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城》

作者：许世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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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恨在跳动 我要逃

恨！我的身心正受着，从我的生命起点直到现在，残酷的摧折，我痛恨上天给我的这卑微的身躯；我痛恨土壤培养我的“卑微”的力量；我痛恨父母跟我一样的逆来顺受，麻木不仁；我痛恨自己的心里为何没有一丝一毫能引起改变的知识；我痛恨自己的手是如此的肮脏；我痛恨自己的脚是如此的污浊；我痛恨自己的毛发是如此的恶臭；我痛恨我的心正在扭曲，正在变形，快要死去，埋进永不翻身的阿鼻地狱！

怀着无比的憎恨，面沉若冰地跟在马车的左前侧，用我带羡慕神情的眼睛，紧紧地瞅着马车的主动力——四匹纯白马。马儿的品种是什么，我不太清楚，不过眼睛正常的人看了它们，就知道它们有多么高贵——那，对仆人鞭打无数的马鞭，从来没有挨着过它们，它们每天只工作八小时，而且一日有无数的进食，甚至有时还可以发点小脾气——罢工，但是从主人到我们无一敢去它们面前马着脸——必须带着微笑，而且是温柔慈爱的笑！——主人们看到这情景，第一、马上去请与马棚只隔一墙的私人兽医，然后把马厮们拉到远远的地方，一阵毒打狠抽，如果不是主人心痛自己的马鞭，看那样子必须把皮抽去，再把肉抽去，再把骨头抽去，最后连身体残留的尘粒所落到的土壤都要抽去。

我作为一个奴仆，一个烙印了几个章在脸上的奴仆，一个被划为女人发泄脾气的奴仆，我不得不羡慕，甚至我只想做马排泄出的粪便中的一颗小微粒——也许我有那么一个身份，我遭遇肯定不是这样了。

我痛恨自己为什么会没有马的耳朵！我痛恨自己为什么会没有马的脸！我痛恨自己为什么会没有马的四蹄！我痛恨自己为什么连马都不如！我要哭，哭尽身体里的气息！我要叫，叫破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我要自我捶打，打碎身体里的每一根骨头！我宁愿被地狱中的火给烧成灰！我宁愿自己萎缩成一棵青草，被马儿用尖利的牙齿挤碎，拌和着它的唾沫进入它的肚皮！排泄出来，在被屎壳郎吃下肚！再一次被排泄出来，再被什么吃下去！再排出来！再被吃……一直到无穷无尽！

我不能被困死在这个可恨的女人身边，我已经受够了，我要把生命转换成另一种形式，我能克制住她一次——不要求太久，就一瞬间，我也会感觉到自己生命的存在，自己存在的理由，心灵中会有无穷无尽的温暖，原来我也是重要的！

看看这四匹马，它们仿佛也知道自己的地位有多么的高贵——看看它们扬蹄迈步的样子，仔细观察一下蹄子落地的姿态，留心蹄子周围飞扬的尘土，注意马腿支地的模样！——啊！为什么！就光看它们的腿就有如此的气魄！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我气得使劲跺脚，在地上也踏起了尘土，也踩出了响声，我的眼睛为什么在我污浊的脚上看了几十里路都找不到一点高贵的地方？我挥起手臂像马儿们飘逸的鬃毛一样地摇摆，我伸直脖子把头像马儿们的头一样虎视眈眈，但我在别人的眼中找不到一点尊重，在别人的行动中找不到一点支持，在别人的思想中也探索不到一点真实的骄傲——我身边跟我一样的奴仆们啊！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连我都不如：没有深埋在心底的仇恨，没有提高自己一点的勇气，甚至连自我的存在也不去了解！我是一个傻瓜，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马前面领头的马夫，他的代号是“千足虫”——跟我一样，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笨蛋，顺便说一句我的代号是“马蹄铁”——我真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一块真正的马蹄铁？至少会有人重视它，爱护它，把它的存在放得比十个我都还要高无数倍，我为什么不是一块真正的马蹄铁？——这个千足虫的鼻子上长了一小撮毛，就因为这个，主人给他派了一个不错的差事：“领头马”！从那以后他就没日没夜地跟这四匹马混在一起，他吃的是马身上的虱子，喝的是马身上的跳蚤，睡的是马粪，穿的是马蹄铁！他曾经自豪地跟我说他在马前领跑的时候，是最舒服的，他可以边跑边睡觉，而且没人会发现，这就是他的幸福！

还有我身后、马车右边、马车后跟着的十几个奴仆，他们都有类似千足虫的“幸福”！我不敢也不想再去记起那些骄傲的语气……

我的眼睛因为睡眠不足，特别是因为长久的愤怒，变得赤红！我的眼睛想在天空中寻找点安慰，可那该死的护卫兵们，骑着高头大马在马车外围围了一圈，我的视野被他们魔鬼的盔甲给吸尽了，变得只好当井底之蛙，但是每当我想抬头看看自己头顶上的蓝天时，这些卫兵们挥起他们的马鞭就是一顿暴抽，而且我不能有一声哀鸣，不能躲避，不能停下步子来接受这可恶卑鄙的惩罚，甚至还要保持队伍的整齐与速度，否则……

其实，这些护卫兵的惩罚还算轻的，与女主人的千踏万踩，变着方的折磨相比，要单纯得多，现在只要我一看见马车里坐着的女主人的一点身影，听见她的一丝声音，我的肉体就会不住地颤抖很久——我不敢再想她了——我们甚至连知道她的姓名的资格都没有，只可以称呼一声：“尊贵的小姐！”——啊！我的肉体已经开始哆嗦了！我知道这是懦夫的行为，可我却找不到能改变我行为的支点，我心灵中的痛苦，比这哆嗦来得更猛烈！

我身在何处？我不禁想知道这可恶的牢笼有多大，也许我跨出某一道界限，就可以自由翱翔了！——为什么没人告诉我，就连那变现得万般慈爱的神也只有在它掠夺了所谓的供品后，才会扔来一堆笨重的垃圾。我不能定位时间，不能定位空间，我只是一个长着一双好眼睛的睁眼瞎，还是一个拥有一双灵敏耳朵的聋子，只是依靠着味、嗅、触三觉来摸索自己枯燥的生存环境！我好痛苦！我好恨！

啊！——不！——不！——我需要一场暴风骤雨！不能摧毁这个世界，就来摧毁我！来吧！来吧！

“轰！”一声爆竹响！我头不敢移动，用眼睛斜瞟响声的大概发源地——只见那片林子狂烈地摇晃起来，一群鸟混乱地逃开。

晴天霹雳般的喊杀声，在四周响了起来！我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额头、脸颊、胸口、背、手、腿，我全身冒出一阵汗雨——我太兴奋了！我终于得到能摧毁一切的暴风骤雨！

我该怎么办？没等到我计算好我的行动，周围的护卫兵抽出了腰中的刀，“全部保护马车！”头领的一句话后，我们这些奴仆被驱赶到马车周围。挤在我旁边的千足虫捉住我的手惊恐地低呼：“怎么办？怎么办？我们会死在这儿吗？啊……啊……”竟然哭了起来。

我呢？我流出了眼泪——这已经多年不见的朋友啊！我又找到了激情，我要突破！我鼓起浑身的力量低呼：“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千足虫抓着我的手，使劲地摇晃：“马蹄铁！你吓傻了吗？”扭头惊慌地看着从林子里冲出来的人，“我肯定会被杀吗？我害怕——我怕——我不想死……”

我一手扣住千足虫的肩，平静地说：“你看！这场暴风雨多么壮观，让我们借助它的威力冲破——冲破！”我的声音变得激扬，“冲破这道围墙！”

千足虫松开手，退后，颤抖着身躯，“你疯了！你疯了！我不想死！——”

我举目望去——把懦弱的千足虫抛开，我要独自去战斗！我们已经被围了个结结实实，冲出林子的人穿着士兵高贵的盔甲和同等高贵的护卫兵展开了血淋淋的战斗——我要逃跑，我要逃出这群冷酷的人，把脑袋化作风车，转了一圈又一圈——没有路！除非我会飞或者会钻地。我猛吸两口气，身体一矮，再一滚，钻到马车底下！我找！我找！没有路！没有路！我悲愤欲绝！来吧！那漂亮的闪电，把我撕成粉末！来吧！我无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毁灭！

“啪！”一个地动山摇的惊雷在头顶上炸开！我感到有无边的威力扫过后背，却没有一点痛楚！等待着死神来引领我走向死亡，可他怎么也不来！我睁开眼睛，看到了正淌着鲜血的尸体，看到了跳跃的火星，看到了无情的脚在四处奔跑，直到身体倒在血泊中！抬头看看，马车正在火苗的侵蚀下，开始更猛烈的燃烧。喊杀声，惨叫声，马儿嘶鸣声、刀剑声、血肉声、还有怒火焚烧声，一起把我的耳朵震麻木了！我不敢再看这些惨烈的景象，也不想听痛苦的呻吟声，我深吸一口气，把耳朵堵上，眼睛闭上，把头埋进尘土里——我的激情已经被淡忘！我心中灌满了痛惜之泪！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胡乱地杀人？不分士兵与奴仆，不分投降与不投降，不分老幼与强壮，不分男女，不管任何与这里的人有着多深切的背景、信仰、还有立场，只是蛮横地屠戮，疯狂地掠夺，我很伤心……

在混乱的脑中突然掠过一个念头：现在，情况如何？我胆战心惊地缓慢移动堵住耳朵的手，仔细听听，已经没有人和马、兵器与肉体接触的声音，只有风声，和烧木头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掉在我的背上——啊！好烫！我睁开眼睛，一扫场景，跟着几个滚滚出了燃得正旺的马车，急忙爬起来，拍打被火烧着的衣服。

我冷静一下头脑，用手撩开挡着眼睛的乱发，仔细瞧瞧：天啊！我的兄弟姐妹们全死了，就连怕死的千足虫也倒在血泊中！我急忙跑过去，抱起他，使劲地摇：“为什么？为什么？可恶的神！你为什么让他们都死去，而只留下了我这个有死念的人！为什么？”我把头搁在千足虫的手臂上，一边哭，一边叫！

“不！不！不！不——”我扔掉已经死了的同伴，头脑里混乱不堪，我抬起头压制住自己的悲愤，“不能呆在这里，不能呆在这里！”一个念头从眼前闪过，我低头再看一眼千足虫，眼睛又被泪水弄花了！我横起手臂从手肘迅速地抹到手背，深深地出几口气，肮脏讨厌的鼻涕冲了出来，换一只手一把捏去，瞅准前方的林子，冲过去——冲过去——冲过去！

无情的树枝划着我的脸、割着我的手、鞭打着我的腿、牵绊着我的脚，我不管方向，不管艰难，使足劲往里跑。我要跑到深山老林里去，那才是我这种逃犯的居住地，我可以在那里自由地嬉戏、自由地游弋，自由安排我一个人的生活，忘掉苦难、忘掉身份，让自己先躲上一会儿。

于是，我成了一头猛兽，一支飞箭，一道闪电，走到哪，都会惊起一只只平静惯了的飞鸟，吓得它们直窜上云霄，还有其它什么小动物，从什么地方跳出来，在树林里乱蹦乱跳，大吼大叫，最后在我眼里消失了，在耳朵里消失了，只剩下前方、心跳、还有肺，我的头开始眩晕，我的脚开始抽筋——脚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困难，最后眼前一黑……

……我的腿一抖，呼吸一急，肺部一痛，浑身都开始痛，脑袋里一个电闪，我倏地睁开眼睛，在脑子里进行一场定位大战，终于找到了自我！手轻轻一撑，几乎弄毁了快坏掉了的身体，让我的头能伸出浓密的杂草，一阵阵酸痛传来，我失败了，再一次瘫在地上——聚集力量，一点，更多一点，再使劲一撑，脚一收：“终于胜利了！我坐起来了！”用火烧般的嗓子发出给自己的信息。

我眨眨眼睛，让模糊的视力清楚一点，好了，好了，我看见人影了——人影？我的心一阵恐慌，使劲睁大眼，用几乎还睡着的耳朵去听：一支骑兵正从二三十米外的管道上经过！我傻愣愣地看着，听着，不敢动一下，也不敢出一点声音。

这支骑兵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去，漫起的尘土中只剩下两匹马了，前面一匹马上的人高喝：“你他妈的！快点，追兵快要来了！”后面一匹马上的人无奈地答应：“我马上带着头儿要的婊子，当然跑不快！”“扔掉！有事我负责！”前面慢下来的人扔下一句话，一溜烟跑了，后面的扔下一个重物也一溜烟跑了。

我的头脑里掠过这个词“婊子”！心想：难道是跟我一样让人血淋淋玩乐的奴仆！四下一看，没人！强撑起麻木哆嗦的双腿，扶着树，艰难地一步一个趔趄地向前走，没走几步就汗流浃背。我给自己打气：我要坚持，她是我的同胞；我要坚持，她是我的战友，我一定要救她脱离这可恶的人群……

我好像用了走万里路的时间才来到管道旁边，看见倒在路边的女人——她的衣服虽然破了，但我可以看出她的身份，一个高贵的崇尚武力的女贵族！我气愤极了，想也不想跑上去就给她一脚——原本我只想惩罚一下她，然后自己逃走，可没留心自己身体的状况，这一脚还没踢上她我就感到一阵刀绞心般的疼痛，支撑着身体的另一只脚不由自主地一软，整个人摔倒下去——我害怕极了！我害怕极了！我正摔向那个女贵族，我将会压在她的身上，这将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

我眼看着自己压在那个女贵族的身上：“啪！”灰尘飞起，我结结实实地压在她的身上，不敢动！一点也不敢动！等着！等着！我该怎么办？一个问号透过身上每一根紧绷的神经——我慢慢感觉到女贵族传来的体温，还有身上的香味，我……我……我……不知哪突然来的力气，一个翻身，伴随着一阵刺痛，总算脱离了接触，仰躺在女贵族的身边，我疯狂地吸气吐气，平静已经跳到极限的心。

十分钟！不！肯定有三十年了！我发现并没有像曾经受过的残酷惩罚临身，不由侧身拿眼去看一眼女贵族——妈啊！我一屁股差点把自己给压碎，又躺在了地上，平静一点的心又疯了，毛孔渗出了溪流，牙齿也直打架——女贵族平躺在路上，几丝纷乱的头发掩盖在脸上，这是一张非常熟悉、可怕的脸——它竟然是我的主人的脸：那双怒目，那血红的唇、那可怕的脸颊！我不由仰着面倒爬几步，心里涌出凶猛的惧怕……

她没动！她没动！她竟然没动！连睁大的怒目都没眨一下，“她死了？”不对，刚才我感觉到了她的体温！她受伤了？不！她身上根本就没有血迹！哪她怎么了？我想不透！不过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现在动不了啦！我笑了！痛快地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肺支持不了我的笑，呛得自己剧烈地咳了起来。

我的身体慢慢平复了，由于兴奋，体力也有了点。我慢慢地爬过去，爬到女主人身边，用颤抖的手拂去她脸上的发丝，她依然毫无动静，我清清嗓子：“尊贵的小姐！你怎么啦？”我略带幸灾乐祸的语气，在一弯平静的池水中引起了无数涟漪，她的眼睛动了动，狠狠地瞪着我。

就这么点反应，我倒无所适从起来，整个人陷入无限的尴尬中：我杀了她？抛下她？毒打她？凌辱她……一个个念头向我的中枢神经进攻。“快点！……前面！”一个怒吼声在眼前的山谷中回荡，“有人来了！”我慌张地四下一望，从我受尽伤的身体里冒出一股力量——我一把拖起女主人就往林子里去，使劲！使劲！使劲……

停止一切动作和声音，又一支骑兵来了，带头的兵突然停了下来，“头儿！有情况！”整支骑兵队伍停了下来。随着尘土的散去，我发现他们都朝我看来，手里提着刀——我的心一紧，“完了！”我拖女主人的痕迹像一个箭头直冲着我这个藏身地，离管道二十来米的荒草堆。

“看样子！像野兽，并没有敌军的迹象！走！快追！”一个军官发布命令，他率先收刀，扬鞭，带起一溜尘土飞驰而去，接着整支队伍收刀，扬鞭，飞驰而去。

看看躺在身边的女主人，我的心发生了剧烈的斗争。

女人！她是个女人，她是一个可以引起很多男人注目的高贵的女人！就这么一个女人，现在，她的命运已经掌控在我手中。我该怎样对待这么一个高贵的权力？让她指向哪儿？权力！现在！我拥有了一个权力，这个权力是如此地惊奇，又是如此地可怕！作为敌人，她犯下了多少罪恶，她折磨死了多少的奴仆！那么多生命就毁在这个女人的手上，如果让她像以前一样活着，那太对不起——将来她要折磨的我的同胞们！杀了她？她现在已经失去了她那高贵的姿态，只是暂时保持着生命的惯性！她现在已经是我的猎物，我捉住了她！她浑身不能动弹，只会眨眨眼睛，跟死人已经没什么区别了，我杀了她，能发挥什么作用呢？我能独自飞快地逃跑，而且绝对安全，而且，这也回报了她给我的每一件冰冷的礼物，泄去我埋在心底的愤怒，甚至可以挽回更多的我的同胞的生命！

对！杀了她！我伸出双手，脸上自然地显现出一种奇特的笑容，我先把她脸上的头发、泥土、树叶等杂物清除，与她对视：我要用这种方式来告诉她，我对她的审判结果。她的眼睛已经看到了这个结果，深邃的眼神中充满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的恐惧、对美好生活的惋惜、对我的憎恨和厌恶，还有很多可怕与可爱相结合的东西，一些我不明白的东西。我不再与她对视，眼睛仔仔细细看她的整个容貌，看她的眉毛、睫毛、额头；看她的鼻子、鼻孔、还有鼻毛；看她的嘴唇、唇纹、嘴边隐隐可见的汗毛；看她的下巴、微微突出的骨痕、轻轻鼓动的喉结；看她的脸颊、耳朵、耳孔，我不得不承认在面貌上她比我漂亮多了，不过我的双手伸向她的脖颈，卡住，我深深吸入一口带有她味道的空气，准备把我所有的愤怒与悲痛通过手指带来她的死亡，而消散！在这一刻，我的眼睛又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冒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我被它们给吸引住了，它们包含了生命的所有奥秘，我不由自主地停下已经酸软的手，看着，看着，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的眼睛越来越迷茫，看到了很多属于我们奴仆像这样的眼睛，脑子里回想起各种悲惨的画面，我的心一阵绞痛，眼泪像久旱逢甘霖地滋润了我的眼、我的脸、我的心，我身子一歪，趴在旁边痛快地流泪，低低地抽泣！

我杂乱地思绪着，猛的一个警告出现在我眼前：现在处境很危险。这个女人也随时可能爬起来——算了，反正我已经让她知道了我存在的意义，这个世界也知道了！让她杀了我吧！我已经很满足了！我横起手臂抹去温热的泪水，移动疼痛的肢体，站了起来，我看了看身边的女人：我不是生命的屠夫，无论怎么样，她也算是我的一个伴了！我俯下身子想继续拖着她走，却发现她的裙子快掉了，内衣都漏出好多来，我不可能依旧拖她走……

想了无数办法，我只能把她放在我肩上扛着走。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虚弱，原本扛她走一天不歇肩都行，现在可好，扛着她走都走不稳，走几步就得歇一歇，谁叫我不管划伤，不管失血，疯狂地乱冲！

我又一次没有方向地往林子里乱走，发现哪里阴森就往哪里钻，哪里腐臭味浓就往哪里进！一路上饥肠辘辘！透过树叶怎么也找不到表示时间的太阳，我只知道这还是一天，天还没黑！我找了块铺满落叶的地儿，把女人一把扔在上面——根本没力气轻放了，自己倒在旁边大口大口喘气，擦一把眯眼的汗水，四处查看查看，我发现有无数双发着各种颜色光线的眼睛正看着我——一个外来的陌生物种！这可了不得，我可不想成为别人的食物。我再一次艰难地扛着女人朝树少明亮的地方走，但决不走回头路……

终于，我爬上了一个光秃秃的石头山坡，马上把换肩无数的女人小心地放到石头上——我可不想把她给磕个窟窿。可是还没把女人放好，我就软成了一摊烂泥，贴在大石头上，再也不想动了。望着天上的星星睡着了，深深地睡着了。

第二章 体积大的鸟 行为难猜

我的梦，在饥饿干渴的纠缠下被撕碎了！我悲伤地睁开眼睛，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我正思考着算计着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刚坐起来的酸软的躯体，带着眼睛转换了视角：四周都是黑黝黝的树林，各种夜间出没的野兽们的声息，而我身处的这个小山头，没有一棵树，借着星光，也看不见一棵草，一片白茫茫的碎石、块石堆起了整个山头！心中不由一阵紧张，难道这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什么人或物有意识地弄成的？会不会发生什么危险？我的头脑中绞满了疑虑，再听见一两声怪兽叫，我就心惊肉跳。

我要离开这里，趁着危险没来，我得快点离开！我的手伸向旁边的女人，又一个疑虑如火山爆发般充满了我的脑子，夜里的森林更恐怖！我的手软了下来，又躺下，让纷乱的思维不受控制地胡乱运作！一阵凉风吹来，冻得我一哆嗦！头昏脑胀一下飞走了，我爬起来，想抱一点东西抵挡一下夜里的凉风，伸手摸摸死尸般的女人，她的手也冰凉冰凉的——不会死了吧！伸手探探气息——一股颤抖的气息，看来女主人也被冻着了！她可是女贵族，虽然崇尚武力，学了很多折磨奴仆的剑术，据说还得到了很多人的称赞，但是还是受不住了！我总不能让她冻死吧，我抱起她，摸着黑，想找个避风的地方。

我抱着女主人把山坡摸了个遍，避风的地方倒没找到，自己却累得开始出汗了。我在山顶下边点找找也没有，再往下走点，也没有，再往下——不行了，再往下就到林子里了。“算了，这里风反正小了不少，就在这儿！”我停在背风的一面，又一次躺在石头上，这下可没平整的大石块，全是碎石，一不小心人就会滑到林子里去。女主人嘛，就让躺在我的怀里，这样我俩都好过点——最重要的还是我好过点！

突然，一个炸雷在头顶的天空爆炸开来，我刚闭上的眼睛倏地睁开，要下雨了！——原本晴朗的星空被乌云遮住了头顶上的一块，好像长着一对很大翅膀的大鸟——我正在奇怪这个雨云，一阵狂风又突地从上到下吹来，它好像正往下落，似乎要落在这个石山坡上，我马上趴着脸朝下，一动也不敢动，这个怀里的女人只好被压在刺骨的碎石上。

没有惊雷，没有狂风——我的眼睛顺着我抬头的方向望去，安静的山顶上真的停着一只巨大的雨云做的乌鸦，我敢肯定是只乌鸦，只不过比起普通的乌鸦大了几千几万倍——相对而言，我就一只乌鸦眼中的一颗花生仁那么大——这太恐怖了！——它真有双在黑夜中放光的眼睛，还盯在我身上，我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刺破了衣裤，可能也刺碎了些下面的石子——我该怎么办？它一定发现我了，它会吃了我吗？我跟它对视着，对视着！它慢慢地将头伸向我，在星光下，我可以看见它那越来越实在的大嘴，慢慢地，慢慢地——“滚开！臭鸟！”我大吼一声！它也似乎被吓了一跳，猛地退后，“呱！”一个惊雷劈在头上，它展开翅膀飞到空中——我顾不了耳朵，抱起女人，站起来就要跑，头却撞在了钢板上似的，一阵眩晕。好不容易定下神——我的妈啊！我撞在鸟嘴上了，那硬如铁的鸟嘴还在我头顶上空随着它的空左摇右摆——它一会儿用左眼看我，一会儿用右眼看我！我被吓得呆住了，用惊讶的眼睛看它，把嘴也大大张开——真是一只鸟！

突然，这只死乌鸦把嘴放低，来敲敲我的胸口！我差点魂飞魄散，要不是脚一滑，差点摔倒，分了心，我肯定给吓死了。我刚站好，它又伸出嘴来挨挨怀中的女主人——它要下口了！我不能再沉默了！我不能再沉默了，我要……骂它——冷汗浸湿了我整张脸，我的鼻子不由一阵发痒，一个发挥了全身气力的喷嚏——“啊——”的一声开始，一个声带极限运动的声音响起，我眼睛自然地闭上！再一次睁开眼，我长喘几口气，看着又被吓着的乌鸦——它的嘴远离我，我趁热打铁——“怕了吧！打雷？你会！我也会！我还有更利害的！我可以把你一身漂亮的黑毛全吹掉，你信不信？你信不信？有种的你就来！靠近点看我敢不敢！”话一说完，这只该死的乌鸦又一个接一个地打雷，在山坡顶上，跳来跳去，可它的眼睛始终未离开我和我怀里的女人——它不会吃我们了吧，看它高兴的劲，就如同我发现了一个天堂时的兴奋，又叫又唱，又蹦又跳！我的耳边充满了嗡嗡声。

也许现在我可以躲进林子里，以它的块头肯定抓不住我。我心中一想起，猛地转身就往下跑——刚跑两步，这只死乌鸦就挡在面前，一个劲地打雷。

我看冲不下去，对着它的眼睛就骂：“死乌鸦！滚开！”——我一说话它就雷打不动了，我狠狠地瞪着它——它又开始打雷蹦跳，把下去的路挡住。我又开始骂——“死乌鸦！死乌鸦！把你的头拿开，别看着我，我看见你的形状就恶心，你滚不滚！”——我抱着女人空不出手来，我一边说一边把她扛在肩上，“你让不让开！你让不让开！”我用空出来的手握紧拳头向它身边的空处冲去。它看见我一个劲往下滑，把头一低，嘴放在地上，我脚下又收不住，一下冲到它的大嘴上，跨骑在上面——还好，没有太大的冲撞，我的胯只有一点痛，扛在肩上的女人也不曾掉了！我挥起拳头，狠狠地砸在它的嘴上，“咚！咚！咚……”直响，我的拳头痛了，我的手酸了，我无力地垂放自己的这条手臂，抬头望它——它的一双眼睛眨巴几下，我突然被它的嘴推向山顶，我一边抱着它的大嘴，一边扛稳女人，双腿使劲夹着，嘴里大骂：“死乌鸦！臭乌鸦……”不一会儿我被它推到山顶中间，这时它把嘴一收，两只大脚在身边一踩，蹲下来，用它颈脖下的羽毛把我跟女人盖了个严严实实——还好，它并没用我们支撑它的冲量，就像母鸡爱护自己的鸡宝宝一样——从没得到爱护的我，幸福得想哭！我把女主人放在自己的怀里，自己躺到刺骨的碎石上，我也不能逃了——还能做什么？睡觉吧！

睡觉，这的确是个好地方，不过这味道实在不太好闻——一股腥臊味——心中不由冒出个恐怖念头——这该死的乌鸦身上的虱子、跳蚤不会也比平常的大许多吧！

如此温暖，如此安全，我心中的恐惧躲到一边，我做了一个接一个的美梦。我飞入了，飞出了，笑了，唱了，跳了等等做了好多可想而不可做的没事！我只记得醒前的一刻，我与我的妻子、儿子、女儿，躺在瀑布旁边，让无穷无尽的小水粒溅飞在身上，好像给我们穿上了珍珠——不！应该是白云做的衣服，那么湿润，那么柔软，就像它融合到我的身上，成为我一层肌肤！我闭上眼睛享受着，却突然发现我的一条腿放进了温水里，于是我睁开眼！醒了。

我发现四周缝隙里透出了亮光——天亮了？我伸手想爬起来，动动了脚，一条大腿湿漉漉的，破裤子都粘在肉上——难道我尿床了，我使劲坐起来，头却撞上了一大堆肉，想也不想就大叫：“起床了！”

乌鸦倏地跳开，把我晾在火红的阳光中，我不禁深深吸一口气，“这样的早晨真美！”心中刚发出这种感叹，难受的大腿打破了我的思维，还有那该死的大乌鸦跳在一边冲着我打了个雷！我差点吓得把脑浆都从嘴里吐出来！我发眩的眼睛盯住它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狠狠地骂了句：“该死！”

我不再理它，我看看旁边的女人——她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显得十分惊慌，我稍微动动，她都吓得流出了泪水！她的呼吸明显地被压抑着，我感觉到她的身体似乎在微微战栗——这引起我强烈的好奇心，这是一个连死都没有多怕的女人，她现在怕的是什么？我的眼睛从她的脸上移开——就这一瞬间，她死死地闭上眼睛，浑身战栗得更利害！问题都还没想出来，我就先找到了答案：她的裙子湿了好大一块！我相信我腿上的湿跟这有关！啊！不会吧！难道是我睡觉中翻身，腿压在她身上并且还尿了床？不会是男人那种特殊的尿床吧？“救命啊！”我疯狂地跳起来，“天啊！我是什么人嘛？我？”我迅速地跑到一边，背着女人和乌鸦，检查一番，不想迎风一跑，尿意来了，我一边担忧，一边又撒起尿来！好大一泡！——不对！昨天，我又没喝多少水，而且跑了这么远的路，汗多尿该少啊？不可能憋不住！再说，就算我尿了床也不可能马上又有这一大泡？难——道……

我穿好裤子来到女人旁边，呆呆地看着她，不由长叹一声：“看我这个人！真够笨的！你人动不了，屎尿可照样有！可你是个女人，一个女贵族，我该怎么办啊？”

女人猛地睁开眼睛，她也不再战栗了！拼命地吐气，狠狠地看着我！“你也用不着这样看着我！谁叫你不能动！连话都说不了！我尊贵的小姐！”我向她敬了一个礼，平常我一见她就要这样敬礼，而在这后，我又要接受一场练兵场上草人的待遇！而今天，“小姐！对不起了！看来我只有给你拔掉裙子！内裤也得脱了！晾干后再给你穿上！”我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我也感到害羞，这可是我的第一次——敌人，憎恨什么的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否则，我该嘲笑！长久地嘲笑！

我把我的衣服脱下来盖在女人的胯上，我可不想看见女人那些隐秘的地方，万一我受不了这种刺激，做出了禽兽之事，那我就变质了！我心中一恨，闭上眼睛使劲往下一拽，一下就拽到腿弯上，这才敢睁开眼睛，彻底地脱下来！我盖上的上衣，在石头的压砸下，经受住了考验！我不敢再看她一眼，迅速地跑到一边把东西晾在石头上，我担心不会让我下去！

我把活干完，长出了一口气，肚子里的饥饿向我袭来！我可已有一天多或者两三天，或者更长的时间没吃过点东西！我不得不下去！我瞅了一眼蹲在一旁，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我的乌鸦——哎！真是一只大乌鸦！对此我没话可说了——“该怎么办！”缓缓走到它跟前——破裤子粘在腿上真难受，增加了我的饥饿感，“好可爱的大乌鸦！你放我一马吧？我饿极了！让我去找点吃的！你可千万别拦我！我肯定会回来的！千万别拦我！”我一手拦着它，慢慢地，一步一步往下走！我还真有运气！它只是扭头看着我从它身边走下去，只是看着。

我忐忑不安！我极度紧张！我……我终于跳进了树林！我大大地出了口气！吃的！吃的！吃的！我为食物而狂乱地找寻着——我不得不感谢这只该死的大乌鸦，它在这儿没有任何大一点的动物出没，我找到了些果子！一边摘一边吃，真好！有几种我认识的爱果，肯定没毒，我囫囵了一肚子，也扔了一地壳和核！

一个问题冒上心头，我的女主人她的嘴动不了，可怎么吃？啊！糟了！乌鸦是吃肉的，不会把女主人给吃了吧！我胡乱抓了两把就往回跑！我跑！我跑！我越使劲儿，肚子越疼，越疼越跑不动，恶性循环，我做到了地上！一片黑云盖了过来！我抬头一看：那只该死的乌鸦站在两棵那么粗大的大树上——可在它脚下也变得脆弱了！它那双贼眼水灵灵地看着我！我心里放下了一块石头——要不女人已经被吃了！要不还完好如初吧！我慢慢地休息！慢慢地休息！我的肠子终于通顺了点，我慢慢收好散落在身边的果子，往回走，往回走。

当我爬上石头山坡时，女人还很好。乌鸦探出个大脑袋，低着头望着它前面一点的我，我也绽放出一点笑容，盯着它那双眼睛——水灵灵的大眼睛，越看越迷恋的眼睛！我不得不克服迷恋的情绪，履行我该尽的义务！我收回所有心思，捧着果子来到女人身边。

女人的眼睛看见我手中的东西，睁得特别大，她是如此地渴望食物，她可从来没被饿过这么久！我把果子放下，拿起一个在她眼前一晃，“尊贵的女主人！尊贵的小姐！用餐了！把嘴张开！试一试！”女人的额头出了汉，眼睛贪婪地吸食着果子的光泽，可她的红唇就像胶住了，怎么也打不开！我长叹一口气，“我帮你！”我空出两只手，轻轻地捏住她的下巴，很温柔地往下掰，一张鲜红的嘴张开来，露出那条可爱的舌头！我拿起一个果子放到她唇边，“你能嚼吗？”她那双愤怒的眼睛和满口的唾沫都说明她的嘴动不了！“你会咽吗？”她的眼睛快速地连闪，她的喉咙在运动，还有吞咽口水的声音！“看来只有这么办了！”我把一个果子放进我嘴里，十分仔细地嚼，然后吐出来——恶心死了！我从来没有把食物吐出来过，怎么看怎么难受：“吐”这个动作可是犯罪啊！而且我实在受不了吐在手上这种恶心、肉麻、浑身长满鸡皮疙瘩等等不好感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更甚者，我才发现，我的手是那么脏！那么脏！我最后使出全身劲把吐在手中的东西扔出去！扔出去！我难受地跳了一阵，手在空中使劲地甩！手在裤子上使劲擦！这又让我发现了我浑身上下的皮肤上、穿的裤子上面、脚上的破鞋子上的肮脏！我难受极了！“哪里有干净的泉水？我要洗去所有的——”很长很长，拖得很长很长，我差点把喉咙都喊到飞出去！

乌鸦“轰！”打了个炸雷，跳到我面前，“给我水！我要水！水——”我冲着这个大家伙使劲地喊，最后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喘气！清除一切不好的感觉！喘气！喘气！我突然抓起一把石子含在嘴里——好多了！好多了！我吐出完全还没湿润的石头，我终于摆脱了该死的感觉的纠缠！

我还有工作没完成！我再拿起一个果子放进嘴里，粗略地嚼嚼，我可不敢吐出来！——说不定，这个女人看到那种状态的食物，宁愿绝食！否则一定会把肠子吐出来！我的嘴对上她的嘴，用舌头抵了过去！我的眼睛不敢往她嘴里看一眼，马上扭头，把她的嘴也合上，这时我才敢仔细地看她的眼睛，看她喉咙的运动——她很痛苦，泪水都流了出来！可她依然努力地狠吞着！看来她并不想死！

趁着她的嘴里有些东西，我四处探看着，“哪里会有流质食物？”我最后失望地看着大乌鸦，“如果你是头刚失去照顾对象的母牛多好啊！你却是只该死的大乌鸦！”回头看看女人，“如果你能动动嘴更好啊！你我都不用痛苦了！”心里想归想，工作可不能停！

我的喂食工作虽然强度不大，可太令人难受，也太浪费时间，我还得赶路，到什么地方去寻个住处，总不可能，天天睡在石头上面吧！我去看看女人尿湿的东西——已经干了！我黑手黑眼地给她穿上，我还是胆战心惊地！好不容易我穿起了自己的上衣！

于是，我背上女人，现在可要小心慢慢地走，万一再落入什么巨兽嘴里，可太可怕了，这次也太幸运了！

我分辨好方向，往前走，眼睛却盯着旁边该死的大乌鸦！我必须得注意它的举动，千万别惹恼了它！

我在太阳差一点到正中午出发，走到太阳已经偏西了！饥饿又来了！我往后看一眼！大乌鸦还跟着，嘴里正叼着什么，还没看清楚就一口吞了下去！我的心一抖——该死的大乌鸦随时都可以吃掉我跟我的女主人！“哎！”可我别无他法，先撒泡尿，找点吃的！命吗？听凭乌鸦吧！

我把女人放在一棵枯木上，斜倚着干枯的枝条！我跑开几步，脱下裤子来了个畅快！当我一切完毕时，回望一眼女人，她的眼睛中充满了渴望和焦急，我轻声问：“难道你也……”她迅速地眨着眼睛！我心惊胆战，我摇摇晃晃，深吸一口气，抱起她，掀开她的裙子，退下她的底裤，露出她的屁股，手挽着她的一双腿弯，让她的屁股悬空，膝盖上翘——“好啦！”——我睁开了眼睛，我的心狂烈地跳着，我面烧耳烫！我把头扭在侧方，看着那么苍老却又有强大生命气象的树——我半蹲着，她的头托在我看不见的肩上——等待！等待！等待着水流的声音或者固体的声音！

“快点！我的脚快抽筋啦！”我扭头看着她羞红的面孔上的眼睛，她一看见我的眼就闭上了眼，“放松！别紧张！”在她耳边轻声说！

终于，一阵固体落地结束了！我还得给她羞红擦屁股！——天啊！这是什么嘛？我一爪抓过附近的光滑树叶，看着天，在她的屁股上一阵乱擦——给她穿上东西！我不得不背着她往前走，再找个地方！

真是好运，没想到刚走了两步就发现前面有个水潭，我也不顾呼吸艰难，不管劳累，不觉得还背着个人，我一阵风一样冲向水潭——“呱！”一个晴天霹雳在眼前劈下来，黑色的乌云挡住了我的去路！我大声狂吼：“死乌鸦！这么好的水！快让开！”我难得理它，转个弯冲过去，乌云又挡在面前，再绕，再挡，再绕，再挡……我奋起脚踢它，它根本就连动都没动，还用嘴巴把我往后推——我气急了！把背上的包袱扔在草丛上，烂袖子挽上，烂鞋子扔掉，我拼命地冲过去——水！就在眼前有水！我可以闻到它的清凉，体会到它的滋润！我快疯了！我冲，我跑！我跑，我冲！失败，再来一次！失败，再来一次……最后，乌鸦用嘴轻轻一推我快散架的身体，我就倒在了地上！急促地呼吸，眼睛突然发现天在旋地在转，我急忙闭上眼睛！

“呱！”一个惊雷劈进了耳朵，我快睡着的脑袋，又清醒了些，我的知觉恢复了些，一阵连续不断的风吹在身上，真舒服！嗯！我怎么好像被绑上了！我睁开眼！大叫起来：“啊！——啊——啊——”我被乌鸦的爪子抓着，它正张开翅膀在半天云里——飞！我不敢乱动一下，万一它把我给扔了，那可怎么办？眼睛被风吹得生疼，我急忙闭上眼睛——脑袋里掠出一个问题：我的女贵族呢？我睁开眼四处找寻着。还好！我眯缝的眼睛看见她在另一个爪子里！我想她从开始就一直看笑话，看到现在！我迅速地闭上眼睛。

我想起这个女贵族以前看我们在死亡边上挣扎所泛起的笑容，我的心就充满了憎恨！我真想冲过去怎么惩罚她一顿，我恨得牙痒痒！我要一口咬下她的鼻子，让她也懂点羞辱；我要打碎她的骨头，让她知道不能自食其力的残废人所受到饿死的待遇……当我心中泛起各种以前已经或者将要实施在我们奴仆身上的行为，我的心越来越凉，怒火与憎恨也渐渐消失，我知道自己不是那种人！

突然，身上的束缚不见了，我就像一块从高处往下掉的石头，找不到点安全，我睁大眼睛，伸起双手去抓那该死的爪子！我的喉咙不由自主地发出喊声！“啊！”我马上会死去，这个念头掠过已经空白的头……

“噗！”我的叫喊声被气体冲撞而停止，在嘴里一阵激荡而发出这么一个声音！我的背接触到实地；一吸气，一阵青草香灌入鼻孔，化入肺腹；皮肤也告诉我有草叶正在与它摩擦；我的视野里出现了飘荡的草叶——“我没死！我落在地上了！”我猛地坐起来，我的眼睛看到好多美好的东西，还有一样可恶的东西：我面前一条小河正从对面白雪茫茫的山顶上流下来，在河流由细到粗的转变过程中，树木、绿草也由矮到高，由少到多，一直到包围在身边，挡住了阳光，挡住了炎热与寒冷，只是一片温暖！我不想再多看，连那只不让我喝水的乌鸦也在小河里嬉戏，我还等什么？冲过去，一个下趴，把头埋入清凉刺骨的河水里！把饥饿扔在一边，努力解决干渴问题。我喝得没气了才抬起头来，用甜蜜的心情带领眼睛去探索白色的山峰！

第三章 新的生活 我还是怕

我的心与我的人同时化成了没有生命的空气，在没有意识的控制下，东游西荡！耸立在云上的山峰吸引着我，我就张开自己扑上去，把它搂进怀里，它刺骨的寒冷侵入我的身体，把我的每一部分都冻僵，我的身体失去了灵活，不能运动了，也抓不住它坚硬挺拔的身躯，我掉进了下落的同伴之中！我的身躯开始在山峰的各种坡度的坡上往下滑。我僵硬的皮肤与寒冷的雪层快速地擦过，在与它接触的肌肤上，传来阵阵暖意，慢慢地变热，变烫，当我与它分离，冲到岩石上时，我的那部分肌肤似乎已经着了火，渐渐，我的身躯吸收了这股热量，也恢复了活力，我再一次飞了起来！

我被小树、大树，小草、老草吸引着，我就张开自己身躯的每一部分，轻轻地握住它们伸来的小手、大手，温柔地摇摇，我甚至穿过树上的小孔、小洞，钻进小草、小花们空空的身体里，把外面的气息带给它们，再把它们的气息带出去，送给周围的生物！有时我还带着它们的生殖细胞，送到它们该去的地方——有时我拂过小河时抓起一些珍珠，挂到它们身上，让它们闪闪发光；有时我还带着我看不见，却感觉得到的小虫，和我一起飞舞；终于，我又升上了天空，却忍不住再一次拥抱那高耸的山峰。

在又一次环行后，我重归自我，重归现实，被水充满的肠胃又一次向我发出了警报。我收回视线，具体探查每一棵树，我站起来，慢慢地搜索——女人出现在眼前，我怎么把她给忘了！我冲过去，把她移到水边，把她的下巴一拉，让嘴大张开，先洗干净手，洗得干干净净，用手捧水，送到她的嘴上，“来！喝点水！差点把你给忘了！”我的眼睛再一次看着她的眼睛，现在这是她唯一的交流通道。我在她的眼里看得出她对我的怨恨，也看得出对清水的依赖！

我只给她来了两捧水，“差不多了吧？”我看她的眼睛，给的回应是露出更多的恨意——“谁叫你吃喝拉撒都得靠我！我自己还没着落呢？你啊？先委屈委屈！”我把女人移到岸边的草地上，扔下这个自找麻烦的包袱，我举目望去——虽然两岸都有树，能吃的果子却没见着，我决定进林子去找上一找，又有个大问题出现面前：这河两岸这一带都差不多，回来说不定就找不到女人的所在地？万一在林子里又迷了路，女人给什么野兽，例如乌鸦给吃了，那可是我的严重失职！背着她，行动将更缓慢，怎么再找得到这好的水！

我左右为难，被一阵风雷打破了，那只该死的大乌鸦从林子里飞到我面前，扔下一头肥猪来，它双翼一收，用一双大眼睛看着我，又看看地下的野猪——它难道叫我吃了这头肥野猪？我的心一阵狂跳：它不会逼我生吃了它吧？大乌鸦看着我一动不动，还有点害怕的样子，它低头一嘴啄在野猪身上，再往外一拉，那野猪的肠子被掏了出来，一块肉叼在乌鸦的大嘴上，它伸头递过来，在我跟前一扔，掉在女人的旁边。我连忙一阵大笑，笑得乌鸦歪着脑袋来看我，闪烁着疑惑的目光。我把大笑变成微笑：“亲爱的大乌鸦！谢谢你！”我上前拾起那块血淋淋带着毛的猪肉，“我不吃生的——”我刚把身子站直，那只该死的大乌鸦带着风和雷飞走了！我赶快扔下那块血淋淋的肉，一屁股坐下——真是的！我竟然坐在女人的肚子上了，我……我真该死！我赶紧移动屁股，挪到草上，非常抱歉地对女人说：“对不起啊！我被这该死的巨型乌鸦给吓住了！”她的眼睛飞出了熊熊怒火！

火！对！火！只要有了火，我们就可以吃肉了！我意识到这一点，喜形于色，扭头想对女人说，却又垂头丧气：我到哪儿去找火？守着东西不能吃，这也太难受了！我的怒气上冲，一下跳了起来，用吃人一般的凶狠眼光，四处找寻火的存在——火石！哪有该死的火石？哪有？我冲进河滩，在满地的石头里面找寻！我奋力地拣着石头，努力让它们成双成对地互相碰撞！我的手一会儿就乏力了！我只好回到女人旁边——这么大的血腥味，我可以地找到她！于是，我义无反顾地冲进了林子，我找！我找！我爬上长着果子的树找，趴在地上找，跳起来找，用鼻子找，用运气找，我找！我找！

最后，我一无所获地往回走，我无力地瞧瞧时不时从缝隙中看得见的，在头上盘旋的一只大黑鸟——它真的是我们的母亲那多好！当我疲乏不堪地回到女人所在的河边，那血腥味更重了！我却以为我走错了路，草地上怎么多了那么多的树，我借着微暗的红日之光，根本看不清，我急匆匆冲过去，不由地大吐一口气——女人！还躺在那儿，只不过旁边，多了很多的树和动物：很多长满果子的大树，很多血淋淋的动物！都躺在地上，排成了一列。

轰！一阵狂风吹来，那只该死的乌鸦从空中落了下来，我不由一阵感激，冲上去，抱着它刚放下一具动物尸体的嘴，痛痛快快地哭了起来：“好乌鸦！我虽然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这样照顾我！我相信，你绝不是为了我的肉！好乌鸦！你是天下最好的乌鸦！”我停止了大喊大叫地哭泣——这是我第一次在温暖中流泪，感动的泪水！乌鸦有点受不了我的热情，抖了抖嘴巴，我依依不舍地松开它，用蒙蒙泪眼看着它。它双脚一个弹跳，跳到一边，把带有果子的树用嘴推了推！我冲进这堆树里，狼吞虎咽起来！

我是吃饱了，地上的女人却一点还没吃。我只好再以同样方法喂给她，可天越来越黑，马上就黑尽了！乌鸦在河里欢快地洗着澡，我却在这里为别人嚼东西，我现在太希望这个女人能独立一点！我趁着最后一丝亮光，“吃饱了没！”我看见她眨了眨眼睛，长长地松了口气，“真是及时！”

我们吃饱了，现在睡觉又太早——不如到河里洗个这辈子头一个澡，就这么办！我洗？女人更爱干净更应该洗啊！反正天黑尽了什么也看不见，哪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不会因而什么什么吧？我可是一个抑欲的成年男人啊！万一控制不住自己，我就难以为人啦？我要相信自己的能力，我要相信自己面对诱惑的自我控制力！

我抱起女人去到远离血腥的地方！把茂盛的草踩平，把她的衣服，摸索着一件又一件脱下来！如果现在我还能看见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一定在喷怒火！我把她的衣服放成一堆，自己的放一堆，我赤裸裸地抱起赤裸裸的女人，一步又一步走向河水里！脚踩着圆滑的石头，很舒服，当脚挨着水时，一阵寒意由脚传上来，我不由的消除了心里的那冲动的愿望！当我走到齐脚弯的河水处时说：“尊贵的女主人！现在请享受一下刺激吧！”我一边说一边把她放在水里，她的身体既然颤抖了一下，这可是少见的！我心里得意一阵：刚才我的女主人，一定会以为我要什么什么她，她一定又是愤怒，又是羞辱；又是憎恨，又是无奈，说不定还流出了泪水！当她的身体被这凉水包裹住时，肯定感到了幸运，又对这种存在的威胁胆战心惊！我只好说：“来！我帮你洗一个澡！得快点！这水太凉！”

说出个“凉”字，我就被这水冻得一阵哆嗦。我吐出一口寒气，心里却被冻得慌张起来：我得快点，快点，可这……这……这叫人怎么洗嘛？管她的！我一手保持女人的头一直浮在水面之外，一手伸进冰凉刺骨的水里，往她身上不住地浇水，这太麻烦，而且我伸进水里的手都冻麻了！我抱起她的两只手，让她整个身子跟着我的脚步滑动起来，我只听见哗哗的声音！

糟啦！我的手没知觉了，快抱不住了！我的脚也找不到水底，我急忙把女人抱起来，冲到杂草丛里！“天啊！我都快冻死啦！这水真他祖宗的凉！”我狠狠地咒骂着，让岸上温暖的风紧紧包裹住我的身子！我四处寻找东西，却只是一片黑暗与有着星光的天空的轮廓，我连刚才脱下的衣服都找不到了！虽然外界是比较温暖的，可身上还有水，我还是不住地哆嗦！我麻木的手臂也可以感觉到女人在发抖。“难道我的头一个澡还没洗成就会被冻死？”我悲观地想。好舒服——我突然感觉到手中的女人的皮肤是如此热和，我真想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互相取暖！不！这绝对不行！这绝对不行！

草！草虽割人，但也可以保暖！我把女人往地上一放，就滚在草里把附近的草往身上一压！行了！我这一阵忙碌，四肢已经慢慢温暖起来，浑身上下倒也不冷了！

洗澡！我还没洗啦！我的第一个澡不能就这样完了！我鼓起已经所剩无几的勇气，冲着闪烁着星光的河水冲进去，我一跃而起，奋身跳进刺骨的河水里，我闭住一口气，从头到脚使劲地揉搓，也不知道洗得怎么样。当我实在忍不住这一口气时，换了口气，闭住，冲啊，冲进了杂草丛中，我在草里一阵阵地哆嗦，直到身上的水干掉后，才感到自己的身体！难怪靠近河水的地方不长草，远离一些长出些草，再远一些，长了一片草，很远的地方才开始有树，原来它们也是怕冻的！

我终于不再冷得难受了，虽然身体有些麻痹，我仍然站了起来，寻找衣服和女人！我不找倒好！一找，四下一片漆黑，要不是有天上的星星，远处山顶上的积雪，我连哪是天，哪是地都分不清楚，我上哪去找啊？我正在无限后悔时，一个平静了将近一百年的土地上，突然响起了一声炸雷！“呱！”乌鸦的叫声，我顺着声音，顺着吓得我快尿裤子的声音走去，我使尽了浑身力量，终于，我闻到了血腥味，来到了放着许多动物死尸和树木的地方，我一下撞到一双放光的眼睛跟前！我十分高兴，我的眼睛用这条河和这双眼睛分清了方位，我急忙冲向放衣服的地方！“啊！找到啦！”我快速地把烂衣裤穿上身！抱起女人的所有衣服往乌鸦放着光的眼睛处跑去！放好东西！女人！那个该死的女人在哪儿？我怎么找得到她？我急得在乌鸦跟前直转——我一开始就没记住放她的地方！乌鸦那双贼眼好似看透了我的心思，当我又一次望见它的眼睛时，慌张地想着办法，它的眼睛一闪，头一低，用巨大而坚硬的嘴把我一钩，钩进它的双脚之间——我本来就没留心它有这动作，就被它的脚什么的给绊了一下，我一个狗啃屎趴在地上！我的脚还放在绊我的东西上面，它不但发着热，还很柔软，不像乌鸦的臭大脚，又粗又硬！我想：“不会是那个女人吧！”我急忙反手一摸，一只光滑温暖的脚正在手中，“真的是她？”我不由地产生怀疑，怕万一是另一个女人怎么办？对啦！我看看她穿衣服没，能不能动！结果，是对的，我才放了心！

悄悄爬出去，一把抱过女人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在乌鸦一次又一次的打扰下，摸着黑给穿了起来！我想只有这样，明天才好相见！可我又累得不行了，一身是汉，真想洗个澡，可在这温柔的乌鸦羽毛的覆盖下，我放弃了这个麻烦的念头，深吸一口气，睡下！

第二天，我跟女人吃的依然只是果子，而那些血淋淋的动物尸体，全被乌鸦一口气吞进了肚子！我看着这种场面，马上就想吐！我冲到河边，把头往水里一埋，大口大口吮吸起来！血，实在不是个好东西，但比上那些死掉后剩下的包含了整个生命的感觉的眼神，它直冲进我的脑海，这比杀了自己似乎还要难受！当我回到依然有血迹的草地边时，女人的眼睛盯住了我！虽然有很多令人不快的憎恨，比上刚才那死后的眼神，我喜欢多了！我马上泛上无限的笑容，在女人身边蹲下，“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将受到我最好的照顾！希望你好了后！不会再有那些残暴的想法，最好你能看到：生命是平等的！人与人之间应该是平等的！”我突然一惊，我怎么说出了这么一句话：“生命是平等的！人与人之间更应该是平等的！”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上天送给我的，难道是地狱中的恶魔吐到我的脑子里的，我不由一阵害怕，四下一看：没有其他人！我一头埋进草丛里，慌张地清除这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我受不了这种恐惧，我冲，我冲！我爬起来，向树林冲去！忘记了自己，忘记了大乌鸦，忘记了需要我照顾的女人，我忘记了所有的一切，可是这“生命是平等的！人与人之间更应该是平等的”？我疯了，我使劲地用手拍打自己的脑袋，可它已经深深刻在我的头脑里了！我用头去撞树！可我冲到树跟前时，我对疼痛发生了条件反射，手自然而然先撑在树上，变成我奋力地爬树，我一个站立不稳，摔下，坐在地上！我发现这一刻被反弹力往后掀时，我的脑子一片昏沉，什么东西也没有了！我竟然忘记了它。我高兴地爬起来，一次又一次地冲向树，再被弹回来，一次又一次地摔倒在地，我受了无数的伤！我却相当高兴，因为那句话虽然存在脑子里，我已经根本就不知道它的内容是什么！这样的话，我很快就可以忘记它了！我再一次摔在地上，我高兴极了！我在脑子想东想西，经过无数运作，虽然有很多次都差一点想起它，不过最终我也没想起它！我的注意力已经全放在身上的小伤口，和酸而硬梆梆的肌肉上，还有那浑身上下滚动的汗水！我缓缓站起来，不再做这蠢笨的事！

我扭身，“走！回……回……”我傻眼啦——哪里是我来的路？我可真的完了？我就这么扔下一个活生生的人，这跟杀了她有啥分别？“算了！反正她也不是个好东西！”我扔下句狠话，迈开步四下乱走！突然，我发现在不知不觉中，我竟然还在努力去找来的路，去找那女人和该死——不！我的好乌鸦！我停下脚步，我搜索起自己的内心来：她可是我现在也许在将来也是唯一的伴！我并不是个对别人对自己能狠起心肠的人……算了！我去找她吧！

一片乌云，突然从天边涌了过来，一阵阵的雷声，还有下落的雨滴，都找不到数量的尽头！我到哪儿躲雨，到哪儿躲雷？我爬上树四下一望，除了远处白茫茫耸在半天云中的山峰，什么也找不到——嘿！我这不就找到了女人的所在地！我朝那里去一定有机会找到那条河，然后就可以找到她！可现在怎么办！怎么办？我往下看，我竟然爬了这么高！我决定还是先下树吧！我提心吊胆，下得明显比上树缓慢许多，我在想，我刚才到底怎么上来的，也许刚才没了方向，人也放得开了，什么也不管，一溜烟就爬上来了！下树还真不简单，支点离眼睛太远，得慢慢定位，计算，然后再伸脚去，真他爷爷的麻烦！不过！我这一番努力没白费，最后也脚踏实地了！

我刚松了一口气，雨滴竟然开始泼在我身上了，那变化无常的电蛇也在头顶上乱跳乱鼓着！我实在没办法啦！刚好，眼前的大树挨地的地方，有一个大窟窿，我冲过去！五体投地，我爬——雷电常轰高树，我不会被电死吧！我抬头迎着从树叶空隙中落下的水滴，望去——还好，我选的这棵树太老，已经不中用了，半腰里断了一大截，与旁边的苍天大树比起来，太矮！我一个狗爬，爬进那个树洞，除了后边其它七方都如此地黑，一股股冷风直灌后脊梁，手脚接触到的地方又湿又滑，特别叫人不舒服，还有一股树木特别的腐臭钻进鼻子，我吓得马上退了出去，宁愿淋雨也不想忍受这担惊受怕的心理压力：这里面会不会有蛇，或者其它动物！其实我根本不怕一般的蛇，想想在这深山老林里，还是保险的好，万一遇到一种特别的，没见过的，像大乌鸦一样的怪兽，后果不堪设想！我急匆匆爬起来，马上远离这个树洞，我不管雨水怎么往身上浇，也不管方向，只是一路奔跑，把身上的疲劳抛在身边，而不放在脑中。

一阵身体的抗议，火山爆发般涌上来，我不得不扶着身边一棵湿漉漉的大树，停下来，喘上几口气！我的眼耳都失灵了——眼睛被汗水与雨水夹杂着木屑、尘土等的水流给眯住了，一片模糊，耳朵光听见心跳声与喘息声，连头顶横劈千里的雷电都引不起一点反应。我停下来，把手在湿衣服上连抹带擦，然后用来擦去脸上的水，特别是眼睫毛上眯眼的水，我这一把乱揉，倒把泪水给激了出来——不是想哭，而是自动地清理眼睛，我用手挡住头顶流下来的雨水，好不容易苦涩的眼睛看清了点东西，我急忙四下望望，我竟然跑到比较高的地方来了，大概高了周围七八米——快跑，这可是雷电最喜爱的接触点！我猛吸一口气，就要跑，却有一股木头被烧的味钻进鼻子来——看来这里刚被雷击了！我转身就往下跑，这下我可保护好了自己的眼睛！可是，我刚跑下坡，肌肉全都跳动着开始造反，身子一阵抽筋，整个人一下载进湿漉漉的树叶丛中！从嘴里吐出腐朽的叶子，翻身坐起来，“让肌肉自个儿抽去吧！我受着就是啦！”心中打定主意，稍微挪动点背靠着树，任凭它风吹雨打，雷劈电闪，“我不会再跑啦！来吧！来得更猛烈些吧！我不想再过这种生活了！来吧！”

什么也不再想，闭上又被眯住的眼睛，泪水又一次涌出来了，现在觉得泪水挺好，我就慢慢品着它的味儿！

雷声渐渐远去，我的疲劳未远去，却又来了湿冷与饥饿，我还真倒霉。太阳从空中抛下无数光线来，我得不到它直接的照顾，我很生气！我连站也站不起来，疲劳得有点过度，我只得爬，再一次爬上能找到一片阳光的山坡上——这下可难受极了，我四周都找不到一块干燥的地方——啊！真给我找到了，一棵刚倒下不久的三四人环抱不过的大树，树干那么快就干了！好舒服，我一下一下爬到它旁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身子一歪，我趴在树干上——说趴倒不如说靠，它比我高些，我怎么爬上去？快断的腿脚一使劲，我就得惨叫一声！不过手似乎还有点劲，手扣住粗糙的树皮，我的腿一跨——我终于骑上了这匹干爽的大马！我不能停，先得把自己的湿衣服晾在一边，赤裸裸地躺在大树上晒太阳！

这一晒，可不得了，一眨眼身上干了，一眨眼我就流汗了，我疲劳得身躯也恢复过来了一些！我起身检查衣服，连水都没拧的衣服竟也干了！几下穿上！虽然有些酸，身体真的可以自由活动了！再晒会儿太阳，把要感冒的感觉晒掉一些！

嘿！这个树怎么这么烫？没晒一会儿，扭动身子时，发现在我没躺的地方显得十分烫，鼻子还闻到一股火味——也许是我发烧时的味儿！我欣喜地跳下来——火？火！我一阵空找，连点火星都没找到！

第四章 面对过去的悲惨 怎么办

当我正想好好找一找的时候，一个炸雷从天上劈了下来——难道又要下雨啦？我抬头一望，一片黑云正向我压来，如山倒地裂之势，吓人之极！仔细一看，我却松了一口气，是那只给我母亲温暖的大乌鸦！它真是不得了，冲断了好多树枝才落到山坡上，跟着对我就一阵狂轰乱炸的叫，差点没把我给撕碎了！我抱头躲着，却不敢乱动，万一它发怒，把我给吃了，那也太可惜了我这么一条命！

突然它停住了叫声，用什么撞了撞我，我急忙放下手看它，它那双大眼睛落在我眼中，我不由地笑起来，“没事！我没事！你还好吗？”它一下跳到一边，眼睛依然盯着我，就这样在周围转了好几转，我发毛了！看它的动作，似乎要攻击我！真的它攻击我了！——展开翅膀，一拍，脚一蹬，冲着我就来了！我急忙躲到我晒太阳的大树边——“你冲！你冲！有本事你把树也给冲开！”——轰！它的利爪在树上一抓，一掠而过，整棵树被它抓去了半棵，一阵狂风吹来，剩下的半边树干，冒出了浓烟——“火！火竟然在树干里！”我急忙拾起带有很多火炭的树干条，扬在手中，看大乌鸦想搞什么鬼——不看则已，一看把我给吓了一跳！这家伙真不是吹的！它把那半棵大树扔到远处，用它的大脚“啪啪”地连踩带撕，弄出一大股浓烟来，不过没多久，那半棵树就变成了湿漉漉的木条堆！它竟然用带火的木条在地上的湿地上蹭雨水！

它再一次冲过来把剩下的半棵抓到一旁，用完全相同的脚法处理掉，所有的火就只剩下我手中冒着一丝清烟快熄灭的木条！它跳过来，冲着我看了很久，慢慢地接近，用嘴在我手中的木条上一，跟着一声雷鸣！我马上回过神来，急忙把木条藏在身后，“不能给你！我可以用它做很多事！我保证不会让它毁坏这座林子！”它见我如此这般，一张翅膀慢慢飞了起来，它的爪子慢慢靠近我，突然一抓，把我捉在它粗壮的爪子里，不过我没放手，那木条依然在手！大乌鸦好像不再理会i我手中的东西，使劲一拍那么大的翅膀，转眼间飞上了高空，还好我是仰着的，否则肯定被吓死！不过，我在烈风中还是闭上了眼睛！

突然，我的脚轻轻地挨着什么东西了，我急忙睁开眼，“啊！我又回来了！”伸出空手在大乌鸦的大脚上一阵轻抚，它一下松开了我！我一个站立不稳，坐到地上！在这个动作中，急忙提过手中的木条保护好——在狂风吹拂下都快燃光了——要不是这是一块树干中的一块干朽木，肯定早灭了！这种木头十分蓬松！

我四下一望，这地方跟以前的河边也不太一样啊！连草都没有，除了河水就是石头，还有一面陡峭的石壁！抬头一看，满山的雪光，深吸一口气，空气似乎都少了许多；往下一看，一路的石头被河水劈开！原来我已经在山脚了！我还以为我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这火可得留下来，这地方肯定冷！可我四下一找竟没半点能烧着的东西！再看乌鸦，它竟然飞上了雪峰，双爪抓了一大团雪，又飞进远处的林子去了！我趁机拽开步子到处找，往下面林子里跑太远了！啊！我一阵惊喜，一堆乌鸦屎！好大一堆的乌鸦屎，在一块巨石旁边我发现了它，我冲过去一摸，干的！我急忙把乌鸦屎掰成拳头大小的碎块！在一个平坦点的碎石上垒了起来，把那木条放在中间！

我不敢吹，也不敢动，眼睛不动地看着这堆乌鸦屎！慢慢地冒出一缕青烟，慢慢地冒出一大股青烟！“着了！它着了！”我兴奋地跳了起来，在石滩地上又奔又跑，把疲劳全忘光了！

乌鸦从远处慢慢地落在跟前，对我叫了一声，也并不去管那烟火，朝着石壁走去，我马上停下所有的动作，就又回头对我一个霹雳！我想它不是调虎离山吧！这火可是宝贝！乌鸦再一次冲我叫，它是转过身子去对我叫！我对它说：“叫我跟你走？”它听见我有了反应，又往前走！啊！糟了——女人？那个女人？我快步跑上去跟着它，它见我跟上了，几跳，跳到山壁底下，回身又冲我走！我一路小跑，这又牵动了身体的疲劳，肌肉又开始做怪！终于！我以比走还慢的速度跑到乌鸦面前，我一边弯腰大喘气，一边望去，一个偌大的山洞出现在面前！乌鸦几小步走了进去！我一手撑腰，一手抹汗，也摇晃着进去！那女人正躺在冰冷的石头上，借着外面的光线，明显地瑟瑟发抖！我一下扑了上去——已经没力气再缓缓地来，用手拖着身子爬到她旁边，“对不起！我……”我差点又想起那句话，连忙打住，用滚烫的手轻抚她的额头，她那双恐怖的眼睛总算变得柔和了！我使出最后一点力把她的头搬到我的怀里，让她好好地取取暖，我双手无力地搁在她身上，除了眼睛，不想再有一丝动作，我的头脑也一片混浊！

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四周一片黑暗，却十分温暖，浑身酸痛却不再害怕运动，不过胸口趴着的女人压得我都快出不了气了，我把她轻轻地放在石头上，我翻个身，冲着一丝光亮爬出去！把头挤出绒毛，就看见一只把头藏在翅膀下睡觉的乌鸦！

这时我想到了我的“火”，虽然又饿又累，比起火来都不是问题，我慢慢地朝河边走去——太阳已经垂在半空中了！我发现乌鸦屎变成了一堆灰烬，只在周围还有几块在冒着一小丝青烟，而那木条也剩下不多了，也还有一缕小烟，我把它们拢到一块儿，放在一块小石板上，端着它们就往洞走去。这时，我才观察了洞口——就算两只大乌鸦并着也能飞进去，好大一个洞！快找个地方把火种存下！我非常激动，又非常害怕！——我现在有了火种，可在不留心之间把它给弄没了，或则在我的仔细保护下依旧熄灭了，这可怎么办？

我在远离大乌鸦的地方，离石壁只有三米之处，附近没有危险存在的平坦的块石上，把带有火星的碎乌鸦屎和木条垒好，再在它的周围放上块头较大的有比较平整的一面的石头围上，迅速地再找来一堆乌鸦屎——看来，这里是乌鸦的巢穴了，它也讲点卫生，它的屎竟然在洞里堆了几座山，而不是在洞里铺了一层，不过都很干，没什么气味，难怪这里并不臭！透过缝隙可以清楚地看见那些火星越变越红，而且烟也大了起来！火中暂时保住了！

饥饿通过酸软的神经一次次传入我的头脑中，可我只能站在洞口望下边的树林——实在太远，根本就有去无回！我扭头看了一眼正在睡觉的乌鸦，我不由想笑：“难道它今天的灭火行动耗费了太多的体力，一直没见白天休息的它，也熬不住，原来传说中的神兽也会疲劳？我一直以为它们是以无数的血腥残杀来保持精力，不会再做别的事！不！还应该有件事得做：传宗接代！”

我有点受不住了，走到乌鸦高昂的胸前，用无力的小手轻轻敲打它浑厚的胸膛！它迅速从翅膀下伸出头来，快速眨闪眼睛——好像在询问我：“什么事？”我张大嘴巴，用手抓空气往里塞，闭上嘴，鼓起腮帮子，牙碰牙地乱嚼！它双腿如擎天柱一样站直了起来，抖抖浑身的羽毛，迅捷地往前跳了两步就出了洞口，张开翅膀，一脚支地，一脚笔直往后伸，翅膀变成一边朝天举起，一边虚羽直戳身后的碎石地——它似乎伸了个懒腰！对了，还有它的脖子一直向前伸，嘴快挨着地地水平往前伸展，就像鹅想攻击人一般，以这个姿势站了十多秒钟，才收回来，再使劲一摇身子，把羽毛摇了个蓬松，一展翅一蹭腿，飞上高空。我马上追出去看它升空，却发现它早就消失了！

我没事干，就决定去看看女人怎么样！她可半天没方便，说不定已经尿裤子了！心下想笑，又突然发现吃苦的还是自己，我只好苦笑一阵！

我来到她身边一看，她全身不住地哆嗦着——刚从温柔厢里出来，哪经得住这凉飕飕的风一吹！她又动不了，冷成这样还是好的！她一双眼睛又盯住了我，有点渴望我的帮助！“好啦！别急！”我把这头很沉的猪抱起来，来到洞外，让她晒在太阳下——我们还真有运气，一出洞口就可以看见从早晨到傍晚的太阳！我找了个大石头坐下来——石头挺温的——高度不错！把女人的裙子掀开，眼睛可不敢看——虽然在心底有点那种欲望——把内裤一把拽到脚弯上，让她的屁股悬空，“来吧！把你的力气全用出来！排个一干二净！”我冲着靠在肩头，闭着眼睛，满脸羞红的女人有气无力地说。然后，我扭头，想换个方向，眼睛却在无意中发现：女人的内裤上有血迹！我刚扭向一边的头，不得不扭回头来看个仔细——真的是血迹！我张大嘴巴瞪直了眼，回想起了那些命运悲惨的女仆：

怀中的这个女人所在的贵族家庭，根本不把我们这些人当作动物！也不会把我们当成组成他们家庭的泥土、木石、等动物！更不会把我们当成他们吃着的，看着的，玩着的植物！而是把我们当成从地狱中出来的恶魔，被他们烙在我们身上的他们家族的名字或徽章所控制住，替天神惩罚我们！只要我们被劳累、饥饿、伤痛、自我的丢失等一切世界拥有的折磨人的方法所击倒，甘心永臣服他们的神威，他们就取得了天神的赐福，永远幸福！而臣服于他们的奴仆们就可以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赏赐”——他们扔来的垃圾！女仆们所受的折磨也许比我们男仆要悲惨得多！我曾经就看见过一个女仆给这个女人扇扇子——那时，这个女人正在睡觉，而且是晚上！在一盏昏暗的灯光照耀下，女仆穿着这个女人赏赐给她的一条灰色裤子，从裤裆处，冒出一团红来，而且越来越多！我——当时正趴在地上，用背驮着这盏昏暗的灯——吓得闭上眼睛睡觉，不敢看，到第二天早上，我睁开眼，发现这个女人拿着一根木棒狠狠地打在女仆的身上，怒骂：“你这个死驴！你竟敢一边给我扇扇子，一边思春！”一阵抽打奴仆的胯，然后，女仆哭喊着被两个佣工拉了出去，我就再没看见过那个女仆，后来千足虫告诉我，说，由于那女仆竟敢在这个女人旁边流血，给活埋了！他又告诉我，女人长大以后，每个月都有几天会这样，这是他从一个女仆那里问来的！我那时候才十二三岁，从此，我对女人有了初步认识！

我想到那个女仆，不由自主地怒火熊熊燃烧起来，扭头狠狠地看着女人，把她的两条腿搭在一只手上，空出来的右手，狠狠地在女人脸上抽了一巴掌，“把眼睛给我睁开！”我冲她怒吼，看着她惊慌的眼神，我不由地快意地一阵冷笑，“你也知道害怕啦？你也不过是一个会流血的女人！”我的左手一使劲，把她的膝盖压得靠近她的眼睛，用右手指着内裤上的血渍，大声吼：“唵！你不是跩吗？那年你有胆活埋那个给你扇扇子的大姐！今天，我是不是也要把你给活埋了？唵？”我的右手按着她的头往膝盖靠去，我使出吃奶的劲，真想把她当作一块烂泥扔出去！“这公平吗？这公平吗？这公平吗？这公平吗……”我头俯在她肩上痛哭起来，把我所受的所有委屈哭了出来！我的右手还不住地抽她的脸，嘴里时不时喊出发疯的声音！“哗啦啦……”女人尿了出来，我更气了，一把抓住她的头发乱扯，头也狠狠地撞女人的肩膀——我来了一场伤心的痛哭，也许哭出了一辈子的眼泪，马上就是血啦！“这公平吗？这……”我的伤心被一种恐惧压住了！

我怎么啦？我怎么啦？我怎么把贵族们进行血腥比赛时的用语说出来啦？我的脑子到底怎么啦？怎么今天老想出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我不能不想？慌张地把女人扔在大石上，我一口气冲到河边，用冰凉的河水冲刷眼泪，用冰凉的河水冲刷这些恶魔的话！我站起来大叫一声，用破袖子把水一擦，“管他那么多！我快饿死啦！”我把思想全放在食物上面，不去管恶魔，也不管仇恨！来到女人身边，顺手把她抱起来，乱七八糟地给她一整理，“走！吃东西去！”对着她那恐惧的眼睛说。

我的食欲终于盖过了一切，“我饿了！我快饿死啦！我……”把所有表现极度饥饿的词语都想出来了！我的眼睛四处找寻，四处找寻——火堆！火上会不会有烤肉？会不会有呛鼻的热酒？说不定还有几个烤玉米、一堆烧花生、一两块热烘烘的烧红薯！还有……还会有什么呢？我抱着女人，直撞撞傻呆呆地，不管脚下坑洼地盲目地走向火堆——那绽放出红光的火堆！把女人放在平板石上，我的鼻子不住地闻，烤肉的味道，从一种古怪的浓烟味里透出来！我的头几乎贴在火上，找那块散出肉香的焦肉——“没有！就是没有！”我急得围着火堆乱转，“不会有吗？不可能？不可能？”我发疯地用手去翻动那燃烧的乌鸦屎，“没有！没有！还是没有！”我跳起来使劲地跺在地上，我苦苦地往地上一蹲，眼睛看着零乱逐渐没有生气的火堆——怨恨！无边的怨恨又充斥着我整个脑子，我的呼吸变得急促，我的力量变得蛮横，我站起身，奋脚要踏火堆，神经的条件反射，让我的脚停在半空中，我似乎已经感到火灼的疼痛，心中又掠过一缕凉意，收回脚狠狠踏在地上。

一阵狂风吹得火星四射，吹得我站立不稳，回头一看，大乌鸦一脚抓来一棵果子树，一脚抓来一头肥马！它轻轻往地上一放，站住，收回双翼，冲着我一个炸雷，独自个跳到原来睡觉的地方蹲下，休息起来。

我已经被饥饿折磨得牙齿快咬碎了，冲上前去，一阵哄抢，囫囵吞枣，就像面前站着与我同样饥饿的人群，手慢就没了。

我吞下一个咬了几口的果子，却堵在喉咙上咽不下去，我拼了命地咽，我可以感觉到那一口果子像一把利剑，从喉咙划进胃里，消失了，我又痛又憋，弄出一身汗来。吞下它以后，竟然还不敢呼吸，一呼吸就觉得十分疼痛，吞口水，吞口水！我已经憋得一阵眩晕，感觉不到手脚的存在，所有知觉全放在喉咙到胃这段食管里，还有一点放在控制呼吸！我试着一点一点往里吸气，一点一点吸气，然后放松点出气——呼吸完成一次，舒服啦！试着第二口，第三口……终于，我能正常呼吸了，呼吸正常真好！

我心中的烦恼与怨恨消失殆尽，意识也恢复常态！再把一个果子放进嘴里细细地品，慢慢地咽，又吞下食物去，这令我变得高兴，把刚才的什么都抛在脑后，开始慢慢享用我的食物。

当我吃得半饱的时候，嘴不知怎么了，觉得这原本爽口的果子，竟变得嚼蜡一般，我这就去看看那匹肥马！那匹肥马还有一口气，眼睛还在惊慌地看着我，显得十分恐惧。

我又不是屠夫，如果是匹刚被猎杀的马，我都不敢向它开刀，何况这还是活的。当我看到是匹活马时，除了从心而生的爱怜，食欲早就消失了。我缓缓地走过去，它越来越惊恐，瘫在地上的身体，开始猛烈地挣扎，似乎想起身逃跑！那只大乌鸦在这时发挥出了它的权威，“呱！”一个惊雷在洞中响起，我扭头去看，它竟然站着身子，伸直脑袋，要攻击过来！我连忙冲它又是挥手，又是喊：“别过来！别过来！”我的脚可没停下，缓慢地接近那匹马——不过，乌鸦的叫声就像大山压在这匹马身上，吓得直颤抖，嘴里响着低低的哀鸣，它完全屈服在这强大的力量下——大乌鸦就不再理这里了！

我蹲在马头前，轻轻抚摸它的嘴，摸摸它的鬃毛！经过长时间的抚摸，它的眼睛少了份恐惧，却还是时不时瞟蹲在一旁的庞然大物，只是没有丝毫挣扎了。我见马儿不再怕我，我就从头到尾一处处细细地探看——我能看见的地方竟然没有伤痕，而且倒像刚生了小马驹的虚弱的母亲，它的乳房不知是因为惊吓，还是因为太沉，奶头正往外浸白色的乳汁！难道是大乌鸦抓了一匹刚生了小马驹而没有恢复体力的它？以前的猎物在它的爪下都猛烈地挣扎，而它已经没有体力，反而没受一点伤！看来这匹母马既是幸运又是不幸。

我倒是高兴起来了，多了个活物陪着我，而且不会随时有可能张开血盆大口吃了我，总比一个活死人跟大乌鸦有趣而且安全些。它的奶水可不能白费，用它来喂这个女人不是更方便，我也少受些罪。

“可怎么喂？”我一边想问题，一边不停地抚摸这匹马，“这女人连嘴都不会动！不会自己吃！”我站起身来，“看来还是得帮一手！”缓缓离开马儿，刚想抱起女人，却发现我的火堆快不行了，我急忙先把有火星的聚在一块儿，然后，加入更多的乌鸦屎！一阵忙碌，这才抱起女人来，缓缓地靠近马儿！我轻轻地把女人放在马儿四腿的夹缝中，这时看见女人惊恐的眼睛，还有马儿扭头看我的惊恐的眼睛，我把嘴张开，缓缓笑开，笑了一阵又一阵，把气氛搞得好一点，“从今天开始，马儿！——”我轻轻拍抚马儿扭过来的头亲切地说：“就是这个女人的母亲！你要用你的奶水来抚养她！”我的另一只手轻轻拂去女人脸上的乱发，再把她的头抬起来与马儿相对，我扭头对女人说：“从今天起！你！曾经的贵族，你就是这匹母马的小母马驹！你要以你的温柔的心灵去抚慰它！”我抬头望着大乌鸦——它正好奇地注视着我，“大乌鸦！你是我们的保护者，因此，我以你的名义宣布。如果这对母女双方的任何一方违背协议，将此方交于大乌鸦处罚！你们听明白了吗？”我在洞里感到无比的幸福，我算有个家啦！

三双眼睛都奇怪地盯着我，我却不加理会！我移动女人，想让她去吃新母亲的第一口奶，这可不行，她俩还没有母女之情。我把女人抱到马的头边，让她轻挨着母马，让她俩的眼睛可以清晰地看着对方。我轻抚她俩的脸庞，“二位女士！你们慢慢培养母女之情！我就不奉陪啦！”扔下用惊疑的眼睛看着我的女人和母马，再去吃几个果子。我相信，这匹母马在大乌鸦的监视下不敢伤害女人！而女人在母马身边躺着，如果大乌鸦不想伤害它几次单独照顾过的女人的话，就不会去动母马！于是，摘了一把果子，走出洞口，去欣赏美好的日落！

坐在夕阳中，眼睛从脚尖看到天边，从一望无际的天边看到头顶的蓝天！我的心情在平静，在舒适，就这样心中一片安宁！随手往嘴里扔进一个果子，我抛开眼前的美景，来为自己打算：也许我可以在这里定居？也许我可以在洞里搭上两张床？也许我还可以种点粮？也许我还可以养几头牲口？也许我真的可以在这里安享以后的日子？也许我可以在林子里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第五章 错误到来 怎么处罚我

当我从无边的幻想中的日子醒来时，夕阳变得很红很大，成了一个悬空的火炭球，一块火烧云扑面而来——时间过得太快了吧！

我走进山洞去看看情况：大乌鸦又藏头露尾地睡着，而这对人马母女，似乎相亲相近了——母马卧着，头伸在女人的脸上，轻缓地舔舐着女人光滑的小脸蛋，眼睛中露出无限的母爱，不过还是时不时闪出恐惧，眼睛又要瞟一眼大乌鸦；女人的眼睛总是闭着，无限享受的样子！我见二位相处得十分亲密，心中一喜，缓缓地来到马儿身前，先用手抚摸一下它的鬃毛，弄得它不再舔舐女人，而睁大眼睛瞧着我！我轻轻地抱起女人——母马可紧张了，奋蹄就要爬起来！我可不能让它得手，否则我就得把女人举起来，让她喝奶！我连忙伸手一边抚摸一边轻压——重压，反正没让它起来，虽然睡在碎石上挺辛苦，我却不得不这么办！

母马在我的强逼软磨下，不再起身，这时，我一跨步把女人挪了个位置，轻轻地接近奶头，让她轻靠着马腿——马儿这才安静下来！这时我才有空看看女人——她一双火红的眼，愤怒地盯着我！而眼角边还有几滴闪亮的水珠！我想这不应该是马儿的唾液，可能是女人的眼泪——看了她的眼睛，我感到女人并不想认这匹母马当母亲！我虽然有些失落，却不得不伸手拂去那哀伤的泪珠，无奈地说：“别伤心！你从刚才起，又有了一位母亲，你应该高兴，她将会把生命注入你的体内！来！先试试！”我轻轻地搬开她的嘴唇，搬得老大，把她的头微侧——轻抚马儿的脊背，慢慢移到它的奶子，捧起一个奶头，轻抬女人的头，奶头入了口，我就轻轻地把奶挤进女人的嘴里！

女人吃奶仍然慢，不过比上我给她喂果子可快了不知多少倍。母马时不时举头望过来——看来母马真的认下了这个女儿。我见女人开始反胃了，肚子一动，嘴里就溢出些奶来——也许她吃不惯，也许吃撑了！我急忙抱起女人就往河边走去——得给她洗洗啊，头上到处都是奶！我刚走几步，母马，急急地站了起来，冲到我前面，挡住了去路！

“呱！”大乌鸦大叫一声，早已出了洞口，一展翅，一阵狂风，飞了出去！母马吓得一阵哆嗦，又软到地上，我用女人的脚拍它的头，“别怕！快起来！咱们一起到河边去！”我跨过它，轻轻松松地把女人抱到河边，刚把女人的脸洗干净，那母马，发疯似的冲了出来！我大惊，它不会逃了吧，这可不得了！还算有运气，它冲到我身边来了，对着我一阵嘶鸣，我只得笑嘻嘻地看着它！它见我没理解它的什么意思，它一伸嘴，咬住女人的衣服，就使劲地向后拖——“它不会想让女人跟着它一起逃吧！”我心中大惊，把女人抱得更紧，开始一边倒的拔河——天啊！危险！

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候，大乌鸦一个霹雳落在我面前，它嘴里叼着一小块肉，血淋淋的！母马不再托女人，而是冲着大乌鸦一声长嘶，拉好架势要跟它斗一番！我一见不妙，急跑两步来到大乌鸦跟前，对着它那双眼睛一笑：“你回来啦！这是不是给我的？走！把它放到里边去！”大乌鸦用它的大嘴巴轻碰我的肩膀，对着母马一竖毛，吓得母马浑身哆嗦，又趴在地上！

我转身往洞里走去，大乌鸦就在身后！我想，我得快点，万一母马转身跑了，可不得了！我拉开步，把女人往肩上一扛，用酸麻的身躯撑着就往洞里冲！刚把女人放在火堆旁边的平板石上，转身就要冲出去把母马拽来！可大乌鸦已经飞了进来，而那匹母马正在它的爪里！把母马在我跟前一放，收起双翼，再把嘴里的肉块往地上一放，转身一蹦一跳出了洞口，不一会玩水的声音传来！

我一边安抚母马，一边培养火堆，一边还烤肉，时不时还看看女人的状况！我累得摇头傻笑——当我的心中没有爱心的对象时，整个人是个会动的木偶，对身边的一切都视而不见，在闭上眼睛后，全身心投入各种糟糕的完美的梦！我现在找到了爱心的对象，这人从头到脚都着了魔，无法摆脱澎湃的激情，自己给忘了，仇恨给忘了，主见也没了，只在他们身边瞎忙。

黑夜很容易踏过我的头顶，我有点胀气的肚子里装了些新鲜的烤肉，舒坦了点。斜靠在石壁上，感到一丝家的温暖，特别是那一人一马紧靠着躺在地上的情形，令我一身血液加速。我的精神沉入幻海，我的眼睛飞入熊熊的烈焰，我溺爱上了这份温暖……乌鸦把羽毛一阵乱抖，走进洞来，迈着轻捷的步子来到我旁边，把我的眼睛惊醒。我眨了眨眼睛，快乐地望着它，它一脸的疑惑，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看马儿和女人，一会儿盯着火堆，眼睛乱闪，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我的笑脸不变，我的心里掠过很大的不安——难道我做了什么错事？我的手有点发抖，我也四处找寻，可一无所获，心里却忐忑不安！我要镇定，否则逐渐逼近我的大乌鸦会更怀疑我的！我一把抓过放在身边的烤肉大大一口撕下一块来，拼命地嚼着，分分紧张的心。大乌鸦眼睛一闪，不再左右看，直直地盯着我，一小步一小步接近我，它的大嘴展现在火光之中，是如此的诡异，我受不了它给我的心理压力——要不我朝它大吼出来，要不我就瑟瑟发抖，蜷缩起来！我……我……我……我一把把手中的烤肉伸过去抵住它的嘴巴，我不知什么时候冰冷下来的脸一动，朝它吼起来：“来！吃点烤肉！”我不敢再依着石壁，同时也站了起来，强笑道：“不来点？”我的眼睛紧紧扣住大乌鸦的大眼。大乌鸦闪动几下大眼，张开嘴一口把烤肉叼了去，嘴还没怎么动就不见了！它的眼睛再次疑惑地闪动几下，摇动几下头，转身走了，几步跳走到它睡觉的地方，蹲下，开始梳理它的羽毛！我长出了一口气！

大乌鸦对于我们与它分开睡，表现得十分生气，我刚睁开蒙眬睡眼，就一爪把我抓了过去，我刚落地，就摸着了不能动的女人！我只好在温暖的茸毛下长叹一口气，头一挨地就睡了去——我太累了！

接下来的日子挺好过的。马儿不敢似乎也不愿再跑，吃喝也不愁了，对于女人依旧不能动弹的身体我也没什么办法，最好时不时帮她活活血，翻翻身，或者背着她跑跑步！不过对于女人的生理上的事，我就一筹莫展，想破头，也找不出办法，我只好隔一段时间把她僵硬的内裤粗略地洗洗，烤干再给她穿上！我干着女人背人的隐私事，我差不多都快承认自己变成女人了！还好，自己也有些生理反应，这才平衡了自己的心理性别，不过这女人这几天太可怜了！

终于，女人的鲜血停止了，我的体力也恢复了，也不必时不时去看女人，牵上饿得吃树叶的母马，在大乌鸦的护航下，来到河边的草坪上，放马！抚摸着要骑马却被马摔下来的伤痛，爽快地躺在草坪上——也许我该有点长远打算，在这里定居！心里一想到就动手：我要建一座养动物的大棚子！我收集木头，我收集草束，我收集藤条，我收集好多好多的东西！用石头和手对它们进行深加工！

我选址的时候，发现我犯了一个大错误：在这终年积雪的山峰下根本就不应该有任何建筑，冬天一个血崩就什么都没有啦！

我迈开愤恨的步子，在石壁下横冲直撞，我越走越急，我越急越气，眼睛扫到山峰——有一个冲动：爬上这高大悬崖上唯一的碎石坡！我牙一咬，狠狠地吐几口气，拉开脚，大叫着“啊——”用最快的速度往上冲！摔倒了，爬着上；受伤了，能用嘴吮吸到的地方，就吮吸一口，不行的用手摸一把，继续往上爬。我爬上一点，下滑一点，我怎么努力往上爬，就怎么努力往下滑，我气得不管疼痛，气得没有思想，大叫着往上爬！

一阵狂风扑来——谁管！一双大爪抓来——谁管！人悬空中——谁管！我爬！我爬！我发疯地爬！我挣扎，我挣扎，我挣扎！我迅速地往上升，我又轻轻地落在地上，我的眼睛，我的脸，我疯狂的怒火，对一望无际的森林充满了怒火，我倏地爬起来，随手抓起石块用所有的力气，扔出去！我上前几步，看见了陡峭的悬崖，看着下面我准备盖棚子的材料，我火！我火！我十分恼火！我猛吸一口气！展开双手，对着这些景物大叫：“啊——”吸口气再叫：“啊——”吸口起再叫：“啊——”我的肺一阵疼痛，呼吸急促起来，头也晕了，人也软了，眼见着自己就要扑进悬崖外的空间，后面有什么东西把我一拉，我瘫坐到地上，张着大嘴，沉默了几分钟！

我休息够了，怒火也噌噌地直冲头顶，倏地站起来，使劲扔出手中的石块，“苍天啊！苍天啊！”我狠狠地瞪着天，“你那讨厌的脸，为什么要对着我笑——”弯腰捡起石块向一块白云扔去，“你笑！你笑！叫你笑！”连续扔出很多石块，“我打不着你！我打不着你！”再捡石块，对着那块白云扔去，“你还笑！”喘上几口，“对！我是没用！我没用之极！可是你，你这个一天到晚看人笑话的魔鬼！”捡起石块对着它扔了出去，“你敢怎样？你有本事就给我下来！我的手一定把你撕碎！”握着拳头向他挥去，“我要撕碎你！我……我……我……”到处找什么东西能打着它，除了石头还是石头，我抱头往地上一蹲，号啕大哭起来，“我真没用！我真没有！”我用拳头狠狠地砸地，见地没反应，捡起石头，一挥泪，扭身，扫过一团黑影，对着天上的雪峰扔了出去，“该死的！就是你！就是你！”捡起石块又一扔，“谁叫你长那么高的？噷！不是因为你，我会失败吗？”再捡再扔，“我恨死你啦！有种的给我滚下来！我跟你单挑独斗，大战三百回合！”见它没反应，“有脾气的，给我一把刀，你家大爷先砍烂那张脸，再来跟你拼个你死我活！”我捡起块石头，扭身扔向远方，大叫一声，“都是你们！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恶魔！”又哭了出来，“就是你们害得我苦了那么多年！”蹲下狠狠地哭闹，“我躲在这里也没好日子过！——”我一倒，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大哭大闹大骂，一边脚踢石块，双手投石块……

时间飞速地流过，我的心慢慢地恢复过来，经过这场发泄，我浑身充满了平静。我把蜷缩的身子放开，坐起来，站起来，向远处不着边际的森林望去，“我一定会有办法的！”我回头望望高耸入云的雪白山峰，“我一定会有办法的！”我微笑着盯着大乌鸦闪闪的眼睛，“我一定会有办法的！”走上前去，使足劲往雄壮的大乌鸦的胸口一拍，“咱们走！”大乌鸦站起身子，张开翅膀，轻轻一拍，脚离地面，一把抓住我，冲下悬崖，我马上闭紧眼睛，让刺骨的凉风任所欲为，不过在那么一瞬间后，我就趴在碎石上，睁开眼就看到这里的一片碎石滩！

我带着思考回到洞中，仔细打量起这个石洞来，“这个石洞不正好是个棚子吗！这洞又是如此之大，连大乌鸦也成一个小动物，如果不是洞里堆满了一座又一座的乌鸦屎山，那就更大啦！”我一阵激动，四下打量——万一洞顶掉下石块来，那不就……我又没法爬上那高的洞顶，想检查处理一下都不行！我再想，我再想，说不定有办法。我把手一抱，直盯着洞顶思考！

大乌鸦玩累了！进来到后洞去拉了一座小屎堆，看样子它又要出去啦！当它要出去时，我把看它的眼睛又放在洞顶！它似乎发现了我的动作，原本蹲在那儿的它，不知为什么窜到我身边，顺着我的眼睛望去！它又再看看我，一展翅飞了起来，飞上洞顶，用它的大眼睛四下探看，时不时用嘴“嘣嘣”地敲击石头。我十分好奇地看着它从前到后检查了每一块石头，终于敲下一块来，砸在地上，碎成几块，大乌鸦爪子一抓，左右各一块十分吃力地飞出洞去，飞进了树林——难道那座石坡就是它从这里运走的——那就是说大乌鸦会检修洞顶的牢固性——这太好啦！

我抓起我准备的材料，在洞里乌鸦屎堆旁划出一小块区域——我准备在这里养下一百头草食动物！我顾不得女人，顾不得母马，我只是一个劲地劳作，向往拥有富足的生活，那是我多少年多少次的美梦啊！我相信，我一定会成为一个自由而快乐的人——而且我并不孤独！

草食动物？你们在哪儿？我怎样能抓住你们？我怎样才能驯养你们？就像这匹母马，就算不去管它，它也不敢逃跑，只要大乌鸦在空中盘旋一阵就奋蹄狂奔而回，靠在我身边，或者躺在女人身边，这是多么好的马呀！我怎样才能多驯养几匹这样的马？我不能让女人光有母亲，还得给她找个父亲，否则我不就成了造成家庭悲剧的罪人！我一定要找！可怎么找？——看来还得靠凶神大乌鸦啦！它的一双爪子可以抓两匹，它的一声鸣叫，可以赶一群！我得靠它，可我怎么才能让大乌鸦帮我，我又没为它做点什么，除了给它添麻烦还是添麻烦！也许该给它找个伴！——我一直认为它是只母乌鸦，以我仅有的一点知识，我实在无法肯定！——这大公乌鸦哪会有？这个问题比驯养一大群野兽还困难千万倍！那我只好靠自己啦！

我瞟几眼空荡的围栅栏，一拍大腿：“靠别人不是好汉！有本事的，自己上！”我四处找寻着打猎器具的制作材料——忙了一天，我做出了一把猎弓，几只箭矢，我雄赳赳气昂昂站好一个丁字步，箭上弦，放！——天啊！只飞行了十多二十步远，还是边翻筋斗边打滚——这能打猎？再试一次，再试一次……弦断了——我长叹一声，看看手中这张难看得要死，而且还断了藤弦的弓，我不得不下个结论：我不是个好猎手！

问题又回到原地。挖陷坑布陷阱——不行！没工具！徒手搏斗——更不行，我没那么大的本领！——啊！大的不行，小的行！野兔！野鸡！野羔子！我再一次决定了我的路线！

第二天，一大早，把女人喂个饱，把马放出去！大乌鸦飞进了林子！我！把浑身上下收拾得妥贴，不带点绷挂之处，振奋精神，迈开稳健的步伐，前进。

我花了不多的时间，进入了林子，我一边找寻，一边藏头藏脚，一边屏声静气，把眼睛放到可以看见的每一个地方：蛇时不时一溜而去，蚂蚁、小虫、小鸟到处乱跑，把林子弄得到处都在发生生存的战斗。我这个受尽折磨的仆人，今天的运气不错——当我藏身在树后时，一只肥健的野兔一步一望一步一听地在空地上吃草！我的心一阵紧张——我冲出去？速度没它快，林子里障碍又多，一转眼就不见了！那我一直看着？这不就没法抓它！我该怎么办？难道捡个石头砸它？我这手脚也太没分量了……

我的心急得如火焚烧，可只得看野兔可爱地吃草；看它一身麻灰色的光滑的毛整齐地长在它身上；看它一双灵动的水一般亮眼，四下望！我俯下身子，趴在草丛里，一点一点地接近它，也许我一扑能扑住它。我的行动过于缓慢，我的心跳声在耳边不停地敲着，呼吸声在脑腔里钻来钻去，要把火烧火燎的脑浆给震碎，血液就像滚烫的岩浆要冲破干裂的鼻孔。我真的受不了啦，我真的好想迅速地扑过去，可是一想到这种莽撞的后果是失败，我就强制自己忍受这份煎熬，一点一点地缓慢移动。

“气死我啦！”我不顾身陷荆棘草丛之中，猛地站起来，大叫一声——这只该死的野兔似乎吃饱啦，我还没行动就迅速跑走啦！我受的煎熬白费了，失望夹着怨恨，直冲脑门，我就大喊一声，宣泄这害人的内在恶势力的力量，来保护我的身体。

我狠狠地喘息一阵，心情与身体都平静下来，把浑身上下再收拾一遍，打起精神再去寻找我的猎物，我相信无论是运气还是努力都需要继续下去。

的确，这次我的运气不错，这次再没有收获那一定是我太笨了——一只野鸡领着五只小野鸡在草丛里觅食。这次我偷藏在野草之中，接近，一点一点地接近，我悄悄地脱下衣服来，只差十来步远——我冲！我三步并作两步，一扑而上，衣服一展，朝着那几只不太懂事的小野鸡罩过去——不出所料，大野鸡，展翅腾空而去，而小野鸡只顾乱钻草丛，本来草丛是它们的天下，可碰上我的衣服，可就有得一比。我的衣服一压而下，迅速压倒一片草来！我的人可不能整个扑在地上——那肯定会把小野鸡给压成饼！衣服一盖，先不管有没有货，首先拿几块石头把边锋压住，马上回身找草丛中可能只逃跑了几步的小野鸡！看来我真有运气，两只小野鸡被草叶给缠住了脚，在里面打滚挣扎，我刚好伸出手去拯救它们，不松不紧地抓在手里！回到衣服边，有两只正在奋力顶衣服，看来又有收获！我急忙把衣服的一角试探地踩上一遍，把到手的两只压在上面，卷衣角把他们裹在里面，一手轻压它们不让它们跑掉，一手钻进衣服下面抓出两只扔在挣扎的小野鸡，裹到衣服里，再查一遍，然后推掉衣服上的石头，把它们好好包住！装着四只小野鸡，高高兴兴地往回走——这才发现我的心跳得好凶，身体也是一片畅快的火热——“我终于成功了！”

我举目望去，那座雪亮的山峰直入眼来，一种心底冒出的感叹平息了忘忧的激情，若不是它我又会在山林中多走些远路——这才发现，我走错了方向！我调整自己的视线，锁定那苍然的神峰，为我的错误感到好笑，那么大而且显眼的目标，我竟然把它给丢失了，这真该罚！罚我什么好呢？也许该少吃一顿饭？不好！我没体力，安居大业就会败亡！自己打自己耳光？不行！这也不行？我已经受过那么多的鞭打，为了新生活的开始，我不能再使用以前的惩罚体制，要不然我又会堕入奴仆的麻木中！也许我该多捉点活物养着？不行，这是我的工作，这不是拿该做的事惩罚自己，这绝不行！说自己的坏话？这也太没目标了吧，会比心甘情愿做人跨骑的奴仆还要大地影响自己的内心走向堕落……自己不能罚自己，那么找他人罚我不就行了——可谁能罚我？除了一个不能动弹的女贵族，身边就没有人啦！而且让这些为追求自己好过而伤害别人的人罚我，那只会增加我的仇恨！噷！——还是别想伤心的事啦！我想想谁能处理好这件事呢？大乌鸦？母马？树木？小草？石头？雪花？……

没有什么可以在现在做到这一点！我正摇头失望之时，脑子里想到一种神圣的事物应该可以——那就是神！神！神！你将怎样处罚我呢？请你用你伟大的力量指示我吧——不！神是不属于我们这些受苦的人的——举目望望身边的人吧！他们是如何被神所抛弃的！受苦的人仿佛比享福的人多上无数倍，甚至可以说每个人都在受苦！神所称的天堂、地狱都是属于骗人的！如果有人上天堂，那么人会越来越少；如果有人下地狱，那么人也会越来越少！如果人再一次成为人那么这人应该变得可爱些，可是世上的那些所谓的“可爱的人”拥有真正可爱之处的能有几个？而且这些可爱之处在一部分人的眼里的确可爱，在另一部分人眼里却变得可憎，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让所有人都赞同的“可爱之人”！也许，他们藏在某处，不被人所知，那么他总有一天会上天堂吧！那么人也会少！否则，这样想来只能说神只有选择上天堂、下地狱游历一番后再做人，或者直接再做人的权力，而并不具有无边的力量，人必须得靠自己！他不会救你、指示你、感激你，更不会惩罚你！求神是没用的！因为神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的作用，他也会把好人送入地狱，把坏人升上天堂；也可以把天堂上享受极乐的灵魂和地狱中享受极苦的灵魂放出来做人！——难怪天下有这么多人拜神，那只是一种贿赂！——想到这里，我到底怎么惩罚我自己呢？我还没想到答案，我就走到洞口了！我几步走到女人身边，看着这个唯一能听懂我的话的活死人！——她睁着一双眼睛，很渴望什么地看着我！我对她说：“我今天犯了一点小错误，我认为该惩罚自己！可我想到的方法和能提供意见的人都被我否定了！我该怎么办？你能不能提示一下我？”我说话的时候发现她的眼睛湿润了，竟然要哭了！仍是十分期望地看着我！“你想要什么？”我无奈地白白问出一句，“对啦！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一个人在这里躺了这么久，一定会尿急，何况是只喝奶的！”我发现她快乐地眨了两下，我急忙把手中的小野鸡放下，用石块压住缝口。抱起女人，像大人帮小孩一样帮她撒尿，“行啦！你可以好好地享受一下卸掉包袱的舒服！”我听着女人急促的尿声——有了这么久的重复，对此再也没有不自然的感觉，倒有一些享受！——啊！对啊！对我的最好惩罚就是做一个比神还慈爱这个世界的生命的人！——不行！哪可能这样啊！把别人当作自己，而失去了自己，这种人对世界的发展没有用！只会把自己饿死！——那就做一个促进人们之间和与其它生命之间良性前进的人！——不行！不行！我可没那么大的力量，不是自卑，而是一个人生命有用的就几十年，这样短的时间谁能在这个日新月异的世界做出如此大的作为，这只能是一种空想！——退到能作为的基础！那就是改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使他们良性前进，而且不是首先从整个人类出发，而是从身边的人做起！也许这样的惩罚对我才会有效果！那么首先的对象就是这个女人！

第六章 如果我错了 谁能救我

要改变我与女人之间的关系？使它良性化？我该怎么做呢？这可是一个无底深渊，但是可以试探一下！

哎呀！先别想啦！先定居再说吧！我把女人的衣服整理好，再给揉揉那些青紫的血肉——全都是躺着被石头弄出来的淤血——对！先从照顾好她开始，然后在尊敬她的个体的条件上让她知道我的想法，进而改变一些她错误的观点，使她与我的关系良性化，然后再推而广之，延伸到身边的人去，也许要改变女人的想法，得花上一辈子，不过这也值得，这不是为我安定地生活后提供了另一个目标吗？——看来我得给女人弄个草床，对了！冬天要来啦，得弄些冬衣！还要设法治好她的病……

我都不忍心再把女人放到看似平坦的石头上，“哎！”我看着她那双还有点湿润的眼睛说，“对不起！又得把你单独放在这块冷硬的石头上！我真的有些不忍心啊！”我突然感觉到自己要哭了似的，匆忙把她放下，提出装有四只小野鸡的衣服——把这几只野鸡圈养起来！我又要给它们留有能保持飞翔的一定空间，又不能让它们跑了，而且还能看见它们，喂养它们。我一想到将要做的，就皱眉，对于一个什么都贫乏的人来说，真的很难！

我现在连神都敢抹杀掉，什么困难我不敢闯上一闯——我搬来几块大石头，围成一个圈，再找来一个板石，往上盖，四周的缝隙用小石块一点一点地给塞小些！我再一检查，抽掉板石与石头缝之间的小块填石，把衣服通个口，伸进手去，抓住一只，缓慢地拉出来，规整一下，从那个小洞把小野鸡塞进去！最后，再把那块石放回去，把衣服一抖，落下几片羽毛，还有屎，我感到一阵恶心——虽然我跟屎打惯了交道，可现在从心底冒出一股难受的滋味，如同一片羽毛正在心上划动！我下意识去控制他，他却像有了更多的动力，涨得更高，我扭身狂跑出去，两下拔光自己，一个猛跳，跳进冰冷的河水里，我大口，大口地喝这冰凉的水，双手捧水从头上淋下，这种滋味完全占领整个身躯——冷！

我穿好裤子，光着上身，在清澈见底的河水里把衣服洗上一洗，搓上一搓，除了冷得发抖，我还僵硬地笑着。

回到工作中来，我把大乌鸦运来的果树的树枝一根一根掰下来，在以前围圈的旁边以洞壁为一面，开始搭小棚子——先把树枝固定在地上，然后，用细条编织起来，把各种缝隙堵住，可是却很不成功，枝条太短，容易断，我于是用拥有一定韧性的藤条，也不太理想，我于是用更柔软的草叶，加藤条，上面也用草盖上一层，经过好一番努力——连大乌鸦扔来的肉我都不烤，只吃些果子，忙得天快黑下来才弄好——有一、二平方米，一米来高的小鸡房！我把几只小野鸡放进去，关上，这才大喘一口气。

我四下望望，那匹母马躺在女人身边——真把她当女儿！——啊！它不会来吃鸡棚上的草吧？看它得意的嚼相，应该不会！对啦！女人又需要方便——这实在是没办法，她只能喂，我可没空给她喂其它东西！我得想个办法，这样她受罪，我也受罪——治好她，不可能，我没那能力！只好让我多受罪，少来点奶，多来点肉、果。

一番忙活，把女人背在背上，到处走走。大乌鸦也跟在身后，它的一双脚踩在石块上，石头的声音打破了黑暗的宁静。它时不时又用它的大嘴碰碰我俩，我感觉到它给我俩的温情，“哎！如果我真是只小乌鸦，也许我的生活就可以少点艰难！至少也有一个关心自己的长辈在！”我摇晃几下背上的女人，“嘿！我说，我的女主人——这样叫，令人十分难受！你现在是在两个异类的母亲保护下生存着，我给你取个名，叫乌马吧！你反对也没用，我不是个有学问的人，我连你们正经的名字都没听过！乌马，你以后就是乌马，听到没有？”摇晃一下背上的女人——乌马，“你是一个女剑士！如果你能说话！说不定你的病已经治好啦！现在没办法，你就像刚出生的小娃娃，所有的生活都得靠别人！我作为照顾你的人，说实话，想起你以前怎么对我的，我就想把你给折磨一顿，不过我一见你现在的样子，我就没法下手啦！而且我也不想成为像以前的你的人，以折磨人为乐的人！我和你是不同的，就算我要获得报复，也不会这样，我已经想到个方法——这可是我对我今天中午犯的小错的惩罚！那就是要摧毁你们贵族自以为是的思想，其实你们跟我们这些奴仆一样，只是个普通的人！你们所谓的天神赐予的恩福，也给我打败了，至少我这么认为……”我把神的存在进行一番论述，把我以前想到的，更详细，更有力地说出来——因为我有听众！“以前，我以为是恶魔在心里作怪！现在我也并没忘记那些话：‘生命是平等的！人与人之间更应该是平等的！’也许他们的确是恶魔给我的！现在我仍然害怕他们，我想，这些东西一旦是错的，谁能来挽救我？”长叹一口气，“哎！别想那种后果！万一是对的，那我不就做了一件好事！至少按照他们执行下去，不会有你们这种蛮横的人存在，那也不会有整天受苦的奴仆们存在……”我说，我不停地说，把脑子里所有的东西都说了出来，就连刚才我被野鸡屎弄得不舒服的事都说了出来，最后，黑夜下的散步加一方的倾述一齐停了下来，我们又睡到大乌鸦温暖的羽毛下。我感到特别的舒服，我想今天晚上可以笑着睡觉了。

我的心正在飘飘荡荡，有一点模糊的思维，有一点神游天地的感觉，这真的很舒服。突然凄惨的叫声唤醒了我的神志，我浑身侵出冷汗，睁开眼睛，一片无尽的黑暗，一股臊味直扑鼻来——我从睡梦中惊醒，侧耳听去，原来是小野鸡在它们的草房里悲惨地叫着！我钻出来，借着那堆火的火星四下打量——没什么不对劲啊！它们为什么会叫？“呱！”几日不听的霹雳在头顶响起，传出好远，又传回来，在这寂静的夜晚，我不免又吓出一身冷汗——真不知道这只大鸟怎么会大发雌威！我对它一笑，走近已经停止惨叫的草房，打开小门，往里望去，一片漆黑，关上门，拿来一点火星，往里看去——这几只羽毛未丰的小家伙冷得挤在一块儿瑟瑟发抖！看来它们真的经不起风霜，也许的确是真的冷，只是我一直在温床里呆着并不觉得。

把火移来一些？不行！烧了草房是小事，烫伤烫死了它们我可白忙了一场！那怎么办？我脱下温暖的衣服，把它们包住！然后，跟我睡在温床中！这不就得了！最多不过脏点！

想到就做，我带着它们来到大乌鸦的身旁，它看我一眼，缩头继续睡去，我只好再爬到它的绒毛之下，把小家伙往大乌鸦的脚趾上一拴，再一次睡去——我应该弄点干草，给我垫背！明天就晒！

我在天地之间自由地游弋，不问天，不问地，不问自己，只是把眼睛睁开，展开一场急速的跑马观花——不过我再一次被叫声给弄醒，虽然是高兴的叫声，我却对它有些厌烦。我睁开眼，去找寻那罪魁祸首，却发现四下一片亮堂，没有一点遗漏。

大乌鸦在洞口，跳来跳去，不知道在干什么，好像特别高兴，时不时地还把那张大嘴往地上猛敲。我仔细一听，吵醒我的声音，就是在它周围——四只小野鸡！我无奈地一笑，“原来又是它们！”回过神来，“它们？它——们？”我快速坐起来，发现我的衣服正躺在不远的石头上，“看来！我的仁慈，让我白忙活啦！”

我伸手把身旁的女人乌马拉到手腕里，脚一蹲抱起来，往外走，看看怀中的乌马，红彤彤的脸蛋，红红的唇，满眼的热情与焦急，“你好有精神！我可没有！”我看一眼大乌鸦，我以为我的眼睛花啦——那只大乌鸦竟然在跟四只小野鸡嬉戏，它竟然没有使用它的暴力，用小舌尖一卷就把它们给吞了！那四只小野鸡竟然毫不客气，在大乌鸦那张大嘴里找食物残渣，一边啄一边还跳来跳去，叫来叫去——真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反面！谁叫它们在形状上差不多，而只是大小相差太多。我扔下一句话：“你们慢慢玩！”我抱着乌马往河边走。

我把自己的手洗得十分干净，把嘴冲得清新，这下再来给乌马洗脸，我觉得这个女人乌马，今天似乎对我有了一定的好感，一直含在眼中的恐惧去除了一部分，“乌马！难道昨夜的几句话，把我的形象给升华了一点？”不怀好意地笑笑，“你别放心得太早，虽然我的很多想法都告诉你了！可还有没说的！以后你可得多受点苦！来，喝两口水！”把她的嘴一掰，用手捧来一点水，让水不间断地流进她的嘴，急得她不停地咽！

母马嗒嗒地来到河边，对着我打了个响鼻，自己喝起水来！看来我给它自由是对的，它似乎已经心甘情愿地停在我们的身边。我把女人背在背上，来到它身边，轻轻对它一阵抚摸，再来一阵轻拍，然后把女人当作个布袋，往它背上一搭——它从未有人骑过的背一振，头猛地扭回过来，对着我一声嘶鸣，“别怕！”我继续轻抚它的皮毛，它扬蹄欲逃的姿态变得安静点，只是不停地在原地跺蹄，我不停不休地努力，终于把它给安抚住，这才把女人好好地跨骑到它的背上，一边扶着，一边指引着马儿往洞里走！经过远过十来倍的路程才回到洞里！

四只小野鸡在洞里一阵乱奔，一阵乱叫！我倒不奇怪，谁叫我强迫它们住进这个洞里！——不过它们不往洞外林子跑，让我十分奇怪，难道，它们会自愿留下来？也许是因为不见的大乌鸦对它们的关怀，以及也许有点忘本的野性！不过它们这么怕我，这可不怎么好，大乌鸦说不定会报复我！我得想个办法！

我把女人喂了个饱，坐到火堆旁烤那些肉，我一直再想，这些动物跟我的关系，我应该怎样改善？我把已经烤熟的白味肉——没盐，这实在没办法！往嘴里塞，一边嚼一边想，我把骨头使劲地吐在很远的地方——那四只小野鸡可能以为是什么虫子，离我又很远，大着胆子冲了过去，啄着就往一边跑——大乌鸦的食物渣不够喂它们，看来这是天赐良机。我时不时扔去一块，吐太累！我把距离越拉越近，我试着“咕咕”地朝它们唤上几声，再扔！直到我吃饱了，才把肉往大石头上一搁——这地方除了大乌鸦，谁也别想跳上去！我把乌马搬上马，好好护着走到草原似的河岸，把母女二人一分，一个躺在软软的草上休息，一个独自地进食，我吗？就开始一天的工作——割草、晒草、做垫子！——当然是用石头割啦！这真的很累！

我不知道在这里的时间有多久了，不过我的感觉似乎有几十年啦！我的生命从来没有如此地自由，我的思想从来没有如此活跃，我的生活从来没有如此充实。现在，我慵懒地躺在厚厚的草垫上，乌马躺在我身边——我真不忍心让她单独呆着，只要有可能，我都把她带在身边。以前光盯着我的大乌鸦，这几天与小野鸡们闹得好不开心，现在，它们就在一边玩着。可是，这种时刻，有一个伤心的，也许它并不知道！那匹母马躺在我重新铺上一层树叶的牲畜圈里，一边反刍，一边瞪着双清澈的大眼睛呆呆地望着我们，看来我得加把劲！

第二天，我与乌马踏上捕猎的旅程。我一手扶着女人，一手放在眼前检查。我看着满手被草割破的口子，心里在想：我真的可以去找寻那群野马吗？也许偷鸡不成反失米——把这匹乌马德食物提供者，她的母亲给弄丢了！可我不得不去设法，把自己驯养的动物扩大，这样，才能度过下雪的日子！“哎！乌马！我们能成功吗？我真的很担心，万一失败了，你可就得多受些苦！”伸手拍拍旁边的母马，“亲爱的阿姨，你不会抛弃我们吧！”抚弄它的肚皮。

空中飞来了大乌鸦。这几天，只要我出洞，它似乎还是或近或远地跟着，把身边的母马阿姨常常吓得腿软。今天它显得特别奇怪，一直在身后，一步一步跳着，它不是在玩，而是跟在我屁股后面，“大乌鸦！你今天难道不去巡山吗？”大乌鸦看着我对它大喊，轻轻一蹦，来到身边——母马感觉到了，它不敢迈步，腿脚一曲，趴在地上，吁吁地直喘气，我赶忙把要摔下来的乌马抱在怀里，扭头对大乌鸦说，很无奈地说：“大乌鸦！今天你怎么啦？瞧！把马阿姨吓成什么样啦！”大乌鸦好像受了委屈，又好像有事求我，又好像在向我撒娇，反正它以一副楚楚可怜地模样靠近我，低下头，用它的头在我手臂上蹭，弄得我站立不稳差点摔倒，它又在乌马的身上蹭，我可受不了这种亲热，连退几步，笑着对大乌鸦喊：“我说，大姐！今天你怎么啦？”它眼睛凄楚地看我一阵，低下头，用它那坚硬无比的嘴在母马身上蹭——母马吓得哆嗦不停，嘴里不停地嘶鸣，却没半点挣扎。大乌鸦对此感到不太愉快，张开庞大的翅膀，用上面的羽毛把母马从头到尾刷理一遍又一遍，刚好搔到母马的痒处，它顺着羽毛的划过而抬头，见羽毛飞来而低头，哆嗦变成了恐惧地享受！

我可吓得半死，还没偷鸡，米就掉进了乌鸦嘴！我愤怒恐惧地瞪着大乌鸦的行为，看它没有贪吃的意思，我才长出了一口气，“我的乌鸦大姐啊！你好和蔼！你有什么要求就告诉我吧！”它能告诉我吗？心中自然感叹。我抱着乌马挤到乌鸦与马之间挡住它们的亲密接触，“行啦！我会猜到的！”用头顶乌鸦让开，这哪是乌鸦啊，分明是座小山，我使多大的劲也动不得它分毫。

大乌鸦在我身上又一阵蹭，这才展翅飞离，钻入了森林的远处。母马阿姨也慢慢恢复过来，站起，扬蹄，抖弄身上的杂草。我再一次扶乌马骑在马上，让它趴在背上，她真像具软弱的美人尸！我一有这恐怖的念头，马上打住，开始我的征程。我没有一定方向，只是任母马带路，于是走了半天，直到中午都没找到目标——马群。我停下来吃上一块烤肉，扶乌马吃奶，然后任马儿四处吃草——终于我们的肚皮变得鼓胀，往地上一躺，休息一阵。

炽热的太阳把我给烤醒了，我竟然睡着啦！急忙起身四下整理，“这下可惨啦！”我丧气地呼叫，“马儿跑了！”我一目望去，马儿竟然没有一点影子，除了草还是草，最多长着几丛小树——想不到树林深处竟然有这么大一块草场！我恨得直跺脚，把倾斜的杂草给踩到地上，还踩出了一场烟灰——看来这里曾经有过一场大火，少了林子却奇迹般地造就了一个草场。我没办法，只好抱起女人，移到背上，背着就往雪峰走去！

“呱！”一个大霹雳。我举头望去——不会这么倒霉吧？现在要下雨？我的担心变成了安慰，大乌鸦在远处盘旋着慢慢地往这里移动，隐隐约约传来轰轰声。我站立地看着，听着，乌鸦越来越近，轰轰声越来越大，我看见大乌鸦身下方升起一大堆烟尘。“不会吧？这不可能吧？怎么会这样？”我焦急地乱转圈，“乌马，我们这下可完啦！大乌鸦赶来了一群野兽，我们逃不掉啦！”我看见旁边有一棵大一点的树，想背着乌马爬上去，可这里我用单手，拉两人，怎么也爬不上去！心里冒出个念头——把乌马扔下！“不行！不行！我能成为不守信的野兽！”我放弃上树的念头，背着女人要跑！可满天的烟尘已经扑过来，来不及啦——我朝天上盘旋的大乌鸦大喊：“大乌鸦快来救人啊！”叫了一声又一声，终于，满天烟尘近在咫尺，而大乌鸦似乎听到了我的叫喊，迅速落下来，停在身边，我赶忙冲到它的擎天大脚旁，用一手牢牢抓住！

烟尘腾空而起，而烟尘的造成者，是一群野马，与我们的距离只有一两百米。大乌鸦把翅一展，昂头一声雷鸣，“嘎！”而不是平常的“呱！”震得我头昏目眩，而正在狂奔的马群，似乎也发觉了一只大兽停在眼前，纷纷减速，终于在我前方五十多米处停了下来，而那满天的烟尘却直扑我来，我一手紧抱着大乌鸦的脚，一手反抓乌马的大腿，我两脚交叉夹着乌鸦脚站着，把我俩紧锁在乌鸦脚上，我闭着眼，等着！

等了好久，大乌鸦没有动静，而对面的马群也没有动静，我睁开眼睛，向前方望去，那群马没有奔跑，而是围成了一个圈，与大乌鸦静静地对峙，我见大乌鸦竖起自己的羽毛，张开翅膀微低着眼看着它们——这是警戒！我见没什么危险，急忙放开大乌鸦的脚，移到一边，看着它们的举动。大乌鸦似乎感到了我的离开，两脚一蹬跳到马圈近前，围着这个马圈转起来，越来越近！马儿们似乎感到自己已经无能为力，对着高于自己几倍的大乌鸦低低地嘶鸣着，斜伸出前腿，把头狠狠地低下伸向前！大乌鸦突然一声惊鸣，整个马圈顿时矮了一大截，全趴在地上。大乌鸦一见马儿的情况，收起了恐吓，雄赳赳气昂昂地围着马圈耀武扬威。

一声长嘶，从我的身后传来，我扭头一看，那匹偷跑的母马跑了回来，屁股后面跟着一头小马驹，那头小马驹胆战心惊地藏在母马身下！母马推搡着小马驹来到我的旁边，把头伸到我脸上蹭，舔！我对它的热情感到十分欣慰——不知道，是怕大乌鸦还是真的舍不得我！不过它还是回来啦！我伸出一只手去抚慰它。

那边的大乌鸦一声低鸣，却也如同雷鸣，身边的母马吓得一哆嗦，俯下前身冲着大乌鸦嘶鸣，它身下的小马驹也趴在地上，紧靠着它。大乌鸦见母马如此表现，也就不理它，继续它的耀武扬威。母马发现那么多的同伴在大乌鸦的压迫下趴在地上，它强撑着爬起来，扔下蜷缩的小马驹，嘶鸣着朝大乌鸦摇晃不稳地走去。最后趴在马圈前对着马群嘶鸣，对着大乌鸦嘶鸣！

大乌鸦来到母马身边，用羽毛对它一阵刷理，接着脚一蹬，腾空而去，母马目送大乌鸦飞去，然后首先站起来，对仍趴在地上的马群嘶鸣，还去舔附近的马！我身边的小马驹见大乌鸦飞走了，而它母亲站了起来，它就连滚带奔，冲到母马身边，围着它转！

不久，马群恢复了活力，母马对着它们一阵嘶鸣，扭头，向我走来，那匹小马驹仍然跟着。我不再耽搁，把女人往母马身上一放，就往回走——母马仍然那么仁慈！而跟着它的小马驹却是一副不想跟来的样子，母马对它低鸣几声就不再回头地往我们的洞府走去。过了好久，小马驹竟然跟了上来，在母马阿姨的肚子下害怕地走着。

又走几步，我才想起我的目的——再看看母马胯下的小马驹，我不得不继续向前走，不要因为贪心，使这两匹马与我尚未成熟的交情破裂，连它们都失去。我用手轻拍马背上瘫软的乌马，“哎！乌马，我们今天只好到此为止，咱们该回家啦！”走了很久，我忽然发现背后有什么东西一直悄悄地跟着，心中大惊：“不会是食肉的野兽吧！”把眼睛擦得雪亮，使劲地看清背后的每一个地方，可除了树木就是荆棘杂草，我紧紧地靠着母马，手牢牢地环抱乌马的腰，一步一回头加速前进。

一路上歇息都不必说，大半下午我就赶回了老家，只要一进入这片不长任何东西的碎石滩，看见大乌鸦似乎又在与小野鸡在嬉戏，我知道，背后的危险今天到此终止。

当小马驹再次见到大乌鸦时，那紧张的行为，软弱乱套的步伐把小心翼翼的母马弄了个摇摆不定，几乎瘫软在地，于是我把乌马弄下来，自己抱着回洞，让这对马儿自行处理——它们在那时不敢逃，现在更不敢逃，我很相信我这种直觉。

大乌鸦见我回来，一下跳到我身边，又在我身上一阵蹭！我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跟它的关系变得如此亲密——以前，也许对我俩只是它找不到发泄对象的母性，那么现在的情况该归于何处，只有它自己知道。大乌鸦围着我俩把我俩蹭了个歪歪曲曲，感情的交流已变成调皮的嬉闹，我们这些小东西可受不了，我连忙出手阻拦，“嘿！停一停！停一停！”把乌马扛到肩上，冲着大乌鸦张大嘴巴，空出一手往嘴里填空气，做出一副小鸟乞食的模样——这还真有效，大乌鸦转头对它旁边的小野鸡们悄悄对吟起来，一伸脖子，一展翅，腾空而去！

我高兴地望着大乌鸦飞去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森林深处——我的眼睛似乎花了，发现远远的河边上有什么东西一奔而进入了草丛。我并不放在心上，这只大乌鸦可是这片林子的大王，谁也挑战不了它！我把乌马放在怀里抱着她往洞走去，屁股后面跟着四只唧唧乱叫的野鸡——我的分食行动已经取得了它们的信任，今晚可有一个很长的篝火会！

接下来的几天，我没有出去打猎，而是努力消除我与小马驹的隔阂，顺便进行屯草行动，准备过暴风雪的冬天。可是大乌鸦却似乎努力把我往林子里赶，要我进去干嘛？我当然不清楚，也许它是要更多的小野鸡——可我得先把家中巩固一下，改善成员之间的关系，我并没有进树林。

今天我得进树林——有大乌鸦的推赶；有自己为冬季素食的要求；还有熟悉周围的环境的必要。我带着乌马、母马和小马驹一齐出发——其实我不应该带乌马的，可是最近小马驹时不时跟她抢食，弄得她一直处于半饱状态，要不是母马对小马驹有所阻拦，小马驹会吃得一滴不剩；第二就是，我不能让乌马孤单地留下，这可是我改变思想的途径。于是，我们两匹马，两个人出发啦！大乌鸦看着我们向林子走去，它欢喜得连来上几声雷鸣——我要捉野鸡的话，肯定要多走好远！

第七章 来人的恐惧 我是恶魔吗

原始森林是一个伟大的聚宝盆，里面有很多我没见过的东西，也许世人也不知道，可惜我不是个识货的行家，否则我肯定会为它们欣喜若狂。找食物，在这里既简单，又复杂，简单到伸手就可以找到各种果子、蘑菇、小动物，复杂到每一种看似可以吃的食物，可能都不能动，只可以在琳琅满目中拣出一两个。今天，要找食物要比平时难很多——和母马、小马驹、乌马三个一起，在荆棘丛中行进十分艰难，我又不能远离他们，只好仔细寻找附近的地方。

运气不错，竟然让我找到一棵核桃树，我对这种可以长期存放的东西最感兴趣，把它下面弄出块空地，把乌马斜倚在一旁，任母马去寻食，我舒展猿臂往上爬——弄下好大一堆，我的喜悦再一次变成无奈，没东西可装！看着美食唾手可得，手却空不出来，我气馁地往地上一坐，一手抱过乌马，用乌黑的脏手勒紧她的肩头，使出全劲抱在怀里，感伤地向她说出一番话来：“乌马！我的伙伴，我真的好累，还有那么多事还没干，万一哪一天大乌鸦弃我们而去，看来，我们就会饿死！不想饿死的话，我要学的也太多——储存食物；储存食物的容器；储存食物的方法；加工食物的方法；怎么才能获得稳定的食物来源；各种工具……啊！天啊！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要干这些事，而且自学自干，这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办到！我们没几个月就要入冬了，头顶的是终年积雪的大山，一场小雪就可能发生雪崩，别想出得了洞！还有，我们就身上穿的这点衣服，在那种时候，再大的火也支持不了，我还得加工那么残破的兽皮！这可都技术、工具，我能有什么办法？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用有限的力量去追求无限的需求，真的很累！难怪曾经有很多奴仆逃入了这种原始森林，再也没有出去！大家都认为他们肯定在这里面建立了许多自由而幸福的家园，其实是他们再也出不了林子了！以现在的情况看来，他们万中有一可以暂时生存下来，其余的，可能在奔逃途中丧生了，他们的尸骨被各种动物、植物给吃了，什么也没留下！而那幸运活下来的人不是疯了，就是自杀了吧！在无边无际的林子里，没有工具，没有足够的伙伴，人会被这孤独，无时无刻无处不存在的危险，人与人之间，人与动物、植物、微生物之间展开一场你挣我夺的生存搏斗所压垮——要不就丢掉人的精神，以最原始的方式去生活！这还不如死了，于是有人肯定会自杀的！”我把头埋到乌马的怀里，开始撕心裂肺地痛哭几声，抬起头来，用含泪的眼睛看着乌马娇白的面孔，我的脏手忍不住抚摸她的脸蛋——她的眼睛似乎被我感染了，充满了母性的慈爱的哀伤！我一挥泪，强迫自己笑出来，“不过，我们还很幸运，有大乌鸦、母马、小马驹、小野鸡陪着我们，而且还有能安心睡觉的山洞！我们也太幸福啦！我们既然有如此多的财富，还担心什么？我要坚强！”放松对怀里乌马的拥抱，举起拳头往地上一砸，信心又回来啦——“乌马！我不会放弃的！我们会成功的！”把乌马往一旁斜倚着，开始搜集地上的核桃，“我一定会成功！”脱下上身的衣服，平铺在地上，把核桃往里装。已经装满员，也不过装了五分之一，“没关系，我会再来！会把这棵树上的核桃全弄回洞去！”

于是，我找马儿们回家，却发现它们又不见了——这几天，它们总是傻傻望着远方，似乎哪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们——难道它们又跑啦？不可能，它绝对不敢跑，除非它们会离开这个森林，而且要快速，否则大乌鸦一施展驯马群的威风，它们哭还来不及！不对！它们只是有天性的动物，它们并没学会思考，也许为了见到以前的家人而逃去，不顾一切地逃——这也不对，母马与乌马建立了一段真正的母女之情，这我敢肯定，它会舍得吗？

我突然听到一阵马嘶，急忙背上乌马，提上核桃，朝着声音来源处走去，振奋一下自己的心情：“我一定不会让事情变得太坏！”我冲过树丛、草堆、藤条墙，终于，看见了声音的来源——母马带着小马驹正与一匹高大强壮的公马在转圈，公马对母马一声又一声地嘶鸣，母马只是舔舐着公马的皮毛，小马驹在两匹马之间高兴地钻来钻去——突然，公马一阵惊慌，瞅了我一眼，转身飞快地跑开！我正诧异，一团乌云快速飞过来，在林子上空低低地飞来飞去——原来大乌鸦。我急忙冲出林子，来到马儿们相会的空地，抚摸哀鸣的母马，摸摸颤抖的小马驹！天空中大乌鸦的身影已经消失，只留下一片蓝天，母马开始舔舐着身下的小马驹。我急忙把乌马搬上它的身上，往回赶。

回到山洞时，母马和我都大吃一惊——刚才那匹公马竟然躺在牲畜圈里！母马对旁边正在小憩的大乌鸦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一口气从敞开的大门冲了进去，小马驹也跟着——惊得大乌鸦身边的小野鸡们赶快钻进大乌鸦身下。我赶快把乌马放到草垫上，把核桃扔下，也几步进到牲畜圈，查看公马——“希望诸神保佑！千万别把母马弄得绝望！”狠狠地捶自己，“我怎么又说‘神’！”我顾不得这些，跑到跟前，围着公马转了一圈——“还好！公马没有受伤，就像母马第一次来到一样！这就好！”我静静地看看母子俩舔舐卧着的公马！“我就不打扰啦！”悄悄退出牲畜圈，高兴地走到大乌鸦跟前，“也许从今以后，乌马的食物来源就稳定了！”轻抚大乌鸦刚伸过来的大嘴，“你也会活捉猎物了！不过，马又不能用来吃，用来卖，你以后就别破坏马群啦！给我弄些绵羊还不错！繁殖又快，又有羊奶！”我在它身边进行像感谢又像埋怨的说词，不过我的神情与接触是温柔的。大乌鸦慢慢开始蹭我，我受不了，转身就移开，“趁天还早！我吃点东西去抓野鸡！”

野鸡在林子里可多的是，我要努力活捉它们，献给我们的保护者大乌鸦。我舍身忘情地忙活开来，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用来捉野鸡，这三四十只小野鸡在大乌鸦神威下都快乐地留下，而它们根本没有离开它的意思，这下，大乌鸦可乐疯了——它每天除了花半天出去捕食以外就在与它们嬉戏！有一点不好，弄得到处是野鸡屎。牲畜圈里也来了好多素食动物，时不时大乌鸦就给我活捉一头来，而这些草食大型动物根本就不敢跑，就算跑也被大乌鸦再一次弄回来，再说，还有我不懈地努力，把青草送到它们嘴边，经常培养感情，就这样我与乌马的家变得热闹起来，脏乱起来——我决定在洞里搭上两张床，铺的垫的用兽皮，盖的也用兽皮，这些草食动物根本不敢靠近！乌马的液体食物来源也真正地稳定下来，冬天的问题，看来解决啦！我们的定居生活开始啦！再提一句：为了保证植物类食物的来源，我不再吃大乌鸦拔回的果树上的果子，而是自己去找，找些小苗，找些种子，在树林边栽种上，果子也晒干储藏了好些！当然全是自己找的！全堆在一块巨石顶上。至于母马它们三匹马，在这里过得挺好，虽然它们时不时会到草原上与马群见见面！“我的幸福生活开始啦！”我大声地向世界宣布。

生活变好以后，我依然坚持最大的自食其力，能自己干的不能让别人干，别人能干的努力学过来，不过由于要好好照顾乌马，干的事情的进度就缓慢许多。有空闲的时候我要努力治好乌马的不良情况，可是想破脑袋，仍然一筹莫展。

秋风萧瑟，一片片树叶从地上卷到天上，再从天下悠悠荡荡地落下来，洞口、布满屎粒的石滩上，也慢慢被稀稀落落的枯叶盖上，把秋日的金黄送到门口。我抬头望着天上万里无杂色的蔚蓝，身上裹着半张兽皮，并未被秋风所吹动，鼻子里吹来各种屎味，熏得人直提鼻孔。我反手拍拍绑在自己背上的乌马，“看来！今天咱们该好好清理一下啦！”——这样，我们两个人才能彼此照顾，彼此交流！不过我背着如此沉重的一个人干活，艰难的程度可想而知——我打算把这些小废物堆积在洞里储藏，这可是免费的燃料。大乌鸦带着长了不少的野鸡到处游玩，训练它们飞翔——最近，它似乎也受不了这里的肮脏，经常惩罚那些到处乱拉的野鸡、动物，可它最多吓得动物们集到一处，骨酥腿麻地看着它，然后继续乱拉，它们之间似乎也不能交流。这下可苦了我，这些东西要从石头缝里弄出来，真不容易——虽然我每天都清理大堆的，仍然留下如此多的碎渣。

天气的变化，已经不能对我造成很大的影响，我要做的事可多着啦——不过今天我要出去游玩，今天中午的粪便大战弄得人没有一点心情——我和乌马一齐骑在高大的公马身上，领着母马与小马驹，驱赶着这群纷杂的动物到远处去放牧！空中有黑色闪电大乌鸦在盘旋，因此，野鸡们展开翅膀也似乎要飞上半空，可它们刚到树梢上就没胆量了，急急忙忙地落在地上，有的不顾该不该竟然落到正在边走边吃草的动物上，吓得大家一阵乱奔——打乱了我的闲情逸致——抱着乌马，抓着公马的背，腿不紧不松地夹着，保持快成兽人的我们坐在马背上，缓缓地行走。我只好下马背着走，“乌马，你看野鸡们玩得多疯狂！它们可不再像林子里的野鸡小心翼翼，而是毫无顾虑！”顿一顿，“也许，其实这些家伙已经成了甘心受死的奴隶！”苦笑着看看搭在肩上的女人脸——她跟我一样，上身穿着兽皮，整个腿脚连脚板也裹着兽皮，胳膊裹着兽皮，连手掌也裹着兽皮，头上戴着一顶折出来的兽皮帽子，虽然都是用树皮藤皮连串而成的，但整个人包裹在温暖之中。说起这些兽皮，我就烦，除了能把它们晒干，怎样保护皮毛，怎样去掉血腥，这些我真的是试一万次失败一万次，虽然现在才到二百来次，不过我想肯定会到这个数。

“看着着三匹马形成的家庭！我想，也许我也该有老婆、孩子！你与我现在的情况，虽然很亲密，可这些亲密的接触都是强迫的！只要你好啦！我们互相不嫌弃，也不互相怨恨！互相支持，互相爱护，还要有一点男女之情！这样我们俩就可能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啦！不过，你也许会想要回你的贵族的生活中，与你的亲戚朋友们生活，现在，你不敢告诉我而已！当你身强力壮能自由活动时，你就会抛弃这里，甚至杀了我这个你原来的奴仆！徜徉而去！也许你会因为我说的那些奇怪的想法而害怕我，恐惧我！不过，我想了这么久，也觉得只有人与人之间有良性的互相关系，才能永久地生活在一起，解决分歧，应对困难，把我们的生活推上一个又一个让每个人充满幸福的新境界！如果这些真的令你很害怕，那我也会继续跟你讲，因为只有让人知道的东西，才会有可能试着运用！只有试着运用一下，才能逐渐认清它的本质是对是错，哪些可以变，哪些必须坚持！只有这样，我的这些想法通过你的，或者别人的手扎下根来，看它能长出什么东西！”我天天在乌马耳边说东说西，那些突然的觉知，我不知道说过多少遍，可以一开口说话，就一边重新思考着，一边重新组织着，一边向她说。

天上的大乌鸦一飞而去，竟然在天上一声又一声地雷鸣，还好，它在远离我们的地方，但是也吓得我身边这一帮动物两股战战，几欲趴下——这太奇怪啦！这一两个月它都不会这样啦！

时间不久，大乌鸦又飞了回来，而且一直飞到我身边，把所有的动物挤开，扔下一个物体，跳到我身边站着，用它的大嘴推着我来到那个物体面前，我好奇地一看——大乌鸦好久不再活捉动物来啦！这动物在草丛中发着抖，还呻吟着——有点惊慌的我背着乌马来到这动物面前，我大吃一惊，是个人？我跳下马，把乌马放在枯草地上，急忙跑去看——我一把翻过来——趴在地上的是个男人，就看见一张消瘦，双眼深陷，历经了无数沧桑的脸，“嘿！你好！”这男人见我是个人，才放了心，长喘几口气，哆哆嗦嗦地说：“……你……你……”“对！我住在这座森林里！还有我的病人乌马！你来森林干什么啊？”我一边把他扶起来，一边询问。这男人一直看着我身后的大乌鸦，我急忙给他介绍：“喔！别害怕！这只大乌鸦是这片森林的卫士，只有在饿时，才会找东西吃！你瞧！我身边的这些动物都是它给我捉来的！我想，它也应该不会对你有恶意，除非你想破坏这座森林！”男人又放下一部分心，仔细地打量我，“……你……你……是……什么人？”我让他坐在草地上，“我叫……我叫马蹄铁！好久没人叫我的名字，差点给忘啦！你呢？”我亲切地问：“我叫……我叫……苦狗！”仍然很是紧张，“你来这里干什么？”“我是逃难逃来的！外面的战事你不知道？”他突然很快地说，紧张地看着我，“你不会杀了我吧？”很可怜地对我说，声音变得连续了许多，也许想着过去与现在使他稳固的求生心又回来了！“我怎么可能杀你！我盼还盼不来一个会说话的人！”我又对他严肃地说：“不过！这里有几个规则：一、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二、一切事情的处理必须以保证长远的发展为根本！三、只要不是个人的事都要得到大部分人的同意！这里还有一个最长远的理想：建立一个人与人之间和人与各种生命之间的关系都是良性的，能够保证每个人、每种生命长远的持续发展的地方！”我急忙对他一吐为快，我的心激动得敲打前胸后背，我的血液开始沸腾，我的一切都在关注这个人的反应。

我的脸在发烧，我的手在流汗，我的大腿在颤抖。我不由自主地把脸略带出一丝微笑，蓬乱的头发包住了奴仆烙印的脸伸到他面前，用我的眼睛探索他并未说出口的答案——这个男人比先前更恐惧更慌张，他嘴里念念有词：“我敬爱的天主啊！请赐予我你纯洁的力量，让我战胜这个恶魔……”我听见他向神祈祷，满脸的兴奋变成了苦苦的无奈，这就是他的答案——我激动的情绪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把温暖的身体放置在能割破皮肤，刺破骨头，搅得浑身粉碎的寒冰之中，我对于恶魔的恐惧再一次升到高处。本来颤抖的腿更是惊慌地抖动，脚一软坐在地上，傻傻地看着这个男人的反应，我的内心只剩下一片无力的苍白。突然有什么在我的肩膀上蹭，我扭动僵硬阴沉的脸望去带来丝丝暖意的主体——大乌鸦，他以闪烁的眼睛看着我，我冰凉的眼睛感到一丝从体内升起的寒意，急忙接受由大乌鸦眼睛传来的暖意，心里的温度因此升高，逐渐感到身体的温度太低——我强压住心中的恐慌，把冷脸对着男人一扬，慢慢站起来，一边反手抚摸庞大的乌鸦，一边阴沉地对男人说：“既然你不接受，这几条规则，那你就不属于这片森林！我只能给你一些食物！”从怀里掏出一大块烤肉扔到它面前，“拿着另外找地方去吧！记住不要破坏林子！”我不再看他一眼，回走几步，抱起温暖的乌马，骑上在十几步外吃草的公马，轻轻一喝，动物们带着我俩离开这个地方。

大乌鸦飞上天空，开始它的巡林工作。我感到十分伤心，无助，我把乌马死死地抱在怀里，听着她艰难的呼吸声，把头搁在她温暖的肩头，号啕大哭起来：“乌马！乌马！我好害怕！我害怕自己变成恶魔！我害怕我会失去你的陪伴！我害怕孤独！”用她的肩头上的皮毛擦去汹涌的泪水，“可我该怎么办？我现在似乎已经成了恶魔给我的信条的奴隶！我不愿舍弃它们，不愿回到原来没有希望的将来！我该怎么办？乌马教教我！”我在乌马的肩头狠狠地磨蹭，似乎要把自己弄得只剩下一些灰尘才行。

过了很久，我哭得不能再哭啦，脑子里又来了一条稳定心神的良药——“也许，错的——是他！”我一次又一次把心里的东西推敲一遍，再推敲一遍，我始终得出个结论：“也许，错的是他！”这时我感到手臂似乎酸了，不由自主地放松了，只是轻轻搂着温暖的乌马，乌马这才猛烈地长喘起来！“对不起！乌马！我不是故意的，我太悲哀啦！”额头在她的脑袋上摩擦，想从她传给我的温暖之中找到更多的安慰，直接存储在脑中。

于是，今天的游牧，再一次地向乌马倾诉心事就在我的哭泣中结束。回到洞府中，我胡乱地弄了顿晚饭，胡乱地吃下，胡乱地躺在床上，胡乱地裹着有怪味的兽皮，胡乱地睡——自从大乌鸦有了三四十只野鸡，就不再强迫我俩在它的绒毛下睡觉，让我们住在自己的窝里。

当天晚上的觉，睡得特别地糟，我几乎做完了世界所有的噩梦——死了的千足虫骂我是恶魔，打我、咬我，把我的心摘出来，扔在地上踩；贵族们牵扯着各种猛兽，把我踩成肉饼，再被它们撕咬，最后，所有的贵族们一边向只剩下小半截骨头的我吐口水，抡鞭子，举大锤，把所有的酷刑都用上；但是更恐怖的事来啦——那些什么天使、神仙、佛、主等等住在天上的那些最慈爱的人，都在我的灵魂上施下最残酷的咒法，把我的意识撕拉得破碎！我一阵一阵颤抖，一次又一次醒来，我的床被冷汗弄得湿了一次又一次，终于，我不敢再睡觉啦！一个翻身坐起来，看看那火星的红光，大大地喘气！

花了不知多久，我的心终于平静下来。我四下一看，发现洞外有个黑影——大乌鸦那双大眼睛正射向它，看了看身下熟睡的野鸡们就是不起来。我裹上一张大兽皮，慢慢走向那黑影，把心中暂时压下的恐惧换成一种恫吓来吓别人！用低沉的恶声怒喝：“谁啊？要找死的进来！”

那黑影真的被我吓着了，我一阵快意——那黑影突然趴在地上，苦求着：“伟大的魔神！请你不要发怒！我不想失去我的性命！”我听见的又是下午那个男人的声音，把声音稳了稳，“你给我站起来！我们这里不允许向活人下跪，除非你膝盖下都是空的！”我恶狠狠地报复他带给我的恐惧。他声音颤抖地哭诉：“伟大的魔神！我不敢在你面前站着！”一连串地哭泣。我听得不耐烦：“再不给我站起来！我把你的双脚给砍啦！”他吓得几下站起来，但还是颤巍巍地把腰弯着，似乎双手还撑着腿，仍然很害怕。“给我记好啦！要想跪在我面前，记得把你的脚给砍了再来！”顿一顿，冷哼一声：“噷！有什么事，快说！”他的身形连连摇晃，“伟大的魔神！在你驱使而来的神鸦下我来到了你的面前！可我，不知该怎么离开这大的森林！请您给我指条路！”听着他结结巴巴的声音，我就烦，把裹在身上的兽皮一甩，再裹上，“只要你背着这座雪山往外走！你就不会迷路啦！”我扭头往回走两步，再对他说：“如果你现在没力气走！到那边的草堆上睡上一觉，你就快滚！记住我的规则，要是你敢在这里捣乱，这只神鸦一口就吞了你！”我急匆匆地回床上睡觉，我有一点高兴——报复的快乐。这次我很舒服地睡到天亮！

大叫一声“啊——”我从床上蹦了起来，我的身体感到报复的快意，不由自主地睁开眼，发现天亮了就做出这个起床的动作。我感到不很稳固的床在摇晃，似乎快支撑不住了，我急忙跳下床，回身来稳住它的摇晃，这才松了一口气。我把兽皮衣裹在身上，伸个懒腰准备做早餐——却发现依然还呆在洞里的动物们惊慌地瞪着眼睛盯着我，我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同时又发现草堆里滚出一个人，当然是昨天那个男人，我皮笑肉不笑地说：“还没走！”我对这个男人已经没有了兴趣，而是从兽皮下抱起我的病人乌马，“别偷看！”我抱着乌马到外面去方便，对男人大声吆喝！我们回洞的时候，发现这个男人在偷看——还算好，我背对着他，否则乌马的身子就被人看了，她不知要气多久！我对男人大吼：“小子你真敢偷看！你是不是想受点什么罚！”我看着满身草屑的男人，眼与脸配合着，来了一个轻蔑的冷笑。

这男人脸色煞白，而他的身子筛糠似的振动着，嘴唇都紫了，腿慢慢地弯下去，又快跪在地上了，“小子！记住这里的规则！”我似笑非笑地靠近他的脸说，然后扔下他不管，按着逐渐成为习惯的程序忙起来，时不时瞟他一眼——他还真脆弱，软弱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痴傻地看着我。我把母马找来给乌马喂了一个饱——乌马的头在母马的奶头下搁着，张大着嘴一动不动地接着我挤出来的奶汁！然后我把自己嚼烂的固体食物喂进女人嘴里，让她慢慢地吞下去！时不时还扔给野鸡们一些碎肉或骨头！这些画面对于那个男人的震动看来不小，瘫坐在洞口的他已经斜靠在石壁上，张大着嘴，望着外边的天空！我把一块刚烤熟的肉拿到他身边，“嘿！快吃点，要走就快走！要留就得答应我遵守我的规则！”

这男人红着眼，看着我又大哭起来：“魔神大人！求你别再折磨那个女人啦！我求你啦！”他坐着叩头，他真的没跪。我对他的话感到十分奇怪，“我折磨乌马？我折磨乌马？哈！哈！哈……”我仰天大笑，不过对这个男人的好心我有了很强烈的感触，慢慢停止了笑，“好！我以后不再‘折磨’她啦！你能为我做些什么呢？我可不能白白便宜了她！”我伸出手把他乱糟糟的头发理一下，把他的脸露出来，我们对视着，“你能为我做些什么呢？”我忍不住笑着对他说。

“我！我！我……”重复着，说不出其他话来，脸上一片恐慌。我怕他胡思乱想导致精神崩溃，连忙阻断他的话与思路：“这样吧！只要你遵守我定的规则，并且在这里工作十年，我就放了她和你！你觉得怎么样？”顿了一顿，“你再仔细想想我的规则对于你的生活有什么坏处！”我扭身走向乌马，抱着她就往外走，我边走边看她，她脸上不仅红光满面，似乎有被意识控制的迹象，带有一丝微笑，看来她也听见了刚才的谈话，似乎能理解我——或许是气得脸红，在冷笑！

背后跟着马儿、野鸡等，好一群热闹的动物，似乎成了领头者——我真有些担心万一有一天我只得吃它们了，该怎么办？背后传来那个男人的祈祷：“慈爱的天主啊！请你宽恕我对你的背叛！尊敬的主人啊！请你宽恕我对你尊贵身份的冒犯！希望你能赐我力量，帮我救出你最欢喜的女士们！甚至，你连奴仆中的女人也是那么的喜欢！我为了尊重你最值得人尊敬的意念，我不得不冒犯你尊贵的血统！营救这个可怜的女人！”他呼喊式的祈祷已经完结，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冲到我身后，十分悲痛地说：“魔神大人！我接受你的条件，真诚地希望你能回到天主的怀抱！”他竟然扑到我身边做起了神赐福的手势，“我不能在魔神大人跟前说谎话！我尊贵的主人一家，在战乱中全都回到了天主的身边，过起了幸福的生活，而我被敌人俘虏，成了他们的奴隶！在走向敌人的家园的途中，我逃进了这片森林！现在，我不能出去送死，我要为我主人一家报仇！亲爱的主人，请您保佑我！魔神大人，只要你不杀了我，或者夺去我的灵魂，让我以后能完成报仇的誓言，我答应在这里为魔神大人工作十年！天主，请你宽恕我的罪过！宽恕魔神大人的罪过！”又一个赐福的手势。

“嘿！说完了吧？说完了，就去给我割草，能割多少就多少！”我用脚指着河边的枯草，“如果你冷的话！自己找块兽皮披上！记住我的规则！”男人躬身鞠躬，“魔神大人！请您告诉我工具在哪！”我狠瞪他一眼，“没工具！要工具自己做！记住，割草时别把草根给拔出来！听见没有？”见他点点头，“记得把东西吃了！我可不希望你没力气！”男人恭敬地答道：“是！魔神大人！天主会为你爱护小草而赐福给你的！”扭身匆匆离去。我低头望望怀中的乌马的眼睛，显现出一丝忧虑——也许她再想她的家人！也许十年之内她会好的，那时，她也许就可以跟着这个男人回去——哎！一丝忧伤穿过我的心——“真是的！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虽然他好像说了一次！”我望着离去的男人，对身边到处飞跑的动物说：“走！咱们再去多弄点果子！”我俩骑着健壮的公马，带着野鸡们进入林子——河边那群正在吃草的动物们也跟了上来，好庞大的队伍。

在行进的途中，我沉默了很久，又开始像乌马倾诉起来：“乌马！你对神与你的贵族身份有这么痴迷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在你的心中一定是个搅乱天上地下次序的恶魔吧？你也不会留下来了吧？更不可能与我……算啦！也许我昨天的话让你很生气！”我很少敢在我向乌马倾诉我内心时看她的脸和眼睛，我怕我会得到一个很可怕的结果，“在你好了后，你就可以用你强大的力量推开我，甚至杀了我这个经常轻薄你的恶魔！不过，我真诚地希望你能把我思考问题记下来，送给那些有兴趣的人！这样，当我受到惩罚时，有什么人在无数年后，建立了一个幸福世界时，把我的思考扔进火堆里焚烧时，再说上一句，‘马蹄铁你错了！’我就会彻底地解脱！万一我说对啦！那我也会彻底地解脱！不过一个是彻底地死，一个是彻底地活！虽然现在看来我的结局是彻底地死，但我还是觉得我拥有一丝成功的期望！”顿上一顿，“无论，你是狠狠地反思而记下，还是深恶痛绝地憎恨而记下，只要你记下，而且告诉别人，让我的这些思考在世界上存在一段时间，我就会原谅你曾经对我的折磨，可能还有你走时的折磨，你将会受到更多的神的赐福！”吐出一口坚定的气，开始在林子里工作起来，不再说什么！

第八章 寒冷即将离去 困境更多

当我觉得戏弄了这个神的忠实崇拜者，能让他安心住在这里工作时，却觉得，我被他戏弄得更利害！原本快乐的心已经变得只剩下哀伤，我的思考也只是一无是处的废物——我已经稳定的生活，我已经成型的思维在这个男人的几句话影响下，已经破碎了！已经破碎了！

我骑着马，抱着一兽皮袋的干果，背着乌马，一手扶住前面，一手扶住后面，我的眼睛随着心情变得模糊，我的身体跟着心情变得冰冷，我几乎相信自己下一步就是找个地方结束自己的生命——泪水不由自主地滚落下来，我真的绝望到这个地步了。

今天上午的时间与工作就是在混乱中进行，而我回到洞的时候只得暂时把生活放在首位——这里还需要我。干果存放到储藏的地方，乌马移到她自己的兽皮床上，我开始熏烤我们的午餐。

那男人抱着一大捆干黄的草，晒到洞外。我看他，他也看我，于是他急匆匆地跑到我身边，十分恭敬地说：“魔神大人！我是否可以休息一会儿！我的身体还没恢复正常水平！我浪费的时间我一定会补回来的，请你不要发怒！”我瞥见他的眼睛与他的脸孔都很紧张，似乎我给一个不好的脸色，他就会当场吓死。我漠不关心地对着火堆：“你自己看着办，我不管！”我哀伤地盯着我架起的火苗发愣。

旁边的男人似乎听不懂我的话——更不理解我给他的自由，他对于这一点，十分就有九分九九……的不懂！他的脚没有挪动的声音，他的上身没有动作的声音，除了他的嘴巴嘟嘟囔囔的。我不去理他，他也不敢移动——直到我的肉烤熟了，掰下一块，站起身来，放进他颤抖的手里，“吃不吃随你！那边有果子，要吃自己拿！”我扔下他，当着他的面再一次给乌马进食，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那男人突然在背后大喊大叫，把柔顺的母马吓得跳开，其它动物纷纷扭头看来——我的心情本来就不好，一听大男人发出如此的声音，所有的哀伤中开始夹杂着无数的愤怒，把乌马抱好，冷哼着转向男人。这男人的表现令我长叹一声，放下心中的愤怒，同病相怜的哀伤——男人几乎发疯了，一手抓着我塞给他的烤肉，一手捏着拳头，一会儿捶胸顿足，一会儿乱踢乱砸，他的声音更是无比的凄惨——好像他恨上了他自己，“我算什么？我算什么？”无比凄惨地嘶喊，“我既救不了主人！哈！哈！哈！”苦涩地笑着，“连主人想办的事也办不好！噷！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跪下向着洞外的苍天祈祷：“神圣的天主啊！请你赐予我力量完成这件事！我愿意以我的生命为代价！仁慈的天主啊！求你拯救这个受尽苦难的女人！用你无边的力量驱除这位魔神大人的黑暗，带给她你父亲般的温暖，让他皈依到你的身旁！让他解除对这个女人的折磨！我愿意以我的生命作为代价，为了我的主人，为了主人高贵的作风，为了主人天堂中的快乐，仁慈的天主啊，请你响应我的呼喊吧！”他手中已经空了，伸手剖开自己的衣服，让他的胸膛亮出来，等待着交易的完成。

我该怎么办？我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他的表现虽然是对他的主人的愚忠，可他也很明白地在关爱乌马！继续打击他那已经受不了我行为的心灵？这也许比直接杀了他还痛苦！我去安慰他？可我在他心中分明是个恶魔，他对恶魔的安慰会有什么反应？看来，我只能以交易来安稳他一下。

“小子！别在那里叫唤！这里是我的领地，那个拥有无边力量的天主也进不来！如果你想死，那就去死吧！反正再这样折磨这个女人几千几万年我是很高兴的，虽然我已经折磨她几万年了！要不是看你能干点活，我才不会给你个十年之期！”我一边说，一边抱着乌马往洞外走，故意在他面前显露出一丝微笑——我想这微笑在他眼里比天主的愤怒更可怕！

这男人等不到他尊敬的“天主”的响应，而我的声音避免不了地传入了他的耳朵，他抛下了献出生命的举动，放下手向我叩头，“魔神大人！求你解除对这个女人施加的魔法，我愿意多为你干十年的活！我真的受不了看着你对这个女人灵魂的污辱，我的心已经碎了！”他悲惨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我扭身停住脚步，对男人无奈地说：“我尊敬的天主的信徒啊！我很遗憾地告诉你，我的力量已经用在架设这个区域针对天主的防护上，我已经失去了我伟大的力量，再也没法使出那些魔法，所以我用了一半的生命力制造了那只强大的大乌鸦来守护我，害得我变成了一个常人——除非我解除防护收回自己的力量，但是这样一来，你仁慈的天主所聚集的愤怒，就会毁灭这里的一切，更别说乌马和你这两个可悲的生命！”我扭身抱着乌马走向河边，还扔下一句话：“请记住并且遵守我的规则，否则你将被我的另半个生命大乌鸦所吞噬！”

我低头看看满脸奶渍的乌马，苦笑着低声问：“你觉得我骗人的技术怎么样？”我从乌马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她的眼睛也闭上了——这一脸的奶可不好受。我一手轻轻地把乌马的脸洗净，手在水里冻得有些麻木，在秋天的风里更显得这水冰冷，“乌马！冬天快到啦！”一边感叹一边用手抹去她脸上的水，她似乎要睁开眼睛，“嘿！别睁开，小心弄伤你的眼睛！”——用兽皮擦脸，那肯定不行！

当我回到洞内，正安排着乌马午休的时候，那个男人又来到我面前，向我恭敬地请示道：“魔神大人，我已经想好了！为了我的主人，我愿意面对你对这个女人的折磨！”

我听他说“这个女人”，我怒火就冒了起来，狠狠一瞪，瞪得他后退了一步，“小子！别‘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地叫，她叫乌马！以后给我记牢了！”顿了一顿，继续我的工作，“把你的名字告诉我！”

那男人十分恭敬地说：“我的主人叫我‘苦狗’！请魔神大人也这样叫我吧！”他继续说：“魔神大人，我除了割草的事，还有什么要我干，请你吩咐！”看着他恭恭敬敬的样子，我的气不打一处来，冷喝：“你去给你自己搭架床！缝几块兽皮做衣服！我不限制你的时间！但是，当我和乌马，还有动物们在睡觉时，你最好别在洞里弄出太大的声音。否则它们攻击你，我可管不了！”我反感地叫起他的名字：“苦狗！”好不容易停止心中的不适，“你去忙吧！”我觉得他应该改名叫“酷够”，以后我就这样叫吧，算我不会发音。

有了一个会说话的人，酷够，可我的心情一点也没变好，甚至有些败坏；我的工作没有变得顺畅，由于这家伙的存在，他还会经常打扰我——我让他随便，他却变得更认真，我让他别管，他偏要弄个明明白白——我为他伤透了脑筋！

更气的是，我无法像以前一样，大声地把我心底的话完完全全说出来，我只好带着乌马、动物们到一边去发表我的演说，可这个酷够总会来窃听，每一次窃听都吓得抱着一棵树大呼：“天主！”——我想他一定是在探查我的秘密，对我也有所了解，他也就能按照我的思路去掩饰对我的恶意，也会有机会拯救我怀中的乌马，更有可能打败我的统治，开放这片领域！可是这个家伙的心灵始终忍受不住我的话对他的打击，而躲在某个地方，以超大的声音连连忏悔。

今天，在这种秋叶满地，寒风瑟瑟的冬天，我再一次驱赶着动物们去多吃些干草，而我受不住心情的压抑，我要向世界大大地怒吼，也向躲在一边的酷够发出又一次的摧残——这已经成为我的习惯，不去揭穿偷听者，在每一次放牧时，我都忍不住来上一通，把沉闷、不平、理想、感激等感情不分层次，不管顺序全都抛向这个孤独的世界。今天，我要来上一通狠的，要把酷够给吓死——我的私人伙伴乌马，她似乎一层没变，最多的时候只是害羞，并不是因我说的，我干的，而生气、高兴，只是一层不变地平静与专注；动物们呢？看样子我的声音在它们耳朵里倒像一个岗哨，我说得越激烈，它们就吃得越尽兴，我一旦停下来来，却抬头望向我，观察我的举动。

我把乌马往厚厚地树叶上一放，把她的头垫高，可以清晰地看见我，我也可以看见她入神的眼睛——对！我已经逐渐不再惧怕与她面对。我往高处一站，轻咳两声，清清喉咙——动物们自动地散开，去找吃的——深呼吸，张嘴，开始：“亲爱的乌马你好！亲爱的森林你好！亲爱的天空你好！亲爱的世界你好！当你们听见我的问候声响起时！对！这表明我又要开始一场激烈的演说。森林是一个好地方，特别是没有太多人的森林！这里的一切只要不受到严酷的干旱、冰冻、火烧，在这个危险重重的地方，每一种生命都是很顽强地生存着！没有任何生命去戏弄自己的食物群，去改变自己的食物群，因此，这些生命很稳定地生存着，而它的天敌也是如此，这种生命将以更加繁荣的景象表达生命对生命尊重的情谊！但是在我们这种号称强大无比的人类出现后，通过各种途径把我们的食物进行改良，以提供我们更多更好的食物，因此人类表现得无比强大，连狂暴的大型食肉动物也经常成为我们的食物，于是乎，人类好像天下无敌了！可一旦遇上长久的干旱、冰封、火烧等等大地与天空的正常变化，人变得连野兽们都不如，不是自己努力去争取生存，而是十分愚蠢地向所谓万能的天主祈祷，就在有人进行祈祷时，有些饿急了的，挥起刀枪击杀同类，更有甚者把自己的亲人杀来吃掉！这种行为虽是不多见，但是只要它一度存在，那怕只是一种传说，这也说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再是平常看上去那么正常，在这些正常的关系里包含了多少丑恶——这些丑恶要表现出来，就只好在血肉纷飞的人类之间的战场上去寻找！有的人表现得是如此地懦弱，有的人表现得却是如此地凶残！我虽然没有参加过战争，上过战场，只从那些士兵的只言片语中就可以得出人间地狱这个‘残酷’的名字——我们再来说说那些所谓的贵族们，他们在这些人为灾难中充当了一个什么角色？那就得知道战争的原因——我们先来说一般的，我们有所接触的比较低级的贵族们之间的互相打杀。曾经，有个贵族十分喜爱身边围绕着几个漂亮的女人，可有一天，有一个身份比他高点，比他更有魅力的贵族出现了，有一个两个女人上前向他示好！这并不是献媚，而是对一位有魅力的客人的热情招待的表现！这个当地的贵族可受不了，不久就吵闹着决斗，他不管对方答不答应，就开始一场明争暗斗，他俩到底打起来没有，我不知道，我倒看见他们的仆人们发生过无数的械斗，死伤几人！于是，在我想来，对于皇族这一高贵的贵族而言，他们就是发动战争的缘由，无论他们借着什么借口，无论他们的战争属于什么性质，归根到底，那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恶化！在战争中，互相残杀的士兵们主动地或者被动地受着这一恶化的结果。”

“更深一步，人在危急中做出平常连想都没想的对人残酷的恶事来，也就是说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受到外界的影响而恶化了，把内心掩埋住的坏东西全引发出来，造成了人行为的变化！也许这些恶事能帮助好些人在恶劣的环境中生存下来，但一旦出现类似的情形，可能还会出现这些恶事！这些恶事虽然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恶化占主要，但人与各种生命的关系却造成了这种环境的存在，于是咱们来说说人与生命的关系，还是先从身边进行——森林中因为没有有意识的动物，就算有也是少数，森林一旦起火，动物们按着自己的天性进行逃命，而植物们只能以根保住自己的生命，一旦遇上大面积火，把整座林子烧尽也有可能，或者一次又一次地燃烧把林子烧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其中有一种情况，是无知的人偷懒，又要弄出块空地，用火烧，火势失控了！还有一种，剧烈的干旱或者其它什么原因，火势蔓延，再加上动物与植物主动防火能力几乎等于零！虽然我看过大乌鸦主动灭火，可它的数量太少！而人类也因为大火失去了很多，比如原来的森林变成了沙漠，原来的水源枯竭，于是一大片一大片生命禁区出现！人与各种生命的关系是非常密切的，其它生命可以没有人，可人不能没有其它生命。我们吃的、穿的等与生命相关的东西大部分来自于其它生命！我们再来看看处于社会高层的贵族们，他们干了些什么——有的因为一时高兴，可以把林子砍光；有的因为一时气愤可以捕杀某一种动物，直到它们不再现身；有的因为要增加财富，开出一大片土地种上几种植物，可因为这，土地上的物种越来越少，像土变坏了！培养了大批蝗虫！等等！当生命的复杂性失去时，生命也将失去，人也很难挽回！”

“可那很多人虔诚崇拜的上帝们、天使们、神仙们、佛陀们，你们做了些什么？你们并没有把自己所谓无边的爱传送到这个世间，任人类自己去干——那我们人类给你们修庙堂，献祭品，Qī.shū.ωǎng.这又算什么，不说你们要亲自来梳理，至少也要在万人之中找一两个来个托梦说教，再让他们去传播！可你们什么也没做，当大火燃烧几天时，你连点雨都不给！当人犯错时你们的指引全不在，当人们血肉重叠时，你们无边的力量却不加阻止！而且人们常说很多灾难的产生，都是你们对人间的惩罚，那么我们人更不需要你们——我们人应该打倒你们这群吸血鬼！一天到晚只知道享受别人的祭品，享受人类的崇拜，而你们什么事也没做！因此，天上那些无用的东西全死去吧！地狱中那些天上的东西的爪牙可怕的魔鬼全出来吧！我们人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战胜你们！也许只有通过这样的战斗，才能发挥出人所拥有的全部力量，改善人类的生活组织形式，达到人与人、人与各种生命都形成良好的可永远向更美好的地方发展的关系，进而建成一个真正符合生存的世界！”我仰天大吼：“天上的快下来！地下的快上来！我誓与你们拼个你死我活！”

“我不要再听啦！我不要再听啦！仁慈的天主宽恕我吧！”酷够发了疯地向远离我的地方跑去——他跑两步摔一跤，摔一跤再滚两滚，爬起来再撞一下，撞一下再晃两晃，口齿发僵地说着。

我看着这个迷途的羔羊，刚开始还觉得兴奋，越看越伤心，越看越痛苦！我跳下高处，眼含泪花地与痴迷的乌马对视一眼，连忙偏过头去，把她抱起来，背上背，“乌马！我真的那么失败吗？我除了吓吓人，就没别的事可做吗？我真的害怕自己会变成一个以戏弄他人为乐的败类！”

动物们都抬着头用眼睛盯着我俩，似乎是关心，似乎是警戒，似乎是期待，但是它们是不可能懂的，就像我弄不懂它们，甚至连自己都弄不懂。

我今天要破例一次，去偷看一下，偷看我很久的酷够！我背着乌马，小心地寻找他留下的痕迹，悄悄地跟在他后面——当我发现他时，他正跪在地上向苍天忏悔：“……仁慈的天主啊！请你坚定我对你的信念，摆脱恶魔的欺骗，让我毫无杂念地跪在您面前！请你赐予我一点内心的安定，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我听了恶魔的话，忍不住怀疑您！天啊！这是多么大的罪过！我根本就不想去听那恶魔的咆哮，可我的心里总是对他的咆哮有所记挂，我就像被磁铁吸住的铁钉，越靠近他，就越想更靠近他，甚至想放弃自己，变成他的一部分！天主啊！我恳求你赐予我宁静，赐予我摆脱这种欺骗的力量，让我全心全意活在你的怀里！快点！……快点——！”手捶大地，“……快点……我要崩溃了！主人！我的主人，快来搭救一下您忠诚的仆人！我尊敬的主人，快来搭救我吧！”扑在地上狠狠地哭吼着！

我实在受不了酷够被心中疑惑、矛盾的折磨的外在表现，看着看着我的心都快碎了！我背着乌马来到他的旁边，一手扶住背上的乌马，一手慢慢地拍在他的身上，“酷够！起来吧！看着你这么痛苦我也很难受！以后我再也不会折磨你了！”

酷够的身子在我手掌的接触下开始剧烈的颤抖，我的手变接触为抚摸，他的颤抖变成间歇性的，手在他身上滑动时，停止了，离开时也停止着，但我的手再一次接触到他时，又有一阵短暂的颤抖，然后他长出一口气，似乎有点享受！我看他似乎已经稳定下来，抚摸的手变为拉扯，把他拉起来！我看着他各种情绪聚在一块儿的脸，违背我的言论说：“酷够！你放心！你看那片白云，正是你崇敬的天主看着你的眼睛，他并没有抛弃你，他一直在你身边关护着你——你看你身上的衣服，那是天主赐给你的福荫，带给你温暖；你强有力的手、脚是你的天主赐给你的最好的工具，为你服务一辈子；再感觉一下自己的眼睛、耳朵、嘴、鼻子、皮肤，它们都是你的天主赐给你享受世界快乐的基础！忠诚的人啊，你仍然在天主的怀抱里！你不要哀伤，不要彷徨！只要你用心去体会，天主赐给了你一切！”我双手扶背上的乌马，换出另一只手，轻轻理理酷够的头发，“你最好休息几天！可怜的人啊！”

酷够千变万化的表情是他现在唯一所做的事，我想，他看着我的眼睛也许只看到一片幻影，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思——我收回自己的手，悄悄地离去。

“不！不！”我身后传来两声大喊，一切却又再一次陷入平静中，我也不能再一次去打扰酷够独立的思维——这对于他很重要。

我突然想到一件可笑、又可怕的事，我做了这件事会有什么后果！我急忙询问背上的乌马：“乌马！今天，我又犯了一个大错！”苦笑几声，“我！在酷够心中，很明显是个要被天主处死的恶魔！怎么会在我口中说出让他相信天主、感谢天主、尊重天主的话！对于他，这意味着什么？天啦！”我仰天一望，“看来，今天是好心办错事了！”

接下来，我不得不压抑一下自己狂暴的声音，而变成低声细语——我都快成一个亵渎神灵的疯子了，我可不想再制造一个与我相近或相悖的疯子，那会使这里的生活不再安宁。看来，我这个方法挺有效，酷够虽然整天苦着脸，没有以前那样对天主与他主人的感情表现，却也过得平静了许多，一天到晚忙个不停！看着草堆越来越高——当然我也弄了一小半——我知道我们应该可以度过冬天了。

寒风刮来，雪花飘下，寒冷的冬天跟着就来了！现在，我们只好整天呆在洞里，万一一出洞就遇上雪崩，回不来那就死定了！

我从床上伸出头来，听着风声，看着雪花，再望望睡在厚厚树叶上的动物们，再看看护着野鸡们蹲坐在厚树叶上的大乌鸦，再看看隔壁的乌马，远一点挨着草堆的酷够，我再看看身上裹着的兽皮——真温暖，从来没有过个如此温暖的冬天。我还能跟乌马低声细语，酷够一个人坐在火堆边、躺在床上东南西北乱看，想找点事做，却什么事也干不了！最后只好去一次又一次赶动物们到屎堆上去拉屎、撒尿！的确，这么多动物弄出来的臭味不太好受，但是大家已经习惯了！大乌鸦以它强大的身躯时常出去一阵，没多久吃了个饱就回来了——经常是清理了洞口的积雪，才进得来！也只有它能干这事！我真担心，万一森林里的大动物被它吃光了，它还可以吃什么？我们几个人当然吃些干果，加上它带给我们的肉！乌马喝的奶也适量减少，这种天气少喝点带水的好，这却使我这个没事干的人忙着给她嚼东西、喂东西，倒有些情趣。野鸡们吃些碎果碎肉，圈里的动物们只好吃这堆干草！

一旦遇上大雪初停，大乌鸦就会以它强大的身躯从半封住的洞口再一次推开雪，飞了出去，动物们不顾寒冷一阵风地冲了出去！而我的工作也开始了，清理杂乱的山洞，酷够当然也来干——这可有我们俩第一次在一起干活！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很明显的惊讶——原来，我也干这些活，以前这些都是我干的。

“魔神大人！”酷够终于在一天打破了好久的沉默，声音中不再是那种恐惧与尊敬，带着一份又一份的惊讶！

“什么事？”我停下手中的活看着他。

“你真的是魔神吗？你说的话全是恶魔说的话，但你做的事，却是如此平凡的事！你真是逃到这里的魔神吗？”

“你自己说呢？我是什么我自己很清楚，只是你还没弄明白！”

酷够似乎与我亲近了许多，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我觉得，你根本不是恶魔，你根本没有传说中那些恶魔的行为！只是你说的东西好像比恶魔的话还要恐怖！”他又忍不住颤抖起来。

“是吗？”我一边听着一边干活！

“我开始以为你在折磨乌马小姐！可我慢慢地发现，你是在照顾她而已，如果没有你，她早死了！如果你在教廷的话，一定会成为一个有名的，崇高的，圣人，如果你不发表那些言论！”

“哦！那你现在觉得我是一个人呢，还是是一个恶魔？”我真想知道他什么时候变的，停下来听他说。

“我觉得你是个人！一个很普通的人，一个乱喊乱叫的，有些疯的人！”他似乎看见我脸上除了温柔还是温柔，说的话越来越放肆，而我的感觉却越来越好，表现得越可亲。

“哦！不管我是人还是恶魔，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这个！”他的脸色变得十分尴尬——不，是愤怒——不，是害羞——不，这怎么可能，是恐惧——对，是恐惧！他四下看了又看，总算看清了什么人或东西不在，压低声音，十分紧张地说：“这个是因为你那些胡言乱语！我以前为了了解你的行为，偷偷跟踪过你！意外之中，我听见了你的话！我感到十分害怕，我觉得你比世界上所有坏人加起来还要坏，我怕你对我做什么，我怕你对其他人做什么！于是，我打算多偷听些，让天主知道，让其他人知道，好让其他人在天主的指引下消灭你！我听了很多，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我有时会不由自主地思考你的话，甚至我要认同了你的一些话，我当时，吓得比看见恶魔折磨人的时候还利害，我担心被你引诱变成恶魔，我怕极了，我整天地祷告！可这些一点用都没有，我就像吃大麻上了瘾，一次次去想！于是我决定不再偷看、偷听，可我一见到你远去的时候，我心里叫嚷着：‘别去！别去！’可我的腿带着我一次又一次去偷听了！那天我怕得想自杀，我宁愿下地狱，也不愿意变成恶魔——因为那时候，我连做梦时也在想你的话，我感到我被你彻底污染了！那时，你来到我面前说了那么一番应该是天主说的话，我就放弃了自杀的念头！”他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复杂，“后来，你不再大声说那些话，我偷听不到，这才使我安静下来！可心中的想法变得十分混乱，折磨得我吃睡不好！想找个人谈谈，可是这里只有你！”

“哦？你说你现在也很矛盾，想找我谈谈？”

“对！我开始很怕你，可又不得不看着你，克制住想和你说话的欲望。现在，我越看你，越觉得你不是恶魔，特别是你不再让我听到你的比什么都可怕的言论！所以……”

“所以，今天大着胆子来接近我？”我更加高兴：愿意接近我，这不就表示我……想到这里，我对他说：“酷够，天主的话总体上是让你好好活着！而我说的，是让每个人甚至每种生命都更加好好地活着！而且是越来越好！”我看看他吃惊的样子，“其实，我的言论跟所有的宗教一样，只是想找个适当的方式，适当的世界去生活！但是宗教中存在着许多弊端，而我的言论就是要努力消除这些弊端！”我看着迷茫的他，“明白吗？”

“不明白！”他连连摇头，期待地望着我。

我取下头上的兽皮帽，把侧额露出来，拨开头发让一个烙印展现在酷够的面前，“你认识这个吗？”——“天啊！”酷够激动地大叫，“你是个奴隶！像我一样，是个奴隶！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急忙拦住他的动作，“你认识吧？但你明白它吗？”彻底让他安静下来，戴好我的帽子，“你不明白这个烙印的含义！当你完完全全明白的时候，你就可以从矛盾中解脱出来！懂得你的天主说的是什么，我说的是什么！”

酷够伸手在脸边摸着他的烙印，“这我还不明白？我真的还不明白？”一边走开，一边自言自语。

于是，我们又开始沉默的生活，因为酷够陷入了我出的思考题！我们三个人都在思考——乌马没事干，只好思考，可她的结论不可得知。

刚一说，一个天上地下，又一深言，却又纠缠不清！思考，像我这种幻想式的思考，前一刻还字正腔圆，威吓八方，下一刻又有一点偏差，钻进了死胡同，逼得脑筋几欲崩裂，这才发现，以一个有偏差的基础，建立一个再完善的理论必然也会倒塌，因此，我的头脑在过度思虑这些废物似的问题！我终于发现了这一点，我只好仰天长叹：“没有文字的记录，我的思考已经只是在浪费时日，钻入一个又一个的死角！”当我躺在床上看着昏暗的洞顶，有感地说出这么一句话——这是在冰天雪地持续两三个月后，眼见着春天要到的时候。“我是不是该离开这个地方去深造？”这个想法，如狂风卷过，害得我从床上蹦了起来，“顺便找个地方给乌马看看病！”

我不得不再一次颓然坐在床上——在外面，那个纷杂的世界中，没有地位，没有金钱，你什么事也办不好，何况我的脸上还有这么大个标记？但是远离古人创造的财富，我真的会一事无成。

第九章 能有什么用 我在研究

酷够突然一边裹着兽皮一边冲了过来，“魔……魔神大人？你怎么啦？”——这家伙对我的恐惧已经消失了似的，可我背后还有只雄壮的大乌鸦，我不担心他会把我怎么着。

“我觉得你似乎该离开这个地方了？眼瞧着春天要来了！”我把要离开的想法转嫁到他身上。

“我答应过你，在这里工作十年的！你怎么能赶我走？而且我的心已经被你从天主与我的主人那里夺走了一部分，我不敢离开这里，我怕万一露出我对你的言论的赞同——我肯定我会被那群像以前的我一样的人给烧死！那种纯粹的忠诚是很疯狂的！”他脸色变得苍白。

“看来。你已经想通一些‘烙印’的实质了！你真的会有些赞同我的看法，我难以置信！”我兴奋得不可言说——想想，竟然有人相信我这些连自己都不敢完全肯定的言论——看上去我自己的怀疑只有0.01%，可它占的地位却占到99.9%，我真的乐疯了。

“我真的相信一些你的观点，我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会相信，可我真的肯定相信了一些！在这几个月的独自思虑中，把我以前的所经、所见、所闻，一点一点与你的东西结合起来，有些竟然完全相应地，我不得不相信！”他有些紧张——看来，他对我的恐惧已经消除，可我在他心中的地位好像仍然很高。

“好！那你认为我是人还是魔？”我畅快地躺进兽皮里，有气无力地说。

“我觉得你是个人，又不是个人？”他很担心。

“哦！说说看！”

“你跟一般的人一样生活着，你是个人！可你那些超乎神的想法，却又说明你不是个人！”

“哦！以后你就可以叫我的名字了！别一天到晚地叫‘魔神’，听着刺耳！记住，我叫……我叫什么来着！”我捶自己的头——竟然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对了！我叫马蹄铁！好久没人叫，差点彻底忘了！”

“马？——蹄？——铁？不！不！不！我还是叫你魔神大人好！我心里的感觉告诉我，叫您——的名字！是大大的不对！不改好！不改好！”

“你舒坦？我可不舒坦？你啊——尊敬我就叫我‘马蹄铁’吧！这是你对我真正的尊敬！”

“马——我叫不出！”扭身跑回他自己的床上。

“我必须出去学习！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这可太难！于是我想着怎样出去好，一考虑，时间就飞走了，洞外的雪全部融化，春天到了。

这天，我和乌马骑在公马身上，酷够骑在母马身上，长大不少的小马在周围胡乱地跑，我们领着动物们开始了春天里充满香味的野跑，不顾小草、小花的脆弱，不顾树芽、藤枝的幼嫩——我们发泄着憋闷几个月的冲动，往林子深处狂冲而去！身边，飞舞着乱叫的成年野鸡群，天上翱翔着庞大的乌鸦——我们冲啊！

树、草急速地从身边飞去，小溪、碎冰，从脚下闪过，无论林子里栖息的动物怎样惊慌，无论世界怎么愤怒，我们还是在精力用尽时才停下来，伴随着大乌鸦惊雷的啼鸣，我们都大声喊叫起来——除了软弱的乌马！

我们下得马来，一边喘息着森林的春天，一边贪婪地吞食春天的香味——我的身心完全融进了眼前的一切，我似乎变成了一只自由飞翔的鸟儿，而且是刚出护翼的嫩鸟——我展开自己的翅膀，从高处跳下，让冰冷的春风拂拭脸上的嫩毛，我的眼睛被冰冷刺激得连眨，我的翅膀只好依就展开，不去拍动，滑翔而下——我不适的眼睛被青黄嫩绿的小草、摇曳不定的小花所吸引，忍住不适，以极限的辨别率看着它们的每一条纹路、细毛、颜色的变更、水珠的映射！我滑翔到花草丛中，我的身躯撞过一串漂亮的花草，弄了一身水珠，而且把带着颜色的花粉也弄在了身上，我十分欢喜地看着自己的成果，伸出嘴巴轻啄落在地上的花瓣、停在叶子上的水珠，我对它们的位置、形状、颜色、气味等一切属于他们的东西都感到新奇。

我快乐得不知如何是好！我双脚一蹬，拍动蠢蠢欲动的翅膀，跃上低矮的枝条，伸出头把美景全都收进自己的脑袋里——我还不满足，我要更多更好。我尽可能地拍动自己的翅膀，向更高更远的处飞去。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飞的，这些问题并不重要，而是尽情地在冰凉湿润的空气中自由游翔，我要看尽小河在小沟里流动的柔美姿态、花花草草们随着轻风轻轻的摇摆、各色爬虫缓慢的蠕动、各样飞虫翩翩的飞舞以及白云与青山的相映；我要听尽水珠的叮咚、河流的哗哗、虫儿们啃食的沙沙、花草们共同吟唱的心灵之歌；我还要闻尽、触尽，把我身上染满颜色、气味，还有各种美妙之声，我要把它们紧紧吸在身上，让每一天都有相同的舒畅感——我仿佛不再是只小鸟，而是身体与视野同时长大的大鹏，正在为把世界的景观收入眼里而飞上九重天。

“咦！这不是我来的地方？”一个声音打破了我的自由游弋，我回过神来望向旁边的酷够——我这才发现地上的花草正被我带来的动物啃食，野鸡们也在其中钻来钻去，更可气的是不知什么时候落下来的大乌鸦正一脚一大片地践踏那些美丽的景象，我治好无可奈何地长叹。

“魔神大人！”——酷够始终这样称呼我，我也无可奈何，只好不太高兴地说：“什么事？”

“我带来的东西可能还在，也许会很有用！”他对我依然很恭敬，试探地说。

“东西？什么东西？”我有点好奇。

“是一些杀害我以前主人的士兵的战利品！他们让我们这些俘虏扛回他们的营地！我逃跑时也带着，以为能有些用，可我后来发现全是一堆不认识的东西，虽然我一直带着，却丝毫找不到用处！当我被你抓去时，就遗落在这附近！”他一边说一边留意着我的态度。

“行啊！咱们找来看看！”他说出他的“主人”时，竟然没有以前那份尊崇的表现，看来我的影响的确不小。

我下马，把马推去吃草，背上乌马，跟着酷够在林子里寻觅——我们的努力并没有白费，终于找到了他说的一个布袋子——当我看见这只变色的布袋子，心里充满了对人类已有工具的怀念，要是有了它们，我们不知有多好过。

酷够提起这个已经快烂成渣的袋子，在我面前全倒出来——天啊！竟然全是一色的——手锤？不像，头应该是铁的，可这些东西明显是一颗颗漂亮的半透明的珠子！武器？不太可能，谁会拿这又轻又没什么锋刃的小手锤当武器？我一边思考，一边空出一手接过酷够递来的一把“手锤”，轻轻握在手中，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手感，它的光泽也很吸引人——如果手柄下加上一块底盘，这个东西就会变成一个漂亮的工艺品，这种从未见过的材质，从未见过的加工手艺，很明显说明这一点！我单手没法清楚地感受这东西，于是我把它用莲花包裹似的半透明宝珠拿到自己脸上轻磨，感受一下——这是一个非常大的错误：那宝珠刚挨着脸的时候，从脸到全身轻麻了个透底——这东西能打人的麻筋？——手中的东西自由地落下，而我完全控制不了自己跟着它往下倒——还算好，酷够发现了我的情况，急忙扶住了我。

“魔神大人！实在对不起！我忘了告诉你！这东西会把人弄得浑身麻痹！请你饶恕我！”他一边说，一边扶着我坐下，把乌马从我的背上挪到旁边，他十分着急地给我揉身体——“天啊！这东西虽不是冰，却也能把人弄得软麻！要不是我还能动，我会以为自己变成会变成另一个乌马！乌马——”我急忙把乌马抱过来，看着她，“你没事吧！”她眼睛轻轻一眨，眼睛里充满了柔光，看样是没事！

我再一次抓起身边的一个“手锤”，放到乌马眼前，“乌马！你认识这个吗！”她的眼睛露出肯定的光芒，“它是不是很有用！”她的眼睛说是。

“来！咱们把这些搬回去再说！”我搬乌马，酷够搬那东西！

一切的烦恼抛开，既然有一批好东西，不把它研究透，怎么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这批东西。我本来以为乌马会知道这东西的用法，可她却表示，只认识，不懂使用。我把乌马放在身边，我把这一堆漂亮玩意倒在地上，开始自己的研究。

我该怎么研究？对！第一步，尽可能在不损坏它们的基础上；第二步，只能破坏一到两个；第三步，放弃，等待后来人！

现在我拿起一个在春天的阳光下仔细观看，为了不弄错弄漏什么东西，我从它的样式猜测它的用途，从它的花纹探索它的奥秘——这样，一干就三天，没有收获！我试着用它的各处接触各种不一样的东西——它接触到非生命的东西毫无反应，植物也没反应，接触到动物的皮肤会把动物弄麻几分钟——最多还是以自己为实验对象，否则动物们会恨死我的，其次就是找些小虫子之类的——而且每一个都只能用一次——有的过一定时间又有了，有的过了几天都没反应！

这种现象在黑夜中被看出了一丝秘密，只要和动物、植物、石头、水等接近到一两厘米时，会发出一道电闪——很可能是小闪电，而且紧接着第二、三……次，不换一个的话，直到无数次都不再有效果，除非让它的尖端的宝珠在空中静立十几分钟，而且要在太阳下才会产生这种能力，或者在光线不亮的地方静立几个小时，也会产生！我更发现，它有这种能力后，可以吸附很多尘土和毛发——这花去了我十天。我决定用它打猎——加大我的牲口圈！又一想，这根本不用，肉食大乌鸦会找，奶已经够喝了，而且现在野鸡们开始下蛋，我就可以吃这些了。

接下来的日子可就有点白混，再也找不到它其它的用法——我只好带着一个“手锤”，背着乌马跟酷够一起，在树林边上栽种找到的各种树、草，当然它们会给我们提供食物，虽然不如我们以前吃惯的粮食。把乌马扔在一边晒着太阳，她身边插着那东西，我们两个男人就开始忙。

在这种无研究成果的研究进入到第二十天时，我发现了又一个奇怪的现象——我不小心从找来的树苗上甩脱一块泥，这块泥斜斜地飞向那东西的侧方，根本没有接触到它，可那泥土就像撞上了一块光滑的透明的大石头，四处飞散，而在撞击点上并未留下一点痕迹。我急忙跑过去，把乌马身上的泥土清除，一番匆忙的安慰，然后——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接近它周围，没事啊！怪怪！什么东西也没有！先不要动它，走到乌马身边把乌马移到一边，回到刚才泥块飞出的地方，捡一小块泥再扔过去，“啪！”散了，再扔再散！我慢慢地边移动边扔，围着它转圈地接近，还是一样，我让土块从各个方向上击去都一样，除了不能从地下往上打！我蹲下来，仔细看看，的确不存在任何东西，伸手去摸也没有——怎么会突然又消失了，我失望地挥起一拳想砸地，可奇迹再一次出现，我的手在空中撞上了什么东西，硬生生地弹回来！我顾不得手痛又去摸，可又什么都没有——看看地上围成一个圈的碎土环，难道只有打它的时候才会有？我提高速度去摸，越来越快，终于撞上了！我高兴地乱蹦，抱起乌马乱甩，扯着傻站着的酷够乱走！我又一次发现了一个秘密。

这又有什么用？当我安静下来，不禁又想，对！我拔起那东西，用它那无形的东西去压草——没用，只是风吹一般！我把它举在身边，“酷够！扔块泥打我！”被挡住了，再来，也是如此，我高兴地一跳，飞来的另一块土块砸在我身上，把这东西掉到了地上——哦！要它有这种功能不能动它，虽然也许它仍然有，却可能因为变得薄弱而没用！我捡起那东西再来，就完全失败，我伸手去摸，“难道摔坏了！真的，都不麻人了！”我的念头转过来。“也许！只有这东西有能力闪出电时，才会有那作用！”我把它插在地上让它在太阳下晒了十多分钟——我真的说对了，它又恢复了这种抵挡能力，不过范围小了许多，而且大一点力就挡不住了。

放下手边的工作，背上乌马，拿上“手锤”急忙赶回洞中。我想把所有的“手锤”全拿出来试上一试！

在洞外一个平坦的，动物们不常去的，而且很好晒太阳的地方，把它们插成两排，让日光猛晒——虽然现在的阳光还没夏天威力，效果应该也不会错。

傍晚，我在两排“手锤”中间看它们变得暗淡无光的被莲台托着的宝珠——一定是它们正在吸收太阳的能量，由于存储了能量，原本半透明的宝珠有些暗淡了——我经常带着的那个“手锤”变成这个样子时，我一直以为是脏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飞过去，眨眼，几天就飞了过去，那层无形盾牌在每一个“手锤”上形成，而且在慢慢扩大，原本有的个体之间的空隙逐步消失，满地的“手锤”共同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穹盖——我晚上也没有把它们收起来，这个地方还怕有小偷？

我试着从内部打击它，效果完全一样！而且当我打击着它时，我发现了一个方圆五十米的半球罩在头上，因为在我打击它时，它无形的形态竟然显现出彩虹七色的纷乱变动，掠过了整个穹顶！我在里边看着这个雄伟的大家伙，惊呆了！

这是什么东西？它们是怎么形成的？为什么会这样？这是不是神的力量？我的思考会不会被这样的东西完全打碎？如果碎了我又将何去何从？难道我再投入某个贵族脚下去当奴隶？难道我还是得再忍受那皮鞭饮血的抚慰？难道我还是得趴在地上，仍人虐待、污辱？难道我还要看着自己的同胞们受那些不该存在的折磨？难道我现在所走的道路是错的？那些容忍我许久的神将会来剥夺我的一切？惩罚我？我该怎么办？……

一个又一个怀疑的问题掠过我的意识核心，我的心情让我觉得难受，如果没有以前几次的情绪失控，我想我会再一次发狂，去攻击某样东西——愤怒！对天地的愤怒，对世界的愤怒，对神的愤怒，对恶魔的愤怒，对人的愤怒，对自己的愤怒，对自己无知的愤怒，愤怒开始燃烧我的心，开始燃烧我的身躯！我一眼看见那暗淡加深的“手锤”——“这难道是神的法杖？不！”我大喊着，愤怒地冲杀过去！——失控了！

不对！我的心对冒起的狠心提出意见，快看这些，明明是存在于人类的手中，哪里会是什么神的法杖！对！不是！我停下自己的脚步！也许这是我们人类发现的力量，经过无数代人的研究，才形成如此数量，如此力量，说不定它们会帮助我完善实施梦想的进程？也许它们会让我走出这座森林？也许因为它们我会得到人类所有的知识？也许因为它们会把我的想法推广到天下？让所有人享受这份幸福？……

一个又一个的惊喜在心中绽放，一股股温和的气流充满身躯，我的血液在沸腾，我的心在膨胀，我的脸兴奋得火烫！“我有力量啦！”我向世界宣布，我建设自己的甚至真是全人类的梦想、整个生命的梦想所需要的力量已经找到了！

我抱起一边躺了很久的乌马，“乌马！我好高兴！我们有自己的力量啦！”我对这怀里的乌马大吼，不管她有什么反应，抱着她就往外走！刚走到这个无形的盾牌跟前，我就吃了一个闭门羹，身子摇晃着差点来了个狗闷蹾，“天啦！怎么回事？走不出去了！”我稳住身子，把乌马放下，慢慢伸手去摸——没反应啊！再快点！再快点！刚达到平常伸手的速度就撞到城墙似的——速度限制又降低了！我抱起乌马慢慢地跨过无形盾，才大大出了口气！让我们来看看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一天，两天，五六天再没有变化，不再增大，不再减小限制的速度！连晚上都没什么变化！一点不动！我想也许可以拆掉了——大乌鸦、动物们对于这个已经从一侧延伸到洞口左边的无形盾十分害怕——对，连大乌鸦也害怕——第一次，它落下的时候，踩在了上面，这无形盾马上绽放出色彩鲜艳的线条，把大乌鸦吓得一飞冲天，盘旋许久，才换个地方落下——这还是我一拳一拳打在无形盾上面，让它看了个清楚，才敢下来的！当夜就一直跟在我身边，好像让我保护它，连睡觉时，它也移到我身边不去那我为它做的窝，野鸡们也只好跟来。

第七天，吃完早饭！我穿过能量盾——酷够领着动物们看着！我走到这些法杖边上，开始拆除！这下可不得了，它们一根根就像长在地上，我拼尽全力去拔，也动不了分毫，伸手想扒开下面的碎石，看看下面到底怎么了？不想，这些石头也跟长在地上一样，怎么也拿摇不动，好像都成了一座座由大山缩小而成的石头，体积虽小，分量不变！

我把酷够交了进来，两人合力，也动它不得！“哎呀！魔神大人，这怎么回事？是不是惹怒了天神！用这些东西来惩罚我们？”

我对于他的问题没法回答，一手抓住下巴，一边想，一边观察——“不好！它们自己在动！”我大叫起来。

身旁的酷够吓了一跳，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哎呀！天主饶恕我们吧！”

“这不管天主的事！是这些法杖自身的事！”我说话期间，这一群法杖移动速度迅速加快，一两分钟后才停下来——一个圆圈，正中独树一帜！中间的法杖慢慢地升起，脱离地面，一下升上到高空，遥不可及，似乎已经到了身边这座大山的山腰，周围的护盾急剧向外扩张，变幻着颜色涨大了不知多少倍，一直到望不到边的森林深处——在天上看着一定以为是一颗漂亮的烟花突然爆开。

静下来了，一切都静下来了。“魔神大人？这是什么东西？”酷够一把抱着我的胳膊，惊惧地紧靠着我。

“这没什么的？放心！”我伸手去安抚他——这时大乌鸦似乎感到有什么危险，烦躁不安地在洞口胡乱地走，胡乱地看，突然它展开翅膀，直冲云霄，“呱”雷鸣一声，惊得满天七彩乱放、大乌鸦不见则已，一看到，翅膀一拍直直冲向那彩幕，它的大嘴狠狠地啄去——弹回来，又是一场色彩的舞蹈，它爪子狠狠抓去——弹回来，两颗颜色炸弹绽放，蔓延过整个天空，地上也出现绚烂的彩纹舞蹈，为眼前的东西披上了一件彩衣。大乌鸦一连串地攻击——我向它喊：“大乌鸦！快下来！”一遍又一遍，不知道它听到没有，至少它对我没有反应！

几分钟的进攻过去了，大乌鸦展翅飞到天边去，在天边扔了一连串的色彩炸弹，围着无形护盾边沿转了起来——我懂了，大乌鸦现在肯定有笼中鸟的气愤，它发怒，它哀伤，它无法控制自己——我该怎么办？继续让它受苦？不！它是我的保护者，给了我无私的温暖，我应该帮忙！而且这是我的过错！

我迅速摆脱酷够的纠缠，急步跑到一根法杖面前，伸手去抓——天啦！这些家伙真不要脸，竟然在它们周围形成了又一层的无形护盾，这与外面的不同，任你用什么方法接近它，它都像一堵石墙静立在面前，一双小手能怎么办？我更惊奇地发现，原先那些半透明的宝珠已经变成一种活泼的深黑色——也许把它的放电能力消除掉，这些防护盾自然会消失，可它在石墙的包裹中，我能怎么办？——用拳头砸？脚蹬？石头撞？这些一点效果也没有，而那天边的大乌鸦已经飞了回来，来到头顶，直直往下落！我仰头很颓丧地看着它——它会发疯发狂吗？这谁也不知道。

大乌鸦张大着翅膀，它似乎没往下落，而是悬在空中——色彩在它周围闪过，它迅速直飞而下，双翼一收落在地上，几跳来到我身边，我又是害怕又是难过——我害怕它会吃掉我们！我难过它也被无情地囚禁着。它把头温柔地在我疲劳的身上蹭着，自己蹲坐下来，狂烈地呼吸着，一双眼睛疲劳无神地看着我，慢慢闭上，呼吸缓慢下来，头轻轻一扭藏在翅膀下睡着了似的——它一番折腾肯定很累了，它需要休息！

我无奈地躺在地上望着变得更蓝的天空，我这个实验虽然成功了，可伤害乐身旁的朋友，现在想收回也不行——我的眼泪已经流了出来。我现在能干些什么？——这个中午，我、乌马、酷够都躺在硬邦邦的碎石上，陪着大乌鸦。

当太阳升到头顶时，饥饿的肚子叫开来，我们忍着，大乌鸦现在极需我们的陪伴，那些毫无知觉的野鸡们自顾自地到处找吃还没回来，身边只有几只吃饱了的动物在晒太阳。

大乌鸦突然被森林里的叫声惊醒，把头高高举起，双腿站起，抖抖羽毛，展开翅膀，对我们打个雷一飞而去，进入了森林——我们也只好爬起来弄些吃的。

当我们吃饱了喝足了，大乌鸦还没回来！我走出山洞，在天上寻找——大乌鸦正在那无形护盾边上缓慢地飞行，一下绽开色彩似乎飞了出去，然后再轻缓下落，绽开色彩似乎又钻了进来，它试了一次又一次，看来它已经会过这道护盾了，我不由连蹦带跳地为它欢呼：“大乌鸦！好样的！好样的！你是天下最聪明的动物！你是最伟大的发现者！……”我给它安上了好多称号。

酷够叹着气在我身边说：“这玩意，除了麻烦，会有什么用？”顿一顿，“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对啊！能有什么用？我们只好往后看吧！

四天后，这些插在地面上的法杖们离开地面，在离地一米的地方疯狂地自转着。我试图接近它——它们的旋转并没有带起一点风——天上有无数的鸟鸣传来，我抬头看去，有很多鸟在那无形护盾上钻来钻去，无论多快速，丝毫没撞上，而只是绽开无数的色彩，我发现大乌鸦也在那里玩乐着，它也不受任何的拘绊——这是怎么回事？我伸手去摸——我轻轻地握住了高速旋转的法杖，擦着我手心还在高速旋转着，一股麻木炽热从手心传来，我使劲一抓，往外一拉——法杖就被我扯了出来，在手心里慢慢停下来，而另外的那些法杖位置开始变动，把原来的手中法杖的位置平均分去，倏地，扯出许多闪电在它们之间飞驰，噼里啪啦乱响，而天上的无形护盾闪出无数彩纹，头顶上那高高悬空的法杖与无形护盾，与身下的其它法杖之间闪出一股股巨大的闪电，飞来飞去，响起漫天的雷声——那些鸟吓得迅速往下飞来，钻进树林，但护盾外的那些鸟怎么也飞不进来，一连串的碰壁，有的撞晕了，沿着几乎实体化的透明护盾往下滑去，有的改变方向急速离去。大乌鸦也在护盾之外，正以缓慢的下降速度要落下来，可这护盾变成了坚硬的彩色屋顶，把它堵在外面，它竟然站在上边，还能慌张地走来走去。

