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龙快婿》 作者:蔡小雀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01章 辽国 一望无垠的大漠,黄色细沙堆聚成天地间最单调却又最危险的地方。 沙丘上美丽的风纹不知炫惑了多少人的眼睛,隐藏了多少致命的杀机。有许多毒蝎子与毒蛇选择此处做为栖身之地,只要旅人稍微不小心,就可能命丧蛇蝎的攻击下。 除了这些有毒生物外,流沙与不时出现的沙暴,更是行经此地旅人的梦魇。恐怕唯有沙漠民族,才能够适应这片无情的大地吧! 契丹,一个强壮而勇猛的民族;大辽,是由这支民族所建立的国家,水源丰沛的绿洲丰富了它的生命,称霸沙漠,征服大地却是它永远的宿命。 领导辽国逐渐壮大的人,正是被誉为“沙漠之狮”,且身为辽国君主的耶律宿。 耶律宿高大剽悍,智勇双全,有一双犀利如鹰又深邃如蒙古海子的黑眸,其中还隐隐荡漾着一抹奇异的深蓝色。 他是沙漠中的传奇,也是中原最大的威胁与恐惧。 ※※※ 大宋皇宫 时值繁花似锦的春天,精致典雅的御花园内百花齐放,美不胜收。 几位身穿粉色宫装的女子匆匆忙忙地穿梭其中,焦急的神色破坏了原有的宁静平和。 “十二公主,十二公主……”宫女们频频呼喊着,却怎么也找不着那位以顽皮闻名的十二公主。 赵若若是当今皇上最小的女儿,从生下来那一刻就注定是来考验她父皇的心脏是否够强壮。 不过事实证明这个懦弱善良却没啥魄力的皇帝身子骨还不错,离惊吓而亡还有一大段距离,但是他的精神状况显然已受到严重的伤害。 爱与恨这两种极端的情绪同时存在他心里,他曾经不只一次想过究竟是该掐死这个小女儿,还是该对她所闯出的祸哈哈大笑或啧啧称奇? 可怜的皇帝,成天徘徊在这两种情绪中,而他那个宝贝小女儿还兀自徜徉在快乐的人生里。 就像现在,若若又一溜烟的不见人影,伺候她的宫女只好四处找人。 就在宫女们急得快要吊颈的同时,赵若若正好整以暇地窝在御膳房内。 偌大的御膳房内,只见御厨们忙碌的身影。描金绘彩的锅碗瓢盆,一口口正沸腾炒煮的大锅,里头盛装的是供皇族品尝的美食。 虽然北方战事吃紧,但是宫里头还是一副歌舞升平的模样。 压根没人注意到若若身着鲜艳的红衣,躲在大桌子底下偷吃什锦包子。除了偷吃外,她顺便可以听些蜚言蜚语。 “昨儿个老王的女儿出阁,肚子里还带了个宝宝,穿上嫁衣还盖不住凸出来的大肚子,看样子大概有七八个月的身孕了吧。” “难怪老王这几天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闺女未嫁就有孕,换作是你,笑不笑得出来?” “说得是。” 若若嘴里含着包子,险些笑了出来。 “咱们得小声点,省得教老王听见了,随手抄起菜刀砍咱们。我可不想被他剁成肉馅。” “嘻,敢情你还会怕呀!” “别啰唆了,快点做事了。朝云宫的凤娘娘方才传人来交代,说是想吃翡翠蒸饺,你弄好了没有?” “早就好了。凤娘娘在皇上跟前备受荣宠,若惹得她一个不高兴,咱们统统都得人头落地了。”面点师傅打了个寒颤,“前些日子,高师傅就是怠慢了朝云宫的人,被拖去打了一百大板,最后还被撵了出去。唉,听说出了宫不久就一命呜呼了,真是惨。”躲在桌下的若若闻言猛然一怔。 “这也太没天理了吧?”另外一位年轻师傅插嘴道:“难道没王法了吗?” “嘘,小声些,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两位老师傅不约而同地对他嘘了一声。 “小老弟,这可是在宫里,稍有一个不注意,就可能会被安上个死罪哪!”年轻师傅吓了一跳,连忙噤声。 “王法只是对咱们这些平民百姓,皇亲国戚哪用得着?虽然皇上圣明,可是凤娘娘到底是他的宠妃,一个小小御厨的命又算得了什么?” “是啊,还是别嚼舌了,加紧做事才是。” “是、是。”年轻师傅急急点头。 躲在大桌下的若若却杏眼圆睁,捺不住性子地跳了起来。 “真有此事吗?怎么宫里都没人跟我说呢?” 她娇嫩的声音一起,御膳房里所有的人都傻眼了,那几个嚼舌根的师傅更是脸色大变。 “十二公主?!”大家不约而同喊道。 虽然十二公主在宫中是出了名的好打抱不平,可是再怎么说她也是皇族之一,让她听了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他们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那三个师傅脸色惨白,忙不迭地跪了下来。 “十二公主饶命!” 若若看着他们发抖冒冷汗的模样,不禁皱起弯弯的柳眉,“怎么了?为什么每个人看到我都要下跪?难道与我说话都得跪着吗?那我还要弯下脖子看人,很辛苦耶!” “公主饶命!”三个人愣了愣,再次求饶。 “起来、起来,我又没有怪罪你们的意思,只是躲在这儿偷吃包子,正巧听见你们说的这桩事,所以才气不过地跳出来。”她把剩余的包子塞入小嘴里,随便嚼一嚼囫囵吞下,然后匆匆追问:“究竟怎度回事?别怕,有我做靠山,你们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 那三名师傅互观一眼,在彼此眼底看到惊喜和疑惑。“这……” “这什么?那个妖里妖气的沈飞凤我早就看不顺眼了,以前不爱理她是因为父皇喜欢她,她对我也客客气气的,可是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恶毒,滥伤人命。”若若黑亮圆润如明珠的眼瞳闪过一抹痛恨,小嘴不屑地轻撇。 看她手叉着腰,义愤填膺的样子,众人不禁勇气大增,开始七嘴八舌地向她诉苦。 “十二公主,您有所不知,咱们做奴才的能为各位主子卖命,是咱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可是我们都怕极了朝云宫里的人,光是个宫女都可以打我们的嘴,对我们颐指气使的。” “没错、没错,昨天老许做的豌豆酥糕,本是要先献给皇上享用,可是朝云宫的小桃姑娘一来,就说要先尝尝,老许急得差点一头撞墙,她才悻悻然的离去。” 老许愁眉苦脸地接口道:“是呀,奴才从昨天就担忧到现在,不知道小桃姑娘会不会怀恨在心,暗中把奴才给怎么了。” “不光是御膳房的人怕她们,就连宫里其他的奴才都怕遇见朝云宫的人,公主您一问就知道。” “岂有此理,怎么没人跟我说这事?” 师傅们面面相觑,苦笑道:“咱们怎么有胆子上告呢?” 自己人头落地不打紧,万一拖累了一家老小,那该怎么办?所以他们也只得忍了。 若若小脸气得通红,手放在身后踱步道:“这怎么成?一定要想个办法治治她。” 看她一副为他们打抱不平的模样,大伙怕得罪朝云宫的人,有人不禁开口道:“公主,其实奴才们只是发发牢骚,不是真的想忤逆凤娘娘。公主您还是别管奴才们了,凤娘娘的兄长是卫国大将军,权大势大,公主您保重凤体就成了,我们——” 若若黑眸一瞪,截口道:“说那什么话?做人怎能这么没志气?你们也是人生父母养的,凭什么要被朝云宫里的人欺负?”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的人都红了眼眶,平常他们就听过十二公主对下人极好,虽然性子刁钻,顽皮得令人头痛,可是却乐于助人,他们今天总算见识到了。 “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公主,她敢对我怎么样?”若若开始啃起白嫩小手的指甲,专心想着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公主……” “这事就揽在我身上了,你们放心,我保证让朝云宫的人以后再也不敢找你们麻烦。”她拍胸脯保证。 “公主,奴才们给公主磕头,公主千岁千千岁……”众人齐叩头如捣蒜,感激不已。若若皱起眉头,“世上哪有人能够活到千岁的?都是那班爱歌功颂德的人胡言乱语。你们快起来,我不是说过了,别再对我下跪了吗?”她早让人磕头磕得烦死了。 “公主……” “好了,都起来吧。”她温和道,“其实应该是我跟你们道谢才对,我正愁日子无趣,想找点玩意来玩玩呢!” “谢公主。”众人大喜。 就在众人说话的时候,朝云宫的嚣张宫女小桃大剌剌地走了进来。 “娘娘要的翡翠蒸饺好了没?” 众人脸色瞬间大变,若若对大伙比了个手势,飞快地缩回桌子底下。 “呃……”面点师傅愣了愣。 “好大的胆子,居然连我的话都不回,我在问你话呢!”小桃涂得五颜六色的睑布满怒意。 “小桃姑娘,好了好了,饺子已经好了,我正要差人送到朝云宫去。”面点师傅连忙回道。 小桃眼一瞪,口中啐道:“去,你这个猪脑袋,不早说,害我还亲自走到这儿来,你是不是嫌活太久了?” 众人脸色古怪极了,好似在强忍着笑。 就在小桃气呼呼地冲过来要赏他一巴掌时,突然被人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重心地跌在地上。 “哇啊!”她惨叫一声。 所有人都清楚看见自桌下伸出的小脚,笑声再也控制不住,登时爆了开来,其中要属若若的狂笑最夸张。 小桃狼狈地爬起身,气急败坏的骂道:“你们这班奴才不要命了是不是?我一定要告诉娘娘,让娘娘砍了你们的头,是谁搞的鬼,出来!” 若若慢慢伸出头,好整以暇地挑眉看着她,“哟,好大的口气,你是哪一宫的主子呀?怎么动不动就要砍人的脑袋?” 小桃呼吸一窒,表情活像见到鬼了。“十、十十十……” “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了?”若若自桌子底下爬了出来,随手拍着裙摆上的灰尘” “十什么?” “十二公主饶命!”小桃吓得跪了下来,浑身颤抖如风中落叶。 若若小手往后一勾,立即有张椅子送到她身后。 她缓缓落坐,不雅地跷起二郎腿,“刚才你说,这翡翠蒸饺是谁要吃的?” “呃,回、回公主,是凤娘娘。”小桃头也不敢抬地回话。 若若点点头,突然转头对众人说:“方才的什锦包子好好吃,可不可以再拿一个给我?” “当然、当然。”其中一个急忙去张罗,一眨眼工夫就用九转玉盘献上满盘包子。 她咬了口包子,笑眯眯地说:“嗯,真好吃,皮薄馅美又有汤汁,不输扬州汤包。是哪位师傅做的?” 众人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个,不过依旧恭敬地回答。“禀公主,是梁师傅。” 众人推一个老头出来,那老头满脸兴奋的摩挲着手掌,“谢公主夸奖。” “不客气。”她微微一笑,“你还会做些什么点心?可不可以做给我吃呢?” “公主,您这么说就太折煞小的了,这是小的天大的福气……” 两人一问一答,越聊越开心,小桃跪得双腿又酸又疼,可是在若若面前,她连吭也不敢吭一声,只能继续跪伏在地上,动也不动。 好不容易,若若和御厂们谈完了各地出名的点心后,一瞥眼,这才注意到小桃的存在。 “对了,蒸饺是凤娘娘的,那没给她送过去会怎样?”若若突然问道。 “这……”小桃冷汗直流,不明白她的意思。 “凤娘娘的性子不太好,这你也是知道的,你过来拿个点心居然拿了这么久,不知道她会不会因为这样就生你的气?” 小桃脸色越来越惨白,平时的趾高气扬全没了。 好似要回应若若的话,一个气急败坏的娇声由远而近地传来。 “小桃,你拿个点心怎么拿那么久?娘娘都大发脾气了。”朝云宫另一个宫女匆匆跑进来。 “好了,拿了蒸饺快滚,这次只是给你个教训,如果你再狗仗人势的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若若斜睨她一眼,“还有,你大可以去跟凤娘娘告状,不过你也该明白,凤娘娘绝不敢跟我作对,所以该怎么做,你自个儿想想。” “奴婢明白,奴婢多谢公主饶命。”小桃如蒙大赦般道谢。 “去吧。”她摆了摆手,再咬了包子一口。 小桃匆匆接过那笼蒸校,急急拉过另一名宫女就往外跑。 “多谢公主为奴才们做主!”众人欢声如雷。 “哪里,小意思,不过你们这样就满足了吗?”若若美丽的小脸蛋倏然闪过一抹邪恶,不怀好意地问道。 众人不解地看着她,“公主的意思是……” “呵,我突然想要亲自下厨。”说着,她笑嘻嘻地站起身,“嗯,我该做点什么好呢?” “啊?” ※※※ 一个时辰后,若若亲自做了点心送去朝云宫,并且用“关爱”的眼神看着不敢拒绝的沈飞凤吃进肚里。 皇宫内的食物都经过测试,自然没毒!只不过若若天生有种本领,就是擅长将寻常的食材调理出非常特别的风味。 结果沈飞凤整整拉了三天肚子,险些去了半条命。 后宫大快人心,朝云宫内却是人心惶惶,生怕被若若整得很惨的沈飞凤会迁怒到她们身上。 沈飞凤自是对若若恨得牙痒痒的,不过碍于她是皇上最疼爱的小女儿,也只能恨在心底口难开。 ※※※ 边关情势突然告急,原因是辽国大军已突破长城的防线,积弱已久的宋军节节败退。飞鸰传书快马禀报,还耽于安乐的京师一时人心惶惶。 皇帝漏夜急召群臣入官商议,议和、主战两派吵得不可开交,一时间御书房内有如市集般嘈杂。 卫国大将军沈鞍远冷眼旁观,嘴角噙着一丝诡谲的笑意。 皇帝心烦地看着争执不休的众人,“各位卿家,你们可不可以静一静?” 见皇帝开口了,群臣立刻住口噤声。 “众位卿家,不知有何良策?” 一位武将出列,恭敬地拱手道:“禀皇上,末将建议征调全国满二十岁以上的男丁组成军队,再加上岭南沧州那儿的兵力,咱们足可以与辽国军队一拚。” “这……”皇帝有些迟疑。 “启禀皇上,微臣以为万万不可。”左丞相一个箭步向前,忧心忡忡道:“皇上,微臣绝非长他人志气减自己威风,而是辽国兵强马壮,辽人心狠手辣,能够越过国界,就局势来讲已是不利至极了。” “丞相此言差矣,辽军以远攻坚,大军跋涉至此已是人乏马疲,而且在粮草的供给上也未必能够及时,我们是以逸待劳,应趁这时候予以歼灭。” “是呀,没错、没错。”主战派的大臣纷纷点头赞成。 左丞相摇摇头,略带不屑道:“将军想得太天真了,辽国大王耶律宿岂是易与之辈?你没有听前方采子来报,辽军已经布好阵势,粮草补给更是充足,现在驻扎末战,乃是看我方有何反应。” “左丞相一再削弱我军士气,不知是何缘故?”个性暴躁的武将忍不住大声质问。 “你这无知武夫,莫非你是在暗示本官与辽人勾结吗?”左丞相气得吹胡子瞪眼, “我只是在分析当前情势,不希望我大宋军民再做无谓牺牲。战争不是解决事情的唯一办法,得用点脑袋,你懂不懂?” “丞相,你——”武将生平最恨人说他没脑袋,闻言气得脸红脖子粗,若不是在皇帝面前,他早就挽起袖子教训左丞相了。 见众臣又吵成一团,一旁的沈鞍远冷冷一笑,一脸的轻蔑不屑。 都是一群蠢蛋! 皇帝被众人的七嘴八舌搞得头晕脑胀,他摸摸胡子,“各位卿家先别动怒。沈将军,不知你有何高见?” 沈鞍远微微一笑,躬身道:“禀皇上,微臣赞成左丞相的话,还是先看看辽国方面究竟有何意图,别自乱了阵脚。” “朕也觉得这样比较好。”听见素来倚重的沈鞍远这么说,皇帝乐得从善如流。 “皇上圣明!”沈鞍远笑了。 主战的意见已被推翻,议和的决定再度被推上台面,群臣开始商讨如何与辽国谈条件。 最后大臣们决定采用和亲结盟方式,将大宋公主嫁给辽国大王,终结战争。 只是究竟要让哪一位公主去和亲呢?那个传言中悍勇、强壮又恐怖的耶律宿……中原女子纤柔若柳,谁能够禁得起他的摧残? 诸位公主个个貌美如花,皇帝也舍不得让女儿嫁到番邦受苦,只是这个提议是目前最好的方法。 君命既出,又怎能反悔? 和平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第02章 若若无聊地拿着毛笔,左一撇、右一撇地在宣纸上画着,不一会儿,一只只胖胖的乌龟相继出现,爬满了白纸。 今天宫里的气氛显得有些奇怪,平常无忧无虑的宫女们都换上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但任她怎么问也没有人肯告诉她。 “公主,不好了!”她的贴身宫女小柳儿匆忙跑进来,气喘吁吁地叫道。 “怎么了?”若若吓了一跳,沾满墨汁的笔就往脸上画了长长的一条。 小柳儿看见她的脸蛋,不由得楞了愣,“公主,你的脸上……” “不碍事。你方才要跟我说什么?”她顾不得擦拭,莹亮大眼里闪着好奇。 “边关告急,听说辽国大军已经越过边界了。” 若若一怔,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噢,咱们该准备收拾细软逃难了吗?” “呃!公主,别紧张、别紧张,事情没有那么严重。”小柳儿安抚她。 若若稳稳端坐在椅子上,“我没有紧张,只是问你是不是该收拾细软了。” “公主您真是爱说笑。”小柳儿眨眨眼,“事情也没有那么严重,听说皇上已经和辽国大王——” “父皇一定又是跟对方谈条件了,这次又要送多少财帛银两给辽国?”她真是受不了父皇,若把内政与军力搞好,又岂需担心外邦异族的兴兵来犯? 父皇的性子过于温顺软弱,实在不适合当个皇帝,尤其外族日益壮大,他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这样混一天过一天的,唉! 再加上百姓们早习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安乐,压根不想振作朝纲士气,每每有敌人来袭,就只靠驻守前方的倒楣士兵;如何打得了胜仗呢? 尽管她平时爱捣蛋,可是对一些事还是看得很透彻。 “公主!您在想什么?” “没事。”若若双眉微蹙,挥挥手道:“我刚刚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我。这次又要送多少钱财给辽国?” 小柳儿忧心地看着她,“不,这次是要和亲。” “和亲?”若若噗哧笑了出来,“那好哇!不用打仗也不用送钱,只要一个女子就可以摆平所有的战事,这法子倒经济实惠。” “公主,您正经点,这事很严重的。您仔细想想,皇上说了要和亲,对象又是辽国的大王……” “所以人选必定非尊即贵啰?”若若眼儿一转,“我猜猜!这和亲的人选一定是从诸位公主里挑一个,对不对?” “是呀!可是其他公主死也不肯嫁到塞北,更不肯嫁给那个听说很恐怖、很粗野的辽国大王。”小柳儿自己也打了个寒颤。 若若杏眸放射出晶光闪闪的好奇色彩,“咦?塞北?” 她立刻联想到黄沙漫天的壮观景象,夕阳照在骆驼上,影子拖得长长的,还有许多曾在书上看过和听太傅描述过的神秘地带。 “啊!”她不禁发出向往的惊叹声。 “所以这几天皇上大发雷霆,现在宫里头人人自危,生怕一个不小心会更触怒皇上。”小柳儿自顾自地道。 “我想去。” “啊?”小柳儿眼睛倏然大睁,征愕的看着她。 若若兴奋地抓住她的手,“我成天在宫里头闷都闷死了,每天看见的不是唯唯诺诺的宫女侍从,就是油嘴滑舌、极尽谄媚之能事的王公大臣们,如果可以脱离这一切,不知该有多好。” “公主,您……没事吧?”小柳儿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 “我很好,你别吵!我得好好想一想,该怎么跟父皇讨这椿差事才好。”说完,若若认真地低头想着。 她的话让小柳儿吓得腿都软了,“公主,您是在说笑吧?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差事,而是婚姻大事,还是攸关生死的大事哪!” “不过是嫁人,又不是要上断头台,担心什么?”若若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可是……可是您真的想嫁给那个野蛮人?” “不嫁给他,我又怎么逃出这座皇宫去见识大漠风光呢?”她笑眯眯地说,好似自由已在眼前。 “可是……”小柳儿还想劝她改变主意。 “放心,我好歹也是堂堂公主,就算那个耶律大王再怎么野蛮,也不至于会对我怎么样的,再说娶了我是他比较倒楣。” 更何况这桩婚姻还能够带给她奔向自由的机会呢!光想到可以坐在沙漠看星星,还可以骑着马驰骋在沙漠上,她就迫不及待想立刻上路。 “就这么说定,我这就去找父皇。”她兴奋的跳起身。 小柳儿死命拉住她,“公主,您别想不开呀!” “皇上驾到!” 