣摩,道:“曾听祖父说过,至今已有五、六十年了,在西北‘寒山’上有一位名叫圣闯的人怀有‘六形手’绝学,后因侠义战死。难道‘寒谷’与‘寒山’有什么关系?这五、六十年间却从未听说有此功再现。” 其实,向万刀思虑太远,在三十年前争论剑主时,有一位名叫圣无敌的人不正是施用“六形手”吗?要知五、六十年前是否有叫圣闯的人,那只有“鹏程万里”向你飞最清楚。可是高人不露面,很难觅得答案。 石如应问道:“董大哥,方才进谷时看到什么?”董良回想起谷中情景,道:“猛虎,摸不着抓不到的形影,是幻影。好像不管用多大内力去挡都无济于事。” “大概是‘六形手’的绝学。”向万刀略作肯定,却弄不清问题,“是以内力幻化成形,不过谷中之人为谁?”宋主华不想多管这些纠缠不清的问题,道:“算了,不提了。幸亏众人没有问我争抢‘海阔天空’,要不然更是多麻烦。”芳凤花眷恋故乡,心切的道:“大家随我同去‘凤花庄’吧。”几人同点头答应道:“好,这就去。” 昌世仁等四人行至数十里外镇上,走进一家名为“奇缘”的客栈。 店伙计热情相迎:“客官,快请进!”昌琼儿道:“给我们安排四间客房。”店伙计笑着问:“客官是要长住?”孟之洋吆喝道:“快点,少啰啰嗦嗦的!”店伙计忙躬身客气道:“是是是,小的先问问掌柜,看还余几间客房。”孟之洋不理他,抢在前面迈到柜前,道:“掌柜的,四间客房。”掌柜停下打算盘的手,道:“客官,本栈只剩下三间客房了。”孟之洋立忙要下,转身道:“我与大师兄将就一下了。” “客官,请随小的来。”店伙计恭敬的道,直至楼上客房门前,店伙计又道:“客官,这儿连着三间就是。如有需要,尽管吩咐,小的先告退。” 进了房内,昌世仁盘坐床上,心里忌恨圣威,一肚子火不知该往何处发泄。圣威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更是想不到自己师父会突变心态。孟之洋得到赞夸,心头暗暗自喜,一心想得到“通灵剑法”真传,再取昌琼儿为妻,那么“广通派”必定是自己所掌握。 “圣少侠,老夫不配当你的师父啊。”昌世仁冷言含意的道。圣威听到“少侠”二字,心头一颤,吞吐说不出说话来。昌世仁又问:“在‘幻形谷’中,你为何丝毫未伤而出?”“师父,我在谷中,四根草藤缠住......”圣威本要将经过如实说出,却被打断了话,昌世仁不相信怒斥道:“圣少侠,不用多说了!” 孟之洋上前安慰道:“师父,不要生气,先养伤要紧。”昌琼儿娇声道:“爹,不要生大师哥的气了。”昌世仁深深吐口气,道:“从现在开始,得要十余时辰疗愈内伤,此间不许任何人来打扰。”孟之洋忙道:“师父,就由我守着吧。”昌琼儿疑问道:“咦,爹你怎会让自己的剑气所伤?” 昌世仁也不知为什么,凡是入谷之人全是伤在自己功夫之下,连江湖有名的“江湖一条龙”也不例外,因此其余人士不敢妄动。此时到底是何玄机已不重要了,只后悔自己当时出招太猛。而圣威得到此机,似天意注定,并非像人为相遇。 “师父,要不我留下助您疗伤。”圣威心想可以帮上忙。昌世仁冷言拒绝道:“不用了!”圣威心知自己得到“六形幻手”绝学,相助疗伤定是速愈,见他依然态度不变,无奈出门而去。 “师妹,我送你回房。”孟之洋喜欢她,但知她对圣威感情较好,便千方百计的找机会来讨好,希望能改变感情红线。“二师哥,你照顾我爹就行了。”昌琼儿淡淡一语便去。孟之洋跟出门,见到她与圣威同去的背影,心底一阵酸酸之感,心生不一般的忌恨。 第九章 六形幻手(下)  天已黑了,夜空中一轮圆月散下银辉,星星似乎稀疏了点。 客房中,圣威失落的坐在桌旁,从眉宇间可看出他心中有所烦事。孟之洋推门而进,道:“大师兄,还没睡?”圣威叹声道:“睡不着。”孟之洋知晓他的愁绪,道:“哎,大师兄,不用愁恼,等师父的气消了,就啥事也没了。”见他不作声,又道:“大师兄,烦事别放心头。来,喝一杯。”圣威听了这句话,心里放放宽许多,道:“好。” 仅仅喝上三杯酒,圣威觉得头晕,“好长时间没喝酒了,今天只喝一点就要醉了。”孟之洋轻笑道:“大师兄,也许是你太过操心,太累了。”圣威觉得发困,迷迷糊糊的道:“二师弟,看样子......我不行了。” “你这是自己心醉。要是困了,就先睡吧,我去守着师父。”孟之洋扶起他到床边。“谢谢......”圣威困得受不了,倒在床上已然酣睡。“师兄,大师兄!”孟之洋叫了两声,见无回应,嘴角露出一丝深测的微笑。 隔壁房中,昌琼儿也难以入睡,坐在桌旁双手托腮,心中无比的挂虑与忧愁。“师妹!”孟之洋敲敲门,轻推而进,道:“师妹,还没睡?”昌琼儿无精打采,似理不理的道:“睡不着。”孟之洋慰藉道:“师妹,不要担心,师父他肯定无事的。”昌琼儿随口问道:“大师哥呢?他为何不来谈天?”孟之洋听到她这一问,心间迟思:“大师兄在她心中地位真的如此高吗?”昌琼儿没听到回答,瞅他一眼,便问:“二师哥,你在想什么?”孟之洋笑着答道:“噢,大师兄刚才喝了两杯,已经睡下了。师妹放心,有我守着师父,你也早点睡吧。”昌琼儿轻应一声,道:“二师哥,那就麻烦你了。”孟之洋了解她此刻心思,“应该的,师妹晚安。”转身出去随手带关上了门,倚靠在昌世仁房间门处静静的守候着。 夜深人静之时,隐隐约约传来打更声。沉睡着的圣威,似乎热烧受不了,额头上可见汗水流下,从他嘴边不停传出:“热,好热......” 门,轻轻推开,一个黑影鬼鬼祟祟而进。这黑影显得庞大,因为肩头扛着一物。黑影轻手轻脚到床边,放下肩头之物,然后速身至门外,轻轻关上门离开。 借外传来的微光可知,那黑影放下的重物是位女子。她长长的秀发,衬托着俊俏的脸,仅凭这点可断定她是一位绝色美女。 她从沉睡中似欲醒来,茫然轻语:“这是哪儿?是在作梦吗?”圣威也似醒来,口中不停的说:“热,热......”她轻言轻语,双手胆怯的摸索着,“这是在梦里吗?你是......”圣威疑惑的道:“好像是梦,你是谁呀?怎么会在我的梦中?”他乱了头绪,将失去理智。 “我也不知道......”她轻声的道,“梦?难道真的是梦?既然这是梦中相逢,那你我是‘梦中情人’。人们都说梦是泡影,但是为什么你我的梦如此真真切切?”圣威迷糊相信这是一场梦,道:“但愿这是梦,如梦美好。‘梦情人’?人生如梦,梦如人生,人生真真切切,所以梦也同人生一样真切。”她轻声应道,而又忧心,“我怕......我怕梦醒了,一切都烟消云散。”又善感天真的道:“人都会作梦,若有缘,那么每次都能在梦中相见。” 圣威觉得体内如火焚烧,“如果梦能成真,那该多好啊!”他已压抑不住,“好热!”紧紧搂过她。圣威不知自己为何无法控制,难道是喝的那三杯酒...... 天逐渐明亮,房内也清楚起来。忽闻敲门声,“大师哥,吃早点了。”昌琼儿端着一盘早点,叫道。孟之洋随同而来,跟着叫道:“大师哥,开门啊。” 圣威昏昏沉睡,不能醒来,还有那位不知姓名以及来历的女子。“大师哥,我进来了。”昌琼儿等不及推门而入,一眼见到床景怔呆了,孟之洋也露出惊诧的神色。她心中立然间生成浓浓酸痛,又转化为恨意,“砰”地一声手里端着的早点掉落在地上,边哭边往外跑去。“师妹!”孟之洋忙追随出去,心怕她一时想不开自寻短见。 昌琼儿一口气跑到数里外的荒崖处,脚乱踏乱踢地上花草,眼泪不止,“大师哥,为什么?”约有半柱香时间后,孟之洋才追来到此,望见昌琼儿站在崖边,心头一紧,“师妹!”昌琼儿受不了那么大的心灵打击,早已心乱意迷了,伤心过后便跳崖寻短。 “师妹!”孟之洋见她跳下,忙纵身跃下一把拉住她,伏在凸石处,“师妹,千万别......”昌琼儿伤心痛道:“二师哥放手啊,让我死了算了。为什么救我?让我跳下去,尘世间所有的愁情烦事,从此忘尽消散。”孟之洋当然不会放手,真心开解安慰道:“师妹,别做傻事,想开点。没了大师兄,还有我啊,我知道你对他真诚,他实在不该如此伤害你。师妹,人非草木,何必又要付出太多呢?”猛地用力,将她拉上崖处。 昌琼儿消了短见之念,扑倒在孟之洋怀里痛哭不已,不停的道:“为什么?大师哥为什么......”孟之洋待她稍平哭泣,安抚道:“师妹,快回去吧,免得让师父担心。顺面去找大师兄问个清楚!”昌琼儿点点头,稳定情绪。“好,那走吧。”孟之洋拉着她的手,心中颇是激动,日思梦想的人终于归到身边。 此时,圣威才睁开眼,只有自己一人在,只觉得头昏沉,全身疲乏不堪,“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梦情人......”想起半夜懵懵懂懂的梦幻,叹道:“原来是在作梦。” “大师哥!”一声怒叫,昌琼儿猛地闯进,还是含着眼泪,心痛的道:“大师哥,为什么要如此对我?人......”见是圣威一个人,一时无法说出证据。圣威感到莫名其妙,道:“师妹,什么事?到底说什么呀,是谁欺辱你了,我帮你出气!”昌琼儿心中生恨道:“你不知道?还是装傻?” “师妹,别冲动。”孟之洋拉住她,又指着圣威道:“大师兄,你所做的都看到了。”圣威听得满头雾水,糊里糊涂的道:“做?做什么?” “我恨你!”昌琼儿气得转身跑去。“师妹!”孟之洋没叫止她,又道:“大师兄,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忙又转身追去,“师妹,师妹!” 一切都静下来,圣威摸着头额,“到底是何事?”方想跳起床,这才发现身上衣物不整,怔呆片刻,恍然道:“梦中情人?难道不是梦?糟了!”穿好衣衫正准备追去,却没想到刚迈至门口,一只手臂拦住。定睛一看,道:“师父!” 昌世仁冷重的哼声,已知此事,“老夫不配做你的师父,‘广通派’有你这个弟子,整个脸都丢尽了!”圣威这时已清醒,知自己遭人陷害,忙跪地道:“师父,一定有人故弄玄虚。”昌世仁愤怒的道:“故弄玄虚?真真切切,你还想狡辩!” “师父,您老人家怎起来了?”孟之洋拉回昌琼儿,见到昌世仁,出乎意料。“爹!”昌琼儿扑到昌世仁怀里,哭个不停。“琼儿,不哭不哭。”昌世仁抚慰着她,但平息不了痛泣之声。孟之洋大声指责,“大师兄,你真是令人失望,竟然做出这种事来!” “留你这败类在世上,真是祸害人间,传出去‘广通派’如何在江湖上立足?今天就清理门户!”昌世仁激怒之下,举掌当头打去,运上了强劲,若不是内伤尚未痊愈,一掌下去定将脑勺拍碎。圣威一闻掌风,本能与直觉反抗,手幻虎口,即闻微微一声虎吼之风,擒住了打来的手掌。“师父,真的不知是如何回事,其中肯定有蹊跷。”昌世仁怒火猛然而起,道:“没事?还敢出手?” “师父,我......”圣威虽是无意的,但很难解释清楚。孟之洋怪罪道:“大师兄,你怎能与师父动手?”昌世仁怒叱道:“以下犯上,孽徒!”圣威不管如何解释,也没有人会相信,心中直觉得冤枉无助,喊诉也是无人理会,真的好想哭。他站起身,松开了手,最后深沉叫了一声:“师父!” “我‘广通山庄’多年来的名声,让你一败涂地。”昌世仁不禁又拍出一掌。圣威本能反应出手相挡,则强意控制自己,不作丝毫防备挨了一掌。这掌打在胸口,昌世仁以为他会出手相拆,却出乎意料,“为何不出手?”圣威一口鲜血吐出,稳住身形,不作声息。 “师父您的伤......”孟之洋见他出掌强劲,明白了他内伤已好差不多,话没说完又咽了下去。昌世仁见圣威不作反抗,心中怒火更加燃烧,又是重重的一掌拍在胸口。圣威应着掌声又吐了一口鲜血,哼声不出。“还能撑耐多久?”昌世仁始终不相信他不还手,再次打出一掌。圣威连挨三掌,有点稳不住身形,后退两步。不知自己师父因何狠心似要打死自己。 昌琼儿有些心疼了,拉开道:“爹,不要打了!”昌世仁推开她,又挥掌打去,口中边道:“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孽徒,留在世上也没什么用。”圣威凭着一口气,忍痛接受了一掌又一掌,步步后退。昌琼儿虽对他生恨,但此刻心痛同情,道:“爹,不要再打了,真的会打死他的。”孟之洋也同情劝道:“师父,您就高抬贵手,绕他一命吧。”昌世仁一连打了七掌,听到劝叫方才停手,圣威支撑不住已瘫倒于地。昌世仁一时运劲气猛,由于内伤未痊愈,气虚稍作调吸,瞥了地上圣威一眼,转身道:“走!” “爹!”昌琼儿真的不忍心。往日,圣威对自己那关心爱护,彼此间有了深厚感情,至此却成了很深的恨。然而在他最需要关心照顾的时候,又要丢下他一人,不忍心中生痛。“琼儿!”昌世仁唤了声,大步而去。孟之洋催促道:“师妹,走吧!”昌琼儿又想起他竟然做出那种事,心头一横,舍弃转身而去,看了他最后一眼。 “师父!师妹......”圣威难忍被抛弃之痛,好不容易撑起身,摇摇摆摆一步一步跟出门。圣威想不能通的种种问题,被抛弃的感觉荒凉掩埋。 第十章 花舞醉笑(上)  天,变幻难测。方才明明是晨曦清丽,在这短短时间里,满天布集乌云,已下起了雨,四周昏暗如同夜幕。 昌世仁撑开伞,头也不回前去。“爹,等雨停了再走吧。”昌琼儿有心想留下。昌世仁则道:“天变幻莫测,谁知何时才会雨停?”昌琼儿娇声拉长,“爹——”昌世仁似乎有点生怒,道:“琼儿,你又怎么了?” “师妹,走吧。”孟之洋撑开伞,道:“别惹师父生气。”昌琼儿没得到同意,重重跺了一下脚,与孟之洋同一把伞下,跟随走去世。 “师父......”圣威费尽力气,到了客栈门口,“师父!”听到叫声,昌世仁转过身道:“还有脸跟来!”昌琼儿也不知心中是恨还是同情,“大师哥!小心一点,别摔了。”圣威鼓气来到昌世仁面前,“咚”地跪下,恳求的道:“师父,不要丢下我。”见他转去身又走,忙抱住腿,“师父......” “我不是你师父!”昌世仁一脚踹开,昌琼儿将要扶他,则被喝住:“不许碰他,如果你碰他就不是我的女儿!”昌琼儿听到吆喝,只好不动,“爹!” 圣威受了那一脚,跌滑出丈余远,但是又马上跪起。心中荒凉而流泪,才知人情冷暖啊。“从今开始,你我恩断义绝,再无师徒关系!”昌世仁严语冷道。圣威听到这句话,如受霹雳,彻底的绝望伤痛。望着远去的昌世仁背影,他绝望;望着远离的昌琼儿与孟之洋,他伤痛。远去的三个背影,终于消失在大雨中,他仰天大声悲叫道:“老天爷,为什么......”心头受不住重挫,一口鲜血猛地喷出,一口气支撑不了,昏倒在大雨中。 此时,右边行过一辆马车,虽然是在雨中,也可模糊看出装饰华丽。 在客栈门口停下,从车上下来两位女子,看其动举定是主仆关系。年龄十五、六岁的女子道:“小姐,是此处吗?”妙龄女子确定答道:“当然了。天亮时不是你将我安上马车的吗?这点时辰内就忘了!”仆女与主关系较好,两人相伴随行,若不计她们的言行,定误认为是姊妹。仆女说出当时之事,“小姐,早上你迷乱不醒,所以小晶就急了,去找大夫医治你,谁知半途中小姐你又醒了。” 听她们的对话,是在此处住了一宿。好像是回来寻找什么重要之物,难道她在此丢了宝贵的东西?她们的言语中并未提及来寻找什么。 说话之间,仆女一眼留意到不远处,忙道:“小姐,你看那!”女子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到雨中之景,道:“小晶,快救人!”仆女惊异道:“小姐,不是来客栈找人的吗?现在又要救人了?” “小姐,我去背他过来。”车夫连忙道,冒雨跑过去,将圣威背了回来,“小姐,他的伤势严重,恐怕挨不过晨昏。”女子急忙的道:“快上车。”她只知救人要紧,将自己的身份地位放置身外。 马车转头而去,马蹄声渐渐远离,融合在雨中...... 豪华的庄院,有山有水,有亭有阁,花草绿木相映。 闺房中,圣威迷糊的睁开眼,怔道:“这是什么地方?”房内摆饰富贵,特别的就是多为陶瓷器皿,各种各样。只觉得鼻旁清香不散,他又深深嗅了一遍,方才发觉自己躺在舒适的床上。“这是哪?”他找不到头绪,便想起身,无力的又倒躺下去。全身关节、筋脉疾痛,胸口如火焚烧,四肢无力,就像废人一般。在他又一次想起身时,则听见女声道:“公子,莫动。” 圣威闻声见一女子正端着饭菜走来,“你是谁?”女子放下饭菜,走近床边道:“我是小姐最好的丫仆。”圣威一切记不清楚,又问:“这是哪儿?你家小姐又是谁?”女子微笑道:“先别问这么多,养好身体才行。”圣威缓了片刻,道:“喂,姑娘......”女子打断话道:“公子,叫我小晶就好了。”圣威忙改口,急道:“小晶姑娘,我不能再耽误时间了,我要尽快赶上师父。”圣威已记忆起,想撑起身,却是难以用力。“你看你呀,连床都起不了,还要找什么师父?还是定心的养好伤吧。”小晶说道。圣威心底焦急,忙又问:“小晶姑娘,那......那要过多久啊?”小晶稍顿才道:“短的话几天,长的话几个月。”圣威泄气的道:“算了,唉!” “不知是谁如此心狠手辣,将你全身都打散了?”小晶问。“散了?难道我成一个废人了?”圣威绝望而悲伤。“也不,大夫说了,只是你以后没了武功,一个正常人而已。”小晶实言相告,在他未醒时已请大夫治疗,保住性命。 “啊?”圣威脑中一闪,这打击太大了,顿时一片空白。“做个普通人士也挺好的。”小晶转念又道:“公子真是好运气,你躺在大雨中,奄奄一息,幸亏我家小姐路见,救你回来。”圣威呆呆的道:“为什么要救我......”心中难除伤痛绝望。 “我家小姐心肠好。你看你,连男子汉的气概也没有。”小晶见他那呆愣的样子,道:“你先呆会吧,我去告诉小姐一声你醒了。”转身走出门去。 圣威回忆起雨中情景,心底哀伤,想到自己师父、师妹、师弟远离而去,绝情断义,然而又愤恨。深深的叹口气,闭上眼睛任凭记忆在脑际浮现。 *** 说到江中龙,他受内伤也在栈中投宿疗伤,伤势好转一些便动身南行。此时,其四人正走到一处荒僻之地,一群久候多时的人拦住去路。 江中龙扫视一眼,道:“不知各位所谓何事,要挡我江中龙的去路?”众生中一者冷嘲道:“呸!把你‘江湖一条龙’的名拿出来就能吓倒我们了吗?不要自欺欺人,我看‘江湖一条龙’之名纯粹是名不副实。”另一汉子又道:“不错,今天就出出心中的闷气!”众生意见一致,同声的叫道:“好,好!” 这些人似乎早已知晓江中龙经过此地,在此守候不离。每个人好像对江中龙怀有极深的意异,非常不满。看来是故意乘江中龙负伤同来出气的。 “你们谁敢动?”阿伍、阿苏两人守住江中龙,已握起手中的刀。“阿龙,还是后退一步。他们不让走此路,那我们就走另一条路吧。”红玲关心他,又轻悄的道:“阿龙,你伤还没好,如果......那样必定吃亏的。”江中龙上前一步,抱拳道:“各位英雄豪杰,恳请网开一面,让个去路。” 一人大笑道:“‘江湖一条龙’也会求人?真是天下第一大奇闻啊!”江中龙听了这话,脸孔通红,若不是因为内伤在身,早就取了他们的命,此时只得忍气吞声道:“各位,谢了!”那人拦住道:“慢着,我还没答应呢,这么快就道谢了,未免太早了吧?”江中龙卖了面子,这些人又不甘休,道:“没想到众雄是如此刻拦,乘人之危。”那人收敛笑,气愤的道:“没你卑鄙!” “我?什么意思?”江中龙想不清,忽地来了办法,道:“各位,不如来个交易。”众人静下来,“什么交易?”江中龙直口道出:“各位,如果谁能从宋主华身上抢夺到传说中的武功,那么就天下无敌,举世闻名了。”另一人反问道:“就算得到又如何?能习成么?”那人快语又道:“刚才所说的‘卑鄙’就指这个,又想利用我们!各位,乘此机会,杀了他!”众生起哄,“杀!”举起武器直刺而来。 江中龙意外万分,到如此地步一阵心紧,可知自己在众生面前已无威风,所作所为再也不能让谁听从,让人敬重。 各种直刺来的武器接近尺距时,一道碧光剑影横过。“铮!”一阵声响,折断了直刺而来的武器。接着是一位青裳女子飘然而下。 众人不敢妄动,“姑娘,请莫要多管闲事!”其中一人则钦佩的道:“原来是‘天降命剑’,幸会幸会!”江中龙见如此不凡之人相救,感激的道:“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不用。”梁心林冷冷的道,“请问宋主华现在何处?”江中龙不知,自从“幻形谷”散去,没再遇到,心中忌妒宋主华的功夫,一心想方设法夺取,“不知姑娘找他何事?”梁心林不想回答问话,道:“这不用你管,到底知不知道他在何处?”江中龙知自己言语多余,道:“请恕不知了。” 梁心林若有心事,又朝众人问:“各位,谁知道?”从人群中挤出一位年轻人道:“姑娘,宋少侠与另几位在一起,听说要去‘凤花庄’一聚。”当时,他正在一旁,耳风所闻。“谢了!”梁心林右手一摆,轻身而去,留下一句话:“各位,让他们四人走吧。”她是在寻找宋主华经过此处,巧救了江中龙等四人。 众生让出通道,江中龙眼神不停望向她飘去之处,心中有了一番暗意。 第十章 花舞醉笑(中)  一条土道上,五匹快马疾驰而过,留下一阵尘土飞扬。 驰在最前头的是宋主华,骏马嘶的一声踢起前蹄,蓦然停下。宋主华心中有所感应,暗叫道:“是她!来了......”芳凤花见突地停住,问:“阿华,怎么了?”宋主华随意笑笑,道:“没什么,没什么。”石如应摸着额头,有点急道:“凤花姐,还有多远才到‘凤花庄’呀?”芳凤花想到回到自己家乡,激动的道:“不远了,在天黑之前肯定能到达。”石如应耐不住的道:“啊?现在才是午时,还有半天的路程啊?”向万刀笑话他道:“怎么?这点路就喊累了。”石如应作惊的道:“这么点?我都记不得已奔多远了。就算记清,也不知该如何计数。” 董良吁口气,道:“别急,迟早都要到的。我也想早一点到达‘凤花庄’,看看热情红火、灿烂浪漫的凤凰花。”芳凤花想起童时,有些悲伤,道:“当年庄中自豪远名,不知今天是否还有当年的佳话。”向万刀相信的道:“肯定有,提到‘凤花庄’,天下无不知晓。特别的就是那些前辈,更是无人不憾。我们赶快点,尽量在天黑之前到达。” 五人又同时疾驰南下,马蹄声渐渐消失在这条道的远处。 夕阳西下,五人行了近三个时辰,绕来绕去的寻到“凤花庄”。庄中处处可见放及未放的凤凰花,红艳温情。一阵阵扑鼻的香气,令人沉醉。 芳凤花心情激动万分,相隔了十七年的家乡,今日终于了却心事又回到家的怀抱。 庄中大院,正是当年芳千里与爱妻阿香所居,至今依旧原貌。此院除下家亲所在,已有数不清的人士为了那传说的秘笈至此过。 芳凤花走到门前,久久沉忆。她回忆起童时的许多事: “爹,庄院里为什么要开放这么多的凤凰花呢?”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好奇天真的问。身旁的中年汉子抱起她道:“爹告诉你,可要听好了。”小女孩认真的点点头应道:“嗯!”汉子略含逗意,道:“那,是因为我们的家叫‘凤花庄’。”小女孩又问:“那为什么又叫‘凤花庄’呢?”汉子笑着道:“因为我们家庄开了这么多的凤凰花呀。”小女孩听出绕圈话意,轻打着汉子的胸口,撒娇道:“爹骗我,爹好坏。”汉子自豪的长笑着,哄道:“女儿乖,女儿乖!”...... “好香!”石如应叫道。宋主华见她呆在那不动,道:“凤花,想起童时了?”芳凤花收起回忆,微笑道:“一回到这,故乡的芬芳就引出了回忆。”董良叹道:“果然不虚,这是凤凰花的世界。” 此时门口走出一位家丁,芳凤花上前道:“庄家,在下几人路过,不知可否......”她没有直接说明身份,因为隔了这多年,恐怕庄中已无人记得自己,故说个借口。“当然当然,快请快请。”家丁知意的道,热情的领五人到客厅,“各位请坐,在下的去通告一声庄主。” 芳凤花看着厅内四周摆设与壁画,回忆油然而生: 汉子抱着小女孩走到厅内,“乖女儿,你出生的那天,就给你取名叫作‘凤花’。”小女孩问:“爹,为什么叫‘凤花’?”汉子道:“爹想你像凤凰花那样美丽,讨人喜欢。”小女孩不信的道:“真的吗?爹坏,又来哄女儿开心了。”汉子说道:“等你长大了,就不会这么说了,爹不会骗乖女儿的。”...... “凤花,还在想陈年往事?”宋主华见她神往的表情,问:“庄中当年如何呢?”芳凤花点头道:“嗯,难免忆起曾经的事。现在的‘凤花庄’似乎不及当年那般热闹,不过这一切依旧未变。”向万刀接着道:“所以触景生情。”、 那家丁随着一人来至,那人走到主座,道:“各位请坐。”芳凤花看着这五十岁左右的老者,道:“想必您......就是此庄之主吧?”老者笑道:“不敢当,不敢当。”又吩咐家丁道:“准备些茶水,招待一下各位客人。” 董良客气道:“打扰贵庄,怎能好意思受招待?”老者直快的道:“哪里的话,只要各位不嫌弃就已足够了。”董良礼道:“想必眼前的就是芳庄主了吧?” 他是芳千里的亲哥,名为芳德海,喜爱字画,武功不济而当年未能助芳千里之力。一切风波过去后,只有他来掌管此院,保留住一切原物,以表之义。“言重言重,小兄弟是在笑话老夫吧?”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芳凤花知听者有意,道:“天下间有谁会嗤笑本庄呢?”芳德海惭愧的道:“姑娘,太言重了,现与当年不同了。自从十七年前的那一劫,此庄便失名威。”芳凤花也悲感的道:“难怪,难怪!”芳德海听她话中有异,奇怪的道:“姑娘,你是......”芳凤花话有呈意,知眼前之人就是自己的伯父,如此时相认,定是恍惚无凭,道:“没事没事,晚辈只是感叹罢了。” 那家丁端来茶水,一一斟满。芳德海端起茶盅,道:“各位,请!” 此刻,茶的香气已溢散大厅,令人沉醉。茶盅上云雾升腾,芳香散发。芳凤花端起雾气升腾的茶盅道:“杯中升云雾,腾气散芳香。原来是‘凤凰舞云雾’。”芳德海稍作惊讶,笑着道:“佩服,没想到姑娘能识出此茶。” “啊?凤凰舞云雾?凤花姐,会不会再沉醉而睡呀?”石如应不敢喝的问。芳凤花轻轻一笑,“没事的,品尝一下吧。”芳德海朗声道:“小兄弟,尽管品尝,反正我庄有的是客房。” “那就不客气了。”董良举杯一饮而尽。芳德海品道:“凤花舞云雾,芳香亦醉人。” 芳凤花听到这名话,不由又忆起: “爹,这茶好香啊。”小女孩道。那汉子笑道:“‘凤凰舞云雾’当然香了。你看,杯中升云雾,腾气散芳香。”小女孩高兴的道:“凤凰舞云雾,真好听。”汉子又道:“凤花舞云雾,芳香亦醉人。豪志散世间,等闲一笑中。”小女孩问道:“爹,这首诗叫什么名字呢?”汉子稍顿道:“就叫‘花醉笑’,乖女儿,你看行吗?”小女孩拍着小手跳道:“好耶,好!”...... 芳凤花收起回忆,品口茶道:“豪志散世间,等闲一笑中。”芳德海听了一怔,道:“请问姑娘从何处知此诗?”芳凤花心情激动,不再隐瞒,神往的道:“这首‘花醉笑’是当年爹念给我听的。”芳德海忙道:“刚才这小兄弟称你‘凤花’,姑娘是否姓‘芳’?”芳凤花站起身,控住情绪道:“伯父,晚辈凤花......”芳德海毫无疑惑,激动的泪水即将老流,走到她面前,仔细端详道:“难怪,与其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凤花,这十七年来,寻遍了千山万水,未得到丝毫音讯,苍天有眼,终于将你‘送’回来了。”芳凤花的眼泪静滑脸颊,不怨的道:“伯父,这么多年没见,您又不认识我的模样,怎么寻找呢?伯父,我这不是回来了。”芳德海点头边道:“说的是,伯父我真糊涂,总之高兴,高兴。” “凤花,你终于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家,可喜可贺呀。”宋主华道。“伯父,这几位都是凤花结识的好朋友。”芳凤花作出一一介绍,芳德海便道:“各位,幸会幸会!凤花,明日召集全庄人,来宣布你为‘庄主’。”芳凤花则道:“伯父,还是您先担着吧。行了这么远的路途,大伙儿都累坏了,先歇会吧。伯父,我想去见见娘。”芳德海深长叹道:“也好,这么多年了。那么这几位小兄弟就此歇会,或者在院中随处走走。”宋主华几人点点头,“没关系,你们去吧。” 天已是黄昏。到了黄昏的夕阳红如火,只是渐渐暗淡。 芳德海领着芳凤花来到庄后山处,此处遍开着五颜六色的花,芳香无比,美不胜收。看着前面的双坟,芳德海悲道:“当年一劫,他也没有回来......”话没说完,已老泪纵横。 芳凤花泪水夺眶,走到坟前,又忆起小时候: “爹,我要下来。”小女孩道。汉子蹲下身子,道:“慢点儿,千万别摔倒。”小女孩应了一声,在这花朵中奔来奔去,欢天喜地。汉子望着前方的孤坟,静静悲思。良久,小女孩到他身边,问:“爹,在想什么呢?”汉子抱起她步到坟前,“来,看看你娘。”蹲在坟前,抹掉碑上的草叶,伤感的道:“阿香,让你一个人受苦了。你看,乖女儿长这么大了。”小女孩神情纯真的问:“爹,你在和娘说话吗?”汉子道:“来,快跪下。”小女孩很听话的跪下,道:“爹,娘她为什么要在里面呢?”汉子长长一叹,道:“你一出生的那天,你娘她就、就......等你长大了,爹再告诉你。”小女孩又问:“爹,娘长的好看吗?有花好看吗?可是我没有见过娘的样子。”...... 芳凤花痛哭出声,“爹,娘!凤花一定要为您报仇。”芳德海擦掉老泪,道:“凤花,别哭了,注意身体。仇人元浦至今毫无线索追寻......”芳凤花道:“曾见过他,一位前辈说过......伯父,说来话长,等回去慢慢详谈。” 忽然一道掌风直扫而来,带夹一群花朵跟随,不见出掌之人是谁。 “伯父,闪开!”芳凤花闻风便起,反应敏捷,举掌相迎,掌风同样卷起一群花朵。当这两般掌风相合时,花瓣飘零。芳德海疑声道:“好眼熟的功夫。”芳凤花即道:“何方高人,为何要偷袭?明人不做暗事,请现身一见。” 无向传来一声笑,便闻话道:“想要报仇,你的功夫还差得远,等你功夫练到炉火纯青再说吧。”随着话声远散,其人已离开此地。 “此人到底是谁?”芳德海自问道。“伯父,来者并无恶意,先回去再谈。”芳凤花知其人武功远在自己之上,而又怀有许多疑点,在坟前作个道别,与芳德海同回庄院。 第十章 花舞醉笑(下)  半夜时分,人们已安睡,草间的蝈蝈叫声起劲。 院中正房中,烛光未灭,芳凤花与芳德海相绪不休。 忽闻一道黑影从窗前闪过,“谁?”芳凤花忙迈出门外,只见黑影跃身上了房顶,轻身起落向庄院后山处去。芳凤花不多犹豫跟随,芳德海武功不济,叮嘱道:“凤花,小心点!” 虽是半夜,但空中明月将四周罩上银辉,轻风如丝拂过。 映着月色美景,那黑影停在后山花丽之地。 “你是什么人?”芳凤花在不远处问。 那人身是黑衣蒙面,缓缓的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功夫未达境界。” 芳凤花心间一惊,自身的“凤花神功”仅达八成,忖度道:“此人到底是谁?怎知我的功夫未达境界。”冷冷又道:“何凭说我的功夫未到境界?前辈,未免太高眼光了。”她听其话音,测知年月五十左右。 那人轻声反问:“哦,是吗?敢与老夫试试?” 芳凤花淡淡的应道:“这有何惧。” 那人不料她会真的出手,攻击快捷,毫不犹豫单手挥出,逼退了她。[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芳凤花退了不远,一个晃身又闪至而来。说也奇怪,凡是她的招式,他也会,并且轻而易举的拆开攻势。芳凤花一连出数招,一一落空,那人并点出破绽之处。 “呼”地一声,不远处又是一道黑影,急促掠过,似乎有人所追。 那人闻声闪去,留下一句话:“每逢三更,在此一聚。”芳凤花来不及说什么,那人已消失于漆黑之处。 则见宋主华落至此处,原来是他在追赶疾掠之人,转身惊道:“咦,凤花,你也在这?是不是也在追一个黑衣之人?” 芳凤花本就是在追黑衣人,听他的问话感到怪异,道:“你追的也是黑衣人?” 宋主华更加奇怪,道:“怎么,不只一个?凤花,看来你的家庄藏着神秘高手,该要小心提防才是。” 芳凤花点头应道:“先回去,多留意这神秘之人的出现。” 这两位黑衣神秘之人活谁是正是邪,有何居心,但芳凤花所遇的定无恶意。平静十七年的“凤花庄”,可能又要牵连起风波了。 白天一切依往,夜晚便有黑衣人行动。芳凤花等到三更时分,来到庄后,而那黑衣人早早在等候。 “你来了。”那人背着身道。“敢问前辈有何指教?”芳凤花礼道。那人即道:“不必多礼,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否愿意让自己的武功达到境界?” 芳凤花不知此人是何用心,思虑片刻道:“当然。” 那人又道:“那好,老夫指点你,如何?” 芳凤花直截了当的问:“前辈,有何用意,请直接讲。” “爽快。”那人笑了声,道:“毫无用意。” 芳凤花以为此人故拿自己开心,便道:“既然前辈不肯讲,那我只好告辞了。” 那人转过身,道:“且慢。想要打败敌人,只有练得本领,方可取胜!”就凭这一句话,芳凤花停止脚步,心想说得颇有道理,回答道:“好!”听到答应,那人乐意点头,道:“好,现在开始。” 就这样,一连十几夜,芳凤花按时来此,那人也应时至此,相互以武论教。也不知是受到了花香的传染,还是功夫练得有成,芳凤花在出掌之时,总是散发一丝花的香味。然而,今夜是圆月当空,丝风徐徐,花香沁露,这次可是最后一回的指点与请教。 “今夜是最后一次了。”那人有点留意的道。 “多谢前辈指点,小女感激不尽。”芳凤花谢道。 “不必。不过,你要多多琢磨。”那人提醒关照,道:“要不你现在施功看看如何。” 芳凤花双掌一挥,便知功夫与以前大不相同。挥手之间,空气中残留花香之味,而掌的力劲强威,呼呼作声。那人不住点头,了去心事的一笑。 “前辈您......”芳凤花停下双手,这才发觉那人早无踪影去向。本想在今夜问清他是何方高人,但无答案了。迟疑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静静呆了片刻,到双坟前,“爹、娘,你们在天之灵能告诉我答案吗?能解开这个迷吗?”她顺手摘起一束花朵,放在两碑前,许久后才静静的离去。 遍地的花朵,映着月色迎风起舞,似醉似笑。 第十一章 凤花之请(上)  豪华庄院的房中,圣威经过这十几日的休养,内伤已愈差不多。觉得房里气闷,便到院中一处调吸。 小晶推门见床上空空,心头一急,“公子!”担心人已不辞而别,忙又奔出门,“难道走了?先通知小姐吧。”刚快步院中时,抬眼见到圣威,含笑松口气。 圣威虽知自己武功全废,四肢筋脉寸乱,但还是勉强的撑着。自松的深吸吐呐两口气,胸口其妙的一团热流沸腾,游走四肢。听他忍受不了的叫声,刹时于五大穴冲出寒气,催落身边的枝叶。小晶轻惊一声,目瞪口呆,“公子!”圣威双手不由自主的幻出六形,只闻“咯咯”一阵响声,全身关节筋脉恢复原位。看着自己握形的双手,又惊又喜。 “公子!”小晶到身边,道:“公子,你的伤还未痊愈,小心身体。”圣威激动的道:“小晶,你看我的武功又恢复了,全好了!”小晶惊讶不信的道:“神医说你的筋脉错乱,武功全废,只能是普通之人,怎么......公子,快回房休息,如果让小姐晓得,那我要挨骂了。” “这是天意。小晶,劳烦你了。”圣威回到房中,“哎,小晶,这是什么地方,我在这多久了?”他已记不得时间,想问个明白。小晶笑着道:“这是景德镇,这里便是镇主之家。我就告诉你吧,小姐是镇主凌大人的掌上明珠,是她救了你。我家小姐心肠好又大方的,不计较微道之事。”圣威忙谢道:“多谢救命之恩。这房又是......” “不用客气。”小晶快语直道,“当然是小姐的住房了。”圣威觉得太多打扰,满含歉意道:“我住在这......那你家小姐住哪?多多打搅,真不好意思。小晶,不如带我去拜见小姐吧,在下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小晶机灵的道:“公子放心,小姐住房多的很。公子不要太言重,是要辞行?”圣威嗯声应道:“我要去‘广通山庄’,可惜......”小晶似乎不高兴他走,道:“公子何必勉强呢,当日谁如此毒手,将你置于死地?”圣威固执的道:“不管如何,他也是我师父,况且还有件羞耻之事要查,以表我的清白。”小晶无可挽留住他,摇头叹道:“算了。走吧,我带你去见小姐。” 顺着走廊,转弯来到另边房门前,里面正传来琴声。 小晶轻敲门道:“小姐,公子他......”房中琴声稍停,传来女子的妙声:“怎么了?还是让他好好养伤吧。”琴的旋律又继续拨起。小晶低声的道:“小姐,公子要辞行。”琴声立停,“进来吧。” 隔着珠帘,也可看到那动人丽影,长长的秀发。“多谢小姐的救命之恩,在下真不知该如何报答。”圣威行了礼节,表示感谢,又道:“在下是来辞行的。不过,小姐的大恩大德永记于心。”那丽影淡淡一笑,道:“不必了,你的伤痊愈了?”圣威诚心诚意的道:“多谢小姐关照,在下伤已恢复如初。”丽影稍抬头,道:“哦,也好。” “公子,你决定要走?”小晶急问一句,似乎还有什么事。圣威耽误了十来日时间,此时伤已痊愈,便决心要回派到师父那边,“是。”那丽影感叹道:“人要走,难留不要强留。”圣威忙又道:“在下会再来贵地作客,后会有期了。”小晶即道:“公子,我送你。” “不用了,给你们添了许多麻烦,实在说不过去。小晶姑娘请留步,告辞。”圣威不多留片刻,急忙转身走出门去。“公子,从后门走。”小晶见他急离而去,转身问:“小姐,难道就这样放弃?” “没有。”那丽影走出珠帘。她长长的秀发,丝缕轻拂,清俏的五官,教人百看不厌,羡慕难移目光。真是一位不凡的绝色美女,神情表现出她在寻思心上人。 圣威连赶两日路途,直至“广通山庄”才喘口气。当迈入门坎,见者惊吓而逃,好不容易拦住一位,问:“师弟,到底何事?”那位师弟惊怕的结结巴巴,道:“大师兄,放了我吧。你知道我对你是最好的,不要......不要来伤害我。”圣威迷惑不解,想问个明白,凑近一步,问:“李师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鬼呀!”听到惊叫一声,周围人荒乱逃开。“鬼?”圣威终于明白师弟们为什么害怕自己了,“我是鬼吗?”他摇头一笑,正要前去,一群人握起武器挡住路。众人虽是惊怕,还是壮胆嚷道:“别动!”圣威立时一诧,道:“各位师弟,有话慢慢说。”其中一人手指着道:“你到底是人是鬼?”圣威大声道:“我当然是人了。难道你们不相信?” 众人不约而同的摇摇头,没有一个相信。“众师弟,我有必要骗你们吗?到底如何说才相信?”圣威无可奈何,便想硬走。众人立刻展招作式阻拦。 “慢着!”一位中年妇人,走来喝道。圣威一见忙道:“师娘!”中年妇人面带慈善,正是昌世仁的妻子,道:“小威,到后房说话。”她看出是如假包换的圣威,是亲手将他抚养成人的。圣威高兴道:“是,师娘。”众人诧异极了,丝毫也不明白怎么回事。那人疑道:“师父明明说大师兄已不在人世,师娘怎会毫不在乎的带他到后房去说话?”众人当然不知其中的原因,不消多想分散而去。 后房中,中年妇人道:“小威,你和你师父间发生了何事?”圣威也不知什么确切原因,道:“我也不知道师父为何要丢下我,师父他......”妇人心中疑团不解,听圣威这么一说更是迷乱,“听他说你已经......唉,也不知为何?”圣威不多想的问:“师娘,师父、师妹去哪了?”妇人片刻后才道:“你师父刚回来便收到一张‘凤花庄’的请函,所以今早去复请了。” 圣威一听这话,心头猛地一动,起身要走道:“师娘,我想助师父之力,得去赶上他。”妇人忧虑道:“这次邀请各道高手,不知又为何事?你刚刚回来不好好休息?再说,你又不必去。我了解你的孝心,不让你去是不可能的,路上要多加小心。”圣威知道师父对自己偏见太深,对师娘作出沉重的道别,心想往后是无法再回来,“师娘,请多保重!”他心有不舍,留恋一番,横下心转身离开了。 妇人送他出门,遥望着去向,心间的疑点思乱,在慈容中多添了些许忧。圣威想清楚一切,师父不可能再让自己回来,自己也不可能再回归此派,但心存有报答之意,所以想为其做点孝敬之事作回报之恩。同时,可借机查清陷害自己的是谁,还有那“梦中情人”是谁。 “凤花庄”今日莫名其妙聚集了天下各道高手。众人士在院门久候,见此庄毫无动静,即排站门外,议论不休。 芳德海听了仆人的禀报,半信半疑来到门口,抬眼见到不计数的人士,呆了半晌,思虑不清是为何事。正前方的人问:“想必阁下乃‘凤花庄’之主了?”芳德海回道:“正是。不知天下英雄聚我寒庄所谓何事?” 众人听到这一问,猛然吃惊,一人道:“庄主是不是记性不好?”芳德海诧道:“老夫虽已年高,但记忆力还不至于那种地步。”那人又道:“那天下各大门派、各道高手远道而来,为何不请诸位休息片刻,品品名茶?” “应该应该。”芳德海不知何事,心想弄清,道:“不过,请诸位说个明白,因为何事聚集而来?”众人越听越糊涂,那人无可奈何的道:“贵庄发出请贴,不是说有重要之事宣告天的吗?”芳德海也是糊涂极了,道:“有这等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在十日前;我也是在十日前;我也是,不来又怕‘天下第一名庄’说我等不给面子,来了又不相迎进,真是不知何去何从......”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不止,责怪庄中不讲信言。芳德海细想良久,根本无发请函之事,道:“各位,其中是不是有所误会?”又一人拿出请函,道:“误会?请函都在此,有何误会?”众人全从怀中掏出请函,芳德海接过请函一看,果然不假,暗思道:“果然乃我庄用函,不过是谁乱发此函的呢?” “喂,芳庄主,到底欢不欢迎众雄啊?”一人急问道。“欢迎,当然欢迎!”芳德海迫于无奈,又道:“可是芳某从未发贴邀请,又教我谈何欢迎?”一作怒的道:“这么说贵庄是想拒众于门外了?如此说来,那就是你不给我等面子。”芳德海知有人故作捣乱,但众人证据在手,有口难言,“芳某实在......唉,实在无能无法呀。”众人一阵哄乱,个个愤怒了。 第十一章 凤花之请(中)  院内大厅,芳凤花疑问道:“发生什么事了,门外这么吵乱?”宋主华叹吐一口气,道:“外面来了很多人,而且都是高手。”石如应不相信的问:“宋大哥,你怎么知道?你又没有出去过。”宋主华是凭感觉断定,轻笑道:“习武之人达到某种境界,便可产生一种灵敏的感觉。当用感觉之刻,在数丈外甚至数里外的一草一木,自皆知晓。” “没错,外面是有很多人。”董良也感觉到了。向万刀点点头,“高手如云。”石如应武功不高,感觉不到,说什么也不相信,“我不信。” “小姐!”此时一位仆人急忙进来,道:“外面聚集了天下众多高手,不知何因。”芳凤花知有事发生,握起剑走出门。“恐怕来者不善!”宋主华与董良紧跟。“如何,石老弟?”向万刀逗笑道,“不信?那就出去看看。”石如应不服气的道:“去就去,请。”向万刀见他表情不移,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伯父,发生什么事了?”芳凤花扫视众人一眼,问。“唉,凤花,来的正好。这帮人不请自来,赖着不走啊。”芳德海无奈的道,“你看,还有这请函,简直......简直强词夺理,不可思议。”芳凤花接过请函细看一番,道:“记得爹当年邀请武林人士所用的书函,同此一模一样。”芳德海也记得,“是啊,无假可疑。” 这以红色封面金字为言的请函,正与当年芳千里所发的一样,后来此庄之函未变过。而今,庄中无人向天下人士发出请函,却见众人怀函应约而来,弄不清这些不道之客是谁请来。各道人士已聚集在此,无口辩白事实,想必发函之人故作神秘,举动竟然能瞒住耳目。此人到底是谁,又有何意,令人不可测揣,或许正如函上所言,有事相告天下吧。 “芳庄主,那么是谁发出的请函?”宋主华问。芳德海犹豫的道:“此函确是‘凤花庄’特发,但是老夫绝对没有发过。”宋主华断定的道:“看来庄中有深藏不露之人。不知此人是谁,有何用意?”芳凤花猜测道:“伯父,此人用心良苦,定想揭晓什么事,公布天下。”芳德海难信的道:“哦,这等事?” “喂,‘凤花庄’到底欢不欢迎?”众人中一者怒问道,另一人接着道:“‘凤花庄’热情待客,天下闻名。没想到今日一见,却是名不副实。”芳德海听出讽意,脸色本经,道:“我庄确是热情好客,不过今日不待不速之客。”那人大笑道:“不速之客?谁是不速之客?看来你‘凤花庄’故意耍弄众雄。”芳凤花见众人怒火欲发,走前一步道:“各位,请冷静。不是‘凤花庄’故意作弄群雄,而是我们都被其人耍了。各位又不是不知道‘凤花庄’中人一向光明磊落,敢做敢当,岂能否认所为之事?当然,没有做的事也就绝不承当。”众人听了此话,信任轻应,那人则问:“姑娘何出此言?所谓的其人又是谁,为何如此做?”芳凤花定然不知其人所意,道:“这......不清楚。各位,事情有因必有果,肯定会水落石出的。” 半晌,人群中走出一位蓝衫青年,高声提议道:“江湖豪杰、武林同道,各位关山迢递,有幸相聚宝地,不如趁此机会选位众雄心服口服之人来作领首,公道评论今日之事,往后认担武林天尊之位,公证天下事。”众人哄乱议论,将请函之事暂抛脑后,好强好胜的人纷纷挤上前,满怀信心。 芳德海不想他们打闹庄中的平静,冷淡淡的道:“阁下所言,与我‘凤花庄’无关。还望众英雄豪杰莫要将此当作战场,打扰了‘凤花庄’这么多年来的清静,请三思后行。”青年语气加重,也冷道:“姓芳的,到底是你不给天下英雄的面子,还是众雄不给你面子?”芳德海无从言语,只觉耳根发热,不知该如何是好。 向万刀忍不住气,道:“不要逼人太甚。”青年冷哼道:“恐怕还轮不到你说话!”向万刀观其上下,心有底数,故意清明喉咙道:“嘴巴是我自己的,想何时说就何时说。”青年毫不客气,伸手甩出星形暗器,“那好,成了哑巴就说不出了。” 原来青年所怀的是暗器,难怪向万刀肆无忌惮。青年万万没想到自己所遇的是暗器高手中的高手。“雕虫小技,别在我面前卖弄。”向万刀轻描淡意接住暗器,立刻又甩手而回。暗镖疾射向青年的喉咙,直至皮肤寸处即力道消失落地,“恐怕成哑巴的会是你!” 青年非常惊惧,不得不服,道:“好身手!听天下言传,只有‘鹏程万里’才有如此境界,莫非你......”向万刀不在意的道:“不错,在下正是他的后人。难道你没听说过‘浪子剑’?”青年深感钦佩的道:“见笑了,传闻所知在几十年前,‘浪子剑’震威天下,而今亦是无人不知闻。”向万刀又道:“那知与所言,还要所为?”青年陪个笑意,道:“不敢不敢。既然与‘浪子剑’有海天深缘,那当然无需多说什么。” 听了这番话,众人钦佩及仰慕向万刀,没看出他是向你飞的后人。谈到“浪子剑”一事,凡是有所闻者更无体投地。几十年前,“阴阳二老”、“潇洒浪子”、“鹏程万里”及“小狂浪子”名扬天下,无谁不知。当他们踪迹消失于江湖时,名声则永留传在天地之间。 宋主华是最清楚此中之人,在“神龙崖”的“龙中崖”下,石室中刻有“潇洒剑法”、“小狂剑法”及其他门派人士的武功,可惜自己没有贪得之心,未去习这两套剑法,要不然定是更上一层楼。 “住口!”昌世仁喝叫道,“就凭两句话,便将我等各大门派高手当玩物?”他开口反对,也想见见谁有资格作天尊之位,至于传言根本不放心上。众人气氛一阵混乱,“大家静一静!”江中龙也来了,内伤早已愈复,是受邀请而来的,道:“今日之事,似乎与几十年前的‘浪子剑’无关吧?”众人闻言,片刻死寂,丝毫不作声。冯休安站出身,问:“江中龙,岂能将‘浪子剑’不放在眼里?”江中龙回问道:“我赞同昌掌门的看法,今往不能相论,况且此处无谁与‘浪子剑’有关系。” 忽闻清切热情的女声:“这倒不一定。”接着从人群中走出一位俏容活泼、身着黄裳的少女,道:“‘凤花庄’与‘浪子剑’有很大之缘,这里站着宋少侠、向少侠、董少侠等人,他们皆与有缘。”此女子突然出现,道出这番话令众人讶然,她是凭自己的推测而言。 芳凤花等几人心里暗道:“咦,这不是送我们过江的那舫主吗?”又听芳德海催促道:“利儿,快过来。这里没你的事,回房去。”芳利出去游玩多日,今天才回庄,恰遇上了众雄所聚庄中。芳凤花问:“伯父,她是谁?”芳德海微笑道:“不怪不怪,她是我的女儿,是你的小妹。” 江中龙瞄了一眼,道:“姑娘年纪轻轻,从何知言?”芳利没有留意芳凤花等人,便道:“当然有理而言,众雄之中,难道没有人听闻过那影响半边天的传说?我相信‘江湖一条龙’江大侠见识广阔,难不成毫无耳闻?” 芳利虽爱赏景,对武林人事也是有所了解,凭自己的能言令江中龙难言。他如果说“没有”,那是否认,有shi身份;如果说“有”,那又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只得不作声息。 众人互视一眼,你一言我一语的道:“听说过,听说过!”江中龙无话可说,心头稍虑,转开话道:“各位,与‘浪子剑’有再大的关系又何谓?总之,今日要讨回个说法,对不对?”众人知江中龙会利用人,见此与意相同,大声呼应道:“对!”江中龙得意一笑,道:“芳庄主,请还个说法。群雄千里迢迢相聚,不能有被耍的份。” “这分明是误会,莫非江大侠也看不出来?”芳利用轻轻的口吻道,话中带有些鄙意。“姑娘,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江中龙故作无奈之态,道。“众雄无一认为是误会,看来避无可避了。”芳凤花观察道,宋主华凭感觉的随口:“我感觉到有杀气!”石如应听言一问:“宋大哥,这也能感觉出来?”董良怔道:“杀气?小心一点,尽量化干戈为玉帛。” 人的感觉很灵敏,所谓的杀气正逼迫而来。芳德海深深一叹,道:“废话不消多言。诸位,有言直说!”众人这回不担心江中龙会利用自己,只因他意相合,便一致赞成他为首。芳德海苦苦一笑,歧视道:“没想到英雄豪杰,将自己的前路交在江中龙的手上。”其中一人回道:“‘江湖一条龙’天下闻名,这一回我们信赖他。”江中龙得到众人的信任,心底乐意万分。 “公子,你的意思是......”阿伍低声的问。红玲忧心的道:“阿龙,不要出风头。”江中龙果断的道:“争得天下之名,谁人不为?”似乎不在意红玲的忧心了。走上前又道:“今天,讨回一个公道说法。” 显然,江中龙为了天下之名,用此计讨得公众的信任,以将身边的三人放在一处。众人知其武功奇高,宁愿称他为首,要恨就恨“凤花庄”乱发请函,枉途远来。 “江中龙你太言重了。未为之事,又谈何道为?”芳德海坚决承认无发请函一事。江中龙不罢休,强词道:“那就要看看‘凤花庄’有多大能耐了。”宋主华气火道:“江中龙,你分明在挑衅,想揭起武林风波。”江中龙阴阴一笑,道:“除非交出传言的神功秘笈来,说不定......” 第十一章 凤花之请(下)  原来,江中龙就此机会想得天下之名,且要秘笈。天下间是有两全美事,不知江中龙能否如愿。不用说,宋主华不会交出秘笈的,大不了相拼一场。也不知发函之人是谁,此人的所为将他们全卷入了风波当中,此人的目的何在?此刻容不得大众的多想。 “呸,奸诈小人!”芳德海不由怒叱道,打断了话。“那么也好,这样就不是我江某挑衅,而是你自讨苦吃了!”江中龙冷丁道。董良目光先移到红玲身上,然后又视向江中龙,道:“你到底想如何?” 董良早就想走近红玲,只是没机会,可是她对自己很是平淡。看她一眼本想得个回应,见她无意所示,方才开口冲向江中龙,这口气已憋了好久好久。 “如何?除非交出秘笈。”江中龙不怕众雄背叛,毫无忌惮,道:“否则‘凤花庄’得付出代价。”见宋主华不作声色,脸色沉道:“那么‘凤花庄’该如何赔个公道说法?”芳德海没有别的办法,硬着头皮道:“请讲!”江中龙得寸进尺的道:“那好,就请芳庄主高抬贵手,帮忙拿取秘笈了。” “卑鄙!”芳凤花不由一怒。“我‘凤花庄’光明正大,这种事情不会做。”芳德海放开胸怀,知今日难免一劫,道:“事因我庄,一切都由老夫承担。”江中龙耸耸肩道:“好,若‘凤花庄’胜,那我等一风吹,便当从未有此事而退。”芳德海不多犹豫答应,“一言为定。” 江中龙示意众人让开场地,待招相迎。芳利心中焦急,“爹,不要啊。”芳德海嘱道:“凤花,还有几位小兄弟,不要出手。”芳凤花想开口,话则堵住,只得道:“伯父,那您小心。”江中龙拱手礼道:“芳庄主,请吧。哎,您老先出招吧,有什么本领全拿出来。” “老夫不客气了。”芳德海来到场地中央,出招相去。江中龙仅单手防攻,口角挂着浅笑。芳德海所练的功夫低微,几招过后便败倒于地。江中龙弹身而起,举掌于空打下,看势分明是置之死地。 “卑鄙!”芳凤花心头紧张,举掌迎去。“啵”掌声震得四处回音,江中龙没在意突来此击,凌空倒翻,落在数丈外。芳凤花道:“我来领教‘江湖一条龙’的高招。”江中龙笑道:“堂堂有名的‘凤花庄’也会这一手?”芳凤花不服气的道:“比武乃点到为止,而你想置人死地!” “等等。”章郎、谈继同站出身,道:“就由我们来替江公子,‘凤花庄’不会乘人之危吧?”见此情形,宋主华与董良不吱一声,同步上前。“看来越来越热闹了。”章郎轻言道,不过心底还是打了个冷颤。谈继同惊道:“你们也在?” 宋主华到芳德海身边,轻声道:“这些人来找碴,是想夺得我的武功秘笈,是我连累了大家。”芳德海心激的道:“千万别这么说。”芳利扶起他,道:“爹没事吧?你们怎会......”芳德海受伤不算严重,道:“乘女儿,她就是常常跟你讲的凤花,是你伯父家的姐姐。”芳利感到意外,道:“她是我的姐姐,难怪知道‘凤凰舞云雾’之茶。”芳德海听她自言自语,问:“利儿,认识她?”芳利不直接的说:“爹,说来话长,回头再讲。” 宋主华来到场中,道:“‘幻形谷’一别,不料与各位又在此相逢,说来真是有不尽之缘。”董良轻笑一语,“今日又要与几位耍耍了。”谈继同一见到董良就心动,狂言要胁道:“何处不相逢,臭小子快把‘阴阳神指’交于我。”董良神情不变道:“你以为将我‘董氏家’的绝活与你‘水火魔指’融合,就是天下无敌了吗?呸!”章郎一心想杀董良,心头也在动,“不要在此鬼话连篇!”宋主华有一事不明白,问:“章郎,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来缠我兄弟?他与你有何深仇大恨,不妨说来听听。”章郎阴狠狠的道:“不管为何,总之老夫启过誓言,一定要杀了他!”宋主华一笑道:“章郎练毒功,一向都是以活人来作材料,这早天下闻名。为了练功,危害天下苍生,惨无人道。”章郎怀恨在心的道:“说得不错,不杀了他难消心头之恨,老夫从未破过例规。” 章郎所练的“百毒蜚蠊腐幻掌”全是以人体来助毒功上成,正因为董良侥幸逃脱,导致他的毒功晚成。至此,章郎练功时还没有人幸运活命,所以心中生恨,不能让董良破例,决心杀了他。 “原来如此,毒蟑螂真够狠毒。”董良终于明白了原因,亏好自己命大,不然早已不在人世了。“别与无理人多说废话了。”芳凤花踏上前,举掌拍向江中龙,迫使落于下风,只能防守闪躲,一时无法还手攻招。董良与谈继同互相纠缠,双方不干上下。宋主华、章郎双方掌掌相接,以内力相搏。虽说在“幻形谷”半途上交过手,但章郎不甘认输,狞笑道:“不自量力。”说话间运行“百毒蜚蠊”,巨毒随行内力之气劲,于掌间传散。宋主华早有防备,立提内力,将传来的巨毒逼了回去,一股黑色臭气喷发,章郎跌倒在三丈外。 宋主华击败章郎,便攻向谈继同。这样一来,谈继同远落下风,不敌二人的攻势,也败倒一旁。江中龙猛惊,当三人欲攻之时,便闻章郎与谈继同的喝声:“住手!”三人闻言转身,不禁呆住。章郎趁机点了芳德海、芳利与向万刀的穴道,威胁道:“再动手就杀了他们。” “伯父!”芳凤花忉忉不已,一时无措。就在三人一愣之时,江中龙则反败为胜,封住芳凤花、董良之穴,张狂道:“这些人都落在我的手上,宋主华若再不交出秘笈,那么休怪不留情了。”宋主华顿了良久,掏出了那本钥匙之书,“秘笈在此,放了他们。” 为了四人性命,不得不拿出秘笈。众人盯着他手中的秘笈都心动不已,却无能为力。 江中龙长笑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芳凤花等几人止道:“千万不能把神功秘笈交给这卑鄙小人。”此局势相互相胁,不易分解了。 “各位皆为‘神功’相争!那好,今日就让它永远成为传说。”宋主华握紧手中的书,不可交出此秘笈,否则又不知有多少人要丧命黄泉。手上用力,只见书上青烟直冒。众人见他要毁掉秘笈,傻眼了。 倏然间,远处射来一股弹指之劲,直向他身处。“金钢弹指!”芳凤花识出,忙中道:“阿华,小心!”宋主华顾着毁掉秘笈,然而毫无防备的被那股指力击中,晃了晃身形,抹去口角鲜血,道:“原来是你!”此时,眼前已站着一位蒙面人,道:“天意,没想到争夺了十几年的神功,今日终于如愿了。快将秘笈拿过来。”宋主华认识他,又用力握紧手,道:“休想!” 元浦本想借助骆高夏之力来得秘笈,不想他败退收兵,便从中消失,藏身在“凤花庄”处。那天半夜,宋主华所追的黑衣人正是他。本想待个妙机取得秘笈,因此不得不现身,日思梦想十几年的神功,岂能让人轻易毁掉,否则不是白枉十几年的光阴了。 “小子,你已去过‘神龙崖’的‘龙中崖’下学得了神功?”元浦有所耳闻,还想证实一下,“中了老夫的‘内钢指’竟不死?”宋主华直决的道:“废话少说,总之今日让这传说永远成为传说!”元浦立道:“你虽未五脏皆碎,但是内伤严重,还是省点力气。” “不过,毁掉此书之力还是绰绰有余!”宋主华手上猛用力,秘笈化成碎屑飘零。“你?”元浦不及阻止,看着自己寻觅了十几年的秘笈已毁,心里酸痛难忍。众人也是一阵惊乱,眼睁睁的看着飘屑轻落。“敬酒不吃吃罚酒!”元浦愤怒了,失去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谁都会因痛而怒。中指弯曲一弹,又是一股指劲射出。宋主华受了严重的内伤,根本不及闪身,更是无力抵抗,倒摔出丈远咬紧牙关,忍住全身之痛,撑起身无畏的道:“都可以死心了!”元浦火冒三丈,内心深处还是佩服,道:“全身筋脉尽碎,还能站起身?好,就再送你一程!” 此时,芳凤花等人心中似乎受无形之力重创,紧张叫道:“不要!”石如应没有办法,壮着胆量上前,“住手!”他武功最低,所以众人忽视了,但听他的大喝,似雷贯耳一般。“如应弟,别过来。”宋主华担心他会丧命。“我不会眼睁睁看着......”石如应刚迈进几步,元浦一掌拍中胸口,跌到芳德海身边,自气的道:“我真没用......”芳德海安慰道:“不要自责,这不能怪你。” “好一个重义少年。小子你毁了秘笈,老夫要你与秘笈同路!”元浦挥手加强指力,这是一股强暴的指力,在空气中传出划破之声。芳凤花等几人惊痛叫不出声,一丝丝悲伤在心间乱沉。就在指力距尺远时,让飘逸过掌风化解了。“凤花神功!”元浦惊然变色,四处察看,心想不可能,芳凤花早已被封穴道,根本无法出手,心知另有其人。芳凤花与芳德海也是一惊,猜不出其人是谁。 接着,便听到一阵飘旋的传音:“凤花舞云雾,芳香亦醉人。豪志散世间,等闲一笑中。” 第十二章 心灵感应(上)  众人莫名其妙,四处察看其人。 “爹!”芳凤花不敢轻信的叫了声,她对这句话记得非常清楚,但心中恍惚的很。 元浦十分惊惧,缩回稍颤的手,沉着气不可信的道:“芳千里,现身一见!”十七年前将芳千里逼落山崖,本以为已不在人世,今见则又不得不改变想法,有许畏惧了。 “哈哈哈......”伴随着笑声飘下另一蒙面之人,“十七年了,没想你记得还是那么清楚。”此人定是芳千里,听其话语不减当年的侠义之气。 “真的是爹吗?”芳凤花激动的问,这一切都是在意料之外,芳德海认识他的身影,许多话语涌上心头,难以道尽:“二弟!” 芳千里看了他们一眼,又面对元浦道:“为了传说中的神功秘笈,不择手段,不觉得太蹉跎岁月了?”元浦已确信他就是芳千里,心中疑惑他跳下山崖为何不死,转念即道:“人各有志,各有所图。”芳千里放开胸怀一笑,顺手摘下蒙面之布,比起当年之相只是多添了花须,“我想,也不必再遮面了,你说对吗?”元浦也顺手摘下蒙布,露出真容。芳千里朝着众人道:“所有的请函都是老夫所发送,目的就是为了请出当年的仇人,顺便让天下人见分晓。如果谁有不服之言,不妨前来诉说。” 众人佩服芳千里,也没想到他还在人间,其中有人直说道:“既然是芳庄主的请函,已是给足了我等面子,谁还能有不服之言,各位对不对?”众人纷纷赞同,毫无异议。 元浦则不罢休,事到如今,也不可再退步,“芳千里,今日你我作一了断。”芳千里一想起十七年前之事,痛恨心头,道:“想不到你还不甘休手。好,等了这天已等很久了,就了断这些年的恩恩怨怨!”元浦心想公正一拼,作出招势,道:“出招吧。”见芳千里没有动,又道:“怎么?你想放弃这报仇的好机会?” “来日方长,报仇机会多的很。”芳千里看得长远,叹道:“你为了秘笈杀了多少人?如果每个人的家亲朋友都来寻仇,你又要付出多少条命?”元浦不言不语了,只感心中有丝后悔难当。“元浦,就算你得到了秘笈又能如何?学得最厉害的武功,天下第一又如何?”芳千里话意不尽的问,“人生在世,能留几何?能带走几何?最终还不是尘事空空而去。这些年来,你是不是觉得活在血腥之中?” 元浦有所感悟,看着自己血腥的双手,不停颤抖,仰望天空的眼中充满了失感。他似乎感悟到了什么,不停的道:“不要再说了,不要说了。为什么要讲这么多?”芳千里知道他的此刻心情,深深叹道:“豪志散世间,等闲一笑中。”元浦疯狂长笑,颤音道:“豪志散世间,等闲一笑中......一笑中......” 芳千里片刻后又道:“言已尽,接招吧。”元浦振作的道:“多谢指解迷津,今日我就还天下冤者一个公道。”芳千里听出他话中有意,刚想问个清楚,“你......” “豪志散世间,等闲一笑中。哈哈哈......”元浦已看透一切,后悔自己枉费这些年的光阴,自行逆转真气,刹时冲穿身体,暴然尽碎。仅余几块衣布而落,还有未尽的一声笑音。“这又何苦呢?”芳千里没想他会逆运真气自尽,心中则惭愧不已,本想感悟他改变心志,不料他会自灭。 江中龙趁他悲愧之时便问:“芳庄主的多年仇人已化于尘土,不知还有何事方未如意?” 当年,芳千里落下山崖未丧身,便神秘的藏在庄中后山。今朝所发的请函,也是用心良苦,为的就是元浦。至此,元浦已归去,心中也了却一愿了。 “老夫无愿了。”芳千里叹道,忙转身,“请你放开他们。”江中龙嘲笑道:“芳庄主不是已无事愿了?不料芳庄主言语出口,也是如此轻谈。若再动分毫,我立刻杀了他们!”芳千里见他如此,有心想出手,却不能在众人面前失去尊严,才知他诡计多端。芳凤花一点不畏,道:“‘江湖一条龙’果然是见面不如闻名!” “住口!”江中龙扣住她的肩井,一步一步走上前,“请芳庄主后退三丈。”芳千里不明他要干什么,担心他会对自己女儿不利,只得后退三丈。江中龙伸手从一人手中吸过剑,来到宋主华面前,道:“没了秘笈,我也不希望再见到你。” 宋主华见剑直指着自己,浅浅一笑,因全身筋脉受伤,丝毫动弹不得。江中龙将剑一抖,剑气从刃而发,抛开手上的芳凤花,跃身甩剑直刺。宋主华衣角受剑气所逼向后拂摆,但始终保持那浅浅的一笑,口中低微的唤了声:“心林!”苦苦的思念似有了落处。 说时迟、那时快,“铮”地一声锐耳之音,一道碧光破空而过,斥退了江中龙,随后落下一位青衣女子。江中龙受力落至红玲身边,见碧光剑影又直射而来,一时慌了手脚,来不及闪躲,顺手牵过身后的阿伍来挡。阿伍连惨叫一声都没有来得及,便一命呜呼。 “阿龙,你......”红玲吓呆了,哭着叫道:“阿伍......”阿苏呆立着,想喊又想哭。而江中龙也是无法,为了自己生命,无奈之下的下下策,只是太惨忍了。 “心林!”宋主华心中惊喜,此时的千言万语化作无语,紧紧的盯着她。“你没事吧......”梁心林话没说完,口角则流鲜血。宋主华一阵紧张,“心林,你怎么了?”梁心林一笑,道:“没事,约半个时辰前,突然间就有如此反应。” 在寻来“凤花庄”的半途上,也就在宋主华受弹指所伤的那一刹,她与此同时吐出一口血,不知这是为什么,只感觉到有危险之事发生,这可能是心灵深处所发的感应。 “心林,小心!”宋主华心中感觉到了一种不祥,提醒道。梁心林不明白的问:“怎么了?”就在此时,一股如火炙热与似水至寒的指劲射了过来,谈继同不言不语的指出气劲。梁心林未及觉察,然而二股指劲击中后心,她前倾跌在宋主华怀中。二人同时吐出鲜血,倒在地上。“心林!”宋主华心急的道:“心林,都怪我不好。” 二人相互撑起身,宋主华不问她当初因何不辞而别,如今苦苦挂思的人出现却是弄得伤重相连。伤的痛楚挡不住彼此间的激动之情,了去了心头的愁与思,此刻心意一点通。 谈继同为什么出招暗袭,因他得到江中龙的眼神示意。江中龙见碧光剑影时意乱,可怜的是阿伍送上性命,心底的怨恨全视向宋主华。 红玲、阿苏想不到事情如此,阿伍就这样倒在面前,悲哀交结,一时忘了要怪谁恨谁。 众人哑然无声,只好顺局势看下去。芳千里就此机会,以飞快的身法解开几人穴道,芳凤花最担心的是宋主华,但见二人相互间的真情目光,便不好开口。 宋主华有许多话要说,没有注意旁人,梁心林轻轻言道:“别呆了,这么多人都在看着我们呢。”她身负内伤,脸上却掩不住那分羞涩的笑意。宋主华才知失态,怀着心动的感觉道:“待会慢慢说。”彼此间已感不到内伤之痛,只知心有灵犀相通之意。 江中龙哪恳就此休手,虽对梁心林有爱慕之心,此形不得不舍去,推掉责任的道:“今日就此机会来杀了你们,为阿伍报仇。”红玲劝道:“阿龙,不要一错再错了。” 众人看得清清楚楚,全是江中龙一手造成的后果,但是此时反对他,则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只有红玲敢出言相劝,她知道江中龙不会把自己怎样的,可是劝不了他的所为。 江中龙根本不听劝言,示意谈继同、章郎同时出手。又是这三人联手,于不同三面齐推掌发。三般掌力从三面猛烈涌来,夹迫得人喘不过气。芳凤花有心想出招相阻,却未与其他几约同,难以消除这三般掌风,几人一时呆愣住了。 一阵轻风送来彩色花瓣,直至上空停息,如雪花飘零,好壮美的景色。不知这阵轻风从何吹起,花瓣从何而来,众人直认为这是掌力所发出的奇迹。 飘落的花瓣受到掌力之劲,于三面卷起,涌往中处。 宋主华、梁心林互视着,心生浪漫且又平静,已将这一切置之度外,眼中只有彼此,不由自主的悠缓旋舞。直到又吐口鲜血,二人方从沉醉中清醒。三般掌力相撞,向上空掀起,二人受到这的冲力,顺势而起。 二人身形随行,心意相通,百感交结,心灵相印。彼此间无需开口,便知对方所要说的话。“心林,难道这是感应?”宋主华心中所言,梁心林似收获一样东西高兴,心道:“没错,这是感应。终于找到了。”宋主华潇洒的一笑,问:“你找到什么了?” 彼此间的这种相互相知,可能就是一种叫“心灵感应”的奇迹。二人心意灵情相合,在这危极时分发生了这感应,并不是人人都会遇到这个奇迹,这就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迹——心灵感应。此间,二人的心意相逢,连体一线,一般人是无法做到的。众人也不知二人相言什么,因话在心间。 梁心林愁感的心道:“还笑得出?也许不会有结......”没有想完这句话,她不希望没有结果。宋主华也是多添几丝忧,“本来准备好好相谈,看来并非那么容易了。我怕再不说,恐怕会没有机会。”梁心林话轻意重,心言:“一切我都了解清楚,振作点,千万不要随便放弃生命。” 众人望着旋舞半空的二人,有花瓣共衬美漫,似乎身坠美境。宋主华从未有这心动的感觉,很不擅于表露自己的情感,在今天、在此时,凭口勇气表达心意:“自从遇到你,我感觉到许多美丽的奇迹。希望天降奇缘的你,从今往后,永不再分别。” 第十二章 心灵感应(中)  二人轻轻飘落,满天的花瓣罩托着他们。众人见此情景,纷纷称道:“真是浪漫啊!” 江中龙顿时产生了嫉妒仇恨之意,红玲加以相劝道:“阿龙,不要这样下去了。”她不知道江中龙心里在想什么。阿苏不顾一切的哭喊着:“阿伍,阿伍!”江中龙不理会的仇视着前方。 宋主华、梁心林不约而同的盘坐于地,掌掌相合。 江、谈、章三人又是举掌,伏身前扑,三人运起强猛的内力夹击,动势令人无法抗衡,何况是身负内伤的二人。三股雄厚的掌力凛凛逼近,使飘落的花瓣作碎。 其他人没有看出其中奥妙,仅有芳千里看明白了这惟妙惟肖的感应,欣慰的道:“心有灵犀一点通,果然是绝世之侣。”只闻一阵巨力波动所发之声,近身的三人全反弹出去,全身插入花瓣,鲜血出口。 正因这三人的合力逼发了宋主华与梁心林的潜能暴发,出现了意外的神奇力量。因二人心灵感应,合二为一的潜能更是加倍暴发,这力量是无法估计的。众人目瞪口呆,弄不清其中何因。 上空飘飞的花瓣,受了通灵之力,聚集四处。每一处合成一字,共为四个字,那就是“心灵感应”。这四个字布置的妙、俏、齐、灵。 “心灵感应!”芳千里无比向往,这个奇迹有所耳闻,“没想到世上奇闻的神话,今朝又现一次。” 约是两百年前,世称“神匠妙心”的夫妇呈遇过“心灵感应”的奇迹,所以成为一个不朽的传奇,流芳人世间。自古以来,不知有多少人想遇此感应,最终还是失望败弃。这种感应无人知晓详细的解释。反正就是心灵相犀、潜能合发的一种境界,只有一对叫作“不败之侣”的“长久恋人”才能在最危之时呈现。 天下人皆知,有了此感应的神奇力量,可助自己的功夫达到无极限之地,这是千年难见、百载难逢的奇迹神话。 众人异口同声念道:“心灵感应!”甚至有人不由自主拍手叫好。此时江、谈、章三人不敢妄自再进攻了。 四个字平铺地面,整齐不乱。“阿华,你看!”梁心林这才发现,宋主华看了看四字,不明白其中道理,感到奇怪,问:“心灵感应?心林,这是怎么回事?”梁心林也难能相信,虽听说过这神话传说,但是意外自己的所遇,道:“难道这就是人间最美丽最灵通的‘心灵感应’?”宋主华有点明白了,道:“你我真的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她轻应一声点点头。 “心灵感应?”昌世仁惊讶万分,自叹道:“若是我派有此感应,那么‘通灵神功’便能达到无限境界。唉,可惜立派以来,无人有此感应。”身边的孟之洋低声则道:“师父,此时他俩身负重伤,不如擒回庄去,到时再让他俩产生感应,助您‘通灵神功’直达无极限之境。”不用一说,昌世仁也有此想法。众人都在计划妙计,打“心灵感应”的主意。其实,谁都不会知道,“心灵感应”的神奇力量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更别谈强求了。 芳千里思虑片刻,暗自叹道:“传说中,在最危急紧要关头,二人的心与心能相逢,即会产生超凡的感应,激发潜能且生奇幻力量,比一般情况要大上数十倍。不想今朝能亲自目睹这个神话奇迹。” 昌世仁拔剑一跃而起,昌琼儿不明白何事,忙叫了声:“爹!”昌世仁落到一旁,剑直指着道:“两位,请指教‘心灵感应’。”心切又怕旁人与己相争,便提早动手。 “原来是昌掌门,不知你有何意?”宋主华迟疑的问。梁心林则听出了话意,无奈轻笑道:“昌掌门言重了。我们根本不知此感应从何而来,该如何向昌掌门指教?” “你们......”昌世仁话说不出,也咽不下。梁心林的所言确实,并不知此感应如何收放,不是像内力那样想发就发,想收就收的。“等等!”众人中走出六位青年男子,相貌均似形各异,其中一位虎背熊腰的道:“要得此感应,先问问我‘形门’。”昌世仁的担心是难免,知自遇敌手,反问道:“原来‘形门’也想得此感应?” “形门”也是一个大门派,此派不惹他人,他人也不惹上门,所以很少纷争。但这六位青年却非此门的行为,这也不怪,不管哪派总有弟子爱出风头,更何况是争借“心灵感应”。 其中龙目之人道:“不错。千年难得的一次机会,岂能错过?若借助此感应,那么‘六形手’便可达到超高之境,合六为一。”昌世仁轻视的道:“就凭你们?”六人展开形式,“狗眼看人低,接招!” 听其话言“六形手”,与寒谷中人不知是何关系。这六人各出一形,相互合成,攻守兼备。 数十招过后,昌世仁便知自己小看人家了,远落下风,措手不及,连施展“通灵剑法”的机会都没有。六人分布六面,展形而起,临下而攻之时,昌世仁更不知该如何相迎。 “师父!”圣威早已在人群中,见此紧急关头,耐不住的出手。将昌世仁拉出阵势外,自身其中,望了上空六人一眼,手幻六形于下向上相迎。六声轻微风声,六人倒跌丈外,身负轻伤。昌世仁若不是身出阵外,说不定已是全身骨碎。众人无一看清圣威的到来,不由愕然。“师......昌掌门,没事吧?”圣威改口的道,话虽冷坚,心底却极度悲伤,当初不该那么的绝情断义。 昌世仁见他出现,且手足筋骨完好,心底虽是一寒,但不会轻易相信救自之人就是他,谁都没看清圣威的动作,只见他的前移的身形,冷道:“不用。” 芳千里钦佩感慨,“真是英雄辈出,后生可畏啊。” “大师哥!”昌琼儿看清是他,脱开孟之洋的手,扑进他的怀里,心中的真情无法忘怀,原谅了他的所有错,激动的哭诉着:“大师哥,我、我真的好想你。”圣威自己不能原谅自己,轻轻拥开她,忍痛的道:“师妹,像我这样的情分欲随、心花的人,配不上你的冰清玉洁,不值得你去爱,你应该找一个比我更好的、更重情意的人。”昌琼儿听了这话更加伤心,道:“不,我知道你是有苦衷......” “琼儿,快过来!”昌世仁怒叱道,不让她接近。“师妹,过来吧。”孟之洋拉着她,心中总在担忧一些事。“不,我不!”昌琼儿不听话的反斥道。“你再不过来,就不要你这女儿!”昌世仁狠声的怒道。 “师妹,快过去吧。”圣威轻轻推她。“大师哥,你也不关心我了吗?”昌琼儿处于中间,这种难奈的感觉只有她自己最能体会。“我......”圣威难以开口回答,心中丝丝情感牵连着回忆,好久深深吸气,道:“是的。”昌琼儿心更凉了,不信他是真的,步步退后。昌世仁一把拖过她,道:“以后不许走近他半步!”昌琼儿倔强的道:“爹,为什么?”此时,她连自己的爹都不敢相信了。 圣威看着伤心的她,强忍心酸,转过身横心的道:“你们走吧,以后我也不想见到你们。昌掌门,从今往后,所有的恩怨一笔勾销,再无半点瓜葛。”昌世仁气的握紧手中剑,但因无奈只得罢休,“你目中无人!好,以后别让我看到你。”收回剑气凶凶的离去了。 “多谢少侠手下留情。”那六人半跪于地,同声谢道,一人又道:“敢问少侠,从何人处学得我门的‘六形手’?”圣威平平淡淡的回绝道:“不好意思,无可奉告。”六人站起身,不能强识,道:“也好,少侠有兴,不妨到‘形门’聚聚,就此告辞。” 这六人合成的“六形手”与圣威所习是一样,只是威力上有天壤相距。圣威听此六人来自“形门”,心中迟迟疑思不决,其中与寒谷之人是何关系,想不清楚了。 “多谢兄台出手相助。”宋主华钦佩的道,看出眼前人的侠义风范,猜知他已是得到寒谷中的玄机。圣威笑着道:“哪里哪里,在下也是了私人恩怨。” 不待众人缓思,随风而来的一阵笑声后,在房顶一角处立有一人。此人身着黑衣披风、眼处带有罩具。待笑声停息,周围传来数声震耳欲聋的暴音,散发团团黑烟,刹时一片黑暗。众人没反应过来,全笼罩其中,一切哄乱。 滚滚的烟雾随风飘移,等到烟消雾散,众人拍打掉身上的尘土,没有伤到一根毫毛,可见此人之意不在众人身上。 “阿华!”芳凤花发现二人无踪影,仅余遍地的花瓣随风轻卷。董良寻视一番,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道:“此人是谁?”无人认识其人,更别谈是谁了。看到芳凤花焦急的神情,芳千里走近的问:“凤花,你如此紧张焦急,是不是很在乎他?”