当我正为大乌鸦担心时，为自己的行为后悔时，身边的那些法杖突然放出了无数绳索套住了手中的法杖，使劲往里拉！我可不甘心，双脚蹬地，使劲往外拉，可它们的力越来越大，我只得松手——可我的手却被粘在上边，怎么也拔不下来，这根法杖带着我跃进圆圈的中心，接着那一连串的闪电通过手中的法杖传入手中，全身——我感到天旋地转的麻木、刺痛、烧灼，晕过去又醒过来，醒过来又晕过去，就在这短的几秒里，我不知晕了多少次——终于，手上的牵扯力消失，我摔在地上，晕晕地张着眼睛看着眼前悬在一米高的法杖一飞而起，悬到三十米高左右！而且圆心处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手掌，不知是被放大了多少倍——我还没被电死！

我躺在地上，闭上眼睛休息了好一阵——身边传来：“魔神大人你怎么啦！快醒醒！……”我终于再一次睁开眼，恢复了自由意识和能力！酷够正在我身上又拍又压又揉——我身体的麻木感缓慢消失，“酷够！我没事！身子有些麻而已！休息会儿就好！”我说出了一句话，才使他安下心来——惶恐的面容这才醒过来，换成了一副高兴的面容——

他为什么不趁我没反抗力的时候，把我给杀了，就连我威胁他的大乌鸦仍然被阻挡在外面！只要他随手拾起一个石块往我头上一砸，我就魂归天地了！为什么会这样？只要他把我的腿弄折，我就会永远地被他控制住，别说离开这儿，就是拥有这种可能也不可能！难道他心中的我变成了朋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再一次问，我很想知道他的想法。

“我当然要这么做了，因为你是我的魔神大人！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他那乱糟糟的头发虚掩着的脸露出了笑容。

“难道你不再为我所做的所说的一切感到愤怒而恨我吗？以前你可不会这样？”

“那是因为我发现‘魔神大人’是个好人，是我唯一的朋友！不像我以前的主人那样因为拥有我而对我交流，也不像其它奴仆对我又恨又喜的虚伪的交流！只有你像一个真正的圣人，不但会惩罚我，还要告诉我为什么惩罚我，最后还帮助我思考我的行为，而且你的惩罚是如此地适合我！我在你的影响下，仿佛突然长大了，有一个独立的自我了！”

“哎！你说的不会是假的吧？我真担心你会骗我！”我扭动着身子爬起来，我的手却撞到一样东西——一根法杖！我急忙拿起来，再看看头顶——不是被吸了回去，怎么又掉出来了。我把法杖捏在手里，望着正在怒叫的大乌鸦——“大乌鸦你别急！我会想办法的！”我看着三十米左右高的圆圈中的法杖们，口中着急地低吼：“快恢复原来的样子，让大乌鸦进来！”“啪！”手中的法杖放出一束电闪击到空中圆心处的巨大手掌——“呱！”大乌鸦一飞而下！

第十章 变化带来失落 我要出去

我一跨步冲到大乌鸦身边，狠狠地抱着它的大脚，“大乌鸦！对不起，我又使你受苦了！这都是我犯下的错误，我该怎样补偿你啊？”我真的很担心伤害了这只可爱的乌鸦，看看它以前对我们多好！

我感到大乌鸦那大嘴在我后背上磨蹭，扭过似乎有些泪痕的脸，望着那双大眼睛，反手抱着它的大嘴，我的脸在它的嘴上磨蹭，我要让它知道我的歉意——大乌鸦突然挣脱出我的情义，一展翅膀飞上了天空！真是的，它难道一点也不生气？——天空的无形护盾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又有许多鸟正在上面狂玩！大乌鸦加入了进去！

“魔神大人？你没事吧？”酷够在一旁突然发话。

我扭头对他无奈地点头：“没事！”低下头来看看地上我刚才扔掉的法杖——活灵灵的黑色宝珠挨在石头上，可它丝毫没有变浅——的确，已经不再电人！让它晒会儿太阳，看看会不会成功？这可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举动，万一再一次引起天上无形护盾的变化，那我可能会再一次伤害我的守护者大乌鸦！那今天先别弄，等到它们不再玩的时候再来试试吧？也许这个巨大的无形护盾可能会有其它的变化！先不管它，乌马还等着我的照顾——现在，如果哪一天不抱抱乌马，我就觉得自己浑身不自在；没有乌马的体温的熏烤，我的心总是感到缺点什么，我似乎已经对乌马产生了一种痴迷的情感：我总想着把我干的、想的所有事情在她耳旁倾诉，甚至连我最私人的生理问题也在她耳边说了一两次！现在我得赶快去乌马身边——已经分不清是谁需要谁了。

终于，鸟儿们玩腻了，把天空让给了白云与太阳，我把怀中的乌马放在地上，迅速把藏着的法杖往远处太阳下一插，迅速跑回来，我跟乌马一同看着——十分钟过去，什么变化也没有，我再一次地拔起那法杖，跑进昏暗的洞中，慢慢地把宝珠靠近一个石头，眼睛在一旁仔细地看着——可是两种东西都碰着了，也没放出以前那种闪电；我用手去碰，没有反应；用手摩擦手柄，也没反应，最后，我气愤着自己的不懂，一手使劲握着，怒气冲冲地对手中的法杖说：“死法杖！死锤子！给我电这块石头！”刚一说完，手中的法杖嗡嗡一响，爆出一大股闪电劈向石头，发出恐怖的一声雷鸣！我吓得双脚一软瘫倒在地上，法杖也掉在脚边，再看那块石头，已经被劈成好几瓣，那焦黑的裂开处的表面似乎在告诉我，刚才它被烈火烧裂了！

好不容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从那种心情中恢复过来的艰难，就是在恢复过来后，那种心情的余波仍然在身上每一处缠绕着。我伸手捡起身边的法杖，缓缓地爬起来，朝洞外望去——酷够焦急地看着我，身边还有很多胆战心惊的动物在看着我。我拍拍屁股上的屎，慢慢高兴起来，向外走去。

“酷够，没事！我似乎已经知道怎么运用手中的法杖了！”——回想一下大乌鸦是怎么被放进来的，刚才的闪电是怎么发生的，不难猜出一点眉目。

我背着乌马，叫着酷够步行到离洞比较远的河滩地上，把乌马放下让她观看，酷够守护在乌马的身旁！我走开十几步，把手中的法杖一举：“用小闪电劈开一块石头！”——话音一落，手中的法杖嗡声一响，一道小闪电硬生生地把一块石头劈飞了，一个雷声也响起！“制造一个火球！在水面上燃烧！”——我心里在想，这是不可能出现的，可是手中的法杖嗡嗡一振动，从宝珠上出现一个火球，直直地飞到水面上燃烧，一直燃烧，没有变小，也没变大，就像那个火球石头一般地嵌在水中，把水劈得四处乱溅！“熄灭！”火球倏地消失，连一点烟都没有，可是有一股呛人的气味四散开来——我闭着气，扭身就要跑，突然想到手中的法杖，“快用风，把这臭气吹开！”身边马上出现一阵狂风扫过，把那臭气吹得一丝不剩，风自动停止！我高兴地喘着气，“难道你是万能的不成？”我左右一看，“那好！让这里的草都马上再长高一米！”这下法杖没有那种嗡嗡声了，看来它并不是万能的！仔细看看手中的法杖，它的黑色已经淡了许多——心中想：难道只有当它是黑色时才能执行我的命令？而且，似乎它每用一次，颜色就会淡一点，那么怎么能补充它这种能力……脚下移动，一边思考着一边往乌马与酷够处走去。

“魔神大人！你的法力又恢复啦？真是了不起！”他又是惊讶又是恐惧。

我把法杖递给他，“酷够你也照我的样子去试试！”他不敢接，我直接塞进他手里，“快去！少在这里胡说！”——他跑到一边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又失落地交回我手中——我很奇怪，往上一举，“来一阵风！”法杖发出了嗡声，风应声而起。

“停下！”风停了，“难道它只听我的命令？”我把它举在空中，“你要听从酷够的命令！”法杖嗡声一响，发出一道白光，射在酷够的眉心，并持续了几秒钟。

酷够紧闭着双眼，直到光消失后，才睁开眼来，胆战心惊地接过我手中的法杖，一试就成功了——我不担心，他会用法杖来攻击我，要是他有这种心思，我的小命早就没了！

酷够的脸抽动着，傻乎乎地把法杖递给我，“魔神大人，你已经有了法力，为何不用法术治疗一下乌马姑娘！说不定会有用的？”他是第一次叫我做什么，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就像他自己没说话一样。

“啊！说得对！”我高兴地跳起来，举起法杖，“让亲爱的乌马恢复自由活动的能力！”法杖嗡声一起——我的心似乎停止了跳动——一道白光射在乌马身上——我的心似乎快跳出嘴了——白光消失，我扑上去激动地把乌马抱在怀里，我浑身发着抖，声音不清不楚地问：“乌马！你感觉怎么样？”

乌马红润的脸蛋有点抽动，眼睛睁开，眨两下，嘴角一丝丝地抖动，喉咙一个劲地抽动，她的眼睛流下了泪，嘴角缝里吐出一个声音：“嗯！”我十分高兴地把她搂紧，泣不成声地说：“乌马可以说话了！乌马可以说话了！”我顺着一股冲动抱起乌马又跑又跳又哭又笑，我真的疯了！乌马成了手中的彩球，被抛上抛下，转来转去！

我终于累得往草地上一躺，把乌马的头搁在胸口，“乌马！你再说几句！我好想听听你恶魔的声音！”——我的心再一次唤起过去的岁月，在乌马声音中所过的十多二十年的苦难！

“……对……对……不……起……”乌马十分生硬地在我胸口说出了跟以前不一样的声音，“我……以……前……对……对……你……太……坏了！”

我把乌马搂得更紧，“不要说以前了！我真高兴你已经慢慢好了起来！”我伸手在她的头上抚摸——她却在我胸口痛快地哭了起来。

酷够拿着法杖来到我们旁边，试探着，“魔神大人？”我看着他说：“什么事？”我可不想惊动怀中的乌马，声音很轻。他还是失去灵魂一般地说：“魔神大人为何不再用你的法力让乌马小姐完全恢复啊？”

我眼睛一闪：“对啊！”摇动乌马，“乌马！来！让我把你完全治好！”

乌马压制住哭腔，“不用了！我身上的捆绑术已经解开了！只是身子还不受控制而已！再说了，我不想离开你！”她的声音已经很流利，却很哀伤，也很温柔。

“来吧！这是早晚都要面对的事实！”把乌马轻放在草地上，给她一个十分肯定的眼神，“一切问题是不可逃避的！”

“不！不行！”她的嗓子突然变得很嘶哑，我不得不停下自己的行动，注意地聆听乌马的话，“我以前不能动是因为我中了一个非常利害的法师的捆绑术！我的身体被这无形的东西捆绑了这么久，有些组织细胞已经坏死——一旦用这种法杖的力量来强行提高我的自我修复能力，我怕我的身体会变形，甚至血脉经受不住能量的冲击而爆裂，那时，我想好也好不了！”她的声音嘶哑得我把耳朵贴近她的嘴才能听清。

我能怎么办？我能肯定法杖的力量吗？我从酷够手中接过法杖，我花上一两秒仔细观察，结论是我不熟悉也不明白它的能力——或许刚才的行动已经伤害到乌马的身体，所以现在她才会失声，那么……我急忙对乌马说：“对不起！我会听你的！是不是刚才令人很痛苦？”她听见我的话，眼睛闭上，头一歪，晕了！对于乌马脖子这一自身的动作，我没有丝毫兴奋，我似乎感觉到乌马的生命正在流逝，马上就要死去了！我还高兴个屁啊？我从天堂掉进地狱，哭都哭不完，眼泪疯狂地往外涌——我不能让她的生命就这样流逝，我要把她留住！我抱起乌马跌跌撞撞地往山洞跑去！

我慌张地把乌马放在她的床上，把兽皮给她盖上了一层，除了头全都严严实实地盖上——把我床上的也拿来，刚要放上去我为了挽留住乌马的神经突然响警钟：兽皮太重，会不会把乌马给压坏了？我急忙扔掉手中的兽皮，傻呆呆地看着乌马苍白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脸变成了这样！

我的心乱极了，一个个坏预感排着队地走过，一个个在眼前展示它们的姿态，我的眼泪滴下一滴，心中就一阵绞痛，这就成为时间流逝给我留下的印迹！眼睛越来越模糊，再也看不清东西了——不知道是晕了，还是睡着了……

一声嘶鸣钻入耳朵，让我在黑暗的世界中有种天崩地裂的感觉，疼痛与酸麻冲入意识里，它们一齐撕破了黑暗，露出一丝光明——我睁开眼睛，一种疯狂的焦急马上要把自己给胀爆，我使出全力要站起来，却发现脚除了酸麻什么也不剩，手也有同种感觉——头晕眼花又击中了我！身子一摇晃，倾倒在碎石上。背后又有什么东西拉住了我的衣服，把我提了起来，我就像软泥一样挂着，我的身子却已有些知觉——“把我放下！”我用心地感觉自己的脚板接触地的反应。

胀痛传来，我已经站在地上，反手推开背后的东西，摇晃着扑到乌马的身边——我的心放下一点，她的脸色好多了，虽然还睡着，脸上却出现了一丝笑容——我支持不住了，一扭身坐在乌马床上，眨着眼睛看刚才身后的东西：大乌鸦它的嘴伸到我面前，时不时张开嘴撕拉我身上的衣服我兽皮，一双眼睛滴溜溜转！我伸出还有些麻木的手抱着这张大嘴，而脸贴在上面磨蹭——大乌鸦突然挣开我的怀抱，跑到鸡群里去了，领着它们一齐出了洞，展开翅膀飞走了。

“魔神大人！你没事吧？乌马小姐也没事吧？”我这才发现酷够惊慌失措地站在床边，用一双饥渴的眼睛看着我，法杖在他手中晃着！

“没事！乌马也还好！你放心吧！”

“刚才可吓死我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办！魔神大人请你原谅我给了你一个错误的建议！”酷够双膝颤抖着，看样子要跪下去了，他看见我在看他，又挺直了腿。

“这不关你的事！就算你的建议是错的！可决策者是我！我应该承担全部责任！你帮我弄点吃的来！我有些饿了！”他急忙把法杖递到我手中，跑去准备食物去了——一直都是我来准备，这可是他的第一次啊！不知道是什么味！

乌马在床上昏睡了三天三夜，我只好一步不离地陪了她三天三夜。她什么东西都吃不了——昏暗状态不能喂东西，连液体食物也不行，一旦叉入气管，命就可能保不住！何况她的牙齿咬得很紧，怎么也掰不开，谁敢使大力？她的肌肉不由自主地跳动，不久又尿一次床，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只好把她在两张床上移来移去——尿湿的东西也不用烤，一声命令，手中的法杖就把它们给弄干了，不过还是洗洗好，太臭了！

这天早上，乌马缓缓睁开了眼睛，说了一句话，“好难受！真想泡个热水澡！”眼睛一闭又昏睡过去了！我该怎么办？手中有了这根法杖烧点热水是小事，可用什么装啊？

我急步跑到河边，四处找寻——除了缓缓流动的小河以外，没什么地方能装水了！我开始行动——我要在河边靠近水的地方挖出一个大坑来，“酷够快来帮忙！”

这个坑还真难挖！不是因为石头们连结在一起，用手扣不动，而是它们太松散，刚挖下去点又滚下了几个——经过艰苦的努力，最后还是挖成了：半米深的水，三米来长，一米来宽。于是我举起法杖：“亲爱的法杖用你的力量把这一坑水保持在温热下！亲爱的法杖请你在坑的周围一米内制造出一团浓雾来！”法杖嗡嗡一响，按照要求慢慢出现。我把法杖插在地上，把酷够赶开，把昏睡中的乌马抱来。在干燥的水坑一边，把乌马放进浓雾里——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摸索着把她脱个精光，然后自己也进入浓雾，用脚和记忆找到我们挖的浴池，把她的头枕在我手上，身子浸入温热的水里！我想离开——毕竟这是她个人的事，我在这儿不方便，可是万一她的肌肉抽动，导致乌马的头滑进了水坑，那不就是谋杀吗？我只好坐在乌马旁边，让她的头枕在我的手上——这也太难受了！眼前除了浓雾什么也看不见，手上的感觉好像敏感了许多，欲望冒了出来！温热的水更加强了这一点！我就这样坐着不行啊！动手给她搓搓身子？这跟以前给她洗冷水澡不一样，我的手可以很清楚地感到乌马身上的皮肤，而且大白天的，虽然有一团雾罩着，也是很吓人的！还是就这么着！

我的眼皮越来越沉，马上就要睡着了，虽然心中大叫着不能不能，可自己就是不听命令，手托着乌马的头，自己靠在石坡上睡着了——看来自己真的太累！或者是这雾有催眠作用！

我的头脑昏昏沉沉，猛然惊醒，感觉透不过气，手也麻木了！我急急忙忙爬起来，把乌马抱上岸，摸着衣服给她穿上，马上冲出去，抓起地上的法杖：“停！”雾迅速散去！湿淋淋的乌马出现在坑边！我扔下法杖冲过去——我提心吊胆，万一……

还好！乌马状态很好！没出现什么意外！我长出一口气，把她抱回洞，放到兽皮堆里继续休息。

第二天，乌马终于清醒了过来，虽然很虚弱，连话也讲不出，可她的全身能轻轻动上一动！还能自己嚼东西吃，当然鲜奶还是主食。

时间一天天过去，乌马身体慢慢恢复着，可她一句话都不讲，只是用眼睛与面容跟我交流。

夏天已经来了，树林里一片绿葱葱！我下了个决定，“乌马！我决定明天带你离开这里，到外面找大夫给你看看！”她脸上露出了恐惧，“你不用害怕！只要你愿意，我还会带你回来！”她的眼泪流了下来，“你怎么呢？”

乌马蠕动的嘴突然说出话来：“魔神大人，我怕你到外边会变的！那是怎样的一个地方啊！我们不用去了，你瞧，我其实已经好了！”乌马翻身下床，在我面前蹒跚地走上几步！

我刚开始对于她的称呼感到惊讶，接下来又为她的恢复感到欣喜，又对她的话感到激动……我就张大嘴痴呆呆地看着她！我回过神来，冲过去，张开双手要把她搂进怀里——可眼前的人是站着的“女主人”，我一顿，双手扶住她的肩头，“好！好！好！乌马你真的好了起来！”兴奋而深情地看着她，“你还是叫我——马——蹄——铁——吧！”我差点又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不！你在我与酷够眼中就是个魔神！我觉得这个称呼很恰当！你是多么地让人恐惧，那种知味是比死亡还要恐怖无数倍的！你打碎了我们生存的基础，又给我一块更大的生存基础，我们都被你给魔化了！你已经从精神上俘虏了我们，我十分高兴我能有这种转变，成为你忠实的信徒是我生存的意义！”乌马张开双手扑进我的怀里哭了起来，“你已经是我们的支柱，我们不允许你受到半点的伤害！我们不能没有你！”大大地哭了起来。

酷够也从火堆旁边走来，“魔神大人！你的想法太深奥，也太可怕，没有你的存在，我们一定会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个梦而已！却会因而发疯！魔神大人，请你不要走！”

我把乌马扶到她的床上，让她坐着，我站到二人前方，“对！你们说得对！可是我得到生命跟你们一样，都是有限的，有一天，我也会死去！而且我的想法很多很复杂，连自己都快糊涂了！我已经分不清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哪些需要改进，还要添加些什么？我还得把这些东西保存下来！乌马，以前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应该把它写下来！而且有些东西并不是想一想就可以解决的，我需要到人群中去，只有在那里，我的想法才可能找到答案，只有在那里，我的想法才可以慢慢地完善起来，我需要更多的人加入我发现的梦想的建设，毕竟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再说，人群中有许多精神方面的财富，我们应该拿来使用！”顿一顿，“一句话！我们不能在这里做一辈子的隐士，而应该在这里建立一个据点，把我们的思考传播出去！”我扫视二人，“懂了吗？”

“不行！不行！魔神大人你不能出去！我真的不能想象在外面时，你会被他们怎么对待！想想那些被绞死、烧死的异教徒们，那是多么恐怖的下场！魔神大人你千万别出去啊！”乌马可怜兮兮地哀求。

我长叹一口气，我应该怎么说呢？他们又不是害我，而是朋友般地爱护我。我降下自以为是的激动，坐到乌马身边，习惯性地把她搂着，轻声细语地说：“乌马！你们所担心的也是我所担心的！我觉得我们三个人来承受这样的幸福与磨难实在是太少了，有幸福分给别其他人，固然很好，有磨难能分给其他人那才更好！这样，咱们三个人所担心的遭遇就会变成多人所担心，这样才能凝集一个良好的团体，我们的伙伴越多，那我们的实力越大，想要迫害我们的人也就会受到阻力，甚至反过来我们打败他们，那时我们才能安心生活！”乌马与酷够都很矛盾似的，他们好像是需要更多的伙伴来互相支持，互相鼓舞，就像他们是多么急切需要我在身边，这样才能不发疯——我其实也需要更多的伙伴，我比任何人都要急切，我的心远比他们更害怕孤单，害怕隐藏在附近的什么东西给我致命一击！——他们却又害怕把自己的思考的问题暴露在他人面前，真的要比没伙伴更恐惧，于是，他们就格外地看重、依赖我这个用思考占领他们心中一份领地的人。“其实我跟你们一样害怕，甚至超过你们！我们害怕的根源就在于我们的无知和弱小，回避这些害怕只会让我们更无知更弱小，最后消亡，但是我们迎击害怕直冲上前，我们就能自己来证明自己的思考：是对的，我们就胜利了；是错的，我们就改过！是对是错我们都不用害怕，可以活得很安心、死得有其所！你们说对吗？”用期待的眼神轮着看两个迷茫的人。

没有反应——我拿起那根会听从我命令的法杖，高兴地举在空中，“我们还有这种力量！应该能保护我们！”直视酷够，“酷够，外面那些法杖也会听我的命令，我已经下令：无论什么有超过你力量的生命，要想进入这个领域必须得到你的同意，而且随时听候你的命令。”不太肯定地说：“你愿意接受留守这任务吗？不行的话，咱们三个人一齐出去，那我得好好想想让这个法杖群怎样才能保护好这里！”

酷够傻愣愣的，似乎还没思考过我的话，习惯性地点头。身旁的乌马倏地站起来，脸一板，“我以前可是个剑士，谁敢对我无礼，在那曾经生活的地方，我就以那地方的习惯毫不留情地砍杀！”她冒出了相当的火气，可话刚说完，似乎头晕了，似乎胆怯了，又颓然地跌坐在床上。

“不行！既然大家已经有些接受我的思考，那么那三条规则及目的，大家必须遵守，在做任何决定时，也得按照这个原则来！说一套做一套是非常可耻的！”我针对乌马的话宣布，“既然，我们已经通过了出去的行动，那大家准备准备，明天就出发！”

我在乌马耳边说：“乌马！现在，你已经能自由活动，你的一些私人问题就该你自己处理了，毕竟你是你，我是我！”乌马的脸倏地红透，“乌马！你好好练习一下走路、跑步、跳跃等，恢复你的本领！我带酷够去练习使用法杖群！”站起身来，拉着酷够边走边说。

“酷够！我已经试过不用手中的法杖也能控制它们，你集中精神命令它们干点小事！”我把他留在法杖下方，离他远点。

酷够十分迷茫地看着天上飘着的法杖群，“不行！不行！魔神大人不能走！我要把魔神大人留下来！”他突然恐惧地说。

我听着只觉得好笑，可刚一笑，那些法杖们向我喷来一根带子，把我一卷，拖到酷够身边——我可真被吓着了，要不是有点大乌鸦的经历，我说不定已经昏了过去。带子一送，我恢复了自由，一拍身边的酷够，“嘿！干得不错！可你不能用我做试验品啊！试试其它的！”

酷够发现我在他身边，带着哭腔哀求：“魔神大人，你真的不能走啊！”一把紧抓住我的手，“没了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爱护地拍拍酷够，“那你跟我们一起走吧！有大乌鸦和这一群法杖在这，谁敢来破坏？那你也去准备准备？”

“不！我不要出去，外面的人会把我给活吃了的！我已经背叛了天主，原来的主人！我不敢出去！我不要出去！我不要出去！”他十分激动。

“好吧！亲爱的酷够，你看，那边有一只大乌鸦在守护着，而这里还有比大乌鸦更强大的力量守护着，只要你命令一出口，这里的法杖就会完成它们能完成的事！就像刚才你把我卷了回来一样！你想不想像鸟儿一样在天上飞？只要你命令它们，你就会实现了！跟着我说！”我把酷够扭向法杖，“亲爱的法杖，请用你的力量让我飞起来！”我的脚脱离地面，整个人飘到空中！酷够傻呆呆地重复了一遍，也飘到了空中。

“我的天主啊！——”酷够悲惨地大叫起来，“你为何如此地对我？”哭嚎着，张开双手突胸昂头仰望着天空，宛若一尊发怒的天神，“你再不显示你高贵的力量，我的心将转向了？”我听着有些毛骨悚然——一个人心中一度占领了他整颗心的偶像啊，一旦你犯下了什么错，你以前疯狂崇拜的信徒可能会舍你而去，甚至把你从天上打入地下，作为一个偶像实在是太可悲……“好！天主，你真的不理我？你真的不理我？你真——的——不——理——我……”酷够整个人突然缩成一团，痛苦一分钟，然后大吼一声——如同恶魔降临的情形，他倏地站起来，两眼发出凶光，嘴角上翘，变得丑恶狰狞，连他的头发似乎也像着了魔，变得十分诡异地顺滑、乌黑，披在背后，他似乎用听不见的声音告诉世界：“天主！你等着吧！”我这个被称为“魔神大人”的人，看了这番梦幻的景象，不由从心中冒出一股凉气，吓得我心惊肉跳，可眼睛又离不开他。

“来吧！魔神大人的力量！让我在空中自由地飞翔！”酷够沉静够了，低沉地，嘲笑地，令人害怕地说出这么一句来——他的身形变成了一个黑点，在法杖的无形护盾下胡乱地狂飙，我只能感到时不时在身边有一黑影带着狂风掠过——我突然发现那只大乌鸦十分恐惧、十分惊慌地冲出了护盾，在外面惊鸣着——我应该想方法马上保护住大乌鸦，“亲爱的法杖，用你强大的力量保护住大乌鸦，让它不受任何伤害！”——无形的护盾绽放出美丽的色彩舞蹈，涌出去迅速把大乌鸦包裹了起来，再也不消散——我的心一下失落到底，无奈地补充：“亲爱的法杖，你不能影响大乌鸦任何生存行为！”那团包裹住大乌鸦的色彩消散，把大乌鸦雄伟的英姿显露，我长吁一口气，“让我下去！”我缓缓降到地上，大乌鸦也迅速冲到我身边落下，一边用嘴轻啄我，一边眼睛随着那个黑点转着，我搂住大乌鸦坚硬的嘴壳，“放心吧！酷够不会伤害你的！”我与它一阵亲密地互相关怀。

“魔神大人！你真打算离开这里？”在洞里缓慢活动筋骨的乌马给我行了一个贵族之间、下等贵族向高等贵族的见面礼，接着用有些不愿的语气问道。

大乌鸦有些惊奇地看着乌马，它走过去插入两人的视线之间，用它的嘴在乌马身上啄来啄去，而乌马被逗得开怀大笑起来，急忙躲闪大乌鸦的接触，最后一把抱住大乌鸦，献出一片热情。

我可不太开心——这是我意料到的，我所以不会太失落！恢复自由的乌马跟我之间一定会多出好多隔阂——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

乌马伸出头来对我说：“亲爱的魔神大人，你能告诉我大乌鸦为什么会保护我们？对我们实在是太好了！还有我的新母亲，它为什么会甘愿让我喝它的奶水？我从来没想透这些！”她的神情很天真，已经掩盖了过去的凶狠。

“这吗？我想是大乌鸦出于对伙伴以及孩子的渴望！我们的马儿就是纯粹的母性！这就是生命所需要的责任！”我有些恢复。

“责任？什么是责任，为什么因为它就会出现这种奇迹？”乌马与大乌鸦不分开，依然亲密。

“责任吗？全都是从生命形成至发展到一定时刻，生命为了适应各自种类的延续发展而形成的行为！像动物们觅食、花草们扎根，以及我们人吃、喝、拉、撒、生儿育女等等都是生命延续发展的行为！只要有生命，它就会学到自己的责任！有些生命个体失去了履行自己责任的对象，像食物，它们有些就会超越原来的行为领域，吃别的种类吃的食物；有些失去了自己的儿女，就有可能去抢同类的，或者对一些有点类似它们自己的儿女的动物、植物，甚至是没有生命的石头产生抚育的冲动，进而发生抚育行为！就是这样，大乌鸦和马儿才会照顾我们！”我恢复了平静，把思考已久的东西说了出来。

第十一章 名字很难叫出口 怎样尊重人

“哦！原来是这样？以前我也……”乌马开始责备自己地说着。

“对了！乌马你的名字叫什么？我不能乱叫你的名字！”我要开始履行那三条原则。

“为什么？我叫‘乌马’这个名字挺好，别问我那个丑恶的老名字！魔神大人，你们就叫我‘乌马’吧！”

“行！不过你也得叫我的名字‘马蹄铁’，也许这会让你很难叫出口，至少也该叫我‘马铁’、‘蹄铁’、‘马蹄’等昵称吧！要正视过去！”

“马……铁？我真该这么叫吗？”

“你自己看着办，我叫你‘乌马’了，你该叫我什么？根据那三条原则自己想想吧！”我扭头看刚进来的酷够。

“魔神大人！感谢你赐予我力量！”他遵守了我的规则，可他的行礼谦卑得令我想狠狠揍他一顿，“从今以后，我甘愿成为你的信徒，我全心全意地为你服务！”我的牙咬得吱吱直响——他虽然脱离了天主的愚弄，可他的心性却变得比以前更恶劣，从头到脚透露出来一种诡异的邪恶，我相信让他呆在这里他会变成一个天地人神共愤的怪物！我的心急促地转动开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该怎么办？把他马上处决？把他轰走？把他囚禁起来？还是让他就这样？不行！不行！这已经违背了原则！或许我应该开导他，把他从走火入魔的境地解救出来，我甚至宁愿他重投天主的脚下，那时他会像以前一样善良吧！

我转动几下眼珠，“酷够！你现在的情况，已经不适合留在这里！我发现你走进了一条死胡同，变得很偏激，你应该和我们一起走！你现在去找个地方，想一下自己和以前有什么不同，思考一下自己性情的变化是好是坏！去吧！明天，我们一起出发！”酷够宛若一个言听计从的玩具，他难道已经失去了自我？

我要取消赋予酷够的权力，我扔下二人，走到法杖群下，举起手中的法杖：“为了不让酷够做出傻事，亲爱的法杖暂时取消酷够控制你们的权力！谢谢！”手中的法杖嗡嗡一响，与天空中的法杖群用一道闪电联系起来，“以后，只是这个地方有什么异动，请你们想法及时通知我，如果我们之间不能联系，请你们保证这片土地的安全！”闪电在嗡鸣的法杖与空中法杖群之中来回穿梭，飘在空中的那只手掌变得一闪一闪，最后恢复原样。

“为什么？”我扭身就看见了酷够，他一脸的愤怒，双拳捏紧，似乎要暴打我一顿——他的脸倏地一变，十分苍白，双膝一弯，跪在面前，痛苦地捶着自己的胸口，“魔神大人，为什么连你也不相信我了，难道我对你的忠心还不够明白吗？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我把法杖别在衣服里，长叹一口气，来到酷够身边，伸出手理理他那刚变乱的头发，“哎！——”仔细地看着他，扶他起来，“我不是不相信你！是你不相信我！”我阻止他要来争辩的嘴，“你现在已经失去了你的自我，而且跟原来的失去自我很不一样！你的行为告诉我，你的心已经走近邪恶，不再纯真，不再相信我所构想的原则，你把它演变成非常自私的原则了！你已经变得目中无人，唯我独尊，就像刚才一样！我剥夺了你的力量，你就涌出了一股浓烈的憎恨，似乎要把我碎尸万段！这是我的感觉，也许是不对，但是你现在情绪这么容易波动，为了你，为了我、乌马，还有这片土地上所有生命，我不得不剥夺你的这项权力。”他的脸色、眼神告诉我，他变得很迷茫，“你要记住，我的三条原则一个梦想！然后试着跟任何人、任何生命调换个立场，用旁人的眼光来看自己，或许你会发觉一条正确的道路！只要你找到真实的自我，力量就握在你手中了！”这时他很需要思考，他到底会怎么样还得看他自己，“酷够！当你哪天可以很自然地站在我面前，很自然地叫我‘马蹄铁’时，你就成功了！你可以仔细观察一下别的生命是怎样与同类生存的，也许会告诉你一些什么？”我轻拍他的肩膀，往回走。

对！只有叫我“马蹄铁”的人，才是与我关系正常的人，他们才拥有自我，不会盲目信从我，也不会盲目指责我，而是深入地解析我得出的结论，用尽可能全方位的证据来证实，这才是最好的支持，最好的批评！我不需要言听计从的朋友，也不需要盲目批评的对手！

“马……蹄……铁！”乌马十分艰难地叫着我的名字，在大乌鸦周围转来转去地练习。

“乌马！”我很高兴地叫她。

“马蹄铁——”欢快而又紧张地在我名字出来后掩住了嘴。

“好个乌马！平时，我没白照顾你！现在，叫我的名字像以前一样顺口！”我忍不住习惯的动作，走上前去，挤开大乌鸦，把乌马紧紧地搂在怀里，“看来，乌马小姐已经是我的朋友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了！”

“马——蹄铁先生！你已经是我的朋友了！你不再是我的奴仆，我也不再是你的玩具！”她也紧紧地抱住了我！

“好了！男女有别，这样会让人犯罪的！”分开来，“乌马！我想问问你！刚才你看到的酷够的感觉怎么样？也许我的结论下得太武断！”

“他那时的表情看上去很平静，可他内心里充满了喜悦，有点像奸计得逞的样子！他看人的眼神很谄媚！在我过去没有热情的生活中，可以经常看到！”

“我们该帮帮他！不过，我觉得最好别是现在！他现在太不稳定，很容易适得其反！你说呢？”

“我不太懂！对了，我们真的要离开这？我的身体虽然恢复了些，我也相信你的能力，可我还是很怕！”

“怕！也得试一下！我也很怕！但我们还是得走！”顿一顿，“咱们去跟大家道别吧？”

于是，我们难舍难分地与我们的朋友们道别。

当晚，我们三人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我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是我的心里乱七八糟，一会儿为即将到来的旅程感到担忧，一会儿为自己的信心感到害怕，一会儿为酷够感到遗憾，一会儿为乌马感到庆幸，一会儿天一会儿地，弄得我头痛。

为什么我的名字他们总不敢叫？我的名字代表的东西太多？对了，我也没认真叫过“苦狗”，而是取它的近音“酷够”，这不是也表示我对这个名字感到不适，我经常叫别人叫我的名字，可我却不叫别人的真名，这算什么？以后我也要面对这残酷的现实——陪着这个决定我进入了梦乡。

早上，真是个悲哀的早上，我们三个人都沉默不语，一起坐在火堆边烧大乌鸦的恩赐，六只眼睛全都放在那由粪便燃烧的半透明的火苗，然后一起不声不响地啃吃了早餐，把火弄灭，缓步向洞外走去，可我忍不住回头偷看。这个又大又脏又臭的洞穴，看那些还在睡懒觉的动物，看那些一堆堆高耸的粪便，看那熟悉的床、看那些不知道踩过多少遍的碎石——我走了。

一出洞，我的眼睛不敢随处望、拽着法杖来到法杖群下，“亲爱的法杖！请用你的力量，让我们三个人飞离这个地方！”手中法杖上带着活泼黑色的宝珠嗡嗡一响，我被一根无形的带子缠住，缓缓升向高空，还没来得及看看乌马与苦狗，我的身子向远离的地方飞去。眼睛被风刮得睁不开，可我仍然眯缝着眼睛看那已经熟悉的景色，不知是风刮的，还是伤心，我的胸腹间穿梭着一股热流，它迫使眼睛流出泪来，我紧闭嘴巴，可鼻子却轻轻地抽泣着，眼睛再也睁不开了——终于，脚踏实地，缠在身上的无形带子飞走，我睁开泪眼，横起衣袖一抹！

“马——蹄——铁！你怎么了！”我扭头看发问的乌马，“没事！风刮痛了眼睛！”横袖抹一抹，“乌马！苦狗！你们没事吧？”

乌马冲到身边拽着我的胳膊，带着哭腔，“我不想去了！我宁愿留在这里！咱们回去吧！”

我伸出另一手轻抚乌马的肩头，“其实你的病已经好了，你也就自由了，你愿意到哪我不会阻拦你！但是我们龟缩在这个地方并不是个办法！”我的心热慢慢散去，“我今天强迫你们出来，并不是真的想要你们跟我走，我只是需要你们增强信心，为更好的生活而斗争一下！”顿一顿，“原本我想把你送回你的家，所以才不跟你商量！”

“不！我再也不想去见他们！那是些什么人啊？”乌马慌张地紧握我的胳膊。

“你知道吗？乌马，你生在那样的家庭，你就应该履行一下自己在那家里所承担的责任，至少也应该回去报个平安，然后向他们说明你心里的变化，以后，你想摆脱他们，你就再走，想留下就留下，我用手中的法杖保护你自由地抉择！”扭头对沉默无语的苦狗说：“我叫你‘酷够’是不对的，今天起，我叫你‘苦狗’！我其实差点把你当成我的同伴，为着共同的目标而奋斗，但是当我把只有我能分开的力量支配权交给你时，你虽然彻底摆脱了天主，可你却又落入似乎极度自私的道路！我不得不要你出来！现在，我给你个选择的权力！”他仍然不变化点，“你可以选择离开，你不用为当初十年的约定而留下来，那对你本来就十分不公平，所以它是无效的！以后，你就去寻找你的那片那片天地，不用顾忌我，我不会再使用自己的力量来约束你，除非你对我不利，对这片土地不利，对我有责任保护的一切不利！你也可以选择留下，接受我的影响，也许你真的会成为我的同伴！”

乌马抱着我的胳膊抽泣，而苦狗傻傻地看着我。我继续对乌马说：“乌马！如果你真的不想离开这！那你就留下吧！这是你的事，我不应该替你做主，这事我做错了！”把乌马扶着站在面前，“好啦！我该走啦！”我动动背上的食物，背过他们，面向远方，我跨出沉重的一步——那股热流又在胸腹之间穿梭，我的泪水强压不住流了下来。我不敢再回头，我真的很怕——虽然不知道怕的到底是什么，但知道它使我流下了泪水。

我的心正在呼唤，我的人却正在背叛。马蹄铁你需要他们，没有他们你将无法快乐，甚至无法正常活着！苦狗曾与你多少次合作，你们已经在工作上称为伙伴，一旦缺少他，你就无法很好地工作！而乌马已经成为你的倾诉对象，一旦离开她，你很难找到那种解脱，而且抱着她已成为你的习惯，没有她你再也找不到这种温暖的寄托！马蹄铁你不要再自以为是，你的原则，你的梦想，只是你脑子里的一棵小草芽，如果移出你的脑袋，它将被太阳晒死，被风吹死，被气味呛死，被牙齿咬死，被脚踩死！你觉悟吧！否则，你现在拥有的财富将从你身边溜走，你再怎么努力也找不到这些啦！——不！我只能往前走，我宁愿失去一切，也不能不证明一下自己的梦想，自己的步伐！我要往前走！

我的眼睛对拦住去路的树木视而不见，傻愣愣地往前走。

“马蹄铁！等一等！”乌马追上我，搂着我的胳膊，头搁在我的肩上，“没有你！我留下也是多余的！我跟你走！”

原本为了压制情绪已经木讷的我，听完了这句话，我流着的泪水增强了好多倍，轰轰地向下泻！我一侧身把已经抱过不知道多少次的乌马再一次抱在怀里，让我的眼泪浸湿了她的衣衫，“好！我不会再寂寞啦！”

“我也要跟你走！”扭过脸，看看说话的苦狗，他脸色严肃，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很严肃地看着我！

我不能再畅快地发泄自己的情绪，我放开乌马，撩起衣服在脸上狂抹一把，“好！咱们这就走！”一手拉着乌马的手，一手拽着苦狗的胳膊，“我的行动计划第一步就是先去换身装扮！你们赞同吗？”

虽然我努力平静下来，可眼睛仍然布满了泪花。他们二人一个可怜我，一个漠视我，都点了点头——我们迈开第一步。

“呱！”当我们正在向森林边沿进发时，天空传来了熟悉的乌鸦雷鸣，而手中的法杖嗡嗡一响，在它的顶端出现了一副半透明对的画面：一只小乌鸦在天上飞着，却被空中什么东西挡住了去路！我举起法杖，“亲爱的法杖群，让大乌鸦飞吧！”手中的法杖又一阵嗡鸣，画面消失！大乌鸦在这时出现在我们身后，迅速地飞来，停在我们的身边，喘着粗气，用一双眼睛盯着我们，发出哀伤的低吟！靠近我们，用它那比人还大的嘴在我与乌马身上蹭来蹭去！

我能做点什么？我只有紧紧地抱着它那大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乌马也只是这样！这样滞留了几分钟，我们松开，“我们该走了！”不顾大乌鸦的反应，迈开步子往前走！我与乌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不再去看大乌鸦一眼——大乌鸦对我们鸣叫也不管用，我眼睛再一次流泪，举起手中的法杖，“亲爱的法杖，让大乌鸦发现不了我们三人！”

手中的法杖一阵嗡响，我们被一个无形护盾围了起来，继续往前走。

我知道我们的离开，对大乌鸦而言，肯定会有些不舍，它也许会强迫我们留下，可它仍然只是一只大乌鸦，它对那群野鸡的依念肯定会超过我们——我们也许只是它的玩具，玩具丢了，再舍不得也不会为它而泯灭对物种相近的野鸡们的依念！

几天后，我们终于走出了这片森林，那原本清晰的雪峰变得很模糊，森林的味道也消失了，我对身边的伙伴说：“乌马！苦狗！咱们现在的装扮，任何人一看就会看出咱们正在逃跑！所以，我们要尽快找些衣服来！”顿一顿，“我们不能偷、抢、骗！别人的东西，只有在他们允许后，才可以拿！我们现在既没钱，又没有能抵挡的东西！那我们只能向别人要！”我的眼睛闪过一个念头，“对了！咱们身上的兽皮也许能卖掉！咱们先去试试！”

我对苦狗说：“注意用头发盖住那印迹，否则，撞上官兵可不得了！”我把手中的法杖藏进怀里——我突然想到件事：这些法杖应该是属于苦狗的！我的脸一下变得苍白，我的心一阵狂跳——“我犯了个大错！我怎么会犯这么一个大错！”我恐惧地嚷道。

乌马马上握好她手中的枝条，一副警戒的剑士架势，“什么事？有人吗？”

苦狗也有点着慌，“魔——马大人！什么事？难道有什么重大的事发生了？”他失去了前天以来的冷漠，有点人味！

我脸变得通红，“不是！这是我与你之间的事！”我很紧张、害怕，“我忘了一件对你很不公平的事！我掌握的力量的源泉法杖的所有权的问题！这些东西应该是属于你的！”我从怀里掏出法杖，摆在面前，“虽然我发现了它们的用法，可这只能占它很少一部分！只要你来研究也一样会有成果！可我一直以来都占为己有，这对你太不公平了！我决定把它们全部归还给你！”我捧起法杖递到苦狗面前，“幸亏你没离开！否则，我发现这个问题后，我会自责死的！我违反了我的做事原则！来！”塞在他怀里，“这下这些法杖物归原主！我使用的费用就以我的研究成果来抵消吧！你愿意吗？”我退后一步给他鞠躬，“我马蹄铁强占了你的财物！我将受到处罚！而这个处罚请你提议！只要符合我的原则我愿意接受！不过为了保护大乌鸦它们，我暂时不会把控制权交给你，这并不是个人问题，而是牵扯到这片森林的稳定问题！请你原谅！”我躬身受罚——眼睛看不见两个人的脸，可刚开始时他们那惊讶的脸色我看见了，我可以推断，他们现在更惊讶！

苦狗的声音响起，“什么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别再吓我啦！”他双腿在我眼前抖着，似乎惊讶比恐惧少了很多倍，他人一摇晃，瘫倒在地上，“你是个魔鬼！”四肢撑在地上，往后挪动——他听完我的话，就像我会吃掉他一样，我的心情可比他难受，这可是我犯的不可原谅的错误，我只希望他能狠狠地惩戒我，给我一个教训，让我混乱的头脑保持清醒——也许我需要一个监督，有什么违规的事就告诉我，惩罚我，我对这个大惊小怪的苦狗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苦狗，来吧！请你提议！”我对惊悚的他再一次提出让他行使他的权力

“蹄铁！你这是干嘛？不要吓人好不好！”乌马扔掉枝条，扶直我的头，“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咱们还是先把这身兽皮给卖了吧？”乌马有些不明白我的话。

“乌马！苦狗！你们别以为我又要怎么样大家！这次是我犯了错，我必须得向当事人苦狗认错，补偿他的损失，因此，我需要得到大家的惩罚！”我十分认真地说，“快点吧！这里不很安全！”我望望不远处的一条小道——虽然杂草丛生，但可以看出还是有人经常在行走。我迈上前，扶起苦狗，把他身上的草屑拍去，“前几天！我剥夺了你支配法杖所拥有的力量的权力，这是我对你、对我、对这片森林的责任；今天我把所有权归还你，这也是我对你、对我、对这片森林的责任！请你不要担心！处罚我吧！”我再一次在面前躬身领罚。

“你就因为这个什么‘责任’就如此地戏弄我？”苦狗发怒了，“我到底算什么？我到底算什么？”他摇晃着脚步哭了。

“苦狗！你跟我和乌马一样，都是一个人！在我的眼中你就是你，而不会，也没有把你当成其他什么！你现在思想又混乱起来，只要你努力反思，你就会找到一条正确的道路，成为我的伙伴或敌人！”我保持姿势说。

“你所，我可能成为你的伙伴？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只不过是个奴仆而已！难道我成了贵族吗？不！不！我并没有抹掉脸上的印痕！”他似乎摸了摸那疤痕，“我难道成了魔鬼？不！不！——”他大声吼叫起来。

“对！你有可能成为我的伙伴，但是，要成为我的伙伴不能以奴仆、贵族、魔鬼、神仙等身份，而是以本身，也就是你自己！你就是你！”我指出他混乱的根源——他似乎总是在找一个适合自己的身份，当他确定自己是什么身份后，他就会成为这个身份的奴隶，做一些与身份相适的活动。

“我就是我？我不是奴仆？不是贵族？也不是魔鬼？更不是神仙？我就是我？”他有些痴了——看样子，他或许能找到自我。

“乌马！你现在还是贵族吗？是奴仆吗？”我反问身边的有些迷糊的乌马。

“我不再是贵族了！否则，我怎么会害怕离开这里？我更不是奴仆！好像现在我只属于自己！做自己的事，想自己的事！”乌马似乎自言自语地说。

“如果真要给自己一个身份，那么也只能是‘人’！做事要以‘人’为基础！我们不在他人上面、下面，我们都是人而已，我们都是平等的！这就是‘第一原则’！”我顿了一顿，“而平等的人住在一起，肯定会有矛盾、冲突，于是就有了二、三原则，而由于这三个原则本身也有矛盾，那就产生了那个梦想！用这个目标指导原则，再由原则指导我们！到底该怎么做，还得我们自己思考！”

“哦！我似乎有点明白了！”乌马有点兴奋地说。

“其实！我还没明白多少，它们就像被谁突然扔进了我的脑袋！我只能以自己的理解为基础，解释开来！也许这就是诗人的灵感吧！”我实事求是地说。

“马——蹄——铁！”苦狗第一次叫出了我的名字，“对不起！我想问问，我还用怕你吗？我还用听你的话吗？”他真的找到了自我了吧！

“你不用怕我！我们三个人中无论谁有危害这片森林和我们三人，都应该受到处罚！就是有人不认同这三条原则，也只能保留，除非能拿出确切的证据，也能推翻它，必须得保证有利于实现我们的理想！也就是说你们不用光听我的！要学会独立思考！”顿一顿，“苦狗！请你处罚我吧！”

“马蹄——铁！这些东西本来就不是我的！是从抓住我的敌人手中带出来的，而他们是抢来的，所以我也并不是他的所有者！”他竟然笑了——他成功了，我也成功了！“这是属于我们三个人的吧！你暂时保管使用！因为它只听你的！”扭头对乌马说：“乌马小姐，你赞同吗？”乌马笑着点了点头。

于是，法杖回到我手中，而且更多了一个伙伴，我很高兴——“不过！处罚是应该有的！那我自己处罚自己！”举起法杖，“我要用它保证大家的安全！它和我一起做这个团体的护卫！”

“走吧！按着计划实施！”我率先跨出。

我们走到那条小路上，沿着它远离森林的方向往前走。我三人没有言语，全身心地警戒着周围，始终保持着三角队形前进。

这一路，很明显发生过许多悲惨的事情，那时不时露出的残缺不全的森森白骨，挂在树枝上的碎布条，树上、地上刀砍斧剁的印迹历历在目，让人不寒而栗。我们的脚步并没有被饥饿疲劳所阻挡——我们边走边吃，连刚恢复不久的乌马也表现得很轻松，看来以前她没白练剑，身体很强壮，难怪我觉得她真的很重。

夜晚已经来临，可我们仍然没走出遇到的另一片林子，也没见过一个人——找个地方休息？四周阴森森的，叫人停不住脚，始终觉得危险就在身边！这种胆战心惊是我以前从未有过的！想当初，贵族女主人乌马那飞来的棍棒、刀剑弄得我伤痕累累，可我除了怨恨以外就是幻想，从来没有这种杯弓蛇影。我越走越害怕，越走越快，而身后的两人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天真的黑了，我们眼前一片漆黑，从天上星星的闪烁中，可以看见些山影，而脚下的路已经消失了——我停下已经慢得不能再慢的脚步，扭身对有点身影的两人轻声问：“咱们还继续走吗？这条道看上去很危险！”

乌马摸过来，搂着我的胳膊，“这里好吓人！咱们快走！”

“马大哥！你看着办吧！我听惯了别人的话，没什么主张！”苦狗伸手拍到了我，这表示他相信我，我应该找个安全的地方。

“咱们继续走！我用法杖的力量来照明！不过这很危险！也许会惊动藏身在周围的人！”他们不吭声，乌马贴在我的肩头，苦狗手紧握一下我的胳膊，“好！咱们开始！注意四周！”顿一顿举起手中的法杖，“亲爱的法杖！请你运用你的力量，给我们一点光明！”我们的耳边响起它嗡嗡的响声，从那黑宝珠上发出淡黄的微光，这光把宝珠染成了黄色，我们的脸也呈现出来，路也显现出来，我们开始了夜里的行程。

不过，我们的运气实在太差，真的惊动了一帮人，他们打着火把叫喝着冲了出来！我这下放心了，我不怕他们来明抢，就怕他们暗夺，既然这帮人冲了出来，我就放心了。

来的这帮人迅速把我们围了个水泄不通，挥舞着棍棒、火把，“把身上的东西交出来！”他们见我们三人背靠背对着他们。似乎有些惧惮，互相敲击着武器喊——我轻声说了个字“停”！手中的法杖失去了它的淡黄光芒，“各位！我们身上没什么东西！让我们过去吧！”

一个人提着一把缺了口子的刀，打着火把，来到跟前，仔细看了看我们，“嘿！兄弟们，他们身上有吃的！大家动手啊！”他挥刀就来砍，我马上大叫，“保护我们！”使劲捏着法杖，我感到它一阵震动！我还不放心，而乌马横起手中的枝条当做皮鞭挥了出去，于是那把缺了口的刀在面前被弹了回去，其它的棍棒也被弹了回去，乌马的枝条却搅掉三人手中的木棒，空挥舞着要挡其它攻来的木棒，我和苦狗只是看着——汗已经湿了后背。

“哎呀！大家快让开！”提缺口刀的人大声吆喝，“他们中间有魔法师！”围着我们的人纷纷退后几步，用惊异的眼睛看着我们——我也仔细看他们：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浪人，中间有奴仆，有乞丐，有有点贵族血缘的流浪人，全是一帮瘦骨嶙峋的汉子，显然好久没吃过东西了，“兄弟们捡石头砸，看他多利害！”他们纷纷捡石头，我也不能白挨打，我举起手中的法杖，“亲爱的法杖，请用你的力量束缚他们！”法杖嗡嗡一响散发出无数条光带，射入他们外露的肌肤——他们就全变成了雕像！

我大喘起来，扭头望望二人，“乌马！苦狗！没事吧？真把我给紧张死了！这可是我第一次临敌！”

第十二章 遇见强盗 我还是要原则

乌马气愤道：“这群强盗竟敢如此无礼！让我教训他们一顿吧！”提着枝条就要鞭打他们。

我急忙大喊，伸手拉住了她，“等等！别忘了咱们的原则！”

苦狗坐在地上大喘气，“对！原则！我差点没被他们打死！”

乌马回头望了望我，收回枝条，回到我身边，“难道就这么把它们放了？万一他们再来找麻烦怎么办？”

我晃晃手中的法杖，“我们先问问！再想办法！我可不会便宜他们！”我故作威严，把脸一沉，从掩去大半脸的发丝之间射出我冰冷的眼神，来到站立不动、手提缺口刀的强盗身边轻哼一声，他唯一能动的眼睛闭了起来，我手握法杖举在身侧，“放开他！”这家伙被法杖射出的光带一裹，跟着，他脚猛地一退撞在他后面弯身捡石头的人的屁股上，刀落地，手急忙找东西扶着，可身后僵住的人倒了下去，跟着撞倒下一片，可发出惊呼声的只有我放开的人。“你为什么要抢我们？似乎还想杀了我们！”

那男人躺在人堆中，一点一点往后蛇形，在其它人手中的火把照耀下，他的脸是那么的红润，眼睛是那么的奇异可爱，我根本看不出他有什么害怕，他的声音却告诉我他很害怕了，“法师！饶……命！”

“我不要你的命！把话说清楚了，我再处罚你！”我一脚踩在他的身旁，撩开不见印痕的一只眼上的发丝，挨到他面前轻声地说——我用恶魔的姿态以及亲切的声音、笑容。

“我……我……我们……太……太饿了！”他再往人堆里蹭两蹭。

“这么说，你们不但想要我们的东西吃，还想把我们三个人宰了吃？这太残酷了！”我扭身走开，来到乌马、苦狗身边，严肃地说：“我可以放了你们，但你们必须……”

“什么我们都干！”他抢先说。

“好！你们不会再来行凶吧？”他疯狂地上下振头，“行！我要你们把这条路上的尸骨全埋了，以后不能再这样杀人！否则，我会把你们全杀了！”手一举法杖，“放了他们！”嗡声、光束一过，所有的人带着火把全摔在地上。我再说，“亲爱的法杖，请取消我们的防护罩！恢复你的力量！”我可以感到身边的风吹到了脸上。

“马大哥！”苦狗有点疑惑地拉回我，“你就这么轻地处罚他们？这照你的那三个原则，就该把他们杀了！”

“对啊！至少也该让我很揍他们一顿！”乌马气愤地看着心惊胆战爬起来的人。

“杀了他们？哎！我还需要他们保护我们，杀了，打伤了，谁来干这活？”我看着这一圈歪歪倒倒不敢出声的人，“你们愿意今天晚上让我们三个在你们的营地住宿并保护我们吗？”

“愿意！愿意——！我们当然愿意！”他们的脸与他们的嘴、手一齐欢呼起来。

“啊？我们今晚……”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惊呼着抓住我，“在他们那里过夜？这不是羊入虎口吗？”两人似乎要我打消我的念头。

“不会！不会的！三位贵客的实力是多么的强，咱们请还请不来，谁还敢妄动一点邪念？你们说是不是？”又把缺口刀握在手中的男人大声地问，于是，他们所有人都高声呐喊：“是！”他们有些疯狂，把刚才的落败似乎全忘了。

“你们瞧瞧！这么热情的邀请，咱们能推脱吗？”对乌马、苦狗两人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许就是这样改良的！”我取下包食物的兽皮，扔到提缺口刀的男人手中，“拿去分了吧！奇-书-网记得把兽皮还给我！”于是，这一帮强盗都去抢吃的东西去了，不过在那口缺了口的刀下，谁也不敢多拿！

他们分掉一半，一半包好。分开的一半，有的人用牙咬下一点，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有的紧紧地搂在怀里，警惕着周围的人。那提缺口刀的，背着包好的一半来到我面前，施了一个拜见高级贵族的礼，欢喜地说：“三位贵客！请吧！”扭回头对喧闹的众人大吼，“弟兄们，开路！”于是，两溜火光在山林中劈开了一条道，我反手一扯抓着我的两个人，走上前去。

“你们这儿有多少人啊？”我问提缺口刀的人。

“尊贵的法师，我们这儿三十七个人！老、幼、女人有十个！其余的全在这儿！”他给我鞠个躬，边走边像哈巴狗一样回答我。

“你们平时吃些什么？够吃吗？”

他的脸在火光下让人难受极了。“哎！我们哪有吃的啊！刚开始逃到这里的时候，还可以打打猎，找些果子什么的充饥，后来人多了，动物不再出来，果子也没了，逼得没办法，就吃树皮草根，可这些东西经常会毒死人，我们几十个人聚在一块儿，就决定抢别人的，把别人从这里赶出去！我杀了不少的人，抢了不少的东西，抽点空还可以打打猎，虽然解决不了温饱，但也可以维持生命了！”

“乌马！苦狗！看来咱们可幸运多了！”看看身后紧跟着我的伙伴，“我介绍一下！我叫马蹄铁，奴仆出生；这位是女剑士乌马，贵族出生；这位是苦狗，宗教出生！”

“不可能吧！你那么高的魔法，怎么可能是‘奴仆’？”他们对于我的身份纷纷表示怀疑。

苦狗的眼睛一动，掠过一丝冷笑，张口对周围的人说：“我马大哥，是奴仆出生这没错！你们想知道他的主人是谁吗？”他看看这帮“匪徒”的好奇的面孔，但他却没看见乌马那颤抖的表情和她颤抖的身躯，我一把搂住她，他继续说：“说出来吓死你们！”周围的“匪徒”闹着问，他故意卖关子，大模大样地往前走，挤开我这个“领头人”——那些人要来问我，见我跟乌马……他们全都围上苦狗去了，也许因为他们刚吃了点东西，有了力气，几乎发疯到苦狗再不说，就要把他给活吃了——苦狗站定，用手势压住他们的喧闹，收起笑容，十分神秘地说：“我以前是天主的忠实信徒，只要天主有需要，我甘愿献上自己的灵魂，可我遇见了马大哥，他把我从天主身边拉走了！你们说世界上谁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怎么可能？天底下没有一个人能从天主身边拉走任何一个完整的人！几乎所有人都急切要入教，都以入教为荣，谁会愿意放弃美好的机会，那可是通往天堂的唯一途径！你是不是在骗我们？”众“匪徒”有点难以接受，一片嘘声。

“嘿！你们别不相信？我就是最好的例子！”挪开掩住印痕的发丝，指给众人看，“看清楚了！这可是天主赐给教奴的印痕！我可是教会派送给贵族们的教会礼物！我不是教徒吗？”当他说到“主人”时声音有点变化，听众却没觉察出来，“我说的是假的吗？”迈开步子他又往前走。

这帮“匪徒”可急了，怎么可能放弃这天大的奇闻——我轻轻一笑，我知道他们会忍不住那种煎熬来问我的，我把已经恢复平静的乌马推开站直，我把头搁在她耳边：“苦狗奸猾的本性露出来了，他要在这群人中把‘我’树立成一个高不可攀的神一类的东西！”我眼睛瞟见有几个人在我们边上，犹豫不决地看着我们，又瞟着苦狗，我与乌马分开，“别看我！去听那家伙胡扯吧！”他们灰溜溜地跑开，我们也尾随着。

“你们真想知道？好！我告诉你们！”苦狗见佐料加得差不多了，“马大哥的主人是——比天主还高万倍的——终极之神！”他的话刚一说完，“匪徒”爆出一片惊呼：“不可能！你胡诌的！哪有什么‘终极之神’？”“他凭什么比‘天主’还要高？”“我们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神？根本也没有他的信徒！”“对！你是胡诌的！胡诌的！”——苦狗说得太过骇人听闻，把这帮“匪徒”吓得都说他胡诌！苦狗对“匪徒”的表现有些失望，把背上包着食物的兽皮包换一个肩，大大叹一句：“哎——不信就算了！”他迈开步子往前走，独自一个人去到前面等。

我与乌马的脚步再慢，也走到窃窃私语的“匪徒”们跟前。他们看见了我，那个提缺口刀的男人被推过来，他十分恭敬地鞠个躬，“法师大人！刚才你朋友说的‘你是比天主还要高万倍的终极之神的奴仆’是真的吗？”我把手打开，原地转上一圈，“你们看！我像吗？”他们没反应，“我是奴仆出生！这是真的，我主人不过是个贵族而已，我脸上还有他们的族徽！”把印痕给他们看，“但是，现在我就是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再是奴仆了！就像我正在追求的乌马小姐不再是贵族一样！我们都是普通人！”

“你是说！你们是流浪者？”

“可以这么说吧！”我点下头，我心里对“流浪者”这个词展开了思考，我根本不懂什么是“流浪者”。

“你们难道就三个人吗？”

“对啊！就三个人！”我用十分亲切的语气，我要从他那里得到一点解释，这可是个好机会。

“天啊！你们三个人就能到处流浪！真是了不起！”

我猜想这个“流浪者”应该是有些人数的团体，“这——没什么！没什么大不了的！”

“法师大人你们三个人的实力一定是非常强大！像那些上百人的流浪者也经常被我们这些强盗给杀个干净！或者被官府收为奴隶！没有一个流浪者能流浪上两个月！我看你们的装扮至少也有一年了！”

“哦！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们的衣服早就告诉我们你们在野外生活很长时间了！”

“哦！想不到你眼光特独特！”

“法师大人！我有个要求，你能不能答应？”他有些紧张，其余的‘匪徒’有些好奇。

“什么要求？说来听听！”我只好问问。

“让我加入你们吧！”我的心一阵奇异，“我会成为三位的好助手的！甚至做你们的仆人我也心甘情愿！请你们收下我吧！”他那眼神充斥了多少的渴望。

“这是为什么？你不是说我们很危险吗？经常碰上强盗抢劫，官府收容？”我真的不明白，我们跟他才见面多久，他就这么相信我了。

“法师大人！剑士小姐！请你们收下我吧！”他身后的人表现得十分好奇，“我宁愿跟着你们去流浪，也不愿在这里饿死！跟着你们至少可以吃几顿饱饭！”

“哦！你怎么这样看得起我？我可没多大本事能弄到多少吃的！”

“哎哟！法师大人你要考验我吗？怎么说这样谦虚的话！就冲你刚才把东西给我们吃，就可以看出你们强大的实力，何况还有你那可怕的魔法！我真心诚意地想归属三位！”他竟然跪在我面前。

我能怎么办？我是多么希望马上让他成为我们中的一员，可我们能相信他吗？我们的团体就三个人，一旦出现什么意外，我们的梦想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我真的很难办！

“蹄铁！我看就收下他吧！我们也可以多个帮手！”身边的乌马拉拉我的衣袖提醒我。

“这……”我还是很犹豫，“我们三个商量一下，再决定！这可不是我们个人的事！”

我拉着乌马来到前面的苦狗身边，“亲爱的法杖！别让他们听见我们三人的谈话！”我用法杖隔音。

苦狗首先有些惧怕地说：“马大哥！你不会怪我刚才胡说吧？”

“以后别再那样说啦！我知道你想提高我们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可是有些吹牛，会起相反的作用！他们刚才就不信你！”

“好！我以后不吹牛就是了！”

“要不要吹牛，这个问题以后再讨论，现在咱们三个人讨论下：到底接不接受这三十七个人加入我们！”

“不就那一个领头的吗？怎么又变成全部三十七个人啦！”乌马十分奇怪。

“他们要加入我们？不会吧！”苦狗有点不相信。

我指着这帮“匪徒”说：“他们现在全都吃不饱，只要我们收下一个人，这就表示我们能让他吃饱饭！那么剩下的人也会闻风而动来求我们！他们谁都不想饿死！”我顿一顿，“我本来想接受他们的！可咱们的任务是找个地方学习！一旦带上他们，我们还没着落的吃住问题，就变得更大了！这会压垮我们的！你们有什么想法？”

“我们也许可以带他们回我们的山洞？”乌马提议。

“不行！”苦狗抢先说，“乌马小姐你忘记了我的遭遇吗？我的心绪有些混乱，有时会出现点偏激，咱们马大哥就以为我会伤害那里，把我带了出来，何况是一群杀人无数的强盗？”

“说得好！亲爱的苦狗，看样子你走出了阴影，能说出自己的看法了，能为自己的待遇而不平！”我感觉到他的思维正在靠近我，“我赞同苦狗的意见，把他们扔到家里的确很危险！你们再想想！”我真希望他们成为我的伙伴，那就得训练他们。

乌马的建议被我们两个人给否定了，显得有些伤心——她也许还在为以前当贵族时的行为感到不适，想为我出点力，可她发现自己的建议很不对，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我得安慰一下乌马，当我说她是我的追求对象时，我并没有注意到她，后来才发现她可有点高兴，看来我俩有门——而且我也需要她的支持。“乌马的提议有一定可行性！”我突然打破沉默，“我们三人中回去一两个，掌握住领导权，那些危险就可以最大地降低！我不能回去！苦狗刚学会尊重自我，也不能回去！乌马！你的思想已经很稳定，你愿意回去吗？”

乌马听见我突然改变观点，她有些高兴，甚至是冲动，可一听到后面的话，她有些生气，“蹄铁！你不是让我们自主选择吗？怎么你想赶我走？”

“不是！我们现在似乎只有你那个方法可行，要照它去办，当然需要人手，我们三个人个有任务，而你的任务可以往后推推，只好派你去！”顿一顿，“既然你不想回去，那么咱们只有两条路了！一是拒绝，让他们继续残杀；二是收留他们跟我们一起走，以后的问题以后解决！大家仔细思考一下，等会儿我们举手表决，只要有两个人赞同就行！如果谁不表态，表示默认！”

我低下头，看看不远处那些跳动的火光，以及那些议论纷纷的“匪徒”——我也许真该收留他们，把他们扔在这儿，要不就饿死，要不被谁砍死，而且他们会杀更多的人，为了他们，为了别人，都不能留他们在这，也许我可以从他们中再找出几个伙伴来也不错，吸收别人也是我的任务之一。那，带着他们我怎么解决他们如此庞大的吃饭问题？难道我只能收留他一个吗？这对其他人太不公平，这违反了第一原则——也许我们可以带着他们干活挣钱，可这太困难啦！有活干的都是贵族，而贵族们都有自己的奴隶，他们会找别人吗？除非人口大量流失了——人口大量流失？刚不久发生了战争，苦狗就是被俘虏走的！我眼睛一闪，“苦狗老弟！问你点事！”他们两个都看着我，他点了点头，“就是你被杀掉你原来主人的人俘虏后，你看到他们俘虏了的人多不多？”

“多！很多！还有很多东西！他们好像都被掳掠到邻国去了，这里离边境不太远！”苦狗用怀疑的眼睛看着我。

我解释一下，“如果外面人口大量流失的话？我们也许可以带着他们！让他们有组织地为缺乏人手的贵族干活，这就可以消除他们的吃饭问题！我就不知道外面的具体情况怎么样！”

乌马微点头，“这个法子还不错！对啊！咱们可以去问问他们，他们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她有些犹豫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好！去问问他们！”我一握法杖，“亲爱的法杖！请解除！”我率先走到“匪徒”边上，轻咳两声：“啊……”我刚说了个“啊”字，他们正如我所料的，齐齐跪在地上，来乞求我们收留——他们自己也有所考虑，在这个地方他们活不了多久。

“尊贵的法师大人，求你收下我和我的女儿！”“仁慈的剑士、仙女！请你收下我！”“高贵的教义传播者，求求收下我和老爹！”……

面对这一声高过一声的哀求声，我冷着脸用手势蛮横地压制他们的声音，“你们谁能告诉我外边的情况怎么样？越多越详细越好，不许胡说！”我一扫这群人，“谁来说？”

马上有人跳出来：“……我国的飞跃、飞奔、飞腾三个郡去年被邻国飞利国给扫荡一空，我就是飞跃郡……”

“……我们怪情帝国国王怪利已经向飞利国投了称臣书，每年要进贡……”

“……我们的郡里面发生了很多匪乱，国王的军队没法控制……”

“……三个大家族被杀光了，房子、田地全毁了……据说，他家有两个女人被……”

“……军队因为没有粮食发生了暴乱……”

“……国王任命了一个冷酷如冰的毒蛇奇风当丞相，他下了一个又一个血的命令，所有的问题暂时缓解了……”

“……最近我刚从外面的飞跃郡逃来，军队已经扫平了大部分的饥民……”

“……对！一切又恢复了平静……虽然有很多废墟，可战争已经过去，有些贵族也回来了……”

“……外面的饥荒可能被那些嗜杀的官兵给镇压下去了……”

我听完一个又一个由湖底冒出水面的气泡破裂声，我的心比我的脸更阴沉——从我听到的声音中听出了悲惨的平民命运，也给我展开一幅可怕的艰苦场景。我的任务在那样的环境中能完成吗？我如果领着他们会有生存的空间吗？我们能满足他们的肚子吗？我真的很怕……

乌马把她那好听的声音放在我耳朵边，“蹄铁！外面似乎真的很缺人手，也很乱！看样子……”她有些伤感，“我也不用回家了，他们可能早就消失了！”长出一口气，“我现在是真正的新生了！”

苦狗也在我耳边说：“外面很乱，很危险，很怕人群，也很缺人，我们应该可以收下他们！”

我张开双手一搂两人的肩，把两个人的头拉拢来，低声说：“我们收下他们了？”看二人不反对，“好！”推开二人，走到前方，“静一静！”还说个不完的人群倏地鸦雀无声，“我们三人决定！——”看看火光下的表情，“暂时收下你们！”他们欢呼了起来，我用手势一压，“不过，想真正假如我们——哼！哼！必须遵守我们的原则！”他们张大眼睛，很期待，有很害怕，“一、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二、个人做事必须以长远发展为基础！”把自己变得更凶狠，“三、只要不是单个人的私事，必须取得大部分人的同意！”把自己变得很天真，“我们有个目标，就是建立一个人与人之间、人与各种生命之间都具有良好关系，让所有生命共同发展的生存环境！”不顾他们的反应，“前面三条原则是由这个目标产生的！所以大家必须坚信这个目标，才能真正做到这三条原则！”变成正常表情，“行了！你们自己考虑下，能做到的可以永远跟着我们！我们先睡觉吧！”我扭身拽着乌马和苦狗朝着一溜火光的方向前行——这一定是他们的留守人员！

我相信苦狗与乌马跟我一样地心情沉重，这种等待的后果也许是非常可怕的——因为这帮“匪徒”的心情肯定是天上地下混合着喜、惊、奇、怒、哀、恨、惧、杀等各种情绪，身后嘈杂的声音就是最好的证明。

爬到山腰处，看见了那一溜正在行来的几个人——是几个勉强能走动的人，他们好像很虚弱。我们三个人从黑暗的林子里走到他们眼前——他们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手中的火把也有向下落的趋势，那几张没肉的皮包骨头的脸，十分吓人——我急忙伸手从他们手中夺过一把火把来，“他们要我们三人留宿！”扔下一句话，走进他们的“营地”——这哪里是营地，简直是垃圾堆，搭了好多的齐腰高的小树枝棚。我的眼睛告诉我这里可没什么空地，“苦狗！乌马！来！咱们弄个地方过一夜！”我指着满堆的破臭衣服，“今天晚上，但愿不要下雨！”

用那堆臭衣服垫底，把我们带的兽皮往上面一铺，人一躺，再盖上一张兽皮，开始了我们沉默的睡觉——我当然在中间，我把法杖举起来蚊语一般：“亲爱的法杖！请你保护我们三人的安全！尽量恢复你的能量！”把它往身边一插，深吸一口带有浓烈森林气味的空气睡下了。

我的心情不太好，开始不受控制地波动——今天的这个决定实在是太重要了，我根本不敢面对他们的选择，更不敢面对自己的恐惧，可一睡下，精神变得有意无意地运行，那种种不好的结果都展现在黑暗中——我睡不着！

我突然发现乌马在她的被窝里哭泣——那低低的声音打破了我的僵局，我睁开眼睛，借着已经快熄灭的火把的微光看去：乌马正在抽泣！我伸手拍拍她的肩膀，“乌马？怎么了？”

背对我的乌马扭过身来，看了我一眼，扑进了我的怀里，边哭边说：“我想起了妈妈、爸爸、爷爷、奶奶，还有其他人，我现在好想他们！”她紧紧地搂着我。

我能怎么样呢？我只能把她搂在怀里，让我的体温与她的体温产生共鸣！她曾经在那个家生活了多少年？她根本不可能淡忘他们，无论她是多么地讨厌他们，无论她现在把我看得有多重要，家人的形象和家里的生活已经在她脑子里刻下了。我们就这样互相安慰着睡下吧！

我进入了一个梦，也许是我从一个梦中醒来了。我睁开眼睛，看见一个用破衣服掩去了整个头，只露出两只眼睛的人——他身上裹的树叶做的衣服不知有多厚，他走起路来十分笨拙！他手中拿着火把，慢慢地走过来，慢慢地走过来，他两只手伸向我身边的法杖！

我要反抗，我拼足了力气伸手去抢那法杖，可我的手丝毫都动不了，完全地麻痹，我张开嘴想要大声呼喊，我的嘴竟然也动不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的手伸向我力量的源泉，法杖——我拼命地挣扎也没用。

那人的双手我看清楚了，一双恐怖的黑色骷髅手，那双手闪着与宝石相同的黑色，它们几乎是一样的！那双手握住了法杖，轻轻地拔出地面，那黑色似乎在流动，那笑声真的很响亮，“杀死他！”一个巨雷加闪电从那人口中、手上，以及那原本只听命于我的黑色宝石上直轰到我的身体上——“好痛！”我大声叫道——一阵冷汗包裹了我的身体，眼睛一闭一睁之间，场景恢复了原样，一轮皎洁的明月正在上方——我的手真的很痛，挣扎着动动，被什么东西压着了，扭过头看去，原来是乌马不知什么时候在我的手上睡着了，我大喘几口气，从她身下抽出来，坐起来，看看四周的情况，揉揉我这快要破碎的手。

法杖！天啦！法杖在哪儿？我赶快找！还算好，它还立在身边，它的黑色宝珠根本看不见，而它的把手散发着毫光。

我再一次躺下，看看乌马的轮廓，深吸几口带有她味道的空气，闭上眼睛——我还得继续睡，身体还没恢复多少。

有人拍我，我马上从梦中醒来，一翻身，看见是苦狗，“什么事？”边说边爬起来。他的手往前一指，我的眼睛看去：一群叫花子站在面前，用那种喜悦的目光看着我们，他们既没说话，也没乱动。我打个哈欠，看看天，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我站起来——不用穿衣服，根本就没脱，走到他们面前，好好打量他们一番：

这群人就是昨晚的“匪徒”？我认出来的贵族真是贵族？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力量还能打劫，完完全全是一堆站着的骷髅，一碰就散架。

“一大早的！你们干什么？”我还没睡饱似的说。

“法师大人！我们在等你们啊！”几个人把那个提缺口刀的人推了出来。

“等我干什么？你们考虑好了？”

“我们早就考虑好了，我们全都答应了，有你们三个强者带领，肯定不会受太多苦的！我们昨天晚上，你们前脚一走，我们就决定了，为了不耽搁行程，我们连夜把那些尸体全都埋好了！”

“你们就不休息？不再考虑一下那些原则、梦想什么的？”

“我们可怕你们会反悔，哪敢休息。你们那些深奥的话我们不懂，但听起来对我们没太大的坏处！”

我反身看看站着的苦狗，正爬起来的乌马，“好啦！他们全跟着我们了！就不知道最后能留下几个！”他们两人对我笑了，我扭身对这帮人说：“你们去睡上一觉，吃点东西，然后再收拾一下这里，今天下午动身！”

“你们不急着赶路吗？昨天晚上你们都在赶路！”

“不急！急什么？昨天晚上只是急着找地方睡觉，要是你们不愿意的话，明天走也行！”打个哈欠，“快散开！我们还要收拾东西！”有个疑问冒了出来，对正散开的人说：“嘿！你们有吃的吗？”

第十三章 我错了 有人惩罚

“有！昨天晚上你赐给我们的食物可以吃两天啦！”那男人没动地儿，对我说。

“两天？——哎！难怪你们这个样子！呆会儿找几个人陪我去打猎！”

“行！我马上挑选几个强壮的！”

我挥手让他们散开，回身来收自己的东西——乌马与苦狗早收拾好背在了背上，一同帮我的忙。“嘿！你们快去方便方便！呆会儿还要打猎！”我推开他们。“这，我就行了！”

把东西背上，拔出那法杖，举向天空，“亲爱的法杖！请你帮我找出几只大点的动物来！”法杖开始嗡嗡响——我正想着那些可口的烤肉和果子！想呆了！突然一阵动物们的惊吼响起，四面八方都响起，我想放下手中的法杖，可它似乎定在了空中，我的手也粘在了空中，用眼睛去看，那黑色的宝珠散出几股光带伸向森林周围——不会吧！它难道要把它们给拉过来？我把眼睛放到四周林子——天啊！有几只猴不顾这里的人直直冲了过来，还有一头鹿，一头羊，一阵风冲到我周围，围着我疯狂地叫，疯狂地往外跑，周围又围上一圈人，我收起惊讶的神情，外表冷漠，内心快速转动：这法杖发疯了，它怎么固定在空中了？这该怎么办？对，叫停啊？“停！”我有点害怕地叫，眼睛看着法杖——不得了，它的颜色淡了好多！而这几只动物像闪电一样开始往外冲——不一会儿就会跑光吧？这可太浪费了，黑色宝珠变成深红色的了，用了多少能量啊！还算好！围过来看热闹的人有了动作，一哄而上，把鹿和羊捉住了，几只猴太聪明，跑掉了。

乌马和苦狗跑来看这里的变化，睁大眼睛看着我和几十个人捉着的羊和鹿，张大嘴要问我，我急忙说：“我去方便！”一扭身逃出人群，进到林子。

我想着法杖为什么会自己把动物拉来！难道就因为我想起了大乌鸦把肉送来烤的场景？我把它往空中一举，想想吹风的情景——这下可难了，头脑里除了一片黑暗，什么情景也没出来，当然风没吹起来。可能是因为我的命令中的“找出”二字，想到这儿，我还有件事要尽快做：“亲爱的法杖！尽你最大的可能，而且是最安全的，恢复你的力量！”倏地一种冰冷刺骨的寒风在我身边形成，周围的光线也被吸得所剩无几，手中法杖顶端的宝珠，慢慢恢复它那可爱的黑色。

我回到营地，所有人都在烤肉，根本不管大热天的阳光。乌马和苦狗一边看着一边吃着，又望我，笑得很灿烂——是冷笑！

“蹄铁！你竟然会想到这种方法打猎！也太不得了了吧！”乌马伸手递过一块肉来。

周围的人都看见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成了他们手中的玩物，把我抛上空中，接住再来！还大声欢呼——身上的东西全掉了，除了紧抓着的法杖！

激情过后，我收拾烂摊子，捡地上的东西，乌马又拿过一块刚烤好的肉送来，“吃一块吧！可就少了盐，否则会更好吃的！”

“盐？”我抓过肉来，“什么是‘盐’？”

乌马惊奇地看了我一眼，变得十分哀伤地说：“你从来没吃过盐！瞧！你的脖子这么大！”

我拉开我长乱的头发，摸摸习惯了的脖子，“我的脖子是病吗？我还以为这只是我的一个特别点的地方！”

“这都是我……”乌马快哭了！

“没事！”搂住乌马，举起法杖，“亲爱的法杖！请用你的力量找点盐来！”

“你又用这一招！”乌马用手轻打我胸口。

手中的法杖没反应，也许它也不知道盐为何物，“用也用不了！它跟我一样，不认得盐！”我哈哈大笑起来，引来一群怪异的眼光——瞧！我真该深造，连自己得病了都不知道！深造？外面刚乱过，上哪儿去深造？难！难！摇身一变成为一个“贵族”也许可能会……

“世界上没有万能的东西！瞧，它现在也无能为力！”把法杖放在乌马眼前，一手拿着肉吃起来——我暂时很满足了。

“嘿！蹄铁！你应该穿上一件黑色斗篷，那样的话，谁也看不见你的伤痕，只要你把这法杖一拿，什么地方都可以去！据说，你这样的大魔法师可以在怪情国内免费吃住！”乌马似乎有所幻想地看着我。

我一抹嘴上的油，“真的？我要试试！”走到那堆破衣服里找了起来。“嘿！真是好运气！还真有一件！”我用法杖从破衣堆里挑出一件黑色斗篷，十分得意地冲乌马笑。我把肉和法杖塞给她，扔下背上的兽皮包，把这件黑色的斗篷一套，头脸一掩，只露出两只眼睛来，伸手拿过法杖，十分谦卑地一站。

“妈呀！”乌马惊呼。她的声音引来了抢食的“匪徒”们的注意，“啊！天主的使者！”“请宽恕我们的罪过！”他们纷纷跪倒在我的面前，向我叩头，“感谢天主赐给我们的食物！”苦狗从人群堆里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这是马大哥吗？”苦狗十分苦恼地问乌马，乌马点了点头，他往后退几步，指着我说：“好啊！恶魔！你这个该死的恶魔！你把我从天主那里夺走，你自己却投入了天主的怀抱！”他惊惧得不知该干什么。

我急忙把斗篷脱掉，上前把苦狗拉住，“苦狗兄弟！你怎么又犯浑啦？这只不过是件衣服罢了！你也可以穿！我就不信，谁穿上它就连心都给改变了”

苦狗恢复一点，“真的！你没骗我？”

“兄弟！请你自己想想！我会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人吗？”他摇摇头，“现在给你个任务！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时，我提的要求吗？”

苦狗陷入沉思，“……哦！不能下跪？”

“你看这群人在干什么？你去处理下！”我改变他思考而去行动，这会更好让他恢复的。

苦狗一边往正在不停膜拜的“匪徒”走去，一边看着我再一次穿上斗篷，终于他放心地扭过头去，“给我站起来！”他开始狂暴地呼喊——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成了一个彻底的魔法师，有法杖，有法袍——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得来这件斗篷的！难道他们中间有一个教徒？难道他们曾经残杀了一个教徒？他们这样子怎么可能下得了手！看看斗篷上如此多的口子，如果是他们杀了的话，一定没有手软一下，难道他们那时就不再相信“天主的使者”？也许肚子比神重要吧！但他们肚子一饱，那些思想又冒出来了——也许我的原则和梦想在那个时候，我也可能会抛弃，就算我不抛弃，也会违反一些，否则我只能抱着自己的思想同归于尽——要避免这种情况！这是必须的！怎么做？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能让我们落入那种场景，每一步都需要严谨，照顾到每一个人！

万一出现了那种情况——也许是因为生存，也许是因为私人的利益——我们又该怎么对待“他”？这个“他”包括我们团体的每一个人。还有那些一会儿加入一会儿又脱离，再加入再脱离……对这些人又该怎么办？这是个人问题，我们不宜追究！可这一旦扩大化，整个团体就会破碎掉！处理他们？这又只是个人问题，不能追究！长远？发展？对！只能让这种情况存在，我们才会强大，至少也会有中间力量！那我们要避免那些背叛我们的事出现，那就要严格考察！就像已经稳固的乌马和苦狗，虽然他们的行为还不太成熟，可已经是我的伙伴了！

对！只有“他”背叛我们时没伤害我们的团体与思想，可以不追求！我们还要尽可能把他们拉回来！对于那些阴谋诡计者，我们既要利用，也要打击！可我现在不正是在使用阴谋诡计？难道为了咱们就可以伤害别人？难！难！难！要想建立一种既良好又能让所有人与生命长远发展的规则太难！实在是太难！

“乌马？我们该怎么办？”我拖着扫地裙似的袍子来到出神的乌马身边。

“什么该怎么办？”她终于看见我了！

“对‘叛徒’我们该怎么办？”

“‘叛徒’当然是格杀……”她发觉似乎有些不对，马上改口，“这我也不太清楚！要看具体情况吧？可谁会是叛徒！”她有些担心地看我。

“‘我’最可能成为叛徒！”我不犹豫地说。

“不可能！蹄铁你可别说胡话！”她十分担心地摸摸我的头。

“我这么说是有原因的！我曾经占有了苦狗的法杖，现在还在我手中，而且在不久的将来，我又要使用这身装扮去骗取他人的财富！如果再继续下去的话，我一定会成为叛徒的！而你们想得不多，倒更容易成为真正我想成为的人！”我有些伤心，“而我想得太多了！”

“蹄铁！我们会帮你的！只要你违反了三条原则，我们会毫不客气地处罚你，我们会制定一整套的规范，把你锁起来！”她十分蛮横地说。

“那就好！那这法杖和将来的阴谋我们该怎么办？”我期待着她的话。

“这法杖是我和苦狗授权给你用的！我们发现你用错了，就会收回！至于那个计划吗？那些财富也有我们的一份，我们只取属于我们自己的就不算有错！”

“有我们的一份？想想也是，干活的可都是我们下层人！那就好！”我十分高兴，我又一次活过来了，“对于叛徒要具体分析，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吧！”我被掩住的脸笑开了，“记住！你跟苦狗一定要做到！”我拉开头上的黑布，真诚地看着她！

“我们会的！我们一定会把你锁在我们的身边！”她十分真诚地看着我，十分肯定地说。

“有人管着我，真好！”我边说边把头塞到她的手下，让她施展她的魔法，把我关在紧闭的区域中。

“乌马小姐！马大哥怎么啦？”苦狗在我身后说话。

我站直扭身说：“苦狗老弟，事情干得怎么样？”他点头，“我又给了你一个与乌马共同的任务，你们谈谈吧！”我扔下两人，来到这边呆愣愣站着的人群前，“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没有！没有！”一齐摇头。

“什么？竟然没想法？连想法都没有，那还跟着我们干什么？”我有点气愤，把我的好心情全给冲走了。

“有！有！有！我们有！”他们一同大声疾呼，他们的手半伸着似乎要抓我。

“有就好！你们放轻松点！”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我有些丧气，“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我腿一弯，盘腿坐在地上，看见他们手中的肉，“边吃边说！”扭身喊乌马，“乌马把我那块肉扔过来！”正在与苦狗谈论的她，随手一甩，那块肉掉进我的腿之间的黑布上，我把法杖往地上一插，双手捧起肉就啃，把嘴塞满了再抬头看看——真是有点气人，乱坐在地上的他们，竟然又一同傻愣愣地看着我。“嘿！你们吃啊！我不过穿了件黑袍而已！你们刚才对我的亲切扔到哪里去了？我还是我嘛！”一边嚼一边含糊地对他们说，他们这才放开点，吃了起来，可眼睛仍然好像在看怪物。“嘿！你们谁来说说你们的想法？”我保持姿势语色地说，没太刻意，“说完，你们好睡觉！”

“我来说说！”一个胆大的人举了举手，站了起来，给我鞠了个躬，“法师大人！你这样坐在地上，这个样子吃东西，有失你的身份！”我笑了起来，嚼着东西对他点点头，“难道法师大人不怕你献身的神不再赐予你魔法了吗？”他一口东西都没咬！

“好了！你坐下吧！等我把你的问题解决了，你再继续！”我对这群又停下嘴的人说：“吃啊！”他们赶快大大咬了一口，“你们当我是魔法师，可我并不是魔法师！我根本就不会你们所谓的魔法！这根法杖——”我指指身边的法杖，“它似乎就像我们驯养的家犬！它能听懂我们的命令，它一听到命令就会行动，以它本身的力量去行动！就这么简单！不过，它也有怪脾气，只听我一个人的！”耸耸肩，咬一口，“懂了没有？”他们似懂非懂地点头——于是，我们展开一场三十八人的问答会，答的却只有我一个人。

“行啦！大家散开吧！休息好了，我们开拔！”我看看天上的太阳升得很高，抹抹额头的汗珠，拦住这一江洪水，“还有什么想法，自己去想想！”我拔出法杖起身来，拍拍湿了的屁股，再看看恢复常态的人群，扭身往树阴下走去。

“嘿！乌马你哪来的剑啊？”我发现树阴下乌马手提一把木剑，虽然挺难看，却狂烈地舞着，“乌马！你可要注意休息！你的身体可刚恢复不久！”

乌马停下动作，抹去额头的汗，“言论家，你讲完了！自从你脑袋里有这么棵种子发了芽，就有说不完的话！”她接着我，帮我拍去身上的垃圾。

“你们怎么不去听听？”我看看坐在树下，用一把缺口刀做着另一把木剑的苦狗，看看有些倦意的乌马问道。

“你不是说我们脑袋想得不多吗？那我们就不去想啦！先做点武器防防身！”乌马给我理理斗篷说。

“哦！这也挺好！”顿一顿，“休息一会儿，再吃点东西，咱们该出发了！”

接下来就是无声的休息！

下午，我们开始新的旅行了，而改变原来打扮的只有我，我也许真快成为魔法师了。

人多了，行程也不慢，就是那十来个老幼妇弱在吃饱后，也健步如飞，这可真出乎我的意料！更出乎意料的是那群妇女缠着乌马边走边聊，而那个以冷酷见长的苦狗也被几个汉子围着喋喋不休，可我这个最擅长言谈的人却被大家冷落，只有谁有想不通的事才来问我——当然他们谈论的事情都太杂，只是都没提到我们居住的大乌鸦的洞穴所在地，这是为了安全。我这个无事可做的人，只好当带路人和警卫了。

“停！”我们转过一个弯，望见了残破的平原上几座破败的房屋，我大声高呼！身后的人安静了下来，我看看发红的太阳，“今天晚上，我们就在那几间屋子里过夜！谁有不同的意见？为了我们的安全请提出来！”我扭身看着他们。

他们神往地看着我身后，“冲啊！”苦狗一喊，所有的人如同猛虎下山般冲了过去，把我扔在后面，我又一次丧气了，我就这么不得人缘？

还算好！乌马还留在原地，“蹄铁！咱们来比赛，看谁先跑到目的地！”她不等我反应，也跟着冲了过去。

我呢？当然不会去跑，带着“闲情”，带着“逸致”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天地之大，人情之深，不是我个人能看完的，“我也只不过是个人！”我再次给自己下个结论。

当我拖着“闲情”、“逸致”走近目的地的时候，我发现这群下山猛虎全蔫了——一个接一个躺在地上喘气，还抚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在这群人中还是有两个人正在废墟中找着什么，当然是吃得好的乌马与苦狗——这下我可以得意地笑笑，我虽然来得晚，却没有什么损失，哪像他们爬不起来！

“蹄铁！”“马大哥！”乌马与苦狗苦恼地走到我面前，“这里什么东西也没有！今晚这么多人吃什么？”

我搔着黑斗篷掩着的头。有气无力地说：“难道你们没意料到这种情况？哎！”看着他们的苦瓜脸，正爬起来的几人，我不由地长叹一声，“我为什么走着过来，就是要留点体力去找吃的！既然这样，你们先把存下的食物分开来吃！我去转转！”

“我也要去！”乌马乞求地看着我。

“好！只要你有劲就跟我来！”我扭身沿着这几间房子转起来——对！以前这儿有住户，一定有水源！先找水源！吃不饱，至少还可以喝饱嘛！围着转了一圈，在残垣断壁下没发现一点水源的痕迹，扩大二十米再转起来，还是没有——太阳已经沉下一半了，我有点着急！

“蹄铁！用法杖啊！”乌马兴奋地跳到我面前提议。

“对不起！不能用！它现在可是保护众人最有力的武器，今天早晨，那一用，就用去了一半能量，现在再用——看看这一望无际的平原吧！全部耗去也不一定有用！为了保持安全，保存实力，还是得有我们自己动手！”

“哦！这下可难了！”乌马有些失望，又无可奈何。

“乌马！你闻闻？是什么？”我闻到一种气味，很淡。

“嗯——是烤肉味！他们在吃啦！”我跟着她的眼睛望去，那群人在苦狗的带领下生起了火，分开食物吃了起来。

“什么嘛？我说的不是里面传来的味道，是外面！”我伸手指向已经昏暗的远方。

“这味道——好熟悉！”乌马用她的鼻子，疯狂地嗅起来，“啊！是烂泥的味道！”她一高兴又丧气了，“这有什么用？”

“烂泥！好东西！咱们快走！”我听后很高兴，拉着她以鼻子带路，向远处走去——我们的运气真好！一个长二十来米，宽十来米，深一两米，隐隐泛着水光的泥坑出现在面前，“咱们快趴下！”拉着乌马趴在泥坑边上！

“这是干什么？”乌马趴在地上，似乎感到十分不舒服，扭来扭去地。

“别动！趴着难受就躺着！这可能是附近唯一的水源！”我感到这样趴在地上，下身很不舒服，一侧身与乌马并排躺着——“肯定会有动物来喝水！”

“这光是泥！哪来的水？”乌马双手枕在头下，望着天上开始闪烁的星光。

“这，我们只用等着！会有水的！”我把手枕在头下，望着那些星星！我的心似乎突然跳了出来，破开距离，缠绕上它们，轻轻碰着它们！我醉了。当我正沉醉的时候，地面开始颤抖，把我叫醒了，我一翻身看去——坑里已经浸出一层水的影子，而那远来的震源，正以很快的速度移来，震动加剧，声音加大，不久水坑边停下一群黑影，它们不发出一点叫声，出气声，蹄声，只有下滑到泥坑边上的声音，接着就是喝水声！我看看身边的乌马，她毫无动静，看来睡着了！我把法杖举在头上，随时准备着出击——不久这群黑影迅速跳上岸，扬扬蹄一阵羊叫，有几头奋蹄就开始跑开——我急忙轻吟：“亲爱的法杖！请用你的力量留下三头瘦弱的动物来！”手中的法杖一抖，嗡嗡一响，三条白光瞬时射了过去——群羊轰轰地跑了。我赶快爬起来，拍拍乌马，“嘿！乌马！咱们有收获了！快点！万一再来一群，那可麻烦了！”举起法杖绕着泥坑跑了过去——这次跟早上的作用方法不一样。我借着星光，发现有三个黑影定在地上，伸手抱起一只扛着，“乌马快点！”那边刚爬过来的乌马冲了过来，我对着这个黑影，“别说了！来！把那头放到我空的肩膀上！”

乌马的反应比我更迅捷，左右手一开，夹着两头，“行了！”

“那就走吧！这里不安全！”我扭身扛着羊，拽着法杖就往隐约的火光跑去——后面又出现了奔腾之声，不知又是什么野兽。

“怎么才回来？”苦狗领着几个人在前接应着。

借着他们手中的火把，看清了人，“苦狗！快往里面去！外面太危险！”不管他们，一冲而进。把肩上的羊交给别人放下，我和乌马两个人累得瘫倒在地，“哎哟！我的妈呀！还算我们跑得快！”

“天啊！这下我可全醒了！刚开始，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乌马大大地喘气。

“哇！不得了！三头羊！”人群开始沸腾了，我的头脑逐渐冷却，大叫：“安静！不要命了！外面全是饿急了的吓疯了的野兽！”我不说还好，这一说，我就听见了狼嚎！我赶快举起法杖：“亲爱的法杖！请你解除以前的任务，马上全力隔绝外面的动物与我们！”手中的法杖一运行，一个无形护盾把我们罩了起来，“大家聚在一起，不能浪费力量！那三头羊抓好！”我来到火堆边把法杖一插，手仍然握着它，“亲爱的法杖！请你以火的力量补充你的力量！”手一松瘫坐下来。所有的人全都聚到火堆，有几个女人把累坏了的乌马扶到我身边坐下，一双双眼睛都看着火堆——火有什么好看的？我从人们的脸上移开，看看火堆：嘿！法杖还真听话，它那黑色的宝珠把火焰吸了过去，让火焰烤着它，火焰来了个八十度夹角，真的挺好看！

“马大哥！你们上哪了？来！先吃点东西！”苦狗拿出两块肉塞到我和乌马的手中，随便地问。

“打猎去了！对了，那三头羊先别宰！明天再来！快休息吧！万一出现紧急情况，那可需要大家帮忙！”乌马顺势倒在我腿上，我倒在地上，边吃边休息！

侧耳听去，刚才的群兽的声音已经消失，只剩下我们的呼吸声和火焰的闪动声——看来我们已经与那一群又一群发疯的动物暂时分开了。疲劳与温饱侵袭着我的神经，安全基本把我们包住了，我的眼睛眨着眨着闭上了，嘴手乏力地停止运动，脑袋一沉，进入了梦乡。

无论是在梦里，还是在半昏半醒状态，我都能感到紧张。那是种什么紧张？我说不清，有点像危险来临，又有点像喜讯传来，不管这是为什么，它使我的身体和精神在醒来后有相当的疲劳感！

我从人堆里轻轻地站起来，眺眼望去，一片安宁的景象：太阳在天边伸出半张红脸来，像小姑娘羞红了脸；在小姑娘面前站了一大片闪着灿烂笑容的观众，他们太多太挤，一眼望不到边，难怪小姑娘会害羞！“有这么多的小矮人傻笑着看着一个人，就是再沉稳的人也会害羞！”我的心情舒展开来，给今天早晨下了个定义：害羞的红光。

我找寻着法杖。它真可怜，为了逃避小矮人的目光，竟然躲到别人的腿下，现在不知道被压成什么模样了！我伸手去握住它，它竟然拔不出来，只好轻轻地抬起这个人的腿，小心地温柔地拿了出来，再轻放下他的腿——他竟然被我给吵醒了，我想他的神经比我绷得更紧，否则，他不会大叫一声：“谁？”，一扭身压到别人身上，跟着跳起来大叫：“放开我的腿！”他的双脚胡乱地蹦了起来！有人在身边又蹦又跳又闹，而且又是早晨，谁还会不醒？于是所有的人都慌乱地爬起来，慌张地左顾右盼，每个人都重复几遍：“什么事？”

我能怎么办？“天亮了，该起床了！”声音洪亮，有点生气，“所有人快起来，准备早餐，半小时后出发！”我把斗篷套头的部分从背后拉起来戴上，又只露出一双眼睛，“谁有装水的东西？带着跟我来！”我排开这群有些惭愧的人往昨天的水坑走去，对手中的法杖说：“停！”——我声音很小，有点含糊，可周围的人马上吵闹起来，有的翻东西，有的乱叫，有的乱骂，有的开始乱钻……他们开始做我安排的任务！

乌马与苦狗挤开一条血路来到刚走出人群的我的身边，“蹄铁！”“马大哥！”“半小时是不是太短了点？那三头羊还没宰啊！就是现烤也烤不好啊！”苦狗说，乌马点头。

“那延长些时间吧！不过要尽快！”我一拍我的脑袋，“哎！我又犯错了！”扭身非常惭愧地向他们鞠躬，“谢谢二位伙伴指出我的错误！”

乌马笑开了，大嚷着：“大家慢慢来！别慌！马蹄铁大哥已经向我们道歉了，并延长了时间！”忙着的人都长长出了口气，放下手中的东西齐齐向我鞠躬，“多谢法师赐予我们更多的时间！”这下可把我吓着了，“快去干活吧！这是马大哥犯了错，大家谢他干什么？”乌马大嚷着，驱散他们，“女人们跟我来！咱们打水去！苦狗兄弟你带男人们准备早餐！我们尊敬的领导人马蹄铁给我们巡逻当卫兵！这是我们对他胡乱下命令的惩罚！”乌马边说边招那几个老小不一的女人。

众人听完乌马最后一句话，都以惊讶的目光看看乌马和我——仿佛在说：“什么？惩罚法师？”我点头大声说：“我马蹄铁，遵从大家的处罚！”扭身无力地握着法杖去巡逻——我本来想在这里给他们来个下马威，整治下他们的无序，可我的“命令”让他们更无序了，我很惭愧！

“嘿！蹄铁！快走啊！”乌马叫我，我扭头看她，她手中多了半个罐子，得意地炫耀，“走吧！保护我们几个弱女子打水去！我们可没力量保护自己！”聚到她身边的几个人很惊讶地看着我们——仿佛在说：“这也可以？”

“可以！当然可以！”我答应着，一侧身给她们让开水坑与她们之间的连接直线，“各位尊敬的女士，请吧！”我向她们鞠个躬，来了一个非常标准的绅士邀请手势。

乌马第一个坦然走过我的跟前，其余几个女士胆战心惊地迅速跑过我的跟前，跑出好远，等着轻松跨步的乌马。十分低声地问乌马：“乌马，你难道不怕他发怒吗？他可是魔法师！连咱们国王怪利也得对他们礼敬有嘉！”“我可听说只要有人在暗中说一句他，他都会知道，他会趁夜把的人灵魂勾走！”“对啊！乌马你真的不怕吗？她们说得很小声，可声音太激动、太不同，还是被我听着了。

第十四章 过关 跳进自己制造的陷阱

背对我的乌马扭过身来，轻蔑地瞟我一眼，说：“他现在正受着我与苦狗的监督！只要他一犯错！别说我们审判他，就是一点破，他就得主动请罚！请我喝苦狗罚他！”声音低了一点，我仍然能听见，“只要你们按着他说的三条原则和一个梦想去做！取得现在我们中两人的同意，而反对方不能说服这两人，那么就可以成为我们真正的队员！那时——”故意摇头晃脑炫耀一下，“你们也可以针对他的错误进行批评和惩罚！不用怕他！”

“对！我亲爱的乌马女士说得太正确乐！”我已经走到她们旁边，听她说完话，不由自主地赞同，还向这位伙伴鞠个躬。

我这一突然出声，吓得几个女人急忙转到乌马背后去，惊讶地看着我。我行完礼对她们说：“走吧！打水要紧！”我再一次行礼邀请她们上路，她们拉着乌马又一次跑开，乌马边跑边挣扎：“嘿！你们怕什么？以前他没穿上那破袍子前你们还把他捧起来欢呼，现在可好！”她们根本不听。

我急步跟着她们来到水坑。她们被里面的场景给惊呆了——整个泥坑成了一锅粘糊糊的泥汤，根本没水，四周布满了各种动物的足迹，弄得狼狈不堪。

这可咋办？我还以为这里会有清水！用法杖分离出水来？不行啊！经过一晚的使用，力量更可贵了，不能这样浪费！再说了，就算分离出些水来，怎么装进器皿里？这水，我们人还能喝吗？不得而知。如果这并不是可靠的水源，那以前住这儿的人又在哪弄水呢？我们还有希望。

“各位女士！请不要丧气，在这坑附近很可能有水井！大家分开找找！”我对他们很礼貌地说，似乎我成了一个绅士！

她们对我的话没有怀疑似的，放下手中的东西，在满处稀泥的矮草里用脚找寻着，乌马有点怀疑，沉着脸走来，一把拉开我的头套，“你是不是在骗人？这儿一看就没水井！你是不是在报复我们刚才说你的话？”有点生气。

“乌马！我亲爱的伙伴！”伸手拉着她的手，看一眼她手中半握着的木剑，我亲切地指着那几座房屋说：“如果没有水的话，这里不可能住人吧！按理说这里应该有稳定的水源，最大的可能就是水井！走！咱们一起找！”我拉着她，走一步跺跺地面，找寻起来。

乌马对我的拉扯有些抗拒，我知道如果她说的话真的应验在我身上的话，她就会失去对我的依靠，失去她的目标，失去她自己，说不定她宁愿把我杀了，然后再怎么怎么做，至少可以保留一些我好的回忆！

“找到啦！在这儿！”有一个女士突然大叫起来。

我放开乌马的手急步奔过去，阻止她们七手八脚地要把井盖打开，“先停下来！说不定里面有毒气！散开，让我一个人来！”我把周围的女人们推开，趴在跺着空响的石板上，一点一点从泥污里找出石板的缝隙来，一点一点把石板上的泥草移开，找到一个铁制的拉环，我轻轻抓住锈迹斑斑的铁环轻轻一拉，拉开一点，抖一下再放下，趴下来用鼻子试探地靠近缝隙——一股恶臭味飘了出来，我赶快屏住呼吸，迅速远离，先吐气再吸气，连连深呼吸一阵。

“怎么样？”乌马来到我身边问我。

我扭头一看，女人们似乎还要试探地接近，我大呼：“别过去！很可能有毒，里面有好大一股恶臭，这水喝不得！快散开！”我拉着乌马就往一边走。

“里面真的有毒？那是口水井吗？”乌马有些好奇！

“我不太清楚是不是水井！但我敢肯定，里面有令人不好受的气味，这水至少暂时不能喝，要喝的话也得先淘井！”我看着女人们都过来了，“大家拿上东西，咱们回吧！这里没有可以喝的水！”

“你怎么认定里面可能会有毒？”乌马十分温柔地依靠在我肩头上说。

“你难道没听说过，有很多人受不了苦就投井自杀的吗？而且好的井水，哪个不是经常淘洗的！像草啊、土啊、虫子啊等东西掉多了，水里都可能有毒！”我走到乌马拿的器皿跟前，拿了起来，“咱们回去吧！差不多好离开这里！”

“你真是个天才，连这都知道！”乌马紧紧地搂着我的胳膊。

“这不是天才！这是我这个混账脑袋怎么也停不下思考。把身边的东西，想了一遍又一遍，连做梦有时都在想，肯定会有些收获，可我也很容易想当然地犯错！只有你们这些好伙伴才是安全的天才保卫者！你们才是天才！”我叹了口气。

“你还在为刚才我怀疑你生气？”乌马有些恼火，把头伸直了。

“怎么会？有怀疑，才会有进步嘛！我才不会生气，我很高兴！”我把法杖插进腰里，抚摸下她的肩头，“对于‘怀疑’可还得有些注意！不要光怀疑一面，要怀疑就全面怀疑！也就是说，你既要怀疑你所得知的信息，也要怀疑消息的来源！还要怀疑本身的判断，要把一切都怀疑进去，经过一番思考，只有这样才会获得正确的判断！可是一个人一堆人怀疑一些问题，而且以怀疑为本的话，很可能使这个人，这堆人进入失去自我的境地！所以我们最好怀疑一些理论、方法等东西！而且要建立一段时期之内是正确的理论、方法为目的，而不是以怀疑为目的！”我扫几眼身边的女人们，边走边说：“就以‘我’来说！你们可以怀疑我不是个‘人’！但你们证明了确信了我不是个‘人’，你们能改变些什么？对你们和我的生活会有什么好处？假设你们证明了‘我’是头‘猪妖’，你们会怎么办？”

乌马对我的问题有些不解，“你怎么可能是‘猪妖’？我不相信！”

我扭头问问其他人，“你们呢？”

“我……我会找人杀了你！”对着我询问的眼睛有个女人大着胆说，跟着其余人都附和。

“你们怎么可能杀‘他’！‘他’不是‘猪妖’！”乌马有些急了。

我赶快拦住乌马的冲动，搂进点：“‘杀了我’——这方法不错！可你能得到些什么有用的东西吗？”我再次问。

“安全！我们得到了安全！”

“‘安全’是吗？我觉得你是失去了‘安全’！你们想想，你们为什么跟着我们三个人？你们为什么不单独离开？”

“为了活命！”

“瞧！你们正常活着就说明你们有根本的安全！你们杀了‘我’！乌马与苦狗肯定不会再跟你们一起，你们也不会让跟我亲密的人留下，万一他们也是‘猪妖’怎么办？对吧！”她们点点头，“这样的话，一切又得靠你们自己，你们还要过以前吃不饱的抢夺日子，你们安全了吗？没有吧？”继续点头，“这就是一个以怀疑为本的例子！受伤害的是双方，甚至是多方！‘我’被杀了！乌马与苦狗独自去流浪了！你们又没东西吃了！有什么益处？没有吧！”她们继续点头，“但是你们可以怀疑我是不是带你们去送死，去做什么坏事！一旦证明了，你们就可以拿出办法来保全你们所有人的利益！这就是正确的怀疑！”顿一顿，“大家不能盲目地相信任何东西，无论如何都要有十分之一的怀疑！对陌生人，对没见过的东西，应该这样，对熟人熟事也应该这样！除非有完全的证据证明这是好的、对的，才能在一段时期中相信！一句话：人与人之间都是有差异的，只有保持一定距离才能保持良好的关系！怀疑就是这个工具！”我做了结论，拉着乌马快步往前走。

“你让人疑神疑鬼，是不是在打我的脸啊？”乌马气嘟嘟地说——好像只是生气，并没有怀疑我的话。

“我怎么会啊？走！先吃早饭要紧！”我拉着她温暖的手大跨步地往前走。

“你这个人真是奇怪！昨天让我们管着你，今天又要我们怀疑你，还要互相怀疑！我真怀疑你的脑袋是不是进水了？”乌马有些埋怨。

“只有怀疑才会产生警惕，有了警惕才可以保证大家的安全嘛！走！咱们吃饭去！”我有点受不了她的话，我变拉为背，把乌马背在背上，对她的大叫大骂不管不顾，一溜风冲回营地才放她下来。

乌马一着地，对着我欢笑的脸就来一击，拧了一下，“你这个浪荡子！你不知道男女有别啊？拧死你！”我当然连忙讨饶，这才松开了我脸上的肉，抓过谁手中的肉直塞到我的嘴里，“撑死你！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

我急忙双手捧着这块肉，可手中还有个破器皿，吃又吃不了，放又放不下，给将军住了。

乌马气嘟嘟的脸上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伸手把器皿拿去——四周的男人们都看着，她脸羞红了，把笑半压住，一推我还没抓稳的肉，“快吃！”差点把我的嘴撑爆，她转身离开围观的人群，把器皿放回原处，嘴一直嘀咕着什么，我听不见。

“嘿！马大哥！你跟乌马不能这样闹啊！瞧！这全是一群光棍汉子，他们会眼红的！”苦狗跑上来有些生气地说，“瞧！他们都不干活了！”他扭身对傻看着的光棍们大吼：“快工作！时间紧得狠！走！走！走！”把他们驱散到工作中去。

我挺直腰，看看刚回来的那几个女人，把肉抓在手中，法杖提在手上，“我去巡逻！”排开千山万水的忙碌的人影去到外围，转开来——时不时听见人群中飘来的一两个字，好像又在说我！

早餐吃完，行装上身，灭去火星，检查遗留，我们的队伍开始出发了！方向，距离最近的飞跃郡！

在路上，我们这只队伍分成了三个核心，一个女人为主的乌马。一个光棍为主的苦狗，一个咨询为主的我！我最喜欢有人来问我问题，可他们来得还是少，只要有了答案就又跑回两个核心附近，大声地宣布着。我刚打开的思绪被扼杀了——他们甚至还没听完我最简单的答复就跑了！哎！我的斗篷误了我！可我只有靠它才能完成这一次行动的任务！于是，我把头一包，双手交叉在胸前，声音变得深沉，成为一个身兼数职的领头羊。

中午，在几棵孤树下歇息了两小时，就再出发。下午的行程中，我经常可以看见新鲜的人迹，我的警觉性提高了，手中的法杖拽得更牢——突然，一阵马群齐奔声和吆喝声从前面传来，我迅速把法杖一举，“大家注意！有人来了！大家呆会千万别说话！全由我、乌马、苦狗三人来应付！”话声一落，三个核心围成一个核心，摆在前方，后面的人自动围成半个圈，进行防御！我们等着！

“哟！哟！哟！”有人吆喝着，带起一溜尘土朝我们围来！

我们怎么应对？我们能闯过这一关吗？我很担心——我用不着再想，只能随机应变，我的一双眼睛一定要尽可能看尽他们所带的信息——三十来匹雄赳赳的战马，三十来个头套金盔身穿金甲的骑兵，手中绰着长矛来了！他们在离我们有一百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有一个人提着马缓蹄而来，手中的长矛慢慢地指向我，相距十来米，停下马，左右来回地巡视，突然把矛头指向我：“你们是什么人？”

我把法杖一举，让那闪动着活灵灵黑色的宝珠呈现在眼前，“你们是哪里的骑兵？”

“我们是飞跃郡的巡逻骑兵！不知法师从何而来？”他看出我不像本地的法师了，我敢这么肯定。

“我奉天主之名，在那边的雪峰苦修，不知过了多少岁月！这群是我前不久收留的信徒！我修行有点成果，打算再四处游历修行！不知贵郡能接纳我们吗？”我把庄重的神音吐了出来。

“哦！原来是隐居的法师们！你们等一下，我去回报长官！”他一收矛，提马回去。

不久，三十来匹战马驮着三十来个人慢慢来到前方，排成一排，跟着整齐划一地下马——好不威风！中间一位身上多了件披风的骑士，取下头盔，露出他那雄壮的脸，几步上前，对我行个鞠躬礼，“尊贵的法师！我，巡逻骑兵队长万里成代表飞跃郡全体信徒，欢迎你们的到来！”跟着低着头弯着腰退到一旁，“尊贵的法师！请！”他带来的骑兵马上上马，分成两列，让出道来，这个队长万里成的马也被牵到一旁。

“好！愿天主保佑您！万队长请带路！”我对他回个微礼，手握法杖往前请他！

“弟兄们前面开道，后面护卫！保护法师们进据点！”他在侧前方引着路。

我一挥手，后面的人自动排成两列分别跟在乌马与苦狗身后，往前走——我的紧张被斗篷挡着，感觉好点！

万里成引着我们走进他布置的轨道，依然抱着头盔，谦卑地在侧前方领路，他表现出十分尊敬与十分信赖，“尊敬的法师，我们小队今天能迎接到你，我们真的很荣幸！”他试图要从我这儿得到些什么，“我国在招受去年的奇耻大辱后，很多法师被魔鬼卷走了，我们的飞跃郡连一个法师都不剩！我们几次向国王陛下申请，可国王陛下连个最低职位的小教员都派不出，全郡的信徒都虔诚地期待着天主的福光再次降临，期盼能沐浴天主的圣光！”他的声音沙哑了！

我明白他的想法了，我把法杖抱在胸前，“亲爱的队长，天主不会抛弃他每一个子女的！如果贵郡愿意收留我们，我们愿意在飞跃郡停留一段时间，四处散播天主的慈爱！”顿一顿，提醒他，“不过，我信仰的教义与主流教义有些区别！虽然都是天主的侍者，我们更注重游历，不惯于定居！”

队长万里成似乎兴奋急了，可听了后面的话，他有些疑惑，“尊敬的法师，您是否开创了另一教派？”还有些谨慎。

我抱着法杖一点只露眼睛的头，“亲爱的队长！我独自一人在深山中苦修，的确有了很多新的成果，这次我带着刚收下不久的信徒出来游历，为的就是与原有的教义进行交流！”

“这样的话！我还得禀告郡长！”他往前指指，“前面不远就是我们的据点，驻扎有一百骑兵，二十步兵！法师就先到那里暂住，等我们的郡长回话，才敢允许你们进入飞跃郡！请法师多多包涵！”他的尊敬降低了不少，他的喜悦变成了严肃，不再多说一句！

我有什么办法？一旦进入固定的传教、仪式场所，我的底一定会漏出来的！骗人也要骗得离实际近点，一旦被人拆穿，也有话说！不过，这个队长认为我极有可能是个异教徒，否则他的变化怎会有如此的大？我得想办法消除他这个怀疑。

“亲爱的队长！我听我弟子说，邻国飞利去年袭击了我国，不知这是为什么？”我要用国家的利益来稳住他。

他无奈地叹气，“哎！这还不是飞利国贪图我们的财富！”似乎不愿多说。

“飞利国也是个信教的国家，他们为什么会对我国的教中人不利啊？以前似乎从没发生过这种事？”我真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这个？还不是为了我们飞跃、飞奔、飞腾制造的大量的法杖，他们图的就是这个！”他更丧气了。

“是这种吗？”我把手中的法杖递到他眼前——我心里可十分高兴！如果……

“是这种样式！但都是初级的，不是法师这种最高级——法杖！”他仔细地打量着我手中的法杖，越来越惊讶！

我把法杖塞到他手里，“仔细看看！这也是我国产的法杖！”我得消除他对外来人的警觉。

万里成惊讶得弯着腰，双脚打着颤，“这是非常少见的超高级法杖！”一扭身，跪倒在面前，迫使我停下脚步，“尊敬的教会长老！请您原谅我的不敬！”双手递献到跟前。

我身后的人都停下来了，我却不敢扭头看他们一眼，而伸手十分谦卑地捧回法杖，“亲爱的队长！请起！”我扶起他，“我并不是教会元老，只是一个长期隐居在深山中的苦修者而已！”

我举起法杖，“我以天主的名誉宣誓！我一定会从那帮强盗手中要回我国的人们和财富！有违誓言，甘愿接受天主最残酷的惩罚！”我收回法杖抱在胸前低头闭眼沉默一分钟。

“尊敬的法师请！天主会保佑我们的！”他在我睁开眼后，像一条狗一样欢迎我，他连口水都淌下来了。

“我们走！”我一挥手，招呼身后一声不吭的人们，抱着法杖也一声不吭，以十分庄严的步伐向前走。

我的内心很兴奋。我成功地骗取了骑兵小队万里成的信任，那么我的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完成，第二步已经开始……

我从兴奋中醒过来，一阵不安突上心头。我身后这群人会怎么样？我只是随机应变，根本没跟他们商量，我实施了诡计，他们会有什么看法？他们会有什么行动？他们会在这群士兵中传说些什么？还有我的监督者乌马与苦狗会处罚我吗？我这样做对吗？我竟然一反常态，投身到教会中去了？我以后该怎么面对他们？……

还有，从现在起，我们已经进入了虎穴，在与老虎的周旋中，我该怎么办？身后可有一群漏洞，只要他们说一句不该说的话，我就完了，怎么也没法子逃脱掉这个庞大国家机器的围剿！我害怕了……

当太阳下山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座小堡，长两百来米，宽一百多米，我们正对着的城门口，排着两列欢迎的军队，动作整齐划一，洪声伴鸣：“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我这身斗篷虽然破，看来还是价值连城。

面对这样的阵势我该怎么办？挥手致意？面对每个人来一次祝福？站在外面等他们喊累了再往里走？拉过万里成带路？出声询问？对着不知该怎么办的事大发雷霆？……一个又一个念头掠过我的脑袋，本已紧张的心，现在快碎了，我怎么也想不出适合法师身份的行为和言语，于是，我的脚越来越重，最后干脆站到人巷口，静静地思虑——我突然发现自己的脚竟然挺下来了，我身上滚出了无数的汗珠，心里只有一句：我完了！

还算好！引路的万里成与他的士兵们开始了迅速移动！士兵们延长了欢迎队伍，万里成一手撩着战袍匆匆跑进去，不大一会儿引着一个身披披风，盔顶有红缨的人迅速出来，直到我跟前，“这位就是我们遇到的教会长老！”

“尊敬的长老！骑兵大队长罗海代表飞跃郡边境据点小飞星全体士兵真诚欢迎你！”他在我身前恭恭敬敬地弯腰敬礼。

我的紧张在他几句话中消失了，一抱法杖，用极度慈爱的声音伴着弯腰回礼，“亲爱的骑兵大队长，天主保佑你！”

“请进！”罗海侧退让开道，请我们进去，那万里成急忙退回他的士兵群里，接着那惊天动地的欢迎声再次响起。

我安心地迈开步子！这下又算渡过一个危机！不对！我的行为肯定与其他真正的法师有所区别，也许我的行为完全与他们相反，而这群士兵正在“请君入瓮”！只要我们一进这座城堡，就会……我一捏手中的法杖，轻轻嘀咕：“亲爱的法杖，请用你的力量尽可能保护我领着的这群人！”手中的法杖开始嗡嗡一响，闪出一大束光线照射着我和身后的人群，淡淡的白光在这个时候有些明显，可我一感觉到那无形的盾牌正罩着咱们，我安心多了！

身旁的罗海看见了这个场景，他的脸都呆了一阵，然后自嘲地一笑：“长老的魔法的确利害！请！”他停下脚步来请，我对他谦卑地一笑，保持速度往前走，他撞着我身前的护盾，一朵灿烂的色彩花从他撞的地方绽放开来，蔓延了整个护盾，而骑兵大队长一个趔趄向前奔了几步！他站稳，回头来看我，“长老！你这……”他还没说完，又撞上了，这次他有准备，一挨着就往后退，眼睛看着又一次绽放的色彩，边退边说：“长老！您老是贵宾，我们只会好好招待！你带的信徒我们也只会好好招待！”他有些尴尬，“长老你这有些见外吧？”

既然他发现了，进而整个据点的士兵也发现了，那我绝不能随便解除，我把腰一弯，法杖抱着，“亲爱的大队长！我的信徒们，对这个地方残留的血腥有些不适！我只好暂时把他们隔离开来，希望亲爱的大队长能够谅解！”——我看见他们已经抽出武器在胸前抱着，向我们致敬，我随口胡诌！

“弟兄们！把武器收起来！我们尊敬的长老对此很厌恶！”罗海命令一下，所有的武器放回原处！

我该怎么办？绝不能放弃防御，我最多改改，我一捏法杖，用他人很难听清的声音边走边说：“亲爱的法杖！把无形的护盾转化为攻击出现时才抵御，即任何具有伤害能力的东西都不能以有可能伤害我们的速度接近！”法杖再一次运行！

可以走到我身边的大队长罗海表现得十分兴奋和跃跃欲试，“尊敬的长老！你刚才使用的是什么魔法？好不利害！”有些失礼的举动。

我一看见他粗鲁的动作，我不由地放下一大半心来，这是他的欲望的表现，我和善地说：“亲爱的大队长！这是天主的慈悲，我无权告诉您！除非您获得天主的关爱，那么你也可以在天主的保护下，免去许多的恶魔的伤害！”

“长老！果然是开创新境界的天主的仆人！我十分尊敬您！希望长老带领我到天主的关爱中沐浴！”他似乎要成为我的信徒，这令人很兴奋。

“这需要你积累你的善行！当天主宽恕了你的一切罪过之后，你就会得到那圣慈的爱！我却只能帮助你消除你身边的魔障，在你前进的路途上指出光明！可现在——”我不能轻信他，“我们需要休息！需要食物！”我把我们最迫切的需求说出来，“在天主的教导下，我们以干活来换取这些！”

“干活？”我对罗海点点头，“尊敬的长老！你这不是打我的耳光吗？在怪情帝国里，谁敢让长老及其他的徒众们干活？这是要被杀头的！”他表现得很激动。

“对不起，亲爱的队长！我的修行告诉我：要感受天主的慈爱，那就要用自己的双手去体会，而不是仅用心能做到的！如果这对各位有所不便，我看我们还是离开的好！”我停下斗篷掩隐下的脚地运动，话说完给他微微一点头就往前走。

我扭过身，眼睛刚接触到许久不见的伙伴的脸，我的手就被人拉住了，身子也一转，扭向罗海。

“长老！先进去！有话好说！”他已经跪在我面前，“我错了！我不应该质疑长老的修行方法！请长老宽恕小民的罪恶！”他都快流出泪来——似乎真是伤心，似乎假装伤心，我看不出来。

我分开抱着法杖的双手，把他掺扶起来，“亲爱的大队长！你并没错！”他一听就笑了，“我们也没错！只是我们之间有些差异！”我不能太死板，“这样吧！今天晚上和明天早上的食物和水，由你们的意愿提供，以后的就需要我们干活去换取了！希望大队长能答应！”我微微躬身。

“这……好！就这么办？”他一伸手打个请的手势。

我们不再谈论，跟着他进入这片空地里最大的军帐，我们就睡在这儿——看来我的伪装现在是很方便，但用不了多久，麻烦将堆积如山，不把我压死，也会把我压塌，我很担心。

我们一进帐篷，这一支军队以及其他人就不来打扰了！我们全都坐在地上，刚才高贵的身份在这里已经彻底崩溃，人群也开始低低述说起来，声音很低，连身在其中的我也听不清——我演戏当然要演真点，坐到大帐中唯一的一把椅子上。这把椅子应该是罗海坐的，这个大帐是他们开会用的。

乌马与苦狗见帐篷里没外人，来到我左右两边，一人拍一下我的肩膀，他们神色严肃，乌马先开口，压低声音，“蹄铁！情况很不妙！用不了多久，地方教会势力就会把我们包围！他们把你捧得太高啦！”乌马一屁股坐在身边，捶着腿。

“对！”我点点头。

苦狗也坐到地上，“马大哥！咱们该怎么办？我们这样干根本不是一回事？”

在这嗡嗡声中，我们三人的低谈不会有人能听见，我还是不放心，举起还没恢复多少能量，却又一而再，再而三使用的法杖，“亲爱的法杖！请用你的力量防止帐篷外面的人听见我们的谈论！”它运作开来——天快黑了，在昏暗的帐篷里，我根本没法看清法杖的颜色。我起身把法杖插在前边的无火的盆里，走到帐篷口边，对旁边的老人说：“老伯！外面有人进来，你就大声说：‘法师！我有话说！’记住了吗？”

他急忙站起来，向我鞠躬，“是！法师！”我听他这么称呼我，觉得不太痛快，可又没办法，他却十分高兴，我一扭身，他就坐下来，睁着一双大眼睛注意着外面的人。

我刚坐到椅子上，“法师！我有话说！”门口的老人站起来，向我一躬身——我看见骑兵大队长罗海捧着什么东西进来了，“老伯！你先等等！主人来了！”我起身迈开突然觉得很酸软的腿迎上前——地上乱坐的人并不起身，却也让开一条道来。

“尊敬的长老！实在对不起！我们的物资很缺，没有燃料！只剩下这么几根蜡烛，我给你们送来！”他四下看看，可能发现没地可放，“连个烛台都没有！”

我伸手上前一推，“谢谢队长的厚爱！”我指指插在火盆中的法杖，“我们如果需要亮光，有天主会赐予我们的！这蜡烛还是队长用吧！你还需要办公！”

“这……”他看着火盆中的法杖，“那！尊敬的长老！那我去给诸位法师们找些铺的盖的来，尽快弄些吃的来！”他躬身后退就要出去。

“亲爱的队长！铺的盖的我们有！弄点食物就行！不用太照顾我们！”我上前捧着他送出帐篷，“队长不用着急，慢慢来！”我目送他退出好远，撞在一个卫兵身上，他伸手就是一巴掌……

我再一次回来，把那唯一的一把椅子推到一边，盘腿坐在地上——凉爽的泥土之上。昏暗的帐篷里大部分的眼睛都看着我，发出各种各样我不懂的信息，也许他们是问不出口的问题，不过，现在主要的问题是怎样保护我们自己！

第十五章 我怕受罚 一个规则拉上所有人

乌马挪到我身边，手放到我耳朵上，笼着她的嘴和我的耳朵：“蹄铁！这里太危险，一旦有人出卖我们，这一百多士兵可不是吃白饭的！”她的语气说明她很慌张。

苦狗坐在那里也很不安，瞟着我，低声说：“这里太恐怖了，弄得人坐立不安！”

我一手搂住乌马的肩头，让她坐在我身边，一手掀去我的头套，清清嗓子：“各位！”声音很低，但提到帐篷里的人都能听得到的程度，“请安静下来！”把人群中不安的声音先压制住，“我想大家都从刚才的兴奋中脱离出来了！想到了我们的安全！”——我要说出想法，“就像我这条蛀虫钻进了怪情帝国的身子里，难免会有其它的蛀虫钻进我们的队伍里！你们现在接受我的领导就得以这里的团体利益为重！我下面说出的建议需要大家思考，但不需要大叫大闹，请时刻注意我们的安全！”顿上一顿，借着门射进来的微微光芒扫上一圈，手把乌马搂得更紧，“从现在起！我们必须互相监督！任何人不得单独离开！要方便什么的必须五个人以上！记住，现在无论对方是谁，都得抱有九分的警惕，就是我，你们也得监视住！一旦发现有人图谋不轨，马上群起而控制住他的声音和行动，怎么处置以后再说！”我强调一下，“记住对周围一定要有所怀疑！不同意的请站出来说出理由！”我知道谁也不会站出来的，但还是得等等。

“蹄铁！我有个问题！”乌马挣开我的怀抱，我不吭声，扭头看着她，“我们女人个数太少，而且这里全是男人，万一什么什么，那该怎么办？”

我听完乌马的话，十分激动地握着她的手，“乌马你有什么办法吗？这可是一个疏忽！”

“这是在军营！那群如狼似虎的男人说不定就会一拥而上，把我们给糟蹋死！我想呆会儿你们所有的男人必须以保护女人为主，例如：我们始终在你们围绕的中间，与那些兵离得越远越好；如果有女人去方便，所有的女人和男人都得去！女人们围成一个圈，挡住周围的视线，中间让人方便！外围，你们男人背对我们围成个圈把我们保护起来！一句话，就是你们男人时时刻刻都得保护我们女人！你看行吗！”乌马由十分坚毅的声音在最后一句变成撒娇，斜靠在我身上。

“你们同意吗？”我不回答，问其他人。

“什么嘛？她们女人算什么东西？要我们保护？全是一群烂货！”有人吐出了这么一句。

“记住！我们的三大原则一个梦想！”我提醒他们，我自己却沉思起来：我几乎已经不记得这三大原则和梦想是什么了！该死！“现在潜在的威胁就在周围！我们按照原则来就必须保护最可能受到攻击的目标！当然，要表现得自然，用不着死套乌马说的法子！”——他们不尊重女人，这样看来，我得做出示范！把乌马推开，在她耳边说：“乌马！你得带领女人们让这群男人信服！我们应该注意下仪态，别……”

乌马一把搂着我的手，“什么嘛？我任务可以接受，但这仪态我才不管！你早就是我的了，我也是你的，有些亲热，没什么大不了！”

我很无奈，继续对众人说：“谁还有意见？千万别埋在心里！只要我们多审察一个意见，我们就会更安全！”

“我们是不是明天就离开这儿？这儿真的很危险！”苦狗说了一句。

“我很赞同！可是没这里官兵的同意，我们根本就进不了飞跃郡的范围之内，我看肯定会磨蹭十来天，他们要向上级申请的！”我说出了想法，“不过，我们得尽快离开！”顿一顿，“反对的请说出来！”一片寂静。

“法师！我有话说！”门口的老人再一次站起来——外面出现了火光！

“行！但是好像有人来了！等会儿吧！老人家请先坐下！”我站起身，来到黑成一团的火盆边，摸着法杖，握着，“亲爱的法杖！请用你的力量，给我们一点荧荧之光！”手中一阵震动，帐篷里出现了一盏很微弱的黄光，基本上能看清哪个人坐在哪里，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手缩回来，赶紧把头套戴上。

“哇！多可爱的光！”周围坐在地上的人纷纷赞叹起来，有的甚至开始跪拜起来，接着除了我，乌马、苦狗全都拜了起来。

“停！主人来了！”我高声喊道，我走出帐篷去迎接——休息一会儿有力气了，所有的人都站起来，跟着我去迎接。

说了一堆客气的话，从大队长罗海的手中接过我们的食物——他们食物看来挺多，其余必需物资却少。分开食物，我们享受着，他却围着法杖转了无数圈才走开，我们只好暂停下进食送他出去，然后回来继续。

好一阵忙碌，所有人都睡躺着。我给法杖解去光源的命令，改变隔音的命令换为防止任何人以及能伤人的动物和物体进来，加上一个吸收外面的能量——嘿，真好，竟然少了往日的蚊虫。

当我闭上眼睛，脑子却开始飞速转动，思考眼前的问题：怎样才能更加完善地把这群人组织起来？用强制手段是没可能的，我既没有时间也没有实力，更没有这种行为的残酷心性，这也违反了原则！让他们自动凝成一团又太难，处在这种环境中必须尽快！改变他们的心理，进行思想上的教育？在这种环境中允许我去这么做吗？对！利用乌马和苦狗，用他们的影响力去团结他们，这样我这个最明显的目标就会吸走别人的注意，他们会取得更多的时间和空间来凝成一股绳！以后，我只作为一个幌子，遮盖住他们，他们就可以进行必须的锻炼，自我的发现——最终，要让他们在保护整个团体的利益上，能大声地指着我的鼻子批评我的错误，对我进行管束！那时，我就不用努力去独自证明自己的某一个想法，我只管提出来，由大家一起证明！也许我没想到的东西，他们也会发现并提出来！那我不就可以安安心心地过日子了吗？

我的脑中闪过无数张令人兴奋无比的画面，我差点笑出来，急忙翻身缩成一团掩饰住，我开始幻想出许多个发挥出每个人潜力的场面，我们不再是个普通的流浪者，而成为具有强大生命力的团体——我相信，如果有谁现在能看清我的面容，那一定是一张天真纯洁的笑脸。

我的脑神经一直很兴奋，根本就睡不着，可我必须的休息好，明天还有很多的事情。一分钟、两分钟……不知过了多久，我依然重复地想着怎样干某一件具体的事，头都兴奋得痛了，可还是没法停止——深呼吸，想想其它的，不行！丑恶的，还不行！满天胡飞，终于睡着了——睡觉竟然是这么的难！

军营的起床令响起，睡得不好我，醒了过来，头套套好——起床！

外面的天刚蒙蒙亮，嘈杂声传来，帐篷里的人也醒了几个，围在中间的女人们惊慌地探出头来，望两眼又放心地睡下——我身穿黑色斗篷，行动又轻，让疲劳的人们继续睡！我小心屏气蹑手蹑脚地取下法杖，走出帐篷，深吸一口早晨的凉气，盘腿坐在门口，手抱法杖，继续打盹——一个人是不能去方便和活动的！

“长老！”似乎有人在我耳边呼喊，我打开纷杂的神经，睁开眼来，眨几下，我一眼就看见几双穿着军靴的大脚，抬头望去，原来是大队长罗海——天已经亮了。我急忙站起来，“早上好！亲爱的队长！愿天主保佑你！”我躬身行礼。

“多谢长老！我给各位送来了食物！”

我已经看见他们手中捧着的食物，“多谢！”扭身看帐篷里的人，“徒儿们，还不快来接东西！”——他们都坐起来，看着我们，我一声招呼，马上跑出几个人接过东西去！我回过身来，再行一个礼，“亲爱的队长！请您给我和徒儿们分派些活，我们可不能再白吃了！”

“尊敬的长老！我们这里虽然不太富足，却还能供养各位！各位法师面显疲容，还需要休息！”他还是那么恭敬。

“这是不行的！亲爱的队长！要学得我的教义，光大我的教义，就必须这样！如果队长您不分派，我们会自己找活干的！”我坚持着。

“那——就请各位法师为我的士兵们祈福吧！这是他们最需要的恩赐！”

“实在对不起！我亲爱的队长！我的徒儿们跟我学习的时间并不长，还未取得为别人祈福的资格，仍然只是一群信徒！只有通过工作向荣耀的士兵们赐予天主的关爱！”

“那！——”罗海回头四下望望，“就麻烦长老的学徒们清理一下场地吧！我们这儿实在是没活可干！”

“谢谢！亲爱的队长！”我行一个礼，这是很明显的送客礼，可他没有走的意思，我很不明白。

“尊敬的长老！我有件事不知该不该问？”

“请说吧！我将尽全力为你解惑！”

“恕我冒昧！长老你的法杖怎么变了颜色？难道长老……”他不好说了。

“哦！”我看看法杖，黑色宝珠变成了紫色，“这是因为我施法过度了！”我把法杖举上空中，口齿不清地吟唱：“亲爱的法杖！请你解除所有的任务，吸收周围的能量恢复你自己！”我感觉自己真的快成会念咒语的魔法师了——不久，我感觉周围有了冰冷的风，抬头望去，宝珠的颜色一点一点地加深——变化很缓慢！

“长老！我不再打扰您了！”他退后着离开。

我一手举着法杖，一手横放胸口，微微鞠躬。等到罗海去得远了，我才扭回身，把唯一露出来的眼睛一挑，“伙伴们开始吧！”

帐篷里的人顿时沸腾起来，几个人一伙几个人一堆，有去方便的，有整理东西的，有已经吃起东西来的，还有十分焦急等待的，却没有一个吵的闹的，眼睛时不时看看我或者身后时不时来回走动的士兵和马匹。

我应该去方便一下，我扭头看那些去方便的男人们去了哪儿——不看倒好，一看就让人生气，几个人一起去，回来就一个一个分开来。皱皱眉头，伸出手挡住来到身前的人，“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啊！”身前的这个瘦弱的男人，脸色变得煞白，口眼鼻舌发直，浑身上下开始颤抖。

“走！跟我去找齐你的人！”我停下法杖往他来的方向走去，他还僵在当场，我扭回来，“不会要我抬你去吧？”眉头紧皱。

他的脚一软，趔趄地连跑带爬地往方便的地方走去，途中碰上的人都被他拉了回去，最后这十多个人聚到简易厕所外——很熏人的地方。他们面色慌张地看着我，还互相掺扶着。

我狠狠瞅他们一眼，“你们在这儿等着我！”我跨进厕所去方便。进去一瞟，我真不知道脚该往哪里放！扭头看看四周，没太接近的人，方便了再说。“我们十多个人违反了规定！今天就得干最脏最累的活！我提议罚我们这十几个人清理这个厕所！回去再讨论！”我在前走，他们在后跟着。

苦狗带着剩下的男人、乌马领着所有的女人走来，“我们保护女人们上厕所去！长老！你也得来啊！”苦狗面带不愿地说——都改口叫我长老了？

昨天通过了这个法子，当然要执行，虽然有些尴尬，还是扭身跟了上去！

好不容易干完了起床、早餐的杂事，总算可以开始停止许久的工作了，我手举法杖，“刚才我叫住的那十几个人跟我去清理厕所，剩下的人清理地上的马粪、杂物，并随时注意咱们堆在那里的东西！有疑问的说出来！”

“我们用什么工具啊？”乌马噘着嘴走了过来，狠狠地瞪着我！

“工具，自己处理！但不能打扰我们亲爱的士兵们！如果想不出办法，又找不到工具，那就只能用手！”我的语气的确很蛮横，可我已经收不住了，“还有问题吗？”

“这些东西弄到哪儿？”苦狗也提问。

“我也不太清楚，等会儿问问这里的后勤吧！工具也可以问他们要！还有问题吗？”一片沉默，“开工吧！注意安全！”我一收法杖，别在腰里，挽上袖口，扎上斗篷，准备好干活的行头，“我们走吧！”迈开腿就往前走，我边走边把头套固定——一旦被这些士兵看到我的烙印，我们绝对是个“死”字。

我们十几个人围着厕所，先看上十秒钟，我拉过这群人以前的头儿——那个有把缺口刀的家伙。“你！带几个人去找个这里的后勤人员，问问有没有工具？如果有就要四个水桶，六个粪桶，四把锄头，一个粪勺，有这些东西的话，再找扁担或棍棒！去吧！”

“我……我？”他神色慌张。

“记住我给你讲的原则，他们也不过是人吧了！把你以前的胆子拿出来！”我眼睛很肯定地看着他，伸手拍拍他的肩头！“问的时候，最好一个人去问，别让其他人围上去！吓坏了别人那可不好！以前你们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我把自己的声音努力推向鼓励。

他领着人走了，虽然走得很慢，还时不时回头来望我们，我知道他们会成长一点了。我扭头对剩下的人说：“来！我们先把这些杂物给弄开！”指了指堆在厕所边上的废袋子！

“嘿！长老！至高无上的长老？”我扭头看着来到身后的人，“什么事？你们的活干完了？”——他的神色慌张，“狗大哥！叫我来问问有没有问到处理的方法！找没找到工具！”

“什么嘛？那边的任务是你们的，有问题就应该自己去解决！我不可能永远替你们解决问题！你回去让你的狗大哥，找个后勤人员问问去！”我不再理他，和我的搭档搬东西——里面全是霉变的食物，看样子这堆东西又只能交给苦狗乌马他们了，谁叫这个简易厕所粪坑挺大！

工具在兴奋的人手中弄了过来，于是冲的冲，能抬的抬，能挑的挑，水来，粪走，把臭气弄上天了——我挑着一担子大粪穿过清理场地的伙伴，穿过守卫的大门，去到平原的深处，倒进一个坑里。我这个样子被那个什么大队长看见了，不知道要吓成什么模样，还好，大部分的骑兵都不在，只剩下步兵和一两个通讯预备骑兵！

苦狗与乌马带领的那女搭配的工作中，有了工具，有扔垃圾的废弃地，活干得风风火火，引得整个队伍似乎有了自信，有了活力。

看来，在劳动中结成的关系，应该是最稳定的，只要还要劳动，就必须有搭配人员，有搭配人员，就必须有良好的搭配关系，无论是偷懒、勤奋都是以这种关系为根本的。这么说，我的组织难题，就可以解决了？只要继续干下去，我们这个队伍，这个群体，这个流浪者的乌合体，将发生质的改变！——不！会出现新的问题！一定会的！现在先别思考这些东西了，一心一意干活比什么都要紧！

“你干什么？花王！”围成一个圆圈的男人堆里站起一个人来，他似乎要往中间的女人圈走去，有人大声问——中午，在隔绝外界的帐篷里。

“管你屁事！你大王去见皇后！”站起来的人大声反骂。

“哟！哟！真他娘的是个‘花王’，根本就离不开女人！”嘲笑的语气。

“你他爷爷的坟没埋正是不是？少在这里跟老子胡闹，男人见女人天经地义！滚开！别挡老子！”他扭头朝我扫来一眼，他用脚踢开挡路的人，来到圆圈内侧，对着女人们盘腿坐下——我只是看着，不反应，只有当问题发展到一定阶段，我才可以认清它！

女人们全都瞅着花王，花儿全绽放出香气来，其中一个女人伸手一把搂住她身旁的女人，对花王说：“我说花王啊！能不能让俺大姐清闲几天，别天天缠着，连我们都没机会在一起聊聊，今天，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可不会让人给抢回去！”

花王佯怒：“好个不要脸的蜂蝶儿，男人不敢要，竟然抢起女人来了！”

“好啊！你敢胡说，你这个臭花王！”把她身边旁笑得无声的女人搂得更紧，“我就不把俺这好的大姐还你，看你能怎么样？”眼睛瞅瞅我、苦狗、乌马，“我们的头儿可不会让你称王称霸！有种的就过来抢！来啊！来啊！”

“蜂蝶儿！看我一巴掌抽飞你！”一挽右手衣袖，扬起来打到半途却停下来——坐着够不着！他的巴掌一挥，轻轻地打在自己的脸上，哭丧着脸，“蜂蝶儿奶奶！你就饶了我吧！”哀求起来。

“这还像样！大姐快过去，我可不能不顾孙子的孝心！”一把推开手中的女人，还使力把她往花王那里推去！

那女人站起来，笑得花枝乱颤，几步坐到花王跟前，立刻马着脸，“找我干什么？你不觉得丢人吗？你小子不是挺能耐的吗？别来找我啊？”

花王慌忙伸手在女人的小腿上抚摸着，“我的好老婆！我的水仙！”脸容一变，要哭出来了，“你跟我好不容易过到了一起，平时倒没什么？这两天，都没见着你，我的心痒得难受！我真想一辈子都抱着你！”两手伸直就要拥抱。

水仙脸一红，“你要死啦！这么多人看着，你——”随着男人们起哄地大叫“抱啊！”她身子一软跟花王抱在了一起，两人都快哭出来了，眼睛含着急速绕跑的泪珠——“天啊！好像几百年不见了，都快哭出来了！”有人感叹；“也许他们生个孩子，那会好得多吧！”有人建议；“真他娘的软骨头，不就是个女人吗？”有人埋怨；“真是天主放屁总不臭！这么个男人就感动成这副德性！”有人怜惜。

看着这个场景，有人忍不住了，也站起身来，围着他们胡闹着跳起圆圈舞，有一就有二，不一会儿，几十个人就加入了进去——我四下一看就剩下一个我了！我可不想落后，可这袍子他们有很大的排阻，虽然是以崇敬的方式！我疲劳的身躯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搓着双手为难在当场——还是乌马关心我，挣出圈来，一句话不说，扯着我就往里钻。这时所有人的人拉起了手，唱起了歌，我的手一边抓着乌马，一边要去抓，却抓了个空，我有些失落——靠边这个女人有些紧张，惊慌地看了我一阵，这才战战兢兢地伸手来抓我的手！于是，这个圈终于合成，围着一对夫妇转着。

他们唱的是什么？我可不知道，可我已经有好几天没大喊大叫发泄一下生命的活力，我先轻轻地跟着哼，不久就跟着他们胡乱地嘶喊！把心中的愿望、失落、兴奋、紧张、神圣、邪恶等等乱糟糟的东西全喊了出来——只剩下了玩乐。

“娱乐”是一样好的工具！当我们累得跳不动，唱不动了的时候，花王与水仙在中间也累得坐到地上的时候，我被乌马牵着靠到帐篷里唯一一把椅子边坐下，得出了这一个结论。以后，无论什么情况下也得有娱乐，而且是这种群体性的娱乐！它的作用从坐在地上喘气的人的脸上就可以全看出来。

“蹄铁！玩得开心吗？”乌马拉着我的手高兴地问。

我点点头，“亲爱的乌马！你快乐吗？”

她点点头，“我好久没这么痛快地玩了！比上次奔跑强许多！”

“那就好！”吞下几口唾沫，“好好休息一会儿，下午还要继续干活！”

“这可是我第一次干活！干活的滋味也不错！”她的脸蛋红得可爱。

我缓缓搂住乌马的肩膀，“乌马！你身体才好没几天，你受得了吗？”我很关心地问。

“我的身体好了！全好了！我的手可以使剑了！”她举起那把木剑，很认真的样子。

“那行！你现在在干活中能不能教一点剑术的基本功给你信得过的人？”我说出了正事，耳语。

“这——行！我倒不计较什么，可这安全吗？这可是军营！虽然这群人好像真的想成为我们的一员！”耳语。

“这个你看着办！什么时候，什么人，都是你自己决定！不过教他们的东西，你可以隐藏在干活中！”耳语。

乌马靠着我陷入了很深的思考，我搂着她，让她慢慢去想。

“对了，乌马！你告诉苦狗一声，让他把他知道的教会礼仪告诉所有人，不用教，只要让他们知道就行！”

嗒嗒嗒……马蹄声由远传来——天快黑了，出去巡逻的队伍回来了吧！我们现在就等着吃饭了，然后睡觉——不久，一队骑兵从帐篷门前掠过，一阵尘土飞扬。侧耳听去，有的骑兵跳下马就嚷叫起来抢厕所，没抢着的哭天喊地，撕心裂肺；马儿们嘶鸣着去抢水，磕磕碰碰弄得好不杂乱——我们平静地听着。

大队长罗海抱着头盔进来，边走边笑，“长老！多谢长老！”用莽汉的粗放的语气大嚷，“多谢长老赐福！谢谢天主保佑，今天我们这个据点的士兵们完成了一项任务，一件艰难无比的任务就这样结束了，多亏有长老的赐福！”他跨到我跟前深深地鞠躬，他这时似乎感动得要流泪了，“我们的主啊！仁慈的主啊！你的光辉又照耀在这片土地上了！你的子民的生活变得安详了！”

我静静地站在椅子旁，双手抱着法杖搁在前胸，用露出来的一双眼睛慈爱地，看着他在我面前行礼，赞美天主，“天主疼爱的人！亲爱的大队长！祝贺你完成了一项光荣的使命！你以及你带领的士兵将在天主的保佑下完成更多更光荣的事！感谢天主！”——我身边的人只能保持原来的姿势坐在地上，一声不吭，用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来感受我与罗海之间的表演。

“尊敬的长老！今晚，我将举办个庆功宴会！请您和您的徒儿们一起参加！”

不行！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陷阱，我们一旦跟他们在那我们从来没上过的宴会上亲密接触，我们的破绽就会炸开，惊醒这群虔诚的老虎们，“亲爱的大队长！请允许我发表点意见！”他神采飞扬的面容跟着震动几下，我更怀疑他的目的——那是一张看不清的脸，那是一双不知有多深的眼睛，“我以及我的徒儿们完全遵行‘苦行’这个宗旨！我们参加这个宴会会有所不便！我看，亲爱的队长，你们去庆祝你们的！我们在这里庆贺我们的——你们随时可以来观看我们的庆贺仪式，我们却不能到你们那里去品味美酒佳肴！”用伸展的眼光看着他，“您看怎样？”

“这……这……这怎么可以？”罗海满脸的失落，在我目光的盯视下变成无奈，双肩一耸，长叹一声：“好吧！不知道尊敬的长老需要些什么物品？我们一定尽力提供！”他逐渐恢复了兴奋，“我们会来参加的！”

“我们需要一堆篝火！如果没有就算了！”——哎呀！天啊！我怎么会说出篝火这东西，他们现在缺的就是这。

不出所料，罗海说：“我们……尽量满足！”他为难了很久才答应。

我急忙补充：“亲爱的队长！我们用的燃料不是干柴，而是你们抛弃的马粪——只要是干的就行！”

罗海忍俊不禁：“马粪？这——也行！”大笑起来，“好！我这就派人去准备！”

我微点头表示感谢：“亲爱的队长，我们的宗旨要求我们自己动手，希望你不会反对！”

“尊敬的长老！您太值得尊敬了，我答应您的请求！”鞠一个躬，“告辞！”他更加高兴地走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跟着罗海的背直到消失，我把法杖一举，隔了音——“实在对不起！”向坐在地上的人鞠躬道歉，“这在非常时期，我必须得意料到一切有可能伤害到我们的事发生，根据，只是我个人的，极有可能与实际不相符！对不起！大家今晚可没福享受那些好东西了！还得劳累一夜！”

站起来的人们听了我一席话，没反应，只是盯着我！苦狗挤出来，背对着我向大家说：“我们不是贵族了，我们不能为享乐而活着！对吧！”他的动作十分大，如同一头雄狮，很多人都大声疾喊：“对！”乌马伸手搂着我的手，“蹄铁！你怎么会为这点事道歉？这是你作为领导人的一种权力！我们大家给你的权力！”

我刚看了乌马一眼，苦狗扭身对我大嚷：“马大哥！我们都听你的！”

我把头套拉拉，把鼻子亮出来，“大家都坐下吧！”我脚一弯拉着乌马坐下，见大家陆续坐下，有些伤感地说：“大家都想错了！我不是因为我做了个应该由我做的决定而道歉，而是为了我在做决策前没征求大家的意见，至少也应该征求一下乌马和苦狗的两位的意见！我一个人可承担不了出现错误决策的后果，我需要大家一起分担！”劳累了一天，又跳了场舞，我真有点疲劳了，斜身靠在乌马身上，“如果大家不明白的话？”他们真有些迷惑，“我再具体说说。我代表大家做的每一个决策，都关系到你们各自的身家性命，弄不好，就把大家害死了，如果有谁要惩罚我，我不知道要死多少次才能赔偿你们的命！但是这些决策大家都同意最好！那样就没人来惩罚我了！如果半数以上的同意，那另一小半的人肯定不会要我一个人负责受罚，而是要求多数这一边加上我负责受罚，我就轻松多了！如果由你们的代表乌马和苦狗同意，你们也不会让我一个人负责受罚的！哪怕因为我的决策伤害了某位兄弟某位姐妹的一根头发，也不会是我一个人赔偿的，但是由于我的独断而造成的损失，我就得一个人赔偿损失，我可没那么多的本钱，我也受不了那气！”扫上一眼，“懂了吧？以后记得无论在什么危急的时刻我做出任何决定，如果没人做出反对的表示，我就认为全体通过！无论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大家一起分担！赞成的请举手，不赞成的请举拳头，弃权的请不要举手！”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表决权，但我首先把手举了起来——我把头埋着谁也不看——防止有人害怕我的眼神而答应！

等了一会儿，抬起头来，“不要动！乌马起来数数！”我自己也数，一看举起手的有十来个，举拳头的没有，弃权的占多数。

乌马数了一遍，她大声宣布，“通过！”她扭头来问我，“蹄铁！我们应该怎么做啊！你不说清楚点，到时候有反对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十六章 面对高地位 我快逃吧

我想了想，乌马这话说得对，“这样吧！当我一旦做出你们不愿意的决定，任何一个人，大叫一声，引起我的注意，我就会打断我的决定，让对方不清楚我做了什么决定！例如我正和罗海大队长说着话，有人大叫一声：‘哎呀！痛死我了！’我就会对罗海说：‘大队长这事以后再说，我再想想，刚才说的不算！’我一溜烟跑来！”一边对乌马做动作一边说：“‘哎呀！乌马！你怎么啦！……’如果喊不行，就来撞我，等等，你们必须想法打断我的谈话！”我口干舌燥，咽了点口水，“万一因为没及时决策而引起的损失，由反对的一方承担，对于乌马和苦狗的做法你们也可以类似地进行监督！行了吧！”我的声音明显的嘶哑了，我扫一眼大家，“大家今天晚上还要演出戏——‘祈祷’怎么样？”没人反应，“那今晚我们就围着火堆祈祷！”我举起法杖撤去隔音，“大家去准备一下吧！”——声音嗡嗡地响起来。

我怎么会这么说——刚开始的时候只是想装装样子而已，可我的嘴不听使唤，想都没想清楚就吐了出来！想来也够吓人的，就好像脑袋里藏有另一个人，他把我给控制了？我的身子轻轻靠在背后的椅子上，打了个哈欠，想睡个觉，我的手放松，抱着法杖，盘上腿，低着头，打起瞌睡了——现在我才找到刚开说出这个设想的感觉：“紧张”！我的心脏在发颤，我的头脑在发浑，刚说出几个字，就发觉自己并没有什么成熟的想法，我的内脏全都开始颤抖，十分难受，思维纠缠成一团，我好不容易说出一句像样的话，又堵住了，我根本就没找到真正的说明——我其实想批评苦狗那几句话，那只是潜在的意识，我突然发现了“他”——脑子一转，苦狗说得再不对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对他的组织工作应该没有好处！一再思考他那句话，他的话再加上几个条件就是最好的办法，终于灵光一闪说了一大堆——结果是，我想睡觉，休息一下。

昏沉的头好像受了什么打击，一阵麻木传来，我突然醒了过来，我的脖子就跟被打了麻筋一样，我急忙伸手抱着脖子，慢慢地深呼吸，轻轻地揉——法杖放在脚上，好一阵才恢复到我能接受的状态！轻轻抬起头，我的背部被椅子顶得非常疼，我急忙站起来，我的脚也不太舒服——这个觉睡得麻烦。

伸手把头套拉上盖住鼻子，放眼望去，天差那么一点点就要黑了！帐篷却横七竖八躺满了人，他们有的也睡着了，有的却在悄声谈话，我拍拍靠在苦狗肩上睡着了的乌马——乌马急忙站了起来！又轻轻拍拍苦狗，苦狗也站了起来，悄悄地说：“轻轻地叫醒所有人！我们该开始准备庆祝晚会了！”见苦狗和乌马要大声吆喝，急忙阻止，“要轻轻的！别把人吓着，醒得不好，这个小觉可就白睡了！”

我看着一个接一个扭动几下，慢慢地挣扎几下，睁开眼睛爬起来，打个哈欠，伸个懒腰，埋怨：“刚才谁碰我了，害得我没睡爽！”见所有人都醒了个七七八八，“大家快起来！我们要为罗海大队长的胜利祈祷啦！”声音一般，重复了几次。

所有人都来了精神——我想起以前自己睡得正香，却被很大一声叫醒，去干活，自己总是不能进入状态，如果慢慢起来，心情好，体力也好！“走！咱们去搬马粪！如果有人下不了手，也别强迫自己了，找点柴来也行！有没有人反对？”扫视当场，“咱们开工！”

人群开始往外涌，旁边的乌马与苦狗同时问：“我们做什么祈祷？”他俩相视一笑，“我可不会！”满面笑容地对看。

“我到时候再说吧！走！先弄一堆马粪，烧一堆火！”跟着屁股就往外走——不对，我少了一样东西！我四下一看，猛地发现法杖不在手中！我急忙往回跑，在椅子边摸索一阵，总算又一次握牢了它！

乌马过来一把挽住我的胳膊，在耳边说：“你刚才说让我们去准备！说都没说清楚却已经睡着了，我们不忍心打扰都等得打起瞌睡来了！你真该死！”

我拿起法杖在我头上轻敲几下，“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我装得很难过。

我跟随大家迅速出到外面，把头套弄好，法杖别在腰上，急忙抱来一大抱马粪——这种味道真舒坦，从心里感到自由后对它们的新感受。

马粪在我们围成的圈里堆了一大堆，中间凹，四边高，似乎是祭拜天主的神灯，中间堆了不少的柴草。我清理一下自己身上，取出法杖抱在手中——“天主恩慈，神火下临！”我大叫两声，高举起法杖，低声说：“亲爱的法杖，用你的力量为我们点燃面前这堆柴禾吧！”手中的法杖嗡嗡一响，轻亮的荧光，一道光束射进里面，接着火苗就从马粪堆里迅速地冒出来，“坐下！”我率先坐到地上，扭头对身边的苦狗说：“一个传一个，让每一个人胡乱地念点什么！要不清不楚！”看着苦狗迷惑的眼神，我只能扭头不理他，直到传完一圈，乌马给我说了一遍，我忍住笑意，“大家开始念天主之言！为我们伟大的士兵祈祷！”场中开始嗡嗡乱响——看来我的命令有漏洞，为什么会多出一步传给我，我发出的命令难道自己都不知道？不过这样也好，我可以确定命令传递中没出错。

我的肚子可饿了！这也到了开饭的时间啊？我们可是干完活的？难道这些士兵都开庆功会去了，把我们扔到一边？我可得跟罗海理论理论，要不也太丢我这个假长老的面子了！

又等了一会，我们所有的人都撑着肚皮了！我站起身来，跳到火堆旁，见里面的柴已经燃完了，举起法杖朝天大喊：“天主！保佑我们的士兵们！”跟着弯下腰来把四周的马粪推到中心去，就像绕着圈拜火神似的。一个圆锥形的马粪堆出现，扭身回位，“暂停！取出干粮进餐！”我的话刚落，所有的人都冲进帐篷，乌马与苦狗看我一眼也去了。

我怎么办？为了办这个破长老，我可一点包袱也没加在自己身上，也就是说，我身上一点存粮也没有，我只好安静地抱着法杖瞪眼睛看他们——饿吧！就等罗海派人给我送饭了，扭回身坐回原位，看着从中心露出点红光的干马粪堆，再经历一次往昔的痛苦也是好的。

我听着大家一边走，一边喝，一边赞叹的人们回到原位上，急得我口水直流。我的耳朵竟然专门去听他们吃喝的声音，甚至连很远处的喝酒、猜拳、撕肉的声音都可以清楚听到——天啦！我可是彻底完了！为什么这些士兵们会忘了我们？难道就因为他们完成了一项任务，连平常的戒备、警惕都没了？万一这时候，有军队来攻占，这里肯定完蛋，举目望去，他们连小飞星这个据点的门都没关！这不是找死吗？难怪飞利国能在境内随意扫荡，迫使我怪情帝国怪利向他们称臣！监督！监督！监督！无论是谁都要受到监督！没有监督，这个世界很容易乱！对！对自己、对别人、对环境都应该有点怀疑才行！

心里神思一定，我的肚子却一阵惊叫：物质是基础啊！肚子饿成这样，有再好的想法也没多大作用！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他们手中的食物，不停地吞口水。

“给！”一块肉递到我眼前，我的视线由肉到手，由手到头，“乌马！——谢谢！”我伸手接过来。

“长老！你怎么不自己弄点吃的！叫人心痛死了！”苦狗在另一边递过来一些肉，跟着坐在我身边。

“谢谢！你们对我实在是太好了！我该怎么报答你们呢？”我咬下一口肉，感叹万分地对身边的乌马与苦狗说。

苦狗神情十分严肃，看着我拉着头套吃东西的怪样，“长老！你打碎了我们往日的生活，现在我们已经回不了头啦！我们没有你的指挥，永远也走不出心里的恐惧！你可是我们这群人的主心骨，你要保重啊！”

我迎着苦狗的眼光点点头，注意一下四周的情况，“别说这些了！快吃吧！吃完还有事要干！”

乌马大口大口地嚼着肉，眼睛怎么也不离开我，看得我直起鸡皮疙瘩！我能怎么办？她是的伙伴，是我娶妻的最佳对象，也是这里的领导人之一。乌马突然含糊不清地说：“蹄铁！我有点担心，这样发展下去，我们最后会不会落入寺院？”完全是个急切的问题，

我停下嘴巴里的咀嚼，眼睛滴溜溜儿转，看着别处，贼兮兮地说：“我们也许只能进入寺院才能完成进修的任务！也许你在担心我们宗旨的没落，但是我们的宗旨会失败，也许是它没有生存力，我们必须得改进！这也是我们的目的之一吧！”我张口咬下一块肉，吐出一个字：“吃！”

人群中的马粪堆闪动着淡淡的火苗，我们继续围绕着它胡乱地哼哼——这声音真是一种极好的催眠曲，总是让人飘飘然！抬眼看看天上闪烁的星星，似乎变得十分暗淡，还不规则地跳来跳去，眼睛就不由自主地闭上了。

一阵马蹄声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刺痛把我叫醒——四下一片黑暗，当中的火堆变得十分暗淡，周围的人倒了一大片，除了几个特殊的人是坐着的，呼噜声一片——我怎么会听到马蹄声？我伸展自己又麻又痛的脚，再一次打量和倾听——马蹄声似乎在小飞星之外，越来越近，我急忙抓起插在的法杖——难道有敌人！是法杖的预警把我弄醒的？真该死，我的脚现在麻木得没发动！我急忙举高法杖：“亲爱的法杖！请用你的力量让我飞到马蹄声的上空！”我的身体马上被捆住拉起，升到空中，再缓缓升高，慢慢地越过墙头——法杖闪着淡淡的荧光，发着嗡嗡声。

天啦！一支骑兵！我刚飘出墙，就看见一支骑兵停在外面，纷纷点燃火把，抽出武器，顿时几百人的骑兵清晰地呈现在眼里，而我就显而易见地飘到他们的头顶上方——这些骑兵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他们也发现我了！

这下可完了，我还没施保护罩，他们随便弯弓一箭，我就完了！我瞅一眼手中的法杖，低吟：“亲爱的法杖！请用你的力量，保护住我！”看着法杖的宝石的颜色慢慢变淡，我急忙又低吟：“快把我放到空地上！”我的身子一下飘到这支骑兵前方，挨着他们的马头落在地上，身上的约束解除——我的脚还是很麻木，想逃都逃不掉，“我该怎么办？”急切地思考办法——现在法杖已所剩不多的力量，又用去了一半左右，他们只要一冲，一砍，要不了多久我肯定完蛋，我慌乱地大叫：“啊！快来人啦！”——当前的骑兵全都滚下马来，火把熄了不少，还是可以看清他们的惊慌之状：

有的直接趴到马蹄旁，浑身颤栗；有的兵器掉在一边，边退边四下乱望；有的直往马肚子下钻，手里的火把、兵器撞在马腿上，弄得马儿乱蹦；有的扭身拖着马就逃，嘴里还乱叫；有几个似乎胆子很大，扔掉马匹、兵器、火把、头盔，爬到我面前不住地叩头。不久仅存的几只火把也熄灭了，除了我手中的法杖以外没有一点光线，这时，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等待着什么发生。

我看见这种情况，紧张的心弦松弛了些，轻喘着深夜清爽的空气——我该怎么办？现在逃是逃不了的，后面的小飞星里没一个人出来，再加上我麻木的腿脚，说不定乱动一下，这些骑兵回过神来就是一箭或者一刀，我就成了几块没用的碎肉；喊人来也不行，刚才我一吼，不但没人来，而且吓坏了这些骑兵，只要再一喊，这些人说不定就会发疯，拖着兵器就胡乱砍杀，我最显眼，首当其冲；跟他们谈谈？可现在的安静，只要一不小心就会火山爆发，可是不马上行动，他们反应过来将会更可怕！看来我只能试着说上几句。

我先稳定头套掩盖住的口齿乱碰，心平气和地说：“亲爱的天主！你给我带来了哪里的朋友啊？”我的声音紧张得乱颤，要不是有一块布隔着，实在是太明显了。我把手中的法杖握得更牢，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我只听见一阵铠甲乱响，是冲我来的，我麻木的腿脚开始哆嗦，默默地对法杖说：“保护我！保护我！保护我！”

“亲爱的天使！请你饶恕我们的冒犯！我们不是有心的！”一个人单膝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他几次要扑上来抱我的腿脚，都被法杖的力量挡回去了，他更是惊恐：“亲爱的天使！请你不要抛弃我们！请你让我们继续亲吻你的脚……”响彻天地的哭嚎声——所有的人都恐惧地干吼，这是没有眼泪的哭，因为他们不是伤心而是害怕。

我的心情平静下来，我哆嗦的身体也舒缓下来，稳定我的姿态：“仁慈的天主！愿你能宽恕眼前这群孩子们的错误！来吧！亲爱的士兵们，站起身来，点亮你们的火把！让我们再一次感受天主的赐福！”我空出一只手十分温和地摆动，让他们起身。

火把一点点地亮起来，这支骑兵的确训练有素，一旦恢复思考，军人的姿态在他们身上排山倒海地涌出来——兵器放在原处，马匹牵在手中，火把高高举起，盔甲整整齐齐，他不约而同地向我行礼：“尊贵的天使，谢谢你的宽恕和赐福！”我身边的几个人也起身，十分激动地向我鞠躬，嘴巴蠕动几下，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亲爱的士兵们！我只是一个修行者！请不要认为我是神的化身天使，我虽然极其愿意，可是我的修行还差得很远！”我还礼，“你们深夜到此有什么事吗？我很想知道！”我的腿脚已经恢复了不少，我随时可以转身就跑，有了这资本我就敢问我想知道的东西。

“尊敬的天使——哦！长老！我们是来偷袭这个据点的！多谢长老对我们冒失的宽恕！”我跟前的这个领头人十分坦诚地说，鞠躬，后退。

我回想到他们刚才的举动，的确是偷袭的模样。双手把法杖抱得更紧，“你们现在怎么办？天主的儿子们？”

“禀告长老！我们这就撤退！我宁死也不敢冒犯长老您在的地方！”他还是那么的彬彬有礼，躬着身，双手斜开，推着身后的几个人往后退，一直到马队里，“上马！撤！”他们翻身上马，后退着行了好远，我都只能看见他们的火把时，这群倒霉的士兵扭身奋蹄而去。

我总算可以放松一下了，撤消我的防御，站起身，扭身一迈步，麻木的腿脚还有余势，一个趔趄扑进人群里——天色令人看不清这些是什么人，不会是罗海他们吧！他们现在应该是雷打不动的！

“蹄铁！”“马大哥！”熟悉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一边有四只手扶住了我，我总算放心了！

“你们怎么也来了？”我站好，问身前的黑影——我的法杖更黑，把碰到的光线全吸了，身边的温度也在急剧下降——法杖的能量用完了吧？或者是到了最低限度？既然自己启动吸收能量了！

“刚才那么大的声音谁会听不见？”乌马的声音。

“那些骑兵就都没听见！”苦狗的声音，他们身后传来更多的嗡嗡低语声。

“行了！我们先回去休息！”我刚要走，可脚底板仍是麻木，“来！扶着我点！我的脚还是好麻！”

我被人架回火堆，急忙把手中的冷得像冰一样的法杖插到火堆旁，“这家伙自己就开始行动了！看来这次费了不少力量！”我伸着脚，揉揉它，我突然一抬，就看见这群人的头都朝向我，我的身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你们怎么这样看我？要看天亮再看！”

“我刚才看见你从这里飞了出去，是不是我眼睛花了？”我听见有点像那个离不开老婆的花王。

“那些兵一个也没醒？”我有点担心地问。

“死鬼！别‘你你你’这样叫，至少应该叫‘头儿’，小心你的嘴巴被人割了！”我确定是那个水仙的埋怨声。

“应该没有兵出来！”乌马有些不肯定地说。

“哎！我先麻烦一下大家，去弄点烧的来，我快被冻死了！”我冷得浑身哆嗦起来。

“哎呀！真的很冷！怎么回事！”那些人也赞同，而且纷纷起身去找可以烧的东西，我都冷缩成一堆了，也顾不了麻木的腿脚了！

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到黑暗中去摸索些烧的——人多拾柴火焰高，所有人回来一次就在快熄灭的火堆上扔下一堆各种碎屑，根本不知道是干是湿，不过干的肯定多，火苗不一会儿就冒了出来，接着被拉扯到法杖上的宝石周围，我周围的温度逐渐升高，舒服多了！

不久，所有的人借着火光找来一大堆的东西扔进火里，可那火苗再大也只能歪着身子去烤那宝珠。所有的人逐渐坐好了，没外人，说：“今天晚上，一不小心用去了这么多的力量，这堆火也许能补充些！”瞄一下周围的人。

他们不约而同地问：“头儿！你刚才是飞出去的？是真的？”我不能不满足他们的好奇心，否则后果一定不好，他们的表情太吓人——乌马与苦狗不一样，他们是一闪而过的，他们有过经历的。

“好吧！我用的是它的力量！”指一指那烈火焚烧的法杖，“我不是飞出去的，我是被它的力量提到空中移出去的！”他们的表情很奇特，“就像有一只大手把我捏在掌心，拿到外面去的！所以它的力量耗了好多，不等我的命令就自行吸收周围的能量，搞得差点没把人冻死！明白了吧！”我说出个简单的结束语。

众人似懂非懂地盯着法杖。这时法杖吸收能量似乎疯狂了，竟然把火苗吸离了火堆——我想这次它的力量用透了，伤害了它里面的结构，根本不像以前那样温柔。突然，那火苗竟然有部分绕着宝珠旋转开来，像一个高速旋转的轮盘，那火突然聚到宝珠下部，上部射出一条又细又淡的黄光直冲云霄。我抬头望上天，“它这是什么意思？”心里刚想到这个问题，那射到天空的黄光，似乎又在天上转了一道弯，射向遥远的地方——不，看错了，是从远方射来一束又一束的粗得多的黄光，就像一颗颗流星飞了过来；再仔细一看，那飞来的光束在天上融入了身前这束光的顶端，身前这淡黄色的光束传来很特别的波动，融入了那颗宝石里，每一次融进宝石就像有一股巨大的水流冲下来，把周围的我们往外边掀，那火苗也被它推到远离它的一方，持续着，还越来越强似的——“宝珠”应该承受不了这种激动，应该是宝石！

我们急忙站起身来跑进帐篷，探头出来看，我身边的人问：“头儿！那不是你的法杖吗？你怎么第一个跑？难道你还怕它？”

我不在意问的是谁，回答道：“这种情况我从来没见过，今天我们碰见了，还是安全第一！别为了它伤了人！虽然它一直被我控制着，现在它可能会挣脱我的控制！大家都躲好了！”

场中依然持续着无声的冲击，那对火苗在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中给灭掉了！还算好，冲击的范围比较小，大概有七八米的样子。我抬头望望天上交汇的地方，那里慢慢出现了一个光球，两个光球，缓慢地落下来，就像竹签穿的冰糖葫芦在往下滑。我的心纠到一块儿，都快破了，可还是只有看着它缓慢地落在法杖上，膨胀，最后把七八米的范围里包裹在光球里，像半个西瓜盖在地上，上面穿着又细又长的竹签……

我突然醒了过来，这才发现我竟然在人堆里睡着了，我来不及去思考昨夜的事，先拼命从人堆里爬出来。人一自由，刚好爬出帐篷，眨眨眼一瞟，太阳已经出来了，遍地是霞光。我站起身来，看看我的法杖——这一看可不得了，竟然看不见昨天的火堆的痕迹和法杖的影子，只留下个半径七八米烧焦的地面，我急了，四周一看，都不见踪影，慌乱中，无意地抬头瞟了一眼，只见法杖悬浮在小飞星的上空，用一个红色的半透明的球包裹着它，我放心不少——我想那红色是不是太阳霞光的反射？我拿它没办法，先整理一下黑袍，扯扯粘在脸上的头套，拍拍杂屑，有点好奇地走向那焦土。中间只留下我插法杖的小洞，那些土似乎都被烧得焦结成石头了，我伸手摸摸那个小洞，还很烫——这真是不得了！我抬头看看那奇异的法杖，这是个大麻烦啊，它不下来，我又上不去——我伸出手，看看我的手会不会变长抓住它——那法杖似乎生气了，放出一道闪电击在我的手上，还好，有点热并不烫，手也没事，可那束光似乎复制了我的手，吸进红色球，消失在里面，跟着红色球消失，法杖飞进了我的手心里！轻轻一捏，放到眼前，好好地看它一番——它没变化，能量是满的而已，那活泼的黑色依然在宝石里，轻重更是没点变化。我知道经过昨夜的事，肯定会有变化，我只能满脑疑问地看着它，想想，再看着它——对了，它与家里的联系过了，那方向就是那……我何不问问它？有了主意那就得试试——把法杖一举：“亲爱的法杖！请你显示你的变化！”我的声音刚落，它一震动挣脱我的手掌飞上天空，它周围又包住了那霞红的半透明球，它自己在中间似乎缓慢地绕垂线自转！这是一种变化，可这代表着什么呢？我更疑惑——“天主啊！”突然有人大声呼喊，我举目望去，原来是罗海和他的士兵们，在他们的帐篷门口开始膜拜，显得十分恐慌——我急忙把手举在头顶：“亲爱的伙伴快回来！”法杖一下飞进手里，我的眼睛看着这群人，急忙把法杖别在腰间：“亲爱的罗队长，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我轻轻说——我的声音再大，这群疯狂的膜拜者根本就听不见，可我自己听见自己的声音却被吓了一大跳，仿佛自己的嘴巴在自己的耳朵边说话，连吹气的声音都是如此的清晰——难道又是法杖？我伸手一把拽出它来，停止它这种唬人的功能，再把它放回去！还好，对面的人似乎一点感觉都没有！我缓步走向他们。

罗海见我走过去，打手势阻止士兵们的膜拜，缓缓站起身来，卑躬屈膝地等着我！

“亲爱的队长！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明知故问，我可不想把自己的地位提得太高，那将是没有自由的牢笼，我们的目的将失去意义！

“尊敬的长老！请宽恕我们昨夜的罪过，你哥我们做的典礼我们竟然没有参加，如此的神示我们竟没观礼，因此，我们遭受了神灵的惩罚！……”他哭了出来，所有的士兵都哭了出来。

“怎么了？亲爱的队长！你们的功劳，和你的地位，你将是天主赐福的最佳对象！”

“尊敬的长老！我们如果受到了天主的赐福，怎么会被囚禁在里面，我们根本就出不了帐篷！”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看得我都想吐了！

“你们现在试试！”我一手去摸法杖，低语叫它放行！罗海他们试探着走出来了，“你们昨夜是沐浴在天主的赐福领域！你们没吸足天主的赐福是出不来的！”很亲切注视这群人，“你们该巡逻了！”

这群人一阵欢乐跳闹后，接着静下来默默地感谢天主，然后，野马出笼般地冲向厕所！

@奇@罗海先向我回礼，然后吩咐人：“来人！把这里最好的东西全奉献给张老！长老需要什么东西，你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弄来！再派出所有闲人好好伺候长老和他的圣徒们！”对我做个苦脸，“长老！实在是对不起！”他也一跨步冲向厕所——真想不到这些家伙竟能憋到这时候，刚才没吓得屁滚尿流，还真有本事。

@书@天啊！当我在心里讽刺别人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大大的问题：我们的地位太高了！怎么办？以后肯定会被那些人给缠死！我得逃！逃！我扭脸四下一望，没人注意我！都在往厕所冲——这是一个最佳的逃跑机会！我拔腿跑回帐篷——这群懒虫刚才被惊醒，昨天真是太累了！

我吼：“快起来！咱们得逃了，他们要软禁我们！”我才不管他们愿不愿意起来，更不管这样的被隔绝在内部的大惊大叫会有什么后果，“快背上所有的东西，咱们马上跑！”

乌马与苦狗行动得最积极，而那个花王坐起来，搂着刚醒的水仙，“为什么要软禁我们？”

我差点忘了征求别人的意见！我向门外看看：安全——“因为他们看见了我那发疯的法杖兄弟，他们要把我们当神像一样供起来，让我们除了念经修行什么事也不干？你们愿意吗？”当我说话时，所有人都专心倾听，我一说完，他们并没回答，全都行动起来了！

我们的东西本来就是长途旅行的配置，我们胡乱一卷，拴在身上，就可以出发了——哎呀！我的东西还没动啊！我跑过去，一拢一抱，“咱们走！”我刚要让所有人开始行动，我却注意到这样出去肯定会被他们给拦下来！我把东西扔给这群人以前的头儿，“你帮我个忙！”顿一顿，“你们出了小飞星后，绕到小飞星的背后，然后用最快的速度离开！我马上就到！谁有意见？”没人回答，“出发！”乌马与苦狗领着人跑了出去。

在法杖隐形的帮助下，他们出了还没看守的大门，一拐弯不见了——我却在放下门帘的帐篷门口外缓步盘旋，那些士兵惊奇地看了我一阵——也许出于尊敬？畏惧？相信？不管为什么，他们不敢来询问，当我眼睛看到谁，谁表面上就恢复了正常，当我看到燃起的炊烟时——我决定等到他们出去巡逻后，我再逃！

我的脚步越来越快，我焦急地在帐篷门口徘徊，我已经吃了早饭，还守着我伙伴们的早饭——借口：我的徒儿们正在帐篷里休息！

罗海已经整好队，快要出发了，似乎发现了我的行为比较奇怪，他骑马过来，跳到我跟前，先行个大礼，“尊敬的长老！圣徒们是否需要帮忙？如果需要的话，长老身边的每个士兵都会听令的！”

我点头还礼：“亲爱的队长！我昨晚教导了徒儿们怎样祈祷！看样子他们还差得太远！现在都还起不了床！”我瞟几眼不知什么时候分布在我周围的十多个英勇武士——还好，周围的围墙上还没有士兵放哨！

罗海对我的回答十分满意，行个礼，退后几步，上马走了——看来他可能很担心外面的情况，谁叫他昨夜没派人去巡逻！连大门都没关！

机会已经在眼前，可思前想后，我还是要等到中午再离开，那些人无论走了多久，因为是步行，这些家伙骑的是马，很快就可以追上，所以他们走远点总会好一点！我只好看着那慢吞吞的太阳一点一点往上爬……

第十七章 强大就是弱小 转型

我烦透了，等待是个多苦的差事啊！说不定那群人也正在何处等着我，那我在这里的时间只能是白费，而且熬得双方都火烧火燎的！那些巡逻的士兵说不定早就逮住了他们，正驱赶他们回来！说不定那些家伙已经全招供了，正受着那如狼似虎的骑兵的鞭打、残杀……我等不了了——我要走了！

可是，可是，万一我一走，这群士兵说不定一下子就追到了！我必须马上走，我不能再留下，我得想个办法！对！用这怪异的法杖伙伴——刚才的隐形没花它多少的能量！原来计划好的飞升需要改变一下！对！我们可以化成很多虚影从各个方向升天，这样他们就不会再找我们了，要找也麻烦得多！我只希望在这一个巨大的工程完成之后，还有足够的力量让我逃走！

好！我扭身撩开一条缝钻进帐篷，确认外边的家伙没瞟见帐篷里面后，坐到那把高高在上的椅子里，把法杖抱在怀中，闭上眼睛默念：“亲爱的法杖兄弟！请用你的力量幻化出许许多多我们四十个人的幻影，在别人的眼中是带着点光芒的半透明的样子，每一个幻影都有次序地走出帐篷，保持着平常的样子，朝四面八方的天空走去，遇到墙壁后撤消幻影，离小飞星五十米并升到空中的幻影迅速变小直到一闪光芒而消失！然后用出你的全力，在不让一切人和动物发现的前提下，让我尽快地追上乌马、苦狗他们！谢谢！开始吧！”我真担心这么长的命令它执行不完，我就不好脱身了——当我正想时，第一批幻影已经出现在身前，接着它们一个接一个四面八方地直穿帐篷走出去，并渐渐脱离地面！我跟在它们后面，缓慢地从门口走出帐篷——周围的士兵看着这些幻影的群体向天空走去，我后面还有幻影跟着——出了小飞星，略微回头望了望，然后闭上眼睛去飞行——我已经法杖的力量还足够！

在飞行的过程中，我想到一些传说，某些人为了得到一些特别的力量，出卖了自己的灵魂，最后成为魔鬼的一部分！我会有什么结果？以后才知道。

时间过去了到底有多久，我并不知道，感觉上就像一眨眼——可能我可爱的法杖已经没有力量了！我抱着这种想法，睁开眼睛：不得了，我竟然站在趴着的乌马、苦狗他们面前，五六米外的他们似乎根本看不见我！我把法杖放在眼前仔细观察，它的力量好像少了一半多！是红色的！我没时间再去看它和眼前的奇景，我得马上会合！

第一步，先把身上这件破袍子，害人不浅的牢笼脱去毁掉！我不敢把手中的法杖放下，万一它停止工作，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我就成了一个怪物，他们说不定会大喊大叫！我从来没想过脱衣服会这么难，只知道找件能御寒的衣服太难！理理紊乱的头发，“兄弟！帮个忙，把它给烧成灰尘！”——我对手中的法杖产生了一种人性化的感情。

第二步，现身。我看着袍子在宝石上化为尘土，轻轻地迈动步子来到离这群焦急的人十多米远的草丛里一趴，“兄弟！该休息了！”我的兄弟懂得吗？检验一下——我朝他们缓慢地爬去，当我从草缝中能看见这群隐藏着的人时，我轻呼：“嘿！是乌马吗？是苦狗吗？”我做着随时逃跑的姿态。

“啊！蹄铁！”、“马大哥！”“头儿！”，此起彼伏的“头儿！”随着站起来的人群传出来。

我站起身来，“哎呀！你们怎么不继续走啊！”没穿法袍的我就跟个乞丐似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所有人围过来，十分惊奇地看着我，我环视周围——天啦！我竟然看见了那座据点小飞星，离这里最多只有十来里路！危险！我刚才竟然没发现！真该死！

“先别说！快蹲下！”我领头坐在地上，看着那些惊奇的面孔，“你们怎么不一直往下跑？停在这里太危险了！现在又不能跑，被他们发现可不好办！”看他们全围了过来，“嘿！等一等！派两个人去放哨！别被他们给抓个正着！”我伸手一把拉过乌马、苦狗，把他们紧紧拥在怀里想勒死他们，放开，去拥抱旁边的人——突然想起：自己跟他们并不熟悉！那些人吓了一跳，慌忙往后退，正好解除了我的尴尬，乌马与苦狗看见这种情况就把我拉正身子——我们当然还一直都坐在那茂盛的草上。

“天啦！我们还是快做决定！只要那些骑兵跟着我们踩倒的草痕，用不了几下就赶来了！”我刚坐好，就又跳起身来望向远方——还好，没有骑兵追来的样子！我马上拉起地上坐下的众人，“快点！今天有风也许会好点！可是没有风！”我想起那放哨的，“快把那两个放哨的喊回来！”乱扭头，“你们吃了早饭没有？哎！我怎么没背上来，真是可惜！”自己抱怨自己，“大家身上还有没有干粮？这点吃的肯定不够！”四下望，“对了！我的背囊呢？还是我自己来背，你们比起我来更不容易！”这才看清四周的人更是惊异地看着我，“你们看我干什么？看我可保不住你们自己的命！要靠大家的脚！快！快！快！”把他们轰得动起来，我就在人群众跳来跳去找那以前他们的头儿，“他呢？他呢？”听见我话的人连“谁？”还没说出来，我就跳开了！终于在放哨的人回来时看见他了，我指着他：“你叫什么来着？”我的确有些尴尬，“我的背囊呢？”手不住地挥动，“快给我！”

“头儿！他们叫我‘血刃郎’！其实……”他似乎还有什么话说，可我先抢断了：“‘血刃郎’？好！血刃郎！我的背囊？”他吞下了话，跑进人群里，抓起两捆，冲过来递给我一捆，我急忙把法杖塞在裤腰上，把东西往背上一背，法杖往背囊里一塞——我决定少用它，它虽然帮了不少忙，也惹来了不少麻烦。“好了没有？”见每个人都准备好了，“咱们开始逃命吧！”

不知道是谁在带路，反正我们有了前进方向，安全的时候再来讨论！的确，我们根本就没有具体的目标！没办法！我逐渐落到队伍后面，我总是忍不住往后看，害得我摔了好多次，摔一次又要检查法杖在不在！弄得自己气喘吁吁，还没跑多远。

“蹄铁！别着急！急也帮不了我们！”乌马似乎看出了我的情况，用她那可爱的声音告诉我。

我紧张的脸一僵——我认识到自己的情况，我略微一想，乌马说得对啊！我长喘几口气，笑了起来，“乌马说得对！我应该听！”我顿时轻松了九分，冷静了九分九，我举目眺望，队伍前后拉开的距离刚好！前面是强壮的在开路，中间是比较弱小的老人、小孩与女人，后面就是我和乌马，我一搂乌马的肩膀，“走！”我迈开了幸福的胆战心惊的步伐！

我们赶路的速度还算快，又是在夏天，体内的水分流失得也特别快，也不知道赶了多远，回头只是看不见那个小飞星据点了！队伍拉成了一条长蛇，“我们休息一下吧！”我这个队伍最后一个发话了，声音被一个接着一个人传到前面，于是前面的人停下来，我这个最末端的人推着队伍缩成一团！躺下来，望望那偏西的火球！真是太热太累了——全躺在一片绿草上，大口大口喘气，背的东西也没放下来，满脸都是汗水。

于是，我们安静下来了！昏昏欲睡！这样不好！我从背囊中抽出法杖，“兄弟，让大家凉快点！”震动一下，我们周围凉风徐徐，真舒服，“兄弟，再帮大家弄点水来！”它震动一下，在我们面前凝聚了一滴水，那水滴越来越大，我把法杖拿在手上，在头一般大飘浮的水滴上吸了一口，“是水，只是太难喝！全是尘土味！”——它还是有不能做的事啊！被凉风吹醒的人们，全来喝这水！

“我饿了！”肚子开始吼叫，不是别人的，是我的！现在已经是午后，无论他们吃没吃早饭，这午饭总该解决一下！我缓缓站起身来，四方眺望，发现南方有一座小山，大概有十来里！

把乌马和苦狗找出来，“你们觉得大家还能不能再坚持十来里，我觉得我们到那座小山休息安全些？”我指指有些模糊的小山。

乌马踢踢腿，“我还行！这些女人，身体还没复原，十来里，现在看来挺困难？”

苦狗也说：“这些男人好像从没吃饱过，似乎是三天一顿饭，经过这几天，看上去挺壮了，其实都是水肿！他们也有些困难？我的身体还不错，一定能到那里！这还是我主人……”他不说了，看样子他对他主人的怀念又冒出来了。

“那这样吧！大家还有干粮没有？如果有，先在这里吃上一点，再休息一阵，避过这毒辣的太阳，我们再前进，不过大家还得保持警惕！如果没了，那会越休息越累的，现在大家喝点水，缓缓神就得出发！否则，后面别想再有力气。”

“蹄铁！你这可有点小看他们！他们对食物的储藏能力大得吓人，他们竟然说他们身上的食物还能吃七天！”乌马笑了。

“对！没有七天，至少也有五六天！马大哥，你忘了你猎获的野兽啦！这些家伙舍不得吃，藏了好多！我到明天也只能看着他们吃东西了！哎！”苦狗意味深长地叹上一口气。

“既然这样！就按前面的方法办！”我吞了口口水，我现在就只能看着这群家伙吃了！我扭身看他们——刚才的水滴不见了！怎么回事？那些没喝着水的人十分期盼地看着我。

那血刃郎不怀好意地朝我笑笑，“头儿！”用十分的女人撒娇的声音，“能不能给我们弄点水？刚才的全浇了花！”他用手指了指在一旁被人整来整去的水仙——她成了一只落汤鸡，蜂蝶儿正坐在一边看慌手慌脚的花王的笑话：“花王！别动手动脚，你应该先看看这雨露下的水仙花儿的娇态，春色微露好不勾人！”

花王停下手脚抬头先瞟一眼状若痴呆的蜂蝶儿，扭头看水仙——“啪！”水仙看看自己湿透了的衣衫，似乎觉得把自己弄成个裸女了，看花王扭头来看，就是一巴掌，接着生嗔：“好个蜂蝶儿！总是不教人好！”扑上去要打！蜂蝶儿见势不好就要跑，可花王撩起衣袖已经挡在她面前，伸手就要抓她的手——“啪！”水仙一巴掌搧在花王另一边脸，“小子！别想吃别的女人的豆腐！”花王一愣，蜂蝶儿见了空隙跑了出去，两人发现猎物不见了，就去追。花王有所顾忌刚跑一步就停了下来，看着水仙去追——蜂蝶儿在人群中跑来跳去，边跑边喊：“出水水仙太漂亮了！快看啊！不过就是凶了点！”水仙一听这话，停下脚来，看看身上的湿衣衫，一溜烟跑到没人的草丛里躲了起来，花王跟了上去，蜂蝶儿继续挑衅，可没一点回应，也只好坐在一边休息。

有人说蜂蝶儿的笑，“蜂蝶儿，你在我们这些人里钻来钻去，不怕惹得我们红了眼，弄出个好歹来，吃亏的可是你！”一双双淫邪的眼睛盯了过去，看得蜂蝶儿满脸通红，“你们这虚身板，我看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刚才水仙的脸怎么没红？也许是水的原因！更有人说：“那我来试试？”吓得蜂蝶儿转身就跑，几下躲在我身后，“头儿！你看这些坏蛋，你得惩治他们！”——我脱了那身法袍是对的，以前谁敢这样拉着我的衣袖说话。

“好了！好了！别闹了！先吃点东西！我来弄点水！”握住法杖一阵低吟，慢慢地又在空中出现了一大滴水，我挣开蜂蝶儿的手，回我的原位，刚走几步，只听“哗！”那水又撒了谁一脸——我一看法杖，回想起刚才的经过——难道不能移动？不！如果不能移动，我走第一步时就会散掉！不能摇晃？不，移动与摇晃没啥区别！我摇晃时，有可能是被我的身体挡住了？有这个可能！我举起法杖要再试一次——刚才被撒了一身水的男人苦着脸无可奈何地看着我，我只好说：“对不起！我用这种力量还不够熟练！”吐出一口气，念：“兄弟再来一次！”水滴再次出现，我试着用手去挡那宝石，那空中的大水滴慢慢地散开，我证实了我的想法，“大家放心用吧！记着不能隔在法杖与水之间！”我说完把法杖插在了地上。

反正我没吃的，还没有哨岗，我去放哨吧！我站起身来，找一个小小的土包，站在上面，四面八方望——这太阳真是毒，我眼睛都睁不开，只要一闭上，就昏昏欲睡，虽然汗流浃背，我也只想躺下来睡上一觉，这很不好，我会中暑，甚至会热死！我一扭身身子，围着这群人转起来，这样我会舒服点，虽然呼吸有些困难，草在脸上、手上划了不少口子，却暂时消除了睡意！刚转不久，有人走了过来，我朝里一看，是那个血刃郎！

血刃郎几步冲了过来，“头儿！来吃点东西，你还没吃东西！我来放哨！你去休息会儿！你可是咱们的‘头儿’！没有点力气，我们可别想继续往前走！”

我真的很意外，“血刃郎！你帮我背东西，我还没酬谢你，又送吃的给我！我欠你们的太多了！”我也不客气，拿过来就吃。

“头儿！是我们欠你太多了！你无论做什么事都以我们为中心！我们才不知道怎么酬谢你们三位呢？”他有点感动，“这点吃的是大家的心意！从现在开始，头儿，你不用担心你的食物和东西，有我们这伙土匪平均分担！你就全心全意领着我们前进吧！”

我十分感动，“别这样！我的体力可比你们好！再说，我还要时不时把那法杖藏起来！万一被人发现了，我们可有事干了！食物，现在我真的只有靠你们了！去放哨吧！我要回去休息一会！”我一停下来，再咬几口肉，我的头就晕晕的，跨步就往回走，我该休息休息了。

我看见那个大水滴，一扑而上，把头浸在里面，大口大口地吞，实在是憋不住气了，才拽出头来，顺手一抹脸，迎着法杖制造的凉风，真舒坦！缓缓睁开水帘后面的眼睛，“外面真是热！还是这里舒服多了！”对着开心的面孔说上一句，跳过人群坐到法杖后边，啃着已经湿漉漉的烤肉！

“对了！去血刃郎回来！我们必须得保存实力，现在就靠这法杖来警戒！我看它的力量好像比以前大了不知多少倍！竟然都还是红色！”我一把抓起法杖，“兄弟请你为我们警戒！”它一震，脱离我的手，飞上天空，又是一个半透明的球包在它周围，它自己开始缓慢地旋转，接着似乎有一道波浪圈从它垂直的下方漫延开来，当它漫过我时，我感觉到是否有什么看了我一眼，有点毛骨悚然眼前的光线暗淡不少，我站起来一看那道浪如同波浪延伸到远得我们不能识别的地方去了！凉风已经没有了，那水滴再一次撒落下来，从四面八方扑来了滚滚热浪，就像自己突然进了火炉，不过由于光线暗淡了些，我们并没有觉得太热！

从老人小孩那里走来的乌马与苦狗，好奇地径直来到我身边，“怎么回事？又跟今早似的？”他俩看看天上的法杖，一左一右座在我身边。血刃郎也跑了进来，同样的表情同样的话。

我咽下最后一口肉，摸摸肚皮——有点踏实了，“没什么！昨天晚上的异变，给它带来的新功能！的确有够霸道！大家还是快休息一会儿，等会儿我们还要逃命嘞！有什么问题，我们安全了再说！”我刚开口，就轰人走——他们心不甘情愿地离开，于是一个人一片草，我们开始了一场午睡。

嗡——嗡——一串沉闷的响声，我被惊醒了，一望那已经偏得太多的太阳，“糟了！谁过头了！”挣扎起来，我再一次听见了那响声，只见一条红线由北方传来，小飞星正好在那一方！我急忙跳起身来，我把手一举，“兄弟发生了什么事？”只见法杖下面隐隐约约出现一支飞驰的马队，可什么面貌、什么衣衫全看不清楚，“快回来！兄弟先弄点水给大家洗洗脸！”

“发生什么事了？”不知什么时候睡到我隔壁的乌马揉揉眼，“有骑兵来了？快叫大家起来啊！”乌马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洗了个脸，把背囊背上，这才发现太阳光强烈了许多，连那舒服的空气也被热风挤走，我们又进了火炉——这一变化令那些头痛脚麻的人迅速清醒过来，在乌马低低的叫唤声中，全起来了，全都背着东西冲过来洗个脸，跟着带路的人前进！

我把法杖的所有功能停了下来，塞进背囊中，在队伍后面小心地跟着，我还试图把那些踩倒的草扶起来，可这完全不行！不久他们就会来了！我得思考一下解决的办法——首先，我们是被那个我扮的长老抛弃的信徒！我们得贬低跟着长老学到的本领！接着我们也要贬低自己学习的潜力！还有我们得坚持苦修的宗旨！不行！这继续下去又会把所有人引入寺院！我们就说其实我们是他的奴仆，他关押着我们，让我们为他干活！他的一切东西我们什么也不知道！不行！这会把大家引入监狱，受他们的严刑拷打而死去，或者露出所有的真相！为什么？这些家伙一定会贪恋那种神奇的力量！那怎么办？我们只是结伴而行的逃难回来的人！不行，结果他们还是会审问我们的！对了，我们与这些兵接触不多，我们可以利用他们模糊的印象，另外编一套！不行！我可以相信他们绝大多数是笨蛋，不能相信他们中没一个是机灵人！看来！又只有动用这位“兄弟”的力量，让他们与我们不见面，这才是最安全的！我急忙抽出已经被汗弄湿的法杖：“兄弟！我本来怕多用你会对大家产生什么后遗症，很想不再使用你，可是不行，这次又得靠你！如果有什么后遗症你就只针对我来，千万别牵连到其他人！兄弟让其它任何什么都发现不了我们所有人，包括你的同类！谢谢！”法杖从手中飞了出去，它周围又出现一个半透明球，接着我们身边的光线一暗，就像一条黑色的蟒蛇在地上爬行！法杖也跟着我们一起跑！

不久，隆隆声响起，伴随着一道尘雾扑了过来！我见那支骑兵越来越近，心胆俱碎，只有拼命地用手势催促自己和队伍向前奔！

可我们的逃跑是无用的，有一匹马已经停在我们右前方，驻足望来，我们只有拼着法杖的力量继续狂奔——那人大声吼了起来：“队长！这里好像有什么隐形的东西一直在跑！我来试一试！”他抽出他的佩剑，把马倒提几步，一冲而来，冲向队伍的中部！

整个队伍被他这一惊，吓得停止了前进，看着那骑兵冲击的准确方位——大家都知道自己是隐形似的，只要那家伙冲向谁，谁让开就行了！我现在真想一把火把这草原给烧了，就是它的变形，露出了我们的痕迹，现在只有靠运气了！那匹马贴近队伍，引起了队伍的变形，可它并没有攻击，几步冲到头时，他手中的剑劈了下来——我只看见队伍里的人先他一步自己扯开了个口子，那一剑正好劈在口子上，“乒！”一声铁砍石头的声音响起，那骑士的剑被弹飞了，他的马与人好像受到了攻击，被一掀而起，一起摔到五六米远的草地上！这时，我才发现这条黑色的蟒蛇被砍的地方鼓起了一个大包，接着漫延开来，最后黑蟒化成了一把没柄的斧子！向前开动！我们经过的草地被踏出了线，这黑色斧子却踩平了一个面，缓慢地跟随我们的步伐从斧刃发散开去！