外头传来的高喊,吓了小柳儿一跳,赶紧松开若若的衣袖。 “哎呀,皇上来了。” 在一群宫女与公公的簇拥下,身穿龙袍却一脸烦恼的皇帝走了进来。 “儿臣见过父皇。”若若轻拉着淡红的衣裙,行了个宫廷礼。 皇帝挥挥手要所有人退下,打算与女儿说些体己话。 “起来、起来,父皇这几日烦透了,几次都想来找你解闷,可是都被一些繁琐的事绊住。”他慈蔼地扶起她,坐到雕凤镂花的大椅上,“若儿,你最近好吗?怎么不见你长肉?” 若若捏捏脸蛋,“是吗?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胖了。” “胡说,你还是太瘦了,得再多吃点。”他疼爱地拍拍她的头,“虽然你平常调皮得不得了,可是在这些姊妹里头,你是最聪明份俐的,父皇最疼的也是你。” “若若知道。”她抬眼细看皇帝疲惫苍老的脸庞,不禁低叹,“父皇,您最近很烦恼,对不对?” “你怎么会知道?” “辽军兴兵犯边,这等大事儿臣怎么会不知道?” “你别担心,朕已经与耶律宿谈好了,他会退兵的。”他安抚道。 “儿臣不是在担心这个,事实上儿臣有件事想跟父皇商量。” “喔?该不会又是闷得发慌,要朕准你出宫去吧?”他爱怜地问道。 “呃,也不全是这个意思。父皇,您不是要采和亲的法子平息战事吗?儿臣是想,何不就让我代姊姊们出嫁,这样您也不用头疼了。” “你?”皇上吓了一跳。 “不行吗?”若若见她父皇惊讶的模样,自尊有点受损,“好歹我也是个姑娘家,虽然平时奇Qisuu.сom书野了点,但还不至于到嫁不出去的地步。” 皇帝忙不迭地摇头,“父皇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让你嫁去辽国受苦,父皇怎么舍得?” 她斜睨着他,“那父皇还有更好的人选吗?” “这……你怎么会有这个疯狂念头的?你那些姊姊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我下旨要她们出嫁和番,可你怎么……” “反正在宫里闲着也是闲着,儿臣一直对没能为咱们大宋做点什么觉得很愧疚,现在正好有这机会,我也能乘机去塞北看看风光景色,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呢?”若若的笑容天真烂漫。 皇帝愣了半天,又是舍不得又是心酸。他这些天为了人选的事烦恼不已,每个女儿都哭哭啼啼的请命,请他别降旨挑她们去和亲,没想到若若居然自愿要去和番。 理智告诉他,这是最好的法子,既可以解决战事又可以把顽皮的小女儿丢给别人去头疼,可是情感上,他却舍不得若若离开身边。 在众多儿女中,若若是最特别的一个,会与他吵嘴又敢挑战他的权威,时常与他唇枪舌箭,老气得他吹胡子瞪眼的,要是她走了,他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望着她父皇复杂神色频闪的脸,若若不难想见他的矛盾。 “父皇,您别担心儿臣,嫁人又不会少一块肉,顶多只要陪那个耶律什么的大王吃吃饭,过过宫廷无聊的日子,又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损失。”心思单纯的若若天真的说。 皇帝猛然呛了起来,“呃,咳咳咳……” 她连忙伸手轻拍他的背,满脸莫名其妙,“儿臣说错什么了吗?” “这……”这教他该怎么解释? 他虽是一国之君,但怎能与女儿谈论行周公之礼的细节呢? “父皇,您考虑得如何?” “若儿,你真的想仔细了吗?毕竟这是你的终身大事,草率不得呀!”他警告道。 这事一旦决定,就不容她再反悔了。 “放心,儿臣很能自得其乐的,就算那个耶律大王没有好好款待我,我自己也能玩得很开心的。” 那倒是,若若天生就有那种坚韧的生命力,到哪儿都能怡然自得。 皇帝开始认真考虑起这个可能性。 “您慢慢想,儿臣让人沏壶好茶给您喝,顺道吃点松糖梅子糕,挺好吃的呢!” 片刻后,皇帝只得满心不舍地答应若若。不过,不可否认的,他心里松了口气并有些窃喜。 若若是出了名的刁钻古怪,耶律宿这下子将麻烦不断,只能自求多福了。 也许他很快就会深感后侮,实在不该举兵来犯中原的。 ※※※ 半个月后,若若带着全国上下的期望,与几十大车由皇帝赏赐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的嫁妆,和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往关外前进。 耶律宿并没有亲自来迎娶,只派了朝中大将与人马沿途护送,因此尽管洒脱如若若,还是忍不住在心底嘀咕着。 最主要是没人来与她说话,害她闷得难受极了。 “什么玩意儿嘛!”坐在宽敞气派的凤辇车内,若若不耐烦地踢着软绵绵的湘绣靠枕。 同坐在车内服侍她的小柳儿不禁惊跳了一下,倒是派来保护若若的女护卫,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她叫苏艳,是皇帝特别从大内高手中挑选出来保护公主的。 苏艳长得美若天仙却冷若寒露,不少人私底下都唤她“冰美人”,可是她的武艺令人不敢小觑,能够跻身大内高手之流的女子,自然不是泛泛之辈。 若若虽然一开始不太习惯她的冷漠,但是她开朗的性格还是立时将苏艳纳为心腹,成天缠着她逗着她玩。 只不过苏艳冷漠得完全激不起一丝涟漪。 “公主!您息怒,究竟怎么了?”小柳儿陪着笑脸问道。 若若没气质地趴倒在绫罗床褥上,有气无力地说:“辽国的人是不是都不擅言词只会打仗?离开京城到现在已经五天了,他们只会在固定时间过来请安问好,其他的问了也不说,简直闷死人了。” “这……恐怕他们还是把咱们当敌人吧。”小柳儿猜测着。 唉,起初她也不想跟随公主到塞北的蛮荒之地的,可是她从小服侍公主,怎么也舍不得离开她,所以只好硬着头皮跟来了。 皇上这次派了数十名宫女陪嫁,唯有她小柳儿才是公主最信任的人,因此她再怎么害怕,也不能弃公主于不顾。 若若百无聊赖地玩着一枚梨子,“不是已经结成亲家了吗?他们不可能再视我为敌人的。” 苏艳眸光一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天真。” “什么?”苏艳难得开口说话,若若兴奋不已地望向她,“苏姊姊,你说什么?” 苏艳柳眉微蹙,“属下不敢,请公主还是直呼属下名字。” “哎呀,我们已经离开皇宫了,尊卑有别那一套说法就收起来吧。”若若挥了挥手,厌倦道:“一样是人生父母养,谁又比谁高贵?还不都一样。你再这么贬低自己,我就要生气了。” 苏艳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脸上神情依旧淡然,“是,公主。” “嗯!现在你可以说说你的看法了。” “公主当真要听?” 若若微笑地点头,“是呀,多听听意见总是好的。” “辽国大王不是简单的人物,这桩婚事虽摆明了是政治联姻,其实背后却暗潮汹涌,公主身处其中,想法怎么还如此天真?”苏艳老实不客气地说。 小柳儿忍不住斥道:“苏护卫,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公主说话?” “小柳儿!别插嘴,苏护卫说得没错。”若若直视她,澄净明亮的眸子里漾着笑意。 “其实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我生性爱自由、爱玩耍,懒得把事情想得太复杂。所以我宁可相信两国和亲都是出于诚心,我父皇别玩花样,辽国大王也别多心。” 苏艳闻言,微撇下嘴角,“果然是出自锦绣闺阁中,世事岂能尽如人意?” “你把事情想太复杂了,这样很累的。”若若甜甜一笑,对她的说法不以为意。 苏艳没有回答,在她心底早已认定若若不过是个善尊处优的公主,根本不知民间疾苦。 若若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却也明白苏艳不愿跟她多谈,因此她转向小柳儿说起笑来,逗得小柳儿笑声不断。 而苏艳还是那副无表情的面孔。 镶金佩玉的凤辇宝车跟随着无数辆的马车风尘仆仆地往北前进,若若逐渐离开中原,渐渐走入一个未知的神秘世界。 ※※※ 若若的心愿果然没有落空,沙漠正如她想像中的一望无际、粗扩迷人,狂风阵阵席卷着他们的车子,人与马都必须蒙上巾帕才得以继续前进。 她非但不以为苦,甚至还兴高采烈地蒙上丝帕,硬是要坐在车夫身旁的位子。 在漫天的黄沙里,车夫还是瞧出身旁人就是公主,险些吓得掉下车去。 “公、公……” “哇,好刺激!”若若紧抓着车边的横条,兴奋地尖叫好几声,感受着那扑面袭身的狂野大风。 好像会把她整个人吹到天空一样,这种感觉既疯狂又畅快。若若觉得自己好似飞鹰一般,自由自在地飞上天际云端,俯视着这片广阔大地。 直到这阵狂风沙消失后,她才开心地坐下来,拍了拍身畔吓得手脚发抖的车夫。 “真刺激,对不对?”她咧嘴笑着。 “啊?”车夫惊骇地瞪着她,半天回不过神来。 她真的是堂堂的一国公主吗? 就在车夫惊魂甫定的时候,几名壮汉策马来到车边,与车子缓缓并行。 为首的人身着黑衣,黝黑英俊的脸上有着淡淡的关切,“属下拓跋刚参见公主。不知方才那阵狂风沙是否惊吓了公主?” 若若揭开丝帕,嫣然一笑,“没事,事实上我还觉得这风吹得不过瘾呢!” 拓跋刚一楞,“再大些就是风暴了。” “喔?那会怎样?整个人都会被吹到天空上吗?”她眼睛倏亮,兴奋莫名的追问。 拓跋刚不自觉的泛起一丝微笑,“公主,您指的是放纸鸢吧?沙漠风暴是很可怕的,它能在一瞬间移山走石,极为可怕。” 她低呼一声,“那你们住在这儿不是很危险吗?辽国子民若遇上风暴该怎么办呢?” “多谢公主关心,大漠民族自有一番应对方法,多少可以减少伤害。再说辽国领土广大,不单单只有沙漠而已,国境内也有高山河流,等公主到了后就会知道,辽国自有一番苍阔之美。” “真的?”她笑问,“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净是我在皇宫未曾见过的,真的很吸引人,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一辈子都住在这儿。” 闻言,拓跋刚脸庞闪过古怪之色,“南方物资丰富,山河壮丽,公主难道不想念?” 若若侧着头.脸蛋浮现一抹深思,“不瞒你说,我当然会想念祖国家乡,可是山河虽美,人心却不堪……啊,我是不是不该对你诉苦?大家都说我们是敌对的国家。” “公主奉圣命嫁入辽国,成为辽国王妃,怎么还会与辽国敌对呢?”拓跋刚话说得极为巧妙,既表明立场也提醒了她,如今她的身分与地位和以往已不同。 若她籍和亲之名,却在辽国从事间谍之实,那么恐怕她的下场将会很惨。 大王深沉内敛,机智聪颖,凡事都逃不过他的法眼,若这位大宋公主真的想玩什么花样,那只是自找苦吃。 若若斜睨他一眼,笑意盈盈地说:“说得没错,宋辽两国已结成亲家,将来应该不会再有战事了吧?” “当然。”希望如此。他在心里补上一句。 “那就太好了。”若若心满意足地伸展着双臂,小脚悬空前后晃着。“知道吗?我觉得我一点也不像是新娘!” 看到她天真的模样,拓跋刚不禁哑然失笑,“公主何出此言?” “没敲锣打鼓、吹笙奏乐的,也没有一堆人来跟我要喜糖、喜果,这些我都不介意,可是连新郎都不见踪影……”她瞥着他,“你说我像是成亲的人吗?我倒觉得像是被人掳走的战俘。” “公主言重了,大王未能亲自前来迎娶是因为……”他欲言又止。 “因为什么?”她双眸一亮,好奇极了。 拓跋刚微微一笑,四两拨千金地岔开话题,“待公主到了京城便可知晓。对了,这一路上不知公主还有什么需要?属下可以吩咐下去。” 若若摇头,“我很好,只是闷了点。” 而且她也不习惯坐这么久的车,晃得头都晕了,如果可能的话,她想要匹马来骑骑看,不过她敢打赌他们绝对不会让她这么做的。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宫里每个人都不让她做事,害她成天只能像个白痴一样地扑蝶戏鹦鹉,无趣之至,幸亏她挺能找乐子的,否则岂不闷死了? 所以这一次和亲对她来说是个大好机会,她可以不用再关在那座金碧辉煌的笼子里,能自由自在地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倘若她夫婿也很开明的话,那么事情就太完美了。 “公主,您好好休息,再两天的路程便可进京,届时大王会亲自来迎接的。”拓跋刚黝黑的脸上微露笑意,在马上恭敬地行了个礼后,即和其他几名护卫策马离去。 若若对那几名悍勇武士的行礼视而不见,因为她心里正在编织着到辽国后的自在快活。 所谓“天高皇帝远”,离开闷死人的皇宫,从今以后她可以享受爱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自由了。 嗯,首先她要先学骑马,然后是逛大街…… 第03章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才一入辽国的内地,若若立刻爱上这块辽阔美丽的大地。 只见原野上疏疏落落地搭着几个帐篷,数以百计的羊安静地吃着草;远处高山接连着幽然的湖水,清澈如镜的湖面倒映着几朵天边白云。 壮丽的景致,令人忍不住抛开所有的凡俗尘忧,倘佯在这片清幽又辽阔的大地上。草原上的风拂过她的发丝,撩起她乌黑柔美的长发,若若再也抑不住地忘情大叫。 “哇!” 所有人都被她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只有骑在前头的拓跋刚稍微了解她的感觉。不过礼貌上他还是恭敬地策马过来探问。 “公主,有什么事需要属下帮忙的吗?” “我没事。”若若兴奋得小脸发红,眼眸亮闪闪地望着他,“你说得没错,原来辽国除了沙漠外,还有这么美丽的地方。” 他盯着她,略带讶异的问:“公主喜欢这里?” “当然,这么棒的地方会有谁不喜欢?”她顿了顿,讷讷地开口,“只是辽国的人只有……这么一点点吗?” 她的眼神迟疑地望向大草原上的几户人家。 拓跋刚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不由得笑了。“公主误会了,这只是本国领土的一小部分,其实京城与其他的城市都很繁荣的。” “原来如此,吓了我一跳。” 她还以为辽国只有这么几户人,那大宋的千军万马还打输人家……幸好,笑话闹得还不算太大。 拓跋刚看了看她身上穿的朱红色宫装,还有垂放在背后的长发,提醒道:“再半天的路程即可抵达京城,请公主先着装准备。” “着装?”若若愣了愣,这才恍然大悟!“噢!对,要着装。” 她为了图轻便,早就把父皇干交代万交代要盛装打扮的事忘记了。 她急急钻回车厢内,着急地大叫:“小柳儿快帮我换装。” 小柳儿正伏在地毯上打瞌睡,闻言倏地跳了起来。 “啊?什么?”惊慌的她险些被绣花靠枕绊倒。 苏艳面无表情地扶了她一把,随即放开手。 “你没事吧?”若若拍了拍胸脯,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吓着你了。” “公主千万别这么说,奴婢承担不起啊!”小柳儿瞪大眼睛,看着她一脸灰尘,“公主,您的脸怎么弄得这么脏?” “这就是我要你帮的忙,赶紧帮我梳头换衣裳,待会咱们就要进入辽国的京城了。” 苏艳眼底闪过异样光芒,不过随即恢复冷漠。 小柳儿表情有些害怕!“公主,咱们当真要到那野蛮的辽国?” “他们没有你想像中的野蛮,至少方才和我讲话的拓跋刚就不错,挺好讲话的。”她轻笑道。 小柳儿闻言松了口气,快手快脚帮她穿上一袭用金线绣出凤凰图案的嫁裳,长长的裙摆拖曳在她身后,再拿出一顶用一百零九颗浑圆珍珠所镶成的华丽头饰放在一旁。 “要不要让人去唤来其他车里的宫女和仆妇?”小柳儿边问边用玉梳梳着若若的长发。 若若摇了摇头,“不用了,一大群人挤在这儿更闷,只要你帮我就行了。” “那好,就让奴婢慢慢帮您打扮。”小柳儿深为自己能得公主如此宠爱而得意。 待那一身华丽的装扮都弄好了,若若粉嫩的脸蛋也薄施脂粉,小柳儿才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好了,公主您瞧瞧这样子可以吗?” “我的头好重喔!”若若拉拉略紧的衣领,觉得呼吸有点不顺,“穿这一身简直是折腾人,我快要不能喘气了。” “千万别把衣裳弄绉了!”小柳儿惊叫一声。 苏艳见她盛装打扮后,整个人散发出皇家的高贵气质,不禁对她另眼相看。 虽说她顽皮天真,可是公主就是公主,她全身上下依旧难掩尊贵的气势。 若若呼了一口气,面对小柳儿的大惊小怪只能乖乖屈服,安分地坐在厚软的椅垫上。 她必须记得此刻自己的身分是新嫁娘,该有的礼仪还是得注意,可别闹笑话了。 ※※※ “禀大王,大宋公主的队伍已到城门外三里处。” 一袭黑若子夜的劲衣外披着象征皇族的飞龙大氅,将伟岸挺拔的耶律宿榇得更加神秘狂野。他大手微抬,深邃眼眸漾着一抹奇异的笑意,“很好,吩咐你们办的迎宾礼都打点好了吗?” “禀大王,一切已部署完成。” “那我们还等什么?”耶律宿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子带着君临天下的气势,“别让大宋公主等太久了。” “是。” ※※※ 若若不知道辽国是别有用意,还是真的欢迎她这个大宋公主嫁入辽国,因为自她一进入城门,就看到百姓夹道欢呼,大批文武百官、王公贵族和御林军恭敬相迎。 由于场面太过盛大,就连小柳儿都忍不住撩开珠帘偷看,只有她这个准新娘硬是要端坐在车内,努力维持公主的端庄形象。 真是憋死她了,像她这么好奇又爱凑热闹的人,怎么忍得住呢? 没多久车子停了下来,所有的欢呼声也静了下来,好像有某种魔力让所有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尽管没有办法看到外面,可是若若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浮上心头。 气氛好家庄严肃穆了起来,而且还隐隐弥漫着一种崇拜的气息。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万民整齐崇敬的高吼。 “恭迎大王,大王万岁万万岁!” 她猛然一震,一颗心情不自禁狂跳起来。 她未来的夫婿究竟是何许人物,居然能让这么多人对他如此敬畏? 不过她无暇细想,小柳儿搀扶起她的身子,缓缓走下马车。 她走到外头的第一个念头是——天空好蓝啊! 然后就望入一双深邃的眸子,而它的主人正噙着隐约的笑意紧盯着她。 若若不禁脸红了起来。 她正想发问,那伟岸男子却先开口,“你就是我的新娘,十二公主?”低沉迷人的声音中带了一丝戏谑。 没有装模作样的骄态,也没有繁琐冗长的礼仪,这让若若一颗高悬的心放了下来,她直觉自己是喜欢他的。 她开心地笑道:“你就是我未来的夫婿耶律宿?” “是的。”他眼底掠过惊讶。 大宋的女子不都斯文秀气、纤弱扭捏吗?她是一国的公主,更应骄傲霸气或惊惶软弱,可是她怎么一副处之泰然的模样? 心情一放松,若若登时忘了要保持端庄形象,她拉了拉过重的裙摆,求救地看着他。 “那好,咱们打过照面了,不知道我可不可以脱去这身重死人的衣裳?”还有她头上那顶珍珠冠,重得她快拍不起头,珠串还会晃来晃去,晃得她眼睛都花了。 听见她的话,小柳儿和她身畔的宫女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在这个高大强壮的野蛮人面前,公主怎么还敢胡乱说话呢? 耶律宿打量她的衣着,再看到她脸上那抹苦笑,好奇的问:“你不喜欢盛装打扮?” “当然,穿衣裳舒服就好了,做什么把自己折腾得腰酸背痛?”她摇摇头,希冀地问:“我还得在这儿站多久?穿着这一身挺累人的。” 耶律宿蓦然哈哈大笑,笑声让一旁的百姓面露惊奇之色。 这位大宋公主怎有这么大的魔力,能让稳健沉静的大王放声大笑? 若若近乎着迷地看着他笑,心底有某种暖暖的感觉流过。 