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杀3]《夜暗的幽香》

作者：蔡小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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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呵呵呵，话警探--蔡小雀

耶！《夜杀》系列终於完成了，我也把杜家三兄弟全部夹去配了……呃，是配给三个美女，不知大家看了之後有没有大快人心呢？

在这个系列里提到了扫黑组和蓝眼警探，嗯哼，聪明可爱的读者自然知道当中另有深意，如此这般攀亲带戚，自然有雀子的打算罗。※灵狼、灵狼，快快滚出来吧！※

最近接到很多读者朋友的信，信中不约而同“问候”到灵狼，雀子这才发现，对喔，怎麽给他脱逃这麽久咧？不行不行，一定要把他逮捕归案才行。

所以，还请大家耐、心等待，灵狼很快就会像一枚熟透的苹果落进你们的手里。（前提是等我想到要给他配什麽如意佳人再说：！哎哟，不要打我！）

对了，不知大家有没有注意到，雀子很喜欢警探的故事，所以很自然的，看电视首先要看警探影集，看电影首先要看动作斗智片，看书首先选约翰格里逊和麦克克莱顿的法律、人性心理学全科幻小说。

当然，爱情也是我情有独锺的，从《红楼梦》到《简爱》，从《理性与感性》到《聊斋志异》，从琼瑶小说看到外国罗曼史，一亘到现在的爱情小说百家争呜……有没有发现？现在大家幸福多了，有那麽多好看的小说陪伴我们作梦、幻想，欢然度过我们的人生，虽说我们创作出小说，但小说也丰富了我们的生命，不是吗？

不过，还是有些朋友满腹牢骚，因为有一些小说并不符合他们的口味，怛没关系啦，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和喜好，只要用一颗澄净、欣赏的心灵去看待各类型书籍，甚至於整个世界，这数十年的人生，岂不快活许多？

倪匡曾在《筷后秘方》一书中提到：一日快活敌千年。你想，一日的快活可抵得过千年的不快活，那麽咱们有数十年的时光，有千千万万种不同的方式可以让自己快活一点，咱们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舞照跳、马照跑、书照看，开心就好，别让复杂的世事干扰你应该快活的那颗心，别让烦躁与无意义的批评漫骂侵扰你容易受感动的灵魂，更别让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左右你享受佗梦的权利。世事如此嘛，只要无伤他人无损己身，偶尔沉浸在幻想爱情的玫瑰色泡泡里，又有什麽干系呢？

现实是现实，幻想是幻想，当身在现实里有些疲惫僵化时，潜进幻想里放松放松自己，又有何妨呢？

无论是警探的，励志的，爱情的，欢笑的，感动的，深沉的，只要能够让我们感到幸福愉快，不是“用完”之後感到更空虚痛苦可怕的事物，都该多多接触，让自己随时沉浸在快乐的泡泡里，这也是人生一大乐事呀！

所以我写故我在，大家看故大家在，雀雀拆故人人爱……呃，意思就是，大家的快乐就是雀子的福气，耶，福气啦！

呵呵，咱们下本书儿。

远处传来白发魔女千里传音——

等……一……等……还……有……事……没……讲……呀呀呀呀……

“咦，属下恭迎白发魔女。不知魔女大人千里传音所为何事？”毛头雀子躬身行礼，满面疑惑。

白发魔女迅速出现，提醒道：“笨蛋雀雀，你忘了还有很重要的事没跟大家宣吗？？

毛头雀子万分惶恐，扳著手指头算，“唔…！有哇，之前有讲过了，（东方之珠）系列的左岸小图己经画好了，也抽出五十名幸运的可爱读者了只等下次在序”宣怖……还有，雀子爱吃螃蟹的秘密也已经讲过了，只有香港的了了读者姊姊约我有空到香港吃大闸蟹的事还没讲，因乌怕被众人眼红万人K，所以……

一记轰天雷不偏不倚地K中毛头雀子的脑门！

“哎哟！”雀子登时惨叫一声

“不是这个啦。恍白发魔女气得龇牙咧嘴，“是你即将出版，由《禾马》精心编辑大大小小里里外外美美封面的澎湖旅游书啦！

“啊……”有人嘴巴大张，呆在当场

居然……差点：…忘了

“大人饶命，民女不是故意的啦！民女也是心心念念这本旅游书的出版，听说五月或六月份就要出版上市了，是不是？”毛头雀子瞬间摆出一张谄媚的笑脸

“呜呜，亏咱们俩如此用心去澎湖实地采访，还坐雀子爹的船远征大小离岛，你竟然差点忘了？”

“我……我……”

“罢了，罢了。”心肠慈悲的｛口发魔女小手一挥，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现在记得也还来得及，快快对大家介绍你这本旅游书。

“是！”毛头雀子立正，恭敬无比地道：“这本澎湖旅游书相当不得了又了不得，非但是由雀子这位道地澎湖女儿亲笔所写，内容丰富，好吃好玩又好看，教大家如河在时机歹歹的时候，依旧能够省钱尽情玩澎湖。”

“怎麽个好吃好玩法？”白发魔女很配合地换上卖艺衣裳，手执一面锣，锵地一声。

“有简单易懂的小地图告诉大家怎麽游，有好吃便宜的海产小吃告诉大家怎麽吃，有好康A礼告诉大家哪里取，还有特殊海岛风情礼物告诉大家哪里买，还有杂七杂八宝典让大家保密防谍……啊，不是，是让大家保命防身玩得尽兴又安全，还有雀子讲古篇，历史野史说分明，嘿！恍

“还有什麽精采好料的？”

“教大家怎麽野地求生呀！教大家如何挑选好东西呀！教大家怎麽玩得精采呀！教大家怎麽满载而归呀！”

“此本好书哪里买？”

金明《禾马》标志，锁定雀雀名字，期待上市日子，赶快帮忙掏银子……”毛头雀子换上阿亮打歌服，手舞足蹈的说。

白发魔女笑开怀，“喂，不错，介绍得还算不错，可是内容还有百分之九十没告诉大家，大家买了以後就知道里头有什麽宝贝了。”

毛头雀子一抱拳，用感激希冀的眼光望向大家

“希望各位客倌，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请大家告诉大家，帮雀子敲锣打鼓打广告，买这本实用又好看爆笑的旅游书，保证大家买了一定不会後悔的哟！”

“毛头雀子，白发魔女，吃新鲜香热的螃蟹和玉米！”远处传来雀子娘熟悉的叫唤声。

两人间言大宣。

“来了、来了！大家千万要记得捧场喔！”

“澎湖旅游书，好看好吃又好用喔……”

只见两人相偕越走越远……

“对了，你这本旅游书要叫什麽名字？”

“澎湖好好玩？”

“不好听，换一个。”

“嗯，雀雀游澎湖？”

“天哪，再换一个。”

“兴高采烈游澎湖？”

“扁你喔，正经一点！”

“嘘，小小声告诉你，其实名字已经取好了，就叫作……”声音越来越低。

“……这个好、这个好，嘻。”

什麽？什麽？到底叫什麽？嘻嘻，先卖个板子，下回再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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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月色深，夜色沉，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哀号声，迥荡在微凉的空气里，凄厉的声音猫如乘著夜雾而来，若隐若现的恶魔。

倏地，模糊的影像快速地扭曲变形中，在尚未来得及觎得夏实前，火光四起，恣意吞吐燃烧灼炽起来。

冰……热……这两种极端不同的感觉紧紧地包围撕扯著她，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进冰火地狱中。

隐隐约约中，一声尖锐哽咽的叫唤声裂帛般划过天际。

“不——”

声音彷佛自好远好远的地方传来，她扭动身体挣扎著，满身大汗，却发现那一声惨叫是自她唇办中逸出。

扭动如变形虫的影像缓缓恢复原状，火光灼热感奇异的消失，浓浓的夜雾再起，噩梦并没有因此好心放过她。

她感觉自已跌跌撞撞的走在怖满尖石的小路上，光裸的脚被锐利的石子刺得鲜血淋漓，可是她浑身的颤抖并不是因为脚下的疼痛，而是四周那风，那雾啊！

这是什麽地方？她要去哪里？

她极目四望，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楚。

雾气让四周景致显得模糊不清，她非常努力才看清楚自己置身在一座荒烟弥漫的小山头。她怎麽会来到这个地方？

鲜血滴落在每一步踩过的印子上，她想停下脚步，可是她的脚自有意识地往前走，雪白的裙子随著脚步的移动，在脚踝遑幽柔摆动。

前面究竟有什麽？

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著，件枰，呼枰，仔坪……

隐约知道前方有什麽在等著她，她很害怕，可是强烈的吸引力又教她无力抗拒的一步一步往前迈进。

前面不远处有一口井，一棵枝叶随风摇摆发出沙沙声的大树，树後有一楝老旧的古代建筑，孤独地伫立在夜雾中。

一缕熟悉又陌生的花香味在鼻端缭绕，她抬头想看尽早暗角落处，究竟是什麽花绽出来的香气？又为什麽会出现在这儿？

她在作梦吗？可是梦里不该间得到任何味道的啊！

“杀了他……杀了他……”

恍惚中，有人在呐喊著，叫声却一闪而逝。

她惊悚地日头四望，却没有任何人影。

她紧紧盯著笼罩在雾里的那树，那井，有一个黑幽幽的东西挂在树上，随著风飘来荡去。

“杀了他……”又是一声怒吼。

她的身形在夜风中微微晃动著，分不清究竟谁才是幻影，是眼前的景物？是阵阵袭来的花香？还是不时荡在脑海中的声音？抑或是……她？

她突然心慌了，转身想要奔离这”切，然而那高挂在枝极上的幽黑长影却随著风飘晃得更厉害。

“你终於……来到这里……”

是谁？是谁？

“我已等你好久好久……”黑暗里传来一缕低低的叹息声。

她不想再听也不敢再听，跟蹈跌撞的往回跑。

“杀了他……杀了她……”四周迥荡著凄厉的吼叫。

“为什麽？为什麽？”那个挂在树上修长的黑影低沉破碎的指控。

她捂著耳朵，那满含著痛苦的质问声，狠狠钻入了她的灵魂深处。

“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哪里……”

任冰猛地惊醒过来，大日大口地喘息著，汗水自额头不住地滴落，睡衣已被冷汗沁湿。

她又作那个梦了！

她喘息著望向摆在床头的小时钟，四点半。

天知道，她究竟还要重复经历这个噩梦多久？

她轻轻扭开床边的绵质染花灯，量黄温暖的光芒霎时洒落她一身，剧烈惊悸的心跳渐渐恢复平静。

她抹了一把额上冰凉的汗珠，缓缓下了床，修长洁白的长腿踩过温暖的地毯，恍惚间，她赤裸的脚底溜过一丝痛楚。

她低头，怔怔地望向雪白趾尖和脚治处的淡淡淤紫。

又来了！入睡前，她的双脚还好好的。每当她作了那个梦惊醒过来，她的脚便会奇+shu$网收集整理出现类似淤向的淡痕。

她跌坐回床上，小脸苍白，伸手试探地碰触脚上的紫痕。

那像是被尖锐的石子划破，初初凝结的伤日！

她的脸色更形惨白，在灯光映照下犹如失了色的水晶。

“为什麽？为什麽是我？”她用力咬著唇瓣，痛苦地低喊。

这种诡异的事为什麽会发生在她身上？

或许是她工作压力太大的缘故，所以才会造成这种间歇性的噩梦和身体不适症？

她苦笑一声。

身为一位处处讲求科学与实际理论的顶尖警务人员，她这番解析也许能够解释那个重复出现的噩梦，却无法平息内心的质疑和恐惧。

是，她在害怕，就连面对敌人持枪围攻的情况下，她都没有这麽害怕过。

任冰深深吸了一口气，毅然挺直腰杆站了起来，走向一旁的花儿。

她执起玻璃水壶，倒了一大杯水，一仰而尽，晶莹的水珠滚落她雪白的颈项，濡湿了柔嫩肌肤。

她粗鲁地抹去唇边的水债，低低喘息著，将水杯放下。

四点四十五分，料想再也难以入睡了；每回作了这个梦，她就会连续几夜的难眠。

她索性拿了一本书，窝入放著柔软绵柔垫子的藤制沙发内看了起来。

书名是“现代鉴识科学对刑案之重大影响”，作者是闻名国际的年轻法医，这本书已被列为台湾警务人员必备的教科书之一。

可是她发现自己看了半天，目光依旧停在日前看的那一页上……不，她根本无心阅读，方才的噩梦已经将她所有的知觉神经系统凝结往，停留在恐惧的那一刻。

她揉了揉居心，强忍住一声呻吟，毫不淑女地低咒：“该死！”

再这样下去，她势必得去看心理医生。

为什麽？那个噩梦已经有三年没有缠著她了，为什麽它又回来了？

搁在床头柜上的行动电话蓦地响起探戈狂野奔放的曲子，她忍不住再咒了一声，拿过行动电话。

是谁把她的行动电话改成这种古怪的钤声？一定又是她的好友灵秀。

那个可恶的女人，总妄想让她多接触浪漫事物，就可以启发她体内的浪漫因子，让她多点女人味，让她去找个男人来谈谈恋爱。

她从来就不需要这些东西来碍她的路。

男人？免了吧！

有谁听过冰山也会浪漫的？冰山是孤傲寒冷的象徵，史上唯一与冰山牵扯上一丝丝浪漫关系的只有铁达尼号，但结果呢？还不是依然悲惨地沉没在冰海里。

她冷冷的撤撇嘴角，打开行动电话，低沉有力道：“我是任冰。”

“组长，很抱歉吵醒你，在重庆路一处废屋内发现一具尸体，请尽快赶到，地址是……”

任冰品又杏眸闪过一丝锐利，她迅速记下地址。“好，我三十分钟後到。”

挂掉电话後，她飞快换上丝白衬衫、黑色西装外套和长裤，长发俐落地一绾，用几枚黑色发夹夹紧。

她拉开抽屉取出枪套—检查了下点三八里的弹匣，而後仔细别在腰带间，掩盖在西装外套下。

她大步走出房门，没入黑夜里。

※※※

重庆路的废弃老屋内，怖满了蜘蛛网和灰尘，空气里弥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那具男尸就躺在角落处破烂的床上。

老鼠吱吱叫著爬过那具男尸，彷佛很厌恶众人的到来惊扰了它。

警员们正将黄色警戒带拉缠住四周，鉴识人员巳经开始拍照存证，搜集起里外的可能线索。

任冰仔细检视著男尸，他的颈项间有著明显的淤紫勒痕，脸上神情显得惊恐，彷佛所有的惊惧全被凝结在那一刻，死亡也无法让他放松。

她双眉微微一蹙，该死，从事警务工作这麽多年了，她总是没办法让自己适应这一幕。

每次见到受害者的表情，她的胸口就像被石头塞住般，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该死！该死！

她痛恨自已为什麽没有办法在事情发生前先预知这一切？为什麽总要到最後才做一些亡羊补牢的工作？

她放下手中的白布，僵硬地站起身，声音低沉的问：“法医来了吗？”

“已在路上，待会就会到。”

“是谁报的案？恍她再问。

“是一个清晨起来散步的老先生，在经过这里时恰巧内急，一走进门里就发现那具尸体……”回答的警员摇摇头，“老先生饱受惊吓，打电话报案後就日家休息了。”

她点点头，“晚点请那位先生到局里做个笔录，我们需要详细询问其他细节，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有用的线索。”

那名警员点下头，突然惊讶的看著走进门口的身影，“杜大队长？”

杜渐举止优雅地走过来，虽然他身上穿著高级的黑色休闲运动服，脚下是耐吉最新款的运动慢跑鞋，他浑身上下依旧散发著夺人的气质。

他高大，冷漠，俊美无俦，犹如好莱坞最最出色的东方男星，眉宇间有道淡淡刀痕，这刀痕无损於他的英俊，反而平添了几丝傲然性感的气息。

任谁也想不到，他就是中华民国警政处侦三队的最高负责人，杜渐。

他今年三十岁，在警界攀升得相当快，在经办过国内外几件大案子後，从一线四星的小队长，一亘升到现在的二线三星大队长。

今天的案子并不是发生在他的辖区，但出事地点就在他居住的大厦附近，他向来有清晨慢跑的习惯，在听到尖锐的警笛声後，出自然而然赶到现场。

“情况如何？”他的声音有如低沉带磁性的大提琴。

任冰背部僵直了起来，她缓缓回头，柳眉微挑。

“大队长。”她冷冷地开日，“这似乎不是你的管辖地带。”

“很巧，我就往附近。”他在距离她不到三步的地方停下脚步，淡淡的回答。

二线一星的女警官，现任刑事分局分队的组长，冰雪聪明却冷若寒霜，办案时总是身先士卒。他曾看过她的档案。

“你是任冰。”他微微牵动唇道。

她点头，漠然地应道：“是的，长官。”

他就是闻名警界的杜家三兄弟之”——杜渐。他在短短几年内就由个小警察升乌侦三队的大队长，破获国内外案件不计社一数，她饴日在几次的褒扬会”见过他。

英俊，冷漠，倨傲，强势，自大，出奇地熟悉……

她蓦地打了个寒颤，他恨她！

她被心头涌现的强烈念头吓住了，不不不，她怎麽会有这种想法？他俩分明是陌生人啊。

杜渐凝视著她突然苍白的脸色，“有什麽问题吗？”

她摇摇头，勉强压抑住内心莫名的惶恐，“大队长，这里由我们来处理即可，你可以日去休息了。”

“我想，我还是有必要了解一下。”说完，杜渐迳自走向尸体，一旁的警员连忙送上一副手套。

他戴上手套掀起白布审视，片刻後，神情冷峻了起来。

“没有发现凶手作案用的绳索？”

鉴识人员摇摇头，“应该是死後移尸到这里。”

杜渐轻轻地碰触了下尸体颈项处的淤紫绳痕，这像是麻绳勒过的痕迹。

以尸斑和身体僵硬的状况看来，死者起码在这里躺上两天了。

咦，他的眸光突地锐利如鹰。

死者耳垂後有一个小小的黑色烙印，不仔细看很容易会忽略过去。

那小小的烙印是一个诡异奇特的符号，像是巴字，又像是扭曲双手朝上的蛮族图腾。

“死者身上有任何身分证明文件吗？”

“没有。”

见杜渐迳自询问起她的手下，纵使他是上司，依旧令任冰大大不快起来。

她上前一步，冷冷地道：“大队长，请你别逾越职权，这件案子并不在侦三队管辖范围内。”

他并没有回头看她，“身为刑事侦察队的队长，我有权利和义务了解发生的任何一桩案子。”

“这里不属於侦三队的职管范围。”她的声音变得尖锐。

他终於回头，嘴角噙著一抹淡笑，“你怕我抢功？”

“我只是提醒长官要权责分明。”她淡淡地回了句。

杜渐微挑一眉，“你知道我可以将这件案子转到侦三队手中办理。”

她狠狠地盯著他，脸色难看了起来，“长官，请别为难我。”

“难道你不希望早早侦破此案？”

“当然希望，但这跟你没关”她话尚未说完便被打断。

“应当运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办案。，相信你的警用小册子上写得很明白，侦三队有最好的法医和鉴识人员。很抱歉，我并没有质疑你们能力的意思，但是无可否认的，我认为此案并不单纯。”他目光直视著她，“转至侦三队手上，对你我都是正确的选择。”

闻言，她脸色一沉，“长官的意思是，我们没有能力侦办较复杂的案件？”

“你误会了。”他的语气依旧平淡。

两双眸光在半空中交会，擦撞出了火花和烟硝味。

“一八OO，送大队长回去。”任冰沉声下令，二八三二，一八三七，把尸体小心处理带回去，鉴识组人员继续留在这里搜集线索。”

“是！”组员齐声应道。

她转身就走，挑战地瞥了他一眼。

有种就质疑我的决策，更动我的命令！

杜渐优雅地耸了耸肩，微微一笑，随即离去。

她应当有获胜的满足感，可是当她凝视著他高大的身形离开後，她心头那股隐隐约约的恐惧感却不曾稍失。

他恨你！

她闭了闭眼睛，痛恨脑中的幻音再现。

可恶！难道就连醒著的时候，她都无法摆脱那个噩梦吗？

※※※

现在是早晨八点二十分，整个小组的成员打从清晨五点多直忙到现在。

任冰一手揉著眉心，看著手上的检验报告。

其他人手上也有一份法医初步检验过的报告，正在皱眉研究。

叩叩！门被敲了两下，一名组员过去打开门。

“早餐来了，”一名资浅的警员捧著大包小包走了进来，众人立刻露出笑容。

“焦糖热咖啡是谁的？”

“我！”一名组员伸手接了过去。

“双层吉士贝果……冰豆浆……烧饼油条两套……爱尔兰咖啡……甜甜圈……”那名警员大食物交给众人，最後剩下一杯黑咖啡。

“那是我的。”任冰淡淡地道，接了过来。

“组长，你只喝黑咖啡？要不要吃点什麽东西，我再去买。”他讨好地笑道。

她冷冷地瞟他一眼，“你给我坐下，拿起自己那份资料，先告诉我你有什麽看法。”