芳凤花没有回答,因宋主华从未对自己表达过情意,总觉得自己是单厢情愿,至于真心之言难以道出口。董良又道:“芳前辈,您见多识广,还请想方设法救回在下的好兄弟。”向万刀同样急切,道:“是啊,芳前辈,只要有办法,不管有多危险多艰难,我等也会不弃不辞的。”几人怕来者擒去二人,会有不利之举,况且二人身负重伤。 芳千里也是无法,片刻后深深一叹,道:“不是老夫不救,只是......只是从未见过此人。”芳凤花更加急道:“爹,难道一点头绪都没有?”芳千里长忆良久,估计的道:“方才见此人之举,似‘黑风谷’之人。” 此谷无几人知,芳千里藏身庄后,对江湖的消息却是灵通,有所闻“黑风谷”之人的形象,凭此稍作不实的猜测。“芳前辈,那‘黑风谷’所在何处?”董良问,芳千里轻摇摇头,茫然的道:“此谷中人很少在江湖上出现,所以知者难寻,更不知是邪是正。” “江中龙,你闹了半天,结果什么也没得到。”章郎怨愤的嚷道。江中龙得意万分,平平作声道:“千万别这么说。他全身筋脉关节寸寸断碎,难熬明日。少了一个心腹大患,传说的神功也就无人得之,难道你还不知足?”话虽淡淡,却引起另几人的恨怒。红玲、阿苏则心伤万分。 芳凤花仇视着,本想举掌则让芳千里拦住,道:“冷静点,从长计议。”芳德海亲切的叫了声:“二弟!”芳千里满含欠意的道:“大哥,这些年来让你受苦了。”兄弟二人相认义结心头,芳德海道:“二弟,这么多年你是一直无恙,为何不早现身呢?”芳千里有愧的道:“说来话长,本想让秘笈落于后生英雄之手,行侠正义,没想到弄得如此......”芳德海叹道:“二弟,不用难过,也许这就是天意。”芳千里点点头,深长的道:“豪志散世间,等闲一笑中。” 焦急的芳凤花道:“爹,快想想办法,万一此人对阿华不利,得抓紧时间找到他才行。”芳千里很是为难,心有余而力不足,内心十分向往而又慷慨的道:“‘心灵感应’的二人本来就不同寻常,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再创奇迹的,凤花你就别再担心了。”...... 第十二章 心灵感应(下)  在“神龙崖”西方远处的地方,有一个神秘的山谷,名叫“黑风谷”。此谷四面矗峰,再加上树林掩饰,所以世上无人可知其中,无人能晓进路出道,天下间也就更是无几人闻其名了。 谷中的人们已与世隔绝几十年,过着安乐生活。 在高堂的首座处,所坐的正是谷主,也就是“凤花庄”出现的那人,穿着依然未变。 可见今日他的好心情,一声朗笑回音不绝。他是位二十岁左右的少年,却是此谷谷主。下人俯首跪拜,齐声道:“谷主万福,谷主万福!” “免了。”他话声干脆,性格豪迈。“谢主人。”众人起身站立两旁。接着又道:“把二位朋友带上来。”言传至门外,不久后四位下人将宋主华与梁心林带领到此。“二位朋友,似乎不高兴?”他在说话间伸手隔空点了两下。 宋主华与梁心林早被封了穴,经他这隔空两点,穴道便解开。宋主华冷看一眼,不知此人何意,将自己带到这陌生地方,道:“朋友?与阁下素不相识,谈何朋友?”那人斜下身子,道:“哎,请二位来作客,很高兴...”梁心林打断了话,道:“你是什么人?”那人大方的一笑,道:“姑娘,先别生气。”梁心林冷声问:“那你将我们捉来,是何用意?”宋主华接着道:“不错,阁下不妨直言。” “好,够爽快!”那人拍手大声道,“既然如此,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请二位再配合一次,见识见识‘心灵感应’的奇力。”梁心林早料他的用意,话含扁意的道:“哦?原来如此。从‘凤花庄’到此,你是第三位要‘心灵感应’了。”那人听出不满之意,故作一笑来缓解气氛,而后直爽的道:“是吗?不算多。那要看你们愿不愿意了。只要你们愿意配合出‘心灵感应’,助我潜力引发将‘黑风普迹’练到境界之外,定会好好报答你们的。” 见此人的言语举止并不像什么坏人,却也因潜能而来,也想借助奇力逼发自己的潜力来习功超境。此人听闻“凤花庄”向天下发出请函,本是看个热闹,恰遇二人产生“心灵感应”的奇迹,听众人言之可助武功无极限,便好奇的捉二人回来。 梁心林听他索求此力,自知是不能想发就发,不想相言清楚,没好气的道:“邪门歪道,我们可不是你的手下。想利用‘心灵感应’,恐怕你是失望了,而且不只你一人。”那人真以为她是故意不合作,又是一声爽笑,道:“姑娘果真不凡,我龙风就是‘黑风谷’的主人,说我是邪门歪道,此话过于差异了。看来姑娘的意思是不合作了?”似乎生怒,右手重重拍在座旁又道:“来人,将二位客人带下去,好好招待!”话意分明,可能是想用另计相逼。 随声来了四名手下,将二人带去。他气急败坏的道:“岂有此理!”一名手下走出行列,道:“主人息怒,为何不取她的宝剑?”他似乎很了解此剑,缓声的道:“此剑乃是一件灵器,除下它的主人之外,别人只见青芒绿影。进了石室,有再利再灵的武器也是无可奈何,看她能熬多久。”众人齐声呼道:“主人英明,神通广大!” 他能知晓外界之事,确实神通。天下人不知此谷其中,而此人却知外界之事,可敬可佩。 宋主华、梁心林伤严重,只得由他人摆布。在石室里传出很小的声音,“阿华,你没事吧?”石室紧闭的不透气,仅余门上方寸大小的窗口,传进一束光亮,除此便是黑如夜。 宋主华想了想踏上江湖,就是纷争连连不断,不忍大声一笑。“你笑什么?”梁心林疑问道。“我觉得很好笑。”宋主华叹道,“又不知有多少人来‘请教’心灵感应了。其实...其实你我也不知如何产生‘心灵感应’,所以这些人都不可理喻。”心中有恨,则不知又要恨谁去。 “那龙风将我们关在这里,他是不是想...”梁心林说不出这句话,猜到龙风之意。宋主华无奈的道:“如今,我们都负重伤,而此室又是铜墙铁壁,只能听天由命了。”梁心林轻靠在肩头,不言不语,此刻的她只觉得美滋滋的。 凤花庄处,众人已散去。厅内,芳千里请道:“小兄弟,请用茶。”圣威没有离开,而是芳千里等人挽留下来,忙道:“庄主不必客气。”芳德海笑问道:“小兄弟,难不成不赏脸?”圣威忙着解释道:“别别别,在下不是那个意思。”董良见他紧张神情,笑道:“圣兄弟,芳庄主是逗你的。” 圣威第一回与多人同聚,心里有些拘束,听了此话只好不客气,“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端起茶品尝一口,顿觉满口清香,感觉沉醉。芳千里赞道:“小兄弟果然不凡,喝了‘凤凰舞云雾’之茶,茗无其事,老夫至今还未见几人呢。”圣威谦愧的道:“芳庄主言重了,也许是在下根本不懂品茶,浪费了一杯好茶。”芳德海拍了拍他的肩头,道:“不必自谦,事实就是如此。”圣威笑着道:“能吃到‘凤凰舞云雾’绝世好茶,已是三生有幸。不过,芳庄主夸得我无地自容了。”众人听言便是哄堂大笑。 芳凤花强颜欢笑,焦虑心急,心里不停地想:“阿华,一定要平安无事,平安归来。”芳千里注意到她的心情,道:“凤花,别想太多。呆会去看看你娘。”芳德海心沉的道:“是呀,二弟应该去看看了。二弟,曾以为你...所以设了空坟,这就派人去拆了吧。”芳千里藏身庄后,每天都会到坟前悲诉,早知此事了,道:“不必了。” 热情如火的凤凰花正是开放之时,芳香扑鼻。在往庄后的路上,芳凤花轻问:“爹,这些年您身在何处呢?”芳千里感慨又有丝悔意,道:“为了引出仇人元浦,身于庄后山处。唉,没有想到他居然能痛恨前非,自灭而亡。凤花,都是爹不好。”芳凤花心中内疚,未能好好报答养父母之恩,缓道:“爹,女儿没怪你。当年,王伯带我养大,可惜他老已病逝了。”芳千里长长一叹,神色凝重,道:“都是那本秘笈惹来的祸。如今,它却被毁掉。”芳凤花忙道:“爹,不必叹悔。阿华已在‘龙中崖’下学得了传说中的武功。”芳千里惊悟道:“真的?难怪他年纪轻轻能受得住弹指的重创。也好,算了去了心愿及前辈的重托。”芳凤花又问:“爹,‘龙中崖’是何得名?”芳千里摇头叹道:“‘龙中崖’又名‘龙腰崖’,至于来去历史,无人知晓了。” 父女俩边走边说,片刻后来到花地处的坟前。父女俩在坟前蹲跪许久,芳千里悲伤的道:“凤花,拜过你娘,就先回去,我想多留片刻。”芳凤花心亦悲沉,从未见过自己娘的模样,叩拜过后,道:“爹,那您也早点回去。”看出此时他的心情。便转身离去,不想打扰他。 芳千里身藏于此,每天都要在坟前沉忆良久,为了不让他人发现自己,这里的一切并未留下半点痕迹。如今,碑上已落了尘土草叶。他伸手轻抹净碑上,就如亲手抚慰真人一样,情往伤沉的道:“阿香,你还好吗?让你受苦了。”此时,忆起年轻的那时候: “小心点,注意身子。”年轻汉子关心体贴的道。身旁非常美丽的女子,已怀有身孕,她道:“芳大哥,放心好了。”他指着红火的凤凰花,问:“你看,这些花怎么样?”她点头且又关心的道:“我喜欢凤凰花,你也别为了它累坏身体。”他很乐意的道:“不会的。阿香,你这么喜欢,我一定会将它移植遍地。”她则故作埋怨,“人家只是喜欢而已嘛,芳大哥却要这么劳累。”他采摘了一枝花,合不拢嘴,“阿香,送你!”她含笑接过花,放到鼻旁,道:“好香。”突然间,她双手轻捂着肚子,“芳大哥,好痛...好痛啊...”他忙扶住,“阿香怎么了?是不是要...芳大哥这就去叫大夫来。”将她扶进房内的床上,不一会功夫请来了大夫,焦急的守在门口。良久后,房内传来了婴儿的哭声。大夫走出门,悲叹一声,“芳庄主...”他急切的打断话,“大夫,怎么样?”大夫口中难言,顿道:“孩子平安,可惜芳夫人,她身体虚弱...”他等不及大夫说完,已奔进屋内,“阿香,阿香!”她话声微弱的道:“芳大哥,我给你生了个乖女儿...快,快取个名字...”他紧紧握住她的手,稳住心情的道:“阿香,你喜欢凤凰花,那就叫‘凤花’吧,你看怎么样?”她伸出双手,道:“嗯,凤花,给我...抱...抱...”他抱过婴儿,放到她的怀里,“阿香,来!”而她却慢慢闭上了双眼,收复了勉强且费力的笑颜。“阿香!”... 芳千里双手抚mo石碑,老泪横落,“阿香,你刚才看到了吗?乖女儿已成人了。还有,你看啊,这里遍地都开满了花,你应该很喜欢、很高兴吧?”... “黑风谷”的石室中,宋主华因伤痛咳嗽两声。“阿华!”梁心林被咳声吵醒,忙道。在这黑暗的石室里,已不知时间,她无心间睡了片刻。“没事的,放心睡吧。”宋主华道。 “二位好!”此时从门上的窗口传来声音。宋主华怒问:“姓龙的,到底要关多久才放我们出去?”龙风压低声音,道:“难道说此处环境不好,二位毫无感应?我觉得不错呀,正似良宵之境。”原来他是想利用这种环境来让二人产生感应,等了这么久毫无见晓。梁心林生气道:“你卑鄙无耻。想出如此方法来引‘心灵感应’,可笑极了。别在妄想了。”龙风故作轻叹,道:“那好吧,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就是产生‘心灵感应’;第二,交出传说中的武学。”宋主华闻言冷笑道:“恐怕要你失望了。”龙风不罢休的道:“是吗?我相信我不会失望的,方法有的是,一个一个试,我就不相信治不服你。” “滚!”梁心林一气之下,强行用功,剑射向窗口。龙风忙闪开,怒道:“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梁心林淡声道:“无所谓。”龙风没有办法,气匆匆而去,留下一句话:“好,走着瞧!”就在“青碧剑”回来之时,绿芒掠过地面,梁心林看到地面上有数行字迹,“阿华,地面上好像有字。”宋主华便问:“什么字,在哪?”梁心林拔出“青碧剑”,借其光芒照近地面,“快看!”宋主华看道:“声东击西,南辕北辙。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什么意思?”梁心林心念一转,道:“东,大概是门窗之处。”宋主华则不明白,道:“心林,这里可是分不出方向的。”梁心林不知此话何意,推理道:“日出表示光明,只有门窗处才有光进入,所以肯定为东方了。那么,我们所靠的墙便为西方。我们面朝东方,那么就是左北右南。”宋主华听不出其中含意,她则依言推论,又道:“声东击西,就是门外之声,传于西方;南辕北辙,所说的是南方。连起来的意思便是西南方向,应该是这墙角之处。至于后两句含义是:门外光亮,里面黑暗,在里面虽是黑暗,但是也有光亮。”宋主华从表面理解,笑道:“最后两句说了等于没说。”梁心林推理出结果,道:“到西南方墙角处。” 到了墙角,宋主华摸了摸,什么也没有,借过剑光从上看到下,无可疑之处。宋主华由于内伤又咳了几声,道:“白忙了,还是休息一会吧。”梁心林关心的问:“阿华,不要紧吧?”二人同倚靠墙壁,顿觉身后空空,墙角处后移尺远,西南两块墙壁如门打开。“有通道!”梁心林惊喜道,哪位设此室之人故留下后路,让自己推理出来了答案,不知此通道又通向何处。“快走,别管太多,否则就来不及了。”两人躬身进入通道,石壁处又恢复如原。 “两位,考虑好了没有?”这时门外传来龙风的话声,“任选一样。”见无回答,便知有异,忙命人打开门,顺手摘下火烛,大步跨进来,怒责道:“人呢?你是怎么看守的?”那看守之人立跪于地,道:“属下也未离开过半步,请主人饶命。”龙风仔细查看一番,疑道:“不可能,区区片刻竟能消失无踪,难道他真的神通广大?”借着火光看到地面的字迹:“声东击西,南辕北辙,东边日出西边雨,道...” 第十三章 伤会伤散(上)  通道中漆黑,借着“青碧剑”的光芒照映,二人走了好久。 “心林,这通道到底有没有尽头?”宋主华纳闷的问,说话时又咳了两声。梁心林似有点烦,开玩笑的道:“再没有耐心,可不理你了。”宋主华同一问题已问了好几遍了,走这么久却不见出口,听她生气,连忙道:“千万不要!”梁心林轻声一笑道:“别紧张,逗你玩的。”宋主华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不放心上的道:“不管多远,有无尽头,只要与你相伴随,我愿意。还是慢点走的好,你我都有内伤在身。”听他改口转意,梁心林却似羞答答的玫瑰,心里乐得不得了,道:“你不用说了,还是抓紧走出通道吧。” 终于,走到了尽头。出了通道,豁然开朗。 此处,还是一个山谷。除下怪石与绿物,便是争艳的花朵,空气也新鲜无比。 在这洞口对面十来丈远处,还有一个洞口。 “不会吧,还要走?”宋主华望着正前方,迟疑难信。此处山谷并不大,四周环山,如坐井中,除了前方的山洞去处,未察看到其它路径。“也许不会。”梁心林发现对面洞口之上,刻着三个古字,“你看那!”宋主华看道:“神凤洞。”不知是进还是退,犹豫住了。“进去看看。”梁心林不多虑的走去洞口,心想能有其它通道出路。 “神凤洞”内,宽阔明亮,其中处于潭水,雾气升腾。“有水!”宋主华早已口干舌燥,见到有水就想去喝上些解渴。梁心林对这陌生之境非常敏感,忙道:“等等,不知潭水是否净生。”宋主华蹲身潭边,听到她的话语,立忙缩回手,道:“不会有水不能喝吧?”梁心林走近潭边,心中总感觉到有事情,道:“凡事皆有可能,小心一点才对,快上岸来。” “心林,你的剑?”宋主华转身看到她肩后碧光闪烁,而且愈来愈强烈。梁心林有所预感,因为剑自闪光,定有事要发生,玉手伸出二指,制止剑的震动,更提高了警惕,“阿华,可能有事发生,一切小心点。”宋主华闻之憬然,便与她并肩注视潭中。 突然,水面冲起七列水柱,弄得水花四溅。在这七列水柱中间,一道如龙光影“嗖”地一声直上飞出。宋主华惊道:“那是什么?”梁心林正在费力的制止“青碧剑”,可是剑却不听她的“天降命剑诀”使唤,震动更猛烈,“阿华,快帮我控制住‘青碧剑’。”宋主华不敢多想,用力稳住剑。“青碧剑”却由青芒变为黄光,又由黄光变为红芒、紫芒等。“你的剑怎么变颜色了?”宋主华怔道。梁心林还生平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剑会变颜色,费力的道:“我也不知道啊。” 至终,还是没有压抑住“青碧剑”。“铮”地一声,剑挣脱制止之力,化作彩光剑影飞向那道冲出光影。梁心林弄不清自己的灵力宝剑因何不听使唤,心中惘然。宋主华更是不知其秘,道:“心林,你的剑似乎有所感应,这道光影是何物呢?”梁心林看着那光影也化作剑形,与“青碧剑”在上方飞旋,肯定的道:“剑,也是剑!”愣了片刻,宋主华奇怪的问:“世上还有第二把与‘青碧剑’相同之剑?到底是谁先惹谁了?”梁心林端详良久,才道:“莫非这就是天下传闻之剑,人人梦寐以求的‘七星龙剑’?”宋主华听都没听过,更不知她的所言依据。梁心林终于认定,道:“七星龙剑,没想到如此有缘!”她曾有耳闻,“七星龙剑”也是一把通灵神剑,是“神匠妙心”打造出的,因此剑引起了天下人的相争。宋主华疑惑的道:“什么?说的我都不懂。”梁心林见他闷闷不乐的表情,道:“阿华,应该高兴才对啊,‘七星龙剑’以后就是你的了。”宋主华长叹一声,愁怅的道:“学得了人人皆想的传说武功,已经处处遭人逼胁。如果再得到这把人人梦寐以求的神剑,又不知要招来多少麻烦?”梁心林看穿他的心思,能在此有缘得到此剑,岂能休手不要,心机一转,改变神情的道:“没想到你如此怕事担忧。我心目中的大丈夫是敢作敢为、敢做敢当,重情重义。而你却令人很失望!”宋主华知她生气,连忙摆手解释道:“我不是那意思啊。我只是希望平凡生活,不想在这血腥危危之境中生存呀。”梁心林转身背着他,脸上则露出一丝笑意,不过瞬间又隐藏起来。宋主华不知她是在激发自己,忙至对面,道:“好好好,我要这把剑还不行吗?”梁心林得意一笑,道:“这还差不多。” 两剑在上空飞旋了好长时间,此时倏然而下,插于潭边一块耸石前。二人走到耸石前,其上不是很平,但刻有深深的字迹:有后者遇,入神凤洞,彩凤灵惹,神龙必现。丹凤朝阳,神龙无敌,领悟剑诀,彩凤神龙。 “彩凤剑?”梁心林摸摸背后,才知刚才剑是连鞘而飞,道:“难道‘青碧剑’就是人人寻找的‘彩凤剑’?”她一直不知这个秘密,今天才清楚,心中有些难信。“你的剑是如何来历?”宋主华想帮她理解疑问。梁心林回想的道:“当年,爹爹无意中捡到‘青碧剑’,无论用多大的力也拔不出鞘。我见他如此费神,好奇间抓过剑随手拔出。谁也想不到,我则毫不费力的拔剑出鞘,所以‘青碧剑’从此便与我形影相随,剑本无名,但见所发青碧光芒,就叫它为‘青碧剑’。”她稍顿又道:“后来爹爹又传我‘天降命剑诀’,教我使唤它。”宋主华接着又问:“直至现在才知它是‘彩凤剑’?”梁心林点点头,道:“阿华,我用‘彩凤’,你使‘神龙’,领悟一下剑诀。”宋主华不禁又咳了几声,吁口气道:“你我内伤在身,如此一来很危险的。你悟出什么剑招了?”梁心林挑了挑眉,道:“石头上写的明明白白嘛。丹凤朝阳,神龙无敌,彩凤神龙三式,我们只悟剑招,不动内力。”宋主华恍然大悟,道:“啊?仅仅三式,我还是第一次见过如此简单的剑诀。真想不懂,天下还有这么个八字的剑诀。”梁心林则道:“这是‘八字三剑诀’,几十年前就有人施过,只是没有‘彩凤剑’相配而不能完整打出,所发的威力是非同小可。” 这“八字三剑诀”是随剑相行,当年龙笑风只会“神龙无敌”一式,已令人畏惧万分。三十年前那场争斗过后,他与“七星龙剑”消失踪迹。今天,为什么会在此潭中得到此剑,还有这八字剑诀又是谁所留? 当年,龙笑风身中“鬼骨巨毒”,逃生半途恰与自己的所爱凤嫣云相遇。凤嫣云本是赶往“灵凤谷”去,担怕心上人连青天的安危,但见龙笑风身中巨毒,不得不救,便至身于“黑风谷”。因此毒无医解药,凤嫣云奋力用内力相逼,辛苦了十余年,期间却淡忘了连青天,与龙笑风生下一子。最终,还是无法化解巨毒,直到某一天丢下爱子,夫妻俩神秘离开不知去向。 宋主华与梁心林同时握起剑。“心林,就试试看吧。”剑出鞘彩芒散发,宋主华避目,不适应光芒入眼,稍待片刻,二人心意相通,招招同步,姿式美妙,剑招更佳。二人一前一后,或是一左一右相倾,似如凤凰映日相依,这式大概就是“丹凤朝阳”... 龙风在石室里搜寻一遍又一遍,除下那几行字外,别无线索,大发雷霆的道:“加人巡守,决不能有丝毫大意。遇到可疑之人,杀无赦!”众属下齐声回应,龙风眼色一阴,冷酷的道:“我就不信有飞天遁地之术!” 此时,剑应声入鞘,延续好久。宋主华不得不赞,“这两式剑法如此绝妙,想必当今世上是独一无二的了。”稍缓又道:“现在该何去何从?”梁心林四周环视一眼,道:“估计此处无路通行了。”宋主华作惊的问:“难道还要原路返回?有没有其它的通道了?”梁心林测知龙风已发现石室无人,如果原路返回,定是入虎口,想到此则然道:“有,我们出去再说。” 二人只顾寻找出路,其他不明的原因不思,握起剑便走出“神凤洞”。二人走至南面山壁,梁心林便道:“我早留意到这边,有条谷缝。”不错,在南边的两山交峰处,有一条仅能单人侧身而行的路缝。从中仰望天空如条襟带,从上俯视此缝如条细线。宋主华思忖道:“奇怪,‘黑风谷’无人知晓此处?”刚要问出口,则听梁心林道:“快走。”二人不多说话,侧身进入谷缝。 由于石缝曲折,所以前不见头,后不见尾。再仰首望天空,感到压迫不安。终于走到稍宽之处,可惜前无去路。 前方应该是出口,一丈余高的巨石恰恰堵住。梁心林轻声道:“没想到还有难关。”宋主华不多考虑,道:“我去推开它。”梁心林摇摇头,愁道:“算了,你有多大力量推动这块巨石?况且有内伤在身。”宋主华沉思片刻,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试试,在这等也不是办法。”梁心林拦住了他,推开这块巨石必须要用强厚的力道,如此一来定是加重内伤,危及生命,忙道:“不可以的,你不可以动内力。”宋主华见她阻止不让,却又没有其他出口,更无其他方法,在此等上千年也是无用,不谈龙风能否寻至,就是食物也会饿死在此,不能再多等下去,凑上前低声问道:“曾经,你对我是否有感觉,是否爱过我?”梁心林听这心声一问,感到万分意外,为什么不问现在而要问曾经呢?也许是他想得到一个长久的答案吧。她愣了片刻,点头轻应道:“有点,爱过。”宋主华的表情透露了心中的知足,伸手点了她的穴道。 “阿华,你干什么?快解开穴道,千万不要动内力去推巨石。”梁心林没料他会这么做,心未设防,但知他是何用意,焦急的叫道。“我相信,奇迹还会出现。”宋主华浅笑着道,点了她穴道为的就是不让她阻拦,而这一笑为的就是那“爱过”两个字。他走到巨石旁,目光又转向她,深情的看了一眼。梁心林见他如此做,不停的止道:“不要啊,千万不要动内力,快住手。”宋主华保持着那浅浅一笑,双手推上巨石,这一次没有推动巨石。梁心林不停的叫喊,“不要去动,我们另寻出口,千万不要动内力,不要啊!” 宋主华没有理会她,也知她不忍心看着自己拿生命作赌注。此处已无其余出口,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打开出口,否则最终还是一死。梁心林心情焦急,却因点穴不能上前阻拦,心想能叫止他的所意。宋主华闻似未闻她的叫喊,猛地提起内力,大吼一声,用力推去,巨石未动分毫,一口鲜血则猛地喷出,内力已促使内伤加重。梁心林见此,心痛的哭了。 第十三章 伤会伤散(中)  梁心林,她哭了。两行晶泪划过脸庞,心头生痛的流泪,难过极了。又闻他的大吼一声,又是一口鲜血而出,巨石从微震到移动,直至移开半个出口。他凭一口气推开巨石,已支持不住倚靠石壁坐于地,故作无事朝她挥挥手,“我、我...没事...”脸上那浅浅一笑依然还在。 梁心林,她笑了,笑得多么嫣然,这一哭一笑的模样真的很美。宋主华已乱动内力,也不在乎再多用一点,伸手隔空一指,解开她的穴。她扑上前,道:“你真的没事吧?” “当然,我没事,不会死的。”宋主华知她不相信,憋住一口气,强行撑身而起,“信了吧,是不是无事啊?”梁心林这才相信,安心的一笑,在她转脸望向出口外时,宋主华无声无息的倒了下去... 约有一个时辰,二人相助疗伤,稳定了伤势。二人相互相扶,拨开草藤走出来,宋主华恍然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无人发现了。”当走过阴暗的树林,便是宽阔明亮。“还是没有走出‘黑风谷’?”梁心林看看四面环山,不禁愕然。“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宋主华接了一句。“想办法出去才行,你想躲在此处多久啊?”梁心林反问,又道:“我们向山峰重叠处去。”宋主华惊问:“你知道出口在哪?”梁心林当然不知出口在哪,但凭经验的道:“山峰重叠,说明没有连在一起,有希望走出。这三面则无重叠之形,说明无路可走。”宋主华点头应道:“有道理。那就朝重叠处去。” 二人顺着眼前这条孤寂偏荒的小路,往山峰交叠处去。这条小路也不知有多少年没人走过了,阴暗处生了青苔,明亮处裂缝长满了草。小路迂回,令人不断惊疑:是不是迷路了? 此路到头,离山峰交叠不远。不过回首一望,却不知返回的路径。遥遥可见谷中搜寻的人,正逼近而来。梁心林感到奇怪,一想便知是龙风所命,“快走。”避过搜寻之人,来到了谷口处,“原来出口真的在此,沿着山壁,肯定可以出去。”宋主华跟随而行不远,道:“此处无人踪迹,我们得要小心,以防迷路。”梁心林止住脚步了,道:“恐怕走不了了!”宋主华转过身,明白话意,“原来他早已派人在此埋伏,守株待兔。” 周围无声无息间出现群人,手握白亮亮的刀,“别动!”又闻龙风长笑声,“二位,还好吧?还没有好好招待二位,怎么就要走?二位,请回去吧。”宋主华听出话含用意,道:“多谢关照,‘黑风谷’乃世外境居,在下高攀不起。龙风,凡事不要强人所难。”龙风即道:“我已在此等候多时,难道不给一点薄面?姑娘冰雪聪明,龙某佩服的五体投地。石室中除下那几行字外,别无其它可疑之处,没想到姑娘能解破其中之迷,佩服佩服。” 梁心林以为他知晓迷意,故作反问:“哦?那几行字是什么意思呢?”龙风只得摇头,道:“所以我佩服你聪明过人。如果我知其迷,也就不必在此恭候了。”梁心林俏容一冰,道:“那你想没想过,强捉我两人是否会白费时间?”龙风干干一笑,缓道:“想过,如果不试试,又如何知道是不是白费时间呢?”梁心林又道:“你不怕失望?”龙风看出二人的意思,但不罢休,淡道:“因为我不会失望的。”梁心林言语不相让,道:“凡事皆有可能,心里应该早作准备。”龙风一再坚持以商量动容二人,觉得言语不过关,便变了脸色,道:“言语方面说不服你,但是我还是希望两位随我回去。切莫不识时务,我不想强行动手。” “龙风,我不会随你回去的,还是死心吧。”宋主华一言回绝,心想龙风是不会轻易让路,暗示梁心林,身负重伤也只能拼一拼、搏一搏了,“龙风,休想我束手就擒。”龙风高声一笑,冷言道:“那也只能强行动手了,抓住两人!”即命手下拥上,围得水泄不通。 只见双剑化影入地,刹时铺展开一个无形的圆波,如平静水面上荡开的圆晕,震得众人倒跌而出。“七星龙剑!”龙风当然能一眼识出,小时候曾握过此剑玩耍,不加多忆,轻身踏过展开的无形圆波,迅速前扑向剑。当他接近时,觉得双手麻木,给一股力道催退而回,心头怔惊,即道:“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把传说的武学和剑留下;第二,用‘心灵感应’来助我练功。”二人几乎同声,道:“休想!” 龙风不禁怒火冲烧,立刻纵身而起,如雄鹰展翅。在半空中又缩回双臂,双掌齐推。这掌一出,阳光似乎也暗了下来,风似乎加大许多,此掌力强大非同小可。 “黑风普迹?”梁心林记得龙风所提起的,忙道:“阿华,小心。”宋主华听到“黑风普迹”,已觉到掌风的压逼感,为了挡住这一掌,便提起“海阔天空”的内功相接。一声巨响,四处回声,宋主华顿觉体内气血翻腾,由于内伤而又动了一次内力,经不起这么大的波及,一口血吐出。 龙风在空中倒翻三圈,御去波及之力,双掌又临下拍来。梁心林抬眼见知,这一掌不减力道,情形之急不容多虑,忙绕过前去用身体挡住这一掌。她没有用内功护体,完全的接受了“黑风普迹”这一掌,而硬撑着作出二指施“命剑诀”,“彩凤剑”化作碧影疾射而出,迫使龙风连忙后闪。“心林!”宋主华同时扶住欲倒的她,“快走...”她口角挂着血丝,不省人事。 碧光击碎尘石,暴起白烟。龙风挥散尘烟,二人已无去踪了。他看着双掌,皱着眉头,后悔的立住。后悔没得助“心灵感应”,后悔没拿回“七星龙剑”,更后悔所出致命的一掌。至于那把熟悉而又陌生的剑,他已回到童年的记忆当中... 宋主华抱着梁心林来到“凤花庄”,实在无力再走前一步,身子一摇晃,昏倒在门口。他强撑着伤,好不容易才来到庄中。当时,龙风捉去他时,幸亏凭记忆识出路途,一出“黑风谷”便顺原路返回。一路上忍受着伤痛之苦,心中则时时惦记担忧着不醒的她,此时再也无力支撑了。 芳利正在院中植花浇水,见到倒地的二人,忙叫喊道:“爹,伯父,凤花姐!”没有上前去,而是急奔身厅去,不停的叫喊。厅中,芳凤花正问:“爹,是否有‘黑风谷’入径的消息?”几人还在为寻此谷的所在伤脑筋,已派出许多人四处寻觅打听,可到现在也无线索。芳千里没有回答,仅仅是一叹,无能为力。不光是芳凤花焦急,另几位也是担忧,这都是第二日了。门外传来芳利的叫喊,见她奔进厅中气喘吁吁,芳德海不明的问:“利儿,什么事如此慌张?”芳利喘得说不出话来,“那、那...那...”芳凤花上前道:“利妹,别急,慢慢说。”芳利指向外面,道:“门口...那...”芳凤花眉头一紧,知她所言门口有事发生,立往厅外而去。向万刀紧随跟着,心测是不是那些武林人士又返回来了。 “阿华!”芳凤花在院门不远处看见地上昏倒的二人,心中又喜又忧。“宋兄!”董良等人稍后而来,吃惊不止,“快、快救他。”见二人还有气息,芳千里道:“先送到房中。” 二人的归来令人意外万分,但身负如此严重的内伤,却又给人添了许多忧。因二人已近极危险关,能否救活还不知晓。 房中,芳千里、董良、圣威三人收回功力,稍作调气。“爹,怎么样?”芳凤花是最担忧,急问。“他内力深厚,暂无大碍。”芳千里回道,“海阔天空”具有健体复伤之法,难怪宋主华连受几次重创,还能支持得住,“他凭一口气撑到现在,的确不易。” “凤花,芳庄主...”宋主华经过三人内力相补相助,脱离了危险,虽是虚弱,但很清醒,“心林她...”心中根本没想过自己,一直担心着梁心林。芳凤花听了这话收复了喜悦之情,掩住不乐淡声低道:“她无生命危险,你安心养伤吧!”芳千里看出她的心思,拉着她到门外,宽解的道:“凤花,你这又何必呢?”芳凤花已忍不住心酸,扎进芳千里的怀中,轻声痛哭。芳千里轻拍着她的肩头,难耐她的心痛,道:“凤花,‘七星龙剑’与‘彩凤剑’本是天意注定的一对啊。唉,她受了‘黑风功’的重伤,目前仅能保住性命。走,到厅中去吧。” “宋兄,好好养伤。我们先到厅中去,你休息一会。”董良想让他安心休息,与圣威便走出门去。宋主华回应一声,可是听到芳千里的门外所言,心中哪能安定休息。费力坐起身,也不管有多大危险,运功自行疗伤。只盼自己快点恢复,快点去看看她。 芳千里一踏进厅门,石如应迫不及待的道:“芳庄主,宋大哥怎么样了?”但瞧见芳凤花泪湿的眼,又问:“凤花姐,你怎么了?”芳凤花挤个微笑,道:“没什么,没什么。”芳千里叹口气,道:“大家放心,他内力深厚,仅需半个月即可痊愈。若不是他内力之深,早已撑不到现在。看来,传说中的武功没有归错人,了却了前人的重托,老夫也放下心了。”芳千里稍顿又道:“那位姑娘身受‘黑风功’重伤,非常严重,暂无性命危险。” 除下芳千里见过“黑风功”,其余在坐的无人见识过,已知此人定与龙笑风有关,只是一时猜测不出是何关系,所习此功之境远超于龙笑风了。董良半晌后才道:“那是否有办法相救?”芳千里对她伤势已了解,摇摇头道:“老夫无能为力了,她是层次性的内伤,伤重难医,能暂保性命已是万幸。”圣威锁眉的问:“‘黑风功’到底有多厉害?”石如应接着道:“难道一点办法也没有?”芳千里亦是无可奈何,想不出何方何人才能救她,沉声的道:“此功可用四个字来说,那就是防不胜防。”圣威又问:“世上无人能抵了吗?”芳千里想到三十年前“灵凤谷”一战,良久后话长意深的道:“世上最厉害的武功也有弱点,最差的武功也有其强点。只要有心志、有毅力,那终会克破的。武功乃人所创,有心志毅力、潜能天赋之人即能创出属于自己的武功。或者在自本武功基础上,产生灵感、随心所欲而更胜一筹。”圣威似领悟到特意,抱拳道:“多谢指点。”芳千里有意提醒,看出他的心思,道:“如果天资不够者千万不可乱心创意,否则走火入魔,有害无益啊。”圣威知他看出自己心意,笑着道:“在下只是随口说说,瞎想罢了。”忙又转个话题道:“那剑很引人耳目!”芳千里对这一切知晓算是清楚,带着逗意反问:“当然,‘七星龙剑’能不吸引人么?”向万刀捏着下巴思道:“那此剑为何会在‘黑风谷’呢?” 第十三章 伤会伤散(下)  “至于此剑,还有一个故事。”芳千里听过传闻,这是真实之事,故带韵味的道。“想必此故事同样引人吧。”几人颇有耐心的等待,想听听所言的故事。芳千里开口道出,当然要讲述,想了想道:“老夫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比‘浪子剑’早吧,好像比‘双剑浪子’早...唉,记不得了。”芳凤花催促道:“爹,你就别想那么多了,直讲吧。”董良很有兴趣的道:“想必芳庄主所言的‘浪子、双剑’都有其一个故事吧?别急,芳庄主就一个一个讲,我等洗耳恭听。” 听故事当然喜欢,几人正期待着。芳千里则道:“老夫记不清,也想不起那些了。不过,有一个人最清楚。”圣威疑思道:“那所言之人是谁?前辈就直说吧!”芳千里抬头放长目光,道:“他是宋祖华。”几人是同声惊讶,芳千里早知几定是误会,又道:“请放心,老夫所言不是那小子。”董良随口即道:“看也看出来了。难道还有一个?这小子是谁?”芳千里微笑解释道:“名字中间字音同字不同,是示且的祖,别误会了。” “宋祖华?他是谁?...”几人心中充满了疑惑,轻声互问,从未听说过此名,此人二十岁?三十岁?...芳千里是多言了几句,却引起众人的猜疑,转言道:“别想了,没人见过他。既然各位都想听‘七星龙剑’的故事,那就开始讲了。”清了清喉咙,道:“传说中,一位打造剑的工匠,所打出来的剑,别出心裁,深蕴独特风格之力。从而受到人们的钦赞,名声四溢,特称为‘神匠妙心’。可惜,由于岁月流逝,抵不过衰老,不想将自己毕生的才艺埋土,三思之下便收徒传艺。”听到此处,董良插入一句,道:“收徒?不错,好办法!收了几个徒弟?”芳千里接着又说:“三个,一段时日过去,他们师徒五人决定闭关造剑...”石如应含糊的打断话道:“不是收三个徒弟吗?怎么变成五个人了?”芳千里喔了声,片刻后才道:“徒弟是三个,加上匠师老俩口子,不就是五个人了吗?” 几人失声一笑,听得津津有味,芳凤花道:“爹,您说清楚一点嘛。”芳千里讲得津津有味,难免有些表达不明,摸摸下颌胡须,又道:“他们五人决定半个月期限,出关后比试谁的造艺最高。在半个月之后,师徒五人前后按约而聚,便相互以剑斩剑,论分高下。三个徒弟为先,结果其中一徒的剑轻而斩断,余下两徒是一刀一剑,不分上下。最后,两徒的刀剑亦断,只有匠师两口子的双剑,始终斩不断,且相互相吸相应。” 向万刀揣思问道:“这两把剑是不是加入了什么材料而造出的?”芳千里点点头,道:“均是加了宝石矿精华所打造成的,随后配上了鞘,分别取名为‘七星龙剑’、‘彩凤剑’,故扬传一句名言:上古有干将莫邪,今朝有神龙彩凤。至此,二老含笑而终,留下双剑以及‘心灵感应’、‘神匠妙心’之名流芳。后来,世人发现剑带非凡的威力,则虎视眈眈寻夺,可是双剑随着那个学艺最为不精的徒弟消失于世间。”向万刀听知结果,道:“原来如此,那个徒弟带着双剑安居于‘黑风谷’中。”芳千里又补充一句,道:“不过,有所传闻,那个徒弟带剑逃得慌忙,途中丢失了‘彩凤剑’。” 董良怀趣高兴的道:“剑是如此来历。那再讲讲‘双剑’之时的故事。”见芳千里摇头不作声,又道:“那‘浪子剑’应该讲了吧?”芳千里还是摇摇头,“芳庄主,那、那那...为什么?”芳千里很保密的道:“以后自有人讲,所以老夫在此不便多言啊。”董良疑问道:“以后有人讲?是谁?芳庄主不会又是说那小子吧?”芳千里笑着默认,董良似有不服,道:“这小子现在何方?竟知道更多,我要找他请教请教。”芳千里的所言也是听闻,根本不知他是谁,这是局外话罢了,于是长笑不言不语... 宋主华收回内功,抹去额上之汗,急忙奔向不远的另间房子,“心林...”口中不停的叫着,他自行疗伤竟冲破险关,此时感觉不到伤痛。心切的推门而入,扶起躺在床上的梁心林,“心林,醒醒啊!”良久,梁心林在他的催喊声中醒来,微声的道:“阿华,你没事吧?”她一醒来见到宋主华,便关切的问,她的心思已将自己度外,可见二人心只有对方。宋主华点头应道:“对不起,害你受苦了!”他很内疚,若不是她挡住那一掌,说不定自己已归。“走,我们一起走...”听她微弱声音,宋主华问:“去哪?何处能医好你的伤”梁心林又道:“剑!...”她对自己的剑是不可分开,此时竟要剑。宋主华稍想,即道:“好,你等会,我马上就回来!”宋主华昏倒在门口时,已无知觉,凭自己猜测去寻回剑,只知不会丢在另处。 不久后,他回到床边,递过剑道:“心林,剑在这。”梁心林挤出几个字:“去西湖...畔...”话没说完就晕睡过去。“西湖畔?去那干什么?心林!”宋主华虽不知话意,但顾不了那么多,抱起她悄悄的走出院门... “爹,伯父,凤花姐!”芳利大呼小叫奔到厅中,“不好了,不好了!”芳德海立问:“利儿,又发生什么事了?”芳利急道:“人没了,都没了!”芳凤花忧道:“谁没了?是阿华与梁姑娘?”芳利连连点头,芳凤花不待的便急迈出去,心头一阵忧郁。芳德海思道:“两人都受内伤,怎么没了?”芳千里细想道:“难道‘海阔天空’真的那么神奇?这么多年,还未曾见过有人能在几个时辰内复元,世事确实难料啊!” 石如应转身扶过芳利,“来,先坐下休息一会。”这两人年纪差距不大,短短数日,已几次相聚一起植花浇水,相悦相乐。均怀无猜好感。这两人走到一起,将为此增添许多色彩了。 几人四处寻了良久,未发现痕迹去向。芳凤花等人回到厅中,道:“爹,人与剑都没了。”芳千里也不知道其中了,测道:“他们不会出庄吧?”芳凤花握过那“情义剑”,道:“我得去找找,万一有意外。”她本不习惯带剑,今天慢忘不了这把剑。向万刀、董良随后跟去,心头茫然。“各位,在下也去寻找。”圣威礼道,心有锁事的离去,并没有作出辞行之意。 一条尘道通向西南方,两旁林中不停传出小鸟清脆的叫声。 一辆马车正由此疾驰而过,腾起一阵飞尘。驶车之人正是宋主华,虽然阳光不是强烈,但见他脸角之汗下滴。他来不及伸手抹汗,不停打鞭,心中的忧事难让自己镇定。直到阳光变红黄昏时才遇见一家客栈。 宋主华抱过她下车,情荡心头的道:“心林,我们休息一宿,明日再赶路,好吗?”他话声很轻,带着笑意。梁心林似乎睡得很甜,没有理会他的问话。 “客官,投宿吗?里面请!”客栈里的伙计客气的迎道,“客官,您运气真好,仅剩一间上房,小的马上给您安排去。”宋主华点点头,伙计又道:“客官,我帮您拿...”宋主华阻止道:“不用!”没有让伙计碰到剑。伙计识相的躬身道:“是是是,对不起,快请快请!” 一旁,正在吃喝的几人,看到了剑心头一动。见几人的长相就像强盗等类,其中一个长满腮胡的道:“好剑!”一个较瘦的接道:“眼力不错,确是好剑!”另一个奸诈之貌的道:“那姑娘更好!”心中已打上歪主意。 宋主华没有注意这几人动机,随着伙计进入房中。“客官,就这间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的先忙去了。”伙计退出房后,梁心林悄然一醒,微道:“阿华...”宋主华放她躺下,道:“心林,睡吧,我在这里守着。”梁心林强笑一声,又沉沉睡去。宋主华由于内伤尚未痊愈,便盘坐于地,运功疗伤。 随着夜的降临,一切也变得安静。半夜,窗纸破出一个洞,一缕烟雾散进房中。片刻后,便有一人而进。那人静悄悄的走近床边,伸手抓向剑,却让一股强力斥开,他咬牙忍住疼痛,不敢硬取退出门去。此时,宋主华睁眼一看,不作声息又继续疗伤。 就在那人离去不久,又有五个手持白刀之人而入。五人踏入门坎之时,宋主华以肉眼难辨之速纵到五人面前,双手横臂挡前。如此,六个人立了良久,宋主华沉声气重的道:“不该来的何必要来,不是你们的东西又何必要强求?”五人听完话,刀已脱手而落,人也断气倒下。宋主华纵身之时已隔空点了他们的死穴,转身又到床边,轻声唤道:“心林!”她睡得很香,没有回话。“迷香!”宋主华忙运功驱散她所吸的迷香,这才醒来,弱声道:“怎么了...”宋主华露出新的笑意,放心的道:“没事,你醒了就好。还有三个时辰天才亮,你再多睡吧。”梁心林有心想多言几句,却没有那么多气力,轻应一声又睡去。宋主华又露出愁容,心知此剑招惹来难料的麻烦,也不知有何人能医好她,缕缕的忧愁与无奈在心头打了个结。 第十四章 碧水蓝天(上)  晨光多么的温和,空气也是那么的新鲜。清风带来凉爽,花草散发一阵馨芳。 这条尘道沿河直通南方,这马车已飞驰一个时辰了。天一亮,宋主华就抓紧时间赶路,不敢呆慢。“水...”梁心林明显脆弱许多,唇已干得发白,醒来就有渴意。可此时回应她的只有打鞭之声与马蹄疾奔之声。她口渴实在受不了,费力拨开车帘,“阿华,水...”宋主华这才知,忙停下车,道:“你醒了,先等下,我去弄些水来。”在他去向河边,路前突现十几人,围住马车,且轻步逼近。这些人本想出手拦阻,不料马车停下,只得现身围来。 宋主华摘一片大叶子,盛满水忙奔回,抬眼见到车旁不明的十几人,叫道:“什么人?快住手!”十几人闻声一怔,立刻横刀挡于马头。带头的是个团脸胖子,四十左右之龄,狞笑道:“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宋主华看了一眼,共有十一人,心中苦笑:“原来是打劫的。”便直言道:“各位,请行个方便!”那人见他讲道义,哈哈笑道:“行个方便?那你留下银两,为我等行个方便岂不更好?”宋主华哪来银两,苦苦的道:“我...我没有银两了。所有的银两已付这车主了。”这马车是出“凤花庄”时买的,身带的银子还没付足此车价钱呢。“没有?”那十一人都不信,霸气的道:“弟兄们,搜!”宋主华一个箭步挡前,止道:“住手!你们是不是非得要钱才放行?”那人直言道:“不错,留下过路财,识相的话自己拿出来。”宋主华多言无效,即不加废话的道:“此路是人千踏万踏而走出的,凭你十一人也想在此劫财?” 这十一人并未看清,宋主华已移身其中,用巧力将手中盛水的叶子托向上空,又以快捷之式双臂左右前拥,一波强猛之力推dao了这十一人,他顺手又接住盛水的叶子,动作非常潇洒,这十一人武功不高不低,却闪挡不及,重跌在丈余外。 宋主华转身上了马车,不顾虑这些人,将梁心林轻扶起,“心林,水!”她喝些水,问:“发生什么事了?我好像听到打斗的声音。”宋主华轻声的道:“没事,如果你累了,就继续睡吧。”她摇摇头,已无困意。宋主华又道:“去西湖畔,那可以医好你?”梁心林点点头,此时稍复气力,道:“西湖畔那有一个叫‘碧水蓝天’的地方,可是此岛与世隔绝往来,不知能否寻到。”她曾听人传言过,西湖畔岛有两位高人,以“蓝莲清露”与“凌霄花露”解除了“毒丈夫--鬼骨巨毒”,只是天下人无几识途,只要活着寻到两人的其中一位,那么定有希望痊愈无恙。宋主华略透情意,快声的道:“放心,不管风雨再大,只要能医好你,我什么都愿意。心林,自从遇到你,就遇到了那么多的奇迹,我相信还会有奇迹的!”梁心林听了这番话,心中生甜。“好,赶路了。”宋主华坐到车前,那十一人已无踪影,四周寻视一眼,便挥鞭一抽,马车又疾驰南去... 西湖水面平平如镜,远近碧绿。天已近黄昏,夕阳将湖面映照通红,美不胜收,再加上轻雾的弥漫,更是美如仙境。 此时,一只小舟正从北岸而出,破开一层波浪荡漾,往两边扩展而去。船尾站着的那老叟头戴斗笠,其中放有几袋粮食、蔬菜之类等。待小舟离岸十来丈远,他才悠举起青竿撑船。 “船家,等等!”宋主华扶着梁心林来到湖边,寻视四周并无游舟,于是叫喊道。老叟回首望望,笑着一叹摇摇头。“船家,可否行个方便?”宋主华又叫道,想借此舟方便不费长时间即能到南岸。“我已离岸这么远了。”老叟话声有力,意思是不想转舟回岸。“船家,那...冒犯了!”宋主华施个礼意道。老叟听出话意,回道:“没关系,有本事自己上来吧!”宋主华回应一句,扶住梁心林,纵身跃过七余丈,然后踏两步水面,接着轻点水而行,直向船尾。他怕碰到老叟,于是多点几下水面,绕了一个半圆落到船首。 老叟并不在意,平声赞道:“年青人,好功夫!”宋主华谦虚的道:“船家过奖了,真是不好意思,麻烦您了。”老叟无所谓,不在乎多载两人,道:“没关系,反正我也是要到南岸一趟,不知两位因为何事去向南岸?”宋主华没有直接回答,充满希望和信心的道:“寻找奇迹!”老叟早就看出二人的状况,边撑船边道:“哦?哈哈,年青人真会说话。”见其撑船根本未用太大的力,船则如升帆一般前行,又道:“年青人说话真有意思,既深奥又神秘啊!想必这位姑娘身受内伤不轻吧?”宋主华深感遗憾,沉声道:“实不相瞒,此行正是为了此事。如果寻找不到奇迹,那么我会觉得此生无意义。老人家对此较是熟悉,不知能否指点前途?”老叟沉吟半晌,没有回答,眼神中可知他心有难解之情。 “阿华,算了。”梁心林拉拉他,“不要这样难为别人了。”宋主华一想作罢,应道:“来,你先坐下歇会。”梁心林坐了下来,将双剑横放在膝上。老叟不轻意看见,不禁的道:“彩凤神龙,心灵感应!”宋主华不料一个划船之人能识出此剑,随口即道:“老人家,区区二剑,何必如此...”老叟抚mo几根花须,深深一叹,道:“失没多年的两把剑又现世了。江湖中不知有多少人想得到这宝剑,年青人你却似乎不大在意?”宋主华一再隐瞒,万一又惹麻烦,道:“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老叟慎重的道:“年青人不必惊慌,老夫不会打剑的主意。唉,这也许是天意,请问姑娘是谁所伤?”宋主华看出老叟的好意,直言道:“是‘黑风谷’的龙风,老人家的意思是...”老叟微笑点头,道:“老夫虽不知此谷通路,但知此谷有一种叫‘黑风功’的武学。姑娘所中的是‘黑风普迹’,这也难怪要到‘碧水蓝天’来寻找奇迹,老夫当然要帮有情人了。你们到南岸再行不远,便见到荷池,从中行进湖中小岛,其主人可救其命。” 宋主华刚说出“多谢”二字,体内突生伤痛,立忙盘坐运功压制。“阿华,怎么了?”梁心林担心的问,“是不是内伤...”老叟说道:“他受重伤,只不过是内力深厚,暂且压住罢了。年青人,不防照我说的做。”宋主华不知这位老叟是谁,竟知道这么多事,也不想欠人恩情,故没有理会,拒绝道:“不,谢了,好意心领了。”老叟反问一句,道:“怎么?年青人,不相信老夫?老夫是看在‘彩凤神龙’的份上,才费如此口舌。”梁心林心知老叟定是不凡之人,劝道:“阿华,就听他的好了。” 老叟的脸上添了笑意,道:“聚神松身,放心杂思。气贯全身,力运二指。”宋主华听到念语,不由而然的意随口诀。老叟不停的又道:“左指点膻中,右指神阙穴,化掌盖百会,拇指按太阳。人中关元穴,人迎期门穴,印堂气海穴,神庭中极穴...”宋主华照着话步步点穴,便觉体内平静下来,舒爽许多。“运气冲命门,力游肩井玉枕,再冲长强穴,内运肺俞肾俞...年青人,自己好好琢磨这‘点星诀’吧!”宋主华调吸片刻,才知自己自行疗伤太过心急,根本没有稳转内伤,若不是眼前这位不知名的老叟指点,恐怕后果不堪设想,“老人家...不!前辈,你我只不过是萍水相逢,为何如此相传呢?”老叟叹道:“唉,老夫虽隐江湖数十载,但不想让‘点星诀’失传,况且是传正义之士,又是为救性命,这个做法非常值得。”宋主华心存感激,道:“前辈的恩,在下不知如何报答才行。”老叟深情的眼神中透发出一丝渴望、一丝希望,道:“还谈何报答,你去‘碧水蓝天’将这位姑娘医好就不枉老夫的一番心意了。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宋主华见老叟如此心意,不再多言,也忘了请教姓名,继续用“点星诀”疗伤。 天渐渐的暗了下来,隐隐可见远处的灯火。 小舟轻轻靠岸,宋主华扶起梁心林上岸,“前辈,多谢了!”老叟则好心叮嘱道:“天已晚,路上多加小心。”宋主华也不多留,道:“前辈,后会有期!”老叟望他俩远去,借着灯火可见脸上露出令人难以捉摸的笑纹。 清晨,万物显得格外新鲜。叶子上的露水如泪,偶尔掉落一颗。明媚的阳光铺展大地,万物皆为此欢。因为夜晚难行,宋主华只好路宿一处,天刚亮立又赶路。 一路上的美景确实是看不完的,但他却无心欣赏,心里焦急不安。不远处,是宽广的湖面。岸边有一老码头,停靠一只破旧的小船,多年没有人乘过了。小船仅可两人乘坐,且有一人划桨。当握桨准备划水时,才发现桨已破掉扁角,总之这只小船令人乘坐不安。 此处是西湖另边,在小船上前望,只见一片绿色与蓝蓝的天空。小船行过一片莲叶,来到神秘小岛。岸处的一块矮石上有“碧水蓝天”四字,后面的两旁分别竖立一块三尺余高之石,在此中间有一条通向远处的小路。 这岛并不大,给人感觉则如天地宽广。两人上了岸,“心林,这里就是‘碧水蓝天’了,真是神秘!”梁心林指着前方两块竖石道:“你看,这两块石头上...”宋主华看到石上分别刻着:“青绿荷叶...蓝天,红白芙蓉...碧水。”两句十二个字,其中各少一个字。“阿华,你刻上去。”梁心林看出其中缺字,心想补充,说道:“一边刻‘连’,一边刻‘映’。”宋主华拔剑刻上二字,道:“青绿荷叶连蓝天,红白芙蓉映碧水。这才是一对嘛。” 第十四章 碧水蓝天(中)  两人刚行过竖石,便闻一个男声喝道:“站住,什么人?”但见一位双臂挽胸、左手有剑的少年挡在前面,眼睛不停的打量。宋主华合手道:“在下想见贵岛主人,有事相求,请兄台...”少年不等他话言完,大笑一声道:“哦?‘碧水蓝天’已与世隔绝数十载,不问世尘俗事,阁下恐怕是白来一趟,寻错地方了!” 梁心林心机一转,冷静的道:“虽与世隔绝、不问世事,但‘碧水蓝天’是名不虚传,至于寻没寻错地方嘛...恐怕是故意刁难吧!”少年被一语道破,顿时一急,忙又松口气,无所谓的一笑,道:“那好,除非打赢我,就带你们去。”梁心林轻笑道:“一言为定,不许反悔!”少年胸有成竹的道:“谁都不反悔,你们也不要后悔!” “英雄所为,佩服!”宋主华上前一步,不费时间道:“得罪了!”少年将剑连鞘插立于地,空手相迎。当然,少年抵不过“海阔天空”了,刚过三招,少年倒飘回去,单足停留在剑之上,道:“拔剑了!”宋主华落在石上,见他用剑,心知剑法定是一绝,提高警惕。少年用足尖之力,将剑踏出,落到右手,展臂而起。气势汹涌,使人远远觉到压迫的气息。宋主华避过这一击,落到另一边。少年击空飘至岸边而又于空甩剑转身,在身后溅起两柱水花,旋飞五片荷叶。 少年的剑法绝妙,且带奇玄之力,五片荷叶受力发出“萧萧”之声,如刀锋利,切断了一旁的枝叶。 “阿华,接剑!”梁心林抛过“七星龙剑”,宋主华于空接住剑,将其中一片荷叶斩成两半。可是荷叶并不因两半而落,反而分成两片继续飞来。“阿华,如此只会更多。”梁心林看出其中玄奥,提醒道:“用‘点星诀’!”宋主华一怔,避开荷叶,边道:“‘点星诀’?那前辈只教我点穴,可没有传我点物拆招啊。”梁心林知晓“点星诀”这门功夫,只是忘了问清老叟的姓名,当时也没有多虑多想,道:“‘点星诀’乃一门绝世之学,随心所欲可点击万物。试试看!”宋主华只得一试,于是伸指向旋飞荷叶中心点去。果然,当指点击到荷叶之上,似刀锋利的荷叶御了力,软飘飘落下。 少年见荷叶一片片落下,诧异万分,不干罢休又续上一招。同样又旋飞起五片荷叶,也是同样,飞来的五片荷叶软飘飘落下。就这样,一连几招过去,地面上盖满了荷叶。少年落下身,心服口服的道:“你赢了!” 宋主华落在梁心林身边,两人同兴。少年又道:“先别高兴的太早,我带你们去可以办到,主人救不救这位姑娘我是不能肯定。”宋主华惊悟道:“原来你早知我来的目的了,佩服。”少年挑挑眉,道:“看一眼就知道这位姑娘身受极重内伤,难道还要问?我应该佩服阁下的绝技,竟能轻而易举的破解剑招。好了,不多说,请!” 岛上四处花草遮映,在岛上也不知岛到底有多大。在岛中处,浅沟中盛开着荷花,围着院宅。清风轻拂,花儿摇摆不定,美色与香味时时刻刻诱惑着万物。院中四周是同样的浅水沟,盛开荷花。门两旁站立带剑守卫,看来此处虽与世隔绝,但是留着门派规矩。 少年走近院门时,两旁守卫微躬身行礼,“少主人!”少年似乎很厌烦,道:“免了免了!” 宋主华与梁心林感到此处不同外界,看守很严,稍愣跟其身后而进。 少年直奔厅中,亲切喊道:“娘,娘!”厅中并不大,正前方有主座,一位花白头发、脸孔却显年轻的妇人坐在,正品着茶,她看到少年,关心的问:“广儿,怎么了?”少年好像不知如何开口,难为片刻,才道:“娘,没事没事!”妇人脸一冷道:“还想瞒娘?这两个人是谁?”少年干干一笑,道:“娘,是这样的,他们从岸上来,有事相求。”妇人立又反问道:“那还把他们带来干什么?”少年难为情的回答道:“娘,是孩儿答应与他比试,孩儿输了,所以带来见您了。”妇人一愣,又笑着道:“唉,也罢。广儿,练剑又割断了多少荷叶啊?”少年含糊,吞吞吐吐说不出,当时没有数清。“不知道了?”妇人只顾跟少年说话,将宋主华、梁心林放在一旁不理。“娘...”少年耍起脾气了。“好好好。”妇人疼爱且柔声道:“娘不追究了,下回可不许再含糊不知。” “共为五五二十五片。”梁心林当时看得清清楚楚,不禁道出口。少年听到,摸摸脑勺,高兴的道:“娘,一共五五二十五片。对,没错!” 这时,妇人才注意一旁的二人,问:“丫头,你真的记得清?难道一片不多,一片不少?”梁心林微微一笑,道:“刚才阿华与令公子比试之时,小女在一旁看得清楚。令公子共出五剑,每剑都是割飞五片荷叶,所以为五五二十五片。”妇人看了少年一眼,作怒道:“广儿,怎么回事?剑法一点也没长劲!”少年忙辩道:“不是呀。娘,是他太厉害了。他只用手指就点破了我的剑招呀。”妇人心头一惊,作思片刻,压住心底不平静,淡淡道:“原来如此。不知两位私行‘碧水蓝天’,有何事相求?” 宋主华走前,请求道:“请您高抬贵手,救救她的性命。”妇人一眼就看出来意,早将二人打量过了,只是无人觉察到,即道:“不过,我有条件。”宋主华立刻答应,道:“请讲,不管多少条件,都会答应。”妇人则不慌不忙,缓缓道:“何必心急?第一,我只帮忙看看还有救没有,需要留下你的剑。” 梁心林不愿意,宋主华开解道:“心林,如果说此剑能换回你的性命,那是最好不过了。”妇人故问:“怎么,不愿意吗?”宋主华递过剑,道:“当然愿意。”妇人示意少年接过“七星龙剑”,道:“丫头,你过来。”梁心林心中猜测不出这妇人要做什么,走到面前不安的道:“做什么?”妇人不作声的伸手搭住脉,片刻后摇头叹道:“伤上加伤,如此严重,我也无能为力了。”宋主华听到“无能为力”,心底生出凉凉之意,想不到用剑换来的竟是令人失望的答案,这分明就是耍弄,恼怒的瞪了妇人一眼,拉进梁心林,道:“心林,我们走。既然此处无法医救,那只好另寻奇处了。”妇人见他如此,不由也怒了,叱道:“站住,此处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布阵!”少年急道:“娘,这是干什么?” 随一声令下,门外冲进来十余持剑之人,挡住出路。“人心如此难测。心林,看来真是来错地方了。”宋主华愧疚悔叹。“没关系。”梁心林温柔一笑,“只要你我能在一起,直到最后一天,我死而无憾。”宋主华坚决的道:“哪怕寻遍天涯海角,也要寻到能医好你之人。不知这老妇要耍什么把戏?”梁心林心感安全,道:“有你在,我永远不会害怕。”只听妇人叫道:“小子,丫头,有什么本领就拿出来,我的‘牵连阵’可不是小技。” 这阵法确实不简单,令人寸步难移。宋主华扶护着梁心林,以非常巧妙步伐避开阵中攻势,可始终冲不出阵外。“阿华,此阵不简单,用‘点星诀’来破。”梁心林轻声提醒。宋主华立刻手化二指,身影乱穿几个来回,两人已至阵外,阵中之人全部封穴不动。 “点星诀?!”妇人惊诧道,又生疑惑:“不可能,‘点星诀’的招式与身法没有如此快疾。”她比谁都清楚“点星诀”,因为此功是一个姓连的人所有。 第十四章 碧水蓝天(下)  “娘,什么‘点星诀’啊?”少年好奇的问。妇人见二人到门外,喝道:“慢着!”宋主华回过头道:“不多打扰贵地了,也请你不要再加阻拦。”妇人不紧不慢的道:“如果要救丫头的性命,那就不要走!”宋主华心头一怔,方才不答应,为何又答应?妇人冷然的问:“小子,方才所用的可是‘点星诀’?是谁传于你的?”宋主华稍虑,说出来也无妨,道:“在下经过西湖岸时,得位船家所传。”妇人心中迟疑起来:“船家是什么人?为何要传他?”一时无法相信所言,问:“船家?他现在何处?”宋主华回道:“不错,西湖别过,在下也不知那船家去向。”妇人的神情有些迷乱了,自言猜测道:“难道真的是他?”少年疑问道:“娘,是谁啊,您认识?令您如此悲伤。”妇人长忆过后,悲悔的道:“已过这么多年了,我真对不住他。”转过心思又问:“丫头,是被谁所伤?”宋主华不多虑回道:“是‘黑风普迹’所伤,‘黑风谷’的谷主。”妇人猛地一惊,心切的道:“黑风谷?他在哪,他人怎么样?”宋主华不禁愣住,心思道:“咦,为什么如此情切,莫非她与龙风有什么渊源?”收回心思后才道:“他功夫了得,眼戴罩具,您认识那少年?” 此时,妇人才知自己定是思错了人,平定旧情,问:“他真的是位少年?不可能,莫非他...”梁心林看知妇人心底的情感,道:“不错,他是位少年,名叫龙风。听传言说西湖畔有比神医医术高明的人,所以才冒昧前来,不知能否遇到高人相救?”妇人握过“七星龙剑”,仔细端详一番,眼神中流露出陈年回忆的光色,许久后道:“算你找对地方了。这把剑是从何所得?它的主人在哪?”宋主华实言相告道:“在‘黑风谷’中无意得之,如果您重视它,就当作回报,请您救她性命!”妇人点头答应,又问:“谷主真是位少年,名叫龙风?你们所言真假?”宋主华很确定,道:“在下所言句句事实,无半句虚言。” 妇人话声颤抖,不敢轻信自己所测的答案,“难道他真的...”少年看着她哀伤,道:“娘,怎么了?娘,不要悲伤,孩儿从未见过您如此的。”妇人深深一叹,眼中有丝湿润了,道:“天意,这一切都是天意。”少年不知她为何如此伤感,也琢磨不清。 “娘!”门外奔进一位花裳美貌少女,进门看到十几位封穴而立的人,充满好奇,见到少年与妇人,道:“哥,这么快就回来了?娘,这些人...?”少年转过脸笑着问:“妹,剑法练得如何?”少女接过话题,器张的道:“想知道吗?要不出去切磋一下。”少年不甘落后,道:“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么器张。”少女不让的道:“这样说,那就到外面切磋一下,看看你的‘碧水剑’进步多少!” 这兄妹俩如仇家,年龄同是十六、七岁,相貌有几分相似,少女比少年要活泼多了,也懂的多。妇人听得吵吵,斥道:“好了,有什么好吵的。”兄妹俩低下头,不吭声。妇人又道:“‘碧水剑’与‘蓝天剑’是相合相连的,哪像你们俩似仇家一样。如此想要将‘碧水蓝天剑法’练到至高境界,谈何容易!”说话间,妇人留意宋主华与梁心林一眼,心底则另有打算,道:“小子,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就可救她性命...” 宋主华听她要救梁心林,心头激动的答应:“好,一言为定!”妇人则又多加强调一句,道:“一言为定,可不许反悔!”宋主华没有多想,爽快的道:“只要能救她性命,不管多少条件,决不反悔!”妇人点点头,道:“丫头嫁给广儿,你取燕儿。” “什么?”四人如同吃个晴天霹雳,顿时怔住了。妇人微笑道:“这样一来是两全其美,以后便是一家人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梁心林声音变低了,道:“阿华,算了。走吧,剩下这几天,能有你陪着,我已非常开心了。”宋主华过了良久,声沉的道:“心林,对不起!”梁心林听了“对不起”三字,怔住了,“阿华,你...”宋主华一心想救她,可不愿眼睁睁见她与自己分隔两界,忍住心酸,语沉气重的道:“好,我答应您!”妇人脸上呈现如意的笑,却不想四位年青人心理。“阿华...”梁心林心头如扑了冷水,她意外,她哭了。 “娘!”少年急了,少女也急了,“娘,不要嘛!”妇人不理会意见,强言道:“晚辈的事,当然要由长辈作主了。为了避免有异心,所以先得成亲。我早算好了,三日后是良辰吉时。”四人无奈相互而视,无言解退。梁心林是受伤害最重的一个,直以为宋主华对自己不诚,感到心中冷冷的荒茫。妇人心底乐意万分,手指了指道:“对了,小子,麻烦你帮他们穴道解了。”心中之念又转向“七星龙剑”,之思又转向“点星诀”,锁起了眉头... 人烦人愁天沉沉,有泪将流雨蒙蒙。人烦恼惆怅,天似乎也知道;人将要流泪,雨似乎同情,已蒙蒙下着。 岛边一处,宋主华独坐在一块圆石上,呆呆的望着远方。他无言无语,从愁情的眼中呈现出烦忧的泪光。 天仿有情同我,人缘无属何强求。他只有怨与忧,此时也只能安慰自己,告诉自己不必太强求。 身着花裳的那位少女,悄悄的来到身后,静静的站在那。神情容貌可见聪明伶俐,她有话要说,一连几次想要开口,却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因为不想打扰正处于“忘我”之境的他,于是静静的等待着。 蒙蒙细雨已经润湿了他的头发、脸庞、衣衫,同时也润湿了身后的她。雨水凝聚泪成珠轻滴落下,可知他的心更加潮湿。 终于,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水,揉了揉模糊的眼睛,深深长叹一声。他发觉身后之人,也知道是谁,便头也不回的道:“什么时候来的?”少女听到问话,忙转进神来,“没...没多久。”宋主华似乎知晓她而来,摇头一笑,道:“还没多久,都淋湿了。”少女头微低,道:“人家见你那么会神,所以...所以没有吵你。”宋主华猜到她的来意,直言道:“你不用来劝我,或者有此想法也不用说,我不会喜欢上你的。”少女见他误会自己来意,但是有点羞恼了,道:“人家不是那意思啊,是你误会了,这一切都是娘的主意。你感情深厚,对她如此痴情。”宋主华充满特别之情,长叹道:“事与愿违,这也许就是天意吧。只要能救她,我什么都愿意,现在有再深厚感情又有何用?”少女神情中露出纯真与追求,一丝渴望的道:“其实...我也向往爱情,也很想知道爱情的味道。我不会强求任何人与事,你能告诉我真正爱情的滋味吗?”良久后,宋主华一笑才道:“这两个字...言语无法表达清楚的。”少女无知一愣,好奇的问:“那该如何知道呢?”宋主华缓缓言道:“这两个字只有亲自领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受,有自己所拥的滋味,每个人感受与滋味也全是不同的。哎,姑娘,至此还未请教...”少女欣喜不断,眉宇间则又突生一丝愁思,片刻后又舒展眉头,道:“小女子连云燕。” 在岛的另一处,蒙蒙细雨润湿了她的秀发、俏脸、衣裳,同时也润湿了他。梁心林失神在细雨之中,身后是那位少年。从她的容颜可以看出内伤所挫的憔悴,从眼神中可以看出一丝丝愁虑。然而,在她存有希望的目光中,夹杂着一分失望的泪花。她感到意外:他不应该为了救自己性命而答应了那个不合理的条件。 千忧百虑的她轻咳两声,身后的少年关心道:“梁姑娘,回屋去吧,别淋坏身体呀,其实...我...”梁心林轻哼一声,冷道:“受了如此重伤我都没有喊过一声,区区细雨又算得了什么!不用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别再费心了,我不会喜欢上你的。”少年的眼中有若隐若现的爱意,忙道:“姑娘,你误会了,生命可贵,难道你不想自己早点康复?”梁心林始终没有回首看他一眼,道:“在我眼中,好与不好已不再重要。”少年听出她的心思,叹道:“没想到你不珍惜自己的生命,我知道你说的是气话,生命仅有一次,只有自己珍惜才行。”梁心林轻笑叹道:“人生似浮云朝露,也罢也罢。如何称呼?”少年开心一笑,道:“姓连,名云广。走,回屋去吧。”梁心林点点头,她转变观念,也许是听了少年的一番话,也许是另有所求、另有所思吧。 荷花上凝聚了水珠,如晶莹的泪,一滴一滴滑落坠下... 细雨,一直到夜晚才停。碧空中残留几丝薄云,星星清点闪烁,还有弯弯的月亮,如弓如眉挂在。 院中小亭,宋主华正坐在斟酒自饮。梁心林于一旁而来,“阿华...”宋主华淡问:“还好吗?”两人不知从何而言了,彼此间似乎陌生许多,已不同往常。梁心林轻应一声,思虑片刻后,道:“走吧,我们离开这里。”宋主华也很想这么做,可是无计可救,顿道:“只有此处才能医好你。人生如此,也只能如此,只要能医好你,让你活的开心,我什么都愿意。”梁心林怅惘了,道:“医好又能如何,还是要归他宿,可以后...”宋主华把所有的惆怅都收进心底,带上笑意的道:“我不会取那姑娘的,一切也想好了,回北方家乡去过原本生活。以后,如果他欺负你,就找机会告诉我,我会来帮你出气。”这只是简单的借口罢了,梁心林却心酸,忍着泪道:“也好,谢谢你的关心。”两人话语将之间距离越拉越远,更加淡陌。梁心林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过了好久才问:“你何时走?”宋主华眼中似乎也含着泪,过了好久才道:“明天,我便去辞掉与连姑娘的婚约。今晚,正好向你辞行。”梁心林泪已滑过脸庞,心里一片苍凉,道:“难道...连我的喜酒也不留下来...喝一杯?”宋主华不禁呆住了,彼此的所言是不是太刻意了,道:“好,我等喝完这杯喜酒再走。答应我,一定要开心!”梁心林也无言可留,应了声含泪而笑,她笑得更加动人美丽。 第十五章 蓝情连心(上)  阳光洒下大地,小岛上的一切都焕然一新。特别的就是荷花显得格外新艳。 宋主华来到厅门前,见妇人正与少女在诉谈,欲将退去,便闻妇人道:“来都来了,为何又要走?”宋主华走入厅中,道:“在下怕不便,所以...”妇人不在乎的道:“不妨不妨,有何事直讲吧。”宋主华的来意妇人心知,看一眼连云燕,到口的话却说不出来,“在下不想...”妇人干笑两声,道:“不想与燕儿喜结良缘?”宋主华不作声默认了。“燕儿已经说了,既然两不相情愿,那就暂且将你搁下了。”妇人不重视这两人,又道:“再提醒你一句,别跟我耍点子。”宋主华辞掉此约,心中略安,道:“她的性命已交到您的手中,哪敢耍什么心眼呢?在此先谢了,若无别事在下告退。”... 不知不觉又来到了岛边,同样坐在那块圆石上。湖上的风迎面吹来,吹拂着他那几缕散落的头发,却吹不去他的那种忧愁与烦恼,也吹不去他的那种无奈与失望,更吹不去他的那种丝丝心痛... 不知什么时候,连云燕已站在身后。“你怎么也来了?”宋主华无心思的问。“怎么?你讨厌我?”连云燕撅起嘴道,“你可以来,我就不可以了吗?”宋主华忙解道:“不不不,我只是随口问问。唉,缘份难遇难求,世事难测难料。”连云燕从到身旁,问:“什么缘份难遇难求呀?”宋主华只是一笑,不作回答。她又道:“能告诉我爱情需要什么?我自小在岛上,接触的人与事比较少,所以知道的也少,你就告诉我一些吧。”宋主华见她真纯,简单的说:“爱情需要...需要彼此交流、信任、接触...等等方面,最重要是不可强求,当然得有缘份相逢。”她眨眨闪动的眼,道:“哇,这么复杂!”宋主华瞧她一眼,道:“世事错综复杂,岁月不可蹉跎。还想知道什么?”连云燕歪着头,食指抵着下颌,想了片刻道:“滋味!我想感受一下滋味。”宋主华为难住半晌,看她那纯真的笑意和期待的眼神,道:“说不清的,其实我也很不懂。你要感受,可是男女授受不亲的。”连云燕无邪的道:“怕什么呀,人家只是想感受一下什么滋味嘛。”宋主华很尴尬,呆了片刻,便答应她的请求,道:“好吧,不过只可以一会儿。”连云燕抿着嘴笑了,“好,就一会。” 宋主华向一边挪了挪,见她如此认真,无奈的一笑。连云燕坐近,轻轻地依靠在他的肩头,为了寻找感情滋味她已脱离了风俗的约束。她眯着眼睛,嘴角上的笑意时时刻刻停留不消,喃喃自语:“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靠在哥的肩上,为什么没有这感觉?”宋主华微动动肩,问:“喂,可以了吗?”连云燕赖着不离,轻声道:“别急,让我多靠一会儿。”宋主华本想将她推开,但看到她感受的如此甜,便不想打醒她的美梦。此时,听到她的甜美轻语:“这种感觉如此甜美,四周好像开满了花朵,这世界太美丽了...”宋主华注视前方,聆听着她的呓语,身临回忆之中... 连云燕轻轻睁开眼,见他失神的样子,即悄悄起身坐到一旁,耐心等待。宋主华神情变得忧郁了许多,无奈的一声长叹,沮丧的道:“心失方向,该何去何从?”连云燕见他如此反应,忙问:“怎么了?看你的样子,心事重重,是不是又在想她了?”宋主华没有回答,则问:“你感受到了什么滋味?”连云燕喜笑颜开,道:“那滋味...甜甜的、美美的。”宋主华抬眉道:“仅仅如此?”连云燕非常向往,道:“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的。看得出来,你们之间感情是确凿不移的。”宋主华不作声,仅是长吐口气,连云燕转开话题,道:“你所说的话就像一篇文章,我要含英咀华,真想现在就能够亲身体会和感受。” “可以这么说,每个人都会有,不可不待。”宋主华慎重的诉说,“我相信你会有确凿不移的感情。”连云燕低头一笑,道:“我很羡慕你们。”宋主华愁眉紧锁,怨叹道:“那又如何?最终还是落得劳燕分飞,各居一处。现实总是残酷,令人无从去更变,即使有牢不可破的感情,至终却不能一处归。悲欢离合,自古难全。”连云燕有所感触,道:“可是...可这是永远的分隔。当时,为什么要答应我娘?为什么不远走高飞?”宋主华摇摇头,脸上现出那般的无奈,道:“她所中‘黑风普迹’之创,只有你娘能救。我也曾想过远走高飞,但世上无人可救,那样只会害了她。”连云燕接过话道:“所以便答应任何条件,只求医好她?你不后悔为何要独自默伤悲?”宋主华用笑来掩饰伤悲,道:“不错,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在这世上,这是唯一良方。”连云燕话中带有安慰,道:“我相信,有情人一定会成眷属。”宋主华听了此话,不由得欣慰的一笑。 这个季节岛上的深夜,令人觉得清寒。夜空中的弯月洒下银光,星星闪烁点缀,令人更富远想。一颗绚丽的流星,在岛的上空划过。 宋主华站在亭台前,默默自语:“心林,但愿你快乐...”另一处,梁心林在窗前,默默不语。两人在这午夜时,却难以入眠。她望着夜空,愁感交集。宋主华自言自语:“心林,明日是你大喜日子了,人一生中最快乐的就是这天,一定要快乐、开心!”窗前梁心林心有所思的道:“阿华,人生最快乐的这一天能有几回?你要我快乐、开心,可惜相拜的人不是你!”两人虽然未聚一处,但是如聚一处话语,这也许是心灵的那种感应吧。宋主华对空一笑,道:“你不要如此愁肠,否则就不美了,也许...也许我的决定是对的。”此时,梁心林也望空一笑,立刻又收敛了,言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的决定不管是对是错,我也无怨言。不过,他是否能代替我心中的你呢?”宋主华自言又道:“人生如梦,你不要想的太多,早点儿休息吧。”他长叹一声,收回那片深情,转身回房去了。另处的梁心林望着夜空,反射晶光的两滴泪悄然落下,过了良久才转身离开窗前。 夜空中,又有一颗绚丽的流星,无声无息划过。这颗流星,划过的时间似乎稍长一些... 院宅中,挂着大红灯笼,门窗上贴了红红双喜。主座的妇人,脸上一直不敛笑意。数十人中的宋主华虽有笑意,但心底是万分惆怅。身着新郎红袍的连云广高兴的在等候。 一声高语“新娘到”,连云燕搀扶着新娘缓步走来。妇人笑得合不拢嘴,道:“好啦好啦,快过来拜堂吧。” “一拜天地...”在行拜之时,梁心林透过“红盖头”偷偷看了宋主华一眼,不由晶泪无声流下。“敬茶!”连云燕抵了抵呆住的梁心林。她迟迟端过茶,敬道:“请用茶!”连云燕至始就万分叮嘱她,一定要按意之事,否则妇人不会救他的,所以梁心林思清一切,表现毫无破绽。妇人接过茶,小喝一口,道:“好好,该改口叫‘娘’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亲了。”妇人掏出一个方方的小盒子,笑着又道:“这个小礼物,先收下吧。” “快拿呀!”连云燕又抵抵她。梁心林接过小盒子,也不知是何礼物,因不习惯开口称其为“娘”,所以不声不语了。但闻最后一声:“入洞房!”这一声叫的宋主华全身一阵猛颤,他默默的目送那离去的红色背影... 洞房中,梁心林拿着小盒子,轻轻地打开。在她身旁的连云燕一见叫出声:“蓝莲清露!”梁心林不明白,疑声道:“蓝莲清露?”小盒子里盛着一颗淡蓝色的丸子,清香溢发。“不错,这是‘蓝莲清露丸’,快服下!”连云燕又道:“对了,服下后运功驱散,直遍全身才行。这是娘亲手研炼而成,可解奇毒,可疗内伤。”梁心林听了此言,心思道:“夫妻巨毒千百种,蓝莲清露话神医,难道她就是蓝夫人?”想到此,服下丸子后,立刻蓝气满面,瞬间又恢复了当初的红颜,便觉内伤有所好转,道:“谢谢,‘蓝莲清露’不愧是奇药,比神医还要高出一筹。”连云燕很高兴的道:“要不是你是我嫂子,我娘才不会轻易传予‘蓝莲清露’呢。”梁心林微低下头,笑容已消失无影无踪了。连云燕轻声的问:“你又在想他了?” 此时,连云广步了进来,道:“娘终于救你了。今晚,要摆上一桌喜宴,你们准备一下,要开心一点,千万不要让娘看不过去!”梁心林轻应了声,道:“谢谢!”连云广无心一语:“都是一家人了,还如此客气什么!” “哥!”连云燕拉长声音,好像在暗示什么,又将他赶了出去,“知道啦,快去快去!”梁心林不知这兄妹俩在作什么把戏,淡淡的道:“无所谓了,反正以后吃宿在此了。”连云燕表现出不正常的反应,忙道:“不妥不妥!”梁心林感到奇怪了,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连云燕机灵的一笑,道:“没有。难道你不想他?他正等着喝杯喜酒呢,快准备一下,时间也差不多了。”... 第十五章 蓝情连心(中)  桌上已摆满了菜,五个正坐在。妇人笑着道:“来来来,都不要客气,都是一家亲了。”连云燕朝连云广示意个眼色,连云广会意的站起身,道:“来,先敬宋大哥一杯。”