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春暖花开时》 作者:蔡小雀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1章 夜幕初降的台北,闇黑的天空中只有寥寥几颗星星,敌不过城市中绚烂的霓虹灯,更掩不了越来越深沉的夜色。 有人说,城市往往令人迷惘、让人迷失,没有几个人能够明明白白地看清自己。 繁华红尘间,爱情在城市中成了游戏,执着痴迷的人是否该小心守护自已的心,别让它失落在滚滚红尘中,终成一缕轻烟? ※※※ 一栋巍然矗立在半山腰的优雅别墅,其历经风雨、造形特殊雅致的围墙上爬满了蔓藤花。 这样风格与味道的房子,不像是在阳明山上的建筑,倒像是在英国市郊会出现的典雅大宅。 庭院深深深几许,楼高不见章台路。这样子的屋宇,其中似乎充满了许许多多的故事。 乔捷人将车子驶上山坡,开进大敞的铁门内,习惯性地将车停靠在花棚下。 一位满头银发、脸颊红润、面貌慈祥的老奶奶走出雕花木门,慈矮地迎向他。 捷人亲匿地抱了抱老奶奶,俊美的脸庞上尽是笑意,“奶奶,您最近好不好?身子骨觉得怎么样?” 乔奶奶眨了眨眼,“如果你搬回家来住的请,甭说奶奶的身子骨会比较好了,甚至还可能会活到一百二十岁哩。”。 “奶奶,你知道我公司忙嘛。”捷人微笑地搅着奶奶胖胖的身躯,走向屋子。 “看得出来你公司忙。瞧,你又瘦了。”老人家舍不得地道。 “那是你心理作用。” “才不,我也觉得少爷瘦了。”站在门口的刘婶笑吟吟她插嘴。 “刘婶,我好久没有吃到你炖的陈皮牛肉,可想死我了。”捷人露出嘴馋的模样。 “我知道你今天要回来,一早就炖好了,现在还温在锅里头呢!” 谈笑间,捷人扶着奶奶坐进沙发。 乔奶奶拍着孙子的手背,突然神秘兮兮地道:“好孙子,有件事奶奶想问问你。“ “什么事?”捷人扬起剑眉。 “报纸上关于你那些花花草草的事,都是真的吗?”乔奶奶颇担忧地看着他。 捷人轻声地笑了,调皮地间:“奶奶怎么也会看花边新闻了?“ “谁教我有一个常常上报纸的名孙子呢!”乔奶奶也不是好吃的果子,不慌不忙地反击。 “奶奶的反应果然灵敏,不愧是当年上海社交圈内有名的贵夫人。”捷人赞赏地拍拍手。 “少拍马屁,说实话最重要。” 捷人耸耸肩,“那些花花草草的事,有些是逢场作戏,有些只是捕风捉影,你不用为此伤神。” “我关心的是,不知你几时要收收心,给我带个孙媳妇回来。”乔奶奶假装气唬唬地说。 捷人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冷然,“奶奶,你知道我不相信女人的。” 乔奶奶一怔,随即叹了口气。“我能了解你为什么会有道种感觉。你母亲给你的印象太坏了,以至于你不愿意爱上女人,不愿意娶妻生子。” “我会娶的,只不过不会是为了爱情。”他面无表情地道。“我未来会有妻子,你也会有可爱的曾孙子可抱。” “对于妻子道个角色,你巳经决定不去重视了?”乔奶奶脸上的皱纹因担心而更形加深。 “她将是我孩子的母亲,仅此而已。” “可是这样是不对的,而且对那个女孩子也不公平。” “我会让她衣食无缺,有着最好的物质享受。”捷人俊美的脸庞上满是冷漠,“她没有什么好挑剔的。” “女人要的不只是这些。”乔奶奶摇头。 “除了您和刘婶之外,我不认为其他的女人和我母亲有什么不同。”捷人撇了撇嘴角,微微冷笑。 “捷人,我不希望你抱持着这种错误与仇恨的心态。”乔奶奶抓住孙子的手,慎重地叮嘱。 “奶奶,你别担心那么多,我并不会因此就不近女色,也不会刻意伤害女人;事实上,我对女孩子向来很客气,还算是个绅士。”捷人看向祖母,脸上的冷笑立时化作温暖的笑意。 乔奶奶再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现阶段选是说服不了他。 现在只能祈求上苍,让他遇到他生命中的那位女子,让爱情融化他心底的冰山,化解他的憎恨。 可怜的孩子,他自小所受的伤害太深、太重了。 她拍了拍孙子的手背,慈蔼地道:“不谈道个,我们去看看刘婶饭做好了没。“ “嗯,我蛾死了。”捷人装出饿了几十顿的模样,轻笑着挽起奶奶的手走向饭厅。 他知道奶奶担心他,但是他自有主张。 刚硬和冷漠,是他保护自己的方式。 这世界是金钱与权力堆砌出来的,他最了解也最擅长运用这两点。 在他的王国里,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 而在他的生命中,绝不需要那名为“爱情”的东西。 ※※※ 在山的另一边,有栋小小的房舍静静地立在青绿田野闲,和灿烂粉嫩的各色花朵相映成趣。 一只黑白相间的大狗兴奋地奔驰在田径上,追逐着主人的背影。 那是一个大概有一百六十五公分高的女子,穿着嫩绿色的T恤和宽松的长裤,被阳光晒成小麦色的脸庞上,有着一双聪慧温善的眼眸。 她光着脚丫,闲适地漫步在田埂上,肩上荷着的锄具显然并未带给她任何重担。 大狗在她的脚旁跳来跳去,不时轻吠两声,像在告诉她什么。 或许它要告诉她,蝴蝶飞来了,蜜蜂停歇在花上;亦或是要告诉她,阳光晒得它暖洋洋的好舒服。 这是一个和繁忙的城市截然不同的世界,宛如宁静清幽的桃花源。 “黑点,天气很好对不对?春天巳经来了,我们有充足的阳光可以提供给花朵们了。”她低头向大狗微笑。 “汪。”大狗煞有介事地出声。 就在江瑞雪漫步走近屋舍时,原先分散在庭院闲的鸡只机警地跟在大狗的后面走,和它挺有默契的样子。 但是大狗显然不甚欢迎鸡群们的热情,回头对它们龇牙咧嘴。 鸡只们也不甘示弱,更加故意地在它面前跑来跑去,现场之“热闹”,用“鸡飞狗跳”来形容实在是再贴切不遇了。 “大宝二宝三宝,不要再逗黑点了,你们还不够它一口咬哩。”瑞雪轻声斥责。 这时,屋舍的门突然打开了,一个看来稳重老成的小男孩慢慢地踱步而出,皱着浓眉严肃地道:“姊,你又和鸡说话了。从心理学上来说,这是和现实无法产生同理心,因而导致的脱节现象。“ “谢啦!心理医生。”瑞雪又好气又好笑地道。 这个小男孩是她的弟弟江瑞雨,目前就读健康国小二年级。根据学校的相关测验显示,他是个智商一百八十的天才儿童。 “老成持重”和“冷静沉稳”是瑞雨的老师对他的评语。 她有的时候真不知道该怎么去照显这个比实际年龄成熟好几倍的弟弟。 将他看成大人吗?可他又是个可可爱爱的小男孩;若要将他看成一般的小孩子,他的智慧又不知高过她多少。 她不得不承认,有时瑞雨比起她实在是聪明多了。 “瑞雨,功课做完了吗?” 小男孩撇撇嘴,明亮聪颖的大眼睛里充满自信,“学校的功课都做完了,我现在在解微积分。” “微积分?你……不觉得那太难了点吗?” “还好。” 瑞雪清了清喉咙,她该习惯弟弟的天才才是。“瑞岚回来了没有?” “他打电话回来,说要参加社团活动。” 瑞雪眉头不禁拧了起来,担忧地道:“他这个礼拜已经有三天没回家了。他的社团活动就那么忙碌吗?“ “这不是好现象,你该多注意他。”瑞雨深思了一会见,下了结论。 “我知道。” 瑞岚是她的大弟,现在才大学二年级,长得既英俊又高大,是个爽朗的大男孩。 她一直对于不能给弟弟一个优渥的物质生活而感到愧疚。 她知道和学校的一些男孩子相比,瑞岚并没有太多的零用钱可以参加团体活动,他甚至没有办法拥有一辆机车。 她是个失败的姊姊,因为她无法让弟弟过更舒适的生活。 但是种花的利润真的不高,除了维持每月的开销外,她只能够在银行内存入微薄的金钱。 她也曾经想过要放弃父母所留下来的这片土地,到城市寻求发展,可是她发现她最爱的还是种花,如果离开了这片土地,她可能会终日惶然,不知所以。 再加上她只有高中毕业、到一般的公司行号去上班,所得的薪水更是少得可怜,也就更养不起弟弟了。 衡量得失之后,她很庆幸自已能保有这一片土地,以种花为生。 一见到大姊又开始发呆,瑞雨老成地摇了摇头走回屋里。 大姊的“症头”又发作了,这一魂游天外,又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回魂。 ※※※ 瑞岚坐在茶艺馆里,手里拿着份报纸紧盯上头的求职栏,看得好不专心。 陡然间,他背上被猛地拍了一下,吓得他转过头来。 “看什么看得那么专心?”一个身著名牌服饰的男孩子挑高眉微笑道。 瑞岚松了口气,不禁捶了他一拳,“阿德,你要吓死我呀!” “枉费你长得这么高大,没想到胆子这么小。”阿德笑谑着。“怎么,在看艺文新闻呀?” “我在看求职栏。”瑞岚没好气地道。 “求职栏?你要打工?”阿德坐了下来,很是讶异。 瑞岚耸耸眉,浓眉纠结成小山,“是啊!如果我不再找个工作的话,我看我下个月的零用钱又要不够用了。” “零用钱不够,回家拿就好了。” “谁像你大少爷家境富裕。”瑞岚抖抖报纸,边看边道:“我们家几乎可以去申请清寒补助了,你想我还能再回家向我姊伸手要钱吗?“ “对哦,我忘了你家里是由你姊姊当家的。” “如果我再跟我老姊要钱,少不了又要被她问东问西的。”瑞岚一脸的不耐烦,“算了,我还是自已赚钱比较快。” “你不是兼了个家教吗?” “甭说了,那五千块钱,遗不够我上咖啡厅喝几吹咖啡。再说我也想要攒钱买一辆机车代步,我恨透了每天坐公车来回。” 阿德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你老姊不肯帮你买一辆机车吗?这算是正当支出耶。” 瑞岚的眼中闪遇一抹自我谴责,他讪讪地道:“老实讲,我老姊已经够辛苦了,我也不好意思再跟她要求买车。“ “那你打算找什么工作?” “我想找替公司行号送送文件的工作,要不然就只能到速食店去打工了。”瑞岚叹氟。 话虽如此,但是他只要一想到自已必须穿着围裙站在柜台前,然后客人中可能会有熟识的同学,他的头皮就开始发麻。 他摇了摇头,打了个寒颤。 阿德接过他手上的报纸,替他留意起来。“嘿,这个工作看起来不错。” “什么?”瑞岚懒洋洋地望向报纸。 “乔捷企业在征人呢!” 瑞岚的眼睛倏然亮起,“你是说挤进全球前三百名企业的乔捷企业?” “对。乔捷企业和我爸的公司也有生意往来,我爸常说,乔捷下的一份小订单,就足以使我们家的公司全年不必再营业了。” “真是厉害。我希望我毕业之后能够进入像这样大的企业上班。”瑞岚欣羡地道。 “它可是很难进去的,如果不是真正有实力的人才,绝对不可能踏入乔捷;而它的福利和优渥的待遇更使得许多人挤破头想要进去一展长才。”阿德微笑,“如果不是要继承我老爸的公司,我毕业后一定会到乔捷应征看看呢!” “那它现在在征什么样的人员?我有资格进去吗?”瑞岚有些胆怯。 “放心,它要征的是送文件的小弟,工读可。”阿德拍了拍他的背,咧嘴笑道。 “我真希望我是他们的正式员工。”听到“小弟”这个名词,瑞岚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 “嘿,现在先不要想那么多,摸得着边就不错了。”阿德热心地提议,“我把我的机车借给你,你下午不是没课吗?正好可以去应征。” “你愿意把你那辆FZR重型机车借我?那不是很贵的吗?”瑞岚受宠若骛。 “我本来是打算自己载你去的,可是我下午的课都不能跷,所以我只好把我的宝贝爱车借给你啦!”阿德虽然很阿莎力,但还是忍不住交代,“要小心点,别弄坏了。” 瑞岚高兴得手舞足蹈,他早就想骑骑那辆拉风又高性能的帅气机车了,只是一直不敢要求,现在阿德居然要主动借给他,教他怎么能够不欣喜若狂? 瑞岚战战兢兢地接过阿德递来的钥匙,脸上满是感激。“谢谢你,我一定会小心的。” “千万不能弄坏,它的零件都狠贵,我的零用钱就算再多也修不起。”阿德千叮咛万交代。 “知道了。”瑞岚的心思早就飘到了那辆酷毙了的机车上,随口答应着。 ※※※ 骑着闪着银色光彩的重型机车呼啸过街市,那种被路人“侧目”的感觉真是好极了。瑞岚觉得整个人都跟着轻快起来,更坚定了自己要买机车的决心。 抱着兴奋和忐忑的情绪,瑞岚来到位于商业区的乔捷大楼。 面谈相当的顺利,由于瑞岚读的是知名的大学,而且这份工作的性质又单纯,因此人事课长很爽快地就请他第二天开始上琉。 走出乔捷大楼,瑞岚轻松自在的吹着口哨,踩着闲适的步伐跳上机车,快乐地加足油门,在轰隆声中冲上街。 今天一定是他的luckyday! 当这个想法在瑞岚的脑袋瓜里还没绕上一圈时,陡然从右侧车道冲出了另一辆机车在路人的惊叫声中,两辆车子险险地交错而过,但是刹那间的力道还是将瑞岚和那位机车骑士带得重心不稳,以致两辆车子同时滑倒在地。 路人才刚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讨论这个突发的意外事故时,摔得七荤八素的瑞岚己挣扎着爬了起来,。 毕竟是年轻人,他除了感觉到轻微擦伤所带来的刺痛感外,其他倒没什么大碍。 而另一位机车骑士爬起来后上立刻冲遇来恶狠狠地叫骂道:“你到底会不会骑车呀?!“ 瑞岚仍呆站在原地,还没从这突发的状况中清醒遇来。 直到他回过神来,才意会到方才自已与死神擦肩而过,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位机车骑士恨恨地再骂了几句,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回自已的机车旁,跨上机车呼啸离开。 路人们看已然没事,于是纷纷散去,剩下瑞岚一个人和那辆已然磨损的机车。 “去你的!做贼的喊捉贼,下次不要让我遇到。”瑞岚转头看向倒地的FZR,倏地瞪大眼。 “糟了!阿德的机车—”他呻吟一声,觉得脑袋瓜有如受了“脑震荡”般的晕眩起来…… 老天,阿德会杀了他的! ※※※ 瑞岚没精打彩地下了公车,走向回家的小径。 在通过一段美丽的绿色隧道后,一大片嫣红婉紫的花田映入他的眼帘。 看到这么美的花朵,不但不能让瑞岚的心情好一点,反而更让他怒火中烧。 种这些花能够赚多少钱?姊姊为什么不改作收入比较高的工作呢? 真不晓得她的脑袋是怎么想的! 他忿忿不平地走过花田,大踏步踩进门。 瑞雪端着一盘青菜走出厨房,抬头就见到瑞岚走进门,正把背包丢在沙发上。 她急急把盘子放在桌上,语多惊喜,“瑞岚,怎么突然回来了?你不是说社团活动忙,这两天都要住在同学那儿吗?” “难道我不能回家吗?”瑞岚火气之大,使得正朝他走近的瑞雪不禁退了一步。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她小小声地间。 姊姊的温和退怯让瑞岚找到了发泄的机会,他冷笑道:“我哪敢心情不好,别忘了,你还是供我吃饭的那个人。“ 瑞雪被这样刻薄的言词吓着了,她从来没有想遇弟弟会道样对她,一时间忘了要反应。 她的不说话让瑞岚的气焰更是嚣张,他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姊姊身上,“我知道我这个弟弟很没出息,只会靠你吃饭,可是这种情形不会太久的,我很快就不用再看你的脸色了!” “瑞岚,你公平一点!”瑞雪心痛地喊,“我可曾这样对你?” 看着姊姊心痛悲伤的样子,瑞岚有刹那的不安和歉疚,但是一想到自已无力偿还修理机车的费用时,他又发起狂来。 都是因为姊姊不肯让他买一辅机车,才会导致他今天有这么凄惨的遭遇! “是不是这样对我,你自已心里有数。”他冷冷地道。 “你为什么突然间变成这样?你以前……” “这都是拜你所赐!再说,我有什么改变吗?我还是那个穷兮兮的江瑞岚。”他冷盲嘲讽。 瑞雪失魂落魄地道:“我知道我这个姊姊做得很失败,不但没办法给你们好一点的生活,更没有辫法让你们有丰裕的物质享受………“弟弟的话深深刺进了她心底,让她隐藏在心中的羞愧与歉疚更加的深重。 瑞岚看着姊姊可怜兮兮的样子,冷哼道:“不,是我和瑞雨对不起你。我们两个根本就是你的累赘,是我们妨碍了你的人生。“ “不要这么说!”瑞雪惊骇地掩着头低喊,“我从来就不觉得你和瑞雨是我的累赘。” “少骗人了。”瑞岚发现自己的怒气快被姊姊的难过化解了,索性大手一挥,冲进自己的房间生闷气。 瑞雪虚脱地瘫坐在地板上,弟弟的指控让她惭愧又心酸,还有一丝丝的委屈。 “我该怎么辫?有谁能告诉我,该怎么样对待一个二十岁的大男孩呢?”她捂住了脸,哀伤地低喃。 瑞雨下课回到家,一进门就发现姊姊低垂着头坐在地上,“姊姊,你怎么坐在地上?地板上有几千种细菌随时伺机附着在人体上,这样是很不卫生的哟!” 瑞雪不敢让他看到她的泪水和伤心,连忙站起来,转过身往厨房走去,故作轻快地道:“我刚刚在抓一只蚂蚁。你一定饿坏了吧?等一下就开饭了。“ “啊?”瑞雨看着姊姊的背影,直觉有些不对。 虽然是天才儿童,但他毕竟还是个单纯的小孩子,随即抛开了先前的疑惑,到浴室去洗手,准备吃饭。 第2章 第二天,瑞岚一早就去上课了,瑞雨也极为乖巧地背著书包上学去。 在两个弟弟出门后,瑞雪紧绷的精神瞬间放松(奇*书*网.整*理*提*供)了下来,这才允许自已的笑容瓦解。 “黑点,我该怎么辫?”她揉揉黑点的头,哀伤地道。 狗见低吠了几声,颢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瑞雪甩了甩头,“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她是个笨拙又失败的姊姊,她甚至不了解瑞岚心里在想什么。 瑞雪边松着玫瑰花丛下的土,边自我谴贵。 ※※※ 当下课的钟声响起,瑞岚连忙“逃离”了教室,因为他不敢面对阿德那张难看愤怒的脸。 他急急地冲上公车来到公司,这才松了口气。 瑞岚努力平心静气地听着总务小姐的指示,将文件送往其他公司。 幸好公司有提供机车代步,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上这个班。 这又是乔捷企业让他倾心的一点—太人性化,也太体贴员工了。 下午的时间就在往返各大公司的路途中流逝。 虽然班上得十分顺利,但是瑞岚却越来越暴躁难安了,因为他答应阿德今天要将修理费还给他。 他知道假如到时候没有辫法把钱还给阿德,不但会从此没了这个朋友,阿德更会到处宣传他的劣行。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因为焦躁,他这些天对姊姊的态度很坏,坏到连瑞雨都开始排斥他这个大哥。 一想到瑞雨用鄙夷的眼光看着他,瑞岚的心都凉了。 而虽然姊姊对他选是像以前一样温柔,但是她眼中的哀伤却更让他不是滋味。 他快要疯了! 瑞岚骑着机车奔驰到十字路口时,斜背着的背包被突来的强风吹得乱飘乱撞,他单手调整背包,但是在手忙脚乱之下,反把背包里的东西弄得散落一地。 “哎呀!”他连忙停车,慌乱地捡拾掉出公文封的文件。 就在他捡拾的时候,一张一百万的支票瞬间捉住了他的眼光。 他眼睛眨了眨,手不禁颤抖起来,“哇!一百万哪!” 更令他讶异的是,这是一张要捐给老人安养院的支票。 “光是捐给安养院就这么大手笔?咦,不对,适种东西怎么会是交给我拿到建设公司的文件呢?”他翻了翻公文封里的东西,这才发现原来是在匆忙间错拿了会计小姐桌上的东西。 他第一个直觉就是回公司换回来,但是突然间,一个邪恶的念头攫住了他。 或许他可以…… “我只要借三万块就好,我不会拿多……”在往银行的路上,瑞岚拚命地和自已的良心打商量,“我过几天就可以还给公司了。” 时间的紧追已经让他没有办法去思考后果,瑞岚咬着牙走进银行。 ※※※ 捷人从宾士车里走出来,一边看着手上的宝料,一边走进大楼。 他走进专用电梯,本能地就要按下二十四楼的钮直达办公室,但是一转念,他临时决定到十八槟的会计部去视察一下。 当他跨出电梯时,正好看见会计部经理面色凝重地对一名女子低吼,而那名女子则是一副快急哭了的模样。 “什么事?”捷人扬眉询间。 “董事长。”办公室中其他人有精神地高声叫着。 “董事长……”会计部经理和那名女子顿时脸色一白,讪讪地跟着喊道。 捷人冷静的眼眸紧盯着他们,沉声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董事长……”他们互望一眼,脸色惨白。 “到我办公室来。”捷人丢下这句话后就转身走向电梯。 五分钟后,会计部经理带着那名女子来到了捷人宽敞的办公室。 “坐。”捷人坐在皮椅上,对他们点了点头。 “谢谢董事长。”会计部杨经理擦着汗,一方白帕都湿了。 那位胆怯又可怜兮兮的会计小姐更不消说,她连眼眶都红了。 “我刚刚才要来向您报告这件事。”杨经理轻咳了声。 捷人专注地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轻种敲着核桃木桌面,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杨经理再抹了抹汗,“是有关于董事长交代那一笔捐给老人安养院的一百万……不见了。” 捷人挑高了眉,“不见了?” 杨经理再咳了一声,艰难地道:“本来钱小姐要将那张支票存入安养院的户头中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那装着支票的公文封就不见了。“ “董事长,我可以发誓,我真的没有离开座位,而且我也没有拿这笔钱……”钱小姐都快哭出来了。 捷人轻蹙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人能看穿他的思睹。 杨经理急急地道:“董事长,我们还在调查道件事,我想马上就可以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了。“ “钱小姐,你记得今天有谁和你接洽,或者有谁曾经在你的办公桌旁徘徊吗?”捷人沉声间。 “今天除了杨经理之外……”钱小姐在捷人的询间引导下总算停止了慌乱,能够静心思考。“啊!有一个新来的小弟来跟我拿要给筑竹建设公司的估价单。” “问问那个小弟,看他是否拿错了文件。”捷人冷静地指示。 “对啊,”钱小姐的脸上这才恢复了点血色,恍然道:“因为他来的时候我刚好在接一通电话,所以没有很注意他,也许是他拿错了。“ “查查你桌上是否还有一份筑竹的估价单,就可以确定了。”杨经理也停止了擦汗,总算露出了一丝笑容。 捷人沉吟半晌,“姑且不论有没有失职,先把事情弄清楚。” “是。” 只要不是弄丢了一百万,只要没有被怀疑监守自盗,只要不用赔那笔钱、不用吃官司,其他都算是小事情。 