他缩了缩脖子，苦著脸道：“是。”

组长还是那麽凶悍，冷面无私，他怀疑她手上那杯热咖啡怎麽不会瞬间凝成黑冰砂？

一时之间，深入噤若寒蝉，屋里的气氛显得有些僵凝。

任冰啜了一口醇苦浓重的黑咖啡，振作一下疲惫的精神，挥挥手道：“继续，谁有任何看法或问题，举手提出。”

一名组员迟疑地举手。

“一八四六。”她点头示意。

“组长，死者身上除了颈间的勒痕，并无其他明显外伤，料想此处应是致命伤。”

“我们已经请同仁比对全国失踪人口的特徵，但如果死者并没有被列入失踪人日的档案里的话，那麽我们可能要做指纹比对，以找出他的身分。”另一名组员道。

“嗯。”她低头看著手上的资料，“法医给我们的报告指出，他的耳垂後有一个类似宗教图腾的烙印，查查在台湾活动的各个宗教团体资料，看看有没有跟这个烙印一样或相似的。”

“组长，假若这个烙印只是死者的刺青呢？”

“死者年约三十五、六岁左右，穿上好的丝质衬衫，手上没有任何做粗活所留下的茧，指甲修剪整齐，初步判断他是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身上没有任何的刺青，这种人不太可能故意标新立异在耳後刺青。”她眯起眼睛，“何况，烙印与刺青有极大的分别。”

“是……”那人讪讪地应道。

“目前找出他的身分最为重要，扩大搜索他的交友范围，人际关系……”任冰遑说边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她、水不会错认的身影，她立时僵住了。

“大队长？”众人也吃了一惊。

杜渐一头浓密的黑发往後梳，一缯发丝垂落额际，高大英挺的身材里著黑色西装制服，纵然他身後几名干员也同样英姿飒爽，却硬是被他的丰采给比了下去。

“你……大队长有何要事？恍她站了起来，感觉胃似化作铁块沉甸甸的。

杜渐缓步走了进来，“这件案子由侦三队和分队特别组共同侦办，现在我们是合作关系了。”

她听见自已僵著声音问：“为什麽？”

［自然有特殊原因。”

“这是我的案子，不需要侦三队插手。”她的日光像千年寒冰射向他，“多谢大队长好意。”

“这件事情已经决定了。”他定定的迎祝她的目光，气定神间的回道。

其他人互鹿了一眼，嗅到空气中一丝诡异的气氛，火药味渐渐弥漫开来。

“呃，两位慢慢谈。”

众人识相的离开，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两人。

任冰深吸口气，慢慢地坐了下来，紧捏著盛装黑咖啡的保丽龙杯。

“大队长，我不明白你为何要与我作对。”她开门见山地说。

杜渐拉开椅子坐下，淡淡地说：“等你听完我的解释，你再决定我是不是存心与你作对。”

她瞪著他，脸蛋紧绷。

他凝视著她，她美丽的吝眸周围有淡淡的疲惫痕迹，紧绾在脑後的发髻有一丝紊乱，看得出来她很累。

但是她的腰杆依旧挺直，纤长的手指紧捏著杯子，仿佛想要藉此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尽管倔强倨傲，她仍然是个可敬的对手。

他难掩眼底的激赏，但脸上依然是一片淡漠。“注意到死者耳垂後的烙印了吗？”

闻言，她的身子难以觉察地一震，他连这个也知道？“所以？”

“你对通灵学了解多少？”

她不解地瞪著他，“我不明｛曰你的意思。”

他淡然一笑，“前世轮迥疗法呢？”

任冰看著他的眼神，活像他头上长出了两支角。

“心理治疗学派分尢很多种，完形治疗法，催眠疗法，前世今生疗法，梦境疗法等，有些采取科学理论方式进行，有些采取玄学说法方式进行，无论如何，可以确定的是现在的心理治疗学派多不胜数，有许多国家已越来越重视、心理学方固的问题。”

她微蹙眉，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心理学和她接办的案子有什麽直接关联？为何会惊动到他这位大队长？

杜渐看出她的质疑，顿了顿，百接切入主题，“至於我为什麽执意要介入这件案子，因乌我认得那个烙印的图案是什麽。”

她微微一惊，诧异地盯著他。

“前世灵体教派，他们的入教仪式便是在耳垂後烙上类似已字的图腾，这个图腾是双手迎向天空迎接灵体降临，接受残破生命重新藉由灵力和前世的改正力量而重生的意思。”

任冰怔了怔，柳眉紧蹙著，“这是什麽东西？某种奇怪的宗教吗？”

“五年前，这个学派在美国相当流行，约有一万名信徒，他们相信生活中所有的不如意都是由於前世和灵体的关系，藉由催眠和一些仪式可以进入所谓的前世境界，让灵体进入身体导正体内的残渣败类，如此他们便能得到重生的机会。”

她沉默的听著，眉头蹙得更紧。

“後来连续发生了因催眠造成意外致死的案件，引起美国联邦调查局的重视并展开调查，就在即将达到这个学派的创始人海克博士的杀人证据时，海克博士却死於一名疯狂信徒的手里，尸体被抛入大海中尸骨无存，这个教派因此烟消云散。”

“你怀疑前世灵体教派来到了台湾？”

他点点头，“不无可能。”

“这太疯狂了。”

“我有同感。”他似笑非笑的附和。

“我指的是你，长官。这不过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凶杀案，应该是往情杀、仇杀或财杀方向调查，而不是朝这些莫名其妙的灵学教派去调查。”任冰压根不认同他的说法。

［你相信宗教吗？”

“我是基督徒，相信有上帝和天使的存在，但是我没有办法认同自已不该为今生的一言一行负责，更无法接受万事都归咎於前世和灵体的说法。”

杜渐赞赏地看著她，“我相信因果循环报应，但我也赞成你方才的话，人必须尢今生的自已负责，一次活在一个世界就够了。”

把所有的过错和问题都推给灵界和前世是不对的，倘若原本正向的思想信仰被有心人蓄意扭曲後，天知道会变成什麽样的邪恶主义。

骗财骗色还在宜一次，扭曲天理，曲解生命，以至於造成人格毁灭、家庭破碎，严军的还足以为害社会，前世灵体教派就是其中一个最血淋淋的例子。

任冰挑高一届，西带寒霜，“长官，你究竟要告诉我什麽？我没有兴趣研究你的信仰问题。”

她可真是丝毫不退让哪！

他眼底的笑意一闪而逝，随即严肃道：“这很有可能是一桩假宗教学派真杀人敛财的案件。”

她沉下脸，“办案不该先预设立场，最重要的是事实和证据，长官。”她最後的那句“长官”充满了嘲弄。

杜渐不以为件，只是淡淡一笑，“无论你是不是心甘情愿，总之，这件案子我们是合作定了。”

“这是我辖区内的刑事案件。”她坚持不让步。

“你还是没有弄清楚，它《现在》已经是我们共同的案子了。”他淡然道。

“我要打报告呈给陈局长！恍她咬牙切齿道。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她掐破保丽龙杯子，黑咖啡流淌了满桌。

“该死！”她倏地日过神，低咒了一声，连忙拿过面纸盒擦拭起来。

“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长官。”她自牙缝里迸出话。

“希望我们合佗愉快，今天下午给我简报。”他俊美的脸庞闪过一抹兴味，随即潇洒地转身离去。

“可恶！”她握紧了手心里的面纸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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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任冰望著远处起伏的山峦，先前下了一场雨将整片大地笼上了一层阴郁的色彩，但落地窗外的阳明山却显得更加苍翠。

简报已经结束，整个会议完全由杜渐所主导，这件案子也将由他全权指挥负责。

怎麽会这样呢？

她捂著额头，无力地靠在凉凉的玻璃窗上。

不知道为什麽，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竟在会议上思绪游离，几次他的询问，她都未能及时回覆，飞掉的魂魄好不容易绕了一大圈才日来。气人的是，她竟无法控制自己的魂游天外。

该死，都是昨夜的梦扰乱了她所有的理智。

而杜渐……他的眼神、他的声音竟然出奇的熟悉，好像他们似曾相识过。

“我一定是疯了。”她低低呻吟。

她究竟要被那个噩梦纠缠到几时？打从她小时候开始，当时的梦境模模糊糊，随著时间的流逝，那个梦就越来越清晰。

她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要找到某种东西，在那条怖满尖石的小路上，她一定要找到某样束西。

昨晚梦里的迷雾消散了一些，她已经看得见略微的景象，只是还不够够清晰。

那涸声音的主人究竟是谁？悬挂在树上的又是谁？

她感到胸口一阵刺痛，像是有火熊熊燃烧起来。

“你的脸色很苍白。”一道淡漠的声音在她身後响起。

任冰惊跳了一下，猛然回头，“是你。”

杜渐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看起来佣懒又有种不容忽视的锐利。

猎豹纵然在静止时，依旧充满了致命的威胁感。

“你开会时思绪并不专注。”

“抱歉。”

“昨晚没睡好？？”他汪意到她淡淡的黑眼圈。

她胃部一紧，脸上强自漠然地说：“多谢长官关心。”

他瞧了她半晌，眼里掠过一丝兴味，“你对我并不友善，为什麽？”

她虽然站得笔直，却准备随时要落跑。“长官，你言重了。如果我让qi书+奇书-齐书你有这种感觉，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长官还有其他事吗？”

“你需要吃束西，走！”他二话不说抓起她的手臂就往门口走去。

任冰的反应是出自於下意识，她立刻止步，被抓往的手腕翻转擒住他的手掌，一运劲扭住他的手肘。

“小擒拿手？”杜渐反应奇怏，顺著她的势子翻掌托肘，再次牢牢握住她的手，气定神闲地对著她微笑。

她柳眉一捧，自由的一手攻击他的臂弯处，试图让他松手自保，没想到他只是身形奇诡地一转，让她的攻击落空，她不假思索的转身用肘往後撞去

他笑吟吟没有闪躲，她的手肘重重地撞上他的胸膛。

击中了他，任冰蓦地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

杜渐脸不红气不喘，她凶狠的一击判他而言仿佛只是一记搔痒，他眸底甚至露出了一丝有趣的光芒。

“你的功夫不错。”他称赞道。

虽然自己击中了他，可为什麽她没有一丝高兴得意的感觉？

“现在你可以放开我了吗？长官。”她冷然的问。

“除非你答应陪我吃顿饭。”他冷静地道。

“我可以告你性骚扰。”她迎视他，毫不退让。

他突然笑了，俊美的脸庞立刻绽出一抹教人屏息的光彩来，任冰发现自己竟然看傻眼了。

“有太多人怀疑我是同性恋，你的指控正好可以替我解释误会。”他轻笑道。

她瞪著他，一时气结，“长官，请自重！”

“我饿了，你也饿了，篇了避免我们俩火气上升，当真在这里打起架来，好好吃上一顿美食是必须的。”杜渐顿了顿，微微一笑，“何况皇帝不差饿兵，要办案必须要有力气，你是我亲爱的属下，我怎能饿著你？”

“不劳费心，我自曰会填饱我自己的。”

“用一吨黑咖啡吗？”他取笑道，［我需要的是头脑清楚、体力充沛的干员，不是光靠黑咖啡支撑体力的病美人。”

她恶狠狠地瞪著他，“你竟敢说我是病美人？”

“你的黑眼圈很明显了！再不好好吃饭睡觉，用不了多久，你便会倒下去。”

“你以九你是大队长就可以左右我的生活？”

“走吧，你没有别的选择。”他可恶地露齿一笑，“谁教我是你的上司？”

任冰浑身僵硬、满腹怒气地被他拖著走，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他的背早已插满了千儿八百根的利箭。

※※※

杜渐自作主张帮她点了足够喂饱一支军队的食物，但他自己只叫了个龙虾沙拉和田围蔬菜浓汤。

咖啡先送上来，任冰忿忿不平地瞪著他悠然喝咖啡的模样。

“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她不齿道。

他哈哈大笑，在侍者将熏鸡冷盘端上时，示意放到她面前。“随你怎麽说，偶尔滥用职权还挺过瘾的。”

“等这件案子结束後，我一定要去政风处投诉你的恶形恶状。”她气愤的说。

他再喝了一口咖啡，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欢迎，不过你现在还是必须把食物吃完。”

侍者将一盘盘食物陆续端上来，她不敢置信地瞪著摆满面前的食物。

熏鸡冷盘，海鲜浓汤，铁板牛排，法国田螺，黑森林蛋糕……她看起来有那麽缺乏营养吗？

“你在开玩笑。”她老实不客气地吼回去。

他挖挖耳朵，有意无意地瞥了附近的客人一眼，“当心，你正在破坏警察的形象。”

任冰冷冷一笑，握紧又子，“我现在想做的不只是破坏警察的形象，我还想手刀同了，血溅西餐厅。”

他摸摸脖子，觉得有点发凉，“嗯哼，你不会的，在案子办完前你不可能杀我灭口的。”

“如果你一再考验我的自制力，我不敢担保自己不会做出什麽惊人举动来。”说完，她手上银叉重重戮著面前的熏鸡肉，假装那是他的肉。

杜渐想笑，最後还是礼貌地忍住了，直到看儿她把鸡肉塞进嘴里後，他才开口。

“好吃吗？”

“味如嚼腊。”她打死也不肯赞美这鸡肉鲜美可口。

他又想笑了，真奇怪，平常他不是这麽容易发笑的人，怎麽今天屡屡控制不住自己？

“你对今天的会议有什麽想法或意见？”说完，他吃了一口清脆甘甜的蔬菜沙拉。

她举叉的动作顿了顿，一脸冷漠的回了句：“没有什麽意儿。”

“那你是对我的部署和安排都很满意？”

她又握紧了又子，该死，他就是不放弃挑※吗？

任冰抬眼瞪著他，不甘示弱地道：“我有说话的馀地吗？这件案子从头到尾都由你主导，我充其量不过是个小小部属，刘於你的《运畴帷帐》、《高瞻远瞩》，我怎敢有意见？”

杜渐手指轻支著自己的脸颊，吞下一声笑意，“你对我还是有诸多不满。”

“你是长官，服从长官的命令是属下的职责。”她喝了一口浓汤，觉得胃里温暖了起来。

从昨晚到现在，她的身体这才真正有了几丝暖意，不再感觉到那麽冰凉了。

她的确需要好好吃顿热食，休息休皂了。

可是她还是不会感激他的，他毁了她的任务，毁了她的自尊心，还在她的属下前毁了她的威信。

一想到以後鸟了办案必须时时与他会面交手，她就觉得头痛，可是她又无法赶走他这个长官。

她忍不住皱起了眉，舀汤的动作顿了顿，抬眼迎向他的视线，“长官，我不明白，你为什麽非介入这桩案子不可？就算它有可能会是前世灵体教派的人做的，你也不用非担办这案子不可，难道你真的不信任我们的能力吗？”

她就是痛恨他的自以为是和高傲，更痛恨他让她自觉无能，他的优秀令她备感威胁。

他听儿她的话，眸光掠过一丝冰冷无惰，声音低沉地说：“我自有我的原因。”

她微蹙起眉，目光直盯著他，“私人原因？”

他啜了口微温的咖啡，“一个你没必要知道的原因。”

“长官，若侦办案件夹杂了私人情感，是会影响到案情的判断，这个道理应该不用我提醒吧。”

杜渐没有日答，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任冰蓦地心头一冷，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这种眼神似曾相识，她好像在哪里儿过，冰冷、防备、孤傲的眼神……

他放下白瓷杯，语气疏离的说：“你今天也忙一整天了，明天还有很多事惰要做，吃完饭早点日家休息吧。”

任冰看著面前才吃了一半的熏鸡肉沙拉，突然再无胃口了。

见他一副像要“端茶送客”的模样，她也不想再赖著不走，迳自站了起来，冷声道：“我吃饱了，谢谢长官今晚请的这一餐。”

他仰望著她凝霜的小脸，“你还未吃完。”除了那盘吃了一半的熏鸡肉沙拉，其他菜她连动也未动过。

“我已经吃饱了。”

他挑眉，扫了眼桌上丝毫未动的食物，“你吃东西一向这麽浪费？”

闻言，她心口一股火气往上冒，不客气地道：“点了一大堆东西的人可不是我。”

他突然笑了，喝了口冷掉的咖啡，怡然自得地道：“要不打包带日去吧。”

“不要。”她拿起皮包就往外走，跨出几步後忍不住回头道：“各人罪孽各人担，你点的菜你自己带回去，省得下地狱後还得喝馊水过后，长官。”

杜渐一怔，随即莞雨一笑。

她就像只刺帽，只要有人试图靠近她，她便会竖起防卫反击回去。

“任冰……”他咀嚼著她的名字，嘴角噙著微笑。

※※※

任冰躺在白色大床上，黑缎般的长发散了一枕，紧闭的眼眸看得出她正陷入睡眠中，但是眉心深锁的模样教人一眼即可看出她正在作梦，而且是作个无法安眠的梦。

梦境里，她又陷入一团团的雾气中，自脚底到膝盖，她从没见过白雾会像云朵飘浮在地面上。

四周冰冷潮湿，空气中有青草清新的气息……

不不，照科学理论来说，人在作梦时是没有嗅觉的，可为什麽她间得到青草味？

就在她恍恍惚惚间，初绽的阳光勉强穿透树林叶隙，落进了雾气飘浮的草地上。

一个高大俊美的身影陡地闪现在她眼前，她先是一喜，随即转喜为惊。

杜渐？怎麽会是他？他怎麽会在这里？莫非她不是在作梦？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身上穿著奇特的古装衣衫，长发披肩，额前绑著一条支黑带子，冷漠的脸庞上一点表情也没有，背上斜背一个东西。

锋荷叶造形，峭刻龙纹，剑眼分明……龙泉剑？！

她茫然了一下，诧异地暗忖，她怎麽会知道那是龙泉剑？

这是哪里？杜渐怎麽会身穿古装出现？

突然，一道迅捷的身影掠过，一闪而过，她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已看错了。

但是这飞闪的影子却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她注意到他身躯蓦地紧绷起来，动作迅速地拔剑而出，随即破空划过——

一片白色衣角翩然坠地，任冰睁大了眼睛，像个观众傻傻瞪视著这一幕。

这……这是剑术？！抑或是剑气？

“来者何人？”他冷冷地开口，“何必躲躲藏藏的？”

一条软鞭犹如蛟龙般袭向他，致命地挥向他的面门。

任冰惊呼了一声，却发现她根本发不出声音。

他微微一问身，堪堪避过了那条鞭子，随即剑尖一挑，卷住了那条诡异的长鞭。

见两入僵立的对峙，任冰这才看向攻击的人。

她不看则已，一看整个人像是被雷电击中般，张口结舌地呆住了。

那人有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雪白脸蛋，乌黑灵动的杏形双眸，小巧的菱嘴……可是那个女人又跟她完全不像，因为她长发一半垂腰，一半绑成了十数条小巧的辫子，玉颈上系了个银制的锁片，身上的白衣也交缝了一些银制小穗。

赤裸著雪白双足，手上紧握著鞭子，那女子恶狠狠地瞪视著杜渐……不，是那个剑客。

她摇了摇头，觉得脑袋更加恍惚错乱起来。

这是怎麽回事？这两个人怎麽那麽像她和杜渐？

“你是苗女。”他打量著她的装扮，面无表情地说。

她咬著唇办，用力扯动手上的鞭子，可怎麽也摆脱不掉他的剑。“放开我的鞭子！否则我要你後悔！”

他目光森冷地凝视著她，握住剑柄的手动也不动，“你是谁？”

“我叫冰娘，你擅间我们青峒的地盘，限你立刻离开，要不就留下你的一只手一条腿！”

“哈哈哈！”他大笑，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就凭你？”

她怒斥一声，空著的手抛出一道黑影，疾速飞向他。

他随手一弹，一颗石子划过那道黑影，只听见啾地一声，一股恶臭味飘散开来。

她大惊，震怒道：“你杀了我的小黑？！”

掉在地上，七寸之处被划破流出黑血来的，正是一条指宽左右的小黑蛇。

他眸光变得更加冰冷，低声道：“原来你是蛊女。”

“我不是蛊女，我若是蛊女的话，此刻你早已七孔流血而死。”她恨恨地道：“你竟敢杀了我的小黑，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本来就没打算对我客气，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的鞭子浸过七步断肠草，稍稍擦过肌肤就足以令人中毒断魂。恍

“对待你这种可恶的番子，我本就毋需客气。”她理直气壮的说。

“去告诉你们峒玉，我此番前来苗疆，不是来踢破七十二峒的台子，我只是要到深灵泉谷找一个人。”

她脸色一白，［深灵泉谷？你要去深灵泉谷？”