发呆的宋主华一语惊醒,忙陪道:“好,请!”连云燕也端起酒杯道:“我也敬你一杯!”宋主华又端起酒杯,谢饮而尽。“阿华,敬你一杯!”梁心林端着酒杯,缓声道。宋主华再次端起酒杯,只觉得手中的这杯酒是无比沉重,似乎一不小心就将脱手掉落,手也在发抖,声沉的道:“谢谢你的这杯酒。”梁心林想说的话又说不出口,“阿华...”宋主华喝了手中的那杯特别之意的酒,道:“心林,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找一个特别的方法,在记忆里添上特别的温馨!”梁心林转过脸去,偷偷抹去脸角的泪。连云燕忙道:“今天是大喜日子,大家都开心,快乐!”妇人笑着端起酒,道:“好好。来,大家敬新郎新娘,祝两人心心相印,白头偕老!” 连云广拿过一只红包,道:“娘,我想赠宋大哥一件小礼,以还欠情!”妇人点头应道:“好,儿女情义长,应该的!”连云燕接过红包,递给了他道:“宋大哥,一定要收下呀!”宋主华不好意思拒绝,接过红包无心的放在一边。“千万不要丢了。”连云燕关照一句。“放心,这件礼我一定好好保存的!”宋主华紧紧的握住那红包,眼中透出一丝珍惜的情意。 宁静的夜空,星星闪亮,如晶莹剔透的眼眸,令人费思。四处也是安静,唯有从远处忽隐忽约的浪花声,好像忧烦愁闷的哭泣,叫人心痛生酸。宋主华失神的走着,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小亭处。梁心林怅惘的步履,无意间也来到了小亭处。二人的目光交集一起,相互传递着深情。宋主华立刻清醒,回避目光,道:“你...你怎么来了?”梁心林低声的道:“我?我觉得闷,便出来走走。你呢?”宋主华嘘口气道:“我也是。”梁心林很关心的问:“你...明日就要离开吗?”宋主华点头轻声道:“是啊,你以后要保重!”梁心林顿了片刻,道:“其实...其实我很想同你一起走。”宋主华怔道:“这怎么可以?你不要太愚昧了。”梁心林话含一丝颤音,道:“这不是愚昧,我知道一切是为我好,但是现实不是我所期的。”宋主华冷然许多,道:“现实终究是现实,你我是逃避不了的,包括任何一个人。”梁心林又问:“你真的要让这个现实成为永久的结点吗?”宋主华思了片刻,才道:“天意如此。”梁心林说不服他,有些急了,道:“阿华,你变了,你真的变了!”宋主华根本没有变,他故意如此,忍住心酸的说出这些话,她又问:“为什么?”宋主华抑住心中不平,道:“快回去,省得人家担心。”梁心林含着泪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变?”一急之下,转身奔去。宋主华想追上留住她,则又停下,过了良久,长长一叹,黯然而去。 此时已是半夜,宋主华睡不着,站在门前愁绪万千。他手中捏着那红包,纵然有千言万语,也道不尽心情。在心中陡然生了一个疑问:“红包薄片,是何用意?”她拆开看到其中一行字:“今夜子时,院中一见。”他皱起眉头,想不清何意。亥时将去,子时将临,宋主华还在思这句话,心中一直在想:“去?还是不去?”有心放下,却时刻想去;有心想去,却又想放下。他停留在迟疑中间,直到子时去半,终于下定决心:“还是去弄个究竟吧!” 遥遥可见院门前有一个人影,来回的晃动。宋主华见到人影,于是直达门处。连云燕焦急的在门前等候,抬眼见到他,道:“宋大哥,你终于来了。”宋主华问:“有什么事?如此神秘!”连云燕则反问道:“你不想与她比翼双fei?”宋主华满头雾水,茫然的道:“她?你到底想要说什么?”连云燕故作不理,道:“呆会就知道了。” 片刻之后,连云广与梁心林也轻悄的来到此处。连云燕迎上,轻声细语一番。“妹,一切就绪。”连云广轻声答道。连云燕即道:“好,那得快点,千万不可惊动了娘。”梁心林欢喜万分,步了过来,“阿华!”宋主华更摸不出头绪,道:“心林,这是...等等,云燕,请将话说清楚,否则我不走。”他的坚决,怔住了三人。连云燕只好诉说:“这个良策是我和哥辛辛苦苦想出来的,就是走为上策。现在,梁姑娘的伤已经医好了。我和哥真的是用心良苦,别再浪费时间啦!”连云广跟着解释道:“宋大哥,唯有顺从,我娘才肯传予珍贵的‘蓝莲清露’医治梁姑娘的内伤。放心,我绝未碰过梁姑娘的一丝一发。妹已将你所讲的感情滋味都跟我讲了,所以不会强人所爱。宋大哥,别再犹豫了,快走吧。”宋主华基本明白一切,见梁心林点头承认,便向岛边同奔去。 小道的两旁的竖石依然。连云燕到湖边又急忙奔了回来,道:“哥,小船呢?”连云广感到意外,到水边没有寻到小船,道:“不可能,我明明...难道...”后方突然现身十来人,紧接一声大笑,妇人身在其中,冷怒的道:“广儿,燕儿,还不过来!”连云广似乎挨个霹雳,所有的良策都在脑中消散,“娘,人要走,何必要强留?”连云燕随声道:“是啊,娘!让他们去吧。”妇人根本不理,叱道:“给我住口!竟不听娘的话,帮助外人,是不是反天了?”宋主华抱手道:“这不管他们的事,一切乃我的意思!”妇人冷看一眼道:“哼,你不必将所有过错全拦住自己身上,一切的所为我都是了如指掌。广儿和燕儿想要干什么,做娘的还不清楚?哼,想瞒天过海,幸亏我计高,丫头看看自己的内伤是否痊愈了?”梁心林闻言运气,一口鲜血脱口而出,宋主华忙扶住他,“这是为什么?”妇人不急的道:“我只医好她内伤一半,必须还要有半颗‘蓝莲清露丸’方能痊愈。我料你们会瞒天逃跑,所以只予半颗药丸,只医一半内伤。想要另半颗解药,必须遵守承诺,否则丫头是活不过清晨了。” 宋主华怀有希望,知妇人所言不虚,便想劝梁心林,“心林,看来还是要...”梁心林放弃解药,语轻意重的道:“阿华,我不想留下来,不要再劝我了,生死由命。不要勉强我,让我自己选择、决定,好吗?”宋主华沉思片刻,才道:“好,我答应你。不管你的选择是错是对,我宁愿陪天涯,决不后悔!”梁心林轻笑道:“谢谢!”宋主华答应她的选择,心中忍不了那般隐隐之痛,道:“从此以后,我伴你走天涯、逛海角,永不分离!” 妇人留不住二人,便冷道:“岂容你说来就来,说去就去!”连云燕请求道:“娘,别为难他们了,救救她吧。”连云广同样求道:“是呀,娘!”妇人怒喝道:“住口!还当不当我是你娘?”兄妹俩忙同声道:“娘,孩儿不敢。”妇人吩咐道:“来人!将少主带回去,小惩大戒,以免往后误入歧途!” 第十五章 蓝情连心(下)  忽闻,远处传来一个老叟笑声,“人间儿女情长,又何必强迫分飞?一生起伏浮沉,俗尘世事梦幻朦胧。真假心意,随缘份相聚散...”声音由远而近,但见水上隐约一条小船。撑船的人似乎不曾用力,而小船即如箭般行来,转眼已近岸边。“前辈!”宋主华听出话音。妇人眼色一冷,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夜闯我岛?”老叟纵身而至,小船前停岸边,他的斗笠压的较低,遮住了面目,道:“言重了!岂能说‘闯’?应该说‘游’才恰当。”梁心林问:“前辈,是您吗?”老叟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瓷瓶,道:“姑娘,快服下。”梁心林迟迟道:“前辈,这是...”老叟笑着道:“哦,这是‘凌霄花露’,老夫多年研配出来的良药,取其花露之精华而得。专治巨毒与内伤,很有效的。现在不要‘蓝莲清露’也罢,有我的‘凌霄花露’就够了。”梁心林心中一醒:“夫妻巨毒千百种,凌霄花露言奇迹。莫非他就是连前辈?”接过小瓶道:“多谢前辈,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凌霄花露?”妇人一阵奇异,道:“来者何人,为何要遮住脸孔,难不成无颜见人?”老叟闻似未闻,话含深意的又道:“还谈何报答?若非我指路,你也不会在此为难,况且内伤根本未愈,也不会受人强迫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梁心林闻言自问:“前辈有此妙药,为何当时不直接救我,为什么到此时才现身相救?”妇人挂不住面,即怒而起,“岂有此理!”以二指作剑,直刺向老叟胸口。仅是二指,却有剑之锋芒,剑气凝聚于指尖长如剑,凛凛逼人。老叟知觉,但不作躲闪,也不出招相迎,毫不防备的凝视着直刺来的二指。宋主华忙道:“前辈,小心!”可是老叟丝毫未移。 妇人的二指离他胸口寸处停住,但是指尖剑气如把锋利的剑刺穿了胸口。妇人讶然的道:“为什么不出招?”老叟口角挂着鲜血,勉强一笑,道:“我不想出招。”妇人神色有些紧张,又问:“那为什么不闪躲?”老叟依然的道:“我...我也不想闪躲。”妇人话音微颤,道:“原、原来是你!”老叟意深的道:“不!你...认错人了。”妇人轻摇头不信,道:“我觉得我没有,不然就无如此强烈的感觉,请取下斗笠,让我看个究竟。”老叟拒绝道:“不,我怕...怕会令你失望!” “前辈!”宋主华想上前,实在是看不下去,道:“前辈,这是为何?”老叟抬手阻止,道:“你快去助姑娘疗伤,我没事的!”宋主华只好又退步,与梁心林默默注视着。 “前辈?”妇人听到宋主华称言,心中前后一想,不问而明,老泪湿了眼,道:“为什么不承认呢?”老叟还是否认,道:“不要再追问,你认错人了。”此时,连云广叫道:“娘,你伤了前辈。”连云燕也随声嚷道:“娘,你打伤他了!”老叟忍痛的问:“他叫你...叫你是娘?他俩...什么名字?”妇人心酸点点头,道:“叫广儿、燕儿。”老叟挤出一丝笑意,心事有绪,道:“云天虽广,燕却穿梭。姓谁?”妇人沉下声道:“姓...连!”老叟抑住心怔,缓举起那不停颤抖的手,取下斗笠,叹道:“连?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妇人见到他的真面目,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颤道:“青天,早知道是你...我为什么这么傻?如果方才我不用‘天水穿情剑’,你也不会...都怪我行事鲁莽!”连青天仍笑着道:“不,这不怪你。小蓝,为什么当年不告诉我?那广儿与燕儿是...”蓝夫人道:“是孪生兄妹。”连青天愧疚的道:“小蓝,是我对不起你,十六年前不该离开你!”蓝夫人则自责的道:“不怪你,怪我三十年前不懂事,迷乱无知。十六年前,我不该伤你的心,不该说是别人孩子。” 三十年前,四人中毒分散后,各寻解救之法。蓝夫人隐于此处,连青天隐于岸畔,两人相隔仅是一水之间。后各以“蓝莲清露”、“凌霄花露”解了巨毒。当年,蓝夫人是对龙笑风一番情意,可是龙笑风的心上人则是凤嫣云。当时,龙笑风半途相遇凤嫣云,事情万急,她只好护送回谷,不忍心弃之不顾,放下了心间的连青天,为之疗伤。连青天一直深爱着蓝夫人,可惜她放不下对龙笑风的期盼。十六年前,连青天与蓝夫人曾相逢相处数日,后因彼此间的刻意而误会分离。至此,两人才坦诚相诉。 “这十六年来,委屈你了。看,你老了许多!”连青天深情的道。蓝夫人同样深情,悲痛的道:“你也是。只可惜,你我刚见面,就如此痛伤!”连青天安慰道:“别再说了,也不要太悲伤。将‘天水穿情剑’拔回去吧!”蓝夫人悲道:“不,我怕此剑拔回,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双方都知道“天水穿情剑”的厉害,中剑之人是难以活命。“小蓝,还记得那句诗吗?”连青天问。蓝夫人含泪点头,道:“记得。百花飘香芳千里,春风拂去蝶乱飞。”连青天接着道:“真意似蝶雌雄共,甘为此情去化灰。世事如此,何需强求,蝴蝶情意,随波浮沉吧,小蓝!”蓝夫人心痛不已,道:“不!你我刚刚重逢,还没有好好续旧,我不舍得再分开,你怎么又舍得?”连青天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不过在他自己眼中,泪已掉出,“都这么大年纪了,不能像孩子那样爱哭。”深叹口气,又道:“人间悲欢离合事,不必如此伤心。”蓝夫人已不知该想说什么,道:“不,都是我的错...都怪我!”连青天忙道:“不是你的错,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天意吧,一切听天由命!”蓝夫人坚决不肯道:“不,我不要拔回‘天水穿情剑’,我愿意这样陪你度过...”连青天打断话道:“有‘二露’亦是无济,你真傻...”蓝夫人道:“难道你舍得丢下我跟孩子吗?” “天意难违!”连青天握住胸前她的手,用力推回。蓝夫人不及反应,受力后退数步,在指尖处如一把无形之剑,于他胸口拔出。连青天稳稳的站着,喷出一口鲜血。蓝夫人失色的叫道:“青天!”连青天目光转向另处,蓝夫人叫道:“广儿、燕儿,快过来。”兄妹俩走了过来,则变得默默不语。“广儿、燕儿,快叫爹!”蓝夫人道。连云燕吞吞吐吐的道:“娘,你不是说...我没...没...”蓝夫人忙道:“是娘不对,不该瞒你俩。”连青天一叹,道:“小蓝,罢了...”蓝夫人催道:“广儿,叫啊!”连云广叫不出口,事变突然,一时难以开口叫“爹”,这是第一回,沉默片刻,终于鼓口气叫道:“爹!”连云燕又听到催促,声音很低叫道:“爹!”连青天脸上呈现满足的笑,道:“嗯,好孩子!...”蓝夫人抹泪笑了,在她转身之时,连青天倒了下,他脸上的笑依然。 “青天...”蓝夫人痛叫一声,忙扑过来。“连前辈!”宋主华、梁心林也一阵紧张。连青天微睁双眼,道:“小蓝...别伤心!”蓝夫人笑中哭、哭里笑,应道:“不伤心、不伤心...”连青天劝慰道:“对,应该开心...活得开心...”他的脑海中忆起当初,忆起那片花间的彼此二人,声低音长的道:“小蓝,你看,花又开了...”蓝夫人紧握着他的手,道:“嗯,花又开了...”连青天在彼此回忆中合上了双眼,许多的话语没有说出口,留荡在记忆中。“青天——”蓝夫人沙哑急叫一声,可是他已不再回声。“连前辈!”宋主华心中沉沉的。 将近半个时辰,蓝夫人道:“你俩走吧,请将此一切忘记,不许与任何人提起。”梁心林有意愧疚,道:“蓝前辈...”蓝夫人冷言的道:“走吧,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宋主华、梁心林不再多言,只觉得心中不一般的哀酸。蓝夫人喃喃自语,道:“青天,你放心,我相信人一定能够胜天!”连青天脸上的那不消失笑意,似乎在回应她的述说。连云广、连云燕不由而然的泣不成声。宋主华与梁心林上了小船,静静而去,可见岸上哭泣着的连云燕正默默的目送... 波纹反射月光,如星星闪烁一般。宋主华撑起小船,边道:“心林,‘凌霄花露’与‘蓝莲清露’果然神奇,竟能在如此短暂时间内令你复愈。连前辈他...他指点我们来此,是别有用心,真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梁心林说道:“看来蓝、连前辈之间有所误会,连前辈想我们来而来,终想破镜重圆吧,可是世事出意。连前辈受了‘天水穿情剑’,他...”宋主华问:“蓝前辈与‘黑风谷’有何瓜葛呢?”梁心林细想后道:“在‘神凤洞’的潭边,不是有具死骨吗,当时没有多留意,那死骨可能就是龙风的父亲,估计已有二三十年之久,蓝前辈惦记之人可能与其有关吧,这一切说不清楚...”小船前行,逐渐隐约,最终消失朦胧中,话声也远去渐小,仅余水面上涟漪荡漾,诱弄月色。 小船靠岸,两人又继续前行。“当时走之急,肯定令庄中人担心,所以得赶紧回‘凤花庄’。”梁心林又虑道:“江湖中人都想得到‘海阔天空之学’与‘七星龙剑’,我们要小心点。”宋主华轻松的道:“放心吧,剑又不在我手上,至于秘笈...一般人也不是容易夺走的,先找个地方住宿,明日再走吧。” 第十六章 与蝶共舞(上)  凤花庄中,众人正在讨论。芳千里关心的道:“凤花,看你如此担心的!”芳凤花锁紧细眉,道:“爹,这几天寻了数十里远,毫无音讯,怎能不担心呢?”董良思索道:“两个大活人就这样无故消失,会去哪呢?”芳德海叹道:“凤花,留不住的也就不要留了,凡事不必强求,该来的总是会来啊。”芳凤花轻嗯一声,神情中掩不住那丝担忧。芳千里清楚她的心思,不由摇头。“凤花,别太忧郁...”向万刀话说不完,似乎很无奈。董良突地想起:“圣兄人呢?”芳千里回道:“当时,他好像有意辞别,可能有些私事吧。” 谈到圣威,今日他正在那名为“奇缘”的客栈里,借酒消愁呢。他万分忧怨,则不停的自言醉语:“这个世界真无奈,是非不分也难怪...这个世界太黑暗,你我不灿烂...为什么...为什么?”他似醉非醉、似醒不醒的胡言乱语,叫道:“小二,拿酒来!”店小二客气的道:“客官,您已经喝了三坛子了,这几天您一直喝酒,会伤身的。”圣威拿出银子,道:“叫你拿...你就拿...”店小二看了看桌上的酒坛,摇头应道:“好的好的,这就去。”... 凤花庄中无人知晓圣威去哪,也就没有过于追问。“爹、伯父!”芳利奔进门来,拉着石如应就往外走,“来,去看我的凤凰花。”石如应很有好奇心,道:“怎么样?”芳利连拖带拉将石如应叫出门去,神秘的很,“来嘛,去看了就知道。”芳德海边笑边道:“你们看,这孩子,成天好玩!”芳千里也笑道:“这里就他们两个最小了。” “喂,到底在哪儿?”石如应被她拉着前奔。“快到了。”芳利欣喜的道。前面不远处,五棵凤凰花盛放,虽是小若盆花,周围则吸引了一群彩蝶飞舞。石如应见到此景,惊讶道:“真是太美了!”芳利听到赞赏,高兴极了,“好看吧?”石如应傻气的道:“真是...真是无法形容。”芳利拉着他步至花旁,伸手间一只彩蝶便停留指上,“你看!”石如应不能相信,问:“你是如何栽培出来的?这么多花,为什么偏偏这五棵与众不同?”芳利一点也不觉得奇怪,道:“我也不晓得呀,反正花开了,蝴蝶也就来了。”石如应细观一番,花香诱鼻,道:“你种植的花确实美过其它的花。”芳利笑道:“算你有眼光。”石如应也伸出手,同样一只彩蝶落在指上,激动的道:“看,蝴蝶也落到我手上了。”芳利抬过手到他的手旁,两只蝴蝶不约而同飞起,“呵呵,你看,双双fei耶!”两人不轻意间手牵手,绕着花在蝶群中共舞,浪漫极了。 傍晚时分,芳千里正蹲在坟前,轻摸石碑,“阿香,还好吗?”他不由得又忆起当年: “芳大哥,我最喜欢的就是凤凰花了。”阿香笑着道。芳千里乐意道:“好,那以后就叫‘凤花山庄’,让凤凰花开满遍处。”阿香且多愁的道:“不知何时,才能种植出一株特别的花来。”芳千里道:“你要什么样的花,芳大哥都会尽力帮你种植。”阿香追往的道:“特别之花,就是与众不同的那种,可以说是凤凰花中的花王吧。”芳千里愣道:“花王?你是说凤凰花中与众不同的?”阿香又道:“这是我的心愿,如果真的有一天,能种植出特别的花来,那么正是我所谓的‘凤凰舞云雾,漫与蝶花舞’!”... 想到这里,芳千里长叹一声,自言道:“阿香,你的心愿我未能帮你实现,请你原谅!”转身摘了数朵花,放在碑前,“阿香,我们的乖女儿,她喜欢上一个人,而这个人却另有心上人,你说该如何是好?”接着又是一叹,“可惜,这是天意注定。我亲眼见到‘心灵感应’,我怕乖女儿这样下去会伤了自己啊。阿香,是不是应该将此事弄清楚明白?能给我一个答案吗?”... 院中,芳凤花默默停在柳树下,无心摘下一片片叶子。“凤花!”向万刀来到了她的身后。芳凤花思绪茫然,片刻后才挤出个笑,道:“有、有什么事吗?”向万刀尴尬的道:“哦...我没事。只是觉得闷,所以到处走走。”芳凤花解散不开心头的忧结,道:“我也是。”向万刀有意邀请道:“那...不如一起走走。”芳凤花应道:“也好。”两人边走边聊,偶尔也露也笑,开始是有定格之距,现是越走越近了。 次日。“凤花,不要再担心了。”芳千里心疼她那般愁惑的样子,安慰道。芳凤花还是放心不下,道:“也不知阿华现身何境?”芳德海宽解道:“凤花,听伯父的,该来始终会来。”董良猜测道:“他是不是带着梁姑娘去寻找医处呢?”向万刀问:“何处才有医好之人?‘黑风普迹’是龙风所有,既然他会此功伤人,那么也会解救吧?”董良自醒道:“对呀,解铃还须系铃人嘛。”芳千里否定道:“你们想的太简单了。不错,龙风是可以解救,但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你们说一个习武之人,是不是轻易就将自己的心血费除?”董良即问:“龙风要用功力才能将其化解?”芳千里分析轻重,道:“只有龙风用内力才能有希望化解,不过会内力尽失,元气大伤,最后也是无十分把握。听闻,龙家有人经历过,为救心爱之人,最后内力损耗无几。除下龙风,其父在三十年前争剑时中了‘黑蛇刀客’的巨毒,如果能遇到他,说不定也可复全。” 董良陡然想起,道:“对了,余前辈也不知现在何处?他一直在追佘孟风比武,说要证明三十年前的那一战胜负。”芳千里诧然的问:“你见过余中意?”董良点头应道。芳千里又道:“当年,圣无敌、佘孟风、龙笑风、连青天、蓝夫人、余中意等六位高手在‘灵凤谷’一战后,销声匿迹,没想到今朝又闻其名了。三十年前,这六位高手因剑而起相争,也因此惹来了元浦的纠缠。现在一想,他的来去,如梦一场。” “小石!”芳利此时奔进厅来,忙拉着石如应,“快走看呀。”石如应问:“今天怎么早了,你不是说午时过半才有的?可是现在巳时还未过呢。”芳利道:“前几天还是未时才有的,不知为什么提早了,快走快走。”石如应来不及多问,已让她催出门去。 芳德海笑着道:“这两个,成天就知道玩,不知何时才懂事。”芳千里道:“毕竟还小,天真一点罢了。如此也好,多种几棵花来。”芳德海忧道:“只知道种花,将来能做什么事?”芳千里意长的道:“迟早会懂的。” 阳光明媚照下大地,凤凰花开的更艳。此时,芳利又高兴的奔来,拉着石如应往外。“不会吧,现在才巳时,午时还没到呢。”石如应道。“现在已很多了,走嘛!”芳利拉扯道。“越来越早,是不是也越来越多了?”石如应问,芳利拖着他便去。 其他人则是不明白,芳德海问:“什么越来越多?”芳千里估计道:“大概是花吧。”芳德海想不明白,又道:“那什么越来越早?”芳千里道:“时间吧。”芳德海反问道:“前天是未时,昨日是午时,今则是巳时,这几天能开放多少花?”芳千里深思不知了,芳凤花道:“爹、伯父,这是他们的事,话意只有自己知道。”董良摸摸下巴,道:“喜欢花而已,要不跟去看个所以然来。” 五棵凤凰花,周围飞舞着无数的彩蝶。石如应赞道:“太美了,比昨日更美。”芳利笑容可掬的道:“那当然了,如果一年到头都有此景,那该多好啊。”石如应多愁的道:“说的也是,只可惜花总会凋谢,蝴蝶亦会归去。”芳利善感的道:“难免的,待到来年,还会有此景呀!”石如应望着她,怀着一丝怜惜,结巴的道:“小利,我发觉...”芳利见他呆着不动,叫道:“快来啊。”二人手拉着手,在蝶群中漫舞,清脆的笑声回荡四周。彩蝶围绕着,同样共舞。 第十六章 与蝶共舞(中)  不远处,已站着几人。董良笑了笑,道:“原来如此,在此浪漫来了。”向万刀赞口道:“真漫啊,生平第一回看到此景!”芳凤花神往的道:“没想到利妹种植的凤凰花别出心意。”芳千里见到此景,恍然大悟,激动道:“凤凰舞云雾,漫与蝶共舞。阿香,我明白了。”芳德海听到话意,道:“二弟,你说什么?”芳千里情往一笑,道:“哦,我只是想起以前的事罢了。” 芳利见众人都来到,万分高兴,叫道:“凤花姐,来呀!”芳千里收起回忆,便走上前去,道:“利儿,你的花可否借给伯父一株吗?”芳利对这几株花爱惜如宝,听说借心底有点舍不得,“伯父...”芳千里知她不舍,难为一笑,道:“也罢,也罢。”芳德海见他情意不已,上前道:“利儿,借给伯父一株吧,听话!”芳利稍顿道:“那好吧,就借给伯父一株。”芳千里看着几株花,情不自禁的笑了,道:“谢谢你,利儿!”向万刀道:“凤花,不如过去感受一下此美景。”芳凤花轻声应道:“好。”董良望着这些彩蝶,然而幻想起了红玲... 芳千里挖起一株花,回忆沉醉,欣慰而去,喃喃道:“凤凰舞云雾,漫与蝶共舞...”芳凤花深知自己爹的心情,不禁猜想自己娘的模样。芳利问:“伯父他怎么了?”芳德海望他去的背影,长长一叹,没有回答。 芳千里直往庄后,到了阿香坟前蹲下身,道:“阿香,芳大哥明白了,终于明白你的意思,利儿真行,竟能植出你的愿望。我特地向她借了一株来送给你!”他这回露出了笑,道:“我将它栽在你面前,好让你天天看到、感受到:凤凰舞云雾,漫与蝶共舞!”他在碑前挖坑,边道:“利儿对这几株花是爱惜如宝,有点不愿意,但还是借给我一株。”栽好了花,了愿的道:“阿香,你的心愿终于实现了,希望你在天有灵,能赏到此景!”在他脑际,已呈现起她春天般的笑容。他良久才收回记忆,这时发现周围已来了许多彩蝶,不停的飞舞。“阿香,你看到了吗?太美了!”他笑着道,心中激荡。身后不远处,芳利正偷偷的躲在一旁,静静看着... 芳千里刚回厅中,芳利奔了进来,道:“伯父,您很喜欢那几株花吗?我决定将它全送给你!”芳千里微笑道:“不用了,留下来给你欣赏吧。”芳利忙道:“不了不了,反正可以再种的嘛。”芳千里不知她为何大方起来,道:“听话,伯父要那么多也没什么用的。嗳,你能植出这几株花,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肯送给伯父一株,伯父已心满意足了。谢谢你,利儿!”芳利坚持要送,鼓起嘴道:“伯父,你都不把利儿当自家人了。”说完转身奔了出去。芳千里望她跑去的身影,笑着摇摇头。 芳利悄悄推来小车,挖起所剩的四株凤凰花,往庄后而去。她来到坟前,将这几株花栽下,道:“伯母,我是利儿,虽然没有见过你,但我知道你喜欢这几株花,所以全送你。”这几株花的芳香,招引来了无数的彩蝶,在周围飞舞。“还有啊,拜托你让凤花姐开心一点,她成天焦虑,都憔悴了。”芳利站起身,笑笑道:“伯母,利儿走了,下回再来看你!” “小利,小利!”石如应边喊边奔来,芳利站在房前抚着鬓角一缕头发,心事重重发呆。石如应缓口气道:“怎么了,心事重重的,花没了。”芳利抿抿嘴道:“没什么,我送给伯母了。”石如应茫乱的问:“你不是说...”芳利心有所思,道:“是的,伯母已去世很多年了。不过,我知道她喜欢凤凰花,所以我才将花全送给她,了去伯父伯母的心愿。”石如应道:“你真孝顺,不如我陪你去再种,还能不能种出像那几株的花呢?”芳利摇摇头道:“不知了。”石如应有信心的道:“走,不试试谁又知道。”两人又手拉手而去。 另处。向万刀正问:“凤花,利儿是如何种出来的花?”芳凤花道:“我也不知道,这就是爹所说的‘漫与蝶共舞’。”向万刀稍思片刻道:“漫与蝶共舞,真浪漫!”芳凤花轻声道:“也许是吧。”向万刀不经意拉过她的手,道:“凤花,不如我们去问问。”芳凤花缓缩回手,脸庞微微泛红,道:“万刀,这...”一时想说之话忘了一干二净。向万刀无意失态道:“对不起。”芳凤花只是一笑,不作声息。“我、我...我有点事...”向万刀找个借口离去了。芳凤花神情迷乱,望向远处,不知心要去何方向。 在一棵高大树下,几丈外,向万刀指尖夹数片长叶正失神的回忆着。树杆上已插入几片长叶。他回过神,指劲一捻,甩出数片叶子。叶子受了强劲,飞向树杆,在空气中留下“萧萧”声响。长叶入木寸许。牢牢不落。他连连捻指,“萧萧”之声不绝于耳,长叶连连入木。待他停手之时,树杆上的叶子排成了一个“情”字。 “向兄弟,在练功啊?”董良这时走了过来,道:“无聊,闷得慌,所以四处走走,不想在此能遇到了你。”向万刀无奈一笑道:“我也是。”董良提议道:“要不你我去喝茶?”向万刀吐口气,道:“没心情,我还有私事,先走了!”董良尴尬的一愣,注意到树杆处入木之叶,摇着一笑,道:“人间情事,真是无比愁烦。是天弄人,还是人弄人?”忽然间,一丝忧愁流露到他的脸上,眉头不禁收敛,“红玲,你在哪儿?”两只彩蝶相互追逐着,飞过了他的视野,飞过树稍,直往远处。 芳千里思忖着:“利儿对花爱不舍手,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大方了呢?是孝顺吧!”他脸上泛起一丝笑,“不行,我要对阿香说说。”到了庄后,他停步在离坟数丈之外,明白了芳利的用心。坟前五株凤凰花,艳开如火,周围无数的彩蝶绕舞,似如仙境。芳千里缓步进蝶群之中,万分激动,言道:“阿香,你看到了吗?你看,真美啊!”他蹲在坟前长忆着,眼睛也开始迷糊起来: 从蝶群中走出了一位年轻的美人,她面带笑容,正张开双臂向他走来。芳千里迎上道:“阿香,是你吗?”阿香轻笑道:“芳大哥,我终于看到了,看到了如此美景!终于了去心愿,谢谢芳大哥让我梦想成真。”他道:“阿香,应该多谢利儿,是她种出来的凤凰花。”她又道:“芳大哥,还记得‘凤凰舞云雾,芳香亦醉人,漫与蝶共舞,同醉入梦中’吗?”他点头应道:“当然记得了。阿香,我全明白了。”她轻舞过后,道:“来,先品‘凤凰舞云雾’之茶。在蝶群中品茶,在蝶群中与君漫舞。你说是不是空前绝后的浪漫?”蝶群中呈现出一张桌子,其上正摆着一壶茶与两个杯。可清楚看到六只蝴蝶正吊起茶壶往杯中斟茶。他惊讶了:“这么神奇!”二人端起杯,品完茶后,她赞道:“好多年了,没有喝到‘凤凰舞云雾’之茶,今品依旧。芳大哥,还会当年的那支舞吗?”他感到遗憾,道:“阿香,说实话,这多年来,真的是生疏了。在我的记忆里,总是回忆不起那支舞。”她怀念的道:“没关系,我们来跳一回,这是最后一回了。”他不愿意的道:“阿香,我真的不想你走,如果我们一家三口能在一起,那该多好?还有,乖女儿也很想见到你,哪怕就看一眼也就心满意足。”她轻声的道:“芳大哥,这只是一个梦、一个回忆罢了。你和女儿活的开心,我已很高兴了。来吧,漫与蝶共舞就是此意。”他不可强留的道:“好的,只要高兴就好。”两人手挽手,在蝶群中漫舞起来。彩蝶送上祝愿,将其围在其中。“可惜这是最后一次。”她怜惜的道,且又埋怨自己:“都怪我当年没有种出特别之花来,不然...”他安慰道:“阿香,多年的心愿,今天不是实现了吗?”她亦感欣慰,道:“嗯,这是我的梦。继续跳完这支舞吧!”两人一个是二十几年前的相貌,一个是二十几年的模样,但彼此之间并无时间之别而有距离之隔。跳完这支舞,两人相拥一起,一切尽在不言中。良久,他不舍的道:“阿香,能再多留一会吗?”她轻笑道:“芳大哥,今生未能报答你,只能到来世再报了。”他深长一叹,道:“君去不返恨聚晚,无限期望不归期。不问来日风幻云,只愿多留一瞬间。”她依恋不舍,无奈道:“多留一瞬间,来世我还要作你的妻子,来弥补今世的所欠!到时再续‘花舞醉笑,与蝶花舞’。芳大哥,还有什么话要说吗?”他一声叹息:“阿香,女儿唯一心愿就是能见你一眼。”她摇摇头,道:“只可惜时间不多了。”话刚说完,便闻:“我在这!”芳凤花站在不远处,道:“爹,她是我...娘?”他一时难以言尽,点点头回应。阿香道:“凤花,快过来,时间不多了。”芳凤花迈至身边,欲哭无声,道:“娘,我梦寐想闻的娘!”阿香抱住她,道:“凤花,别哭,娘要走了。”松开怀抱后,渐远离去。“娘!”芳凤花亲切喊了声。“阿香!”芳千里心中非常着急,想拉住留住她。“你们多保重!”一股强烈的光闪过,令人避目,就这一瞬间,她已消失于蝶群之中... “阿香!”芳千里睁开眼,周围的彩蝶如初飞舞不停,低沉道:“阿香,谢谢你给我最后一个梦!”他摸了脸庞,才发觉自己已经流了两行泪。 芳凤花打了个瞌睡,此时却从瞌睡中惊醒。“娘!”她惊叫一声,起身便往庄后奔去。到庄后便见到彩蝶飞舞的美景,芳千里正蹲在坟前轻诉。她走上前,道:“爹,方才我见到娘了,不过...是在梦中。”芳千里道:“你终于见到你娘了,只是时间太短暂!见到你娘是第一眼,也是最后一眼。”芳凤花心知安慰,道:“爹,见到娘一眼,已心满意足,是不是梦已无关重要。爹,我在梦中见到你与娘在蝶群中跳舞,仅是那一刹,但我印象深刻,特别是娘抱我之时。”芳千里面带微笑,道:“你与爹作的是同一个梦,你娘很开心。在爹的心目中,这不是梦,是一个真切的现实!凤花,过来上柱香。”他又叹道:“这梦是插曲,是你娘的最后一支插曲。”芳凤花上完香,道:“爹,虽是一支插曲,但我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旋律,深在心中。”芳千里意味深长一叹,道:“花醉笑,与蝶共舞...” 第十六章 与蝶共舞(下)  房中,芳千里喃喃吟道:“凤凰舞云雾,芳香亦醉人。漫与蝶共舞,你我入梦中。”他还是停留在回忆中,在回忆中正回味着自己的梦。梦中的情景,是那么温馨浪漫,令人怜悯。“爹!”芳凤花步了进来,“爹,在想什么?”芳千里不作回答,见其身着打扮,问:“凤花,你要出门去?”芳凤花回道:“是,在家闷得慌,想一个人出去解解闷。”芳千里嘱咐道:“也好,要早点回来。”芳凤花即道:“爹放心好了,那我去了。”转身而去后,芳千里又自言一句:“豪志散世间,等闲一笑中。” @奇@芳凤花走到门口处,出乎意料的呆住了:“阿华!”宋主华与梁心林出现在门外,“凤花!”芳凤花说不出话,看到他正与梁心林相牵的手,心底发出一丝凉意,立刻又打消了,忙道:“快进来,还站着干什么?” @书@一进厅中,董良叫道:“宋兄!”其余人也是一阵惊呼,不停打量着他。“真不好意思,给大家添忧了。”宋主华饱含歉意的道,“当时由于走之急,没来得及向大家告别,望莫见怪,请谅解!”董良稳定心情,道:“别客气了,无事就好。短短数日,与宋兄似隔千秋,可盼回你了。”宋主华道:“董兄太多牵挂了。”芳凤花问:“对了,梁姑娘的伤是否已好?”梁心林答道:“好的差不多了。”众人一阵诧异,不明其中。向万刀则问:“何方有神医,能医好你?天下真有奇人奇士?”宋主华道:“说来话长,一言难尽啊!” “是何方奇人异士?”芳千里跨进门,道:“姑娘,给我搭一下脉。”芳千里这才相信,佩服道:“竟是轻描淡写,是何人用何方医治的?”宋主华回道:“西湖畔的碧水蓝天...”芳千里惊断了话,道:“西湖畔?曾略有耳闻,真是老糊涂了,当时没有记起来。救你之人是谁?”宋主华又道:“蓝夫人与连青天两位前辈。”芳千里十分惊诧,道:“当年,蓝夫人、连青天、龙笑风等中了‘鬼骨巨毒’后销声匿迹,没想到有幸又闻其名。”向万刀说道:“我听说过此毒,人称之为‘毒丈夫’。我的爷爷曾中过此毒,后来在‘寒山’之上觅得奇花方才化解。”芳千里疑问道:“难道无药可医的巨毒,今朝有药可解了?”梁心林轻声言道:“不错,蓝连前辈可解,一是蓝莲清露,一是凌霄花露。不但能医巨毒,而且可疗内伤。”宋主华深感内疚的道:“二露是世间再好不过的奇药,只可惜连前辈...他为了我与心林,更因蓝夫人之间误会,令他告世而别...”芳千里不能相信,还是猛吃一惊,道:“他武功那么高,身怀‘点星诀’绝学,怎么会呢?”宋主华片刻后才道:“他中的是‘天水穿情剑’。”芳千里道:“‘天水穿情剑’乃蓝夫人的绝技,凡是中此剑之人,任凭有再高的功夫、有神奇的药,都无法保命。连青天怎么会身中此剑,难道其间的误会已至极点,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宋主华吁口气,道:“当时情形,在下表达不清。总之,蓝前辈已知他的用心良苦了。”芳千里深长一叹,“世间事,真叫人无奈、惭愧啊!” “阿华,你的‘七星龙剑’呢?”芳凤花留意到他的手上。宋主华应道:“在蓝夫人手中。”芳千里沉思道:“留在她那,也算是物归原主吧。”宋主华轻松的道:“秘笈众人争之,剑众人争之,武林中人太自私了。将剑留在与世相隔之地,也可少惹来一些麻烦。”说完朝着梁心林道:“心林,你说是吧?”梁心林柔声道:“你也有点自私。”芳德海认同的道:“身外之物,放在无人知晓地方,是最佳的选择。”芳千里接着道:“久而久之,也就淡忘了。”众人相互谈论着,直到很久很久... 院外一角,宋主华顺手摘朵小红花,为她戴上,“心林,真美!”梁心林含羞一笑,道:“是吗?”宋主华点头应道,梁心林依恋轻语:“阿华,如果说有一天我突然不在了,你会不会...”宋主华不等她话说完,忙道:“不会的,在我心中,你是一百一的好,决不能失去你!”梁心林心底一乐,笑道:“我是说如果,看你急的。”宋主华不多思虑,道:“那么我会一直等你,直到你出现为止!”梁心林似真似假的柔声道:“到现在,还是那么傻。如果我一直不会再出现,你应该另寻一个真心知己。”宋主华不知她为什么问这些,更不知她所思,然而坚定不移的道:“也许是我傻,我一定要同你在一起,直到永远永远!”梁心林感到无比安慰,拿出那只曾经赠之纸鹤,轻笑问:“折出纸鹤,真的能实现愿望吗?”宋主华看着她手中那只纸鹤,心头一动,道:“心林,我有句话想对你说。”梁心林便道:“有什么话说好了,难道说不出口吗?”宋主华摇头否认,过了片刻后,语气轻重、话意情长的道:“愿为翼鸟双双fei,希是水鱼对对游。天涯绝壁永同伴,海角无路长相依。”梁心林听完不禁赞道:“好一首诗!”宋主华接着又道:“心林,答应我,永不分离!”梁心林只是笑容永呈,没有开口说什么,心中甜美至极,这是他的承诺。 “永不分离!”不远处,芳凤花正停留在那,失落轻声自语:“愿为翼鸟双双fei,希是水鱼对对游。天涯绝壁永同伴,海角无路长相依...”她听见这句诺言,不由脸上已滑落伤感之泪。忽间有人轻拍肩头,她忙挥去泪水,转过脸道:“爹,原来是...您。”芳千里轻叹道:“凤花,别如此。找个机会,爹帮你出面去问个明白。”芳凤花心底急了,忙道:“爹,不要啊,不要强求了!”芳千里笑着道:“爹只是想问清楚,当然不是为了强求。若不行的话,就放弃吧。”芳凤花轻点头,心想多留片刻,但是无心再留,便随芳千里静悄悄离去了。 “宋少侠,去喝杯茶吧。”走廊下,芳千里微笑邀请道。宋主华当然不好拒绝,心知芳千里必有所事,道:“好,芳庄主如此,在下也不好拒绝了。”院中凉亭里,芳千里品着茶,还没有开口说话,便听宋主华问:“芳庄主请在下来喝茶,想必有什么事吧,不妨直讲。”芳千里放下茶杯道:“少侠快人快语,那老夫也只好直说了。你觉得凤花如何?”宋主华毫不犹豫的道:“她人很好,是世间难遇的女子。芳庄主想要说什么,直说好了。”芳千里便直言道:“凤花喜欢你,知道吗?”宋主华猛然一惊,怔道:“什么,芳庄主不是开玩笑吧?可是...可是我...芳庄主,您可能误会了,我从来没想过...”他对芳凤花间关系普通,根本没有觉察了这些,一时略显无措。“没想过什么?”芳凤花从一旁走了过来。宋主华吞吐道:“没、没想过...没想过你会...”芳凤花问:“那我们以后还可以成为朋友吗?”宋主华知话对她有伤害,忙道:“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芳凤花好久没有笑得如此开心,她这一笑,又让人目睹到她久违的芳容,道:“也许我领悟到了什么是爱,什么才是真正的爱!就像爹与娘之间的那种。”芳千里终于放下心,道:“凤花,你明白就好了。”宋主华便道:“凤花,我祝你早日寻得真爱。”芳凤花心中虽有丝痛,但这一切都开朗起来,那丝痛也随去无踪,道:“谢谢,我也祝福你们永不分离!” “愿为翼鸟双双fei,希是水鱼对对游。天涯绝壁永同伴,海角无路长相依。”宋主华念完这首诗,又道:“如果你遇到了真爱,就将此诗念给他听,都来感受一下‘永不分离’的情与爱!”芳千里转过身去,目光投向天际,叹道:“人世间,儿女情长,真教人沉醉!”... 第十七章 梦中情曲(上)  一条古道上,两骥同奔着,其上分别男女二人,正是“广通派”的孟之洋与昌琼儿。“二师哥,这回又为何事而来?”听她问话,便知她不明事由。孟之洋面无表情,道:“我不知啊。师妹,以后得叫我‘大师哥’,圣威不是早已不在本派了吗?”昌琼儿娇声道:“人家一时改不过口嘛。”孟之洋不加理会道:“那好,等你改过口再叫我!”打下鞭,马即疾奔前去。“二师哥!”昌琼儿叫了声,忙追上去。两人之间似乎冷淡许多,不知因为何事。 “奇缘”客栈,里面坐满了各道人士,一时气氛费腾。掌柜笑呵呵的打起算盘,预算帐目。“师哥...”晶琼儿不习惯称之为“大”,索性不称。“师妹,又要说什么?”孟之洋问。“没、没什么。”昌琼儿又将话咽了下去。孟之洋浅笑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师父很快就到。”两人进了客栈坐在偏旁的桌处。 忽闻一个沉醉之人叫道:“小二,拿...酒...”昌琼儿听出话音,“大师哥!”店小二关心的道:“客官,你这些天一直喝酒,如此下去会影响身体的。”圣威拿出一块银子,道:“唯有醉,才...才能忘记所有不开心的事。”店小二无话可劝,转身又送上一坛酒,摇摇头离去。圣威边饮醉笑道:“唯有醉,才无忧无虑;唯有醉,才无痛无恨;唯有醉,才无怨无悔...”人虽醉了,心却未醉,不然也不会顺口成章。他心中不解之迷以及自弃,促使以醉浇愁。 此时,从一边走来三名汉子,见其言行打扮就知是江湖混混。那我满脸横肉的蛮道:“小子,很有银子是不是?带了多少,拿点出来给我哥三买酒吃!”这分明就是劫财,可圣威无心听言,醉语道:“你一起...喝酒,银子...银子...没有,酒...喝酒...”三名汉子火气较大,不耐性子,便拳打脚踢,不顾周边之众。圣威因醉无力起身,只得躺倒在地,任打任踢。 昌琼儿虽对圣威怀恨,但旧情不了,欲起身却被孟之洋拉住,“师妹,别去!”昌琼儿心忧急道:“那你快去帮忙,不然出人命的。”这话出自真的关心,而孟之洋则缓缓道:“师妹,还是少惹麻烦的好。何况他现在与我们无半点瓜葛,我才懒得出手。”昌琼儿又道:“不讨今日,却有当初呀。”还是想让孟之洋出手帮忙,听他冷声道:“师妹,你还记得当初?如果还记得当初,你就不要想着他,你应该恨他才对!”昌琼儿瞬间忆起当初,便默默不作声了。 只听旁人纷纷道:“哎呀,这不是在‘幻形谷’中得到玄机的那位少年吗?”“是呀是呀,不过‘幻形谷’中玄机未必是真的。”“何出此言呀?”“如果得到玄机,我想就不会让人如此打了。”...众人认识圣威,但不知“幻形谷”中详细之情,你一言我一语议论不休。 突然跳出一人,区区三掌击毙了那三名汉子。“毒蟑螂!”众人惊呼道。章郎一把揪起圣威,“小子,在‘幻形谷’中到底得了什么玄机?”章郎的出现来之突然,听此一问,便所因所事。圣威似乎清醒几分,抹去口角血丝,道:“玄机?什么玄机?”章郎大怒了,以为他故意不言,道:“臭小子,别装蒜了,少在老夫面前装疯卖傻!”圣威口角泛起一丝冷笑,醉意又涌了上来,不理章郎自语:“唯有醉,才能忘记所有不开心的事...”章郎闻言觉得怪思,问:“得到玄机,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圣威似答话又似自言,道:“有...因为,我不愿意...”章郎也不知他是真醉假醉,道:“不愿意,谁相信?别再耍花样了,快将谷中之事及秘笈交代来。”圣威故言含深意,道:“你说笑了,这怎么交?真不知如何才能交出来?如果说教你,这还差不多,必先拜我为师!”他一句醉一句醒,弄得所有人不知他真假。章郎自觉无颜,自己怎能拜他为师,分明就是占自己便宜,当下大怒道:“臭小子,敢笑老夫?好,那老夫打你交出来为止!”不等圣威开口,已一掌拍出。圣威跌碎桌子,口中不停:“我说...”摇晃撑起身,接着又道:“我说的是真的。”章郎怒火一发不可收拾,吼了一声又举掌拍去。圣威连挨三掌,口吐鲜血,无力支身倒下。昌琼儿看的心在隐孤儿院作痛,始终在强忍着。 “毒蟑螂毒蟑螂,人如其名,够毒!”门口步进一人,是“赤石岸”的冯休安,因心中佩服圣威为人侠义,不禁开口。章郎转过身来,斜视一眼道:“原来是‘三剑派’的‘赤荡剑’,不知是称‘庄主’呢...还是叫‘掌门’?”冯休安怎么听言怎么不顺耳,呸了一声,道:“让你这个臭蟑螂称呼,有失我派的名声!”话语生硬,双方起了冲突。章郎针对所言的“臭蟑螂”三字,冷道:“说的好,天下用毒之人,有谁能及老夫如此神化?这就是老夫与众不同、过人之处!”冯休安有忌讳,一不小心中了他的毒掌那可不好办,心里盘算:“凭他的毒掌伤到我至少也得要百余招,再说我的‘赤荡剑法’发挥至淋漓尽致之境,也未必输给他,为了这小子就与他拼搏一回。”拿定主意便笑骂道:“说话不嫌牙疼,不知牛皮吹破没有?毒蟑螂,老夫也发现你的过人之处了。”章郎话只听下半句,老脸增光,当仁不让道:“请讲!”冯休安见他入了自己的话围,随口即道:“就是自吹自擂的本事,胜人一筹!”众人一阵大笑,章郎毫无颜面,不由气得双目圆瞪,怒道:“好,今天看你有何本事!不如将你的同谋叫出来,老夫一块会。” “口气不小,难道怕你不成!”冯休安伸手拔剑,便出招而上。章郎心中必胜,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立心要会看谁才是胜者,当下出招相迎。众人见此情形,拉开场面观看,纷纷相论。这些聚于此地,只顾看热闹,都做起“动口不动手”的君子来。无心观战的就是客栈掌柜,焦虑又要打坏所物,不停的劝叫:“别打,别打啊!”伴随叫喊声,忽尔传来砸烂之声,掌柜心头一震,直流汗,边瞧边打算盘计帐,嘴里不停道:“十文,五两,十八两...亏,今天亏大了!” 冯休安横剑道:“哼,只会用毒,真本领没几分!”章郎不相让,道:“老夫真本领就是用毒,现在弃剑投降还来得及!”冯休安不退后,道:“才一百招不到,谁胜谁负还未知定说!”剑式变幻,施出“赤荡剑法”。顿时,剑荡无数之影,拼成一把白色扇形,逼得旁观之人连连退步。章郎猛地挥起双袖,散出一阵白烟,使人眼睛迷糊。而冯休安仗着自己剑法之势扫破白烟,更加迅速逼进。剑发出之声不绝于耳,扇形的影剑之中,分辨不出哪道才是真正的剑。章郎连连避闪,不敢正面相迎。狡猾的章郎闪身其后,从后攻击。冯休安不料他如此狡诈,一剑扫空连忙转身,可是未来得及,顺着掌力前跌于地。 章郎一声得意大笑,道:“冯休安,你输了。如果不服起来再打,否则就不要多管闲事!”明知冯休安身受内伤,还故意容让。冯休安败倒在地,就算未负伤也不可再战,众人士亲眼所见自己已败,无办法再加阻拦了。章郎一把揪起圣威,道:“臭小子,在‘幻形谷’是不是得到了‘六形手’?秘笈呢?”原来他一直是为了武功,对圣威半信半疑。圣威内外负伤,无太多力气说话,道:“我本来...不想...没有...” “我估计不可能。”便闻旁人议论,“如果他真会‘六形手’这门绝学,还会落得如此下场?所以当日我等都让谷中人骗了。什么‘六形手’啊?我看是没有这种武功,早已失传了。”“有可能这小子所习的全是唬人招式。”众人言语否认,章郎听了之后,觉得有理,便相信的道:“老夫估计也是,根本没有。”为了不让众人看出自己的贪得得,顺从旁人之言。“有...有...”圣威已失理智,难免实话出口。“还欺瞒群众,打!”众人无一相信,起哄一拥而上,拳打脚踢。孟之洋的脸上呈出笑意,道:“师妹,看到了吗?这就是报应!”昌琼儿眼睁睁看着一团人在围打圣威,一颗心摇摇晃晃,“大师哥他...他...”有话则道不出口。 “住手!”一位少女奔进门,忙阻止道。众人闻声散了开来,默视那位女子。她扶起圣威,道:“公子,撑住!”她的美貌怔呆了周围人。圣威认得了她,强笑着道:“原来是你,真是有缘...”接着进来一位年龄稍小的女子,正是小晶,“小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她本来是至此寻人,未想刚到便见此惨景,奋不顾身的阻止众人。小晶走至身前才知,道:“公子!快走,离开此处。”见圣威伤痕累累,两女子心疼,想扶他离开。 “站住!”孟之洋起身拦道,见不知来历的两女子,心起疑虑,“你们什么人,岂能让你带他走?”小晶回过脸,斜视一眼,问:“那你又是谁,不让我带公子走?”孟之洋不能在众人面前直言道出自己是谁,否则众人定会反身针对自己,故然冷道:“我...先别管我是谁,总之不能将这欺骗群众之人带走!”如此一言,即得众心。小晶摆出架式,道:“我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能拦得了?”孟之洋不信眼前小小女流有多大能耐,道:“我就不信!”方出手阻拦,便听旁人道:“算了算了,凌府在景德镇是鼎鼎有名,没人惹得起。况且已教训过了那小子,就放他去吧。”孟之洋听了这句话,也不敢冒犯,只得让他走。昌琼儿见圣威让那两女子带走,心中嫉妒,却找不到任何理由慰藉自己... 第十七章 梦中情曲(中)  景德镇,行人来来往往,道两旁布满了各类的商人地摊儿。豪华的大院宅,正门前站有四名带刀守卫。在院宅后门处,正有三人悄悄入进,是两女子同扶着一位少年。 小晶轻声问:“公子,你醒酒了没有?”圣威沉醉已麻木了伤痛,不能回答任何人的问话。小晶又道:“小姐,你是不是与他很有缘,你心目中的那位郎君像不像他?”女子的俏脸上多添了一团红云,道:“小晶,别瞎说,也别多问。”小晶机灵一笑,道:“小姐,逗你玩呢,干嘛紧张?公子他为什么每回都受伤?在他生命垂危之时,又为什么总让我们遇到?小姐,你说这是不是缘份?”经过这三番两次的相遇相救,小晶已猜测到她心中所思,只是此迷还没有真实的答案。她稍愣道:“小晶,快扶他到房中。”小晶笑着轻应一声。圣威这些天,日日饮酒,此时醉意正起,昏沉难醒,他什么也不记得,无知觉的躺在床上。小晶将他安顿好后,便道:“小姐,公子的伤比上回轻微一些,这些武林人士简直不是东西,竟欺负公子一个人。”她心神不定思往,道:“小晶,去后房把‘千年人参’拿来。”看着圣威伤痕,便要用药相医,当即想起生日时爹爹送的千年人参,恰是医伤补气的良药。小晶深知刻不容缓,少说话奔出门去。她静静看着圣威沉迷样子,心头一阵更加担心,虽说这回比上回伤势少轻,但不由自主的默默祈祷。 片刻之后,小晶拿着一个长方红盒到来,圣威双眼开条细缝,见两女子相言什么又合上双眼,他实是无力弄清前前后后之事。她端详着,心中产生不一般感觉,回忆当初那段梦景,“你到底是谁,现在哪儿?”此时,圣威开始胡乱梦语,眉宇间充满忧郁,“情人...是梦...师妹...”她没有留意到他的话语,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美景。 大约半个时辰,小晶端来熬好的汤,“小姐,煎好了。”她接过药汤,道:“小晶,你在门口候着,任何人不得来打扰。”小晶是下人,这些粗活应该主动做的,可是听其所言只好在门外守着。她坐在床边,舀一小勺药汤,放到口边轻轻吹凉后才喂他服下。她露出笑容,一勺又一勺的喂服... 晨光透过窗帘,由那镜子反照床头边。温馨的梦,受到阳光的打搅,不由得的消散。圣威从中醒来,才知温馨舒服的是自己躺的床。本能想起身,顿觉全身痛楚,只得安静躺着,心中大概估到此处了。他微动动头额,朦胧看见窗前正坐着梳理长长秀发的丽影,想开口却是口齿无声。 “小姐,药好了!”小晶端着一碗药进来。她停下自己的梳妆,接过碗道:“有没有人知道?”她怕让其他人见到会说闲话,特让小晶多加小心。小晶摇摇头,便在门口候着。她同常坐在床边,舀勺药轻吹后才喂他服下。“师妹!”圣威觉到口中进了药汤,抓住她的手,这才清醒,尴尬的道:“姑娘,原来...你...”她先是有点羞,而后以又不动声色,片刻才道:“知了就行,那还不快点放手。”圣威见她的容颜呆了片刻,忙道:“哦,不好意思,对不起,我不是...”她又道:“你让人打伤,现在要服药才能康复。”圣威哪能要她再喂药,接过碗道:“我自己来吃。”喝完药汤后,道:“姑娘,又是你救了我,欠你两条命恩,恐怕今生今世是无以回报了。请问如何称呼?”她轻轻一笑,道:“我又没有急着要你报恩,你借酒消愁,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这样好了,我姓凌,以后就叫我月婷。你刚才叫师妹,你很喜欢她?”圣威知自己刚才脱口之言,点头道:“开始是,只是...我也说不清楚。”凌月婷笑着又问:“为什么你总是挨人打?”见圣威迟疑了,忙道:“没关系,反正江湖人事我也不想了解太多。”圣威得她关心,以坚信之言道:“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如此了,我还要留着这条命来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谈了许久,不知不觉中圣威已睡着。她看着他的睡相,嫣然一笑,便到门前轻声道:“小晶,进来吧。”怕吵醒圣威,故作低声细语,“他睡着了。”接着又坐到窗前。小晶帮她梳理秀发,边道:“小姐,公子会不会就是你所寻的意中人?”凌月婷忙纠正话,道:“瞎说,他已有心上人了。”小晶惊道:“什么?”凌月婷不再多言他事,催道:“快点,马上去练琴。”小晶不多追问,应了一声忙帮她梳理。 又是一个早晨到来,晨光依旧透过窗帘。清风轻轻拂摆纱帘,送进阵阵花香。圣威睁眼察看一番,房中空无旁人,本以为自己睁开眼依能看到她的丽影,这回有些失望了。但觉胸口隐隐作痛,还是无力爬起。没过多久,门轻轻推开,小晶端着一碗药,“小姐!”她看了房中无人,奇怪言道:“小姐怎么不在?既然如此,只好我来帮忙了。”走到床边,惊喜道:“公子,你醒了!”圣威摸着头额,道:“这几天好像一直在作梦。小晶,我睡了多久?”小晶很热情的道:“公子,你看你,都不知时间了。我来告诉你,才睡两天。”她并不觉得时间长,直思直言。“两天了?”圣威先是一惊,又笑着道:“小晶,这两天麻烦你了!”小晶说道:“公子太客气了,这两天都是我家小姐帮你喂药的,你应该谢我家小姐才对。公子,来吃了这药汤。”圣威忙伸手接过碗,道:“我自己来吃,你们救我两条命,都要谢的。”小晶待他吃完药,机灵的问:“公子,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圣威没有回答,小晶顿了片刻又道:“公子,我是说你有没有心上人?”圣威想起师父师娘,又听这一问,笑笑反问:“一定要回答吗?”小晶不等的道:“如果公子不介意的话,就说给小晶听听。”圣威沉忆片刻,眼神中有了怨愤,“以前有过,不过从那天发生之事以后,与师妹她...唉,说来话长,现在我心中,已让另一个素不相识之人所替代了。”脑际闪过回忆,道:“她是梦是幻,我也不清。”小晶引入话题,道:“也就是说,公子的意中人是‘梦情人’了。公子,我多问一句,你觉得我家小姐如何?喜欢她不?”小晶机灵的套问他话,圣威听此一言,怔道:“小晶,你说什么?这可不能有此想法啊。再说,我与你们非亲非故,为什么三番两次的救我?此恩今生无报,又谈何非想?”小晶立忙道:“因为,我家小姐喜...” “小晶!”凌月婷踏入门坎,听到小晶之言,忙斥道,“小晶,别胡乱说话。”圣威没听清小晶最后之言,笑朝她道:“姑娘...月婷,你来了。”小晶惊奇自行猜问:“公子怎知小姐名字了?发展这么快!”凌月婷拿出一粒红色药丸,服下后道:“你对我如此好,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他有恩记心,十分感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谢语。“这不是很容易嘛,只要你...”小晶立刻打住话,低头不言。凌月婷斜视一眼,而后又道:“公子,听说你也是习武之人,服了药丸用功调吸恢复较快。”不知她从何而来的奇药,小晶“咦”了一声,问:“小姐,你又不懂武功,却知道这些?”凌月婷是从医学那看到的,她所学知识甚多,道:“笨丫头,不懂就要学!” 圣威运功调吸片刻后即散去功,内伤已无痛觉,且全身亦可行动自如。凌月婷开心一笑,吩咐道:“小晶,去拿套仆人衣服。”小晶不多问转身而去。“仆人衣服?”圣威不明原因。“是的,呆会你换上,免得让我爹发现你不是府上之人。”说的是,府上并无他人见过圣威,如此外人打扮必定不可。“你想的真周到。”圣威不禁又问:“你为什么对我如此?”思来想去也不明白她的用心,天下间好人少见,心中难免有所怀疑,便多问一句。“因为...因为你很像一个人。”凌月婷没有直接回答,道:“我知道客人难留,这回你就等到痊愈再走。”圣威表示出歉意,道:“给你带来不便,真是...” “小姐,不知是否合身?我想应该可以的。”小晶拿来衣服,道:“公子,当仆人就要有当仆人样子,千万不要露出马脚。”凌月婷递过衣服,道:“公子先换上,我在门外等你。”圣威伸伸腰,无奈的摇摇头,便换上仆人衣服到了门外。小晶见他穿着,笑着道:“挺合身的,小姐你看公子样子,像不像你的仆人?”凌月婷不由一笑,道:“以后就称为小威,走吧。”圣威听说走,不明白的问:“要去什么地方?”小晶轻声回答道:“小姐每天都要到院中凉亭里练习琴棋书画。公子,小姐有意带你四处走走的。”圣威上回在此便有一个疑问,就此即问:“小晶,贵处是官地?”见凌月婷前去,又问:“月婷多才多艺吧?”小晶悄悄的道:“公子,你说对了,老爷手下有数十万官兵。前些年战乱,老爷经常带兵打仗,现在稍平静些。公子,现在应该称唤‘小姐’才对,我家小姐当然是多才多艺,谁能取到小姐真是得了八辈子的福,公子可要加油啊。”见圣威难言开口,又道:“公子,你武功好,人也好,老爷一定看得中!你很像小姐的‘梦中情人’,况且又三番两次相遇,说明注定有缘。”圣威不言不语,心中在想:“梦中情人,她有梦中情人?我也有,看来是各有所思了。” “你们在嘀咕什么?”凌月婷回过头,看了看落在后面的两人,催促道:“快点。”小晶忙跟上去,“公子,以后慢慢说。”圣威听得糊里糊涂的,只记得小晶所说的主要意思,思了片刻才跟上去。 第十七章 梦中情曲(下)  凉亭,在小池塘边,周边是一片绿色。池中荷花盛开,荷叶已铺盖了半个池面。水面上飘了几些浮萍,小鱼儿偶尔也来顶触。亭中摆放琴、箫等弦、管乐器。 凌月婷坐下后,玉手轻轻抚弦,幽婉动听的旋律便传入耳。小晶低声说道:“小姐每天都要来练习琴棋书画,弹奏的曲子总让人沉醉。小姐才貌双全,周边地方不知有多少家公子想取小姐呢!”圣威半信半疑,问:“真的?”凌月婷见两人在亭处,少不了小姐架式,道:“你们又在嘀咕什么?还不快过来。”两人到亭中站在一旁,小晶道:“小姐,为什么不弹了?”圣威听小晶夸得那么妙,便道:“是呀,很想听听。”凌月婷有所想法,问:“懂曲吗?”圣威有所谦虚道:“懂一点点。”他也是喜欢曲子之人,与师妹昌琼儿独处时,他就会自做管器,吹奏动听的小曲。这已是曾经之事,至此已隔年许未吹过。 “会用笛,还是会用箫?”凌月婷又清楚的问:“笛与箫,哪样吹的好?”圣威直言道:“笛子,可我已经很久没有吹奏过了。”凌月婷便想试试他真假,于是递过笛子,道:“不如你先吹段试试。”圣威即接过那绿玉般的笛子,横到口边试吹两声,没有找到感觉。小晶忍不住笑道:“公子,好难听!”圣威继续试吹几回,在两人都失望之时,悠扬的笛声贯入耳中。这曲子正是他上回辞行时所听到的两声弦琴,现在化作笛声吹出。他吹了两句便停住了,因为当初仅仅听到这两声。 小晶很是意外,道:“公子,你怎么会这曲子?”凌月婷诧异万分,道:“真的没看出来,吹奏如此动听。”圣威说道:“小时候总喜欢独自一处吹奏小曲,至此已有很久未吹过了。当初只听到两句,所以也只会这么多。”说完尴尬一笑。凌月婷所弹的琴声,却让他化作笛声,心底有所佩服,便从一旁取过曲谱,翻到一目为“梦中情”的曲子,道:“你看着曲谱用笛吹奏,我用琴来弹奏。”圣威没有把握,迟疑的道:“能行吗?合奏此曲恐怕我不才,会打乱了你的旋律。”凌月婷并无要求他一定奏的完美,便轻笑道:“没关系的,合奏此曲可感受一下美妙境界,准备好了没?”圣威看了一遍曲谱,已记得清楚,点点头回应。 凌月婷伸手抚琴,那幽婉动听的旋律再一次响起。圣威横笛,随着琴声吹奏。琴声伴着笛声,笛声随着琴声,二音伴随,情意缠mian。两人所奏之乐含有万情,动荡人心。琴笛之声传遍四周,荡气回肠,吸引来了一对小鸟,吸引了水中一对小鱼,吸引了花丛间一对彩蝶... 未待一曲完了,小晶情不自禁拍手叫好,“哇,太好听了,小姐与公子演奏的太好了!”凌月婷也赞道:“真看不出,你吹奏这么好。”圣威则自谦的道:“过奖了,你的琴才是一绝。”凌月婷知他虚让,突地愁云满面,道:“只可惜曲子会终了,人也会散踪。”此话说的有些感伤与无奈,圣威很坦然的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又何必愁肠呢?”小晶跟随她这么多年,当然能知其心思,忙道:“公子,不妨在此多留些日子。如此,可以天天听到‘梦中情曲’了。”圣威对此曲颇感兴趣,也正有多留之意,便赞叹道:“此曲柔情万千,如梦如幻。令吹奏之人身临其境,教听曲之人沉醉其中,不愧是世上曲之一绝。今日有幸能与小姐共奏此曲,真是感慨万分。”小晶不禁又道:“所以嘛,公子应该多留些日子,与小姐共奏‘梦中情曲’,小晶也好听得一饱耳福。”凌月婷不知他的心意,轻声道:“此曲确是一绝,除下你能合奏,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人。不知可否多来演奏此曲?”圣威心中顿想:“能合奏此曲,实是有兴。既然她肯留,那也不管太多,暂且就留下。”想到此,便道:“那就多扰些日子,等伤完全康复再走。”小晶高兴叫好,凌月婷也露出笑容,心底非常喜悦,道:“来,再来演奏一遍。”圣威见她笑容,心里产生一分爱慕。于是,悠扬的笛声与幽婉的琴声再一次响起。 这次,二人的心意相通,吹奏的旋律更加回肠悦耳,同时也勾起彼此回忆。脑海中,正呈现出当初那段朦胧的缠mian,只是不知当局的彼此,正是那段缠mian中的“梦中情人”。小晶在一旁更是赞好,但奏曲的二人并没有随声而止回忆,仍沉醉于那段缠mian之中。 忽闻数声拍掌,亭前走来一官装穿着的老者。掌声惊醒了二人回忆,身心不舍,曲声也随之而息。凌月婷忙道:“爹,什么时候来的?”此人是她的爹,圣威一眼看知。“老爷早!”小晶躬身行礼道。“不早啦,辰时已去,巳时到来了。”老者官家语气,动作大方神武,笑着道:“方才听你正弹曲,所以就在一旁听着。琴笛交融之声,真是世上一绝,所以就忍不住鼓掌,哈哈...”凌月婷故然的道:“爹,来就来了,干嘛偷听人家的,这曲又不好听。”老者忙怜声道:“好好好,以后不偷听。婷儿弹奏的曲子,是非常好听的,岂能说不好听?”当下留意到圣威,问:“这仆人...”凌月婷不等话问完,忙道:“爹,他叫小威,是女儿叫他来的。”圣威不作声,稍低着头。 “小威?在府中是干什么职位的?”老者见他面生,进一步的问。圣威结巴不知回答:“我、我...是...”凌月婷开口道:“爹,您忙于政事,就少抄仆人的心了。”老者就她这个女儿,视如掌上明珠,当然不能让男仆待在身边,道:“婷儿,明天爹帮你叫个女仆来。”凌月婷见他要换个女仆,心里是一急,缓下声道:“爹,不要啦!小威会吹曲,以后可以和女儿一同练曲,要是将他换走了,就没人陪女儿练了。”小晶也请求道:“老爷,千万不可呀,合奏的曲子太好听了,不然以后就...”老者稍虑,便顺从的道:“好好好,方才听到曲子确实动耳。随你了,以后出门去玩要多加小心,现在人心难测,别和外界人来往。”凌月婷回应叮嘱之言,小晶则口快的道:“老爷放心,小威曲吹的好,而且武功也好,没人敢欺侮小姐的。”老者一听夸言,不信府上有会武的仆人,如说是手下兵将倒是相信,立问:“真的?什么时候露两手给老夫看看,如何?”圣威只好点点头,凌月婷娇声道:“爹,不要再打扰女儿练琴了。”老者即道:“好好好,琴棋书画样样要学,别只取一样之长。那爹走了,不打扰你练琴。”关照一声,离开亭子。圣威望着远去的背影,愉快遐想:“有如此的老爹真是太幸福了,与月婷...不可、可以胡思乱想...” “公子!”凌月婷注意发呆的他,便问:“公子,在想什么?是不是我爹爹他...”圣威忙醒道:“不不不,我在想你...”明明要说一句话,当目光两相交接时,吐出半句而不自然的止住。小晶没有注意他的神情,听到这半句话,道:“小姐,公子想你了!”凌月婷明知,还是微微低下头,脸处显现出浅浅的羞意,道:“多嘴多舌,小心到时嫁不出去。”小晶偏过脑勺,手抵下巴道:“嫁不出去?这样也好,那就可以永远当小姐的丫头。”凌月婷遮齿一笑,“谁要你做丫头了?”圣威听得满头雾水,问:“你们在说什么啊?” “我们说你...”小晶话未能说完,凌月婷打断了,道:“公子为什么发呆呢?”圣威脑中闪过方才的遐思,一时不知怎回答,吞吐不清的道:“方才...方才我在想...我在想什么呢?”小晶乐的一笑,道:“公子,你问我、我问谁呀?我们又不通‘心理术’,你在想什么,我们可不知道。”凌月婷忍不住一笑,接着道:“是呀,公子。‘心理术’只有盖世神医才会,我可看不穿你的心思。”圣威随其话题,道:“你们怎么扯的那么远?我知道我在想什么了。”两女子本是奇怪,听这一言,异口同声随问,圣威心头一转,泛笑道:“我在想你们为什么想的那么远?”两女子“啊”的惊讶,不料他在套话。圣威忍不住笑,道:“干嘛,这么惊讶?有点夸张吧。”小晶略显生气,道:“不是夸张,而是非常夸张!”凌月婷乐笑道:“好了好了,公子再来合奏这曲子吧。”圣威喜欢上这支曲子,很乐意的道:“好,算是三生有幸了。”话声未尽,婉转动听、温柔缠mian的旋律已回荡在心界之中。当曲到高潮之段,圣威心中一闷,不轻意间动气,而引内伤发作,一口血猛地喷出,身子往下沉。两女子惊吓万分,忙扶住他,“公子,怎么了?”圣威口出无声,失去了清醒。“小姐,公子的伤...”小晶不知原因,凌月婷如受重击,急道:“可能因为吹奏,快、快扶他回房!”此曲只好在此暂停了。 到了房中,圣威躺至床上。凌月婷忙道:“小晶,人参还有没有?”小晶稍想即道:“好像还有一个。我这就去拿来,小姐不要太过担心,公子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小晶半个时辰后,端来一碗药汤,凌月婷正用湿巾为他擦去额上之汗,“小晶,快把公子扶起。”小晶应声坐在床边半扶起圣威,道:“小姐,老爷给你的人参自己不舍得吃,都让公子吃了。希望公子早日痊愈,再吹奏曲子听。”凌月婷舀一勺药汤吹凉了送进圣威的口中,道:“少说两句行不行呀,都已吹奏三回了,可惜没有一回奏完此曲。”小晶故意逗笑道:“小姐,你不是想与公子多处几日的吗?这下该如愿以偿了吧?小姐,公子是不是你所寻之人呀?”凌月婷轻轻摇头,无从思清事情前后,道:“你想到哪去了?我只记得当时糊涂睡着,糊涂醒来,就像作一场梦那样。梦中是那么的真切,醒来却又是那的虚幻。回忆起来,印象深浅不一,忽清忽朦。”见她迷惘的神情,小晶很聪明的道:“小姐不确定,要么直接放弃,要么找机会证实。”凌月婷听不明白话意,“证实?”小晶有妙法,故作神秘,道:“是呀,在梦中难道没有一点深刻印象吗?”凌月婷细思片刻,道:“有一点深刻印象,你问这些干什么?”小晶即道:“小姐,告诉我,看能帮你不。如果寻觅不到‘梦中情人’,那么就选择公子,我觉得公子与你很相配。”凌月婷弄不清搞什么鬼,轻声责道:“你总是喜欢胡说,口无遮拦。”小晶确是直快,在她面前有话直说,因活泼而不计人厌,道:“小姐学得琴棋书画,而我什么也没学过,只有一张嘴可以说,当然有话就要说了。如果公子真是小姐的有缘人,那你会如何做?”凌月婷稍思道:“为什么如此问?该讲的时候就要讲,不该讲时就不要讲。要讲就得讲清楚,明白吗?以后,你的口风得守一守,免得多嘴多舌,好心办坏事。”小晶轻应一声,道:“小姐是富贵之家,而公子只不过...” 话没言完,此时圣威咳了两声,从昏睡中醒来,“你们怎么...坐在这?”小晶瞅一眼,没好气的道:“刚过一阵子就不认识我们啦?这是小姐的床,我想坐哪都行。”凌月婷轻责一声,忙问:“公子觉得伤怎样?要不是我让你吹奏曲子,也不会令你内伤发作。这回就等你内伤痊愈了,再合奏‘梦中情曲’。”圣威乐意一笑,深表歉意的道:“又给你添麻烦了,奏完此曲后我再离开。”有她照顾,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只知今生今世是无法回报大恩。 第十八章 弄怨巧情(上)  明媚的阳光散进院中,唤醒花草,空气令人心神会爽。在后院的一方草地处,圣威正凝神吐呐,接着将“六形幻手”运练一通,全身活络。不远处,正有两女子在观看。 “小姐,你看公子练功挺引人的。”小晶偷偷学招作势,对他的武功感上兴趣,道:“公子的这什么什么手已练到出神入化了。”凌月婷笑问道:“出神入化,小晶你的眼力增长这么快?”小晶依然学式,这鹤形正是自己喜欢的,边道:“小姐是不是对小晶刮目相看了?”凌月婷不看她一眼,道:“对你刮目相看,想的到美!”小晶不疏忽半招半式,照着圣威所展而学,算是像模像相的。 “喂,你俩在那干什么?”圣威收回功,见到便喊。小晶带前到面前,高兴道:“公子功夫真厉害!公子练的是什么手武功?我家小姐很想知道。”明明是自己想知,却机灵的借助别人。凌月婷心知肚明,道:“小晶,不要把我扯上。【www.qiyebooks.com】”圣威一笑,道:“可惜你们不懂武功,要不然我教你练这‘六形幻手’。”只是开个玩笑,这功夫可不是谁都能学的。小晶惊奇了,“六形幻手?听听名字也知道功夫厉害,小晶愿意学!”本对武学是一窍不通,经过偷学两下,便忘不了。凌月婷忙问:“小晶,少来了,你学得武功干什么?”小晶不以为然,嘻笑道:“保护自己,同时也为防小姐欺负我。”凌月婷故意顺意,闹着道:“好呀你个丫头,现在就生歪心了。”小晶忙道:“小姐,我是开玩笑的,就算有天大胆子,也不敢对小姐有歪心。”凌月婷又道:“我知你是开玩笑的,嘴硬心软!”两人皮闹一会,圣威提道:“武功是强身健体,可不能乱用伤人啊。”小晶不再追求武功,一时忘了,笑道:“公子怕我学了武功不听小姐的话呀,关心小姐吧?这好了,不许再拉开距离!”圣威听不懂话意,问:“什么距离?”小晶难以表达出口,双手不停打手势。“公子,一起散散步。”凌月婷扯开话,指向右手边,道:“你已痊愈,不会又要走吧?”圣威深知她的心意,恋恋不舍,半晌才道:“等全奏完‘梦中情曲’后,我要去做我该做事情,来日方长,我相信还会有机会来合奏的。”凌月婷不可强留,暂放执着之意,道:“男儿志在四方,当然要做番事业,才不枉此生。”说完微低着头,心有所思。 落在后方的小晶,鼓着嘴,不甘情愿的跟在后面。两人相互谈聊,早将小晶忘记在外。不知不觉中,又来到了凉亭处。景色依然迷人,一对小鱼、小鸟、彩蝶依然相伴不分。凌月婷在亭前止住脚步,觉得很意外,心底自问:“不知不觉又来到这里,难道说是天意不久留?那也只好合奏完‘梦中情曲’了。”圣威见她神去,便问:“在想什么?”她轻轻摇头不作声。圣威迈步亭中,乐意的道:“那好吧,这回可要奏全此曲。”凌月婷虽应道,但心底则恨时间短暂,不可挽留了。圣威叹道:“只是有事在身,不然也可多留些日子。你对我恩重如山、情深似海,一定永记于心,来日报答。奏完此曲,便是我离开之时。” 片刻后,小晶才到亭中,问:“小姐,现在就要奏全‘梦中情曲’吗?”凌月婷也想他能多留,看来是不可能的了,淡淡道:“是,反正迟早都奏完。”小晶想法一样,道:“这才几天?又要走了!”话有埋怨之意。圣威感激的道:“多谢你们的大恩,虽然来之仅仅数日,但我觉得已是度过漫长时光。”凌月婷语轻意重的问:“公子真的有心上人吗?”圣威不知她为什么又问此话,干干一笑,才道:“我不知该说有,还是该说没有。”心中也是一团迷,难以说清。“有就是有,没就是没。”凌月婷坐到琴边,小晶接上话道:“难不成公子还难为情?”圣威犹豫了,抚mo手中笛子,沉思片刻,道:“对于我来说,回答此问真的很难。本以为师妹是我今生的选择,但现在看来已经不同往常了。”凌月婷不想听他多言,道:“算了,如此难答就不要答了。对了,那笛子就送你,以免将笛子忘了。”说完便开始抚琴弹奏,圣威二话不说跟上。琴笛二声合在一起,即成了那支婉转动听、温柔缠mian的“梦中情曲”。 这一回,合奏全了“梦中情曲”,曲声回荡四周,使万物醉在其中。凌月婷有千言万语,此时化作曲声相诉。待曲完,她道:“小晶,你送送公子。”圣威道完谢,伴随琴声而去。此时,一对小鸟从枝稍飞走,一对小鱼沉没水中,一对彩蝶也翩翩散去。凌月婷望着远去的身影,失神的盯着曲谱,“...不问来日风幻云,只愿多留一瞬间。”无声无息的落下两滴晶莹之泪。两滴泪坠落在琴弦上,发出两声温柔的响音... “奇缘”客栈,这几日武林人士来往不断,似乎各有目的在寻觅什么。此时,天空聚满乌云,四周暗淡。凉爽的风,带着潮湿气息拂过,令人感到呼吸的滋润。片刻,小雨便稀里哗啦的下起。 圣威骑了快马,此时正赶到,将马交给伙计,嘱咐道:“好好喂养!”伙计牵过马,道:“客官,您放心。”昌琼儿撑开伞,正在门口。“师妹!”孟之洋紧跟身旁,抬眼见到圣威正在马棚处交代马,便拉过昌琼儿停在一棵大树下。“师哥!”昌琼儿想甩开手却又甩脱不了,孟之洋用力的拽着。圣威将要进客栈,而又退回来,他看见不远处正在拉拉扯扯的两人,所以想看清那两人到底是谁。“师哥,你不是说我爹很快就到的吗?都过几日了。”昌琼儿甩开了手,并没有看见圣威。孟之洋贴声道:“放心,师父肯定会来的,说不定今日就到。”圣威终于认出两人,“师妹!”低声脱口,由于距离太远,听不清在说什么。 “师妹,我喜欢你!”孟之洋贴得很近,搂住她在怀中。昌琼儿无力摆脱,“师哥,我不想谈...这个!”...圣威看清此情此景,心底酸酸,久久呆住。只听树皮让他抓得“吱吱”作响。情景时间虽短,但圣威心里却如千百年之痛交集而生,心中的感觉似花逝冰凉。孟之洋终于放开她,故作高语:“师妹,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昌琼儿怔住半晌,这才回过神,举手便要打他耳光。“师妹,你想打我?”孟之洋握住抽来的手掌。昌琼儿不知所措了,“我...” 马蹄声由远而近,转眼已至。“爹!”昌琼儿一眼识出雨中的马上之人。昌世仁身着雨篷,喝住马道:“琼儿,在这干什么?”孟之洋抢在她前发言,道:“师父,我担心您,所以出来...”昌世仁叱道:“有什么好担心的,还不快进去!”昌琼儿心中有话,说不出口。昌世仁便询问一声:“琼儿,怎么了?”孟之洋忙道:“师妹,快进客栈吧,小心着凉。”昌琼儿一语不发,转身走进客栈去。片刻后,昌世仁问:“有什么好消息没有?”孟之洋摇摇头道:“没有。不过,这几日栈中高手不断,似乎都在寻觅,各有所图。听说剑已不知所踪了。”昌世仁稍虑即道:“有这等事?‘七星龙剑’一直在姓宋的小子手上,如今怎会没了呢?众高手聚集,是不是有了‘神功’与‘七星龙剑’的消息?”孟之洋又道:“师父,这话题已传遍天下,江湖探子的消息应该不会假。”昌世仁失声一叹,道:“取之剑已是不容易,如今要得‘神功’更是难上加难!”孟之洋没听出话意,昌世仁说道:“剑乃身外物,可见取得,‘神功’已为那小子己有,是无法取得了。目前,只有寻找到‘七星龙剑’才是重要。”