杨经理对着钱小姐微笑,替她松了口气。 “好了,回去工作吧。”捷人挥了挥手,继续埋首于资料中。 ※※※ 瑞雪戴着帽子,蹲在花丛间松土;今天的阳光很充足,向日葵会比较高兴,但是可就苦了玫瑰花了。 她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泥土,打量着日益茁壮的玫瑰花。 玫瑰花苞已经开始要绽放,差不多可以剪下来批到花市去了。 一想到马上又可以多一笔利润,瑞雪不禁微笑起来。 她在心里盘算着,只要花一批出去,应该就可以帮瑞岚买一辆机车。 瑞雪已经可以想见,当弟弟看到崭新的摩托车时,那脸上洋溢的笑…… 黑点的狂吠声唤回了她的思绪,她回过身去,恰好看到一名身穿西装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先生,有什么事吗?”他该不会是来买花的吧? 有很多行人在经过她的花田时,都会忍不住跟她买几枝娇艳的花朵回家。 那男子的脸色虽不甚友善,但还是不失礼貌地递过了一张名片,“你好,我是乔捷企业的会计部经理,请问江瑞岚是住在这儿吗?” “你是来找瑞岚的?请问有什么事吗?”看到那男人脸色凝重又有些鄙视,瑞雪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该不会是瑞岚闯了什么祸吧? “请间江瑞岚在不在家?” “我弟弟上课去了,应该等会儿就回来了。”瑞雪看看西边被夕阳染缸了的天空,微笑道:“杨先生有什么事情找他?要不要先到屋里坐坐?“ “江小姐,我希望你知道,包庇令弟是一件非常不智的事情。”杨经理紧盯着她,努力不为她温柔的眼神而心软。 “我不明白杨先生的意思。”话虽如此,瑞雪的脸色还是开始泛白,心中隐隐约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杨经理惋惜地道:“令弟偷了公司一张一百万元的支票。“ “不!”瑞雪失声大叫。 “这是真的。我们也不愿意相信,但是银行的出纳员记得他领走了一百万现金。” “怎么会……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瑞雪快晕倒了…… “江小姐,你遗好吧?” 瑞雪强自支撑,慌乱地说:“我弟弟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他在学校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到学校打听看看……“ “事实摆在眼前。我们董事长没有下令报警处理,反而派我到这儿来,就是要让你弟弟有机会自新。只要他把那一百万拿出来,公司可以不对他提出告诉。”杨经理诚恳地道。 “一百万……”她要卖多少花才能赚到一百万? 瑞岚怎么可以这么不懂事,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瑞雪在悲痛之余,心中蓦地叉冒出一丝希望。 也许是他们搞错了,那个偷支票的人只是恰好和瑞岚同名同姓而已…… 嗯,这是有可能的,因为她压根没听瑞岚说过他有在外头打工,因此他是不可能和什么公司、一百万扯上关系的。 对,就是这样。 心中有了希翼,瑞雪的脸色好看了些,她小心翼翼地道:“杨先生,我想你们可能是弄错了,也许你们说的那一个江瑞岚并不是我弟弟。“ “江小姐,你想,我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杨经理用悲悯的眼光看着她,“令弟留给公司的资料中,地址就是这儿。” 瑞雪唯一的希望就此破减,她哑然地坐倒在地上,满脸震愕和惊恐。 震惊过后,涌上心头的却是深沉的难过,一个这么聪明的孩子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杨经理看她面色如灰,有些不忍地道: “江小姐,你要不要进屋去休息一下?” “对,我要进屋去打电话,我要问他这是怎么回事!”瑞雪跳了起来,往屋内冲去。 杨经理只能跟着她走进屋衷。 瑞雪苍白着脸,颤抖的手按着数字键,一一找寻弟弟的可能去处,却一无所获。 最后,她只能颓然地挂上电话,咬着唇转过头来,“杨先生,狠抱歉……我现在暂时找不到瑞岚。请你相信我,只要他一回来,我马上向他问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看着瑞雪深受打击的样子,杨经理有一丝不忍,但他也是爱莫能助。“江小姐,我想你必须尽快找到令弟,要不然的话事情会越闹越大的。” “我明白。” 杨经理对她点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任何消息的话,请尽快通知我。” “我会的。” 太阳巳经落下地平线,天边只剩下火红的彩霞;然而对瑞雪来说,黑夜巳经重重地压上她的心了。 ※※※ 瑞岚在晚间九点时回到家,他一脸疲惫地走进屋里,却见到姊姊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如星子的双眸炯然地盯着他。 “怎么现在才回来?”瑞雪强捺着焦急和伤心,淡淡地问。 瑞岚一见到她,下意识地心虚起来,边回避她的眸光边讷讷地道:“我去找同学了。“ “真的吗?” 瑞岚恼羞成怒,加大了声量,“你在问犯人是不是?如果你不相信的话,那就拉倒啊!我没有必要看你的脸色。” “你怎么能对我说这种话?”瑞雪整个人瞬间崩溃了,她哀伤地叫道:“我是你亲姊姊啊!“ “亲姊姊就可以管我那么多吗?” “其他的我可以不管,但是有件事情我一定要问清楚。”她直直地望入弟弟的眸中,“你是不是到乔捷企业去打工?你有没有拿了人家的一百万?” 瑞岚像是被针刺到一样,倏地惊跳起来,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的,“你……你在乱说什么?” 瑞雪看见他的反应,刹那间心都凉了。 从小瑞岚做了什么坏事就是这副模样,丝毫都瞒不过人。 瑞雪只觉愤怒和恐惧以排山倒海之势涌来,像是要淹没、吞噬她。 “你真的拿了人家的一百寓。”她气若游丝地指出。 “我……我才没有,你不要乱冤枉我!” “你很清楚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不用我冤枉。” 瑞岚还想辩解,但是他心中的害怕和焦躁巳经积到最高点,心虚的他再也无法辩白。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他这么一说,等于是承认了。 “乔捷企业的人来过我们家找你,他们很肯定一百万就是你拿走的。”瑞雪心痛的斥责,“你为什么要偷人家的钱?姊姊不是跟你们说过,做人要有骨气,就算再穷,也不能为非作歹呀!” 瑞岚心慌的退了两步,“公司巳经知道了?怎么会呢?老天……我是不是会被抓去关起来?” “你当初为什么没有想到这种下场呢?”瑞雪也完全失了主意。 难道都是她这个做姊姊的无能,才会让弟弟做出这犯法的事吗? “姊,我不要去坐牢,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瑞岚惊慌地叫着,抓住姊姊的手求救。 他真的吓到了,现在才警觉到自己居然犯下了大错。他那时侯真的没想那么多,他只是想借用一下好赔偿阿德…… 瑞雪的小手被他紧抓着,整个人更是慌乱起来,但是她还是强自填定。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偷人家的一百万?” “我—”瑞岚在姊姊凛然的眼光下,讷讷地说出事情的始末。 瑞雪听完后,又是心酸又是惭愧,但是更多的是无奈和伤心。 “都是姊姊无能,才会让你做出傻事来。”她自责不已。 瑞岚看着姊姊脸上深刻的伤痛线条,蓦地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懊悔。 “不,都是我的错,我太虚荣、太不知感激了!你巳经为我做了那么多,可是我却不知道珍惜。”他紧紧揪住头发,忏悔地叫道:“我真是个混蛋!“ “瑞岚,你……”瑞雪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是,看着弟弟悔恨的模样,她纵有满腹的怨气,也都消失了。“现在先别说那么多,应该想办法解决事情才对。” “公司一定会报警的,我一定会被抓走的!”他脸都吓白了。 “不,你们公司的杨经理说,公司并不想把事情闹大,他希望你自己主动出面去归还这一百万。” 瑞岚有一瞬间的欣喜,但下一刻,他的眸光叉随即黯淡下来。 “可是……”他吞吞吐吐地开了口。 “有困难吗?你不是只拿了五万块还给那个叫阿德的?” “我拿到钱后,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他的头越来越低。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呀!”纵然瑞雪脾气再好,现在也忍不住发起火来。 “我又用了二十万买了一辆机车。” 瑞雪一听,心都凉了。“什么机车要这么贵?” 整整二十五万哪!她要到哪里去筹这笔钱还给人家? 瑞岚怯怯地道:“阿德带我去买了一辆哈雷机车。“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一错再错?”她颓然跌坐在沙发上。 瑞岚看到姊姊面如死灰,才警觉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远超过他的想像。 “姊,怎么辫?我不是故意的,我……” “车子牵回来了吗?能不能退回去?” “可是我钱都巳经付清了,车子现在也已经停放在阿德家……”他顿了顿,惭愧得不敢看姊姊,“因为找怕牵回来会被你骂。” 瑞雪闭了闭双眼,强迫自己按捺下所有的情绪。“剩下的七十五万呢?” “在袋子里,我没有用掉,真的。”他连忙掏出背袋里的千元大钞。 那些钞票深深地戳痛了瑞雪的眼睛。 这是她弟弟偷人家钱的证据!她忍不住又掉下泪来。 “姊,你不要哭了,我知道错了嘛!”瑞岚手足无措起来。 端雪挥挥手,哽咽地道:“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把你教好。我对不起爸爸妈妈……“”姊,你不要这么说,是我自己不对。“瑞岚一脸愧疚与羞惭。 她擦去泪水,抬起头直视着弟弟,“我马上联络杨先生过来处理这件事,你也要向人家道歉,请求他原谅你,知道吗?” “姊,能不能由你出面就好?”瑞岚有些胆怯。 “为什么?” “我觉得好丢脸啊!”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顺然羞愧极了。 “你也知道丢脸?”瑞雪知道她不能再这么由着弟弟了。“男子汉敢做敢当,你要承担自己所犯的过错,负起责任来。” “可是就算再把车卖掉,我还是没有辫法把二十五万凑齐啊!”。 “你现在知道这代价多么大了吧!” 瑞岚烦躁地道:“为什么有钱人一出手捐给慈善机构就是一百万,而我今天却要为了二十五万烦恼焦急?“ “我简直不敢相信你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瑞雪神色严厉地看着弟弟,“你的是非观念到哪衷去了?别人有钱是他们的事,也是他们自己有本事,你怎么可以以这样的观念去—” “姊,对不起,我刚刚只是在发牢骚,我不是真心的。”瑞岚连忙澄清。 “希望你真的不是这么想。”瑞雪巳经没有辫法再承受更多的打击了。 她真不敢想像,假如弟弟的思想真如此偏差时,她该怎么办? 瑞雪摇摇头,拿起了电话就要拨给杨经理。 “姊,等一下。” “怎么了?” 他忸怩地开了口,“瑞雨在家吗?他会不会听到……” “你放心,瑞雨今天晚上到同学家去了。”她还懂得替他保留一点做哥哥的尊严与形象。 瑞岚这才放了心。 “那……那你打吧。”他吞了口口水,勉强镇定地道。 第3章 捷人坐在落地窗前独自啜饮着威士忌,从二十四楼往下看,整个城市在夜色里闪动着五彩的光芒,看起来既惑人又迷茫。 这是个金钱城市,而他更是位于金字塔顶端的人物,照理说,他应该感到满足惬意才是。 但为何今夜他会没来由地感到孤独呢? 突如其来的铃声划破了静寂,也替他驱走了这种噬人的孤单感。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攫起几上的电话,沉声地应着:“喂?“ “董事长吗?”一个如释重负的声音传来。 “杨经理,有什么事?” “江瑞岚巳经出面了。”他兴匆匆地道,“刚刚他的姊姊打电话给我,希望能解决这件事情。” “好,你做得很好。” “那么我马上就赶到江家去。” “等一下。”捷人况吟了一下,毅然地道:“这件事让我来。地址给我。“ “董事长……”杨经理极为讶异。 “反正我现在也没有什么事,你就去忙你的吧。” 捷人记下地址后就挂上了电话,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他还是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也许他是不想再独自留下来面对这片寂寥吧! ※※※ 当山下犹是热闹繁华的同时,山上巳是一片寂静。 汽车的引擎声冲破了黑夜的迷雾,急吼吼地来到小屋前。 屋外突然爆发出一阵鸡飞狗跳的噪音。 他没有找错地方吧? 捷人看了看笔记本上的地址,浓眉微蹙。下了车,他望着月光下的花田,脑海闪过昔日一段不堪的回忆…… 老旧的平房内灯光明亮,倏地门被开启,一个温和却不失严肃的声音喝住了不停鼓噪的狗儿和鸡只们,也唤醒了他的思绪。 在夜色的掩映下,柔柔灯光勾勒出一个窈窕的身形,捷人眯起眼冷冷地打量着她。 “这里是江宅?” “是的。请问你是……”瑞雪有些惊悸地看着面前英伟傲然的男人。 紧抿的薄唇显示出他的坚毅不拔,黑眸内的冷漠暗暗地提醒旁人,他是个冷硬似钢、不容易心软的人。 这人像是用铁与寒冰堆砌出来的。但是……为何在他流露出来的冷漠和俊酷之外,她似乎还看到了一丝脆弱? 她一定是眼花了,这么霸气的男人怎么会有脆弱的时候呢?再说,她根本还不认识他呀! “我是乔捷人,令弟的老关。”他淡淡地道。“我必须站在门外和你谈你弟弟的事吗?” “噢,对不起,快请进。”瑞雪有些手足无措。 捷人进入屋内,并不忙著“看“江瑞岚,先行打量这有些简陋的房子。 可以看出这房子巳有相当的年岁了,墙角的裂缝和自屋顶不时灌进来的冷风在在证明它的沧桑。 但是也看得出来,逗屋子经过巧手慧心地经营布置;窗台上有着一排排小小的盆栽,嫩绿的叶子生意盎然地成长着。 巳然褪色的布沙发上放置着几个抱枕,擦拭得洁净无比的小桌上则插着一束优雅的粉色百合,暗香流转在屋里,显得分外怡人。 他不禁抬头望向这屋内唯一的女子—江瑞岚的姊姊。 呈小麦色的秀丽脸庞此刻有些惊惧、有些迷惘,更多的是担忧和愧色。 她的紧张流露在不时扭手和抚发的小动作上,微鬈的长发披散在她的肩上,有一股说不出的韵致。 捷人突然觉得心抽动了一下,但他随即嗤笑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反应。 他今晚有太多的失常了。 于是他更加板起一张酷脸,面无表情地望向屋内的大男孩。 江瑞岚白着脸,害怕又羞惭地偷瞄着他,捷人甚至可以想见他额上正涔涔冒着冷汗。 “乔先生,请坐。”瑞雪慌忙招呼他。 捷人坐了下来,冷冷地看着他们。 哼,果然是无见识的穷困乡下人,贪婪确能驱使他们做出这样的事来。 “乔先生,对于我弟弟所做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这么做,希望您能够看在他年幼无知的份上,原谅他这一次。”瑞雪扭着手,嗫嚅地视出自己的要求。 “哦?”他挑高一眉,似笑非笑的模样教瑞雪立时心慌起来。 她连忙补充道:“至于那一百万,我一定会悉数归还的,希望你们别对我弟弟提出告诉。“捷人深深地看着她恳求的模样,再看了看瑞岚那张已经吓得惨白的脸庞,心头突然涌上一丝怒意。 “堂堂男子汉,自己做的事怎么一点担当都没有?”他锋利如刃的眸光瞥向瑞岚。 瑞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乔先生……” “乔先生,请不要怪我弟弟,要怪就怪我这个姊姊教导无方,无法把弟弟管教好,所以今天才让他—”瑞雪急急地道。 “我听杨经理说,你弟弟是X大的学生?”他淡淡地截住她的话。 “是的。”她怯怯地看着他。 “这所大学不错。” 瑞雪闻言忐忑极了,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请间您的意思是—”她讷讷地问。 “一个大学生还这样不明事理,我倒是很怀疑他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捷人知道这不关他的事,平常冷漠的他也最讨厌去干涉人家的家务杂事,但是不知为何,他却为这样子的情况感到恼火。 或许是这个姊姊的牺牲奉献、委曲求全让他看不下去了吧! 瑞岚被他的话刺得恼羞戊怒,血气方刚的他忍不住反唇相稽,“乔先生,我书读到哪去不关你的事,我承认偷一百万是大大的不对,我对不起公司,但是我的私生活不用你管!” 又是个不用大脑的小鬼! 捷人不由得冷笑,“耍狠倒是有两招,只可惜你的担当远不及你骂人的功力。” “你凭什么对我说这些?!” “瑞岚!”瑞雪吓得脸都白了。瑞岚这样口不择言地怒斥着乔董事长,让她的心不由得重重地往下沉。 瑞岚冲动地说出那些话后,这才晓得自己做了什么样的蠢事。 “我……”他被自己的行为吓呆了。 捷人优闲地跷高修长的腿,闲适地靠着沙发椅背,丝毫不被方才的情况激怒或影响。 他性格的唇边甚至泛着微笑,邃黑的眸子中平静无波。 “我想,我和你们是没什么好说的了。一切依法行事吧!”他满意地看着血色从江瑞岚的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与懊悔。 年轻人性喜冲动不用大脑,这就是最后的下场。 听到捷人的宣判,瑞岚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脑中闪过森冷的牢狱,还有他即将碎裂的人生。 瑞雪惶急地看向捷人,哀恳道:“乔先生,我弟弟不懂事,请您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他还年轻,还有大好的前途等着他……如果你真的要抓人治罪的话,就抓我吧!我愿意为我弟弟接受任何的惩罚。“ 她浓重哀痛的言词令捷人有一瞬闲的震撼和悸动,他在她眼中看到了无私与伟大的手足之爱,她甚至可以为弟弟牺牲至此…… 不,不可能,没有女人会这么无私与伟大的!他所了解的女人,除了祖母与刘婶之外,都是自私自利、贪婪无知的。 她也不会例外。 捷人硬生生地驱开这种悸动的心绪,眯着眼睛无情地看着她,“是吗?” “真的,只要你不告瑞岚,我什么都愿意做。” “姊—”瑞岚又羞叉愧又感动。 捷人露出颇有兴味的神情,他从不相信女人会有什么崇高的节操,她的话激起了他前所未有的兴趣,他突然想要试试她能够牺牲到什么样的地步。 他有把握,他一定会揭开她的真面目的。 “好!”捷人爽快地答应,“我可以放过你弟弟,甚至连那一百万我也不追究。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瑞雪的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我现在还没有想到,但我先声明,只要我提出要求,你就得配合到底。”他惑人的眼眸中散发出邪邪坏坏的光彩,瑞雪心头不禁惊颤起来。 这种感觉……既像是好,又像是坏…… “好。”为了弟弟,她拚了。 “狠好,希望你谨记自己的诺言。”他深深地看入她的眸中,“我相信你也不至于会蠢到毁约。” “我不会的。可是……” “我就知道你还有其他的条件。说吧!”他就知道女人贪婪,喜爱得寸进尺。 “不是条件。”她摇着头。“我的意思是,那一百万我还是要选给你。” “哦?”他再度挑高眉。 “我坚持要这么做。”她的眼中闪耀着坚定,“我们家虽然很穷,但是这并不表示我们没有尊严。” “我倒是有些讶异。”捷人嘲讽一笑。 “乔先生,我知道我弟弟给了你很不好的印象,但是请你相信,我们不是那种贪心的人家。” “是或不是,以后就会知道了。”他倏地站起身,走向大门。 “乔先生。”瑞雪轻唤住他。 捷人回头,眼带询问。 “谢谢你。”她由衷地道。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虽然心中有种奇异的感觉,但他只是冷冷一笑,便转头离去。 “姊,你好厉害。”瑞岚这才晓得姊姊多么地勇敢,但他随即又想到了她所许下的承诺,“姊,你真的要答应乔先生做任何事吗?” “我别无选择。再说乔先生巳经很好心了,居然肯放你一马。瑞岚,其他人并没有像乔先生一样宽大的胸襟,对于他的宽恕,你应该要心存感激才是。” “我不喜欢这么霸气的人,他太高傲了。”瑞岚闷闷不乐地道。一想起方才被叱喝的景况,他就又惧又呕。 “他说的都很对,难道你到现在还看不清自己犯了什么样的错误?”瑞雪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姊,我晓得啦!”他羞愧地答道。 “好了,你待会儿将剩下的钱交给我,不够的我会另外想辫法。”她拍拍弟弟的肩,“你也累了,早点去休息吧!” “姊,那少了的二十五寓要怎么补?我们家没有那么多钱呀!”瑞岚替她担心起来。 “你放心,钱的事就交给姊姊,你不要想太多。” 瑞岚点了点头,抬起因过度紧张而有些软麻的双腿,朝自己的房间而去。 瑞雪至此才松了口气,当她正准备要回自己的房间时,瑞岚突然叫住了她。 “姊!” “什么事?” “姊,我对不起你,我知道错了。”说完,瑞岚就羞愧地躲进房内,猛地关上房门。 瑞雪心衷又是安慰又是激动,瑞岚真的长大了。 