“我知道深灵泉谷是你们苗疆的禁地，寻常人不得进入，可是我非进去不可，我绝不容许任何人阻拦我的行动。”他眸光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她气得七窍生烟，“你当苗疆是什麽地方，由得你来来去去？”

他没有回答，一个运劲挑飞了她的鞭子，冰娘惊叫了一声，跃起身就要抢夺鞭子，可是鞭子已落入他的手中。

他闪电般地扬鞭划过她的肩头，雪白的衫了立刻裂开一道口子，莹润的肌肤上也出现了一道黑色伤痕，她脸色倏地变了。

任冰脸色也变了，她瞪著这宛如武侠电影的情景，彷佛可以感觉到冰娘内心的惊惶和气愤。

“你居然用我的鞭子对付我！”她厉叫了一声，嘴唇已有些发紫。

他冷冷地看著她，眼眨也不眨一下。“会下毒就懂得解毒，你出口有七步断肠草的解药，不必惺惺作态诱骗我的同情心。”

冰娘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山口腰间掏出一颗药丸服下，过了半晌，泛紫的嘴唇才慢慢恢复血色。

“你这个恶魔，你到我们苗疆来做什麽？”她一脸戒备地瞪著他，“搞什麽要到深灵泉谷去？我坦白告诉你，深灵泉谷极为隐密，凭你这番子，就算你花上辈子的时间也找不著。”

他微微一笑，“你倒提醒了我，有个苗女带路也不错。”

“你想干什麽？”她怒斥道。

他出手如电，在她身上几处穴道点了下。

任冰吃惊地看著她浑身僵硬动弹不得，点……点穴？

老天，她用力甩甩头，试图把自己弄醒……是，她在作梦，她的的确确是在作梦，可是她为什麽醒不过来？

她怎麽会作这种怪梦？

她眼睁睁看著他慢慢走近她……不，是冰娘，然後毫不怜香惜玉地往肩上一扛。

杜渐，你放手！不要抓我……不……不要抓她！

她想叫想喊，可是声音梗在喉头怎麽也发不出。

倏地，他别过脸来，任冰清楚看见他眉宇间那抹悲伤神色。

充满了深沉的恨意和复杂的痛苦，虽然只是一闪而没，他随即又恢复成冰冷无惰，但是她千真万确看到了那抹纠缠的痛楚。

你为什麽那麽悲伤？她亘觉想要开口问，可是她发现飘浮在腿间的雾气突然往上升，冷冷地笼罩住了她的口鼻眼耳。

她看不见……听不见……日鼻被冰冷潮湿的感觉紧紧裹住了，好不舒服。

她张口想呼吸，却发现她不能呼吸了，任冰惊恐地想挥开那雾。

不要！不要！

“不要！”她尖叫了一声，翻身坐起，大日喘著气。

虽然浑身冷汗涔涔，但她总算可以呼吸到新鲜空气了。她支著额头，大口大日喘英气。

老天，她为什麽怪梦连连？

她颓然瘫倒在柔软的枕头上，抬起手臂压在冰凉的额头，全身上下充满著激动害怕过後的酸疼反应，肌肉紧绷得快抽筋了。

再这样下去，她有希望成为史上第一个因为作噩梦全身痉挛而死的例楣鬼！

“我怎麽会梦见杜渐？”她想破了头也想不出答案。

而且这个梦是那麽真实，好像当经发生过一样，她甚至感觉得出剑气划破空气时，那种逼人的凌厉感，她有一刹那无法呼吸。

她该不会是精神异常？还是有妄想症？甚至精神分裂了吧？

她呻吟了一声，“我的天哪！”

一定是杜渐的关系，都是他在更实世界里的威胁，搞得她连作梦都要被他欺压。

只是……他究竟要带她去哪里？

［不不不，是梦里的那个男人要带那个女人去哪里？”她突然坐起身，拥著被子经思起来，“奇怪，我尢什麽会作这麽奇怪的梦？七十二峒玉是什麽束西？深灵泉谷又又是什麽？还有七步断肠草……天，我疯了，现在给我一支笔和一叠稿纸，我立刻就能写山一本武侠小说了。”

为什麽作梦的情景历历在目，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一定是她曾经看过的武侠小说里的某一个片段，又刚好出现杜渐这个人，发生了一些事，所以她才会莫名其妙将之编入梦里的。

她缓缓地呼出一日气，拉高子盖住自己的脸。

睡吧、睡吧，别再作梦了。

她睡去之後，果然没有再作那个奇怪的梦，只是那双悲伤的眼眸一直在她眼前荡漾著。

你为什麽那麽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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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拜那个怪梦之赐，她现在必须要用双份特浓黑咖啡才呛得起自己的精神！

当任冰带著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出琨在会议室时，所有的人都识相的不敢去问她：你吃过早餐没？

除非那人脑袋不清楚，或者是嫌活太久想要被剥皮拆骨。

但是世上有黑就有白，有好就有坏，有脑筋正常的，自然也会有脑筋失常的比方说那位高大英俊的杜大队长。

杜渐一跨进会议室，瞥了众人一眼，目光定在任冰身上，脱日问道：“你昨晚没睡好？”

任冰的声音像从冷冻柜里拿出来，冷得令人发抖，“你说呢？长官。”

“有任务时，最好要养成早睡早起的习惯。”他就是知道该怎样激怒她。

他今天格外的神清气爽，经过她身旁时，还能闻到一股沐浴过後的香皂味。

他看起来精神好得讨人厌！

尽管任冰觉得碍眼，有种想揍他一拳的冲动，还是强自压抑了下来。

“报告长官二她声音平板，神情严肃正经，“死者的身分已经查到了，他是现年三十六岁的张承熙，台北人，在一家电脑公司上班，是个白领上班族，没有不良嗜好。他是独生子，家庭背景非常单纯，据悉他在一个礼拜前去参加一场男女联谊会之後就再也没有回家，我们已经去调查那间未婚联谊社，相信很快就会有进展。而且张家两老已来认过尸，确定死者是他们的独生子没错。”

杜渐并没有忽略掉她苍白的嘴唇以及不忍的眸光，他眼神一柔，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十指交握，一脸的沉吟。

“还有呢？法医详细的解剖报告出来了吗？”他沉声问道。

一名组员立刻回道：“死者颈部的勒痕是致命伤，死因是窒息死亡。但是死者体内有种奇异的黏膜，化验後发现大量的蛋白质、氨基酸和百分之十的不知名物质，日前还不知道这种黏膜对死者造成的影响为何，法医已交由精密化验室去了解了。”

杜渐唇畔微微一抽，脸色一沉，“该死。”

“大队长……”任冰眯起眼睛。

他站了起来，挥手止住她的抗议，“诚如各位所见到的，一桩单纯的杀人案件为什麽要由侦三队和你们联手调查，我想各位心中二疋很疑惑。”

众人忍不住点点头，显然这是他们心中逗留许久的疑问。

任冰挑眉盯著他，他总算要说出原因了吗？

杜渐环视众人，沉著声道：“几年前，在美国发生过一桩连续杀人案件，死者都是前世灵体教派的教徒，耳垂後都有相同的图腾烙印，死因初步判定都是意外死亡。但是这个教派有一个非常残忍的方式，用麻绳绑住脖子藉以体验人在濒临死亡前的感受，受法者会先经过催眠，然後注射某种药剂，据说在几乎断气的那一刹那可以进入前世，前世所有的罪孽统统会浮现眼前。”

众人听得一脸惊讶。

他淡淡地扫视他们一眼，“没错，在我们听来是不可思议的灵疗方式，就是有人挺乐在其中，只是有几名教徒太心急了，硬是在最後关头懒得呼吸，乾脆提前从前世掉进未来……死翘翘了。”

众人噗吭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又连忙捂住嘴巴。

任冰睁大了眼，他在说笑话？

假若他真是在说笑话，那麽这个人还真是顶尖的冷面笑匠，因为他脸上的表情一如平常的淡然优雅。

“本来各人有各人选择心理治疗或自我成长方式的权利，但是像前世灵体教派这种走火入魔，治疗师本身又有偏执疯狂的人格特质，那麽对加入他教派的教徒的杀伤力自然非常可怕。”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每个人都专心聆听。

“後来呢？”一名组员忍不往举手发问。

“当美国联邦调查局介入调查之後，主导前世灵体的海克．巴博士，突然被一名陷入疯狂的教徒所杀，尸体被抛入大海，那名教徒也随即自焚，後来前世灵体教派就瓦解了。”

“大队长是怀疑前世灵体教派死灰复燃，并转移到台湾来了？”一名精悍的组员问道。

杜渐点点头，“你猜的没错，我的确怀疑前世灵体教派并没有完全瓦解，还是有人在暗处宣扬他们的教义。”

“张承照也是他们的教徒吗？”

“不无可能，而且我想张承熙是近期才加入的。”说到这里，他瞥向任冰，“相信任组长也看出来了。”

任冰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接话，“张承熙耳垂後的烙印是新的，附近的肌肉还有些微肿，他有可能是被人强行烙印上去的，也有可能是加入时自愿接受烙印，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伤口是新伤，顶多一个多礼拜。”

“现在我们必须分几个方向调查。”杜渐开始分配工作，“盛俊，李蒙，你们两个负责调查那家未婚联谊社，看是否是挂羊头卖狗肉。江涛，寄云，你们到张家询问任何可能的线索。时源，孟群，你们俩调查张承熙的人际关系。我则和任组长去调查台北各个心理治疗机构。”

“是！”众人齐声答应後才突然想到任冰。

他们小心翼翼的觎了她一眼，发现她面如寒铁。

任冰深吸口气，勉强自己开口道：“你们都听大队长的调派和命令吧。一八三二，一八三七，记住到张家时说话要小心点，必要的时候多宽慰老人家，不要红眉毛绿眼睛的苜来直往，知道吗？”

“是！”

待组曼们离开後，杜渐才开口。

“你叫他们的号码，好像在叫犯人一样。”

她胸回一紧，绷著脸道：“长官，请不要干涉我和组员的互动关系。”

“我只是不明白。”

一样是警界女性的领导人，扫果组的韩组长和组员之间的互动就极为活泼有趣，宛若一家人，效率更是好得惊人。而她……

他看过她的资料，她在工作上的表现非常好，但是和部属之间的相处模式太过呆板，虽然每个组员对她公正不阿、身先士卒的冲劲十分敬佩，但是和她始终只保持职务上的交集而已。

这并非不好，只是宁折勿弯，钢铁般的个性若少了一定程度的弹性，在面临超过平常所能承受的压力时，一日一崩溃所受到的伤害会超乎常人的剧烈。

他总觉得冷若冰霜的她，虽然在心房外筑起一层厚厚的墙，以阻隔外人的窥探，其实内心脆弱柔软得一碰就碎。她眼中的孤傲，落入他眼底竟化成了一抹熟悉的震动。

她仿佛孤独很久很久了。

任冰被他若有所思的深邃眸光瞅得浑身发麻，她动了动身子，冷冷道：“长官不需要明白这些小事。”

“这不是小事，组员不是犯人，也不是一组数字，你必须尊重他们的尊严和感受。”他轻蹙了蹙眉头，二八三二，一八三七……你确定他们听得懂你是在叫他们吗？”

一股火气陡地自她心头冒出，他是存心跟她过不去吗？

［长官，你今日是专程来开批斗大会的吗？”她站起身，沉声问道。

她与组员如何互动干他什麽事？如果他不能接受她的方式，他大可报告署长将她调到交通队去指挥交通，谁人不知他社大队长是警界能人？

杜渐看出她极度的不满，淡然一笑，“你不用生气，我不是故意找碴，也不是存心与你过不去，纯粹只是关心。”

“大队长应该关心的是本案的进度，还有凶手几时能落网。”她依然不给他好脸色看。

他又想笑了，她可直一是寸步不让哪！

“好，我尊重你的行事方式，”他缓缓站了起来，“我们走吧。”

她瞪著他，“走？去哪里？”

他微一扬眉，“我们要到各个心理治疗机构做调查。”

“长官，这种小事交给我们做就好了，你毋需亲自出马。”打死她也不要跟他一同行动。

屁股後头跟个大官“出巡”，她又不是脑袋烧坏了自找苦吃！

何况她早就对他恨得牙痒痒，每次在他蓄意挑※时，巴不得扑过去咬住他的脖子，他再如影随形地跟著她，到最後不是她发疯射死他，就是她饮弹出口尽。

“我说过了，这件案子由侦三队和你们合作侦办，身尸本案负责人之一，我怎麽能缺席？”

“你是大队长，坐在办公室里等我们的报告就够了。”总而言之，她就是不愿跟他同进同出。

不理会她带著明显排斥意味的话，杜渐潇洒地转身就走，“走吧。”

可恶！他压根没有把她的话听进耳里。

任冰站在原地瞪著他的背影，见他大踏步自顾自的离去，她不得不快步跟上他。

可恶！她今年必定是流年不利，煞到什麽壤柬西，否则怎麽会白天晚上都有“噩梦”缠身？

晚上梦儿和他上演诡异的武侠片也就算了，白天还要和他共事打击犯罪，她……她是招谁惹谁了？竟然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

坐在杜渐的黑色跑车里，任冰眼神冷漠如冰。

他专注地凝视著前面的路况，沉声道：“和我一同办案有这麽痛苦吗？”

她没有回答。

坐得太靠近他，令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他身上散发著淡淡的麝香味，袖子随意卷到手肘处，完美的颈部线条，宽阔的男性胸膛，他稳健握著方向盘的大手，在在对她形成了一种莫名的压力。

他是个矫健又出色的男人……她突然连呼吸都不敢大用力，免得吸入太多令人晕眩的诡异气息。

杜渐突然侧首瞥了她一眼，她的心脏枰然剧跳了起来，有种紧紧被纠缠住的怪异感觉。

“你在生气？”

她勉强开口，“长官，你言重了。”

“叫我杜渐。”他脸上的神情平静无波，她根本无从怀疑起他是否蓄意占自己的便宜？

“长官，这於礼不符。”她生硬地回答。

“尢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们行动时最好假装是夫妻，看是你要当那个有躁郁症的妻子，还是我要当那个有忧郁症的丈夫。”他语气淡然的提议。

问言，任冰蹙起双眉，“长官，有必要弄成这麽复杂吗？我们是在办案，不是在玩家家酒，没必要假扮夫妻演戏吧，”

［你希望前世灵体教派知道警方已经盯上他们了？”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简单地问。

“一八三二他们到张家进行调查，随便哪个人都会知道警方已著手侦办这件案子，现在假装我们没有在调查，岂不是由自欺欺人？”她对他开炮，一点都不客气。

他瞥了她一眼，“他们到张家询问是警方例行公事，不做的话才容易启人疑窦，这件案子必须分明暗两条线去进行，他们在明，我们在暗，一打听到了前世灵体教派的消息，我们即可攻其不备。”

她的理智告诉她这是上策，但是她心底却深深抗拒著这项安排。

和他在一起是种复杂的麻烦，她是量了头才会答应。

“长官，既然如此，我自己去调查岂不更不容易引起他人怀疑吗？”

“你对这种事没有经验。”前方路口红灯亮起，杜渐踩下煞车，转头看著她，“我不同，我曾经在美国调查类似的案件，时间长达三年之久，我知道如何应付，你会需要我的。”

“我不需要任何人。”任冰只觉如坐针毡，事实上她现在就好想夺门而出，跟他，跟噩梦，跟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统统断绝牵扯！

“办案不能独断独行，你会需要任何支援的。”他深邃的眸子望进她内心深处，“为什麽？你在害怕什麽？怕我抢了你的功？怕我窥知你的某些秘密？怕我……”

任冰睁大了眼，彷佛看见梦里那双熟悉的眼眸，似曾相识的低唤

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

“够了！”她颤抖著，愤怒地打开车门冲出车外。

什麽长官，什麽任务，什麽前世灵体，什麽噩梦……统统去他的！

她受够了，这两天她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连自己都快认不得自己了，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毁了好不容易挣来的这一切。

杜渐被她突如其来的冲动行吓了一下，他飞快扭转方向盘，将车子停靠在路边，然後下车冲向疾奔的她。

人行道上人来人往，绿树在夏日清风吹拂下摇曳，任冰失去控制地奔跑著，连日来的紧绷压力、震惊害怕困惑，已经将她压得快要崩溃了，她再不下车呼吸几日新鲜空气，她一定会死掉的！

她抬起苍白的小脸仰望天空，刺眼的金色光芒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燃烧起来，就连拂面的清风也平息不了她自内而外散发的灼热焦痛感。

倏地，一股稳健有力的力量撰住了她的手臂，拦住了她飞奔逃离的身子。

任冰缓缓地日首望著他，黑眸里盛满了无助与痛苦。

求求你，让我走，让我静静。她颤抖著唇办，无声地恳求。

杜渐被她的眼神深深震撼往，但他并没有放开她，依旧稳稳地抓著她的手臂。

“先上车好吗？恍他的眼光变得温柔，声音轻柔得仿佛害伯惊吓到她。“正午的阳光毒辣，你受不了的。”

她只是无力的摇摇头。

他无声地叹了一日气，轻轻放开了她，和声道：“附近是大安森林公园，我们去哪里走走。”

她依然没有说话，脸色苍白无血色，不过她激动的情绪总算平复下来，跟著他走向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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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阳光是这样好，绿草是这样香，公园里四处可见一脸欢笑的孩童和优闲坐在草地上的大人，花开得份外灿烂，池子遑的嫩绿杨柳也随风轻轻摆动，像极了莫内那幅美丽的花园睡莲。

像是感染了四周的宁静，任冰渐渐冷静下来，苍白的脸颊也有了一丝血色。

杜渐静静地跟随著她走到池塘边，看著她怔怔地坐在白色铁椅上，凝视著她的眸光带著一丝疑惑和怜惜。

“对不起。”他歉然道，这两天他太没有绅士风度了。

她失神地凝视著随风飘荡的柳叶，好半晌才开口道：“长官，是我失态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与你无关，是我自己的问题。”

“不。恍他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宽阔的肩膀微向後一靠，吁了日气这：“这几天我确实对你造成了莫大的压力和威胁，其实我欠你一个解释。”

她侧头凝视著他。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为什麽我坚持要介入这件案子。”他顿了下，坦白的说：“几年前，我最要好的朋友就是死在前世灵体教派的手中。”

任冰愣了一下，不敢实信地看著他。

“我的好友在美国从事半导体的工作，为人温和儒雅、善良热心，没有什麽不良的嗜好，就是喜欢研究心理学相关的理论。在”次偶然的机会下进入前世灵体教派，一开始他相台田的热中，还曾打电话告诉我他在教派里得到的启示，可是後来他就跟外界断了联系，直到半年後，他的尸体在旧金山海边被发现，颈上勒痕明显，耳垂後烙印图腾，体内有著异常的黏膜物质。”

他的声音里有难掩的悲痛和愤怒，这是她头一次深入他内心世界。

难怪他对前世灵体教派了解这麽多，这麽锲而不舍地追查，一副不抓到幕後主使者誓不罢休的样子，原来是有这样的原由。

她的心奇异地骚动了一下，在他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恨意和无力感时。

对於他好友的死，他该不会在怪自己吧？

“事後调查得知，他银行的存款已被提领一空，连名下的房子和投资也统统合法地转移到这个教派的手上。”杜渐的声音低沉冷酷起来，“可怕的是我们竟然没有一个人事先察觉到这些异状。”

她看见他深刻的自责，明白他将这件事揽到自己身上，除了不让好友死得如此凄惨冤枉外，也不想让这样的悲剧再度发生。

她直觉想安慰他，可是她不懂该怎麽表现出温情的关怀，不懂该怎麽安慰人，而且她认为qi书+奇书-齐书办案不能融入私人情感，公权力也不能沦为报复的手段，所以她选择沉默。

杜渐也没有期望她会说什麽安慰话，他看著池塘里的鸟轻啄水面上的浮游生物，撩起了一圈圈的涟漪，若有所思地道：“我知道这不符合原则，但是在台湾侦办这类案件的经验并不多，於公於私，我无法袖手旁观。”

任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是，你说得没错。”

这件事是她反应太大了，她不得不承认，她反应会这麽激烈，大部分是她自己的因素。

她深深吸了一日气，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都是那个紧紧纠缠死也不肯放开她的噩梦害的。

“那你不反对我们合作罗？”

她沉重地点头，“虽然我不习惯有人和我同进同出的办案，但为了早日缉拿凶手归案，以免造成更多无辜的受害者，我唯有接受。”

“你真了不起。”

这麽快就能够调整、心态去面对不平的事实，她的承受度比他想像中还强。

“我只不过是个普通人，尽力做好一个属下该尽的责任和义务，长官不需要夸赞我的。”

“我是真诚的，没有任何明褒暗贬的意思。”他微一偏头，真心道。

“那麽依长官的意思，我们现在该怎麽做？”她转移话题的问。

“我们假扮成夫妻，想要挽回我们濒临破碎的婚姻，据我所知，有很多心理机构都有这方面的、心理谘商服务。”