孟之洋牵过缰绳,道:“师父,先进客栈休息,一切从长计议。” 待二人进入客栈,圣威这才从树后走出,心思道:“明知我在此不远,为什么还要故意在提所行之事?到底是师父还是孟之洋施计?难道此行...”愤怒之气,一波一波袭击心窝,他再也想不下去,仰天大吼一声,将所有的怒气全向树杆暴发。“喀嚓”之声不断传出,“哗啦”之声不断传出,其上留下了数不清的凹坑,叶子落下不计其数。看他悲痛模样,的确可怜,令人同情。不过,看树杆样子,确是更可怜,更令人同情。 忽闻轻微的脚步声,从不远处跑过一人。那人没有撑伞,只是用一张较大之叶遮于头顶。明是从一旁奔过,又退奔回来,好奇的盯着圣威,惊叹道:“哇,可怜,厉害,可怜!”边说话边掀开叶子,是余中意,道:“喂,小兄弟,见没见过和我差不多年纪的人经过?”他的问话有些矛盾,圣威无心理会,毫不作声。“真可怜,先走了。”余中意说着又将奔去。 “站住!”圣威怒斥一声,怒火未消,道:“你说谁可怜?”余中意吓了一跳,忙奔了回来,道:“那你要不要遮雨啊?这片大叶子送你!”圣威根本不回头看一眼,火气越来越大,重语气道:“我再问你一次,谁可怜?别惹我,快说!”余中意哈哈笑道:“火气大的,说就说了,你可怜...不过,树比你更可怜!”话语很是随便,这些天为追逐佘孟风,那三分疯意又表现出来了。圣威心情本就不好,经此一言激怒了,怒火猛地燃烧,双手幻形,不问是谁便举招攻出。 第十八章 弄怨巧情(中)  余中意不料他突然出招,闪身避开,“动口不动手,还没说打就开始了啊?”圣威不停攻击,“心情不好!”余中意左闪右闪,只避不攻,端详武功招式,道:“好眼熟的功夫。看出来了,‘六形手’啊,老圣呢?何时收你为徒的?”圣威双手拉着长长幻影,紧攻不休,根本不理其言,“什么老圣,我不认识!”余中意边闪边道:“想起来了,老圣在‘幻形谷’中。唉,记性不好,记性不好!”圣威硬将他逼退丈外,毫不在意的道:“少罗嗦,不说我以小欺大就行了!”余中意站在丈处,道:“会两下子,不要说老夫打小孩子了。”有意想见识一下“六形手”,便不再闪身。 “放心!”圣威一怒之下,施展出“六形幻手”中的“虎形吼猛手”,双手化作虎形,运势打出。一声虎吼,只见虎口生出无形气力,幻化猛虎之影,排斥雨水,凶猛扑过,惊骇人心。“哈哈,这一招见过老圣打过,是‘虎猛手’,只是更猛烈了。”余中意不轻意了,提起内力,“看我的‘九路牵引手’!”以力化力,将打来之力牵来引去。但是,想轻意摆脱猛虎之力,确实很难。“再看我的‘九生幻影’!”于是,又更换一招,这招一出万力无补,硬将猛虎之力化解无踪。圣威不由一惊,不服输的一手幻为鹤形。双形齐出,力之更猛,令人难闪难避。余中意也很惊讶,看看上下方的二股气力幻影袭来,“虎猛手,鹤韧手,原来是虎鹤双形!”但见身散九道之力幻分为九条人影,迎上虎、鹤二形。相碰之下,发出一声巨响,震得四周摇晃。客栈中人惊得跳了起来,“什么事,什么事?打雷声不会如此响吧?”无人知晓外面发生什么事,发聋振聩之声从何而来。 “你是...”圣威顿觉手形一麻,消去怒火。余中意双手亦痛,道:“厉害,名师出高徒,不逊色于你师父!”圣威思不清眼前老者怎知自己所学,道:“我师父?前辈说笑了!”余中意哈哈一笑,道:“没说笑,没说笑。传你‘六形手’之人就是老圣,难道你不成见过他?”圣威摇摇头,心思道:“眼前这位前辈功夫深不可测,且又知‘六形手’来历,似曾在哪见过,他就是...”想到此,便道:“余前辈,在下多多冒犯,请见谅!”余中意不同他客气,问:“你师父还好吗?传你‘六形手’的人还好吗?”圣威实言道:“其实...我根本没见过他,若不是余前辈所说,我连他姓什么都不知。”余中意想骂他没用,不过又转口道:“先回客栈,看看老佘有没有来,这些天追寻他够辛苦的,总是慢他一步。当年败于他,今朝定要再分胜负。”圣威不明所言,便多问一句:“当年?什么当年?”余中意摇头叹道:“你当然不清楚了。当年我们六人相约比武,谁胜谁就是‘七星龙剑’主人。说白了,就是为了功夫、剑而争。最后五人都遭到佘孟风的暗算,中了天下最恐怖的‘鬼骨巨毒’。他胜是胜了,不过无人心服口服,佘孟风他卑鄙。当时,不知何因,四周爆起迷烟,所以五人各自乘机逃避,至今已过三十年了。”圣威大悟了,颇怀兴趣的问:“后来您...鬼骨巨毒...”话是结巴,心顾冒犯之处。余中意知其要问什么,道:“心想是无机活命,已至绝望之境,本想让自己命归荒山,无意却到人们一直称为‘百毒山’之上。谁知老夫绝境重生,在山上食吃毒花毒草,以毒攻毒,侥幸一条老命。而今,也不知他们去向何处,总之老圣还有音讯。没想一晃三十年,真是英雄辈出,一代更比一代强!”圣威摸摸衣角,礼道:“在下圣威,钦佩前辈。不如到客栈里去,再绪言...”余中意朗笑一声,便往门口迈去,圣威稍顿即跟其后。 客栈走出许多人,一团乱乱吵吵的,“方才怎回事,是天崩了?”一阵议论纷纷,惊奇那声巨响。“喂,老头,听没听到巨响声?”一人无礼的问。余中意哈哈一笑,步入人群进入客栈,圣威摇摇头回应众人。“怪了,难道听错了?不可能,明明震得客栈摇晃一下。”另一人道:“哎呀,有事早就有了,还要等到现在?进去吧。”这些人转身进了客栈,圣威最后一个进入。 刚踏过门坎,章郎一把揪住了他,“臭小子,没死啊?”圣威笑笑,轻淡的道:“这么巧,又见面了!”章郎不能在众人面前再欺负人了,心中对“幻形谷”之秘稍有放下,松开手道:“算你运气好!”圣威偏脸之时,注意到一旁,他走到三人桌旁,道:“师妹...琼儿,好!”孟之洋冷眼道:“原来是圣少侠,请问有什么事吗?”昌世仁也歧视的道:“圣少侠,别来无恙吧?”圣威心中是放不下昌琼儿,才不能自已的过来,听这两句话顿时又清醒,干干一笑道:“无事打搅了!”昌琼儿没见到他时心中有所思念,现在见到了又生嫉妒之气,故挽过孟之洋的手臂,道:“你谁?哦,圣少侠,我们认识吗?”圣威不知何因,她会如此之言,心诧的说不出一句话:“我...琼儿...”孟之洋伸出手,故作邀请,道:“圣少侠,是不是想喝杯酒,不如就坐!”圣威绝望了,同时心中也想开,意味的道:“对不起,认错人了!”昌琼儿生气的道:“那以后不要再认错了。” 圣威是怀有一丝希望,不料破灭,心在流泪,不想再自讨没趣,便走向另桌处坐下。孟之洋沾沾自喜,带轻视语气道:“师妹,别跟这种人斗气,不值得,不要自寻奚幸。他现在是废人一个,无需再气怒。”昌世仁闻言即问:“之洋,你说什么?”神情不能相信所言。孟之洋又进一步诉说,“师父,我是说圣威,前几日在此给人打,无一点还手之力。我看他真的是一个废人了!”昌世仁不得不信了,叹声道:“可怜,以后不许再提。”顾及面子,希望天下人无一知晓圣威出自何门何派。 圣威坐在不远处桌子,无心听此轻视之言,酒杯送到口边,留意了四周,心道:“奇怪,余前辈去哪了?”在留意间看到了旁桌身着彩裳的女子,也注意到了她手中的那把剑,心中又生猜疑:“那是不是‘七星龙剑’?不可能,宋兄的剑没了,也不可能落在这姑娘手上。不过,的确很像‘七星龙剑’。”那女子手上的剑不易让人注意,唯有识剑之人才可一眼见真。 “大师兄!”一个森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圣威回过神感到意外,道:“是你,请坐!”孟之洋阴阴一笑,道:“大师兄,又相中谁了?”说着瞅了旁桌的那女子一眼。圣威知他没安好心,听出话意,厌烦的道:“怎么?数日不见,你变得如此有眼识了!”孟之洋也知话有折意,又道:“不敢不敢,大师兄风情万种,我钦佩万分。数日不见,你比以前快活多了,只是师妹恨你入骨!”圣威冷冷一笑,心底略有数目,道:“若非我受奸人枉弄,也不会落到如今之地。有什么话就直讲,不必转弯,影响话趣。”孟之洋故作提示,道:“后悔?一夜温情应该满足了吧?”圣威吃个当头棒,脑际嗡嗡作响,顿时清醒,忍住气道:“真的是你?”孟之洋丝毫不畏,轻视的道:“君子气量大,小人易发火。大师兄,又何必呢?”圣威一把揪住他胸口衣服,道:“你!为什么?”这个迷有答案,心中怒火顿生,只是不明他为什么这么做,便要问个清楚。孟之洋脸上带着阴森笑意,推开他的手,靠近耳畔道:“因为,我也喜欢师妹!”圣威终于明白了,心痛无法形容,已恨成怒,恨不得举招打死他,但还是忍耐住了,道:“所以你就...你太自私了,看错了你,卑鄙!”孟之洋面色不变,阴冷的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收起怒火,不要自讨苦吃,废人!”圣威知他误认自己已废,便将计就计,松口气道:“算你狠。告诉我,她是谁?”孟之洋见他有所求,卖关子道:“今日没心情说。不过,有句话说的好,没有付出哪有回报呢?等我要得到的都得到了,自然会考虑考虑。”圣威猜不出真假,只好顺从,道:“到底怎样才肯说,如果你得不到呢?”孟之洋轻狂一笑,道:“我想得到的肯定会得到,况且现在已经差无几了,你就乖乖的等候佳音。”圣威此时一心想知与自己同度之人是谁,暂拿他没办法,问:“你又要不择手段做什么事?”孟之洋不理问话,道:“别惹恼我,否则你的梦情人永远是个迷!”转身走了过去。圣威也不能强行追问了,心中不禁在思索梦中人。 “师哥,你跟他说什么?”昌琼儿关切的问。孟之洋陪着笑脸,道:“我跟他说:以后见到师父,要鞠躬行礼,总之所有的礼节在我们面前都要有。”昌世仁一听便知他在胡说,但心头还是一乐,便不多追问,精神一笑。 圣威见孟之洋,气得握紧拳头,但也只能任其逍遥法外。他又偏向旁边的那女子,轻声打个招呼:“姑娘,不是本地人吧?”女子缓转过脸,这才看清楚,正是连云燕。她扫了一眼,毫不理会又转过脸去。圣威目光盯在剑上,心道:“如果不是‘七星龙剑’,那为什么如此相像?”又开口问:“姑娘,来此地是寻人的吗?”连云燕无邪一笑,心底觉得奇怪:“与他素昧平生,怎知我来寻人?人心叵测,得小心防范。”便道:“你怎知晓?”她离开“碧水蓝天”来此,正是寻找宋主华交还“七星龙剑”,蓝夫人几经考虑才答应她的请求,走时交代许多话,怕她上当受骗。圣威不知她的来历,但知若是“七星龙剑”,那她定是来寻找宋主华,没想到竟让自己猜中,道:“我是猜的。姑娘要去什么地方,寻找何人,说不准我可以帮上你的忙。”连云燕听他这番话,想起自己娘交代的经验,心中暗算:“果然没安好心!”于是道:“不用了,多谢你的好心。”圣威心头一怔:“糟了,她误会我了。”忙道:“姑娘,你误会了,我不是你所想的那种人!”连云燕没有江湖经验,所以娘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理他起身道:“小二,结帐!”圣威心中苦苦一叹,看她离去之影,心头又是一惊:“如果她拿的真是‘七星龙剑’,又如此坦露,万一让人识出,岂不是万分危险?” 第十八章 弄怨巧情(下)  门口走进三人,江中龙身后跟随红玲与阿苏。他也来到此处,莫非也知剑已无踪,今见他神奕,上回受的内伤应该早已康复。“客官,里面请!”小二礼迎道。“江湖一条龙,幸会幸会!”可见如今,众人对他又如既往的恭敬尊重。 连云燕与他擦身而过,一不小心手中的剑掉落于地,她忙捡起剑,疾步门外。江中龙闻声注意到,暗暗一惊:“七星龙剑!”连云燕由于急,一出门外,撞在一位眼戴罩具之人怀里,她稍偏过脸,道:“对不起!”那人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连云燕让他盯的心里七上八下,轻轻推开,道:“看够没有!”那人这才知失态,忙道:“对不起,姑娘!”连云燕不多言,推开他而过。“哎...”那人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眼角余光留意了剑,并且认得那把剑。 圣威见江中龙转身出门,心中已猜想到,忙起身向门外。连云燕走出不远,江中龙落在前方,“姑娘,为何走得急?”连云燕冷声道:“什么急?本姑娘走路就是这个速度。为何要挡我去路?好狗可是不挡道的!” 江中龙始终没放开那把剑,浅笑道:“哦是吗?姑娘果真口齿伶俐,如此会说笑。那剑好像并非姑娘之物,在下有个小小请求,就是请姑娘将剑借来一看,辨个真假。” 连云燕反问道:“若是我不答应呢?识相的就让开!”江中龙故意为难,道:“不答应?那我就不让路了。”连云燕当知他所为,机敏的道:“好,此话是你说的,有本事就挡在这别动。” 江中龙双臂挽起,轻淡的道:“当然。” 连云燕朝他一笑,轻身跃起,于空跃出波形弧线,落向房顶处。“涟漪波行,好轻功!”江中龙识出轻功,纵身而起,一个翻身落在前方。连云燕见又挡住,便出招相攻,“多管闲事!” 那人听到江中龙所言,也亲眼所见轻功,不禁一惊,轻言:“她怎会‘涟漪波行’,不可能,但是...”这式轻功正是龙风所用过的,所以江中龙才会脱口而出。 “为什么不拔剑?”江中龙拆开招,道。连云燕想拔剑,不知何因拔不出剑,只好带鞘攻招,施出所学的剑法。此剑法无拘无束,攻击范围广阔,犹如天空无阻。“好剑法,剑更好!”江中龙拿捏住剑,道:“姑娘施何剑法,从未见过。” 谁也没见过这“蓝天剑法”,这是第一回在外透露招式。“你知不知都一样!”连云燕将剑一转,换招又攻。“剑法精妙,杀伤力也够,只可惜姑娘还没练到家!”江中龙左手接住剑招,右手则一翻打出。连云燕闷哼一声,倒跌向地面,剑是始终紧握在手。江中龙得意一笑,跟随而下,伸手抓向剑。 一条人影从远处而起,化作波形弧线,于空抱住跌下的连云燕,旋转飘落至地面,可见此人轻功之境,所施的正是“涟漪波行”。与此同时,那人向扑来的江中龙出掌。一声合掌之声,江中龙倒返房顶,但见足处瓦片受力四飞,他将所受的掌力御于足下瓦片,不然定是五脏有损。那人正是方才门外之人,眼戴罩具,他扶住连云燕,抬眼看向房顶处,泛出一丝冷冷的目光。 “龙风!”江中龙散尽身上所受的外力,识出此人,“黑风普迹”果然不同凡响,龙风冷“哼”一声,抱起昏迷的连云燕,正欲离去,则闻:“站住!”回过头,冷看一眼。 “原来又是你,休想带她离开!”圣威在“凤花庄”时,正是龙风罗掘宋主华与梁心林,心知“七星龙剑”在这姑娘手上,决不可让龙风带去,情急之下也不顾房顶处的江中龙,即施“六形幻手”中的“龙形吟威手”,心想逼退龙风放下她。此形一出,力风龙吟,所发之力犹若一条巨龙威凛而袭,使人心惊胆战,不寒而栗,压迫呼吸困难。江中龙见到这磅礴气势也是心胆俱骇,自叹不如。 龙风并不因此势而惧,翻手作掌运起内力,猛然相迎打出,黑影掌风卷起,遍迹四周,排山倒海。二人所发之力就如龙与卷风相搏,厮杀无情。 一声惊天骇地的巨响,双方平地后滑数丈,不相上下,房顶的江中龙早已运功护体,身周又飞零了数片之瓦。龙风不多停留,抱着连云燕化作一道人影起落无踪。圣威轻功不及,有心想追,即思:“先去凤花庄,通知宋兄,从长计议。”立忙骑上快马而去。 此时,芳凤花正与向万刀在院中闲聊,至兴之时,便听门处传来话声:“凤花,向兄!”向万刀笑着即问:“圣兄,怎是你?一走数日,怪想念你的!看来之急,有什么事情?” 圣威喘口气,问:“宋兄呢,他在哪?”芳凤花见他焦急神情,道:“他和梁姑娘在后院,有什么事发生?”圣威刻不容缓,“等会再说。”留下一句话,疾奔后院。两人奇怪的相互一眼,不知所因。 宋主华与梁心林正坐一处,相依相偎。“宋兄!”圣威至身后,尴尬道:“真不好意思,打扰了!”宋主华忙起身,见到他满脸意外的道:“原来是圣兄,不打扰,不打扰。” 圣威沉不住气,道:“宋兄,你的剑...是不是...”宋主华听他言不清话,便问:“你是说‘七星龙剑’?”圣威缓口气,道:“我在‘奇缘’客栈看到了一模一样的剑,不知是不是‘七星龙剑’。” 梁心林感知奇怪,道:“阿华,‘七星龙剑’不是留在西湖畔了吗?”宋主华疑问道:“圣兄,为何问起剑?天下间相样之器多不胜数啊。” 圣威疑惑了,迟迟的道:“难道不是?不可能,那姑娘拿的实是‘七星龙剑’呀。” 宋主华不肯相信,明明将剑留在“碧水蓝天”了,怎么又出现,心想是假,但听他言,顿时一虑,道:“那姑娘是谁?她人呢?” 圣威说道:“她身着彩裳,相貌俏美,言语略带三分嚣张...给龙风带走了。” 梁心林猜疑道:“阿华,会不会是连姑娘?”宋主华有些所忧:“如果圣兄所言不差,那云燕岂不是...”忙问:“已过多久?” 圣威稍作估计,道:“约有半个时辰了。” 宋主华点点头,决定去弄个究竟,道:“心林,我去追龙风,弄个清楚,你就在庄中等候。”梁心林忙道:“阿华,我们一起去,有个照应。”两人留下圣威,出门骑上快马,疾驰往“黑风谷”去。事情紧急,庄中他人不知晓。 “圣兄,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吧?”董良闲逛到此,高兴的关问。圣威一笑,道:“还可以,不过‘七星龙剑’...”董良一听聚神,道:“在哪?宋兄呢?” 圣威突想起什么,惊道:“糟了,他已去追龙风了。如果江中龙到客栈里这么一说,那些高手肯定不谋而合去追龙风,争取此剑。”董良心头一动,暗自道:“江中龙也在,那么红玲一定也在,太好了!”圣威等不及道:“不行,我们得快去。不然的话,恐怕有不堪设想的后果!”董良当然乐意同去,一是为了义,二是为了情,道:“好,先去通知其他人,好照应。”... 果然不假,江中龙回到客栈,大声说道:“各位,江某得知‘七星龙剑’下落,不知是否有兴同去取得?” 众人纷纷起身,道:“江公子倘若不吝,就直说出剑的所在,好让众同道一起取之!” 江中龙加重语气,道:“剑就在方才那彩衣姑娘手上,此时正往‘黑风谷’去向。”众人各动心思,“好,大伙儿先取得剑,然后胜者为主!”江中龙招领众人,道:“好,只要能取得宝剑,一切好商量!”一群人涌出客栈,经江中龙所指方向各用轻功而去。 “阿龙!”红玲叫了一声,可是江中龙头也不回。“小姐!”阿苏陪在身边,与她同行。“阿龙变了,早就变了,彻底变了!”红玲失声的道,充满了无奈的失望与绝望。 “是啊,已不是以前的公子了!”阿苏沉叹道,“小姐,如果有一天,公子真是冷血无情,那么你一定要离开他。”话有些黯然。 红玲不知自己因为什么,此刻竟忍不住泪,问:“阿苏,名利真的是那么重要吗?名利与情义,又是哪一个重要呢?” 阿苏片刻后才道:“小姐,各人有各人的追求,在阿苏眼里,情义最重要。小姐,为了安全,我们还是别跟去了。”出自关心,怕人多手杂,刀剑无眼。红玲不肯,还没到放下地步,道:“无论如何,一定要去,我放不下。” 龙风至山岔口处停下,四周察看一眼,无人追踪,又继续前去。“放开...我!”连云燕醒过来见是他抱着自己,抗拒不已,“你是什么人?”龙风笑着轻声道:“姑娘,受伤了就别乱动。” 连云燕哪肯让一个陌生人抱,坚持道:“放我下来!” 龙风无法,走到一块大石处,轻轻放下她,道:“姑娘,别乱动!你独身一人,不怕遇到危险?” 连云燕自出生到现在,没有离开过岛,对人心善恶了解甚少,此前只相信自己娘所言,“危险...”一连的“咳”了几声,龙风轻拍拍她后背,道:“没想到他出手这么重。姑娘,要不我帮你疗伤?”连云燕摇头,对他稍有另见,不再相拒,道:“不了,我这有‘蓝莲清露’,只需服下即会痊愈的。” 龙风惊奇了,还头一回听说有如此神奇的良药,“蓝莲清露?”连云燕掏出一个蓝色的小瓷瓶,取开盖子。一阵清香之气散发,令人闻嗅倍怡加爽。龙风让这股莲花清香引起一阵回忆,问:“姑娘,你的‘蓝莲清露’从何而来?” “这是我自己的呀,世上可没有第二种‘蓝莲清露’了。”连云燕轻轻一笑,又道:“我看你是好人,我叫连云燕,你就叫我云燕吧。” 龙风颇感亲切,心中有种莫名之感,道:“我叫龙风,不怕我也是坏人?” 连云燕天真无邪一笑,道:“如果说你是坏人,那为什么还要救我?你救了我的命,以后就叫你龙大哥吧。我信任你,我相信龙大哥是一个好人,绝不是坏人,没有任何理由。” 龙风一声朗笑,道:“你对人心的知解防心太少了。云燕,你家在何处,为什么孤身一人行路?”不知来历,想问个清楚。 连云神秘一笑,道:“不告诉你,那龙大哥家在什么地方?” 龙风亲切一笑,指指山壁一方,道:“在那,要不要到我家去做客?” 连云燕高兴万分,道:“好耶,龙大哥如此热情好客,真想现在就到龙大哥家里。只是...龙大哥家怎会在山谷里?” 龙风摇头一笑,觉得问话太小孩子气了,道:“那走吧,往我家的路可是很难走的。这样吧,还是我抱你走。” 连云燕怕羞的道:“才不要呢,我服了‘蓝莲清露’已稳伤痛,可以行走了。”龙风依着她,扶起后伸手便想帮她拿剑。连云燕坐的时间太长,一起身又晕倒了。 忽闻“等等”喝声,宋主华落在身旁,因山路难走,弃马而来,恰巧遇此,“龙风,放开她!” 龙风扶她坐下,便知走是不容易了,问:“你来做什么?” 宋主华不回问话,冷喝道:“我叫你放开她!” 龙风看出仇意正浓,冷冷一笑,“什么意思?未必管的太多了吧?” 宋主华哧哧一笑,心头郁闷,道:“我管闲事?哼,上回的仇还没向你讨呢!” 龙风故然承当,直言直语,道:“你不就是想报仇?至此,说什么也没有用,今日就来个了断!” 宋主华正踏步上前,梁心林至身后,“阿华,小心。”宋主华不客气展开招势,暗示她去救连云燕,“龙风,出招吧。今日,我再来领教你的‘黑风普迹’!”wωw奇Qìsuu書còm网 “那好,我龙风就让你再开开眼见!”龙风不多犹豫,双臂一挥,身轻而起。宋主华同时运起“海阔天空”迎上。掌掌相接之时,余力相斥,二人掌间之力化作圆波上下展开,发出一声惊世之响。二人共然落地之时,踏溅足下碎石。 一阵脚步之声传至,众人已到,站堵了右边的岔口处。江中龙示众人止步,道:“众同道勿急,先观‘龙虎斗’。”章郎也露出冷冷笑意,“龙虎斗,两败俱伤,我等坐享渔翁之利了!” 谈继同从人群中走出,道:“不错。传说中的二宝,今日不费吹灰之力,垂手可得!”得知剑讯,他便出现,紧跟着众人而来。 “原来是谈兄,好久不见,更加精神了!”江中龙笑着又道:“谈兄对‘阴阳神指’之学感兴趣,没想到对传说中的宝贝也感兴趣。” 谈继同这些天未出现,不知是躲在何处修炼武功,见其左右明显半色便知,“传说至宝,当然引人耳目了。江公子放心,你我同道,谈某之兴还是‘阴阳神指’。”三人互视而笑,同声道:“深感荣幸,合作愉快!”似乎一切已在掌握之中。 第十九章 黑蛇争龙(上)  连云燕悄悄醒来,轻捏额头,使自己清醒,看到相拼的两人,正运雄厚的内力在相搏。她认清了,不禁跑上前去,“宋大哥,快住手,龙大哥,别打啦!” 龙风费力的道:“别过来!” 宋主华也觉费力,道:“云燕,别过来,千万别过来!” 连云燕急得失色,叫道:“快住手,别打了!” 宋主华更加内力,道:“云燕,离远点。今日,我收拾这等小人,以报昔日之仇!” 龙风也加强内力抵上,“别过来,会震伤你的!” 在这强劲的内力相比之处,无人敢靠近,不小心便会震得轻者粉身碎骨,重者尸无踪影。连云燕不懂这危险之境,却不能看着两人相拼,有心拉开,则于强大的气力所阻,“你们看,那边之众都在等你们内力耗尽,油尽灯枯,坐享渔翁之利!”两人直顾加强内力,梁心林插不上手。连云燕不顾太多,硬冲过所斥的阻力,抓住衣袖用力拉开。 一声惊谷之响,震憾整个山谷。众人也觉腿发软,身子失衡而摇晃。连云燕应声倒跌,鲜血已挂口角。“云燕!”宋主华忙扶起她,龙风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云燕!” 连云燕看向龙风,勉强笑着道:“宋大哥,又见到...真的很高兴。龙大哥...龙大哥是...是好人...” 龙风心痛难过,道:“云燕,都是龙大哥不好,害你受伤!” 宋主华终于明白,心感愧疚,道:“云燕,宋大哥不好,是我害你受伤!” 连云燕挤出笑容,道:“宋大哥...这并不怪你,因为...不知...龙大哥...” 龙风扶过她,道:“云燕,坚强点,龙大哥这就为你疗伤,一定让你好起来!” 连云轻“嗯”一声,所受内伤极重,再也无力多说话,含着笑闭上了那双如水之目。 “都怪我!”宋主华大吼一声,充满了后悔与心凉。“阿华别这样!”梁心林紧紧握住他的手,宋主华非常心伤,“心林,这是为什么?” 江中龙笑声中夹带讥讽与狂欢,道:“宋主华,这是天意,天意弄人,人怎能与天斗?不属于你的东西,终究不是你的。‘龙虎斗’固然精彩,惊心动魄。只可惜‘龙虎’未伤,却伤‘凤鹅’。” 宋主华转过脸,扫了群众一眼,心中即知来者有意,问:“什么意思?不属于我...真卑鄙!”梁心林接道:“江湖一条龙,乘人之危,算什么好汉?” 江中龙志在必得,敛不了笑意,道:“不管你怎说,‘七星龙剑’与‘神功’必定要得,识相的就乖乖交来。梁姑娘,别生气,你我来日还会有缘相见的!” 梁心林思不出此话含意,但知话含卑鄙,冷“哼”一声道:“谁会和你有缘?简直是痴人说梦!” “江中龙!”龙风大吼道,眼中泛起了一道寒冷光芒,“此帐也算你一份!” 宋主华听得他的话意,道:“江中龙,如果我不交出剑与神功呢?” 江中龙面色顿阴沉下来,道:“你可看好了,在我这边的全都高手。如果不识时务,那么就莫怪众道无情了。”手势一摆,身后便冲上两人,直扑而来。见两人踏步与手势动作,即知是武功不凡之辈。 宋主华迅速至连云燕手中拿过“七星龙剑”,横扫而过,扑来的两人不及闪避,已断身当场,剑并未出鞘。众人大怔,又欲扑来,因为剑的威力诱惑太大了。宋主华横举起剑,不想多伤人命,道:“剑在我手中,谁有本事就来拿!”欲动之众,让他冷酷表情与有力话语镇压住,无人敢轻举妄动了。“云燕!”宋主华见众人止住,蹲在连云燕身边。 龙风心怀恨意,道:“宋主华,这笔帐先记下!” 宋主华已知前因后果,满怀歉意,道:“龙风,前后出乎意外,我也是...” 龙风打断了话,冷道:“也是感到后悔,更内疚是吗?我欠你的仇已经还了,但你欠我的这笔帐还得要算!” 宋主华知他痛恨伤了连云燕,一时间难以摆脱误会,也只好慨然的道:“好,你随时来随时算,现在要紧的是想法救云燕!” 梁心林忙解释道:“龙风,你与阿华间有所误会,莫要意气用事。” 龙风嗤地一笑,话有讥讽,道:“误会?意气用事?这话有什么用?剑已在你的手中,还想怎样?” 梁心林又开解道:“凡事都不能太过绝对,你就不能谅解吗?” 龙风依然的道:“我可以谅解,但是你们呢?你们能谅解我吗?难道说只许我谅解他人?世上可没有这单向的道理!” 宋主华略损面子,低声的道:“龙风,不管你怎么想,得明智一点,先带云燕去疗伤。” 龙风缓下心头之气,抱起连云燕,转身走出几步,则闻江中龙之言:“想走没那么容易!”龙风不禁止步,冷冷的问:“你又想怎样?” 江中龙瞪了眼,又看向宋主华,道:“要走也可以,剑与秘笈留下!” 龙风一笑,抢过话道:“江中龙,你未必太天真了吧?传说中的至宝,你凭什么要其留下?” 江中龙心有十足把握,因有身后之众,便很阔气的道:“有句话说‘双拳不敌四手’,倘若真动起手来,你们谁来照顾那位姑娘?哈哈,人多力量大,群策群力,做什么事都比较容易些!”话说不假,真的打斗起来,三人无法照料连云燕,定是不战而败。 梁心林听不下去,即道:“凭人多,算什么好汉?群起而攻,我看你们是群魔乱舞!” 众中一人不耐烦的嚷道:“都说了这么久了,累不累啊?剑与秘笈留下,你们即可走人,我等已是降格以求了。” 江中龙心头自乐,接着道:“众同道皆是千里迢迢而来,多少也得有许收获吧。否则,就休怪群众不给情面了。”话说的顺耳,动得众心。 梁心林冷颜的笑道:“有谁心甘情愿的降心相从?看来,每个人均是心怀鬼胎!” 宋主华横剑上前道:“谁若乱来,就休怪此剑无情!” 众人想想方才断命的两人,个个胆怯心寒,迟迟不敢妄动。江中龙鼓起众心,道:“众同道,大家志同道合,只要齐心协力,那么必得至宝!”众人面面相看,一人道:“江公子,剑之威力已见,实是抵挡不住。更何况再加‘神功’,谁能抵挡他?”此人很有见识,话说不假,若是硬取并非容易,说不准早已命丧黄泉。江中龙握紧拳头,“事在人为,我不相信!” “我也不相信!”谈继同冷道一声,挥手化指,一股至热气劲,于指射出。宋主华不变声色,不慌不忙横剑挡去。只闻“铮”的延声,那股射来之力随声消散。谈继同惊道:“不可能!”心想自己的“水火魔指”已练至高之境,怎可能让人轻易挡去,呆在一旁了。 “还有谁不服?”宋主华照样横举起剑,冷问道:“在场的还有没有不服的?”意思是如有服的就站出来。众人当然不服,但是剑的神力所在,若是妄动必然断送己命,只得哑然不动。“龙风,先带云燕走。”宋主华偏过脸道,“快走,这里有我应付。” 龙风淡然道:“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一直不能化解心间误会。 “龙风,你还在误会阿华。”梁心林开解道:“剑与神功不能落入不义之徒之手,否则弄得武林大乱,腥风血雨,后果真的不堪设想。龙风,还不快走,难道真的想让他们擒弱来要挟?是不是想成为千古罪人,让人唾骂?” 宋主华立道:“没错。龙风你听好,若剑落入他们之手,不知要有多少无辜之人丧命。” 龙风听明白话意,又看看连云燕,道:“好,暂且相信你。” 宋主华这才少了后顾之忧,道:“心林,你与龙风先退,我随后就来。” 梁心林应一声,道:“龙风,快走!” 宋主华挡住众人,待其走入谷口,才缓步后退,随时注意众人的举动。然而,众人一步步的逼近。“站住!”宋主华喝道,“为了此剑真的不怕死?” 江中龙话激众心,道:“当然,得到此剑,天下无敌,唯我独尊,值得!” 宋主华无言改变众心,止步横剑道:“站住,谁再走前一步,我可要拔剑了!”众人闻言不但止了脚步,而且又后退几步。“各位,别怕!”江中龙没有后退。“江中龙,不信的话,你走前一步看看!”宋主华沉声言道,手握向剑柄。江中龙见他表情,无把握的迟止了,心揣道:“看来,他真的会出剑...” 突然,众人身后,一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化作一道黑影于上空扑来。宋主华见此人影,心道:“好轻功,是谁呢?”但觉一股阴寒的锋芒直逼而至。“原来是‘黑蛇刀客’佘孟风!”宋主华横剑迎上这般锋芒,却给逼得倒掠数丈,心惊道:“好厉害的刀,果然不虚传。” 佘孟风大笑一声,道:“好多年了,未曾见过此剑,没想到今日又可一睹剑貌!” 众人怔住,江中龙心惊道:“他怎会来?难道也是来夺此剑?”章郎站身一旁,道:“江公,看来又多添一层难度,先看场好戏也好。”谈继同也有此意,道:“名威天的‘黑蛇刀客’来了,想必是有所目的。”众人意外,只得先看看佘孟风所为了。 佘孟风一声长笑,道:“寻觉了这么多年,终于寻到了。早知如此,就不用寻遍天涯海角,也不会那辛苦。这是天意,此剑最终还是属于我。这些年的梦,总算要实现了。” 宋主华不知所言之意,道:“梦?就是为了得到此剑?” 佘孟风满面得意之色,道:“得到此剑,只是梦的开始。只要得到此剑,一切皆可成真。” 宋主华浅笑淡言道:“此剑仅乃一个传说,太过认真了吗?” 佘孟风仰天一声长笑后,道:“对此剑的了解,老夫比你清楚的多。此剑锋芒,也曾见过。” 宋主华听过三十年前之谈,冷声道:“三十年前,为争得此剑,不择手段,早已有违侠义之道。你害了其他五位前辈,以及无辜之众,今日还不罢休?” 佘孟风面色一沉,问:“谁和你说了这么多?” 宋主华不畏又继续道:“纸能包住火吗?你技高一筹,其他五位皆中‘鬼骨巨毒’,身受重伤,可你没有得逞。而另五位及剑,同时销声匿迹,所以你不怕千辛万苦一直寻找人与剑的下落,一寻就是这么多年。” 佘孟风见句句点中,不再相瞒,道:“不错,当年的‘神功剑争’没有得出胜负。不过,今日我就将得到此剑,因为我就是胜者!我不想以大欺小,你还是识相点,将剑交出。至于传说中的‘神功’,我就不追求了。也无需动手,凭你的功夫,是无法取胜于我。” 宋主华当知他的武功境界,也知此剑落入他手定会多伤人命,自己并非怕死之人,不服输的道:“一切皆有可能,凡事并非那么绝对,我不会将此剑交给一个不义之士。” 佘孟风凭口不能说服得剑,也不知传说的神功有多厉害,心中也有一防,既然是传说中的武功,定然是不同凡响,便缓缓抽出窄长的黑刀,且用手轻轻抹过刀背,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喜欢好胜之人,但是也得教人心服口服。” 第十九章 黑蛇争龙(中)  宋主华也拔出了剑,发出锐耳之声。剑借阳光,反散彩色的锋芒,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佘孟风露出得意之笑,道:“宝剑不愧是宝剑,仅放锋芒亦可胜过天下万兵。”宋主华不以为然,淡言淡语,道:“好东西天下皆有,可惜认识宝贝之人却无几。只要有心去用,去发现发挥,最普通的东西亦可成为不凡之宝!” 佘孟风赞同此言,收敛笑惊叹道:“不错。至今无人能拔出此剑,此剑从未出过鞘,除下龙笑风外,没想到你竟可以拔剑出鞘。此国此朝,果真是奇人奇才辈出,将来定是强胜。” 宋主华心头一动,不料他会说出这番话,道:“你向往未来?你真的向往未来,就应该不要再相争了。” 佘孟风心坚不改,深远的道:“不。彼此乃两回意思,不可相互弄错。剑,一定要得到,这才实现诺言与心愿,才可以走出志向。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志向,只有去开创、去追求的人,才会成功、才会有意义。” 宋主华钦佩他是一个有理想、奋斗之人,问:“那么,你的所谓是什么?” 佘孟风不多想,便道:“名震天下,扬名四海,受尽天下人尊敬,如此方不枉此生。” 宋主华轻摇摇头,道:“为了一个名,值得吗?” 佘孟风豪气一笑,激昂的道:“值得,当然值得。话虽说‘人怕出名’,但是能闻名于天下,倒也是一大快事。成名把握有望,那又何必再怕出名,在我眼中看的就是如此重要。” 宋主华接过话道:“所以违背侠义,争夺所求,暗算其他五位前辈?你真是不可救药的老顽固!” 佘孟风将刀一甩,边道:“这只能说我技高一筹,不可谈暗算。当年之事,轮不到你这后生晚辈来指论。剑,我是一定要得到的!” 宋主华见其出招攻来,不加思索挥剑迎上。剑挥出的彩芒,似乎已让那把刀的黑影所盖没、遮罩... 谷后余里处,梁心林止住脚步,“龙风,你先带连姑娘走,我等阿华一起再走。” 龙风莫不关心的道:“随便你。” 梁心林见这么久也无人来影,放不下心了,“奇怪,是不是发生什么意外了?”心急自言一语,忙转身疾步而回。 龙风看了一眼,不理会又继续向谷中前行。“龙大哥...龙大哥...”连云燕发出微弱的声音。“云燕,你醒了?先撑住,很快就到龙大哥家了。”龙风关切的道,“一定让你很快康复的。” 连云燕不肯应,道:“龙大哥快停下...快回去帮帮宋大哥...他这么久肯定...有危险!” 龙风轻声关心道:“云燕,先去谷中,把伤养好。” 连云燕坚持己见,非要回去不可,“不,先去帮宋大哥才对,我这...有‘蓝莲清露’和‘凌霄花露’...死不了的...” 龙风不解的道:“云燕,别想着别人,现在应该想想自己才对啊。”连云燕还是要回去,龙风自从见到她,已有不|奇|同寻常的印象与|书|感觉,热情关心她,但是此刻,他迟疑住了... 佘孟风横扫一刀,举招直刺直逼而起,“你太不识时务了!” 宋主华提气倒掠,胸口仅与刀尖寸余之距,只觉刀气穿体,心跳似乎已息。梁心林已奔出谷口,见此情形,忙伸手作出二指挥出,立施“命剑诀”。“嗖”地一声,背后之剑一如既往而出。 佘孟风耳觉来物,一个旋身闪开,惊讶的道:“彩凤剑!”此剑已失没不知多年,但他一眼识出。 宋主华卸去后退之力,道:“心林,为什么回来?” 梁心林收回剑接在手中,道:“等你这么久,我不放心,所以回来看个究竟。” 宋主华又问:“龙风和云燕呢?” 梁心林轻声回道:“他先回谷去了。”宋主华眼中呈现一丝柔情,并暗示她离开此地。“阿华,要走就一起走!”梁心林不接受暗示。 “心林,很危险的,恐怕你我合力也难以胜他。”宋主华言道,想让她先离开。“合你我二人之力,他就没有那么容易夺去剑。”梁心林急虑道,心有一计。 “太小看老夫了!”佘孟风开口道,看不出眼前女子身出何处,更不知“彩凤剑”会在她手上。 梁心林用剑指着道:“佘孟风,不是我等小看你,而是你的心比天高!” 佘孟风算不出结果,问:“小姑娘,‘彩凤剑’为何在你手中?此剑起初即消失于天地,你从何得到的?” 梁心林机敏的道:“你看错了,此乃我家传之剑,名叫‘青碧剑’。” 佘孟风明知虚言,便说道:“近两百年前,‘七星龙剑’与‘彩凤剑’同时打成,没有多久即失天地。当然,是一个姓龙之徒盗去。由于逃的慌忙,途中丢失了‘彩凤剑’,所以这些年来,天下仅仅传闻‘七星龙剑’,反而将‘彩凤剑’淡忘了。” 梁心林故问:“那你从何看出‘彩凤剑’?” 佘孟风大笑道:“‘七星龙剑’与‘彩凤剑’乃是对剑,皆有独特的锋芒,天下间难以寻觅其三。” 梁心林不禁又反问:“凭传闻认定剑的来名,是不是有点天方夜谭了?” 佘孟风心中不一般的激动,道:“千里马,伯乐总能识出。宝剑,武林中人也能识出。总之,好东西就是好东西,一眼便可识出。真没想到,二剑会在今日同现眼前!” “两百年前的事,你记得如此清楚,小女子佩服佩服!”梁心林话含嘲讽。 “你笑话老夫?笑话老夫两百年前不在人世?”佘孟风听出讽笑之意。 “不错。当今世上,识得此剑之人无几,更何况是两百年前?就算是亲眼见过,两百年后也会淡忘的。”梁心林不留颜面的道。 “这话可说错了。只要是自己所求、所好的,当然过目不忘。就像首恋中的男女之间思情,一生难以忘怀。”说到此处,佘孟风意味深长一声长叹,“今日能齐遇二剑,三生有幸。无论如何,一定要得到!” 宋主华冷道:“佘孟风,别妄想,你已害了众多无辜,今日还是一意孤行。” 佘孟风昌笑一声,震荡整个山谷回音,道:“当年的一鳞半甲,提也没有什么意义。你们两人一块上吧!”话已至此,难免一场打斗。 宋主华低声道:“心林,小心一点,打斗时恐怕来不及护你。” 梁心林一笑道:“放心好了,如果不行,你我就来‘心灵感应’,再加上那‘八字三剑诀’。”宋主华一愣,心灵感应可不是想来就来的,梁心林猜到他在想什么,道:“心意相通相印,应该可以产生的,试试看。” “嘀咕什么,我可没时间等你们!”佘孟风看出二人言意,说着已挥刀攻招,“别跟我耍心计,今天就来会会传说中的‘神功’与‘剑’。” 宋主华出剑迎上,梁心林跟随出招。刀剑相交,发出锐耳之声,连延不绝。剑的锋芒,于空留下彩色之痕;刀的锋芒,于空划过黑色之迹。众人见刀剑的锋芒,几乎忘记眨眼,纷纷赞佩,有人道:“剑厉害Qī.shū.ωǎng.,胜过刀!”也有人道:“刀厉害,胜过剑!”一些人已经赌了起来,“来来,买‘刀’胜,买‘剑’胜,买的多赢的多...” 江中龙见众人忘记目的,冷哼道:“一群废物!”谈继同阴阴的道:“江公子,懒得理会他们。”章郎又来一句,道:“坐享渔翁之利,何尝不好?”江中龙注视着三人的斗势,口角处现出冷冷笑意,道:“‘黑蛇刀客’不愧名震天下,区区数招已逼退敌手。刀法快幻,令人看不清,摸不着刀路,真是攻守两难。” 佘孟风的刀法确实快捷,快到不能再快之地。不过,对付手握宝剑的二人,还是要花功夫。 转眼间已数十招过去,梁心林后退几步,忙道:“阿华,用剑诀。”佘孟风的刀法难拆难解,迫不得已用剑诀,宋主华避开刀回应,便施出剑诀中的一招。梁心林从侧面相应,故意引散佘孟风的注意力。这招一出,天地变色,云转电闪,一般无法测算的强劲之力,如龙舞起。 佘孟风心惊然道:“此招奇、绝、妙、玄,似曾相识...难道是‘龙剑诀’?”来不及多想,于是运起内力,打出阴柔的一刀,同时化解了侧面攻来之招。两方力缠绕一起,卷起了地面的碎石,直冲云天。当两方力消散尽时,碎石如雨下落。“龙剑诀?是谁传授给你的?”佘孟风终于相信确定,又笑道:“区区‘龙剑诀’是胜不了我的,别费力气了。” 宋主华听言有所奇怪,自己所施的是那“八字诀”,他为什么偏要说是“龙剑诀”,疑问道:“龙剑诀?什么龙剑诀?” 梁心林也是不明,估道:“阿华,那三招剑法大概就是‘龙剑诀’。” 宋主华点点头,“原来如此,那岂不是...” 话未说完,佘孟风大笑一声,道:“当年,龙笑风与我比试过了,这剑法永落下风。至今,一直以为‘龙剑诀’与‘黑风普迹’失没了,没想到‘龙剑诀’尚在。方才这一招是‘龙剑诀’,叫作‘神龙无敌’,请出第二招吧!”龙笑风施用过两招,除这“神龙无敌”外,还有一招不名,佘孟风叫不出名字。 “心林,这是龙风家的剑法?”宋主华悟道,梁心林猜想得到,“照他所言,应该是吧。看来佘孟风见过两招,估计另一招没见过。” 佘孟风见迟迟不出招的二人,道:“为什么不出招?是不是怕了,后悔还来得及!” 梁心林立道:“阿华,你我双剑齐攻,用‘丹凤朝阳’。” 佘孟风听言又是一声大笑,道:“所言的‘丹凤朝阳’,是‘凤剑诀’。这是当年凤嫣云的绝技,只可惜对我来说,不堪一击!”这招是凤嫣云所怀的剑招,他也见识过。 梁心林见一语道出,心知“八字剑诀”是无济于事,笑道:“阿华,人是不是年纪大口气也就大,口出狂言?” 宋主华领意一笑,接着道:“年纪大牙齿都掉光了,口气再大说话也会漏风。” 佘孟风听不下言折之意,大喝一声“住口”,一怒出招。两人施出“丹凤朝阳”,左右相互换移,迎上攻来之招。两人招势,始终是左右相倾,浪漫烂漫,婉如一对凤凰映日左右相倾相偎。佘孟风以一式“黑蛇缠游”,化作人影轻易穿闪过两人之间,就在刀光剑影的刹那,人影倒回原处。 宋主华与梁心林如势立在,半晌才有反应,看向佘孟风才发觉剑已不在自己手中,不由一惊。 第十九章 黑蛇争龙(下)  佘孟风左手握着两剑,右手持刀,一声长笑,道:“这招叫‘黑蛇缠游’。”注视着手中的两剑,已得心中所望,得意的合不拢嘴,叫道:“多年来的心愿终于实现了,剑始终还是我的,哈哈...”这“黑蛇缠游”之绝,令人不得不服,仅是瞬间,竟能让对方之器换为己有。 “别得意!”龙风抱着连云燕走出谷口。“龙风?”梁心林诧异道,“龙风,为什么回来?”宋主华也惊问道:“龙风,带云燕回谷中,回来干什么?”龙风淡言道:“不是我想回来,而是云燕要我回来帮忙。”连云燕微声道:“宋大哥,我没事,龙大哥,剑...”龙风冷看一眼,道:“好,龙大哥这就帮你去拿回来。”放下她后,伏身前扑向佘孟风,“把剑还来!”另两人同声叫道:“龙风小心!”龙风不问眼前之人武功多厚,猛然而攻,另两人来不及提醒。 “原来是‘黑风普迹’,也未失没!”佘孟风一眼识出打来的掌法,顺手将刀插立于地,举掌相接。则闻一声天惊地憾的巨声,震耳欲聋,众人不约而同掩耳,直以为是山洪暴发。龙风觉到掌力顺着手臂传至胸口,推着整个身子向后摔去。 “龙风!”宋主华上前托住龙风,卸去倒摔之力。“我没事...”龙风一口鲜血吐出,硬撑道:“我没事。”这才知对手远远强于自己。“龙大哥...你没事吧?”连云燕问。龙风蹲在身旁,道:“云燕,龙大哥没用,不能帮你拿回剑。”连云燕勉强挤出个笑,“龙大哥,别自责...”龙风沉重的点点头,道:“云燕,请放心。龙大哥绝不是看不起自己的人。” “真想不到,龙笑风的绝技一一又现。可惜的是,永败下风!”佘孟风怀有偏见的道,心恨三十年前没有争得“七星龙剑”。“你说什么?”龙风听不顺耳,冷冷的道:“龙笑风与你有何怨结,竟如此瞧不起他?”佘孟风冷面话含恨意,道:“事实如此。龙笑风做人糊涂,武功糊涂,感情也是糊里糊涂。他心无目的,更无选择,做事总是没有主见,所以说他一生糊涂。” 龙风听了这番话,忍不住的怒道:“你胡说,我爹不是这样的人!”佘孟风稍怔,道:“龙笑风是你爹?难怪如此关心。你会‘黑风普迹’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俩怎会‘龙剑诀’与‘凤剑诀’?”龙风怒火而起,重声道:“什么‘龙剑诀’、‘凤剑诀’?今天得要说清楚!”佘孟风心中早已预算,如果他得知三十年前之事,定会找来寻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用心计的道:“可叹可叹,为人子却不知亲父。你爹龙笑风除下‘黑风普迹’绝技外,还有一项绝活,就是‘龙剑诀’,而‘凤剑诀’是凤嫣云的绝活。三十年前那场比武争剑中,你爹为了凤嫣云所受连青天一掌,身中巨毒而命已垂危...” “龙风,别听他胡说!”梁心林听知佘孟风在胡言编戏,忙打断了话,“佘孟风,那场比武中,听说是你用‘鬼骨巨毒’暗算了另五位,为什么不敢承认?”佘孟风面色一变,不料一语道破心计,冷道:“没你的事,少插话说。我问你,是怎么会龙笑风的绝活?” 龙风看了一眼,没有追究,反而向佘孟风冷冷的问:“她所说的是不是真的?”佘孟风知计无用,肆无忌惮的道:“不错,正因如此,令五人齐心协力来对付我,所以只能出此下策。”龙风怒气生冒,咬牙切齿的道:“卑鄙阴毒,是你害死我爹,一切都是你!”他所测不假,心知佘孟风所言皆非,因宋主华曾在“黑风谷”过,已猜到剑诀定是谷中所学,所以未追问。而佘孟风并不知此,不料所言是漏洞百出,便不再否认,道:“这可怨不得老夫,要怪就怪你龙家吝啬,将‘七星龙剑’藏去。此剑本来不属于龙家之物,是你祖先学艺不精,反而干出偷盗之事。你龙家有心想将此剑拥之己有,可惜纸包不住火,最终还是透露了风声。就算我不来夺此剑,天下人也会来争的。”龙风心里回忆:“难怪家规上立言:龙家子子孙孙,不许提起‘剑’字,违者视为不孝,严惩不贷。”当下直怒道:“永垂之事不必再提,不过父仇不共戴天,而且我又答应帮云燕拿回剑,所以今天你我就来个了断!”前后所因,已弄明白无差大距,仇与怒交集在佘孟风身上。 佘孟风嗤地一笑,道:“庄严豪气,有几分像龙笑风。你已身负内伤,还是省省吧。看在是龙笑风之子的情份上,不想再与动手,对你网开一面。”龙风冷酷言道:“我敢作敢为,不稀罕你的假惺惺人情。”佘孟风已得双剑,得意万分,只是众目所盯一时不易走开,道:“好,有骨气,我喜欢这样的人。双剑已在我手,不仅仅是得偿所愿,而且更多一分收获,不想再与你们这些晚辈动手,以免天下人笑话老夫以大欺小。”龙风冷哼一声,道:“得到了剑又能如何?不要在这里抢面子了。”佘孟风以鼻声冷笑两声,道:“得到了此剑,即可天下无敌。以老夫今朝的武学修为,再加上剑的神奇威力,天下皆唯我独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原来佘孟风夺剑是为此所愿,野心够大,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事已至此,众人中却无人敢站身不服。梁心林即问:“唯我独尊?恐怕想的太简单了,天下人谁会服从你?”虽说无人屈服,但也无人敢说不服,谁都知晓“黑蛇刀客”的厉害。佘孟风信心十足,朗声道:“这大可放心,老夫到时发送请函,以武论位。胜者为王,相信天下无人能胜过老夫的‘黑蛇刀法’,所以是志在必得的‘武林之主’!天下有谁不想名扬四海,有谁不想在众人之上?也只能如此,才有生命的意义。” 宋主华对此话很反感,对这想法生厌,道:“佘孟风,你得到‘武林之主’又能如何?所做的一切,到头来又有什么意义?古今往来,有人流芳百世,也有人臭名远扬,就因为是错对一念间。美名是天下人传送出来的,臭名也是天下人传送出来的,想要流名不可用血腥手段强求。你看,古今往来有多少的诗人、官人,一样可以流芳千古。”这番话足让人佩服,紧扣人心志。 佘孟风略有所动,道:“说的好!没错,这就是人各有志,每人都有自己的理想追求与奋斗目标,天下有谁一生无所求呢?这‘武林之主’就是老夫所求的。”志向还是没有动摇,已是不可改变。 龙风冷笑道:“你以为得到剑就如得天下吗?要紧是看你能不能握得住它。”此剑有灵,不是谁都能握住,要有足够的功力及意志方可随心所用,这是小时听父亲所言,又道:“实话告诉你,只有会剑诀之人才可以握得住它。要不然的话,‘七星龙剑’早已名消字散了。”这句话一说,宋主华、梁心林便知他在耍弄佘孟风,想骗其弃剑而去。可佘孟风哪会那么容易受骗,瞪着眼睛道:“什么意思?我不信,别以为老夫会那么容易上当!”龙风又道:“剑诀是我龙家代代相传下来,为的就是握住它,不让他人夺去。直到我...爹没有传下剑诀,他想到将剑埋藏,可是...”佘孟风当然不知所言真假了,唯有宋主华与梁心林心知肚明。 佘孟风想起当年龙笑风之言:“剑诀与剑同在,剑诀失、剑无向...”不相信的摇摇头,稍有失措的道:“不可能,不可能是真的...”龙风想骗其弃剑已知不易,只得道:“信不信由你!”佘孟风狂笑一声,道:“凭我的武学修为,岂能握不住剑?又有谁能够从我手中夺去它?没空和你多费口舌,再过不久,老夫就会证实给你看,不信...” 在场的已是无人能从佘孟风手中夺下此剑,个个不敢轻举妄动。就在他狂笑之时,一道白苍的人影从众人身后跃起,平掠而至;就在话未说完之时,这道人影已至其身后,挥手成招。宋主华、梁心林抬眼识出来者,异口同声道出:“余前辈!”佘孟风凭感觉已知身后突袭动势,故然话也就不能言完,侧身避让,并出招还击,“原来又是你!”识出来者,不禁一怔。 “不错,就是我。老佘呀老佘,寻你寻的好辛苦,今天谁若再逃,就是乌龟王八蛋!”余中意一直在追寻他,未斗几招,便退身而避,在此又追上了,不禁话带缠意的骂道。众人已无争剑之心,全立在旁观之角,江中龙一时难耐,也只能与众观看。 短短片刻,二人已过数十招,速之快,肉眼难辨。余中意突地伸手擒其左手,佘孟风为了护剑而横身旋起,闪避丈外。由于力道的冲撑,左手微微一松。梁心林留神到他稍松弛的左手,于是二指指出,施展“命剑诀”。“彩凤剑”受到隔空之力,挣脱了佘孟风之手,化作彩影返回。 宋主华见她收回了自己的剑,道:“心林,剑真有灵意。”梁心林轻笑道:“这是‘命剑录’,至于灵意...当然也有啦。”宋主华听她言过的是“命剑诀”,听此一言,疑问道:“命剑录?”梁心林很是神秘一笑,道:“你当然不晓得,天下人也不晓得。‘天降命剑诀’只是其中一层,‘天降奇缘’属此一式。‘命剑录’从来没有在江湖上留过名,所以无几人能知晓了。”宋主华这才听明白,默默的点点头。 佘孟风左手紧紧抓住“七星龙剑”,右手持刀指着道:“余中意,练就了‘九九神诀’,别以为是无敌。当年,你也是我的手下败将。”不料间已失去一剑,更加小心翼翼手上之剑了。余中意抬手指指点点,一副很无奈的模样,道:“哈,老佘呀老佘,当年那场比争,你是胜之不道。害我在‘百毒山’上,疯疯颠颠三十年呀。没想到这些年来,你对‘七星龙剑’还是念念不忘。”佘孟风语重气长的道:“一直以来,‘七星龙剑’就是我的一个梦,所以立下誓言,在有生之年一定要实现这个梦。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当年已经错过了一次机会,一过就是三十年。三十年的光阴已去,教人惜留不住,唯有一声长叹。三十年来,历尽千辛万苦,时时嗟叹时不我与,不过从来没有放弃过!” 余中意叹了声,说道:“哎呀,我深知你的用心良苦,但是都一把年纪了,就算得到了天下一切,也没什么大的意思。”佘孟风不听言劝,道:“废话少说,免得见者嫌烦,当年谁不想得‘七星龙剑’?你不要多管闲事!”余中意苦苦一叹,无需再劝,道:“当年是当年,不能与今相论。唉,看来你是真药难医了。目前有两条路,一是将剑留下,二是与我比试。机不可失,话是你说的。” 佘孟风脸色一沉,道:“你故意刁难,非比不可?”余中意即道:“当然,辛辛苦苦才追寻到你,且能不比?那我该如何洗清当年的败灰之面呢?”佘孟风心知是非打不可了,为了剑与梦,冷声道:“那好,今天就来见识见识‘九九神诀’的奇功!”余中意心头乐意道:“这才爽快!”说着,二人定距立势,于地面产生的气波化作一个圆圈向周围扩展开来,碎石随波滚动一段距离。 第二十章 风谷缘聚(上)  经这气势,功力弱的人逼得连退数步,双足失力,身体失控摇晃。众人震憾不已,一位花须老汉颇有见识的道:“武学至高境界,以气克敌。高手果然是高手,名不虚传。今日一见,的确钦慕万分!”一位年轻汉子接着道:“高手过招,真的不同凡响,今日可要大开眼界了!”众人佩服不已,赞不绝口。 佘孟风从地弹起,举刀猛地劈下。速度之快,无几人能看个清楚。刀接近额头仅余寸处,亦然停止,余中意用双掌合住了刀。佘孟风踏地之时,脚尖溅起三块碎石,分别打其膻中穴、关元穴、涌泉穴。三石不偏不移打中穴位,得意的道:“仅仅几招就结束了!” 余中意笑道:“别得意!”不但没有中穴位,反点其期门穴、膻中穴、神阙穴。“点星诀!”佘孟风不敢相信的一惊。“我来告诉你,这是‘九霄点星手’,也叫‘九霄摘星手’。”余中意这招固然玄奥,但见其手动握刀,疑道:“不可能...”佘孟风早移穴换位了,反握手中的刀,正欲攻来。余中意则抢前打出一掌,“九步黄泉!”这又是“九九神诀”的一招,后果难定。故名思义,凡是中此招之人,走不出九步之距,这又是一种超高境界。 佘孟风大意间身受此掌之力而后移,直至刀插石间。谁知他卸了掌力,顺着刀移进石间,爆开凹坑。巨响声未绝于耳,余中意继施一招,所发之力四面八方然起,刹时形成圆圈收缩挤压之势,迫人骨肉紧张,呼吸困难,倍生压死之感。佘孟风用力将剑直插于地,双手握住刀,待周围之力逼近身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向四面连出八刀。八道刀影如半月闪过,即闻八声破势之声,袭来之力应声而解。佘孟风脸上呈现出一丝愕然,松了松手,不知余中意身在何位,又握紧刀,身形不移传声道:“人呢?这招又名什么?”则闻余中意之声:“这招是‘九面狂风’,厉害不?”佘孟风明白招名,“九面狂风!”一想不对,忙问:“才八面,还有一面呢?”余中意缓声道:“至于最后一面...在上方!”从天而降,倒竖着伸掌盖下。佘孟风仰首一望,脚步微挪,举掌相迎。 两人的掌力洒落四周,碎石应声飞射,尘粒飞扬,两人则成竖立之势。余中意更加一股力下压,但见佘孟风双足微微一沉,同时刀已向上方挥去逼离,当他移开原地,可见两足印残留,其中是碎石俱粉。他顺手握过剑,心怕剑丢去,但心底还是不得不佩服,道:“果然厉害!” 余中意哈哈一笑,“认输了吧?认输就将‘七星龙剑’留下。”佘孟风阴冷的呸道:“休想!”余中意无奈一叹,“那好,看你能不能握住剑了!”闪至身边,伸手牵引,吸来引去的几下,已将剑拿在自己手中。“九路牵引手!”佘孟风见过此招,实是控止不了,只得看着剑从手中给牵引去,因急而怒道:“余中意,你太多事了!” “接着,这是你的剑。”余中意转手将剑抛给宋主华,转身又道:“老佘啊,这又不是你的,何必强求呢?天下有什么好的,名利真的那么重要?唉,老佘,该到醒醒的时候了,不要再沉醉在传说的梦中。” 佘孟风不敌“九九神诀”,无力再争,道:“就算我不争,天下之众也会争。总会再有一天,让你败于我的刀下。走着瞧,总有一天会实现的!”乘其不注意,纵身已无影无踪。 “老佘别走,还没比完呢,我还有‘九龙会’你没见过!”余中意见他又避无去向,忙同方跃去相追。“余前辈!”宋主华拿回剑,连声“谢”还没道。 江中龙见两位高手而去,心头大喜,得意笑道:“轮到我们来拿剑了,上!”众人有些胆怯,但人多壮胆,一声叫吼纷纷拥上。 “谁再往前一步,就要他的命!”宋主华大声喝叱道,众人闻声止步,稍顿又冲来。“阿华,看来这些人已入疯狂了。”梁心林道。“心林,与龙风、云燕先走。”宋主华等后退向谷口,对这些失智之众无可奈何,因不想多伤人命。龙风坚决的道:“不行,要走一起走。我答应云燕的,否则也不会回来。”当时稍作迟疑,还是答应连云燕回来帮忙,不能失诺。 在这强逼之下,四道人影陡然落下,挡住众人面前。“阿华,你们先走,这有我们。”芳凤花偏过脸道。向万刀道:“救人要紧,‘七星龙剑’不可落入他人之手。”四人恰好此时赶到,一见便跃身前阻。董良又道:“你们先走,这有我们顶着。” 宋主华见紧急关时,几人恰来相助,心中止不住的感动,道:“多谢,那我们改日再会,你们小心一点。”龙风轻声道:“踏过谷后林子,便无人追寻得到,快走。”宋主华突觉体内气血不畅,脸上不由现出一丝难看之色。梁心林轻扶住他,“阿华,没事吧?”宋主华摇摇头,不知为什么突间不畅,深吸一口气压抑不畅之气,跟随龙风向谷中而去。 四人挡在谷口处,众人一时难以追去,以势不动。半晌后,石如应坠落下,气喘吁吁的道:“早知也骑马来了,自奔如此之途,真够累的!”他是跑来谷口,所以才会上气不接下气。向万刀叹声道:“这么久才跟到,实在太慢了。就算骑千里马,恐怕也是最后一个到。”石如应自知不如,不作争辩,扫了一眼众人,道:“人太多了吧,谁能顶得住啊?”向万刀一笑轻声道:“只需拖盏茶功夫已够了。”圣威点点头,道:“没错,拖延片刻就行。” 众人迟疑的打量着前面五人,江中龙叫道:“各位同道,大家齐心协力,冲过去!别再犹豫,不要浪费时间,一定要拿到‘七星龙剑’。”芳凤花踏前一步,道:“各位,别上江中龙的当,他是在利用你们。如果大家执意不改,那就先过我们这关。”剑具有非常吸引力,令贪众心神系住。众人对剑的想求,远远超出自制力,已忘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上啊!”一声呐叫,已打成一片。接着是混乱之声不断,一些人随着惨叫命归黄泉。 唯有圣威迟迟没有动手,正在思索忧虑什么。孟之洋一把扣住他肩头,拉到一旁,“你想不想知晓她是谁?”圣威在思虑中拉回,忙问:“她是谁?”孟之洋故作吞吐,道:“嗳,想知道...不过...”圣威对“梦中人”急切想知,不顾太多的道:“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孟之洋如意一笑,凑到耳畔道:“除非拿‘七星龙剑’来,你与他们之间应该很容易接近吧?”圣威听言一怒,原来他是逼迫利用,道:“你休想!” 孟之洋神情轻淡,道:“也罢,反正我无所谓。可怜的是你,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的‘梦中情人’是谁,等着遗憾终身吧。机会只有一回,后悔是来不及的。答不答应自己决定。想好了没有,我可要走了...”圣威气愤的握紧拳头,心里恨道:“竟要挟我,卑鄙!”见他要走,“等等!”叫住了他,道:“我答应...”孟之洋阴阴一笑,道:“那好,七日之后,老地方见,过期便是无期。”而又走至众后。圣威迫于无奈,只能暂且答应,为寻情人值得一做,同时也将仇恨全投在他身上。 昌世仁满面疑思,问:“之洋,你刚才干什么?”孟之洋奉承一笑,道:“当然是想为师父取得‘七星龙剑’了。”昌世仁无依相信,心中是乐,却又摇头一叹,以为孟之洋是在开玩笑,无心再多追问下去,凭圣威怎能得剑?当下也不知孟之洋用何妙法。 芳凤花心中估计:“盏茶功夫已过,也就不必再费力气。”忙道:“住手,让你们过去!”几人便收手一旁,不加阻拦。江中龙领首进入谷口,没过多久,众人又回到谷口。 江中龙不停回首,不能相信的冷阴*:“怎么可能?”谈继同狠声道:“江公子,要不一把火烧了林子。”江中龙稍思片刻,道:“黑风谷是世外之境,烧了林子也是很难寻觅到。”章郎哼声道:“不信他们不出来,我等就来个守株待兔,此处是通往黑风谷的必经之路。” 芳凤花走至江中龙面前,浅笑道:“怎么了,江公子?看来很失望嘛!”江中龙瞥了一眼,不言不语便远去。向万刀声低道:“凤花,看来江中龙等人什么也没寻到,不然也不会垂头丧气返回来。”芳凤花道:“进不去谷中,只得先回‘凤花庄’去,待阿华的消息了。”均知此谷不易进去,只有回庄等候了。 “红玲姑娘!”董良远远见到来的两人,忙迎上去。阿苏上前挡住,道:“原来是董公子,幸会幸会!”董良心喜万分,终于见到日思梦想的红颜,道:“久违了,红玲姑娘,近来可好?”红玲殷然的道:“多谢董公子关问,请问公子可见江...”董良忙道:“你说江中龙啊,他已与众人离开了。”阿苏便问:“那董公子可知去向?”董良摇摇头,红玲忧忧收了微笑,道:“阿苏,也不知阿龙又干什么去了。” 董良忙提道:“红玲姑娘,既然不知路向,不如先到‘凤花庄’去,顺便打听江公子的消息。”红玲难为情的道:“还是算了,以免打扰贵庄。”芳凤花接过话,“没关系的,若不介意的话,欢迎来凤花庄作客。”阿苏一想也是方便,道:“小姐,这也好,恰来打听公子去向所为。”红玲点点头应了声,董良见她答应,兴喜的道:“太好了,太好了...”阿苏故咳声道:“董公子,别得意忘形了。小姐,别理他。”董良不顾旁人而跟上,“不敢不敢,在下时时刻刻记心自形,绝不会抛于脑后的。”石如应弄不明白,挠后脑勺,道:“什么事这么高兴?”向万刀抵抵他,轻催道:“走吧,以后你就明白了。”... 第二十章 风谷缘聚(中)  龙风带三人穿过这片密林,来到明朗之境,清脆的鸟叫声环绕整个山谷。在房阁一角,山壁处挂下一缕瀑布,浅潭中正开放着几簇荷花。谷中的布置,的确与外界不同,此景相映犹如一幅完美不缺的画。宋主华诧异片刻,心赞道:“谷中还有如此美景,当初没有留意,迷离悄恍。”梁心林知他在想什么,道:“当初来去匆忙,谁有机会赏此美景呢?走吧。” 进入房中,龙风轻悄将连云燕放在床上,欲运功为她疗伤。宋主华则道:“龙风,让我来为她疗伤。”梁心林忙道:“阿华,龙风,你们都身负伤,还是我来为连姑娘疗伤。”宋主华路上已稳定不畅之气,已无不适感觉,道:“我已无大碍,龙风你先自行疗伤。”龙风虽受严重内伤,但不加思索的争道:“我没事,还是我来为云燕疗伤吧。” 梁心林搭过脉,眉头紧锁,道:“你们别争了,连姑娘所受的内伤极为严重,已伤至五脏六腑,且筋骨穴脉错移,看来...”龙风如当头雷鸣,脑际瞬间空白,良久道:“什么?不可能,不可能!难道云燕永远沉睡不起?我不信...” 宋主华大声自责,道:“云燕是我所伤,我一定要救醒她!”龙风一把揪住他的衣肩,愤怒的目光中夹带热泪,道:“是你,又是你,为什么?”梁心林忙劝慰道:“龙风,别激动,现在是想办法救她才是,千万别冲动!”宋主华无话可对,不作反抗。 “想办法?还有什么办法可想...”龙风心情激动,触动内伤,一口血猛然吐出,顿觉双目发暗,“云燕,她...”宋主华扶住他坐下,贯入一道真气唤醒,“龙风,快运功疗伤!”龙风醒来立刻运功,宋主华收回手,道:“心林,如何才能救她?” 梁心林思虑道:“连姑娘受合力重创,筋骨穴脉错移乱位,凭内功很难救醒她。阿华,‘点星诀’中不是有一句‘移穴换位,错筋乱骨’之法吗?既然连姑娘是合力重创,那么‘点星诀’应该可以恢复她的筋骨穴脉。” 宋主华大悟道:“你是说将‘点星诀’传于她?我怎么没想到,‘点星诀’是连前辈的绝技,传于云燕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看到昏迷不醒的连云燕,而又迟疑了。 梁心林道:“你我先产生‘心灵感应’,打通她的意念,然后传于‘点星诀’心法。” 宋主华忙道:“那好,事不宜迟,现在开始...”又顿道:“心林,这感应又不是想来就来,想有就有的,你我又不能产生自如...” 梁心林慎重的道:“试试看,用‘心灵感应’时,必须心无杂念,心意相通。因为除你我之外,即无第三者,否则后果无法设想。现在却是三人,恐怕有所危险,丝毫也不能有差。” 宋主华知不易产生“心灵感应”,也知事情结果,但要救连云燕也只得这么做,点头应道:“开始吧!” 两人扶起连云燕,盘坐掌掌相接,经过几次失败后,才至“心灵感应”的心境: “云燕...云燕!”宋主华用心声呼喊道,“云燕,听到我说话了吗?云燕...”梁心林回应:“阿华,别急。将‘心灵感应’运至最深处。”良久,连云燕有了回应,“宋大哥...什么地方?这是哪,龙大哥呢,他没事吧?”宋主华提醒:“云燕,这是心境,千万不要胡思乱想,集中精神,凝聚心意。”连云燕含糊的问:“宋大哥,这是哪儿,你说什么...”梁心林回声道:“连姑娘,别分神,照话而做,否则会相互连累的。”宋主华接着回声:“云燕听好了,一定要记清心法。聚神松身,放心杂思,气贯全穴,凝气冲穴。先冲膻中,再冲神阙,百会在顶,气运太阳;人中关元、人迎期门,印堂气海、神庭中极...命门长强、肩井玉枕,肺俞肾俞...”连云燕照话运气冲穴,一一冲破穴位... “云燕!”宋主华、梁心林收回感应,“阿华,看来她筋骨已经复位,内伤也无大碍。”宋主华扶她躺下,道:“‘点星诀’竟有如此功效,能在最短时间内让她全身复原。若不是你提醒,还真不知该如何。”谁也想不到“心灵感应”如此神奇,能达心境,相互知声。梁心林也是无十足把握所生此感应,得到成功,心头乐乐的,“少来了,先谢连前辈才对,若非‘点星诀’我提醒也是无济于事。”宋主华一笑,道:“应该谢谢连前辈的在天之灵,他定会有所安慰的。”忽地想到一个问题,“心林,连前辈为什么传我‘点星诀’呢?蓝、连、龙、凤四位前辈间有着亲系?”梁心林说道:“忘了?当初连前辈不是说看在‘彩凤神龙’的份上吗?同时,他也想借机去‘碧水蓝天’解开蓝前辈之间之结。所提的‘凤剑诀’凤嫣云凤前辈就是龙风的娘...这都是三十年前的事了,理也理不清。” 龙风散去功力睁开眼,忙迈过来,“云燕!”摇晃的心没有静下来。“龙风先别打扰她休息。”宋主华拦住道。龙风用力抓住他手腕,“云燕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龙风第一个不放过你!你们俩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梁心林拉开道:“龙风,别意气用事,你怎还在误会阿华?”宋主华轻轻拉过梁心林,道:“龙风,不管有何想法,总之现在别去碰她!”龙风方才在疗伤,并不知这边发生何事,硬要过去,“凭什么叫我听你的?”宋主华也冷下脸色,道:“不行就是不行!” 两人争执许久,欲动起手时,则听见话声:“龙大哥...”龙风忙至床边,“云燕,龙大哥在这,别乱动,好好休息。”连云燕并未清醒,胡乱自语:“宋大哥,剑...剑...龙大哥,别离开...”龙风给予安慰,“云燕,龙大哥在这,别怕!” “心林,真的好了。”宋主华心中万分如意,梁心林也是如此,“这就是一个奇迹。”连云燕睁开眼,紧紧抓住龙风的手,惊怕的一声哭出,“龙大哥,我是不是睡了很久?发生什么事了?我好像做了一场梦,梦中...你们都离开了,我到处找不到你,我怕...怕再也见不到你了。”龙风安抚着道:“你看,龙大哥不是在这吗?龙大哥不离开,永远陪着你,别怕!”连云燕因惊怕,不停的泣诉。龙风为了使她得到安慰,顺答心意。其实,彼此心间已产生了强烈情系,然而在此时流露出了。 “宋大哥...宋大哥在哪?”连云燕左右没有看到宋主华,担忧凝上眉稍。她担心的是剑,离岛来的目的就是将剑相还,所以安不下心来。此时记清所发生之事,不由焦虑的道:“宋大哥在哪?剑...呢?” 宋主华走到她眼前,将剑送上,“云燕别怕,剑在这,别担忧了,自己身子要紧!” 连云燕见到剑在,舒展眉稍,松解心头之任。她端详剑,轻抹着露出安心的笑容,“宋大哥,剑乃是你所留之物,今日特还于你。”不等宋主华发言,接着又道:“这次离开‘碧水蓝天’是奉娘的意,特此而来,物归原主。宋大哥,谢谢你!” 宋主华并不重视此剑,怨道:“云燕,为了剑连性命都不顾,又何必呢?”连云燕活动一番,道:“宋大哥,你看我现在不是安然无恙了?此剑应该属于你,收回去吧!”宋主华摇头一笑,道:“要说物归原主,此剑应该归还龙风龙兄弟了。”说的是,此剑来自“黑风谷”,不如就此归还原主。 龙风握过剑,拔鞘端详一番后,又将归入鞘中,叹道:“‘七星龙剑’虽留我谷百余载,但原本并非我龙家之物,况且龙家祖祖辈辈无几人使之应手。若是留于此,也只能作件凡兵铁器。如今,剑已找到了主人,那又何不跟随主人的身边?”早已想清楚,也不想强留此剑。 “这恐怕不妥吧?”宋主华总觉得取他人之物不实,虑道:“武林中人皆争此剑,定会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我看还是将剑留在原处,就让此剑继续传说今后。”梁心林思索,道:“阿华,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现在,众人均知‘七星龙剑’在此谷中,若将留下,定为龙风带来不利。也只有你能握住它,又何不坚持下去?”宋主华不是害怕,只是不想多添烦事,现在看来是不添不行了,心叹道:“唉,天意如此,也只好认了。” 连云燕看出她的心思,自责道:“宋大哥,都是我不好。若不是让人发现此剑,也不会惹来太多麻烦。”宋主华忙道:“云燕,千万别这么说,要怪就怪那些太自私贪心的人。你筋骨穴脉刚复,记着要用‘点星诀’来稳定,否则会生后患。”连云燕一怔,“点星诀?宋大哥,你怎么随随便便就将功夫传了我呢?” 宋主华见她茫然神情,又稍作解释,“点星诀乃连前辈的绝技,传于你也是不违之事,理所当然的,更何况又是为了治伤而授。” 连云燕根本不知“点星诀”所属亲父之学,也未听娘提过,所以有茫然难以接受事实。这个事实仅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更没有追思下去,则问:“宋大哥,你是如何传我‘点星诀’,好像是在做一个梦!” 宋主华一笑,道:“恐怕说出来没有谁会相信,刚才我与心林用‘心灵感应’以神化声,幻实入梦为你疗伤的。”连云燕听得迷糊,宋主华又说道:“只有在危急之时,我与心林即可产生此种感应。”连云燕悟了一声,“原来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龙风一直想借助“心灵感应”来修习自己的内功,此时似乎淡忘了这个念头。在家历上曾例有一条:得心灵感应,助黑风普迹,千年难遇求,遗憾去阴界。凡龙氏后人,有缘遇见,定得“心灵感应”,为祖了愿。 人间传说最美丽最灵通的超凡感应,具有神奇力量,可助万术更上一层楼,只可惜世上无几能怀此种感应。从条例可知龙风的祖先非常重视心灵感应,也许曾经见识过吧,但是至此百多年来,“心灵感应”从未现过。 龙风没有要得此感应之意,且恨意也平淡下来,略呈悲言道:“在下有一事相求,还望两位成全。请领通往秘道,移葬父母寒骨。”一切已猜知大概,只是不知谷中之谷通道。 “可以。”梁心林答道,见垂忏的表情,又问:“不怪阿华了?”龙风沉然的道:“经历此事,已知心地所向,若执迷不悟,那我龙风岂不是一个是非不分之人?”宋主华心诚豪爽的道:“龙兄弟,听这番话实令在下心情大快,你这朋友是交定了!”龙风满怀歉意,道:“承蒙宋兄抬举,在下实在惭愧不已。” 连云燕情不自禁,高兴道:“宋大哥、龙大哥,恭喜你们,以后不用冷面相对了。”抬起右臂,便闻痛叫一声,三人几乎同声惊道:“云燕,怎么了?”最紧张的莫不过龙风了,忙稳住她的胳膊,“云燕,别乱动,安心养伤。”连云燕轻揉着右臂,低声道:“没事的,只是胳膊抽筋而已。”梁心林道:“你全身筋骨刚刚复位,所以比较脆弱,万万不可剧烈动作,否则再次错位。” 第二十章 风谷缘聚(下)  “云燕,你服了‘蓝莲清露’,内伤应无大碍,但须熟练‘点星诀’,让全身筋骨穴脉稳定形位,现在得好好休息。”宋主华转身又道:“龙兄,让她好好休息,现在去秘密通道,寻回令尊的骸骨。” 龙风应道:“好,我吩咐家丁来照料云燕。”在五岁时,便与父母一别不逢,思念至今。父母随剑一去不回,这个原因他到现在也不明白。见“七得龙剑”取回,心中有所答案,一阵阵悲痛冲击着心扉。宋主华能够体会到他的心情,于是点点头,与梁心林同出门去。 四周山壁处,白气升腾,使远处变得隐隐约约。可见那缕瀑布,如天而降,似仙境非凡,传来清晰的“哗哗”之声。洞口处,如初草藤遮盖严严的。 宋主华伸手指了指,道:“就这了,山缝之隙窄曲,仅容单人先后而行,有处要侧身低头,以免碰壁受伤。” 龙风猜知缝隙中连转身之空也没有,迟缓片刻才道:“既然如此难行,那何不从另一通道进入?”心想石室里还有一条通道。 “另一条通道更难,如同黑夜,且要屈身蹲爬而行。”梁心林走至洞口处,拨开草藤,“阿华,我在前,你随后。” 宋主华回应一声,关照道:“龙兄,隙道曲折,步前不见步后,你自己要小心碰壁,更不要误入岔隙。”龙风点头回应,随后进入山洞,小心前行。山隙依旧,恰容一人单行,仰望只见一线天空,龙风上下左右留意石棱,心怕碰壁,只觉压迫感不消。 走出山隙,豁然开朗。龙风全身一松,顿觉心境宽畅,出乎意料的道:“没想到此处竟隐僻一谷,自小长大从未发现,可叹觉察力粗短浅薄。”遍处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争芳斗艳,香气扑鼻。龙风清心片刻,赞道:“如此美境,令人心神爽怡。”当走至洞前,他露出一般意外神情,惊然的道:“原来‘神凤洞’在此处,近在咫尺。”当年,龙笑风身中巨毒,命在旦夕,幸好遇见凤嫣云,以内功相控才熬过数年时间。后因巨毒无医发作,迫不得已带随“七星龙剑”至此,临走之时夫妻二人忍心痛别仅留一句绝别之言,龙风印象中最深刻的就是“神凤洞”三字。 梁心林回过头,道:“龙风,就是此处,还站在那干什么?”龙风收回那段伤心绝别之忆,“噢,马上就来。” 平静的潭水,依然清澈碧绿,潭边的那块耸石同样立在,其上略生青苔。来到这块石前,宋主华道:“龙兄,就在此处了,不过没有发现令尊与令堂的遗迹。” 梁心林记得当初来时,眼角余见尸骨,只是没多注意,道:“四处找找。”龙风眼扫四周,令自难以信真,洞中宽阔甚大,还有这潭碧水,周边生长着长青草木。 在对面的石角处,倚偎着两具沾满灰尘的尸骨。“阿华,龙风,快过来!”梁心林发现这白骨,忙喊道。两具白骨相异,分明就是男女死骨,相同就是呈黑色。女骨一旁,留有一柄剑。龙风缓缓蹲下,端详一旁的剑,他眼熟这把剑,不由又产生了回快。心底悲痛,他的手也不拘自控颤抖,使剑发出“咯咯”声响。梁心林见问:“龙风,你...”龙风摇摇头,回神心沉,仇恨也就在这瞬间产生,“爹,娘,孩儿一定为您报仇!鬼骨巨毒,我一定要佘孟风还个公道。” 当年的那场争斗,佘孟风为争得“七得龙剑”,不择手段,对其四人暗算。如巧迷烟升起,五人乘机逃避。十余年间,余中意身至“百毒山”以毒攻毒生还,连青天与蓝夫人各炼取“凌霄花露”与“蓝莲清露”解毒;唯有圣无敌身受内伤,为练就“六形幻手”走火入魔,身封“幻形谷”,并在谷中设下玄妙机关;龙笑风由凤嫣云相助逼毒,最后则是双方皆染,命归在此。 半个时辰,龙风跪在新坟前,沉哀的道:“爹,娘,孩儿一定复仇,来祭慰您的在天之灵。” 宋主华心生悲叹,对梁心林低声道:“没想到龙前辈与凤前辈在此寒终。唉,世事难料。” 龙风连叩三头,道:“爹,娘,一别就是二十几年,今日再见,只有孩儿童时记忆中的面孔,以后也只有回忆童时的关爱了。孩儿知道,你们弃我而别,深怀苦衷。今天终于明白您的用心,是孩儿的好爹娘。” 梁心林声慰的说道:“龙、凤前辈有你这孝顺之子,在天定感欣慰。