虽然她还不是很了解这个弟弟,但这毕竟是一个新的开始。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次的事件也未尝不是个转机。她不禁感谢起老天爷来。 只不过对于那位冷若寒霜、酷若钢铁的乔先生,瑞雪的心情复杂极了。 她会遭遇到什么样的事?叉将会面对怎样的巨变呢? 唉,一切只能听凭老天爷的安排了。 ※※※ 为了补齐那二十五万,瑞雪提出了她经年来辛辛苦苦、一点一滴钻下来的二十万。 现在她的帐户里只剩下一百五十块钱,还有五万块该怎么辫?接下来的生活又该怎么办? “看来只有先贱价卖出一部分玫瑰了。”瑞雪抱着皮包,站在公车站牌下怅然地想着。 公车就在她发呆时疾驶而过,等到她意识过来,刚好目送公车离去。 “我还真是幸运哪!”她自我解嘲道。 就在这时,一糯耀眼的宾士车大剌剌地停在她身边,完全无视于“公车专用道”的标志。 是谁这样嚣张? 瑞雪忍不住好奇地瞄了一眼,却立刻被来人吓呆在当场。 是她的“债主”! 捷人戴着帅气的墨镜,面无表情地望着她;瑞雪注意到他身旁还坐着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 显然那位女子和她一样惊讶,他为何要停下车来? “乔……乔先生……给你。”瑞雪想到自己怀抱中的钱,不假思索地一把塞给他,“后天我会把剩下来的八十万全数送到贵公司的。” 捷人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皮包,懒懒地道:“你该不会连证件之类的柬西都丢给我吧?“ 瑞雪的脸庞瞬间烧热起来,七手八脚地从车窗再把她的皮包抓过来,手忙脚乱地掏出里面的纸包交给他,“对不起。” “你为什么这么急?” “呀?”她怔愕地看着他,“因为公车釆了。” “为什么急着把钱全数归还?”她误会他的问题了。 瑞雪看看他,再看看后头远远驶来的公车,“呃,乔先生,有公车来了。” 捷人的嘴角紧抿,“我不喜欢有人逃避我的问题。” “我没有,只是……”瑞雪紧张地看着渐驶渐近的公车,“您占了公车专用道。” 捷人身旁的女子嗤笑一声,精心描绘过的凤眼中有着一丝轻蔑与不屑。瑞雪脸又红了,觉得自己似乎说了句蠢话。 “上车。” “嘎?”瑞雪傻傻地看着捷人。 “我说上车。”他不耐烦地重复。 瑞雪愣愣地坐上了后座,脑袋瓜里还是一片空白。 情况巳经不容她再多加考虑思索,车子巳飞驰而去。 宾士车直往郊区驶去,瑞雪看着熟悉的绿野大道,一颗心才慢慢地定了下来。 “乔先生,你要载我回家拿钱吗?不过我目前只能凑出九十五万,剩下的五万块,等我把玫瑰花卖掉后再给你送去可以吗?”瑞雪紧张地问道。 “显然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捷人没好气地说。 “什么?” “你为什么急着把钱还给我?” “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不该急着还给你吗?”瑞雪瞠目以对。 她天真的回答,反教捷人一时语塞。 “捷人,我都被你们两个搞昏头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驾驶座旁的丽色女子轻蹙黛眉,对于自己的被忽视已经有些不悦了。 捷人转头瞥了她一眼,那女子顿时噤声。 他向来不喜欢女人过问他的事情。 “乔先生……”瑞雪才想再提醒他那“五万块”,但他脸上肃杀的神情,让她不由得将溜到嘴边的话再吞了回去。 车子开进了那条通往江家的幽径,直到老屋的门口才猛然停下。 “下车。”捷人面无表情地命令。 瑞雪全然不知他此刻究竟有什么打算,只能听着他的话下了车。 “乔先生,请稍等一下,等我进去把那七十—” 回应她的是引擎的怒吼声,宾士车瞬间扬长而去。 瑞雪傻傻地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还没拿到那七十五万呢!” 难不成乔先生不喜欢分段式的偿还方式吗?看来她还是尽快将玫瑰花卖掉,早早凑齐钱交给他吧。 这么多钱放在家里也是危险,除了让她提心吊胆之外,更是瑞岚做错事的“残酷证据”。 不再多想,她打开门进屋去换了衣裳,戴上遮阳帽就往花田里去。 黑点不知从哪儿跑了过来,开开心心地在她脚旁打转。 “我要工作了,别闹我。”瑞雪低声轻斥。 阳光正柔柔地洒在这一片姹紫嫣红的美丽土地上,不知她此刻的心情是否也能被阳光温暖起来? ※※※ “瑞岚,你干嘛那么急着走?”阿德从后头拍了瑞岚一下,笑嘻嘻地说。 抱着一叠原文书的瑞岚吃惊地转过头,结结巴巴地道:“有……有什么事吗?“ “怎么这几天你都避着我?我们前几天不是还挺好的吗?”阿德吊儿郎当地勾着他的肩,“该不会是车子一买到手,朋友就丢后头了吧?咦,怎么不见你那辆哈雷机车?” 面对阿德一连串的问题,瑞岚真不知该如何回答才是。 他绝对不能让阿德知道这两天所发生的事,不然他真的会羞愧得钻进地里去。 “你发什么呆?”阿德再拍了拍他,“等会见要不要到”典雅小筑“去喝杯咖啡?” 瑞岚冲动地就想答应,但是他又想到姊姊此刻正在大太阳下辛苦地工作,便硬生生地将那个“好”字吞了回去。 “不行,我得赶回去帮我姊姊的忙。” “像个农夫一样下田工作?”阿德怪叫起来。 “是的。” “拜托,你现在是个大学生耶,你姊姊怎么可以这么残忍,遗叫你回去帮忙种田?” “不是种田,是帮忙照顾花。”瑞岚直觉地辫驳。 “都一样啦!”阿德不赞同地哼道:“你这么年轻,怎么可以把(奇*书*网.整*理*提*供)生命浪费在田里呢?我们应该要多接触这个多元化的世界,千万不能跟不上时代潮流,对不?“ “这……” “这什么这,走啦!我请客。” 瑞岚被阿德硬拉出校门,心里虽然闪过了不安和歉疚,但是一下子就被好玩的心情冲淡了。 只是喝杯咖啡而已,应该不算对不起姊姊吧? ※※※ 乔奶奶坐在庭院里喝着牛奶,百般无聊地看着院中的绿树幽竹,和在花丛间飞舞嬉戏的蝴蝶。 刘婶端出了一盘香味四溢的法国土司放在桌上,微笑道:“老夫人,吃饭了。“ 乔奶奶回过神来,“又要吃饭了?我怎么觉得每天不是吃饭就是睡觉?日子过成这样可真是无趣。” “老夫人别抱怨了,等哪天少爷结了婚生了宝宝,您就是想要清闲几天都不成。”刘婶笑着安慰主人,“到时候还怕这个家衷不闹翻天吗?” “甭说了。你也不是不知道他的性子,说起婚事,就好像要他的命一样。唉!我看我是等不到抱曾孙了。”乔奶奶哀声叹气地道。 “老夫人,您的脑筋那么好,为什么不想想法子让少爷快些结婚呢?” “我也想过要设计他呀!可是他现在身边的不是千金大小姐,就是精明能干的女强人,想要让他娶个温柔婉约又适合他的女子还真是不简单。而且这小子又挑明了说他绝对不会为了爱情而结婚,你说我头不头痛?” “老夫人为什么不帮少爷挑呢?” “他是那种乖乖任我安排的人吗?”乔奶奶没好气地道。“他的性子跟他爷爷一模一样,就是一副死硬的怪脾气。” “说得也是。从小少爷就凡事自有主张,不容许旁人插手。” 乔奶奶支着下颔沉吟,充满智慧的眸子闪耀着光芒。 刘婶知道这个足智多谋的老夫人又开始动脑筋了。 “有了!”乔奶奶突然大叫一声,慈祥的脸庞上漾开促狭的笑容。 “怎么样?” 乔奶奶拉着刘婶,当下就叽叽咕咕起来。 只见刘婶的神情一会儿古怪一会儿好笑,然后是重重地点头。 “我这主意不错吧?”乔奶奶洋洋自得地问。 “不错不错,保证少爷对老夫人服服贴贴。” “能不能学会爱人与被爱,就看那臭小子的福气和智慧了。” 第4章 一早,瑞雪抱着一个纸袋子,战战兢兢地走进乔捷大楼,有些羞赧地询问服务台的小姐,“请问乔先生在吗?” “乔先生?请问他是哪个部门的?”甜美的服务台小姐温柔有礼地问。 “哦,我说的是乔捷人先生。” 服务台小姐略感讶异地看着她,“乔董事长?” “是的。” “请您到二十四楼,和董事长的秘书预约时间。” “还要到二十四楼预约?”瑞雪面有难色。 她当然知道乔捷人财大势大,要见他一面也没有那么简单容易,但她就是有些畏惧到二十四楼去。 一想到还要抱着这堆“赃款”上楼去交给“原主”,她既羞愧又胆怯。 “需要我帮您联络董事长秘书吗?” “呃,不用了,我自己上去。”瑞雪紧抱着纸袋,连忙摇了摇头。“谢谢你。” “不用客气。”服务台小姐好奇地看着她往电梯走去,不禁忖度起这名女子的来意。 她居然指名要找董事长,可是看她的打扮,又不像是名门小姐或是女强人……,这可就奇了。 瑞雪边走向电梯,边打量着这栋设备先进又极富艺术气息的办公大楼,深深地被它的气派震慑住。 难怪人家说乔捷企业是台湾数一数二的大企业,光看这办公大楼的气势就能领会一、二。 瑞雪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了电梯,恰巧一群衣着笔挺亮眼的男女也挤进了电梯。 她站在电梯的角落,望着在自己身前笑语喧哗的男女,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来检视自己的穿着—— 蓝色格子衬衫配上同色长裙,这是她衣橱里最淑女、最见得人的衣服了;但是和电梯内众女子的各式套装一比,她就像是中古世纪的标本一样。 瑞雪紧抱着纸袋更加躲进角落,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唯恐别人发现她的存在。 电梯一直攀升而上,那些男女也陆陆续续地走出了电梯,最后就剩下瑞雪一个人。 瑞雪才想松口气,电梯已然停在二十四楼,她的一颗心又立刻跳上了喉咙。 她迟疑地走出了电梯,缓缓地走向明亮宽敞的辫公室。 一位优雅动人的女子自电脑前抬起头来,有些惊讶地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乔捷的员工都是如此的亲切有撞貌,逗多多少少缓和了瑞雪紧张的情绪。 “我是来找乔先生的。”她深吸一口气…… 那女子笑问:“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瑞雪讪讪地道。 “请间贵姓?”她举手就要在电脑键盘上作业。 “我姓江,江瑞雪。” “江瑞雪?”女子惊呼出声,“你就是江瑞雪小姐?” “怎么了吗?”她诧然倒退了一步。 “董事长交代遇,如果你到了就马上通知他。” “是这样啊!我以为……”她还以为天下皆知弟弟所闯下的祸事呢! “董事长现在在开会,请你在会客室里头休息一下。” “谢谢你。” 瑞雪在她的指示下走进了一问雅致的房间,在真皮沙发椅上坐了下来,怔怔地看着摆在核桃木桌上的水晶豹。 虽然这样的摆设能显示出独特的气派,但她还是认为这桌上若放的是一盆美丽的花就好了。 她百般无聊地坐在沙发上,一会儿看看窗外的景色,一会儿看看屋内的摆饰。 在此同时,身在会议室中的捷人正审慎评估一件投资案,突然间,电话铃声响起。 捷人面色不善地望向众人,所有的人皆紧张地查看着自己的行动电话 最后,是捷人的助理接了电话。 “董事长,您的电话,是刘婶。”他战战兢兢地将行动电话递给了捷人。 捷人眉头紧蹙,狐疑地接过电话。刘婶从没有打电话到公司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喂,我是捷人。”他沉声道。 “少爷,事情不好了!”刘婶的声音既着急又惊惶,好像快哭出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捷人的心猛然一沉。 “老夫人,老夫人她……”刘婶哽咽得说不下去。 “奶奶怎么了?”捷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老夫人昏倒了。” “奶奶昏倒了?!你有没有叫医生?不,我马上回去送奶奶到医院去……”捷人急切地就要挂电话。 “少爷,医生已经来过了。” “什么?”捷人硬生生地将身形停住。 “医生已经来过了。”刘婶对着在身边的主人眨了眨眼,然后装出苦兮兮的声音道:“老夫人现在已经好多了。“ “医生有没有说是什么原因?”捷人这才松了口气。 “医生说老夫人年纪大了,身体的机能都已经衰退,今天的晕倒是个警讯,或许她的身子有什么……” “医生有没有说要注意些什么?”他急问。 “这个医生说最好做个检查。少爷,你要不要跟老夫人说说话?她现在整个人很没精神,好像心灰意冷似的,我很担心她会出什么事……”刘婶煞有介事地道。 “奶奶呢?”捷人焦急地喊,“我要跟她谎话。” 在电话那头的刘婶对着主人一笑,“老夫人,您的电话。” 乔奶奶接过电话,故作有气无力地道:“捷人吗?什么事呀?“ “奶奶,你身体不舒服吗?”捷人话中的焦急迫切听在乔奶奶的耳里既窝心又感动;正因为如此,她才更要“设计”他拥有一个幸福的婚姻。 “唉!我哪有什么事,你别听刘婶胡说八道。”乔奶奶轻咳了一声,“我好得很。” 捷人捂住听筒,对着会议室内的众人沉声道:“今天的会议先进行到这里,明天早上十点再继续讨论。“ “是。”众人站起身,各自收拾好文件后离去。 待会议室里的人都离开之后,捷人才吁了口气道:“奶奶,你别像小孩子一样,明明身体就不舒服!“ “奶奶老了,身子自然大不如前。不过我还死不了,你尽管放心。”乔奶奶说着,又咳了好几声。 “奶奶……”捷人又急又气地喊。 “奶奶老了,又一个人守着这样大的一栋房子,每天就只有发呆、吃饭和睡觉,现在都不觉得活在世上有什么意义,身子怎样也无所谓啦!”乔奶奶长吁短叹着。“倒是你,每天忙着公事和应酬,你才该多保重自己的身子。” “奶奶,都已经是非常时期了,你还在跟我开玩笑。” “奶奶哪有跟你开玩笑?我现在的精神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哪有力气和你玩。” “奶奶,我马上请一位看护照顾你。” “有刘婶就行了,还要什么看护?”乔奶奶越说越是心事翻涌,原本的三分假装已经演变成了真实感叹,“我知道你忙着事业,奶奶也从来不敢期望你抛下公事来陪我。我是老了,但是你们年轻人的时代才刚开始呢!” “奶奶………”捷人听出奶奶言语里的孤独,不由得心一酸,“奶奶,你真的很想要有一个伴吗?” “奶奶活到这把年纪了,最想的就是能抱抱曾孙子,可是奶奶也了解你不想这么快就结婚……没关系啦!奶奶这么老了,还有什么事情不能想开的呢?”乔奶奶以退为进。 捷人闻言眼眶一热,冲动地就要安慰奶奶,让她老人家开心。 他不假思索地冲口说道:“奶奶,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今天就带回去给你看看。“ 乔奶奶兴奋得差点昏倒,她紧紧握着话筒叫道:“你说什么?“ 听到奶奶的反应是这般地喜悦,捷人也顾不得去思考该到哪儿去生一个女朋友出来。 “我等会儿就把我的女朋友带回家。以前不敢让您知道,是因为时机选没成熟,但是现在我觉得应该让你见见她了……”老天,他在讲什么呀!捷人甩了甩头,又道:“总之,您以后不会再觉得无聊和孤单了。“ “真的?”乔奶奶已经高兴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真的。”捷人硬着头皮道,同时脑筋飞快地转着,思索著有谁可以“充当”一下他的女朋友。 这个女人除了听话之外,还要懂得不做非分之想,不会乘机抓住“乔太太”的头衔放…… “那么奶奶就让刘婶烧几道好莱,等着你们回来吃晚饭呀!”乔奶奶说完就挂上电话,和刘婶一起欢呼。 捷人沉吟着收了线,开始伤脑筋。 如果要找个现成女朋友回去让奶奶安心的话,那么白卿卿就可以马上派上用场。 但是奶奶不会喜欢她的,她绝对不合奶奶的脾胃;而且他知道白卿卿向来想坐上乔夫人的位子。 就在他思考的同时,会议室的门被人轻轻地敲了两下。 “董事长,您……现在有空吗?”秘书的声音迟疑而谨慎。 “什么事?” “江小姐现在正在会客室等您。” “谁?”他一时之间没有会意过来。 “江瑞雪小姐,您吩咐过的。” “好,我马上过去。”捷人没来由地笑了;心情陡然放松下来。 他知道他的“女朋友”是何许人了。 ※※※ 怎么选没有开完会呢?她都快要睡着了。 瑞雪揉揉困倦的眼眸,频频打着呵欠。为了赶上今早的批花时间,她昨天一整夜都在采收攻瑰,独自一人将三十大捆的攻瑰截枝装箱,好搭上隔壁农场牛伯伯的货车去花市。 整夜没睡使她的精神十分不济,她再打了个呵欠,更往沙发内偎去。 睡一下下应当不要紧吧?她这么想着。 然而瞌睡虫一下子就击倒了她,她几乎是一闭上眼就睡着了。 捷人一走进会客室,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一个温柔恬雅的女子静静地睡着,紧闭的双眸像是两扇合上的窗,暂时将纷扰的外界隔绝。 不知道她此刻梦见了什么? 捷人望着她唇边那朵微笑,深深玩味。 “奶奶一定会喜欢你的。”他低语道。 不忍心打扰她的睡眠,捷人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点起了一根烟缓缓抽着。 直到中午用餐时间,瑞雪仍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捷人顾虑到她的民生问题,轻轻地把她摇醒。 “江小姐。” “什么?”瑞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眸中仍有一抹迷蒙,仿佛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十二点了,你不饿吗?”捷人淡淡地道。 瑞雪这时才看清楚了坐在她面前的人,瞬间惊愕地睁大眼,惶然地低嚷:“乔先生?!“ “我有这么可怕吗?”他调侃道。 “不不不,只是……”她慌乱地解释,“呀!我刚刚睡着了是不是?对不起,我失态了。不好意思,请你不要见怪。” “你似乎很怕我?”他紧盯着她。 “我……我没有,只是有点心虚和惭槐。”她低下头来,讪讪地道。 “为什么?就因为你弟弟犯的错?” “对。除此之外,你的宽宏大量也让我感到惭愧。如果不是你大发慈悲放过我弟弟的请,他早就被抓起来了。” “你要因此而感激我一蕈子吗?”捷人不赞同地挑起剑眉。 瑞雪急急地抬起头,“当然。你的大恩大德,我永远也——” 他不经意地一挥手,“不要把我说得那么高尚。我乔捷人并不是什么好人,这次只不过是个巧合罢了。” “你怎么这么说你自己呢?你真的是个大好人。” 捷人望着她眼神中的尊崇和热切,心情陡然烦躁起来。 不!他并不是她所说的那种人。在他的血液里只有冷硬的冰块和蜩铁,他是个功利自私的商人,心狠手辣才是他的本色。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她所说的那种人,捷人蓦地绽出一抹他向来闻名的“鲨鱼笑容”。 “哦?那么,你想不想报答我呢?”他语气慵懒,眼神邪气。 “当然。”瑞雪热烈地俯身向前,眼中写着坚决。 捷人弹弹手上的烟灰,慢慢地道:“找记得你曾经答应过,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是的。”她重重点头…… 他捻熄手中的烟,开门见山地道:“现在我要你履行你的承诺。“ “现在?”她有些惊愕。 “怎么,后悔了?”捷人轻挑着眉,似笑非笑地问。 “不是不是,我没有后悔。你要我做什么事请尽管吩咐,只要我做得到,我一定照办。”她不是背信之人。 “好,我要你暂时充当我的女朋友。”他石破天惊地丢下这句话。 这话轰得瑞雪脑袋嗡嗡作响,她只能傻傻地看着他,讷讷地问:“什么?“ 捷人清楚地重复自己方才说过的话。 瑞雪不住地眨着眼,不可思议地嚷:“这……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的祖母。她一直希望我早点定下来,可是我是个爱好自由的人,不喜欢被束缚,但是最近我奶奶的身体不太好,我希望让她老人家安心,因此佯装有了女朋友,好教她高兴。而你,就是我选定的那个女朋友。”捷人毫无感情地说。 “假装的?”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有些失落的感觉 老天,她在想什么呀!她应该感到荣幸才对,这可是帮了恩人一个大忙呢! “假装的。”捷人面色严肃地点头,“所以我希望你能够以我女朋友的身分,常常去陪我奶奶。” “但是……”瑞雪欲言又止。 捷人询问地扬高眉。 “但是你奶奶不会揭穿我的身分吗?遗有,我要假装到什么时候?” 捷人邪恶地笑了,“你要一直假装下去,直到我有了妻子为止。你是个很好的挡箭牌,除了可以安抚奶奶之外,更可以阻绝外面那些野心勃勃想当乔太太的女人。” “你这么说,好像有点……”他好像对女人没有什么好评价。 “有点什么?” “你很讨厌女人吗?”她鼓起勇气问道。 捷人微微一笑,“我不讨厌女人,但是我看不起女人。” 瑞雪觉得被小小地侮唇了一下,但是她也不知该如何抗议。 “这跟我们现在讨论的事情没关系。”捷人优闲地跷起修长的双腿,“你觉得我的提议如何?” “为什么选我?”她咽了口口水。 “你是我奶奶喜欢的那一类女孩,而且你没有野心。你尽管放心,在充当我女朋友的这段时间里,我不会对你做出什么蝓矩的举动。” “那是当然的。你长得那么英挺俊帅,一定有很多美女投怀送抱,自然不会对我有兴趣。”瑞雪天真地道。 他冷冷一笑,“说得也是。你不是我喜欢的型。” 瑞雪突然有股冲动,想要询问他喜爱的是那种女子,不过这个冲动马上被她压了下来。 笨!一定是那种天使脸孔、魔鬼身材,外加有智慧的女人嘛!像那天在他车上看到的一样。 更何况,这关她什么事?她只是纯粹来报恩的。 瑞雪低头再想了懋,运疑地间道:“乔先生,你真的觉得我能够胜任吗?我很笨拙的,很可能会搞砸你的计画。“ “我想你不至于笨拙到这种地步。” “那……那我要怎么跟我弟弟说?”说到此,瑞雪才察觉事情真的根棘手,她开始觉得自己答应得太早了。 “江瑞岚?你需要跟他解释什么吗?”捷人冷哼一声。 “他是我的弟弟,我不能不告诉他。还有,如果他们反对的话怎么辫?” “他们?” “我有两个弟弟。” 捷人皱起眉,但他随即又松开眉头,果决地道:“我不会让他们有机会反对的。“ “啊?”瑞雪不懂他的意思。 “和我奶奶一比,其他的因素都不重要。只要她快乐,我可以不择手段。”他故意说得凶狠。 “那么,我要怎么跟他们解释我们的”合作关系“?”她咬着唇,傻傻地问。 “就说我是你的男朋友。” “就这样?他们可能会反对……而且如果他们怀疑的话,我该怎么办?他们一定没办法接受……而且,之后怎么办?我要怎么解释这一切呢?” “我说过了,你弟弟那边交给我,你只要尽心尽力地扮演这个角色就好。” “可是……”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筒单。 “等到这件事情结束后,我会好好的酬谢你,那足够你舒适地过完下半蕈子。”捷人不屑地说。 瑞雪拚命摇头,认真地道:“不,我已经说过了,我不要你的钱。“ 捷人目光森冷深沉地凝视着她,“哦?莫非你也想巴着这个身分不放?我早该知道女人是贪婪、不可信任的。” “我才不是这个意思!”她的脸涨红了。 他捉摸不定的个性教她一时之间摸不着头绪,真不知该感激他还是畏惧他……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等会儿吃过饭后,你和我回家。”捷人挥挥手,站起身来。 “噢。”瑞雪怔怔地回应。 他走向门口,发现她并没有跟上来,不耐地回头道:“走。“ “走?”她会意不过来。 “去吃午餐。” “我跟你?” “难道你还有看到其他的人吗?”他嘲弄地说。 瑞雪的脸又红了,她手忙脚乱地站起身,陡然想到手上的纸袋。 “对了,这是我要还给你的。”她急急地将纸袋塞进他怀中。 捷人皱眉看着怀中的纸袋,“这是什么?” “要还给你的八十寓。”她顿丁顿,又补上一句,“我那天已经还给你二十万了,加起来刚好一百寓,你点收一下。” 捷人随意地拎着纸袋,挑高眉道:“走吧!“ “好。呃……你不把那八十万收起来吗?”她怯怯地指着纸袋。 “啰唆!你走是不走?”他双眼一瞪。 瑞雪吓得立刻捂住嘴巴,乖乖尾随他移动。 假如他自个儿把那八十万弄丢了,可不能“牵拖”到她身上哦!她已经警告过他了。 走出会客室,瑞雪才发现所有的人都外出用餐去了。捷人随手将沉甸甸的纸袋丢在秘书的桌上,写下一张纸条交代她将钱转交给会计部门,然后就走向专用电梯。 “你还在看什么?进来!”他对着茫茫然的瑞雪低声一吼。 “噢。”她这才像小媳妇般地踏进电梯。 直到电梯向下降,瑞雪的脑袋才恢复思考的功能,她“真的”要充当人家“假的”女朋友了。 天啊! 第5章 这就像是一场梦,梦里的世界迷幻美丽,梦里的心情恍恍惚惚,像是飘浮在云端一般地不踏实。 尤其当她来到这栋位于半山腰的优雅别墅时,这种感觉更是盘据在她心中,久久不去。 “这就是你家?”瑞雪发出一声赞叹。 “我的老家。”捷人慢慢地将车子驶进庭院停好,“等会见奶奶问什么关键性的问题,你都不要回答,让我应付奶奶就好。” “噢。”她傻傻地点头,“包括我姓咕名谁吗?” “你的身家都可以说,但是我们两个之间的”情况“你就不能插嘴。” 他霸道的口吻让瑞雪一呆,“呀?” 捷人深吸了一口气,不甚耐烦地道:“反正你一切以我为准就是了。“ “呃,是的。”她开始觉得演这出威并不是她想像中的那样容易。 刚刚在车上,他就已经对她耳提面命过了,该注意和不该注意的也都叮嘱了,而这让她更加地忐忑。 一想到要欺骗一个老人家,她不禁良心不安起来。 可是事已至此,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丁。瑞雪思及此,不由得深吸了口气。 “我一定要加油!”她轻声为自己打气。 “你说什么?”捷人轻皱起眉,不解地望向她。 瑞雪的脸蛋瞬间涨红,她忙不迭地摆手解释,“没什么,我习惯自言自语。” 捷人奇怪地看着她,良久才调回视线,“我们下车吧。” 就在他们两人下车的同时,听到车声的乔奶奶已经动作灵活地来到了庭院。 看着朝她而来的慈祥老妇人,瑞雪突然感到一阵鼻酸。 好慈蔼的一位老奶奶!光看模样,就可想见她是怎样的一个老好人了;她狠得下心欺骗这个老人家吗? 但是情况已经不容她再细想,捷人一把将她揽近身畔,笑咪咪地对着奶奶道:“奶奶,这就是找的女朋友。瑞雪,叫奶奶。“ 瑞雪只得咽下所有的迟疑,温柔地叫了声:“奶奶好。“ 乔奶奶笑得合不拢嘴,高兴地抓着瑞雪的手不放,“哎哟,你总算出现了,奶奶可是等了你好久哇!我太高兴了,坦真是……” “奶奶,进去再说吧。”捷人提醒她。 看到奶奶这么喜悦,捷人心里欣慰极了;可是对于奶奶方才行动如此的灵活,他又有一点疑惑。 瑞雪并不明白他此刻的心思,因为她已经被他性格的男子气息和温暖的大手扰得心神不定了。 他为什么要搂得她这么紧? 瑞雪脸红心跳之余,又赶紧提醒自己,这是演戏!他只是扮演好一个情人的角色而已。 在胡思乱想之际,她已经被乔奶奶和捷人带进屋内了。 接下来的情况让瑞雪的脑袋瓜更无法冷诤思考,因为乔奶奶和另外一位妇人不断打量着她,两人脸上都堆满了笑容。 “瑞雪,你家里头还有些什么人呀?”乔奶奶抓着她的手不放,兴奋地问。 “我还有两个弟弟,一个读大学,一个读国小。”瑞雪怯怯地睨了捷人一眼。她说实话应该没有关系吧? 看到捷人微微点头,她才放下心来。 “那你爸爸妈妈呢?” “他们去世很久了。”瑞雪眼底有一丝黯然。 乔奶奶望着她惆怅的模样,自责不已,“唉,奶奶真是老胡涂了,居然惹得你伤心。乖,别难过了,奶奶以后会疼你的。” 捷人冷眼旁观,越瞧越觉得不对劲,“奶奶,你身体不是不舒服吗?怎么精神好像不错的样子?” 糟了!乔奶奶和刘婶互视一眼。她们太得意了,居然忘了先前所编的谎言。 乔奶奶轻咳一声,感慨地道:“奶奶唯一的心愿就是看到你幸福,今天你的女朋友来家里,奶奶就算有什么天大的病痛,见到你们也都好了。“ 捷人听到这番话,不免有些自惭。 他怎么能够怀疑奶奶呢?她的孤独和寂寞明显可见,难道奶奶还会骗他不成? “奶奶,这么大的一间房子,就只有你们三个人住吗?”瑞雪好奇地问。 乔奶奶笑嘻嘻地解释,“是三个人没错,不过是我和刘婶,选有司机老何。你那个心如野马的男朋友可是难得回家一次的。” “我忙嘛!”捷人微笑以对。 瑞雪着迷地看着他脸上温暖的笑容,没想到看来冷硬的他也有这般温情的时候。 “来来来,喝个茶、吃点点心,慢慢聊。”刘婶不知什么时候弄好了一盘点心,捧到了瑞雪的面前。 “谢谢刘婶。”瑞雪受宠若骛。 “不客气。”刘婶笑道。 乔奶奶望着温柔秀丽的瑞雪,真是怎么看怎么满意,嘴角眼旁的笑纹又加深了几分。 “奶奶,您看起来真是慈祥。”瑞雪由衷地道。 “真的?你的小嘴真甜。”乔奶奶心满意足地道:“以后有空你可得多来陪陪奶奶,这样奶奶就算是死也能瞑目了。“ “奶奶!”捷人脸色大变。 “奶奶,不要说什么死不死的,您会活到一百岁。”瑞雪轻握着老人家的手,认真地道:“像您这么好的人,一定会福寿双全的。“。 这话不但逗得乔奶奶呵呵地笑了,更让捷人原本冷厉的脸色柔和下来。 捷人用全新的眼光打量着瑞雪,想不到她还满会说话的,和他当初想像的乡下丫头不一样。 瑞雪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只是很单纯地说出[奇][书][网]自己心里的想法罢了。 “对了,你现在在哪儿工作呀?”乔奶奶又问。 “我自己有田,种花为生。”瑞雪再瞥了捷人一眼,这样说没错吧? 捷人又好气又好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还用间? 瑞雪畏缩了一下,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乔奶奶注意到他们的“眉目传情”,开心地道:“是了是了,应该让你们年轻人单独相处一下。你们出去外头走走吧!待会儿再回来吃饭。“ “奶奶,不用了,我还要赶回去做饭。”瑞雪忙不迭地摇头。 “真的不留下来吃顿饭?”乔奶奶一脸失望。 捷人不忍见到奶奶失望的模样,锋利的眸光立刻扫向瑞雪。 “就留下来吃吧!”虽然口气温柔至极,但是他的眼神却寒冷如冰。 瑞雪这才忆起他原本就是个冷漠强硬的男人,方才感受到的温暖瞬间隐没在他的厉色下。 “我……”她怯怯地望着他,“好的。” 捷人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 兴奋过头的乔奶奶并没有发觉他们之间有何异样,喜悦地点着头道:“好好好,太好了。“ “奶奶,那我和瑞雪到外头去走走。”捷人不由分说地拉着瑞雪到庭院里。 虽然身在阳光下,但瑞雪还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我做错了什么吗?”她声如细蚊地问。 “差一点。”捷人眯起眼,冷冷地看着她,“我记得你答应过我,一切都听我主张。” “那是没错,但是如果我不回去煮饭,我弟弟就会蛾肚子了。”她鼓起勇气陈情。 “他已经那么大了,不至于连一餐饭都不会料理吧?” “我说的不是瑞岚,是小瑞雨。”瑞雪眼泪都快掉出来了,“瑞雨也才八岁而已,他自己不会煮饭的。” 捷人的脑海里顿时出现了一个聪颖可爱的小男孩,有红通通的脸蛋和酷似瑞雪的天真表情……他陡然发现自己的心软化了下来。 他别遇头,粗着声音道:“他几点下课?我去把他载过来一起吃晚饭。“ “那瑞岚呢?”瑞雪的眼睛亮了起来。 捷人轻哼了一声,“上大学的人了,不会连吃顿饭都有问题的。” “可是我冰箱里已经没有什么菜了。” “小姐,现在有一种叫作钞票的玩意,只要拿着它就可以买柬西吃。”他调侃道。 她的脸红了起来,“可是……可是他身上不知道还有没有钱。” “一餐不吃也不会死的。”捷人毫不客气地说。 “乔先——” 捷人瞪了她一眼,“叫我的名字。你想穿帮吗?” 瑞雪点点头,运疑地间:“呃……捷人,你好像很讨厌瑞岚?“ “我有理由喜欢他吗?” “那倒是。只是……” 捷人冷冷地看着她,“你别忘了,我是个自私自利的商人,骨子里只有残忍而没有怜悯,我不会对任何人有温情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你在掩饰什么?”瑞雪凝望着他,轻声探问。 她的探问像是一根针,深深地戳进了他的内心。,捷人心中一凛,本能地以一贯的狂放不羁抵御这样的悸动。 “你这个小女人懂得什么?”他玩世不恭地道:“你自以为很了解我吗?哼,我乔捷人向来我行我素,何必要掩饰什么?“ 瑞雪虽然天真,但是她也敏锐得很,“那么你又何必解释这么多呢?” “你……”他狠狠地瞪着她,“你别忘了,我是请你来演戏,不是要你来做心理分析师的。” “我当然了解。”瑞雪暗斥自已的多嘴。像他这么倨傲的男人,当然不需要她浅薄的建议。更何况,她又凭什么对他说这样的话呢? “走。”捷人突然往车子的方向走去。 “什么?”瑞雪有些愕然。 捷人不耐地回头,深黝的眼眸中闪烁着幽光,“不是要去接你弟弟吗?” “你是说真的!”她惊呼。 “废话。上不上车?” “要。”她忙不迭地嚷着,急急地跟在他后头。 ※※※ 老成又可爱的瑞雨羸得了乔家人一致的喜爱,当晚饭结束时,所有的人都把焦点放在他身上。 最令瑞雪讶异的是捷人的表现。 他毫不掩饰对瑞尔的疼爱,言谈举止间不住地流露出宠溺。 而瑞雨对于这个“号称”是他未来姊夫的男子,除了崇拜和喜欢之外,还是有一丝丝疑虑。 “你真的是姊姊的男朋友吗?”他不放心地问。 这句话让吃着饭后水果的瑞雪差点噎到,她呛咳了一声,急急地望向捷人。 糟了,奶奶会不会觉得奇怪? 捷人不慌不忙地笑答:“我真的是你姊姊的男朋友。怎么,你不喜欢我吗?“ “喜欢。只是,我以前怎么都没有听姊姊提起过你?”这个问题瑞雨在学校就问过了,但是他一直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因此再次提出。 “瑞雨,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问题。”瑞雪的心脏差点被他的话吓停。 瑞雨粉嫩的脸蛋转向她,小脸上满是不以为然,“姊,你这就不对了。发问是学习最好的方式,只有受填鸭式教育的学生才会对事物没有好奇心。” “我——”瑞雪又好气又好笑,“阁下的思想见地不要这么高深好不好?别忘了你还是个小孩。” “”子曰三一人行必有我师“,别看不起小孩子。”小瑞雨很认真地道。 “是是是。”她早就自认是个笨姊姊了。 他们姊弟的对话禳乔奶奶和捷人都笑翻了。 捷人摇着头好笑地道:“瑞雨,你平常都是这么和姊姊说话的吗?“ 瑞雨点头,老氧横秋地说:“姊姊的脑筋太直了,如果没有我关照提点,她经常会被骗。“ “瑞雨,这跟我们刚刚讨论酌有什么关系?”瑞雪脸都红了,轻声啐道。 “大有关系。苏格拉底说过——” “停!”瑞雪用一片水梨塞住他的小嘴,“不要再漏姊姊的气了。” 捷人和乔奶奶不约而同地爆笑出声。 瑞雪吃惊地看着他们两个笑得这么开心,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我讲了什么好笑的话吗?” 嘴里塞着东西的瑞雨口齿不清地道:“因为你刚刚……“ “闭嘴!”瑞雪翻了个白眼,拍着额做昏倒状。 捷人和乔奶奶笑得更大声了。 ※※※ 直到晚间十点多,宾士车才驶至江家的大门。 捷人抱着已然睡着的瑞雨下车,瑞雪则拎着弟弟的书包跟着走向大门。 屋内漆黑一片,颢然瑞岚还没有回家。瑞雪不禁叹了口气。 “谢谢你送我们回家。”她站在门口,就要接手抱过瑞雨。 捷人深深地望着她,并没有把瑞雨交给她的意思。“开门。” “瑞雨让我抱就好,你可以——” “别废话。”他扬高剑眉。 瑞雪只得把嘴巴闭上,乖乖地开门开灯。 捷人抱着瑞雨走进客磨,环顾着左右问道:“他的房间在哪儿?“ “这边。”瑞雪忙带着他往后走。 捷人将睡得好沉的瑞雨放在他的小床上,随即不悦地皱起了眉。 瑞雨的小脚都超出了床尾,悬在半空中。 “他的床好小。”他不客气地指陈。 “嗯。”瑞雪惭愧地低下头。 她一直都觉得瑞雨的床有点小,也一直想要换,可是一方面她太忙碌,一方面则是因为预算的关系,所以迟迟没有替他换张舒适点的床。 “你这个姊姊是怎么当的?”捷人冷声质间。 “对不起。”瑞雪愧疚地说着,但她随即感觉到不对劲——她做什么跟他说对不起? 捷人望向床上熟睡的小男孩,皱眉道:“明天我叫家具公司送一组床过来。还有,他的房间里面怎么什么都没有?“ 瑞雪瞪大眼睛,傻傻地回道:“有啊!他有书桌和椅子。“ 捷人不耐烦地挥挥手,“书,还有玩具,这些我都没有看到。” “这个我——” “你不用说了,过两天我会叫人送过来的。”他转身走出房闲。 “不用啦!瑞雨的东西向来就不多,他也不像一般的小孩喜欢玩玩具。况且,我不能收你的东西。”瑞雪跟在他后头,急忙婉拒。 “我视要送给你吗?我是要给瑞雨。” “可是你为何要这样做?” 捷人转过身看着她,简单明了地回答:“我喜欢他。“ “可是你今天才见过他……”瑞雪讷讷地道。 “那又如何?”他睨了她一眼。 “你喜欢瑞雨,却很厌恶瑞岚,这不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唉,这怎么能相提并论呢?瑞岚可是在他公司惹了祸啊! 捷人窥见她的脸色,冷冷一笑,“你自已也了解原因。” 瑞雪羞愧地低着头道:“那的确是瑞岚的错,但我不希望你因为他的一时失足就判定他是个坏孩子,这对他并不公平。“ “他太过倨傲了,眼高手低的人永遗成不了大器。”捷人淡淡地说。 “倨傲?瑞岚不是这样的孩子。” “他太好高骛远,不懂得踏实的道理。”捷人疑视着眼前的小女人,“我猜这和你有关系。” “我?”瑞雪错愕地眨着眼。 “你凡事都帮他处理得妥妥当当,甚至替他扛下他自己的责任和义务,让他变得一点担当都没有,成了一个没有责任心的侏儒。” 他的话像是当头棒喝般,敲醒了她的脑袋;瑞雪机伶伶地打了个哆嗦,想要替弟弟辩解,却是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爱之足以害之,这个道理她也明白,但是心中一直以来的亏欠令她不断地对弟弟们付出,完全忘记了这么做会让弟弟变成一个只会怨天尤人,毫无责任感的男人。 她颓然地坐倒在沙发上,喃喃着,“我真的做错了……” 看到她失神落魄的样子,捷人的心头不由得一紧;但是他马上挥掉这种情绪,摆出一贯的玩世不恭,“如果不是不忍心看到瑞雨毁在你的手中,我才懒得去管你们的家务事呢!” 瑞雪没有说话,此刻她的心中正回荡着一个响亮的声音—— 我不是个妤姊姊,我根本就不是个好姊姊,我好失败! 捷人凝视着她惨白的脸色,一丝怜惜陡然袭上心头。 其实她也很辛苦,一个弱女子要独立照顾两个弟弟并不容易。 就在他的心有一丝软化的同时,他蓦地惊跳起来。 他怎么能够有这种想法?难道他忘了女人都是自私可厌的动物吗? 捷人的脸色骤然变得森冷,他高做地望向瑞雪,口气冷淡而疏远。 “明天六点我来接你。” 他抛下这句话后就迅速地离开,那伟岸的身形在黑夜中隐没,像是一道飘忽的影子。 瑞雪被他忽冷忽热的反应弄迷糊了,只是这一次,她无心去深究其中的原由。 因为她听到了重型机车的呼啸声隐隐逼近——瑞岚回来了。 第6章 次日上午,捷人继缤讨论昨天没有讨论完的投资案,当他听完所有的报告,做出裁决时,已经接近中午十二点了。 “今天会议就到此结束,你们都下去休息吧。”他揉揉眉间,沉声下令。 “是。” 当捷人回到自己的辫公室时,一位丽色女子已笑吟吟地坐在沙发上等待他了。 看见他出现,谢巧玲起身扑进他怀里,甜甜地和他交换了一吻。 “你在开会呀?” “你怎么有空来?”捷人唇边绽开一抹性感的笑,搂着她纤细的腰肢走向沙发。 “上午开了几个会,想想中午刚好没有饭局,所以想来邀请你一同共进午餐。”谢巧玲美丽的大眼睛里盈满了笑意,“怎么样,赏不赏光?” “谢大经理都开口了,我怎么能够说不呢?”捷人调笑着,边俐落地取过桌上的烟盒,潇洒地燃起了一根烟。 “乔董事长这么说真是要折煞我了,我们那间小小的公司哪能入您的贵眼?”她娇声讨好着,“说真的,如果不是你这见人才济济,让我压根儿补不到位的话,我还真是想要跳槽到贵公司呢。” 捷人看出她眼底精明的光芒,冷冷一笑,挑高眉道:“你想要到乔捷来?“ “当然。”她热切地道。 “这就是你今天来的目的?”他眸中精光乍现。 “当然不是。”她最想要的是掳获他的心,成为性感黄金汉的枕边人。 捷人暗暗微笑,不是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在商场上打滚这么多年,有谁能够瞒得过他? 凝视着美丽的谢巧玲,他满意的再次确定自己的论点没有错。 女人都是贪婪、善于伪装的,江瑞雪也不会例外。 ※※※ 夕阳的余晖静静地晕染着天边,化成了变幻多彩的嫣红。 瑞雪蹲在花田里,细心而专注地用花剪剪去枯枝残叶,让花朵能够吸收更多的养分。 夜色渐渐袭来,在这明暗模糊的时分,一缕幽然晚香悄悄地钻进鼻端,沁人心脾。 “姊,我有点饿了。”瑞雨站在门口轻喊,眉头轻蹙。 “哦,对不起,姊姊没有发现时间已经这么晚了。”瑞雪慌忙地站起来,边拭手上的泥土边讪讪地道:“我马上就做饭。你哥回来了没?“ “他刚刚打过电话来,说今天晚上要睡在同学那儿,不回来了。”瑞雨眉头皱得更紧了,“姊,你也说说他吧,成天流连在外头,总有一天会发生事情的。” “我知道。”唉,小弟说得一点都没错。她摸摸鼻子,鞋摇着头续道:“但是他好像在躲我。“ “事情要摊开来讲,不能总是闷着。”瑞雨摇头晃脑地道:“苏格拉底说过——“ “瑞雨,你不是肚子饿吗?”瑞雪连忙转移话题。 小男孩的满腹经纶和长篇大论都在这间句里消失,只见他昔着脸捂着肚子道: “对,好饿。” 瑞雪不禁噗哧一笑,轻抚着他的头,“瑞雨,幸好有你,要不然姊姊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还有哥和乔大哥呀!”瑞雨天真地仰起头提醒姊姊。 “瑞雨,你喜欢乔大哥吗?”瑞雪咬着唇间道。 “我很喜欢他。” “为什么呢?”瑞雪好奇地问。 瑞雨的眼睛亮了起来,开心地回答:“乔大哥的手好大,温暖又有力气。他对我很好,而且他好了不起,说话举动都好有个性,我长大以后一定要像他一样。“ 瑞雪的笑容不见了,听到瑞雨的评语,她心头不禁涌上一丝苦涩。是呀!乔捷人喜欢瑞雨,却讨厌极了她和瑞岚。这让她的心有些…… “姊,你的神色不对劲哟!”瑞雨一下子又精明起来。 “没有,我们进去吧。”她拍拍弟弟的头,带着他进屋。 ※※※ 捷人下车走向江家,一阵菜香扑鼻而来,勾起了他的心绪。 这香味既温暖又温馨,就像是家的气息。 他缓缓地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瑞雨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看百科全书。 他整个小脑袋都快要钻进书里头似的,专心得不得了。 瑞雪呢? 他的疑惑一下子就得到了解释,瑞雪正好端着一盘炒青菜走出厨房。 瑞雪一看到他,赶紧把菜放到桌上,羞赧地擦着手道:“乔……呃,你要不要一起吃饭?“ 她的脸庞因忙碌而红通通的,鬓边的发丝松松地垂下了几撮,那模样既温婉又慵懒,令他的心猛然一动。“我……”。 “是没有什么好菜啦!你多多包涵。”她不好意思地加上一句。 捷人正要开口说话,瑞雨已经高兴地奔到他身边。 “乔大哥,你来了。” 捷人微笑着蹲下身,“嗯。你刚刚在看什么?百科全书吗?” “是呀!” 瑞雪趁着他们交谈的时候,匆匆地钻进厨房把其他的菜端出来,然后在桌上摆了三副碗筷。 “怎么不见你大弟?”捷人淡淡地问。 “他今晚要住在同学那里,不回来了。”瑞雪讷讷地答。 捷人剑眉一扬,似笑非笑地应了声,“哦?” 瑞雪被他看得十分狼狈,结结巴巴地道:“他……他没有要做什么坏事,真的。他只不过……只不过有事不能回来。“ “我说了什么吗?” “你不用说,光是那个语调就够奇怪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反倒是你,为什么那么紧张?” “我没有紧张。”她只不过怕他再批许瑞岚而已。“我为何要紧张?” “逗就要间你自己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瑞雪赶紧添了一碗饭给他,“请用。” 捷人接过饭,看着桌上简简单单的菜色。 炒青菜,炒竹笋,炒玉米,香菇清汤…… “你们今晚吃素吗?” 瑞雪尴尬地道:“我知道你一定吃不惯,所以才要你多包涵。