“好。”她爽快地回答。

他凝视著她，“你想通了？不抗拒、不排斥了？”

“不过是演一场戏，我们俩有共同的目标，就是找出那个幕後凶手。”

梦是梦，现实是现实，她不能让那个梦干扰了她的生活和工作。

她不能忘了自己是警察的身分！

“太好了。”他高兴的说。

她站了起来，“我们走吧。”

“这是我这几日以来，看过你最有精神的时候了。”杜渐微微一笑，满意地看著她，“你总算快复过来了。”

不知怎的，她突然冲动的脱口道：“也该把噩梦踢到脑後了。”

他脚步一顿，偏过头低视著她，“你说什麽？噩梦？”

任冰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巴缝起来，“没事。”

［就是作噩梦的缘故，才让你看起来这麽精神不振？”他专注地盯著她。

她迥避他刺探的目光，“我没事。”

“告诉我。”他不假思索的握住她的手。

她一头，连忙抽回手，“长官，我真的没事。”

杜渐仔细研究著她苍白灰败的脸色，“我知道你有些不对劲，告诉我，发生了什麽事？”

她避开他灼灼的目光，视线看向脚下的草地，“我只是……连续两晚没睡好。”

他蹙起了眉头，［为什麽？”

见他似乎不得到答案不肯罢休，她心不甘情不愿地道：“我……这几日噩梦连连，不过这和长官没有关系，真的。”

她的回答不啻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他挑起一边的眉毛，“是吗？是不是因篇我给你太大的压力，才会导致你一贯作噩梦？”

“不是。”她压著两鬓，觉得太阳穴又隐隐抽痛起来。“长官，你不要再追问了好吗？我的事不是重点，重要的是我们的任务，你还不准备出发吗？”

杜渐盯视她半晌，勉强地点下头，“好，先办正事，但是你今天可以早点下班，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我需要的是精神抖擞、斗志高昂的任冰。”

“是，长官。”

天知道她也想睡个好觉，可是梦境自有意识，不是她想推就推却得掉的。

梦是最冒失的客人，总在你最茫茫然，最措手不及的时候到来，不管你要或不要，自作主张地侵入你的睡眠中。

但愿她真是被压力所影响才会作这些诡异的梦，只要压力解除，她又能恢复以往良好的睡眠品质了。

※※※

杜渐和任冰一整天忙下来，所得的成果却是有限。

他们打采过的心理机构都是正派经营的，除了有一两家拚命跟他们推销心灵音乐外，其他的都没有可疑之处。

杜渐相信他们一定不会再用相同的名称吸收新教徒，所以目前只能跟其他心理机构打听有没有类似前世灵体教义的教派出现。

不过，无论是明是暗，他们都必须打采得谨慎小、心。

“我送你回去。”他语气温和地说。

任冰摇摇头，“不用了，我有车，就停在警局的停车场。”

“你现在的状况自己开车日去妥当吗？”她的黑眼圈好明显，脸上疲惫的线条怎麽也掩不住。

她的脸蛋小小的，却有两道俊秀的眉毛，散发著淡淡的英气，而满头鸟丝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後，黑色吝眸漾著疲倦之色，若是平时精神极好的时候，必定是灵动轻巧，绽放著夺人的光彩。

他发现自己竟然专心地打量著她，视线怎麽也转不开。

任冰察觉到他打量的眸光，心下一慌，急忙咬了一声，“要不、让我在这里下车吧，我可以坐计程车回去。”

“何必这麽麻烦？我送你。”说完，他方向盘一转，往另一条路驶去。

“你怎麽知道我住哪里？”这话一问出口，她不禁暗尾自已笨。

他是她的上司，自然看过她的资料，稍微有心就知道她住哪里了。

可恶，她现在完全不像平常精明干练的自己，唉，为什麽她的旧时梦魇要选在她最忙的时候回来纠缠她，而且还添了新的情节？

“我不但知道你住在哪里，我还知道你是独生女，双亲定居在美国，你在美国联邦调查局待了两年後，自愿回台湾服务。”他尔雅一笑，“国家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若要说人才，长官家一门三杰，才是国家的楝梁吧！”她话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巴结的意味，她只是老实的说出心里话。

谁人不知杜家三兄弟都在警界服务，老大杜渐是侦三队大队长，老二杜维是侦二队组长，老三杜豫是有名的法医，兄弟各擅一方还可相互帮助。

她羡慕有手足的人，身尢独生女，她虽然拥有父母所有的爱，但是也相对减少了许多的乐趣，所以她不懂得该怎麽和人相处，因为她从没有尝过兄弟姊妹斗嘴、嘻笑，同心协力的滋味。

她的女同学们总有和姊妹说悄悄话的经验，可是对她而言，这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她越来越孤僻，越来越不知道该如何和人相处。

任冰甩甩头，拒绝让寂寞再次涌上心头。

难道她琨在还不够凄惨倒楣吗？

一提起他的家人，杜渐俊美的脸庞上不禁浮起一抹心满意足的笑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兄弟蛇鼠一窝，利用职权帮家人A了多少好处，天知道当年我二弟要进入警察大学时，他还故意不让人知道我是他哥哥，好像让人知道有我这个哥哥有多丢脸似的。”

她想著那情景，眼神不禁变得温柔，唇角噙著一丝忍俊不住的笑意，“社组长也是警界的菁英，他的能力是大家有日共睹的。”

“你也见过他？”

“不，我只见过你，你两位弟弟我神交已久，至今还无缘相见。”她是真的觉得遗憾。

杜渐眸子一亮，提议道：“那麽你今晚跟我回去吃晚饭吧，我两位弟弟和弟妹都在，他们非常好相处，你一定会喜欢他们的。”

闻言，她的心差点漏跳好几拍。这话怎麽这麽耳熟？爱情连续剧进行到某一阶段时，男主角就会对女主角说这句话……天哪！她在胡思乱想什麽。

“长官，你说错话也弄错镯象了，你这句话应该是对你的女朋友说吧。”

他目光贡视著她说：“我没有女朋友。”

她突然发现自己打心里头笑起来了……天！要死了，她高兴什麽啊？他有没有女朋友与她无关。

任冰连忙敛起嘴角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笑纹，努力保持一脸的漠然。

“如何？愿意赏脸到寒舍吃个晚饭吗？”

她摇摇头，“谢谢长官，但我还有事。”

他没有不忱，更没有失望的表情，“这样，那就不勉强你了。”

由於下班时间人车壅塞，他们被堵在路上，杜渐丝毫没有烦躁的表情，依旧是一贯的平静，他靠在椅背上，揿下了车内Cd按钮。

办案时精神绷得紧紧的，有时开车还得研究案情，所以任冰也难得有如此优闲时刻，她半靠在真皮座椅上聆听著悠扬的音乐，直到“艾莉的异想世界”里，那声音佣懒中显得轻快的女歌手芳达．夏普唱著抒情、略带淡淡忧伤的“YouBelongToMe”时，她陡地怔愣住了。

这首曲子原是CarlySimon在一九七八年所演唱的知名歌曲，曲风带著淡淡的爵士蓝调，有著女人低语轻喟的感叹，在沙哑动人的韵味外，还带著微微的沧桑和某种温柔的渴望。

她在美国也时常听，只是回到台湾的这些年，也许是习惯孤独了吧，再加上公务繁忙，日到家时已没有闲情逸致好好听首歌，细细咀嚼自己的心情，此时听到这首歌，感触份外深刻。

她情不自禁地轻吁了一口气，娆首轻靠在椅背上，车外的烦扰喧嚣，统统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也听芳达．夏普的歌？”她好奇的问。

杜渐微笑的看她一眼，眼底有一丝诧异。“你也是？她的歌声好得没话说，我是上次到美国出差时，雷慕硬塞给我的，谁知一听就上瘾了，我很喜欢她那种自然情懒畅快的爵士风味，并不刻意营造，却浑然天成。”

“你也喜欢爵士乐？”

“对，我的房间里摆满了两大柜的爵士乐CD，从路易士．阿姆斯壮到纳京高，从艾拉费斯洁拉到罗拉费琪。”他自我调侃，“以後不做警察，还可以改行当摆地摊卖CD的欧吉桑。”

欧吉桑？他？

一个长相酷似“骇客任务”男主角的英俊男人会变成摆地摊卖CD的欧吉桑？

他也太“高估”自己了。

“我真羡慕你。”她突然道。

他奇怪地瞥她一眼，“以你的薪俸，要做到这点应该也不难。”

“不，我只是羡慕你有这种闲情逸致。”任冰忍不往低喟，“忙里偷闲也不容易，一样侦办刑事案件，为什麽我会有这麽深的无力感？”

“怎麽说？”他温和地问。

她很讶异自已篇什麽会冲口而出，她从不独人诉苦的，更别说对方是个谈不上有交情的长官。

也许是这音乐，也许是这气氛，她发琨自己有些话如骨便在喉，不吐不快。

她深吸了一日气，涩涩道：“谋杀，血腥，残酷，毫无人忱……所有你能想像的人性可悲可怕的一面，在执法的时候统统可以窥见，我在美国联邦调查局的那两年，几乎精神崩溃，会回台湾也是我父母亲的要求。既然不能够放弃警务工作，那麽至少到一个淳朴点，安全点的地方做事，而且有什麽地方比自己的家乡更好，更不容易受到种族和性别。”

杜渐深深凝视著她，她美丽白蜇的瓜子脸透著坚毅与一丝疲惫，他心知肚明，尽管在台湾没有种族歧视的困扰，但是性别歧视方面……

他苦笑一声，还是和理想日标差距甚远吧。

有些同事总把女檠当作花瓶，虽然这种人不多，但一日逼上了还是令人气愤。

他是不是也曾无意中做过这种事？杜渐暗忖著。

“你怎麽会选择投身警务工作？”以她美丽的外表和聪慧，做任何工作想必都能如鱼得水，可是她却选择警务工作，他除了敬佩之外，还有著许多的好奇。

老天，他这样该不至於也有性别歧视吧？

任冰只是瞥了他一眼，语气严肃的日答，“我一直在为自已找一个定位与归属感，我不想当花瓶，也不想做纯粹以美色取胜的工作，当我发现我的运动神经和逻辑思考还不错，又爱管闲事，所以就理所当然进入警察学院，然後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还有一个最最重要的原因因为受害者需要她！

她从孩提时代开始，就清楚觉察到她的小小世界里的人并不怎麽需要她，独立的父母亲教育孩子要为自已负责，虽然疼笼，但是父母亲和她始终保持著一定的距离。

母亲高雅动人大方，父亲是个儒雅的学者，他们独立自主，爱女儿的方式就是栽培她有高学历，而女儿回报给他们的爱也是一张张第一名的奖状和成绩单，可是她莫名地感到失落和空虚。

母亲从不曾抱抱她，听她细诉心事。父亲则是告诉她，她必须像个男孩子般骄傲坚强，为任家争光。

记忆中，她从没有对任何人诉过苦，因为父母不允许，他们甚至在她最难过的时候，告诉她要独立，千万别倚靠任河人，别以为旁人抚慰得了你的伤痛。

自己站起来！爸爸总是这麽说。

她一直听他们的话去做，有苦不敢诉，有痛不敢喊，可是她好累、好孤独。

若说梦是隐喻，那麽连日来的噩梦就是来自她孤独的投射吗？

“你的能力非常好，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任冰诧异地别了他一眼，心底陡地升起一丝奇异的温暖。

“谢谢你。”虽然她确信自己并不需要旁人的肯定。“我并非缺乏自信，我只是……偶尔会有职业倦怠。”

说到这里，她突然觉得自己透露太多了。老天，她今天是怎麽了？竟然忘记父母的教诲，对一个陌生人挖心掏肺？

见她脸上出现一抹防御之色，杜渐看出她又退回高耸的心墙里，连忙道：“我也是。”

她愣了一下，“什麽？”

他微微一笑，“我也有过无力感，也有过职业倦怠症，我甚至有一度想要抛下一切到欧洲流浪。”

她惊异地看著他深沉黑亮的眼眸，“是吗？”

“是，可是每当我准备打谇呈报告，案子又进来了，看著无辜、沉冤待雪的受害者躺在冰冷的陈尸地点，我愤怒与渴望追缉到凶手的血液又沸腾起来，知道我不能就此撒手不管。氐说到这里，他轻吁了日气，“我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这种内心交战的滋味，连社维他们也不曾。”

他居然和她在车上分享起心事，这种滋味挺……好的。

她总算觉得心底好过了些，他的坦白相告让她不再自觉愚蠢了。

“我也有相同的感受。虽然我最近的日子过得有些混乱，但是我怎麽也没有办法抛下我的工作。”

就算累惨了，心底倦透了，她依然会撑著最後一日气做到该画的责任。

［介意告诉我吗？”

“介意！”她答得非常快，满脸戒慎。

杜渐轻踩油门，跟随前头的车子缓缓移动，车内的音乐转成温凄惆怅的“[奇][书][网]杨朵”，凄美的小提琴声流泄在车里。

她就像一把红色小提琴，美妙高雅特殊，琴音幽扬宽广，琴身却脆弱易伤，虽然她将自己伪装得非常坚强。

“生命本身就是一种深沉的能量，有的吸引来单纯，有的吸引来沉重，但是无论简单抑或是复杂，学会适时放下，才是长久之道。”他温柔地说。

“生命中有很多东西，不是你想放就放得掉的。”任冰幽幽回道，“而且总是来得措手不及。”

“我承认。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昨日青丝仍满头，今夕华白似暮雪。烦恼的事情永远比你该做的事情还多，人生不过短短数十年，一次活在一个世界，一次做好一件事，其他的都看开、看淡吧，背得动就背，背不动就放，压死了自己就什麽都做不了了。”

她瞪大美丽的吝眸，有些诠异，“这不太像你会说的话。”她印象中的杜渐是个高傲出色，坚毅果敢的警官，能力卓绝超强，无论多艰难的案子到他手中总能顺利侦破。

她一直觉得他是那种“冷笑问，罪犯手到擒来”的狠角色。

天知道他竟然会抱持著这种近乎禅学的心态和意境为人行事？

人是多面化的，她总算相信这一点了。

“我以为我看起来已经很与世无争了，难道不像吗？”他轻挑眉的问，见她猛摇头，他不禁笑了起来。

任冰被他唇畔那抹好看的笑容揪扯了下心。

她低下头来，突然觉得害怕一种惶恐无知又渴望的害怕，她搞不懂壅塞在心头乱七八糟理不出头绪的感觉是什麽，但是本能感觉到危险。

小提琴声缭绕在车里，如泣如诉，她不能自己地陷入了异常感怀的心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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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直到车子驶向一条并非通往她家的道路时，任冰这才回过神。

“这里是哪里？”透过初降的夜幕，她隐约可见车子驶近一楝花园洋房。

只见典雅的洋房内透出温暖晕黄的灯光，她像自冰天雪地跋涉而来的旅人，痴痴地望著屋内的温馨气息。

“我想天色也不早了，你一定又饿又累，不如到舍下吃个便饭再回去吧。”

“什麽？你把我载到你家来？！”她忍不住提高声音。

“没错。”杜渐开门下车，绕到另一侧想为她开门。

老天！

任冰连忙自己开门下车，有些酒豫的说：“长官，这样不太好吧？我并不认识……”

“我母亲煮得一手好菜，生平最大的愿望便是盼望儿子能够带女朋友回家品尝。”他轻笑道。

她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可是他的眼神却是再认真不过。

“可是……”她不由自主地心慌起来。

她从来没有到过别人家里吃过饭，尤其又是在这麽突然的情况下。

天，她该怎麽称呼他的家人？

她往後退了一步，“呃，我看还是算了吧，我自己坐车回去。”

他明亮的眸子在暮色里显得更加深邃迷人，还来不及说话，大门已打开，一股欢乐温馨的气氛流泄出来。

一个高高瘦瘦，英俊开朗的年轻男人跑了出来，对著他们笑道：“大哥，快快快，正等著你切蛋糕呢！咦，这位是……我的天啊！妈！老妈，你会乐疯的……大哥带一个女孩子回家来了！”

任冰张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该从哪里解释起，而且门口突然冲出一票人，直朝她跑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位两鬓微白，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在任冰还未搞清楚情况前，她已经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我真是高兴极了，原先我还以为这辈子是儿不到阿渐带女朋友回来呢。”杜母咧嘴惊喜笑道。“可怜的孩子，怎麽瘦成这样？一定是阿渐没有好好照顾你，对不对？来来来，快进来吃饭，让伯母替你补补。”

任冰有些慌乱地望了杜渐一眼。

杜渐眼底有一抹难得的尴尬之色，他轻咳了一声，声音低沉道：“妈，你吓到人家了，她是我的部属，不是我的女朋友，你先别急著对我兴师问罪——”

“你这愣头青！”杜母冲口骂道，“就是不晓得怎麽照顾女孩子，所以才会到现在都三十岁了还是个王老五。这个女孩儿这麽好，你再搞砸，我一定拧掉你的头，真是气死我了，一点都不像我的儿子。”

闻言，任冰只觉羞窘不已，但她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来，咱们快进去，大家都等著你们吃饭呢！”

“杜伯母，我不能打扰你们家庭聚会。”任冰尽管心动，仍是出声婉拒了。

杜母豪爽地拍了拍她的背，亲热道：“傻丫头，说什麽打扰不打扰，肚子饿了吧？今天做的都是我的拿手好菜，梨子和丁丁也爱吃，你一定要捧捧场，我做了满满一桌呢！”

梨子？丁丁？

虽然一头雾水，但任冰仍旧被她的热情融化了，“伯母，谢谢你，但是我……”

一个大腹便便，容貌秀丽的少妇走了过来，微笑道：“你好，我是严玉梨，老二社维的妻子。今天是大哥的生日，很高兴你过来跟我们一道庆祝，快点进来吧。”

她就是杜维的妻子。任冰凝视著她，唇畔不禁漾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你好，我是任冰。”她看著孕味十足，散发著幸福光彩的玉梨，忍不住关心地问：一几个月了？”

“八个月……”

“小梨子！””名高大汉子突然冲出来，口里喳呼著，“你挺著大肚子挤在这里做什麽？当心我们的女儿——”

“儿子！”玉梨和杜母异日同声截口道。

杜维一脸保护地箍住妻子的腰，略显不悦道：“你竟然没等我扶就自己走下楼，你……”

玉梨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无可奈何地对任冰说：“唉，自从他知道我怀孕的那一天起，他就是这样神经兮兮的，搞得我也快疯了。”

任冰想笑，却不禁羡慕道：“他是个好丈夫，你是幸福的。”

“说得也是。”王梨甜甜笑了，她朝她挤眉弄眼，促狭道：“你呢？也差不多了吧？”

任冰小脸莫名地滚烫起来，“不，你们都误会了，我真的不是杜队长的女朋友，我只是他的属下。”

一心全放在妻子身上的杜维总算发现多了一张陌生脸孔，“咦？你是？”

“她姓任，单名一个冰字，是大哥的同事。”玉梨为他介绍。

“任冰？刑事分局的组长是吧，我曾听过有关你的事迹，任组长是个出色的警务人员。”杜维瞥了兄长一眼，突然笑得很暧昧，“大哥也知道的，是吧？”

任冰回头望了杜渐一眼，随即脸红心跳起来。他们统统都误会了，杜渐应该会解释吧？

只见杜渐回她一个温柔的目光，虽然淡然的脸庞看不出什麽异样，但是她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他对这一幕也挺高兴的。

“大家究竟要在外头站到什麽时候？”杜父轻咳一声，微笑道：“咱们全堵在门日，叫任小姐怎麽进来呢？”

一群人随即移步进屋，一走进屋里，任冰看儿一名身材娇小，清秀可爱的女孩子，在迎上她的眸光时，给了她一抹温暖的笑容。

“这位是……”她的心被那朵笑花吹软了，她望向杜渐寻求答案。

“她是丁丁，是……”

“是我可爱的老婆。”杜豫眼里充满疼笼的爱意，“她叫丁紫陌，我们一家人都唤她丁丁。丁丁来，见过未来的大嫂。”

紫陌走到丈夫身边，脸上有著羞涩和温婉之色。“你好。”

“你好。”她可爱得像一只小猫咪。

老天，杜家人都是这麽教人情不自禁就会喜欢上的吗？

杜渐指著楼著紫陌的年轻男人道：“他就是我三弟社豫。”

“我知道，驰名国际的年轻法医。”

※※※

虽然被桌上美食的香味逗引得饥肠辅辅，然而在看到杜渐一屁股坐在她身旁时，任冰还是吓了一跳。

“你……”他干嘛坐到她身边？

杜渐无奈地摊摊手，“我们没有选择馀地。”

果不其然，其他人都双双对对地坐下，她总不能厚著脸皮硬要坐在人家夫妻中间吧，任冰只好认命的坐在他身边。

“你该不会是怕我吧？”

她的反应迅速巨激烈，“开玩笑，我伯你做什麽？”