龙风,也不别太过伤心,冤有头债有主,总有一天会有个了结。” 自从相别以来,龙风没有一日不想念父母,可是双双去向一直得不到明确的答案,使之成为二十几年来的迷。而今,寻找到答案,可惜的是亲人分隔两世,永不逢聚了。“爹、娘,陔儿会常看您来。”龙风沉缓的站起身,一时难收对碑下父母的想念,深叹口气,又道:“爹、娘,孩儿没有用,‘神凤洞’近在咫尺,孩儿二十几年来却全然不知,无能送孝。说起来,还得要谢谢宋兄与梁姑娘。” 宋主华忙举止道:“哎,龙风兄,千万别这么说,我与心林也曾冒犯贵地,还望莫见怪。” 龙风并不承让,道:“这是哪里话?是你们让我寻到爹娘,根本不曾冒犯,又何谈得上见怪呢?若说见怪,我龙风还望二位对我所为莫要见怪。唉,说来真是教人惭愧不已。” “哎呀,别再谦来让去了。”梁心林一本正经的道。龙风忍住哀痛,吁口气道:“你们先行,回去照看一下云燕,我想多陪陪爹娘。”宋主华点头回应,安慰的话也就没有吐出口,转身往山隙走去。待二人走远后,龙风强忍的泪已夺眶而出,心底藏有千言万语想对父母谈吐,而此时也不知从何说起,仅是不停的叫道:“爹,娘...” 连云燕在房中运用“点星诀”贯通全身穴位,筋骨血脉热活一番,便觉无所事事,坐安不定的走来步去,口中不休的念道:“龙大哥,去哪了?龙大哥...”顿觉自己有失,立刻止住,俏脸上自添一丝红云,四下望望心里虚道:“幸好没人听见,要不然可要出丑了。好像...不对劲,怎么老是惦记着龙大哥呢?”至于这个问题,她自己一时也想不出理由,找不到答案。 此时,宋主华迈进门,见道:“云燕,伤痊愈了吗?为什么不安走来走去?”连云燕闻声一喜,忙道:“宋大哥,终于出现了!”梁心林看穿心思,故道:“我看啦,云燕是在想谁了吧?”连云燕忙否认道:“没有...”梁心林开玩笑似的又道:“还没有?看你的脸都羞红了。”连云燕心思言中,一时无言了,“我...”宋主华无奈的摇摇头,问:“云燕,伤是不是痊愈了?‘点星诀’运用得如何?”连云燕这才开口道:“托你们的福,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至于‘点星诀’练得六七成了。哎对了,龙大哥为什么没有回来,他在哪?”梁心林接过话回道:“别担心,他很快就会回来。” 盏茶功夫过后,龙风踏入门来,略带吃惊,“云燕,怎么不好好休息?”连云燕喜呼道:“龙大哥!”显得格外新切,本想一头扑入怀里,但因怕羞而打散念头。 梁心林前道:“她的伤已复差不多,别多添担心。”龙风情不自禁的打量她,“是吗?”连云燕微低头,轻声应道:“龙大哥,让你担心了。”龙风放心一笑,道:“‘点星诀’竟有如此医身神术,教我不敢相信,实该谢谢宋兄。” 宋主华忙解说道:“龙兄,千万不可这么说,‘点星诀’本属云燕家学,而今传回家主,只能说是原物壁还,谈‘谢’字是见外了。”龙风提议道:“不如到后角别亭,边喝边谈,请!” 第二十一章 取剑寻梦(上)  离山壁不远处,一座雅亭立在。此处,可清切的看见那缕瀑布,更能清晰听见水流之声。清彻透明的潭水,轻轻从亭旁流过,通向一片白气笼罩的绿色之处。此境令人神驰心往,身若仙境,留恋于心,不忍离去。 龙风端起酒杯,话含感激,道:“来,我先敬你们一杯,请!”连云燕顾观美景,心往神游,道:“龙大哥,真没想到你的家中美妙绝伦,同我家‘碧水蓝天’相比,平分秋色,不分上下。”龙风随口道:“云燕,若是喜欢,就留在谷中,龙大哥陪你赏遍谷中美景。” 连云燕一口答应,并有天真直接的说法,“我自小在岛上长大,习惯单薄的生活,没有寂寞,无忧无虑。反正有的是时间,多留一会也没关系的,龙大哥可不要说话不算数喔!”龙风含笑言道:“当然不会,爱留多久就留多久...” 梁心林见两人言语不尽,故打断话,“哎,你们俩顾着说,别将我们给度外忽略了。” 龙风忙表示歉意,道:“真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来来来,我罚一杯。”宋主华客气的道:“龙兄,你心中的迷愿已经解开,我们也得离开了,以免朋友多添担忧,至于‘七星龙剑’该如何...”龙风握过剑,抚mo一刻,道:“此剑埋没二十多年,而今是你们让它重现锋芒,宝剑配英雄,所以‘七星龙剑’的主人就是你了。希望你能化解武林中争剑的风波,让此剑永远传说世间,绝不能让不义名利之人贪私得逞。”宋主华稍思即应,道:“好,所见略同,干杯!”... 次日,宋主华、梁心林辞行而去后,龙风与连云燕便坐到潭边的一块悬石上,近观这缕瀑布,聆听流水之声,感受心灵深处的通意。连云燕举手指向瀑布,露出动人的笑容,“龙大哥,你看这瀑布,真美!”龙风低过头看着她,问:“喜欢吗?如果喜欢,龙大哥会陪你赏个够!” 连云燕忙点头,“好啊好啊,我最喜欢的就是看天下美景、世上奇境,我觉得最快乐、最开心。龙大哥,你呢?”龙风顺她的意,依道:“我也有此感,最向往的就是过自由自在、与世无争的生活。”连云燕偏过头,道:“龙大哥,为什么一直戴着面具?其实,我很想看清你的真面目。” 龙风笑了笑,道:“我戴面具,是不想让外面的人认识,以免惹来尘世烦事。既然你要看清我,那只好让你看清了。”取下面具,则是满面春风,更添一般扣目魅力,“怎么?不认识龙大哥了,这么看着我?” 连云燕心乐的道:“龙大哥,不是啦!”依靠在他的肩头,终于找到了那种感觉,那种令人心跳加速的感觉。两人双依一起,仰望瀑布,在此处恰巧构成了一副美妙初情的图画。 宋主华与梁心林出山谷,直往凤花庄,在经过三岔口时,后方出现老少二人。“师父,弟子一定要拿到七星龙剑,为您了去心愿。”孟之洋望着远去的二人背影,阴阴的道。昌世仁道:“之洋,你胸有成竹,看来很有把握嘛!” 孟之洋不言计谋,道:“师父放心,您就等待佳音,亲手握此剑,扬名天下。”昌世仁老心顿荡,道:“你有这份孝心,做师父的绝不会亏待你。”接着互视相对而笑不止。 此时已巳时过半,太阳却躲在云雾后,不敢透露一丝光芒。潮湿的清风润着大地,使万物更添鲜艳。宽怀与风迎面,刹间便临另境之感,可引起人的灵感想象,或勾起人的回忆深味。 “这种感觉真爽!”宋主华迎着风感受道。梁心林秀发随风轻轻飘拂,前走问:“什么感觉?说来听听。”宋主华深深呼吸,片刻后才道:“这感觉...等等,让我想想该如何说。哎,一时还真不知该如何表达,总之这感觉就叫爽!” 梁心林已体会到了这种感觉,“我也喜欢这种景境,令人有特别之意,颇有一番感受。就这一刹那所有的忧愁烦恼化尽散消,只叹时间短暂啊。”宋主华心生无奈,“世事难免。这柄剑,真不知还要有多少人来争,有什么方法才能休止呢?”梁心林稍作冷颜,道:“此剑是你的,你就是此剑的主人,还要怕谁来争夺换主?” 宋主华知她口上有些看不起自己,忙道:“不...我只是不想过争打抢夺生活,更不稀罕什么名与利,人活一辈子,平平淡淡才是真的。”梁心林开导鼓气的道:“阿华,肯定有平息的一天。人间路,还是靠脚走的。三十年前那场‘神功剑争’,不是一平息就至现在,难不成当今的武林还会发生神功剑争之戏?”宋主华稍顿,叹口气道:“很难说,你看当今天下多少人已为此剑送命了?如果继续下去,最终还不是同三十年前之争,旧戏重演了吗?” 梁心林若有所虑,轻声道:“世事真的难料。”一丝轻风悄悄拂过她的容颜,秀发随风飘飞一刻,似有心又似无意的道:“就如你我,说不准将来的某一天也会分开。” 宋主华心感一沉,但脸上并无显现出异色,心中也不想太多,“心林,我希望我们永远不离分,还记得那诺言吗?” 梁心林口角略露笑意,道:“愿为翼鸟双双fei,希是水鱼对对游,天涯绝壁永同伴,海角无路长相依。这首诗我永远记于心中,不会忘怀。” 宋主华轻轻牵过她,“能与你相逢,我感觉到生命里的光彩,心里充满了甘饴。”梁心林听得甜美至极,道:“赶快到凤花庄,免得大家伙儿多添担心。”宋主华轻拍额头,道:“对,差点误了,得加快脚步,否则对大家过意不去了。” 两人加快脚步,边谈边笑而行,约一个时辰,便来到凤花庄。“你们可回来了,大伙儿都等着呢。”芳利在院中,迎面呼道。石如应眼见即道:“宋大哥,大家在厅中。” 宋主华点头回应,踏入大厅门坎,众人放下了手中茶盅,担虑烟消云散。芳凤花首先起身,惊喜道:“阿华!”宋主华深含歉意,道:“昨日黑风谷口,大伙儿没伤着吧?教各位担心,实是抱歉!” 芳千里豪爽笑道:“哎,都是自己人,别太过见外了。只要不让那些居心叵测之人争去七星龙剑,就是万幸了!”芳德海随和吩咐道:“对对!快斟茶...”芳利抢过仆人前,斟满两盅茶,“快请快请!” 梁心林问道:“对了,江中龙等人为何甘心离开?”芳凤花回道:“他们并不甘心,进入谷口搜寻不到路踪,气冲冲的败兴而去,其余人也就跟着散去。” 圣威留意一眼剑,片刻后道:“宋兄,剑又带了回来?”宋主华怅惘的道:“唉,龙风将这柄剑赠予我了。本想将此剑归还谷中,永远埋藏,却因...唉!” 芳千里深虑片刻,开口说道:“看来三十年前之争又要重演了,也唯有如此,才能除去那些居心不测之人,让此争永远终结。”梁心林即问:“那该如何方能达到,芳庄主有何高见?”芳千里又道:“找个时日,告召天下武林人士亲领,论剑神功,来证实谁是七星龙剑之主。” 七星龙剑是传说多年的神兵,谁都想拥之己有,独领天下。但是剑生灵力,无能之人无法拥之使之,彩凤剑也是同样如此。凡是能使唤二剑者,即是心意相通之侣,且达到程度上的感应。心灵感应是一种极玄美妙的感觉,来自心灵最深处的波动,这种感应并不是成对情侣都有,因为它容不了丝毫的虚情假意。具有此感应之侣,一般在最危险、困难之际,彼此间会表现明切。 宋主华知晓这些,良久才道:“看来,也只有如此,方能平息这场战争。” 芳千里愁叹一声,言道:“彩凤神龙乃侣剑,至今还无几人可唤之使之。二百年前的世称神匠妙心是其主人,后来七星龙剑落入龙家,至龙笑风方可使之。如今,只有你们二人可使之,可贵难得啊。” 宋主华接道:“也就是说至今,剑识的主人无第四者?”芳千里点点头,“除下龙笑风,都是心灵感应之侣。天意如此,强求不来的。” 第二十一章 取剑寻梦(中)  院中,红玲失神的立在,心中无去方向。跟随身后的阿苏,即停步问:“小姐,在想什么?如此神去?”红玲微微一笑,笑容中压抑不住内心的忧郁,半晌才道:“没、没什么。”阿苏当知心思,摇头一叹道:“小姐,在想公子?” 红玲没有回答,仅是轻声一叹,她那颗悬浮着的芳心,此刻却不知该交给谁,无去无从。她与江中龙间,有深厚感情,而今这份感情即如满斗的沙,正在不止的漏失;与董良间,那淡淡情意正悄悄打动着自己的心。 阿苏宽慰的道:“小姐,别多想了,会伤神的。” 红玲迟迟的问:“为什么会变成这模样,名利是那么的重要吗?”她的话语轻淡,神思更轻淡。她的话意带有惜情,神视更藏怨悔。 阿苏怀有同感的道:“有的人眼中只有名利,有的人眼中只有财富,其实这两样都不重要。小姐,你说对吧?” 红玲轻嗯一声,目光投向不远处。在前方花丛间,两只彩蝶翩翩舞起,相伴双fei直至远处。“彩蝶美丽,起舞浪漫,可惜它的生命短暂。为什么美好的东西,总是如此短短几时?”她怀有伤感的道。 阿苏顺着目光注意到了飞舞的彩蝶,接着道:“它们的生命很短暂,但是它们已完成了自己的心愿,心甘情愿的过完一生中最后一刻,已无遗憾。”红玲失神在蝴蝶的世界,冷漠的言道:“它们相伴相飞,不求名利财富,直教人钦慕万分。” 此时,一个夹带着笑的声音,拉回了她的神往,“红玲姑娘,天气阴沉,在这吹风小心着凉。”董良笑呵呵的关心道。 “小姐,我要帮庄里打理点事,先去了。”阿苏适当的回避了。红玲回了个微笑,道:“房中闷得慌,所以就出来透透气。” 董良又道:“我也是,在这还习惯吧?”红玲似乎生气,“什么习惯不习惯的?”不理他而慢步前去。董良呆住了,心头顿时纳闷至极,想不通自己哪错了,更弄不清她心思。 回避的阿苏,根本没有远走,在一棵大树后偷偷的瞧着呢,见此情形,不禁为董良打气,口中发出轻声:“臭小子,追过去啊!也真够笨的...” 董良见人已走远,不再多想追了去,不停的叫道:“红玲姑娘,对不起啊,红玲姑娘...” 阿苏这才松口气,抖抖拳头,“耶!”已看定董良为人是自家小姐的最佳人选,开始认为他是个麻烦,没想到时间长了,才看出他的所作为比江中龙要强。自从阿伍丧命那一刻起,阿苏便彻底的看清江中龙的为人,令自己胆颤心酸。而现在他的目光注重上董良,但不知自家小姐心向,感情上的事又不能强求,所以只能暗地里为董良打气,默默的希望着。 庄中人各所事去,唯有圣威一人闷闷不乐,心若所思:“偷?不是君子所为!抢?有失情义!借?肯定不行...该如何才好呢?”他缓步边走边“推敲”,顿觉与人相撞,惊得一跳。 芳德海稍稍稳住,惊奇的问:“小兄弟,在想什么呢?如此投入神思?”圣威边陪不是,边道:“芳前辈,对不起,在下太不小心了,撞着您了。”芳德海笑道:“小兄弟,走路时留点神,碰在老夫身上算是走运,可千万别撞树上去了。” 圣威苦苦一笑,道:“多谢提点,若方才撞在树上,恐怕在下额上要添个包了。在下什么也不想了,不敢再想下去了。”芳德海不多问,“小点心为妙。”倒背着手便远去。圣威心中一阵空虚,吁口气决定了自己所想出来的办法。他独自坐到风亭中,(www.wrbook.com)右手托腮的思忖着梦中人到底是谁?是何样貌?他那思恋的神情,带有为难的忧愁,心中无去从。 宋主华与梁心林漫步至此,她用眼神示意,低声说道:“阿华你看,发什么呆?看他样子满怀心思啊。”宋主华至身旁,道:“圣兄弟,如此费神想什么呢?” 圣威闻声惊醒,“哦...没、没什么,实是不轻意发起呆来。” 宋主华见到他愁神样子,既然说没事,也就不再多问,呵呵两声,“没事就好。”正欲与梁心林而去,即闻圣威含顿的道:“宋兄请...请留步...”宋主华爽声道:“你我亦是手足之交,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不必顿顿结结。” 圣威略言虚的道:“也、也没啥事,就是想...听说七星龙剑乃是神兵,在下之所以想接近握观,只是不知宋兄...”原来是想借剑一看,宋主华毫不犹豫递过剑,“哎,圣兄太见外了,我并非小气之人,想亲手握剑观看,那就细观慢赏好了。”圣威抽出剑,嗡嗡作响之声延续片刻,边赞:“好剑,不愧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武器。难怪那么多人皆想争之己有,不怕付出任何代价。剑生灵芒,含威待发,的确不凡!” 宋主华听他识剑有道,不禁佩服道:“圣兄能识剑其中,深感佩服,此剑确是含灵不凡,非常人所使所唤。想必圣兄对剑有所学道,能相知剑的锋含。” 圣威很是谦虚一笑,道:“宋兄言重了,曾听师父教授过通灵剑学之道,所以了解一二,这点雕虫小技根本不算什么。” 梁心林则道:“圣公子太谦虚了,如果剑学之道不精,不可能相剑如‘伯乐相马’之确,凭明目不能识出剑中内在含奇,但圣公子仅凭双目看出剑含,想必已达到剑学之道境界了。” 圣威不料她知识之渊,巨然能点破自己,也只好默认了,“通灵剑法”闪过脑际,才知自己有所得识,将剑还过道:“能亲手观赏七星龙剑真是三生有幸,就请宋兄好好保握此剑,切莫落入那些心怀不正之人手里,以免造成浩劫。” 宋主华豪气的笑道:“放心,此剑含灵神威,非他人能使能唤,就算落到他人手中,只不过是一把平凡之器罢了。” 圣威听到此言,心底放下一分担心,为了自己私情,可说不会成为千古罪人了,心想觅得梦中人再说,于是又道:“宋兄,今后若有不是之处,就请你及大家多多指责!” 宋主华没去猜他心理,忙道:“哎,圣兄太见外了,你我乃兄弟之交,不必如此言重。”梁心林知话有心思,即道:“圣公子有什么事不妨直说,也好让大家为你分忧解愁。” 圣威惊战,不得不佩服她,自己的心思一直瞒不住她,忙以笑来掩饰自己,道:“没什么,只是一时兴起,才说出了太见外的话,请别见怪。我先回房,你们慢慢聊。”宋主华望他急去的身影,半晌才道:“心林,到那边去赏凤凰花。”... 天已晚,一轮金黄色的圆月挂起,洒下一片银辉。花丛间白雾升腾,将其笼罩。庄院中静悄悄的,人早已吹灯休息了。 将近夜半时刻,宋主华受敲门的轻声唤醒,睡语随口问:“是谁啊?”门外没有动静,打开门也不见来者。“难道心林?”心想道,顺手披上衣衫,掩上门便向另间房走去。此时从屋檐处落下一个黑影,闪身房内。 宋主华走前止步,似乎感觉到身后的举动,但又继续前去,直到另处房门前,边敲门轻叫道:“心林,睡了没有?”房中亮了灯烛,片刻后门开了,“阿华,什么事啊?”话有埋怨,半夜吵醒睡意。宋主华便道:“哦,有人敲门,还以为是你逗我玩呢。” 梁心林正欲熟睡怎会去敲门,忙问:“你的剑呢?”心知不对劲。宋主华怔道:“糟了,中计了!”待回到房中点起烛,七星龙剑已不知去向了,“心林,果然未出你的所料。”梁心林心中早有数目,轻言道:“谁让你粗心大意了,你应该知晓是谁所为了吧?” 宋主华一叹道:“可能他有苦衷,或是被逼无奈,只能找他问个明白了。”梁心林指了指桌上的留言字条,“先看看清楚再说吧,千万不要将失剑之事弄得满城风雨。”宋主华拿起字条,其上写道:借剑一用,必定归还,谢!“只好等等看了,要不就...” 梁心林不在意的道:“还是先休息吧。”宋主华意合道:“那好吧,我送你回去。”梁心林有许羞涩,不过还是开个玩笑,“怎么,这点远还怕我走丢了?”宋主华接着道:“你走丢了,我会痛苦伤心一辈子的!”梁心林似笑非笑,哼哼两声,“什么时候学会油口滑舌的?”转身便步出门去。宋主华傻了傻,忙跟随去,“心林,我不是...” 第二十一章 取剑寻梦(下)  明月下方的黑林处,一只受惊之鸟拍翅而起,凄叫一声落到另一处,原来是落下的人影惊飞那只鸟。 来者蒙面,手持一柄以黑布包裹之剑,前走四周察看。 他很警惕,正在前寻所约之人,从眼神透出焦急与寻思的期盼。 果然,在前方不远处一人背影立在,浅笑一声道:“七日之约,你在两日就完成了,看来你很急呀。” 蒙面之人语气虽有力,但带有恳求之意,“东西就在这里,也该把答案告诉我了吧?” 那人还是背对着,道:“当然。不过...在此之前,我得看看东西真假,防小人也要防君子。” 蒙面之人稍虑答应,“好,孟之洋,我相信你,但是你...” “放心!”孟之洋断了他的话,转过身歧道:“来都来了,你我之间就不要讨价还价。大师兄,遮住脸还怕人认出来?” 圣威取下蒙面之布,道:“我早已与贵派毫无瓜葛,不必称‘大师兄’,我可受不起。废话还是少说几句,你所想要的东西先让你看清楚。”将剑抛了去,“看完了请回答案。” 孟之洋拆开包裹之布,细观确定不假,圣威急问:“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吧?”孟之洋包裹好后,口角斜斜道:“她是景德镇凌府中人,在她的肩头好像有个粉红胎记。” “她到底是谁,姓谁名谁?”圣威本想问个清楚,但孟之洋肆无忌惮道:“不清楚,当时我也是顺手牵羊罢了。”圣威怒火燃烧,恨不得一把勒死眼前的他,但心中又生一股莫名阻力,始终双手不听使唤,气恨的道:“算你狠,早该知道一切是你所为了!” 孟之洋鄙笑道:“是不是想杀了我?还是快去找你的梦中情人吧,免得寻到时已是茗花有主了,祝你成功!” 圣威七窍生烟,力不从心,只好甩袖而去,留下一句话:“这笔帐迟早找你算!” 孟之洋瞥了一眼远去的身影,自傲的笑道:“你有侠义胆识,我佩服。你知自己差于哪一点吗?那就是没心计!” “奇缘”客栈正在打洋,此时一人来到。伙计一见是江湖人士,忙招呼:“客官,投宿吗?真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快里面请!” 随后即到的便是圣威,“掌柜,还有房吗?” 掌柜放下算盘,笑呵呵的道:“有有,最后一间了,快请!” 圣威进入房间,一段回忆呈现眼前,这是令自己一生改变的记忆。他想起大雨中的那段情形,昌世仁绝情断义的话狠狠刺痛自己无助的心。当他想起睡梦时的情景,心中更茫然了,与自己同床共枕过的女子到底是谁?他眼神中呈有怨恨与期待,一时难以收回这段抹不掉的记忆,深深感受着... “广通山庄”的后书屋中,烛光未熄。昌世仁手里翻着书卷,静静坐在桌前。 片刻,传来“咚咚”敲门声,昌世仁头也不抬,似乎知了来者是谁,“进来。” 孟之洋推门而进,昌世仁这才放下手里的书卷,问:“如何?”孟之洋乐笑道:“师父,徒儿办事还从来没有失败过。” 昌世仁精神大振,道:“不愧是我的可传弟子,没有让为师失望。” 孟之洋递上手中的剑,即道:“师父,七星龙剑已得到手,您答应徒儿的事...”话说一半缓住。 昌世仁笑着道:“当然作数,待此大事完好,即选吉日与琼儿成亲。在此之前,你可以先看看这本书。” 孟之洋接过书,得意合不上嘴,“通灵剑谱?师父终于决定传我通灵剑法了,多谢师父!”这是作梦也想的事,学得“通灵剑法”就是未来的掌门了。 “看把你高兴的,未必太早了。”昌世仁又提点道:“此剑法乃本派之学,但是从未有人能将此剑法习至最高境界,师父我也不例外。习此剑法,要取心灵之意,神念之觉,否则也是枉费时日。” 孟之洋盼望这天已很久了,信心十足的道:“师父放心,徒儿知道如何练习。” 昌世仁点点头,“好,知了就好,只有靠自己领悟方可跃境。时候也差不多了,回房休息去吧,往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得早日习成剑法,那么也可助为师完成大业了。” 孟之洋果断的道:“徒儿不会让师父失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师父也早点休息,徒儿告退。” 昌世仁梦寐以求的剑终于到手,凑近灯光细细观赏着,忍不住内心之意,“有了七星龙剑,一切计划开始,天下---唯我独尊!” 翌日圣威早已起身赶往景德镇,心想先觅得同宵女子,而后再去夺回“七星龙剑”还予宋主华,不然的话,在众友面前定抬不起头,所以抓紧时间才行。 说也奇怪,今天景德镇的人都朝一个方向而去,其中有不少习武之人。 “奇怪,难不成有什么喜事?”圣威疑问一声便罢,直奔向凌府。 院后门紧闭着,圣威轻敲几下门,可是无人来开,里面丝毫声音没有,心中不由奇怪起,“莫非发生什么事了?”又连敲数次,半晌也没人来开,实在想不通,“也许她们去看热闹...对,先去看看众人所聚所为何事,然后再来府中寻人。” 正欲转身离去,门吱一声开了,小晶惊喜万分,道:“公子!感谢老天爷显灵,终于来了。” 圣威心生迷茫,问:“小晶,怎么?什么感谢老天...又终于来了,有救了?” 小晶皱起眉头,道:“公子,说来话长,先进来再说,只剩半个时辰的时间了。” 到了房中,圣威即问:“发生什么事了,我能帮上什么忙?” 小晶心有不甘,道:“是小姐...她要嫁人了!” 圣威随口道:“嫁人?哎,这不是件好事吗?你为什么愁眉苦脸的?” 小晶话含埋怨与无奈,道:“没人心甘情愿的,不知老爷什么想法,非得要在今日午后开擂招亲,连小姐考虑机会都不给,时间不多了,公子赶快去啊!” 圣威则道:“其实我这次来是寻人的。小晶,府中有没有一个...” 小晶焦急的抢话道:“把小姐保回来再说,老爷吩咐过,不允许我私自出门,不然可与公子一同去了。真的没时间了,公子快去,出门向北不远路地即到。” 一连催促,圣威稍思即道:“那好,我欠过你们两条命,如果再不答应,就是知恩不报了。”心底却又突生一个问题,“哎,不可以,如取胜了,那岂不是要取她?再说我已有追觅之人了...” 小晶见他犹豫,又催促道:“公子,赶紧去啊,晚了就来不及了!”圣威将要说出自己所忧,小晶又道:“有什么话事后再说,千万不要让小姐落入他人门中。” 圣威弄不清心思了,心中怨道:“这小晶,未免管得太宽了吧!” 小晶望着他已去,转身忙祷告,“菩萨显显灵,保佑我家小姐如意归来...” 圣威出门向北,顺着众人去向而行。集道上的人越来越多,顿觉拥挤,不过人气沸腾,更添上热闹气氛。他终于知明众人相聚因为何事了,抬头望望天日,已是午时过半了,忙拦住一位上等年纪的老人,问:“老伯,请问比武招亲之处离此还有多远?” 老人不紧不慢前行,正是往那方向,听到问话便止脚步,因为口中所剩牙齿无几,说起话来漏风不清,“就前...不远,转...就到了。小伙子,也来比...亲吗?我也是去此,那是本镇中心地,奇*|*书^|^网你找不到...跟着我,很快到的。” 圣威吃惊的道:“你也去征亲?”看看老人这么大年纪,的确不敢相信。 老人笑了笑,道:“热闹嘛...带你去吧!” 圣威见他走的脚步极慢,跟随他去,恐怕早已散台了,“不用了,老伯,我先行一步,谢谢好意!” 老人摇摇头,边前走边唠叨:“唉,年青人急的慌,想当年凑热闹,我...比他还快呢!” 第二十二章 乱然情迷(上)  擂台前挤满了人,纷纷不休口。后台处站立数名官兵,凌大人坐中,身旁陪坐着一位相仿年岁美妇。两人正在轻声商议,红轿中那位女子低头无语。 一人高的台上正有两位青年相争,一时还不能分出胜负。 凌大人转脸朝着轿子道:“婷儿,仔细看清楚,要挑最有前途、最有双全的人!” 轿中传来凌月婷之声:“爹,女儿不想嫁人!” 凌大人话中似乎添怒,道:“没让你嫁人,这是招女婿,是来咱家过日子的!” 一旁的美妇安慰道:“老爷,别生气,婷儿的话,你就别计较了。你看短短半个时辰,父女俩都说了此话千百遍了。” 圣威赶到擂厂,见比武早已开始,很礼貌的挤至台前观看,心中沉着:“先看看热闹再说!” 台上相争之人胜负轮流,已经进行一个时辰,最后上来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武功的确不凡,连胜三局,“敢问还有哪位英雄来赐教?” 片刻之后,见无人争上,圣威正欲跃身而上,但见凌大人与那位美妇轻声交接,立刻又止住心动,只听凌大人道:“白雪,你去试试他的武功。” 美妇便起身来到台中央,谦让的道:“阁下,先请!” 那少年一眼认出她的来历,道:“原来是‘花容不改、月貌长在’赵白雪,多多指教!” 她是凌大人夫人,这个美名还是年轻时所传出的,多年不踏江湖,竟有人认得。“不敢!”赵白雪见招攻来,立即以退为守,片刻后则变为以进加攻。身法神妙,快慢交递,快时如风扫过,慢时却又如雪飘零。仅仅十余招,已击败对手,“承让了!” 那少年喘口气,服道:“‘雪舞花飘’果然非凡,多谢手下留情!”甘拜下风,退下擂台。 赵白雪便道:“敢问还有哪位英雄好汉前来领教?倘若没有,那么比擂只好至此罢休。” “等等!”人群中传出话声,只见又是一位少年落到台上,“在下前来领教!” 赵白雪上下打量一眼,道:“相貌堂堂,出言爽快,请问尊姓大名?” 少年作出招式,“在下冯一雄,请指教!” 赵白雪见眼前少年已知功夫不在话下,虽是没握利器,但他的那双手臂足够如剑,所以不敢轻意出招。双方立势许久,终于出招了,台下之众早已不耐烦的嚷嚷起来。 圣威见那少年所出招式,心道:“这不是赤荡剑法吗?以掌为剑,果真是更高一筹!” 数十招过后,赵白雪的“雪舞花飘”彻底的让“赤荡剑法”打乱。就在身起之时,冯一雄一招“剑风四荡”擦过左肩,因而负伤顺力于空跌下。 “白雪小心!”凌大人惊色的叫,同时伸长手臂,这是个不同寻常的举动,心想自己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去接住他,但是无能为力,只来了一声惊叫。 圣威目光算是敏锐,一眼见识到她的肩头露处,伤口流有鲜血,却盖不去那如花蕾大小的胎记,不加多想便一个“鹰鹤双fei”弹地而起,于空换作两式,不偏不移接住她,旋转轻落台上。圣威盯住她的肩头,也不问身世来目,即道:“我终于找到了!” 赵白雪忙遮住肩头,干干道:“多谢出手相救!” 众人见到又来一位身怀绝技之人,一阵欢呼。凌大人心中有些酸意,但是以度量宽容了,道:“原来是小威啊,来得正好,来得正好!”识出了来者,放松了心。 凌月婷闻声抬起头,“公子!” 圣威回了个眼神,关心的问:“你...你没事吧?” 赵白雪微微一笑,“没事,只是皮外伤而已,谢谢你!”坐回凌大人身旁,为伤口敷药,心中生有一个疑团:他为什么说终于找到了?为什么对一把年纪的自己一丝情意?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容颜带来的误会吧。 冯一雄遇上对手,收势即问:“兄台身手不凡,敢问师出何门何派?” 双方是互不相识,圣威回道:“无门无派,阁下的身手同样不凡,以将双掌代剑,真是天下间少有人在!”心中知晓眼前之人定出赤石岸派。 凌大人叫道:“小威,曾答应过老夫,露两手开开眼界。今日,恰好是个机会,一定要尽全力!”不知圣威的武功高低,高声嘱咐,“小威,尽力打,如果赢了,什么都好说。” 圣威一听便罢,为解开心头之迷,也只好露两手。在此之前,偷偷扫视了众人一眼,看清有无“广通山庄”的人在,待确定没有之下,方可放心。 冯一雄见迟迟不出手,心想对方可能有畏,便开口说道:“兄台,如果没把握,那就请自便。你有侠义之胆,在下非常佩服。” 圣威则回道:“这倒不一定,阁下现在甘拜下风,还来得及。” 冯一雄也是不甘退让,坚决不认输,即施招攻出,“看来只有领教高招了。” 圣威没有出招相迎,仅是后退闪避,当退后五步时,左胸前的衣布已分为一道指长之缝。冯一雄冷哼一笑,见还不还手,双掌如剑前刺去时,圣威以鹤式而起,落在身后,即用鹤形迎招,模学招式。 冯一雄边出招边道:“不可能...从哪学来的?” 圣威轻淡的道:“从你这里,有什么不对之处,请多多指点。” 冯一雄一怒便施“赤荡剑法”,挥出一招,就如数柄剑齐扫,让人难以招架。 圣威立将鹤形作为掠翅式,以翅挡去攻来之招,同时击其下盘。 冯一雄已知对方乃是强手,丝毫不敢大意,出招即用全力,数招过后难免气喘吁吁。 众人惊呼着,争论不休。凌大人为赵白雪包扎伤口,边问:“白雪,你看今日之战谁胜谁负,谁能成为咱家的好女婿?” 赵白雪凭自己的经验,心中已有答案,但没有直接道出口,“谁胜了谁就是咱家女婿,还不都是老爷你说的算。” 凌大人追问答案,道:“在众人面前,如不秉公,那该如何服得民心?阿雪,快告诉我答案,不知小威是否能胜?”对圣威有所寄托希望,又怕破灭,心知妻子知晓,略带恳求的问,身为官就得秉公严明,一言九鼎。 赵白雪不知他与圣威何时相识,见如此关切,口角挂上动人的笑容,慢言道:“告诉你呀,别把小威看成平凡之人,他的招式出神入化,已证明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不过他的形势似于‘形门’,却又非此派,到底是什么功夫...”能识出这些,却不能说出武功定处。 凌大人闻言如得甜,笑意满面,“是小威胜了正好,哈哈!”心有些后悔,早点想到有圣威在,也就不用摆擂招亲了,真是一时糊涂,也没问清女儿心意。 冯一雄施出“剑风四荡”之时,圣威一鹤冲天而起,倒竖直压而下。冯一雄见闪避不及,只好举起右臂迎上。当二人的指尖上下交接时,即发出尖锐的相斥之声。冯一雄右臂所带剑气,犹若一柄剑从中破成两半而分解。 圣威不想伤人,立刻收力落至一旁,抱手道:“承让!” 冯一雄知败,不可再硬斗下去,否则吃亏定是自己,只能放弃作罢亲事,心想抬手抱拳回礼,这才觉到右臂麻痛无知,冷冷说了声“不用客气”便转身离去,无颜多留台上。 凌大人拍掌起身,走至台前,道:“各位,此战到此为止,如有逆意之处,还望多见谅。真是不好意思,在此多谢各位能来捧场。”出面不让再比下去了,认定圣威就是自家女婿人选。 众人不乐意的哎了声,逐个散去,只余台上凌府上下之人。凌大人拍拍圣威肩头,夸道:“小威,好样的,没令老夫失望。若不是你来,老夫便忘记了已有人选了。”早知圣威不是府中之人,当下也不必再多问来处。 圣威为寻得心中答案,暂且认了,并自责的道:“都怪在下不是,这些天事情繁乱,不能到贵府拜访,所以...” 凌大人见他已道出口,算是诚实,打断了话,“好好好,有话到家中说。”转身朝轿又道:“婷儿,还不过来,这下应该心满意足了吧?” 凌月婷拨开珠帘,走了过来,微低着头,俏脸上泛起浅浅的红晕,带有一丝羞涩的道:“爹,老是让女儿出丑!” 圣威今天一睹芳容,不禁目呆无语。只听赵白雪哄道:“婷儿,你爹也是为你好啊,以后可不许再埋怨了!” 二人站在一起,容貌极是相像,美得不分上下,犹如花月相逢,令旁者错识绝非凡人,定不食人间烟火。圣威心中纳闷了,疑思道:“两人年龄相仿,为什么赵姑娘话意如哄小孩子一般?与凌家是何关系?”忽闻凌大人叫道:“小威,走,回到家再慢慢谈。”圣威收回乱思,忙回应:“好...” 这回入府是从正门而进,圣威则是另种感觉。到府中安排妥当后,已未时去半,圣威还空着肚子,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但凌府早已吩咐下人准备饭菜。众人闲谈片刻离去,只有赵白雪留在,因为她有话要问。恰好圣威也在等这个机会,切想问个明白。 “你...”两人同时开口想问,立又止住,赵白雪微笑先道:“威儿,有什么话先讲。” 圣威干干的道:“没、没什么,你先讲吧。”不好直接开口直言,推迟了。 赵白雪则直言直语,“你身怀的功夫,我不知是何门何派,但知凭你的武功,已是高手之境。”原来她是想弄清武功出处。 圣威忙摇头,道:“不不不,其实我也是被逼学得,这功夫的来历...这一切说来话长,且言不清楚。其实这次来此,我是想找一个人...”就话说出自己的心事。 赵白雪“哦”了声,道:“什么人呢?” 圣威打结的道:“我认为我已经找到了!”在擂台处见识到她的肩头,心中认定是自己梦中情人,也不顾她的年龄几何,不好意思直接道出口。 赵白雪心知肚明,目光交了他那含意的眼神,不禁笑出声,自己已为人母多年,浅淡的道:“你肯定是找错人了。” 圣威只知她外貌,估计是芳龄之段,心中一直纳闷,凌大人为何与她不一般的亲近,根本想不得太多,连忙摇头摆手,确信的道:“没有,不可能错的,因为亲眼所见的如同得知答案相合,我不可能找错的。” 赵白雪口角笑意不敛,道:“你的心思停在梦幻之中,感觉与现实是相反的。若是再不明智,肯定后悔及失望。” 圣威想到孟之洋所言,更是相信无差,道:“不可能,绝对不会错,你就是我日思梦想的那位...” 话未说完,两位女仆端上饭菜,赵白雪使了眼色,两仆放下饭菜转身离去,“是不是饿了?快点用吧。” 圣威早就饿了,肚皮已叫了数十遍,见可香的饭菜,肚皮急叫不止。由于饿的慌,为了不失雅态,还是控制住了,细嚼慢咽,口中又说出了没说完的话,“你就是我千寻万寻、日思梦想的梦中情...” 可惜“人”字还没说出口,小晶迈进来,道:“夫人,老爷吩咐,用完饭菜后,带公子到后亭去。” 圣威一听小晶称之为“夫人”,不禁目口顿呆,端起碗“当当”的往嘴里填饭,心中那股尴尬劲儿,无言形容。 赵白雪见他如此难堪之形,不忍一笑,道:“幸好小晶及时赶到,要不然将话全吐出来,是不是觉得无地自容了?慢点吃,别噎着!” 圣威终于知了自己寻错人,顿时一片空白,不作声息,只顾狂吃饭菜,片刻后放下碗筷即道:“我...吃好了。”不过,心中还是放不下,思道:“为什么会如此,四、五十岁的人为什么还是如芳龄女子之容?”不知她的绰号,所以不能轻信,早知“花容不改、月貌长在”,也就不会弄得如此尴尬。 赵白雪起身拍拍他的肩头,“别想啦,随我去后亭吧!”圣威当下点点头,跟随身后,一言不发。 来到了后亭,正是昔日练曲之处。凌大人坐在亭中等候,脸上一直挂着满意的笑。背后,凌月婷手在肩上按捏,孝顺的她很是细心。 圣威老远就看清亭中,心道:“她比当初更美丽了许多,她俩的容颜相像极美,相比起来只可说是姐妹,为何会是母女?真的是我找错了人?”越想越觉得不对,“难道是孟之洋骗了我?”心中的怒气不由升腾,“糟了,七星龙剑给他骗去,我得尽快将剑赎回,否则无法向宋兄等人交代。”失望与痛恨交结而生。 到亭中,凌大人不合笑意的道:“小威,果然没令老夫失望,与婷儿的婚事什么时候办,只要你点点头就行。”有势人就是有势人,话语气概不同常人。 凌月婷有点腼腆,低声道:“爹,您这么急。” 圣威满含歉意,迁绝的道:“实不相瞒,在下此来是寻一个人,说来要令你们失望了。至于小姐...暂时不言,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去迟了恐怕众生迁劫...”用委婉的语气转变且谢绝美意。 小晶急道一句:“公子,又要走?” 圣威迫于无奈,道:“没错,事关紧迫,不得不去。话也不多说了,你们多保重!”因急而转身疾去,不能多留片刻。 “小威...”凌大人不知其因,顿了许久,“阿雪,你说这...这...”心阻不知如何言出。 赵白雪轻叹一声,“他没骗你,的确是来寻找一个人,大概是因为错了,所以...”只知这么多,不清何事让他不能多留片刻,默默无趣。 凌月婷望着他那疾去的身影,片刻又微低下头,心中明白去向,更加信任他,却又添许多担心,决定追寻去。 第二十二章 乱然情迷(中)  圣威心急如梦,一路往东北方向不停狂奔,身下的快马张口喘气,白沫不断的下滴。 又疾奔了盏茶功夫,快马体力不支倒下,圣威幸亏反应快,不然定是栽了个跟头。 马躺地动也不动,只见急喘。 圣威可着急了,“老兄,不会吧?才跑这点远就不行了!”其实,一口气已奔了百余里,由于太急才回不过体力,“老兄,我真的有急事,快起来帮帮忙啊!”拉着缰绳拖了两下,马急喘只是弱声嘶叫两声,“老兄,我得先行一步,你自己看着办吧,多保重!”不得不放弃马,运起轻功又往前,“完了,要到明日下午方可到达了。” 次日,“广通山庄”中聚集了多个名门正派,据说是论武比剑,主持者正是掌门人昌世仁,众人围观四周,掌门之内的人物坐在前排。各派掌门,满脸不服之色,但昌世仁有“七星龙剑”在手,不得不从。 此时正是下午,昌世仁命下属送上简单饭菜,深表歉意的道:“各位能屈身光临寒地,昌某甚是感激。此时已是正午,寒处备些简单饭菜,请各位充充腹,招待不周,望请见谅!”送上的饭菜确实简单,无无口几。 坐左旁的第一位是“赤荡派”的掌门冯休安,道:“老昌的心意,冯某领了。实不相瞒,冯某早有准备干粮。”打开包裹,捏起一个馒头即吃,身后的弟子也跟着吃起来。 接着便听众人道:“好意心领了,我等都有准备!”见众人个个抓着馒头一口一口啃着,昌世仁顿知广众不信任自己,僵笑道:“既然各位皆有准备,昌某就不客气了。今日来是为了讨论大事,半个时辰后即正式开始!”因有数百名人口,准备饭菜确是不易,可是如此简单,无人愿吃,又不知其中是否安全,所以各有各的准备,安心自理。 众人早已用好,待了片刻,昌世仁手持一剑走至正台,“今日邀请各大门派来,为的就是此剑---七星龙剑。此剑怀有灵威,非一般之人可使,否则自丧锋下。近期,朝庭运兵抗战,所以我等武林人士不可袖手旁观,也得为万一作个准备。群龙不能无首,现在昌某以手上的七星龙剑说话,今日以剑论高下,从群雄中挑出武艺最高强的来作之首,同为此剑主人。如果有谁有意见,不妨直说。” 众人听到谁胜就是“七星龙剑”主人,立纷纷赞同。 昌世仁扫视一周,知无人有意见,“好,为了取短时间,各派可相互比试,直至最后一个即为胜者,现在比剑开始!” 因为有“七星龙剑”在,各门派不想错失,所以站出来的都是掌门之人。而在台下观战的众人中,不知何时出现一位身着黑衣,头戴斗笠之人,唯一令人受怕的就是背后那把“黑刀”。此人来的快,去的也快,在此数百人中没有一个人发觉。各自都选好了各自的对手,便开始比试... 当然,胜败皆有结果,最后只剩下冯休安及双秀兰与双秀芹三人,剑法是高一筹,至终获胜。 昌世仁妄笑一声,道:“看来只有我等三剑派来争七星龙剑了!” 冯休安嗤笑道:“昌世仁,不是你的东西始终不是你的,何必太强求?” 昌世仁心有胜算,冷道:“七星龙剑现在我手,谁能奈我何?你们三人一起上吧!”仗有“七星龙剑”,便不将他人放在眼里了。 冯休安等三人互相交换一个眼色,便同时挥剑出招。三人的剑上融合了内力,发出风声,犹若千万分力相聚。 昌世仁如迎狂风,衣角后飘,但见拔出“七星龙剑”平扫而过,推回了那千万分力,冯休安等三人重重摔倒,无法相信他怎会使用此剑。“不堪一击!”昌世仁狂笑道,“在场的还有谁不服?” 众人见他能使用“七星龙剑”,不服也得服,半晌也无人敢站出来,尽管心中还有夺得此剑的渴望。 昌世仁见众人屈首躬腰,随声长笑,跃至最高处,“那就这样定了,我等并不需要合派,只要各同门以主为名就足够了。” 众人面面相觑,摇头叹气,后悔自己心私侥幸,至此却落个前无难退。 圣威赶到时,在场之人已散去,仅余冯休安等三人,正盘坐运功疗伤,刚才的那一击重创内伤,没丢了自己的命即是万幸。圣威避过“广通派”之人耳目,走近见三人口角血迹,心中明白,暗道:“三人自行运功疗伤,根本无济于事,命在旦夕。”立刻盘坐身旁,道:“三位前辈,晚辈助您!”不想过多,救人要紧。 四人掌掌相接,真气贯通周身,冯休安暗算:“没想到他与昌世仁乃冷热之别,且内功深厚,真是可叹有眼不识人才!” 圣威看出三位各怀心思,边运功边道:“三位前辈,在下路过...” 冯休安钦佩道:“没看出寒谷一别,你的功夫大增,老夫可要刮目相看了。”双秀兰为之一叹,双秀芹同样一叹,“今日之恩不知该如何答谢,昌世仁真是枉失了你这个人才!” 圣威不扯话题,道:“三位前辈,且莫言语,请心气相通,在下帮你们冲破最后一关!”三人静静闭目顺气流通全身,一股热气在胸口来回流动。内伤的痛楚因此减轻,逐渐不觉。 圣威悄悄收回手掌,看三位微笑的表情,乐滋滋站起身,对着周围门徒,暗示“嘘”了声,轻步而去。 等三人睁开眼时,圣威早已无影。冯休安摇头笑道:“这小子真是了不得,走了也不说一声,令我们毫无知觉。” 双秀芹问:“七星龙剑怎会落到昌世仁手里?”无人问知答案,双秀兰站起身道:“别想那么多,我觉得此处布满冤气,还是离开这地方,以后也不要再相信昌世仁这个小人!” 冯休安起身后,口中则赞道:“这小子年轻有为,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又气重的道:“你们有无感觉到?他身怀的内功至少有数十载,甚至更高。” 双秀兰道:“我没留意,那你说他的内功到底有多高呢?” 冯休安估算不出,道:“不知,估计我们三人联手,且用毕生之力,也难伤到他的分毫!”这只是一个猜测而已,又没见过圣威施展过真正的武功,只知是“幻形谷”中所得罢了。 === 天已黑透,没有月色,仅见天边遥远的星星。四周漆黑一片,唯见“广通山庄”中火光朦胧,昌世仁因为有“七星龙剑”在手,故命弟子在庄院中四处巡逻。 圣威生于此庄,对此非常了解,用不着寻路觅道,直至院门前。院门紧闭,只得纵身跃墙而入。 “谁?”有五个手持灯笼之人,察觉到了落进来的人影。 圣威未料庄中戒备变得如此森严,躲避已是来不及了,于是挺身面对,“各位师兄弟,念往日同门一场,请不要挡我去路。” 其中一人见是圣威,道:“大师兄,来这做什么?快走,千万别让师父看到,否则他不会放过你的!” 圣威见一人给了说话机会,且又是往日走的较近的一位,道:“杨师弟,不用多说。今日来了,我就得完成事情再走。” 其他四人则挡住去路,“师父有命,不可让任何人擅自进入!” 圣威心知以言难劝,便想逼退,“只能得罪了!”随意一掌,无伤人之心。“大师兄,不要啊...”只听得“啵”的一声,姓杨的那人忙上前用身挡掌,则负伤倒地。“杨师弟!”圣威不敢相信自己轻轻一掌竟将他击晕。 其他四人一惊,“快通报师父!”圣威一听此话,移步从四人中间穿过,以快捷的手法封住了四人穴道,同时身风破灭了灯笼。为了抓紧时间,顾不了太多,向前速去。 就在他远去之后,则又多了一个人影,在四人身上各点一下,又在晕倒的那人身上加了一掌。 圣威见巡逻之人,忙推门进入房中,待众人过去后,便又从房中而出,已妆成巡逻之人模样,混水摸鱼。 忽闻身后有人道:“喂,你干什么?” 圣威心是一震,忙道:“领师父之命去武器房...”话还没说完,身后之人便道:“去吧去吧。等等,为何不带灯笼?”圣威知此人并未多大留意,“哦...破了,所以没有带。”那人挥挥手,不加追问。圣威到了武器密室处,心中乐道:“睡得跟猪一样,不愧是来混饭吃的!”此处看守之人已酣睡,有些鄙意。 “七星龙剑”摆在密室中央,特别显眼。当他拿剑之时,两旁射来暗箭,立旋身闪过,心惊道:“糟了,上当了,竟然的假的!”将剑放到原处,立即退出密室,这才发现看守之人是被点了睡穴,心底生出疑惑:“难道有人先到一步,将剑调了包?没这可能,暗器机关根本没有动过,如果是他故意放假剑来诱敌,那这几人又是谁点了昏睡穴?”凭感觉得知十余丈外有人正寻来。于是不再多想,起身便离开。 在墙角暗处,随后出现一人影,手指重重的在昏睡几人身上点下,即又消失于暗处。 巡逻之人增了很多,声音有些吵杂。圣威不得不多留意,隐隐约约听到后方耳熟的话音:“四处搜寻,如发现圣威就杀无赦!”正是昌世仁,发现院门处五人已亡,便亲自搜寻。 圣威转身便往黑暗处迈去,心想借着黑处离开山庄,谁也没想到,在这黑暗处竟站立五人,手中灯笼已破灭。圣威不留神撞在面前之人身上,心头猛惊一寒。这几人站着如同雕像一般,心中这才明白:又是被人点了穴道。约见撞者摇头张口,似在讲话,圣威认清此人,示意小声,顺手解了哑穴。 那人结巴声低的道:“剑...一个身着黑服,头...戴斗笠...人...”圣威一听忙问:“李师弟,还看到什么?”那人又道:“他...身背一把...刀,刚刚从这离去...快追...” 圣威轻言谢过,有了线索,即往追寻,足尖一轻已跃出院处。 从一旁又出现了一人黑影,在几人身上点下。姓李的那人话音紧张,“你是谁...” 只听那黑影以鼻哼笑一声,举指重然点下... 第二十二章 乱然情迷(下)  昌世仁到密室门处,见看守之人躺亡于地,心头一震,自言道:“圣威不可能有如此身手,但众徒又没见他人而入,不是他又会是谁呢?剑...”立忙进入密室,见剑安然未动,心中极端欢喜,道:“幸亏此处设了机关,否则七星龙剑定要跟他人姓了。不行,得查个清楚!”取过“七星龙剑”便往院墙处而去。 不知何时,孟之洋也出现众中,“师父,这里有五位师弟...” 昌世仁一一查看,怒气冷道:“岂有此理,又是让人点了死穴!” 一连几处的巡逻之人同样死法,令人费解。其中一个还有一口气在,微弱的道:“...师...圣师兄...他...”仅言吐几字,即气绝命去。 昌世仁气得双目直瞪,“往后别让老夫碰见他!”又吩咐门徒将这几人抬去安葬,心中暗誓绝不放过圣威。 圣威出了“广通山庄”,已知佘孟风抢先一步,四处追寻,也未见踪影。 天渐渐明亮起来,朝阳将东方映得通红,呼吸清晨新鲜空气,精神怡爽。而圣威则是疲困难忍,追寻了一夜也没有丝毫线索。 终于来到集镇,什么也不想,只想找个客栈好好睡上一觉。他来到一家名为“逢知”的客栈,小二迎上前,热情招呼道:“客官里面请,要用点什么?” 圣威费力睁着模糊双眼,道:“来间中等客房...” 小二一怔,道:“客官,天刚亮...好好,随我来!”天亮投宿的人还是未曾见过,怕多口言错话,忙改过口。 说也怪,明明是万里无云的天,过午时下起雨来。圣威让“哗哗”雨声叫醒,伸个懒腰,且带睡意起身,因已过午时,所以栈中人数不算太多。坐到桌前,叫了两个小菜,自吃自饮。忽从眼角闪进一位英俊人影,心生疑惑:“这位兄台的模样,似曾在哪相识过,一时却又让不起来。” 这英俊少年正朝着桌前步来,后跟一个随从,二人忍不住笑容,圣威更迷乱了:“如此熟悉,且带女人...不会是...” 英俊少年文质彬彬的道:“这位兄台自饮,未必太单调了,不如小弟相陪,谈天说地。” 圣威这才清楚眼前之人是谁,却又不敢轻易相认,心底暗自一笑,即道:“求之不得,请!” 少年笑容动人的道:“那小弟恭敬不如从命了。” 二人毫不客气的坐下,又添了两个菜。如此,三人不分你我,谈笑风声之时,昌世仁及众徒寻来,圣威抬眼见之,心中顿时泛起不妙之感。 昌世仁怒气冲冲的道:“孽徒,受死吧!” 圣威忙道:“师父...不,昌前辈,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 昌世仁怒火难忍,道:“别再狡辩了,自己做过什么自己清楚!” 圣威并不否认,道:“在下是去了贵庄,想取回七星龙剑,但是...” “但是被巡众发现,对吧?”昌世仁接住话,冷冷的道:“所以你就杀人灭口,隐埋真相!” 圣威听此话,不由得怔住片刻,“杀人灭口?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请讲清楚。” 昌世仁又道:“这还不清楚?小杨、小李等人看见你进入院中,所以就点了他们死穴,瞒人耳目。”当下并未考虑圣威武功,便直言说出。 “杨师弟、李师弟他们...”圣威一阵心酸,杨、李二位师弟曾是自己相处最好的、走得较近,如今听到他们死讯,忍不住的心痛打乱了自己,“难道是他?不是我干的,不是我!” 昌世仁拔出剑,不听分辩,“今天一定要寻回一个公道!” 那英俊少年见道:“喂,七星龙剑怎会在你手上?”而那个随从则不服的站起身,故然的道:“肯定误会了,讨公道可以,但先过我这关!”二人护着圣威,有点不自量力。 昌世仁与众徒一声嘲笑,“小鬼,别不自量力,闪一边去!”见眼前秀气少年,无心理会。 “小看我,不信就打试试!”随从伸手化作鹤形。 昌世仁毫不理会,两徒即出手,谁知两招竟将那随从的男妆打露。一阵哄笑过后,则听:“原来是女扮男妆,那个肯定也是!” 又听那英俊少年急叫一声:“小晶,你露妆了!”那随从正是小晶,摸摸长发,也不顾那么多,又作出招式。这“鹤形手”是圣威练功疗伤时偷学来的,她记下熟练招数,虽是有招有形,可无多大力道。 圣威沉在伤心回忆中,打闹没有吵醒他。 昌世仁不问其多,一剑直刺向乱然的圣威。 “不要!”英俊少年侧身相挡,一剑划破了右肩头,鲜血即渗透衣布。 圣威这才惊醒,伸出二指迎着剑身轻轻一弹,“铮”地一声剑受弹力转开,忙扶住受伤少年,“人不是我杀的,请给我一些时间,一定给予交代!” 虽是轻轻弹指,昌世仁则觉手臂隐隐麻痛,心寒怔动:“你武功...” 圣威情急之下露出武功,冷声道:“往事不必再提!”小晶道:“公子,小姐她...”看到肩头血流不止,手足无措。“先离开此处再说。”圣威与两女子一同离去。 昌世仁没有多加阻拦,眼神中闪出一丝疑惑,揣测不定,“好,就等你的交代!”圣威闻言只是稍止脚步,头也不回前离而去。 三人出了客栈不远,小晶急道:“小姐,怎么样?对了,敷些药不就行了。”圣威满含歉意,道:“月婷,对不起,我...”话说不出口。 凌月婷忍住伤痛,勉强一笑,“没关系,只是皮外伤而已,是我执意寻来,根本不能怪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来了?”自圣威离开后,她俩便悄悄跟随,但还是落在遥远后方,追不上他,便失踪向,才落脚此镇,恰好又遇上了。 圣威轻笑摇头,“开始没有。”一眼见到女扮男妆的两人,哪能乱猜乱认,真到有所确认。 “别说了,小姐、公子!”小晶拿出药,拨开凌月婷肩头衣布,“小姐,忍着点,敷上药就不痛了!” 圣威虽是回避目光,但有一处还是映入眼角。目光移不开她肩头坦露之处,因为在那伤口旁正有一个花蕾大小的粉红胎记。此刻心中猛然一动,却又迷惘起来了:“不能像上回那样失声认错,可是...”一时也想不清楚,更加迷乱了。 小晶注意到失神的他,心头一转,高声道:“公子,看什么看?” 圣威耳边如同天雷般响,猛地震回神,“不...我、我失态了,不好意思...” 凌月凌低头一笑,“公子,你为什么老喜欢别人的肩头啊?” 圣威失态不知如何说明原因,直直不言。 “哼,下不为例!”小晶诮呵道。凌月婷粉颊微红,并不加介意,道:“公子,再则去往什么地方?” 圣威眉头不展,愁绪万千,道:“人没寻到,反而丢了宋兄的七得龙剑,一时半刻又不可能追寻到黑蛇刀客,唉...真不知该如何去凤花庄向众人交代,现在落得杀人罪名,老天为什么要如此折烦我?”没想到竟会一连发生这么多事,心中有愧。 凌月婷慰诉道:“公子,人定胜天,且莫自责,凡事总有结果,只是时候未到罢了。如果公子是苦衷之举,我相信贵友一定会谅解的。” 圣威沉思片刻,道:“看来也只有如此了,我们这就赶往凤花庄。”拿定主意,三人便同往“凤花庄”去。 出了此镇,行至山坡前,顿然止步。前方不远处,正立着一个背影,恰恰挡住必经之道。 圣威望了一眼,看来来者有意,正欲绕道行过,那人转身道:“请问小兄弟名为圣威?”不知此人何意,小晶立道:“我家公子的名字可不是随便乱呼的!”那人中旬之年瘦相,自称是“形门”之人。圣威笑礼道:“前辈,在下还有要事在身,请让个方便。” 那人略示佩服道:“没想到圣少侠能看出老夫来意,那好,老夫就实不相瞒了,数月前凤花庄一请之时,少侠曾击败我门下弟子,所施的可真是六形手?” 圣威思量一番,道:“前辈是想...”见他并无恶意,便想谈个清楚。 那人声沉的道:“少侠且莫误会,六形手乃我形门至高无上的绝学,失传近三十年,得知圣少侠身怀此学,老夫想查个清楚而已,还请少侠随我到寒地一聚!” 小晶厌烦急嚷道:“没听清楚啊?我家公子还有要事在身,别再浪费口舌了!” 圣威清楚自己所学来处,不知对方用意是真善真恶,道:“前辈,贵门之事与在下无关,还望前辈明查,在下并非偷盗贵门武学。再说,前辈所言,在下不能...” 那人“哈哈”大笑一声,道:“口说无凭,不怪不怪,但是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将圣少侠请去!”话有强压之意。 圣威的语气稍作冷沉,知其不会轻意让道的,“如果在下决意不去,那又会如何呢?” 那人性子有点强急,“那老夫只好得罪,强请了!”说着展开鹤形,即跃攻来。 “前辈,何必...”圣威一眼便知此人所怀之学,同样展鹤倒掠三丈,“既然如此,晚辈也就不客气了!” 那人施展鹤形,双手之上带随有力的气风,可想而知是到炉火纯青之境。 二人所展的鹤形,大同小异,可说是出自一家,从展翅式到冲天式,再到翻旋式,从地到天,从天降地。两鹤之战,沙石乱走,招招相扣的二人最终分开。 圣威抱拳道:“前辈,承让了!” 那人片刻后才开口道:“少侠的所学,出类拔萃,老夫甘拜下风。不过,还得请少侠前往一聚!” “你...”圣威急得说不出话来,真想不到眼前之人如此顽固。 那人叹道:“少侠,你们三人之中已有两人中毒,不便远行,还请到寒处,略尽地主之宜!” 圣威一惊,迷惑不清,略知所言之意,“你说什么?为什么要强人所难,苦苦勉强?” 那人长笑一声,道:“一番好意,两全其美之事,莫怪莫怪。少侠只是中了我独门的暗香软散,无谓无谓。可身后受伤的姑娘,身中巨毒,严重严重!” 小晶一听急了,“小姐,小姐,真的中毒了吗?” 凌月婷口中想说“没有”,但觉头晕目眩,魂体似分,难忍之痛,“我...” 小晶忙叫道:“公子,小姐真的中毒了!” 圣威也是大惊,好好的怎会中毒,立忙迈到身旁,“月婷,怎么了?”心想施毒另有其人,因为看出眼前之人并非施毒高手。 “一定是昌世仁那卑鄙小人,回去找他算帐!”小晶骂道,圣威立刻道:“小晶,你照顾月婷,我这就回去找他拿解药!” 那人走近道:“老夫这里有粒丹药,可控毒走心脉。少侠,就别费心了,此时是不是觉悟得全身无力,困意正浓?请与老夫前往门下,进行疗治吧!” 圣威无方可思,只得从意,但愿此人无恶意,“看来不从不行了,那就麻烦前辈。” 那人得意其中,“少侠,一两个时辰毒不会发作的,切莫运功,否则会加快毒的扩散。少侠先请!” 圣威扶着凌月婷,由南转向西去。心里不停的揣测对方用意,思来想去不清。这几日所遇之事,让自己如陷入一个迷境,乱然无线索。 第二十三章 人生之义(上)  顺着石路走过山坡,穿出一片林子,便到了“形门”。没想到“形门”离此不远,距“寒谷”也不算太远,只是彼此间隔了一个山坡。 此时,圣威浑身瘫软,困意难忍,强撑着道:“月婷,你觉得怎样,好点了吗?” 凌月婷摇摇头,心感不适,柔声答道:“公子,我没事的,你是不是很累?” 那人转身道:“少侠请放心,随我去后房暂休片刻就会无事的。” 来到了后房,小晶即道:“喂,不是说好给解药的吗?不会言而无信吧!” “别急别急!”那人从怀中掏出红、黄色两个小药瓶,笑着道:“这红色的呢,给那个丫头吃,黄色的放少侠鼻处闻一闻即可。不过...少侠可要睡上一时半刻才能醒来。” “废话真多!”小晶顺手抓过小药瓶,“小姐,快服下。”接着又将黄色药瓶打开,放到已沉睡的圣威鼻处,问:“喂,将我们带来到底居心何在?看你又不像坏人,可所作所为令人不得不虑。” 那人不回答,只是笑了笑出门去,留下一句话:“少侠醒了,再谈原由。” 凌月婷愁眉不展,道:“小晶,都是我们连累了公子,耽误时间,你看现在、现在到底...” “小姐,我看他无恶意,不然就不会给解药了。” 凌月婷服了解药,稳定心中不适之感,“也许别有用意,或许...哎,小晶,还得小心一点。希望公子早点醒来,他肯定有办法的。”两女无主见了,只得静静候着圣威。 半个时辰已过,只听圣威梦语:“...你是谁?为什么...梦?真的是梦?情人,你在哪...名字...” 凌月婷惊然的道:“情人?”心头微微一颤,很清楚的记得这些话。 “小姐,公子在说梦啊!”小晶笑道,“看样子公子做的是美梦。” 凌月婷不由忆起曾经的那段梦处,控制不住玉手的颤抖,激动的道:“小晶,公子他...他是...” “小姐,怎么了啊,为什么发抖?”小晶不明白其中之情,“公子他是什么啊?” “情人!”圣威从梦中叫醒,但见两位女子,难堪的道:“不好意思,我...在作梦。” 小晶轻笑道:“公子,你梦语好长一会呢,我和小姐不会介意的!” 凌月婷心想直接问个清楚,与自己相识之人会不会就是日寻夜盼之人?她沉了片刻,道:“公子,三月十五那天,你是否也在那家名叫奇缘客栈投宿?” “奇缘客栈去了多次,可我记不清时日了。”圣威含糊的道,摸着脑勺深思。 “公子,就是你被打伤那天,天不是下着大雨吗?”小晶一向直快,不顾话意,忙帮着问:“后来是小姐救了你呀,公子是那天刚到的,还是已到几日了?” 圣威想了起来,“早一日到的,你们问这干什么?”不知她俩为何突问起这些,便作反问。 “我...”凌月婷心中不相信如此巧合,但是话没说出却被门处之人打断:“少侠醒了,请随老夫到客堂一聚。”凌月婷只好将口边的话又放到心底,待有机会再问了。 客堂中有五位与其年龄相仿之人,见圣威跟随进来,同敬道:“少侠,请!”那人转身作出介绍:“少侠,这五位乃是本门掌管之人,以师兄弟之称,亦是亲兄弟。说来少侠也与我门颇有缘份,我这几位兄弟同姓为圣,恰与少侠相同,况且少侠又会我门的至高无上的六形手,所以经过商量后,想邀少侠来掌管形门,不知少侠意下如何?”话中有意,不知善恶,但知这六人各怀一形之技,同辈同份。 圣威这才明白用意,自己偏偏又不是这类人,忙推辞道:“不不不,各位前辈过于抬举,在下何德何能担此重任?至于贵门至高无上之学六形手为何不是独人而习?”又多问了一句。 这所施“鹤形”之人名叫圣无意,一叹道:“少侠有所不知,自开门祖师以来,六形手均是合六人之力而成。除下祖师,到今无人能单身习成,前任掌门圣无敌因合练此功,走火入魔,反而害了身边亲人,这已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不必再提。对了,不知少侠所习的六形手是何人传授的?” 圣威连传授之人一面都没见上,哪知其名,干干一笑,道:“在下不知其人其名。”言出不虚,但听者却是难以置信,简单一言则如言不由衷之情。 圣无仁所排“狼形手”,阴阴不信,斜目言道:“少侠言过其实,可是有意相瞒?” 圣威即知有所误会话意,解释道:“前辈千万别误会,在下连那人也未一面之见,他什么来历我毫不知晓。”区区一言,无法令人置信,但值得一说。 圣无心所排“蛇形手”,同样不信,圆目一瞪,问:“少侠所言未免太差异了,如此说来,那么少侠何以习得六形手?看来少侠是故意隐瞒,并无诚意。” 圣威无法说清当时授功情形,道:“在下更不知当时所发生之事,总而言之,是寒谷中人亲囊相授了。”在他人听来,言语过于离谱,漏洞百出。 圣无意稍缓道:“少侠,你我同姓,可说是一家,难不成有难言之隐?” 圣威吁口气,道:“前辈,在下所言并无虚假,其实得此六形幻手不是...”方欲说出心思,却被打断话。 圣无仇是这几人中年龄最高的一个,所排是“龙形手”,作出提醒道:“少侠,是六形手,可不是什么六形幻手,且莫言错我门至高之学啊。”又听圣无仁冷哼一声,“改了名字,也不会相信你的所言!” “少侠所言六形幻手,那么我等就要看看谁的强了。”圣无猛双手化作“虎形”,脾气急暴,“四弟鹤形手逢单败于少侠,今天我等六形聚齐,不知少侠敢不敢领教?”说着就要动手。 圣威是有苦难言,无人会相信自己,明知是无意却成有意,终必要一战。眼前六人合成,即是“六形手”,定不等闲,双方话不相投,也只得不多言解。 小晶不服气的叫道:“喂,六个欺辱我家公子,以多欺少,算什么好汉?”圣威不再浪费时间,即道:“既然各位不相信,无话可说,告辞了!”转身正欲离去,则知不对劲。 “想走?”圣无仁已施展“狼形手”迅速扑来,夹带阴阴气劲。 圣威遥遥觉到阴暗之力,便知攻来之人“狼形手”已至境界。于是,不慌移位,闪过攻势,但是身卷六人当中。在圣威眼中,六人的六形攻速太慢,虽是六方攻招,却无一能击到。圣威从始走遍六形,以内力贯通,瞬间只见六道幻影之形分别向六方穿出,轻轻将六人推dao于地。 六人受倏然之力,难以自控,大惊失色,但觉从半空坠地则无疼痛,立又恢复原色。 圣威收回招势,头也不回往门迈去,则听圣无意道:“少侠请留步!”圣威懒得回头看一眼,仅止住脚步,道:“怎么?难道前辈能强留住我?” 六人站起身,饱含钦意。圣无意道:“少侠且莫误会,我等也是照本门规所行,不可违弃开门祖师之言,请少侠三思。” 圣威故作一叹,“各位前辈,在下已经说了,苦运在寒谷学得六形幻手,你们不信,在下也无话可说!” 六人所怀的六形,合一才与圣威所施的大同,但是威力无法相比。圣无仇揣思片刻,道:“少侠与谷中之人素昧平生,为何会将此绝学相传相授呢?少侠的身世来历可否一言?” 圣威看出几位毫无恶意,自始所言亦是真切,心想说说也无妨,便实言道:“当时也是处于无意之间,谷中人强将六形幻手相传。此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我无法抗拒那浑厚之力,更无法逃避,直到那力弱终消散为止。至于身世,在下无父无母,自小在广通山庄长大,前辈有何指教?” 圣无意道:“少侠,可否引我等去寒谷看看?” 眼前几位问题之多,免得再多浪费时间,圣威直接道:“好。不过,谷口已封,进不去可不能怨我啊!” “少侠是客,来我寒地招待不周,且有多处得罪,少侠莫怪我等已甚是感激了,岂能再埋怨少侠?”六人似在查寻什么,并没有直言说明。圣威也只好带领他们一去,自己也想弄个清楚。 “幻形寒谷”谷口如初封闭严实,根本不像当初,令人无可信之。 几人来到此处,圣威手作比划,道:“各位前辈,就是此处,已巨石所封了。” 圣无意看出谷口是以一种玄奥的阵法封住,道:“此谷谷口是以复位原移之阵封死的。” “什么?”其余五人一怔,面添不相信的神色。圣无仇惊问道:“四弟,你没说错吧?”几人知解此阵,“复位原移”正是门中阵法,外人根本无法破解,唯有门中之诀可破。 “大哥,是我门的复位原移之阵。”圣无意又确定一句。 “难道谷中人真的是失踪多年的无敌兄?”圣无仇猜测道,又惊又喜。 圣威奇怪了,诧问道:“前辈,你们认识...”心中迷离,闻言也是一惊。 圣无意说道:“此阵非我门人绝对不会运如精境,以及六形手。在此五六十年间,从未出现有关我门之名,也无人能独自习成六形手。当年,无敌兄就是因为习六形手而至走火入魔,失去心智,亲手擒着妻儿不知去向。一散就是二十多年,杳无音讯,没想到今托少侠之福,得此线索。” 圣无仇伸手摸摸巨石,道:“这复位原移是配合六形手之法所设,我等兄弟六人就来试试,看能否打开阵位。”心下也是没把握,此阵非一般阵法,没有足够的功力是无用的。 在旁壁处,有着一个圆形之石,其上留有六形之坑,不知此阵之人根本不会以为是玄匙所在。六人各出单手,化形合上凹坑,费了半晌之力,也不见任何反应。但因手形难受挤压之痛,都缩回了手,满面失望之色。 圣威迈前一步,道:“前辈,不如让晚辈试试。”见六人无法破解,心想出手帮忙,却不知阵诀。 圣无仇叹道:“少侠,不通我门阵术,是无法破开玄阵,反而会伤及自己的。” 身后的小晶嚷道:“喂,你们把解阵之法诉传我家公子不就行了。”凌月婷止道:“小晶,别多嘴!” 这倒是个好办法,但因是门中之秘,岂能随意相传。圣威见六人稍呈难意,忙道:“若不方便,只好作罢,另寻他法吧!” 圣无意叹了一声,也只有圣威可以试试,道:“此阵只有此一个解破之法。大哥,少侠与我门存在渊缘,无妨无妨。” 圣无仇思虑片刻后,道:“四弟说的没错,也只有少侠可试。那好,请少侠听好了。”清清喉咙,切声道出:“形在六方,形处六位,六形齐合,移位分各。龙首居上蛇压尾,虎鹤左右随狼鹰,六形同聚挪千斤,有化无形拔乾坤。”短短几句阵诀,含有运功心法。 圣威因习“六形幻手”,一听即明,当下双手同幻,六道形影各分其中,即化双掌按在圆石中央,突觉整个山谷摇晃,石擦之声不绝耳边,待一切平静下来,谷口已经敞开。 圣无仇等钦佩万分,笑着道:“果然是年轻有为,后生可畏!” 第二十三章 人生之义(中)  谷中还是如原未变,六形之石依然矗在,令人奇怪的就是无人踪迹,四面细寻也毫无可疑之处。 圣威来到中央,道:“前辈,当初在此也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当时在谷中,也是如此,没有多弄清楚,现在更是茫无头绪。 “这就怪了...”圣无仇打量六形石,边思索边道:“莫非是六幻形隔之法?” 圣无意也看出玄机,道:“少侠,只好再麻烦你,用方才的口诀,将六形石换位。” 圣威点点头,道:“好,晚辈试试看。”言完便施“六形幻手”,照着口诀展开,所发之力牵动六形石移位,破出阵法之时,山壁处一块巨石移开现出山洞,涌出一阵寒意。 六人走到洞口处,突然甩出六根青藤,死死缠住身间。六人未及闪躲,惊道:“六索缠木!”这又是一阵,令人防不胜防,六人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即闻洞中传出带有饱经沧桑的话声:“你们什么人?” 圣威一愣,原来此处机关重重,若非自己运气好,当初可能已断命此处。 圣无仁毫不客气的道:“别管我是谁,先放开我们再说!” “生平最讨厌的就是无理狂妄之人!”冷冷的话声一落,六根青藤“吱吱”缩紧,使其六人筋骨生痛,呼吸愈加困难。圣无意费力道:“阁下是高手,但有一事不明...”由于锁身之痛,不能顺畅言完,即将气绝。 圣威见青藤缩地更紧,忙跨到洞口,道:“前辈...不,师父,请手下留情!”传来的话稍带一些惊意,一声长笑后,道:“老夫以为世间还有高人,能破阵解机,进我寒谷,看来是老夫高举世间之人了!”六根青藤“嗖”地一声松开,“不知来者六人何意?”得知圣威,便放开六人。 圣无仇思忖着:“能觉我等六人前入,且用青藤轻易锁住,其中确是一位非常高人。”片刻后道:“我等兄弟六人,来自形门。得知令徒所怀六形幻手之学,与我门至高无上的六形手极为相似,故想寻到根底,问清是否为我失踪多年的兄弟。” 里面传出一声长叹,道:“人生本归尘,世事如云烟,不堪再回首,往往皆是空。回忆亦乐去,残留成悲痛,莫恨天意分,只怪自不为。无惜无惜奈,平淡才是真,如此补怅心,来生再相随。他早已不在人世,令六位白白失望了,请回吧!” 圣无仇清楚记得当初之言,道:“无敌兄,你是不是无敌兄?” “唉,他已不在此世,此世再无此人,你们不要再费心思了。”里面良久才传出声音。 “不,你就是无敌兄,虽然相隔二十余年,但你的声音我永不会忘,更不会认错人。”圣无仇忍心底急切的激动,“无敌兄,今日兄弟们特地为你而来,难道连出来见上一面也不肯?” 话声又从洞中传出:“对我来说,世间已无属于自己的东西了,再无烦芜,忘却万事空,你们走吧!” 圣无仇听之承明,道:“今日不见,我等就不走,何时见何时离开。”其他五人也坚决赞同道:“无敌,我兄弟六人知你定在人世,今日就一直等到见面为止。”见半晌无回声,圣无意道:“无敌,真的不愿现身一见?当初你与妻儿离我而别,这么多年了,她...”洞口寒气如霜,谁也不敢轻意进入寻个究竟。 此时,传出的话音夹有怨悔,“她...由于受我误创,当天即离我而去。至于小儿,在路上遇到一对夫妇,托予收养,现在也该长大成人了。” “那这夫妇是谁?无敌兄,你就不想、不牵挂吗?”圣无仇此话问出,便传来悲怒之声:“不要说了,你们走吧,永远都不要再来,也没有机会再回首了!” “师父,您这又何苦呢?”圣威不禁说道,也想见见他的真面目,“师父,就成全六位前辈的所愿吧。”虽是弄不清何因何事,但想知现在之事,所以开口恳求。 “你进来,师父有话告诉你。”要圣威独人而入,却不见另六人。 圣威顿了片刻,才抬步走进洞中,便觉寒气漫漫逼人冻体,这知“寒谷”的来意了。拨开垂下的青藤,见到略宽处正壁盘坐之人,借昏暗的光线可见那花白须发,即闻朗笑一声,“老夫果然没收错徒弟,不会遗憾余生。”圣威满是陌生之感,一时言行不从心,道:“师、师父,不怪...领旁人来扰、扰您...” 圣无敌当年败于佘孟风手下,便自合“六形手”,而成如今之境,一声长笑道:“傻徒儿,师父怎会怪你?况且又不是你主动领他们来寻老夫,是不是觉得此处寒冷至极?” 此处寒冷,实不是人呆的地方。圣威打颤连话都说不出,见他毫无丝冷,心中又是疑惑。 圣无敌轻掠胡须,“来,坐下,为师教你御寒之法。”圣威坐到一旁,立刻又跳起,地下冷如冰,身体难以承受。“坐下,放松筋骨坐下。以意散惧,用心取温,思去空空,体实魄充。以气丹田,血流脉充,热意如流,逼汗身松。心意贯通,浑体留温。” 圣威照话运气周转全身,达到御寒为止,“师父,真管用!” 圣无敌祥和笑道:“傻徒儿,若不管用,师父能呆二十余年吗?岂不是早就冻僵了。” “徒弟不是这个意思。”圣威又问:“师父为什么不愿见他们,连当初也不愿见我?” 圣无敌又是一笑,道:“老夫早已看淡世间,至此与世永隔,了无牵挂。与外界之人见与不见,已不再重要,省得多惹烦忧,清静了却此生。” 圣威思出话意,道:“师父,徒儿斗胆一问,您心中是不是对过去所做之事难以忘怀,在此悔恨自己的所为?” 圣无敌连连叹道:“也罢,老夫所余之时不多,讲诉给你听听也不妨。二十五前,我为了合练六形手,来光耀门祖,同时也想找佘孟风报仇。谁知一练又是五年,反而走火入魔,失控其中,错手重伤了身怀六甲的爱妻思依...”回忆当年令自己难以承受的事,伤心泪下。 讲诉许久,圣威听明白前因后果,“师父,那您儿子呢?” 圣无敌话添忧伤,道:“当时托予一位妇人,答应将子扶养成人,可惜没有问知她的来去之向。唉,也罢也罢,我也没资格当他的爹,如果让他知道我亲手害死他的娘亲,肯定会痛恨一辈子的。” 圣威见如此愁肠挂忧,安慰道:“师父,他肯定会原谅的。” 圣无敌虽愁忧交加,还是爽朗一笑,“不必开慰老夫了,一切都已成定数。唉,人死如尘尽,无可奈何留住,只为活得有意义,随途行侠,乐不尽乐不尽啊。为师在此已孤度二十余年,淡透了凡事,创新了功夫,了去心中夙愿。你学得六形幻手,但内力是虚,令人误认为怀有几十年之久。今日,为师就将毕生之学,全传授于你,可要静心接纳。” 圣威心神一震,此事非小,若有什么意外,那他定命去,忙道:“师父,我...不可,不可以,您会大伤,万一...”下面的话不好直接说出口,吞吐难尽。 “时间不可浪费。”圣无敌说着双手立用力,便强行圣威伸掌相迎相合,将“六形之学”一字不漏的全部言出,以及内功一点不留的传出... 洞外的几人焦急了,唠叨不休。凌月婷心里担心,急望切盼,小晶道:“小姐,公子不会出什么事吧?这么长时间也没动静。” 圣无仁耐不住,道:“都进去两个时辰了,连点动静也没有。不行,得进去看看!”不等他人阻止已寻了进去,片刻后又退了出来,浑身散发白寒之气,哆嗦的道:“哇,好冷啊,冻死我了!” 见全身霜寒,圣无心嘲笑道:“谁叫你如此急呢?披上狼皮也御不了寒。” 圣无仁不服笑,当下也作讽言,“比你好,遇到如此之寒,恐怕懒蛇早就冬眠了!” “好了好了,别吵!烦不烦啊?”圣无猛从中唠道劝解,反而二人则顶冲道:“别管闲事,小心拔掉你的虎牙!”这三人争吵起来,讽狼讥蛇顶冲虎,谁也不让谁。 欲动手时,圣无仇冷喝道:“够了没有?觉不觉得羞愧,也不看看那两个丫头笑话你们,我都替你们感到无颜面!” 在旁的小晶早已忍不住笑,小声的道:“小姐快看,真有趣!”凌月婷闭齿一笑,道:“小晶,别乱说话,太没礼貌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圣威至始就不愿接纳所传来的内力,一直想反抗回去,但恰恰相反,愈加抵斥而内力愈是大股冲进体内。周围的寒气被所散发出的力驱散丈外,汗珠不停从脸颊滴落。将到最后关头,由于内力之猛,撕破了背上之衣。左背处的伤疤令圣无敌陡然惊色,而至内力传尽之时,弱声的道:“你身上的伤疤...是从何而来?” “师父,没事吧?为什么要这么做?”圣威见他在等待自己的回答,又道:“不知,听我师娘...是以前的,她说过我是被一种奇形功力重创,用尽奇药妙方才继下我的命,伤是好了,但留下这个伤疤。”这是幼时之事,记不清楚,只是听师娘曾讲述过。 圣无敌对这个伤疤所觉,回忆在当年那失控入魔中。 圣威没有思去,只顾着讲述自己这些年之事,“后来就取名为圣威,真不知为什么要为我取此名,但师父...不,昌世仁,他亲手教我武功,到最后却又亲手毁了我,真不知道...真不知道这世间何理,真的是所谓付出就有回报,有了回报必须得付出吗?...” 圣无敌经过回忆,确定眼前之人身世,很想一口相认,但心中无勇气,道:“难道这是天意安排?” 圣威不思他在想什么,道:“师父,天意难违,反正已与昌世仁挑明话了,互不相欠。” 圣无敌深长一叹,道:“也好,从今往后,你不用怕他人欺负,老夫将毕生功力全贯入你的体内。现在,老夫只有一个心愿未了,就是...老夫余时不多了,若是你不弃的话,就代老夫掌管形门。” 圣威怔惊道:“师父,徒儿何能,恐怕...” “也罢!”圣无敌不多求,道:“老夫最后一个心愿已不再重要了,你去做你愿意做的事,老夫在天不会怪罪你的。” “师父放心,徒儿绝不会做有违侠义之道之事!”圣威应道,一听话意,呆问:“师父您...” “老夫这一生就此终了,你走吧。待会此处就会冰封,快走!”圣无敌神定的道,已知命此。 