“ “你们每餐都是这样吃?”捷人不赞同地皱起了眉头,“瑞雨现在正需要补充营养,你煮得这么清淡,对他好吗?”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我们家一向就很吃得很简单,再加上最近的……经济状况比较拮据,所以就吃得清淡一点。”瑞雪羞愧地低下头。 “为什么经济状况这么拮据?” “你明知故问。”瑞雪对他使个眼色,不想让瑞雨知道那些事。 捷人正要说什么,却被瑞雨大口大口扒饭的模样吸引了。 “瑞雨,你很饿吗?”他瞪大眼看着瑞雨,一脸质疑。 瑞雨的小脸蛋从碗中抬了起来,鼻尖还沾了一粒白饭,“姊姊的手艺很好。乔大哥不信的话可以尝尝。” 看小弟如此捧场,瑞雪差点感动至死。 捷人被他的表情说服,夹了一筷子青菜入口。 虽说没有任何肉食来调味,但是青菜的甘甜清香却完完全全地被引了出来。 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作“菜根香”。 清清淡淡却韵味无穷,就像她的人。 “怎么样?”瑞雨自信满满地间,“很好吃吧?” 捷人不由自主的点头。 瑞雪的心像飞上了云端,整个人都变得飘飘然,“谢谢。” 捷人瞥了她一眼,“谢我什么?” “没有。”她赶紧低下头。 差一点忘了她也是他感冒的人物之一,她还是少说请为妙。 “你好像很怕我。”捷人吃着饭,边好整以暇地道。 瑞雪吃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有吗?” “我很凶吗?” “呃……不会。” 看着她怯生生的模样,捷人突然有种捉弄她的冲动。 “哦?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他促狭地间着。 “我哪有?”她的头埋得更低了。 “我不会吃掉你的。” “那可说不定。” “你说什么?” 瑞雪倏地抬起头,讷讷地道:“没什么。“ “对我有什么不满,你尽管说吧。”他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 瑞雪迟疑了一下,终于说出心里的话。“我并没有对你不满,只是我觉得你好像很希望人家怕你,所以你间我怕不怕你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捷人蹙起眉,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 见他沉默不语,瑞雪便大著胆子道:“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人,虽然你总是表现出很冷酷无情的样子,可是我知道你其实不是这样子的人。“ “你又知道了。”捷人粗着声音反驳。 “你老是对我说你是个残酷冷漠的人,唯恐我不相信似的,可是你的种种行为却又表现出你的慈悲和善良……”她诚挚的眼直直望入他的眼中,“为什么要心口不一?” “你自以为很了解我吗?其实你根本不认识可怕的我。”他低吼着。 “瞧,你又想让我怕你了。” 不知怎地,和他相处越久,她就越感受不到他的冷硬和权威;可能是已经免疫,也可能是因为钱已经还给他,感觉上比较不那么卑下了吧! 捷人看着她聪慧的脸,不禁大皱眉头,“你!” “你不是说,对你有什么不满可以说出来吗?”她抬出他之前的“圣谕”。 “你的口齿倒是伶俐得很,前一阵子怎么都没发挥?”捷人轻哼一声。 “那时你比较凶。” “是吗?哼,女人就是不能宠。”他眯起眼睛。 “你有宠过哪个女人吗?”瑞雪想起了他对女人的评价。 捷人瞬间回复自信,微微地笑了。“多得很。如果你留意过报导的话,你应当知道我有很多个女伴,而我对她们素来都是大方慷慨的。” 女伴?大方慷慨? 这些话让瑞雪有点胃疼起来。 虽然她知道风流倜傥的他身边不乏女子作伴,但是由他亲口说出来,遗是让她心底不太好受。 “我想像得出。”她闷闷地道。 捷人眉眼间净是邪恶暧昧,“你想不想知道我都买些什么东西给她们?” “我不认为我想知道。”她喃喃自语。 他自顾自地说下去,“美钻明珠或貂皮大衣,还有珠宝汽车,只要她们有那个价值,我就——” 瑞雪倏地瞪大眼,失声惊叫道:“貂皮大衣?!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你在气我为何都不买给你吗?女人果然没两样。”他嘲弄地道。 “你知不知道做一件貂皮大衣要杀掉多少只天真可爱的貂?”瑞雪不理会他的讽剌,迳自挞伐他的恶行。 “它们又不是我杀的。”捷人不可思议地瞪着她。 “如果不是有你们这种人买的话,怎么会有人要去抓它们?”她振振有词地道,大眼睛流露出正义之色。 捷人被她看得有些狼狈,轻咳着左顾右盼,“世上买貂皮大衣的人何止成千上万,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做。再说貂皮大衣也是穿在你们女人身上,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瑞雪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得也是。” “所以该受谴责的是女人的虚荣心。”捷人又发现了一项女人的罪名。 “你好矛盾。”瑞雪不解地问他:“上次你也是这样,说喜欢女人却又瞧不起女人。我可不可以间你原因啊?“ “没有什么原因,女人本来就适合当玩物。” “这……”这是什么怪论调? 幸好她不是女权主义者,要不然的话,只怕会和他打上一架呢! 捷人的神色变得深沉阴郁,“女人是危险的动物,你永远都不能太信任她们。” 瑞雪尴尬地不知该怎么说,她也是女人耶。 捷人的思绪陷入愤恨的情绪中,久久才回复。 “总之,我不相信女人,也不会让女人左右我。”他放下碗筷,做了结论。 瑞雪眨眨眼睛,“你吃饱啦?” “嗯。咦,瑞雨呢?”捷人环顾空荡荡的客厅。 瑞雨早就吃完饭溜进房里继续看他的百科全书了,而且他也相当体贴地将客厅留给了姊姊和乔大哥。 “我把东西整理一下,你先坐一下。”瑞雪收拾着剩菜和碗盘,边擦着桌面。 “好。”早在狠久以前,他就没有过这种悠然的家庭生活了。 陪伴他的夜晚不是火热激情,就是孤独自由,鲜少有这样温馨谧静的感觉。 这样的一个夜晚,如此的教人放松,像是永远不必带着盔甲一样。 捷人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听着晚风吟哦,虫声唧唧,心底突然有种平和、安详的感觉。 行动电话的铃声却在这时杀风景的响起,惊醒了他宁静的心绪。 “喂?”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乖孙子,你怎么一去不复返呀?今天你不是要带瑞雪和瑞雨来我们家吃晚饭的吗?害我和刘婶等到现在,菜都凉了呢!”是乔奶奶幽怨的声音。 捷人猛然一惊,“糟糕,我忘了这回事!” 乔奶奶笑吟吟的声音传来,“不过没关系啦,反正你们小俩口甜甜蜜蜜的就好了,没事没事。” “奶奶……” “好好去玩吧。”乔奶奶笑着结束了通话。 听见老人家如此开心,捷人是又好气又好笑,还有更多的疑惑。 看奶奶的模样,哪像是个身体各项功能慢慢退化,暮气沉沉的老人呢? 嗯,这事有点蹊跷! “你在想什么?” 捷人抬起头,正好迎上瑞雪关怀的眸光,“没什么。” “这句话听来很熟。”她微笑,“那不是我才说过的推词吗?” “我想什么也不关你的事。”他故意冷声道。 瑞雪轻叹,“那倒也是。我现在的身分是你的挡箭牌,挡箭牌是没有资格说话的。” “知道就好。”他轻哼一声。 瑞雪心中有些酸酸的,她到房间拿出了笔记本和笔,回到客厅,远远地坐在一旁算起家用,算是陪陪他。 见她沉默不语,捷人忍不住轻吼,“你为什么不说话?” “是你叫我不要说话的。”她的声音里没有怨慰,只有认分。 捷人最不喜欢看到她这种小媳妇似的委屈样,冷冷地道:“不要在我面前装出这副委曲求全的样子,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要不然我是哪种人?” “哼,女人都是虚伪可厌的。” “你怎可一竽子打翻一船人?”瑞雪觉得冤枉极了。 “我见过的女人比你种过的花还多,不要跟我争这个!”捷人忍不住低吼。 “我知道你的战续辉煌,但我也是女人,我就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你只是尚未流露本性。”他鄙夷地看着她,那模样像是在等待一只九尾狐狸现出原形似的。 瑞雪又好气又好笑,“谢谢你对我的高估。我像是聪明到懂得伪装自己的人吗?” “那倒是。” “喂!”就算是事实,也不用回答得那么干脆嘛! 捷人睇着她气红的小脸,顿觉好笑,“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只不过附和罢了。” “那你也不用附和得那么快,你就不能稍稍迟疑一下呀?” “女人的心思真是教人摸不透。”捷人轻笑。 “你不是说你很了解女人吗?”嘿,被她逮到小辫子了。 他轻咳了一下,有些困窘,“你又不是一般的女人,我怎么晓得你的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 “哦,被我抓到了!”瑞雪突然大叫。 “什么?”他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你自己说过,我和其他的女人都一样,只是本性尚未流露而已。”她只差没有跳起来欢呼。 捷人没想到最擅长算计的自己,今朝却被这个小妮子反将一军。 “想不到你的脑袋瓜选挺灵光的。” “哪里,我只是比你好一点点罢了。”瑞雪看到他友善的笑,也大著胆子和他开玩笑。 捷人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做人不要太得寸进尺。” “是是是。我们”女人“的脑力怎么拚得过您这位”大男人“呢?” “爱耍嘴皮子。” “彼此彼此。” 两个人相觑一眼,不约而同地爆笑出来。 个性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却共同点燃了这个春夜的欢乐。 夜风轻拂,屋内笑声传出,天上的明月仿佛也被感染,盈盈地笑了。 ※※※ 闹钟铃声划破静寂的早晨,瑞岚转遇身再将脑袋更深埋进枕头里,企图将那叫嚣声阻绝在外。 然而闹钟最后还是赢得了全面的胜利,瑞岚受不了地翻身而起,一把按掉闹钟。 “搞什么鬼?阿德干嘛不把闹钟关掉呢?”他搔搔头,烦躁地抓遇闹炉,随即鳖恐地睁大眼,“天,已经十点半了!我今天上午还有课呀!” 今天早上是杨教授的生物学,他最讨厌学生旷课的了,而且他又最喜欢当人……想到这里,瑞岚的头皮都麻了起来。 他赶紧跳下床,匆匆地刷牙洗睑;就在他着急的当儿,阿德哼着歌走进了寝室。 “你干嘛?”阿德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惊急的模样。 “我快来不及了!今天上午是杨教授的课,如果我不——” “不什么?”阿德笑嘻嘻地截住他的话。“今天不要去上课了,我已经约好了一票女孩子要飙到阳明山上去玩。跟我们一起去擎天岗吧!我已经算你一份了。” “不,我……” “反正一天不去上课又没关系,就算是杨教授的课又怎么样?你平常已经够用功了,他不会对你怎样的。” “可是我已经跷了好几天的课了。”瑞岚隐隐觉得不妥。 他实在不敢想像,当姊姊知道他荒废了好多功课时,会有多么的伤心。 阿德看着他,大呼无趣,“拜托你不要杞人忧天好不好?晓课又不会怎样。你知道今天的女孩子里有谁吗?XX校的校花呢!你不是说你最欣赏她的美丽大方吗?” 瑞岚有一瞬间的心动,但他还是努力抗拒着诱惑,“不了,我想我还是……” “人家校花指定要坐你的哈雷哦。” “我——” “我什么我,走啦!”阿德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出了门外。 瑞岚的心中交错着惶恐和喜悦两种复杂的情绪,这五味杂陈的感觉令他感到无比地迷惘。 他甚至不敢去想太多,只能无意识地顺着情势走…… 第7章 今天是个有点阳光、有点微风、有点白云的好天气。 瑞雪的心情也跟今天的天气一样晴朗,因为乔捷人奉奶奶之命要带他们到动物园去玩。 虽然知道自已是个陪衬的角色——他最主要是要带瑞雨去玩——也知道自己并不是他真正的女朋友,但是她心里还是甜丝丝的。 天知道她已经多久没有出去玩过了!真真正正、放开一切,无忧无虑的去郊游。 一早,她就穿上了那一百零一件的蓝色洋装,乖乖地坐在客厅等待。 就连穿戴整齐,还带个小水壶的瑞雨都没有她那么兴奋。 看着她的模样,小瑞雨又有专家的话要说了。 “姊,你这样的情形,在心理学上称之为暂时性——” 叭叭! 突来的喇叭声打断了他即将发表的长篇大论,瑞雪开开心心地拿起她的包包,拉着弟弟道:“小苏格拉底,我们走吧!“ 坐在驾驶座上的捷人戴着帅气的墨镜,身上有别于以往的笔挺西装,而是穿着简便的衬衫和牛仔裤。 虽然是简简单单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仍能显出潇洒尊贵的味道。 “嗨,瑞雨,你今天穿得真帅。”捷人丝毫不掩饰对瑞雨的疼爱,也完全不遮掩对瑞雪的忽视。 明知他是刻意的忽视,但是瑞雪告诉自己,绝对不要被他的行为破坏她的好心情。 她今天要好好的放松一天。 “上车。”她开心地喊,边帮瑞雨开车门。 一路上,瑞雨和瑞雪都有问不完的间题,其中又以瑞雪的居多。 她一下子问捷运到底有多长,一下子问动物园有多大,最后捷人索性丢给她一句话:“你到底是不是台北人?“ “我是土生土长的台北人。怎么了?” “我真怀疑你是。”捷人看了身旁的她一眼,“哪有住在台北还不知道木栅动物园里有一只林旺大象的。” “我知道林旺爷爷是一只大象,可是我以为它住在圆山动物园,而不是木栅动物园。”瑞雪脸缸地辩解着。 “姊姊,木栅动物园就是以前的圆山动物囿。”连瑞雨都听不下去了,“你不知道动物已经搬家了吗?” “真的?什么时侯的事?”她瞠目结舌。 “早在八百年前。”捷人摇头叹气,真不知道该说她孤陋寡闻,还是说她离群索居。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瑞雪郑重地对两位男士道歉。 “唉!”捷人和瑞雨互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气。 “对不起。”瑞雪低头忏悔。 待来到动物园之后,她的兴奋更是远远地超过两位同伴。 只见她一会儿对红鹤赞叹不已,一会儿对着狮子发呆,好奇心和探索的兴趣没有片刻停止过。 “你姊姊究竟有多久没有出来玩过了?”捷人不由得好奇。 瑞雨边舔着冰漠淋边认真地想了想,“好像打从我有记忆以来,她就没有出来玩过。” 捷人望着前头蹦蹦跳跳,愉快得像是初次远足小孩般的瑞雪,心底陡然闪过一抹怜惜。 她为了弟弟们,丧失了多少快乐啊! 然而他又马上提醒自己,如果她今天是个生长在优渥环境的千金小姐,她必定也是个贪婪自私又骄仿的女人。 女人哪,骨子里就是坏透了!他的母亲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捷人眉头不自觉地皱紧,凝望瑞雪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冷漠。 “哎哟!”蹦跳得太急的瑞雪突然被凸起的地面绊了一[奇][书][网]下,眼看着就要与地面做第一类接触了。 捷人毫不考虑,迅速将她拦腰扶抱住。 “小心!”他呼吸急促地轻斥道:“你怎么那么不注意?这地面是水泥的,跌倒了可不是好玩的。“ 瑞雪摔进他宽阔温暖的怀中,一颗心忍不住狂跳起来;再听到他关怀的话语,一股甜蜜的感觉更是直上心头。 捷人在最初的惊急过后,也敏感地感受到他怀中那柔软馨香的身子。 一股清新的香皂味萦绕在他的鼻端,轻轻地溜人了他的心扉。 他不由自主地搂紧她,黑若子夜的瞳眸望人她羞怯的眼底,心头蓦地抽动一下。 她麦色的双顿染上一层嫣红,更显娇媚;他当下有股冲动,想要轻轻吻上她的樱唇,攫取那份甜美…… “姊姊,你们没事吧?” 小瑞雨天真的声音打破了神奇的魔咒,捷人和瑞雪同时骛醒,急忙分开。 捷人轻咳了一声,顾左右而言他,“呃,瑞雨,你有没有看到那只黑熊?胖胖的很可爱哦。” “在哪里?我要看!”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瑞雨马上转移了注意力,圆圆的大眼四处张望着。 在捷人“料理”瑞雨的同时,羞红了脸蛋的瑞雪早就急急躲到了一旁,不敢见人。 天啊!刚才是怎么了? 他的拥抱好温暖、坚实…… 哎呀!真是羞人,她不该想这个的。 瑞雪躲躲藏藏地远远落在他们身后,试图遮掩满面的羞涩,然而捷人的眸光依然情不自禁地频频抛向她,流连着她的娇柔。 他知道自己不该对她产生任何异样的情愫,可她那纯真的模样和长驻唇边的浅笑,却莫名地困扰着他的心。 ※※※ 捷人愉快地抄起桌上的车钥匙和行动电话;今天他答应了瑞雨要带他到新光顶楼的餐厅吃饭,然,“顺道”带着瑞雪去。 就在他要出门时,怀中的行动电话突然响起。 “捷人?”一个娇柔似水的声音传进他耳中。 是白卿卿,他的“情妇”…… 白卿卿知情识趣且高雅柔媚动人,这也是她能够成为他较固定情人的原因。 但是现在,他却不喜欢有她的打扰。 “卿卿,我现在有事。”他的语气温柔却坚定。 凡是他的女朋友都知道,这句话不但是“告诉”,还是不容反驳的“命令”。 聪明如白卿卿,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她没有死缠烂打,只是柔柔地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只是最近遇到了林董,他问你什么时候可以再和他打一场高尔夫。“ “为了那件工程,他终于请你出面帮忙了吗?”捷人冷冷一笑,他可是清楚得很林董的用意。 白卿卿甜甜一笑,并没有被识破的尴尬。“他知道决定权在你,我并不能够左右你什么。” “真聪明。”他一语双关。 白卿卿软声道:“那你去忙吧!改天有空,我请你喝茶。“ “好。” 仔细算算,他也一个多月没有去找她了,等情况比较稳定一点再说吧! 现在,他只想好好安抚奶奶。 不知为何,这让他的心情莫名其妙地畅快起来,甚至不自觉地哼着歌。 一定是因为今天天气很好的关系;他如是想着。 ※※※ 瑞雪无意识地戳着盘中的牛排,怔怔的不知在思索什么。 捷人早早就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餐点,他燃起了一根烟,从缭绕的烟雾间望去,瑞雪的脸庞更显迷茫空灵。 “在想什么?”他脱口间道。 “啊?呃,没有。”她摇摇头。 “从下午奶奶赶我们出来吃饭,你就一直失魂落魄的。”他仔细地打量她,“在担心瑞雨?放心,奶奶和刘婶都会好好看照他的。” “我不是在担心瑞雨,而是……” “瑞岚?”他敏锐地接话。 瑞雪轻叹一声,“是的。” “他已经这么大了,何需你来操心?”他的声音里有明显的不认同。 “我已经听了你的话,不再将他绑在身边,也不替他做太多事,但是这一阵子,我完全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我想,他现在一定很排斥我这个姊姊。” “为什么?” “因为我和你……”瑞雪有点脸红,虽然知道这是演戏,但她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这关他什么事?”他的不满更加明显了。 “话不能这样说。我想,他心里可能还没办法接受。”连她自己都不太能适应这个“事实”哩。 “接受与否是他的事,你不需要替他背十字架。”他最气她牺牲奉献的傻劲。 “捷人。”一个甜蜜的女声伴随着风情万种的身形出现在他们身畔,瑞雪吃惊地望着面前这位连电影明星都为之失色的女子。 一头长及腰际蓬松鬈曲的秀发,大而有神的双眸像是会说话,挺秀小巧的鼻梁配上嫣红的嘴唇,而她的身材更是秾纤合度、动人魅惑。 瑞雪终于知道古诗所云“比花解语,比玉生香”,是怎样的一番韵味。 她赞叹地望着那名女子,一时之间居然忘了思索“她”究竟是何方人物。 “卿卿,你怎么会在这儿?”捷人有些窘然地看着瑞雪,不知怎地,卿卿的出现,居然会让他对瑞雪感到愧疚与抱歉。 “怎么,你跟朋友在谈事情吗?”白卿卿是个聪明至极的女人,就算对目前的情况有所怀疑,她遗是会维持大方俐落的态度。 捷人神色复杂地看着瑞雪,“是的,她是我的朋友。” “我会不会打扰到你们?”白卿卿甜美地问。 “不会。”瑞雪呆呆地答。 捷人瞥了她一眼,对着白卿卿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刚好在隔壁买东西,看到了你的车,所以就过来看看是不是你。” 捷人绅士地替她拉开了椅子,然后招侍者过来。 “吃过晚饭了吗?”他温柔地问。 “还没。”白卿卿嫣然一笑。 她这一笑,让瑞雪和那位男侍者都傻眼了。,她果然是个颠倒众生的美人! 看著有些怔愣的瑞雪,捷人心底的不安和歉疚越来越深。 他怎么可以让她遇到这样尴尬的情景呢?他的情妇出现在他的“女朋友”面前,这对单纯的她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猛地,他心头一凛,他在想什么呀! 他怎么会对她产生这种保护的情绪?别忘了,她也是个女人,一个肤浅自私的女像是要抹去心中不该产生的情愫,捷人故意展现出他平常性感坏男人的形象,对白卿卿柔情蜜意起来。 “卿卿,你到隔壁去买些什么?记得带我给你的副卡吗?”他深邃的眸中闪着花花公子特有的邪恶与热情。 白卿卿眨眨眼,媚然笑道:“当然记得。我去买了一些很好看的衣服,过两天我穿给你看。“ “穿在你身上一定很美。”捷人故意用邪气的眼神扫过她的身躯,暧昧之意不言可喻。 白卿卿红了双顿,轻啐道:“怎么在你朋友面前这样称赞我呢?也不怕人家笑你胡吹大气。“ “这是实情。” 看着他们打情骂俏的亲密模样,瑞雪才猛然清醒过来。 