“那就好。”他的笑容有一丝可恶。

她忍不住瞪他一眼，总觉得有种被拐上贼船跟贼走的感觉。

杜母看著满桌“子孝媳美孙贤”，满意得嘴巴都要合不拢。就连这个问葫芦似的老大都带了个标致女孩子回家，看样子离她希望子孙满堂的美梦已经不远了。

“老伴，你嘴巴张这麽久，不酸吗？”杜父好心提醒，夹了一块巨酥厝鱼放进爱妻碗里。

“是啊，妈，你的手……”杜维暗笑，“一直抓著任小姐的手，你叫她要怎麽吃饭呢？”

杜母这才醒觉，呵呵歉笑道：“哎呀，我真是老胡涂了。来，任小姐，千万别客气啊，想吃什麽就多吃点，菜合不合胃日呀？”

“伯母，非常好吃。”她碗里已放满各式菜肴，众人还热心的频频为她夹菜。

这家人怎麽这样热情？

他们甚至还不了解她，为什麽就有办法对她这麽好呢？

看著他们幸福无比其乐融融的模样，任冰打心底深深羡慕起来。

这种感觉她从未有过。

餐桌上，每个人都自在地聊天谈笑，幽默笑语不断，更随时将她纳入话题里，不让她觉得不自在。

杜豫说了个法医界发生的烂笑话，逗得大家又是笑又是骂，杜维更是笑到连筷子都掉了。

“拜托你—大家在吃饭，你讲验尸的笑话干嘛？”紫陌白了他一眼，“你害我以後不敢啃鸡爪了。”

杜豫宠爱地看著妻子，“是是是，不说验尸，那说我们第一次认识时的笑话给任小姐听好了。”

“不要！”紫陌忍不往脸红了，“你已经讲过几百次了。”

任冰忍俊不住，她冷若冰霜的神情已经完完全全被杜家这股春风薰暖，解冻了。

见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杜家的老佣人李妈捧著一个鲜奶油车莓蛋糕走过来，放在桌子正中央，雪白的蛋糕上头是娇艳欲滴的草莓，看起来令人食指大动。

“是我最喜欢的草莓蛋糕。”杜渐十分感动。

“蛋糕是我烤的。恍杜母自豪道。

“鲜奶油是我抹的。”社维比了比自己，一脸得意。

“看得出来。”杜渐噗晴一笑，看儿蛋糕上的鲜奶油抹得有些不平，“不过还是很漂亮。”

“草莓是我们早上才到大湖摘的。”紫陌偎著杜豫，娇羞地说。

玉梨欢然笑道：“腊烛是我和宝宝挑的，是特殊草莓香味的，我拿起这对腊烛时，宝宝在肚子里踢得不亦乐乎，我想他也中意这个。”

“谢谢你，小梨子。”杜渐刘著她微笑，疼爱地道：“还有小BABY。”

“上头的字是我写的。”杜父摇头晃脑道：“祝吾儿杜渐生辰快乐，永保安康。”

“爸，你好像写给刚满周岁的小宝宝。”

“我在预习啊。”杜父眼里有著掩不住的期待，“等小孙子生出来後，我也要在他的弥月蛋糕上这麽写：祝吾孙社集湎弥月快乐，永保安康。”

“爸，我女儿才不要叫《肚脐儿》，难听得要命。”杜维立刻出声抗议。

“儿子！”玉梨纠正他。

“老婆，现在已是二十一世纪了，你还重男轻女？”

玉梨翻翻白眼，“老公，接受事实吧，我怀的是个儿子。”

“医生只说疑似儿子，还是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是个女儿的。”

杜渐一手支著额头—失笑道：“老天，是男是女有什麽关系？健康就好了，不是吗？”

杜维满脸的坚持，“我希望有一个长得像小梨子的亲亲小女儿。”

“我怀的是儿子啦，笨蛋。”

“你不要生气、不要大吼，免得动了胎气。”他连忙抱住老婆，小心翼翼呵护著。

杜渐笑著看向身旁的任冰，没想到却看到自她眼角滚落一串泪水。

他大惊失色，“老天，你怎麽了？”她的泪水让他的心狠狠地揪疼了。

所有的目光登时投射向任冰，满面关怀但不敢问出口，深怕无意中刺痛她的伤日。

任冰这才知道自己不知何时哭了，她窘然地抹去泪水，哽咽笑道：“对不起……我失态了……我没事，我只是……觉得很温暖、很感动，我从来没有这麽快乐过。”

杜渐揪紧的心这才缓缓松开，他伸手取过一张面纸，温柔地擦拭她的脸颊，“你吓死我了，现在呢？觉得好过些了吗？”

她忍不住涨红了脸，吸了吸鼻子，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对不起，我从来没有这麽失态过，吓到你们了。”

老天，她竟然当著大家的面落泪，她可以想见爸妈若是知道必定会觉得丢脸。

她的自制力是跑到哪儿去了？

“不会。”玉梨柔声道：“我很了解你的心情。”

“我也是。”紫陌点点头，“这是很自然的，其实久了你便会习惯，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是这麽温馨，尤其我们是一家人。”

任冰感激地望著她们，心底滋味又甜又酸，又苦又涩。

她们和她最大的不同在於，她们是杜家人，而她只不过是一个误闯温暖家庭的外人，稍事歇息後又得踏”漫漫长路。

世上有许多东西，并不是她想要，就能得到的。

更何况她什麽也不是，怎麽能够因为一次意外的相逢就想融入他们家呢？

虽然今晚美丽得犹如施了魔法，让她快要忘记自己是谁了，可是现实面依旧冷硬地杵在那儿，是任何魔力都无法改变的。

这只是一顿晚餐，如此而已。

杜渐怕她觉得尴尬！微笑解围道：“谢谢你们亲手为我做了这个蛋糕，这是我所收过最棒的生日礼物了。”

他几乎忘了今天是他的生日，没想到全家人如此用心地给了他这样的惊喜。

“不只，你以为我们会这麽小气吗？”杜维壤壤地一笑，“我们当然还准备了其他礼物要给你。恍

他对杜豫点了点头，杜豫旋即走出餐厅，不一会儿，捧来了一堆大大小小包装美丽的礼物盒子。

“往年没有这麽热闹的戏码呀！”

“今年咱们家添了三个人……”杜维望向任冰，又笑得有些嗳昧，“不对，是四个人，所以自然要热闹些。我先说好，我们家送的这一份是我老婆挑的，跟我没关系。恍

杜渐似笑非笑地盯著他，“不要把责任推到小梨子身上，如果我收到的是怪礼物，捶的还是你。”

“生日快乐！”杜维咧嘴一笑，递上一只大盒子。

其他人也献上自己准备的礼物，他谢过大家之後，开始拆礼物。

“古龙水？”杜渐哼了一声，笑瞥向社豫夫妇，“谢谢，想让我更有男性魅力？”

“草莓味道的。”杜豫笑嘻嘻的补充了句，伸手搜了楼老婆。

杜渐暗自呻吟了一声，看来他堂堂男子汉喜欢吃草莓的秘密已被泄漏光光，他怀疑现在还有谁不知道的。

“一百种找到如意佳人的方法？”他打开另一个盒子，看著静躺在里头的书，好笑道：“妈，我就知道。”

杜母扮了个鬼脸，看了任冰一眼，“看样子你是不需要了。”

“金笔。”他拆开另一个小盒子，拿出里头亮闪闪的瑞士名笔，“爸，谢谢你。”

杜父很是满意地点头。

“现在……”杜渐心下有些志下心，打开社维送的礼物，他瞪著里头的东西发呆了一瞬，“这是……”

“草早莓口味特殊颗粒的保险……”他的嘴巴被红著脸的王梨捂住。

“不用说出来啦！”她笑骂道。

杜渐呛咬了一下，俊脸不禁微微一红，“天哪，你真的欠扁。”

任冰瞅著他们，脸也跟著羞红了，虽然他收到保险套跟她又没什麽干系，但她还是忍不住想笑。

他们一家都是宝！天，怎麽办？她已经倩不自禁爱上他们了。

她内心激荡不已，不过还是很快冷静下来，露齿一笑道：“今天是社队长的生日，我事先不知道，也没准备什麽礼物，真是不好意思。”

“不要紧，献吻就好了……哎哟！你谋杀亲弟啊？”杜维被海K一拳。

任冰双颊配红，讪讪道：“我想，那我就表演”个馀兴节目好了，勉强充作礼物吧。”

大家充满期待地看著她，杜渐黑瞳炯然有神，彷佛要望入她灵魂深处。

她深吸一口气，笑道：“这项手艺是以前在学校时学的，已经有好几年没做过了，如果动作太生涩笨拙，还请大家海涵。”

“怎麽会呢？”大家已经欢然鼓起掌来了。

任冰不好意思地笑笑，站了起来，“呃，我要请大家合上眼睛五秒钟。”

大家相当配合地闭上眼睛，杜豫还自动数数儿。

“五、四、三、二、”。”

当大家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只听见一声惊呼。

任冰满手的鲜奶油，闭上眼睛的杜渐整张脸沾上一大蛇鲜奶油，冰凉凉的触感吓了他一跳。

大家爆笑出声，任冰大笑著拔腿就逃。

杜渐起身就追，现场开始陷入一团混乱，眼见鲜奶油大战开始，李妈赶紧躲进厨房里，却被社母一记奶油飞弹攻击，正中额心。

现场尖叫欢笑声不断，年高德酌的社父下巴也被甩上一培奶油，登时变成白胡子老公公。

等到一个鲜奶油草莓蛋糕被挖得差不多了，全家人也笑闹到体力不支，累瘫得束倒西歪，可是笑声依旧没间断。

任冰躺在沙发上，杜渐歪著身子倒在她身旁，两个人都变成白色大花猫了，仍捧著肚子笑。

“老天，几百年没这麽疯狂过了。”她的笑容好美丽，神情好开朗。

杜渐笑望著她，眼神温柔若水，“我们也是，全拜你所赐。”

她日望著他笑，渐渐地，笑容里多了一抹羞涩。

她的心，又开始乱跳了。

今晚就像一场撒了精灵亮粉的美梦，如果可以的话，她真希望这个美梦永透永远不要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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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当天晚上杜渐送她回去，在门回两人眸光情不自禁交会，感觉像被凝结在某种美妙的气氛当中。

有一刹那，任冰以为他就要吻他了。

可是他还是温雅礼貌地退後一步，结束了教人痴迷、心跳加速的那一瞬。

“早点睡。恍他的笑容柔若春风。

她虽然有点失望，也有点松口气，心情复杂地点点头，“我会记得明天早上的会议。”

“明天见。”杜渐投给她深深的一眼，“但愿你今晚有个美好的梦境。”

她怔了怔，随即扯了下嘴角，“但愿如此。”

他转身上车，她却还呆呆地伫立在门日不忍进去。

直到车子驶离她视线外，她这才吁了日气，开门走进屋里。

锁上大门，揿开电灯，她走向客厅的丝绒沙发，整个人窝了进去。

今晚好美、好美。

有种自由畅快，好像自笼中飞出来的翱翔自在感觉，有点疯狂、有点失控，却好快乐、好快乐！

她窝在沙发里出神了好一会儿，才满足地轻叹一声。

只是当她自醺然欲醉中醒来时，满室的冷冷清清却提醒著她，今晚美好的一切已经像风卷白雪过去了。

她的屋子明亮舒适，可少了温暖的家庭气息，这里就像一间装演精美高雅的实品屋，但缺乏了人气。

她撇唇苦笑，“为什麽我的家这麽冷清？”

冷清，无声，寂然，寂寞得一如沙漠……

这也是她会作噩梦的原因吗？

一想到这个，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两天她开始害怕夜晚的到来，害怕睡著以後噩梦再度入侵她的世界，她无力抗拒更无力反击。

她痛恨这样无能的自已。

突然问，她想到了什麽，匆匆起身到书房翻箱倒柜起来，最後终於翻到了几片从美国带回来，却一页没有时间听的CD。

看著法兰克辛纳屈和比莉哈乐黛的CD，她心底蓦地涌现异样的期待感，揿下CD唱盘，放进了一片。

“我爱巴黎”的愉悦音色悠然响起，比莉哈乐黛特殊甜软低沉的嗓音缓缓诉画己黎情韵，整个屋子的冷清空气也因音乐声显得活泼浪漫了起来。

任冰踩著轻快的脚步走进浴室。

她有预感，今晚噩梦将不会再来侵扰她。

※※※

任冰的手下找到张承熙遇害前赴约的那一家未婚联谊社，并把社长带回答局协助调查、厘清案情。

那名胖胖的妇女满脸惶恐，紧张地绞扭著自己的手，低头坐在椅上宛如受罚的小学生。

这也不能怪她，活了几十年，从没见过这麽大的阵仗，几名身材高大的警察伫立在一旁，一对英俊美丽却冷若寒冰的男女坐在她对面，好似三堂会审。

她忍不住吞了日口水。

杜渐一眼就看穿这名妇女涉案的可能性极低。

她满脸茫然无辜，虽然害怕，却只是面对无知的未来而恐惧，并非是做了坏事被抓来警局的惧意。

“你是董太太？”

“小姐。”她缩了缩，矜持了一下，“我是董小姐。”

杜渐点点头，低沉道：“董小姐，你可认识这人？恍

她看了照片一眼，蹙眉想了一下，“他是张先生啊！”

“这麽说他确实是你们联谊社的会员？”

“没错。”童小姐快怯地问：“请问一下，你们是怅疑……”

“我们只是请你协助调查，澄清一些疑问。”开口说话的是任冰，“案发前一个礼拜，张先生告诉家人要到联谊社去参加活动，然後就失踪了，一直到他被发现陈尸在一间废弃屋内。他在八月十号那天，确实到联谊社了吗？你能否把当时惰形说一遍？”

董小姐努力回忆著，“张先生那一天……啊，他的确有来，因为他跟另一名会昌江小姐感觉不错，他们两个好像挺聊得来，那天我们正好举办新旧会员交谊活动，可是他们两个匆匆忙忙来了一下，又一起走了。”

杜渐和任冰互觎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抹精光闪过。

看来，那位江小姐就是最後和张承熙一起出现过的入了？

“那位小姐叫什麽？”他们异口同声问。

“好像叫江……”董小姐搔了搔头，“对，她叫江媚。”

“方便给我们她的联络电话和地址吗？”

“可是我们会员的资料都是保密的……”董小姐被他们俩的眼光吓住了，连忙改口，“呃，当然，我们也有义务与警方合作。”

任冰想笑，雪白芳颊浮起一抹配红。

杜渐没有错过她脸上这抹美丽的红晕，他胸口一热，连忙抑下内心奇异的悸动，正颜看向往一他人。

“你们还等什麽？”

其中一人向前一步，“这小姐这边请，请协助我们做个笔录。”

待他们离开之後，任冰望向杜渐，“你跟我想的一样吗？”

他缓缓点头，“没错。”

“万一我们猜错了呢？”毕竟这只是闪过他们心头的一个灵感，若那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巧合呢？

“每一条线索都值得去追查。”杜渐给她一个微笑，“我们今天还要到另外几家心理咨询机构，走吧！”

任冰点头，与他相偕离开。

坐在舒适宽敞的沙发上，任冰尽量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一名女心理治疗师坐在她和杜渐的对面。

“……就是因为那样，我太太一直相信我前世谋杀了她，她的脾气变得暴躁易怒，我们想既然这一切是从前世催眠疗法开始，所以我们希望能从这方面去做改善。”杜渐一脸苦恼的说。

“其实我并不鼓励你们再用相同的方法去调整你们之间的问题，毕竟前世催眠疗法是一种危险性较大的方式，如果你们愿意的话，用科学一点的方法对你们的婚姻状况做了解与协助，这样会好些。”

“可是我太太只愿意接受催眠疗法。”他无奈地睨了任冰一眼。

任冰连忙扮成倔强的样子，眯起眼睛，“我已经知道我的前世被他害得这麽惨，我这辈子是不可能再跟他做夫妻了，要我跟仇人在一起，我做不到！”

她扮演著她的角色，说著这个角色的台词，可是不知怎地，她的胸日一肩，脑袋有些量[奇][书][网]眩，好像有某种熟悉感不请自来地闯入了她的脑里。

仇人……仇人……

她脸色倏地苍白起来。

杜渐瞥了她一眼，佩服她的演技如此精湛，简亘跟真的一样。

“杜太太，你先不用这麽紧张，前世发生过的事情是直甚假，尚未获得证实。”女心理治疗师柔声安抚她，“对了，你之前的心理医生呢？他没有针对这一点深入挖掘吗？”

她恨慢地道：“什麽都不用说了，我恨他，今天如果不是他强拖著我来，我死也不要跟他再同进同出，做什麽婚姻咨商，根本什麽都不用谈了！恍

“杜太太，请你先冷静一下，我觉得有必要了解那位心理医生是用什麽方式和你咨商辅导的，是全程用催眠的方式吗？恍

“对，他让我看清楚这个衣冠禽兽的真面日……”任冰愤慨道。

女心理治疗师有些为难，“杜太太，或许你应该先排除前一段错误治疗带给你的影响，你的婚姻会出状况并不在於前世的关系，我们”

任冰开始尖叫起来，“不要，不要，你是帮著他的，我知道你们又胥疋串通了来骗我，故意要让我再跟他在一起，对不对？”

她表演得太歇斯底理了，有些吓住了那个女心理治疗师。

“社先生，我想社太太需要到精神科医师那儿看看，或许服些镇定的药，让她的情绪平复一些百子再说。”

“陈老师，你对心理治疗这方西比较熟悉，你可以告诉我们哪里有专门用前世催眠治疗方式的机构吗？我太太需要了解我前世不是她的仇人，我也没有杀她，拜托！”杜渐恳求道，“就算是让她安心也好，求求你。”

“可是……”

“如果真的没有办法，我想也只有把我太太送到疗养院了。”他语气痛苦地说：“我不希望走到这一步，我相信她没疯，她只是误会我了。恍

“这样吧，我听说北投那里有一家心理治疗机构，他们标榜使用催眠可以治疗心理各项病症，或许你们可以到那里试试。只是从科学和专业的角度来说，我依旧要劝你们，还是选择正统的心理治疗方式会好一点。”

“谢谢你，请问你有那儿的联络方法吗？恍杜渐殷切地问道。

※※※

待走出这家心理谘商中心的大门後，杜渐笑看著身边的人。

“总算有进展了。”

任冰一脸若有所思，没有回答他。

“怎麽了？”他注意到她的沉默。

她恍然回过神，“我没事。”

“你看起来不像没事。”他帮她打开车门，目光直瞅著她。

她勉强一笑，“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走吧，我们去找那家心理治疗机构。”

“你确定你真的没事？”

“为什麽一再追问我？”

“因为你的脸色好苍白。”

她换了模脸颊，怔怔地问：“是吗？”

“昨晚又作噩梦了？”他关心地问。

“没有。”她摇摇头，“我昨晚大开心了，没有什麽压力，所以没有再作噩梦。”

昨晚是她这些日子以来，睡过最香甜的一觉。

闻言，杜渐眼神变得温柔，“那就好。”

“走吧。”

他们随即坐上车，驶往北投。

※※※

杜渐和任冰的目的地是一家位於山脚下的华宅。

原来做心理治疗也能赚这麽多钱？

他们俩一下车，看著面前的豪宅，一时之间还以为那位陈老师给错地址了呢。

任冰看了杜渐一眼，“是这里没错？”

“地址写的是这里。”他眸光冷若寒月，“我有预感，我们转好运了。”

“谢谢老天吧！”说完，她率先走向那扇钢铸大门，揿下一旁的门钤。

过了一会儿，门缓缓被打开，露出了一张甜美妩媚的脸蛋。

“你们要找谁？”女子穿著富边疆民族风情的衣裳，云曲的长发用一把银簪别住，耳垂挂著小巧的银钤耳环。

“请问这里是轮迥灵修中心吗？”任冰问道。

女子甜甜一笑，“是的，两位是要报名我们这一期灵修课吗？”

任冰回头望著杜渐，眼里闪著询问。

杜渐举步向前，伸手榄住她的柳腰笑道：“是啊，我们夫妻是听人家说轮迥灵修中心的苗老师很厉害。事实”，我们对这方因极有兴趣，不知道你们额满了没有？我们还可以参加吗？”

“当然可以，请进。”女子热情地说。

他们走了进去，放眼望去尽是俗丽昂贵的骨董摆饰，偌大的客厅里挂了一幅西藏十怫补画，旁边供著日本武士刀，墙上还挂了颗熊头，另外一边还有一尊白玉观音。

不中不西，不三不四，宗教的圣物简亘被他们给亵渎了。

任冰微微挑眉，淡声地问：“可以帮我们介绍一下贵中心吗？”

