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淇淋甜妞》 作者:蔡小雀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01章 “淡淡的三月天,杜鹃花开在山坡上,杜鹃花开在小溪畔,多美丽啊……” 春天唤醒了每个人慵懒的筋骨,催人迈开脚步向前走…… “好温暖。”洛素最喜欢这种春寒乍暖的感觉,她优闲地漫步在街道上,捕捉每抹拂面的春风。 “艺素苑咖啡坊”淡雅的招牌迎风而立。 “欢迎光临。”洛素站在吧台内,以亲切的笑靥迎人。 “艺素苑”内的恬静淡雅向来吸引许多人前来休憩谈心,除了享受气氛外,这里可口的食物和服务人员温柔的待客态度,都是使他们乐于光顾的原因。 “洛素,妳看靠窗边的那位客人。” “怎样?” “好帅哦!比电影明星还有型。”玉云又开始“流口水”了。 洛素见怪不怪地擦擦眼镜,再重新戴上,玉云只要一看到帅哥就是这副花痴德行。 “那种雍容华贵的气质……哇,他看的是原文书耶!”玉云撞撞洛素,“我就不信妳看了没感觉。” “看了有感觉又怎样?不错,他的确很英俊,器宇轩昂,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但那又怎么样?” “妳难道一点都不动心?”玉云奇怪地问,她几乎被“电”到了。 “拜托,拍“一见钟情”NO。II啊!”洛素端起刚煮好的曼特宁。 “妳干嘛?”玉云紧张地捉住她。 “我送咖啡。干嘛?”瞪了玉云一眼,洛素笑笑离去。 “先生,你的咖啡。” “谢谢。”他深邃的双眸微微瞇起,含着礼貌的笑意。 待洛素回转吧台时,玉云不依地叫道:“哇!妳好贼,咖啡是端给他的却不跟我讲,害我错失机会。” “哪!”洛素递给她一个咖啡杯。 “干嘛?”她莫名其妙。 “看我多体贴,这个给妳装口水用。” “洛素!” 洛素哈哈一笑,转身烘焙点心,懒得理她。 玉云终于忍不住了,自动自发地走向前。“先生,你看得懂原文书啊?”她一脸崇拜。 “是的。”展学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礼貌地回答。 而在不远处的吧台,洛素却几乎控制不住地想爆笑出来。废话,他捧着原文书在翻阅,自然是看得懂,不然干嘛呀?捧著书闻香吗?真是服了玉云,要搭讪也要用点脑袋,否则这类的笑话不笑掉人家的大牙? 厨房内的店长华姊探出头来,“怎么,玉云又发作啦?” “妳说呢?”她眼神一抛,“哈哈!” “这小女孩真会瞎搅和,不把客人吓跑不甘心哪?”华姊也没办法,“洛素,妳帮我盯着,免得客人被她吓昏。”她摇摇头,叹口气,又回到厨房。 其实玉云人也不算坏,只是有那么一点“阿花”个性,见着帅哥就情不自禁地猛扑。 展学甫暗自叹气,看样子今天这一章是没办法顺利读完了。 “先生,你好厉害哦!看得懂原文书,想当初我的英文程度也不错,要不是后来……” 洛素看见玉云张大嘴在讲“想当初”的事,笑意都快决堤而出了,她实在同情那个可怜人,只见他一脸愁容…… 再稍等一下,等我的点心烤好后,就有机会解救你于水深火热之中了。洛素在心中默默地安慰他。 那头的玉云总算说完了那段往事,正在喘口气、吞口水,学甫以为她讲完了,正要松口气时,又见玉云一手支桌,打算长谈的样子,他暗暗揪紧眉头。 “你打哪儿来的?” “美国。”学甫简短地回答,希望她能识趣地住嘴。 只见她眼睛一亮,张大嘴滔滔不绝。“好厉害!……” 展学甫几乎是受到惊吓,他在美国看遍洋妞热情示爱的可怕性情后,以为台湾的女孩较含蓄,不会看见他的脸孔就贴上来,没想到…… 基于厚道心地、儒雅的个性,学甫不好意思贸然打断她的话,只觉得一颗颗冷汗在额头冒出。谁来救我?他在心中吶喊。 突然,彷佛回应他的求救般,一位戴着大眼镜的小姐如神祇般现身,他松了口气,一脸期盼地望着她── “先生,抱歉,这是你的黑森林蛋糕。请慢用。”她端上原本要给十桌的点心,及时替满头大汗的他解围;面对他感激的眼光,洛素眨眨眼,和他交换了个会心的微笑。 “玉云,华姊在叫妳,咱们进去吧!”不由分说的,她一把将玉云拖入内,免得吓跑客人。 学甫余悸犹存地啜口咖啡压惊,实在是吓得不轻。从小到大,因他俊秀的脸而黏上来的女生,在他心底留下了恐惧的阴影,他虽然可以正经地和女子谈笑风生,但对以激进的手法接近他的女孩,可就小生怕怕、敬而远之了。因为他希望将来携手共度终生的爱侣必须是不以貌取人,而且是真正爱上他本质的女孩──天知道,太帅的男人竟然也怕人以“貌”取人,唉!这真是他的悲哀。 惟恐那女子又冲出来搭讪,学甫赶紧起身结帐。柜台内的女孩正是他的救命恩人──鼻梁上还是挂着可爱古朴的大眼镜。 “谢谢妳的解围。”他真挚道。 “不客气,是我同事太唐突了,希望没有吓到你。” “坦白说,是有一点。”他迷人的嘴角微微扬起,“无论如何还是得谢谢妳。” “别客气,你还是趁她尚未出来前赶紧溜吧!”他谦冲和悦的气质赢得洛素的赞赏。没想到这帅哥一点骄气都没有,嗯,不错,这使她打破原则自在地开玩笑。 学甫会意,轻轻笑道:“拜拜。”然后优雅地离去。 “洛素,那帅哥呢?”玉云又忘我地扯开大嗓门,幸好午后的小咖啡屋并没有多少客人,否则华姊怕不冲出来训人才怪! 洛素叹口气,打算暂时借助棉花的隔音效果,来避开接下去的炮轰…… ※※※华灯初上,夜幕低垂,洛素换上衣服,准备前往另一个工作岗位上班。 “社长,我来了。” “洛素,妳来得正好,这份稿子要影印两百份,还有刚刚校对好的文件也顺便影印、装订成册。”霹哩啪啦地交代了一堆杂事,社长头也不抬地催促道:“动作快点。” “噢!”推推眼镜,洛素早已习惯这种繁重琐事老是推给她的事实。没办法,为了赚点钱,忍无可忍是应该的,尤其在这种老式经营的小出版社,一人做三人份的工作是必然的现象。 到了午夜十一点整,终于把所有工作完成,洛素揉揉肩背,试图忽视阵阵酸痛。 “好了?好,那妳先回去吧。” “谢谢!”她呼口气,幸好没有别的工作了。她已等不及要回家泡个热水澡,消除全身的疲劳。 “哦!记得明天早点来,顺便校稿。” “是。” 天知道她根本已经昏昏欲睡,社长的话只激起她反射性的回答。 ※※※非常辛苦地将自己从床上挖起来,洛素死命地克服瞌睡虫,因为早上八点至十二点是她另一份工作的上班时间,那就是──送货。 随着卡车驶进大学校园,她兴奋地对司机阿德说:“哇,好美的校园哪!” “是呀!”愣头愣脑的阿德胡乱附和,“很美……唉,妳吃过早餐没?”他摸摸肚皮,“我好饿。” “饿?”经他一提醒,洛素才想起昨天就没吃晚餐,而今早又因为忘记带钱包,连早餐都省掉了,如今自己真饿得有些头昏眼花。 看着愁眉苦脸的阿德,洛素道:“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当然是搬完这ㄊㄨㄚ就去填肚子。”他向来饿不得,所以才有个“大胃德”的外号。 “先搬完再说吧!”强捺肚皮的抗议,她将及腰的秀发利落地扎成马尾,率先跳下车;阿德扛着大纸箱跟在她后面。 “妳好,我们是走纸来的。”她抓了一个路过的女学生探问。 “纸?”美丽的女学生茫然答道。 “抱歉,可不可以请问妳教务处在哪儿?我们是纸业公司,专程走纸来的。”洛素连忙接口。 “前栋二楼中间那间就是。” “谢谢妳。”道声谢后,她转身搬货。 阿德瞧了洛素一眼,“妳确定拿得动吗?” “当……然。”实际上她手酸脚麻。没办法,今天的箱子特别大,都是一堆四开的八十磅纸,而且连着两餐没吃,力气都减弱了,但是她仍深吸口气撑住。 阿德忧心地看了她一眼,耸耸肩,脸不红气不喘地再扛起一箱,“走吧!”领先大踏步前进。 洛素跟着爬上二楼,待放定位置后才大松口气。就这样来来回回搬了三趟,搬到最后一箱时,她更加小心翼翼地登上楼梯,但是疲乏的身子渐渐不听使唤,腹中的空虚混着胃酸开始作怪,她只觉箱子愈变愈重,而且慢慢在下滑。她试图振起精神,却突然失去重心和意识,整个人昏倒了。 一阵凉意拂醒了她,洛素迟钝地揉揉眼睛。 咦,眼镜呢?她突然惊醒,却被身前一张张放大的脸吓一大跳,“啊!” “好了,终于醒了,她没事。”一个严肃的老人首先出声。 人群中传来一声:“不用叫医生了。” “是呀!看样子是没事。” “大概是贫血,或营养不良所造成……” 洛素眨眨眼,“有谁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吗?” “妳昏倒了。”轻柔低沉的声音自后方响起,好像离自己好近,似乎有些熟悉…… 她猛一回头,刚巧望进那双温暖幽邃的眸子,其中夹杂着关怀和焦急。 “是你?”更惊人的是,自己还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学甫笑笑,“妳现在觉得怎样?需不需要看医生?” “不用,”一听到医生两字就想起一管巨大的针筒。“不用看医生,我好了。”现场围观的人们都听到她强而有力的回答,于是渐渐散去,只剩下他和她。 “洛素,老板叫妳回去休息。”阿德突然冒出来。 “回去休息?什么意思?”洛素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看妳昏倒了,就打电话回去请示老板,结果他说……”阿德语音缥缈,“既然这样,可见妳负荷不了这份工作,所以……所以要妳回家休息,不用再来做这种粗重的工作。” “啊?”洛素真痛恨自己这种无助的语气。 “对不起啦!我只是想请示他该怎么办,没想到……” “没关系,”她还得反过来安慰他,“这倒好,我可以回家睡个饱觉了。” “要不要我顺便载妳回去?”阿德深感抱歉。 “不用了,我载她就可以了。” “你是……?”阿德怀疑地问。 “我是这所学校的教授,你可以放心。”这是学甫唯一一次感到有名片的好处。“这是我的名片。” “洛素,妳……”他迟疑地看着洛素。 这人有种令她深感放心、可以信任的特质,她轻轻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 “拜拜。”洛素回头看着学甫。“谢谢你。” “不用客气,上次和这次刚好扯平,大家都别再提谢字了。”他浅笑,“我是展学甫。” “叶洛素。”她轻声道,彷佛有被催眠的昏眩感。 纵然是个眼力不佳的大近视,洛素仍感受得到他散发的魅力。近视……眼镜?她惊慌起来,“我的眼镜!” “这儿。”他掏出适才自地上捡起的大眼镜。 戴上眼镜又增加点自信心和冷静,她奋身欲起。 “走吧!我送妳回家。”学甫细心体贴地扶着她。 “你是大学教授?那你没课吗?”好年轻的教授啊! “我今天只是来整理一些数据,刚好碰到妳昏倒在地。” “我……”想起方才的糗态就忍不住脸红,“好丢脸。” “妳身体不舒服?” “不是啦!”她讪讪地笑道,“因为肚子饿的关系……” “妳多久没吃了?”学甫紧张地问,关怀之情溢于言表。 “也不过是昨晚和今早没吃……”肚子适时咕叫出声。 “那我先带妳去用餐。”他失笑,“饿肚子是不好受的。” “我……”洛素来不及推辞竟被他拉着跑。 没想到书卷气十足、尔雅的他竟也有阳光般活跃的一面。洛素呆呆地乱想,却隐约感到心中那奇#書*網收集整理一块无人探及的角落,似乎被春风拂过般,轻轻地悸动。这是好,还是不好?洛素茫然了。 他们来到学校附近的早餐店,点了米浆和萝卜糕。 学甫好笑地看着她深深、大口地吸吮着米浆,那模样自然又可爱,丝毫不做作,更显出她的单纯天真。 “你笑什么?”洛素摇摇塑料杯,又打开盖子瞧,确定米浆是否全进到肚子里了。 “妳好可爱。”他再叫来一杯,“再喝些。” “可爱?你是第一个夸我可爱的人。”洛素老实不客气地露出“水牛”本性,再度大吸特吸。 他摇头表示不相信。 “是真的嘛!”洛素轻喊。 “其它人都没说过妳可爱?” “他们只会说:“哎呀,洛素,妳好好玩哦!””她模仿别人夸张的口气和表情,逗得学甫大笑。 “真的?” “你以为我爱公开这些“伤心事”呀!”洛素淘气地幽自己一默,“这是很没面子的事,但他们老是要说实话。” “其实他们说的没错,妳真的非常幽默可爱。” “谢谢啦!”洛素自然地夹起一片萝卜糕塞进他嘴巴,“哪!谢礼。” 不知怎的,两人好似相识已久般的契合自在,学甫的胸腔充斥一股柔柔甜甜的情愫,看着洛素孩童般的笑容,顿觉有种充实的满足感,难道这纯真的小女子便是自己一直在追寻的人? 吃完早餐,学甫执意要送洛素回家。 来到她租赁的房子门口,洛素依依不舍地挥手,“拜拜,谢谢你。”言语中不经意地流露出依恋。 学甫看着她略带离愁的面孔,温柔地说:“明天有空吗?” “明天?”洛素怔忡。 “如果妳明天有空,我想带妳去阳明山赏花。” “有。”她狂喜。可以看花,就算拚着一死……哦!不,就算强迫也要硬调出假来;何况她在店里人际关系很好,应该没问题。哇!赏花耶! “那我明天八点来接妳。” “好。” 学甫温柔一笑,给了她一个温暖的眼神,上车离去。 “哇塞!”天知道她有多久没到郊外去了。 洛素尽力不让自己去思考那个最大的喜悦──可以和他……不,别妄想、自作多情了,千万不要有一丝的期待冀望,因为那是件最不可能发生的事,灰姑娘的故事已是尘封的童话,何况向来高唱“纯粹朋友最隽永”的她,怎可能违背自己的信念? “那么这是什么样的情况?”她自问。“哎呀!他一定是把我当成一个不打不相识的朋友,我又何必多心?”她敲敲脑袋,“都怪他长得太漂亮了,让我有点想入非非。” 没时间胡思乱想,她看了眼腕际的表,该到咖啡坊上班了,如今三份差事已丢了一份,可不能再出差错。她的座右铭是:赚钱最重要。一想到赚钱,她的眼睛就发亮,精神也振奋起来。待存够钱,她要好好享受一趟快乐的环岛之旅,到台湾的各个角落寻找属于这片土地的脉流,感受它的生命力;追求心灵的充实是她最大的目标和快乐。 ※※※“雅媚,妳老公什么时候来接妳?”洛素问。 “待会儿就来了,今天我们要去吃一顿烛光晚餐。”纤丽清秀的雅媚是大家羡慕的对象,因为她有个体贴温柔的帅老公,和甜蜜可爱的雅媚是天生一对,两人相配极了。 “哇!好浪漫。真是羡慕妳,老公好帅……”玉云叹道,“这年头俊男简直是充斥街头,但就是没有一个对我有意思。唉!”她是标准的白马王子迷。 “妳呀,个性太冲动激进,任何条件再好的男人都会被妳吓跑的。含蓄点嘛!何况谁说找男友和老公的标准是非帅不可?须知十个帅哥就有九个风流,妳希望整天提心吊胆爱人是不是会跟别人跑吗?”雅媚道,“我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是爱我、顾家、贴心的男人,相貌倒还在其次,或甚至可不列入考虑。” “妳嫁了个十全十美的好老公,当然可以这么不在乎地大谈特谈。”玉云撇撇嘴唇,“洛素,妳说对不对?” “呃,”其实她心里头是赞成雅媚的,但是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怕心胸狭窄的玉云生气。“这个……各人观念不同,我不予置评。” “洛素──”玉云不依,正准备再发表高论,刚巧有客人进门。洛素和雅媚皆松了口气,庆幸躲过了玉云的一阵炮轰。 “欢迎光临。”两人喊得高兴而热切。 ※※※七点整,洛素兴奋地醒来,看看窗外阳光灿烂得炫人,心底更添加几许欢畅。好棒!今天可以尽情地玩个过瘾。想想自己已经好久不曾这样轻松了,自从订下目标以来,她就拚命地上班、兼职打工,希望趁年轻多存些钱,将来想环岛旅行或是全心投入慈善事业时,都可以无后顾之忧。 不过,难得今天有人要带她去玩,她自然乐得偷闲一日。 仔细地扎着麻花辫,在镜中端详自己,看到的是一个清新脱俗、充满活力的女子,双眼散发出快乐的光芒。 “花!”思及花朵,她整个心都飞扬起来。花,各种品种的花──玫瑰、莲、荷、满天星、梅、樱花、玛格丽特、松叶牡丹、郁金香等美丽的花儿……。她最爱花,纵然是路旁不起眼、叫不出名字的花朵,她也爱得神魂颠倒,不愧自封为“花痴”。 “叮咚!”门铃准时八点响起,倒吓了正陶醉不已的她一跳。 “嗨!”她羞涩地开门,招呼这位新朋友,且还不习惯他逼人的俊美风采,心头总是有点慌慌的。 “早呀!本来想送妳一束花,但思及今天就要上阳明山赏花,所以就……”他解释道。 “我了解。”他的诚恳令人窝心。洛素开朗的轻笑,“那么现在……” “妳今天好可爱。”学甫情不自禁地说溜嘴,“好似全身都散发出自然适意的活力。” “谢谢!”还是红了脸,她实在不习惯被赞美,不过这种滋味好好,犹如果糖沁到心底又冒出泡泡。 他发觉自己正着迷般愣愣地盯着她红透的娇靥,心中那股特殊的感觉又加深了一层,彷佛杨柳点水面弄皱了心湖般,一圈圈泛开,愈来愈大。 他忆起昨日那突起的冲动邀约,这代表了什么?他一向都不曾主动邀女孩的呀!连对方提出邀请也老是迟疑不去的…… “想什么?该不会是被我的“艳光”吓到了吧?”她打趣,唤醒沉思的他。 “抱歉,我一时失神。”学甫露出歉意的笑容。 “嗯,走吧!赏花去。”洛素打算好好享受春光明媚的一天,哥儿们般地一挽学甫肩臂,“先去买一些零嘴。” 她明朗的个性化解了一般男女初相识时应该会有的不自在,使得学甫也感受到那股轻松感,自然地随她蹦跳上车。 “喂!你有没有女朋友?”她边嚼牛肉干,口齿不清地咕哝,边顺手地喂他一片。 “我?没有。”学甫满足地接过食物,握着方向盘的手坚定稳健。 “我不信,你的条件很好耶!我有没有提过刚见到你的第一印象?”见他摇头,洛素继续说:“我那时吓了一跳,因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俊的男人,还让我的自尊心大受打击。” 学甫失笑,“怎么会?” “会呀!因为我长得“爱国”。” “妳对自己太没信心了。”他不爱听她贬低自己的话。 “也许,但我从来不为外貌烦恼,只除了某些时候某些人太优秀,而使我刺激过度。”她说着又开起玩笑来了。 “我该为此道歉吗?”学甫幽默一笑。 “当然。哇!你看,好漂亮的花丛,深紫色的耶!”她兴奋忘形地笑指着,“看到没?”快乐得像个孩子。 “嗯。”事实上洛素那闪闪发亮的脸庞更吸引他的目光。 ※※※“沐英,对不起……我爱妳,但是我也爱她,这两份全然不同的感情都使我不忍割舍。但……她不像妳那么坚强,失去了我,妳可以承受,但是她不行哪!她太脆弱,我不得不舍妳而就她,妳应该了解。”萧维痛楚地表白。 “了解?”程沐英凄然地喃喃道。原来坚强也是一种错误!她脆弱,经不起伤害,而自己就活该倒霉承受这种打击?心里的苦谁又知道?萧维,你太狠了! “沐英,沐英,妳脸色好苍白……”萧维的心狠狠地被抽了一鞭,看着自己深爱的女人满面伤痛,他不舍地心疼了。 “放心!死不了的。”她迅速地掩饰满身伤痕,露出冷漠平静的表情。 她可以忍住不哭泣,但是胸怀尚未大到可以谈笑自若,攻击和防守是她目前唯一的武器。对他,霎时感到心灰意冷,六年的感情都可以说断就断,如今还有什么值得留恋?伪装的攻击扺不住心中失望的巨流,她冷漠的表情霎时变得意兴阑珊。 “随你吧!我们之间一无婚约、二无承诺,没什么约束力;何况纵使结了婚都能离掉,这时代没有事物是永久不变的。”止住他的张口欲言,沐英兀自接口:“谢谢你让我深刻地明白这点。” “沐英,不要这样,好像我们过去都不曾发生什么似的……毕竟我爱妳呀!”萧维的脸苍白如纸,“只是因为情势如此,我不得不做个选择,但妳不能全盘否认掉我们之间的爱。” “别说了!”提起过去,即令她想起六年来的情意缠绵……“别再说了,难道挖我的伤口令你很愉快?你若识相,最好别再提过去,从今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她强忍的泪水已快崩堤而出。 “我……”根本没料到会是如此场面,萧维呆住了,他以为说再见是件痛苦却简单的事,但面对沐英的放手,为何又有股从来没有的椎心刺痛,如此强烈地侵蚀他。 沐英故作潇洒地起身,“抱歉,失态了,但这是我的真心话。”看了他最后一眼,眸中带着一丝绝望的美丽,“去吧!正如你所说的,我比她坚强,假以时日,我一定会痊愈的。不必对我感到抱歉,也不必在意,因为我若强留你的人,但心已不在我身边,又有何用?既然缘分已尽,虽然有怨,但我从来不后悔……”再也忍不住夺眶欲出的泪水,她掉头离去。 “沐英!”为何他感到彷佛失去了心般痛苦?这是他的选择,不是吗? 望着她逐渐消逝的身影,萧维发现自己有股想哭的冲动。 ※※※初春的气息已充满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带来生意盎然的缤纷色彩,洛素的心也正迈入“春喜”的阶段;除了交了个好朋友之外,还发现自己的银行存款已达三十万之谱,可算得上是个小小富婆了。这下可松口气了,不必再兼那么多份工作。 她愉快地哼着歌,清洗高脚杯,快乐得不得了。 “洛素,怎么了?看妳今天似乎特别快乐,神采奕奕的。”雅媚笑道,“以往都见到一个超级大猫熊懒洋洋的样子,怎么今天摇身一变,成了雀跃的小麻雀了?” “妳有所不知,因为存了一点钱,所以不用那么拚命兼职,睡眠充足,人自然也就神清气爽起来。” “说的也是,这些日子妳的确太累了,连我都忍不住要问:“加班会累吗?要不要我去放热水呀?””她模仿电视上的广告词,好笑地暗示道。 “哈,这招应该对妳老公才有效,本姑娘“加班”一向不会累。” “哦?以后结了婚就知道了。”雅媚眨眨眼。 “哎呀!色女,妳老公都这么教妳的吗?”洛素几乎笑弯了腰,“等哪天妳老公来,我再好好讨教一二。” “死洛素,笑我!”雅媚羞红了脸,啐道。 雅媚和她先生是公认的神仙眷属,张铨远──也就是雅媚的老公──是一家建设公司的老板,疼她疼得不得了,原本舍不得、也不需要雅媚到咖啡屋上班,但是雅媚自觉对少奶奶的生活没兴趣,希望出来社会做事解闷儿,而爱妻情深的张铨远只好依她了。好在这份工作的时间并不长,性质又单纯,否则打死他都不肯让爱妻“抛头露面”。 洛素好羡慕他们鹣鲽情深的那股亲密劲儿,但是每当有“走错路”的客人来向她表示追求之意时,她却躲得远远的,要不就干脆吓跑他们,只因自己有“自知之明”,老认为那些人是吃错药才找上她。 其实洛素并非对自己没信心,而是从没有非分之想,个性平淡中带爽朗的她对感情尚未开窍,所以根本不识情滋味,也不知道“非干于酒,不是悲秋”是什么样的一种心境,但她常常自我调侃,“这样也好,至少不用为情伤风,为爱烦恼。” “洛素,柜台外找!” “噢!” 暂时躲开雅媚的冰块攻击,她笑语嫣然地走出去,有点奇怪究竟是谁来探班。 “沐英?”她最好的朋友面带哀戚的来找她,洛素想也知道,劈头就问:“萧维做了什么?” “洛素……”美丽的眼眸满泪水和愁意,沐英仍强自克制。“妳什么时候……有空?” 看得出她有满腔的辛酸泪要倾吐,洛素果决地说:“随时,妳等我。”说完,就往柜台冲。 适逢华姊刚从外面回来,洛素请了假,即扶着脆弱的沐英离开。 第二章 轻柔得彷佛在耳畔呼唤的音乐,晕黄而迷蒙的灯光,应是情侣间燕语呢哝的好地方,但此时的洛素却凝重着心情,知道她最贴心的朋友正面临着一个巨大的变量──“到底……”她试探地问道。 “妳应该还记得吴韵晨吧?” 吴韵晨?老天,不就是那个从高中时代就独领风骚、心胸狭窄,却在男人面前装出小天使模样的女人? “拜托,提起她会令我反胃。”洛素没好气地道。 本来她和吴韵晨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但小鼻子、小眼睛的吴韵晨老是将人缘奇好的洛素视为眼中钉,一副欲除之而后快的样子;而洛素的为人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但若人欺我七分又得寸进尺的话,便还他十分颜色,几次欲捉弄吴韵晨,还是好心肠的沐英劝止的。 但她自始至终就看不惯吴韵晨蛇蝎心肠又矫揉造作的模样,也可恨有些男人就是不长眼睛的只看表面,即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幸好自己不是嫉妒她,男人一向是洛素避之惟恐不及的动物──咦?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冒出来;那妳为何那么习惯展学甫在身边? 沐英哽咽的声音惊醒她的思绪,这才专注地问道:“怎么了,那个三八阿花欺负妳?” 只见她轻轻叹息,“只怪我和萧维的缘分太浅,经不起一丝命运的拨弄。” “虽然我一向对感情的事茫茫然,但是站在第三者的立场来看,妳不该轻易放弃,毕竟你们的感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这段感情断得倒挺决绝,我愿意独自背负心伤痛苦,但令我心痛的是……我替他不值,如此真心真意地去对待一个不爱他的女人。吴韵晨早已暗地向我示威,她看上的是阿维的身家及仪表,而且只要她想要,没有人逃得出她的手掌心……我忧心阿维将来必定会受到伤害。” “唉!”沐英依旧是那么好脾气、软心肠。洛素直言:“妳这样为他着想,他可有放在心上?” “他以为我是在吃醋,才会胡乱批评她,根本不肯好好地思考我的忠告。”她黯然道。 “那………” “我只能选择离去一途。当他心已不在我身边、对我已不再信任时,放手是最好的抉择。” “然后让吴韵晨的奸计得逞?”洛素一向坚持善恶终需报,不能不明白地让事情就此结束,于是她的正义感和“侠女”气概又升起,“别那么好行不行?一味的退让反而会助长罪恶的肆虐。” 沐英笑笑,“你的正义感依旧存在,但公平的天秤似乎不能解决这道感情问题吧?”话是这么说,但沐英心中仍深受感动,有种“历尽沧桑红尘事,知己白首犹最真”的贴心温暖。朋友,永远在妳最需要时陪伴在身畔。 “就连逝去的感情也需要讨个公道,更何况妳和他之间前景仍然看好。相信我,这件事交给我。”洛素摆了个广告上的POSE。 她自信的表情燃起了沐英的希望。没错,洛素一向足智多谋,而且“功力高深”,自己这段情也许还有救。 ※※※“拜托啦!学甫老兄。”洛素打躬作揖,“帮帮忙嘛!反正她人长的很美,绝对不会委屈你的。”捂住他张口欲言的嘴,洛素急道:“好不好?只是演戏而已,绝不会破坏你黄金单身贵族的身价。这也算日行一善,功德一件嘛!你如果肯帮忙的话,你如果肯帮忙的话,佛祖和我都会永远感激你的。” “这关佛祖什么事?别拖祂下水。”学甫啼笑皆非,洛素的性子真是奇特,他永远没办法以常规去看待她的言行思想。这小妮子变化多端,虽然相知甚浅,但是眼光精确、见解精关的学甫,对她的个性摸的一清二楚,甚至比她更了解自己。 就拿现在来说吧!她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和他“商量”一件奇事──要他去扮演某人的男友!