他们好像是一对情深意浓的情侣呀! 她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们……“ “我是捷人的女朋友,我叫作白卿卿,你好。”她落落大方的介绍自己。 瑞雪讶然地对捷人道:“女朋友?可是你不是说………“ “你没有忘记你自己的身分吧?”捷人冷冷地提醒她。 瑞雪像是受了雷殛般,身子颤抖起来,“我……我当然知道。只是你之前说过……所以我就以为……我还以为……” “你以为你对我有特殊的意义?”他嗤之以鼻。 瑞雪被他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节节败退,她不太能理解这些天来温柔体贴又幽默的他怎么会莫名其妙又恢复了之前的倨傲与轻蔑? 她做错了什么吗? “我………我不是……”瑞雪讷讷地要辩解,心却慌乱茫然,无法吐出完整的话语。 “捷人,这是怎么一回事?”白卿卿感到一头雾水。 捷人没有理会她,他眼中只看见瑞雪惨白惊惶的脸庞。 他觉得心头一阵刺痛,当下就想收回自己说过的话,但是他的脑海里突然又出现了另一个美丽的脸孔。 她残忍、自私又贪婪,利用了他所有的信任与敬爱,狠狠地将他的心灵摧毁,让他从此坠人无边炼狱。 捷人顿时冷汗涔涔。 因为在乎,他被伤得好深好深;他怎么可以再做一次傻瓜,再被可恨的女人操纵呢? 千万别相信女人! 捷人缓缓地露出一抹不在意的笑,瑞雪看了,心里一阵发凉。 “没什么事。”他温柔地对白卿卿说。“对了,我很久没有去看你了,今晚我到你那儿吧。” “当然好。”白卿卿瞥了瑞雪一眼,娇羞地惊呼道:“哎呀,怎么当着外人的面前说这些呢?你真是不害臊。“ 捷人坏坏地笑了起来。 瑞雪吃滩他瞪着他,这不是她所认识的乔捷人,不是那个有点霸道、有点嚣张,却又善良体贴的乔捷人! 她觉得心酸极了,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望着他亲亲爱爱地搂着白卿卿,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已的心跌成了碎片。 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她为什么要为他心动呢? 她像是被抽空了似的,软软地瘫靠在椅背上,双眸却仍紧盯着那一对情人。 噢!她真希望能马上瞎掉! ※※※ “杨医嘶,拜托你啦!” “老夫人,这不行的。” “仃,一定行。” “不行,那有违我的职业道德。” “仃啦!你也是从小看捷人长大的,难道你不希望他早早成家吗?” 这句话堵住了银发老医师的嘴巴,只见他搔头摸胡子,一副心动又为难的样子。 乔奶奶看到这话起了作用上立刻打蛇随棍上,“你不是常说,你把捷人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怎么今儿个叫你帮帮这个忙都不肯?” “我——” “你什么?”乔奶奶叉腰质间。 “那……好吧!”老医师摇摇头,又好气又好笑地道:“老夫人,这种事就只有你想得出来。“ “不用太佩服我。”乔奶奶沾沾自喜。 ※※※ “唉!” 瑞雪脸色苍白地下了车,捷人在她身后懒洋洋地道:“瑞雨今晚就住在奶奶那里,明天我会叫老何载他去上学的。“ 瑞雪表情瞬变,她都忘了瑞雨了。 “不,瑞雨一定要回家。” “为什么?”他好整以暇地回嘴。 “他明天还要上学。” “显然你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他凝视着她,“我会让老何载他上学的。” “他的功课还没有写。” “瑞雨这么聪明,还用得着你监督他吗?”捷人的话里明显有鄙视她学历的意味。 瑞雪心头一酸。 是,她是只有高中毕业的学历而已,但是这就表示她不是个好姊姊吗?这对她不公平! “我不管你怎么说,瑞雨是我的弟弟,我有权力要他回家。”她执拗地道。 “你就只能抬出这个理由来吗?可悲。”捷人毫不留情的讽剌她。 一整晚在眼眶里滚动的泪终于无助的落下,瑞雪委屈地喊了起来,“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捷人被她的泪扰得心头大乱,他粗声租气地问,以掩饰自己的无措。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瑞雪衰痛地捂着小脸,压抑一整晚的心酸无奈终于爆发出来,“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的对待我。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刻薄?” “你不要哭了。”他想硬起心肠来怒斥她,但是她的泪水让他无法板起脸孔。 他的话并没有止住她的泪水,反而让她更加心酸。“我知道我欠了你一份天大的人情,也知道我和瑞岚都亏欠你,但是请你让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我……我是不是不应该让你的”女朋友“遇到?” 她一连串的间题让捷人毫无招架之力,他该如何说出这矛盾难解的心绪?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对她。 捷人烦躁起来,“这不关你的事。” 瑞雪气愤地抹去泪水,哽咽地道:“不关我的事?那一整晚你和你女朋友讪笑的对象也不是我喽?你谈的那个只有高中毕业的卖花人朋友,也不是指我喽?“ “我知道我晚上说了什么。”他皱起眉头。 “那还不关我的事?” “那……那只是一些玩笑。”他轻咳了一声。 “我知道对你而言,我只不过是一个傀儡而已,只是我不明白,既然你已经有了那么美丽大方的女朋友,为什么还要找我来扮演这个角色呢?”说出这些话的同时,她的心也狠狠的抽痛着。 白卿卿的柔媚动人楚她永远也比不上的,尤其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是这么的相配…… 清亮的眸光,“我说过了,我奶奶喜欢的是你这一种女孩。如果我把卿卿带回去的话,奶奶未必会接受她。” “奶奶很疼你,她就算不是非常喜欢白小姐,必定也会看在你的面子上接纳她的。”瑞雪低声反驳。 “最重要的是,我不想结婚。”捷人嫌恶地道:“我就算结婚,也绝不会是为了爱情。而且卿卿只适合做情人,并不是我理想中的好妻子;她的占有欲太强。“ “你的意思是说,你结了婚以后,也会继续游戏人间?” “对。所以我需要一个乖巧听话的妻子,完全不干涉我的任何行为。” “我明白了。只是,这好像也不容我置喙。” “你很聪明,也很有自知之明,这就是我选你的主要原因。” “因为我不会死缠着你?”她了然地道。 “对。” “你的确很聪明,也很谨慎。”瑞雪苦笑。“我可以问你一个间题吗?” 捷人不置可否,只是耸了耸肩。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么恨女人?”她清灵的眸子直直望入他的。 捷人被惹恼了,“这不关你的事!” 瑞雪看着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颓然道:“确实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一个“角色”而已。“ “你很上道。”捷人苦涩地说。 看着她自尊受伤的模样,他都讨厌起这样的自己——自私无情,冷血到极点。 但这是他生存的方式,不容他人来左右改变。 而他已经可以感觉到,她可能会破坏他建立起的铁律。 他不能冒险! 捷人发动了车子,抛下一句话。“”再见。“ 瑞雪虚脱地坐倒在泥土地上,捂着脸,唇边逸出一丝呜咽。 黑点用湿润的鼻子轻静地触碰着她的手背,不知该如何安慰主人的它只能低低呜叫着,迟疑地用身子摩娑着她。 “黑点,我该怎么办?我让自己陷入了怎样一个尴尬的情境中啊!”她单手环过大狗的脖子,失声哭泣。 可她没有想到,更大的打击还在前头等着她…… 第8章 瑞雪失神地执着水管洒向向日葵,怔忡的她连自己快把一大片向日葵淹死了都不自知。 她的脑子里充斥着昨夜捷人无情的话语,一句句一声声,像波涛般啸卷不休,几乎淹没了她。 直到黑点跑到她身边大声吠叫,她才惊醒过来。 “黑点,怎么了?”她望向大狗。 黑点汪汪叫着,又朝屋子的方向吠叫两声。 瑞雪这才注意到微弱的电话铃声。 “黑点,谢谢你。”她连忙将水管丢下,匆匆忙忙地往屋子跑去。 “喂?”她气喘吁吁地接起电话。 “请间你是江瑞岚同学的家长吗?”一个老老的声音传来。 “是的,我是他姊姊。请问您是?”瑞雪边抚着胸脯边道。 “我是教他生物学的教授,我姓杨。” “呃,杨教授您好。”瑞雪有些手足无措,直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请问有什么事吗?是不是瑞岚在学校怎么了?” 杨教授的声音衷有明显的不满和惋借,“江瑞岚以前是个很用功的学生,成绩也相当好,尤其在我的课上更是表现突出……” 以前? 瑞雪的心沉入谷底,只能静静地等待杨教授宣判。 果不其然,杨教授沉重地接着说:“但是他最近不但报告都没交,而且老是跷课。我和他其他科目的教授谈过了,他这学期的成续一落千丈,再照这个情况下去,他可能会被退学。“ 退学! 这个字眼重重地敲人瑞雪的脑袋,震得她几乎站不稳。 “退……退学?杨教授,那要怎么办呢?” “这就是我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杨教授语重心长地道:“我希望你这个做姊姊的要多督促他。“ “如果他再在功课上用心的话,那么他可以把成绩拉回来吗?”瑞雪战战兢兢地问。 “那就要看他自己了。” “杨教授,谢谢您通知我这件事,真是谢谢您。”瑞雪由衷地致谢。 “不用客气。江瑞岚是个好学生,我也希望他能够再专心课业,以后在社会上有所发挥。” “谢谢您。” 瑞雪挂上电话后,傻傻地站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好半晌,愤怒和焦急气恼才迸发了出来。 她气得全身发抖,然而心底却有更深沉的悲哀。 她恨弟弟为什么这样的不争气,不知爱惜求学机会,白白糟蹋了大好人生。 她更恨弟弟践踏她的一片苦心。能读书是多么好的一件事,像她现在就为自己的失学感到羞愧,为何弟弟却如此不知珍惜,这么不懂事呢? 瑞雪心痛的闭上了眼睛,痛苦在四肢百骸渐渐蔓延开来;她该怎么辫? 瑞岚一再的给她出难题,一个乔捷人就已经让她疲于奔命、惶惶不知终日了,现在再加上这个…… “爸、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早离开我呢?” 自从父母去世以来,她从不曾说过这样的话,但是此刻,她却再也忍受不住了。 爸、妈,我好累…… ※※※ 当乔家的司机老何将瑞雨载到拄家门前,一脸严肃的瑞雪缓锾地走向正要下车的瑞两。 “瑞雨,你今天再到乔奶奶家遇一夜好吗?” “为什么?”瑞雨敏感地嗅出一丝不寻常。 “你不喜欢到乔奶奶家吗?” “喜欢。”瑞雨眼睛一亮,“乔奶奶好慈祥,对我好好。如果她是真的奶奶就好了。” 瑞雪听了,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真想抱着瑞雨痛哭,对他说:瑞雨,这一切都是假的,我们只能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当人家的傀儡,做人家的替身,我们是替代的,永远不能够戊为真正的主角! 但是她只能压下满心的痛苦,勉强露出笑颜,“那么,瑞雨今天到乔奶奶家过夜好不好?” “你和乔大哥要出去约会吗?”他突然想到。 为了不让弟弟失望,也为了怕他再追问,瑞雪只得胡乱点头。 “那我就再到乔奶奶家过夜吧!” 瑞雨兴高采烈地再关上车门,对着好脾气的老何道:“何伯伯,我们走吧。“ 老何微笑着对瑞雪点点头,将车子驶离。 瑞雪这才颓然地垮下脸,慢慢走进屋内,等待瑞岚回家。 她已经打电话给瑞岚的同学,转告他务必要回家一趟了。 四月的风,吹在她身上却格外清冷…… 瑞雪坐在客厅等待着,宜到黄昏时分,哈雷机车的引擎声才急吼吼地飙近。 “姊,有什么事情?”瑞岚出现在门口,一边摘下安全帽,一边不耐烦地问道。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瑞雪缓缓地转向他。 “你知不知道我正和朋友有事在忙?这么急把我叫回来是为什么?”瑞岚清秀俊朗的脸庞上尽是埋怨。 “你已经根久没有回家了,我关心一下你不行吗?” 事情不对劲! 瑞岚看着姊姊那双温和却布潇心痛的双眸,突然有些惊惧。“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你最近的功课如何?”她温柔地询间。 瑞岚惊跳起来,防备地反问:“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瑞雪的眼底写满痛心,“你的生物学教授打过电话来。” 简单的一句话,却重重地剌入瑞岚的心,他像是被火烧到尾巴的兔子一样,猛地跳了起来。 “他打电话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瑞雪深恸地问。 “我……我做了什么?”他眼睛望向别处。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姊姊,你冷静一点。” “你叫我如何能冷静?”瑞雪终于爆发出来,“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课业搞成这样?你是不是真想被退学?” “退学?!事情有那么严重吗?”瑞岚颤抖着历,不断地摇着头,“不,不会这样的。” “杨教授说你的功课越来越差,甚至连课都没去上,你每天都在外头跑,到底在忙什么?”“我只不过和朋友……” “和朋友怎样?” 望着姊姊慑人清明的眼睛,瑞岚心中惭愧羞赧的情绪积压到了最顶点,他恼羞成怒地叫嚷着:“你干嘛这样问我?难道我就不能有朋友吗?“ “如果你交的都是只会把你带坏的朋友,那么还不如没有朋友。”瑞雪气恼地道。“只会交猪朋狗友有什么用?” “我不准你侮辱我的朋友!”瑞岚暴跳如雷地大吼。 “我是你姊姊,难道我连说话的余地都没有?”尽管不想这么说,但她还是忍不住抗议,“别忘了我是那个提供你上大学的人!” 这句话直剌进瑞岚的心,他气呼呼地冲到她面前,眼睛都被怒火烧红了。“对,你最伟大,你是圣女贞德,我这辈子都只能靠你吃饭!你以为我喜欢被你养吗?我已经厌倦了活在你的阴影底下,我已经恨透了有你这么一个”牺牲奉献“的姊姊!” “瑞岚!”她惊喘着。 “你只会说我,你自己遗不是一样不检点!居然妄想攀龙附凤,去当那个乔捷人的情妇!”瑞岚气得口不择言。 “你在说什么?”瑞雪的心像被利刃深深划破,只觉心头一阵火烫、一阵冰冷。 “我说!”瑞岚已经失去了理智,“我爱怎样就怎样,不关你的事!” 说完,他像一阵狂风般席卷出门,头也不回地离去。 不关你的事! 这句话反覆地在她耳际响起,敲痛她的脑袋。瑞雪只觉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光了,只剩下绝望和凄凉。 “不阙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她重复着这几个字,昨夜乔捷人所说的话也在此时浮上了心头。“对,都不关我的事,什么事情都和我没关系。我这个人本来就这么失败,我的存在对任何人都没有意义。” 她环顾着四周,突然发现这个世界好像只剩下她自已而已。 一点意义都没有。 对乔捷人而言,她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傀儡;对于瑞岚而言,她只是个烦死人的姊姊。 她这些日子以来的宁静与快乐,原来都是假象;她觉得自己被人生狠狠地愚弄了。 活了二十几年,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存在毫无价值,这个家、这个世界,有她没她,还不是都一样。 她想起了捷人对她的讽刺—— 你忘了你的身分吗?你以为你对而言有什么特殊意义码? 瑞雪捂住了耳朵,好像这样就能够阻止脑海中的声音,不让它残忍的继续回荡。然而,那些话语依然清晰地重复着—— 你忘了你的身分吗?你忘了自己的身分吗? 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疼痛,她的泪水瞬间奔流而出…… 天啊!她真想死! ※※※ 捷人烦躁地揉着太阳穴,飞快地开着车要前往白卿卿的住处。 虽然待会儿和白卿卿有个浪漫激情的晚餐约会,但不知怎地,他的脑中却一直浮现昨夜瑞雪苍白如纸的面孔。 那温柔的脸庞上没有哀怨,只有认命;他突然对她感到无比的歉疚。 尽管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请瑞雪假扮他的女朋友是为了安抚奶奶,也给她个机会还人情,但是说穿了,他还不是在利用她,利用善良又有点傻气的她。 但是他又马上驳斥自己这样的想法。 在现实社会中,这种交易的行为根本就是天经地义,很正常的事情,他毋需愧疚。 再说,他早就跟她坦白说清楚了。 他甩甩头,告诉自己专心开车,别再胡思乱想。 然而,为何他心底又有种纷乱纠结、酸甜苦涩交杂的复杂感觉? 就在他的车子停靠在白卿卿住处前的同时,他的行动电话突然响起。 “喂?”他不耐烦地应道。 “乔大哥吗?”是瑞雨那稚嫩又理智的声音。 “瑞雨,你怎么知道乔大哥的电话?”捷人立时放软了声调。 “乔奶奶说的。乔大哥,我只是要跟你说一下,今天晚上你和姊姊约会完后,别忘了帮我带另外一套制服到乔奶奶这边来。”他像个小大人般的叮嘱。 “约会?我今天没有要和你姊姊约会啊!”捷人顿了顿,心虚地间道:“瑞雨,你现在在乔奶奶家啊?“ “对。姊姊叫我今天再住在这里,我问她是不是因为要和你出去约会,她有点头啊!” 捷人直觉不对劲,迟疑地问:“除了这个以外,她有没有再说什么?“ “没有,可是姊姊的表情很奇怪。”瑞雨显然有些困扰,“你们今天不出去约会吗?那姊姊为什么叫我住乔奶奶家?” “这我也想知道。”他喃喃道。 “什么?” “没有。”捷人的表情严肃起来,“瑞雨,没事的,我待会儿再绕到你们家看看。” “好。”瑞雨乖巧地道。 捷人关上电话,抬手就想按下喇叭告诉白卿卿自己的来到,但是不知为何,他又放下了手。 他心里有种不祥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他毅然决然地掉转车头,往阳明山疾驰而去。 当车子来到江家门前,一片漆黑的屋子让他心中升起一丝惊惧。 他想安慰自己,她一定是出去逛逛街,要不然就是出去买衣服什么的,却深知不可能。 她是那种宁可自己省吃俭用存钱下来给弟弟花用,也不肯多花半毛钱在自已身上的人,看她常穿那两、三套旧式洋装和牛仔裤就知道了。 他跳下车,冲到门前猛敲着大门。 可是尽管他敲得震天价响,里头就是没有半点回应。 捷人更急了,心一狠,抬脚把门给踹开。 黑点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着急地在他身旁绕圈子,还朝着门内吠叫。 捷人俊帅的脸庞上净是恐惧,而当他看到躺在床上,皓腕泊泊流出刺目鲜血的瑞雪时,他的恐惧心慌更是聚集到最高点。 “该死!你为什么想不开?”他边低咒边心疼地将她拦腰抱起,火速地冲向门外。 夜风轻轻地拂遇他额前的黑发,此刻他心中却是一阵阵的发凉。 她千万不能死啊! 接下来是一连串的荒乱,哭声和焦虑交织在手术房外,构成了令人胆战的场面。 瑞雨趴在乔奶奶的襟前痛哭,小小的脸蛋上满是对死亡的恐惧和惊骇。 “奶奶,姊姊为什么要自杀?” “奶奶也不知道啊!小瑞雨,没事的,医生已经在救姊姊了。”乔奶奶老泪纵横,既心疼瑞雨的害怕,更忧心瑞雪的情况。 像瑞雪这么乖巧温柔的女孩子,可千万不能有事呀! 刘婶和老何也陪在一旁,他们都已经把瑞雪当作是乔家的一份子了,心中的担心忧虑自是不在话下。 睑色惨白的捷人内心更不好受,他颓然地倚着墙,不断地自责着。 都是他不好,都是他!为什么要对她说那么残忍的话?害得她…… 如果她就这样死去,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瑞雨,要不要通知你哥哥过来呀?”乔奶奶突然想到这件事。 “可是我不知道哥哥人在哪里。” “该死!他这个浑蛋跑到哪去了?”捷人捶了墙壁一拳,恨恨地道:“他到底当不当瑞雪是姊姊?每天都不在家,一点男人的担当都没有。“ “乔大哥,你在骂我哥哥吗?”瑞雨抬起泪痕斑斑的脸蛋。 “我……”捷人走了过去,轻轻地将他抱起。“乔大哥是太心急了,不是故意要骂你哥哥的。” “我知道。”他乖巧的点点头。 这时,医生从手术房走了出来,直接迎向捷人。 “乔先生,手术非常顺利。幸好及早送医,虽然失血过多,总算还是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医生微笑着告知手术绪果。 捷人吁了口气,倏然放松的情绪让他差点站不住。他搂紧了瑞雨,欣慰地道:“瑞两,听到了没?你姊姊没事了。“ 瑞雨这才破涕为笑,“那我可以进去看姊姊了吗?” “她现在还很虚弱——” “我们”现在“要进去看她。”捷人打断医生的话,坚定地说。 “这……好吧!但是你们不能停留太久,让病人休息最重要。”医生说完后便离开了。 捷人向医护人员交代完事情后,便让奶奶他们带着瑞雨先回去,他自己则留下来照顾瑞雪。 本来瑞雨还不愿意离开姊姊,是乔奶奶再三对他保证捷人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姊姊,他才勉强地和他们回去。 捷人走进病房,一眼就望见瑞雪那张苍白的小脸。 此刻的她是如此脆弱、纤细,就像是一尊易碎的水晶娃娃,他心头立时涌上一阵怜爱不舍。 看他做了什么好事,他怎么可以这样伤害她? 