“当然。”女子目光柔媚地瞅著杜渐，像要把他的魂给勾走似的。

任冰见状，只觉胸口问塞了起来，有股不舒服直冒出来。杜渐察觉到她的僵硬，手劲微吐地搂紧她。

他的触碰像是种无言的抚慰，她出奇地平静了下来。

“两位请这边坐，我们楼上正有学员在上课，老师在上课时是完全聚精会神的，所以很抱歉，不能带两位上去旁听参观，就由我先来介绍一下。”

女子故意打他身畔走过，手肘轻轻碰了他的腰间一下，然後硬是挤坐在杜渐身旁，热切地笑著。

任冰眸光似飞箭射向她，这厅里没别的沙发了吗？她非得跟他们挤成一团不可？

女子有一刹那的惊跳，但是她随即绽出笑容，甜蜜地说：“这是我们课程的宗旨和进度表，藉由催眠进入前世，让你们看清楚自己在上辈子所有的恩恩怨怨，然後老师会用一种净化升华的方式引导你们进入性灵的世界，这样的过程端看每个人的慧根如何，有快有慢，所以同时间入会的会员，会有不同的时间悟道。”

“悟道？”任冰椰榆道：“我们只是想要让我们的婚姻更融洽美满，我们不是来修炼做神仙的。”

女子微笑一笑，语气神秘地说：“相信我，到最後你一定能够感受到老师的神奇，他简直就像神一样，带领我们穿过时间与空间的阻隔，进入一个完全的真善美世界。”

一派胡言！

任冰冷笑，正想再反驳，杜渐楼著她腰肢的手臂微一用力，示意她不要再说。

他咧嘴一笑，客气的问：“小姐，那我们上课时要准备什麽吗？学费又是怎麽算？”

“一堂课是一整天，费用是一入一堂五万块台币，我们收现金或支票，但不接受刷卡。”

五万块？！简直就是敛财，

任冰脸色越发冰冷。

“其实我们常常被金钱所缚绑住，适当的解脱才是无碍於修行最好的方法，心无铜臭雯碍才是直一。”

瞧她说得充满玄机的样子，任冰陡地有股冲动，想要立刻将她铐回警局。

可是她多年的办案经验和在美国联邦调查局接受过的磨练，总让她能够在最危急紧张的时候镇定下来。

任冰眼里的鄙视和愤怒瞬间消失，她装出一副茫然和崇拜的表情，怯怯地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

女子安抚地一笑，“放心，在上过苗老师的课之後，你会发现重生之路不远。”

“可是一堂课五万元，毕竟不是笔小数目。”杜渐迟疑的说。

“值得的，你们夫妻花个十万块先来上一堂看看，我保证你们会立刻爱上这个课程。”女子语气热烈道：“宇宙中充满了游离的灵体和能量，只要能够掌握前世的力量和今生的力道，我们必定会发挥出最大的潜能，不单生活会获得极大的安祥和改善，还有机会进入非轮的天堂境地中。”

任冰脸上是向往的表情，心底飞闪过好几项刑责藉宗教敛财、违反社会善良风俗、蓄意诈欺……

“我和内人回去考虑一下好了，方便留下电话号码给我们吗？等我们商量好之後再打电话告诉你。”

“没问题，这是我的名片。还有，两位可以留下基本资料给我吗？”

“当然可以。”杜渐接过名片略微扫了一眼，脸上表情显得很自然，可是内心却微微一震，名片上清楚写著“江媚”两字。

原来她就是江媚。他暗暗冷笑，锁链一环一环扣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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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杜渐和任冰起身正要告辞时，楼上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好似那人是拖著另一只脚吃力的走著。

“苗老师下来了。”江媚惊喜地站了起来。

他们两人不约而同望向下楼的那名男子。

不知怎地，任冰心头突然有种不祥的预兆，还有一种奇特的感觉流窜入四肢百骸内，心脏砰砰砰地狂跳著，脑子里感到一丝量眩。

那熟悉得像夜雾即将笼罩住她的感觉……

她有点不能喘息。

杜渐静静地看著那位“神通广大”的苗老师出现。

他是个身材高瘦黝黑的男人，年纪约莫在五六十岁上下，可是精神瞿铄，肌肉结实有力。他身上穿著件唐装，脖子上挂著一条蜜腊链子，一耳戴了一只形状怪异的银耳环，样式很是眼熟。

杜渐冷然一笑。

前世灵体教派的图腾，绝对没错，那曾深深烙印在好友浮肿身躯上的图腾，他一辈子也忘不掉。

苗老师望向他们，一双阴森深沉的眸子问著幽幽的青光，任冰突然打了个冷颤，这种眼光像是在哪里见过。

“媚媚，这两位是？”苗老师在看到他们俩时震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冷静。

“这是社先生，杜太太，他们想要加入我们的团体灵修，我已经让他们把简章拿回去了。”江媚甜笑道，“他们说考虑之後会通知我们。杜先生、杜太太，这位就是苗老师。”

杜渐伸手与他握了握，任冰脸色大变，来不及阻止他们。可是……可是她又为什麽要阻止他们握手？

她只是本能觉得……危险。

“你好，我是苗巴侈。”

“我是杜渐，很高兴认识苗老师。恍杜渐若有若无地瞥了眼他行动不便的右脚。

苗巴俾转头别有深意的瞥了任冰一眼。

呵，都到了。

他笑著要和任冰握手，但她本能缩了缩，躲到杜渐的背後。

她害怕，她退缩？天哪，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反应。

可是她就是情不自禁地颤抖，尤其在看到那隐隐含恨怒的双眸时，她的一颗心更是止不住地发凉。

“两位对我们的课程有任何的意见和疑问，尽管可以发问。”苗已传笑道。

“我们对老师的教义还有些不了解，不知道老师可否跟我们详细解释？还有，我们的课程上会有什麽？”

闻言，苗巴恪笑了，笑容诡谲。“我会帮助你们看清楚前世，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世世代代的轮和再相遇都有其深意，我们可以穿越时空去看个清楚。恍

又是一个把自己当成无所不能的救世主的疯子！杜渐在心中冷讽。

“然後呢？看清楚前世後又有什麽好处？”

“这是一段漫长的路，有的人很快就可以进入前世，有的人资质比较驽钝会慢一点，可是当你们对前世的恩怨有所了解後，就可以安排净灵忏悔升华的仪式了。”说到这里，他诡秘一笑。

“会有危险吗？”

“不不不，过程绝对安全无虑，事後你会觉得受用无穷的。”

“真的吗？”杜渐扮演一个较多疑担心的丈夫，他皱著眉头道：“我这样问是冒昧了点，请问老师有没有执照或者是学历证明？你知道现在社会上的骗子不少，尤其是宗教敛财事情层出不穷。”

“当然有，这点你放心，我是真正有实力的人，所谓真金不恰火炼，又怎麽会怪你呢？我们到楼上去，我来给你介绍我的资历和相关证书。”

杜渐点点头，举步就要跟在他身後，任冰突然脸色发白，紧紧揪住他的手臂。

“老公……老公，我的胸口痛……我的心脏病好像又……又发作了……”她语气虚弱的说。

杜渐被她吓了一跳，这一段台词是剧本里没有的吧？

但见她的脸色真的好苍白，他急急拥住她，心疼的低喊道：“你怎麽了？”

她乘机在他耳旁轻声道：“快离开，先离开再说。”

她的声音充满惊惶和脆弱，杜渐富机立断，一把抱起了她，满脸歉意地看著被搞得一头雾水的两人。

“很抱歉，我太太的心脏不好，今天出门前必定是忘了吃药，我先带她回去休息，上课的事我会再过来跟老师研究。”说完，他匆匆抱著她出门。

任冰小脸紧紧埋在他怀里，却依然感觉得到那两道阴冷的眸光。

杜渐可以感觉到怀里的她紧绷颤抖，他强抑下焦灼之情，动作轻柔的将她放进车里，随即绕过车子坐人驾驶座。

“快走，我觉得……快喘不过气来了……”她额上沁出颗颗冷汗，脑中量眩不已。

他依言发动车子踩下油门，将车子驶上大马路，他担心的说：“你还好吗？我送你到医院去好吗？”

她吃力地摇摇头，狂跳的心脏缓缓地平静下来，她吞了口口水，内疚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别傻了。”

“是直一的，我搞砸了一切。”她自责不已。

“傻瓜，你的脸色都由成那样，不断冒冷汗，一定有事，我又怎会怪你？”

他低沉的声音奇异地抚慰了她紧张的心绪。“我好像……见过这个人。”

“你也有这种感觉？”

“长官？”她惊讶地望著他。

他叹了口气，“别再叫我长官好吗？叫我杜渐，叫长官大生疏也大别扭了，我听著全身就不舒服。”

任冰轻垂眼睫，掩住了一丝痛苦，“对不起。”

他温柔地看著她，“傻瓜，篇什麽要一亘跟我道歉？你没有做错什麽。现在我要你把一切的礼节规范统统丢到一边，先深呼吸一日气，慢慢吐出来，然後告诉我你发生了什麽事。”

她的心脏在刚刚几乎麻痹，浑身冰冷得猫如身处巨大的冷冻柜里，她方才发生的异常不是平常的她会有的行为，她好像在瞬间被人用力抛向空中，又重重地跌落在地上，所有的冷静理智、思考能力统统跌成粉碎，这种失控的感觉，就像她被迫进入可怕的梦魇一样，她完全无招架防御自己的能力。

杜渐将车子停靠在路边，他转过身来，握住她的手揉搓著，试图让冰冷的她温暖起来。

“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任冰牙齿猛打颤，几乎语不成句，“我……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那个苗巴佟很……危险，好像会……会……”

“会怎样？”他鼓励她说下去。

“他会摧毁掉一切。”她无法抑止声音里的颤抖，虽然小手渐渐温暖，可是这股暖意依旧传达不到她冰冷的心里。

他怔了一下，沉声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会再一次毁了我们两个！”她叫了出来，旋即被自己的话吓住了。

杜渐蹙起了眉头，“再一次？他以前曹经伤害过我们吗？”

“我不知道。”她用力摇著头，“我不知道为什麽会有这种感觉，我甚至不知道我为什麽会这麽说，我什麽都不知道……我的头好痛，我什麽都没办法思考，”

他连忙将她揽人怀里，心疼地察觉到她浑身冰冷发抖，他几时儿过精干聪颖的任冰这麽脆弱无依过？一股心痛的感觉紧紧搜住了他。

“别再想了。恍他低沉有力地说：“什麽都别想了，我送你回家，今天我们就进行到这里，其他的明天再说。你很冷吗？我车里有毯子，你等等。”

察觉到他要放开她，她死命地拉著他，“不要，不要放开我，不要再离开我……”

阎剑，别离开我，求求你别走……

任冰脑海突然荡过声嘶力竭的凄厉哭喊，她登时僵住了，整个人动也不敢动。

是谁？

“任冰，你别吓我！”杜渐低咒了一声，一手打开前头实物柜取出一条毛毯，紧紧地裹住她。“不行，我一定要带你去看医生，你坐好，抓住毯子，我送你到医院上他踩下油门，方向盘一转，飞快驶上大马路。

※※※

“她没事，只是精神比较衰弱，有些营养失调。”医生诊断过後，安抚道：“好好地睡一觉，休息休息就没事了。最近别给她太大的压力，多吃点营养的食物，别熬夜或喝咖啡等刺激性的东西。”

“医生，谢谢你。”杜渐纠结的眉头并未因听见她没事而松开。“可是她的脸色为何还是这样苍白？她说她很冷，是什麽原因造成的？”

“你别太紧张，她的身体状况很好，也许是心理因素造成的吧。安排她住院几天，让我们仔细帮她做过检查再说。”

杜渐才要点头，任冰已经坐起身，语气坚决地说：“不，我没事，我不需要住院。”

“任冰……”

“我的问题不是出在身体上，医生，不用检查了，我每年的健康检查都是满分过关。”

“可是你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他不赞成，也不放心。

她望向他，祈谅地道：“杜渐，谢谢你，但我现在只想回家好好休息，你可以送我回去吗？”

他轻柔地抚摸著她气色不佳的脸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唉，好吧，我送你回去。”

※※※

“到了。”杜渐停好车子，看著她说：“我陪你进去。”

任冰本想拒绝，可她真的太累了，没有力气反驳，而且在她内心深处的确也渴望他的陪伴。

这些日子以来，她的生活乱成了一团，现在才想到要顾及形象问题也已来不及了。

他体贴地将她抱出车子，无视於她的羞窘抗拒，逐自走到大门前，“钥匙呢？”

她只得打开皮包拿出钥匙递给他，他轻易地腾出一手开了门，然後将她抱进屋内。

“你的卧房在哪里？”他环顾乾净整齐的客厅，不带一丝邪念地问。

闻言，她的脸微红，“左转那扇门就是了。”

杜渐依言往左边走，推开一扇雕花木门，映入眼帘的是柔和清雅又舒适的卧房，整理得乾乾净净、清清爽爽。

果然屋如其人，他咧嘴低头对她一笑。

她的脸更红了，“你可以放我下来了吗？”

他摇摇头，“不行，我只能把你放在床上。”说著，他动作轻柔的将她放在床上，拉起被子盖住了她。“对了，你需要喝杯热茶。你什麽也别动，让我来就行了。”

“我又不是病人，你让我起来。”她再也忍不住的抗议。

他横眉竖目的瞪著她，“不行，我是长官，我说了算。”

任冰心窝涌起一股甜丝丝的暖流，轻笑道：“现在又摆出长官的架子了，你到底要我叫你长官还是杜渐？快快决定好吗？”

“叫我杜渐。”他俯下身轻吻下她的额头，在她尚未反应过来前又挺亘身子，微笑道：“你躺好，我到厨房去帮你冲杯热茶。”

“可是你不知道茶叶放在哪里！”她怔怔地抚著额头，陡然醒觉叫道。

“放心，我找东西的功夫一流。”说完，他迳自走出房门。

她心跳得好快好快，脸颊滚烫起来。老天，他刚刚……吻了她？

虽然只是个蜻蜓点水的吻，但是她整个人彷若触电，她不能自抑地脸红心跳，连脑袋瓜也糊成一团了。

他为什麽要吻她？是单纯的关怀抚慰吗？还是……

就在她胡思乱想问，杜渐提著一壶茶香四溢的茶壶和两只杯子走进来，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拉过一张沙发椅坐下。

“来，喝口香片。”

“我想喝咖啡。”她著贡想念香浓馥郁的咖啡。

“医生交代你不能喝刺激性饮料。”

任冰接过一杯茶，深深吸了一口淡淡的茉莉花香，“谢谢你，这种感觉真好。”

“这麽大的房子，只有你一个人住？”

“嗯。”她啜了一口热茶，“我爸妈在美国，我没有兄弟姊妹，这里自然只有我一个人住。”

“你没有朋友吗？”杜渐也喝口茶，疑惑地问，“据我所知，女孩子总会有三五好友来往。”

“我工作忙，生性又不懂得交际，仅有的几个朋友都在美国，我在这里没有朋友。”对於这一点，她不是不感慨的。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紫陌和王梨多联络，她们很喜欢你。”

“我也很喜欢她们，但是……”她偷觎了他一眼，“不方便。”

“怎麽不方便？”

“就是不方便、何况我已经独处太久了，不习惯和人交心交谈。”她的话里有著淡淡的苦涩。

“凡事都是开始较困难，习惯就好了。”杜渐轻笑一声，“其实我也没资格这麽说，我出自己也很孤僻。”

她抬头瞥他一眼，“怎麽这样说自己？”

“我说的是实话，以前我只和家人和少数几个朋友打成一片，很少理会外人，後来我两个弟弟陆续娶妻後，我也逐渐习惯了和她们相处。”

任冰微微一笑，“她们真的很好，让人不喜欢都难。”

“你可以将她们当成你的朋友，她们会很愿意的。”

“等这件案子忙完以後吧。”她还不习惯和外人那麽亲密，她需要一段适应的时间。

说到案子，她的心又莫名焦躁起来。

杜渐看出了她的异样，柔声道：“你还是在家里静养两天，这件案子交给我们就好了。”

“不。”即使害怕，她也不愿轻易认输，语气坚定地说：“这是我们的案子，我一定要将它侦办终结，无论会发生什麽事，无论……会面对什麽。”

“你今天被那个苗巴佟吓著了，你曾经见过他吗？”

“我肯定我没有见过他，但是对他却有种可怕的熟悉感，好像上辈子跟他有什麽渊源似的。恍她的语气家在说笑，可是却笑不出来。

他沉吟著，“我也有相同的感觉，很诡异。”

“你相信人有前世吗？”

她的话让他有些讶异，“怎麽突然提到这个？”

她的眼神带著迷惑和苦恼，“告诉我。”

他轻蹙眉头，“我相信轮迥，也相信人必然有前世今生未来，但是这丝毫不会影响我对今生的看法，真的，一次活在一个世界里就够了。人只要活在当下，这辈子活得精不精采最重要，其他的不过是幻梦一场罢了。”

任冰凝视著他，内心波涛汹涌，被他的话深深感动著。她也好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田心绪抛向九重天外，好好地过自己今生的日子，可是噩梦紧追不舍，好像逼她要完成某种使命才愿放过她。

她心底深处有种奇异的感应，只要她看清梦里那个挂在树上的人，了解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後，她就能获得解脱。

看来，她必须要去正视那个噩梦。

“你在想什麽？”

她豁然醒觉，朝他绽开了一朵勇敢的笑容，“我想通了，知道该怎麽做了。”

“想通什麽？”他不解地问道。

“噢，等我处理完之後，我再告诉你。”她有预感，她以後会和他分享更多更多的心事。

莫非……她喜欢上他了？

杜渐静静地凝视著她半晌，“好，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麽？”

“无论发生什麽事，千万记著，”他的眸子合著隐约深情，“我永远在你身边。”

她深深震撼了，一时之间，神魂皆醉，浑然不知身在河处。

※※※

“媚媚，”苗巴侈抚摸著她雪白柔嫩的大腿，阴恻恻地道：“我要你去做一件事。”

江媚像条水蛇缠在他光棵黝黑的胸膛上，小手挑逗地撩拨著他的胯下，“嗯，再来一次嘛，”

他猛然拉开她的手，语气阴森道：“我再重复一次，你去帮我做一件事。”

江媚吓了一跳，惊惧地点点头，“好……好。”

“今天来的那对杜姓夫妇，无论你用什麽方法，一定要让他们再到这里来，如果可以的话，让他们”课。”他露出一抹嗜血的笑意，“我已经……等待他们好几辈子了。”

江媚茫然地望著他，可是她聪明的不去追问任何事。

好奇心会杀死猫，更会杀死一个活生生的女人！

她想起了曾经见过的情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想要在他身边一辈子吃香喝辣，她就必须要做个哑子，必要的时候还要当个睁眼瞎子。

“是。”

苗巴佟满意的点头，细瘦如鹰爪的手指探入她的双腿间，“现在，再取悦我一次吧，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黑夜中宛如夜枭尖啼，江媚忍不住心一颤，可是她依旧笑著迎向他的碰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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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冷月悬空，夜枭在林子里啼叫著，平添了几许凄凉寒冷气息。

一身雪白衣裳，身上挂满银饰的冰娘狠狠地瞪著西前的男人，她的双手双脚被结实的藤蔓紧缠著，令她怎麽也挣脱不开。

“喂，番子，你到底想把我怎样？”她气恼地叫道。

阎剑面无表情地拨弄著柴火堆，黑发东在肩後，却有一缙不听话地落在脸颊边。

他双眉轻蹙，听而不闻一动也不动。

“你是不是聋子啊？”她的汉语略带苗音，声音轻脆动人，生气发怒的模样依然那麽娇俏美丽。

他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继续拨弄著柴火，将架在上头的一只野雁烤得香味四溢。

她偷偷地吞了口口水，肚子不争气的咕噜了一声。

“如果你不逃走，我可以给你东西吃。”

她恼羞成怒地哼了一声。“谁要吃你的柬西？臭番子，贼番子，早知道你们番子都不是好人！”

“你这量女又好到哪里去？”他手中的树枝再拨了下通红的火堆，野雁已烤得差不多可以吃了。

他仿佛对炽烫的温度毫无感觉，伸手取下野雁，撕了一只雁腿。

冰娘别过头去，努力忍住饥肠辅输的感觉。

她死也不会向这番子投降，他算什麽束西？擅闯七十二峒的禁区内，还要去苗入的禁地深灵泉谷。

难道他不知道深灵泉谷里都是一些蛊主吗？那是连七十二峒王也不敢轻易踏入的可怕地方，那也是她……

她摇了摇头，咬牙道：“死番子，你不知道你在做什麽？你定是昏头了，才要去深灵泉谷。”

“你当真不吃？”