后面的队伍不敢跟来了，那摔倒的马和人也灰溜溜地跑回队伍！接着，似乎是罗海下令：“听我的命令！所有人不准再去惹这怪物！我们找人要紧！”马蹄声向后方离去，这时我才敢回下头，看看那尘土——真是幸运！我们得赶快，万一他们仔细一想知道了这只是一种法术，他们肯定会带更多人来拦劫我们！

我的心不停地狂跳！这次深入虎穴的行动太危险了，特别是有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可又不能把他们分散开去——一旦有人说露嘴，或者被人抓住了，我们的处境将危险到步步是陷阱！现在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

我们的疲劳换来我们的目的地！这座可爱的小山已经到了，太阳也快落进水平线！我们走进林子后，我收回了法杖——这群天生的生存专家找到了一个可攻可守的小盆地，我们在里面住了下来！这地方要说安全，一点也谈不上，我们这四十个人能拿什么来防御，只要有点攻击，我们就会变成一堆死尸！由于我们错误地要借助军队的力量，给我们一个合适的身份进入这个国家，这可能使这个国家的国王到地方执政官都可能知道我们的存在！只要高级人物对我们产生点兴趣，那就意味着，我们到哪儿？人就会追到哪儿？

天已经黑了！我们升起了火——这虽然是在山上，可我们处的地势好，外面根本看不见火光，我们可以放心大胆地使用！吃干粮，然后休息！没有一个人多话！我又一次搂住了乌马，乌马十分乐意地在我们怀里躺着！我嗅着已经成瘾的味道，想着以后的出路：我们绝对不能再使用修行者的身份，也不能是流浪者！想来想去，最好的隐藏办法是使用主人与奴仆身份！

“乌马！”我轻轻摇动乌马，“我们该商量下后路！我们不能这样没尽头地逃！”

乌马坐了起来，看着躺着的我，“蹄铁！我想到一个办法！就怕大家不答应！我更怕你不答应，我不敢说！”她在微小的火光的照耀下，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我知道她很犹豫。

“好！你先说！看跟我想得一不一样？”

乌马刚要开口，苦狗几步跳了过来：“马大哥！我也想了一个办法！我一直憋着，现在我不说就睡不着！让我先说。”

乌马和我异口同声：“好！你先说！”

苦狗感到十分高兴：“我们现在唯一的身份选择就是仆人和主人！我们之间的亲密关系也能很好掩藏！你们有什么看法？”

我张大嘴，吃惊得不得了，吓得苦狗与乌马似乎都哆嗦了，“天啊！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我听见他们长出了口气，“你们好像很怕我反对似的！在这个队伍绝对是有什么说什么？”

乌马长叹说：“我们谁不怕？这可是违反了我们‘平等’的原则！我一直都不敢说！”

“我们这又不是真的！如果谁敢真要我当谁的奴隶，我现在也只能忍受下来！我们现在不能跟太多人产生矛盾，我们必须在暗中扩展实力！”见他们都笑了，“好！我们现在就开会！找出以前是贵族的当主子！我可得好好选个好点的主子！我觉得还是在乌马脚下比较好！”

乌马与苦狗笑了，似乎看出我的一点私心——我就要这么说，我的私心是正当的，只有有了自己才能组成团队！会议是在一片惊异中开始的，是在一片安静中结束的，我的私心满足了——选出来的正牌贵族共一女七男八个：乌马、杜青、许秋搏、陶禄、朱浊流、杨于令、柯长灵、肖元！除了乌马都是真名！

“现在！八位贵族兄弟姐妹，你们的责任变得重大了，你们将应付路途中一切的盘询！你们的贵族气质可能已经荡然无存，也许深埋在心中！从现在起，你们必须把他们拿出来！对于我们这些充当仆人的兄弟姐妹们，我们从现在起是经过长期逃难后还跟在主人身边的奴仆，这时，主仆之间的友谊、亲情肯定早已超过主仆之间的关系，因此，我们仆人也得拿出些贵族气质来！因为我们是有功之臣！我们必须得到贵族的尊重！这也就是说，我们现在，主人与仆人之间的差别就是一个称呼，平时怎么相处，以后还是怎么相处！针对各位贵族，我还得强调一点：不要真的让贵族的思想再发生！大家记牢，从大家和我一起上路，人与人之间就是平等的！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会改变！”我许久没展开的喉咙舒坦了，“大家休息吧！”

我一翻身，把法杖塞进了背囊里——这种东西，还是不用的好！它太引人注意了！它无论怎么样都会露出马脚！世界上没有万能的力量！有得必有失！“我要休息了，把法杖塞进去，难道不想睡觉！”我反应过来，自我地开始嘲笑！

“我们就在这儿休息吧！明天继续前进！一旦有紧急情况就往山上跑！好了！解散！”在夜空中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我急忙拽出法杖别在衣服下面，迅速爬上盆地边上：眼前出现了一大片火把，各种各样的人畜声不停地响起——“好像有几百人！”我旁边趴着的血刃郎自言自语地说，“刚才专心开会忘了放哨，这太危险了！”我只是轻声响应，我心里其实挺佩服这家伙的！我看看他们来的方向，应该是东边，他们去的方向绝对不是小飞星所在的北方，我高兴地蹦了起来，“我得跟着他们一起走，这是最好的掩护！我们别去管他们，他们马上会有人上来的！我必须马上开个会！看看大家有没有意见！”

跑上四边的人在我的声音号召下全回到原地，不几句话就通过了，“好！等会儿他们上来人的时候，贵族们你们上去接头！血刃郎你先去吼吓一下上来的人！其他的人马上睡觉，真睡假睡都好！——有喊声全都起来！”

局面迅速向我预想的展开，在盆地外的血刃郎大吼：“谁？干什么的？”他的刀打在石头上哐啷直响。

“我们是过路的！你们是很么人？”

“我们也是过路的！你们不会来抢我们吧？”

“我们只是逃难回乡的人而已！你们占据了高处，不会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吧？”

“你们那么大的阵势，把整座山都给围住了！还说我们要抢劫！”

“我们有五百多人，依山建营这是规矩！真没想到这座小山上也有人！我先去汇报一下！你们给我等着！”

“也要汇报！你们也别想轻举妄动！”血刃郎慢爬进来，“主人！外面有人，需要你去洽谈一下！”

我发现除了乌马表现得挺镇定，答应了一声，其余的贵族有点怯场——外面到底什么人？谁也搞不清！就我和苦狗、血刃郎跟着乌马爬出了盆子，来到打着火把的探路人跟前。乌马丁字步一站，一手提一下腰上佩戴的木剑——我觉得以前那个疯子女剑士又回来了。“你们的主子是谁？”

对方似乎也看出了乌马的高贵，急忙一齐行礼，“我们的主人是钟明伯爵！”

“钟明？是不是那个飞跃郡有名的败家子钟三流！一流的赌徒，一流的酒鬼，一流的色狼！三个加起来就成了三流！”乌马毫不在乎地说她的情趣。

“这位尊贵的小姐敢情认识我家主人？我这就去回禀！”有人扭身就要跑。

“等等！你就说乌马小姐找他！去吧！”又是那种贵族间无聊的丰富感情。

那人一溜风滚了下去，乌马看着笑了笑：“我说，你们那个钟三流也保住命啦！真是了不起！”明显的贬义。

“尊贵的小姐！这还不是托天主的赐福，还有主子的英明，才逃脱了那场灾祸！”看来他是个忠实的仆人，在这里还不忘拍拍马屁！

场面在乌马不耐烦的等待中维持着——直到一支火把队伍迅速地冲上前来。一个穿着华丽的中年贵族打着火把冲了上来：“哟！这不是你吗？怎么又改名了？乌马？这什么名字啊！听说你被人给劫走了，我当时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我真是舍不得你那冰一样的神情，火一样的剑术！现在，实在是太好了！尊贵的乌马小姐，我是否可以很荣幸地请你到我帐篷里坐一会儿！”

乌马脚下跨前一步，腰中的木剑一挥，搭到钟明的脖子上，吓得他带来的人全都举起了武器，准备要冲杀过来——我知道这是打不起架的，这只是贵族之间的逗乐！“钟三流！你别想打本小姐的主意！我已经嫁人了！”

“嫁人了？”钟明像最心爱的宝贝碎了一般大嚎大叫起来。“啊！他是谁？他是谁？我要把他杀了，再把你抢回来！”一边蹬脚一边发狠，丝毫不理会脖子上的剑。

第十八章 最简单的婚礼 老实人答问

我吃了一惊：乌马说的是什么啊？但我的表情却没敢流露出来。

乌马把剑一收，一把拉住我，把我给扔了出去，“我嫁给他了！我看你怎么杀他！我亲爱的马侯爵跟我们的浪荡公子见见面！”

我的心一跳，如同从天上掉下一个馅饼给一个饿了几百年的人！我先不能去思考是真是假，把我的惊喜化为一种怒气，腿一伸，狠狠地踢在呆住了的钟明的肚子上，“小子！敢打我老婆的主意？找死！”我退了回来，乌马一只手挽住了我的胳膊——我那脚看上去狠，可能是因为第一次打人，打中了没有我根本不知道！

钟明苦笑不得，并不把我那脚当作什么，直接问乌马：“乌马小姐！尊贵的侯爵之女！你怎么可能嫁给这么一个……人？皇帝陛下会饶不了你家的！再说你的家人们早已在战乱中丧生，以你现在的情况等于送死！”

“钟三流！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那些人死了我才高兴嘞！再说了，我们是在逃难中发生感情并结合的，现在他已经继承了我家的爵位！要是你敢把捅出去，我倒没什么！你可死定了！”乌马又挥动她那把木剑。

我的心已经平静了下来，乌马这时指着钟明说：“钟三流！不！尊敬的伯爵！”敬了一个礼，“看样子我们必须一起赶路了！看看谁会出卖我们，我想伯爵是不会的，就不知道有没有害群之马！到时候，伯爵会帮我们忙的吧？”

钟明的一双眼睛狡黠地一眨：“当然！当然！”

“那好！现在，已经晚了！我们各自回营地休息去吧！明天，记得来叫我们！”我们扔下这个钟明回去，我有不想问的话，乌马也有不愿说的话似的，只是相视一笑。这夜，我搂着乌马睡得很好！——其他事情有人去办！

荒野上的早晨依然凉意浓浓，我把旁边的乌马搂得更紧，我的一只脚不知怎么会穿过自己的兽皮被子，搭在了她的身上，她的一只手、一只脚也搭在我身上，我们的身体贴得太亲密——当我天亮醒来的时候，我的身体有了尴尬的反应，我越想控制，身体越敏感，我只好增加两人间的距离，脱离二人的叠加！我的手脚放开了，还要挣脱她的手脚，我一挣，她吧嗒吧嗒下嘴，又搂得很紧了，我们俩的身体贴在一起，我的心理一慌，猛地一挣，坐了起来——乌马也被惊醒了，她打个哈欠坐起来，“天亮了！”扭脸看着我，“蹄铁！你的脸好红！是不是感冒了？”

我站起来，“不是！被尿憋的！”我跨步跑开——大家也都醒来了，按照以前的约定几个人几个人行动着。

我们男人们背好行囊出到盆地外面，让女人们单独呆一会儿。我眼前的帐篷多得吓人，进进出出的人更多——好久没见到这种生活场面，我又回到了以前那种痛苦的生活……

四十个人聚齐，我们就开始向山下走去，我们边走边吃，还有的人在喝——我昨天竟然没注意这些家伙似乎都有存水的东西，有罐子、水袋、竹筒……花样繁多，大小不一！我高兴地赞叹，“大家都是野外生存的专家啊！”

旁边的苦狗苦着脸说：“可是得除了我们三个自以为是的人！我们现在得全靠他人的支援！”

我哈哈大笑起来，“以前，我在森林里，吃喝不愁，谁管这些啊！他们可是历经长期困难的人，肯定有不少的经验，我们得向他们学习！”

乌马从女人堆里冲了过来，“我们也许该从钟三流那里弄些吃的？是不是啊？我的侯爵！”

我皱了皱眉，“等会儿再说吧！亲爱的乌马请你叫我的名字，这种称呼我听着别扭！”

“哟！钟伯爵已经在前面迎接我们了！贵族们我们一起去见见面！”乌马招呼那几个贵族！

于是，我这半个贵族跟着八个真贵族迎了上去，双方一行礼，那钟明就马上由文质彬彬变为三流，把他人全抛到一边，径直来到乌马面前：“乌马小姐！我昨晚做了一个多悲惨的梦啊！今天，我一见到你，我的心又复活了！”

乌马贵族的行为方式又出现了：“哟！原来我有这么大的魅力？不过，我看我们还是起程上路吧！这个地方虽然挺美，呆久了，也怪吓人的！你这个队伍里就你一个贵族吗？你也太悲惨了！我们倒有九个！”乌马的衣服仍是破烂的，可她这样一说，再走上几步，谁也不敢轻视她了。

钟明和我一左一右跟在乌马身边，后面也一左一右跟着一支队伍。钟明在空中打个响指，他的队伍里有人捧着个盒子冲上前来，深情地说：“亲爱的乌马，我这里有些礼物！”他打开盒子，抖出一件非常华贵的连衣裙，“怎么样？这衣服可是少见得很了！差不多都被飞利国给抢跑了！”见乌马冷冷地点头，把连衣裙叠好，放回盒子，再打个响指，又有一个人捧着个盒子上来。

乌马装得有些不耐烦，“别展示了，全交给我的姐妹们就行了！”

钟明一听，一挥手，后面的两支队伍开始交接物品，时不时，我身后的队伍发出惊叹声。“乌马女士！我是否可以邀请你到我的马车里一齐前行？我还有个浴车、换衣车，都等着你使用！”

“对不起！我尊贵的伯爵！我觉得与我的生死之交们在一起，会比只对着你这个木头有趣些！”乌马看了看这一堆堆正在忙着装车的人，“我们的食物与衣物不太充足，我们是否可以得到些援助！我们可以为你们干些活来换取，多要免费的东西天主会惩罚的！”

钟明的脸色一沉，“行！不过，我刚才送了礼物，需要你送些对等的东西给我！”以要挟的口气吐了出来。

“哟！你不提，我倒忘记了你的这个规矩！我看姐妹们还是把东西还给他们吧！”乌马扭回头高喊，接着，那些女人们一边咒骂，一边把东西扔了回去！

钟明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紫，受了无比的羞辱似的，一挥手，“我们走，让他们去给我搬箱子！”看来他真动了肝火——赌鬼的赌钱心理冒了出来。

乌马看着扭头回看的钟明，一把搂住我的脖子，在我脸上吻了一口，“蹄铁，走！咱们搬箱子去！”钟明气得顿足捶胸，我们都笑了。

我挽着乌马的腰回头大吼，“把东西放在一起，留下年老的，年幼的，无论是贵族、仆人、女人我们一起干活去！希望大家不要反对！”

反对的人是没有，不甘愿的人却有，那些再一次当上贵族的人就有几个——他们也许放不下贵族的身份了，虽然他们早已成为靠力气吃饭的人，可深埋在他们心灵深处的习惯思维已经再次萌芽！现在我们不能放他们离开我们，只有适当压制！等到他们对我们没有直接的威胁时，我们才可以让他们自由选择去向！

我和乌马跟着一个钟明的手下，来到正在搬东西的人面前，“尊贵的乌马小姐、尊贵的各位绅士，这些人会告诉你们干些的！”他躬着身退走了。

“我们是新来的！我们能干什么？”我把额头的奴隶标记很鲜明地展露到正在忙碌的人前——那人瞟了一眼，“把这些东西收好，搬上车就行了！”不再看我一眼，看来我们的地位是最低下的。“来啊！我们动起手来！”我冲到一个帐篷边上，抱起来大声吆喝！

三十多个人顿时几个几个分散到队伍里去，这下搬东西的速度快了不少——我们都是年轻人，而这支队伍里最多的是老人。女性还占多数——这是应该的，年轻力壮者在战场上被杀了、被俘了，或者是逃得很远了，一场战争过去，战败的一方，损失的年轻人口是特别多的！再看看我们这三十多个年轻人，像发了疯似的搬运着东西，恨不得把吃奶的劲都用出来——有些人肯定是生气表现出来的一种方式；有些人则是在比拼，定要赌个胜负！我们的危险将慢慢淡化，而这群人隐藏的个性力量爆发出来了。

队伍在一阵吆喝声中前进了，我们这些人就像是多余的！我们主动去接触这些人，他们没有一点反应，非常敌视地看着我们！我们分散的不能搭便车的人又聚在一块了——队伍的尾部——看着丧气的同伴们，我觉得原因绝对不一样！我不得不引起他们点兴趣，找回他们的信心——展开我的问题攻势。我先检查一下法杖的隐藏，轻咳一声，“尊贵的乌马女侯爵！你能当着大家的面告诉我：你为什么愿意和我结婚？”我并没看见她在什么地方，我是在最尾巴上——似乎成了习惯。

前面的人都侧起了耳朵，乌马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我作为一个具有高超武艺的女剑士，我看中你一点——你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乌马的声音真的好好听，所有人都似乎惊异了起来，有女人尖叫：“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有男人怒吼：“她真的嫁给你啦？头儿？”我们这四十个人开始喧闹起来：“头儿真的是个魔鬼！怎么会和人结婚？”“不！头儿，头儿比魔鬼更可怕，因为……”——问题的泄密部分还好没吐出来……

最后，所有人的问题都指向了我，我轻咳一声：“我向大家宣布！我和乌马是在昨夜结婚的！给我们征婚的是尊贵的钟明伯爵！各位还没结婚的兄弟姐妹要把握好机会啊！”

“昨晚，你们不是去洽谈吗？”

“什么？我们在场怎么没发觉？你们举行了婚礼？天啦！”……

“乌马！请你向大家说明一下！”我把问题扔了。

那群女人强迫着乌马回答，乌马就求饶似的大叫起来：“行！行！行！我说！因为我讨厌这里的钟三流，所以当时我嫁给了魔鬼！我们这场婚礼是为那个钟三流即时举行的！我们的婚礼只是一句话：‘我嫁给他了！’没有欢呼，没有祝贺！”

“天啦！这也算结婚？”……整个场面被捅了的马蜂窝，有的跳，有的叫。有的抓住别人又叫又跳又摇，有的跑过来对我又推又摇又捶又踢……

过了好久，我才从人群中挣脱出来，大大地喘粗气，挥去满脸汗珠，检查一下法杖，望望前面的车队，“大家快走！我们掉队了！”我绕过人群快步追车队，那些人似乎发疯了，大叫着：“抓住头儿！别让他跑了！”当我追到车队队尾时，望了一眼车上和车下的人，就被后面追来的人拥在中间，又一顿惩罚——这就是一时兴起的表现！我任他们蹂躏，他们一会儿就失去了兴趣，弯腰站着稳定下心情，大口喘粗气，吐粘稠的唾沫，我也舒服了。望望后面的乌马，她似乎也被几个女人给捶扁了。

“好了！我们跟上，边走边说！”推人去赶又远去的车队，我检查下法杖，开始带头往前走，我要说出刚得到的一个想法——当然，在这支车队里的人都可以听：“我和乌马的婚礼在大家的眼里是天方夜谭！可我说这是非常实际的，大家眼中所谓的婚礼要花上许多的时间去购买东西，还要请客人等等！其实一个婚礼只是两个人之间关系的确定，只要这两个人的结合没违反生命优化的原则，那就是行了！”望望身边挤来的人，“我和乌马之间的婚礼，可以说是最简单的婚礼！形式并不重要！对于我们这些吃穿都不够的人是最好的！就算有许多的物质财富，我们也不能随意浪费！大家同意吗？不同意的话，就把你们的所有财富拿出来，再举办一个婚礼怎么样？”

身边的人一片嘘声，看来大家也不想为了我和乌马的婚礼而挨冻受饿——我和乌马的关系就此确定下来了！我有妻子了！我感到无限的坚强！

有人变了声悄悄地在我旁边问：“你们的第一次是怎么过的？”我又惊又羞又怒，把一直扶着背囊的手伸出来去抓，头扭去看——“这是谁问的！我听到了？谁问的？快给我站出来！”身后的人替我找寻着那个说话的人——我感到十分欣慰，不介意地扭头看向远方的草原，身后的人却像开玩笑似的说：“头儿！这个该死的家伙没找到，不过你能说说看吗？我们也感兴趣！”

我已经快安定的心又掀起巨大的波澜，长叹一声不敢面对着他们说：“我的第一次，在很早以前，被一个熟睡中虚幻的噩梦夺去了！乌马吗？你们去问她！”

“啊——”一连串的惊叹，又一连串的嬉笑。

如果我现在还穿着那件破烂的法袍，他们肯定连靠近我也不太情愿，哪还敢问这么私人的问题？不过，在我难堪的另一面，他们与我逐渐融合了！这种融合是好是坏？我这一生也说不清了。既然这样我也报复他们一下！扭头非常严肃地看着他们——最前面的是苦狗、血刃郎、花王以及其他的仍还陌生的人，后面跟着那几个贵族，他们显得很放不开——“我已经说了，你们也得告诉我你们的第一次是怎样丧失的？”

原本嬉笑的人群，一下安静下来，傻傻地看着我，突然，血刃郎大叫：“我们掉队了！快，跟上去！”一帮年轻力壮的人绕过我逃走了，那些贵族也跑得一个不剩——年老年幼的人也很快地超过我，只留下在嘻哈的女士们。我可不想再被她们缠上，队伍的气氛变了，目的已经达到，我还是多注意点危险！

“蹄铁！我亲爱的丈夫！你们刚才怎么了，把这群男人吓得跟老虎在后面追似的！”乌马一把挽住了我的胳膊说。

我可不干，我反手挽住她的手，头斜着似乎要放在她的肩头，“他们问我们的第一次，我就问他们的第一次！谁知道他们会吓成这样？”

“哟！那你是怎么回答的？”乌马听完我的回答又说：“哟！你竟然说得出口？羞不羞啊？”

“那你说怎么办？不回答吧，他们会一直缠下去？”

“你就说不可以说，就行了！”

“这不行！你越把它保藏得好，他们就也有兴趣，反之坦然告诉他们，这又没什么损害？”

“现在，我后面的姐妹已经听到了，我该怎么回答？她们一定会问的！”后面真的传来了偷笑声。

“你就按你的意愿去办吧！我可不敢随便给你出主意！”我迅速抽身逃跑。

乌马见我逃跑了，也追了上来——她的脚力可是太强了，没用多久就超过我，一直跑到队伍后面！

我以为她是在追我，现在看来是她在逃，我也在逃！她已经停在那里，笑嘻嘻地等着我，我就持之以恒，一口气冲到她面前喘气，突然我被她拦腰抱起，把我扛在她肩上，一转身，风一样地跑，到车队中间的空隙里才停下来，我被她的肩顶得痛死了！我蹒跚而行，说不出一句话来。

乌马在一边快乐地说：“叫你逃！我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了！”她过来扶着我，看着憋得满脸红晕的我，心痛地说：“没事吧！你以前也这样扛过我的！你怎么自己却受不了？”

我试着出气，艰难的十口气让我慢慢地恢复过来，“哎哟！真是够疼的！我以前是走的，你可是在疯跑啊！这滋味的确不好受！”我反手到背囊里检查法杖。

“糟了！这群家伙来找咱们了！”乌马低声叫道，我一看，苦狗与血刃郎正在到处找着我们。

“我们快躲起来！”我有些着急了——气氛的调节被调得太高了！

“看我的！”乌马瞅准了前面的堆满了东西的平板马车，一手提溜起我，把我扔到东西堆里，她却一回头，看准了坐满人的马车，一步跳上去，人和东西硬生生挤到人群里——这样也好，让这群吃了兴奋剂的家伙降降温！

我探出一只眼睛来观察那些家伙：他们开始一窝蜂地在车队里转，接着分散开来去问人——我与乌马周围的人都只是摇头，这肯定是被乌马扔我这一招给吓住了！

正当我在得意的时候，天边又出现了马蹄飞奔的灰尘与声音——好像有几十天没下雨了，这草大白天都是那么无精打采，原以为是强烈的阳光的作用，现在看来是干旱的问题。

当那声音去到了那无名的小山后，他们就转向赶我们来了！这下，危险又笼罩住我们，我抽出了法杖，随时准备着，虽然这是最后一招！

那些家伙还算机灵，早就无声地分散到车队里去了！他们一会儿就追到车队了，原来真是罗海那群骑兵。他们马上分散开来，在队伍里到处搜寻，大声地问：“你们看见一群修行者没有？其中可能有一个穿黑袍的长老！”回答他们的只有不变的惊慌加上摇头，这很好地掩饰了我们这些人！罗海闯到了钟明伯爵的马车边——那辆马车又豪华又大，谁都会注意！“请问主人在吗？小飞星要塞的骑兵大队长罗海求见！”——我已经动用了法杖进行偷听！

不久，钟明伯爵推开车门探出头来，“什么事？我正烦着啦！”直身站到门口，“停下来！”接着一声吆喝传遍了车队，车队就停了下来。他见自己的车停稳了，跳下马车，一步一步缓慢地来到罗海马前，“我是飞跃郡的钟明伯爵，家族史上继承封号最年轻的一个，也是飞跃郡现在最具有影响力的家族族长！亲爱的骑士，找我有什么事？”

罗海一听钟明的话，马上滚鞍下马，“小飞星要塞骑兵大队长罗海向您问好！”摘下头盔向钟明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然后大声回答：“尊贵的伯爵！我带领这支骑兵正在搜寻一支非常特殊的修行队伍！其中有一个具有大神通的长老，他身穿黑袍，头戴黑色头套，手中持有一根我国标准的最高级法杖！这种法杖在国王陛下的圣院中也只有几人持有！”他的脸上出现了崇敬的神情——这是肯定的，我从他的声音中听来的！“在前天晚上，他们为我们的骑士们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祈福仪式，我们没太在意而没参加！昨天早上，我为他们派去了十几个士兵服侍！可在我离开不久，那十几个士兵亲眼看到长老他们化身为无数精灵，在圣光中走上了天空，消失了！幸好，我们在小飞星外找到了一群人走过的痕迹，我认为那是长老他们施展魔法离开小飞星后步行的足迹。可追到头却追到一头隐形的怪物，我认为那是长老他们的祈福仪式吸引来的灵兽，就马上回身去另外找线索，可再也没发现其他的踪迹！我又想到一点，那头隐形的怪兽可能跟长老他们的消失有关系！当我想到这一点时天已经黑了，于是，今天天一亮就来找寻，可踪迹已经完全消失了！对了！昨天，我们发现那头灵兽时，它在那边压出了一个扇子形的痕迹，长有几千米，最宽的地方大概也有几千米！”他指着小山说，“今天，我们在那里发现了尊贵的伯爵以及你的仆人们在附近过夜的痕迹，我想来问问您，尊贵的伯爵可有什么发现？”他再一次行礼。

“嗯！听你说来，这些修行者却真有些奇怪！我都忍不住想回头去看看了！”

罗海又补充说：“尊贵的伯爵！那长老曾几次与我交谈过，他的修行方式是苦修！我还听人报告，长老他前天亲自带领着他的圣徒们为我们要塞清理了厕所和地面！我们感到十分惭愧！”他似乎有点痛不欲生！

“哟？他是什么修行者？苦修？会去清理厕所？天啦！我不相信！这太难以让人相信了！我的天主啊！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说？快点告诉我！”钟明十分地着急了。

“尊贵的伯爵！那位长老的法杖可以飞到天上，由一团淡淡的圣光笼罩着，当长老去取时，那法杖直接射出一束圣光照耀着长老伸去的手，然后飞到手中！长老再一次念咒，法杖又飞了上去！当时我们还被一堵透明的墙封在帐篷里，我们一直在膜拜，所以亲眼目睹了这个经过！后来长老说把我们封住是让我们沐浴在天主的赐福领域充分吸收赐福！天主啊！尊敬的伯爵，那是怎么样的情景！我这一辈子也忘不了！”

“啊！天主啊！真是不可思议！要是我能目睹那个场景就好了！对了，他是怎么封住你们的？”

“尊贵的伯爵当时我们已经被吓得什么都不敢想，只是膜拜，哪还注意得到那些事情！”罗海又行了一个礼。

“对了！那头隐形的怪兽——不！灵兽！是怎么回事？”

“那灵兽刚开始时，好像是一条大蟒蛇，压倒了一溜草，可这些倒掉的草正好是我们怀疑是长老他们走过的痕迹！我派出一名骑士前去探查，那家伙不知好歹，砍了它一刀，它好像没受伤，而且做出了反攻，把那骑士带马弹飞了好远！它似乎发怒了，由它受攻击的地方为圆心，以九十度为圆心角，迅速地扩大成一个扇面，我们害怕它会攻击我们，我们就撤退了！当然，主要是为了到其他地方找人！今天早上去寻找，那痕迹已经消失了！那是多么大的场景啊！”

钟明问：“对了！那些人具体是怎么个样子？”我的心变得很紧张。

“实在是对不起！我尊贵的伯爵，由于昨天早上之前，我们当他们是异教徒，对他们并不在意！当我们想尊奉他们时，只见到一个什么也看不见的长老！后来，又都不见了！再加上我们全都注意那场景去了，以前记住的样子一下就变了似的，所以，我们全都没记住他们的样子，只是那些圣徒的衣服装饰跟难民完全一样！这还是我们所有看见过他们的士兵的综合！”罗海再一次行礼——我安心不少，看来我们改变计划是正确的！

“哎！现在，这里满地都是难民，前几天，我在这附近就收下了三四批难民，你现在看看他们中间有没有他们吧！”钟明这一说我更放心了——虽然我们比较奇怪，可我们一样是难民！

“哎！他们肯定是天使，谁也不能强迫他们出来！”罗海行了一个礼，“请尊贵伯爵回到飞跃郡时，在郡长大人那里给我们美言几句！感谢尊贵的伯爵！我们还要到其它地方找找！”他退后几步，上马挥手，带领已经在队伍里来回搜寻上几遍的骑兵飞驰而去——我放心了！

钟明停在他的马车旁边静静地回味着，“小山！小山！”突然一声比一声高大地吼叫起来，扭回头对车队大喊：“乌马小姐！乌马小姐！你们在哪儿？”他周围的仆人连忙冲到队伍里呼喊乌马。

乌马现在可是我的妻子，我可是她丈夫，我不出头谁出头？法杖藏好，从东西里钻出来，攀着东西一点一点地下车，见只有一米来高了，手脚一放跳到地上，背上的背囊让我失去了平衡，脚下往后几晃，撞到什么上面才站定了，扭头一看，一张漂亮的女人的笑脸出现在后面，我不由地长叹一声：“乌马就是乌马！难怪你能把我当小鸡玩！”

乌马一惊：“什么？你想当只公鸡？天啦！除了我这只母鸡你还要找多少只母鸡？我这下可完了！”

“你怎么这样说啊？真是让人没法去给你解释了！”我上前一把抱住她，“你说这样舒服吗？还能容得下第三个第四个人吗？就连以后我们的子女也别想分开我们！”我觉得天都快黑了。

“好了！好了！我开个玩笑嘛！”拍着我的背囊，任我拥抱着，“那个三流在找我们！”

我也突然想到一件事：“那些家伙不是在找我们吗？”我急忙说了出来，四下一看：无数双眼睛都盯着我们，有熟人的，有陌生人的——熟人的有些戏谑，陌生人的有些惊异，“他们没扑上来就好，我们赶快去见钟三流！”

“你这人怎么怕自己的妻子不被人抢去似的，让他等着就是了！”乌马生气了。

“第一，我相信你；第二，我尊重你的选择！人活在世上不见人那怎么行？走！走！走！”我拉着她就往钟明那里走——那些寻找我老婆的仆人已经排出一条道来，直通钟明身边。

这个距离还真不近，按理说刚才根本就不能听见钟明他们的说话，要是没有法杖兄弟，我这一去，危险啊！

“我把乌马拉来了！尊敬的伯爵！”我行了一个礼，觉得还真有点飘飘然。

乌马可不管这一套，握住我的手，十分不满地说：“三流！找我什么事？是不是要给我们涨工钱？”她的表情看在别人眼里似嗔似怒，叫人不得不答应她的条件，在我眼中却是她在耍手段，要把面前的人给压住。

钟明连连大笑以解除身边的尴尬气氛，十分亲切地说：“对！我亲爱的乌马小姐！顺便我还想打听点事？”他并不上大当，附带了个条件，他要问的我已经猜出来了！

乌马的脸沉着：“加工钱的事跟我谈，要问话，跟我的侯爵谈！”她扭回头看后面。

我已经想好了，急忙说：“伯爵！我们无可奉告！我们先走了！”我也扭头，加上要走。

钟明的眼里似乎得到了一束金光，变得活跃：“等一等！乌马小姐，亲爱的女剑士！我们先来谈加工钱的事！”

乌马回头面对他，我也回头面对他，乌马说：“你打算一个人加多少？”

“一个人一顿加一个鸡蛋怎么样？”钟明很有自信，那是相信天下没人会拒绝的表情。

“行！”乌马阴沉着脸答应下来，“不过！我们要干更多的活，像管管马车，管管人，什么的！要太多免费的东西天主会惩罚我们的！”

“好！只要是我路上新收下的马车和新收下的仆人全部归你们管，我正愁这群家伙会不会闹出什么事来！尊贵的乌马小姐，我不得不佩服你的风格！”

乌马不领情：“行了！我在那里等你！快点，别跟这个三流多说话！”不乐意地放开我的手，走到一边等我去了。

“有什么事？伯爵你尽管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你们绝对不是那群骑兵寻找的修行者！可你们很早就到那座小山了，你们有什么发现？”他站立不安，显得很紧张。

我沉吟一下，“嗯——我们到小山附近时，那里的草和这里的草差不多，我们上到小山上时，发现了那个小盆地，是个绝妙的营地！”由平常的声音变得激动，“那真是一个好营地，再大的风也很难吹进去，如果有野兽、敌人，我们可以先发现他们！”我看着钟明有些失望的表情突然大声说：“我们睡了一觉后，就发现你们了！其它的就没了！”我很高兴说完了，看着钟明等着他的下一个问题。

“就这些？哎！你走吧！”我行礼扭身往回走，隐隐听到咒骂声：“混蛋！混蛋！我的鸡蛋！……”听不见了！

我走到乌马身边：“现在，我们可是大统领了！”很高兴地与乌马拥抱在一起，却听见歇斯底里的大叫：“混蛋！”我和乌马扭头看去，钟明气冲冲地上了马车关上了门，“给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飞跃郡！”

乌马笑着问：“蹄铁！你给他说了些什么？”

“什么都说啦！”我很肯定地说，“我是个诚实的人，有问必答！”

“骗人！那——那个混蛋会气成那样？”乌马不信。

“我可没骗人！他问我在小山上发现了什么，我就说发现了一样的草、绝妙的营地，发现了这支队伍！我从来没这么十分肯定地回答别人的问题！”我由严肃绽放出笑容。

“回答的是实话！”乌马欢快地笑了。

现在，我们可有的忙了，先把钟明的五六十人、二三十辆马车分出去，然后再分配人手去照看四百人左右的队伍，我和乌马、苦狗在队伍里巡回检查——这次行动的目的是帮助他人，不允许有丝毫的压迫。

于是，大家——我应该为我们这个群体取个名字了，商量来商量去就取了个“四十大队”的名字，因为我们刚好四十人！四十大队的所有行囊上了马车，三十七个人固定地去推动那笨重的马车，还有我们三个一边检查，并准备一边准备着随时加入困难的地方——队伍的速度快了不少，有些刚开始不愿接受互相帮助的也受到影响加入了进来，他们紧闭的嘴也打开了一丝缝隙：“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连钟明伯爵那么大的人物也对你们客客气气的！还不敢当面发怒？”

我很自豪地告诉其中一人：“我们是由四十个生死之交组成的‘四十大队’！”

第十九章 丢了性命攸关的东西 怎么找

话！极平常的话！把许多陌生人拉近了，有人从马车上跳下来换我们中的老人和小孩，有人自愿加入来帮忙，有人……不久，我们好像朋友一样，虽然心与心之间的距离还远隔万重山。

我从交谈之中了解到他们的逃难经过，虽然跟我们四十大队的人的逃难经历差不多，可他们受的苦却比我们多上几十倍，原因就是：他们是各自逃生，对任何人都不信任，不愿和他人结伴！就算勉强走到了一起也互相提防，直到自己被人抓去或伙伴被人抓去这才安心想想该怎么办！他们由互相不信任发展到互相仇视，进一步发展到互相争斗，在这之间，瘦弱的女人和老人、小孩们没有反抗力，首先做的事是逃跑，然后再投降，不像那些力气大的人一挣扎就被打伤或被打死，伤口感染得病而死，他们却活了下来，躲到什么隐秘的地方靠着自己顽强的意志活了下来，躲了好几个月这才试着往回走，发现不对又躲回去，直到前不久，发现战争和民乱基本结束，这才敢回来。刚开始时，一个人走，然后汇集了几个，再后来遇上贵族的马车，有的出钱或东西坐上了马车，有的成了贵族的奴仆，共同往回走！可这些人越来越多地汇集到贵族们的队伍中，没几天就有了如此的规模！他们之间现在都不认识，虽然面对面地过了好几天，有的连话也不敢说一句，生怕引起什么大麻烦——这实在是让人痛心！

我又问他们为什么不结成群体，虽然比不上团队，也可以互相照应，他们说：他们都是些奴隶或奴仆，他们一直以来只会听主人的话，一旦失去了主人，心里总是很恐慌，不知道该怎么和人相处！而那些逃难的主人们对他们根本不管，能跟上就跟上，跟不上就成这样了，有的为了跟着主人，互相残杀也是很平常的，于是，又有人为了保命逃了出来，只能凭自己的本领去谋生路，对于同类的人更是敬而远之！少数的贵族在开始逃得最快，可后面，有奴仆杀主的，有强盗，有小偷，有骗子，人还没到安全的地方，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了，他们又不想失去贵族的尊严宁愿独自逃命也不愿找下等人同行，最多是几个相识的贵族在一起，可贵族的心眼多，弄得又各自散开！贵族们有的被抢到这个强盗窝，不久，有其它强盗来抢战利品被抢来抢去，有的为了不受这种苦难抛弃了身份加入了强盗，这才算安定下来！看来能结成群体的只有具有强盗天分的人！

这些人的话令我有了建立一个好团队的坚定信念！就算是乌马和苦狗这样极不能为伴的人也要争取！

中午到了，钟明给我送来了丰盛的午餐，虽然都是干货，对比起来却连那些钟明挣了不少国难财的手下的食物也不如我们——他想让我们成为众矢之的？——于是，我们就分而食之，却见到了这支队伍的活气、人气、和气！

我现在有一个极端狂妄的想法：把这些无主的难民吸收过来，扩大我们的队伍！我还没跟人商量，首先自己就给了自己一棒：我们的环境现在可以说是非常安全，也可以说是极度危险，只要我侵犯一下其它的队伍，这种暂时的宁静将一去不复返，我们还将受到剿杀！而吸收一个人进入我们的队伍就是一种侵犯行为！分析一下我们自己的情况也不容再增添一些不稳定因素——我肯定，除了乌马和苦狗以外的人的心里还没形成一道阵地，很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更别说有内里藏刀的家伙！现在我要做的就是教育与培养，对四十大队外的人只能给他们一丝幻想作为以后发芽的种子。

于是，我找到乌马和苦狗，悄声说：“我们该开个会了！”

“为什么？”苦狗的神情由见到同伴的欢喜变成了一种惊讶！

乌马对我的决定只是了下皱眉头，就点了点头，她可能有些盲目地相信我了！

我只说了一句：“等到开会时，我再讲！”

我们四十大队坐到了一起，我坐到他们的面前，看看围在一边的难民，说：“今天，我们大家都结识了些新朋友吧？我们应该为此欢呼！”我带头欢呼几声，把大部分的队员调动了起来，“停！我们也了解了些新朋友们所受的苦难！我们应该为此感到伤心！”我低下头默默地哀伤一会儿，再抬起头来向已经大范围说悄悄话的队员一挥手，“嘿！先别讨论！等我说出一个问题，大家再慢慢讨论！”安静了下来，“问题是：新朋友们为什么会遇到如此多的苦难？”顿一顿，让大家记住问题，“现在一个接一个地出来发表意见，得快点，车队马上就要出发了！谁先来！”

一个小孩站了出来：“因为他们没有跟着我们的头儿！”接着另一个、再一个，一连串地说出类似的话，最后全部赞同——当然也包括乌马和苦狗了。

“好！我现在说出我的意见！”顿一顿，“我不赞同大家的观点！你们也许是因为我有那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可以保护大家才这么说的！但是，这个力量任何人都可能得到，他是一种工具而已，落在什么样的手里就会有什么样的作用！我认为只有团队的力量才能非常好的保护自己！就像强盗们组成的那种散乱的团体，也不是能生存很长时间吗？”随时看着大家的脸色，“只要我们形成一个坚强的团体，每个人都为了这个团体而努力——再加上一个条件：这个团体有一种优越的规则！那么获得的利益将大于独自去奋斗的利益。在生存这方面更是这样！”我应该更深一步地讲，他们很不理解：“就像我一个人在这个地下挖到了一座金山！这是多么大的一笔财富！可我怎样能保住它？怎样才能运用它？我背上一袋子就走？这太浪费这个机会了，全部搬走又不可能！在这儿守着想法子想到饿死了、疯了，也都是想不出一个方法来的！可能有人会让我用手中的那种力量！可用那种力量肯定也会保不住这座金山的，为什么？无论多么强大的力量都有它的弱点，只要有人发现了它的弱点就等于没有这种力量了，这座金山还是保不住！可是，我想个法子找到我的队员们，大家一起行动，那就可以建一座城堡来保护它，可以一点一点运到其它的地方去使用。有人看护，又有人挖掘，我们可以最大限度地运用这座金山！如果有强敌来了，我们不可防御的话，我相信我们这个团队可以运走的平分下来，也会大于个人所运走的，除非我们连逃跑的机会也没了，就是能让单独一两个人跑出去，也将落入担心各种危险之中！”我突然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这些人的表情也更加迷惑了：“好了！这就是我个人的观点‘团队’！他们少了团队所以才会受这种苦！”

我站起身来，“行了！大家快去准备一下，咱们该出发了！”我发现钟明的贴身仆人已经开始收拾了，“请大家一定要靠自己去思考，不要随便就跟着他人，特别是我们这些暂时的带头人，我们需要的就是不同的声音！”我的话怎么这么多，把已经开始行动的人阻挡了下来，我把嘴一捂，扭头就走！

我突然想起我的法杖兄弟——我马上跑到放背囊的马车边，跳上去，找到我的背囊，我紧张得伸手去摸——没了！我不甘心，把背囊扔到地上，完全打开寻找——还是没了！我们最强大的一支援军消失在我的手中，我失望地把背囊一卷扔上马车——对了！会不会落在马车上，我把其它东西一翻——彻底绝望了，谁也别想再找到它，我的兄弟！我失落地整理好东西，跳下马车，看看那些敢怒不敢言的人，再看看似乎来救援的血刃郎，“哎！咱们准备出发吧！”

“你去清点一下人数！千万别落下了哪个队员！”我沿着车队走了两步，对似乎正在鼓起勇气的血刃郎说。

“是不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他并没去，而是神色慌张地看着我。

“一点纪念品丢了！没什么重要的！快去吧！”我决定绝不能泄露出这件事，否则天塌肯定就会在眼前，可我的心始终很沉闷，很难受，我想找个人说说。我的眼睛在人群中发现了乌马，我跑上去，强拖着乌马到很远的无人处，一头扑到她怀里哭了起来，“乌马！我把法杖给弄丢了！你不会因此而离开我吧？现在，我是多么脆弱啊！”我的心已经看到乌马推开了我，一巴掌把我的头抽飞了出去——好冷！

“蹄铁！先别哭！我们一起去找找，说不定还能找到！”这是多么好听的声音——我的心温暖了大半。

我振作起来，挥袖抹泪，牙一咬：“不行！我们不能大规模去寻找！那会暴露我们的身份，更不能让那三十七个新人知道，说不定他们会叛变的！”这是我想到的办法，“法杖似乎记有我身上的特征，所以只听我的命令！我们必须保持低调！准备随时逃跑！”

“我去找苦狗来！”乌马似乎被我的神情给吓住了，她说完话，以她最快的速度扑进队伍，不容分说提溜着一个人就奔回来了。

苦狗晕晕乎乎地问：“马大哥出什么事了？我能干点什么？”

我一把握住二人的胳膊，“法杖不见了！我们的处境相当危险！准备一下随时逃跑！”我相信这两个人不会干那种事，他们是知道根底的，“那三十七个还未正式加入的人在必要的时候要遣散他们，这样可以保住他们的性命，对于我们三个也比较安全！法杖丢失的事先别告诉他们，这样他们对我还会有些忌惮，不敢向各个可能的敌人投靠过去！行了！快去准备，一旦有机会我们三个人快速地离开！”我的话如同暴风雨洒落在树上。

苦狗把眼睛一瞪，一变刚才的无力样，“马大哥！我已经离不开这群人了，我从来没有过这么相信和依靠其他人，你也无法取代他们在我心中的地位！如果要逃，我一定会带着他们，我是不会丢弃我的兄弟伙伴们的！”

我放开没什么反应的乌马，双手握住苦狗的手，“他们中会有叛变的，这可是极度危险的啊！”

苦狗站着任我摇晃，嘴里很坚定，他的眼睛却没看我，“我宁愿被一两个混蛋给出卖了，也不愿放弃那二三十个伙伴！我们的四十大队不能因为出现一两个败类而解散了，这不是刚才你所说的什么团体的力量吗？”

“这……”我很难办！

乌马试探着说：“蹄铁！难道你真会放弃这些你好不容易改变了一些的人吗？他们可也是咱们这次出来的目的之一啊！你没了法杖可还有这么多么的人的力量！这是不可忽视的！”

听到连有些盲目相信我的乌马也说出了这种话，我冷静了下来，真正地冷静下来，分析地说：“我再想想！偷法杖的不外乎自己人、外人！如果是自己人，他肯定明白我的力量只是命令法杖使出来的，他应该会占为己有，达到他自己的目的——他肯定不会轻易交出去的！因此，我们是——不！万一他怕我们在自己队伍里搜查而只出卖了我们了？嗯——这也相当于把他的行踪暴露那些贵族，他也会担心我们在被捕后说出一切，他也难逃了！我相信他在短期内，绝对无法运用法杖，他最可能干的是继续在我身边寻找那个咒语！他一旦解开，肯定会自己动手消灭我们，以消除他心中的隐患！总的看来，如果是自己人偷的，我们在短期内是安全的！如果是外人呢？他们也许是听到什么了，或是不小心发现的，在他的眼中，肯定会认为是某个长老的——连罗海都认为是我修行达到的阶段！他刚才肯定也发现了我的寻找，也许没有，但也肯定知道那个背囊是我们这个四十大队的，再加上罗海骑兵们的盘问，他最可能想当然地认为我们就是罗海要寻找的修行者，那他肯定会担心以罗海述说的我们实力会很快找到他，那他的选择是马上交给这里的伯爵钟明，或自己藏到什么地方，就算我们找到也不能找出他！他的目的应该是赏钱！交到钟明这种人手中，他也许会交给教会的人，甚至会为了拥有这根法杖，而进教会去修行！总的说来，现在就怕他把法杖交给钟明！我们应该马上阻止！这样，在短期内就是没有危险的！”我停止了我的自言自语，大大地喘了一口气，“以钟明那家伙现在的情况，就算得到了法杖知道了我们也是没用的！总的结论是，在短期内我们是安全的！”

我好好地喘了几口气，看看两人，“你们听见了吧！我的判断应该不会有错，只要我们不要进入飞跃郡或者遇到大队士兵，我们都是安全的！我们就继续我们的旅程吧！这次多亏了你们，我才没有做出错误的决定！”

苦狗和乌马见我放松了，听了他们的话，笑了起来，冲上来抱住了我，三四秒后，退开，苦狗笑着说：“我去看看队员里哪个是这种败类！”走了，乌马也笑着说：“你和我到钟明那儿去等着！看看谁有胆量！”

我对苦狗说：“把实情全都告诉他们，这样也许会更多的帮助！”——我看见了在三十米外等着的血刃郎，大声说：“特别要求血刃郎参加此次行动！”

苦狗冲上去一把拉着血刃郎开始他们的行动去了。我对乌马说：“这次我听你的！你先请我的妻子大人！”我伸手搂着她的腰，一起快步赶向已经开始行动的马车队最前面的钟明的马车，“妻子大人！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我怎么感谢你才好？”

乌马变得雍容大方起来，“亲爱的侯爵丈夫！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成为女剑士吗？”我轻松地摇摇头，“是因为我从小就憎恨男人，对男人的行为感到无比的讨厌，我怎样能躲避男人的力量呢？于是，我偷偷地开始练剑，我没拜师，是从无数次观看比斗中学来的，我利用我的身份，找了好多人比斗，虽然输了不少，本事却变得很高了，于是，我成为了一个男人难以靠近的女剑士贵族！那时，我还时不时还以你为对象发泄我的憎恨！”她十分怜惜地看着我，“你让我得到了我一直追求的东西！那就是真正的我、自由的我！我将用一辈子来感谢你！”她都快落泪了。

我的心里很平和，轻缓地说：“如果你因为感谢才和我结婚的话！这对你很不公平，这次婚姻就不算数吧！”我见她的脸色变了，急忙又说：“当你发现自己是真的想与我结伴生活的话，我们再结婚！你放心，我会等着的！”

乌马又笑了，“你这个魔鬼！我才不是因为感谢才嫁给你的，我实在是太需要你这个魔鬼了！”她掐了我一下——真的很痛！

“别说谁嫁给谁！我听着很别扭！好像是把货物送到买家的手里！还是说谁和谁结婚的好！”我的思想又表达出来了。

乌马笑得很灿烂，“真是个魔鬼！你的美丽已经把我完全给迷惑住了！”

“是吗？现在我去迷惑一下钟明，如果成功了，咱们的生活将变得更具有魔鬼的美丽色彩！”我想自己能迷惑住钟明，但可能吗？只有站在外边的旁观者知道。

我和乌马赶到马车的门口，一边走一边敲马车门：“尊贵的伯爵！能邀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谁啊？现在是午睡时间，不招待客人！”马车里传出钟明生气的声音。

“对不起！尊贵的伯爵，是我乌马和我的侯爵丈夫！”乌马的声音似乎是加了蜜糖。

“哎呀！是乌马小姐啊？请进！请进！”钟明亲自来开门，热情地接待了乌马，还十分绅士地拉乌马上去，而我，他却当没看见。

我也不管那么多，就当个隐形人吧！自己抓住车门，脚一搭，上去了。

“这么舒适的马车还真少见！三流伯爵，你是从哪里搞来的？”乌马看了一眼华丽的陈设，有兴趣地说，“可惜，我们夫妇俩的一身上下对于这里都是污物！三流伯爵，你不会把我们扔下去吧！”

“不会！肯定不会！来！请坐！请坐！”钟明还是那么热情，眼中依然没有我！

乌马坐下了，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感觉像坐在温和的白云上，十分舒适。

“乌马小姐！你想不想穿上那几套我带着的女士们的衣服！只要你愿意，这辆马车将成为展示你独特魅力的舞台！我相信到那时，连天使也会羡慕你的！来试试吧！亲爱的乌马！”看样子这位伯爵十分不适应身边没有个高贵漂亮的女士陪伴。

乌马的神色没有一点起伏，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一张可爱的茶几——玲珑剔透，闪着黄金的光泽。“伯爵！你马车上怎么没有个仆人？你能习惯吗？”乌马说出一句她自己似乎不知道的话来——根本不希望听者听见并回答的行为表示。

“那群该死的笨蛋！我的马儿已经有些累了，我可不能忍受马儿们拖着一件没用的废物！”钟明一边说一边起身走到插满酒瓶的马车酒架，随手提出一瓶，看了看标示，“亲爱的小姐！我们喝点红酒怎么样？这瓶我留了三年没舍得喝！”打开瓶塞，一手夹起两个晶莹的玻璃酒杯，一手提着酒来到我们面前，一只酒杯放到乌马身前——一阵浓烈的香味钻入我的鼻孔，他的动作似乎告诉我他是故意的！他放下另一只酒杯在对面，十分优雅地坐下，然后再起身，给乌马的酒杯里倒上一点，坐下，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他酒瓶还未放下，另一只手端起酒杯，一仰脖他就喝了个精光，放下，再倒满一杯，放下酒瓶，“乌马小姐！你不尝一点？”他显得很期待，“这酒！味道还算可以！”

乌马的姿势没有变化，淡淡地说：“三流伯爵！你又用上了那种香水，真叫人发昏啊！”

“这香水的确有名，可我有很多存货！不用，就浪费了！你知道……”钟明一边自酌自饮，一边滔滔不绝述说他的魅力。

我没心思去听这些废话，一直在想法杖；乌马时不时动动嘴，表示她正听着，可她的眼睛没抬一下，她这让钟明发了疯似的讲，发了疯似的，一会儿唱，一会儿还跳——这就是——这就是钟明的表达方式。

时间不知到了什么时候，马车门被人敲响了：“伯爵！马上要日落了！我们也到了营地！我们是不是停下来扎营？”

“好！搭好我的帐篷叫我！”——他已经喝下了几瓶酒，还没去过厕所，我可有些忍不住了。

“伯爵！尊贵的三流伯爵！我想我们也得去看看我们的伙伴，没什么事，我们还会来听你那些有趣的事！我们暂时离开一下！”乌马起身，我也站起来。

我打开门跳了下去，把门扶着等乌马出来，“乌马！我想我们得快点！”我走动几下，尿就快流出来了。

乌马迅速跳下车，我们互相拉着手，迅速地往后走，走了不久，我实在忍不住了，“乌马！你给我把把风，我去方便一下！”我不等反应，跳进一丛草，脱开裤子放松起来。当我回到乌马身边时，她笑着说：“你好了！该我了！”她走出几步，回头低低地说：“我真想再让你抱着我来做这事！”也许是她发疯了，也许是我听错了。

我四处一看：我们还在草原上，这里没有山，没有树，只有茂盛的草，大家忙着扎营的地方似乎经常有人在此过夜，草长得十分矮小。不远处，有两个人正在激烈地讨论着，不像其他人忙着扎营。

乌马从草丛中跳出来，抓着我的手，“魔鬼夫君！今天下午好玩吗？我可难受死了！我那个来了！我真怕它染红了我的唯一一条裙子！那样的话，我只能光着屁股见人了！”她的欢喜告诉我并没有出意外。

“我也挺难受的！尿差点没把我给胀死！不过这也值！我们至少知道那个三流伯爵没得到东西，而且给偷东西的人来了个下马威，看他敢不敢闹到那些无聊的贵族那去！”我很满意。

“还有！那钟三流讲的什么玩意儿吗？我以前烦这些，现在，真的是一听就反胃，要不是有目的，我坐上两眨眼的功夫，吃了的东西就会全吐出来！”乌马说的是实情吗？只有她自己知道。

我们两个走向队伍，去找四十大队的人——火堆已经点燃了，扎营的人还不停地忙着。那激烈讨论着什么的人看见我和乌马，就停了下来，急匆匆地跑来，“头儿！”“马大哥！”血刃郎和苦狗两人来到面前，不容分说又争论起来。

血刃郎身体比较壮实，跑在前面，“头儿！我们在所有人身上和车上都找了，除了那前面的贵族的仆人和车队，我建议我们也去搜寻一番！”他的胳膊一直挡着要说话的苦狗。

“哎呀！别挡着我！”苦狗一把推开血刃郎，“马大哥！我觉得这小子太狂妄了！差点就带人去搜查了！车队的那些人好说，可前面是贵族的范围，很容易产生矛盾，我才一直挡着他！马大哥，你说该怎么办？”

“我啊？我认为先把我们的队员聚集起来，吃了晚餐再好好睡上一觉，明天再找，我们有的是时间！”我很有兴致地说。

“头儿！你这是什么话？那可是……”他不敢说出口，苦狗也赞同地点头。

“别急！今天，我已经犯了一次这样的错误！我们最好避免犯第二次！只要有我和乌马守住钟明，那小偷再利害，也不可能伤害到我们！叫大家聚到一起休息会儿！”我使力扭转两人的方向。

乌马伸手一推，“走吧！有我们两个在那里呆着就不会出事的！”

“对了！你们可不许再有任何对他人不礼貌的举动，没得到他人的同意，不要乱动他人的物品！最好记住，我们每个都是绅士！今晚你们就好好休息！我们现在又到钟明那儿去，看看能不能碰到那个家伙！”我拉着乌马往钟明的帐篷走去——我突然发现失去了那根法杖，我的生活变得似乎更好了！

当我和乌马再一次地进入钟明的住处时，他已经在帐篷里了，他仍然十分高兴地欢迎乌马，把我当作隐形人，他问乌马：“乌马小姐！我们都是熟人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以前那么地反感我，为何今天我却能这样荣幸地得到你的光临？”

“这啊？是因为我的丈夫要来的！”乌马推给了我。

“哦！那侯爵阁下为何会要求你美丽的乌马到我这里来啊？你不怕我用什么手段吗？”这家伙终于对我说话了。

我一改我礼貌的姿态，把脚叠放起来，不住地摇晃上面那只很破的鞋子，身子往后一仰先打个哈欠，不太认真地说：“我啊？伯爵大人你总算看见我这个头上有印迹的人！那我就告诉你吧！第一，我们是有礼貌的人，既然我们在你的队伍里做客，不能不拜见下主人！第二，伯爵大人是有身份的人，我们不能失之交臂！第三，再怎么说伯爵大人和乌马是老相识，不在一起坐坐不像话！”

钟明的眼睛似乎要刺穿我一般，到后来他笑了，“哎！难怪乌马选中了阁下，想不到阁下还真有几分大气！”他说的是真是假令人难以琢磨。

“谢谢伯爵大人的高抬！”我决定直接说明，“其实，我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不知伯爵大人是否想听听？”

钟明本不想再与我说话，可听了这话，他忍不住问：“什么原因？”贵族们总是爱听点奇闻。

“没什么！就是为了乌马女士的财产继承问题！”我决定这么说是有相当考虑的！

“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钟明听完相当得意，“乌马小姐现在可是什么也继承不了的！国王早就把已经消失的贵族家族的所有财产包括封号全分给了这些战争中的有功人员！本来我也认为你这个坏胚子真可以当上什么侯爵，现在记起来这么一条，你这个下等贱民怎么也爬不上来了！以后我们贵族就不会为有个下等人出身的贵族而羞耻！哈……”他真的笑翻了天。

乌马似乎被激怒了，我连忙拦住她，“实在对不起，我说的并不是乌马女士家族的财产，我说的是乌马小姐身边的财产——那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啊？”

得意的钟明听了这句话，停止了嘲笑，他跟乌马说：“乌马小姐！我早就邀请你单独来这里做客！你却带来一个仆人，真令人失望！乌马小姐！你身边真的还有一笔巨大的财富？”他又笑起来了。

乌马的脸不知是羞红的，还是气红的，我急忙接过矛头，“伯爵大人！那是乌马在战斗中杀死了一个魔法师得到的，一根在本国只有几根的珍贵法杖！它的价值在我们贵族手中最多是个装饰品，可是在教士手中，他的地位将直接升到无比崇高的长老行列！”

钟明可紧张了，他听了罗海的故事，“什么？一根神奇的法杖？在你们手中？”

我为了让他确定，把法杖的外貌概括了一遍，然后再说：“可你这支车队里的人已经把它从我们手中盗走了！我希望伯爵大人把它返还给我们！”

当我说完最后一句，钟明跳了起来，快步跑出帐篷，“来人啦！”他吩咐下人去寻找法杖，并没说会还给我们——他已经被诱惑住了！他站在门口看着他的手下人到处翻找，神色十分紧张！

我和乌马坐在帐篷里看着——我打定了主意，上前对钟明说：“尊贵的伯爵大人！如果你找到那法杖，请务必要还给乌马！如果，你也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否则，我们会考虑到国王那里去上诉的！”我施了个礼，“请你现在，把乌马家人的情况详详细细地说一遍！我们会感谢你的！”

“有什么好说的！这交易我做定了！等我找到那个偷东西的家伙，一定把他交给你们！至于乌马小姐的家人的状况嘛？我只知道被国王除名了，具体什么样，我也不太清楚！”这个钟明似乎找到了一个宝贝，为了研究它几乎忘掉了一切！“也许现在我该找个人赌两把来消磨这该死的时间！”他自言自语地说。

我见钟明连乌马也不理了，拉起不知什么表情的乌马，告辞而去——这个地方不好呆！

钟明为何能在这场灾难中生存？我在走的时候想到了：钟明并不是愚蠢的家伙，他的心在最高警戒状态中，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会运用已经快生锈的脑子，找到最好的办法——他现在就极想把那根失落的法杖占为己有。

我和乌马的告辞只得到一个简单的“嗯！”和四下乱看的慌张神态——帐篷周围他所有的仆人完全疯了！有的把自己的行囊倒在火堆旁让其他人检查，有的把衣服脱得差不多了让其他人查看，有的人却专门在四处的角落和箱子中去翻……

“亲爱的！你觉得我这样做对吗？”远离钟明那家伙后问乌马，现在我应该知道她的想法，否则连补救的机会也没有。

“蹄铁！你这样做很不对！你怎么可以把法杖的事告诉那个钟三流？还许诺如果他喜欢还要跟他交易？你这不是变相地把东西送给他？”乌马的确憋了一肚子火，“还有，你为什么提起我的家人？难道你还想让我去见那群废物吗？”乌马的拳头不轻不重地打在我身上。

好不容易等到乌马的火小了些，我立即悄声说：“我就是要把法杖送给钟明！只要法杖一落到他手上，那他第一时间就会叫我们去鉴定——在那时，我在法杖上施点计策，只要我们回到一边，它就会自动回到我身边！”四下观察有无人，“对于你的家人们！无论你想怎么办，都得有确定的实际状况，否则你后悔时就来不及了！”我见有人在不远处的地方，大声地说：“没办法？人家是伯爵，我们总得给他点面子吧！”

乌马无力地哼一声，“我真想打死你！”她伸手又来打我，“为什么你总是有理？”这些看来挺重，我拔腿就跑——我乱窜之下终于找到了队员们：这里的人绝对不会少于一百人，队员们交叉坐着，多出了几十个女人，这里一团糟，“嘿！大家好！我回来啦！”乌马同时抓住了我，她也不动手，“大家好！我们回来啦！你们这是在干嘛？”

我和乌马在让开的圆圈缺口中坐下四下里看这些刚停下闹嗡嗡的人。

那血刃郎急忙跑过来，苦狗也跟来，先来者先说：“头儿！这些朋友是来帮忙的，他们实在是太友善了！”

“不对！马大哥，这些是他拉来的帮手，我实在阻挡不住！”苦狗很生气。

“哦！我来说！”我起身走到火堆旁，“各位四十大队的朋友们，在大家享用晚餐之后，都回去休息吧！我们丢的东西已经交给钟明伯爵去找了！但我还是十分感谢大家来帮忙！”我顿了顿，“现在，所有四十大队的成员聚到一块来我们要说件事！”我回到乌马身边坐下，不久大的圈子中以我们为中心又出现一个圈！

我示意苦狗出来说话，苦狗站起来，怒气冲冲地说：“血刃郎，我对今天你的做法感到十分不满意！我在接到马大哥的命令时，说的是在我们队里找找，看看有没有出现败类！在马大哥的要求下，我请血刃郎帮助我和我分开查询！可他那带头的威性一发不可收拾，在队员中大喝大喊地查问！他这种做法完全违背了我们的宗旨，也失去了获得线索和保护秘密的机会，最后，还领着队员到其他人的地方去发威乱翻，最后还想到钟明的私人队伍中去搜！要不是马大哥及时回来，我都挡不住了！那时，我们俩共同接到的命令是吃饭，好好休息，不用去寻找了！可血刃郎不服气，他下了狠心赌咒发誓要找东西，于是他擅自请了这么多人回来商量！我对他的做法十分不满！”苦狗愤愤地坐了下去。

第二十章 在死胡同里找活路

我示意一直被我阻挡着的血刃郎说话，他理直气壮地说：“找东西当然要连吓带哄的！多找些帮手来更好，这我也没错！”他也坐了下去。

我站起来十分惭愧地说：“我对不起大家！当我发现那东西丢了后，我有一个错误的想法！那就是放弃大家，我们三个人迅速离去！在这里我向大家道歉！”我鞠了一圈的躬——他们全是惊讶，又是慌恐，更有的似乎要拔腿就跑，有的张大的嘴想说点什么却哽在喉咙。我继续说：“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苦狗先生，其次是乌马小姐！是他们帮助我改变了这个错误的决定！”我向苦狗和乌马分别再鞠了一个躬——我的心跳得不知有多快！我的脸不知有多红！当我说完我的错误后我平静了！心里感叹，承认错误需要多大的勇气！“请大家互相讨论一下我们这些事！”我坐回乌马身边，对四十大队的成员说：“你们说话啊！别光看着我！”

乌马应声而起，“我以前曾接到马蹄铁一个命令：他说由于他想得太多，很容易走入歧途，需要我和苦狗把他锁住，不让他偏离现在的路！这就是为什么苦狗敢于正面违抗蹄铁的决定！蹄铁因为我俩的意见才换了一种思考方式，推论出我们短期内不会因为失去那种东西而产生危险，而且决定把这件事告诉大家，让各位有些心理准备，这应该是蹄铁告诉大家的主要原因，而不是一定要找到那失去的东西！”看见我点了点头，“因此，对于血刃郎的做法我们应该认为他至少是理解错误了这个决定的初衷！”顿了一顿，“大规模寻找的结果就是暴露我们，使我们处于更多更大的危险中！”她看了看周围的非队员的听众还是说出来了。

血刃郎听后变得十分激动，“不会的，这些人都是咱们的朋友，他们怎么会干出那样的事？”

苦狗与二人三足鼎立，“你知道为什么马大哥，刚开始要决定我们三个人单独离开？”狠瞪了一眼，“因为那东西不是外人就是队里的人偷的！只要有这种人隐藏着，我们就很危险，只要他动动嘴，我们的后果——不堪设想！”

我为什么放开他们当着外人的面讨论这件事？那是因为这已经不是秘密，让所有外人知道我们丢了一样属于我们的珍贵宝物，而我们并不是那罗海口中的修行者。

血刃郎有些语塞，“这？这我倒没有想过！我一直以为找到东西是重要的！”

我站起来，“行了！对血刃郎采取错误的方法造成的后果，我们已经处理了，这件物品现在是由钟明伯爵去寻找，大家再也不用为这件物品存在着任何太多的担心！大家可以放心大胆地讨论！”——我心里很担心他们会说出我们冒充过修行者，罗海寻找的人就是我们，以及那法杖的神奇，这些必须保密，“大家千万不要把今天的骑兵们牵扯进来，这是我们惹不起的！”我再一次坐下。

接着有很多队员出来指骂血刃郎今天行事的蛮横无理、夹杂着说东又说西——直到我们的晚餐送来——我们进行重新分配，分出部分酬谢友人！吃完后，我们夹杂在别人的帐篷里睡下——补充一句，我已经清点了人数，不用再去等已经伤心到左右不是的血刃郎来报告，结果是满员！

余下的路途过得很平静，可那钟明伯爵发疯似的寻找也是一场空，可他还是不放弃。

不可避免，拖到十几天的路程还是走完了，飞跃郡已经在眼前——钟明发动了最后的行动，利用他的爵位调来了城卫军，把我们牢牢围住，离开需要经过几道的搜身关卡，我们四十人大队也是不能避免，因为我们这里的贵族确定了全是被除名的！当我们出了这些关卡就成了无家可归者，那些同路的人有的回原来的地方，有的跟着钟明这个新主人，只有我们这四十个不能分开的人开始犹豫：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里的人并没有太注意我们，看来那个贼还隐藏着，我们不能进这座庞大的城市，一旦有事发生将无处可逃，可其它地方又不好去！对！我们得继续为钟明打打交易，他一定不会放我们走的！

不错！隐藏在关卡边上的钟明，骑着一匹马来到我们面前，语气完全变了，“可怜的自由的下等人！你们好像已经没了去处！你们的团队结合得很好，我看你们就留下来给我干点活吧！”

乌马的贵族傲气已经冒不出来，更别说其余的还从未拿出贵族气势的人！

我这个头儿当然又上前，“伯爵！我们是可以为你干活，可我们为的是等待我们之间的交易，而不是没处去！你看看我们所背的兽皮吧！在这里现在绝对很贵！”我才记起我们三个领头人的背囊里的财富——我心里马上有了主意，我们做商人！这可是现在最适合我们的工作！或者做保镖，为这些该死的贵族运动西——混乱在这附近并没有完全平息！我扭身对四十大队说：“队员们！我们先把我们的战利品卖掉怎么样？特别是些没用的东西！”

“好！”有部分人响应，“我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伯爵！你要买点什么吗？”我很高傲地看着他。

“行！我要在城里住上一段时间！”他从身上取下一枚家族徽章，“你们最好别乱跑！老子要随时招唤你们，否则，城卫军的刀口就会喝你们的血！”扔给我，掉转马头走了。

这时，有很多漂亮的马车出城来——很有可能是来迎接这位钟三流伯爵的。我马上招手，“队员们，咱们赶快到路边把自己多余的东西卖掉！要大喊这些是我们抗击外敌得到的战利品！”我要让大家吼得像一支凯旋的军队！急忙跑到不太碍事的石板路边开始吆喝。

乌马和其他“贵族”可成了定价的高手，牢记着他们的估价，我把几张零碎的兽皮放好，看其他人怎么卖——无论怎么样得让那些知道我们在卖东西啊！我首先大声喊起来：“珍贵的战利品！十个金币一样！”我把价格扩大了几百万倍来喊，只有这样才能惊动有钱的贵族，“这是我从飞利国的马身上割下来的！”拿起一块碎马皮，放下，又拿起块碎羊皮，“这是我从飞利大军的牲畜圈里偷来的，养活了我二十天的一头羊所剩下的东西，这也十个金币啊！”我才不管队员们和他人奇异的目光。

我的声音起了作用，一辆马车停在面前，有人打开马车窗探出头来：“这些是什么东西？十个金币一块？”是一个长得极像女人的一个男贵族。

我急忙拿出那块碎马皮，“尊贵的先生！”我十分礼貌地向他鞠一个躬，“这块马皮，是我在与飞利国大军周旋的时候，一刀从他们的战马上砍下来的，那马吃疼不住，一阵怒蹦，把那个骑士甩了下来，我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我当时太饿了，捡这块带肉的马皮，把上面的肉啃下来吃了！尊贵的先生！这可是非常珍贵的战利品啊！十个金币太便宜了！买下来吧！这可是我国没有的马种！你看！”我知道在战败国，一件战利品可是非常珍贵的，难道不是吗？它可以让国家鼓气勇气来。

那贵族看了一看，从兜里抓出十个金币扔到我面前，对马车边跟着的人说：“把它拿着！”关上了窗。

我急忙递给车夫，回来捡我的金币！我捡完时，马车已经去到了钟明那儿了——看着马车，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幸运的乞丐。我把金币在众人面前一亮，他们也马上吹起牛来！——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想法？也许真像乌马说的，我已经被逃命时附上身的魔气所感染变成了一个魔鬼！

贵族们买东西就是特别，只要引起他们的好奇心，他们就喜欢弄来看看，根本不计较代价——或者引起了他们的同情心？或者在他们眼里这些真值那么多钱？或者……

当我们卖得正红火的时候，远远地来了几个城卫兵，我们赶快停下吆喝，等他们的到来，“嘿！谁叫你们在这里卖东西的？这里是我们飞跃郡的禁区！没收你们所有的东西，罚款一个金币！”

我一听，就急了，一下调到他们的面前，“兵爷！你叫我们这些逃难的人怎么活啊！”我装得很可怜，把钟明的徽章亮了出来，“实在对不起！我们只有这个钟明伯爵赏赐的东西，可能值一个金币！”送到他们手中，“我们已经没任何东西可供你们没收了，这些烂东西就请兵爷高抬贵手！”——我们的四十大队的成员扑上来一起哀求！

那几个兵看见了徽章，“哦！原来是钟伯爵的人！你们赶快离开！这可是禁区！”把那个徽章还给我，转身走了。

我们把破烂的东西一收，夹着尾巴就逃——可我们往那里逃呢？我以前常被主人带到这些地方来转，去的也全是富贵的地方，这是不可能去的。因此，我们先跑到一个人少的地方，聚集到一处，“队员们！大家先报告一下刚才的收获！我有十枚金币！”

……

算了算，总共有一百二十七枚金币，五枚银币，一般使用的铜币却没有。这可是笔极大的财富，可以买下十座上好的民房，一个人可以用一辈子。

“大家想想，可不可以每个人出点钱找个住处！然后，大家开始找点谋生的事干干！”我宣布讨论正式开始，我们的行动的决定开始了！

“我们住在哪儿？现在，难道不危险了吗？”

“我们现在可是有钱的人，我们可不可以去买点穿的？这件破衣服我可不想再穿了！”

……

我的头一阵乱，“哎！我们现在不好办啊！钟明的警告我们又不得不听！我们的目的又是找机会学习！我们已经在城卫军的势力范围内，想逃又有人监视着，是逃不了的！住的地方在城内与城外好像没什么区别！那我们的处境是相当危险的！”想着这笔财富，“我们不应该把各自卖东西得来的钱分掉，是谁的就是谁的！但是正如大家所说的，我们需要找个住处和换些衣服，因此，没有卖到钱的人要向有钱的人借，我们是一个团体，希望大家不要收利息，还钱期限尽量宽延，如果有谁愿意捐献给别人我们也不反对，这些你们自己决定，大家看这样行吗？”我收集了众人的意见，说出了总结。

“好！钱这样处理很好！但我们怎么住啊？”有的人说出了这个看法——有些人依然沉默。

“好吧！咱们到个什么地方买下座大房子，我看在城外总比城里好！”大家都沉默——我继续说：“是不是有人想离开队伍？”我环视一圈，“为了保证队伍的安全，我并不希望大家离开，等我们的目的达到了，想走的就尽管走！我指的是我、乌马、苦狗三个人来这里的目的！虽然这样对大家不公平，可是也没办法！对于这段不能自由的时间，我们会赔偿损失的！具体怎么赔偿，到时候再说！大家看行吗？”我作为个领头人想的东西真的会很多。

大家一片沉默，这事就这么决定了。带路的任务交给了十分颓丧的贵族们。

一个没有爵位的小贵族杜青，领着大家来到了离飞跃城三里路的一座几乎是座城堡的房子前，他说：“这是以前我的住处，现在不知道是谁的了！”——这是一座已经很破旧的小城堡，硝烟的痕迹布满了它的一身，周围的花草树木都在焦炭中发着青。

杜青以主人自居，他一个人去敲那已经破损不堪的铁门，“有人在吗？”

不久，从里面钻出一个人来，是一个步子蹒跚的老人，头发乱糟糟地白，衣服也九曲十八歪——但比我们可强得太多了。“你们这群叫花子有什么事吗？”他走到离门十多米的时候就站住了。

“我是以前这座城堡的主人！我的名字叫杜青，我父亲就是这里的杜男爵！请问下现在这里的主人是谁？我想把城堡要回来！”他亮出了深藏着的家族印信给那老头看！

“哦！原来是杜公子！你回来得正好！我的主人是新来的郡长：黄石侯爵！他得到了这座城堡的所有权，可他嫌弃它太破旧，早就想把它给卖掉了！”他边走边说，说完刚好来到门前，“杜公子请进！今天，你们先住在这儿！然后你可以先出个价，明天就会有消息了！”他让我们往里走，“后面的关下门！”他继续在前引路，“以前黄侯爵说了个价，要一千个银币，也就是十个金币！可这几个月之间没一个人来问，太令他失望了！既然是老主人回来了，我看黄侯爵会少些的，他老人家可是一个好人！”

杜青仍然希望能要回来，继续说：“这样吧！老先生！你先去问问黄侯爵能不能还给我，如果不能，那就请他老人家给我出个最低价吧！你看我们这个样子，能出多少钱？”

“说的也对！这次的灾难可也太可怕了！现在，这地方十室九空，不知道死了多少人？现在能卖掉一座小破房子都不太可能！虽然很多东西已经恢复到以前的平时的价格！可本地的钱财都被飞利国给抢走了，那些有钱的人全是从这次未受难的地方迁来的，他们买的东西绝对不是这种，而是那些漂亮的完好的东西，于是有好多不值钱的东西变得十分珍贵！那次黄侯爵买下一个漂亮的本地碗，竟然用了二百个金币，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样想的！”他肯定是很久没跟人说话了，这次他要说个够，“那个碗以前最多卖十分之一个银币！还有……我记不得了，反正有好多东西！就像这座城堡，以前好的时候十万个金币也是买不来的，现在你看看，十个金币都没人买！哎——战争总是要破坏很多珍贵的东西！”他不住地摇头。

我挤到前面点，忍不住问：“老先生！你识字吗？”

“字？不认得！现在，那些教人识字读书的人差不多都快饿死了！我说的是那些逃难的人！我前几天就在门口，看见一个以前从不走路的教书匠拄着一根拐棍，捧着个破碗在要饭！太惨了！这就是战争！”他更难受了。

“下次你看见他时，告诉他，我们可以给他碗饭吃！叫他来我们这里！”我高兴地说。

“叫他跟着你们？我看你们连自己都养不活，还管别人？心也太好了吧！”他不住地摇头。

我们进入了全是焦炭的城堡：墙壁不知是被烟熏黑的，还是外表贴上了一层烟灰；地上有灰有炭，还有未烧过的木头；头上的石板也是一片黑！

“杜公子！以前这地方很好吧！可现在，黄侯爵把它当作废物，看了一次就再也不来了！那次侯爵只是在不远的地方看了一眼，就掉转马头回去了！”看了看屋里，“你们今晚随便找个地方过一夜，把这看好了！我现在就去报告一下！”他扭身往外走。

杜青跑到他身边，“老人家！你得帮我美言几句，我们这群人回来了，却都无家可归了！以后我们的情况好了，我们会大大地感谢你的！谢谢！谢谢！”见老人摇摇头抿抿嘴没说一个字，只好停下来望着他的背影远去。

“我还是把这差事尽快干完的好，我已经几个月没见孩子们了！”老人家自言自语地说着走出了门口。

我们站在大厅里，目送老人的远去，知道他消失后才回头想自己的心思！杜青似乎有了主人的高贵：“头儿！我们今晚到上面的小舞厅去休息吧！那儿应该没有这里这么脏！”我点点头，他上前引路，“大家放心，这楼梯是石头砌的，应该不那么容易被烧坏！”

我看见这残败的小城堡，想到一件事，“杜青！你以前是干什么的？还是一天到晚无所事事？也许我们能帮你找回以前的事业！”我的心可提到嘴里了。

“我啊！四十多快到五十了，可好事没干多少，坏事也没干多少，家族的一切全由我父亲打理！”他很懊丧。

“那你到底干过些什么来找饭吃？”对于他模棱两可的话不感兴趣，我直挖他的根。

“我干过些什么？我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时间都在鬼混，其他就只剩下父亲强迫我们几个兄弟跟他学经商，跑过不少地方！我父亲只是个下等男爵，靠封地根本不够我们的花销！”他表现得很遗憾——我的心回到了原位，到底是被打回去的，还是被安抚回去的，我不知道。

我们已经来到他说的地方，除了些尘土还真没多少烟尘，“我看你组织几个会经商的队员就在飞跃郡范围里专门经商，我知道经商是需要本钱的，不能像今天专靠吹牛！我想大家今天得来的钱，就各自出些自己愿意出的钱，集到一块给你们几个人去经商，其他不懂的人愿意在你们手下干活挣钱的，你们就带上他们！”我一边说一边铺东西，然后坐下，“你们可以互相监督，别让谁携款潜逃！挣的钱扣去工钱按大家投的钱占总数的多少去……”我说不出这个数学上的东西，很是挠头。

“是不是按比例分配？就是投的钱占总的钱数的比例，去分挣到的钱！”似乎是个贵族在说，可我还是不懂，大部分的人更不懂，都看着他，“就像我们凑了一百个金币，我只投了三个金币，这个比例就是100：3！如果我们挣了一百个金币，那我就得分三个金币，还可以从他们的成本里要回我原来投的三个金币，于是我就有了六个金币！”他举了个例子。

我还是听不懂，我感觉上应该是对的，“好！就先定成这样吧！我可不懂这些，今天下午你得把这个东西教会我们！”我继续说：“所扣除的工钱包括我们投的总钱数，各种人工费、运输的车费、马费等！这人工费，干体力活的由你们经商的决定；你们几个经商的工钱为一般工人的五倍吧！因为你跟别人洽谈时的饭费、玩乐费，全得由你们自己出！在你们几个经商的过程中，你们必须得投钱，数量要让大家的钱的安全得到保证！如果你们挣了很多，那时大家商议给你们加工钱！这也许不太完善，但这需要你们去摸索，你们还得教队员中愿意学习的人，以后有可能让你们的每一个人专干一种东西的买卖！我们的目的是增加每一个人的财富，不管他以前是什么身份！杜青你答应吗？”我期待地看着他。

杜青十分欣喜地点点头，“我知道我不会丢了我父亲的勇略的！谢谢头儿！”

“你也别太高兴！你们亏了钱，你们可得赔我们！”我警告他，“除非哪一天，我们每一个人都懂得经商后，我们一起决定做什么买卖，怎么做，那时，就不用你们赔了！”

杜青笑了笑，“以前经商必须是贵族才行，因为只有贵族才会有钱，只有贵族才会有人，现在我不是贵族了，却又有钱又有人，我一定会努力的！”

“打铁趁热，现在，愿意加入经商的人到杜青那里报名！”我来到刚才举例说明的那个人身边，“你叫什么来着？你一定会写字吧？”我很有礼貌地，令自己显得尴尬。

“我叫许秋博！我父亲以前是郡里管账的，我不得不懂一点！”他站起来很紧张地回答，已经失去了他举例子时的游刃有余。

“你就来记录大家的财产，记录大家的凑的钱！记清每一笔花费与收入！将来，我们四十个人会集体来检查，出现错误，到时候要你承担责任！”我阴沉着脸，变得很不相信他的样子。

“头儿！你和大家放心，这里还有几个看得懂些的！他们现在就可以监督我！”他把自己的决心用语言表达出来了。

“好！大家开始报名，然后等找到笔和纸以后到许秋博这里来登记！还得把每个人的财产详细写出来，各自的收支状况及时记录，以便于找出那些心怀不诡的人！”我用警惕的眼神扫过一圈，“现在，我们的处境极度危险，一旦出现些偏差，大家就都玩完了！”光是记录不行，“对了！记录的时候，必须有证人或证据，最好按上个手印，以保证记录的真实！”我刚说完这句话，就知道自己说的东西太多了，我还糊里糊涂的，更别说其他人了，“大家一起动手清理一下，顺便想上一想该怎么办！”

听完这句话，安静的场面开始沸腾了！大家开始清理地面——用脚——铺自己的东西占下个睡觉的地方——忙完了，拿出积存的东西和水吃喝起来。由于这里我们不具有所有权，因此，不敢整理，清扫一下就结束了。下午就是大家学习的时间，是考虑与讨论的时间，是熟悉环境的时间，是自由打发时间的时间……

当晚，那个管家没回来，可我们的事已经定下了：每个人都出两个金币共八十个金币作为经商的小成本——大家已经肯定了这条发财之路。经商的人以杜青为首再加上陶禄、朱浊流、杨于令三人；记录队员为许秋博；搬运、护卫等各种体力活有马蹄铁、乌马、苦狗、血刃郎、花王、蜂蝶儿等三十个人；常住人员为柯长灵、肖元——二个有点知识的老贵族——和三个整天傻气十足的小孩。

没钱的与有钱的互相支持，虽然那些有钱的好几个是守财奴，在环境的逼迫下，还是自愿借给了没钱的人！其中，我是第一个吝啬鬼，当我拿出九个金币时，我的心都快崩溃了，比谁割掉我的头更痛苦——这是我生来第一次有金币！我把剩下的那枚金币藏得好好地，不能再让任何一个小偷偷去我的东西！

当我睡觉的时候，我把那枚金币藏在头下，心里觉得不安全；放在衣服里，衣服烂得跟什么似的根本装不住；拽在手中，这肯定不安全——我在地上连连打滚，我终于想出一个办法，含在嘴里——旁边的乌马拍拍我，我装着睡着了。

乌马的声音轻轻传来，“蹄铁！你是不是不放心你的金币？你再不放心也不能含进嘴里，吞进肚子那可不好办了！你让我给你装着，我的剑术并没有白练！”

我不能再装睡了，把金币吐在手中，扭过去羞愧地说：“乌马！给！我宁愿一分钱也没有！”把钱塞到她手中，“这种不安会把我给累死的！”

乌马接过钱放好，“我告诉你！这钱在没有安全保证时，宁愿没有，它会带来很多祸事的！现在，你又没有了法杖，我们的处境十分危险！”

我被她这么一说，心里起了变化，钱的感觉消失了，那明晃晃的刀刃似乎出现了，“乌马！你说我们今天得了那么多的钱，而且又被那么多人看见，你说会不会有人来抢劫？”

“这？我可说不准！谁知道这会不会发生！”乌马的心似乎被吊在空中了。

“这个地方刚平乱不久，巡逻的应该还会有很多，特别像这种郡长的财产，他们应该会多照顾些！而且，今天这么多人来到这里，他们会更加注意才对！我想不会出什么事吧？”我自己安慰自己。

乌马伸手抱住我，“天现在这么凉快，还是睡觉更舒服，有歹心的人也会选择睡觉的！”

“不行！我看还是得派出一两个去放哨！”我抬头在极度黑暗的屋子里一瞟，想找出一两个自愿的，却是满眼摸黑，“算了，还是我去吧！”我挣脱乌马的手，卷起我的背囊，用脚在人堆里找空隙，朝有些光亮的地方走去，摸着墙一点一点往记忆中的门走去。

好不容易跳出了小城堡的黑暗，来到外面，睁着眼睛跟没眼睛差不多，天上，地下一样地黑暗，外面，我根本找不到路，更别说放哨，想了想，我决定躲在大门的墙后——已经没有门了。

“蹄铁你在哪儿？”一声低呼由楼梯上传来，夹着轻微的脚步声。

“乌马！我在这儿！”我放下背囊，斜靠在墙上答应——我正担心，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眼睛一闭就很难再睁开了。

乌马摸着墙来到旁边跟我坐在一起，“蹄铁！这样还能放哨吗？连自己都看不见，怎么去看有没有人？”

我伸手搂住乌马，“乌马！我们还有耳朵啊！别说了，让我们好好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一听真了不得，眼睛不由自主地闭上，人就要睡下了，忽然一阵疼痛从腰间传来，我才清醒过来，甩动几下头。

“蹄铁，睡着了吧？”乌马讥笑的声音传来，她慢慢停下笑来，偷偷地说：“蹄铁！我们都是夫妻了，可我还是觉得我俩之间还差些东西，不如我们补上好吗？”

“哎！现在还不行，环境太危险，一旦有意外，剩下的一个会很痛的！”顿一顿，“虽然我也有那种需要！”——真正的夫妻生活肯定不会像我们俩一样单调！

“行！可我还是很担心你会在什么时候会抛弃曾经折磨过你的我！我真的很害怕！”乌马把我搂得更很紧，表现得很忧虑。

“乌马！既然我们成为了夫妻，你就有作为妻子的权利！你不用害怕！一旦哪天我背叛了你，我想在那时我肯定背叛了现在的自己，那时，你可以用你握住的权力把我一棒子打出你的世界，你受的伤会轻很多的，把现在的我留在你心中牢记住就行了，因为那时我可能已经不再是我了，现在的才是真实的自我，是你的丈夫！”我很怀疑我自己能不能偏离我的梦想。

“我会用你上次交给我的权力，把你永远锁在我们的身边，你别想逃跑！你是打不赢我的！”乌马的蛮横会摧毁那时的我吗？——我永远不想成为一个背叛现在三大原则的人。

“乌马！其实，我也很怕你会离开我，你已经成为我生命中的伙伴了，你的味道你的声音你的一切，我都离不开了！如果哪天，你对我的什么不满意的时候，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去找别的人！我只希望你在我身边时不时地出现一下！”想了想，这可不行，万一她受别人欺骗后，不愿再回我的身边，“补充一点！我将给你三年的时间来证明你的生活的各方面跟那个人都稳定了，我才愿意解除我俩的关系！否则，再三年，或回到我身边！”我做最坏的打算。

“我看你的脑袋有病！我怎么会抛弃这么令人喜爱的魔鬼呢？我可不是个傻子！”乌马掐了一下我。

“哎！人总是会变的，也许你就会因为我没有补充上夫妻之间的那些，拍拍屁股离我而去！我看这三年的时间对你、对我都有用！对其他夫妻也会有用的！”我们这就谈分开了！

其他的隐私话又伴随着我们过了好久，我们都疲惫了，我已经处在临界的睡眠状态时，出情况了：

“蠢货！叫你小心点，还弄得那大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声撞铁门的声音和说话声传进我耳朵，眼皮外还出现了光亮——这可不是好个兆头。

我几下把怀中的乌马拍醒，“乌马！现在可得靠你抵挡一阵子！我去叫人！”我的声音很低。

乌马倏地一跃而起，抽出她那柄木剑，威风凛凛地站到门口——我急忙沿着墙偷跑上楼。

“嘿！门口有人！老大！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你这个蠢货！当然是杀了再说！弟兄们上！”

“给——我——站——住！”乌马的声音。

“嘿！还是个小娘们！她是我的，谁也别跟我抢！你们上去！她留给我！”一阵淫笑。

我大喊着跑上去：“有土匪来了！赶快跟我下来！”我扭身又往楼下跑。

“哎哟！”“哎哟！”“哎哟！”“哎哟！”

“这娘们的爪子利害！老大怎么办？”

“利害就好！我正愁没人管得住家里的娘们，收拾了她，那一群就听话了！哈哈……”大笑起来。

我急忙奔到乌马身边——一群衣着杂乱的打着火把的人出现在眼前，比我们强多了——他们不再是为吃饭而干这行当，肯定是为了钱财、女人！“嘿！大哥们！你们怎么看得起这个花子窝，来串门来啦？”先拖延点时间。

“哟！哪来的小花子！你们几天没吃饭了？把东西交出来，本大王赏你们一顿饭吃！这个娘们是谁？倒还有两下子！”在众火把的围绕下挺立着一个三四百斤的大肥牛——他的蛮劲绝对小不了。

“哼！你姑奶奶是这里的大王！惹火了我，把你用树枝穿起来，烤只全羊给我的弟兄们做下酒菜！”乌马的狠话倒有一套，“弟兄们！快下来！别埋伏着了！”她的话声刚落，聚在楼梯上口的队员们冲了下来，把大门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血刃郎噌地跳了出去，把他的缺口刀一晃：“哪条道上的？这里已经是有主的地儿！要在这里牧狼得交七分三钱的彩头！”

“哟！这里还有位棒头！”一阵嘲笑，“你瞧你们的手？还敢出来唬人？”疯狂地嘲笑。

“哼！你们来抢我们的什么东西？这里除了几百条命没其他的东西了！想不想要啊？”乌马低沉的声音吐出来很有分量。

“你以为我们是瞎子啊？今天你们骗来的那些金子和这里的娘们，全交出来！否则，别怪你山大王不留情面！”大肥牛得意地笑着。

“有本事你就来拿！我们四十大队是不好惹的！”乌马的话一石击起千层浪。

第二十一章 土匪的爱 病态的生活

那群土匪的武器在火把前狂舞，只要大肥牛一声或一个手势就会冲过来——那大肥牛淫邪地看着乌马，“女大王！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队伍？这里可有上好的珠宝，上好的衣服，还有上好的食物，最棒的是，有神仙般的逍遥。”

“看见你这头大肥猪！老娘就生气！有本事咱们来单对单，打完了再说话！”乌马恨得牙痒痒。

“‘娘’！你是从哪里把我生出来的，就让我从哪里钻进去，我可不想再受苦了！”大肥牛的声音装得跟个孩子样，说出这样的话来，笑翻了他手下的人，气倒了我们。

乌马把木剑一捧，十分怜惜地看着它，上前两步：“乖儿子！过来！让妈教你怎么样做个好儿子！”这下把大肥牛的手下给笑定住了。

大肥牛左右一看：“好！我不信你一个娘们能有几斤几两！拿刀来！”伸手从身边手下的手中接过一柄大刀跨前两步：“小娘子！小心哦！”一跨步，两手握住刀柄，刮着风吹了过来——乌马不退反进，身子一跃跳过刀，手一伸，她的木剑已经搁在大肥牛的脖子上了，“儿子！想活还是想死？”——大肥牛刚收住大刀的去势，不敢乱动地僵在原地，“不可能！不可能！”——“什么不可能？要不再来一次？”乌马说完话退开站定，气定神闲——大肥牛把大刀一立，嗷嗷怪叫着扑上来，竖直劈下，劈在地上——乌马身子往左一移，倏地前跨两步，手中剑一出，再一次把剑搁到大肥牛的脖子上，“嘿！你这个儿子可太不孝顺了！”——大肥牛的刀没收住，砍在地上，一串火花，他使全力了——“要不！再试一次？”乌马退开——大肥牛退后几步，把手下推开，把到旋开来，往前一冲，刀带着一个电闪围着大肥牛由右上直劈左下——乌马身子依然往左一移，低下头，半蹲着两步趋到大肥牛身前，身子一挺，木剑一挥又一次搁在大肥牛脖子上——大肥牛的刀已经被他甩脱了手，飞到石墙上一撞，停下来，看了看肩上的木剑，双脚一并，一鞠躬，“妈！晚上好！”行了个大礼。

“乖儿子！你还抢不抢这里的东西？如果要的话，为娘只好不认你这个儿子，把你打死算了！”乌马收回剑退开，有一种母子反目的伤感。

“妈！孩儿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我带这么多弟兄来，是为你们站岗放哨的！”扭回头，从他旁边人的手中抢过火把，往空中一举：“弟兄们！还不赶快拜见我的母亲！行完礼，咱们要把这座城堡保护起来，不允许任何心存不良的家伙靠近！”他几步让到一边——他的弟兄们左右前后顾视一阵，纷纷行鞠躬礼，“老夫人好！”

乌马一把提溜出我来，“来！儿子！见过你爸！”——我这德行倒像个无用的小瘪三被人给抓住了，拿出来展示。

“爸！晚上好！”大肥牛向我行礼请安，他那帮人也跟着，声音是多么的庄重啊——“老先生好！”

“行了！你们把门守好！明天有个老爷子要进来，别挡着！”扭过身，搂着我的手，斜倚着我，“老公！咱们去休息吧！”面前除了松了口气的队员们，就是一片黑暗！乌马回身，“儿子！拿几个火把给我们！”又拉着我走进门，排开挡着的队员，收好各自的背囊，在队员们的火把的照耀下往上走，“队员们回去睡觉！”

“老大！就这么算了？”

“老大！我们真要为他们放哨？”

“老大！”

……

“别吵！我说的话就是命令！不许违抗！这个女人有劲！有劲！有劲！真他祖奶奶的——有——劲！走！”喧闹的声音涌出了大门。

“乌马！我的老婆大人！你的剑术这么好，你可得传授给队员们些，可不能吝啬啊！”我建议中带些哀求。

“乌马小姐！头儿说的是啊！只要你教会了我们，以后这种话就由我们来干，你和头儿就清闲多了！”血刃郎的声音十分激动地在身边响起。

“行！愿意学的，我都教！可是没几年的功底是出不得手的！你们可要记清楚，这是个苦差事！”乌马得意地答应下来了——从她的声音中我听出了一种苦味，不是别人的，是血刃郎的。

“好！多谢乌马——不！多谢师傅！”血刃郎就要行拜师大礼，被乌马挡住了。

“别这样，我可不是那种非徒弟不传的人，我传人的方法也不是让人死学我的招数，我只是个领路人而已，练得好不好还得看你们自己！”乌马和我在众队员的围捧中回到了原来睡觉的地方。

我见这些“土匪”们的好勇斗狠的劲在我们身边迅速地膨胀起来，我给他们泼上一盆冷水：“快睡吧，说不定明天还要搬地方嘞，哪有时间马上教你们！外面可还有群狼，一不小心就会冲进来咬人，有精神的到楼梯口放哨去！”我恶狠狠的声音吓得很多人钻进了被窝，而血刃郎和苦狗打着火把正往楼梯口去，苦狗又在批评他——“你小子！别把土匪的那套又拿到这里来，咱们现在可能是连命都要保不住了！让大家好好休息，咱们放好哨，打起来也多几分力！”在逐渐安静下来的环境中，虽然声音不大，很多人都听见了——我可以睡个好觉了！——可我做了很多恶梦。

“杜公子！杜公子！你们没事吧？”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很远的地方响起，我迅速翻身起来——外面强烈的热浪扑了过来，一个个收拾妥当的背囊放在面前：有碎布包的，有绳子捆的，有卷着的，有一串一串摞着的，真是个垃圾堆！

“怎么啦？”乌马早就坐了起来，迷惑地说。

“老先生你回来啦？外面那些是昨夜跑来躲雨的人，现在天晴了，聚到外面去了！”杜青非常高兴的声音，“老先生！黄郡长，侯爵大人怎么说？”很紧张，下面嘈杂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哦！原来这样！没把人给吓死！我还以为强盗把你们给杀了嘞！”静了一阵，“黄侯爵说了，杜公子既然是以前的主人，那得便宜点，国王的命令太亏待你们了！黄侯爵说了，让你出九个金币就卖给你！如果没钱的话，可以先住着，等有钱的时候再付，不过这期间的利息是第一个月一个金币，应付的钱还是按十个金币算的，第二个月的利息算来就该是一个金币再加十个银币，第三个月就该是一个金币二十一个银币，就是说这个利率是百分之十，每个月的利钱由前面的所有应付的钱加起来算出来的！这是契约！如果现在不能的付的话，得把杜公子的家族印信拿出来做抵押！”说完这堆话老先生的出气声显得特别大。

“老先生！我看来没什么退路了，笔给我用用！我签下了！”杜青很悲哀的声音，不久他的声音又响起，“房契、地契我全收下了！契约我也收下一份！这是九个金币！”钱的响声——好动人。

“啊！想不到，杜公子现在还能拿出这么多现钱来，好好好！黄侯爵和你都签了字，交易成立！”老先生的语气格外地高兴，“这印信也不用了！我这就回去交差！”顿了顿，“杜公子！你们都穷成这样了，这钱是哪来的？能不能透露给我？”

“这啊！是我昨天在钟明伯爵那里挣来的，虽然以前不熟，他一听说我的身份就无私地帮助了我们！这件事伯爵可要我们保密，他可烦其他人去求他了！你不会泄露出去吧？”很高兴似的，“老先生！交易做成了，你带着九个金币在路上走很危险，为了表示我对你的帮助的感谢，我亲自带上几个朋友送你进城！”又变成无奈地强装高兴似的。

“哦！行！多谢！现在？还是等会儿？”他又有些高兴又有些失落——也许是这利滚利的事。

“当然得让老先生休息会儿！几位大姐把你们珍藏的水给老先生喝点！人家可是我们的大恩人！老先生！我去跟我们的朋友们商量一下进城的人选！快上去，朋友们！别在这里吵着老先生的休息！”上楼梯的声音传来，很没底气似的。

一直坐着没动的我和乌马，急忙起来，收拾东西——声音带着人进来了。

“头儿！我们的第一笔买卖成了！”杨于令那独特的兴奋扑过来，虽然声音很低，却很吓人。

陶禄微笑着：“那个该死的黄石郡长，想狠狠砍我们一刀，想不到却吃了这苦头！——活该！”声音也很低。

队员们一下围了一大堆，我和乌马站起来相视着一阵偷乐——我们捡了便宜吗？

杜青低声先说：“头儿！跟着这个老头进城出城可容易很多！咱们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嗯！是这样！可这两个地方都很危险！现在我们在官与匪的夹缝中偷生，我们应该把乌马的这顶梁柱放在哪里好呢？”我说出了我的担忧，“我没什么主意了！”

杜青沉吟一番：“我看还是把乌马夫人留在这里的好！那群土匪应该是只认她的！而城里只要有那老头在，应该出不了问题！”

“对！就这样办！我们不应该只保护那位老先生，我们应该拜见黄石郡长，在这里经商，他的态度应该非常重要！”我大胆地提出更冒险的目的。

杜青喜悦地赞同：“对！我可以趁机向他要回属于我们家族的经商特许权！国王的命令只剥离了我们的财产和封号，这项权力还不清楚，值得一试！”

经商的四个人都同意了，朱浊流补充：“我们去的人不能全进郡长的住所或办公地！我们最好分成两波，一波进去，一波去买些衣服和日常用品，特别是食物！这样就算郡长生气赶我们，我们也可以补充急需物品！”——这一次所有的人都点头了！“我已经开好了清单，我计划用五个银币！”看向许秋博。

许秋博点了点头，“行！现在我们所剩的资金就只剩七十个金币九十五个银币了！”——大家对这个数字的变化都很惊讶！

“买东西的时候一定要把价格压低些，多买些东西！我看去十个人够吗？”我强调一下。

“不够！”朱浊流否定了，“按照我心里的清单至少要十五个人才能把搬回东西来！而且随时可能会出现意料不到的情况，二十个人看来还行！”其余几个经商的人都同意了。

我下总结，“好！按计划进行！现在开始选人！”

强壮的人不能带走、女人、老人、小孩也要除开，于是，我这个不怎样的男人被这几个商人给选中了——我还真不知道把自己摆在这危险的两方的哪一方才算正确！武力？一点不懂，我还从来没真正地打过架！智力？在这个还未熟悉的危险环境中，我那天觉的智慧也身临穷境！他们为什么选我？我看是因为我这个暂时戴稳的帽子“头儿”的效用——我这顶帽子在势利眼中，一定是争抢相捧的对象！他们出于何种心理，我猜不透。

“乌马！这里就交给你了！我们马上就离开！一旦出现什么意外，你就带着人暂时跟这群土匪先逃！也许，我们以后很难相见了！”我先说出了最坏的情况，我真的很害怕。

“蹄铁！去吧！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们耍再多的心眼也只是为了名和利，其他的事就不管了！这趟去，你们一定成功！快去！快！”乌马推我往前走。

“队员们早餐吃饱了吧？休息足了吧？带上午餐和水了吧？准备好了吧？”我们这二十个人应声，“准备好了！”杜青一招手，“出发！”——杜青、陶禄、朱浊流、杨于令四个人在前面捧着那位老先生往前走；血刃郎在队伍两边领着人放哨——我们出发了。

刚离开大门，那大肥牛就一溜风冲到乌马跟前请安：“妈！早上好！”——这里的周旋开始了！

有这位老先生的引领我们很容易进了城，把那些聚在门口的无家可归的人眼红得笑、骂、哭、赞，嗡嗡地闹翻了天！

“老先生！你能不能稍等一下？我们换身衣服？很快的，只要十分钟！”我们的杜青拉住老先生站住说话，我们这群人马上把他围在中间——又逼又求。

“行！快点！侯爵可等不及了！”老先生无奈地答应。

这时，朱浊流飞快冲进旁边的衣店，跟那里的老板如同吵架一般讲起什么来了——他们的神色都很激动！陶禄见事情不顺也上前帮忙，还把他的家族印信亮了出来——不久，那衣店老板妥协了，一大堆的衣服抱了出来，朱浊流清点，陶禄抱过来扔到我们手中，“围个圈，在中间换衣服！”

好不容易，我们二十个人换好了半新的衣服，头发找根绳子一束，顿时就成了城中的小商人——我们有奴仆的标记的人，当然用头发把它挡住，于是我们的装扮显得特别奇怪，原本城里的行人毫不把我们当回事，这一来，留意的眼光也多了起来。

“老先生！对不起！比预定时间多花了点！”杜青在老先生前开始展示他的贵族风采！

“行了！亲爱的杜公子！咱们走吧！黄郡长等久了！”老先生的语气变得像我们的仆人了——这些衣服真把他吓住了。

“朱公子！你在这儿等着！咱们马上就回来！”杜青招呼朱浊流一声，人圈变成了人队向前进。

“郡长的侯爵府！就是这儿！你们可以回去了！杜公子多谢你的保护！”真把杜青当贵族了。

“实在对不起老先生！我想亲自去拜谢尊敬的黄侯爵！麻烦你通禀一声！”杜青非常礼貌地行礼恳求。

“这个？好说！杜公子！你在这里等会儿，我马上去禀告！”老先生卑躬屈膝地后退到门，才扭身向门卫打招呼进去了。

杜青见老先生走了，来到我面前，“头儿！就你和我再加上杨于令三个人进去，你看行吗？”

“我也去？”我很惊讶地指着自己，“这些东西，我可不太懂！”我连忙推辞。

“头儿！有些事，一定要你拿主意，我们没法作主的，否则辛苦这一趟那就白费了！”杜青很焦急。

“那——好吧！你们尽量多说话，我听着就是了！”为了支持他们我只好答应。

“头儿、杜青、杨于令！我带着人去跟朱浊流回合去了！”陶禄上前道别。

血刃郎威风八面地来到面前，“头儿！各位老板，我们在门口等着，一旦不对劲，你们可快点，我怕他们的血会流得太多！”扭身先走了——陶禄马上跟上。

剩下我们三个人在门口焦急地等着，等着——我的心都快从嘴里跳出来了，我都有些精神恍惚；好多骑兵步兵挥舞着亮晃晃的兵器冲了过来，我只好闭上眼睛等死……

“杜公子！侯爵有请！”——我形如傀儡地跟着杜青往前走，杜青边走边谢。

“这两位？”老先生有些不高兴。

“他们都是我的好友！都是有身份的人！他们和我有笔买卖想跟咱们尊敬的郡长大人谈谈！”杜青的话变得挺快。

“好——！请进！”老先生在前面带路。

我的眼睛看见的除了眼前的杜青和杨于令外全是金子、银子、珍珠、宝石的光芒——我知道这是太阳的杰作，不是真实的，我的头有些晕了。

当我们走到阴处，伸手抹去汗水，屋子里的凉风令人精神一振——原来我差点中暑了！我一边跟着走，一边眨眼恢复自己的清醒。

这座府第在这火热的太阳下，竟然生出如此的凉风，真令人心旷神怡，要不是我的眼睛还在冒金星，我的头还晕沉沉，还真要仔细观摩一下。

终于，我们三个人坐在客位上，每个人面前还有一杯白水，我按捺不住，一口气把那半暖的水全灌进了肚子，喘了两口气，整个人已经好了一大半，耳朵总算听清了话声——“这位发型奇特的先生是谁啊？”我扭头望去，主位上一个富态的老贵族看着我——我连忙起身向他行个礼：“尊敬的黄郡长！小民叫马蹄铁！刚才人有点不舒服，失礼了，请尊敬的郡长大人别介意！”

“哦！难怪！请——坐！”他虽然笑着，却露出一身鄙视的姿态，转头问杜青：“杜公子！你有什么买卖要跟我谈？那是什么啊！”

我回到座位上学着杜青、杨于令的样子坐好，仔细聆听：

杜青回答：“郡长大人来飞跃郡已经很长时间了，应该对我们家族的传统有所了解了吧！”

黄石捋捋黑胡子，“什么传统？”似乎是明知故问。

“我的祖辈们都在国王陛下的庇护中，在屡任郡长大人的关心下，做着一点小买卖！我们这次的无能，理应削去贵族的身份，这是我们应得的！我这次同两位朋友前来，是恳请郡长大人准许我们几个人在飞跃郡内做点小买卖！按规矩郡长大人的抽利是不会少的！”

“什么？想经商……”黄石咽住了后半句话。

杜青已经无话可说了，和杨于令一齐看向我——我明白了，这个郡长十分贪财，他对抽利不太满意，他这种态度分明是要抬高抽利，我猛地气冲冲地站起来，大声说：“这个不行！”我顿时明白这句话说错了。

“哦！什么不行啊？飞跃郡的小民！”黄石的口气十分明显——在戏弄我。

我先拖延时间，行个大礼，把声音控制得十分柔和，“禀告尊贵的郡长大人！小人是一个平民，对于郡长大人施于我们的恩泽的体会是很深的！郡长大人是飞跃郡所有人的希望，我们怎能这样干呢？”我一直想着我要否定什么，可实在是没时间想，顺口就说：“杜公子怎么能说出让郡长大人‘抽利’这种事呢？我们……”我发现我否定了不该否定的东西，急忙往对我们有利的方面说：“我们的尊贵的郡长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被国王陛下派来治理飞跃郡？为的不是要玷污郡长大人的名声！为的是要把郡长提升到宰相的位置去，为了让郡长大人顺利地治理这个国家！”黄石的神情告诉我他虽然有些喜欢这些词句，可气是更大了，还强忍着，我急忙换口说：“我们为了表示我们对郡长的大人的感谢，我们……”说点什么呢？对了：“我们绝不能允许再有人敢抬高物价欺骗郡长大人的血汗！”郡长的气似乎消失了，有了些好奇，捋了捋胡子，“郡长大人是不是有人以二百个金币卖给你一个碗？”他似乎点了点头，“郡长大人你知道那种碗在本地是多少钱一个吗？那只值一百八十九个金币啊！那个该死的商人赚去了尊贵的郡长大人十一个金币，那简直如同抢劫一般啊！”黄石的脸上怒气涌了出来，我赶忙说：“郡长大人，以后只要是喜欢的东西，我们都以成本价的一半卖给您！这既表达了我们对郡长大人的无限爱戴，又让郡长大人得了喜欢的东西，而且国王陛下知道了，陛下他将多么尊敬一个受万民爱戴的郡长，把所有的重要职位全拿来给郡长大人挑选！郡长大人我说得对吗？”我行了一个大礼忐忑不安地等着——我真恨自己为什么多嘴！我自讨苦吃，我自讨苦吃！

“嗯——”沉吟很久，“马先生的主意好像不错！马先生请回座位！来人！上上好的奶茶！”黄石的声音很有商谈的余地。

我松了口气，坐回自己的位子，仔细聆听。

“杜公子！杨公子！你们二位的看法怎么样？我觉得这倒是一个好法子！”他哪是询问啊！

“我同意！马先生的话很有道理！”杜青高兴地说——听他这么说我放心了！

“郡长大人！这真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我们应该为此事痛饮三杯！”杨于令也很高兴。

“痛饮就算了！我现在去开个公文！我去去就来！”黄石略微施了个礼，起身摇晃着他的大肚子大脑袋走了。

我抹掉一把汗和他们相视一眼，都笑了。品上几口新上的茶，我的精神好多了，安静下来，又有些担忧了：以成本的一半？天啦！如果郡长看上了一件二百个金币的东西，我们的老本可就完了？我都干了些什么啊！我真该死！为什么杜青他们好像很赞同我？难道有什么好主意？莫非虚抬成本，把便宜的东西说得很贵？这样，一旦被发现，我们就完蛋了！这可怎么办？昨天的东西，我们还敢说是我们拼命后得来的战利品，随意出价是我们的特权！可从今以后那分明是诈骗啊？想到这里我的冷汗冒了出来，一场场悲惨的命运开始了。

“杜公子！这是公文！这是我们之间的内部契约！我已经签过字了，也加盖了公府的印章！过过目吧！”黄石的声音把我惊醒，他兴奋地坐在他的椅子上，他面前摆着一摞纸。

杜青十分恭敬地在接过来看了一遍，非常仔细，“好！郡长大人，我们成交！不过我身边没有笔和印泥！是否可以借用下你的？或者我回去签好后送来？”

“来人啦！把笔和印泥拿来！”黄石还是很高兴。

以后的形式太简单了，只是每进一步，我的心就更痛两分，最后我都麻木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跟着杜青和杨于令拜别了黄石，一下出现在大街上了，回头一望，那大门在几十米之后了！

“天啦！头儿！你真利害！——嗯？头儿你怎么啦？”杜青和杨于令突然扭回头把我摇了三摇，一脸笑容。

“有什么高兴的？我们这下可被我给扯下苦水里了！”我的眼泪和又袭来的心痛在体内盘旋。

“头儿？放心吧！现在咱们可以永赚不赔！比起交钱来说，咱们的活动空间可大了！”杨于令兴奋地说。

“是不是要骗人啊？把成本抬得虚高？”我马上就要崩溃了，只要对方说个“是”字！

“不是啦！我们可以不骗人啊！我们弄好多非常平常的货来，只要没他喜欢的，我们一分钱也不用给他，这不是很好吗？”杜青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

我放松了许多，“他没得到好处！万一整我们，全部要了！我们还不是要亏本？”我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嘛？这样其实最好！我们不但要除去买货的成本、搬运的成本、还有护卫的成本，按着这些平常的价格，货物的价格可就要翻几个筋斗，由一变成三，还不说加上各种课税，我们不挣货物的钱甚至赔了，可这护卫的钱我们可赚定了，一切的利润都从它来！”杨于令接着说。

“这怎么可能？”我很怀疑。

“头儿！你知道以前一般的情况下，护运一个金币的货物走上一百公里要花多少钱吗？那可是两个金币的价格啊！一半卖给郡长也得一个金币外加五十个银币啊！护卫费贵得要命！”杜青很兴奋地说，“而我们干这些活全是自己人，算来算去我们也是要赚钱的！何况还有郡长的公文在手，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扫除了，我们把货运到这里时，这里的价格肯定是我们全部花费的两三倍以上，这里的地方势力绝不会允许我们低价销售，我们也不能低价销售，只要我们按着这里的平均成本报上去，不但郡长会认可，这里的地方势力在郡长的压制下也不敢说我们报得太低！一句话，我们也许被很多人逼着去赚这些贵族多得没地儿放的黑心钱！”

我似懂非懂，“算了！既然你们认为可行，我就放心了！走，我们快去找他们！”见街上的行人在看我们，我决定暂时抛开这些，安全第一。

我们三个在人群中迅速穿梭地来到城门口——朱浊流正在清点，陶禄正在跟守卫攀谈，而那个血刃郎，在货物四周巡逻！他们见了我们，全围了上来。

“头儿！怎么样？”一连串地问话。

“都很顺利！我们那些旧衣服呢？”我们三个人被这群人给围得难受了，我问个问题，他们才平静下来。

“那些破衣服，早被陶禄给卖了！想不到，那都还卖得掉！”一个不知名的队员说。

“好了！我们赶快回去！”推着他们回岗位！这里的货物全都架在独轮车上，我有些奇怪，不过一思考就想通了，以后要长期远距离运东西，用人是不行的！

杜青拿出公文在守卫头子那一亮，我们很顺利地出了城，刚走不远，这些队员又活跃起来了，“头儿！郡长那里怎么样？是不是全是金子？”

“对不起！我从离开你们，到现在头都晕晕的，你们问杜青和杨于令去吧！”我现在虽然好多了，身体可还很乏力。

队员们推的推，扶的扶，边走边聊这次城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很多人似乎从没如此逛过街。

我们回到小城堡——这里开始变样了！到处湿漉漉的，很多地方都积了不少的黑水，这里已经被风雨冲刷了过半的战争痕迹，这样又被显现出来了。

“嘿！姑娘们！老少爷们快出来拿新衣服喽！”血刃郎到铁门外就大声吆喝。

一群人如出笼的老虎扑了出来，扑向我们的人可又被烂铁门给挡住了，急忙全都扭头朝屋里喊：“乌马小姐！快出来开门啊！”

又是一场令人难受的欢闹，我避而远之——我看来的确是病了，“对不起！我不太舒服！”我反复说着这句话挤过人群，走进屋子，找到我的背囊，在干爽的地上一铺，人一躺，休息起来——午饭也就免了。

我这一躺就是三天，这三天可是白过了，什么都是隐隐约约的！我翻身起来，发现自己已经睡在一张床上，而且是个小房间，我揉揉隐痛的头，站起来，穿好衣服，鞋子，来到窗前：

对面，庞大的飞跃郡城座落在一条蓝色的绸带的转弯处，我想那是条河。在我与城之间的这几里路上，到处都还遗留着战争的痕迹，有烧焦了的树，有群马拉出来的屎，有生满杂草无人耕种的田地，似乎还有抛石车在地上行进时留下的深痕，士兵们做饭用的灶，留下的灰，以及其他各种杂物，在远处似乎还有两个遥相呼应的坟场！再走近点，俯身下看，这里已经变样了，焦痕几乎不存在了，只有整齐的花草，茂盛的大树，干净的小道，有几个人还在低头整理着。

这里的“家”看来在四十大队的手中成为了“家”，可我的“家”还在草原边上的森林里——我现在才发现，这些草原并不是草原，而是经过一场凶猛的战火后重新生长生命的土地，用不了多少年，又会有一片片的森林出现，那时，我的“家”才会安全！那时我的“家人”们会在那里建出一座我们的梦幻般的城市！要比这里繁荣无数倍，安全无数倍！快乐无数倍！它将是世界上最好的家——对于任何生命，任何人……

“哟！蹄铁你醒啦！这几天真把我给担心死了！快来躺着，好好休息！”乌马拿着块湿布进来了。

“乌马！我看来好了！这几天辛苦你啦！没发生什么事吧？”我对过去几天的事总是做梦一般，有点印象却总是记不起来。

“哎！你没事了！大家就轻松多了！你好了！大家也才敢去做点事！我看来不用再给你擦身子了！给！你自己洗把脸吧！”递上那块碎布。

“我这是中暑了吧？”我一边洗脸一边问，“你们怎么治好我的？”

“还说嘞！为了这病，所有人都不敢离开这座小城堡，连出去请个医生都没人敢去，都说没有你的命令不能擅自离开！要不是有几个人对这病有经验，你早就病死了！后来还是苦狗带头出去抓来一个乞丐医生，才算把你给治好了！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我一直在照顾你倒忘了找个医生来！哎！”乌马一边扶着我走一边说。

“看来血刃郎那件事对大家的影响挺大的，都怕自己出去闯了什么祸事！不过这也太胆小了吧！”我突然想起了大肥牛他们，“那帮子土匪呢？我记得那天我回来时就没看见他们？”

“他们啊？总不能老呆在这里，俗话说得好，坐吃山空啊？而且城里的护卫军已经在注意他们了，他们就没命地跑了！”乌马扶着我出了房间，来到楼梯口，“我背你下去吧？”

第二十二章 好的反对有奖 遇见猪头炮

“我刚才腿脚有些麻木才让你扶，现在再让你背，我也太孩子气了吧！”我推开乌马的手往下跑，“乌马你今天好漂亮！”——比她现在漂亮的样子我见多了，今天为了她的辛劳夸一次她。我放开脚往下跑，连转了几圈，都还没到底，我扭回头问：“乌马！我的好老婆！我们是住在几楼啊？”

“七楼！最顶层！那可是好地方，又安静，又漂亮，还没什么焦炭味！”乌马在我身后说。

“我还是不习惯！还是让我跟大家住得近点好！”我对于离开队员们的闹声，有些不习惯。

“实在没办法！这里只有三十九间房，那医生来后，住了一间，花王和水仙住一间，就只剩那间房了！”乌马介绍。

“行了！看来我们俩想不承认夫妻关系是不行的！”继续往下走，“是不是每个房间都有床有门啊？”

“门都是没有的！为了你，大家拼做了一张床给你！你肯定又会说点什么！我劝你还是别说，除了你这个魔鬼外，没人敢睡的！”乌马的话如流水。

“好了！我不说就是了！”我继续往下跑。

当我来到底层的大厅时，我真要被这里的情景气死了：他们竟然无所事事地在这里闲！全都坐在地上！他们看见我的身影时，全站了起来，拥了过来：“头儿！你总算好了！”吵人的声音又回来了。

“停！我说你们是不是没事干啊！做买卖的还不去做！我们的计划你们就不执行了？”我沉着脸，“你们把我放得很高，你们知不知道这很容易率死人的！我是你们的‘头儿’！可我并不是你们的脑袋，我们四十大队的所有成员都是平等的！所有决定是大家一起通过的！就是我死了，你们也要继续按照我们的三大原则进行，不能为了我改变关于四十个人的生死存亡的大问题！你们就是把我的肉割下来吃了我也不会怪你们的！但是你们在这里干坐着，我替你们感到悲哀：第一、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第二、一切事情的处理必须以保证长远的发展为根本；第三、只要不是个人的私事都要得到所有人的同意！对！我把‘大部分’改成了‘所有人’，因为以后我们的决定只要有一个人反对，而且他说出的是有理有据的，这件事就不能通过！我们还有一个最长远的梦想：建立一个人与人之间和人与各种生命之间的关系都是良性的，能保证每个人、每种生命长远地持续地生存的环境！”我找许秋博：“记录员，你得把这三大原则一个梦想给记录下来！从现在起，按照，我们已商量好的计划马上执行！反对的请说出来！”我越说脾气越大！

在寂静的人群中有人举手说：“我反对！你这是叛国！”一个陌生的声音响亮地说。

我听后高兴地笑了：“队员们！你们就该像这位队员一样！大胆地说出自己的意见！”我扭身找乌马，“乌马！把我给你的那个金币给我！”我接过面带微笑的乌马手中的那枚金币，“现在！请刚才那位说反对的队员出来，说出他的理由！记录员最好也记着！”没人出来，“放心！只要你说得有理！这枚金币就是你的！如果你说得没理，本来该不罚也不奖的，看在你是第一个人的身份上，奖给你十个银币！出来吧！”

“头儿！他不是我们的队员，他是苦狗找来为你看病的医生！”有人说。

“医生？哦！我差点忘了！现在就算他是个队员吧！请这位救我的医生出来说说你的理由！”

一个如同以前的我们的老先生被人推到我面前，我一把把他拉上台阶，反身把乌马拉着走下了台阶，再把那金币一亮，放到他的脚边，“我们请这位医生朋友说出他的理由来！请亲爱的医生！”我带头向他进了个贵族礼。

那老医生十分生气，并不害怕我们，他轻咳两声，一脚把金币踩着，挽起衣袖，“你们叫我说我就说！”一张恶狠威严的脸出现，“好小子！你们把当今的陛下！当今的贵族！当今令人尊敬万分的骑士们！这些保护我们的天主的恩赐，全给忘掉了！说你们叛国还是轻的！你们这完全是叛天叛地，背叛了我们万能的天主！国王陛下是什么人？他封赏给他臣下的爵位又代表着什么？他身边捧着武器的战士们又是什么人？你们……”

这位医生为了表达他对我言语的愤怒，由刚开始的压制到完全地放开，然后精疲力尽地坐在台阶上歇息：“……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这是要杀头的！”结束了他的长篇大论。

我反驳他，我想应该是很容易的，可我不能一个人孤军奋战，我需要支援——这是早晚的事！对了！外面应该有人警戒才对，否则，继续下去就等于自杀！“好了！”我站上台阶向队员们说：“外面去一两个人放哨！”——“头儿！早有人去了！”——“好！现在，谁还有反对意见请上来说：奖励减少到……算了，谁先来推敲一下这位医生的话吧！如果能推翻他的言论，我就从这枚金币剩下的九十个银币中拿出十个银币来奖赏他！谁来？成不成功没关系，重在发表自己的意见！谁来？”

“我来！”苦狗走了出来！——我拉起医生下去，金币还在那里——苦狗的神情很哀伤：“各位队员！也许已经有很多人了解了我的经历！在这里，我要提出一些问题来打击刚才我尊敬的医生的话！”行了个礼，“以前，我是一个贵族的忠心的仆人！只要他一句话，我可以把自己的生命献给他！前不久的战乱中，我跟着他一起逃难！我们身边也像其他贵族的身边一样，跟了许多难民！我的主人后来不管他们了，要我驱赶马车以最快的迅速逃走！我一向听他的话，这次也不例外，我赶着马车脱离了惊慌的难民们，我们二人飞快地行驶而去！可不久，我们面前出现了一队敌军，把我们给劫住！他们抓住了我，捆了个结结实实，扔在一边！那时，我的主人已经被一个敌军头目踩在脚下，被一把利剑抵着喉咙，那人得意地笑着，问我的主人愿不愿意当他的奴隶，我主人当口拒绝，那头目就一剑刺死了我的主人！而我，他们并不理会，把我丢到一个俘虏集中地，给他们干活！”顿一顿，“我现在想来，我的主人作为一个贵族，他与医师所说的很不一样！作为一个贵族他应该保护刚开始跟我们一起的那些难民才对，他却为了自己而逃了！这些难民大部分都是我主人的奴隶和佣人，他们有的已经跟了我主人几十年了！后来，我的主人被那群敌军捉住了，他没有投降，这很令人佩服，可是肯定会有投降的其他贵族的，他们投降的结果是成为敌军士兵的奴隶！这样说来，说不定我们这些当了好几十辈奴仆的人的祖辈说不定在很久很久以前，是别的国家的贵族！就算其中大部分人的祖辈不是这样，但总有一些人的祖辈是这样的！这又与医师说的血统的事出现了很大的矛盾！而且，现在！就在我们四十大队中，就有八个曾经都是高高在上的贵族，可他们却被国王下令给免除了，成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自由人！”他似乎要流泪了，“行了！我就说这么多！”他下来，挤进了人群——他也许又在为他的主人流泪。

“尊敬的医师！请你回答一下！我们的苦狗提出的问题！”我把医生推上台阶。

他的神色有些惊慌：“这？这？肯定是那个贵族犯了他不应该犯的错！”神情逐渐镇定了，“这是应该的惩罚！所以那个贵族要不被杀，要不当奴隶！这是天主给他的惩罚！”

“等一等！”乌马跳上了台阶，严厉地说：“医师！你先等一等！教会的人常说，每一个人都是天主亲手造出来的亚当和夏娃的后代！而且我们都是有罪过的！那么，我们最大的罪过表现就是被放逐到人类世界！而这是一个比任何人所犯的罪过更大的罪过——可以说我们人类的罪过全是天主造成的！这就是天主，那高高在上的天主！他为什么不直接把我们的罪过告诉我们？而且不告诉我们怎样去改正？这是他不负责的表现，他应该为此受到惩罚！那些称自己得到天主意识的教士，他们既然也有罪过，凭什么天主偏去拯救他们？难道就因为天天亲吻他的雕像？这也是天主应受到惩罚的事！还有，我们时不时还要去供奉他，他凭什么可以任何事不做而享受这些？也许有人会说我们这个世界的每一个变化都是他万能的表现，拯救我们出苦海的表现，这可惜只是人的说法，天主他真做了这些的话，他就应该拿出证据来，所以，这也是他应该受到惩罚的地方！最后，也是一个最重要的一个：人，是他放逐的‘天神’改错的一个历程！那么这个历程总应该有个限度！可是从我们人类的数量上看，人是越来越多的，这就是说天主所管的天神们还在犯错，而且犯错的天神越来越多，这说明天主他并不能管好他所谓的天堂，而是一个压在这个世界上的灾难！所以他应该受到最严厉的惩罚！”乌马声色俱厉地发表她的演说，“既然，连天主都应该受到惩罚，那——那些国王、贵族、骑士们更应该受到惩罚，他们的觉悟是比不了天主的！因此，我们和贵族和天神和天主以及其他宗教的神们平等起来，只有这样，才可以大家互相监督，互相批评，互相促进减少错误的发生！这样才能减少罪过！”乌马长出了几口气，“这是我长期听蹄铁的话所总结出来的！”她跳下了台阶，站到我身边看医生。

我很兴奋，乌马能说出这样有条理的论据，是我比不了的，如果让我来说，也许我只能就事论事，根本是片面的，肤浅的，哪像乌马从宗教的根子上刨出一口大口子来的利害！我的脑袋还真不行！

这时，四十大队的队员们都低低讨论起来，不久又安静下来，等着医生的反驳！

医生气得浑身哆嗦，最后他吐出一句话，“这全是歪门邪道！”冲下人群，挤开人，跑到门口去埋怨自己势单力薄去了。

我再一次上台阶，“好了！医生的反驳理由，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坚持而下了台！所以他的反驳失败！”从地上拾起那枚金币，“现在，我宣布这位令人尊敬的医生可以得到十枚银币！杜青，麻烦你换开下！”把金币投到杜青的手中，“好了！下一个反驳者请上来！”我下到人群等着。

四十大队的人互相等着，却没一个人上台阶，“好了！现在我宣布！”我又站上台阶，“修改后的三大原则，一个梦想正式通过！以后四十大队的人必须遵守，如果以后有什么疑问，可以在安全的情况下提出来，以便于大家进行修正！”我轻咳一下，“我宣布！我们大家马上准备出发去经商！”我走下台阶，却又想到件事，“我们必须得请个教书先生来教我们识字、懂文！这是我们学习经商的基础！”我重上台阶扔了出去这句话。

来到杜青身边，“能换开吗？”

“头儿！实在对不起！不行！”杜青有点——怎么说呢？有点……说不出来的表情。

“有没有三十个银币？这样吧！把这枚金币放在你这儿！成立一笔专门的奖励费！每次赚钱后，我们都得增加和补充到合理的数量！让许秋博记录好每笔账！”我的手搭在他肩膀上，在四散的人群中往外走，“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这个啊？给我半个小时就能出发！这里只有十二个银币？”

“许秋博！这十个银币我就奖赏给那个医生了！记着！”来到刚好停下奋笔疾书的许秋博身边，打了声招呼，拿会胳膊，径直来到医生面前，“令人尊敬的医生！这是我代表大家奖励给你的十个银币！”放在还愤愤不平的医生的手里，“到那个写东西的人那儿去确认一下！签个字或者按个手印什么的！”我们必须保持警惕，连自己的记忆有时也不能相信。

我独自走到外面，看看太阳，“哟！都快中午了！”扭头询问：“吃完午饭再出发吧！”

乌马和苦狗来到身边对我说：“你们俩的奖励现在还发不出来，没零钱！”

“我对钱不感兴趣！蹄铁！你说我们应不应该到那个土匪头子那儿去打声招呼？他对这里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乌马提醒。

“马大哥！乌马小姐说得对！还有，对这附近的官府和难民们都得有些防备，否则，这里太危险了！”苦狗也说。

“嗯！我看还是等会儿午饭时，大家一齐讨论吧！既然留下人和物都很危险，那咱们就全部带上吧！”我提议，他们两个人思虑一会儿点了点头。

真的！我们只把这城堡留下了，其他东西都带上！又多了个人，那个别处没饭吃的医生也跟着我们，他自称“胡乱医生”，为了表达他听了我们的交谈后的混乱状态。

我们的方向是是飞跃城的东边，深入怪情帝国的国土。这时，我们不得不跟着一些没着落的难民一起走，虽然危险却没办法，想分点给他们吃吧？我们又不能达到与骑马郡交界的关卡，我们只好想些办法弄些野兽、野果给他们——他们很懒，总抱着自己的东西行进，最多的一伙也才十个人——结果是跟在我们屁股后的人越来越多，我们就分出一部分队员带领他们去找吃的，我们自己仅有的口粮绝不能动！后来，人数多得我们怎么也支持不住时，我们施行了劳动才有食物的方法，带着他们到处去帮工，在一些小城小镇上留下些，在路上又帮贵族、军队搬运东西，这样才没拖死了我们四十大队——其中，吸收到一个以前教书的先生，大名为“金好文”！我的学习、队员们的学习开始了——四十大队有四十二个人了！

这天，我们到目的地只有一天的路程了，我们歇脚的是个小山村。

杜青、陶禄、朱浊流、杨于令来到我、乌马、苦狗、血刃郎身边，借着火光，看他们的脸，我知道有什么大事，我示意血刃郎停止他的活动汇报，“杜青你们有什么事吗？快坐下慢慢说！”

“头儿！”杜青看了看外面的难民，压低声音，“头儿！我们必须与这群人分开了！否则，以这样庞大的阵容到那里的话，一则，关上的军官会有所怀疑；二则，那些商人也不敢拿出他们的货来；三则，我们的财物将暴露出来，万一有人生了歹心，都很麻烦！”

朱浊流也捧着个本子，接着边看边说：“头儿！我算过了！我们必须尽快买进货物，回去的时间只剩下十五天了！再迟的话，国内的秋收就将开始，很多物价就会下降的，飞跃城储备的粮食只会有五六天的紧张时期，如果在此期间做上一笔粮食买卖，赚头会很大！”

陶禄接着说：“我们如果要和他们分开，而且回程的路上不能让他们来捣乱和拖后腿，我们得使点计谋！我看咱们就打出护货的旗号，这样他们就不敢随意靠近，除非他们想抢劫！”

杨于令拍手赞成，“他们说得挺有理！头儿！你看呢？”

“这是件大事！咱们该把所有人聚起来，讨论一下！”我有些犹豫，“这样吧！大家一个传一个把这件事传遍所有队员，如果有人反对，就直接来找我，然后我们几个在讨论！”我摸着头发掩盖的已经消瘦不少的脖子，“我基本上赞成！”扭头问分在我两边的乌马、苦狗、血刃郎。

“我已经发现这些人挺难对付，他们有些人借用我们的名义弄了个小团体，时不时有抢劫的事，管也管不住！”血刃郎叹口气，“我们的实力还不够，还是分开的好！”

“我赞成！的确有些养虎为患了！”苦狗赞同。

“我本来想反对的，可我们的物资只能维持自身，一分发出去，他们一两天全吃完了，他们还是得自食其力！”乌马十分哀伤，“我也赞成！”

“行！大家去问问每个队员的意见！”我们八个人分散开去。

小村子里的居民十分惊慌，没一个人出来看我们这支庞然大物，更别说让我们借宿了！现在，找起队员们来倒方便一点——意见统一上来了，先是有几个反对的，可一听赞成的原因，就放弃了他们的立场，因此，计划通过，开始行动。

“对不起！各位！我们四十大队马上要去护送一批货物，我不能再跟你们一起了，有事只有靠你们自己了！”同一句或类似的话在许多队员口中说了出去，这支庞大的难民队伍开始闹翻了天——我们的队员聚到一起，开始休整。

第二天，我们打着护子旗快速地脱离跟在后面的难民，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向关卡冲去。

“这个关卡叫飞马渡，它是连绵群山的一条裂缝，最窄的地方只有五六十米宽！飞利国的军队这次并没能通过这个关卡，这才保住了国都和大部分国土的安全！这地方可是紧要的地方！”杨于令一边介绍一边在前带路。

血刃郎笑着开口，“杨于令！你是不是想回你的家啊！关卡那边可还有你的家人啦！”

糟了！这不是这次行动的漏洞吗？只要这群人有几个往那边一冲，四十大队就可能崩溃，我将成为他们的战利品献给那群官兵！表面上大家是那么地团结，其实内心的想法谁又能知道？有什么办法吗？看来只得把以前的话再重说一次。

“大家听好了！”我在杨于令无奈地苦笑一下后大嚷，“也许关卡那边有各位队员的亲人！但是，我希望大家暂时不要去想他们！我们鼓点劲，把这次买卖做成功了，各自有一笔小钱，再回去不迟！如果有人想家了，可以写封信回去！大家记好，钟三流还在等着我们！”听完我的话大家都沉默了！

金好文的教学开始了，我们这些文盲开始学习，烦恼抛到一边。

到了飞马渡，天还早，我们这边没什么人，歇脚的房子也没有，从关卡的大门望去，那边可是人声鼎沸，难民正在接受官府的救济，许多人正在买奴隶、雇佣人、搬物品！飞马渡并没有河，连口井都没有。

在城门禁线外，我们席地而坐。大家都看着我，等待我的决定——下一步的安排！我只好抛开心中的怀疑说：“杜青、陶禄、朱浊流、杨于令，你们四个人现在就过关去寻找货物，你们的安全由乌马、血刃郎总负责，你们需要的搬运工由你们自己挑选！要写信的人现在现在就快写，明天，好由杜青找人送信！大家看怎么样？”

“头儿！为什么不让大家一起过关？”血刃郎开口。

“哦！你瞧那边多挤，有地方给我们这些人吗？”苦狗笑着说，“过关是要给人头税的，你有多少钱？”

“好吧！杜青快选人！”血刃郎催促。

“头儿！我看你就跟我们去吧！你的机智实在是令人佩服！”杜青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我？行！但你们得给这里留下个头儿！”我真倒霉，又要去接触那些废话连篇的人。

有公文在手，办起事来挺顺利，找了几个商人几句话也就谈妥了，还没到半个小时所有可以用的资本都用上了：二十辆牛拉板车出了关，各种粮食共十九车，准备给黄石的玩物一车，还有几顶帐篷——弄得关卡都晚关了两个小时，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得我连话都没说上一句。

收货的许秋博和苦狗可忙坏了，又是清点，又是安排牛、车、搭帐篷，我们这些过关的人也不得不帮忙——谁叫卖家太周到，他们发疯地向我们推销他们的货物，还派人给我们装好，运出关！看来，在飞马渡东边的京城，货物储存太多了！——或者有什么人正在疯狂地打劫货物，而不是金钱！

我们自制的护旗插遍了我们的周围，夜里也派了巡逻的人手——我们的事业干得挺红火——后来的难民绝大部分都过了关——当然，他们的命运，不是交出久藏的财物，然后在那边一无所有地乱走，就是把卖身钱作为过关费，成了奴隶！对我们的影响挺小！

第二天，一早，苦狗神神秘秘地跑来，“头儿！那边有个流浪汉要卖法杖！”

我和乌马一听，一阵心惊肉跳地兴奋，“怎么回事？”我回过神问，看一眼抱着我的胳膊乌马！

“我也不知道！他跟我一说，我就叫他等一会儿！我现在再去看看！”苦狗转身就跑。

我和乌马见叫不住他，就快步地跟着，不久，苦狗站在牛车边指着远处站着的乞丐：“就是他！”——他看见我们跟着。

“我们在这里等着！我们可不能慌，把他吓走了可不好！苦狗，你去叫他过来！”我和乌马装着在检查牛车，慢慢地走开！

“头儿！就是这个流浪汉！”苦狗领着人来到面前。

我上下打量一下这个肮脏的老流浪汉，“你先去忙吧！”支开苦狗表现我的身份，我搂着乌马的腰，装着不太在意地问：“老人家！有什么东西要卖啊？拿给我看看！”我搂着乌马一步一步地走开，去检查其他车辆。

“尊敬的公子！我卖的是一根法杖！”他声音压得很低，“这种法杖就是引起飞利大军侵入的主要原因！这是在飞跃、飞奔、飞腾三个秘密教会工厂中制造的！我在里面做了三年的工，当飞利军队来抢的时候，我藏了一根！我前不久取了回来！我在飞跃郡混不下去了，要进关，是会被搜出来的，他们看到这东西说不定还会要我的命，所以我想卖掉！”他一边跟在我和乌马后面，一边说。

我一转身，“什么破东西？拿给我瞧瞧！”他东看西瞧，“别怕了！这里都是我的人，不会有事的！要不，你就拿走，我可没太大的兴趣！”

“好！好！我拿给你看看！”他把手伸进破烂的一只袋子里，翻了好一阵，抓出一件破衣服，四周警备着，打开：一根和我掉了的法杖相似的法杖出现在面前，只是他的宝石是透明的！

我不让心中的狂喜表现出来，伸手摸了摸：“挺好看的！出个价吧！”我搂着乌马扭身就要走。

流浪汉急忙包好，放进袋子里，“十个银币！”斩钉截铁。

扭回头，“十个银币？”再背对着他，不吭一声，搂着乌马老样子往前走，“八个？”后面的有些慌张，我还是不吭气，“六个？”我不吭声，“三个！三个银币！再也不能少了！”我听出语气中有不少的愤怒了，我伸手招呼：“许秋博！拿四个银币来！我有用！”扭回头，“这样吧！我给你四个银币买下来，以后，你就留在我这里给我做这个玩意儿，我包你吃，包你住！看情况给你发工钱，怎么样？”

乌马笑着催促：“傻子！快答应啊，我们头儿可给了你一条活路，你就不用再去流浪啦！”

流浪汉刚开始听我给他四个银币，他高兴了很多，一听我要雇他做法杖，他就犯难了：“多谢尊贵的公子！可我只会打打下手，不会做啊！再说这种材料全在教会手里，没法做！”

“这没什么！”许秋博应声给我送来四个银币，我放到流浪汉手里，“跟着我们，说不定早晚会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真的？那我答应了！”流浪汉很高兴。

“你等会儿把你知道的制作过程详详细细地讲给许秋博，让他记下来！记着在他那里签一个与四十大队的雇佣契约！你跟另外两个我们雇佣的胡乱医生、金好文教书先生多了解些情况，如果通过大家的审定，你可以加入我们四十大队！”我接过流浪汉手中的法杖，“对了！以后，你看见了那些曾经在工厂里呆过的人记得告诉我！”

我搂着乌马到一边和队员们忙去了，留下许秋博跟他签契约！

当许秋博带着流浪汉过来时，我一下扑了过去把流浪汉紧紧搂住，喜极生悲地说：“谢谢！谢谢！非常感谢！”放开他，我跟每个人都这样拥抱一阵，然后抢过那根法杖，往天上一指，“四十大队出发！”

我把心情平静下来后，把法杖交到许秋博手中，“许秋博！买这用去的四个银币从奖金中扣，乌马和苦狗的奖金发下去吧！这根法杖交给你保管，它是公有财产！”我现在没法用它，只好这么办。

“头儿！难道你不用它的力量？”许秋博还不懂。

“哦！它必须经过改造才能用，现在没法改造，等于是废物！你先把它收着吧！”我马上跑到坐在牛车上前进的金好文身前——学习！学习！疯狂地学习！

力量！我们现在需要大量的力量！没有力量，我们不能保护自己，不能发展自己，不能拥有自己！力量的源泉来自于人类自身，来自于一点一滴积累的智慧！我们的手可以控制这种小小法杖所拥有的力量，但是这股力量也许会在将来的某一个时刻脱离我们的控制，因为每一种力量都有它的前进方向！一旦我们触犯了某些界限，要不它们重归于零，要不就会无限膨胀，结果就是，我们毁灭了手中的武器，或者是武器毁灭了我们！所以，我们要学习，要永远地学习，我们不但要使用力量，我们还得了解力量，而且是趋近于全面的了解：从它的发生，改变，壮大，再改变，再壮大……稳定地毁灭，结果等，这些力量的一生中可能被干扰的各种因素、可能被控制的条件！我们不应该拒绝这种未知力量，我们要利用它，把它的弊端控制住，让我们与它组成一组平行的曲线在宇宙中延伸，而成为互相生存发展的条件！

强大的智慧必须有强大的力量，这样才能以过去所有的一切为基础建设出强大的智慧应有的发挥空间和时间，让每一种智慧绽开出相应的花朵！我们再根据花朵凋谢后生出的果实，寻找出比较好的果实，用相应的强大的力量培育出更美的花朵来——我们的目标是找到一种与环境及变化完全适应的人类生命延续方法！虽然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我们会找到趋近于它的方法，而这中间对于能量的需求将会越来越大！

力量与智慧必须保持平衡——一种活的平衡！平衡！平衡！活的平衡！

我必须研究法杖的一切现象，就算我不能掌握它，也要让后人多些资料！还有，也是我以后的目的：我的三大原则与一个梦想到底能不能存在！低头看一下这条荒芜的路上一丛丛的杂草，它们的生命力尽然是如此地顽强，我也得像它们一样，只要有一点空隙就要生根发芽！

离开飞马渡的两天内，我认识了二十一个字，我为我的成果感到十分的高兴，可被我冷落的乌马、苦狗、杜青等等好多队员不情愿了——于是，乌马环臂一抱，把我从金好文身边扛到另一辆牛车边，一使劲，我就飞上了牛车，把那拉车的牛吓了一跳，车一颠，要不是我反应灵敏，抓住了袋子，我就摔死了。

我刚才的干嚎没有得到一点援救，现在也跑不了，我只得好好地坐在牛车上，似哀似怨地看了乌马一分钟。

“蹄铁！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们有事要问你！”乌马奋身一跳，上了另一辆牛车，“嘿！四十大队的队员们把耳朵给我拉长了！现在就让我们的头儿来解答问题！记录员许秋博！给我听好了！你必须如实记录！现在开始！”她身子往外一斜，双脚轻蹲作势要往下跳，在瞟了一眼我后，不怀好意地一笑，坐在牛车上，“我就来当大家的代表，有什么不好开口的问题尽管告诉我，我一定问得这个魔鬼钻进地洞！谁先来？”她大声地呼喊着。

押着车的队员们都笑了，不远处的苦狗大声嚷：“马大哥！我想问问你，你凭什么不经过大家的同意就把四枚银币花了出去？而且还收留了这个能干的势利小人猪头炮？”他一把拉过在他身边假笑的人——虽然换了衣服，但我知道这就是卖法杖的流浪汉！

我瞅了瞅眼前的猪头炮——“头儿！快回答！”——队员们的呼喊声响了起来，差点没把牛给吓跑了。我连忙挥手答应，虽然心中很恼火，“好！好！好！队员们！别急！”我学习得已经迟钝的脑袋转了起来：“哦！我想到了！因为这个猪头炮——你真叫‘猪头炮’？”我俯身问‘猪头炮’，他连连点头哈腰，我叹一声，站起来，“这个猪头炮卖给我们的东西，实在是太——”望望四周有没有人——“放心吧！五里范围内除了我们没有其他人！”乌马在旁边说——我一拍大腿，“好！这东西实在是太宝贵了！”我提醒一下，“大家知道是什么东西了吧？”——“知道了！”队员们不耐烦地答——“我们有力量把它改造得实用，但它的制造过程、原理、使用方法、寿命等等问题我们还只是有了一点的了解，这是相当危险的，万一出点什么事故，损失就可大可小了！而这个猪头炮，他的人不管怎么样，至少他在制造厂里做了三年工，他的道听途说、无意中见到的，听到的，甚至他个人的体会，对于我们是相当——重要的！再则，这个猪头炮知道那个工厂的地址，说不定他能带我们去挖些宝贝！最后，猪头炮手中掌握的制造技术以及对那些工人的个人资料的熟悉，都将有可能让我们四十大队掌握这种技术！这可是无限扩大咱们实力的一个途径啊！”闹中再也挖不出东西来，“好了！我的解释只有这么多！”忽然有个主意出现，“对了！如果大家没人反对他留下来的话，我们可以改造这个势利小人，除非他不愿留下来——不对！我们有契约，他是跑不掉的！”

“马大哥！你的解释我接受，至于教育他嘛？嘿嘿！由我来！大家反不反对？”苦狗兴奋地大叫后四个字。

“头儿的不反对！苦狗小头儿的我反对！”陆续响起，“这个猪头炮由我改造！”——这猪头炮的人缘不是太好就是太坏！

第二十三章 我被问得发了疯

“大家别争！”乌马大喊，“这个猪头炮由大家一起改造！下一个问题！”乌马的威信强压下了争吵，安静了下来。

“我！”血刃郎跑了过来，爬上乌马坐的车，在她耳边嘀咕一阵，又跳下去，跑了。

乌马十分兴奋，“下一个问题——是——”拖得没气了，“有队员想找老婆，这里女人又太少，该怎么办？”她的声音一落，队员们高声呼喊起来！

“很简单！”我流出了汗，不知是激动的，还是太阳晒的，“等我们基本能保证我们的安全后，大家可以随时脱离队伍去寻找自己喜欢的生活，包括伴侣！如果现在已经忍受不住了，那大家就得自己找个愿意呆在这里的对象，在许秋博那里登记一下就行了！但是有人反对的话，就不能出现一夫多妻和一妻多夫的情况！以后，离婚那可就有点难了，从一方或双方提出离婚申请后，我们要进行挽救，然后一方或双方找到自己的新伴侣安定地幸福地生活了三年后，才准许离婚，在这三年中不许有小孩或怀上小孩！”我蛮横外加得意地笑了，“这个办法的目的是提高大家的婚姻安全水平，并防止换伴侣如换衣服的行为！这个离婚的方法大家现在不用表达意见，因为它还只是一个想法！”我一下想到婚姻中可能出现很多问题，不由地黯然神伤，“算了！这个问题还是大家提建议吧！要把年龄、智力、情感、身体、环境等好多东西加进去，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办到的！”我颓然地坐下叹气！

“嘿！头儿的意见已经说了，现在没什么好办法，就按着这个方法施行！如果有人不服，那我们再一起商量！大家同意吗？”乌马的声音穿透了我的耳朵！“对了！小孩可不能结婚！”乌马又补充——男的女的都交头接耳起来，只有几个赞成！等了好久，乌马又嚷：“我说，大家爽快点，你们同不同意？”

“同意！不过以后发现有不对的地方一定要改！”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

“好！下一个问题！”乌马又嚷叫起来。

“嘿！头儿！我们怎么办？那些饥饿的姐妹来了，我们该怎么办？”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响起。

我急忙站起，手搭凉篷，踮脚眺望，牛车一颠，我摔倒在货物上——要不是我手脚快，早就率下车了！晃晃头，喘气，睁眼，扬起的尘土已经消散。“我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放稳脚站起来，一边生气，“哪里来人了！真是要把人给吓死！”

“哎哟！哈！哈！哈！”一串笑声，“头儿听见有姑娘来了，也会摔跟斗！可歌可叹！”群声大笑。

我已经找到发问的人——蜂蝶儿！眉毛一横，指着她狠批：“好个谎报军情的间谍！队员们！把她给绑起来！我最痛恨这种阴谋诡计！”

“是！”有几个挨蜂蝶儿近的队员放开牛车，一挽衣袖，不怀好意地笑着走向她，邪邪地说：“是束手就擒呢？还是让我们哥儿几个出点力气？”

蜂蝶儿一看这情形，吓得拔腿就往我这里跑，“头儿！我不是那个意思！”扭头看看后面的人，“我说的是如果我们——遇上了——一群饥饿的——难民——我们该怎么办？”声音一顿一顿地。

“哦！行了！队员们！回到你们的岗位上去！”挥手挡住那些有心戏弄的队员，“蜂蝶儿！请你以后说话说清楚点！你也回去吧！”

“头儿！”一边的乌马看了一场好戏后，笑着吼，“请你回答问题！现在不是你教训别人的时间！如果你不能满足大家的疑问，你就要被罢免所有领导职务！”乌马挥手高呼：“大家说好不好！”

“好！”蜂蝶儿开始起哄！其他人有些惊讶！

“好！”我昂首挺胸地赞成——车子现在很平稳！“我的回答只要是明显的不尽职！我自动退位！”顿一顿，“对于我们现在遇到的饥饿的人们，我们不能把货物分给他们！这是很明显的！那我们该怎么办？还是老办法！让他们自力更生，我们唯一的帮助就是让他们组成一个小团体，去打猎，去干活，去抢，去偷，那就是他们的事了！我们最多再宣传一下每种方法的好处与坏处！”我闭上嘴坐下，不停地寻思！

“那还用不用我们去带头？像我们来的时候！”车队中响起了这样的续问。

“不是不用，而是不能！”我坐定地回答，“我们的力量必须集中在这批货物上！这批货一旦出点事，我们就难再有做买卖经商的机会了！说不定，我们也只有被饿死！”我的语气表达出更强烈的这种意思。

乌马见所有人都陷入了思索当中，“好！大家对头儿的方法表态！”

“我反对！”我的老师金好文大声吼，很气愤：“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到处宣扬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忍心让那些人饿死路途？”他气得抚住了胸口——一定是心痛！“上次来！我们的粮食就那么一点，不去救助那些人我还能原谅！今天，我们有这么多粮食，还能忍心看着他人在身边饿死？这是天理难容的啊！”哭了起来，“圣贤之道！”“噗”地一声，喷出了一口血，晕倒在他坐的车上——他才跟我们不久，身体还很虚弱！

“快救人啊！”我慌忙往车下滑，手脚上几处划破了皮！我急匆匆地来到金好文身边，急切地看着胡乱医生抢救，我屏住气！

好不容易，我的老师金好文醒了过来，他的眼睛血红地瞪着我，牙咬得“嘎巴嘎巴”响。

我上前十分心痛地给金好文老师揉揉胸口，哀伤地说：“老师！不是我心狠！你先休息一下，别生气！有话咱们好好说！现在，我就当众解释一下！”我扭身挤开围观的队员，爬上已经停下来的牛车，站直了，先捶两下自己的胸膛舒口气，“队员们大家回位！车队继续前进！”围在一堆的人散开，车队又开始行进——我趁这点时间，用嘴吮吸一下自己的伤口，把带血的口水吐到一边，吮不到的，用口水抹！再一次稳身站立：“金好文是我们聘请的老师，既然他有疑问，我就得好好解答！”我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第一，我们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我们的梦想！那是不但要救一个面临危难的人，还要救那些面临危难的生命！我们要尽量杜绝人与其他所有生命的不正常死亡与受到各种不正常的伤害！所谓的不正常死亡和不正常伤害即是由于人的个体、群体所做的一件事使人和别的生命的生存环境受到破坏，进而使这种环境中的人和别的生命出现死亡和伤害！我们追求的是良性的可持续的共同发展！例如我们吃的食物：我们不但要吃，我们还要去种去养！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就是因为我们需要食物，而这些食物自然界不会像我们劳动生产出来的食物那样集中、那样多地提供给我们！现在，我们大家遇到的情况，就如同有一百个人需要食物，而其中只有五个人拥有自己一个生产周期的生存口粮，能栽种、养殖以生产出更多的食物！一般情况下五个人经过一个生产周期，生产出来的口粮就够十个人吃上另一个生产周期！这是一般农民能做到的——但是，现在，有一百个人要吃，那几个人的粮食该怎么处理？一种：分给一百个人！这样，这一百个人怎么也过不了一个生产周期，如果不想其他的办法，这一百个人只有全部饿死！如果能想别的方法，那就用第二种方法：首先让这五个人拥有自己生产周期生存口粮的农民全心全意去生产！其余九十五个人想办法通过其他渠道去维持生存！一个生产周期十个人能自己养活自己；两个周期，二十个人；三个周期，四十个人；四个周期，八十个人；五个周期，一百六十个人……直到可以利用的耕地和养殖的草料到了不能再扩大的地步！这中间可能饿死些没办法通过的人，但按照这样发展下去，至少这一百人的数量应该可以养活！”我的头脑完全混乱了，我不知道再怎么讲下去，我必须马上结束，“队员们！我们每个人是靠自己的手来过活的，那其他的人也不能光靠别人来过活，除非他没有创造财富的根本条件！”顿一顿，下结论：“我们的解决办法就是增强四十大队的实力，进而吸收其他人，再进一步，甚至可以建立一个小城，这样来养活我们自己帮助别人才是好的！”

“目前的状况，我们没办法吸收这些难民，我们只能让他们建立他们自己的团队，在贵族、官员那里去争取他们自己的生存！”顿一顿，“我的话说完了！”我觉得自己说得特差，就像往火山里吐口水去灭火——我不等队员们反问一点一点下牛车。

“好！”乌马的声音响起，“大家对头儿的话表态吧！”——她似乎又上了牛车！牛车又开始行进了！

“哼！”我一到金好文身边，他发怒地冲我吼，“胡说八道！”气喘吁吁，挣脱胡乱医生的手，指着我说：“佛陀可以割肉喂鹰！你小子却敢说什么‘养人来喂鹰’？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啐了一口唾沫。

我闭上眼睛承受了他的唾沫，然后伸出手抹去，睁开眼睛，看着再一次晕倒在车上的金好文，长长哀叹，“哎——”我的眼泪似乎在打转，“老师！你休息好了再来批评我！只要你说得对，我认错！”我知道他不想看见我，我就扭身走开——有一个敌人了，我很高兴，我又为他的易怒和体弱而感到哀伤。

“蹄铁！怎么啦？金老师怎么样啊？”我对面走来的乌马很好奇地看着我。

“乌马！我们上前面去吧！金好文不愿看见我！我们休息一下吧！”我的眼睛模糊了，我伸手抓着乌马的肩膀，依靠着她往前走。

“怎么啦？是不是又病了？”乌马伸手摸摸我的额头，关切地问。

“我没病，只是对金好文的脾气有些受不了！”我抹去泪水的痕迹，“我马上就会好了！走！咱们去开路吧！”想到了刚才的结果，“刚才，大家的态度怎么样？”

“大家可不想把老本给赔出去！一开先例，我们就堵不住这个口子！饿了的人比狼更狠！除非咱们不要命了！”乌马的话说出来叫人害怕却又令人高兴。

“你真是天才！两句话就摆平了！”我的脸上泛起了灿烂的光彩！

“头儿！你说的东西似乎挺有理，虽然我不太懂！”血刃郎突然跳到我眼前，兴奋地大家赞叹。

“是吗？何以见得？”我放开扶着乌马的手，按到他身上，很有兴趣地问。

“我听了这么多！我总有一个感觉，我自己不会吃亏，就算吃点亏也不会很大，是能接受的范围内！”血刃郎一听我问他的，他更是兴奋，“像……”他的声音在我身边滔滔不绝地说——虽然从天到地，他的意思我还是很明白，就是前面的两句。

我假装很感兴趣地听完了他的话，把他支回到他的位置上去，我心想可以休息会儿了吧？这下身边的队员又讲了起来——我除了点点头假装有兴趣的样子以外，心里想的是：一脚把他们踹开——天啦！来跟我谈感受的人越来越多——我要克制！我要克制！我要克制！现在不让他们把话说出来，以后就难了！我克制不住了！我感觉到胸闷、呼吸困难，脸也变了颜色！我急忙说：“对不起！我身体好像犯毛病了！”说完，一口气钻进路边的草丛里蹲下！

我使出全劲！不管其他人还在不远处，我怒吼，如同捕兽者的号子！——我双手不停地扯地上的草！扯！扯！扯！把身上弄了一层汗水，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舒服地呼吸天地间的空气。

“马蹄铁！快出来！队伍走远了！”乌马的声音穿过草叶插进我的耳朵，我的怒气又被激发出来了，爬起来，在起伏不定，碎枝、残树、木炭乱堆的地上狂跑：一伸腿，跨过一个石头，穿过石头边的小草，踏在一个小石头上，身子一晃摔在一棵被掩藏着的枯树上，我才不管受没受伤，爬着就跑，其实应该是在草丛里乱撞，撞倒了一片草，踩踏了一堆焦炭，踢飞了碎枝，抹去了草叶上什么东西吐的唾液！我发了疯地跑！跑！跑！跑完了五百米，呼吸似乎快断了，停下，摇晃着往身边的车队走了十步，稍微有点恢复，我一扯酸痛的腿脚冲了起来，嘴里还大声地叫着：“呀！——”

“蹄铁！你发疯了是不是！”乌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一咬牙，嘴里叫着“呀！——”沿着队伍的方向冲跑了一口气，然后，呼吸，摇晃着往前走！我的口水变成了胶水，想吐都吐不掉，好不容易挤出了嘴，它还扯出条线，连接到地上，我弯着腰，不断地想弄断它——汗水流进了嘴，咸咸的，抢过不知谁递来的水袋，拔掉塞子，头仰着，灌了一口进去，吸一口气，从嘴里出气，“汩汩”直响，出完一口气，闭上嘴，在嘴里洗涤一阵，吐了出去，再喝进一口，含着再喷了出去，这才忍着胸膛的难受嘬下了一小口：“啊！真舒服！”抹一把汗，把水袋递回去——原来是乌马！我用劲全力向身边的人喊：“队员们发泄出来吧！把你们的怒气、厌气、郁闷之气全发泄出来吧！”停下喘了几口气，瞟了一眼喘息不定的乌马，我迈开步子往前走——我可害怕别人拿我当出气筒。

“什么？什么？头儿在说什么？”声音从我周围缠绕过来，可我的情绪还不够稳定，于是我就逃！我对询问我的话，就当没听见，走到一辆牛车后，伸出手帮着推，让受累的牛们减轻些负担。

“嘿！蹄铁，你是不是发疯了？”乌马拍了拍我的肩头生气地说。

“牛！它们可是我们的最大的劳力！我们必须爱护它们！”我转换了问题。

“牛？这就是那个梦想的表现形式？”乌马伸出手也来推，她的脸却朝向我。

“对不起！我的嘴巴已经说得很累了！先让我休息一阵！”我埋头——闭上眼睛，头放在抵在牛车上的两只胳膊上，人变得昏昏欲睡，脚步也轻浮起来！我的思想逐渐脱离自己的身体运动，进入混沌状态！各种问题在眼前浮现，在脑中一个比较沉重的地方快速无序地盘旋，似乎是记忆，又似乎是从未做过的梦，逼得我的头随着牛车的起伏而上下振动。

也许才半分钟，也许已经十来分钟，我的头变得疼痛难忍，还有要呕吐的感觉，不得已，我睁开沉重的眼睛，抬起摇晃不定的头，望望天上火热的太阳，松手，横跨几步，出了牛车队，脚一软，倒在草地上，四肢打开，眼睛紧闭——让刺人的太阳光透过眼皮，把眼睛晒热，通过眼睛再让热量化在疼痛昏沉的脑袋中，很舒服！

乌马、其他什么人在我身边叫唤，开始摇我，我发现自己使出一点力都很困难，我就不再理会，进入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状态。

有人在切我的脉——我突然觉得自己被谁钻进了自己的意识，寻找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或想法，我的心脏的跳动加快加大，我似乎很害怕——对！我有很多疯狂的、极端错误的幻想存在自己意识的某个角落里！我很清楚地知道它们是错误的，可我的意识就像开始发霉的纸，虽然被太阳这么一顿暴晒，霉菌死掉了，可它们的尸体却夹杂在意识中，怎么也清楚不了！甚至有时候，我还会用意识去唤起它们的重生，让它们在我心底占据百分之九十九的位置！而且，只要没有人来打扰，没有睡着，让我长时间持续在这种霉菌中，我一定会变成百分之百的欲望外现者——这是一种不珍惜自己生命、别人生命、不尊重智慧、人性的各种野兽的欲望的综合表现！我想这就是恶魔在我身体中埋藏的邪恶的种子！现在，在有人抓住我手腕的这一刻，我害怕这些霉菌被人发现，我想消灭它们，隐藏它们，紧张随之而生，血脉在心脏的挤压抽吸下把自己的肺给弄得隐隐地燃烧，呼出的气体烧灼着鼻孔——我的鼻子快裂了！

我想挣脱，可我的脚和手却有一点酸麻，这种酸麻在平时根本就不是一种阻碍，可现在，它却成了我意识交战的原因，手脚因此时不时在似乎有意识，似乎又没意识的状态中开始一次又一次地抽动！这种抽动逼迫着心脏，特别是我已经在燃烧的肺，我感到难受极了——我想哭！可我的意识不由自主地又因此开始疯狂地交战，弄得我的脸扭曲成十分痛苦似的样子！

我的手腕总算放开了，一切的不适飞离开去，意识的战斗随之消散，狠狠地吸上几口炽热的空气，平静几下呼吸，偏转下头，避开阳光的直射，睁开眼，手脚撑地，使劲眨眨眼，缓慢地站起来，看看周围的人，“别担心！我有点累而已！”

胡乱医生闭着嘴，扯着嘴角看着我，“马头领！你的脉跳得很快，但很有力，应该没什么事！”

“嘿！队员们，搭帐篷，现在太热了！过了中午最热的时候再走吧！把牛儿们也卸下来！”苦狗布下了命令，周围的队员们迅速散开。

我一头钻入帐篷里，闭上眼，好好地睡上一觉。

我为什么会这么疲劳？难道是我的身体太虚软了？我讲那么一小堆话就耗尽了精力？感觉上的变化会有这样的效果？是不是我担心的力量后遗症？会不会是我意识的突变带来了恶魔的侵蚀？我抱着这些疑问缓缓睡着了。

“头儿！快醒醒！快醒醒！”有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我的沉睡，有一双手推翻了我的梦境。

我睁开眼，伸出手拍拍有些沉重的头——不过我的精神好多了，坐起来——抓过身边一个水袋灌下几口，“怎么啦？”总算看清了站在身边的人——原来是血刃郎。

血刃郎十分慌张，“不好了！有个难民晕倒在那边！”

“那！赶快救人啊！”我随口就说，再喝下几口水。

“头儿！你不是说，不能给他们免费的东西吗？”

“我是这么说过！”我总算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我说的是我们可以提供的少量救命的食物和水之外！”我爬起来，提着水袋，推血刃郎，“快带路！”

我跟着血刃郎钻进火热的太阳下，绕过几顶帐篷，冲进人群，“来！先给他喝口水！”瞟见一个不知是男是女的乞丐，胡乱医生用一双渴望的眼睛望着乌马、苦狗、杜青、陶禄等面有难色的队员——金好文正对他们杜鹃啼血似的又骂又哀求。我拔开水袋塞子，抢过那个乞丐的头，把水袋口往他半张的嘴里塞，开始灌！周围的人安静下来，我仔细观察着乞丐的情况，他真的很渴，把半袋子水全喝光了！我把袋子扔在地上，塞子也扔下，双手抱起他来，“嘿！傻站着干什么？把水袋拿着！医生快去弄点草药来！一堆人都是木头啊？”我抱着这个人边跑边吼。

当我把他放在一个帐篷里后，胡乱医生弄了些草汁拌着水给那人喂了下去——救助刚好暂停下来！我的心算暂时安静了下来，四周一望：金好文得意加点轻蔑的眼神射来，而其他人张着嘴巴奇怪地看着我。

乌马首先打破气氛：“我的头儿啊？你怎么说一套做一套？难道你想撕毁大家的决定？”

“哎！”我叹了口气，“我看你们误会了我的意思了！我说的有这么一句吧！‘帮助他们建立一个小团体！’”我慵懒地坐在地上，“许秋博请你翻一下记录，有没有这一句？”

“有一句跟这句意思一样！”许秋博停下他的记录，翻翻前面说。

“一个意思？那也可以说有这么一句！”我招呼大家坐下，“想一想啊！我们不把这些人的性命和健康保住，那又怎么去建立一个小团体？”很多人点了点头，“我的意思是不能免费养一群无所事事的人，我们必须把他们推到该去工作岗位上！这样他们才能养活他们自己！”我开始埋怨，“刚才，你们中似乎大部分都想救人！你们怎么不救啊？难道就因为你们表过一次态吗？”我有些悲伤，不过，头不疼了，“后来，发现存在错误，那就得改啊？天下的事变化多端，我们不得不随时改变我们的办法！”我都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心思了，“姑娘们！我的大姐们！姑奶奶们！我可爱的女神们！”眼睛寻找躲着的女孩们，“我那次不是跟你们讲过，对任何事都要有一定的怀疑！正确的话，在无数次怀疑后，如果还是正确的，那它就变成了公理！公理再经过无数次怀疑后，它仍然是正确的，那它就变成了真理！”我无言以对了，“队员们！请你们一定要坚持自己的意见、想法，甚至那些不伤害生命及其健康的行为也可以坚持下去，直到有一天所有人都说它是错的，而你们自己也觉得是错的的时候才能放弃它、改正它！我们四十大队不需要一模一样的木偶，我们需要的是各式各样的人！”我的敌人为什么不狠狠地随时随刻地打击我的漏洞？我为没有一个真正的敌人而悲哀，“我的话！你的话！他的话！他的话！只要有意思表达都会有错误出现的！”指着人说，我看见我的老师金好文如同狼一样看着我，“金老师！你和胡乱医生刚才都犯了错！别人不救人，你们为何不敢出手救人？大家都是顶天立地的人，为什么连你们不赞同的人也不出手？是怕我们报复吗？你们不配做我的对手！除非你们能说到做到！”我还是让大家好好想想吧！“牛儿们还好吧？别让它们晒太阳，别让它们饿着了渴着了？谁带我去看看？”我起身走进低着头的队员们让开的路往外走。

“头儿！这边请！”猪头炮哈着腰在前面带路。

“你给我滚到一边去！还笑得出来？”我一把推开这个习惯于假笑的王八蛋！

乌马、苦狗、杜青、陶禄、朱浊流、杨于令、许秋博这些有点带头作用的人纷纷跟着我走，只有血刃郎胆战心惊地在前边引路。

牛儿们睡在帐篷里反刍，只有几头在吃着茂盛的野草——我很满意！

太阳偏西，温度下降，我们继续前进，打算到有水草的地方过夜。

“头儿！”血刃郎跳到还才走了两步的我身边，我亲切地看着他，“我想把那个女的留下！我希望她能成为我的老婆！”他的脸羞红了。

“行！现在让她一个人上路很不安全！既然你有所企图，她的吃、穿、住、行都由你照料，花费全记在你账上！如果你有丝毫的伤害她的行为，我会让你把所有的财产赔偿给她！除了，身上的这些衣服！”我严厉的目光想从他眼中寻找出他的行为方式，“而且她随时可以离开！”

“放心吧！头儿！我！可是个好男儿！”他一拍胸膛，扯着两条腿跑了。

“记着！把我的这番话告诉她！”我冲他的背影喊。

“知道了！头儿！”血刃郎表现得很兴奋——原来那个乞丐是女人啊！

我的身体似乎还有点不舒适，头中的一块还有些微重，不过我知道，只要我不多讲话，多用脑，这应该不是什么问题的——有队员让我上牛车去坐着，我可不能接受，那分明是让太阳把我晒成肉干的自杀，而且，这回增加我们的主劳力牛儿们的负担，我还是走路的好！于是，我独自一人守着第一辆牛车的右侧。

“头儿！不好啦！有辆车的轮子出现了裂缝，再往前走，车子会塌下来的！”杜青急匆匆地跑来。

“整个队伍马上停下来，把每辆车的部件仔细检查一番！杜青马上找人去修！”我决定。

“这样做是很好！可咱们忘了带工具，就算有人会修也修不了啊？”杜青泼了我一身冷水。

“走！咱们去看看！”我跟着杜青向后面走，边走边宣布我的决定。

经商的几个人、乌马、苦狗、血刃郎都围着一辆牛车，议论纷纷——这好像就是中午我坐的那一辆。

“我看这样！搬下一半的粮食来，我们分开背着，只要坚持到明天中午，我们就可以到前面的一个小镇，把轮子换下来！”朱浊流提议。

“对！如果这样不行，我们可以在这里把粮食给卖掉，反正有些难民难民的东西特稀奇！”陶禄又说出另一个方法来。

乌马说：“我们用些布把裂缝缠上怎么样？”

“不行！那样车子更容易烂！乌马小姐这个方法决不能用！”杨于令连忙摇头。

“现在，不拖延时间的方法只有朱老哥的办法可行！”苦狗用眼睛询问他人。

“好！就这么干！总比车子烂了，全部分开来容易些！”站在人圈外边的我身边的杜青开口——纷纷点头。

四十大队的人背上都背着粮食，车队前面还专门有人平路——于是，在与很多眼红的难民擦肩而过后，我们终于到达了今晚的预订宿营地！我们把货全下在地势较高的帐篷里，这时危险来了。

“不好啦！有土匪！”安静的夜晚被一声所打破，我沉重的睡眠也被它掀了个底朝天——嘈杂声、牛鸣声顿时开了锅。

我一滚，爬起来，扯开腿就往外跑——我选的营地比较好，一面临水，少了一面的威胁。我急急忙忙冲入四十大队，护卫着几个货物帐篷，这时反身一看，一群如狼似虎的人在星光下，直往这里冲来——我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而且我手中更没有一点可以防御的武器，我整个人陷入惊慌之中，四下寻找可能的防御支点。

有几个人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提着武器，向冲来的土匪冲去——只听见“噼里啪啦”、“哎哟！”一连串的声音，行动迟缓的土匪顿时乱了套，不再往这里冲。

放哨的几个人从后面绕了回来，加入防御圈，大口喘气，接着有人下命令：“快把牛排好！如果土匪敢近身，让牛抵御一阵！”

喊叫声、求饶声、哭爹呼娘声，在战斗场上掀起毛骨悚然的声浪，拍打得我冷汗淋漓，两股战战，想转身就跑。

“停手！”乌马那威严的呼喊声掩盖住了声浪，“如果，你们再来，老娘的剑可不再留情了！”——见涌动的土匪们停止了前进，乌马和冲进人群的几个人提着火把一步一步退到防御圈边！

“你们给我听着！你们这么瘦弱，冲过来也只有送死！把你们的火把燃上，有什么要求好商量！”血刃郎的声音，“我们可是大名鼎鼎的四十大队！我们帮助过的人可不少！”我们这方进入了防备，如同捕猎的老虎，一声不响，蓄势待发！

对面的土匪们，稀稀地燃起几根火把——天啦！怎么这么多人？黑压压地一大片，还算好，他们十分惊恐地拼着命地喘气，似乎再动一下，人就会累死了！我们面前倒在地上的不下五六十人，他们不住地翻滚、呻吟，没有一个能站起来。

有一个人从土匪的嘈杂声中跑了出来，踩着或跨过地上的人扑到我们面前五六米远处，不知是摔的，还是主动的，他一下跪趴在地上，如同见了救命稻草般哭天抢地起来：“四十大队的圣人们啊！你们可帮助了不少的逃难的人啊！你们就行行好吧，赏我一口饭吃吧！我愿意为你们做牛做马地当奴隶！你们就行行好吧……”

“大家！听我说，他们才四十来个人，我们七八百人！我们冲上去压也要把他们给压死！冲啊！”土匪里这次冲出一小伙人来——乌马倒提她的木剑，迎着就上，一顿拳脚，把这伙趔趄的人全打倒在地上！然后警戒着又退回原地，“你们不是要吃的吗？我们想法给你们解决就是了！要是再来强的，我这个女剑士绝不留情！绝——不——留——情——”后面怒极而嘶。

第二十四章 我失去了老师却遇见了老友

跪在那里的人安静地看了刚才的一幕，直到乌马吼完，他马上反应过来，爬着，哭着，乞求着：“高贵的圣女！我！”他把头仰起对着乌马，“道格拉斯！被上帝抛弃的忠诚卫士！我以我们家族光辉的历史为名，向你发誓！”泪水似乎呛着他了，“我愿意做你忠诚的奴仆，只要圣女怜慈我，赏我一口饭吃，我什么都愿意干！求你收下我吧！”他爬到乌马身前，狂烈地亲吻乌马那双有恶臭的鞋子——眼泪鼻涕一定全涂在了上面。

乌马的脚一抬，把那位道格拉斯踹得飞退出两三米摔在地上，“本人可以做主！我说过的话这里会履行的！”恶狠狠地骂：“在我们这里，只帮助人，那些自认为连狗都不如的东西，全给我滚！老娘一发火，剥了你们该死的皮！”她的嗓子嘶了。

“主人！我尊敬的主人！你就收下我吧！”道格拉斯不达目的不罢休，爬着又要上前乞求。

血刃郎看不过去，跳出去，一把提溜起道格拉斯，急匆匆地跨过地上呻吟的人，来到土匪们面前，把人一扔，“把你们的人看好了！想要吃东西的跟我来！”抬脚往侧面走去，“我们这里不免费供应粮食，跟我来，把活干完了，你们才有得吃！”手中的缺口刀晃了晃，“把你们所有人全给我带上！这里容不下你们这群土匪吵闹！”走出了夹缝，他摸着黑往那远处走去，“饿得不行的！喝点水马上跟上！留下的将被格杀勿论！跟上来不干活的也别想吃东西！”扭头一吼，继续走——这群土匪由刚开始的安静变得惊慌，然后有几个人跟了上去，然后全跟了上去，走在后面的人一拥而上，扶起满地的人吊着屁股走了。

看来血刃郎这种土匪式的领导方式对这群土匪实在是很有效，不过他们的实力不会发展下去的。

我们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带着几只火把消失在黑暗中，变成了平凡的野草——我们全都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喘气，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动，只要一想就明白：土匪的性格是危险的！

经过这一阵乱，很多人一坐下就睡着了，我在睡着前似乎听见有什么野兽在叫！不知什么时候，身边似乎有了响动，我的神经就像被针狠狠地刺中一样，条件反射地一跳而起，甚至眼睛都是在这过程中睁开的——第一个印象就是天亮了，到处一片火红，接着就是身边队员们的声音和动作，接着就是远方无数的炊烟；最后是乌马的声音。

“蹄铁！再休息会儿吧！等早餐弄好了，我们再去吃！”

我扭头向下看：乌马正坐在草地上打哈欠！我松了口气，一屁股坐下，伸手抚了抚乌马额头的乱发：“乌马！昨夜可辛苦你了，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弄些吃的来！”我起身要走，却被她一把拽了回去。

“蹄铁，我的丈夫，我的头儿！你可是我们的精神支柱，我用点体力一会儿就恢复了，哪像你，用脑过度，一晚光做恶梦！还是我去吧！”乌马反手把我按在草地上，她起身走了。

我的力气只有她一半的一半再一半那么大，我怎么也抢不过她的，我作为一个不伦不类的头儿——是应该以众人的利益为重，眼前的情景十分危险。我看见身边的队员正忙着把货装上车，我爬起来，要加入他们的工作，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马上离开！扛起一袋就开始，“嘿！大家能不能给我讲讲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大声地询问。

“头儿！放心吧！血刃郎已经把那群人搞定了！昨晚，他们抓了很多野兽，你看那边的烟，就是他们在烤东西吃！”我后面的人说。

“哦！这就好！血刃郎现在怎么样？”我放下心了。

“他啊？正在帐篷里睡觉啊！他才回来不久！”

“哦！他真够利害的！”我由衷地赞叹，“我们该给他些奖励！”

“头儿！那小子只是头滑一点，心狠一点，能吼得住几个人！这事，我看谁都能干，只是被他占了先！”

“哦！这话怎么讲？”我有点讥讽他。

“我们来的时候，谁没有带着这些难民去找吃的！连头儿你都去了几次，只要有了这些经验，哪怕弄他个几万人来，也就是那么对付罢了！最多，分成若干股，在他们中找几个领着去而已！下次，我就要抢着去！”

“那，这次不奖励他了？”我为他的干劲感到高兴，放下袋子，码在牛车上，看看他——原来是花王。

花王放下袋子，抬头说：“奖励该给！可这奖励头儿已经给了！不能给他双份！”

“我怎么不记得？”又往回走。

“头儿你忘了？你给他找了个女人啊？这家伙和他的跟班想女人早就想疯了，要不是以前我们当土匪的时候，杀人太多，大家决定，不准任何人碰女人！否则，我想，我们现在这里的几个女队员，包括我老婆，肯定全都被他们给弄死了！”花王十分庆幸地笑，快步走起来。

“那女人现在没被他给怎么着吧？”我很担心，这种事真的很难说，我跟上去问。

“现在？他现在在哪个女人面前跟条狗似的，只要那个女的皱下眉，他就被吓得在地上打两个滚讨那女人欢喜，如果他有条尾巴的话！”他又扛上了一包，等扛好了接着说，“他一定是那女人的一条狗！”笑得十分开心。

“哦！真的！”我笑了，“不过奖励还是要另外给的，他现在可是两个人吃一个人的家产啊！”

“头儿说得对！如果他养不起那女人，那女人跑了，他肯定会发疯的！”我们一齐开怀大笑。

当我们起程时，昨夜那群土匪又涌了过来，这一次他们没有暴力表现，而是默默地为我们送行——我几乎已经忘记了他们昨夜的行为，必须给他们留下点什么！

“大家快离开这儿吧！这儿的食物有限！”我来到他们跟前，“大家必须去寻找新的生活，记住，要团结！”我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算了，这么一点绝对够了，多了他们反而会迷失掉，我扭头赶上车队前进。

经过无数次捕杀，这条路上的野生动物越来越少了，现在肯定是越来越少了，用不了几年，这里的草根都会被吃光了！作为临时的食源，这一片经过大火焚毁的地方负担太重太久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应该尽量恢复的原貌。

我拖着怜惜的心来到金好文的牛车边——他身体还是那么弱，“老师！教我识字吧！”

“识字？你懂那么多东西，还用识字？”她有些嘲讽。

“对！当一个人懂的东西多了点，他就越发地发现自己其实什么也不懂！”我有点讽刺，有点哀求，“所以我必须识字，从千年的书中找有用的东西，结合自己的看法，写下自己的东西，用来表达人们对美好生活的探索！”我有点蛮横了，降下语气：“老师！教我吧！”

“行！今天我教你六十个字！”金好文很明显地报复语气，“如果你今天学不完，以后就别来找我！”

“行！”我虽然没什么信心达到他的要求，多学点总是好的，“不过，四十大队里不识字的人都在跟我一起识字，你可得教好点，否则，我一个人一个传下去，会出大错的，你自己教也是教不完的！”

“我读过的书比你吃过的饭还多，我教不来？现在就开始！”金好文振作他的精神开始教我。

我这个文盲展开了学习——虽然感觉很枯燥，还是有些专心。

血刃郎睡足了觉，他骄傲的身形在我们的身边盘旋，可注意他的没几个人，恼得他钻到别的什么地方去了——一定是找那个躲着的女人诉苦去了，如果花王说的有一半是真实的，而不是夸张。

我们的运气很好，那辆危险的车子，坚持到小镇上了！扎营，卸货，找工匠，打水等等我们开始了繁忙的工作，还卖出一小部分的粮食。

第二天，我们再次出发时，我才发现，昨天我一共才学了六个字，天啦，对于六十个字太远了！金好文既然说出了那么个条件，我今天以后也不好去缠他，可我得学习啊？对了，杜青、许秋博这两类人懂的字不比金好文少多少，反正我已经有了这么多的功底，我不信我就学不来！

“杜青！请你教教我，你的名字怎么写？”我找到杜青，开门见山地说。

“哦！”杜青见是我，笑了，“头儿！你不是跟金好文学得好好的吗？怎么又来找我！”他一边说，一边拿过我手中的生字纸，在上面写下了两个字，“这是‘杜’！这是‘青’！”写好后，指给我看。

“‘杜’这个字是什么意思？”我见他挺清闲就问。

“这？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它是我的姓！”杜青笑得有些尴尬，“不过这个‘青’我知道：它是一种颜色，头儿，你看这些草就是青色的！”主动给我解释。

“谢谢！”我放好笔，捧着那张纸，反复地记忆，走到一个队员身边：“嘿！你知道这两个字认啥吗？”

“头儿！我哪里认识！平常要不是你教我们，我一个字都还不认识！”他傻笑着。

“我都把这事给忘了！来，我叫你！这个字认‘杜’，这个字认‘青’！合起来就是我们四十大队的‘杜青’！”我指着字，又去指指人，“他叫‘杜青’，你应该知道吧？”

“以前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原来他就叫‘杜青’，他以前没跟头儿你的时候，他可从来不说话！”

“哦！来！我们一起来记住这两个字！嘿！你也来！”喝声他旁边探眼的人，“‘杜’是一个姓，这么写；‘青’是一种颜色，这么写！”我们三个人反复练习——我真还不知道这两个人叫什么名字，我也不想问了！这实在是太难为人了——我经常跟别人一起称兄道弟却连名字都不知道。

我偷偷靠近金好文，他正在教他身边的人，我很气愤，他竟然不教我！我去求他？不行！说出的话，泼出的水，让他收回去，他的自尊会受伤的，我的颜面也无存，以后我们俩的关系将会更糟，难以相处，我还是自学吧！

“‘许秋博’！‘许’有‘答应、很多’的意思！像‘准许’、‘许久’！‘秋’，秋天，秋风，‘一场秋雨一层衣’！‘博’，‘多’、‘广’、‘博学’、‘地大物博’！”我一边自学已经熟记的名字，把他们交给其他人，一边再从其他人手中偷学金好文教的东西！

“蹄铁！你真该死！你整天去识字，把你如花似玉的妻子丢在一边不管！你不担心！”乌马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身后。

“哟！乌马！我的亲亲小可人！”我说出一句调情的话，“就是因为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这样学习！”我大骂自己是笨蛋，“乌马！你识字吗？如果你识字，你可以教我，如果不识我们一起学！”

“哦！叫得真好听！‘亲亲小可人’？”乌马有些反感，“还算好，你终于想起我了，你在队里就像个通讯员，把你知道的东西告诉每一个人，就是除了我这个妻子！”她怨恨地盯着我。

“不是有这么句话吗！‘火焰照亮了周围，可支持它燃烧的柴禾的下方却很难照到’，我不是火焰，所以忽略的地方会更多！乌马，你说怎么处罚我吧！不要说气话，它会同时伤害我们两个的！”我后悔我的过失，又害怕乌马的无理要求。

“我的处罚很简单！你背我，背到我消气为止！”她冷冷地说完，就一跨步跳上我的背。

我一只手不好背，也不好学，“这样吧！”我把那张纸塞到乌马手中，“你拿着，我背你！”

“这些字，你都认识？”乌马惊讶地问。

“学了这么久了，虽不敢说全部都记得，可绝大部分我还是晓得的！不信，你考考我！”我背着她在依然火热的太阳下面走。

“这个字！”乌马放在我胸前的手指着“杜”字。

“这个，认‘杜’！‘杜青’的‘杜’，是个姓！”我回答。

“认‘杜’？”乌马似乎有些怀疑——看来她也不识字，否则就是在搞心理战！

她考完了所有的字，我知道她真的不识字！这下，我们俩有了共同的事，这个矛盾逐渐消失。

在离飞跃城还有两天的路程的一个小镇上，出现了很难见到的五六个骑士，他们在大街上四处乱跑，当他们跑到我们车队面前时，带头的人取下了头盔——万里成！他一甩头发，亲切地向他面前卖粮食的杨于令问：“嘿！小老板！你们是最近在土匪窝里特有名的‘四十大队’吗？我有些事想跟这个‘四十大队’的头儿谈谈！”

“对不起！尊敬的骑士阁下，我们正是四十大队！你面前站的人正是这里的头儿！”杨于令十分谦卑地说，行了一个大礼——正如他所说的，我们每个人都是“头儿”！

“哦！你就是？行！”他跳下马来，抱着头盔，提着马鞭威严地站在前面——我们逐渐围了上去，保护我们的货——一路上已经售完了两车。“你知道你们的名声是怎样在土匪窝里树立起来的吗？”

“尊敬的骑士阁下，这我清楚，那是因为我们在我的朋友杜青的老宅中，击败了一伙入室抢劫的土匪！”杨于令低头回答。

“哦！是这样吗？我怎么没听说？我得到的消息是，你们在运货的路上建立了许多的土匪窝！使我们神圣不可侵犯的皇族们的财产遭受到抢劫！”埋怨的语气。

“尊敬的骑士阁下，我们在路上帮助了无数的难民，这才是事实！我们为了保护我们低微的财产，不得不教他们怎样在野外生存，我们并没有参与到任何一件抢劫神圣不可侵犯的皇族们的财产！”杨于令的语气是那么卑微。

“是吗？我是来通知你，如果你们不交出在你们与钟伯爵相遇前，得到那教会的神器的人，你们将会被教会的法老护卫队所逮捕和审讯！如果交出来了，你们串通土匪的事也好商量！”万里成的威胁笼罩了所有的人！

“这——可为难我们了！”杨于令不敢说了。

陶禄上前说：“尊敬的骑士阁下！我们四十大队与钟明伯爵有过协议！我们会亲自向钟明伯爵谈论这一切的！至于教会的询问，我们会在尊敬的黄石侯爵，伟大的飞跃郡郡长面前接受所有质问和一切应得的罪过的处罚！”

“你是什么人？敢在我们面前插嘴！”他的鞭子抽了下来，“啪！”

“尊敬的骑士阁下，我是这里的掌印官！”他身子一颤，忍住疼痛，掏出了钟明的族徽和黄石的公文！

万里成瞟了一眼，“好！我们暂且饶了你们！到城里，我们再好好谈谈！”他迅速上马，戴上头盔，领着他的人冲开围观的人疾驰而去。

“胡乱医生！快来！”我急声呼喊并寻找，从一个角落里，拉起他就往陶禄那里跑，“刚才陶禄挨了一鞭子，快去看看！”钻进四散的队员里找陶禄。

“不用！没什么要紧的！”陶禄看着我和胡乱医生，苍白的脸上笑了。

“别管那么多？让医生看看再说！”大家一起劝他，他接受了，轻轻脱去衣服——一条血痕由左肩头一直延伸到右腰下，太吓人了。胡乱医生马上从怀里掏出草药，塞进自己嘴一阵乱嚼，吐出来轻轻地抹伤口——又聚起围观的队员们脸都变色了，嘴里吐出了痛声。

杜青、乌马、苦狗三人上来把我拽到一边，朱浊流、杨于令、许秋博、金好文等等围了一圈。杜青首先发话：“头儿！我们得尽快赶回飞跃城，时局好像发生了改变！”

“这只需要一两个人去处理，用不着大家一起亡命奔波！”朱浊流沉闷地补充。

“我看最好还是跟钟明、黄石都见过面，谈过话的人去，处理起来方便些！”许秋博翻着记录。

“那头儿肯定要去，他会见过两方面的人！”杨于令开始举荐。

“这次去肯定非常危险，我看乌马小姐也是必需的！”苦狗也推举。

“头儿的智慧很多，可他对于贵族间的活动不太熟悉——杜青去也是必需多，他是谈判主管！”乌马瞟了一眼人群说。

“两边都是两个！行！三位去足够了！”许秋博看着记录总结地说。

“有没有反对的！请尽快！”我不能推卸——没反对的！

“头儿！你们这次去是冒着极大危险的！你们一见不对就拖延时间，我们大伙只要两天就到了！那时，我们会在城门口接应你们的！”苦狗一把拽出猪头炮，“这里的事，我们会齐心协力的！”他的承诺是如此地有力。

“那好！咱们就这么定了！”沉思一下，“我们三个人要领取一样信物，就用钟明的族徽吧！公文你们更需要！”我们这趟去见的人身份太高，没点信物没人会认同我们的。

“你们是走路去，还是买三匹马？”朱浊流的声音响起——是个问题。

“我们资金有限，而且以我们三个空手人的速度，今天下午就应该会到！我看就不用骑马了！”杜青继续说：“反正，我们去都晚于刚才那些人所代表的势力！再晚点，也没什么！”

“好了！我们这就走！许秋博，我们三人要领取点零钱！”向所有队员说：“四十大队的队员们，你们只要还是四十大队的成员，必须牢记三大原则一个梦想，如果出现什么意外，也得以这为准！”一人拿过一枚银币，接过杨于令跑去从陶禄那个保管袋中拿出的族徽，“准备好没有？”点头，“出发！”推着杜青带路——虽然走过一次，他总是比较熟。

我们三人钻进看热闹或买粮食的人群，开始建设我们四十大队的安全环境。

一路无话，只顾疾驰地迈腿，黄昏时，我们三个非常顺利地到达飞跃城门口——我们的衣服已经很脏很旧了，在已经少了很多的难民队伍中反行，并没有引起注意。

“站住！你们三个下等人在这个时候还想进城？”我们望了一下天，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城卫兵拦路。

“兵大哥！”杜青以他惯用的绅士风格打招呼，掏出钟明的族徽，“我们是尊贵的钟伯爵点名要问话的下等人，请你们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去！”

“好！进去吧！”护卫兵让开道，突地又叫，“等一等！这个女人叫乌马吧？你们中有个叫什么马蹄铁的吧？”我们急忙回身答应，“钟伯爵等你们很久了！他让我给你们带个话，他现在住在他的公馆中！快去吧！有机会替我说个好话，我叫鲁琼斯！”他对我们露出罕见的笑容。

我们点头答应，扭头就往城里钻：城里的人比以前多了好多，气氛也紧张了好多，这里的物资似乎奇缺，有很多店都挂着个牌子：“售完歇业”！

我们打听到钟明的住处，我们径直上前敲门——敲的是供仆人进出的小门。

门“嘎”地一声开了——我的心开始狂跳，这次的危险显而易见——探出一个头来，“你们是哪来的自由人！我们这里不是慈善机构，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再过三条街，右转，走两条街，那里有个发放食物的场所！如果你们要找歇脚的地方……”这位老人话真多。

“对不起！”这次乌马出马，掏出族徽，“我叫乌马，听说钟伯爵急着找我们，我们就马上赶来了！”在老人眼前展示，“请你给通报一声！”

“乌马？乌马？乌马？哦！乌马！是不是还有个叫马蹄铁的？”老人无力的皱脸上，突出一堆皱纹笑了。

“我叫马蹄铁！这个是我们的伙伴，叫杜青！”我变得轻松了点，上前介绍——这老人亲切又够好谈。

“真是你们？”开门，让出路来，“我尊贵的伯爵已经派出几个人去打听你们的消息去了！你们现在才到！快！快！快！”他关上门，把我们往花园里领。

这个钟明看来挺喜爱花的，到处都是花，连正面雄伟的公馆的墙上都雕刻了好多花——也许是他为女伴们准备的！

我们进入一间小屋，老人忙说：“你们等着，我去禀告伯爵！”他一溜风跑了。

这是一间最常见的仆人休息室——专门给贵族间送信、带口信、送礼物等跑腿的仆人们用！一间四面白墙的小屋子，绕墙有一圈一般的长条木椅，没有装饰，没有桌子跟野外的石头几乎一样。

我们三个人的脸上怎么掩饰都漏出了现在的心情——紧张！我们互相点头、微笑，然后再互相点头、微笑……我最后一次给他们苦笑着点头，“行了！咱们说说外边的花怎么样？他们是那么漂亮，那么惹人怜爱！”说了一句话，我可轻松了许多。

“那些花，真的有那么好吗？我觉得还不如山里我们见过的野草漂亮！”乌马反对地瞪着我，上眼皮往上一扯——看来她是故意在和我作对。

“不会吧？乌马小姐！这个花园的设计听说是综合了几大名家的设计，经过几年的精心打造而开创了飞跃郡的一绝！”杜青的贵族见识一下展现出来，“经过战火的洗礼，现在还能恢复成这样，还真不容易！”

“哦！这个花园的造价一定很高吧？”我好奇。

“当然！听说这里面的一种花的移植就花了几百金币，吓人的花费啊！”杜青无限地感叹。

“钱花再多，什么人来设计都不好？还是天然的环境下的花草们有魅力！”乌马说得大义凛然。

“我们以后就这样弄一个花园吧！”我建议地说：“既不是完全人工培植的，也不是完全自然的！我们先去采集很多的花种，往适当的地方一撒，连土都不盖，然后，我们制造一场人阵雨，让水把他们冲到适当的地方，以后就全靠他们自己的生命力了！怎么样？这方法既便宜，又能弄出个花园来！”

“这法子？”乌马笑了，“这法子？”杜青笑了。

“利害吧！”我非常自豪地笑了。

“小姐，先生们，请！”那老人出现在门口，非常恭敬地邀请我们。

“多谢！”我们三人跟在他屁股后面走出了房间——天上只剩下一点点红霞了。在这堆漂亮的建筑群中走来走去，走得我安静下的心，又猛烈地跳起来。

“你们总算来了！”我们刚一迈进一间灯火辉煌的房间，在里面踱步的钟明放下手中经营的玻璃酒杯，庆幸地笑着，“进来吧！把门带上！”

“哟！这位是谁啊？挺眼熟的！”钟明的眼睛在杜青身上一阵打量。

“尊贵的伯爵，小民是被削去爵位继承权并没收财产的杜青，以前，小民在很多宴会上瞻仰过伯爵的尊容！现在，伯爵还能记得我，真是小民的荣幸！”杜青独自施了一礼！

钟明点了下头，打了个哈欠，扭身倒进他的软绵绵的大椅里，半躺着，伸手端起刚才放下的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细细品味——一直不跟我们三人说话。

这个该死的混蛋，钟三流，你爷爷的竟敢跟我玩起心理战来了！好！好！咱们玩玩！我紧张的心情变成了愤怒的火山！

我伸手理下掩盖奴隶印记的头发，吐了口气，“伯爵！也许，我们刚才太礼貌了，让你忘记了我们的来意！”我放下手提起一只脚拍拍灰尘，再换另一只脚！我没看钟三流一眼，瞅着一边的座位，伸个懒腰，“老婆！杜青！来！我们走了一天，累极了，坐下来谈！”我一屁股坐进那一定昂贵的座位里，抬头笑着看钟明的脸色：“我想伯爵会好好地招待客人的，只是一时忘了吧？”乌马和杜青嘴角一扯，很自然地坐到我下方。

钟明脸上掠过一丝不快，然后也笑了，“马先生说得有理！是我这个主人忘了！”——他没有一点好色的眼光，看来没有身份的女人，再漂亮他也不会正眼看的。

“对了！伯爵！这次我们从飞马渡运回来好多东西！你有没有兴趣啊？如果有现在就说，否则，我们尊敬的黄郡长看上了，全部买去了，可就没你的了！”我避重就轻地扔出个芒果，来吧，我们慢慢品尝，比比耐性。

“什么？你们真的做起了买卖？”钟明一口灌完杯子里的酒，放下，“难怪我找不到你们这群好人！”抿抿嘴，从桌子底下提起瓶酒满满地倒上一杯，灌进了肚子，再倒满一杯，放在桌子上，往椅子里一躺，细细品味起来——这个钟明忍不住了，他也有些慌张了。“我这里什么都有，就不用你们烦心了！”

好！我再给你扔个响雷！站起身来，“伯爵！这次的买卖我们没做成，我们还有下一次！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尽管派人送张单子来，我们绝对优惠你！天都黑了！我看我们这就告辞了吧！”——有本事就把我们三个扣起来！对他，这可是没有一点好处的办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把这件事往上一捅，国王一定会注意的——我不信他还没得到这些方面的消息。

钟明微出一口气，展现出一点失望，然后笑着端起了酒杯，“先坐下！我们还有件事没谈啊！”

“什么事？”我故作惊讶。

“你们两夫妻难道不记得帐篷里的那个交谈吗？”抿了一口酒，“那根法杖已经找到了！”

我心里一惊，带了出来：“真的！”招呼乌马和杜青坐下，“伯爵，你有什么打算吗？”

“这……”钟明得意地笑了，“那东西我挺喜欢的，可现在既不能物归原主，我也不能保存！我找的帮手们把这件事捅给了教会，他们正以空前的势力来压迫我！今天，中午他们又来人索取，我快支持不住了！你们是这东西的主人，却一直不来，我只好推辞说不存在这东西，现在，你们来了，我希望，你们能跟我合作把东西留下来！有机会，我代表双方献给国王，那时……我就不用说了！”

“偷东西的是什么人？我很想知道！”我很镇静。

“一个低贱的奴隶，早见天主去了！”再抿口酒，“你们应该先鉴定一下真假吧！万一弄到根假的，那可不是好玩的，尽快交给教会的人才安全！”