捷人心痛地坐在她身边,不住忏悔着…… 而在台北市的街头,恼怒的瑞岚正骑着机车,在马路上狂飙,似乎想藉着疾风卷去他所有的羞恼和内疚。 是的,他内疚极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疼爱他的姊姊呢?他知道自己其实是在替他的过错找代罪羔羊,也是在替他的惶恐惊惧找一个发泄的管道。 他对不起姊姊,太对不起她了。 渐渐的,瑞岚冷静了下来,开始感受到被自责啃噬的痛苦。 他这一阵子被阿德牵着走,每天不是玩乐就是骑车载着女孩子去兜风,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功课好、意气风发的江瑞岚了。 他知道这样不对,但他就是身不由己的想和阿德一起去疯去玩,不想理睬现实;他不想和姊姊一样挑起那么重的担子。 可是,他的良心又不断的谴责自己……他猛然地摇头。 当瑞岚看到前方的行人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车子急冲过去的同时,他只记得自己用力扭转车头…… ※※※ 清晨的阳光穿遇窗子,轻轻地洒落在瑞雪的脸上。 她从一场迷雾中醒来,全身虚软,力气像是顺着江水流失了一般。 她勉强抬起了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柔和的白。 她到了天堂了吗?她可以见到爸妈了吗? 如果可以,她真想永远埋在他们温暖的怀中,不再离开。 “你终于醒了。现在感觉怎样,好些了吗?” 咦,天堂里怎么会有这个令她心痛又心动的声音呢?瑞雪慢慢地朝声音来源望去。 “怎么会是你?”她以为自己在惊叫,但事实上,她只是发出了细弱的呻吟。 “你先别说请,多休息,什么都别想。”捷人轻轻地抚着她的额头,柔声道。 “我一定是在作梦,你不可能对我这么温柔的。” 她的自言自语让捷人又好笑又自惭;难道他真的那么浑球,对她的态度都是坏到极点? “是真的,我就在你身旁。”看着她荏弱的模样,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心底某个冰封的角落慢慢地融化了。 原来她的模样是这样的惹人爱怜……他没来由地想起她对待瑞雨时的温柔笑语,对待瑞岚时的谆谆用心,还有对待他的巧笑慧黠。 她和妈妈不一样!他蓦地领悟到这一点。 她温暖、柔和、有爱心,她是个和妈妈截然不同的女人。 而他却该死的瞎了眼睛,不知道她的好。 一想起自已以前对她态度,他就好想重重地踢自己一脚。 瑞雪没有看到他脸色的变换,只是了无生趣地道:“是你救了我?“ “是的。你为什么要想不开?”他一想到她躺在床上,血染红了她白皙手腕的模样,就忍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你为什么要救找?”她望向窗外,心里空空的。 她什么都不想了,不想哭、不想笑、不想说话。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生命何其宝贵,你为什么要轻易结束?答应我,你绝对不会再做这种傻事。”一想到几乎失去她,他都快要疯掉了。 经过这件事,他才知道她在他心中所占分量之重,远远超过了他之前的想像。 如果是在平常,瑞雪必定会感动寓分,深深为他迷醉。 但是现在经过一次大刺激,她已经失去生存的动力了。 “瑞雪?瑞雪,你不要不说话。”捷人察觉到她异样的况默,紧张地道:“你说说话啊!“ “说什么?”她的语声平静无波。 “你为什么要轻生?” “我不想活了。”她简单明了地道。 “为什么?” “不想活了还有什么原因吗?”她回过头望着他,眼底的毫无生趣让他一惊。 那个有些迷糊、很是温柔,又热爱生命的女子到哪去了? 现在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苍白虚弱又没有生命力的人罢了。 “我居然伤得你这么重!”他哀恸地低喊,痛心像一根鞭子细细地划遇他的心脏,隐隐的痛楚渐渐地蔓延开来。 瑞雪不说话,视线再度回到窗外的那片蓝天。 这样的蓝天,蓝得好似要掩盖住虚假,好像所有的事物都是这样的纯净真实……然而,她知逍这都是假的。 她的生命中就是充满着虚假! 对于捷人的话和诚挚的表情,她听而不闻、视而不见,因为她已经深深地埋进那个悲伤的世界中了。 捷人惊惧地望着她,大手颤抖地轻触她没有受伤的那只手。 “瑞雪?” “我累了,我想休息。” “我……” 瑞雪索性闭上双眼,回绝他所有的关爱凝注。 捷人无声地喟叹着,只得先离开病房,让她独自静一静。 他没有注意到,她紧闭的眸边悄悄地渗出了一滴捩。 ※※※ 当瑞岚额头包着纱布,脸上一块紫一块青的出现在阿德的面前时,阿德整个人都呆掉了。 “嘿,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我出车祸了。”瑞岚拖着疼痛的身子,一脸尴尬地道:“阿德,我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你帮忙。“ “你说,都包在我身上。”阿德阿莎力的拍拍胸脯。 瑞岚释然地呼出一口气,欣慰地道:“我就知道你能帮我。“ “到底是什么事?” “我想要……跟你借五万块。”瑞岚匆匆地再加了一句:“我很快就会还你的,真的。“ “为什么要五万块?”阿德的脸色变了,他防备地间:“干嘛的?“ “我撞了人,医馨费加上什么收惊费的,一共要五万块。”瑞岚惭愧地低下头。 “那个人伤得很严重吗?” “没有,我闪得快,所以只有擦撞到他而已。”瑞岚想起了那辆摔得破破烂烂的哈雷,不禁悲从中来,“我现在是车子毁了、自己受伤,还要赔对方医药费。阿德,帮帮我好吗?” “开什么玩笑?”阿德急着和他撇清关系,“你出车祸撞到人是你的事,干嘛要把我给拖下水?” “你……你不是说包在你身上的吗?”瑞岚惊呆了,不敢置信地瞪着阿德,“你不是说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哼,我还以为你要我帮你约哪一个妞呢!原来是这种事。免谈!” 瑞岚有种受骗上当的感觉,气闷地叫道:“阿德,你太不够意思了!“ “你闯的祸凭什么叫人家替你收拾?你以为你是谁呀?”阿德哼了一声,“就只有你那个白痴姊姊才会跟在你后面帮你擦屁股。” “阿德,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有今天还不是你害的。”瑞岚瞪着他叫嚷。 “谁害你了?如果你自己不贪玩的话,你会去买那辆哈雷吗?你会飙车飙到撞人吗?”阿德叉着腰反驳,“害我还约了那几个想坐哈雷的小妞呢!这下子全都泡汤了。” “原来你和我在一起,就是为了我的哈雷机车。”瑞岚恍然大悟。 “彼此彼此,你和我做朋友也不就是为了我那辆FZR吗?”阿德轻蔑地道:“这年头本来就是这样,你别那么不上道好不好?“ “你真是个混蛋!”瑞岚气极了,破口大骂。 阿德睁大眼睛,“你凭什么骂我?我可不是你那个笨姊姊,随便你欺负的。我劝你最好跟我道歉,要不然——”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瑞岚一拳击倒在地上。 “不要侮辱我姊姊!”说完,瑞岚急急地冲出门。 其实真正的大混蛋是他! 想起了自己是怎么对待姊姊的,他就恨不得重重地打自己一拳。 他是个大混蛋,居然这样对待爱他的姊姊,还对她说了那么多残忍的话! 他要回去向姊姊忏悔,向她认错。千错万错,都是他这个好高骛远、不切实际混蛋的错。 然而当他搭着公车,心急如焚地回到家时,见到的只有一间空荡荡的屋子和因无人照顾而显得憔悴的花朵们。 就连黑点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只剩下鼓噪的鸡只欢迎他回来。 他茫然地立在家门口,一种前所未有的害怕和孤独感迅速地淹没了他。 他这才知道,家对他而言有多么重要! 第9章 纵有万千美景入眼,亦未能填一寸心伤。瑞雪的心情像是沉落在海底,她不想思考,也不能思考。 “瑞雪……”又是那个小心翼翼、让她又爱又恨的声音。这些天,他日日都来看她…… 瑞雪蓦地一凛。 她爱他? 她爱上了霸道冷血又风流倜傥的乔捷人,她的“债主”?那个残忍地摧毁她所有自信的乔捷人? 瑞雪凄楚地笑了。 是的,她爱上了那个在冷硬面具下藏着一颗脆弱易感的心,体贴温柔却又从不承认的乔捷人。 她明白,自己的心早就交给了那个复杂迷人的男人。 可是,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呢? 在他的心中,始终没有她的位置,她只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傀儡罢了,随着他的需要左右摇摆。 “瑞雪,你今天觉得好些了吗?”捷人示意看护离开。他提着一篮水果和一大束花,笨拙地递向前,素来不羁的脸庞上有一丝羞怯和嫩涩,修长有力的手竟微微颤抖着。 送过女人那么多礼物,这还是他第一次送花给女子。 因为在他的心中,花是美丽圣洁的,只能够送给最重要的人。 自从当年他送了一束花给母亲,却被母亲随手丢在垃圾筒之后,他就再也没有送过花给任何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择送花给瑞雪,但是他心底却期盼这是个开始。 瑞雪的眼眸在见到那束由纯白百合和嫩黄向日葵组合戊的花束时,眼中的冷漠突然崩塌了一方。 熟悉的花香萦绕鼻端,她心底的空虚慢慢的被某种柔软的情绪填满。 花,她日日看顾的美丽,她生命中最真实的美丽…… 看着他忸怩的模样,她不自禁地问:“为什么要送我花?“ 一个连走过她的花田都会皱眉头的人,为什么会送花给她? “我想……我想你或许会喜欢。”他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谢谢你。”她没有动手收下,但是流连在花朵wωw奇Qisuu書com网上的眸光让捷人倏地松了一口气。 他将花束放在一旁的茶几上,试探地问道:“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我很好。”瑞雪别过头去,不想多说话。 “瑞雨这几天都在奶奶家,他一直问起你。”捷人轻柔地道。 “瑞雨!”瑞雪低呼,想起了稚幼的弟弟。 捷人察言观色,迟疑地询问,“你为什么想不开?你难道不知道瑞雨很需要你、很依赖你吗?” 他的话让瑞雪又羞愧又悲伤,她哽咽道:“奶奶很喜欢他,瑞雨也能够适应你们家,我想这对他比较好……我一直是个不称职的姊姊,我的离开或许对他们才是最好的。“ “你这是什么话?!”捷人勃然大怒,加大了音量,“你怎么能够这么说?你在他们心中是多么的重要,难道你不知道吗?” “你也说过,我不是个好姊姊。”她双眼无神地望着他。 “那是我说过最混帐的话了。” “对你的话,我很赞同。” “你说什么?”他瞪着她。 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这样的没自信又自暴自弃了? “你不用安慰我。事实上,你为什么要安慰我呢?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要死要活也不用你关心。”她突然烦躁起来,“难道你忘了你说过的话?我是什么身分?我怎么敢妄想会对你有什么特殊意义?你又何必来理睬我?” 她激愤的话听在捷人的耳里既讽刺又难受,他愧疚至极地道:“原谅我,我是个大混蛋,那时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走吧!我不用你来可怜。”她的脾气终于爆发出来,泪水和着委屈和愤怒一起倾泄。 “瑞雪!” “你是高高在上的大董事长,有无数的美女等待你临幸,你究竟还在我身边做什么?等我快快伤好,再陪你演一出戏吗?不,我不要,我已经厌倦了!”她捂着脸痛哭失声,“我不要再傻傻地守在你身边,任由你开心时拍拍我,不高兴时一脚把我踢开,我不要再扮演你的假女朋友!” 看着她伤心的模样,他的心就像被针细细戳刺般的痛楚。 他冲口而出,“那你做我真正的女朋友好不好?” “我不要再做傻瓜,我不要再——”瑞雪倏地抬起泪痕斑斑的小脸,“你说什么?” “我说……”捷人做个深呼吸,而后郑重地说:“我要你做我真正的女朋友,唯一也是最后的一个。“ “你……”瑞雪完全傻住了。 “是真的!”他急切地握住她的小手,诚挚地道:“我发现我不能没有你,当我看到你躺在床上流着血的样子,我几乎快要死掉了!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和其他的女人不一样,你是特别的。“ “可是你说过所有的女人都一样,贪婪自私、心如蛇蝎。”瑞雪冷哼一声。 捷人的眼底闪过一丝黯然,“我会这么恨女人是有原因的。可是你不是普通的女人。” “有何不同?”她再吹轾哼。 虽然他的话让她又骛又喜,但是她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更别提相信他的“恨女人情结”会消失了。 捷人沉重地道:“就是不一样。“ 他沉痛的表情澈起了瑞雪的好奇心。 “你为什么恨女人?” “这个以后再说。”捷人重重地甩甩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她,“你原谅我了吗?” 看着他诚挚探情的黑眸,突然之问,瑞雪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了。 他的话语柔和、面庞柔情,原有的冷漠和轻蔑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诚恳。 “我……”真变假、假变真,她真能如愿了吗? “请你原谅我,我知道我做了太多伤害你的事,我是个大混蛋!”他再次痛责自己,“我真是该——” 瑞雪急急地捂住他的唇。 “不要乱讲话!”她脸色苍白地斥责。 捷人趁势抓住了她的手,凝视着她的脸庞。 “瑞雪,我是真心的。” 瑞雪羞红了脸,咬着唇不知如何是好,头越来越低。 她娇怯的样子让人又爱又怜,捷人心中一动,情不自禁地低下头,飞快地攫住她温润柔软的唇瓣。 高雅清新的病房衷,顿时流转着无限春光…… 爱情寻觅到了它最终的依归,今夜伊人终不再与孤独相对。 ※※※ 瑞雪在医院衷住了两个星期,因为霸道的捷人坚持她待在院里多休养,不准她回家劳动。 “你的花我会请专人帮你照顾,你不准乱动,只能多吃多睡多休息,其他的一概免谈。”他强横的宣布。 “喂,这样下去,我会生锈的啦!”瑞雪忍不住抗议。 “我不管。从今以后,你的身子就是我的了,我不准你再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来。”捷人温柔的命令着。 “要不就对我很坏,要不就对我很好,你还真是两极化呵,”她嘟起小嘴。 “你非得提醒我以前的劣行吗?”他惭愧地望着她,“瑞雪,饶过我好吗?” “我要你终生都对我愧疚。”想起自己之前流过的捩,瑞雪忍不住对他扮了个鬼脸。 “我已经愧疚到快挖个地洞钻进去了。”捷人举起右手,用慎重的口吻宣誓,“我以后绝对会好好的待你,我发誓。” 瑞雪的眼眶立刻红了起来,眼泪威胁着要掉下来。 “我又说错什么了?你别哭啊!”他脸色大变,“我求你不要哭,你这么一哭,我整个人都乱了。瑞雪,我若说错什么,就请你纠正我,要不然你打我也行,就是不要哭……” “我干嘛打你?”瑞雪破涕为笑,“我只是觉得我好幸福,所以才会喜极而泣。” 捷人深深吁了一口气,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老天,吓死我了,我以为我又害你难过了呢。” “你怕我想不开呀?”她倚着他温暖的胸膛,爱娇地问。 “以后不许再说这三个字,我上次真的被你吓死了。”捷人心有余悸地道。 “其实认真说来,我会极生,你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虽然他们之间的风风两两已经过去了,但她还是有些黯然,“另一个原因是瑞岚。” 捷人的肌肉顿时僵硬起来,“他又对你做了什么事?” 瑞雪轻轻抚触着他,想平抚他的怒气。“你别忙着生气,他不是故意的;只是当时沮丧又失落的我实在受不了剌激,所以才会因为他的话就想不开。” “他对你说了什么?”他的眼神变得冷硬。 “没什么。”瑞雪惊惧地看着他,怯怯地道:“捷人,再怎么说,他也是我弟弟,你千万别跟他计较。“ “他不是小孩子了,你为什么还要替他说话?” 她就是太善良了,所以才会被吃得死死的。 从今天起,他再也不准任何人伤到她一丝一毫,让她再掉一滴眼泪。 她是他的宝贝! “捷人,如果瑞岚变好的话,你愿意接受他吗?”瑞雪看着他严肃的睑,小心翼翼地问。 她怯生生的模样让捷人好生心疼,他长长地吁了口气,语气柔和了下来。 “爱你就要也爱你的家人。,只要瑞岚有担当,我当然会接受他,甚至等他毕业后,我还会让他的才能有所发挥。” “真的?”她很高兴他对大弟的接受和尊重。 “真的。”他微笑地允诺。 瑞雪傻呼呼地笑了,突然间,她脑袋中闪过两个字。 “等等……”瑞雪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颤抖,她睁大眼睛,迟疑地道:“你刚刚是说,爱我就要也爱我的家人?“ “有什么问题吗?”他浅笑。 “你……你是说你”爱我“?”她不敢置信地求证。 捷人重重地点头,心里也因这个真切的顿悟而感到欢喜舒畅。 他爱她,他真的爱这个温暖宁馨的小女人! “你爱我!老天,我是不是在作梦?” 怎么所有的美好都在一夕之间全涌向她了?这是真的吗? 捷人热情地吻上她的唇,语音模糊地低喃:“我爱你,我爱你,感受到了吗?“ 端雪哪还说得出话来,她早就陶醉在这般的浓情蜜意之中了。 ※※※ 白卿卿烦躁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美丽的脸庞因焦急而微微扭曲。 她今天听到了消息,说捷人又交了一个新女朋友,而且那个女人还相当得他的宠爱,是最有可能成为乔太太的人选。 虽说商场上的流言和社交圈子耳语的可信度总是令人质疑,但是下星期乔家要在自家大宅举行酒会却是千真万确的事。 而她没有接到帖子。 据说,这是乔老夫人为了把未来的孙媳妇介绍给各界老人认识,特别举办的酒会。 不,她不相信! 捷人的身边虽然一向不乏女人,但是她有把握,真正能够坐上乔太太宝座的人,就只有她而己。 她一定要去平息这个流言,让所有的人知道,捷人还是属于她的。 “Helen,叫司机准备车子,我要去逛街。”她边吩咐,边踩着高跟鞋步下楼梯。 “是的,夫人。”佣人迅速地领命而去。 她要光鲜亮丽的出现在那个酒会上,让所有的人都不敢再怀疑她的地位! 白卿卿优雅地捂着嘴,得意的笑了起来。 ※※※ 宾士车驶近久别的家园,瑞雪虽然开心见到熟悉的花田和房舍,但脸上还是写满了担忧。 “为什么老奶奶要举办酒会?”她大大叹了一声。 “怎么,你不高兴吗?”捷人不解地望向她。 “有什么好高兴的?我从来没参加过酒会,我那天一定会出丑的。”她烦恼地再叹了一口气。 捷人轾点她的鼻头,笑她的杞人忧天。“那有什么难的?只是穿着美美的衣服和一堆人聊天打混兼微笑而已,又不是要把你推上股东大会。” “股东大会是干嘛的?” “股东大会是……”他甩甩头,“那不是重点啦!重点是,你不用担心,那天的事奶奶会打点好的。上海贵妇人可不是简单的人物喔,你等着看那天奶奶的社交手腕吧。” “天哪!”瑞雪呻吟着,把发烫的面孔埋在他怀里,“我不敢去参加了啦!” “那怎么行?你可是酒会的主角。”捷人好笑地道。 “主角?”她从来没有尝过当主角是什么滋味呢!这让她既兴奋又害怕。 “放心,这几天奶奶会把你打点得好好的,你只要配合奶奶就行了。”他细细叮嘱。 “唉!”这声轻叹里有着许多的紧张和无限的喜悦。 捷人轻轻地抬起她秀丽的脸庞,在她唇上印下深情的一吻。 “你是我最最珍爱的宝贝。” 刹那间,瑞雪觉得自己拥有了全宇宙的幸福。 这才是一种圆满的快乐啊…… ※※※ 乔奶奶得意又满意的声音回荡在大宅里。 “我说杨医师呀!这次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你不用替我假造病历了。” 电话那头的老医师明显的松口气,而后又讶异的问:“为什么?你不是说——“ “我跟你说,这一辈的年轻人真是了得,动作快得连太空梭都比不上。我前几天还在考虑要不要赶紧派老何去你那儿拿病历回来,结果一通电话急呼呼地就催过来了。你猜是谁来着?” “谁?”老医师已经被她快得像太空梭的谎话速度摘昏头了。 “就是捷人那小子。他高高兴兴的对我说,他想要娶瑞雪,叫我办个酒会宣布这事。哎呀,你说这是不是件喜事?”乔奶奶眉飞色舞,“我可真是高兴死了!” “老夫人请保重身体。”杨医师开心之余,还是不忘叮咛。 “哎哎哎,我不跟你说了,今儿个我要联络酒会承办人来家里看场地,还要忙上一大堆事……对了,我帖子都已经发出去了,你的可能这两天就会收到了。我待会儿还要一忙着带我那孙媳扫去买东西呢!” 待挂上了电话,八十几岁的老奶奶精力就像年轻人一般旺盛,连声吆喝着老何和刘婶。 “老何,快快快,快备车。刘婶,你和我一起到瑞雪那儿接她,咱们可有一堆事要忙哩。” “得令。”刘婶笑尝尝地道。 ※※※ 瑞岚背着背包,失魂落魄地下了公车。 他脸上满是憔悴和失意,一想到得再面对那个冷清寂然的屋子,他就忍不住悲从中来。 都是他搞砸了一切,害得姊姊和瑞雨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难道姊姊是在伤心难过之下,就带着瑞雨离开了台北吗? 人海茫茫,他该到哪儿去找他们呢? 瑞岚低着头走到门口,掏出钥匙插入锁孔—— “咦,门怎么没锁?”他愕然地抬头。 一阵菜香悄悄地瓒进了他的鼻端,瑞岚踏进屋内,惊愣地看着餐桌上的菜肴。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味道…… 瑞岚眼眶泛红,急急地冲进厨房,却差点和擦着手走出来的瑞雪撞个满怀。 “瑞岚!”瑞雪惊叫一声,瞪大眼睛看着一脸憔悴的弟弟,“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到哪儿去了?你没事吧?” 对弟弟的关怀已经取代了之前的伤心,她完全忘了上次的不愉快,此刻心底涨满了对弟弟的怜惜和关切。 瑞岚听到姊姊真诚关心的声音,他再也忍不住,扑上前去抱住了姊姊,连日来的愧疚担心和委屈,全都藉着泪水一古脑地发泄出来。 “姊,对不起,都是我不对!”他哽咽地嚷着,“我该死,我不应该对你说那么多残忍的话……我不是人!” 瑞雪被弟弟真情流露的举止撼动了,她颤抖着手,轻轾地抚摸着弟弟浓密的头发,热泪潸潸落下。 “瑞岚,你回来就好……姊姊从来就不曾怪过你,你和瑞雨都是姊姊最亲的亲人……” “姊,都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会为了我们家贫穷而感到羞愧,我现在知道外在的贫穷根本不足为惧,最怕的是心灵上的贫穷啊!” 这些天来,他尝尽了心灵空虚的滋味,他再也不要重蹈覆辙了。 唯有家,唯有亲人,才是他最终的依归。 “瑞岚,” 瑞雪紧拥着弟弟,猷往的委屈辛苦都化作甘甜的滋味。 她知道,弟弟是真的长大了。 她多年来的努力果然没有白费,她这个姊姊毕竟还是得到了认同,让弟弟真正成为 一个男人,一个有担当、懂得自省、顶天立地的男人。 爸、妈,你们在天之灵可以安心了,弟弟真的长大了。她在心里暗暗诉说着。 第10章 乔家的酒会在星期六晚间举行,几乎所有工商界名流和政界名人都出席了,大家都想看看乔捷企业龙头的未来妻子是何模样。 在轻柔浪漫的华尔滋音乐下,瑞雪只觉得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姊姊,不要紧张嘛!”瑞岚穿着一套“姊夫”买给他的迪奥黑色西装,酷劲十足地站在一旁。 瑞雨也打着小红领带,穿着笔挺的西装牵着哥哥的手,边皱着眉头指点瑞雪,“姊姊,要笑。笑,懂不懂?” “我怎么笑得出来?”瑞雪站在楼梯口偷瞄着底下的热闹情景,两只脚都快软了。 “枉费你今天穿得这么美,如果不笑的话,那可真是糟蹋了这一身好衣裳。”瑞岚笑着附和弟弟的话。 瑞雪今天穿着一袭剪裁大方的白色小礼服,蓬松的长发盘了上去,遍戴了一顶缀满珍珠的皇冠,看起来既优雅又有古典美。 “我等一下再笑。”瑞雪深呼吸,紧张地道。 “那怎么行?待会儿未来姊夫就要来带你了,你得趁现在多练习一下,不然我怕你等一下笑容会冻在脸上。”瑞岚笑道。 瑞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现在就会把你那个未来的姊夫抬出来了?前几天见到他时还不是挺羞涩的吗?” “老姊,你就不要再挖苦我了。姊夫都已经原谅我了,你现在旧事重提,是不是想让我找个洞钻进去?”瑞岚俊朗的面庞微微泛红。 “姊夫来了。”瑞雨眼尖的叫道。 “嘘,小声一点,你是不是想让我们被楼下的宾客发现啊?”瑞雪和瑞岚不约而同地敲了小弟一记。 “怎么了?”捷人大步走了过来;黑色西装衬着他黑若子夜的深邃眼眸,更添加了夺人的魅力。 “姊夫,你来啦。”瑞岚体贴地将姊姊的手交放在他手上,“姊姊就交给你了。” 捷人微笑道:“没间题。对了,你们两个要不要先去陪奶奶?“ “遵命!” 瑞岚的眼底有着对捷人由衷的崇拜,显然在最初的疙瘩去除后,捷人的英挺和刚毅成了他学习仿效的对象。 他已经私下对姊姊透露,他以后要变成像姊夫那样有担当又能力卓绝的大人物。 瑞雪一想到这件事,唇边不禁绽出温柔喜悦的笑容。 “在笑什么?”捷人轻轻地搂着她,好奇地问。 “瑞岚在短短几天内就变成了你的迷,只差没有跟你要照片贴在墙上膜拜了。”她笑道。 “有这么夸张吗?”捷人莞尔一笑,“不过我这些天观察瑞岚,发现他的确是可造之材,只要多加磨练,一定能够展现出他的光彩。” “这表示……你已接受他喽?” “你不知道我已经拿他当自己弟弟看待了吗?” “我只是想要听你的保证,求个心安罢了。” “哇,这么贼?”捷人故意惊叹。 “跟你学的。”瑞雪笑咪咪地道。 “你呀,越来越皮了。”他忍不住轻拧她的鼻头。 “多谢赞美。”她俏皮地回嘴。 怀抱心爱佳人,捷人的心中涨满了感恩的情绪。 感谢老天,让他觅得了如此珍宝。 他已经能想见瑞雪为他怀孕而大腹便便的模样了……一定很美。 当捷人牵着瑞雪走下楼梯时,会场的音乐乍然停止,所有的人都抬头凝望。 好一对才子佳人哪!众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叹。 接着,便爆出激烈的讨论—— “果然是个婉约动人的女子,难怪能够俘虏乔董事长的心。”老实厚道的人先行发言。 “他一定是看上她的娴淑优雅,才愿意娶她的。”实事求是的人如是说。 “我敢说,娶了她,乔董事长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继续游戏人间了。”说这话的是个娇媚的女子,一副嫉妒的模样。 看样子,她好像很想成为那个被“游戏”的对象。 姑且不论是褒是贬,至少所有的人都知道,从今以后乔捷人将不再是自由之身,他已经是个有家室的男人了。 不过,所有的人都有一个疑虑!他以前那些红粉知己怎么办呢? 别人倒也罢了,那个最得宠的白卿卿,她能接受吗? 捷人骄做地将瑞雪带入这一群绅士淑女之中,他的目的不是要让瑞雪融入这样的“生态”,而是要让大家知道,世上有瑞雪这样的清流女子。 而这样的小天使,是他乔捷人的爱妻! 瑞雪被一堆人围着,还一边勉强自己要笑,要笑,要笑…… 真是累死人了。 尤其各式的古龙水味和香水味都快要把她给薰昏了,她现在脑子里只想回到自己那片自然幽香的花田里。 就在这时,乔老夫人被一大一小的俊俏男士搀扶下楼,又引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只不过又有人会好奇,这两位“男士”是何方神圣了。 一整晚可以说是花也香、人也喜,音乐悠扬,餐点美味,每个人都认为这是个成功的酒会。 “我是个称职的女主人吗?”瑞雪抽空悄声间着捷人。 “你绝对是。”他低声笑道。 “那我以后要常常涉足这种场合吗?”她面有忧虑。 捷人被她的惊恐表情逗乐了,“放心,如果你不想参加的话就不要参加,我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 “你好像在绕口令。”瑞雪甜甜地笑了,“不过我真的很开心,谢谢你。” “不客气。”他对她扮了个鬼脸。 然而就在这和乐融融的时刻,一个美丽身影的翩然出现,却宛如一枚核子弹,炸开了这片喜乐。 白卿卿身着一袭黑色的丝缎楼服,合身的剪裁紧紧地里住那wωw奇Qisuu書com网曼妙惹火的身段,丰姿款摆地走进了大厅。 所有上流社会的人都知道白卿卿的身分,因此她的出现分外引人注目。 所有的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看白卿卿如何面对这段已画上休止符的男欢女爱。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捷人,他皱起眉头望向白卿卿。 “你来做什么?”他沉声问道。 白卿卿美丽的脸上有着一丝沉痛,她双瞳莹然地鞦着他。 “你不觉得你该向我解释一下吗?”她看着捷人身旁的瑞雪,心头顿时了然。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戊这样?这女子不是捷人的朋友吗? 单纯乏味如她,怎么可能掳获捷人不羁的心呢? 她不信,她不相信! “我会解释的,但不是现在。”捷人冷冷地回答。 白卿卿是聪明人,她早该明白他们之间不过是一场情色游戏罢了;而且在和他交往的这段时间,美丽的她依然和其他的男子出游约会,她也不是什么三贞九烈的人,今天居然上门来认真的要他解释……这未免太可笑了。 “你应当知道我爱你啊!”白卿卿使出女人最擅长的本事——掉捩,晶莹动人的眼泪在眼眶里滚动,看来脆弱可怜。 一旁的瑞雪愧疚极了,虽然明知不该对情敌有任何的同情,但是善良的她就是忍不住。 捷人看出白卿卿的矫情,不耐地冷声道:“到我书房来。“他意识到宾客都用好奇的眼光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白卿卿心底可是得意极了,她就知道捷人舍不得她伤心,他终究是逃不过她的柔情的。 但是表面上,她还是装出怯怜怜的模样,缓步跟在他身畔。 “我和她谈清楚,马上回来。”捷人温柔地对瑞雪说完,捏捏她的小手后,便面色严肃地往楼上走。 宾客们当然没有放过这一慕,而瑞雪甜蜜又担心的复杂神色也没有逃过大家的眼睛。 “瑞雪,你还好吧?”乔奶奶不知道在何时赶到了她的身边,低声为她打气,“放心,捷人不会再和她有任何瓜葛的,你是他唯一放在心上的人。” “我知道,只是……”瑞雪眼睑轻垂,咬着唇道:“我觉得对白小姐有点抱歉。“ “啊?”乔奶奶张大了嘴。 “毕竟是我抢走了捷人……” “话可不能这么讲,捷人这孩子的个性我最清楚不过了,他绝对不可能勉强自己的。如果他不是真心喜欢你的话,就算你拿把枪抵着他的脑门,他也不可能被你抢走的。”乔奶奶侃侃而谈,“他和这个姓白姓黑的小姐是啥关系,奶奶是不清楚啦!但是冲着他要娶你却不愿娶她这点,就表示他们根本不适合,所以你也别在那儿杞人忧天了。” “真的是这样吗?”瑞雪不太放心地问道。 “当然。”乔奶奶搭着瑞雪的手,带着她到角落的沙发坐下,“我问你,捷人跟你谈过他母亲吗?” “没有。”奶奶怎么突然提起这点? “捷人的个性是有点瞧不起女性,也不太信任女性的。在他心目中,女人拿来玩玩是可以,但是却不能够认真。” “对对对,他之前就是这样。”瑞雪回想起他以前的仇视心态,频频点头附和。 “你也注意到啦?” “不瞒你说,之前他也是这么讨厌我的。” “这就是了。其实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被他的母亲伤得太深了。说起我那媳妇,她真是个完全不负责任的母亲,根本就没有一丝骨肉亲情,除了自私之外就是贪婪。” 乔奶奶提起往事,仍是无比气愤。“她每天不是出去打麻将,就是参加各种宴会通宵达旦地不回家,一点都没有为人妻、为人母的担当。” 瑞雪听了,心中着实为捷人感到难过。 “捷人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每天见到的就是哀声叹气纵容妻子的父亲,和只知玩乐不知家庭的母亲。他那么小,当然渴望亲情的抚慰,但是没有!他们完全没有给他父母的爱和温暖。” “他们当时没有和您住在一块儿吗?” “是啊!那时他爷爷正好在国外拓展业务,我也跟着待在英国,所以完全不知道他们是这副德行。”乔奶奶又气又叹,边擦着湿润的眼眶。“如果我早知道的话,就把捷人接过来住了。” “后来呢?” “捷人的日子过得越来越不好,这是他后来才告诉我的。”乔奶奶吸着鼻子续道,“他妈妈动辄对他打骂,要不就是把他当隐形人一样,全然不管他死活;可是小小的捷人还是不恨母亲。直到有一天,他在母亲节时拿出攒下来的零用钱买了一束花要送给母亲……” 乔奶奶说到这里已是语不成声,瑞雪的心却是吊上半天高,急惶地追间道:“发生什么事了?“ “他妈妈随手接过,然后当着他的面把花柬丢进垃圾筒……”乔奶奶擦着眼泪,“最可恶的是,她接着又痛打了捷人一顿。” “为什么?”瑞雪叫了起来,眼眶都气红了。 虽是往事,但是一提起,乔奶奶还是泪涟涟。 “因为她刚刚输了一场牌局。” “天哪!”瑞雪不敢置信地经喊。 “从那天开始,捷人就再也没有叫过她一声妈,也从此厌恶起花……而且因为他母亲的关系,他认定了女人都是贪婪、可厌、自私的动物。”乔奶奶的情绪缓和下来,执着瑞雪的手道:“直到他遇见了你。是你让他的生命变得完整,让他了解爱情比金钱更加可贵且要。“ “我没有这么伟大啦。”瑞雪有些羞涩。 “有的有的,谁配谁是老天早就注定好了的,逃也逃不掉。”乔奶奶微笑着。 “奶奶,你真的认为我和捷人适合吗?”她还是担心自己的身家和学历配不上他。 “相信我,你就是他最需要的人。”乔奶奶笑吟吟地点头。 “是这样的吗?” “奶奶怎么会骗你呢?” “我也是这么想。”瑞雪调皮地吐吐舌。 “好了,他们应该也谈得差不多了,你要不要找机会去”解救“捷人?”乔奶奶建议。 “好啊。” 瑞雪拎着裙子,迫不及待地奔上楼。 她心中涨满了对捷人的怜惜和心疼,更充满了对他的爱意。 她要紧紧地抱住他,告诉他,她有多爱他! 她步伐轻巧地来到书房,快乐地打开门—— 然而眼前的这一幕,却教她心神俱碎! 捷人紧紧地搂住白卿卿,两人正火热激情地吻着对方,热烈的模样几可比拟电影中的镜头。 瑞雪所有的感觉和知觉在刹那间消失无踪,脑海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捷人结束这一吻后,不经意瞥见门口的瑞雪,整个人蓦地僵硬惊恐起来。 “老天!你……你误会了。”他连忙一把推开得意的白卿卿,急急冲向瑞雪。 瑞雪这才骛醒过来,椎心刺骨的痛慢慢扩散,进而扩大到像要将她整个人撕裂开来的剧痛……她闭上眼睛,身子晃了一下。 看着她深受打击的模样,捷人不禁脸色惨白,着急地抱住她往下滑落的身子,害怕失去她的恐惧吞噬了他所有的冷静。“瑞雪,你不要吓我……你怎么了?” “放开我。”瑞雪只冷冷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她的声音冷得像把刀,狠狠地划过他的心脏;但是捷人现在没有时间去感受心头的刺痛,只是惶急的要解释。 “瑞雪,你听我说,刚刚——” “我说,放开我。”瑞雪冷如霜、冰若雪的眸子直视着他,坚决的言词像把冰又般戳进他的耳膜。 捷人机伶伶地打了个寒颤,黑眸内尽是恐惧,“不,我不放开,我要你听我解释。” 瑞雪不说话,只是用冷极的眸光望着他。 这比任何话语都来得可怕,捷人的脸色越发苍白。 冷眼旁观的白卿卿看见自己的计谋得逞了,得意地蹶起嘴嗲声道:“捷人,江小姐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你还是顺着她的意思吧。“ 捷人倏地转过头来,对她怒目相向,“都是你!这一切都是你计画好的!” “我哪有?你自己也希望和我重温——” “闭嘴!”他冷厉地喝道。“你不要以为挑拨了我和瑞雪,你就有机会。我告诉你,这辈子我只爱瑞雪一个人,我的妻子人选也就只有她,你死心吧!” “捷人——”这下换成白卿卿脸色发白了,“你难道忘了我们以前的浓情蜜意?你说过……” “我什么都不要听,我要回家!”瑞雪尖叫道。 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负荷,她不敢相信捷人居然这样对她……嘴上说爱她,却又吻了另外一个女人。 他欺骗了她! 捷人急忙搂住瑞雪,心急如焚地道:“瑞雪,你听我解释——“ “如果你不想让楼下的宾客看到我自己冲回家的话,你最好请老何送我回去。”瑞雪冷冷地打断他的话。 她温柔的模样已不复见,有的只是被伤害过后的凄然与愤怒。 “瑞雪!” 瑞雪直视着他,砷色坚决。 捷人无奈,叹息道:“好,不过我要亲自送你回去。“ “你确定吗?”瑞雪瞥了卿卿一眼,惨然笑道:“你还是留下来继续温存吧,不要让我破坏了你的兴致。“ “瑞雪,你明知我只爱你一个人,为何要挖苦我?”捷人受伤地低喊。 “抱歉。”她转身往外走,“再见。” 捷人急急追上去,白卿卿却叫住了他。 “捷人,我们之间真的完了吗?你真忍心丢开我?”她热泪盈眶。 “早在一开始,我就说过我们不会有绪果。”捷人望了她一眼,冷静地补充一句,“其实你自己也心知肚明。” 白卿卿捂着脸,失声痛哭。 美丽聪明如她,居然就这样输掉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场战争。 而且还是输给一个什么都比不上她的女人!天哪!难道真是命运捉弄人? 捷人没有再劝解她,因为他明白她是自恋的花蝴蝶,而一只花蝴蝶是不会为一朵花伤心太久的。 ※※※ 匆匆地开车送端雪回家,捷人心中又惶恐又担心又愧疚。 他不止一次的跟瑞雪解释方才的情况,是白卿卿主动提出要求,请他给她一个临别的吻,当作两个人分手的最后纪念。 可他没想到白卿卿是别有居心的,更没想到,竟然会让瑞雪撞见了。 他边暗骂自己的莽撞,边担忧着瑞雪的情绪。 她要如何才能原谅他呢? “瑞雪……”捷人将车子停在江家门口,低声下气地道:“你能原谅我吗?“ 瑞雪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瑞岚和瑞雨明天一定要回家。” “我会吩咐老何的,只是我们——” “再见。” 她砰然地关门声打掉了他所有的话,捷人颓然瘫靠着椅背。 完了,瑞雪不会原谅他了。 他该怎么辫? ※※※ 瑞岚和瑞雨担心极了。 这几天姊姊不吃不喝的,整日除了在花田里工作,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里,任他们怎么叫都不开门。 真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从那天从酒会里失踪后,姊姊就变成了这阴阳怪气的样子。 是和姊夫吵架了吧,这是他们唯一的猜测。 因为每天姊夫都打电话来,可是任凭他们说好说歹的,姊姊就是不肯接。唉! 瑞雪知道弟弟们都为她担心,但是被背叛的椎心之痛岂是轻易就说得出口的? 当她看到捷人亲吻白卿卿的同时,她所有的自信又全盘崩解了。 捷人当真爱她吗?若答案是肯定的,他又怎么能去亲吻另外一个女人呢?他所谓的爱,到底是如何定义的? 她又怎知他往后不会再游戏人间呢?假如她要求他忠实的话,也许会被他当作个大笑话吧! 最令她气闷的是,为什么在他这样的对待她之后,她的脑海里仍萦绕着他的身影呢? 她恨,恨自己的软弱不舍。 这几天,捷人的日子也不好过。他每天除了疯狂的想念瑞雪之外,就是不断地谴责自己。 是他混蛋,没能把不羁的坏习惯除掉。 他不是不了解瑞雪的易感敏锐,他也了解她的自卑和一身做骨,可是他还是该死的没有顾虑到她的感受就率性而为,轻易地答应了白卿卿吻别的要求。 浑球浑球,他真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浑球! 他该如何挽回她的心呢?捷人双手抹着脸,心乱如麻。 蓦然,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要好好地、重新地追求她,将自己的真心做个坦然的告白。 ※※※ 一大早,当瑞雪要去花田里浇花除草时,在门口发现了一大束用黄丝带束起的红色玟瑰花。 她不解地蹲下身子检视那巨大的玫瑰花束,愕然发现那是上好的贵族玫瑰。 它的出产地在法国,因为它的花香隽永馥郁,花瓣嫣红欲滴如丝缎,困此价值不菲,一朵的价格都在五十元上下。 天!是谁这么大手笔,送了一大束贵族玫瑰给她? 她颤抖着手从花束中拾起一张雅致的小卡,上头龙飞凤舞地写着—— 我爱你永远永远请相信我的真心原谅我请你请你我最心爱的宝贝 爱你的捷人 瑞雪忍不住惊喘一声,猛地想起乔奶奶谎过,捷人最讨厌花,因为当年被伤得太重,使得他再也不愿送花给任何女人。 花对他而言是特殊的,是他期望挽回母亲、挽回亲情的示好之物,却也是让他痛苦失望的伤心物…… 瑞雪想起了捷人上次送她花,是因为害怕失去她,希望藉此打消她轻生的念头。 而这次送她花,是为了挽回她,就像当年他恳要挽回他母亲一样。 瑞雪抱着那一大束的花,激动地哭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为何而哭,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原谅他了,她就是忍不住悲从中来。 ※※※ 第二天早晨,又是一大束花放在门口。 不过这次换作了蓝色紫罗兰。 小卡上写着—— 蓝色紫罗兰代表忠贞。瑞雪,我对你的爱绝对忠贞,请相信我,请原谅我。 PS:没有你的日子是地狱,我心枯槁。 爱你的捷人 瑞雪的心狂跳起来,她忘了要自怜自艾,也不再去思索他的真诚度妙何。 因为这花和这张小卡已经将他的心意表达得很清楚了。 一想到素来实事求是,只会送女人钻戒、貂皮大衣的他居然为了地这样的浪漫,再思及那花的意义,她的一颗心不由得飞扬起来。 明天将会是什么样子的惊喜呢? 她万分期待着。 ※※※ 瑞雪早早的起床,却在开门的刹那愣住。 她日思夜想、又恨又爱的人正笔直地站在她家门口。抱着一束红色郁金香的他形容憔悴,脸庞明显地消瘦了。 但是那双黑眸却绽放出火热的期盼。 “我爱你,请你原谅我吧!”捷人怯怯地递上那束缸色郁金香,喑痖地道。“人家说,红色郁金香的花语是爱的宣言,我只想让你知道,我真的真的好爱你,我不能失去你。” 瑞雪愣在原地,捩水已盈满了眼眶,心中思绪纷杂,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修长的大手微微地颤抖,害怕被拒绝的神情令她想起了当年那个送花给母亲,却惨遭丢弃的小男孩。 他深邃的眸子再也不是以往的傲然坚定,而是充满着恐惧与不确定。 在她思索的当口,他的眸子已经渐渐黯淡下来了。 瑞雪心疼难忍,她再也忍不住地飞身扑入他的怀抱,连声叫道:“我原谅你,我谅你……我爱你!“ 捷人释然地吁出一口气,激动地紧紧拥住她。 多年来的阴影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解脱,他渴望爱的心灵已经被这个心爱的小女人填满了。 当年受伤的小男孩,已经能够真真正正地展开笑靥了。 捷人深呼吸着,怀抱着瑞雪,感动的泪水也不禁缓缓流下脸颊。 感谢老天!他的心终于找到了真正的依归。 四月的花田在初晨的朝阳照耀之下,泛开了动人的璀璨光彩。 繁华城市的一角,有情天地的浪漫传说,正在春天的和风、四月的煦阳里,轻轻地吟哦,浅浅地低唱……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