圣威不肯道:“师父,我不会走的,要走就一起走。” “傻孩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圣无敌吸起最后一口气,发出一股无形之力,强推圣威向洞外,只见寒气逐渐包围住他,朦胧可见他缓缓垂首,寒气中传出最后一句话:“让住,逢节时给老夫与思依上柱香...”话声方失,洞中立即生冰,结结严严封住了一切。 第二十三章 人生之义(下)  “师父!”圣威忍不住心酸,但无能为力,身子受力往洞外退去。 一团寒气冲出洞口,将圣威从中弹滑而出,冰霜凝满草木之上。 “公子!”小晶一直盯着洞口,见到立喊道。凌月婷同时放下忐忑的心,“公子,教人家担心死了!” 圣威卸去身上的冻霜,“月婷,对不起,我...”心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无心说出。 圣无意忙问:“少侠,发生什么事了?”见他如此之形,迷惑不清。 “各位前辈,晚辈无能...没能将师父他...”圣威神色伤然,无言全吐出话来。 圣无仁以为他故弄其中,不禁怒问:“小子,到底怎回事?进去这么久,到底干了什么?” 圣威无奈的眼神中流露一丝泪光,“师父将毕生功力全传予我,洞中现已冰封,师父他...” 几人顿刻呆住,已知言意。圣无心结结言道:“什么?这、这...这...你是说他已...” 圣威悲声的道:“师父他有他的理由,已看淡了俗尘世事,且为当年之事伤神伤怀,从此与世...与世永隔!”所言令人意外,个个低首神伤。 “罢了罢了,无敌兄自有原由。”圣无仇理解此情,叹道:“无敌兄一生情义,痛悔前过,于此两世,对他来说这也许是一种解脱。”又是一声叹息,片刻后才道:“人生本归尘,世事如云烟,不堪再回首,往往皆是空。回已亦乐去,残留成悲痛,莫恨天意分,只怪自不为。无惜无惜奈,平淡才是真,如此补怅心,来生再相随。唉,人生就是如此矛盾,如此愁忧。” 圣无意冷沉的问:“少侠,他真的将毕生之学全传予你了?”圣威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圣无意则向另几人暗使个眼色,六人即齐跪下道:“掌门六形,六形掌门,领我之林,光扬永传...” 圣威见六人拜跪自己,慌了手足,忙道:“这...快请起,前辈...不、不可,这不可,晚辈...” 六人同声回道:“如果少侠不答应,那我等坚决不起!” “这又何必呢?在下何能担任此职?”圣威话急解释不了,不知该怎么说才行,“我...” “公子!”凌月婷突然晕倒,小晶扶住她叫道:“公子,快、快...” 圣威大步跨到身边,“怎么了?月婷,月婷!”小晶疑道:“好好的就这样晕倒了,小姐,千万不要有事!” 圣无意走到身边,搭过腕脉,道:“小威,这姑娘中的是归泉散,本来老夫可以相控...唉,都怪老夫一时忘记,可现在这姑娘身上之毒已进心脉,老夫...唉!” 满面怨悔,为难无方可施,凭自己精通之医得知中了“毒妻子归泉散”,开始一见时就觉得她身中奇毒,只是一时忘了相医控制。经此搭脉,方才得知道出毒名,另几人更是惊变面色。 “归泉散?”圣无仇惊问道,“此毒不是已经绝迹了吗?” 圣无意有所知闻,道:“不错,很多年前,归泉散与鬼骨巨毒并列毒之首,一是毒性缓慢,一是毒性疾快,堪称毒夫妻。传闻当年浪子剑亦中鬼骨巨毒,在西北寒山之峰采取七色仙人花而解,但是...”忽地想起一个解救之处,则又满面失望的道:“只有蓝夫人可能解此毒,但是已几十年的事了,恐怕...”三十年间未见过蓝夫人出面,心中一阵怅惘。 “那到底能否解救?”圣威心中焦急万分,失色出汗,“蓝夫人?碧水蓝天...”一想到在“奇缘客栈”所遇到的连云燕,立抱起凌月婷,“小晶我们走,快到凤花庄去。” “等等!”圣无意掏出一粒药丸,“让她服下,可凝住血脉之毒流散,只可三个时辰之久。” 有总比没有好,何况是三个时辰,就算半刻也值得留。“谢了!”圣威又仓促而去。 圣无意无奈的摇摇头,无能为力,长长一声叹息。见圣威疾去,六人不可挽留,圣无仇看向冰封的洞口,深长叹道:“无敌兄,没想到连最后一眼也见不上。你用了六合冰封之阵与世永辞,这一去则是后会无期。”这“六合冰封”之阵玄奥,是同归绝法,无人可改变结局。“无敌兄,世间再无烦事愁情来缠绕你,唯有兄弟我等牵挂你了。无敌兄,放心去吧!”圣无仇手指猛用力,在洞口旁壁处刻下几字:无敌兄与世永隔至此。 接着,六人齐抱拳,领悟着那句话,即同声道:“人生本归尘,世事如云烟,不堪再回首,往往皆是空。回忆亦乐去,残留成悲痛,莫恨天意分,只怪自不为。无惜无惜奈,平淡才是直,如此补怅心,来生再相随。” 意含对人生世事的看透,后悔不及。往事已过去无法改变,虽有快乐之忆,却是化成悲哀伤痛,不能怨谁,只怪自己所为。人生无奈,平淡生活才是人生意真,开开心心一辈子,永长相随。 圣威随着话声阔步疾行,落在十余丈远的小晶,边跑边叫:“公子!公子...”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满额透莹汗珠。圣威听到叫喊,立刻转身迎上,“把手给我!”小晶大喘不止,愣愣的道:“干、干什么...” “我带你走!”圣威不能多费时间,一把握紧她的手,单臂环抱凌月婷,以“形之速”向前疾奔。 小晶只见两旁草木向后移去,来不及看清数目,觉得足下如同腾云,不费丝毫体力,只闻耳边“呼呼”风声,待回头望时,“寒谷”早已消失于视线之外。这是生平第一回感受速奔的刺激。 到“凤花庄”已去两个时辰,圣威没有停歇轻功,急速穿进门,腿风扫落了院旁的花瓣。 芳利没见有人闯入,看到正飘落的花瓣,奇怪道:“咦?怎么凋谢了?” 只听院里传出叫声:“宋兄!快...”院处的门前,宋主华看清了来者,“圣兄,什么事?快停下...” 圣威想停下时才发觉停不了,忙将小晶放开,又将凌月婷推向他,“宋兄,快接住她们,我停不了了。” 宋主华来不及同时接住两人,正郁之际,梁心林飘身而至,接住昏迷的凌月婷。宋主华伸手拉住小晶,待看向圣威时,心头一紧,“小心!” 圣威失控下盘,仅是“啊”的大叫一声,接着是“咚”的一声,结结实实撞在树杆上,震得树叶纷纷飘落。 一旁的小晶,还在狂奔之境中,现在突停止脚,不由自主的向前俯冲跌撞。 圣威幸好内功深厚,要不然这一下可得撞个半死,顾不了疼痛,道:“快、快救月婷!” 梁心林搭过脉,惊道:“毒妻子--归泉散!” 宋主华未听过此毒名堂,问:“心林,什么毒?” 梁心林当知此毒,有所闻过,道:“归泉散与鬼骨巨毒是堪世无比之毒,同称毒之王。武林人士闻风丧胆,因为凡是中此毒之人无一能救活的,所以众人同给两种钢柔二毒名为毒夫妻。” “什么?无药可医?”宋主华听说此毒与“鬼骨巨毒”相称,定然知晓毒性。 “有可遇不可求的仙人花能救,世上就一株,在寒山雪峰之上,至今已过好多年了,不知...”梁心林突然想到解毒之方,心底一阵惊喜,“对了,阿华,当今世上还有二种奇药也许能解此毒...” 同时,宋主华也想到了,“心林,你是说碧水蓝天的蓝莲清露与凌霄花露?” 梁心林轻笑道:“没错,此二种奇药能解毒丈夫之毒,那么也该能解毒妻子之毒。” 宋主华稍思片刻,立用“点星诀”封住凌月婷身上几处要穴,将毒控止,“心林,快飞鸽传书,到黑风谷请云燕速来!” 圣威终于有了希望,激动的道:“宋兄,我知道你们一定有办法的!” “圣兄,先送她到房中休息,但愿点星诀能控毒发作。”宋主华也忘了问起“七星龙剑”。不久,芳千里等人来到,“发生什么事了?” “芳庄主,正想去找你们呢。”宋主华知他见多识广,心想去寻问清楚,听听说法,谁知恰好来了,“中了归泉散的人能撑多久?” “归泉散?此毒已绝迹多年,怎又现世,难道黑蛇刀客...中了此毒,无药可医啊。”芳千里愁叹一声,“毒妻子--归泉散来得缓慢,可活三日,若有浑厚的内功,也许...” 芳凤花忙问:“谁中了此毒?爹,真的无药可救吗?” 芳千里摇头一叹,道:“七色仙人花能救,那已是过去多年的事。当今,只有碧水蓝天的蓝、连夫妇能救,可是来去时辰不及啊。” 中了此巨毒,唯有自身内功深厚者,可强抗毒发,能熬上十年、二十年也说不定。对一个平凡之人来说,只能活多久是多久,毒发命亡。 芳凤花又问:“爹,能活三日,还算是慢性之毒?再说,可以直接送去碧水蓝天嘛,又何必来回费时呢?” “对比毒丈夫--鬼骨巨毒而言,是要慢的多了,中者仅仅三刻。传言浪子剑中过此毒,因为内功超凡相控,勉强撑至寒山得仙人花而解。但是中了毒妻子--归泉散者几须不得动弹丝毫,否则会加快毒发。”芳千里稍加一虑,道:“老夫不能肯定蓝夫人她能救,因为当年中的是鬼骨巨毒,所以...” 梁心林送出飞鸽传书,来到此道:“既然能解毒丈夫,应该也可解毒妻子。二毒仅是时性不同,毒性则是相同之境,否则也不会配称毒夫妻了。万物相生相克,有因必有果。” 宋主华认同观点,道:“我也是此看法,但愿云燕能快点赶来。”现在有希望解毒,又担心连云燕误时,但没有办法,只能等待佳音。 院门处,芳利捡起掉落的花瓣,低嘀道:“是风吹?还是...” “阿利!”石如应这时大步迈来,手里拿着一本书,“阿利,这本书是骆高夏留下的,以此还其所欠,不过我没识过字,你帮看看。” “这么多天,怎又想起书了?”芳利问。 石如应不自然一笑,道:“我无意中想起的,快看看这是什么书。” 芳利可爱的哼了一声,拿过那本书看道:“散花神拳?这是武功秘笈呀,你想学?” “散花神拳?”石如应记起曾经骆高夏的武功,心中极喜,“当然,学会了可保护你,不受别人欺负。” 芳利听得乐滋滋的,“好呀,那我照着书上念给你听,然后自己领会。” “那好,我们就到花蝶间,一定是非常的旋律!”石如应高兴地牵过她手,向蝴蝶中漫去。 黑风谷中人来往忙活,种植各种各样的花。在浅塘边,连云燕正在栽莲,龙风知自外行,守在一旁,道:“云燕,别累坏了,休息一会吧。” 连云燕得乐无比,道:“龙大哥,我不累的,以前在岛上经常做这些活。龙大哥,你这里是谁种的莲?你是不是非常喜欢呀?” “这些莲已经有十十年了,还是爹娘当年栽的。爹娘走了什么也没留下,只留下这些株莲花,所以我让人好好照料。”龙风对这些莲怀有回忆,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无奈感。 连云燕见他伤忆,道:“龙大哥,对不起,说到你伤心处了。” 龙风吁的笑道:“没关系的。” “龙大哥,你看!”连云燕抬头见飞来一只白鸽,忙叫道:“快抓住它!” 龙风纵身旋起,轻轻抓住那只白鸽,又轻落在原处,“云燕,这是飞鸽传书。”取下鸽子腿部信函,“云燕,是宋兄,有急事要你速去救人。” 连云燕忙上岸,看清后道:“救人?莫非谁中了鬼骨巨毒,还是身受重伤了?”思不清原因,道:“三个时辰内到?难道...龙大哥,从这赶到凤花庄最快也要四个时辰,该怎么办?” 龙风朗笑一笑,“云燕,有龙大哥在,别怕。龙大哥陪你,两个时辰就够了。” 连云燕感到心安,依偎道:“谢谢你,龙大哥!” 第二十四章 蓝连情侣(上)  圣威走出房中,见众人都在,心底有些怯意,话带愧音,“宋兄,我、我...” 别人不知他要说什么,只有宋主华与梁心林清楚。 “圣兄,别在意,我清楚你的苦衷。放心,一定会将她救过。”宋主华没多想剑何在,沉道:“心林,你说黑风谷到这要多久?” 梁心林微露笑容,道:“快马加鞭要四个时辰吧。” 宋主华一怔,众人同时也是一怔,若是四个时辰岂不是太迟了。 梁心林是故意一言,又不急不慢的道:“不过,有龙风一起,那就要快得多了,最慢两个时辰就到了。”龙风的轻功是众所周知了,听此言众人都安下心来。 果然,两个时辰刚过,但闻一股轻风,拂落数片叶子,便见龙风与连云燕从天而降。 众人随风惊喜,芳千里赞道:“年青人果然不凡,疾行风的轻功确实独具一别,无人比及啊!”识出龙风的轻功之名,叫“疾行风”,来去犹如一阵风。 “各位,久违了!”龙风抱拳,谦虚的道:“芳前辈太过言重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说不定比疾行风更厉害的轻功多不胜数。” 连云燕亲切微笑,道:“宋大哥,这些天别来无恙吧!急传书函要我来,是谁中毒了,还是身受重伤?” 宋主华听言,稍感意外,道:“咦!云燕,怎么一猜就中了?” 连云燕挑挑眉,开玩笑的道:“当然,宋大哥只有遇到难解之题、难救之事才会想到云燕的,其余时间恐怕早就将云燕忘的一干二净了。” 众人乐呵一笑,宋主华道:“你还是这么俏皮。” 连云燕俏然一笑,道:“谁中毒了?待我看看。” “连姑娘,在房中,请!”圣威最是担忧不安,忙道。 到了房中,连云燕搭脉道:“还算是恰时,在晚一时半刻的就算是神仙也难救了。”自身的医术是蓝夫人所传,已有一定境界。 圣威又道:“她伤口在右肩头,你看...”、 连云燕一眼看过伤口处,疑声道:“好像不是鬼骨巨毒,宋大哥你用点星诀封住她穴脉了吗?”不识此毒,心中有了疑团。 “云燕,她中的是归泉散,你可知此毒?”宋主华见她迟疑,开口言道:“是毒妻子之毒。” “原来如此。”连云燕一听即知,心有所方医法,道:“当然知晓,毒夫妻如此有名之毒,早就听娘讲述过。用蓝莲清露外敷,再由凌霄花露内服,与点星诀配合血脉运行,应该没什么大碍的!” 这医救之法是蓝夫人所研,专克巨毒,话是说的简单,不知动起手来是易是难了。 圣威放下悬挂的心,道:“那就好,谢谢你!” “别客气,我是第一回医归泉散之毒,不知同不同鬼骨巨毒了。听娘说过,二毒大同小异,虽是同级毒性,但归泉散要难医一些,我估计没什么问题的,这要看看天意了!”连云燕如实的说道,并非有十成把握,“大家先回避片刻,再不动手就难救了。” 众人到门外等候着,连云燕解开她那受伤的右肩,见伤口及周围发黑,便虑道:“由红变青,由紫发黑,怎会与鬼骨巨毒的反应恰恰相反?娘当时没有讲过,但愿能救醒她。”见到此形,犹豫自语,“如果救不醒她,二露也可延长她的生命。娘在这就好了,只有她才有超凡拔萃的医术。” 但见伤口处流出黑血,连云燕也想不了那么多,立刻将“蓝莲清露”敷到伤口处,又将“凌霄花露”倒入她的口中。伸指运气,施“点星诀”解开她的穴脉,将二露游走全身,最后至心脉,再将毒逼往伤口处。 连云燕只顾封穴解脉,却没有顾及自己。此时,指尖已变红变青,不停的往手蔓延,盏茶时间已至手臂。 半个时辰已过,圣威担心不安,“到底会不会有事,一点动静也没有?” “耐心点,别太着急。”梁心林轻声道。 “小晶呢?”圣威这才发现小晶不知去哪了,芳凤花回道:“她到院边去看花了,到现在还没有回稳过奔跑之境。” 小晶的脑海中一直呈现狂奔之境,全身不听使唤,所以只有四处前走,感觉才稳定些。 向万刀知他不放心,便道:“我去寻她回来,别出什么事了。” 院门外,正走来一位花白头发、脸孔却显年轻的妇人,“原来凤花庄在这。”她正是蓝夫人,从她的目光中可看出怒气,可能是来寻找连云燕的,因为她这些年来未离开“碧水蓝天”半步,若非有事,定不会亲自寻来。 董良与红玲正从院处行过,蓝夫人入门问:“请问凤花庄中有没有一位名叫宋主华的人?”董良看出来者怀着怒意,便暗示红玲退到一边去,道:“你是谁,找宋兄有何事?” “哦,说明他在这了!”蓝夫人确定人在,便直往院中走进,不理他人。 “站住!”董良知来者不善,忙喝道,“敢乱闯?”见这陌生妇人如此,忙加阻拦。 蓝夫人肆无忌惮,毫不客气的道:“找人,乱闯又如何?” 当初连云燕携剑离岛时,说是来凤花庄将剑归还宋主华,一起兴忘了返回岛去,蓝夫人不禁担心,以为是宋主华故意所为,便怒冲冲的寻来,问个明白。 董良见她不理会又往前去,道:“再走一步就不客气了!”当然不能让一个陌生人闯入了,加以相阻。 蓝夫人仅仅轻哼一声,而董良已作出指向她隔空指去,一道暗暗的气劲直射而过。蓝夫人闻风举掌,谁知气劲碰上她的手掌,消失无风了,“阴阳神指,看不出来,你身怀绝技哟!” 董良看看自己的指尖,不敢相信眼前之人竟丝毫无损。 其实,蓝夫人举出的掌已带上剑气护住,要不然掌心便已穿透,心里暗道:“如此年青小子,竟会练就一绝,果然令人惊叹。” 董良犹豫要不要再发第二指:“没想到她轻描淡写就将剑气消去,看来再发也是白费功力,倒要看看她下步如何。”立身不动,上下打量着她,注意全身举动。 蓝夫人看出情形,又走近数步,“不与你浪费时间!” 又往前欲去,“什么人竟敢闯入?”随着话声,一片椭圆的叶子旋转飞来。 蓝夫人稍惊,指带剑气刺出,发出一声轻微的撕碎之音,只见那叶子化作碎片而零。心底又道:“除下鹏程万里--向你飞有此绝技,难道还有他人?” 向万刀与小晶从墙角那边走了出来,恰好遇上,便出手相拦,“敢问何人,因为何事而闯庄?” 蓝夫人冷颜笑道:“全是身怀绝技的人,令人出乎意料,算是大开眼见了。不过,我来做什么,你们还管不着!”因心急,语气有些生硬,迫人退缩。 “好大口气!”向万刀不服气的道,不知陌生人来此是何用意。董良提醒道:“向兄小心点,她功夫不低。” 蓝夫人一听这话,便疑猜:“姓向,难不成是向你飞的后人?”又冷声道:“别再耽误时间,走开点!” 向万刀不信眼前之人有多大能耐,轻轻挥起手,发出无形之力吸取过身边的十几片花瓣,顺势甩出。十余片的花瓣连成一线,直射而去。 蓝夫人不料他出招如此利落,来不及出招,只得闪避。虽是巧妙的避过如暗器之利的花瓣,但衣角已然被其中一片穿破。她回首看看深入在枝木上的花瓣,道:“若再阻挠,休怪我不客气了!”本来是想动武,看来是不行了。 “有本事就再来!”向万刀展势到花丛旁,手足挥踏,身后的花瓣挣脱了花朵,整个花朵化成花瓣飘起,如蜂如网一片罩下。 蓝夫人知无可避,指尖处已生成无形的剑气,刹间剑气无数,即如满天流星,与无数的花瓣相撞相散。待二人停势后,只有破碎的花瓣,如雪飘零。 小晶目呆片刻,突发机灵,溜身向院后去通告大家。 蓝夫人眼角余光发现,随即跟去,不顾他人。 “站住!”董良、向万刀一见,双双齐前阻拦,不料蓝夫人回身横臂挥出,将二人强迫倒掠数丈之外。 小晶边跑边叫:“公子,公子!...” 圣威一听叫喊,看向奔来的小晶,但见身后跟随陌生之人,即踏步迎上。 蓝夫人知她叫喊报信,立刻轻身而起,指尖已凝聚了无形的剑气,向她后心冲刺。 圣威不敢缓慢,否则小晶命危,忙纵身而起,手化鹰爪相接。 剑气仅仅差寸处即伤小晶,恰好让圣威擒住,传出一声尖锐的声荡。 “六形手!”蓝夫人一眼即识,浅浅一笑,回旋剑气,绕过鹰爪攻向身体。 圣威看清指尖带有如剑剑气,立即化鹤形挡拿。 “蓝前辈,请住手!”宋主华认出来者,忙叫道。 蓝夫人见圣威不意,一掌将他拍退,“燕儿在哪?”边说边身起直刺而来,“燕儿她在哪,为何这么多天不见音讯?”怒气不消,发泄到宋主华身上。 “天水穿情剑!”芳千里惊道,心中生起思绪。 梁心林见势凶凶,叫道:“阿华,小心!” 宋主华待剑气至胸口也没有止意,立用轻功倒掠,“蓝前辈,别误会,云燕她很好!”知她是担心连云燕,便直言道出。 “人在哪?”蓝夫人并未收止凛凛逼人的剑气,问:“她在哪,为什么不见她人?” 宋主华道:“云燕她在救人,就在房中,切莫扰乱她的心绪。” “什么?这丫头太不懂事了。”蓝夫人知女儿无恙,怒气顿消一半,散去剑气,轻飘落地,“凭她的医术能救何人?” 宋主华这才松了口气,“是归泉散之毒。” 蓝夫人一听大惊失色,不顾众人忙推门而入,“燕儿,燕儿...” 连云燕双手手指点在凌月婷的后背,额头上已结了许多的汗珠,双指则变成紫黑色。 蓝夫人二话不说,伸指点到后背心处,将二人的毒吸往自己二指。众人无声,知此形危险。片刻后,所有的黑色之血与气,都已聚在二指上,方才收回手。又施“天水穿情剑”,可见她指所生的是黑色剑气,压迫飞射门外,断开指尖的剑气弃去。 那黑气落入花草间,逐渐散失,留下了枯草亡花的残迹。蓝夫人面色显得难看之极,身子虚弱不稳,会武之人皆可看出她是大伤元气。 “蓝前辈,快先休歇一会!”梁心林扶住她坐下。 “这是蓝莲清露与凌霄花露,调和后让她俩服下...我元气损伤,得调吸片刻...”蓝夫人掏出两个精美的小瓶后,便闭目调吸。 梁心林照话将二露调和,喂二服下。 转眼时间,二人已无大事。连云燕疑惑的道:“发生什么事了?” 梁心林示意话声低些,免得妨碍蓝夫人调吸。连云燕这才发现,“娘...” 董良与向万刀寻到门外,眼见便道:“宋兄,她...” 宋主华忙暗示他们别吵,众人也保持无声息,一切静寂,可闻落针之声。 近半个时辰,蓝夫人的脸色才恢复到原,道:“幸亏我来得及时,否则两个丫头就没命了。” “娘!”连云燕一头扑进怀中,道:“娘,好想你,娘怎么离岛来凤花庄?” 蓝夫人宠爱的道:“还是不为了你,多天无音讯,教娘放心不下。人生地不熟的,娘是很辛苦才找到这里,谁知遇到这事情!”话感意外,还是亏好自己及时赶到。 连云燕故怨道:“娘骗燕儿,说什么毒都可解的,今天怎么不灵了?” 蓝夫人点她额头一下,笑着道:“谁说的,你已解了她身上一半的毒,还有一半没解掉罢了!” 连云燕又道:“娘又骗我,归泉散与鬼骨巨毒不是一样吗?怎能只解一半呢?” 蓝夫人说道:“你上当了,这是毒夫妻之毒,二毒合在一起的,所以用我传你的解法只可除一半,根除不了的。” 众人一听才明白,原来是“归泉散”与“鬼骨巨毒”相合,“毒妻子”加上“毒丈夫”,二毒合为一毒,则是“毒夫妻”。连云燕虽是解除了“归泉散”,却中“鬼骨巨毒”,难怪黑气延伸身体。 圣威关心的道:“月婷,觉得怎样?好多了吗?”凌月婷轻应一声,“多谢云燕与前辈相救。” “不必了,好好休息,伤口还没愈痊。”蓝夫人提醒道。 连云燕拉过龙风,道:“娘,这是龙大哥,这些天是他照顾我的。” 蓝夫人打量一眼,道:“你要娘如何报答呢?”连云燕则不出声了。 龙风一笑,道:“前辈,不敢不敢,谈报答是太见外了。” 蓝夫人不答话,又问:“燕儿,又有什么鬼心眼了?” “娘,燕儿只是想让你认识认识嘛!”连云燕微低着头道。 龙风礼道:“晚辈龙风,拜见蓝前辈。”蓝夫人觉得名字似耳,龙风接着又道:“在下黑风谷主人。” 第二十四章 蓝连情侣(中)  蓝夫人心弦微微一颤,但不是当年的那种心动,沉声的问:“龙笑风与凤嫣云是你什么人?现在安好?”这份关心还是在心间,想起当年的情意,有丝放不下。 龙风怀怅的一叹,道:“爹娘已经...已经逝世二十余年了...” 蓝夫人顿了许久,才道:“当年,我等五人不意,上了佘孟风的当,身中鬼骨巨毒,除圣无敌外。而后各寻生路,没想到他...当年,你娘又不在灵凤谷,她怎么...?”当年争剑,凤嫣云未赶上,知已去世,便疑惑了。 “记得那时,爹身上巨毒发作,娘就悄悄带着他离开了,丢下我,一句话也没说。那时我还小,只知在谷中四处寻找,从未发现谷中还有另一处空地。而今寻出通道,才见到骸骨。”龙风眼中湿润了,长长的吁口气,心酸的道:“说起来,我真是不孝子,对不住爹娘!” “嗨,他们不让你知晓,自有他们的苦衷。真是想不到那一别却成永别。”蓝夫人语意深长的叹道,“为什么天意如此作弄,教人永伤分各?相忆脸孔淡,情义一处归,无奈江湖事,烦绕忧凡间。唉,想当年,年少时,我等四人相逢一起,弄得情意迷乱,尴尬思非,最终还是心身分属。到头来,明白了真情爱途,真想不到他们竟先我而去,留下我一个人,留给我遗绪。今天则感万分不舒服,单淡冷寂!” 梁心林乐解道:“蓝前辈,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又何必耿耿于怀呢?人活一辈子,还不就是图个开心欢悦。” 蓝夫人淡笑一声,道:“说的没错,人生图个乐,平淡从容才是真。但有许多事,你还是不懂的。我已经历过生死离别的痛苦,也感受过人生黄金时段,该放下的已放下了,该保留的继续保留。” 连云燕从没见过自己的娘伤怀过,奇怪的问:“娘,怎了?为什么如此伤神伤怀呀?” 蓝夫人长叹一口气,“一时感触而已。你还小,还不懂大人的事。” “娘,我不小了!”连云燕听她当众人说自己小,觉得不妥,“我都快十七岁了。” 蓝夫人脸色正经,道:“你看,在这的谁不比你大?” 梁心林接过话,道:“连姑娘,别生气,我们在前辈的眼中永远都是小孩子。” 芳千里哈哈一笑后,道:“蓝夫人不必再多烦事,人生终是归还尘土,小孩子长大了自然而然的就懂了。当年有幸见过蓝夫人,今朝同样有幸再见,只是你我岁月已显在孔发之上。来之匆匆,方才董、向二小误认为不善之人...” “这也难怪,方才太冲动了,不管给谁都会如此相拦。”蓝夫人忽忆起当年比武之时,疑问道:“当年,我等重伤中毒时,突来的迷烟是芳庄主所计吧?得要深深感激你的救命之恩了!”若非迷烟所阻,几人定命断当场。 芳千里道:“当年,只是出自无奈罢了,举手之劳又何谈恩谢呢。芳某也觉遗憾,当年心有余而力不足,未能出手相助,只用迷烟相遮了。” 蓝夫人心存感幸,叹道:“唉,转眼已去三十年,佘孟风还是对七星龙剑不放,心野天下,不知又要伤害多少人。” 宋主华信心十足,满怀正义,道:“蓝前辈不必担忧,邪不胜正,我等一定不畏牺牲,让他束手就止!”这不是狂妄,而是出自侠义之心之言。 蓝夫人忧虑的道:“如果他们都在,还可抵抵佘孟风的黑蛇刀法,如今只剩下我一人了。” 宋主华忙说道:“不,还有余中意余前辈。” 蓝夫人一怔,问:“你说什么?老余他尚在人间?”不能相信身中“鬼骨巨毒”的余中意还在。 宋主华又道:“没错,余前辈练就了九九神诀,与当年即如霄壤之别。” 蓝夫人早有预料,多添几分愁容,道:“老余能习成至高之学,那么佘孟风应该也习成了至高的黑蛇刀法中最恐怖的一成--十巳刀。如果他夺得七星龙剑,恐怕天下无人能敌了。” “黑蛇刀法”已是令人难敌,若佘孟风练成了“十巳刀法”,真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施。六人联手还可拼个相平,如今只剩下余中意、蓝夫人,可想而知结果。 圣威听此一言,心头猛颤,暗自叫道:“不好,七得龙剑已落在他手上!” 其他人听知“十巳刀法”是最恐怖的一成,但未见过佘孟风所施,心中略有猜疑,更不知“七星龙剑”早已落在佘孟风之手。 梁心林稍思,心喜的道:“蓝前辈,是不是有了三十年前的所怀绝技,就可抵挡黑蛇刀?” “可以这么一说,难不成...”蓝夫人疑问了,不知有何妙计。 梁心林即道:“没错。龙风是龙笑风前辈之后,应该身怀所有学。圣威身受六形幻手之传,应该无多大问题。至于点星诀与天水穿情剑,也有人在,再加余前辈的九九神诀,定是万无一失了。”说的正是几人之传,恰与相同,且是更上一层楼。 蓝夫人惊然的问:“你是说龙笑风的黑风功与八字三剑诀、圣无敌的六形手,还有点星诀都未失传?” 这是好消息,本以为同名六人亡命,绝学失传,现知都有所传,真是愁喜相逢,因未见识过“十巳刀法”,所以无十足把握相论,也只好等到哪一天相比后才知分晓,这可是拿生命作赌注。若败了,那么命即同归。 梁心林又道:“而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再加上我们这些人在,料佘孟风也无胜算。” 蓝夫人默默点头,稍后道:“可我元气大伤,无法再施天水穿情剑之利了。这样吧,将天水穿情剑传于燕儿...就这么定了!” 因为解“毒夫妻”,方才无奈,只得伤了元气,救回两女,却不能恢复功力至高境界了。当下决定将“天水穿情剑”相传予连云燕,是最好不过的办法。 连云燕则不愿意,道:“娘,您怎么了?燕儿不要、不想让娘伤身体...” 蓝夫人坚决的道:“燕儿,不听娘的话了吗?无论如何,一定要学。不是为娘,而是为了天下众生,为了正义侠道。一定要报三十年前那一战之仇,方可祭慰已去的四位在天之灵。” 连云燕只得乖乖听话,不作声了。 蓝夫人说做就做,便问:“芳庄主,请指点一处静寂的地方,切勿有外声打扰,我这就将天水穿情剑传于燕儿。” 芳千里一想答道:“在庄后山处有个山洞,比较隐蔽。”所谓的正是自己隐身之处,不易让人发觉,更是练功的好去处。 “利儿,利儿...”芳德海叫道,可未见芳利到来。芳凤花问:“伯父,有什么事让我去就行了。”芳德海道:“沏杯茶来,给蓝夫人解解渴。”此时才想起招待,也不算太迟。 芳凤花去去即来,送上一杯茶,“蓝前辈,请喝茶,可顺气怡神,消除疲劳的。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哪里哪里!”蓝夫人接过茶,沉醉的香气扑鼻,“这是贵庄的名茶凤凰舞云雾吧?”略有耳闻此茶之名,她品尝一口,又道:“的确是茶中之凤,无论无比。” 芳凤花轻笑道:“蓝前辈过奖了,只不过在茶中加入花香而已。” “这也是茶的一种新意,能品尝此等绝世好茶,确实有不同感觉。”蓝夫人赞不绝口,她也是爱茶之人,对茶的色、香、味、形都有所了解,至此还未品到过像“凤凰舞云雾”的好茶,又道:“我品尝过白云、龙芽、青凤髓、真香、金片、雪芽、碧涧、紫阳、吓煞人香等,还有各地特茶,也无凤凰舞云雾之特。早就听闻贵庄此茶,没想到今日能一饱口福。”边品边论,称赞不绝。 待品完茶后,芳千里领着蓝夫人母女俩来到庄后,走过一片花草地,来到较为隐蔽的山洞处。 芳千里道:“就是这,蓝夫人大可放心,不会有人打搅的。芳某自会安排人送来饭菜。” “那就麻烦芳庄主了,传此学也许要花上十来日时间。”蓝夫人说不准定数,这要看连云燕天资了。 “太过客气了,一切请放心。”芳千里待她俩进去后,才转身离开,但没有直接回庄,而是来到了阿香的坟前,轻轻抹去碑上的草叶,双手送上鲜花,摸着碑上“爱妻阿香之墓”几个模旧不清的字迹。 “阿香,还好吗?”芳千里每次来此,总有说不完的言语,默默相诉,脑海中也呈现出当年的阿香,与同漫舞,只能伤感追忆。“你一生喜欢凤凰花,还在欣赏这一片美景吗?这几株花王永陪你身边,还会感到寂寞吗?这些彩蝶成天伴着你飞舞,开心么?”他深深的感伤,自言相诉,“凤凰舞云雾,芳香亦醉人,漫与蝶共舞,你我入梦中。阿香,你给了我与凤花两人最后一个梦,不知来日还可再在梦中相见呢?一定要珍重自己,你在另一片世界里要让自己快乐、欢喜,那里应该没有烦芜,也没有牵挂吧?”虽说阿香已逝多年,但她永远活在芳千里的心里,永远是那般热情、那么年轻。他伤怀的诉说着,倾感着... 蓝夫人、连云燕到洞中,此处算是宽阔,四周有花草生在,桌凳物全,如一处生活的避栈。 蓝夫人露出满意的神情,道:“燕儿,学剑之时得要心无杂念,神思专一,切勿三心二意,否则走火入魔,后果不堪设想。” 连云燕不想学,但无他法,只得应道:“燕儿知道了。” 蓝夫人点点头,继续道:“天水穿情剑是以碧水蓝天剑法心诀为根基,不然练上十年二十年也只可两成,现在你且会点星诀,更有助于练习天水穿情剑,也只有你一人可传了,普天下找不到第二者了。” 连云燕听言便问:“娘,哥也不是会碧水蓝天剑法吗?他也可以学的呀。” 蓝夫人摇摇头,“这个秘密一直没人知的,除下你爹以外。天水穿情剑只可女身能学,才可达至高境界。” 连云燕本想找个借口,看来是推不了,道:“燕儿明白了,难怪娘一直要我苦练碧水蓝天剑法。” “以心诀为根基,剑法为铺垫,点星诀作助手,化二指成剑。记住了吗?”蓝夫人提点道,“记住了就开始,切勿走神分心,定要情存心通。” 连云燕领悟话意,道:“记住了,决不会令娘失望的。” 蓝夫人说道:“血游心脉,气冲指端,神意贯通,心情相连...” 连云燕决定学,就有信心学好。蓝夫人不多浪费时间,已道出心法口诀。“天水穿情剑”是用心、意、神、气相合而成,这是情剑。除下连云燕符合相传资格,再无旁人。连云燕对这心法口诀一听即明,练起来并无多大难处。 第二十四章 蓝连情侣(下)  连云燕忘问是用左手还是右手,蓝夫人一向所用右手,没有多言一句,剑诀中也没有强调这一点。连云燕此时不及多问,只好忘去一切,闭目化作双手二指,静听剑诀。在二指端聚集了无形的剑气,愈延愈长,直达剑长之处。 蓝夫人闭目继述剑诀,不知连云燕所练双手。剑诀述完,即续上剑法。 连云燕听到的剑诀剑法,与自所学的“碧水蓝天剑”相异不大,一点即通。她睁开眼照着话言而练,指尖剑气本是不稳定,经过片刻所练越来越稳,至终成形定形,且随心所欲而起。 蓝夫人待练达至境,又道:“第一成,孤心存情。”待其习完后,道:“第二成,双fei比翼。” 连云燕闻声展势,恰似俏燕伏翼,亦闻指端发出轻微的剑风之声。 蓝夫人接着又道:“第三成,云月牵伴。第四成,分别思意。” 连云燕展完美妙的第三成,接下第四成,这一成招招藏有玄机,最可畏之处就是放射出指尖的剑气,伤物于无形之中。 蓝夫人静心道述,闭目仅凭耳朵听观,接着又道:“第五成,同生同伴。第六成,顺心献意。第七成,情意相会。第八成,偎依相随。第九成,天长地久。” 连云燕一一习完了九成,而蓝夫人停住了。见她没有把握及显担心的脸孔,连云燕也只好停住,但不能分心,只得耐心等待。 蓝夫人沉默片刻,道:“燕儿听好,最后一成是最难的一步,稍若不慎,即是入魔重伤。一定要静心凝神...第十成,永不分各。”声沉的道出最后一成,有丝担虑。 连云燕闻声展势,轻微的剑气已割落了身边数枝花叶。十道无形剑气,相随身周,在指尖合成一股,消失于双手二指之间。 蓝夫人睁开眼,忙问:“燕儿,怎么样,是不是...” 连云燕若无其事的道:“娘,没事呀,我觉得天水穿情剑挺容易学的嘛。” “当年,我练此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你怎学得如此轻快?”蓝夫人见她毫无异样,产生疑惑,不相信的道:“真的不觉得有所反适之感?” 连云燕走到面前,摇摇头,“没有!”伸出双手,皆化二指,呈现剑气。 蓝夫人讶然呆住,思忖道:“怎会两剑气?燕儿所习双手,难道真的没事,还是天分创成?”稍后才道:“燕儿,将天水穿情剑从头施展一遍。”心想确定一下,才可放心。 “喔。”连云燕展开招式,双指作剑,“娘,指点我一下。” 蓝夫人即道:“第一成,孤心存情。第二成,双fei比翼。第三成,云月牵伴...第十成,永不分各。” 连云燕一成一成习完,乐道:“娘,燕儿没练错吧?” 蓝夫人不得不信这是真的了,道:“想不到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燕儿,加强练习,不出十日,你定可练就到炉火纯青至高境界。趁此时间,娘我精心调吸,补痊元气,可恢复天水穿情剑的二成功力。然后就回岛去,再也不会出来,再也不问俗尘世事,就由后生来完成三十年前之愿吧!” 连云燕有些难过,道:“娘,你决定归岛分隔,不顾燕儿了吗?” 蓝夫人慈怀的道:“傻孩子,娘老了,经历了这么多,早已看透了世事,所以想退隐小岛,以清静伴度残生。行侠仗义、打抱不平之事得由你们这一代去做,年青人就应该出人扬眉,乐愉意义嘛。” “娘...”连云燕产生心酸之意,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有说出口。 蓝夫人深长一叹,“放心吧,回去后有广儿照顾娘。当然,等了结三十年来之争,你回岛去看看娘,如果有自己喜欢的人,也就一同带回去给娘看看。” 连云燕羞道:“娘说到哪里去了...” 蓝夫人一笑,道:“你的心事难道娘还会不懂吗?好了好了,抓紧时间练剑。”她早看出龙风与连云燕双双怀意了,心底可叹,到头来四人终成一家亲。因另三人去了,自己也无心再与江湖事相牵连,不想多添烦忧,便决定归岛。 连云燕轻应一声,即展招练习,剑气愈加愈凛,随心随意... 十日过的真快,令人来不及思忆。即如水面泛起的丝丝涟漪,不可挽留;亦如汩汩流水,一去不返。 凤花山庄,依旧风平浪静,众人谈情漫步,无人留意外界声息。而武林中已掀起了争名夺一的风波,据武林人士所透露,又是广通山庄昌世仁挑起来,有“七星龙剑”在手,天下唯我独尊。 谁也没想到昌世仁收服了众大门派,更是进尺野心,欲争天下之名,期约中秋前后。 所谓英雄懂得寂寞,而非英雄则永不觉到寂寞世烦,多数人士将名利看作是生命中的第一位,统统卷入这场风波之中了。因为得不到“海阔天空”,目光皆聚在“七星龙剑”之上。 蓝夫人已恢复元气,掐指计算道:“十日已过,燕儿习至何境界了?”十日以来,一直在调吸运功自补,并未亲眼观指,此时复元即问。 “娘,请看!”连云燕化出玉指凝聚剑气,道:“感觉很好。”接着又挥摆两下。 蓝夫人看到那指尖所出的剑气,满意的点点头,道:“没想到乖女儿天分这么高,比起娘是要超越很多,真是没想到啊!” 连云燕所练已超过境界,仅仅十日时间能有如此收获,实是不易,说明她的天分高超。蓝夫人也不知为什么,只得认为如此,与自己相比,深深一叹。 走出山洞,遇到阳光之耀,因十多天不见强光,一时难以适应,闭目片刻后才睁开。 此时,一只彩蝶翩翩从视线前飞过,顺着飘去的方向,一幅如诗如画的美景映入眼眸。 连云燕惊喜道:“娘,看那边好多的彩蝶,好多的花!” 蓝夫人也是一阵惊喜,还从未见过此景,不由自主的走近。 连云燕早已跑进蝶群中,欣喜万分,“娘,比岛上的景色美多了!”此等美景当然少见,除这还没有另处相言。 蓝夫人注意到双坟,看着碑道:“芳千里之墓?阿香之墓?芳庄主怎会...不对,可能是另有其因吧。”见到阿香墓碑上的花,一切便明白了,“想当年,见过你一面,今天则无机会再见。谢谢你当年放迷烟扰乱佘孟风,不知该如何报答大恩了。”心间又生疑问,伸手触摸石碑,“看此碑之历,已有二十余年之久,不知你因何而与世长相别?”心怀遗憾与愧意,自言道:“为什么有情人不能相随相老,永不分各度过一生?” “娘,又怎么了?”连云燕来到坟前,不明白的问:“她是谁啊?是芳庄主妻子吗?” “没错,三十年前就是他夫妻俩救了我等性命。唉,生命如此脆弱,说去就去了。”蓝夫人很是无奈,又道:“燕儿,快过来叩个头。” 连云燕问不明白,便不加多问,上前叩头... 回到庄院,众人聚在客厅中。 蓝夫人算是了愿,首先开口,“燕儿已习成天水穿情剑,侠义之事就有你们这些年青人去做了,我得回岛去。”看透了尘世争事,早已放下心,更不想再亲自卷入此争之中。 “与芳某的心境共同,厌倦江湖之事,只想清静余生。”芳千里意味的道,“世事总是矛盾重重,教人无奈,唯有靠着坚信怀术的手,方可解救前程啊!”自从元浦消失于世,他也放下了这相争之事,不涉江湖事,看淡了一切。 蓝夫人感慨万分,道:“是啊,风风雨雨一辈子,也该是望慰黄昏之时了。” 连云燕想多留自己的娘,依偎不舍的道:“娘,今日就要回去吗?不等燕儿一起...” 蓝夫人同有不舍之意,但心意已定,道:“这一去再也不会离岛半步,与各位是最后一面了,就多留片刻吧。燕儿,做人千万别不开心,娘不是说过嘛,平息了此争之后就回岛去,拜祭你爹。” 梁心林则感内疚,心底不平,道:“说起来,真是对不起蓝前辈,若非因为我,边前辈也不会...”后悔已是不及,并不能怪谁怨谁,这一切迟早发生,世间相遇之事难测难料。 “别提了,过去之事就让它过去吧。”蓝夫人口上不想提,但心里还有话,又道:“若非你俩那时去,我始终以为他...谁知青天他一直隐藏湖畔,为岛上送粮送菜,而我却毫然不知。他则为当年乱情烦事不愿相见,是以为我一直没有原谅过,无法弥补心灵的创伤。唉,真是一段糊涂可笑之事。” 连青天对所为之事耿耿于怀,思不出妙方,最终则以命相报,蓝夫人也是一时大意,出手未留丝情,导致彼此分别两世。 梁心林见她难过,略带悲痛的话音,安慰道:“蓝前辈,别伤心难过了,我...不是有意提起...”只是一时感触而多言一句,并非想让人伤心一回。 “没关系,你明白了就不会内疚了。”蓝夫人深长一叹,道:“燕儿,你可不能学娘这样糊涂,真情固然重要,切莫独自空悲。”连云燕默默点头,不作声。 芳千里即道:“小孩子长大自然会懂,无需点嘱。” 蓝夫人露出浅浅一笑,叮嘱道:“龙风,我与你的爹娘有番不同寻常的情义,以后你帮我好好照顾燕儿,平息纷争后就同燕儿一起去西湖畔看看我。” 龙风听明白话意,音坚气沉的道:“晚辈龙风一定做到,不会让云燕受到丝毫伤害。” 宋主华深虑片刻,道:“蓝前辈,为了再免毒夫妻,蓝莲清露与凌霄花露能否多留一点下来?”如果有谁再中“毒夫妻”之毒,也不用再去西湖,可方便许多。 蓝夫人知意,即道:“当然可以,将二露合在一起,即可解二毒之毒。令人出乎意料的是佘孟风居然学懂了百年前的毒命经,调配出万毒之首的毒夫妻,幸亏我有二露相合,恰好解除此毒,这是天意,天意安排。” “毒命经”是配毒之学,这“毒夫妻”之毒正是其中最厉害的,佘孟风已调配出此毒,难怪失没多年的巨毒又会重现。蓝夫人与连青天少年时曾研究过种种医花,所配取的二露恰好克解二味巨毒,至于二露相合纯属临时想象而来。 奇)凌月婷已恢复如初,心诚谢道:“多谢蓝前辈、连姑娘的救命之恩,小女子不知该何报答才好。”若不是有二露,早已毒发而去了,庆幸蓝夫人来的及时。 书)蓝夫人哎了声,道:“太过见外了,若不是如此,我也想不到将二露配合成奇药,克解毒夫妻之毒。感谢还来不及呢,谈何报答呀?”高兴想出二露配合,也是一个极大的收获。如果不遇此事,也不知二露相合成奇药,专解“毒夫妻”之毒。 网)“小女子虽不是武林人士,但也知什么是有恩报答。”凌月婷心想报答蓝夫人救命之恩,缓缓又道:“蓝莲清露与凌霄花露相合,能解归泉散与鬼骨巨毒相配之毒,不如就称二露为蓝连情侣吧。”这是很随意的提议,忽然想到之名。 “蓝莲清露”是蓝夫人所取得,“凌霄花露”是连青天所取得,且二人又为夫妻,所以将相合的二露取此之名符实,恰是“毒夫妻”的克星,真是惟妙。 众人听取之名,连连赞口。蓝夫人面带笑容,道:“好名字,蓝连情侣的确是好名字,有名称之意,亦有实在含义,难连啊难连...”想到与连青天之间,足够可称“难连情侣”,取此名毫无差别。 小晶见她未言答应回报,道:“前辈,若是不受报答,我家小姐会耿耿于怀的,还希望前辈...”多多少少也想有个报答,因为这是救命之恩。 “好了好了。”蓝夫人表面上嫌烦,但心底很欣慰,道:“生平还第一回见到像你们这样知恩求报,很高兴,其实取出蓝连情侣之名,已算是回报了。” 凌月婷坚持报恩,道:“区区一个名字而已,岂能与救命之恩相恩相报呢?”说的也是,取个名字根本不算什么,救命大恩可不是一般的人情,是无以回报的。 蓝夫人了解心意,不多推辞,道:“看来今天不接受报答还真是过意不去了。这样吧,就以一杯清茶来代恩回报吧。”以杯茶代恩谢过,只好如此还个心意了。 各位同赞同,芳千里道:“就以清茶回报吧,有这份心意就足够了。” 芳凤花端过一杯茶,“凌姑娘,就照大家的意思吧。” 凌月婷轻轻点头,端上茶尊敬道:“蓝前辈,您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永记于心,现以一杯清茶,暂且作个回报。” 蓝夫人展开笑容接过茶,深意的道:“这杯凤凰舞云雾之茶代表回报的心意,同时也代表我辞行的意思。喝了这杯茶,就与各位辞别。”看看时候不早,也该是离去之时了。 “蓝夫人请稍等片刻。”芳千里见她要走,忙端起茶,道:“既然是分别永隔,芳某等人同敬蓝夫人,共同祝愿。”众人同端起茶相敬,只因这是最后一别。 “好,多谢各位重情义之友。”蓝夫人喝完茶,起身道:“就此告辞,各位请自珍重!” “蓝前辈多保重!”其余人同声回道,不能再多挽留。 连云燕落泪了,忍不住自己情绪,“娘,真的走了?” “傻丫头,有什么好哭的?好似再也见不到娘了。快别哭,让大伙笑话的。”蓝夫人也强忍着泪水,纵然离去,不想让他人看到自己的眼泪。 众人跟随送出了山庄。连云燕与龙风继跟很远,“娘...” 蓝夫人偷偷拭去泪水,将连云燕拥入怀中,轻抚道:“别哭了,真像是见不到娘似的。”这离别之痛,难免有泪水沾袖,丝丝心悲。 龙风能体会到相别的痛,声慰的道:“云燕,别哭了,龙大哥答应你尽快回碧水蓝天去,与亲人重逢。”心中酸酸的,当年与父母相别在此刻更能感受到。 蓝夫人终于走了,连云燕担心的是她孤独伤悲,如果自己的爹还在,那又该多好啊!只闻蓝夫人留下最后一句话:“龙风,替我好好照顾燕儿!” “娘!...”连云燕许多伤心离别之言还没说完,望着那默默远去的孤影,直至消失在远处,直至天色暗然,再也忍不住大哭。 龙风悄悄送上肩头,直至夜幕降临。此情勾起了自己的回忆,那段爹娘与别的回忆:风轻轻地吹,蒙雨挥挥洒洒... 第二十五章 要花换月(上)  晨曦散下大地,唤醒叶子上滴滴晶莹剔透的露珠,如泪不惜坠落。 叶子随着微微颤动,无法挽留住温柔纯洁的露。 露悄悄地来到花朵的怀里,带渗芳香,从瓣流下。 花似乎哭了,流下这滴泪,而又朝着清风微笑。 清风解情的拂过,轻轻地吹落了露。 晨曦温和的辉映,使她们更加娇媚。 这滴晶泪飘惊了蝴蝶的翅膀,令她从美梦中舒醒,翩翩起舞。 最后,如泪的露无声无息的、毫不留恋的落入尘埃... 露,到底像谁的泪,谁又流下了点点滴滴的眼泪? 阳光透出云雾,凤花庄中又呈一幅如诗如画的美景,空气清新,花摆蝶舞,美不胜收。给人的感觉就如身临其境在风景画中。但令人庆幸的就是亲自感受的世界,真真切切的美景胜境。 集上的人们越来越多,从稀迹增到多遇,又到拥挤。为了生活,各有各行的生意,他们没有什么相争,也没有什么名利之贪,只求平淡无忧的快乐。 行走江湖的人,却为名利惹烦沾惧,寿长生短,作为刀剑下的亡魂。少年人,则为情愁而流泪... 董良与红玲情意绵绵,边谈边走,由于集上人多,偶尔会拉开两步距离。他故放慢脚步等她并肩而行,在不留神间,一只手从背后捂住红玲的口,拉入群中不知所向。 董良毫然不知,以为身边齐走的还是红玲,心头欲动尴涩的道:“红玲,我想...牵你的手走...”顺手牵起身边的那只手,则听陌生女子惊叫声。心底悚然一顿,红玲明明走在身边,怎么眨眼时间就无影无踪,且弄得自己难堪之错。见是素不相识的女子,立忙松开手,转身喊道:“红玲,红玲...” 人群中没有她的身影,更没有她的回声。此刻,心里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即往后方寻觅,不停叫喊:“红玲,红玲...”担心使自急焚,踏展“阴鬼飞腿”,穿寻人群、客楼之处。只见他的人影穿遍了整条集,行人只觉身边一阵轻风,并不以为是有人奔过。 “难道她先回去了?”善解一句,转身奔往凤花庄院。在院中四处找遍,失落的停下喘口气,有种不祥预感。 “董兄,为何急奔四处?累得如此发慌。”宋主华遇见即问,不知发生什么事了。 董良大喘不止,道:“看...见没见到红玲...姑娘啊?” 宋主华更不明白了,寻人需要这么狂奔?人不是一个时辰前还在吗?摇摇头道:“没有。发生什么事了,如此狂奔急寻?” “丢了...我把她丢了...”董良急得说不清事因,使人听不明白。心急加上气喘,一时更是难以将话吐清楚。 宋主华似乎听出些头绪,“红玲姑娘丢了?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会轻易的丢了啊?”虽听明白了话,但有点不相信,等待说出原因。 董良终于喘过气来,道:“我与红玲在集上闲逛,谁知...回头就没了,寻遍了整条街也没发现她的踪影。” 宋主华听了此话,心底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这感觉说不出口,总之是不祥之感。思虑半晌,也不知其人是何用意。在费思难解之时,一支箭从右边墙外飞射而进,直插向右肩处,在空气中留下“萧萧”风声。 二人几乎出于同时觉察到,“小心!”随着话音,宋主华探手锁住飞来之箭,道:“别追了。”心知放箭之人有备而来通信,定是追之不及,忙叫止董良别多费力气。 董良想追去,“我不相信他的轻功比过阴鬼飞腿!” 宋主华叫别追了也是有所见,这支箭上带有一封信,心想与红玲失踪有关,“董兄,先看看这封信再说。” “信?是不是施索信?”董良惊问道。 宋主华解开信看道:“欲见红玲,必行言条:来龙中崖,只请梁姑娘一人足够,否则见尸。”短短几字,却令人担惊恐怕,不知此人是否言出必行。 “果然如此。”董良愤恨的道,“一定要亲手将他碎尸万段。” 宋主华清楚了此人的用心,是想要花换月,一时间难以作出选择,愁忧涌上眉头。 董良看出他两下为难,硬口与心反抗,言道:“宋兄,此人居心叵测,千万不可冒这险。” 宋主华半晌没有吭声,如果自己选择错了,则会害了她。这世界上,谁会愿意让自己心爱之人受到伤害?人心难测,世事难料,令人万分为难。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让我去吧!”梁心林早在不远处,听到信函之言,不加思索的道,“我相信此人不会对我有所伤害的。”为了救红玲,只好一试。 宋主华惊诧一愣,没留意她早来到此,且听得信函,“心林,我也相信。”听到她的选择,顿时消去为难之情,多添一丝担忧,“心林,我还是放不下心...” 梁心林的容颜显得无奈,思不到其他妙法,唯有这一个选择,并对自己也是充满了极大信心。她的眼神里带着离别之意,似乎在说有一天要永各,令自己值得安慰的事至少不是现在永各,但愿事有转机。 “宋兄...”圣威自从私取“七星龙剑”为寻红颜之后,便日日心事重重,不知自己的私为会带来多大的浩劫,而听蓝夫人之言,则是成为千古罪人,失剑之事又从未与任何人讲过。佘孟风得到“七星龙剑”后会有何图,难不成又行蓝夫人所预言三十年前之争今朝却要重演?佘孟风习成“十巳刀法”,再借剑的威力,是不是无人能敌了?想不出什么办法能将剑取回来,所以忍不住口,便来找宋主华言明事实,让大伙事先商量对策。此时,见到他又心愧的说不出来。 “圣兄,有何事不妨直说。”宋主华知剑是他拿走的,但见如此愧色,心想定有要紧之事。那天故没有阻拦他取剑,是因为知解苦衷,凡事成人之美,同时也相信凭他的武功定能将剑还回。一连过了这么多天也未见说起此事,便不放在心上,如今方见他如此愧疚堪言,不用想也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圣威不知他知晓自己盗剑,本想找他单独一人来请罪,见一旁二人在此,到口的话又硬咽下去。 “没关系的,有话直说好了。”梁心林看出心事,即道。 圣威顿了片刻,方开口道:“可知七星龙剑是谁偷的吗?”深吸口气,直接道出。 宋主华与梁心林当然知道,不作声待他往下说。而董良则不知,一直以为剑都在宋主华那里,可听这一说,讶然万分,道:“宝剑被偷了?是谁偷的?圣兄快说,万一落到黑蛇刀客的手中那就不得了了,江湖中又要腥风血雨一片,不知多少人争之丧命黄泉。” 圣威面色显得很难看,“宋兄,对不起,是我不好...”欲将下跪请罪,宋主华忙止住他道:“万万不可,男儿的膝只跪苍天或父母长辈,决不能随意跪倒趴下。圣兄亦是有情有义之人,谈何怪之?为求红颜而为,很教人佩服称叹。” 圣威心里感激,不知下面的话会不会令人难以承受,良久才道:“可是七星龙剑落在佘孟风的手上了...” 闻者眉头锁紧,不想发生的事终于发生了,果然未出蓝夫人的所虑,无人能知“十巳刀法”有多厉害,因为无人亲眼见过,若是与“七星龙剑”并合施用,恐怕是万众难敌。三十年前的佘孟风仅凭“黑蛇刀法”,便令五位绝顶高手难敌了,如今又配成“毒夫妻”的罕世奇毒,更让人无法提防,虽有“蓝连情侣”这解药,但得要花许时间解救。若在交战期间,哪有多余的闲时来解毒,重重险势,教人难安。 宋主华冷静的问:“人间世事总是矛盾无奈。圣兄,七星龙剑为何会落到佘孟风手里?” 圣威惭愧一叹,道:“本来是将剑交给孟之洋换得我日思梦想的梦中人消息,谁知他利用我。当去景德镇白忙一场,连赶往广通山庄寻回剑,可还是迟到一步。发现剑已调了包,连夜追寻佘孟风,最终还是未追上。没想到佘孟风在那假剑之上渗上毒药,昌世仁以为是我在广通山庄杀人,追我讨回公道,而使月婷身中归泉散巨毒。”稍顿又冷声的道:“这笔帐一定要找佘孟风算清楚!” “这是肯定的事。”宋主华加重语气的道,“欲将平息纷争,从今即要开始。” 董良忽想到在集上寻找红玲之时,发现一帖武林公告,道:“集上武林通告所言,昌世仁在中秋定约天下群英,召告天下,唯我独尊。据说有七得龙剑在手,众人不敢不从。”当时寻觅红玲心切,未多注意此事,此时才想起。 圣威浅浅一笑,道:“假的,昌世仁手上的剑是假的,真的早被佘孟风调换了。” 梁心林稍指算道:“还有两个半月即是中秋,到时不论真与假,舍身破了他的野心计谋。”则又愁眉不展,“如果佘孟风得知我等阻他自己之意,肯定会...不知余前辈现在何处?” 董良道:“余前辈一直穷追佘孟风,我想只要佘孟风在他就在。” 宋主华点点头,“大家分头行事,目前是先救回红玲姑娘。如今已感觉到水深火热,一定要处处小心,免得惹到不必要的麻烦。心林,一定要小心,不知这神秘之人是谁,是何用意。待红玲姑娘安全,即可想方退身。” “我这就去,请放心,阿华。”梁心林转身即去,时间不容多留。 从她俏容可见一丝迷惑之色,不知这一去是否能全身而退。在心中至始就有一句话未说出口,到此还是说不出,她不想说,也不愿意说。彼此间虽有“永不分离”的承诺,但是天意要人分各那也是难免的。她也很欣慕“永不分离”之侣,而自己心中早已料到会与宋主华各分东西,希望“永不分离”的诺言能如愿不变,则恐世事变幻,只得随波浮沉了。 宋主华望向离去的身影,心底不禁生出不舍之意,但救人要紧,只得忍心以月换花,在身影将走出视线的一刹那,忽觉得如此陌生、如此迷糊,感觉心距愈离愈远。 梁心林没有回头看一眼,直前往“龙中崖”角。 董良最是放心不下红玲的安危,按捺不住自己即跟随其后。 第二十五章 要花换月(中)  “神龙崖”的“龙中崖”一角处,如平地达数丈之阔,一边是深崖,一边是通行小径,另两面是高矗的峭壁。虽说此处平坦宽阔,其上难免耸有凸石,放眼看去,疏离奇立,似乱似齐,其中长草生苔。 深崖处的白气轻袅,下面更是深无见底,令人顿生惧之。此处似离云近,但不觉得阳光之烈,反而觉得崖上之风略带寒意。 在深崖与壁交接的左旁,一立粗耸之石处,捆绑着红玲,一旁不远正站着一位面对深崖的黑布蒙面之人。他动也不动,似与耸石比定力。他是在等待着,唯有身下之风拂摆衣角,除外皆是一片静景。 红玲挣扎不开身周之绳,索性连声也不吭。 蒙面人微觉奇怪,阴沉的眼神中泛出异色,轻淡的道:“真的无话要讲?” 红玲只是轻哼一声,无心理睬,听其话音有三分耳熟,又不能确定。 蒙面人见她不言不语,又道:“不高兴了?”片刻后,蓦然自嘲笑道:“我为什么这么蠢?还要不择手段的强求?”话意未尽,望向远处。 红玲终于开口,则冷冰冰的道:“算你还有侠道,知自犯人强求,那就把我放开。” 蒙面人突地打住笑,道:“你有所不知,天底下很多事情是不可弥补。若不强求,那就是对自己造成最大的遗憾。”话有番道理,不过非正当思想。 “所以你为了满足自己所欲,而不择手段的自私自利,你想过他人的感受吗?”红玲知此人不会轻易放开自己,更不知此人何图,便冷言道:“像你这样的人不该活在世上,早可了自无牵义了!” “好一句了自无牵义。”那人狂声大笑,“真没想到你会如此嘲煞我。算了,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只需做我想做的事,随便任何人说法。” 红玲见此人狂妄之极,难得再开解,“你不会得到快乐,而且你会后悔的!” “不,你错了。”那人否认且气重的道,“我不会后悔的,永远不会!” 红玲又问:“那你抓我来,到底想干什么?”见他顿住不言不动,立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蒙住自己的脸?是不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怕天下人知晓耻笑?” 那人走到她的身旁,伸出手指挑着她的下巴,道:“见不得人的事?如果我是那种人,还能将你留到现在?”他放下手,走到另一边,又道:“做大事之人都不拘小节,名重于情长,要天下人皆知我名,倒也非是件难事。”说完狂声长笑,似乎一切皆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要风便能得风,要雨便可得雨。 红玲心底生恨,恨面前之人,可自己不会武功,手无毫力抗之,仅用仇恨的目光盯着他。 那人眼中透丝阴冷之芒,道:“不管你有多恨我,也是无济于事,更不可破坏我愿,因为我所想之人即快来到了。人生就得敢作敢为,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不任天意作弄,因为我不信‘天意’这两个字。” “是谁?你说的是谁?”红玲听所言,他是在利用自己,原来目标是另有人,心中焦急而又担心,“你又想伤害谁?” 那人不想再缠活,转身面向崖,不作声的等待着。 梁心林通过小径来到此处,行过簇簇耸石,轻步而至。 看到而来的身影,红玲急叫道:“梁姑娘,别来,千万别上这人的当,他...”话没诉完已被那人点了哑穴,只见口形在动则发不出声音。 蓦然,梁心林已至面前,未听清红玲所言,冷道:“没想到是遮面藏尾之人,可笑可笑。” “你终于来了!”那人声深和气的道,从他双目中可看出爱慕之意及得意之色,令人费思难解,更是测不清他的用意何在,难道是想两全其美、名月双得之计? 梁心林毫不在意此人的用心,细眉稍抬,道:“既然来了,那还不快放人?” “放人?”那人顿了一下,大笑一声,反问道:“就这样放人?”故作吃惊之神。 当然,他不会就这么放人,若此时放了,岂不是自弃计划?所以,他显得狡猾,微露阴色。天底下谁都不笨,只有计谋相对高超之人得利,反而托出计低者的愚笨。再聪明的人也不可能聪明一世,再糊涂的人也不可能糊涂一生,但谁又能知谁的心呢?凡事往往如此繁乱复杂,愁多乐少,情分敌意,教人难懂、难懂啊! 梁心林自知是白说一句话,听出那人话意,道:“你到底想如何才肯放人?真的太不守承诺了!” 那人心里早已揣摸过了,不屑的道:“别以为我是你想象中的那般愚昧,就凭一句话要我放人,岂不是太小看我了?待放了她之时,你即用命剑诀袭来,将我伤于彩凤剑下,哈哈...,的确是妙计、妙计,可惜我不吃这一招。要想放了她容易的很,除非...” 梁心林没想到此人心计之重,且了解自己太多,一时无措,亦猜不出他的身份,便道:“除非什么?有话直言,无须卖关转角。” “除非吞下这粒药丸。”那人右手指间捏着一粒黑色药丸,左手则扣住红玲的喉咙,冷狠狠的道:“要不然就杀了她!” 红玲喊不出声,急得连连摇头,示意不可此举。 “要挟我?”梁心林见他左手扣紧,红玲痛苦的脸色,来不及多加思索,道:“好,不过得先放了她!”已无办法,只得听由他意了,不知手中是何毒药。 “没有讨价还价余地,她的生与死就在乎你一念之间。”那人强迫的道,“我数三声,一,二,...”第三声没叫出,则被打断。 “好,在我吞下药丸同时,你也得放开她,可不要出尔反尔。”梁心林接过药丸,道:“以三声为限,一、二、...”心知此人有心计,也怕他言语不定。 那人点点头,盯住她的举动,生怕出于意外之下。 二人同时道出“三”字,梁心林吞下那粒黑色药丸,那人同时松开扣手解开绳索。 梁心林忙上前解开红玲的穴,顿觉心乱头晕,全身不适,催促道:“红玲姑娘,快走,快走...” “梁姑娘你...”红玲不知该讲些什么,无心独自先走,“我不能让你留下...” 梁心林急促道:“快走,我没事,否则就来不及了。” 那人得意笑道:“你吃的是乱心散,大可放心,我不会伤害她,更不会伤害你的。” 红玲心想缠住他要解药,却又被点了穴,动弹不得,“快把解药拿出来!” 梁心林吃了“乱心散”,已支撑不住,晕倒在那人怀中,“彩凤剑”脱手而落。 那人扶着她便往通口走去,不顾其余事物。 红玲变得冷静许多,记忆中忽生解穴之道,想起江中龙曾教过自己点穴解穴及穴位所布,“以物击穴”这一句是她记的最清楚一句,目光察看身旁之物,发现左后侧之地的一块卵石,便费尽力气使自己后仰倒去。一阵疼痛使她忍不住叫出声,待痛楚缓解片刻,捡起剑即追寻而去。 董良不熟悉“龙中崖”,寻觅了半个时辰才来到崖角处。见到解落的绳索,心头便知红玲已救,也就没有多忧,于是原路返回出崖角,目光无意间察见身旁石块之上的标痕。看着箭头所指的去向,心里疑惑不解:此痕迹刚留不久,会是谁所留下的呢?一时难以思清,使他紧蹙眉头,而又放心不下红玲的安危,即决定寻出究竟。顺着箭头的指向而行,边找下个标记的指向,就是如此直至山下。 红玲跟随着那蒙面人,与其保持十余丈远,小心翼翼的用剑沿途划上标记,并心惕不让那人发觉自己的跟随。 不知不觉已走了三个时辰,更是不知走了多远。穿过林子,行过山水,最终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村庄。 此村庄红砖碧瓦,仅仅十余户人家,令人起疑的就是荒废无人。据说是很多年前发生一场惨不忍睹的灾难,使此庄数十口生命灭绝。看屋墙之表古旧,即知有很长之历了。 在村庄中央的一块大石碑上,有着一段记载文字:“龙界孤庄,与世不往,独居其中,自得安乐。忽朝一日,魂刀之灾,灭我闲庄,数十人命。本是无世,尘埃自来,天意无奈,凡我奈...”最后一个字只刻了半边,可能是“何”字,再看看其上所留的时间,则是“癸亥年”。也就是说至此已有一百三十年之久,然而如此之历都没有老坏庄中的建筑,可见古人的设技文化之高。 那蒙面人进入了一户大院中,踏进后宅。 红玲偷偷的随后,院中陈旧的繁华依然散发富贵堂皇之气,犹如世外之境,此院宅可能是“龙界庄”庄主所居。她蹑手蹑脚到了后院处,便听旁屋中传出话声,悄悄的藏身于檐下石柱后。 房中一人道:“七星龙剑根本不在宋主华手中,而在广通山庄那里。” 红玲听出说话之人的声音,心知此人是谈继同,那蒙面人到底会是谁?她无能猜出。 没错,说话之人正是谈继同,他为什么在这,与蒙面之人又为何关系?只听又道:“对付昌世仁是非常容易之事,七星龙剑是垂手可得了!” 蒙面人片刻后才道:“那就请亲手取回七星龙剑,然后再完成你多年的心愿,意下如何?” 谈继同似乎对这蒙面之人有七分敬意,笑着道:“哪里的话,大家互相帮助,不用多说,我这就赶往广通山庄取回七星龙剑。” “好,那你速去速回,可别让我等的太久了。”蒙面之人与他似在谈生意一般,各有所求。 “请放心。”谈继同出门便向院外而去,没有觉察到躲在柱后的红玲,又听到那人自言自语,“不相信天意也得要相信了,老天也助我,美人与剑齐得,两全其美...” 那人看向床上昏迷的梁心林,忍不住心动伸手即欲解开她的衣服,立又止住手,稍虑后便解开...解开了自己的蒙面之布,露出真正的面目。又将欲为之时,红玲透过窗纸破chu看到,心头开始是一阵大惊,惊得心思空白,而后又心酸的莹泪不止,手中一松,“彩凤剑”落在地上,其声惊醒了自己,也惊动了他。 “谁?”江中龙猛地举掌向声音传来之处打出,掌风卷起旧厚的尘土,破窗而出,同时人随掌风从窗穿出。 红玲不知他竟会打向自己,况且自己点武功不会,结结实实的中掌吐出一口鲜血,全身软软倒下。 江中龙是大惊,根本未想到她跟随而来,但见下倒的身形,忙拦腰抱住,心底顿生一丝刀割之痛。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到底为什么...阿龙?”她很不希望,然而偏偏如此,令自己心伤彻底,再也无法挽救回彼此间的情感,迷迷忽忽间泪滴湿了尘土。 江中龙抱起她到房中,施功为她疗伤,不停的默声心唤:“红玲,千万别有事,红玲...”此刻也担忧了,心痛不已。 红玲根本不能接受此事,原来抓自己的人竟是自己的心上人,这一切都无法接受,心碎成片。这些天来,一直在寻找他,至此则是一个不可相信的答案。 盏茶时后,三十来岁的汉子急促进了后院。来者正是阿苏,他本是陪红玲在凤花庄,谁知他出来寻找江中龙便未返回,没想到已与其在一起了。只听他叫道:“公子,不好了,谈继同与董良打起来...”当他见到疗伤一幕,止住话声,“公子,小姐她...”不知发生何事,但见到红玲,心中是又喜又忧。 江中龙速用力暂抑住红玲伤势,阴沉的道:“董良?他怎找到此地?岂有此理,我先去解决了他,你先替我照顾一下她俩。”一听说董良,不打一处来火,难以忍耐。 “好的。”阿苏点点头,心里则生另一番新意,故道:“公子,请放心。” 江中龙顾不及多言,想到红玲这些天都与他在一起,心恨横生,阴冷的眼神中更添仇恨的怒火,急匆匆迈出大院。 第二十五章 要花换月(下)  阿苏失望的目光与心悔共存,见他而去的背影,则是深深一叹。“小姐!”阿苏忙唤醒红玲,从容却压抑不住心底的慌张,“小姐你没事吧?” 红玲忘不了心痛,止不住泪水,“阿苏,阿龙他为什么变成这样?...阿苏你说的没错。”能见到阿苏也是喜,不多问他为什么跟随江中龙办事。 “小姐,别难过。”阿苏一如既往,关心安慰,“以前的公子已经不在了,现在的他与以前已是两个不同之人。别多想,小姐,阿苏这就带你离开此处,回往故乡,再也不出来奔波。”他虽跟随江中龙,但是从未变过,完全站在红玲这边,此时离开恰是好机会。 红玲心缓许久,道:“嗯。他已不是以前的阿龙,我们得离开这。”她想清了事实的严重,心痛意决的道,又转过脸看向昏迷的梁心林,“阿苏,她中了乱心散,可有办法救醒她?”她是为了救自己才中毒,当然不能丢下不顾。 阿苏从怀中掏出一粒黄色药丸,道:“这是我从公子那得来的唯一一颗解药...”心中有所事的停住话,犹豫不决。 红玲见有解药,激动的道:“快救她,她是因为救我才被迫服下乱心散的。” “我阿苏最敬佩的就是侠道之人。”阿苏一听这话,立将那粒药丸放入梁心林口中,并使其咽下,“要怪就怪阿苏我自己没用,武功不济,否则也可为侠义拔刀。阿苏我闯江湖的目的就为此行,至此则又见到江湖的烦忧乱奈,反而想过些平淡日子,真真切切回味人生之意。”话是慷慨激昂,正义全显出。 “如果有朝一日,阿龙看穿江湖事时,恐怕是后悔难耐了。”红玲悲惜的道,忽问:“他去哪了?”心知定有事发生,担忧又生。 阿苏道:“自从相别这些天来,他强加练功。方才听说董公子而来,便急匆匆出去了。” 红玲知董良来定是为救自己,心中一阵感动,担心的道:“不知董公子会不会有事?” 此时,梁心林已醒来,开眼见陌生之地,刹时疑愣,经过脑海之忆后,有些明白,坐起身怔问道:“红玲姑娘,你...” “醒了就好,抓住时间离开此处,切莫让公子追上,否则难去了。”阿苏虑道,红玲相同想法,道:“梁姑娘,我们多一些时间赶路。你的剑在窗外那...” 梁心林觉得四肢还有些松软,这是毒性刚解的后应,便稍作调吸。阿苏扶住红玲同步,梁心林捡回“彩凤剑”随后而行。 天已近黄昏,由于雾气笼罩,显得更是暗然。 在庄外的来路处,三人正在相斗不休。董良本是与谈继同遇上,避免不了一战。谈继同一心想得“阴阳神指”与自己的“水火魔指”合二为一,将是一门以指极顶之学,而董良岂能尝他,所以没说上两句话便打起来。就在激战将分出胜负之时,江中龙赶到使占上风的董良反落下风。 三人缠斗一起,刹那间人影穿绕,剑气刀风之劲乱飞乱射。双拳不敌四手,董良虽有“阴鬼飞腿”轻功,但经长久缠斗二人,也是以命冒险,他不知江中龙的武功大进,而致自己步步败退。 庄口出来的三人,见此场面,止下脚步。阿苏立道:“千万不能让他发现,我带你们走捷径,快!”于是,三人不从庄外来路而行,则从庄口转身东去,斜穿山林。 梁心林此刻已明白,这一切全是江中龙的计谋,方才见到缠斗情形,心知董良耐不了多久,道:“你们先走,我去接应董良。天黑山路难走,你们尽快赶到龙中崖上,在那我们会合。” “梁姑娘,可得要小心谨慎,我们在龙中崖上等你们。”红玲关切的道,此时自己的芳心已在为董良而动,真挚的而动。更是有丝后悔,后悔情清时来的太晚,这是心底突生的一种感觉,似乎在彼此之间要说“爱你”,又似要说“永别”。 “梁姑娘,那多加小心。”阿苏扶着红玲又继往前去。 梁心林转身向西南方去接应董良。恰巧在她赶到之时,董良身受反射回来的指劲重创,不禁一口血喷出,勉强的撑住身形,面带惊色的道:“没想到你...” “不错,忘了告诉你,我的还元一龙功厉害之处。”江中龙狠狠的道,“可惜今天就要成为你的死期,让你知晓败在何处,死的也瞑目了,我要你为你所做的付出代价。”说着即掌向董良隔空打去,不留丝毫情意。 谈继同心头一紧,“不要...”因为想要的东西还没得到手,急声脱口而出。 江中龙因怒火冲冠,便毫不留情的拍出这一掌。掌风巨猛浑厚,似要将人体拍穿一般。董良本想后避,谁知身后一道彩芒剑影飞过,刺散了这股掌风,同时又横扫起草木之叶,飘落其间。 江、谈二人同怔,连忙后退三步,生怕遭受出其不意之击。倾刻间草木之叶落尽,董良已无踪影,二人便知上当,江中龙气得瞪直眼,“追,就算到天涯海角也要追到他!” 天,逐渐黑暗,一片格外寂静,偶尔听见孤鸟的唤音。 天空的星星眨不停,弯弯的月亮如同一只小舟,借着银光可见周边的几片彩云。 月渐渐西沉,此时已是夜半,在“龙中崖”上,几株结满果子的树旁,正燃一小堆火,周围坐有四人,由于饥饿,以果为食。 崖上之风的确有些清寒,令人心想多添件单衣。 董良脱下自己的外衣,正欲为红玲披上,阿苏抢先一步,道:“董公子,你身受重伤,多穿件衣服,小心着凉。崖上的风较为寒冷,小姐披阿苏的外衣就可以了。” 红玲心慰极了,道:“阿苏,你自己也会着凉的。” 阿苏运动手臂,笑着道:“小姐,阿苏我身体好,现在还有出汗之意呢。”为了让红玲不受风寒,撒个谎也是值得的,何况两人全是负伤。 梁心林想起此处就是当初寻找宋主华而流下伤心泪处,觉默不言,在深深的回忆着。 “看来天明才可下山去了。小姐,你们在这呆着,阿苏到崖边吹吹风。”阿苏强制自己的冷意,此时实是强制不住,便找个夸张的借口走去崖边。此刻止不住咳嗽并打着喷嚏,他不想让红玲看到,[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否则会让自己披上衣服,而使她或别人着凉,就因这分关心,宁愿自己承受风寒。 阿苏他坐到一块大圆石上,左手紧握住刀,仰望天空。看着那颗最闪亮的星星忘记了愁烦,不禁悠闲的伸出右手,指向它,笑了... 董良运功自行疗伤半个时辰,稳住伤势,“红玲,你看那颗星星,是天空中最闪亮的一颗。”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红玲看到了那颗大亮星,顿时心落在星空里,轻轻地靠在他的肩头,不知不觉中沉睡了。 董良见她熟睡的模样,不言不语的又望向那颗星,心中更感到阵阵的温馨与美丽。待天空中星星一颗颗的消尽,直到最后一颗,天渐渐亮起来。 晨曦散下大,破开一层层轻薄如纱的雾气,绿叶上凝聚了露珠,欲落未落,清风一拂才使它不轻意的落下。 红玲从美梦中醒来,心里感到甜蜜,而自己不明白什么时候脸上划落了泪,是在梦中吗?她记不起梦中的情节。当伸手拭去泪时,看到崖边的那块圆石上,阿苏一动不动,手指指向天空处。“阿苏!”她虚沉怔忡,忙起身走去。 董良也注意到,立即跟随而至。 阿苏丝毫不动,脸上仍挂着那丝无忧的笑,僵硬的手还是如原指向天空,眼神中充满期盼与向往,唯有鬓角的头发随着清寒崖上之风拂摆。 红玲伸手扯扯他的衣角,“阿苏,你怎么了?阿苏...”他没有任何反应,依然看往天空,依然指向天空。 董良顺他手的指向,望去天空,道:“阿苏,你是看天空里美丽的星星,很向往很高兴对吧?” 红玲担心的用力一拉,使阿苏连人带刀从圆石上滚下来。两人因此怔呆片刻。阿苏整人倒在地上,由于还有一个心愿未了,强烈的意志力使他紧握刀而不放手。 “阿苏...”红玲心悲的哭了,晶莹剔透的泪涟涟落下,心激摇晃着阿苏身子,“阿苏,为什么要先走,为什么要丢下我?我还要让你送我回故乡,怎么可以丢下我?”一时难控情绪,不停的哭诉,阿苏就这样命去令人不解。 “红玲,别这样...”董良因她难过而更加难过,强止住心酸,轻抚她。失去亲人的悲哀此时难节,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安慰之语来诉给受伤的心灵,使之坚强一些。 梁心林听到哭声而来,顿时一怔,“阿苏他...发生何事了?”不等回答,立刻搭过阿苏腕脉。他的手僵冷如冰,似在冰雪中冷冻过多天。梁心林眉头紧锁,半晌才道:“他是中了冰脉凝血的巨毒,由于身体遇冷而导致毒发窒息。”测出原因所在,直口道出。 红玲更加悲伤,“阿苏,都怪我,若不披你的衣服也不会...阿苏,对不起你...” 董良嘘叹口气,放松自己心激之哀,望向天空中那颗亮星所现所没之处,深感激昂的道:“阿苏,你就是天空里星星最闪亮的那一颗,我非常钦佩你的舍取之为,也是人间堂堂的大英雄。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为你讨回公道,只为你的侠义之道。希望你在天之灵能得到些许安慰!” 第二十六章 人间半意(上)  忽闻身后传来冷怒的话声,“原来在此处,难怪在崖角寻了几个时辰也不见你们踪影。”江中龙悻悻逼近,边道:“没想到躲在龙中崖上。” 红玲一见江中龙寻来,心头顿生怨恨,道:“阿龙,别再违侠义而行了。你害死了阿伍,又害死了阿苏,还想害多少人?阿龙,我有眼不识,至今才发现你太没人性了!”阿苏寻到江中龙时,便受到“冰脉凝血”巨毒,只得听由吩咐,至此红玲才相信自己的眼。 江中龙残酷无情,毫不在乎的道:“他这个叛徒,早该死了。要不是因为他此举叛变,我也无需追寻这多时间,差点破坏了我前程之计。”终于露出原形,让人闻言胆战。 梁心林没有多言,暗暗交示眼色,是想寻机避开。董良身负重伤,此刻根本施不上武功,要梁心林对付眼前两个高手,实是难上加难。二人相互暗交意思,以避脱身。 谈继同上前一步,“江公子,别与多言,趁早捉他们回庄去,再作安排打算。” 恰乘说话不意之时,董良得机拉住红玲从耸石后绕向崖口出路。梁心林则以“命剑诀”攻向二人,只见“彩凤剑”化作彩芒飞射,使其连连闪躲,自己立借足下反弹之力,疾飘向崖口之路。在奔跑中,红玲本能回头时,恰恰看到谈继同的出指,自己没有武功高深者的感觉反应,可心底已是知晓,立忙护在董良的后背。 这股疾射的指劲,阴寒无情的射中她焦弱身体,一口血吐在董良的肩头。“红玲!”董良止步扶住她,心疼的忘记此时危急,“红玲,撑住!” 此处离崖口还距数丈,梁心林转身见二人又扑来,欲命剑相迎,僵死的阿苏凭着坚强的意志力,鼓起一口气站了起来,不顾命危的横刀双方中间,猛地挥扫一刀逼退袭来的二人,“快走,你们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双方同是诧异,阿苏已经断气多时,因何复活?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董良惊奇,心特感激,背起红玲向崖口奔去,若是再迟恐怕谁也走不了。 江中龙见人已奔出崖口,怒气直冲,“阿苏,你这叛徒,我杀了你!” 阿苏不惧一声长笑,笑声断续,是因全身僵硬致成,然而话声也是如此,“公子,我跟了你与小姐这么多年,想必今朝即是残途。想起童时之事,则是一生美好回忆。