天!早在她眼珠子乱转时他就心知没好事,不过还是“逃”得太慢。 “谁说和佛祖无关?佛祖最慈悲了,所以只要你大发慈悲地帮帮忙,佛祖就会看在你是好宝宝的份上,将来让你娶个好老婆。”她无所不用其极地瞎扯,“好啦!” “洛素,”实在是服了她的缠功,学甫又怜又爱地拍拍她的头,“即使是铁石草木也会被妳缠得高举白旗,何况是我这么一个老好人?”他扮了个认命的鬼脸,自我调侃地说。 “恶──心……咦,你刚才说什么?”她大叫,“你答应了?”兴奋得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忘形地紧紧抱住他,“万岁!” 他初时是好笑地看着她高兴若狂的稚气举动,但当她软软温热的身子在他宽厚的胸膛前磨搓时,一股浓浓的柔情和悸动隐隐由心灵深处沁透而出,是那么的甜甜、酥酥……他情不自禁地环抱她,将她整个纳入怀中,清幽的苹果香味轻轻透入他的感官……是那么的怡人…… “哎呀!”惊觉到一道电流通过身心,那不熟悉的亲密感令她臊红脸,体会到“男女有别”,立刻猛然跳开,讷讷地道:“嗯……啊……”洛素羞涩得不知该如何是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详细计划我明天再和你讨论……拜了。” 她拔腿便跳跑开,长及腰部的乌黑辫子俏皮地一抛,更显出她急躁羞涩的心情,正如小鹿狂撞;而学甫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女孩子有如此强烈的特殊感觉呢! 两颗在红尘浮沉的心,在万丈情劫中相遇、相知,这是何等不容易的缘,在清浅宽湖中,绽开了它动人的莲瓣,也悄悄植入了两人心底的最深处…… ※※※“洛素,下班后去我家吃饭吧?反正妳出版社的工作也辞了,大可轻松地享受时光。”雅媚是唯一知道她拚命存钱的人,且对此情形老是三番两次地劝她,“别把身子搞垮,慢慢来,妳还年轻呀!” “话是没错,自从辞去其它工作后,空出来的时间多了一大段,总觉得太不习惯,而且一下子少了两份收入,乱奇怪的。”她熄掉炉上的火,静待曼特宁香浓馥郁的液体滑下。 “如果我记得没错,妳一个月扣除三千元房租,生活费也是三千吧?真服了妳这种超省的人,有办法如此之“ㄎㄡ”而还过得悠哉。”雅媚不敢置信地摇摇头,“老实说,每个月薪水一万五,其它那些钱妳都作何用途?” “统统存入银行,以备不时之需。”洛素得意地笑道:“我很会理财吧!” “妳是很节俭,我若像妳这样用钱,一定烦得不得了,好似什么都不能买。” “不能比啦!妳妻凭夫贵,我这种生活方式也算得上不正常,可别羡慕地效法我。” “我们的情况当然不一样。”雅媚敲敲她的头,“到底怎样,来不来我家吃饭?” “我不想做破坏人家如胶似漆般甜蜜生活的大灯泡……哎呀!别敲,都敲笨了。”她大笑,“其实我今天有一项重责大任要完成,不能去,改天好了。” “好吧!”雅媚狐疑道,“又是什么美丽的阴谋?” “哈!等到大团圆结局时再告诉妳,因为现在事情才刚开始。”推推大眼镜,镜片后灵活俏丽的大眼镜淘气地转动,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用不用得着我?”雅媚的兴趣被勾起,兴致勃勃地问。“我也想轧一脚。“导演”还是妳吧?”她想起上次洛素妙计点鸳鸯,促成一对佳偶的事;也许自己也能为这有情天地尽一点心力,当红娘或媒婆是顶不错的点子。 “当然。谢了,有“角色”一定通知妳。”端起咖啡,洛素保证道。拂开水晶珠帘,送往外场。 ※※※繁华的灯火点缀了整条商业街的热闹和华丽,晚餐时刻的人潮特别淘涌;来来往往逛百货公司、买东西,为了各种目的和目标而活跃的人群,间接地带动了春夜的愉悦。 “这是展学甫,男主角。”洛素介绍道,“而她是唐沐英,女主角。” 他俩各自微笑颔首,而后洛素仔细地将计划一一告诉两人;说完之后,她睁着希冀的大眼睛望向他们,一副等待赞美的表情,这表情倒逗笑了脸色凝重的两人。 “别笑呀!怎样?好不好?”她心急地追问意见。 “嗯。”学甫首先发言,“好,当然好,妳想的当然好。” “谢啦!不愧是我的拍檔。”她无比受用地点头,转向另一方,“妳觉得呢?” 沐英也是洒脱女子,她潇洒一笑,“都听妳的,我相信妳。” “真是太荣幸了,两位对小女子如此有信心。”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沐英问。 “明天我就到萧维的公司将他约出来,然后你们就如此这般……”充满“诡异”的脸蛋郑重地解释着。 “嗯,了解。”两人不约而同地点头。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表情严肃地说,“别假戏真做。” 学甫和沐英相顾失笑,这小鬼灵精还真会乱想。 “保证!”三个晶光熠熠的酒杯轻碰,敲开了好戏的序幕。 酒足饭饱后,洛素因酒量不好而醉倒在学甫的怀中。沐英冷眼旁观他爱怜地拥着犹如红面关公的洛素,聪明地领悟到其中的奥妙。她轻笑出来,好幸福的洛素,这个男子据她适才交谈所得到的观感,实在是个难得的男人,他完全清楚自己想要的,而且全心全意去对待他所爱;洛素真幸运,遇到了一个这么真的男人。 “她值得你好好把握。”沐英意味深远地道。 “谢谢,我会的。”他微笑致意,看着怀中眼镜滑落而露出美好轮廓的洛素。 “真羡慕你们,彼此都那么真。” “我相信萧先生只是一时胡涂,飞越迷雾所见的情感会更隽永真挚的,妳必须相信自己。” “谢谢。”她的信心和斗志浓厚起来,是的,相信自己。 也许到最后仍无法圆情梦,但是已努力去力挽狂澜,结果定是不悔的。至少自己曾经如此付出真感情……沐英的唇边绽开一朵释然的微笑。 “要不要搭我的车?我顺道送妳回去。”学甫礼貌地问沐英。 “不了,你小心地护送洛素吧!我想一个人走走,想些事。” 他诚恳关切地叮咛,“那妳自己小心。” 沐英点点头,见学甫轻柔地扶着尚在昏睡中的洛素,宛如怕碰碎了她般,呵护备至地进入车中。 初春的夜依然微寒,在万盏灯火下,只身独行的沐英不可避免地被寒意映上浅浅的愁…… ※※※拿掉眼镜的洛素素净着一张清秀的脸,被酒意染红的颊透着胭脂般的朱色。 学甫一时看呆了。活泼慧黠的洛素向来给人清新的印象,没想到她也会有这么“艳”的时候,就像人对自然的感觉──盛夏的柳绿盎然,转眼间幻化成暮秋的醉红,璀璨绝艳。 几乎按捺不住情怀,差点就一亲芳泽……学甫轻摇头,甩掉脑中蠢动的情欲。 洛素的手突然一伸一拍,不觉重重地打上自己的脸颊,他“抢救”不及,只见那“睡美人”惊跳得像青蛙般惶急,“谁打我?”她突然直起身子,眼睛睁得大大的,“学甫,你干嘛打我?”口气是莫名其妙又微愠。 他爆笑,“洛素,别冤枉我,是妳睡得太熟,却又梦得太兴奋,自己失手打中自己的。”真服了这个顽童似的“天才”。 “噢!”她仔细想想,的确经常有这种事发生,于是不好意思地轻声说:“不是你呀!那我错怪你了,抱歉。” “妳清醒啦?”他奇怪地问道。 洛素想了想,“我不是在餐厅吗?怎么一下子就回到家了。” “妳喝醉了,不记得了吗?”他温柔地笑道。 “噢!”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她突然发现鼻上的重量消失了。“完了!”她惊喝一声。 学甫被她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住,“什么?” “我的眼镜不见了,完蛋了,又要花大钱重配一副。”她哭丧着脸,皱紧了眉头。 学甫放下心头大石,以为是什么事呢!她姑娘还真是迷糊蛋一个,而且还是最美的迷糊蛋。 “妳的眼镜被我收着,我怕妳睡觉时压坏;而就算重配一副也花不了多少钱,这是必需品,没关系呀!” “其实我也不是很“ㄎㄡ”,”她不好意思地接过学甫递来的眼镜,“只是能省则省,平常该买的我还是会买。” “例如?”他挑高剑眉疑问地看着她,看情形是颇为怀疑。 “卫生纸!”不假思索地冲口而出,待看见他忍不住欲爆笑出来时,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她吐了吐舌头,“当然还有别的。” 那副做错事的尴尬表情,使他终于忍不住大笑,“洛素,妳好可爱。”勉强说完又是一阵狂笑。 虽然他笑起来好好看,有种揉合阳光和原野的清新气质,令她的心突然急速地跳动,但是也多多少少让她尴尬得几乎恼羞成怒,“好了没?”受伤的自尊在“滴血”。 “咦?”学甫依然止不住满脸的笑意。 “再笑人家就……就罚你煮消夜。”灵机一动,嘿!男人大部分都对厨房敬而远之,这下子可整惨他了,看他呆住的样子真是过瘾。“嘿嘿!怎样?” 学甫慢慢地、不怀好意地露出好大一个笑颜,“消夜?简单。妳喜欢皮蛋瘦肉粥还是什锦羹?” 这下换她呆愣地张大嘴,久久才勉强开口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会烹饪?” “开玩笑,我还偶尔兼任学生们的烹饪老师呢!无论法式大餐或英式点心,中国美食到日本料理,我都略有研究。怎样,要不要我做个袋饼给妳尝尝?”俊美的脸庞“贼”笑,彷佛在暗示:妳这招碰巧没效。 “别废话,滚进去厨房吧!”她拚命赶。 学甫潇洒一笑,挽起袖子即踏入厨房,看样子他真得好好露一手,免得让这小女人把他看扁了。 ※※※忙碌的工作向来让萧维认为有挑战性,但不知为何,近日来他脑中一直重演着沐英离去的那幕──她凄绝哀伤地回眸……令他每回想起时,心都猛一刺痛;而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时时刻刻都回忆起和沐英在一起的那段时光,天天充满欢乐和窝心的温暖。 现在他达成心愿地和韵晨相处相伴了,但心底为何又有股空虚感,似乎提不起劲来?韵晨对他而言竟不如往昔那般令他神魂颠倒、又怜又惜,就连以往每天固定一通的电话问候,他都不太想打了。 “经理,吴小姐二线电话,你现在方便接吗?” 勉强捺下自己汹涌的思绪,他深呼吸── “喂,韵晨?” “阿维──”电话中那娇滴滴的女声懒懒地撒娇道。 “嗯?”语气一反平日的热切,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原因。 “好讨厌哦!你今天都没有打电话给人家。嗯,我要罚你和我一起吃午餐。” “午餐?抱歉,韵晨,我刚好和何董约好午餐时要洽谈一件企画案,晚上好吗?”他查查行事历,抱歉地道。 “哼!我比不上你那些公事呀?不管,十二点整要来载我。”说完,不由分辩的,“卡嚓”一声即挂断电话,蛮横个性表露无遗。 萧维然后安慰自己韵晨只是小孩子气较重,实际上还是他当初所喜欢的那个天真无邪的女子,但不知不觉中,他又想起沐英的温柔、贴心、幽默和善解人意…… 接近中午用餐时间,秘书小姐又拨了内线电话进来。 “经理,有位叶洛素小姐找你。” 洛素?他停下握笔疾书的手,紧张地思忖着,洛素找他?平白无故的……会不会是沐英出事了?他心急地道:“请她进来。” “是。” 好久不见的洛素依然是顶着那副大眼镜,扎着两根长辫子,她可爱的模样不禁使他想起追求沐英时的种种情景──当时他苦苦守在公寓外,不得其门而入,正满怀相思愁,失意神伤时,洛素拎着两包汤面正欲进门,于是顺便“解救”他,为他引路会佳人。 那慧黠聪敏的面孔一直令他又敬佩又感激,尤其她的鬼点子之多……咦,为什么她一脸凝重?难道沐英真的怎么了? 完全忘记自己此刻正是富正义感的洛素炮轰的对象,他紧张的问道:“洛素,是不是沐英发生什么事了?”语气中的关怀急切令洛素暗自偷笑,但萧维却浑然不觉。 “你难道那么希望她“怎么了”?”捺住笑,她故意嘲讽道。唉!这对欢喜冤家明明彼此情深,却被蒙蔽了双眼。 “当然不!” “唉,”她故作伤心地长叹一口气,“也难怪,她已经不是你的什么人了,生死都与你无关。” “生死?”他大惊。 “她……唉,不提也罢,徒增伤心而已。我来是因为好久没看到你了,顺路过来探望一下,本来也想告诉你沐英的事,但是又怕吴小姐误会你和她之间仍有情丝未断,这对你们的感情生活会有不好的影响,搞不好让你们发生口角那更罪过,所以沐英她的事……就别提了。” 看他愈急着想知道,洛素就愈故意吊他胃口,哼!虽然他是被一时蒙蔽,但是叶大姑娘向来是先罚后赏,让他吃吃苦头,这样记忆领悟愈深刻,结果也会愈甜蜜。丝毫不动声色,她暗自观察他的反应。 萧维就像一只被困在兽笼中的狮子,又急又气、却又束手无策。“她到底怎么了?洛素,妳告诉我好吗?” “她──”正打算铺设陷阱引他往下跳,一声娇甜腻人的声音却抢先冲进萧维的耳里。 “维。” 洛素只觉鸡皮疙瘩全忍不住地抗议示威,纷纷要求“独立”。 果然是那个可怕的阿花!洛素冷眼旁观,再次奇怪男人为什么都喜欢她这型,动不动就化为麦芽糖黏得紧紧的,三不五时就娇喊几声…… “韵晨?”萧维微惊,“妳怎么自己来了?” 认出洛素,韵晨只是向他摆摆手,炮口火力全集中对准洛素,“啊!我当是谁,原来是洛素,最近好吗?” 尽管厌恶透了这个在学校就比她有人缘的叶洛素,但她很理智地克制住自己冲口欲出的尖酸话,免得萧维对她起反感。 “我最近很好啊!能吃能睡,身体健康。”洛素见招拆招。 “是吗?那为何我觉得妳看起来有点营养不良。是发育不全吧?得好好爱护身体哪!”她甜甜蜜蜜地娇嚷。 冷嘲热讽向来是她最擅长的武器,正所谓“蜜中带刺”。但洛素的个性却是──哪儿的地不平就去踩踩,谁家的树乱长就砍两刀,所以韵晨这次可是踢到铁板了。 “我说韵晨哪!妳的话还真没说错,”只见韵晨一脸得意的笑,洛素又继续道:“妳也知道,我是典型的“高秀平”,又高又瘦又平!本来是想过花个钱去美容看看,但是一来我是个“贫民户”,二来那些手术都不是很适合我,例如加进去的东西可能会漏;还有割双眼皮时,若是医生一高兴多奉送两刀,成了阖不上的“大目仔”,那也是很麻烦的。”她看了韵晨一眼,“尤其若不小心后遗症发作了,唉,那就不是一个“惨”字所能形容的了。” 惊惧怀疑的韵晨狠狠地瞪着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萧维,方不方便请我吃午餐?”洛素才不想甩她,转过头来询问萧维,打算正式实行计划。 “我……” “阿维今天中午有约了,和我。”八爪女又缠上来。 “抱歉,洛素,改天吧?”萧维充满歉意地笑笑。 “改天?”她故意低语,“唉!改天就来不及了。” “什么?”他心一揪,这事与沐英有关吗? “没事。”她才不打算澄清,让他急一急也好。 “阿维,你可以下班了吗?人家已经在威京餐厅订好位子了,快点嘛!”韵晨跺跺脚。 他抬头看着洛素,很抱歉的说:“洛素,不好意思,改天我一定……” “没关系,反正都敲得到竹杠。”她嘻嘻哈哈,“对了,韵晨,妳最近有没有看报纸,硅胶露出来的比例很高耶!惨毙了。” 吴韵晨狠狠咬着牙,简直怒到骨子里,却又惊疑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秘密?这事连她妈妈都不知道,当然更不能让阿维知道。虽然目前他们还没有进展到肉体接触,但是这种丢脸的事若让他知晓,自己的目的岂不全落空了?阿维最讨厌这种为了身材而费尽心思的女人……话又说回来,是不是真像洛素那死妮子所说的──会惨毙了? 洛素趁她惊疑之时,丢了句话给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情况是怎么一回事的萧维,“对了,她……唉!”故意看了韵晨一眼,摇头叹息道:“没事。没事。”却以一副分明有事的表情离开。 这些话听在心如擂鼓、焦急不安的萧维耳中,更添撼人的震惊。 一出商业大楼,洛素立刻匆匆赶到预定地点,告知原本正整装待发的两人计划有变;闻知韵晨正和萧维在一起,沐英心中苦涩掺杂。 了解好友心绪的洛素乐观地说:“放心,今天我对萧维提了一下妳,他非常关心呢!我可以从他的眼神和情绪中看出来,他的心底还是最爱妳,只是一时被那个吴韵晨装扮出的假象骗了。放心,有我在,包你们拨开云雾见青天。” “真的?他对我依然……”沐英黯然的心瞬间被阳光映照,顿时暖洋洋地亮起希望,只要他的爱尚未消失,那么自己的争取就有意义。 “嗯!”洛素大方地点头。 “那现在呢?”学甫温雅地问,有别于洛素的活蹦乱跳。他可是个超级冷静镇定的人,平常谈吐举止都十分斯文稳重,不过遇见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子,可就让他“破功”了,偶尔也会受感染地蹦蹦跳跳。 “现在……”她一时计穷地搔搔耳朵。 “我建议我们先去吃饭吧!”刚听了好消息的沐英心头一松,胃口大开,“我请客。” “包括饭后甜点?”洛素垂涎欲滴,“我要吃冰淇淋。” “没问题。”春风吻上她的脸,一切自然好说。 学甫看着这两个笑闹得跟小孩子一样的女孩,也不禁感染上喜悦,左右手一挽,“走吧。” 革命尚未成功,所以同志仍须努力──吃饱饭,补充完体力,以便上阵时能一举成功,解救受惑的萧维。 ※※※“学甫,学甫,小甫子!” 学甫正在和一位学生讨论下个月迎新的事,由于他的口才机智和渊博的学识、良好的形象,所以被一致推选为筹辨迎新会的指导老师。现在的他可是忙得分身乏术,只希望这些受委托的学生能不负众望,共同来完成这个重责大任。 “小甫子!小甫子!”是谁这么叫他的?他记得形象绝佳的自己一向是学生爱戴的对象,怎么会有人如此称呼他? 原来是洛素。她姑娘还一脸兴奋,“啊!找到了。” 他轻笑出声,“什么时候我多了个外号?” “哎呀!顺口嘛!叫得太顺口了,要不你也可以叫回来啊!我不反对人家叫我小素子。” “教授,”一个怯怯的声音不确定地发言,“我要不要先告退?”顺便告诉全校的女同学她们出现了情敌。 “好吧!那你先回去和社长讨论一下。”他稳重尔雅的口吻令洛素再次被“炫”了一下,她一向受不了这种温文学者的诱惑,可是这种人在她面前却乱没形象的,她还真是好不容易才可以见识到这种风范呢! 如果学甫知道这样就可以掳获洛素的芳心,那他一定天天三不五时地“刺激诱惑”她;可惜展大公子没有未卜先知的本领,因此这场爱情慢跑可有得“跑”了。 “喂!你有没有空?” “什么事?” “陪我去买衣服送沐英。” “送沐英?”他实在搞不清楚状况。 “听我说,我们不是要用最古老、最典型的方法──吃醋嫉妒法──去刺激萧维吗?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去买几件美美的衣裳 ,将沐英打扮得美艳绝伦,让这出戏更具说服力?”她一口气霹哩啪啦说完,令他听得目瞪口呆,有点“不知所云”,不过重点还是听出来了──就是替沐英买衣服来搭戏。 “嗯。”他还能有别的选择吗?不过若是帮洛素买衣服,那他一定跑第一、心甘情愿的;只是到目前为止,她都没有给他这种机会。 “你待会儿有课吗?” “没有,我今天只有两堂,而且刚上完。” “那好,我也向店长请假了,走吧!” ※※※来到热闹繁华的商店街,原本学甫以为自己会像一般女人的男友或老公一样,一陪就是几小时,等着老婆在那儿精挑细选,而自己就好像快睡着一样;但是洛素却令他大吃一惊。一到既定的服饰店,洛素一眼就将适合沐英的衣服挑出,阿莎力地一口买下,过程还不到三分钟,让同在服饰店内“奄奄一息”的男士们频频向他道恭喜:“恭喜你啊!你女朋友真是神哪!” 于是短短的十五分钟他们就买齐了东西,现在的他们正优闲地坐在百货公司的咖啡雅座里喝下午茶。 “知道吗?我刚刚收到了许多羡慕的眼光。”他斯文地啜口咖啡,对着正拚命舔冰淇淋圣代的洛素道。 “好啦!我知道你帅。”她刚刚看到一堆女孩以仰慕爱恋的目光凝视着俊美的他,为此她心中有点不舒服,有股她不熟悉的酸意隐隐荡漾…… “我不是指那个,我是说所有的男士都很羡慕我。妳购物的动作真快,不像他们的女伴们那么可怕,一等就是几个钟头。” “是吗?”她倒觉得没什么,“看到要的就买,买完就走呀!难不成还要跟专柜小姐聊聊天?” 他笑笑,完全了解她那一颗脑袋瓜子真是想得如此简单。“总之,我很幸运。”他自言自语。 “什么?”洛素捧起空空如也、舔得半点不留的杯子,“可不可以再叫一客?”冰品在前,天大的事也引不起她的注意力。 “再来一客圣代。”挥手唤来服务生,他在她“崇拜”的表情下再加一句:“多加一球冰淇淋。” 喝完下午茶,两人接着马不停蹄地“杀”到沐英家去。沐英是个专栏作家,因此永远可以在她窝里找到她。 “沐英!沐英!” 身为死党的沐英知道只要洛素一兴奋起来,或有“阴谋”在脑中盘算时,就会重复地叫着别人的名字。 “怎么啦,想到B计划了?”她先和一旁宛如护花使者的学甫打了个招呼,接着懒懒地看着洛素。 “A计划都还没执行,B计划暂时用不上。咦,妳是不是熬夜写稿子?瞧妳出气多、入气少的样子。” “我是有熬夜,不过妳也讲得太夸张了,充其量只是疲倦了点。”在明白自己的爱情仍有希望后,她也较有心思在工作上努力。 “疲倦?叫学甫煮点东西给妳吃,有了元气待会儿就可以来“彩排”了。” 于是可怜的展教授又被支使到厨房去,而且发现他的形象全毁──这点从沐英忍住笑的表情就可看出。 第三章 亮灿的阳光热情映照大地,明晃晃的光彩显示出今天是一个“诸事”大吉的日子。 萧维抬手看表,咦,洛素约他十二点整在这家西餐厅见面,说有要事详谈,怎么现在已超过十五分了,尚未见到人来?洛素一向最守时的呀! “抱歉,我来迟了,因为临时店里又来了几位客人……” “没关系,妳点些东西吧!”他招来侍者。 “冰淇淋圣代,谢谢!” 他略感着急地问道:“这么急着找我,是不是沐英……” “唉,”洛素大大地叹了口气,“我至今仍然不敢相信你们竟然会就此分手。虽然感情的事一向很难说,更何况韵晨也是个不错的女人,但总是……” “对沐英,我真的有深深的愧疚,我依然爱她,但我也不愿因此伤了韵晨的心。”回首前尘往事,不能说没有遗憾。 “那你就舍得伤沐英的心?”虽说好要沉稳布局,但她还是忍不住出言指责。“她的心难道就比较不值钱?” “洛素……”他知道沐英的痛,而自己也不好受呀!只是两难中终究要做出选择的,纵使这个抉择同时也伤了自己。 “算了,事已至此,我说什么也没用。”洛素以无奈的手势一挥,差点弄倒钟爱的圣代,“我今天约你来,只是想确定你们之间是不是真的没有路好走了,因为我不忍心看沐英因伤心而做下错误的选择。” “选择?”他心一惊,隐约感到椎心的慌乱。 “她最近接受了一位大学教授的追求。之前沐英因你而一再拒绝他,但如今又因你而接受他……唉,世事真是难料呀!”偷偷瞥了一眼萧维苍白失神的脸,她再火上加油,“话又说回来,那个教授的条件真的是很好,如果不是因为我知道沐英心中还爱着你的话,我真想鼓励她答应他的求婚。” “不行,她绝不能嫁给那个什么……什么教授,她不爱他呀!”萧维突然大吼,惊得四周其它用餐的人频频转头注视着他们。 “你小声点。”她才不会教他冷静点呢!就是要他失去控制,愈狂乱愈好。 他心中乱成一团,脑子尽是沐英将投入另一个男人怀中的影像……不,不可以,沐英,妳别这么对我…… 知道自己的话在萧维心底投下一颗威力巨大的炸弹后,她满意地低头赶快吃掉那客圣代。她忍了好久,口水都可以装瓶出售了。 “洛素……洛素……”无助地频唤洛素的名字,他知道洛素可以帮他的,可以告诉他该怎么做…… “干嘛?”她舔完最后一口后才抬首。 “我该怎么做?” “没头没尾的教我怎么回答。什么事啦?” “关于沐英……”他的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洛素擦干嘴巴,义正词严地说:“沐英以后将不是你应该叫的,毕竟你已选择了吴韵晨。萧维,我劝你一句,你一向阅人无数,眼光精准,但对于某些人,你却失去应有的透析能力。从现在起,应该是你好好地用脑子去思考的时候了,把事情的始末想一想,对于沐英、你、吴韵晨之间,该飞越的迷雾你就要看清楚,别再受眼前的幻景所骗,事关你们终生的幸福,听凭你的心去作决定吧!” 洛素话中似乎意有所指,头脑敏捷的萧维瞬间陷入沉思…… “我先走了。”眼尖的她见学甫正缓缓地行过窗前,臂中还挽着沐英,故意出声叫道:“窗外的世界正春光明媚……” 萧维反射性地朝窗外看去,蓦然一僵,已看到那一幕。 洛素见那适时安排的“刺激”果然起了效用,暗暗偷笑,表面上却犹一脸无辜,“我要好好地去享受外边的阳光了。”说完,赶紧拔腿就溜,她可不想见他捏碎杯子的惨状。 没错,窗外是春光明媚,但是沐英倚在那挺拔男子怀中的景象,却令他脑子轰地打了雷电,乌云密布。 不!沐英……他死命地捏紧桌上的亚麻桌巾……别这样对我,妳的灿烂笑容不是一向为我而绽放的吗?他心中一直不平地吶喊。 同一时间,外面三人早就会合,正在听取战绩简报。 “好爽,好爽,他的脸都黑了。”洛素笑道,“你们出现得真是时候,就在我刺激完后,接下去……唉!真是搭得太准了,萧维这时一定在抓狂。” “会不会太伤他了?他会不会太难过?”沐英不忍地问。她不希望萧维痛苦,更不忍心见深爱的他伤神苦恼。 “难过才好哩!是不是呀?学甫。” “当然。”学甫怜惜地连声附和,没办法可怜沐英的情深,因为只要是洛素说的都对,只好稍微没个性一下。 “那现在该怎么做?”沐英道,“开始B计划了吗?” “YES!B计划明日开始执行!”她意气风发地吆喝。 “等一下!”学甫举手发表意见,“不好意思,明天不行,因为学校有点事,后天好吗?” 洛素见他深感抱歉的模样,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其实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占用你那么多时间,害你两地奔波。” 学甫没想到洛素说着说着就红了眼圈,他心疼地拥抱住她,“别哭呀!妳没有占用我的时间。” “有啦!”不知怎的,她就是想赖在他怀里撒娇,斥责自己的不是。“你只是不说而已。”说着,连自己都难以控制心中的哀怨,只想倚着他,把自己一直担心他对她反感的心事一一道出。 “傻女孩,我很喜欢妳来占用我的时间,”他轻哄着,“别哭嘛!我永远不会嫌妳烦的,而且还巴不得妳天天来烦我。” “真的?”她眨眨眼,眼镜上凝结的雾气令她看不清他俊俏的脸。 “嗯!别伤心了,沐英会笑妳的。”他好笑地看她猛跳开,显然她这时才醒觉到沐英还在现场。 “洛素,妳真的几乎忘了我的存在哦!”沐英促狭道。 “讨厌啦!”她涨红脸,“不理你们了,我要去美吉吃冰了啦!”说完,怕听见他们的大笑声,赶快又发挥她的开溜大功。 “她也喜欢你。”沐英望着洛素的背影,对学甫说道。 “我知道,只是她尚未发觉,不过我会启发她的。”唇边的一抹笑道出了他对洛素的浓浓爱意。 “谢谢你如此爱她、惜她,也谢谢你们我最失意、最痛苦时帮助我,为我开启希望之门,并带给我如此多的快乐,让这段争取所爱的坎坷路走得轻松而愉快。” “别这么说,朋友两字可不是说着好玩的。”他微笑,“咱们别再客套了,否则待会儿洛素在美吉等不到人,可是会吃掉所有冰品来消暑退火的。” “噢!对哦!我们真的得快去解救她的胃了。” 阳光笑得好热情,嗯!的确是个吃冰的好日子。 ※※※“阿维,不管啦,人家一定要那条项链。你看,它的手工多细致啊!尤其那晶莹光灿的钻石,好迷人啊!”韵晨娇嗲地道,硬是不肯让萧维离开橱窗前。 “韵晨,我上个月不是才买了一条蓝钻送妳?”他有些不耐烦,原以为休假可以和她静静地谈心或是到户外走走,可是她总是三拉四拖地就把他推到百货公司来,而且看饰品金玉比看他还热中。以往娇柔体贴且兴趣相投的韵晨到哪儿去了?难道洛素要他思考的就是…… “不一样嘛!好啦!才十万而已。” “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他眼角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略显憔悴的沐英。 不能控制地,他撇下整个脸都贴在橱窗玻璃上的韵晨,冲向沐英。 “嗨!沐……沐英。”他紧张得有点结巴。 诧异的沐英几乎立时露出惊喜,但一旁的洛素硬扯了她一把,小声地暗示她,“镇定,云淡风清地面对他。” “嗨。”她只轻轻地微扯嘴角,那股轻愁看在他眼底更增添几许怜惜与不舍。 “最近还好吗?”他笨拙地问。 沐英仍是轻轻地点头,玉容散发出愁苦的味道。 “我想妳。”吐露出心中的话原来是这般简单,他觉得心底好过多了。 “我也……”她低下头,不,不能在些许柔情下就低头示弱。随即,她猛抬头,“你已没有想我的权利了,不是吗?” 他闻言一怔,心中酸楚难受。是的,是他造成的,一切都是自作自受……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懊悔如此之深。 “我……” “阿维,你怎么不理我……咦,你为什么又跑来见她?”韵晨大怒,娇嗔道:“你……你骗我!” “韵晨……”萧维面对此番尴尬的景况,顿觉有些不知所措。 “吴大小姐,奇怪了,我们逛街也碍着妳?不会吧!几时这条马路也成了妳的专用道?”洛奇#書*網收集整理素“柔柔”地喊道,“唉!真是失礼,是我们冒犯了。沐英,咱们走。” 为了顾全大计,并让沐英相形之下比韵晨显得更有气度,于是洛素拉走沐英,并制造一个懦弱的印象,让吴韵晨产生轻敌之心。 匆匆回瞥一抹哀愁的眸光,沐英在萧维迷醉、不舍的目光下悄然离去,成为他心头的一阵惘然。 而韵晨还在那边得意洋洋,“怕我吧?哼!想跟我斗,门儿都没有。”说完,又回头施展她的缠功。“阿维,那条项链──” 萧维不耐地打断,“不行。” 只见她迅速地垮下脸,嘟起红唇不满地低哼,“阿维,你不是爱我的吗?”她哀怨地抗议,“连一条小小的项链都舍不得买来哄我,你还说爱我?” “这怎能混为一谈?爱妳和买不买项链是两码子的事。”他不明白韵晨是怎么想的。 “我不管!”她跺跺脚,“你明明还爱着她。” “这件事不用牵扯到沐英。” “你还护着她?” “我对事不对人。”萧维的耐心都快被她磨光了。 韵晨猛一挥手,“别说了,你根本是在玩弄我的感情。” “韵晨!”他看见来往行人都已驻足望来,立刻低声地吼道。 “一句话,你爱不爱我?”韵晨稍稍冷静。 “爱。”他叹口气。 “好,那么陪我进去找里头的专柜小姐。” “做什么?” “把那条项链买下来。” “韵晨,妳……” “你在乎钱?” “不是在不在乎?区区一条项链算不了什么,只是花钱要有必要性,而且这是原则问题。”他发觉她都是看上就买。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一句话,买不买?” 这时萧维倍加怀念起以往和沐英在一起的美好时光了。 ※※※“做得好,天时地利人和。”洛素兴高采烈,“你们还真是有缘,走到哪儿都会碰见,足见你们注定是要在一起,不能分开的,连天公伯也都来成全。” “真的?”沐英还停留在刚刚再见他时的那份悸动与喜悦中。 “真的!”她大大地点头,“破镜重圆的日子指日可待。哇!相信我很快就能喝到喜酒了。” 沐英的脸色绯红,“还没呢!” “快啦!我叶媒婆的功力一流,很快啦!” “那妳和学甫呢?”沐英反问。 “我和他?”洛素不自觉心跳加速,脸颊迅速染红了,“我们又没怎么样。” “不会吧!我看你们也快了。”换沐英取笑她了。 “哪有?他只当我是普通朋友。”口气中有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幽怨,“普通的那种异性朋友。” “我看未必吧!那妳呢?妳把他看作是……”她故意留个话尾,看看洛素的反应。 心跳乱了拍子,洛素慌忙掩饰道:“不知道啦!我去切水果给妳吃,妳要吃柳丁还是苹果?” “拜托,”沐英偷笑,“春夏时节就产柳丁啦?” “哎呀!”小妮子早躲进厨房不敢搭腔了。 ※※※洛素好梦正甜,睡得几乎掉下床,却仍沉醉在浓浓的美梦中…… “叮咚!叮咚!”电铃声吵醒睡寐中的她。 勉强睁开一只眼睛,她不满的咕哝,“谁啊?七早八早的就来按门铃。” 看看床头的咕咕钟──才七点哪!自从不用兼职而全心上一个班后,她就一直是日上三竿才勉强起床的。究竟是谁一大早就来扰人清梦? 迷迷糊糊摸到门板,忘了有对讲机,她没劲地嚷道:“谁呀?” “是我。” “我怎么知道你是哪位?”她尚未清醒的脑袋完全辨认不出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我是学甫。” “哦!”她突然惊醒,睡意消了大半,赶紧打开门。 他一走进门就揶揄道:“连我都不认得了?” “才不是,我只有在半梦半醒时才会这样。” 学甫看起来明朗俊逸,神采飞扬,在晨曦中更见他独特、揉合优雅斯文和阳光般耀眼的双重气质;相较之下,自己刚睡醒的这副呆猫样一定很可笑。 “干嘛这么早来吵人?”她“起床气”可足得很,眨眨猫熊眼表示她的缺眠。“昨晚没去玩吗?今天起得那么早。” “嗯哼!”他笑意盎然地轻哼道,“别生气,我看今天清晨天气挺好的,想约妳出去散步、喝豆浆。” “豆浆?”剩余的睡意在听到食物后迅速撤离,天知道她自从专心上中午班后,就不得不忍痛放弃吃“豆大王”的豆浆──其实还不都是因为自己的睡功已练至走火入魔,到达懒猪的境界。 “嗯。”他笑看她那副口水快流出来的模样,轻快地喊:“快,去慢了,人家卖完可就没得喝啰!” “OK!”她早就冲进浴室,战斗式地快速梳洗了。 学甫微笑,洛素的一举一动就是那么可爱自然,自己爱的也就是她这纯真朴实、不造作扭捏的性子。 不过他可不敢轻易表白爱意,因为洛素的性格脾气他十分清楚,一旦表示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她立时就会躲得远远的──主要原因是她对自己没信心,觉得自己吸引不了异性,认定若有人喜欢她、要追她,必定是个超级大近视,或从某某疗养院逃出来的。沐英也常说洛素模样好,就是太缺乏女性的自信。 所以啦!他必须慢慢地接近她的心,瓦解她的防卫,然后在她不知不觉的情况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掳获她的真心,让她“认命”地认同自己的感觉,凭感觉来爱…… 学甫呆呆冥想得好得意,几乎傻笑出来;洛素换上轻装便裳,正想唤他出发前去攻占豆浆店,却发现刚才还一味赶她快点的学甫,现在却呆怔地站在那傻笑。 “惨了,该不会生病了吧?你……”她担心地想摸他的头,使劲地踮起脚尖才触及,咦?没发烧嘛! “啊?妳好了呀!”他这才回过神。 “你没事吧?”学甫今天好奇怪啊!她想,待会儿喝完豆浆可得记得带他去看看医生。 学甫完全不知道洛素想拖他去看病,还兴致高昂地说:“没事,走啰!” 阳光是这般明亮,微风是这般清爽,连空气都感染了一股奔放的气息,嗯!是爱的味道。 ※※※“豆大王”豆浆店向来以早点出名,如厚脆烧饼、晶丝油条、碧玉蒸包等,但最令人称道的还是它香滑浓郁、香甜可口的豆浆。所以店铺虽大,但仍是挤满了客人,干净明朗的店里人声鼎沸,来回穿梭的伙计们个个忙得满头大汗。 “没位子了!”洛素失望地嘟起嘴,“只能外带。” “未必。”他神秘一笑,带她挤过人群到“宾客止步”的厨房内。 “这是干嘛?”她傻傻地问,看着宽敞明净的厨房。 厨房内的员工不但没赶人,反而还热络地拉着学甫,“展少爷,你来啦!” “是,豪叔,好久不见了,最近身体还好吧?风湿好些了吗?”他熟悉地浅笑,亲切招呼着。 “托你的福,唉!这点小小的老毛病还劳你操心。”方面大耳的胖大爹笑瞇了眼。 洛素却看得一愣一愣,满头雾水,“这是……” 胖大爹转移到她身上的目光是又惊又喜,“咦?少爷,你身旁这位……啊!莫非是未来的少奶奶?” “少奶奶?”洛素皱眉,这年头还有人叫这种头衔的?“我──” 洛素正想辩解,却被豪叔兴奋的话声给打断了,“恭喜少爷,终于为自己、为展家找到个少奶奶。” 豪叔从小看着学甫长大,对他谦冲斯文、非心爱女子不娶的个性可清楚,且一向没见过他搞什么男女关系,没想到今日却带着个女孩前来,想必心中已有个谱儿了。唉!老爷若知道了,不知有多高兴哪! 瞧这女孩素素净净的,虽不是艳丽的美女,却也是清雅宜人,而且眼睛又活灵灵的的,一看就知道是个好女孩。豪叔在第一印象时就给洛素打了个满分。 学甫静静地看着豪叔满意的表情,知晓洛素已在他心中有个非常好的印象。他对这位自己一向敬重的父执辈报以微笑,“豪叔,一切尽在不言中。” 通晓世事、精明的豪叔会意一笑,不再说什么,只是招呼道:“里头坐,吃些什么尽管吩咐,我叫小学徒送去。” 洛素虽不明白情况,但对这个胖大爹甚有好感,“你别忙,我们自己来就好了。” “别折煞我啦!来,坐、坐。”豪叔心中的好感又加深了。嗯!这女孩儿好,有礼貌、人又乖巧。 待全套精致的早点送上时,洛素才鼓着腮帮子说:“怎么我觉得好混乱,一堆问题在我脑中打结吵架?”学甫也不回答,只是笑,笑得她心慌意乱,“你这人别只是笑啊!” “没事。”学甫塞给她晶丝油条和特大杯的豆浆,“吃吧!都快凉了。” 洛素虽是一脸狐疑,但美食当前,哪顾得及其它?“哇!好大一杯啊!”说罢,立即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学甫柔柔地凝视她狼吞虎咽的吃相,觉得好满足。爱情就是这么奇妙,令你情不自禁、无时无刻不将心牵系在她身上,读她千遍也不厌倦。 洛素感受到他柔情的眼光,但不敢去辨别其中的含意,因为怕乱想会导致自己神经衰弱、紧张。万一会错意呢?她可不想被他的仰慕者丢鸡蛋,成为世界上第一个破金氏纪录──身上沾满最多蛋清、蛋黄的人。 更何况她是笑傲江湖、无为思想的信徒,认为世事尽入眼而莫挂于心。也是她天生个性使然,所以这些她认为“复杂”的事情,往往“打太极拳”混过去,要不干脆逃开,干净又利落,也省得伤脑筋。 ※※※ 萧维完全失去了方寸,昨天又偶然遇见沐英和那英挺伟岸的男子相依偎而过,他清楚自己的心在剎那间被狠狠地拧了一把,火热热地烧痛起来。 他心头的思绪乱成一团,就连面对向来热爱的工作都失去了那份冲劲。 他忍不住了,急切地按下那几个熟悉的号码── “沐……沐英?”该死,他一贯的冷静跑哪儿去了。 “哪位?”这样的回答令他的心一凉。 “我……萧维。” “萧维?有事吗?”那头明显的惊讶使他多少拾回些许的信心。 “嗯……”他深深吸口气,连初次追她时都没这样紧张。“妳明天有空吗?出来聊聊可好?” “明天……”沐英迟疑,“明天我有事。” “什么事?”失望之下,他冲口说出:“去约会?”但话一出口,他随即后悔了。“抱歉,我失礼了。”他真痛恨以往那种亲密感为何消逝了。是他活该,今天这种疏离是他造成的。 “我的确是有个约会,改天吧!” “哦……好,改天……拜拜。”他失意地挂上电话,沮丧的心情令他好想对着落地窗大声吶喊。 沐英放好听筒,此刻内心的感觉真是杂乱,充满了酸甜苦涩……难道男人非要等到失去后才知道珍惜? 她不懂,彼此相许的心为何还会有不确定的时候?是他爱得不够;抑或她太肤浅,傻傻地想守住一份可以获得回报的感情? 唉!别再想了,此刻已有否极泰来的现象了,好好地找回这份失而复得的感情才是真的,毕竟经过一番风雨后,这份感情会更隽永坚定的,不是吗?至少她笔下的人物是如此,所以,打起精神吧! 第四章 大学校园里今天喜洋洋、闹哄哄的,因为一年一度的迎新会展开隆重的序幕了──入学的新鲜人将由此刻揭开大学丰富多彩的生活,而老鸟们将在活泼明快的开幕舞后,带领新学弟、学妹们玩各种精心设计的游戏。 看着生涩害羞的新生慢慢地绽开愉悦的笑容,尽情地在阳光、盛会、热情下活跃,学甫霎时觉得这几天的辛苦都值得了。 他含笑伫立,老校长高兴得涨红了慈譪的脸,“今年的新生们很快就进入状况了嘛!不错,展教授功不可没。” “哪里,是校长开明的作风带动整个气氛。”他谦冲道。 其实老校长也的确帮了不少忙,给他许多行事上的方便,这才使迎新会洋溢着青春活泼的气息。 “唉!人老了就是希望有点青春味来感染,你瞧──”他看向那群快乐起舞的学生们,“他们多快活、多活泼哪!这样健康清新的风气,才能培育出健全优秀的孩子。例如你……”他瞇眼大笑,“学甫,你是我执教三十年中,最优秀、也最令人心疼的好学生。” “校长,你过誉了,事实上你桃李满天下,说起泰半研究院中的精英,都是你一手调教出来,而其它也都是社会坚实的栋梁。” “呵呵,”老校长欣慰地点头,“都是好孩子,好孩子。” 学甫笑看这位和父亲是老朋友的好好校长,“校长,前几天我爸爸还念着你最近都不去找他下棋,问我是不是校务太忙了。” “可不是吗?不过再忙也真得抽个空去看看老朋友,改明儿个我就去。” “是。” “哦!对了,你爸爸最近没再催你的婚事了吧?你还是那么挑呀?”老校长关心地问。 “不瞒你说,已经有点消息了。”他想起洛素,唇边的微笑更显温柔。 “哦?”老校长惊喜至极,“真的?” “是,哪天我带她来见见你老人家。” “一定哦!”他等不及想见这最疼爱的学生所选的绝佳新娘了。 可怜的洛素,她已被昭先天下,说明她属于展氏企业集团的龙头老大──展云恩之子,也就是未来的展家太子之妻,自己却还缩在鸵鸟洞里,以为一切云淡风清。 ※※※洛素说的果然没错,只要一再拒绝他的邀约,吊吊他的胃口,让他学会珍惜别人付出的爱,那么自然就不必为他暗自伤神。这几天他不断地打电话来,口气是那么畏怯、那么深含悔意……她心中虽百般不舍,但还是照洛素所教的方法──对他若即若离,淡然待之。 “妳一直对他死心塌地,也该换个方式教他着急担心,免得他习惯成自然,将妳的爱认定是理所当然。萧维也许不是这种人,但他是男人,久了自然难免会产生这种心态,尽管他是真的爱妳,但本性总是会偶尔露出尾巴,所以啰!学会适当的因应措施是不可少的。” 沐英听得崇拜起来。“好一番见解。” “哪里!小意思啦!” “妳从没谈过恋爱,为何对男女感情的见解如此精辟?”沐英很好奇。据她所知,应该是有经验的人才能如此分析。 “我是旁观者清,自是比你们陷入情爱中的人多一分清醒;而其实我的意见也不完全对,毕竟世事变化太快,我只是稍稍理解了一些而已。”她一反平时逗趣的表情,正经地道。 “唉!我也曾那么清醒过,只是情之所至,半点不由人。” “放心,妳这段感情值得挽回,也绝对挽回得了。”洛素笃定的说。 言犹在耳,萧维近日的急切已显示出此状况,她不知道当下一通电话响起时,自己是否仍能忍得住满腔的深情…… ※※※夜晚吹送阵阵清爽的风,春夏交接之际,星空亮得炫人,像凝结了无数的梦,一一向人间展现诉说…… 洛素放下电话。沐英不在家吧,否则她不会不接电话的。奇怪,现在都已经十点多了,她一向很少这么晚还没回到家;只除了以前和萧维热恋时不算。 无聊至极的她草草地冲杯牛奶,打算充作消夜,喝完就上床睡觉;不料牛奶还没喝,就听到外面门铃声大作── “咦,你三更半夜干嘛突然跑来?”洛素开门后,惊奇地问。 “想妳呀!”学甫半真半假地笑道,“想我吗?” “嗯……我考虑看看。”她皱皱鼻头。 “考虑?再考虑豆花可就冷啰!” “豆花!”她以一副看到亲人般的狂喜表情猛扑向他,一把抢过他手上提的豆花,跑到餐桌旁坐定,立刻就吃起来。 学甫支着下巴,开心地看她吃得津津有味,“慢慢吃。” 唏哩呼噜地解决掉豆花后,她才无限感激地眨眨大眼睛,“谢谢你深夜送消夜来,我该怎么报答你?” 嫁给我!他差点冲口而出。 “啊?”他干嘛一副呛到的表情?洛素狐疑地看着他。 “没事,我很好。”他笑,知道洛素最欣赏他的笑容。 然而此刻洛素却不如是想,心里直觉他笑得好贼……不过还是贼得很帅,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也几乎招架不住这深深的魅力…… “你干嘛?”意识到他突然凑近的俊脸,她讷讷地问,一颗心卜卜狂跳。他会不会是要吻她?唉!别色迷迷地乱想了。 “妳鼻头上沾了豆花。”他轻柔细心的抬手为她拭去。 “噢!”洛素有点失望,暗暗松了口气,。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能肯定一点──她可能有点妄想症。 她闷闷地想着,完全不觉学甫被她锁眉的动人模样所深深迷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地轻轻凑近──她依旧沉陷在心事里;他轻轻吻住了她的唇。 瞬间,巨大的电流震动彼此,洛素惊慑之余却宛如被魔法挥中般,意识逐渐模糊……又昏又醉,芳心似泡泡般飘呀飘的,原来这就是“吻”! 直到两人快没气了,学甫才放开拥着她腰际的手。他此刻就像偷吃糖的小孩般,又喜又欢,双眸止不住眷恋地盯着颊红似火的洛素,她还兀自羞得埋入他怀中不肯抬头呢! 欣喜于她也共同分享了这美妙绝伦的吻,学甫笑道:“洛素──” 她还沉醉在刚才的蜜意浓情中,闻言正待抬头时,才突然想到一点──他为什么吻她?天生好奇的情绪强烈闪出,她皱皱眉,“你吻我?” “嗯,我很──”他正欲解释。 “啊!”洛素突然尖叫。 学甫吓愣住了。“妳没事吧?” “你……你居然吻我!”芳心大乱,她跳起来急冲入房中。 “洛素,洛素,妳怎么了?开门哪!”学甫一头雾水,着急地拍门,“怎么了?” 怎么了?他还问她怎么了!洛素又气又羞,却又夹杂着一丝特殊的感觉,五味杂陈地大吼:“不要理我!你回去!”心头乱成一堆,千百种情绪和心思一齐涌入,她什么都不能想,不能思考…… 而门外的学甫则忧心自己突来的举动,会不会给她带来烦恼,或一些乱七八糟的思想。他知道这黄毛丫头性子特怪。 “我没事,你走吧。” “那我明天去店里找妳,我下午没课。”临走前,他定下隔日的约会。 确定他真的离开后,洛素大口大口地吸气。 该死!他居然吻她。他又不是她的男朋友,而且他又是帅哥、又是教授,怎么可以吻她? 她气他的“偷吻”,更气自己的心灵深处喜欢他的“偷吻”。 她发觉自己爱上他了。怎么办?谁来救救她?她居然蹚入感情这浑水中了。 天哪,她以后不敢见他了啦! ※※※洛素一夜无眠,脑袋似乎涨大了好几倍,想到他今天下午要来找她…… 不,她不能面对他──那张俊雅含笑的脸孔。不得已,她打了通电话到店里请假。 “喂。”她不用装就是一副虚脱欲昏的口气。 “喂,哪位?” “华姊,我是洛素,”她吐气,“我好像生病了,能请一天假吗?我想去看医生。”最好再到精神科挂一下号!“嗯,嗯……对,很不舒服。好,谢谢妳啰!” 挂断电话,她继续捧着那颗心烦意乱的“大头”。 他为何吻我?究竟是什么意思? 反反复覆思考了良久,她终于归纳出结论──他当时头昏了。心情顿时放松了些,这吻原来是没有意义的,自己不用深思。她一再告诉自己别乱想,可是脑中还是重复浮现当时闪电般的意乱情迷。 “叮咚!”门铃声乍响。 该不会是他吧!一颗心已开始不规矩地怦怦乱跳。 “谁?”她拿起对讲机,颤抖地问。 “我是沐英。” 她松口气,却又有点失落与……矛盾;满面心事的沐英看样子也同她一般──一脸矛盾。 “我去冲咖啡。”她自我解嘲,“看来待会儿我们都会大吐心事,所以得多煮点啰!” 片刻后,沐英啜饮着香浓的咖啡,淡淡的说:“我昨晚和他出去了。” “萧维?!”她了解,“那是好事呀!” “但是他很迷惘,我知道他仍对吴韵晨有份感情和歉意。” “看样子药下得还不够重,他需要一个强烈的六级刺激,好激得他失去理智,义无反顾…… “义无反顾?” 洛素吐吐舌头,“说太快了,我的意思是让他冲动地放手去做。” “那还得再麻烦学甫呢!妳联络他──” “妳去!”她大叫。 “为什么?”沐英纳闷。 洛素的脸迅速烧红,羞得连眼睛都快变成兔宝宝。 “没啊!只是由妳发“通告”较合适。”她机伶地找出借口。 “哦!那妳把他家的电话号码给我。”沐英不以为意。 “我不知道,只知道他办公室电话,不过他今天下午没课。” “那──”话未说完,门铃又响了。 却见洛素的脸涨得更红了。“妳去开。”她有个预感,这回一定是他! 预感灵应,果然是他!学甫英气飒爽地走进来,一边和沐英招呼着,一边还对着她笑…… 洛素跳起来,抛下一句:“我去洗衣服,你们谈谈。” 虽然临阵逃脱很丢脸,很对不起她一向奉为神明的“令狐冲”,但是在紧要关头,什么都顾不得了。 “洛素!”沐英惊讶,“妳不一起出意见?” “你们的IQ比我高,先自行商量吧。”叶大姑娘第一次承认“事实”。 “她怎么了?”沐英询问学甫。 学甫笑笑,“她有点不能适应。” 她的心理他明白,这小妮子定是钻进死胡同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她的“情窍”开了。 “嗯?”沐英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等有进一步发展再告诉妳。”他笑笑。 “也好,喝咖啡吧!”她相信他会搞定的。 ※※※展宅 “学甫,听说你们学校最近有一连串活动,你会不会也负责其中的项目?”展云恩关心地道。 “爸,”他笑了,知道父亲在担心什么。“放心,我都将事情推掉了。妈说过你这阵子要开始把公司移交给我,所以学校的事我都安排好了。” “其实爸爸也希望让你自由地想选择什么就做什么,但是爸毕竟老啦,事业迟早要交给你。”展云恩那历经大风浪、意气风发的俊酷脸庞正慈祥地微笑着,“而且你的能力很好,眼光很独到,又有果决的魄力和精辟的判断力,可以说不愧是天生的商业霸主材料,尤其精准度甚至更胜老爸……” 他想起当年才十八岁的学甫,在读大四那年就独力替他解决了一件商业竞争的案子,令展氏集团顺利赚进两亿元,而且使得三家公司起死回生,五千名员工免于被解雇的困境。 令展云恩高兴的不是那两亿元的进帐,而是这个儿子做生意的方法,完全符合他创立“展氏”的精神──以人为中心,以员工福利为前提,在发展商业活动中,兼顾道德的培养。 他一直确信以上几点,加上“诚信”,是企业的一个成功点,而事实也证明了“展氏”因此将生意愈做愈好,目前在美国各州都设有分公司,伦敦、巴黎、日本、香港等所属企业也都以此目标为前提,生意蓬勃发展,皆在当地成为商业领导的龙头。如今又有子继承衣钵,更在能力、观念上凌驾于他,唉!真是人生至此,夫复何求?如今他只剩一个大心愿,希望看到儿子赶紧娶媳妇。 “爸,你这么夸自己的儿子,我都不好意思起来了,其实我还需要多多向你学习。据我所知,目前不是有几家出版社想请你出自传或商业成功经营方针等专业书籍吗?” “嗯,”云恩笑,“经验是项珍贵的资产。” “是。”他深有同感,更佩服父亲的为人准则及方式。 “说到你下个月继承展氏,也算了了爸爸的一项心愿,不知道另一个心愿……”虽知儿子眼光高,宁缺勿滥,但仍是不得不催催他,谁教自己心底总记挂着这件事? 一反往常的推托、打太极拳,学甫神秘地道:“快了,就快令你安心了,相信再不久便有好消息。” “真的?”云恩愕然,随即喜道:“太好了!那得快些带她来让我和你妈看看,究竟是哪位闺秀能赢得我这儿子的心。” “当然,只是她还不太清楚自己的情况。”学甫笑,“她那颗小脑袋还兀自躲在鸵鸟洞中,不敢面对我爱她的事实。” 想起那一吻及洛素的反应,他不禁好笑又好气,这小妮子到现在还不敢单独面对他呢! “嘿!儿子,没想到凭你的谈吐外貌,竟还有女孩不敢接受你,真特别啊!我迫不及待想看看她了。”云恩颇为讶然。 “等时机成熟再说吧!”学甫保证。 “时机成熟?”云恩皱眉头。 ※※※百货界迎夏送春的活动正如火如荼地展开,除了各式新款夏装上柜外,更有各国奇www书Qisuu网com名珠宝设计师针对九五年欢夏,设计推出各式彩钻明珠。 韵晨不屑地看着抢购的人潮,对那些“便宜货”嗤之以鼻,骄傲贵气地扭动 高跟鞋,停留在高级珠宝所属的专柜前。 “吴小姐,妳来啦?我们最近新进了一系列的珍珠戒指和手环,款式相当不错哦!珍珠戴起来大方又高雅,最适合妳了。”专柜小姐见财神爷上门,拚命推销。 “呵呵!妳真会讲话,先帮我挑几款不同的样式放着,我明天带我男朋友来买。”她阔气地挥挥手。 “是,谢谢。”专柜小姐喜出望外,“妳男朋友还真是疼妳。” “可不是,”韵晨得意极了,娇笑道:“我男朋友是一家大公司的经理呢!” “哇!”那小姐又羡又惊。 “他钱可多了,又舍得花在我身上,哪次出门不是给我买上几条黄金首饰的?” “妳男朋友我见过,长得很帅耶!”专柜小姐迷醉地回想。 “我就是看上他帅气又多金,才答应他的追求,否则我连理都不会理他。”韵晨装模作样,“男人嘛!有钱最重要,难得他外貌、身家兼具,而且都是一等一,我岂有放手之理?” “那妳可钓着金龟婿了。”她有点看不惯,但也只能陪笑。 “可不是。”弹弹涂满艳红蔻丹的纤手,韵晨显得愈发得意。 站在远处的洛素观望着,心中已有了一番计划。 嘿嘿!妳这“妖女”,等着接招吧! 第五章 洛素首先花大钱聘请征信社调查韵晨的一举一动,期待找到一个最恰巧的时机撕开她的假面具。 由手上这迭资料来看,韵晨还真不是普通的游手好闲──每日十一点出门逛百货公司,十二点上西餐厅,下午两点逛服饰店,晚上到舞厅跳舞……天!这女人生活的目标就是吃、喝、玩、乐。 她正纳闷韵晨为何有如此丰厚的身家可供挥霍,善尽职责的征信社又送来一份调查报告,详细看过后,令洛素差点瞪掉眼珠子。 没想到她的纪录远在洛素的想象之外── 吴韵晨:女,二十四岁,A型。 台湾省云林县人。 曾经结过三次婚──1、泰国地主,婚后一年离婚。 2、菲律宾商人,五个月后离婚。 3、香港百货巨子,半年后离婚。 