“好啊！那请拿出来吧！让我们给你鉴定一下！”乌马和杜青已经无法插嘴，这给了我很大的压力，思绪不很清楚，我这才明白钟明为何一直喝酒。

钟明伸手，从屁股下面掏出个盒子，放在面前的茶几上，“装在盒子里面！你们看看吧！”

杜青起身过去捧起盒子，坐回来，打开：我瞟眼看去，正是我那丢失的法杖兄弟的模样，我亲爱的宝贝！我快忍不住跳过去抢起它来，紧紧地抱在自己怀里，让我的感情全部被它感受到！杜青伸手从盒子里取出那根法杖，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番，送到乌马手中。

乌马上下左右仔细地看看、摸摸，也点了点头，递给我。

他们两个是那么的平静，平静得我想冲进他们的心里，挖出他们所有的心思仔细地检查一番！这可是我们的强大的力量啊！我伸手去接，我的心逃几乎弄碎了我的头，我的手狂烈地抖动着，我激动地一把抓住它的手柄——我的手刚一抓紧，我就感到一股熟悉的力量在法杖中振动或者是跟着我的手振动，它那“嗡嗡”声并没听见，因为我太紧张了吧？我的脸飞红！要不是烛光的颜色带红，我一定大大地被人看见馅儿了。那股力量把一个虚手掌倏地推进上面活灵灵的黑色宝珠里面，然后，沉睡了——太快了，应该没人看见！

“怎么样？没什么问题吧？”钟明的声音打破了我的欣喜若狂。

第二十五章 在阴谋中打滚 是生是死？

我抬头长吁一口气，乌马和杜青两人都关心地注视着我，而钟明的眼神却最恐怖：“伯爵请你让我再看看！”我的心快速地移动，我绝不能让它落入其他人的手里！怎么办？怎么办？一股热流在身体里乱钻，有了！有了！我低下头，把法杖抱着，不让任何人看见我的嘴巴，“亲爱的兄弟！请你明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脱离牢笼，飞上离这座公馆十多米的上空，不要被任何人和东西损伤和夺走！并从那以后随时保持你我的联系！谢谢！”我手中的法杖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嗡嗡”声，它答应了！我那股暖流在胃中慢慢消失。

抬起头，起身，非常高兴地说：“这就是那根法杖，我可以完全肯定，我已经感受到它的伟大力量！”从杜青手中接过盒子放好，关上，递还给钟明，然后再坐下。

“那就好！”钟明欢喜地灌下他的酒。

“伯爵！你不是说教会的人知道了这东西在这里，那么，我想问问尊贵的伯爵有什么伟大的安排没有？”我得把戏演完。

“我的办法是——”钟明一边倒酒，一边神秘地笑着，“今天晚上你们半夜里离开这里，天一亮，你们就会知道我的办法了！那时候你们可得好好配合一下，如果遇到什么危险，你们尽管放心，我会想办法救你们的！我不行，还有黄郡长啦！他不是跟你们有协议，而我跟他的关系非同一般！”他笑得太畅快了——我知道，他这个方法我肯定吃亏。

“伯爵！我看，明天晚上我们再离开吧！我们还是先跟黄郡长沟通下，再来施行你的办法，那才万无一失！一旦我有什么危险，你们营救不及时，那些教会的人我们可吃不消！今天，我一个伙伴就被他们给打得躺都躺不下了！”我一定要拖延些时间——我猜得没错，钟明会宣布法杖被我们偷走了，几路人马杀来，其中钟明灭口的人会先找到我们！

“哦！这……”钟明似乎知道了我的目的。

“伯爵！”乌马的声音突地响起，“你最好答应，否则，我现在就把它给拿走，你休想阻止我！”蛮横得很，“这可是我的东西！要不是你帮我们找到了，我直接杀进来，拿了就走！”她摸了摸腰中的木剑。

“对了！”我伸手拦住乌马，对钟明说：“伯爵，以前，你跟我做的是交易，我们其实也不想要它，加上是你找到的，你就付给我们二点五成的价值吧！”我脑筋一转，“它的总价值应该是教会一般的长老，平均每年得到的财富乘于一般长老的寿命，得到的财富的二点五成吧！二点五成的二点五成是多少来着？”我在杜青的城堡里学过的。

“是零点六二五成！”杜青接口说，“据我所知，一般的长老，在国王那里每年可以领到一万个金币，还不加其它的赏赐！我国长老的寿命早就有人计算过，平均能当长老二十一年六个月零七天！”

“这也太贵了点吧？”钟明又抿了口酒，“如果现在我献给这些底层的教会人员，虽然得不到多少好处，也不至于会少于没好处地交给教会的上层人士而得到的间接好处吧！我最多给你们五个金币！”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占有不少优势，我们会被迫答应他的。

“说的也是！”我扭头笑着瞟两眼同伴，起身走到钟明的茶几前，“可我相信，你不会把这根法杖交给陌生的教会的人，而是在教会中找到一个听命于你的人，把这根法杖给他，让他在教会中培植倾向你的势力，然后再借助这些势力增加你们整个家族在国内的权势，用不了五六年，你将堂而皇之地坐在国家主要大臣的一张椅子上！”我的眼睛一下像两把利剑刺穿他的眼睛，他不敢抬头来看我，而一边喝酒，一边低着头，“对吧？”我离开他的面前，坐回自己的位置，我很骄傲。

“哟！我会有那么大的阴谋？也许我是应该听你的话提升下自己的地位！可很多人都知道我是酒、色、赌的忠实信徒，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别号吧！”望了我一眼，抿口酒，“我老实跟你们说了吧！我只想用它打通上面，保住我的爵位和财产！就这么简单！”顿一顿，“你们还不知道，那个丞相奇风大公爵正在策划削去许多皇族远亲且没有为国效力的贵族的爵位，像我这种在战争中逃过命的贵族，还要被没收财产！”他似乎在哀求我们了，“你们就行行好！我出十个金币！一个金币够一个人吃一辈子的！”

“伯爵！你这座公馆挺漂亮嘛！我记得你们家好像有七八座这种公馆！不过其余六座都在京城！虽然它们名誉上还叫‘公馆’，其实早就是你们家的私有财产了！”杜青站起身来四下观看，“经过一场战争都还保持得如此完好！看来飞利国的人也爱上了这座房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钟明有些生气了。

“什么意思？这座房子值多少个金币？你们家的财产一共有多少？这是很明显的！十个金币？想用十个金币买下这么多财产，你也太赚了吧！”杜青也怒气冲冲地吼完坐回去。

钟明无可奈何地说：“好！我就按你说的总价值来算！一、这法杖是在你们手上丢的！你们就不应该有所有权了！二、这法杖是我找到的，应该归我！你们别想再得到它！三、这个金币不是用来和你们交换法杖的，而是为了让你们给我打掩护的报酬！”

我口吃了，无法回答，望望两位同伴。

杜青站起来：“伯爵！我国的律条规定可都是必须把贼赃返还给被盗窃的主人！可从来没有一条说过，谁从贼手中抢回了东西就归谁！如果，伯爵还强词夺理的话，我们现在就去找教会的人和黄郡长一起来给双方断个谁是谁非！我们可从来没说过我们没有这根法杖的所有权，当初约定的也是让你帮着找，然后以优惠价卖给你！”冲连连小心喝酒的钟明喷火，“我们只收它的价值的二点五成！这还算多吗？”

“这根法杖原本就不是你们的！”钟明拍案而起，“原本是属于教会的，你们不过是偷来的，我给你们十个金币已经很给面子了！你们还得寸进尺，你们的脑袋就保不住了！教会的绞架等着你们！”

这样争下去不是个办法，“这样吧！”我上前把杜青拉回来，请钟明坐下，“这个价格，我们取个折中就行了！按我们的计算总共为……”

“0.0625×10000×21.5≈13438（个）”杜青马上口算出来，“去掉那七天！”

“对！一万三千四百三十八个金币，伯爵你出的是十个金币，折中起来……”我又被拦住了。

“六千七百二十四个金币！”杜青还很生气。

“这你能接受吗？六千七百二十四个金币？”我试探着问钟明。

“六千七百二十四个金币？——”钟明瞪大了眼睛，不太相信我们的要价。

“这样吧！你如果觉得还多的话！我们就只收你一千个金币，再为我们帮个忙就行了？”我不能让交易失败，否则，明天以后，我们更难谈了，他肯定准备得更充分。

“什么事？说来听听！”钟明看样子动心了！

“希望你能帮我们取得全国各地经商的准许证！这个不用急，当你当上我国主要大臣时，再给我们办！”我的眼光放得很远。

“什么？你们这分明是强盗嘛？”钟明很生气。

“我们明夜从这里逃走时可冒着杀头的风险！你也不能太小气了，而且我们以后互相帮助，少不了您的好处！”我很肯定。

钟明的眼睛乱转一阵，他低着头思考，可我还是看见了，他这阴谋的表现，“好！”他痛苦地叫了一声！

“口说无凭！立个契约！金币现在就付！”杜青在我身边吐了这么句话。

“行！”钟明心痛得咬牙切齿。

杜青的商人气质完全发挥出来，两份相同的，语言准确的契约在他的手下一点点长成一棵参天大树，我们三人依次签字按手印——把两份契约往钟明面前一放，“尊敬的伯爵，如果你怕印泥污了你的手指，你也可以用你专有的私章！”杜青的口气似乎很亲切，可怎么听都带着得意。

钟明伸手绰起笔签下字，食指在印泥中狠狠一按，“啪”地两声在两份契约上印出指印，嘴角不由自主地跳动，掏出一块手绢，裹住那根食指，像跟它有十代深仇似的，疯狂地蹂躏着，“来人！带他们去歇息！”把用了的手绢往地上一甩，“给！一千个金币！”把契约和金币甩到我们面前——他心里的愤恨恼怒化成一股恶风从身上吹出来，够吓人。

杜青把金币在手中掂了掂，打开布袋掏出一个金币检查一下，“行！”放回去，“可以了！”

钟明接过契约，他马上就要发作起来似的，可他还是压制住了！

我们装好自己的东西，扭身跟着早已等在我们身后的一个佣人往外走。刚走出门——“气死我了！我怎么把这个文件弄成这样？”然后踢东西、摔东西的声音打破了已经安静的黑夜！我们可以好好地吃点东西再睡上一觉。

当我们三人在佣人们的房间里休息时，乌马几次欲言又止，左右、前后、上下看了个清楚，她说：“蹄铁！那东西我们就……”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了，急忙拦住，“乌马啊！”做手势拦住她的话，“杜青！钟伯爵可是个好人，咱们以这个低价把那东西卖给了他，也算咱们报了恩！说实话！要不是咱们现在正处于紧张阶段，把那东西白送给我们天主疼爱的钟伯爵又何妨？我们向他老人家提条件实在是不应该啊！”顿一顿，“我们快休息吧！走了一天也够累的！明天还要去拜见黄郡长！我们把精神养足点，才好求人！”我往光板床上一躺，用自己的双手当被子睡下。

当我闭上眼睛时，有一个极大的危险在脑子里飞来飞去：该死的钟三流，他会用什么办法来解决我们三个人的性命呢？明天早上法杖兄弟执行我的命令的几率大概有九成九，它一旦出现在天空，那我们就不用执行钟明的计划，但是这个钟三流对于我们这些人吝啬到了极点，我们从他那里变着戏法地骗走他的钱，他一定会痛下杀手，他会怎么办呢？哎呀！这次，我的骗术令自己很不舒服！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阴谋，连我这个自诩三大原则一个梦想的人也在玩阴谋，天啦！我违背了我自己的准则——那我不骗人，当我手持法杖时，直接让这个巨大的兄弟保护着我们冲出飞跃城——那将把四十大队送入地狱！我知道想把法杖兄弟从钟明手中弄出来必须得运用骗术！天啦！我真的很痛心，以后，我一定要加倍奉还给这个钟三流！该死的！我还应该接受大家给我的惩罚，否则我将背离自己的初衷。

一旦法杖不出现，那我们三个人很危险，但这危险基本处于明处，而且我们也会有接应，虽然教会势力和钟明双方的人都要我们，但我们还是比较安全的，至少没有跟国家作对！

但是，法杖一旦出现，我们又该怎么办？教会的势力应该迅速去寻求我的法杖兄弟，这应该不用担心！钟三流这个该死的，他一定会发动阴谋手段来报复我们！那是个未知数，如果他的关系和势力支配网我们很了解的话，我们应该可以算出他可能使用的阴谋，可现在只是睁眼瞎！

对！黄石！这个飞跃郡权位最高、最重的家伙，他的保护伞必须得为我们张开，他不愿意，我们就得想方设法让他扩展过来！明天，天还没亮以前，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到黄石那里去守着！我们怎样才能打动他的心呢？他是个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的人，他应该没什么品味！否则他就不会以高价去购买那一个碗了！我们身边没带着什么东西啊！这可难办了！那——明天需要起得更早，我们好在城里搜罗些东西！

……

鸟叫声？鸡鸣声？蛙叫声？还是秋蝉声？管它什么声，我被它惊出一身冷汗，睁开眼来，听见杜青的呼噜声，乌马的吁吁声，我回到现实中！现在什么时间了？侧耳在黑暗中倾听：似乎有人在走动着扫地——糟啦！天快亮了！我的计划浮现在眼前。

急忙坐起来，下到床间的缝隙里，拍醒杜青，“快起来！我们该出发了！”翻到另一条缝里拍醒乌马，“快起来！天快亮了！”

在黑暗中，我们打开门走了出去，望望天上闪烁的星光，瞅瞅园子里的灯光——有人打着灯在扫地！我们三人急忙跑到他面前，“大哥！我们有些急事要去办！能不能领我们出去啊？”

那人放下扫帚，举灯来看我们，“你们就是昨天晚上惹伯爵生气的人！快走！快走！留在这里，我们都不好过！”他打着灯就往前走，“跟我来！”他把我们送出了小门，“你们再也别来了！昨天晚上，伯爵没杀了你们，那是最大的幸事！”关上后门下了栓，反身走了。

我们随便选了个方向，快步往前走。

乌马有些受不了，上前拽住我的手在我耳边生气地问：“蹄铁！这么早起来！你到底想干啥？昨晚你怎么把那根法杖卖给了钟三流？我都快被你给气死了！”

杜青来到我另一边附和着说：“头儿！你到底在想什么？我心里没底啊！眼前可随时有丢命的危险啊！”

我把两人的头搂到撞在一起，“我昨天没法告诉你们！今天早上天一亮，那根法杖，有九成九的可能性会脱离钟明的控制，回到我的控制范围内！无论这成不成功，我们三人都会被钟明所忌恨，他昨天晚上想的法子就是让我们逃出来，他就出动杀手，把我们灭口！我们虽然把这事推到今夜，安全性仍是不高！再说，法杖兄弟执行了我的命令，那钟明甚至会不惜一切地灭掉我们！无论我们怎么办，在钟明眼中，我们是死人最好！现在没，我们必须把黄石郡长紧紧地拉在我们身边，让他保护着我们，否则，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扔下我们的立足之地到外去逃亡！”我拍拍两人的肩，“我们现在必须寻找些玩意儿，送给黄石！我们要投其所好！把那些少见的玩意儿弄上一堆任他挑选！我们时间紧迫啊！”

“天啦！蹄铁！你的脑袋装的是什么东西？这些诡计你怎么都懂？”乌马的声音很怪异。

“我们是得马上去！以现在我们的地位，昨晚，钟明根本就不用与我们讨论！三刀把我们三个杀了，谁也不会怪罪他的！”杜青有些恍然大悟。

“乌马！我其实也不想用这些手段，可不用的话，从昨天夜里或今天夜里起，我们四十大队将永远不敢露面！我们已经被卷入钟明的阴谋中去了！为了自保，我们只得还给他一串阴谋！”叹了口气，“放心吧！对于四十大队所有成员及其朋友，我不会使用这种玩弄人的诡计的！”拍拍二人的肩头！

“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天还没亮，我们上哪儿去找？”杜青接受了我的解释进入了我的计划。

“如果我们的货物到了，也许还能找到几样！现在不好办！”乌马有气无力地说——她还是很生气吧！

“先离钟明远点！我们再慢慢找！”我还是担心，钟明发现我们私自走了，会马上行动。

我们三个人急忙在黑暗的城市中急行——不久，我们到了一大片残垣断壁处，我停下了脚步，“这里是以前的贫民区吧？”问杜青。

“对！”杜青答应，“难道这里会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他有些不相信。

“我们要找到东西有没有我不知道！但我相信这里肯定还有人住！”我想起那些混进城里没事干的难民们，一定是靠官府的救济生存着，住处就只能是这种荒废的地段，“乌马！拿出你的剑来，这里住的人疑心重得很，说不定一见我们不顺眼就会动武！我们可别走散了！”我从怀里掏出那个还没用的银币，用它买些东西绝对够！

我们三人几乎是以背靠背的防御姿势慢慢地往里移动，为了避免麻烦低声呼喊：“有人在吗？”我们走过几间完全倒塌的房子还没反应，来到一座似乎还挺立着半边的房子前，侧耳听去——一片嘈杂的熟睡声，我们站定，轻声低呼：“有人在吗？有人在吗？有……”我们三人交替着共呼喊了二三十遍，终于有了响动！

先是不耐烦地含糊语：“谁啊？”紧接着就是一片防御突然来袭的敌人的慌乱，“该死的脓包狗！你小子竟敢领人来捣乱！”火把亮了起来，“噼里啪啦”、“哐啷叮当”、“快起来！”、“绰家伙！”涌出一群凶神恶煞来，“脓包狗……”一个提着半截烧火棍的乞丐头似的人上前吆喝，“你们是什么人？”变得很生硬，眼睛一双又一双要把我看穿——这群人里竟然有如此多的半露胸膛、光着大腿的乞丐婆，她们丝毫不理会身上的衣服而怒视着我们！

“这位大哥！先把家伙放下！我是来买东西的！”我笑脸相迎，“我们三个人绝对不是来捣乱的！”

“买东西？”他还有些怀疑，“我们这里有的是丰胸肥臀的女人，你们要几个？出什么价？”他手中的半截烧火棍半垂着，警惕地看着我们。

我惊讶地笑着，“不会吧？”这种事肯定是有的，急忙换上失望的脸，“哎！可惜我们三个已经被性命攸关的事给缠住了，这女人——就算了！”我扭头看看我的伴侣乌马，她脸沉似水。

“除了女人，我们这里没别的东西了！”他有些失望。

“这样吧！我这里有个银币！”我把银币亮出来，“我需要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不论它是什么价，都在这个银币里扣！只要你们找齐值一个银币的而且是我们需要的东西，这个银币就是你们的！”我用它来引诱这群人。

这群人看见它就发了疯地舔嘴，那个头儿跨前一步就要来拿，可突地人就软了，“哎！这位大哥！我们如果有什么货可卖的话，就不用饿肚子了！你们还是赶快走吧！”他扭头不看我们，“你们都是有本事的人，到别的地方去找吧！”

“嘿！你们可别灰心！你们认为自己没东西可卖！可在我们眼中，说不定有的东西能值好多的钱啊！你们把东西亮出来，我们来挑，如果你们一群人的东西不够，就把你们认识的人找来，总会有东西使我们满载而归的！”我一伸手把杜青推前一步，“大家注意！这位先生是专业的买卖人，他估出的价是有一定说服力的！你们自己也可以推选几个出来一起估价！交易价格就取这几个人的估价平均值！大家觉得怎么样？”——杜青在我介绍的时候，脸沉得像一块铁板！

他们的头儿惊奇地看着我，“我们答应了！估价吗？还是你推选的人来干吧，我们都是些大老粗，说不定我们怀揣珍宝还不知道嘞！”扭回身大声吆喝：“你们这些没用的女人，能不能整齐点！他奶奶的！你们把那些私藏的没用的东西全都给我摆出来！你们他爷爷的傻蛋啊，快弄几个火把来！让这三位看个仔细！”——随着他的吆喝，这群人有的掏衣服，有的去翻地下的石头，更有甚者脱光衣服，从手膀子、腋窝、腰、腿、鞋子等隐秘的地方弄出一个布包、一张纸、什么碎片等等各种各样的东西，而他们的头儿从屋子里搬出个破旧的箱子来，打开，倒了一地东西！

我和杜青在里面寻找，乌马提着她那把木剑站在我们边上警戒——这些人真是穷疯了，看看他们偷藏的东西我就知道：碎的瓷片、陶片、竹片、木片；破的绸子、棉线发夹、鞋垫子；还有断的针、梳子、勺子、拐棍！东西好的还是从箱子里倒出来的，有各式各样的锅碗瓢盆！看起来还是像个垃圾堆！

我们看完一件，这群人中的主人就收了回去，显得十分谨慎！不过没白忙，我找到三样比较稀奇的东西：一个扭来扭去的烟斗，具体形状看来像条加长几十倍又缩小百来倍的蛇，它的头以极大的角度向上翘，张开大嘴形成个装烟丝的斗，它的尾巴上有个小孔，总长大概有二十多厘米，看来很是怪异；另一个是很脏但却完好的手绢，全是污物，还是看得出上面有奇异不知所云的画，递给杜青瞅了两眼也就留下了；再一个就是一只木头做的黄色手掌，很光滑，可惜的就是五根指头都断去了最上面的一个指节，看起来真像一个烈火焚身的人把手伸进滚烫的油锅浇油来灭火，最终这只手浸在油里免去了被烧成灰的结果，但被炸得十分脆，被其他人捡出来时，撞掉了五根手指的一个指节——太恐怖了！

杜青也找到些，全是跟珠光宝气挨边的东西：半块玉、一颗黑色的种子似的石头、半张干净且鲜艳的花儿的画、一个缺了一脚的青铜酒杯、一枚碎了顶的石头印章等等十来件东西——看他的脸色，知道这些不管用！

杜青把选中的东西全放进他随身的一个袋子里，不甘心地说：“经过我估价！这些东西只值七十二个铜币，你们有异议吗？没有就想法子再弄点东西来吧！”

这群人一听这话，先是一阵高兴，又是一阵惋惜！收拾好东西的头儿，把旧箱子一关，站直起来：“我看天已经有点亮色了！我带几个人到脓包狗那里去找些东西来！”他的脸色闪出一阵诡的笑，“三位！请稍等片刻，我们一定要找齐货！”他领着一半的男人吆喝着走了。

看着这群凶神恶煞打着火把走了，心里难免想起我们四十大队的未来——“哎！”我一声长叹。

“两位大爷！”一个女人胆战心惊地冲到我们面前跪在地上，“你们花点钱把我买下吧！你们看！”脱了上衣，“我的胸是多么的漂亮啊！她们曾经让很多男人发了疯！”她站起来，就要脱裙子——我和杜青早就转身看一边去了！我们的乌马鼻子直冒热气——那个女人还不甘心，脱光了，又要往我们面前跑！

我可不是君子，我的眼睛总是偷看这个女人，弄得我浑身燥热，让我想起了乌马曾经裸露的身体，帮她擦洗身子时手上的接触感——我一把拽过乌马，我转向人群，让她去面对这个女人！不得了了，我们面前又有几个人冲上来，一边求着一边脱衣服让我们检查他们的身体——其中还有两个男人！我急忙把脸藏在乌马的背后，抓起她有汗臭的衣服捂着眼，杜青不知道怎么样？

“停！全给我停下！否则，我一刀一个全给宰了！快把衣服给穿上！”乌马吼叫着跳开去，把我扯得一个趔趄四肢着地——一阵惊呼声从我身边一掠远去！

乌马过来，手一提，把我立在地上，我急忙去看乌马的脸色——她如同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一股股冲天的浓烟、一条条四散的岩浆！她看我一眼，更加冒火了，双手一环，把我当作个玩具死死地抱在她的胸口，她的下巴狠狠地抵着我的后肩，似乎要把我放进她的身体里，她“哇哇”乱叫一通，这才把快被勒散架、不能呼吸的我放开，狠狠地喘着气。

我一下跪趴在她面前，不是我害怕她，而是我不能呼吸头很晕，胸腔几乎变成了一座大监牢，把我的身子、意识全给关在里面——我能呼吸了，却呛得我直咳，胸腔也打开了，五脏六腑开始工作，我模糊了的意识渐渐恢复！我抬头望望乌马，发现我竟被她挤出了泪水，摆衣袖擦干，站了起来，十分畅快地看着乌马，“哎哟！乌马你这手来得太好了，现在我都有乘风踏云飘然若仙之感！只是刚才被你勒得太难受！”我见乌马还在喷发，冲上去一把把她死死地搂在我怀里，咬牙切齿地使出浑身力道。

“快放手！快放手！这么多人看着啦！”乌马焦急而带有笑意的声音挤进我的耳朵——我松开她，狂猛地喘息着，“这种拥抱真是要命！”——她笑了，开怀大笑！

我扭头去看看杜青的情况：他真是个贵族，似乎这种事他见过无数次，是那么地镇静，又是那么地冷酷——似乎还带着无限腻烦，一边嘴角微扯着。

乌马由喜变成怒，提着她的木剑几步迈到这群人面前：“你们这群人给我听好了！我们从不买卖人口！要想加入我们的行列，必须得以人的身份，还要经过严格地考察！你们的身体、遭遇、地位在我们这里一点也不重要，主要的条件是心里的东西！”把剑狠狠地一挥，“谁再敢在我们面前卖弄风骚，老娘一刀宰了他！”

面前这群人吓得直往后退，刚才展露身体的人躲在最后面穿衣服——“色鬼！”“啪！”有男有女这样叫，然后就是耳光声。

我上前，松了口气地搂着乌马那看似柔弱却很强壮的腰，“我的好乌马！消消气！”我对这群人说：“嘿！我说，你们现在是不是过得很苦？”

“这还用说！一看就知道，我们吃不饱，穿不暖，还经常被人凌辱！”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一边扯着布条去掩盖裸露的大腿，一边埋怨地说。

“既然这样，你们何不离开这个鬼地方？”我只给他们想了这么条出路。

“走！天啦！我们还没走出城就被饿死了！”一个人顶着张凶脸冲我们喊！

“哦！原来是这样！”我没什么办法了，只好保持沉默——我们能怎么办？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他们看我们沉默了，那个女人又站了出来，“嘿！你们三个有钱人真不买我们？那好！刚才我们都脱光了衣服让你们看，无论怎么样，你得给我们点钱，不多不少就十个金币！快给来！”

杜青一听这话，恶言冲口而出：“该死的泼妇！你说什么？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奶奶的！”

“我还爷爷的嘞！你们不给钱，我们几十个人一齐冲上来，任你有百般本事，也是逃不掉的！”在她的号召下有几个人举起了武器，“我说那个什么富贵猪，你他爷爷的把你在老娘身上吹的本事拿出来啊！只要咱们把这三个肥羊给抢了，我们再也不用受穷了！”

一个胖胖的男人被人群推了出来，他十分不情愿，却还是几步跑到那个女人的身边：“该死的贱货，昨天晚上我还没把你弄舒服是不是？”伸出手来要打人，“你他爷爷的！连我们老大都没发话，你敢在这里乱说！小心老大回来割了你的舌头！”变打为抓，一把抓住女人的破衣服，“贱人！你看清这是在什么地儿！他娘的，这可是在城里，四处都是城卫军！人家敢来跟我们做买卖，人家肯定有靠山，你出这种馊主意，是不是想害死大家？”一把推她进入人群，扭头对我们哈腰笑着赔礼，“这群泼妇、淫棍没什么教养，请三位不要见怪！”

“富贵猪！你真他爷爷的没用！”那个女人从人群中站起来，吆喝了这么句！

“贱货！看你爷爷打死你！”胖胖的男人凶相毕露，跳进人群，一把捞住那个女人，抡起拳头，“咚咚咚”乱捶！他们就像一个皮球在乱滚——惨叫声，咒骂声把人群驱散开个空当，形成一个圈把这两人围在当中。

第二十六章 “护身符”到手 照样挨打

我闭上眼睛把头搁在乌马的肩上，却听见一声惨叫，我的心一阵乱跳，人都快被分成无数块了。

“嘿！你们在干什么？吃饱了撑着了？今天不准你们吃饭！”我们背后走来一群人，是刚才走了的头儿和他的人！

那个头儿一溜风跑到我们面前，“三位！对不起啊！那个脓包狗真他爷爷的脓包，昨天，他们被清洗一空，什么东西都没留下！”

“没有！”我望着已经开始放亮的天空，我由刚才的心碎变成了紧张，“那我们……”我紧张什么啊？最多是浪费剩下的无法找开的钱！

“不过！”那老大有些犹豫，延长了间隙，还是说出来：“不过，那里有一个奇怪的景观——一个石头上面有七个蜘蛛网，怪就怪在，它们排的图形跟天上的北斗七星十分相似！”有些担心地望着我：“不知道你们想不想要！”

“反正它也够古怪的，而且我们的时间也不够了！将就着用吧！不过，你们要帮个忙，给我运到我们的去处！”我把紧揣着的唯一一个银币抛给了他，“快去搬来！我们马上出发！”

杜青摇着头说：“马大哥！你可亏了！一个破石头上有几个蜘蛛网就值那么多钱？”

乌马看着这群人的头儿领着人急急忙忙奔跑而去，上来挽住我的手，不太高兴地说：“你不怕他们拿着钱跑啦？走！我们跟着！”

我一拍脑袋：“乌马提醒得对！咱们跟上去！”迈开步子就往外面走——离开火把的光芒，更加明显地发现天快亮了！

我们刚走出这片废墟，踏上还很完好的街道，就发现那个老大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看他兴奋的样子，我认为他捡到什么宝贝了。

“三位！马上就到！已经到那边的十字路口了！”那个头儿嘴都闭不上了——难道他就为我这事高兴？我很疑惑！

“叫他们就地停下！我们也是往那边走的，别再浪费时间！”杜青也十分紧张地望望天。

“我们一起跑过去！”我建议到。

“行！”那个头儿举着他的火把在前领路，杜青跟着一跑——不得了！他身上的巨资发出了清脆的声音，他急忙用手按住！脸上飞出了一笼难堪的烟雾，缓缓停了下来！还好，周围应该没外人发现，他用手一捂，急忙跟上我和乌马远远地追着那狡兔一般的老大。

不大一会儿，我们看见了一群人抬着的石头——一块大概有一点五米长、零点二米宽、零点五米高的，方方正正光滑的石头！这肯定是以前用来砌房子的——我原以为会是一个高五六米，宽三四米，厚一二米的巨石，上面有很多坑坑洼洼，七只蜘蛛织出七张直径半米左右的大网排成勺子状！与我想象的这七个蜘蛛网也太小了点！

“嘿！我说你们把网上的蜘蛛吓跑了没有？”我瞟了一眼随便地问。

“没有！我们要把它们弄死后才能弄得走它们！它们在石头上打了七个洞，我们一吓就躲了进去！”一个汉子十分得意地，卖弄他对这块石头的见识。

“哦！那就好！”我见东方已经开始发白，“杜青，前面带路，我们早点去就能早点寻求到安全！”我往左右望望，“那些人应该还没跟来！”

我们三个人急忙往前走，可后面抬石头的，总是走一截歇一下，我们的速度降了一多半——可又没办法，我们总不能把它给扔了吧！这可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

“杜青！这里离那个地方还有多远？”乌马看着我俩的焦急，发问——她可能有办法！

“大概还有一两里路吧！”杜青好奇地看着乌马。(奇*书*网.整*理*提*供)

“行！”乌马一转身，把那群抬石头的人赶开，她双手一抱，举起来，放在肩上扛着，“不用你们搬了！”她迈开快捷的步子，几步超过我们，迅速地向前奔跑。

我和杜青都傻了眼，在后面惊呼：“哇！不得了！”冲，急忙跨步往前奔。

杜青跑到最前面，去敲黄石的大门——他还真利害，我们一到就一溜风进了依旧雄伟的房子！我们两个男人护着乌马，跟着佣人到休息室去等。

乌马、我、杜青三人合作下才把那块石头轻轻地放在地上，三个人都坐到地上，横袖抹去了汗水，借着灯光和灰蒙蒙的天空，互相看着笑了两声，起身坐到长椅上——跟钟明家的很相似。

我歇好了气，说：“这下安全了！哪怕天塌下来，我们也能支撑一段时间了！我们抓紧时间休息吧，呆会以最佳的状态去见尊贵的黄郡长！”

“蹄铁！我们脸都没洗一下，会不会太失礼了！”乌马伸手揉揉眼角的眼屎！

“洗不洗还不是一样？”杜青探鼻子在自己身上闻闻，“臭得跟什么似的！”他自己都忍受不了这种味道了。

我们三个人一阵对笑，闭上眼睛养养神。我几乎沉睡了过去，还好，肚子的叫喊声把自己给弄醒了，揉揉眼睛，天已经大亮了——有几只鸟在屋子外边鸣叫着，而在它们身后传来杂乱的奔跑声，叫喊声，因为我们离得太远听不清。

“啊——”杜青打个哈欠，“哎呀！真饿！”无精打采地揉着肚子，吞着口水。

“黄郡长怎么还不来？我们都等了这么久了？”乌马似乎没睡，只是闭上眼睛在养神。

“哦！敲门的时候，我让门人在黄郡长醒后再去禀告！人家侯爵日理万机，好不容易睡个觉，我们可不能打扰！”杜青皱了皱眉头，“可惜忘了花几个钱买点吃的！”

“可惜，现在说已经晚了！”门外走进一个佣人来，“我们尊贵的侯爵大人正在等你们！跟我来！”他连礼都不给我们施，看来这人一定以为我们是谁的仆人。他把我们扔进黄石的屋子就离开了。

黄石先说：“你们给我送什么东西来了？”然后再抬眼看我们，很惊讶，“哟！怎么是——杜公子！马先生！我还以为真是哪个家伙派人又给我送什么东西来了！”

“尊贵的侯爵大人，早上好！”我们三人行礼，在他示意下坐下，“我们是来送东西的！因为我们的生命正受到极大的威胁！”杜青先发话，然后拿出装物品的袋子，“尊贵的郡长大人先看看我们搜集的几样破玩意儿！”——杜青故意一件一件拿出来，轻轻地用手抚去上面的尘土，像爱惜心爱的宝贝一样！他这样拿出一件就要花上一分钟左右！

黄石听完杜青的话，正惊讶地看着我们，在思考什么，却又被杜青的行为所吸引，把每一件东西拿在手里玩赏一阵，他的荣光变得通红——就像见了玩具的小孩，“这是什么东西？嘿！奇怪！奇怪！原来这些石头烂了就是这样的色泽！”他有些爱不释手了！

当杜青把东西往黄石面前摆放完了，乌马一使劲，把放在地上的那块巨石抱了起来，走到黄石的面前，“尊贵的郡长大人！那些东西只是玩物！它们加起来也没有这块石头好！”

黄石一听，慌忙起身来看，好一阵，“没什么啊？你这个小姑娘在说胡话？”他抬头要听解释。

“郡长大人！你看这块石头是不是有七张蜘蛛网？每个网的中心都有一个小洞？它们排列得像什么？”乌马抱着石头，渐渐有些气喘。

“有！像个勺子！”黄石不感兴趣地回答。

“对！这就是它的精华所在！它们组成的图形正是天上的北斗七星！俗话有‘脚踏七星为真命，洪福齐天有可为！’尊贵的郡长只要你拥有了这七只蜘蛛织网形成的七星，那就是说您将得到国王陛下的重用，为他管理整个国家！”乌马行礼，并把石头放在地上。

“好好！”黄石哈哈大笑起来，“老夫搜集玩物几十年，哪曾想今天能得到如此的好东西！”他大步走到大门口，“来人啦！把这些东西收下去！”看着外面侍立的佣人进来，“特别是这块奇石，你们可得给我小心着点！上面可有世间罕见的蜘蛛，要是你们惊扰了它们，我把你们给活埋了！”看着几个佣人从外面匆忙跑来，把东西弄走了，“嘿！杜公子！马先生！这位小姐！你们这东西是送给我的？”他有些不相信。

杜青起身，“尊贵的郡长大人！这东西是送的，可这运输费，您老可得出点啊！外间人知道了，我们也好说是帮忙给您买的一些小玩意！”

“对！对！杜公子说得有理！不过，我可不能亏待你们，否则，以后，你们可就不想为老夫搜集这些好东西了！还是按半价卖给我吧！反正我们是有协议的！”黄石的眼光真的不错！

我瞅着杜青让他报价——我以前极不想骗人，可昨天……哎！还是让杜青上吧。

“我们本来是孝敬尊贵的郡长大人的，这怎么可以？我们只不过花了一个……”杜青的话马上被人抢断。

“一个金币？”很高兴，突地黄石变得很惊讶，“才一个金币？天啦！这好的东西才用了一个金币？”他不敢相信。

杜青看黄石的样子，他眼睛一闪似乎有了什么主意：“对不起尊贵的侯爵大人！不是一个金币！”说得很诚恳。

“这还差不多！”黄石这才松了口气，“那是一千个还是一万个金币？”

“是一个银币！”杜青说的是实话，而且非常严肃，令人不能反驳。

“什么？一个——银——币？”黄石可惊呆了，“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们一定是在骗我！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么便宜的好东西！给我老实说，到底是多少？”黄石高高在上的威严压了过去。

“尊贵的郡长！你可是我们的父母官，我绝对不会骗你！就是一个银币，你老要是不信的话，我可以带您到我们买这些东西的那些人那里去求证！”杜青坚持着。

这到底是怎么啦？杜青不是说要取得些利润，我们必须小心谨慎，绝不能干亏本买卖，可他这不是让我们亏了五十个铜币？怎么会这样？难道他在我认为，在这艰难的世界中求生存必须使用些骗术的时候，却相信了我以前的观点：一切能保证我们生命、生存空间不怎么改变时，努力说出实话来，特别是在商业上，我们必须实价实说。这到底是谁错了？

“你说的是真的！”黄石沉默了好久，终于说出话来，“那，以前我买的东西不是让那些奸商赚惨了？我觉得那些还不如这些！”

“对不起，尊贵的侯爵大人！他们骗没骗你老，我不知道，至少我们不会骗你！你可是我们可以再次为人的恩人啊！”杜青还是那样的口气。

“好！就凭这一点！老夫决不能让你们吃亏！从今以后，我买你们的东西按你们的实际成本外加百分之十的利润的价格付给你们！我这就起草契约！”黄石并未征求我们的意见就冲里屋叫，不大一会儿，拿出两份契约，交到杜青手中，“如果你们以后敢欺骗我，你们的所有财产将被没收！如果你们一直诚实，我一定会尽力扩大你们的活动范围！你们看看里面都写好了！我已经盖了章！”

杜青张嘴呆望了黄石一阵，我们两人来到他身边，拍醒他，一起行礼：“多谢尊贵的侯爵大人，郡长大人！”杜青马上签字画押，向我投来兴奋兴奋地一瞟。

我趁这个时间再次行礼，实话实说：“尊贵的侯爵大人！我们其实还有一件尊贵之物……”把法杖的事情按钟明所知的说了一遍，交易也包括在其中。

“教会的东西？我不感兴趣！”黄石似乎有些厌烦。

“但是，尊贵的郡长大人！我们现在面临着钟伯爵和教会两面之压，我们很可能成为这场争夺的牺牲品！尊贵的侯爵大人，这份契约很可能白搭了！”我很遗憾地说。

“放心！我这里有份国王陛下批发给我的公文！我就交给你们去执行，他们敢动你们一根毫毛，国王陛下不会饶了他们的！”黄石从怀中掏出一个大信封来，“我一直在寻觅能干这事的人，现在就交给你们了！”

“什么事啊？”杜青抢过信封，“我们可以看看吗？”见黄石点头，他抽出来看——信封已经拆开了！

“主要就是处理逃难回来的难民！由于这里没有足够的粮食吃，也没活给他们干，全都涌向国内腹地去了，使刚平静的怪情帝国又出了不少的问题！”黄石不太感兴趣地说，“你们就再建几个粥棚，找些活给他们打发下时间，想些法子把难民们留在这里就行了！郡里会拨给你们三千金币！”看看天色，“你们现在就去准备！明天，具体的钱和公文就会到你们的手上！”

我们三人向他行礼：“多谢尊贵的侯爵大人！我们这就去准备！”

我们怀着非常激动的心情迅速地穿过大门，跳了出去！互相挽着手臂欢呼起来——我们三人像一堆疯子！

当我们正在兴奋时，十几个城卫兵就把我们围了起来，“奉钟明伯爵之命！城卫军要逮捕你们！”十几个兵应声抽出手中的佩刀，指着我们。

“我们犯了什么罪？”杜青盯着那个头领问——有了靠山，说起话来就有分量！

“犯什么罪？你们昨夜闯进钟伯爵的府上，劫持人质，抢去了一千个金币！你们还想跑？没那么容易！”他就要挥手进攻。

杜青急忙拿出那些契约：“我们和钟伯爵是在公平自主的环境中签下这份契约的！如果钟伯爵不愿承认它！那我们这就去解除这份协议！”杜青见那头领要上前抢夺，他急忙装进怀里，“你们可以到现场做公证人！”

“住手！这里由本队长接管！”一溜骑兵飞奔而来，在城卫军外面又围了一个圈，领头的是万里成，“城卫军的弟兄请让开！我们是奉教会长老的——”他的脸上写满了对城卫军的蔑视和高高在上的威严，“命令，专门办理此事！”从怀里拿出了令牌，亮了亮。

城卫军的人心不甘情不愿地让开去，万里成斜眼看着我们：“四十大队的朋友，我们又见面了！”他的笑容令人十分害怕，“你们一回来，那根法杖就出现了，我看这不是巧合吧？你们赶快交代那位长老的去向！我们会当场放了你们的，你们与土匪勾结之事，我也不会向上报告了！”脸色倏地一变，咬着牙：“要是你们敢不说或者撒谎？有你们受的！”抽出他的鞭子，一手戴好他的头盔。

“你们凭什么这样做？”杜青的胆气格外大。

“凭什么？凭我的鞭子！”一扬手，皮鞭就要落下。

“等一等！”杜青把国王发给黄石的公文拿了出来：“我们刚接到国王陛下的任务，你们谁敢鞭打我们！如果不服，请你们到尊贵的郡长大人那里去反映，得到他的批准，你们才能囚禁我们！否则，你们是对国王陛下不敬！”

万里成头盔掩盖下的脸色一下变得灰白，狠狠地骂：“他娘的！”咬牙切齿地盯着我们，“好！你们到长老那里去说清楚！”掉转马头，“跟我来！”他的手下冲上来把我们死死地围住。

杜青一边走一边尽量防止他身上的钱发出勾人魂魄的声音，我和乌马把他护在中间，跟着别人的马屁股往前走。我从马之间的缝隙往外看，很多达官贵人、平民百姓都沿着我们的方向前进，领头的万里成时不时还跟其中的人问好——看来那根法杖，我的兄弟已经执行了我的命令，造就了飞跃城的一大奇观，所有的人都要去捞点什么似的！对了！我记得它还应该和我保持联系啊！怎样保持呢？难道我在任何地方说上一声，它就能听见？这绝对是不可能的！凭心有灵犀？不可能！这种事不是我这个凡人所能干的！也许是依靠它放散出的透明罩子，只要我进入这个范围它就能感知到我的存在，听到我的命令！对！一定是这样！以前它就是靠这种方式探测远方的……

钟明的住处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似乎要把这里给煮熟了！我们三人被围着，除了头顶上的天、前后左右的人马什么也看不见，连到哪里都不知道，好不容易连猜带听才肯定，这里是钟三流的府第！

万里成挥舞着皮鞭，挤开马头前方的人群，绕过那些具有高贵血统的人，好不容易挤到大门前——由于大门及其围墙挡住了空中，所以这里为我们留下了一块很好的喘息之地。他跳下马，取下头盔，走到门前，用皮鞭手柄尾敲打着紧闭的大门：“开门！我是骑兵队长万里成！”然后扭身来看我们三人——他的手下现在是半圆型地围在在我们身后。

大门开了！两个佣人一人推着一扇大门，把门大大地敞开。接着，跳出十来个佣人，接头盔捧马鞭等小件，于是骑兵们全下了地，推着我们三人往里走去！

“不准进来！”背后有人驱赶要挤进来的人群，“嘭”大门吓人地关上了，落下门闩——我的心差点没被吓碎了！

前面有一位全身黑袍，一双黑手持着黑珠法杖的人，如同雕像一般在那里等着——他就像正等着羊群往嘴里走的超级大怪兽，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而且这种感觉不是吓人，而是让人屈服，使人自动走进他的嘴里，把自己的肉撕下来，塞进他的喉咙！他身后站着两个露出头来的手持红珠法杖的年轻人，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似乎在聆听什么，除了前面的那位，什么都不注意！再后面就是以钟明为首的贵族们，再后面，只剩下佣人了。

万里成上前，单膝跪倒行礼，我们身后的骑兵也跟着，“尊贵的长老！骑兵队长万里成向你问安！”再微微鞠躬！

那个长老的确够威风，捧持法杖的双手，松开一只手，轻轻地翻转成掌心向天，手指轻轻地往上一勾，直到万里成及他的手下站了起来，才低沉地说：“这三个就是我们寻找的人？”他露出的眼睛如同两张吃人的嘴！

在杜青的带领下，我们三人疾步上前，狠狠地弯腰鞠躬，“尊贵的长老！神圣的天主信赖的圣者！我们向你致与崇高的敬意！感谢天主！”

这时，万里成上前行礼禀告：“这三人正是我们寻找的四十大队的代表！”退到一边。

钟明上前：“尊贵的长老，就是他们把那根法杖给丢了，在他们的邀请下，由我找了回来！也就是他们，昨夜对法杖进行了鉴定，并把法杖卖给了小臣！”他也退开，可他的眼睛却狠狠地盯着我们，比起眼前的这位长老来说，给人的恐惧还差得太远。

“我以天主的名誉询问你们！如果你们欺骗天主，你们将受到严厉的惩罚！”这位长老的声音真是恐怖，我都忍不住要把我所有的秘密全部告诉他，这难道就是神音？我们以行礼来表达我们的忠诚！“好！我来问你们！这根显示神迹的法杖的主人现在在哪儿？”

杜青瞟了瞟我，他退后一小步，我上前一小步，先微鞠一个躬：“尊贵的长老！这根神圣的法杖的主人已经死在这位女剑士的剑下了！”我指向乌马。

乌马上前，我后退，她行礼：“尊贵的长老，那位法师的确已死在我的剑下了！”

“他是什么人？你是怎样抹杀了这位天主的侍者的？”从这个长老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乌马再次行礼，“那位法师是袭击并俘虏了我的，飞利国的一位随军法师！我恢复后，挟持他逃了出来，为了安全逃跑，我就一剑杀了他，并抢夺了这根法杖！”——说了这么多的法杖，我现在都还没胆量抬头去看它一眼。“我时时都在向天主忏悔！”

“你们是在哪里聚到一起的，是走的哪条路，是怎样跟钟明伯爵会合的？”长老的声音更具有穿透力。

“尊贵的长老！我本是飞腾郡，郡长的女儿！当我那天出城游玩时，被飞利国的埋伏袭击了！他们要把我押送到飞利国去，我找了个机会在路上逃了出来，钻进了大森林，我们会合处就在森林里，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我们在里面躲了十来个月！后来，得知飞利国已经撤兵，我们就钻出了森林，在一座草原的小山处碰见了钟明伯爵！”乌马回答得很稳定。

“你们在途中有没有遇到另一位带着三四个难民的修行者！他们是苦修者！”

“尊贵的长老！我们没有遇见那群人！”乌马还是很沉稳。

“是吗？我看你们就是那位长老带着的难民！是你们偷袭他，把他谋害了，对吧？”长老的声音变得非常冷酷，“我从你眼神中看出了谎言！你再不老实地交代，我将以天主赐予我的力量来洗刷你们心中的丑恶！我不得不这样做，虽然那样是很痛苦的！”

乌马行礼，“既然尊贵的长老不信我的话，你就问其他人吧！”退到我和杜青身后。

杜青主动上前回话：“尊贵的长老！现在飞跃郡有那么多回来的难民找不到生路！你却为了一个人的生命，而忽视了天主赐予你力量的目的，因为你的自私，飞跃郡每天要死多少人？而且秋天已经到了，你们再不行动，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又会被冻死多少？还有，因为战争的原因，飞跃郡原先茂密的森林已经被焚毁了绝大部分，那里损失了多少天主的创造的生命？我以天主子民的身份恳求你救救他们吧！”差点哭出来。

杜青这招反守为攻的确利害，把这位长老的言行逼迫住了。

“哦！这些事我无能为力！遭受战火的地方教会的根已经被飞利国给抢去了！而我们这些刚从国王那里来的神职人员，主要的精力是放在建立新的教会点，然后才能向贵族们化些物品去拯救天主的受难的子民！为此，我们必须找到曾经在小飞星出现并表现出非凡能力的沉睡多年的长老！有他的帮忙我们教会才能尽快地恢复工作！因此，我在这里恳求三位，请告诉我那位长老的去向！”长老也转换了策略，他的悲声似乎要让所有的生命流下泪来！

“哦！天主！我向你起誓，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并没见到一位那样的长老！我们的确犯下过无数的罪过！但，这是真诚的话！”杜青仰望着天空祈祷。

“你们还在说谎！我们搜集了大量的情报，那时候飞利国出动的军队中并没有一位是具有长老地位的！”万里成上前，“尊贵的长老！让我把他们带下去好好审问！我不信，这个世界上在天主面前还有敢说谎的！”

乌马上前，“尊贵的长老，我杀的那个神职人员并不一定是‘长老’！他可能是其他神职！而且那根法杖最初也不是黑色的，好像是红色的！”她已经没了底气，“后来在我们身边才慢慢变成了黑色！我想可能是那位的灵魂附在上面了！这才变成黑色！”

我大着胆子抬头去望那根法杖——它在晨光中，一个半透明的球包围着，跟以前一样！我低头上前抢在长老的前面说：“尊贵的长老！这就是那根法杖吧？它怎么悬在空中？说不定长老你可以通过它得知你想知道的关于那位法师的信息！”

“对！如果长老不能解决它的问题，这说明它并不是天主赐予的法杖，而是妖魔的手杖！”乌马得意地说，“说不定，我杀了那人，是为世界除了一害！”

杜青容不得长老发言，急忙掏出那份国王的公文，“尊贵的长老，我们接受了一份国王的命令！让我们救济逃难回来的难民！请长老尽早放我们离去，外面有很多的人正等着我们的援助！”

那长老似乎生气了，举起法杖——我急忙低低地说：“法杖兄弟！快帮忙！”这是连自己也听不清的声音。

“郡长大人到！”背后响起这个声音，而面前的长老开始吟唱：“我以天主的名誉，清洗这三个说谎者的灵魂！来吧！那圣洁的天主的力量！”他最后是以雷声的样子炸开了院子——他高举的法杖突地变成一个白色的太阳，对我们三人射出令人眼瞎的强光！

我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嘴里反复低吟：“兄弟快帮忙！”我的右手似乎被什么包住了，然后心开始狂跳，忘记了身边的人，只记着那空中的兄弟！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嗅不到！什么也尝不到！什么也感触不到！

时间过去了仿佛有几万年，我的生命早已化为尘埃！突然眼前变得黑暗，却闪着无数红色到白色的星星，我急忙睁开眼睛来，我什么都看不清楚，依然一片白茫茫！我想到了乌马、杜青，迅速转身，使劲眨眼睛，终于看清了一只手拽着我一只手拽着杜青起步要跑的乌马——她闭着眼睛等待着什么痛苦的事的到来，像雕像！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转身并跑到我和杜青中间来的！杜青站着不动，脸色僵硬，也正等待着什么痛苦的到来！“乌马！杜青！你们没事吧？”我伸出双手去摇他们！

乌马张开眼，呆了一会儿，突然笑了：“我没事！”

杜青扭头来看我们俩，使劲眨着眼睛，“我也没事！”大笑起来。

我们三人旁若无人地互相搭着肩欢呼跳跃起来，刚两声，我们都流下了泪水，“我——们——没——事——！”

我们的身边突然响起歇斯底里地呼喊：“圣父、圣母、圣子赐予我力量——”我们停下自己的庆幸，松开，向那声音的来源处看去，我不由地低吟：“谢谢！我亲爱的兄弟！”我们三人往后退去，直到撞上围墙：那个向我们施法的长老正处于挣扎之中——他那件黑袍像被非常猛烈的风刮过一次，头上的帽子脱落下来，遮脸的黑布无力地垂在帽子的两边！他那银白色的头发、胡须由面部中央给劈开，左边向左后方伸去，右边向右后方飞去！身上的袍子被掀起缠挂在腰间，衣袖也滑到肩头，露出他里面的衣服来！这一切的变化，如果我没猜错，来自于他手中已经失控的法杖！

“圣洁的力量请为我驱赶这些邪恶的纠缠！”长老拼了命地抓着法杖的手柄——那根法杖发着柔和的白光，似乎正试图飞上天空——“迎灵！崇灵！你们快来帮忙啊！快！”他的脚后跟已经离地，整个人要被拉到空中，他青筋暴起的两只手腕露了出来！

迎灵、崇灵两个人急忙冲上前来，慌张地围着长老跺脚，“拜圣长老！我们该怎么办？”不知从何下手的两个人问。

“怎么办？我的圣主啊！快帮我拉住啊！”拜圣长老痛苦地呼喊着！

迎灵、崇灵两人开始行动，先伸出单手拉住长老的手腕，一个一个，把自己的法杖别在腰里，一个跳上去双手抱着闪着白光的宝石，三个人齐心协力下，那根法杖缓缓地降下来！

拜圣长老又开始他的吟唱：“圣主的力量！请你约束自己的行为，安静下来！我以圣父、圣母、圣子的名誉命令你安静下来！天主啊！请你帮助你忠诚的信徒，安抚圣洁的力量！”他一边说，一边示意迎灵、崇灵二人减小力量，逐渐放开！

“拜圣长老！没事了吧？”迎灵崇灵先后放开手问。

拜圣长老看着那柔和的白光逐渐消散，他压住的呼吸也慢慢地放开，脸上的汗水把胡须弄湿了，他轻轻地说：“应该没事了吧！”

还有最后一点白光的宝石倏地放出一束白光，射进空中的法杖的半透明的球体中，似乎进入了它的宝石！空中的法杖兄弟做出响应，射出一条七彩排列的光束回敬拜圣长老的法杖——这束光被法杖吸收后，那法杖倏地像被什么重物压住了，“嘭！”地一声，手柄的末端插入地面的石头里，拜圣长老被摔趴在旁边，双手也松开了！

难道我的法杖兄弟要改造它？或者是他们两个形成了什么交流？让它摆脱开拜圣长老的束缚？真不知道我该喜还是该忧。

地下的那根法杖忽明忽暗地闪动着——周围的人不敢动，连趴在地上的拜圣长老也只是惊慌地看着它。它突地自动旋转拔出石头，自己摔在地上，以手柄尖为圆心滚了半圈停了下来——一分钟过去了再没反应！

拜圣长老爬起来，伸出哆嗦的，滚着汗水的手，缓缓接近法杖，虚抓住，最后一使劲把它牢牢地抓在手中，胸部剧烈起伏着，眼睛贪婪地盯着法杖，似乎在进行心灵的交流！

黄石郡长带着他的微笑，走进来，急趋到拜圣长老面前：“尊贵的长老！”行礼，“你老的法力又增加不少啊！恭喜恭喜！”

第二十七章 打人者也烦恼 挨打者逃不了

拜圣长老先放松三秒钟，然后牙一咬，把法杖抱在胸前，十分蔑视地瞟了一眼黄石：“黄郡长！我该告辞了！”举步就往外走，不给黄石任何礼貌，“万队长！把那三人给押着！我不信问不出他们的实话！”

黄石郡长急忙赶过去说：“长老！我把国王的一个任务交给了他们，你把人带走了，我该怎么办啊？”

“黄侯爵！有些事关系着我们仁慈的天主的信徒，我不得不过问！你放心！他们不是号称四十大队吗？他们人多的是，我带三个人走是不会有影响的！”拜圣长老十分蛮横。

我见黄石的话不起作用没，他无奈地瞟了我们一眼，那个万里成领着他的兵急扑而来，我正犹豫着该怎么办？突然发现我的法杖兄弟闪出了一束白光，射进拜圣长老的单手侧拿着的法杖的宝石里，我知道，又有好戏。

拜圣长老的法杖接收那束光后，又亮起它那柔和的白光，一闪而灭——扑过来的万里成和他的手下一下僵住了，变成了一堆可爱的雕像！可惜有的重心还在运动中，“嘭嘭……”硬生生倒下了几尊，其余的晃了晃站住了，以头领自居的万里成也站稳了，他的眼睛转动着，喉咙叫了起来，“长老！长老！”——说话不动嘴只动喉咙，比以前的乌马轻松多了——可惜他刚叫了两声，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拜圣长老正抱着法杖研究刚才的那一闪，到底出了什么事，听见响声，扭头看万里成，又看看正在庆幸的我们，他狠狠一咬牙，怒气爆发而出，“今天到底是怎么啦！”仰头狂呼！看见了空中的法杖，伸出手指着空中漂亮的光芒笼罩着的法杖，“一定是你！”低头要找什么东西，“我……我……我……”可什么也找不到——看样子他想找块石头砸——再一次恶狠狠地看着它，“你再不放开他们！我把你给砸成粉！”声音一落，他手中的法杖又一闪，万里成他们全摔在地上，打着滚要爬起来，开始呻吟，拜圣长老一看目的达到，狠狠瞪着手中的法杖，扔下一句：“我会回来的！”扭身就往外走，“万里成，快跟上，别管那三个家伙！”急匆匆地出了门！

黄石无奈地看着场景，突地激动起来，“嘿！我说你们傻了不成！快给长老开道啊！”跟着冲了出去。

万里成他们爬了起来，迅速地也冲出去！

我们三人靠着墙狠狠地喘了一阵子，看见钟明上来，不得不打起精神上去迎接：“尊贵的伯爵！你好！”我看了看天上的法杖兄弟，“看来，我们的交易只有作废了！”我可不敢再闹点什么事！

钟明凶暴的脸上放松了一点，“这还算识相！”从杜青手中接过一千个金币的袋子，掏出自己的契约一亮，几把撕了，狠狠地瞪着我们！

杜青掏出相应的契约一展，不快不慢地撕掉，“如果伯爵哪天又成功了！这交易还得来一次！”他笑了笑。

“对！如果刚才的长老们成功了，我们可就全亏了！”乌马吁着气说——他们恢复得真快。

“可惜啊！我们已经跟黄侯爵商定了！这下全都被水冲了！”杜青感叹。

“尊贵的伯爵！我们可得告辞了，忙了一早上，还没吃点东西！”乌马揉了揉肚子，带头行了个礼，退后几步，转身，冲出还没关闭的大门——后面传来了不知是谁的声音：“伯爵！你跟他们做了什么交易？这三个人真有那么利害？”“嘭！”门关上了。我们不去看正在上马的万里成的骑兵们，挤进惊奇的人群，逃了！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我的伙伴，感谢我的伴侣，最最应该感谢的是法杖兄弟！是他给了我们力量的后盾，是他改变了我们前进的步伐，是他拯救了受到威胁的我们，是他无微不至地一次又一次地照顾着我们——现在，亲爱的法杖兄弟，你就在那里休息，快乐地欣赏世界的风景吧！

后遗症！如果使用法杖兄弟的力量会有后遗症的话，请不要影响其他任何人，就作用在骄傲自大、目无尊长、不讲人情、残酷冷血、冒天犯地的我身上吧！这是我应当背负的责任，而且是无法逃避的，谁叫那亲爱的法杖兄弟提取了我的身体特征——他也只听我的！

以后该怎么办？天啦！那个死拜圣长老绝对不会放弃我们的！他们一定害怕法杖兄弟所代表的新一代法师，他们至高无上的地位受到了严重的冲击，他们的观念也会因此产生摇摆！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把那个身穿法袍的我杀死在摇篮里，更会把那时我宣称的“苦修”连根拔起！天啦！我怎么这么失策！我为什么要假扮法师？我真的害怕弱小的自己被别人看见？我那时为什么还在罗海、万里成面前使用法杖兄弟！那已经表明了我与他们不是一道的人！天啦！法杖掉后我为什么还去找钟三流这个恶魔帮忙！啊！我真想把自己所造成的严重后果撕碎掉——连同自己！如果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钟明，我们的行踪一定不会引起教会的人的注意，我们混杂在成千上万的难民中，我们本身也是难民，谁能找出我们？现在，我们身处绝境！现在，我们——身处——绝境！

我想着想着，身体如同被地狱之火烧灼着，痛苦在血液中沸腾！我加速，加速，再加速！我一定要逃脱自己制造的困境！

“蹄铁！你怎么啦？”乌马一把抓住在稀疏的人群中奔跑的我，“一切都结束啦！我们现在安全啦！”她把我扯停下来，使劲地摇晃着我。

我吞下粘稠的唾沫，喘两口气，心痛地说：“不！我们并不安全！现在，我们已经身处绝境！”我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马大哥！他们没追来！”杜青赶了上来，“我们有国王的命令在身，他们肯定会有所忌惮！如果我们办得非常好，那国王一定会嘉奖我们，那时，咱们更不用怕了！”

对！国王！力量！只要有成千上万的人支持我们，我们会安全许多，至少挡箭牌多了些！对！我们必须办好这份差事！我急忙伸手到杜青怀里，拽出那个大信封，掏出里面的公文，仔细看起来——该死！我还有很多字不认识！真是该死！递给杜青，“杜青！马上详细地给我们说说这份公文的内容！”吞下一口贪婪的口水。

“马大哥！其实这么厚的公文讲的全是稳定难民，逐渐恢复他们的生活！”杜青很简单地说，很好奇地看着我，似乎要挖空我紧张的面容后的东西。

“没讲什么办法？没有什么规定？”我听后有了主意，于是我的脚步向前迈去。

“没有办法的规定，只给我们三千个金币！”

我没去看他们，漠视街上的行人，越走越快地说：“乌马、杜青！我有主意了！我们先把城里的难民集中起来，让他们把毁坏不能用的房屋全部拆掉，能用的材料搜集起来，不能用的运出城去！城外不是有很多荒芜的土地，如果人太多，就弄去除杂草翻地，用不了多久就快秋播了！现在，我们运回的粮食以成本价卖给我们自己，用在粥棚里，剩下的按实际价格在城里交易！杜青你对这里应该很熟，你现在就去联系那些需要清理的废墟的主人，让他们出钱雇佣难民，雇佣金直接付给我们，由我们组织难民，并发放每日的工钱，我们的人只能在其中获取比一般工人高百分之五的工钱！然后再去联系那些城外荒地的主人，要不让他们把土地卖给我们或租给我们，要不就雇佣我们！如果我们买的地够多，就把土地以工钱的形式付给干活的人；如果不够，让他们用钱来买！把土地分成他们手中的钱应该买得起并能保持生活的小面积，我们给一个平摊下来每块应有成本作为底价，让他们竞价来买！对了，划分的时候，还要考虑肥沃、道路、水源等情况，尽量要求官府免税一两年！”顿一顿，“我们干这些活的目的在于保证我们四十大队所有人的安全，不是以赚钱为目的！”扭头去看看正小跑跟着的杜青，“现在是紧急情况，如果你们两个不反对，现在你就去联系那些主人！我和乌马选粥棚的位置，顺便跟城里躲着的难民说一声！”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们还没吃早饭！随便找个地方，随便吃点！我们得快！”我停下了脚，望望天，“教会随时都会杀来！”

乌马焦急的声音传来：“蹄铁！你说那么多，我记不住啊！叫我怎么表态？”

“马大哥！你的方法应该可行！这样会有很多人依靠着我们！不是两年，也得半年吧！”杜青表态了。

“乌马！现在我脑中只有些模糊的方法！但是，我们的处境太危险了，我们必须想办法渡过眼前这段时间，因此，我们要拉住很多人的生命线，让他们自动出来保护我们，而我们只是一个中介，并不会损耗我们多少资本，说不定，情况好了，我们还能赚他点！”

“哦！这下子我懂了！蹄铁，你就是要让那些难民经过咱们的手才能安定下来，说不定还可以得到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我们就依靠这群人保护我们自己！这完全是个好方法！我同意！”乌马神情坚定了下来。

我扭头看看那些边走边看我们的路人，“那边有个粥摊，我们去吃点！”

我们三人喝粥的速度很快，一人三碗，花了三分钟！对！我们变成了三头被狮子追赶的鹿！

杜青抱着他的公文离开了，乌马和我冲进一个又一个难民、流氓、乞丐等生活无正当收入的人聚集的地方：乌马一冲进去，压住所有的反抗，我上前简单一说，不等这些人反应，乌马护着我到另一些地方去了——我觉得我们俩就像闪电！

天快黑了！我和乌马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我们进城的城门！看见那些熟悉的队员，心中的坚强松懈了，脚一软，倒进冲来的血刃郎怀里，我几乎失去了知觉！

我很累，我真的很累，再也没力气去警戒去解救，去防备——乌马累吗？她一定也很累，可我不知道她的情况！杜青，来了没有？他没有遇到钟明或者教会的人吧？我也不知道他的情况！队员们没出什么问题吧？希望他们一切顺利！我？我需要休息，我的嘴里已经没有口水，我的头被太阳晒得都快干裂了——哦！我应该喝点水！可我没有力气了……

我的确睡着了，我的头脑闪过了无数惊恐的画面，于是，我的意识清醒了那么一点——我知道这是我的梦境，我必须醒过来！我翻身！翻不动，我似乎没有了自己的身体，我睁大眼睛，可我看见的梦境的眼睛不听话地合起来！几经挣扎，一片黑暗包围了我！我的意识飘忽起来，可眼睛似乎有了光亮，我使劲睁开眼——阳光照透了上面的帐篷，红红的，真好看！于是，我终于醒了过来。

喘气，坐起来，收拾上衣，站起来，收拾裤子，抹去额头的汗，叠好地上的睡觉盖的东西，掀开紧闭的帐篷布帘，伸出头去，“天亮了！这一觉睡得真沉！”伸个懒腰，揉揉眼屎，四下看看——不得了！这里除了我这个帐篷全都是盖着遮雨布的粮食，而且这竟然是在飞跃城的城门口，我看不见一个人，虽然有声音！一个便桶放在城墙跟下，走过去，先潇洒一回！

我走出粮食圈，一张桌子显现出来，柯长灵，肖元两个老贵族正坐在那里忙，水仙、蜂蝶儿，除乌马在四下警戒外，所有的女人正在拆粮食袋，一勺一勺地往排队的人的手中舀——柯长灵、肖元一个记账一个收钱，干得挺欢。

“蹄铁！你总算醒了！想不到你身子那么弱！”乌马冲着我一笑，上前来挽着我的手，爱抚我的脸。

“乌马！其他的人呢？怎么一个不见？看情况，我们的敌人并没来捣乱！”我的头反应还很迟钝。

“蹄铁！他们到我们选的地方分粥去了！有的在粥棚边上挂了一个招工牌，正在登记！杜青昨天的功劳还真不小，弄了很多钱，也花了很多钱，不过却买了很多土地！那些刚来不久的外地贵族，以及逃难回来的贵族，他们纷纷准备离开这个地方，所以杜青干得很顺利！”乌马很高兴。

“这是为什么？”我清醒多了，拍了拍空肚子！

乌马急忙从那张桌子里掏出一块烤肉递给我，在我耳朵边低声说：“飞利国又开始向我国派军队了！说是为了报复罗海队长袭击了他们在边界上的一个据点！罗海现在可难受了！正在边界接受我们郡长特派员的责骂，又得设法抵御飞利国的进攻！”

“这是多久的事？”我抽个空说，心里开始紧张。

“好像是十天前开始谈判的吧！难怪那么多的难民还在往东南方的飞马渡跑！据说，这个消息早在我们和钟明一起到达飞跃城时，就开始在飞跃郡流传开！我们竟然昨天才知道！真是……”乌马直摇头——我们的情报工作也太不行啦！“现在最新的消息是：特派员跟飞利国谈得很僵，随时可能爆发战争！据说，只要我国交出飞利国误入我国的一个长老级法师，他们就不再追究！好像是在小飞星创造神迹的那位长老！”乌马用幸灾乐祸的表情对着我！

“这些消息准确吗？”我的心忐忑不安，昨天的计划也许是个更大更彻底的失误。

“准确！陶禄在路上收集到的与杜青从那些贵族家里得来的消息，这几条完全一致！”乌马肯定地说，也表现出几分担忧。

“我看这仗暂时打不起！他们的目的只是报仇或者是那个法师！凭这两点最多发起点小战争，大规模的进攻应该还不会！如果要的话，早就发生了，还用得着谈判？”我很相信自己的推理。

“杜青他们几个人也是这样认为的！看样子，他们会全力找那个法师，我们的麻烦不会太小！”乌马很阴沉，“真不知有什么好办法！”

“教会对这事，看样子很是认真！还算好，官府不怎么感兴趣！不过他们肯定都看出了我们与法杖的关系！那根法杖一直在保护我们，真是我们的好兄弟！那些家伙乱不乱来就看我们的运气了！”

“什么？兄弟？我看是姐妹吧！”乌马笑着说。

“官府的钱送过来没有？我们可没什么现金啦！”我想起昨天那一千个金币，“真该死！我为什么一时糊涂把金币还给钟明？我又走错了一步！”很想撕咬自己一口，转换对象，狠狠地咬手中的烤肉。

“这事做与不做的好处坏处都差不多！”乌马四下里看看，见有人想抢粮：“嘿！你们想找死是不是？”挥挥剑吓退开，又对我说：“有一千个金币，我们可以马上派人再去飞马渡运粮回来，可这却得罪了钟明，他那小肚鸡肠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而现在法杖还在他府中，虽然他控制不住却得了些便宜，会有很多贵族去拜访他——那法杖可打败了拜圣长老，够威风！他给我们说的目的应该可以达到！”她叹了口气，“可是官府这边，还没什么动静！我猜得不错的话，现在整个飞跃郡的高官都围着拜圣长老转！”

“‘近水楼台先得月’！真不知道钟明这次会赚多少！我们会亏多少！飞跃城里的粮食在那些消息下肯定会很紧张，我们必须得采取措施！”我下了决心先把自己喂饱，我不能再做糊涂事！见排队购粮的人似乎又有混乱，迈步上前，把手中的烤肉抓在手里暂不去吃，上下打量他们。

一个高贵的佣人样子的男人正与两个黑脸女人抢夺位置——似乎这个男人在插队！这男人看见我了，暂时不跟两个女人抢，他耸着嘴，挑着眉，前后晃着头，“小子！你别耍威风！你最多不过是个低贱的帮工，你大爷我——可是大名鼎鼎的，经常出入上流社会的钱如意！我家主子可是京城坐在国王陛下身边的——整个国家最有功勋的丞相奇风老太爷的嫡亲孙子雷电公子——最喜爱的女人采灵的嫡亲大哥龙灵，大，大，大，大公子！”伸出食指，“你小子最好马上给我装满，亲自送到我家去！否则……”只是得意地摇着头。

我有一个主意，马上笑脸迎人，“我说我对这位大爷怎么会有鹤立鸡群的感觉！大爷你老请出来！你老可是贵客！我们不会不识抬举！”我像他的仆人一样请着这位钱如意大爷到柯长灵、肖元跟前，反身恭敬地问：“钱爷！你要多少斤米？”我把烤肉放在桌子上，捧接过他手中的麻袋，“你家离这儿多远？”

“小子！挺惹人爱的！”看着我一身脏乱的衣服，欢快地笑着：“来二十斤大米！只有两三里路！小子快点！我家主人只给了我一个小时的假！”

我点头扭身问两位老爷子：“柯爷爷！肖爷爷！我们的米卖多少钱一斤啊？”

“这……”两位老人十分惊讶地看着我，似乎不相信刚才我在叫他们，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了，“这……我们卖的是五十个铜币一斤！”他们一齐望着我，等我回答什么似的。

“既然这样！”我扭头看着钱如意，“大爷！我们老板吩咐了！不排队买粮的要收五十个铜币一斤的插队费，如果还要我们送货上门的，也得再收五十个铜币一斤！这样算下来三个五十就等于一个银币五十个铜币一斤！你老要买二十斤！就应该是——三十个银币！”我很高兴，“你老在这里付完账，我马上去给你装！你老稍等会儿！”我见他的脸色变了，急忙扭头就要去干活，可身后一只大手夺过我手中的麻袋，我傻愣愣地扭回头。

“好个小子！竟敢敲竹杠！老子，这就找你家老板去！”怒目而视，一拍桌子问两位老人，“你们老板在哪儿？这小子竟敢敲诈！”——我呆立着。

“客官！”肖元被吓得站起来连连赔罪，“大爷息怒！这不是伙计乱说的！我家老板定下了这么个规矩！他还说了，如果插队的人太多了！这价还可以涨得更高，可以是原价的一百倍，那就是五十个银币一斤！”我可是在偷笑，乌马躲在女人堆边也在偷笑。

柯长灵也上前说：“顾客有要求，我们做买卖的应该尽量满足！”他仰头对队伍喊叫：“嘿！有谁愿意出两倍的价钱，可以直接到这边来，不用排队！如果人多的话我们会根据情况涨价的！最高暂定为一百倍！”

钱如意的脸倏地变白了，“你们！你们！”扭头气匆匆地跑了！边跑边赌咒发誓。

乌马跳了过来，把烤肉再次递到我手中，“我看！我们这样吧，每卖出一个插队的，他们的价格就多一倍！不用再考虑怎样涨价了！”

我看着两位老人继续展开工作，心中一动！“乌马！这可不行！万一五六个人同时跑来，那还不是要排队？我看这样吧！一个一个地来就照你的办法，来了几个，让他们自己出价，以涨到的价作为底价，谁出得最高，就先卖给谁！”我想到了同行竞争，“万一有人来大量购买我们的粮食，我们以他来之前所有人的平均购买量为基础，每多一斤，价格也涨上他一倍！看谁敢来买断！”我畅快地笑起来。

乌马听了觉得这法子似乎很好！“蹄铁！我们马上出一个布告！欢迎插队和大量购买者！”

“头儿！我这里已经写好了！”柯长灵递上一张纸来，他似乎也觉得挺好。

“柯爷爷！太感谢你啦！”我单手接过纸，“我们就把他贴在——”我寻找好点的地方，“哎！算了，就贴在桌子的外侧吧！”

乌马接过去让我继续进餐，“没沾的东西啊？”自顾自地四下寻找，“就直接压着吧！”把柯长灵面前的账簿往山一抬，布告的空白端铺好，往下一压，“好了！”扭头很严肃地看着我，“你赶快吃完！等会儿，杜青回来了，你们两个还得去要钱！顺便再去探探那些人的动态！”

我点头返身躲进粮食堆里，狠狠地往肚子里塞！我们现在已经成了飞利国跟怪情国之间的矛盾中心，一不小心被任何一方拉过去利用一下，我们的日子就很难过了！保护自己，我们要保护自己！

太阳已经升起来两个小时了！我已经等得忍不住了！这时，那可爱的杜青终于出现在远处，可他的身后——天啦！难道他带着一支难民军队？锄头、扁担、箩筐等等东西在他们手中舞动着。

我急匆匆迎上前去，“杜青！这？”

杜青冲过来，把我拉转回去，低声说：“这群人实在是太剽悍了！我只能暂时稳住他们！你有什么办法没有？”他很着急，手上的温度太高了！

“他们想干什么？”我瞟了眼身后十来米的人群，径直排开买粮的人往城外走去，“只要他们有目的！我们就有相应的办法！”

杜青掏出那份公文在城卫军前亮了亮，“头儿！他们几次想抢我们的粥棚！要不是守着粥的队员以倒掉粥来威胁他们，他们早就发疯了！”

“以前他们是靠什么为生的！现在怎么变成这样？”我慌忙问。

“以前城里还有十几个官府的粥棚，可今天，他们全停了！所有的难民全压了过来！我们好不容易才支持住！”杜青把公文放好！

“杜青，我们的粮食能支持几天？”这才是最关键的！

“我们现在只剩下十五车的粮食！一车大概能维持现状三四天！包括卖的和这群人吃的！可能还能维持两个月左右！我身后有一两千人啊！不知道城外还会有多少！”杜青真的很担心。

“这样看来！我们花上两天稳住这群人！还得从中找出些人来帮忙，还得随时注意边疆的状况，教会的活动，说不定我们随时就要逃离这儿！时间真的很紧啊！”我发动自己的头，“这样吧！我们采用军队的编制把他们组织起来！一个小头目带十个人，中头目带十个小头目，大头目带十个中头目，这样一千人有一个大头目，这里就有两个大头目！我们得用十来个队员来管理他们！”我下了决心，“一旦稳定！剩下的三十来个人再去弄一些粮食来！这不行！”我突然否定了，“外面还有无数的难民！这一路上很难再找到使用以前的办法的地方！我看，把我们的运粮队和军队的运粮队结合在一起，这样安全得多！现在，边界紧张，运来的粮食应该增多！杜青你去找黄郡长摸摸军队的运粮情况！”

“头儿！这事好办！可这一两千人可不好办！他们很容易情绪化！说不定一怒之下，把我们给杀了也说不定！我对这些无能为力！”杜青好像很害怕这样的人——他以前就可能是被这样子的血刃郎给劫持了！

“我来处理这事！官府那里的事由你们几个贵族去搞定，你们熟悉那儿！”我回头望这群人，“这里面有多少我们的队员？”

“就我们两个！”杜青回答。

“好！现在由我来组织他们，你赶快回去！”我又忘了一件大事，“对了！哪些地是我们可以干活的地方？”我还能想起，昨夜的觉没白睡。

“城里没有活！我们那座小城堡周围五百米以内的地我全买下来了，那以前可是我家的！是从一个好友手中买回的！他几乎把飞跃城周围五里内所有的地全给买了下来！他本来也打算这时开工的，可是边界上的消息吓着他了，他就交给我们代他管理，至少这一季的收入归我们，一旦发生战争，这里的土地全归我们，这里只得到十一个金币，他给的种子钱！”杜青的确有些得意。

“好！我这就领着他们去！把钥匙给我！你去忙你们的吧！记得让那几个没事干的粥棚的队员赶过来，这群人还等着吃饭！快走吧！”我推杜青。

杜青侧走几步来到旁边，大喊：“大家跟着这位马先生！他带你们去住处！我回去把粥棚搬过来！”他的声音肯定只有前面二十几个人能听到。

我转身边退边喊：“大家跟我来！你们中应该有很多人认识我吧？我昨天和一个女人到大家的住处说过话！”

的确有几个人认出我来了，“是你！”他们几步跨来围着我，“你昨天说的那些是真的吗？”把我当成一块肥肉抢夺起来。

我急忙挣扎，“等会儿到地方，我们慢慢说！”好不容易吼出这么一句，“等会儿我一次向大家说个明白！”挣开他们的手，钻出人堆，前面带路，“快走！”看那几个人似乎又要来抓我，我跑了起来！还算好，他们饿得乏力，抓不住我了！小城堡到了，我却爬到铁门石柱顶上站着等所有人聚来。

这群人见我站定了，都安静下来，呆呆地望着我。那是什么眼神？那是一群饥饿的狼看见一头小羊的眼神——这群人俄的惨样，我不想看，我得开始向他们说话！我见背后的院子里空无一人，“嘿！你们几个把门打开！这里是我们四十大队的地方！”冲着铁门边上的人轻声说，扔下钥匙！

人流流进院子，全围在我周围！我伸手往下压，由轻声到吼叫：“安静！安静！安静！给我安静下来！”他们挤在我周围，共同呼吸着灿烂的阳光，贪婪的欲望被我这句话给塞满了，平息下来，“好了！从今天起，大家就是，四十大队所雇佣的帮工！”扯着嗓子喊，真令人难受，“现在我来介绍下大家的吃、住、工钱的问题！”顿一顿，“首先是‘吃’！官府拨下来的钱以成本价购买我们四十大队从飞马渡运来的粮食，现在是五十个铜币一斤大米！不干活的每个人每顿有免费的粥吃！干完活的可以在我们这里领取工钱自己去买，也可以在这里吃我们专门为你们做的饭！”顿一顿，“住的问题吗？现在还是要自己解决！我们的办法还要等官府的批准！我们打算为大家盖些房子！钱还是官府出的！”顿一顿，“至于工钱的问题，由于官府拨的钱有限，又可能会有其他的生活无着落的人到来，我们为了保证一部分人能在此安家生根，我们趁现在土地价格极低购买了这座城堡外五百米以内的所有土地！明年收获小麦后，我们会想办法把土地当作工钱分给大家的！”我没说多久啊，喉咙有些干了！放低点声音，“我们的工作是飞跃城外方圆五里内的所有土地！”顿一顿，“为了让大家能很好地干活！我们要采用类似军队的编制！”把方法说一遍，“大家可以随意组合！我们四十大队的人不进行直接任命，大家自己推选！”我闭上嘴休息。

“嘿！我们女人可以单独一组吗？”开始嘈杂的人群有一个女人吆喝起来。

“可以！随便你们！”我大声吼。

“我们十多个人可以为一组吗？”有人问。

“不可以！一旦开了这个先例，五百个人一组都可能出现！”我的回答坚决而有力。

“八个人可以吗？”

“不可以！”我强调，“现在大家马上十个人一队给我排成一队！不够数的只能有一队，由我来处理！要是谁敢捣乱，马上离开！”我跳下石柱，把手一举，“第一组！站这儿！”往围墙那边跨一步，“第二组！站这儿！”……我分了多少组，就走了多少步——这些人也真够疯的，为抢靠前的组号，都快打起来了，要不是我往前跨一步，多出一组来，就算不打死人也得挤死人！这有什么好抢的，哪一组不是我们的？真是！

当我再向前跨出一步后，发现背后没人跑动了，扭头一看，刚才那一组只有三个人，序号是一百五十七组！“嘿！你们三个谁当组长啊！”——一个是气喘吁吁的眼眯眯的老乞丐，一个是哆哆嗦嗦黄皮剐瘦的女叫花子，一个是站不稳抱着老乞丐腿的黑泥铺脸的小要饭！

他们三个人瞅我一阵，又互相瞅瞅，老乞丐嗫嚅：“这……还是由……”眼睛看着女叫花子，小要饭发现老乞丐的动作也看去，女叫花子却只是一个劲地哆嗦！

“好！”上前把女叫花子拉出来，“你就是你们三个人的组长，现在给你个任务！带着你的组员随便找个地方去熟悉熟悉！”放开她，走到一百五十六组，“156组！你们的组长是谁？”——越后面身体越弱，而且互相不认识，而前面的组很多都是熟人，身强力壮，组长一下就选出来了——在这里面还有些我的熟人，有的是从小飞星到这里的途中认识的，有的是昨早上买东西时认识的。

第二十八章 引狼入室 苦不堪言

血刃郎领着几辆牛车和队员冲了过来，我急忙从人堆中穿出去，迎接他们。

“头儿！这些家伙没伤你吧！今早还敢给我犯强！”血刃郎冲上来扯着我的衣服转了三圈。

我伸开双手让他看个够，“血刃郎！你赶快去埋锅造饭，这里一千五百七十三个人都看着你啊！”

“头儿！你这么说，是以为我怕他们人多？”血刃郎抽出他的缺口刀，对人对吼，“你们谁不服就给我站出来！爷爷的嘴，看谁硬！”

“你老毛病是不是又犯了？”我大声喊，严肃地说：“既然这样，我要收回以前发给你的奖金！”

“头儿，别！别！我开个玩笑而已！”扭头吼，“千红别躲着了，过来见见你的救命恩人！”——从某个队员身后钻出个女人来，咧着嘴笑，“头儿！你好！”给我行了个大礼！“千红！你还给他行礼？你该扯刀杀了他！要是这个家伙把话说清楚了，你根本就不用受那么多苦！”

我只是点头笑笑，“行了！你们马上煮粥！我还得再去组织下这群人！”扭身向一百五十七组走去，“157组组长！你和你的队员熟悉了吗？”那个女叫花十分胆小地点点头，“好！派你个任务！把其他一百五十六个组长叫来！我在那边等你们，顺便叫其他人互相再熟悉下！”我瞅着一个空旷处走去——我为什么让她去干这事？他们身体弱，干活不行，叫叫人总行吧！物尽其用！

这个女叫花还没让我失望，虽然浪费了很多时间，但她却完成了我给她的第二个任务！

“现在！你们开始十个人一组选出个队长来！”我宣布他们的任务。

我的话刚一完，就有五个人大吼，“我选冯金荣！”——冯金荣？是哪一个？有这么大的影响，连我买东西那儿的头也在推举他！

一个大块头应声而起，“多谢诸位抬举！”把他手中的扁担一使劲插进地里——分明在示威！

另一边也开始……

十六个队长选了出来——很奇怪！那个女叫花也是其中之一？这是怎么回事？单出的六个组长很喜欢她？不是啊！他们与她之间根本连句话都没说！恨她？这更不可能！我看看那十五个队长，我明白了，他们的势力在难民中很强大，这些组长中有些是他的手下，有些是慕名，有些肯定是惧怕！而那六个组长乐得清闲！这样的结构会使这些人很不稳定的，暴乱、仇杀、压榨会不断发生的，那——大头目就先不选！这种结构必须改造！“队长们！”我对面前这十六个队长发话，“大队长就暂时不选了！你们现在的头目位置也只是暂时的！只有能干好活的组长、队长才能连任！记住！谁敢捣乱，那就得付出十倍的代价！你们十六个人好好管理手下，只要他们有任何不良的行为，现在的位置肯定保不住！三个月进行正式选组长、队长，然后再选大队长！”我准备结束自己的话，“你们快去熟悉手下！明天早上正式上工！散了吧！”

把他们赶走了，我不得不为城里的事担心！我坐到地上沉思：杜青应该把那三千个金币领到了吧？卖粮那儿没出什么乱子吧？军粮的运输计划不知得到没有？不知道教会对我们又会有什么行动？钟明忘记了我们吧？希望他别记着……

正当我想得出神的时候，突然发现跟前站着个人，像一截木桩，我急忙抬头凝视——一百五十七组组长，十六队队长，那个女叫花！她正忐忑不安地看着我！我连忙站起来向她行个礼：“亲爱的队长！有什么事找我吗？我很高兴能为你效劳！”

“主子！”女队长的嘴唇蠕动了好久才吐出这么两个字。

“队长！你怎么这样叫我？你又不是我的奴仆，最多叫我一声老板，或者是大队长什么的！”我一边说一边上前拍拍她的肩，“走！你不愿跟那些呆在一起，就跟我去看看他们的午饭弄得怎么样了！”瞅准血刃郎他们的位置，就往那里走——我不想打扰四处说话的人，所以应该走得很快！

“头儿！这么多人的饭真难煮！我们架了十口锅都才弄好几百人的！”血刃郎见我来了，就向我诉苦。

“哟！原来你也害怕这事？”我四下一看，“现在缺东西缺得太多，没办法！只好这样！哪一天能买上他一两百口大锅，那就直接分到每个组，那时就不用烦心了！”

“头儿！你们也真够牛的，一两百口锅？那得多少钱啊？”千红从一旁走过来搭口。

“钱？现在钱并不重要，能保住大家的命才好！”我见他们人手挺紧的，“对了！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头儿，我知道你是闲不住的！快没水了！你去弄点水来吧！”血刃郎得意地一笑。

“好！”我上前找到一挑桶，一根扁担，把桶上的绳编个交叉环套在扁担上，扭头去——我又看见那位女队长，我怎么把她给忘了！“队长！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刚才把你冷落了，实在是对不起！”

“大——队——长！”她还是很忐忑的样子。

“我们边走边说！”我挑上水桶，缓步向水井走去。

“我……我不想干了！”她说完后松了口气。

“哦！这样！行！你吃午饭前，跟你的下属们交代一下，让他们再重新选一次就行了，想干什么你就去干吧！看你的样子吃了午饭再走吧！”我就知道，有些人对于这种待遇肯定会很不满意的，可我的心中很是滋味。

“不！不是这样！我要留下！”女队长着急了，“我只是不想当这个队长！”她的神情由胆小变得激动。

“原来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想离开嘞！”我高兴起来了，“你不想当这个女队长啊！你跟你的下属说一下，再选出一个新的队长，你就可以去当你的小组长啦！你要记住，在没选出新的队长前，你还是得当这个队长！除非三个月后开始正式的选举时，你才可以在没新的队长前辞掉这个职务！谁叫你刚才选举时不说明！对，还有个方法，那就是你离开这里！”我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

“我跟他们说了！就在你说散了后，我就说了，可他们不同意！”女队长流出悲伤的泪水来了。

“这是我的失误！我应该在选举前声明一下，不能选举不想当领头人的人！现在该怎么办？”我陷入了自我批评中！难道现在去逼迫他们另选他人？不行！不行！“我看这样吧！你们这个队由我来当副队长，有什么事我来组织，你们自己来管理吧！你看行吗？”

“这……这……能行吗？”女队长似乎高兴了，擦了擦泪水，很不相信的样子，“你可得带我们十六个队所有的人啊？”

我进一步说：“女队长！你这就说错了！这十六个队三个月后将产生两个大队长，而这两个大队长将接受我们四十大队派出的人的指挥，那可不一定是我！我原本想给每个队长派出一个副队长，看样子，最近是不可行的，我们的事太多了！”

“我不懂！你不是四十大队的头儿吗？怎么他们还能不听你的话？”女队长放开了自己的心情，表示出她的好奇。

我见四周没人听我们说话，低声说：“如果你愿意保密，我就告诉你为什么？”我们来到井边，扯上两桶水，“怎么样？”

“行！我一定保守秘密！”看来她很可能成为我思想上的又一个伙伴。

于是，我偷偷地把三个原则一个理想告诉了她，我不敢看她，我还挑着水啊！

“嘿！头儿！刚才那个女人是干什么的？你不会——”血刃郎用那种令人讨厌的神情对着我。

我扭头一看，那个女队长正站在路中发愣，我这才恶狠狠地说：“血刃郎！人家手底下可有六十二个人！少在这里说胡话！否则，有你好受的！”

“不会吧！这么一个胆小如鼠的女人也带着六十二个人？他爷爷的！老子真是白混了！”血刃郎的自尊心受到打击了。

“按理说！他手下该有九十九个人！只是现在不够数，如果再有难民来，全都归她，直到满了九十九个人！”我再扔出一个重磅炸弹。

“哦！她手下是难民啊！我还以为是土匪头子呢！这就好！这就好！”血刃郎却畅快地笑了——他还在思念当土匪的日子！该死！

我见他的女朋友千红离他很远，周围全是我们的队员，我不得不给他灌一壶，“血刃郎！你觉得你领着他们继续当土匪去怎么样？”

“我可不干！那是没有未来的生活！哪有跟着头儿这般快活！说不定哪天，我这个土匪头也能当上令人羡慕的大财主！头儿！你想想，我们的粮食买成十一个铜币多一点一斤，现在卖五十个铜币一斤，这样算来我们每个人赚了多少啊！”他很是激动。

“你别以为会赚很多，除去大家的工钱、饭钱根本就可能是亏本！”我怎么跟他说这些？我不是要给他灌一壶吗？该死的！“你以前带强盗土匪那绝对是很容易的，谁不服，一刀宰了！可这个女队长人家带的是劳动者，不但要反过来照顾他手下的人，还要想方设法提高他们的劳动积极性！以后挣了钱，又得为他们想好出路，走的，留的，新来的全都得认清他们的特点，再把这些分配到各种劳动中去！那是复杂无数倍的，一旦有人反对你，那可能就是下台！”我笑着说：“像你和这些队员在这里干活，你清楚地了解了每一个人吗？他们每个人干什么会取得更好的效果？他们干这些活时是高兴还是埋怨，是认真还是敷衍？他们对将来有什么打算？他们现在需要学些什么才能提高现在的效率、积极性？什么对他们是最大的恩赐？这些你都了解吗？反正我还不行！但我正在努力！你呢？”

血刃郎嘟囔着：“不会吧！不可能！”连连晃头——看来我这一壶灌对了！

“大——队——长？”背后传来一个胆小的女人声音，“真——的——需——要——这——样——吗？”我扭回头看了看，放下心来，是那个女队长。

我展开笑容：“目前这个情形还不需要，但是大家的生活好了一点后，这些肯定都会慢慢地冒出来！”我真不知道这个女队长是害怕这些难题，还是喜欢上这些难题了！

“那些人那么凶狠，还经常把我当玩物，我恨不得杀了他们，可你还要我……我不干！我不干！”这个女队长从怯懦中爬出来变得十分愤怒！

“别害怕！”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只要有我们四十大队在这里，哪个还敢胡来？”我肯定地安慰她，“血刃郎！交给你个任务！”扭回头，“你马上进城把乌马换来！千红带不带随你便！”回身对女队长说：“走！针对这一情况，我们四十大队必须把你们所有的女人聚集起来！”我心里很是沉重，这里的女人的确占了一大半，但她们地位很明显不如男人，组长中也只有这位是女人！看来，只有让我们尊贵的女剑士出马来保护她们！保护！对了！——我们不是还有一根法杖！我可以暗中让我的法杖兄弟去改造它！这肯定行！万一有教会的人来找我们的麻烦，也可以应付一阵！我急忙扭头冲开始奔跑的血刃郎大叫：“血刃郎等一下！”我边喊边冲上去。

血刃郎一手拉着千红站住，等我，“头儿！还有什么事吗？”

“血刃郎！你到城里找到许秋博，叫他把我从猪头炮那里买来的东西准备好，放在城门那里！今天晚上说不定我有用！”我说完，扭头又往女队长那里走去，“走吧！亲爱的队长，把这里的女人全叫到一块来！”

好一番忙乱，才把女人从男人堆里抽调出来，聚到一块儿，而我却陷入女人堆里，没办法，虽然这个阵势对我很不利，可我不得不说话：“尊贵的女人们！从现在起，你们不能再受任何男人的欺负，我已经派人去请一位女剑士来，她将教你们怎样打败男人的罪恶！”顿一顿，“以后，你们最好与男人们分开睡觉，如果有相好的也请你们不要在众人面前发生过度亲密的行为！再坚持一两个月，等你们的房子修好了再说！你们中有任何一个呼救，只要是听到的必须马上去营救，如果控制不住，要尽快地通知我们四十大队中的任何一人！”我觉得我在跟一群蚂蚁说话，她们毫不在乎似的！还是由她们自己来讨论吧！我在她们心中肯定是一个拥有不良企图的主子，而且要把她们每个人都作为自己的私有财产来用！“十六队队长！你出来！”

那个女队长迈着恐惧的步子走了出来，看来这群女人私下的话对她的影响非常大，她肯定认为我是个阴谋家，哆嗦地问：“大……大队长？”

“十六队队长，现在由你来主持尊贵的小姐们的自我保护和互相保护的会议！我在这里不太适合！”我叹一口气，“如果你不想接这个任务，你们大家自己选择一个人来主持吧！”我真的很担心这么一个女队长怎么能带领手下去工作，不过我也没什么办法。我迈开脚步向女人堆走去，“尊贵的小姐们请让让！”我一路很不安心地表达着自己的歉意，在女人们那各式各样的目光探视下，走出了这块女人的地方，直接向做午餐的地方走去。不久，女人堆和男人堆都传出了哄闹声，具体是为什么我可听不清，我想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中午，这群劳工队员抛弃了以往的沉闷，为食物而疯狂，喧闹着，调笑着，把他们自己的食器伸过来，连刚从女人堆里钻出来的乌马也只好来帮忙——结果是，饭不够，有很多人还想再吃点，我们为了稳定他们的心情，继续为他们干活，一定要让他们吃个饱。

终于，我们四十大队的烧火工，端起那粘稠的咸粥，一口一口地啜了起来。乌马坐在我身边开口向我说第一句话：“蹄铁！人太多了，我们忙不过来啊！”她的脸上再也找不到贵族的痕迹，满脸都是污垢。

“乌马！我的好人！”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人再多！事再重咱们也该洗洗手、脸再吃饭啊！”我虽然这样说，可手里的粥还是倒进了嘴里。

“不用啦！你瞧我们哪个不是这样！”乌马与我对看一下，再扭头看与我们有点距离的其他队员。

“头儿！”一个队员看见我们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站起身来，坐到我们两个对面，“乌马小姐！你们两个得想点办法啊！给一千五百六十三个人煮吃的，不好弄啊！总不能让他们天天吃粥吧？”

乌马大大地吃了几口，“我看，让他们自己煮吧！这附近的柴也用不了两天，我们的人手绝对不够！”

我点头，“这是早晚的事！不过这需要一段很长的过渡期！从明天开始，让几个组轮着来找柴、运粮、煮吃的！我们的人就分插到每个组去，绝对不能让他们乱来！比起这事，今晚上他们的住处可不好安排！”

“对！他们肯定是进不去城！这座小城堡不知道还支持得住这么多人吗？如果行，让他们挤到里面也行！”乌马望着旁边的城堡说。

“今天下午！乌马你在这里守着，千万别让这里出什么乱子！我进城把朱浊流叫来，他安排起这些事来很妥当！我还得准备下夜里的行动！”我提出一个建议。

“让我留在这儿？那群女人一点不像女人，那群男人一点不像男人！全是疯狗！”乌马有些不情愿，“不过，只有我能压得住他们！我还是得留下！”

“怎么回事？这些人惹你发这么大的火！”我无奈地看着乌马咬牙切齿的样子。

“也许是昨天我没揍死他们！竟然有几十个女人和百来个男人围着我，要强奸我！他祖爷爷的！我揍倒了一地，那些家伙竟然还哈哈大笑，大叫‘有趣’！蹄铁！你说我能不生气吗？”火红的眼睛瞪向我，似乎我变成了那个淫笑的男人，要把我撕成粉末。

“他爷爷的！”对面的队员倏地站了起来，“头儿！咱们不能跟这群禽兽有关系！我们这就把他们赶走！”

“这不行！你坐下来！”乌马的气消了，把面前的队员招呼着坐下来，“我现在是受了些委屈，可这换来了我们敌对势力的顾忌！我能忍得住！大家都应该忍住！”

“对！我们要给他们制定一套规则，奖惩由此来，这样应该会逐渐把他们安定下来！”我又在构思。

“蹄铁！也许我们可以把战争即将爆发的信息通告他们，让他们恐慌，然后，我们出面利用他们求生的心理把他们进行改造！我就不信他们还敢不听话！”乌马的嘴又吐出一阵怒气。

“行！就这么办！他们肯定也知道些消息，可他们肯定不会多想！只有让他们感受到威胁后，事情应该会好办的！乌马，这里暂时交给你领导！”我吃完最后一口粥，“我现在就去把朱浊流换来！你们两个一起，会容易很多！”把食器放下，就往城里走。

乌马几口吞光她的食物，赶上来送我，“蹄铁！小心点！城里的局面还非常混乱！一旦出现什么情况，到城门口！我们会随时注意那里的变化！”她那污浊的脸眨起无边无际的无奈。

“乌马！我亲爱的妻子大人！你放心！有空中伙伴的掩护，怎么着也会逃出来的！”我伸手使劲地握握乌马拽着木剑的手，“你也要小心！这一千多人也不是好管的！”我觉得我们俩似乎在生死离别一般，最好不会再进行下去了，说完这句话扭身就走——看见前面的桶里有些水，上去洗洗脸手，把秋初的热浪隔到一边去，带着丝清凉味往前走。

我们怎样才能一劳永逸地摆脱目前的困境？只有一个办法，回到大乌鸦的身边！可是那不会带来我的梦想，看似向梦想前进了一步，可我们很明显地将落入一个怪圈，只要有反对势力一冲击，我们就完了。我们的生活一定要越来越好，我们的一切一定要越来越安全！现在有什么好办法吗？没有！只有一点一点去争取，再快的刀也劈不开与刀相同材料制定的乱麻堆！对这一千五百六十三个人只能按刚才商量的去办，谁也没有这种经验，只好这样！教会的势力用不了多久，应该会压塌黄石郡长给我们的保护伞，钟明的势力也会继续来压我们，我们没有变成他的奴才，他绝对不会死心，这些才是乱麻的核心，要解开真的很难！边疆因为我们的缘故又起了纷争，国王也不甘心，无论哪方胜利，他们的手都伸向我们，这可是没有余地的扫荡！我们必须尽快加深在飞跃郡的根系，还要伸出许多新的根系到其它的地方，就算他们能把我们挖出来移到他们赐给我们的地方，也得让他们多费把劲！刚回来的难民差不多都在向骑马郡奔逃，而在这里早就扎下根的贵族们却好像没有行动，难道是因为国王颁的新法令：“逃亡的贵族剥夺一切特权、财产和称号，贬为一无所有的自由人！”现在城里看上去很稳定，可内里却波涛汹涌，肯定都在想方设法得到国王的调令！对了！这可是个好机会！我们四十大队可是买卖人，我们需要货源和销货地，而这些贵族在飞跃、飞奔、飞腾这三个矛头郡之外肯定有很多领地，只要局势一动荡，我们可以以购买他们手中物资的形式把他们送到内地去！我们只要掌握了这个物资通道，应该可以在危急的时刻逃离开去……

我的脑子正在思考着很多问题时，不想，我的脚已经把我带到城门口！城门口的城卫兵突地向我伸出明晃晃的武器，“站住！请出示你的通行证！”

“通行证？”我急忙在脑子里搜索着这件事，“哪来的‘通行证’？我早上出来前都没听说啊！”我没找到，只好小心地问。

“没有‘通行证’就滚！”城卫兵蛮横地吆喝！

我退后两步，望着里面慌乱的人群，仔细找，我终于发现了那个吆喝的血刃郎，“血刃郎！”我大叫一声，城卫兵朝我一瞪眼，拔出明晃晃的刀就要砍我，我急忙往后退。

血刃郎的耳朵还算好使，扭过头来，看见我了，他急忙撇开人冲到城卫头领那里先一阵笑，再施个礼，“总兵大哥！外面那位可是我们四十大队的马先生马头儿！你老就放他进来吧！以后城里居民的粮食大概得靠他来跑腿！黄郡长早就颁发了他的通行证！”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亮了亮，“我们只是被这群人给绊住了脚，没送去！”

“好！你们这群怪物！在这节骨眼上，还想着发财！”扭头冲我这边喊：“放行！让那个不知死活的人进来！”

正在挥刀玩着追赶我的人站住，回头望望，收刀回鞘，转身，迈着无力的脚往回走，“呸！要是老子能走！绝不多留一分钟！他妈的鬼地方，真是他妈的鬼地方！”边走边咒骂，惹得所有的城卫兵无力地笑了起来。

我见没了危险，跟在城卫兵的屁股后面往里走，我可害怕他们突然再来一刀，冲着每位城卫兵笑着施礼，“有劳诸位大哥！”好不容易趋到血刃郎与那个总兵的跟前，“多谢总兵大人！”我伸手从一副讨揍样子的血刃郎手里夺过“通行证”，“血刃郎！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埋怨地问。

总兵抢着回答：“飞利国的军队已经聚集到小飞星对面的边界线上了！你还不知道？难怪你还敢进城！”他似乎在嘲笑我的愚蠢，似乎又在赞扬我的愚蠢，“整个飞跃城已经处在戒严状态！”

我的心里没有点波浪，瞅了瞅站在旁边看戏的血刃郎，笑着向总兵施礼说：“哦！原来是这样！”显得不太在意。

“嘿！我说你这个狗屎堆里爬出来的臭虫！你以为你有几万大军保护着你啊？连我们的将军乾元上将都不住地皱眉头！你是什么东西？”总兵大人一边说一边把我当作玩物似的查看起来。

我等总兵把手放开，无力地靠着墙来看着我，我这才整理一下被他弄乱的衣衫，“对不起！尊敬的总兵大人！是小的不懂！”

“你小子不说清楚别想走！”总兵噘着嘴说。

“这——”我可犯难了，虽然我有些个人看法，可与这些专业的官兵比起来，肯定还差得很远，于是我抖了抖自己的胆子说：“总兵大人！小的说得有没有理都请你老人家别怪罪！”见他点了点头，我说：“这次飞利国出兵的原因听说好像是在小飞星出现的神秘修行者？”见他点头，我继续，“这管我屁事啊！我又不是修行者！再说啦！人家找的是那些神秘修行者，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是他把我们怪情国翻了个个儿，也不一定能找到，还是得靠我们伟大的国王陛下统领的各位英勇的军士，才可能在我们的土地上挖出那些神秘的修行者！飞利国不是傻子，逼急了，那些修行者说不定会帮着我们怪情国！那时！哼哼！飞利国就等着赔了夫人又折兵吧！”我的样子——我敢肯定是流氓样。

“你小子说得似乎挺有理！你还有什么看法没有？也许能让兄弟们好过些！”总兵一边说，一边盯着周围有些释然的城卫兵们，“继续说！让我们弟兄也听听狗屎将军的计策！”

“对！让他说说，万一飞利国攻来了该怎么办？”城卫兵们开始起哄，有几个要趁机往外逃的人也忍不住好奇，站着聆听。

“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可又不能说出来，随口乱说：“这个，我们这么办！反正飞跃城周围的树林全被他们上一次的进攻给耗光了，庄稼也还没恢复，只要我们坚守在城里，等冬天来，冷也要冷死他们！更别说饿了！”

城卫兵所有的人张口哈哈大笑起来，总兵笑完后，“小子！你快走吧！有意思！”

我急忙拉着看够戏的血刃郎就往人群里挤——身后传来嘲笑声，“离冬天还有几个月！人家围城的时候，人家不敢从他们国内运，只怕按这堆狗屎说的，冷死的饿死的是我们！”笑声戛然而止——看来他们也知道死的还有他们自己！

血刃郎一离开这些看不起的城卫兵，他的地头蛇一样蛮横的脸似乎涨得跟城门一样大，有人一般大小的牙齿闪着凶光：“滚开！没看见我们马先生来了！”把抢购的人和寻机逃出城的人挤开一条大缝，我只好跟着这位开路大将走进我们的粮食堆里，不再跟着他回身去拦人群。

四十大队除了城外的人似乎所有的人都已经集中在这里，都在艰难地维持秩序，那些不想排队的人在那里闹哄哄地竞争着出价——杜青、陶禄、朱浊流、杨于令、许秋博这几个人一下围了过来，而苦狗只是对我笑了笑，又埋头和队员们干起活来。

“头儿！不好啦！”杜青来到面前首先发言，“郡长答应给的三千金币最近一两个月都拿不到啊！”

我一听这个消息，比从身上割下三斤肉还难受，我的脸一定苍白了，“怎么回事？”我沉住气，往粮食堆里走，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这个打击真的很重。

杜青哀叹一声，坐到地上，“头儿！我去晚了！我前脚刚到郡里财务处领钱！那三千金币已经离我手心只差三厘米，我的手一合就能抓住！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传令官冲了进来大叫着：‘停！’亮出边防将军乾元上将的征调令，把眼看就要到手的钱弄了回去！我真恨，我为什么不早点取过来！”他痛苦地捶打着自己。

“头儿！”陶禄眼睛闪动几下，“我们得把所有的粮价提高啊！这样我们就不用为那些钱担忧了！”得意地点头。

杨于令连连摇头，“陶禄，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现在的价已经很高了，再看看那些不排队的人的价已经抬到天上了，如果连排队的也提价，我看这些粮食一定会被这些恐慌的人给抢光的，那时，我们一分钱也别想捞回来！”

朱浊流赞同，“要不是现在这样能基本稳定这些人的情绪！我看那个四处征调钱粮的乾元上将，早把我们的粮食征走了！”

杜青说：“城里所有的粮店都被征调了，我们根本不敢离开一步，那个乾元上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征调我们的！”他担心地往人群里看看。

“对！现在看来，我们的粮食用不了四五天，就可能被城里的居民抢购光，他们几乎都在疯狂地储备粮食！外面那一两千人看来会饿肚子了！”朱浊流苦笑着。

“这些普通居民倒没什么？那些贵族们也参加到抢购队伍中，能维持四五天的安宁很不错了！”杜青着重声明。

“对！就这么办！”我的脸上又恢复了喜色，令他们很惊讶，“我们现在只有展开营救贵族的行动了！”我很严肃自信地对他们说，“我们不能让这些拥有势力的贵族对我们产生威胁！他们肯定都想逃离这个地方，我们就为他们提供既不会受国王处罚又不会出现太多意外，甚至还可能让他们得到奖赏的方式，去帮助他们逃离！这样他们好过，我们的人也可以从他们那里弄来吃的和钱！你们看行吗？”

“想得挺好！可我们拿什么为他们提供这种条件？”朱浊流当头一棒。

我被他的话打笑了，“现在，这里最缺的就是物资，军队又进扎到边界上了，他们肯定空不出多少人力去运物资！而飞马渡里面的那些郡很清楚，这三个暴露在外却已经一无所有的郡根本支持不了几天，他们也会忙着备战，他们被打败了，应该也空不出多少人来往这里运物资！”

“头儿！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为军队做后勤！”陶禄的眼睛闪出光来，又暗淡下去，疑惑起来，“国王能掌握的物资绝对不会往这里运多少，我们这么多多的人不太好办！”

“陶禄这话提醒了我！”我更高兴了，“我的计划更完善了！正是因为国王不会把物资往这里运多少，所以这就给困在这里的贵族们一个逃出的机会！只要他们愿意回到家后筹集他们手中的物资，来支援这里，我看国王也不会为难他们吧！”

杜青抢着说：“我们就当护送队和运粮队！把他们护送到飞马渡，然后我们先购些粮运回来，然后再去接收他们支援的物资！这里面的要价可就由我们啦！”他高兴地站起来，“对！就这么干！”面对着我们几个，“好了！现在大家马上分开去联系！让他们先退出抢购的行列，让这些粮食多支持几天！然后再谈这份买卖！”

朱浊流又来一棒，“现在就让贵族们与国王联系，也要等个五六天吧？时间不够啊！”

“这有什么？只要这里各方的最高领导人都同意了，全都往京城里送信，那些贵族再纷纷送出请愿书！很容易就上路了！国王手下的宰相可是条毒蛇，他们在一起，看中的绝对是利益而不是找死！”陶禄的话引起几人纷纷点头。

“那好！现在大家就分开行动！不一定要亲自上每个贵族的家里，可以让他们互相转告！”朱浊流运用条理，“我看就明天早上出发吧！那些决策者，我们用不着去建议，只把方法告诉他们就行了！”顿一顿，“要让他们尽量少带人，一定要做出还会回来的样子，我们路上的粮食得由他们提供些，到了飞马渡以后，国王会不会看出其中的秘密来就靠他们自己的表现了！”终于不再说了。

我急忙接着说：“等一等！朱浊流，外面那一千五百六十三人由你和乌马领导！许秋博！上次我从猪头炮那里买来的东西取给我，我得想个法子把它改造一下，为我们的安全提供更多的保证！”

第二十九章 偷偷摸摸成了囚犯 真是失败

朱浊流点头，许秋博翻笔录，笑起来：“今天又是一个关键的日子！”找到一项写上，“头儿你签个字，我去给你拿！”

我签了字，抬头一看，人都走光了！等了好一阵，许秋博回来了，四周看看，从衣袖里拿出法杖来，我接过来藏进衣袖里，“好了！你们都去忙吧！我得尽快把它给弄好！”我把笔和记录交给他，目送他离去。

“亲爱的法杖兄弟！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如果能的话，请你把我手中的法杖进行隐蔽和改造！”我开始我的工作——现在随时随刻都会有人来破坏我们！如果现在能完成这项工作，最好不要等到晚上！我让法杖兄弟保持和我的联系，看看现在能不能成功！——哎！失败了！我没有任何感觉，手中的法杖也没点反应！哎！只有努力靠近钟明的公寓了！

我把法杖好好地隐藏在自己手里，往前走了两步，不行！这样一旦发生什么情况，我的手根本就不能用！那怎么办？别在腰里，用上衣掩着——嗯！应该好得多，现在城里很混乱，不明白的人一定以为我带着锤子什么的防身武器，遇到任何麻烦反应起来也比较快！

我小心翼翼提防着四周，别好法杖！掩盖好！见四周没人偷看我，抬起脚就往外走——我尽量避免与队员碰面，混入慌乱的人群，往外挤！这些人对于战争看来害怕到极点了，否则也不用这样抢购粮食！换句话说，最主要的是官府对民众采取的是习惯性的强压态度，而使民众无论是战争胜利了还是失败了都得为战争付出血的代价，他们的生活不会变得更好，而是非常糟！我带着忧伤看着拥挤的人们——有些人拿着贵族的令牌大声嚷着，他是谁的仆人，他应该享受特权，前面的人应该马上让开！有些人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威胁起来！可他们最后全挤成了一团，连手脚都动不了，谁还能摆出以往的威风！

我终于挤了出来！回头望望——还好！这些要享受我们早上定的对待特权的方法的人只有三四十个，那些排着队的人虽然时刻地四处打量着情况，当他们看见一个接着一个提着几斤米的人往回走，倒还能保持平静，特别是当他们问一声那些往回走的人得到的这么几句话：“别急！粮食还多着了，价也没涨！我现在回去再弄点钱来！”他们都笑了，队伍里倒时不时还有人小聊几句！

我迈开前进的步伐，把头低着，让杂乱的头发挡住一部分脸，双手用力地摆着，低声地反复地叫喊着法杖兄弟。

排队的人在我身边消失，大街上除了时不时有一两个跟我一样急步的人，全都空荡荡的，地上全是没用的垃圾，看来乾元上将的征收行动不小啊！

我怀着忐忑的心往巷子里一拐——走在诺大的大街上总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恐惧感包围着自己，好像走一步就会掉进万丈深渊！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当我拐进巷子里时看着左右伸手摸到的墙，心中的不安少了几分！我继续我的行动！

不好！我的去路被人挡住了！当我快走到巷子头时，有两个背着大麻袋的人走到巷口扔下袋子，两个人往袋子上一坐，把巷口给堵死了！现在是什么地方？我在心中找着坐标，可全都是黑暗，我只知道朝那里走，这个路线是画不出来的！往后走？这也太疑神疑鬼了！时间！我必须争取时间！我暂时放开对法杖兄弟的呼唤，把僵硬的脸上挂上点友好的笑容，来到二人面前行礼：“二位！可否让个道？我有点急事！”

面前这两个人与城市里的大部分人没有什么区别，不是很脏也不太干净，跟我一个样！他们两人扭过头来谨慎地上下打量我两三秒，他们的身子贴着墙，带子拉着，从中间露出个缺口来。

“谢谢！”我松了一口气，走两步，使劲地跨出一脚——想不到这个袋子这么大，我竟然骑在缺口上面，前后脚都挨不着地！里面的东西挺软的，我动了动就沉了下去，双脚踩在地上，可人却卡在缺口处了，我伸手在袋子上支持一下，想挤过去——这时左右两边眼角一花，那两个人跳下袋子，很不高兴很鄙视地站在我前面，一人伸出一只手拉——我伸出一只手握住右边的人的手，左手撑着袋子低下头往外拔脚——突然，我的手被人往后侧一拉，有一只手按到我的右肩上往左侧推——我脑中顿时一片空白，身子使不出丝毫力来，我一下扑倒在左侧的麻袋上，顿时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从喉咙里吐出声音来，手脚剧烈地使劲——可两个人压到我身上，架住了我的两只手，有一条绳子开始在手腕上缠绕——我想使劲都无处着力了，我被麻袋捂得出不了气，于是我整个人软了下来——当他们把我的手脚绑完以后，我的头被猛地提了起来，我则深吸一口气，正要大呼一声，一团破布塞进了我的嘴里，我只能用鼻子哼哼！

当我再一次被扔在麻袋上时，只听见一人叫：“快点！他那些人来了，我们十几个都不是对手！”——当我缓过一点力气，扭头看人的时候，我却被扔进一个黑洞洞的大洞里——一条大麻袋——一条令人呼吸困难的麻袋！接着，我还可以齐动双脚的洞口给扎上了，这下我可是完啦！

我被人扛在肩头上，那人飞快地跑动起来，“咚咚”地用脚掌敲打着地面，我正要思考的头脑一下蒙了！简单地问着自己怎么回事？糟啦！当我的头脑适应了这种运动，反应虽然很迟钝，可我发现那根法杖已经从我的腰上消失了！不管这些事了！断断续续地默喊：“法杖兄弟救命！法杖兄弟救命……”也许是天怒人怨，也许是我们互相背叛，没有一点反应——看来我死定啦！法杖兄弟听不见我的呼喊！现在，我只希望四十大队的队员们能找到一条更好的生活道路，我就满意了。

“你们总算弄回来了！快！跟我来！”我和我的运输工具进了房屋，那些沉闷急促的脚步声几乎把飘在空中的我给压碎了！

转了好大一会儿，“把他放下！你们可以出去了！你们的赏钱马上送到！”

“不行！我们不要钱了，换成出城的通行证和粮食！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有人反驳——我虽然听见了这些声音，可我的耳朵还没恢复到正常水平，我辨不出谁是谁。

“行！这事干得不错！我们会尽量满足你们的要求的！到外面客厅里等着！我去禀告主人！”——一阵脚步声和“嘭”的重重关门声，就只剩下我了！

我要逃出去！曾经，我连天主都敢咒骂，今天，几根绳子，一条麻袋就能控制我？不行！我在麻袋里先好好地喘上三四下，一咬嘴中怪味的布，绑在一块的脚利用膝盖的能量，头顶着底部，我踹！我踹！天啦！这根本就使不上力气，我能有其他办法吗？把灵魂出卖给隐藏在身边的恶魔，以换取强大的力量？不！没有灵魂了，跟死又有何种区别？也许我还能取得几年的自由时间，用来完成自己未完成的事？不行！这些事是没有尽头的，我虽然开了头，指出了前进方向，可我在其中的作用也许只有这么一点，当别人明白我的意思后，会有很多人比我更具有作用！哎！我的事业看来到此为止了！我的乌马啊，以后你可以自由地去翱翔啦！说实话，对于你虐待我十多年的事我不能忘掉，可我现在绝对不会怪你——贵族嘛！法杖兄弟，我再一次失去你的力量的保护，就变成这样了！哎！一个人没有足够的武器，只有任他人摆布啦！哎！我真想知道我将是怎样死去的！被砍头？被肢解？被剐？被……

当我正在忍受幻想中肉体的痛苦的时候，门缓缓地开了，“伯爵请！长老请！”好像有很多人走了进来，关上了门。

“把他放出来！别给闷死了！我不好问话？”一个似乎很熟悉的声音响起，接着有人解开袋子，有人抓住我的脚往外拽，有人抓住麻袋往外拽！

我就像一条钻进洞里的黄鳝，他们费劲，可我不但费劲还得忍受那种与麻袋之间摩擦产生的痛！还算好，这种痛比起以前受的罪轻多了！

麻袋终于脱离了我的头，晃眼的光线刺得人睁不开眼；我的脚被人扔在地上，摔着不痛，可扯到绑脚的绳子，却有点痛。

“拔掉他嘴里的布！让他坐在椅子上！这个样子，我看了心里就不舒服，身上全是鸡皮疙瘩！”一个很厌恶的语气——我眯缝着眼扫了一眼这里的人，连人影都看不清，满眼的太阳。

我嘴里的布总算被人拔去，两双手把我抬起，扔进一把木椅子里！我先不管谁在面前，用口水洗洗嘴里的异味再说！当我第二十几次吐出唾沫时，有人大叫起来：“你他妈的，别再吐啦！”我闭上已经干涩酸麻的嘴，眨眨被吐唾沫引得泪流的眼睛，总算看清面前的人啦：扭曲着脸，作势欲呕的钟明钟伯爵；头套黑罩，身穿黑袍，手持法杖的三个法师；我左右两边站着两个露头，身穿黑袍的法师，很面熟的样子！

“迎灵把他吐的东西给弄干净！令人十分讨厌！”最右边的黑袍长老说——哦！原来是拜圣长老！

迎灵开门出去拿回一件佣人的衣服来，往我吐的口水里一扔，用脚踩着衣服使劲地擦着，最后他那没有表情的脸上，扯动了一下，用鞋底拖动着衣服，弄出了没有门槛的房间，踢得远远地回身关上门。

我看了这么久，嘴里的唾沫涨满了，我也觉得恶心了，还是吐了的好——我一张嘴，那个钟三流跳过来大叫：“你这死奴隶！要是敢再吐，我要让你受尽天下的酷刑！”看那样子，他的鸡皮疙瘩已经成熟了，要往地上掉——我被他一叫，吓住了，嘴里的口水从嘴角流了出来，滴在地上，我听完这些话，又急忙闭上嘴，十分难受地吞下嘴里的唾沫，感觉到嘴角的湿痕，我都长出了许多鸡皮疙瘩，急忙偏头在肩头上擦干，带着恶心的感觉看着面前四个贵人。

钟明远远地躲开，坐回自己的软椅里，不敢看我，扭头说：“三位长老！你们问吧！问完以后，我再报仇！”急忙扭头仰起看着天花板。

拜圣长老中向中间的长老点头，看向我，“姓马的！你现在已经是我们的阶下囚了！在天主神圣光芒照耀下，你老实说，你们是不是那个小飞星出现的神秘长老的徒弟！如果你心中隐藏着黑暗，你会有吃不完的苦头！”

我老实地说：“不是！我们怎么可能是什么修行者的徒弟！”——反正我这样说，他也得不到什么真实情况！说几句话，嘴里那恶心的滋味倒少了！窗外的阳光还真刺眼。

“你老实交代，那个长老现在在哪里？你应该清楚，现在飞利国为了这位神秘的长老正准备进攻，你的四十大队在其中也不会好受的！”拜圣长老似乎在替我设想！

“长老啊！我怎么知道那位‘长老’在哪里！就是把我杀千遍，我也不知道！”我很不耐烦地说。

“那根法杖又怎么会在你手里？”他有些发怒了。

“我说过多少遍啦！现在我自己也糊涂啦！也许我就是那个你们要找的长老吧！所以那根法杖在我手里！”我怎么连这都说出来啦？该死！得意忘形啊！我头低下了！

“你！一个奴隶出生的人！”钟明的声音传出来，“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就是你那位妻子乌马以前的练剑木偶，整天身上都是伤！天主是不接收奴隶的！”他疯狂地嘲笑着——他的恶心被嘲笑全给掩盖了。

“我为什么不行？我不是也当上四十大队的头儿了！现在还召集了一千五百六十三人的下属，里面不知道有多少逃命的贵族！有什么配不配的！”我的自尊心被他给刺伤了，生气地反驳！

“好啦！你是我们的阶下囚！”拜圣长老吐出一口气，向中间的长老说：“仰圣长老！你来问吧！”

我盯着中间的长老，他轻咳一声，用苍老、缓慢的声音说：“小朋友！你对那个神秘的长老，有什么了解，说来听听！”

他以为他真的是一个慈祥的老爷爷，我是一个天真的小男孩？他如果不穿这身衣服是有可能，我却再怎么改容换貌都是不成的，咧嘴一笑：“哟！你也是位长老啊？不得了！我听说只有国王陛下才能跟几位长老一起见面，想不到我也有这种荣幸！我真该感谢天主！”

“他妈的！”左边的长老拍椅而起，抱定他手中的法杖，“小子！让你尝尝天主的利害！”嘴里开始吟唱起什么。

“慕圣长老停下！”拜圣长老急忙喝叫，见没有用，又说：“小心天上那根法杖！”

“哎呀！拜圣长老！”慕圣长老非常恼火地瞪着拜圣长老，“我就不信邪！我们几个的控制力还不如那根妖杖！”愤愤不平地坐下——原来我是在钟明府上！

“伯爵！”拜圣长老开口，“这个家伙很难缠，可惜这里的教堂已经被毁了，刚要重建又发生了这种事！还是你来帮我问吧！”

“来人！把这个奴隶拖到刑房，一样一样让他尝遍，弄死了，弄废了都没关系！”钟明回头对三位长老说：“三位尊贵的长老！有没有兴趣去参观一下啊！这可跟你们那些仁慈的手段不同！”

拥进来两个人，就把我当作麻袋一样往外拖——“等一等！”那个仰圣长老缓声轻气地说，“我还没听完他的回答，不要急！”

钟明兴奋的脸上变得很无奈，“等一下，把他拖回来！”——他对着我想吐唾沫，可他似乎发现这个动作不雅观，把唾沫吞了下去。

我这根腊肠再一次被扔进了阳光照耀下的椅子，我大口喘着气！看来我还是为晚点了结此生感到高兴！也许在这种延长的时间里，说不定会发生个什么意外，我就能逃出生天了！我得意地瞟了一眼钟三流，这个受不得一点气的家伙！

“说啊！”钟明对着我怒目大叫。

“说什么？”我争取多一点时间，这个意外就会发生——说句实话，我还真不知道这个有条不紊的长老要我说什么，也许是忘了吧！我扭动几下屁股，给手脚一点刺痛和喘息。

“说说你为什么见到我们没一点恭敬和惧怕！好像我们是你的囚犯，你倒成了我们的审问者！说说看，是什么给了你这么不可思议的力量！”这个死仰圣长老的话如同一只重锤敲打了我的头，他的声音是如此地邪恶——他伸手拦住了要发作的钟明。

“我为什么要恭敬或者惧怕？”我找不到话说，反问一句，难道这家伙真能看穿我！——想想看，如果是普通人，见到天主的使者，特别是连国王都十分礼敬的长老，谁能不恭敬点？就是异教徒，见了他们也不能有我刚才那样的对白、表现，何况这里还有个贵族！

“难道我们四人的身份对你没点影响吗？”仰圣长老的话正是我所担心的，可他那黑罩掩盖着的嘴为什么如此利害，好个仰圣长老！

“怎么说呢？这个钟明伯爵我跟他相处过一段时间，觉得他不过如此！而你们三个长老中的拜圣长老跟我还起过一次冲突，觉得他也不过如此！你们两个吗？我想也是‘不过如此’！”我找到的理由就是它了，“我对你们的恭敬早已经丧失了！对于惧怕吗？嘿嘿！我想你们更惧怕我，所以你们才抓了我！我用得着惧怕吗？”

“好个小奴隶！有点本领！”拜圣长老耸了耸右肩，“你为什么觉得我们惧怕你？你难道不认为我们是为了保存不知为你用什么方法拉拢的黄郡长的颜面吗？”仰圣长老的话真是一堆软刀子！

“依靠黄郡长？嗯——对！我们的确在依靠他！可我们与黄郡长的关系并不是我们依附于他，更不可能是他依附我们！我们与郡长大人有份协议而已！就像我们跟钟明伯爵签的那份废约一样！”

“哦！看样子你们还有爱签协约的癖好！如果黄郡长后来不认同你们会怎么办？人家可是有权力的人啊！”仰圣长老这个家伙一定是想从言词中了解我，真是卑鄙。

“我们的协约一般都是努力做到互惠互利！不信你可以让钟伯爵告诉你！”我不能不答，我要争取意外的来临，如果我能把一位长老拉到我这边来，那就是这四个人天大的笑话啦！

“这个——”仰圣长老微微侧头瞟了一眼十分气愤的钟明，“这个我看还是不知道的好！你说说你们是怎么样接到这份协约的！这才是我最关心的！”

我瞪一眼摩拳擦掌恨得牙痒痒的钟明，笑着说：“想一想，各位长老！如果你平常买的一样东西一般是一个金币，可我们告诉你其实商人们的成本是一个银币，你还会去买这个商人的东西吗？就是给我们这边十成的利润也才两个银币！这种差价可诱人啦！”

“哦！你们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啊？”仰圣长老的好奇心被我勾起了，他的声音带着感情了——拜圣、慕圣二位长老也静下来了，连钟明凶狠的目光也闪出了一阵好奇。

“因为——我们亲自去买了一些这样的东西！”我等待的意外为什么还不发生？难道真要我用舌头抢过一位实力超强的长老加入我们？天啦！

“你们难道不觉得按其他商人的价格卖，你们赚得的利润将会更高吗？”

“其实我也想啊！不过要能站住脚就得这样！我听说有人为了办成某事，他能够送给相关的人很多的钱财，我们这个也算是好的啦！”意外你怎么还不来？我心里狂呼。

“那你们的粮食为什么卖五十个铜币一斤？在京城现在只是五六个铜币一斤，在飞马渡也只是十一二来个铜币一斤！”仰圣长老的话中带有些讥笑。

“我说长老啊！你不懂做买卖就别乱讲！就算我们买的时候是一个铜币一斤，但是我们把这么多的粮食运到这里来花了多大的代价啊！一路上那么多饥饿的难民，我想你应该见识过吧？我们既要与难民周旋，又要赶路，你知道有多难吗？这里面的成本不能不计进去，再说，我们自己还得赚钱，有点利润是应该的！现在，那些有钱的人为了早一点买到粮食，出价已经到十几个银币一斤了，五十个铜币卖给那些有耐心的人，算是够好的了！”我可不想把乾元上将没征收我们的粮说出来，说不定谁去一说，乾元上将就改变想法了。

“哦！照这样说来，你倒真像个虔诚的教徒啦！”仰圣长老似乎有一种真诚的笑意——真不知道这是为我的答案，还是为了他心里我不知道的计划。

“我像个教徒？”无论如何，对于此种话我都不能忍受，“如果我是教徒，早就拜倒在你们面前了！你们看看我额头上的印迹！看看我营养不良的脖子！我只是一个奴隶，一个恢复了自由的奴隶！”

“是吗？那你为什么营救那些难民？听说，你们的营救，的确很成功！”仰圣长老语气中流露出的喜悦更浓了！

“为了保命，不得不这样做！”我很犹豫地回答，我知道我已经落入仰圣长老这个家伙的圈套中了，我很担心，意外并没有发生——我努力前后应证，不让自己的话露出一点漏洞来。

“行了！小朋友！你就老实交代了吧！你极力隐藏的东西都说出来吧！”没等我说，仰圣长老喜悦地继续说：“你的一番话中有一个巨大的漏洞！以你们‘四十大队’成员来讲，谁也不可能有如此高的智慧！特别是你说的为了保命而救助难民这件事！你别说，以你一个目不识丁的奴隶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来？更别说你那些曾经连命都保不住的朋友们，谁能搞出这样的法子来！你们所使用的智慧连国王陛下、各个大员、甚至连我们这些以智慧闻名的长老都是达不到的！是不是那个神秘的修行长老在背后指点你们？”仰圣长老的上身微微朝我倾斜，语气是那么欢悦——天啦！如果他脸上没有那块黑布，一定是一脸令人永远都不敢讲话的笑脸。

“哦！”我装作吃惊的样子，瞪大眼睛看着他，“哎——”我忧伤地叹一口气，“如果真有一个神秘的长老能帮助我多好啊！”如果说刚才我想把这个该死的仰圣长老拉到我这边来，那么现在我真想永远都不见这个狡诈的家伙的面，“我那背后神秘的长老啊！快来帮帮我啊！以你的神通，肯定很容易把我给弄出去的啊！”我仰起头直视那太阳半眼，然后闭上，发出这一篇响亮的祈祷。

钟明的声音非常急切：“仰圣长老！难道那位长老真在他们背后？天啦！这可叫我如何是好？他不会对我怎么样吧！”——我低头睁开眼看去，钟明似乎很焦急！

拜圣长老吁了口气，“伯爵！你放心！你跟我们合作，我们自然有办法能够保住你！”他舒服地坐着——而那个慕圣长老却无聊地在椅子上乱动。

“小朋友！只要你带我们去见那位长老！我们送你一个教士的资格，再给你一根法杖！怎么样？”仰圣长老似乎吃定我了！

“哎！这都被你们看穿了！看来我真是笨啊！”至少这样可以保住我自己的命，我得想一套说辞。

“这么说你承认是那位神秘长老的徒弟啦！”仰圣长老的声音显出更大的喜悦。

“我不是他的徒弟！他只是随便指点了我们几下而已！在小飞星他老人家就扔给我们他的法杖，消失在那片只剩下野草的森林里！”我把那时的自己看成另外一个人。

“那你怎么跟这位长老联系啊？现在只有他能解决边境上的问题！”仰圣长老语气中有些担忧了。

“本来！我们可以通过那根飘在空中的法杖与他老人家联系！可在途中，我们把它给弄丢了！直到现在谁也再没跟他老人家联系过！”我这番说辞一定能让这四个人很顺利地接受。

“我就说嘛！你小子只是乌马的奴隶，怎么能让那么多人真心听你的，而且连乌马也嫁给你了！看来那位长老在你们心中一定有无比崇高的地位！”钟明愤愤不平地说。

“好了！小朋友！你现在去联系一下那位老人家吧？我们很期待！”仰圣长老恳求，“来人，为我们的客人松绑！”

我一声不吭地等着迎灵和崇灵这两个中级教士为我松绑——然后花去几分钟揉我痛极了，麻极了的绳痕，好不容易才站起来活动一二。

“好了！给你脸，你也不能以为自己有铁脸啊！快说，你需要准备些啥？”慕圣长老火冒三丈地冲我吼。

我吃惊地望他一会儿，呆呆地说：“我已经不能跟那长老联系啦！”无奈地解释，“那根法杖似乎恨透了我！前天晚上，当我握住他的时候，他就把一股恨意和断绝关系的感觉灌入了我的头脑中！”

“有没有补救的办法？”拜圣长老急切地问。

“没有！就算有，我也不知道！”我无奈地坐下。

“这么说，你还只是个废物！”钟明发怒了，“来人！把他拖下去行刑！慢慢地把他给折磨死！”他又露出得意的微笑。

“等一等！”拜圣长老站起来阻止，“不能对他行刑！我们先让他再试试！如果不行，把他和他的同伴全扔给飞利国，至少边境上的局势可以缓和下来，我们的宣圣长老尊者也不会有太多的麻烦了！”

“拜圣长老！你说得不错！我看我们暂时别动其他人！就把他送到飞利国，咱们控制住那三十九人，我看那位神秘的长老也不会以我们为敌！对了，乾元上将那里和黄侯爵那里我们必须去一趟，因为我们必须通过他们的手腕来诱困住那三十九人，不能让他们捣乱，更不能让他们离开，要在不知不觉中完全控制住他们！”仰圣长老的智谋就是高，“我们还是先让他试试！如果能联系上那位长老那就最好不过了！”沉吟一下，“慕圣你先到黄侯爵那里去说说，然后到边境上去找宣圣长老尊者、乾元上将说明情况！”

“是！”慕圣长老起身向仰圣长老行完礼匆匆离去。

仰圣长老缓缓站起来，“伯爵！你去准备一下，千万别让人发现这位小朋友在我们这里，我们让他吃点东西、换身衣服什么的！这样的装扮去接触法杖，对天主太不敬了！”

“是！”钟明送两位长老出去，对着我扭去看他们的脸狠狠一瞪，出去了，“嘭！”门也关上了——终于，我成了一个独特的囚犯。

糟啦！糟啦！我们四十大队因为我的失策，已经成了这些该死的混蛋的工具啦！有什么补救办法没？难道只有与这些骄傲的家伙敌对？如果真的选择这个方法的话，我们绝对活不过今天！当我在他们面前握住法杖兄弟的时候，我随时可以借助它的力量逃离，可我前脚刚走，这三个法力高深的长老一定会把我的队员们逮住！不行！不行！不行！看来我只好变成这些人的工具了！哎！哎——

当我正在叹气的时候，两个卫兵抬来一个大浴盆，后面跟着几个提水的卫兵，跟……看来，当工具前还可以有一番享受……

我再一次穿上了教士黑色的法袍，除了眼睛全都被黑布包着：头上是个可以敞开的围巾式头套；手上是紧绷的黑布手套；脚上是一双黑靴子，除了手中没有法杖，跟那三个该死的长老打扮差不多！当我跟着两个卫兵往外走时，所有的卫兵都向我行礼——难怪上次我装着破黑袍，手持法杖都得不到万里成和罗海的重视，不但要配成一套，还需要整洁！如果不是身后还跟着两个手持随时可能砍向我的利刃的卫兵，我真的会以为这是大家在尊重我！

我还没走两步，还没发现这里的位置，我就被他们“请”上了一辆钢板做的，封得严严实实的马车，跟着我在黑暗中一路颠簸——不知是走上了泥路呢，还是大街上混乱的垃圾太多了！

马车门一开，我已经来到钟明住的地方，我晕头转向地被那四个卫队推了进去，“嘭”大门关上：两个长老站在院子里等我，那个钟明在一边闲适地品着茶什么的！

“小朋友！”仰圣长老的声音响起，“我看你还是骗了我们！你今天就应该跟你那位神秘的修行长老联系过！”他的声音中包含着一些失落，“你从那位长老那里又得了一个完美的计划！现在整个城的贵族们都在准备加入你们的计划！不过！你现在落入了我们的手里，看来这个计划不得不改变一下！”他又非常镇静了。

“没办法！那个计划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我仰着头，看那高空中的法杖兄弟，往前走，“你们知道是应该的！不过这些计划是我们自己想出来的！”站到他们面前，“如果不让你们看看这根法杖多么讨厌我，我看这个误会是无法澄清的！”四下望望，“来吧！看你们怎么让我上去！”——四下根本没一把梯子，更别说长到能够着法杖的特长梯子！

“好！”仰圣长老举起手中的法杖，“我送你上去！”顿一顿，用无比庄严地声音吟唱：“我以天主的名誉，调动天主的力量，送这位小朋友到空中的法器边！来吧！那圣洁的天主的力量！”

随着他吟唱完毕，他手中的法杖，闪出微弱的白光，嗡嗡一响，我的脚被一股奇特的力量顶了起来，脱离了地面。我努力稳住自己的身体，慢慢接近法杖兄弟——我早就想好了，让法杖兄弟用不太强的闪电，电我一下！可现在是被法杖的力量托上来的，被电一下，身子一乱动还不被摔死啊！对！让法杖兄弟用风把我缓慢地翻着跟头卷下去！当我与法杖兄弟只有两米远的时候，我伸出手去，慢慢地接近他的半透明闪着霞光的球体，我的手刚一挨着——“啪！”一声很小的闪电声响，我就被一个雷给劈中了，浑身一木，眼前发黑，感到自己的身子倏地往后倒去……“嘭”一声巨响在我耳边响起，好像是在我背下穿来的，所以我听见一点点……

冷冰冰的！什么东西？我突然感到有什么非常冷的东西在我脸上，我急忙挣扎着浑身的肌肉，要把它弄开，可它们似乎都不听我的话！终于，我的眼皮听了我的话，拉开一点缝隙来——刚睁开这么一点，一阵冰冷的液体流进了眼睛，我感觉到自己的头好像被盖上了一块很冷的冰，打个冷战，猛地一用力，我翻身跪趴起来，麻木的躯体有了一点知觉——休息！恢复！

我不知道跪趴了多久，摔在地上的冰全都化成了水，这时，脑袋里有了一些意识，身体也受指挥了，我喘息几口气，站起来，眨着模糊的眼睛看去，两团黑人影和一团花人影站在面前。

“哎呀！小朋友！”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这个声音好熟！是谁的声音？谁？我又是谁？我这是在哪里？对？我是马蹄铁！我是干什么的？对！四十大队！我怎么好像不记得了？对！我被闪电给劈了！我好累！麻木的脚一软，我摔坐在地上，腰又软了，赶快用麻木的手在地上侧撑一下，总算是侧倒下，上身自己一扭，仰摔在地上躺着，眼睛慢慢闭上，陷入了黑暗。

第三十章 国际囚犯惹怒国际 痛啊

当我再一次醒来，浑身上下的肌肉开始麻木地抽搐——这种感觉就像连续跑了三四天后，突然躺在地上，只是少了气喘和肌肉的酸痛！我睁开眼睛，发现我似乎躺在一张床上！扭动头，外面似乎已经天黑了，没有一点光线！似乎有车轮滚动的声音，还有马蹄趱动的声音！仔细感觉下，身体似乎在起伏，造成这种现象的是身下的这张床！我想动动却发现很难，只能发挥自己的听觉，去找有用的信息。

信息没找到，很不舒服的头却开始了胡思乱想，自己不记得是什么，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我再一次醒来——我在梦中四处找地方撒尿，怎么也找不到！到了一个小山崖面前，脱掉裤子就撒，多么舒畅，可这尿怎么也撒不完，身体内的压迫感并没消除，因此我醒了过来——不好！我发现自己正在尿床，急忙停止住！跳下床，冲向那扇门——“嘭！”一脚踏空，摔倒在地上，滚了几滚，我顾不了疼痛，顾不了颜面，急忙爬起来，拔掉裤子撒——一边回想梦中的紧迫！也许憋得太久了，刚才又尿出了一些，却又被堵住了似的，好不容易十多秒过去了才舒爽地尿出来！

我穿好裤子，拉扯下湿漉漉的裤子！这可怎么办？我举目望去，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时不时有几棵树苗在草之间摇摆——草原！我怎么到这儿呢？我回头看去——十几个骑士手握亮晃晃的刀排在我身后！哦！看来我已经被押送上路了！“嘿！各位骑士老爷们！有没有裤子啊，我的裤子已经成这样了！”我只好向他们开口，伸手扯动身上的湿裤子——那黑袍已经不在了，全都是我原来的衣服。

这十几个骑士一言不发，一把把利刃指向我，留出一条道直通马车的门——好一辆马车，难怪里面那么大，像个小房间！这可是第一次住这么好的房间，真可惜，我在里面尿床了！比起这辆马车来，我还是觉得换条裤子好些，甚至给我一盆水冲洗后再穿在身上，心里也好受得多！哎！我真够倒霉的！我不得不一手提着湿淋淋的裤子，一手捂着自己的鼻子，如同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往前走去。

当我上了马车，“前进！”有人大喝，我的身体开始晃动起来，真是有威力的声音啊！

车厢里就那一张床，被子、枕头等都没有，只有一张席子！我一手扶着，一手提着裤子——我是把裤子脱了，还是继续穿着？看样子只能穿着。

肚子空空，手脚软软，我无力地躺在车厢的地板上，任凭车子晃动我的头，任凭湿裤子贴在肉上，听着外面疾驰的马蹄声，车轮声，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报告队长！前面是我们的营地小飞星！”

“全速前进！在中午之前一定赶到！”马嘶声惊天动地！

我爬起来，撑着已经饿扁了的肚子！看看那已经成为茅厕的床，扭头拉开小窗，伸出头去——“啊——呸！”急忙把头缩回来，关上窗！还是老样子，尘土飞扬，什么都看不清！再一次躺在地板上，吸着带尿味的空气，发出呻吟声——虽然这不能为我带来吃的，至少我可以忘却些饥饿的滋味！吃了这么久的饱饭，已经不适应饿肚子了！

“吁！吁！吁！”马蹄缓下来，停止，“嘭！”骑士们整齐下马踩着地的声音。“属下城卫骑士二十三队队长参见将军！”——众人之声：“参见将军！”

“起来吧！去把人犯押下来！”——一阵急促地跑步声冲到马车门前，“嘭”地一声猛地摔开门，跳上两个士兵来，一人架我一只手就往外拖！——他们的表情真好看，歪着鼻子，噘着嘴，如同我是一只又臭又脏的尿桶，绝不多看我一眼，绝不多呆一会儿，拖着我就往外冲！

我的脚刚想走几步，可他们实在是太快了，我不得不再成为腊肠任他们拖——因为是正拖，我的脚尖可不好受，还好！这里的泥尘有五六厘米厚，还忍得住！突然，那驾驭我的力量消失了，我的身体“嘭”地摔向地面——我条件反射地收手来减缓冲击，运气还好，人虽然趴到了泥尘里，没受什么撞击！缓过气，收缩软绵绵的身子——“将军，人犯带到！”那两个人退开了——我跪趴在地上，一扭脚，一伸腰，坐在地上，抬头望去——好威风，好漂亮的将军装啊！如果我穿上了这么一身不知会是个什么样子……

“尊敬的慕圣长老！就是这个奴隶！”这个该死的家伙一点没有容人之量，我想如果不是这三个长老让人送我来，我肯定被他当作弄脏靴子的马屎一样，埋了不解气，还要在我坟上撒上一泡尿。

黑袍裹身，手持法杖的家伙从这位将军后边走了出来：“乾元上将！就是这个家伙！”

“嘿！嘿！嘿！我可不是什么奴隶！我叫马蹄铁！你们就这样待客！还不赶快弄些吃的来！”我知道他们把我押来的用意，现在我可是这里的关键人物！

“啊！”乾元上将惊讶地瞪着我，他那穿着金色靴子的右脚，倏地蹄向我的胸口。

我一直看着乾元上将的脸，没注意他的脚，所以我的胸膛结结实实地挨了他这一脚，踹得我连气都出不了，吸不进，涨红着脸！

这个死乾元上将像没这回事似的，气定神闲，连身形似乎都没变动，“来人！给这个奴隶带上铁镣！扔到马营里让他给我喂马！”顿一顿，又张嘴着重声明：“一天只给他吃一顿饭，给他吃什么你们自己瞧着办！”

“乾元上将！”慕圣长老出声了，看见乾元上将注意了，“他可是让飞利国撤军的筹码！要是惹怒了他，他在飞利国造谣生事，我看不但不能平息战火，反倒会引起更大的战争！可不要忘了他背后还有个劝走偷袭小飞星的飞利国军，并制造了令飞利国军跪拜一夜的神迹的神秘修行者！”——有他出面，还没人来动我！可是他说的话似乎是太看重我了，我会死得更惨！

“他！一个奴隶！”乾元上将十分厌恶地瞪了我一眼，“飞利国那些家伙再蠢也不会相信一个奴隶的话！那个修行者的神迹又全是飞利国传来的，而身在小飞星的人没一个人发现从天降临的神光！”

“乾元上将！我已经去查看过那块焦土了！这绝对不是火能烧出来的！那肯定是天主降临留下的脚印！”慕圣长老似乎有些心虚了——那股力量对于他来说太强大了！

“对了！喂！你那天晚上应该也在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他妈的废物！快他爷爷地说！”乾元上将扭头问我。

我好不容易恢复了呼吸，对于他的问话，我既不想答，也不想做出任何表示，就当没听见。

“他奶奶的！尊敬的长老！用你的天心咒！让这个该死的家伙说实话！我懒得浪费时机！”乾元上将蛮横地大声说——哪像在求人？

“乾元上将！”慕圣长老面有难色，“你还不知道！这小子邪门得很！上次，拜圣长老就对他施了让人说实话的天心咒！可惜不但没起作用，他手中的法器差一点就被那根法杖给夺走了！现在，我可不愿冒这个危险！还是等宣圣长老尊者来了再说吧！”

“他奶奶的！这个神秘人到底是什么货色！完全打乱了国王陛下与宰相大人的计划！这些打探消息的也全是废物，从飞利国就只打听到这些毫无证据的消息！而且今天才传来！我真他爷爷的想打人！”乾元上将受不了这个掣肘的慕圣长老！

“乾元上将！你可得小心着点！别小看了这个奴隶！他可组织了一个四十大队，现在手上更是握有一两千的难民，他们手中还有黄石侯爵的公文！一旦走漏消息，飞跃郡说不定会大乱的！那时候，附近的受过他们恩惠的难民群起响应，这可不是说着玩的！就在昨天，他们想了个办法，把控制在城里的贵族们全都拉拢了，今天就要送他们出飞跃郡，现在可能已经离城几十里地了！一旦这消息传出去，后果相当严重！”

“什么？没我的命令那些城卫军敢放他们出城？我回去不宰了那些家伙，我就不是人！”乾元上将急得在原地打转。

“乾元上将！难道你还没审阅我昨天递交的公文？这可是黄石郡长，城卫军将军布凤中将，以及其他各种大员全都同意了！”慕圣长老摇摇头补充说。

“什么？难道他们全反了？”乾元上将火红的眼睛瞪着我，恶狠狠地走过来，挥起脚，“我……我……我……”狠狠地跺在地上，“真想一脚踹死你！”扭头走向慕圣长老，“长老！你来处理这个奴隶，我去看那份该死的公文！”扭头冲四周的人喊：“你们谁敢把消息透露出去，我回去杀了他全家！”领着几个文职和几个侍卫急匆匆地走了！——他一定以为那份公文里就有慕圣长老亲自带来的消息的详细版本！

我可放心了，正如慕圣长老说的那样，四十大队的队员们应该是安全的！“嘿！慕圣长老，能带我去见你们的宣圣长老尊者吗？我有话想跟他说！”

“闭上嘴！”冲那些兵喊：“把他押上马车！尽量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关到小飞星的石室里！”有人来架我，“如果你们谁敢透露出消息去！请准备下地狱吧！”他扭身也走了！

我虽然挨了一重脚，不过能呼吸下外面的空气，值！我一点反抗都没有，带着笑脸被他们扔进了马车，不一会儿，又把我扔进了一个小洞，滚进了石室！

在这个宽敞的地下石室里，我觉得很高兴，如果我能吃饱喝足，我会唱一支歌，跳一支舞，为我的初步胜利庆祝！当我想到吃的，吃的东西就从那个小洞里扔了进来！我也不管它脏不脏，填饱肚子才是上策。

对了！这里再也没有法杖兄弟的保护，一旦这些长老使用什么天心咒，那我不就完了？昨天它的闪电真够狠的，虽然我默念了几遍，看样子，他并没有接收到，而我的手又戴着手套，他一定把我当外人了！

哎呀！别想那些了，还是想想怎么对付这个天心咒！怎么办？我是“长老”的话早就说过，这些再说出去并没什么？但是在大乌鸦那里的事和路上给四十大队灌输的那些观点一旦被他们知道了，我们四十大队肯定完了！这个天心咒有什么特点？应该怎么避免发生这种事？难道只有一条路啦！我自杀？不行！我死了，他们肯定会去抓他们，四十大队中说不定早就有计划着脱离我们的人，现在我能给他们的利诱还太小！面对这些贵族的诱惑，很可能不堪一击！我真希望他们对这些贵族上次战争爆发时的行为时时刻刻都记在心中，至少这样，他们不会太相信这些家伙！哎！不对！人家是有天心咒的，谁也不能摆脱的啊！我要训练自己在说出实话时，避重就轻，最好扯上他祖宗的一大堆废话，就在他们问第一个问题时，我就一直说，一直说，一直说到他不想再问时，不想再听为止！怎么练习？对！先来试试！

“马蹄铁！你与那位长老相处的日子里都有什么事情发生？”顿一顿，我开始回答：“这事要从我在土匪窝里说起……”

“慕圣长老！仰圣长老和拜圣长老怎么还不到？”我面前坐着一位身穿红色袍子的法师，他手中的法杖比别人都大上一号！

慕圣长老向红袍长老点头，“尊者！拜圣长老前天发现了那根法杖，具体情况我们并没有禀告于你！那根法杖很怪异，差点把拜圣长老的法杖给夺去！现在他们二位正在那里想方法制服那根法杖！听这个奴隶说，用那根法杖还可以与那位消失的神秘长老联系上，因此他们留在城里了！”

“我认为他们是在浪费时间！你应该也看过那片神迹留下的焦土！如果那个长老级人物真有那么利害，他们两个合起来就算比人家高很多，可是人家逃跑应该没问题！我在这里跟那些飞利人谈判了这么久，很累了！”尊者微仰头吁出一口气——如果能看见他的脸，一定能看到疲惫已极的脸，他的声音都那么地有气无力！

“宣圣长老尊者！你看我们现在可以对这个奴隶使用天心咒吗？我怀疑他还有很多事情没说！”慕圣长老很肯定地说——来了！但愿我的头脑在那个时候能留下没想到的活动方式！控制我的嘴，一定要把三个字能说完的东西，一直说他个三天三夜！

“没这个必要！一个奴隶能知道些什么？虽然他现在有很高的地位！可说到底还只是个奴隶！我不信那个长老级人物会这么看中一个被天主抛弃而且加于惩罚的奴隶，就连非常开明的飞利教会也没有让奴隶接受天主的赐福的事！难道会有这么一个背叛天主的长老级人物存在？”宣圣长老尊者很不耐烦，可他的话还是说了很多，“哎！谈判久了！已经养成习惯啦！总是这么啰嗦！”——我暗自欢喜，看样子我可以……

“宣圣长老尊者，只要你认为在这里施法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话！这事由我来！尊者就好好歇息！旁听！”慕圣长老的眼睛很飘逸地瞟了我一眼——啊！天主啊！我来啦！

宣圣长老尊者不出意外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慕圣长老你施法吧！我来看看会不会又有什么怪事发生！”

慕圣长老嘴里吟唱着什么我已经听不清楚了，我蜷缩在石室的角落，闭着眼，浑身发抖！我的计划全被遗忘了，反复在心里呐喊：“来了！来了！来了……”眼前闪过白光，一股奇异的热量穿透了我纷乱的头发，进入了我的脑海中——我是如此疲劳，我是如此地想睡觉！这股热量在脑中慢慢扩散开来，令我觉得十分舒服，我身体的那些被闪电灼伤的地方慢慢地活跃起来，那股热量如同血液从头上蔓延到全身，我来到了梦幻的仙境！看见一个高大俊美的男子挽着一个外柔内强似的的女子，来到我面前——他们在我眼中是那么地模糊，我越想看清越看不见他们，当我放任自己沉重的眼皮闭上时，他们又出现在我面前！

“嘿！马蹄铁，你能说出你的秘密吗？”那个男人和女人在我眼前飘过，用一种令我感到浑身通泰的声音一先一后，瞪着深邃的眼睛，张着温暖的笑容！

我受不了啦！不知怎么地跪趴在他们的脚前，哭泣着哀求：“请你们饶恕我！我会告诉你们所有的一切！”

“那好！我问你！那个神秘的长老的情况你知道多少？他从哪来？为什么帮助你们？又为什么离开你们？又为什么不让你接近他的法器？他现在在哪儿？我们怎么能找到他？怎样又能取下那根法杖？”——这是谁的声音？我敢肯定这并不是面前这对男女那天籁般的声音，他问我一句，我就颤抖一下，我的头脑虽然热沉沉的，可很清楚地感觉到我对这个声音的惧怕！身边美好的环境逐渐消失，一个怪物，带着幽黑的天空，带着血腥气味，带着满地的白骨，在我身边张牙舞爪——我不会考虑它，我惧怕地往后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我潜在的意识告诉我，只要我说出来，我就会变成那些白骨中的一员！我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摸到什么东西，扭头，拿起来一看：“啊——”我吓得大叫起来，一个软绵绵血淋淋的人头！我要尖叫，我要尖叫，把恐惧吓走，把恶魔吓退，我要活下去！我把尖叫声放得极大极高，拖得极长，眼睛模糊了，浑身僵硬，那个手上的人头却怎么也放不下！

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喊叫，我一边恐惧地哭泣着，一边眨眨模糊的眼睛，胆都碎了，不过我还是看了看我的手，“哦——”吁了口气，不是人头，他天主的竟然是一团还没吃的食物，我苦笑着四下一看——我还在那个石室，那个小洞射入一束光来！张嘴把手上的东西给吃了，再找寻刚才没有捡完的食物，借此机会好好休息一下，整理一下刚才的幻境——那就是天心咒？

“宣圣长老尊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发生这种情况？”慕圣长老惊慌的声音。

“别慌张！其实这你应该能想到的！有可能是那个长老级人物的杰作，有可能是咱们遇上了个对天主不信任的人，也有可能是因为你刚才的声音中充满了威胁，把他给吓得不敢说！”宣圣长老尊者的话音里似乎带着恶心的情绪。

“不可能！我以前对那么多人用过，从来没有出现错误！这不可能！”慕圣长老不信任的语气。

“你那是做实验，你可从没亲自去牢房中找个顽固的罪犯用用！”宣圣长老尊者说：“我以前就遇到好几次这种事情，只是没告诉你们罢了！”他起身的声音传来，“在同一个人身上，越试越不灵！走，我们出去吧！”

我扭头看着他们两个一红一黑的背影，走出了石室，我长长地吐口气，身子一软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让身体里仍然令人舒坦却又令人觉得心火被它弄得太高的热量散发出去！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好好地感受现在！

没多久，进来的两个士兵把昏沉沉的我架了出去！又上了那辆为我准备的马车——我要出国啦！躺在已经没有尿味的床上睡上一个午觉，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我这样容易疲劳？看来是我的环境适应能力很不行！好像还有点晕车，看来我能活这么久还是运气啊！前面等待我的更是艰险！

我还没睡醒，就被人架出马车，扔到地上，然后另外来几个士兵，扯着一块毯子，把我给裹了起来，抬在肩上往前走——嘿！还真不错，这块毯子上的香味真够迷人的，虽然比起花香怪异些，毕竟让我也成了一个香喷喷的人！说不定凭着这身香可以走进皇宫——那将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我不禁沉入了幻想。

我似乎被人放在地上了，我并不乱动，应该把我不多的体力留在最关键的时候！四周传来了声音！

“智风长老！这个人就是我国千辛万苦从难民丛里挖出来的线索！他已经承认他跟着你们所说的‘圣风长老’，在我国的小飞星出现过！”宣圣长老尊者的声音响起！很庄重威严的声音！

“宣圣长老！那我们把他接过来了？”可能是智风长老。

“还不行！贵国对我们这个藩属国的威胁太大了，你们应该先撤走军队！”宣圣长老的声音中包含着很多苦味。

“贵国既为我飞利国的藩属国，只要你们按照上次的停战协议，不伤害我国子民，我国绝对不会私开战端的！而你们并没有交出我国失踪的圣风长老，只交出这么一个线索来，我国不能认为此举足于保证贵国不会伤害失散在贵国的圣风长老！”有些不在意，有些蛮横，“我国暂不能退兵！最多承认在贵国出现的法杖是为圣风长老所有，而你们并没有伤害他，但是一日找不到圣风长老？倾云上将，你可以随时进军怪情国！”

“是！无上的长老！我愿为上帝付出我的一切！”一个狮吼般的男低音响起。

“倾云上将！别以为你们上次打得我国无还手之力！就以为这次贵军必胜？我乾元身后可还有奇风丞相和国王陛下，可跟上次的局势完全不同啦！”乾元上将的声音。

“两位将军！请勿做口舌之争！”静了一会儿，宣圣长老继续说：“难道飞利国一定要我们怪情国找到那个我们无法找到的‘圣风长老’吗？如若贵国真的要强人所难，我们还是各自回去整队大战一场吧！如果飞利国有本事就把怪情国全部占领，自己来找吧！”越说越怒。

“哟！宣圣长老！贵国已为我国的藩属国！我国极不情愿再在两国之间发生摩擦！如果贵国妄自称大，伤害了我国‘圣风长老’，我国不得不动手！不过——”语气缓和许多，“贵国既然找到了线索，理应查出个头绪来，否则对我国的要求不好交代啊！”顿一顿，“你们把线索交给我国，我国也发从查起！我看军队就尽量保持现状，避免冲突的发生！这个线索吗？两国共同盘问，各尽所能，为早日找到圣风长老协力合作，成就一个两国之间的美谈，岂不更好？”

“这么说，贵国也不愿插手寻找的过程！那么为何贵国派出了间谍，到我国搜集情报，这又是为了什么？”宣圣长老变得很气愤，他的语气强了起来。

“哦！还不是我国担心贵国不尽心尽力吗？有所监督我们就更放心了吧！自从五天前得到了贵国的钟明伯爵找到了圣风长老的法杖，你看看我国军队，不是停止了在边界线上的侦察吗？昨天我国还调离了一支部队嘞！你瞧现在边境不是安宁多了吗？只要我国知道你们尽力了，战争是不会开始的！”智风长老语气都像在哭诉了！

“那贵国前天为何向我们发出警告？你们五天前就已经得到消息啦！”宣圣长老愤怒地说。

“我国还不是为了督促贵国把全面的信息告诉我国吗？道听途说总比不得官方承认！”

“那么我国可不可以向贵国派几个搜集情报的人？只有我们了解了上国的目的，我们藩属国也好行动啊？”宣圣长老针对的语气是那么地刁钻刻薄！

“行啊！不过要是刺探我国秘密的，那我国只好遣送回去，希望贵国对待本国的情报人员也这样！”智风长老似乎在调笑！

“好！针对这个问题，我们还是起个盟誓比较好！既然上国在前，还请上国起草一份对等盟约！”

“行！倾云上将，你这就派你的得力干将去起草，毕竟这事你们比较熟悉！”

“是！”倾云的声音爆出，却没有脚步声，过了一两分钟后，才有一个往外走的人，不过肯定不是他本人，他还说：“记得找那几个人！”

“好了！你们的信息我已经看完了，现在我们来询问一下这个线索，说不定还有更多的所得！”智风长老的声音。

“好！来人！把这个奴隶放出来！”

我真不希望有人想起我来，让我一个人躲在毯子里多好啊！为什么这些人偏偏就要想起我来？

我就像一根被人滚动的一截木头，滚了出来，让我的汗珠在地上印出一条线来！我趴在地上，略微瞟瞟场上的人物——这里也太豪华了，如果不用香毯把我给裹住，我看这群人根本就说不出话来——我身上的酸臭味与这里的香味反差实在是太大了！我站起来，挥袖擦去快流进眼里的汗珠，对正中央的山水画吐出一口气，“我口太干了！谁给我弄点水来啊！”我一吹风就感到口渴太甚！

“来人啦！先给这个家伙上夹棒，把他腿打折了再拉上来！”“来人啦！快去执行倾云将军的命令！”在场的两个将军一先一后地大叫。

“什么？我要口水喝，不给就算了！用得着打折我的腿！”我吃了这一击，脑袋嗡嗡直响，张着嘴，愣在当场！

“慢！”智风长老举手拦住正在靠近我的背后的士兵，“说到底他也算是圣风长老的弟子！虽然未曾正式入教，我们也不能对不起圣风长老的美意！”

“智风长老！我有个请求！”宣圣长老也开口了，“这个奴隶在我国的地位很特殊，我不希望有关他的消息传到我国其他人耳里！我请求双方对这里进行严密的封锁，事后也保证不泄漏出任何消息出去！”

我的眼睛看着两个红袍人互相点头，智风长老没有头套，他那欣喜的面貌展露在众人面前——我真像他们共同养的一只讨人喜欢的小狗！

又有人出去了，倾云上将不甘心地说：“无上的长老！这个奴隶他再有用，也不能让我们容忍他的无礼！他竟敢如此这般地站在各位面前，于礼难容啊！”——我听完他们的话就吓得脚一软，跪到地上，胆战心惊地转身往外爬！

“嘿！他还敢逃？来人啦！”乾元上将又叫起来。

“你们他娘的天主的屁眼！”我倏地站起来，提起退也是死，进也是死，破罐子破摔的勇气，大叫，“到底要你们的天主爷爷干什么？”我临死也得占点口头上的便宜！他们一愣之下，我再扔一个炸弹：“你们作为天主的儿女，要对你们的老祖宗干什么？好一群不孝的子孙！我真瞎了眼，生出个那么卑鄙的天主！这样我还倒不如断子绝孙的好！爷爷的！”我的话一停下，就感觉到气温的骤然上升。

“啊——”乾元上将大叫着向我扑来，“啊——”倾云上将激动得跳出门口，拔出正恶狠狠准备进来的人的刀，倒提着就向我奔来。

我不躲不闪不避——乾元上将一拳打中我的脸！天啦！这是一拳吗？从乾元上将咬牙切齿，汗珠挥洒的样子看来，他的愤怒程度到了什么地步啊！再看看他挥拳的姿势：汗珠湿润的发丝飘了起来；侧后摆的衣袖先紧缩，然后迎风挥出来，连盔甲都被涨起来；那个拳头也是湿漉漉的如同从温水里刚提出来的铁锤，他的力量有多么大啊——结果吗？当然是我眼前一黑，身子离地飞了出去，失去了知觉，连疼痛都感觉不到！

……

好痛！我的手、脖子、脸好痛！我终于体会到生不如死的境界啦！我的眼泪流出了我的眼眶，湿润了僵硬的脸庞，咸咸的泪水在脸上滚，使我的伤痛更加加倍！我要挣扎，我要挣扎出眼前蒙眬的世界！我要挣扎，我要挣扎出自我丢失的世界！我要挣扎，我要独立的自我，我要和这些该死的家伙战斗！我……我……我为什么不能动？我为什么看不清？我为什么这么痛苦？而且还不能挣扎！我真的好痛苦！

啊！痛死我了！哪个家伙竟敢碰我的手，我痛得出不了气啦！我浑身的肌肉都冷汗淋漓地颤动着！我为什么还不死？我为什么还不死——啊！他为什么还不放下，还把我的手上下左右移动！我的妈呀！妈呀！我的心都快涨爆啦！我的头宁愿被人砍下来！痛苦！真他妈的痛苦！

啊——我的手的骨头发生了一阵脆响！太痛苦啦！我的牙齿使劲地咬着！不行！这样不能减轻我的痛苦！对！咬点东西！咬点东西！舌头！对咬我的舌头！我刚一张嘴，一团什么东西塞进了我的嘴里！啊！不管啦，我使劲地咬下去，屏住气！来吧！猛烈的疼痛！我已经咬住了东西，再痛我也能忍受！让痛苦来得更猛烈些吧！哈哈哈！我的嘴已经控制住自己的神经，我的意识也集中到牙齿上，我只剩下这副牙齿啦！脸上的疼痛也不能阻止我！

这人似乎在治疗我，我的手——对，右手的疼痛已经减轻了许多，跟着是我的脖子、我的脸！这真是一次快乐的旅行！当我无力地吐出嘴里的东西，一条香喷喷的毛巾擦过我的脸，我的眼，终于，我看见了东西！我的神经松了！

“嘿！你还没死吗？”一个肮脏恶臭的头伸到我眼前——这真是令人放心、亲切！

“哦！还没死！”我的嘴僵得不好说话，声音也变了味——这似乎又是一个昏暗的石室！

“想不想坐起来？”这个野人似的的人亲切地问——见我艰难地点点头，伸出手把我扶了起来。

我根本就没力气移动了，在这人的帮助下，我终于坐起来，靠在冰凉的石墙上——坐在地上的杂草上，真舒服！

“嘿！你应该是个奴隶吧？这地方可从来没关押过奴隶啊！这可是专用的贵族监狱！”他捞开挡在我脸上的乱发，要全方位了解他的疑问！

我嘶哑的声音牵动了痛处，笑声变成了半咳，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你是谁啊？你先说说你自己吧！我先休息一会儿！”我真的有气无力。

“我啊！是原来怪情国的一个外务衙门的一个小职员，跟随使臣在战争爆发中出使飞利国，不想那个倾云上将一怒之下把我们的使臣给杀了，俘虏了我们！一共三四十人的团队被关在这里，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了！对了！我叫风和永顺！我在这里关了这么久，从来没有新关进来的人！你是第一个！在守卫闲聊中，我得知，这是一个专门关押敌方贵族、大臣的监狱，你又是第一个关进来的奴隶！这是怎么回事？快说给我听听！”风和永顺真的很急切——看样子，他很久没跟人说过话了，他很想听我的声音，如果我不说，他那表情，一定会杀了我！

我把声音的大小、高低放到不会太牵扯到伤痛的位置说：“风和永顺先生！谢谢你帮我治伤！”他没反应，像一个痴迷的孩子听着别人讲美丽的童话故事一样，我继续往下说：“我是一个怪情国和飞利国都想从我口中掏出些秘密的重要人物！我已经跟我的女主人结婚了，成为一对还算美满的夫妻！”我真不知道说什么，说些惊世骇俗的话，让他追着问，我疲劳的神经也不用太劳累！我还怀疑这个人是不是间谍，或者在这些墙、地、屋顶的另一边会有一些耳朵在听，我还是少说少想应该保密的事！

“什么？”风和永顺上钩了，他的问题出来啦——我一个一个小心谨慎地答着！

……

第三十一章 囚徒生活 扔来扔去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对！我相信你们所崇敬的天主、上帝等其他神，全是我们奴隶的孩子！我骂的时候也许是信口胡说，可现在我觉得我能向所有人证明它！风和永顺，你应该清楚整个怪情国的教会、神庙等所有被称为神迹的东西，全是我们奴隶用汗、用血、用生命制造出来的！我因此说这些神是我们的奴隶的孩子，你不会否认了吧？”

“不可能！照你这么说，那些教士才是真正的奴仆，这完全是与现实不一样啊？他们可以说是在所有人的头上，只要他们一动手指头，谁也别想活？”风和永顺嘴里是在反对，可他很高兴很兴奋——我不会挨打啦！

“风和永顺，你有过孩子吗？”他摇摇头，把耳朵尽量靠近我的嘴——我快发不出声啦！“一个普通的孩子是不具有多大威力的！但是像刚出生的国王继承人一样的人，他会得到很多人的关爱！而所谓的神是我们所有奴隶共同生出来的，虽然我们什么都不懂！于是神的身上聚集了我们所有奴隶的关爱，因此，这个孩子变得非常地强大，只要他哭声一起，就会有很多奴隶为了平息他的哭声争相去哄他，哪怕是用自己的生命，我们太溺爱他啦！而这些孩子对于溺爱他的父母总会有些抱怨，甚至因为不能及时满足他们的要求而憎恨我们！而你们这些贵族、教士，有知识，有物质，一下把我们的孩子给骗去了！你们又用你们的知识和物质从我们孩子那里交换了强大的权力、力量——那些全是我们奴隶用汗、泪、血和生命赐给我们孩子的！当你用这些权力和力量时，我们奴隶本着父母的天性，就完全听从你们的指挥，成了你们的奴隶！现……”我不能往下说啦，我的秘密差点说出口，“现在你相信我的话吗？我想所有的奴隶只是忘记了自己的孩子，而本能地听着他们喜爱的贵族、教士的原本属于我们奴隶的权力和力量的指挥！我们已经忘了自己，忘了一切，只剩下听话的身体！”我绝不说该怎么做！我说了这些话，说不定已经把四十大队给送上了断头台，如果他们不相信的话，我最多是个大言的疯子。

风和永顺瞪着一双发着金光的眼睛看着我：“妖怪！魔鬼！”独自一个人做到一边回味去啦！

我受伤后又讲了这么多话，都快累死了！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啊！我还是好好休息吧！说不定我又要遭遇什么困难啦！我没法移动身子，只好用左手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放倒在杂草上，闭上火烧火燎的嘴，睡！当我睡着前，想的最后一件事是有点水喝那该有多好啊！

……

“你这一躺就是三天！一天到晚说胡话！还好！那群飞利国人又破例，再一次给你送来了药，再一次送来了大夫！”风和永顺在那里高兴地说：“你一进来，先就躺了两天，你不知道我守着个不能说话的人有多么难受！看来，你那个什么圣风长老的名望还真能保住你！”他不停地说：“……”

我的头昏昏沉沉，一口又一口喝着风和永顺喂上来的水，我真的在仙境里啦！

“嘿！你知道吗？刚才进来的守卫说，为了你，倾云上将打了他两个交头接耳的兵！天啦！你真是个宝啊！我挨着你都得了不少好处！你瞧！这可是他们送来的鸡汤！这是他们送来的排骨汤！”他停下给我喝水，去一边的桌子为我展示那些东西！

“水！”我用非常糟糕的声音叫出了一个字，这真是我自己吗？看来我病得不轻！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就想喝水——我越喝越想喝，直到喝完了监牢里的所有能喝的东西！

我清醒了不少，可风和永顺不再让我说话，他在那里啃肉——一股尿臊味从我的裤子上传来！好像我隐隐约约醒来过，撒完尿又接着睡的，看来这条裤子成了我的专用尿桶！我轻叹一声，望着好高的窗户上透下来的天景，发呆！发呆！什么也不做！只是发呆！

一只老鼠在我身边游荡着，它好可爱！它的眼睛为什么那样迷人，那完全是两个庞大的汪洋；它的胡须是多么地帅气，总是不停地摇晃着，那简直是天仙的舞蹈；它的皮毛是多么地有光泽，难道它天天都用贵族们用的洗发药水，天啦！这真是个天大的笑话！这家伙还真够大胆的，它得意洋洋地爬在我的脚上！糟糕，我的一双腿怎么这么麻木？不可能啊，我的脚没受过伤啊！难道我那天晕了后，他们又对我施加了严厉的惩罚？难道我这辈子不能用脚啦？难怪上次醒来，腿脚上没痛楚！我的祖宗啊！还算好，我的上半身虽然很酸，隐藏着痛、痒，但还能活动，我的手也可以做些不费力地动作！

“嘿！风和永顺！我这双腿还有得治吗？”我得了滋润的声音好听多了！

“哦！你总算说话啦！”风和永顺急忙靠近我，欢天喜地的，张着嘴挥动着手！

我再向他问一遍，他这才说：“放心吧！大夫说啦，你的体格好，只要这几天腿脚上有了酸麻的感觉，用不了一个月就可以走来走去啦！”

“那就好！”我好奇地看着他，“第一次，你不是老想听我说话的吗？现在怎么变啦？”

“不是啊！那个大夫和卫兵们都要我少让你说话，让你多休息！如果你再出什么问题，他们就要把我拉出去宰啦！我还是保住小命要紧！”风和永顺很担心地说。

“哦！那就好！”我很担心我昏睡中会不会说出什么秘密——其实说到底这些秘密被我自己都给揭露了一部分，我不希望自己的多嘴多舌会害了四十大队的人！我还是少说话的好！反正这个风和永顺也不会胡乱问我啦！我不理他，看自己的腿，上面的老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了。

平静，接下来的生活是如此平静，我就像一头在猪圈里吃喝拉撒的猪，只等着某一天被人宰掉！

今天，据风和永顺说，今天是我来这里的第十四天，我将迎来出圈。天一亮，我自己勉强地在牢里沿着墙锻炼半个小时，然后吃一顿丰盛的早餐，沐浴更衣——我终于变成一头非常漂亮的猪啦——告别好几天没说过话的风和永顺，告别藏在洞中的老鼠！躺到士兵抬来的松软的担架上，我就像一头四脚绑在一起，被抬向屠宰房的肥猪，别人的眼中对我却有无限的羡慕，也有无限的同情，现在我很容易从闲适的五官吸收到这些。

“嘿！你叫什么名字？”风和永顺非常激动地抓着那扇铁门，从小洞里往外喊。

“我叫马蹄铁！”我很高兴地回答——我知道他想为他的好日子留下种子。

“马兄弟！你要好好保重啊！”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也许我真的会一去不回！

我用他肯定听不见的声音答到：“嗯！”然后，非常愉快地躺着回想一遍这种还算平静的日子。

“嗯！恢复得还不错！大脖子也没有了！”智风长老在仔细地检查我的身体——这是一个非常华贵的小房间！“嘿！你是叫马蹄铁吧？”我点点头，“我是飞利国的智风长老，地位不算太高！不过，这里我掌握着一切！”我张口想问他为什么会说这些，他却举手示意，用他那美丽的皱纹对着我亲切地，笑着阻挡：“你别说！你需要很长的休息时间！听我说！”他伸手在我无力地搁置在软椅的把手上的手痛心地抚摸几下，“孩子！”在我面前开始他的演说：“我们飞利国的教会势力是很庞大，可以左右整个国家，可是我们教会的整个实力与众多国家的教会相比是最弱的，我缺少制作法杖的原料、工匠，在我国，有法杖的教士是非常少的！像我这种把法杖修炼到黑色的教士，只有行风长老和我，而且，我们的教义跟其他国家很不一样，不接受在重金国的教皇的领导，我们所崇拜的是上帝而不是天主！为了飞利国能够在教皇控制的众多国家的威胁中生存，我们发动了一次入侵怪情国的军事行动，这次我得到了很多我们想要得到的成品法杖和工匠！可惜，我国的指导者实在是太少！像你的老师能同时指导四十来人的绝对不存在，行风长老最多能同时指导五个人而已！现在，你应该很清楚你的老师对我们有多么重要，而且他的教义也跟教皇派的不一样，我们实在是很担心怪情国会对你老师怎么样！只要我们发现一点圣风长老的踪迹，我国会不计一切地冲进怪情国去保护他的！对他的徒弟，我们也是这样的！不过，在外人看来，好像我们是在抓叛徒！其实我们是在利用这种手段保护你们！”他在我面前非常动情地说！

我见他期待的面容深情地望着我——他一定要我承诺些什么！我反问：“为什么你们说我的老师是‘圣风长老’？”

“这个！”他虽然有些失望，却很乐意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圣风长老’是三年前耍阴谋要颠覆我们教会，投靠教皇的人，我们已经把他关押起来了，前不久刚死！这样叫你老师，不是给他多加了顶保护伞吗？何乐而不为！”

“哦！原来是这样！”我点点头，“那你们这样招待我，打算让我给你们做点什么？我可没什么本领！”浪费口舌不好！

“够爽快！”智风长老的皱纹开出了花，“孩子！我希望你能利用你四十大队头儿的身份，劝你的兄弟姐妹们迁移到我们飞利国，并尽力把你们的老师也请来！如果这不行，我希望你们能与我们飞利国的教会达成同盟，虽然你们现在还非常弱，但是，你们的任何一点帮助，都会给我们带来巨大的影响！反过来，我们整个飞利国的教会都是你们的后盾，对你们的很多事都会有很大的帮助，万一你们有什么危险，我们可以直接出手帮助你们！你们也可以随时逃到飞利国来！”

“这可是件好事！不过前者，太难了！后者，我可以尽力而为！”我答应下来了，这是好事！“那我现在该做些什么？又能做些什么？我想你们肯定不可能放我走！”

“嗯！作为一个奴隶出生的人来说，你实在是太聪明了！”智风长老很是高兴，“上次在谈判大厅里，我救下了你，让所有人同意你在这里养伤！现在你的伤好得差不多啦！我会尽快把你交还给宣圣长老，而且保证他们不敢伤你分毫！剩下来的事就只有你自己去办了！”

“我怕什么？这些法术对于那些宗教狂迷分子来说百分之百有用，对于你这种聪明人，而且已经承受过一次的人来说，那根本就不是个问题！”智风长老很高兴地说。

“好！我有个要求！监牢里的那个风和永顺应该不是你们插在我身边的间谍吧！希望你们能早日把他放回去！”——我注意着这只笑面虎的每一个神情。

“间谍？这只有自己清楚！我看还是让他与你做个伴吧！到时候一起放出去！”智风长老只是很惊讶地笑，根本看不出什么内容——老狐狸！

“好了！我还是回牢里去演戏！其他地方还真不是我可以呆的！顺便给我弄几本浅显的书来！没事，我也可以识几个字！”我已经进入间谍的角色啦——以后我就是一个间谍啦！

“好！”智风长老很高兴地看我一阵，扭头往门口走去——他走一步，脸色阴沉一点，走一步怒气强盛一点，刚到门口，他整个人就变成了一个随时可以爆炸的炮竹！“来人啦！把这个不知好歹的狗屎给我抬回牢房去！一切照旧，绝不能放松警惕！愿上帝保佑这个家伙能活到明天！”他扭身一副气不胜气的样子，双眼冲着我冒火！

好个家伙！这改变也太大了，我的心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我的身上冰冷下来，我闲适的脸，不由自主地阴沉下来——我成了一个坚毅而痛苦的受刑犯！

我又躺在担架上，被人抬着往外走，那个智风长老冷冷地说：“给他拿几本教会的书，让他知道我们对他已经是最大限度的仁慈了！该死的奴隶！该死的奴隶！”他一边盘旋冒火，一边不停地骂——就差破坏了！

利害！好个利害的智风长老！我的恐惧弥漫到整个身体！我太脆弱了！为什么要给我教会的书？天啦，真要把我拉入教会吗？这，我相信，对我不会有太大的作用，我现在炼字都还没认清楚嘞，就是能拯救我几十辈子，可我也只能买椟还珠！也许有一天，我的写的书会超过这些书！嘿嘿！我一出门，心情就格外的好，虽然我要再次回到牢狱之中。

无论我现在的身边是有个间谍，还是有个受难的伙伴，反正我都得把他对我好作用发挥到最大，我最好能把他有用的东西全套过来再说——现在如果能嗅到乌马身上的汗臭味那该多好啊！嘿嘿！

“风和永顺！你说，把你的真心话全都说出来！你愿不愿意！”我的身体还很弱，可我的口气却很大，“不愿意，我就从今以后再也不打扰你啦！如果愿意的话，这时起，我就是你的学生啦，你得好好教我，你知道的全都不能私藏！快回话呀！这几本书就摆在这儿，我这个人也摆在这儿，你就看着办吧！”

风和永顺在那里抓耳挠腮，犹豫不决，在我强大攻势下，他吐出一句话来：“这行吗？”看来他心里暗许了，可他还被什么困着，“我们可是有主训的，就是饿死也不能向头上有下等印记的人传授一言一字！我们可是那些四下教书识字的人不能比的！我们像教会一样，是有派别的，而且我们的学员至少也得是贵族，因此，一旦出现乱授，会有很大灾祸的，这可比我一个人掉脑袋大得多！”——这个该死的风和永顺原来他还有如此的背景——“我看还是算了吧！”他还是摇头。

“这些问题对于我来说，已经不成问题了！”我不能放过这个顽固的怪情国贵学派，我要得到我想要的东西，“首先，我不会加入你们这个以贵族为主体的学派；第二，我不是要你把你们学派的东西传给我，我是让你教我识字；第三，我跟你绝对没师生关系，我和你做的是交易，不是求学，你教我识字，我带你出牢门！第四，我头上这个印记和我这个人，还有这件事你不告诉被人就行了啊！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你我不说出去，谁会知道！要不，你还可以这样啊！你就说你撞见了一个奴隶中的奇才，你拜他为师了！我当你的老师应该没问题吧！我这个派可什么要求都没有！”

“你……你……你真他妈的是个混蛋！‘名不正言不顺’你可以不管！‘三纲五常’你也可以不管！就连‘祖训’你都根本就没放在眼里！连起码一点‘礼数’你也给抛弃了！我真怀疑你到底还是不是人！”风和永顺的话如同一棒子狠打在我头上——当我向别人套东西的时候，我的东西不知不觉中就给了别人！而这些东西全都是性命攸关的东西啊！我真是失败！失败！真他妈的失败！失败——“不过我派一向不与别派争斗，而是努力联合，把我们的治国之策传下去！我也只是派里低微的末流，而且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因为你，我吃了这么多天好的，又要带我出牢！”他深吸一口气，鼓起万分勇气说：“我答应了！”长喘两口气，“不过，我们两个是采用派系联合交流的形式，不管你是哪一派的，哪一种人，我都可以倾囊相授！”

失败！我铸成了一个又一个失败！不过没办法，我要获得别人的东西，无论多少都是会有代价的！为了自己赚得更多，我必须抓住每一分每一秒，把他的东西抢过来！抢过来！有没有用以后再说！

……

“这书上也写有‘君修德天下安，臣修德天下治，人人修德乃盛世’，跟我派的治国之策相类……”

“这个‘仁’字，如同一片汪洋……”

“行一步，必有一步之规，退一步，必有一步之矩……”

……

日以继夜地学啊——我终于达成我的愿望啦！道理学得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已经能够独立看书啦！我对于风和永顺的道理没有什么记忆，只有些感悟和印证，我能记下的，只是单个单个的字，单个单个的词！我真对不起这个疯狂地教人的老师，他说的东西，一过耳朵就忘！

今天，就是我出牢的日子！我在这里已经关了三个来月，我的身体基本好了——吃得又好，心情又好，不好才怪！

我和风和永顺穿着专门的囚服，梳着专业的囚犯发行，挺着苍白的脸，迎着初冬的寒风，走出飞利国，上了怪情国重兵看守的马车，一句话也没有，开始前进——我还没感谢飞利国的人，飞利国的食物，飞利国的书，飞利国的灯！

为什么我没看见一个熟人？为什么我没看见一个高级别的长官？两国打仗了吗？和解了吗？为什么我总是忐忑不安？乌马他们现在怎么样？被教会和贵族给控制住啦？还是已经在什么时候被消灭了？还有那根可爱的法杖，它被人给夺走了吗？是不是在宣圣长老这群人的努力下变成了尘土？还有大乌鸦它还好吗？那里的一切还好吗？会不会出现了什么意外？我为什么感到这么地悲伤？我难道再也离不开别人的监控？我难道就此失败啦？全都是我的错！我几乎把所有秘密都告诉了别人！都是我的错！我为了自己的生存而努力地盘旋！都是我的错，我总以为自己能掌握住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一下扑到自己的膝盖上发泄着绞心之痛！我为什么哭？难道不可以让这种痛杀死我吗？我活在这个世上只能伤害别人……

我和风和永顺被一群默不吭声的人扔进了一间石室——好像还是我呆过的那间石室！

“哟！我们的小朋友又回来啦！”仰圣长老的声音，似乎有那么一点感情色彩——他的心态应该有些犹豫，握着法杖的戴着手套的双手中，右手的小指在有节奏地轻轻提高，放下！

“尊敬的仰圣长老！多谢你的问候！我命真大，还能完完整整地活着回来！”重获新生，我得有些表面的礼貌！

“这位是就是使团的唯一幸存者？”轻微扭头，“来人，把他带出去，换身好的衣服，马不停蹄地送到京城！”这位唯一见我们的高级领导者还有些威风！

风和永顺一句话也没说，看了我一眼，就被人带走！从他的神情看，他也很担心前程。

石室里只剩下我和仰圣长老两个人了！

“小朋友！”仰圣长老那似乎亲切的语气令人十分讨厌，“真想不到啊！你竟然能逼乾元上将亲自出手！好家伙！”他为什么改变了以往的深藏不露，他真是在赞扬我？还是在显耀他自己，笑得那么欢，“你这个家伙竟然敢犯众怒，这几个月不好受吧！”不停地笑。

“难道，你见我就是为了说这些空话吗？”我的嘴不由地噘起来。

“对！”他慢慢停下来，“说正事！”恢复他的高深莫测，“小朋友！你的伤应该好了吧！如果你不按照我说的去做，你将受到非常恐怖的刑法！放心，我们会给飞利国面子的，不会把你给弄死的，你可是他们指名要的两个交涉物品！”他的话中又充满了笑意，“你知道吗？那根钟明府上的法杖已经被我们很轻易地弄了下来！”他那双眼睛闪出无数得意的光束——哦！我懂了，这就是说我国又多了一位长老！哎！我可彻底完蛋了！“不过！”他的语气突地转为凶狠，“谁都无法运用它！而且你那个神秘的长老看样子已经彻底抛弃了尘世中的一切，我们严整以待二三个月，他都没有任何表示！现在，你老实告诉我，这个法杖是怎么运用的，至少你曾经运用过它！”一双贪婪的目光射来。

“尊敬的长老！法杖能有什么用法？当然只能握在手中祈祷天主啊！”我有气无力的回答，“你们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吗？”我完了——这是我心里唯一念的！

“嘿！小朋友，这跟法杖的力量我们可以肯定，与我们法杖上的力量一样，但是它的运作方法却非常特别！有人要启用它，它就会发出一股力量，包裹住持杖的手，然后收回去，就没反应了！你最好交代，否则，那些刑法……”他不说了。

他们知道的东西太多了！“难道你们的法杖不一样吗？不是握定之前都要出现那种情况吗？”我的确很疑惑，我对法杖的使用方法只知皮毛。

“不！我们的法杖，不是那样！它们！”举起手中的法杖，“就像一把威力强大的剑，任何人拿在手中都可以用它！但是运用它的人，如果没有控制它的实力，发挥的力量相当小！我们的法杖是随着我们的修行而成长的！我们是以高深的教义为基础，以对天主的敬意为基础，通过精神力去呼唤它的！”仰圣长老似乎也感到很疑惑了，这才详细地说。

“哦！原来我使用的方法不对！难怪上次被它电得要死！而我根本就没修行过，什么精神力控制力的都没有！”我为上次的失败找到了另外一个解释——可深一想，这不对！

“你以为那根法杖跟我们的一样？那完全不一样！我们好多人都试过，根本没有成功过！”仰圣长老有些冒火，“你知道我们是用什么方法把它弄下来的吗？很简单！用一根竹竿把一根绳子套在它上面，拉紧，再轻轻往下一拉，就掉了下来！我们可不是号召它下来的！现在，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没啦！我的那个老师和我就是这样用它的！对了！它没摔坏吧！”我很担心，毕竟我跟它有很多情感了！

“没了是吧？老实告诉你，就是因为我们已经抓住了那根法杖，所以飞利国才有所收敛——一根法杖对于一个教士来说，就是另一半生命！现在，你那个什么老师出现，也会受制于我们！你在飞利国的监狱一定过得很舒服吧？那是他们想拉拢你们！不过这些都是白费劲，只要我们牢牢抓住这个法杖，你那神秘的老师，你们这些猪也就完全控制在我们手中——没有法杖的法师跟一个普通人完全一样，一个小杂兵就可以干掉他！你要清楚，你现在的处境！再告诉你，你们四十大队的人已经被我们牢牢控制住了，就连那个有些同情你们的黄石也没有办法！别以为你手中还有一两千难民，结交了多少贵族，这就能有什么用！他们完全被隔离在你们的外边，你们现在什么也干不了啦！”仰圣长老一会儿很气愤，一会儿很得意地说。

我完了！这是我唯一能对自己说的话！我的心很痛！“谢谢！非常感谢！”我十分正派严肃地向仰圣长老深深一躬，“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也许还有什么能为你做，我不愿意在这里呆着了，我们走吧！”我很肯定地看着他，就是因为我的嘴，所以才使情况变成这样，现在我决定不再说一句话——我已经说不出话来！如果眼前的人要考虑一分钟的话，我肯定会晕倒！

“好！走！让我们再看看你能不能再使用它！”仰圣长老马上点头，捧着法杖往外走——嘿！这个家伙真可怜，他手中的东西，无论他在干什么也许都不能被放开的！上厕所还需要有人在一旁伺候！我的哀伤在这种思想中得到一丝解放！

我很幸福地再一次坐上了马车，在骑兵护卫着又开始了奔驰——他们没送吃的来！我想他们是忘了！嘿嘿！我为什么还哭不出来！真是的！是不是我的眼睛坏了？嘿嘿！也许是吧！

除了拉开窗户恶作剧地往外撒尿以外，我就像一尊石像，很痛苦地一直做着使我能流出一两滴眼泪来的艰巨任务——直到第二天，马车进入了一座公寓，我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们为了不让我发现这是飞跃城的哪个地方，马车被完全封住了，下马车前，在一眨眼之间，冲进两个人给我罩了黑头套，然后被拖进一个房间，才取掉：这里有四个套有头套的法师，其中一个是红色，他们四个正围坐在一个供桌四面，供桌上正供着一根可爱的法杖！它那活泼的黑色比其余四位手中法杖的黑色好看多了！

“小朋友！上去试试！”仰圣长老那可恶的声音响起——背后脚步声消失，传来了关门声。“尽管大胆地试啊！你能用什么魔法就使用什么魔法！”他们十分贪婪地看着我。

“呸！”我先朝一边吐了一口唾沫，用还是飞利国囚衣的衣袖抹嘴，长出一口气，大步走上前去，紧张地抓住法杖——那是多么熟悉的手感啊！这就是被这些家伙折磨得不成人样的法杖兄弟！我的眼泪终于伴着我的笑容流了出来，我右手紧紧地握住它，左手亲切、热情地抚摸它的全身！我把法杖往头顶一举，“法杖兄弟！你逃吧！”我心痛如绞地大叫起来——谁也别想得到它！法杖兄弟没令我失望，它的黑色宝珠嗡嗡一响闪出一道柔光，把我的右手牢牢地包住，挣脱我已经放松的手，停在空中慢慢地自我旋转！一个透明的彩球出现在它周围！他已经进入执行命令阶段，我松软地往后退，一步，两步，三步……靠在墙上，伴着心碎滑坐到地上，呆呆地看着，暗暗地流着我期盼的已久的泪水！

“尊者！你看清楚没有！”慕圣长老那暴躁的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这个完全封闭的石室里响起！

“别吵！”宣圣长老尊者紧张地低声喝斥，“各位小心！这家伙对我们充满了！”他捧着法杖的手紧紧地握了握。

“我们赶快把它弄下来！万一那个神秘长老与法杖取得了精神上的联系，后果就会很糟！”仰圣长老一改平常那种声音紧张地说。

“我来！”拜圣长老把法杖插进腰里，缓慢地轻轻地拿起放在他身边的竹竿——一条绳子从里面穿过，竿头上刚好有一个绳套！拜圣长老真像个小偷！如果神的侍者都可以这样干，我们所有人都是神的侍者！嘿嘿！那绳套很安全地穿过半透明的彩球，缓缓靠近法杖兄弟的下端——我只是看着，什么也不能做！绳套慢慢地上升到把柄与宝珠的相接处！拜圣长老长吁一口气，一手保持着竹竿，一手拉住绳子缓缓地拉动，使前端的绳套缩小缩小再缩小，终于套在手柄上！拜圣长老再吁一口气，把绳子的末端用脚踩着，绷得刚好要受力，双手抱着竹竿往上一扬，我的法杖兄弟就被拉动了，半透明的彩球也消失了，成了一件死物挂在竿头直摇晃，“好了！又到手啦！”把法杖伸到对面的仰圣长老身前，“仰圣长老请你解下来吧！”

我的头脑成了空白，除了想继续流泪，我什么也不想做，呆呆地看着仰圣长老把他自己的法杖夹在双腿间，解开绳套，握在手里。

拥有巨大功劳的竹竿和绳子被扔到地上！四个人好好地坐下！法杖兄弟到了宣圣长老尊者的手里，他上上下下看了看，把法杖兄弟别在腰间，“不错！现在大家可以问这个家伙问题了！”四双眼睛盯着我。

“死奴隶！你的做法跟我们做得一模一样，为什么法杖会响应你？快说！”慕圣长老急忙问。

“慕圣！不一样！他使用的时候是先响应地脱离了手，然后才把手印吸回去，最后才发动了里面的圣力！”宣圣长老尊者平静地说，“可惜！可惜！这个奴隶并没有施展任何魔法，而是让‘它’逃！”

“法杖再有更大的力量，也不能成为活物！他必须要人控制，真不知道这个小朋友怎么跟那个长老学的！”仰圣长老又恢复那种事不关己的表情。

“不对！这根法杖刚才就像一只寻找空隙逃跑的野狼！它也许真能自己控制自己！”拜圣长老提醒，“尊者刚才也感到那种威胁了吧？”

“对！这根法杖真的很特别，它运行的时候就像活物一样！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啊！”宣圣长老一定是紧皱眉头！

“我们把这个小奴隶拖过来问问不就得了！”慕圣长老似乎想起身来抓我，可又不好亲自动手！

“我现在去把魔法阵调成三级戒备状态，少耗些徒儿们的魔力！”拜圣长老起身冲宣圣长老行了一礼向外走去——门自动地开了！

仰圣长老那似亲似昵的声音，带着一种强大的诱惑，充满了我的耳朵：“小朋友！请你告诉我，你用了什么特别的仪式？咒语？或者其它什么的？”

我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能说，只要他们没得到想要的东西，他们一定会很苦恼！在这群人面前说假话就等于把真话告诉了他们——现在队员们说不定就被，这群人关在什么地方受苦啊！一切都是白费了，还不如让他们把我杀了，惹怒了飞利国，飞利国大军一到，也许四十大队还能活下几个人！我只是用一双痴迷绝望的眼睛盯着这些人。

第三十二章 挖我身上秘密 我给了很多

“说啊！以前你不是很会说话吗？”拜圣长老回来微微鄙视地说，十分庄重地坐回去，抚摸一下腰中的法杖，两手得意地放在椅把上——门一直开着！

“说啊！”慕圣长老显得十分暴躁，他的手在椅把上狠狠地一拍，与我对眼。

“我看大家不用着急！小朋友的心情十分不好，你们瞧，他的脸色多差！”仰圣长老为我推脱。

“我就说嘛？把那三四十个人全部抓来，挨个挨个审，我就不信找不出点实情！天主赐给我们的魔法应该能套出一些东西来！用得着一直围着这个痞子转吗？真搞不懂你们！”慕圣长老对我失去了兴趣！

还好！看样子队员们只是被软禁，还达到囚禁的地步——他们还在顾虑着什么？不过就算我知道，我也不能出去运用这些东西！

“慕圣长老！请你少说点！”宣圣长老这个死尊者对慕圣长老有些不满，“仰圣长老请你继续！”

“小朋友！是什么令你这么不高兴？是因为刚才你的计谋失败了吗？我们让你干这些事，肯定会有所防备的，否则，我们不是成了傻瓜了吗？”他见我只是看着他，他起身拿着自己的法杖走到我面前，“小朋友！我把我这根法杖借给你用，说不定，你真能从这里飞出去！”

我毫无所动，用还有泪痕的眼睛看着他，什么也不做地看着他，什么也不附带地看着他！

“哦！你需要点什么，你说！飞利国有的东西，我们也有！快说吧！我们会给你自由的，否则，你真想尝尝那些酷刑？”仰圣长老软硬齐下。

我猛地感到尿急，对面前的人眨了眨眼睛，爬起来，四下看看，走向墙角，尿上一泡！

仰圣长老很兴喜地跟着我，走到墙角时，发现了我真实的目的，他急忙甩衣袖恶狠狠走开了，“嘭！”地坐下，“我不行！”

“把他拖下去动刑算了！免得浪费我们宝贵的时间！我很久都没有完完整整地在天主面前祈祷过一次啦！”慕圣长老不耐烦地说。

“难道只有这个法子了？天主是仁慈的，对于异教徒绝对不能仁慈！可这个家伙飞利国指定要的，现在我们的东西还不够，可不能节外生枝！”仰圣长老说出了一个庞大的计划。

“仰圣长老，你怎么也这么多话？是不是这根法杖把你给迷住了！”宣圣长老十分不高兴，把法杖兄弟拿起来，“既然无法控制它！留着它光乱人心，倒不如把它给毁了！”伸手就要往地上摔——完了！

“慢！尊者！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这东西还毁不得！”拜圣长老举手阻止！

“这个奴隶可在边境上的，那个飞利国的遣送监狱中，住了这么久，一旦飞利国从他口中套取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信息或达成了什么约定，对我们整个国家会很不利的！”仰圣长老对宣圣长老尊者的话不太在乎，“我看还是保持现状的好！等消息送回来再说！”

“好！先把他给关起来，严密封锁消息！飞跃、飞奔、飞腾三大郡的劳工差不多都与他们有点接触，可不能坏了大事！”宣圣长老扭头征求周围的意见。

“尊者！你的话也太多了！”拜圣长老说了这么一句，石室里安静了下来！

我早就穿好了裤子，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就把他关在这儿！我们走！”宣圣长老尊者一手拿一根法杖往外走——另三位在后面跟着。