虽然他还只是个陌生人,可是在这一瞬间,她却觉得很放心。 他停止笑声,转头唤道:“阿刚。” 拓跋刚闻言上前,尊敬道:“属下在。” “这一趟多亏你护送公主,辛苦了。” “属下不敢当,这乃属下职责所在,怎敢言辛苦两字?” 耶律宿微笑的点了下头,抬眼望向他的臣民,扬声道:“今日我大辽与大宋缔结婚盟,从今以后两国子民就是互亲互敬的亲家了,本王正式宣布,婚礼三天后举行!” 万民高喊着万岁,气氛沸腾到最高点。 看见这情景,若若心中不禁低叹,难怪大宋败而辽国胜,单是民心的归向与气势,辽国不知高出大宋几千几万倍。 真希望我大宋子民也有如此团结的一天,真希望和平会永存两国内。 若若低垂眼睫,心中百感交集;而站在她身后的苏艳却是神色微征。 辽国居然比她预料中的还要强大。 ※※※ 辽国王宫没有雕龙砌凤的华丽精致摆设,简单大方的怖置自有一股王者之风。 若若一入王宫就被安置在一间大房间内,里头什么都有,看来是早就打理好了,准备迎接她住下的。 房间里充满了温柔的女儿气息,她不禁想像勇猛威武的耶律宿住在这里的景象。 她的脸儿瞬间羞红,忍不住笑了出来。 “公主,怎么了?”小柳儿奇怪的看着她。 若若摇摇头,对着耶律宿派来伺候她的妇人问:“大王也是住这儿吗?” “禀公主,大王住在漠鹰居,这儿是栖凤居。”王宫里的管事大娘康婆婆恭敬回道。 “噢,原来如此!”她看着这位年纪虽大却神清气朗的大娘,“不知道该怎样称呼您呢?” “公主唤我康婆子就成了,我是王宫里的管事,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交代我。” “我叫你康婆婆可好?你看起来就像奶奶般亲切。”若若甜甜地笑着。 “老奴不敢当,这万万不可。”康婆婆神情惶恐的推拒。 “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就这么说定,我以后叫你康婆婆。对了,这是我的贴身宫女叫小柳儿,这位则是贴身护卫苏艳姑娘,你们大家见个面,以后都要和和气气的。” “康婆婆。”小柳儿甜甜的喊了一声。 苏艳仍是冷若冰霜的表情,朝她微一点头。 康婆婆对着她们微笑致意,略带惊喜地转向若若,“看来公主也极厚待下人,这真是我大辽的福气啊!” “别再夸我了,我会得意忘形的。”若若呼了一口气,开始动手脱下一身厚重衣裳。 “小柳儿,帮我换件轻便点的衣裳,我想要四处走走看看。” 还有,她的新郎跑哪儿去了?她才只见他一面而已呢! 康婆婆看出她心里的疑惑,“大王忙于公事,不过相信他很快就会来陪伴公主的。” “谢谢你,你们对我都很好,完全不像传言说的那样。”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异国,若若没想到还能感受到这种温馨。 辽国人是很好的,她相信只是两国之间有误解,所以才会视对方如生死仇敌。 她更希望自己嫁入辽国,宋辽两国从此真的成为兄弟之邦。 “公主,您先歇息,待会我会让人送点心过来。这么长的一段路程,公主一定很累了,老奴就不打扰了。”说完,康婆婆福了个身,走出门外。 若若整个人放松地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不顾小柳儿还在替她解下头上的发钗珠饰。 “好棒的床,好舒服喔!你们也过来躺躺看。”她笑着邀请。 苏艳没有任何反应,转身走向房门口淡声道:“属下到外头守着。” “苏姊姊,你不累吗?” 苏艳脚步不停地走了出去,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小柳儿见状,气呼呼地道:“公主,苏护卫太过分了!居然这么目中无人,简宜就是大逆不道。” 若若在床上滚了一圈,让小柳儿顺利抽出身下的大红凤袍,轻笑道:“没这么严重。你累不累?要不要先小憩一番?” “公主睡吧,奴婢守着你。” “你不累吗?脸上都有黑眼圈了。” “奴婢真的不累。公主,您先睡一会儿!等点心来了,奴婢再叫您起床。” 若若打了个呵欠,觉得有些疲倦,“那好,我先躺躺,这几天太兴奋了!我都没睡好。” 她身上只剩下一件淡桃红色的薄杉,身躯佣懒地舒展着,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小柳儿挂好衣裳,收妥了钗环首饰和珍珠冠,也疲倦地倚着椅背沉沉睡去。 微带凉意的春风轻柔地拂开窗户的薄纱,将清新送入屋内。 若若粉嫩的脸蛋泛着一抹嫣红,沉睡的模样惹人怜爱,仿佛正作着美梦,嘴角隐隐泛起了笑意。 门外,耶律宿却对上了紧守房门不肯放行的苏艳。 “大王,公主正在安歇,您先请回。”她冷冷道。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她,“你是苏艳。” 她眉头微微一蹙,“是。” “怎么不问我为何知道你的姓名?” “贵国人才济济,我绝不会小看了贵国的情报组织。”苏艳神情淡然的回答。 “你很聪明。”他深邃的眼眸仿佛能采入她的内心,“不过心思过于缜密者容易自讨苦吃。” 她眼睛微眯,心里有些惊骇,“属下不明白大王的意思。公主正在休息,大王还是请回。” “公主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她这些日子舟车劳顿,十分辛苦,于情于理我都该探望她。”说完,他举步想要走入房问。 苏艳柳眉一皱,身形一闪就要拦住他。但耶律宿只是身子微动,就避过她的阻挡踏入房内。 “大王!”她脸色微变,没想到他的身手如此俐落。 “守着门外,不许旁人打扰我们。”耶律宿淡淡抛下这句话,反手关上了门。 苏艳咬着下唇,目光复杂的直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扉。 ※※※ 这就是他的小新娘。 耶律宿缓缓走向躺在床上的若若,眸光微带着温柔。 她睡得好安详,一点也没有身在异域的不安。 他在床沿坐下,伸手为她盖上锦被。 这就是将与他共度一生的女子,尽管这桩婚姻是出自于政治联婚,也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然而在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却打从心底满意起来。 看来她并不是那种乏善可陈的骄蛮公主,和她在一起应该不会太无聊。 他想起她在大庭广众下,坦白要脱掉碍手碍脚的衣裳时的情景,唇角不禁扬起笑意。 这个小女人,看起来挺有意思的,希望她的内心与她的外表一样天真无邪。 耶律宿陷在沉思里,没有注意到若若睁开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他。 她美丽黑亮的大眼睛眨了眨,嗓音娇嫩地轻问:“你忙完了?” 他微微一震,温和的说:“醒了?肚子饿吗?” “还好。”她缓缓起身,没有意识到锦被滑下后,身上淡桃红的薄衫份外引诱人,还对着他嘘了一声,“小声点,别吵醒了小柳儿,她这些日子也折腾得够累了。你可以带我出去走走吗?” 耶律宿看着她的娇躯,蓦然眸色变深了,“你……是否该加件衣裳?” 老天,她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简直是引人犯罪! 若若低头一看,差点惊呼出声,“你、你转过头,眼睛捂起来,不可以偷看。” 耶律宿故意不动,促狭地看着她,“咱们已是未婚夫妻了,你还怕我看见什么吗?” 若若一愣,随即摇摇头,“不成,就算是夫妻,这样也羞死人了,我才不要。” 见她脸蛋泛起如晚霞般的酡红,他更想逗她。“没有宽衣解带如何生儿育女?等咱们成亲后,自然就得‘坦诚相见’了。” “没人告诉我可以在男子面前袒露身子的,你想骗我对不对?”她沾沾自喜地说:“哈,我才没那么笨,这么容易就上当的。” 他又好笑又诧异,“你当真什么都不懂?” 若若被他的眼光瞅得不好意思,“讨厌,难道还有学堂是教人如何跟人‘坦诚相见’的?你该不会是不想带我出去,故意捉弄我的吧?” “怎么会呢?你还是先换件衣裳吧。”他轻笑道。 “好,你快出去,别从门缝偷看喔!”她边说边推箸他厚实的胸膛。 耶律宿笑看着她,顺从地退了几步,否则就算她用尽全力恐怕也难撼动他半分。 直到他走出门外,若若才捂着红若榴火的脸蛋,感觉到触手处一阵热烫。真是羞煞人了! 不过她还真有些好奇,究竟小娃娃该怎么生呢? 第04章 尽管一见到他就忍不住脸红心跳,但若若还是换上一件淡红衣裳就跑出去见他。 她的心怦怦乱跳,娇喘细细苦吟,她将这一切不寻常的反应归咎于太想见识辽国风光,可是在心底深处她隐约明白,有这等奇异的心绪绝不只是为了这大片山河。 耶律宿静静地伫立在门外,温言问道:“换好衣裳了?” 她点点头,小脚有些软弱地往前迈进。 苏艳满脸戒慎之色的跟在她身侧,看样子好似要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耶律宿似笑非笑地挑起眉毛。 “苏姊姊,你回去休息一会儿吧,我和大王逛逛就回来。”若若温柔道。 “恕属下不能从命,皇上命属下随时随地要保护公主,属下怎可擅离?”苏艳不为所动的说。 “不要紧,大王会保护我的。再说在这辽国境内,不会有人来伤害我。”若若笑着安抚她。 苏艳目光锐利地看了耶律宿一眼,“公主,防人之心不可无。” “苏姑娘该不会连本王都信不过吧?”耶律宿淡声道,威严的气势却不容挑战。 苏艳眼睛一眯,躬身道:“属下不敢,公主请凡事小心。” 若若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她轻轻一笑,“我会当心的,你下去休息吧。” “是。” 眼见苏艳离去,耶律宿不由得微笑道:“你身旁有这么忠心耿耿的护卫,我放心多了。” “你们为什么都认为我会有危险?我和人无冤无仇,哪有那么多刺客会对我不利?”若若笑着摇摇头,“你们都太多心了。” “你的身分就是一种危险的来源。”耶律宿紧盯箸她,对她的天真感到一丝忧心。 她低垂眼睫,语气略带苦涩道:“你说得没错,只是我从来就不希望做一个公主,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平民女子。” 他情不自禁拉起她的小手,引领着她走过长廊。 长廊两旁的花园椟满许多不知名的奇花异草,混合成了一种神秘的幽然香气,直沁入人心底。 “世人皆想要富贵荣华,怎么你偏偏渴望当一个平凡人?” 她的小手被暖暖地包围在他厚实的大掌里,这带给她无比的安全感。 若若仰头看着他,“平凡人有平凡人的快乐,至少可以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过日子,不必管宫廷斗争,也不用勾心斗角,多好。” “可是听说贵国皇帝视你为珍贵明珠,将你供于锦绣之中,呵护于掌心之上,你的地位丝毫不会受到威胁影响。” 如果是他,他也会将这个娇悄可人的小女人紧紧保护,绝不让人危及到她一根寒毛。 “大家都这么说,可是正因为得宠遭嫉,有的嫔妃急着巴结我,有的则成天在父皇面奇Qisuu.сom书前说我的不是,说我是个麻烦精,希望父皇早日将我嫁出去,省得惹来大祸。”若若耸耸肩,红润樱唇微噘着,“烦都烦死了,我过自己的生活,与别人又有何干?” 他凝规着她,“你并不如表面所见的快乐。” “错了,我是很快乐,那些人与事并不会影响到我的自得其乐。我只是不懂,为何大家放着清闲的日子不过,非要寻些事来烦心呢?” 闻言,他微讶地看着她,“好一番透彻的见解。” 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怎能揉合天真与智慧于一身呢? 耶律宿对她越发好奇了。 “见解是没有啦,不过是一点点的心情抒发罢了。”她粲然一笑,“对了!你呢?” “我?” “是呀,身为一国之君,你要承担的责任必定更沉重了。” 他深沉一笑,“你是个很体贴的好女子。” 若若脸上浮现两抹红晕,“这倒新鲜,以前在皇宫里,大家都说我是个惹祸精呢!” 耶律宿感兴趣的微挑一眉!“喔?事实真是如此吗?” 她咧嘴微笑,“像我这么善良温婉的女子,怎么可能闯祸呢?” “我好像嗅到了一丝言不由衷的味道。”他促侠道。 “喂,太恶劣了,怎么可以当场拆穿我?”她佯装生气的抗议,“人家是很认真要装作善良、温婉体贴的。” 耶律宿忍不住笑了,轻点她的俏鼻头,“你呀!我总算有些明白,为何你会被派来和亲了。” “因为我够美丽?”她希望是这个答案。 “不!因为你够坚强。” “我?”她愕然地指着自己。 他微笑的点个头,“身处异国还能谈笑风生,即将嫁为人妇还能不失纯真,这就是你坚强的地方。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嫁入辽国就是入了龙潭虎穴吗?” 若若认真地想了想,“可是我对辽国并没有危险性,你们也犯不着冒险杀我……唉,我也不知该怎样对你解释,总而言之,我不爱将日子想成危机四伏的。” “你真的一点也不害怕?” “怕什么?”她越听越迷糊,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耶律宿低声浅笑着,看见她眼底的天真。“你这样子的确比较快乐,希望你我之间永远能这么真诚坦白。” “虽然宋辽之间有过战争,但是我相信我们两人成了亲,一切问题就会消失不见了。”她央求地看着他,“对不对?以后宋辽之间不会再有战事了,对不对?” “对。”面对她信赖的眼光,耶律宿沉声应允。 他们之所以起兵,只是要保护自己的领土,先前大宋拓展强土时毫不在乎大漠民族的生存权利,在他们起而反抗并获得胜利后,大宋又胆怯求和了。 虽然辽人悍勇的天性能在大漠称雄,可是比起宋人的诡计多端,他们还是不得不防范。 毕竟他们以前吃过太多次亏了,从耶律宿掌权开始,大辽以骁勇善战与计谋绝顶冠绝天下,面对大宋求和要将公主下嫁之举,他们是抱着绝对谨慎的心态,只希望这次大宋再别玩花样了。 “你在想什么?” “没有,我只是在想,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我好吩咐下人去做。”他面不改色地笑道。 若若感动地看着他,“你对我真好。” “咱们即将成为夫妻了,何必客气?”他脸上带着微笑,心中却暗自警惕。 在尚未确定大宋结亲的真正意图前,他绝不可以对她多加眷恋。 若若并不知他心底的千回百转,愉悦地仰头望着她未来的夫婿,心底充满了暖暖的感觉。 选择到大辽来果然没错,她相信自己永远不会后悔这个决定。 ※※※ 三天后的婚礼果然盛大无比,王宫内的亭台楼阁、花园水榭,早已被红绫彩球点缀成一片喜气洋洋。 大漠民族的礼节不像中原礼俗那般繁琐,也不用忌讳这忌讳那的,大合若若的胃口。 她大方的和所有人敬酒,王公贵族、文武百官都惊异于她一介弱女子居然也有此气概,纷纷与她干杯。 她的豪爽看在耶律宿的眼里,一则以喜一则以忧。 喜的是,她实在太容易教人喜欢了;忧的是,如果她能在一夜之间就赢得大家的心,那么长久下来,若她有任何的意图不轨,进行起来将会十分顺利。 就连他也忍不住渐渐为她的风采所吸引,更遑论他人。 婚宴进行到半夜已是最高潮,新郎需搀扶着新娘子回宫圆房,在众人的起哄下,耶律宿一把抱起喝醉的若若,在众人的鼓掌声中离席。 拓跋刚和三名贴身护卫跟在一旁保护着。 若若从没喝过酒,可是她拚起酒来却不输任何人,在耶律宿把她抱入怀中时,她的脸已经红得像番茄一般了。 她不停打着酒嗝,笑道:“咦,咱们要去哪儿?我还没……还没喝完呢!好甜的水……我可不可再喝一口?” “那是酒,小傻瓜。”他又好气又好笑,更多的是心疼怜惜。 “酒?!父皇说不可以偷喝酒……不不!这不是酒,酒哪有这么甜、这么顺口?”若若傻笑着捏捏他高挺的鼻梁,“你骗人……大骗子!” “这是我国精酿的蜜瓜酒,自然甜美香醇,不过你喝得太多了。”他脚步不停地往漠鹰居走去。 小柳儿以及数位宫女列在房门外守候,苏艳却不见人影,耶律宿眉头微蹙了蹙,瞥了身后的拓跋刚一眼。 拓跋刚立时会意,动作灵巧地闪身离开。 “你们都退下吧,公主我来伺候就可以。”他对宫女们道。 小柳儿点点头,识趣地领着宫女们悄悄退下,三名护卫则静静地守在漠鹰居外。 他腾出一手推开门,抱着还在傻笑玩着手指头的若若走入房内。 耶律宿的房间就像他的人,充满了强烈的粗犷气息,可是喜气洋洋的布置却增添了些许柔意。 他轻柔地将她放在大床上,小腹熊熊然烧的渴望在他的血液里流窜,耶律宿再也忍不住想一亲芳泽,他缓缓靠近她柔嫩的脸蛋,在吻上她的红唇之际,却发现佳人已经呼呼大睡了。 他啼笑皆非地瞪着她老半天,满腔的欲念像被泼了一益水般当场冷却。看她睡得天真若小女孩,教他怎么“下得了手”? 他还没有饥渴到必须趁她酒醉之时占有她。 “若若、若若?”他试图摇醒她,却只是惹来她连声抗议。 她紧闭着眼睛,口齿不清地低嚷着:“别吵……我困死了……别吵喔!” “若若,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他苦笑地看着她。 “去吵别人,不要来吵我……我好想睡……呼……”最后一声轻微的鼾声告诉他,她已经完全陷入熟睡中了。 耶律宿微言一怔,好半天才哑然失笑,轻轻地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小傻瓜,要我去吵别人,难道是鼓励我广纳嫔妃吗?” 他虽不是禁欲的柳下惠,但也不是那种随便召人侍寝的无道淫君。 眼看无法叫醒她,他只得强捺住小腹骚动不已的欲火,替她褪去外袍,并为她盖上锦被。 有几个新郎像他这般苦命,新婚之夜却什么事都不能做。 不过耶律宿不会议自己太过可怜,他脱掉靴子、褪下衣衫,上床揽住她柔软的身子。 柔若无骨、馨香若花……他深吸口气收摄心神,单纯地拥着她入眠。 在睡梦中,若若本能的钻入他的怀中,小手紧贴着他的胸膛。 这也是一种幸福的滋味吧! 耶律宿轻叹一声,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 苏艳独自站在凉亭里,无言地凝望着夜空中的明月。 没有人知道这个艳若桃李、冷若寒冰的女子心里在想什么。 拓跋刚的脚步轻若灵猫,直到来到她身畔,她这才回过神来。 “是你。”她娥眉微挑,戒慎之意明显流露。 “苏姑娘。”拓跋刚看她一身黑衣劲装,如傲骨寒梅般独立在月光下,心念不禁一动。 苏艳不想理他,转身就要步离凉亭。 “请留步。”他急忙出声挽留,“为何苏姑娘一见我来就要走?莫非是我打扰到你的清静?” 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是。” 她回答得如此直接,他不禁有些尴尬。“姑娘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天下何其大,我们有幸认识,也是一个缘字。” “你这算是攀谈搭讪吗?”她还是面无表情,语气冰冷。 可是不知怎地,拓跋刚却隐约感觉到这冷漠是她故意营造出的假象。 究竟是怎么样的过往,让她终日冷着一张脸? 他没来由地涌起了一阵怜意,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苏姑娘,我并无恶意。”他柔声道。 苏艳斜睨他一眼,随即快步走开,一丝情面也不留,冷冷地将他的好意探问遗留在夜风中。 拓跋刚怔仲地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伥然。 ※※※ 若若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了。 小柳儿和几位宫女早就等在门外,准备她一醒来,立刻为她梳头打扮。 若若伸了个懒腰,在大床上像小猫咪似的滚了一圈,然后才缓缓坐起身。 她环顾着四周,不解地搔搔头。 “啊?”这里是哪里? 门外的小柳儿听到叫声,连忙推门而入,“公主您醒了?” “小柳儿,我怎么会在这儿?这是哪里?”若若眨眨眼,一头雾水地看着她。 