综合而得赡养费五千万元。 洛素咋舌之余,也不免佩服征信社的本领,真是什么私事都挖得出来。没想到吴韵晨的纪录如此辉煌,她太善于欺骗伪装了,凭她这种纪录也能“ㄟ”到钱,真是可怕。 捧着手上的资料,洛素低头深思该不该让萧维看。不,那样似乎有点举报的意味;更何况未亲眼目睹她是一副怎样可恶的脸孔前,萧维定是一概不信的,搞不好自己反变成小人。 “怎么样?”她苦思,忽然灵光一闪,“问学甫!” 时值紧要关头,她也顾不得仍未解释的尴尬,直觉告诉她:问他最稳当。 “喂,妳好,麻烦请展学甫教授听一下电话好吗?” “展教授?他已辞去教职啰!” 哇!惨了。洛素的心一震,人“失踪”了。 “那可否给我他家中的电话?我有急事找他。” “抱歉,不行。” “哦……谢谢。” 该不会因为这些天她的刻意回避,而使得他……不会吧!她心中突然有股浓重的失落感,好似一下子失去了什么般,有种酸酸苦苦的滋味。 接踵而来的是慌乱。他会不会是发生事情了?比方被坏人绑走,或者得罪权要而被迫离职,还是被间谍捉去做事──以他绝顶聪明的智商和俊美的风采,绝对有本钱当一个出色的情报人员。哎呀!那可怎么办才好? 就在叶大姑娘幻想得走火入魔时,电话声突然响起。 “喂。”她心不在焉地出声,兀自担心学甫的下落。 “洛素。”低沉悦耳的男音唤道。 “学甫!”洛素惊喜交加,失声大叫。 “那么高兴听见我的声音呀!”莫非她已释怀那件事?搞不好更进一步,豁然了悟了彼此的感觉……。学甫的心怦怦跳,“莫非……” “我想见你,有事情想找你帮忙,好不好?” “好,我马上过去。”当一个自己钟爱的女人以甜蜜祈求的口吻柔柔地恳请时,他还能不心甘情愿地效命吗?虽然非关风月,不是情事,但只要她需要自己,他甘心成为救难的温柔超人。 学甫果然效率奇佳,智商也奇高,不到半个小时就赶到洛素的住处,经过她一番说明,三两下就策划部署得精密完美,直听得洛素频频点头说好。 “那这计划何时施行?”他征求主事人的意见。 “后天,就在沐英生日的那一天。”拍拍手,她突然困惑地喊:“你比我还行耶!想得这么周全。” “哪里,哪里。”他谦虚,不敢告诉她这是小事一桩。 “想到我以前还在你面前班门弄斧的,真是丢脸。”她不禁要汗颜地自问,比起他细密的计划,自己以前的“策略”还真有点小儿科,不知道那些被她凑对成功的“案例”,是否都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见她眉头皱得快打结,学甫知道她又钻牛角尖了。“喂!妳又乱想了,要相信自己的能力,何况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爱怜地揉揉她的头。 “哦!”终于拾回信心,她抬头吐舌笑了,那笑容灿烂明亮得令学甫看傻了。 ※※※计划于焉展开,在沐英生日当天,洛素一干人齐聚一堂,真假谍对谍在晶华酒店正式上映── 在彼此各怀鬼胎的情况下,整体气氛被营造得好不热闹生动。虽然沐英、萧维、韵晨和假情敌学甫四人之间暗潮汹涌、意情莫辨──尤其萧维那妒嫉不舍的眼光直流连于沐英身上,但大致上都还能维持基本的礼节。 全场洛素从中穿针引线,将萧维的妒火燃到最高点,并成功地戏耍了韵晨一阵,教她又气又恨,却不能在两大帅哥面前发火。 待“气氛”燃烧至高潮时,洛素对众同志们打了个暗号,在将韵晨的情绪挑到爆发边缘时,才缓缓告退,起身进入化妆室。 而就在洛素擦拭脸庞时,韵晨气冲冲地冲进来。 “喂!叶洛素,妳太过分了吧!以为老娘好欺负是不是?”一到隐密处,韵晨的本性顿时表露无遗。 心中偷笑鱼儿终于上钩,洛素表面上却冷静地道:“咦,什么?” “哼!妳别装蒜了。” “谁装蒜?” “妳刚刚一直在说话刺激、嘲讽我,究竟什么意思?” “没啊!我刚刚不过是说妳和萧维结婚一定会很幸福,没什么不对吧?!”洛素无辜的表情更惹怒了韵晨。 “妳……!那妳为什么又说一句:“因为韵晨经验多!””她瞇起眼,“妳知道了些什么?” “我?妳知道的我都知道,而别人不知道的我也都知道,不过那些也没什么大不了,这种可破金氏纪录的事说出来才光彩。” “妳调查我?!”她怒不可遏,心虚地发火。 “本来我认为这纯属个人的隐私,挖出来有损道德,但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妳蓄意伤害萧维的感情。如果妳真的爱他,我和沐英就没话说,毕竟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但今天妳心怀不轨地破坏他们,而且又不是真的爱萧维,这种举动我不能坐视不管。” “妳以为妳能力挽狂澜吗?萧维爱我,不会听信妳的一面之词。” “他爱妳,但他不是白痴,能够任妳玩弄于股掌之间。” “哼!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凭着他爱我,我可以叫他往东就往东,对我百依百顺,妳说什么都没用的。” “没用?总有一天他会看穿妳的假面具。” “哪天?凡是男人都逃不出我吴韵晨的控制。” “包括妳那些泰国、香港的前夫?可怜哪,又赔感情又亏金钱。” “妳怎么知道?”韵晨心惊胆跳。 “有钱能使鬼推磨。” “妳这个臭婊子!”她忍不住爆发了,“妳别想破坏我的计划。哼!能在那些死鬼身上榨出钱来,妳以为我是好吃的果子吗?我绝不会陷入妳的阴谋,而萧维他永远不会知道真相的。” “是吗?”一个冰寒赛霜雪的声音冷冷传来。 韵晨一惊,猛回头。天!是萧维,他听到了多少? “真是想不到,韵晨,原来妳只是在玩弄我!”他悲痛地吼道,“枉我爱妳、怜妳,把妳看得比我自己还重要,没想到这一切只是一种卑劣的手段。”痛心疾首尚不足形容他此刻的感受。 “阿维,你听我说──”她试图挽回些什么。 “别说了,妳害我抛弃真正爱我的人,伤了她来满足妳的征服感……我是个傻子,但还不至于是个白痴。” 沐英担忧地扶着激动怒吼的萧维,“阿维。” 他回以她伤痛却温柔的眸光,继续道:“妳让我失去了沐英,失去了我最爱的人……不过,吴韵晨,我现在明白地告诉妳,虽然我曾经失去她,但现在我要不顾一切地争取她回心转意,所以妳尽管带着妳的欺骗和虚假离开,我不会再对妳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了。” “阿维──” “快滚!趁我还没失去理智前。”他大吼。 眼前的失去控制,惊得她只能以“抱头鼠窜”四字形容,火速地离开现场,但临去前仍不忘抛给洛素一个恶狠狠的白眼,“我会找妳算帐的。” 洛素回以无所谓的耸肩,“有胆尽管放马过来,本姑娘吃饱等妳。” 宛如经历了一场噩梦般,萧维乏力地靠在墙壁上,沐英则不舍地伴在身旁。 “枉我曾经那样真心地待她……”他摇摇头。 “不如先回餐厅吧!坐在包厢里好谈事,一大群人挤在女厕门口站哨呀!”洛素带头推了推站在最外围的学甫,顺带扯扯沐英。 待回到包厢内,学甫倒了杯冰水给萧维。 他回以感激的笑,“谢谢。”虽是“情敌”,但他却对学甫非常激赏。 “不用客气。”学甫尔雅地微笑。 “其实你比我更适合拥有沐英,以你的谈吐气质皆是我所不及的;但是不管我有多欣赏你,在感情上我还是必须把你当成敌人,我不会退让的,失去了她一次,我不能再失去第二次了。”萧维坚定诚恳地说完,赢得了学甫和洛素的鼓掌,及沐英的热泪盈眶。 “嗯,事实上──”学甫顿了一下,清清喉咙,“我们不可能成为情敌的,除非你要和我抢洛素。” “啊!”洛素和萧维惊得失声大叫,其中尤以洛素的声音最为响亮;而沐英则以了然的微笑相视。 “这是怎么回事?”萧维不解。今天有太多令人惊愕的事发生了。 “这是一个善良、美丽的阴谋。”洛素先不去管那团迷雾,邀功地嚷嚷。 “我不明白……”看着沐英含泪的眸子映着喜意,他微微一怔,忽而大悟,“哦!我明白了,原来这是一个计谋。” “希望你不要介意,毕竟我们用心良苦的想促成你们的好事。”学甫态度诚恳的说道。 “不,不会,反之我还要深深地感谢你们。”拥着挚爱,他心怀感恩,“若不是你们,我恐怕就要永远地失去真爱了。” “别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洛素傻笑,见到有情人终成眷属令她感动,也是她最大的喜悦之源。“既然完满团圆了,不如大家干一杯,祝福彼此美丽的将来吧!” “锵!”清脆的水晶杯碰出美妙的共呜。 洛素兴高采烈地啜着泡泡香槟,丝毫不知其余三人正偷偷交流着会心的微笑呢! 繁星交织闪烁,谱成一幕亮丽的夜景;星光下,有许多美丽的情事正要展开…… ※※※ 厨房里,学甫正做着法式焗奶鸡,而闲得发慌的洛素则站在一旁“碍手碍脚”。 “好香。”趁他转过头拿胡椒粉时,洛素偷拈了一块塞入口中。 “咦,妳脸好红哪,太热了吗?厨房里是闷了点,不如妳先出去看电视吧!”他关心地摸摸她的脸。 “不是……哇!”她终于忍不住张口吸气,“好烫!” “啊?”学甫恍然大悟,“原来妳偷吃!” “人家想先尝尝嘛!谁晓得这么烫。” 他笑出来,“好在我做的不是扬州汤包。” “还笑,快煮啦!我饿死了。”她“横眉竖目”地凶道。 “遵命。”忍不住的笑漾在唇边,他乖乖继续扮演“煮夫”的角色。 看他“逆来顺受”的模样,又令她于心不忍,“嗯,下次换我煮给你吃好了。” “妳会煮?”学甫真的吓到了,“妳确定?” “当然,我只是比较懒而已。” “我还以为妳只会煮快餐包。” “嘿!你瞧不起我!” “岂敢。” 她的“十指大动功”可是十分厉害哟! ※※※ 午后的阳光洒满窗前,明媚得几乎可以搜售起来珍藏,幽静的咖啡坊漾着柔和雅致的气氛和浓郁的咖啡香,令人宛如薄醺般醉在其中…… “来,倒些鲜奶油,味道很馥郁吧!”洛素为雅媚添了一匙鲜奶油。 “谢啦!嗯,好香。” 偷得浮生半日闲的两人,趁着客人喝下午茶的时间,一派闲谧地喝着咖啡。 “洛素,妳烘的小西点好好吃,又酥又香,怎么做的?教教我啦,我老公也喜欢吃这种法式小点。”雅媚拈起一片烤得金黄酥脆、点缀着樱桃的小饼干,塞入口中咀嚼。 “当然可以教妳,反正这也是学甫教我的。” “真羡慕妳。”雅媚装出一副“哈”得不得了的表情,“我好嫉妒哦!” “别又来了。”洛素总觉得她话中有话,她和学甫只不过是好朋友,可是大家似乎都不把她的想法当一回事。 “哎呀!我现在才想起来,妳不是要让我轧一脚演戏吗?怎么没消没息的。”雅媚猛然想起。 “啊?”洛素吐吐舌头,“不好意思,我忘了。” “没关系啦!下次有戏记得分个角色给我就好。”雅媚很大方地原谅她的迷糊健忘。 “抱歉,我下次一定记得。”她连声道歉。 “OK!”雅媚又塞了个小饼干到口中,“嗯,真好吃。” 悦耳铃声轻响,洛素随手接起,“喂,艺素苑。” “洛素,妳今晚有空吗?”是学甫的声音。 “有啊!” “那可否陪我去参加一个酒会?” “酒会?”衣香鬓影、歌舞翩翩的场景顿时浮现她眼前。不会吧!她长这么大还没看过酒会长什么样,顶多只在电影、电视上稍微瞥过一眼。 “是巨擎建设公司所举办的一个商业酒会,需要带女伴一同参加。” 他一直尚未表明自己是“展氏”总裁的身分,只提到他在一家小公司当负责人。并非他有意隐瞒,而是怕表明身分后,这小鸵鸟又会跑去挖洞;他几乎可以想见她的脑中会怎么想──我配不上他,我们的生活圈子不同……等等有的没有的,然后躲得远远的。 其实他一直不认为“展氏”是顶大皇冠,戴上它,他仍和凡人没两样,还不都是活蹦乱跳的人吗? 或许外人会认为拥有极高权力是诱人的,而且可以为所欲为;但他却从不这么想。接手“展氏”龙头老大的座位,表示自己肩负了对人群、社会的责任,自己只是个服务者,只是个爱着这小女人的男人。 “可是我没有经验,不会应付那种场合……” “妳只要表现出妳最真实纯稚的一面就可以了。”他极力说服,已等不及想向全世界宣布介绍他的爱人了。“妳该不会胆怯吧?”学甫故意使出激将法。 “嗯哼!我知道你用激将法,但是说真的,我还真不服气你那句话。好啦!去就去,当作是去见识见识。” “好呀!”他喝采,这才是洛素爽朗明快的作风。 “几点来接我?” “六点。” “OK!” 豪气万丈地挂了电话,她才突然醒觉──自己没有合适的礼服啊!现在买来得及吗?何况那不是很贵吗? “怎么了?一下子豪气洒脱,一下子又愁眉苦脸的。” “是学甫啦!要我陪他参加酒会,但是我们俩都忘了,我没有参加那种场合的礼服。”她眉头打了好几个结,皱得小脸蛋像个苦瓜似的。 “那趁现在没事,赶快去买呀!”雅媚跟着起哄。 “瞧妳说得倒轻松,需要再考量一些因素啦!” “什么因素?货一挑,钱一付就成了。” “是哟!我的钱可是不轻易掏出的。”她扮个鬼脸,“简直是要我动用国本、伤财伤心嘛!嘿!难道妳忘记本姑娘可是“铁公鸡公会”一毛不拔组的主席呀!” “女为悦己者容,这钱该花呀!” “可是人家上次已经花过一次了。” “妳买了什么衣服,怎么没见妳穿出来?”这真是天下奇闻,洛素几时开窍了,还会花钱装扮自己?雅媚真替她高兴,总算有点女人样了。 “不是啦!是请征信社花的钱。” “噢!”雅媚被打败了。她翻翻白眼,叹口气道:“妳何时才会想到要将自己的女性魅力发挥出来?” “我……别突然扯到这上面来,现在咱们是在谈礼服。”她赶紧引开话题。 “我还是希望妳去买一套,至少买些首饰搭配吧。” “搭配?”脑中灵光一闪……对哦!有法子了。 雅媚讶异地瞧见她兴奋的模样,莫非她真开窍了? ※※※ 洛素告假飞奔回家,打算好好地“搭配”出一套礼服。 试了三个小时后,总算满意地看着镜前的自己,宛如蜕变成另一个人般── 玲珑有致的身子着上一袭飘逸的黑色洋装,并在腰间系上一条黑色长丝巾,完美地显露出纤腰款摆的风情。由于是大方高贵的圆领束身款式,因此将她曼妙的身材衬托得更加出色动人。 洛素有点看傻了,没想到平凡的自己装扮后也能显现出特殊的风采;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副大眼镜和整个气质风味搭不上,它不像长发那般好映衬,只需将之梳顺服帖于腰上就好。怎么办? 不得已,她只好将眼镜拿下,现出一双明净慧黠的大眼睛,还带点清雾飘逸的感觉──全托近视四百度的福。不过,只怕她整晚都得注意不要撞上东西或叫错人。 眨了眨眼,让眼睛更适应些。嗯!不错,只是有点雾茫茫,但大致上都还看得清楚。希望酒会场地别太大,否则她可就得一步步慢慢“搜寻”宾客了。 “叮咚!” 铁定是学甫来了,洛素快速地打开门。 学甫瘦削结实的身材真是标准的衣架子,没想到平时轻装打扮、潇洒俊挺的他,在穿上这身剪裁合适、笔挺帅气的黑西装后,更显出他那不凡的尊贵气势,简直是帅呆了! 不过看傻眼的不只是洛素,一向镇静自持、稳重沉静的学甫也大大一震。好美,眼前这位光彩夺人、娇媚清丽的绝色佳人,竟是平时淘气俏皮、慧黠纯真的洛素?这模样、这身段……是她没错,不过又平添了几分典雅的风情,绽放出炫目的光华。 他看得目不转睛,害得洛素都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羞涩地问:“没看过我呀?” “妳今晚好美。”他由衷地赞叹道。 “谢谢。”止不住心底泛出的甜意,她也回赞他,“你也很俊……不是普通的帅。” 学甫满腔柔情地凝视她清新可人的脸庞──这小女人永远有办法令他感到各种惊喜与浓浓的爱意,宛如玄幻的天女,时时刻刻散发出喜意和热情,分分秒秒牵动他的心…… 最终是洛素不耐地推推他,“不是该走了?” “哦!”他这才大梦初醒般地绽出那抹独特的浅笑,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大束紫、红相间的玫瑰,娇艳与梦幻倾露无遗。 “哇,好美!”洛素惊叹,兴奋得红了颊。 “我喜欢看见妳开心的样子。”他宠爱地道。 “谢谢!真是好美的花哪!”她忍不住深深一闻,“好香……”感动得无以复加,只能睁大喜悦感动的眼眸倾诉。 “喜欢吧?” “嗯!”她眨眨突然泛起雾气的双眼,笑开嘴说:“真的该走了吧?” “美丽的姑娘,请。”他绅士地揽着她纤细的腰身,步出大门。 “好车。”在看见那停在路旁、黑色流线型的帅气跑车,她忍不住脱口而出。 “香车配美人呀!”他开玩笑。 “你今晚特别“巧言令色”哦!”实则心喜不已,却仍不忘小小地讽刺他一下。 “这是个特殊的夜晚,”他神秘兮兮地说,“一切都会如梦境般……但可能有些幻想会成真。” “上演灰姑娘吗?这台词好熟。”洛素呆呆地问。 学甫但笑不语。今晚对他们来说的确是个非常、非常特殊的夜…… ※※※她曾经想象过各种酒会模样,或是法式聚餐、英式品酒,抑或是美式派对,但是眼前所见却令她惊慑赞叹。 夜风徐拂,湖畔杨柳轻轻飞舞,也吹皱了一池碧波,悠悠的水面莲荷送来一阵阵幽香…… 那水榭即浮架于湖中央,就着月夜盈盈;湖面水光映着水榭中的华灯,轻轻地漾出幽幽旖旎,烟水薄霭,朦胧幻梦中彷佛见到了绝代风华再现…… “春江花朝秋月夜。”洛素喃喃道,“真是岂一个雅字了得。” 看着洛素那张饱受感动与震慑的小脸蛋,学甫了解地低语:“喜欢这种感觉吗?” “嗯!”她大大地点头,“我最喜欢中国的古典风情。” 他深深凝视她。“妳的气质也很中国。” “我?”洛素这才从丽景中回过神,“我有气质?” “妳有疑惑吗?”瞧她一副“噢!天啊!”的表情,学甫不禁莞尔一笑,“别那么没自信。”他又情不自禁地想敲她的小脑袋瓜,看看能不能把“自卑”的成分敲掉。这小呆瓜! “我本来就──”眼看风头不对,她忙改口:“是天仙美女,世纪超级好看,艳冠群芳、风华绝代、惨不忍……噢,没事。”她忙捂住嘴,差点用错成语。 这样一来,反而逗笑了学甫。他忍笑地摇摇头,“好了,走吧!就饶过妳这一回。”轻轻挽起她的手臂,即向水榭曲桥而去。 洛素如释重负之余,又不禁小声咕哝:“大独裁“展特勒”。” “什么?” “没事,今天天气很好,现在阳光普照。”她随口胡诌。 什么跟什么呀!学甫揉揉忍得发僵的嘴角,笑意都快冲口而出,但仍得强忍住,以免在她面前真的一点形象和威严都没了;他很明白洛素“打蛇随棍上”的高招。 衣香鬓影、笙歌舞醉,一大群人们随兴地或坐或站,聊时事、谈投资,的确像个盛大隆重的聚会。 “我……会紧张。” 学甫握紧她冰冰的小手,安慰道:“没事,照平常一样自然就行了。” “自……自然?”说得简单,若出丑、闹笑话岂不是给他丢脸?搞不好还破坏他大好的前途呢!洛素愈想压力愈大。 “就当他们都是妳的歌迷、影迷,正谦卑地等着妳的召唤。” “召唤?”她脑中浮起一个影像──一大堆西装华服的绅士淑女尖叫着朝她追赶而来,抢着要她的签名。噗哧一笑,她笑颜盈盈地说:“太会扯了,真够夸张。” 学甫欣慰地拍拍她的背,“终于笑了──” “是啊。”她想起那情景就好笑。 他们终于迈入榭内,走在那垂着串串珠帘轻纱的走道上。 蓦地,所有的人都涌向前来,表情是热烈恳切的。 莫非真要找我签名?洛素睁大眼。 但他们是涌向学甫。“展先生,你可来啦!真是令本公司感到万分荣幸。来,这边请。” “展先生好。” “展先生……” “展先生你这次……” 人声嘈杂,全是冲着学甫示好、表敬意的。他从容优雅地应对,宛如帝王般尊贵地领导着全场,看得洛素又是傻眼又是呆愣。这时的他完全散发出王者的气派,令她也不禁大生敬意……怎么回事?斯文温和的他竟也有种霸气? 不过感觉还是满窝心的,他不时地回头看她,带着温柔和宠爱的眼神……唉!完全让她陶醉其中,感应不到众淑女们羡慕又嫉妒的“白射光”。 洛素被迷迷糊糊地拱上餐桌,迷迷糊糊地啜饮着水晶杯内的香醇美酒。 “浅尝几口就好,妳的酒量太差,不能多喝。”学甫关心地提醒。 “噢!”她悄声问:“吃西餐吗?” 他点头。 “可是面前这么多刀叉,我不知道该怎么动手。” “看着我学呀!” 可是这样不就等于昭告全桌的人我不会“吃”吗?她爱面子的心如是想。于是悄声说道:“这次脸可是丢大了。” “别管人家怎么想,自己舒服就好。” “可是……”小妮子还是大皱其眉。 “那干脆我牺牲一点,喂妳好了。”学甫贴心地道。 “你要敢喂,我就敢吃。”她才不相信他会这样“出风头”。 学甫神秘地贼笑。 洛素果然被打败了。从第一道牛排到最后的点心,无一不是学甫细心地为她切好,甚至喂入口中,看得那些商业巨子大叹不如,而众淑女们则看红了眼。 没想到这个黄金单身汉、最有身价的帅哥,竟会对一个黄毛丫头倾心,实在太令她们这些绝世美女呕血了。 其中尤以甫来到的傅艳伶最为气结。展学甫可是她自小青梅竹马、暗许芳心的人儿,怎能允许外来者与她争夺呢? 哼!小黄瓜一条,怎能跟我比?她暗自低咒。 “傅小姐,妳怎么来迟了呢?”酒会主人丁翁殷勤地说:“展总裁也来了,就在那儿,真没想到他这么赏脸,真是令我受宠若惊。”他从刚刚就惊喜到现在。 艳伶虽懊恼音乐已响起,眼看他们相拥而舞,而自己还得在这听那老头啰唆一大堆,但她还是礼貌地盈盈而笑,“是呀!你说的是。”实际上她几乎快捺不住性子推开他了。 第六章 学甫正带领着洛素翩翩起舞。 他心满意足地轻拥挚爱,姿态曼妙地舞动,虽然免不了偶尔被踩上几脚,但是十分值得。 而洛素自被他拥舞起就一直心跳加速,脑子开始胡思乱想──他才搂我的腰我就感到全身酥软了,那若是跳三贴……哎呀!不要乱想了,只要静静地陶醉在其中就好。 一曲舞罢,学甫深情柔意地扶她稍作休息,体贴极了。 “嗨!学甫,好久不见了。” “艳伶!”学甫颇为惊喜。这世伯的女儿一向就被他视为最亲爱的小妹妹,没想到她自美国学成归国了。 “还记得我呀?”艳伶撒娇,学甫则朗笑,亲切地揉揉她的耳朵──这一向是他对她的宠爱举动,却不知看在洛素眼底颇为刺目,连自己都不甚了解的酸意,竟如水泡般冒上心头。 “这位是……”洛素忍不住先打招呼。 “哦!我差点忘了介绍。这是傅艳伶,我世伯的女儿,就像我的妹妹一样;而这位是叶洛素,我的好……朋友。” 待她们各自点头招呼过后,学甫关心地问:“艳伶,书读得怎样?成绩还好吧?” “比起你当然是差了点,谁不知道你这位牛津高材生是全学院最受钟爱的学生?” “过奖,过奖。”他优雅地笑笑。 他们好熟哦!洛素含醋意地想,又突然惊觉──咦?我为何吃醋、泛酸汁?莫非我对他有意思?心一跳,脸一红,洛素愣住了。为这个愈来愈深刻的体念而震住……难道我真的喜欢或爱上他了? 哦!天,是真的,她真的爱上他了。剎那间,她内心掀起了大地震,全然没理会外界的声响…… “洛素,洛素,妳没事吧?”学甫着急地摇晃着她。 “啊?什么?没事。”千万得稳住,回家再尖叫。她提醒自己。 “那我就放心了。”他适才真的为她担足了心,瞧她小脸蛋一阵红一阵白,吓得他差点拉她上医院。 “我……我有点累,想回去了,可以吗?”此刻的她完全乱了心绪,无力也无心再玩了。 “好,我送妳回去休息。”他体贴柔情地说。 “嗯。”洛素虽然很想再流连于这幽谧幻丽的水榭中,但是此刻的她,回家思考的意念更强些。 “艳伶,我先送洛素回去,拜!” “有空再去找你哦!”艳伶甜甜笑道,不舍地说。 透过近视的大眼睛,艳伶的艳丽仍深深地印在她脑海。洛素不禁低叹:“好一个绝色佳人。”再看身旁潇洒挺逸的学甫……两人真配。 心头又黯然无光了。这想法大大地刺激了品种平凡的她,连基本的美色都没有……唉! 一牵扯到情字,什么牛角尖都钻进去了。 ※※※“唉!” “玉云,妳又叹气了,当心提早老化。”雅媚熟练地在咖啡上挤着奶油花。 “为什么最近都没有帅哥来店里?我觉得自己的青春年华都快像花朵般凋零了。” “妳不是才二十岁?”雅媚笑道,“这话很讽刺人哦!” “就算我比妳年轻一点吧,但是妳已嫁了个帅帅的好老公呀!”嫁给白马王子一向是她生平的志愿。 “那跟帅没啥关系,看人怎能只看表面?”雅媚提出忠告,“只要两情相悦,情侣眼中自然都是宋玉、西施。” “说得轻松、简单。” “唉!”又是一阵幽幽的叹息传来。 “拜托,玉云,别再叹气了。”雅媚白了她一眼。 “不是我。”一脸无辜的玉云指指呆坐在座椅上的人。 “洛素?不会吧!”雅媚讶异得差点掉了下巴,“洛素在叹气?” 向来爽朗快乐、淘气灵敏、天掉下来干脆当被盖的洛素,竟然在叹气?莫非真的太阳打西边出来,蜗牛跑得比马快了? 不对,可能有大事发生在这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子身上了。 顾不得理会玉云的无病呻吟,她一下子“跳”到失魂落魄的洛素跟前。“妳怎么了?” “没事。” “真的没事?” “嗯。”连看都不看雅媚一眼,洛素失神地盯着桌上的烟灰缸回答。 “洛素!”雅媚强迫性地抬起她的头正视自己。 “嗯?” “告诉我。”雅媚发挥出那套专用的迷老公的“媚眼术”。 “我……唉!”真是欲语无言。 “恋爱啦?”虽然这是最不可能的事,但挑个最“离奇”的理由猜,也许往往能“出奇致胜”。 洛素眸光一转,惊道:“妳……” “猜对了?哇塞!洛素,妳终于坠入情网了。”雅媚大喜。 “也许是吧,我很清楚自己的感觉,但是这对我来讲好陌生也好突然,令我完全手足无措。”洛素终于肯面对自己矛盾复杂的心绪,只是这份心慌扰得她无所适从。 “我认识这个幸运儿吗?” “就是学甫。”想起他,洛素的心窝依旧暖暖甜甜的。 “他?恭喜妳,他是个完美的好男人哪!”学甫是各方面皆出类拔萃的人中之龙,雅媚从他数次接送洛素时的会面即可感觉得出。 “可是他根本没那样想啊!”洛素轻恼道。 “他应该怎样想?”雅媚搞不懂。 “他对我没感觉,我只是自作多情。哎呀!好烦,反正他不要我就拉倒。”爱钻牛角尖的人思路总是比较复杂,就连一向洒脱自在的洛素照样为情所困。 “等等,妳是说他对妳没有爱意?”不会吧?那男人双眸中的爱慕之情都快能填满石门水库了,难道洛素这个大近视真看不出来? “嗯!其实这也是正常的,毕竟我们相差太多了,他是个无论谈吐、学识、外貌都是一等一的人,可说是现代仅存的几个白马王子之一,我和他……根本轧不上。”经这么一想,她豁然开朗,“我根本别乱想,喜欢就喜欢,反正爱一个人并不一定要要求他相等付出,不是吗?嗯!就这么办,把这份爱偷偷藏在心底就好。” 雅媚只是目瞪口呆地听她将前后心情都交代清楚,过了一会儿才讷讷地道:“妳脑子还转得满快的嘛!一番话都教妳说完了,我说什么好?” “抱歉!不过想通了心情好舒畅,谢谢妳陪我。”洛素露出爽朗的笑颜,耸耸肩。可见这个“鸵鸟素”倒满能接受事实,且迅速“童话化”──呵!想得好简单,爱情方程式岂是这样就能解? 雅媚深深感受过爱情的威力,因此对洛素的天真大大摇头,“有这么简单就好了。不过妳可别对自己太没信心,妳热心、善良、开朗、待人真诚都是最丰厚的优点,尤其妳让人感觉接近妳就像拥抱了春天的新生气息,这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魅力哦!所以总而言之,在爱情面前毋需自卑,勇敢地去争取妳所想要的。”