门关上了！我虽然还是在监牢里，可已经没有那个风和永顺了，我真的很孤独，很愤怒！哀伤已经随着我的泪水消失了大部分，可是恼怒却还没得到一丝平息。我站起来，冲过去对着那个供台就狠狠地一蹬——他爷爷的，真够倒霉的，这台子竟然是石头的，涂了一层木头的漆，真是害死人啦！我的恼怒一下散开了，我的脚又痛又木，好像触犯了旧伤，我的呼吸一点也进行不了！我屏着气，双手抓着脚弓内侧痛处的外沿拼命地揉动着！

门开了！八个人两人抬着一把椅子又出去了！一个人捡着竹竿和绳子跑了出去！门不但关上了，还加了锁——我真是倒霉！我绑在腰上的书在我挣扎的时候掉了出来，我慌张地在十分之二秒内完成了一次短促艰难的呼吸，四下一看，没人！急忙把脚放开，伸手去拾起书藏到我的怀里，继续揉着脚，慢慢地缓过来，横袖抹去额头上的汗，肚子却不听话地叫了起来！我的运气还好，没有触动旧伤，虽然暂时瘸了！

“有什么吃的东西吗？”我静默了很久，四下探寻起来——除了我刚才那泡尿，好像什么都没有！不过我很奇怪，这里没有一个通光口，却有相当不错的光线，似乎是从屋顶上传来的！什么玩意儿？没兴趣！这里就只剩下一个供台，一个恶魔的供台！一个要变成木头的石头供台！一个只有一个插法杖的凹槽的供台！一个没有任何供品！一个一米来高一米多长，半米来宽，十来厘米厚的板凳样式的供台！一个我坐在屁股下面的供台！“该死的！”我仰身躺在上面，望着那挺亮的屋顶！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抛弃一切情感等！我也许会发疯的，不过我还有几本隐藏着的入教书！嘿嘿！我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吞下一口唾沫，掏出一本来，逐字逐句来看——这些写书的人真是气人，是用一种古老的词句，就算我字词全认识，也不一定能读懂它的意思，于是这将成为我打发无聊时间的最好用品！

难道这群人真想把我饿死？看了没几句，就没心思继续下去！吃的！吃的！哪有吃的！哎！完了！完了！看来只好啃自己的手喽！先把书藏在腰上，在感觉上就舒服了一点！天气也凉了，还可以保暖！值得！翻下供台，无力地趴在供台旁边——我唯一可以咬的除了自己身上的东西以外，便是这石头木相的供台！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供台的角上，发痒的牙齿似乎在勾引着我去咬石头！以前饿过三四天都没事儿，现在可好了，饱食终日，饿上一天多一点就受不住了！这东西会是什么味道？我的唾沫开始泛滥！我要以事实告诉自己这供台决不能吃！我张开自己的血盆大口咬住一只角，使足所有的劲去咬，还摇晃，还撕——的确不能吃！可是我更饿了！伸出衣袖把唾沫擦去，死在供台上总比死在更冷的地上舒服，说不定，等会儿会有个什么天主把我吞进肚子里，那可是绝好的事！

“呸！他爷爷的！这是什么味道！”一股子刺得喉咙发痒的味道——不！这应该不是什么东西的味道，而是嘴里自有的味夹杂着什么东西！我使劲往手心里吐，到底什么玩意儿钻到我嘴里去了！哇！真恶心！我刚吐到自己手心里就甩掉，用力在供台上把唾沫擦干！嘴里的唾沫如同粪便一样令人恶心，这是多久不再出现的感觉——我急忙趴在台子上，把头伸出供台之外，张开嘴，闭上眼，让口水往下流！如果现在有点水漱漱口就好啦！

头好晕！我不知道趴了多久，肚子的哀叫声和疼痛把我给唤醒了！“呸！”吐掉挂在嘴角的唾沫丝，横抹嘴巴，爬起来用双手撑着肚子——饿得真难受！“什么味道？”我闻到了食物的香味！在哪儿？我扭头一看，太好了！大门那里放着两个大馒头和一碗水！我急匆匆跑过去，先端起水喝了一大口——哇！好熟悉的味道！洗碗水！没关系，以前行现在也行！闭上眼睛，先喝下半碗，然后再端到供台上放着，再冲回来捡起馒头就咬上一口——糟啦！是放了几天的硬馒头！这待遇的差别也太大了点吧！没办法！饥不择食，我就开始享用吧！

白馒头，白味！不行！我一定要嚼出甜味来才行！我嚼啊嚼啊，牙都软了，总算有点甜味了！光这样嚼不是回事啊，我得找点分心的东西，看书？不敢拔，胃里有点货了，可肠子经过水一冲更饿了！我四下找！来！仔仔细细看看四方墙也不错啊！想到就去做——不行！上边吃着难以下咽的东西，受了伤的脚冰凉冰凉的，似乎泡在水里一样！我不由自主地蜷缩到供台下面，移一移，身子靠着一边的石板脚，一边用脚蹬着，我的感觉好多了，而且心思可以分到对供台的观察上——这不是镶嵌而成的供台，好像是块整的！那脚与上面板连接的地方没有漆好，可以看见略微不同的颜色，伸出手指去抠抠，那里的漆全都脱落下来！把眼睛靠近左右两边的边沿上看去：嘿！我竟然没有看过这样的石头，像水一样反着影子，用手摸摸很是光滑！有点似曾相识的手感！我陷入了艰难的回忆中！

不知不觉中，两个馒头吃完了，水也喝完了，端着空碗瞧瞧——对啊！别小看这个陶碗，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不行！把它砸碎了，以后用什么装水？对！他们应该还会给我弄个便桶来吧！我总不能随地大小便啊！那时再问他们要！不行！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能有那种东西吗？对了！刚才这些东西又是怎样送进来的？我急忙冲到门边仔细检查——哟！利害！这竟然是石门，我刚才以为是木门嘞！或者是铁门！似乎有两米来宽，五米来高！在最下端的右边有一块木板，长二十来厘米，高五六厘米！用指甲好不容易把它挑出墙来，它上端连在一根镶在石门里的木条上，可以转半个圈！伸只眼睛看看！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既然没法看，就只好放弃看！伸进一只手去！哦！原来是往上的，挺光滑，但摸不到头——我进来时，没仔细观察过这门，真是可惜！有可能是用东西无声无息推进来的！难道把屎啊尿啊扔在这儿，能用什么东西弄出去？不可能！

我用手摸这扇门，看看还有其他什么异处没有！嘿！我在一米多高的左边门上又找到一块木板，用手一按，又按出一条斜坡道来，这里的坡度很大，一直向下延伸！难道在这里拉屎撒尿？不可能！也许是让我从这里把东西扔出去！嘿，来试试！对，用碗！这应该是唯一一条里外交换物品的方式，我不信下次不会再给我送水来！

我拿起碗，在供台上试碰，我的心提到嗓子眼了，这声音也太大了！干脆一下摔了，这样还合情理！“啪！”我七上八下胆小如鼠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躲在一边静等着——直到我的心平静下来！我捡起一块碎片，推开上面那块木板，扔了进去——急忙把耳朵贴在洞里听，“哗——”我没听见停止的声音，声音由大到小，很大一会儿就听不见了！再试试也是这样！

我还是先看看供台到底是什么石头做的，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太挑动人心了！我捡起一块碗的碎片，用肚子刚生产的热量去刮——这漆还真好刮，就像贴在锅里的锅巴！没有一分钟，我就刮出拳头这么大块地儿来——也许是这里的环境造成的！我用手摸了摸还是想不起来，反正没事，我把你刮了，我就不信我想不起来！

光线越来越暗，我刚把表面刮完，还是看不清是什么石头，于是我摸索着刮了个遍——没有一点光线——天黑了？也许是吧！可惜没个火！我躺在供台上享受着似乎已经有些闷人的空气！休息！

一股股的后悔、哀伤、愤怒，在这种时候开始盘踞分割我的意识——不太难受，也不太好受地睡了过去！

有点失落，还有些迷茫，过去已经成为过去！我今天应该为明天做些准备！好的？坏的？无论明天是怎么样的，我现在做任何一点事都会成为一种不可少的基础！当我在早晨醒来的时候，屋顶透下来的光令我有些雄心壮志！我的血液开始沸腾，无边的舒适浸润着我身体的每一部分！我倏地翻身起来，拾起门边的小木盆，翻来倒去看了一遍，放到角落，放掉包袱，端起来，放到上面的通口，看着小木盆平稳地往下滑去，我那泡尿看来不会污染这条隧道！反过身把两个馒头拾起来，端起那木碗装的水，往供台走去！

“不得了！我终于看清这供台的材质了，竟然是半透明的光滑石头，用手摸摸，那熟悉之感又出来了——是法杖上那种宝石的感觉！不得了！这里竟然有这么大一块法杖材料！不对！我欣喜之下，想到那宝石最初应该是完全透明的！这应该是制造法杖时抛弃的废料——我一手抓着馒头啃起来，一手去抚摸那些还没刮掉的漆——看来只是废物利用了，这要是能制造法杖，至少也会有十多二十根吧，而这种东西产量本来就极小，像那飞利国都只能用抢的！拾起碎片，我能做点什么呢？还是先把身上的污物弄干净！

边吃边劳动，不大一会儿，我才发现已经吃下肚的两个馒头实在是太难吃了！急忙把那碗水给喝下肚——我早晚会被这种馒头给恶心死！对了！这种石头虽然不如法杖上面的好，会不会也具有一点点那吸收能量的特性？我得试试！

我躲在墙角里看了一页书——千万别小看这一页，我读了十遍，它讲的东西我就是不明白，跟我们说话完全不同，颠三倒四的！以前应该好好向风和永顺求教一下，可我全花在认字上和听取他讲他学派里的东西！而且，我根本没心思去读，虽然花了很多时间，可我一直注意着供台！我决定，现在去试试！我怀着期待，像去摸老虎屁股一样，小心翼翼，蹑手蹑脚！我的手颤微微，呼吸压得很轻，心跳得非常剧烈，那可怕的电击——我眼睛一闭，手摸到了供台！长出一口气，有些失落，没一点反应！看来这是一块毫无用处的废物！我的手在供台上挨着挨着试，最后连脚都试了，就是没点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时间不长？不对，如果以前制作的时候有所反应，只要有一点点，也不会当作供台了！就算这是一个非常神奇的供台，那长老们也不应该把我关在这儿啊！损坏了，谁能担当？而且还涂了仿木漆，看来这就是普通的木供桌的替代物！我敢肯定，这在教会眼里的确是废物！除非，那些混蛋教会已经认同我是他们要找的神秘长老，现在是在勾引我展示出我的本领！头上的屋顶能透入这么多光来，说不定，那些混蛋就在上面偷窥我！我该怎么办？也许他们确认了我是那个引得风起云涌的长老，我们四十大队就会因此得救，最坏的结果最多是少活几天！不过好的机会应该很大，怪情国不是正在准备向飞利国报复吗？他们也许会利用我！但我们四十大队那时候就可能逃出升天了？反正没事干，来研究一下供台吧，看谁能笑到最后！

供台为什么会没有反应？以前，法杖们的宝石是不能接触到地面、人，才会有那种现象，而这张供桌是直接放在地上的！对，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有什么办法能弄到那些法杖手柄的材料呢？难！地上的碎碗片肯定是不行的，它是由泥做成的，跟地没什么区别！用这个木碗？能行吗？先试试！

把木碗倒放地上，我提高一脚狠狠地跺下去，“啪！”碎成了木片！把大块的再弄小点后，我双手顶着供台，双脚撑着地，使足了劲，才把供桌的脚推得斜立露出一条缝来！我继续使劲，不把它立得只用两个脚的脚尖立着，我是没办法空出劲来往下面垫木块！使劲！使劲！哦，终于可以只用小点的力就把它稳住了！我用手环抱着把它给稳住，用脚把木片钩到两边的脚下——我的脚可不敢往里放，再怎么说，这东西也是很危险的，万一把我的脚给砸坏了，这个实验成不成功倒在其次了，我一定会被痛死在这里！把所有的木片踢到供台下面，轻轻地放下！“哦！真他爷爷地累！”我长喘气说着今天的第一句话。

休息得差不多，我趴到地上检查这次劳动的成果——光线太暗，似乎有几毫米的缝！先这样吧！下次把右门上的木板拆下来，也许可以垫得更高些——为什么一开始不就用那块木板啊！万一外面不再给我送水那可就完了！

看书！反复地默读！在囚室里边散步边看！躺着看，卧着看，趴着看——我成了一个自古以来最好看书的囚犯——等！等到天黑了再去碰供台，也许它太大了，法杖要十来分钟，它得要十来小时，这里还没有阳光的直接照射！我不得不专心看书去打发时间。

……午饭，有馒头，一个木碗装的水！它们的前面放了五个我早上撒尿的木盆，里面装的还是水——嘿！挺怪！……

晚饭！没了装水的碗，只是把我扔出去的木盆装满了水推进来补上——天啦！难道以后，我得在尿盆喝水？没办法！

行了！我已经压制了一天，现在得看看我的实验成果了！先把书好好地藏在身上，为随时的变动做好准备——也许，我实验成功了，外面那些偷窥的人冲进来，对我就是一番捆绑、暴打；也许是一番疯狂地跪拜，然后强迫我进入某个地方，把我塑成一尊神像！或者实验太成功了，供台所聚集的力量一下放出来，把我给爆飞了，然后落到某个水池里，虽然重伤却保住了性命，在休养阶段，书可是最好的补品；也有可能把我弄死了，那时身上有几本书，别人发现了，说明我是一个拥有贵族们的知识的奴隶，那么奴隶们会有什么想法！最后，实验失败了，外面的人对我很是失望，把我移到其他地方去了，如果还能活着，这也是种消遣！

一步，一步，一步地靠近，伸出左手去试探——右手的作用比较大！还有一米远了！不！还是用右手，右手的反应很灵敏，说不定可以逃过可怕的电击！换一个手！再换！再换！再换！只有十厘米了，还是用右手，它离我剧烈的心脏远一些！我的额头冒汗了，我的脚发软了，我的头想扭开不看！我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移动颤抖的右手，伸过去，伸过去——五厘米！没事！四厘米！没事！三厘米！两厘米！没事！一厘米！没事！“啊！”一股电火花从供台上产生，穿过两三毫米的空气，没入了我的手指——我还没说出我完啦！一股不强的电击麻木感传遍了全身！急忙把右手收回来！退后几步，躺在地上，让地面的凉气来抚慰我麻木的神经！

成功了！既没有担心的强大，也没有担心的失败！看来这供台的确是块很大的制造法杖的废料！要让它拥有法杖兄弟那样强大力量绝对是很难办到的！人家可是通过集体的力量先达到不稳定的长老级能量控制，然后，再经过强大的力量改造才形成的！这个供台，只有这么一块，怎么也不可能通过集体的力量，而且还是块废料，难！难！难！就算它有朝一日成功了，也不可能像法杖兄弟们那么偶然性地变成能听懂还能执行我的请求的法杖！记得在大乌鸦那里，让法杖兄弟听苦狗的请求时，他还在苦狗脑中留下了或吸取了什么东西，而不是像我，光凭手掌就可以得到法杖兄弟的认同！也许我也能采取什么方法让这个供台成为法杖兄弟式的朋友！我是怎么做到的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屋顶再一次没有了光线穿透过来，可好像屋子里却还有些从地面发散出来的光线——我扭头看去，哦！原来是供台，它隐隐约约地似乎发散着一种绿光！我那被电击过的神经其实在我后退那几步的时候已经恢复过来了，反正没事，我走近点去观察供台的变化——比起镶嵌在法杖上的宝石容易观察多了！这又不是球形的，也不是透明的，我可以很容易地观看它内部的情况……

花了半个小时了吧，我换了无数的角度，最近的也只有五六厘米吧，得出的答案只有一个：供台在发出非常微弱的绿光！

“嗡！”一阵石门缓慢开动的声音从现实世界进入到我的梦想世界把我拖出来——难道他们现在就开始行动啦？我会有什么样的待遇啊！完了！完了！我从地上爬起来，迅速地躲到远离门的角落里，一只眼睛看着那已经起色的实验供台，一只眼盯着我的将来！

门打开了，进来三黑一红四个手持法杖的人，开了的门很快地关上了，屋顶上的光意示着这又是一样！

“小朋友！看样子你火气挺大嘛！”仰圣长老那调笑的声音传来——他们难道不是冲我的实验来的？我已经看见了宣圣长老的手中有两根法杖！

宣圣长老把一根递给仰圣长老，仰圣长老接过那根法杖，几步来到供台面前——天啦！他被电着，我一定不会高兴的，他们最好还是别发现的好！我多一个秘密，我就越安全！完了！完了——“小朋友！你没事把供台的漆刮掉干什么？这石头的色泽太差了！现在唯一的用处就是摆放法杖！”糟了，他把法杖放进供台那个插槽里了！还算好，他的手离桌面很远，但是法杖的手柄会怎么样？应该是安全的，我急忙求天主保佑，“好了！小朋友！现在怎么那么胆小了？快过来演示一下这根法杖的用法，还是像上一次一样，随便使用！”仰圣长老插好法杖兄弟走开，与其余三位并排在一边！

我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我急忙冲上前去，以远离供台为目的，迅速地伸手去抓，绰起法杖兄弟就嘀咕：“法杖兄弟！请用你的力量，让这供台能听懂我的话！”举到空中，我的这个欲望太强烈了，我要说的“法杖兄弟，请你快逃！”脱口就变成了：“法杖兄弟！请用你的力量，让这供台——你赶快逃！”还算好！我的声音变得很大，一定把这四个家伙给震聋了！完了！完了！我的秘密就这样脱口而出！法杖兄弟还是老样子，飞离了我的手，悬在空中，提取我的手印，跟着就不同了——一束猛烈的刺眼的黄光倏地爆发出来——一股愤怒而且令人心痛的感觉传进我的脑中！我闭上眼仍然一片黄色！仔细去体会那外来的感觉，似乎在哀求我，似乎在咒骂我，最后又似乎在同情我，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拥抱住了我！那是什么样的东西啊，眼睛根本睁不开——这种伤心欲绝的拥抱，维持了一分钟，随着眼前的光芒一起消散了！我睁开依然自己闪着余光的眼睛，看着不知什么时候飞进我手中的法杖，狂烈地喘息着！天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法杖兄弟的能量似乎完全用光了，那黑色的球变成了透明的球！

“天主啊！总算过去了！”室内传来其它人狂喘的声音！我看去，这四个人不一而同地贴着墙壁！

我不想去管他们，把法杖兄弟紧紧地拥在怀里，这时，我才发现我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出来！我忍不住用脸颊在法杖上蹭，就像抱着一条爱犬一样！

“尊者！没事吧？”……“这又是怎么啦？”

“不知道！”……“好强烈的愤怒啊！”

“对！他这个死贱种！”……“要不是有魔法吸收这里面的能量！”……“我看，我们四个连反抗的机会也没有！”……“太可怕了！”

“仰圣长老！”……“你快把那根法杖拿过来！不能再出现第二次情况了！”……“外面的弟子一定支持不住了！”

“行！”……仰圣长老出现在我面前，气喘吁吁地伸出一只手来，威胁地说：“小朋友！快把法杖给我！”

我不情愿地伸手递了出去，仰圣长老一把抢过去急匆匆地走回去，抛下我一个傻愣愣地看着他们！

“尊者！这根法杖已经耗完了能量！”仰圣长老把法杖兄弟递给宣圣长老！

“好！这次收获不小！我们出去讨论讨论！也许我们能把自己的力量提得更高！”宣圣长老尊者走到门前，石门缓缓地开了——真不知道怎么叫门的！外面是条过道似的，门开后，可我连原本应看见的门侧面却还是没有露出来，门的那侧面似乎隐藏在墙里面，除非站到门口，否则根本看不见——我原本已经平静的心再一次往下平静！门关上了！

我很舒适，很充实，回忆着刚才法杖兄弟的拥抱，我真想笑或者哭，可是我的神经早已经疲乏了，不能产生出这些激动的心情来！

从今以后，我那尊贵的长老看守者们一定会找到一条新路，把他们的法力变得更为强大——我呢？将失去利用价值，生命将被他们推进平静的深渊！我该怎么办呢？我能怎么办呢？眼睛看着那供台！真不知道刚才法杖兄弟是在干什么，难道只是想把力量耗完？也许，它真的为我改造了这个供台！去摸摸？不行！一旦把它的力量导走了，过去的时间就白费了！天已经不早了，我还是吃喝拉撒吧！

食物和装着水的便盆从洞里滑了出来——我把那根推的东西抓住……算了，就是从外面抓进一两个人来，让他们成为我的伙伴，也不可能逃脱四大长老的监视——没有办法，只好努力保持自己的心情，从回忆中思考些东西，从食物和水中获得生命！今天还给我加了几片菜叶，真好！

神、贵族、将军、教士这些上层人士都被我骂遍了，再骂他们太乏味了！我终于从我所看的书中获得了一点令人非常憎恨的信息——他们想让我们这些奴隶成为只知道神和国王的无知愚民！我要反驳，反攻它！它说，只要天下的奴隶变得跟动物们一样无知，这个世界就是最美好的世界！天啦！如果我没有意识，我不会这样憎恨，刚平静的心情激动了起来！我是一个人！一个健康的人！我能学习、探索、并运用我所知道的东西！被神愚弄的人们天天都向神祈求东西，这使他们忘记了自己的知识、经验、能力，成为一头头真真正正的长得像人的动物！有什么能从中把他们给挽救出来？打、骂只会使情况变得更糟！直接向他们说，我是个什么人，谁又会听！我得找些东西做靠山，让这群令人心痛的奴隶们有所看重！冒充神？冒充教士？不行！也许刚开始，能骗得了几个人，一旦他们弄清我的目的特别是我真实的身份，有人反对的话，我就全完了！对！首先得站在奴隶的立场上，鲜明地反对神和贵族，也许刚开始时没有一个人听我的，一旦有了，这也许就会蔓延开去！就像现在的四十大队一样！刚开始的时候，他们相信我的就是零，但已经有些我的东西种在里面了！光说不做，那太空了，本来就没什么知识的奴隶们，就是想听说不定也听不懂，甚至会理解错误！我需要有个计划！

先从身边开始！我要让给我送吃的家伙对身边产生怀疑，让他怀疑一切，包括我！我的目的就是让所有人的脑子都运动起来，叫你这个该死的神永远别想控制住他！这里应该就是猪头炮所说的法杖的秘密制造工厂，这么大一块废料制造的供台就是明证！那给我送东西的人对什么会感兴趣？我想就是使用法杖的方法！这些长老已经告诉我了他们的方法，我何不借花献佛？可又怎么送出了？难！如果有一小块炭，一块石头，我就能写字送出去！

石头？这屋子里全是石头，可我无法弄出一块来——除非把我正在做实验的供台给砸了！炭！那就更没法找了！也许可以用我的血！不行！我可得保持体力应付随时的变化！

……啊！有了！石门上的两块木板不是最好的书写本子吗？还有，我身上的书不是有很多字吗？也许我可以把字一个一个撕下来，拼成一句话，贴到木板上，从石洞里扔出去？

……不行！木板就两块，一旦外面不把它送回来，就再也没有东西了！用便水合用的盆？不行！人家能认出字吗？一沾水纸就会掉的！不行！不行！而且他一旦报告给看守，我什么东西都别想留下……

哎！有一成把握的方法都没有！我围着囚室不停地盘旋！现在只有用大声吼叫这种找死的方法了？我不会那么笨的！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盯在了供台身上——就算法杖兄弟把它改造了一番，能听懂我的命令，可我不能接触它，用什么方法能让它知道我下了命令啊！法杖兄弟都必须紧握住的！这个供台一握，它的力量就会在我身上浪费完了，它现在连那种简单的防护罩都还没力量形成！

哎！有计划却没有实施计划的变化，真悲惨！“美丽的供台！你现在能干些什么啊？”我忍不住向供台低声说——什么也没有！“给我一点火花？”——没反应！我只能急死在这里！

“嗡！”石门又开了，这次进来的不是长老，也不是教士，而是一个骑兵队长——万里成！还是那么威风：“奴隶马蹄铁听令！”他站在门口，瞟一眼躲在角落里的我，“奉乾元上将之令！没收你随身携带的飞利国的一切东西！”一招手，冲进两个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我的囚服撕下来，把藏在身上的书也夺去——留下一个赤身裸体冷得直哆嗦的我！“奴隶马蹄铁听令！从现在起，仔细回想一下你在飞利国的经过，准备明天接受乾元上将的审问！完毕！走！”他一转身领着抱着东西的两个士兵威风地走了——在外面还出现了三个“呸！”门又关上了！

天啦！别说准备接受审问了，我看今天就会被冷死——冬天，已经来了！真他天主的冷！有什么可以保保暖？我现在知道为什么给我保持着五个装着水的木盆了，他们是在逼我自杀！抢掉我的衣服，是让我被杀而不是自杀——但他们却可以向飞利国说，我是自杀的！天啦！这是什么方法啊？太恐怖了！诈术！多么利害的诈术——“我自己脱掉所有的衣服，还往身上泼了几盆水！把自己给冻死了？”我苦笑着说！说不定从现在起只有水，连馒头都没得吃！如果他们把我的尸体用完后扔到雪地里，四十大队的伙伴会认为我是干什么事的时候被风雪冻死在雪原上——谁会怀疑这些贵族们？

第三十三章 不神奇也神奇 学习也是进攻

我不能死！我要活！我要打败它们的阴谋！地上太冷，我还是上储存有能量的供台上吧！这样，我能多坚持一会儿！如果能把我全身的神经给电麻痹了更好！

当我走到供台跟前又犹豫了！我是躺在上面好，还是蜷缩在下面好？上面？我一丝不挂地躺在上面？这——太难看啦！下面与地面接触着又没什么作用，就算一面热和，另一面也太凉了！对了！我还从没试过在有能量的供台上睡过，万一出现什么情况那可不好说？左右是个死，这里又没人，至少我没看见人，上面还有光照下来，再怎么样也比下面好！我伸手一摸，一阵电流从身体里流过，神经都有些麻痹，虽然不痛——这就把供台积蓄了一夜加半早上的能量给耗光了！我艰难地跳上供台，在上面蜷卧着——行了！等会儿供台积集了能量，说不定我就能控制它了！“供台老大！快吸收除我身上以外的能吸收的能量吧！”我真不知道现在是冷还是暖，我只好叫供台老大加油，要是等我的神经恢复后，那太痛苦啦！

……真暖和！怎么回事？难道供台大哥能听我的命令？我感觉到有一床温暖的空气被铺在我身上，神经一会儿就完全恢复了！我扭头四下看看——那五盆水竟然已经结成了冰！好家伙！供台老大的吸收能力也太大了，比法杖兄弟利害！这也可能说明它的整体能力太差了，要达到同样的效果，它耗费能量的数量实在是够庞大的！

我没事可干啊？躺在这里是好！可我总得找点事来打发时间！刚才已经睡了一觉，怎么也睡不着了！对！供台老大竟然能听我的命令，那么我那个计划就可以实施了！对了！还要先让任何进来的人不会发现供台老大的异状：“亲爱的供台老大！请你用你的力量把你自己伪装成刚给你剥去外衣那时的样子！任何人怎样试探你，你也必须保持那种情况下的样子，除非有人要伤害人！”——当我把话小声嘀咕完了后，才想起，我还没看看供台老大现在的样子！算了！就这样吧！

“亲爱的供台老大！如果你还有足够的能量能维持我和石室外面附近的人之间进行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得见的秘密交谈的话，请你随便找个手中没持有法杖而且他旁边没有第二个人的人，让我们进行别人听不见的谈话！谢谢！”计划随着我的请求开始实行了！

“哎！”一个人的叹气声传到我的耳朵里，“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冷！”连连的哈气声，“老棒儿！你把火烧大点行不行？”等了很久，也许那个老棒儿在离他比较远的地方搭火，“这是什么鬼天气啊！”——我一开口说话，会不会把他给吓着？他又会不会去告密？我得想一个比较稳妥的办法……

开始：“嘿！你在干什么呢？”我以一种熟人打招呼的口气！

“哦！我正在给那些高贵的教士长老们切菜准备做午餐！你是新来的吧？帮我把那边的韭菜拿过来！我跟你说，在这里一定要听我的话，否则你就死定了！前几天，那个家伙把事搞砸了，今天就累死在那边城墙上了！怎么还不拿来？快……人呢？”——他一定一直在切菜！

“嘿！亲爱的厨子，能听到你的声音真好！请你继续切菜！一旦有人知道我跟你说过话，你家的九族都死定了！”他一定在四处寻找我，慌得很！

“哦！你是哪一位尊贵的教士！你想吃点什么？等会儿我给你送去！用不着用九族来威胁我！”他那么地平静——难道那些教士也经常和他联系？怪怪！“你还是第一次吧？不用怕！这里的一切我熟得很！”

“哦？”我很惊奇地说，“难道已经有好几个教士这样找你吗？”我们慢慢地聊！

“当然！要不是我有这个胆子敢主动去找尊贵的教士们！现在，我也成为那些被累死的烂民之一！好啦！快说吧！要吃点什么特别的？我可会做宫廷菜！万一被那几个崇高的长老给发现了，咱们都不好过！”

“哦！原来这么回事！不过，我不是教士，也不是那高高在上的长老！我是被关在囚室里的囚犯！”他实在是太平静了，不给点震惊不好继续下面的话！

“囚犯！”他真的惊讶了，“你是那个被关在这个庄严的祭坛里的囚犯？天啦！”似乎有捂嘴的声音，“还好！他们都没听到！”他吁了口气，“你真的会害得我九族全变成死人！”声音很小。

“不用怕！我只是个不懂魔法的奴隶而已！我明天也许就要死了！我想把我知道的很多秘密告诉你！你愿意听吗？”

“什么？你……我……我还是不听好些！”

“是吗？我可只是个不懂法术的奴隶！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样做到跟你秘密交谈的吗？如果你知道了，以后说不定将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能跟天主一样生活的人！”糟了，我说的跟计划不太一样，我应该反抗神的！

“天啦！恶魔！请你不要勾取我的灵魂，尊贵的魔鬼大人！”他哭了起来，“我没干什么！我马上把菜切好！”他变得十分紧张，过了好久，“魔鬼大人！我求你放过我吧！我只是个从贵族家逃走的厨师！我的灵魂对你毫无用处！”

“现在！你什么也不要说！做你的事！以下我说的话百分之九十都是假的！”我必须把他的心全给搞乱了：“你知道最近引起飞利国屯兵边境的那个神秘的长老吧？飞利国称为‘圣风长老’的人！其实他也像你一样，是个从贵族那里逃跑的奴隶！但是，在战争中，他获得了一根教士们用的法杖，是那种刚制作好的！他和法杖一起找了一个地方，把法杖插在地上，他向法杖说话，那法杖便拥有了生命一样，能听懂那个奴隶的话！而且自从那法杖吸取了那个奴隶的精神力以后，便能听那个奴隶的命令去干些事！那个奴隶像对待好兄弟、好姐妹一样爱护着那些法杖，还给了法杖十分的尊重，命令变成了请求！于是，法杖真的有了生命，而且力量非常强大，它一旦运作起来，就像是一个纯真可爱的天使，只要它认清了一切，它会自动尽全力保护那个奴隶！于是，那个奴隶与法杖结伴而行，进入了幸福的生活之中！一句话，神就握在手中！”好了！剩下的让他自己去思考，“再见！”我用非常模糊的话说：“供台大哥！你可以停止我们的秘密交谈了！”那人的呼吸声消失了！——供台大哥真够怪的，进行与停止丝毫征兆都没有，也许那人还听得见我的声音——“供台大哥！如果你停止了刚才我的要求，请你给我弄根管子，让我把尿撒进那个洞里！”多加个保障！我站在供台上看着尿流进石门上面那个洞，我放心了，也放松了！

我的心情很兴奋，我的思想很活跃，我躺在供台老大的身上，闭上眼睛，游弋在自己的幻想中：

那个厨子，现在会怎么样？他现在处在什么心情状态？在我看来，我应该马上去禀告宣圣长老尊者，把所有的情况都告诉他——虽然我们之间的地位相差很大，这却是我最忠诚表现，哪怕为了说上这些话丢了自己的性命，自己族人的性命！一旦有个异类隐藏在身边，那造成的损失会更加庞大的！可他，这个滑头的厨子！他一定在想，是上告利益大，还是领会利益大！想想，他接受了的话，也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算他非常反对，不说出去，也没有什么损害，最多是埋在心里！可一旦说出去了——不得了！万一这是真的，那些垄断着与神共同生活的教士会怎么样？他们一定会把知道这个秘密的人给灭了口——否则，无论什么人都可以和神共同生活了！可是，万一教士们会奖赏些，那这个翻身的机会可就白白损失掉了！不甘心！死也不甘心！那么先去找个人问问？对了！那些教士不是会找他弄点特殊的食物，在这时先试探试探，这可是最安全的！

我慢慢地觉得自己已经化身为那个厨子！

“我听了那个囚犯的话，又是恐惧又是兴奋更加好奇！谁能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办？我的心跳得好利害！我手中的刀都切不好菜了！正当我犹豫不决的时候，有一个声音又灌入了自己的耳朵——吓了我一跳！‘嘿！给我来一道风生水起，送到二层二号房来！快点！’”

“‘等等！尊贵的教士！我有点事想告诉你’我最好在这里说，一站到他们跟前，连试探的机会都可能没有，就会全部说出去！”

“‘什么事？’教士的声音有些好奇或者有些不高兴，不过整天修行的他们能听到别人说话，倒是一件享受的事，何况还是从来不敢开口的奴隶！”

“‘尊贵的教士！刚才有一个奴隶偷着告诉我一件关于你们你们修行的事！我觉得应该禀告！’”

“‘哦！修行？难道你们奴隶也开始修行了？’他一定很是讽刺，如同他很骄傲的话——教士在奴隶面前能不骄傲吗？他的警觉性或好奇性总应该会有一个为这件破天荒的事情所动，或许他会亲自跑过来把我抓到他的密室，从头到尾地问个清楚！”

“我于是，一边仔细看他或听他的反应，如果对我有所引诱。或者有所恐吓，或者很沉稳……我主要的是随机应变，保住自己的性命，然后再求取富贵！”

“我这么说：‘尊贵的教士，那个奴隶只说了一句就被其他人的到来，吓得闭口不说！他说：“嘿！我知道一个大秘密，它能让我们不用像教士们修行就能达到长老级的水平！”后面被人打扰后，他怎么也不说了！’剩下的一定要等上他一两天，观观这里的风气，或者告诉更多的教士，有机会我就抓住，打死我也不放手！”

“说不定以后我也能脱去奴籍成为一个前呼后拥的小贵族……”

我这一番幻想，弄得我好痒——我一定要把我的乌马搂在怀中，任她用铁一般的手掌敲打我！

我是不是可以多告诉几个人？算了，这很容易暴露供台大哥的状态，有一点星星之火就行了！没事就多想些东西，让供台大哥多搜集点能量，在危急时刻，供台大哥也许有能力救我一命！可是又怎打发这温暖的时间？去想四十大队，这太沉重又太不清楚，我对他们的记忆已经剩下不多了！他们的脸孔、衣装、打扮更是记不起来，想他们，我的罪恶感太浓了！现在只能记着点搂着乌马，嗅着她身上的味道的舒适感！哎！我还真没什么好想的，能想的都想完了！如果还有一本书在，我也能很容易打发时间，忘掉逐渐饥饿的肚子！有什么好玩的？除了自己没什么好玩的了！那就玩玩自己吧！

……

真没趣！自己竟然是这么恶心，我还是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吧！我要把人可以做的事全部想一遍！

饥饿太难熬了！外面很温暖，可里面——哎！真是“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天终于黑了，我饿得在供台大哥身上乱动，饿得我想把供台大哥给摔了……饿是饿，不过做了一个好梦，继续睡……天终于又亮了！

这时，我软弱无力地躺在供台大哥身上，一直看着那扇石门——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嗡——”石门终于如期开始打开，“亲爱的供台大哥！停止一切对我的帮助，保护好自己！”我急忙跳下供台大哥，赤脚一落地就是一道电流从脚上流过——我跳下来就是为了不让供台大哥的能量外泄，可看样子，我身上的能量至少是供台大哥存储的！接着，刺骨的寒冷从脚底，然后全身侵入身体来，我的牙敲得直响，我急忙躲到一个角落里蜷缩着！

先进来的两个士兵用眼睛四下检查了一番，这才分开，让出通道来，乾元上将穿着他那个金贵的军装走了进来！他首先用鼻子闻了闻：“没什么味？这里怎么比外面冷得多！”他打了一个冷战！扭头看向我来，“嘿！去看看那小子冻僵了没有！早知道里面这么冷，昨天就可以来收尸了！”

我瞪着眼，仰起头看那两个走过来的士兵——这么说，我如果假装冻僵了，说不定还能逃出去！哎！可惜没这个机会了！

两个士兵看见我的动作，就站住了，扭回头：“将军！这奴隶还是活的！”

“还是活的？怎么可能还是活的！”乾元上将走过来，踢了踢结成冰的木盆，“这些水全都结冰了！竟然没有冻死他！”他扭头愤愤地往外走，“给他弄身衣服来！这小子命大！”站在门口一直看向外面，“真该今天晚上再来！我太心急了！”

一个士兵匆匆地跑了出去，另一个士兵上前，一把抓住我的左膀子提溜起来，就往外走——我丝毫不反抗！因此，我终于出到了门外！外面比里面热和一点！哦！这石门竟然有一两米厚，刚好能把门口这里比较窄的地方堵上，对面墙上似乎有两个洞！

“啪！”我被扔在乾元上将跟前，我急忙收缩还没冻僵的手脚，退得远远地直哆嗦，用一双愤怒的眼睛瞪着乾元上将，表达我的情绪——我紧记着要少说话！

“嘿！我说你把他弄到这里来干什么？”乾元上将十分恼火地冲那个士兵骂——跨步来到面前，弹腿就是一脚，轻！很轻！“你小子让我看他这副倒霉样！”又是很轻地一脚，“还不把他给我弄开！你真希望我一脚踹死他啊！要死也得你先死！妈的！”——于是，我又冷、又痛、又饿地被那个苦着脸的士兵给扔回了囚室！

感谢天，感谢地，最重要的是感谢踢我的乾元上将——这次实在是太轻了！我努力缩到墙角边，尽量保持自己的体温！那个提溜我的士兵出去挨骂去了！

我迅速穿好怪情帝国的囚衣，快僵硬的身子慢慢开始恢复——看样子，乾元上将现在不敢把我怎么样！也许是飞利国的原因，也许是把我当作宝贝供在供台上的那些长老的原因，最后才有可能是四十大队的原因！

“起来！给我站好了！”两个士兵马上把一股火烧到我身上，“不听话！一刀砍了你！”

我听从了他们的话，很可怜低站了起来，极不愿意地把暖在衣袖里的手拿出来，缩着垂放下！我的心情可以说是无！

乾元上将这才走进囚室，瞟了我一眼，扭向一边去，“你这个该死的奴隶，马上把你想好的东西说出来，免得本将军费口舌！”——这么一个大人物怎么会让我这个最下等的贱民站着说话呢？怪事！——他见我只是望着他，“你用不着用那种感激的神色看着我！别以为我让你站着就是对你好！我是为了，在我发怒那一刻能踢出非常妙的一脚！”——他为什么会向我解释，真是奇怪？——“老实点！有话快说，现在不说，以后你敢在他人面前乱讲一句，别怪我对那三十九只蚂蚱以及那几只混在你们身边的那几个家伙一起捏成灰！”——我还是不说，只是看着他——“好！你没的说！咱们走！”扭身就向走去，犹豫之色一点也不存在！

就这样，他们就走了？门就关上了？难道他的目的真的是以要见我为借口，想把我杀了？现在那个带有缺陷的命令没达成其真实目的，又不好直接动手，所以他要尽快离开我这个他一心想杀而后快的人——再不送吃的我就会被饿死的！该死的教会，你们为什么不好好保护我，我要彻底击垮你！

当我正在心里叫啸的时候，石门又打开了，那四位长老不约而同地出现在面前！

那个暴躁的慕圣长老走过来，就把我的头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看了三遍，还把法杖别在一边，掰开我的嘴，往里看了看，松了口气，扭回身：“还好！这家伙挺耐冻！没有一点冻伤！”

那三个长老轮流上前来看了我一番，仰圣长老向宣圣长老尊者说：“尊者！我们可不能让这个奴隶发生任何意外，这么好的一个研究范本，实在是太少了！说不定，世界上就这么一个！”

“对！”慕圣长老十分激动：“只要我们能把法杖改成他这种用法，我们就可以同时拥有几根法杖了，而不用担心被别人弄去！”回头看了看我，“我感觉这里比外面冷多了，给他弄两床被子，把吃的也弄得丰盛些！养得白白胖胖的对我们更有价值！”

“行！”宣圣长老点了点头，他走上前对我说：“不错！你的确是块好材料！只要你好好跟我们配合！你不但能离开这里，去寻找你的伙伴，还可以加入我们教会，让你拥有自己的法杖，也许哪一天，你真能成为一个长老！”

拜圣长老嫉妒的声音说：“你这个该死的家伙给我听着，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说，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四个人见我无言，扭头，低声议论着什么往外走去！不久，被子，衣服，食物，桌子，椅子，还有一张床，在许多士兵走进来又走出去后，就留下了这些东西，连我那被搜走的书也回来了！门又再一次关上了！

哎！我真失败！我明明想打倒教会及其他们所供奉的神，这下可好，反而增强了他们的实力！冷是不冷了，有吃的，有穿的，还有盖的，这是种什么生活——被别人当作猪一样养着的生活！我如果真是一头猪，这未尝不好！可我是个有梦想的人！这是对我最大的污辱！而这些又是我想从另一条属于自己双手的道路所追求的一些东西！我的心就此凉了一大截！也许这辈子就只能在这里渡过了！还有什么办法？

我要逃出去！我要逃出去！供台大哥！现在就靠你了！我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运用供台大哥吗？我想不出！只要我一接触它，它的力量就会全部消失！我一旦一直呆在上面，吃喝拉撒睡不说，早晚也会被那四个长老看出些东西来！我只能坐困了，等到供台大哥发展到成为黑色时不会因接触而外泄能量的阶段！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有什么方法可以促进吗？外面那个听了我的话的厨子，能搞出点东西来吗？看来他并没有让四位长老知道这件事！也许，飞利国又会因为教会而发动战争吧？千万别这样！死的人不但会很多，我的变数也会很大！也许只能靠四十大队的力量从外界来救助我了！

不行！我自己应该充分地发挥自身的优势，打通这里一个人的心思，我这辈子就会获得巨大的改变！教会里这些人是不能动的，一方面很难对付，另一方面，他们之间的互相监视也很严密！没有了供台大哥，就是那个给我从洞里送饭的人也很难发动——看来我只好向这里最高或前几位的掌权者发动进攻了！目标，锁定为四大长老！不可能也要进攻！第一步，强烈地向他们请教教会的教义，要努力入教——“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不行，很可能让他们看出我的虚伪！嘿！有了，请将不如激将！用飞利国的教义来刺激他们！没书，我在他们进来时，反复低吟里面风和永顺说的赞美上帝制批评天主制的几句话，就算记不住，以我现在的水平也能编上两句！何况，这些士兵如此大方地把书给我请了回来！

我激动不已地拿起一本翻开来看——失败！看外面与我原来的书一样，可里面变了！这应该是怪情国入教的课本！看来，我只好用没书的法子啦！

供台大哥抛在一边，任其自主发展——刚才搬东西的人没碰着它真是幸运！我不得不研究一下这几本书的内容本质上与原来几本书有何区别！

……

“天主的福光是在河里面，你必须用手去捧！上帝的福光是以各式各样的雨洒在我们的身上，你可以自由地沐浴，也可以躲在房子里去干些肮脏的事！天主是吝啬的，上帝是宽容的！天主是无力的，上帝是潜移默化的！天主发怒，将会毁灭一些人；上帝发怒，将是狂风暴雨，有的人可以升华，有的人可以改变，其中的人是自由的！天主……”——长老的声音打断了我的细声细语！

“该死的！难道你已经坠入飞利国的上帝教啦！该死的！尊者！我不能容许这个异教徒受到如此的厚待！”慕圣长老那暴怒的声音，惊得石室嗡嗡作响！

“小朋友！你怎么能这样地爱戴敌国的新教！”仰圣长老很悲悯地说。

拜圣长老走出来：“你的理解很片面！要说自由，还是天主的福光够自由！你不用担心雨水弄湿你的衣服！不用担心浸湿你的头发！不用担心眯了你的眼睛！我们伟大的天主只会把最好的东西赐给善良勤劳的人，以解决心灵中最难熬的干渴！”由愤怒到崇敬！

“什么玩意儿！”我噘了噘嘴，不清不楚地说！把手中的书往地上一摔，我以前那种傲然之气又出来了，“有什么事？”不乐意地问。

慕圣长老见那本书躺在地上，他的心似乎受到了强烈的打击，浑身不停地颤抖——这样僵持了两秒钟！突然间，他悲天长鸣：“天主啊！”仰头抱着法杖地祈祷，跟着马上俯身趴在地上，爬过去，双手捧起我扔掉的那本书，跪在地上，向上天激动地祷告——手中的法杖摇摇欲坠！

“慕圣！快给我起来！”宣圣长老尊者的怒气发泄出来，“你难道还经受不住任何一点考验！一旦听见歪理学说你就这副德性？你不配当长老！你应该用天主的教义打败他！”

慕圣长老听了宣圣长老的话，狠狠地喘上两口气，身体上的颤动停了下来，慢慢地站起来，把法杖和手紧紧地抱在胸前，退到三人之后！

宣圣长老尊者迈两步，一手一根法杖——法杖兄弟的力量似乎已经恢复了——“马蹄铁！你对拜圣长老的话有何感想？”

“感想？我没有！我又不懂这些教义，我只是闲得无聊，看看书识识字，把以前看的和现在看的对比一下！虽然对这些我根本就不懂，这样干比较有意思！”我是第一次在石室中和审问我的人说这么多话！

“既然你不懂，就别胡说八道！如果你想学习这些入教的教义，我会派一个人来专门教导你！省得把人激疯，像乾元上将一样，恨不得把你给吃了！”他把法杖兄弟举起来：“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这根法杖不用祈祷就可以很快地获得圣力？如果你合作的话，我们对你会优待的！如果不合作的话，我们会让你想死都死不了！”

“这个！你们别逼我说假话！你们所谓的祈祷恢复法力我都不懂，也不曾见过，我能说出什么呢？你们自己认为会是什么原因啊？”我显得很不自然，可我说的的确是事实！

“看来你的确是不懂！我们只能先给你补补课！否则，你什么都说不出来！”宣圣长老尊者环视周围的人：“你们谁带来了在传教方面和修行方面都挺不错的弟子？”

“我的弟子！我离不开！他一个人可以帮我很多忙！”仰圣长老扭头看向拜圣！

“我弟子虽多！迎灵和崇灵也是我弟子中最好的！不过他们对这个家伙很有厌言！他们一定不会认真教！我看就由我亲自来吧！”拜圣长老很自信。

“这也好！由你来，我们都比较放心！你的弟子可是我们几个的总和！”宣圣长老也有了些信心！

“这次就不试了吧！以前的东西我们还没有研究透彻！而且每一次实验，这根法杖对我们四个人的怨恨就越重！这可不是件好事！”宣圣长老说完扭头就往外走。

拜圣长老走在最后，对我说：“小家伙！准备一下！从今天起，我就要教你很多的东西！”

慕圣长老还是抱着书不放，沉默地走了出去！门关上！

天啦！怎么会是拜圣？看样子我没有改变他之前，以他的经验早就把我改变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教徒了！而且他天天要来！呆的时间也不会短！供台大哥会不会露馅儿？我看看似乎没有一点改变的供台大哥！这件事的结果是：我进入了他们的虎群，他们什么也可能不会改变，而我——将彻底消失！失败！失败！真的很失败！我无力地倒在床上——我很失败！

有什么办法可以保护供台大哥的秘密？首先，是不能让人靠近它！——看看室内的布置，全是靠墙而放！这不是让人格外注意供台大哥吗？改变一下？全部围着供台大哥？这可能比让人接近它更危险，这不是很明显地告诉别人，这个供台是石室的中心！正对门这一面是最危险的，他们一进来，肯定会把法杖兄弟放在上面——今天是我的言论打乱了他们的步骤！——这一面一挡会更危险，平时的习惯一变，就会使他们生疑！如果这些人不在这里久呆，他们并不会在意这个特别明显且完全展示自己的供台，最重要的是他们不知已经看过多少遍，用过多少遍，说不定以前的油漆还是他们指使手下漆上的，现在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可拜圣这个家伙一旦长时期在这里教我教义，肯定会在不经意下碰着供台大哥，衣服这些可能没事，万一是手——完了！这个秘密武器将完全成为他们的！——再看看这里面可以坐的除了唯一一把椅子和一张床，就是这不太高的供台！它太像一张板凳了！那么移动一下供台大哥？反正它收集能量还没多久，把这点力量放了很容易重新来过！不行！万一那四个长老有一位不满意，就可以再搬回来！看来只有用自己了！

危险！危险！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危险！

……

我犹豫了一早上，吃了午饭后也想不出来！不久，门就开了！拜圣捧着自己的法杖在前面走，后面两人抬着张非常漂亮的椅子，再后面是抱着一摞书的人！“把椅子放在这里！”指着他的左边门口处，“把书放到桌子上！”看着门口另一边地上摆放的五个装有水的木盆，“哎！这里根本不是教学的地儿！空气也不太流通！”他一挥手，干完活的士兵离开了，接着又进来一个教士——应该是迎灵——“你站在旁边担任护法！”见迎灵像木头一样捧着法杖地站好了，拜圣这才看我一眼：“姓马的小家伙认真给我听好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开始讲——石门缓缓关闭！

我坐在桌子后面——我把桌子放到我与他之间，桌子离他大概有两米来远，而我刚好护住供台大哥的正面——把他说的书找出来，一边听他讲，一边胡乱地翻到他指定的页数！

“你有什么问题没有？”拜圣长老介绍完后，很得意地转动着手中的法杖——看来他真是天生的导师！

“有一个！你既然说阳光和月光是天主赐给我们最大的福荫，用来驱尽身边的黑暗，那么为什么你们的服装大部分是黑色的，为什么你们长老还要用黑头套遮住头？而且你们圣力的来源，法杖，为什么黑色是最高级的？这不是跟天主的光明很矛盾吗？”我落入了陷阱就好好看看陷阱！

“哦！有点特别！一开始就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拜圣扭头看向迎灵，“徒儿！这是我给你讲过的问题，你来解答吧！我歇歇，顺便考核下你！”

迎灵迈前一步，神情十分庄重：“黑色！代表黑暗，邪恶，象征着人的欲望！只要入会的教士都得穿黑袍，这主要是提醒大家无论身陷何种黑暗，心中只要保持着光明，一切都有希望，天主将会拯救我们！长老们连头都罩上黑头套，这是天主对长老们的考验，只要经过这种世俗欲望的考验就可以成为天主的使者，身穿象征太阳的红袍。只有我们天主的化身教皇才可以身穿金袍，这是天主赐给信徒最高的荣誉！”顿一顿，“至于法杖为什么最高阶是黑色，一来，跟我们的穿着一样提示我们，只有摆脱黑暗才会获得光明！据说曾经有过一位教皇把黑色修成了金黄色，在当时就化身为天使升入了天堂！只要能修到那种状态，不用接受死后天使的审判，就可以直接升入到天堂，那是我们修行者最高的梦想！”声音中有些激动了！

“哦！我懂了！原来黑色就代表黑暗、邪恶、欲望！”现在该是我引诱他们了，“这么说来，如果没有太阳和月亮，我们就可以更容易由心中的光明带领我们飞向天堂！如果我们干尽了坏事，只要最终心中拥有光明也可以进入天堂！如果我们纵欲一生，只要心中的光明还存在，还是可以进入天堂！而心中有黑暗、邪恶、欲望的人一直痛苦地压制着它们，到死时虽然做尽了善事，说尽了善言，可他还是因为没有找到自己的光明，所以一定会下地狱！而一般的既没有什么黑暗，也没什么光明，只知道过活的也只有下地狱！总结起来，修行最简单的道路应该是把心中的黑暗、邪恶、欲望全部放出来，令心灵更容易地对他们产生厌恶，光明的心就出来了，就可以上天堂了！”

“不对！”迎灵见我说完了，有些激动地说——他一定强压制着——“犯了罪，在最终审判的时，是会受到惩罚的！”他看了看没有表示的拜圣长老，“而且，上天堂的最简单方法，是入教会，把自己的一生献给天主！”他十分虔诚。

“难道想把自己的一生献给天主就不是一种欲望吗？抛开爱护养育自己的家人，这难道不是一种邪恶吗？让本来以自己的方式快乐生活着的人们得知自己的某一种行为是错误的，是上天堂的阻碍，而使其内心受到痛苦地煎熬，这对他们来说不就是黑暗吗？”我说得很慢，一边要思考，一边还得往外说，“这分明是把黑暗、邪恶、欲望全犯了！能上天堂吗？”

“你这分明是狡辩！献给天主那是脱离苦难！离开家人那是拯救自己！让别人知道他们犯了错，进而使他们改正，这是传播善良！”

“为什么你说的就对？我说的就错？你要向我表示你是对的，这又是一种欲望吧？你们还有这么多欲望难怪不能飞升！”反驳者的感觉就是好，只要抓住一点漏洞，他那座大山就会痒得受不了！“你们总是采用各种方式让我承认你们是对的，并跟随你们，为你们服务，这是一种邪恶吧？而你这种装扮带给我的就是黑暗，还有什么好说的？”

“长老！”迎灵十分愤怒地对拜圣长老说：“这个蠢货不配让你来教！他根本就没资格享受天主的福音！”

我觉得不应该再辩下去了！刚开始，还是收敛点好！别把对象给吓跑了。

第三十四章 失败！又被捉！

“对！迎灵，你说得对！奴隶出生的人是无法理解天主的福音的！不过我还是得教，他懂得更多的教义，对我们的实验会更有用！”拜圣长老的声音压得很低，可他分明是让我听嘛！拜圣长老放开声音对我说：“马——马蹄铁！这些问题我们先别讨论了，因为在教义中是有答案的！不过这需要自己去发掘！来，我们继续！”

什么嘛！前面讲的东西我已经忘得一个字不剩，还要给我讲，这分明是要撑死我嘛！看来要破除别人对教义的异议，最好的方法就是别让人有时间去想，不把人说得晕头转向，就要让人背诵得直想睡觉——一句话，疲劳战术！还算好！我一开始对这个教义就是抱着逆反心理来的，这是我刚发现不会被人同化的最好武器，而且最能扰乱这些自以为是的教士的心，计划也许这中间就可以安安全全地进行！

第二天，拜圣长老没带迎灵来护法，换成了崇灵！他们对我的问题进行了封杀！

三天！四天！一个月！两个月就在繁忙过去了！

拜圣长老把一般教士需要用上几十年才能研读完的教义，压缩成两个来月，根本不管我这个“学生”有没有问题，听懂了没有——冬天快要过去了！我已经在牢中幸福地过了半年！——这样也好，他再也没注意过供台大哥！只要我一张嘴，他就往一边扯，甚至他说他的，我说我的！他把该讲的讲完在石室里决绝不多留一分钟——我的计划无法实施！

总算讲完了，各种神话在脑中盘旋——明天也不用这样苦熬了！我躺在床上，看着似乎一点变化都没有的供台大哥！我也许能用自己的意念去看清它的状况——我使劲地想啊，使劲地念啊！结果除了令自己难受以外就没有什么了。

也许我可以去摸一下！万一失败了，这两个月的时间就完全浪费了！不行！有什么保险的方法没有？用不了多久，四个长老就又会让我进行试验，也许这是一个机会！可万一那三个长老一进石室就看出了破绽，那更是危险！比供台大哥失去所有的力量更危险！好！我得试一试了！

我跑下床，狠狠地拍打桌子上堆得像山一样的书——对了！只要是干的木头，就算是挨着也不会使法杖放电的，如果我站在桌子上会有什么后果？供台大哥会怎么样？试试！说不定这就是两全其美的方法！我相信那个创立教会的人也不会有我这么幸运！

把书全部移到地上，搬起桌子，刚走两步，一不小心桌子撞进了供台大哥身体里——啊！这！这！这！难道供台大哥就被撞碎了！我的心一阵绞痛，扔开桌子，直接跑过去！用眼去看，早把放电的事给放到一边去了——还在啊！没有受伤啊！我颤抖的手缓慢接近供台大哥！只有半厘米的时候，试探地急速按过去——“啊！”我的心又惊又痛，我的手竟然伸到了供台大哥身体里！手掌、手腕、手臂、脚……我整个人都溶了进去，好像供台大哥并不存在似的！我头脑中一片空白，身体里一阵绞痛——我的世界末日到了！

突然，我感到有一股温暖抱住了我的身躯，抚慰了身体的自我创伤，激活了我的头脑——什么东西？我四下看去，金黄色的光芒包围着自己，再也看不清四周的墙壁！我脚下正踩着些木头碎片，是那个木碗！我的心猛地一动，急忙抬头望去——“啊！”我欣喜地长吸一口气！供台大哥正在我头上轻飘飘地旋转着——它就差一个半透明的彩色光球了！躯体发散着我身边金黄色的光！我一边摇着头想哭，一边一手撑着快站不住的脚，一手埋怨地点指供台大哥——倏地金黄色的光缩小，包裹住我那斜举的手，接着一个手印被吸进了它的身子里，闪出一笼白光，现在可以看见它那可爱的躯体呈现出来的似乎在跳舞的黑色！

“供台大哥！你还好吗？”我轻声问——没反应——我伸出手，用手掌对着它：“供台大哥！让我看一下外面，行吗？”——没反应——我低头沉思！难道供台大哥听不懂我的话？可它已经吸收了我的手印啊！我迈开步子，盘旋——嗯！难道刚才我在做梦！眼前的供台大哥只是以前的样子，放在地上！我伸手去摸又摸了个空，走了进去，供台大哥又飘在头顶上，“供台大哥，电我一下！”——“啪！”声音刚落，一道电光从我上举的手上开始，电得真够狠的！要不是我吃得好穿得好，我肯定被电晕了！——哦！供台大哥并不是人，也没有法杖兄弟那样的不知怎么来的感情，除了命令它什么都还不懂！也许就是因为供台大哥没有那个半透明的球吧！我躺在地上，把五味瓶好好地舔上一舔！

对！只要他们把法杖兄弟拿来，我就借助供台大哥和它逃出去！怎么逃？用小飞星那一招？外面可有一个什么魔法力量都能吸收的魔法阵！而且石门关上后，我从哪里走出去啊？对，供台大哥这种掩盖真实的幻影很真！我们就做出被什么神秘力量挪走的样子，而我们就隐身在这石室里，等他们把石室门一打开，我们就偷偷溜出去！而且我不能走路，只能在空中飞！而且给法杖兄弟的命令由供台大哥转送，我在明处自有一套——万一他们一进来就发现了真实情况怎么办？那就得出奇不意，用拼抢的——反正他们吸收力量依靠的是墙壁，而没有挨近墙壁前，他们还是会受伤的！可是上一次使用法杖兄弟时，我已经说漏嘴了！这一次万一他们注意到这一点，我就完了！拜圣长老表面上是没有看出来供台大哥的变化，可他是假装的了？说不定，我所有的手脚他们其实早已清楚，那……后果……

对啊！刚才我身陷供台老大的幻境中，他们从外面看见了的话，他们肯定会向我发动行动的！怎么办？也许他们已经看到了供台大哥的威力——那么他们让我与供台大哥共处一室的阴谋也就完成了！他们随时可能冲进来把我乱刀砍死！完了！完了！

也许我想得太严重了，那个乾元上将不是要杀我吗？他们都没发现——不对！万一他们是故意的了！他们有人在外面一天二十四小时地监视着我，哪天只要到了我快死的时候，他们就会进来救我！万一拜圣长老来教我教义为的就是逼迫我在很短的时间中实施我对供台大哥的改造！最恐怖的是这座石牢，我根本就不了解它的结构，就是出了门也不一定找得到出路，别说出路了，说不定一出去就又掉进他们的另一个实验基地！

最令人疑惑的是拜圣长老！说他是在假装教我吧，可我总觉得他一开始就是全身心地教我，如果他是带着阴谋来的，那我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如果他真是带着解剖我的手术刀来的，那他为什么一直害怕我问问题？如果这真的是阴谋的话？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这些人也太会演戏了！一个人的世界是多么凄凉啊！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顺其自然，用我的计划来对抗不明的世界！我爬起来，把右手往空中一举，小声地说：“供台大哥！请你牢记，到时候实行我以下的命令！当我的法杖兄弟一开始运作的时候，你马上把我给法杖兄弟的命令转发给法杖兄弟，而你也要执行这个给法杖兄弟的命令中的关于你的命令！我给法杖兄弟的命令是：法杖兄弟、供台大哥你们一起把我和你们自己隐形，然后漂浮到其他人伸手摸不到的石室顶下的空中，并制造一个被一个神秘的从头到脚裹着旧黑袍的人，一手抓住我，一手抓住法杖兄弟，用脚勾住供台大哥，瞬时移去的假象，最后等待我的命令！”顿一顿，“谢谢你供台大哥！”——闪过一道卷着我的手印消失在空中的金黄色光！我的命令储存好了！现在就是等，以平常的行为来等！

我又没事可做了，一脚踢翻堆着的书，倒躺在里面打滚，把我所有的情绪爆发出来，然后累了，随便捡起一本看起来……

或许长老们不急，或许长老们自己有方法了！过了三天都没有一点动静，直到第四天早晨他们进来了！话不多说，拜圣长老他这次从宣圣长老尊者手中接过法杖兄弟，递到我手中：“马蹄铁！这次你可得好好地试验，这几个月的时间，我们使用法杖的方法你应该弄清楚了！等会儿，你可得好好说明一下！”

我把法杖兄弟握在手中，十分紧张地点了点头，我把法杖兄弟往上一举，吐几口唾沫：“法杖兄弟！请用你的力量把曾经使用你的长老请来！”我的话一说完，心开始在嘴里乱蹦——可是没一点反应！完了！我的一切肯定被他们猜穿了——也许是那个厨子告密的结果！我的头脑一片空白……

“我就说这样是行不通的嘛！”慕圣长老的声音响起，“我们虽然可以把那根法杖的手印模式注入到另一根法杖中，可两种完全不同的性质，是不适用的！”

“我也这么认为！两种不同的运作方式，可能是不能并存的！我们这次实验可以说是彻底失败了！”仰圣长老叹着气说。

“行！我们还是先把那个手印模式抠出来吧！否则，咱们的拜圣长老可就名不副实了！”宣圣长老总结后，示意拜圣长老来拿我手上的法杖——难道我手中的法杖不是法杖兄弟？是拜圣长老的法杖？

拜圣长老没有来拿，而是冲过来老虎捕猎一样，把法杖夺了过去，脚步不稳地把那根法杖递到宣圣长老尊者手中，“尊者！麻烦你们了！”扭身，一直看着他的法杖，一边叨念一边回位！

仰圣长老用他那迷惑人的声音说：“小朋友！经过这两个月的急训，找到使用你老师那根法杖的方法与我们的方法的具体的实质的区别没有？是不是法杖的修炼的方法不一样？”

“对不起！这我不清楚！我又没看见我那神秘的老师修炼法杖兄弟！”我从五味瓶中爬了出来——他们像并不在意我的回答！这种表现是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什么？不知道！”拜圣长老急了，把手中我怀疑应该是法杖兄弟的法杖举到高空，怒吼：“该死的！你马上听我的话让我飞起来，否则我把你给摔了！”冲着法杖法怒后，挥手就要摔——我肯定了！

“不要！”其他三个长老疾呼！我也大呼：“不要！”

拜圣长老似乎早就认定了法杖兄弟不会听他的话，话声一落，往后扯手就要往地上砸——法杖兄弟离开拜圣长老的手，打着跟斗冲向地面——在他离手的那一刻，它就开始运作，射出一束白光把我冲上去接的右手手印吸了进去，划出一个浪谷停在了空中！

而我这一拼命的扑救成了多余的，我整个人“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头、眼一下就模糊了，可我还是始终望着法杖兄弟——法杖兄弟那恐怖的白光在一次出现，接着一个黑影伸出一只手把我缓缓地抱了起来，另一只手抓住了法杖兄弟，上前还用脚勾住了供台大哥的幻影，法杖兄弟的白光更盛，就在那一眨眼之间，所有的光线消失了！

我马上清醒过来，环眼一看：我身下正是石室，左边是供台大哥，右边是上下不停浮动的法杖兄弟——看样子他很兴奋，不过他的力量用了不少，都是紫红色了！我正趴在空中，背后就是石室顶！安静！我们一起安静下来！这是对我们三个下的命令，是在心中！

“该死的！那个死奴隶不见了！”慕圣长老收回他跨出的一步和抽出来抢救的右手，在原地转了一圈，“那根该死的法杖也不见了！——啊！——”他狂烈地大叫着，双手使劲一摆，单脚在地上狠狠一跺！

“别慌！大家先别动！”宣圣长老把自己的大一号的法杖举在面前，伸出一只手压制他人的情绪：“我们在外面布置的魔法阵不可能没作用！就算有谁能强行突破，那也会有所反应，至少能阻挡一会儿！仰圣快出去看看！”

“尊者！门还没打开，我出不去！”仰圣四下，连我所在的地方全都看过了好几遍！

“快用魔法啊？”宣圣长老一直戒备着。

“不管对方对我们的法杖的影响？”仰圣长老看见别人没反应，嘴唇微动——我急忙命令大哥和兄弟别乱动！

门开了！慕圣长老首先冲了出去，然后是仰圣长老——把戒备的宣圣长老抛下，把呆若木鸡的拜圣长老抛下！

看这个架势我根本就没法逃出这个石室！穿墙、穿屋顶？别说由于能量的急剧波动会给他们发现我的机会，就是我正在开通道的时候，那无数的碎屑肯定会让他们发现——大的也许可以让我两个哥们接住，那些粉尘却很容易飘洒出去——我努力平静下自己的心、气、身体，把自己当作任风拉扯变形的云彩！

“尊者！”迎灵气喘吁吁地冲进石室来，“外面没有任何动静！要不他们已经逃了，要不他们就隐藏在石室中！”他的神情和语气完全透露出特别需要宣圣长老的肯定或指点！

“出去！”宣圣如临大敌地把拜圣长老的法杖别在腰上，他双手紧握着他那大一号的法杖开始吟唱：“伟大的天主！请赐给我你伟大的力量，让我找到刚从我眼前消失的神秘人、奴隶、法杖的所在！让我看透一切阻挡我视线的东西！你忠诚的信徒向你祈祷！”——我该怎么办？只要我一动，说不定就会引起这个幻影的失败！如果我不动，他一施完法，我一样有可能出现在他头上！不！我不能动！他就算能看见我也不一定会抬头来看我！他应该处于戒备状态，对于身边的变化应该很敏感！动不得！

我闭上眼睛，让那强烈的白光消失后我才睁开眼，使劲地眨一眨这才看清楚——正如我所想的，他四周凝神地转动着看，就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头上方——不久，断断续续强弱不一的白光射来，他的眼睛奴隶去接收那光线！看来他一双眼睛是不够的，虽然手中的法杖让那些光线在他身边变得异常缓慢，可这光太多了——依我估计，没有十分钟，他不能从中间看个大概——不好！从我这个方向射出一道非常奇异的红光加入了光队中！我就说嘛，他怎么会浪费时间，原来找到目标的是红色，只要他把眼睛往前一放，就可以看见我了！该怎么办？逃！马上逃！不！不！外面的人还有那么多，那个魔法阵肯定会发挥它的作用！用法杖兄弟去阻拦？我相信这肯定是自投其网！我就赌一把，这条红光虽然发现了我，也许只能找到我的方向，看见我刚才的样子，但绝对不会把我的一切搜集回去——宣圣长老不一定会相信我一直就在他头顶上三四米处，一定会以为我在天上！死就死！只要你一动，我马上抓住法杖兄弟下去就是了——我还有四十多个人抓在他们的手中，只要他们发现我是逃的，一定会用他们威胁我，逼我自投其网，我可还不能放弃他们，我还没有达到那种势利心，而且那样逃出去能干点什么呢？最多一切重新开始！我留下，却可以以那个神秘的长老老师作为靠山，他们肯定还会放我出去！

……

宣圣的眼睛在拜圣那直勾勾望向他头顶的启示下，他猛地抬起了头，看见了那束红光！眼睛对着红光一眨，那束光一闪，闪进了他的眼睛里，马上他的声音响起：“快来人啦！他们还在这里！”

我决定了，我要装作昏睡的样子，让他们来处理吧！反正他们找不到那个不存在的黑衣人——我身边还有两大法器，看你们怎么办！

脚步声，“他们躲在哪儿？”慕圣长老的声音。

“小心！那个奴隶马蹄铁和那根法杖就飘浮在我们头顶上，那个黑衣人不在！”宣圣长老尊者的声音，“我们用什么方法把它们弄下来？”

“用绳子！”拜圣长老欢叫的声音！

“我看不行！那位长老说不定就隐藏在附近，只要有人敢去碰法杖一下，也许我们会成为敌人！”仰圣长老那缓慢而镇定的声音！

“用法术把它们轰下来！”迎灵那激动的声音。

“滚到一边去！要是能用法术攻击他们！在钟明府里就不会出现那事！我猜那时那个神秘的长老也在附近！也许我们只有等！反正他们似乎没有逃的举动！”拜圣长老时怒时哀时无可奈何的声音！

“尊者！那个供台在哪儿？他们为什么把种废料也卷走了？”慕圣长老那愤怒的声音！

“供台也飘浮在他身边，而且变成了红色！”宣圣长老的声音。

红色！供台大哥的法力快用光了！我还是投降吧！我的右手手指缓缓伸开，对着法杖兄弟用无声的嘴形说：“法杖兄弟！”有股激动的感情从我右手传来，他听见了，“你受了很多苦！现在，你和供台大哥就在这里，努力恢复自己的能量，你们要互相照顾，互相保护，绝对不能让那些危险靠近你们！把我放下去吧！不用再隐藏我了，把你们保护好就行！谢谢！”法杖兄弟拥有了感情，可它并没有智力或者是动物们那种智力之一与感情的合体！有了生命！我这样说话也能会意其中的含义！

“尊者！刚才有个徒儿跟我说，有一天这里的囚犯跟厨房的一个人说了很多话！”当我缓缓下降时，拜圣长老的话我听清楚了——刚才自己在说话没注意！——“难道这个该死的奴隶马蹄铁也有很大的法力！把那供台炼化了？”

“别吵！有了变化！”宣圣长老的声音。

我被轻轻地放下，包裹自己的能量散开，我倏地睁开眼，我正趴在床上，猛地跳起来，惊讶地叫：“老师！老师！别丢下我！”跟着跪在床上，伤心地砸床——我的表演我自己并不知道怎么样！——当我呼喊一个不存在的人的时候，深埋在心底的，对四十大队队员的思念，那是我以为早已摆脱的东西，它真像传说中的洪水猛兽，把我的心撕裂了！于是，我不再表演，而是换了一个方式把思念表达出来。

我跳下床，定一下神，呼吸是那种发狠的——我带泪的眼睛看着了那四个怪物，三黑一红！“我打死你们——”我狂叫着抡起拳头向宣圣长老冲去，“嘭！”刚到他身边我就像撞到墙一样，刚挥出的拳头好痛，踢中障碍的脚好痛，被白光闪花了的眼睛好涩，被拦挡住的报仇之心好不甘心！我后退一步，把妨碍自己的痛楚用一口气吐出去些，吸进肚子里消化一些，我猛地一张大嘴，狂叫着，挥拳头用拳尾砸去——那防护罩如同受了伤的变色龙，从打点漾出七彩之色，翻滚着掠过整个球面——我的攻击似乎没有一点伤害，于是，我的拳头越打越无力，把力量缓慢地转移到嗓子上：“魔鬼！你们这些魔鬼！你们为什么要把我留在这儿？为什么？我明明已经离开了这里，你们又把我抓回来！这到底是为什么？我不过是个卑贱的奴隶——啊——”我的力气似乎一下用完了，头脑里很沉，盘旋着软坐到地上，涕泪横流地哽咽着——是慢慢停止的过程！

“小朋友！”仰圣长老很容易打入我的心灵并激发出一种温暖的声音响起了——我身体掠过一阵欢快的暖流——“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脆弱了？你一直不是坚强的吗？”

“坚强？”我的心猛地产生对仰圣长老声音的过敏反应，“我杀了你们我就坚强了！”

“别发脾气嘛！”宣圣长老撤掉防护罩，劝说起来，“要不是我亲眼看了这个过程，我一定会以为你在演戏！你的老师他本人的神通那么大，他没有把你就走，一定有他的原因！”他在为我“老师”开脱？“你告诉我们，你老师现在在哪儿？我们几个亲自送你去！只要我们见到了你老师，什么事都好说！”

“去死吧你！”我凶狠地咒骂，“我老师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了，我就差那么一点也可以进去那个漂亮的世界，肯定就是你们拖住了我的脚！我恨不得杀死你们！”我发狠地扬起拳头，又无力地放下来，只是对着他们狠狠地啐了一口，扭头不看他们。

“哦！是吗？”拜圣长老讥笑着说：“你就别演戏了！刚才那一切都是你演的戏而已！我敢肯定地说，你就是你的老师！”顿一顿，“你就是我们一直寻找的那个神秘长老！”很轻蔑地说，“你自己也承认过！只是当时我们还不相信！”

“拜圣！”宣圣长老扭头冲拜圣长老怒喝。

“尊者！我说句老实话，我们在他面前演戏，他又在我们面前演戏，这根本对我们双方都没好处！你们又不是没有听说过这个奴隶的歪道邪门，要从他身上弄出秘诀来，我看他早就成仙了！”——我是在演戏吗？我的头脑一片空白！

“我们应该把他们从根中铲除掉，否则他们会动摇我们的根基！”慕圣长老提议。

“不行！现在我们使用的边防建设中最坚强的非国家力量就是他们，他们早已经渗透到各个阶层了！要不是我们把那个厨子早除掉了，外面的苦力一定会暴乱的！”拜圣长老说——似乎什么事都是早安排好的！

“你们先别吵！”仰圣长老的声音变得很怪异，“我们必须得到他的修炼方法，这样我们的势力才足够控制整个教会！你们都看见了！连那个没用的废料都被他修成了法器，我们还要更多的证明吗？我们先跟这个脑袋中装有宝贝的人谈谈！”多么恐怖的声音。

“小朋友！你知道我们是怎么发现你的秘密的吗？这还要多谢你自己的帮助，竟然敢独身在飞跃城里行走！而且还带着根从没修炼过的法杖！”我只是保持用凶狠而镇静的目光盯着他们——我要知道他们具体了解多少！他愿意卖弄也就随了他的愿！——“你别那样看着我！我们已经替你报了仇，抓你的人早就被我们给杀了！”拜圣长老得意地笑着，“我们得到那根没有修炼过的法杖时，开始还真以为是那几个小子的私藏！不过你一直以来那十分奇特的行为方式引起了我们的注意！特别是你被关在边境飞利国的监牢里的时候，我们从四十大队的表现中知道了你在他们心中的地位，而且探听到一些你们内部的行为，于是我们几个长老肯定了你的身份——一个彻头彻尾的叛教者，而且还拥有了圣力！我们不相信这是事实，可我们无法否认，你知道我们有多么恐慌吗？——一个不是神的侍者的人竟然得到了圣力！而且似乎是比我们的还强大的圣力！天啦！”他发狠地一抬头一低头，“于是，我们从飞利国把你要了回来，还专门修复了这个从来没被使用过的困神阵！神都会被困！何况是你！”走过来，伸出那套着黑手套的手轻抚一下我的脸，“小朋友！乖！把那个秘诀告诉我们！我们会答应你所出的合理条件的！让你在这里好好地活着！”退开。

“马蹄铁！你出条件吧！”宣圣长老看着我，一种压迫感裹住了我！

“快说！否则我马上让你尝尝你还没尝过的痛苦！”慕圣长老那杀戮之气也把我给裹住了！

“条件可想好了！你知道吗？我们在你食物中放了会成瘾的药！只要一天不给你吃，你就可以尝到什么是生不如死了！”拜圣长老那黑暗之气也裹住了我！

“什么？拜圣！你怎么可以使用禁药！”宣圣长老尊者怒喝。

“天主能把力量给异教徒，我就可以不遵守教规！”拜圣长老很是傲慢！

“哎！”宣圣长老尊者叹了口气，又盯上了我。

我该怎么办呢？也许还是不说的好！队员们正在寻找我，只要他们得到一点消息就可能来营救我；反正我还有法杖兄弟、供台大哥，把他们弄伤也许不可能，至少也会让他们手忙脚乱；我中了什么会成瘾的药——只要是瘾，强大的意志力也许能克服——我绝不能说，看他们想方设法从我这里套取东西，就知道他们一得到想要的东西我会死得更快！对了！虽然他们已经肯定了这些关于我的秘密，不过也许他们还有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一的犹豫，只要我想方设法把它扩大——嘿嘿！他们的思路、计谋都将会受到影响，甚至发生内讧，这就是我的机会！

“哈！哈！哈！”我的脸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地僵持着，我的喉咙听了我的指挥发出了笑声，可惜还有刚才的忧伤、愤怒的成分；我的脑袋在下了决定后清晰地感觉到心痛，“……哎呀！——”我的心情不知是怎样的，但兴奋的血液冲击着我的神经，我无力地捶打着地面：“笑话！笑话！全是笑话！……”

“不准笑！有什么好笑的？快说正事！”仰圣长老的声音一会儿怒，一会儿亲，一会儿又恨——也许面具戴太久了，他根本不可能恢复自我！

“当然好笑！”我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苦涩，“我早把所有你们想要知道的事都告诉你们了！你们却死皮赖脸地让我再说——除了重复，我还能说点什么？这不是好笑是什么？”他们对我的回答丝毫反应都没有，而那个慕圣的手似乎已经控制不住要攻击我了，我连忙把怪异的笑容收起一半，“好！我再说一遍！”把腿脚舒服地伸直，双手支撑着躺在地上，用手隔绝地面传来的寒冷，“我！的确是个奴隶！的确也是个非常高明的法师！最重要的，我的确是一个异教徒，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奇迹都是我创造的！例如使用法杖吧！就像我给那个可怜的厨子说的，你不用去相信、侍奉任何神灵，只要你有耐心，有爱心，与法杖结为朋友、伙伴，它们将有代价地为你干任何它们可以干的事！这个代价，人人都付得起，就是你的爱心！懂了吧？那把解药给我吧！”

“小朋友你说的是什么话？难道你以为我们天天把法杖捧在手里为的就是表示自己的身份吗？我们在它们身上用了多少爱心？那不是一两年的事，而是几十年日也不断的事，可它们还是不能认准我们的特征，只要被其他人掌握住照样可以使用，虽然里面会出现一些混乱、失控，只要别人肯费心，一两天时间就可以使用它们的八成左右的力量！这种付出与所得完全与你所说的相反，你说我们会被你这套唬住吗？”仰圣长老真是多变！他的情绪太不稳定了，这与当初的他判若两人！

“是吗？”我依然保持着自己的舒适，“你见过哪对朋友，是时时刻刻在一起的，除非是两个没有完善的自我性质的人！甚至可以说这两个人其实是一个人，而自己能给自己爱心吗？不行！那只是挪动自己的爱心而已！没有交流！再说了，你们给法杖的爱心其实是给那个‘天主’的！除非你们像我一样成为一个异教徒，那时，你才能摆脱法杖与‘天主’的关系！你们是不可能办到的！”

拜圣长老的声音很沉稳：“马蹄铁！我从来没看见你给过那根法杖、那个供台什么爱心，你又是怎么办到的？”

“哎！不是跟你说了吗？朋友可不是天天要见面的，真正的朋友，一辈子见上两次面说不定就足够了！”我有些不耐烦了。

“那你又是怎么与它们交上朋友的呢？”慕圣长老非常不相信！

“很简单！我支持它们干自己的事！”

“它们又不是人，也不是动物，怎么会有想干的事？”慕圣长老很暴躁——也许没有其他人在场他会把我弄成肉泥！

“交朋友吗？当然要把对方的位置放在身份一样的位置上，否则你看不起对方，高抬对方都是交不了朋友的！”——其实我也不懂，只要把三大原则一个梦想拿来用用！

“谬论！你难道可以跟一块石头成为朋友吗？”慕圣长老很不稳定了！

“当然不行！那是因为普通的石头与我们人的差别太大，我们虽然可以把爱心给它，可它是很迟钝的，也许要连续不断地进行一千年，它才会感知到！而它最多回复的就是没反应，Qī.shū.ωǎng.因为它要表达一个意思至少要花上几千年左右吧！”对了法杖兄弟和供台大哥本质上不就是石头，还得有一番论述，“而法杖这种石头有点不一样，它里面的结构能储存能量，这些能量在它们体内不停地流动着，也许当其中一种或几种不同形式的能量以一种比较奇怪的方式流动起来后，它们的反应时间就会变得与人或动物相近，进而产生类似生命的思维，有的可能是植物那种没有意识的思维，有的是动物那种有点意识的思维，有的是类似人的拥有自我意识的思维！这三种思维对外界都会有所感知和反应，于是我们才具有交朋友的可能！”我一边思索着自圆我说，一边向自己发出疑问：“生命？”，“对了！这里面还有一种交友的最大基础——记忆！而且是具有积累性的记忆！就像树一样，伸手摘掉它一片叶子，它肯定会有所反应，但是它并不能积累地记住这种伤害，因此，下一次它就不能有更多的不同的反应！”我结束我的谈话：“好了！作为一个非常伟大的法师，我只能讲到这种地步了，要理解还得靠你们自己！”——我像吗？我自己觉得自己是个油嘴滑舌的阴谋家，完全没有一点法师的气质，“解药拿来吧！”

“别急！”慕圣长老对我的长篇大论似乎没有多大的反感，比刚才似乎缓和了点，“法杖的思维应该是属于动物类型的，可是不经过我们日以继夜的修炼，它只不过是普通的石头，甚至可以说它们的思维是我们制造出来的，如果我们与它们保持距离，它根本就不可能形成这种思维，那还怎么——像你说的跟它们交朋友？”

“哦！”我心里猛地一跳，我可没想到这一点，除非我把我真实的情况完全告诉他们，好个利害的问题，我应该怎么回答呢？算了：“你们也许看了我与供台兄弟的合作过程吧！你们自己学着去做，不就行了！”——我不告诉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也许因为这他们心中的疑惑将超过世界上所有的人，说不定还能成为我的伙伴！不可能，从他们的性格中看，他们对独裁权的渴望已经化进了他们的整个生命，除非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独裁权存在！

第三十五章 死亡来临 死还是不死

“不行！我们可没有把法杖插在一边，一两个月不去管他，而且我们更没有你那根一样的法杖对它们进行改造，我们根本不可能那样做！”慕圣长老成为唯一一个发问的人！

“那我可就没什么办法了！我那法杖兄弟是怎样提高它的力量和思维的？还不是全靠我让他自己悬在天上玩！”——我相信，他绝对没那个胆量，万一被人伸手取走了，他们哭都来不及！除了抢，这辈子别想再修炼出这么高级的法杖来！——“除非！你们判断错误，我根本就不是什么法师，而真有位什么神秘的长老！”我抬起头不怀好意地笑着说出这个制造混乱的话来——从现在起，我不再说什么具体的东西，我一定要战胜他们！

“好啦！”仰圣长老已经听得不耐烦了，“先让他受受药的折磨！我就不信弄不到真正的秘诀！少听他在这里搅浑水！”

“诸位！上面可还隐藏着两种法器！”宣圣长老提醒——难怪他能当“长老尊者”，注意力很到位，“也许我们还是用老办法把它们给弄下来！”

“我们怎么弄？这次可是隐形的！”拜圣长老摩拳擦掌——他空荡荡的手是他最大的耻辱！

我真的有些担心！也许不用怕！法杖兄弟似乎有了“动物思维”，什么对它有危险它应该明白——我为我的“动物思维”感到高兴——可是万一……

“算了！我们还是别去弄这根法杖和那些破供台，我们自己手中的法杖不敢用来做那种搁置的试验，但我们可以用那些新法杖来试验啊！”宣圣长老已经转过了一道弯，我替他高兴——他们会慢慢体会到做未知试验的乐趣，“至于他中的毒！那是没解药的，我们无论是逼供，还是关押，都要把他从死亡的边沿上拉回来，他都得受那种苦！哪怕他再有十根百根一样的法杖也是帮不了他的！”

“那，我们走！让我们到外面去欣赏笼子里的痛苦！到时候他会恢复他真正的奴隶面孔！”仰圣长老兴奋地笑着往外走去——石门一直没有关！而且那个开始还在的迎灵已消失很久了！——他们一个跟着一个往外走，门关上了！

嘿！他们为什么把迎灵赶了出去，如果要保密为什么不把石门关上？在我给法杖兄弟下任务时，他们说了些什么？在我那动情的表演时，他们为什么沉默了好久？他们前面是真的在演戏？他们后面就不是演戏了？他们说的药真的存在？我身体并没有任何反应！他们的教义里好像说了罂粟这种药就会成瘾，吃下去身体会有一种飘飘然的舒适感，我在这一两个月中有吗？吃饭前我很兴奋地又蹦又跳又叫又闹，吃饭后，我就是撑得想睡觉！而且吸食的时间越长，身体的不适越明显，可我现在没有啊？对了！我猜他们后面是在演戏！——而且那种要忍受的痛苦或许就藏在以后送来的任何东西中，只要我一吃一用，我就会中毒——赶快查看下教义里的那些地方，好好地核对一下！先别忙！这个不能太明显！等会儿再说！他们为什么不试一试抓取法杖兄弟嘞？难道真像他们说的没必要？也许是——他们怕上一次法杖兄弟那种突然发作的恨意逼得他们无还手之力的情况再次出现！那时，只要我随手绰起个木盆就能把他们全敲晕！杀死！更何况还多了供台大哥！所以他们没关石门，他们才可以很容易地逃跑，后退，取得反击的机会！而且迎灵肯定是石室中魔法阵的主要支柱！于是……啊！好啊！原来你们后面才是演戏！而且他们还有不出声就能隔着这么厚的石墙传信息，他们一定是在我表演时开始商量的——也许那个厨子现在还没死！他还没出事！说不定他现在还在做饭！这些长老现在就是去抓他——我得赶快救他！时间也许还来得及！

我爬起来，看着那有光却没看见过太阳的屋顶，我犹豫了——如果让他们知道我看穿了他们的计谋，会……不用管了，他们对上面的法杖兄弟和供台大哥还是很害怕的——我伸出右手，用比较模糊地声音说：“法杖兄弟！供台大哥！请你们二位帮我，用那些教士、长老不会发现的方式搜索一下周围，找到上次供台大哥帮我找到的那个和我通过话的人！谢谢！”我的右手手印被他们吸去后，一切都陷入沉静中，我等着！等着！

两分钟过去了！我的耳朵边终于响起了那个厨子的声音——我松了口气，一下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不让外人看见——“哎呀！真好！那些教士一定又想起我的手艺了！我又可以去当厨子呢！这可是个最好的工作！”他一定被几个士兵押向什么地方，我得赶快：“嘿！老伙计，不要作声，我是那个囚犯！我虽然还没死，可也差不多了！不过你这次可能会丧命的，那四位长老包括穿红衣服的长老都知道我跟你说过话的！你如果不死，也得不到什么好处，有机会赶快逃！他们已经在我这里骗走了很多东西，可他们从来没给过我自由！也许你从今以后完全是因为我而受罪，请你记住我的名字！我叫马蹄铁！飞跃城中出现过的四十大队的头儿！如果我们还能相见，你当着我的面说一句‘马蹄铁是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记清楚，是‘马蹄铁是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我会补偿你的！想法子快逃吧！”我掀开被子，举起右手，模糊地说：“任务完成！”举起双手跳起我自己发明的没什么美感的舞蹈，耳朵边已经没有厨子呼吸的声音！我俯身在地上看一眼地上的书，躺到地上，一边打滚一边寻找那本我要寻找的书！

还用找吗？那个厨子没死，不是已经说明问题了吗？反正闲着没事，开卷有益啊！我不但要看，还要大声朗读，我能影响到这个地方的所有人，特别是能把三个长老一个长老尊者给弄在手中玩是多大的荣幸啊！我很高兴！可惜用不了几天我就会渴死饿死，我才不上他们的骗局！既然这样，我何不试试改造供台大哥？不过还是等到今晚再来——大乌鸦那里的法杖兄弟们有活干啦！

多么可爱的食物啊！我不吃，用书包着喂给墙吃！多么美丽的水啊！我不喝，全都往石门上泼——滴水穿石，我来泼水穿石！许久不见的饥饿又开始折磨我，我无力地躺在床上等那天变得十分黑，谁也看不见我在里面的活动！

好啦！我像饿了一年一样，盯着漆黑的屋顶，伸出右手：“亲爱的法杖兄弟！请用你的力量联系其它的法杖兄弟对供台大哥进行改造！如果供台大哥不愿意，那就算了！”一股温暖的气流握住了我的手，离开！——供台大哥应该会愿意提升自己的能量状态！

眼前，漆黑的屋顶突然出现两个非常模糊的光源！其中体积很小的射出一束强烈的黄光射向屋顶——看来屋顶的材质不错，竟然没把那束黄光反射些回来！不过，那束黄光倏地又突然变得很弱了，一股烧焦什么东西的气味传来！难道法杖兄弟在屋顶上开了个洞，后面这光才是联系用的？果然，法杖兄弟那小巧的身躯移开了，而那个正不停盘旋的供台大哥移到法杖兄弟刚才的位置，发出一束更加微弱的黄光！突地，一道强大的黄光直射下来，很多碎石屑落在地上，有的都被烧红了，强大的气浪向我掀来！我赶紧躲到一边去，用被子保护着我——可这气浪的变化也太大了，不一会儿石室就变得十分热，连石室里的东西都慢慢着火了，这辈子也是，我赶快扔掉它，用衣服捂着鼻子，这烟太呛人了，身上不停地流着汗，脱衣服！我实在忍受不了啦！伸出右手：“亲爱的法杖兄弟快救救我！”大声地呼叫——法杖兄弟看来也只是个旁观者，倏地飞过来，悬在我的头顶上，吸收掌印，马上放下一个令我感到舒服好多的护罩！我无力地坐在地上喘着气，看着那如同波浪一样的热浪！如果没有那么多的法杖兄弟，我看这种改造的力量是不会存在的！

一切都没变化，我在温暖中慢慢地伴着饥饿和干渴睡下了！今天，我其实太疲劳了！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我并没有考虑！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不但有天明的天光，还有供台大哥与法杖兄弟两个差不多大小的半透明彩色光球！令人意外的是，身前多了八只虎视眈眈的眼睛，四根威猛的法杖，四套气势磅礴的衣服——原来是高大无比的三位长老和一位长老尊者！

那一位好像是慕圣长老身形的长老，他头套上嘴的那一部分剧烈地变动着——他一定在说话，可我听不见！进一步说，那就是这四个人合起来，拿我也没办法！那现在我该怎么办？逃走？看来现在的可行性在百分之九十以上，应该不会什么问题！可逃走有什么好处？没有！我的伙伴们还在他们的控制之下，就算是全部逃走，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除了大山，看来是没地方可去的！而那里的防御肯定是顶不住一个国家的进攻，最后只得彻底消失！——我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好好考虑一下？该死的！逃走是绝不能扩大自己的梦想的，而且那是自杀的行为！我应该怎么办？我眨动着眼睛看前面这四个木偶！我饿得前心贴后背了！看来得把自己的神秘外衣剥掉，让他们觉得我身上无法证实的一点越来越多！要让他们想破脑袋！

我伸出右手，“亲爱的法杖兄弟！请保护我的身体安全，其它隔绝请收回去！谢谢！”头上的法杖兄弟吸收了我的手印，快乐地在空中跳跃几下，白光轻轻一闪，外面的声音传了进来：

“你总算醒了！能听见我们说话吗？”慕圣长老那暴躁的声音是那么嘶哑，气喘得那么猛烈，“真是气死人啦！”他闭上了嘴，看来他已经快出不了声了！

我不动，用非常痛苦的声音说：“救命啊！我快难受死了！快给我解药！我的肉全都不听我的话了！刚才动那一动我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变成了粉末！你们要问什么，你们尽管问，我一定全都告诉你们！”我的眼泪在下意识地自我悲伤下，一直在眼睛里打转，“救救我！你们快给我解药！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变成一堆粉末了！”

“那好！你把防护罩打开！我把解药给你！”仰圣长老伸手拦住了别人的嘴。

“不行啊！我现在这么瘦弱，你们抓住我，不就是控制了我的两位法器朋友，你们是不会给我解药的！也许你们会把我的身体分解掉，只留下一个能正常说话、思考的头，那时候，我可就成了你们的私有物品！你们还可以用我的手去控制我的两位法器朋友！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了！想死也死不掉！”

“小朋友！那你说我该怎么办？”仰圣长老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来，很亲切地边说边想给我！

“很简单！你们把药丸放下，然后出去并关上门，过半个小时再进来！”我的声音越发地弱小！

“好！小朋友！不过我可要警告你一件事！”仰圣长老非常和蔼地说，“我们的慕圣长老已经怒到极限了，我们四个为了进这个石室都用了一半以上的力量，你瞧我们的法杖颜色都浅了一半！要是你真的只想这么办，他一有机会就会把你大卸八块，只留下个活蹦乱跳的头当摆设！”——他的好心令人发毛！他们那其实没变颜色的法杖更令人发毛！

“算了！我死了算了！”我悲哀地说：“法杖兄弟！供台大哥！你们带着我冲出这个牢笼，让我在天上的白云上躺着等死，我死后，就把我在天上火化了吧，让我化为一丝粉尘飘落到这令人又爱又恨的人世上吧！谢谢！”我的手很艰难地抬起了一点！“对了！以后你们要保护好自己！”

“慢！”仰圣长老急叫停，“你应该还没到毒发的时候，至少要有二十四小时！”又是那么地亲切，“也许你现在的情况是心理作用！而且毒发的时候也不是你这种情况，也许你现在是饿的！”

“不可能！你们在骗我！”我似乎是鼓起最后一点力气说：“昨天晚上就开始发作了！你们看我身上多少着火的痕迹！我昨天晚上身体发热都弄燃了衣服、被子，要不是我的可爱法杖兄弟和供台大哥照顾我，我早就自燃成了粉末！你们不给解药就算了，还不让我上天去死，真是一群魔鬼！”我的手始终没抬起来！

“我们正想问问你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好多人都看见有一束黄色的光从小飞星那边传来，而且非常奇特地在我们头顶上拐了一个弯，射在这个石室顶上，我们都被热浪掀得无法靠近！”拜圣长老非常关爱地问！

“我怎么知道？就跟在小飞星发生的一样！我也搞不明白！”我的声音已经很模糊了！

“你应该知道！”宣圣长老尊者开口说，“你不就是那个引发小飞星神迹的长老吗？小飞星那么多的士兵可亲眼看着你伸手取下了天上的法杖，消除了，令他们无法前进一点的铜墙铁壁！今天也是这样，跟那个场面应该完全一样，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带有很多的讽刺！

“我为什么应该知道？也许我已经冒犯了天主！天主时不时会来惩罚我！”保持很模糊的声音！

“难道不是你在练习什么高深强大的法术吗？别以为我们是傻子，虽然我们没在这里，可在外面看了整整一夜！天亮前的两个小时左右才停止下来，我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外面那个屏障打开个缺口！那个屏障很明显是你的发器发出来的！你自己看看这些法器，他们的能量一点没减少！这不是你的什么魔法是什么？你快老实交代！”拜圣长老指着天上的法杖兄弟和供台大哥说。

“哎呀！你们不是布置了什么魔法都能吸收魔法阵，我还敢去试什么魔法吗？我不是找死吗！我老实说吧！我根本就不是那个神秘的长老，他是我伟大的老师，你们想弄清楚这些事，你们还是去问他吧！”饥饿令我表演得更入神，“我是什么都不清楚的！”

“少来了！你以为我们是小孩子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要不是你对我们有用，早把你给碎尸万段了！”仰圣长老见我没反应——我睁着的眼睛慢慢闭上了，“尊者！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我真不知道该相信他哪一点，他总是骗人！”

“放心！如果他真有那么利害的法力，他应该不会再呆在这里了！那里那个洞，只要再弄大点，他凭着这两种法器早就逃走了！我看他现在说的是实话！这种力量实在是太伟大了！我们精心设置的魔法阵都不堪一击，你们谁会相信这个浑身都是烧伤的奴隶能弄出来？不过，他留在这里有什么目的的话，依靠那种魔法，我想他什么也可以得到！如果我们没有防备，命也会被他悄悄地取走！除非他是那种变态的人！”那宣圣长老似乎考虑清楚了。

“难道他不会是因为他的同伙才留下来的！”慕圣长老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会！他逃出这里都很容易，只要找到那几十个人，保护住他肯定没问题，对于一个魔法师来说，要找到自己非常熟悉的人是那么地容易！”宣圣长老十分肯定！

“难道那些人对他神一般的敬重也是假的不成！”慕圣长老嘶哑的反对声真是可爱！

“尊重他不一定因为他是长老，或许因为他是长老的法器代管人，或者是教义的唯一继承人，或者是那些不知是不是他自己编出来的怪异理论，更或者是他那领导能力等等！”宣圣长老那有气无力的声音也很可爱——犹豫与怀疑已经入了他们的心！

“不可能！如果他不是那位长老，那为什么会把那破供石弄成那样？这绝对说不通！”拜圣长老也加入了反对队伍。

“也许最大的可能就是因为那毒药！”仰圣长老非常肯定地说！

“这也不对！亲爱的仰圣长老！这个奴隶马蹄铁身上根本没中毒，就连我们昨天后加进他食物的毒也没吃下去，作为一个普通人都知道，何况是位法力高强的长老？我看你们还是考虑不周，天下哪有一天三次吃上一两个月都没点不适反应的毒，而且还要是无味的！”宣圣长老尊者反对着。

“尊者！你为什么老站在对他有利的立场上说话，这我可不服，连我们的秘密也告诉他了！”仰圣长老有些生气。

“你们知道什么事情在现在发生最可怕吗？不是我们能从他这里得到什么，而是那个神秘长老像昨天一样出现又会从我们这里弄走什么！也许就是我们几个的命！这就是我为什么站在对他有利对我们极为不利的立场上！我现在最该做的事就是把他从这个完全暴露的地方移走！外面的一旦得知他在这里的消息，万一煽动了那些已经愤愤不平的劳工，这里的局势将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何况他们还能煽动那些被征召来的贵族们，这些事可不是几个法师能搞定的！”宣圣长老尊者更是有气无力了！

不管他们是在演戏还是在真的讨论，他们的心已经完全被吸引到我身上了，说不定，还把好多保卫力量放在我周围了——那我的四十大队的队员们就有了活动的余地！也许我现在就可以通过他们所说的屋顶上的洞去联系他们！不过，还是别这样干的好！我们分开后他们不敢动我们，因为他们现在根本就没有完全控制住我们，这可不是几天之前了！现在对我们真的是极为有利，弄得这里的主控者握着烫山芋，扔不掉也吃不下！

“我看还是先用绳子把那两个法器给废了！看这小子还耍威风！”拜圣长老很坚决地说，“昨天没把它们给弄下来真是失误！”

“行！试试吧！从这根法杖的气势来看，这个法子九成不会成，它就像一头上过几次当的狼，它可能已经知道该怎样提升对自己的保护了！”宣圣长老可还有些信心似的——不过，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们得逞的！他们没了声响！

不好！我睁开一条缝，四个长老持法杖无声地念起了咒语，好家伙，他们一定想把我和法杖兄弟分隔开，我可得赶快行动——我也顾不了许多了，伸手对着法杖兄弟，“法杖兄弟！快把供台大哥叫到你身边来，好好地互相保护！”——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这四个家伙伸出的法杖白光一齐闪，一道猛烈的白光冲我射来——糟了，他不是要阻拦我保护两位兄弟，而是要攻击我！我的眼睛只好闭上，什么反应也做不出来了，最多是变得更加软弱——说一套，做一套！这实在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嘭！”一声巨大的冲击声在我面前响起，震得我飘飘若仙，变成了一片毫无意念的白云——响声！“嗞！嗞！”的响声在身边疯狂地响起！我急忙睁开眼睛来！好家伙，法杖兄弟给我的防护罩，被击凹了，还不断地向我靠近，防护罩上不但有色彩的舞会，还有飞扬的无数的小闪电！法杖兄弟正以非常快的速度自转着，包裹着它的半透明球中，我的手印还在慢慢地往后缩！——糟了，现在法杖兄弟绝对是一心二用！而我又无能为力！伸手把那伸向我的山峰给顶回去？万一里外一夹击，法杖兄弟更是支持不住，那可就是自杀，还是别乱动手的好！天啦！那几个露着头的教士们用竹竿弄着几根绳套罪恶地套住了供台大哥！我现在向供台大哥发命令已经太晚了，也会让他一心二用，但愿供台大哥的块头能起作用，就是吊上几个人也不会出问题！两边都如此吃紧！

我急忙站起来。为了躲避那山峰，使劲地把自己往后靠——供台大哥的身上的绳套已经有一根拉直了，还不住地摇晃着，是那种吊在空中的摇摆——原来那拉扯绳子的人好像荡秋千一样，从一边荡到了另一边，然后又荡了回来，几个人伸手拉住了他，他站稳，几个人一起退后几步，往侧面一起使劲——供台大哥支持不住了，缓缓地移动起来——完了！全完了！我再看看法杖兄弟，它终于用了很长的时间把手印吸了进去，倏地一束白光射向供台大哥！紧接着，它更加快速地转动起来，那伸长的山峰逐渐停止了生长——对了！还算运气好！长老们是以自己的精神力控制着能量，所以很难达到法杖兄弟的运用水平！虽然他们能在修炼初期使法杖达到不往外自动放射能量的状态，而且并扩大它的能量容量，但结果也最多跟法杖兄弟一样强——从他们教我的东西里总结，一般的长老只能运用其一半的能量，而靠精神力控制又会随着呼吸而起伏，最终的攻击状态也会随着精神力的变动而变动，理论上只能剩下法杖兄弟同等的四分之一的攻击能力！好家伙！可这四个长老也太利害了，好像刚才并没用全力，随着他们的手一抖，那山峰又开始生长起来，而且越来越快！

供台大哥！你怎么样了？我抬头望那供台大哥！我的心放下些了，它那笨拙的身体开始拖着几条绳子往我这里靠近，猛一晃，那几个人都脱离了地面，它的速度加快，飞了过来，吊着的几个人来不及松手，还有的，抓着绳子挣扎着乱蹦着往下拉——于是，当供台大哥飞到法杖兄弟身边时，那几个人中有一个直接撞翻了两个长老，挤动了另两个长老，而那些来不及脱手的，在地上翻滚着又撞到长老们的脚上！结果是，四个长老中有三个和他们的晚辈滚成了一堆，仰圣长老趔趄地冲到一边！他们的攻击自然消失了！

“好啊！竟敢这样对我们三个弟兄！”我见法杖兄弟的防护罩恢复了，我朗声说出我的反击命令：“法杖兄弟！供台大哥！请用你们的力量，把这里的几根法杖同化成只听我的命令的法杖！”我的手印被吸进淡蓝色的法杖兄弟的宝石中和供台大哥的身体里，可惜没一点反应！他们现在干不了这事，“好！这执行不了的话，马上把这几根法杖抢过来！”这下他们没等待，特别是没消耗多少能量的供台大哥，射出几条隐约的光带，把人翻开缠着法杖就往这里拖，不过这几个人是视法杖如生命的人，无论怎么样都抓着法杖不放，而法杖们却不约而同地闪出柔和的白光，除了仰圣长老手中的法杖闪出的是强烈的白光，一道透明的墙斩断了供台大哥的光带——一切光带马上就消失了！看来供台大哥并没有法杖兄弟的那种强大的控制能力，也许因为它还很年轻，而法杖兄弟的能量都没多少了，我急了，需要马上补充能量，“法杖兄弟，你马上取消防护罩并吸收供台大哥形成防护罩以外的能量进行恢复，供台大哥你来保护我和法杖兄弟！”我的手印进入它们的体内，供台大哥迅速放下一个金黄色的防护罩笼罩着我们，法杖兄弟过了半分钟才收起它的防护罩，把自己的半透明彩球伸出供台大哥防护罩一小半，这才开始吸收周围的能量！

一切基本上稳妥了，饥饿的攻击却令我的腿脚软了下来，坐在地上——嘿！这里还有半件昨天晚上烧剩下的冬天的厚囚衣！温暖可以降低一点饥饿，多保持一阵生命，我艰难地把它穿在身上！外面的人也恢复了原来的姿态，庄严肃穆，能把人压缩成一堆狗屎！四大长老手中的法杖至少还有一半的力量，他们难道又要进行攻击，我想这次供台大哥这个新手应该是抵抗不住的！我也许只有闭上眼睛等死了！

外面沉静了很久的人，特别是那几个光着头的教士，开始直磕牙，身体蜷缩——法杖兄弟吸收能量的威力原来是这么大！也许这比任何攻击都有效！外面的人为什么不开始行动？这样下去对他们相当不利，一旦法杖兄弟恢复力量，它对四个长老的怨气爆发出来，说不定他们连念咒语的机会也可能没有了！他们在等什么？等援军到来？这有相当大的可能！他们刚才在我面前的讨论是真是假？作为一个有能力支配整个怪情国的教会势力，更别说有其他势力的配合，只要他们动动手指头，我们这四十来个人怎么也逃脱不出这里的刀剑！也许他们又在演戏吧！我的伙伴们也许早已经死了！——我为什么这样想？难道就是因为我饿了？该死的！这群该死的长老为什么一直跟我过不去？我要报复，我要让他们从心里开始痛苦！天主的话与我的话在他们的心里展开剧烈的搏斗！我要让他们变成疯子！傻子！白痴！我要让他们成为我的奴隶——不！我不需要奴隶！让他们成为……成为……成为……对！成为我的思想的中转站！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宣扬他们极力扼杀的思想！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也许我一开口，他们就堵上了耳朵，任凭我有多少炸雷，别人也会听不见，何况我也没劲了！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先死的一定是我，看来我不得不准备逃！

突然，这些似乎快冻僵了的教士们缓缓地移动他们的身体，靠近那石门，倏地一个，靠近那石门，倏地一个教士冲了出去，看我没反应，倏地又一个教士冲了出去，就这样每隔十几秒钟跑出去一个教士，不一会儿人跑光了，还不忘关上石门——阴谋！一个巨大的阴谋！我！我该怎么办？我应该离供台大哥和法杖兄弟近点！对！爬到供台大哥身上！我看着穿过竹竿的正垂在我面前的几根绳子！我急忙伸手：“供台大哥！我要爬到你身上取去，请你做好准备！”——不能让供台大哥太费心思，又一个三心二意，这次将出现的阴谋很可能把我给弄死了，还是让供台大哥多专著一分心，我就安全一分！我抽掉绳子上的竹竿，望望应该已经准备好的供台大哥，我双手抓住绳子，把肚子里的神经憋的气堵住，双手一使劲，我就往上爬！爬！爬！马蹄铁！加油！加油！我终于带着疲乏的身子爬上了供台大哥！手抚着供台大哥边喘气便说：“供台大哥！请把你的防护罩进行收缩！”现在不需要吸收我的手印了，话一说完，一个刚好大过一点供台大哥半透明彩球的金黄色护罩出现！法杖兄弟就在我头顶上，它和它的半透明彩球刚好都一半在外一半在里！我也随着供台大哥转了起来！

把供台大哥身上的绳索扔掉，我无力地趴在这黑色的供台大哥身上——嘿！我没被电击！对了，供台大哥应该与法杖兄弟一样稳定了！我现在该怎么办？难道马上就逃？我瞟瞟那个还小的洞！要出去很难！就算安全地出去了，外面的危险更不好对付！我现在只有等！我牢牢地抱趴在供台大哥身上等！等！等！转得我眼晕！闭上眼睛等！等！等！

从石门关上时开始算起，大约五分钟后，也就是我上了供台大哥身上一分钟左右，我的毁灭开始了——“轰！轰！轰！”一声声巨响伴着石头烟雾从下面冲上来！我闭上眼睛，手抚着颤动的供台大哥，疾呼：“供台大哥！快让法杖兄弟加入保……不！你马上寻找安全的地方，带着我们进行躲避！”一次次四面八方的石头击打在防护罩上，我们就像瀑布中的树叶！我刚说完命令，巨响已经停止了，对我们的打击也轻了很多！四周的烟雾已经很淡了，望下去，我似乎离地有几百米高了——下面正下着碎石雨，笼罩着烟雾，周围似乎一个人都没有——他们想炸死我？那好：“供台大哥！马上把我隐形！”不好！我这才发现供台大哥已经成了淡红色！急忙扭头寻找法杖兄弟！我抬头看见了它！它却很奇怪，似乎已经恢复了力量，我急忙伸手抓住它的把手：“法杖兄弟！马上接过供台大哥所有的任务，让供台大哥休息！”法杖兄弟吸收了我握住它的右手手印！我的身体在几根无形带子的拽拖下脱离了供台大哥的身体，我的手也脱离法杖兄弟，供台大哥的金黄色的防护罩消失了，换成了令景物有些变形的法杖兄弟的透明防护罩，供台大哥在我下面相对下移一点，刚好令它的彩色半透明球体半嵌在防护罩上，自己快速地旋转起来！

他们让我死！那我就死了吧！我下定决心，反过右手，对着背后看不见的法杖兄弟：“法杖兄弟！请用你的力量把我隐形，不让防护罩外的任何人、物发现我！然后，你要假装我已经死了的情况，谢谢你啦！今天你太劳累了！”吸收了我的手印——一股凄凉的悲伤之情，愤怒之情，不知道通过什么东西传入我心里！接着我们三个相对不动地迅速地往下降——这种感觉似乎是那到战场上寻找所牵挂的人的尸体的时的莽撞，心痛！一阵狂风吹去了下面的浓烟，一大堆的碎了的石头出现在面前，几乎有一百米长，一百米宽！这就是我生活一两个月的地方？我的心不能多想，被法杖兄弟的表现给吓坏了！

法杖兄弟真的拥有了感情，而这种感情非常不理智！它带着我和供台大哥在这个碎石厂上，时高时低，时快时慢地盘旋着了三圈左右，然后从防护罩去中伸出几条白色的绸带，把下面的大大小小的碎石拉起来，扔到一边，它在挖掘——“法杖兄弟！请注意保存你的能量！我并没有真的死！等会儿我们还要依靠你的力量逃跑！”我的命令再一次被它接收到，这才放弃了挖掘，带着我们又在空中盘旋起来——我真担心我会摔死！可又不想闭上眼睛，我要寻找一下四十大队的线索！

爆炸的废墟的周围全是十来米的围墙，在外面就是不计其数的废墟，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当我在高空俯视这里的时候，看见了无边无际的白色中的房屋，跟记忆中的飞跃城一对比，这里应该是飞跃的中心地带，以前就是乱石的场地，大概是重新修建的吧！——我寻找的那些黑衣人和士兵们全都躲在围墙上，除了几个胆大的和顾忌身份的人外全都趴在上面，一双双眼睛都看向这片碎石厂，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也许是法杖兄弟的影响，我心里冒出一股怒火来，似乎不把这些人给砍碎了一点也不会痛快，正当我努力压下这股火的时候，四周那些教士纷纷站了起来，手中的法杖举得很高——难道他们要用强攻！完了！光四个长老我们就支持不住了，还有那些年轻的教士，看来不逃马上就得死！——“法杖兄弟！马上升高逃出这里！”我急忙说出我的命令——可时间太晚了，无数条白光已经朝我射过来！还没来得及让法杖兄弟提取我的手印，剧烈的能量冲击已经把震得身体没有一处能听到我这个已经暂时停止下来的意识的指挥，各处的神经各自做出了反应——一股透心凉穿过了我的身体和暂时停止下来的意识！一场彩色的舞会在眼前闪过，马上，身体就掉入了刀丛中一样，肉似乎被一片片地割下来了！还好这些白光穿透法杖兄弟的防护罩以后，如同靠近强力磁石的铁钉全都被吸向了供台兄弟，一个巨大的白色光团把供台大哥完全给吞噬了！法杖兄弟拉着我迅速地升向高空——防护罩在一眨眼的间断时间中马上出现，这个防护罩在闭合的那一刻，就像一颗被含进嘴里的珠子，一条唇缝消失后，丢失了世界！只剩下一双痛得要命的眼睛！要不是有法杖兄弟的绑带给我的温暖，我肯定不会醒过来——我还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闭上了眼睛，或者是已经瞎了，可我发现防护罩上由上到下黑暗正在逐渐褪去，一团耀眼的白光在几乎看不见的下方围墙里闪烁出来，跟着那白光消失了！“法杖兄弟快去救供台大哥！”我没时间去慌张，没有时间去思考，但是没有得到法杖兄弟的反应——是那种向供台大哥发出命令或力量的反应！它还撤去了防护罩，身上的绑绳也消失了，我于是成了一个自由落体的石头，巨大的风把我刮得一点眼睛也睁不开了，呼吸很艰难，脸上的骨头都像要被剥离似的——难道我就这样摔死了？我猛地一下借着风力侧过身来，眼睛就算可以睁开一条缝了！

看来我获救的希望不大了，眼前的法杖兄弟又一次消耗完了所有的力量，正随着我一起往下掉，连那个表明它能自主活动的半透明的彩球也不存在了！我伸手去抓它，可是这里的风却很讨人厌，把它吹得离我越来越远，而且它落得比我还快——肯定是这风把我给吹慢了！可是法杖兄弟也被吹着？也许是因为它密度逼我大而且是流线形，哪像我有棱有角的——它已经掉到我下面去了！无论如何，法杖兄弟都是我现在唯一的救命绳索，我不能放弃它！我借助背后的风力，微微一使力就侧过身来，双手一张一收，双脚一张一收，正趴了过来，可法杖兄弟已经没影了——这可是我在忍受着眼睛快被挤爆的感觉下得到的结果，我很满足了——那我就放开心胸去迎接死神的来临吧！

第三十六章 逃出监牢 升官发财的理论

“轰！”一声巨响从我正下方传来，我眯缝着眼睛，盯着闪电过去后的余韵，接着，我离围城越来越近了，我都瞟见人了——我来啦！供台大哥！我来啦！死神！——真不知道法杖兄弟刚才把我弄到了多高的地方，竟然这么久还没摔到地上！——就在这时候，似乎有一个根棉花做的柱子包在我身上，好温暖，好舒服！可我越往下掉，这根柱子把我往上顶的力量越大，不但几乎不能进行的呼吸全都停了下来，而且身子要被挤扁了似的，前胸与后背要靠近乎，额头与后脑勺要对换，手脚根本就是要挣脱我的躯干，眼睛自然而然地黑了下来！

身边的风消失了，身边的棉花柱也消失了，只剩下了温暖的绑绳——难道我被救了？我急忙睁开眼睛：一个令景物变形的防护罩出现在我和地面几百米的距离之间，跟着就是一个大坑的地面，和还看不清的人！没有供台大哥的踪迹，看来它一定凶多吉少！我背后的应该是又有些能量的法杖兄弟！

我在空中缓缓地向城外滑动，可我的右手和我的嘴都在自己允许的范围内向供台大哥发出召唤！“回来吧！供台大哥！”我的内心里闪出了泪水流出的感觉——也许是眼睛痛的原因，也许是我真的有些悲哀！不过，在我意识到自己有些悲哀的时候，我突然觉得非常高兴——我真的在供台大哥身上投入了感情！那么从现在起，对于这些具有植物型思维、动物型思维、人的思维以至于我还没发现的各种思维的任何东西，我将以平等的身份去对待他们！也就是说也许我已经有了一切生命都平等相处的基础！供台大哥是好样的！我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我会牢记这一切事情的！

他们应该没有发现我们，这些人纷纷由围墙上下来，试探着往大坑走去！我出了围墙，缓缓地落向一个雪坑，防护罩下部消失，“嘭！”我被轻轻地扔在地上——我顾不得身上的寒冷，扭过身看法杖兄弟——法杖兄弟？眼前的半透明彩球里包裹着一根非常奇怪的法杖！它的把手没有变化，只是它的那颗珠子被一层厚厚的粉末所包裹，足有我头这么大！我伸出右手去：“法杖兄弟是你吗？”倏地一下我的手印被吸了进去，它就像见到亲人的人，在空中欢喜地跳着，转着！——这个问题还是先别问了，现在这里可非常不安全！“法杖兄弟，你现在如果还有能量的话，你就先隐藏在我身边！或者像以前一样让我把你藏在我身边！你自己选择吧！”这次它也吸收了我的手印，然后防护罩一撤，倏地消失在我面前，只见有一个以前彩色半透明球体大小的完全透明的球体在我四周转圈——我为什么能看见它，因为它使物体变了形！这也没办法，制造虚影那是需要能量去收集环境的全方位信息和去制造出相同的环境，它总不能浪费能量吧——也许法杖兄弟现在的能量是来自于刚才的供台大哥有关的爆炸，它身上的那些粉末也应该是有关系的——或许就是供台大哥的骨灰！

不能再想了，我很冷——在雪地里，相对而言身上的衣服太单薄了！我站起身来，看定远离围墙的一座破房子，我的脚在地上留下了两个脚印，倏地右手上好像被系上了一条轻飘飘的绳子，我拿起来一看，是法杖兄弟搞的鬼，“法杖兄弟！你要尽量利用周围的环境隐藏住你自己，不能让任何人、物发现你！”我不去管这似乎不存在的绳子，从雪坑里探出个头，看看这没有一个脚印的雪地，“把我留下的痕迹给清楚干净！我真的是不好意思再劳累你！可又没办法！”法杖兄弟牵动一下我的右手开始工作了——我迈开脚步去寻找自己的食物和衣服！

我最好别采用走的方式，这实在是太明显了，任何一个人站在背后的围墙上，随便一眼就可以发现我这个与白色有很大区别的另类色——可是我趴在地上爬着走也是一样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应该在雪下面钻！我看一下身后为我扫除痕迹的法杖兄弟变成的小雪堆，再看看这里的废墟——我只好以稍微有点掩护能力的残垣断壁当后盾，拼命地把自己松软的脚往前跨去——擦伤，摔伤，碰伤都不放在心上！对于法杖兄弟的隐形能力我不能抱有厚望，而且它的能量也不知道在什么状态，我只得增加现在的危险，减少以后逃跑的阻碍！——最主要的是这种隐形在一定角度看去景物会变形，看看它自己的隐形就知道。

我气喘吁吁地背靠在预定的房屋的门口的墙壁上，看看四下被践踏成污雪的雪地，和没有人的街道，拉拉右手上的带子：“亲爱的法杖兄弟！不用清扫我留下的痕迹了！你要努力保证你自己的安全和能量！”带子另一端一拉，身后的一个污浊的雪包消失了！再看看四周！还算安全！我伸手去推那扇门，门随手“嘎”地一声开了！

我闪进屋子——法杖兄弟几乎是贴着我的屁股一起进来的，让人觉得自己似乎领着一个孩子在捉迷藏，我的爱心不由自主地浇到它身上——关上门，看看屋子。乱糟糟的，汗臭、尿臭、屎臭等人住后散发出来的味道扑面而来！可是没有一个人！运气不错，这里还堆着一堆破衣服，四下再查看一下，脱光了牢中的纪念品，使劲往身上套——这才发现这些破衣服根本就不能再穿了，可是没办法，有烂带子的就拴在身上，一块单布的，就塞在身上，最后弄得自己身体胀大了一倍才勉强把整个身子包住了——走一步就像木头架子走路一样，别别扭扭的，好可笑！嘿，法杖兄弟拴在我手上的带子竟然没妨碍我的一系列动作，值得庆幸！

我脱下的衣服怎么办？扔了？藏起来？不好！非常不好！我抱着它们来到门边，见外面没有一个人！好！打开门把衣服扔进肮脏的雪里，左右一看，人出了门口，用脚在衣服上使劲地踩——踩得我都站不住了，才把这些衣服给染上了新的颜色！捡起来，看了看，退回屋里，找一块最臭的地方——扔进去，再捣捣？不行！只要这衣服存在就有危险！可现在又不能烧，更不能埋！虽然现在已经失去了本色，可一洗，还不是能还原！我又实在没劲了！我得去弄些吃的！对，有办法了：“亲爱的法杖兄弟！再请你帮个忙行吗？帮我把这堆衣服弄成一堆碎布！谢谢了啊！”用嘴里的气发出声音，喉咙不动！手中的带子一紧！手中的衣服腾空飞起来，四面八方都被拉着，“哗！哗！哗！”它们在我跟前变成了一堆碎布，飘在地上！我上前把它们踢到原来的破衣服堆里！这也算是交换吧！我长吁一口气，腿脚一软，跌坐到铺有几根烂草的地上，长长地喘息！

法杖兄弟一下钻入我的怀里，不停地蹭——简直像一只小猫！我伸手想去抱它，它倏地逃走了！看来法杖兄弟似乎真的变成了一只动物！我欣慰地笑了——可惜供台大哥已经不在了！可惜我现在连点吃的都没有！下面该怎么办？我也拿不定主意！

“嗒嗒！嗒嗒！”一群马从外面通过，我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眼睛和脑子乱转也弄不出什么来！

“快！马上检查所有的地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还有气的人！绝不能让任何信息传出去！”一队步兵的脚步声，从围墙那里跑过来！“是！队长！”杂乱的脚步声四散开来！

“嘭！”我面前的房门被踹开了——我还没想到办法啊！在我身上乱钻却不让我碰到的法杖兄弟倏地逃开了！

“嘿！他妈的！这里真还有个！”进来两个拿着刀的士兵，一个不知是高兴还是是惊讶地说。

我非常慌张——使用法杖兄弟的力量肯定逃不出还近在咫尺的四大长老的手心，绝对会杀了我！我只得告饶！我一边慌张地往后蹭，一边张口说：“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放心吧！小子！我可舍不得杀你！快给我起来！”我放了一点心让他的刀在我面前晃，“想不到昨夜真还有漏网的！”

我极力稳住我想使用法杖兄弟的冲动，睁大眼睛望着他们，慢慢地倚着墙站了起来！“你们真的不会杀我？”我不由自主颤抖的嗓音吐了出来——这时候我真的已经忘记了法杖兄弟的存在！

“少罗嗦！我们这里修建防御阵地是少不了用人的！你们这些贱种的命也宝贵起来了！”用刀在我面前挥舞，“快走！你爷爷的！想要老子拉你不成！”

我迈开步子走出门去——外面已经有兵押着些人从其它房子里出来了！我放开胆子佝偻着身子往外走！外面的风一吹，冷得我直哆嗦！踩着污浊的雪来到路中间——法杖兄弟的带子并没放开，可我却不敢去寻找它的踪迹！——我又记起它来了！

“快走！”一脚踢在我背上，我向前猛冲了几步，站到一个身边——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失望和同情！当然我们俩的打扮都是一样的脏、臭、破！

我站在这人的身边，望着其他被押出来的同类人！再看看几个提防我们逃跑的士兵，还有那个四下乱看的队长——有一团污浊的雪从我刚才那个屋门口往这里移动了一点，那一定是法杖兄弟！

“嘿！你也没逃？”我旁边的人用很低的声音说。

我扭头看看那张乱发加泥垢的脸，四下望望，回答：“肚子饿！没劲儿逃啦！”

“我也是！”他不再跟我说话了，而是对其它人重复地问。

不一会儿，能看见的房屋被他们都搜了一遍，身边站了十来个跟我差不多的人，这时那个队长站到我们面前，用一种非常独特的眼神看着我们——我想应该是比我们曾经的主人更高一级的贵族看奴隶的眼神，又是欢喜，又是厌恶，甚至还有点怜悯！——“实在是对不起！”他不像在说话，倒像在自言自语，眼睛也没再看我们，而是看他不知什么时候拿在手上的匕首，“昨天夜里走得太忙，并没有带上你们！你们刚才肯定也听见了那震耳的爆炸声，这个地方很不安全，如果你们想在这里等死，我们并不反对！不过要想活就跟我们去你们该去的地方！谁想留下啊？”往雪地上啐了口唾沫，还用舌头舔了舔嘴唇，抬眼看了看我们，扭过头去，“去两个兄弟！确保要留下来的人有个好坟！”

“是！队长！”他身边的两个兵一个立正，“谁想死，就跟我走！”他们的眼睛直扫我们。

“没人想留下来？”队长的语气变得凶狠了，“要是你们等会儿在路上谁敢拖后腿，我们的刀子可是会喝血的！”杀人的语气！

其他人都没点反应，连脸色都不曾变过！不知道要走多远，我已经没有体力了，为了自己，也为了他们，我缓缓地举起了左手！

“你想留下来？拉出去！”队长那暴怒的声音一出，那两个寻找目标的士兵嘻皮笑脸地往我走来！

“不！不！不是！我当然听长官的话！”我的话令他们有些失落——他们太想祭刀了！

“那你举什么手？信不信我把你的手剁下来？”队长又狠狠地啐了一口！

“长官！我们饿得没力气走路了，我想这肯定会拖慢长官完成任务的时间！我求求长官赏我们点东西吃！”我的声音很是可怜！

队长对我的话没反应，伸手招过一个兵来，互相小声说了几句，然后说：“路上有你们吃的！现在就跟我走！”他几步走开，让出远离那囚牢围墙的方向！

背后的士兵一喝叫，我们十来个人无力地往前走，踩得雪地“嗞嗞”响——我觉得都走不动路了，想不到这点雪还能有这般的威力！右手上那飘忽的带子牵动了法杖兄弟，一直停止在屋口的它跟着我在街边上移动起来，它还真是个隐藏高手，如果不是我早知道它的存在，我只会以为眼花了！它时而隐藏在污浊的雪地上，时而贴着墙壁，时而上了房顶，我只能看见它令那些景物起了一点点变化的行动，心里感到了温暖，寒风、雪水在我身上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慢慢地我笑了！

“嘿！你笑什么？看你这个德性是在做白日梦吧？”身边押解我们的步兵把手缩在袖子里，一边用袖子挡着往脸上哈气，一边问我——看来真的很冷！仔细感觉一下，手脚虽然裹了很多，却已经麻木了！

“兵爷！我看见了房子一样的馒头！它们在我面前像这些房子一样的挨挤着！我在上面又打滚又撕又扔，好不舒服！”我说出了我正在梦想的事！

“小子！有两下嘛！我看应该再多几堆山那么大的烤肉，旁边还有海那么大的装满酒的酒杯！”他的语气不太对劲，我瞟眼一看，一双讥讽的大眼珠正向我扔石头，跟着大腿上一阵生疼，我整个撞到队伍外面的雪地里，“他妈的！你都配！”扭脸往前走了！——看来他嫉妒了！一个经常做好梦的人，总有一天会忍不住去夺取梦中的东西，因此他也害怕了！他其实跟我们这些人一样，现在都在受罪！瞧他那熊样，连我们这十几个人坚毅的神形都不具备！

“快起来！是不是想死！”身后的士兵吼了起来，我不得不从舒服的休息中爬起来，插到队里，跟着往前走！刚没走几步，我的眼前真的出现了那个士兵说的那些东西，嘴里的口水都吞不及，从嘴角溢了出来，让我的嘴角格外的冷，耸肩偏头，把它擦干——你们再强的力量也打不掉我心中的梦，你们越打，我越觉得它越能实现！

“嘿！小子！又开始做白日梦了？”我腿上还未消失的生疼处的旁边又多了一块疼痛的地方，我的身子只是晃了晃，对方没使多大的力，我看清了冲我说话的士兵，“小子！这里是我的地盘！没我的允许，做白日梦也不行！”凶狠而霸道。

我可不想跟他多说话，我早就没力气说话了，我扭头看另一边——这里的房子好熟悉！这不是我们四十大队到黄石郡长府上找门路的道吗？看城市现在萧条的样子，我真怀疑他们是不是还活着——我很急切地盼望得到消息，但我却不敢问任何人。

“小子！你是不是找死！”似乎有人用脚踢了下我，我扭头一看，还是那个兵，“不准东张西望，低着头，老老实实给我走路！”

我蠕动下僵硬的嘴，低着头看前面的脚——这人比我可怜，这冷的天竟然光着脚，这双脚肯定有石头那样硬！我至少也用了些布条缠裹了脚板，我很高兴地看自己的脚——真是倒霉，没走几步脚上的布条已经松了，好像已经掉了不少，脚完全跟污浊的雪混到了一起！“哎！——”我只能叹上一口气，想再绑过肯定是没机会了，其它地方也有露出肉来的——哎！有这些看着，不敢动手，真希望快点到目的地！

“嗒！嗒！嗒！”前面出现一队气势汹汹的骑兵，他们放开马蹄在大街上奔驰着！我们在士兵的挤赶下，让到了一边，看这群骑兵过去！我们刚被赶着起程，又有一队骑兵……过去了十来分钟，我们丝毫没挪动地方，那骑兵过了一队又一队！

那个对我们发威的队长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向路过的骑兵招手：“嘿！兄弟！你们还有多少人？”

“不多！还有一千多人！”疾驰而过，面貌没法看！

“他奶奶的！祭坛那里全成了废墟，还派这么多骑兵去干嘛？这个下命令的人绝对是个废物！”队长对着街道抱怨，讥讽地说：“不过逃起命来，骑兵肯定比我们步兵跑得快！”冲我们挥手，“都起来！沿着街边也得走！在这里等，不把认冷死才怪！”

士兵们起来了，我们也起来了，对面隐藏着的法杖兄弟也动了——这条带子从这里横在路中间，但从这里过去的飞马根本没感觉到！我一边高兴，一边伤心——我差点起不来了！要不是以前吃得好有点底子，我真的会像那几个人一样怎么样也起不来了！供台大哥离开了，我再也不能在它温暖的身体上休息！

“队长！有五六个的脚冻木了！走不了啦，这不太好吧？”一个催赶人起来的士兵跑到队长面前报告！

“把这壶酒给他们喝了！挂了一半，这活就白干了！”队长扔出一个葫芦来——士兵掏出个铁碗，真的把酒分开来给我们喝——“啊！这是多好的长官啊！”所有的人都开口赞扬起来！

在酒的刺激下，我们的腿脚灵活了许多，沿着街边走起来倒也顺畅！

我的脑子受到酒的作用，开始活动起来：为什么他们还往那里调兵？难道他们已经发觉了我的行动？从表面上看来应该没有，否则，我们这些人应该是他们的重点检查对象——谁也可以想到，如果我逃了，一是就近隐藏，一是迅速远离，前者最有可能，后者应该有所发现！我看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怕我还隐藏在那些碎石堆中，法杖兄弟的表演应该有所作用！于是，他们调集了能快进快退的骑兵，而让步兵在周围清场——可是我们走来的这一路他们并没有检查房屋了，这又是为什么？人力不够？不对！只有左右两边啊，两个兵就该够啦！最多让我们走慢点！难道是这些士兵怕死，抓住几个表示自己工作过，就迅速逃离？哎！怎么又冷起来了，酒带给我的热量这么快就用完了？该死！

我渐渐把思考停下来，用自己的感觉去抚慰我那些受不了的细胞，我一遍又一遍地这样检查着，神经对体内敏感了些，对体外迟钝了些——不！对体外似乎也敏感了些，那种冷痛可以忍受似的！

终于，我们来到了目的地！这是一大片平整的石板地面——没有积雪，全是正在搭帐篷的平民苦力——也许是跟我们一样的奴隶！

“这十几个人就交给你了！”那个队长向另一个队长说，“我们这就算完成任务了！”——跟着又一队押着平民的步兵来交差。

我右手上的带子还在，法杖兄弟已经隐藏在那些杂物中了，小心地躲闪着那些手脚！“这就好！可是我很饿！”我不由自主地低声说出话来。

“长官！求求你给我点吃的吧！我已经再也干不了活啦！”接手的士兵来催赶我们，我们的人却有一大半跪到地上哀嚎着，“求求你了！天主会赐福给你的！我又冷又饿，再不吃点东西，你们留下我也干不了活啦！求求你啦！保住我这条狗命，你们还有用！求……”

“他妈的！一群死狗！快给老子起来！把帐篷搭好了，你们就能有屎吃啦！”怨烦地用手中的刀拍打起来！

我本来也想跪下去求点吃的，这一赶，我不得不往前走，身边的人听信了刚才的话，冲过去一起搭起帐篷来——可惜！这一冲好像废了很多的力气，原本很容易支起的杆子，怎么也支不起来！看看身边这些跟我们一样是新来的人，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来得越多，瘫坐在地上的人越多！我废了点劲，把手中的帐篷当作垫子铺在地上，躺上去，忍受着又冻又饿！

那些接手的士兵，发现我们这些新来的大部分坐在地上，而那些一直在忙的人也似乎受到了影响，于是冲进一队恶极的野狼——拳打脚踢还是轻的，吼叫咒骂也只能算作搔痒，各种残酷的动作落到身上，坐在地上的人却就是起不来，反而有些个躺在地上，轻微地抽动着——他们期待着死亡！

“妈的！这些人真的不行啦！我们还是给他们弄点吃的来吧！”有个士兵无力地向伙伴说。

“给他们吃的？新练好的军队，一天天不断地来！原本就不富足的粮食，我们还能给他们浪费？”另一个人不同意，更加气愤地踢着脚下的人——我只能看着，否则，因为我的存在死的人会更多！

“嘿！兄弟！没有这些苦力，谁给我们运粮啊？总不能让我们去运粮吧？”

“爷爷的！说的也是！”停下来，狠狠啐唾沫，“真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一下调来这么多军队！这里又不产粮！”扭身往外走，“我们去禀告上头吧！这些事不是我们做得了主的！”

“难道我们真要攻打飞利国吗？人家可早做好了准备！上次，人家扫平了这几个郡，要不是我们的陛下忍辱负重向飞利国称臣，我看说不定他们都打进京城了！”

“打不打！不管我们的事！不过上次的战斗，是被人偷袭，而我们的军队又没有多少，打败也没什么，要是持续打，其它地方的军队一调过来，谁胜谁败还不一定是谁嘞！”

“你们还在闲聊！新的军队马上就要来了！还不赶快把帐篷搭好！”队长走来气愤地吼叫起来。

“报告队长！这些苦力就是打死也爬不起来！他们又冻又饿，都快死啦！我请求队长给他们点吃的！这样他们就有劲了！”最后说话的士兵站得端端正正地回禀！

“行！完不成这个任务那才好看！你们快去给他们弄些吃的来！”队长旋转一圈看了看，“那些吃了早饭的，绝不能让他们停下来！”

“是！”进来的士兵迅速出去了！

“妈的！他爸爸的！你们给我听好了！要来住这些帐篷的是我们怪情国伟大的丞相——奇风大公爵！他老人家训练出来的新军！要是你们不在今天下午之前干好这些活，你们全都得成为他们刀下的死狗！听见了没有？”

我们只能用眼睛回答他，不过我相信没有人会把我们这么珍贵的劳力给杀死的！难道我们被抓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而不是为了封锁消息？我没法找到他们真正的意图！

我们这些苦力没有人讲话，更没有人乱动一二，有点力气的就看着入口处的士兵，完全漠视正在加入我们行列的人、没力气的倒在地上或者别人身上蜷缩成一圈，眼睛都闭上了——这当然是为了节约体力！我还好！如果我能穿上他们身上还算得上衣服的衣服，我一定能干些活，经过几个月的好吃好睡，身体储存的能量肯定比他们多！——对了，这些人，早些天吃的是什么啊？难道……

“让开！让开！”几个人挑着筐冲进来，硬生生地挤出一条道来，用脚铲出一块空地来，“给你们送吃的来了！还要死要活的！快给我排好队！”放下挑子就高声吆喝，“嘿！那边的人不准过来！你们可是吃了早饭的！这些人却都是快饿死的，别来抢！否则有你们好受的！”——这几个人是比我们穿得好一些，而且瞧他们那样还真有些地位，所有的人都按照他们的话去做！

我排在队里——这那是队啊，分明是人串子，挤得你双脚离地都不会让自己的个头矮上一点，不过这力气是从哪里来的，我一点都不清楚！回想过去，也许能找到答案——我手上的带子在这种情况下不会出什么问题吧？我只有低低地念着：“法杖兄弟小心点！”

我虽然还没领到食物，而且被挤得喘不过气来，但是一切都没有出意外，身子也被挤得发热，真舒服！嗯？我右手怎么回事，摸到别人的肉啦？怎么这么暖和？我的头从仰头向前望并舔着嘴唇的队伍里逃离出来，往右偏，眨着眼睛仔细看我右手所在的位置——光线挺昏暗，空隙也不大，可我的手并没有抓住什么别的东西啊，我大着胆子捏捏，那暖和的物体一下不见了！啊！难道是法杖兄弟？天啦！这不是找死吗？“法杖兄弟！请你到人少的地方隐藏着！千万别在这里胡来！”我低低地模糊说完后，把两只手放到前面的人的背上，努力增加点人与人之间的空隙，消除那法杖兄弟再来一次的可能！

我领到了一个馒头，一个有些怪异的馒头，是我说不出来的怪异！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开口就咬——这一咬我找到了答案，这不是放了很久的馒头，可以说相当新鲜，只是里面的杂物太多了，饭粒、菜根、菜叶等能吃的东西，草叶、树叶等不知道能不能吃的东西，好像一个垃圾团！不过它的外表可真有一层纯洁的面！总的来说，吃起来还真有滋味！

大家把嘴里的东西细细地嚼了几遍，才吞下去，然后再小小地咬上一口，再来——我可没这个享受的样子，几下嚼烂了就吞了下去，肚子里还能有一点饱感，不过就是有点噎人。我从人群中爬出来，往他们筐里望去——我可没有再讨个馒头的想法，只是想弄两口水喝喝。

“嘿！小子！滚到一边去！这里没有多余的！”那个人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指着站在一边的两个人说：“他们就是想多占便宜的榜样！只要他们能活过今晚，我就饶了他们！你是不是想试试？”

我没发现水，又听了这样的恐吓，急忙往后退，送上一个不知所谓的笑脸，躲进人堆里，拍拍自己的胸口顺顺食！看别人吃东西？难受！倚着别人的背，脚缩起来，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他妈的！你们快给我吃完！要是我数到十，谁手中还有吃的，老子一刀把他的头砍下来！”那个队长的声音如同一个巨雷在耳边炸开，“一！二！三……”

这些人再也顾不上嚼了，几下全喂进了嘴里，才慢慢地翻着白眼地嚼起来。

“十！”队长四下一看，“嗯！不错！都吃好了吧？”非常亲切地问，猛地一挥不知什么时候拽在手里的鞭子，怒叫：“全给我起来干活！”

我们纷纷跳了起来，找到一个架帐篷的地方，无论懂不懂都假装着忙起来——这些兵实在是太坑人了！

“嘿！你他爷爷的！快起来干活！别给我装死！”“啪！啪！啪！”三声鞭响，我不敢回头去看，过了几秒钟，“妈的！浪费老子的粮食！来人啦！把这个不争气的杂种拖出去！”

不争气？气死我了！也许是我吃了东西有了能量，刚才似乎停止了的感情活了过来！一股愤怒烧遍了我的全身！我真想冲过去好好教训他一顿！我要让他跪在他自己的面前，让他自己痛恨他自己，痛恨得发疯！这是我对他最严厉的惩罚！我的拳头不值得痛打他！我的口水更不值得浇淋他，我要让他自我痛打，自我浇淋！我要攻破他心中一直认为绝对正确的东西！——我为什么不能把自己的思想的过程印到他们的脑中？我为什么不能用一个动作传达我的一切？我只是个凡人！非常平凡的人！

“嘿！兄弟！快干活！”我对面的人突然低声叫我，他那肮脏的脸下隐隐透出一股恐惧！

难道那个该死的队长来到我身后啦？我的手慌忙地运动开来！

“嘿！小子！把这衣服换上！你爸爸的屁眼！你这样穿能干活吗？”一阵不满意的声音。

我的装扮最怪，停下手中的活，扭头缓缓直立看去！我的脸上全是慌张！看了看那个威风的队长，再看看地上的一堆衣服，随便瞟了一眼那赤裸着被人抬走的人，“尊……尊……贵的队长！是叫我吗？”我的思考令我有了很多虚伪的面孔！

“快换上！别跟老子废话！”扭身走了！

“哗！”我的怒气迫使我的手发出了一股狠劲，一下把身上的吊着的一块布条给撕碎了！那队长扭回头看我一眼，继续走他的路！我压住怒气，迅速地捋掉身上的布条，麻利地穿上从他人身上夺过来的衣服！扭身咬着牙干活！

虚伪！虚伪！虚伪！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伪了？我现在无比痛恨自己的虚伪！回想一下！原来，我一直都是那么虚伪！当我在乌马脚下做奴隶的时候，我就很虚伪了！当我走出大森林之后，一遇到陌生人，我的虚伪又成了一切！我真的是虚伪的化身！不！不！不！这不是虚伪！这是自我保护，我对四十大队的人已经没有什么虚伪存在了！我把他们当作我的天主，我的上帝，我对他们无比地诚实！我穿的不就是从死人身上剥下来还有余温的衣服吗？人死了，衣服对他还有什么用？只不过是我们这些活人害怕自己或者别人看见死人的样子！不！我为什么痛恨自己？不是因为死人！我想清楚了，是为了那可能还有救的人被这些践踏生命的士兵给当成了死人！我真的痛恨自己！我竟然不能想个方法去救他！我的梦想似乎已经被自己踩在了脚下！

我的手在不知不觉中开始蹂躏这帐篷的部件，我把它们当成了没用的自己，自己却变成了一个庞大的恶魔！我折支杆，抓帐篷布，狠狠地踩着插进石板缝的拴绳子的铁环……总之，我变得很暴力！

“嘿！老弟！”好不容易啊，身边又出现了客气的话语！我手中不停，收回一些力抬头去看身边这位大概有四五十岁的大个儿——不是他壮或者胖，我觉得他身体有些浮肿或者水肿！——“你省点力气吧！瞧你脸色苍白成什么样啦！我真怕你倒地身亡！”他的神色中传来很多的不满意，还有些讥讽！

我四下望望，那些巡逻监督的士兵没有发现我们，我手中继续干着，用很低的声音厌烦的语气说：“死了好？你们还可以多分些吃的！如果现在有谁能在不知不觉中把我的命给结束了，老子绝不会怪他！这种日子太难熬啦！”

“哎！”这位不满意我，叹着气，摇头，变得有些失落，“小兄弟啊！——哎！”似乎有话却说不出来！我们谁也不再言语，专心专意地干自己的活，感情逐渐平息。

也许这些士兵冷着了，几个人聚在一起，跺的跺脚，搓的搓手，揉的揉脸，哈的哈气！我的耳朵伸了过去！

“……不会！那个乾元上将……”声音时大时小，我听不太清楚——看来得用用隐藏在附近的法杖兄弟！有这带子，就可以非常隐蔽地请他帮忙了：“亲爱的法杖兄弟！我希望你能潜移到那几个正在说话的士兵那里，用你的耳朵去听，你把听见的声音顺着这条带子直接传到我耳朵里！请警惕你周围的危险，情况不对马上离开！谢谢你啦！”我的声音又小又模糊，手中的带子被对方一拉，我知道对方已经有了动作。

“嘿！小兄弟！你又在嘟囔些什么？”旁边的大个儿问。

“我正在向我父亲祈祷！”我随口扔了一句。

“父母？怪怪！”不再有下文。

士兵的谈话越来越清晰！我也不再说话，放慢手中的活，把耳朵伸过去。

“……小子！你不是骗你大哥我吧！”

“大哥！你消息也太不灵通了！我们怪情国和别客、珍来三国在重金国的教皇组织下，对飞利国这个异教国展开了三面合围！只要春天一到，雪一化，战争就要开始！这可是我从大将军的侍卫口中得来的！”

“大哥！弟兄们，我认为这肯定是个假消息！你们现在看看军队的储备，别说打仗了！就是每天能吃饱都快出问题了，我看这个冬天是过不去的！”

“哥几个！我说几句！上面不是还在往这里调兵吗？就算刚才那消息是假的！我看这仗还是免不了的！也许不是进攻，而是防御飞利国再次的进攻！”

“不管这些了！我们眼前最重要的是注意粮食！哥儿几个听我这个大哥的话，一定要随时注意粮食的动向，一旦出了什么情况，我们也可以抢先几步！”

“大哥！你不是想什么吧！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哥儿几个！你们给我听好了！”声音更小，“要想升官发财，我们先得采取任何手段把自己的命保住！如果连这点都不懂，这辈子就混不出个明堂！我们几个无论什么时候都得抱成团！就像那个四十大队一样，他们和那一千多人牢牢地拴在一起，就是极想干掉他们的乾元上将领着十几万军队也不敢出手！现在看上去，好像是被分散了，你们知道他们又新吸收了多少力量！乾元上将为此事都发疯了，可他就是不敢出手！我们要有一番作为，首先，我们哥儿几个必须抱成一团，然后再吸纳更多的士兵，那时候，无论在战场上，还是在权场上，我们都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第三十七章 我失败的逃跑 秘密起了作用

“大哥！我们几个是拜过把子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些自然不再话下！”

“行！我们几个既然是兄弟了，我也不能藏私！我仔细研究过这四十大队！他们吸收这些人全凭他们的分配方式和做事方式！不过，在我看来，他们那分配财物的方式倒没有什么，而他们的做事方法实在是太混乱了！他们好像没有一个真正的头儿，好像每个人都是头儿！无论谁想干什么事都得得到别人的允许，如果有人反对，不但不能去干，还得奖励这个反对的人！我觉得他们现在还能同心同德主要是因为有乾元上将的打压，一旦让他们有了立足之地，内部肯定会打起来的！因此，我们决不能学习这一套，我们必须得听领头人的！大家同意吗？”

“大哥！我们都听你的！”几个人先后说。

“好！我也不推辞了！大家按照各自的事去做！”

“是！”没有了话声，他们分散开来！

哦！天啦！我们还算幸运，还没被乾元上将给吃掉！也许……哎！正如这几个人说的，万一出现了一个问题，双方各持己见，我们肯定会被分裂掉的，那时候再想挽救已经来不及了！有什么办法没有？难！难！难！最多保持他们和平地吵，或者靠抛金币的正面和反面来决定？不！不！不！这完全行不通，我们需要的是最好的方案！也许大家一起修改各自的方案而形成第三种方案会更好！但是也可能会更差啊！难！难！难！对了！评价各种方案，凭的是对将来的预测，只要能找到一种非常好的预测方式，那就可以评定两个的好坏了？万一，两个方案的预测结果还是一样怎么办？搁置会带来什么？双方对驳，矛盾激化！这种意见上的矛盾是无法避免的，也许采用搁置的方式是最好的！在安全方面却不能搁置，必须及时决策，这又该怎么办？也许我什么也不用做，顺其自然吧！不！还有一点可以做，那就是把搁置、决策的时间期限确定下来，如果那时还不能有所决定，就有相关的专家来决定！三个原则，一个理想是不能变的！对了！两个方案都差不多，它们所具有的漏洞也差不多，那么补漏洞的解决措施应该会产生出来，那时，我们把这些解决措施进行融合并在保证前两种方案的效果的基础上得出更全面的第三种方案不是更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在方案中得出方案，在问题上得出方案也许更具体些，有用些？

的确！我吃了个馒头，有了点体力，我的头脑展开了令人忘景的思考！手中的力气用得也小了，对周围的观察也模糊了，于是，全世界的中心就在我思考的问题上了！这是一种很危险的主观状态！

“妈的！你们老爸没给你们做脑子是不是？”已经习惯了的响雷在身边炸开，还是吓得自己一哆嗦，不过马上就平静下来了，微微喘口气，扭头看去，还是那个队长，“看什么看？快给老子干活！”他骂的好像不是我们，而是在骂那几个士兵，“现在是什么时间？”——我继续干活！

“报告队长！中午十二点左右！”响亮的回答声。

“原来你也知道啊？”队长假装出来的笑声显得很轻柔，“混蛋！既然知道时间那还不给老子弄些吃的来！这里的工作完不成，还不是老子给你扛！要是老子不干了，有你们受的！”

“是队长！我马上去给你弄！”

“这还像话！去吧！”声音真的放缓了许多！“他妈的！你们快干活！你们干不了活就由我来担责任？没门！你们老子不好过！老子也得给你们颜色看看！”顿了一顿，“嘿！你们用鞭子抽啊！这些苦力全是贱种，你们不抽他，他就皮痒！”

“是！”“啪！啪！啪！”“啊！啊！啊！”我的肉都感到痛了，手下加快的动作因此慢了下来，跟着“啪！”一鞭子砸在我背上，这鞭子本身没打痛我，我却没站住，跪在了地上，我的膝盖虽然有比较厚的裤子保护着，可这一跪实在是太重了，痛得我“啊！”地叫了一声，双手撑在了地上，休息了两秒钟，马上爬起来接着干活！惨叫声传了一圈，总算停下来了——“嗯！这才像话！不过还是少打的好！这两天受了伤，可不太容易好！会影响他们干活的！”很满意地说。

“是！队长！”分散开的士兵们响亮地答话！

雄壮威武的脚步声离开了我们的身边，消失在入口处，这时，有个士兵用安慰的口气说：“各位！其实我们也不想抽你们，这都是上头的命令，只要大家好好干活，我们都好过，队长来的时候更要加把力，装也得装得干得很快的样子！”

“嘿！你是不是疯了，跟这些贱种道歉，还帮着这群不开窍的家伙出主意！”另一个士兵很轻蔑地说。

“你也不要这样咒骂他们！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人啊！天主不是经常告诉我们要慈爱吗？”

“我呸！他们也算人？一匹马就能换三个！连牲口都不如！”

“你没参加过上次在这里的战争吧？”

“没有！那么丢人的战争怎么可能有我参加，难道你参加过！”一种很讥讽的口气。

“对！我参加了！不过，你也不用讥讽我！只有当你参加过一次那么艰苦的战争，你才会领悟战争的真正面目！那……”

“嘿！兄弟！别给我上课，如果当时，我们乾元上将在这里的话，别说一个飞利国了，就是两三个飞利国也能把他们给打败了！我们有的是实力！”

“哎！”对方很失望的声音。

“嘿！兄弟！你不相信？”顿一顿，“你给我站住！”

“什么事？”很不以为然地说。

“兄弟！自从你来到我们小队，你总是对我们不理不睬的！平时，我们哥儿几个不跟你计较，今天，你看不起我们的实力，我就不能放过你了！来！我们交交手怎么样？有胆子亮出你的手段来！”顿一顿，“滚开！滚开！”

“嘿！禾苣！你他妈的，又忘了我说的话啦？”那个大哥！

“大哥！这不能怪我，这小子太目中无人了！”

“滚开！”好像有什么行动，我当然不能看啦！“兄弟！我叫鸠尾，前几个月一直忙其它的，倒慢待了兄弟！实在是对不起！”

“大哥你……”禾苣似乎吞下了一段话。

“鸠尾兄弟！我叫土坤！没事，我就走啦！”

“哟！土坤兄弟！你不是参加过上次的防御战吗？我们虽然当兵有些日子了，那些大阵势可还没见过！你趁兴给我们几个说说！”

“看你挺够义气的，我就说说！”土坤顿了一顿——他们本来就敞开说，我们这些人不想听也得听——“鸠尾兄弟，我早就看出来你们有大抱负了！我说的这些对你们将来肯定有用！”顿一顿，“上次，飞利国为什么能取胜，而且胜得非常干净利落！第一、就是他们的奇袭战术！在大部队还没有展开进攻之前，飞跃、飞奔、飞腾三郡有许多股偷袭队伍，他们在两天中几乎偷袭了三个郡的所有行政高官、军队主管、有地位的贵族，于是防守的军队被调配开去追剿那些扮成匪徒的飞利国军，这样三个郡的城防就空虚了！他们的大部队马上调动起来，包围了三座郡中心城！当那些得到消息的军队到达时，由于兵力分散，没有统一的组织，飞利国围城的军队和那些扮土匪的军队，两面夹击，就把他们给彻底消灭了！第二，就是他们的攻城策略！这些飞利国人实在是太狡猾，他们把城周围的粮食、树林草地全部给烧毁了，然后众兵撤到这三个郡与其它郡唯一的交通要道飞马渡！支援的兵出不来，三座城市周围就聚集了很多的贵族、难民，他们都张嘴要吃饭，特别贵族中有很多是地位显赫的——三城的城门再经过十二三天的抗争以后，终于为一些贵族打开了，可是那些难民似乎感到了什么危机，不要命地往城门口冲，这样战争就在城里的军队与城外的难民中展开，难民们肯定是打不过正规的军队！可是城里的很多人与城外的人有血缘关系，城里的人也自相争斗起来，经过不太久的战斗，难民们涌进了城，一切都处在混乱之中，这时候，飞利国的军队尾随着难民冲进了城！可以说，城门是我们自己打开的，而他们只是派些小股部队驱赶难民往城里来而已，没费一兵一卒！第三，就是他们的战斗目的很明确！他们发动这场战争的原因就是这三座城的教会的法杖工厂，其次才是财物，土地他们只是破坏，绝不想占领！当他们得到所要的东西以后，就迅速地回国！我们的援军总算冲出了飞马渡，可它们面临的不是敌军，而是混乱的四散乱跑的难民和四下乱逃的军队、贵族，和没有补给的三个荒郡！第四，那就是我们的国王向飞利国称臣！这虽然可以算作缓兵之计，可惜我们的军队再也没有任何战斗的信心，失去了斗志！”顿了一顿，“我现在就是很怕这些看上去非常没有的人，只要他们全都发动起来，我不相信，以一敌十的杰出士兵能斗得过不要命的他们！他们中说不定还有不少吃过人肉的！”他的声音在发抖了——听得我也发抖了！

“听起来，我们并不是失败在实力上！有机会一定要向你好好请教一番！”鸠尾十分诚恳地说。

“这倒不用！这四条是我以前的头儿的上层军官会议中总结出来的，只不过我听见了而已！”土坤很哀伤似的，“其实，我只是个贪生怕死的逃兵！”

鸠尾用同情的语气说：“土坤兄弟！这场战争是率领军队的人的责任，不是我们当兵的责任，你不用感到惭愧！”顿一顿，“走！我们去吃点东西！”

“大哥！我们用不用留下个人守着？”禾苣的声音。

“就你留下来守着！谁叫你对老兵不尊敬！”鸠尾似乎在边走边说，声音总是一顿一顿的。

“大哥！桑橙！驼爪！你们——哎！我留下就是了！”禾苣那失望而又甘心忍受的声音。

“嘿！禾苣！你小子看好了！我和驼爪一定给你留下一只鸡爪子上的指甲和骨头，等会儿你可得吃啊！”哈哈大笑。

“桑橙！驼爪！你们两个找死！有你们受的！”

“拜拜！拜拜！”桑橙、驼爪两人起笑着离开了！

妈妈的！爸爸的！爷爷的！奶奶的！我在心里狠狠地骂这些人的祖宗，本来只有一点货的肚子，现在又开始叫唤起来了！粮食在这里越来越紧张了，我倒不如在牢房里多磨蹭一两个月，坚持到春天，那时，我逃出这里就可以弄到些吃的！现在！我真的没法逃，往四十大队里逃吧，我的隐藏就会暴露，如果往平原上逃，我也找不到吃的，太阳补充法杖兄弟的能量的速度肯定很小，这样算来真的很危险！我不得不留在这里受苦！

“嘿！你给我过来！别看别人，就是你！”禾苣的声音又响起，我的耳朵听着！

“长官！你叫我？”很害怕时的声音。

“我来问你！刚才那个兵说的战争你应该知道吧？”顿一顿，声音放得很温和，“那你告诉我，他说的是真的吗？”

“我……我不知道！”非常害怕时的声音。

“老实给我说！不说，我宰了你！”禾苣发狠的声音。

“我说！我说！那位长官说的——是——真的！”他的声音中包含了许多准备躲避的准备。

“你怎么敢肯定他说的是真的？是不是你也参加了什么什么事啊？”声音虽然很低缓，却带有很重的威胁！

“没！没！没！绝对没有！我是听其他人说的！”我猜不出他现在是什么形态！

“哦！看来你们的消息传得挺快嘛？我都只是刚听说的，你们就知道了！”顿一顿，“那我问你！昨天夜里到今天早上，天空中的那些黄光是怎么回事？你应该也有些消息吧！要是你敢骗我一丝一毫，我把你给剁了做人肉包子！”又是咬牙切齿地威胁！

“我说！我说！求长官饶了我！”可能在看禾苣的反应，“我这两个月都在那边修围墙，因此，昨天夜里出现那奇迹时，我们纷纷走出了屋子去看，那光就射在我们那个地方的祭坛里！可还没看清楚，那些军队就来驱赶我们到另外的地方去！我心想，这也许是天主的福光，于是我偷偷藏到屋子里，就这样很轻松地躲过了那些军队！他们看来很慌张！我就躲到屋子里从墙缝看那些光？那些光是那么地温暖，我感觉到有天使来到了身边，我就睡着了，第二天，睡得正香的时候，却饥饿弄醒了，天上的黄光是没有了，不过一声巨响把我震得从地上弹起来，我连忙跪在地上祈祷，那是教士们关押的恶魔正在与昨天晚上降下的天使们战斗！没过多久，强烈的白光飞散开来，接着又一声爆炸，就没了动静！不久又有士兵来抓正在进行祈祷的我！这是我见过的传说中才有的神魔大战！太恐怖啦！”嗡嗡声响起，看来这家伙又开始祈祷了！

“妈的！说的全是没用的！快滚！”禾苣发怒了，“你们谁知道更多的消息，说不定我会给他换个工作，比如到厨房烧火什么的！”他的声音就像蜂蜜在勾引人！

“长官！我知道点消息！不过你要说话算话！”有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等了一会儿——也许他在谨慎地看看禾苣是不是能答应，“这个秘密说出来可能会吓坏很多人，因为这个秘密实在是太恐怖了！”他似乎在要求换个地方。

“说吧！老子可不信你能说出什么大秘密来，你的身份就不配知道什么什么大秘密？”禾苣不以为然。

“那！我就说了！”非常地紧张，“我认识一个犯了错被教士从厨房里赶出的一个滑头！他跟我们在一起干了很久的活，已经很熟了！他就把一个关于关在祭坛里的恶魔的秘密告诉了我们！并要求我们那十几个人绝不能外传！不过这个秘密实在是太吓人了，我们只是把它当作笑话，一笑了之！现在想来，这可能是真的！”停下来！

“你他妈的快说！是不是要我打你一顿？”禾苣听得发怒了！

“那我可真的说了？”那人还想找个安全私下的地方，“那人昨天已经在几个教会长老共同监督下绞死了！因此这个秘密肯定是真的！”

“他妈的！”“啪！”一耳光的响声，“叫你说，你就说，我就不信，凭你们几个连狗都不如的人也能捅破天！快说！”又是一耳光！“是不是喝了那个恶魔的尿就可以获得强大的力量啦？”嘲笑马上又变成凶恶：“快说！”

“长官！你真的要我在这里说？那个家伙被押走后，有很多教士来叫我们只有非常熟的人才知道的外号，我们发觉不对，没一个敢出来承认的！”他还没说——伤心的事啊！这些人肯定没有苦力的名单，更不可能知道谁跟谁在一起干活！

“你他爷爷的！是不是要让我一刀砍下你的头来，你才说！”禾苣似乎都跳起来了。

“长官！如果我在这里说出来！我看在场的人说不定全都会没命的！虽然那些教士说那个家伙在到处妖言惑众，以天主的名义要求我们不要听那家伙的！这更加证明了那个秘密的真实性！”

“快说！再不说！老子真的要把你的头砍下来了！”禾苣已发疯了！

“禾苣！你吵什么吵？不是让你等会儿再吃午饭吗？”嘴里滚动着含糊的声音！

“桑橙！驼爪！你们快过来！这个小子知道个秘密，要让我带他到私下安全的地方说！老子就不信邪！一个苦力的秘密真的能捅破天？这家伙还说我们听了他说的会没命的！”

“是吗？来！给你个指甲啃啃！”驼爪的声音。

“说啊！有我们三大巨头给你撑着啊！”嘻笑着。

“好！我说！”环声一圈说：“我希望听到这个秘密的人绝不能告诉与教会有很深关系的人，教会的人更不能告诉！这个秘密是：无论是什么人，哪怕就是我们这些低贱的奴隶，他手中握有一根法杖，只要他把法杖插在地上与它进行朋友式的交谈，就有可能在很短时间内成为出现在小飞星的那个神秘长老一样具有强大法力的人！”——这家伙的声音是那么的大！分明是要把我们全拉下水！

“啊！天主啊！这家伙真的说出来了！”散在四下的几个苦力扔掉手中的活，冲过去，打那个说话的苦力——我扭头看去！——“完啦！完啦！我们全完啦！”他们悲痛欲绝地吼着，当着三个傻愣愣的士兵的面打了起来！

“住手！”禾苣从呆愣中回过神来，伸脚往扭打在地上的一堆人踢，可这几个人似乎发了疯，“滚开！”他使劲，一脚踢滚开一个人——桑橙、驼爪纷纷出脚。

这几个苦力爬起来，虎视眈眈地望着三个士兵——因为动静太大，又赶来十几个士兵，包括那吵着要吃的队长！声音十分嘈杂，听不清了，也看不清了！

哎！我能说些什么呢？我又能做些什么呢？除了为那个厨子产生点惋惜，我什么也不知道了！也许我的心已经因为太多的思考而感到麻木了！也许是我的感情经过前不久的愤怒而疲劳了！不过，我的目的已经达到，在场的人会把这种混乱转播开去！我的力气随着心的麻木缩小了，已经干不动活了！手一放，脚一曲，坐在地上来看热闹吧！

周围的人大多都停了手，有的只是扭头去看，侧耳去听；有的却是踮起脚后跟，手搭凉篷地看，手接耳朵去听；有的跟我一样坐下来边休息边看，只有很少数的人在干活——我们的脸除了疲劳没有其它的表情，我们的嘴巴除了紧闭，没有一点声音！这里的特别的安静与那边的喧闹发散开去，引起了整个工作面的注意，过来的士兵越来越多，军官也一个接一个地出现了，局面可是更加混乱：军官让士兵报告、士兵与士兵之间的谈论、军官与军官之间的谈论混杂一起，没有一个出来主持局面的人。

“所有人都给我住嘴！”顿一顿，声音停下绝大部分，“马上封锁整个广场！不许任何人说话，不许任何人出入，走动！他妈的！这是军事机密！”是那个士兵鸠尾的声音，“队长！请你马上把这几个苦力拘禁起来不准任何人接近！马上派人去申请禁言令，禁行令，整个广场划为高度军事封锁区！”

“嗯——啊！对！”那个队长的声音，“禾苣！桑橙、驼爪、土坤你们把这四个人拘禁到帐篷里，如有人靠近格杀勿论！鸠尾！你马上去禀告城卫将军布凤中将，这里需要他里主持！”顿一顿，“所有的苦力给我听着，不许交头接耳，不许随处乱走！如果违反，格杀勿论！”他身边的士兵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了，“各位同僚希望你们也能这样去做！我们必须保证这个军事机密不再有任何扩散！”所有的士兵都散开了！

禾苣他们几个轰开一个已经搭好的帐篷周围的苦力，把刚才告密的和打架的全推了进去，四个人四方一站，明晃晃的刀一亮，所有的苦力包括我急忙掉头干起自己的活来！不久，整个广场除了我们干活的声音，一点别的声音也没有！

“开饭喽！”一大溜的人推着热气腾腾的食物，从那入口处的厨房里走出来，当头的一个人随口吆喝了一声——可迎接他们的是士兵的怒骂：“闭嘴！谁都不准动！”提高嗓门向天吼，“所有的人都不准乱动！吃的会送到你们手上的！”降低音量，“你们一个个地给我分发，不准说话！”我们所有的苦力都放下手中的活，安安静静地坐在地上，嗅着那食物的香味，不停地吞唾沫！

不久，一小溜骑兵来到了门口，下了马，钻进门口那个简易的警卫室边上的棚子里——那里应该是开会的地方，或者是休息的地方。不久，有士兵四下传令去了，那几个苦力也被押着出了广场，由那骑兵周边周边护卫着走了，只留下污浊的雪！

我吃着手中的两个馒头，喝着破木碗里的热汤水，体力和思维的能量逐渐恢复过来，可我现在更是什么事也不能做，只有领着法杖兄弟在这里当苦力。

在如此危险的环境中，我还能如此平心静气地卖力气，我都为自己的表现感到十分的高兴！我这是什么心态？也许是以前的时时提防，因为环境的改变而放松了吧！而且，我也确定了这里的人没有人怀疑我！这一定要归功于我在牢里从来没洗过澡，一身皮肉一出汗就有股臭味，谁也看不出我那丰满的肉到底是健康的，还是水肿之类的病态的！我似乎有了一种安居乐业的感觉！对于眼前丰衣足食的士兵与衣衫褴褛不得温饱的苦力之间的差异我没放在心上，对于士兵们的行为和苦力们的痛苦我也没放在心上，我看见的一切能让前几个小时的我愤怒到极点的事情似乎与我无关了，我有了一股不应该有的满足感！我的思绪发现了这种错误的，阻挡我前进的感觉，我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马蹄铁！你必须憎恨这群让你没有自由的士兵！你应该抓着法杖兄弟把他们全都杀死！你应该把他们从我身上抢走的血肉给咬回来！你的愤怒应该足于摧毁一切！”当我停止这种自我的呼喊后，我忍不住想美美地睡上一觉——是睡在我从未见过的母亲和父亲温暖的怀抱里的那一种！难道我真的变了？难道我担心的隐藏在法杖兄弟背后的那邪恶的魔鬼向我张开了灵魂的侵蚀？难道是那四个该死的长老给我下了什么药？不会是四周那些皑皑白雪对我灵魂的清洗吧？不会是我刚吃喝的东西里存在什么特异的物质吧？我完了？我想起了那几个苦力的嚎叫！

所有的帐篷在我们辛苦的劳动下完成了，我伸个懒腰跟着大家躺在帐篷边上——我们似乎都很清楚，这帐篷里面不是我们睡觉的地方！那些防止我们说话的巡逻兵也不管我们这些动作！于是，我很幸福、放心地闭上了眼睛，侧躺在地上——我似乎真的睡在了父母带着爱的怀里，眼前出现了许许多多美好的画面！看来我真是无药可救了！没半分钟，我完全沉醉在里面。

我的头脑里开起了彩色宴会！彩虹！日晕！月晕！还有那半透明的彩色球体、火光、爆炸的彩烟……

“将士们！今天晚上我们就在这里过夜！”号角吹响后，响起了高亢的命令声。

我从迷幻中苏醒过来，把已经冻僵的脸皮使劲地揉搓几下，这才发现我的手也冻得很不灵活了！手与脸的接触就像有一块粗糙的麻布夹在中间！紧接着是又麻又冷的腿脚——身上的零件都不怎么管事了——看来我极讨令人喜欢，我身边半米范围内没有一个人，而其他的人全是一堆一堆地挤在一起，时不时中间的还和边上的换位，真是一个和睦友善的人堆。

外面的嘈杂声总算又惊动了我麻木的耳朵，声音越来越激烈，似乎都快打起来了。

“我！乾元上将的偏将！步兵师师长！可刀锋！奉乾元上将的口令，今夜我师在此宿营！挡者格杀勿论！”理直气壮、雄伟高亢、铿锵有力、一板一眼的责骂声，“将士们前进！”

“弟兄们！刀出鞘！准备作战！”“锵锵！”一大片的拔刀出鞘声，“展开防御防御阵形！”

“慢！”一阵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被一个斩钉截铁的声音给压下去了！“卫兵！听令！”

“报告师长！军令在身不敢听令！”吼叫着回答。

“卫兵！我要见你们的最高长官！”对吼。

“报告师长！我们的最高长官布凤中将正在审问犯人，不容打扰！”有些嘶哑了。

“将士们！原地休息！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乱动！”——“当！”不太整齐的武器落地声！纷纷冒出的叹气声！——“卫兵！我以偏将的军衔，命令你们的最高长官布凤中将前来见我！如果在五分钟之内不见人，我师将强行执行命令！”怒吼。

“报告师长！我们办不到！我们的第二长官可以见你！”嘶吼。

“快叫他来！”蛮吼。

“是！”声音暂停。

要不是我离进口近，我肯定听不见——不对！我离那里至少也有百来米，中间还有这么多帐篷，我怎么能听得见那些细碎的声音？我抬起正慢慢从那带子处散发暖意的手，难道是法杖兄弟跑到那里去了？至少离那里比较近！我敲敲慢慢从麻木僵硬中恢复过来的头，站起来，调动不太听话的身体活动活动，眼睛找法杖兄弟的踪迹。

不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嘭！”那是军靴落地的声音，“报告师长！城卫副将冷晃前来报告！”喘息声听得清清楚楚。

“副将阁下！本将军问你！”顿一顿，语气酝酿得更加尖锐：“这是怎么回事？”我猜想可刀锋的眼睛、脸、手，甚至他的刀都是血红色的了！

“报告师长！我们在这群苦力中挖掘出一个可以改变历史的伟大的军事机密！因此，我们城卫军进行了严密地封锁！就是乾元上将亲临，我们也绝不放行！”嘶吼着。

“军事机密？那本师今夜在何处宿营？”可刀锋的口气放低了些。

“报告师长！我们正在向乾元上将申请！”

“行了！你走吧！”可刀锋有些有气无力了。

脚步声、马声，渐渐远离——“将士们！听令！马上对个宿营地进行全面包围，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进出！任何人都不准私自说话！”脚步声、遵令声开始延伸开来。

看看天！嘿！真不错！这可是我从笼子里出来后第一次主动看天，我发现这近黄昏的天空是这么的好看！那湛蓝的天空，没有一点云，不浑浊，是那么的精纯！我身上的麻木伴着寒冷就像磁石吸铁钉一样被吸引着，它们从脚底开始往上面钻，每一个毛孔都被牵动了，从皮肤上钻进肉里，从肉里汇合到血管里，沿着血管往上流！那是一种穿透心的寒冷，可它后面跟着的是舒适和畅快！我忍不住把手往天上伸去！天啦！你有如此大的力量，汇集到肚子里的寒冷和麻木迅速地穿透了胸腔，从头脸上飞散出去，挣脱了手掌，从手指尖上散发出去！蓝色！你到底为什么有如此的魔力？你就像那为一切生命而奉献一生的溺爱者！我怎么看蓝色都透出一股清凉，也许它背负的应该落在我们身上的寒冷实在太多了吧！太阳与月亮不停地在他里面游动，可是他给我的感觉还是那么的清凉！

我的头一阵眩晕，放下手来，看着四下转动的东西，直到它们静下来，我才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睛又被天边的深蓝色所吸引，眩晕消失了！这蓝色的天空到底有多厚？我似乎看穿了它，找到了没有蓝色的顶端，给我的心灵的印迹是：“多么深奥啊！”一股暖流在腹腔里转动了一圈，很温暖！那西边的太阳，东边的月亮透出一点点白光，把满天的蓝色衬托得更加地深奥！

寒冷再一次包裹上来，我不得不低下头，去寻找一点掩护——士兵们似乎都已经聚集到入口处去了，身边一个也没有！看着身边敞开的帐篷，里面还铺了干草的，我的心不知不觉地动了！再看看身边一堆又一堆的人堆，我下了决心，几个蹒跚就躲进了帐篷，找一块比较能躲冷的地方坐下来，用稍带麻木的手去捶很麻木的腿脚。

没事可干！饥饿再一次撞击到渐渐苏醒的神经上，我无奈地举一下与法杖兄弟间的带子——把法杖兄弟叫来给我取取暖？不好！万一有人看出了我的特殊情况，那可不好办了！让法杖兄弟去窃听秘密？别！供台大哥刚走不久，没有点安全、把握的事还是别干！

“嘿！你们这里的头儿死到哪里去啦？好多军队的粮食都快吃光了，你们却让这些苦力在这里睡觉，真是浪费粮食！你们快去把你们管事的长官叫来啊！新来了一千多车的粮食啊！人家可不是军队，也不是苦力，那些粮食可全都堆在雪里了！”顿一顿，“嘿！你给点反应好不好！这事可是布凤中将今早上制定的计划，你们想挨罚是不是？”一个很多嘴的人在入口处吵了起来——看来我亲爱的法杖兄弟并没有移动地方——“你们是聋子？是木头？”顿了顿，“嘿！我可是来传令的，你们怎么给我亮刀子啊？反了是不是？”他肯定很生气，“来人啦！把这几个目无长官的士兵给抓起来，给他们几十军棍！”似乎没人理他，等了十来秒钟，他大发雷霆之怒：“好！有你们的，你们就等着挨饿吧！”

“军士！刚才怎么回事？”好像是可刀锋的声音。

“报告师长！刚才有一个传令兵说要让这些苦力去搬运刚到的粮食！我们按照师长的命令没有说任何话！”

“哦！好样的！”可刀锋的声音停了下来。

天已经暗了好几分，太阳已经看不见了，月亮的光华亮了起来！我们在无聊的等待中吃了晚餐——心里很不安稳，总觉得身边有几只神秘的小鬼正窥探着我，只要我一大意，就会把我或者我的灵魂拖到它们的主子那里去！也许是因为这个，也许是因为寒冷，身体上有了很多鸡皮疙瘩！我需要安全，在帐篷里蜷蹲着！那些挤成人堆的人趁着饭后的舒坦四下里望望，发现了我的存在，一群如狼似虎的人冲进来挤在我身边！

有一个人站在已经放下门帘的门口，伸进头来看里面的热浪和拥挤，随便找了个人说：“哥们！你去撒泡尿，我来替你占着位置！”声音当然压得很轻，不过没人反应，连看他一眼的人都没有！于是这位老兄开始挨个挨个地问。

“嘿！小子！你快滚吧！这广场上有那么多帐篷，我看我们一个人住一个都有多！”埋怨的口气。

“哎呀！一个人住着又冷，还没个聊天的！”

“你找死是不是？卫兵抓住你这个说话的，你就死定啦！”声音越来越大——大家一起竖起食指对两个人“嘘”了一声。

我在人群中感到很安全！现在头顶上有五座大山压下来我也不会慌张，但我一样会逃！看着眼前这个人我想起件事：我寻找了一天，都没找到个女人的身影！现在我心里隐藏着对女人无限的期盼在蠢蠢欲动，微微出汗了，身体的舒适加剧了我这种渴望，我甚至有抱住身边的人的冲动——于是，我站了起来！虽然我现在看不清人们脸上的表情，但我知道他们都很惊奇！我从人们的头上跳了过去，挤开门帘，去呼吸那刺骨的寒气！

“谢谢了兄弟！门边上的人一低头栽进了帐篷，他那声音中高兴里还有些讥讽。

马上要入夜了，我发现帐篷外边一个人都没有了，看来我还真的要找个空帐篷躲上一躲！身上的燥热又换成了鸡皮疙瘩！我可不想掀帘子去看那样引起的反应令我很不自在！我用手轻轻地按一下帐篷，感觉一下温度和有没有人的倚靠——没几下，我就找到一个冰冷的帐篷，我围着它走找它的入口！的确没人，门帘都没放下。我走了进去，放下门帘，在黑漆漆的帐篷里蜷缩着躺下——也许现在可以叫法杖兄弟四下探索一番！反正没事可做！不！万一！万一！安全第一！身份的暴露，探得再多也没有用！我打住自己对现在飞跃郡情形的好奇，长吁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幻想，如果乌马在这里……

第三十八章 得到脱掉奴籍的机会

“报告师长！军士们又饿又冻，对于以后的作战会有很大的影响！我建议师长下命令让我们师就地休息做饭！”一个带有很多的牙齿碰撞和气息抖动的声音猛地在我耳边响起！

“他妈的！我们的帐篷全让这群苦力给占去了，我真的快要发疯了！难道这里的长官们把我们全给忘了？气死我了？我们还帮他们守护这里的军事和机密！好嘛！连点饭水都不送来！”可刀锋那咬牙切齿的声音：“将士们！听令！马上集合！”由地传来了些震动，耳朵上有了声音——看来法杖兄弟喜欢上入口的什么地方了！——“集合！”“集合！”“集合！”一连串的声音响起！

“嘿！城卫兵们！看你们还挺精神的！你们吃过晚饭没有？”可刀锋那似真似假的和气，听得我都冒凉气。

“报告师长！”不太好意思的笑声，“不好意思！我们这个厨房配备了我们两天的口粮！我们已经吃过啦！”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害怕！

“什么！天杀的！”可刀锋开始发泄他的恼怒，“将士们！听我的命令！马上向东城门口前进！发现了有粮食的地方，马上进行抢占！要是遇上四十大队押运来的粮车，全部扣押下来！进发！”没有停止的脚步声已经开始向东方伸延过去！

四十大队！天啦！这个步兵师不会去进攻他们吧！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焦急的血液使我全身发烫！我不能以我的身份现身，我不能使用法杖兄弟！时间非常紧迫，容不得我去寻找一个适合的身份去阻挡这件事！我什么也不能做了……

“你！快去骑队长那匹马！用最快的速度到城卫军总部报告！一定要快！粮食没了，我们十来万军队可都得发疯！快点！我可不想死在这儿！”——我的心放下了！——“是！”不久马嘶鸣着跑开了！

这个乾元上将一定是在找死！十几万的正规军全部集中到这个西北边境上，而储存的粮食只能维持几天了，刚运来的粮食又不赶快去配发！一旦出现粮荒，我看没有十万个乾元上将根本控制不下来！除非他能凭空弄出维持几个月的粮食，放到军队的眼前！那些教会的长老还在这节骨眼上对我下那么重的手，我看军队里已经隐藏着很多的恐惧！像那两次莫名其妙的大爆炸，一定会吓着有些人的胆——第一次用的可能是火药！第二次那种爆炸肯定不是一般人见过的，那是一场没有火药只有光的爆炸！我对人的心理有所了解，当人遇到一种自己和别人无法解释的现象，一种怎么也排除不掉的恐惧会使人发疯的！而那些隐藏秘密的高手们，该死的教会长老，绝对不会向一般人说明一切的，说不定还会变着话来取得更多的信徒及其更多的忠诚——这是因为他们对不可理解的力量、事件的自我回避！也许有再类似的情况出现，这些士兵唯一能做的就是扔掉武器跪在地上祈求天主的保佑！这完全是在找死！我沸腾起来的血液逼迫着我跳起来去干点什么，最好是一场大爆炸！该死！我一转身，把自己的头压进枯草里！

毁灭是很容易的！可毁灭之后取得的东西会是什么？一般都会远远超出我们身边所能承受的改变，除非我能把九成九的后果的对策考虑好！而且对于我个人来说，心理与身体很难得到满足，就像人总是要吃饭的一样！冷静！冷静！冷静！我必须冷静下来！可是我的心却不听我的话，起的浪涛越来越大！我浑身的肌肉也跟着紧绷起来，忍不住在地上打滚了！我只有欲擒故纵了！我压制住身体的所有能控制的运动，脑海里幻想出无数惨烈而庞大的毁灭景象！维持、重复、翻新……

“所有的城卫军听令！”越来越近的雷一般的马蹄声在我身边传播着，地面的震动把我托举着——我被酸痛、寒冷、恐惧给叫醒了！——“马上监押所有的苦力向东城门口进发！有逃跑者、格杀勿论！”顿一顿，“你们在周边巡逻，发现逃跑者坚决格杀！”

“是！”“是！”“是！”整个广场轰动起来！马蹄的脆响、人声的嘈杂就像浪花，到哪里，哪里就起浪！

我揉动酸弱的脚手，在黑暗的帐篷里乱转出口！我一出帐篷就卷进了人流中！

“快给我滚出来！排好队往外走！”“这地方可不是你们住的！”——我的耳朵里充满了这些声音，还伴着大家的哈欠声。抬头望望，一片神秘的星空，一阵冷风钻进了我的颈子，吓得我急忙低头哈腰，双手互插在衣袖里，跟着前面的后背向前走。

我清醒的头脑，忽然想起了法杖兄弟，“啊！兄弟！”我失声轻呼，法杖兄弟倏地钻到我怀里，把它的跟人差不多大的脑袋在我胸口磨蹭！我的心放下了！

别说法杖兄弟还真重了些——我一边想可能的原因，一边毫无顾忌地跟着隐约的火把往前走——军队的内部混乱肯定已经暂时停下来了！我只好随波逐流继续隐藏。

来到出入口，不远处的厨房传来几声吵闹，锅、碗、瓢、盆的声音不绝于耳，时不时冒出一个比较清晰的声音：“快点！小心我要你们的脑袋！”

“快点！”左右两边的守卫们也呼喊起来！他们的火把和刀在我们眼前不停地晃着！我觉得很无聊，没有一点恐惧，不过我没有丝毫反抗的言语和举动！

我们在左右两边一个骑马拿着火把的士兵监押下，排成两列，在污雪满地的大街上走着！“月亮怎么不见了？难道天快亮啦？”我的眼睛总想在周围找点有趣的东西，这就被找出来了！

“当然啦！没有半小时，天色肯定开始变亮！”我旁边的那个家伙警惕性非常高地说。

“挺好的！”我不太想在这种环境下聊天。

“当然好啦！这可是我这几个月来睡得最舒服的一晚！”——我这才发现，身前身后都有低低的话语声，刚走出极其喧闹的地方倒没注意到。我放心点，沉默——警觉中又有些兴奋，看来这人的确睡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觉！

“哦！我也是！”我想表现得高兴点，可话一出口，就是这种淡淡的哀伤加上有气无力。

“哎！看你的样子，好像不太高兴！”顿一顿，他也沾染上我的语气了，“说真的！给军队干活又苦又累，还难得个好脸色！以前我的主人对我们可好啦！”兴奋起来了，“每一年冬天，他在我们的小屋子里放上几瓶酒，烧上一小堆火，还有肉吃！我们那时穿的也很好！一般一个月也得换洗一次衣服，那衣服洗完后穿在身上香喷喷的！而且还非常暖和！还有，现在这个季节一般没什么活干，我们就跟着主人到处去参加宴会！哇！”很憧憬陶醉的样子，“那种场面——”伸手抓住我的手，“你知道吗？我都无法形容！”他的声音跟着整个队伍的话声一起增大！

“嘘！”我示意他小声点！我放开怀里紧箍着的法杖兄弟的右手做这个动作——这下可好！我就好像幻想着抱着一个小宝宝的人！我急忙放下手恢复原样！

那人似乎很害怕，伸手把自己的嘴巴捂住了，一双映着淡黄红光的眼睛看看四个方向上的四个骑兵，这才伸手轻拍着胸口放出紧张的气息，“吓死我了！我怎么说那么大声！”小声地自我埋怨——其它人的声音也降了下来！

安静了一会儿，那人又开始说：“我以前是在城外挖壕沟的！好不容易进到城里，看来我们又要出去啦！外面可比里面苦多了！还好！不知哪个好心的贵族在外面盖了一大堆的小棚子，我们就住在里面！”

我也许可以打听点消息？“我进城的时候，看见外边有一座破烂的小城堡，它还在吗？”

“你是说杜公子的城堡吧？还在！里面经常有商人出入，听说，连我们吃的粮食都是他们卖给军队的！真是利害！如果让我站到任何一个士兵面前，我肯定会成为一堆牛粪，怎么也站不住！”

算了，跟他们打听？他们一直被关押着，能知道多少消息！想到这儿我问：“你为什么怕那些士兵？我们如果也有那些装备，我们更能打胜仗，因为我们更能吃苦！”

“去！”那人扭头，放在水平线上，向我喷出一口气，“我说你是不是来自什么深山老林？”

我的心猛地一动，随着又坦然——我相信大乌鸦那里的隐蔽性和防御性，谁也不可能在一瞬间毁灭我的建设！——“哦！这话怎么说？”我压低声音，很惊奇地问。

“他们一般都是有贵族血统的！那是受我们仁慈的天主所保佑的！只要成为士兵，力量和生命都是神圣的！”顿一顿，“我们是什么？只不过是天主赐给他们的工具！你肯定是一个生活在深山老林的野人，连这些基本常识都不懂！啈——”他的声音中出现了很多对我的蔑视！——我的地位在他眼中肯定连个整天吃粪的傻子都不如！

“看来，是我太笨了！我从来都没听人这样说过！”我不好意思地搔着头。

“嗯——”那人似乎想了些什么，“也许，是你主人从来没给你说过这些吧！我的主人可是一个伟大的圣者！”

队伍里的吵闹声越来越大，引起了那些士兵的怒骂和威吓——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次安静的休息，大家的身心都活跃了起来。

我的梦想是什么？我受到气氛的影响，我传播梦想的愿望开始占据了我的脑海！在吵闹声又慢慢冒起的时候，我神秘地向那人问：“大哥！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他点了点头，“你说是先有天主的保佑他们才成为了贵族，还是先有了贵族才有了天主的保佑？”

“蠢蛋！当然是先有了天主的保佑啊！我们最古老的祖先就是天主亲手创造出来的！并在里面选择了一部分人拥有永恒的保佑，而另一部分人成为服侍他们的工具！”他很自豪地在我身边走着。

“哦！我还有一个问题！如果两个贵族打起架来，天主会保佑谁？我怎么也想不通！”我真心诚意似的哀求。

“这个？当然是帮没犯错的一方啦！”他似乎为他自己的答案感到无边的骄傲。

“是吗？你知道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我一生下来就从来没分清过！”我的身子伴着我的话矮了下来。

“这？我也不知道，只有我们伟大的天主才能分清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他抬头十分虔诚地望着天。

“那！天主会不会犯错？就像创造了我们人！瞧瞧！我们人把原本多么好的森林给毁啦，也许创造我们人是天主不小心犯的错！”

“傻瓜！蠢蛋！”他有些愤怒了，“天主怎么可能会犯错！人是天主最伟大的创造！这个世界所有的东西都是天主赐给我们人的！”

“对不起！看来我实在是太笨了！”我更是矮了一节，“大哥！我求你别生气！我不是不懂吗？”我等他慢慢消了些气：“大哥！我还能再问个问题吗？”他不太情愿地“嗯！”了一声，“大哥！你说，天主为什么不给这些漂亮的士兵们多赐一些粮食，这样我们也可以多吃点啦？”的确，我的肚子又饿了！

“粮食多的是！只是运不过来！”他好像不再是对我生气了，也许对士兵们也生上气了！

“哦！看来！天主挺懒的！他竟然不把粮食直接放到我们身边！”我自言自语地说。

“什么？你当天主是什么？是万能的奴隶？天啦！你竟然这样说！天主请宽恕我！”他开始祈祷，不再对着我，而是对着他心中的神！

“大哥！”我提高点声音试着喊了一声，没反应，“如果还要我们自己动手，那叫什么赐福啊？就像这些士兵，他们都是受天主保佑的，为什么又会来这里受杀戮的苦难？我看他们也是在受惩罚！他们和我们一样都受着天主的惩罚，那又为什么我们必须听他们的？他们杀了多少人啦？我们可没干这么些事！”顿一顿，“搞不懂！”——没人理我！我就自言自语滴说，当然还是说给身边的人听的！

身边的他一直在祈祷，也许是受到他的影响，队伍里的声音慢慢停了下来，都开始虔诚地祈祷。我怎么办？望望天，似乎已经有了曙光，我怀里的法杖兄弟该离开了！我慢慢地放开我抱着的手，法杖兄弟漂浮在我的胸口，倏地带起一阵凉风飞向天空去了！我举起放开的两只手，做了个祈祷的姿势，开始我的祈祷——法杖兄弟就像一只可爱的小动物，我还是少下命令比较好！也许它的思维会因此变得成熟吧！

天亮了，在无声的行程后，我们到了目的地，法杖兄弟早离开了我的怀抱，我很安全。一地的麻布袋子，比我们的人的面积还多！这就是四十大队的伙伴们运来的粮食？我有了一种想上去拥抱的冲动！还好！那些伙伴已经离开了这块地方，我的出现，他们是无法觉察到的！我安全了，他们也安全了！

士兵们、军官们的吼叫声此起彼伏，没个停歇，我已经失去了那位还没仔细观察过的“大哥”！我只能随着人流去干活——我的心思全落在这些粮食上，我真想拥抱一下他们！我真的太想了！这里有他们的汗，有他们的足迹，有他们的手印！忍一忍！我虽然急，可是没有快要饿肚子的十几万大军急，只要我忍耐一会儿，这些大兵就会驱赶我们上前的！难道他们不怕我们把那个机密给传出去？他们不会有什么阴谋，要把我们这一大群苦力给活埋了吧？这可是最糟的结果！对了，这个消息是从我牢房传到周围的，而那周围的人已经被他们给分散开来，那么这个消息有可能整个飞跃城都知道了！那些士兵也有一部分知道的，我清楚这些士兵骄傲的个性，他们很难闭住嘴的！再加上可刀锋弄出来的乱子，这个消息的传播是控制不住的！他们最明智的选择不是把知道消息的人给灭了口，而是想一个招，证明这是一个敌人扰乱军心的阴谋！我只得走一步看一步啦！

我端起分发给我的早餐，心里开始犹豫！这里面不会有毒吧？我可饿了！看着其它人吃东西的样子，再看看这些粮食，我心怀疑虑地吃了起来！

“你们这些苦力给我听着！”一个将军站到粮食堆上高吼，“我是步兵偏将可刀锋！从现在起，你们都得听我的，要是哪个不听话，我手下这一个师的步兵可不是吃素的！听清楚了吗？”我们大家都抬起头看了看可刀锋神气的样儿，他在几个士兵的帮助下，沿着一块斜搭着在粮食上面的木板小心翼翼地走下来。

“报告师长！所有步兵已经准备就绪！”一个传信兵小跑着来到他前面端正地报告。

“那些新加入编制的家伙也准备好了？”可刀锋似乎不太相信地跳在地上站住发问。

“报告师长！都准备好了！虽然他们准备得很糟！”传信兵带着些讥讽的意味。

“你去把那个小头目！叫什么来着？给我叫来！我要分配他们任务！”顿一顿，“我的将士们到城外跑跑，热热身！”

“是！”传信兵行个礼，转身跑开去。

我刚放心地吃了几口，一个背着背包的士兵风风火火地跑来——他似乎开了个铁匠铺，兵器、铃铛、铠甲、装饰等各种各样金属相撞的声音——“报告师长！新兵鸠尾前来报到！”他行了个礼，似乎要站得端正，可惜他怎么也站不好！

可刀锋一脚轻踢在鸠尾的脚弯上：“新兵！你给我听着，这里，你们那十几个新兵的素质是最差的！”围着转弯，“你们的任务是监督这群苦力搬运粮食！要是连这都干不好！你们就去给我当苦力！”

“是！”鸠尾的声音中似乎有些兴奋，“一定完成任务！”

“哎！鸠什么来着，你们去学学行军怎样打背包，你的样子，令人觉得恶心！”

“是！长官！”鸠尾随着他的立正，浑身乱响！

“快滚！”可刀锋扭头看粮食，不再去看这鸠尾。

鸠尾扭身带着响地跑开了——可刀锋领着他的几个卫兵也离开了。

我吃得总是特别快似的，我吞下最后一口手中的食物，站起来伸个懒腰，他们都还在吃！

一身乱响的“鸠尾”，几十个“鸠尾”钻进我们中间，都十分高兴似的——对我们的喊叫都是那么地亲切！——“大家好！我相信这里的人大部分还记得我们吧！我们不再是低级的城卫兵，而是真正参加战斗的步兵啦！”鸠尾这个小头目开始对我们训话，“从现在起，大家一定要努力配合！只要大家干得好！你们不但可以脱离苦力的身份，还可以加入正在组建的军队运输师！那时候，你们就可以拥有国王赐予的国家卫士的荣誉！成为怪情帝国贵族的一员！”一声兴奋的狂叫。

我身边的人都被这番话给惊呆了，有的连吃进嘴里的食物都给吐在地上——我知道啦！这些军队将领无法控制消息的传播，也似乎没可能证明这个消息是诡计，于是他们制造了这个更能让人相信的更加广泛的消息，来压制住那个似乎非常荒谬的消息！真是一个高招，不过这却打开了奴隶上升为贵族的大门！也就是我们有机会夺取贵族们专有的权利！嘿嘿！一个翻天覆地的年代就要来了！我要提个合理的要求，让这个进程加快！

我高高地举起了左手——鸠尾看见了我，他脸色阴沉了许多：“小子！你有什么事？”——我放下手来，挺着一脸期盼行一个礼：“高贵的长官阁下！你们能不能传授给我们点怎样当好兵的经验？我可不想丢了国王陛下的脸！”

“啊！哈！哈！哈……”站在我们中间的新兵们都疯狂地大笑起来，前仰后合，肚子都快笑穿了。

“尊敬的长官！我说错话了吗？”我知道自己没有了危险，警戒着的身体放松下来，尴尬地笑着。

“……哎！小子！有你的！你这样自信能当上兵？”鸠尾迈过人群来到我面前五六米处，用看怪物的眼光看着我，“你好好说说！说得我们高兴，我们可以替你往上面说几句好话！”

“尊敬的长官！”我收住尴尬坚定一下信心，站直，撩起衣服，露出满身的陈旧伤疤，“我经历了这么多次受伤！我还能活着，我就一定能成为一个好兵！”

鸠尾再走近几步，看着我身上鸡皮疙瘩包围着的伤疤，嘴里发出了惊叹之声，他站了起来——我急忙放下衣服——“小子！你这些伤是从哪里来的？”

“尊敬的长官！因为我们这些做奴隶的，从出生开始，我们的生命就随时随地会被取走，这些就是我活到现在的见证！”我十分骄傲地说。

“哦！有你的！我会记住你的！现在你就开始搬运粮食，让我们看看你的本领！”鸠尾略带赞许地向我说。

“是！长官！”我行了一个小兵见军官的军礼，转身就冲向那我渴望已久的粮食堆！

“长官！我也去！”“长官！我也去！”“长官！我也去！”……我屁股后面跟了一大帮人——有的甚至把还没吃完的东西扔在地上就抢上来！我们就像发怒的蚂蚁群，拼着自己的力气扛粮食——目的地，军队专用的运粮人力车！距离，二三十米！

我空手回来的时候，一边喘气，一边找那个在一边仔细看着我们的鸠尾，只要他眼光一落到我这儿，我马上显出微笑，点头！

“这是怎么回事？”鸠尾小声地问身边的人，可惜没人回答——隐藏在某个角落的法杖兄弟帮了我的忙——“土坤大哥！你是老兵了，你说说！”

“鸠尾兄弟！我也很奇怪！我想应该是你说他们干得好，有可能是能当上士兵的话让他们发疯了吧！”

“大哥！”禾苣的声音，“啈！”似乎对谁发狠，“我看是他们被我们彻底收服了！作为我们忠实的苦力，就应该这样！当兵对他们真的有这么大的吸引力？我呸！一群没用的贱种！”

“我不知道！”桑橙的声音。

“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我不太相信！”鸵爪的声音……

刚吃了饭，使的劲有点过猛了，肠子被食物给堵住了，一阵胀痛，我憋住一口气，迈得更快，却痛得更利害，汗水一憋就流出来了！我不得不站在中间停一下，长喘三口气，以缓慢的步子往前走，“嘭！”肩上的粮食堆放在车上，扭过身来，走上几步——哎哟！总算通了！这一趟放缓点，要是把肠子给胀裂了，什么事也做不了！闭塞的耳朵慢慢敞开！

“……兄弟们！我看这些苦力真的会成为一支独特的军队！我们必须跟他们搞好关系，取得他们的支持，也许有一天，这支军队就是我们几个人领导的，那时会怎么样，大家心里应该有数吧！”

“领他们去打仗，只能是送死！我们说不定屁股没坐热，就成了败军之将，被砍了头！”禾苣那很不赞同的语气实在是太明显了！

“这可是我们翻身的一次机会，以后就不一定会有的，也许我们一辈子也只是个徒步奔走的小兵！男子汉大丈夫，没有点大志向，还活个屁！就算功败垂成也让我们几个尝了尝当将军的滋味！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鸠尾对权力的欲望越来越强，在这似乎可以得到手的时候，他有了很多的激动！

“鸠尾兄弟！你否考虑过，乾元上将建立一支这样的军队的具体想法？我的军事生涯告诉我，这很可能是用来引诱敌人的馅儿，无论它有没有战斗能力，被敌人吃掉是理所当然的事！”土坤那沉稳的声音具有强大的说服力。

“妈的！老子不管了！最多到时候哥儿几个想想办法就行了！”顿一顿，“我们聊的这些绝不能让他们知道！走！我们也去搬粮食，一定要认真！别让这些个家伙小看了我们正规军队的实力！”

“那谁来巡逻监管他们？”鸵爪的声音。

“一半巡逻，一半去搬，累了就互换一下！”鸠尾的命令一出口，就得到了很多的吆喝声。

我扭头一看，十多二十个士兵迈着响亮的步子，走了过来得意地对我们一笑，一甩手，抓起一袋粮食就往身上扛——也许是他们太轻敌了，也许是他们真的太瘦弱了，那袋子刚提起一点就落下去了！他们几乎都是这个样子！没有任何一个苦力敢笑一声，更不敢上前帮忙！第一次的尝试失败，使他们凶相毕露，无人有勇气敢接近他们！他们扎一个马步，挽起双手的衣袖，沉声恶喝：“老子就不信邪！”双爪抓住袋子，一收，扣得牢牢的，沉喝“呀！——”那个袋子就像成了他们的战利品，扛在肩上，得意洋洋地炫耀两步，这才发现我们的伙伴都是扛着袋子小跑着，他们的脸上又有了凶相——还是不服气！

我们搬的粮食不计其数，而这十几个士兵每个人能以我们的速度搬上十袋的就那么几个，鸠尾就是其中之一。轮换着搬，身上哐啷响的东西也没有了，他们的速度还是在下降，还算好，我们不停地劳作，速度下降得比他们快，他们的威风刚好显露在我们的眼前，他们的脸上有了痛快的笑容！