小柳儿脸上漾着暧昧的笑容,喜孜孜地道:“昨晚是公主和大王的新婚之夜,这里是大王的寝宫。” “咦?”她脑筋一空白,不懂小柳儿为什么笑得那么奇怪。 “公主,起来梳洗打扮了。”小柳儿偷偷觑向大床,可借床上锦被乱成一团,她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若若压根搞不清状况,她愣愣地爬下床,在宫女的搀扶下走到红檀木梳妆台前。 小柳儿替她梳理长长的秀发,几名宫女则拿出一袭美丽的新衣裳,还有一大盒的首饰。 “这些珍贵的首饰都是大王早上差人送来的,公主您一定得戴上。”小柳儿细心地为她梳高发髻,并且撩起刘海,露出她晶莹温润的额头。 “怎么把头发都弄上去了?我不习惯。”若若摸摸前额,别扭道。 “公主,您已经嫁作人妇了,就该有少妇的样子。” “不要,好老气,我才不要弄成这样,而且……”她瞪大眼睛,看着小柳儿拿起一根镶满碧玉与珍珠的金步摇,就要往她发髻上插,连忙叫道:“哇,你给我戴什么?” “您别大呼小叫的,插上象征富贵的金步摇才美呢!” “好俗气,我不要!”若若伸出小手抓乱头发。 “公主!”小柳儿快要昏过去了。 其他的宫女也看得瞠目结舌。怎么公主嫁作人妇了,还是为所欲为的毛躁性子? 若若抓得发丝垂落背后,这才吁了一口气道:“嗯,还是这样舒服些……咦,小柳儿,你怎么了?一张脸红红的。” 小柳儿气得七窍生烟,“公主,您不可以这样,这要我怎么对大王交代?又怎么对得起皇上?” “没那么严重。”若若见她眼眶都红了,只得举手投降,“好好好,随你要把我怎么样吧!只是……别在我的头上插一大堆首饰好吗?我觉得脑袋摇摇晃晃的,很不舒服。” 小柳儿这才咧嘴微笑,“是。” 好不容易小柳儿终于弄好了,若若才顶着一头俏丽又不失典雅的发髻,上头插了梅花簪的走出房门。 外头的空气真好,若若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这样的天气最好了,不冷不热,风吹来好凉爽。小柳儿,咱们去骑马好吗?” “骑马?!”小柳儿惊呼一声。 “你别这么大惊小怪好不好?在大漠,不论男人女人的马上功夫都很好,我既然嫁到辽国,自然也该学会骑马。”若若卖弄着自书上看来的民族习性。 “可是公主——” “没有可是,如果你怕危险的话,就留在这儿帮我折衣裳,我自个儿去。”说到这里,若若轻快的脚步蓦然一顿,“我那个新婚夫婿呢?” “大王一早就去处理国事了,他吩咐奴婢们要好好伺候您。公主,您真的要去骑马吗?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一个不小心可是会摔断腿的。” 若若潇洒地挥了挥手,“放心!哪有那么困难,不过就是坐在马儿身上嘛,顶多我坐稳一些就是了。” “公主,可是……” 若若轻捏了捏她的鼻子,笑眯眯地说:“骑马我已经想很久了,以前在宫里父皇不准我骑,可是这里是辽国,有大片的草原,我喜欢怎么骑就怎么骑。” 而且天高皇帝远的,她也不用担心会有人管着她、拦着她,不许她做这做那的了。 “公主……”小柳儿还想再劝,却发现她早走得老远了,“等等我呀!” 王宫花园里头建筑与布置极多,等到小柳儿追过拱门时,若若早就不见人影了。 ※※※ 若若想不到王宫这般大,光是要走出漠鹰居的范围,就花了她不少时间,这还是靠路上遇见的宫女引领,否则只怕她会迷路,然后沦为宫中上下的大笑柄。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最后还是来到位于王宫西翼的御马厩。 宽敞辽阔的马厩里,养了数十匹马。光看着威风凛凛的大马,若若巴不得立刻跳上马背,驰骋在草原上。 “什么人?”守卫见不知打哪冒出来的美貌小姑娘,直盯着大王的马。 若若对他嫣然一笑,差点让他失了神。“这些马儿都是你照顾的吗?” “是的,你是谁?”职责所在,他沉声质问。 “我是大宋的十二公主,也是你们大王的新婚妻子。我可以骑马吗?” “王妃?”守卫睁大眼睛,连忙行了个礼,“参见王妃!”他不解的看着若若,“王妃,怎么会来这儿?” “我想骑马。”她充满希冀地望着他,“可以吗?” 辽人对于男女之别并没有那度注重,而且辽国也有许多骁勇善战的女将军,只是面对身材娇小的王妃,教守卫如何放心让她驾驭这剽悍的战马呢? 万一有个闪失,他恐怕得以死谢罪了。 “王妃,大王知道您来这儿吗?” “他?一早起来就不见人影了。”她的语气有些哀怨,“我也不知他到哪里去了,又怎么跟他报备呢?” “嗯,这……”大王的事,小小守卫哪有置喙余地。 若若的注意力忽然被某事吸引住了,顾不得继续细数起夫君的“不告而别”!兴奋道:“我可以骑这匹漂亮的白马吗?”她崇拜地望着马厩里一匹特别醒目的白马。 守卫吓了一跳,“禀王妃,塔齐尔是大宋进贡给大王的马,除了大王以外无人能骑。而且这匹骏马极认主人,若是有任何人妄想接近它,总是会被它踢上一脚。” “嘿,这马儿的性子倒跟我有几分相像。”若若咧嘴笑道。 “王妃您千万别吓小的,这塔齐尔除了大王以外……王妃?”守卫的声音倏地拔尖,“您不能接近它呀!” 若若的耳朵在碰到新奇有趣的玩意时,往往会自动失灵,因此守卫的惊叫声她压根没听见,一只小手轻抚着那匹叫塔齐尔的神驹。 塔齐尔傲然又充满灵性的大眼紧紧盯着她,好似在打量她够不够格碰它,最后它终于低低呜叫一声,伸出舌头亲热地舔起她的小脸蛋。 “哇,”脸上一阵麻痒,惹得若若又笑又叫地闪躲着。 守卫则是愕然地瞪着面前这一幕,这……这怎么可能? “它喜欢我。”不过一会儿工夫,若若就与它建立起良好的情谊,她还开心地吻了吻它长长的马脸,“我就说它这副怪性子跟我好像,果然。” “王妃,人怎么能与畜生相比呢?”尽管惊讶,守卫还是大着胆子问道。 这位小王妃看来挺和气的,多问几句应该不至于砍他头吧? “佛曰:‘众生平等’。”她煞有介事地念着,“施主千万不可小觑畜生,须知天地万物皆有情,你这样侮辱马的自尊,它会想不开的。” “这……”守卫已经完全被这个王妃搞昏头了。 “我牵它去散散步。”她看到外头的蓝天和辽阔草原,小脸兴奋地涨红。 眼见塔齐尔乖乖被她牵出马厩,守卫也只好帮着上了马具。 “王妃,您应该会骑吧?”他不放心地问道。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她拍胸脯保证。心底却打算着该将马牵远一点,省得被人看见她上马的笨手笨脚样。 蓝天,草地,我来了 第05章 议事厅 耶律宿将黑发用一条黑缎束在脑后,坚毅的脸庞上一片深思与严肃,他正与大臣们商议今年税赋和各处官吏的考核问题。 虽然贵为辽国的君主,不过耶律宿善于拔擢人才,让他们担任适合的职位,发挥最大的效用。 由于他具有统御领导的能力,又知人善任、赏罚分明,所以能将大辽的国力推展到最高峰。 就在会议进行到一半时,一名护卫快步走入,拱手道:“禀大王。” “什么事?”耶律宿目光如电的看着他。 “是有关于王妃。” 他心念微动,“怎么了?” “御马厩的守卫方才急急来禀报,说王妃骑着塔齐尔离开,他不知大王是否允准王妃……”护卫话还没说完,就见耶律宿眉头深蹙,飞快地站起身。 众大臣也随即站了起来,惊疑地望着他。 “她骑马?”耶律宿大步走下座位,神情讶然中带着忧虑,“塔齐尔居然肯让她驾驭?” “是,属下对这一点也感到十分惊讶。” 大臣们惊奇地互觑,塔齐尔这匹烈马居然肯让一个娇弱的公主骑? 更令他们惊讶的是,宋人向来软弱,一个女子竟会有这种胆识。 “她骑到哪儿去了?”耶律宿心底交杂着担忧和警觉,不悦地低吼道:“没人看着她吗?” “禀大王,这……”究竟要把这个大宋公主当奸细监视,或是当一国尊贵王妃严加保护呢? “我去看看。”话一说完,耶律宿大步走出议事厅。 护卫打算跟出去,拓跋刚一把抓住他,护卫不解地看着他。 拓跋刚神秘地对他一笑,“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在这时候去凑热闹。” 那护卫愣了一愣,接着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众大臣不约而同的笑了,彼此心头都萦绕着一个矛盾难言的念头。 虽然他们都很喜欢这位大宋公主,但是他们能信任她吗? 毕竟宋人是出了名的诡计多端,倘若赵若若的来意不善,那么…… “我们尊重大王的任何决定吧!”拓跋刚看出大家的难言之隐,不禁微微一笑。 这句话赢得所有人认同,议事厅的气氛轻松起来。 娇悄小公主骑走了大王的烈马,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 骑马真的好简单! 若若真想要仰天长笑,并且手舞足蹈一番,不过有鉴于塔齐尔的高度,摔下来可不是开玩笑的,因此她强忍着兴奋之情,乖乖地坐在马背上。 塔齐尔极有灵性,温驯地让她坐在背上看风景,可是却怎么也不肯快跑。 若若骑了老半天,虽然开心自己已经会“骑马”了,但还是想要尝尝那种御风奔驰的快感奇+shu$网收集整理,她侧头对着马耳朵说:“马儿乖,你跑快一点,等回去后再请你吃红萝卜。”可是塔齐尔看起来一副不为利诱的样子,还是自顾自地慢慢走着。 若若忍不住捏捏它的耳朵,央求道:“拜托啦,你看风这么凉爽,草地又这么青翠,就让我感受一下策马奔腾的感觉好不好?” 塔齐尔低鸣一声,还是慢慢地踱着步。 “喂,你可是一匹神驹哟,怎么可以这么颓废?这样你会丧失马格。”她煞有介事地训话,“呀,居然还别过头,这样太不讲义气了吧!” 就在这时,塔齐尔原本懒洋洋的耳朵倏然竖起,脑袋也警觉地抬了起来。若若敢发誓,她瞥见它大眼睛里的惊喜。 她一怔,正想要说话时,突然听见身后隐隐传来的马蹄声。 她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塔齐尔突然掉头往声音来处狂奔。 若若惊呼一声,整个身子在马上剧烈摇晃,差点落了下来,她紧抓马缰试图勒住马,却完全控制不住塔齐尔的奔势。 老天,她终于如愿以偿的“策马奔驰”了,可是这突如其来的疾奔却快要吓掉她的小命! “塔,塔塔塔……慢,慢慢慢……”她牙关打颤,脸色苍白,一颗心快要跳出来。 来人迅速接近中,塔齐尔像是见到熟人般地兴奋跳跃,就在这时,若若再也扯不住缰绳,整个人摔落马下。 她惊骇得忘了尖叫,只能闭上眼睛感觉身体往下坠。 她完蛋了。 耳畔陡然响起一声惊吼,她的腰间蓦地一紧,预期中的重击并没有出现,她被拥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 若若愕然地睁开眼睛,狂跳的心脏仍无法平静,“你你你……” “你究竟在干什么?”耶律宿愤怒地一吼,吼得她滑落两行泪水。 她的泪水揪疼了他的心,耶律宿紧紧拥着她,安抚道:“别哭,别哭,我绝不是故意凶你,老天,求求你别哭了。” 若若刚被马儿吓掉了魂,又被他这样一吼,泪水登时决堤而出,“好坏,你好坏,人家已经好害怕了,你还帮着马儿欺负我。” “我哪有帮着马儿欺负你?”他啼笑皆非,却又爱怜不舍地问:“你有没有掉疼哪儿?还好吗?” “我这里痛。”她一手捂着心口,可怜兮兮的说:“我险些吓死了。” 耶律宿拭去她的泪,温柔地轻声道:“不怕、不怕,我在这儿。” 她紧紧攀着他的脖子,泪眼汪汪地看箸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俩心有灵犀。”他只简短地解释,随即忍不住蹙起眉头,“小傻瓜,难道你不知道这会摔断你的脖子吗?” 她侧着头,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怯怯道:“你指的是骑马这件事吗?” “难不成是指我抱着你的这件事?”他竖起眉毛,凶巴巴地说。 她缩了缩脖子,“对不起。” “你存心想吓死我吗?”他低吼,语气里透露着无助和关怀。 他再也不愿经历方才那一幕,当他看到若若落马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跳几乎要停止。 “我不是故意这么做,其实一开始都很好,若不是你来了,它也不会突然跑去找你。”她小小声地指出事实。 他不悦地瞪着她,“这么说还是我的错啰?” 他这副横眉竖目的模样,教她怎么敢畅所欲言? 若若低下头,扁着小嘴不敢说话。 “我不准你再骑马,如果你敢再偷偷骑马,我一定会狠狠地打你一顿屁股,我言出必行!”他余悸未消。 若若玩着自己的小手,没有回答他。 “怎么没有人在身边保护你?苏艳和小柳儿也没陪着你?”耶律宿蹙紧双眉,懊恼道:“是我疏忽了,我该再派人保护你的。” 听他这么说,她猛然抬起头,“我不要!” “为什么?” “我讨厌有人跟在身后。”她噘着小嘴回道。 “为什么?” “我不需要人保护我,真的,我渴望自由!”她一脸愤慨的模样。 耶律宿眯起眼睛,态度坚持。“不成,我会让人随侍在你身边,再不然远远保护也成,不会造成你的困扰。” 若若斜眼看着他,不服气地问:“那你呢?你喜欢有人远远跟着你吗?” 他微微一楞,“这不一样。” “我倒要请教是哪里不一样?”事关人身自由问题,她自然得据理力争。 “我有武功足以保护自己,你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 “可是我有聪明的脑袋,绝不会让人欺负的。”若若不假思索的回道。聪明的脑袋? 耶律宿闻言差点笑出声,“如果你真有一颗聪明的脑袋,你今天就不会骑马找死了。” 如果她是说有颗鲁莽的脑袋,那么他绝对举双手双脚赞成。 “我没有找死,我骑得很好,为什么你不相信我?”她泄气地绞扭着衣袖,“好讨厌,人家明明骑得好好的,要不然我再骑一次给你看。” 耶律宿脸色微变,“不用了。” “我真的骑得很好。”她快急哭了。 生平第一次骑马,她多么希望得到他的赞美与肯定,虽然方才落马的事实让她颜面尽失,可是她还是想让他知道,她先前真的骑得很好。 不知怎地,他最见不得她流眼泪。“好好,我相信,你快别掉眼泪了,我命令你不准哭!” 听到他凶恶的语气,她一时忘了要伤心,指控道:“你好霸道!” “对,那是因为我再也不要看见你受伤。” “我没有受伤。”若若反驳他的话。 他气得猛一咬牙!“总而言之.从今以后不准你再做这种危险的事,知道吗?” 她柳眉一扬想要抗议,却被他突然贴近的脸吓了一大跳。 “哇,你要做什么?”她惊跳了一下。 耶律宿英俊的脸庞靠得她好近,眼底隐约可见的两簇火焰,没来由地令她一阵心悸。 他抬起她柔润的下巴,低头吻上她微张的唇。 他原本只是想要小小的惩罚她一下,怎知这个吻却一发不可收拾,激烈燃烧的情欲刹那间席卷他所有的理智,摧毁他所有的自制。 老天,她尝起来的味道好甜! 他昨夜的饥渴又被今日的绝美滋味勾引出来。噢,他要她! 不知何时,耶律宿已经将她放倒在柔软的草地上,单手撑着自己的身子以免压疼她,然而唇上的缠绵却未曾停止过,他的舌头在她唇瓣上流连不去。 若若闭上双眼,唇瓣被深深攻占着,脑袋也晕眩得不知该做何反应,唯一的知觉是心的狂跳和唇上的热力熨贴。 他灵巧的舌尖轻哄着她微启的唇瓣,随即探入撩拨着她唇内温暖湿润的芳泽。 若若情不自禁地发出轻吟声,好奇地感受着这种令人心醉又渴求的沸腾热浪。 她全身软绵绵的,可是却又像充满了力气……她好想做些什度,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最后她抬起小手轻触他的胸膛。 这怯柔柔的抚触彻底引爆了耶律宿的欲望,他低吼一声,大手撕开她衣裳的前襟,狂野又温柔地吻上她胸前雪白的肌肤。 这赤裸裸的贴触使得两人同时机伶伶地一颤,将彼此的情欲燃到最高点。 耶律宿从未这么冲动过,他几乎控制不住排山倒海而来的情欲,可是他脑海深处残存的一丝自制力抑住了他的渴求。 他放柔了动作,大手缓缓解开她胸前绣花的红色肚兜,那温润如玉的高耸酥胸美丽圣洁,他用膜拜的眼神细细欣赏着那完美的上天杰作。 而后他伸出舌头轻舔她嫣红的蓓蕾,若若宛如触电般嘤咛一声,呼吸细碎娇喘了起来。 耶律宿的唇在忙着,手也没有闲着,铁灰色大披风垂落掩住了春光,而腾出的一手正努力地扯松她的腰带。 那热度和激情几乎把这片大草原都烧了起来。 若若已经完全迷失了,只剩最原始的感觉在主宰着她的思维。 她凭着本能,双手紧紧攀住他伟岸厚实的背,手指紧抓着他衣下坚硬的肌肉。 耶律宿边品尝她边为彼此褪去衣衫,在宽大的披风掩映下,他拨开她滑腻的双腿,大手探向她的小腹下处,温暖柔若丝的肤触瞬间拉断了他的自制。 他微微渗出薄汗,在充满激情与渴望的低喊中冲入她的体内。 剧裂撕碎般的痛戳穿了她欢愉的迷雾,就在若若痛呼一声的同时,他温柔又坚定的律动却带给她又痛又快乐的感觉。 痛楚缓缓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绝妙的感觉,他深情却狂猛地将她带入一个刺激狂野的世界。 春色旖旎,草原上吹起一阵清新带着幽香的微风,撩拨过他俩交缠的身躯…… ※※※ 缠绵过后,耶律宿用披风将若若整个人包了起来,唯恐泄漏了一丝丝春光,也唯恐她纤弱的身子受了凉,然后抱着她翻身上马。 漠鹰居里,小柳儿和苏艳正着急地找寻她,一班宫女在见到高大的耶律宿抱着若若自长廊走来时,不禁低呼一声。 “大王,公主!” 小柳儿眼睛一亮,苏艳则是面色复杂地盯着他们。 若若偎在他胸前的小脸倏抬,羞涩不已道:“咦,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公主,您跑到哪儿去了?奴婢吓死了,以为您真的跑去骑马。”小柳儿连珠炮似的叫道。 耶律宿微微一笑,低头爱怜地瞅着若若,“她是去骑马了。” 若若涨红脸,轻哼道:“是呀,拜咱们这位英明神勇的大王所赐,我差点享受到落马是多么刺激的事。” 众人一急,纷纷怯然地望向耶律宿。 “不知是什么人,居然溜进我御马厩里,还拐走了我的座骑,这条罪又该怎么算?” “那你去告我好了。”她扮了个鬼脸。 众人惊骇地吸了口凉气,可是耶律宿却哈哈大笑起来。 “当今大辽地位谁比得过你,我又怎么舍得告你呢?” “算你有良心。”她吐了吐舌头。 他俩自然流露出的柔情蜜意让在场的人羡慕极了,小柳儿笑眯眯地瞅着他们,但苏艳的脸色却带着不悦。 耶律宿爱怜的看着怀中人,随即才意识到还有外人存在,他敛起笑意,和声地吩咐道:“王妃方才骑马时受了小小惊吓,让人去熬些镇魂安神的汤药来。另外,王妃还没用膳,叫厨房送上午膳。” “是。”众人得了命令后各自忙碌,只有小柳儿和苏艳依旧站在一旁。 “你们好好照顾她,我还要去处理一些事。”他温柔地将她抱入房里,让她坐在一张绣锻长椅上。 若若睁着大眼瞅着他,“你不陪我一起用膳吗?” “乖,我把一群大臣都丢在议事厅里,必须回去把事情处理完。”他柔声回道。 “噢。”她紧揪着大披风的前襟。 “洗个澡后会觉得舒服些,我待会会命人带热水过来。”他轻轻拨开垂落在她额上的一绺发丝,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嗯。”她心底漾起甜甜的感觉。 他凝现着她乖巧的模样,突然笑了,“你居然会变得这么听话。” “我本来就是个乖巧善良、最善解人意的姑娘。”若若不依地喊道。 耶律宿轻点她的俏鼻头,笑道:“是,希望你能越来越乖。” “得了、得了,你不是要去议事厅吗?”她瞅箸他,口气温婉道:“别再耽搁,还是国事重要。” 他眸底闪过一抹惊喜与讶异,“是,那你好好休息,晚些时候我再来看你。”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吃饱后睡个好觉。”她微笑的保证。 “你的确该好好睡个觉。”他突然贴近她的耳畔,轻若羽毛的呼息温热她的肌肤。 “身子……疼吗?” 她的脸瞬间红若榴火,声音细若蚊蚋的说:“还……还好。” 他眸光蓦然加深,深吸一口气按下又蠢蠢欲动的情欲。“晚上……我一定过来陪你用膳。” 她娇羞地点了点头,“嗯,我等你。” 他恋恋不舍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他一离开房间,小柳儿和苏艳便急急进入。 “你们怎么了?我没事呀!”她本想解开披风,却又怕被她们看见身上如桃花般的吻痕。 “公主,你好幸福喔,看来大王非常喜欢你。”小柳儿想起耶律宿充满柔情的模样,不禁充满了崇拜与倾慕。 苏艳冷冷的话却戳破她的美梦,“他再怎么迷人还是大宋的敌人,这是不会改变的事实。” 若若一怔,迅速望向她,“他不是敌人,他是我的夫婿,也是大宋的女婿。”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何况辽人的野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举兵来犯更是不容人反驳的事实,难道公主忘了吗?” “可是仇恨已经结束,两国已握手言和了呀!”她的语气略显急促地说,“宋辽两国已是亲家了,并不是你所说的那样。” 苏艳毫不畏惧地直视她,“公主,属下劝你还是别投注太多的感情,辽人生性凉薄,又是我国的敌人,你若爱上了他,后果会十分凄惨的。”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自若若头上淋下,把她所有的绮思与甜美的感觉都冲散了。 “不!”若若的心猛地震动,小脸苍白,“我不相信你!” 小柳儿也对苏艳怒目以对,斥责道:“苏护卫,你实在太大胆了,凭什么这样对公主说话?你心底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是要挑拨两国的友好感情吗?” 若若感动地抱住小柳儿,“小柳儿,你了解我的,你应当知道大王对我也是真心的,事情不是苏姊姊说的那样。”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日相处,可是她已经被耶律宿的气度风范深深折服,她对他情根深种不能自己了。 再加上今天的深情缱绻……不,她怎么都不能够相信耶律宿对她不是真心的。 苏艳她只是……只是在嫉妒罢了! “公主,你别听她乱说话,一路上她就只会说这些妖言惑众的话,她根本就是个阴阳怪气的家伙,你别理会她。”小柳儿气得口不择言。 苏艳淡然一笑,神情依旧冷漠,“我妖言惑众?是你们太天真了,镇日活在美丽的幻想中,根本不知民间疾苦。”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公主压根不是那样的人,而我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宫女,但也是在备尝艰辛后才进入宫中当差的,你呢?”小柳儿字字带刺,护主心切让她管不着那么多了。 苏艳一愣,美丽的凤眼微眯着,“很好,既然你也知道生存不易,那么你应该知道敌我不两立。” “辽国又不是敌人。” 若若紧紧抱着小柳儿,恳求地望着她,“是呀,辽国不是敌人,你对他们的敌意不要这么深好吗?” “那是因为你从未见过他们的真面目。”苏艳陡然失态地咬牙切齿道:“你没有见过他们屠杀百姓时的残暴,你也没有见过惨遭毒手的庄园破败凄凉的样子,你曾经身上沾满了亲人的血吗?” 若若睁大眼睛,惊骇地看着她,“苏姊姊……” 苏艳随即发现自己情绪失控,她迅速回复冷漠的神色,沉默不语。 她绝不能再透露更多。 小柳儿也怔怔地望着她,“难道你有亲人死在辽人手上吗?” “没有。”她回答得太迅速了。 若若凝视着她,好半天紊乱的思绪才缓缓沉淀下来。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充满怜惜地说:“我可以明白你的心情,两国交战的结果总是生灵涂炭。可是今日的和亲正是和平的开始,你应当乐于见到这一切才是。” 苏艳警觉自己说得太多了,她低垂眼睫恭敬道:“是,公主说得是。” “你真的能够理解?” “公主说的是事实,属下焉有不明白的道理?”她甚至绽出一抹微笑。 若若和小柳儿相觑一眼,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过虽说事情已然平息,这件事还是在若若的心中投下阴影。 大宋与辽国,真的可以永保和平不启战端吗? 第06章 卫国将军府 沈鞍远与几名将领聚在密室中,低声商谈着大事。 他们都是沈鞍远的心腹,见当今皇帝懦弱无能,他们早就蠢蠢欲动,意图造反了。 “沈将军,照你的意思,咱们很快就能得到大辽内部的情报了?”其中一位将军惊喜道。 “是的,我已有所部署,现在就等宋辽两国互挑仇焰,咱们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沈鞍远阴沉的眼眸带着快意的喜色。 “这都多亏沈将军的深谋远虑以及运筹帷幄。”另一名将领谄媚道。 沈鞍远斜睨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道:“哪里,各位也都是聪明人,正所谓时势造英雄,只要我们团结,天下很快就会是我们的囊中物了。” “哈哈哈……”众人大笑着,仿佛江山已唾手可得。 在笑声中,沈鞍远的脸上闪过一抹诡谲的笑。江山即将易主,而他将会成为唯一的接棒人。 其他的人,不过是成就他大业的垫脚石罢了。 ※※※ 一轮满月高挂天际,幽幽然地照耀在这片大地上。 漠鹰居内,暖暖地燃起了两支充满喜气的红烛,照亮一室的冷清。若若坐在梳妆台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长发。 小柳儿和其他人都被她打发去休息了,现在偌大的房间内只有袅袅馨香陪伴着她。 这屋子喜气依旧,可是她却觉得寂寞。 房门被小心地推开,一脸温柔的耶律宿缓缓走了进来,唯恐惊醒了他的小妻子。 见她还未睡,他微怔了怔。 “夜深了,怎么还不睡?”他走到她身后,轻柔地自后搂住她。 “你爽约了。”她低叹一声,往后倚着他。 今天苏艳对她说的话或多或少撩乱了她的心绪,沉重的气氛压得她的心难以快活起来。 只是面对他,她什么话都问不出口。 耶律宿心底荡漾着柔情,充满歉意地低语:“是,我爽约了,真是对不住。” 临时有几个边疆小国的使者前来觐见,在礼貌上他自然得召开宫宴相请。虽然在席上他也曾想过要请若若出来同欢饮宴,但还是因为诸多考虑而作罢。 “没关系,我只是……有点孤单。”她的声音带着落寞,激起他心底无限的怜意。 耶律宿愧意大生,将她扳转过身,“对不起,我并非故意冷落你的,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没关系的。”若若盈盈站了起来,微笑道:“我知道身为男人,尤其是一国之君有更多的责任与压力,所以我能够谅解你无法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 “你父皇贵为一国之尊,想必他也常因国事而忽略了你。”耶律宿轻抚着她的脸,“可怜的若若,生命中的两个男人都如此忙碌,无法全心全意陪你。” 她感动极了,“大王……” “唤我大哥,我是你的夫婿而非你的主子,我不希望咱们夫妻间需要这般拘礼。” 他低下头目光充满柔情的凝视着她。 “大哥。”她柔顺地叫了一声,“我好高兴你明白我的心。” 佳人模样娇怯惹人怜爱,他心神一荡,却又有无限的感慨。他希望她是出自于真心,可惜他目前无法确定这一点。 他悄悄吞下叹息,微微一笑道:“睡吧,你也累了,明天我抽出空,带你到各处走走可好?” 若若眼睛倏然一亮,惊喜道:“真的?” 天知道她已经闷了多久,今天好不容易才实现骑马这桩心愿,没想到才骑一下子就被抓到。 总算他良心发现要带她去玩,否则只怕她迟早会闷死。 他点点头,“是的,明日一早咱们就出发。” “打勾勾不能赖皮,反悔的人是狗熊。”她正经八百地伸出小指头。 他笑着与她勾手,“是,所以你要早早睡觉,明儿个才有精神游山玩水。” 她眼睛发亮,拔腿冲往大床,“好。” 耶律宿吹熄蜡烛,就箸月光看见她温润莹白的脸庞挂着满足笑容,闭上双眼打算要入眠,笑容不禁跃上他的唇角。 从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女人。 他发现自己对她的警觉心一点一滴地消褪了,这个事实让他又欣喜又忧虑。 他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渐渐陷入酣眠的小脸,笑容一丝一丝地隐没。 若若,你对我可是真心? ※※※ 辽都建筑在高山碧水的环绕中,宛若沙漠中的一颗明珠般灿烂耀眼。 耶律宿身着一袭铁灰色的劲装,被着一件银狐大氅,显得格外英挺帅气。 他骑着塔齐尔,身前拥着娇小的若若,愉快地缓缓策马步过河畔。 老百姓们忙碌来去,脸上带着一丝乐天知命的笑容,还有勤奋不懈的神情。 他俩不愿意惊动百姓,没有护卫跟在身畔保护着,这样他们才能自在轻松地游玩。 若若偎在他胸前,睁圆眼睛好奇地瞅着与中原完全迥异的风土民情。 她看见许多未曾见过的东西,每每激起她的惊呼。 “哇,那是什么?”她突然指着一个手拿圆铁铲放入火炉内的老丈,惊异地问:“贴在铁铲上头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加了羊奶的酥面团,烤出来的饼十分香脆,是居民的主食之一,也可以当作干粮。”耶律宿笑着解释。 她听得口水几乎要流下来,“哇,那是用手撕着吃吗?” “可以干吃,也可以配着烤羊肉或牛肉汤一起吃,风味绝佳。” “我要吃。”若若充满希冀地望着他。 他浅笑一声,“那有什么问题?” 他迅速跃下马背,小心翼翼搀扶她下马。 老丈的火炉旁有几张粗木制成的桌椅,旁边还有一名小贩卖着香气四溢的牛肉汤。 “好棒,咱们可以边吃饼边喝牛肉汤。” “这就是贩夫走卒间的一种默契与智慧,可以吸引客人,又不会因为竞争而失了和气。” 她看了他一眼,“你很喜欢你的子民。” 他笑了笑,温柔道:“是,他们是一群热情又粗犷的好人,我很高兴能够拥有这些可爱的百姓。” 若若在他的扶持下坐入一张简陋的木椅,若有所思地问:“那么你对大宋的百姓呢?” 耶律宿微微一愣,神色不动地说:“我不明白你想问的是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也能够爱我国子民如辽国的百姓吗?”她的一双美目紧瞅着他。 他微笑,“我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吗?” “你好像在回避我的问题。”她偏着头,心底有些狐疑。 耶律宿对她的话笑而不答,迳自对着老板唤道:“来两张饼,请你帮我们向隔壁叫两碗牛肉汤。” 老丈哈着腰擦着手,苍老的脸上满是喜色殷勤,“客倌您稍后,马上就来。” 直到老丈转身张罗他们点的东西,耶律宿才转过头对她道:“那么你呢?你也能爱我国子民一如大宋百姓吗?” “我自然可以,在我眼中从未有国界的分别,我也从不认为辽人就是心性凶残无度的坏蛋,所以我才会自告奋勇来辽国和亲。”若若咬着手指甲,略带忧愁地看着他,“那你呢?” “我向来无意主动与任何人为敌。”他淡然道。 “所以你会努力维持两国的和平啰?”她充满希望地问道。 “是。”耶律宿的口吻坚定。 若若闻言,所有的不安刹那间烟消云散。 她相信他呵! 苏艳果然猜错了,他是很有心要维持两国和平的。 她展开笑靥,甜美灿烂得几乎夺走他的呼吸。“我好饿,饼还没好吗?” “来了、来了。”老丈急急的将饼送上。 若若见烤得皮酥脆黄的大饼,不禁伸手就去抓。 “当心!”耶律宿的警告声甫出口,她的呼痛声就响了起来。 “啊!” 他迅速抓过她的小手,心疼地检视着,“哪儿烫着了?” “还好。”她一手拍着胸脯,余悸犹存道:“看这饼没有冒热烟,怎么摸起来这般烫人?” 他轻吹了吹她的手指,这才不舍地放开她,“小傻瓜,你怎么老是这么冲动?” 若若看见他眼底真诚的怜意,感动得不得了,“我没事,很抱歉又吓着你了。” “没事就好。”耶律宿为她撕开一小片饼皮,放入她的嘴巴里,“还是让我来为你服务。” 她咬着香味四溢的饼皮,心满意足地说:“唔!真的好好吃。” 浓郁滚烫的牛肉汤也在这时送上来,又惹来若若的一阵惊叹。 只见她大口大口吃着饼喝着热汤,一脸心满意足的样子。 耶律宿凝规着她,唇边笑意久久不散。她就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孩,完全不在意坐在这儿吃大饼有违公主的尊贵。 她实在很特别,如果这是她刻意伪装出来的形象,那底她绝对是个顶尖的戏子…… 他不愿相信这个。 若若眼底的真挚绝不是演戏,他开始觉得可以慢慢信任她了。 她的一言一行都在在表现出她过人的气度与无私的爱。 “你会是大辽的好王妃的。”他轻声低喃一句。 若若嘴角沾着油腻腻的汤渍,蓦然抬头盯着他,“啊?你在叫我吗?” 他失笑,摸了摸她的头,“不,你慢慢吃吧!” 她点点头,继续大快朵颐。 宫中的食物虽然精致美味,可是和外头的小吃比起来,她宁愿天天都出来逛这些好吃的小摊子。 “吃饱了吗?” “嗯,可是你几乎没动。”她忧心地看着他,“胃口不好吗?” “不,只是看着你吃东西的模样看得太入迷了。”他笑着回道,开始大口吃掉自己的那一份。 若若支着下巴,笑眯眯地问:“待会咱们要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我没有见过真正的湖。”她突发奇想,“大辽有湖吗?我好想去看看。” “看湖?”他微讶。 她从未看过湖水?这怎么可能? “是呀,我也好想戏水,真想知道双脚泡在冰凉水里的感觉是如何。”她一脸渴望的看着他。 他永远狠不下心拒绝她脸上的希冀。“离城不远有一个碧色湖,十分美丽。” 她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那我可以去吗?” “今天原就是陪你出来游玩的,只要你想,咱们没有去不得的地方。”他宠溺地笑着。 “那我可以自己骑马吗?”她得寸进尺地提议。 耶律宿又好笑又好气,故意威胁她,“别太嚣张,一次一个愿望。” “是。”若若故作沉重的叹了一声,但眼底闪耀着快乐的满足。 这一天,他们直玩到日落西山后才回到漠鹰居,若不是耶律宿硬把她拉上马,恐怕她还会硬赖在湖边不肯走,坚持要数星星呢。 接连数天,耶律宿都体贴地带着若若四处寻幽访胜,他迫不及待想要将这美丽的国家统统展现在她的面前。 他爱煞了她惊奇喜悦的脸庞和充满快乐与感动的神采。 ※※※ 若若一早睡醒就自行梳洗好了,还穿了件美丽的红色长衫。 今天耶律宿要去视察边疆,不准她跟去,要她乖乖的待在宫里。 在经过昨夜的恩爱缠绵后,她本该听从这个霸气又温柔的夫君的话,可是她天生就是个静不下来的人,越要她待在房里,她的心越想往外飞。 因此在耶律宿与护卫离宫后,她也蹑手蹑脚地偷溜出宫,只留给小柳儿一张简短的字条,要她千万保守秘密别张扬,下次一定带她出去玩。 虽然王宫戒备森严,她也被严密保护着,可是她就是有“脱逃偷跑”的天赋,轻而易举就溜得不见人影。 耶律宿曾带她大略地逛过辽都上京,但是她对这繁华大城还是充满了浓浓的兴趣。 一混入市集中,她就开始找好吃、好玩的东西。 几名大汉正在表演耍枪卖膏药,大街上还有人卖天山糖炒栗子、雪楂梅果、烙饼串烤羊肉,热闹得不得了。 若若娇小的身子处在高大的辽人群中,显得格外纤柔可人。不过她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还开开心心地吃着各式小吃,学人喝酥子酒。 她买了串糖葫芦正要张口大咬时,突然听到一阵嘈杂的鼓噪声。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们呀!”一个拔尖的女声凄厉地叫喊着。 街上做生意的小贩和行人纷纷望向声音来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气愤和畏惧,看着那群凶神恶煞。 一个穿着水貂皮,头围碧玉镶金带,长得獐头鼠目却故作风流潇洒的年轻人摇着扇子,一脸淫笑地看着面前的美貌女子。 那名美貌女子紧紧搂着一个小男孩,脸上充满乞求的神情。 “齐少爷,请你放过我们吧!”她颊上珠泪纵横,扶命对他磕头,“你的大恩大德我们会永远记得的,请你大发慈悲吧!” “少废话,我们家少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还哭闹个什么劲?”那少爷身旁的一个壮汉吐了口痰,狗仗人势地吼着。 齐仲连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切,对于手下的凶蛮纵容得很。 “我爹才刚过世,留下我与弟弟相依为命。我们欠你的钱一定会还,只是我们如今走投无路身无分文,先让我们欠着可好?等到水兰挣到了钱,一定会尽数还给你的。”纪水兰边落泪边拼命磕头。 小男孩一脸惊惧,拼命地靠在姊姊怀中,好像这样就能够逃开齐仲连一行人的凶恶。 “放屁!你当老子是呆子吗?还让你赊欠,万一你跑了怎度办?小美人,我劝你还是跟着我过好日子,我保证会好好疼你的。”齐仲达咧嘴淫笑着。 他的手下附和地嘿嘿讪笑。 四周的人都是敢怒不敢言地瞪着他们。 若若可没有那么好的忍耐力,她一听清楚内情便气呼呼地冲到他们面前。 “她欠你多少钱,我来付!”乍然响起的话声议所有人都愣了愣。 齐仲连见有人敢破坏他的好事,不悦地转头看向出声者。却在看清娇媚甜美的若若后,整个人张大嘴,口水险些顺势淌下来。 天下竟有这般的美人儿? 肌肤吹弹可破、白嫩若雪,黑檀般的乌锻长发披散在身后,精致的小脸蛋上嘴红若樱桃,眼睛若黑水晶,那身段更是娇弱纤细得令人爱怜。 他吞了一大口口水,露出色迷迷的笑来,“哎哟,又是哪儿来的小美人,是不是过来陪本少爷的呀?” “少废话,我是替她还你钱的,她一共欠了你多少?”若若沉声一喝,浑身散发着尊贵气势,让齐仲连不敢不回答。 “十、十五两。”他讷讷道,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发抖。 若若柳眉紧蹙,“就为了区区的十五两要糟蹋一个姑娘家,你的良心是跑哪儿去了?” 齐仰连被她这么一骂,顿时老羞成怒,“你这个小美人出言无状,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本少爷不把你带回去‘调教、调教’,你是不会变乖的。” 若若挡在纪水兰的面前,丝毫不畏惧的瞪着他,“那我倒要问问,你究竟是谁?” “你真是有眼无珠,居然不认识我齐大少爷。”齐仲达满脸不可思议。 “是呀、是呀,你是打哪儿冒出来的,竟然连齐大将军的大少爷都不认识?” 若若感觉到身后的小手紧紧揪着她,那怯弱忧虑的轻颤没来由的触动她的心,她的同情心瞬间升到最高点。 “齐大将军?我不认识什么齐大将军,更不用说他的少爷了,不过会当街调戏欺陵妇女的,料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齐仲连几时遭受过这般的侮辱,他怒瞪着若若,凶狠道:“贱蹄子,居然敢污蔑我爹和我!阿狮、阿豹,把她连同纪水兰给我押回去!” “是!”一群壮汉恶狠狠地冲向她俩。 若若见情形不对,立刻拉着水兰和小男孩拔腿就逃。 她虽然个子不高,可是跑起来挺快,就连抓人的力气都挺大的,因此水兰被她奇+shu$网收集整理拉得身子飞快往前奔。只听得身后气吼吼的怒骂声越逼越近,显然那些人快追到他们了。 千钧一发之际,两名身高腿长、神情剽悍的大汉凌空而降,正好挡在“追兵”和“逃兵”之间。 “大胆!”出声的是黝黑俊朗的拓跋刚。 另外一名高大的王宫护卫恭敬地半跪行礼,“属下参见王妃,请恕属下护驾来迟。”王妃?! 就在众人愕然的同时,齐仲连已认出这两人的身分,其中一人正是大王贴身护卫拓跋刚吗?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一种不祥预感飞掠过心底。 “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若若小脸垮了下来,噘起嘴巴道:“免礼。