她无视於肚子饿得咕噜乱叫，固执地回以一声冷哼。

阎剑也不理会她，自顾自吃了起来，脸庞无表情一如石雕。

她饿得要命，那烤野雁又该死的香得要命……她深吸了一日气，气得想破口大骂。

她怎麽会落到这步田地的？

腹饿加上满肚子愤怒委屈和气恼，她憋著气，不争气的泪水却滚落双颊。

该死！她哭什麽呀？她怎麽可以输给这个死番子呢？

冰娘想要抹去颊上的泪，可是她双手被绑紧了，这让她更加想哭。

就在她忍不住快要痛哭失声的时候，一只香喷喷的雁腿陡地出现在她眼前，她不禁怔住了。

“吃。”他声音低沉地说，手上抓著那只雁腿，递到她嘴边。

她猛地抬头望向他，心底闪过一抹又酸又甜又恼的复杂滋味。

不，不可以输给这个臭番子！她骨子里的傲气再次冒了出来，绝对不可以输给这个臭番子，他只是拿只雁腿就想要收买她吗？

她死也不可能篇他带路，她是堂堂苗族女儿，才不会败给一个冷得跟九沟池底的石子没两样的臭番子。

爹说过，大明番子都不是好人！

“吃吧，吃完才有力气骂人，也才有力气反抗我。”合剑凝视著她，深黝的黑眸里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麽。

冰娘被他这种深沉忧郁的眼神给撼动了，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麽，她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不假思索的张口咬不那香嫩的烤肉。

他眼底掠过一抹欣慰，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了冷冷的样子。

可是她瞧见了，这一抹流光般的眼神深深烙入了她的心底。

原来他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样冰冷无情。

这番子……还不算大奥嘛！

她突然胃口大开，就著他的手啃完一整只雁腿，也不管这样的举动是否有点亲昵暧昧。

她告诉自己，那是因为不吃白不吃，饿死了自己就逃不掉了。

冰娘一张小嘴油油的，意犹未尽地说：“我还要再吃。”

他深沉无波的黑眸总算激起了一丝讶然的涟漪，不过他什麽也没说，只是又撕了一大片雁肉。

“我解开你的手，你自己吃。”

“不要，”她偏著头拒绝。

他挑高一届，“为什麽？”

“谁让你把我抓来？抓了我就得负责喂饱我。”她脸上的泪痕犹未乾，整个人却笑嘻嘻的，“我真的饿了，我要吃。”

他边喂著她，冷然的表情有丝纳闷，“你……不怕我杀了你？”

“如果你要杀我，早就动手了，干嘛还要这般费事，喂一个就要死的人吃东西呢？”她倒是对他极有信、心。

阎剑一怔，迅速抽回手，迳自转过身，丢了几根枯枝到火堆里。

眼看著到嘴的烤肉又没了，她又气又恼，险些哭出来。

“你这个臭番子！臭番子、臭番子……”她咬牙切齿地大骂，气得不得了。

他声音里已没有温情，只是冷淡地说：“我再问你一次，深灵泉谷要如何去？”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告诉你的！”

他漠然地点头，“好，你就继续捆在这儿过夜吧。”

她瞠大吝眸瞪著他，“你是什麽意思？”

阎剑没有回答，只是用玄黑色披风里往自己，斜倚在树干上，闭上双眸休息。

她气愤地瞪著他，没想到他真的不理会她的睡去。

等她的双手双脚自由後，她一定要抓一千只一万只黑寡妇放在他身上啃咬。

臭番子！死番子！等到爹发觉她不见之後，他一定会来找她的，到时候这番子连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哼！

只是……爹从来不肯在人前承认她是他的女儿，他有可能大遗教众来找她吗？

爹从不在乎她，他曾对她说：“我要的是儿子，你的出生是个错误！”

在冰娘刁蛮强悍的面具下，其实是一颗比谁都孤寂的心。

她静静地流著泪，默默忍受推心的痛楚，连自己也不敢惊扰了自己。

黑暗中，有一双寒如冷星的眸子微微闪动著，目光锁住了那两行清泪。

※※※

任冰醒了过来，在黑暗中，有一刹那的怔仲。

脸颊冰凉的泪痕提醒著她方才的梦境，一时之间，她分不情此刻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世界中。

床头的电话突然响起，她撑起上半身，伸手拿起话筒，舔舔乾燥的唇瓣。

“喂？我是任冰。”

“你睡了吗？”电话那头传来低沉沙哑的熟悉声音。

她没来由地松了口气，“刚刚醒过来。”

“是我吵醒你。”杜渐有些懊恼。

“不。”她的心儿柔软至极，仿佛荡漾在春水里。“我正需要你……呃，我的意思是你……你没有打扰到我。”

他的声音对大梦初醒後的她，具有某种奇妙的抚慰力量。

呵，她怎能如此不知羞？

杜渐闻言松了口气，“睡得好吗？又作梦了吗？”

她的脸微微躁热，“是。”

“愿意跟我谈谈你的梦境吗？”

“不。”

“为什麽？”

“没什麽好说的。”那个纠缠她多年的诡异梦境连她自己都理不清了，又要如何告诉他？

“或许我能帮你解梦。”

“我的梦……只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梦，并不重要。”

“你的梦已经扰乱了你的生活作息，甚至造成你身体的负担。”他的口吻变得严肃，“我不能再坐视不理。”

任冰在心底幽幽叹了一日气，“我的梦很诡异无稽，说出来只是平添笑柄，杜渐，请别逼我再回头检视。”

“你需要去看心理医生。”

“别傻了，我没事，只不过是容易作噩梦罢了，脑神经衰弱的人经常如此，没有什麽大不了的，顶多我找精神科医师拿些抗忧郁的药。”

杜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突然间间地道：“任冰，我很担心你。”

她心头一震，“你……”

他的语气里有某种浓烈的情感彷佛正形成风暴页朝她袭来。

任冰心脏狂跳，握著话筒的手忍不住颤动了，她害怕自己会听到什麽更惊人的话。

“我喜欢你。”他直截了当地说出藏在心底许久的话。

他说得并不大声，但听在任冰耳里，不啻是轰轰雷声。

这……这怎麽可能？

“长官，你这个玩笑开大了。”惊慌失措下，她回了这麽一句。

“任冰，我不是说笑。”他的声音里连一丝说笑的成分也没有。

她的心乱成一团，脑袋瞬间化为浆糊，好半天才结结巴巴道：“为什麽……为什麽是我？”

他轻笑出声，低低的笑声好听得几可醉人。“为什麽不是你？”

“可是……”她还是不敢相信他会喜欢她。

“傻瓜，你这麽优秀出色，善良又富有正义感，是每个男人心目中梦寐以求的佳人，就连我家人都被你吸引住了，更何况是我？”

任冰愣住了，想笑，泪冰却冲进了眼底。

原来……是他的家人喜欢她，所以迫使他非得表白不可。

她的心莫名抽痛了，满嘴苦涩，“长官，我很高兴你们。全家人。都喜欢我，但是我不能接受。”

这下换杜渐愣了一下，冲口问道：“为什麽？”

“感情的事勉强不来，你我心知肚明。”她含泪微笑的回答。

他在电话那头僵硬了一瞬，随即吁了口气，“我早该知道你不会立刻接受我的。”

她心痛地闭上眼睛，努力吞咽下梗在喉头的硬块。

“我永这不会接受。”她怎能接受感情的施舍？

她再怎麽孤独寂寞，也不可能去要一份不属於她的幸福。她虽然喜欢他，却不能容忍自己变成爱情的乞儿。

喜……喜欢他？！

她陡地一震，自已怎麽可能喜欢他？

“不要说永道好吗？”杜渐声音沙哑地说，“你给我时间让我表现我的贡挚，请不要在一开始就宣判我死刑。”

“不值得的，我不是你命里的那个人，我们永远不可能会有交集的。”她语气萧瑟的说。

“我们已经交集了，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你不要告诉我你依旧厌恶我，因为我看得出来，你的眼底眉间——”

“住口！”任冰惊恐地想著，难道她的眼底眉间曾经泄漏了什麽吗？

不不不，不可能，就算他的身形已经深深烙印在心头上，她死也不肯吐露半点情意。

她习惯了孤独，早已忘了该如何和人相处，她更没学习过该如何爱人。

爱这簇火苗只能放在心底，稍微一个呵气就会吹熄了，她不要那种好美的感觉变了质，不要再看儿生命中的美好走了样。

他不会爱她的，她太冷大效大冰大无趣，一点也不像杜家其他的媳妇那麽美丽生动又温暖。

她只是一具冰凿出的机器，从来没有散发过温暖和热力。

不不不，她不要毁了这一切，她不要跟他连”司属下的关系都做不成！

“你在怕什麽？冰儿。”他的语气温柔而危险，还带著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冰儿？从没人叫过她冰儿！

她惊徨愤怒著，“住口，你只是我的上司，你没有权利这样对待我，”

“你究竟在怕什麽？”他依旧一迳地温柔若水，却带著不容反驳的力量。

“怕……”她差点说出日，总算及时咬住唇瓣。“我什麽都不怕，我只是痛恨你对我性骚扰。”

“连性骚扰都说出来了。”他不以为意地笑了。

她从来不知道，冷漠坚毅的杜渐竟会有这麽佣懒的好听声音，可是他的佣懒却令她打了个寒颤，仿佛一头懒洋洋的睡狮醒了过来，正斜睨著它的猎物一般。

“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要你。”他坦白说出目的。

闻言，她的脸倏地炸红了，连耳朵都滚烫得几可灼伤人。“你……你……”

“冰儿，”杜渐轻声诱哄，“答应我考虑考虑。”

她像是被他的声音蛊惑，茫茫然地呓语，“考……考虑？”

“是，考虑做我的女入，我的妻子。”他的声音依旧是那麽的轻柔。

任冰咬著下唇，吉眸茫然迷惘了”瞬，随即惊醒，“不！我不能！”

“冰儿？”

她像被火烫伤般，猛地挂上电话，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电话铃声又起，她瞪著那具响个不停的电话，就像在看一条毒蛇。

每一声钤响都是在摧人心肝，她一颗心不禁揪紧了。

“不要再响了！”她痛楚地呻吟一声，用力拔掉电话线。

电话铃声戛然而止，恢复一室宁静。

可是为什麽她心里没有觉得好过些呢？她的心还是怎麽也平静不下来。

※※※

第二天到分局里，任冰刻意戴上太阳眼镜，籍以遮掩昨夜无眠的痕迹。

她来得很早，篇的是趁杜渐来之前签好报到簿，然後出门办案；在经过昨晚的事件後，她不认尢她还能冷静面对他。

无论是掐住他的脖子使劲摇晃，还是把枪指向他太阳穴，这两种发泄怒气的方式都是下下之策。

她判他又愤怒又害怕，既不愿儿到他，也是怕见到他。

任冰迅速签好名字，拎起黑色西装外套转身就走，却一头撞进一具坚硬温热的胸膛里。

她惊跳了一下，愕然抬头，望人一双深情的眸子里。

“长官……早……”她一低头，僵硬著身子就要侧身问人。

她庆幸自已戴著墨镜，他无法看穿她眼底的震动和惊吓。

杜渐长臂一伸，牢牢地箝住了她的柳腰，另一手摘下她的太阳眼镜，“为什麽见了我就要走？”

她用力一挣没挣开，脸蛋不禁气红了，“长官请放手，请自重！”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迫不及待要逃。”他黑色的眼眸漾著浓浓的深情和隐约怒气，低吼道：“我是毒蛇猛兽吗？接近我有这麽危险吓人吗？”

任冰缓缓抬起头仰视著他，语气痛楚道：“放开我！”

杜渐被她哀愁的眼神击倒了，蓦地一震，手臂一松。

她立时离得他远远的，“杜渐……你知道我们永这是不可能的。”

“谁告诉你我们不可能？”他咬牙切齿的问，她的模样让他看了又心疼又气愤。

她摇著头，“你的世界距离我有数万光年，我们怎麽也没有办法在一起。”

别说他只是应家人要求而对她示爱，就算他是真心喜爱她的，他们之间也横亘了许多荆棘。而且她潜意识里隐约察觉到，就算是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他们俩也不可能在一起。

为什麽……为什麽……

梦里那个沉痛悲哀的呼唤渐渐和他的声音结合起来，竟是那麽的熟悉。

为什麽她会梦见他？篇什麽在梦里，他们是以这麽奇特的方式相识？他们究竟对彼此做了什麽？

任冰打了个冷颤，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究竟怎麽了？”他紧紧锁住她的眼眸，“你我的世界有何不同？我不明白你为何要抗拒我。”

“你不明白，我也不明白。”她垂下头，痛苦的低语。

那种感觉日渐清晰，梦境和现实慢慢融合在一块，她突然害怕起来。

每晚奇怪的梦境，是不是就是她前世破碎的记忆？

这个梦到底要告诉她什麽？而且，自从他出现在她的生命後，她所作的梦和小时候的那个噩梦有某种奇异的关联。

她真的怕极了。

见她脸色苍白若纸，杜渐忍不住朝她跨进一步，“你的脸色好难看，是发生了什麽事？你昨晚又作噩梦了？”

“你就是我的噩梦！”她的背紧贴靠著墙壁，绝望地喊著，“不要过来，求你，给我一点时间，一点空气。”

他欲伸出的手掌只得无奈收回，紧紧握紧拳头，忿忿道：“究竟发生了什麽事，你为什麽总不让我知道？为什麽总要把我推开？”

“你走。”她苍白的嘴唇不住地颤抖著，“离开我的生活，我的生命，我不想再见到你，我不能再儿到你。”

某种恐怖的预感像暴风雨前的乌云紧紧笼罩住她的心头，她努力抗拒著不让噩梦成真。

“我怎能离开你？太晚了，我已经没有办法抽身离开。你是这麽孤独，这麽忧郁，你连笑起来都这麽不快乐。”

任冰的心像被千斤重锤击中，震撼地道：“往口，我不孤独，我也不忧郁，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麽这样剖析我？”

“就凭我是关心你的男人。恍他深沉郁然地道，“是个希望每天能看儿你笑靥的男人。”

不知何时开始，他已经将她的一低颦一轻蹙一浅笑视作生命中最重要的美丽事物，事到如今，教他怎能放手？

不，在他的生命中从不懂得什麽叫作“放手”，对於她，他更是一生一世都不会放！

“关心我？我不需要人关心我，长官，你已经逾越界线了。”

“我们两个早已超越上司与国下的界线了。”他深深凝视著她，“我相信你也知道。”

她戚然地摇摇头，“没有，我什麽都不知道。”

“冰儿……”他欺近了她，单手抵著墙壁，将她因在怀里。

气氛霎时亲密危险起来，她全身紧绷，呼吸急促，心跳加速。

“你想做什麽？”她倨傲地一扬首，不甘示弱地迎视他。

杜渐没有回答，他蓦地低下头攫住她冰凉柔软的唇办。

任冰一惊，本能想逃开，可是她背後紧抵著墙，前面又是他结实坚硬的胸膛，她无处可逃！

无计可施之下，她握拳就往他胸口捶去，杜渐大掌一张，包住了她的拳头往胸膛一贴。

她的手被迫紧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在他双唇辗转吮吻著她时，她的手还想用劲，可是唇上传来阵阵触电的感觉，瞬间席卷了她的脑子。

晕眩感一阵阵袭来，任冰完全无法思考了。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放软，唇瓣自有意识地迎向他的狂热攫取，她本能闭上了眼眸，低低娇吟了一声。

杜渐轻轻地舔弄著她娇嫩的唇办，爱怜不舍著那温柔宁馨的香津。

此刻任冰已不再是座冰山，她化成了一池春水，一波绿柳，软软地飘荡在他春风般的抚吻中。

就在此时，门外人声笑语和脚步声由远至近，打破了他们魔幻甜美的一刻。

她悚然惊觉，用力推开了他，惊骇地喘息著。

他怎麽可以？怎麽可以？

任冰低喊了一声，愤怒地冲出办公室。

门外的人险些被她撞上，他们吃惊地看著她头也不回地冲出大门。

杜渐站在原地，望著她逃离的身影，怔件恍惚著，不知在思索些什麽。

“大队长，组长是怎麽了？”

他望向诧异询问的组员们，涩涩一笑，“没事，她……有事去办。正好，你们都来了，我们开会。”

“不等组长吗？”

他失神了一下，勉强道：“不了，她一时半刻赶不日来的。对了，查出江媚的住址了吗？”

“是的……”

在组员们报告时，他耳朵虽然在听，可是神魂却已飞离，情不自禁牵系著她。

高贵勇敢，美丽漠然，他的冰儿……

※※※

任冰坐在大安森林公园里，惶惶然地捧著头，整个人陷入了迷乱之中。

他吻了她，老天！而她竟然满心欢喜、恬不知耻的沉醉其中！

早晨的空气清新，微风清凉，一点也没有夏日的焕热，周围的人或聊天，或做运动、或散步，没有人知道她内心的波涛汹涌，没有人知道她的世界濒临崩溃瓦解。

她纤细雪白的手指拨拨头发，一头黑缎般的长发迎风飘扬，她整个人显得美丽而脆弱。

为什麽？篇什麽她会把事情搞成这样？

“杜太太。”一个阴森又不掩兴奋的男声在她身後响起。

纵然心里一片混乱，任冰依然立刻警觉起来，她低头飞快摘掉别在胸口的证件，匆忙塞入皮包里。

多亏了她一头长发做遮掩，当她日过头来时，脸上露出了柔弱怯人的小女入神情，不知道她身分的人绝对相心不到她是别※察。

“你是？”她故意睁大眼睛，不解的问。

“你知道我是谁。”苗巴恪那双闪著幽光的眼眸紧紧盯著她。

她退後了一步，适时表现出害怕，“你……你是哪里来的无聊男子？”

他匆忙拦住她，换上一抹笑容，“不不不，你误会了，我是苗老师，你还记得吗？就是上回在北投……”

她蹙眉想了想，恍然大悟的说：“是是，我都给忘了。怎麽这麽巧，在这里遇见你？”

“我刚好到附近看一个学生，经过这里时，看见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怎麽了，有什麽是我能帮忙你的吗？”

这是个可以混进灵修中心卧底的大好机会！

任冰摇了摇头，悲伤的神情不须假装即自然流露，“没有人帮得了的，老师，谢谢你的好意二

“愿意谈谈吗？”他的声音变得低柔。

他的低语彷佛有种催眠的能力，她头一量，差点就将真正的情感困扰据实以告。

她察觉到了，连忙凝神静下心来，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我怀疑我丈夫在前世杀了我……老师，你一定会觉得这很可笑，但是我真的有这种感觉。”

“怎麽说？”他眸光闪著热切的光芒，“你怎会怀疑你丈夫前世杀了你？曾发生过什麽事情吗？”

她摇头，“不，这一世是没有，可是我曾经接受过催眠，我进入前世看见我丈夫拿把剑，不由分说就杀死我……我醒过来之後吓死了，我发现我再也不能跟他好好相处。老师，你说，我怎能跟一个杀我的凶手结婚，跟他一辈子呢？”

苗巴佟突然眯起了眼睛，有一刹那的恍惚失神，“杀你？他？凶手？”

不不不，情况不是这样的……呵呵，也该是让她知道真相的时候了。

“你一定要到中心来。”他难掩热切地说，需必要解开这一切，唯有到中、心去做催眠疗法，你愿意吗？”

任冰眸光一闪，怯怯地道：“可是……只有我一个人吗？这麽快？我还没决定要不要参加灵修。”

他古怪地笑著，“如果你信得过我，你一定要立刻跟我到灵修中心去，我有感觉，这一次的催眠一定能够带给你莫大的帮助和启示。”

她绞扭著手指想了想，迟疑地点了下头，“那……好吧。”

“你开车或是坐车？还是让我送你吧，一道去也方便些。”

“我是坐车来的。”她笑了笑，“老师，坐你的车好了。更是不好意思，还要这样麻烦你。”

“别客气，这个世界已经够混乱了，我只是尽一己之力多多制造一些美好。”说到这里，他慨然道：“人的世界多麽渺小，唯有藉由灵修才能达到、水恒不朽的境界，众生愚昧啊，究竟何时才能悔悟？”

这种言论异常熟悉，任冰心中掀起了一股莫名的反感，好像打从内心深处，她就惊恐厌恶这个人、这种言论。

“老师，我想我这次真的找对人了。恍她语带双开的说。

苗巴佟只是对著她笑，笑容显得莫测高深。

“我们走吧。”

任冰点点头，随即又羞涩地说：“对不起，我可以打个电话吗？我想跟我先生说一下，我跟老师到灵修中心。”

他脸色变了变，笑道：“先不要让他知道，我感觉到你先生对於灵修和前世之事并不信服，他的反应只会对你造成阻碍。”

“真的吗？可是……”

“没有可是，相信我，如果你先生夏是前世杀你的凶手，他这一世定会有某种凶残的记忆残留，在我们还未解开这一切时，你最好先别惊动你先生。”

他的语气里有著明显的侗喝，阴森的声音教她忍不住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为什麽他这麽急？