如今,你却似变了另一个人,冷酷无情,这是阿苏我最后的遗憾。所以,我决定舍弃这条命,希望能打动公子的心志,悬崖勒马,回头是岸...”阿苏回转手中的刀,穿己腹而过,在他的脸上又露出笑,眼神中呈现一丝希望,半跪于地缓缓的垂下首了。 阿苏由死到生,又由生到死,耽误了些时间,而令江、谈二人追不上董良等三人。 江中龙不待阿苏气绝,已奔至崖口,已是无望捉回,想到红玲身挡指劲,心中冲动举手便是一掌,将谈继同拍退几步,无推论的道:“为什么打向她?应该打的是董良,你知道吗?” “我...”谈继同捂住胸口,无言反驳作出解释,只好忍了。 董良背着红玲在前,梁心林在后,以防江、谈二人追至。三人行速之快,没要多久时间已至山脚平路,不停步往凤花庄赶去。董良顾不及试汗,最是放心不下背后的红玲,心底不住为自己打气加速。 红玲身负两次重伤,此时声弱的道:“公子,别费太多力气了,我可能...可能支不住...” 董良脚步更加快疾,边道:“红玲,一定要有信心,一定要活着。撑到凤花庄就有蓝连情侣之药可解救你,一定要撑下去。”心头担忧,为她打气,提起念头。 红玲自知难支,强挤出个微笑,道:“公子,一定要好好活着,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多美好在等着...自从第一次相遇,我们便经常相遇,也许这就是天意安排的‘缘’吧...”她面色变得苍白,缓口气又道:“而彼此间的情该是属于‘份’吧,可惜我红颜命薄,无法...无法分享未来的快乐了。”话意无奈追求,不能怨恨任何人。 董良没有放弃希望,只要到庄中用“蓝连情侣”便可救她复痊,听她这番告别之言,不禁鼓气道:“红玲,来日方长,别说傻话。” 红玲的声音变得更低弱了,“公子,别说话,听我说...只是明白太晚,有缘无份...阿伍、阿苏他们好像在等我...公子,红玲没别的可留下,仅有这段回忆...”她话声愈来愈小,直至小到听不见。 然而,她的泪不轻意划过脸庞,掉落在一片绿叶上,比露更加清澈剔透。这滴泪从绿叶上滑落到花朵上,花朵似乎更加娇艳。这滴泪又从花瓣上轻轻坠落,如一颗纯情的心落入土中。就在这滴泪渗入土中的同时,红玲她带着无奈,静静的合上了双眼,合上那双清明湿润的眼... 董良听她说第二句话时,已回忆起彼此的首次相遇,直至此时背着她。也就在她合上眼时,董良从回忆中神回,同时心底产生了难以忍受的巨痛,使自再也无力前奔。在耳畔边,“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世界上还有更多美好在等着你...”红玲的话语还在不断回绕。他终于停止脚步,放下背上的红玲,沉痛的唤道:“红玲,不可以的,不...”心痛使他忘记自己内伤,不顾一切的猛提真气,传输到红玲身体。一连提气三次,每提气一次就喷出一口鲜血。 梁心林随即而至,忍不了心酸,在沾有雾水的脸上多添两行泪。她并未哭喊出声,止住似疯的董良,“别这样,否则你自己也会没命的!” 董良无力的停手,疯一样的仰天大叫:“老天爷,你太不公平了...”此刻已是巳时去半,天无阳光,反而更变阴沉,风带着潮湿轻轻掠过。天似乎也伤心,欲将流泪。 梁心林轻拭去面上水珠,道:“董公子,此处已离庄不远,先回去,一定要控制自己情绪。” 董良抱起红玲,痴神前走,刹间感到失去了魂,觉得人世间的一切都无意义。他沮丧的抱着红玲,心中无比沉痛,脚步无比沉重,走了一个时辰也不过两里地。 梁心林在旁不知说了多少开解安慰的话语,但无法弥补他这受重创的心。 董良止住脚步,蹲下来半扶红玲,朝着梁心林道:“梁姑娘,你先回去吧,我不会有事的,我想多陪一会红玲。” 梁心林知他心理,想想江中龙也不会这么快追来,便道:“那...那你可要想开点,别做傻事。” 董良点点头,待她走远后,仔细端详红玲,轻抹去她那脸上最后所留的泪痕,立刻痛从心生,触发内伤再次吐出鲜血。深痛良久后,自言道:“红玲,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的活着。我与你没有相处太多太多时日,可知道情是纯真的,只是有生之年无法表达,我知你不曾与我有情意,但是...”很伤悲的话,无尽的倾诉着,万感交结。 天空中乌云压地更低,四周暗淡似如夜幕一般。忽闻黑暗的空中,划破一道闪电,随即响起震耳欲聋的雷声。跟着风过,雨“哗哗”下起。 董良抱着红玲走在雨中,踏过泥泞来到凤花庄后山花地处,在离阿香的墓不远处,他淋着雨凭自己双手挖开坑。直至雨停歇,他抱起红玲心恋不舍的放在坑中,亲手抚齐她那微乱的头发,亲手抹净她那脸庞的尘迹,亲手摘了各色花朵撒放在她的周围。 董良又将手中的一束鲜花放到她的身上,“红玲,从今往后,你再也不会为人间事而烦,更不会为愁情而愁...” 雨后的凤凰花,显得更鲜艳红火,彩蝶扇动潮湿的翅膀,翩翩起舞。 芳利与石如应从山洞处走出,两人本是在坟前五株凤凰花闲玩,竟不注意天沉,幸好这里有个山洞,恰好避雨。 见雨停便走出山洞,心想再与蝴蝶观舞,而看到不远处的董良。芳利道:“如应,你看那不是董公子吗?” 石如应一见,忙道:“没错没错,他在干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那两个人又是谁?”芳利机灵的眼中看到远处又来两人,正气冲冲的向董良而来。 “阿利,来者可能是敌非友,你在这等会,我过去看看。”石如应大步迈近,但没有来的二人速度快。 来的正是江中龙与谈继同。在崖上,江中龙知追不及董良,就没有急追,心想身藏暗处来凤花庄偷袭,谁知途中发现泥上脚印,直寻后山。 董良直觉知身后投来仇恨的目光,不理会的抓起泥土撒下坑中,目光丝毫不移开红玲,因为这是最后一眼。 江中龙眼见坑中躺着红玲,心中隐隐作痛,不过立转悲成恨,“你害死红玲,我要你尝命!”举掌欲打去,而董良头也不回的淡道:“无所谓,能与心爱之人同生共死,也是人生美事。”江中龙非常恼怒,听他如此之言,则迟顿了欲打出的掌,心中自嘲自思:“为什么本属于自己的东西最终离自己而去?留给自己是后悔,而留给别人的却是遗憾?”心头一狠,再次举起掌,“今日就成全你!” “住手!”石如应喝道,“不允许你在此胡作非为,今天休想伤害董大哥。” 江中龙并不将他放在眼中,嗤地一笑,“就凭你,再多练十年功夫吧!” “狗眼看人低。总之,就是不许伤害他。”石如应加大声音叫道,董良忙催促:“石兄弟,我很钦佩你的勇为,请你赶快离开,不要作无谓牺牲。”石如应哪肯走,决意阻止,“不可以!”董良不想让他与江中龙相斗,轻言催他离开,却言出无能。 “有义气,我就先会会你!”江中龙不多烦,平平举掌,掌力成风卷起花瓣,如潮涌出,浑浑逼人。 第二十六章 人间半意(中)  石如应自从习武后,反应不迟顿了,握起拳头直击。拳劲冲破涌来的掌风,更加强劲直袭。 江中龙意外极了,没看出眼前之人竟能冲破掌风直攻自己。当拳力打在江中龙身上时,瞬间又反弹而回。石如应倒飞三丈之外,自知用了非常的强劲,却丝毫不减的反弹在胸口,整只手臂麻痛不已,幸好有“硬气功”护体,否则重伤丧命。 芳利看出厉害,忙扶起石如应,“快走,喊凤花姐来。” 江中龙嗤笑道:“散花神拳也不过如此,硬气功也不过如此。” 谈继同见二人跑远,问:“公子,是否要追?” “江中龙,要杀就杀我,别再伤害他人。”董良无力阻止,此时已知觉内伤的痛楚,体内真气乱窜,力不从心,无法动摇丝毫。 江中龙知二人是回庄中通风报信,纵身跃至前方挡住去路。 谈继同跃起时已凌空出指,击中石如应后心。二人同跌在阿香坟前的凤凰花旁,那指劲过处,数只彩蝶化作碎片飘零落下。 江中龙见周围的彩蝶,心中一阵沉醉,立又不快,“如此布妙,我要看看坟里到底是谁,竟处此景!”举掌向坟打去之际,芳利连忙立身挡住,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伯母的坟被掀开。她中了这一掌,栽倒在五株凤凰花旁。 “阿利!”石如应急叫,心底生起强烈的寒意,变得冷严,道:“打我可以,打她绝对不行!”速展“散花神拳”,以种神疾之速攻向江、谈二人。 石如应虽未习完拳法,拳谱也没看到尾,而最想练的就是最后一招“天地千缕”,最想见识的也是这一招。此刻的心急,触使他领悟大通,无意中施出了这招“天地千缕”。拳劲成风卷地而起,惊飞无数的花瓣如雪而零,将双方三人统统笼罩其中。拳劲散乱从天而降,石如应悟出这一招,自己也是无法控制这些降下的拳劲。 江、谈二人更为惊恐万分,不知该往哪躲,已避不及。拳风落尽时,只余花瓣飘飞。江、谈二人身受猛烈的拳劲重创内伤,倒摔在三丈之外。二人起身抹去口角的血,恨看一眼,不甘心的纵身一个起落,已无踪影。 石如应喷口鲜血,拳头依然有力握着,见击败了二人,了意的倒在花丛里。 宋主华等人赶到之时,石如应已收敛了笑,不意的闭上双眼,心中很多话还没说出口。 “利儿!”芳德海见坟前的芳利,痛声叫道。众人同是悲痛伤怀,恨来迟一步。 董良因心焦急,内伤与心痛交加,疲劳而晕,手中抓着一把未散完的土。圣威扶起他,立运功贯入真气,为其疗伤。 “如应!”宋主华唤醒他,“如应,宋大哥为你疗伤,振作点!先服下蓝连情侣之药。” 众人能赶到此,是小晶的报信,她在雨后随意走向后山,不料见到打斗场面,不多犹豫奔回庄中通告,谁知还是来晚了。 石如应微微摇头,担心芳利,“阿利...她...都是我没用,不能保护她的安危...” 宋主华重声的道:“如应,先撑住,你已做的很好,宋大哥很钦佩你。” 石如应无神的眼望向天空,心思游走远方,“宋大哥...与你在一起这些天来,我学到很多事,知道了天多大、地多大,感觉到江湖路上的坎坷。我自小就没了爹娘,从未想过山外面的世界更宽广、更多丽,梦想就是游遍天下,看风景。当与阿利走到一起,我才知道什么是快乐、欢心...”他口角又流出鲜血,使无法将话言完,则见慌道:“宋大哥,快、快扶起我...” 宋主华见他如此慌张,不加思索扶他半身坐起,“如应,你想要什么,宋大哥帮你去。” 石如应目光放在芳利那边,芳德海在不停的唤叫,芳凤花正运功救她。他勉强的挤出真切的笑,心里千言万语再也无法开口道出。他带着笑意,没有回答话已闭上双眼,停止了最后的呼吸。 “如应!”宋主华无力再将他叫醒,更无法再救他,心头酸痛难耐。 芳利微睁开眼时,二人的目光交接仅仅是一瞬间,同样带着真切的笑,无力道出一言半语,同时紧闭上双眼。 “利儿!”芳德海一声悲叫,不禁老泪纵横。众人心酸阵阵,眼中已然有泪。无数的彩蝶因此而低落,红艳的凤凰花因此而暗然。 芳千里半蹲在坟前,轻抚着石碑,悲感的道“阿香,你看到了吗?利儿她是多么天真善良,讨人欢慰,希望你的在天之灵,能够感动天地...”说着也流下老泪,滴入碑前土中。 此时,无数的彩蝶飞散一片,从花地里各色花朵上又飞回,每只蝴蝶都从芳利的唇边一停而过后,高飞于空中,在蒙蒙的雾气中散尽。彩蝶飞起的同时,五株凤凰花也在不轻意间凋零。 众人讶然这一幕,难道说这世界上真的有如神话之事?直至最后一片花瓣飘落而下,芳利如梦初醒,轻声叫道:“伯母...” “利儿!”芳德海惊然的道,“利儿没事,没事...” 龙风轻轻搂过连云燕,感叹道:“简直是神话,真没想到世间奇事令人难以琢磨。” 芳千里回忆起一句话:“凤凰香粉露,心神一自通。凤凰花落魂,奇迹世间尘。”这句话是阿香种植凤凰花王是无意题起的,而在此时才令自明白,即道:“这不是神话传说,这是以花入药,唤魂通气的奇迹之方,这等奇事就是一个奇迹。” 五株凤凰花凋谢了,花落满地,彩蝶也飞散而去,仅余下最后一只在阿香的碑上,不离不舍。芳利醒来的那一刻,这只彩蝶悄然飞在眼前,轻落手指处。它似乎想倾诉什么,又教人深感到孤独与寂寞。它再也寻不回与自己相依相偎的另一伴,则令人痛感到人间半意的憾悔。 芳利看到花逝蝶散,轻声对着指上的孤蝶说道:“大伙都走了,你也走吧!到另一处纷花里,伴着芳香自由自在的飞。”这只蝶停了片刻,依依不舍的扇动翅膀,它飘过人的目光,围绕着坟转过一圈,后才向半空飞去,直至消失于远处。 芳千里心底感慨,对着碑言道:“阿香,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曾说过、向往过的奇迹...” 凤花庄的后山处,多添了两新坟,相互隔有一段不远距离,两碑上分别刻着:石如应之墓与红玲之墓。众人节哀顺便,戴义回庄,芳利与董良均蹲在坟前,伤交哀聚。董良盯着“红玲之墓”呆呆不语,脑海中直直忆起当初的第一次相逢,至此听到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语。 芳利坚强不让自己流泪,可是这不听话的眼泪偏偏划破红颜,静悄落下。她不知为什么心中如此巨痛、失落,似乎这世界上除下石如应外再无他人能使自己开心。虽然他从未表达或暗示过,但自己也曾无意中说过“喜欢和他在一起”,最难忘的事就是和他在花丛间与蝶共舞。这段浪漫是她心中最美妙的回忆,本属同途之侣,现则是殊途永各,她的泪一滴滴落下,落在花朵上,又落到绿叶上,最后落在土里,犹如晨曦中晶莹剔透的露,不经意的落下... 凤花庄院,宋主华感到纳闷,便问:“董兄,心林她是不是与你一同回来,为何现在也不见她的人?”过了这么久,众人还没留意梁心林不在,由于悲哀而忽略了她的安危。 董良伤势此稍好转,经过内伤重创与心受痛挫,此时显得无神体虚,道:“是,她是先行回来的,我...”一时难解,不知该如何说。 芳凤花善解的道:“遇到此事,梁姑娘可能心存悲痛,在外散散心,应该少许时间就回来。” 宋主华也认为如此,又道:“董兄,可否将此事细述一通,到底是何因而成此局?” 董良便从自己跟随去时一一说道前因后果,令众人惊叹,“...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江中龙所行诡计,为了自己之利,不择手段!” 芳千里听到“龙界庄”,惊言悟道:“所言的龙界庄在龙中崖角的另一边?”作思片刻,又道:“很多年前,因厌倦江湖而退隐的高手皆居此庄,难怪突然从武林中销声匿迹,成为世间一个不解之谜。曾听打柴的老师父所言过,龙界庄中个个身怀绝学,并将所有之武列在天外之学下,然而平静支持不了多久,则在一场血雨中无一存活。龙界庄的人全死于一把名叫幽魂刀的刀下,没想到一百六、七十年还有遗庄的存在。” 众人听得有些恍惚,一百多年前的“龙界庄”到底是何样,又为何在一朝夕间全命丧黄泉,何人有如此大的能耐将个个身怀绝学的人士杀光,这把名唤“幽魂”的刀又是何人所握、从何而来?这时,如谜的问题一一而生,令人费解,不知从何角度来揣想疑问的答案。 向万刀曾听祖父向你飞简述过“浪子剑”与“不归剑”的由来,二剑也是一百六、七十年所传下的,便道:“芳庄主,曾听您讲述过两百年前的工匠以及七星龙剑与彩凤剑的来历,不知这把名作幽魂的刀是否与此有关联,不妨多言几句,让我等多长几分见识。” 第二十六章 人间半意(下)  芳千里见各位都期待听完这段故事,但此是言传,不晓真假,“老夫也是闲耳听闻,若不介意的话就从头再讲最后一次。”顿了片刻,便开始讲道:“约两百年前,打造剑的夫妇赵神匠与裔妙心,曾收下三名弟子传艺。因为夫妇俩造出的剑别出心裁、风格独特,所以名声影响甚远,更有神匠妙心的称誉。三名徒弟学艺亦是用心,但相比之下纵然有高低之分。其中二徒连归浪所造的剑最令夫妇俩满意,三徒龙天迎最教人失望,而大徒尹刃不走夫妇俩之艺,他所打造的是刀,并且所造出的刀不落于连归浪所造出剑的下风。赵神匠与裔妙心创意出七星龙剑与彩凤剑后便含笑而终,二剑则被龙天迎所盗,随之销声匿迹于世间。尹刃、连归浪寻遍了千山万水,最后亦是失望而归,同时被武林人士追袭,要其交出二把宝剑,因此只得隐姓埋名,避去不必要的麻烦。连归浪让二把剑的灵威深深吸引,决心凭自己的双手打造可与神匠妙心相论的剑,耐心创造一去就是十余年,终于凭自己的心血打造出了世间罕见的两把剑,取名为浪子剑与不归剑,其剑皆带有不可思议的威力与心意。据说,一把深藏情意,以红芒所呈,剑刃可入剑柄之中,是一把随意自如的剑。另一把则呈示无情,以蓝光所露,剑刃如纱柔,乃把狠毒阴险之剑。这个消息传得很快,武林人士逐个寻至贪心所夺,则连连败退。由此连归浪无奈再出江湖,行侠仗义,十余年间在武林留下双剑浪子之荣,同时收入三名弟子:苍海阔、任天空与颜中仁。当尹刃知晓他创造二把剑后,便携带自己这二十年来精心打炼出的百余把刀,赶着马车来与他的双剑相比,结果是百余把刀断,剑却未损丝刃。尹刃觉得自己很失败,带着灰沉的心欲寻短见,半途时他看到了希望,未寻短见则觅得至怨至阴的黑铁矿石,并与云南刀的原料相配,打出了令人心畏神惧的刀。至此,尹刃神志随刀,屠害众人,重伤了连归浪。在这一刻间,尹刃略有一丝清醒,才知自己惨害了无数的人命,心痛不已之下,与刀同消失于世间,再也无人知晓他的去向,仅余刀之名在天下间传荡,就是‘幽魂刀’三个字。连归浪受刀伤极重,知命不久矣,便将二剑及毕生之学分传于任天空、苍海阔,其三个徒弟则又留下了一段武林传奇,以及一段争情的传话。尹刃始终控制不了刀意,随着刀经过龙界庄,让此庄无一活口留下,他极悔恨自己,趁有最后一丝清醒,与刀同坠于龙爪崖下。”长嘘口气,道:“好了,老夫只知这些,无言更多了。”说完故事,前因后果均有相连,让人有几分了解。 宋主华沉默片刻,道:“海阔天空神功秘笈正是任前辈与苍前辈所创,他们生前曾威震武林,所以习武之人皆想贪为己有,可惜无人夺得,反而将海阔天空弄成了一个传说。”宋主华凭自己得到秘笈所知,听芳千里这么一个故事,便更清楚世事的由来。 芳千里长长一叹,道:“三十年前之争就是因为传说的剑,想不到平静三十年后,又要为传说之剑而争。老夫所知的已经言完,平息江湖的风波就由你们这些人去做了。” 一个时辰过去,未见梁心林回来。两个时辰又去,还是未见她身影...宋主华仍是耐心等待,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月、两个月,也不见她回来。 一阵秋风吹过,树上飘落几片黄叶,此季的凤花庄已没有春夏时的纷芳。秋风吹凉了那颗期待的心,吹散了那相犀的情。 宋主华已寻遍了东西南北,没有她的一丝音讯,自己也想不出、猜不到是什么原因,难道这次将成为永远分各,还是天意弄事、人间半意呢?人间情事,往往如此,要让有情人终成眷属,似乎很难。 然而,武林的风波,使他无心再觅她的芳踪,虽说昌世仁手中的剑是假,但不能让众高手全拥其为首。问题肯定不是那简单,难道是佘孟风想借机...宋主华不敢再往下想,因为后果非常严重难料。 当天下高手云聚之时,佘孟风定会出现,借“七星龙剑”来独霸武林,会有多少人丧命?圣威独自一人不辞而别,心怨一切都是自己惹来的,若非自己受孟之洋利用,盗剑寻梦,就不会事至如此地步,不想令他人受到伤害,所以单自一人去广通山庄破灭昌世仁的诡计。圣威行至半途中,遇到了“形门”的人,其中圣无意为首,另五位不在此中。 “少侠,此行之疾,是否赶往广通山庄?”圣无意微笑亲切的问,心知他的身世,此时并没有再追问下去,又保持到原来的距离。 “正是,不知...前辈也为此行?”圣威同样亲切,恰如一家人,但距离还是有的,“为何不见另五位前辈?”看看众人,全是派中弟子。 圣无意回道:“他们随后即到,我等先行去看看如何应合。少侠若不计较,就与我等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圣威心想身藏“形门”中,倒是个好办法,以免昌世仁当众点枉自己在他庄中的所为,到时则有口难辩。如此身在暗处,恰是弄清真相的好办法。于是,扮身为门下弟子同行。 广通山庄在两个月前已邀请过众门派论剑选首,现则邀天下群雄再次选主。昌世仁本已得门派之主,可是心中不干,便想得寸进尺,凭“七星龙剑”成为“天下独尊”之首。各道人士又纷纷而来,谁都想得此之名,握此之剑。 中秋佳节已然到来,广通山庄处云集了天下各路高手,人数甚多,站满了山庄处宽广的场地。昌世仁正在高台上,双手捧着剑,高声的道:“前不久曾邀各门派等论过武林之首,老夫觉得对其他各道高手不公平,所以今日特邀天下间的武林人士,重新再论。当然,群雄中谁的武艺卓绝,即是天下独尊者。以武论英雄,现在开始,赛选出最后一位便是天尊之主,可登至台上最高一处,众人以目。”在台边有一高达数丈的石柱,谁若立上,可览台下众人,确有独立鸡群之感。 话声方落,便有一位空手汉子跃上台,抱拳道:“在下无名小卒,斗胆讨教。”台旁的冯休安则向昌世仁问:“昌掌门未点明比武规矩,到底是空手过招还是以器争锋?”众人一听立刻纷纷相论,顿时一片哄乱。 昌世仁是胸有成竹,自己必定是最后一个,摆摆手势让众人安静,道:“此场比武任何不拒,各位尽管将毕生技长施出,还有一点声明,生死由命。” 冯休安明言道:“我等几派上回已败,所以不用再登台献丑,就由小辈代之。”冯一雄得之示意,展臂至台中央,道:“在下先请领教。” 那汉子的确不是撒谎,武功太低,没来得及打出半招就失落台下。冯一雄太高估了,颇显失望的道:“敢问还有哪位英雄前来赐教?” “在下领教高招。”人群中跃起一人,凌空出招,以剑攻向台上。可没过几招,则败下去,就这样一连十余人已败,难道说天下各道没有高手了? 孟之洋得到昌世仁之意,缓缓走上台,“在下孟之洋,特来会会赤荡剑法!” 冯一雄略显一惊,眼前之人竟然知出自己赤手代剑所施的剑法,又不甘势弱的道:“那就请通灵剑法多多指教!”也知对方所怀的剑法。 二人斗的算是精彩,转眼间已互拆十余招。冯一雄以手臂作剑,已是天下一绝,可孟之洋这些天来习成了“通灵秘笈”以及剑法身得昌世仁的真传。二人开始看不出胜负之分,但几十招后,冯一雄步步落到下风,而孟之洋则毫不留情的直袭,若将置之死地。就在一剑直刺向冯一雄之时,台旁的冯休安惊得面已变色,心想自己的儿子命丧剑下,就算自出手相救也是来不及之举。 倏地,一股吸引力将刺来的剑转了方向,孟之洋顺势一个旋转翻身,卸去剑上之力,诧异万分,道:“明人不做暗事,不妨现身指教!” 圣威身着形门弟子之样,脸上抹得脏灰,以遮真正面容,踏上台道:“在下形门弟子,请...”话未说完,孟之洋已横剑挥起。众人见脏面的少年,惊奇不语。圣威以守不攻,连连避让。 昌琼儿一眼识出,惊声道:“大师哥...圣威!”心中惊喜万分。 孟之洋的剑法已至炉火纯青之地,再加上“通灵秘笈”的深厚内功,招招灵通强劲,从不同角度出其不意攻击。 圣威曾得昌世仁所传的“通灵剑法”仅仅两成,这还是第一回亲眼见到剑法的奥妙所在,确实是比“赤荡剑法”、“寒雪飘霜剑法”高明许多。当今武林虽称此三派剑法为“三绝”,现才知排为首的是“通灵剑法”。圣威见此攻势逼人窒息,不由双手幻形,以巧妙各异的身法闪避,在闪避之时六形依换。 圣无仇等五人此时已来到圣无意身边,眼见台上即惊赞道:“好一个六幻形移身法,果然不逊色于无敌兄!”这身法巧妙至极,非一般人能有。 孟之洋始终攻击不到对手,心急添乱,越攻越疾。 圣威不想缠斗太久,立即手幻鹤形成掌,以比更快倍之速拍退了他,双手合起道:“承让。” 孟之洋见对方手下留情,否则自己的筋骨定是震断,“你到底是谁?”故此一言来放松对方的警惕,当下撒出一把白色粉尘,出剑往其胸口刺出。 圣威不料他会出如此卑鄙手段,本能反应以手臂护住双眼,却未提防刺来的剑。 “小心!”昌琼儿早知孟之洋所为,情急之下便向圣威扑去,心想拥他倒避。可是她的速度终究还是慢了,当手方触到圣威的肩头,无情的剑已从后心刺穿,随着闷哼一声倒向圣威的肩头。 圣威心神呆滞,“师妹!”心中有情难言,不知她为何上身相救,见此惊呆了。 昌琼儿无机言语,只留下最后一个笑容。这个笑容是圣威从前所见的笑容,是令人难以忘怀、永留记忆的笑容。 “琼儿!”昌世仁阵痛的叫了一声。孟之洋意外,手握血淋淋的剑,同样痛色,而又提剑聚力的刺出。 第二十七章 天尊云烟(上)  圣威脑海中呈现往日的那美好回忆,则让刺来之剑所发出的风声打乱消散,速抬起手直迎向剑,此间手已幻形而出,众人根本看不清他的手形变化,当抓住剑刃时则是无比锐利的鹰爪形。剑刃所发之声不绝于众人之耳,只见剑身受力拧成卷曲形,又见他手前探,则为虎形,随即“铮铮”声连串,卷曲的剑断成数片而落。手拍到孟之洋胸口时,则是平掌,震得孟之洋倒跌丈外,鲜血脱口而出。 众人看不清所出之招,以为仅是平掌凡式,个个称赞佩服。圣威心痛横生,紧紧抱住昌琼儿,美好的回忆催之泪下。 昌世仁没看穿眼前之人身份,见抱着自己女儿,勃然大怒,“放开琼儿!”人随声至,重重一掌拍在后背,圣威受力双手一松,昌琼儿滚出丈外,孟之洋不顾自身重伤,忙半扶着她,伤心的喊道:“师妹,师妹...”可她无任何反应。 见圣威负伤,“形门”等人即想出手,圣无意高声道:“昌世仁,今日是以武论首,可不是以私论仇。当然,要得天尊之名,必然要付出代价,早知道如此局面,我等论首还有何意义?” 众人一阵喧嚷,昌世仁立刻沉住气,退到原位,道:“好,下面还有谁来与这位少侠切磋?”见眼前年青人武功极高,心想还有比自己技高之人,则知这回是没有上回容易得首之名,心中便生另一计策。 圣威抹去口角鲜血,此时还不可露出身份,否则那些难解之题永成一个谜,运气抑住伤势,道:“还有哪位前来指教?” 半晌无人上台,不过在人群处又多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待将确定无人前来会武之时,随着一声长笑,“且慢!”章郎落至台上,“老夫前来赐教。”又闻一人话声,“毒蟑螂,有此等好事岂能不等谈某?”谈继同跟随而至,回首又道:“江公子,还等什么?”江中龙应声而至,“没想到今日如此热闹,只是不知天尊之名乃谁配之。” 圣无意见此不利,道:“三人欺一名受伤之人,不公平!”由于没列太多比武规矩,所以无法定论,昌世仁也是默默不语。 “慢着!”宋主华、董良、龙风三人齐落台上,“圣兄,先请到一旁调吸,这里就交给我三人。”几人知圣威不辞而别,定来此庄争剑,恰好又得邀请函,便来此一聚。 圣威受了那一掌也是不轻,点点头即回到“形门”人中,运功疗伤。 龙风自然轻松,淡淡的道:“三对三,公平的很,该如何分选?” 董良自知百毒不侵,恰是应付章郎,虽说均与三人有仇,此时也只好以大局着想,即道:“我来对付毒蟑螂,余下两人你们看着办。” 江中龙等三人见有对手来阻,要得此名并非容易了。本想早日动手,因身受拳伤调吸两个月才康复,得到邀请函即来此庄争名论剑。 “臭小子,侥幸活至今天,真是便宜你了!”章郎冷狠狠的道,即举掌出招,掌风夹有无色的毒气,如潮涌来。 董良不呆慢,即施“阴鬼飞腿”,并出“阴阳神指”攻袭。宋主华、龙风也与江、谈二人展开激战。六人在台上没有占太大地处,而所发的劲力却布满台的周围,迫使围观之众身不由主后退。数十招过后,双方六人无一落于下风,并且越战越激。 直至半个时辰后,章郎急拍出“百毒蜚蠊腐幻掌”,见董良毫无中毒之色,心底惊诧万分,而在分神之际,则让董良一指点中屁股,“哎哟”一声从空跌下。几乎同时,龙风一掌拍中谈继同的左肩,将其逼退在丈外。 江中龙知自己的“还元一龙功”之力敌不上“海阔天空”的浑厚,便想以合力来挡,于是身弹二处拉过章、谈二人,借其绝技合上“还元一龙功”打出。所合发出的气势盛大,压裂台面,四周一切似乎已止动态。 董、龙二人未及合力相迎,已迫向后平滑,在宋主华以“海阔天空”之力迎上时,二人方才止住后滑之力。“海阔天空”之力势如排山倒海,令人顿觉天昏地暗。 江中龙脸上显现一丝得意之色,“还元一龙功”已将部分力转为反向而出,立刻惊起狂风吹去。 宋主华迎着风抵抗迫来之力,双足已在台处踏出深深印坑,更是不停的挥掌加强抗拒之力,可对方三人亦同加内力打出。他欲运尽“海阔天空”之力,终究顶不住对方三人合力。董、龙二人心想出手,可因他们间所运的内力相拼,若有不当可能当场重伤丧命或者是宋主华,所以迟迟不便出手。宋主华顶不住强大之力,被迫后退一步,这后退的一步,不但没有泄尽内力,反而内力更生聚集,顿觉掌上之力源源不断的打出,正因这后退的一步,促使“海阔天空”的暴发。 狂风亦停又起,吹向对方三人,强盛浑厚之力,似比大海辽阔、比天空更广。随闻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使四周晃了又晃,众人稳不住身形。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声,抗破了对方三人的合力,憾散了对方的内力。 众人大惊失色,宋主华也是一怔,即领悟到了“海阔天空”的最高境界,那就是“后退一步”,不敢相信的自言道:“原来这样打法才厉害!”于是又后退一步,双掌齐出,觉境大海平面如镜,天空烟消散。“啵”地一声,江中龙等三人同倒摔而跌。 董良怨仇怒道:“我杀了你!”则被龙风一把扯住,沉声的道:“别冲动,看看这场风波的结局如何。”心知此时并非结局,暗示的说道。 昌世仁本料是两败俱伤,可事实令自己大为失望,故作一笑,道:“长江水东去,后浪推前浪,后生可畏啊!” 宋主华等人明知其手中剑是假,故不点破,心知握真剑之人定会出现,道:“昌世仁,得到门派之主不知足,还想称霸天下,何必强求天下之名呢?你根本不是七星龙剑的主人,为何还强握不放?” 昌世仁心有所思,片刻后才道:“少侠的武功卓绝,的确无人能比,看来天尊之名唯你莫属...” 忽然一道人影轻展上空,“向某认为另有其人。”这位七十余岁的老者,所展的轻功令人惊赞,无人能识出他是谁。轻身落下间,速发出三片叶子,如同暗器往宋主华等三人,随道:“我向你飞不踏江湖近五十年,如今却遇上此等好事。” 众人听言他就是“鹏程万里”向你飞,便拥前敬佩不已。而宋主华等三人听到此名,心中则是无底,没有提防飞射来的叶子,待觉到时已是闪避不及,三人同受皮外伤,心头纳闷极了。听传言中的向你飞是个重情重义的大侠之人,今日一见为何会是如此?况且向万刀也是言过此话。 那老者见三人不躬身相敬,甩手又放出三片叶子。众人中的向万刀呆愣片刻,心道:“爷爷奶奶已退出江湖多年,双fei共赏天下风景,不可能再踏江湖。他到底是谁,为何要冒名爷爷?”向万刀不用多想,闪身飘至台上,以二指接住飞来的三片叶子。 董良的“阴鬼飞腿”绝技正是向你飞所留,见此情形疑惑万分,“向前辈...万刀兄,他...” “他不是!”向万刀冷声又道:“阁下何人,为何要冒名...” “年青小子少管事!”老者打断话,道:“难不成天下间还有第二个向你飞?” “当然没有。”向万刀果断的道,“但阁下却不是!” 老者见三片叶子让眼前人用二指所接,不由的问:“你是谁?竟然能接住老夫之招。” 向万刀只好表明言道:“实不相瞒,向你飞正是家祖父。” “那你也会...”老者知自破相,不由分说的又放射十余片叶子,便想趁机退身,如再多留下去,定是难以离去,没想到碰上钉子,无法再冒充,更无机得“天尊之名”了。 向万刀浅浅一笑,接住飞射来的叶子,边指点道:“所谓功到境界,虽草木亦可伤人,见阁下所发之招,缺乏腕力、指力、准力...,如果真是在下祖父,凭一片叶子即可伤数十人性命。阁下所习暗器之功有超凡门道,可惜差的甚远,恐怕以后也无机再习了!” 眨眼间,老者已身落在广众之后,连展轻功向远飘去。 向万刀估计之间之距,二指平着一片叶子横在眼前,运上功力倏然发出。“萧萧”之声从这片叶子上传出,可见这片叶子在空中旋转疾射,以曲射式经过众人之目,直至飞在老者的前方才轻落而下。老者随叶子落地,喉咙处喷出一阵血雾,立然断气。 向万刀冷沉的自语道:“易容冒充我爷爷之名,就是此下场!” 众人不得不佩服,天底下还没有施放暗器之技有如此之高,除下传闻的向你飞,还是第一次亲眼所见以一片叶子杀人于瞬间,皆是钦慕的目光投向台上。 圣威伤势已好转许多,心头猛然想起昌琼儿,可台上不见她与孟之洋,稍作思虑便悄悄退出人群,向山庄后寻去。 “昌世仁,还有什么好说?”宋主华问,昌世仁一时想不出其他计策,只好举起手中剑,道:“有本事就亲手来争去此剑。”当然不会束手奉还,心想一决高下。 忽闻众人中一声惊呼:“有人下毒!”即见台下内功低者已然倒毙,在场所有人闻声即知自己也中毒,纷纷盘坐运功驱毒。 第二十七章 天尊云烟(中)  “哈哈哈,十里魂足够各位受了吧?”章郎暗暗放出无色无味之毒,其三人早在运功疗伤,又道:“此毒是老夫精心炼成的,杀人于无形,得要看看各位能撑多久。” 董良虽是百毒不侵,可是受了此毒亦感身心不适,只得稍作调吸相解。此毒的确非凡,隔空传染,中者在不知不觉间,看来毒性与“毒夫妻”相差无几。 圣威寻到山庄后的坡处,见孟之洋已安葬了昌琼儿,伤心欲绝。只听孟之洋冷绝的道:“我一定要将失去的讨回来!”待其走后,圣威才现身来到坟前,眼泪不止的流下。孟之洋只顾匆匆埋葬了她,连块碑都没立,圣威幸好赶到目睹,不然谁知此处埋了谁。圣威那绝望之情,令人克止不了心的同情,但见他“龙形”一出,卷起一块长而窄的平石,以指在上写下鲜红几字,即按立坟前。 昌琼儿自从“奇缘”客栈所见,便心恨他,可又放不了此情,又爱又恨令她两难分选。今日以身所挡那一剑,可见她已想清看开,遗憾的就是无命表达。她的所为,牵动圣威那颗久久淡陌的心,更是伤痛。 圣威沉默忍痛些许时间,起身回往,没留太多太多的话语,仅仅一句:“师妹,我永远不会忘记你。”这份感情铭刻心间,难以忘怀,事已至此,不消再独自多语。 此时,江中龙狂笑一声,三人同站身而起,“昌掌门,这才是‘黄雀在后’。”众人只顾及运功逼毒,哪敢分神,生怕毒攻心脉而亡。“这七星龙剑终归我...”江中龙缓步到昌世仁跟前,正在得间之时,则闻董良的喝声:“休想!” 其三人闻声一惊,疑问他为何没有中毒?江中龙一见,不顾去拿“七星龙剑”,反而向董良扑来,“就先杀了你,再得七星龙剑!” 章郎已知他今非昔比,从右边攻上,边道:“有百毒不侵之躯,老夫也要你中毒而亡!”话是吓人,但不知到底有无这能力,只见掌风加毒汹涌逼来。 董良难敌二人夹攻来之势,却又不能闪避。否则身后正在运功驱毒的宋、龙二人定会受到伤害,心知章郎的毒功对自己威胁不大,故将注意力转向江中龙,双手作指欲出招相迎,以命相拼。 在这万分可危之际,圣威如鹤落在身旁,已施展出“虎形吼猛手”。手挥之声似虎吼,劲风如虎之猛,凛凛卷起。章郎抵不过这猛击之力,身横在半空中翻落。“我来对付他。”圣威说了一句,转势迎向江中龙。圣威因寻去庄后,所以未中此毒,回来一见此情立出手。 董良已解围,而缩身攻向章郎,“好!” 可见二人忽视了身后的谈继同,他阴冷一笑,默然挥指而出。热、寒二道气劲疾射向圣、董两人后背心处。一道至热无比,焚心燎肉;一道至寒无比,凝脉冰髓。若是中此之劲,必然当场丧命。 眼见即伤二人后心通体,则闻女子之声:“分别思意。”连云燕轻飘而起,她服了“蓝连情侣”解药,已将毒化尽,恰恰见到谈继同的偷袭,毫不犹豫往台上落去,并以双手施展“天水穿情剑”中的第四成而出,离指剑气击散那至热至寒的二股指劲。 谈继同惊然暗道:“天水穿情剑,可畏可畏!”识出武功,不禁心佩。连云燕冷颜不言,出招袭去,在此经过阳光照映下,凭肉眼可辨出指尖所生的剑形。 六人均分三处,从台上到台下,招连不断,所发出各异之声不绝耳。众人见者互招移至,顾不及继续驱毒,立闪前后左右,忽空忽地盘起坐落。 谈继同步步退让,摸不清剑招,使自永落下风,无法还手之下,忙往后暴退三丈,保持距离才有还手余地。 连云燕见还手不及,停止攻招,开口道:“有本事快施出来,怕你以后没机会了!” “女流之辈,信口雌黄。”谈继同口硬心畏,小小女子竟有如此厉害,便提运十成功力,双手合指而出,一股强大之劲化作无数道寒热之力,如刀光剑影乱射,又如离弦的乱箭罩下,令人无处可避。 连云燕不但没有后退,反而足尖点地,伏身俯飞,二指尖处似有一把隐形之剑,不停发出风声,即闻轻锐且延续不断之音,她指尖处之剑已斥开无数道指劲,直刺谈继同胸口,正如蓝夫人所施的那一势。 谈继同忙又出双手合指相迎,彼此之间相隔三步远,所发的气劲已相合一起。瞬间又相斥而散,劲气化作一道圆波,冲击地面土层,相互间留下深深一条沟。 连云燕仅仅是以右手所攻,已让谈继同双手合迎,并且如此尽力。然而此时,她的左手轻然抬起,指尖同样聚有剑形之气。谈继同见她抬起左手,心神一分,不禁泄散手上之劲,一声痛叫,连云燕将与自抗拒的气力全贯回他的胸口,即倒掠在丈外。 谈继同若是不分神,说不定自身强大之力还能与之抗衡到底,因此一着不慎,而命归黄泉。只见他痛苦的神情难敛,那股强大气劲在体内穿撞全身各处,使之体貌变形,即闻“哧哧”布破之声,又闻一声暴响,他随声而逝,原处只余几丁破衣布残迹。 圣威与江中龙已过百招,此时可看出胜负之分。圣威的“六形幻手”令江中龙无法还力,“还元一龙功”起不了多大作用。“六形幻手”中有一式叫作“六缠擒拿”,圣威所用的正是这一招,以抓、锁、按、点攻击对方全身各处关节、穴位。江中龙在奇玄招式下,连忙以招拆招,借力还力,二人形成双双不跌不立之势。 董良已成章郎的克星。纵使章郎以毒功成名,横行江湖,如今却毫无用武之地,在不敌之下便诈作一招,返身逃跑,留下一句话:“十里魂之毒五个时辰内不解,便魂散命归,哈哈……”在返身时目光与江中龙交接一刹,作出暗示。 江中龙不是糊涂之人,随即闪身退避圣威攻来之招,纵身而逃。章郎放毒时只顾自身处所在,以浓毒沉气散于台上台下,昌世仁所在之处比台略高些许,所以并未中毒,正待良机出手。 凌月婷与小晶放心不下圣威,从凤花庄一直跟至,由于行速太慢,至此时才来到广通山庄。谁知刚进庄来,遇上痛心欲绝的孟之洋,其一眼识出她,便知有利用价值,擒住两女子踏上台。 “公子!”听到小晶的叫声,孟之洋加力扣住她肩头,圣威心头一惧,深知不妙,道:“孟之洋,放开她们!” “圣威,果然是你,天意如此啊!”孟之洋得意狂妄,威胁道:“圣威,束手就擒,别阻难师父的前程大业,否则她俩不可活!” 昌世仁开始见台上三人身怀绝技,正愁无机会,谁知世事如此巧合,良机已现眼前,长长一笑,缓缓站身,问:“之洋,你说谁是圣威?”打量台上三人,心疑不识。 孟之洋手指指脸涂灰尘的圣威,道:“圣威,别再装样了。” 圣威也只不再装下去,用袖抹去脸上的灰尘,道:“放开她们,否则……” 昌世仁心惊道:“他的武功得何人真传了,竟然如此卓绝。”心中不禁添乱,费思不清。 “否则如何?”孟之洋嘲笑的道,“没看出你挺关心她的嘛,要她们活命倒也不是件难事。” “你想如何?”圣威了解他什么都敢做,不能来硬迫了,一颗心悬浮不宁。 孟之洋阴笑道:“很简单,自废武功,束手就擒!” 圣威闻此狠毒之言,脸色一沉,心头无奈之极则不能轻易出招相救,在威逼之下,只得举掌拍在自己的胸口。 凌月婷拼命喊叫,“公子,不要啊!”急得泪珠滚滚而落。 孟之洋意外,稍出不备,连云燕以“云月牵伴”疾掠过左侧,挣开其左手扣锁,救下小晶,连招又一把拉住凌月婷右臂,用力带过时则闻“哧”地一声,扯破袖臂衣布。孟之洋反应甚快,左扣手被挣开便以双手锁住凌月婷,一个转身卸去挣来之力,右扣手未被拆开。 凌月婷露出一只玉臂,惊恐已盖过羞涩之色,在臂肩处正有那个如花蕾般的粉红色胎记,远看似纹如印,此时不顾自己的道:“公子,别做傻事,不要管我。” 孟之洋怒道:“退后,退远点,否则我立刻杀了她!”这下更加提防了,丝毫不再大意。 连云燕拉过小晶,与董良退后丈外,不可再轻举妄动。 圣威自拍那掌,虽未废掉武功,但已重创自己,觉到头晕腿软不支,半跪不起。似乎四周沉寂,迷惘的目光中,映迸那如玉的臂影,还有那如蕾般胎记交叠之影。 昌世仁早已刺出了剑,直刺向半跪的圣威,毫不留情。 此刻,圣威的脑际已忽略了一切的存在,仅有那只玉臂与如花蕾的记号停留在心目中,徘徊在映象里。“小心!”几人的叫声合成一句,而圣威则似未闻,眼中一直注视着玉臂,辨清那粉红色的胎记,露出深情一笑,伸手牵往她,因距离太远而现绝望的神色。 剑应声穿体而过,鲜红的血散发出腥味,顺着剑刃流下。此人纵身相挡,突如其来,无人能在刹间阻止。 昌世仁停住剑时,剑已通体,顿时惊变了面孔,口齿颤抖的道:“小雯……为什么?” 第二十七章 天尊云烟(下)  来者正是他的妻子,正是圣威的师娘。宇文雯脸色白如纸,轻抓其手中之剑,道:“世仁,罢手吧,何必强求天下之名,我觉得如此太累了,本不该踏入江湖,可恨世事多作弄,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真对不起,世仁,小雯我无份再陪你共度到老,你的所作所为我早已知清,世事并不是所想的那么简单,就此休手吧。以若所为,求若所欲,犹缘木而求鱼也……”为救圣威,已无更好办法,以身相挡最是及时不过了。 昌世仁痴痴的松开手中剑,“小雯,不会的,不会的……” “我们对不起小威,更对不起他的父母……”宇文雯话至此已倒下,圣威强自用力抬手扶住,道:“师娘,我根本没有怪过,永远都感激您。师娘千万不要有事,我还要报答养育之恩。”她慈怀的一笑,“真高兴……你的父母……是……是……”低弱的话声断续,未说完即止。“师娘,我的亲生父母是谁?”圣威很想问知,可是来不及。 “啊——”昌世仁疯狂大吼一声,忍住悲痛后则道:“圣威,你害死庄中十余名弟子,现在她母女俩也因你而去,你说这笔帐该如何算清?”将所有的债全推在圣威身上,难消心头之恨,为了天下之名已欲不顾一切。 “并非我害死了十几个师弟,一定会水落石出的。”圣威也伤心伤神,坦然的道:“若非师娘、师妹以身相挡,我已死两次,这条命是她们所救,如果想要就拿去吧!”圣威心有内疚,对不起自己师娘与师妹,欠她太多了,想以死回报。 昌世仁不加多思,冷冷的道:“我就先杀了你!” 圣威又说出心中之愿,“在动手之前,请先告诉我的亲生父母是谁,也好了却心中的疑惑,解迷瞑目。”这是他想知的答案,也是最后一个心愿。 “杀了你自然而然瞑目!”昌世仁不加理会,举掌欲拍头顶。 “公子,不要啊!”凌月婷忐忑的心不定,见此急叫,令昌世仁缓住手,“公子,不要丢下我一人!”她不知为什么会如此担心,更不懂为什么心跳怦然。 圣威转眼看向她,以种特别的眼神表露出伤心告别,欲各两途之分。 小晶则生气的嚷道:“公子,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如此看淡生命?我家小姐千里迢迢追随你,想不到是如此淡漠虚意。你想过没有,我们的感受?公子,一定要坚强的站起来,千万不可轻易放弃。”这番话来自心急而出,相激圣威的情绪。 圣威让这番话唤醒,滚身避过盖下之掌。昌世仁一掌拍空,用力过猛而落个踉跄。 董良趁机闪身其后,一招扣住喉咙,道:“孟之洋放开她,不然……”这下可好,以人换人,恰是公平合理,但双方僵持住了。 连云燕就此僵局,拿出“蓝莲清露”与“凌霄花露”分予圣威以及另几中毒之人服下,轻声的道:“你们稍作调吸,即可恢复。” 孟之洋长笑冷道:“休想放开她,休想!” 昌世仁见他毫无救自之意,心头一阵痛恨,“之洋,竟然不顾为师之命,你这个畜牲!”看清了孟之洋原形,心悔不已,怒目直瞪。 孟之洋妄为的道:“随便你说骂,天下之名岂能半途而废?不是我不救你,要怪就怪你太愚昧了!”他的突然转变,令人不敢相信如此心狠。 “你这个孽徒!”昌世仁怒骂道,心知其意坚定,不会救舍自己,转脸道:“圣威,我死了,你也别想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话含一丝要挟之意。圣威服了药正运功疗伤,故没有理睬。昌世仁不由横生恐惧,又回过脸道:“孟之洋,你竟如此奸诈,不会有好下场的!” 孟之洋早已看透此局,自私自利,狞笑道:“彼此彼此,这一切都是我一手造化的。用离间之计让你误会圣威,这就是我一个特别的创意。庄中的师兄弟之死,也是我一手安排。这一切的一切你们都明白了,可以瞑目安神,黄泉西去!”孟之洋算准此是得名良机,便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无谁可阻前程了。 “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昌世仁被痛楚压迫止住话,孟之洋空手吸起足下之剑隔空刺入其腹,“你死了,也就无人可以要挟到我!”昌世仁不支力的倒地,抽搐不止,双眼不合。 董良一怔,忙问:“昌世仁,圣兄的亲生父母是谁?快说!”不问就没机会得知,心想能帮圣威要得答案。 “他是、是……敌……”昌世仁说了出来,可是无人听清,不瞑目的已断气。 则闻一阵重装脚步声,众人身后出现一群金兵,将此团团围住。在最前头的正是江中龙,狂欢的道:“今日谁都别想逃走,天尊之名谁也别想得到。”原来离去是带兵重来,令人意外。 董良怒道:“江中龙,勾结金兵,有愧于大宋,简直非人所为!” “红玲之死这笔帐还没找你算清,休在此胡言乱语。”江中龙则命金兵大开杀戒,“杀,杀的一个不留!”心知众人身中“十里魂”无法还手,便将所有人不放眼中,先来个“吓马威”,好让人归服于自己膝下,得“天尊之名”。 群兵拔刀便砍向盘坐在地的众人。功夫高的强抑住毒,出手反抗。片刻血洒遍地,横尸数十。 “凤花!”向万刀忽想起芳凤花还在众群中,忙纵身掠至,拉起她又返回台处,大声呼道:“大家靠台来,继续运功逼毒,这金兵就交给我等几人。” 众人即用力移至台边。宋主华解除毒后收功起身,道:“云燕,替凤花解毒。我等几人分守四面,对这些金兵不用留情。”心恨江中龙,更恨金兵。 “宋兄,等等。保护众人要紧,不如先将他们解毒。”向万刀别有用意,轻瞄一眼四周金兵,道:“区区几百名金兵就由我来应付,今日正好让各位见识见识‘鹏程万里’向你飞的生平绝活。”话有些轻狂了,另几人一愣。 宋主华等人虽与向万刀相处多日,却从未见识过他最高境界暗器之绝,此时听他要单独一人去对付数百名金兵,有些不大相信又有些惊忧,“向兄,你……” “不信?瞧了才知道。我爷爷还有一个成名绝技,那就是幻影神功。”向万刀言完便化影穿去,董良惊诧道:“原来阴鬼飞腿可以飞奔,还可以踢人!”见向万刀正是施展那式“阴鬼飞腿”,已踢飞了十余名金兵。 龙风浅浅笑道:“董兄学得向你飞老前辈的阴鬼飞腿还不知道可以踢人?可要请向兄多多指教指教了。” 董良学得此学,从未想起攻击他人,今见才大悟。点头承认道:“阴鬼飞腿不过是幻影神功中的一式,向兄得了真传,这幻影神功岂不是……”想不出“幻影神功”的厉害之处以及还有什么招式,不禁无法表达,【www.qiyebooks.com】目瞪口呆。 向万刀飞腿踢飞了十几人,可见他刹那间的身形,立刻又只能见到他的身影,分辨不清停留一刻的身影中,何处才是真人。向万刀继施“幻影神功”中的另一式“鬼影忽步”,只见身影闪闪至人群中,顿刻又是十余名金兵倒下,一式“影鬼飞步”又让他在半空中留下长长的波落之影。 右手已化作爪影,即闻连连数声撕裂之音,这招名叫“鬼手一爪”。继施“幻影迷踪”及“幻影万物”,则另金兵眼花缭乱,击则不中、避之不及。 仅仅盏茶功夫,已有百名金兵断命。董良见此,拍手叫好,“向兄从未露出幻影神功,今日一见算是三生有幸。绝,真绝!” 向万刀施“幻影神功”,配合上暗器之神,锐不可当。一闻“萧萧”声过,便倒下数人。 江中龙怔呆了,眼见众兵已倒下多半,却无法出手,因为分辨不清哪处残影才是真正的他,冷叹道:“果然是一绝!” 方来到的章郎连眨眼睛,“江公子,发生何事?这是什么功?”看不清是谁,惊问连连。 “自己看,一人竟能灭我几百人,看来这次又是一败涂地。”江中龙看知结局之势,转身退避到一块大石后,“就让孟之洋替我先战,看看是何转机再说。”心中远虑后才决定如此。 向万刀化影从兵群中穿跃,速度疾快。在穿行时,撒出的叶子旋转飞射开。“幻身残影”这式如鬼似神,身形闪动,且拖有长长之影,不等众兵反应,向万刀已落回台处,轻拍衣角尘土,若无其事的道:“打完收功夫了。” 所余百余金兵,在刹间定身如雕像,旋飞的叶子“萧萧”割破喉咙,片刻间血雾笼罩其中,不约而同的倒尽。 董良钦佩的道:“向兄,这多天还是头回见到你的绝活,向老前辈的幻影神功还有如此多式,阴鬼飞腿在下侥幸学得,今见则感万分惭愧!” “董兄,与此有缘,不必自疚。”向万刀宽容道,“曾听爷爷说过,当年身中鬼骨巨毒,落至百毒山调解,无意中创出阴鬼飞腿一式,便留下作个纪念,予有缘人学用。” 董良从腰间拿出那把久久未用的折扇,道:“向兄,这飞风宝扇是向老前辈所留,在我这也轮不上用场,还是物归原主吧。” “飞风宝扇?”向万刀一惊,接过铁骨纸扇,端详道:“爷爷的飞风宝扇?原来是在百毒山了,董兄你……”辛苦想觅的宝扇突现眼前,惊喜万分,这次离家而来正为此扇。早就想问董良在“百毒山”上习得“阴鬼飞腿”时有无见过扇子,可一直无机开口,现见到“飞风宝扇”,安下了心。 董良得到此扇,因不习惯用,故放腰间从未在众人面前拿出过,今佩向万刀之绝学,心中猛地想起,便归还此扇。见他不好意思收回,笑着道:“我不擅长用此扇,当初在百毒山上得到时耍了两下,便放在腰间忘了拿出。今日恰好归还于你,天经地义。” 向万刀是喜不客气的收下扇子,道:“爷爷曾言过,飞风宝扇与含影宝扇可达暗器至高之境,放出神绝暗器,那是最可畏的‘含沙射影’之招。爷爷那只余含影宝扇,当年不意间丢了飞风宝扇……,说来还得谢谢董兄了。” 董良歉疚的道:“不敢不敢,有幸得阴鬼飞腿,我应该谢向老前辈才是。” “你们废话讲完了没有?”孟之洋不能多费时间,道:“天下唯我独尊,你们滚远点,否则她立刻即死!”又作出威胁,想让眼前几人束手旁从。 龙风即道:“孟之洋,罢手吧,说不定还有条活路。就算你将她杀了,也不可能易得天下之名!” 孟之洋狂笑道:“你们太小看我了。事已至此,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此处已字置火yao,大不了同归于尽。”见他神色,并非虚言。 众人惊惧万分,若是火yao一爆,谁也逃之不及,更不可乱动加以阻难他。 宋主华听知,低声道:“云燕,帮众人解毒,先让他们离开此地,越快越好。”目前只有这办法,想不到孟之洋如此有心计,教人难防。 “只有最后一瓶解药了……大家是吸气中毒,蓝情情侣也该可以以气解毒。”连云燕悟道,取出最后一瓶解药,放到众人鼻前闻过。众人立觉浑身舒畅,血气腾腾,毒气渐散,个个站起身。 章郎见此心中深受刺激,“不可能,没有药可解的。不可能,一向以毒为名,没想到……”本想再次施毒,可是心受刺激反而血气倒流,令自毒气攻心,一口浓黑色的血,喷吐而出,“不可能,不可能……”脸色由白变红,由红变紫、变黑,接着全身上下皆呈黑色之气,皮肉如炭如灰,“……我章郎……一生用毒……没想到最后会激死于……毒……自己的毒下……”他倒下的身躯巨然冒出黑烟,全身腐蚀,一阵烂臭难闻之味散发,众人不得不捂鼻暂闭呼吸。黑烟散尽时,章郎已化尘土,不留一丝痕迹。 孟之洋阴沉的道:“今日就让你们知晓什么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口哨声一响,四周出现庄中弟子,全以弓箭相围。“就算你们有惊风泣雨、三头六臂之功,也逃不出万箭穿心的下场。” 众人不能不服他了,手中有人要挟,此处布满火yao,现又有手下之众来围,如此之计实是连扣,教人插翅难逃,防不胜防。 “孟之洋,太卑鄙了!”圣威怒骂了,道:“今日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搏一搏。”除束手命归,只能拼搏一把。 “圣兄,为了众人着想,万万不可冲动。”宋主华提醒道,“看看他到底要如何才甘心休罢。” 芳凤花立道:“阿华,攻其不备,出其不意。等待机会,不信他邪能胜正。” 圣威故问:“孟之洋,你到底要如何才甘心?” “谁都不许动。”孟之洋小心谨慎的的拔回“七星龙剑”,狂声长笑,“必须称我为尊,否则后果一样!” 众人互视不语,毫无办法之下,只好答应。 宋主华便道:“我答应你,不过先放了她。”正在寻打转机,将其拿下。 “好,我相信你不敢使诈!”孟之洋手推开凌月婷,点足至石柱之顶,见众人不作声息,道:“难不成还要我说第二次?在此处是何境,你们已清楚!” 众人只得躬身跪地,同称道:“天尊至上,名威天下,请受在下一拜……” 孟之洋将“七星龙剑”捧过头顶,长笑四处回荡,止不住的得意激喜。但见一道黑影破空而过,迎面以剑劈下。速度来之快,众人双目反应不及。 第二十八章 九诀十巳(上)  此人以剑凌空竖劈下,孟之洋长笑时已见袭来之人,惊忙横剑相挡。“铮”一声锐耳之声,孟之洋所举之剑应声两断,劈下的剑风从头顶中央划下,一道血痕呈现在双眉之间,惊恐一句:“七星龙剑!……”人即从高柱上跌下。 宋主华抬目识出来者,怔道:“黑蛇刀客佘孟风!”众人一惊一愣,“黑蛇刀客”一向用刀,今朝为何使剑?忽然间又识出了他手中的剑——“七星龙剑”,此事未出意料之外。 佘孟风轻落在柱顶,一声笑后,道:“七星龙剑在此,谁能与我为敌?天尊之名除我佘孟风外谁也无能配之。” 孟之洋摔在台上,口中鲜血喷起丈高,本以为自己已得“七星龙剑”,谁知昌世仁手中剑是假,即将如愿得名,却功亏一篑,自知身残无法活命,便鼓足一口气令叫:“放箭!”周围的弓箭手所见,闻声松弦射箭,无数支箭从半空中罩向台中。 众人忙避急挡,难免有所伤亡,更是无机靠近弓箭手身边致其之命。 佘孟风冷眼沉声道:“岂有此理!”接着握剑旋身腾起,挥出一周剑气,斜荡而下,飞射的箭触之即断。剑气荡过四周弓箭手所处,则然尸分四处,弓弦折断。“七星龙剑的威力果然不同凡响。”佘孟风落回柱顶处,“身临之顶,一览广众,哈哈哈……”止不住的激动,今往相隔三十年,终于将要实现梦想。 弓箭手受这剑气波伤,余下无几。众人已然趁机杀出重围,经过前前后后的伤亡,存者仅有百余名了。场地上横尸遍处,热血染红大地,血腥的气味随微风飘散。 孟之洋奄奄一息,所有毁于一旦,费力拔燃火捻,“……我要……你们陪葬……”在衣怀里藏有火yao,已点燃了火引,青烟直冒。场地下布满火yao,一引皆爆,与众同归。 “大家快跑,小心!”宋主华见到孟之洋点燃火引,可众人是来不及逃出此地。 轰然巨响,台中央猛地爆炸,扩连四面,轰声连连不绝,尘烟如雾升起。孟之洋随声消逝,那一刹则露阴阴得意的笑。 火yao爆燃之速极快,多半人未及奔离便已粉身碎骨。圣威护住凌月婷,芳凤花护着小晶,落在众人之后,同知有再高轻功也躲不出火yao的威力,索性伏身地面,运功护体。 “以轻功连梯于空,大家配合一下。”宋主华纵身而起,以足点足,停留半空,“龙兄,踏上我肩头。”龙风闻声踏步而起,轻落在肩上,宋主华又道:“董兄、向兄,快!”二人即化影而上,搭在肩边,连云燕至身于最上。 众人中轻功略高者不约而同纵身而起,手牵互搭,仅有几大门派之人腾空停留,其余人侥幸存活区区无几。不到二十人,在空中组成一面人墙,并以相互点足之力停于半空,待火yao爆尽方才分散落地。 烟尘散尽,场地中坑坑无数,之前所有的横尸已碎化无踪,存活之人不到五十名。 芳凤花虽运功护体,也未经火yao重震,为护小晶而受重伤。“凤花姐,你受伤了?”小晶扶起她,“凤花姐……”芳凤花轻轻摇头,撑起身道:“没事,没事……” 另一处,凌月婷拥拥身上的圣威,惊怕的道:“公子……公子没事吧?”见他不起身,以为发生意外。 圣威回过神,两耳嗡嗡作响,拉住她的无衣玉臂时,看清了这个如花蕾粉红的胎记,呆呆不动,若有所忆。 “公子,怎么了?”凌月婷见他盯着手臂,脸上红云顿生,却忘了抽回手臂,不禁也牵起了那段若梦若真的回忆:奇缘客栈,半夜时分,二人沉醉之景…… “情人?梦情人……”两人异口同声,终于测知识出。彼此心目中一往寻觅的“梦中情人”,竟是相逢一起多天。只怪天意弄人晚相识,多添无尽相思之苦;只怪天意弄人未思清,多留想念万分。没想到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彼此同醉在那夜半的回忆中,良久才回过心来。 圣威激动一把拥她入怀,“月婷,真的是你,真的是你,终于找到了!”这是极大惊喜,激动的泪含眼眶,心间有无尽之语,不知该从何说起。 凌月婷心中也是兴奋,“公子,害人家寻觅的好辛苦……” “说来得要多谢孟之洋,若非他,我也是无法可寻。”圣威又恨又乐,道:“以后再也不会如此,再不会千里思寻,更不会分开,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凌月婷轻声的道:“公,我也很高兴,天意安排,以后不要……” “公子!”小晶到了身旁打断话,见此忙转回眼,“你……你们没事吧?” 二人闻声慌忙松开怀抱,站起身道:“没事,没事……” 此景可没有逃脱众人之目。“圣兄,好幸福,恭喜恭喜!”董良钦慕道,心间忆起红玲而露出遗憾心痛之色,“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没想到孟之洋如此奸诈……”龙风说着转眼看向一片废墟之台,则见石柱陷地半截,佘孟风安然而在,“佘孟风他……”此刻还不是收场之时,应付佘孟风可是一件难事。 众人即至,则闻佘孟风道:“精彩,死得轰轰烈烈,老夫心激万分,天下之名至始至终都属于我,无人可改变!” “佘孟风,七星龙剑不属于你,为什么硬逼它沾血,伤害天下众生?”龙风面冷呈现寒意,道:“七星龙剑的主人是宋兄,请你剑归其主。” “呸!今日即向普天下公布,我佘孟风才是武林至尊。”佘孟风得意万分,重声的道:“见了至尊,为何不拜?”见众人不敬,又生怒火。 向万刀气愤的回道:“因为你不配!天下无人服你,而你也不能令人心服口服。” 佘孟风已知众人不甘恭敬,即想出手相逼,作怒的道:“三十年前,老夫就错失此机,今朝达成心愿,不料一群小辈不服,令老夫贻笑大方。故事的一切就将结束,谁不服就杀谁!” 话声方落,便闻传话之音:“我不服!哈哈…”余中意现身远处,起落而至,“老佘,余某不服,先来比试比试,谁胜谁得七星龙剑。”余中意一如往常,至此又追上了佘孟风,二话不说就邀比武,始终未放下三十年前的败景。说着已从数丈外弹身穿行半空,以掌倒身竖盖而下,劲力不减。 “老余啊老余,为什么又是此势相袭,难道没有新花样了吗?”佘孟风轻言道,有些鄙意,见他与上回同样盖顶,浅笑一声,也同样举掌过头顶相迎。如同千斤之力压下,半截石柱陡然一沉,直至深陷入地。佘孟风以力斥开,“老余,今朝可不能与昔日相论了,我看你还是认输吧!”此有胜过之意,不想多作费力相比。 “认输?笑话!三十年前,你用诈以鬼骨巨毒暗伤我等五人,根本不算你胜。当年以五对一,实是过意不去,今朝就公平一战,分出谁胜谁负!”余中意怕他又避去,便加言相阻,但此不敢轻视他的刀法。 “好,今天我不用此毒,也要你输个心服口服!”佘孟风胸有成竹,道:“倒要看看是九九神诀厉害,还是我的黑蛇刀法胜高。”话意坚决,看来已决心要斗到底了。 连云燕灵机一动,激言道:“佘前辈,如此打不公平。” “哦?”佘孟风见她发言,疑问一声,“小丫头,有话直说,不要浪费时间。”有心想看看高见了。 连云燕上前一步,直言道:“余前辈是赤手空拳,可佘前辈您说不用鬼骨巨毒,如果您用归泉散或者说用毒夫妻,岂不是不光彩之力?况且您又有七星龙剑在手,此剑威力众所周知,如此一来谈何公平呢?” “嗯,小丫头说的公正。”佘孟风听言认同,收回“七星龙剑”,握过“黑蛇刀”,道:“我就不用任何毒,也不用七星龙剑,但是这黑蛇刀要用的。”对眼前的连云燕则有另一番之意。 “还是不公平。”连云燕想让他也不用利器,却无言说服,“余前辈从不用武器,而你…” “不用说了,我不以刀刃之利取胜就是了。”佘孟风为让众人心服,答应公平相比,并且很有把握的道:“老余,出招吧,你手无兵器,就请先出招。” “老佘你错了,我这双手就是我最好的武器,一起出招吧!”余中意拒绝相让,双手一拂,迅速出招,其动作若慢若快,既稳重又飘忽。足下的废墟受力向两旁溅射,带起尘土飞扬。 佘孟风将刀一甩,刀尖离地半尺处,以虚实之步前迈。刀风所过之处,拔起尘墟冲天。 二人均是谨慎小心,且运高深莫测的内力。众人见其始招便是惊心动魄之势,心头由此紧张,想必双方过招定是盛大场势,目注观看,谁知二人在相距丈余处停住。 片刻后,佘孟风则道:“哎呀,老余啊,没劲。不如你用九九神诀,我用黑蛇刀法,直截了当一些。” 众人这才明白何因,余中意即道:“又不是没见过你的刀法,难不成今非往日?”不以为他习成“黑蛇刀法”最高境,所以毫不在乎,接着思虑,又道:“老佘,如此有胜算,难道你练成了十巳刀法?” 佘孟风毫不保守的笑道:“没错,三十年前,黑蛇刀法已令你们难敌,今日十巳刀法相信是天下无敌了,看招!”即举刀以忽影劈过,刀风凝聚丈余,在下方留下半尺深之沟。 余中意妙然闪身,轻快侧身让过,又见刀风乱卷而来,即展“九路牵引手”,斥散乱招之劲。又续上“九霄摘星手”,封其要穴,擒其关节,扣其脉门。 佘孟风识破招路,缩软身守,以招拆招,用刀封挡,“尽管来,有何招式全拿出来!” 余中意施出“九离分别”怪招后,更加一式“九面狂风”。刹间万物似分欲碎,随劲而移,此势强大难阻。 佘孟风连连出刀,身影立化飘渺,破开这两招后,衣角处已撕成破烂,不禁道:“我出招你来破,看看我的十巳刀法。”双方即换攻守之位。 “那好,请!”余中意无所谓,虽未见过“十巳刀法”,心间却无畏惧,待其出刀,准备以功相破。 佘孟风的刀法挥挥洒洒过后,却无任何之劲风,不禁一怔,是白忙活一场,此刀法还不是随心所欲,立道:“再来一次,十巳刀法!”一声吼叫,又重新打出。 众人见其刀法无半点攻击之力,正欲开口大笑,则见又施展出。这一次,刀法挥挥洒洒,乱而不乱,清则不清,刀游十处,气走十方,如蛇柔游,令人难分难辨。更可怕的就是每一刀都发出强势风劲。 第二十八章 九诀十巳(中)  余中意所施“九龙会”不敌,“九步黄泉”亦被破,“九玄奥妙”不及,则以“九生幻影”避开。立势运起内力,将八式融会贯通,合八为一,即是“九九合一”。见其身形原地不移,身影则遍闪四处。四面八方即以不同之式发出不同之力,往复穿袭,惊涛骇浪,连连不绝。 “十巳无天!”佘孟风施出最恐怖一招,刀影将自罩在其中,相搏“九九合一”。此间风云惊变,万物变色,十股巨流恐怖游遍周围。众人目瞪口呆,无话形容。虽说高手过招,不同凡响,但二人在内力形成气势中而又以招过招。九式过后,佘孟风道:“老余,九路九式施完了吧?我的十巳刀法却比你多一路一式,认输吧!”挥刀间,余中意身受巨力而跌倒,气势随即平静下来,则然大笑道:“老余,你输了,还有何言?” 余中意身中巨伤,撑身立起,面有一丝惊声,但不甘罢手,道:“只要有我在,你休想称胜!”已知佘孟风的“十巳刀法”之强,“九九神诀”在今朝是敌不过了,虽败心中则不服。 佘孟风双目怒瞪,立刻心生杀意,“那就先送你一程!”见余中意不甘休一再阻挠,便不愿再多费时间。接着弹身而起至高空,临下斜射持刀刺下,刀力十足,欲穿万物。 “且慢!”连云燕悄身而起,双指生成无形剑气,以第九成“天长地久”展出。 剑气所生之风直逼数丈,令佘孟风不得不半空侧身相让,落身惊道:“丫头,竟然会施天水穿情剑,真没看出你是蓝夫人的传人。”一看即知,难怪有不同之觉若隐若现在心间。 “佘前辈,人情留一线,来日好相见。做人何必如此之绝?”连云燕话意留情,道:“佘前辈的武艺虽高于余前辈,但是德道修为却远远不及。”见他有杀意,便出手相阻,否则余中意定死于那一刀下,止住杀意,连云燕即高声评价。 佘孟风见眼前少女可畏,心生亲故之意,慨然的道:“丫头,能将天水穿情剑练到如此地步,确教老夫可佩,比蓝夫人则是更高一筹。” 余中意忍伤“哈哈”又道:“老佘,若非鬼骨巨毒,当年你就败了。今朝看来,老佘你还得落个败局。”余中意此言有意,因已觉察出另几位身怀绝学的晚辈。 “此话何解?”佘孟风稍思,知清其意,“难道还有后辈…”同时察看众人中。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山更比一山高。今朝是后生可畏,前者不可替代。”余中意语叹道,“老佘啊,都是人生过半之人,该是放下名利之时了。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不!不…”佘孟风目光中充满坚定,神色深沉,“不能放弃,否则我怎对得起死去的阿英?今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谁敢阻拦?”话狠坚决,执意不改。旁人也不知道他所言的阿英是方谁,也许是他的妻子吧。 众人中有一位不令人在意的高僧,约有八十余龄,目光始终留意在佘孟风的刀上。此刻听其一言,欲将所动而又止住,因为圣威、龙风跃身至前,所以又作观晓。无谁多留意这位高僧,也不知是何时来到众群中,可想而知此僧的武功修为,面含神光。 佘孟风一眼识知前来的二人,即道:“六形手圣无敌的传人,黑风功龙笑风的传人。来的好,都来齐了没有?”仅见跃身动作,便看得身怀之学,心感意外。 董良、向万刀同纵身而至。“小晶,照顾凤花与凌姑娘。”宋主华也从众群中来到眼前。 佘孟风见一一都至,狂笑一声,“都齐了?齐了的话,老夫就一刀送你们西去!” 连云燕摇头轻叹,道:“佘前辈,为何还执迷不悟,非得落个两败俱伤不可?” “丫头,若不想多事就散远点。”佘孟风收起刀,拔出“七星龙剑”,道:“就以此剑断送你们这些不务后辈,接我的十巳刀法!”佘孟风以“七星龙剑”施出九成之力“十巳刀法”,已恐怖难以形容,现更加上“七星龙剑”所合的威力,比起方才则更令人难以招架。十股巨流之风形成十条如莽之力,吞噬向眼前几人。 宋主华知“海阔天空”之力定是不足,所以先“后退一步”,足力沉陷深深之坑,运起“海阔天空”迎面其中二股之气。圣威、龙风以“六形幻手”、“黑风功”至高之境各顶住二股之流。董良、向万刀均阻一股气流。 “佘前辈,我不会袖手旁观的!”连云燕也迎向二股气流。 十股强流之劲缠着六人,迫袭卷绕,将六人相制其中。不知何因,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佘孟风边动势边道:“各个均是身怀绝学,教老夫惊叹。”剑上连连散发十道劲风,加强了十股气流之力,又道:“海阔天空不愧是传说之学,竟是如此之深内功,难怪天下之人皆想得之。后浪推前浪果然不假,各个都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今日倒要看看你们能坚持多久。”十股气流愈来愈强,迫使六人步步后退,在地面踏下深深足迹。 董良、向万刀二人各顶一股气流,此刻便空出单手。董良以“阴阳神指”射出指劲,向万刀凝聚指劲更加强内力放出一片叶子。 佘孟风根本不在乎袭来之气与叶子,轻描淡写的避开,同时再一次加大十股气流之劲。十股气流合成一股,强大无比,六人即将顶不住之时,众群处飞射出一粒指甲大小的石子,“铮”声弹震佘孟风手上之剑,令所发的气流立刻散尽,使双方停止攻势。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那位高僧至身一旁,方才就想出手,至此才动解开双方,话声深沉的道:“功名何求,何必强求?终了归尘,万物尽埃,施主何必相互相争。”仅凭一粒弹子就将双方之力拆散,真不知他的武功有多深厚。 “臭和尚,少管闲事!”佘孟风并不认为弹震手中剑之石是眼前高僧所击,直以为是董良或向万刀所为,正欲再施招时则闻高僧之言,便停下手怒声道。 当场数十双眼睛,无一看到高僧所动,但见称身之法,即知之深藏不露,难测其功境界。高僧右手作掌胸前,竖拱沉稳的言道:“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阿弥陀佛!” “烦不烦?只知阿弥陀佛,不知别的了?”佘孟风很反感,突出剑斜刺而来。 高僧身子微微一倾,以二指夹住剑锋,又轻弹剑身,将剑震转方向,“阿弥陀佛,贫僧法号‘惹尘’,施主不如就此放下功名,修行德道。”道出法号,但此众人似乎均不晓。 佘孟风已觉手臂麻痛,知眼前之僧功夫了得,不听善解,道:“不可能的,请大师三思再作言辞。”虽是气火,但对惹尘还是敬重。 惹尘不作回答,转过脸问:“这几位施主意下如何?” 宋主华知大师是德道高人,恭敬的道:“就由大师作出结论吧。” 佘孟风当然不会任由,正要用毒袭向惹尘,则闻言劝阻,没看出大师独具慧眼,身周的风吹草动尽在感觉之中。“施主,想胜就胜个光明,切莫以毒伤人!当年,师弟惹埃就是丧命于鬼骨巨毒,阿弥陀佛。至于如何收场,贫僧亦无妙法,还是由施主自己决定吧!”惹尘悲声的说道,佘孟风经此不敢妄动了。 余中意因伤连咳几声,喘口气道:“老佘啊老佘,你看看,是不是三十年前那场未知胜负之争,今朝再重演一次?我知你不会善罢干休,不如再到灵凤谷去光明正大的争论七星龙剑。事因由此剑而起,我看事果也该由此剑了结。” “无所谓,反正事已成定局,再争再论也不会有谁领我先锋。”佘孟风肆无忌惮的道,“都等了三十年,姑且再多等一会,无妨无妨。” 惹尘神思甚远,似乎早已料到一事,长叹道:“众生为求功名,创就了天下之学,则已掀风波连连。若是天外之学一现,怕天地存亡难测,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旁人不知所言何意,也只有惹尘自己知道,这是最大的顾虑。 藏身一处的江中龙已混在众人身后,听言“天外之学”四字,似乎想到什么,心头得意万分,思道:“天外之学真有如此厉害?早知如此,今日我就不会落在败地了。嘿嘿,多谢大师的提点了。”众人未留意江中龙的所在,围在惹尘周围评论相争一事。 惹尘片刻后又道:“既然施主皆无异意,期定于一个月后,灵凤谷中以神功论剑争。今日之事,就此为止,阿弥陀佛!” “大师…”宋主华想问清楚来历去向,却被抢先打断,“各位施主,一个月后,贫僧自会出现,只为了却神功剑争之事,安宁武林。”惹尘边说边去,离开此地。 “大师,后会有期!”几人待众人散去后,才赶往凤花庄,只有“形门”之众恰与同路,半途时才分道辞别。 凤花庄,院中众人正为此次武林风波而论。 房中,芳千里为芳凤花疗伤,良久后道:“凤花,你的五脏六腑受音重震,服了蓝连情侣,在短时间内也不能痊愈。定要静心休养,切记啊!” “谢谢爹!”芳凤花的内伤受声重震,因而需要长时间调疗,且不能乱心分神。 “唯有用凤花神功心法,可助见效。”芳千里长叹道,“都怪爹不好,当年不该让你背记口诀,如今也不会如此难以功疗伤。”此功与其有异,只有同类相合。芳凤花当年背记口诀时已有许修成,若不是习了此功,谁都可以运功将她疗伤。 “爹,凤花从没怪过,那养父母非常疼爱我的,他们临终前将我身世诉出,才知凤花山庄是我真正的家。”芳凤花感到温慰,“当年,爹只是迫于无奈,将我寄予人家收养,那时候我才五岁,谁知与爹一别就是十七、八年。”她露出惜往之情,时间过的真快。 “没错,那时你五岁,离开时只有哭声。”芳千里忆起当年,心中亦感安慰。父女俩长谈不已,无论旧事新事,时尔露上可慰的笑。 院中,宋主华道:“余前辈,您中伤不轻,我运海阔天空内功助您如何?” 余中意坐在凤凰树旁,摇头一叹,“没用的,老夫深受内力重创,不是说随意可用内功相疗的。”面上呈现无奈的笑,若非知者则以为他无恙,“老佘的十巳刀法果然比我的九九神诀略高一筹,不知一个月后又会发生何事?到底是何结局了?” “余前辈请放心,有我们在,一定会将三十年前的那段剑争之事划上句号。”连云燕坚意的表情稍带一丝冷冰,“三十年前,五位前辈联手可敌黑蛇刀法,今朝同样可敌。” 余中意呵呵一笑,道:“小燕儿,你的想法太天真了。三十年前,佘孟风还未习成今日的十巳刀法,已令我等五人难敌,况且今日不同往日,十巳刀法很难应付。除非借七星龙剑与彩凤剑的威力,方可拼一拼、搏一搏。对了,为何不见林儿…” 宋主华沉了片刻,才道:“不知,自从龙界庄后,就不知她去何处了。”心中生起伤感,相思之情难掩于表,这个疑问始终想不清。 余中意了解大家的心意,忙道:“别管了,女孩子家心事难测,一个月后她能出现就好了。” “但愿如此吧。”宋主华长长吐口气,若有神思的往一边走去。从深情的眼眸中透发出苦苦思念,与一丝莫名的担忧。独在一处,情不自禁的自语:“彼时此刻远近各,来后能否两相合?虽是一距千里长,不尽对间双思意。”心里在不停的追问,“心林,到底发生什么事,你去哪里了?快回来吧,我找不到你…”默默的想着、盼着…… 江中龙为“天下之名”付出了不少代价,就在绝望时而闻“天外之学”,心目为之一亮。走出广通山庄便向“神龙崖”方向,来到“龙界庄”中,直奔进那大院宅后房中,扭动墙角处的机关,“嗡嗡”移动声止,打开容人进入之门。他侧身进入,走过几截台阶,来到一处叫作“天外之学”的室内。 此处不是很昏暗,也不知微弱的光亮从何处照进。石壁上分为两处,一边刻有“天下之学”四字,另一边刻有“天外之学”四字。“天下之学”一边留有数行字迹,即是各种武学排名,未留半招半式。“天外之学”同样刻有武学排名,只是这些武功之名从未听说过,已是在武林中销声匿迹之技,竟有数十种,大概是隐退“龙界庄”的高手之技,但见排名旁刻的每一种武功,招式奇绝,内功心法亦是玄奥。 江中龙从头看到尾,未决定先习哪一种,不知哪一种才是最厉害之技。他发现“龙界庄”便至身此处,无意间发现这些武功,当时并不以为这“天外之学”是真,漫不经心的不加多顾,直至听到惹尘大师所言,才恍然大悟。看着这数十种武功的陌生之名,呆愣片刻,因未见到“天外之学”之技,略显疑惑:“难道天外之学所留别处?龙界庄的人们弃武从业,过着无忧无虑繁华幸福生活,为何又要将武学留于此?还是那老和尚胡言八道…不可能,那老和尚所言不会假,他何知天外之学,究竟是什么来历?”一时间想到很多令自己不解之问,坚决又道:“我一定要找到天外之学,完成大业!” 第二十八章 九诀十巳(下)  一连几日过去,四处都是很平静。今日,快到黄昏之时,凤花庄的凉亭处,圣威、凌月婷正合奏“梦中情曲”,荡气回肠的琴笛旋律陶醉了众人的耳朵。片片黄叶伴随着此音飘然而落,将此构成一幅绝伦的画面。 随着旋律的醉引,各个都来到自己回忆之中。当众人回忆结束时,旋律也随之而止。 圣威情深意长的道:“月婷,本以为只是一个梦,一个永无结果的梦,从没想到今朝会解开。这些天来,我感受到追寻《奇》的相思之苦,也感受到爱《书》的甜美滋味,所以以后我《网》们再也不分开。”想想相互间的思寻,可笑可叹,此时所言都是真挚的情话。 凌月婷想到彼此间的牵连,也觉可笑。情爱就在身边,而彼此却为之周寻。亲和可人的笑道:“阿威,再也不分开。就像那首诗‘愿为翼鸟双双fei,希是水鱼对对游’一样,永不分离!”听到“永不分离”四个字,宋主华、董良最为心酸,放不开心头思锁,走出了院去。 