“停！”鸠尾气喘吁吁的声音从一个粮食堆上发散开来，“所有的苦力原地休息！禾苣！桑橙！土坤！领着弟兄们检查每一辆车装满没有！有多的卸下来，有空的添上去！”鸠尾说完后一屁股坐在粮食堆上休息。

总算完成任务了，我们大家都坐在比较温暖的粮食袋上，互相高兴地望着，没有多余的力气再说话——为了那个不知是真是假的消息，我们感到有盼头了！

“封车！”鸠尾一声命令，我们从粮食袋上爬起来，用油布封车。

“报告师长！装车完毕！随时可以出发！”鸠尾响亮的声音在城门这里四下搅动着，“师长！我有个建议！”我忍不住扭头去看了看。

正要上马的可刀锋扭头来看鸠尾，很不高兴地往地上跺了一脚：“说来听听！”

“苦力们！太劳累了！我希望师长能让他们休息十来分钟！等他们恢复了体力，才能保证我们的行军速度！”鸠尾拉拢我们的计划真的开始实行了。

“嗯！好啊！要是遇上了暴风雪，你来拖！”由反语到暴怒，“马上出发！”

“是！”鸠尾响亮地回答——看来他可能怀着什么心思！我们一时猜不透！

可刀锋领着他的一师热气腾腾的步兵在前面走，鸠尾领着他十几二十个人在这够十几万人吃上半个月的粮食长串中如同鲜花般点缀着！我们可就痛苦了，两个人在前面拉纤，两个人在后面推——要不是从挖壕沟那里弄来很多的苦力，我们简直是一个人几辆车。

我背着纤绳，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雪地上，艰难地使着劲——在这种情况下赤着脚比穿双破鞋好受多了！

整齐的号子声开始响起，多么雄壮的一首力量之歌：“嘿哟着！”——“嘿哟喳！”；“嘿呀着！”——“嘿呀喳！”；“嘿哟着啦——喝——嘿！”——“黑呀着啦——喝——嘿！”抑扬顿挫，时高时低，好不动人心绪！

没走多远，中午就砸在地上，把前面的步兵掀翻在地上吃喝起来，把鸠尾他们几十个步兵吓得在躺在雪地上的我们中间一边乱跑，一边乱扔馒头，最后被一个脚印所绊，“啪！”地一声摔倒在我们苦力群中。刚好！那个土坤做到我身边，他的眼睛在不停地扫视我，吓得我低头大口吃东西！

“嘿！你叫什么名字！”土坤厚重得要压死人的手压在我身上，吓得我猛地甩头看他，“你胆子挺大的！怎么在我面前就丢了！”爱怜地笑着，他那沉稳的声音给了人一定的信任感。

“我啊？”笑着反问，见他点了点头，“我叫铁！”顿一顿，“你不会有什么癖好吧？我是不能接受的！”我依然保持着警惕——我的直觉很清楚地告诉我，这个家伙一定隐藏着什么目的，如果他现在亲热的表现是发自心底的话，我真害怕他把我当作是同性恋的对象！——我对他失去了应有的礼貌和尊敬！

“放心吧！小子！现在飞跃郡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女人！你小子怎么会想到那些事去？”土坤连连摇头，表示他对我的失望。

一个贵族对一个奴隶像对另一个贵族兄弟一样，这会把我这个奴隶给吓死的——我现在可不是四十大队的成员——“那就好！”我扭动着肩把他的手给抖开去！

土坤沉思了一会儿又发问：“铁！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好像全是剑伤！”

“哇！你真利害！这么老的伤疤你都能看出是剑伤！兵爷你老真是有一套！”我心中起伏不定。

“我当兵很久了！又参加过真正的战斗，所以对各种各样的伤疤！”顿一顿，“你的功夫是不是很好？受了这么多的剑伤都没有被人给刺死，你肯定有什么隐藏！”——原来这家伙想把我破格提为一个将军！

“哎！从有记忆起我就是一个剑士练剑的剑靶，不想受伤不行，想死也不行！就成这个样子了！”我放松了一口气，他怀疑我是一个奴隶中的武士总比怀疑我是一个奴隶中的法师更安全些！我忍不住寻找两眼手上带子的另一头，可怎么也看不见！

“哦！就算是这样，你躲闪的功夫肯定比一般人好！要不我们来试试！”土坤的笑容中透出一点对我的不放心。

“兵爷！你们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兵爷！”我坐在地上给他行了一个礼——难道这家伙认为我真是什么绝世高手？他那表情好恐怖！有了——“兵爷！如果你想教我剑术，我可以拜你为祖师！”——一个贵族当一个奴隶的师父在周围的影响实在是太多了，如果中间差上几辈就好说点了！

“这！我看算了吧！很不合适！”土坤见我要以拜祖师的礼拜他，赶忙伸手制止住我，“我看等你脱了奴籍再说吧！这一旦被上面发现了，都不好过！”他对我放下了些心，脸上的表情是尴尬！

“哎！”我非常失望地行一个礼，“兵爷！你能告诉我这些我就得感谢万分了！等我当上兵的时候，希望你能教我一点皮毛，也许我会为你服务一辈子！”我低着头保持着这个礼不结束——我充分表现我的希望有多么强烈。

“行！”土坤诚恳地回答一声，扭头走了。

我躺在地上进行饭后，自己挤出的时间的运用——休息！是我最需要干的事情！可是我不能让思考停下来，我非常需要个可行的计划，现在这个军队的内部清楚目标肯定全指向四十大队！我竟然向一个厨子说了那么一段话，他们谁也不敢保证我没有向第二个第三个……第……个说过，这些消息一定会在苦力中暗暗地传播开，只要有关我的消息传到了四十大队的耳朵里，这个有组织的群体将像一把插在心脏上的匕首！一旦粮食被四十大队掐断，再与飞利国里应外合，这十几万军队就有全军覆没的可能。他们现在最害怕的就是没有粮食，一场大风雪，封路十多天他们就搞不定了！布防的军队越来越多，搞后勤的苦力却没有增加，所以他们并没有杀掉那牢房中的所有苦力！作为一个大将军，这个乾元上将肯定是知道这一点的，他一定会想方设法保护这条日渐紧迫的补给线！那么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完全控制住补给线上的人，或者替换成他自己相信的手下！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根本没控制住我的伙伴们！由于前天消息极可能走漏的情况，所以，他才下了一条在苦力中召集一批人成为正式军队，用这个名利兼收的特大恩赐来收集人心，分化四十大队所领导的那一千多人，这是一条一石三鸟的计策！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努力取得这批苦力的支持，然后再与四十大队互相照应！但是我不能展露我的法杖兄弟和太过怪异的言论，要把我隐藏在苦力当中！

第三十九章 我是聪明还是愚蠢？

队伍开始前进，踩着冰冷的雪片往前走！我要以示弱的姿态来取得大家的认同，看着吼着号子的苦力们，我知道我连开口的机会也没有！

傍晚，粮食围成了一个坚固的堡垒！我们先给士兵们搭好帐篷，然后才能在车与车之间的缝隙里用几块破布搭一个窝，几个人往里面一挤，互相取着暖地等待着天亮，与我搭了一天伴的三个人挤在一起。实在是有些冷，谁都睡不着，我扯扯右手上的带子，嘴里开始祈祷：“亲爱的兄弟！如果我们这些苦力有要冻死的，请你保住我们的生命和身体，赐予我们一点温暖！”我去掉了“法杖”二字，双手抱在胸口清晰地小声地说，“你可怜的大哥，铁，向你祈祷！谢谢！”我抬头望着满天的星光，痴痴地望着！

“铁！你有个兄弟？”有人在我身边轻声问。

我扭头，借着雪光找到目标：“是！我是有个兄弟！”然后再去望天上的星星。

“我叫丰衣！”一只手伸到我面前。

“我叫长命！”另一只手伸到我面前。

“我叫黑泥！”再伸出一只手来。

我放开祈祷的手，用力地握握这三只手，“我叫铁！”

“铁！你真的像一块铁！受了那么多的伤，还那么强壮，如果是我，早就死了！”顿一顿，“你刚才向你的兄弟祈祷！你为什么不向天主祈祷？”丰衣把手抱在胸口问。

“向天主祈祷的人太多！我的兄弟已经在天上住了很久，只要我向他祈祷，他一定会帮我的！我的兄弟实在是太善良了！如果他入了教会，一定可以成为教皇！可惜他现在住在天上，他能看见我，我却看不见他！”我压制住对四十大队强烈的思念，笑着扭头对丰衣说：“这一路上，我会让我兄弟照看住我们的！”

“谢谢！”三个人依次向我点头称谢。

长命有些犹豫地问：“铁！你真的相信，那些军官们说的话，会从我们中找些去当兵？”

我苦笑着点点头。

“我黑泥就不相信他们的话！他们对我们的承诺，连他们对一只狗的承诺都不如！他们总是想方设法地戏弄我们，他们自己好哈哈大笑！”

长命赞同地点了点头。

丰衣哀叹说：“只要有一点点机会，我们都该试上一试，这样没盼头的生活我早过腻了！”

“看这个阵势，用不了多久，就要开始打仗了！那时候，我们只有送死的命！那些从飞马渡逃进关的人，我知道没有一个是活着的，但他们还是宁愿选择逃进关！”黑泥说。

“我是经过上次战争的！”丰衣笑着说。

“我也是！”哀伤地望了他们三人一眼。

“你们应该没有进过关吧？”黑泥为了坚持自己的看法，他反问。

我们三个人全都摇头，黑泥苦笑了一下：“在关内，吃的就比这里多，被战火洗礼的人，对生活总是有些自己的想法！”

“嘿！你难道就没想法！我亲爱的黑泥军官！”长命调笑着问。

“有！我如果能成为一个军官，好好地活上几天，叫我干什么我也愿意！难道你们不想？”

我们三个都只是苦笑，我接着说：“如果我们能有武器，有点武技，我能一对两！战争结束后，我如果还活着，那我肯定是个士兵！”

“你们都一对两！我来个一对一就行了！”黑泥得意地笑着，“只要在每次战斗中，我一个人能擒住一个比我高上两三个级别的人，我也能比你们升得快！”好像他的屁股下面真的有一个敌将，那掌握了许多富贵的表情令人羡慕——好一个白日梦！

“不可能！”长命似乎反驳地低声叫起来，“你绝对是一对一百的英雄！”他这一惊一乍的把黑泥的呼吸都影响了，“我倒不想这些事，只要能活着，有口饱饭吃就行了！我在战争中一定是个逃兵！”他的头仰起来：“在上一次连续的大战中，我就是个英勇无比的逃兵！军队扔给我盔甲和武器，我转头在没人的地方就扔下这些东西跑到一边躲了起来！后来，那些难民扔给我一根木棒子和一根玉米棒子！”十分得意地说：“我扔掉木棒子，抱着玉米棒子在尸体堆里躲了两天！后面还有很多次，我终于逃了出来！”把上身一挺，拍着胸脯：“我以自己是个优秀的逃兵感到骄傲！”

丰衣的手表示赞成似的在长命背上轻拍了两下，嘴里的叹气声又表达出一些反对！

黑泥在雪光中仰起了头：“今天晚上，我们应该能熬得过去！”

“要是我快受不了了，我一定逃到你们哪个的肚子里！嘿嘿！你们可不能拦住我啊！”长命的笑话引起了我们四个人的笑声。

“我是一块铁！就不知道你这条虫钻得进吗？到时候可别怨我！”我接着又说了句笑话。

我们四个的笑声驱除了些寒冷，却引来了一阵威猛的吵闹。

“不行！我们既然是管他们的，我们总不能让他们全给冻死吧！”鸠尾的声音穿透了雪光落入我的耳朵，大家停下声音去听！

“大哥！”土坤的声音，后面很模糊。

“土坤兄弟！”鸠尾发怒了，“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可是不能让这些劳力全都冻死了啊！就是冻上了也不行！”一句一句地吼，“他们可是我们军队的生命线啊！没有他们这些没上过战场的兵连吃、喝、拉、撒、睡都做不了，更别说打仗了！全都只有等死！”声音大小随着他的情绪不停地变化着，时不时还出现嘶吼——真的是害怕别人听不见，居心是什么，我猜到了一些。

“不好！兄弟们把大哥带走！我们的师长来啦！”一个着急的声音，虽然很小，可是变得尖声尖气，我听得很明白！

一阵扭打的撞击声，捂住嘴不让人说话的哼哼声，还有跌跌碰碰发出的声音，慢慢的，连几个人的喘气声我都听得清清楚楚！怎么回事？看来又是牵着我的法杖兄弟的帮助吧！

我望望天空！法杖兄弟就是利害，根本不怕天冷，它可以像普通的石头一样跟着气温变化，这样它可以不往外多放出一点能量。在这样的夜里，它甚至可以把自己的温度降得比外界低得多而吸收游动的能量——从法杖兄弟以往的快速吸收能量可以看出来。

当我因为法杖兄弟的本领而羡慕的时候，我身边的人已经睡着了。我听着他们的鼾声，掏出还有些温暖的手揉揉已经冻僵的脸，准备马上睡着——这时候我却听见了踩碎雪地的“吱吱”声，像是一群老鼠寻找到食物的时候的欢叫声！我扭头朝声音来源处望去，只看见几十厘米远的堆在车上的粮食，眼睛眨两下，扭头靠在温暖的梦里睡去了。

“他妈的！这群该死的贼子！兄弟们抓住他们格杀勿论！”鸠尾的声音打破了我的恶梦。

我的嘴巴和眼皮全被冻僵了，怎么也打不开，急忙从怀里掏出有半点温度的手，在没有感觉的脸皮上揉揉——这种感觉真他妈难受！不痛不痒、不麻不木，就好像没有脸皮一样，想哭、想笑、想发怒等各种情绪在胸膛里形成一股神经波，迅速传遍了有感觉的神经，我都快发狂了！这阵神经波就像一股能爆炸的液体，它不停撩拨我的每一个器官，引诱它们放出点火花把它点燃，好把我的身体爆成碎片。经过我狂怒地把头往雪地里一埋，死死地憋一口气，那引火上身的感觉随着我放开的呼吸吐出了一大半，脸也有了运动。

眼睛在一阵疼痛麻木等感觉后总算睁开了一条缝，看见了面前的景物，嘴巴在力大无比的牙齿带动下拉得嘴角流出了鲜血，因此恢复了活动能力！我身体里盘旋的不舒适感又涌了上来，我在雪地里打两个滚，跳起来，胡乱地发疯地，甩着嘴角的鲜血发泄地运动着——十秒钟以后，我狠狠地跳起，把自己四肢大开狠狠地摔在雪地里，痛楚总算化解了百分之九十多的狂躁，剩下的已经隐藏起来了！

身体逐渐地有了点好感觉，我的耳朵开始听周围的声响：好多的脚步声！抬起埋在雪里面的头，剧烈地用嘴呼吸着，用眼睛缝穿透眼皮上的雪片、呼出的雾气望去：所有的苦力都跳出了窝，在雪地里跳动着，可他们的眼睛直视着中间四处乱跑的几十个士兵！

“……鸵爪你们几个跟着那边的脚印给我追！土坤你照顾好大营里的一切！奶奶的！你们几个跟我来！”鸠尾的命令下达完后，围在中间的士兵朝不同的方向冲了出去！

什么东西丢了？我疑惑地看着——“铁！快起来！地上凉！走！我们煮饭去，还可以暖暖身子！”“我刚才还以为你冻死啦！想不到，你马上来了一套梦拳！好威风！”丰衣、长命、黑泥三人拉我起来，挺着满脸的白霜跟我打着趣！

我站起来与他们互相看着，不由地伸手在他们身上一拍：“我们都成雪人啦！”苦中作乐地笑，“还好！我们都还没有冻死！”

“哎！可惜！今天还是这么冷！”丰衣把手往怀里一抱，尽量把身体蜷缩起来，急促地跺着脚往有火光闪动的地方带路。

火！多么好的东西！我们周围的人都受到了感召，纷纷向它冲去！四个、十个、四十个、二百个……所有从恶梦中挣扎过来的人都向火堆冲了过去！

“你们这些低贱的奴隶想烤火是不是？”围着那几溜热气腾腾的锅巡逻的士兵拔出了明晃晃的武器，向我们飞舞着：“想烤火就去给我弄些柴来！不过得快点！回来晚了，不但没火烤，还没东西吃！”把那比雪更冷的刀在我们面前砍了两个闪光，“还站着干什么？没找到柴的——今天早饭就免啦！还不快去！”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家伙，眼睛瞪得比它手中的武器还冷——一股怒气涌了出来，如果我不是过惯了受气的日子，我一定抓着法杖兄弟就给他两下，打得他在地上学狗爬！

“呸！”我们众苦力走出粮车围成的堡垒首先往地上吐口水——大家都不欠这么大的能量和资源的浪费。

“难道那些逃跑的人把柴给偷光了？这些天杀的，自己不守好！让我们做完了牛马又做猴！”我气愤地骂起来，脚一边踢着雪地！

“铁！你是不是在说笑话？”黑泥笑着从雪里拾起一根枯草根说。

“不对！我看那些逃跑的人是偷了粮食！”长命在地上使劲地刨着，扭起来对我们说，“没有粮食，在这茫茫雪原上，一天也活不下来！”顿一顿，“不过！这些人也活不了多久！逃跑了一夜，跑不动了，把粮食往地上一放，躺在雪地里歇口气！可这一歇，全都冻死了！”

“就算不冻死！那些追去的兵也会把他们给砍了！”丰衣十分不舒服的腔调。

“嘿！不要说啦！我们还是赶快找柴吧！我可没空跟你们聊了！”我的气愤被饥饿给压住了，心里全是柴禾！

我们在雪地里争抢了无数次后，各自保护着为数不多的柴禾提心吊胆地往堡垒里走去，屁股后面跟着那些鸠尾派出去的士兵——他们被身上的粮食压得抬不起头，没有一个苦力回来！

士兵们疯狂地抢吃着，我们干瞪眼地看着，排着队去领取食物——那个管理我们的鸠尾站得很高，对我们大吼：“你们都给我听着！谁要是要逃走，我们不拦着你！反正这是非常大的一片战争开凿出来的草地，没吃的，没住户，甚至连柴禾都少得可怜！就算你偷了一袋粮食，也只能饿死在路途中！”他显得有些悲伤，“我希望你们都像大将军一样，无论做什么事，面对可能出现的情况，你们一定要有一个完美的计划，否则你们只是送死！”似乎悲伤到极限了，“在这雪天雪地里，只有两个地方是你们可以逃去的地方！一个是飞跃城，另一个是小飞星！”愤怒升起又变成了悲哀，有点恨铁不成钢，“你们以为逃到那两个地方还能活着吗？你们自己去试试吧！”面对我们的沉默他跳了下来，埋进自己的士兵群中去了。

鸠尾骂得好！这些逃跑的人真的没长脑子，能逃出飞跃、飞奔、飞腾三大郡也不可能逃出那狭小的飞马渡啊！除非进行更大的冒险，叛逃到飞利国去！一路上连隐蔽的地方都很难找到，一场暴风雪就成了僵尸！为了发泄这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我狠狠地咬下一口刚领到手的热馒头！

我的计划不能变，可我这么一隐藏起来，心里不是个滋味，我必须得找到一个挨边的目的去干，像现在这样的无所目的，会让我发疯的！怎么办？有了！那个鸠尾不是想拉拢我们这些苦力吗？看来他一点也没成功，最多是说得大家一时脑筋发热，非常积极地配合他！我可以在这里做些文章！土坤是我和鸠尾之间的一个桥梁，那我就要以“为所有的苦力争取更多的好处，顺便为自己也争取很多的好处”为目的，而把这些讲兄弟义气的家伙当成一个旗帜而已！首先，我必须为大家弄来能保证大家吃饱的粮食，其次，能保住温暖的穿住，把自己变成苦力中的一个小头目！最后，我要把无穷无尽的怀疑埋藏在身边的人群中，让他们突然有一天自我地产生思想上的飞跃！这虽然比直接宣传来得更困难，成果却会更牢固！对！我就这么办！

目的已经有了，我现在该采取什么行动啊？该死！现在我把自己的东西埋藏了起来，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能向鸠尾宣扬尊重我们苦力的好处，也不能向苦力们宣传团结起来共同行动的好处！难道我跑到鸠尾身边说：“尊敬的将军！你是千古最伟大的英雄！你是……”长篇大论地歌功颂德？对了！我不必去宣传什么东西，直接上去献点奴隶的殷勤，再表达一下我们苦力的难处——不对！“奴隶”这个身份是对的，可我不能以狗式奴隶的姿态去见他们，否则我最终只能成为一条狗！我更不能去表达我的骄傲，只能把身份放到略微低一点，做事、说话都尽量保证在不卑不亢的程度！很明显地表达出我能成为一个有用的助手。为了四十大队的伙伴们，我必须努力。

看看身边的几个苦力朋友，一个主意冒了出来，我几口咬下食物，往嘴里扔进几口雪润润嗓子，站起身来以忐忑不安的神情在人群中穿梭着，把无数好奇的眼光抛在脑后——我不是那些去方便的人，而是一个向军队就餐的拆下来的帐篷堆上走去的人。

鸠尾他们在那边，他们正气冲冲地吃着早餐——土坤还算比较平静！我悄悄地站在他面前，放低声音，鞠躬：“尊敬的土坤将军！我能打扰一下吗？”

土坤那眼睛倏地盯上了我，神色变了几变，真不知道这是什么味道，吞下嘴里的东西，把手里夹了些肉、菜的馒头拿起，在他的酒碗上敲了敲，永一种压制住心情的语气说：“有什么事？”前一次的亲切热情一点也不存在了！

我低头再鞠一躬：“尊敬的土坤将军！我这个苦力知道你们在烦恼些什么！我也知道那些逃跑的苦力为什么逃跑！我这个身份不该说这些话的，但我不愿意将军为了这种小事烦恼，所以我才来打扰将军进餐！”鸠尾的那些兄弟都用眼睛偷瞧着我和土坤！

“你他妈的！打扰我没什么？打扰这么多尊贵的将军你的脑袋掉十次也不够！有话就说！”土坤那几句话似乎在为他自己开解，而不是在警告我。

“尊敬的将军！我是这么想的！我们晚上睡在雪地里很容易被冻伤，冻死也是经常出现的！所以有人明知是死也要试试能不能逃出去！如果将军让我们把那些车上的粮食搬下来砌几间保暖防风雪的小坑，再把粮食挡雪水的油布往上一罩，那样再也冻不着了！我想这样不会有人再冒死逃跑吧！”我装得有些害怕地看着土坤五六秒钟，“多谢尊敬的将军给我说话的机会！”深鞠一躬：“我马上退下去！”匆匆地往后倒退几步，转身跳进苦力堆。

“嘿！小子！你不要命啦？去招惹他们干什么？”刚走到我起身的地方，就被几只手拽倒在地上，死死地按着，把我的头压得跟大部分人的屁股一样高，“别出声！老实给我呆着！”我突然失重后，空荡荡的脑筋条件反射地命令我扭头来瞧瞧说话的人。长命一会儿紧张地眺望一下我回来的方向，一会儿和丰衣、黑泥把我掩藏在他们的人圈里，狠狠地在身上拍巴掌：“我的祖宗啊！那些兵爷们全都在火头上，你当什么出头鸟啊！”……你一句我一句地，三人把我给说了个满脸唾沫星！当有人吆喝着我们出发，他们才放开了我，让我舒服地喘上几口气，发出许久发不出来的“哎！”——不过，身体被他们这样一压，挺暖和的。

我们又开始上路。法杖兄弟不知道藏在哪里，我突然完全恢复知觉的手上很清晰地感觉到那种带子的存在，我几乎快忘了它啦！我心里这一下突然记起法杖兄弟来，我却感到十分孤单！我为什么不能说一点真心话？我为什么还要去骗这些受苦的苦力们？我是多么想号召他们起来冲过去与这个师的步兵分享物资，把这些自以为是、骄傲自大的无能军队从他们高贵的身份上拖下来，跟我们一起吃苦！我很气愤，我气愤自己为什么不能跟我的伙伴们呆在一起！我被孤独给吞噬了，我的心不住地发着酸！身边有可以成为伙伴的人群，我却不能与他们真诚相待，这使我的孤单以几何级数地增加着！我能怎么办……一场热血沸腾的幻想在脑海里一次又一次地闪烁着——我成了一个比拥有无边力量的天主还利害的人，我用我的力量建造了一个让每一个人都能发挥自己才能、兴趣等等的世界！我成了一个受万人尊敬的英雄！——不！不是英雄！是一位带动人类与各种生命进入新世界的思想、道路、方向的开创者！虽然还不是十全十美的人，但我的贡献完全遮盖了我的丑恶——不！我的丑恶不能被遮盖起来！我要把它展示在每个想知道的人的面前，我不能脱离“凡人”的行列！拥有丑恶的我才是真正的我，一个随时能活得无限自由的我！我要开创的新世界并不是我想拥有什么，而只是想让自己的血液在这项事业中保持热血沸腾，保持自己生存的动力！我是在基本上不伤害他人的利益而尽全力为自己而活着的人！

我的呼吸是那么炽热，我的身体是那么坚强，我保持着自己力量的输出，可体内的能量还是激动得迫使自己要发狂了，我的牙齿咬得“嘎！嘎！”响，我的眼睛热得能烤化面前的雪，我的鼻子都耸到额头上去了——我是人！内心里长嘶着：我是人！

心中的计划与身边的区别是如此地大，大得我的计划还没有开头！等着！当我熬过这里的孤单，当我又有了伙伴，又有了敢于露身的力量，我会好好地把自己这滚烫的献血泼洒到这块土地上。

“嘿!”我发着狠地向身边的黑泥打招呼，“我决定要当一个由奴隶出生的大兵！”我的语气好像是在向敌人展示我的力量，我意识到这一点，回缓一下，自言自语地说：“我一定能做到！”

也许是我把黑泥给吓着了，他说：“铁！你是不是发烧啦！怎么像变了个人？”他的脸闪动着无数的关心，还有那么一点点佩服！

“没有!”我扔掉那种坚定的神情，把体内的热气随着几口长呼吸排出体外，弄得喉咙很是干燥，急忙吞下几口唾沫：“我想我们几个人一起吧！这辈子不脱掉这身奴隶皮我真不甘心！”

“只要有机会！我一定跟着！我可不想受这冤枉罪！”黑泥笑得满脸荣光！

丰衣也在身后答应：“对！既然就要上战场了，不当个兵，多名不正言不顺！有了机会别忘了我！”

“也别忘了我！”长命鼓足勇气说，“以前我不愿意当兵就是怕别人看不起我！既然你们要当兵了！我也得给大家做个伴！”他一边拼命使劲让粮车前进，一边说，使他的语言显得十分勇敢，十分坚定！

“嘿！嘿！劲多得没地儿使了是不是？”站在不远处的押运兵冲着我们大喊，一股鄙视的味道一下把我给笼罩住了。他左右看看：“小子们！要不是鸠尾大哥吩咐了，冲你们这些话，老子一刀一个当柴劈了也不会有人怪罪我！”那凶恶之相把我刚要熄灭的沸腾之火吹得烧上了天，要不是有这粮车给我当发泄的替代品，我飞起嘴就是一个口唾沫，冲上去——我差点把牙咬碎了，输入最大的功率，咽下这口气。

我突然发现这几天我的火气比较大，难道就因为供台大哥消失了？四十大队身临险境？也许是空气中的寒冷太多了？我的目的不允许我有冒犯的行为，只能忍住！

“这就好！你小子挺听话的！”那个兵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埋头苦干的我的身边，伸出一只套着兽皮毛茸茸的手拍拍我的肩膀欢喜地说：“好好干！”扭头离开。

我扭下头，让自己的视野里只出现那士兵的长靴——那是一双多么温暖的长靴啊！——把劲用到还没从麻木中恢复过来的脚板上，狠狠地往雪地里踩去，让那冰冷的雪当我的长靴！

“去！”黑泥发泄地低骂了一声，“老子当上兵的话，我一定要看着你这个狗腿子给我拖车！”声音小得只有我能听见。

听完黑你的话我心中一喜：他们已经知道一些反抗啦！不错！“对！等着瞧！”我火上浇油般地鼓动一句。

接下来，疲劳抢占了思考的空间，我们就一步一个污痕地往前蠕动着——中午的食物发下来后，我们才有了十几分钟的休息——午饭是早饭时顺便做的，现在冷得跟冰似的！

土坤在这一刻拖着有些疲乏的脸来到我们身边，扔给我一个他们吃的上等馒头：“小子！你是叫铁吧！”一把压住我要站起来行礼的身子，他一屁股坐到我们面前，向长命他们挥手示意坐下，自己喝了一口另一只手端着的酒，递给我，抬头看了看我喜悦的面容：“我跟鸠尾大哥商量过了，师长也接受了你的提议！你小子可威风啦！”示意我喝酒，“你还有什么鬼点子没有？现在我们遇到了一个更大的难题，这条道上再也寻不出什么生火的柴禾了，用不了多久，我们除了生吃粮食以外就只能守着它们饿死了！”

我抿了一小口酒，想要还给他，他阻止了我这个行动，点指一下我身后的人，我把酒递给了他们，一边抓耳挠腮故作沉思状，一边惭愧地贴上一张苦脸，过了十来秒钟试探地伸头回答：“我们换条路走行吗？”

“不行！前方快断粮啦，晚去一秒，就严重一秒！而且换不了道，这条道上才能过车！”土坤失望地瞪了我一眼，摇了摇头。

看来，他是真的急需一个办法，我早已存在心里的办法一点点地剥离出来：“尊敬的将军！”——伸手拦住我：“别叫我将军！我只是一个步兵而已！一个能在小队长面前说几句话的步兵！”——“尊敬的兵爷！”我有些忐忑不安地问：“我们携带的柴禾还能坚持多少天？如果能坚持一半的行程的话，我相信我有主意让车队前进的速度加快一倍！”

“哦！这个主意倒不错！”土坤分明不接受嘛！“你说来听听！”——他一定想盗取我的主意！我不怕！

“这个？很简单！只要各位尊敬的兵爷也来推车或拉车，我们肯定能飞驰前进！”我不好意思地说——鸠尾带的兄弟也可能行！可可刀锋其他的手下就根本不可能，我觉得自己好像在说神话传说。

“哦！”土坤听后也笑了，伸手拍一下我的肩膀：“这绝对不行！我们的柴最多还能用一两天！而且……哎！还有其它的主意吗？”

“有！”我不敢笑了，因为我不敢说下一个主意，用眼睛去询问他，他点了一下头，我依然胆战心惊地，四下看看，小心地说：“我想我们可以把粮食当柴烧！”——我也不知道这是开玩笑，还是真在出主意，我相信我一定会受罚！

“什么？”土坤怒吼了一声，双脚一弹，手往地上一伸猛地跳了起来，他似乎被吓呆了，一双要把我杀上千百遍的眼睛瞪着我——我想装得害怕地跪在地上，可自己的手脚阻止了我这个行为，最多脸色白了一点地望着他，一动也不动！——我不是一条狗！——过了十秒钟，他长出一口气，弯腰来拍拍我的肩膀，泛起了笑容：“铁小子！真有你的！”

我低下了头，眼睛警惕地注视着身边的其他士兵和苦力们——还好！他们虽惊异，随时准备着什么，可看到土坤的缓和全都放松了，眼睛却仍偷偷地看着我！我发现土坤又坐在我面前了，我羞愧地挠着自己的头，望着他：“我说错了！实在对不起！我以……”

土坤拦住了我下面的话：“你知道就好！还有其他办法没有？”土坤似乎很相信我似的——看来我在他心中有了一定的分量！我的计划就此算开了头！

我先点点头又摇摇头——土坤很认真地说：“快说！哪怕比你刚才说的更吓人，总比没有的好！”——我在他脸上看见了坚定，我有些惭愧地说：“这个法子有些换汤不换药！”顿一顿，没有意外，“这还是需要尊敬的兵爷们放下自己高贵的身段！”试探地瞟那些不愉快的变化，“我们车队在这条道上前进！其余的人分散到两旁的野地里前进！在野地里前进的人承担着收集柴禾的任务！当到煮饭时间时，两旁的人就到车队前面一段路程去埋锅造饭，等车队一到，食物差不多刚准备好！时间又节约了些，柴草也准备好啦！是个比较好的法子！”——这里面的超前去埋锅造饭的计划是可以独立出来的！

“哎！这个法子看似非常可行！又绝不可行！由你们作为车队前进的动力肯定是没法改变的！军队离开你们，军队对这里的粮食的安全又不放心，对你们更不放心！军队更难以放下自己高贵的身份去拾柴！而且超前做饭，又得独立出来些粮食在前方开路，谁能保证在几个小时里能够运足够的粮食到前方与柴禾汇合？这些难题解决不了就全是白谈！”土坤似乎知道我已经没有其他什么办法了，自言自语似的来了一番分析。沉吟了几秒钟，眼睛突然闪着金光地盯着我：“还有吗？”他的态度完全地从性质上改变了，如果刚才是虚心求教的话，现在就是傲慢地挑衅！

我不服气，凭什么敢用这种面孔看着我？一定还有办法！为了赌这口气，我一定要再找出什么办法！我的脑子飞速地转动，我的脸上写满了还有的骄傲神色，眼睛随着半仰起来的头，看向那天空——“法杖兄弟！”我的意识中突然跳出了这么一个词——抿几下嘴，把自己的傲慢用一个严肃的表情全部发射给土坤，换上一般的陪笑的下手脸：“哦！”点起头来，“还有！”脸上挤出一些为难之色，“不过！——”我看着土坤，突然丧失自信以后的失落照在他脸上，我装出的难色一下被发自心底的喜悦给挤开了，伸手挠挠头，好像天真的孩子说自己一个奇异的梦一般说：“不过这个法子更难办！”我怕自己表现过了头，低下头，“如果找来数量足够的，我们伟大的天主在人间的侍者，令我们奴隶不敢私自瞻仰一眼的神圣，我们无比尊敬的教会成员，崇高的力量代表，那令山川河流随意改变的尊贵的——魔法师！”我完全跪趴在地上了，这才慢慢仰起头，“如果由他们为军地召唤天主的力量，我们不用柴禾也可以煮好饭！”当我说出这个主意后，我身上的血液伴随着虚假的恭维都快冻成冰块了——这是一个引狼入室的办法！——这时，我能看见自己的脸的话，我相信那一定是青色的！为了暂时的面子问题，竟然把自己的危险增长了一些！这相当于自杀！我心里一直祷告，向某个我前面把它的名字踩在脚下的狠狠蹂躏了几番的天主祷告！

第四十章 雪地的战争 谁胜了

“嗯！这下没了吧！”土坤对这个法子没有任何反应，有些不耐烦地瞅了我一眼，伸手向我身旁的人讨要过没有少多少的酒碗一口灌进肚里，不等我回答，起身，跺脚，拍去雪，摇摇晃晃地走开了！

我捧起土坤扔给我的有馅儿的馒头——突然发现自己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急忙扔给还有些胆怯的苦力朋友：“你们分了吃吧！”我伸手抓起白色的雪使劲地往嘴里塞——绝不能吐！我心里一紧，感觉一下又转变成愤恨，对远去的土坤生出了吃掉他的想法！我狠狠地嚼着嘴里的白雪，用鼻子喷出几口气，迅速地爬了起来。雪水一下肚，肚子里的虫钻了几下，示意我还是吃点那个馒头吧！

“嘿！你们就吃光啦！”我看看长命、丰衣、黑泥急速蠕动着的嘴和空空的手，不由惋惜中带着惊讶地说了一句。他们三个那无可奈何的样子更惹得肚子里的馋虫跳了两跳，我急忙扭头看向其它地方。

“嘿！你是奴隶？还是是传说中隐藏在奴隶中的体验生活的天使？”我正在努力地用口水安抚肚子，把眼睛放到无欲无求的天空，等待食物的色味在身边隐藏起来，听见身边陌生的声音，顺其自然地看去，用手擦去嘴边的雪末——不得了，我们四个人被十几个围上来的苦力围着，我身边站着一个非常苍老的老人，他一边把一丁点烟叶放进烟斗里，一边带着他那肮脏的胡子和脸跳着舞地，看着的士兵说：“如果你只是奴隶，你是不能在贵族面前显露智慧的！如果你是天使，你应该用你的智慧帮助我们这些从来没享过福的苦力！”

“老爷爷！你瞧！”我拉开挡住奴隶印迹的头发向他老展示一下，十分欣慰地说：“我只是一个想跳出奴籍的可怜的奴隶！虽然这是很冒险，不过我觉得值！”

老人眨几下皱巴巴的眼皮瞟了我一眼，“哎！你小心点！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来通告我一声！”他一边吸着没点燃的烟斗，一边扭身离开，他的步子走得很稳。

“这老人是谁啊？他似乎有很深的智慧！”我看着刚咽下口里的东西的丰衣问。

“他啊？”丰衣一边拍着自己的胸口一边吞口水说，“我不知道！”

“他叫福里冰！”一个不认识的小伙插口说，“骑马郡有名的管家！曾经有两个伯爵为了他还打了一架！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落入了这种苦差事里！”

“哦！”我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难怪他的步子那么沉稳有力，原来里面夹杂了无数的憎恨，要憎恨就得让自己坚强起来，连腐朽的身子都要变成铁——“嘿！你们围过来干什么？这里没有什么有趣的事啦！快回去多休息会儿，等会儿就要出发啦！”——看来我的影响力随着刚才的事情增大了些！

话声刚落不久，准备前进的命令传来了，我们站好位置，出发的命令紧跟着传来了！容不得自己多想，饭后的疲劳，逼迫着我一心一意地用力！

不知什么时候，左右两边的前方多出了两支步兵队！我眨几下无意间发现新情况的眼睛，放心地笑了！

“小子！你他奶奶的！祖坟上长了一棵歪脖子树！”躺在温暖的用粮食垒的半封闭，一米来高的小窝里的丰衣，一巴掌打在我脑袋上兴奋不已地说，“你出的主意想不到那些高贵的屁股竟然能听！你真是一个了不起的英雄！”

“对！铁小子！你以后千万不能丢掉我们几个跑去享福！如果你真敢那么干的话，我们现在就杀了你！”长命的两只手在已经有些浑浊的空气中摸索着卡住了我的脖子，“对吧！兄弟们！”

“对！”其余两个人响应了一声，黑泥伸手按住了我的腿：“如果铁小子敢反抗，我负责把他的腿给卸下来！”

我虽然在身体上有些痛苦，可我的心里感觉到了温暖，他们正在逐渐成为我的朋友——等我把底牌亮出来后，他们才有机会成为我的伙伴！——我实在忍受不住了，没有反抗的身体突地一发力，挣脱开来，一使劲把头从油布与粮食之间的空隙中钻了出去，畅快地瘫在粮食上喘着冰冷的空气。

其余三个人也钻出来一个头，陪着我看黑暗中的闪闪发光的物体。

“我以后当上贵族了，一定要买下几百个奴隶供我使唤！”黑泥在我身边表着决心。

“我只希望能找到一种让自己舒舒服服过上一辈子的生活！在那里面是什么样子我还不知道！”长命却在幻想。

“嘿！黑泥！丰衣！你们真的只想成为贵族吗？”——对！我不能让他们离我的目的地太远，给了他们希望，还必须给他们一些思考！——“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别再有贵族和奴隶，大家都是朋友更好！如果不变的话，当上贵族的有一天就会因为一些什么事再变成奴隶！就像那些被飞利国抓去的贵族！如果还有奴隶也是一样！甚至比我们更疯狂，他们会跳出来杀了所有的贵族，他们肯定会学我们这些成功的人的！我们这么讨厌那些贵族作威作福，为什么我们要去做自己现在痛恨的人呢？”顿一顿，“我一旦成了贵族，我肯定是不能把其他贵族说服，让他们成为奴隶！但是我可以很轻松地帮助奴隶们脱掉奴籍，不说当上贵族，至少能做一个自由的人！然后，我们一起合作种庄稼、织布、修房子、挖金子！那多好啊！”我感觉有些冷了，缩回头，躺下，准备呼吸着污浊的空气睡觉——剩下的该他们自己去想啦！

三个朋友听完我的话纷纷沉默了。不久，回躺到我的身边，听他们的呼吸，好像有几次张口要说什么，可是停止了几秒钟呼吸，然后长长吐出口气，无力地抿了几下嘴。

我留意着身边的反应，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第二天，我们四个人之间有了冷漠，他们三人孤独地思考着什么，我看见有几次想和别人讨论一下却怎么也张不开口！我不能太主动，让他们思考得越久越多，他们的收获也就也重要！

风雪过去了，我们已经在路上走了五天，一切都没什么变化。长命终于开口了，向丰衣问：“嘿！你说，我当上贵族后，全世界去流浪怎么样？我怎么也找不到一种能让我一个人过活几十年的生活？”

“流浪？”丰衣惊异地反问，“你有多少路费？你有多少保镖？去流浪？我觉得你是去找死！”

黑泥压好最后的油布的角围上去说：“当将军好！留在军队里指挥千军万马，那多爽啊！”看着周围没人，小声地说。

“好个屁！一旦打起仗来，死在战场上倒也挺豪壮，如果是被饿死的，那多丢脸！”长命很不赞同地说——他带着一点怒气！

“对！”丰衣高兴地说，“我看先挣上一笔不少的年金，天天在贵族中吃喝玩乐！这多好啊！又不怕奴隶的石头，更不怕皇上的屠刀！”

“这好？”黑泥不赞同——也带上了一些怒气——“你没见贵族们因为这个那个勾心斗角，一不小心就万劫不复了！还是当将军来得直接、豪壮！”

“不！还是流浪的好！说不定可以找到去天堂的路！”长命激动地说，“只要不惹事，不露财，没人会打一个流浪汉的主意！”

“这就行啦？生病了怎么办？没吃的又怎么办？你这才是自杀！”丰衣不以为然地撇着嘴，“其实，当只是玩的贵族很容易！谁也不会为一个没主见的贵族而使阴谋！”

“不对！”扭头看向我：“铁小子！你说哪种生活比较好！”黑泥很是希望得到我支持的眼睛引来了同样的两双眼睛。

我尴尬地挠挠头：“我不知道！不过，我的身边全是朋友的话，我一定过得很舒服！”三个人看着我不以为然地蠕动几下嘴，我接着说：“我以前想帮其他奴隶的想法有些天真，我自己都过不好，哪有能力去干天主该干的事！”

“对啊！我们现在都还没有真正得到脱离奴籍的机会，在这里为当上贵族后干什么好吵来吵去有什么用啊！”黑泥叹了一口气。

“对！万一被那些士兵听见，一刀砍了我都有可能！我们还是快睡觉吧！”长命说完就钻进了小窝。

“就是嘛！快睡觉！”丰衣也钻了进去——我们只好也跟进去。

对于将来的事光是去幻想是不够的，还要从身边的实际状况出发，定上一个有可能在短期里实现的目标，如果遇到些没考虑到的情况，随时调整就行了！我带着这种感叹也往被我里钻。

“轰轰轰！”一阵越来越大的雪崩冲来的声音，把我从刚钻进半个身子的行动中拽了出来，大地微微发颤——雪崩！雪崩！哪来的雪崩？这是平原啊！——我几步跳上粮车向远处望去：一大串火苗闪烁着向这里冲来。

“这肯定是骑兵！是我们的骑兵吗？”一个巡逻的士兵站在他的瞭望台上冲下面的人惊慌地喊叫着，“赶快警戒！”——“当！当！当！”一阵紧急的锣声从瞭望台上响起，接着整个营地都出现了锣声，“怎么啦？怎么啦？”人声马上沸腾起来。

“报！——”一骑飞奔而来，从前方直冲进营帐：“有敌来犯！有敌来犯！”

我看着外面越来越近的火龙，再回头望望惊慌失措的苦力们——这完全是等死，那些正在集结的军队是不会来保护我们的，连这些粮食也可能被抛弃——“所有的苦力听我的！”我可不想死，要死也不能等死，“熄掉身边的火！熄掉身边的火！赶快把雪铺到油布上，然后钻进去躲起来！”我的嗓门拉得挺大的，可是传来的全是惊慌的“什么？什么？”看来我是白喊啦！“我是苦力铁！快熄掉火，用雪伪装油布，然后全都躲起来！”我连喊三遍，看了看身边用来照明的木架上的火把，取下来就往雪地里插，借着一闪的火光瞟见长命、丰衣、黑泥三人正傻傻呆呆地看着我，我捧起一捧雪就往油布上撒，“快帮忙！”

他们虽然有疑问，可一抬眼看见已经冲到近前的火龙，急忙加入进来。十秒钟不到，油布上已经有了一层雪，虽然全滑在中间的凹处去了。

“快钻进去！用粮食袋保护自己！”我对那些学样的苦力喊上几遍，“不要说话！”我从进口钻进本来睡觉用的粮食坑！马上从粮食墙上搬来两袋粮食放到自己的胸口和腿上，深吸几口气，听着外面苦力的声音逐渐消失，军队之间的打斗声愈演愈烈，冲杀声、惨叫声、马嘶声，令我不得不相信一场血腥的战争正在身边发生，我感到十分疲劳、害怕、一无所措，只是傻呆呆地听着——对啦！动用法杖兄弟！不！不能用！为了这么多人的性命我必须用！不！用了以后，大家的性命不一定保得住，但是我的隐藏将完全失败，无休无止的杀戮可能会伴随自己一辈子！怎么办？怎么办？

“为什么？”一阵惊呼从身边掠过，一匹马飞快地向没什么杀声的地方冲去，不等我反应，一群马又冲了过来，马蹄救在我们的头上飞舞，“嘭！”一只马蹄踩在我额头前的粮食袋上，一蹄踩到我身边的缝隙里，整块油布发生了运动，一瞬间被那只马蹄带了下来，马儿一声嘶鸣，踩在我身上粮食上的马蹄跪了下来，这感觉非常清晰——我都快被踩扁了，要不是有粮食在中间隔着我死定啦！——还算好，由于我抽掉了两袋粮食，这个缝隙在一个斜坡上，应该说很浅，马儿的后蹄在旁边的粮食袋上一撑，身子一扭，伴着哀鸣趔趄到一边去了，“嗒！嗒！”站稳了身子，马儿沉嘶一声，飞蹄随着骑士的吆喝往前冲去——呐喊声、马蹄声从我们头顶不停地飞掠而去！

十分钟以后，再也没有战斗的声音，我轻轻推开帮我阻挡了好多次马蹄重踩的粮食，伸手拉开一点油布，黑夜中的雪光射进我的眼里——除了几个躺在地上的人，没有走动的活物。

“战斗停止了吗？”黑泥的声音带着颤抖进了我的耳朵，他的声音是那么小，可我觉得像一个炸雷！

我的身子一阵哆嗦，一种对血腥的恐惧弥漫了我的身心！我害怕！我真的很害怕！深吸一口气，为了让自己似乎被冷汗弄湿的身体无知觉一点，我手脚并用，两三下钻出去，站起身，原地转一圈，寻找那随时可以砍下我的头的敌人——大火！一场大火在可刀锋的军营里烧着，而且是尾声！“哎哟！哎——哟！——”连串的哎吟声隐隐约约地在空气流动着，“谁？”我恐惧地大喝一声，我心里的凉气弄得我使劲往背后看——总觉得有一把刀架在自己的身后，他随时可以砍向我！我宁愿当面残酷地被杀死，也不愿意被偷袭而死！我不停地转动，脚下绊着了一个人，身子就轻飘飘地摔在地上！我死啦！——一个专门为我埋伏的人！啊！我死啦！

我全身放松，带着一丝忧愁一丝喜悦地等着——无数温暖的带子包住了我的全身，温暖和安全感瞬时占领了我的身心，我睁开眼睛，轻轻地缓缓地翻一个身，往天空望去——法杖兄弟！法杖兄弟！有法杖兄弟在，我还怕什么！我长出一口气：“亲爱的法杖兄弟！谢谢你！你怎么没听到我的请求就又主动帮助我啦？难道你可以看透我的心思？”我小声地说着话，身上的带子消失了，除了右手上那条还没脱落过的带子，“对！隐藏好你自己！”我坐了起来，用脚踢踢刚才绊倒我的人。他穿着盔甲！我踢上的触感和耳朵听见的声音给了我这个想法！

“铁！你没事吧？”长命、丰衣、黑泥陆续来到我身边，一边警惕地问，一边扶我。

“我没事！你们怎么样？”我的心平静了许多，“敌军应该已经撤离了！大家快去救护受伤的人！说不定因为这件事我们就真有脱离奴籍的希望啦！”我迅速站起来，呐喊：“苦力们！快出来吧！我是苦力铁！大家赶快救护身边的伤员！”看看那边的火，“有胆子的去救那些高贵的士兵！”这才发现我的身上有几处被马蹄压得受了内伤，不过挺轻的，“走！我们先把这里的火点起来，清理出一块给伤员休息的地方！”

我们这些苦力多亏了黑夜的福，钻出来很多人。大家不知是出于什么，纷纷涌向受伤的士兵周围，连士兵们的尸体周围都围上了人，在那里虔诚地祷告着。受伤的士兵和苦力都没几个，死了的稍微多一点，可那些活着的士兵们上哪儿去啦？在黑夜中，我们找不到一丝影子——看来他们已经逃跑啦！——放在粮车上的粮食少了不少，很多火把就扔在旁边！看来敌军来的目的是粮食，难怪战斗那么快就结束啦！他们只留下几匹受伤的马，一个死人，受伤的人都没留下。

“嘿！前面的边境线上不是有几十万军队吗？怎么可能让这些敌军冲过来？”我看到了福里冰——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我的身边！

“我真的怀疑你的身份！”福里冰对于我的问题避而不答，“非常感谢你的机智，让我们挨了好多脚都还能走路，现在还可以烤火，裹着更好的布！你能告诉我，你是在哪儿学的吗？”

他是在赞扬还是在批评？实在是太老成了，再加上光线不足，看不清他摆弄烟斗的动作，我竟然找不到一点证据，我只好放松自己的心情，烤着快要熄灭的帐篷燃烧的火，缓缓地说：“这是从我身边的老人们的嘴里学来的，再加上我主人无休止的折磨，我学会了很多小聪明！今天我也挨了好多马蹄，我的呼吸都虚弱了好几成！”说到这里内伤的疼痛要逼着我咳嗽，我捂着嘴，轻咳了几声。

“你说现在该怎么办？万一他们再杀个回马枪，再怎么伪装都会露出破绽的，这里再也没有军队为我们打掩护！现在逃也逃不了，打也打不了，防更是防不住！”福里冰那天塌也不皱的眉头的语气，让我相信他应该有什么好办法。

“我的小聪明，哪能跟你这个经历许多的老智囊相比啊！你老说说！”我真心诚意地求教。

“现在，我们这里并没有一个领头的，就是再好的办法，没有再次逼近眉头的危险，这些人是不会甘心听的！首先，我们得从那些伤兵里找出个比较活动的当头儿！”福里冰的烟斗放进嘴里不停地干吸着——没点燃！“让这个头领着我们干，就容易多了，等到几个小时后，援军来到，逃兵游勇回来，一切都好说啦！”很是认真地对我静看了几秒钟，“你可千万不要以为你自己能当什么头儿！就算当上啦，那些高贵的士兵们也不会放过你的！这里可是贵族的天下！他们绝不会允许有人胆敢冒犯他们的威严！”

我点了点头，失落感缠绕着我的心，从来没有人能说得过我，虽然我心底有这些底子，可被别人说出来，那种失落竟然是如此强烈，我除了抿抿嘴，点点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内伤因为情绪的波动，刺激着我的喉咙发痒，我捂嘴轻咳，这可是一个良好的掩饰方法。

“这事！谁去干啊！我看还是只有你去！”福里冰的话分明很正确，可是我的心里越来越难受，咳嗽更激烈，眼泪鼻涕都给呛了出来，“不过！很可惜，那些高贵的士兵已经睡着了，你身体也很虚弱了，也许现在什么都别干等天主赐福才最有用！”他起身用烟斗在他那破鞋底上敲了几敲，迈着坚毅的步子离开。

我见身边的火快熄了，头脑更是昏沉沉，抱着自己的心情，钻进长命、丰衣、黑泥睡觉的破帐篷，放开心肺咳嗽一阵，睡了下去——正如福里冰说的，我有些怕事，等长官们回来再说。

这就是战争！这就是战争！我做了一个又长又恐怖的关于战争的噩梦，醒来后，望着帐篷顶，大口喘着气，望着还在晨光里欢睡的其他人，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我要面对战争！”

“他妈的！竟然没人给我们煮饭！”丰衣埋怨着冲进帐篷来，一屁股挤到我和长命两人间的缝隙里，“再怎么说，我们的铁小子救了大家一命啊！”

我挣扎着坐了起来，从梦里慢慢地醒过来，这里才是现实——丰衣一把抓住我，推摇几下，我的脑子彻底从梦中清醒过来，焦急地说：“什么！那些军官不让煮饭的给我们煮饭吃？我给他们出了两个主意，这可不行！我得去求求土坤！”我喘着气爬起来，却被丰衣拉住了。

“嘿！铁小子！你是不是脑袋被马蹄踩坏啦？怎么满嘴胡话？这里哪还有什么长官？”丰衣拉着我站起来，用手摸摸我的头，“难怪！有点冒虚汗！”

“去！”我突然想起昨夜的事，“我睡糊涂啦！”

“别吵！让老爷好好睡一觉，这么好的床，这么美的觉，你们哪个敢来打扰我，我就把他扔进虎窝里去！”黑泥没头没脑地说了几句，翻身又睡着啦。

“走！我带你出去瞧瞧！”丰衣拖着我出得帐篷来，往雪地里四下一看。

“你看！那些围在一起的家伙正在给自己煮饭！”手指移到另一个人群，“那些没良心的正在给他们自己蒸馒头！”手指再一摆，“那些天杀的正在熬肉汤，说是要给那个受伤的士兵喝！我上去让他们给我留下一两口，嘿！人家可威风，几双拳头就要往我身上砸！早知这样，我们还不如不救他们！混蛋！全是混蛋！”

“怎么一个兵都还没有回来？”我爽快地打了个哈欠，咽下一口苦涩的口水，“走！我们也去煮点吃的！求人不如求己！反正到处都还有粮食！”

来到以前我们绝对不能靠近的野外厨房，看着几大排大锅已经被占去了好些，我催丰衣：“快点！我们占下一个灶来！再晚点就只能挨饿啦！”我的内伤似乎恢复了，扯开腿跑起来，并没出什么问题。

抢着了锅灶，马上忙碌起来。我去找火，丰衣去弄柴，我看着锅，往里放雪，丰衣扛来一包粮食，手脚不停地开始早饭！

“铁！我们怎么煮啊？我可从来没摆弄过这些东西！”丰衣把粮食下到锅里后，看着热气腾腾的双手走过来问我。

“什么？你没弄过？天啦！”我一听急忙扔下手中的柴往锅里看去，“好嘛！你当我们做爆面粉啊！倒这么多面粉！”四下一看，“走先别管火，我们再多弄些雪来！”

一阵努力，干巴巴的面粉总算在雪水的滋润下成了一锅面糊糊——肯定够二三十个人喝的。

我大口喘着气睡倒在雪地里，侧着脸忍俊不禁地直瞪着丰衣，“我真的没话说啦！”伸出一只手无力地拍打他一下。

“什么嘛！不知不为过啊！”丰衣似乎也为自己的傻事感到好笑，越笑越烈，越笑越激动——他就像一只刚发现我是一个可爱的玩物的小狗，扑上来和我嬉闹——我也不客气，我们俩就扭成了一团，笑声、尖叫声如同雨后春笋般从我们这里向外冒。

……

“他妈的！天主啊！真他妈的不公平！”在苦力们从地上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迎接什么时，有几个士兵如同冲入羊群的猛虎，扑到热气腾腾的锅边高声咒骂着，然后不顾烫不顾脏，把手伸进锅里捞起东西来就往嘴里喂——这些家伙第一天露天过夜，他们的手和嘴一定都没知觉了，等上一会儿，就有他们受的。

旁边的我们看着他们津津有味地咀嚼几下，吞了下去，伸手刚要去再捞，这几个士兵扔掉另一只手上的武器，双手抱着胸膛疯狂地在那里跺脚，上身时而弯下，时而挺直，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哑声，整个脸迅速融化了冰，血色越来越浓，马上就要炸开似的。这几个士兵不约而同地扯开上衣，张大嘴，用眼睛祈求着什么来帮助他们，可最终没找到，食管与胃的火烧的刺痛加上慢慢从手上和嘴上传来的火烧的刺痛，他们瞅见地下的雪，就躺了下去，左右不停地打滚。

“他妈的！你们对他们干了什么？”越来越多的士兵狼狈不堪地拖着铺满霜的盔甲，来到锅边，发现许多食物，正想去抢夺，却又看见有几个士兵在地上不停地滚动挣扎，马上拔出武器向周围的苦力挥刀怒喝着问。

我们这些苦力早就吃了个饱，好多都看着锅里剩下的不舍得丢了，一直保持着火苗，看着冒热气的食物发呆，思考着该怎么办？大部分苦力跟我们的丰衣一样，煮出了一锅没法保存的食物——那些厨师好像夜里就为自己准备好了，也就不来帮忙。我们看着要砍来的刀，扭身就往一边跑，苦力们一眨眼之间全都离开了火与锅，远远地看着士兵们。有些苦力开始解释：“尊敬的士兵大人！他们吃东西吃得太急被烫着了！”

地上挣扎的士兵已经渡过最痛苦的高峰，身心已经可以忍受缓缓下降的疼痛，面对着站着的士兵们的问话，急促地点了点头！他们收起了武器，发呆地望着锅里的食物。

“尊敬的士兵大人！让我们为你们服务吧！”几个献殷勤的苦力大着胆子喊——士兵们既冷又饿，无力地点头说了声好，就坐到地上或者躺在地上不停地哆嗦起来——“苦力们！为我们尊敬的士兵大人们献上我们应尽的职责！”苦力们开始向士兵们拥去，有的脱下身上裹着的士兵们的毯子为士兵们裹上，有的用自己温暖的双手化为万般温情去揉捏士兵们冻僵的手、脚、脸，有的把食物弄出来让它们降到适中的温度，送到众士兵的嘴里，整个军营热火朝天地忙着——远方的士兵鼓足了勇气往这里缓慢地走着。苦力的人数本来就比士兵多，于是苦力们的帮忙由营地延伸到各个有士兵的路上去，用背、用抬，在路上不停地忙碌。

我可不想和这些苦力们去抢这种机会，我回到我过夜的那个帐篷里，拾起几样便于隐藏携带的小东西：几小段麻绳，几块从盔甲上掉下来的铁片，几块美丽的绸布等等，扭身往粮车走去，却被长命叫住。

“铁！你上哪去？这可是我们的好机会啊！”长命不但叫，还伸手来拉，“我睡过头啦！我们四个已经被我拖累得晚了几大步，其他的事先放下，先干好这头比较好！”

我四下看了看，不太愿意地说：“救护他们？不！我才不去！跟这些没有头脑只知道逃跑的士兵挨得太近了，我会感到非常耻辱的！”

黑泥跑过来，看看有些吃惊的长命，再看看我十分疑惑地说：“铁！他们可是尊贵的士兵！而你我都还是苦力！这话被他们听见后，谁也保不住你的命！”

丰衣也过来：“走吧！昨天晚上情况比较糟，逃跑也并没有什么可耻的！走吧！”

我被他们强拖着加入进去——他们还反复嘱咐我，不要说不好的话！他们哪里知道我心里的想法：他们一回来，我就不再担心飞利军的回马枪啦，隐藏在心里的高兴马上就要爆发出来，还好，今天早上大笑大闹过一场，我还能控制得住，可是等会儿见到士兵们的惨样，说不定我就会绽开惹来杀身之祸的笑容——这些骑在我们头上的贵族们，你们总算吃了苦头！瞧瞧你们的惨样，你们的富贵与你们的无能成正比！

“什么？”我快要绽放出来的笑容被眼前的这个小头目给吓了回去，“什么？你们这些手无寸铁的苦力竟然没有逃走？我不信！我不信！”他那声嘶力竭的样子在我的背上压得我不敢喘气，他那硬梆梆、冰巴凉的手狼狈地在我肩头上砸了两下，还好我支持得住，“肯定是乾元上将派来了援军！你们这些肮脏、恶心、邪恶的被天主惩罚的魔鬼，根本没有这种胆量！”——如果走在我们身边的丰衣再说一句他不爱听的话，我想我的头马上就会落地！要是丰衣吹点牛，说我们打败了来袭的飞利军，这个小头目一定会马上被气死，我的头可就不用掉了。

别说，其他的士兵趴在苦力们的身上或躺在苦力们两人的手里，他们那高贵的气焰马上就燃烧起来，不停地询问我们是怎样活着的，很多苦力的回答令人啼笑皆非：“我昨天太累了！钻进粮食窝里就睡着了，睁开眼睛来天已经大亮了！后来听几个被惊醒的苦力说了才知道发生了战斗！”——这种说法得到了绝大多数的苦力的赞同！看来，说自己勇敢，士兵们要生气，说自己无能躲了起来，士兵们躲得更快更远，却这么惨，他们更会生气，说句蠢猪才做得出来的行为，士兵们虽然不相信，却都不怎么生气，觉得他们的高贵还是那么有天主的保佑！

“什么嘛？这些邪恶的狗能说一句真话！”我背上的小头目跟我一样非常特殊，不过他能把他的特殊传给身边的士兵，一起骂，而我只能埋藏在心里！——在这样的问话结束后，士兵不再发一言，苦力更不敢多说一个字！

大半天过去了，冻了一夜的士兵还能活着回来的，都回来了，吃饱了，喝足了，裹着毯子烤着火还美美地睡上一觉。援军在下午时分到了，我们苦力又撤回到粮食窝里——我在脸上裹了一块绸布，来的不是别人，是老熟人罗海，我们尊贵无比的的骑兵大队长。

法杖兄弟似乎很喜欢热闹，而且把热闹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我们没事干都在睡觉——那正是可刀锋与罗海还有其他将领的军事会议——也许热闹的地方能量比较大，而手上的这条带子不费能量，声音就能传进我一个人的耳朵里，所以这些日子耳朵里吵闹个不停！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十几万军队啊！”可刀锋那激动的声音在耳朵里突然响起，够吓人。

“乾元上将已经和我们分析过了！这次他们之所以能突破我们的防线，有几大原因：一、他们的人数太少，谁能相信几百人的骑兵敢向十几万军队冲过去？这导致我们的布防军太轻敌了！二、他们日日夜夜都有几百骑兵在我们阵地前方，盘旋一两个小时就回去换另一批来，有一点空隙可钻就上前骚扰一下，我们一反击他们就撤退！这使我们的布防军当作看猴子跳舞，大家的警惕心都没了！三、他们选择的时间是晚上最冷的时刻！由于前线粮草不足，吃的已经减半，士兵们根本无法抵御寒冷与饥饿的同时侵袭，把自己裹在厚厚的毯子里，敌军一来，还没站起来，早就冲了过去！四、他们一冲过防线就马不停蹄地向这里赶！我们重新布防和调查花的时间让我们晚了半天才发出追兵。事情就闹成这样啦！”

“他们来的目的是什么？”可刀锋泄了气问。

“这，肯定是骚扰我们的大后方！”罗海也很颓丧。

“哎！我这一师的新兵还没上过真正的战场，又没有心理准备，这下可被他们捡了一个大便宜！”可刀锋忍不住有些气愤——也许在推卸责任！

第四十一章 顺利，成了士兵

“将军！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们是不是留下来保护粮车，还是继续去追剿！在这一带是我们防御真空带！”罗海的口气中有很多的犹豫。

“大队长和你的骑兵还是留下来的好！他们全是骑兵，这又是平原，我们实在很难防御他们！这批粮食已经不能再有任何损失了！”可刀锋的语气里拥有很多无可奈何。

“将军！我们是不是应该调整一下布防！昨夜，他们没让我们损失多少粮食，这只能说明我们很幸运，现在他们手中有了粮食，说不定就会来毁坏粮食的运送！”罗海的语气中多了些不服气。

“大队长！我们现在面临着一个问题，这问题对我们的布防相当重要！”可刀锋有了一身的领导气味，给人一种非常亲近的感觉，“鸠尾小队长！你来介绍一下那些苦力的情况吧！”

“是！我尊敬的将军！”鸠尾那具有雄伟气势的声音响起：“这个问题，我们所有的步兵，包括伤兵都在考虑！问题是苦力们昨晚是怎样避过突袭的，并在突袭结束后不久，全都出来救护伤员，救火！我们抽了个空去查看那些尸体，没几个是苦力！”顿一顿，“今天早上大军回营时还全靠这群苦力帮忙！我们的士兵很不服气，很多人都问过这个问题！可他们全都说躲在他们的粮食堆里睡了一觉，就睡到今天天亮！只有几个先回来的士兵在我们调查时有些异同，那个伤兵受伤不轻，也不具有清醒的神志，说敌人退走以后不久就有人来救护，这种说法的可信度不高！”顿一顿，“不过，昨夜我们有几个巡逻兵在当场，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他们向营里集合时大喊‘熄掉火！’什么‘雪！’等字样！以后的事大家都不清楚啦！回答完毕！”

“警报发出后，那些苦力都出来了吗？”罗海沉思着似的。

“他们那时完全乱了！”鸠尾再次回答。

“天黑！熄灭灯火的确不容易暴露，可敌人手中有火把！那么——什么雪？——对！他们一定躲藏在雪里！可是谁可以在短时间里挖好一个够深的雪坑！还有那快马！踩上一脚就掉半条命！那他们是怎么隐藏的了？”罗海陷入了沉思。

“看来大队长比我们这些都在行！我们几十个军官，商量了好久才得出相同的结论！”可刀锋很是高兴地赞扬——语气有点生硬——“我想过抓两个苦力来问问，可惜啊！我们的士兵很多都冻伤了，没有人照顾是不行的，一旦压不住他们，我们的处境可就危险啦！”

“也许我们可以用些东西去引诱他们说出来，这不就行了吗？”鸠尾奸计得逞的笑声。

“妈的！这可是一群天主惩罚的奴隶，我们怎么去引诱？作为一个奴隶，连他自己都是主人的！”可刀锋十分讨厌这个计划。

“禀告尊敬的将军！乾元上将，不是下了一条在苦力中组建一支专门的运输队的命令吗？我就知道有几个苦力对这件事相当热心，只要让他们加进去，我看他连什么魔鬼的秘密都敢说！”

“这个主意——不错！一举两得！”可刀锋答应了——虽然很勉强，可总算答应了。

他说的不是我们吗？我们有机会了！不！这哪是机会？分明是危险的陷阱！我一出现，罗海就可能认出我，那我的一切不就是白干了？怎么办？怎么办？我这条绸布现在真是欲盖弥彰，我把他扯下来塞进怀里！对啦！我现在可跟以前不太一样啦，我脸上的胡须足于挡去往日的面貌，可是一旦见到那些什么长老，我肯定就会被识破！以前我没思考这些因为我只是个平常的苦力，谁会在乎我？可现在，鸠尾要拉我去回话，说不定，那些高官对我发生了兴趣，几句话，我就不得不去啊！现在逃和不逃都有暴露自己身份的可能，但是逃跑后我的目标就丧失了，离四十大队也就更远了，留下来却可以保持这些！我有什么办法能让认识我的人认不出来？行为？声音？气质？都不行这些在很多人眼中已经成了定式，改变反而更加令人生疑！对！只有尽量避免见到高级将领，最多跟这些小兵们多装几个可怜。

他们怎么不说话啦？难道鸠尾已经出来找我啦？我该怎么办？没有个定形的办法，我不知道有多么的紧张！

“铁！你他妈的在哪儿？我是土坤！”土坤的声音在我头顶上向我的头砸来！只有随机应变，深吸一口气，爬出粮食窝。

“嘿！尊敬的兵爷！我在这儿！”我压低着声音哈着腰向土坤匆匆跑去，惊喜万分地冲到径前：“尊敬的兵爷！找小的有什么吩咐！小的绝对万死不辞！”我很做作的样子完全表现出了自己的敬畏和厌恶的心情，紧张被压在心底，到一定时候再让他出来转转。

“好小子！你果真没死！”他很轻蔑地对我笑了笑，“现在有一个好机会！只要你能回答我的一个问题，我就可以把你列为第一个参加运输兵团的苦力，你可以成为一个脱掉奴籍的士兵！怎么样？”十分炫耀地瞅着我。

“真的！”原来我意料的情况都没出现，紧张一下挥发了，两种高兴把血液直往头上挤，我的脸开始发热，“太好了！太好了！”我蹦跳几下，伸手在大腿上拍上几拍，发现土坤有些发怒示威的样子，急忙说：“尊敬的兵爷！你赶快说问题吧！我一定把我所知道的一切详详细细原原本本地说出来！”我的兴奋没有声音只有一张脸的容貌。

“好！铁小子！昨天敌军来犯，你们这些苦力是怎么逃过冲杀的！别用那一套其它苦力的说法，老子一点都不相信！”一张随时就会咬下我的头的嘴朝我嘟着，这是威吓！

“这事儿？”我心里不由地犯难，这事必须得拉上几个同伴，我才不管结果好坏，反正丢不了命，对于我们苦力来说就没什么，“其实这事说起来挺丢人的！当我们听见马蹄声……”说了一堆废话，“……我的那个朋友长命！听他的名字就知道他贪生怕死！他对我说：‘铁！快去熄掉那些火！’我扭头看着已经钻进粮食堆里的长命，我大叫：‘我是苦力铁！快把那些火给灭了！别让敌人发现这里有人！’我就跌跌撞撞地冲到那火前，推倒它，踩灭它！没人听我的！我很气愤！”我学着样子去一边把倒在地上的火把踩上几脚，看看从粮食堆里爬出来的苦力，又跳回土坤身边，“我灭了火就想往粮食堆里钻，这时那丰衣又拦着我说：‘铁小子！往我们粮窝上的油布上撒多些雪！’我一听就明白，这是伪装，于是我又大叫：‘我是苦力铁！谁帮我往我的房顶上撒上一层雪啊！’我自己疯狂地动手往上弄了很多雪，虽然没人帮忙我也很快干完了！这时我抬头一望，这里一片黑暗，雪花从地上往天上飞，他们竟然也在这么干！我也不管了，身子一矮钻进了粮窝！这时，我们三个人躲在窝里等待着天主对我们的处罚！可是这时，那个不知跑到哪儿去的黑泥冲了回来，大叫着：‘铁！丰衣！长命！快把粮袋铺在身上，别被马一脚踩死啦！’他喊了几遍，我们刚做好他的命令，他就钻进粮窝，用粮袋盖在自己身上，把头偏向我使劲地喘息着！然后……”又说了一堆这些方法的效果和劫后余生的状况，“……尊敬的兵爷！于是，我就睡着了！第二天……”

“停！”土坤拦住了我滔滔不绝的后话，“够了！你说得很好！记住，你现在是一个士兵了！你那三个朋友也让他们先挂上个名字，等鸠尾队长确认后再说。”土坤似乎想笑，可他强压着，扭头就急匆匆地走了。

“小子！你刚才吹什么牛啊？”有几个苦力气势汹汹地围上来，“那是我们几个办法，是你们偷学去的！你竟敢在这里胡说是你们几个的办法？你找死！”他们的拳头已握好了！

“住手！我现在已经是一个士兵了，不再是奴隶！你们谁敢打我！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我把脸得意地向天仰着，胸脯挺着，双手叉腰，“来吧！你们刚才听见了吧！”

“哟！铁爷！”一个气势汹汹的苦力突地变成了满脸恭维的笑容，还给我施了一个礼，“铁爷！是小的们该死！那些伟大的主意当然是铁爷及铁爷的朋友们费尽了心思想出来的，铁爷当上士兵是理所当然的！对吧？”他向身边的人问——“对！”所有人都笑着对我行礼。

“知道就好！以后有什么好处！不会忘了你们的！让开！我要休息去了！”我收敛起自己的傲慢，换成冷漠，排开人往回走去——我耳朵边一直都是被我抛下的苦力们的讨论声，是法杖兄弟干的事！

我把好消息告诉他们三人，他们一起落入了快乐中，在一阵自我庆祝后，各自陷入了无限的幻想。我还想听听可刀锋那边的下文，可传来的声音始终是苦力们的声音，我于是小声地说：“兄弟！请你把可刀锋正在举行的会议的声音传过来，谢谢！”

“原来是这么回事！”可刀锋的声音带着无限的失望传入了我的耳朵，“我还以为他们有什么能够广泛使用的办法，看来我还是高估了他们！”顿一顿，“今天晚上的布防就不用调整，把整个营地的火全灭了就是！”显得有气无力。

“看来只有这样！”罗海赞同，跟着一群人赞同。

“好啦！散会吧！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还得赶路！”可刀锋鼓了鼓底气说。

人的脚步声消失了！看来这个可刀锋并不是一个良将，他不用就不用嘛，干什么对这个已经成功的动作发出轻蔑！正当我要解除我的请求时，却又听见了声音。

“鸠尾！你有什么看法没有？上次，你提的建议很有效啊！”可刀锋有点期盼的意味。

“将军！如果我们的军队和所有物品变得跟雪一样白！大白天也不会有人能轻易地发现我们！可惜这只是治标的办法！只要有人发现我们的足迹，我们就算白干了！”鸠尾有些惭愧的声音。

“的确！费这么大的手脚，还不如跟敌人来一场正面战斗！行了！你也去休息吧！”可刀锋声音中带出了一些疲乏。

我取消了我的请求，等着吃晚饭——可是有人让我们出去拾柴，苦力的生活还是没变。

接下来的路走得很平静，吃空了的粮车上坐了很多冻伤的士兵，其它的跟往常一样！可惜我的士兵身份没得到谁来再次确认，我真恨自己，在土坤宣布时，为什么没有向他讨要委任状！我们四个人私下讨论的结果就是他们把这事给忘了。

当我抬头望见了以前逃跑时躲过的小山，我意识到危险又将来临了，小飞星里说不定会有某个长老，他们很可能发现法杖兄弟系在我手腕的带子上，甚至一般的教士都行！这些该死的魔法师！我就和法杖兄弟制订了一个新的伙伴计划：“亲爱的兄弟，请你解除我们俩之间的联系带！请你通过声音和光线来确定你自我隐藏时离开没有超过一千米的直线距离！当你发现我右手举在天空中或者大声呼唤你的时候，请你马上到我身边确认我的身份，然后执行我新的请求！谢谢你的合作！”瞬间，手上的带子消失了，我的心放下了一些。

“好！——哦！——”“好！——哦！——”……无数的欢呼声在面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海洋，一个不同一个，欢快的浪花，打着地面的雪，卷着地下火热的泉水，铺天盖地地冲刷过来，我就像一个刚出世，赤裸裸的婴儿，躺进了母亲温暖的怀抱，父亲坚毅的手掌，被这陌生的场景给吓呆了——我缓过一口气，就会扯起自己的号子向他们哭叫！

所有的粮车全都停下来，我们这些动力全都离开了车，分散到两旁，一边休息，一边看那片海洋——很多人，很多很多人，很多很多很多人，他们铺满了天地交接之间，欢呼着，跳跃着，连滚带爬，你推我撞地，向这里跑着，不久，淹没了车队两边伸出去的，步兵组成的，两只大钳子，跟着卷向车队！

我们该怎么办？谁也没教我们！看着这些统一军甲的士兵们，我们只有挺起一张尴尬的笑脸来迎接他们。

人群呼喊着淹没了我的眼睛、鼻子、嘴，还有耳朵，夺去了我的四感似的，只有突然撞过来把我拥在怀里的士兵，那热情得令人痛苦得哭喊不出的拥抱才让我感觉到自己还活着，却又即将死去！这时我发现了自己力量的渺小。

这些士兵的兴奋真是令人难以相信：有的抱着粮车上的粮食就哭了起来，有的抱着车轮，一边抚摸一边双眼含泪地反复说着“你总算来啦”；有的拥不到粮车边上去，就拥着我们这些苦力又哭又笑又跳又闹；有的在旁边的雪地里打滚、呐喊、捧起雪互相飞撒……这是什么日子？这是些什么人？这又是什么行为？当我被松开，自由地呼吸了一会儿，头脑里冒出了这么几个问题。

粮车在士兵们的拥护下，以几倍的速度前进，我们这些享福的苦力只是跟在后面跑，随时准备着换下这些头脑发热的人。他们还吼着独特的号子，就像军队的口令：“刀枪吗那个喝嘿！使劲吗那个喝嘿！冰冽冽吗喝嘿！白面面吗喝嘿！一颤一颤往前走吗那个喝嘿……”一高一低交叉音——车子也像加入了节拍，在那些高音或低音处总是往前猛地跳动一下！——我很担心这些粮车能不能受得了这样的折腾。的确有几辆车轰然散了架！随着一串笑声，一些没事干的士兵，扛起粮食就往小飞星跑，没有一分钟整辆车连点木屑都不剩地消失在车队里，车队又飞快地前进起来。

我们很轻松地进入了营地，这里已经不是单一的小飞星，而是一个帐篷和木头围成的棋盘。面对这未曾见过的情景，我的好奇心一点也起不来，只是一片担心。那个想杀我的乾元上将是不是正躲在哪个角落里咬牙切齿地看着我，也许他身边还站着宣圣长老尊者这块该死的火炭，也许还有拜圣长老、仰圣长老、慕圣长老这三块黑炭，他们手中的法杖被捏得咯咯吱吱直响——供台大哥你牺牲得太壮烈了！你们这些穿着人面皮的恶魔！如果你们是英雄就不应该惧怕我和我的伙伴们！你们一个接一个的阴谋往我们身上砸来，我们到现在还是顶住了！现在，就我一个人在这里，手中还没有法杖兄弟，我根本就是一个没有反抗力的馒头，要吃要揉任凭你们！你们快给我滚出来啊！你们这些总喜欢别人拜倒在跟前的恶魔，有骨头的，就把你们平时让人绝对看不见的凶残样儿揭开，把你们自以为忠诚的信仰背后那无边的怀疑说出来！我只是一个人，千万不要被我身后的人群给吓着，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我！来啊！来啊！不要以为我会怕你们，我只是有些担心，担心被你们认出后，我不得不逃的后果，甚至会杀上几个人，只要你们敢站出来，我的担心就会消失不见，我将会满怀傲视天下的心情来捏死你们这些小丑……

我们这些苦力总算集中到一块儿了，还是在那冰冷的雪地上，连粮食的影子都看不见。我们就互相挤挨着，傻傻地望着变了脸的士兵们迈着整齐的步伐在身边巡逻，我们的喉咙都被这些家伙给堵死了。我已经昏昏欲睡了，担心也浑浊了，不知不觉靠在身边不认识的苦力身上睡着了。

“传乾元上将命令！所有苦力听令！”在我们身边响起重复十几二十遍的传令声，我不得不睁开眼睛来迅速地爬起来，听那任命我为后勤运输兵的声音，“都坐下！”一个人传给一个人又是十几二十遍，我们都坐下，瞪大眼睛地望着矗立在我们群体中的士兵。“乾元上将令！”重复十几二十遍，“改编运输苦力为后勤运输师！”重复，“销掉运输师成员的奴籍！”重复，“任命鸠尾为运输师的师长！军衔：偏将！”重复，“运输师的下级组织结构由师长自行拟定！”重复，“传令完毕！”再重复——我们跳跃欢呼！

接下来，在兴奋之余，面对的就是长久地等待上花名册！“我叫铁！”终于到我了。

“对不起！可爱的新兵！你的名字过于简单，你改一个吧！”面前穿着盔甲的舞弄笔墨的军官破天荒地给我露出一个笑容。

“铁分很多种，我就叫‘赤铁’吧！”我略做思考把我的名字报了上去。

“好！师长大人给‘铁’一个职位：师长个人生活助理员！到那边的师部报道吧！”他又送我一个笑容。

妈的！我真的那么可笑吗？最多是被那个飞升的鸠尾戏弄三二十年，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有办法逐渐控制这个鸠尾的行为！看着！我一边板着脸挤开围观的排着队的苦力，把他们的羡慕当做毒药，一边下着执行下一步计划的决心。

“报告！”我站到“师部”那壮大的帐篷的门口向充满喧闹声的里面鼓足力气吼了一声——正中的鸠尾沉着脸，看得很仔细，帐中的其他将领奇怪地看着我，我就站得更加挺直。

“你来干什么？”禾苣从人群中站起来，冲我怒喝，“来人啦！”

“报告尊敬的大人！我是接到师长的命令前来报到的！”先行个军礼，然后学着士兵们那天塌不惊的模样回答。

“慢！禾苣兄弟！”坐在大帐中央的鸠尾发话阻止禾苣，“我们的士兵还没有组织好！没人会来的！”

“师长！让我过去教训他一下！这样没大没小的下属，留着有什么用！”拽住佩剑就要拔出来杀我——不会吧！难道是那个文官戏弄我的，他假传军令？天啦！我可不想死！我应该马上跪地求饶？不！现在我已经是个自由人啦，不能自毁尊颜！可我更不能死啊！好！你来砍我，我躲就是了，我不信你的剑法能胜过乌马！来吧！让你见见翻身的奴隶有多么强的本领。

“兄弟！给我站住！”鸠尾的声音中带出了不少的脾气，音量也就大了些。

“师长！这个……”禾苣不服气地手把着剑把回望鸠尾，表明他隐藏的迷惑。

“大家都坐下！”鸠尾面对着所有疑问的目光先压制住不太冷静的人，然后微带笑容地说：“各位兄弟！这个新兵是我指名要的个人生活助理员！以后各位兄弟会跟他熟习起来的，他可是一个非常好的新兵！”顿一顿，“铁！你的新名字叫什么？”

“报告尊敬的师长大人！我现在的名字叫‘赤铁’！”行一个标准的军礼，“新兵赤铁前来报到！请师长下达命令！”

“赤铁听令！马上进入警卫岗位！”鸠尾似乎对我的表现十分满意，他脸上带上了足够的能镇住正在喷发的火山的笑容。

“是！”我一个侧身，在帐篷门口站立着，担当一名警卫的职务。我很认真地投入到这个角色，我以前见过无数的警卫，我虽然没有他们十分之一的威武，但我却有着相当的信心能够做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很明显，我要告诉所有人，奴隶并不比贵族们低贱，只要有机会，做得比贵族更好都有可能。

十分钟的兴奋在大帐的吵闹声中结束了，眼睛虽然不能往大帐里瞧，但却可以瞧见苦力们分队集合后，学士兵们行走、说话的样子，太可爱了！这是一群多么容易满足的人啊！当他们懂得的东西越多的时候，他们才会找到一生的目标，这样他们才能真正脱离奴役的命运——说实话，我虽然没了奴隶的身份，但我们的习惯却还是奴隶，我们的思想还是奴隶！本质上没什么改变！

对了！我的耳朵听了就烦的吵闹，它的内容不得不思考一下，得出个结论：一群无用的劣兵！对！我就这么评价他们，他们不休不止地争吵，争的是什么？竟然在述说自己的丰功伟绩，与鸠尾的关系以取得更大的职位！看着这种情况，我还真希望自己没有站在这里！早晚有一天他们会因为分赃不均而散伙的！一群大傻蛋！你们不敢先把这些职位说为暂定，只要谁能立功，马上升值！这些人真是目光短浅，好像他们一辈子就只能守在现定的位置上！真蠢！争职位还倒不如争论一下怎样提升和降低职位的办法！再说，运输师刚刚组建，职位越高，风险也就会成倍增高，垮台后，想再起来可就难了！

对了！我在这里站岗！万一乾元上将没事跑来视察一下，那我不就暴露了？进营的时候逃脱了一劫，现在这一劫又该怎么度过？可是这家伙对我的印象非常深，万一他身边再有一两个前不久跟我斗了一场的长老，我这不变的容貌能不让他们认出来，我自己都不信！该怎么办……

“好了！就这样啦！你们还听不听我这个师长的？现在大家去把新兵练得像个样子！明天，我们尊敬的乾元上将要亲自来检查！现在按顺序去领军服和兵器！快去！有什么不满，以后再来向我反应！”鸠尾拍座而起，发了火！

“是！师长！”吵闹声就这样结束了，很多张失望的面孔，在我不停的军礼前掠过。

“铁小子！”鸠尾那又带着兴奋的声音。

“到！”我急忙向鸠尾行礼。

“走！跟我去看看你那什么丰衣、长命、黑泥怎么样了？”伸手把我当拐棍一样提在手中——不过，没有我的配合他别想提得动——他左右看看没人注意我和他，他就在我耳边说：“铁小子！土坤早把你那些鬼主意告诉我了！所以我才把你提拔到我身边！你以后好好干！总有一天，你会成为我的一个能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军师！”

“是！师长！”我并脚行了半个礼就又被他给拉着往前走，我心里可想到一个问题了，这个问题不解决，我还没被人发现身份就会被杀死——就因为违反军纪而挨刀，“师长！我每天不能二十四小时工作，我总得休息什么的吧！万一，因为这些而没完成任务，我可只有等着挨刀了！”我带着哭腔地说——他既然想当老大，我就把他捧成老大，只是在有些时候。

“没事！我吃你就吃，我睡你就睡，我只是让你给我做个伴，随时帮我解决遇到的难题，又不是真的让你像仆人一样伺候我！”鸠尾说得很轻松。

“报告师长！这不行！”我双脚一并，不再跟着鸠尾走，“师长也许可以不处罚我，可别的将军们都看着我啦！一个不小心，还没等师长发话！他们已经把我给砍啦！”

鸠尾有些不高兴，瞅着我几秒钟：“小子！”使劲把我拉动，“那好！你只有在我呼叫下才来工作，一天的工作时间绝对保证让你这颗烂头，吃好、睡好！”伸手在我头上咬牙切齿地揉着，“没事的时候，你可以跟着我领的这百来人一起行动，也可以在我允许的身边的任何地方休息！行了吧！”

“谢谢师长！”我挺起傻笑向他敬了个礼——看来你真的很需要我这个破脑袋瓜，否则，他肯定会对我拳打脚踢。

“小子！你有什么办法能让一个运输师全听我的话吗？现在的内部很不稳定啊？”鸠尾似乎在向我诉苦，而不是在问我，这一定是个激将法——看他的样子是认定我没辙了！

“报告！有！而且只有六个字！”我骄傲地仰起我的头，不再说。

“说啊！”鸠尾有些发怒了，使劲推搡我一下。

“师长！我不会中你的‘激将法’，也不会被你吓住！但是我会说的！”我必须把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固定下来，“这是因为我的职责！我听过很多故事！能带好这么多人，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功必赏罪必罚’！”

“死小子！这个我当然知道！可是我手下的人都在我面前争吵，我赏谁？我罚谁？”鸠尾十分不满意。

“以前的功过可以不管了！现在，师长你把他们放到平等的地位上，把高级职位先全空出来或找些在短期内肯定会离开我们师的人顶着，下面谁立了有足够分量的功劳，就让他自己选他自己喜欢的上一级的职位，就这样缓慢地建立起领导体系，肯定牢不可破！对了！师长！为了让其它将领服气，这些立功的人只要他平级的将领有反对的就暂不提拔，只有他让他同级的所有将领服气了，再提拔，那才是一个有本领的人！”我们越走越慢。

“小子！你这是什么主意？我连听都没听说过！这能行吗？如果他们分化成几个私党怎么办？”鸠尾的眉头皱得跟鼻子一样高。

“有私党那更好！”我换成一般的想法，“只要师长一直是他们的上级领导，师长好好地运用手中的权力，他们都会死心塌地跟着你干！”我望望那一筹莫展的鸠尾，声音压得更低：“说句该杀头的话，这跟统治一个国家有些相似！”

鸠尾那私藏的野心好像被我触动了，愁容一改，换成了漫天的怒容：“小子！别胡言乱语！小心老子一刀砍了你！”

“是！师长教训得对！”我一点也不紧张地说——鸠尾根本就没有责怪我的意思，他依然拉着我往前走。

“别说啦！让我想想！”鸠尾低头苦思起来，手也解放出我来，加快步子往前走去。

“报告师长！师部警卫队集合完毕！”我刚想畅想一番却被跟前突然响起的报告声给打碎了，该死的土坤。

“土坤兄弟！报告一下具体情况！”鸠尾站住看了一眼面前的苦力队——我也站住。

“报告师长！全队二十四人，加上我共二十五人，约占全师的百分之一！四十岁以上的六人，二十岁以下的八人！报告完毕！”土坤的声音在这一刻是那么的好听，不带思想感情，一个劲儿地嘶吼。

“好！各位弟兄！”鸠尾开始训话，“以后大家在土坤队长的带领下直接向我负责！只要大家好好干，奖赏提级都不会少的！”顿一顿，“土坤！带领弟兄们去领服装武器！”在土坤回答一个“是”以后，鸠尾扭头拍我的肩：“铁小子！跟我来！你的装束可得别致点！”我扭过身跟着鸠尾不快不慢地往前走着，后面是警卫队杂乱的脚步声。

第四十二章 混在文职中 难找路

我开始思索！我现在的处境是好呢还是差呢？是需要继续推开，还是要收缩换路呢？

鸠尾师长的地位真的是“市长”吗？不！站在军需品发放处的士兵向他的行礼就可以看出，鸠尾其实只是一位比普通士兵高一级的小队长，而且还不是那种受人尊敬的小队长——他只是军队里的一个笑话。

鸠尾笑容满面地向正在给警卫队发放物品的士兵说：“两位大哥！能不能给我这个‘个人生活助理’弄一套特别点的衣服！”点头哈腰的样子，像是在跟上级说话。

一个士兵皮笑肉不笑地说：“哟！我们伟大的运输师的师长开口了，没有也得现场做出来！”这讥讽的意味很浓。

“对啊！人家可是以一个师逃命于半个师都不到的骑兵铁蹄下，竟然没几个人受伤，死了的，只是丢了几袋粮食而已！这是多大的功绩啊！我们可得照顾好人家的要求！”这个士兵挖苦得够狠，鸠尾苦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怎么行？把我们运输师的人的尊严全给葬送了，我要讨回来，上前拉住鸠尾大声请求：“师长啊！算了吧！人家可是以几十万军队为先的，我们这么小小的一个运输师，人家哪里放在眼里！人家可是在前几天以半个师不到的千来人冲破了对方十来万人的钢铁防线，这需要多么大的力量啊？”顿一顿，偷瞧两个士兵，他们的脸色有些变了，“人家让我们这些苦力运粮，那是天主对我们的慈爱！人家可怜我们没吃没穿，才给我们这条活路！其实，这里哪需要我们运粮食来！人家坐着吃，躺着吃，吃上它三四年绝对不成问题，那时候仗早就打完了！”顿一顿，“师长！你是什么身份？怎么能为我这么一个苦力出身的士兵降低身份呢？师长，我就穿这么一个苦力的衣服吧！”

鸠尾听完我的话，偷瞧着咬牙切齿的两个士兵，眉开眼笑起来，“对！你这个小鬼头说得对！我怎么可以自降身份为你干事！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干！”手在我肩头上一拍往一边走去。

“尊敬的兵爷们！我是运输师的赤铁！我不属于任何一个队，我不知道该如何领装备，请您们指点迷津！我将永记两位的功德！”我深深地行一个奴隶拜见贵族的鞠躬礼。

“给！”一包东西扔到我脚边，我抬头望去，“这是军队高级文官的服装！从来没人愿意在行军打仗中穿它，现在就给你吧！这可是这里十几万人中唯一发放的！就怕你小子大字不识不敢穿！”那种挖苦的狂笑阻止了他们对同伴们的发放，前仰后合，如同吃定了我一般。

“哦！高级文官！这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虽然跟着我以前的主人读遍了三五十种天主教义，可我当官的，特别是当文官的本领根本就没有啊！”我诚惶诚恐地捧起包递上去，“不过，我可以穿穿能识字写字的小文官的衣服吧！这高级的就算了！”恭恭敬敬地递回去，我可不能让你们笑得太开心。

“实在是对不起！”士兵又是怒容，“我们这里只有这种服装，而且发放出去的东西概不退换！”

“哦！那么我不就成了一个长官啦？那你们见到我，也要行礼吧！天啦！我还是抱回去供奉到天主面前吧！”我故作又喜又悲的样子，缓缓地向苦力们乞怜地看上一眼，走向鸠尾。

“报告师长！我领到了一包高级文官的服装！”

“铁小子！好样的！嘴上的功夫的确很高！”鸠尾笑着拍了拍我的肩头，中间闪过一丝不服气，“这样你是不能穿！不过你可以把上面的金银标识拔下来，这就可以穿了！快去换吧！”

“是！”我捧着包，钻进旁边的帐篷。打开包一看，这上面哪有金银标识？抖出衣服、裤子、鞋子都没找到，只找到肩上好像撕了什么东西的变形针孔，还有不少伸出来的线头——啊！我知道了！已经有人代劳啦！哎！可惜了这些金银！穿上衣服，一手拿本子，一手握支笔，腰里的小袋中装着墨汁，我真的成为了一个文官！借过一把刀把胡须头发修整一番，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出现了，头上的小帽刚刚把我额头上的印迹盖住，我相信那些陪我多日的长老们也不一定能认出我来！好一个小文官。

“报告！个人生活助理员——赤铁！前来报到！”我学着士兵们专用的跑步来到鸠尾面前。

“嗯！精神多了！”鸠尾先是一愣，接着恍然一笑，“铁小子！听令！马上加入警卫队进行新兵训练！”

“是！”我行个军礼，转身向警卫队冲去——其实，我是向土坤冲去，我哪里知道警卫队的方位啊？

土坤见到我不是十分高兴，他的神情里包含了太多的怀才不遇，对我说话冷冷的，把我的好心情全都打散掉。接下来，我见到了丰衣、长命、黑泥三位令人感到陌生的面容，我们两方都呆呆地看着对方，脸上的欢喜一点点长出来，绽开出花朵——警卫队还没有整队，都在欣喜地适应新的装扮。

“嘿！铁小子！你这个狗娘养的，竟然爬到师长身边去了！太叫人羡慕啦！”三个人一起上来拽住我，从头到脚地看了又看。

“其实，我还不如你们！再怎么说你们大小也算是个兵！而我呢？看看这衣服，我的武器，上来一个就可以把我给干掉！”我谦虚地说。

“不许吵闹！集合！”土坤很看不过似的，在我们身边吼叫一声，我们二十五个人自动排起队来——我不敢插队，自动站到第二排末尾。

于是，一场不伦不类的新兵训练开始了——我左手拿着本子，右手拿着笔，一身的衣服又不适合训练！在这里面容不得我思考，只能非常机械地咬牙硬挺土坤下达的命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看着时间的奔跑，一股难以意料将来的不安情绪从心底冒出来——明天的检阅！明天的检阅！明天的检阅！明天的检阅！明天的检阅！明天的检阅……

紧张的一天，在身心俱疲的情况下，怀着不安的情绪在温暖的帐篷里睡下，我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但我知道我想了很多，做起梦来乱七八糟，一会儿浑身热汗，一会儿又浑身凉飕飕的，心里时紧时松，分不清是睡是醒。

“赤铁！师长叫你去！”一个巡逻的警卫员冲来摇我。

“是！我马上就到！”从睡梦中醒来，一种催促自己像闪电一样行动的意识占满了思维空间。我越想快，越出乱子，特别是憋了一夜的尿，虽然很明显的胀，就是尿不出来！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吸，自己对自己说：“我要放松！我要放松！我要放松！我……”“哗”尿出来了，一种安定清除了残梦的影响，保持自己理性的思考。

“早上好！尊敬的师长！个人生活助理员前来报到！”我想到什么合适的开场白。

“铁小子！来！陪我吃早饭，说会儿话！”鸠尾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对什么事情忧心忡忡似的。

我的愁丝也被勾引出来，声音很柔弱地说：“师长！下属怎么可以跟您同桌吃饭嘞！”

“我让你来！你就来！你是不是要违抗军令！”顿一顿，“你心眼本来那么活！现在怎么也死心眼了！”

“报告师长！”我缓慢得像蜗牛，“这是保命啊！心眼太活，命可就没了！”脸上挂着苦笑。

“你的职务是什么？个人生活助理！你不跟我一起吃饭，怎么进行生活处理？快过来！”鸠尾看来是铁了心——他不会是传说中的……

“好吧！”我无法阻挡这种威势，随着它也不坏，坐下来拿起筷子看着饭菜却不知道怎么下手——我从来没用过，看着鸠尾的样子，依样画葫芦地吃起来，时不时抬头瞟一眼埋头吃饭的鸠尾，我可很享受这美味的饭菜。

鸠尾放下了筷子，我也急忙放下，闭上满口饭菜的嘴看着他，他似乎有了些心情：“吃啊！你吃你的！”我放松地咀嚼起来，“铁小子！你就是让人省心，一桌饭菜就能让你感到满足！我以前认的那些亲兄弟都问我要这要那！不给吧！伤了兄弟的情义！给吧！给了这个给不了那个，把头都给我闹大了！”我只是点头，一边填着自己的肚子，“他们根本不为从今以后长期的运输问题做点思考！倒是为了这些外面士兵瞧不起的鸡毛蒜皮争个没完没了！到最后都拿跟我的情义来难我！”顿一顿，起身在我跟前来回地走动，“昨晚，我把你给我出的主意用了，得罪了所有的兄弟，这下耳朵清净了，清净得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铁小子，你还有什么主意吗？我怀疑这个师长还能不能坐稳！”

我吞下嘴里的好货，“师长！有！你现在觉得这个位置不好坐！那你就把师长的位置拿出来当最大的奖品！以后，你们兄弟每个人都带领着自己的下属来比功绩，谁功劳让大家臣服，谁就坐这个位置！”——我心里埋藏着三大原则一个梦想，这种办法想都不用想。

“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也当个二十多人的队长？跟他们平起平坐？这不是让我自杀吗？”鸠尾很惊奇地看着我。

“师长！你觉得伤害了你们兄弟间的感情，你很内疚，也很担心！担心有一天他们不服你了怎么办？既然有这个不稳定因素，你何必一定要踩在上面，倒不如先下到地下，把这个不稳定因素消除后，再往上走，那才不会摔下来。就算师长你以现在的状况能坐稳这个位置，可是因为你和你兄弟之间的情义问题，整个师的实力也拿不上去！这种军队一上战场就可能垮台！师长你还记得那些飞利敌军冲营的事吧！可刀锋为什么稳不住阵脚？最大的原因就是他太自以为是，而与整个步兵师失去了紧密的联系！这种军队无论打了多少胜仗，都会出现因内部利益不均而垮台的现象！”我放下筷子，“师长！如果你的弟兄们真的在乎你们间的情义，你把这个位置让出来后，你起码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机会再坐上去！你的才能本来就比他们高！这可是非常好的以退为进的办法！”我尽力地解说。

鸠尾不停地走动，想着我的话，“可是！全师已经没有可以分给我的兵了？这可怎么办？”

“师长！你不是还有我吗？我的鬼点子有时间能胜过几十个人的！怎么样师长？”我要把这支军队进行我理想式的改造。

“好！就这么干！不过绝对不能让师外的人知道！否则我们就危险了！”鸠尾还是有顾虑地走动着。

“这样吧！师长！我看这件事最好不是由你宣布，找一个能随机应变的口才能手来，这更表明你的决心！如果效果不好，或者引起了弟兄们的公愤，也可以把仇视推到他的身上！你再出来支持大局！这样师长就没什么顾虑了吧！”我感觉到这个分明是把自己推上断头台。

“好！”鸠尾露出了笑容，“这事就由你来办！谁叫我手下就你这一个兵啦？”鸠尾畅快地大笑着走出了帐篷：“来人！传我的命令，让所有的运输师军官到军帐开会！”多么洪亮的声音——多么难得的人才！

现在可好了，在自己必须隐藏的敌人面前，我却接到一份不得不充分暴露的任务，我能活着完成吗？我急忙推辞，大叫：“师长！我给你出的主意，你却又把我往前台那么危险的地方推，这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鸠尾扭头不怀好意地笑着：“这件事我不能干，除了你，你说还有谁能帮我这个忙？”

“我……”我无话可说，我出主意总不能在这里就反口吧？结果可能差不多，我只好试试自己的运气。“师长！那我有个请求！”鸠尾看着四下传令的警卫队的士兵们点了点头，“我要换身份装扮让所有人都认不出我，而且师长也不能把我的名字说出去！”

鸠尾扭回头来看着我：“铁小子！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师长！”我没好气地说，“我是从苦力中出来当上士兵的，在绝大多数的普通士兵面前，他们还是习惯性地认为我们是奴隶，不配和他们说话，更别说宣布他们长官的命令了！要是让你的尊敬的兄弟们知道我的身份，我刚开口说了开场白，他们的刀剑就把我的脑袋割下来了！昨天的情景我可记得一清二楚！”我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在这个问题上的说词。

“好吧！你就在这里装扮，我给你看门！”放下帐篷的门帘。

我怎么装扮？冲到帐篷里四处找寻可以用的东西——干脆把鸠尾以前是小队长时的军装穿上，再用我穿着的笔和墨汁把脸画上几笔图案！

想好了，就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拔下来，藏在鸠尾的床下，把厚重的盔甲穿戴好，再在脸上、额头上、鼻子上画上几笔——大功告成！学着乾元上将那傲视群将的姿态迈开威严的军步破门帘而出：“师长！”把声音变动一下，行一个示意的军礼，一点都不正规，可这骨子里的傲气更加猛烈地显现出来，“借用一下你的军装不会反对吧！还认得我吗？”我俨然是鸠尾的上司。

“哟！”把鸠尾吓得满脸惊异地往后一退，“真的是你？”上下不停地打量，像见了怪物一般。

“当然是我！师长请带路！”我的蛮横随着我改变后的声音倾泻而出。

“对！对！对！”鸠尾笑着拍拍自己的脑门，前面带路——如果他不知道我真实的奴隶身份，他一定会和我打起来，一个外来的小队长胆敢向本地的师长耍威风。

我在一直忍不住笑的鸠尾身后走着，来到军帐门前，碰见了在门口等人的禾苣、桑橙、鸵爪等人。

禾苣一见我的样子，疑惑的脸色变成了厌恶，上前埋怨地说：“大哥！这位兄弟是谁呀？挺有豪气的嘛！”

“师长！”我伸手拦住依然笑着的鸠尾，抢先说：“我是你们师长的访客！为了保证我们会见的秘密性，你们不用知道我的身份！”扭头对鸠尾说：“师长大人！情开始吧！”

“好！”鸠尾一直都保持着笑容，驱赶百来名小军官进入军帐，领着我往主席位上一站，强压住笑容，示意安静下来后，长叹一声：“哎！现在有请这位朋友替我宣布一件事！”——他那用愁容掩盖的笑意，使他显得非常痛苦，他说完这句话，低下头匆匆地往军帐外走去，消失在众人面前——他一定躲到哪里去笑个够了。

“你他妈的！你是什么东西？敢站在上面！我们可是这里的主人！”禾苣倏地站起来对我发火。

“坐下！”我挥手在将令桌上一拍，“啪！”地一声，整个军帐安静下来了。我走到将令桌的一侧，用轻蔑的口气说：“等我把师长要我宣布的事说完了，你们想见也见不到我！希望大家在我宣布的途中不要打岔，有问题，等会儿检阅完毕后亲自去问你们师长！”轻咳两声，见下面虎视眈眈地看着我，却很安静，张口说：“为了维护鸠尾师长与你们的兄弟情义，鸠尾师长决定在内部让出师长这个职位，让其暂时空缺！现在鸠尾大哥只是你们的大哥，而不是你们的上司了！大家带着自己所领的新兵从现在开始去立功吧！如果谁能让你们所有兄弟都服气，那他即可成为这支运输师的师长！”他们的神情隐藏了好多东西，“如果当上师长后惹起了一个兄弟有理有据的反对，他也必须从师长的座位上下来！”顿一顿，“为了不让这个运输师的上级军官选派一个新师长来，你们必须进行保密，在对外联系中鸠尾大哥依然是名誉上的师长，但他必须听从内部师长的决定！”轻咳两声，“完了！”跨步就往军帐外走，身后留下了一片喧闹——他们更加疑惑了！这时，我在他们眼中成了一个隐形人。

我看着鸠尾望过来的笑脸，手往他的帐篷一指，我们开始下一步工作——掩护我换装。

当我以小文官的懦弱样出现在鸠尾的身边时，他一把捧着我擦干净的脸仔细地瞧，不敢相信地问：“你真是我的个人生活助理员铁小子吗？”我点点头，“好！有你这个宝贝！我鸠尾何患无功！”放开我大笑着招手叫我跟他往军帐走去。

“弟兄们！快回去组织你们的兵！我们尊敬的乾元上将要来检阅啦！”鸠尾出现在军帐门口对喧闹的里面吼了一句：“如果谁误了事，大家都在其罪名上画个记号！”扭头就往军营中心的操兵场走去。

土坤像一只逃命的兔子，边跑边跌边滚地冲到鸠尾身边，气喘吁吁地问：“师长！你怎么可以下这种决定？以后我们师谁来指挥啊？”

鸠尾带着笑容伸手在土坤肩上一拍，安慰地说：“土坤兄弟，这可是个好办法，谁有能力谁去干，我落得清闲！而且你们也不轻松了，有问题要不自己解决，要不就找些弟兄互相商量解决，解决问题的重担我可轻了好多，弟兄们的情义也好了许多！人生逍遥在何处，逍遥人生在此处！”大笑几声，“快去集合士兵，否则，你可就晚了！”

我们的运输师一个队一小块地在操练场上排好，我这个没有队号的小兵只能跟着鸠尾四下走——现在连借住的警卫队也不敢去了，都成了私人军队！不过用不了多久将官的规则被苦力组成的新军所接受后，谁也别想久坐将位。

不久，乾元上将的传令兵到来，先行卫队跟着，好不容易才看见那个想把我碎尸多少段的乾元上将。站在整个师的头一块的鸠尾，跑步前去迎接：“报告上将！运输师集合完毕！请上将检阅！”

乾元上将淡淡地一挥手，鸠尾回到我面前。这个该死的上将骑着他的大马，瞪着一双失望的眼睛缓缓地在运输师前走了两圈——我紧张的心情，被他那坐骑的蹄声一次一次地提到顶点，冰冷的寒风中，我的衣服里淌着汗，每当他的眼睛往我扫来时，我感觉到自己的右手马上就要伸上天空寻求法杖兄弟的保护，还好，他的眼光只是掠过我一次两次……几次，他的马在士兵前站住了，手往空中一举——“稍息！”紧跟在他身边的一个将令高声喊叫，我们马上稍息！

“士兵们！你们肩负重任啊！前线的物资补给线就交给你们啦！你们是组成的第一支运输师，所以你们的带头作用是巨大的！当我们有五六个运输师在这条线上轮回走动时，你们才可以乱换着休息！”顿一顿，“士兵们辛苦啦！”

“誓死效忠陛下！”我们混乱的喊声发起。

“好！出发吧！”乾元上将下令！

鸠尾行一个军礼，带着我走向马，后面的队长跟着上马，士兵们走向各队分配的车辆和粮食，鸠尾骑马在前走，我在地上跟着走出军营大门，向茫茫的雪原进发——乾元上将就领着他的卫队在旁边向我们行着注目礼。

我的死劫就这样过去了！我的死劫就这样过去了！我的死劫就这样过去了！我提起手中的笔，哈上几口暖气，在手中的本子上写下一句话：“新生从这里开始！”我提着笔边走边还要写点什么，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不过，这没关系，我的生命非常享受这种困难。

“铁小子！你笑得那么开心干什么？”鸠尾不太高兴地扭回头来看我。

“师长！我为我的新生感到高兴！”我望他一眼，继续陷入自我享受。

“铁小子！你知不知道，飞利国的那几百人还有这条路上活动着！我们两千多人能打败他们吗？我们的苦难多着了！赶快替我想个主意，等会儿我们可要开会！我可得占尽先机！”

对啊！我们的新危险又开始了，现在天气的变化对我们的新装没多大影响了，可是那几百冲来杀去的骑兵可随时会要我们的命——我傻望着鸠尾的背景往前走——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打？对于我们相当于自杀！逃？两只腿的肯定跑不过四只脚的！躲？怎样才能躲得了？防？跟打没什么区别！难死人了！难死人了！现在，我的粮食可少得很，被他们一抢，就只有饿死在这茫茫的雪原上——如果这里还是以前的大森林那可好办多了！怎么办？如果我们能了解对方的行踪倒还有些办法！可我们怎么去查找？有法杖兄弟的帮助的确很方便，可是我在不告诉他们有法杖兄弟存在的条件下，怎么可能说服这些人？如果说是我的鼻子闻到的，那会引起很多的疑心！没办法！打死我也没办法！对了！如果能把对方的马给消灭掉，他们对于我们有一百来匹马的一个师来说就好对付多了！可人家会把马让给我们杀了吗？或者让我们抢过来？买过来？如果能把它们给饿死也挺不错，可惜这雪下面全是枯草，想饿死它们可不容易。马饿不死，把这些没有后勤的人给饿得吃马不就行了！那需要封锁一切存在于飞跃、飞奔、飞腾三大郡的粮食，可这比直接出兵追杀他们更难！没办法？真的没办法了！除非我们能知道他们的目的，那时，一切就好控制了！可谁知道？真的没办法了！

鸠尾口里不沉默，满怀希望地笑着冲我扬扬脸：“铁小子！有什么法子没有？”

我正鼓勇气要发话，恰好碰着鸠尾开口，急切之间虽然流露出无计可施的神情，嘴巴里却“嗯”声不断。

“你小子快说啊！”鸠尾有点焦急了。

“好！那我说啦！”我长出一口气，准备接受一场暴风雪的打击，“我们的情况，没有任何办法可以使用！”我的声音很低，都快被鸠尾胯下马儿的蹄声给淹没住了。

鸠尾一听，不是愤怒，而是焦急，左脚往右一提，手按马背跳下来，急匆匆地来到我跟前，伸手拉住我的手往马儿走去：“铁老弟！你上马！我走路，你肯定会想出什么办法来！”伸手推我上马——他这是贿赂，还是鼓励？

我怎么敢在一个师的眼睛下，爬上师长的马，我一边推辞，一边说：“师长！我只好出一个我们最可能做到的法子，如果师长做不到，什么也别谈啦！”

鸠尾一听有了主意，停下推我上马的举动，拉着我牵着马离车队二三米远地在前开路，“说吧！铁老弟！再困难的事，为了保住大家的性命我们拼尽全力也要做到！”

“我们要练出一支专门对付骑兵的步兵，但是凭我们的兵器和士兵是实现不了的！”鸠尾听到我这个先否定的话，眉头皱得快要把我给包裹进了，“所以，我们只能依靠这一百匹马呢！我们要使这些马在最短时间里能与将近十倍的骑兵相抗衡的骑兵！在我们这些新兵里选肯定来不及，只得依靠师长的诸位弟兄啦！”——只要有力量抗衡、防御、反击都变得非常容易啦！

“这！——这！——”鸠尾落入了失望之中，两只手来回不停地摩擦着，扭头抱着一丝希望地扭头盯着我说：“没有比这更容易做到的法子吗？”我摇摇头，“这真是困难！一对十简直是自杀啊！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忽然，扭头以迫切的神情看着我说：“铁兄弟！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能做到这一点？有就快说！”

我能怎么办？当然得先让鸠尾自己稳住阵脚，我分析敌情：“师长！只要能把你们兄弟训练得如使手指一样齐心，就有可能！敌人在这广阔的雪原里，没吃，没穿，没住，他们是再好的精兵，也会慢慢地疲乏下来，他们的实力肯定降低不少，只要各位将领能齐心协力，整件事就极有可能做得到！”

“对！乾元上将早派出几支千人骑兵去剿杀敌人，他们一定在疲于逃命，说不定早已经被剿灭了！我们百来人应该可以吃得住！”鸠尾恢复了信心。

哦！原来乾元上将早就派出了军队围剿，这可是我们最好的消息，可惜乾元上将没派一支骑兵跟着我们，万一他们围剿失败，我们这里的粮食可是他们必须夺得的东西啊！我见鸠尾摆脱了慌张，却似乎又落入了盲目的自信，我得说上两句：“师长！你说的消息令我们信心大增，可是为了我们运输师的壮大！我们必须有股中坚的军事力量，这支由将领组成的骑兵不得不练！而且最好把每个人都练成能独当一面的大将！”

“铁小子！你说得对！可是我没训练过骑兵，特别是用于战场上的骑兵！为了我们的未来，铁小子你必须得给我想出个训练计划来！”前后望了望，“铁小子，看来你是不适合走路，你还是骑我的马吧！或者是到后面去租一辆车坐着去想，你自己选吧！”我总算有些了解这个人，只要他下了什么决定，他就有一股敢干，敢闯荡一番的毅力。

“我还是边走边想！我已经习惯了！师长！还是去问问你的弟兄们有没有什么意见？”我脱离鸠尾的身边，独自想我的事去了！

“那你好好地想！”鸠尾上马后面去了。

我现在不适合继续走在最前头，我一心两用很容易走错道，我在慢慢地落到了第一辆车旁边走着想着。建立一支具有强大生命力的军队，那必须使每个士兵敢于战斗！要提高士兵的心理素质！怎么做呢？一切要从最坏的地方开始，假设有一支只知道逃跑的军队在身边，那我们要做的就是，先要告诉他们逃跑的坏处与好处！除了外界的奖惩有些作用外，就是要让他心里存着自己不让自己逃跑的决心！最好从个人利益说起，逃跑的好处有：能得到一时的性命安全！还有什么了？如果前方打胜了，作为逃避在后方的士兵来说，可以直接冲上去夺取胜利的果实；如果打败了还可以把罪过推给别人，反正死无对证！逃跑的坏处有：在遇敌前开始逃跑，整支军队会起连锁反应，逃跑的人更多，结果是，前方战斗的士兵信心下降开始撤退，敌军的士气开始扩大，冲杀过来的可能性在百分之九十九以上，这就容易在逃跑的过程中被背后追来的敌人给偷袭致死；在逃跑过程中，失去了其他士兵的相互掩护，遇到一个敌人，只能一个人对敌，敌人援军来到，也只能一个人杀敌，死亡的可能性很大，如果投降，遇到好一点的待遇，关押一段时间再把人放回来，在国内将失去很多的立功机会，还可能受到军法处罚，待遇坏一点就成为别国的奴隶；如果几次逃跑成功却又不得不再次奉令出征，那除非整个国家的军队管制系统丧失，早晚会被俘或被杀，在现在的军队制度下是绝不能让人退出军队的！就算军队以逃兵的身份把人遣送回乡，战争的灾难不一定就能避免，邻人如果知道原因，讥笑将阻止人在其它事业上的发展！所以逃兵的处境无论好坏都是苟延残喘。

第四十三章 害怕的演戏

遵守命令却能为每个士兵带来好处：把敌人打败了，掌握了战争的主动权，可以阻止战争的继续延续；打败了敌人，自己的生命财产不但安全了还能得到提升；在战斗中大家一起战斗，互相保护的可能性大大增加；死亡或者不可恢复性的伤能给自己的家庭或自己带来荣誉和财富！有了敢于战斗的信心，在其他事业上也可能有一番作为。

要使自己能够在战场上取得胜利并且好好地活着，那每个士兵必须要在战争技能上有很高的程度；谋略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胜利；团体与个人的结构形式能在各种状况下取得有利形势，甚至可能在不进行战斗的情况下取得胜利。

我们这一百多个将领组成的骑兵队能有什么好的方法来战胜一千来人的骑兵队啊！以箭头阵形向前冲，应该很容易穿透冲杀过来的敌人，如果每三个骑兵组成一个小三角应该能冲出敌人的阵线，而进入敌人的后边——对，骑兵的主要目的不是停下马来厮杀，而是应该保持一定时间地在敌人薄弱层里冲击，把敌人冲散，绝对不与敌人进行对撞式冲击，一定要从侧面、后面进行冲击，杀敌不是目的，冲散他们，累垮他们才是目的！可是怎样才能不与敌人进行正面冲撞呢？除非敌人没发现我们的企图！这不行！如果我们的马脚力又快又久，那可以进行长时间周旋等待着敌人反应不及而冲过去，这完全是运气，不可取！

对了！必须得在我们的车队里加点机关，当敌人来的时候，我们的骑兵迅速撤出车队，绕到一边，等敌人开始接触车队时，开始进行冲击。可这很可能会因为我们这些无用的新兵而失败，这么看来必须得对我们的新兵进行一定的训练，可是新兵们都驾着车赶路根本抽不出时间进行训练啊！看来值得依靠放出去的岗哨啦！在远处冲击敌人！可是这样，我们本就不足的马，那就更不足啦！动用法杖兄弟？看来只有这样！不过还是得让这些新兵的将领在必要时对新兵们进行训练。

对新兵的训练用什么方法好啊？只有让这些将领自己去想，我可没什么办法啦，毕竟我不是士兵！

对了！对这些没有头领的骑兵怎么进行训练啊？只有这样了，让每个人都有担当队长的机会，前一任队长和下一任队长担当其副队长，这样轮转下去，使每个骑兵都具有一定的领导才能，经过他们之间的对比，相对具有较高骑术的骑兵就可以产生，他们之间的联系由他们这种训练结果产生的佩服等感情连成一个整体，那我们运输师的各级干部也可以因此建立起来。当我心中有了一个轮廓的时候，抬头长出一口气，那个领头的骑马者又出现了，看来他们的会议已经开完了，我向身边的新兵们笑了笑，加快步子赶上去，对鸠尾从头到尾悄悄地说一遍。

“铁小子！这样真的能以一敌十？”鸠尾有些担心。

“这！——我不敢肯定，也不能否定，这就要看每个尊贵的将领能提高多少能力，在团体作战上又能提高多少能力！还要看敌人的具体情况怎么样，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对我们发动攻击！说到底我只是有些鬼点子的奴隶，练兵打仗还是不曾经历过的！”我发现自己慢慢地把自己的地位放在了军师的高级文官上，这可相当危险，我现在说到底也只是个刚脱离奴籍的小小的师长个人生活助理，而不是什么军事顾问，我急忙敬一个军礼。

“说得对！我们虽然是参加过军事训练的，可惜也没真正地与敌人厮杀过一场，我们都是初上战场的新手！”鸠尾好像真把我当军师了，说完以后竟然向我回敬一个军礼。

我们离小飞星有那么一段距离了，我觉得该与法杖兄弟联系联系了，可现在众目睽睽，万一被人看出一点破绽来，可是会要我的命的，我得等待——希望我们不会一出门就遇到敌军。

穿着能够保暖的衣服靴子，在茫茫雪原上行军，这真是一种非常好的感觉。冰冷的风不再是刀枪剑戟不停地砍杀我的脸，而是带着一股股透人肺腑的泥土馨香；地上的白雪不再是倒插在地上的针尖、铁钉，而是酥软的地毯，让人轻飘飘的；身边开始本来跑去的骑兵，不再是悬在我们头顶上的吸血砍刀，而是盘旋在我们身边捍卫我们生命财产的保护者，这些都是那么美好，刺激得我兴奋地向前迈腿——冲啊！鸠尾，让你携带的雄心壮志变成你的翅膀，在我们提供的能量下自由地飞翔吧！

当我感到喜悦时，身边的新兵们却不太一样，他们的眼睛里，笑容里，一举一动里，似乎都带着很大的疑惑：“我们真的不再是奴隶了吗？可我的头上还有印迹？它仍然告诉我们——‘我们是奴隶！’可是手中的佩刀，身上不太正规的军装，又在大叫——‘我们是高贵的士兵！’我们干的活还是没变，我们吃的，穿的，住的好了一些，但我们头上又多了一个让我们干什么就得干什么的军官，怎么看，我们仍然是奴隶！难道我们不是吗？难道我们是吗？我们不清楚！”

什么？我心底突然冒出一个足于杀死我的问题，我自己被它一吓，浑身都落入了冰窖：我和鸠尾成为独立的一队，可我们既没粮食也没锅，吃饭可怎么解决？我这个个人生活助理完全失职啊！怎么办？难道吃雪充饥？去借？去讨要？去蹭饭？我个人倒没什么问题，可鸠尾这个名誉师长可怎么办？他会跟我厚着脸皮吗？一切可能出现的坏情况在我脑袋里挨着个地排队彩排。

中午前，鸠尾骑着直哈白气的马来到我身边，他气喘吁吁地喊：“铁小子扎营！”还伴着“扎营！”“扎营！”……整个师里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命令声。

我无可奈何，无精打采地拖着自己来到鸠尾面前，十分不情愿地说：“报告尊敬的师长！除了师长和我，外加这匹马以外，没有别的东西属于我们小队！师长的命令执行不了！”

“对了！”鸠尾找个雪比较厚实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去，放开马儿去寻吃的，慵懒地坐在地上说：“铁小子！小聪明耍了这么久，总算想起正事了！”长出一口气，我心里有了底，“放心吧！我们的东西都在警卫队啊！再怎么说，警卫队也是为师部服务的，我这个师长还得由他们帮帮忙！去把东西取来吧！”他身子往后一倒躺在地上，侧眼看着马儿用蹄子掀开雪，喷着白气地吃着草！

我精神为之一振：“是！”我拔开腿就从这个头部往运输师的后面跑，寻找土坤的警卫队！大家都以一个小队为团体地在地上架起锅来，只有我一个在人群里奔跑。总算在看花眼以后，找到了土坤及其带领的警卫队：“报告队长！我奉师长的命令前来取师长的个人物资！”我的神情很是严肃。

土坤略带蔑视地看过来，冷冷地一笑：“铁小子！别以为现在我必须听你传达的命令！你的小聪明永远都比不过我大哥的智慧！”顿一顿。我们部表情一点也不改变，直直愣愣地戳在他面前，认真地听着，“你去传个话，就说我警卫队队长土坤说了，师长要拿回你们俩的物品，你们俩必须加入我们警卫队！”笑容很得意，“不！等一等！再怎么说，他也是师长大人，我看还是我们整个警卫队跟你一起去，省得他埋怨我害怕他跑了路！”扭头向丰衣他们下令：“警卫队马上收拾好东西，我们到师长那里去休息！快！”

我看着小聪明更多的土坤，心里开始思索：土坤这小子想把鸠尾和我拉进他的队伍，他想干什么？如果要笼络鸠尾，或许要带上我才行，他这一招很失策，这不是逼迫鸠尾向他臣服吗？这造成的后果可将会损坏很多的现有布置，而且土坤的恶名将会阻碍他在师里的发展！不应该傻到这个地步吧？难道是让鸠尾来当他这个队长上的什么领导？名誉上是让鸠尾加入警卫队，实际上是警卫队成了鸠尾的部下！他好高的计谋！如果真是这样会有什么坏处？没有！没有！在现有的其他军队体制下这完全是必须的，可是在我的理论中，很可能成为私人军队，导致非常害人的军事独裁！就算要鸠尾加入，我也会把那集体决策的措施放在他们之间，否则，我呆在这里的意义将完全消失！等着瞧！土坤！

我主动在前带路，土坤及警卫队在后面紧跟着。土坤得意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小子！你应该听说了今天早上那位陌生将军吧！你给我介绍一点他的情况怎么样？”——该死的土坤，那哪是在让我介绍那位将军，分明是在向我炫耀那位将军的智慧，难道你就这样看不起我这个奴隶出生的人，推深点，土坤你也就是不相信奴隶中也有比你这些传统贵族利害那么一点点的人！等着瞧！土坤！

我很惋惜地说：“师长与那位将军谈话的时候，我被赶到外面站岗放哨，除了见过他那尊贵的相貌以外就一无所知了！”——我十分相信，我这一番表现肯定会让土坤高兴不已。

“是吗？”土坤那似乎不相信的口气里带着无数的讥笑和理所当然的心理，更带着无比巨大的喜悦！“你们给我跑快点！小心老子打死你们！”扭头对长命他们的喊叫更是他亲自向我展开优越地位的炮弹，不把我炸晕，他肯定是不会放弃的。

我哈着腰，面带小狗摇尾乞怜的样子继续在他面前示软——现在我和鸠尾的所有吃、住、行、睡的物品都在他手心里拽着，而我们两个在实际施行的制度下却根本不可能对他有所限制，没办法，只得这样！

我第一个跑到睡在雪地里的鸠尾面前：“报告师长！所有物品已经到了！”

“嗯！——”鸠尾有气无力地伸手向我打招呼，“把我的毯子给我裹上，你煮点饭，看着马！好了就叫我！”看来他现在已经快要睡着了。

“报告师长！我办不到！”我大声汇报。

“什么？”鸠尾咬着牙抬了抬头。

“报告师长！我办不到！东西还被警卫队扣着！我拿不出来！”我多说一句。

“什么？”鸠尾强打着精神抬起上半身努力睁开眼睛来看我们。

“报告师长！警卫队要师长加入警卫队后才愿意把物品给我们！”我继续多加上一句。

“什么？”鸠尾倏地站了起来，扭头看着我身后走去，怒气消除了他的外表的疲劳，“土坤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就这么希望我鸠尾当你的马前卒？”

“大哥不是这样！”土坤有些着急的声音——我可没有敢转身去看，我猜得出现在是螳螂遇到黄雀的时候——“我是想让大哥带着你那个兵加入警卫队来领导我及所有警卫队的士兵！”他说完后才松了一口气。

“你是让我们加入你们当你们的头儿？”鸠尾的声音怒气消失得差不多了，惊奇却很多，“为什么？”

土坤大声回答：“因为大哥所具有的才能和敢于听从他人意见的巨大魅力令兄弟彻底折服了！”顿一顿，可能行了一个军礼，“请大哥接受我的请求！”

鸠尾没有爽快地答应下来——他需要做的不是成为一支小队的队长，而是通过自己的才能征服这个运输师所有的人而成为师长，像这种收编竞争者到底会给大局带来什么影响他不得不考虑，万一使他跟其他任意几个兄弟之间形成了裂缝，那就再也不能成为一个内部稳固的一个运输师的师长，而只是坐在有裂缝的领导的椅子上！这会使他付出更多代价的——轻声地唤我：“铁小子！”

“到！”我扭身去面对这一对正在谈话的兄弟，“师长！请下任务！”

“嗯！铁小子！把那个本子上的，我那位队长朋友留下的意见念来听听！”鸠尾期望地看着我。

“是！”我从兜里找出那个发给我的本子，寻找一两页，好像好不容易才找到似的，我张口就念：“我的朋友！当……当……”我话说不出似的，合上本子，“报告师长！里面有很多字我不认识！我希望师长给我十几分钟，我去寻找一位曾经管理过无数事业的老人，叫做福里冰的人去问问！”

鸠尾眼睛里闪过一道会意的光，“好吧！反正我也不识多少字！你去问个明白更好！”

“是！”我拿着本子就跑，后面传来鸠尾的声音：“老弟！还是先把午饭煮着，不然，队伍开拔的时候那开会掉队了！”再传来土坤的声音：“大哥！说得对！”顿一顿，“还不快做饭，站着干什么？”

我该怎么办？做戏肯定要做全套，可这本子上没有什么话？那我得先找个什么地方去写上一两句话？可这里已经有了我的一句话，如果要我再写点话，需要处理一下！又不可能找别人写！我不管了！这个本子是我的，我可以改变字体写下几句来，如果谁能从里面找到一点那位将军的踪迹，那我就认了，看谁能把我怎么样？再说了，这些家伙有这种本事的少得很。我一边跑，一边拽出笔，用呼出的气息把它哈软，随便找一辆车把本子放上，提笔就写：“我的朋友！当你遇到任何我未预料到的内部情况时，一定要从大局去考虑，不要为了几个弟兄的私利而失去了我们布置的发展过程！”——我在本子中间写上这么一句话，放好笔，扭头抓起本子要走……

“小子！你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鬼鬼祟祟的！是不是要投我们队的东西？”鸵爪大气凛然地站在我面前，“跟我见师长去！”

我急忙从愣神中恢复过来，把本子摊开笑嘻嘻地递上去：“报告队长！师长要我读出这句话来，可是我字都认不全，我正想用笔改成我认得的字，可是怎么想也不想不成一句话！请队长赐教！”——不敢合上，墨都还没干！

鸵爪捧过本子皱着眉头地看了看说：“我可也认不全！你还是找其他人吧！”失望地把本子递给我，“小子！要是你敢改的话，看我不去报告师长，让你被砍下两只手来！”

“是，队长！”保持本子打开着，行个军礼，“队长！那我可得麻烦下你，师长要得急！我听说我们运输师里有位曾经干过不少文事的老头！他的名字叫福里冰！不知他在队长手下没有？”我很轻松了，知道这下可以假戏真做了！

“等一下！为大师长帮点小忙，值！”扭头向正在忙着做饭的他的手下喝问：“你们中间有没有会认字的，叫做福里冰的？”

这些新兵肯定还不知道怎么跟上级说话，他们张着嘴望过来，可是半天都没个声。

鸵爪有些不高兴啦：“看看你们什么德行！瞧瞧这个兵！比你们强了多少，虽然不见得是个好兵，却也够机灵的！难怪我的大哥当了师长指名点姓要他当个人生活助理员！瞧瞧你们这蠢样！快说啊！”

“报……报告……队长！没有……没有叫……叫福里冰的！”一个新兵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

“你都听见了！到别处去找吧！一群废物！”鸵爪跟我说。

“是！队长！”扭身要走，可我心里有什么怪力逼着我扭头说出这么一句话来：“队长！你想不想让你的手下变得比我还能干！”我笑嘻嘻地问他。

“哦！”鸵爪那笑，笑得跟石头一样，“你说说看！”

“我说了你可别怨我！”见他点头，“队长！你让你的手下当着你的面每天骂你一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敢说话啦！”——这句话的声音很低！——“如果你老敢让他们打你老一顿，用不了几天，他们就敢跟你吵架啦！”小声说完，赶快行个军礼大声说：“谢谢队长！”我扭身就跑——鸵爪目瞪口呆地盯着我，我头都不敢回。

拽开步子跑到另一堆人旁边：“请问你！福里冰老大爷在吗？”人头的正面都以我为目标。

“哟！小子！什么风把你给吹来啦？”听口气我就知道又是一个对我不太友好的人，看样子又是个在一边享福的队长。

“报告队长！我奉师长的命令来找一个叫福里冰的士兵！”我手捧着依然打开的本子，一手行军礼，“对不起队长！有事以后再说，我得先去执行任务！”不等这个还不认识的队长回话，扯着腿脚就往一边跑，这下我不停下来自找麻烦，我边跑边喊：“福里冰大哥你在哪儿？”——这下那些队长只能满怀恶意地看我咒骂我，却没人敢拦住我了，我总是在后面加一句：“我奉师长的命令来找你！”

从人群中走出一个士兵，冲我挥手，我急忙冲上去：“你是福里冰大哥吗？请你帮我把本子上写的这句话完完整整地念上几遍！师长想知道这写的到底是什么？”

面前身穿军装的老人是不是福里冰，我完全不能肯定，他的气质让我丝毫看不出熟悉的感觉，他一说话，我才肯定下来：“铁！什么话？让我看看！”他身后慢慢地走来一位队长，福里冰背后像长了眼睛，本来伸来取本子的手倏地收了回去，一个向后转：“队长！有什么吩咐！”——有气无力中还透出不少恐惧！

我不吭声，只是行个军礼，等他那高傲的嘴吐出几个字来，我来个以沉默应万言。

“福里冰快执行师长下的任务！”他的声音里有一些好奇，也许是对这句话，也许是对某个人！

“是！”福里冰转身过来，接过我递过去的本子，瞄了一眼就朗声读了起来——看样子福里冰很不高兴！我这次来损伤了他的什么？又表现了他的什么？他原本可以执行的计划要改变似的。

“谢谢！”我行个军礼捧回本子，依然保持它打开的状态，转身就往回跑，后面传来那个队长似喜似怒的声音：“福里冰！想不到你这个老东西也识字！”

“报告师长！”我跑回到鸠尾的身边，严肃而认真地朗读一遍——土坤的脸色越发地不太好看了。

鸠尾沉思一阵后，仰起头来对土坤笑着说：“土坤老弟，看来为了保持整个师的力量，我是不能答应你的请求的！如果你真的想让我领导着你及你的警卫队，那你就把我这个名誉师长给推上真正的师长的位置上！”鸠尾的手在土坤身上拍了拍，“土坤老弟！你不会把我和这个铁小子的东西给扔了吧？我怎么说也是个名誉上的师长，师部的事可是你们警卫队的职责！”

“好！”土坤惋惜地答应了，“我们会尽我们应尽到职责，不会让大哥去煮饭、扎帐篷的！”土坤那不自然的言行像一把尖刀刺着我的心。

我终于把本子合上，不等鸠尾下命令，就参加到警卫队的午饭制作中去。我们这些小兵在将领的身边自然不敢言语，这令我想起我刚才对鸵爪说的话：没有自由的交流是没有进步的！我是想打破沉静，可是土坤与鸠尾的交谈我又不得不留意。

土坤正在与鸠尾谈论为何不采用来时的三路行进法。土坤反对使用，他说这样会增长某些心怀叵测的人的力量；大家行装很轻用不着使用那种赶路方法；车上装着我们行军时所需的一切物质，而且很充足；还有我们这些新兵很容易产生无数的混乱。土坤的长篇大论听得我都承认他是对的了，不过我还在心里多加了条理由：如果有敌军来袭，新兵过于分散是形不成有效防御的，如果向一处聚集，怎么也跑不过那些骑兵，无谓的牺牲是必然得避免的——我很高兴，我终于打破了感情的阻隔而接受了建议！鸠尾却还在思考，犹豫成了他的本色。

在土坤一次又一次的解说中，我们吃了饭，稍微休息了会儿又开始前进。

鸠尾领着我，牵着他的马在队伍前面独自地走着，他悄声问我：“铁小子，你听见土坤的意见了吧？你说该怎么走，这可是你出的主意！”他似乎早已站在了土坤那边。

“师长！我赞同土坤队长的意见！而且还要加上一点！我们不应该拉这么长的队伍线！应该围成一个圆往前走，这样，敌人来犯，我们车人往中间一靠，那些战马冲进来就是送死！根本不给他留落脚之地！这简直是一种非常完美的防御阵形！你们骑兵再一冲，胜利肯定是我们的！”

鸠尾笑了笑：“铁小子有你的！你不但推翻了你自己，还为别人补充了缺点！你的确是个人才！我可把这个功劳记在土坤老弟身上了，你不会反对吧！”

“不会！反正我的职责尽到了，不受罚就好啦！”我很是尴尬，鸠尾这样一说，我觉得自己心里真有这不应该有的占为己有的想法！从我说的这句话里就可以看出，中间有些牛头不对马嘴，其实应该有——“……功赏以后会有的！”看来人总是有语无伦次的时候。

“那我！可去啦！”鸠尾翻身上马离开，我后退到为头的警卫队身边，与丰衣、长命、黑泥三人相视而叹——我们没话可说，那种对方不愉快的心情却都感觉到了，这就是我们的共鸣！

我们运输师的车队围成一个近圆形，往前行走着，鸠尾指挥着他那些将领不停地练习冲散敌军的阵形——今天他是指挥！

当天天黑后，我们扎下一个很紧凑地圆形防御营地后，在夕阳的帮助下煮好了饭，在黑暗中吃了饭，一切就进入了黑暗。

我躺在丰衣长命的中间，偷着时间等他们睡着，我好去跟法杖兄弟联系，可他们都唉声叹气睡不着。

“铁！你说我当将军的梦要多少年后才能实现？”最外边的黑泥终于说出了话。

“反正大家还年轻，时间还多得很！只要大家努力，一切都会好的！”我说。

“可是！今天我看了师长指挥战斗，我我相信让我站到那里根本就无法指挥了！”黑泥叹了口气。

“对！我的贵族梦也远得很，要想成为贵族也得学习打仗！可今天一看，我都吓得不敢去想啦！”丰衣叹气说。

“还是我好一点！去流浪很容易实现！可惜要想在路上不被饿死，不被杀死，也得有个高一点的身份，和一笔够用的小财！我不得不学习打仗！可我现在也蔫了！”长命也说起来。

我现在能说的只有刚才那些，外加一句：“那我们一起学习吧！”

“怎么学？我想这一辈子也学不会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说，那种无可奈何的颓丧使他们很难受。

“只要我们每时每刻都想着自己是个二十四个人的队长，把遇到的事自己想的处理方法与真的队长的处理方法比较一下优劣，这样很容易就可以具有队长的资格了！”我说出我的计划的一小点基石。

“真的？我们来试试！”三个人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像冬天里出现了夏天的蚊子。

我可不能再等了，多等一刻，我们就危险一分：“我去撒尿！”轻声说完，挤出帐篷走到外围隐蔽的车墙下面，借着漫天阴沉沉的云下非常暗淡的光，看看没人，哨兵也没过来，我举起右手，张开手心，小声地说：“法杖兄弟快来！”

寒风吹拂着我的脸，等着！等着！十秒钟以后：“啪！”地一声轻响从我右手中响起，一股麻木传了下来，紧接着就感觉到有东西在手中，我急忙抓紧收到身边，用我的衣衫把手中的法杖兄弟遮住——从手感与重影可以认出它来：淡淡的白光从我衣袖里亮起，两三秒后熄掉。我的手被温暖包裹后，伴随着一条带子缠住手腕。光消失了，我揭开衣衫，伸出左手抚摸跟我头差不多大的球体——温暖与喜悦从心里升起：“兄弟！你还过得好吗？”我很小声地问，放开些力，它突然从手中逃脱，“嘭！”地一声闷响，撞进了我的怀里，我笑着紧紧地搂抱着它：“兄弟！我有件事要麻烦你！如果有什么大型大动物和人接近我们这支运输师，你得想办法告诉我！当然你依然要好好地隐藏住自己，别让其它任何有生命的或者像你一样的法杖之类的东西发现你和连接我们俩的能量带！”我看不见它，却发现它挣脱了我的怀抱，向我的眼睛射来一束缓弱的七彩之光！我在光里看见了我身边的地方周围的任何大物体：“谢谢！”它收回那束光，又钻进我的怀里——啊！这多像个小孩啊！

我钻出隐藏的地方，松开怀里的法杖兄弟，让它离开，然后带着轻松，心情畅快地尿了一泡，踏着坚硬的雪，回到我的帐篷里——有了一个值得信赖的伙伴，非常了解我的伙伴，我也非常了解他的伙伴，我睡得安稳了许多！我舒舒服服躺进自己的睡铺，把手往胸口一抱睡下——可是这一抱，抱到一个东西，吓了我一跳，用手去摸，竟然是法杖兄弟！这可如何是好？哎！它已经有了智力，以后我就用“他”！他知道自己干什么？他去干吧！什么样的关系啊！乌马、苦狗……你们现在怎么样？用不了多久我们应该可以见上一面了，也许我们之间已经不认识啦！

第四十四章 不算战争的战争

法杖兄弟看来真没有给我带来什么恶魔的侵蚀，至少我所干的事在别人和自己眼中现在都是对的吧！虽然我很虚伪，可是我在尽职上却真的很忠诚！行了！我没什么变化，法杖兄弟他会不会有什么变化？万一哪一天他的智力生长到一定程度，它学坏了怎么办？以它现在的本领是可以横行于人类世界的！而且家里还有那么多法杖兄弟，他们又成长到什么程度了？万一不能被控制了——不！不能再说控制，应该说指导他们向不伤害我们这个生活环境的方向发展——那我可就惹了大祸！我应该怎么对他们说？看来只有这样对他们说：“我亲爱的兄弟们！你们伤害了我们以及这个我们生活的世界，大家对抗的结果将是只剩下一片焦土！”

什么时代？现在是什么时代啦？我的记忆中全是教会那些历史，法杖兄弟你能把我们人类的历史告诉我吗？可是你的智力岁数比我低了很多吧！再怎么说，我也二十多岁啦！法杖兄弟你学会说话了没有？我还是希望你别对我说话，万一我说出去了，那我们俩可都会有麻烦！我还不知道你的性格，说不定你会因为有了麻烦而高兴得——我还真不知道你会怎样？哎！别多想啦！法杖兄弟这么可爱，一定知道该怎么办！

一觉醒来，法杖兄弟早已经不在我的怀中，起床的号角“呜呜”地响着——我和法杖兄弟手牵着手向前走。

周而复始的行动过去了五天，很清闲地走了一半多的路程，为什么我对这天很注重，因为这天我们遇到了一两千人步兵守护着七八百辆的粮车和二三千人的苦力。我们遇到他们时，他们正在跟雪地进行着战斗。

“我是运输师的师长鸠尾！”鸠尾领着我前去拜访这步兵师的师长。

“哦！”这位的盔甲的确比鸠尾的漂亮得多，身份的高低一看就明白，没什么好气地说：“我乃是步兵师师长——偏将升青云！有何贵干？”他只是在我们刚进帐篷时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们一眼，现在他正俯身仔细观察着地图。

“哦！好像贵军遇到了什么麻烦，我们可能对你们会有些帮助！”鸠尾说得很亲切，就像老朋友之间的那种客气。

“我看不必了！你们也只不过是刚从苦力提编出来的运输师，根本就没什么战斗力！如果你们想躲在我们防御圈里，那就快点，再过两三个小时，敌人就要进攻了！”升青云好像给予我们恩赐似的，有些不耐烦——我们是来给他加重负担的，而不是来减轻负担的。

“哦！师长你这么见外，那就不必麻烦了！”鸠尾的脸掠过一道怒气，扭身甩袖就走。

“不送！”升青云的声音还是那么不冷不热，我都有点冒火了——这也太小看我了！

我跟着鸠尾走出防御阵势，直奔我们的圆形军队：“弟兄们赶快把马放饱！士兵们赶快吃饱！再有两个小时飞利国的那几百骑兵就要到了！”

鸠尾带着的骑兵，在今天的队长号令下和两个副队长的指挥下，离开圆形车阵放马去了。

我看他们离开后，右手扯扯与法杖兄弟联系的带子，十分小声地说：“兄弟！发现有任何动静请把他们的声音从来向传来，让我们所有人都听见，千万不要靠近那支飞利国军队，能在几支军队围剿下发起进攻的军队，他们肯定有隐藏的力量！注意保护自己！当他们接近到我们时，取消传声的任务！用全力隐藏和保护自己！”

我跳进圆形车阵，找到正在一米大小的缝隙里煮饭的警卫队。兴奋地吼叫：“哥们儿！今天我们要打仗啦！”

“长命！希望你真能给我们带来长命！”丰衣抬头望着我拍一下长命说。

长命有些生气：“我才不会帮你们！我可要英勇杀敌去，为我的流浪做好准备！”

黑泥不敢苟同地说：“万一真的打起来了，我们几个必须得背靠着背，把这车阵填满，要是他们跳进来，一齐挥刀砍马腿，这些在车上摇的骑兵就是来送死的！我们一散开，人家倒下来也能把我们给压死！”

“嘿！黑泥！不错！你已经学会了怎样带兵打仗啦！恭喜你！”我欢笑地一边帮手，一边赞扬黑泥。

“他会带兵？”长命有些不服气，“黑泥！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现在这里就我们几个熟人，你说！”

“嘿！等一等！”我赶紧站起来阻止内部的争斗，“现在可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留着精力想些办法对敌的好！”

“对！对！”丰衣也来劝阻，“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内乱，我们应该齐心协力！”

“长命！我哪能带兵啊？还不是铁乱夸我两句，你就当真了！”黑泥也笑嘻嘻地道歉。

“你们这是干什么？”长命的脸起了尴尬，“我……我只是想求教一下，我可不是生气！只是有那么一点妒忌，相比之下我只是个莽夫而已！我刚才分明是自杀！英勇杀敌？我这个破德行能英勇杀敌？看见人家的马说不定就躲起来啦!”

我们三个看着有些脸红的长命，欢快地笑着，黑泥神神秘秘地对长命说：“其实在我们四个人中有一个人肯定已经在领兵打仗了！当然，这个人不是我，我刚才说的，其实就是那个人交给骑兵们冲杀的那一套！”他的眼睛在我们三个人身上扫。

“是你！”丰衣和长命扭头看着我。

“难怪！师长在下什么布置前总是要和你单独说会儿话！”丰衣十分羡慕地拍拍我的肩。

“嘘！——”我赶忙阻止他们继续说这种话，“你们别胡说，要是师长听见了，当我吹牛到没什么！一旦认起真来，我的小命都难保！特别是那些将领，他们早就看不惯我一直跟在师长身边，只要他们说一句话，就是师长要保我，我也活不了啦！”我的声音压得很低。

“对！对！我们还是快煮饭！”丰衣马上拉着激动的长命干起活来，黑泥也急忙掩口，做起事来！我们四个人忙了起来。

时间不久，骑兵们骑着马儿回来了，骑兵的手中还抱着一抱枯草，到圆车阵外面五六米处放开马，扔下草，跳上车子寻找自己的兵。

“警卫队听令！”土坤一回来就大叫一声，我们赶快站起来，望着他：“等会儿敌人来了！你们一定要把这个阵势的这一部分守好！我现在在你们中找一个临时队长，打起来的时候一定要听他的！除非他敢撤逃、投降的命令，你们可以不听以外，你们都得听他的！”说完以后，眼睛第一个落到了我的身上，然后移到身边的丰衣、长命、黑泥，然后其他人，“你给我站出来！”

那个大汉显得很紧张：“队长！叫我？——”身体都在颤抖，走路都一瘸一拐地。

“你叫什么名字？”土坤眼中露出了鄙视，却又有些无可奈何。

“我？禀告尊敬的主人——小的叫轮不多！”行一个奴隶拜见主人的礼，身子在颤抖，可话说得挺流利。

“轮不多！你记住要我们队里所有人按照我平时教你们的方法防守！你能做到吗？”土坤那误用人的脸色比马屎还难看。

“小的！拼死也会去做的！他们谁敢不听话，我会打死他的！”轮不多声音里多了很多颤音。

“如果我回不来！警卫队的士兵们，你们一定要听师长的命令！好了！大家赶快休整！”土坤话一说完，跳进来，抓起一块刚烤熟不久的饼，大口大口，像杀敌一样吃了起来。

鸠尾站在圆车阵外面，向我招了招手，我马上放下手中的活翻车跳出来：“师长！你的生活助理员赤铁报到！”

“赤铁！”鸠尾望望已经说完话正在向这里来的将领，“你保管着我的将军朋友留给我的，训练运输师的计划，以后，如果我战死了，一定要把这些计划交到新的师长手里！知道吗？”

“知道！如果我还能活着，我一定执行命令！如果我死了，我会让这些计划与我同死的，绝不会留给敌人一点便宜！”我嘶喊着。

“好样的！”伸手在我肩上肯定地一拍，“运输师的全体士兵们！为了我们第一战的胜利欢呼吧！我们必胜！”鸠尾的话在骑兵这些将领里引出了呼声，紧接着我们师全在欢呼！我的心都为之变成了无法破坏的坚石！“好了！大家抓紧时间休息！”欢呼了十多秒，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真的很安静，安静得出奇，看来大家心里还是害怕的——我们阵形旁边的四五千人都还在建阵地，有挖坑的，有筑墙的，有把车子拆了当栏杆的——他们怎么知道有飞利骑兵要来攻打他们？时间还那么准！如果有谍报人员，应该是我们的军队去围剿！如果是敌人来下战书，这又不是敌人在扬短避长？难道敌军的目标在这里面？他们的目标是什么呢？会不会是智风长老要找“圣风长老”或者是“马蹄铁”——我在牢里改造了供台大哥时，那横跨天际的光束他们一定看见了。也许我逃到他们的队伍中去，这里的战斗就不用打了！可是我一过去，我就成了他们手中的傀儡，一切很难自己做主的！对不起啦！对！也许我可以通过法杖兄弟告诉他们我叫他们回去！那他们肯定不会再来攻打了吧？不！说不定他们会上来暴露我的身份，逼迫我逃到他们队伍里，说不定四十大队的伙伴们已经被他们拉进了他们的阵营——那种天光，他们很可能也看见了！为了寻找我的踪迹而跟飞利军合到了一处？不可能！不可能！我不可能用手中的兵刃去伤害伙伴们！伙伴们说到底也是怪情国人，他们不会叛国的！以现在边境的局势来看，怪情国还不会对他们下手，他们的运输能力可是我们的几倍，他们使用的可是牛车！还算好！我只是以冲散他们为目的，就算有四十大队的人在，一切都不会有太糟的结果！

“嗒嗒！嗒嗒！”马蹄声从远方传来了——战斗就这样开始了。

“弟兄们！士兵们准备战斗！”不知是谁在我们运输师里喊了一句——可能是今天的头吧！肯定不是我所熟悉的将领中的任何一个！

在我身边大手大脚躺着的鸠尾，应声跳起来，踮起脚，向声音来源的地方望去，五六秒后，左脚往前一跨，迅速地向他的马匹靠去——一百来人的将领组成的骑兵队以熟悉的方法，在两个大阵营间，在我们圆车阵的外边排成了一个箭头阵势，眼睛望向刚出现点黑影的敌军。同时，各个士兵抽出了自己的兵器站在圆车阵狭小的缝隙里，举着、搁着、扛着自己的兵器，包含了各种不同的情绪。

“都给我打起精神！别他爷爷的丢了土坤大队长的脸！”在这时刻，轮不多憨厚地喊叫一声，大家都脸上有了镇定。

“糟啦！我没有兵器和盔甲！我该怎么办？”我伸手狠狠地拍自己的头。

“外面的人赶快滚！不要妨碍我们警卫队杀敌立功！再不滚，老子就不客气啦！”轮不多冲着我的头比一下刀——我还是赶快离开的好！在这个需要稳定军心的时刻，这种严格按照训练执行的人在心里可以成为一种支柱。

我瞟一下，自觉围成背靠背的丰衣、长命、黑泥，我举步就往车阵中心撤！我得赶快，别让整个局面出现什么漏洞！说不定还需要在暗中请法杖兄弟进行补救，于是，我站到了中心没人的粮食堆的瞭望台上，同执行瞭望任务的一个士兵站在一起：“嘿！老兄，不介意我在这里躲躲吧！”我无奈地问。

“你都爬上来了，还问我？”他向我厌烦地射来无数敌意，又当我不存在似的继续观察。

我也是个不想多嘴的人！扭头观察四下的动静：敌军在远处放慢了脚步，排成一个方阵——一边恢复体力，一边在观察我们的阵势！要不是我们的骑兵没上过战场，又数量不多，此刻之前，冲杀过去，敌军肯定会弱许多的。

一边，步兵师和那些苦力们上了他们还没修建好的防御阵上，没有一个人在阵地的外面——而且非常安静，比起我们这里时不时冒出来一两句咒骂声、吆喝声，实在是太安静了！

我们在人数上占了优势，可惜在气势上完全处于下风，如果没有身边那一百来人的骑兵，在平原上，我们根本就没有气势可言。我觉得别说打胜仗了，就是打个平局就很难得了——这场战争到底是为何而战？哪边是邪恶的？我分不清！

“对面的升青云师长！请你出来说话！”一个洪亮得如同几千几万人在耳边叫喊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惊得都有要坐到地上的感觉——糟啦！对方有高法力的魔法师！难道是那个智风长老？我手腕上的带子有了剧烈的震动，法杖兄弟很兴奋！它想干什么？我该不该马上阻止他？不！让他捣乱，说不定双方就不会发生战斗了，反正我又没下令！他们一定发现不了我的！我下了决心，可惜手中的带子却没了反应，对方的阵营也没有任何的变化！

一匹马从旁边的阵营里走了出来，在阵前五十米处停住：“对面的是哪一位？你家将军升青云在此！有胆的出来说话！别以为会点虚张声势的魔法就能吓到我们！”他嘶喊着，距离太远，我不仔细听，都听不清楚。

敌人阵营中拍马出来一骑，缓行到双方的中间地带，与升青云对目相视：“我以上帝的名誉！借助上帝赐予我们的力量，让我跟升青云师长的谈话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上帝保佑！”——他手中突然发出一圈一闪而灭的白光，我的耳朵边上出现了他那虔诚的呼吸之声！——“升青云师长！你考虑得怎么样？我的要求并不高！”冷冷地一哼，“我们飞利国为了找到圣风长老可以牺牲一切！我身后的骑士们已经按耐不住啦！”——我的法杖兄弟又激动了几秒钟！原来如此。

“嘿！——”敌军举刀于空中，大叫一声，向前走了几步再停下来。我被里面的威势惊得哆嗦了一下！

“智风！别以为我说的是假话！老子再重复一遍，你说那个圣风长老和他的法器已经被我们的尊敬的教士们给炸成了灰烬！”升青云丝毫不示弱，“你不信！你信！我们都得打一仗！来吧！我们来比比高下！”

“你一个人的话，我肯定不会信！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多派几个将领来谈谈，然后再留下些粮食给我们，你们就可以安安心心地离开啦！”智风长老的语气里含有让人认输的威吓，看来他很自信！

“什么？你们几百人敢在我这几千人面前耍威风！你这是找死！不信！我们马上试试！”升青云高傲的语气中有一点点心虚！

“升青云！别以为来了那一两千人就可以在我们面前说大话了！结果是怎样大家一清二楚！”智风长老一拉马头，缓缓地走向自己的方阵。

这个智风长老在扩音传音上一定耗了不少的法力！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干？难道真的是为了找我才如此干的！难道他已经猜到我藏身在这里？不对啊！按照怪情国现在的情况，连我预计会惹得上下沸腾的关于使用法杖的传言，我都还没听见，足见消息的封锁有多严！如果我在这里已经被人识破，我想我不可能还能这样呆在这里！连怪情国都不清楚，他们凭什么那么肯定？还出动了智风长老这种主帅！难道是他们发现了雪山下的秘密，因为发现那些法杖兄弟还在运行而肯定我还躲在什么地方！这样说来，这些飞利国人为什么敢冒这么大的风险，都顺理成章啦！——两个长老一夜之间变成了二三十个长老，这种实力是哪个国家也比不了的，连整个教会可能也比不了！在宗教上战胜了敌人，军事上就好办多了！——于是，他们把“圣风长老”或者“马蹄铁”这种能控制法杖兄弟们的人弄到他们国内去，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法杖兄弟们！不行！我决不能让这种力量落入任何教会！看来，他们的队伍中没有四十大队的伙伴们，这场战争就要……不行啊！无论胜败，他们抢夺之心也会疯狂地长起来！力量就是生存！我应该怎样保护法杖兄弟们！还有大乌鸦，还有那些动物、植物！千万不能把战火引到那片森林里去！怎么办？我死了活着都于事无补！除非，让法杖兄弟们化整为零藏于四十大队的伙伴手中！不行！四十大队不能就因此落入了教会围抢之中！怎么办？看来，只有尽快回到法杖兄弟们的身边，建立一整套防御的措施才行！啊！不行！我不能让大家躲藏到那里去，这样会引来全世界的人对我们进行围抢！再说法杖兄弟们离地很高，宣圣长老那种办法很难做到，而且还有大乌鸦守护着！就算发生了危险情况兄弟们也会跟我联系，我可以及时让他们撤离。好了！先把心放下，这里的局势开始变动了。

“智风！你有本事，就去问那支四十大队的人！他们的头领马蹄铁不是已经证实与你们那个该死的圣风长老有关系吗？有胆量去问他们！”升青云提马追智风长老一段距离大叫：“我这里全是步兵，你们胜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还是一群新兵，如果你偌大一个智风长老败了，那才是丢人啦！”升青云看样是不想转移敌人的矛头！

智风长老扭回头来：“升青云！我也挺赞同你的意见，可是我们没有粮食啦！你们补充给我们一两个月的粮食，我们就离开！”一边说一边掉转马头。

“有本事！你们来拿！”升青云轻蔑地一笑，掉头驱着马儿扬蹄小跑。

“想走？没那么容易！”智风长老手中的法杖举过头顶：“我以上定的名誉，调令上帝的力量，展开你的翅膀，绑缚！”他手中的法杖一束白光直冲升青云和马——光芒一闪而灭，升青云和他的坐骑变成了雕塑，正在进行的动作倏地停止，如同被撬起的石头，“嘭！”地一声砸在地上，摇晃几下，不再动了：“对面的士兵、奴隶们给我听着！有谁知道飞跃城里发生大爆炸的事情马上给我说出来！无论多小声，我都听得见！如果没人回答的话，你们就等死吧！”手中的法杖举起：“我以上帝的名誉，调令上帝的力量，转变传音为收音！”——倏地一闪，光线消失，智风长老近如在耳的声音也就消失！

我手上的带子在对方魔法发出闪亮的时候，总是一阵激动地拉扯，虽然力量很小，可我很清楚地感觉到法杖兄弟正在期盼着什么，可我不会主动去禁止或推动，因为现在一点声音都可能使我暴露！

旁边的友军陷入了一阵恐慌的喧闹，他们的军心因为主帅的丧失而摇动着。我们这里的士兵们显示出一种久经战场的沉稳，除了瞟上几眼，其它的变化都没有。

“上帝的将士们，为了上帝，冲啊！”智风长老没有用法力的嘶喊引起了战争，敌阵的骑兵冲了过来——目标，旁边的友军，分出几骑守卫在智风长老身边。

我们眼睁睁地看着一团闪电接近友军的阵地，听着一个巨雷砸向那友军的阵地，惨叫声就这么开始啦！

“预备！出发！”我们另一边的小骑兵队应声而动，直接冲向两方交叉处——阵地边沿地带！箭头！锋利的箭头！引起了敌军的反应，正在向阵地里冲动骑兵，发现这么一个箭头飞来，迅速组织成一个人数更多的团队对冲而来！就在快要接触的那一刻，我们的箭头一分为二斜地里避开冲锋的对撞——敌人似乎对这种变化没有准备，只能眼睁睁地与两只箭头擦肩而过！当他们发现面前没有我们的骑兵的时候，已经收不住脚，不得不再向前跑上几步，然后掉转马头——我们的两只箭头斜向前移动引起敌人冲来的骑兵的尾部变得异常的大，成了一个的底边——就在这时，敌人大半的骑兵已经被吸引过来，他们立刻划出一道弧线向敌人群中冲去——敌人骑兵外部能够很快地做出反应，可正在向友军阵地冲锋的骑兵的内部还没注意到情况的变化和将领的命令，一时，他们中间出现了一个骑兵稀疏的地带——我们的两个箭头以快速和锋利挤进这个稀疏地带！兵器的交击只在刚接触那一刻响起，一旦撕开这个裂缝，正面的几个敌骑看见这个不减速的冲击只得让路，不敢相迎！我们的两个箭头并不去碰撞那些骑兵们只是专找那些可以不减速的缝隙钻进去，可是敌骑的阻挡仍然逐渐减缓了两只箭头冲击的速度！于是，二分为四，四分为八，迅速分成八个小箭头四面八方地冲开已经陷入混乱的敌骑，在外面划出一道加速的弧线再落进敌骑中！——这时远道而来的敌军很明显地出现了体力上的下降，他们笔直迅猛的冲击变成了自我的混乱——这时候，我们的骑兵用来防御的武器斜伸了出去，那些箭头尖前的敌骑在逃跑的路途中，被箭头的边沿给划出了口子。箭头中间的骑兵由后备箭刃缓慢地换成了疲劳的、受伤的骑兵。

“全体将士听令！全力攻进阵地！不必追杀这些捣乱的骑兵！”智风长老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命令一下，战场中的局势一下发生了变化，那些敌骑朝同一个方向的阵地冲去——现在的阵地是我们两个阵地，虽然显得很混乱，箭头的威力由于敌骑的减少而成倍减小——最后分散的箭头聚成一个巨大的箭头，围着阵地开始转起来，把那些一时冲不进阵地的骑兵的屁股划出了不少口子——我们的圆车阵开始发威，跳上来一骑，却找不到好的落马蹄的点，再加上车子的摇晃，士兵们手中武器的招呼，有的摔退回去，有的直接摔倒在车子上，有的马蹄落空，摔进狭小的缝隙中——他们在这个地势极度不适于行马的车阵中根本没有发出一点主观的攻击就倒下了！新兵们那毫无章法的胡砍乱杀，这些高高在上的骑士根本就无法防御——终于，进攻我们阵势的骑兵在我们飞驰的箭头的驱赶下退开了，箭头也停在我们身边开始喘息！马吐的气把地上的雪都吹化了不少——战斗已经全部转移到友军的阵地中去了！我们的新兵也不客气地把身边的死了的、没死的人和马，全都放到车子上，加大车阵的地势起伏，看见敌人没来进攻，一些不忍心的士兵开始给人和马的伤口敷上一把雪，止止血！

智风长老领着几个骑兵站在不远处望着我们，中间那升青云骑马的雕塑成了双方的屏障，眼睛的交战点就在此处。

现在的智风长老已经陷入了进退两难！继续进攻，就算把升青云布置的阵地全都不伤一骑的占领下来，在体力上已经支持不住接下来的战斗，撤也得防备我们这只箭头！如果现在撤，就要面临两股追兵，而且这将是以他的行动失败告终！除非他的法力现在还能禁锢我们不少的骑兵，然后还能逃走。

“所有的人都给我住手！”智风长老的声音在耳边炸开，炸得我眉毛鼻子一皱，“飞利国的将士们马上撤回到我这里来！”许多骑兵从友军的阵地里跳跃出来，急速地回归智风长老的身后，一团白雾在他们身边升起，“对面的人听着！再打下去我们双方的任务都完成不了，现在我们进行交换！你们把粮食给我们一些，我们就把这个升青云交还给你们！”

我们的将领组成的箭头里没人回声：一则，我们的粮食给了别人，那我们就没可吃的了；二则，友军的粮食我们是做不了主的；三则，这个升青云值不值得还在考虑之中。

于是，友军阵中有人高呼：“我们答应！你们先把我们师长放了，这就送粮食给你们！”看样子这个将领很疲劳了。

“好！本长老不怕你们敢违约！只要本长老动一动手指，就能把他捉回来！”手举法杖：“我以上帝的名誉，调令上帝的力量，收回你的翅膀，解缚！”白光一闪，射中升青云和他的马，他们的身体开始有了变动，马一下趴倒在地，升青云从马背上摔下来，侧卧在地，两个开始挣扎着站起来——飞利国的束缚魔法可以维持很长的时间吧！就像乌马中的束缚魔法一样，不过从她身体还可以被动运动和很柔软看来，那只是很低级的法术，哪有这种直接把人变成雕塑来得利害，我看他的呼吸可能都快停止了，心跳也差不多，所以他怎么挣扎也起不来，还是由两个士兵抬回阵地的！粮食随着也被苦力们抬了出来扔到智风长老身边。

我们静静地看着，智风长老的骑士们驮着粮食缓缓地离开了我们的视线：“好哦！好哦！”我们运输师的骑士将领中一人大吼，紧接着全部大吼起来，阵地的血腥味随之散开。

我怀着胜利的喜悦跳下瞭望台，向警卫队跑去：“丰衣！长命！黑泥！你们还好吗？”

“铁！”丰衣一把抓住我，激动得跳起来，“我刚才砍了那个骑士一刀！”似笑似哭的样子，根本看不出笑和哭的区别。

第四十五章 我们要受伤的战俘

“我砍了两刀！”长命一头扑进我跟丰衣的手圈里大声哭了起来。

“我也砍了一刀！那血……那样子……”黑泥有些哆嗦，“令我想起了主人的皮鞭！”

“好啦！一切都过去啦！一切都过去啦！”我的心一阵阵被影响着绞痛起来，“放轻松点！”身边的人几乎都陷入了情绪的波动中，骑兵也下了马！

土坤气喘吁吁地跳进警卫队：“他妈的！你们谁快来给老子包扎一下！”就着一辆车躺在车上，把染了鲜血的臂甲拆下来，“老子可是你们的队长！快来！”

鸠尾在外面迈着步子来回地走着，时不时踢踢身边倒地的人或者马，或者残肢碎体。我放开三位伙伴，“好了！师长现在需要我！”我想到一件大事极不情愿地推开三人，跳到鸠尾身边：“师长！”我给他展示几个有些事要说的表情。

“跟我来！”鸠尾看了我一眼就招手带我到没人的空地，坐到地上，不等我说，他就问：“你说这群飞利骑兵还会不会再来？我们很难再支持了！这次战斗杀敌不少，可我们受伤的也不少，死了的还不知道有没有！”他的心情很沉重。

我扭头看看我们的圆车阵，“应该没有阵亡的尊贵的将领！没有一个队出来寻找队长的！”顿一顿，“飞利骑兵肯定不会再来了！他们在这里呆的时间太久了，要是再来的话，我们的援军肯定会把他们给吃掉！”我望望友军阵地：“师长！现在有个绝好的增加我们师力量的机会！不知师长想不想要！”

“现在？”鸠尾眼睛看向友军的阵地，“难道我们去吸纳那些苦力？士兵？”很惊讶的样子。

“不是！友军的心思动都别动！我说的是这些受伤没死的飞利国骑士！”四下看看，“如果把他们吸收过来，精心照料让他们复原，愿意留下的，可以成为我们的一员！要离开的，我们想法保送他们回国——这样有很大的好处！”鸠尾皱起了眉头，“在飞利国，我们师的名气会增大，我们对待战俘的方法也会传开，如果下次遇到敌军，那些顽抗的敌人将少很多，投降的将多很多，我们的损失也会少很多！”我必须再说细些，“师长！我们在俘虏敌军以后，当然不是随随便便将他们放掉，我们要从思想上对他们进行教育，让他们保证在我们没有威胁到他们国家和他们自己的国土内的利益时，不能与我们作战！这样我们双方还是敌对的话，一旦他们占了上风，攻了过来，我们甚至可以从那些讲诚信的人那里弄来消息，进而回避这种攻击！就算我们又一次正面相对了，他们心中多少会存有感激，我们也可以尽可能保持更多的力量！一句话，我们要瓦解这些俘虏与我们作战的心理，这样我们才能获得更多更大的胜利！”

鸠尾眼睛看着我说：“铁小子！难道你是天主派来帮我的天使？”顿一顿，“行！就这么干！”他的神情里面含有很多委屈，“战争的意义是什么？真能带给我强大的力量！”他伸出手来，我急忙扶着他，把他拉起来——战争真的很没意思！我也有同感！可大部分的战争却是我们这些以生命为代价的人无法决定的！军令重于山！

看着雪地里时不时出现的血迹，我真的要说，进行这种战争真的很没意思！这违背了我的理想，违背了我的原则！我建立的梦境就在这血迹里破碎了！可是战争又是无法避免的，为了保护自己，为了保护自己正在成长的梦想之树，为了保护别人种植梦想的土壤，为了保护各种梦想之树组成的森林，战争是无法避免的！我们这些奴隶出来做主，那些奴隶主、贵族们为了保护他们的梦想就会来战斗！用不了多久，那些以贵族血统而高高在上，无比优越的将领，一旦发现我站在这支运输队师的某个他们认为不应当的位置，我的一切就成为违背他们梦想的巨石，不把我打个粉碎，他们就会自己认为自己肯定死定了……

“师长！在新兵中有些有些人已经猜到我俩的关系了！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单独相处的好！我可不想早死！”我压低声音在鸠尾耳边说出了我的担心。

鸠尾不说话也不给我点反应，他已经陷入了战争的后遗症似的。突然一把掀开我，冲我们的圆车阵大喊：“大家给我听着！”那是一种凶狠的神色，“把那些没死的飞利骑兵给我照顾好！留着老子有用！”顿一顿，“禾苣、桑橙、鸵爪、土坤跟我来，我请求你们兄弟四个跟我到升青云那里去要俘虏！”用凶狠的语气说出求人的话，让人觉得不伦不类，却又没法不执行！我站在一边看着鸠尾的好戏——在军队中蛮横也许是就好的掩护——“铁小子！过来扶着我！老子要把力气留在要俘虏上！”伸手抓住我的肩头，使劲一拉，我跌跌撞撞地把肩膀放在鸠尾的腋下，伸手扶住他的腰，举手拉着他的手，不知是我扶他还是他扶我地向升青云的阵地走去！他突然又扭回头去：“你们谁想帮老子的忙！就快给我跟上来！人越多越好！”他吐出的雾气如同一头火龙在喷烟！

“大哥！你要那些俘虏干什么？”禾苣匆匆冲上来就问，“难道大哥吃普通的东西没味了，想割上几斤人心肝来尝尝！难道大哥不怕天主发怒？”以我私自瞟见的几眼，我敢肯定这家伙哪里是在担心，分明是引诱。

“少啰唆！等会儿你自然知道！”鸠尾蛮横的语气打得禾苣一愣，自己也变得气鼓气胀的。

禾苣、桑橙、鸵爪、土坤……好多人在我和鸠尾身后静静地跟着，再也没人上前来搭话。

“你们要干什么？快给我站住！”在进入升青云的师团的阵地时，跳出几个拦路的士兵。

“你们去禀告你们升青云师长！就说我运输师第一师师长鸠尾要东西来了！”鸠尾一把扔开我，威武地冲这几个士兵大吼。

“你在这里等着！师长早传下话来任何人都不准进入！哪怕你是上将甚至是大将！”顿一顿，“别起歪心眼！”这个士兵不但蛮横还很轻蔑。

“什么？”禾苣愤怒地跳出来，拔剑就要厮杀，“小子！要不是我们，你们这些孬种，早他妈的见天主去了！”发现自己身后没人响应，他才停下步子，举着剑骂。

“说什么大话？要不是我们修建了这么大这么坚固的阵地，替你们顶着，你们只怕连根毛都不剩了！”对方的士兵以牙还牙，那气势简直是不把我们踩成稀泥不甘心似的。

“啊！”禾苣气急得不能忍了，扯剑就往对方的兵器上砍。

“住手！”鸠尾大吼一声，禾苣一剑撞开指向他的兵器，停住进攻，咬牙切齿地盯着几个已经有些胆怯身斜的士兵好一阵，才退下来，“快去给我通报！要是误了时间，我们就进去抢！”鸠尾的口气也大了、

“是！是！是！”对方面露卑怯的笑容，“我这就去！”他转身倒拖着兵器就飞跑而去。

我知道了，这些士兵一定在刚才的战斗中被布置在阵地深处，所以既没有受伤，又不清楚我们的底细！还以为真的只靠他们自己……我的脸上出现了带有辛酸的喜笑，泪水也流了出来，胸口有一团热气随着我感情的波动钻来钻去！

几个将领飞快地奔跑过来：“还不快让开！这群没眼没珠的东西！”首先恼怒地叱骂士兵，然后惊喜万分地向鸠尾施礼：“师长阁下请进！各位将领请进！”

“嗯！”鸠尾不冷不热地朝着刚摆开的欢迎队伍往里走——体力不怎么足，走得有些摇晃。

我随时注意着鸠尾的变化，一旦他有体力不支需要扶持的表示，我这根拐棍马上自动跳进他手里。

“师长！尊贵的鸠尾师长到啦！”领路的将领将我领进一个帐篷，轻轻地向躺在软被上帝升青云说。

升青云睁开眼睛由那些将领扶着坐起来：“师长阁下，请坐！小弟身上的肌肉还很僵，就不多礼了！”

“不用！升青云师长！”鸠尾不冷不热，“我是来贵师讨要点东西的！不知师长阁下，给，还是不给？”

“给！什么东西！只要我们师有点肯定给！”升青云的声音还很含糊，看来这束缚实在够利害！这家伙的眼神透露出一个信息：只要超过什么界限就绝不答应。

“那好！我要的不是别的东西！就是那些被扔下的还没死的飞利骑兵！马，你们自己留着吧！”鸠尾说完，眼睛四下看了看——目标当然是升青云这个师的将领。

“这个！行！”升青云松了一口气，“来人啦！快把鸠尾师长阁下要的东西送到他们营地！”有将领领命而去，“不知师长阁下还有别的要求没有？”

“我不是个贪心的人！你快休息！小弟告辞！”鸠尾神色不变地行一个军礼扭身就往外走。

“师长阁下！小弟就不送啦！”升青云松了一口气，摔倒在软被中。

升青云的手下还真不错，给我们抬来了八个受伤的飞利骑兵，加上我们这里的三个共十一个——我们这里杀敌一二十人，友军杀敌不知有多少，但是我们师没有阵亡！

我们运输师第一师在打扫完战场后，开始大整理：死掉的马匹分割；受伤的治疗；心理出了问题的安抚；修理车子；煮饭；搭帐篷……

“师长！我们运输师什么时候成了运输第一师？”我和鸠尾给十一个俘虏治完伤后，我好奇地问。

“我们是第一支成立的运输师，当然是运输第一师啦！”鸠尾一下躺在雪地上看着又快黑了的天，“铁小子！我们两个人能照顾得了这些飞利骑兵吗？”

我扭身斜卧在雪地上，“我向我在天堂的兄弟祈祷一下，这十一个飞利骑兵肯定有救！”

“你兄弟？那你试试吧！”鸠尾要听似的。

我举起双手，右手扯扯那条隐形，别人摸不着的带子：“亲爱的兄弟！请你在能自我保护和隐藏的前提下，用你圣洁的力量来救助这个帐篷里的十一个人！谢谢！”放下手，舒服地躺着。

“哦！你这也算祈祷！”鸠尾苦涩地笑着，“怎么觉得你好像在下一个好笑的命令！”

“是吗？”我心里一阵惶恐：法杖兄弟会怎么样理解这些类似的命令？是讨厌还是可以接受？“师长！我一直都是这样向我兄弟祈祷的！实在是对不起他啊！我怎能命令他啊！”

“别急！我不是这个意思！”鸠尾扭头看看我再看看天，“我说的是，你难道害怕你已经上了天堂当了天使的兄弟会受到什么恶魔的进攻？这怎么可能！”有点惊叹。

“哦！我又没去过天堂！万一那里也有什么魔鬼的话，我亲爱的兄弟可能会因为我的祈祷力量消耗了很多，而被恶魔趁虚而入！那我也太对不起我兄弟啦！”

“你怎么知道天堂会有魔鬼？那些教士不是说天堂是个人人快乐的地方吗？”

“人人快乐？不可能！像以前我的主人，她就以鞭打我，用剑划伤我为快乐！还有那些教士，他们对异教徒的残酷的刑法用习惯了，也可以以对别人用刑为快乐！这种人对天主是非常虔诚的，一旦他们上了天堂，我们这些奴隶出生的人也上了天堂的话，我们还是会受他们的折磨的！”

“铁小子！你还真利害，好像再好的地方你都能看到它的坏处；再坏的地方你也能看到它的好处！你是怎么做到这些的？”

“我兄弟以前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他总是有好多问题问我！我不能回答，他就很不开心，于是我寻找一切机会去识字，去求教，一两年之后，我就寻到了这个规律！可是我兄弟的问题却越来越古怪，我整天整天陷入思索中，于是，我觉得在失去兄弟后，我就能看透一切的东西！”

“哦！”鸠尾和我归于沉静之中。我发现自己有一个毛病，总是想把自己的东西告诉别人，只要别人有一点好奇或者是有一点赞同，我就会马不停蹄地把自己的东西轰炸出去！现在，如果鸠尾对以前的马蹄铁的言行有所了解，可以很清楚地知道我们俩的相同点是那么多。我这两个名字所代表的人之间的关系早就应该被他识破了！或许鸠尾已经识破，所以才这样轻易地按着我所说的去做，他也不说出来，就是要利用我而已！

“嘿！师长！”丰衣的声音响起，“开饭啦！”

我迅速爬起来，看见丰衣和长命抬着一个大桶，向我们走来，“哎呀！麻烦你们送吃的来！”伸手要替下其中的一个，“让我来！”

“别！队长吩咐了！要我们两个抬到帐篷里！你可不要耽误我们执行任务！要知道完不成任务是要受罚的！”丰衣把我推开。

“我也一样！”长命也拦着，“尊贵的师长大人！由于条件所限只能吃点马肉粥！”

鸠尾瞄一下长命那笑脸，不太愿意地笑了起来——他正站着拍打身上的血！“多谢两位小哥啦！”说得似真似假。

“哎哟！”两个人听见鸠尾的话一个趔趄赶快把桶放下，“师长！你怎么可以这样高台我们两个啊！会把我们这些凡人吓死的！”非常严肃地行军礼。

“嘿！”鸠尾闪烁着好奇的神光，“我虚夸你们两句，你们就受不了啦？不对！”伸手拍拍自己的脑门，“听你们的口气，好像我这样称呼你们是应该的！”脸色一变，“你们竟敢冒犯本师长！找死啊！”咬牙切齿的样子透出一种戏弄的神情。

“报告师长！”丰衣和长命不约而同地说：“我们是真正的士兵啦！师长感谢我们是应该的！”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胆大啦？”鸠尾的佯怒一下被他们俩的回答给弄得好奇起来！连禾苣、鸵爪、桑橙也停止了前来的步伐——他们身后都有人抬着食物，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队长！

“报告师长！胆子不大，怎么敢来上阵杀敌！”丰衣独自大声回答，军礼一直不收。

“报告师长！胆子不大，以后我们怎么当将军！”长命眉飞色舞地回答。

糟啦！他们这个时候自我表现不是找死吗？希望禾苣他们千万别生气！别生气！别生气……

“啊哈！这两个小子怎么也学会这一套啦！我还以为只是我们小队才有这种风格嘞！”鸵爪招手，几个笑脸飞眼的士兵跟着他，一起走上前来，“大哥！这两个兵是谁的部下！能不能调到我们队，老子就喜欢这种兵，够热闹！”

鸵爪的话刚说完，他身后的几个也显露勇气地半开玩笑地喊：“师长！今天我们队专门做了一头烤全马！送来给师长尝尝鲜！”顿一顿，“我们队长说啦！只要我们有本事，跟着师长干！当将军是早晚的事！这可是我们小队真心诚意来上缴战利品的！”一阵欢笑。

鸠尾好奇地只是听着，笑着，做着各种表达好奇的动作，就是不说话。

“大哥！你不要见外！我几天的训练，训练得这些兔崽子没大没小的！”很炫耀地回手拍拍刚才说话的人都肩，扭头对长命、丰衣说：“两位大将军！有没有兴趣加入本队！本队可是非常热闹！怎么样？如果答应的话，我选几个听话的跟你们队换！”——挨骂的仍然喜笑颜开！

“多谢队长的美意！我们可不愿意离开我们警卫队！这是我们师里最幸福的小队！”丰衣、长命行礼，放肆说着。

“哎！人才难得啊！”鸵爪失望地拍拍两人的肩，“弟兄们！别傻站着啦！快把东西抬进去！服侍师长的直隶弟兄们好好进餐！对了！把师长那一份留好啊！”鸵爪很高兴地让他的手下进入帐篷。

“等一下！”丰衣和长命着急地大叫起来，“我们先来，我们先进去！”抬起桶就往里面撞。

“嘿！小心点！”我不等师长吩咐就上前指挥，“你们听我的安排！可别扰了伤员们的休息！小声点！”我在前面引路——所有抬东西的人都跟着我。

“鸵爪！”一个愤怒已极的声音在外面炸开，我连忙拦住停手回望的士兵，“嘿！我们干我们的！”耳朵继续听着，运输师的内部矛盾在此发作。

“大哥！我们师里面怎么能有这种没大没小的士兵和没大没小的将领！”禾苣的声音开始持续轰炸。

“对啊！大哥！这些哪是士兵，全都是奴隶，我们决不能让他们在我们这些贵族面前放肆！”桑橙的声音也来轰炸。

“大哥！禾苣大哥！桑橙大哥！刚才是不是有我两个兵在这里胡闹？我马上领回去打得他们永远也说不了话！”土坤的声音。

“大哥！千万别听他们三个的话！”鸵爪紧张的声音，“我最喜欢这种能跟我共欢笑共吃苦的兵，如果你们不喜欢，送给我就行了！或者我用几个老实的来换也行！千万别把刚培养起的气氛给抹杀了！那样带兵对于我来说可一点意思也没了！还不如自己当个兵啊！”

“大哥！鸵爪这种玩兵的心态是不行的，以下犯上，不听将令，违反军纪的事会层出不穷的！大哥！我们一定要打压住这种风气！”土坤铿锵有力地反驳。

“大哥！土坤这是一派胡言！我们与所有的士兵成为了无话不说的知交，干什么事都会事半功倍的！而且绝对不会出现贪生怕死的兵！大哥！你千万不要听土坤的！”鸵爪有些哀伤地恳求。

“大哥！土坤兄弟说的是！他可是个老兵！”禾苣连忙出来支持局面。

“大哥！这一切都是你那个不像话额个人生活助理闹的！要断根，那可得从大哥这里开始！”土坤似乎肯定鸠尾会依着他的意见干！

“停！”鸠尾不轻不重，不冷不热的声音响起，喧闹声停了下来，“嘿！我以前不是跟你们说过！你们想要让整个师听你们的，那你们几个人必须让所有将领心服，当上师长，那时，你们的主张才可以在整个师施行！你们哪一个的功劳能让所有的将领心服？”

“大哥！这师长的位置当然是你的！这次战斗的胜利全是大哥的计谋！”禾苣马上带着气地吼叫，“你们谁敢跟大哥争师长的位置！”发狠了，“我！禾苣跟他没完！”

“对！大哥！师长是你的！”土坤、桑橙、鸵爪还有其他人的声音。

“禾苣老弟！我就反对鸠尾当师长！你敢把我怎么样？鸠尾立了什么功？杀了多少敌？得了多少战利品？从上级那儿领了多少的奖赏？如果你敢用武力威胁我！我们俩就来拼个你死我活！”鸠尾愤怒的声音像一个定身咒，我们都停下了工作。

沉静了很久，鸵爪的声音轻缓地响起：“大……大……大哥！”

“别说啦！这里是飞利骑兵养伤的地方，谁敢在这里瞎闹，立即撤消他的参选资格！快回去用你们的手下多立点功！”鸠尾不再说话了！

“都是你的错！”禾苣的声音，“害得大哥生那么大的气！”声音很小。

“我的错？”鸵爪惊讶的声音，还是很小声，“是我让大哥撤消他的个人生活助理！是我跑来说别人带兵的法子不对！是我打扰了大哥本来高兴的兴致！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还是我们的错？”桑橙发脾气地哼了一句——一切归入沉静，天色已经黑暗，帐篷里的火光照亮了我们的工作。

受伤的飞利骑兵用一种很奇怪的眼光看着我们——后悔、羞愧、哀伤、愤怒等情绪交织着。这是他们第一次醒来后清醒的反应。

一个兵突然用手掀翻了一个喂他的人手中的碗：“要杀！便杀！我不想苟且偷生于世！”

我急忙冲上前去与那个人换一下：“你去那边！我来！”重新弄上一碗：“尊贵的飞利国的骑士请你用饭！”我很亲切也很喜悦。

“尊贵？我真他妈的尊贵！老子身为军人，死为军魂，决不会甘心做你们下贱的奴隶！”这个士兵火气挺大。

“哦！原来是为这个！”我笑一笑，“尊贵的骑士！我们师里可没有这个规矩！我们的规矩是：无论是敌军战俘还是敌军伤兵，只要保证在我们师没有损害到他们国家的利益及其他们自己个人在其国家的利益的情况下不与我们师作战！我们会派专人护送其归国，如果愿意留下，我们将按照原来的军衔降一两级使用，与我们的士兵将领同等对待！”顿一顿，“尊贵的骑士！你请用饭！养好伤一切好说！”

这个骑士撇着嘴，眼睛上下不停地打量我：“你是什么官职？你说的话算数？”顿一顿，“天下哪有那等好事？你少在这里骗我！”

“我啊！我只是师长的个人生活助理员！因为军队以前根本就没有这个官职，所以我穿的是低级文官的服装！不过我说的话是算数的！这是师长亲自下的命令！”我很认真地说，喂过去的食物被正分心的骑士吞下了肚子！

“我怎么觉得你很面熟！你以前是飞利国的？”我摇摇头，心里一阵惊恐，难道……“啊！想起来了！”他的眼睛放光，“你是不是叫马蹄铁！”他的声音很弱，可整个帐篷里的人肯定都听见了！糟啦！我的身份暴露啦！怎么办？“不对！仔细看一下又觉得不像了！”还好！我只是惊讶地愣了一下，“而且他也不可能到处乱走！而是被一群法力高强的人给关押着！更不可能跑到军队里来当个什么不伦不类的什么个人生活助理！”我放下了心，身上全是冷汗，“妈的！我怎么吃你的东西啦！该死！”顿一顿，“你先把话说清楚！”

“把什么话说清楚？我当然不是那个地位超然的四十大队的首领马蹄铁啦！我的名字是：赤铁！我是被主人扔到这里来当苦力的奴隶，乾元上将给了我们新生！”我见他不吃，只好一边放松自己紧张地心情和脸，一边说。

“我不是让你说这些！刚才外面的人分明在吵让谁当师长！是不是以前你说的那个下命令的师长已经死了？”骑士还是比较关心自己的命运，“如果他死了！我们还可以享受那种天堂般的待遇吗？”

“该死！你怎么咒我们师长！信不信饿上你几顿！”我把刚才的心情完全转为生气，“我们师长是个非常有智慧的将军！他刚上任，手底下有些不服气，所以他宣布只先挂个名誉上的师长！谁能让所有将领心服，谁就来当真正的师长！可是师长这样宣布以后，才发现他手中没有两个以上的兵，只有我一个，所以现在你们被划分为师长的直属手下，就算我们师长当不上这个师长！你们也可以享受这种待遇！”

“真的！”他不知不觉中又开始吃我喂的东西，头低下，在思考着什么！

我心里有事，恨不得这个骑兵马上吃饱。我的喂食的动作就越来越快，当我发现对方怎么也不张口时，我才收敛心神，发现他嘴里已经塞了很多的东西，别说张嘴吃我喂的东西，就是稍微张开一点缝，那食物就会流出来——还好！他还在思索着什么，嘴只是机械地嚼着！我放下心来等。

“怕什么怕？我怕什么怕？一旦势头不对，借助法杖兄弟的力量，这些兵的围困我还出得去！”我心里下了个定心丸，我的身体和心情舒服了好多。

“铁小子！”鸠尾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扭头看去，“他们的伤没什么危险了吧！”

“对不起！师长！我又不是医生，我怎么能知道！不过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我想大概没什么事吧！”我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说。

“哦！那也可以！”挤上前来，对骑士说：“你们好好养伤，我鸠尾优待俘虏！”

“你……”骑士们急忙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咽得直翻白眼，我赶紧上前去给他捶捶后背，他缓过气来，对鸠尾说：“你就是组织百来骑兵冲我军阵的师长？”

“对！”鸠尾露出了笑容，跟刚才脸上的阴沉是两种样子，“好好休息！有话伤好了再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不行！老子不问清楚，吃不香睡不好！”顿一顿，“请问一下，贵军什么时候有了‘优待’俘虏的政策，老子不相信你们不仇恨曾经打下你们三大郡的我们！”

“哦！这事？”鸠尾欢快地笑了笑，坐在骑士的身边，伸手轻拍他的脊背，“说句实话！这个政策是本人在今天战斗结束后决定的！而且局限于我们运输第一师！”

“我就说嘛，老子在两国边界转了好多天，怎么没听说过这些事！”顿一顿，“那你们真的会让我们回国？是不是来骗我们的？”

“放心！要骗你们？我们可没那么多的功夫！老实跟你们说，我们师只是一个专管运输粮草的下等师，等你们满足我下定那个条件以后，要把你送出国还挺难的！说不定上级一个命令，连我这个头儿也保不住！所以，我们得等待时机！只要你们能充分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把你们送出国！”

“省得你们麻烦，直接把我们交给智风长老不就得了，这样两下都方便！”这个骑士狡猾地笑着。

第四十六章 诗歌与死亡

“想得美！”我插话轻喝，“把你们送到正在我国烧杀的你国军队的手里，这不是等于我们在自杀吗！”

“对！连我的手下都明白这个道理，你就别瞎想啦！好好养伤！”鸠尾起身走出帐篷。

“你还吃不吃？”我端起食物问。

“吃！当然吃！我最好能把你们的粮食全部吃光，我们的大军就可以横扫怪情国！”骑士把吃东西当作跟我们的战斗——利害！这些骑士看来是飞利国的精英。

我的心随着接下来的安静又变得七上八下的，这种要被人识破却又似乎没被人识破的感觉真难受——而且还得细心照料这些该死的伤兵吃东西！我的内心不停地吼叫：“你们这些骑兵快去死吧！去死吧！”几下完成任务，我把碗往刚走近我的丰衣、长命手中一塞，扯开步子就往外面跑！黑暗！你再黑一些吧！最好黑得四下什么东西也看不见！那样我就安全啦！不一定安全，那我也能把自己好好地藏在某个角落里！为了寻求黑暗，我疯狂地跑出圆车阵，踩着已被血的战斗染过一遍的泛着白光的雪地往前奔跑。这个世界仿佛都成了我的敌人！呼吸越来越困难，腿脚越来越乏力，那股咬牙憋着的劲让我再跑了好几步，终于，终于，我牙一松，腿一软，“啪！”摔趴在雪地上对着雪猛烈地吐热气，头一阵眩晕，眼前的景物全部向我砸过来，我头一下又沉痛起来——把眼睛闭上，让冰冷的雪来平抚我的身体。脑中空白了一阵，人舒服了不少，我一翻身子，仰望黑漆漆的天空，刺骨的冷风呼呼地吹来——不好！我用嘴呼吸把肺给冻痛了，喉咙发痒得要咳嗽！我赶紧用手臂的厚衣袖捂住自己的嘴，用鼻子小心地一点一点地喘息！冰凉的雪片砸了下来，我脸上的神经告诉我雪花被我呼吸散发的热气给热化了！不好！气温过低，等会儿一结冰，脸皮都可以撕掉，用另一只手的衣袖把水擦掉，急忙坐起来！肚子里的饥饿也来找我的麻烦！这雪也下得真大，我能感觉到身上的衣服被雪花砸出的冲击力和声音——还是赶快回吧！

一切顺其自然吧！我怀揣着这个心思，往回走！死就死！我再加上一个破罐子破摔的注脚。眯缝着眼睛，缩着头，戴着手套的手捂着嘴，一步一步往回走——我的穿著完全能抵御这个世界的寒冷！让法杖兄弟多保留点能量吧！这种天气，真不知道它可以从哪里吸取能量！

撒完尿后，我跳进车阵，借着被车子挡着放在夹缝的地下的火，被东西反射到我这里的淡淡的光芒，往自己的帐篷走去——我和鸠尾跟那些伤兵住在一起，这是鸠尾的决定！一个极度危险的决定！可我不能反驳！因为除了这里才能随时照顾这群伤兵，就没其他地方了。

“嘿！铁小子，你跑到哪去啦！”丰衣和长命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凶狠地发问。

“我……”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你没有命令就私自离开营地！你是不是敌军的卧底？你刚才是不是去送消息去啦？”上前抓住我恶狠狠地盘问，“你现在可以保持沉默！不过从现在起，你再也不能单独行动，必须有人跟着！”

“你们……”这两个家伙真的进入了将领的意识形态，如果是假装的，那就得大打折扣，如果是别人派来的只能为零！但是！如果！他们是自发的！那可是不得了的！

“别你们我们的！你现在是嫌疑分子！为了我们运输师的安全！我必须押你去师长那里汇报一下！”看来是玩真的了。

“我？——那，走吧！”我垂头丧气地被两个人押着！不好！是不是鸠尾发现了我的身份，所以才叫我两个朋友来押我！这是最好的防止我逃跑和起疑心的办法！不管是不是我都得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我左手紧紧地握在右手缠有法杖兄弟的联系带的手腕上！来吧！一切都会来的！

“报告师长！偷跑出去的赤铁被我们给当场抓住了！”两个人显得异常认真。

站在地上火堆边迎着风雪烤火的鸠尾望过来，“偷跑？”顿一顿，“铁小子是怎么回事？”

“报告师长！我上营地外去转了一圈！我的心情不太好！回来的时候被他们给抓住了！”我就这样回答，真话里却不透露危险的信息。

“哦！心情不好！一场仗打下来，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鸠尾听了我的回答，很平常地说：“你还没吃饭吧？赶快去吃！今天晚上我们两个轮流值夜！”

“是！师长！”我挣开背后两个人的手，去帐篷。

“师长！我们回去向队长报告！”两个人半整齐的脚步声离开了——好小子！有出息了！当不上将领，也是忠于职守的好兵。

我找到一个放在取暖火堆旁的碗，端起来，就着火看一眼里面的东西，然后往肚子里灌，几下搞定——我的警惕心也隐藏了起来。

“吃完了？”我点点头，“那你守前半夜！后半夜我来！”鸠尾扭身钻进帐篷，倒在一个空位上和衣而卧睡下！

我孤孤单单地坐到烧得很小的取暖的火堆旁，望着四周正在熟睡的伤兵——这可是夜里唯一一个可以维持燃烧的火堆！外面的煮饭后余下的火，照明的火，临时找柴取暖的火很快就会熄灭。

我不能睡觉真是无聊！就在这时候有什么东西挤开了帐篷的门，倏地带着风声，掠过火堆冲到我的脸上，我猛地被眼前的情况惊得来了精神——是法杖兄弟！他那种触感我很熟悉，他在我脸上蹭了好几蹭，一下钻入我怀里——我现在才发现法杖兄弟钻进怀里后还在缓缓地旋转！当然不是靠根本看不见他的眼睛，而是我的触感！他那头一般大小的珠子很明显地擦着我的衣服！

我慢慢地又感到睡意上头！站起身来，掀开厚帘子来到外边吹吹寒风，时不时掀开帘子看看火，瞧瞧人！嘿！我现在是安全了！可是什么是半夜啊？天上一片黑！看来我只得守上一个通宵啦！

熬夜真的很难，还要时时注意帐篷里各个人的反应，那更难！不过熬来熬去，熬去熬来，不知道我低声给法杖兄弟说了多少心事，天总算亮了——鸠尾醒来，一句话也不说，看了看天，把我拖进帐篷里，让我休息！——法杖兄弟早警觉地跑了！我也不管了！头一挨枕头就呼呼睡着了。

我正在做一个噩梦！运输师所有的人都拖着大刀来追杀我，我钻进地里，他们把我挖出来；我飞到天上，他们把我拖下来；我跳进河里，他们用网把我打捞上来——我知道我是在做梦！可惜就是醒不过来！我只好在梦里疯狂地挣扎，脚下突然一空，摔下了无底悬崖！我大叫着醒了过来！急急地用鼻子喘上几口气，放眼打量正在飞舞的雪花！

我不是谁在帐篷里吗？怎么有雪花！我坐起来一看——我竟然躺在一辆车上，身边是正在前进的车队！

“你醒啦！快吃午饭吧！”丰衣捧着一碗带肉的干饭递到我面前！

我随着车下不停地轻晃着，盖在我身上的帐篷布上的雪往下滚着，我摇摇晕晕糊糊的头：“午饭！现在什么时候啦！”我脸上的汗水被寒风一吹，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是刚过中午不久！快吃吧！”丰衣把饭塞进我的手中，“吃完再睡！师长让我给你传个话！他白天骑马照顾伤员很容易，晚上你在帐篷里照顾伤员也很方便！所以你不用下来走路了！”

我举目四下望望，那些骑马的将领在车队边上走着，我伸头低声问：“那些队长不反对？昨天他们可想吃我的肉！”端起碗吃东西。

“反对？”丰衣摇摇头，“今天没有！”

黑泥突然伸个脑袋过来：“铁小子！你放心吧！今天一早，所有的队长一起确认了师长的师长位置，他们一切都得听师长的！”他那沾满雪花的脸有那么一丝得意。

“现在你小子的位置可以说非常特殊！所有人都羡慕你嘞！”我背后传来长命的声音，“想想看，一个师长与一个小兵换着班来照顾那些飞利骑兵！这意味着什么？”

“对！你的地位不是等同于师长，至少也等同于副师长！”丰衣又羡慕又惭愧地说。

“不对！如果师长真的确认了他的领导地位，他让其他人照顾这十一个飞利骑兵，谁还敢有什么话说！”我有些想不通，吃几口饭。

“师长，今天是这么说的！师长说他必须得按照那个神秘的将军朋友留下的计划一步一步组织我们这个师！所以，在没有形成一整套的将领职位之前，他是不会上任的！现在整个运输第一师还是由各个队长加上师长轮流掌控！他还是只有你一个兵！所以，情况没什么变化！”

“哦！原来是这样？这样说来，我还是没有什么职位上的提高，哪里值得大家羡慕！”我吃口饭说。

“这还不够人羡慕！天啦！”长命恶狠狠地掐我一下，“以前，我们都以为师长早就统领了我们这个师！我们谁能不归他调动！可是从那天我们的队长领着我们要加入师长的领导的队伍中，我们就很奇怪，可又不敢问！今天，总算是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想想看！一个师长，手下只有一个兵！这个兵有多么贵重啊！是人都知道！”

我环视车旁伸过来的羡慕的眼睛，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你们要知道，我现在已经成为那些高贵的将领的眼中钉！一旦我犯了什么错，我受的处罚要比你们高上好几倍！我逃是逃不掉的了！我真不知道我能活到什么时候！”我狠狠地吃几口饭。

“哟！我们师长大哥的个人生活助理员总算醒了！”土坤来到车旁，他和他的马喷出的热气好浓，“哎！你可千万别太操劳！万一你的鬼心眼儿不灵通了！我们的师长可会一脚把你给踹死！”话中藏了无数的刀光剑影。

我的脸像苦瓜一样，半张着嘴望着这个又来下战书的土坤。他扭头吐口唾沫，驱马离开了这里，我这才闭上已经把牙齿冻得发软的嘴，“哎！厄运当头了！”我心里倒没有把这厄运当回事——一两个直接来攻击我的贵族，总比采取各种手段来攻击我的一大群人好对付得多。而且在土坤他们的兄弟群体中因为对我的了解的狭隘，他们中间也有对我表示同情的人存在，这将形成长久的斗争，那我的计划的实行显得更加容易了。不过，我还有些担心，万一因为昨天飞利骑兵对我说的那番话引起了这些将领的怀疑，他们现在只是在演戏试探我，那我可就完了。

旁边的丰衣、长命、黑泥慢慢从土坤的背影上收回他们的目光，惊讶地看我几眼，一句话也没说出口，回头认认真真地驾车前行。

睡得挺足，吃得挺饱，跳下车，撒上一泡囫囵尿，挖个坑，拉上一堆黄金屎，踏上轻松快意的步子，追那温暖的大床——“算了，还是别睡了！矛盾可不能在短期内过于剧烈，为了给大家一个思考的空间，我还是示弱的好！”于是，我不去追赶床，陪着我不认识的车队成员一步一步往前走。