原来我还是没有瞒过你们啊!” 拓跋刚恭敬地行了个礼,“我们一直远远保护着王妃。” “那也好。”若若吁了口气,指着面如土色的齐仲连道:“那这个败类就交给你了,虽然他是什么齐大将军的儿子,可是仗势欺人还强掳民女,这些罪名该怎么样判处,你自己看着办吧!” “齐仲连身为将军之子,不知爱护百姓,反而还犯下恶行,冒犯了王妃,罪该万死。”拓跋刚对身旁的同伴点点头,那名护卫迅速押住齐仲连。 齐仲连吓得腿都软了,涕泪纵横地叫道:“拓跋大人,我真的不知道是王妃……请饶命!请看在我爹的面子上……” 他的手下也跪了下来,浑身发着抖。 围观的民众纷纷将崇拜的眸光抛向若若与拓跋刚。 “公平处置吧!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相信你的能力与公正。”若若对他微笑,扶起那位美丽灵秀的女子,“这位姑娘,你受惊了。” 水兰睁着盈盈大眼,感激道:“民女多谢王妃相救。” 那名小男孩则眨着明亮的大眼睛,紧紧偎在姊姊身边。 “别客气了,像那种恶霸人人得而诛之。”若若甜甜一笑,侧头看着拓跋刚,“阿刚,这儿就交给你们了,我和这位姑娘走走,我还没逛够呢!” “可是大王……还有您的安危……” “我一会儿就回去了,你放心。”她不由分说地抓着水兰的手,快步地逃开。 拓跋刚果然识相的没有跟随,若岩松了口气后笑道:“你今后打算何去何从呢?我方才听见你说你爹过世了,那你与令弟还有其他的亲人吗?” 水兰雪白的脸蛋浮现一片哀愁,“没有,若有的话怎还会让齐少爷这般欺陵呢?” “说得是。”若若的脸上满是同情,蓦然心念一动,“不如你就随我入宫吧,你觉得如何?” 水兰讶然的低呼,“王妃,真的可以吗?可是我听说要入官做宫女必须经过司礼部慎重挑选。” “谁说要你入宫当宫女来着?”若若微微一笑,眸光漾着深深的怜意,“我带你入宫安插个职位,你弟弟也能够好好的栽培成人。” 水兰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她拉着弟弟跪在地上,“多谢王妃的大恩大德,水兰愿为王妃做牛做马一辈子,就算来世也要结草衔环以报。” 若若连忙扶起他们俩,“快别这么说,咱们相遇便是有缘,更何况你和令弟到宫中也可以多热闹热闹,还说什么大恩大德?” 水兰边拭着泪边站起身,小男孩见姊姊这模样,不禁紧紧揪着她的衣裳。 “既然如此,你现在就随我回宫吧。”若若看着她一身素裳,不禁关怀道:“你还有什么行李要收拾的吗?” 水兰摇了摇头,“没有,家父已不在,那破旧的落脚处也被屋主收了回去,我与弟弟是……什么都没有了。” 若若眼睛泛红,吸了吸鼻子道:“好可怜,你放心,以后有我,没有人敢再欺负你们了。” “多谢王妃。” 若若便带箸这对她“捡”来的苦命姊弟回王宫,康婆婆让他们姊弟住进一问独立的小屋,并安排水兰进入宫廷绣坊里,跟着一班绣女做缝制衣裳的工作。 第07章 巡视归来的耶律宿在听到若若带回来一对来路不明的姊弟后,立刻派人去调查他们的背景,然后他才回到漠鹰居。 他走过长廊来到了花园,看见一群宫女闹哄哄地在嬉戏鼓噪着,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到来。 他仔细一看,浓眉瞬间打结。 若若身着一袭红色绣衫,娇小的身子攀在枝桠间,白嫩的小脸因用力而泛起淡淡红晕,她拼命伸长手像要拿什么东西。 耶律宿吓得脑中一片空白,回过神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把她抓下来好好打一顿屁股,然后马上让人把这棵危险的树砍掉。 这个小笨蛋以为自己是什么,无敌的女神仙,摔下树也不会跌断脖子吗? 他想也不想地,飞身扑向树上的人儿,猿臂一伸搂住她的腰。 “哇!”若若吓了一跳,本能地揽紧他的颈项,抬眼看见他正铁青着脸,“呀,大哥,你吓死我了。” “大王!” 耶律宿搂着她纵身跃下树,表情愠怒而紧绷,环视着跪在地上的宫女,怒声道:“好大的胆子,居然让王妃做这么危险的动作。” “奴婢该死,请大王恕罪。” 若若忍不住伸手扳过他的脸看向自己,大叫道:“喂,你做什么一回来就无缘无故乱骂人?” 耶律宿的脸颊虽被她的小手挤压着,但他依旧横眉竖目,“她们没有看好你,还让你爬上树做这么危险的举动,难不成我还要下令奖赏她们吗?” 她噘起了嘴,“你不明白,我是有正经事才会爬上树。” “什么正经事?”他才不相信她会有什么正经事。 “芭云的小天竺鼠爬到树上,如果不把它抓回来,它会在上头活活饿死的。”若若振振有词的说。 耶律宿听得目瞪口呆,“芭云的天竺鼠?那是见鬼的什么正经事?宫女喂养的天竺鼠竟然需要劳动你这位大辽王妃亲自上树?” “在场的只有我会爬树,这任务舍我其谁?”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难道要叫你来帮忙抓吗?不好吧,你是堂堂一国之君,国事比较重要,我怎么可以因为一件小事就……” 跪在地上的宫女们因强忍着笑而双肩颤抖。 耶律宿突然觉得头好痛,他揉揉眉心,慢慢放她下地。“你的脑袋瓜子究竟装些什么?” “嘿,你侮辱我喔!”若若睁大眼睛瞪着他。 “我还没狠狠打你一顿屁股呢!”他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如果真想要救天竺鼠,你可以让小柳儿或苏艳过来帮忙,再不然也可以召唤护卫,何必亲自爬上去呢?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若若本想要取笑他的大惊小怪,可是当她瞥见他眼底浓浓的关切和紧张,笑声顿时咽回肚子里。 她的神色倏地变柔了,乖顺地回道:“嗯!我晓得了。” 听见她这么说,耶律宿紧绷的脸才略微放松,望向犹跪在地上的众人道:“好了,都起来吧。” “多谢大王恩典。”宫女们大大地喘了口气。 若若拉拉他的袖子,水汪汪的大眼睛像会说话般看着他,小手往树上一指。 耶律宿知道她的意思,低叹一声,飞身上树将那只饱受惊吓的天竺鼠抓下来。 他大手一摊,圆胖可爱的小天竺鼠在他掌心打转着,若若欢呼一声捧起它。 “难怪芭云好喜欢它,将它当作宝贝一样。”她的语气带着羡慕,“我也好想要养一只喔!”说完,她依依不舍地将它还给一旁的芭云。 芭云感激地对她行个礼,眼底流露着无限崇拜。 虽然是大王帮她捉下来的,可是若非王妃的恳求,恐怕小天竺鼠不但回不来,她还会被大大斥责一番呢。 大王威武公正,赏罚分明,若不是王妃求情的话,那她这危害王妃安全的罪过可就大了。 “你喜欢这些小东西?”他眸光一闪,爱怜道:“早说便成了,我立刻让人帮你买回来。” “我就知道大哥最好了。”若若欢呼一声,小脸布满喜色。 耶律宿挥了挥手,宫女们知趣地悄悄退下,他这才皱起眉头似笑非笑地瞅着她。 “看来收养小动物也是你的嗜好之一,不过这应该不包括……”他顿了顿,调侃道:“活生生的人吧?” “你知道水兰住进宫里的事了?”若若眨眨眼睛,有些心虚。 “嗯,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他好整以暇地环抱着手臂,仔细瞅着她。 若若脸红了,不过她随即抗议道:“我这是在做好事耶,他们姊弟俩真的很可怜,我不忍心把他们丢在大街上啊!” “你不乖的帐可多着呢,要认真算起来的话,三天三夜都算不完。对了,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乱跑吗?怎么又跑出去,还险些跟人打了一架?” “一定是阿刚碎嘴告诉你了。”她咕哝一声。 否则他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详细? “这件事早就传得人尽皆知了,还需要阿刚告诉我吗?” “我这是做好事,今天换作是你,你会眼睁睁看着水兰被捉去当点心吗?” “什么点心?”耶律宿愕然不解她话中之意。 “那个齐大少把水兰抓回去,难道还会把她奉为上宾或明媒正娶吗?一定是把她当点心,吃吃就算了,这样的坏男人真是太可恶了。”若若气愤地说着。 “他已经被修理得很惨了。”耶律宿看她愤慨的模样,不禁笑了。“放心,国有国法,辽国施政向来公平正义,不会有偏颇之处。” 她斜睨他一眼,“那若是关说呢?” 大宋有些无耻臣子最喜欢关说了,若有亲戚或子弟犯了法,就会赶着去“关切”一番。 这是积习以久的弊病,怎么改都改不了。 耶律宿眸光一闪,严肃地说:“辽国绝不容许有人关说,否则以同罪论处。” “那为什么还会有齐大少那种坏人?看样子他仗着他爹的势力为非作歹很久了,为何迟迟没人抓他?” “齐仲连的恶行我也素有所闻,不过都是一些小小的陋习,他还不至于真敢做出伤天害理的事。” 若他真有什么天理不容的恶行出现,耶律宿早就将齐仲连明正典刑,以免危害世人。 不过齐将军虽然功在朝廷,可是纵容儿子为非作歹,这也显得他的教子无方。 他沉吟了一下,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朝令需要修正了,以后上对下的监督之责要更严苛才是。 “希望这一次能够调查清楚他究竟做了多少坏事,一次帮大家平冤,好大快人心。” “阿刚亲自去处理这件事,你可以相信他的能力。” 她微微一笑,“那就好。” “那对姊弟都安置好了吗?” “好了。” 一阵风吹来,树叶枝桠轻轻晃动着,耶律宿注意到她只穿了件薄衫,不禁将她揽入温热的怀中。 他拥着她,缓缓走回屋里。“你呀,只会照顾别人,却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若若仰着头对他嫣然一笑,“我有你照顾就好啦!” 他心底一暖,“你就这么信赖我?” “当然。”她亲密地环抱住他的腰,撒娇道:“因为你是我的夫君啊!” 耶律宿又好笑又感动,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啊!” 若若紧偎着他,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大哥对她是又疼又怜的,尽管老是被她惹得气怒不已,但是他比任何人都还要宠爱她。 这就是幸福的感觉吗?这般踏实又甜蜜,好像可以永远这样倚着他,一直到地老天荒。 微风轻轻拂过他俩,花园里的花朵飘送着清幽香气,撩乱了有情人的心房。 ※※※ 耶律宿与若若这对政治联姻的夫妻感情越来越好,那份浓情蜜意任谁看了都要羡慕万分。 这一天,他俩从气势磅砖的飞龙瀑布赏玩回宫。 耶律宿送若若回漠鹰居休憩,一走出长廊就遇到神情严肃的拓跋刚。 “发生了什么事?”他看着拓跋刚的神情,心念蓦然一动。 “禀大王,顾老一个时辰前遭人毒杀了。”拓跋刚忧伤地回道。 耶律宿的脸色条然一变,眸色深沉而愠怒,“是谁下的手?” “目前还未有明显的线索,不过有些痕迹……”拓跋刚神色复杂,“还请大王到现场看一看。” 耶律宿点点头,快步离开漠鹰居,拓跋刚紧紧跟在身后。 ※※※ 掌管布政司的顾天云面色发青地伏在书桌上,桌上有一盅喝了一半的莲子汤。 负责京畿治安的御林军统领高丹正率部下在布政司府内找寻蛛丝马迹,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线索。 见到耶律宿与拓跋刚来到,他与顾天云的遗孀立刻跪下行礼。 “大王万岁万万岁。” 耶律宿神色肃穆,“起来吧。有什么发现吗?” “一盅有毒的莲子汤,这毒是罕见的鹤顶红,乃是宋室皇宫御用的毒药。”高丹垂眸敬禀道。 “鹤顶红?”耶律宿心底条然掠过一抹不祥,“你的看法是?” 高丹抬头迎视他锐利的眼神,“禀大王,这毒非辽国之物,应是凶手自中原取来。” “还有什么线索吗?” “微臣正在过滤府中的每一个人,试图找出下毒之人。” “你认为是这府里有人与凶手串通?”他蹙眉问道。 “是,要不就是凶手潜入府中下毒。只是府中高手如云,守卫森严,陌生人若想要闯入府只是自寻死路,因此……” “这几天有任何宾客来访吗?” 高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声回道:“许大人、金大人和……王妃派来的人。” “若若?”耶律宿闻言一惊,“她派人来做什么?” 她一直深居王宫内,极少与政事或大臣牵扯上,而且她娇俏黏人,每回不是缠着他戏耍,就是与宫女们谈天说地玩玩小把戏,日子过得热闹却单纯,她怎会突然差人来到布政司府? “说是送来一些礼品,感谢顾老前几天献入宫内的珍珠衫。” 耶律宿的心缓缓往下沉,虽然这并不足以指认任何人,但是一知道事情如此巧台,教他如何能心安? “顾夫人,还请节哀顺便。”耶律宿的眼光望向正在拭泪的顾老夫人,“本王绝不会让顾老白白牺牲的,杀人者死,无论是谁都一样。” “请大王一定要为老身主持公道,揪出下毒之人呀!” “顾夫人不必担心,请节哀,大王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说着,拓跋刚看向顾天云的尸体,哀伤道:“顾老一生为国尽忠,没料到……” “我绝不会放过谋害顾老的人。”耶律宿杀气腾腾,眼眸黝黑深沉,“高丹,这件事就交给你与阿刚调查,无论是京城内外,只要是有嫌疑者,都要详细盘查清楚。” “属下遵命。”两人同声道。 耶律宿面色沉重的走近顾天云的尸体,低声祝祷道:“希望在天上的大神能够带走你的魂魄,引领你进入圣洁的天殿……” 由最尊贵的一国之君所念祷的祈祝文,众人都相信顾天云的魂魄必能进入英雄的殿堂,得到永远的眷顾。 耶律宿转过身,声音低沉、充满愠怒地道:“一定要找出凶手,大辽不容有奸细恶徒存在。” “是!” ※※※ 顾天云被人毒杀的消息,震惊了朝野。在此同时,情报组织也接获大宋在边境悄悄驻军屯兵的消息,显然意有所图。 这个消息无疑更加刺激众人的情绪,朝廷内外又开始弥漫着仇宋的情绪。 宋人素来诡谲善计,这一次他们又想做什么? 虽然这几天依旧有耶律宿的陪伴,可是若若却觉得气氛有些微妙的转变,就连宫女们在见到她时也带着些许敌意。 虽然不明显,可是心细的若若还是敏感的察觉出来。 她并不知道为什么,可是任凭她怎么询问都没有人愿意告诉她。 小柳儿和她带来的宫女随侍在她身旁,安慰着她,可是就连苏艳都变得更加古怪时,她的心失去了平日的镇定,高悬着不知该怎么办。 难道她做错了什么吗?要不然怎么会在短短几天里,整个气氛都变得不一样了? 这一日,她百无聊赖地独自漫步在后花园内,突然看见神色肃冷的拓跋刚。 “阿刚!”她急急唤住他。 拓跋刚脚步一顿,讯然地看着她,“王妃!” 她小跑步来到他面前,呼吸微喘地仰头道:“你忙着到哪儿去?” 拓跋刚退后一步,迟疑道:“这……” 就连他也对自己这般冷漠防备。若若的心蓦然一酸,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她长长的睫毛低垂,遮住眼中的惶恐,“你也防着我是吗?” 他一怔,“属下不敢。” “别用这种疏远客气的话气与我说话,你之前不是这样子的。”若若绞扭着小手,脸色有些苍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大家都怪怪的?” “这……怎么会呢?王妃您太多心了。”拓跋刚略显尴尬地回道。 “我虽然鲁莽却不蠢笨,就连大哥这几天望着我时,神色都带着一丝的怪异,更别提那些宫女了。”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说:“就算是我犯了罪,也该告诉我是什么罪名吧?别对我不理不睬的,我受不了。” “事情并不是您想家的那样,只是……” “只是什么?”她追问。 拓跋刚吞了口口水,在心里苦笑着,这些复杂的事情该怎么对她说明? 何况他们得到的线索全都指向王妃,他又怎能泄漏调查出来的事情呢? 大王最近也因此事而暗自苦恼,在情感上他绝对不相信这些阴谋与王妃有关,可是在现实理智的考量上,她有绝对的动机与机会。 然而拓跋刚更担心的是,苏艳的嫌疑是最大的。 她的身手不错,又曾是宋国的大内高手,若说她是受了某人指使或是自己要下手的,都有充足的可信度。 大家都极不愿将目标指向王妃,可是…… 目前辽宋的局势又紧张起来,一点点小小的冲突都有可能撩起两国的战火。 虽然他与大王宁可相信大宋皇帝另外派人前来行刺毒杀,可是再怎么样,他们都不信王妃会不知情。 “你为何沉默不语?是害怕告诉我真相吗?还是怕说了会被大哥惩罚?”若若焦急地问,“那我自己去问大哥。” 她已经快憋死了。 “不用问了。”耶律宿神色难看的走过来,平素爱怜的眸光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心痛。“你心知肚明。” 这些天来,他饱受锥心的恐惧啃噬,若真是她所指使的,教他情何以堪? 他已经完完全全把她纳人心房中,向来坚硬的盔甲也被她的柔情全面渗透,如果这一切只不过是她虚情假意的计谋,那…… 他真的害怕怀疑会成真! “我知道什么事?”若若一见他的到来,初绽的惊喜立刻被他的冷淡浇熄了。她看着他奇怪的表情,不禁害怕地问:“你怎么了?” 他慢慢走近她,目光锐利地紧盯着她,“两个时辰前,你在哪里?” 拓跋刚讶异地看着他,莫非又发生什么事了? “两个时辰前,我在这儿发呆,怎度了?”若若不习惯他的逼问。 她早已熟悉他关怀温柔的举止,然而现在的他却深沉得吓人。 “两个时辰前,兵部副使遭人以鹤顶红毒杀了。”耶律宿冷声道,神情冷静地看着她;冷静得令人惊惧。 若若脸色瞬间刷白,“毒……毒杀?!” 怎么可能?兵部副使身旁有不少的护卫,为什么会突然被人毒杀呢? 等等,他该不会是以为…… 她眼睛倏然大睁,失声叫道:“你以为是我下的毒手?” 老天! 孰料耶律宿却眯起眼睛,语气严肃伤痛,“我们已经捉到一名凶手,是你带来的宫女之一。” “你疯了!”若若不敢置信,他怎度可以就这么将她打入冤屈之中? “她指称是受了你的指使,然后她便咬舌自尽了。” 虽然这其中仍有可疑之处,可是绝对与她脱不了关系。 快告诉我,这一切不是真的,这不是你指使的……耶律宿心痛地看着她。 若若百口莫辩,只能震惊地瞪着他。 这怎么可能?这一切只是一个笑话吧?或者是他故意和拓跋刚串通来骗她,还是全王宫的人都串通好了,故意要吓她的吧? “这不是真的,你别跟我开玩笑了!”她捂着心口,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这几天心神已经够不宁了,求求你别再同我开这种玩笑了,一点都不好玩。” 耶律宿蹙起眉头,拓跋刚识相地离开,把这里留给他们。 “若若,告诉我。”好半天,他才缓缓开口,话气里满是希冀与恐惧,“这一切都与你无关。” “当然与我无关,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她叫了起来,眼中泪光闪闪。他不可能会误会她的,他应该知道她的心啊! 耶律宿看见她眼底的真挚,紧紧盯了她好半晌,心底强烈地挣扎着。 最后他还是选择信任她! 道个决定让他全身放松了,或许他早该来问她的,那么他就不用折磨自己许久了。 他放松下来的脸庞透着一股深深的感谢与疲惫,轻轻执起她的小手,却发现她的小手一片冰凉。 “我好怕。”若若担忧地看着他,“我从来没看过你这样……” 耶律宿重重叹了一口气,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对不起,我不是存心要凶你,真的对不住。这事情透着诡异,大宋最近又开始在边境屯兵,勤加操兵演练,看得出意有所图。”他凝视着她,“或许你父皇改变主意,想把你抢回去了。” 若若惊愕的摇着头,“这怎么可能?父皇怎么可能出尔反尔?会不会是你们弄错了?” “宋军已有所动作,我方连日来折损数名大将和重臣,你说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若若怔住了,好半天才喃喃自语,“父皇……怎么可以这样?难道他不希望见到和平吗?” “若若,你……你想回去吗?”