她正经地勉励。 洛素听得好感动,“我……我自己都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好。” 雅媚柔柔一笑,“在我们这些朋友中,每个人都是这么说的:“洛素或许不是最顶尖的人物,但她是最好的知心伙伴。”” 洛素蓦然红了眼,雅媚这番话真的令她好窝心,自己真能带给朋友这么多?真的能让他们感受到知心的愉悦?这一刻,她豁然感觉到付出是一种无私的欢乐,而因付出所得到的欢喜,更是一种充实的喜悦。 ※※※明亮洁净的大办公室里,学甫刚刚批阅了一些足可影响国际金融市场交易的文件,又做了几笔利润奇高的正确投资,商业霸主之奇能果然不同凡响。 他犀利的判断力和敏锐多谋的商业头脑,只当个单纯的大学教授的确稍嫌浪费天赋,难怪展老爷子坚持要他接管展氏企业。 “总裁,傅艳伶小姐在二在线,你方便接吗?”秘书知道他有时正在思考决策时,会拒绝接听电话,因此先询问。 “麻烦妳了。”电话一转进来,他立刻明快地招呼道:“艳伶,有事吗?” “展大哥,中午有没有空,一起出来吃顿饭?” “中午?”他今天下午一点和洛素有约,她前天打电话到他的公寓,说有事想找他谈,口气有点怪怪的,令他颇为担心,正想趁今天好好了解、抚慰她。 “十二点你没事吧?”艳伶恳求道。 十二点……那赶得及。学甫对这个乖巧亲密的好妹妹一向疼爱,不忍拒绝她的请求,“好,十二点,我去接妳。” “好棒啊!哦!对了,我现在在魅力百货,我们门口见。” “门口见。” 电话一挂,他立即抄起西装外套,帅气地出门。 ※※※美丽出众的艳伶一身酒红色小洋装,既轻巧又迷人,她习惯性地挽着俊美英挺的学甫,状似亲密地倚着他,好不羡煞人。真是男的俊,女的娇,金玉之配嘛! “待会儿我们去庆华楼饮茶,好不好?”艳伶满足而开心地笑道。 “妳还吃得下?刚刚才啃完一大块牛排耶!”学甫半是惊讶,半是开玩笑,“当心嫁不出去,只怕没几个男人养得起妳。” “你啊!你就养得起。”她别有用心地娇嚷道。 “我?”学甫当她顺口说笑,“我可不想牺牲。” “哎呀!”她不依地猛跺脚,娇滴滴地撒娇。 学甫笑笑,“瞧妳,一点都没长大,还是这脾气。” “说真的,展大哥,你下午可不可以翘班?” “不行。何况我待会儿和人有约,必须赶过去。”他温言安慰,“改天吧!” “嗯……”艳伶嘟着嘴,终于还是接受了,“那就改天吧!反正我也没事。” “乖女孩。” “那你送我一程。” “好。”学甫微笑地挽着她往停车处走去。 ※※※洛素矛盾极了,心底纠缠成一堆。 以后该怎么面对他?在了解自己的心事后,洛素明白,今后对他将不只是友谊之情,那她该如何自处呢? 唉!烦死了,她从来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要如何看待这种事。小说上都是男主角追女主角,爱得死去活来的,多美啊!可是换作自己,变成一厢情愿的烦心、手足无措,更惨的是学甫对她根本没感觉,搞不好她一表态就吓跑他了,还不如快刀斩乱麻,先“断绝关系”,省得忧愁东、烦恼西的。尤其这种脱轨的刺激、不熟悉的动心感觉,令她无法捉摸自己的心,最是危险的。 好!下定决心──断!这样最好。她决定。 虽然心头深感刺痛与不舍,老是想起他的温柔钟爱……但不能再拖了,继续拖下去她会忍不住义无反顾地投身痴恋这条路。 她呆呆地支着下巴,失神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行人或匆忙、或优闲地漫步在大街上。唉,形形色色的人该也有形形色色的烦恼吧?恰巧这时正播放的情歌──“AllAtOnce”。 不经意间,学甫那辆帅气的法拉利映入眼帘,他身着俊挺的黑色西装,显得贵气雍容,全身散发出慑人的气息。 “唉!”洛素愈发觉他们俩不相配。自己和他?甭提了,幸好她及时把心一横。 忽然一幕景象令她的心一震,宛如被重锤狠狠地敲过,痛入心扉──是那天酒会的美艳女子,他的青梅竹马…… 看他们亲密地挥手道别,洛素酸意直泛,心一沉。没想到自己真的是一厢情愿…… 她脸色苍白地冥想着,浑然不觉学甫已然在她面对座椅坐下。 “洛素,洛素,妳没事吧?”惊觉她的失态,学甫关心地询问。 “你来啦?”总算按捺住思潮,冷淡的开口招呼。 “是,没迟到吧?妳不舒服吗?脸色好难看,我带妳去看看医生吧。”他忧心如焚,看不得洛素难受的样子,恨不得抚去她眉目间的轻愁。 “没事。”他愈这般体贴,洛素愈心伤不舍。 “告诉我。”他温柔地说。洛素的心事向来掩不住。 “我……我以后不能再见到你了。” “为什么?”他大惊,恐慌着。 “因为……因为……”总不能说因为我爱你,所以要逃开吧!“总之,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发生了什么事?”他冷静下来,镇定地问清原因。 “我……我……”洛素紧张失措地拉扯长发、扶扶眼镜。该怎么办?她该怎么说? “洛素,”他柔声道,“妳遇到困难了?还是──” “哎呀!总之我有我的苦衷,你别再问了。”她慌乱地起身欲奔离,却被他一把拉住。 “洛素!” “我……我……”她一急,便顺口说出:“再拉着我,我就会爱上你,再也不放手了!” 啊?!他没听错吧?学甫大震,手不觉松开。这是真的吗?上天如此厚待他,洛素也喜欢他? 洛素乘机跳开离去,心底深感伤痛。没想到他居然吓呆了,他果然对她没意思,而她干嘛大嘴巴地自取其辱…… 孰不知学甫是惊喜过度,以致反应不过来。要让他这个超级冷静的商业巨子吃惊到茫然失措的地步可是很难的,但它就是这么发生了。 ※※※“王──八──蛋,”洛素边咒骂边收拾行李。“干嘛害我爱上你?真是见鬼了,这下可好,我得逃回家乡了,否则万一再遇到你,岂不糗得钻进老鼠洞。” 环顾这个自己精心布置的小天地,实在好舍不得……但是没办法,她不得不离开。 她抚摸着一盆松叶牡丹,喃喃道:“事关生死,只好置你们于不顾了,原谅我……”唉!情字真是害死人,她尚未投入就已变得这么惨,真难想象她若是全心全意、不顾一切去爱的话,下场会是如何? 就这样也好!虽然雅媚和沐英都说她是懦夫,临阵脱逃,但是她宁可这样洒脱地离去,就算被叫作“胆小鬼”,也改变不了她的决定。 “叮咚!” 洛素想也没想地就打开门,却冷不防地被拥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中。 “你──”洛素呆了呆,学甫则一脸灿烂神采。 “妳爱我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她的心一阵慌乱,“你没生病吧?” “我是认真的。”他那熠熠有神的目光令她心慌,羞得不敢抬头看。 “别问我这些有的没的,我很忙,你走吧!” 学甫这才看见屋内大包小包的行李,讶然道:“妳要去哪儿?” “去……去玩。” “别骗我,妳怎能在掳去我的心后一走了之?” “掳去你的心?”洛素霎时惊呆了,死死地盯着他,“掳去……你的心?” “小傻瓜,妳难道不知道我爱妳?噢!瞧妳一脸茫然,妳当真感受不出来?”他笑拥佳人,爱的告白总算说出口了。 洛素呆了半晌,不敢置信。“你捏我一下。” 他一怔,随即笑开来,“老天,妳真的以为这是梦?” “难道这是真的?”她实在不想露出一脸痴呆,但实在是……毕竟她从没谈过恋爱,不奇www书Qisuu网com知是否要顺从自己的本能,和胸腔里的那份狂喜,尽情发泄出来?算了!看他柔情的双眸爱意无限地凝视她,所有的犹疑早已抛向九霄云外。 绽放出好大的一个笑容,她含泪笑了,扑向他张大的臂弯里,一边乱七八糟地大喊:“你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以为我自作多情。” 学甫欣慰地拥紧她,感受这浓情蜜意和美梦成真的喜悦。“我才以为自己自作多情,天知道我好怕妳对我无心。” “人家哪里知道……哎呀!不说了。” “不说?妳最重要的话还没说呢!” “不知道。”明知他指的是那三个字,她却羞涩地埋入他胸膛。他的怀抱又暖和又清新。 他轻轻一笑,不再逼她,只是更拥紧她。今天他已经拥有太多、太多喜悦了,接下来的可以慢慢挖掘。 “噢!对了,这房子我已经退租了,得赶快再向房东太太续租,免得露宿街头。”她这才想起现实问题。 “慢着,”他灵光一闪。“妳可以去我那儿住啊!” 洛素的脸迅速红了,讷讷地说:“你……你是要我跟你……同居?不行,我没办法……” “同居?”学甫一怔,“我有提到这个字眼吗?” “可是你不是说……” 他不禁哈哈大笑,“老天,妳以为我──” “还笑!”醒觉到自己可能会错意,洛素嗔道:“谁教你语焉不详的。” 待笑得稍微能控制了,学甫才道:“是妳思想不纯正。莫非妳已经垂涎我很久?” “去你的,”洛素跳起来,“谁垂涎你。” “哈!别激动,”他温柔地搂住她,“我说说笑话而已。不过这未尝不是个好主意喔!” “待本姑娘接受了你的结婚戒指后再说吧!” “妳肯?”他喜出望外。 “我可没说一定嫁给你。”到这时候她还死鸭子嘴硬。 迟早的事。他偷偷窃笑。 “你笑得好贼。”洛素皱眉,“别是又想设计我?” “天地良心。”他笑道,“言归正传吧!我真的希望妳搬到我那儿去,彼此也好有个照应,更何况我可以就近照顾妳啊!” “嗯……”她仔细考量其可行性,心中其实百分之两百赞成,但还是得交由理智衡量一下。 学甫紧张地等待答案。老天!就连等一批价值亿万的货进口,他都没这么焦急过呢!可是现在洛素的一举一动都轻易地左右他的思绪,真是不得不折服在爱情的魔力下。 “好。”洛素简单明了地回答。 霎时,学甫全身的毛孔似乎都灌入美酒般,晕陶陶、轻飘飘的抱住洛素,大声欢呼:“哟呵!” 洛素紧紧拥着他,直庆幸自己作对了决定。她几可想见那美好、愉悦、幸福的未来,有他伴在身边的日子,生活将会多彩多姿,充满深情与美丽…… 她耳旁彷佛响起那首动人心扉的歌──“美国鼠谭”主题曲:“Somewhereout there”(世界某处)中最后一段:“Iflovecanseeusthrough,Thenwewillbe together,Somewhereoutthereourwheredreamwillcome true。”(如果爱可以帮助我俩,那时我们将可以在一起,在世界某处,我们在那里梦想成真。) 好美,好美,她终于感受到爱的甜美了。爱,就是这般撼人心灵,一种深深相许的感觉啊! ※※※“展大哥,陪我吃晚餐好不好?爸叫我多跟你学习,不如趁吃晚餐的时间,你教教我一些事嘛!”艳伶坐在学甫的办公室里撒娇道。 “艳伶,很抱歉,我今天必须回家吃饭,有人在家等着我。” “谁?展爸爸跟展妈妈?” “不,我现在住在自己的公寓里,离公司较近。” “那是谁?”她话中含着醋意。 “我的女朋友啊!就是那天酒会上,我携去的女伴。改天再好好介绍妳们认识,洛素很开朗热情的,妳一定会喜欢她。” “洛素?”就是那个平凡的女人? 叶洛素怎么配得上展大哥?说长相、论气质,根本比不上她。艳伶又嫉又恨,哼!她学成回台就是打算嫁给展大哥的,怎可让这只丑小鸭破坏了她的如意算盘呢? 她暗自打算,一定得想个计谋,赶走洛素…… ※※※洛素哼着歌,在这设计完美、明亮宽敞的厨房里做菜。从锅子到微波炉,烤箱到焖烧锅,可真是应有尽有。 明知学甫的手艺是国际名厨级的,但她还是尽心地想为他煮一顿丰盛的晚餐。为心爱的人煮饭也是一件温馨的事呢!何况她今天特地买了一堆食谱,预备学做新菜。 在厨房内挥汗了两个钟头后,总算大功告成。 柠檬鸡片泛着清香,葱爆牛肉香嫩可口,开阳白菜爽口开胃,再加上润滑的香菇肉羹汤;饭后甜点则是翡翠冻。 “嗯!应该可以了。”她满意地拍拍手。 “好香……我的小妻子在做晚餐哪?”学甫突然打开大门,露出一脸馋相。 “谁是你的小妻子!”她娇羞道:“哪!拖鞋。” 学甫暗笑她死鸭子嘴硬,心底甜蜜又窝心。这种与心爱的人在一起的感觉,真是世上最美的事。多亏老天爷成全,让他遇到生命中的最爱──这个淘气慧黠的小女子。 “吃饭啦!看我就会饱吗?”洛素心中欣喜,脸上仍不表露。“待会儿我统统吃光,让你吃剩菜残肴。” “如果可以,我倒宁愿吃妳。”他邪气地笑笑,故意“嘿嘿”直嚷:“好不好呀?” “讨厌,别闹了。” “是!吃饭。” 学甫二话不说,立刻在饭桌前狼吞虎咽起来,把那三菜一汤吃得精光。 饭后,洛素舒服地枕着学甫,斜躺在大沙发上,惬意极了。学甫轻柔地抚梳她的乌黑长发;而洛素则专心一意地看着小说。 “你说我晚上再去兼一份工作好不好?”她突然提议道。 “为什么突然这么想?”她的秀发真柔,令学甫爱不释手。 “我想再存点钱。虽然这样晚上我们就少了好多时间在一起,但是你说不定晚上也会有公事要办,我老缠着你也不好。” “我喜欢妳缠着我,小傻瓜。” “真的吗?骗人。”她扮鬼脸。 “这么不信任我?” “小说上总是写你们这种公司老板晚上都会参加聚会,笙歌达旦的,然后四处迷惑人。” “真的这么写?我看看……咦,最后一句是妳掰的嘛!” “废话,你好呆哦!这样也会上当。”她取笑。 那是因为妳,我才这样“呆”的!学甫好笑地想。 “好不好啦?”她用头敲敲他的大腿,“你听到了吗?” “不好,如果妳是问我的意见。” “Why?”她索性拿下大眼镜,盯着他。 “怕妳太累,万一再像上次那样昏倒了怎么办?” “说的也是。”万一把自己弄成大猫熊,到时学甫不爱她了怎么办? “所以说我会心疼的,妳还是乖乖地上一种班就好,反正以后我养妳啊!” “那你现在就不养我啊?”她调皮的问。但怕他当真一下子就来求婚,又忙迭声解释,“我开玩笑的,你可别当真。” 学甫怔怔地看着她急红娇颜的清丽,忍不住轻轻俯下头…… 洛素敏感地意识到两人之间的电流突然火热,气氛也愈形迷离……她紧张地眨眨眼,“你……”全身又开始燥热起来。 凑近的学甫眼中漾满深情,他慢慢、温柔地吻住她。 又是一番情意婉转,缠绵旖旎…… ※※※漫步在大街上,洛素写意地顾盼人潮,希望大家都和她此刻一样快乐,尤其今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每个人都应该好好地享受美丽的时光。 眼尖地瞧见“豆大王”,她的馋虫又复苏了。嘿!久违的豆浆。 依旧门庭若市,但是她好运气地抢了个位置,一坐下即点了一堆早点,打算好好大快朵颐一番。 “少奶奶!”一声宏亮的叫声宛如春雷般大震。 洛素险些将满口的豆浆喷到来人的脸上。 “豪……豪叔。”她咽下食物,甜甜地叫道。 “少奶奶,妳还记得我呀?”果然是那慈蔼福态的豪叔。 “别叫我少奶奶,我不是……”她眨眨眼。“还不是啦!” “早晚是啦!”他一副别在老前辈面前装傻的表情。 “呃,”她打着哈哈转移话题。“生意很忙吧?” “还好,有学徒们帮忙……咦,少奶奶只叫这么点东西?”他大声吆喝,“阿全哪!把翡翠燕饺和牛肉馅饼端出来给少奶奶,顺便再拿几杯冰豆浆来。” “好的。”一个精明的小伙子忙应道,急急入内。 “不用了,豪叔,我吃这些就饱了,你别忙。”洛素急道,“豪叔,真的够了。” “胡说,年轻人吃这点哪够?来,多吃些。” “豪叔,你跟学甫一样老爱我吃多点,难道不怕我吃垮你们吗?” “只要妳吃得下,随便妳吃;我这是和少爷有默契。” 洛素感激地一笑,只好乖乖大啖;随即又突然想起那天没问出口的问题── “你和学甫……怎么你叫他少爷?” “少爷没提起吗?唉!老爷子一家都是好人,慈悲心肠真是没话说。妳不知道,当年是老爷子救了破产欲自杀的我,又拿了一笔巨款资金赞助我东山再起,不但救了我的人,还救了我的心和前途哪!这天大的恩情是我一辈子也报答不完的,尽管老爷子老叫我别放在心上,可是这能忘吗?” 洛素恍然大悟,“原来……” “少爷他没提过吧?”豪叔摇摇头,感怀道:“他们一向为善不欲人知。” “的确。不过既然展伯父不想你将这事惦着,你就顺他的意吧!毕竟看你快乐无憾才是他的希望……我想。” “是,是。”豪叔感慨道。 此刻,洛素对展家的印象又更好了。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将一桌子的早点全部一扫而空。 “再来点吧?”豪叔问道。 “不了,不了。谢谢你。我已吃得好撑,所有的美食都让我吃光了。豪叔,你怎么没笑我是小母猪,这么能吃?”她开玩笑地说。 “我还巴望妳再多吃些呢!毕竟妳的满意就是我们的快乐,何况又是自家人?”他呵呵笑。 后来付帐时两人几乎大打出手。豪叔坚持请客,洛素则坚持付帐,争到最后,豪叔终于以“长辈”之尊令洛素乖乖投降──她怕豪叔心脏病发作,因此结束了长达十分钟的账单争霸战。 “妳常和少爷来看看我就是了。”豪叔笑咪咪地挥手再见。 洛素告别了豪叔,又蹦蹦跳跳地行至沐英的公寓,正巧看见萧维的“可乐娜”停在门口,他正捧着一束紫色郁金香,春风满面地下车。 “嗨!大情人。”洛素喊道。 “洛素?” “可不是我吗?怎么,一早就来送爱意呀?” “我们约好待会儿去阳明山。”他微笑道。 “唉!真羡慕你们。嗨!沐英,妳今天好美啊!”洛素惊呼一声,萧维也不禁看痴了。沐英一袭嫩绿飘逸的洋装,清新得彷佛绿茵般可人,衬着唇边那朵娇羞的笑,愈发明艳不可方物。 瞧他们两人的电波强得几乎可以起火燃烧,洛素知趣地笑道:“这儿电力足够,看样子我这颗电灯泡就不用凑热闹了。” 萧维和沐英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洛素──” “好啦!恋爱中的人真是脆弱得经不起调侃,你们平常损我的本领到哪儿去啦?”洛素大笑,“不说了,我还是先告辞,祝你们玩得愉快,拜!” 她神清气爽地哼着歌,心中愉快得似在飞舞……能看到有情人甜甜蜜蜜的样子,就是一大享受,最大的喜悦。 第七章 高耸入云的现代商业大楼──“展氏国际企业总公司”,宽敞明亮的会议厅内坐满了西装笔挺的各部门主管,气氛严谨。由学甫掌控、领导全局地主持会议,听取各部门的业务报告。 “法国酒厂的负责人法蓝先生请示总裁,今夏这批新酿成的香槟是否可以上市了?而且这次香槟的命名希望由总裁决定。” “赶在六月初夏气息的潮流上市吧!并且交代我们所属的广告公司积极全力促销,打响今年度推出的香槟;至于名称问题,我相信法蓝先生已有腹案,请他不用顾虑总公司的规定,想必他可以完美地替这批香槟命名。” “总裁,洛杉机方面的业绩拓展得相当好,而且最近投资的旅馆业很是成功,替总公司赚进了巨额利润。” “很好。他们相当辛苦,就由分公司的总利润中提出百分之三做为红利,奖励员工。” “展氏”以民主、人性化的经营政来运行,因此使得四方来归,精英萃集于这有所发挥的天地。也因此,公司上下一心,干劲十足,使“展氏”麾下所属的分公司都有相当惊人的业绩和收入,而最近在新任总裁展学甫明快开放的领导下,更是提高了不少士气和绩效。 展学甫在商业上的奇才,一向就被誉为和他父亲展云恩并驾齐驱,号称商场上两大神奇人物。这样的人才再配上他出众儒雅的外表,想当然必是迷倒了数万女性员工,自外国至台湾,所有的目光无不追随着他。但这使他有种小生怕怕的感觉,他早就认定洛素一人了,其它女子的电流他想都不想稍触一下,所以倍觉困扰哪! 唉!忍一下吧!等到和洛素一结婚,这些麻烦应该就会自动消失了吧?学甫衷心祈祷。“会议结束,散会。” 学甫一下班就急急地想回到那个有着甜美小精灵的家,于是十万火急地将自己塞入法拉利内,快驶离开。 同一时间,一辆鲜红色跑车驶至大楼前,艳丽绝伦的艳伶正兴匆匆地自车中跨出…… ※※※“我回来啰!”献上一大束清新飘逸的海芋,学甫还乘机在她颊上偷了个香吻,羞得洛素的脸又红了。自从遇上学甫,她脸红的次数比二十二年来的总和还多,真是太促进“血液循环”了。 “今天想不想我?” “想──”她看了眼他得意的表情后,又接着道:“才怪!” “哇!”这可不成,学甫毫无形象地施展鹰瓜功,抓得洛素又躲又叫,娇笑连连。 “好啦,吃饭吧,饭都凉了。”洛素气喘吁吁地说:“今天我可是大展厨艺,将拿手菜都搬出来了。” “好香。”他深吸口气,“我真幸运。” “当然,有我这个超级欧巴桑料理家里,你当然幸福。” “是,美丽的欧巴桑,请上座。” 饭后,依旧是浓情蜜意的点心时间,轻松温馨的气氛散布四周,他们习惯地蜷曲在大沙发中,洛素枕着他,斜躺着看电视…… “再来一颗。”她细心地剥了颗香甜的荔枝送入他口中,边懒洋洋地道:“好不好吃?” “好吃。”佳人献上的,就是黄莲也吃得甜美。 “今天上班愉快吗?”他贴心地关怀。 “噢!差点忘记告诉你今天发生的乌龙记事,”她的双眼笑意盎然,“就是玉云啊,上次拚命找你搭讪,而使我有机会“美人救英雄”的那个女孩!她今天好糗,让我和雅媚差点笑倒在地上……” “怎么?瞧妳笑的。”他好奇地问。看她忍不住笑,可爱的门牙都露出来了,活像只可爱的小白兔。 “她今天老在吧台那边哀声叹气,直道最近为何都没有帅哥可以看,简直无聊死了。” “嗯哼!”他点点她鼻头示意。“然后呢?” “然后就刚好有一位眉清目秀、斯斯文文的男孩进来,令玉云的眼睛猛然一亮,高兴地直冲过去大喊:“欢迎光临”然后──”她噗哧一笑,笑声清脆悦耳。 “然后?”他微笑问道。 “就听见“砰!”一声,那人被煞不住车、飞奔过去的玉云撞得飞出门外,倒地不起。” 学甫终也忍俊不住,爆笑出声,低沉明朗的笑声回荡在室内。 洛素也因回想起这一幕,而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最后一打人手忙脚乱的样子,倒把刚苏醒过来那男孩吓了一跳,直问:“发生什么事?”而玉云只好咬着牙,一口承认她的过失。没想到那人倒也幽默,谅解的说:“谢谢妳,并不是每个上咖啡坊的人都可以被美女撞的,我实在是太幸运了。”” “总算喜剧收场。”他轻抚她嫣红的脸颊。 “玉云还特地烤了个小蛋糕招待他,看他们彼此的眼神,我可以感觉到有春天的气息哦!” “妳又闻到爱情的味道了?小丘比特。” “当然。其实玉云也差不多该结婚了,她每天都期盼爱情上门,继骚扰你之后,又陆陆续续找上每个稍有可看性的男子搭讪,害华姊都担心艺素苑快变成“特种行业”了。” “不至于那么恐怖吧?”学甫微笑。 “你都不知道,不然你再去一次好了,亲自感受一下她的“热情”。” “不用了。”学甫余悸犹存。 “所以事实证明玉云的思春期到了。”洛素回想着玉云那副德行。“不过也不能怪她,毕竟她想嫁人想疯了,而且我和雅媚都是她眼红的对象,她怪我们把帅哥都抢走了。” “这是妳们的错吗?”他好笑地道。 “基本上她也是个挺不错的女孩……怎样?你有好朋友想结婚吗?”洛素索性推销起来。 “妳为什么不去登报征婚,替她多物色几个备用的,免得当她吓跑一个后,找不到候补的?”他也开起玩笑来了,要掰大家一起掰,反正他已经被她“教坏了”。 “你当我没想过?”洛素睨他一眼,“可是玉云说过这样会破坏形象,而且人选会良莠不齐,因此为免她再哀声叹气地荼毒我的耳朵,所以本人决定……”她作出个严肃的表情。 “又想当红娘?”真是知她者莫若学甫。 “等待时机。”她呵呵笑,“找机会嫁掉她。” “可别又将我出借。” “这不用你说,就算你自己想出借他人,我也不肯。”看他笑得好贼,她嚷道:“还笑!罚你剥荔枝喂我。” “我有更好的主意……”他轻轻吻上她的红唇。 一室绮丽柔情,尽在不言中。 ※※※黑夜寂冷,脏乱阴暗的小巷内,一桩阴谋正悄悄展开── “我要你干掉她。”女子仇恨的冷眸闪动。 “没问题。妳说她单身一人?嗯,这样就好下手。” “这是她上下班的时间和地点。事成之后,老地方交尾款。”艳红的蔻丹血似地映着微弱灯光。 “包在我身上。”黑影迅速闪隐于黑暗中。 “哼!我会让妳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叶洛素,受死吧!”那女子狂笑,笑声撞击在森冷的巷中,分外阴森。 夜更深沉…… ※※※凌晨五点,阳光柔和地透入窗内。洛素一反常态,一古脑地蹦跳起床,精神好得很。 原来她今天良心发现,有鉴于都是“家庭煮夫”辛勤地张罗早餐,贴心地请她张开尊口吃饭,因此她今日要“回报”他,让他享受爱心早餐。洛素高兴地跳下床,打算洗手做羹汤。 浓稠清爽的粥、两三样精心烹调的可口小菜。嗯!应该可以了。想想,为心上人准备餐点的感觉真好。 咦?还有一个小时……不如去偷看一下“海棠春睡图”吧!她从来没看过男孩子睡相哩!今日正好一观。 于是她做贼般偷偷摸摸地摸上二楼学甫的卧室,紧张又兴奋地轻轻转动握柄,门缓缓被打开…… 柔和的天蓝色和明朗的嫩绿色是他卧房的主要色彩。洛素一眼就喜欢上他的卧室──搭配合宜且韵味十足的摆饰和家具,一张纯白的办公室上放置着有条不紊的数据文卷,而一旁嵌入墙中的高大书橱,亦摆满了商业心理学、经济书籍和文学名著、现代丛书等等,更重要也更吓人的是,底下那一整排厚厚的原文书,令洛素几乎呆住。好厉害啊!原文书耶!如果教她看分开的英文字母那简单,可是拚在一起的字符串可就谁也不认识谁了。 碧色的大床看起来好软、好舒服,而躺在上面的人儿更是“诱人”,高大挺逸的身躯平躺着,俊美且男性化的脸孔沉睡着,散发出揉合男人和男孩的无邪韵味。 洛素蓦地红了脸,感觉他独特的男人味袭来,令她强烈地撼动了心弦……呵!男人原来是这么不一样啊!还好他穿着T恤睡觉,不然在羞涩之余,她搞不好还会被控是变态女色情狂哩。 缓缓地凑近他沉睡的面庞。咦?没动静,再凑近一点……嗯!他的眉毛好俊,鼻子好挺,闭着的眼眸好帅,而且嘴唇好有型。平常不敢细看他的脸,因为瞧着他的眼会脸红心跳,今天趁他睡觉时正好可以细细欣赏了。 放胆地爬上床,她支着下巴仔细研究……唉!真是帅得一塌胡涂,这又引起她严重的自卑了。 呵!不管那么多了,看他睡得舒服,自己也忍不住直打呵欠。再睡个回笼觉吧!否则有违自己的“生理时钟”。 慵懒地伸伸腰,轻轻地躺下来,听着他轻柔规律的呼吸声,她窝在他怀中,渐渐跌进睡梦中…… ※※※嗯,这个枕头好好睡,味道清新舒服……她习惯性地脚一跨,想放在棉被上,忽然觉得……怎么棉被硬硬的,还会动?她眼也不睁地就欲用手拉过来。 “啊!”她的棉被会动!洛素大叫惊醒,睡意不知飞哪去了!映入眼中的是学甫带笑的温柔眼眸,惊得她的心怦怦跳。 “你……你干嘛压在我身上?”感到他温热结实的身躯压在她身上,她又燥热起来了。“色魔,摸进我房间。”她指控,脑袋瓜还不甚清醒。 “抱歉,什么时候妳和我的房间对调了?妳该早点通知我呀!”他犹是笑得好贼。 “你笑得好……春心荡漾。”她软软地指控。 “哦?”他细细、轻轻地吻住她,愈来愈深。 春风袭醉,激情缠绵,两人禁不住缱绻几度…… “洛素,洛素……”学甫轻轻柔柔地呼唤她。 她用被子蒙住头,缩着不肯见人。没想到她的反应和小说里写的还真一致,皆是蒙着头不敢出来。 “该上班啰!”那个始作俑者又拚命吵她了。 “你先滚出去吃饭吧。”她还是裹着被子。 好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妳不想上班,那再来一次……” “讨厌。”她羞得又包得更紧了。 “洛素──” 唉!看样子他是准备和她耗下去了。洛素认命地抬起红通通的脸,眼波流转,“叫魂哪?” 看着她不经意地露出雪白肌肤,他不禁眼神又迷离了…… “去……去吃饭啦!”她不依地赶人。 学甫朗笑,顺她的意思迈出门外,临走前又回首抛下一句:“洛素,妳要负责哦!” “砰!”枕头准确的撞上关上的门。 ※※※“烦哪!”洛素一个头两个大,哀声叹气的。 “又怎么了?”雅媚习惯地敲敲她的头。 “雅媚,妳评评理,明明是我“失身”耶!他竟然还叫我负责?” “洛素?”雅媚大惊失色,“妳……” “还不是学甫欺负我!”她红着脸,老是在好友面前露了口风。 “哦!是他我就放心了。” “什么跟什么!” 雅媚拉她坐下。“我问妳,妳爱他吗?” 她点头。此事无庸置疑。 “那他爱妳吗?” 再点头。这更不用说了。 “那不就好了,发乎情是很自然的事,反正妳是非他莫嫁了吧?” 她猛点头。 “那妳烦哪桩?” “话是没错,可是最初总是会反应不过来。” “哈!多来几次就习惯了。”雅媚挤眉弄眼。 “色女。”顾不得全身依然酸痛,先追打再说。 “好了,该下班了,莫非妳们要免费加班?”华姊笑着赶人。“那我就不反对了。” “华姊,拜拜。”洛素皮包一甩上肩,就冲出店门。 兴奋的情绪还停留在脑中,她边哼着歌边蹦蹦跳跳,全然没有注意到跟踪在她身后的男人。 “砰”一声惊得她回首。咦,怎么有一个壮观的大男人躺在人行道上?晕倒了吗?那姿势真难看。她好心地欲上前扶他。 “洛素!” “雅媚?铨远?” “妳没事吧?” “我?”她指着地上那人。“他才有事。” “妳别靠近他!我和铨远刚巧走出来,看见他一直鬼鬼祟祟地跟在妳身后,到最后还拿出一方白巾想对妳不利,所以铨远就敲昏了他。”雅媚关心地问道:“妳真的没事?” 洛素心悸地摇摇头。是谁要加害于她? “迷魂药。”铨远拾起那方白巾,皱眉道。 “显然他想迷昏妳。”雅媚瞪着那男人。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如我们把他……”雅媚两手搭着他们,窃窃地商讨大计。 于是“肉脚”的杀手转眼间就成为“砧上肉”了。 ※※※“洛素,妳没事吧?”学甫急急地冲进门,差点撞到了甫端菜出来的洛素。 “没事。雅媚告诉你啦?”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他紧紧地拥住她,彷佛惟恐她消失般。天知道他多怕她受到伤害。 “反正那时处理得过来嘛!而那人也招出主使者了。” “是谁?”他眼神一沉,暴发出惊人的怒气。 “那个阿花──吴韵晨。”洛素嫌恶道,“大概因为上次的事怀恨在心,真没品!” “放心,我会让她不敢再动妳的。”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以势力来制人,但今天她竟敢动他最爱的女人,因此……他决定要破例。 “别谈她了,免得我也变得暴力血腥地想和她计较。” “那……”他怜惜地抚着她的脸,又恢复原来的懦雅气息。 “我们何时回去……你家?”她声若细蚊,心想,自己总要负责的。 “我家?”他愣了一下,之后恍然大悟地喜道:“妳肯……” “要不要?不要拉倒,我可是很诚恳的要“负责”哦!” “要!”他求之不得。 ※※※车子开上仰德大道时,洛素就愈觉得这不是个好决定;尤其在驶进一栋雅致典丽、花木扶疏的大宅后,她更是懊悔不已。 “展园。”她暗暗咋舌,“好大的房子。” “我家到了。”他轻松地宣布。 “我突然想起没有买礼物来给你父母做见面礼,不如改天……” “叶──洛──素!” “可是没有买礼物真的很……哇!你放我下来啦。” “妳若是再说那些推托之辞,我就抱妳进去见我父母。” “那怎么……好吧!”在任何人摆出那副凶恶脸时就表示他最大,所以最好不要惹毛他。于是,她嘟着嘴,一脸小媳妇样地随他进去。 古典中国风味的布置,令洛素一眼就爱上这房子。而客厅里正有对夫妇在对弈,那情景温馨极了。 “妈,爸。”学甫愉快地喊,向父母眨眨眼──她就是那位掳去我心的女子。 展云恩了解地点点头,和一旁娴雅的宗玉交换了个会心的眼神──她就是儿子的意中人;也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欣赏。 学甫的眼光果然与众不同,这女孩虽不是艳美如花、清逸似柳,但却别有一番清新的味道,愈看愈有人缘。 洛素也仔细地打量这对一看就知道恩爱无比的夫妇。展父和学甫长得很像,但多了股傲然的霸气,而展母则一副娴静和譪的样子;她发觉自己立刻就喜欢上他们了。 “展伯父、展伯母。”她乖巧地问好,露出一贯明朗的笑。 “妳好。坐啊!别客气。”展母亲切地招呼,拉着她挨在自己身旁坐下。 “怎么今天才来看我们呢?”展父微笑。 “爸,洛素最近在忙着做媒人,所以……”他朝她眨眨眼。 “哦?洛素,妳还喜欢当红娘啊?”展父立刻感兴趣地问。 “偶尔啦!因为太喜欢看人家双双对对地终成眷属,所以就三不五时客串一下。”她也放松心情地回答。展伯伯很友善耶! “那妳何时才肯和学甫双双对对地终成眷属?展伯伯盼好久了。”这句话真是肺腑之言,展云恩紧张地等待她的回答。 “事实上……”洛素苦着脸,却又掩不住羞涩。“我今天是来负责的。” “负责?”展云恩和宗玉双双惊问。 “因为那天我把他……”她歉疚地道,“虽然是他主动,但是我先跑到他房里……” “那是谁先……”展云恩都被弄昏了。 “我本来是没有那个意思……我不是故意要“染指”他的。” “那现在……”宗玉露出笑,这女孩真是善良单纯得可爱,明明是那个正在贼笑的儿子把她“欺负”了,但他不知如何鼓动三寸不烂之舌,竟将“负责”这事给她。 “我毁了他的清白,”她考虑很久才觉得他真的是被自己占了便宜,谁教她没事跑到他房里,害他“控制不住”。“所以我决定娶他。” “妳娶他?”三人均被打败了。或许他们真的逼得她有点错乱了。 “不是啦!我的意思是……”咦?好像有点不对哦!角色颠倒了。可是明明是她先欺负他的,所以由她负责没错,但为何他们三人一脸想笑却又不敢笑的样子? “随便你们怎么处置我。”她闷闷地道,觉得事情愈来愈不对劲。 “好了,学甫,你别欺负洛素了,若把我的媳妇儿气跑,你就倒霉了。”宗玉揽着洛素,疼惜地道:“妳别胡思乱想了,学甫会负责的,他很爱妳哦!” “哦?”洛素脸红红,心底却甜滋滋的,觉得好温暖。展伯父、展伯母都是这么好,全不把她当外人看。 “爸,你觉得……”学甫微笑地问。 “没话说!这样纯真无邪的女孩上哪儿找去?最重要的是,老爸看得出来她爱你。”展父和譪地道,“这样爸就放心了。” 学甫快乐地笑了,其实是洛素所散发出来的光彩,感动了一向眼光极高的父母。 “洛素,来,咱们去吃饭。”展母爱极了这个可爱的女孩。 “妈,老爸吃醋妳都不理他了哦!” “你这孩子就只会逗我们两个老的。”云恩笑道。 学甫拥着洛素,“我爸妈很好吧?” “嗯!就你最坏。”洛素瞪着他,“故意让我心生愧疚,以为是我“欺负”你。” “那我让你欺负回来好不好?”他偷得香吻,满足地笑道。 “才不要。”洛素又让他逗红了脸。 走在前头的展氏夫妇听他们俩在拌嘴,也不禁笑了。 这个家马上就会热闹起来了。 ※※※“展大哥!” “艳伶?”学甫讶然道,“怎么有空来?” “我每天都有空。倒是你,每天都忙得很,你女朋友难道都不抱怨你吗?” “洛素?她很体贴,何况下了班之后,就是她的时间,我完全属于她一个人的哪!”学甫轻笑。 “真羡慕……”她美丽的脸庞染上淡淡的哀怨。“展大哥,你今天可不可以陪我?我心情不好。” “怎么了?”她失意落寞的眼神令他颇为心疼。“好,妳等我,待会儿我陪妳聊聊。” 匆匆地处理完手头上的公事,他扶着柔弱神伤的艳伶离开。 ※※※“展大哥,敬你。”执起晶盈的高脚杯,艳伶大大地灌进一口,白酒的浓醇滑入喉中。 “艳伶,喝猛酒会醉的呀!”他忧心地望着她。 “展大哥,我心里好苦。” “说出来,展大哥帮妳。”学甫不忍心见这个如妹妹般令他疼惜的艳伶愁容满面。 “你帮不了我的。”她又猛灌进一口酒。“帮不了我的……” “艳伶,莫非妳是遇到感情上的困扰?”他想起洛素,她一向对这些事很拿手,或许可以请她帮忙。“若是感情方面的问题,洛素是个不错的解决专家,我让她和妳谈谈,好吗?” “洛素?”真可笑,就是她令自己痛苦的,又如何找她谈谈?谈什么?谈她肯不肯把展大哥让给我吗? “洛素心肠很软,她一定会帮妳解决困扰的。”学甫不知情地直向她推销洛素,心想,她们同为女人较好沟通。 洛素心肠很软?艳伶一震,或许自己可以……想着,她缓缓露出微笑。 不明所以的学甫还以为她接受这个提议,释然道:“待会儿我带妳去找她。” “不,”她急道,“不要今天,今天我想要你陪我,明天我再去找她。她在哪儿上班?” “在忠孝路……”他叮咛完后,温柔道:“来,吃点明虾,妳都没吃东西怎么行?” 她喜悦地承受这份期盼好久的温柔。洛素,妳等着,过不了多久,这温柔就只专属我一人所有啦!她不禁得意地笑,借着啜酒遮掩那抹笑…… ※※※“洛素,妳可以来我这儿一下吗?”沐英兴奋的语音传来。 “干嘛?本姑娘好懒得动哦!”她又朝口中丢进颗糖果。“要请我吃冰吗?” “吃冰?妳别满脑子想的都是食物好不好?” “讲到食物,我最近愈吃愈多耶!尤其是冰淇淋,我一天可以吃掉三盒“杜老爷”。好恐怖,我快要变成猪了。” “妳胖啦?” “没有,但是胃口出奇的好。”她皱眉,最近这两个月更是食量大增,可是奇怪的是,吃进肚子里却不长肉。 “冰淇淋别吃太多,虽然它是妳的最爱。” “好吧!妳还没说是什么事。” “我这儿有一份关于澎湖旅游的资料,看样子很不错,我在想,不如我们哪天有空去一趟逍遥游。” “澎湖?”那儿勾起她无限的回忆……自己有多久没回澎湖了?那个沧桑绮丽、充满自然风味的世外桃源。 自从外婆过世后,她就不曾再涉足澎湖了。该回去看看它了吧?忘不了的果叶日出,西屿落霞,及那一大片草原上的橘红色天人菊……那灿烂绚丽的原始美景。 真的该回去看看了。记忆一被翻开,就如同放映电影般,一幕一幕滑过,教她舍不得调开目光。 “洛素,洛素,妳怎么了?为什么不出声?” “妳何时要去?” “看妳啊!我可以把稿子带去写,说不定它的美丽能刺激我的想象力呢!” “好,我安排一下,顺便把学甫也拖回去。” “回去?” “我童年就是在澎湖的外婆家过的。”那是一个多彩多姿的童年,她永远忘不了。 “真的?”电话那头的沐英吓呆了。“我从没听妳说过。” “上次发生一件事,我收拾行李就是想回澎湖呢!不过最后没走成。”她想起结果是换来两人真心的表白,就甜上心头,傻傻地笑。 “被英雄的柔情留下来,是否?”沐英想当然耳。 “别笑我。”她自己倒先笑出口。 “好了,既然妳熟,那随时去都没问题,到时候再通知我。” 洛素挂上电话,呆呆地冥想着记忆中的点点滴滴…… 学甫回来时,一眼就看见在沙发上熟睡的洛素,她的睡颜是那么无邪天真……止不住满腔的柔情蜜意,他轻轻吻了她一下,小心地抱着她起身回房。 “学甫?”她半梦半醒地问道。 “是我,乖乖睡。”他哄着她。 “你今天忘了打电话回来哦!我好担心。”她迷蒙地咕哝,更加偎入他怀中。 “对不起!今天艳伶有事找我,所以回来晚了,又一时忘了打电话……对不起,洛素,我下次不敢啰!”他轻声讨饶。 她浅浅地笑着,“没关系,下次记得别教我担心。” “睡吧!” 她小小的身躯挨着他,小手满足地搂着他。学甫深深地感到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天堂,她是他的天堂,他一辈子永远的最爱…… 第八章 “洛素,外找。”雅媚捧着一堆玻璃杯走进吧台。 “谁找我?”该不会又是沐英吧。噢,不,眼前娇俏艳丽的女子彷佛有点面熟,似乎在哪儿见过…… “妳好,我是艳伶。”她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 “妳是……” “上次宴会中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 “噢!妳好,我记起来了。”就是那位美得令她有危机意识的女子,也是学甫家世交的女儿。 “请问妳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她才不相信这女人没事来找她聊天,她曾在艳伶的眼中看到敌意。 “我想求妳一件事。”她哀愁的语气令洛素感到讶异。 “我?”该不会是来借钱的吧?不可能,瞧她身上的钻石项链,和时时故意在她面前晃动的祖母绿戒指,就比自己那些银行存款贵重上好几倍。 话又说回来,戴这堆珠宝不怕被抢?好像有钱人家的脑袋想的都是和寻常人不一样,真是怪人! “求妳让给我。” “让什么?”她莫名其妙。 “展大哥。” “学甫?” “我喜欢他,妳让给我吧!” 开玩笑,洛素最不爽那种富贵人家骄纵的嘴脸,以为有钱就了不起啊!“我为什么要让给妳?”她反感极了,丝毫不客气。 “无论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妳。” “笑话,妳以为我在卖东西啊!”现在还有这么俗的女人?天哪! “展大哥是我的。” “他属于他自己,并不属于任何人。” “他根本不爱妳。” “妳又知道?” “是他说的。” “妳发誓。” “我……无论如何妳不能拥有他。” “Why?”她甚至懒得多说废话。 “妳不是他那个世界的人,妳配不上他。”娇美的容颜不屑地道。 “我配不上?妳就配得上?” “当然,我们的作风和身家都相配,而且学识、气质相近,岂是妳这平凡的女孩可比?” “笑死人了!”虽然这也正是她素来自卑的一面,但是怒气使她傲骨凛然,断然反击,“这是什么时代,还有那种朱门对朱门、竹门对竹门的观念?妳太落伍了。” “妳……别以为我不知道妳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妳指我是麻雀啰?”她冷笑,“人家就是爱我这只麻雀,而不爱妳这只凤凰。” “妳!”艳伶几时曾受过这般侮辱,一向心高气傲的她顿时气红了眼。 “哟!妳不是牙尖嘴利吗?”洛素总算出了口气。 “我要告诉展大哥说妳骂我。”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不会信妳的。”对于学甫,她可是自信满满。 艳伶掏出手绢,哭得梨花带泪。 “妳大小姐没事了吧?请出去,本小店不欢迎找碴的客人。” “我不会放过妳的,妳最好记住!”投下满含恨意的一眼后,她甩头离开。 “什么玩意,她以为她是谁呀?英国女皇都没这么霸道,搞清楚是谁找谁麻烦,哼!”洛素怒气腾腾,想到艳伶横行骄纵的口气就满肚子火。 “洛素,那个女人是谁,怎么这么凶?” “说来话长……” ※※※“总裁,傅小姐找您。” “请她进来。”艳伶说要去找洛素谈谈,不知结果如何?学甫急着想知道。 “展大哥!”艳伶泪眼盈盈地飞奔而来,美丽的脸庞哀伤痛绝。 “艳伶,妳怎么了?”学甫惊道。 艳伶故意哭得肝肠寸断。“展大哥,叶小姐她……” “洛素发生什么事了?”他心头一紧,急急问道。 “为什么会这样……”她痛哭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妳慢慢说。”学甫哄着,扶她坐下。虽然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仍捺着焦急之心。 “我……我去找她,想请教她情感上的问题,没想到我才说了几句,她就哈哈大笑……”艳伶抽噎道。 “怎么可能?”洛素是个好心肠、软脾气的人,不可能在伤心人面前如此失态。但艳伶没有必要对他撒谎啊!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惊愕地问她,她竟然说我们这种千金大小姐一向骄纵惯了,感情遭挫是活该。” “不可能!”他知道洛素虽然对有钱人有点排斥、抗拒,但不至于说这种话伤人,这和她的个性不合啊! 没想到他丝毫不动摇对洛素的信心,艳伶眉头一皱,故意痛哭失声,“展大哥,难道你认为我在说谎?好,咱们自小至大的兄妹情谊你都不顾,没关系,就当我骗人好了,我以后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了。”她装作愤然欲起身离去的模样。 “艳伶!”学甫急急地捉住她的手。“妳先冷静下来,慢慢说,妳们一定是语意上有所误解。” “误解?我听得很明白,她说了很多话在在都是故意刺伤我,我不是傻子,难道听不出来好坏?”她眨动泪汪汪的大眼睛,疯狂的嫉妒令她吐出句句谎言,“展大哥,我平时虽娇气些,但绝不至于诓你、骗你,你信得过我吗?” “我自然知道妳的个性,但洛素的脾气、性格我更清楚,她不可能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故意刺伤妳,不然我们现在就去找她,将事情弄清楚,好吗?”学甫劝着。 “说来说去你还是认为我弄错了,既然如此,我不想再说什么。不过,展大哥,我劝你一句,别被假象所蒙骗,我曾听她说溜嘴一句话,说什么“男人都很容易上钩”之类。” “洛素说的?”学甫皱紧了眉头,这是什么意思? “我担心她想对你不利,展大哥,你自己要当心,我这个做妹妹的真的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所谓众口铄金,更何况艳伶靠着与学甫多年的感情,信誓旦旦地蚀毁他对洛素的信心,更深厚的墙亦可能出现破坏因子。学甫虽不至于全盘相信,但一向坚定的心在他视为亲妹妹的泣诉下,开始也有了一丝不确定。 不明就里的他觉得艳伶没必要撒谎,还是找洛素弄清事情真相吧。他明智客观作下决定。 ※※※洛素死命地剁着黄瓜,将之想象成那女人的嘴脸。“真是长眼睛从未见过这种人,她以为她是谁呀?有钱就了不起啊!”嫌钱多可以拿去大捐特捐哪! 眼看着一条黄瓜快被她剁成黄瓜酱了,忽然一阵电话铃声大作── “喂,谁问找谁?” “妳等着,我不会让妳好过的。” “妳──”这么嚣张的口气就只有那女人说得出!洛素再次被点燃战火,“妳很烦耶!” “呵呵!妳等着展大哥找妳算帐吧!”那头接着挂断电话,只传来一声“嘟嘟”声。 “谁信妳,满嘴胡说八道,下次就别让我遇见,保证剥妳一层皮,否则我就把叶字倒过来写!”气得她血糖降低,又想吃冰淇淋消气降火了。 “洛素。” “学甫,你下班啦?等一下,饭菜就好了。”她暂时忘记不愉快,甜甜地招呼。她并不打算告诉学甫白天与艳伶的争吵,毕竟他们青梅竹马玩到大,她不想让学甫夹在中间难做人,这事她决定自己摆平。 看着熟悉可爱的笑脸,学甫松了口气,看情形并不是艳伶所想的那样,他稍稍定了心。 “这虾球不错,多吃点。”望着他深情的眸光,天大的不快都烟消云散了。 学甫微笑地接过,也体贴地挟过一朵香菇给她,一边不经意地提起,“今天艳伶有去找妳吗?妳们俩谈得如何?” 提到她,洛素又烦又气地道:“别提了,真不晓得她是什么个性,骄纵成那样,有人会喜欢她才怪呢!不要讲到她,我怕我会吃不下饭。” 学甫怔住,这些话和艳伶所说的不谋而合啊!莫非洛素真的这样刺激她? 他并不想承认这事实,只是怀疑的种子悄然撒入心中,他想起艳伶泪眼凝望的凄楚,忽然一切都变得不确定了。 ※※※“欢迎光……是妳!艺素坊不欢迎妳,请出去。”洛素克制着想剥她一层皮的冲动。幸好快打烊了,店里已没其它客人。 “我是来消费的客人,妳凭什么赶我?”在来之前,她已打电话请展大哥赶来了,她打算设下陷阱让洛素跳进,谁教洛素敢与她作对。 “来消费?我看是来消遣人吧!” “总之妳没权利赶我,也没权利跟我抢展大哥。” “妳要不要脸?有几个钱就想砸死人哪!”洛素几乎想不顾形象地抓她一记。她说这话能听吗? “妳才不要脸,勾引展大哥,贪图的还不是他的钱?”艳伶有些发抖,看时间展大哥应该快到了,眼看计划就要成功了,她几乎忍不住得意兴奋的心情。 “就算我贪图他的钱又怎样?他被我勾引又关妳啥事?再怎样都不用妳这个得不到爱的娇娇女来批评。”洛素大吼:“妳给我滚出去!” 艳伶霎时转变的悲苦表情令洛素微微一愣。 “展大哥!”她扑向正好踩进门、听见洛素吼叫的学甫怀中。 学甫的俊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伤楚,他白了脸,却摇着头,似乎要抖落脑中所接收到的讯息。他不相信,但事实却如此深刻地狠狠划过他的心。 “学甫,你来得正好,她实在太过分──”洛素蓦然发觉哭诉的权利竟被艳伶给占去,胸腔间的委屈瞬间化为酸楚。 “洛素,妳不用说了。”学甫深深吸口气,打断她的话,试图压下那股椎心刺痛。“我不相信这是真的,我不愿相信,但是……”他再也说不下去了,震惊和悲愤击倒了他。 “你……你在说什么?”洛素心跳加速,有什么事弄错了?一定有某事被弄错了。 “展大哥,你现在知道我没骗你吧?” “傅艳伶,妳闭嘴!”洛素怒吼。 “妳没资格凶她。”他最痛心的是她的欺骗、她的不真心,她的一切一切竟都是假的!痛入心扉的是自己深深付出的这份爱,竟是她玩弄的对象,他的挚情……竟如此不值! “展学甫,你到底说不说发生了什么事?”洛素急于解释,却又不知问题出在哪儿,她直觉这事的震撼非同小可。 学甫瘖亚着嗓子,沉重地道:“若非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我绝不相信妳怎能如此欺骗我?妳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妳以往的温柔与善解人意到哪儿去了?” “她之前说过……说你既然已经上钩,她就不用再装了。”艳伶以柔弱的姿态撒着谎,更加刺激了学甫。 “没想到我真心爱着的女孩,竟然是装出来骗我的……我总算没有傻到底,能亲眼看清楚妳的真面目。” 他一时被艳伶刻意营造出来的情景和所谓的“真相”所蒙蔽,怒火烧去了他的理智,他悲痛地嚷道:“没想到……若不是我亲眼看到妳的言行……妳根本和吴韵晨没两样!” 椎心的刺痛扎入洛素的心,她不敢相信地说:“学甫,你不是讲真的……” “妳为了得到“展氏”的财产,甚至不惜拿处子之身来博取?够聪明,我差点就上了妳的当。”伤心至极的他只想伤害她,来发泄自己的痛心和悲哀。 这话宛如五雷轰顶,洛素脸色霎时反白,一颗心碎成片片…… 雅媚刚巧端咖啡出来,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洛素。 “展学甫,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雅媚叫道,清楚地看见他眼中的哀绝,和被出卖的痛楚。 “雅媚,”洛素稳住自己,死命地制止她。“别说了。”她已痛得麻木。心死了,该就是这种感觉吧! “展……展先生,我替自己悲哀,因为明知不是你圈子中的人,却偏偏放纵自己爱上你。我配不上你,这是我一再欺骗自己、说服自己漠视的事实。” 她凝神望向伤痛欲绝的他,俊美的面孔既愤怒又悲伤,她蓦地绽放出一朵凄美的笑。 “虽然你觉得被骗了,但我仍要告诉你,和你认识的这些日子以来,我很快乐,从不后悔爱上你,也从不后悔把自己保持了二十二年的贞操送给了你……虽然你鄙视它,不过都无所谓了。至于妳。”她看向艳伶,后者缩入学甫怀中轻颤。“再也不用求我把他让给妳了,现在一切都与我无关了。”她凄然一笑,看得学甫心痛隐隐。 “展先生,你不介意我回去收拾东西吧?”说完,她异常冷静地回头问雅媚,“帮我向华姊请假好吗?” “洛素……”看她脚步不稳地走向门口,学甫忍不住开口,“我开车载妳。” “也好,”她没有回头。“这样快些。” “展大哥,别丢下我。”艳伶轻嚷。 他只是点点头,扶着她走向车子。 ※※※洛素静静地收拾衣物,苍白的脸看不出是何情绪。 “我并没有赶妳。”他粗声地道,想掩饰自己的心软。 “不用你赶,我自己知道分寸。”依旧听不出情绪。 “我……我可以给妳五分钟解释。”他拚命想给她机会,虽然颇气自己的不忍心。 “不用了,留着听艳伶的哭诉吧!毕竟我“骂”了她很多话,五分钟恐怕不够。” “洛素……”他痛恨自己言语间的迟疑、不确定。 “抱歉,我到你的房间拿一下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尾随她进入房间,好像很舍不得……不,是她存心欺骗他,他亲耳听到、亲眼看到她那样对待艳伶。 “好在我的东西一向不多,”她整理出两个旅行袋。“等我把那一箱东西抬出去丢,我立刻就走。” 箱子里装的是几瓶保养品,还有一堆爱情小说,它们曾经伴她度过无数晨昏……几株松叶牡丹,小巧的花朵依旧,她却带不走。 “终究养不活……”她轻抚那花瓣。“还是得丢。” “我可以帮妳养。”他再度痛恨自己的立场摇摇欲坠。 “谢谢你,但是艳伶未必喜欢它们,害你们伤和气总是不好。” “这不关艳伶的事,别扯到她。” “噢!对不起,我又冒犯到她了。”她微微一笑。 “洛素……”他害怕她那种冷静的表情,好似对一切都不在乎了。 背起了袋子,捧着纸箱,她忽然又想到什么地放下,伸出了细瘦修长的手指,上头一只翠玉戒指正闪着绿波。 她拔下来交给他。那是他母亲送给她的见面礼。 他没有接过来,只是看着她,声音瘖亚。“留着。”先前的怒气已消逝无踪,只剩下不舍、怜惜、哀伤…… “不了。”她轻轻摇头,依然微笑,那么云淡风清。“留给艳伶,顺便替我谢谢伯母。” “又是艳伶──” “别扯到她。”她替他说完,淡淡一笑,重新戴上那副可爱的大眼镜,遮去了几个月来灵动的眼眸光彩。“没关系,以后再也不会扯上她了,因为以后你不会再见到我,所以……”她终于露出一丝凄怨,“再也扯不上她了。” “洛素!”他揪痛了心。 她深深地看着他,彷佛要将他刻入心海……最后,她笑了,“别说再见哦!说再见可是会再见到我的。”她笑得宛若初见面时的天真明朗。“那可就不好啰!”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瘦削纤细的身子像似被风一拂就会倒了。 学甫猛一拳捶向墙壁。他失落了自己的心,痛得似乎沦入火炙的地狱。 ※※※“沐英!沐英!”洛素一边按门铃,一边着急地喊着。 “洛素?”沐英打开门,吓了好大一跳。 “我们去澎湖吧!”她笑得好灿烂,彷佛要凋零的玫瑰在最后一剎那所射放出的绝艳。 “去澎湖干嘛把全部的家当都拎出来?学甫呢?” 这名字几乎震掉了她挂着的笑容。“他没空。” “萧维也挪不出时间,看样子只好咱们两个自己去了。” “都好。”她渴望回到故乡舔舐伤口。 于是,她们搭乘当天最晚的班机,飞到了澎湖。 这一夜,学甫将自己灌醉,想不去忆起她那苍白的笑、纤弱的身形……但是愈想忘记就愈是拂不去。 ※※※藉由老公的通讯网,雅媚找到了学甫的公司。虽然得知他就是展氏集团的总裁,令她惊愕良久,但是那股正义感支持她冲上去。 “妳没有预约,总裁现在有事在忙,请妳稍等一下。” “我要见他,马上!” “小姐,妳──” 顾不得那么多,雅媚猛冲上门,一脚踹开厚重的橡木门,里面一大群人愕然的转头看向她。 雅媚豁出去了,她大刺刺地站定,“抱歉,我有事找展先生。” 学甫示意,所有的人静静退去。 “有事吗?” “亏你主持这个跨国大集团,竟然看不清洛素的为人!” “我相信我亲眼所见。” “你只听了一半!”她怒气冲冲地说,“我自始自终都在吧台,我听见了一切。” “我如何能相信妳?”实际上他的心已活过来了,想要弄清楚这一切。在怒火退去、理智回复后,他的确不相信洛素对自己真的没有爱,他不相信。 “信也好,不信也罢,我话说完就走人……”她开始叙述,自那天她进去叫洛素,直到昨日他进来前所发生的情况。“你应该明白洛素最吸引你的特点是什么,我相信那和我们所感受到的她一样,是那般天真纯净、自然不造作,对人世间的事物都抱持着最真、善、美的观感;在她看来,无一不是最好的。在我们心中,最珍惜的是她散发出来的爱,让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感受到那份温暖……”她没有忽视学甫紧握的双拳,懊悔悲痛的眼神。她知道,他相信了。“她值得你倾今生去爱。”她静静地下结论。 “我……错怪她了。”想起对她的那些指责,他不禁冷汗涔涔。“洛素……”盲目的怀疑使他做了什么样的错事啊? “至于那位艳伶,我想是嫉妒使她这样伤害洛素,你就看着办吧!” “洛素……”他揪紧了心,发誓要找到她,永永远远将她呵护在他手上,再也不使她经历任何伤愁了;他要让她每天都绽放最真的笑颜。他发誓,就算倾一生的时间,也要找到她,向她认错,再说上亿万次的爱她…… ※※※洛素再次按下录音机,幽美凄伤的旋律缓缓滑出── 片片黄叶落在街头忍不住的秋,关于我和他的故事忍不住的我,曾经对我自己承诺爱他到最后,情到深处人生如梦悲喜都无由,有缘才能相逢喝一杯酒,如果你是我的朋友陪我到最后,…… 花自飘零水自东流,人从此沉默,爱有多重情有多浓只有自己懂,何必问我何去何从,处处可飘泊,情到深处岁月如酒,醉过方罢休。 如果你是我的朋友别问旧伤口。 (作词:厉曼婷) 沐英担心地看着洛素,自从来到澎湖,投宿在她外婆以前住的旧房子后,她就一直郁郁寡欢,整天反复地听这首“别问旧伤口”。心细如她,自然知道一定发生什么事了。 打消了欲往吉贝岛旅游的念头,她坐下来。 “洛素,妳这几天怎么了?莫非和学甫有关?”沐英没有忽略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悲痛。“妳和他之间有误会?” “没有啦!” “别瞒我,妳这些天来的愁容,白痴也看得出来发生了什么事。” “一切都无所谓了。”她感伤地笑笑。 “洛素──” “别问旧伤口。”她的眼光眺向那片绿野,隐约可见碧海。 “别这样。” “别误了上吉贝的船期。去吧!我没事的,待会儿我想去天后宫拜拜。放心吧!”她挥挥手,硬将沐英推出门去。 @@@ “陈建成,刘华洁……都到齐了吗?唐沐英!”导游喊道。 “等等好吗?”沐英找到公用电话投下零钱,拨号。“喂,麻烦请接萧总。” “喂,沐英?” “阿维,我现在在澎湖。” “妳自己去了?那洛素呢?” “她也在。”沐英道,“我就是想和你谈她。” “学甫这几天找她找得快疯了,妳们到底……” “洛素好像和他有误会,现在整日愁容满面。” “既然有消息了,我马上通知学甫。” “好,我们住在洛素的外婆家,地址是马公市澎南区……” “我马上通知他。” “唐小姐,好了吗?”导游嚷嚷。 “好了。”她匆匆地挂断电话。 澎湖的晴空艳阳亮得俏丽,沐英希望等学甫来了后,也能使洛素的心万里无云、蔚蓝明朗。 ※※※古色古香、建于明万历二十年,列为国家一级古迹的天后宫,是全台最古老的妈祖庙。巍峨的殿宇、诚心的信徒,圣香袅袅环绕升空,带着无数诚挚敬意上达天后。 洛素拈香肃心跪拜,心中一片祥和,似乎内心的伤痛都被这股宁详慈譪的气氛所冲淡。 “小姐,来,一起吃个加宝瓜,刚从井里汲上来的哦!”热情的阿婆剖着澄黄的加宝瓜,邀请道:“这瓜放进万军井中,可比自冰箱拿出来的还冰哩!来,吃一块吧!” “谢谢。”洛素谢道,接过来咬了一口冰凉透心底的甜瓜,她不禁一阵悸动,泪水随即涌了上来。 “怎样啦?不好吃吗?”阿婆担心地道,“妳人不舒服,要不要去看个医生?” “没有,我只是想起我阿嬷。”眼前这个慈祥热情的阿婆,俨然就是记忆中阿嬷的翻版,有着澎湖人一贯的淳朴亲切。 “唉!傻查某囝哪!别想那么多,妳应该活得快快乐乐,这样妳阿嬷才会欢喜啊!”阿婆慈祥地安慰道,“来,别伤心了,再吃一块。” 她泪眼汪汪,感激地再咬了一口,忽然腹内一阵反胃,强欲呕吐的感觉令她脸色一白,捂住了嘴巴。 “妳脸色很难看,是不是不舒服?我带妳去看医生。”阿婆关心地说,布满岁月风霜的脸上满是关怀。 “多谢,我待会儿再去看。”她强捺下那股不舒服,勉强笑道:“谢谢,这加宝瓜很好吃。” “吃得甲意就好。”阿婆笑咪咪的说。 洛素又信步走至观音亭,身旁一大群年轻的观光客骑车笑闹而过,撒落了一地青春。 自己不也曾是这般快乐无忧的吗?曾几何时,她也识得愁滋味了?也尝到这种情字带来的苦涩了?她宁愿自己仍是从前那个不识情字的小女孩,那般清逸自在;此刻虽然时时会想起和学甫在一起那种甜蜜无比的感觉,但是接续而来的却是无底的苦痛。 太阳好艳,令她几乎睁不开眼,一阵晕眩顿时捉住了她。 她再也无力抗拒那股迷眩,任凭自己坠落…… ※※※“洛素,洛素!” “医生,她怎么还不醒?” “她体质虚弱,再加上怀孕初期的不适,使她的身体一时没办法调适过来,因此会有这种昏迷的现象。但请放心,她随时会醒过来的。” “谢谢你了。”沐英目送着医生离去。 “沐……沐英?”洛素眨眨眼睑。 “洛素,妳总算醒了,吓我一跳。”沐英松了口气,“我担心死了!” “我……在哪儿?”她觉得反胃情形已渐平息。 “海军医院。妳在观音亭昏倒了,被路人发现,叫救护车送过来。还好妳身上带着我的Call机号码,医院才通知得到我。” “抱歉,害妳担心了。”洛素口干舌燥舔舔唇。“沐英,我想喝水。” “好,我马上倒给妳喝。” 待洛素润了喉咙,沐英立即兴奋地道:“洛素,恭喜妳。” “嘎?”洛素觉得很滑稽,和情人分手兼被踢出来,这还值得恭喜?洛素性格中的幽默感又跳跃起来了。“的确值得恭喜,毕竟我也荣登失恋排行榜,搞不好还可以竞争当榜首。” “妳在说什么呀?我是说……妳怀孕了。”沐英大笑。 洛素脑子停顿了一下,“怀孕?” “嗯!”沐英坚定地点点头,略感忧心地说:“莫非妳不喜欢这个小生命?” 宝宝?洛素慢慢、慢慢的浮起一个好大的笑容,掩不住喜悦之情,“宝宝?我有宝宝了?”开玩笑,她当然欣喜于宝宝的来到。她禁不住雀跃着,“医生怎么说?男生还是女生?”快乐的因子在体内冒泡。 她的问题逗笑了沐英。“才两个多月怎么看得出来?妳不会干脆直接问宝宝啊!” “沐英,妳掐掐我。”她突然抓住沐英的手。 “干嘛?” “我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在作梦。”她惟恐是作梦,这样待她醒来会有多失望啊! “咚!”沐英习惯性地一敲她的头。“怎样?” “真的,我真的有宝宝了。”哇哈!真是天大的喜悦和奇迹啊!在一连串失意后,竟有这份美丽的天赐佳礼。 沐英也替她感到高兴,却又忍不住调侃,“看不出来哦!惦惦吃三碗公半,居然和学甫有了爱的结晶,可喜可贺。” “学甫……”洛素喜悦的神采顿失。 “妳不打算让他知道?” “我……”洛素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总是要让他知道,他和宝宝都有这个权利。” “但我不想……” “洛素,妳和他之间的误会该化解了吧?难道妳打算这么消沉、意兴阑珊地过日子吗?”沐英柔声劝道,“把误会说开吧!你们这一对有情人实在不该因误会而分开。想想,你们对彼此的爱是深厚、完全不可分的,不是吗?” “沐英,别劝我,我知道该怎么做的。”洛素抚着腹部,闪耀出温暖的母性光辉。“我只要有这个小天使就心满意足了,别的我都可以放弃。” “但孩子的爸……”沐英急了。 “我不会让他知道的,我不想用孩子来锁住他,宝宝是属于我的。”她猛抬起头,再度绽放出以往的神采和活力。“从今天开始,我要给宝宝一个快乐、充满爱的妈妈,我要让他在爱中长大。” “洛素……”虽然欣见她恢复以往的清新开朗,但沐英终觉不安,“妳确定?” “当然。”她彷佛要说服自己般地嚷道:“沐英,麻烦妳帮我办出院手续,我要回家好好地帮宝宝补一补了。” “好,妳别乱动,我顺便叫车。妳别动哦!免得动了胎气。”沐英叮咛着,决定暂时顺着她,煞有其事地说:“妳要好好对待我未来的干儿子、干女儿哦!” “哇!那么便宜就让妳赚了个干儿子?不行,要给我个见面礼才行哦!”洛素笑着调侃,“否则以后妳和萧维生下来的宝宝也得认我当干妈。” “等我?那可有得等啰!”沐英笑着走出病房。 ※※※沐英搀扶着洛素下了出租车,正要走入平房内时,萧维忽然冒了出来,身着一套笔挺的西服,正满头大汗的喊:“妳们到哪儿去了?害我好紧张。” “就你一个人来?”沐英暗示地眨眨眼睛。 “嗯……他……”萧维抛个“请向内看”的眼光。 “你们在玩看图说故事,还是比手画脚?”洛素不明所以,还取笑他们。“哦,我知道了,你们是想支开我这个大电灯泡,对吧?早说嘛!我进去啰!”她迈入屋里。 “她一定会很惊喜。”萧维悄悄说道。 “只怕未必。”沐英不表乐观。 “难道会有火山爆发的情况?” “只怕是学甫会撞上冰山。” 两人纷纷猜测,就是没胆进去一窥究竟。 ※※※“洛素!”熟悉又温柔的声音使洛素蓦地回头。 心怦怦狂跳。是他! “我……求妳原谅我。” 学甫憔悴的容颜和瘖亚的声音令她心揪痛了一阵;但想起分别前的那一幕,她不禁又硬起心肠,“展先生,你走错了吧?” “洛素,求妳听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从我走出你家大门开始,我们就一刀两断了。不是说好不说再见的吗?” “我弄清楚那天所发生的事后,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他静静地瞅着她苍白的脸庞,不由得心生怜惜。自己一时失去理智,竟导致这种两伤的情况。 “哦?该不会是你的艳伶良心发现,主动向你招供?”洛素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可能。 “是雅媚澄清的。” “哈!我就知道。” 学甫深吸口气,到底要怎么说才能让她原谅自己? “如果方便的话,求你高抬贵手离开澎湖吧!”洛素疲倦地跌坐在藤椅上,无力地挥挥手。 “我不走。带妳回去是我的目的,”他固执地说,“更是我的希望。” “回去?我本来就不属于台北。我寻寻觅觅,发现只有童年的回忆最美,我要待在这,澎湖它不会伤害我。”她盯着他,“台北虽美丽繁华,但不是我的家。” “情在何处,家就在何处。对我而言,妳就是我的家、我的温暖。”他深情的告白令洛素的心微颤了一下。“洛素,我知道妳一定很气我。”学甫俊挺的脸上布满伤痛与深深的懊悔。“我不该怀疑妳,不该忘了妳的本质是多么纯洁善良……对不起,是我的不信任导致现在这个情形。” 洛素的眼泪终于滑下,心中冷冻的角落崩堤了。她泪眼迷蒙地说:“认真说来,你根本就没错,只是我们相差太多了,所以艳伶能轻易介入我们之间……回去吧!你不属于澎湖,而我也绝对不会回台北,就这样散了也好,免得将来再痛一次。” “不,我们是天生一对,谁说我们不适合?妳难道忘了这些日子以来,我们相处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么契合,那么充满真情,就连我父母也都喜爱妳这个慧黠可爱的媳妇啊!”学甫又以温柔的醉人眼神锁住洛素。“妳怎么可以对我们的爱没信心?” “我……”她迟疑了,脑中自动地回想起那段甜蜜温馨的时光──有他体贴的呵护、温柔的怜惜、快乐的笑语,倾心的挚爱……洛素愈来愈软化,万千的柔情袭上心头,她迷惘地抬头,“我……” “爱我吗?”学甫不知在何时已握紧她的小手,心情紧张得如擂鼓,生怕从那粉唇中吐出一个“不”字…… “我……爱你。”这一点无庸置疑,从很久以前,在自己尚未发觉时,就已经深深地将他刻画在胸中了。 “我也爱妳。”他再也忍不住,狂喜地拥抱住她。“爱妳……爱妳,永远都爱妳。” 洛素颤抖着,贪婪地贴紧这熟悉的怀抱,汲取他特有的清新气息,感觉自己彷佛又活了起来。 “别让荆棘再阻隔我们,好吗?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让我们同心一起解决它。”他呢喃低语。 “好!”洛素抛开一切不确定,完全投入他的怀抱。 原来抛开伤痛与迟疑,竟能心畅舒适得宛若置身天堂!她不敢想象自己若是一味地沉浸在仇恨伤悲中,该是多黑暗的景象啊!或许该感谢肚中的宝宝,是他点明了她一丝灵光,让她封闭的心重新开启一扇窗,让她从悲伤中醒来,才能这么快地接受这一切。 噢!她还没有提到宝宝的事呢!洛素轻轻笑了。真是过程曲折离奇,几可写成剧本拍连续剧了。 “我们回去吧?”他轻柔、小心翼翼地探问。 “回去?”她微皱眉头。 学甫惟恐她不肯随自己回去,主动提出一个主意,“妳不想报仇吗?” “你舍得?”她娇喊,仍是酸酸的口吻,已恢复了古灵精怪的个性。 “艳伶这次真的太过分,我正打算好好说说她。”差点害他失去心上人,实在不可原谅。 “说说她?我以为你说的是“报仇”两字呢!”洛素故意嚷道,“毕竟人家只是哄哄我,哪可能真让我动她一根寒毛?” “洛素,”他急得满头大汗,不知该如何解释,又怕她生气,“我说的“报仇”只是……”只是什么?他拚命想。 “只是形容词而不是动词,更不是现在进行式对吧?早说嘛!原来你所谓“报仇”两字,就只是冲上前去说说她。” “我不希望对女子动粗,我从来没有过。”他涨红了脸,急于解释,“当然她的行为是不可原谅,但──” “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她觉得该好心地放他一马,谁想得到神色自若、冷静自持的学甫,会有这样说不出话来的一天?“我不是那种心胸狭窄的人,也不希望我老公为了我而勉强自己做出“暴力血腥”的事。不过我们事先说好哦!她再有下次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他频频点头,一副老婆至上、“老婆老婆我爱妳”的表情。 看他欣喜的样子,洛素决定将宝宝的事迟些说,让他没事就“惊喜”一下。 “你们谈妥了没?”萧维和沐英鬼头鬼脑地探看,生恐会有花瓶、菜刀之类的“凶器”飞出来。 “进来吧!想在外头看星星啊?亏你们能从黄昏站到月亮上树梢。”洛素终于回复一贯乐天淘气的个性。 “唉!她恢复本性又会调侃我们了,还真有点划不来。”沐英开玩笑道。 “调侃你们可是增进感情的调和剂,让妳和他更恩爱。怎么?不好啊?莫非有人忘了,就是我胡乱调地把你们调回来的哦!”她又兴致勃勃地邀功了,彷佛希望人家没事就提起“叶媒婆”的事迹。 “不敢忘!”萧维搂着显然掰不过的沐英笑道,“要不要我和学甫合资,让妳开一家“叶媒婆”婚姻介绍所?” “嗯哼!”她倒认真地考虑起它的可行性,眼珠子乱转不停。 “阿维,别净出馊主意,你要让她真开成,不每天把我们出租充当男主角才怪!”学甫捶了萧维一拳。 “啊!你的主意真好,可以列入考虑哦!”洛素拍手。 两个大男人交换了个“天啊!”的表情,学甫明智地马上转移话题,“好饿啊!不如咱们去港边吃海产吧!” 沐英最先响应,“好!我要点虾子。” “还可以点一些旭蟹、澎湖丝瓜……”萧维跟着点菜。 “有冰吃吗?”洛素也兴高采烈的提议。 “不行。”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反对,“不能吃冰。” 谁都知道她可以吃掉一桶冰,而使得饭都吞不下一粒,所以炮口一致指向她,任叶大小姐怎么抗议也没用。 “好吧!但是要补我一斤的虾子哦!”唉!没冰虾也好。 三个“博浪鼓”终于一致地点头。 第九章 澎湖的盛夏夜空,星星明亮得灿烂奋目,彷佛在天上一抓,就可以捉下一大把晶莹闪烁的星子。 “好美!”洛素满足地枕着学甫坚实的胸膛,轻轻呢喃:“你知道吗?小时候外婆都会抱着我坐在庭院数星星呢!我知道那是北斗七星,那带状的是银河,到七夕时,牛郎织女星就会明显的闪闪发亮。” “多年后的今天,还能躺在这静谧的大地上,看寂蓝天空的万点星星,又是我陪着妳,外婆一定会很高兴的。”学甫吻吻她额头,温柔地说。 “嗯!我相信外婆也化成了星子,正在慈祥地眷顾、守候着我。”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亲爱的老婆大人?”他不舍得离开这块优闲静谧的土地,但仍理智地考虑到现况。 “对哦!你跑来澎湖,那公司怎么办?” “我已交代给副总,只是重要决策仍需要等我回公司再处理。”事实上他今天已用电话遥控处理掉不少公事。” “我看你还是早点回台北,因私忘公总不好。” “一起回去?” “我想再玩几天,这些天心里摆满了心事,一直没能好好玩……” “妳不怕艳伶对我“按怎样”?”他委屈地道,一副小媳妇似的。 “你若让她对你“按怎样”,我就把你休了。”她闲闲地说。 “不公平!妳都不保护我,亏妳当初还说要对我负责。”他索性撒起娇,乱没形象的。 “你还敢提?到底是谁欺负谁?” “我啰!既然都要负责了,那么……再让我欺负一次如何?”他邪邪地笑,眼波又炽热起来。 洛素的脸颊染上红霞,却毫不抗拒、主动地献上红唇柔情,星星羞得眨眨眼,绽出灿烂的笑颜。 ※※※终究还是舍不得分离,洛素又乱没原则地被他在机场劝上了飞机,令航空站的小姐笑传开来,成为一则可爱的浪漫插曲。 “唉!” “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学甫将车驶离机场,不解地问。 “我这下不是被华姊踹走,就是被雅媚以乱棍打死。” “这时候才想到后果?”他笑,好玩地敲敲她的脑袋瓜子。 “那时太生气了嘛!耶?我好像从头到尾都很“宽宏大量”,没怪你、找你算帐,你还敢取笑我?” “抱歉,抱歉!不过妳被踢出来正好啊!就可以专心地让我养,怎样?何时嫁我?” “就算嫁了你,也不能整天窝在家里当少奶奶,否则多无趣。”洛素打着算盘,“我想继续工作赚钱,反正那工作很清闲又单纯,我的环岛之梦还没实现呢!还是多存点私房钱好。” “全依妳,只是别累坏身子就好。”他心疼地叮咛。 她突然噗哧一笑。 “干嘛?”学甫莫名其妙。 “我觉得我们俩现在的情形还真像雅媚他们夫妇,一个嚷着要出来工作,一个却心疼又依顺地让步。” “这次真多亏雅媚,否则我恐怕永远被艳伶蒙蔽了真相。”他皱皱眉,“艳伶这次真是太不象话了。” “不是说好只说说她?你是不是改变心意了?那太好了。”她故意将手指弄得啪啪响,“嘿嘿!” “洛素。”他真怕她投颗原子弹给艳伶。 “吓你的啦!”她呵呵笑,顽皮地眨眨眼。 车子一驶进他的公寓车道,洛素又故意逗他,“我看我东西还是别搬了,免得过没几天又要被轰出来。” 但这次他并没有她预料中又急又尴尬的神情,反而只是危险地一笑,闲闲地说:“妳试试看。唉!我又想“欺负”人了哦!” 她登时羞得噤声,眼睛和嘴巴都乖乖地闭上不惹祸。 打开木雕大门,学甫惊愕地站住;在他身后的洛素则被他高大挺拔的身躯挡住视线,她可以感受到他浑身紧绷,有种勃发的怒气散布而出。 “怎么了?”莫非遭小偷,屋子里光顾一空? 只见他沉静冷然地走向前。“有什么事吗?”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气这从小疼爱的小妹妹。 “展大哥──”甜甜的哀怨嗓音。是那个娇娇女! 洛素突然怒上心头,这女人怎么那么厚脸皮,居然还自动找上门来? “艳伶,我想我有必要向妳澄清,我对妳只有兄妹之情,所以希望妳自重,别再做出害人害己、得不偿失的事。”他冷冷地道,“我这一生只爱洛素,所以妳别再做傻事了。” “为什么?展大哥,你变了,你以前从不对我说这种话。以前你那么的疼爱我,今天竟然为了她而责骂我?”她掩面而泣,不敢相信她的展大哥会这么对她。 “艳伶,”他叹了口气,“妳也该长大了,不能再骄纵地为所欲为,完全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今天妳这样地破坏我和洛素之间的感情,也就直接地损毁了妳自己的人格,妳想想,妳做得对吗?” “我……”艳伶睁大动人的双眸,犹含怨带怒地执迷不悟,“我不管,你是我的,总有一天我会将你从她手中夺回来!”她狂奔出去,“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学甫疼惜地轻叹:“她变了,再也不是我记忆中那个可爱善良的小妹妹。” “别难过,”洛素自背后环住他,脸贴在他的背上,体贴地安慰,“她必须靠自己找到应走的路,总有一天她会长大,会明白你这番话的用意。” 学甫感动地转身,轻轻拥她入怀。“知道吗?我就是喜欢这样善解人意、善良纯真、特殊的妳。” “你不觉得我是个怪胎吗?”洛素满足地倚在他怀里,淘气地问道。 “我就爱妳的“怪”,那可是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的哟!”学甫抚摸她的秀发,汲取她独特的苹果香味,认真地道。 “彼此彼此。”洛素更加抱紧他,喃喃地道。 晕黄的灯影柔和,将一双人儿连成一体。 ※※※“雅媚!”洛素提着大包小包的澎湖特产冲了进来。 “洛素?妳这没良心的终于回来啦!”雅媚又惊又喜地抱住她。“害我──” “担心死了!”洛素帮她接话,摇摇头地笑道,“妳和沐英的词儿都一样,我都会背了。” “去!”雅媚大笑,一边好奇地指着那堆东西。“这个是……” “我这趟回澎湖大采购,鱿鱼丝、小管片、花生酥、海苔酥……还有特产文石,举凡印章、书镇、坠子一大堆我统统都带来了!今天特地拿来谢谢妳的。” “哇塞!”雅媚已迫不及待地拆开一包小管片,取出来嚼得津津有味。 “玉云呢?”洛素东张西望。怎不见那个“大惊小怪”的踪迹? “她最近请假谈恋爱去了。”雅媚道,“还记得上次那位被她撞出去的客人吗?他们来电了。” “真看不出来!”洛素目瞪口呆。“那店里怎么办?” “咚”地一声,洛素的脑袋又被敲了一记。她惊转回首,“是谁?好大的胆子……华姊?” “妳们这些孩子老是顾爱情就不顾店了,把我这老骨头累个半死,不行哦!要赔偿我。”老板娘兼店长的华姊老实不客气地强抢了一盒花生酥,边吃边道。 “妳说个数吧!”洛素乖乖认了,谁教她先开溜,弃店于不顾呢? “鱿鱼丝和花生酥归我,就饶了妳。” “喂!华姊,那是她拿来“进贡”我的耶!妳怎可意图染指呢?要敲也得敲她竹杠嘛!”雅媚抗议。 “不如小的请人寄来孝敬妳们两位女山大王吧?”洛素只好贴“食物”了事。 “对了!”笑闹一翻后,雅媚皱眉道:“那个叫什么艳伶的,你们怎么处罚她挑拨离间?” “说说她。” “她差点闹得你们感情分裂,就此分手,而你们就只是“说说她”?”雅媚杏眼圆睁。 “难道要将她万箭穿心、五马分尸?还是拉去游街?”洛素笑笑,“等她下次再皮痒乱搞的话,我会考虑以上这几种方法。” “我还是觉得太轻饶她了。” “好啦!别再提倒胃口的事。来,吃一块。”华姊递过来一包看起来香味四溢的小管片。 “呕──”洛素又猛一阵反胃,赶紧捂着嘴冲进化妆室。 “哦?”两个女人乍现恍然大悟的神情。 看样子又多两个抢做干妈的人了。 ※※※洛素被华姊和雅媚押回家休息。 华姊索性将店里所有的鲜奶都送给她,一边吩咐:“记得统统灌掉,这样我的干儿子、干女儿皮肤才会又白又嫩的。” “妳干脆叫我吞漂白水岂不更快?”洛素咕哝。 “我说呀!咱们的干宝宝生下来,一定像学甫那般俊!”雅媚作着白日梦,“洛素,妳千万要记得,将来宝宝要先认我做干妈,然后认铨远做干爸。” “喂,妳不会自己生一个?有老公的人还跟人抢做干妈。”华姊嚷道。 “哪能说有就有?” “唉!”洛素大大叹气,“妳们店不用开啦?雅媚,妳不回去待会儿老公接不到人;华姊,妳不是该去插花了?” 华姊晚上还经营副业──插花教室。 “噢!”两个女人有默契地对看一眼,再看看手表。 “完了,铨远一定等疯了。” “惨了!时间快超过了。” 两人匆匆忙忙地奔出门,离开前还不忘抛下一句── “记得要把我们的干宝宝照顾好!” “才两个月,妳们紧张个什么劲?”洛素摇头,“等宝宝生出来后,妳们岂不争昏啦?唉!” 室内顿时又恢复一片静寂。 洛素轻轻地摸着肚皮,“宝宝,妈咪好想吃冰怎么办?阿姨们只顾疼你,都忘记妈咪最该补了。还有,我该什么时候告诉你爸爸才最震撼?妈咪该什么时候叫你爸爸娶我?我怕他太高兴昏倒耶!”她抚着额头,叫苦连天,“而且还有,谁该登记第一号干妈?”她叹口气,“我想这些问题还是丢给你老爸吧!但是我得先向他“求婚”耶。”她揪着及腰的长发,“怎么求呢?” 学甫回来时就是看见这一幕。他可爱的小精灵正在虐待她可怜的头发,小脸蛋皱得跟酸梅一样。 “嘿!别虐待头发。”他钟爱地顺顺她的发丝。 “学甫,你想不想……那个?”她挤眉弄眼。 “哪个?”他一脸莫名其妙。 “就是穿西装去那个呀!” “穿西装哪个?” “穿西装去参加典礼。”她提示地点点下巴。 “典礼?沐英和萧维要结婚了?”他问道,“什么时候?” “不是啦!”她挫败地叹气。“你跟我真没默契。” “亲爱的洛素,”他啼笑皆非,“妳的提示有点模糊。” “我是说……”她难以启齿。哎呀!好丢脸,哪有女孩子自己开口要求人家娶她的? “妳肚子饿啦?都有点语无伦次了。喏,这是豪叔交代我带回来给妳的,刚煮好的豆浆。” “哇!”先填饱肚子再说吧。顾虑到宝宝,她先闻一下会不会反胃,才放心地大口吞咽。“好喝。” 决定了,以后宝宝无条件认豪叔做干爷爷,这样就有免费的豆浆喝;沾孩子的光,她也可以喝个痛快而没有愧疚。