龙风、连云燕相依相偎,感受这美妙旋律,双方心意相犀,而同声说道:“永不分离!” 向万刀半醒半醉在旋律中,脱口而出:“永不分离!”芳凤花也轻声出口道:“永不分离!” 人人都感觉到这是一个承诺,这是一种浪漫,均是情不自禁的开口:“永不分离!”芳千里感伤自言轻语:“阿香,世间儿女情长,乃是有心之侣。你知道一定很欣慰,一定也会感受到永不分离的情意。” “梦中情曲”的旋律将他们的心犀牵成一线,发出“永不分离”的情意,耐人寻味。重情的儿女亦是心心相印,意意相通。这是心与心的情感表达,不需任何理由以及借口。唯有如此的誓言,坚固浪漫的情意,使之而为感动。当然,只有两颗相逢的心才会发出爱火,而孤独的心则是冷漠与寂寞。 离庄不远的一处,简陋酒栈的棚下,宋主华与董良正在互斟互饮,借酒消解愁闷。 宋主华举起酒碗,豪气的道:“来,今日与董兄不醉不归。” 董良同端起酒,道:“别话不言,今日与宋兄快饮一番,就尽情尽兴,一醉方休,不醉不休。” “好!”二人同声共道,可知愁肠不解。说起来这两人也算是感情同道,心中也感受到“永不分离”的情意,只是无人相诉,也许醉才容易度过世事。 宋主华则止道:“哎,等等。董兄,这杯酒先敬天下有情人,愿终成眷属,永不分离。” 董良抑住愁肠,借兴开心,“对,说的对,先敬天下有情人,祝愿他们天长地久,永不分离。”二人同将一碗酒挥洒远处,董良表现出开心高兴,“人生短短几十载,无事偷偷乐。宋兄,别将愁情烦事放在心头,忧缘此早如秋月,愁情化烟烦事尘。” 宋主华虽使自己开心,则又不禁一叹,“唉,‘永不分离’赠天下有情人是最好不过了,而‘永分各’只可赠你我。折翼鸟分劳燕飞,枯水鱼离辛鳍游,咫尺坦途无同伴,眼前阔路不相依。” 二人共饮一碗酒后,董良抑不住愁思道:“宋兄,你理解我。真己难遇千难寻,妙料心间多坎各,言语意中痴不忘,只因曾经醉一回。宋兄,你看…”在不远路道上,正有一大红花轿经过,敲鼓打锣声传荡耳畔。董良笑笑又道:“有情人终成眷属。宋兄,看来此时只余下孤寞的你我了。唉,为什么烦愁总比开心要多一些呢?” 宋主华看着经过的红花轿,心里想的也是甜美,半晌后才道:“董兄,人生难得有趣事,留取一笑一展眉。来,再干一碗酒,你我得要笑解万忧千愁,善谓人间趣事。”酒不醉人人自醉,二人没喝多少酒,已然趴在桌上睡着,斜倒的酒坛,其中酒从口滴下。 此刻,一旁冒出三名手持明晃晃也之人,步步逼近。就在靠近两人之时,举刀欲将砍下,则被无声之力隔空打穴,而站止动也不动。发力之人没有现身,无人知道是谁。酒栈里的伙计见此场景,不敢接近,直到天黑便静悄悄的打洋,不作大声去吵闹二人。 碧空中,闪出无数星星,半圆的明月俏然升起,洒下一片银辉。伴随着她的始终是天空里最闪亮星星的那一颗。一道绚丽的流星光线倏然而过,恰恰划过明月身旁,似一条银线将她恋恋牵挂…… 清晨的风轻拂醒心醉的二人,抬起头即伸懒腰。二人但觉手触到僵硬的身体,朦胧目光转移身旁,轻瞄一眼,则不多理会的转回脸。 宋主华打个长长的呵气,道:“董兄,昨夜没喝多少酒,则一醉睡到天明,好久没有感受一下清晨的清爽了。” “是呀,给店家添麻烦了,你看这几伙计…”董良用手轻推身旁人的胸口,才知不动,即稍作用力,打呵欠边道:“店家,不好意思,让你添麻烦了,大清早就在此…”以为店中伙计在守着酒钱,带有歉意的掏出银两。那人受力倒下,手中的也插落在桌边角处。二人这才完完全全的清醒,身旁的另两个随即而倒,董良惊道:“啊?发生什么事了?” 宋主华近观倒地的三人身体,道:“死了,几个时辰前就死了。” 董良怔问:“不会吧?死了还站着如此之久?” “是被一种极上乘功夫隔空打穴,此人为何…”宋主华心生幻想:难道心林她来过?她也会隔空打穴,且能连封数人穴位,与此之合…思量片刻后道:“董兄,你先回凤花庄去,以免大家担心,我四周寻觅一下后再回去。” 董良知晓之意,便点头应了声而去。 宋主华立即往四周搜寻,心想找到此人,看清是不是她。心中似乎很确信就是她,边寻边喊:“心林,心林,你在哪?…”寻遍周边十余里,至终失望心伤。宋主华若狂似疯,至河水边止步,“啊——”一声吼叫。举臂间,双袖卷起劲风,掀起两簇水花,如雨降落。他没有因此而放弃,心中仍盼望着上天再给一个奇迹。 董良回到庄中,则见芳利迎来,“董大哥,你们去哪了,大家正要去找。” “没事,宋兄随后即到。昨夜与宋兄起兴,不晓喝醉。”董良走进客厅,向大家解释清楚,“…所以令各位担心了。” “无事就好。”余中意乐意宽怀,“大伙商量商量,如果没有神龙彩凤二剑,凭我等几人该如何应付十巳刀法。可不希望一个月后的剑争之事落败。老佘那人的性格,我非常清楚,若是让他得名,那么他会更进一尺,后果不堪设想、不敢想象。唉,不知林丫头带着彩凤剑去何处了,心灵感应的绝世情侣佳话不会就此终了吧?唉,人间路短,儿女情长啊…”长长一声叹息,充满万般无奈的目光投向门外。 连云燕抱有很大的希望,“余前辈,既然是心灵感应之侣,那么在最紧要关头应该相互牵觉到,自然而然会出现。” 龙风顾虑道:“余前辈,该如何才能夺回七星龙剑?各位都见到了,借助剑的威力所施出的十巳刀法要比原本加倍厉害,要想得回七星龙剑看来非容易之举。” 余中意缓声道:“彩凤神龙二剑是情侣之剑,且灵性通犀,若是心灵感应之侣所握二剑,则有另一种惊魂骇魄的奇力。” “余前辈是说二剑通灵,可用彩凤剑来将七星龙剑引回?”连云燕明白意思,心头便生高兴,“但愿心林姐能早日归来,我们就不用怕十巳刀法了。” 众人期盼着,但愿梁心林早点出现,只是不知她因何而离开,为何而消失?众人坚信她,凭感觉一定会出现。 宋主华心觉无法挽留,可能她只是自己生命中的一个插曲,也许仅是一个梦。纵使自己有再高的武功,却无力挽救这段情缘,现在唯一的疑问就是:感觉不知是对还是错?心中只可一叹:“人间世事,随波浮沉吧!”他随心意寻到“神龙崖角”处,心想道:“龙界庄,顺便去龙界庄看看,是否有可疑之处。”转身即往“龙界庄”去,心想能得些所寻的线索。 江中龙在石室中端详所列的“天外之学”数十种武功,至此还没有领悟到其中奥秘,入神看道:“天绝剑法,地灭刀法,波伤十二式,破势七下,天心玄功,…不管了,一一习成所列的天外之学,看谁能阻我!”终于下定决心,进行修习。 三个时辰之久,宋主华来到了“龙界庄”,眼前的一切让自己一怔,生平还未见过如此建筑,陈旧的辉煌令人如进另一境地。在红砖碧瓦的院门外,彷徨不决,十余户院门不知该入其中哪一家。忽觉数丈有人,忙避身一处。 只见那道身影落进此中最大院里,即潜身跟入。那道人影在屋脊处不小心踩落一片断瓦,自以为四周无人,至身于后院。 江中龙闻声疾身出了石室,拧动机关关上其门,大步跨出房门。 宋主华看清那道人影,疑声道:“佘孟风来此干什么?”则闻后院中传出打斗之声,立即走进,想看个究竟。 江中龙出门一见来者,不由分说出招攻出。佘孟风也是一惊,不料会有旁人在此,见其招怪绝,即忙迎上。江中龙在这三个时辰内竟习得数名武学,教人不敢相信。 宋主华方踏进后院,则见二人之招无意卷来,袭入其中。 第二十九章 天外之学(上)  三人相互出招攻击,不分同道。“啵!”六掌相接,三人同后倒掠,所发之力相互相斥。 江中龙立以“还元盘移”吸起两块雕刻之石,旋转分砸二人。宋主华后退一步,运起内力举掌拍击,雕石应声碎解。佘孟风于空横刀一出,劈分雕石且刀风掀起地砖而飞击。 三人不约而同倒身一个起落,至三面屋脊上。弹身而起时身形轻飘,落下之时则如千斤之力波展屋脊之层。一阵瓦砾之声,三处屋顶之瓦轻飘升起,狂乱飞射。在其中间相碰相撞,碎砟乱沉。 三人互不相让,连说话机会也没有。只见同起足点碎瓦片,共存其中,一连几招过后,则如天马行空向院外落去。 此处宽阔,无物所碍,三人谁也不落下风,掌声足声等一时混成一片。当三人又分开倒掠时,周围连连土出深坑,而又同时运出强劲内力,相抵相拼。三人所发三股内力在中央处混合成团,落地的余力留下深残之迹。三人一直没有开口,生怕大意而受内力所伤,又更加强内力运出。刹间,地的表面碎裂,一个圆波从中扩展开,波及数丈外之物。此时,三人已入不能自拔之境,依然不停加强内力,足已陷入地面。 相互间等于一人抵两人之力,越打越猛,直至运起内力相拼,谁也不让谁。形成此境已无法收手,皆是自私宁愿同伤也不愿自己独伤。如此势下去,只有三方内力耗尽才止,到时是死是活,谁也无法料定。 “阿弥陀佛!”一道黄衣身影从空而降,落至三人中央处。见他丝毫未动,三股内力莫名其妙分解消散。来者正是惹尘大师,他一直留意佘孟风行踪,以防乱伤人,不料遇上三人相互相斗之境,便出手阻止。 惹尘是以一种极玄极奥的功力化解三股强劲内力,无人看清他的手势移动,误认为是丝毫未动。这种极玄极奥、以静制动的功夫,令人闻之诧然。“难缠分力手”是以玄奥的内功所发,可分斥外界万力,使之消散于无形。无人能看出惹尘身怀绝伦之学。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惹尘缓缓的道,“三位施主何必如此相争?” 宋主华收回功,惊道:“大师,原来是您!”感到意外,心佩万分。 佘孟风大惊,一笑道:“没想到大师之功远远超于我等之上,佘某真是惭愧!”不用多想,就算三人联手也难敌惹尘,深感敬佩。 惹尘讲解道:“施主不必自疚,功夫学来护身,无需相论高低,佛法无边,修德修心。” 江中龙瞅了一眼,则冷问:“敢问大师何寺何号?”想问清来历,也好心中有底。 “贫寒孤寺,不提也罢。”惹尘没有说出身出何处,道:“施主,世事无常,何必伤身伤怀,人生极乐,其乐人生。” 江中龙不听善言,问:“大师看破俗尘世事,又为何出手拈尘拂烟呢?” “施主言重了。佛法无边,佛光普照,我佛慈悲,为佛为人,善哉善哉!”惹尘满口佛法,修为极高,“俗尘世事,如烟如梦,始亦尘埃,终亦尘埃,生亦尘埃,死亦尘埃。” 佘孟风拱手礼道:“大师是尘外之人,一个月后的神功剑争之事不会出手干涉吧?”如果他出手相阻,那定是无法得名,这是最大顾虑,不禁多问一句。 惹尘轻摇头,道:“阿弥陀佛,当然不会。如此一来,方可了却众施主三十年的心愿,平息相争才可平居安乐,莫不是件好事。” “那好,就等一个月后见。”佘孟风伴随一声长笑纵然离去。 江中龙不敬惹尘之意,道:“我等岂能与出家人相论?”说着施出刚学的“破势七下”以爪攻袭其右肩。爪尖散发锐利之气,疾快阴狠,有裂石断金之力。 惹尘不闪不避,身定不移,只见衣布则然无风而摆,将江中龙爪形之手斥于肩处三寸之处,更以反弹之力推出丈外,缓声的道:“施主,回头是岸,何苦如此强求?” 江中龙身受强大反弹之力推回,则无伤丝毫,知其留情,呆滞片刻,若疯一笑,“我不会就此罢手,永不能就此放弃。”神情疯迷,即然而去。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惹尘长长一叹,“何必苦苦强求,一切即空。宋施主,请!” 宋主华拱手礼道:“大师,请!” 待人离开此处后,则闻“咯咯”碎裂之声,地面生出无数三寸宽的乱缝,正是方才三人合起的内力所散形成。 江中龙没有离开此庄,而又向石室走去,费尽神思,口中念念不休:“天外之学,天外…”石室中,他盯着“天外之学”所列排之功,绝望而愤怒,道:“什么天外之学?我看是狗屁,呸!”一口唾水吐在壁上,落下一块薄薄壁片。 见此江中龙一愣,走近用手轻轻触抹壁处,落下一层薄片后,一幅荧光字幕呈现眼前,最闪耀的正是“天外之学”四字。不禁惊道:“天外之学,原来这是天外之学。我终于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心喜若狂的看着壁上字幕,轻声念道:“天外之学乃百年之前所留,其名至此不晓,全学残余只此一成…天外鬼世。此乃至阴至邪…”下面则是排拼成人骨人形之字,不知从何字开头,“这、这…为什么?到底哪个字为首?”令人难以琢磨的排列,使见者有心乱如麻、神思惧迷之觉。 江中龙无法分解此迷,便将所有的乱字全背记下来,无可依信:“哪回事?这何能…”他神色迥然不同,迷离惝恍,来来回回踱步沉思尽想。 一连过了十余日,也没有领悟出排列为人骨形字意,江中龙所有神思沉悟其中,似乎忘记外界一切。迷惘的他步出石室,当经过院中之时,足下散落之风吹起碎瓦片,分落向房顶破chu三处,使之复如原样。他自己则若不知此动,走到院外,随足任走,口中一直念念不绝:“天外之学,从何习起?天外之学,该从何习起…”见他缓迈的身影处,忽闪忽现出形影之式,所留下之气伤及一处,则复另一处,正如张冠李戴、画蛇添足的残景。 山水已阻不了江中龙的脚步,只见身影闪闪,连跃数下已过山头。来到宽达十余丈的河边,其中水流缓缓。河中央正划来一只小舟,只听船夫叫道:“客官,要过河吗?两文钱…” 江中龙根本接收不到外界之讯,心中一直在想:“天外之学,到底从何习起?从何习起…”身影平步河面,闪闪而过,足下之风将河中央的小舟卷转了几周。船夫险些晕倒掉进河里,好不容易稳住身,转脸望向彼岸的身影,呆呆惊道:“是不是人啊?”…… 凤花庄处的集上,人们来往不止,各行各业,人声鼎沸。 董良、向万刀正在集道边行边谈,忽闻集头传来吵乱之声,只见人们弃去手中之物,如开闸之水一拥而来,不停叫喊:“救命啊…” 江中龙心神不归,任足行走,所过之处受力毁坏,残迹顿现眼前。 “江中龙?”董良挤上前,见其身后之势不禁惊然,“江中龙为何如此神情,练了何种武功,竟有如此之势?”不能相信自己眼睛,猜不出江中龙习成了什么武功,之势如此夸张。 江中龙步步而近,毫无止步之意。 董良从迎面风中感受到强大之力,“好厉害的内力!”心想出招令其停住,可惜所出之力迎风而散。 “董兄小心!”向万刀见事不妙,忙施“幻影神功”一步跃到董良身旁,拉他转身闪避。可是在此看来,所施展的轻功已是无济于事,逃不过扩散来的邪气之力。二人虽是化影闪出,已然受到力的波击,创成重伤。 江中龙似鬼迷心窍,一切都无知觉。所到之处,一切暗淡,然而走到二人不远处,不知因何而停下脚,身形闪闪,于空起落留下弧线之影,眨眼间连人消失无踪。 向、董二人身受内伤,无力支身。此时芳利从人群中挤出来,见道:“你俩怎么会受伤?”忙转脸喊道:“凤花姐,快过来,他们俩…” 四人本是一同出来,两女方才是去寻些布匹,见乱即赶了过来,谁知他们会受伤。 芳凤花扶起向万刀,“什么人能将你们重创内伤,竟波肺腑?” 向万刀勉强出声,道:“江中龙…不知练了什么邪功…” “有这事?先回庄中再说。”芳凤花与芳利扶着向、董二人,往庄中走回。 这十余日来,宋主华寻遍了山山水水,方圆数十里,也未觅到梁心林的踪迹,满载失望而归。经过集道时,眼前的一切令自己大吃一惊,“发生何事了?竟将此弄得如天灾残迹一样。”则听见一旁人们受惊之声:“那简直不是人…”宋主华疑惑不解,迈步即往凤花庄去。 天下间知晓“天外之学”之功不知能有几人,因此功在多年间未现,故今朝无人知晓,更不用说是亲眼所见了。 凤花庄中。芳凤花一进客厅门便道:“大家都在?立刻运功为他俩疗伤…” 连云燕不问即知,上前搭脉,道:“体内有股至阴至邪之气乱扰五脏六腑,必须以强劲的内力将之逼出,他们方可无生命之危。”搭脉即知二人所受之伤,并道出解救之方,凭“蓝连情侣”是不可复原的。 圣威问道:“强劲内力?就是说大伙合力,是吗?我等几人之力应该够强的了吧?” 连云燕沉声道:“多一人多一分力量,凡是懂武之人皆来。否则,我等四人难以接受这至阴至邪之气的波及。”已知此次疗伤非同小可,便加谨慎。 余中意看出二人眉间阴暗,叹道:“用九路牵引手可能容易将此气吸出,但是我…”由于身受“十巳刀法”之伤,而无力施展武功,想将“九路牵引手”传予,则是不及之际,一时为难无措。 连云燕见他为难之色,故解道:“余前辈,有我们七人合力,应该可以逼出他们俩体内之气,大家必须按照我的说法做。”她有一种玄妙的疗伤之法,是得蓝夫人所传,虽为用过,有无效果,只有试了过后才知分晓。 龙风心怕她医术不足,又如上回解毒之果,道:“云燕,你真的行?这次可不是上回解毒简单,若有什么差池,大伙皆有生命危险。” 连云燕细眉紧锁,的确没有十分把握。蓝夫人将此医术传她,至今未用上过,面对一边是二人生命,另一边却是七人生命,迟迟不决。 芳千里鼓励道:“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如果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也是为侠义之英,请开始吧!”其他几人同赞成,“开始吧,再晚想救也来不及了。” “那好,今日就背天一医,生死共存。”连云燕重声的道,“请照我的医学所言,大家准备,一定要内力相通相合,切莫分神。”向、董二人盘坐于中央,以背相对,保持一定偏距。连云燕开口即道:“阴阳居中,八卦五行,各显神通。芳前辈二人立定坎、离之位。”芳千里与芳德海闻言盘坐定位,又闻:“小晶姑娘,入兑之处,凤花姐为震。”待二人定身入位后,又道:“圣大哥为异,龙大哥为艮。”因已无用武之人可补,连云燕独居乾、坤之位。 余中意看出门路,心佩万分,“不愧是蓝、连的后人,竟将医术配合点星诀思路运用至高之境,想不到连青天与蓝夫人合创的神通医疗法是如此独有别意。以阴阳五行为基,八卦为辅,阵势力和,奇力即生。” 这“神通医疗法”是连青天与蓝夫人共同创出,将二人的武功心法与阴阳五行相融,其间可解救人命。余中意曾见识过,但那时还年青,并无多大效果。连云燕得到蓝夫人真传,虽是运用自如,但不知结果如何。因人手不足,连会几下招式的小晶也至身其中。 七人之力在周边转绕,逐渐游向阴、阳之位。八卦之位忽移成里四外四,忽移成半弧,忽移走阴、阳之间,忽移乱位又复原处。阵势将阴、阳之位移转不停,周边八位各出内力贯入。 小晶功夫最弱不过了,似有难以抵抗之力直冲,迫使她脸色难看。向、董二人体内之气全身游走,呈黑丝相斥七人贯入之力,迫之冲向兑位。因小晶功力最弱,所以兑位即是弱点,破薄不经风力。 第二十九章 天外之学(中)  七人内力相通相合,心知合力被迫回向兑位,即是索命之险。在这最关紧要之际,异、艮之位的圣威与龙风同移后一尺,将小晶排出阵外,二人各出一半内力合堵上兑位。如此,阵中仅剩六人,不断移身换位,可是向、董二人体内之气不散不出,反而迫回内力波袭六人体内。 “啊?不妙…”余中意看出阵中之势,而自己无法施功相助,此刻眼角映入一人,转脸即道:“快,快运功助…” 宋主华进入院门正好奇庄院中无人,踏入厅门一看才知。这是关键时刻,不等余中意言出,已提内力相助。阵法是以“点星诀”的心法而成,故一见皆晓。幸亏及时赶到,将六人内力重新合一贯入向、董二人体内。一道轻微气力从阴、阳之位展成圆晕散开,拂起旁人衣角,以及桌上的茶杯落地摔碎。 小晶作出聪明,立忙扶起余中意向门外,“余前辈,此处危险。小姐,快到门外。”与凌月婷等三人步出门外,提防受力波及。 宋主华知合力抵不过二道至阴至邪之气,稍似作怒自吼道:“不要逼我!”于是后退一步,挥袖间施展“海阔天空”之功。浩气将阵中所有人罩入,通体荡透。逼出二道至阴至邪之气,并将紧紧压缩成团,片刻后扩展四周,如浪潮随风而涌。 一阵“喀嚓”乱声,厅中周围之物轻荡半空而落,似乎连整个庄院都晃动。待一切平静时,厅中是一片狼籍。宋主华立即迈出一步,双掌运力分贯向、董二人之体。其六人因内力损耗过多,运功调吸。 约过半个时辰,宋主华收回功力,问:“什么人将你们伤得如此?” 董良回口气,伤势已好转,道:“是江中龙,不知他练了什么邪门歪道的魔功,竟能以气杀伤万物。” 宋主华一怔,十余日前与江中龙、佘孟风过招时,江中龙除下招式怪异,内功根本没有所言的以气伤物厉害,不大相信的道:“十余日前,曾与江中龙交过手,根本没有如此之功,会不会认错了人?” 向万刀看的清清楚楚,确定的道:“不会错,一定是江中龙。他所发气力至阴至邪,连我的幻影神功也避之不及。” 宋主华见肯定的语气,略有相信,则感疑惑:“难道仅隔数日,要令人刮目相看了。他到底练了什么功夫,竟然能有如此惊天泣地之势?莫非龙界庄…没错,得再去一趟龙界庄,弄清究竟是何回事。”别无疑虑,唯有“龙界庄”之处,佘孟风与江中龙同在此庄出现,定有所所求的秘密。 向万刀迟迟的道:“开始我也不相信,这、这也太夸张了吧,比天灾还要强猛。不知‘含沙射影’能否应付他?”愁眉紧皱,手中拿出那把扇子,心中揣摸这暗器最为人惧的“含沙射影”。自己一次也未用过,便觉陌生不知从何而发,除下自己祖父向你飞能将扇中的“含沙射影”运用自如,天下间再也找不到第二者有此出神入化的暗器之境。心中又是疑思:“这飞风宝扇与含影宝扇哪把较容易些施放含沙射影呢?” 当年,向你飞是不轻易施放“含沙射影”,因为这是最后一绝,凡是见到“含沙射影”出现,必有人亡命归魂。不忍心以绝招再现江湖,所以没有代代相传,仅是一提而过罢了。 其他六人调吸完后起身。芳千里曾听言过“含沙射影”,便道:“曾听说过百发百中的含沙射影,是向你飞前辈绝技中最为人丧胆的一招。是以一种玄妙之力,在展开扇子的一刹间发出,教对手避之不及,只有死路一条。” 向万刀一声轻叹,无奈摇摇头,“如果爷爷出现就好了,让他指点迷津。”心中盼望能遇到向你飞,让其传授“含沙射影”之绝,可他神游天下,毫无行踪,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龙风激励的道:“向兄弟,天下的武功皆是有心有意之人所创,定能悟出其中奥秘,可不要未动心就泄气,让旁人笑话你没坚意。”话是想让向万刀自己领悟,千不可就此放弃,如果能悟出“含沙射影”,那定是与事有助。 “云燕,你是用什么方法为他俩疗伤驱气?”宋主华不知方才的阵法,其他人也是一概不晓,“与点星诀的移位极为相似,为什么?” 连云燕略显失败之情,“多亏宋大哥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知该如何了。”顿了片刻,卸去失败神情,笑了笑道:“这是娘传我的神通医疗法。娘曾说这不是她自己独创,可能是与爹爹合创而成的吧,既用了点星诀的五行八卦之位,又合了天水穿情剑的心诀。我运用不熟,险些害了大家…”含有歉意,接下又疑道:“江中龙练了什么武功?所袭之气留人体内不散,重伤五脏六腑。” 众人面面相觑,摇头不知,但觉即将又来浩劫,后果严重不可设想。 宋主华语沉气重的道:“恐怕武林浩劫即将来临。不行,得去龙界庄查看究竟。圣兄与我同去,其余人留意外界风波动荡,安全第一。”要圣威同去,好有个照应。二人立忙往“龙界庄”而去,不容耽误太多时间。 龙界庄处,遍地落满黄叶,随着秋风又翻滚几圈。四处建筑依旧,只是墙壁上多添了几道细微的裂缝。 江中龙依然在石室中,费神看着“天外之学”。此刻已显得面目可憎,心里还是不停的反反复复,“何字开始,从何练起…”脑海中记着这排列人骨形之字,思来绕去,测不出其中的奥秘。他自身的一切都临进“天外之学”中,而所做的一切却是毫然不知,已失去神智。 几个时辰后,宋主华、圣威两人身落在庄头处,见一边草木伤缺,另一边则多添,凝神观察发现伤缺的一边丝毫不少的补复在另一边。用手轻轻一触,悄然飘落。二人到庄中四处察看,然而则是依旧完好,没有可疑之处。二人分开搜寻十余院子后,什么也没发现。 圣威轻拍身上尘土,耸耸肩道:“宋兄,什么也没有发现。” 宋主华从大院里走了出来,满脸疑色,总觉得哪里有相反的印象,一时又判断不出,不死心的回头察看几眼。 “宋兄,看来江中龙不在此处。”圣威揣测道,“我们顺着伤缺之向去寻寻看,也许有别的线索。” 宋主华应了声,凭感觉总有不妥之处,始终记不起在何处。二人没有发觉石室,转身便向远处寻去。 江中龙盯着“天外之学”百思不解,随足室中踱来踱去,身处所成之气聚为人形暗影,展招作式。一个时辰后,江中龙踱步成影,见他会神费思之色,可知已非常人知觉。身影之气所聚成的已不是人形暗影了,而是白骨之形影,唯一点不变的就是同样展招作式。由于他踱步越来越疾,因此整个室中所留满阴邪之气的白骨形影。蓦然间,阴邪之气扩散四周,透壁而过,使整个庄的一切波动一阵。地面的黄叶,无风飘起半空,久久不落。 江中龙踱步之速慢了下来,渐渐停住,注视着墙壁上的“天外之学”,愁思满面,头发也变得散乱,发端变白。疯狂大吼道:“天外之学到底从何练起…”他已忘记自己,足下生出之气,吹起尘埃作一个圆圈展开。整个庄因此而摇了一摇、晃了又晃,半空中的残叶片片飘落。其实,江中龙已有所领悟到“天外之学”,只是他不知自己所形,迷在其中。 宋主华、圣威追寻伤残之迹直至高山处,山壁陡峭高耸,若上去得费一番力气。二人正犹豫间,山腰处坠落数块崎石。在闪避时,宋主华印象中忽现当日三人互不相让打斗之景:房顶三处,瓦片乱飞。忙道:“圣兄,再回龙界庄一看!” “宋兄,想到什么可疑之处了?”圣威看出遐思,问。 “到龙界庄再说。”二人转身又疾回,一片残叶无声无息的飘下…… 来到“龙界庄”中,二人直进大院。宋主华看向完好的雕刻之石,又望向房顶,道:“当日,与江中龙、佘孟风交手,那两块石雕明明已碎,为何现已恢复如原?”终于记了起来,这就是可疑之处,心知有了线索追查下去。 “哦,是吗?”圣威步至雕石之前,伸手轻轻一触,令人惊讶的是二石即成碎块塌为一堆。圣威摇头一笑道:“宋兄,坏了的东西是修不好的。” 宋主华见此也是一惊,指向房顶三处,“还有房顶明明破出三处…” 圣威捡起三块石子,分丢房顶三处,一阵瓦砾之声后,三处破洞已现,道:“宋兄,就凭这又能说明什么?” 宋主华听此一问,无话回答。二人走出院,到庄中央处的那块大碑处,终于想出了答案,道:“圣兄,这证明其中必有玄机,是江中龙的还元功所为。” 圣威看完碑上所留字迹,道:“此庄已百余年无人了,这最后一个是什么字,只有半边啊?”测不出最后一个是什么字,疑惑顿生。 宋主华看一眼猜测道:“应该是‘何’字吧。天意无奈,凡我奈何,看来刻字之人未刻完就丧命了。魂刀之灾…圣兄,你说此庄会不会有极为高强的武学所在?” “莫非有地下密室?”圣威也猜到了。二人转身即向院中迈去,然而一片残叶轻落在石碑上,只见无数裂缝生呈后,便倒塌为碎砟。二人迈步缓顿,直觉身后有异,却没有回过头。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当进入大院,一片残叶飘落房顶上,顿时传出一片倒塌的杂乱之声,院宅同而碎塌倒陷,惊起层层尘土,飞扬迷漫。二人正在房中详搜细寻,没来得及逃出,而被一片废墟深埋。一切安静后,已过良久,只见应声冲暴起两簇废墟,二人运功从中跃出,灰鼻灰脸的狼狈之相,大喘不已。 圣威眨眨双眼,道:“宋兄,好好的因何整庄塌成废墟?你看你看,我俩还有人样吗?”不明白为什么庄会在瞬间倒塌成一片废墟,心想是无从再搜寻下去。 宋主华见此模样,想笑却笑不出来,道:“这是江中龙所为,肯定是他,一定没错。”虽无凭证,心中确信无疑,只是不知江中龙何出此力能将整庄夷为平地。 “龙界庄从此消失于天地间了。”圣威显得无辜神情,道:“回去吧,看来寻也寻不出什么线索了。” 宋主华无奈的道:“是啊,灵凤谷剑争之事不到十日期限,得要静下心来作个准备才是。目前,除下佘孟风,江中龙是最难应付了。不知这门邪功到底如何,恐怕要比十巳刀法还要恐怖上许多!”此庄已成废墟,只能作罢搜寻,将心思放到“十巳刀法”上了。 “余前辈不是说了,借剑的威力是无穷强大,只有借二剑的威力…”圣威怕牵动他伤心处,故不往下说。 宋主华轻声一叹,“算了,回去再想其他之计吧。”他强忍思念,不让痛楚再乱忧心田,仍保留着那一丝希望,希望梁心林她能再出现,诚心真意的期待,期待再出现奇迹。心间不知为什么,想忘反而更记深刻,唯有令自不明白的就是:她为什么要离开?到底因为什么?发生了何事?这一连串的强烈问题,被抑压在心田最深处,不愿想起,让自己此时此刻少丝烦恼多分忧吧。 在二人离去后,废墟受了某种力而抖动,令人惊惧万分…… 第二十九章 天外之学(下)  凤花庄中众人见进门的二人,灰鼻灰脸,弄得如此狼狈,不禁大笑。 宋主华与圣威相互眨眨眼,难言难语。这才知道自己模样有多狼狈,也明白了一路上的人们笑意。二人心中后悔莫及:“早知如此,先找水边洗去脸上的灰尘了。” 第一个迎上前说话的是小晶,“公子,你的模样比以前更呆了,真难为我家小姐能喜欢上你!” 凌月婷扯扯小晶,意思让她别笑话,道:“公子,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两人怎弄得这模样?” 芳凤花面带笑意,道:“好了好了,先去浴房,洗干净再来言谈吧。” 二人尴尬转身去浴房,圣威心中难堪哭笑不得,道:“宋兄,这模样真那么好笑?”宋主华点头承认,不知该说什么。 二人去浴房后,厅中人则乐得不停。 小晶毫不顾虑的道:“小姐,喜不喜欢公子那个模样?他进门时大伙儿差点没认得。” 凌月婷止道:“小晶,别没大没小的不论分寸,他们本来面上全是灰尘,你还偏往他们脸上抹灰。” 小晶不停口,“我还是头一回看到这副模样,真的很好笑。” 向万刀沉不住话,颇是知解,道:“这叫作风尘仆仆!” 龙风摇头一叹,“谁都有不慎之时,何况他们俩。”说的也是,无论谁都会有遇不平事,能安全无恙便是最好不过了,走过人生坎坷,前方定有光明之路。 “进门时,我差点没认出。”小晶乐道,“正要问是谁呢。” 众人忍不住哄然大笑。董良迟迟的道:“真不知他们因何弄成这模样,吓了我们一跳。看他俩全身上下沾满尘土,灰溜溜的,可能是物塌成土弄成的。”言完又是一阵大笑。 你一言我一语,各人有说有笑,“凤花庄”好久没有如此热闹过。正是这气氛,引发了众人雅兴,将“梦中情曲”唱了出来,唱出了真意情长: 人间情长,醉心头难忘怀;用分真心意,同梦一场痴往。若言人生是梦,愿今宵沉睡不醒,任意尽情醉一回的你我;此中有情有你,长相守天涯海角,因有永不分离承诺的你我… 激情歌声婉动了天地间的耳朵,憾动了万物的心灵,痴男怨女们为之感慨,为之更加沉醉。歌声扬荡甚远,正在忙碌的人们不禁放下手中物,停止脚步,聆听这荡气回肠的“梦中情曲”,为之感动。天地万物,似乎都静寂,婉荡四周的只有这激情旋律。 良久,歌声才停歇,外界的一切还是沉醉在其中。 芳千里感慨万千,道:“人间路短,儿女情长,沉醉于心间。天下间有多少有情之侣不会为之醉,为之痴?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翼鸟双fei,水鱼对游,永不分离。” 宋主华、圣威二人洗净灰尘后走进门来,比起方才简直是换了个人。 小晶抬眼见二人模样,道:“小姐,你看公子,这才潇洒嘛。” 圣威走到身旁,轻捏住她的胳膊,低声道:“小晶,在大伙面前竟敢取笑我,下次可不允许了!” 小晶受到痛疼,叫道:“以后不敢了,不敢了…” 圣威这才放手,轻牵起凌月婷的手,问:“月婷,方才在唱梦中情曲?” 凌月婷轻声应道:“难得今日大家开心,借兴同唱此曲,没想到唱得如此好醉美妙。” 龙风开口问:“宋兄,你们为何会弄成那模样回来,龙界庄发生何事了?” 宋主华也不知何因,直觉是江中龙所为,便详说道:“我与圣兄到龙界庄发现草木伤残,便顺着方向寻觅,直至山壁处伤残之迹消失。待赶回龙界庄中,发现多处异样,坏的东西复好,好的东西则毁坏。可始终未发现江中龙踪迹,猜疑庄中是有机关密室,当我与圣兄进屋四处搜索时,谁知院子往下一沉即塌,逃之不及。待跳出来时,龙界庄已夷为平地,一片废墟。唉,我与圣兄弄得灰鼻灰脸而归。”当时,倒塌突然,根本未及反应,只好运功护体,任废墟淹没深埋,若不是功夫高已是活活窒息而亡了。 “早知先到水边洗去灰尘,不令人贻笑大方。”圣威乐乐言道,“特别就是小晶,一直没住口!”话带责备之意,一进门她就取笑不已。 龙风又问:“龙界庄塌成废墟,这是怎回事?” 宋主华猜测道:“可能是江中龙,但在瞬间将整个庄夷为平地,天下间谁有如此大的能耐?”这根本不可能,将“龙界庄”瞬间夷平谈何容易,所以不相信。 余中意不赞成此言,道:“哎,天下无奇不有,很多事都令人不可思议,不敢相信。” “说的没错。”芳千里接道,“天地万物,皆有大变化时,世人是无法知晓其中奥秘。天下间深藏不露的高手很多,武学亦是博大精深。各怀的奇功,威力到底如何,不见则不晓。” 余中意轻点头,片刻后道:“还有不到十日,剑争期限则到,大伙该作个准备,到时千万不可不知所措。老佘的十巳刀法,大伙亲眼所见过,其力强大无比,没有龙凤二剑的合力,应谋个下下策对付。如果老夫可以运用九九神诀那就好了…唉!” 余中意受“十巳刀法”重创,内伤久久不愈,无法动武,就算服了“蓝连”二露,运功相助疗伤,也得要花个一年半载。若说将“九九神诀”传出,至少也要花上三月之久,而且不能保证习者皆通。故此长长一叹,不知如何是好。眼前只有借剑的威力,可惜“七星龙剑”与“彩凤剑”各分东西,这个希望愈来愈渺茫。若不趁早作个应付准备,“彩凤剑”始终不出现,岂不是一切成空了。 连云燕即道:“余前辈,我觉得十巳刀法并不可怕,可怕的应该是江湖一条龙江中龙。”各人也同认可,连云燕又道:“江中龙练了邪门歪道之功,足下生风则伤破万物,恐怕要比十巳刀法强上个十倍百倍。所以,我们最强的对手应该是江中龙。若是他永远消失,不会在剑争之时出现,即是万幸。我估计他永远不会消失,此劫难免,不知普天下还有何人能抵住他。” 余中意提点道:“燕儿,天下间万物相生相克,武功也不例外。话说强中自有强中手,再厉害的武功也有自身的弱点,这可要看是何人练、何人付的了。” “余前辈说的是,同样武功不同之人练出皆是不一。相反,不同之人应付同一种武功,皆是生死有差。”龙风领悟道,“不管是十巳刀法,还是江中龙的邪功也好,只要知晓其弱点,定是不难对付。” 芳凤花紧锁眉头,道:“但是要在当场明察破绽,恐怕极难无比。一个高手所施展的绝学,非一般人能将其中破绽一目了然。再说,对手也不会给机会让对方来看出自己的破绽之处。谁能有如此智慧的眼睛将其弱点一见便晓、了如指掌之间呢?” 龙风顿了片刻道:“这就是习武之人的辨识能力,以及思维能力。在长斗之中,谁先露出破绽…也就是说谁能先发现对方的破绽处,谁就是最后的胜者。知己知彼,百战不败。” “好了好了。”余中意打断言论,道:“你们能想到这些,说明已至习武人所备的视觉与神觉高境。在广通山庄那一战中,发现十巳刀法之力共分十股,如果你们能抵住这十股气劲,再能空出招去袭击佘孟风本人,我想应该有一线生机胜出,或者说是占了上风。” 董良记起当时空出一指,却没有伤到佘孟风,不禁然的道:“当时,我与向兄各出一招,而佘孟风轻易闪过…我看此方法无济于事。” “没错。”向万刀点点头,“好像有无形强大之力所阻挡,佘孟风轻而易举避开,而十巳之力丝毫不减,反而更强。” 余中意心知清楚,道:“当时老佘是借七星龙剑威力,如果他是用黑蛇刀,十巳之力定要小的多。所以,定要想方设法将七星龙剑取回,或者让他不用此剑威力。” 宋主华顿生疑问,“余前辈、芳庄主,你们可知惹尘大师的来历?当时,十巳刀法之力就是让他化解的。”直顾相论计谋,却忘了惹尘大师,此时忽想起来,“我记的很清楚,区区一个弹子之力落在佘孟风手中剑处,解散了所有力。还有,十余日前在龙界庄,曾与佘孟风、江中龙以内力不相不让抵抗,而惹尘大师身落中央,未见他作式已化解了三股内力。”无人知晓惹尘大师来历,以及所怀的武功。 余中意摇摇头,道:“惹尘大师已有八十余岁,竟身藏天地震憾武功,不知他的出现是善是恶,既然是尘外之人又为何来管尘世之事呢?是出自慈悲为怀,还是别有用意?”对惹尘毫无知解之处,值得怀疑。 宋主华前后一思,断定道:“我想,惹尘大师乃慈善之人,他的出现为我们三番两次化险为夷,教人难以置信的就是他的武功,不知到底有多深、有多厚。即如江中龙至此所练之学,无人知道有多阴、有多邪!”为此而感到疑迷,感到无声压力,宋主华忽然间记起了什么,思虑片刻后道:“凤花,还记得争夺秘笈之时,在林中一棵树前出现的高僧,为我等指点前向吗?” 芳凤花回忆记起,道:“记得,若不是那位大师,便走不出迷林了。” 宋主华心思一动,道:“没错,那位大师不正是惹尘大师吗?难怪一直觉得眼熟,好像在何时何地见过,还有那位传予秘笈的老前辈…” 芳千里知晓传予秘笈之人,一声笑后,道:“噢,那是芳某重托予他的,将秘笈传出以后立即退隐。其实,是想引元浦现身…唉,不提也罢!”众人疑思还是停在惹尘与江中龙身上,一言一论不休,气氛一时松懈一时紧迫。 谈到江中龙,他还是在“龙界庄”的石室中。此庄已成一片废墟,无法再看到原来的富贵堂皇之貌,不曾来过的人根本不知此处就是“龙界庄”,更不知有地下石室。随着轻轻秋风,吹掠起废墟上轻微的尘土,让人觉到此处时逝悠久,荒凉孤寂。 石室里的江中龙,面目已不同常人,非常可憎,连话音也变得无味,口中喃喃不休:“到底从何练起?这天外之学到底该如何练?不能再等了,一定要在剑争之前练成,名扬天下,我独天尊。”壁上之字在脑海中乱排乱拼,人形之气忽闪忽现成白骨之影。他用尽想象,费尽思绪之时,身周生出之气扩散,将上方的废墟拔地丈余高,化作尘烟随风而散。 第三十章 群英剑争(上)  凤花庄中,宋主华独自一人倚靠在树下,见其神往之色,即知沉醉回忆之中。从第一眼见到那美丽身影掠空而过,到第一次相遇。那一刹间,是多么引人耳目,是“天降奇缘”的神话。经历过相分相合,风风雨雨,曾发生过“心灵感应”的奇迹。难道说这罕世界的传奇将要以“难连情侣”为结局,成为“单忆情缘”的回往与遗憾? 他,停留在漫长的回忆中,虽说彼此相逢不到一年之久,经历却如百年漫长。最令难以忘怀的就是“愿为翼鸟双双fei,希是水鱼对对游,天涯绝壁永同伴,海角无路长相依”这“永不分离”的诺言。 秋风轻轻地吹拂而过,黄叶纷纷落下,飘散了“永不分离”的承诺,将他从回忆中唤醒,则闻轻声长叹。不知秋风从何处携来一张鹅黄色的方纸,恰放在他的身旁。又闻轻声长叹,无意间落下手时触摸到这张秋风赠送的纸,期待的眼神中透露一丝欣喜。 秋风吹凉了他等待的心,吹散了“永不分离”的诺言,但此时的风恰似一双解情的温柔之手,安抚着一颗不平静、愁怅的心。他捡起那张方方的纸,认真的折叠。 片刻后,一只精心折叠的纸鹤已在手中,生妙仿若。深情注目良久良久,露出孤独寂寞的一笑。捏住纸鹤伸手用力抛出,纸鹤迎着风在零落叶景中穿梭。他颔首微笑,凝望这一幕。 忽然,纸鹤让一只玉手接住,二个人影映入眼眸。连云燕与龙风已至多时,见他失神到会神,一直没有出声打扰。 连云燕露出可人的笑容,看着纸鹤,道:“宋大哥,这只纸鹤惟妙若生,真教人爱不释手。” 宋主华吁笑一声,道:“你若喜欢,就拿去吧。”话语轻淡,无心多言。 “宋兄,你又在思念…”龙风故话出一半,停顿不言。 宋主华知为何不直接言出,面带笑意的道:“龙兄,不必太多顾忌,我并非那种人,早已想开了。人间事情,随波沉浮吧!”口上是说的如此轻淡,可心里仍是放不下。 连云燕捏着纸鹤缓步,道:“宋大哥,人们传说折纸鹤,可结情解愿,心心相逢相连,情缘永现。” 宋主华沉沉点头,心有所思,道:“没错。但愿这个传说成真,给予我最后一个奇迹的神话传奇。” “我等在此共祝你心愿早日实现!”众人异口同声,不注意间其余人都来到此。 “问世间,情是何物?”余中意边笑边摇头,“唉,年青人的事够复杂的,我这老年是难得过问了。人间路短,儿女情长,沉醉沉醉啊!” 宋主华站起身,伸手捏去左肩头的残叶,“大家全来了?” 圣威满含歉意,代替众人一言,“打扰宋兄的回忆了,在此致歉!” 宋主华朗声一笑,“言重,我也是无意之忆,何必如此呢?” 余中意音重声长的道:“明日即是剑争之期,希望大伙到时从容应战,千万不可误送性命。记住,一定要寻机会出招,攻击佘孟风本人。” 众人听此一言,凝思沉寂良久,谁也不知“十巳刀法”破解之处,根本没有十足把握出招攻击向佘孟风本人。就算是有,也未必能击中破解。唯有一丝希望,就是梁心林出现,借助二剑之力方可抵挡。 向万刀会神尽思的走到一旁,轻敲手上的“飞风宝扇”,转过身道:“不知含沙射影能否对付?”而又遗憾一叹,“在下无能,至此还不能悟出含沙射影。” “但愿彩凤剑到时出现…”余中意的目光期向远处,含意深长的默愿着…… 距“神龙崖”不远的“灵凤谷”,依如三十年前模样,只是凤凰花已凋谢,所余无几,没了当年的那番热情红火之气。 谷中高矮不同的怪石乱耸,陈年青苔如常生在。中央处方圆数十丈,平坦宽阔,可见附近耸石及地面上打斗所留下的陈旧之痕,令当年在场之人不由回忆起当时打斗场景情形: 四位少年及一位少女围攻一位手持“黑蛇刀”的少年。龙笑风、连青天、蓝夫人、余中意、圣无敌等五人各怀绝技,皆露风采之芒,却迟迟不能击败手持黑刀的佘孟风。招招应声传出,所过之处则留下刀剑及重力所击之迹。这六位年有十五、六岁,最大至二十余岁,可身怀之学是相当厉害,在旁所观仅仅不到十人,见此拍掌叫绝。其中唯有一对男女不声不响观视着,正是芳千里与阿香,相依相贴的二人令身旁之人投来慕意目光…… 此时谷中,该来之人已至,不该来的也来了近五十位。芳千里从当年回忆中醒来,心叹道:“阿香,若不是因为当年来观此一战,也不会惹来如此烦事。”想起当年的浪漫,心头怦怦不平,“唉,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中央处站着七人,同视向佘孟风。一旁的余中意笑着道:“老佘啊,到此一战是续三十年前的那一论剑主之战,今日有惹尘大师主持公道,你若有异意请先道出,莫要到最后抱怨不公平公道。” 佘孟风高高一声长笑,道:“不会的,我要的就是当年战形。老佘呀,可惜你不能与我相比,真令人遗憾。” 余中意也长长笑道:“也罢,就有眼前的几位比争,已经足够了。” “老余你未免太小看我了。”佘孟风鄙视一眼,高声道:“今日与当年没什么不同之处,相距不大。三十年前、三十年后的结局还不都是一样,我就是七星龙剑之主,天下之名唯我独尊!” 余中意知此言并非随口胡说,稍顿又道:“老佘你还是当年的脾气。今非昔比,你可要记住后生可畏啊。长江后浪推前浪,一山更比一山高,他们皆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恐怕与当年的我等五人是有天壤之区了。” 佘孟风记起在“广通山庄”与几位相抵相抗,揣思片刻,肆无忌惮的道:“老余,未免太高抬了。” 余中意笑意不敛,清清喉咙道:“当年,你是用鬼骨巨毒将我五人败下阵,难不成今日你又要…”话是有激意,故意打住。 佘孟风胸有成竹,立道:“当然不会,有十巳刀法已用不着鬼骨巨毒。请放心,今日有惹尘大师主持公道,当然要光明正大以武德服人,毒夫妻定不露出分毫。”得此之名,当然要众人心服口服了,有“十巳刀法”,根本无需巨毒相助。众人因对惹尘均是敬意,所以一切就由主持公道了。 连云燕暗自一笑,并不在乎,问:“佘前辈,今日该如何比试呢?”她对“毒夫妻”之毒显出无所谓的神情,就算是中了此毒,自己有“蓝连情侣”解药。其余人也是不怕此毒,佘孟风不施“毒夫妻”那是最好不过了。 “阿弥陀佛!”惹尘缓声道,“各位施主,请谋规矩。” 佘孟风瞥视一眼,不等他人发言,即道:“不必了。我无意见,能者皆来吧!”说着,剑芒一闪,已将“七星龙剑”拔出,“今日,一定要了却三十年来的心愿。希望阿英的在天之灵得到些许善慰。能者皆来不拒,一起合力上吧!”已不将他人放在眼中,不顾人多人少。 宋主华即示人迎招,“那好,在场之人作证,可不要说我等以多胜少,这是你自以为是。” “当然说话算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胜亦光彩,败亦甘服。”佘孟风仰天长笑,震得山谷回音。 连云燕不等之下已然挥手作指,左右指尖凝聚剑气,施出“天水穿情剑”。龙风跟随展势,施展“黑风功”。圣威即手幻六形,展开“六形幻手”。三人齐攻上前,董良、向万刀与芳凤花随后,宋主华则弹身而起,俯身于空而下。 佘孟风扫视攻来的七人,顿觉劲力逼人,不闪不避,反而欺身前迈,冲入七人之间。“七星龙剑”配上“黑蛇刀法”,刹间使七人落在丈外,近不了身。在“广通山庄”一战时,所施“十巳刀法”九成之力,已令众人难敌,如今双方各以招相敌,各保留一手。至此,却不知七人能否抵过“十巳刀法”的十成之力。 佘孟风边出招边轻视道:“当日,十巳刀法九成之力以让你们全力相抵,看来今日要迫老夫出十成十巳了。” 余中意一听此言,顿惊:“什么?”没想到众人都被骗了,余中意一直以为当日一战中佘孟风已是全力,如今听其道出方晓。不知全力的“十巳刀法”威力有多厉害,一想结果严重不堪,但已来不及再提醒战斗中的七人,焦急得定身不住。 芳千里迟疑的问:“余兄,你这…”不知他为什么如此,心测有不妙之处。 余中意唉声叹气,道:“结局不堪设想啊,十成十巳是刀法中最厉害的一招…唉,我上老佘的当了。” 芳千里沉着冷静,道:“先别急,只有到最后才能知晓结局。” 余中意始终静不了,连连叹息,心虑自问:“十成十巳该如何破解,到底如何破解?”…… “龙界庄”处,废墟已成灰尽,似已过遥久时光的风化。石室的江中龙此时面色变得恐怖,话声干味无力,“不能再等,不了…来不及,现在…”似已失去魂魄,不知悟未悟出“天外之学”,他自己也不知道,其身所有的一切全投入排列人骨形之字上。这些字在脑际及心里反反复复,拼来排去。 突然,整个“龙界庄”的地层巨震,暴起一簇尘土,江中龙从中现出身形,转往“灵凤谷”寻去。因石室已堵埋,运功冲破室顶而去,所发之力强猛,开天辟地。见其轻然的身影后,留下之气呈现成白骨之形,久久不散…… 第三十章 群英剑争(中)  半个时辰已过,七人缠绕着佘孟风,始终是招招落空。因而,双方一招比一招厉害,愈战愈勇,更是激烈。 佘孟风本以为“黑蛇刀法”能在招式上胜出,至终则是不敌。七人将其围成一团,掌风剑气等连连向四周斥射而出。佘孟风的“黑蛇刀法”应付不了,连连退后。七人相互间的配合是灵恰到处,如机入阵。双方的移动速度也随之变疾,如影随行,使人眼观不清。从乱耸的怪石中穿过,石即成碎而塌成一堆。转眼之间,已穿过十余丈。 佘孟风蓦然弹身而起数丈,凌空倒个翻身,落在七人攻势之外。自测失误,在意料之外,便冷沉的道:“早知一群后辈不是等闲,就不必花上长时间了。” “老佘啊,早就说了后生可畏嘛。”余中意见此心中一乐,“老佘,看来你不得不出十巳刀法,胜败只在此一击了。”朝七人暗示,齐抵“十巳刀法”。 佘孟风话不多说,即展“十巳刀法”。这回是全力而展,没有一丝留情之处。顿时风云变色,天昏地暗,似如一场大雨将欲降临之幕。黑暗笼罩了整个“灵凤谷”,给人一种极为恐惧之感。 “阿弥陀佛!”惹尘见此一幕,为之一叹。 七人不约而同展开绝技,与“十巳之力”相搏相抵。其中,连云燕、龙风与圣威三人同时空出手,提起内力隔空击向佘孟风。一道如剑剑气,一股凛风掌力,与一道龙影之劲,齐击而出。 佘孟风方想以力相迎,又觉到另二股掌力与一道指劲而来,稍惊之下,则见身影闪于六处,各出一招拆散袭来之力。由于速度之快,见其之影则误认为是同时化出。佘孟风一想对方为七人,为何才有六股力?正欲感觉第七股力,则见向万刀正在甩着手中扇子,闻其低声之语:“含沙射影,含沙射影…”半晌也未见“含沙射影”是何动势。 向万刀甩着手中的“飞风宝扇”一展一合,始终没有放出什么暗器或是力劲,更不用说什么“含沙射影”了,心急得满头大汗。 佘孟风耳闻过“含沙射影”的厉害,只是从未见过,若是向万刀此时发出“含沙射影”,还真不知该如何应付。正因七人各空出招相击,同时也提醒了自己,脸庞闪过一丝冷意。内力立运转,卷起身后的碎石飘起,犹如黄蜂之灾一样铺盖向七人。如此一来,令七人难以抵挡。 余中意一见不妙,急忙叫:“闪…咳咳…”这么一急则引起内伤发作,一口血喷出。 芳千里忙扶他坐到一旁,“有内伤在身,别气急,先在此休息片刻。” 余中意实在是无力再撑,只好坐到一旁静气平息。 七人听到“闪”字,立即分散避开,可是再提内力抵抗“十巳刀法”时,则难上加难,被迫后退。六人越退越弱,只有宋主华越退越强,因为:后退一步,海阔天空。借力将六人挽回时,“十巳刀法”的十巳之力如龙腾空临下,六人皆受力倒摔而出。宋主华以“海阔天空”内力相抵亦是向后平滑三丈,溅飞足下之石。六人已身负重伤不支,“十巳刀法”全聚向宋主华一人。 “小心,宋大哥!”连云燕费力叫出声,其余五人神情同样紧张急切,“宋兄…阿华…” 宋主华面临十股如巨莽似龙之力,毫不畏惧,“我宋主华一生重情义,向往善良心灵……为此生亦乐、死亦欢!”已知无法闪避,说着往后退出沉重的一步,这一步有若万斤之力,深深踏入地面之下,又闻缓语重声:“后退一步,海阔天空!”从双掌间发出的内力,微微呈现红光蓝芒。 众人不敢直接相信,忙揉揉眼睛,这才知是传说之学“海阔天空”至高境界所发内力之最:比碧海更阔,比蓝天更广。与“十巳刀法”相拼在一起时,犹如海天龙蛇,震憾四处飞石扬尘,整个山谷摇晃不已。 宋主华口角挂有血丝,僵持着双掌。佘孟风则无停手之意,“十巳刀法”继施不休,“十巳之力”冲破了“海阔天空”之力,游穿而来,似要将人撕碎。宋主华已尽力了,面对袭来之力无畏一笑,表情色变,只是那久久期待的眼神没有变,至始至终都没有变。 众人见此心凝沉重,在这瞬间已无法借力相救,沉痛的俯首不忍目睹。也就在众人以为悲局时,从乱耸的怪石中传出“嗖嗖”之声。一道彩芒的剑影从中飞出,在昏暗的空中划作一道虹。宋主华心动的笑了,神情恢复依然。“铮!”一声延续不绝耳之音,彩芒剑影撞在佘孟风手中之剑上,且脱手而飞出。 众人闻声抬头,惊叫道:“是彩凤剑,她终于来了!”余中意心激想起身却无力撑身,“彩凤神龙,心灵感应。” “十巳之力”随声而逝,佘孟风大惊失色,立即恢复面色,噤声不动,握了握被震发麻的手。 二剑直插于宋主华面前,他忍不住低声唤出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心…林!”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惹尘大师缓声自言,“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该来的终究会来。” 众人四处打量,为什么见剑不见人,感到神秘。蓦然间,一道青衣丽影掠空而过,飘然而下,如同仙女从天而降。她依然美丽,没有改变,令人心动的容颜,教人不舍移开目光。 宋主华呆呆的盯着久久不见的她,一腔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梁心林的目光与他相交接,良久未移开。彼此之间,似乎有道不完、诉不尽的话语,含情脉脉相互传达,已将周边之众忘在世外。 梁心林忽有所思的移开目光,微低下头,“阿华…你…”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宋主华眼神中透出疑惑之情,道:“心林,这些天来…”同样,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彼此间略显尴尬,默默不言不语,只觉心跳同声,心灵相犀,感应到了点点相通。 佘孟风失去“七星龙剑”,猛然拔出“黑蛇刀”,不耐烦的道:“我是剑主,谁能与争?天下武林,唯吾唯尊。” 梁心林转过身道:“佘孟风,莫要得意忘形。要想了愿,先问问彩凤神龙。”双手轻抬,已吸起地上的二剑,递近宋主华手前,道:“阿华,七星龙剑除下你握的住,别无其主。你我就借二剑的神灵威力来对付他的十巳刀法。”宋主华接过剑,拭去口角血丝,费力拔起深深入地的双足。梁心林则道:“佘孟风,胜败得有个说法,对不对?” 佘孟风大笑一声道:“不错,言之有理。倘若老夫败了,封刀忘世,绝不再问江湖,若是老夫胜了…” “我等以你为尊,剑主归你所有!”梁心林接过话,又朝众人一问:“各位没意见吧?” 众人不言默认了,惹尘大师沉声叹道:“神功亦争,宝剑亦争,神功剑争,皆为空争,阿弥陀佛。” 梁心林又道:“既然无意见,那就定了。佘孟风,请出十巳刀法的十成十巳吧。” 佘孟风无“七星龙剑”威力相助,心知全力的“十巳刀法”所发的威力定是减小许多,还是胸有成竹的道:“不借剑的威力,十巳刀法也令你难敌,老夫胜定了。” 众人当然知晓“十巳刀法”的厉害,就算佘孟风不借剑威,恐怖的“十巳刀法”也是令人难抵抗拒。而今,“十巳刀法”对付的是“彩凤神龙”二剑,则难以猜测是“十巳之力”强,还是“龙凤之力”强。此战中,双方定是全面之击,也就是内功、招式、刀风剑气等多方面能力相合。 余中意笑道:“老佘,看来不是你所料的那么简单了。” 芳千里轻声道:“不错,如今只有彩凤神龙二剑可与十巳刀法一论高下。” “我不会输的,都已过三十年了,不可能功亏一篑的。”佘孟风冷声的道,“今日,就来见见是你们技高一筹,还是老夫的十巳刀法不败!”说即全力展开“十巳刀法”,将十股气流合为一股,涌向二人。 宋主华与梁心林同时展招相迎,以“龙凤剑诀”的“彩凤神龙”一招全力应付。所发之力如龙似凤之强威猛。 双方所发之力相互盘绕,至半空暴发出耀眼的光芒,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顿时,谷中万物耳目失聪,半晌才恢复。但见双方三人立势不动,所发之力相互抵消,无法再施展第二次。 佘孟风丝毫未伤,道:“不管什么也好,始终胜不了我的十巳刀法。”随着话声,宋主华与梁心林同吐一口鲜血,身子一软而半跪于地。 “心林…”宋主华无力多言,梁心林同样如此,“阿华…”此时,则令两颗心相逢,意意相通,无须开口道出,彼此已知想说之言,“全力已相互抵消散尽,看来只有以招相敌了。”二人手牵手时,心灵相通相印,即产生“心灵感应”的奇迹。二人的手间,莫名生出强大之风,飞叶走石,二人共同握剑站起。 “心灵感应!”众人惊呼出声,为之感慨。 佘孟风不料二人竟产生“心灵感应”,见其持剑展式,疑问一句:“不败之侣?”回神出招相迎。随闻刀光剑影,“铮铮”连续不绝之声,三人身影相随相现数处,直至最后一道刀光与剑影消失,最后一声停止,双方以背相对,分落两处。“心灵感应之力果然是奇迹,你们不愧是不败之侣…”佘孟风话未说完,“黑蛇刀”应声而断,同时口吐鲜血,半支于地,满脸遗憾的道:“老夫输了…”心想举掌自行了断,却被无形之力所阻,发现惹尘已在身旁,“阿弥陀佛,施主这又何若呢?人生若梦,凡尘皆空。”佘孟风缓缓放下掌,似乎领悟到什么可贵之处了,合手礼道:“多谢大师指点!” “能观悟长见,即知人生之意,凡事勿强求,随际随遇。神功剑争,皆为空逝。”惹尘走至中央,道:“阿弥陀佛,三十年前后,皆是如梦一场。论主论名,施主自定,阿弥陀佛!” “多谢大师慈悲为怀。”余中意走上前,拱手礼道,又到佘孟风身旁,“老佘,看来你我该是退出江湖之时了。你看,后生才可畏嘛!” 佘孟风不作言语,只是长长一声叹息:长江后浪推前浪。 宋主华看向梁心林,吐口气道:“心林,一切都结束了……” 第三十章 群英剑争(下)  忽然,谷口吹来一阵阴森的邪风,天色立变极为恐怖,一道人影暗暗而至。众人见江中龙如此面孔,避目不敢多看,只听他干枯无味的话声:“谁也别想得到天下之名,我才是天尊!” 见他不止步前来,众人中的冯休安与双秀兰、双秀芹挺身而出,“各位同仁,一起阻止江中龙,他练了邪门歪道的功夫,似已成魔了。”这几十人全是处于正义,因而同心而出,不让江中龙胡作非为。 江中龙身形突移猛进,如同鬼魅,散出至阴至邪之气。众人正欲出招,则来不及反应。江中龙不等众人反应便从中穿过,更不等旁人相阻,所留下白骨之形阴邪之气已将几十众人活活缠住。即闻人声痛苦惨叫,应有“哧哧”之声,活生生的几十人已分裂肢体,化作漫天的碎布而零。 惹尘大师有心相阻,则是来不及之举,悲叹道:“阿弥陀佛,不该来的也来了!” 宋主华与梁心林见此惊惧一幕,互视一眼,平步前身而攻。二人的合力犹如龙凤,直扑向江中龙。谁知二人的合力遇上阴邪白骨之气,不缘而散,身受反斥之力而倒跌落于数丈外。 江中龙身影处则发出二道白骨之形直袭向倒跌在地的二人,似将置之死地。 “阿弥陀佛!”惹尘大师声沉气长的道,本是不想动手剑争一事,看来是愿违了,“活佛灵掌!”只见手影所作,倏然间力道化作一只巨掌之形,排斥万物推过,将二道白骨形阴邪之气击散尽。身为佛门中人,但他见到不平事总会出手,所以法号称作惹尘,名符其实。 “臭和尚,少管闲事!”江中龙目光注视惹尘身上,阴狠的道,身影疾驰逼近。于此同时,身前所生之气疾射而出,化为五道白骨之形,夹带恐怖之音前袭。 惹尘大师见此功阴邪无比,心中似测出此功来名,不能慢立刻双掌齐出。所出的掌力于左右两侧,又见拱手相合,两侧掌力如大佛之手拱合,将五道阴邪之气合拍而散。 众人见两人所发之功,一位如神仙佛主,一位似阴间魔鬼,总之两人之功神化鬼幻,为之惊奇钦佩。 江中龙突发俯身而起,于空临下。忽闻,天空一道闪电划过,雷声即至。借这道闪电之光,忽隐忽现见到江中龙人影的白骨之形,阴风凛凛而至。 “天外之学?”惹尘大师疑惑了,这才看到出招运功之手动式,在周围形成了一层护身之罩。从上空落下的阴邪之气,形成了数十骷髅而立,接着又作招式穿来。惹尘终于认定出来,“天外之学的天外鬼世,阿弥陀佛!”身周围有几十道阴邪之气,多则有上百道,难以看清计数。 原来江中龙已悟成了“天外之学”中残余一招“天外鬼世”,这可要比“十巳刀法”厉害上十倍,将整个山谷弄如鬼的世界一样,万分恐怖。 惹尘运功护体,并施“难缠分力手”。当身影闪过数十外时,阴邪之气全然分解而散。 江中龙目光变红,如火燃烧,举掌伏身拍下。这一袭是全力之击,阴风四起,邪气处生,整个山谷阴暗笼罩。 “阿弥陀佛,何苦呢?”惹尘大师不可再心慈了,眼前之人已不可救药,口中迟迟道出“大没功”三字,双掌接而迎上。“啵!”一声巨响,四掌相合之时,所冲击的余力分落四处,震碎数块耸石。 江中龙所发出的阴邪之气,全进入惹尘大师体内,而后又成风散出。江中龙所有气力将被散尽时,发出恐怖痛苦叫声:“啊——”待声停止,江中龙已非人样倒在地上,化为白骨。 “大没功”是至玄高上之学,可化解对方所有力,江中龙的至阴至邪之气正是被化除。“阿弥陀佛。”惹尘大师收回功力,“他为练至阴至邪之功早已魂魄归尽,这是应有之果,善哉善哉。”迫于无奈,想不出办法能解救江中龙,只有如此才是他的解脱。 余中意上前问:“方才大师说什么天外之学,什么天外鬼世……他练的是什么功夫?”这阴邪之功从未见过,若不是惹尘大师在此,所有人定是命归黄泉。 “天外之学是多年前所创的至阴至邪之功,练成此学之人可无形所为,天外鬼世便是其中一成。往往无人能够练成此学,皆是半途尽亡。想不到他会在龙界庄得此之学,可惜可惜……”惹尘抬足往谷口离去了,边道:“上古有干将莫邪,今朝有彩凤神龙。此争已了,该离尘敬佛了,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余中意忙问:“大师,来自何处,还不曾报谢……”无人知晓惹尘来历,便想问知,也好有机会去敬拜,表示心意。 惹尘大师稍稍止步,“出家人慈悲为怀,谈何回报?阿弥陀佛,太湖一岸,浪子剑知,妙香之妙,妙光宝塔,南禅寒寺。”话声未落,已不见惹尘踪影。 余中意揣磨道:“太湖一边,浪子剑知晓,有妙香之妙与妙光塔,南禅寺……”心中疑惑,没听过此寺院,自言道:“浪子剑知……浪子剑知道吗?不知……” 身负重伤的几人盘坐运功疗伤,梁心林强控住伤,趁人不意时,轻身而去。似有难言之事,不声而别。 芳千里揣思片刻,道:“余兄,大师所言之地,我等一概不知,这浪子剑……谈到浪子剑,都已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恐怕那时的你我才几岁或是未出世。” 余中意叹息道:“是啊,人生短短几十载,你我已去大半了,这惹尘大师……”一时想说的话忽又忘记了。 芳千里笑着道:“以后有机会,去请惹尘大师指点迷津。终于结束了,三十年前的一战续在今日了结了。” 余中意松口气,道:“感觉有点空空,不知老佘他……唉,不提了,何必想得那么多。这样吧,等会为去了的侠义之士上柱香,以表敬意。” 此时,佘孟风收功起身,“老余,我先走了,保重!” “不多留会?你我已是几十年之交了,不多谈叙?”余中意有心让他多留一会,可佘孟风绝意不留,“哈哈,几十年的敌交,没什么好叙的,保重!”佘孟风内伤稳定,一个纵身即不见影。余中意望向那把断了的“黑蛇刀”,乐道:“老佘的刀忘拿了,每回闪身都是匆匆快疾。” 话声方落,佘孟风又落身而下,捡起那断刀,露出一笑,“不好意思,刀忘拿了。请保重!”这才是一去无踪。佘孟风为争“七星龙剑”花上了半生心血,期待三十年,最终则是如梦幻烟消云散,自愧之下想寻短见,却让惹尘大师区区几词所开导醒悟,将耿耿于怀的尊名从心头放下,彻底的放下。这一去,恐怕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余中意为之深长一叹,望向他纵身而去的方向,良久才收回目光。 “灵凤谷”数里外,芳德海及三名女子正赶来,恰巧遇到轻落数丈的梁心林。小晶、芳利同扶住稳不住身形的她,“心林姐,为什么你一个人,还受了伤,其他人呢?” “我没事。”梁心林强露笑容,道:“其他人在谷中,你们快去。” 凌月婷见她受伤不轻,关切的问:“你为什么不同他们一起而回呢?” 芳德海声音略低,道:“姑娘身受内伤,应该静心调吸才是。” “我没事。”梁心林不等他多言,急声另意的道:“你们帮我传句话给阿华,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天下没有永不分离的人,不要再等我。” 四人心头顿生迟疑:到底因为何事?凌月婷知明话意,迟迟的道:“你又要……” “拜托了!”梁心林不耽误时间,匆匆轻身而去。 四人呆呆望着远去身影,却无法挽留,直到身影消失远处,才往谷中而去。 此时,谷中疗伤之人已收回功,撑身而起。众人这才发觉梁心林已无去向,宋主华充满情意的眼神立刻暗然下来,在谷中四处搜寻,“心林!心林……”后悔没有注意她,现在又是不辞而别,更不知她所去何方了。心头的焦急,令汗流满额。 众人也是起疑,明明是同坐疗伤,为什么无声无息而失?为什么神秘的来,而又匆匆的去呢?这教人百思不得其解。 连云燕即道:“大伙帮宋大哥寻寻。梁姐姐身受内伤,她不会走的太远。”众人分散开从谷中寻到谷口,边寻边喊:“梁姑娘……” 芳德海等四人进入谷口,走上前忙道:“方才在几里外遇到她,只是……”见众人在寻找,立说出所闻。 “是什么?快说啊!”宋主华急言急语,顾不得礼。如此心急,而芳德海却不好直言出口,怕言之不意则伤分飞人。宋主华见他难言,等不及的直接道:“她说什么,去向何方了?尽管实言,我承受得住。” 凌月婷见芳德海不言,便开口道:“好像去往神龙崖之向,她让我传句话给你,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天下没有永不分离的人,不要再等……” 宋主华听此一言,不等话说完,立忙狂奔出谷追寻而去,大声叫喊:“心林!心林……” 余中意沉声一叹,道:“年青人的事就由年青人自己去吧,感情事是强求不来的。但愿这对不败之侣早日成就眷属,也好留给世间一段佳话。”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芳千里也是深深一叹,“如今七星龙剑已有所主,剑争之事在此了结。能与这些侠义之人相识,老夫则感万分荣幸。从三十年前,回忆至今,如梦一场,唯有‘情’字才是永远不变的人间真意。”即与余中意同视谷中,回忆三十年前的那场相争场面,不禁意味深长的一叹。芳千里豪迈的道:“在此为已去的侠义之士上柱香,以表达敬佩之意。”说着手中已有三根枯木枝,以指运功使之点燃,用力深插于地,以此代香。 芳千里、余中意同抱拳,钦佩言道:“你们才是英雄!” 其余人也同抱拳躬身,同声道:“英雄!英雄!英雄!”众人连续三拜,连道出三声“英雄”,传遍了谷中每个角落,安慰着侠义的心。 第三十一章 单忆情缘  秋风夹带一丝寒意,拂落了枝头残叶,让人感到寂寞孤独。 天空暗淡的云,似欲落泪,令人感到忧愁烦绕。 叶子的离开,云的眼泪,是为了谁离落? 一道青裳丽影消失在“龙中崖”处,后方追寻而至的人正是宋主华。崖上的秋风更添寒意,无情的卷飞草木之叶,撒下崖去。 “心林!心林……”宋主华连喊数十声,直至嗓门沙哑,方才停口,可不见她丝毫音迹。在眼前发现曾赠予的那只纸鹤,他永不放弃又喊了几声,泪光不由闪动,眼前开始模糊。嗓门已丝丝生痛,无法再喊出声。他迎着风,立身不作动毫,几缕凌乱之发随风飘拂。 在身后,众人已至,见他如此则不作声息,静静等待半晌,宋主华他才回过身来。连云燕声低的道:“宋大哥,你……梁姐姐呢?” 宋主华无奈摇头,叹道:“不知,她大概走了,永远的走了。也许,这辈子再也不会回来。”这是心中猜测,也是一种预感,自寻不出答案。 芳凤花安慰的道:“阿华,凡事得要看开想开。难得在世,乐解万忧千愁,善谓人间趣事。” “放心吧。”宋主华轻轻一笑,“各位请放心,一切已经平息,不知各位往后有何打算?”当然,他不是一个短见之人,此争已了,也想问问各个何去向。 芳千里长笑一声,慷慨的道:“若各位不嫌弃,我凤花庄欢迎长留。大家一起过快乐生活,倒是一桩美事。” 余中意则然“哈哈”笑道:“我可不适定居日子,再说我的内伤未愈,必须要隔世自疗,才能恢复健躯。所以,定要与大伙辞别。”余中意身受的内伤,不是一日两日能痊愈,说不定要花上十年五载,不得不辞别,另寻隔世之处疗伤。 董良显得悲伤,道:“我会多留一些日子,而后回我董氏家族去,再而后……到时再说了。”董良言外有意,想多留些日子只是为了多看看红玲,去多看看自己爱过的人。已是彼此殊途,唯有多多倾诉才能抚慰心中的悲痛与遗憾。 圣威则忧愁万分,“我得去形门一趟,看能否寻出亲身父母是谁,然后与月婷……”话不说完牵起凌月婷纤玉之手,小晶不禁乐道:“我永远陪着小姐和公子,永远作丫仆,伺候你们俩。” 凌月婷故逗言道:“小晶,待你有了心上人,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众人齐声大笑,笑得小晶躲到身后,垂头不语。 龙风与连云燕手牵手,爱慕不止而生。龙风言道:“我答应过蓝前辈,好好照顾云燕,至剑争之事了结,回碧水蓝天一去。”连云燕动人一笑,道:“我与龙大哥回碧水蓝天,等娘同意后,再与龙大哥到黑风谷。” 余中意见此二人情意绵绵,道:“龙、凤、蓝、连四人当年为情错控,没想到两个后辈竟情投意合,终是一家人。蓝夫人她一定开心乐意,龙笑风、凤嫣云与连青天三人在天之灵亦感欣慰至极。” 当年年少的四人相逢一起,弄得其间乱然情迷,各不知自心谁属。正因三十年前那一战,巧合了两对有情人,而双双间也知心该属谁,心中有谁,更是无怨无悔。而今,龙笑风与凤嫣云之子,连青天与蓝夫人之女,则如天生一对、地配一双而成眷侣,似天意安排,促使终为一家,令人则感万分安慰。 向万刀心中有意的道:“我四海为家,停何方、留何处,都是无所谓的。”边言边看向芳凤花,其实心中早已喜欢,只是不言表达而已,也许是还未到感情那般境界。 芳凤花知其心意,开始是拒之千里,在“彩凤剑”出现后,心中便想开了,至此即知自己的心中有谁,该将情放在哪边,轻声的道:“不论你想停留多久,凤花热情欢迎,就将凤花庄当作自己家吧。” 芳利信心十足,高兴道:“我要再植出凤凰花王,来年的春夏季节,希望你们都来共赏美景,与蝶共舞。” 众人一一道完,又一一问向宋主华,“宋兄,你要如何?宋大哥,你往后……?” 宋主华沉忆片刻,“回乡……先等到她!”心中疑惑难解,决定等她,然后再回故乡寻亲。自从那金兵迫使离家,已晃眼过去四年。踏入江湖,更是忽忘了故乡。在此一想,也该回乡一趟了,可心中始终放不下梁心林,因此又改变心中想法,决定直到等到为止。 芳凤花关心的问:“阿华,真的决定等下去?”连云燕又道:“宋大哥,你与梁姐姐曾有过天降奇缘的神话,发生心灵感应的奇迹,我相信你一定能等到。” 宋主华看着眼前的双手相牵,心慕不已,有了信心,朗声道:“祝你们天长地久,永不分离。各位请回吧,不必在此同我时去。” “那请多保重!”众人不想再打扰他,让他在此静一静心,即告别转身离崖而去。 “各位保重!”宋主华抱拳以目相送众人,直至出崖后才转回目光,面向崖的远方,又追忆起了往事…… 风霜雨雪,花开花落。春夏秋冬,各有一幕。 宋主华一等就是三年,这三年的岁月蹉跎,心神失落。他坐在一块矮矮圆石上,手心中托着那只纸鹤,痴痴呆呆的看着,“愿为翼鸟双双fei,希是水鱼对对游”这“永不分离”的诺言至始至终回荡在记忆里。 偏左前方平且陡峭的山壁挂满青而变黄的草藤,此又逢到秋季。秋风吹至,他的心则变得凉凉,期待的心总是凉凉的,似已失去温衡即将死去。草木的残叶随风,飘零在他的头发上、衣肩上,使一切都变得荒凉。 忽然间,疾风从乱石中卷出一人头骨,直滚下崖去。宋主华不轻意所见,忙飞身从崖下丈处,从风中将头骨接了回来。寻到尸骨后,不然一惊,心中忐忑不安了。开始误认为是她,经仔细一看方才平静,当发现那把旧刀时,则然开口道:“阿苏?没想到你竟会身落寒崖……”长声敬佩道:“你也是堂堂大英雄,是天空星星璀璨的那一颗!”便将其骸骨埋葬后,在一块石上刻下:英雄阿苏之墓。 然后又坐回原处,借风送来的大叶,裁成方形,折起鹤来,口随心意自言语:“人世间,爱恨情仇,此古来未变换。相思里,而终究不相逢,情爱随风而散之。何有缘?何有份?有缘有份终反相样,红线牵之而一断了。独单者,笑解千愁,无所追。缘份至,人长留,深深爱之常笑欢;离别过,无相逢,苦苦相思几多愁?缘份尽,人难留,深深爱之一场空;情爱了,若梦中,梦幻泡影空无踪!” 折了一只鹤,片刻后又折了一只、两只、三只……直至数不清多少只。回忆完最后一幕,耳畔边还是回绕着那最后一句话: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天下没有永不分离的人,不要再等我。面前已折了一堆的鹤,如果真能实现心愿,那么定是:再见到她,同伴相依,永不分离。 自从决定在此等待之时,便一天比一天伤心,一天比一天愁怅,心亦是愈来愈冷寂、愈来愈绝望。期待的眼神中,始终留不住伤痛之苦,一丝及过一丝的透露出。他停住折鹤的手,沉寂片刻从怀中掏出那只相赠且又相还的纸鹤,这只纸鹤写有永不分离的诗,藏有一颗赤诚的心,及一份犀通真挚的情。 然而此时,他看到纸鹤翅膀处写有“不要再等”四个字,再也按捺不住自己,伤心与自怨交融一起,不禁一声怒吼:“为什么?……”声音传遍很远很远,阵阵回音隐隐约约回荡。一时气冲,丢出手中那只纸鹤,双手用力拍地,力道扩散四周,顿时身边的小石块以及不计数的鹤受力拔地轻然浮起。石块至丈高处即纷纷坠落,而这些鹤则轻飘飞绕,如活同飞的鸟。 宋主华猛然握剑而起,应声拔出,“七星龙剑”又现威芒,只是剑招不同往日。他心已死,意成灰,伤心意绝的展开剑招,似痴如醉,痛心难忍,随着绝望移身施招。这剑招不是“吸绕剑法”,也不是“龙凤剑诀”,剑招是如此陌生,无人见识过,已至忘我无我之境。 无数折鹤随风飘飞崖上四处,将他围绕其中,只有那只丢出的纸鹤在眼前直飘不偏。剑风之声传遍崖处,偏左前方的平且陡峭山壁挂着的草藤,受之割断露出一块长宽平面。剑风带着他的心思,在此处刻留下长长一段字语,“单忆情缘”四字下即是数行小字: 一生中最遗憾之事,就此一段,其中快乐有意义。时光流水,蹉跎岁月,似梦似幻。若能永留梦中,我愿长眠不醒,只因此中有你,梦里有情。相信久违的你也会忆起,只是不知何时之间情缘再现,你我再次重逢,免去思苦。也许相隔海角天涯,或是咫尺眼前,是否还有言语心犀感应?忆起当初,喜悦后悔,当想你之时,则有千万之兴,记得永不分离,可惜因何而长相别?有缘千里一线,人海茫茫难处寻,相梦难眠,心不从心。为寻一颗真挚的心,孤独笑解千愁,唯有思念永存心间。未来能否一起再会,情缘再用红线牵,随处相逢有情人,如愿之言,希你不再寂寞。愿你比花艳、及月圣,永留温馨回忆,永留心间…… 恰到崖边,剑招已了,壁处刻着这些字言心思。自己也不知自己所悟出的是何剑法,总之剑招忘我无我,伤心至极,可称是剑法中一绝。他将剑入鞘,伸手想接住前飞的那只纸鹤,谁知张开手时,那只纸鹤已化作碎片飘零,余鹤依然随风飘绕遍处,此幕令人生愿。 “心林!”宋主华绝望的狂喊三声,回应自己的只有回音。良久,他绝望的言道:“得到人人想得的武功有何用?得到人人想求的宝剑又能如何?为什么……”他又从怀中取出了“海阔天空”的秘笈,用力紧紧抓着。这本秘笈一直都没有拿出过,心怕让人知晓又惹来麻烦,当初众人围逼之下,所毁的是一本假书,借此瞒过众人耳目。但因“七星龙剑”的出现,众人士则目聚剑上,忽忘了神功之争,而为剑争。以神功相比,相比争剑,即是“神功剑争”。 宋主华没想到众人争来争去的“海阔天空”与“七星龙剑”均在自己之手,遗憾的就是自己喜欢之人不知何因而去。他用力将秘笈往半空一抛而去,此书受力旋飞至空,因失力而又坠落飘下,飘向了“神龙崖”另一崖下的树林中…… 宋主华又用力握起剑,含情留恋的轻抚着,“你与彩凤剑是一对,看来我不是你的主人,你去吧,去寻找你的真正主人!”用了很大之力,将“七星龙剑”直抛而起,而又运起内力举掌更助剑飞射而去。剑通灵不离,因受强力推进,于空划过一道剑影【www.qiyebooks.com】,直射向遥远的北方…… 宋主华坐在崖边,觉得心里空茫失落,不知何去何从,忘记自己要做之事。风不停的吹,他绝望目光中看到两只折鹤不约而同飞过,即如比翼双fei的鸟,又如同流对游的鱼,不分不离。他无心向往,反而更加恼怒,至身中央处,双手挥风卷吸,将辛辛苦苦折的鹤吸入双手间,使之化作碎片而落。伤心若狂长吼:“为什么?为什么……”随着大吼之声,风似受到惊恐而止,四周一切静寂无声。 宋主华一想自己期待的结果终是成空,信心全失,再无等下去之念,伤心与绝望迫使他欲窒息。也就在伤心绝望之时,耳畔边忽传来了含意的声音:“愿为翼鸟双双fei,希是水鱼对对游。” 宋主华惊诧一愣,忍不住情绪,接着道:“天涯绝壁永同伴,海角无路长相依。”开心与希望突地呈现眼前,心头猛然怦动。 一道倩影飘然而至,他回过身笑了,忧愁烦恼立刻烟消云散。 你看,他笑的那么灿烂、那么诚意深情…… /——本书完 下见《剑争武林》与《武林幽魂》 请看《浪子剑》!!!书号1031385 浪子剑  浪子剑已更新中,书号1031385,感谢大家阅读!!!!!! 请看都市《黑狂》  支持收藏推荐《黑狂》,都市异能,谢谢各位大虾支持!!!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