平凡，在这一刻，我发觉自己的脚步太平凡了，在里面根本找不到与其他人的区别，我甚至觉得所有人都抛弃了我，我连平凡也保不住，已经坠入肮脏的应该被清除的行列。孤独、凄凉伴随着飞舞的雪花，不停地，似乎永远也停不下来地包裹着我，我的心变得好凉！用鼻子适当地吸取一口冰冷的气，心中的凉相比肺中的凉算是小巫见大巫了——好痛！这一刻如果能搂着乌马的手臂那会有多好啊！心凉不但没有平复，却因为肺里的冷，变成了凄苦。我抬头让冰冷的雪片落到自己因为情绪的变化而异常火热的脸上——结果是不但没把脸上的火热压入心中去中和那凄苦，反而使整个身躯变得火热，心里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凄苦，而是一阵阵的刺痛，眼泪从眼中带着火热滑落出来。赶快离车队远点——我现在发觉这身运输师独一无二的衣服不是给我带来无边的荣誉，而是带来无边的孤独！我似乎再也找不到那能温暖我的温和地带。

“小子！你一个人在这里想什么呢？”一只巨手在我肩上猛地一拍，一串雷声在我耳边炸开，我不由地一哆嗦！眼泪、孤独、凄凉倏地从我的世界里去，危险和斗争霎时充满了我的思绪，我急忙扭头看去，鸵爪一张粘满雪花的脸在我眼前出现，看似冰冷的脸上却有着温暖的笑颜，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小子！你哭啦？”他的手继续在我身上轻拍。

“尊贵的队长！你好！”我压制着被鸵爪引出来的感触，卑躬屈膝地向他行了一个军礼——在这一刻，这个关系不明的鸵爪似乎成了我的上帝！我忍不住有一种依靠他的想法。

“嘿！铁小子！你怎么在这里？那是一个伤员可只有师长一个人在照料！你一个小兵倒还在这里偷懒！”鸵爪的声音似乎也埋藏了不少的感触，有一种融化我的动力。

“我正在按照师长的命令休假！今天晚上我可要熬上一个通宵！”我发现脸上的热度开始消散，那泪珠有结冰的动静，我急忙用手套抹掉。

“那你还不快去找辆车多睡会儿？干嘛跑到这里来黯然伤神？”鸵爪这个“黯然伤神”用得好有威力，我的心都记下了这个词。

“没什么？我在想一个女人！一个很棒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她！”我仰头望着天上的雪花出神——脚机械地往前走着。

“看来你小子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文人！许多文人才有的疯狂、多愁善感在你身上都有！可惜你识字不多，否则你倒可以为我们创作一两首歌来听听！”鸵爪长叹一声，“好久没听见音乐了！我的心真是不舒服！”突然扭头看着我很期望地说：“小子！你会唱歌吗？赶快唱上两首来解解馋！”

我摇摇头，“也许我可以吟上一首流传于我们奴隶口里的歪诗！尊贵的队长你想听吗？”

“快！快！快！”鸵爪激动不已，“没歌听听听诗也好！可惜我的脑袋就是记不住！”他闭上嘴，瞪着眼，竖着耳朵等着。

其实，我根本不会作诗，但我看过教会那些书里的诗，现在只有诗的影子，为了表达我此刻心中的五味情感，我就跟着这些影子胡乱临场作上一首：

那一年，雪花降落到大地！

我的灵魂，就藏在一片片雪花里，

飘飘忽忽地往下落！

飘飘忽忽地飞舞着！

我为何藏在这里？

心，回到了天主的身边！

那样子是多么的惹人相依，

那话语是多么的引人入胜！

我不想离开天主，

可我的衣角却不小心，擦过了，天主的睫毛！

我的快乐从此结束，

我的思念开始生长——

我被天使扔下了天堂！

扔下了天堂！

我的身体开始碎裂，

就在离开天堂的那一刻，

就在那一刻！

像我早已碎成粉末的心，

碎成粉末的心！

失去了飞翔的力量！

失去了求生的欲望！

化为天地间第一场雪，

往下落！

往下落！

风——轻轻地卷着我，

在我的雪花身边吟唱，

那是一首什么样的歌？

我记不清了！

那种旋律让我的灵魂有了希望，

那些歌词让我的灵魂有了梦想！

轻轻地卷着我，

给了我很多很多的力量！

很多很多的力量！

我加速往下冲！

吸收风中的水分，

化为强壮的雪片，

往下冲！往下冲！

砸在树叶上，

伸出手，

狠狠地抓住，

把自己的灵魂碎末往里挤，

拼命地往里挤！

泥土！石头！

成了我新的身躯！

草儿！树木！

成了我新的汗毛！

我的新生从这里开始！

我的新生从这里开始！

我终于冲破了身体的束缚，

化身为人类的侍者！

——神的子民的侍者！

手，带着血汗，

脚，带着骨肉，

用我的一切来求得宽恕！

伤了，大地会帮我修补！

死了，大地会帮我重生！

我总有一天，

会求得宽恕！

求得宽恕！

回到属于自己的家！

回到那属于自己的家！

啊！天主！

我随着梦想的目的吟出了这首诗——也许，我不是为了求得天主的宽恕，而是把天主从本来属于我们的地方赶出来——我的心情变得非常的激动，一股雄心壮志在我身体的每一部分里旋转！看来，我已经复活了！

“小子！你再吟一遍！”鸵爪激动得抓住我的肩，渴望地看着我。

我挠挠自己的脑袋：“哎！”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说：“尊贵的队长！我实在是念不出来了！其实这里面大部分都是自己随口说的！现在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无所畏惧地说出半真半假的原因，推出已经存在的结果——我已经忘了！

“不会吧！”鸵爪很不甘心地跳起来，“你不是文人吗？怎么连刚念过的东西都不记得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扭头向天祈祷，“天主啊！救救我吧！我的馋虫已经被这小子给勾引出来了！可他却不让我听个饱！我太辛苦啦！救命啊！天主！”

我的生命里只剩下了尴尬，实在是没什么办法，我真的已经全忘记了！看着鸵爪那被搔动的心引发出来的行动，我无能为力，只能尴尬！

“鸵爪队长！我记住了！让我给你念吧！”一个大汉在后面大叫大喊起来。

鸵爪如同看见宝贝一样跳过去，一把抱住正牵着马的大汉，激动地大叫：“快说！快说！”

我既然脑子记不住！何不用我的笔记下来？再怎么说这也是我的作品！我急忙从怀里掏出本子，准备好笔——那个大汉为了吟好这首诗，先清了会儿嗓子，再摆了摆走路的姿势，我终于赶上了，一句一句记下来！当然，我是在大汉吟了好多遍以后才能把这首诗给记全了！

我怀着喜悦的心思，踏着温柔的雪地往前走！愉快地往前走！我喜爱上诗了！可我不敢再作诗，因为我再也找不到作诗的原因！也许这是我一辈子唯一的一首诗！

在鸵爪的反复要求下，这首诗在他身边不停地重复着，连旁边的车队里的部分士兵都能背下来了！而我，已经只能记住几句，不打开本子，我永远也记不清。这种成就感真是不得了，我都飘飘然啦！也许以后我将和笔结成许久的合作关系！因此，我的心已经容不得这首诗啦，再怎么跟着别人的吟唱，我始终没有多记住一点，反而忘记的更多。

我的脚步快速地向前移动着，警卫队离我越来越近，就在这时，土坤骑着马来到我面前。兴师问罪，这是土坤给我的心理准备。土坤掉转马头与我并行，他的马鞭在手中不停地被揉捏着，“小子！你知道你犯了什么军纪吗？”“啪！”地一声，马鞭抽在他那坚挺的靴子上。

大事不好！我又惹了什么麻烦？“尊敬的队长！”我的声音开始发颤，站定行一个军礼，马上跟上，“小的糊涂，不知错在何处？”

“妈的！别跟老子装疯卖傻！你应该知道，你现在正在违反师长大人给你下达的命令！这叫做违抗军令，按军法从事该处于斩首之刑！”得意，一股疯狂的得意，我身边的气温倏地下降到最低温度，“来人啦！把这个违抗军令的小子给绑了！”他的马鞭朝空中一举，轮不多领着几个兵匆匆地向我扑来。

“队长！我没有违抗师长的命令！”我冲上去捧住土坤的脚，慌张地大叫起来。

“什么？没有？”土坤冷冷地笑了笑，“师长大人的命令是：你白天得躺在车上休息，也就是说不能下来，跟不能走路！”冲已经抓住我的轮不多一点头，“带走！”顿一顿，“现在是非常时期，为了整肃军纪，把这个小子拉去砍了！”

轮不多扭过脸来，冲我不怀好意地笑着，我的心沉到了毫无知觉的天地，被轮不多他们揪住的右手艰难地拉扯几下法杖兄弟的带子，嘴里绝望地叫唤：“兄弟啊！你……”一只大手捂住了我的嘴巴，一个清楚的字也说不出来了！

“住嘴！小子！没人会来救你！你就是该死！”轮不多那疯狂的笑声撕破了我的心，他们拖着我就往一边走，我的挣扎在他们手中毫无作用。

“嘭！”我被狠狠地扔到地上，我要请求！我急忙控制住已经离开别人控制的手脚，慌乱地爬着，要把半埋在雪里的头抬起来……谁的脚“嘭”地一声跺在我的脊背上，痛得我一丝劲也使不出来，雪塞满了我的嘴鼻，再也不能呼吸了，我的脑袋一片茫然——“唰！”刀出鞘的声音，“行刑！”——“啊——”“嘭！”没有砍着我的身体，砍在头的前方，我茫然的脑子里出现了一点庆幸！“他妈的！这都砍不准？再来！”“啊——”“嘭！”再一次砍在我的头前方。我挣扎着终于抬起了头，把被急火融化的雪水呛进了肚子，借着空隙大口大口喘气！眨动眼睛，只见那只剩下刀把的刀挨着前额的发丝陷入雪里：“救命！就……”我的头被一只脚踩入雪里，这次我的反应比较快，嘴闭上，头稍歪，没让雪再次呛着我，但是只有一丝一毫可以呼吸的缝隙，声音只剩下喉咙的“哼哼”！“他妈的！丢人现眼！连个人都不敢杀！”轮不多在我背上大骂着，“让我来！”几只脚在我背上开始交换，我头上的脚突然消失，我急忙抬头，“啊——”“嘭！”一把刀又砍在我头前的雪地里，我抓紧机会大叫：“救命啊！”然后自动地把头往压出的雪坑里埋，等头上的脚再踩下来，我的身子借着头手脚的支力，拼命地挣扎着，可头上没有脚踩下来，挣扎却还是不见功效，急忙再抬头大喊：“我冤枉啊！”马上又把头埋进雪里。

“住手！住手！”我期待的喊声从远处响起，马儿的蹄声向我冲来！

“你们这些笨蛋！连个人都不敢砍！”土坤那恶狠狠的声音，压得很小声。

“不！不！不是啊！”轮不多焦急的分辩的声音。

“住手！”另一个方向上传来了鸠尾的声音——那，刚才的那个又是谁？

“土坤！你他妈的！怎么随便杀人？”鸵爪怒喝的声音，“还不赶快放开！你们找死是不是？”马儿、人儿一起来到我身边。

身上的压力一松，我挣扎着先跪趴在地上，一使劲绕过埋进雪中的刀，不辨方向地往空地扑去，“嘭！”摔在雪地上，再来几个滚，滚离刚才的刑场有五六米远的时候，我才安抚了一点自己的心，坐在雪地上，喘着气，神色慌张地注视着眼前的每个人——骑马的将领纷纷赶到！

第四十七章 死亡与大话

“报告师长大人！我们抓住一个违抗你命令的士兵！请师长准许我按军法处于他斩刑！”土坤一个军礼冲到正在查看情形的鸠尾面前。

“师长大哥！就这么一个兵！土坤你还要把他给杀了，你这是何种道理！就算这个兵再怎么该杀，那也得由大哥来下命令！你小子竟然这么狂妄！”鸵爪冲上前去对着土坤大骂！

“请师长准许我斩了这个抗命不遵的士兵！”刚赶来的禾苣、桑橙等队长行军礼要求杀我！完了，看来我死定了，我左手急忙抓住右手的法杖兄弟的联系带，只要有人向我冲来，我马上就逃！

鸵爪想再说点什么，张开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垂头丧气地退到一边去了，不住地唉声叹气，扭头看向远方。

“诸位兄弟！大家不要急！”鸠尾胸有成竹地温言柔语地说，“再怎么说，我也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个清楚嘛？”

“师长！我们亲眼看见这个士兵违抗你下达给他的命令！依据乾元上将颁发给我们运输师的军法，任何将领都有权进行处决！”禾苣大声地说着，其他队长除鸵爪以外全附和。

“不！不！不！”我激动地站起来大喊：“我只不过下来撒尿拉屎，这也违反了军纪？不！不！不！我绝没有！”我疯狂地发泄着心中的愤怒，我浑身都在不停地颤抖。

“是吗？因为我的个人生活助理员方便一下就该杀头？”鸠尾有些气愤了。

“师长！小弟知道大哥喜欢这个小兵的鬼头鬼脑！但是军纪必须得执行！你给他的命令就是躺在车上休息，不准他下车一步！他一下车就犯了死罪！请师长下令，杀了他！”——“杀了他！”那么多的队长大声叫着。

“混帐！你们抓住我下的命令的错误，就要杀我的兵！你们有何居心？”鸠尾大发脾气了，见那些将领没反应，把怀中的剑一甩，插在雪地里，“好！你们这么多人不服我，那我连这个名誉师长也干不了了！拿去！妈的！老子就这么一个兵！你们竟然还逼我下令杀了他！你们想当师长是吧！快拿去！我现在就领着这个兵脱离这个师！兄弟！这就是兄弟！”他的唾沫变成冰粒往那些将领身上砸：“老子最痛恨这种兄弟啦！”迈开步子牵着马向我走来。

“师长！就算你要辞职，那也得把这个违反军令的士兵杀掉！否则，你永远也脱离不了师长这个职位！”土坤朗声大求——糟啦！这群将领铁了心要将我杀掉，把我杀了后，鸠尾不当师长也就不行啦！看来他们对我在这个地位上冒犯了贵族的权益的奴隶从灵魂深处产生了恐惧！

“妈的！这个师长当得真他妈的没意思！老子曾经还想领着各位建立一番不朽的功勋！你们可好！抓住我的一点错误就要杀我的一个侍卫！要是哪天我犯了什么错误，你们还不逼我自杀！罢了！罢了！你们既然不让我辞职，那我从现在起开始反叛！看你们怎么办？”鸠尾站到我身边对扭动身子行来军礼的大队长大喊几句，伸手拉起我来，“铁小子！从现在起！我们就是第一运输师的叛徒啦！”他疯狂地笑了起来——令人好恐怖！

那些将领失去了刚才的肯定，慌张地抬头望过来——他们肯定不会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他们心中的主心骨突然没了！——“师长！不要！我们不……”

“住嘴！”禾苣倏地站直起来对那些将领大吼，“我们这是为了大哥好！大哥那么信任那个小奴隶，总有一天这个小奴隶会离间我们跟大哥之间的关系！到那时候，我们兄弟之间难免发生兄弟相残！今天我们一妥协！那我们全完了！”说得那些将领逐渐恢复了原样，禾苣扭回头，对已经只剩最后一点留恋的鸠尾说：“师长！大哥！我们兄弟在一起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奴隶而与兄弟们反目？大哥！他可只是一个奴隶！哪怕他穿上黄袍，他也只是个奴隶！”哭了！悲惨地哭了！

土坤眼含泪水地劝鸠尾：“大哥！这都怪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奴隶有这么多鬼主意！我本来是叫你小心着他点！大哥！刚开始的时候，我真以为你对他只是监控，可是昨天晚上，我清楚地发现，你竟然被他给蛊惑了！兄弟们才下了决心要杀这个早该死的奴隶！大哥！师长！”那份悲痛，令我都有想把自己杀了的冲动——感情攻击！

鸠尾似乎铁了心，苦笑着说：“如果不是我对这个铁小子有了深刻的认识，我想我今天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可是他给我带来的冲击，你们知道有多么大吗？”鸠尾要泄我的底，完了！我是绝对得逃的！贵族们该死的自尊心！可我对鸠尾却没说出一句不该的话。“兄弟们！在我心中！这个人！他不再是奴隶，不再是我的手下！而是一个天主派来帮助我的天使！他的见识十分地广，广到好像什么也难不到他，在他眼中什么东西都非常有用！他说，这是他兄弟告诉他的！我在想这个人就算不是天使，也是天使留在世间最大的宝藏！我怎么可能让你们杀了他啊！”鸠尾也陷入痛苦之中，“为了不伤兄弟之间的感情，我们就分道扬镳吧！”伸手抹去泪珠变成的软冰！

“大哥！师长！”将领们一起行着军礼，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怎么办？这支步兵师已经有很多人知道我的部分底细，一旦鸠尾跟我走了，消息会疯狂地传遍整个世界——一个奴隶把一个运输师师长给拐跑了！怎么办？那时，这个贵族的世界将再也不会有我的容身之地，大乌鸦、法杖兄弟们、四十大队的人全都会遭殃！很多明眼人一定能猜出“赤铁”就是“马蹄铁”！现在这个师里的很多与我有接触的人也将受到牵连！我该怎么办？为了鸠尾，为了这个师知道我的人，为了我的梦想我还得留下来，把很多关于我的消息锁起来！

我挤到鸠尾前面对将领们大吼：“各位尊贵的将军！难道你们以为这支步兵师的军权控制在你们手中吗？只要鸠尾师长一发话，你们手下的兵，肯定会有来跟随师长的！想想看！鸠尾师长可是乾元上将亲自任命的，这里还是鸠尾师长说了算！”顿一顿，“再说了！如果这里没有了鸠尾师长！你们只能对新师长唯命是从，不敢有丝毫的违抗！军人以服从上级命令为天职！”对面的将领都有些害怕与动摇了，我还得加把劲，“你们一百来人！你们要杀人是不是！按照师长对本师制定的军规，我一旦要担任超出师长个人助理员的，有关整个师的职务，只要有一个人反对，我是上不了的！你们怕！怕什么？”顿一顿，“离开了师长，你们这一百来人不会为争抢职位而发生冲突才怪！到时候，一个师的兵力可能只剩下一小队！想想吧！”我扭头对鸠尾说：“师长！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的兄弟们，更为了你的梦想，你千万不能离开！”

“对！大哥！我鸵爪决不允许谁来挤对你！我一定会为了你拼尽我最后一点力气！”鸵爪迈开步子走到师长身边——我马上退到鸠尾后面，让那些动摇了的队长看不见我，缓和一下我跟他们之间的矛盾，让鸠尾的大哥气派发挥效力！

鸠尾沉默了，好像在等待，那禾苣也沉默了，土坤更是一句话也不说——鸵爪的那一个小队闻声开始脱离车队向我们靠拢。讨论的声音也开始响起，突然有人高喊：“师长！我愿意听你的军规！”于是，全叫喊起来，除了禾苣、土坤、桑橙等，他们神情严肃地走到鸠尾面前：“大哥！兄弟们一时犯了错，请你原谅！”土坤行军礼认错，跟着所有站在对面的队长全来学样。

鸠尾见所有的兄弟都在身边，长叹一口气，“各位兄弟！你们很讨厌这个铁小子！今天你们让步了，那我也得让步，我要撤销他的我的个人生活助理的职务，兵调离我身边，让他做那十一个俘虏的看护员，大家不会反对了吧！”——好个鸠尾，他还真懂得用人！

“大哥英明！”赞叹声从对面整齐传来，好像有很多人是咬着牙说的。

“好了！大家归队！马上赶路！飞利骑兵说不定随时会来！”鸠尾脸上有些不自然，领头往队伍走去。

鸵爪的手在我肩上一拍：“铁小子！有什么事就来找我！我们一队人都会帮你的！”跟着鸠尾走了。

禾苣、土坤看着鸠尾走在前面，自己在后面悄悄地跟着，队伍开始前进。

我笑笑身边的孤独，迈开步子走向那些躺有飞利兵的车子，开始我的看护工作，可我的心思全放在孤独的思索中：怎样实现关于我的消息的封锁？怎样改变那么多的将领对我的反感？

现在，直接向上级申请，只会适得其反，这个方法不行！去哀求什么的，肯定会有人借此折磨我，我的影响力会低很多！利用法杖兄弟也不行！看来现今最好的办法就是顺其自然，加强我给领导层的影响力！要增加影响力，那我得让大家知道，我是在为每一个人谋取更大的利益！可是我能用什么事来做到这个目标啊！

“哎！我该怎么办啊？”自言自语地说。

“什么怎么办？我可以帮帮你！”身边躺在车里的飞利骑兵笑嘻嘻地说。

“我看你的样子，我就知道有一个很苛刻的条件在背后！说来听听！好的话我只会更好地照顾你！”我有话无意地说。

“你不相信我？”顿一顿，“先把事说来听听！”这个吃饱了喝足了的家伙那份闲情逸致令我十分愤怒——老子正处在生死关头，却还有人来调侃我！我为什么又说出刚才那些话？还不是因为我刚才只是随口说上几句，心里根本就没有存在着跟他说话的念头！

“好！那我告诉你！”我为了发泄我的情绪恶作剧地说：“我一直在想怎么样才能把你们的长老收归到我的身边！你说说该怎么办？”我都有点咬牙切齿了。

“这个？”飞利骑兵竟然不生气，笑着说：“很好办！你找个什么空档，把我们这些人救出去，送到我们长老身边，你再加入我们的军队！那时候，寻个机会，把长老抓住，悄悄地逃回这里来！有了这里的士兵，我想我们长老也是不敢逃走的！怎么样？”

对了！我可以把所有人都心思引到其它方面，让所有人没有心思想我的事，这就神不知鬼不觉啦！有什么可以达到这种效果？对！大乌鸦住处的法杖兄弟群！不过不能由我说出来，应该由这些飞利兵说出来，我猜想这次他们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找我解开那庞大的防护罩！

“哦！”我很轻蔑地笑上几笑，隐藏着一点苦味，“原来这么容易！好！我现在就背着你们十一个人去投降！来！爬到我的背上来！”

“你小子，你以为自己是谁啊？背上我们十一个人？”飞利骑兵厌恶地盯着我，“除非你一个人能把这里所有的人全都打倒！”

“不就是一个师的人吗？我只要打个喷嚏他们全都没影啦！”好！来！看谁比谁会说——你一定没什么中心，我可有的是，先借你发泄一下心里的七味八色。

“哟！原来你是传说中的某某天神！失敬！失敬！”长吁一口气，“那你开始吧！”

“什么开始吧？我早把事情干完了！你们的长老现在已经被我锁在肚子里了！等他温顺点，我就放他出来跟你见上一面！”我吹死你。

“你？”顿一顿，“一点真本事都没有，全靠一张嘴！吹吧！把天吹破了，你都可以飞上天了！”

“飞上天？太小看我了！”我一拍胸脯，“老子早把你们国家信奉的上帝关在老子的屁眼里了！我一个不小心，放个屁就能臭死他！”

“小子！你敢侮辱我们尊敬崇高的上帝！老子杀了你！”他挣扎着要把怒火烧到我身上来。

“别动肝火！你不信，你钻进去看看嘛！”拍拍自己的屁股，“如果你能拿出什么证据，证明我根本不可能办到这些事，那我向你认错！向你们的长老认错！向你们的上帝认错！你有吗？”借他的冲动往我的目的上引——周围被鸠尾他们闹着杀我的情景给吓得不敢言笑的士兵们有些忍俊不禁了。

“好！”飞利骑兵挣扎不起来，狠狠地躺下，喷着烫人的火气，“上帝的本领有多大，我不说，就是我，你也比不上！老子经历过多少次战争，说出来下也吓死你！”

“这算什么狗屁证据？老子又看不到！你再怎么胡说也行！”我要气他。

“好！不说别的！就说昨天的那场战斗，我们的勇敢和实力是有目共睹的！”

“昨天？你们的骑兵不是夹着尾巴逃了，还扔下你们这些半死不活的人，败军之将！什么证据？”

“好！有胆子你去冲冲十几万大军的阵地！就这一点，一千个你也比不上我！”他总算有点自信了。

“我干嘛去冲？我说句话，他们就会主动让出路来给我走！我要找什么人，根本不用自己动手，你们这些小卒会争相舍死去给我办！”

“哼！”他喷出来的火气消了不少，一张脸就像吸满了火气要爆炸的炮竹，“你又有什么证据？拿出来给我看看！”

“好啊！你们的上帝正在我的屁眼里关着！”左右看看：“如果你懂得什么缩身法就好了，你可以钻到我屁眼里去看个清楚！这可不能怪我！证据就在这里，是你没本事看见！”

“把你的屁眼割下来不就看得见了！”

“想得美！我拼尽全力把他关在里面，你说我会傻到再把他放出来？”

“哦！我真是的！”他似乎恍然大悟了，“你也是一点证据也拿不出来！我竟然为一个笑话生气！”

计划失败，没有引他说出他们来的目的和原因，好好地想想上一想！

“嘿！小子！没话可说了吧？”他在我沉思的时候突然非常自豪地说。

“我是在想我该怎样照顾你？听说贵国对俘虏有一套很好的办法！”

“当然！我们是什么人？”他突然有些变脸，“你想把我们怎么样？你们师长可是有话在先的！”

“哦！我要求不高，只是想让你们在我睡觉的时候不被冻死！我一个人可照顾不了十一个人！”我提出个实际问题。

“你不敢给我们生个火？”他试探着说。

“生火？把你们美死了！我又没有柴禾，又没地儿去领，甚至连粮食都没有！我只得靠我身上的所有物资来照顾你们！你说我能怎么办？”问题的确很严重，只得去找找鸵爪啦！

“昨天到现在以前，不是有很多人抢着送东西来吗？怎么起了变化？”他声音中的焦虑很浓，浓到我都有些惭愧了。

“那是因为，我们高贵的师长亲自在照顾你们，可是刚才发生的那件事，把照顾你们的事全交给我了！而我是正受最严厉的责罚的士兵，能活到现在都得感谢天恩了！”现在我要把自己变得十分弱小。

“啊！”这个飞利骑兵似乎清楚了什么，“去你爷爷的！去把你们的师长叫来，老子有话要说！”

“去你奶奶的！想见师长？除非我死了！有那么多的高贵的将领看我不顺眼，有的恨我，恨到要吃掉我，你说他们会给我见师长的机会吗？”我完全打消了见师长的方法。

“你刚才，他爷爷的，不是说自己本事大得大得很吗？现在就成了废物？”他对我很是气愤，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愤。

“那是对待敌人！对待我们这一方的人是使不出的！”我脸红地解释——我自己都弄不明白，我真的脸红了！

“妈的！真是一个废物！”顿一顿，“如果你们中间有我们一直寻找的圣风长老就好了！他的罪已经由国王和教会赦免了！冲着都是同国的人，他也许不会见死不救！”瞪着我，“妈的！竟然会在你这么一个小卒手上饿死！冷死！太丢人啦！”

啊！机会来啦！“哦！”我很惊讶地感叹一声，“你们不是为了抓住你们的圣风长老才对我国大军压境的吗？难道你们的圣风长老手中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抓不着，就采用‘赦免wrshǚ.сōm’这种方法引蛇出洞？”顿一顿，“如果我知道谁是圣风长老，老子一定杀了他，把他的宝物给抢过来！老子的本事，可不是吹的！”我下了决心似的自我宣誓。

“你！我呸！”我引动了这个飞利骑兵的自尊心，“你这个破兵，怎么可能见到法力高强的圣风长老！更别说动他丝毫汗毛！”

他的嘴挺紧，我要加烧几把火，“什么吗？你们的智风长老在我们的面前都只能逃，何况只是一个被你们追得直逃的圣风长老！就算他有什么宝贝，我们动一根手指头也能抢过来！我猜他根本不会用！”

“小子！你也太看不起人啦！”他又开始挣扎着要起来，可是痛得满脸红，也起不来，最后他无奈地躺在床上，狂喘着雾气，“小子！圣风长老可不是一般的长老，他现在一个人的法力胜过几十个长老的法力！”

“吹牛！要是有那么大的法力，他还会逃出你们飞利国？”我要逼迫他说出来。

“他……他……”想说又不敢说，“好！老子告诉你！这个消息，你们的上层肯定是知道的，要不然，也不用在那个地方跟我们展开战斗！”声音和气势他都很自豪，“我们的圣风长老手中掌握着三十四根长老级别的法杖！”

“什么？”我故作惊讶地大叫：“圣风长老有三十四根长老级别的法杖！”我的声音不知传出好远，我在这雪原上竟然听到了回音，“他抱得住那么多法杖吗？”——我还真不知道我的法杖兄弟有三十四个！

“呸！你以为长老的法杖都是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圣风长老把三十三根法杖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法杖阵，谁也靠不近！这‘三十三’的数字还是智风长老飞到高空用尽各种办法数出来的！”顿一顿，见我不太相信的样子，继续说：“你应该知道前不久有一条光线横跨天空吧？那就是圣风长老在使用三十三根法杖！”

我恍然大悟地说：“难道就是那天飞跃城里，我国法师大战那个囚犯的时候？天啦！那威力也太可怕了！”

“囚犯！”飞利骑兵来了兴致，“什么囚犯？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那是……”——“住嘴！”我刚要说些那日的情况的时候，十几个队长在我身边打雷一般地狂叫起来，扭头一看：土坤、禾苣等等：“小子！你再多嘴！老子一刀宰了你！”禾苣大吼。

“我……”我什么也说不出来，低头钻到车子的夹缝中躲着。

“小子！你刚才在吼叫什么？‘三十四根长老级别的法杖’！老实交代！”禾苣用他的武器指着我狠狠地说。

“尊贵的将军！那是这位飞利骑兵说的，我只是大声地重复一遍！”我胆战心惊地说——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装的，还是真的。

“哦！小子！你快说！”禾苣的武器伴随着还在围挤来的队长们的目光，直指那个飞利骑兵——威胁中多了几分尊敬！哎！真是同类人！

“哦！你们来了就好！听说你们只派这个小子来照顾我们，你们还不给任何粮食、柴草，这不是要我们死吗！我才不说嘞！最好现在就一刀砍死我们！”这个家伙看来也有计谋，这才说出那句话来。

“对！饿死！冷死！不如刀下死！”那些躺着的飞利骑兵突然附和——有计谋，看来他们的计谋就是保证他们活命或者更多！——也许他们只是挽救局势的措施！我什么都知道了！身边押车的士兵也都听到了！

“嘿！你们这些俘虏还敢跟我们讨价还价？找死！”禾苣提马，拖着兵器来到车子边上，“啪！”地一声，搁在飞利骑兵的身上，“说不说！”

“你们这样地说话不算话，我可不敢多说了，这样我们还可以多活几日！”飞利骑兵这话说得有些艺术，逼禾苣既要收回兵器，还要履行什么诺言——说他们怕死吧，又在顶撞！说他们不怕死吧，又要多活几日！禾苣动刀与不动刀都落入了自我否定。

“死！活！”禾苣冷笑起来，“我要让你们要死不得死，要活不得活！”

“来啊！看你有什么本领！”说得还有些豪壮。

禾苣气急了，抡起他的兵器就要动刑，土坤急忙大呼：“禾苣大哥！这些飞利骑兵可是我们大哥花了一番功夫才弄来的，你可不能动手啊！”

别说，鸠尾怎么还不来？难道他不想插手这里的事？的确，他帮着哪边都不能得到什么好处，他现在清楚，他的兄弟中不稳定的因素已经全部显现出来，他处理得不好，形势可就难说了！看来，只有我再出手了。

“各位尊贵的将军！”我努力装着镇定，亲切的样子行个军礼，“我可以把这飞利骑兵说的话全都告诉你们，我求你们别伤害他们，照顾他们可是我的工作！一旦有失，我的命可赔不了啊！”说着说着我的眼泪鼻涕都涌出来了，看着他们那恨我入骨的样子，紧张地说：“刚才我跟飞利骑兵的谈话，身边这些押车的兵大哥们也听见了！你们不相信我，可以问他们！”

车队依然在继续前进，身边这些押车的士兵们一句一句大概地重复着我们的谈话，这些围在这里的骑兵队长们听到我的吹牛也露出过几丝笑容！飞利骑兵们却静静地躺着没什么反应。

……

“嘿！尊贵的队长们！这个家伙竟然担心那个什么狗屁圣风长老抱不住三十四根法杖！那可是一大堆，有灵性的法器啊，那是会认定主人终身的！我听说，如果一个人有几根高级法杖，就可以随随便便征服一个国家，还可以在死后当上天主最亲近的侍者！”这个士兵的嘴被打开后，滔滔不绝地说着，到最后别人根本就插不进嘴！“这个飞利骑兵嘟着嘴，瞪着眼，好像小孩子打架后赌气的样子，他说那三十三根法杖自己排布了一个什么法阵挡着一切外来之物！这比我听过一切的神话还要神奇！法杖竟然可以在没有施法者的时候自己施法！尊贵的队长们这实在是太神奇了！”顿一顿，“接下来，他又说到了在我们离开飞跃城的前一天晚上发生的那些光啊，电啊，爆炸声啊！还提到了什么囚犯！这时候，尊贵的队长就来了！”深深地施一个仆人礼，退在一边——他结束得还挺快。

天色不早了，应该停下来结营，可禾苣他们像被勾了魂一样，沉迷在那个士兵的说话中，这时，禾苣激动地上前来用兵器压住那个兵：“快说！那三十三根法杖在什么地方？”

“尊贵的队长！我不知道！他们没说！”吓得脸比雪更白——我的目的已经达到！

禾苣的到放到飞利骑兵身上，“快说！再不说，老子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

“哟！有胆子去问你们的乾元上将！在我面前耍威风，算不得英雄！”飞利骑兵一副很高贵的样子——这群士兵的自豪感是禾苣他们没有的。

“不用问啦！我知道在什么地方！”土坤自信而清晰的声音传来。

“在哪儿？”禾苣急匆匆地掉头，他的兵器把那帐篷挂了一道口子！

“这没什么秘密可言，在小飞星东北方向上！那条奇怪的光线就是最好的引路人！”土坤有些丧气，“可惜那肯定没我们的份了！十几万的军队扎在那里，会等着我们？”

“妈的！老子就不信！乾元上将一人可以独吞三十三根法杖！我去找大哥！”禾苣一提马，飞驰而去，剩下的队长三五成群地谈论着分散开去。

对了！如果有人试图硬闯，为什么家里的法杖兄弟们不联系我？是这些人还未动手，还是他们已经被人擒去了？不可能！应该暂时没事，谁愿意跟自己要抢夺的东西对打？除非这个人想到最后只留下一堆废物，那些家伙一定正在搅动脑汁思考着用什么方法去收服法杖兄弟们，他们不敢来硬的！再说两国的重兵都压在附近，他们得到法杖兄弟以后，肯定已经争斗起来了！不过，我还是得抽个空跟他们联系一下！

那些队长又聚到一块儿了，禾苣吵闹的余声，我还听得见，事情的结果比我想象的结果要好——有人要去夺宝。可是我现在面临的最大的难题很可能在明天早上太阳升起之前，就把我压死了——没吃的！没帐篷！身边这十一个飞利骑兵正向我展开猛烈地讥讽！

第四十八章 兵法秘笈

“停！”我不耐烦地把手一举，看着押车人扔给我的十一辆车上的舒舒服服的十一个人，很认真地说：“你们最好给我配合点！否则——我一个屁臭死你们的上帝！”他们气得快要跳起来咬我了，赶紧说：“对不起！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不过！你们谁能帮我个忙啊？十几个人住的帐篷可不是我一个人能搭起来的！”我很苦恼地说，“要不然，今天晚上你们就继续睡在车上！可是没人帮你们撒尿拉屎了！”

“牛皮王！你小子不是吹上天了吗？我真不知道你们师长为什么会为了你而跟那些将领翻脸！”一个飞利骑兵一边说一边挣扎着伸出个头来，“你他妈的！快过来扶扶你龙可·飞利爷爷！你祖宗要方便！等会儿我帮你搭帐篷！”

“真的！”我怀揣着对今夜温暖的梦想，冲上去一把拉开盖在他身上的杂物，把他的屁股移出车来，把双腿放直，一只手抬着，一只手脱裤子，然后抱起他整个人来，“你他祖爷爷的真重！”像我以前帮乌马一样，“快！”我脸上有了快乐的回忆。

“他爷爷的！我真他奶奶的要再当一回小孩！”咬牙，一大堆稀里哗啦的声音，“他娘的！快给我擦屁股，穿裤子！快冻死了！”

我单手抱着人，另一只手抓起一把雪：“要擦屁股只能用雪哦！你可忍着点冷！”——还算好，我今天竟然没反胃，对于陌生人在我怀里干这事心里本来就不快，更不用说还要我帮忙擦屁股。

一个、两个……妈呀！十一个我全伺候了一遍！还好！气温很低，臭气发散不出来！妈的！我真是幸运啊！不但让这些家伙在车子上帮我拉——拉个屁，我直接拴在车子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搭起一个帐篷！他们根本没出力！我铺好了，又一个一个把这些家伙移到里面。天已经黑下来的时候，我才摔出了帐篷：“噗！”吐出嘴里的雪，趴在雪地上大口喘气。

“牛皮王！给我听好了！你快去弄些吃的来！否则，老子，龙可·飞利今晚把你给嚼着吃了！”龙可·飞利！龙可·飞利！真他爷爷的龙可·飞利！

我压压心中的怒火，在那些队长们争着要不要去夺宝的声音中，走向土坤的小队，寻求我那三个熟人的帮助——这时，鸵爪会在他队里才怪，只能到这里来。

丰衣、长命、黑泥三个人一看见我，就化为一溜风冲过来，把我从火光下拉开，拖到一个角落里。长命伸手捂着我的嘴，黑泥起身注视着外面，丰衣轻声怒吼：“铁小子！你不要命啦！我们土坤队长恨你恨得牙痒痒！连我们三个都受牵连啦！”

我听完他说的话，放弃我刚才完全顺从的态度，挣扎一下我的嘴，发出“呜！呜！”长命的手松开一点点，我急忙喘上一口气，轻声说：“这我知道！可我现在没吃的！那十一个飞利人也没吃的！你们能不能给我搞点？”

“还好！你的口粮还在这里，加上那些烤马肉！应该够养活你们十二个人了！”丰衣警惕一下外面说，“不过！我们只敢偷偷地给你一顿的！要是那个狗杂种知道了！一定会杀了我们的！你在这里等着！”扔下我。

丰衣招呼起一直看外面的长命：“走！那个轮不多要小心着他点！他现在得意着了！”推着黑泥大大方方地走开了，不久，黑泥偷偷摸摸地过来，扔下一块从怀里掏出来的马肉，一声不吭地又走了；长命扔来一小袋米；丰衣扔下一小袋米还扔下一句话：“快走！”三个人就不再出现了！

我规整一下东西，偷偷出了土坤小队的营地：“什么嘛！我们还是一个队伍吗？”不由得这么恨上几句，挺着藏着东西的大肚子往回走。

没有柴怎么办？我借着远处照过来的火光，把一口锅狠狠地打两拳，我的手又痛又冷，就像手指掉了一般，锅“嗡！——”地响着，扔在车上，失去了声音，扭头护着手，撩开门帘，走进漆黑的帐篷，忍着手痛说：“龙可·飞利大人！今天晚上只有一块冷马肉！你们谁牙有劲谁就吃！”

“一块马肉？”惊讶和气愤交缠着：“我们正在恢复时期，不吃好点怎么行？一块马肉！够塞牙缝啊！”一个人大叫，其他人伴喝。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我也大吼，“我有米！你们给我弄来火，我就煮一锅饭把你们给撑死！妈的！你们以为我愿意啊！该死！”

“娘的！这个师长到底做什么的！说好了要好好待我们！就这样！我呸！”

“你们少在这里乱骂人！要骂就冲我来！谁叫我厉害！得罪了这么多将领！我一个人又要照看你们！又要押车！又要煮饭！还要拾柴！你们真当我有千头万臂啊！要吃就说，不吃？拉倒！”我拿起拿块马肉抱在怀里，摸着黑大大地啃一口。

“我要来一口！”我摸索着爬过去，“小心点！碰着我的伤口啦！妈的！为了一口吃的，还要受这份罪！”

“不错啦！我也要一口！比起我们对待俘虏不知好了多少倍！我挺知足的！”谁说了这么一句，都沉默了。

“这才对嘛？明天，你们配合我点！少给我找事，我好边走边弄些柴！明天一定得吃点热的！”我也高兴了几分。

寒冷迫使我钻进了这些飞利人的空隙中，我自己的设备早就不知道掉在什么人的口袋里去了！哎！又不能抢这些人的睡具，我只能抓住右手上与法杖兄弟的联系带，说梦话般地小声地说：“兄弟！感谢你今天救了我的小命！如果我能拿出你需要的什么东西感谢你的话，我一定拿出来，可是我现在除了脑袋里有一些杂乱的思考以外，还有寒冷的身体，我真不知道你对我的什么感兴趣！如果你能告诉我就好了！对了！兄弟！如果你还愿意出手的话，请你不要让我今天晚上冻死！谢谢你啦！”——帐篷帘子轻响了一声，一个火炉般的法杖就钻入了我的怀里，他那个大头在我的胸口上乱蹭——兄弟，如果你只需要我的怀抱，在这时你可以尽管拿去！我的神经比我的肉体还累，安安心心地睡了过去，一切都沉入了我意识感知不到的世界！好棒！

“铁小子！奶奶的！还没起床啊？”一个雷鸣般的声音在帐篷外突地响起，怀中温暖的兄弟一下挣脱开去，我急忙从缝里爬起来，晕头转向地掀开门帘，伸出头去——寒风一吹，我那因缺氧的头清醒了许多，发现天上还黑洞洞的，车边有点红晕，那是营地里几个地方闪着的火光——面前的黑影我还看清楚就又开口了：“你还不赶快煮早饭，你一个人干的活可多着了，不早点起来，小心掉队！”鸵爪，鸵爪那装模作样的声音。

“是！是！是！多谢尊贵的鸵爪大人提醒！”我一边敷衍一边想：鸵爪是什么人？一个小队队长！如果他真心提醒我的话，还不如他让他的手下帮我煮好早饭！如果是虚情假意，实际上是跑来看笑话，那么昨天就不会有那种表现！看来是那件事！

鸵爪一边笑，一边伸手过来勾住我的脖子，小声地说：“别说话！”大声地又说：“那你快干吧！”眼睛打探着四方，把我拉到一个远离每一个人的车墙外面，蹲下来，一边哈气，一边警戒地说：“小子！你可真有一套！真不知道你用什么把鸠尾大哥给套住了！让我来给他传话！”一只大手在我的头上又摸又按，搞得我像是他的儿子！

我可不敢太相信这个家伙，我随口扔出一句：“问我？什么事？”口气中就有不少提防。

“昨天，你小子不是从飞利兵那里套出一个关于什么法杖的事！有一部分人想去夺宝，有一部分人反对！我来看看你有什么高见！”鸵爪放尊重了一些，收回了他的手。

真是这事：“当前我们的主要的工作不是完成上级下达的任务吗？如果有人反对！而且怎么也说不服！他们要怎么办，他们自己就怎么办！不过，我是不会去的，除非有人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说的话就像是自己拒绝去夺宝似的，但我的意见全在里面了！我一说完，站起身来就走，“我得趁早弄点柴！”冲进雪地里去寻柴草。

“嘿！这小子！”隐隐约约地传来鸵爪的叹气声，“又不是让你去！”

这柴还真难找！十二个人！十二个人！那得用多少柴草啊！没办法，当营地里到处升起了摇摆的炊烟时，我不得不抱起身边的柴禾，迎着早晨挺冻人的微风往回走！架上锅，从那些通宵灯上借来火种！先煮一锅开水，那块吃了一半的马肉刚好可以这样就着开水美美地吃下去。我撩开帘子走进有些温暖的帐篷大叫：“起床啦！谁要撒尿！谁要拉屎！赶快报名！”……

肮脏与劳累之后，一人两口吃掉被水烫得温热的马肉，踢翻那口锅，装上车，可以出发了——来帮忙押车的是鸵爪小队，我松了半口神仙气。

“小子！快找柴！妈的！今天早上就吃了三口热马肉！”车子一起步，躺在车子里的一个家伙就恶声恶气地提醒我。

我一股火冒上来，几步走过去，强展开笑脸半和气地说：“这位将军叫什么名字啊？”

“龙可·飞利！你记住了！本将军叫：龙可·飞利！”很骄傲的样子。

我脸色一变：“龙可·飞利！你爷爷的！老子伺候你一早上了，一口气都还没喘过来！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信不信你家祖宗现在把你推下车，让你一个人在这里享受一下英雄的味道！”

“你！”一阵惊讶，龙可·飞利缓和一下口气：“对不起！尊敬的在军文官大人！是小人该死！”脸色又一变：“你以为我会这样拜倒在你面前！有种的就把我杀了！扔在这路上冻死也是一个好方法！”雄心引起了飞利兵们一阵忽然明白似的赞扬，也引来了已经安排好事物的鸵爪。

“铁小子！什么事？怎么跟这些……飞利人吵起来了？”他没骑马，他的马在帮着拉车。

我压压刚要冒起的怒火，扭头说：“尊敬的鸵爪大人！这些家伙在埋怨我没能让他们吃上一口饱饭！”

“哟！你忙了一——对了！你一个人，怎么可能忙得过来！”扭头向车队后面喊：“飞灰·怪情把还热和的食物全拿来！”

“是！我伟大的马头！”有一个人从车队里跳出来半恭敬半逗笑地答应一句，反身从车上抓起两个大油布包，踏着雪，冲了上来，把包往鸵爪怀里一递：“这是世间最美味的东西，如果马头消受不了，千万给我们从来没吃过几口的可怜的士兵留下来！”

“快去推你的车吧！”鸵爪笑着抢过两个包，再把那个飞灰·怪情给推了回去，转身递给我，“以后，你只管照顾他们！吃喝的事，我们小队来搞定！”

“搞什么鬼？怎么都把国名加入到自己的名字里？”我不感谢地接过手，却提出了一个忽然想到的问题。

“你穿一身文员服，竟然不知道这种事？这是有些人为了表达自己对国家的忠诚加上去的！”鸵爪好奇地向我瞪着两只眼说。

“哦！这么一回事！”把油布包往身边车子上一放，伸手从一个小缝里掏出一块温热的马肉，“来吧！我那忠心的士兵！龙可·飞利！”不等他反应，就把一块肉塞进嘴里，他也不客气，怒视着我，大口大口地吃着，身边的鸵爪跑到一边去推车了。

只要有鸵爪的帮忙，我知道我的日子就会好过些的！可是，我的危机一点没减少，关于我的消息已透出去，那些四下找我的人肯定会一个接一个地跳过来，除非我放弃梦想，放弃身边可以加强力量的人群，逃到某个深山老林当一辈子的野人！法杖虽然可以吸引众人暂时的目光，可是要想得到，那些目光又不得不集中到那个“圣风长老”身上。可是，万一他们相信我已经死了？不好！四十大队的人会受到更大的迫害！怎么办？怎么办？也许我那个传出去的制造法杖的方法在中间可以抵消一些！对了！也许“上帝”与“天主”的矛盾可以帮我隐藏和增加一定的安全性，这样一来四十大队的伙伴们可以算有了避风港，我也可以算在避风洞！说不定怪情国的某些人已经猜出身在这个师里的我就是“圣风长老”，只是见我伪装身份有利于怪情国，才不来拆穿！在两次与飞利国的战斗中，一边识破了我，一边只是监视我，看我有何举动？不安全？不安全？没有自己可以立足的地点，怎么思考都不安全！看来我要想安全，就只有带上一大群支持者回大乌鸦那里，建立一座坚固的城市来进行独立发展。

可是，要找到那么多数量的人，那必须要求我留在这块危险的地方，进行“传教”！看来，我只有一边继续隐藏自己，一边向某些人宣传我的观念！而现在，最该做的就是隐藏自己！可我却穿了这一身一个师里没其它人穿的衣服，我不是在找死吗？现在，我的特别全师都已经清楚认识到：我与鸠尾的关系！看来，我不得不把自己扮演成一个……不成！鸠尾早就说了那么一番话！好！我只好把所有精力花在这十一个飞利人身上，一旦跟其它人没有了利益冲突，一定会淡忘我的！对了！我不是扮演过一个将军吗？我就把我演成一个暂时掌握那个将军给鸠尾的一本兵法书的人，所以鸠尾对我特别照顾，那么一切都会淡化了！该死！兵书！兵书！我手中的纸笔就可以写出一本兵书！我这一切都是以那三个准则一个梦想为准！那我进行一下改编不就行了！最好写成故事！

一、行军之道在于人，人人必等。

二、运军之道在于人，人人有远。

三、胜利之道在于人，人人有思，一人真否，整军否。

四、长貹之道在于人，人人之系必有良，物事之系必有良，择军之任一人则为天，人人为之，则整军必坚。

行了！行了！这就是兵法秘笈！故事以后再说！我撕掉上面的那首诗，把这四条插在已经用了两页的本子里，没让任何一个人看见，再找来法杖兄弟帮忙无声无息地烤干，把诗烧了，东西放好，装着满怀心事地走向鸵爪，哀伤地说：“尊敬的鸵爪大人！请你帮个忙！请你向尊敬的师长说一声：我愿意交出我从他那里换走的兵法秘笈！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对我的待遇不能比任何一个士兵差！”一会儿有一点带威胁，一会儿有一点悔不当初。

“兵法秘笈！”鸵爪惊奇的声音，呆了五秒钟，扯开步子就跑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哦！原来这家伙是个贼啊！”在鸵爪身边押车的人对他旁边的人说，刚开始还有一点高兴，到说完了，一脸都是失望。

我瞟了几眼我不曾避开的人，走向那十一个飞利人，身后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我原来以为他真是一个神人，原来不过如此！我呸！”这种似乎有点惋惜的愤怒顿时由我身边向队伍两头传去。

我知道这些曾经身为奴隶的人，看到鸠尾为了我而做出的事情，他们也对有一个幸福的将来充满了希望，我刚才做的这件事，完全打碎了他们的梦想的一小半，给他们这个梦想堆了几座没路的刀山、火海！不过我作为一个人已经不再是幸运儿了，只是一个阴谋家！我很舒服地出了一口气，这样，我的思想应该可以扎下根了，而我自己可以好好地隐藏下来。

“嘿！”一个巴掌拍在我的肩头，“你小子竟敢威胁我们师长！有胆量！真他妈的有胆量！”一个凶狠的头俯视着我，“要是我们受了你的连累，你小子死定了！”拍在我肩上的手一使劲，我跟脱缰的疯马似的，蹦出多远，脚下一滑，在雪地里翻了几个跟斗，一头插进了雪里。

“呸！呸！”一边爬起来，一边吐出嘴里的雪，一边用手检查怀里的本子，站好了，像个没事人一样，一边走，一边拍打身上的雪！不出声，不看，不做任何反抗、不满的动作，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在甘心承受，我犯下的错误所带来的恶果，这是我“忏悔”的最明显表现。

一群马疾驰而来，我仍然保持着随车而行，不害怕，不激动，像没看见这群骑兵队长似的。“小子！快把兵法秘笈交出来，否则我一刀砍了你，再来拿！”禾苣突然拦住我的去路，他手中的刀直指向我！

“你杀吧！尊敬的禾苣大人！我真希望你能在我的血泊中找到那秘笈！”我站住，等着那把刀。

“你快说！否则让你尝尝凌迟的滋味！”禾苣的剑架在我脖子上，像毒蛇一样蠕动着它的武器！

“没有鸠尾师长的保证，我死也不交！”我闭上了眼睛。

“禾苣老弟！快让开！让我们大哥来处理！”土坤那镇静的声音在我侧方传来，我瞟过去，鸠尾在土坤和鸵爪的伴随下，徒兵走了过来。

“师长好！”我无视禾苣的刀，向鸠尾行军礼，我在鸠尾脸上发现了很明显的疑惑，自己结束行礼，从怀里掏出那本子，双手捧了出去：“对不起师长！这是在离开飞跃城的时候，你的那位将军朋友送给你的兵法秘笈！现在，我还给你！希望市长能饶恕我的罪过！”顿一顿，“在你发现是我在运粮途中出过点子之后，你就知道是我偷的，但是你没吭声。到小飞星之后，还大恩大德地待我，让我以文官的职务保管这本兵法，昨天还那样保全我，我实在是忍受不了良心的煎熬！师长！请你宽恕我吧！”我上前甩开禾苣的剑，把本子塞进鸠尾的手里，行个军礼，等待着处罚——我希望鸠尾别露馅儿！

鸠尾听完我的忏悔，他笑了起来，笑得很亲切，接过本子，翻了翻：“就是它！”上前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激动不已地说：“铁小子啊！我真该多谢你偷了它！因为我根本就不识字，更别说读懂上面的东西了！要不是你屡次提议，我们早就被飞利骑兵给吃了！当你在离开小飞星时，为了阻止土坤兄弟私自加入我的旗下，你竟然公开拿了出来，我那时就记在心里了！铁小子！你知道我是多么地感谢你偷了它啊！”使劲拍我背，“我知道，你是一个难得的文官啊！”放开我，满眼湿润地看着我。

“师长！我一定好好努力，为你的丰功伟绩奉上我的一生！多谢师长原谅我！”我可没什么感情要以眼泪来表达的，我只是用我身躯的坚硬来表达我所谓的忠贞。

“铁小子！归队！”鸠尾下达一个让我高兴的命令。

“是！师长！”我转身跑步前进，去追赶那十一个飞力兵。

“大哥！是什么兵法秘笈？我们能看看吗？也许对我夺宝会有帮助的！”禾苣的声音。

“拿去吧！只要你能识字！”鸠尾不怎么高兴地声音。

我非常高兴在“赤铁”身上又撒下这一层平凡的迷雾。现在，我把身份的保密任务的大头交给了鸠尾——这样，他们兄弟间的矛盾却因为多了这么一件事而得到缓和！夺宝！那个禾苣不是要去夺宝吗？为什么今天还不走？难道担心路上遇见飞利骑兵？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他可能还害怕被正在四下追捕飞利骑兵的怪情国的其它军队捉住！

安全啦！一回到飞利骑兵旁，从每个人车子的旁边伸去头问：“要撒尿吗？”我的话像一只从猎人手中逃跑了的小麻雀在四下里欢叫着以告诉天地，我有多么地热爱生活！

当我冷静下来以后，我找到了近期工作的目标：把这十一个飞利骑兵变成种子！

脚步是停不下来的，我围绕着十一个飞利兵打发着梦想上的艰难的平凡的日子。终于，又到飞跃城外了。

我扶着一个要下地试走的飞利士兵在营地慢慢地走着：“看吧！跟你说了，你们的伤口才愈合几天，很容易崩裂的！就是不信！我们又没有好药，更没有能治疗病人的医生！飞利英雄！好好休养一两个月再说吧！”

“妈的！难怪你们怪情国老打败仗！连医疗师都没有！”这个飞利兵咒骂起来。

我倒不去理会，一边看着那座我住过的旧城堡，一边轻声说：“我们略施小计就把你给擒获了，那你又有什么感觉？”

“我不是将军！我只知道听令！按照训练进行战斗！以神圣的骑士精神作为目标！”他不服气。

“是吗？走！回去休息吧！”我扶他回去——我得到处去转转，希望得到四十大队的消息，更希望得到怪情国上层领袖们的消息。

我扔下飞利兵，抛给他们一个希望：“我去找找！说不定飞跃城有谁可以提供给我一些好药！甚至找到个医生！”看看四周，没有比我大的将领，我就大步走向壕沟那边的城门。

“站住！干什么的！”不等我靠近那刚装上不久的吊桥，一个士兵就大声吼叫起来。

我可不能太怕事：“我是步兵运输第一师的！我们那里有几个伤员，我想进城买点药！最好能请来一个医生！”

“对不起！没有通行证不准通过！”什么时候这里的守卫变得如此严肃了，真让人奇怪。

“不会吧！我又不是向军部申请！我自己出钱进药店去买都不行吗？”我要得到消息，就必须套他们的话。

“什么！飞跃城现在是全城物资军事管制，你就是跑破一百年要穿的鞋也找不到买处！你还是回去吧！如果你想女人了！向你们的长官申请通行证去！”

我在卫兵调笑的声音和强有力的驱赶动作之下，离开了吊桥，退走十几步——回去！不甘心！我在这里守着，总会有进出的人，我从他们那里打听！

的确！我在城门外徘徊的时候，真的有好几批人通过了城门，可是别说问消息了，连同他们打招呼的可能都没有，他们全是骑着快马在飞驰！哎！看来很失败！我只好转身向不远处的军营走去。

“铁小子！你死到哪里去了？你不是认识字吗？现在师长需要你！快跟我来！”鸵爪突然从一个帐篷后面冲出来，一把抓住我就往主帐拖，根本不管我的死活，更别说什么意见。

“我把他给拎来了！这小子竟然跑到城门口去闲逛！”我被鸵爪扔进了主帐。

我踉踉跄跄一阵，总算站住了脚，举目一瞟，全是一双双恶毒的眼睛，我赶紧一扯衣服：“报告师长！赤铁前来报到！”

鸠尾见我没事在松一口气途中，突然发怒：“你小子跑到军营外面去干什么？是不是想当逃兵！”

“报告师长！我为了早日完成师长交给我看护伤员的命令，我想进城找位医生，或者弄出一点药来！可我进不去城，于是在那里盘旋了一阵！”我把胸挺得很高，朗声回答。

“哦！”扭头把手中的本子递给一边的福里冰，“老先生！把这拿给他！看他能理解吗？”

福里冰把那本子递给我，我一看：“报告师长！这是那本兵法秘笈？”

“嗯！你还没忘了它啊！它上面就四句话！你以前是怎样用四句话想出那么些个计策的！老实回答！”

“报告师长！这四句话是获取最好计策的方法，和最好施行计策的方法！但它本身不是计策！不过只要掌握了他，就可以得到最好的计策及其施行办法！回答完毕！”这可是我早就想好的。

“那你给我们解释一下！”鸠尾稍微平静了一点。

“是！第一条，是让军队里的每一个人都具有同等的身份！针对兵法而言，就是要平等地听取每一个人的策略！针对施行策略而言，无论是将还是兵都必须同等执行，同等奖惩！”

“第二条，就是每一个人都得长远考虑！决策实施都一样需要长远考虑！”

“第三条，整个军队都必须时刻思索，一旦有一人有理有据地准确论证而否定了什么！整个军队全都得否定这个什么！”

“第四条，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必须是良性的，人与各种事物之间的关系也必须是良性的！结果是，在军队里随便拉出一个人来就是高高在上的天主，每一个人都必须为他服务，这样就形成了一支非常强大的军队！”

“回答完毕！”

“……啊……”由于我回答的时候太专心，竟然在最后，才发现福里冰已经被吓得嘴唇直哆嗦，瘫倒在地上，惶恐地看着我。其余的人只是皱着眉头——我猜他们根本就没听懂！否则这明显地反贵族，反传统的话，一定会激怒他们，十有八九会拔刀来杀我。福里冰这老头看来太智慧了，已经智慧到不敢明明白白地告诉这些以贵族为荣的人。

我还得补充一句：“报告师长！我还要补充一点！”见鸠尾似喜似愤怒地点头，我推罪地说：“这是每个能看懂教会教义的人都能看懂的，理解上的误差只要与军事联系上就不会太大了！”

“该死的！听得我头都大了！”禾苣跳出来恶狠狠地冲我吼，“跟教会里的经文差不多！”

再这样解说下去，一旦有人把这些话传出我们军队去，那我的身份又很可能引来很多的敌人和所谓的友人——由于这些歪门邪论，友人只有一两个，敌人可是几个大国家，我希望鸠尾能帮我处理一下，我说话前怎么没想到。

“各位兄弟！正如我那位神秘的将领朋友所言！他是为了我们兄弟个人前途而把这兵法船给我们的！所以大家对外界必须守口如瓶，无论大家是否赞同里面的东西！否则，我那位神秘的将领朋友会遭灭顶之灾的！兄弟们能答应我的请求吗？”鸠尾无可奈何地哀求。

“大哥的话，哪个不听，我宰了他！”禾苣似乎在将功补过似的！扭头看着我和福里冰，“大哥！我看先得把这两个人给宰了！否则一定会外泄的！”

啊！我又快死了！而且还找了一个伴！

“禾苣兄弟！我们师就他们两个认得字，能读懂这，如果你们谁愿意到教会去学上他三四年，你们谁学成了，一回来，我就杀了他们俩！”鸠尾努力地掩盖着我的失误。

“谁愿意到那地方去困三四年啊！好了！放过他们吧！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禾苣无可奈何地坐下。

“你们两个下去吧！注意，要是你们谁敢在外乱说的话——我们可不是很忙啊！”鸠尾打手势说。

我把本子递上去，退后，转身走。

“等一下！”土坤站了起来，“他们两个既然对那四条深有领会！请他们做个榜样挺不错的嘛！”我马上停住脚步。

“行！福里冰你先来！”鸠尾看见刚爬起来的老头就下令，把福里冰吓了一大跳。

“师长！这……这……小人不敢！”很恐惧地低着头。

“对了！我得先介绍一下情况！”鸠尾大概说了一下现在的问题：上面下命令，要让运输师取代四十大队从飞马渡直接运粮到小飞星；消灭依然四处游荡的飞利骑兵；我们的内部任务，去夺宝的人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穿插过去！

福里冰在师长的支持下说：“只要上级下命令让飞马渡的官员把粮食直接交给我们就行了！第二个，我们面对的可是一个长老加正规骑兵，别说消灭他们了，就是自保都困难，还是按照以前自保的好！第三个吗？太难了！”深深一个鞠躬。

“对！老叔说得不错！前面两个最好就这么办？第三个真的没办法！”轮到我时，我附和说。

“这是什么法子？气得人想杀了他八辈祖宗，再救活了，再杀，一直杀到老子消恨！”禾苣又蹦起来。

“安静！”鸠尾嘴巴一抿，禾苣一屁股又坐了回去，望着一边的土坤直冒火气。

“哎！两位……我到底该如何称呼二位呢？”鸠尾叹气地说，“你们到底是文人！如果上级可以下命令就能干的事，我们还用在这里动脑筋吗？如果上级下的命令不去执行，我们还叫做军队吗？”很失望的样子，“兄弟们！你们又有什么看法？”

土坤站起来，引得这群人伸长了脖子：“大哥！以小弟之见！我们应该直接深入到骑马郡，跟那边的粮草提供的贵族谈妥一切，这从源头上斩断了那群自以为是的人的粮食来源，哪怕他们有十二道国王的命令，也那我们没办法！第二个任务，那就更好办了，因为飞利兵肯定会来抢粮草，只要请几位长老藏在我中间，敌人一来，我们就可以擒贼先擒王，然后趁他们一乱，彻底打垮他们！第三个任务在第二个任务执行中可以嵌套执行，让我们的人扮成他们的人跟着溃逃过去，在这途中，见机行事！就算上面知道了，我们也有完美的借口！”

土坤一说完，所有的队长都纷纷赞叹起来了，我不好再插嘴，让他们慢慢去干吧！福里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安安静静地站在我身边。

“大体方法就这样定下来！我们现在具体分析一下任务部署！你们看由谁去跟那些贵族商谈比较好？”鸠尾问出这个问题后，脸上的喜悦化为了皱眉。

“跟那些大贵族谈话！我这小小的半贵族连门也挨不着！我看我们中身份最高的只有大哥你了！”禾苣顺口就说。

大家互相望了一望，只是纷纷点头，鸠尾叹了口气又问：“那谁又去请长老来我们这里随军行动？谁又去扮飞利兵？”越说显得越没底气——当然了，计策对于一个将军来说可能很不错，可是对于我们运输师来说，很难！

“长老？比贵族更难见，如果谁跟教会有点关系倒可以去试试？没有这种人的话，还是得大哥去？”“扮敌军这事需要对敌军有全面的了解，这样看来倒是这个铁小子可能行！不过一个奴隶肯定隐藏不了他的印记！”所有的人议论纷纷没有了个主见，出主意的土坤面有愧色地坐在位置上，一句话也不说了。

第四十九章 镇压开始了

我心里可得意极了！出主意那是只要有脑子的都会，但是要找到最容易进行并且损失最小、获利最大、能达到目的的主意那可就难了，那可得千思万虑，把每一个细节的每一种可能都要想到——这根本不是主意，而是一系列的意外预备案。

鸠尾见大家讨论不出什么来，也没人建议我去扮飞利兵，于是对站着的福里冰和我说：“你们两个又有什么看法？”

福里冰见场上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他身上，他又紧张起来，不过马上又镇静下来，很礼貌地说：“回禀师长！要跟贵族特别是大贵族商量什么，最主要的是礼仪，然后是言语，最后才是爵位！对于长老级别的教士，那需要有大量的宗教知识，否则就算是高级别的教士，很可能因为很小一点的教义理解不准确，长老就会生气，那就别再说什么谈事情了！对于第三个我仍然没办法！”

我能干什么，我当然附和着说：“对！对！叔说得非常在理！”我欢喜得跟捡了宝一样。

“别说啦！”鸠尾对我的附和不知是不理解，还是很愤怒，他大叫了起来：“如果我们这里有这样的人，我还用你们出主意！”一双眼睛盯着我不放。

算了，我得耍耍鬼点子，否则，我得罪了鸠尾，那他把我的事乱捅出去，我不就完了？当我缓慢地沉静下来以后，我突然大叫：“有了！”把右手食指往上一举，满脸的笑容——所有人都愤怒地看着我。

“铁小子！有什么话快说！”鸠尾似喜似气的样子。

“禀告师长！我是有两个办法！不过说出来会丢我们师的脸！真的要我说！”我有些犯难。

“说！”鸠尾冷哼一下。“一、二个任务我们干不了，那还不简单？把任务推给其它的运输师！我们还是我们的粮食！一点脑子也不废！”我说的时候完全是小人得志的样儿。

“大哥！我反对！”土坤大喊着站起来，“这是什么馊主意？大哥！我们众弟兄跟着你就是建功立业的！如果我们像这个小子说的那样推卸责任，那么我们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有一番成就？越是艰难的任务，我们越应该去干！这样才能把我们短暂的一生用在刀刃上！”

“启禀师长大人！我反对土坤队长的好大喜功！”一个我不知道姓名的队长站起来恭恭敬敬行个军礼说，“小的本是从别处调来的！跟随师长大人没几天！但是，我不得不起来冒犯一下师长及师长的各位兄弟！经过这一段时间相处，我对在座的各位将领的过去有所了解了！我们基本上都是直接从一个普通的士兵升到现在的位置，所以那些正规军队的官老爷、兵老爷，对我们又是忌妒又是轻蔑！为了我们作为军人的自尊，我们应该完成几项任务，来证明我们的能力！于是，那些对我们不怀好意的人就在我们上级那里连吹带捧我们，让我们接下这本属于高级将领的任务！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把我们置之于死地！从四十大队那里接手粮运的任务！大家肯定以为相对简单，其实它比任何一个任务都要难！我在乾元上将的军队中打听得很清楚，这件事连这位大将军和那个以宣圣长老尊者为首的长老们都完成不了！原因就在于那些提供粮食的贵族是由四十大队想方设法从飞跃郡里营救而去的！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协议！如果我们真的从这四十大队手中接过了任务，我们只有依靠军部的命令向这些贵族贵族征粮，这样一来，这些贵族不再是有利可图的了，哪像他们是以买卖形式运来的！如果我们征粮不及时，数量不够，乾元上将不怎么的，那十几万军队还不把我们吃了？”这个家伙真够聪明，我的小聪明经他一分析，简直就是天理了，“第二个任务相对要简单点，可我们还是完成不了！我们是步兵运输师！发现敌人！绝对不可能扔下粮食去追敌！就算要追也不能用步兵去追啊！一句话，我们防守还不一定能成功挡住他们挡住他们，要是攻击就顾头不能顾尾，两头中一头有误，失败就在我们身上了！第二个任务千万干不得！”都有哀求的味道了，可能因为关系到他的性命吧！“我还要说句不该说的话！在官场里混一不小心就会成为别人的替罪羊！”很无力地行了一个军礼，坐下。

“你小子是谁？竟敢在这里胡说八道！大哥！”禾苣站起来怒喝，“大哥！难道我们还不趁此时立功创业？以后，那可就没机会了！”很期望得到支持地看着鸠尾。

鸠尾皱着眉头，脸上强做笑容地对刚才那个队长说：“这位队长！请自我介绍一下！”

站起来，“小的叫书运！”向所有的人行礼，“刚才说了些冒犯的浑话，请各位将领多多原谅！”站着等鸠尾的问话。

“书运队长！那你说说我们不接一、二个任务，该怎么推掉呢？总不可能让我们握着了，又不去管它吧？”鸠尾伸手挡住激动的禾苣要张开的嘴。

“启禀师长！小的对官场上的这点粗知略想说得对不对？我不知道！”又向众人赔礼告罪——这家伙处处小心，处处为自己着想，我得靠近一些他——“我总结出一个字，那就是‘活’！只要这要诀用熟了，什么事都会好办得多了！”他闭口不再说话。

“‘活’字！好！你说说怎么个‘活’字！”鸠尾的语气里有几分不高兴。

“这个不好说！也不能说！说透了就不灵了！要说也只能在背人的地方说！”小人！小人！这是一个阴险的小人！我还是别靠近他的好！

鸠尾见书运不说，示意他坐下，举目来望我：“铁小子！你说说该怎样干？这可是你第一个提出来的！”

“好！好！我说！”我镇静一下，“这其实很简单！坑！蒙！拐！骗！偷！这五个阴险的方法就可以办到！我们可以把这两个任务推给别的运输师当主力！我们在后边看着！败了我们有借口！胜了！我们有功劳！我们可以把自己前面算是胜仗的自己贬得一文不值，直接用我们最弱且最坏的形态展现在上级面前：第一次的胜利是因为我们这些奴隶都喝醉了，逃过了刀口！第二次，是因为春季已经到了，我们的马匹见到了那么多陌生马，全都发了情，乱冲乱撞！就这样，我们以百分之五六百失败的机会展示出来，如果任务还不收回去，那就是他们的错了！我们可以以非常强大的自信让上级知道我们绝对有百分之五六百成功的机会，从上级那里弄来一群数量足够多的想占便宜的将领和士兵，让他们去当主力，我们在他们屁股后面全力协助，必须得战胜！我们现在可以背着任务上路，我们可以寻找像天寒地冻、人困马乏等因素来拖时间，当前面粮食吃紧的时候，我们自然只用运粮了！我们还可以到上级那里仔细探听一下，有什么我们完得成的任务，我们就抢着去争取这些任务，把原来的任务给换掉，那也可以了！也许还有其它法子！我可想不到那么多了！”对！我是小人！表现得的确完全就是小人的样子！但是比起书运来，我是当众做小人！

鸠尾听我绘声绘色地一说，轻松地笑了笑：“土坤兄弟你怎么看？”

土坤神色一喜：“大哥！我看这小子的鬼点子的确挺多！可惜他说出来的五个法子都不能单独使用！”嘲笑地望了我一眼，“我们现在正在等他们准备装车的粮食！我们就可以把军队疲惫的事上报，让我们借机休整几天，这样，我们就不用去抢什么贵族们提供的粮食！在此期间，我们尽量探寻一些让我们捎带信件、东西到小飞星的任务，把城里的一些贵族拉拢过来替我们说说好话，这样在运粮途中就不用去杀敌了！说不定因为有这些东西存在，那些贵族就会派出一些私人力量跟着我们，一旦发生战斗，他们不得不帮忙，而我们又要看守东西，力量又弱，他们不得不冲在前面！这样才是最好的办法！”得意地对我笑。

那边的书运很失望地坐在那里——他想套私交的目的已经完全失败了，原来真有我这种当众说阴谋的小人，而且还有偏要胜我一筹的军师！我不得不像书运一样垂头丧气地站在那里。

“这个法子不错！”禾苣像听见他的天主跟他说话一样兴奋！如果我能接近点，我想我肯定可以看见他的脸激动得变红了，满口的唾沫像喷泉一样往外喷，“这个小子的鬼点子虽多，没有我们的土坤兄弟，哪个点子也不能用！小人就是小人！”他真的太高兴了，到处都是他那洪亮的大笑。

所有人的话都被这笑声压制着怎样也出不了口。土坤得意中又有一些无奈，鸠尾只当没这个人一双眼睛四下里打量一阵，好像看见每个人的脑袋里的思路都断开了以后，再举手，冲禾苣努眼，终于把这可怕的笑声压了下去：“各位！头脑是不是更清晰了！还有没有不同的意见？”

各位队长左右开始商量起来，除了很自信的土坤，大力支持土坤的禾苣、那个书运沉默了一阵后也加入了议论之中，鸠尾当然仔细查找着什么不同的声音。

身旁的福里冰像冬眠了似的，微闭着眼睛，脸色平静地随着呼吸而微微颤动。我吗？难说，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状态，也许我的脑袋里有四五个人格吧！一个正在以小人形式站在这里，其它的藏在后面对这个小人性格进行思索、观察，就像另外一个人在在研究我似的。

“好了！看样子，现在各位兄弟已经没什么精力了！先各自回去吧！如果想到了什么不同的法子，千万要来谈谈，多一个不同的意见，我们就多一分安全，多一分成功！可是上头不等人，明天早上，我们就得上去回报我们的行动计划！土坤兄弟！今天晚上，你可得辛苦辛苦了！把明天要说的要申请的等相关事宜考虑好！明天你是主回话！”顿一顿，“如果你自己能记住就算了，如果不行，你可以在福里冰、赤铁两人中任选一人帮你记录下来！”

土坤笑了笑：“多谢大哥！小弟能行！”行了一个军礼。

“好了！兄弟们！散开吧！”鸠尾的话音一落，这些队长就纷纷起身搓着手，跺着脚地往外走，“对了！第三个任务那些有兴趣的人都可以想想！”鸠尾离座对众人提醒了一句。

禾苣、桑橙、鸵爪、土坤等人一个接一个围上了刚走了两步的鸠尾，“大哥！大哥！”纷纷叫喊。

鸠尾站住，有些惊异地说：“什么事？我瞧你们咋有些变脸变色的！”

“事情到是没有！只是心里突然有些落不到落实！”桑橙开口说，“我总是不住地往坏处想！”

禾苣垂头丧气地说：“大哥！我也有同感！我真怕上面那些长官知道了我们刚才的话，不落个杀头罪，也是一个死罪啊！”有许多队长听了这话，放慢了脚步听着，神色一个比一个坏。

鸵爪也开口了：“这可是我们第一次不听上级的命令！能行吗？如果说我们一边执行上级的任务，一边私自派几个人去夺夺宝，那最多也不过是个开小差的罪！我觉得我们这一次走得有些远了！”

土坤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身上都开始哆嗦了：“大哥！明天真的让我去讲？听了几个兄弟的话，我都有些撑不住了！万一露出了破绽，我可活不了啦啊！”——这个家伙刚围上鸠尾想说的是，不是感谢支持的话，就是十分自信的话，这样一变，总算让我知道了他在上次逃命中的胆小。

这时，一边的书运挤进了人群，笑嘻嘻地对刚才打退堂鼓的人说了一番话：“师长！你老可是小的见过最能体贴下属的长官！如果有什么上刀山下火海的事，小的愿当师长的马前卒！这位桑橙队长！”转向桑橙，十分佩服的样子，“在小的进入这个师的这段时间中，大队长是干事最稳重的一个将军！要不是他老人家，小的在跟飞利兵大战的当时，早就死了！桑橙大队长可是我们师的稳军支柱所在啊！这位是禾苣大队长！”转身，“是小的见过最勇敢的将军！什么危险的事都冲在最前面！禾苣大队长是我们师最锋利的战斗力所在啊！这位鸵爪大队长！”转身，“是小的见过最豪放的将军！能与战士们一起吃苦，了不起啊！这位土坤大队长！”快转了一圈，“是小的见过最懂策略的将军！一切的敌人的行动都不能逃脱大队长的眼神！是我们冲锋陷阵的信心所在啊！”扭向鸠尾：“所以各位大队长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而我们更应该保重自己！小的嘛！一个不起眼的小卒，死活不关大局！”行个军礼，“师长！小的请求你把最危险的任务交给小的，让小的为师长献上满腔热血！”

这个书运的话好像真的成了这些队长们的借口，他们的脸色写着又高兴又尴尬的犹豫，眼睛不知不觉地集中到鸠尾的脸上。

鸠尾沉稳的脸泛起了一点笑容，伸手在书运的肩上一拍：“兄弟！师里有什么困难的事，我一定不会忘了你的！”扭脸放手对禾苣这一圈队长说：“兄弟们！我们以前都是个小兵！像我，都当了五六年的小兵了！我们的头脑在现在仍然处在小兵的境地里！刚开始，我是骑兵的一员，不知怎么的把我下放到步兵，然后又把我下到城防步兵！这到底是为什么？我一直问着自己，可是一直都没找到答案！说我的本领太低？我相信那些当我头的人也不能这样说！说我违反军规？我也没干出那些事！这到底是为什么？我还记得被下放前的一件立功的事！我立了功，向上面报告的时候，老老实实地报了上去！可是没有份的队友和我的头领一边祝贺着我，一边在申请把我下放，于是奖赏和下放一起找到了我！原因就是我一直是一个人！兄弟们！大家还记得我们是怎样结识而又上升到现在的位置吗？我是在发现那个四十大队由一支奴隶的难民组成一个团队后，不知不觉就闯出了名！我们几个学着样子拜了把子！在那之后，我们基本上都是一起行动的！我们因为那个什么改造法杖的传言被下放来押送粮食，可这一路上大家同心合力的努力，我们变成了一个师！你们知道这里的根本原因吗？因为我和我那位神秘的朋友仔细研究了四十大队的组织形式，而我们实际上也正在实验这些个结果！我们每个人之间都有或多或少的矛盾，自己跟自己也有矛盾，我要大家一直同心协力那是不行的！做不到的！我由当初反对这些组织方式转变为实验这些组织方式！经过上次的矛盾大激化后，我完全相信这个方式了！”顿一顿，“兄弟们！看看那四十大队！只有一两千人，而且军队的所有将领都在想方设法消灭他们！可他们依然没有被动摇！看看我们！有一个师的力量，有一个师的力量，有我们百来个正规的军人，还有那么多将领的支持，我们难道比四十大队还不如吗？不！我们比他们强！我们还有什么可惧怕的！”一座座大山从各个队长的心里长起来。

啊！我的身份肯定被鸠尾猜出来了！他！他！他！的确是在利用我！不过还算好，他好像并没有泄露我的信息！也许我应该找个时间跟他仔细聊聊。

“大家一定要守口如瓶！否则，我们的去向只有两个！一个是被军队给绞杀了！一是投靠那四十大队！”鸠尾再说了一句话。

“妈的！他奶奶的！怕什么怕！我们这么多人！我不信在这个危急时刻那些上头的将领敢把我们怎么样！”禾苣大叫了一声，“弟兄们！马上去准备！”

“怕什么怕！”“怕什么！”……各个队长激动地冲出去。

鸠尾和鸵爪，还有我和福里冰四个人相视着。鸠尾扭头对鸵爪说：“现在我们的底细各个队长都知道了！鸵爪兄弟，你得监视着他们，有丝毫差错我们就完了！”把好奇的鸵爪推到一边，“铁小子！福里冰先生！辛苦你们了！你们可以走了！”

“是师长！”我行完军礼就往外走。

福里冰没走，而是小声地说：“师长！你不能那样干！那四条会让我们变成怪情国，甚至整个世界的必杀之敌！”

“福里冰先生！如果按照传统的军规，我可以以扰乱军心的名义把你给杀了！如果我要听你的意见，那必须得按已经施行的方式！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我还是走了！”福里冰跟了出来，嘴里说：“我就这样翻了身？那我得去准备一份整军清单！明天他们去见上头更好用！”分开了。

我可不能，一写字，很可能被人发现！我应该注意一下保密！有了鸠尾，我感到安全多了！没有鸠尾，我贸然的行为早就让我到了坏得不能再坏的境地！妈的！爸的！嘴里流口水了，我应该去大吃一顿。

对了！禾苣与土坤为代表的贵族顽固派怎么没什么反对？不！不可能！难道他们有什么阴谋？不对！在如今的困境里，他不应该会注意到这一点——对了！他们的目的是法杖！刚开始不是说谎就是习惯，到后面为了贵族身份的提高，于是就这样爽快了！最主要的是鸠尾说的那番话，让他们打消了心中的犹豫——看着，等他们一冷静下来，我的麻烦就来了！或许所有士兵的麻烦也就开始了！他们无法避免在鸠尾身边施行，那么他们一定会在贵族与我们这些奴隶之间修筑一道坚固的隔离墙，把我们隔离在外！于是他们就可以对士兵进行残酷的镇压。

我现在只能隐藏自己，刚才的言论可能又太冒尖了！我总是压制不住这总把心掏出来的冲动！逃跑的准备就不用了，我一直都处于最高警戒状态。

“哟！各位将军都吃起来啦！”我掀帘就见十一个飞利兵以养伤特有的姿势围着一堆火吃上了饭！

“我们的医生？我们的药？”

“哎呀！我连城都进不去，到哪儿去弄？你们还是向你们的上帝祈祷吧！”我一边说一边给自己弄上一份吃起来。

“奶奶的！吹牛皮的家伙就是吹牛皮！”——我跟他们虽然很熟了，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可是我还是只知道一个名字龙可·飞利。

“嘿！将军们你们可得撑住！千万别在我想到办法前就死了！你们也不要没事就叫着我玩！我头都想大了！求你们多给我点时间好好想想！”我现在思考的就是到底要不要跟四十大队联系一下。

犹豫着，就到了第二天早上。将领们开会的鼓声传遍了军营！我当然是不能去的，最多是站在帐篷门口看这些将领向看不到的大帐赶去。我的心七上八下，就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可是我又无法预防！心里总是不怎么舒服！我强烈地要求，天要塌你就快塌，让我想得太多也真没什么用！

徘徊！焦急！徘徊！焦急！我总是很紧张！不能再这样了，人家可能才刚开会，这样下去，我不急死才怪！我转身走进帐篷：“你们谁要出来走走？”找点事做着总比傻等要好！

“你他爷爷的！不是要想办法吗？”

“想个屁！人都快死了！还想！”我扶起一个飞利兵，等他往外走，“太慢了！我背你！”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一个大汉背在背上，吃力地就往外走，出了帐篷我就有点支持不住了，脾气一下冒了出来：“老子背不动你！偏要背着你跑上几圈！”咬牙，憋气，拽开步子就跑！现在好了！别说焦急、犹豫了，脑子都不转了，呼吸早把所有的能量抢了过去——“嘿！快把我放下来！你想把我颠死啊！”背上的飞利兵怕了！

我就这样把十一个人背出来跑上几圈，人简直是舒服极了！那很久没出现的汗水在我身上冒出了一些，把飞利兵往地上一扔，双手一伸，两腿一蹬大口大口吐着白雾地躺在地上：牙齿、舌头都快冻没了，赶快用衣袖过滤一下就好多了。

“妈的！你发疯了！”飞利兵爬过来，把一笼笼的白雾吐过来，挥起拳头对着我的侧肋就是一拳。

痛！非常的痛，可是又是很舒服的痛，我一边滚身逃开，一边享受痛带来的强烈的刺激。

“妈的！老子回去了！伤口又有点开裂！”一阵匍匐前进的声音。我就维持着脑袋的空白，仰面躺着，看着自己吐出的雾气千变万化地消散开去！不久，会议结束，队长们四下散开，几匹马飞驰而去！有几个人从我身边绕过去，当我不存在一样：

“兄弟！我们就这么干！”

“对！叫这些贱种老实一点！”

……

正如我所意料的，镇压开始了！没有两分钟，各小队集合的命令此起彼伏，然后就是军事训练的命令之声！我没人管辖，貌似清闲地瞧着。

我四下一看，各个小队长都在训练，连几个没有队长的小队也在别的小队屁股后面学着——完了！今天的中午饭可别想吃得轻松：他们肯定会累得没力气煮饭！我还是回去准备准备吧！

柴找不到，粮食找不到，锅也找不到！我太懒了！给我的惩罚肯定是十来人的饭菜！

快到中午时，训练还没结束，我的搜索行动结束了，在给飞利兵们清理肠道的时候，有几匹马冲进了军营，将领集合的鼓声响起。士兵们解散，正如我所意料的，鸵爪队里的人来了几个，看着我就像见了救星：“铁小子！今天你得给我们煮饭！我都快死了！”一阵摇晃坐的坐，躺的躺，把我的帐篷前弄得雾气腾腾！叫唤不断！

“啊！那个当然！那个当然！不过我一个人干活，你们可得多等等！”我心怀歉意地应承了下来。

几个支持得住的，扶着我的肩膀到了他们的锅灶前，我按照他们的吩咐，把所有的锅加上雪，点燃火，由这些偏偏倒倒的人烧火，其它的就我一个人忙！

“铁小子！快来！”福里冰突然出现在旁边。

“什么事”我抬头望望，手中暂停了三四秒。

“哎呀！”福里冰走过来，在耳边悄悄地说：“今天下午城防将军冷晃将军要来视察，你必须得把那十一个飞利兵说通，不能让来的人知道他们的身份！你现在穿着文官的服装太显眼了，你最好换成士兵装！或者穿奴仆的衣服！记住！我得走了！”他不再理我扭身就走。

“大哥们！小弟有任务在身！各位要原谅小弟半途离去！”我向周围的兵行了一个军礼，扔下家伙，转身就往我的帐篷里跑。

一边跑，一边脱掉官服，冲进帐篷，往最安全的地方一塞，硬从一个飞利兵身上扯下带有飞利国标志的衣服来，一边慌张地说：“各位大哥！如果你们想活命的话赶快把有你们国家标志的衣服脱下来，藏好！马上有上级来视察！他们可没师长那份好心！”——还算好！这些衣服没什么大的不同！只是铠甲有区别，不过铠甲早就扔掉了，受伤的人不能穿，带着也是负担。我把他们衣服上的标志全都撕下来，扔进火里，然后再给他们穿上，虽然他们很配合，可是脸色全是冷漠。

我脱了一身官服又穿什么呢？士兵们根本就没有可替换的衣服，去借是借不到的！那些队长以前当兵的衣服扔了个七七八八，有的还不一定借。看来，我只得去找一身奴仆的衣服了，以我们做惯了奴仆的人的性格，十有八九都还保存着。我难道就这样持身裸体地跑去？——刚要脱文官内衣的我，犹豫了！反手拿出我的衣服披着跑了出去。

瞅准了，各个队长还没回来，我偷偷接近土坤的小队：“丰衣！长命！黑泥！”小声地叫起来，他们三个人十分兴奋地冲过来，要表达一下参加训练的兴奋，可我没等他们开口：“祝贺你们！你们以前奴仆的衣服还在吗？我不赶快换掉这身衣服会没命的！”

运气好，三个人不再说话，扭身回去几下弄来三个人的衣服，我连忙说了声谢谢逃回去，把三个人的衣服穿上——这才有一套文官服的温暖！我心安了！

心安了？我走在军营的过道上，踩着肮脏的雪，心里不由自主地产生一阵该死的哀伤！我！马蹄铁！到底在干嘛？我只要把三十四个法杖兄弟请到身边，那教皇也不得不来跟我说两声客气话！客气话！我为什么需要他们这些该死的，让我们奴隶受尽了千辛万苦而得不到神的宽恕的教士的客气话！该死！一股火气堵在胸口下面对肠胃里！我到底是为什么？只要有这三十四个法杖兄弟的陪伴，财富、名誉、权力可以说是享用不绝的！对！对！不是需要这些！而是需要无数个敢跟我争吵一辈子的对手！对手！对手！你在哪里？我为什么一直找不到这么一个人能？我是有许多敌人，可是他们并不是我的对手！我气愤！气愤！我为什么又要穿上这糟糕的破衣服？我贱！我贱！我贱！我总觉得自己仍然是一无所有！吵架！吵架！我得找个人吵上一架！

“死猪！滚开！别挡我的路！”一个士兵坐在雪地上，脚拦在路上！

“小子！你是哪来的奸细？我们师早就没有穿这种衣服的人啦！”士兵一晃站在我面前，一把拽出他的兵器，“敢骂我？你他爷爷的猪狗不如的蠢货！”牙一咬，一脚蹬在我的胸口。

“嘭！”我很高兴地笑着在雪地里爬，“死猪！你他妈的死猪！敢打你家老太爷！”一边爬，一边扭头骂，“你有本事放下兵器，我们来单挑！”

士兵本来正在放回兵器，一听我这样骂，他一脚踩在我背上，一边跺，一边又拔尖，一边骂：“嘿！他爷爷的蠢货！”

“嘭！”声音不断地从我的背上传进我的脑袋，我咬着牙，憋着气，硬挺着，被踩怕下又爬起来，被踩趴下又爬起来！被踩趴下又爬起来！

“咣啷！”兵器又拔出来了，士兵的脚从我身上拿开，兵器一下搁在我的脖子间：“贱种！叫老子三声爷爷！老子饶了你！”

“孙子！真乖！”我听见两个“爷”字赶忙顺口接了过来，一脸占了便宜的笑容。

“贱种！蠢货！我！——”士兵举起兵器就要杀来，可他似乎又怕什么，四下瞧了两眼。

第五十章 转移 抓捕

我正幻想着比脚踩更剧烈的痛楚，心里一阵兴奋，可这时却有几个士兵围上来看热闹，笑得很甜，我的自贱飞了起来，脱口大叫：“爷爷！快来救救孙子！”“嘭！”士兵那破靴蹬在我的脸上，我的眼一花，人就失了重。

“妈的！弟兄们快来帮我打！”我刚摸着了实地，一阵劈头盖脸的拳脚又落在了我的身上，我的脸就像被砸碎了的冰，知觉一块一块地被隔开了。

“算了！人家都叫我们爷爷了，饶了他吧！万一他的主子来了，我们吃不到什么好果子的！”

又是两脚，“妈的！”一边休息去了，“要不是今天军训得手软脚软，老子定把他打残了！”

的确！我们都穿得太厚，他的拳脚根本没伤着我的骨头，我心里彻底地痛快了一番！眨了眨憋出好多泪水的眼睛：我的脸！我的脸！寒风刺着，它自己又在爆炸着，我的嘴张不开了，脸上的肌肉好像被打没了！

“弟兄们！我们费点手脚！把他拖出去！我问过大门的守卫了，根本就没这么个人进来！我看八成是哪来的奴隶，跑来偷吃的！”这个士兵搬起我来，我自己不敢再动一下的头看了看——我的眼睛非常模糊，能发现有个人在看我，我还真了不起啊！——“我不认识！你们谁认识？”顿一顿，“没有？走！帮个手，我的手脚都是酸的！”——我于是像一只口袋被人拖出了军营，扔在了入城过道的另一边。

我的梦想！这就是我的梦想！我脸上的疼痛让我有了充实感，我看着天空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也许我是在等疼痛消失！也许我是在等新的梦想到来！也许我是在等就这样从这个世界消失！我到底在等待什么？我不知道！

我突然醒了过来！我怎么睡着了？我的脸怎么既不太痛，又不觉得冷？我为什么只能看见一点点白蒙蒙的光？我的脖子使点力，竟然发现我的头撞着了一个挺硬的东西！我这到底是在哪儿？我死了？一个东西，一个热热的东西从我的胸口钻了出来，在我的脸上蹭了蹭！我想用手去抓它，可我的手对于这个硬家伙来说太大了，根本就没有足够的空间移动！我用我一动就痛的嘴说：“放开我！”瞬间，周围只透着点凉的硬东西消失了似的，我的手“啪！”地一声从刺冷的碎块中传了出去，于是，手脚全动，“啪！啪！”我坐了起来——原来我是被埋在雪里，我的挣扎，使一些雪块掉进了我温暖的颈子里，我的脸冷得有些刺痛！我赶快站起来，抖掉身上的雪！这才发现一团透明的却能使景象变形的东西在我们身边旋转——“法杖兄弟！”我心里一惊，连忙呻吟似的道谢：“兄弟！对不起！我刚才一时迷糊竟然忘了是你！谢谢你救了我一命！你赶快到什么地方去恢复能量！太麻烦你了！”法杖兄弟从我身边离开了！我扭头四下看！军营就在背后！我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走！回去找点吃的！

我刚走到大门！突然跳出两个门卫：“滚！这里是军营重地！再跨一步就砍了你！”

“我是那个赤铁啊！”我站住脚笑嘻嘻地瓮声瓮气地说——我的嘴肿了！笑与不笑没都什么区别！

“滚！我们军营里绝对没你这样一个人！滚！”他们就要拔兵器。

“完了！”我心里后悔，“我彻底完了！”顿一顿，“啊！好了！我自由了！”我转身后感到庆幸：“我可以回四十大队去了！不过我得先上哪里去弄点吃的！”我朝着杜青家的城堡走了两步，“不行！肯定有人在暗中监视，我去，很可能暴露身份！”扭回头，看看那紧闭的城门，“进城也不行！这可怎么办？难道我只能饿死在这里？”我看看左侧的军营，“看来我只能朝那个方向去了！”拔起逐渐被寒风侵袭的腿朝第四个方向走去，“哎！我真命苦！”孤独之中我伸手摸了摸右手上与法杖兄弟的联系带，有了半点的安慰！

饥饿与寒冷袭击着我，我喷着迷眼的雾气，不知在雪地里走了多久，天就黑了下来，我望着除了雪还是雪的四周，我无奈第往地上一坐，“这可怎么办？”长叹一口气，“看来只有让法杖兄弟救我出苦境了！”停下来感到更冷了，“算了！还是慢慢地走着！”我爬起来，又一脚一个陷到膝盖的脚印往前挪动着。

“不许动！”五只火把突然从周围冒了出来，几个身穿白色披风的人把我围住了，“小子！老实交代！你的接头地点在哪儿？时间又是多少？暗号或记号是什么？”

见到人了，我很高兴：“有没有吃的！先给我点儿？”管他们认为我是什么人，先弄点吃的才实在。

“队长！我看我们还是先把他弄到我们的哨所！跟踪这小子弟兄们都快冻死了！”一个请求。

“好了！上去几个弟兄把他给我绑结实了！去几个兄弟把雪橇弄出来，动作要快！千万别被来跟他接头的人发现！”

好嘛！刚被人打得半死不活，现在有把我绑上了！今天真是我的幸运日！我不反抗地被他们安进雪里，背过手去，一条绳子就在我的身上穿行。

当我终于可以抬起头的时候，我已经被搁在一辆雪橇上，那么多的大狗在旁边的四辆雪橇车前哈着热气，这些白披风人都上了雪橇，鞭子一响，狗儿们就拉动了雪橇，猛烈的寒风直割我的脸，我赶紧闭上眼睛，缩着头，避避风！咬牙撑着！

在我快冷死的时候，四周的寒风停下了，吹起了温暖的风，我的皮肤有了热感，可我的五脏六腑已经凉透了！正在我要放下咬牙的劲，蜷缩起来，哆嗦着睡下的时候，有人撕碎了我的脸，把一股温热的液体灌进了我的嘴里，我于是拉动僵硬的喉咙往下死咽，嘴里逐渐有了辣热，肠胃里有一座喷热的火山，就那么三四口呼吸的时间，我身体有了很大的舒适感，脸上也传来了撕裂的痛麻！那真是难受！先不管，我要尽可能地喝这会燃烧的炸药！终于，那股暖流不再进嘴了！我的耳朵里、眼睛里多了很多温暖的感觉！我的大脑开始搜集信息！

“队长！你把那一壶酒全给了他！太可惜了！”

“你们这些吝啬鬼！没看见他都快冻死了吗？只要我们留住活口！我们的布凤中将奖励的可不只这么一小壶酒吧！”

“说得也是！万一他不是间谍，那我们岂不亏本了！”

“亏你妈的本！你在这时刻触我的霉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是间谍！这个人肯定是一个史无前例的间谍！队长会带着我们一起升官发财的间谍！”

“嗯！这几句！说得还不错！饶了你！”

我的嘴能动两下了：“我是现在驻扎在飞跃城外的运输师的人！我叫赤铁！是鸠尾师长亲自领导的部下！我遭了别人的奸计，被几个兵私自赶出了军营，我为了找个地方躲躲风寒才走到了刚才那里！你们得放了我！”

“小子！”一个人走到我的面前，用脚踩着我，“你说你是以前那个被贬去押粮的鸠尾那一帮人中的一个？”一只手抓住我的下巴，看了看，“你分明是个奴隶！敢胡说！看我不打死你！”

“住手！你打死了他，那叫我们怎么问话！瞧他一脸的伤，说不定身上还有重伤！”

“是队长！”要踢我的脚放了下去，“对！不能浪费了那一壶好酒！再怎么样也得从他身上赚回来！”

“把他拉过来！”我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到火堆旁边。

“小子！你说，你是鸠尾那个好运的杂碎的手下！你有什么证据吗？”

“有！因为只有从那座军营出来，才可能因为三方都去不了，才可能走刚才的方向！要更多的证据！各位将军，你们可以把我说的一些事跟师里的将军们说说，看看有没有我赤铁这么个人？”顿一顿，“不过，各位将军！除了鸠尾师长和鸵爪队长对我有所怜惜以外，特别是土坤队长，禾苣队长都非常讨厌我！”顿一顿，“如果将军们有空，可以把我带去！”——我不赶快证明我的身份，我一定会被他们逼得叫法杖兄弟帮我逃走的！

“把他拖下去！再给他点吃的！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我们可以从鸠尾那里弄些东西来！”顿一顿，“对了，把他的绑给松了！再怎么说也是老兄弟们的人嘛！”

我被拖进一个小房间，松了绑，还扔给我几个馒头，门外一落锁，只剩下门缝里的光芒了！法杖兄弟一下又钻进我的怀里，帮我取暖！我很幸福地享受着疲劳后的轻松，思索着可能的将来——不久，就睡着了。

糟了！万一这些人跑去找土坤、禾苣，那我的小命就没了！按军规，抓住小偷是必须审问的，而我却被扔出了军营！这的确是一个阴谋！那个与我发生矛盾的人可能是禾苣这些队长安排的，门卫也是！这只有一个目的，让我死！我身上的雪很可能就是有人借扫雪为名，堆在我身上的！我从那里爬起来的时候，没发现有下过雪的痕迹，相反那条道倒是有很明显的扫雪踪迹！孤独！孤独！我讨厌孤独！可为什么不装扮成一个走投无路的奴隶投奔到四十大队中！不一定会发现我的真实身份啊！我想鸠尾也不会透露出去的！伙伴！那近在咫尺的伙伴就这样被我错过了！

我从睡梦中醒来，就在脑子里一阵思索！我得出的结果是相当糟——我真以为自己是一个要排挤四十大队的士兵，不敢去，借口是“避免可能引起的麻烦”！该死！四下没有声音！天到了什么时候也不太清楚，我只好抱着法杖兄弟继续想：逃走？不好！说不定现在会引起大规模的追杀！杀了他们？我一个人没这个能力，而且一旦实施我就必须乘风远去！而且不一定能杀掉这里所有的知情人！不行！对了！他们不是很爱权力和财物吗，我可以用在家里的三十三个法杖兄弟吸——不行！他们可能因为我的消息而杀我灭口！因为我根本不可能有助于帮他们夺宝！那我只能以贪生怕死的样子去乞求他们留下我，也许我可以替他们出些力！甚至给他们培养一些私人力量！对！这可能满足他们的权欲！现在我必须得做的是排尿！

“有人没有？我快被尿给憋死啦！”我爬起来放开法杖兄弟，用喉咙干吼，不能动喉咙以下的部分，否则我会尿裤子。

“吵什么吵！难道你小子的眼睛长在卵蛋上？妈的！里面有个粪桶！该死的！好不容易轮到我休息，还被你这混蛋给捣了乱！”顿了一顿，又高声叫：“小子！吃的喝的全给你扔在那里了，要是还敢吵！本将军掰断你的脖子！”

我闭上嘴，眨着眼睛要在这一点光线也没有的地方找粪桶，还要小心吃的东西——我的眼睛再怎么使劲也没有结果，我不得不用鼻子闻，用脚轻轻地趟着走！没有手套的手摸着墙壁，往角落里探。终于，我解脱了，一股热气在房子里游荡起来——嘿！这里倒还真温暖，根本没有一点凉气！不过这里也有那么一点闷气！这墙好像是木板！而且是那种没有修面的木板！

胀的问题解决了，现在该解决饿的问题了！我用模糊的记忆定位那有缝的门！结果一无所获！那好！我沿着墙壁走上一圈，我就不信摸不到门！在摸着再试探了无数条木板之间的缝隙后，我终于找到了一条可以带动几块板子的缝，蹲下，一阵瞎摸！啊哈大馒头！还有点热的大馒头！当下大嘴不留情，往肚子里塞。

无聊！无聊的黑暗和无聊的小房间！在这里，我不能正常地思考了！我总是被不安全的感觉从思考中拉到对未知魔鬼的幻想中——我总在幻想自己被这些魔鬼怎么样地杀死，然后怎么样地处理我的尸体，把那时我还会有什么样的感觉想了一遍又一遍！我的头已经很累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我从睡梦中或者梦幻中醒了过来！杂乱的声音像一只攻城的军队，冲到了我的身边，光线也出现了！人声、狗声也清楚了！

“嘿！懒虫！你还睡着啊？快起来！撒泡尿！给我们弄些热的来！我们有个极好的消息！”

“什么好消息？快说！我一边干活，你一边说！你还可以一边休息！”很舒服的吹气声和尿声。

“队长他们还没回来，等他们巡逻回来一起说！”

“别！你要不先告诉我！那我就不给你弄吃的！”尿颤抖的声音。

“好！我说！我们昨天捉那小子！他说的是实话！”顿一顿，“几十个将领给我们出了很大的条件！”声音放低了些很神秘地说：“只要我们‘喀’！他们就给我们！”

“五个银币？太少了吧？”

“啥！五个银币！而且是一人五个！”很兴奋的样子！

“一人五个也很少啊？一人五十个银币差不多！他从军饷里随便扣一点也足够我们当十年差的了！”

“一个人五十个银币？你想啥不好？五十个铜币在家里可以买上十斤大米了，够我们吃上十天的了！五个银币，那可是一百斤大米啊！”

“你小子犯什么糊涂！你难道忘了前不久，那个什么四十大队的人在飞跃城卖米的时候已经涨到五十个铜币一斤了！五个银币？够我们一天的开销！”很生气的样子。

“还算好！我可还没答应那个土坤！我只说回来报个信儿！等队长他们回来，再好好商量一下！”

“嗯！这还行！”顿一顿，“还够热吧！我去给狗狗们喂上点儿食！”

我的命可是玩完了！我到底是在这里等死，还是不顾一切地逃出去？还是马上实施引诱计划？我又犹豫了。

“嘿！这小子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儿？如果不是在临战时期，五个银币一个人这也够多的了！杀一个真正的小兵也不可能超过这么多！”

“我问过了！我对那十几个将领说：‘各位兄弟，那小子在这里的底儿总得透露一点儿！好让我们这些老朋友安心点！’你知道他们怎么回答吗？他们说：‘那小子在这里不过是一个伤兵的看护！他刚从狗堆里爬出来，无关紧要的一条想当人的狗而已！’”

“他们这么说？这可就有点不对头了！那么多人，再强的狗用口水也能淹死啊？还用费这些事？”

“可惜！我没去找那个鸠尾！说不定还能弄个实实在在！”

“真是怪事？”顿一顿，“其实也不怪！一个跟我们一样的兵，没花上两个月的时间就当上了师长，再也没有比这更奇怪的事了！”

“他那哪里叫师长啊？我到城卫军军部去报告消息的时候，好多人都在谈论这事！我听说我们城卫军每次派去押运的百来人中都会有一个师长出现，我们大概已经派出一千多人出去了！大概就有十个师长出现了！”

“十个！妈呀！那我们咋没这好运？”

“好运？这可是个苦差事！这一个师的兵全是那些奴隶！别说打仗了，就是敌方出来十几个人也能把他们给打得落花流水嘞！”

“不会吧？不是说鸠尾他们就两次成功地防御了吗？难道这是假的不成？”

“差不多吧！就是昨天！听说鸠尾他们就跑到军部去哭穷！把他们的老底全哭出来了！第一次为什么能保住那么多粮食？是敌人根本搬不走！第二次为什么在一个长老出现后还能全身而退？Qī.shū.ωǎng.那是因为对方在找人，不是来劫粮的，只是顺便要些口粮而已！鸠尾他们本来就空手往回走，谁去抢他们啊？”

“听说那个什么四十大队也跟飞利兵遭遇了几次，他们又是怎样躲过的？”——我被惊住了。

“这我知道！据跟他们同行的士兵说，飞利兵一出现，就被追兵追赶跑了！根本还没正式碰面！从飞马渡到飞跃城这段路上有新运来的兵，还有巡逻的兵，而这运粮的四十大队必须着重保护！谁敢动他们？”

“这么说来，我们的鸠尾的那个师比他们要强多了！至少跟敌人正式碰面两次！”

“当然啦！从我们城卫军出去的人再怎么也不会输给那群乌合之众！”

“嘿！话说回来了！这小子怎么可能得罪了那么多的将领还能活着，真是件怪事！”

“别说！他们只敢想法子把他赶出军营，却不敢杀他，的确是件怪事！正是因为这，我才没去找鸠尾的！我们最好还是多弄些这小子的消息，说不定这——还能长上好几倍！”

“对！我看这小子跟鸠尾的关系肯定很深！只有这样才说得通！对！我们不能去找鸠尾，如果被他发现这小子在我们这儿？我们可能一个铜子儿也得不到！”

“一个奴隶跟一个师长！这的确很怪！我思前想后都不敢去找！特别是在遇见他们手下的几个队的人在到处大叫‘赤铁’以后，我这才下定了决心回来跟大家商量一下！”

“嗯！还有什么好消息没有？”

“有！那几个娘们用不了多久又会到我们这里来！”

“真的？”很兴奋的样子，“我的心肝们！”高兴得转起圈来了似的，“你快休息！我也得抓紧时间休息！这可是机会难得啊！”人安静了，杂声多了。

十几个师？怎么会有十几个师？对！战线很长，分开直接送去更快捷！他们肯定会为了得到更多的钱把我留下！一定会的！一定会的！不！我不能在这房子里呆一辈子啊！怎么办？怎么办？我一边否定了以前的计划，一边寻找新的出路！

对啦！我一定得想个什么办法回四十大队！

对啦！我可以在这里假死！怎么个死法？

……

“嘿！前线开战没有？”一阵杂乱冲进屋子，“这里有什么发现没有？”顿一顿，“嘿！你们两个快醒醒！”

“啊！队长回来啦！报告师长！我……”把到运输师去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

“弟兄们！现在大家千万不要去想什么好事！我们巡逻的区域发现来试探的敌人可更多了！咱们再不好好当值，他妈的，要不了几天就会被砍了头！”

“队长！有啥情况！可别吓小的们！”

“你们知道昨天那小子有多少人注意吗？今天，我们在他行走的道上发现了至少有十几个人在途中跟踪过！今天，还几次发现有人在跟踪我们巡逻队！还有几次，发现有军队在向这里靠拢！这一群瘟神就是冲着那小子来的！”

“队长！那咱们赶快干掉他吧？”

“不对！我们杀了他！说不定会引来更大的灾难！我看，队长！我们马上把他送到鸠尾那里或者城卫军部！”

“你们说的都是疯话！现在只要一露出那小子的情况，肯定会招来这些人的行动！我已经派人去找支援去了，弟兄们，现在我们的人全回到了这里，我们就变成了瞎子！那些混蛋，说不定马上就会对我们采取行动！”发狠地拍了一下什么，“要是昨天，连夜把那小子处理了！一切倒好办了！现在，想扔都扔不了，想吃也吃不下！真要把我们给憋死！”顿一顿，“你们两个马上到哨口去监视外面的情况！我们得好好休息恢复体力！”大声起来：“弟兄们！千万别浪费任何东西！”

糟了！一定是这样！那个吃了亏的智风长老派了些人跟踪调查鸠尾这个师！于是发现了我！特别是在雪下埋了那么久竟然没死的情况，于是……那他们今天晚上肯定会发起进攻……还有可能是教会……

“那我们是不是该审问一下那小子？”

“别！咱们最好让他安静下来！否则，外面的人确定他在这里后，他们会更快行动的！从现在起，我们最好不要去惊动他！我看，他在睡觉，这是最好的事！”

“队长！有情况！我发现有几个黑影在向我们靠过来！”

“天已经黑了？这些家伙真他娘的来了！”顿一顿，“向他们喊话，一旦确认敌情，马上点燃房顶的烽火！”

“是！”

“弟兄们！快准备！敌人来啦！”

“站住！这里是军事管制范围！”没有反应，“站住！再靠近我就放箭了！”弓弦响动之声，“烽火点燃了！”

“里面的人听着！只要你们交出昨夜你们逮捕的那个人，我们马上离开！否则，你看！”——“轰！”突然房顶发生了巨响，抖动了整个房子，我连摔跟斗。

“队长！这可怎么办？他们有一个魔法师！”

“别慌！这房子异常坚固，这是没影响的！”

“糟了！队长！烽火被炸灭了！”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的援军是来不了的！赶快交出那个人！”

“外面的人！”底气有些不足，“我劝你们赶快离去，今天一早，我们派去求援的人已经回来了！”

“好！你们小心一点！进攻！”

“队长！我们把那小子拉起来抵挡一下！怎么样？”

“笨蛋！一旦让他们找到了那个小子！万一他们的目的就是杀了他，我们死得更快！”

“那我们把他交出去吧！他们上来了？”一个哆嗦的声音。

“交出去！我们会被军部给处死的！快放箭！他们肯定一时半会攻不进来的！马上再点烽火！”

“轰！”的一声，又来一阵天旋地转——房顶开始往下面掉泥块了！

“队长！箭用完了！他们又上来了！”

“弟兄们！拔剑！只要他们敢进屋，我们让他们全死在死在门口！”

我不能帮任何一方！

“嘭！嘭！嘭！”砸门的声音，“啪！——嘭！”门破了——还没有进来的声音。

“糟了！他们要用定身咒！用刀把它挡开——啊！”大叫一声，“咣啷！”——“呀！”“嘭！”——“啊！”“啪啦！”“完了！”“叮！”门缝外面一片漆黑。

“长老！敌军已经清空了！”脚步声，狗儿们的狂吠声，火光，“啪！”我房屋里的门的破碎声！耀眼的火把，一群还没让我看清的人冲了进来，一床被子把我盖住，七手八脚地又把我裹了个动弹不得——我的左手牢牢地抓住了右手上的联系带处！我装傻！我装傻！

“我们马上撤退！”似乎他们忘了杀人，抬着我冲出去就飞快地奔跑起来——留下一堆狗叫！

“快上雪橇！”停了一会儿，随着一阵马嘶，飞快地前进着。

这次被抓挺舒服，一点儿也不冷，这裹我的被子还有一股香味！我在这样的环境中是无法思考的，只好睡去！

“哎呀！这就是我们的圣风长老？”有人抬我把我给惊醒了，一个人的声音在外面大叫！

“报告统领！他的身份还不明确！”

“非旦统领！马上下令所有骑兵开拔！把他抬进我的帐篷！”雪碎的声音。

“出去！你们全出去！”然后有人来解开已经令我流了几粒汗的被子。

面前一亮，我的头迎接到冷风！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眯缝着眼看面前的人——智风长老！

“马蹄铁先生！我们又见面了！你不用惊讶！也不用去编什么谎话！我知道你就是你的老师！以前我没相信，真是千般万般该死啊！”智风长老一双套着手套的抱着他的法杖，法杖上的宝石的颜色是紫红色。他很激动，很得意，很看不起我似的。

我怎么办？我一脸的胡须和伤，他都还能认得我！好像我的一切也逃不出他的眼睛似的！我只好瞪大眼睛很吃惊地看着他，对！装傻！

“马先生！你还是快承认吧！我不会为难你！只想好好地跟你做几笔买卖！要是你耽误了时间，可能你一点好处也得不到了！”还是那迫不及待的样子。

我不思考，只是用一双眼睛盯着他，继续装傻。

智风长老很失望地出了一口气，坐在一边，感叹地说：“马蹄铁先生！长老！我以为经过上次的谈论，我们已经成了好朋友！想不到——”直摇头，我仍然没反应除了傻傻地惊讶，“自从你大闹飞跃城的时候，我就肯定了你的身份！自从我国的骑兵被鸠尾那个小杂兵给挡住以后，我就猜想你在里面！经过一番跟踪调查，我完全肯定了那个文官就是我们要找的人！”顿了一顿，“当我的手下人向我报告，你被弄出了军营后，又被军哨给抓了去，我就不惜一切地救你！”顿一顿，“现在，你却这样对我！算了，那个什么四十大队和鸠尾那个什么运输师马上就要不存在了！反正不管我的事！”

我依然很吃惊地、很专注地盯着智风长老。

“我在一座雪山那里发现了三十三根法杖，还发现了别客国、怪情国，甚至重金国的高级长老们都在那里！我想他们一定是为争抢法杖去的！”见我没别的变化，他一哼，走了出去：“来人啦！请马先生上马！”

我趁着这个机会冲到一个角落，大大地尿上一泡！看着雾气千变万化地散去！这一阵凉风，吹醒了我的头：“智风长老！我劝你还是马上回国的好！用不了多久，我想飞利国肯定不会存在了！”既然不得不谈，那也得变完全被动为主动。

“你这是什么意思？一开口就这种话！”智风长老拦住了要请我上马的骑兵，“你承认我刚才的话了？”

我穿好裤子，扭回头，瞅了一眼那被子，下了狠心，不去理它，继续往门口走去：“我承没承认自己瞧！但是，我希望你叫我‘赤铁’！”深深地行礼，“智风长老！我明白飞利国的处境！要说以前四周的国家攻击是因为教义的不同，那么现在群国出全力要围剿就是因为，害怕飞利国得到那三十三根法杖，从根基上引起其它国家统治基础的消亡！所以，飞利国一旦没夺到这三十三根法杖，落入其它任何国家的手里，飞利国也就不存在了！”

第五十一章 平乱之方与末路

“赤铁？”智风长老原先的肯定反而没了，疑惑倒泛起来了，“那你答应跟我做交易了？”

“我答应！我当然答应！”我上前把智风长老往外面请：“我们到外面谈吧！让这些尊贵的骑士们拔营吧！”边往外走边说：“可惜的是，我能用来做交易的东西全都放在我的脑袋里，而不在别处，不知道你这位尊贵如天的长老会愿意做这个交易吗？”

在智风长老的授意下，唯一仅存的帐篷被拆了，智风长老于是引领我走向一辆简陋的雪橇马车！好像被我放出来的浩然大气给弄糊涂了，语气中含有疑惑地说：“赤铁！那你能告诉我你的头里装着什么吗？我总得看看货！”

“这个！可以说，对你毫无价值！也可以——说——对你的价值是无限地大！”拍拍有些慵懒的腰，往四周好好地看看。

“你还是没说出什么东西？”智风长老仔细地观察着我！——我现在的感觉非常棒，可以说是那个掩藏了好久的我出现了！

“我已经落在你们的手里了，给我的东西不是相当没有给我？”很开心地反问一句，“不过，冲你们给我的待遇来说，我就不得不给你们一个小东西！它的价值怎么样，你自己去想！”

上了雪橇马车，坐下，“请说！”智风长老聚精会神地听。

“飞利国与其它国家最大的矛盾就是你们的教义！在这教义推动下，你们成功地占领过怪情国的三个郡！现在其它国家的力量已经慢慢汇集起来了！相反，飞利国的新教义取得的力量的增长似乎已经到了极限，于是双方的力量对比，飞利国显得十分弱小了！你们大概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所以从怪情国抢了一大堆法杖回去，而放弃了这三个郡的土地！可是那一批法杖并没有制造出多大的力量来，所以你才亲自冒着生命危险来找‘圣风长老’！”顿一顿，“我给你的东西就是！立即使用你们最强大的武器——新教义！”

“你这个东西给得也太轻巧了！”智风长老有点失望。

“好啦！尊贵的智风长老！你一定是想说，飞利国的新教义早就用了！我刚才还说过已经达到极限了！对吧！”我问出的时候不给他空间，继续说：“武器！飞利国已经拿在了手里，可是却还在用头跟别人的武器对撞，却不知道把武器直接插入敌人的心脏！”

“嗯！”智风长老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忽然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你是说把新教义散播到其它国家？引起内乱？的确是个好方法！”

“错！”我非常肯定地说。

“错！”智风长老那老脸有些愤怒了，“为什么？”屁股离开了座位。

“错就错在你只使用了‘新教义’这个武器的一方面！飞利国应该把这武器用在方方面面！”

“那你说还有什么方面？”智风长老的威严出来了。

“什么方面？你刚才只用在军事方面削弱了敌人的整体性！为什么不继续用在外交、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等各方面！在外交上，不应该让飞利国站在他们的敌对面，而应该把这把武器放在他们的敌对面，飞利国隐藏到后方！这样，军事行动就很难发动起来！政治上，飞利国在国王之外设立一个新教义的代表，让其向世界上所有的国家为新教义负责，于是飞利国又藏到了后面！经济上，新教义当然会形成新的经济活动！飞利国就用经济利益去与其它国尽可能地建立起许多新教义下的经济活动来！飞利国就隐藏到更后面去了！新教义又会产生新的文化，新的教育，也如此类推，结果是，一个敌对的飞利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军事、外交、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等这些形式上的敌人！”

“天啦！我的上帝啊！”智风长老祈祷了几分钟——我有着事不关己的旁观者的心态！——“马蹄铁先生？不！赤铁先生？你这一番言论简直引起了我心里的沧海桑田般的变化！非常感谢！”

“不用谢我！我说了，这只是个小东西？如果你把它看得太大，那会引起飞利国各方各面的变革！也就是说飞利国也会乱起来的！在现在的情况下这个小东西使用得不恰当，飞利国毁灭得更快！所以我先建议你只是把这小东西作为一种权谋来退敌！”经过我这么一分析，这东西足以引起飞利国自身统治基础的崩溃。

“赤铁先生！还有这么一说？看来今后，我们飞利国不得不靠赤铁先生来掌握这些东西的分寸！”话一说完，脸上又泛起了难色，“可是，不知先生需要些什么东西作为条件！”

“我的条件？”我顿了一顿，“这样吧！在飞利国稳固以后，我希望贵国不要因为我这里面的大东西向我及我的实验地发起主动进攻！”

“这是什么话？只要先生愿意！飞利国一定有求必应！”智风长老很认真的样子。

“对不起！我不相信贵国对我的要求会有求必应！交易这东西不能涉及这不确实的承诺？我只希望飞利国答应我刚才那个条件就行了！”——我对这个条件的实施也只抱怀疑态度！

“行！先生！反正路途遥远！你在跟我仔细说一说该怎么做吧！”智风长老如同我的学生一般。

“好！那得给我点早饭啊？饿了可不好说！”

“对！对！我马上去找！我竟然忘了！该死！”伸出头去，“非旦马上送些吃的来！”

不久，智风长老拿着一个包袱缩回头来：“先生！我们在这里没什么吃的！你可将就着点！”放到我手上，“已经冷了！我来加加热！冒犯了！”双手捧着法杖，一阵咒语，一团光包在我刚看出清楚的杂物馒头加饭团上。

我美美地吃了这些东西，打上一个嗝问：“尊敬的智风长老！我想打听个事！我们这是到哪儿去啊？”

静候了很久的智风长老马上睁开了眼睛：“我们打算从小飞星的东北边穿过去与大部队汇合！”

“东北边！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我们发现那三十三根法杖的地方？”

“我们不能从那里过去！几个国家的军队都围在那里，那是去送死！”

“那三十三根法杖不是你的东西吗？你不怕——？”智风长老的意思我明白。

“对不起！我建议你现在就马上传令改为从西北方马上回飞利国！而且想方设法传信到大部队，马上撤退到原来没有发现那三十三根法杖以前驻扎的地方！”顿一顿，“并准备再次撤退！”

“为什么？你怎么会想到把那三十三根法杖让人啊？你的建议我不能同意！”智风长老突然站起来，冲我大吼，马上，他似乎又意识到什么，平静了一点，苦着脸问：“先生！这是为什么？”

“如果尊敬的长老不想学会自己使用我说的小东西衍生出来的另一些实在的小东西的话！我马上就讲！否则，你自己思考一下！”我可不是神仙，我的精神力有限，一旦这样样亲自动手，我一定会被这次交易给累死。

“好！我想想！”智风长老开始运用他的头脑，不一会儿就说：“那是先生的东西，无论离多远你都可以控制它们？”我摇摇头，“它们是牢不可破的，谁也抢不到它们？”我继续摇头，“其他军队会自己打起来，然后我们渔翁得利？”我摇摇头，“那三十三根法杖有致命的杀招，会把周围的人全部杀死？”我摇摇头。

“我提醒你一下！我说的那个小东西是什么？——新教义！”我提醒了一下。

“新教义？军事？外交？政治？经济？文化？教育？”智风长老摇摇头，“这些东西，我没想到与去那里有什么关系？”不再想了，盯着我。

我长出一口气——谁叫它们全是教义的奴隶！——说：“如果飞利国抢到了那三十三根法杖会有什么后果？”

“当然是，这些国家不再敢进攻飞利国了！”

“那我想问问，一根最高级的法杖能杀多少人？”

“100人以上1000人以下吧？”

“那怪情国出动的军队有多少？”

“十几万？”智风长老突然一惊，“先生的意思是说，就算我们掌握了三十三根法杖，也最多能在大战中消灭三千三百到三万三千人，对于怪情国的军队已经没办法了，何况还有其它国家！也就是说你们根本不可能拿走三十三根法杖！既然是徒劳何必去抢？”顿一顿，“可是一旦他们得到了这三十三根法杖？那——”

“新教义！新教义！”

“对！就算他们得到了所有的法杖，也不可能再攻击我们，而会攻击新教义！”伸出头去，“非旦下将！马上转向，直接往我们最近的边境线前进！快！快！快！”——跟着命令声传来！——“哦！我们差点把我国的将士们的性命白送掉了！”说完这句话，他的脸白了又变红。

“长老！以后的事情可以说将多如牛毛！你知道把这武器亮出来的最重要的核心是什么吗？”我觉得我的身份拉得有些高了，以后一定得放下来。

“核心？当然是保护飞利国了！”智风长老有些丧失信心的脑子停顿似的。

“要保护飞利国的存在其实非常容易，那就是放弃自己的新教义！”我把头伸过去，以表示出我的亲切。

“新教义！放弃！”智风长老愤怒地站起来，在我面前，在摇摆不停的雪橇车厢里摇晃地走了几步，又强压下怒气，很镇静，也很冷漠地说：“不行！新教义是我们一代教士的辛苦所得！决不能放弃！”

“对！决不能放弃！可是要保护飞利国，那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放弃新教义！要坚持新教义，那不就是说这个核心定得不对！”我要让他自己解答。

“核心不对吗？”智风长老左右看看，然后很严肃，很小声地说：“对于我个人而言！这一切的行动都是为了推行新教义！我们教会的核心是新教义！”顿一顿，深吸一口气，“请先生不要说出去！”

“糟了！我刚才说的那些全是让其他国家以消灭新教义为主要目的！这不是加大了长老的困难？该死！小的该死！”我很慌张地道歉。

“这一点我早想通了！只要飞利国还存在，那么我们的教义的地位不会改变！所以我们教会的新教义都参加到防御战争中来！”智风长老显得很神圣。

“这样说来，你们的核心现在已经成为了保护飞利国！不利于新教义的生存啊！”我有些哀伤。

“为什么？难道让飞利国破灭了，才会有利于我们的核心？不可能！飞利国一破，首先被杀的就是我们！虽然这样已经浪费了很多可以用在新教义推广上的力量！”智风长老很肯定地说。

“这么说来，保护飞利国与新教义必须连在一起，这样难道有两个核心？不对啊！这样会使飞利国力量分散，根本就很难共同完成！”顿一顿，我虚心地问：“是不是在这两件事上有一个统一的核心？”

“统一？把两个完全融合形成一个更高的核心！”智风长老皱着眉头，像一位被学生难住的老师，“统一？你有什么统一的核心吗？”

“我想想啊！”不知不觉中我变成了一个求教的人，“长老！我们可不可以这样说？推广新教义是你们这一群教士的梦想；永远保护完整的飞利国是飞利国所有贵族的梦想；建功立业是平民的梦想；我的梦想是抹去额头上的奴隶标记，成为一个有梦想的人！这样说来，我们干的事就有了一个统一的核心——”

“梦想！”智风长老思索起来，“梦想？梦想？难道说这个核心是建立一个能实现所有人的梦想的飞利国？”智风长老一双想看透世界的眼睛在我等待的脸上一次又一次地扫过！“可是很多梦想之间有冲突！——这个先别管，因为飞利国一破灭，那一切梦想都会被打破！然后，在能保证飞利国独立自主的前提下，我们就可以把全力用在梦想上了！也就是——不对！——没错！——不对！新教义成了主要的被攻击点，一旦被消灭——对了！只要我们这些支持新教义的人在——不对！这样一来，很可能新教义永远也抬不起头了！”他的皱纹更皱了，陷入了越来越深的思索。

我不去打扰他！看他能得出什么样的结果！环境很不好！可我没事可干，脑子用得也累了，该休息一下了！

日子过得很快，我的梦想走到哪一步了？除了在四十大队有点起步以外，鸠尾的运输师只能算作刚有起步的可能，在这里，我倒觉得在退步！梦想！看样子，在流浪中是不可能实现的了！我出来寻找更多的知识也是没有多大的收获啊！我发现我周围的东西都会阻拦我的梦想，而根本没有什么能给我支持！如果要说有的话，我必须仔细地认真地对待每个人的梦想！可是在这样的漂流中，我的梦想根本不敢拿出来！对！正如我跟智风长老提的交换条件一样，我必须寻找一个地点，寻找一群人，把我的梦想完全地摊开——我必须回到大乌鸦的家里！我必须回到四十大队里！而现在，最好能寻找到飞利国给我的友好关系！

“长老！不好啦！有一支怪情国的骑兵追上来了！”低沉的声音中突然响起刺耳的尖叫，我马上睁开眼。

“非旦下将！敌人离我们还有多远？到边境线还有多远？”在昏暗的雪橇车厢里，智风长老伸出头去询问。

“回禀长老！敌人离我们还有三里！我们里边境线还有二十来里！可是我们的骑兵和马匹已经不停地奔驰了一整天，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追上！”

“现在什么时间了？”

“下午，五六点吧！大概半小时以后，天就黑尽了！”

“下午五六点啦！”智风长老有些惊讶，“命令骑士们再坚持半个小时，天一黑，那些敌军就不敢再追了！回到飞利国境内大家再休息！”

“是！”非旦下将去传令了。

“天啦！真是丢人！竟然睡着了！”智风长老一边自责，一边跳了出去！他抱定法杖要施什么法术了，可是我看不见他了。

天就快黑啦？一种失落从心中冒了起来！在这一大队人中，只有我一个是怪情国人，好孤独啊！

“将士们！再加把劲儿！为了我们各自的梦想！向前冲啊！”顿一顿，“财富！美人！都会有的！只要大家同心协力回到飞利国！上帝会保佑大家的！只要大家加把劲，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得到上帝的赐福！冲啊！”智风长老激励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弟兄们！加油啊！”非旦下将的话。

我的心也受到了激励！对！为了梦想！我伸出头去看了看，速度挺快的！在这从来没人走过的松软的雪地里，马儿们的蹄没有陷下去，好像它们的蹄子很大！远处昏暗的光线下，雪仍然白茫茫的，想不看见都不行！前面的路到底是怎样的，只有到了才知道！

我缩回头来，又有些好像丢失了什么的感觉，可我实在是想不到是什么！哀伤伴着孤独又占据了我的心！

“赤铁先生！实在是有些对不起！”智风长老又跳了上来，一边跺着脚，一边说。

“没事！我只是你们的一个俘虏而已！我很清楚！”我的伤感自然而然地流了出来。

“不！赤铁先生！你是我智风最高贵的客人！可我竟然睡到了这个时候！太失礼了！”顿一顿，“关于那个核心的问题，先生你认为该建立怎样的核心？”

“哦！这个你不是已经有了很好的答案了吗？怎么还问我？”我有些尴尬地说。

“不好意思？我说的答案是‘梦想’吧？”智风长老有些骄傲了，“我那时候有些迷糊！已经忘了！倒是刚才激励骑士们的时候，不知不觉冒出了一个‘梦想’！仔细一回想！我才想着这个关于核心的问题！”顿一顿，“这个‘梦想’真的好吗？”

“这个我说了不算数！要你们飞利国的人说了才算数！如果所有的飞利国人都愿意团结在这个核心周围，那么这个核心就是最完美的！”谈话分散了我的心情。

“只要有梦想的人都会团结起来的！我暂定我们所有行动的核心都是梦想！可着有什么作用啊？”

“作用？当飞利国把新教义这武器挥出去以后，用它才能牢牢地控制住这把武器，飞利国的力量才会从各方各面显得更加强大！而使所有的敌国不敢发起进攻！于是，张老的梦想就可以在飞利国里成长了！”

“这个梦想核心的使用方法应该是让每个飞利国人为了自己的梦想而为飞利国而战！那就需要很好地宣传！可是宣传总会使许多人反感或者装模作样！我们应该让某些有功的人达到离他们的梦想更近一步，这样，所有的飞利人就会全动起来！”我一直点头，“这样一来，有很多的老规矩就可能被破坏！可反倒有利于新教义真谛的体现——努力才能成功！对！理想与新教义违背的就交给国王去处理！其它的全由新教义信徒内部处理！这样！太好了！”智风长老的脑袋灵活了很多。

我很失落地笑了笑——别人懂了，那我也就没什么用了——“长老！看样子我的作用差不多用完了吧！继续带我到飞利国去，不是更麻烦了！倒不如放了我吧！”我要去寻找生存的寄托。

“先生！你这话是怎么说的！我只不过是随便猜想而已，而这些方法都是先生深思熟虑后得到的！只有有你在，我这七上八下的心才放得下啊！再说了，我这只不过是说说大概，具体该怎样开始却连一点思绪也没有！军事！政治！文化！教育！这样的门类更是我这么一个出家人所不懂的！还必须得到先生的全力相助才有可能成功！”顿住，向我行礼，“先生！我们的交易这才刚开始！在交易未成功之前我是可以私人放你走，可惜，我们的士兵可付出了不少的鲜血的代价，他们是不甘心就这样放你走的！到了飞利国，我们会尽可能满足你的各种要求的！”

“哎！不放也好！我倒省了一番功夫去思索到底到哪里去！”稳了稳心，问：“长老还有什么要问的？”

“先生！我们马上就要到飞利国境了！你能详细地说一下，接下来该进行的军队的调动吗？”长老认真而又谦虚地问。

“大体的方法我已经讲了！你比较熟悉飞利国的情况，这些细节留给你去制作比较好！”我更谦虚。

“好吧！一过过境！我首先要做的事就是奖赏这支骑兵队！可这怎么跟核心联系？我实在想不出啊！财产，爵位这些东西之外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更贴近核心的？”

“这个很简单！找几个会写字的把所有士兵的愿望都一一记录下来，然后再让他们自己利用财产、爵位这些东西去实现梦想！”

“还是这些东西？怎么实现梦想？”

“财产和地位是一切人实现梦想的基础！这个基础！达到一定高度，有很多事就会变得非常容易！”

“万一有人的愿望是根本不可能让其实现，而且还必须制止的，那该怎么办？”

“这是一个最紧要的问题！有些人的梦想也许集天下所有人的力量都无法实现，但是，无论什么梦想都必须有一定基础的需要！我们就用钱啊地位啊这些东西去帮他们打造这个基础就行了！比方说有一个士兵想回家种田！在军队里，无论有多大的功劳，我想这个梦想也很难实现！我们怎么帮他实现这个梦想？我们奖赏的时候就可以灵活一点啦，本来该给个中等男爵的奖赏，我们可以变更为下等男爵外加一年的假期！或者变更为没有爵位只是一年半的假期！假期可以这样定：上一个爵位是下一个爵位的二倍！这样算下来，上等伯爵可以换的假期就为128年，肯定够人花的了！”

“这样说来！每个士兵的梦想不同，就要有针对每个士兵的奖赏方案！这里有七八百人，你叫人要忙到什么时候啊？”

“要简单，那可以把所有奖赏全部兑换成钱，然后把各种各样的钱财以外的奖赏明码标价，让士兵们自己去买！如果与有的士兵的梦想没有相关的赏赐的话就可以上报到你这里来，从总奖赏额里特别划出一部分制作！对了，千万要记住，奖赏的东西之间可以交换，奖赏之外的东西最好不要参合进来，否则会产生投机取巧的！”

“牺牲了的士兵了？”

“把奖赏额给其财产继承人！”

“这样一来，哪里还像军队？倒像个龌龊的菜市场！我有些无法接受！”智风长老狠狠地皱着眉。

“那就针对每个人的梦想去申请各个不同的奖赏的形式！”顿一顿，“不过这可麻烦得很！”

“哎呀！真是憋死人了！到哪里去找人记录？划分？天啦！这完全是不可实现的！这还是以后再说吧！”智风长老下了决定：“这次的奖赏就按老规矩办！以后再去改！先生！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去大部队哪里？把他们撤回来！”

“我觉得不必！如果长老有统帅权！长老下达一个命令就行了！我们在撤退同时，必须同时像各个敌对国家送出使者，把新教义立在他们面前，让他们废脑去攻击！然后寻求通商！设立快速的信息传送站！等等！”

“我是教会人员！没有统帅权，但统帅十有八九都会听我的！可这个命令不好下达！我们还是必须去一次！”智风长老的犹豫之色终于在这结束语之后，随着叹气声显示出来。

哎！我还以为这个长老会有果断之才嘞！看来，是我第一印象错了！犹豫有个屁用！有什么难处就直接说出来，没有不存在对策的问题！问题越多，说出来就越有利于这种计划的完成和长久！问题全都隐藏起来，那就会形成暗潮汹涌！再说了，如果真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那就证明了这个计划不可行！那多好！马上另行制作就行了！如果一直犹豫，那就只有一直拖，到最后肯定是一事无成——问题的存在没有改变，计划的内容没有增删！

这次飞利国的改革计划肯定会失败！最多是肤浅地避免群国围攻的局面！这样一来，我的生命安全就成了一个问题！好了！我决定把我所有的计划进行收缩，不再以什么梦想为核心了！只是为了保护这个国家及国家里的政治局面不发生大的变化！否则想我死的人更多——我迷惑的是一个国家的重要人物，因为这个人物陷入了无限期的犹豫中。他不出面，我一出面，那我就死定了！我再也不会像在鸠尾身边一样，把我跟鸠尾的关系表面化出来，我一定得深深地隐藏。对！就这么办！

“长老！我想了一下！这什么核心，什么奖赏的，都先别管了，还是努力保护飞利国吧！以免长老分心，倒使局面变得更糟！”

“真的能行？”智风长老闻声就有些惊喜。

“行！只不过没有我说的那些基础，最多能使飞利国安静几十年，少的话可能只有一两个月！”我强装着高兴。

“一两个月？这也足够了！只要我们抢到的那几万根法杖有了作用！嘿嘿！谁敢来！”智风长老惊喜之中说漏了嘴，急忙把嘴捂上！

“那好！这样的话，只需要十几天时间就可能稳定下来，只用新教义！”我信心十足的样子，很不好意思又说：“可能会使新教义的支持者有点不高兴！”

“没事！没事！”智风长老的威严巨大起来，接着领导者的气势如同平常一样地展示出来，笑笑：“先生！请你说说看！”

“我不好说！”我感到面前这个人似乎有了一种被人嬉戏后的那种脸在笑，心在恨的阴谋，我不敢说了。

“刚才你不是说了要派使者到敌国去树立‘新教义’这个靶心！接着谈谈嘛？”智风长老有了一种威吓的快乐样，“你不说，这买卖可就不好做了！”

“我真的不敢说！这会伤害到长老的威信的！”我的气势矮了不少，我都觉得不敢再坐着了！

“快说！”吓得我一哆嗦，想动又不敢动，“你小子拐弯抹角地说了一大堆这个那个，一点实际的东西也没说出来！”智风长老猛然发怒。

“请长老别生气！我说就是了！”我强作笑脸劝解着，“只要那些使者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我仔细地借着越来越模糊的光线看面前的这个人，“就这样说：‘我们尊贵的飞利国王有令，只要谁能证明本国的新教义是错误的！那么我们尊贵的飞利国王与教会新教义的领导人，甘愿陪同所有的新教义信徒，到崇高的教皇面前领罪！死而无悔！’”我的心随着“悔”字的出口，跳得越来越快！

“就这样？”智风长老越发令我惧怕。

我急忙回答：“对！只要让所有敌国都相信这一个承诺可以实现，就可以了！”

“嗯！”智风长老站起身来，要开门出去，“你给我老实呆着！”门打开，人跳了出去。

我长出一口气！我戏弄了他？我自己也不知道。不过我相信，这个智风长老大概是不会再来与我好好地商谈了！他还会认为我是马蹄铁吗？很难说！我真该直接回四十大队，也不用受这种罪！我的左手抓住右手手腕，我真想马上请法杖兄弟领我回四十大队。别想了，立即警戒，虽然尿急，也不能放松！如果有机会让我不得不使用法杖兄弟的力量，我会让这个智风长老，好好享受一下。

“长老！我们已经甩掉了追兵！前面就是我们的地界了！你老还是回车上休息去吧！”非旦下将在右前方不远处说，显得很高兴。

第五十二章 圈套，身边有这么多圈套

“长老！多亏有了你啊！我们才能这样安静地回国！”有一些骑兵开始吆喝。

“别闹！在没有找到我们的队伍以前，任何人都不准高声喧哗！”他自己却在大叫。

雪被弄碎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不停地传来，我就不停地听着，忍着！

“不好啦！”一个人边跑边喊着——应该是骑着马！队伍听见这声呼喊以后停了下来。

“什么事？难道前面有伏兵！”非旦下将的喝叫声。

“回禀将军！前面的哨所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智风长老抢着发问，非旦下将接着问。

“小的初步探视！并无格斗痕迹，好像是撤兵！”话声一落，整个队伍开始喧闹起来。

“肃静！所有将士马上随我进驻哨所以观变化！”非旦下将命令一下，马儿们被催得嘶叫着冲了出去！好像一群残酷的猛兽扑了过来——我的尿被震得马上就要流出来了！

“仔细搜索！”车子一停，人声、马声开始散开——我推开门，跳下去，扭身转向冲着马车就放水。

我轻松了，四下一看，一座跟小飞星差不多的堡垒就在面前，散乱的火把四处乱钻，一边还大喊：“没发现！”“正常！”……“将军！这里还有粮食！草料！”

“一队！二队！三队！马上进入哨所的各个警戒岗哨！四队！五队！六队！继续搜索！七队！八队！马上造饭喂马！”杂乱的火把散开去！“长老！现在可该怎么办？但愿上帝保佑一切平安！”祈祷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有我的命令，谁敢私撤边防军！”智风长老语气很平稳，可里面的愤怒如同烈火，沉默了一会儿，“非旦将军！我命令！贵军暂时在这里驻扎，全力看押那个人！不得有误！”——“是！”——“我现在马上动身到最近的城里去看看！”高举着法杖，“上帝啊！请赐予我飞翔的力量！”白光从法杖顶端发出，蔓延到全身，光芒一闪，人就开始离地升上了高空，然后展开一对白色的翅膀，拍打着飞走了！

“四队！来几个人！马上把那个人请入房里！好好看护！”非旦下将一指我，就有几个人手持火把围住我，把我往房里请，所有的灯火伴着我亮了起来。

如果我没有猜错，一定有人趁智风长老这个鼠目寸光的家伙不在，与怪情国达成了什么协议！智风长老你就使劲头痛吧！我吗？嘿嘿！好吃！好喝！好睡几天！然后随机应变。

“小子！我怎么看，你怎么不像圣风长老！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刚被关起来，就有一个骑士跺脚。

“我不知道！”我必须得放松他们对我的警惕性，一有危险好逃，“长老说我是！我就是！不是我也得变成是！现在，各位骑士大人说我不是！我就不是！是我也得变成不是！都是长官们说了算！”

“嘿！别说！乍一看，还真有点像！身形像！声音也像！仔细这么一听倒让我肯定他不是！”一个骑士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说。

“不对！这个人分明就是那个马蹄铁！只不过胡子长了不少！装扮差不多！”一个骑士抱着双臂仔细看着我，“不过！那个马蹄铁可不是这么个胆小样！他让倾云上将打成那个样也没个求饶！再这么一看，他不是马蹄铁了！不是情报说他已经死在了飞跃城！他只不过长得有点像！”

“天下长着一个模样的人多着啦！这个家伙一定是个冒牌货！你们没看见长老下车时，那个气冲冲的样子！我猜一定是揭穿了他的身份！”跺脚的人十分肯定，对我也有了三分怒气。

“哎！我说！我们也别管他了！我更担心怪情国的军队已经攻入我们国土内了！你说我说得对不？”神情有些悲痛，向门外走去。

“哎！我们这就叫做偷鸡不成！”有点失魂落魄地“嘭”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担心也没用！我又累又饿又冷！”一边落锁，一边说，“我们先歇歇的好！”

“哎！对！歇歇！”几个人背靠着门滑坐到地上的声音。

我比他们还强一点！我对现在的待遇十分欣慰！我这里比风中暖和，还有些被丢下的物质，不多，就一张扔了许多草的石床！舒服！

法杖兄弟一下钻入我的怀中，安全感，那稳定心神的安全感包裹了我的身心——哎！没事可干，为了保持体力，我睡觉！

把枯草铺好，隔断石床的冷气，卧下！闭上眼睛——脑子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几乎把我的一生想了个遍，结果只使得我的脑子浑浊起来，睡又睡不着，起又起不来！

“嘿！你们想死是不是？”门外的脚步声伴着喝叫，接近我的牢门。

“将军！”几个人从地上爬起来惊慌的声音，外加兵器盔甲碰撞的声音。

“打开门！我怀疑人是不是已经跑了！”

“是！”开锁的声音响起，法杖兄弟挣脱出我的怀抱而去，我只好蜷缩着继续睡。

门“吱”地打开，却没人进来，“在就行！给我看好了！”脚步声响起，门又“嘭”地关上，落锁。

“嘿！我说！非旦将军难道还没看出来，这个人可能是假的？”法杖兄弟似乎很爱把我身边的人悄声说的话送进我的耳朵，谁叫我以前就爱这么干！

“将军有将军的想法！我们当好差就是了！管那么多干嘛！你不累啊？”没兴趣似的。

“你……”

“别说话！”另一个人有些烦。

这么一阵小插曲之后，就是某个人嘟嘟囔囔的声音，听得人的头都大了，什么也听不清楚——这真像一支催眠曲，抱着给我温暖的法杖兄弟舒舒服服地睡下了。

“陛下有令！国界上的所有军队马上到隶属的郡城集中防御！”又一遍，再一遍，不知道多少遍了，反正我一听清这四下的吆喝声就睁开了眼睛，我怀中的法杖兄弟像受了惊吓的鸟儿，在我怀里摇摆几下，隐身到房里去了。我看看昏暗的牢房，原来天已经亮了。肚子饿，屎尿急——哎！又是一天了。

嘈杂，混乱一阵，肚子问题又解决了一顿，被人推上马车，开始向前进发——这一段时间我动用了法杖兄弟也没能偷听到飞利国事态的发展，只知道这些想家的骑士们很高兴——没有法师在身边，我不怕被人发现。

无聊多过于害怕！我太想下车以走路来打发时间，可我怎么跟得上这些能在雪上驰行的特装马！思考！我想思考些什么，可是发现没什么值得思考的！其它？没有了！我只能安静地耗费掉这宝贵的时间：听、看！弄到一些毫无意义的东西，或不能理解的东西——最后，我找到事干了！想一套飞利国的强国方案。

以梦想为核心，以提供给每个人实现梦想的社会基础为原则……嘿！这不是我的一个梦想和三大原则，只是变化了一下外衣？没办法，只要有一点用武之地，我就想把自己的整颗心交出去，哪怕被人碾得粉碎，那也说明我的思考并没有白费，我可以从敌对方的进攻中得到更好的补充，甚至可以彻底颠覆我自己。

在我讨厌的这种享受中，路不知怎么地就被一座城池给拦住了，这支队伍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这城池的大嘴。

“嘭！”我又很特殊地被关了起来，回头望一下——这明显是客房。四下打量：不错！这根本不像以前我呆过的飞利国的牢房！我想是不是这个非旦将军弄错了！先不管了，抖开漂亮的被子，脱了鞋，钻进去，闭上眼，把一路颠簸引起的头晕脑胀给睡去！

当我躺了大概有半个小时的样子，一群人就来打扰我的清静。眼睛睁开，扭头望向门，火光挤开了门缝，“吱呀！”地挤掉了锁，冲进一大堆火光，然后走进一个金盔金甲的将军，和五个手持火把的侍卫，最后非旦将军才从后面挤上前来：“将军！就是他！”笑脸转向我后变成了一张吓人的鬼脸：“来人啦！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俘虏拖过来！”——“是！”外面又有两个人往里走！

我可不是傻子，急忙掀开被子，跳下床，站在我的鞋子上，大大地施一个鞠躬礼：“至高无上的飞利国将军，小人在这里失礼了！”

那领头的眼睛看向我，非旦下将跟着一挥手，要来拖我的人又退了出去。三秒钟，那个将军只看了我三秒种，扭头，转身：“我早就说这些教会的人全是一帮蠢货！”侍卫们让开了路，就往外走，“幸亏陛下没有把国家的命运押在这么一个人身上！”一边走，一边沉吟，“非旦！把这个人给放了！给他些钱，让他自己回去比较好！千万不要移交，那会丢尽我国的脸！”

“是！”非旦下将有些为难地答应，顿了一会儿，追上去说：“可是长老……”

“妈的！你是军人，不是教士！该听谁的，你自己看着办！”那将军很愤怒地一甩手，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非旦下将急忙回话：“小人一定按照将军的吩咐！马上就办！”扭头大叫：“来人啦！把这个不知哪里来的小贼扔到大街上去！为了庆贺国王陛下的英明决定，把他的东西还给他！”

“是！”两个骑士跨着剑向我走来，他们两个抬着一个大包，两个人往我跟前一抛：“给！”惊愕地看看抱都抱不住的包，再看看那两人，“给！”一个铜币飞舞着落在地上，“小子！以后你再敢偷东西可遇不上这等好事啦！拿着东西快滚！”

“是！”我反应过来，马上视钱如命地扑上去拾那个铜币，欣喜得像捡了一大块金子，放进最里层的衣服里，抓着大包，往背上一甩，我跨开大步就跟着那个将军的去向往外跑——我不记得路了！

“妈的！我早就说这个小子绝对是个假货！”我背后传来这样的声音——“谢谢！自由！这就是自由！”我终于自由了，跑过几个院落，紧跟着那将军的屁股从大门冲了出去，那些守门的卫兵错愕地看着我，过了三秒钟才叫：“站住！”——“放他走！”一个看笑话的声音支援了我，我就冲进了飞利国的社会。

我到哪里去打开这个包？万一有什么令人眼红的东西，我可就小命难保了？面前的大街上刚从送那位将军的仪式中解放出来，各种样子的军人四散地走着，平民根本就不见。我正要跨下最后一梯台阶的脚收了回来，回头看看门口的守卫——不理我！那好！我就在这大门口打开，总要沾点这个什么府——拿眼一看：“国王骑士府”——的光！外面的人总会少一点争夺之心。

把包扔在台阶上，打开来：妈的！全是衣服！靴子！还有这些骑士用的皮甲！原来是让我帮他们扔垃圾！

“嘿！小子！快滚！这里是什么地方，容不得你撒野！”门口的卫兵开始驱赶我了。

“是！我收拾好这堆垃圾就走！”我心里一喜，刚好换上一身随乡入俗的衣服！先不抬头看卫兵，几下扒掉身上的垃圾中的垃圾，不管先后地往自己身上套衣服、裤子！

“嘿！妈的！这小子竟敢在这里撒泼！”两个卫兵看不惯我的行为，就赶来。

我心里一惊，光着脚，披着一件单衣，提着一条单裤，拖着包就往一边有杂物的地方跑——踩在这雪上还真冷！见卫兵不理我了，我哆嗦着使劲往身上穿！终于把寒冷挡住了一部分，这才好好地挑选起包里的东西，把自己弄得像一个真正的骑士！

戴上一个变形的掉了铁片的盔甲，把额头上的头发压住，头发又压住奴隶印记，于是，我终于成了一个装模作样的骑士了。

行了，现在我就得开始回四十大队的路了！钱粮都没有，根本没法回去——使用法杖兄弟那可会导致众多的不稳定因素攻击我！这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绝对不能用！钱？粮？这一包东西也许可以利用一下，一脚踢开以前的烂布条，威风地用靴子去踩地上的积雪！“天啦！天已经黑了！”我刚跨出的计划就受了阻！这地方的灯挺多的，却都是“国王骑士府”的，走动的军人们也越来越少，看来，现在的问题是找个住的地方——还好！我是吃了午饭的，现在又穿着这么好的衣服、裤子、靴子，今天晚上决不会饿死！

放眼望望左右两边：“我该走哪边啊？”问题就这样继续产生出来，“哪边是我来的路，已经分辨不出来，看样子只能随便选一个方向！”这几秒钟发现向左走的军人比较多，我就毫不犹豫地向左边走去，跟着离我最近的军人屁股就走。眼睛左右搜索适合我的去处，耳朵左右、前后、上下六方倾听有没有我可以用的信息。

“妈的！你又踩老子的脚！”前面的五个军人有一个转向身边的一个人大吼。

“哎哟！对不起！等会儿小弟多敬大哥几杯就是了？”有一个军人低声下气地向大吼的军人赔罪。

“狗杂种！又踩我的脚啦！”另一个军人一巴掌拍在正在赔罪的军人头上，“你狗眼睛瞎啦！”

“哎呀！瞧小弟这没出息的样儿！”继续赔罪，对象换了一个，这次先给自己另一边脸一耳光，“小弟还……”

“过来！”一个军人伸手抓住又要赔不是的军人的肩，一把拉得他几个趔趄，摔进拉这个军人的臂膀下，“少跟他们废话！不就是踩了脚吗？我跟你说，你把男子汉大丈夫的气势拿出来，不但不会踩别人的脚，你他娘的也可以往上爬啊！”很关心的样子。

我看着这个胆小的家伙，心里就有一种亲切感，因为这个家伙完全是一张白纸似的，只要有良好的诱导，教给他一大堆基础，他就可以在任何方面作出一定的功绩！如果我能让他了解一些我的想法，也许可以成为我的助手！反过来又一想：“不对！这种人入行的确很快，可误入歧途的机率要大得多！是一个不稳定的堤坝！随时可能冲得我们永远见不到天！这种人一旦得势，很可能更加疯狂！不过，眼前这个人的胆小暂时能令人放下心，如果在他独自一个人的时候还是那么胆小，那就可以放心好多了！不过，这样的话，又很可能成为一个无所建树的人！哎！我费这心干嘛！”我急忙打断对这个人的兴趣，继续看四周。

“对！以后你听我的！”拍打一下那个胆小的军人——围着他脖子的那只手！我的眼睛耳朵又不由自主地回到我这几个免费的引路人身上，其它地方除了黑暗中有点灯光，就看不清了。

“小混蛋！听见没有！你以后只要听我们的话！有你的好处！”另外一个人恩赐似的大叫大嚷，“妈的！我们走快点！别又找不到空位！你小子快去给我们占位！”一把拖出那个胆小的军人，甩到前面去。

“好！我一定为大哥们占到位！”那小子扯腿就跑了起来。

“这个混蛋，总有一天会当上王八的！”大笑起来。

“对！对！对！”一连三个前仰后合地笑吐三个字，一个踉跄，“哎哟！真他妈的好笑！走！我们快走！我看这小子十成十不能成事！”

“边防刚松下来！难道就有那么多人敢去那种地方？”

“现在的局势还不明朗！笨蛋！万一那几个国家有一两个看准了我们的势头，一个偷袭，我们就等着那几个国家的联军来杀那些敢乱跑的家伙！”

“难道我们就没有乱跑？”有些挖苦地反驳，“我看他们杀过来，就是为了你搞了的那个婊子！”

“好啊！他们谁敢来！老子就杀个痛快！”

“好！为了兄弟这句话，今天晚上，我们就好好乐乐！”

他们的脚步加快了！哎！我一听他们讲话就跟听牛讲话一样！没意思！对了！他们要去的地方一定是快活的地方！我去？能过夜？马上另外找条道？该死！我对这里一点也不熟，说不定会把握困上好几个月！对！我就跟着他们走，把他们去的那个繁华之所当作坐标中心点，然后再四下去摸索——热闹的地方什么人都能有！说不定我可以卖掉包里的一些东西，换点钱，弄点粮。

当我下定了决心跟随他们走的时候，刚才那个先去的军人，“呼哧！呼哧！”地跑了回来：“大哥们！不好啦！那个仙境已经挤满了人！就是用刀杀，也得杀上半个小时才能有空位！”我看不清他有什么表情，但我可以肯定，这时一定很忧虑。

“哎！”刚才那个脾气好点的军人上前把来人转回正途，无可奈何地说：“小弟！为什么是小弟？那就是因为有很多我们这些大哥能做的事，小弟拼了命也是做不到的！”两只手一会儿勾着肩，一会儿推着背，有一股怒不可遏的气势在上面散发出来，“前面带路！这次有我们撑腰！”

话刚说完，这五个军人停在一座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大楼面前，站了三四秒：“弟兄们！走！”一个豪气万丈地挥手，向敞开的大门走去。

我顾不上看里面是怎么回事，马上进行定位记忆：欢歌楼，三层，左右门两边共有灯笼五个，对面和左右的邻居也都挑灯夜战，卖着各种玩物……

我花了一个小时，围着这个城市里的方块转了一圈，边走边记标志物——回到欢歌楼的时候我已经累得扛不动包袱，饿得直不起腰！把包往墙角处一扔，跺跺脚上的雪，人往包上一坐，靠在墙上，听着不清不楚，混乱的声音，眼皮自动地合在一起，脑子里泛起一些刚才的余波，人就昏昏迷迷了。

“兵爷！兵爷！”呼喊伴着寒冷一起袭击我的脑袋，身在危险环境的警觉与遇事的慌张，把我弄得一边睁眼，一边往上跳，一边准备厮杀：“你们要干什么？”伴着一股神经的激流，我都有点冒汗——面前是一个被我吓得退了三步的一个壮汉！街上终于只剩下不穿军装的人了！我长出一口气，放松下来，瞟一眼包，“什么事？”带着点愤怒。

“兵爷！你老可不能睡在这儿啊！”那个壮汉上前小声地向我鞠躬，“你老如果还在军队里当差，你老应该知道被那些巡逻骑兵看见会有什么后果！如果你老已经卸甲了，你可得换身衣服，干什么都方便多了！”

“换衣服？”肚子的饥饿感涌上来，“哦！你是想买这身军装？好！那你出个价吧！我包里还有！”

“哎呀！我说兵爷！”壮汉四下一看，很着急地向似乎有马蹄声的一边望了一眼，伸手就来提我的包：“先别说了！到里面避避再说！”一手拉着我就往欢歌楼里走！推开大门，一股酒味和女人化妆品味就把人给包裹了。

“嘭！”门关上了，“你们小心守着门！我带兵爷进去躲躲！”

不会吧！我又失算了！我穿着这身旧军装，哪儿也去不了！白天？晚上？这他爷爷的到底是什么规矩嘛？更别说把一包衣服给卖了！

“不会吧？”我马上略带怀疑地边跟着走，边说，“我昨天晚上又没发现这里有这种规矩？”

“兵爷！就是半个小时前，也没有这种规矩！这是今天，天刚亮的时候传来的消息！你看，这一屋子的人全都走光了！”似乎有点埋怨我地说：“兵爷，你倒好！本来我以为总算过了这一关了，没想到，你在那里睡着！要不是发现得及时！你老不好受，我们也得受牵连！”在这楼里拐来拐去，来到一个地窖中，关上门，点上灯：“兵爷！你看看在哪里藏一下比较好！”各种酒坛，外加一架架菜果。

我从壮汉手中拿过包，无可奈何地说：“我躲在那儿！”走向一个角落。

“好！兵爷！我先走了！我会锁上门的！请你别担心！我们可不敢慢待你！”开门，探头探脑，出去，关门，锁门——哎！如果这不是个圈套，我也落入了一个圈套：新控制大权的人是不会让我走的！

真如我所预料的，我刚坐下没一分钟，喧闹的声音就冲破了大门，在整个楼里四散开来，没有五分钟，我所处的地窖的大门就传来开门的声音，“嘭！”几个腰挂长剑的骑士四下找寻——我又没有躲，“这儿有一个！”一个骑士走向前来，一脚跺在我面前，“兄弟！起来吧！将军要请你们吃点好东西！”

我就像醉得天下唯我独尊的人一样，一动也不动，只是瞟了一眼，哼哼哈哈地说：“别来打扰本将军！”

“妈的！”一脚踢在我脚上，我的屁股一转，横躺在这个骑士面前，“小子！你真敢？”我示威地叫。

“你们别站那儿看笑话啦！”骑士埋怨同伴地叫，“还不快叫这里的管事来，把他弄去洗个冷水澡！有点默契行不行！”

“不洗澡！”我如同受了刺激的蛇一般跳起来，“我把你爸妈给杀了啊？这么冷的天给本将军洗冷水澡——”我装作酒开始醉了一般，摇头晃脑，打嗝眨眼——突然发现了面前的人是谁，打个机灵灵的冷战：“哎呀！原来是各位长官啊！请恕小的酒后胡言之罪……”行礼道歉。

“别来这套！”打断我，“醒了？”看我两眼，“自己给我到外面去绑着，等将军来发落！”吓人地大叫：“走！”

“是！”吓得我又是一个冷战，举步低头就往外走，“这里我路生！该怎么出去啊？”

刚才把我送来到壮汉，捂着半边脸上来领路，“兵爷！这边！”似乎有点哭腔。

我既不高兴，也不失落，一切似乎都无所谓，安安静静往外走去——我还有些怀念我背了那么久的包！真想扭头看一眼，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不能东张西望，更不能往后看，要是让这些骑士认为我有逃跑的意图，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让我想走也走不了！

令我心里有安全感的当然是我的法杖兄弟！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四下里一定有人监视着我，只要我一请法杖兄弟帮我逃跑，那些人说不定就有人能确定我的身份，确定我能使用法杖！一切靠自己，我真是有些幸运——智风长老也许还不能肯定我的……

穿过酒味冲天的大厅，走出大门，二十来匹骑士的战马整齐地排列在门口，刚好封锁住！中间的一匹马留着唯一的骑士，他看见我就下令：“把他拴到绳子上！”

“是！”身后两声响亮的声音，差点没把我的魂给吓散了，“走！那边！”把我从正路推向屋檐——已经有几个人拴在了绳子上！难道这真是碰巧？我很怀疑，也许他们就是在演一出戏，让我忘记飞利国对“圣风长老”的迫切需求。

我来到这一串军人边上，看尾巴上的人的身上挂着的空绳子，伸出双手，扭头看看身后的骑士——这不可能让我自己绑吧？让已经拴在上面的人用嘴巴或脚也不行吧？还是得麻烦一下这些高贵的骑士。

跟着我来的两个骑士不用我示意，我刚站住扭头的瞬间，他看也不看我，直接上去把那空白的绳子取了下来，冲我一阵嘲笑，粗冷的绳子就往我手腕上缠——哎！这是怎么回事？到哪里都难有几天自由，真的是魔鬼在惩罚我了！瞧！我脖子上的绳索不就是证明？

“好啦！”那个不曾下马的骑士高声喊，“下一家！”提缰绳就往马队外走，出得门来的骑士们纷纷上马——有几个是从其它屋子里出来的！

我们几个违反军纪的士兵就在马队的围困下，踩着碎了又碎的雪层往前走：都低着头，缩着手，一声大气也不敢出。

我还没有吃昨天的晚饭啊！我的鼻子中又充入一股又一股醉汉的浩然正气，气得我想给他们一人一记黑虎偷心！既然身在这个环境中，我就不得不以我伪装的身份去做事！我冷眼观察这些骑士，没怎么留意我这个小丑，心里一阵得意——嘿！前面的小子，吃我一脚！——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的鞋的脚，进入准备状态——捡的比以前发的还好，这是什么世道啊？——“妈的！就是没吃两顿饭嘛？怎么连踢人的力气也没有！爷爷的死光头！”——一次又一次地放弃攻击，一次又一次地大口大口出气。

第五十三章 死亡军训是梯子

“呕！”我前面竟然有个家伙打了一个嗝，气死我了！我假装脚下失衡，身子一趔趄，我的肩狠狠地撞在前面的家伙的肩上——“哎哟！”前面的家伙像受惊的野鸡，往前冲跳出去，又撞上了，“哎哟！”——“哎哟！”……一连串的“哎哟”之后，我们这根绳子上的人全都摔倒了——妈的！爸的！我竟然忘了身后还连着新来的人，这下可好，我连呼四五个“哎哟”还是被压倒在雪地上，和其他人滚成了一堆！

“你们要死啦！连走个路都不会！奶奶的！马上给我爬起来！”一阵怒叱，还要加上挥舞的刀光剑影。

我们一边各自地咒骂着“我”，一边爬起来，继续往前走——他们根本没发现我这个主谋，我笑。

看着骑士们沿街搜查，看着我身后的人越来越多，我的肚子越来越饿，我实在受不了啦——扭头对身后的军士说：“兄弟！有没有吃的！老子快饿死了！”声音压得很低。

“你小子！”他惊奇地看我两眼，瞅瞅骑士们，笑着说：“兄弟啊！这一夜还没吃够喝够？”

“别说啦！老子几个月没见酒啦！一进酒房就灌了两肚子酒，醉倒了！爷爷的死光头！老子一口饭一口菜也没吃着！今天还被抓了！”

“嘘！”他这一声引得我身体一抖，埋头闭嘴四下乱看——东西没要着，倒多挨顿罚！

“给！”十秒钟后，后面的人敲了一下我，我扭头一看：“妈呀！一块羊肉！”赶快用绑在一起的手接了过来，说了一声“谢”就偷偷摸摸地大吃起来。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远，这才发现越发壮大的队伍被什么堵住了，我急忙把还没有吃完的东西用手挡起来，注意着周围。

“把他们押进去！”两溜手持兵器的军士把我们围在一个圈里，前面挡视线的骑士散开，一个军营的大门出现，我跟着大家的节奏往里走。

吵嚷的军令声之后，我们排成了一排——大概有三十多个人。

一个军官！一个雷厉风行的军官！一手倒提着教官棒，迈着足于震塌整个军营的脚步，走到我们的正前方，像一根木桩一样站立着，转身，教官棒转到胸前，在另一只手上轻轻三敲：“从今天起，你们这里的所有人都归我管！”开始踱步，“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军衔，无论你们有什么的贵族身份，在这里，你们必须全忘了！从现在开始，我要把你们训练成一支精英小队！如果你们达不到要求，你们就死在这里！”顿一顿，教官棒狠狠一挥，“啪！”地一声打在他的手心上：“听见没有？”冲着我们呐喊——说得我热血膨胀，马上张口要大声答：“听见了！”可身边的人只有十多个轻声说了个“听见了！”还有十几个有气无力地动了动嘴，一点声音也没有，我也就发不出声了。

“行！看样子！你们还没有睡醒！”冷笑泛起，“你们那就先在这里站上半天吧！”他扭身就走，突然回头很亲切的说：“各位！请记住我的名字！引吭鸟！”迈开方步敲击雪地走了，那些押送我们的军士就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地在我们周围歪歪斜斜，横七竖八！

“来！帮我把绳子解开！”送东西给我吃的军士把手递过来——我把藏在手中的羊肉塞进嘴里，用我活动艰难的两只手去解——“妈的！这个引吭鸟的臭名声你听过没有？他在军队里可是一个名人！”我点点头，“如果要以军功论，这个家伙应该可以当个将军了！可惜，他从来都不善于跟上级相处，所以在军营里当了十来年的铁血教官！”我解绳差点没把心都给急得跳出嘴来，还算好嘴里有块肉挡着，“兄弟！我们决不能向他屈服，只要屈服了一次，我们永远别想逃脱他的魔掌！”我点头，“哎！我们也真他妈的倒霉！前几天晚上不敢出来，昨晚一出来就掉以轻心，弄了个不省人世了，偏又撞到刀口子上！你说他祖宗八辈子的是不是倒了大霉！”我一边点头，一边吞四处乱流的口水，一边解绳，终于松动了一点，“那几个狐朋狗友也是，把老子扔在那儿，一声不吭地就跑了！要是再遇见他们，定把他们狠揍一顿出口气！”清清嗓子，他一口痰吐出来，“呸！他妈的祖奶奶！都不打仗了，还管这些事！要是老子是将军，放大家一个长假！这些坐享其成的狗！”绳子终于解开了，“来！我帮你解！”我火烧火燎的心总算开始平缓了——举目一看，大家都忙着解绳子！

“嘿！兄弟！”我用叼着沾满口水的羊肉的嘴“嗯呀”，继续看这位好心或坏心的军人兄弟，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起来：“我就说你为什么不说话，原来是站在树枝上的乌鸦！”我的脸都快僵了，想做出一个配合的笑容都不行，“妈的！谁给你绑的绳子，我真要弄死他祖宗十八代才能消气，就是解不掉！”这个家伙突然发起火来——惹得我着急的心也跟着往潮头上涌！“妈的！他爸爸的屁股！”他失去了耐心，把我的手一抛，狠狠地往地上跺了几脚，那飞溅的雪花勾引出我的暴力来了，我两只脚疯狂地跺、踢、铲，弄出一大笼往天上飘的雪花——嘴里的肉吐了出来，拿在手上：“去死吧！这不辨是非的老天爷！”一屁股摔在雪地上大口喘气。

“痛快！痛快！”那个军人歪身摔在我旁边，大口吐白雾，“老兄！我跟你都是急性子人！”大笑了起来。

“嘿！快起来你们两个！”周边有人叫，带着一些担心。

“什么事？”我很不高兴地望向那个人，没有回这个同类的话，还没有宣泄出去的急躁全部涌上来，“他妈的！谁敢把老子怎么样？”

“他妈的！你们他妈的！等会儿不要拉上我们！”那个军人生气了。

我的脑子中转来一个警惕的信息：引吭鸟不会这么简单把我们扔在这儿！对了！那个家伙让我们站在这里！为了减少麻烦，扭头对自己的同类说：“兄弟！咱们快起来！那个狗杂种可是叫我们站着！”我翻身爬起来。

“为什么听他的！”他一边爬起来，一边蛮横地冲入那个入口处吆喝，“要不是老子嫌地上凉，打死我也不听他的！对吧！”对我说。

这个家伙有点爱说大话，“对！兄弟！还是再麻烦你一下，先把这个绳子绑我解了！”

“哎呀！我没那个耐心！”扭头看见了一个显得挺沉闷的军士，上前两步抓住他的肩，“兄弟！麻烦你一下，帮我给他解开绳子，我没那份耐心！”

沉静的人瞟我们俩一眼，虽然是面有难色，还是上前来帮我的忙：不再看我一眼，全神贯注地解绳子。

那个同类扭身跟其它人搭话去了！我趁机叹一口气说：“哎！——好不容易混到了一个出头之日，这下可好？还要继续当兵！哎！——倒霉！”

“你——也想退伍？”解绳子的人很哀伤地说，“我退伍的申请，昨天刚批下来，晚上吃了哥们的一顿饯行饭，却落到这个地方！我才倒霉嘞！”

“哦！”我真的很惊讶，“哪你怎么又会来参军？”

“我是一个无依无靠的教书先生！被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抓来当某些贵族的替身！”顿一顿，很认真地把解开的绳子一圈一圈地松开，“我要没被抓来参军，我相信现在我已经有自己的房子和地了！”抬头有些紧张地看我一眼，“你是哪来的！我听你的口音很杂！”

“我可比你好一些！我是四处流浪寻宝的人！没了盘缠就参军了！”我很高兴地介绍。

“流浪？”这个教书先生有些吃惊，“难道你就是在各个国家无人区活动的冒险者之一！”他的表情告诉我，他希望我是。

“算是吧！”我活动着舒展开的双手，“我刚入行三个月就来参军了！”

“三个月？嗯！已经是正式的冒险者了！”他四下看看有没有人注意他，然后小声地说：“你听说过一本叫《恒世通理》的古书没有？”我回忆，寻找，“你是不是见过？快告诉我！”

在他的摆弄下，我迷茫地摇摇头：“那是宝物吗？”

“宝物？怎么可以用宝物来形容它！那是我们考据派最需要的——怎么来形容呢？哎！反正很重要！我们手上全是有错误的残缺抄录本！只要我们找到那本失踪千年的古书，指出现在流通版里的那些部分绝对是错误的话，我们才可能把正确的治世之道找回来！”

“哦！我以后一定留意！”我心里为之一动，这是一个值得交往的学者，“先生！我虽然读过很多书，却全都是教会方面的！你能跟我讲讲这本书吗？”我偷了点空把放在哪里都不是的肉咬了一口。

“《恒世通理》是飞利国、怪情国、别客国、重金国、珍来国五个国家还是一个国家时，在宗教没出现前，一位叫‘恒世’的夫子毕生的思想凝集而成的一本书，这本书在现今可是治理国家的指导手册！没有哪一个国家不是依靠它立国的！”他突然停住了嘴，咳两声：“嘿！你已经到过一些地方吧？哎呀！那些地方可是我最想去的！”

我笑着边回答：“真的！”边看谁来了。

“嘿！你们两个还真投缘啊！这样说起来，我们三个不也是很投缘吗？”那个同类笑呵呵地走了过来：“对了！我叫积心！‘积心不良’的‘积心’！”

“我叫良尘！‘积心不良’的‘良’，‘尘土飞扬’的‘尘’！”

我叫什么啊？脑子里一转，想个假名，有点吞吞吐吐地说：“我叫铁三！‘打铁’的‘铁’，‘三、四、五’的‘三’！”

“啊！假名！假名！”积心抓住了我的痛处大嚷：“我原以为你是我的同类！想不到你，你还有这弯弯绕！”顿一顿，我的脸红了一圈又一圈，“算了！兄弟！你这个假名也太假了！我看你倒不如用那个‘马蹄铁’！这个名字可响亮啦！”

我的心中一阵紧张：“不！不！那……”

“别那什么的！人家虽然是奴隶出生！可却引起了飞利与怪情国新的战争和新的谈判，人家可是会在历史上记上一笔的！不会辱没了你！再说，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怕什么怕？”

我的心稳定了一点：“万一他没死呢？”

“没死就没死嘛！反正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的是！”良尘也在推我。

“你们不想知道我的真名？”我放松了问。

“管你妈的叫什么？只要你是你就行了！”

“那好！从今天起，我就正式改名叫‘马蹄铁’啦！”当我这样一说，心里总是七上八下地，不过也没办法了！赶紧用羊肉把自己的嘴堵上——我真的应该这么做？妈妈呀！爸爸呀！爷爷呀！奶奶呀！我的祖宗们呀！我越想越不应该答应下来，紧张、害怕，迫使我开动脑子——“哼！不过！我的大哥，我有一个条件！”

“你爷爷的！说你有弯弯绕，你还真把弯弯绕来套我！”很不甘心的，又带着些羡慕似的，“嗯！说来听听，看能不能套住我！”

“‘积心’这个名字你也不能用了，你必须用‘倾云’这个名字！”顿一顿，“这样大家才公平嘛！”

“嘿！你们这不是在逼我改名字！我的天啦！一个大将军！一个反叛者！看来我得用‘长老’这个名字才配得上你们！”良尘很惊讶地抢先说。

“良尘！”积心变得很紧张，四下乱瞧，上前一步，一手捂住了正要发出感叹的嘴，“你们想找死啊！倾云上将可是我们的顶头上司！”

如果有好的演技，我的脸应该马上变成煞白，可我只是有些担心地皱眉翘嘴角。

“看你这身行头，你应该是最低级的骑士——没马的骑士，说是国王骑士府的总府大人管辖，其实谁会为了你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家伙撕破脸？到最后还是得落到倾云上将的手里！那时，你死定了！”声音压得很低，“何况，现在你在这里！”

我还没什么反应，被捂住嘴的良尘的脸煞白了，瞬间又变得像火炭一般，那个脑袋连串地点头，“对！那我还是‘铁三’！你还是积心！你还是良尘！”

“嘿！我说这位大哥！先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正当积心要松开捂住的“嗯”声不断不断的嘴，旁边有个军士看不过去地，带着一丝埋怨地叫了起来。

积心十分麻利地松开手，扭过头去，“老兄！放心！我们正在商量改名字！”

“改名字？”他走过来，“这不是办法！老兄！名字改得再好，也没什么用！这个引吭鸟可不吃这一套，哪怕你改成国王的名字！赶快想个其它的对策吧！要不然没时间了！”叹一口气，扭回头走了。

积心目送那人走了两步，“嗯——铁老三！你小子！”一股怨恨的气息把我送出去的注意力调回到他的身上，“算了！我不跟你计较！现在，用你的花花肠子给我弄出个好点子来！”——这个积心似乎很丢面子似的，刚才那种似乎友好的语气，变成了威吓！

“我的积心大哥！我能有什么办法让他放过我们！”跟着他的威吓来了一阵着急，“我看就只有他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这就是你的弯弯绕？”积心很明显地提升了地位，“原来只有几个小聪明！到紧要关头什么主意都没了！”

“嘿！积心！”良尘恢复了常态，“这，我看是现在最好的办法！哪个当官的不喜欢手下的人听话？到时候，我们还可以直接提条件！”

“行啦！”一个巨大的咆哮声在身边响起，场上顿时静了下来，“说来说去你们还不是没办法！那你们听我的！横竖都要吃几个跟斗！我们顺着还痛得轻点！”顿一顿，“听我的命令，马上列队！”

“凭什么听你的！”我正要听这个命令，却被一个语气半软半硬的声音给拦住了，还没有找到目标，身边的积心参加到响应声中，小声地吆喝：“对啊！凭什么？”

“你们哪个有更好的主意，老子就听他的！”

“我看大家一起出手，把他给——”发狠挥手掌：“咔！”

“啪！”那个挥手的家伙挨了他旁边的军士一巴掌，“你小子！看看那些兵！妈的！尽是馊主意！”

“没人反对吧？”那个喊叫的人又嘶喊起来，“马上列队！”

大部分人都无精打采地参加执行这个命令，少部分人一边犹豫，一边执行——这次列队花了起码三分钟——站在队伍中的那个嘶喊手又大叫：“既然大家都来了，就跟着我拼命地喊！”顿一顿，“报告长官！”我们还是有气无力地响应，“你们使点劲好不好！不愿意地出列！”——“好！大家一起提高嗓门！”

“报告教官！”——我们重复“报告教管”！浑身的血液跟着声音沸腾了——“列队完毕！”——“列队完毕！”梦想在喊声中显得那么接近——一群狮子在咆哮！天地都开始颤抖！

“停！”引吭鸟在千呼万唤中，带着很满意的笑容来到跟前，“好！看来不用饿死几个了，现在先来一点醒酒糕点！”他的教鞭一指：“围着这个边沿跑五十圈！”

“是！”排头出列：“向右转！跑步走！”除了我，都显出了很好的军人素质——跑吧！一边保护着怀里所剩不多的食物，一边跑。

魔鬼式的军训就这么开始了？我都不敢相信——认识的人没有增多，脸熟的人多了几个，吃穿不愁，身份没人关心，就像一堆任人摆布的石料。

多少天了？多少天了？我躺在花香的草地上，看着天上的白云，吸着蜜蜂、蝴蝶的舞姿，浸润着滋养万物的阳光！所有的训练项目已经完成了，这三十多个人明天将面临回归的好事！我呢？天知道——不用别人说，我就知道自己的成绩最差，我挨的叫骂也是最多，我的话变得很少，我的身体变得很疲惫！长年吃风喝露引起的隐伤表现得过分清晰——腿脚经常抽筋；呼吸剧烈地持续一段时间，就会变成一把刀子插在胸口；劳累过度脸色变得苍白就不去说了，一阵阵眩晕总是把我弄晕过去……要不是在这里能吃得饱穿得暖，还有同伴照料，我想我早就累死了！

外面怎么样了？我不太清楚！什么不太清楚？根本就是没有一点消息！四十大队？请牵着我手腕的兄弟法杖去联系那是不可能的！去联系法杖兄弟群？我又不敢！兄弟一发出横掠天际的联系光带我就完全暴露了！怕到最后，我就变成眼瞎耳聋一无所知。

我现在到底是算被囚禁的敌国俘虏，还是只算一个犯了军纪被惩罚的军人？这个定位完全左右了我做出任何决策的基础，但是，到现今，这个问题依然毫无头绪，最终的结果就是我毫无自己的作为，只是努力完成引吭鸟下达的命令。

引吭鸟会不会彻底执行第一次见面时的话，就等一刻钟后他宣布的结果！也许我就会因为他的严格执行而让法杖兄弟帮忙逃离这里！国家之间的格局就会因为我的出现而发生变化。也许在他宽大之下，我就可以解决自我的定位问题，开始一系列计划。时间，我求你走快点！

“集合！”我翻身爬起来，冲到命令发出地，忐忑不安地列队。

“报告教官！”油嘴滑舌的积心抢在引吭鸟前面拉开这场结果的分配。

“哦！积心啊！昨天交给你的酒还好吧？”引吭鸟笑着聊起了家常。

“好什么好？”积心埋怨地说，“那么一点酒！我们这么多人，喝了比没喝更难受！要是今天晚上还这么少的话！教官，你可辜负了大家对您的爱戴啊！你自己瞧着办！”略带威胁地说。

“这个——我可不敢向你们打保票！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顿一顿，脸色凝重地看着手中的本子：“积心，你的调配结果令人难以相信啊？”

“啊！”积心失魂落魄地看着，“难道我还得在这里呆着？妈呀！”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教官！我可是达到了训练标准的啊！”

“你不会再呆在这儿了！”引吭鸟快把积心的头都钩掉了，“哎！你竟然被调配到军部后勤处！那个该死的酒肉窝里！”沉静了三秒钟，十分高兴地为积心拍手掌——积心惊讶地把头摔在地上，身子倒立在空中，接着一个软着陆：“哈！哈！哈！”兴奋得在地上打滚！很多人都非常羡慕地呼喊起来。

“积心已经不是我的学生了，我就不管他了，可你们？你们都给我安静下来！”引吭鸟控制住了局势：“接下来是……”这一连串熟悉的名字及其相关的信息，没有一个令别人和他自己不高兴的！最后，叹了一口气，合上本子很轻柔地走到我这个仅剩下的学生面前：“铁三！”严肃中带有一点哀伤，“你是我教过的学生中最努力的一个！你自己也明白，你的身体并不太适合在军队！现在整个国家又混乱不堪，没有找到你的档案，这一点对你的调配非常不利！”他显得很失望——看来我得死在这里了！你他爷爷奶奶的赶快说啊！——“虽然你进来的时候是穿着伤痕累累的骑士军服，看来，你想当骑士的梦很难实现了！”他似乎有哭泣的冲动——我恨不能一脚踹飞他，抢过本子自己看——“不过有一个国王骑士府的统领很关注你，基本上每隔一天就派人来看你！无论来人什么时候到的，总是要看你看足了十二个小时才离开！”这话令我找到了答案，我可以开始计划了：不能选择离开，必须建立自我保护的力量——“你不要高兴！一个军人受到上级这样的关照绝不是好事！”瞪了一眼我略带笑容的脸，“你调配的地方就是国王骑士府！具体什么职位不清楚，明天你就跟着积心、良尘、保金他们三个到国都军部报到去吧！”顿一顿，“你可要小心着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一定有什么事没跟我们说，这我也不问了，可你一定要记住，小心！”伸手拍了拍我的肩，扭身向那些疯狂的打闹堆走去：“嘿！小心点！别弄伤了！弄个没到职就退伍，这可不好！”

“教官！你都训练了二十多批落后分子，你老为什么不转转行啊？说不定到时候我可以帮上忙嘞！”

“这话我可记着了！到时候说话不算话——”半冷半热地点头微笑——令人浑身颤栗的表情。

他们开始最后掏心窝的谈话，我可没空在这里闲聊，为了安全，我必须让积心、良尘、保金三个同路人给我打掩护，所以现在就得开始实施！走到良尘旁边，伸手在他刚停下嘴的时候，拍了一下，“良尘你调配到哪里来着？”

“铁三！哎！军部的文书处！虽然与我向往的事业有很大差距，但是比以前接近多了！我感觉还不错！”蕴含的幸福感是那么地刺眼，“你呢？”似乎从我脸上看出了什么，一股怜惜之情冒了出来。

“我啊！”苦笑两声，“具体位置还不清楚，不过我明天会去都城，到军部去报到！”垂头丧气中包含了许多的担忧。

“对不起！我们等会再聊！”良尘打发了刚才的聊伴，十分悲悯——表面的，从眼睛里可以看出他心中无法阻挡的喜悦——“刚才！教官是怎么跟你说的？明天我也要去都城，我们同路，有什么可以帮你的你尽管说！”

他的话虽然很假，可是却不得不为我出点力了！我扭头看看四周，拉到远离人群的地方：“我真他妈的倒霉！就是因为参军前我是流浪者，现在国王骑士府的人怀疑我是探子！他们一直监视着我！这次去军部很可能凶多吉少！”看着良尘很吃惊的样子，我继续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们这些人很能就是因为我的嫌疑才被押到这里来的！”那种穷途末路的感觉自然而然地冒了上来：“在这件事上你们谁也帮不了我，如果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都城的话，说不定还会再次连累你们！”顿一顿，“我需要你们帮忙的就是，想办法别让我们一起走！”我这样做有两个目的：第一、让良尘从心底里感谢我，这就多给自己加了保护层；第二、怀疑我的人很可能找他们了解我的情况，这样良尘一旦发现了我什么不对的地方，我就可以从他们回答上确定敌友关系！

“这是怎么回事？教官告诉你的？”良尘有些紧张不安，好像他才是被怀疑的对象。

“不是！教官怎么可能跟我说这种话！我是从一些事情上推测出来的！准不准确你们先别管，先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什么打算？”积心总是见不得人与人之间的谈话，总想插进来，这不，没一会儿就跑来了，“我们三个可是最好的兄弟啊！有什么好事都不叫我！”上前一手捞住一个肩膀，像母鸡用翅膀护着小鸡一样把我们俩向更远处夹去，“什么事？说来听听！”

没办法，我再说一遍，“对了！教官明天一共有四个人去都城，还有一个好像是保金！你跟他熟，你帮我去递个话！”

“什么嘛？铁三！我说你还当不当哥们几个是兄弟？”积心好像被抢了什么东西似的，扔开良尘，双手抓着我的肩，直摇晃：“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哪一个不清楚？别说当什么打入敌人内部的间谍了，你就是当一个冲锋陷阵的小兵也欠火候！瞧你这嫩胳膊细腿的！一天到晚都放不出几个屁，偷情报？别傻了！”这位积心就是利害，一下就撕破了我的伪装。

“可是……”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个家伙在有的方面好像很精通，我站在普通人观点的位置除了赞同，就还是赞同。

“别可是啦！明天我们几个一起走！瞧你这弯弯绕！把自己绕进去了吧！”埋怨我，“走！我们把保金拉上，今天就我们四个好好聊聊，以后在都城可得互相照应！”

还能说什么呢？还能说什么呢？我们四个聚到一处，大谈为官为属之道，一个又一个的例子，一个又一个的结论——当然都是我看不太惯的污垢，所以我很少说话。

时间走得很快，天亮了，引吭鸟领着这个训练场的军士来送行——时间过得真快，我才在两个地方种下了我理想的种子，这里都还没开始——哎！现在他们长得怎么样了，我一点都不知道。

积心发现我们四个人之间已经没什么可谈的了，于是向马车前座上的驾车人打招呼：“老哥！你是隶属于哪个部门的？”

“我现在隶属于后勤部的运输处！你们是从引吭鸟的魔爪下逃出来的吧？听说这个引吭鸟每天都要折磨死一两个人，是不是真的？我真替你们高兴！”

“对！我们都是从引吭鸟魔爪下逃出来的！其实你说错了！这个引吭鸟一天哪里折磨死了一两个人啊？”积心有点积心不良了，“这个混蛋，一天要折磨死十个人才肯罢手！”

第五十四章 爬梯子好像很难

“天啦！十个人！我的祖宗啊！我的上帝呀！”车夫开始祷告，不知是车在摇晃还是害怕，车夫的身子在抖动。

“你老瞧瞧我这些伤！”积心就从头到脚把自己身上的每一处伤痕详细地介绍了一遍，我都插进了几句话。

保金不甘寂寞，把自己身上的伤亮出来和积心比较……这样就闹腾到了中午。

埋锅造饭！偷眼瞧瞧这支运输队，人还真不少：大型马车有五十辆，一车载二十来个人；中型马车三十来辆，一车载十来个人；小型马车一大片，一车能载四五个人！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

“这些人是从哪来的？我们刚上车的时候，不是只有我们一辆车吗？”积心拉着车夫就问。

“哎！你们还不知道现在的局势吧？”一边说，一边继续埋锅造饭，“现在我们飞利国可是大祸临头了！”——“怎么回事？”——“还不是那三十三根圣风长老的法杖惹的祸！其实这也是件好事！你们应该知道那三十三根法杖吧？”积心点头，“前不久，怪情、重金、别客、珍来四个国家联手来跟我们争，我们寡不敌众，被迫撤退了，把那三十三根法杖拱手让人！——我真他爷爷的生气，那些狗头将军竟然会把我国的宝物拱手让人，要是我一定跟他们拚了！——那四个国家就一个占一方要把法杖给分了！好嘛，这下他们开始闹内讧，珍来与怪情联盟、重金、别客三方你争我吵，总是谈不妥，短兵相接也就时常小规模发生，就在这个时候，偏有几个自负法力高强的人，偷偷潜到三方面的包围圈里，要去争宝，结果令人瞠目结舌，这些个法力高强的人被那三十三根没人控制的法杖打了个狼狈鼠窜，三方都发现了——我们圣风长老就是利害！——这三方就互相指责，不久，别客站在怪情一方，与重金国相争，重金国见形势不好，就把责任往我们飞利国身上推，这下不得了，四个国家又一起针对飞利国，要我们的军民撤离边境一百里，不许任何人接近！——妈的！太让人窝火了！那些狗头将军还真答应了！气死我了！——他们还得寸进尺要我们派人去把那三十三根降服了，分给他们四个国家！一个烂摊子，我们就不得不接过来！这根本就没法处理！他们谁不想独吞！四个国家的联合攻击就近在咫尺了！现在我国的大臣们都吵翻了天，就是弄不出个好方法！派出的协谈人几次被这四个国家给轰了回来！最后通牒已经到了国王的手中！”

“哦！这么说来！这些全是撤离的军队？”积心也有些惊讶了，“这也太丢人了！这些狗官怎么能干出这件事！”

“也不全是！”车夫警惕地看看四周，“真正能上战场的军队可没那么容易撤走！我看里面好些人都贵态十足，根本就不像你们这些上战场厮杀过的！”

“这样说来，既可气！又可喜！”积心不容间隙地说，“气的是不把我们这些出生不怎么好的人当人看！可喜的是那些猪头还知道些计谋，拖到他们互相厮杀！”

“行啦！我去打水！你们去搞点柴！我们的时间可不多！”车夫提着锅就走。

保金一把拉住积心：“我们这四个人就算你嘴巴能说！既然这里显贵很多，这个机会可十分难得啊！”很神秘地示意着什么。

积心瞅他几眼，甩手摆开保金：“这事以后再说！”显得很不赞同的样子，“什么事再急也不能急过吃饭！”他的头似乎在向保金示意着什么，就大步往旁边的林子里走去——要排开我和良尘。

保金很生气的样子缓和了一点，马上更生气了，冲我和良尘叫：“你们别跟来！我要给这个家伙一点教训！”跟着往前走，走三步又回头，“你们跟来的话，别怪我的手脚不讲情面！”

“这两个人怎么鬼鬼祟祟的！”良尘注视着说，“我看他们是在想法拍马屁，拉关系！”很瞧不起的样子，“走！不要为这种人伤了感情！吃饭要紧！”良尘很悲哀地在我后背拍了几下，向另一片林子走去。

我跟上去：“嘿，良尘！你看那是不是一棵枯树！我们把它弄到手，几顿饭都够用了！”我不去挑拨离间，也不去当和事老，我需要做的就是让他们逐渐发现身边少了我可就不太好过！

“枯树！我们有没有斧子！用牙咬啊？”良尘瞟一眼那露出一部分的枯枝，失望地摇头。

“别现在就打退堂鼓啊！至少得去看看！”我超过良尘小跑着冲过去：“别被其他人抢先了！”我抛下他匆匆跳去——就见一个军人在那里摇头。

“什么嘛？你他妈的怎么不倒在地上？”那个军人给枯树狠狠一脚就离开了——我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枯树跟前——一棵直径十来厘米的枯树！抱着使劲摇上几摇——它的根还没有朽，可能还没死多久！看看上面的枯枝：已经有人光顾了上面，只剩下不能够到的树尖上的小枝和掰断枯枝后的根部。

“有办法！”我回头看了看良尘，又看了看走出十几米远的军士，“良尘！你帮我看着点人！”我脱掉靴子，塞进怀里，吐上一口唾沫到手心，抓着枯树就往上爬。

“铁三！你想干什么？小心上面那里支撑不了人！”良尘有些担心，“别摔着了！”

“没事！”我继续往上爬，到离地两三米左右，这棵树就晃得有些利害，直径也只有五六厘米，我坐到一根断树枝上，一手环抱树，一手掏出靴子！刺激！那种把自己生命安全抛在一边的决心，如同吃了什么神药，血液或者其它什么带着一股股暖和在身体里流动着——好了！用靴底踩着一个仅剩的树枝根部，屁股悬空，双手紧紧地抱着树干！来吧！手上一使力摇晃起树干来！那种随时可能摔在地上的威胁一阵又一阵刺激着我的脑子，我却把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树干的摇晃上——一种极力要发泄的身体中的暴力冲动达到了一定程度，把屁股撅起来，一只脚上升一点，双手抱着树干使劲地往偏斜程度最高的背后摇去，随时准备着双脚离开树枝去踩杂乱的地面！一次！还差点！树根已经开始松动！二次！三次！差不多了！第四次使劲一晃，双脚离开树悬空下垂，要往地上踩去，头往上看着手中的树干，脑子一直关注着自己的重心。

“喀吧！”树根叫唤了起来，树干不再往回弹，我的重心瞬间消失了一般，一阵冷汗，跟着自己的双手被拉扯的找回重心的力量冒到毛孔边上，我和树暂时静止了！深吸一口气，伸出一只脚抵在树上，手和脚一起使劲！“喀吧！”眼睛一花，一只脚踩在了地上，那树尖上的枯枝鞭打在其它物件上脆断的声音和我心跳的声音终于把冷汗逼出了毛孔！枯树的根并没有完全断裂，树干耷拉在我的手臂之间，停在额头前方！吸上一口气，踩到实地的双脚一跳，换转的手撑在树上，用身子下坠的惯性瞬间使出大于我身体的力量往下压！“喀吧！”树倒在地上，四下飞溅的枯枝屑就像胜利的礼花！

“铁三！没事吧！”良尘那忐忑不安的声音。

“没事！手上多了几条划痕！”走到枯树的根部，双手抱着树使劲往上一提，断裂后的树根带着湿润终于离开了地面，稳稳当当地躺在我怀里！“走！煮饭去！”拖着枯树就往外走。

良尘上前来抬，“别！这树拖着比抬着好走！你把那些掉了的树枝捡着吧！”我半感激半命令地说，他似敬佩似怨恨地看了我一眼：“好！”照我的话做去了。

“嘿！老兄！”那个在一旁观战的军人带着几分不满地叫了起来——他可能是在叫我，要向我讨要点东西，我最好装作没听见——“嘿！那个拖着死树子的老兄！”又带上了几分惋惜。

我扭头四下一望，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干，瞪着一双惊异的眼睛看过去，盯着他那长出来的傲慢，用好奇的口气说：“老哥！你——在——叫我？”

“不叫你！叫谁？找抽是不是？”他跨着雄壮的战歌，来到我面前——良尘停下他的工作略微自嘲地看过来。

“我不认识你啊？你哪位？”我继续傻呵呵地问。

“我也不认识你！但我认识你手中的树！那是我的！”债主！一个气焰嚣张的债主！好像我应该跪下求他收下我恭恭敬敬地交上这棵枯树！

“是吗？领主大人！我们是路过此地的军务人员！按照国王下达的命令，大人你可以收走这棵树！不过大人必须提供这支队伍的后勤物资！”顿一顿，看看手中的枯树，“那领主大人你——拿去？还是我帮你扛回去？不过要我帮忙得快点，再过一会儿，大家都吃了饭，我想帮都帮不了了！”

“小子！你是哪个部门的？”这位领主大人的手握在了他那神圣不可侵犯的剑柄上。

“回禀大人！我是刚从引吭鸟教官手下分配到国王骑士府报到的小兵，能不能在那里任职还是个未知数！”我假惺惺地说——却还是有点尊敬。

“哦！——原来是个逃兵！”他嘲笑的口气中明显地提高了自己的地位，“小子！你知道本大人是谁吗？”自豪地把头轻轻斜歪一下，“本大人乃是利来城城卫军统领！受国王令回都任职的绵雨横！你小子快把树交给我！否则有你好受的！”

“原来是统领大人！”马上一个军礼，“小人可不敢要大人看中的东西！请收下！”把枯树交到绵雨横手里。

“哼！”得意地冷哼，伸一只手抱住了枯树，眼睛一瞪，我松手退开，他明显没做什么准备，被枯树压得身子一晃，差点落下去砸了脚——他顾不得自己的威仪，急忙用两只手抱住，提起右腿往上顶，这才站住了，气愤地看了我一眼，扭头，挣扎着拖着枯树往外走。

良尘来到旁边，小声地说：“铁三啊！你怎么把到手的肥肉扔给了这种人！”似乎赞同我的行为，似乎又讨厌这种行为！

“没什么！我的处境不好啊！”自己给自己解释，“对了！利来城在哪儿啊？我怎么没听过？”

“笨蛋！我们离开的训练营就在利来城边上！我真怀疑你是怎么去冒险的？”扭头开始工作，“来吧！这些碎枝也可以支持一顿了！”

“我被抓的那个城就是利来城！天啦！我还是找——找些枯枝煮顿饭算了！”本来我自己要狠骂一下自己，可骂不出口，跟着良尘在地上找干柴。

“啪！啪！”那个绵雨横一边拖着枯树离开，一边把一些枯枝弄断了——妈的！不快点把这些碎枝收拾了，他肯定又会来找麻烦的！

我慌慌张张地偷捡了绵雨横丢下的枯枝，忍着树枝的鞭打和摩擦冲到我们的新灶冷锅边放下，转身回到原处，一点小碎枝都不放过！

良尘有点不满我紧张的行动，“嘿！铁三！你咋啦！慌得跟后面有十万大军追杀似的！”

“哎呀！良尘老哥！快点吧！那个绵雨横等会儿肯定要来照我！我才不想给他白费力气！”偷瞄几眼，匆匆忙忙地抱起刚收集的干柴，穿林而去。

我放下这一抱干柴，往地上一躺，吮吸着春风，等着他们回来开锅。

好不容易，我急促的呼吸平静了下来，激动的肌肉也放松开来，这时，谁的脚步声和谁的说话声向我接近，“总算可以开锅了！”翻身坐起来，“倒霉！”那个绵雨横骂着抱着干柴的良尘向我走来。

“……你小子别以为在军部当差，老子就拿你没法了！嘿！你妈的屁股翘得挺高啊？——竟然不理睬本大人！你给我记住！死聋子！”良尘就像没发现有人在对他大喊大叫似的，面无表情地走过来，绵雨横看见了我，抛开良尘，气冲冲地走过来，“小子！跟我来！”站住，挥手，转身——我该怎么办？跟去？不！那太软弱了！当没见到他，像良尘一样？不！我的行为明显地告诉他，我看见了他，再这样干，他会杀人的！那——周转！

我站起身来，行一个礼，却不跟着他走，“长官！对不起，没有我直属上司的命令，我不能擅离职守！”站直，带着一脸很假的笑容。

“什么？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啦？竟敢违抗本大人的命令！”转回身，手握剑柄，怒目而视——似乎我再说个“不”字，我就吃不到这堆柴煮好的饭了！

“哦！大人！小人怎么敢啊？不过——”交易，跟他来一次交易，吃亏点的交易都没事，张口接着说：“长官能否向我的上级出示一张证明，证明我从某时刻到某时刻为长官服务的事项！这样，我的上司才会认同我的行为并没有擅离职守！”

“妈的！你以为你是谁啊？让你干点活，还要给你写份公文？爷爷的！我看你小子是找打！”拔剑，怒不可遏地走上前来。

“长官！请你在惩罚小人之前出示并转交一份你惩罚我的时间、地点、原因、证据的公文，这样才能避免我们两支队伍不会出现冲突！”一个军礼行着，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剑——交易不愿意，那就来做更大的交易。

“什么？”绵雨横斜提着剑停在了离我一米左右的地方哭笑不得地把头扭向一边——在找一个注意着他的人，可是良尘看着一边傻坐着，周围的人急忙收回了看热闹的视线，于是，他只好回头再看这着，把剑一举，向我砍来，“爷爷的！”