嘿嘿! “怎么了,那么高兴?”学甫笑着替她拭去嘴边的水渍。 “我在想宝宝──”啊!她说溜嘴了。 “宝宝?妳想要有个宝宝吗?”学甫喜上眉梢,“那么我们可要多多互相“欺负”啰!” “哦!”幸好他没联想到那儿去,这个撒手(金间)可是要存着用的。 “妳今天去艺素苑了?”他敲敲她神游太虚的脑袋瓜子。 “对。你们好怪,每个人都喜欢敲我的头,是不是我的头长得比较像栗子?比较好打?”她抱怨,“我看我干脆去当出租乐器──栗子鼓,打一次五块钱,这样还能赚些外快哩。” “那我可舍不得。”他笑着亲她一个。 “说真的,学甫你觉不觉得我最近有点呆呆的?我觉得有差耶,敲打前和敲打后差很多。”她煞有其事地说。 “亲爱的洛素,不然我让妳打回来好了。”学甫一副“慷慨赴义”的表情。 “算了,本姑娘是相当宽宏大量的,就算我吃亏一点好了。” 学甫笑着插嘴,“说来说去都是妳的话。” “我多伟大啊!都丑化、委屈自己当个麻雀,显示出你们处处出色……”唉!实在掰不下去了,这些话连自己听了都觉得想吐。“好了,不烦你了,免得你真以为家里养了一只发疯的麻雀。” “哈哈哈!”学甫爽朗愉快的笑声回荡四周。 “原来我们家发疯的麻雀就是你!” “洛素,我真的好高兴能遇到妳这么纯真可爱的女子。” 洛素适才胡瞎掰了一堆话都脸不红气不喘的,但此刻听学甫这么说,反而羞得连耳朵都红了。“真不习惯有人这么夸我……唉!你别说了啦!”她突然想起,“刚刚问你的事怎么样?” “什么事?” “就是那个……那一种大事嘛。” 学甫皱着眉,寻思着,“哪一种大事?” “就是……唉!你教我怎么说?”又回到起点了,她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洛素,妳不舒服吗?”他担忧地摸摸她的额角。 好吧!豁出去了。她深吸口气,“你娶不娶我?”不敢看他的表情,她一鼓作气地说:“我先说好哦!能娶到本姑娘是很有福气的,不但冬暖夏凉,还可当免费的菲佣,出得厅堂又入得厨房……”讲得语无伦次,不知所云。 “我正要向妳求婚。”学甫笑了,缓缓地从口袋掏出一个小绒盒。“洛素小姐,嫁给我好吗?”他打开绒盒,一只璀璨的戒指闪耀于眼前。 她呆愕住,脑子乱烘烘的,随即涌出的狂喜令她的表情几乎无法控制,又想笑又想哭,最后终于迸出一句:“你说什么?” 他疼惜地执起她的小手,温柔却坚定地说:“我爱妳,求妳嫁给我好吗?” 猛然扑向他,洛素哭笑出来,“我愿意!我也爱你!” “妳所说的一切将来都会成为典礼上的“呈堂证供”哦!”他深深地拥着她。“不能反悔。” “嗯!”她含着喜悦的泪频频点头。“还有一点,老公,我发现我们默契十足哦!” 他微笑,一切尽在不言中,然后轻轻地吻上她,这是爱的誓盟。 ※※※第二天,学甫就迫不及待地发布了这个好消息。 于是,公寓内一整天涌进了大堆人潮。先是一大早展云恩偕宗玉登门欢呼;然后十点整,沐英同萧维冲进来道贺;最后是雅媚左挽铨远、右携华姊地跨进屋,吓得洛素连忙电召学甫回家,共同接受这些“婚姻礼赞”。 她实在不知怎么回答类似“妳喜欢以哪种方式结婚?”、“打算生几个宝宝?”等问题,因为这应该是两个人都要参与的事吧? “照我的看法是星期六就订婚,然后定下个月结婚。”展云恩以大家长的身分首先发表意见。 “好哇!让商界及一些亲朋好友都知道他俩要订婚的消息,共同来分享我们的喜悦。”宗玉支持老公的提议。 “会不会太快了?”学甫看着听呆了的洛素,体贴地发言。 “不会!”说话的是沐英,她以一贯轻柔温和的嗓音道:“我们等这天已经等很久了,迫不及待地想看你们走入礼堂,结成有情眷属。” 一旁的萧维支持地点头,沐英说的就是他的心声。 “何况你们那么恩爱,早点结婚也是应该的。” “我也赞成。”华姊一脸促狭,“莫非两位还三心二意?否则没理由反对吧。” 一向辩才无碍、极有主见的学甫,面对这些热情的好意,也只好甘心做无声的乖宝宝。 “由你们决定了。”他首先宣告投降。 于是一张张“威胁”的脸孔齐齐向洛素看去。 而洛素仔细想想,其实也好,反正已有这意思了,早些办也好;更何况有个不能等的人在肚中,说什么也得快快成亲方是上上之策。 两个月的身孕还显现不出来,所以结婚礼服绝对穿得下,她决定要做个最美的夏艳新娘。 主意打定,她甜甜地笑开,“老公说了就算。” 全场一致赞赏她明智的决定,于是又开开心心地讨论筹备订婚典礼的细节…… ※※※翌日,各大报的工商版大肆刊登── 展氏国际企业总裁,号称全球十大黄金单身汉的展学甫先生,终于觅得真爱,宣布订婚喜讯。国际商业界热闹滚滚,情绪沸腾,纷纷决定派代表出席其订婚宴;尤其“展氏”麾下的相关企业,及各个连锁分公司的负责人均欣喜的表示,十分兴奋、期待龙头夫人的登位,他们将从世界各地驻守的岗位赶回来庆贺。消息指出,订婚典礼将在星期六举行…… “洛素,不要跑!来,我再上一点眼影。” “那个唇亭颜色暗了些。” “不如用这玫瑰色吧!亮丽清新……” “好麻烦哦!”洛素叹息。 “不要动,雅媚,妳从那边绑……对,那个蝴蝶结绑得不错。” “我觉得自己好像洋娃娃哦!” “妳别说话嘛!唇色等会儿涂不均。” “华姊,那串手环给我一下。对,上面镶玫瑰的那个。” “手伸出来,我帮妳涂指甲油。” “不要啦!这样好怪。”当事人又忍不住出声。 “多嘴,我只是涂淡淡的浅橙色。” “雅媚,妳的耳环掉了。”洛素不甘寂寞地凑一脚。 “好,谢谢。啊!妳的耳环弄哪儿去了?” “在这里。”华姊由地上捡起耳环。 “我觉得有点奇怪。”洛素又捺不住地说话,“最近学甫不知道为什么都不让我看报纸,害人家想看看林青霞到底有了没有都没办法。” “不要转来转去,我把这串珍珠盘上去就好了。” “唉!我怕待会儿太紧张会出糗。万一我跌倒了怎么办?”洛素眨眨眼睛,还不太习惯隐形眼镜的存在。 “不会啦!瞧,多美啊!妳早就该配副隐形眼镜了,这么美的一双盈盈大眼被遮在眼镜后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面好可惜。”雅媚赞不绝口,“不得了,大美人诞生了!” “妳干脆说:“哇!真是化腐朽为神奇啊!””洛素夸张地嚷。 “来,照照镜子。”沐英也是盛装打扮,捧着一面大镜子。 “哇!”洛素怀疑地盯着镜中人,“她是谁?” “妳嘛!”华姊替她整理好镶珍珠的雪纱裙襬。 “真是不敢相信,我打扮之后居然变得这么美。”她喃喃道。 嫩黄色的镶珠礼服熠熠闪亮,乌黑的头发绾成髻,还松松地垂下几绺秀发,制造出慵懒的风情;小巧细致的典雅五官在擦上粉彩后,更显得亮丽夺目,明媚动人。 “妳其实是天生丽质,才稍稍上点淡妆就这么清丽脱俗;否则若长得五官狰狞,就算是涂层水泥、再刷上油漆也显不出美呀!”雅媚笑着说:“能遮住不吓人,就老天保佑了。” 沐英和华姊忍不住噗哧一笑,真服了她。 “哈哈!”洛素笑完觉得好轻松,也比较不那么紧张了。 “该出去了。”宗玉探头进来,却霎时看呆了。 “妈,我晓得了。”洛素娇羞地道,还不太习惯这么叫。 “学甫等会儿一定看得目瞪口呆,真是美丽哪!”宗玉笑咪咪地牵她起身。 果不其然,急急忙忙迈入的学甫见到她,一脸震惊。 刚巧外边的麦克风响起:“新人交换订婚戒指仪式开始。” 学甫英挺俊逸地牵着艳冠群芳的洛素步出,焦点集中,众人惊艳,皆看傻了。 第十章 刚忙完订婚典礼,正想好好休息一下的洛素,在早上甜蜜地吻别老公后,高兴地准备再投入大床的怀抱时,不识趣的门铃声又挑这时候响起──“叮咚!” 转眼间,屋内又涌入一群开心的人。 “唉!”她又马上电召老公回来,真是累哟! “洛素,恭喜妳,下个月的婚礼就快到了耶!” “洛素,来,试试妈这串传家项链,这是咱们祖先传给展家媳妇的。” “妳喜欢什么样的礼服?我帮妳设计。” “新娘捧花就包在我身上。” “我说场地要租哪儿的?晶华?还是凯悦?” “照我看,旗袍得请香港玉绣轩的师傅来裁制。” “不,不,咱们台湾云织坊的师傅做的才最好。” 一群人高兴得像小孩,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学甫和洛素分别交换了个无可奈何的苦笑,一点都不敢发表意见,生恐被这堆热心的人群起而攻之。 “简单隆重就好了。”洛素冒死进谏,实在在订婚典礼的场面给吓到了。 “那可不成。”众人纷纷反对,意见驳回。 “我想──”学甫开口。 “儿子,婚礼的筹备交给老爸就成了。”展云恩也来凑热闹。 连一向颇具威仪的展老爷子都下场搅和,学甫和洛素只好噤声地乖乖接受“摆布”。 “也好,省得自己伤脑筋。”洛素安慰道。 “也对。”堂堂总裁也只能乖乖接受。 结婚──新郎和新娘永远不比亲朋好友大。 ※※※ 好不容易从一大堆量身裁衣的师傅包围中逃了出来,洛素开心地舔着自己的最爱──冰淇淋,漫步在街道上。 看来宝宝也和她有相同的喜好,因为除了冰淇淋和少数几种食物外,其它东西她几乎一吃就忍不住统统吐出来;而孕妇反胃的症状──饿也恶心,饱也恶心,食物一下腹就忍不住一吐为快的情形,也在遇见冰淇淋时就消失无踪了。 连她的主治大夫都说她的情况异于常人,所以也就不禁止她吃冰淇淋,只是仍必须控制量的摄取。然而最近那些干妈们纷纷向她抱怨,她们在准爸爸面前忍得好苦,瞒得好艰辛,常常说漏了一点口风,都要互相打哈哈地混过去,挺烦的。 但是她始终想找一个最“吓”他的时机宣布。她视此为撒手(金间),怕她哪天捅楼子时就可以拿来当挡箭牌;虽然学甫才是那个常被她欺压的人,但是有时在大原则之下,她也只能乖乖地任他教训,所以留一招是必要的。她贼笑。 冥想得正得意时,忽然脑后猛一阵剧痛,顿时眼前天昏地转…… ※※※刺痛感觉惊醒她迷蒙的神智,她迟钝地晃晃脑袋,企图理清思绪;触目所见的是一个黝黑壮健的男人,神色阴森。 “你哪位?” “少废话!”他冷冷地道。 “这儿是……”环顾简陋的四周,她皱皱眉。 “我还从没看过哪个肉票这么啰唆的。” “肉票?”她反应不过来。 “简单地说,妳被绑架了。”另一个流里流气的小伙子道。 不会吧?她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们,“可是我穷光蛋一个,有什么值得你们绑的?” “妳未婚夫可是展氏集团的总裁,别说区区几千万,就是几亿现金他也有办法调来。呵呵,我们可是挖到金矿了。” “你一定搞错了,他是有一家公司没错,但绝不是什么展氏集团的总裁,你情报错误了。” 小伙子张口欲言,却被那冷漠的男子打断,“没有必要让她知道那么多。小三,你好好地看着她,我去联络她先生。” 洛素仍不敢置信,“展氏集团?不会吧?他从没提起过。” 一看那人出去后,小三吊儿郎当地坐下来,“嘿!没骗妳,”他看了看洛素,“看妳那么可怜,我就让妳明白点吧。妳到底得罪谁啦?竟然还有人花大钱雇我们绑架妳。” “付钱绑架我?”洛素一惊,暗自忖道:是谁那么狠? “好像是个女的。嘿!妳抢人家老公吗?”小三猜测。 抢人家老公?莫非是韵晨?还是艳伶?这两个蛇蝎美人!她霎时苍白了脸,想着自己可能遭遇的悲惨下场。 良心未泯的小三看着她,有点不忍地道:“不过,妳安啦!我们不会动妳一根寒毛的,本来那女人付了三百万叫我们让妳缺条胳臂、断只腿什么的,但是老大说绑一个女人是一回事,而杀一个弱女子就没江湖道义了。可是老大又想多赚一笔,所以只好委屈妳几天,等老大向“展氏”拿到三千万赎金后,自然会放人。” “那……那个女人肯罢休吗?”她可以确定幕后主使者是艳伶了,韵晨绝不可能拿这么大笔钱来买她一条命的。从上次的那个“肉脚”坏人就可得知,她只肯用便宜货。 “老大才不甩她呢!又骄又蛮,还笨得一次就缴完款项,老大当然更有理由不听她的啰!”小三多嘴地全说出来,由此可见他也是个半调子。 洛素松了口气,至少不是碰上冷血的职业杀手,她暂时可以保平安。尤其这小三一看就知道刚误入岐途,并不是个坏孩子,而且心地挺善良的。 “我可以叫你小三吗?”她温和地问道,冷静地对他示好。 “漂亮小姐随便叫都没关系。”他飘飘然。 “我?小三,你眼光有点问题哦!我哪算漂亮小姐?”洛素随意地开着玩笑,试图赢得他的信任。 “有啦!有漂亮啦!我小三不会骗人的。”他急切地解释。 “我相信,谢谢你的赞美。”洛素微笑。 “不用客气。”显然从未有人这样礼貌地对待他,小三竟有点羞涩脸红。 “小三,可不可以请你把绳子弄松一点?” “不行耶!老大交代过不能给妳松绑。”小三的头摇得跟博浪鼓一样。 “拜托你,我这样腹部很不舒服,我怕会压到胎儿。”她使出撒手(金间),满意地看他神色一变。 “孩……孩子?妳……妳有小孩?”他结结巴巴,手忙脚乱起来。 “两个月正是容易流产的时候,所以我怕绑太紧会伤到胎儿。”她故意讲得好严重,果然唬住他了。 “这个……”他犹豫着。 洛素悬着一颗半天高的心等着。 “没事吧?”那冷漠的男人又回来了。 “老大。”小三尊敬地喊。 唉!洛素失望地轻叹,差一点就成功了。 “老大,她有身孕耶!”小三轻轻、小心翼翼地报告。 他眉头一皱,剑一样的锐利眼光直直射过来。“妳?” “信不信随你,我没必要赔上宝宝的性命说谎。” “老大,她希望绑松一点,不然可能会伤到孩子。” “小三,弄松一点。” “是!”小三很乐意地动手为她把绳子放松一些。 “其实你们并不是坏人,至少没有那个蛇蝎美人坏。”洛素看着他。 “我们只想要钱,并不想要命。没有必要染血时,任何人都不会做杀人的傻事。”他依旧冷冷地道。 “我觉得你们一定有苦衷。”洛素猛盯着他。 有谁想走这条歹路?若非不得已……他甩开那份思绪,冷硬着嗓音道:“那不是妳能理解的。” “其实我可以帮你们。” “行有行规,帮有帮例,”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突然有点心软。“妳帮不上忙的,过几天等赎金送来,妳就可以回去了。” “那样你们就被烙上绑架之名了。”她善良的天性又发挥了。“不可以,不可以。” “妳只需要谨守肉票的本分就好了。”他惟恐自己被这黄毛丫头说服,头也不回地冲出去。” “小三。” “我不能说。”生怕被她套出话,小三紧捂着嘴。 “没道理我想帮忙,你们却不接受。” “这样不好。”小三自己也想不出一个反驳的好理由。 “没有必要一定得上映“杀手挽歌”的,不是吗?”她拚命说服他,“人之初,性本善呀!小三,你们是不是才刚出道?这是你们第一桩买卖吗?” “嗳!”反射性地一点头,他忽又惊觉,“干嘛?” “我是在想,既然你们有困难,而我那老公“据说”很有钱,不如……” “啊?”小三伸长耳朵。 “告诉我,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可以当个中介。” “妳还真是不死心。”那老大又神出鬼没地冒出来。 “信我一次啦!也不一定要当坏人嘛!还没有到那种必要吧?我相信那些作恶多端的人,以前若是有这种选择的机会,也不会傻得走入黑暗路。你想想,人家吴敦先生现在改邪归正重新开始,都可以有这样一番大局面,更何况你若不涉入这歹路,能及时抽腿,未来前途该有多光明哪!”她一口气说完。 “老大?”小三嗫嚅地问。 “妳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孩?”他吁出一口气,投降了。 “我只是永远相信人性的光明面。”她释然地一笑。 “小三,替她松绑。” 好不容易三个人总算面对面坐下。 “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吗?” “我父亲经商失败,即将宣告破产。”他苦涩地笑笑,“真是很通俗的倒霉事。” “然后呢?” “若我不能凑足三千万轧票子,公司就毁了,而我父亲也会毁了,所以我只好铤而走险。” “那艳伶怎么和你搭上线的?”她“逼供”的功夫可是一流的。 “小三的一个大哥介绍给我的,而小三他则义务帮我。” “哦!”洛素总算弄清楚了。 “那现在……” “如果你们信得过我,就跟我一起去找我的未婚夫,他们……我那堆朋友会有办法的。就算没办法,我就跟我老公“挖钱”,谁教他欺骗我。”洛素凝视着他,“信得过我吗?” 他一咬牙,“好,反正也没其它退路了。” “那么烦你一件事好吗?” “妳说!”他抬起头。 “我想吃冰耶!” 天啊!他一愣,几乎笑出来。他记得敲昏她时,她手上还紧紧地抓着一支雪糕不放呢! ※※※就在展家闹得鸡飞狗跳时,洛素一脸满足──吃了一桶冰淇淋──地被护送回来。 她正大大地打了个嗝时,就被一头揽入学甫的怀抱中。他又焦急又释然的问:“妳到哪儿去了?我刚刚接到一通电话,说妳被绑架,妳没事吧?” “没事。” 接着,雅媚、沐英和华姊一涌而上,七嘴八舌的。 “若不是我拿礼服的布料要来给妳挑,我们还不知道妳失踪了呢!” “害我们好担心。” “还有担心我的干……” “嘘!”其余两人连忙捂住华姊的嘴。 “这两位是……”学甫尊贵儒雅的气质令小三着迷了一下。 “这是施衡生,那是邱三郎。”洛素为他介绍。惟恐学甫追问,她先告诉他衡生的难题,然后以一副崇拜的眼光瞅着他──你一定行,学甫顶刮刮。 “嗯,我知道,你父亲的公司是不是叫“施德建设公司”?”看他惊愕地点点头,学甫继续说道:“你父亲的能力不错,只是没有办法把资金做有效的调度,因此投资错误,导致周转不灵。施德建设的潜力其实相当被看好,所以我想我可以助你度过危机。” “谢谢你。”衡生震惊狂喜得不敢置信。 “不用谢我,只是要洛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他爽朗地一笑。 施衡生尴尬地看着洛素,示意她──该不该说? 洛素皱眉想了想。 “洛素,妳有话不能对我说吗?”学甫察言观色,和悦地问。他这小妻子向来心事写在脸上,用不着人家苦苦追问。 “是有关于艳伶……” “艳伶?她怎么了?”学甫心口一紧,还是满关心这个自小青梅竹马的“妹妹”。 “她没怎么,是我怎么了。她雇人绑架我。”洛素酸酸的说。 “绑架?艳伶?”学甫讶异,“妳?” “是艳伶──绑架──我。”她指指自己,“刚和你订婚的人。” “怎么可能?”她还不至于这么做吧?学甫很难接受这个消息,一向娇弱可人的艳伶…… “嫉妒会使一个人疯狂。”华姊终于迸出一句至理名言。 “那妳没事吧?”他连忙搂着洛素,心疼地问她。 “还好。”总算他还有那么一点良心。 “是雇谁绑架妳?妳又是怎么逃出来的?”他儒雅的气息又被愤怒的气势所淹没。 衡生和小三忍不住吞口口水,觉得有股逼人的魄力袭来。 “是他们。”她指向两个面色苍白的人。 “他们?”学甫不明白。 “人家有苦衷的。”她道,“你得先心平气和地听人家说完哦!”洛素又转向衡生,“你们可得慢慢说,免得他以为我造谣生事。” 学甫啼笑皆非,“洛素。” “雅媚,妳们不是拿布料要来给我挑吗?”她赶紧清场。 “是啊!可是……” “走呀!进去挑吧!”她左拥右抱地把她们拖进房间。 学甫笑笑,正色地道:“你可以开始说了。” 衡生开始战战兢兢叙述…… 房间内,一群女人也讨论起来。 “我觉得妳这次真的不能轻饶艳伶。”雅媚首先打抱不平。 “这女人太过分了。幸好这次妳命大,遇到刚误入岐途的他们,若换成老江湖的黑道人物,岂不是小命难保?艳伶这次已经算犯罪了,不如妳去告她吧!不然下次再一个不小心,又教她坑了。”华姊也打抱不平。 “真的。尤其妳肚里还有小宝宝,不是开玩笑的。”沐英柔声道。 “我相信我老公等一下就发飙了。”洛素闲闲地说。 果不其然,门外传来学甫低沉的声音:“洛素,我出去一下。” 洛素挑高眉毛,得意地说:“看吧!” “真难想象文质彬彬、温文儒雅的学甫,发起怒来是怎样一个情况。”沐英略感讶异。 “要他生气动怒是很难,可是一旦让他抓狂,”洛素有点坏心地幸灾乐坏,“就有人要倒大楣了。所以我根本不需要去讨公道,交给老公就行了,我想他这时大概已处在爆发的阶段。” ※※※“世伯,我找艳伶。”他冷静地拜访。 “学甫,你好久没来了。艳伶直惦着你呢!”傅父惊喜地喊。 “世伯,其实我今天来打扰是有原因的。艳伶在吗?” 傅父打量着沉静严肃的学甫,直觉得事有蹊跷。“莫非艳伶惹祸了?这孩子的个性向来骄纵不驯,不知她给你添什么麻烦了?” “展大哥,”艳伶一袭白裳,惊喜地翩然下楼。“你终于来找我啦?” “我很痛心,没想到妳竟为了嫉妒而去伤害人!” “你……你说什么呀?”她心虚地退后几步。 “艳伶,别再隐瞒了,曾经做过的事任妳如何遮掩,终是纸包不住火的。妳应该明白我指的是妳雇人绑架洛素的事。” “你怎么会知道?”她大惊失色,猛问出口,而后才心悸地捂住嘴,结结巴巴地道:“我……我的意思是说,你怎么知道洛素被绑架?她被绑架了吗?有没有事?” 看着她拙劣的掩饰,学甫爆发了怒气,“妳知不知道妳这次真的做得太过火了?洛素是我未来的妻子,我这辈子都不能失去她,而妳竟然心肠狠到非置她于死地不可!士可忍,孰不可忍,妳自己看着办,究竟要向她认错,还是一切依法行事。” “艳伶!妳……妳真的做出这种事?”傅父激动、颤抖地指着她。“妳这个傻丫头!妳读的书都用到哪儿去了?” 艳伶泪水奔流,嘶声喊道:“怎么能怪我?明明是她抢走了展大哥!” “住口!妳非得气死我吗?看看妳说的是人话吗?”傅父怒不可遏,没想到自己视为珍宝的女儿,竟然思想偏差到这种地步。 “艳伶,我不希望这种事再发生第二次。妳听好,若妳再有任何的诡计举动,别怪我不客气,妳应该明白我有这种实力。妳好自为之。”他怒目相视,“还有,我以后不希望再看到妳。”说完,头也不回地大踏步离去。 “爸,展大哥讨厌我了……”她哭得肝肠寸断,“一向温雅的展大哥竟然对我发那么大的脾气。” “艳伶,妳怎么这样胡涂?他已经很仁慈了,否则妳这种行为是会被告上法庭判罪的。” “我……我只是想夺回展大哥……” “傻孩子,爱情怎能用手段夺得?妳难道看不出他真的爱她吗?甚至在提到她被绑架时,那眼中流露出来的惊恐怜惜……女儿,妳还不了解爱啊!”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她泪眼汪汪。 “妳自己好好想想,别再让仇恨蒙蔽理智,妳原是个聪明的孩子啊!” 艳伶怔怔地回想,脸上露出了一丝悔意,难道自己自始至终都做错了? ※※※洛素煮了一壶香浓的咖啡,再烘焙了一些西点,准备用来欢迎英雄凯旋而归。 “英雄!你回来啦?” 她瞬间被拥个满怀。学甫眼眶一红,不敢想象如果这次洛素有个万一……自己绝对会崩溃。 洛素何尝不知道他激动的原因?她柔柔地安慰,“我没事啊!放心,我还要和你纠缠一辈子呢!不会离开你的。” “我竟疏忽到让妳三番两次地坠入危机中。”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再者,”她嘿嘿地贼笑,“我觉得你好像还有话没有老实对我说喔!展氏集团总裁,嗯哼?” 学甫尴尬的表情真可媲美西红柿──涨红了脸。“其实这件事不是故意瞒妳,只是妳以前总是那么自卑,觉得配不上高级的事物;而我怕妳一旦知道我的身分,脑袋瓜子又会开始乱想,搞不好还会离开我。” 洛素完全释然地笑了,“我不会再自卑了,如同佛说的:“众生一切平等,没什么好分级的。”你是优秀没错,但我也不差呀!而且我还有一个最大的用处──站在旁边可以突显出你的好啊!”她顽皮地道。 “洛素。”学甫再次被她开朗的口吻逗笑了。 “更何况我想过了,论容貌,再也没有人长得比我更美了,和你站在一起,正是天生一对!” “在我心里妳是最美的。”他感动地俯下头吻住她。 终于,最美的一刻即将来临了。 在一阵兵荒马乱的筹备下,一干人马终于宣布他们两位──学甫和洛素──可以上教堂成亲了。 真是神速啊!在短短两个星期内就神通广大地布置好了一切,除了“展氏”的财力发挥了极大功效外,沐英这群小女子也无微不至地到处张罗── 法国设计师亲自裁制白纱礼服一套,紫色晚礼服、黄软缎的晚宴服各一袭,香港玉绣轩和台湾著名的云织坊老师傅各裁制一套绣工精致的绮色旗袍;婚礼现场布置了五万朵香槟玫瑰、三万朵粉色郁金香…… 这是一场梦幻般的婚礼。 洛素虽然感动不已,但是一想到结婚晚宴上得换那么多套礼服,就不免担心。 “会不会像在做秀?搞不好人家还以为这是婚纱发表会。” “我们帮妳准备了个媲美林青霞婚礼的场面,妳不高兴?” “高兴呀!这是每个女孩子心目中的婚礼,我怎会不高兴?只是……”洛素尴尬地笑笑,“我换衣服的速度很慢,怕到时候来不及出来见人。” “我们帮妳。”三个女人拍胸脯保证。 婚礼的喜钟敲响,蔚蓝的晴空最是美丽。 感染到这份喜悦,好多人都感动得哭了,包括站在角落的艳伶。 洛素身着梦幻般的雪纺纱礼服,缀着红玫瑰的头纱,美得夺人,清丽绝伦。学甫看呆了,虽然他今天也帅得令现场所有的女士们均猛盯着他不放,挺拔俊逸得彷佛广告上的男主角。 洛素按捺着小鹿乱撞的喜悦,仔细聆听未来的公公说话──由于女方没有长辈,所以展云恩自告奋勇要搀挽美丽的媳妇,交予亲爱的儿子。 “学甫不但是个好儿子,更会是个好丈夫。” 洛素看着另一头英俊却略显紧张的学甫,不禁轻轻地笑了。 展云思细数儿子的诸多优点后,又加了一句:“尤其他的镇定功夫真是没话说,冷静自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爸,我跟你打个赌。”洛素又“坏心”地想到一策。 “赌什么?”展云恩看着这个古灵精怪的媳妇,好奇地问。 “赌二十元,待会儿学甫一定镇静不了。” “好!”他对儿子有信心。 结婚进行曲响起,他们一步步地行向前,走向那头守候的新郎── “我们今天共聚一堂,是要为这对有情人做个见证……”牧师主持着婚礼。 学甫盯着洛素,深情地道:“妳今天好美。” 洛素也低声地回答:“你也是,好帅的老公哦!” 两人的宣誓皆是如此响亮而坚定,在彼此眼中看见此生永不渝的真爱。 “现在正式宣布你们结为夫妻,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学甫满怀爱意,无限深情地轻轻吻着洛素。 在一阵鼓掌叫好声中,洛素捕捉老公的头细语:“老公,我怀孕了。” “啊?”全场都可看见新郎惊愕的脸,及不敢置信的惊喊,显然是吓了好大一跳。 展云恩更加讶异,“啊?怎么会这样?” 随即所有人都亲眼目睹新郎倌迸出好大的一个笑容,满面狂喜地猛抱起新娘转圈子,显然高兴极了,笑声还清脆愉悦地洒落在四周。 “我猜咱们的干宝宝一定泄漏身分了。” “洛素选的好时机,真是令学甫“又惊又喜”啊!” “我为什么会输了二十元?”展云恩还兀自纳闷着。 无论如何,今天真是个美丽的一天;天是那么蓝,草是那么绿,每个人是那么的快乐……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