他声音略带痛楚,小心翼翼地询问。 “我不要回去,你要赶我回去吗?”她小脸愕然,差点急哭了,“我是你的妻子,说什么也不要离开你!” 她的话彻底粉碎他所有的怀疑和不安,耶律宿低喊一声,将她的螓首压在厚实的胸膛上。 “若若,我这辈子绝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绝不。” 她紧紧偎着他,感动的泪水迷蒙了她的视线。“大哥,有你这句话,我就算死也甘愿了。” 只是战火烟硝味似乎越发浓重了,他们的爱还能够在阴谋诡谲中屹立不摇吗? 第08章 由于宋辽两国情势逐渐紧张中,耶律宿几乎每天都在议事厅里与众臣商议对策,同时加紧追查下毒凶手。 若若的心情也不得轻松,虽然她与耶律宿的感情不会有任何的改变,但她有种不祥之感,觉得好像有种阴影正逐渐靠近她。 奇了,以前身处大宋皇宫内,虽然国家局势不好常打败仗,可是她也没有这种恐惧的感觉,或许是那时候的危险与威胁并没有这么逼近她。 她似乎能感觉到危险就在她背后伺机发难,但她就是想不出那种危险会是什么。 难道有人要行剌她吗? 小柳儿紧紧跟在她身后,见主子闷闷不乐她也开心不起来。苏艳还是像往常一样,有时候不见她的人影,可是过不了多久她又冒出来了。 若若曾怀疑苏艳会不会就是那个下毒的人,可是她怎么也不愿相信就是她是凶手。 小柳儿听见她的叹气声,不禁开口安慰道:“公主,您最近是怎么了?怎么成天叹气呢?您别担心了,也许根本不会有战事发生,现在的消息只是旁人在捕风捉影而已。” “你不明白,这回不一样。”若若苦笑一声,“倘若真打起来,你要我如何自处?一边是父皇一边是夫婿,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您别苦恼了,我看大王对您还是极好,一点也没什么影响。” “你不懂的,虽然大哥对我一片深情,可是父皇对我有养育之恩,我该帮哪一边呢?就算都不帮,我也极不愿见到他们互相残杀。”若若忧愁道。 “唉,为什么要有战争呢?原本日子不是过得好好的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回去问父皇,说不定又是那疑班谗臣胡乱进言了,才会有军事行动的。” 小柳儿一拍掌,附和道:“对啊!公主可以赶回去呀!” 若若斜睨了她一眼,愁眉苦脸地说:“事情有这么简单就好了,我在这么敏感时刻回去,那不就表示真的要打仗了,所以我这个大宋公主赶紧逃命回去了?” 小柳儿一怔,“对喔!” “我现在才知道苏姊姊以前说过的话,有些事在没有涉足其中时,都可以想得很简单,可是一旦身陷其中,却是怎么也抽不掉这烦恼丝。”说着,她低叹一声,“唉,世事果然无常。” “您也别难过了,天塌下来有大王替您顶着,您就不用愁了。”小柳儿乐观的说。听到小柳儿的安慰,若若也只得打起精神,对着她微笑。 “你说得对,那我们去看看水兰,她这几天不知道住不住得惯。把她带回来这么久,都忙得没有时间去探望她。” “公主对她已经够好了,还安排她弟弟读书,也让她在绣坊那儿做事,他们现在能安定的过日子也算是一种福气了。” 若若还是充满歉意,“可是再怎么说,我还是该过去看看他们。” “那小柳儿陪您去。” “对了,苏姊姊呢?” 小柳儿耸耸肩,“那个阴阳怪气的人就不要理会她了,成天不见人影的,真不知她跟来大辽是做什么的,还说要保护公主您呢!” 若若心底暗自一叹,“算了,咱们去就好,也许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吧。” “说不定是动了春心了。”小柳儿不假思索的说。 “咦?”若若眼睛倏亮,“怎么说?” “噢,那只是我自个儿想的,因为我在花园里看见她与拓跋护卫在说话,觉得有些奇怪。不过枉费拓跋护卫对她好声好气的,她还是那副冰霜脸。”说完,小柳儿撇了撇嘴角。 若若好奇心大起,“真有此事?” “公主您又想做什么了?”小柳儿戒心大起。 “你那是什么表情?”若若斜睨她一眼,侧头沉吟道:“我在想,或许……” “公主要当红娘,把他俩凑成一对?” “你怎么知道?” “跟在您身边那么久了,若连您的心思都看不明白,怎么能随侍公主多年呢?”小柳儿洋洋得意的说。 若若失笑,伸手敲了她的头一记,“你这丫头,倒挺聪明的。” “跟在公主身边久了,耳濡目染之下总会变聪明一点。” “嘿,你的嘴变得更甜了。”若若斜眼睨着她,“这可不是我教你的吧?” 小柳儿脸一红,“哎呀,公主您存心要取笑奴婢是不是?” “不,只是最近日子过得太沉闷了些,逗逗你也好。”若若拎起长长裙摆,莲步轻移,“咱们还是先去看看水兰吧。” “是。” ※※※ 由于水兰是若若亲自带进王宫,康婆婆不敢硬要她得日日上工,所以水兰可以自由出入绣坊。 若若和小柳儿到绣坊便扑了个空,只得往她住的小宅院走来。 她们远远就见到水兰正站在小庭院内放出一只白色鸽子。 “水兰,你在做什么?”若若好奇地问道。 水兰脸色一变,随即以楚楚可怜模样掩饰惊惶。“民女参见王妃。” “免礼、免礼,快起来。”若若快步走向前,亲自扶起她。“你方才在逗鸟儿玩吗?” “是的,住在这儿有一阵子了,一些鸟儿都会来这儿啄食我喂的粟米。”水兰温柔地笑着。 小柳儿看着她,突然觉得有些怪怪的。“水兰姑娘,你怎么没去绣坊呢?” “实不相瞒,因为今早我觉得身子有些不舒服,就跟绣坊的姊姊告了假。”她纤弱的身子像风吹就会倒似的。 “哎呀,那赶紧让太医来把把脉才是。”若若着急的说。 “不!”水兰察觉语气过于急切,连忙露出一抹笑容,“不用了,这是老毛病,我已经吃过药了。” “真的吗?还是让太医过来看一下比较好。” “真的不用了。王妃要不要进屋来坐坐?我沏杯茶给您。” 若若点点头,犹不忘叮咛,“如果真不舒服一定要说喔!” “是,水兰晓得。” 小柳儿搀着若若走入收拾得干净清爽的屋子,和水兰闲话家常。 若若注意到水兰极有礼貌,看得出是出自书香门弟,谈吐极有教养,不知道为什么会沦落到孤苦无依的境地。不过她怕勾起水兰的伤心事,也就强忍着没问。 ※※※ 耶律宿离开御书房,他刚批阅完来自各处的军机报告,正要往回漠鹰居的路上行去。 他边走脑子里边思考一些事情,其中包括若若带回来的那对姊弟的报告—— 纪水兰,父纪升平,弟纪水笙,母不详。三月前自大宛迁徙至上京,租赁柳条大街上的老宅,父月前去世,积欠齐家丧葬费…… 那对姊弟似乎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不过只要是待在若若身边的人,他都得仔细调查一番,免得危及了若若与王宫的安全。 突然间,一个轻微的脚步声钻入他的耳里。 耶律宿迅速抬头,敛眉凝眸,却见到一个身着月白色衣裳的人影。 极为眼生的面孔,不过他立刻猜出来者是谁。 “参见大王。”水兰恭敬道,柔柔地曲膝行礼。 他点了下头,“纪姑娘。” 水兰惊讶地看着他,“大王怎么知道……” “宫中的人我都熟识,唯有我小妻子带回来的姊弟我还没见过,你自然就是那位纪水兰姑娘了。” “大王英明。”她盈盈起身,手臂上的篮子跟着轻晃。“对了,这是民女做的玫瑰糕,不知道大王要不要尝尝?” 他凝规着她,“喔,你还会做点心?” “这是民女自小就学的手艺,不足登大雅之堂,不过口味还算特别,如果大王不嫌弃的话,还请大王尝尝看。”她娴静地浅笑着,拿出一碟嫣红飘香的糕点。 “如此就多谢了。”耶律宿伸手取了一块放入嘴里,却发现出奇的美味。 “好吃吗?”她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他点点头,微讶道:“真的非常可口。” 水兰不禁脸红了,“多谢大王夸奖。” 耶律宿忍不住再拿了一块放入嘴中咀嚼着,“的碓好吃。” 他想起若若有一次险些把御膳房烧了,就是为了要做点心给他吃,不过她的技术实在是…… 女孩该有的温柔娴淑她都不具备,却丝毫不减她动人的可爱。 她的温暖是发自内心的,不需假籍外物就可令人见到她的美丽。 “大王在想些什么?”水兰柔情似水地轻声问道。她实在是个风韵动人的女子,可惜耶律宿整颗心都在若若那儿,因此面对她的温柔,一点感觉也没有。 “王妃虽然喜欢吃东西,可是却一点烹调的天分也没有。”他低笑几声,拍掉手qi書網-奇书上的糕屑,“不耽搁你了,有事就去忙吧。” 水兰点了点头,正要举步时却不小心拐到脚踝,重心一歪,“哎呀!” 耶律宿本能伸手扶住她,见她疼得小脸泛白,他想也不想地一把抱起她轻盈的身子。 “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顺道叫太医过来看看你的伤势。” 她乘机偎在他胸前,楚楚可怜地说:“西侧的小院落。大王,您还是放我下来吧,万一被人见着误会了,那民女就万死莫赎了。” “你我光明正大,有什么好误会的?”他觉得好笑,抱着她大步朝西侧走去。 那装着玫瑰糕的篮子跌落在地上,糕点掉了一地。 ※※※ 苏艳纤细的身影从宫墙上落下,正好遇见笑吟吟的拓跋刚。 她柳眉一扬,不悦的质问:“为什么挡我的路?” 他的笑意顿时化作一声长叹,“因为不希望你一错再错。”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冷冷地回道。 “你这几天都在广天居附近窥伺着,究竟是为了什么?”他深深望入她眸中,“广天居是军事机密卷宗的置放处,戒备森严,你不会不知道吧?” “你有何证据说我在广天居附近窥伺?”她眯了眯眼睛,杀气渐露。 “艳艳——” “住口!谁准你这么叫我?”她的心没来由地一暖,但下一瞬间乌云立刻布满脸庞。 她不能有任何的感情,更不能对这个英俊挺拔的辽国男人有任何好感! 可是该死的,她为什么就是无法对他痛下杀手? “我很担心你。”拓跋刚语气温柔地说,眼底满是忧虑。 “你再这么放肆,别怪我手下不留情。”她脸上杀气腾腾,腰上短刀瞬间翻拿在手。 他连动也不动,眸中漾满了关怀,“刺探军机是死罪一条,我不希望你——” “你找死!”她手上的短力迅速掠过,他却毫无动手或抵挡之意。 苏艳大惊失色,手中短刀收势不住,在他胸前划下一道血痕。 “你为什么不躲?傻瓜!”他的举动重重撞击了她的心,苏艳冷漠的表情刹那间瓦解了。 一滴晶莹的泪珠悄悄沁出她的眼角,冰霜似的脸庞缓缓柔软了下来。 虽然那道伤痕不小,但是拓跋刚在看到她的泪水时,什么痛的感觉都没有了。 他缓缓地走上前,难掩喜悦地低哑道:“我为何要躲?在你逃避了我那么久以后。” “我没有逃避你。”她下一刻就被他搂入怀中,不禁惊惶失色地推开他,“你、你做什么?” “是,你没有逃开我,可是我跟在你身边好久了,见到你不分昼夜在王宫四处‘晃’着,我就又生气又心疼。” 苏艳心一凛,睁大眼瞪视着他,“你都看见了?” 她的行踪已泄漏,那…… “你放心,我尚未向王上禀报你的行动。” 苏艳松了口气,却又扬起眉毛,“尚未?” “是的。我是王上的人,绝不可能纵容你夺取我国机密。” “那你为何还不捉我?”她挑战地看着他,又恢复冷淡的表情。 “因为你还没有探查到有用的机密。” 拓跋刚轻轻地碰触她的脸颊,她只是一颤,却没有移开,这大大激励了他。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是敌对的立场,我这么做并没有错。” “难道你不乐见和平?” 她灰心地望着他,“难道你以为这些日子的平静就是和平了吗?” “否则呢?” “一点都不和平,我大宋是丧权辱国的一方,就连公主都要被迫来和亲,这叫和平吗?这是强者为王败者为奴的结果,唯有大宋重振旗鼓将你们大辽打败,和平才有望。” “照你这样说,一旦大宋打败了我们,那我们是否就成为贵国的‘奴国’了?如此说来,还不是没有达到你所谓的和平?你的说法一点都不正确。” “可是你们大辽每年扰我边境,杀了许多我国无辜子民。” “怎么不说你大宋驻边疆的士兵,每年又掳掠烧杀我辽国多少的善良百姓?你曾看过被宋兵掳走的女人吗?她们有的惨遭凌辱,被放回来时整个人都疯了,要不然就在宋营里被凌虐至死。”他忿忿道。 苏艳小脸瞬间刷白,不禁倒退了一步。 “这都是悲剧。无论是辽国或是宋国,都是仇恨与异族之说的牺牲者,而这造成了无数的悲剧。” 她震动地看着他。 “唯一能避免这样的悲剧再发生,就是让两国的人民敌意尽消,才能够看见彼此的内心,真正做到兄弟之邦。” “你说得简单,可是你大辽子民天性原就凶残——” “可是我们也有豪迈、善良淳朴与热情的优点,当然,辽人中不乏害群之马,正如大宋也不是每个人都是良家子民一样。”他凝现着她,“何况,和平已经开始了,你看见了吗?” 她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王妃的到来化解了许多辽人心中的结,他们都感受到王妃的好,所以他们开始相信,宋人里也有好人。” 苏艳怔了半晌,低低道:“十二公主……” “是的!你没发觉到吗?” “她是个善良的好女子。”她低语。 “可是她最近过得很不好,因为宋军的蠢蠢欲动,试图破坏盟约的举动,又让其他人开始用异样与仇恨的眼光看着王妃,若非她生性天真善艮,恐怕早就受不了了。” 苏艳再次震动,她实在不忍心伤害心地善良、待人诚恳的公主。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中止挑衅意味浓厚的暗杀行为。” “暗杀?”她蓦然抬头,带着一抹讶异,“什么暗杀?” 拓跋刚被她的反应弄胡涂了。“连续几名大将与大臣遭人毒杀,难道不是你们所为?” “我只奉命刺探军机,并没有接到命令要毒杀什么人。”苏艳看见他一脸讶然之色,不禁面色一沉,“你不相信我?” “不,我相信。那么除了你之外,还有另外一批人奉令杀人啰?”拓跋刚脸色微微一变,“难道与王妃有关?” “不可能!”苏艳不假思索的辩解,“十二公主是和平主义者,在皇宫内是出了名的好打抱不平,行事绝不可能如此偏激狠毒。” “那就是另有其人啰。”他皱起眉头,“到底是谁呢?” 苏艳摇摇头,她也不明白。 “贵国皇上真的想要开战?”他突然问道。 “其实……皇上并不知道这一切。”苏艳略显犹豫地说。 拓跋刚闻言愕然,“那……” “我们是奉了卫国大将军的命令行事。” “卫国大将军?”他恍然大悟,“该死,难道你不知道沈鞍远早就意图不轨了吗?” 她皱眉不解的看着他,“我不明白你的话。” “沈鞍远在边境暗中培植自己的兵力,并没有让贵国皇上知道,可是我们早就打探得一清二楚了。前几次的两军交锋,他非但没有亲自出马,还把自己的兵力隐藏起来,没有派上战场,要不然你以为宋军为什么会连连败退?因为兵力不足。” 苏艳大吃了一惊,黑眸倏然睁大,“不!” “只有你们京城的百姓才把他当作英雄,其实他卑鄙到连边境的百姓都唾弃。朝廷的军饷被他暗中扣了一大半,真正交给边境大军的粮饷少得可怜。”拓跋刚吁了一口气,摇头道:“幸亏我们大辽没有这等‘英雄’,否则恐怕早就不堪一击了。” 她惊怒地凝视着他,“你说的都是真的?” 他眼神坦白率直地迎视着她,“你可以去打听一下,去问边境的老百姓,看我有没有虚言蒙骗。” 苏艳再无疑问,她终于明白心中存在已久的疑惑:例如为什么将军培养了一批情报人员,其中还不乏江湖高手与凶残恶士。 原来他早就在储备自己的实力了。 “难道他想造反吗?”她话一出口,心下不由得一惊。 “看来没错。我能了解他的用心,就是要——” “挑拨两国情谊,两虎相争必然元气大伤,届时他就可以——” “坐收渔翁之利。”拓跋刚默契十足的接口。 “是。”她眼中浮现隐约的笑意,显然很高兴他们之间的默契。 “我们不能坐视这样的事情发生,现在必然还有其他人混了进来,比方说那个咬舌自尽的宫女。” “那该怎度办?”苏艳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为了大辽更为了大宋,她绝不能撒手不管。 “倘若你事成之后,该将机密交给谁?” “柳条大街的……”苏艳老实的回答。 拓跋刚脸色一喜,“我们马上去见大王!” 她脸色有些苍白,有些畏惧道:“现在?” “放心,大王是明理之人,更是个英明君主,绝对不会为难你的。”拓跋刚微微一笑,揪了好几日的心已经全数解开,“何况你已经弃暗投明。” “我这么做是为了大宋,不是为了你们。”她迅速澄清。 她的眼眸坚定果决,可是却闪动着盈盈笑意。 “是。”他也笑了,心满意足地牵起她的手往漠鹰居奔去。 ※※※ 他们的推论结果获得耶律宿的赞同,三人便开始拟定应对之计,试图揭开沈鞍远的阴谋。 原本苏艳还有些担心耶律宿会不会趁这机会对大宋不利,可是耶律宿的一句话却让她安了心。 “我是大宋的女婿,怎么也不能眼睁睁让人欺负我的岳父大人!”他低沉地轻笑。 在知道若若的碓是真心爱他,并非是奉命而来时,心头的郁闷总算得以舒解。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拟订了引蛇出洞的计划,准备将幕后主使者一举成擒。 第09章 若若无聊的趴在桌上,大哥最近都没空陪她,不知在忙些什么。宫女们都不太敢跟她说话,可能怕她真是奸细吧。 唉! 虽然大哥相信她了,他们的感情也越来越好,但她心头还是像有块大石头悬在半空,怎么也放不下心来。 “公主、公主不好了呀!”小柳儿突然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色仓皇。 “干嘛?你看见蟑螂了是不是?”若若没精打采地应道,连头都懒得抬起。 小柳儿喘着气,紧张地抓着她的手,“不是、不是,事情真的严重了。” “究竟发生什么事?”没有什么事比无聊更严重了。 “大王……大王在外头有女人……不不,不是,是大王在‘里面’有女人了!” 若若心一惊,“你说什么?” “这两天宫里的人都在说,大王时常去纪水兰住的地方探望她。” 若若眨眨眼,安心了不少。“哎呀,大哥一定是尽地主之谊去看看水兰,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去看看她,用得着赐一大堆东西给她吗?”小柳儿气急败坏的说。 若若这才惊跳起来,小嘴大张,“啊?” “宫里的人都在说,大王是不是看上水兰,要把她收入后宫当妃子呢!” 耶律宿不是性好渔色的人,他爱的只有若若一人,后宫连一名妃子都没有,私生活里只以若若一人为重心,现在居然传出他想纳水兰为妃的消息,着实令众人惊愕不已。 若若心狂跳着,“不,我不信,大哥对我情深意重,他怎么可能会说变就变?绝对不可能!” “我也希望不可能,可是大家都这么说了。公主,该怎么办?”小柳儿替主人担心极了。“大王是一国之君,若是要广纳嫔妃,没有人敢出声反对的。” “我不相信,我父皇就是纳了那么多嫔妃,才搞得后宫乌烟瘴气的,大哥是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呢?我不相信,他一定不是你们所讲的那样。”若若对夫婿自信满满。 “听说大王现在就在纪水兰屋里,还高高兴兴地吃着纪水兰煮的一大桌菜呢!” 若若闻言,心头像被挖了个大洞一样,疼痛难当,不过她还是强自撑着,紧紧握着小柳儿的手。 “我不相信,我们过去看清楚!” 小柳儿连忙搀扶着她,心底又低咒苏艳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 耶律宿微笑着凝视面前怯弱娇美,正在劝酒夹菜的水兰。 她还是那袭素裳打扮,鬓边插了一朵粉红色的花,看起来格外清新雅致。 满满一桌好菜都是她亲自下厨做出来的,吃得他赞不绝口。 “你的手艺真的很好,连官中的御厨都比不上。”他温柔地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笑容。 水兰巧笑嫣然,温婉地为他夹菜,“多谢大王夸奖。大王多吃点,这红烧蹄膀是我的拿手好菜,您尝尝看。” 耶律宿笑吟吟地吃了几口,“嗯,果然美味,你的手真巧。” 水兰的脸蛋都羞红了。 “对了,昨天我让人送过来的首饰可还喜欢?波斯来的宝石簪十分美丽,我把一式十簪都让他们拿来了,怎么不见你戴呢?” “禀大王,我很喜欢,只是太贵重了,我怕弄丢。” “丢了再差人到波斯去买,有什么关系?”他爱怜道。 若若在窗外听得一清二楚,一颗心似被撕裂般痛楚不堪。 