她在脑中迅速地分析著，最後找出个答案

他迫不及待要对她进行某种行动，所以才不希望有任何人知道她的去处。

她不禁有一丝焦虑，她该如何通知杜渐？

她有预感，最後决战时刻即将来临，所有的真相都会大白。

自己真的要兵行险招，随他到灵修中心去吗？或者该先日去拟好对策再行动？

不，她不能再迟疑犹豫了，苗已传的眼神里闪著异常亢奋的光芒，如果他正是那个精神失常的变态杀手，那麽他现在很有可能即将发病了。

这种证据哪里找去？她不能错失！

任冰迅速地下了个决定，毅然道：“好，我们走。”

她受过多年专业训练，侦办过无数案件，不可能对付不了一个年老的变态杀人凶手！

纵然是龙潭虎穴她也要闯它一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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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杜渐心头蓦地闪过一抹狂烈的悸动。

好像……有什麽事要发生了。

他紧紧握著文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怎麽了？究竟是怎麽了？他的心为何莫名地狂跳？极度的不舒服？

“大队长，你怎麽了？”一名组员正在报告，见状忍不住关心的问。

他咬著牙，缓缓摇了摇头，脑中有一丝量眩，“我没事，我只是……”

话尚未说完，他的胸日又强烈地闯痛起来，好像就要失去某种珍贵的东西。

他倏地站起来，再也坐不住。

其他人都跟著站起来，异口同声地唤道：“大队长？”

他挥了挥手，“我没事，你们继续。”

那名组员继续报告，“江媚是华侨，曾念过美国哥伦比亚大学，但未毕业，据校方说她是心理学系的高材生，在五年前突然办理休学，她的教授非常讶异，可是几经劝导都没用，她还是坚持休学，此後她的同学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他微蹙起眉，“五年前？”

“是，我们致电到美国向联邦调查局询问当年前世灵体教派的一些教徒电话，他们现在都有正常的工作、家庭，也都很迷惑为何当时会这麽疯狂。我们从他们的日中得知江媚曾是海克博士身边的重要干部。”

所有的线索都衔接起来了！

杜渐眉宇一舒，迅速下令，“江涛，寄云，你们去找检察官申请搜索票，我要彻底搜查灵修中心。盛俊，李蒙，云豪，你们则跟我到江媚的住处，她有得解释了。”

“是。”组员们意气飞扬，轰然应道。

就在大家脚步急促鱼贯走出门时，杜渐脑海蓦地掠过任冰的脸，他立刻掏出行动电话拨号，可是拨了老半天依旧是语音信箱。

该死，她到哪里去了？为什麽连行动电话都不开？

倏地，他有种可怕的危险感渐渐袭上心头，她该不会出事了吧？

※※※

灵修中心里什麽人都没有，空空荡荡的，甚至连江媚也不见人影。

任冰手脚微微发冷，脚步有一丝丝迟疑。她这样做真的对吗？万一出了什麽事，她有个三长两短不要紧，若是打草惊蛇搞砸了任务，她就算死也无法原谅自己。

她突然想起，“杜太太”应该对这种诡异的情况表示害怕恐惧。

“老师，”她吞了口口水，怯怯地问：“为什麽中心里没有其他人？”

苗巴佟回头看她一眼，眼神幽然，诡异一笑，“我们即将进入一个神圣的殿堂，要和前世的你见面，通常这时候，绝对禁止有第三者来打扰的。”

任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是吗？可是我觉得有点怪怪的。”

“放心，老师不会把你吃掉的。”说完，他带著她走上二楼。

恍若是生死门就伫立在眼前，她手心突然变得冰凉，胃纠成一团，在一步一步走上楼梯的同时，她的脑袋渐渐量眩起来。

破碎的画面问进了她脑海，那种恍若在梦境里出现过的呼喊声，那种满室的花香味

杀了他，杀了他……

她的头更量了，一时之间，分不清真实和幻觉。

她呼吸急促困难起来，勉强用最大的意志力压抑下那种打心底深处涌现的狂乱。

随著门开启，梦境中的那种奇异花香飘散在空气中，任冰瞪大了双眼，这怎麽可能？这下子不是她在作梦了。

这里有著宽敞的空间，地上铺著泽木地板，摆了几张坐垫，四周角落处各摆放了一盆奇异的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兰花，爪形的白色花瓣有著紫色边缘，散发出她并不陌生的香气。

“那是只有在苗疆最深的山谷里才有的一种花，叫阎兰。”苗巴传声音低沉的说。

阎兰？阎剑？有何关联？

她的意识穿梭在现实与梦境之间，纷杂混乱，努力睁大了眼，勉强道：“很香……也很美。”

“阎兰具有忘魂解忧的功效，它的汁液可以让人产生飘飘然的感觉，释放外界加诸在我们身上的压力，而且合兰也有丰富的植物性蛋白质，它可以提供人体某些需求。”他露齿一笑，看在她眼里却是一阵寒意窜起。“啊，对了，等会我会为你注射由阎兰汁液提炼出来的一种药剂，它有助於你放松精神和身体，这对我们待会要进行的催眠有莫大的帮助。”

任冰一脸防备地看著他，“可是我怕打针，我不要注射，不能直接催眠吗，”

他脸上失去了笑意，严肃地道：“杜太太，你是不相信我吗？灵修中心有近百名的学员，都曾经历过这种奇妙的催眠方式，他们在醒过来之後对生命有了更新更好的启示，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安排你跟他们谈谈，等你的疑惑释尽之後，我们再来进行催眠。”

她不能再等了！

天知道在这段时间里，他还会再伤害多少人？

他现在若对她进行催眠，那麽她就可以以现行犯的法令逮捕他了。

她坚定地点点头，“我相信老师，我们开始吧！”

苗巴佟赞许地点下头，吩咐她盘腿坐下，然後打开一旁的橱柜门，取出了一管针筒。

老天，为什麽那些接受催眠的学员不懂得抗拒？在他们还清醒时候，看儿需要用打针这种诡异的方法进行催眠时，就应该警觉的呀！

他们在事前还有机会可逃，篇什麽不逃？篇什麽还要相信？

为什麽要搞到最後人财两失性命不保，毫无尊严的死去？

“来，卷起袖子。”

她冰冷的手指慢慢将袖子卷高，露出了雪白的手臂。

她注意到未完全合紧的橱柜门里，有一捆麻绳，她已经可以确定他就是那个变态杀人凶手了！

就在任冰要掏出证件宣怖逮捕他时，苗巴佟手上的针个已经戮入肌肉里，冰凉的液体注入到她体内。

那种感觉很可怕，她突然失去了抗拒力，整个人松弛了下来。

“现在，让你的意识进入最深层的感觉里……进去……进去……经过一道光亮的甬道……”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充满诡异的蛊惑感。

任冰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身体虚软无力！不知不觉的照著他的话做。

不，不，不可以！

她脑海里有另一道声音紧紧拉住她的意识，不让她坠入那迷蒙虚幻的境地里。

可是她已经看到那充满光亮的甬道了，前面有一扇门……

“你看到门了吗？”见她点头，苗巴传满意一笑，“别走进去，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她点点头。

“你叫什麽名字？”

她努力抗拒著，过了片刻，才勉强回道：“任……冰。”

“你的银行户头里有多少存款？”

他开始要刺探敛财了！

任冰强自挣扎著，挤出了一句：“五……五万块。”

苗巴佟愣了一下，脸上有一抹诧异和气恼。

怎麽这麽少？

“那你的银行帐户几号？”

她照实说了，听到他拿笔在纸上写下来的声音。

“你还有其他的帐户吗？”

她咬著唇，拚命抗拒著那股全回席卷她意识的声音，她用力摇了摇头，“没了。”

听见他不满意的哼声，她想笑，可是那种量眩感又捉住了她。

“好了，现在把那扇门打开，你便会看见前世的自己，拨开云雾，专心看。”

任冰放弃了挣扎，让自己坠入那一个迷幻的世界里。

门开启後，她看见身著苗族服饰的她……不，是冰娘。

难道冰婊就是她？

苗巴佟危险地盯著她，他全身上下穿著奇异的苗服，还有几条小青蛇缠绕在他的颈项问，任冰听见他开口说话

“贱丫头，你让开。”

“爹，我求你别杀他！”冰娘微微一颤，却怎麽也不肯稍退半步。

阎剑已经被她点中穴道，此刻正紧闭双眸斜倚著大树。

他们相处了七天七夜，从一开始的冷漠仇视，一直到最後的情根深重不能自己，她慢慢了解到，合剑尢什麽眉宇间总深笼著愁意，冰冷得不愿让人接近他的心。

因为他的未婚妻在婚礼的前半个月，被她爹偶然遇见，在惊鸟天人之後就下了情蛊，缠绵燕好了一夜，之後她爹便回到苗疆，那女子清醒後，知道自己清白已毁，伤心的在阎剑面前忏悔，然後咬舌自尽。

阎剑大受打击，发誓死也要寻到深灵泉谷，找到苗已终报此血海大仇！

冰娘在知道一切後大惊失色，她也痛苦极了。那女子的遭遇跟她娘好像，只不过她娘还被带回深灵泉谷，生下她之後才悲伤的病逝。

她虽然篇娘抱不平，可他总是她的爹啊，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冰娘不敢让合剑知道她就是苗巴侈的女儿，虽然隐瞒他让她好自责，可是她死也不敢告诉他事实。

他怎麽承受得了自已竟然爱上杀妻仇人的女儿？

而这一夜，爹终於找到了她。

她在听到夜枭的啼叫声後，心知是她爹来了，便趁阎剑不注意时出手点了他的睡穴。

她一定要保护他，如果让他见到了爹，後果不堪设想。

“爹，请你不要杀他！”冰娘哀求道。

苗巴佟神色漠然地看著她，“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叫阎剑，他是……”

“他是你害死的那个女子的未婚夫婿，”她痛苦地低喊，“爹，你怎能这样做，你是咱们青峒的法师啊，你怎麽可以这样做？”

他眯起眼睛，“你这是在教训我？”

“不，爹，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造孽、再伤人了。”

“我就知道你跟你那个贱人娘亲一样，吃里扒外！”他恶狠狠地瞪著她。

冰娘心痛如绞，强忍著内心的痛楚说：“爹，不管你怎麽说，毕竟是你害死了他的妻子，我绝不许你再伤害他！”

“你以为你挡得住我？”

泪水滑落她的脸颊，“我知道你并不在乎我这个女儿，可是我心里永远记得你是我的亲爹……”

他眸光微微一动，咬牙道：“你页的要护著他？不惜跟我撕破脸？”

“爹，我们已经欠他太多太多了，又怎能再伤害他呢？”

他一瞬也不瞬地瞪著她，半晌後，阴沉地点了点头，“好，就看在你的份上，我不杀她。”

冰娘不敢实信地看著他，怔怔地道：“是真的吗？”

苗巴传走近她，拍了拍她的肩，“女儿大了呀，我也不能管了，罢了、罢了，就给你个面子吧！”

她心中充满了感激，爹总算明白她一片孺慕之情，将她视作更正的儿女了吗？

“爹，谢谢你。”她太激动了，所以没有发现一抹绿光自他的指甲弹到她的肩头。

站在远处望著这一切的任冰一震，她睁大了眼睛，张嘴想叫，却怎麽也叫不出声。

紧接著，她眼前的影像改变了，那个熟悉的梦境再度出现。

依旧是走在那条怖满尖石的小路上！她脚下鲜血淋漓，可是她冲得好快好快。

就在前面，阎剑在前面！

任冰惊震地望著这一切。

冰娘——也就是她——跌跌撞撞地奔向那棵大树，树上有一道修长身影微微晃动著。

她不忍见，泪留满固，可是这一次她一定要看清楚！



冰娘紧了心，痛苦地睁大眼睛，眼见自己一步步奔近——

深灵泉谷里所有的苗人大声呼喊著：“杀了他，杀了他！”

“不……不！！”她口乾舌燥，喉咙好似有火在燃烧，“不！”

阎剑因中了蛊而功力尽失，任由众人将他的头颈套入绳圈中，在他们放开手的那一刹那，他整个人被悬尿在半空中。

在越束越紧的痛苦中，他怖满仇恨的眸光射向跟舱奔来的她。

你总算来了……为什麽………为什麽你要陷害我……要在我身上下蛊……为什麽……

“不——”她凄厉地尖叫出声。

她眼睁睁的看著绳索束紧，不一会儿他便断气了，可是他满悲痛的黑眸仍紧紧盯著她——

“不！”

任冰醒了过来，泪流满面悲恸万分。

“是你，是你陷害我，让我害死了他！”她全身瘫软无力动弹，可是眼里的愤怒火焰能熊燃烧。

“冰娘，我等你五年了。”苗巴传凝视著她，突然露齿微笑。

她瞪著他，全部部了解了，“前世……前世你是我爹，阎剑……也就是杜渐，就是你害死的！”

“不，是你害死的。”他摇摇手，闲闲地说：“蛊自你身上传到他身上，所以是你害死他的。”

任冰间言一震，哺喃低语，“是我……是……是我……”

没错，是她害死了他，让他孤零零地死在荒山野岭中，魂魄四处飘荡无所归依，他尚未报仇，就含恨而终。

他被仇人的女儿害死，这对他的打击何其大？

可是为什麽杜渐在这一世却没有任河感觉呢？难道是前世的记忆太过痛苦，所以他宁愿选择遗忘，忘得彻彻底底、一乾二净。

而她这个凶手背负著深深的自责，就算轮迥了，喝了孟婆汤，依旧也忘不了，

时空虽已转换，记忆却残存在梦境里，从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

她隐约感觉自己在寻找某样束西，感觉自己的内心空虚，原来是她在前世早就遗失掉了那颗爱人的心。

“可是为什麽你也记得？”

“五年前，我还在美国，安安稳稳地做我的海克博士。”苗已传眯起了眼睛，恨恨地道：“若不是联邦调查局逼得紧，我也不至於要我的教徒。杀了我。，可是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把我推入大海，幸亏我命大没死，只是弄伤了一条腿被人打捞起来。在经过那生死交关的一刻，前世的记忆突然间进我的脑海，刹那间我什麽都记起来了，我的身分，我的能力，我的女儿……”

她狠狠地瞪著他，“我不是你的女儿。”

“你是，而且女儿啊，看来你这辈子又遇到相同的男人，合剑可真是锲而不舍啊！”他高声大笑，笑声有如黑夜里的夜枭那麽惊悚骇人。“你们居然还结了婚，哈哈哈……”

任冰乘机取出皮包内的枪，虚软的手指勉力扣著扳机，“不要动，你被逮捕了！”

苗巴传的笑容陡地僵住，他脸上闪过一丝惊恐，但随即镇定下来，“你说什麽？”

“我是任冰，台北市刑事分局的组长，负责侦办灵修中心杀人案件。”她公怖自已的真实身分。

“你是警察？！”他愤怒地吐出了一串脏话。

“没错！”她冷冷地看著他，“而且你被捕了，不要动，否则我的子弹会毫不留情地射进你身体里。”

他总算恢愎了冷静，哼了一声，“你敢杀我？你还得靠我化去仇恨呢，否则你要怎麽面对那个上辈子被你害死的男人？”

她脸色倏地一白，“这不用你管。”

“你和他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纵然再相爱也不可能在一起，因为你们注定被仇恨分离，哈哈哈！”

“住口！”她厉声叫道。

“你害死了他，你欠他的命要怎麽还？”他继续刺激著她脆弱的神经。

任冰闭了闭眼睛，痛苦地叫道：“住口住口住口！”

苗巴侈见机不可失，飞扑过来夺过她的枪，就在电光石火问，房间门被撞开。

“警一一察！不要动！”杜渐执枪对准他。

见他赶到，任冰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她遭受药剂折磨的身体虚弱不堪，小手颓然地撑著地板，可是她快没有力气了。

几名组员也冲进来包围住苗巴侈，严阵以待。

苗巴佟有一丝的慌乱，可是他很快稳住，枪日直指著她，“你们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几名组员不禁犹猫豫了，目光望向杜渐，等待他的指示。

杜渐冷峻地凝视著他，强忍住内心的焦灼，平静的开日，“苗巴惨，江媚已经什麽都说了，你罪证确凿逃不了的。”

“我逃得了的。”他伸臂扣住任冰的颈项，冷声道：“现在你们都给我退下去，让我走，否则我立刻毙了她。”

任冰望著他——她前世的父亲强烈的明白，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是一头无血无泪的邪恶猛兽。

“你们还等什麽？快开枪！”她大声喊了出来，语声坚定有力地说：“杜渐，你们不要顾虑我。江涛，开枪啊！你们快快开枪啊！”

“组长……我们不能这麽做……”

她目光如冰诉的瞪著他们，“快开枪！”

苗巴佟没料到她这般悍不畏死，微微一震，手上的枪更加压近她的颈项。

“不要动，你给我闭嘴！”他喝道。

任冰望人杜渐盛满焦虑心疼的深情双眸中，在这一瞬间，她看清楚了。

不论是阎剑还是杜渐，他都是爱她的，他从来没有恨过她，还是这麽在乎她。

她心满意足地叹了一日气，唇角绽放一朵美丽的笑花，“杜渐，我爱你。”

话声方落，她一把拉过苗巴侈的手，把枪抵著自己的腹部，压扣下扳机——

“砰”地一声巨响，子弹穿过她的腹腔，射入苗巴恪的身体里。

“不！”杜渐狂吼一声，身子飞扑了过去。

任冰只觉腹部一阵强烈的剧痛，痛得她全身激烈地抽搐起来，可是她的内心却出奇地平静。

一切都……结束了……

苗巴佟的痛苦哀号声和杜渐悲痛的怒吼声渐渐离她越来越远。

阎剑……杜渐……一命还一命，但愿下辈子我们再相遇时，你的眼底不再有浓愁，我的眼底只有爱意，再无一丝阴影噩梦仇恨。

下辈子，我等你……我永远等你……

千万……千万不要忘了我。

※※※

她又作梦了，只是在梦里、合剑在微笑，她幸福地倚在他的肩头，和他坐在一团团软绵绵的白云上。

还是有香味，可是是种甜甜香香的味道，是果子的味道，像……草莓……

任冰自梦境里醒来，满足地无声叹了口气，却在下一秒感到腹部那让人无法忍受的剧痛。

她死了吗？

她现在是在地狱吧？唯有地狱才能感受到这麽痛的滋味。如果是在天堂，她早舒服得像躺在柔软的云朵上了，就像刚刚。

她呻吟出声，惊动了床畔的人儿。

杜渐满面胡碴，俊美的脸庞憔悴不堪，看起来狼狈极了。

可是他那双深邃的黑眸明亮不减，深深地锁住她的，彷佛一生一世都看不够，仿佛生生世世再也不转移眸光了。

“你醒了。”他脸上有著对上苍的强烈感激，声音瘠症温柔低问：“你好些了吗？现在觉得怎麽样？”

“痛。”她老实地回答，痴痴地望著他，“我没死？”

他用力点头，“是，你没死，你也不会死。事实上，你这辈子永远休想再逃开我身边。”

泪雾蓦地冲进她眼底，她感动地唤道：“杜渐……”

“你这次差点把我吓死了。”他紧紧握著她的手，“你怎能这麽残忍？做出那麽危险的举动？你知道我心跳几乎要停止吗？”

泪水滚落她颊畔，戚然地说：“我要一命还一命，杜渐，我上辈子害死了你，我……”

“傻瓜。恍他深情地凝视著她，“我不是说过了吗？无论上辈子怎麽样，我只在乎这辈子的事，一次活在一个世界里，你忘了吗？”

她望著他坚毅真挚的深情眸光，蓦地笑了，“是，一次只活在一个世界，把这辈子活得精采、活得幸福就够了，对吗？”

他眸底也隐约问著快乐的泪光，重重点下头，“是！”

这辈子他再也不让她孤独、寂寞，再也不允许她失意凄恻，用冰霜封住自己了。

他是她美丽温暖的冰儿，一生一世，永远不变。

他们俩情不自禁紧紧拥抱在一起，虽然任冰腹部的伤日被压疼了，但她不在乎，全心全意地享受著这久别重逢的幸福。

是啊，他们的幸福在前生被阻断，又在今生接续，现在是任何力量也分不开他们俩了。

久久，门外陡地响起几声强抑的窃笑，还有吱吱喳喳的低语声。

“你看我们现在进去会不会杀风景？”杜维压低了声音，强忍著笑意问道。

玉梨敲了丈夫一记，小声道：“笨蛋，当然会了。”

“二哥，你就是欠骂。”杜豫幸灾乐祸的取笑。

紫陌白了他一眼，娇声咕哝，“喂，没大没小。”

“你们年轻人到底要不要进去？堵在这里做什麽？”杜母抱怨著，手一挥，“我端著一锅鸡汤，等著要拿进去给你们大嫂补身子哪！”

“老伴，你的鸡汤烫到我了。”杜父忍痛的说。

“啊，对不起、对不起。”

几声强忍的笑声又起，杜渐抱著任冰，两人不禁相视莞尔。

不管他们的前世如何，今生，他们是注定在幸福和欢笑里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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