他们两人话里的浓情蜜意像把利刃,戳得她心上血淋淋的。 一个是她最爱、最信任的夫婿,一个是她救回来待之若姊妹的女子,他们竟然联手背叛了她! 还背叛得这么彻底。 她痛苦伤心地闭了闭眼,苍白着脸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的两人乍见她的到来,脸色瞬间刷白。耶律宿不自在地站起身,水兰揪住他的衣袖,楚楚可怜地躲在他身后。 耶律宿一咬牙,目光冷淡地迎视着若若,“你怎么来了?” 看他护着水兰的模样,若若心一酸,像有无数把箭在上头疯狂戳刺一样。 曾几何时,她专属的那份宠爱已经转移到他人身上了。 “我不能来吗?”她试图冷静的面对他们,可是微微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她。 她想要大哭大叫,更想要甩水兰一巴掌,可是她却什么都做不qi書網-奇书出来,因为他的下一句话彻底伤透了她的心。 “你可以来,但我希望你以后是用看姊妹的心情来。”他残忍道。 若若脸色顿时苍白若纸,浑身颤抖,若不是小柳儿搀住她,她可能早就瘫倒在地上了。 “你……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毫无血色的唇瓣轻颤。 耶律宿看她的模样,心重重一痛,但依旧狠心道:“过几天我想把水兰纳为妃子,不知道你的意思如何?” “不!”若若睁大眼睛,猛摇着头。 水兰缩在他身后,怯懦的开口,“王妃,我不是存心——” “你闭嘴!”若若厉声打断她的话,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发火。 耶律宿面色铁青,“你竟敢这样对她说话?再怎么样她也是我亲自挑选的,我喜欢她,问你的意思只是尊重你,不要自己找难看。” 他无情的话打得若若头晕目眩,但她紧紧抓着对他的爱,依旧充满希冀道:“不、不是的,你是在跟我玩,是不是?你存心要吓我的,是不是?” 他鄙夷地看着她,“你知道我最讨厌你哪一点吗?” 若若愣了一愣,“讨……讨厌我哪一点?” “就是你的任性与自以为是,你以为每件事都像是个游戏吗?” 若若腿一软,整个人倒在小柳儿怀中。她不敢置信地望着他,然后缓缓摇头,泪水随着她的摇动纷纷滑落双颊,令观者心碎鼻酸。 耶律宿却无动无衷,只是紧紧盯着她,眼神复杂得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 小柳儿却忍不住了,她再也不怕耶律宿是不是大王,会不会砍了她的脑袋。 她破口大骂道:“大王,你这样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这样骂公主?就算你要纳一百个妃子都是你的权力,可是你不可以侮辱公主,纪水兰哪一点比我们公主好?” 耶律宿伸手揽水兰入怀,“她温柔如水,女子该有的娴淑贞静和贤慧才德她都有,而你家公主呢?成天只会闯祸惹事,任性刁钻。不过有件事我要感谢她,那就是她帮我把这么美好的水兰带进宫里。” 水兰的唇角泛起一抹得意的笑。 小柳儿眼睛大睁,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若若闻言,哇地一声,嘴里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前襟,随即昏死在小柳儿的怀中。 “公主!”小柳儿凄厉地喊着。 耶律宿呆住了,手脚刹那间变得冰冷,一颗心迅速地往下沉。 水兰有些惊惶地揪着他的衣服,这个动作惊醒了他。他脸色难看地走向若若,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强忍着心头的刺痛与懊悔,他冷声嘲讽道:“真是娇弱。” 小柳儿听到这话几乎疯掉,可是她也只敢怀着愤恨看着耶律宿,紧跟在若若身边。 “水兰,你先休息,待会我再过来。”他温柔地抛下这句话,转身往外走。 若若毫无知觉地躺在他怀中,雪白小脸上的鲜血触目惊心。 目送他们离开后,水兰这才得意地放声大笑。 条地,一个冷艳飘然的身影迅速落在门前。 “你终于来了。”水兰笑容不减,目光如炬,因为她看见那女子手上的东西。 “是的,我终于成功了。” ※※※ 一离开水兰的小院,耶律宿焦急惶恐的表情便表露无遗,他飞快抱着若若回到漠鹰居。 “快,召太医来,宫中六个太医统统召来!还有,封锁消息,除了漠鹰居的人外,其他人不准知道这件事。”他一脸焦急的下令。 护卫、宫女们见若若昏厥的模样,还有耶律宿濒临疯狂的神情,连忙动作起来。 有的去召唤太医,有的赶着帮忙照应着,还有的宫女见到平时最爱护她们的王妃变成这样,急得双手合十祈求神明。 这时是辽人还是宋人早已无所谓了,所有的人都衷心期盼他们的王妃千万不要有事。 耶律宿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大床上,满心伤痛地低喊着:“若若,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着我,求求你……你绝对不能出事啊!” 小柳儿边掉泪边拭着若若的唇角,气愤道:“大王不必猫哭耗子假慈悲,公主有奴婢照顾就可以了,您还是回水兰姑娘那儿去吧!” 她的讽刺之意明显极了,可是当耶律宿抬头看了她一眼,小柳儿震惊地发现他眼角的泪水。 “我不能失去她,我绝对不能失去她。”他紧握着她的手,不住地低喃着。 平时的冷静内敛早已消失无踪,害怕失去她的心痛,以及深深自责的懊悔狠狠撕裂着他。 “大王,你……”小柳儿被弄胡涂了。 几名太医慌慌张张地被护卫们拉着冲了进来,见到若若的模样,连忙拿出药箱和诊脉用的丝线。 “请大王稍微退后,容老臣为王妃诊治。” 尽管耶律宿再怎么不愿意离开若若的身边,可是怕延误太医诊治的时间,他还是勉强自己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整颗心都在若若身上。 如果若若有个三长两短,他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他会立刻追随她到九泉,永远与她做对夫妻。 他要永远陪着她,再也不会伤害她,不会让她再掉一滴眼泪。 耶律宿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死,她不能死,不能死…… 拓跋刚突然冲入漠鹰居,急急走到耶律宿身旁。 “大王,鱼儿上钩了,她已经拿到假的情报及军事图,想必会用最快的速度传回去……大王,您怎么了?”见耶律宿丝毫无反应,拓跋刚这才意识到屋内的气氛不对劲,宫女、护卫们神情凝重的站在一旁,床前则站了数位太医,发生什么事了? “一切……都不重要了。”一个轻轻的、沉痛至极的沙哑声音响起。 “王妃怎么了?”拓跋刚愀然变色。 “都是我该死,我演得太过分,刺激得若若吐血晕厥过去。”耶律宿双目含泪,痛楚不已。 拓跋刚心中一震,“吐血?” “都是我该死,说什么行险招,却将若若逼入绝境中。” 拓跋刚从未见过耶律宿这么脆弱痛苦的样子,他语带关怀地安慰道:“王妃为人善良,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耶律宿摇摇头,眼睛紧紧盯着躺在床上的若若,怎么也不肯转移目光。 拓跋刚低叹口气,对着甫踏入大门的苏艳摇摇头。 苏艳看到床上的若若,脸色顿时惨白。 屋里一片令人心痛的凝重气氛,除了太医们的小声交谈外,没有任何其他声音。 片刻后,一位太医走了过来,跪下道:“禀大王,王妃气血有些亏损,主要是急怒攻心再加上怀有身孕的关系,所以才会导致昏厥,应当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只是王妃的身子有点虚弱,需要稍事调养……” 耶律宿眸光倏然一闪,迅速抓住他的肩膀,失声叫道:“你说什么?” “呃,恭喜大王,王妃有喜了。”太医被摇得有点头晕脑胀,不过幸好这几个字还挤得出来。 耶律宿不敢相信地望着他,再望了纤弱的若若,一时之间不知该狂喜还是该难过。 喜的是她有他的孩子了,难过的是她目前还在昏迷。 不过无论如何,她没有大碍最重要。 耶律宿缓缓走到床边,像碰水晶娃娃般地轻轻碰触着她,似乎怕将她弄碎了。 “若若……”他轻柔地低唤着,眼底的爱意澎湃如海。 众人都知趣的悄悄退下,开药方的开药方,煮药的煮药,还有人急于想要弥补这些日子来对王妃的冷淡,急忙跑去炖煮补品。 拓跋刚和苏艳也相偕离去,临走前还硬拉着满心不愿离开的小柳儿出去。 他们夫妻需要独处,何况他们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帮大王处理的。 耶律宿走到雕花盆架前拧了一条帕子,然后回到她身边轻柔地擦拭着她的额头。 她的小脸蛋显得好憔悴,耶律宿想起先前的那一幕,恨不得重重地捶自己一拳。 他就这样静静地守护在她身畔,执起她的手放在嘴边轻吻着,希望能将自己的热力传到她身上。 若若,求求你快好起来啊! 过了一会儿,若若突然梦呓般地低低呢喃着。 他急切地凑到她嘴边,心慌意乱地问:“你说什么?你想要什么?” 若若的声音很小,可是他清楚地听到她说:“不要离开我……我会改……我会乖,我一定会乖,大哥……不要不要我……我以后一定会乖乖的……” 随着她无意识的呢喃低语,耶律宿心痛得快死掉了,他双眸含泪,将她的手紧紧地贴在颊边,“若若,都是我的错,我绝对不会离开你的。你知道我最爱的人是你,这辈子我爱的人只有你,没有别人!” 若若仿佛听见他深情的保证,迷乱的低嚷慢慢平静下来。 她又沉入睡梦里,脸上的表情是平静的,唇边还带着一丝安慰的笑容。 “我们有绝佳的默契,所以你一定知道我的心,听得到我说的话。”耶律宿紧握住她的手,坚定无比地道。 时间在难熬的等待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 等到若若醒来时,已经是掌灯时分了。 她醒来后,精神还有点恍惚,不知身在何处,可是当她看到目光热切地盯着她的耶律宿时,心蓦然一酸,想起了一切。 耶律宿看她醒过来,欣喜若狂之余急着想要解释,请她原谅自己,可是她的第一句话却让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若若贬着长长的睫毛,盈盈大眼哀愁地瞅着他,可怜兮兮地道:“大哥……你不可以不要我!” 她的话粉碎了他所有的害怕与恐惧,耶律宿低呼一声,伸臂将她紧拥入怀。“老天,你真是我生命中最美的惊奇!我何其有幸能拥有你?” 听了她的话,他一颗高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她的气度让他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之前那么混蛋地对待她,她居然还乞求他不能不要她。 若若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来,他一下子凶一下子热情的模样,让她的脑袋更加紊乱了。 “大哥?”她试探地叫道。 他深吸着她身上的幽然馨香,激动地说:“我绝对不会离开你,我怎么舍得放你走呢?你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 若若愣住了,好半天才讷讷地开口,“可是……水兰……” 她清楚地听见他说要纳水兰为妃的呀!他还说她很任性、很刁钻,这些话都寸寸地凌迟了她的心。可是再怎么样,她都舍不得离开他,她不要和别的女人分享他的爱! “那只不过是一场戏。”他低沉地解释,懊恼道:“是我这个大蠢蛋想出来的笨主意。” “我不明白。” 耶律宿温柔地放松力道,却还是抱着她不肯放,深情凝视着她,“嘘!现在什么都不要想,总之我要娶水兰是假的,我绝对不可能再有其他女子,有你就足够了。” 她深深地回望着他,不敢相信地说:“我在作梦吗?” “不是作梦,你知道吗?你有我们的骨肉了。” “我?”若若愣住了,怎么一觉醒来她竟听不太懂他的话呢? “你肚子里有我们的孩子了。”他眼底、眉梢满是即将为人父的喜悦。 若若傻傻地看向自己的肚子,叫了一声,“我有小娃娃了?” “是的。”他爱怜地抚着她的肚子,眸光温柔深情。 若若高兴的傻笑起来,但她随即又怀疑地问:“你该不会是……因为我有娃娃了,你才对我特别好吧?” 耶律宿啼笑皆非,语气带着怜借地说:“我这次真的把你吓坏了,是吗?放心,我绝不是为了孩子的关系才‘回’到你身边的,我根本没有离开过你身边。” 她凝视了他好半晌,才缓缓吁了口气,偎在他胸膛甜甜地道:“我就知道,你绝不会不要我的,我一直知道。” 他感动地搂着她,心底充塞着暖洋洋的幸福与爱意。 他也知道,他的小妻子永远不会让他失望的。 月牙儿悄悄跃上树梢,柔柔地笑望这对有情人。 第10章 调养了几日,若若的身子恢复健康,脸色也红润不少。 耶律宿仍时常到水兰的小院落走动,似真似假地应付着她。 他的行动皆事先向若若报备过了,也让若若知晓他们的计划,因此她心里没有什么疙瘩,她甚至还主动扮演起“弃妇”的角色,不时哭得惨兮兮地让水兰见到。 计划一步步实行,耶律宿也让水兰自他那里取得不少假情报甚至是出城的假令牌,众人都在等待着她最后的行动。 有一天深夜,探子发现纪氏姊弟收拾包袱偷偷离开王宫时,他们终于可以展开计划的最后一步。 在这段时日里,他们已经收集不少沈鞍远意图叛乱的证据,包括他的兵力部署图。 就在沈鞍远自以为辽国所有军事机密都尽落他手时,局势已有了极大的变化。 ※※※ 卫国将军府 沈鞍远在密室内观看辽军与宋军的兵力部署图。他这些日子故意调度他隐匿在边境的大军,制造出宋军将攻打辽国的假象。 事实上驻守边境的宋军统领差不多是他的人,自然不会将发现到的异状传回京城。 现在他的探子利用飞鸽传书,传来辽军即将在近期攻打宋军的消息。 “哈哈哈……”他得意地大笑。 突然间,密室外传来阵阵刀枪互击的声音,沈鞍远眯了眯眼,警觉地抄起他的武器——陪他征战无数次的长枪。 就在他冲出密室时,看见他的家丁与部下全都被捆了起来。 “放肆!你们是谁的手下,竟然敢到卫国将军府撒野?”他压抑怒气,目光深沉地盯着众人喝问。 他们身上穿着的是皇室护卫的衣服,可是为何他们敢大胆到他府里来擒人? 难道是那个昏庸的老家伙察觉到了什么吗? 他立刻暗斥自己的胡思乱想,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来人。 “我等是奉圣上之命,前来逮捕意图谋反的卫国将军。”那人目光灼灼,显然是一等一的高手。“请沈将军跟我们走,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冲突。” “如果我不呢?”该死,究竟是谁走漏了消息? “那就莫怪我们不客气了。还是请沈将军乖乖束手就缚吧,你的爪牙已经被我们擒住了,现在正跪在殿前等候圣上发落,就只差你这个主使者了。” 沈鞍远冷哼一声,“你们没有证据。” 那人得意地一笑,“辽国大王派人送来一封密函给圣上,里头清清楚楚列出你叛乱的罪名与证据,你还是认罪吧!” 沈鞍远不敢相信自己长达数年的精心部署竟然会在一瞬间尽付东流。 他握紧手上的长枪,疯狂地大吼道:“那个昏君以为串通他的辽国女婿就可以消灭我吗?告诉你们,如果你们敢动我一根寒毛的话,那么我驻扎在边境的大军会立刻攻入皇宫。”说完,他扬起一抹冷笑,“届时会有什么后果,哼!你们应该想得出来。” 可是他的威胁一出口,所有人却哈哈大笑起来,只除了他那些被捆起来的心腹外。 沈鞍远老羞成怒,堂堂卫国将军从不曾这样被耻笑过,他们放肆的笑令他颜面尽失。 “你们笑什么?死到临头还兀自得意。” “你说的是你自己,因为耶律大王的大军早就在神不知鬼不觉间,将你那批叛军扫荡一空了。” “我不相信!”沈鞍远狂吼,眼睛布满血丝。 不!这绝对不可能,耶律宿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将他的兵马全数歼灭。 “你隐匿在五里屯的数万兵马真的全数瓦解了。”为首的皇家护卫很高兴能亲自告诉他这个消息。“辽国耶律大王还说,这是一份献给圣上的大礼,为的是感谢圣上的和亲之议。当然,这事你也有份,哈哈哈!” 他的笑声和得意神态令沈鞍远憎恨不已,举起长枪朝他刺去—— 厅上顿时陷入刀光剑影中,然而猛虎难敌群猴,沈鞍远最后还是力竭遭擒。 ※※※ 坏人得诛,若若的生活又回复到快乐与单纯。 她继续黏着耶律宿,而且这次有了更好的理由与靠山——就是她肚子里那个小小生命。 不过不用她提醒,耶律宿早对她呵护备至,唯恐她有一丝丝的不开心,更怕她饿了、闷了、无聊了,所以每天都费劲心思逗她高兴。 幸好现今已是太平时代,所以他才有时间多陪陪若若。 当然,辽国上下自从知道王妃有喜之后,更是举国欢腾,笼罩在一片欢乐的气氛当中。 这一天耶律宿刚从外头巡视回来,还捧着一盒特意买回来的杏子藕花糕,要给有了身孕更容易饿的若若吃。 可是他一踏入王宫,便在门口的守卫脸上看到一丝诡异的笑。 他仔细盯了半晌,也用尽威胁利诱地追问,可是守卫们抵死不说那抹笑是什么意思,搞得耶律宿以为自己太过敏感了。 但是当沿路遇见的护卫与宫女都在掩面偷笑时,他的疑惑越发涨大。 “到底是怎么了?”他咕哝着。 王宫里的人,自从有了若若这个王妃后,好像就不把他这个大王放在眼里了。 他一脸纳闷地穿过重重长廊,经过站满人群的大厅……咦? 耶律宿煞住脚步,愕然地望向大厅。所有的文武百官都来了,首座还空空的,显然正在等待他的莅临。 这究竟是…… 不过尽管情势怪异得不得了,耶律宿还是处变不惊地缓缓步入,并且坐上首座。 然后他发现自己正面对着一个架高的台子,台子前还垂着及地的锦幔,不知道究竟是在做什么。 他浓眉一拧,正要开口时,灯火突然熄了。 悦耳的琴声蓦然响起,美妙地回荡在大厅中,接着一个娇嫩却清亮的女声也加入其中。 “金雀钗,红粉面,花里暂时相见。知我意,感君怜,此情须问天。抛枕翠云光,绣衣闻异香,慢脸笑,盈盈,与君相看无限情……” 优美的曲调与歌声,议厅中众人听得如痴如醉。耶律宿生平没有听过如此美妙动人的歌声,忍不住率先热烈地鼓起掌来。 究竟是哪位伶人,唱得如此好曲儿? 在掌声如雷中,锦幔缓缓拉开,坐在台上的赫然是一身灿烂红衣,笑脸盈盈的若若。 她停止抚琴,嘴角的笑在见到耶律宿瞬间呆掉的模样时,笑意更深了。 耶律宿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好半晌才想起该上台搀扶她。 就在他走上台,对她伸出手时,若若突然紧紧握住他的手,笑看台下众人,高声宣布道:“我,大宋的十二公主赵若若,在此郑重宣誓,生生世世永远爱我夫君耶律宿,天地为鉴、辽国子民为证。” 台下爆出轰然欢声雷动,感动与叫好的掌声不绝于耳。 耶律宿十分感动,深邃的黑眸蓄着满满的深刻爱意,他也开口了,“我,大辽的君王耶律宿,在此郑重起誓,生生世世永远爱我娘子赵若若,永生永世不分离,天地为鉴、辽国子民为证。” 众人的欢叫声都快把屋顶掀翻了。台上的若若在感动之余,偷偷地对着耶律宿眨了眨眼。 “知道你每天逗我开心好辛苦,所以我今天也来逗逗你,让你一辈子开开心心,如何?” 他深情地凝视着她,“当然好,我们可是订下永世盟约的夫妻哪!” 人群中,拓跋刚和苏艳相视一眼,在对方眼中都看到了满腔爱意和心满意足。 而小柳儿呢? 她挤在人群里拼命地拍手叫好,为她最喜爱的主子高兴不已。 在大辽王宫热闹庆祝的同时,宫外的百姓们仿佛也感受到这份喜悦,家家户户燃起了烟火与鞭炮,在笑声与喜庆过节的气氛中,点亮了大漠的夜晚。 辽国这片广大的绿洲,就像是一颗大地上最明亮璀灿的珍珠,在历经磨练擦拭后,绽放出最美丽的光彩。 沙漠、塞北、游牧民族,也将永达创造出一则则神秘动人的传奇。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