“没有公文，我可是会还手的啊！”我也拔出剑，后退两步，“长官！请把公文给我！”我扯着嗓子大喝。

绵雨横本来已经砍不着我的剑停在空中，一脸又气又笑的又痛苦的扭曲的脸，跟着呼吸变换着，“本大人！砍了你！我看谁能把我怎么样！”扭头四下找找能把她怎么样的人！

“报告长官！我敢把你杀了！然后我写一份事情的时间、地点、原因，再让周围愿意作为事件见证人的士兵签字作证！我相信长官的长官不会惩罚我的！”我做好防御的姿势。

绵雨横气得放下剑，把剑收了起来，盯着我用鼻子喷出一口气，“好样的！小子！”拳头捏得很紧，“妈的！爷爷的！爸爸的！奶奶的！”头手脚不停地运动——他看来在想该怎么办——“这样吧！我用刚才那该死的死树子换你这些碎枝，怎么样？”我开始收剑、思考，“或者，你帮我把那该死的死树弄成可以烧的块柴，我就送一半的块柴给你！”

“我选第二个！”我张口就答。

“不用写那该死的公文了？”反问，得意地反问。

“军队之间的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也是提高战斗力的最好办法！这是军部最高指挥官到国王陛下及其各种大臣都同意了的！所以不用公文！”我严肃的表情换成了带着假笑的脸，“在这里干不了！在长官那里也干不了，要专门找个地方！”我开始寻找最佳工作场所——绵雨横又有点哭笑不得。

“好吧！好吧！”绵雨横扭身就走，我很高兴地跟上，忍不住好奇地问：“大人！你们为什么不找其它人，只来找我？”——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这小子一定是吃软怕硬的家伙，看我好欺负。

“小子！你真他祖宗十八辈的讨人厌！”扭头给我一个凶脸，扭回头大口喘气，大步走路。

“哦！我明白了！你们肯定像我一样太爱惜自己的佩剑，谁也舍不得用它去劈柴！对吧？”顿一顿，“如果不用，又没有专门的劈柴刀在身边，一般人也就没什么办法了，何况像大人这样高贵的人，根本从来没接触过！所以最好就来找我这个天生干粗活的小子！对吧！”——拉关系，我一定得拉一些关系在身边，我要用它们保护自己。

“小子！有一套嘛！”似怒似喜地，扭身在我肩膀上一拍，“别废话！走！”一阵飞步，终于再次见到了那棵死树，“快去弄！”

“是！长官！”行个军礼，冲上前抱着死树就往旁边拖：石头！石头！完美的石头就能帮我完成这个任务。“好！大石头找到了！”看着一块突出地面的石头，质地应该很结实，把死树扔下，“如果能有一米宽的石头缝那最好！可惜没有！”一边寻找合适的半大石头，一边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地理条件——我拼足了劲，抱起一个三四十斤重的石头，冲回去，扔在地上。

一只脚踩在较粗的树干上，一只脚机动，双手抓住较细的一端，往上搬——“啪！”一截一米左右的树干断裂下来，我的人差点摔倒——下一截困难了两倍左右，“啪”地一声，我抱着断裂下来的一截树干，一屁股砸在地上——剩下的太粗，得用工具了！架在大石头上，可惜要动，而且弹性很好，不用试，很难弄断，得先把树根去掉！抱起搬来的石头，“嘭！嘭！嘭！”一阵猛砸！腐朽的根系绝大部分终于脱离了树干！还得找一个半大不小的石头——这大石头根本就没法固定一下我放上去的树干，有一点力撞击就掉下来了！“好！”放下刚找到的半大不小的石头，一块当支点，把细的一端插进大石头与地面的交叉斜口里，另一头放在支点上！抱起石头爬上大石头顶上，举起来，瞅准了，往下扔，“啪”一分为二，“好！”再把它们折断……经过一次又一次地砸击，这棵枯树终于分成半米左右的木块——因为断口很不整齐，虽然比用斧子劈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难烧着些，可也比一截一截由锯出来的好烧许多。

“这就行了？”绵雨横看着满地的木片、木丝的劳动结果不太高兴地说。

“将就着用吧！我能做到的就到这儿了！”顿一顿，“这粗的还是不太好烧，这样吧！我就用这些粗的！剩下的全归长官！”我抱上四截最粗的干柴就往回走！别人已经开始升火，我有点着急了。

绵雨横大叫一声：“你们快过来搬啊！妈的！”

“铁三！你死到哪里去了！”积心的声音最先跳到我耳朵里。

“弄了点好柴回来！”缓缓地走到已经开始加热的灶边，随手扔下那四截木头，一下瘫坐在地上。

“你小子为什么不给我们争口气！”积心十分不满地看着我，“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引吭鸟练出来的兵！让别人抢了东西不说，还去给人家帮忙！你也太贱了吧！”似乎要跳过来揍我一顿。

我略带疲乏的表情加上一点微笑，点头，点头，再点头！作为一个集体我是错了！但是作为我自己有利而无害！

“不过，你小子借题发挥的本事倒是一流！”积心死冷的脸上有了一点温度！低头看着火。

“嘿！你难道不怕那个瘸猫真的开一个不知所谓的‘公文’就把你给杀了？”保金略带好奇地说。

良尘用一种令人很不舒服的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比问我的保金更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怕？我才不怕嘞！一份公文至少要有一个公章吧？这个什么绵羊的手里绝对没有！就算他有，在这种地方，开这么一份正式的公文至少也得半个小时吧？半个小时早把他给饿晕了！”顿一顿，“再说，这么份公文总得有个去处吧？放在我身上，那肯定是我在自杀！放在你们任何一个人的手里，他们只要不是蠢货，肯定有些担心吧！再说，这也是拖延时间的好方法！”

“不对！”良尘把一根烧火棍伸进火里捣了两捣惊叫：“你可说了两种公文，一种是你跟那绵雨横服务的公文，一种是任他人处罚的公文！如果是第二种，他就可以明正言顺地一刀把你砍了！我们想帮忙也帮不上！”

“是吗？我想想啊！”我的确没想过这问题，“对了！我一直认为，无论是怎么一个人故意杀人者，总不会事先出份文件来解释本来没错的人为什么应该被杀吧？”在潜意识里我的确是这么认为的。

“有点道理！那小子不至于大费周章地诬陷你！除非他是个非常偏激的人！”积心有点赞同，又有点疑虑。

“嘿！你这些柴怎么弄的？不会是你用手折断的吧？”良尘加柴的时候，发现了那四截木头的断口，“你不会又像你弄那棵枯树时，一样地拼命吧？”

“用石头砸的！瞧上面多少硬伤啊！”我开始以闲聊的心态说话，可是大家似乎没话说了，那个车夫自始自终也没插一个引起注意的行动和话语——直到开饭了，“哇！好香啊！”——没空说话，抢着填肚子。

车队又开始前进，经过抢饭大战，都有些疲乏了，除了马车夫，我们都闭眼休息。

“……真的！”一个声音把我从沉睡中叫醒，伸过懒腰，打个哈欠，“我下车活动活动！”没看他们的反应，也没听他们的回答，我跳下车，看了看这马车的速度——哎！不快！可也不慢！不一直跟着，等会儿追上了，都不认识，我只能小跑着跟在马车旁边——我的身体素质就是不太好！要保持锻炼！

前面有一个什么世界呢？我越想回到四十大队的身边，却离他们越远！对了！我亲爱的法杖兄弟还在身边吗？我伸手摸摸那已经没有异感的手腕！法杖兄弟的联系带还在！哎——他会在哪里呢？反正看不到，算了！那个国王骑士府会怎么样对我？拷打我？监视我？利诱？色诱？我受的伤已经很多了！打我那是给我松筋骨！那剧痛可能会让我这颗不怎么样的心脏受不了，但我的意识很可能在享受！欲望方面，我知道我最大的梦想，所以这里不会有什么能打动我的！身体还真不行！跑了一会儿，这个该死的肺就有点不舒服了！用鼻孔呼吸！深呼吸！适当调整下速度……终于，身体难受的程度只保持在一定范围内，这样我就能坚持吧！

这条道怎么这么好走！持续了十多分钟，我这才发现这条道一定是飞利国花了大力气修的军用物资运输干道——虽然都是泥土面，可是比其它的平整得多，坚硬得多！我这个可怜的肺已经完全不能支持我的速度，可我又不能减缓让那辆已经领先我几十米的马车消失，于是我决定，在下一个上坡道上，我一定要爬上我那辆马车——粘稠的唾沫都吐不掉！不吐又光妨碍我的呼吸！

在我还没断气前，我终于坐在马车夫旁边，荡着两只脚倚靠在车厢柱上大口大口喘气——我的脸也许都白了！我的脑袋一片空白，极难过，又似极舒服，这种感觉够我今下午消磨时光的！

耳朵里渐渐有了同伴们的谈话声，保金声音压得很低却又很平静，在马车的噪声中好像从没出现过一样：“……这事我们就这样定了！可是我们怎么去接近这个人啊？良尘，你有多少钱？积心——你肯定没有！”

良尘试探地向谁建议：“问问铁三吧！他曾经是个冒险者，说不定会有什么珍藏！”

“他？”声音更低了，“他那么老实……”听不见了。

“好！我来问问！”积心的话声一落，谁就在肩膀上一拍：“嘿！铁三！缓过气没有？有点事跟你商量！”

我爬起来，坐回车厢里，手捶着有点发抖的腿，面无表情地说：“什么事？”

“事情是这样的！”积心很神秘地勾搭着我的肩，“我们了解了一下这支车队中所有有权势的人，我们商讨后，定下了一个叫土谷浑的子爵！我们想尽快结交他！你有什么看法啊？”

“这是好事啊！可惜以我的性格，我可干不了！最多打打边角！”我在引吭鸟那里就是很少接触积心、良尘之外的人！

“只要你能出力就是好事！这样！你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没有？没这东西，我们谁都没办法！”顿一顿，“你不是很担忧自己的处境吗？这也许可以改变一下！”很期望地看着我。

“哎！”狠拍自己的大腿，“如果我有，我就不会来当兵了，我会继续我的冒险旅程！”

积心的脸上没多少的失望，可好像已经把我彻底地排在这个计划之外——谁会相信我这么一个在生活条件上似乎丝毫追求都没有的人，怎么可能一点钱也拿不出来——每个月的军饷都跑到哪里去了？虽然在引吭鸟那里训练的这几个没有军饷，可我不是说在我被抓的那天不是喝醉了酒——没钱？——积心他们三个独自沉默了好一阵。最后，积心长喘一口气说：“看来——我们只好去拍马屁！宣誓！彻底成为狗腿！”越说越气愤。

“还不如不去了！”保金抢口而出。

第五十五章 被风吹翻了

“我们还是别在这里谋划这些了！我就好好地去当个文员，过一辈子算了！”良尘好像终于松了一口气地说——表面的哀伤根本没有盖住那种舒坦。

“什么？我可不想死！”积心愤怒地把头伸到良尘面前，“你真以为我们是提拔啊？笨蛋！在那些部门，听上去不十分不得了，其实连最底层的人连奴隶都不如，只有我们这些经过强化训练的军人才吃得消！要是没有靠山，没几天就会把我们给折磨死！笨蛋！”

“不……不……会吧？——”良尘的心理似乎受到了极其严重的打击，脸白了又紫，紫了又青，青了又黑，黑了就灰！死灰色，不再变动，汗珠也冲不掉。

保金点点头后，双手抱头闷气——积心环视一下我们：“对！这是我跟保金出去转出来的结果！妈的！引吭鸟宣布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走大运嘞！”一拳捶在马车上，“该死！难怪那个家伙是个杀人恶魔！”

看来我有机会了！我的脑子一转，笑着说：“既然我们在这里干坐想不出什么法子！那我们去跟那个子爵好好谈谈，说不定可以得到他的帮助！”

“哦！”三人略带着期望地惊讶看着我，积心缓缓展开了笑容：“你小子，愿意拿出你的珍藏来啦？”

“珍藏？”我嘴唇往上翘，两个外眼角挤压眼睛，一个羞愧的脸出现，“我哪有啊？不信？我让你们搜！”

“去！”积心最明显地扭头，伸手，换脚做了个不耐烦的失望肢体表情。

“我是说！既然没招了，在这里坐着去前面送死，不如我们直接去找那个子爵！不成！反正又不会死人！也许我们可以挨着找这支队伍里的权贵，挨着挨着试，说不定就成了！”

“成了！成你爸爸的头！”积心一盆冷水泼过来，“没好处，他们凭啥帮我们？”学我的样子：“因为我长得漂亮？”狠狠瞪着我，“白痴！”

“你骂我‘白痴’？”我的怒火因为他们从那时到现在对我的藐视而生成，因为积心这一句话而爆发，我倏地站起来，头“嘭”地一声撞在顶棚上，把我的怒火引向了另一个渠道：“你爸的胸毛！”跟着怒火，掩护着被撞着的头的右手，一拳砸在顶棚上——我知道不能破坏东西，指节骨刚挨着木板，就猛然收力，惯性——也就是减速所需要的距离还是不够，“嘭”地一声，完全被车轮声掩盖住了，破坏虽然有，但我现在没心思去查看！车子的颠簸促使已经失去身体平衡的我，双手，单脚移动着找反作用点，终于站稳了，很想狠揍积心一顿地看着他：“积心！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大吼大叫，“老爸的胸毛！错，我为什么没钱！错，我为——什么——面对着国王骑士府的监视还这样吝啬！为什么还不把那该死的宝物献出来！该死的！”

“你小子！”积心站起来就想给我一拳，可惜良尘、保金都拉住了他，本来很难稳住的身体，根本就稳不住了，“去死吧！”他的怒气比我的还大，他身子往两成倒去，他的脚一脚蹬在我的脚上！

“踢我！”我的平衡没受影响，也许太激动了，根本连点痛、酸、麻等被人打中的感觉都没有！我看了积心三秒钟，看看挨打的地方，“你老爸的胸毛！”那只挨踢的脚，提起来想跺过去——关系！搞好关系！控制事态！我意识到这样对谁都不利！深呼吸！深呼吸！“让开！请大哥们让一让！”口气还是不可压制地带些蛮横，“我要下车撒尿！”瞅准空隙就往外走，头也不回地跳下马车！

行驶的速度不快，我不顾一切地下车并没有把我弄几个跟斗，跳进路边的树后，放开闸门：“妈的！奶奶的！你老爸的！你爷爷的！龟儿子！王八蛋……”低低地把能记起的骂人的话骂了一个遍！穿好裤子，看着车队，“哎！爷爷的！”不太情愿地跑起来——虽然脚上的肌肉还有疲劳感，我还是能跑。

看着面前五米处我坐的马车：我该上去吗？我不想见那个家伙的臭脸！算了！跑吧！反正这些马也很累了，速度并不快！

“上来吧！”良尘探出个头看了我三秒钟，“小心明天你连路也走不了！”

有台阶！“哦！”跑快几步，追上，一手扶着马车，轻轻一跳，坐在了马车夫的旁边。

“嘿！兄弟！你这样老跑步可不行！说不定我会失业的！”马车夫扭头笑着看了我一眼。

“老哥！我好像听你说，你是后勤部的？”我猛然想到这位老哥说的话——一边喘气，一边问。

“对啊！”马车夫似乎有点自豪。

“听说，刚进后勤部的很……”我想不出该用什么字眼。

“你是说很受折磨吧？”马车夫笑了，“我跟你说啊！其实也没你们听说的那么糟！哪个地方不排挤新人？”顿一顿，“只要刚开始忍受点，跟一两个老油条搞好了关系，其实也很不错！”顿一顿，“你被调到后勤部了？”

“哪儿啊！我可没那么好的运气！我要到国王骑士府报到后才知道自己的命运！”我带着羡慕地说。

“难怪你隔一会儿又跑！没有个好体格根本当不了骑士！你是好样的！”

我刚想谦虚两句，可积心的声音抢先出来了：“老哥！你是后勤部的啊！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该死！该死！我是被调派到后勤部的！这次去报到你老可得多照顾着点我！以后有什么事小弟要小弟帮忙的尽管开口！”

“行！反正我们也要派人到后勤部去报告这次任务执行情况，我让我们队长派去的人带你去！保证错不了！”马车夫轻描淡写地说。

“多谢老哥了！多谢老哥了！你也累了吧？你去休息下，我来驾车！”积心很热情地帮忙。

“好！麻烦老弟了！我先去撒个尿！”把马车驾驶权交给了积心，从我身边跳了下去。

“嗯！那个！多谢了！”积心很熟练地驾着马车，对着前面说——八成是说给我听的！“原来神仙就在眼前，我还到各个仙山去找！真该死！”顿一顿，“多谢了！”

我笑了笑，不吭声，看这个马车夫老大怎么追赶我们！这个世界有很多信息！错误的信息总会有的！来个马后炮：如果一个像飞利国这样困难的国家，基层军人随时都会被上级给折磨死，那这个国家的灭亡肯定是不可避免的！

不过我，还是去跟土谷浑子爵沟通一下，最好是跟这里所有的人都沟通一下，给他们留下个“这个人对我可能有点用”的印象就足够我活命的了！但是，怎么去做到这件事？贿赂！我绝对干不了！投靠，我又没那份忠诚！交易，我凭什么让他们肯跟我交易？理论，谁会听我这个小人物的理论？这里可没土坤、鸠尾！哎！难死了！我一个人贸然行动更不行，万一弄得个：“这个人遭人烦！”那可就损失大了！怎么办？怎么办？

对了！万一这个“马车夫”说的是假话！真实的情况是——这可怎么办？我危险是应该的，可是因为我而导致积心盲目地相信这个“马车夫”的后果——对了！更深一步地说，万一我身边的这几个人都是……他们的目的是套出我的……在这个关键的分叉口我必须得有一个选择——冒险？无论身边这几个人是不是间谍，他们都不可能与飞利国这么一个国家机器相抗衡！所以我决不能透露，但是我也可以让他们照顾着我点——这就用不着透露！可是要扩大这关系的防御却很难了！仔细推算一下，就算这支队伍的所有高官愿意帮助我，可当我一进入国王骑士府都显得鞭长莫及了——这些人的官爵又会有多高？就算全在国王骑士府里任职也挡不了主管的一句话！所以，现在不能用任何该隐藏的力量去搞关系——一切顺其自然比较好！身旁有间谍也发掘不出什么——可是，万一积心落入了“马车夫”的圈套……

“哪个是真的呢？”我带着无可奈何放弃思索的口气向这个世界以外的第三者问，垂头丧气地看着正追向我们的马车夫。

“什么？”有些不可抑制自己兴奋的积心随口发问——看来他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不快。

“我是在想这位马车夫大哥有没有说假话！”我把这个炸弹扔进了积心的头里，其它的事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啊？”积心的戒心终于出现了，瞅瞅还离得远的马车夫，轻声地自言自语：“这可怎么办？”盯着前面的马车出神。

我爬起来，往车厢里移去，“哎！这样坐着，屁股都成四瓣了！”略带自我解释第说。

“铁三！”良尘伸手帮助我，“你小子的钱都丢了？”他这个问题用的感情不错——半开玩笑！

“哦！差不多啦！”坐下不敢直视地，很惭愧地说：“那天玩疯了！醒来就被抓到引吭鸟那里！谁知道我的钱到底是掉了，还是被谁偷了！要是我还有钱！会忍着去那个不怀好意的国王骑士府？今天一出门就跑了！我不信这里还会有什么人会去抓我！你说是不是啊！”我的借口应该还不错。

“哦！我就说嘛，平时的老好人，刚才也发脾气了！原来还有这么一出啊？”顿一顿，“哎！千古以来，哪个文人骚客不是因为落魄才写出美妙的诗词！看来，我们也应该试着写点诗篇了！”——哦，我是不是乱吟几句诗，他倒抓住不放了！好像我们真的会成为一对著名的文人！

“我连字都认不全，千万别叫上我！”我半谦虚半假装地推辞——心里觉得挺荣幸的！

“说实话！你的水准已经很高了！我这个文人出生却显得很低！”他恭维着我，又惋惜着自己的命运，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还算好，他自己接了下去，“铁三老师！你去了很多的地方，你详详细细地给我说一遍，我来为你写一篇游记！不管好坏，老师你练练嘴，学生我动动笔！”

“别！别！别！”我可真有点受不了这假意的称呼，连忙摆手，“你再这样恭维，打死我也不呆在马车上了！”看着良尘那求学的样子真叫人既别扭又羡慕，既惭愧又惋惜。

“好！好！铁三！你就说说吧！”恢复了一个军人的老油条模样，大手大脚，让我哭笑不得。

保金忍不住甩开了冷漠的脸，笑了两笑，为了不让我们看见他的变化，他把脸转向车厢外。

“好！我说点啥呢！”编点什么说给他听？这很容易露馅的！也许最好根据自己的经历改编一个！“哎！老哥！你叫我从哪里说起啊？我把头搅了个天翻地覆就是找不到开头的地方！如果从我记事说起，那太乏味了！你给点提示好吧？”

“嗯！的确！这样吧！从你第一次踏上探险开始说起吧！”良尘思索了一下，提了点建议。

“第一次？天啦！我哪里记得啥时候开始去探险的！难道我第一次走进森林，找那些花啊，鸟啊什么的也叫有味？如果从我远离家门算作第一次探险，我也没什么说的！难道平平静静地走了二三十天的陌生路也可以说些什么吗？这些第一次简直简直令人不敢张口，太乏味了！”我一边试探着打消良尘让我说的愿望，一边思索着从什么地方说起，我的脸色变得很尴尬。

“那也是！”良尘抿抿嘴，思虑一番：“那就说说你印象最深的一次吧！”期待的眼神笼罩着我的心。

“天啊！”我一把抓住良尘，“老大！你放过我吧！说句实话，我能说的就是这次掉进引吭鸟的魔爪！这才是我真正的一次奇遇！其它的只是一两个小零碎，不说也罢！”痛苦地向良尘诉说：“如果我真的是个有那么一点成就的冒险者，我就不用跑来参军了！”我的眼泪竟然有了泪珠，神啊！什么屁神啊！——看着良尘那略带失望的脸，我只好说：“如果你不笑话我的话！我就跟你说一次挺失败的冒险！”他的眼睛有了神色，“你可千万别笑！”我努力地思索着。

“行！我绝对不笑话你！”良尘答应了下来。

我把自己的经历按时间顺序地一排，选定了被土坤那些家伙埋在雪里的事来进行改编：“那是几个月前的事！那是刚下过第二场大雪的时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九月到十月之间，那是在飞利国与怪情国的边境线，那时边境上的气氛还很好，我国的军队基本上完全压制了怪情国的军队！那时我无意中听到了一个消息：有一支本国的小队从飞利国弄回来了好多宝贝，可惜走错了路，不知是怪情国的军队，还是难民，反正一大帮人在围杀他们！于是他们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宝贝藏了起来，拼命杀出重围，最后就只剩下三个残兵活着回到了飞利国！就在那次大雪刚停的时候，一帮冒险者带着那三个因残退伍的人就要去寻宝！听说还在招人手呢？我一听到这个消息，我以为这是我转运的好日子，匆匆往那帮人的落脚点赶去！我问路，把口水都问干了！走路，都快把脚走断了！终于，在一个挺亮敞的空地上找到了那帮人！那帮人还真有点多，至少有一两百人！我整理一下自己疲劳的形象，我要以我的实力加入这帮人！”

“我迈着平常走路时两倍的大步子！把冻得有些麻木的手亮出来，硬撑着威武的手势！把胸口挺得有南瓜那么大！一张脸冷酷得如同每日杀百人的刽子手！走上前去！有两个人正揣着手，缩着头，抱着一根长矛，跺着脚，一边吐着雾气地闲聊着什么！我硬撑着，一巴掌拍在其中一个个子比较大的人的肩上，蛮横地一推，嚷道：‘小子！你们要去挖宝？’我这样的行动，无论是真是假都说明我有那么一点本事，我原以为他们会注视一下我！嘿，这两个小子看都不看我——应该是看了我的，不过是歪着眼！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们竟然说：‘想去？到那边报到！’就跺着脚，原地转圈！哎！良尘啊，你不知道我那时感觉有多丢人！我还能说什么呢？只好从他们中间走过去，终于忍不住寒冷，揣手缩脑，走向有一堆人聚集的地方！”

“那个地方的人说得欢！我还没听清楚他们在讲什么，他们却停下了谈话，扭头看过来：‘瞧！都还有人来！’‘看来这次不成功都不行了！’‘对！有带路的！还有这么多人！一定能找到！’‘嘿！快过来！这里登记！姓名？年龄？家庭地址？’他们完全把我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没办法，我只好忍气吞声地完成这入伙的手续！接着就把我推到打杂的地方，把我当个伙计使！为了财宝，我忍着！”

“头一两天，我干些杂活，跟着赶路倒什么！走过的地方除了树就是雪，没什么值得留心的！到了第二天晚上，就出问题了！你是知道我的性格的，对不熟悉的人是很少主动去拉近乎的！也许那些家伙也看出了我的身体不怎么壮实，不愿意拉拢我！于是，当身边的人互相熟悉后，几个一伙，十几个一堆，几十个一群地拉足了关系的时候，我就是分外明显的独自一人！当天晚上，我进帐篷睡觉，可是这个帐篷里的那些人正在商量什么，刚一走近，跑出两个大汉：‘嘿！小子！到一边呆着去！’一把把我推翻在雪地上！我能怎么办？我一个人敢去和他们较量？得不偿失，我只好从冰冷的雪地里爬起来，拍拍屁股到一边去！到一边，每一个帐篷都热火朝天地讲着什么，这些地方是插不进脚的！哎！算了！我跟牲口睡在一起吧！我在牲口棚里找了一个任何一头牲口都挨不到的角落，铺上干草，盖上干草就睡下了！你应该知道，那些牲口在一起，很难有安静的时候！嘿！也怪我当天晚上想事情想得太晚了！第二天，我一醒来，发现周围特别安静，急忙钻出来！四下一片狼藉，却不见一个人影，一顶帐篷，一头牲口，所有的人都不见了！我几下找到了他们前进的方向，可再也提不起勇气追去！相反，只好忍饥挨饿地往回走！——”我拍拍自己的腿，“完了！”

“完了？”良尘似乎认为我的历险只是刚开了个头，“就这样完了？”

“对啊！在往回走的路上，为了吃饭，不得已参军了！当个骑士侍从兵！没多久，骑士们撤回到城里，我揣着那么一点饷钱，要开溜了！可却被逮了个正着！”

“真可惜！那些财宝呢？”良尘问，很惋惜地问。

“不知道！”我的心都被这个故事的羞辱给刺痛了，也许这一辈子真的不能掌握自己的梦想，相反，为了生存而远远地背离它！我感觉到自己快发狂了！

“嘿！”马车夫不知什么时候上了马车，他插进话来，“别丧气！以后时间还多着了！”马车夫那张老沉的脸上有了些自豪，“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能驾十多年的军队马车吗？因为时间越长，越可以在当中找到乐趣，越可以拥有传奇色彩！”得意地拍自己的胸脯，“像我！在这十多年发生的战争，我都亲眼所见！能活到现在，那就是一个传奇！”难怪这个家伙的情报那么全面，原来也是一个老油条。

良尘又来了兴致：“嘿！老哥！那你讲一两个让我们开开眼界！”

马车夫很明显就是在等这句话——这个家伙很喜欢说话，可是绝不随便乱插话，他总是能够抓住一个点，让我们这些人很乐意地听——“可是！我说故事的时候，驾车就驾得不好了！”

“哎呀！大哥！我不是驾着吗？你说吧！”积心很乐意地驾着车。

“那麻烦大兄弟了！那我就跟大家讲一个我见过无数回的，现任国王骑士府总统领的传奇人物风飘雪的故事！”对我提示地看了两眼，“要在骑士堆里打滚的人可得特别注意！”神情慢慢地沉入了回忆……

时间是怎么过去的？时间是在这个恶魔风飘雪的成长中过去的！他干的事在很多人眼中确实是传奇，可是在我这里，对他的反感越来越强烈。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呢？在一两个小时的讲述中，抛开马车夫许许多多烘托气氛的话，大概是这样：风飘雪听说是出生在皇族的一个外戚中的一个孤儿，被皇族中的亲王收养了，自小生活在王府中，而这个亲王刚好是在国王骑士府中打滚的家伙，于是风飘雪在贵族亲戚的嘲笑、戏弄、剥削中，拼命地往骑士奋斗！十多年不曾见过他的亲王，终于在一次打猎中发现了这个已经成年的风飘雪！这个亲王一句话把他扔进了骑士侍从兵中！在一次保卫正被起义军攻占的城池的战斗中，也是他第一次的战斗中，他第一次骑上了没有骑士的马，第一次挥舞起骑士佩剑向前冲杀，他的英勇在起义军的鲜血中建立了起来！这一仗一结束，他成了一个真正的国王骑士！接下来，在每一次参加的战斗中都是以他无坚不摧的英勇换取了职位的上升！终于，因为在对怪情国发动的侵略中大获全胜，被国王任命为国王骑士府总统领。

这个风飘雪最令人厌恶的就是他的好杀！这在马车夫的讲述中得到了几十倍的放大：“……你知道他是怎样杀死的那个降将吗？不知道吧！他像在郊游似的，骑着他那匹宝马，跟自己的手下轻松地聊着战场上发生的笑话，来到那个降将跟前，任谁也看不出他要干什么！他一边说着一边把佩剑拽出来，捧着仔细看了看，对手下说：‘你们瞧！这里就是牙齿咬坏了的！我还真不知道这个种族的人牙齿比铁还硬！’他给众人看了看，看似要归鞘，却不知怎么的，那剑就把那个降将的头颅给划掉了，他扭头一看，说：‘哎！真倒霉！又把剑弄脏了！’把剑扔给一个侍从兵……”

晚饭，用着中午剩下来的柴，十来秒的小跑就可以从河里弄来需要的水，因为我们每个人都被这个该死的故事给迷住了，一边围着锅，一边倾听——这可是我第一次听故事！

这个马车夫的掌控力真不错，刚好大家有点想休息了，刚好把故事完结了！所以那个等得不耐烦的土谷浑子爵最终在今天没有等到我们的拜访。

我很舒坦地躺在毯子上，享受着毯子下面以及四周的嫩草味，望着天上的星星，准备睡觉！法杖兄弟瞅准了我四周没人，一下砸在我的胸口：“嘭！”——我还以为有谁在偷袭，没人，那就是天上的上帝在用东西砸我！可当我抓住这个东西时，我才知道这是我好久都不敢接触的法杖兄弟！我抚摸着这个顽皮的兄弟，轻声问：“你还好吗？”我知道它不能说话，可还是期望着它能回答我，以此来抚慰我今天的疲劳——耳边响起了无数个人的声音：“我很好！我很好！”各种语色，我的意识从沉闷中马上冒出一棵苗来：是上帝在直接跟我对话？不是！不是！难道我这个法杖兄弟变成了妖精？神仙？天使？鬼怪？不！看来是它进化了！

“兄弟！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话的？”我的心在一阵激动后平静了一些。

几个人的声音组成了一句话：“我……把……你……们……说……的……话……存……储……了……下……来……然……后……把……每……个……词……放……出……来……就是……这样！”果然如同它说的，挺让人别扭的。

“你会思考问题吗？”我猜测着他的智力水平！

“会！”在我胸口蹭了两蹭，“我……一直……在想……我是……谁？”

“嗯！看来我的好兄弟已经有人的思维了！由于你的食物是太阳的能量，就不能像我们人一样为了食物、衣服、房子而减少对世界的思考，你的存在似乎就是一直在思考！对吧！”我的解释。

“人的思维！”直接用我的声音，“存在……思考！”看来又进入了思考状态，“那……你……是……谁？”

“我的真名字是‘马蹄铁’！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我现在用的名字是‘铁三’！职业为一个普通士兵！”

“你……会……吃了……我吗？打我？烧我？”看来我的法杖兄弟一直因为没有交流无法进行自我定位。

我该怎么办？一旦跟他之间形成了误会，别说逃回四十大队了，很可能被他给杀死！那好！我就从它的记忆着手，一一解答它的问题。

一问一答中用了半个小时粗略地回忆了它的过去！法杖兄弟似乎有了基本的自我定位：“我是一根法杖！我可以存储能量！转化能量！根据与自己关系最密切的人的要求释放能量！我还有三十三个同类在一座山上组成了一个防护罩，也许他们的情况跟我差不多！”顿了一顿，“我要去找他们！你一块儿去吗？”大部分用我的声音，这种感觉真奇怪。

“我不能像你一样飞！我就算用跑也不能跟得上你！”

“可我不想跟你断了联系，那会使我害怕！就像自己把自己给弄丢了！”

“我们之间不是有这联系带吗？再说，如果我要摆脱现在的环境，很可能会有人来追我！杀我的！你不会让我那么容易就死了吧！”

“不！不！我不能让你死！我不去了！”突然在我怀里一阵乱动，“我可以用光束联系它们！”顿一顿，“不！这会让我被你说的那些想抢夺我的人发现我的！不行！可是，这条联系带，最多能拉五里路那么长，一超过这个距离就会断裂！我该怎么办？”一种焦躁的发泄的击打在我怀中产生！力量还比较大！

“去吧！我相信，你可以跟着你跟其它兄弟的联系而找到他们，你也可以根据我的联系或者特征而找到我！你去吧！”顿一顿，“也许我一睡醒你已经赶回来了！”

“真的吗？”他还是很担心。

“你可以先试试断开我们之间的联系带，到四周转一圈，再来找我！距离一点一点地拉远！”

“好！我试试！”——我知道这么短暂的交流绝对不可能解决他“心中”如天上星星一样多的疑问，大部分还是需要它自己去寻找答案！——终于，它逃出了我的怀抱，手上的联系带消失了！刚过十秒，他又一下撞进我的怀里：“是你吗？”三十秒又来一次，一分钟……不知不觉中我睡着了！白天的奔跑产生的酸痛，让那一次又一次的冲击变成了按摩。

“啊……”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在我耳边响起，我迅速摆脱恶梦的刺激，醒了过来，一蹦而起，望望身边正在煮早饭的人，张大着嘴。

“铁三！终于醒了！快去弄点柴吧！今天中午以免找不到柴烧……”良尘和马车夫在那里煮饭。

“嘭！”我被什么东西撞在了胸口，伴着又响起的哭声眼睁睁地看着我离地而起，向后摔去。

“好大的风！”从天而降的风把我压在了地上，在那哭声中，隐约听见有谁在呼喊：“天啦！铁三被吹翻了！”

第五十六章 渴望的休息

我还没完全清醒的意识彻底模糊了，那已经不是我的身体还能隐隐约约传来一阵什么东西在怀中乱滚、打、擦、揪的麻木感，耳中传来似乎上帝的声音——令人撕心裂肺的哭叫声！痛苦？悲哀？不！我只觉得我正在消失，而且无力挣扎，一种令人感觉很不对劲的无力感！当我要沉入类似睡着的状态时，也就是自己彻底消失时，不能呼吸产生的胸闷如同一个炸药包，把心脏中的血全部挤入了脑核中，它就像折磨人的魔鬼偏要不能呼吸的我去呼吸，在脑中打一下，退到喉咙处捶一下，退到胸口爆炸一次，再冲上来！我的意识在它的折磨下是不可能脱离身体进入沉睡的，反而为了挣脱这种折磨，我必须一点一点抓回身体的感应神经、控制神经！扭动一下身子使尽全力展开呼吸！急促的，艰难的，血液沸腾的击打，终于，在喉咙中打开了一个小口，扩大，再扩大！闪过一阵眩晕，呼吸总算正常了！

“怎么样？”“没事吧？”“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令人难受的嘈杂声，一阵惊恐慌乱的尖叫声，迫使我——迫使我——迫使我——大叫：“别吵！”声音却是那么小，而且很嘶哑！忘掉其它的事！呼吸！呼吸！保持深呼吸！呼吸……胸口的痛楚引发了全身痛楚的攻击，倍受折磨的意识变得享受起来——多可爱的感觉！——四肢由于这种兴奋不可控制地跳起了振动舞——听、视、触三种感觉成了意识分辨不清的无用信息！

深深地，深深地，深深地吸一口气，真实而正常的感觉传来！长长地，长长地，长长地吐出这口气，我又活了！在良尘、马车夫的帮助下坐了起来，背上的麻痛缓慢缠上来，我苦笑了一下——我的声音！似曾相识的声音！完全陌生的声音！在我耳边惊慌失措地哭叫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千万不要死啊？”“怎么办？”“你快起来啊！”“打我吧？”……这肯定是法杖兄弟的恐慌，不知道被人发现了没有，我必须马上安抚他：“兄弟！你们让我一个人呆会儿！我已经没事了！”一语双关地说。

良尘、马车夫，刚赶来的积心、保金长出一口气，泛起了笑容：“真不知道你小子冒犯了哪路天使！瞧吧！一阵风就差点把你给吹死！你在这里缓口气，我们去把早饭弄好！”——还算好，他们应该没发现我身边的这个会飞的“天使！”

“就是嘛！”我一边喘气恢复，一边一语双关，“就是天大的事，也不能这样弄得我不明不白的！说不定话说开了，一切问题就解决了！”

“看来，你真是没事了！你在这里好好跟天使谈谈！”说走，却没动脚的四个人总算离开了我。

耳边的嘈杂声消失了，我缓了一两分钟，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我到一边方便一下！如果十分钟没回来！你们可得来帮我，把我从粪坑里拉出来！”挥手向一直关注着我的四个人示意，走向密草丛中。

我脱了裤子蹲下，小声地问：“兄弟！怎么回事？瞧你，差点没把我弄死！”

“对不起！对不起……”隐形的兄弟一下钻进我的手中，轻柔地蹭着我的手。

“没事！没事！”我抚摸着这个透明的兄弟，“到底怎么回事？”

“铁三！我……我找到了我的那三十三个同伴！他们是那么的强大！可他们对我视而不见！他们怎么都不理我！我是不是被他们抛弃了！我好难受！”

“也许他们还没有你一样的意识啊？”

“不！我们之间的那种搞不清的联系，让我很清楚地感觉到他们已经有了意识！”

“嗯！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密码？只有你说出这个密码以后，他们才能认识你！”

“密码？没有啊？我倒存有你的手掌图像！可是这是你我两个之间的识别密码啊？而且他们没有向我要！简直是把我当成了一小团风，再怎么围着他们吵闹都不理我，而且还不能靠近！”

“那——你应该试试把我的手掌图形交给他们！”

“对！也许他们根本就没长大，必须需要你开启他们的识别码才能认出我！”欢喜地挣脱我的手，“我现在就去！我会很快回来的！我在你身上设一个能量阵保护你吧！”

“别！在那些魔法师面前一过，他们就能认出来，你还是早去早回的好！千万别迷路了！”

“行！我走了——”很伤感的样子——没有同伴的生活的确很糟，虽然他很伤心，可他还是要去！我也在追回我的同伴，我真希望有什么东西牵扯着我们，可以再一次相见。

受了法杖兄弟的感染，我带着一些哀伤回到灶边，看着那从三个石头组成的灶的缝隙中冒出的火苗和烟，什么也想不到，只是发愣。

在这个非常不适合的时节，却有人开起了我的玩笑，积心一拍我的肩头：“小子！我没看见，你说你是怎么被一阵风吹倒在地的！这可是我听过最有趣的事情！”我抿抿嘴，不理会地扔给他一个后脑勺。

“嘿！说实话，我还没听说过有这种事，是不是你在搞什么魔术？”保金有板有眼地发问。

“你们两个就别取笑铁三了！要知道以前就有‘弱不禁风’这种说法……”良尘似乎意识到了他的解释更加明确了我的笑料。

马车夫更加一等，严肃地说：“从刚才那情形看，一定是铁三什么时候冒犯了上帝！你们应该发现了那阵风的去向，把铁三吹翻了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把什么话咽了下去。

“嘿！大哥！铁三可是小弟的朋友，千万别这样说，惹上了麻烦，我们谁都逃不了！”积心意识到了这个说法中的结果——我会被教会给处死的！

“就怕纸包不住火！”马车夫完全背离了刚才救援我时的怜悯，变成了令人胆战心惊的厌恶。

“铁三！你快说说！你没有干不好的事！我们给你作证！”良尘开始担心了。

“我——”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无话可说，有些东西千万不要争辩，我长叹了一口气，觉得似乎还没睡醒，身子一歪，倒在地上，闭上眼睛。

“别说了！让他休息吧！我们赶快把饭弄好，要不跟不上车队了！”积心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开去。

失误！真是太失误了！为什么昨天晚上没有考虑到法杖兄弟的不稳定？刚才又没有注意到这点，晚上别人看不见，白天说不定就可以看出他的行迹，再加上类似那“风”的情况，普通的人都能看出不对劲，要是有那些长老——妈呀！说不定，法杖兄弟会引来一群巨人的追杀！

现在，在这支队伍中，或多或少我已经是个奇怪的存在，有益的关系不但没增加，反而促使敌对关系的疯狂积累，危险迫在眉睫！办法？没有！沉默也许才是最有利的！这顿早饭真的很难吃，为了身体又不能不吃，狼吞虎咽地抢时间，顾不得烫，在他们没吃多少的时候，我已经坐在马车上，等出发——柴？难得管！

新的一天，我进行了自我封闭，该干的活也只出半分力，装装样子——反正我快死了！从几个战友的眼睛中看出了死亡的担忧，可谁都化不去已经围绕在我们身边的这种气氛！——我的沉默变成了破罐子破摔。

晚上，我离开人群，独自第去找一个地方睡：“法杖兄弟快杀了我吧！”在心里疯狂地呐喊！我刚才把自己自杀式地摔在地上，法杖兄弟的声音出现，他慢慢地温柔地进入我怀抱，迫使我压制了几分。

“铁三！我们离开这里吧？”失落，一种刺穿了我心脏的失落，一种想挣脱现实的冲动冒了出来，接着又是一大堆的阻挡，把冲动压了回去。

“我很想离开这里，去找乌马他们！可是，那会因为我的暴露给他们带去一大堆的麻烦！你想去哪儿啊？”

“无论哪儿都行，只要我能跟你一直聊天就行！”

“怎么？你也感到孤独了？”我猜今天他又碰上了什么不高兴的事。

“孤独？对！应该是孤独！今天，我终于跟那三十三位同伴聊天了！可是他们的思维里的东西，全都是从我这里复制去的，就像我在跟三十三个我聊天！没意思！”

“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确定了他们有思维吗？”我的好奇心占领了整个身心。

“我把你的手掌印发给他们，他们一下跟我建立了完全透明的资源共享，他们本就很少的资源，一下被我的资源给淹没了！于是，他们全成了我！太恐怖了！”顿一顿，“太没劲了！”

“我倒很关心现在他们的安全！你看了他们的资源，那你能告诉我，围在周边的那些军队，魔法师们对他们有多大的威胁？”

“有人吗？他们周边有人？有人要……对了！你跟我说过了！对了！这两趟我还真没留意周边的火光、人声，现在想起来，原来真有很多人啊！”

“那三十三位兄弟连周边有人都不知道？”

“他们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研究你布置的那个防护罩的任务，其他的东西，他们都不关心！对了！除了那只大乌鸦，他们的记忆里绝大部分都是大乌鸦的活动！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认为那只大乌鸦需要他们每时每刻地注视！你的布置根本没这啊？”顿一顿，“哦！还是跟那个防护罩有关！”

我的心情轻松了许多，睡意在一次袭来：“你需要睡觉吗？”我的好奇又一次来了。

“睡觉？睡觉？我不知道！我们经常处于一种状态：我们不控制自己的身体和能量，除非周围有什么改变！虽然在这种状态下，也可以看见身边的环境，可是我们的思维只有一点活动，就像你睡觉中做梦的时候！算来应该是睡觉吧！我现在都能边跟着你走，边睡觉了！说实话，跟着你走，有时候挺没劲的！你们怎么可以忍受那些没劲的事！”似乎在思考，“嘿嘿！其实我跟着走才应该是最没劲的事！可是我就是喜欢干！就像那三十三个同伴没完没了地注视着大乌鸦！”在我怀里探探头，“你说我们算是什么关系呢？”

“也许是兄弟吧！”我斟酌了一会儿说，“对了！你可要小心周围有人会发现你的！这对我来说可是很大的麻烦啊！”

“兄弟！兄弟？我们之间不能算是兄弟！人类的兄弟是带有血缘关系的男人，另一种是互相关照的男人！我根本就不是人！我对你的感觉应该是属于被你保护的幼儿，怎么想也觉得你是我的母亲！父亲？”顿一顿，“放心吧！我在你身边隐藏了这么久都没出事！我不会再干今天早上那种丢颜面的事了！”

“我相信你的能力！”我松了一小口气——世界上没有万能的防御！

“啊哈！我觉得我有点像你的妻子！”他突然高兴地在我怀抱里滚动。

“妻子？你跟乌马长得很像吗？”

“不！不是！不是那个‘像’！是我们两个的关系有点像！”

“别！别这么说！我倒觉得我更像是你的妻子！哪一次不是你保护我？”我有点着急了，这个关系我可不敢想，“不！我们还是兄弟关系的好！”——我为刚才的假设感到恐惧。

“兄弟？万一我是个‘女’的呢？”

“这！不会吧？你们也分‘男’‘女’？”——这个法杖兄弟的话真叫我胆战心惊！

“我还没找到自己性别的特征！我们还是以兄弟相称吧！你是哥哥！我是弟弟！今天晚上我就是要在你怀里睡觉！”他的动作真叫人起鸡皮疙瘩——谁叫我们的关系不太明确！

好了！我这个弟弟安静了，醒着是不可能忘记他在我怀里，我宁愿多做几个恶梦！闭上眼睛睡！睡！——可我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

恶梦！我从一群围着我建叫“爸爸”“妈妈”的一半石头一半肉的“子女”中逃出来——天已经亮了，弟弟已经离开了，我长出一口气，舒畅的感觉又回来了——可是，当我看见那一片过夜的营地之后，忧愁又击败了我的舒畅——煎熬！我还得去煎熬！

“铁三！那个绵雨横刚才又来找你了！他说他找到三颗枯树！他想和你再做一次交易！他就在那边的林子里！”良尘一边用诊视着我，一边介绍。

我张口想说声谢谢，可就是说不出口，对他抿着嘴苦笑了一下，耸了一下肩，尴尬地转身向他指定的那个方向走去——也许他也挺尴尬的！

这个绵雨横是利来城城卫军统领，为什么他会亲自去找柴？我孤单的心抓住了一个疑点！再怎么说，这小子也是个统领啊？会没两个手下？除非他的职位在这个车队中是很低级的，为了向某个上司拍马屁，劳劳筋骨很有必要！或者是他身边的人至少也是跟他同级的，不动手只能饿死！或者……反正他也算是个熟人了！也许因为他，在这个近一两个月的路程上我就不会那么孤单了——以后先别说——他应该不是有意地接近我——想起来积心、良尘、保金三人倒更可疑！

“嘿！小子！你他妈的总算大驾光临了！”绵雨横那无可奈何又蛮横的脸出现在我面前，彻底打乱了我的思考。

“对！来了！”我有气无力地，当他不存在一样地向一棵枯树走去，略微瞟了几眼另外几个正看着我的人。

“嘿！绵雨横，这小子怎么这么没大没小啊！根本不把咱们放在眼里！”我站在枯树下望望树的整体外形，一个陌生的人说。

“嘿！士兵！见到上级军官该怎么办？”绵雨横用军人那种只有威严而好像不带个人感情色彩的话喊。

“长——官——好！”我扭向他们行了个军礼，两眼直视前方，站得像一个正在燃烧的爆竹。

“嗯！还有点军人样子！可惜身子好像太弱了！”那几个陌生人就点评起我来。

“嘿！各位！别闹了！我可还想吃早饭！嘿！那个——谁？”——“铁三！”我插话——“铁三！快去弄那树吧！”

我把两耳一闭，把两脚打开，双手把树往肩头一箍，把那股莫名奇妙的怒火爆发出来，“啊——”大叫一声：肩顶手推、手拉脚撑！把这棵倒霉的枯树当作不倒翁，拼命要把他打倒！树根已经很朽了，随着“啪”的一声，一股朽木的气味冲进了鼻孔，撬出来的泥土弄了我一脚！枯树挺重，压得我赶快把它扔在地上——一阵“噼里啪啦”的朽木折断声、树枝与树叶的碰撞声、树枝与树干的对拼声、树干落地声——一窝白蚁在树根的泥土上拼命地爬着——这种腐朽的气味令我心情舒畅！

“长官！下一棵死树！”我翘着上嘴唇，猛喘息着，再向背后一个军礼。

“小子！这边来！”绵雨横在前面带路，其他人为了观察我，都在我的身后跟着，“小子！你好像又壮了？上次都要上树，今天竟然这样就摆平了！”

“回禀长官！”我胸中那可怕的暴力又在蠢蠢欲动，我的声音中的火药味特浓，“我没有变化！这棵树太朽乐！”——这么谦虚而又实际的话，我都不知道是怎么用军人这呐喊式的说话方式去散发火药味！

“哦！原来是这样！”似乎不放在心上，用随口应答的语气说。

“铁三！去把刚才那枯树拖着啊？难道还要我们动手！你小子怎么不长点眼水！”一个责备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接着又是附和声。

“是长官！”我站住，后转，行礼，“不过！我的收益要从所有的树枝上升到干柴总量的三分之一！如果行！我就马上去！”——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嘿！小子！那你上次为什么收了一半？”一个长官似乎抓住了把柄——的确需要说明下。

“长官！上次的交易是绵雨横长官提出的！再说，那本应该全属于我的！那一半有一部分是支付给绵雨横长官搬运的酬劳，再有一部分是支付给绵雨横长官当时在场为我护卫的酬劳，剩下的部分是支付给前面所有人对那棵树做的事！所以我接受了那个交易！”顿一顿，“这一次！我只是出劳力，总量的四分之一而且还必须是树枝，是我计算后应得的！因为长官的要求，打乱了我的计划，所以必须增加酬劳！”我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嗯！说得头头是道！”顿了顿，“去吧！按你自己的计划去做吧！”挥手让我走。

“是！长官！我的酬劳不变！”转身，对着绵雨横那哭笑不得的表情走去。

一棵！又一棵！三棵死树都躺在了地上。我对绵雨横说：“长官！现在我要索取我的酬劳了！”那看得有些腻烦的长官们向我挥了挥手。

七手八脚，利用那些鲜活的树枝把收集起来的树枝整整齐齐地捆成了一把一把的，最后用一根长藤捆成了一捆——剩下的就是三根光秃秃的有两根带着树根的树干。

“长官！现在需要你做出选择！”绵雨横的脸又出现在面前。

“什么选择？”绵雨横打了个哈欠，显得无精打采。

“是先把这三根树干处理完了我再来把这酬劳拿回去，还是先让我把酬劳拿回去了再来处理这三根树干！”我的声音有些嘶哑，身体也很有些酸痛。

“当然是先把活干完了再走啊！”绵雨横很不满意似的——都不看我了！

“是！长官！”我看见一个树杈——真是一个好树杈，一个在离地面一米来高分成粗细相差不多的树杈——一个好可以利用的树杈！“请长官退后几步，接下来会很危险！”转身就开始行动——绵雨横看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战友，无动于衷。

我抱起一棵枯树，把树尖插进树杈里，用一招老牛推磨，这枯朽的“杠杆”所受的力超出了它的界限，“啪！”一小截树尖弹飞出去。我抱着的主干落在了地上——干柴满天飞，那几位长官连带着绵雨横逃了很远。

还剩下三截粗壮的树干，该怎么办？老办法，找石头！

终于，结束了所有工作，看看两堆柴，“长官！任务完成了！”

“完成了？你还没有搬到我们的营地！”绵雨横像经受了一场暴雨，有些狼狈。

“上次都没有都没有做搬运！”我马上反驳。

“不行！你瞧！我这一身全是你弄的，你必须赔偿！”绵雨横从他的衣袖上拿下一小点木屑。

“不可能赔偿！因为事先我已经警告过了！”

“想得美！可你并没有说明我们应该退多远！”

“我说了！请长官退后几步，可你一步都没动，我就不再有权力阻挡长官享受危险了！按理说，这全都是长官的责任！”

“妈的！你真他妈的不识好歹，滚吧！”

“是！”我马上抱起自己的那一捆柴往后走——“兄弟们快来搬柴啊！”绵雨横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是那种无可奈何的语气。

“人呢？”当我拖着一身汗水回到过夜的地方时，我乘坐的马车和我的伙伴们已经消失了，只留下无数的痕迹。

这下可好，那些一直隐藏着的，监视我的人肯定会出现了——也就是说，本来已经不太安全的行程，可能已经变成了黄泉路！逃走？那些人一出现，我的把柄在他们手上，只要他们一动手，我就得直接面对他们！我的秘密也许不会被发现，可现在这种宽松的囚笼马上就会变成一个六面体加上铁链、昏暗！跟着走？我这双破脚就算能跟得上马车的车轮，可我身边已经没有了食物了——不累死，也得饿死！也许可以去搭个便车？我提着柴向已经寥寥无几的营地走去。

“滚！”首先就碰到了一个酒疯子。

“已经满了！”又碰上了一双怜悯的眼睛和几张坚硬无比的口舌。

“交易？快走！我们不接收闲杂人等！”怀疑的动作拒绝了我送上的货物。

一连串的打击下，我一屁股坐在马路边，看着已经没几辆的马车，一辆接着一辆消失在身边——我都快成一个泥人了！看来那监视的人要出现了！——马车上差不多是贵族。

“嘿！”一阵没有车轮伴奏的马蹄声传来，“这位没有坐骑的骑士先生！”抬头望去，一队骑兵停在了跟前，那嘲笑的意味很浓——“难道你就想这样逃离‘骑士’的团体？”我知道他一定是在说我当逃兵。

我似乎有些酸楚的内心，被这种语气打碎了，“有本事把我杀了！要不就快滚！”——我真的想好好休息一下了！虽然这种休息也许只需要几秒钟！可现在让我觉得只有死亡和痛楚才能让我得到这种我渴望的休息。

“去几个人，把他拴在马上，让他跟我们玩玩！”马上跳下几个人，虎狼般冲下来，把我按倒在地，一根绳子结结实实地拴住了我的手——痛快！痛快！那天人般的痛楚快来吧！

一个骑士把绳子的另一头拴在马鞍上，双脚夹一下马肚子，独自向前跑去，我们之间的绳子越来越紧——可我根本就没从地上爬起来，用我的脚去追，而是鼓足了劲要享受折磨——绳子一绷，我开始在泥地上滑雪，“痛！痛！真他娘的痛！”我呐喊着却不知道有没有发出声音——肌肉痛得颤抖，不知道为什么，这种颤抖总是迫使我翻动身躯去改变痛楚的来源！

泪水？鼻涕？汗水？尿？屎？不知道什么东西把我的脸给盖了一层，痛楚、颤抖、麻木告诉我刚才的真实——痛快！可惜我还没死！不对！应该是我不可能被他们弄死，这些家伙绝不愿意我把秘密带入尘土，以他们的认知能力，绝不可能把信息从死人头里抽出来。

“这个家伙是不是疯了？”

“我看算了！这种人留在骑士身边，简直就是美人脸上长脓包！我们走吧！”

“等一等！我倒不这么认为！这家伙一定上过战场！经历了无数的厮杀，所以养成了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一天不流点血受点伤倒浑身不自在！”

“他！这德性？”

“行了！不要吵！我们不能放走任何一个人！一刀把他宰了了事！”

“别！再怎么说！这个车队是撤退，又不是去送死！谁不想回去享福？难道会有谁喜欢整天呆在死人堆里？说不定这小子还是个军官！”

“对啊！别动手！这个家伙一定有问题！上面不是让我们绝不能放走任何一个人！这里的人好像有间谍！”

“瞧！这小子有军部的调任书！”好像有人在我怀里摸了几下，“嘿！还是被调到国王骑士府的！长官！”有些惊慌。

“是吗？一个柴夫也能进国王骑士府？”顿一顿，“给我看看！‘铁三’？”

“这下怎么办？长官？这下可惹上麻烦了！”

“死小子！怕什么！瞧他这个德性就算在国王跟前，也不会有什么好职位！放心吧！把他……”

“嘿！小子们！这里有什么热闹啊？”声音挺熟，难道还有我认识的人不成？努力眨几下眼，把那糊住眼睛的东西挣开一条口子，寻着声音找去：一辆马车！车夫后面站着一个军人，看不清。

“哟！这不是……”

“妈的！连老子都不认识！利来城城卫军统领——绵雨横！”

“城卫军统领？哦！兄弟！没什么事！我们抓了个可疑分子！好像是掉队的傻子！”

“坐马车还会掉队？我可没听说过！”

“谁知道！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就坐在路边！瞧！就是那堆柴那里！”

“哦！不会吧！谁会把这么一堆柴给扔了？兄弟！叫你几位兄弟帮我搬到后面的货斗里怎么样？这事，我们就当没看见！”

“兄弟！我看行！不过有点东西我们带不走，你能不能帮忙载一下！”

“让我看看是什么东西？”

“就是这个叫‘铁三’的家伙，有点傻，扔在货斗里就行了！”

第五十七章 折磨

“铁三！哟！快出来看看！快出来啊！那个铁三！你们快出来看看！”——车厢门口挤出了很多人头！

“兄弟！你认识他？”一丝惊慌。

“认识！认识！哈！哈！哈……”——“这小子还敢跟咱们哥儿几个讨价还价，这就是他的下场！”笑！得意地笑。

我的意识在疼痛的折磨下有些麻木了，却多了几分关注外界的能力！看看自己被捆在得剧痛的双手和军服的影子——的确，现在我很惨！

“把他带过来！把他带过来！”

“兄弟的意思是——”顿一顿，“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搬柴、带人！”

“铁三！可爱的铁三！快过来！快过来！你的交易失败了？”我被两个人架到马车前——绳子没解，只是被斩断了而已。

“呸！”扭头吐出血沫——妈的！难怪我的嘴里粘糊糊的，冷笑上了我的脸，“长官！挺好玩的！一句话换来这么一份大礼！值得！长官想尝试吗？”身体似乎失去了控制，站不住，只是把头抬起了些。

“哟！你小子！都这样了，还说这话！”绵雨横伸出手来，在我脸上沾了一下，“瞧瞧！这是谁的血啊！都还没干！”手指在我身前及他旁边几个人眼前晃了晃。

“长官！你收下了我的柴！那你必须把我送到京城！”我冒出了一股蛮横。

“好啊！不过！以后我们的柴你全负责，而且没饭吃！怎么样？”

“好啊！我可以负责，但是因为没力气，误了长官的行程可别怪我啊！”

“你的嘴还这么刁！挺有意思！”扭头看看身边的人，“你们认为——”

“把他留下解解闷吧！路上挺无聊的！不过先让他去洗洗！不然太丢人了！”

“听见没有！你快去洗洗！”那两个架住我的人就要把我架走——“两位兄弟！别麻烦了！让他自己去！”

我是一个小丑！我的身体失去了支持，一下落到地上，“啊！”地一声惨叫，我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痛！热汗透体而出——“哈哈！哈哈哈！哈……”绵雨横他们笑得前仰后合，如果不是扶住了马车，一定会摔到我身上。

洗洗？是个好主意！——我现在特别想躺、钻、沉在水里，冷却一下我这该死的灵魂中的火焰！可是我该怎么去啊？在潜意识中，我希望自己能从现在的位置，以现在的身形，用一种惊天动地的力量跳进眼前的河里！不过谁都明白，现在的我除了忍着浑身的伤痛蠕动着前进，剩下的就是一个跟斗接着一个跟斗，一滴血接着一滴血地摔过去，否则就只有让人或物像搬尸体一样把我搬过去。

我该怎么办？“妈的！把老子的调令还给我！”先拖延一下时间！时间是我最需要的东西！

一个什么东西掉在面前，视线依然看不清，挣扎地伸出手摸索——摸索——摸索！“力量！我身体里的力量啊，你赶快修复创伤，我可不想让这些欺辱！否则，以后只能继续在死亡线上挣扎，而且是在我以为已经摆脱了的奴隶的死亡线上，挣扎！没有成功机会的挣扎！”——我这种无声的呼喊并没带给我一点好处，我要找到个办法！

“算了！把他扔到后面就是了！我们还要赶时间！”一个带有厌恶情绪的声音。

“老哥！别急！如果你想他死在我们的东西上，那就这么干！”绵雨横一边在嘲笑我，一边又在威胁他人。

我没办法了，只有向法杖兄弟求助！可是！可是！可是！——“来人啦！人都死了吗？没看见老子行动不便吗！”忍着喉咙的干裂之痛，吼出了几声，“快给老子弄两个人来！”

“哟！哟！哟！铁三！这可是你不对啊？”绵雨横讥讽的声音，“你不拿点好处出来，谁会帮你？”

“好处！”我略带着欢笑地说，“我现在能提供的东西只有我的身体和灵魂！”“你们不会要吧？”绵雨横把我逼向了死角，“瞧！每个人都在摇头！”顿一顿，“你应该还有别的东西吧？”

“好吧！我是还有一件东西，不过你们会要吗？”我灵机一动找到一个法子！

“先拿来出来看看！”绵雨横准备要给我来一次猛攻，彻底摧毁我的傲气和自尊，这个卑鄙的死猪。

“好！不过！我只能拿出一半来！”——“快！别磨蹭！快！先给我瞧瞧！”绵雨横看来不会放过我的了——“这个东西谁也看不见，只能听！”——“听！”疑惑了几秒——“在利来城有个……”我的喉咙越来越不行了，声音越加沙哑，“……我……”

“你们谁给他点水喝？”我真希望能看见这个家伙的行动，他已经上钩了！

有一个人走上前来：“给！”

我伸手抓了几次，才抓住那个不动的，水袋？水壶？抢在手里，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嘴里灌，可是倒不出来——一定有木塞！气死我了！——摸索着拔开塞子并扔在地上，往嘴里灌下几口，就往脸上冲，用手洗起脸来。

“妈的！你小子真他爹的找死！”一个声音响起，我马上把这水袋吗水壶递上去，“谢谢！”我的眼睛看得清楚多了，脸上的伤口也痛多了！

抢过去，弯腰捡起塞子，把塞子在衣服上擦了又擦，“妈的！他爷爷的坟！”

“老弟啊！大哥平常叫你不要心软，你还不信！这下吃亏了吧！”那帮骑士里有人笑。

“去死吧你！”他不太高兴地走向那条河——哎！这事我又做错了！奶奶的！真该死！

“铁三！讲得出话了吧？快讲！不讲我可舍得自己的力气！免费招呼你一顿！”绵雨横那灿烂的笑容像一把刺向我的利剑。

“什么？哦！”我回过神来，“利来城里有个教官叫引吭鸟！长官知道吧！”见他眼珠转了一圈，瘪着嘴地点头，“我有半件东西放在他那儿！不过你们应该不会要了！”

“妈的！你小子再吞吞吐吐！老子一剑劈了你！”绵雨横不耐烦地抓住了他的佩剑。

“那是我的半条裤子！穿不了，让他给收了起来，这次走时忘了拿！”——绵雨横的脸不知是喜是怒，我看不出！

“啊哈！绵雨横长官，你有被耍了吧？”绵雨横身旁的几个军官嘲笑起来。

我能怎么样，只好装傻充愣，把又开始干渴的嘴张开，露出自己不怎么好的牙！

“行了！车夫！快走啊！还等什么？”绵雨横一脚踢在车夫的屁股上，马车开始前进。

“嘿！兄弟！这个铁三你们还没带上！”骑士堆里的一人喊。

我压低了声音——为了不损伤自己的喉咙——“我的柴！我的柴！你们不帮我，怎么还拿我的柴？”

那辆马车卷起了一阵尘土迅速地离开了，只留下我们这些互相没办法的人。

“长官！我们也走吧！这么一个蠢货理他干什么？一刀宰了——干净！”骑士们又开始争论起来——这些话意味着我的未来。

“长官！别听他的！我们是堂堂正正的骑士！怎么会做自相残杀的事！我们不知道他的身份也不应该杀了他！现在知道了他的身份更不应该杀了他啊！”

“停！”在一片吵闹声中，那个长官终于坐不住了，大叫起来，压下了所有的声音说：“你们谁想杀他，谁就去杀了他！不过此事与我无关！”顿一顿，那些主张杀了我的人不是闭上了嘴就是傻了，“谁主张！放了他谁就去放！此事与我无关！”主张把我扔下的人都僵住了，“如果谁想带着他走！谁去带上他！这件事我会向上级报告的！少不了他的好处！”——对我如此兴师动众，看来他知道我的底儿！

沉默中，眼睛在互相探视，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直到那个洗塞子的骑士回来了，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把他交给我！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再帮他一次！”

“哦！哦！”其他骑士欢呼的欢呼，狂笑的狂笑——我的问题终于有了结果。

“嘿！铁三是吧！我是为了你那句‘谢谢’帮你的！如果你再污辱上帝的恩赐，我也将抛弃你！总会有那么一个愿意背黑锅的人把你给杀了的！”这个骑士用怜悯的语音和外表，弄得我都傻了！“来！我扶你到河边洗洗伤口！敷点药！”

骑士的队伍分散了，留下陪着我的只有那个骑士和那个长官。

“尊敬的骑士！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以后我会报答你的！也许当你成为了国王骑士，我就可以申请侍奉你了！”我看着仔细地为我敷药的骑士说。

“我叫萨拉奇！你不用感谢我，只要你侍奉上帝就行了！那是你表达谢意的最好方式！”那种期望的神情令我有些着魔。

“上帝！感谢上帝！”我不由自主地祈祷。

“感谢上帝指引这个迷途的羔羊！”萨拉奇非常虔诚地膜拜上帝——在军队里遇见这么虔诚的信徒真是少见——我真不知道是该庆祝还是该忧虑。

萨拉奇把我扶上他的坐骑，然后牵着马就往前走，“长官！我们可以走了！”顿一顿，“愿上帝保佑我们能赶上！”

“死小子！你想这么走着？笨蛋！就是三十个上帝也不能让我们赶上队伍！快上马！笨蛋！”那个长官没有对我发火的意思，也就是说似乎并不是在指桑骂槐！

我就说嘛！一个忠诚的信徒也无法真正地怜悯苍生，我得意地想着：萨拉奇为我敷的药就是残害那可爱的生命后制成的；给我包扎伤口的绷带也是那可爱的生命制成的；胯下的这匹马上帝赋予它的使命绝不是同时搭乘两个人；还有——算了，别去想这些让我觉得对不住这个萨拉奇的事，我现在最应该思考的是我以后该怎么办？

首先，这个长官是监视我的内幕人物，身边的这些骑士应该有绝大部分不知情；其次，我们的目的地是京都，应该没有可能改变；第三，我现在的行为处于直接监视中，像跟积心他们在一起的自由要减少大部分，绝对不能跟身边的兄弟接触和交流——也许我该给兄弟起个名字！第四、我的吃住是由这个萨拉奇提供的，也许在不久的时间后就会遇到不够吃、不够住；第五、我现在能动用的资本只有我脑子里的东西和这张嘴；第六、我的伤限制了我做杂务的能力；第七、一旦进入了车队，我肯定会碰到那几个熟人；第八、我的兄弟很不稳定，他很可能做出一些破坏我形象的事——这个现在绝对不能干预。

没办法！没办法！一切的难题都没办法——难道我能用仅剩下的嘴去打天下？除非我想找死！

瞧！吃的问题就来了！在一个小山坡上，有几匹卸掉了鞍的马在吃草，有几个人正在烤什么野味！前面的长官终于又说话了：“弟兄们！快给我弄点来！爷爷的！老子快饿死了！”

“长官！还没熟啦！再说了，我们还要孝敬土谷浑子爵啊！”那边的骑士高声嚷起来。

“奶奶的！别去管那些笨蛋！等会儿弄点剩下的就行了！”跳下马，用鼻子狠吸一口气，“狗屎他老爸的！真香啊！”三四下卸下了鞍，就冲了上去！

我在萨拉奇的帮助下下了马，由于是第一次骑马，我又有伤，没办法，先躺在草地上休息。这个萨拉奇也忍受不了这肉味，“谢谢上帝！让我们有这么丰盛的午餐！”一边说，一边冲了过去——扔给我的就一句：“铁三！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神啦！我可还没吃早饭！我在心里发出这样的感叹，望着天上飘着的白云！如果我没受伤该多好啊，不说什么，就凭我找柴的本领应该可以换来一顿不错的午餐吧！要是兄弟——不！兄弟你千万别帮我，否则这一切苦头我就白吃了！我相信要享什么样的福就会失去同样价值的东西，不然这个世界就没有交易了！扭动一下身子——也许我可以找到那可口的草根——可口？我现在觉得一口肉的价值超过两三天素食的价值！

看看自己手腕上的淤血，动动手指，随便抓住一棵草，看看自己有没有本事弄到些吃的！结果是对方纹丝不动，自己却都快累死了！

“嘿！那个骑士又怎么办？”有人提高声音说——扭头看去，一个家伙的手正指着我，其他几个人就跟着看过来。

“给他点吃的，又不会死人！”那个长官有气无力地说，扭脸看向一边。

“长官！我们可没那个权力把这好的食物送到那么一个只想寻死的人的嘴里！我们的上帝会惩罚的！”有一个骑士半开玩笑半严肃地说。

“请你放尊重点！我可不希望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萨拉奇发火了——应该不是为我，是为了他的上帝！

“把你那份给他吃，我们决不反对！可惜你就要饿肚子了！”那些骑士继续嘲笑。

“上帝啊！请你宽恕我！我不应该和自己的战友发生冲突！”萨拉奇却扭身祷告。

“哎！长官！这个家伙一直拖累我们！这可不行啊！是不是该去找他那辆马车？”有人提议。

“我看这个家伙的人缘一定有问题！想想看，这一路上缺的就是柴，他竟然抱着那么大一捆柴被自己的伙伴给扔了，现在送回去只有死路一条！”顿一顿，“再说了！我们可不能拦着我们的萨拉奇发扬他的信仰！”顿一顿，“还有，我们不能为了他到车队里去兴师动众找人吧？”这个长官到底是聪明还是想了很久才找出这么些来掩盖他的真实目的？这个世界太好玩了！

休息得差不多了，我既然是个“万众瞩目”的人，就不能让这个世界因为我的沉默而变得平淡，只有风浪才会把我托得更高：“嘿！尊敬的萨拉奇骑士！我以上帝的名义向您保证，我绝不会辜负你的帮助的！因为我对享受与大部分人的观念有区别！别人以财富地位而享受，我是以自我灵魂的展现而享受！怎么样才能把一个人的灵魂完全展示出来？那需要我在各种痛苦中游历！我这样一个要游历在痛苦中的人会干什么对不住您的事呢？”我忘了很重要的一点，我额头上的奴隶印记一定被他看见了，其他人还不一定，“我是个奴隶出生！还有什么苦是忍受不了的？今天，我浑身的肌肉、骨头都不舒服，因此我需要一番痛苦！所以我故意放弃了我的马车！”以上的理由可不是真理，其实我只是宣泄一下体内的压力，没想到，这些骑士过了头！记住自己的三大原则和一个梦想。

“嗯！”萨拉奇不置可否地出了声，突然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对那个长官说：“嘿！长官！我是不是听错了！这个家伙难道是我们伟大的圣风长老的弟子！他们都是苦修出身的！”——我的心吐到嗓子眼了——利害！我这么变态的想法都发现了我跟“圣风长老”的相同之处？原来这个世界有这么多的能人！

“笨蛋！”那个长官首先给了萨拉奇一脚，“妈的！你小子脑袋里进水啦！如果真是圣风长老的弟子，怎么可能在这里？那个壮大的四十大队不是好的修行处？就算要单独一个人出来修行，也不可能像这个蠢货一样没教养！或许手中还有根法杖！人家法杖多得满山扔！笨蛋！”

完了！我的家底全露出来了——我的真实身份“马蹄铁”，就在眼前了。

“你再看看他！一会儿犟得二百头牛都拉不会来，一会儿什么都俯首帖耳，很明显是个有怪癖的狗腿子！”

“怪癖？这个家伙能有怪癖？”很多的否定意味表明我的身份太低下，或者力量大小而没那个怪癖，“我常听说只有……”那个骑士捂住了嘴，好像涉及到了绝对不能冒犯的人。

“哦！我看你们还是太嫩！只要到战争中去打上一两年，什么事情都清楚了！”那个长官摆出经验深厚的样子——我现在最好别插嘴，幸运刚降临，别一下子又把它赶走了！

“战争？跟怪癖有什么关系？为了上帝的正义，为了国王的荣耀，能参加战争那是多么好的事！”萨拉奇很反对却又很亲切地说。

“正义？荣耀？”那长官开始吃起来了，“的确，这是我们战争的动力！可是——大家想一想，你被围困在一个城里，没吃的，没退路，这该怎么办？”那长官的话把人引入了一个艰难的处境，“上帝，国王都就救不了你！”

“怎么可能？正义是绝对打不倒的！”萨拉奇强烈的宗教信仰使他变得很激动。

“正义！在战争中，你的正义就是对方的邪恶，你以为对方邪恶的地方却是对方的正义！上帝帮谁？笨蛋！”空出手给萨拉奇肩上一巴掌——我的口水啊！你快停下吧！

“上帝啊！请你指引你的子民，把我们引向那美丽和平的世界吧！”萨拉奇不再反驳继续祷告——他的食物还在别人手里！也许是在祈祷食物。

“长官！您说得太对了！我铁三打心底对你崇拜着！”我拍出一个马屁！

“瞧瞧！刚才还在大叫着让我们杀了他！现在？现在就不知脸皮有多厚地拍马屁！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清楚了吧！”这个长官一边笑着接受了我这舒服的巴掌，一边奚落我。

萨拉奇终于接到了他那份食物，他刚想站起来，那长官又递上来一部分：“萨拉奇！你领到奖赏的时候千万别忘了我这块肉！”

萨拉奇马上祝福：“愿上帝保佑你！我亲爱的长官！”很快活似的转身向我走来。

“多谢！多谢！我以后一定多向你请教上帝对我的指引！”我抢过那块肉，不顾伤痛地疯狂地吃起来。

萨拉奇有些欣慰，又有些哀伤地看着我——好像我比他手上的肉更能充饥。

“嘿！那个铁三！慢慢吃！”那个长官突然不怀好意地看着我关心了一句——妈的！一定有一个人受不了的折磨！会是什么呢？管他爷爷的！先喂饱肚子再说！他们一定不会把我给弄死的！

“行了！弟兄们！我们去奉承一下那位笑面骑士！”安静的午后休息被那长官打破了！

“长官！我们拿什么去啊？”一个骑士看看地上，“不会用这些吧？”

“什么也不用带，只要带上我们那个大包袱！”不怀好意地瞄了我一眼，然后转身，抬手用食指不经意地指了我一下。

“长官！你不会要把铁三给——”萨拉奇从我的身边跳出来，“上帝呀！”

“放心！我们不会把他弄死的！否则，以后你怎么领赏？”顿一顿，“你可以亲自保护着他嘛！等会儿谁敢动他一根毫毛，你就可以格杀勿论！”那个该死的长官那一脸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尊贵的萨拉奇骑士！请你不要为我担心！我有调令在身，在这趟运输档案上有记录！国王骑士府想要的人，谁都会给点机会的！”我怀着不安去安慰萨拉奇。

萨拉奇不瞧我一眼地把我推上他的坐骑，一分担心地望着那个长官和那几个骑士，不太情愿地牵着马儿赶去。

“别担心！”那长官翻身上马，挥着马鞭下令：“来人！把铁三给绑了！”两个骑士提马冲来。

“长官！你不是……”萨拉奇慌张起来。

“萨拉奇！你放心！我们只是做个样子！”伸手把萨拉奇拉上自己的坐骑。

我双腿使出吃奶的劲儿夹着马肚子，被反绑着的双手无能为力！——利害！的确利害！如果我掉下这匹飞驰的马，摔死了，责任就是我自己！——他们只是把我弄去演场戏，忘了我已经被伤痛折磨得不能单独骑马！——这个该死的长官肯定是知道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干？就是要把我逼成“马蹄铁”或者是“圣风长老”？

“骑士队长科学火，率领部分手下，向土谷浑子爵请安！”好不容易停下来了，却听见这么一句阴谋开端的好词。

面前几十个军士围绕的十辆马车堆中最豪华、最高大的马车有了响应：“哟！科学火队长！不用客气了！把东西交给我的厨师就行了！”

“是！尊贵的子爵！”来两个骑士把我架离萨拉奇的坐骑，扔下马来——还好！他们手下留情，有百分之九十是放，只有百分之五是扔，还有百分之五是我自己往下跌——弄了个不痛不痒地跪趴在地上——比起刚才骑马产生的痛苦轻了不知多少倍！

这时，一个带着惊奇的声音响起：“队长！你这是……”我抬头看去，一个厨师打扮的人托着个盘子站在不远处。

“没办法呀！我这个手下今天不知发了什么疯，一不留神把献给子爵大人的烤肉给吃了，我们狠狠教训了一顿，为了向子爵大人交代，只好把他带来交给子爵大人处置！”顿一顿，“既然子爵大人说话了！你老就费点神！”哀求似的笑说。

“什么？”那辆大马车里传出一声惊叫，接着两个侍女出来掀开帘子，那个发话的男人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走出来，笑哈哈地向科学火问：“队长！是哪位勇敢的骑士把我的烤肉给吃了？”不等回答就发现了我：“是他！”——科学火点头——像刚出笼的鸟儿，欢天喜地，蹦蹦跳跳地来到我面前：“哟！就是他啊？”很亲切似的低下头来看我，“哟！还是个奴隶出生的骑士？挺能干的！”站直了，双手叉腰，略微一思考：“这位勇敢的骑士，你吃了我的那一份没什么要紧的！可是我这个人是赏罚分明的！”表现得自己是正义的化身，“我还是得轻轻惩罚你一下！怎么办呢？”好像要挨惩罚的是他而不是我！

“亲爱的！让他每天给我捉一种小动物来吧！给我们解解闷！”一个清纯可爱的天真女人探出身子来，笑盈盈地说。

“这个法子好！”土谷浑豁然开朗，“对！就这么干！不过这些都要是能吃的！”兴奋地搓着手，转过身向科学火说：“队长！以后就不用麻烦你们送烤肉来了！”往回走，“亲爱的！我一定要把你给吃了！”激动得跳起来。

“是吗？看谁吃了谁？”那个女人迅速钻回马车，土谷浑跳上去，男人的威吓，女人假装的尖叫不绝于耳——那个厨师松一口气，走开了！

我手上的绳子被解开，萨拉奇载着我踏上了四处巡逻的路——这下可要逼疯人——除了我这匹马以外，所有的骑士都时不时看着我发笑——我是一个在表演的小丑？死驴子上树，他爷爷的这是干嘛？不就是每天一种小动物吗？能吃的多着了！像什么蟋蟀、蚯蚓、泥鳅、螃蟹、贝壳、蜗牛、青蛙等等数都数不完！难道我真弱得连捉几只蟋蟀的劲都没有？

第五十八章 我的死期来了

“铁三啊！铁三！”萨拉奇突然很悲哀地呼喊着我——是那种隔有千山万水的思恋下的呼唤！我的妈呀，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到底是怎么回事？

“萨拉奇！这次上帝也帮不了他了！”旁边听见萨拉奇叹气的骑士嘲笑地说，“我们队长就是高！就是高！”

“对！杀人不脏手！最好的法子就是借刀杀人！”顿一顿，“哈！哈哈！哈哈哈……”爆发了一场笑战，弄得天地万物都变了颜色。

“哼！”萨拉奇冷哼一声，不笑也不吭声！

“土谷浑要杀我？怎么杀？这总需要个借口吧！”我的心里直起疑，想摸摸右手手腕上跟法杖兄弟的联系带，忽然发现自从兄弟回了大乌鸦那儿，就再也没有那种联系带在我身上了！不安！一种强烈的，被别人强加过来的，莫名其妙的不安弄得我又想流血发狠了！

“哎！铁三！但愿上帝保佑你！”逐渐掉队的我们打破了宁静，“我们很清楚土谷浑子爵的习惯！像他今天那样处理你，就是宣判你的死刑！不要认为他真的很和善，他是一个魔鬼！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可能捉到一只活蹦乱跳的野兔、完完全全的飞鸟这些东西！就算是我们也不可能！只要这些动物有一点挣扎的痕迹就会把你给杀了！他还会很为难地说：‘哎！看来我给你的处罚你根本没放在心上！我不得不加重处罚！来人，把他拉出去吧！’在这样说的时候，说不定他还会掉下几滴眼泪！”

“啊？”我张大嘴，扯动了伤口，一边皮肉在痛，一边心里在痛——哎！看来我真是个天地不容的魔鬼，尽遇上一些要杀我的人！看来换取法杖兄弟的帮助，必须以磨难交换！——死就在尽头，我的心反而慢慢地静下来了！看来只有拼命一搏了！

安静！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降落在我的周围——不对！这不对！科学火不可能想杀我，他绝对是在用这种方式逼出我的秘密，那三十三个法杖兄弟才是他和他的上司想要的！到那个时候他一定会埋下一些救我或者套我话的伏笔，只要我引出他们来，矛盾的双方就不会是我跟土谷浑，而是我们跟土谷浑——最怕的是他们全都是一伙的！那就难办了！我得仔细想想！

如果他们是一伙，那么他们绝对不会在套出我的秘密以前把我给杀了——也就是说我无论干不干都不会死，可是却逃脱不了他们的折磨——断手、断脚是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承受的！想想看，在狼群的围困中，我没了一只手或一只脚都无法实施什么高明的策略，就是被法杖兄弟救走了，我也无法隐藏在劳动群众之中而会沦落为一个谁都不会看重的乞讨者，最多有几个人可惜而已——那我这一辈子的梦想，我绝对不能为之全力奋斗，最多剩下百分之一的可能——在间缝中生存！不行！那如果他们真要砍我的手脚，该怎么办呢？逃！死路一条！三十四个法杖兄弟的力量再大也不可能经受得住整个人类的进攻！对！到那时，我是该请法杖兄弟帮忙了，但是不是逃，而是引来不知情人的帮助！怎么做？让法杖兄弟向一些人宣扬我是——绝对不行！这继续下去，是个死胡同，会把自己拉入更不敢行动的死亡深渊！那——该怎么办？对！弄上一场自然灾害！例如：突然地震！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突然起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天上突然掉下一块陨石！地下突然喷出好高的泉水！啊哈！对！这些东西无论是多厉害的信徒，他们都会在潜意识产生恐惧，或者是惊慌，然后我趁乱逃跑大积心、良尘他们身边！对，就这么干！我该怎么通知我的兄弟呢？

有了，“兄弟啊！”我假装着哭泣，把头搁在萨拉奇的肩上，“我好想你啊！可是天上的你，不能跟我说会儿话！你听见了吧！这些高贵的骑士们要让我被那个土谷浑子爵给玩死！我就是不带伤也没有办法逃过他的手掌啊！要是你在我身边就好了！你一定会想到什么办法救我！”糟了！那些方法不能说出来啊，怎么办？“兄弟啊！我会高声呼喊你的！在我急需要帮助的时候，你可得帮帮我啊！”哎！失败！真他妈的失败！我只好继续假装哽咽——“不！妈的！老子宁愿被新鲜马屎、牛屎给砸死，也不想受那种挨刀的苦！”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法子——很可能会有人以为那不是人干的！

安静！这肯定不会像我想的那么简单，万一那个刽子手不管，还是一刀砍了下来？再说了，万一这些家伙玩的就是要逼法杖兄弟出马，那我不是自投陷阱——那些需要巨大的能量流动，也许大家的肉眼都看得见，何况这里应该有法师！我急忙又大叫：“兄弟！你还是在天上休息吧！我是死是活你都不用管！我可不想你看到我悲惨的样子！”我鼓起胸中的力量，“我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糟了！想歪了！明明是在思考怎样避免断手断脚，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去思考怎么死！笨蛋！笨蛋！我真是个大笨蛋！

如果是死亡的威胁，那就有两种情况！一种，这些家伙人为我没用了！另一种情况就是土谷浑不是知情人，他真的是按习惯要杀我的！这就很好办了！只要他们知道了昨天早上我被法杖兄弟那奇怪的风给弄倒了——很可能早就知道了，前天晚上到昨天早上，他不知在我身边穿梭了多少回，只要法杖兄弟在附近，那么高速的运动，一定会被发现，可是万一没有了？我真希望那个积心在他交友中不慎说了出去，这样我就不会死了！也许我可以再制造一次！这很容易，不！不能！还是我自己在行刑前祷告时说出来比较好！或者要特别的详细说明！应该能行！

第二种情况，科学火一定会救我，那我什么也不用管，只需要祷告！

对于，断手断脚呢？我真的没办法！因为，这种刑罚在很多人眼里都是很轻的！非常习惯的！还是用那个祷告吧！因为那是事实，而且还有证人！只要有感兴趣的人就会帮我！再说了，只要我还没死，还没暴露，总有机会回到四十大队！到那时，不说别的，就是我跟法杖兄弟们的关系就可以得到一些工作，再加入我这胡乱的思考，他们一定会养着我的！

好！那我得想想，该怎么样祷告？算了，先别去想，临场发挥更好！更真实！我得想有没有更好的办法！遇上了埋伏？不行！这也太不可能了！得到了新的调令——原因是法杖兄弟的飞奔，引起了边境上各个国家的军队的变化！或许那个该死的智风长老又取得了大权，他会亲自来审问我？上次我对他说了些什么？这次会不会露马脚？或许四十大队有人来寻找我……头真痛——睡会儿吧！

“嘿！铁三！你快起来！不然没吃的了！”萨拉奇摇晃着我——其实我只睡了十多二十分钟，为了不让这些骑兵把我当笑料，我一直在装睡——虽然是装睡，人却依然昏昏的，似乎在想事情，又似乎在幻梦中！

我的伤口在萨拉奇的摇晃下产生一阵阵剧痛，我大叫一声：“哎哟！别摇！痛死人啦！”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愿上帝宽恕我！”萨拉奇急忙祷告，好像真会有那么一个上帝会帮助他似的！

“哦！——”我的身体慢慢平静下来，“谢谢你！上帝会保佑你的！”我挣扎着麻木的身子来感谢他。看看正在伸出头来的星斗，随口问：“晚上你们还要巡逻吧？也真够苦的！”

“晚上？不不不！我们的肉眼怎么比得上上帝赐给信徒们的灵眼！我们休息！有几个道行高深的教会法师来巡逻！有他们在，连只蚊子飞进来都知道！”很庆幸的样子——如果是我，我也会很高兴的，谁不喜欢有人可以和自己换着班做事！可是现在的我却不行！——“好了！给！先吃点东西吧！”递给我一块烤肉扭身走开——有马的骑士，打猎不含糊，特别是配有弓箭的那个小子！

这样一来，我又被甩开，成为一个寂寞的孤岛，而且是那种任何人在经过时都要看上两眼的孤岛——在教会法师的神眼中，我周边的能量波动应该能感觉到吧！特别是我那不知在什么地方闲逛的法杖兄弟，无论他动不动，他所具有的能量的数量过于巨大，于是，这几个，十几个，可能是几十个隐藏在车队里的教会法师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而现在，我只是他们研究的魔鬼！那么我计划的祷告就成了他们最想要的资料！那我不就上当了？该死！我是便宜这些教会法师呢？还是忍受死亡和残废？对了！也许我和法杖兄弟之间的交谈他们早已一清二楚了！这样祷告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废物了，他们一定会逼迫我与法杖兄弟发生更密切的交流！看来，我是落进了死路了！要打破这些，我必须得和法杖兄弟交谈一下！这样，我也许可以利用教会法师与骑士之间的矛盾，改善我的境况！可是这样，一旦被他们窃听了，遭难的还是我！我到底该怎么办？我真想抓破自己的脑袋，弄出一个主意来——不会又要我被动地顺其自然吧？我的梦想怎么办？

在这方面不能动手脚，我找另一个地方啊？例如活蹦乱跳的小动物！只要在这上面做好了文章，无论他们是真、是假，都可以在明面上弄得他们十分被动！动物！动物！既不能受一点伤，还要能吃！最重要的应该是那个贵妇人喜欢玩——对了！有了！用蝉的幼虫就很不错嘛？捉的时候，直接让它爬进我的手中！它绝对没受伤害！好玩的地方就是它会脱去蝉蜕，而且蝉弄来吃，挺有一番风味的！可是我不好找啊？它们可是要在下雨后才会出现很多的！再找一种！再找几种！蚯蚓太恶心，那个贵妇人一定会害怕的，不能用！蝌蚪怎么样？我根本分不清青蛙的蝌蚪和蟾蜍的蝌蚪——我发现黑蝌蚪好像全都是蟾蜍，可我不知道听什么人说这是青蛙的蝌蚪！我认为那种带绿色的，比黑蝌蚪大一些的很少见的蝌蚪才是青蛙的蝌蚪。既然分不清，就别去弄！万一，那个贵妇人发现蝌蚪变成了蟾蜍，不要我命才怪！更别说吃了！还有什么呢？蜗牛？不行！田螺更不行了！螃蟹、龙虾太过危险！螳螂又很难驯服！蝴蝶、金龟子好看又不能吃！算了！只能先靠蟋蟀了！看看明天能不能过去再说！

一边吃，一边想，诸多琐事打扰之下，我就着一张毯子睡下。肢体上的伤痛带来的麻木、酸楚、瘙痒等一次又一次打乱我的思维、引起了我的暴躁，本来是绝佳的思考时间却浪费了——这还是到了早上才知道！

早上，我被马的嘶鸣声惊醒，忘却刚才刺人神经的梦，揉揉发胀的头，感觉自己所有的皮肤似乎都变成了石头，非常僵硬——昨天的擦伤全都结疤了，可是稍微一活动，有几个疤就裂出条缝来，流出了血——我已经可以站起来，走上两步，看来昨天是失血过多，有些眩晕，痛苦虽然很剧烈，却没伤筋动骨。

“亲爱的上帝！感谢你对我的照顾！”我百无聊赖地说出这么一句托词，缓缓地步行，让牵扯到的伤口的痛楚去压抑那什么也干不了的头重。

刚才嘶鸣的马儿在土地上放开四脚，驮着骑士狂奔而去——是巡逻？是打猎？谁知道！我的目标当然是找几只夜间爬出地面的蝉的幼虫，还有随便找个好地方，埋葬我那发黄的尿！

这里是个小坡，有几丛树，也有那初春的草地——糟糕，时间不对！别说蝉了，连树叶都还没长齐！哎！我一屁股坐在草上！现在，我能找到什么好东西？我的希望由于时间错位而破灭！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可我还能找到什么玩意儿？蚂蚁吗？我看着一只蚂蚁在已经先熟了的草叶上爬行，它的确可爱。抓它也可以不弄伤它，但它怎么也不能吃！再找找，各种我不认识的小虫们在草丛间行动着，可惜就算它们实际上能吃，我也不敢要！看来只有一个方法了：把我自己送上去！我的眼珠转了几转，下定了决心，好，就这么办！让我痛快地死去吧！求别人？不行——那将会产生一个恶性循环！今天，我是可能死了，但也不能便宜这些家伙，只好跟他们硬拼一场，我又不是没干过！

也许，我弄上一口好说词，无论土谷浑站在什么位置，我要都能把他逼得下不了台！

“嘿！铁三！运气怎么样？有什么好东西！”萨拉奇骑着马来到我面前，“别灰心！上帝一定会保佑你的！”跳下马来。

“尊贵的骑士大人！你知道我们高贵的子爵大人有什么特殊的喜好吗？”我拉着他的手，缓缓站起来——我决定撕掉土谷浑伪善的面具！这是第一步抗争！

“他啊！这个我不太清楚！我只是觉得子爵大人无论让人干什么事，都让人觉得那是一种恩赐！”顿一顿，“令人心里暖洋洋的！可具体干这事，却会发现很困难！”顿一顿，“算了！我不能再这样在人背后说坏话！我们还是到处转一转，也许上帝的恩赐就会出现！”不管我答应不答应，载着我就四下跑起来——也许这匹马就是最好的选择，可惜它不是我的！

兔子、小鸟、老鼠、蛇等等动物在我们周边消失了又出现，出现了又消失，可是就是没有一只动物主动跑来，追捕又使不得，转了一大圈以后空手而归！

吃点早餐，不留什么空闲，立即跟着车队前进，巡逻！时间容不得我周旋就又到了中午！周围的嘲笑声达到了最高峰！

“嘿！铁三！到中午了，你逮到凤凰没有？”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如果他捉到了一只漂亮的梅花鹿，他这条小命就保住了，何必去捉那种传说中的神鸟！”

“嘿！这可不一定，只有把最好的东西摆在子爵大人面前才能保住性命，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大人是非常挑剔的！”

“你们也瞧瞧他的熊样！我看它连只蚂蚁都捉不住！只好捉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了！”

……

“萨拉奇！你现在就把铁三送过去！其他人继续巡逻！”

“长官！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这可不好啊！”萨拉奇还想挽回点什么似的。

“我最见不得你小子这个样子！把那只野兔拿去吧！”说完就拍马向一边跑去。

“长官！等一下！——”那个挂着野兔的骑士还想拒绝这个要求，却发现科学火不理他，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取下那只有些僵硬的野兔，“给！”十分气愤地追了上去！

萨拉奇接在手中，扭身递给我，“上帝一定会保佑你的！我知道你是一个不错的人！”鼓励地说。

“谢谢！”我的心不由得紧张起来，等会儿我的一个失误就会性命不保。

我带着萨拉奇半真半假的祝福，提着早已冰凉的野兔，迈着艰难的步子向五十米以外的土谷浑的车驾走去——看样子萨拉奇也害怕这个死变态！

一身的汗水，抖出一口胆气：“子爵大人！小人铁三送东西来了！”我对眼前的侍卫视而不见，他对我更是空无一物。

“哟！来啦！谢谢！谢谢！非常感谢！”土谷浑的马车里响起了一阵欢快的感谢声——这是天堂。

“来了！让我看看是什么好玩的东西！”那个女人的声音表达出她迫切的希望。

土谷浑扶着那个女人，身后跟着那几个侍者，兴高采烈地，急不可待地向我奔来！侍卫们让开道，我正面展现在土谷浑面前！

“啊！”那个女人看见了我提着的野兔大叫一声，十分难受地扑到土谷浑的肩上，伸手拉住一个侍者，“我们快回去！”土谷浑惊慌地看了女人一眼却不动身，那女人在女侍者的搀扶下走到一边，开始呕吐。

土谷浑脸上的肉跳了几跳，突然转成仰头朝天，敞开胸怀，哈哈大笑，他右手的食指被他的笑弄得无力地，却反复地点指我：“你啊！你啊！”摇头！再摇头，过了好一阵子才把神态停在那假冒的温慈上——我的紧张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换成了一种冷漠的脸和鄙视的眼。

“骑士大人！你——当你被绑到我面前的时候，给了我一种勇敢的，令人尊敬的印象！因此我才格外看重你，让你从普通的骑士上升到国王骑士的候选人中来！可是你今天干的事，实在是太愚蠢了！”他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了，他似乎发现了这一点，急忙停顿下来，低下头吐出一口气，又换上那种假温慈的笑，“骑士大人！现在我国正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我们最需要的就是人才！本来以我仁慈的上帝赐予我的对世界万物的爱心，我完全可以饶恕你！可是我接受了倾云上将的委托照看这支马车队所有的士兵，对于你这种骑士我又不得不放下仁慈的，拿起圣灵的天平，惩罚你对贵族的不敬！”笑容终于维持不了了，换上了悲伤的哭泣样，“来人啦！把他拉下去！”扭头看向一边，挥一下手——表示把我砍了！

我把死兔子扔在地上：“土谷浑！等一下！”我看准时机，蛮横地叫喊，一边任凭来人抓捕。

“哦！你还有什么话说？”土谷浑感觉有些奇怪——我的脸上少了他见怪不怪的那种甘愿受死的样子！——挥手，让抓捕我的人暂停！“你为什么还这么无礼呢？”顿一顿，“也许只有把你的九族一起惩罚，军队中才不会再出现这种无礼！”很悲哀地叹气，“说吧！让我听听你还有什么话！”

“我的罪该不该死！你说了算！我的族人该怎么处罚悉听尊便！你怎么狡诈我也管不了！但是，这只兔子是我们科学火大人送给我的！我不能忘记他的恩情，这兔子既然拿来了，你也同意收下了！”有个厨师已经抢了过去，“你必须付钱！”

“什么？狡诈？付钱？”他的惊愕肯定是他心中无助的表现，“你竟敢如此蔑视贵族！把他拖下去大卸八块！”激动地跳起来，“马上传令下去，即刻收押他的九族！拖下去！拖下去！”跳脚大嚷。

“你们谁敢！”我趁抓捕我的人沉入对土谷浑失态的惊讶中挣脱开，拔出自己的佩剑，“土谷浑，你敢不付钱，老子就宰了你！”我跳离他跟前，挥刀自卫，“就是上帝在跟前！老子也要你付钱！”——所有的人都被土谷浑的失态给吓住了，傻愣愣地站着！

“你他奶奶的！”嚎叫起来，“快把他拖下去砍了！快！快！你们是不是都想找死了！”跳叫大吼，终于把抓捕我的人吼醒了，他们转身就要来抓我——差一点就撞上我的剑尖了，吓得慌忙退后一步，失魂落魄似的惊恐地张大嘴、瞪大眼地看着我，手慌慌张张地拔剑，却不小心，一个把自己割伤了，一个的剑掉在了地上！就那么三秒钟，他们完全是束手待毙！

我是下手砍了他们，还是转身跑？我还没想该怎么办，就发现其余的侍卫向我围了过来，跑是死路，砍下去也是死路，我还是只要钱——把手中的剑按照引吭鸟的教导，四下比划几下，防住四周的空间，对着土谷浑大喊：“子爵大人！老子本来以为你真是个治军严厉的将领！想不到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伪信徒！是个毫无度量的小人！”我似乎具有专业水平的架势倒真把这几个如狼似虎的侍卫给镇住了——他们只是摆好围捕的架势——也许我的话所冒犯的是他们心中永远的禁区，在他们眼中，本来不堪一击的我似乎变成了一座高山！“快给钱！你把钱给我，我就把命给你！”对了，我还没说出他最大的痛点，刚才只是皮毛而已，我真该死——眼前的侍卫不知在说什么，已经蠢蠢欲动了，我得加把劲——我怎么听不清这些人在说什么？——“土谷浑！你擅自调用巡逻骑士，你是最大的罪人！按照军法你应该被处死！你私自处罚巡逻骑士！你该被五马分尸！”我怒吼如同一个黑洞，把我身体的力量一下吸干了，随着“快给钱！”我手中的剑再也举不起，脚也站不住，眼睛乱冒金星，一阵眩晕，瘫倒在地——手中的兵器落在一边！

躺在地上，我这才发现，自己的心快胀破了胸腔，肌肉的抽搐快撕碎了身体，呼吸的急促快烧着了喉咙——原来刚才我是那么紧张！

法杖兄弟的帮助我再也无力去呼唤了！死亡就在眼前！

我等待的死亡在五秒钟之内并没有出现，我的意识反而清醒了不少，眨几下还有金星的眼睛，看看四周——刚围上来的侍卫好像被吓着了，急忙退开，我看看自己的身上——哦！难怪，我的伤口全都迸裂了，我的皮甲外、手上，全是鲜血——我是一个被上帝诅咒的罪人！

“住手！”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非旦中将有令，谁敢违令，格杀勿论！”

“对了！我怎么一直把这里的大头头们给忘了？”我心中泛起一个巨大的问号：我是怎么来飞利国的？这一路发生了什么事？那个智风长老不是在抓住我的那一刻就肯定我是马蹄铁、“圣风长老”，虽然我们最后一面的时候，他很气愤，可那并不代表他就会认为我是假货！经过看守我的那个几骑士对我的评论，我竟然落入了百分之百肯定他们认为一定抓错人了！好像总共有好几百人，天啦，无论飞利国的教会发生了什么，这几百人冒着生命危险从敌国抓回来的人，肯定会有价值的！现在估计开来，对我身份的肯定应该有所下将而已，或者发现了法杖兄弟的存在，变成了完全肯定！哦！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原来我还是没犯什么错啊——就一个智风长老，一个非旦下将，不该是中将，以及那几百骑士，绝对不允许他们千辛万苦寻找回来的救国人物不明不白地死在这么小小的一个土谷浑手里！我对生命的担心太过了！

如果非旦下将，在现在肯定我是被他们抓回来的赤铁，那么肯定又有人把砝码往我脑袋里押，我又不得不吐出一颗自己肚子里长出的珍珠——我的意识就传开了！

当我从集中精神思索中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人蹲在我身边，干什么，好像在检查我的伤，“长官！这位是调到国王骑士府的骑士！”好像找到了我的调令，“他身上的伤应该是被马拖着，擦伤的！没有生命危险！”

“别掉以轻心！咱们好多将士就是死在这些不致命的伤口上的！”有点熟悉，不会是非旦下将吧！我挣扎着，咬紧牙关坐了起来——用看不清东西的眼睛扫视一下，“是他！应该是他！”

“躺下！别动！我给你止血！”又让我躺下。

“铁三！你没事吧？”萨拉奇的声音传来。

“长官！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他给子爵大人送东西来！”科学火的声音。

“土谷浑子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非旦下将有点责备的意思。

“哎哟！中将大人！”——真的是中将了！——“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这位骑士大人好心好意给我送东西来，我怎么可以因为把小人的老婆给吓着了，而大吼大叫呢？全是小人的错？”顿一顿，“来人啦！还不赶快收拾好一辆马车！让这位骑士大人养伤！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我们带着的药全拿来啊！你们快去弄点干净的水来啊！哎呀！你们去拿衣服来啊！一个个跟木头似的！刚才我发脾气说啥就干啥，也不来劝劝我！全是一群废物！”停了一下，“科学火大人！这是一个金币，谢谢你抽空帮我弄野味！谢谢！”

“子爵大人！这——”科学火有点吃不消。

第五十九章 不死不休

“收下吧！”换了说话对象，“将军！请你处罚我吧！我罪有应得啊！”带着惭愧的哭腔。

“子爵大人，既然这是一场误会，那就这样吧！我们以后还得仰仗子爵大人啊！”非旦中将略带客气地说，“这个骑士就不用劳烦你了！我们自己会处理的！”顿一顿，“来人啦！去弄一辆马车来，这个样子骑不了马的！”马蹄响起，“子爵大人！告辞！”

一切就这么完了？这一个危机过去了？我又可以好好睡上几天了？看样子是这样！也许这个非旦中将并没有认出我？不可能！如果他不清楚这些，怎么可能那么快赶到这里！对！他现在只是在装模作样！不过，我还是能享受几天了！嘿嘿！

“妈的！你们这些该死的侍卫！”土谷浑大叫起来，“看见那么大一个将军来了，都不知道灵活点！是不是我对你们太好了？”喷气，“该死！气得我都失了身份！”静一静，又响起他那仁慈的声音：“哎哟！各位勇敢的侍卫们，你们需要多一些灵活——”好像应该嵌入一段示范，“灵活！这样，你们就可以当将军了！嘿！厨师！赶快把那只野兔烧来！一只野兔，用一个金币买来，这么大的便宜还是赶快吃到肚子里才好！各位英勇的骑士我就先走了！”土谷浑带着一种期盼而高兴的声音的走开了。

“铁三！你没事吧？”萨拉奇平静地问候，“你真是太幸运了，竟然碰上了百年难见的将军巡视！感谢上帝！感谢上帝！”

“萨拉奇！你就留下来陪铁三吧！我们还有的忙！”科学火那种语气有很浓重的劫后余生的轻松与后怕绞缠的味道。

于是，我身边就只剩下那一个忙着给我处理伤口的人和萨拉奇，可场面却陷入了一种令人不太舒服的安静气氛！

马儿们走了，马车来了，我躺上担架，上了马车，独自一个人呆在后面开门的马车厢里，萨拉奇和那个似乎就跟在后面——也许是敷的药，也许是缺血，我虽然饿着肚皮，眼皮仍然开始打架，最后纠缠到一起，迷失了。

几次醒来，人都迷迷糊糊的，似乎吃了点东西，拉了点东西，看来我真的生病了！而且病得不轻！非旦中将说得对，小伤也会要人命的！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做了多少个虚幻的梦，我又一次醒来，这次感觉眼睛想睁开了，不是前面那种被自己和外界催促的！的确，我一睁开眼睛，就觉得我浑浊的头脑里那些悬浮的尘粒沉积到后脑的一小块，压得那里隐隐作痛，我的思维却已经能开始正常运作——如果说平时睡觉不说梦话，可这昏睡会不会说那些胡话，把本不应该透露的东西，说了出去？哎！这个没法证明！就算我把老底全说了出来，对我应该没什么坏处吧？不对！一旦这些人认为我可以利用的价值过大，就会把我当作猛兽，要不把我杀了，要不把我永远关起来！反正这些人很在乎我，这已经能够百分之百地肯定！会从哪一个方面来，就需要时间来印证。

眼睛又不由自主地闭上，这不是想睡觉，而是想把头脑的疲劳清除出去！身体的酸麻让我不停地翻身，头脑里就像在进行第一次运作的机器，一点一点地运作起来，速度和面积越来越大，我的头脑中不知道正在幻想着什么，令人十分激动！这个激动融入了血液，驱散了压在后脑上的大部分的沉淀，激活了那似乎不想属于我的身体的忠心，终于，我坐了起来，睁开眼睛看四周！黑漆漆的！摸摸四周，这不是马车，应该是一架床！一架放在屋里的床！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的确，这是一个布置简单的房间：两张床，一张桌子，三个凳子！好像那一张床上睡着一个人！

检查一下自己身上，单衣、单裤，我那一身皮甲已经不见了！情况不明，最好呆在原地不动！躺下，继续胡思乱想，直到那沉淀下来的尘土又飞了起来，我才又睡着。

“嘿！队长醒了没有？”突然一声惊破人胆子的“嘭”声响起，又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吓得我机灵灵打个冷战，睁开眼睛，看着屋顶——这全是木头梁和檩，再上面似乎是琉璃瓦——高级货？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天啊！你小心点行不行！要是队长醒了，不把你给罚死才怪！”似乎有点熟悉，扭头看去，认不出，一个站在桌旁的骑士正在向门口的骑士低声重语地叫唤。

“你瞧瞧他那个熊样，也配当我们的队长？你再看看他的头，虽然很模糊，可任谁也能看出那是一个奴隶标记！这种人给我当侍从兵都还不够格，还敢当我的队长！”门口那个骑士说着话，指着我！——指着我？

我是他们的队长？没搞错吧？可屋子里就我们三个人啊！我缓慢地坐起来——一双怨恨，一双惊讶然后喜悦的两双眼睛看过来——难道我真成了他们的队长？我没做梦吧？这个飞利国难道要我做他们的剑？

“队长！你醒啦！感谢上帝，你总算醒了！我们这支国王骑士队所有队员都等着你的命令！这几天人都快闲死了！”原来就在房间里的那个骑士跑上前来扶我，显得很高兴，“队长！你说，我们现在干什么？”

“你是谁啊？这里是哪儿？”我带着疑惑，抿抿干裂的嘴唇说出这么些字来——任凭他的帮助加在我的身上。

“哦！对了！队长！我这几天虽然一直陪着你，可尽是我看你了！我以为我们已经很熟悉了！该死！”顿一顿，起立，站得笔直，抽出腰间那刺眼的皮鞭，向头前方指去：“我是隶属于国王骑士府的骑士，杯驮拉！”指着门口那带着一些鄙视我的情绪的骑士说：“这位是国王骑士府骑士，凯奔！”扭回身来，“杯驮拉向队长敬礼！”

“哦！杯驮拉骑士大人！我这是……”

“队长！你怎么可以叫我‘大人’！”杯驮拉又来帮我起床，“队长！你是五天前被任命为我们2525小队的队长的！你的任命令在这里！”他从怀里取出一份漂亮精致的任命令：“国王骑士府令！任命铁三为2525骑士小队队长！即可生效！国王骑士府总统领风飘雪！”——格式我就没在意了。

“当天！队长的任命一下来，你就被几个医疗兵抬到了这里！”顿一顿，“队长！你能说说你在战斗中的经验吗？据说，只要你恢复了八九成，我们2525小队就要去执行一项非常艰巨而光荣的任务！快说说吧！”杯驮拉那个样子，就像有十匹马拉着他，不让他冲上前去一样。

“我真是你们的队长？没搞错吧？”我一边自嘲地笑着，一边说出我的情况，“我可只是个被引吭鸟教训了几个月的普通骑士侍从兵，被调到这里来，最多当个国王骑士的侍从兵就好上天了！我怎么可能当上各位骑士大人的队长？请各位大人不要开我的玩笑！”

“队长！你以为我是聋子是瞎子啊？要知道我们的消息最灵通了！我早就打听好了！你被任命为队长的主要原因就是在来京都的路上，经受住了一个敌人骑士小队的折磨，并利用敌人与我们国内隐藏着的接应间谍之间的矛盾，成功地把他们引入了非旦中将的包围圈！”杯驮拉很兴奋地说着。

“大人！你是从哪里听说的？这全是假话！我这身伤是我与科学火大人之间的冲突造成的，最后在与土谷浑子爵的争执中，伤势恶化，才一病不起的！”——我在这些英雄面前绝对不能打肿脸充胖子，那会害死我的！

“队长！你是怎么知道这些谣言的？我都还没想你报告啊？”杯驮拉有些惊奇，忽又发狠：“队长！你放心！只要你一句话，我就把那些造谣生事的人全部抓来，任你处置！”

“我就说嘛！这个家伙根本不像真正的骑士！杯驮拉你还不信！还在他们面前打保票！”一直站在门边的凯奔得意地笑了起来，“我这就去找总统领！这很明显是错误嘛！”

“队长！你快说话！你刚才说的只是谣言！我看过你的伤，那绝对不是自己人发生冲突所能造成的！那些老的伤疤全是非常利害的剑法，新的伤疤是被马在地上拖的伤！这些是骗不了人的！”杯驮拉的话有些冲动，令刚走出门的凯奔也停下脚，回头来看我。

我被杯驮拉的气势逼得要说假话，可我还想活：“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这些伤并不光荣！老的是我当奴隶时主人给我弄出来的！其实也不怪科学火，是我自己去找罪受的！科学火评价我时说得很对——我有些变态行为！”

“不可能！”杯驮拉扭身冲上前去拉住凯奔，“走！我们找统领问个清楚去！”

整个房间就只剩下我了！上厕所、吃点东西才是我需要的！我不得不敬佩这些大人们的计谋：竟然想让我领着一个骑士队，而且还是马上去执行任务的小队——这有两个好处。第一，如果我去了，所面临的肯定是是真实的困难，生命的危险会迫使我请法杖兄弟帮忙——也许这个任务就是让我夺取另外三十三根法杖！如果完成了，对他们来说大有好处！如果没完成，这里的军法就会杀了我，进一步证明，我的确是假的！第二，如果我不去，军法马上就会杀了我——我的真假很快就能明白！因为他们看准了，其它国家对我这个威胁是极不能容忍的，绝对会像杀异教徒一样杀我的！我现在能做的，就是让他们放弃这个想法！

看着自己面前的骑士服装，我知道我绝不能穿，可是我总不能穿着这种很凉快的单衣单裤在国王骑士面前显露吧，以这些家伙的骑士精神，肯定会用我的血洗剑的！怎么办？我就憋死在这里？对了，我昏睡的时候肯定有尿裤子，或许有其它什么措施！用我的鼻子闻闻，的确有股尿臊味！虽然很淡！

“哟！队长大人！你起来啦？嘿！那个宣称要照顾你的杯驮拉跑到哪儿去了！我就说吗，高贵的骑士哪里忍耐得了服侍病人！”我扭头看去，一个仆人模样的男人抱着一大抱东西走进来，“队长大人！还用我帮你换衣服吗？”

“不用了！谢谢！”我很温和地看着他，“一定是上面搞错了！我连骑士都还没当上，就把我弄成一个国王骑士队长！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是我的上司！我哪敢跟上司要服侍啊！”抢过衣服被单之类一大抱的东西，“请问大人！这里的厕所和洗衣服的地方在哪里？我在什么地方可以领到吃的？”

“队长大人！你这不是不要我服侍你了吧？”这男人有些害怕的样子，“那些流言蜚语并不会玷污你神圣的身份！大人你不用担心！”他从我怀里抢去东西，扔在杯驮拉的床上，“大人这边请！出去走动走动，上个厕所有利于身体恢复！”

我能怎么样？逼着别人接受我的想法，这不可能，我只好先跟着上厕所——哎！上了档次，用字都高雅了！我真是个变色龙！“大人！麻烦你了！”——但他也不能改变我的想法。现在为了证明谁对谁错，我就会尿裤子、饿肚子！别那么傻！

这个仆人模样的男人领着我上厕所，他似乎还想帮我脱裤子，不过他很识趣地放弃了这个举动在外面等着。然后，又送我回房间——这是个被一条通道贯穿而过的小院子，厕所就在边角，时不时可以听到马儿们的奔驰声和刀枪剑戟之类的兵器碰撞声，其它的没什么特别的。

我换好了一身新的单衣单裤，换了床上的床单，被套，把垫子弄出来晾着——那个男仆为我这男奴送来了很棒的早餐，我也不跟他客气，狼吞虎咽一肚子，这种畅快感真好！在吃饭的时间，这个陌生的男人几乎把我的床给换完了——只差床架子！我晾的东西也从凳子上完全消失了——我身上好得差不多的伤疤时不时的发痒就成为我打发时间的工具。

“统领大人请进！”一阵脚步声带来这么一句话，接着一个金盔金甲的男人出现在门口——哦！我觉得面熟——我急忙站起来，张大嘴看着他，忘记了行礼——统领！一个统领来看我！不会是那个风飘雪吧！对了，他像是我在利来城见到的那个将军！

“你就是铁三？”用很平常的声音问我，还上下打量我。

“对！小的，正是铁三！统领大人怎么会来看我？”我回过神来急忙一个军礼。“你是我心任命的2525小队队长，对吧！”

“任命书是这样写的！可我的实际情况应该还不能胜任！统领大人，以你的眼光，我的想法和能力一定一览无余！请统领大人收回命令！我只是想当个冒险者而已，参军为的就是挣点钱！”

“的确！你现在还不具备对队长的素质，不过！我下的任命书不能作废！你还是2525小队的队长！”顿一顿，“如果不想当，只好提前派你们小队去执行任务，而你只好在任务中牺牲了！或者，现在叫一个刽子手砍了你！你自己去想吧！”对门口外的两个骑士说：“等他决定好了！不用通知我！你们自己处理就行了！”说完跨步就往外走。

我还能说什么？“统领大人走好！”用献媚的声音说——我可还想活！既然你们要利用我，那我也要利用你们！一个庞大的吞并飞利国的计划在我眼前闪过——我却只抓住了一个非常不起眼的计划：退隐山林！到了我的基地，我要实现我的梦想。

“队长！”杯驮拉没有底气，也没有精神地来到我面前，“小队的队员们还等着你等训示了！请吧！”

“杯驮拉！别勉强队长了，人家身上的伤还没好啊！”凯奔嘲笑的话跟上来。

“哎！我也闲着没事！各位骑士大人，请前面带路！”我跟他们之间的矛盾很难化解了，我不换军服就往外走。

“嘿！队长！你还真够拼命的！算了吧！刽子手还等着了！我现在带你去！”凯奔伸手拉住我就往前走。

“嘿！凯奔！统领不是让他自己选吗？他可还没选！”杯驮拉有点气愤。

“哎！反正这事就我们两个人知道，把他砍了，对统领，对我们都好！让这么一个奴隶呆在国王骑士队伍里简直是耻辱！”

“嘿！我说你们笨啊！把我杀了，那个死风飘雪还会派别的人来，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倒不如把我留下，你们自己找一个队员当真正的队长！那不是更好吗？无论你们把责任全推给我！多好啊！”走得有点快，有几处伤疤又快裂了，“还有！没有命令和公文，那刽子手会随便开刀吗？除非这里没有军法！”——我得让他们留下我来，要不然我的计划就白费了！

“嗯！”凯奔终于被我说动了，扔下我，看我两眼，又一把抓住我的胸口的衣服，提起来，一双吓人的大眼睛瞪着我，“别说！那些刽子手还真不会听我传给他的命令！我们统领难道在包庇你！难道你是他的家奴！”把我像抖毛毯上面的灰尘一样地抖着——我的力量显得很脆弱！

“凯奔放了他吧！他到底是咱们的队长啊！”赶上来的杯驮拉伸手来分开我们。

“妈的！这下可被你害死了！”凯奔使劲把我推给杯驮拉，“妈的！无论执行什么任务，这小子一定是我们小队的祸害！除非真的有一位好队长领导，才能把他变成一个多余的累赘而已！我得去和大家商量商量！”这座大山终于远离我了！

长出一口气，回头望望扶着我的另一座大山，心中一阵虚惊，急忙从他怀里爬出来，离他一米远：“杯驮拉骑士大人！你认为我们2525小队队员谁最能胜任队长一职？”整理着衣服问。

“你啊！”杯驮拉有些怨恨地吐出两个字，跨步就跟着凯奔追去。

我也得去见见，这股极有可能被我腐化的2525小队队员组成的力量，我于是快步跟上——可是身上的伤疤不允许我太快，只好放到适当的速度！终于追出了院子——妈呀！打死我也追不上了，那两个家伙已经骑上了马，鞭子一扬，沿着一条马道跑了。周围全是我住的这种一座挨一座的院子，四周都是马棚，有很多仆人样的人就在这里干着活——一个院子，住一个小队！可能就是这样！

现在我该怎么办？跟上去，慢慢走走，既活动一下筋骨，说不定还能碰上2525小队！不过我这身装束也太显眼了——肯定会有很多人认为我在梦游！

迈着小步，朝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走去。走上五十米，一座大寨门出现——这是一个用石块围成的军营大门，没有帐篷全是院子。

“站住！干什么的？”守门的卫队过来一个人拦住我，“一个奴隶？”——对了！我的头发由那位陌生男人梳理过，还扎了起来，我的奴隶印记显而易见——“快回去干活！找死是不是？还敢偷国王骑士大人们的睡衣！来人啦，把他捆上！”

“慢！慢！”我急忙从身上掏出了那张任命令，“对不住！我是个国王骑士队长！”——幸好，我带在身上！冷汗！

“哟！难道你老就是2525小队的新队长？”这个护卫马上恭敬还带着兴奋地大嚷——我受宠若惊地点头——“大人！对不起！刚才冒犯你了！你老的伤好了吧？听说你老昏睡了一个月！是该到处走走了！到我们头的办公室坐坐怎么样？”他指指石墙边搭的一个小棚子。

“不用了！想不到我的名气挺大的吗？”我收起任命令。

“你老可是国王骑士府里第一个躺着上任的！谁不会好奇啊！你老有什么指示吗？小的洗耳恭听！”

“别客气了！我的脸皮为这事都快羞破了！别提它！”我可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你能告诉我，2525小队现在在哪里吗？我想去看看！”

“沿着出去的路往前走上两里路，那里有条河，2525小队应该在那里休整吧！你老现在还是别去的好！等你的伤好利落了，再去，来个下马威！国王骑士们都高傲得很了！哪有像你老这么随和的！全都是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混蛋！”似乎发现了我的存在，“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紧张得跟火烧屁股一样。

“我知道！谢谢你的好意！我先去看看他们，回来再聊！”我的答案打消了他的顾虑，却仍然不放心地恭送着我——只要我一改行为，他说不定会扑过来吻我的脚！

我一边想着怎么见好第一面，一边在路边慢走——时不时跑来跑去的骑士们总是把我逼到路外边，打断我的思路，弄得我把刚想好的东西都给忘了！

终于爬上了山坡，一条河以及无数的骑士和战马们出现在面前：有的围成一堆在比试，有的三五一伙在训练，有的在游泳，有的在放马，有的在擦兵器和盔甲……一个自由活动的骑士乐园。我怎么才能找到2525小队？下去转两圈再说。

我一边走，一边向注意到我的骑士还以微笑。一边寻找熟人——可是背后的嘲笑声有点让人无地自容了，真想找个洞钻进去！看样子他们似乎都知道我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2525小队也开始被旁边的人，甚至专门跑去的人嘲笑起来了。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一队人马跑来把我藏起来——我反而扭回头去向他们行个大大的鞠躬礼，大声说：“高贵的骑士们！希望你们的笑声能把前线的敌人全吓走！”我这一手也许会有人吃不消！不过这时不能找到这些人，更加猛烈的笑声掩盖了一切。

我可不能站在这里任他们笑，万一2525小队不来找我，我不就白受人奚落了？我抬头挺胸以超越国王骑士府的地位的姿态，带着陶醉的笑容信步慢游起来——身边只有一群我养的猴子！

“国王骑士的尊严的确比普通骑士的珍贵！”我看见一溜灰头土脸的国王骑士正向这里挤来，他们的愤怒如同烧红的铁，我下了这么一个结论。

或许我太有名了，或许我这身打扮太鹤立鸡群了，那一溜人不偏不倚地向我走来！没有问候，没有命令，没有一个人说话，这一溜人一上来就把我紧紧围住，从马腿的空隙中也找不出多大的视野——我又在牢笼里了。

“你来这儿干什么？”凯奔咬牙切齿地转到我面前冲我喊，“你把我们2525小队的脸都给丢光了！”

“是吗？”我极力装成一副轻松的样子，可他们的情绪太强烈了，我自然而然地有些惊慌了，别说笑脸了，连镇静的样子也摆不出来，“我正在养伤期间，出来活动活动应该不会丢谁的脸吧？”试探着说。

“你穿成这样到处闲逛还有理了！从头到脚哪一点有骑士样，更别说尊贵无比的国王骑士了！”凯奔气得右手在佩剑剑柄上抓了三下，松了两下，似乎随时都要砍下来，可他像被什么拦住了，就是不能下手，突然转头向旁边一个显得比这些人更注意团队的骑士说：“呈尚云！你说我们现在就去接任务怎么样？”

呈尚云有点讨厌我地看着我好久，然后环视他们组成的牢笼，看看外面那些高喊着“有人要杀人喽”的人群，“好！”掉头就牵动这个牢笼往前走。

外面的人变着方地戏弄我们。一个粗声粗气的大汉装温柔地大叫：“亲爱的！让我们看看你那漂亮的脚！”一个尖声尖气的男人装女人的声音：“不行！”“你的脚上有难看的伤疤！”“啊！我不要活啦！”——我这个囚犯压在心头的东西被他们推掉了，笑容不由自主地出现在自己脸上。

当我被2525小队押出了人群以后，突然的安静让我有了仔细看看这支队伍的兴趣：“1，2，3，4，……24！加上我24个人！人挺多的！要打入这些人的心里，难上加难！要是只有三五个人，那就容易多了！”

安静，在这样的安静中行进，我觉得孤单，我真想回到那支可以互相打闹的队伍中去——也许现在的他们一个一个都是真正的领导者了！我回去了，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的变化，他们又该怎么面对我的变化？也许在那支队伍里我呆不上三天，就会逃跑！也许他们没有变，我也没有变，最多是能力提高了，而性格没变！那么我们还是一家人！可是一个个被变化逼得走头无路的场景还是在前面的马屁股做成的牢柱上显现出来，我的心越来越难受，就像永远也不能接近他们了，那些温暖的片断也被那无情的变化给打垮了，最终我还是一个人！更别说夫妻这回事了！

就这样，在无限的悲哀中，走回了营地，打开了牢门，“你先进去！”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句，我就从夹道走向那座院子，没心情理他们了！

“队长大人！你老总算回来了！可把小的给吓死了！”那个男仆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慌慌张张地说。

“你是这个队长那多好啊！”我伸手拉住他，面对面地说，一股伤感自然而然地随着声音传出去，他脸上马上出现苍白的惊讶，我推开他，埋头往房里走去，躺在床上，让自己舒服一些。

这张床还真是灵药，头脑中的东西恍惚起来，当然那种伤感也在消散，人就要沉入天堂了，可这个时候，那个男仆引来了一大堆人！我强打起精神很疲劳似的爬起来，坐在床上，看着挤满的骑士们，一句话吐了出去：“要接任务，我该做些什么？”

“你到大队长那里去一下，就行了！”杯驮拉带着那么一点点奇怪说。

“那，谁能给我带下路？”我从床上下来——那种感觉就像自己在割自己的肉一样难受，这就是意识强迫肉体！活动一下头、手、脚，一切就恢复正常了。

杯驮拉出列，长出一口气，“这边走！”在前面带路，其他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我跟着这个背影走到了一座很大的宫殿前：“国王骑士统领府”，瞟一眼那牌子，跟着背影爬那累死人的阶梯。

进了大堂，向右转，出现一间“任务分配处”的牌子，背影敲门：“报告！2525小队来领任务！”他推开门，示意让我进去，我就走了进去。

“你是2525小队的新队长铁三对吧？”面前的办公桌后面一个好像很有经验的中年男人看着我说。

我点点头，看着他对面有把空椅子，一屁股坐了进去，“对不起！长官，我的身体还没好！”我半躺在椅子上看着这个中年男人——身后的门关上了。

第六十章 不是队长也还是队长

“哎！没事！随便点好！这个年代像你这种将领最难当了，你的那些流言我都有耳闻，你现在能活着真是个奇迹！”一边说，一边打开一封用蜡密封的信封，他还让我看看那蜡上的印章，“其实，以你现在的状况，至少还要休养半个月！这个任务可是总统领下的，一定不那么简单——”打开，他的脸色带上了一点哀伤，“令！国王骑士2525小队，严守以下内容，泄漏者斩！”

“2525小队在5月2日之前到达与珍来过国的交界处：崇厚岭，搜寻并保护教会叛徒圣风长老回京都！”

“圣风长老特征：身高一米五左右；瘦小；年龄79岁；拥有一根长老级魔法杖；对如何掌握邪魔的力量有一定研究！”

“辨认特征：能呼唤蓝色火球；身边有一只鹦鹉；经常向他认为可信认的人传播反上帝论！”

“任务终止时间：不限！任务条件：必须以普通贵族、保镖、冒险者等不引人注意的身份执行任务！决不能向任何人透漏该任务内容和自己的身份！”

“二十来个人，对付一个从飞利国总教会中逃跑的人，真不容易啊！不泄漏身份那就更难了！”把密令放在桌子上，找出一只蜡烛，点燃，把密令烧了。

“我怎么向骑士们说明这个任务？长官！”

“对！你的话的确不能令他们相信！”又从信封里掏出一张纸：“令2525小队5月2日之前潜行到崇厚岭，寻找并保护一个74岁左右的老头会京都！泄露任务者杀！”

“就这？一道令人莫名其妙的命令！”——在进这个房间这段时间里，我一直都让脑袋闲着，可闻了一下那烧纸的味道——或者是保命的条件反射我开始思考了，人也有了些精神，“长官！我怎样跟那里的情报人员接头？”我接过命令，装好。

“情报员？没有！”这长官似乎突然变得蛮横了。

“那，我们应该到哪里领取物资，总不能让我们饿肚子吧！”我追问。

“你们自己解决！”不看我一眼，“快走吧！”

“遇到紧急情况，该向谁向哪里求援？”我双手撑在桌子上，把头伸过去问。

“没有！命令里一切都写得很清楚！”这个长官一拍桌子，站起来把头伸过来：“滚！”——那密令燃烧后的灰烬飞了起来。

“我现在必须领取一张非常详尽的地图！”

“没有！”长官嚎叫起来，“来人啦！把这个狗东西拉出去！”手拽着一根绳子一拉一松。

两个卫兵冲了进来，“长官！有什么能为你效劳？”是那种拍马屁的口气。

“把这个狗东西拉出去！”这个长官拿起笔筒就往地上摔：“快！”

两个卫兵看看我上前来抓住我，就把我往外拉——“长官！你这分明是让我们去送死！”大叫着出了门，那个长官亲自冲上来给门一脚，“嘭！”关上了！两卫士把我往外一推，扭头站在门口——听不见房间里任何的响声了——隔音的！现在只要我回头一步，那两个又害怕，又好奇，又愤怒的卫士一定会把我给宰了！“呸！”对着那个门吐上一口唾沫扭头就往营地走，杯驮拉从大堂外走了进来，一双眼睛要把我看透的似的——“给！现在，大家一起去送死吧！”我把命令扔给他迈步就往外走。

“嘿！你这什么意思？”杯驮拉楞了一会儿追上来问。

“什么意思？这次任务是叫我们一起去送死，不只是我，还包括你们！”扭头对他蛮横地吼——这些知情人完全不给我一点机会！无论我干还是不干，一定会被他们逼得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该死！他们知道和我承认这之间有天壤之别！现在能有意外性的就是那个真正的圣风长老了！跟在后面的杯驮拉一声不响，我愤怒地陷入了沉思：这个任务是飞利国政权之争的关键，教会与这些贵族只要一方得到这个圣风长老，一定会取得很大的优势。如果教会方面成功了，那么就可以用策略逼迫这些夺权贵族放弃一部分针对教会的打击点，如果贵族这一方成功了，教会将受到狠狠一击！也就是说，现在一定有教会的人追杀这个真正的圣风长老，贵族这一方也绝对不可能只派出我们这么一小队，结果就是贵族们给我们修好了一条渠道，我们基本上没有办法回避敌人的锋芒！只有去硬碰硬，这不是去送死探路，是什么？

“妈的！”我一脚跺在墙上，“你先把命令拿回去！我再转会儿！”——我迷路了，让杯驮拉带路？不行！我胸中有一股蔑视天地的豪气，我宁愿多撞几下墙。

“你找得到路？”杯驮拉蔑视我的声音。

“我宁愿迷路撞死，也不愿去送死！”再给那墙一脚——“看什么看！快走！别理我！”冲着杯驮拉大叫，好像他是佣人似的，而且我是雇主！其实，我只是一条疯狗，现在遇见一群老虎，我也敢扑上去咬杀一番。

“快点回来！我们吃完饭就出发！”杯驮拉的不屑一顾把我的火气压得死死的，他转身走了。

我奋脚换着踢那面墙，踢得杯驮拉快要消失的时候，才放下麻酥的脚板跟着走，一直跟到了我的卧室，嘴里一直咒骂着：妈的，爸的，爷爷的，奶奶的，祖宗十八辈的……我竟然没迷路，真奇怪！

那个服侍我的男仆站在门外边向行礼，我走上去：“妈的！小子！去把你所有的破衣服拿来！我用身上的和房里的骑士装跟你换！”

“队长大人！你不用——想——不——开！”他那尴尬的样子，说明他也了解我的处境。

“不换？那你帮我问问其它人谁愿意！”我急躁地望着他，可他似乎僵了，我一把把他拉近身旁，手搭在他的肩上往外走：“大哥！兄弟今天要出任务！必须潜行！懂吗？那就是说我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我是骑士，而且还是国王骑士，要是那样的话，上面的家伙会把我砍头的！”

“哦！队长大人，你真的要吗？”他似乎相信我不是在戏弄他了，我点点头，“大人！你回房等着，我回去把我最好的衣服给你送来！”

“哎！大哥！”我知道他还不能完全明白我这个怪人的心思，“走！我们一起去，免得浪费你我的时间！”——我那个房间传出许多脚步声——“嘿！大哥！你算是2525小队的人吧？”

“对！我当然是服侍大人们的！”他答非所问。

“那我们出任务，你们会不会跟着去？”我希望多一帮人。

“我！我们从来没离开过这里，因为大人们一般都不喜欢我们跟着，而且也能跟着！”

“这样说来，这里的骑士没有侍卫兵，对吧！”他点头，我失望地低下了头——叹着气进入了草料棚，堆满草料的棚子里，在过道上似乎有什么东西睡过，挨着挨着都是——应该是这些仆人。

这个男仆从一个草垛里掏出了他的所有财产——一堆带草芯味的衣服！我随便找了一两身，不容分说就换上，头发弄散，除了脸干净一点外，我成了一个仆人，“这些衣服还有我房里的骑士装都是你的了！谢谢了哦！”跨步就往外走，走向厨房：“各位！有没有干粮，给我准备一大包！我要带走！”

“小子！你……”这里面的头儿生气地看着我，马上认出了我，“队长大人！你怎么穿成这样啊？”上来就献殷勤，“来人啊！还不快去准备洗澡水！”

“别！”我打断这个来不及放下锅铲的，要帮我整理的人，“我要干粮，不要洗澡水！”很蛮横地说，“等会儿给我送来！”免得麻烦，转身就走——如同是兄弟的话，因为分工不同，我还是会这么干的！

我回到房间，见没有人，躺在床上小睡一会儿，等到干粮和午饭，全送来了，我才起床，匆匆吃过——隔壁的骑士们用饭的声音像是在开舞会！

吃晚饭，把干粮水袋绑在身上，扑到床上再享受一会儿！我一定得想个办法让这个真正的圣风长老不会攻击我们！那么我就得变成他的“同伴”，或者他与同伴之间的中间人！这一路上绝对是想出差错都出不了，这些骑士谁会放下自己的高傲？贵族们的情报人员各地区的支持者，都会以各种方式来支持我们——教会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些，那与教会的人之间的战斗又该如何避免？这次行动的相关人，我一点都不了解，看来基本上只能靠临场发挥，如果能与情报人员接上头，详细了解一下各方面的情况，那也有可能做到具有一定的把握，可是……

我只能在这里等，因为我既没有地图来指路，也没有领兵出发的常识，我现在不得不被动！隔壁终于有催促上路的呼喊声了，我从床上爬起来，摸摸脸上痒痒的伤疤，往外走——骑士们纷纷走出自己的房间，这些家伙根本没有潜行的意思，反而把自己的盔甲、兵器好好地整理了一番，跨着谁与争锋的霸气往外走，这样看来，我倒成了他们的罪犯，这个行动就是把我押送到崇厚岭。

呈尚云显然已经成为实质上的队长了，他一上马，其它人都纷纷上马，除了我，我根本就没马可骑，“出发！”2525小队开始出征了，而我肯定得掉队。

“队长！对不起！您的马匹还没送来，我只找到一匹瘸马！”那个男仆牵着一匹马走来，那马还真是一瘸一瘸的，看样子我一骑上去，就能把它压趴下。

“它哪里受伤了！”我看着它那双眼睛，怜悯之心涌动起来，脑子中想起了那匹母马。

“它的这只腿！”男仆指着右前蹄说，“兽医说它的伤早就完全好了！可这残疾没法再治了！”

“好吧！你们肯定它能驮人？”我很担心！

“这个没问题，只是速度比其它的战马慢些，只要不是上战场，应该没什么问题！”仆人像是在给我打气——2525小队已经走了好远，看来只能让它受点委屈，我拼命爬上了马背，一颠一跛地难受地往前追——不公平！

征程就在面前，没有计划，没有打算，形势逼迫着我往前走——“哟！队长！你这打扮……”今天那个门卫受不了地看着我——我从担心中跳出来，“哦！这已经非常完美了！”马不停蹄地跟着出门，一股委屈的情感还是冒了出来。

2525小队像飞一样向前冲去，我只能催促马儿加快速度，可那一颠一跛太可怕了，我根本就坐不稳，还是慢下来吧！再说我根本就没什么骑术——2525小队消失了！他们已经决定甩开我，自己去完成任务，回来的时候就说我已经阵亡了！那不就是说现在我就可以……心中一阵高兴，四下偷望，午后的路上静悄悄的！岔路，一条一条出现在面前——哪条是正途我也不知道，任凭马儿自己找路，先检验一下身边真的没人跟踪，那我就自由了——虽然这根本就不可能。

反正是实验，那我再做像点，丢掉那害怕的疑心，我跳下马，仔细看看那看似完美的腿，亲切地抚摸几下，牵着它往前走，我就是不去了！嘿嘿！

反正干粮够吃几天的，我就这样玩上几天，“你们有千条计，我就要体验千条险！”不进城，不入镇，不往人多的地方走，看看你们有啥反应。

我拣了条生僻的小路走上去，我刚走了没有一百米，就如意料的一样，有人来拦阻了！

“你就是国王骑士2525小队的队长铁三骑士？”一个传讯兵飞驰而来。

“你看我像吗？”我还有点希望。

“一匹瘸马！仆人穿的衣服！背着包袱！身上有很多刚长成的伤疤！”这个传讯兵跳下马来，说一句，对照一句，“没错！也只有身为国王骑士的人才敢在划为平民、贵族的禁区里随意走动！铁队长！铁大人！”他已经完全肯定了，“我是禁区巡逻骑士军团的通讯员！2525小队在没有队长的情况下是不能离开这个禁区的！所以请您归队，好办理手续！”

“这里是禁区！我就说嘛，走来走去都看不到一个人，想问问路都不行！”从怀里掏——我刚找到那份任命书，心中有了一个计谋——空手往通讯骑士面前一摊，“我可没有证据能证明自己就是那个2525小队的队长了！我去了，说不定你们会以冒充军官之罪一刀把我砍了！我不去！”

“哎哟！铁大人！铁队长！你的事，小的略有耳闻，这个没有队长就不能出去的命令今天下午才下达，我猜得没错的话，这一定是总统领大人专门为你下的命令！你的实力在国王骑士队中一定非常拔尖，才能得到总统领大人的恩宠！您就不要为难小的了！我在禁区里再转上好几天，能找到的铁大人也只有你了！”

“你既然那么肯定，那你把手续给我，我办完了，让他们出去就是了！”我要抓住每一个可能逃脱的机会，伸出手去。

“铁大人！这个命令是下达到全国的，没有你在2525小队里，他们可以说是寸步难行啊！”他这么一说，我基本上死心了，只能归队——这就是风飘雪给我打的封闭性道路，想脱轨就只能用爆炸。

“好吧！看来，我只能跟着他们走一趟！”我无可奈何地拍拍自己的坐骑，骑上，“请带路！”

这个通讯骑士好像很仰慕我似的，和我并辔缓行，“铁大人！你为什么不骑好马，不穿骑士装？这令人很好奇！”

“这很简单啊！我们既然是国王骑士！”我必须得承认自己是国王骑士，否则要挨刀，“那就得为国王陛下守护每一个子民，我愿意深入飞利国的仆人、奴隶这些人群，以我们无比巨大的国王骑士光荣去照耀他们！那么他们就能在国王骑士的带领下，为国王陛下效劳！”

“我真不知道这些人，能为国王陛下做点什么事！”通讯骑士的口气中带有不太明显的嘲讽。

“哎！这个家伙，又是一个硬钉子！”我心里下了这么一个结论，就不再宣扬自己的想法了——很可能适得其反，我点下头，就不再吭声。

这个通讯骑士似乎还有话要说，可他看了几眼我和瘸马，又咽了回去，他自己也不吭声——我这样慢腾腾地在后面跟着他好像给他产生了一种压力，他总是控制不住地扭头来偷瞟我，不由自主地张嘴要说什么，却又闭上了嘴！这个动作越来越大，最终迫使他加快了速度，把我们之间的距离拉到了二三百米，才放慢速度，保持着这个距离往前走。

真是他妈的奇怪，难道我是条极度危险的毒蛇吗？从哪一方面我表现出这样一种危险性？我的打扮、面貌、坐骑？啊，肯定就是我这样的外表，这些家伙是习惯于欺辱我这种打扮的人的，今天突然发现这种人成了他们的上级军官——外貌都没变，一股潜在的怕我复仇的压力，把他自己给压垮了——特别是在我对他视而不见的沉默以后。

我终于看见了那圈地用的围栏，也看见一座石头砌成的哨所了，听见了一群马儿不知道为什么时不时吐出的嘶鸣声——带路的通讯骑兵早就快马加鞭冲进了他的窝，然后，掀起了一朵浪花，推动几个骑士向我迎来。

瘸马的颠簸令我难受，可令面前这几个迎接我的守卫骑士更难受，看他们的样子，似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当我已经被他们完全挡住路的时候，一个军官打扮的人慌张地行礼退开：“欢迎铁大人！”

我能怎么办？用笑容去打消他们的顾虑？那肯定会加深他们的恐惧，除非我以仆人的身份去吻他们的靴子，那时，会有一阵大笑，我再挨上一脚，他们肯定会完全放松了，可是我一定会被那些恶心我的2525小队给杀了！于是，我点了下头就穿过他们继续朝前颠簸。

来到2525小队旁边，不去理他们对我的视而不见，又偷偷怨恨地盯我几眼的行动，我缓慢地下马，亲切地抚摸几下，直接向那个军官走去：“这位将军，有什么手续啊？”

这个家伙似乎受了2525小队的鼓舞，带着一股傲气走了过来，拿过手下手中的一本登记簿，翻开，“你就是国王骑士2525小队的队长铁三？”扭头带着卑微地向2525小队行礼地问：“各位尊敬的国王骑士大人，这个人没错吧！”凯奔不耐烦地怒“嗯”，“请把你的任命令拿给我看一下！”似乎我成了他的手下。`

继续这样，我就再弄点风波！我自己的身份定位放下几个台阶，像哈巴狗一扬：“这位无比尊贵的骑士大人！请你饶恕我，我哪里可能是高高在上的国王骑士，更别说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国王骑士队长了！我只是一个给主人牵马的奴仆！”我越来越觉得自己要挨刀了，我双膝一弯，扑到这个长官的靴子上，“长官！求你饶恕我！我早就跟那位通讯骑士大人说了，我根本不是你们要找的人！我害怕出不去，就默认了！小的罪该万死，大人，求你让我先把马交给主人，然后，你再处置我吧！”可惜无论我的心多么融入了伤感，可就是没有一点眼泪和鼻涕，“请你看看，这是我主人的姓！”我把自己的奴隶印记给他看——这个长官一脸的茫然，一会儿看我，一会儿看2525小队——陷入了困境！

2525小队的队员100%受不了这种丢尽他们颜面的事，都火冒三丈地向我冲来，凯奔最利害，第一个冲到我面前，一把提溜我，把我甩给后来者——我陷入了人群中，几只手在我身上乱摸，有的碰着我的伤痕难受死了，我大叫：“等一会儿再杀我吧！”话刚说完，我就被扔到地上，眼前全是亮晃晃的靴子。

“给！这是任命令！”——“不用看了！对不起，各位长官，这里让队长大人签个字或按个手印就行了！”话声刚落，我又被人提溜起来，不管我愿不愿意，抓着我的右手蘸上墨汁，按了个手印——“各位大人，走好！”我又被人提溜着，甩上马背——我好不容易才坐好，却发现自己的坐骑换了，被2525小队的人押着走出了大门！马儿们开始飞奔——那匹瘸马不见了！

与一座金碧辉煌的城市擦肩而过，上了行人、马车、牲口来来往往的大道，终于放慢了速度向前冲——不久又有一个畅通无阻的关口出现了！为什么说它畅通无阻，那是因为这里的守卫除了收收有货物的人一点税以外，根本不阻挡其它任何人！可我们却被拦下来了，不像是普通的拦截，而是像拦截敌军的拦截！刀剑相向：“国王骑士总统领令，任何国王骑士不得擅自越境，否则格杀勿论！”

凯奔受不了这种威胁，大叫着跳出去：“妈的！爷爷的！给我滚开，老子又任务在身！”

“对不起！大人！请出示通行证！”对方相当坚决。

“奶奶的！什么时候要通行证了？”凯奔的怒火不打一处来，却找不到发泄的对象，“为什么这些狗东西都能过！”

“因为这道命令只针对国王骑士和骑士！”对方缓和地说，“对了！各位大人，还必须留下你们中间军职最高的大人的签字！”身边的骑士有一种拔刀杀人的气势。

“让让！让让！让让！”我驱马挤开骑士们的包围，对面前的守卫行个礼，“长官！我有点急事，能不能先让我过去！”我面对着风飘雪的计谋感到无处可逃了。

“放行！”面前的守卫放开放开一个缺口，我驱马走了过去，有几个人趁着空隙跟着一起走了过去，走了过来。反正逃不了了，这条路上不知有多少跟踪的人——我走出通道十几米，掉头回来，看着这群不愿放下骄傲的人——一群连命令都看不懂的人！示意他们脱去衣服和佩剑——我武器都没有！不行，这样换衣服太显眼，我驱马再次通过那挤死人的缺口，来到2525小队面前，对呈尚云说：“掉头吧！找个军营先住一晚！”

“勇敢的国王骑士们！跟我来！”呈尚云掉转马头，从2525小队自动让开的通道向来的方向走去，分开的两行人也缓缓跟上，最后的几个骑士就是不动，睁大眼睛看着我——没有什么感情色彩，可里面包含的意思很清楚——让我进牢！

我又被这个活动的监牢给关了起来，但我还是发现我们走的路不是来的路，而是越来越偏僻的小路，最后陷入了农田！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我们终于走出了农田之间的小道，一座城堡出现在面前，呈尚云把马鞭朝天一指：“国王骑士们，今晚我们住这儿！”

“尊贵的国王骑士欢迎你们到来，请到大厅里休息一下！”好像有什么人来接待。

“公爵在家吗？”呈尚云没有下马的意思。

“公爵好几个月没回来了，一直都在国王陛下身边侍候，这个避暑山庄今年还没来过！”

“给我们准备二十四套便衣，二十间房！”呈尚云像主人一样引领着大家向前走，一直到大厅门口才下马，我又是最后一个下马！该死！谁叫我不懂骑术——引吭鸟白训练我了！

我被骑士们围进大厅，“嘭！嘭！嘭！”仆人们开门关门的声音，每个人都坐到了椅子上，除了我——看着仆人们在忙碌，我寻找一下空椅子——有！我可不敢坐！正在为难的时候，有人仆人头儿上前来：“跟我来！”我跟着他刚走一步，凯奔的大嗓门爆了出来：“铁三！”

我虽然有心理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无可奈何地向那个仆人耸耸肩，转向凯奔，行个军礼：“凯奔骑士有何指教？”

“你爸爸的！给我们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凯奔一巴掌拍在椅子上，把我开始打量这座大厅的眼睛吓了回来，看着这些秋后算账的骑士。

“各位骑士！我不知道你们认真读过命令没有？”

“这还用说！”

“那你们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为了保密我就不再说了！”我表现得挺自信。

“嗯！所有人都给我出去！我们有事商量，哪个敢偷听，我可要代公爵处罚！”呈尚云打发仆人们离开——“嘭！嘭！嘭！”轻轻地几声门开门闭的脆响——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我，一个个问号把我包围了。

“各位骑士！请问一下，你们对‘潜行’二字怎么理解？”我用问题来解释。

“潜行？不就是悄悄地行动吗？”杯驮拉似乎对我恢复了一丁点信心。

“那么，像你们这样的打扮是潜行吗？不是吧！”

“妈的！难道我不说，还能有几个路人能认得出我？”凯奔反对地叫喊。

“对！人们是不知道你是谁，因为敌人只需要知道我们属于哪个军种，哪个出发点，用不了多大工夫就能知道我们的行动的目的，如果身边有间谍的话，那简直是把我们放在亮堂的舞台上，他们什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顿一顿，“那么我们这一次行动不就失去意义了？”不给他们回答的时间，“所以，我们这次行动只有两种方式才能潜行！一种是不改变我们的吃、穿、住、行，只往人迹罕至的道路走，敌人不容易发现我们的！另一种就是采用人间蒸发，以敌人无从证明的身份，行动、穿戴走大路！就像我这种打扮，一旦混入人流中谁还认得出来，你们不也担心这吗，一直把我死死围住吗？”

“不就是找个人吗？还有谁敢公开与国王骑士为敌？”呈尚云反问他自己——以他的声音大小、口气，我完全可以肯定！

我掏出自己的水袋喝上一口，掏出点干粮吃上几口，分散一下这种令人心惊肉跳的气氛。

“呈尚云！我们换成便装，那这一路的吃穿住行可怎么办？这些可得靠我们自己解决！”

“我可以问一下吗？”我试探着打入这些人内部，“你们以前的队长在哪儿？也许应该把他找回来！”

“别提那个蠢货，你要是再提他，我跟你急！”凯奔的火爆性子又爆出来。

“你们上过战场吗？”我继续试探，我可得趁自己取得一定威信的现在问，否则，用不了多久，我又成了废物。

“没上过战场，能当上国王骑士？”凯奔这个反问完全击垮了我那一点点威信，“滚到那儿去看门！”他一指，就把我扔出了2525小队，成了一个看门人。

我坐在门下，听着2525小队的会议——这根本不是解决问题的会议，而是令人无聊的争斗口舌、荣誉、地位、信念的语言战场——呈尚云是平息矛盾进一步恶化、转换话题的人，难怪大家对他都很尊重。

“我以国王骑士的荣誉起誓，我宁愿饿死也不去买吃的！这简直是把国王陛下给我们的荣耀全都抛弃了！”

“荣耀是我们国王骑士用鲜血换来的，我们决不能放弃！当国王陛下给我这个称号的那一天，我就发誓，一定得用自己的生命来维护这份荣耀！”

“妈的！你好荣耀了？那天，好像有人给一个妓女舔脚！早把荣耀丢尽了！”

“对！还有一次比斗，好像有人向对方求饶！还有什么荣耀啊！看样子只有把刀架在脖子上，他才会乖乖地买东西！”

“王八蛋！谁舔妓女的脚啦！谁向对手求饶啦！妈的！我今天跟你没完，来！”准备着就要厮杀。

“嘿！静一静！别忘了这里是公爵府，谁想在这里丢掉自己的称号，谁就在这里动手，到那天，公爵会亲自把人送到普通骑士队里的！”呈尚云又压制了一场战争。

……

“别吵！你们这些笨蛋！”我实在听得不耐烦了，也该我发威了，“分开走，不就行了！”——一语惊动群魔，无数凶恶的眼光向我射来。

“骂得好！”凯奔似乎没发现是我喊的，他跳起来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我发凉的心又渐渐变暖了——“我们就分开走！你们几个不是要维护国王骑士的荣耀吗？你们一小组！你们几个想享享清闲，你们就去做做贵族吧，你们一组！你们几个也一组，全都不放屁！我一个人也要按照命令，潜行！连点苦都吃不消还想怎么着？”——他说的虽然跟我想的差不多，可意思因为他的口气，动作的完全不同，就像变成了一个为了眼不见心不烦的头领，把跟在身边斗嘴的人想些事分开全都赶走。

呈尚云用他那沉稳而又无可奈何的声音说：“看样子，我们只能这么办！”

“这可不行！没有队长在我们这里，怎么过哪些关卡？你们分明是想甩开我们！”

“嘿！就算把那个队长扔给你们，你们没有通行证也过不了关卡！”

“我们力量分散了，万一遇上麻烦很可能产生伤亡的！你们想到这一点没有？”

……哦！天啦，又开始吵起来了！

我的耳朵都被炒炸了，我的屁股在墙上磨来磨去都大了三圈，我想出马平息这场争斗，可很难插嘴，弄个不好，我就被他们给拆了！正在酝酿破口再喊出一句的时候，发现有一双仆人的眼睛时不时看向我，看来有机会了，我赶忙做个手势，叫他过来。

第六十一章 队长之争

杯驮拉从我的手势中好像找到了不同的东西，他马上出声平息声浪：“各位！既然大家都讨论不出个结果，那我们何不听队长的！他再怎么无能，也是总统领指派给我们的队长啊！”他这个“无能”用得太好了，我不能接受。

“对！我们听队长的！”纷纷赞同，不过一双双施加压力的眼睛向我射来。

在这一波又一波的强大压力下，我不得不用笑脸去支撑自己的胆子，站起来，来到场上，向每个骑士行个礼：“各位尊敬的国王骑士大人，我们2525小队当务之急不是定下用什么方法通过那些总统领大人设下的关卡，而是如何把我们小队的力量变得最大，这样才有完成任务的可能！否则，我们的那个老头就在眼前，也会因为我们的力量全用在内部，而完成不了任务！各位大人赞同吧！”有人点头，有人冷眼冷脸，有人不屑一顾，有人还低声评论：“怎么跟个唠叨婆似的！”还算好，这些套话他们不能强烈反对，进行下一步：“我相信各位大人都有办法通过关卡，所以我希望各位大人能听听我以下的两个设想！”顺水推舟，总算争取到时间了：“第一个设想就是几个意见差不多的大人组成一个小组单独行动，可是这会完全分散整个小队的力量，而且分成一个小组的几个人不能产生什么内部矛盾，否则最后就会成为一个大人一组，各个小组之间的联系很容易就断裂了！如果各位大人能够分成七个以内的小组，我们可以采取一定间距的方式来联系，一个大人注意前面小组的动向，一个大人注意后面小组的动向，剩下的同一组的大人注意身边的动向，一旦前面的小组发现与后面的小组联系断了，就得马上派出一人通知自己前面的所有小组停下来，还要派出一人到来路去寻找，同时，后面断了联系的小组必须停在发现断了联系的地点，等待前面小组来寻找！当然，每个小组的行进方式可能不同，有的可能雇一大帮随从，有的可能加入某个商队或其它什么群体，所以这里面有的小队必须多出力进行联系，有的小队必须得改变自己的行进速度！这个设想实施起来相当麻烦，如果是两三个小组那显得容易多了！我的第二个设想，比第一个设想要好！不过，很可能与各位大人的想法有那么一点出入！”第一个方案似乎所有人的脸都写了一个“否”字，“有什么疑问，请各位大人等我说完以后再问！第二个设想就是，我们每一天，或者每隔一段路程，或者每一个关卡，或者每一个小时，或者每一个其它什么东西，我先假设采用每一天吧！二十三位大人，分别在二十三天里担任队长，其他大人在一天里必须听从当天队长的合乎军法的命令！如果有某位大人不想担任队长的话，不用强制，跳过去就行！这个顺序怎么定，最好用抽签这些机会均等的方法！如果这样，每一个大人都有实现自己战斗设想的机会，每天都可能采用不同的方式前进，这样更能保证潜行！”行个礼，“各位大人，我说完了！”

“我可以当一天的队长，而且是真正的队长吗？”凯奔半带讥讽地说——我点点头——“好！今天我来当！相信没有谁会反对吧？”一双凶狠的眼光扫视所有的人。

“行！不过，我有个问题，万一这个天生少根筋的家伙让我今天对着大树挥刀一万次，诚心要把我累死又该怎么办？这可合乎军法的！”一个骑士不屑地瞟着我。

“这个有好几种解决方法，希望大人们不要干这种蠢事，因为这是轮流的，今天你可以折腾我，明天说不定就是我折腾你了！只要大人们想清楚这一点就可以从表面上解决掉这个问题！要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那就得花点功夫了，建立一套轮职制度，不过这么一来，很可能需要好几天连续不断地讨论才能制定下来，我想各位骑士大人不愿意坐在这个浪费时间吧！”一个骄傲惯了的人是不可能跟别人平心静气地讨论出问题的解决方法的，所以全都以沉默表达出来了，“那么我们这样吧！队长发布的每一个命令一旦有人反对，那队长必须说出理由，如果这个理由对2525小队整体没有好处，或者坏处大于好处，无论是哪个大人证明了这一点，整个2525小队都可以不执行这个命令！这个怎么样？”

“去！这样不打起来才怪！”一片倒彩扔了过来。失败，看来我真的失败了！我的激情一下萎缩了！顺着“滚”字滚到了门边——我心里发狂地怒吼：这也怪我？你们这群死猪，你们做事不经大脑，竟然怪我这个出主意的人！最好，一个炸雷把你们给劈死，最好这个炸雷是我打出来的！妈的！妈的！妈的——祖宗的！祖宗的！祖宗的——

我下了台，讨论就失去了中心，安静一下罩住了所有人！凯奔猛地跳出来，“小子们！你们刚才可没谁反对我当队长！现在听我的命令！2525小队马上吃饭！”豪气冲天地大笑起来，所有队员跟着哈哈大笑起来，有人还上去拍着凯奔的肩：“队长！你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呈尚云似乎松了一口气，穿过人群，来到我身边，看我两眼，打开门：“来人啦！上晚餐！”——我自动滚到一边去。

“哎呀！厨房在哪里？我去帮忙！”一个骑士冲出门去，“嘿！别跑那么快！老子把你腿打瘸了，看你还跑！”那个家伙真的跑远了。

“你爸爸的！别被这家伙抢完了，我也去！等一等！你们敢不等你们的队长！”威胁的口气也跟了上去——一伙人都跟了去，只剩下五六个人。

显得稳重的呈尚云又瞟了两眼，也跨出门去，好像在伸懒腰，打哈欠：“这里真是他爷爷的享福的地儿啊！”

杯驮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的跟前：“铁三！如果你有个骑士样，你当我们的队长可能会很好！”我被他吓得一哆嗦，慌张地看向他那沉闷的脸。

“喂！小子！你刚才说无论我们决定是怎样，都有办法穿过关卡，你说，我这样怎么才能通过关卡！”又有一个骑士来到我跟前，要逼问我似的。

“大人！这个我想只能找呈尚云大人了，他应该认识很多大人物，只要他出马，我相信一定能弄到很多的特别通行证！根本用不着什么队长签字！”我把责任推到一边去，这样我也许会成为他们的鬼点子库！

“我才不找他！我要靠我自己，以我高贵的国王骑士的荣耀，让这些阻碍消失不见！”整理一下自己的盔甲，显现出无比神武的姿态。

“这个啊？难！只要大人你拔出佩剑，把你最勇猛的一面展示出来，到了关卡只要重复一句，恶狠狠地、狂躁地、暴怒地说：‘给我让开！’那些卫兵绝对会让开的，他们再怎么坚决执行总统领大人的命令，也不会为了这个命令和一个总统领麾下的国王骑士发生武斗的！”我出了一个最可怕的点子。

“嗯！这个方法不错！很合我的口味！好了！你也不用这样怕我，来！”伸手拉我，“今天晚上你坐我的旁边，你给我想想我怎样可以变成一个最受人敬仰的国王骑士！要是干好了，谁敢欺负你这个冒牌骑士，就来找我！”把我扔进他旁边的椅子里，“想到没有？”好像我是无所不知的上帝，该死！

为了一口饱饭，我不得不想——看他的样子，好像我已经黔驴技穷了，只要再等十来秒钟，这只老虎就会一口把我吃了！先说两个字安抚一下他吧：“大人？请问一下，你想要什么样的敬仰？人们的敬仰可分好多种的！”以问代答，最好的选择。

“这个……”我急忙在心里打草稿——“滚开！”一声狂呼劈头盖脸地泼下来，赶快把眼睛从地板上升起来，好大一个国王骑士啊！——对了！我坐了的位置，脚一软，赶紧滚吧！

“你坐着！”问我问题的家伙把我按在椅子上，就像英雄保护弱小一样——这就是一种敬仰！我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你另外找把椅子吧？”很和气地向来人说。

“凭什么？这个位置是我占的！凭什么让给他坐？冷龙海，你最好放聪明点！”

这个冷龙海缓缓站起来，“挫山！你有几斤分量，我可清楚得很！你小子别给脸不要脸！请！”

“好你个脓包！”似乎要发火揍人，却好像对什么有些疑虑，眼睛四下探寻，用他那侮辱人的手指戳到冷龙海的鼻子尖前，“好你个脓包！这里是别人的地盘，老子不跟你计较！以后我们算总账！”

“好啊！我等你！”挫山像根本没听见这句话，愤愤不平地又走了出去——这里有第二种敬仰！冷龙海轻蔑地吐出一口气，炫耀地一挑眉，“我刚问的啥问题来着？你快回答！”刚才本来具有的威风再加上这场争斗赢得的士气，我感觉到自己又变小了一倍！

“勇猛无比的骑士大人！”顺着冷龙海的气势——我要把他这种妨碍我说话的气势放到空气里，“您是我见过的最睿智的骑士，刚才竟然保护了我这个无足轻重的人！高贵的骑士大人，我对你的敬仰如同崇山峻岭，一山还比一山高！”行一个礼，“骑士大人！这就是我们这些小人物对您的敬仰！”已经把他的气势弄得虚浮了些，我的自我感觉好了些，“高贵的骑士大人，如果你体会了另一种敬仰，你就会觉得我们这些小人对您的敬仰太微不足道了！那就是其他国王骑士，甚至更高的将军、国王对你的敬仰！”当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觉得现场的气氛有些不对了，偷眼一瞧：天啦！2525小队在大厅的人除了面前的“贵族”全都用眼睛、鼻子、嘴唇向我射出连续不断的冷箭，我赶快再次提高自己的身份，完全无视周边这些“贵族”，对着天花板，激动而傲然地说：“一个国王骑士，要得到地位比他低的人敬仰很容易！”甩头正视这群人，脸上是严肃了，“只要国王骑士能保护他们！”站直，开始走几步，“但是要得到地位相等的人，甚至更高的人的敬仰那比提升自己的地位还要难上千百倍！千万不要把他们对自己的器重看成是唯一的奖赏，只有得到他们的敬仰，一个国王骑士才能永远辉煌！活着，地位高的人会来求你办事！死了，地位高的人会伤心欲绝！这一个国王骑士已经成了一个国家，甚至成了这个世界的美丽传奇！”行一个礼，大步走向放在桌上的食物，伸手在国王骑士们的眼睛边上取走了一堆食物——如果不这么干的话，我将永远也不会取得这些家伙的认同，只有反叛他们的习惯，以沉重的伤痛作为代价，才能在他们面前赢得立足之地——我相信，我的表现在冷龙海掀起了不小的波澜。我钻进一个角落大口大口吃起来——激动、紧张、恐惧交织在一起折磨着我的心，只能用吃东西掩盖住他。

“啪！”不知道谁给了我一耳光，手上的面包被打落在地上，我忍着脸颊上的痛楚，头也不抬地要去捡面包，“嘭！”一脚踹在我肚子上，肚子的反应过于强烈，呼吸都堵塞了，脑袋里“嗡嗡”直响。

感觉！感觉！感觉只剩下一次又一次被什么东西炸开的痛楚，还剩下什么？我的神经感觉不到了。

汗吗？我流了很多的汗吗？泪水？我喷发了大量的泪水吗？血？我胀出了绵绵血雨？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突破喉咙、牙齿的封锁，吸进了维持自己生命的第一口空气，神经松弛了一点，浑身湿漉漉的、粘糊糊的感觉刺破了痛楚的十面围攻，终于唤起了我的意识：我的眼睛想要突破睫毛上的液体，去寻找更多的感觉；我的身体开始移动，触觉可能会告诉我点什么；耳朵在干嘛？总是嗡嗡响，先别去管它。

我站起来，用衣袖擦去了眯眼的液体，动一下翻滚一下的痛楚几乎耗费了我所有的力量，刚清晰一点的视野，由于身体的垮塌不但不清晰，反而带来一阵阵眩晕，“嘭！”屁股落地的声音从我的脊梁骨传入脑袋，把头差点给顶爆了！闭上眼，把剩下的力量用在呼吸上：1！2！3！4……

声音？那是什么声音？哦，应该是田野里虫叫的声音！睁开眼睛，这还是那个大厅，没有别人，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脑袋又晕又胀，挪动挪动艰难无比，变幻一下歪斜的姿势，躺在地上，拿出已经完全变形的干粮，一点一点费力地嚼着——睡着……

“妈的！今天，老子是队长，你们都得听我的！”从睡梦中惊醒，就发现凯奔和几个骑士正在入座，“那个，杯驮拉！去给我弄点洗脸水来！”

“凯奔，你真以为你是队长？滚蛋！”杯驮拉似乎愤怒，似乎忌妒的声音——我继续睡，起来又能怎么样？

“嘿！杯驮拉，这可不能怪我，谁叫你们昨天不反对？”凯奔得意地笑着，“我们骑士的精神，可没有出尔反尔这一条！”伸手在杯驮拉的身上拍一拍。

“不对！凯奔，昨天你可以算作我们的临时队长，可这已经是第二天了！你的任期已经结束！”挫山那疯狂的哈哈大笑声搞得我想翻个身，却碰着了伤，一股剧痛击入骨髓。

“嗯？”凯奔不高兴了，扭头对挫山一伸头脸，挫山吓得跳出了椅子，连忙说：“凯奔大哥，你还是我的队长，再怎么算也得到今天晚上！如果没人来接任，你就永远是我们的队长！”献媚地笑着。

“嗯！这句说得还算在理！”凯奔得意地点着头扭身，很严肃地看着杯驮拉，“小子！这可不是我说的！快去吧！”一场战斗又将开始了——挫山趁势溜了。

“好！凯奔！就算你今天还是‘队长’！可我从没听过，更没见过，哪个队长派自己的队员去为自己打洗脸水的！”——“嘭”地一声，双手拍在桌子上，站起来，与凯奔斗眼。

“军令如山倒！我可从没听说个哪个下级敢不听从上级的！再说了，前几天，你还为那个奴隶打了洗脸水，亲手给他洗脸！为什么就不能给我打洗脸水！”

“妈的！”——“你爷爷的！”——“你奶奶的！”——“你狗屎老爸的！”——“你祖宗十八代挨千刀的！”……对骂，毫无意义地对骂开始了——由于这根本对对方没有实质性的伤害，手由拍桌子上升为指、推、拉、拍、打，终于动手了——“噼里啪啦！”市井流氓打斗开始了，没有用兵器，看上去没什么分别！两个人抱在一块儿在地上滚来滚去！所有的骑士都来了，可没谁上前阻拦一下，连那个有些威望的呈尚云都不上前——好像他正等着谁求他，否则与他无关！进来服侍的佣人们紧紧地挤在门口，不敢往前，不敢往后。

“啪！”杯驮拉飞出去，硬生生摔在地上，凯奔爬起来，抽出了佩剑：“老子今天是队长！谁还敢出尔反尔？”三秒钟，“好！那个！那个！那个挫山！你！就是你！去！把杯驮拉弄出去冲洗干净，我们小队不需要这种趴在地上的肮脏的国王骑士！”

“我啊？”挫山很不情愿地指着自己说。

“快去！”凯奔大吼一声，把剑一提，挫山左右看看其他半嘲笑半鼓励的脸，“唰”地一声拔出自己的剑，似乎受到了强大力量的支持，“凯奔！凭什么要我去做！”继续左右寻找支持和响应，可是却都是一片漠然，顿时他的脸色倏地变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咬咬牙强撑着：“为什么是我？不是他们？你想把我当作你的仆人，没门！”眼睛不由自主地四下找着支撑，眼睛一下落在我身上，“那个铁三才是我们真正的队长！他可有任命令！”

“他早把队长这个职务交出来了！现在，我就是小队队长！”咬着牙，吐着唾沫星子，甩着乱七八糟的衣服向挫山走去。

“这……可他说了！你的命令必须遵守军法！你可没做到！”为了保持间距，开始躲避——杯驮拉爬了起来，摇晃到远处休息去了！“你看！那小子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我去！”

“因为这是队长——我的命令！这就是军法！”凯奔用剑在椅子上一拍，吓得其它骑士脸色变了一变。

“不！铁三！铁三队长说了，如果队长的命令对我们小队没有好处，或者坏处大于好处，可以不执行！”看来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那你说说看，我这个命令哪里有坏处！”凯奔非常地自信又一次把剑砸在了椅子上，一步一步跟着。

“你这是强迫我放弃国王骑士的高贵，去干应该由那些仆人干的活！难道我作为一个国王骑士的尊贵还比那些仆人低？”挫山用剑指着那堆仆人。

“哼！”凯奔扭头对着那些仆人一哼，他一脚踢飞一把椅子，“还站着干什么？老子要洗脸，吃饭！”一屁股坐在一把椅子上大喘气，扭头对挫山不冷不热地说：“今天放你一马！”

“你这就是说，以后还要让我——干这种活？”挫山见凯奔没追来，停下脚步看看四周的战友，嘟出左边的嘴唇，用右边的牙齿刮右边的嘴唇三次，一种心寒与孤独的表情跳到脸上，说出了这么一句话——给人感觉就像在挑衅。

“以后？”凯奔一边舒坦地擦着脸，一边似乎稳操胜券地，轻蔑地说，“没人来接任，我就只好当下去，也许哪一天，我先夺去你国王骑士的称号，再剥去你骑士的称号，直接把你调入我们的仆从队里，嘿嘿！有你干的！”好像这一切马上就要发生似的。

“好！凯奔队长，我记下了，咱们走着瞧！”当挫山吼完这一句后，再也找不到昨天的狂妄——我知道有一种强大的报复心理融入了他的血液——他在找支柱、发泄物或者其他什么，终于眼睛落到杯驮拉身上，“给我记着！”低低喝叱着走向杯驮拉，他的动作显得十分生硬。

来到杯驮拉身前，“杯驮拉，看样子，只有咱们两个的立场相同，以后我俩并肩作战！怎么样？”挫山似乎已经把杯驮拉纳为小弟了。

“滚！你这个小丑！没用的小丑！你想给我提鞋都不配！”杯驮拉的愤怒伴着他一口含有一半血的唾沫喷发出来，在他甩出仆人递给他的已经擦完脸的毛巾时，达到了顶点，在他喝下一口牛奶时结束。

挫山如同正在崩塌的雪山，谁也拦不住摇晃着倒退两步，大声地苦叫：“好——好！”偏偏倒倒？头晕目眩？在众人的眼里慢慢地崩溃——“啪！”“啊！”踢或者撞倒东西的声音和他绝望的呐喊声，向门口冲来，不知怎的看见了我——我？我有什么表情？不好！一种同情加惋惜加急欲为他献出自己力量的表情！完了！——“铁三！”他咬着牙，俯身一把举起我来，凶狠地瞪着我十秒钟，突然把已经放下警惕心的我扔或者抛或者其它动作，搭在了他的肩上，他那结实的肩头，顶着份上加伤的肚子真是痛苦——血液充入头，伴随着“这小子以后我管”晕了过去。

“凉！”一阵从天而降的感觉把我弄醒了，睁开眼，看见了那高大的城堡和高大的挫山——他显得很无助！好像我成了他的唯一的而又被完全认定为不能起作用的希望的种子！——痛苦又来刺激我的身体，脸上的水倒像仙药。我带着一点慌乱和茫然地看着他。

“铁三！从今以后我来保护你，可你得发誓效忠于我！”他似乎已经认定了，在我所处的环境下我是求之不得的！

“不！我宁死也不宣誓！”他一脸的惊讶和愤怒，马上就要杀了我，我赶忙说：“因为任何东西都挡不住我对你的背叛！留下一个臭名，不如早死！”痛苦用什么来分担，看来只能用食物了，抓出一小块馒头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求死地看着挫山。

“为什么你会背叛我？难道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挫山的语气说明他已经从孤独与失落中暂时逃脱出来了。

“为什么？很简单！因为我只做我自己，就算你是上帝要把‘上帝’这个位置让给我来换取我的效忠，我也不会干，何况是你的保护！”我挣扎着想站起来，可失败了，只好继续坐着背靠着什么东西。

“你根本不是个人！那你说我用什么东西才能换取你的这个魔鬼的效忠，不会是我的灵魂吧？”——看来他误会了我的意思，因为他笑了，还一屁股做到对面。

“灵魂？我才没兴趣！这样吧！在这个任务中，你和我互相帮助就行了，我不用效忠你，你也不用随时保护我！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在我这里得到你所有问题的解决方法！我为什么还能活着？靠的就是我的脑子，我为什么这么低贱，因为我爱我行我素！”

“那好！你先告诉我，我怎样才能狠揍凯奔一顿！”笑着的脸又显现出愤怒，“还有那个杯驮拉！”已经咬牙切齿了。

“这个？有太多方法了！如果你不计后果，到那些药店买些迷药，让他们睡个半死，你再怎么打他们，他们也不会还手，后果吗？却很严重！”

“这有损国王骑士的威严，我绝对不干！你有方法，那就给我来一个揍了他们，他们还要感谢我的法子！”挫山像在考验我。

“好！这条路，选得不错，可惜你绝对没那个耐性，除非从今以后无论什么事你都要在我限定的范围内，用上几十年或者十几年就能成功！”继续吃东西。

“这些你先别管，先说来听听！”他相信已经难住我了。

“无论是谁，特别是军队里的人，总有一天会吃败仗！这败仗的因素太多，我就不说了！这样一来，你就有机会，在他们败得一塌糊涂的时候，利用自己的实力转败为胜！当你们来到共同的上级面前，你受到奖赏，而他们受到死刑的处罚的时候，你把自己的奖赏用来换取这个上级对他们的减刑，改为鞭打或者棒打，你为了向这个上级表明你不是为了私情，当着他们和上级的面说：‘长官！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我是为打胜仗着想，并不是为了我跟他们之间的私情，只要长官答应减刑，我愿意亲自执行，长官可在一旁监督，如果我没有认真执行，我愿受死刑处罚！’”顿一顿，“这样就行了！就算他们知道你有这个计划，他们也会感激你的！”挫山得意、狂妄地笑了。

我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的姿态，心中开始不停地打鼓，看样子我是小看他了，或者说我是错看他了，他已经成功地挖出了我的秘密？还没有，我要镇静。

“你啊……”笑得差不多了，伸手在我肩膀上轻拍，似感激似轻蔑地说了两个字，摇头晃脑地扭向一边，站直了，看着远方，“如果我有那个机会，打他们？我还嫌脏手嘞！不过会有那么一天吗？”——原来他是对前途没什么信心——他没上过战场？

“哦！”我用他听不见的声音回答，继续吃我的早餐——一个平时又要装腔作势，而又怕强权的人，他的生活就是一个空壳小丑，一只威风凛凛的哈巴狗！这样的人上了战场会怎么样？逃跑，这肯定是首选，跟在己方主要力量的屁股后面，这是次选，最后才有可能用自己的武器在己方大量鲜血换来的敌方的死尸上割下自己战友及上级的丰功伟绩——这种人，我应该怎样使用他？只要有办法让他觉得自己有信心，有能力，有固定的步骤走向胜利，他才会勇往直前——可能表现得比任何人都要勇敢。

“看样子！你现在动不了，就老实呆在这儿，我到厨房去弄些吃的来！”挫山有些自我似的迈开了步子。

沉默、孤独，时多时少的自卑在挫山的脸上、行动中流露出来，好像只在我身边的时候才这样——一个完全的小人是进不了这支有实力的军队的。

挫山和我穿这仆人丢弃的那种衣服，背着一大包干粮，坐在马上，在城堡边上借助马脚散步。

“这里的油菜真好！我小的时候最喜欢在这里面捉弄我的仆人了！”挫山自言自语地说，高兴过去后，又出现了伤感——难道他真的变了一个人？

正在这个时候，2525小队的所有人都驾马上路了——骑士的服装都装在一个包袱里，武器用布包了起来，看不见它们真实的身份——这些人穿的都是贵族的衣服：“2525小队出发！”凯奔大叫一声，挥动马鞭开始前进。

“你为什么不穿贵族的服装？”我们正准备跟上去的时候，我吐出了自己的疑问。

“在一群贵族里，只有两个我们这样的人，我们又不听他们的命令，我们两个才是最耀眼的！”挫山用一种奴隶突然变成奴隶主的兴奋喊叫着，冲了上去——马儿辛苦了！我对“耀眼”这个词有些害怕，鸠尾他的弟兄们一直想踩灭我，就因为我耀眼。今天早上我太过于耀眼了，而现在脱离了那个人马的牢笼，简直是强到刺瞎别人的眼睛，可又没有办法。啊有了，离他们远一点，这样就成了他们其中谁的仆人。

过了关卡，2525小队又飞奔起来，这样快的速度，我们几乎没有在别人的眼中，耀眼，那是放慢脚步才有的事，我忍着越来越难忍的伤痛飞奔着——意识一直在寻找海岸，思考几乎停止。

“吁——”伴随着马蹄声的减小，气喘声的增大，我们停在一个小镇的酒楼门前，我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就从马上滑落到地上躺着，大口喘气！这里没那么多牵马的人，所以我睡在地上差一点没人发现，令人意外的是挫山，他把我扶起来，半提溜半拖，弄到酒楼的台阶上坐下，休息，看着这些离开骑士们的马儿——有点意外随时就会跑掉，挫山骂一句：“奶奶的！”冲上去帮那两个有些傻眼的马夫把马儿们连成两串，拴在那两根拴马桩上——可是麻烦却开始了。

麻烦的根源就是这二十多匹马——飞利国这架战争机器已经运行了多年，不久前的侵略和现在的防守耗费的资源有多少？那肯定很吓人，别的不说，就说这马，这一路奔来，很少能看见有马在奔驰，就算有，它们的状态显然不如我们这些战马——作为一种武器，无论胜利还失败，消耗在短时间内很难补上。于是，这群马来到这个酒楼门前，好奇的、贪婪的、忌妒的、愤怒的等各种各样的目光盯上了这二十四匹马！我这种打扮不可能进酒楼跟他们一起吃饭，挫山意气用事下穿上这衣服也迫使他陪着我，有意无意扫上一眼围着马群的人，这些目光尽收无余。

酒楼里的仆人用车推来一大堆草料，分开，然后又一匹挨着一匹敌梳理，好不容易，围观的人散了，他们的活也干完一段落，我们俩终于捧着酒楼给我们的凉水吃起干粮来——找事的地头蛇气势汹汹地走向这里：“你们的主人是谁？”领头的小贵族伸手在马背上轻柔地抚摸一下，好像已经认定这些马应该归他或他服务的人所有，“跟他说，现在国王陛下正在征集良马，这些马充公了！”——地位高贵的贵族应该有一队护卫、一队仆人，他们从这些地方认定我们的地位无足轻重。

“什么？”挫山的脾气暴涨，大叫一声，跨步就向他们走去：“小子！你最好领着你的狗腿快滚！否则，你们死定了！”抓着那化了妆的佩剑，就要发泄。

第六十二章 冲突

“听见没有！人家叫你们这群狗腿子快滚！”一队地方贵族组建的乡兵拖棍子、拽杆子，拥着一位骑着劣马的头领赶到跟前，“征收良马是我们军队的事，你们这些狗屁也想来插一脚？回去告诉你们子爵，他手底下的人长得太难看，人家随便出来一个奴仆就能撵你们走！”兴奋地跳下马来。

“嘿！老不死的！你敢狗嘴里吐狗屎，老子让我们子爵少给点粮，你们就得饿死！”那个领头的笑着迎上前去。

“是吗？”一拳轰在上来的领头人的胸口，乡兵头头看着面前这个家伙双手护胸屈膝弓背“哎哟”地叫着后退的样子：“别闹了，先把这些东西弄回去再说，今天晚上我们的大头头肯定会开庆功宴，少不了你的份！子爵大人那边的赏赐还是老规矩！”

“哎！”地头蛇的领头人站直起来，笑着，拍拍胸口，“你干嘛揭穿我，人家可都上钩了！”瞟一眼挫山和我。

“看看他们这行头！还用得着耍这招？”乡兵头头伸手攀着地头蛇领头人的肩对挫山说：“你们让开，我们把这些马征用了！”一打手势，两伙人上前就要抢马。

刚才挫山以为来的是帮手，停住了攻势——命令！他一定还记得命令！这下一看，原来是一伙的，他的火气爆发了，抽出剑，“啊——”呐喊着，杀入群匪之中。

可是这群人就算是吃素的，为了维持生存的素食他们也会泼命不要——躲？人家根本不躲，那个乡兵头领轻轻举起自己的武器——“当！”两把剑一碰撞，挫山身上挨了几下重击，木块砸中了背，木棍扫中了腿肚子，竹竿，石头，绳索就像苍蝇一样挥之不去。结果相当壮观，那个乡兵头领的剑被撞脱了手，飞出去，砸伤了谁的脚，他自己也被剑带飞到了人群中，脸色木然，站立不稳，相反，挫山的劲儿使得太大，动作的惯性，加上众人的围打，“啪！”地一声摔趴在地上，剑脱手，几个人跳过来就把他死死地压在地上。

“哇！这小子的蛮力够大，差点阴沟里翻船！”那个乡兵头领看着地上的挫山仅露出来的头顶，伸手去接地头蛇头领递上来的剑，刚一握着接过来，就“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这时才发现他的手正不停地哆嗦，“妈的！来人啦！进去把他的主人给我揪出来，把他好好地饿上十来天，再送到前线当苦力！爸爸的屁股！”

同时，地头蛇们从地上捡起了乡兵头领和挫山的剑送到他们头领的手中：“嘿！你看！这种下贱货的剑竟然比你小子的剑好！瞧！你剑上这么大的缺口！”

一个要进去找我们“主人”的乡兵向我冲来，我只好忍住疼痛站起来——这事如果由那帮跟我不合的人来解决，二十来个大汉不把这些痞子吓走才怪，可是，我们俩可彻底没戏唱了，永无翻身之日。

“小子！你上哪去？”伸手拦住乡兵，“你们先去看看这些是什么马，看清楚了，只要你们还敢要，你们随便拿走！”我虽然没有发现，但我敢肯定，这些马绝对保存着军队的标志！

“你是哪棵葱，瞧瞧那么壮的奴仆还是只有当肉垫！你？滚远点！”这个乡兵一边这么唬我，一边扭头对那边的人喝喊：“你们谁去看看，这些宝贝疙瘩有什么特殊标记没有？我不信，在这里还会出现什么大人物！”

我被他一吓，退后一步，看着几个乡兵和地头蛇上上下下看马——“嘿！你们看！这马蹄铁太奇怪，竟然用这么好的铁！”

“这马鞍怎么看怎么像我们大将军的马鞍！”接着又有人大叫，“你们来看看这是不是用黄金做的！”……这些家伙在马身上找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到俭难！”——我忘了在哪里听的还是看的这么一句话，就是因为这个这次的潜行完全失败了！

站在我跟前的家伙有些犹豫了，对他们的头领说：“老大，看样子对方有点硬！”

“嘿！你看看这是不是你们军队的标记！”那个地头蛇的头儿把玩了一阵的挫山的剑，听完一大堆话，好像从剑上发现了什么。

“我看看！”乡兵头领不置可否地对我身边的家伙看了一眼，扭头伸左手提剑仔细观察，“这应该是骑士的标记，可是又不太一样！”沉吟了一会儿，“难道是国王骑士的标记！”大吃一惊，突然的提声引起了所有当地人的注意。

一个坐在挫山背上的人惊慌中不相信地指着下面问：“难道这个仆人也是国王骑士？”

“我也不相信，不过有这可能！”乡兵头领丢掉了一半的魂魄似的，傻傻地望着我。

坐在挫山身上的人士去了底气，有的已经完全放松了对挫山的压制——“呀——”随着一声拼命的嘶喊，挫山抖去由野狗屎变成的树叶，跳了起来，一顿拳脚，把还粘在身上的毫无还手之力的树叶打翻在地，冲上前去从乡兵头领手中夺过自己的武器，一脚把他踹飞了——挫山那小人得志的报复从剑上涌出来，一阵血雨腥风将降临这块土地。

“住手！这位大哥！请住手！”那个地头蛇领头人慌张地哀求着，“这不过是一场误会！我们都是在为国王陛下办事！千万不要自己人和自己人拼命了！”一边退一边四下张望。

挫山胡乱的报复一下锁定了逃不了的地头蛇领头人，一边歇口气，一边保持自己的威势，一边缓步上前，三步、四步：“敢跟你爷爷动手！”咬咬牙，“只有死路一条路！”手中的剑变换成冲杀的倒提姿势，“拿命来！”

“弟兄们！反正是死！杀了他们我们还有一线生机！”乡兵领头人的报复冲口而出——原本已经变成一堆毫无还手之力的树叶，挣脱了自我的约束，渐渐还原成一条条口露獠牙的野狗——当挫山起步向地头蛇头领冲去的时候，有一个乡兵不知是失手还是下了决心，一块木头砸在了挫山的背上，他自己被这个结果吓得愣住，当他发现收住脚步转向他的挫山要向他冲来的时候，他放弃了一切心理障碍，从别人手中抢过一根棍子又向挫山砸去，然后大喊：“弟兄们杀啊！杀了他们我们就不用把到手的肥肉给他们了！”——“杀！”群起而攻之——挫山如同陷入野狗群中的雄狮，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看样子他们还没经历过这种一面倒的战斗！

挫山追杀中没有得到什么成果，倒是飞来飞去的远距离攻击完全不受阻碍地打在他身上，可以说他死定了——他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勇猛地毫无结果的冲杀，他已经完全放弃了，而是寻找有利的地势和我这边的支援——“啊！”挫山背负着又一阵令人跑都跑不稳的袭击，冲到了我的身边：“妈的！你小子怎么不叫里面那群狗东西出来帮忙！”对他的攻击，在我被他提溜起来的时候完全停止了，只剩下“快把我们所有的弟兄召集来，这些人绝不能留一个活口”的嚎叫。

“哼！”挫山没给我反应的时间，就把我扔到这群野狗中替他抵挡，“没用的废物！”

一个挫山就这么对付了这群野狗，野狗们发现我又冲到他们跟前时，肯定以为我也有挫山那么大的威力，两个挫山，他们认为肯定是维持不下去了，所以他们采用拖延时间的方法，而且更担心我们背后的酒楼里跳出更多的挫山来，拖延又进一步演化成围困等待援军。

所以，我从地上爬起来的过程中没有受到任何攻击，忍着伤痛，对这群野狗说：“各位好汉！今天你们打赢了我们，那可不得了啊！你们可以打出推翻天主叛徒统治者的旗号推翻今天的王朝，建立一个崭新的时代！那时候，在这里的，各位不知有多少将军、贵族，说不定，那时候的国王也就在这里！”我的话不知道效果如何，因为他们根本没变，“不过，在打赢这仗以后，首先要做的事就是和那些现在与飞利国为敌的国王起得联系，让他们支援牢牢地站住脚，然后再一步一步统一全国！我还得提醒你们一句，千万别被那些援助国的善意给迷住了眼，他们也想并吞飞利国！说不定在你们发展到一定实力后，他们会反过来支持现在的国王！千万记住！”这些扰乱他们心神的话说到这里，做出投降的姿势：“各位好汉！我希望你们把这些马匹、武器全都拿去，顺便放我一马，让我一个人离开吧！就我一个人！”——我对2525小队已经完全失望了，没有人保护我，那么我就一个人走，这样虽然摆脱不了背后的眼睛，可我总不必时不时被打，时不时被出卖，一旦这里混乱闹大，我也可以找到机会逃脱。为了表明我的身份，我撩开挡着自己脸上的奴隶印记，“我只是一个无能的奴隶而已！”脱掉身上的衣服，“你们看，这些全是他们赐给我的伤！”可是他们还是不相信我！我失望地回头，想看一看我已经背叛了的2525小队会不会给我什么机会——酒店的大门已经关上，里面大呼小叫的声音告诉我，我完了！

“嘭！”酒楼的门打开来，2525小队全都换上了军装——这群野狗开始后退，我也开始后退！

“你们这些小混混竟敢想抢我们的马？还想杀我们的人？有种就把站在你们面前的铁三给杀了！”凯奔还保持着队长的威武！我现在可是被两面夹击，随时准备呼唤法杖兄弟的帮助，逃离飞利国。

“哎！这样吧！只要你们把这个狗屎铁三杀了，我们就放过你们，这样的结果，以后谁都不必麻烦了！快啊！我还想进去喝酒嘞！”凯奔带着人缓缓地逼上前来——糟了！这里的二十多匹马虽然在混乱中挣脱了几匹，可是还有十多匹，这些骑士一旦骑上马，这群野狗就无能为力了！可他们还在退！

“乡亲们！就是这些混蛋天天让我们逼你们交税、纳捐，今天，我们已经跟他们干上了！只要我们把他们杀了，谁也不会再来逼大家了！”一阵喧闹从野狗背后传来，野狗们也让开了道路，拿着扁担、锄头、木棒、斧子的人群浩浩荡荡地向这里走来！我赶快躲到边上去。

“就是他们整天要我们不吃饭也得养马？”

“对！你们看，那些马都是他们的坐骑！”——凯奔他们已经受不了这群人的威势，开始往后退，突然“上马”一声大叫结束，骑士们不顾一切地冲上战马——没人拦他们！野狗们已经悄悄撤退到来的人群中！我？凭着这身装扮也不敢贸然行动，躲在街边，只要混乱一开始，我就可以逃啦！

“我们是高贵的国王骑士，你们想干什么？我以国王的名誉命令你们！马上散开！”骑士们列成骑队，威势再一次雄壮起来。

“一定就是他们！左一个国王，右一个国王！我还记得那年逼我丈夫的那个军官，就因为他一句国王，我们村子就断了粮，还把我丈夫打死了！我要替他们报仇！”一个乞丐类似的女人抱着一根扁担就向骑士队冲去。

“泼妇！你敢冒犯国王骑士！你不要命啦！”凯奔面对着一个似乎一击便倒的女人，半怒半丧气地说。

“乡亲们！大家不要上当啊！这可是谋反啊！我们这里离京都又近，一大堆军队就在身边，他们会杀光我们的！”人群中出现了不同的声音，要冲上去的人群停顿了！看样子他们心里还是在发虚。

“大家快跑啊！有一大队乡兵来了！”有几个放哨的村民狼狈不堪地从人群后面冲来，人群就像被捅的马蜂窝四散奔逃起来。

这一切变化并没有影响那个想报仇的妇人的攻击——“啊！”一声惨叫，倒在了国王骑士队面前——我？肯定不能停步，跟着人群向镇外奔跑，只听见锄头、棍棒放下扔掉的声音以及有谁在高喊：“那些乡兵是来帮忙的！大家不要慌！不要乱！”

我才不管嘞，这可是一个非常好的逃跑机会，那里有片林子，我穿上衣服冲进去躲着，找上一条好路我就可以飞了，自由地飞了，我可以看到真正的伙伴四十大队了，还有那个忍不住想抱抱的乌马——面前有两个奇怪的大汉站在那里，好像在打量我的身后，我喘着气，忍着剧痛，我绕……

“铁三！别跑啦！我们等你多时了！除非你就是那个会用法杖的马蹄铁，以你这种步子，对我们来说简直就是瓮中捉鳖！”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些话，我紧绷的弦断了，力量也没了，顿时，我整个人瘫倒在地。

“这些国王骑士干的事既让人省心，又让人操心！”我瞟见他们正把很特别的竹筒拿起来，对已经没什么人在奔跑的镇子上望去：“这种事应该马上制止，一旦这些乡兵闹腾起来，那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我们两个只不过是两只用鼻子吃饭的追踪犬！管这些事干嘛？”他当我不存在似的。

“你说！不把这问题解决，这小子就由我们带着？让那些混蛋来追踪我们？”放下那竹筒。

“我们的任务就是不让他逃走，直到达到任务结束的情景！这样说来，我们带着他倒是个好主意！那些国王骑士说不定一刀把他宰了，我们也要跟着掉脑袋！”

“我可不喜欢被人盯着的感觉！”伸手抓住我的衣领拖着就走，“可是要处理这里的问题，又不是我们能办得到的！把他送回去，那些国王骑士一定会宰了他的！”伸手在我身上乱摸，掏出那任命令来：“这样吧！这东西还在，让他另外招兵买马！你看怎么样？”

“我觉得不行！你看看他额头上的印记，谁会相信他的身份？有点本事的人没点好处他是弄不到的，没点本事的人弄到了，说不定只有一块儿饿死！”把东西装进我的口袋，再把我扔到肩头，走上了没有路的荒野。

“哎！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向我们这边跑！你换个方向不就行了？我们两个被你给害死了！”一巴掌拍在我屁股上，我简直痛苦得想自杀了。

“反正他已经认识我俩了！我们两个就当他的助手，他能完得成任务最好，完不成也跟我俩没关系！”

“好吧！看来只有这样了，你把这汇报给上面！我在这里等你！”——我被放在一个杂草丛中，一个大汉偷偷摸摸跑了，一个大汉就在我身边趴着——这就是情报人员吧！

我们就像躲着，等猎物飞来的青蛙，不对，这个家伙应该是苍鹰，他那个竹筒一定可以望到很远的地方——镇上的打杀声愈演愈烈，还算好，我已经逃出来了，这些可怜的国王骑士啊，你们终于可以用鲜血来捍卫自己的高贵了！——哎！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能跟近在咫尺的法杖兄弟说说话！他们对我的监视真是无孔不入啊！

“快撤！”国王骑士们放下了自己的高贵，从小镇上逃了出来——全部？不知道，我可没数！一溜尘烟把追赶的乡兵甩在了后面，消失了！

那个大汉已经回来了，趴在我另一边，递出一张纸条：“不用汇报了！这事上面的命令！”伸手在我肩上一拍：“小子！我叫左龙，他叫右虎！以后我们三个可要绑在一块儿了！”

右虎在我的肩头又一拍，很丧气地说：“小子！你继续完成任务，我们两个是你的助手，但不会为你干有任何危险的事！”他眼睛一闪，“只要你承认你就是‘马蹄铁’这一切就非常好办了！”

反正还在人家的监控之下，我用不着急：“两位——助手大哥！你们看我能不能找个地方休养他个三、五、七天？”

“不行！”右虎又拿起他的竹筒，“我们先离开这里！马上要开始大搜查了！”他掉头匍匐前进——左龙跟着——妈的！爸爸的！爷爷的！奶奶的！我要用“爬”！我的伤啊！

“对了！他们是我的助手了，我为什么还要听他们的？”一阵痛刺激了我的神经——“背后的叛乱正是我的机会，我为什么要逃走？”心中一想，马上放弃爬行，站起来，拍拍身上轧肉的草叶、枝条、转身：“助手们，我要走这边！”——决定权在我这边，那我就得以自己的方式行动。

小镇上散开来许多乡兵，正向四周搜查开来，背后的焦急声乍起乍落，我蹒跚着，有气无力地，挥着手，向乡兵们走去：“兄弟们！我总算又见到你们啦！兄弟们！我总算安全啦！”

“什么人！兄弟们把这个混蛋给绑了！”乡兵发现了我，没有热情，相反一大堆的仇恨化为结实的绳索，把我捆了个结结实实！一阵连踢带打下，我哀嚎惊天，终于到了头领跟前：“长官！抓了一个细作！”

“你是哪里的细作？”这个头领提着他的斧头就向我走来——我猜的没错的话，只要他走到我跟前，无论我再说什么，他的怒气就会让我一分为二！

“我不是细作！我是被一群悍匪抓住的骑士！我这里还有任命令！千万别动手！”顾不得身上的血汗，为了自己的姓名大叫起来。

“骑士？老子今天最恨骑士了！”他原本缓步走过来的步子一下变成了冲杀过来！

“今天冒犯将军的是抓我的那群土匪，他们只是抢了我们弟兄的装备！”我看他就差一步要到了，急忙滚身让开，用自由的脚开始向外奔逃——那些押我来的乡兵早就又出去了！想不到我这么倒霉，光碰着些不懂思考的蠢汉！

我身上有伤，又被绑着，这叫我怎么逃？除非——不行！刚好，前面又被抓来一个，我冲上前去大叫：“救命啊！我不是奸细！这两位兄弟快帮我求求情啊！让我把话说完！再杀我不迟啊！”我一边叫喊一边偷到这几个乡兵身边——他们的拳打脚踢让我摔在了地上，头脑中发昏，想找法杖兄弟帮忙也出不了口！死定了！

“头儿？你又流血了！”——“哪里？妈的！”——“这些都是些小不点！你老要保重，等我们逮着大的，你再出气！”——“大的？这堆狗屎身上有军职，他肯定是最大的！我先杀了他！”——“头儿！请吧！”——“等一下！去搜搜，光知道是个大的有什么用，老子要知道有多大！”

我的意识伴随着谁的手的触摸渐渐清醒过来，“我可以帮你们解决目前的难题！你们可别杀我啊？”

“国王骑士队长？就这熊样？妈的！他真是国王骑士队长的话，那我就是大将军了！”哈哈大笑起来，“如果我是国王骑士的头儿，有属下混成这个模样，不杀了留着浪费粮食！”——他把我的任命令给了一个小兵：“把这东西交给大头！就跟他说，今天遇着二三十个冒充国王骑士的土匪在镇上抢男霸女，被我们赶跑了！”用手指着我和身边被抓的人，“这些个就是我们当场击毙的悍匪！”抓抓头，“对了！再给他们加一条，煽动流民造反！被就地正法！”——对着我“呸！”一口唾沫！我真他爸爸的失算，原来这不是个蠢货而是个小人！

那个头领扭头走了，身边的乡兵举刀就要砍我的头！我不能不求救于我的兄弟了：“兄弟啊！你在天堂里快跟天主求求情啊！千万别让我就这样死了啊！”我仰天大叫：“兄弟啊！我还不想死啊！”

“妈的！低下头！你这样我怎么砍啊！”我身后的刽子手，用手狠狠地在我头上打了一巴掌——“对！既然让兄弟帮忙，那就彻底点！”扭回头对乡兵说：“官爷！请给我一分钟，让我祷告完！我就任你摆弄！”

“好吧！快点！”原来旁边的那位朋友正开始祷告！我抓紧时间，向天空轻轻地说：“法杖兄弟！请你变出一个幻影让他们砍，砍完以后，急剧地腐烂，化为尘土！把真实的我隐身，在不惊动任何人和动物的情况下把我移动到离这里很远的地方！谢谢！谢谢！十分感谢！”当我一说完话，法杖兄弟那熟悉的身躯钻进我的怀里，耳边响起了他的声音：“铁三！我终于又可以回到你身边了！放心！你不开口，我也不会让你这么死的！在你挨打的时候，我好想帮你！可是只要我一帮你就会被那几双眼睛发现我！我差点自杀算了！”——伴随着与我一样的声音，我的躯体被拉了起来，缓缓飘移开，一米远，又落在了地上，原来的那个地方出现了一个真实的幻影！一刀闪过，人头落地，旁边的朋友一起，乡兵们吐了一口气，走开了——“铁三！我们现在不能动，一旦超过这个距离，那几双眼睛就会发现我俩，他们现在正在疯狂地看着这里！你也不要说话！你的声音很容易传出去的！”我急忙放低哀伤的呼吸——一个人就这么死了？看看那滩血！战争！这就是战争！如果这就是战争的话，我反对所有的战争，一个平白无故的人被抓后无缘无故地被杀，这是什么世道？这是什么世道？我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我要去实现我的构想！我要把这些鲜血永远地埋葬！埋葬！眼泪流了下来……

“铁三！你怎么哭了！我也觉得好难受！不要这样，我快控制不住这些力量了！我们马上会被发现的！”我赶快咬牙使劲，以这种方式替换眼泪！我好久没这样畅快地流泪了！

“铁三！我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别伤心了！我去看过你的老婆乌马了，他们现在过得很好！”一听这话，我那刚替换的伤心又跑了出来，眼泪又流了下来。法杖兄弟不再说下去，而是用他的身体在我怀里抚摸——既然有几双眼睛盯着我，不好！非常不好！只要他们想什么办法接近，不死才怪！难道把我的悲愤化为力量和这些国家机器打？不行！绝对不行！供台大哥的毁灭就是我太自不量力！怎么办？走！法杖兄弟不是说了，只要我再动一下就会被发现！原因，我猜得没错的话一定是我那个虚影和法杖兄弟的控制力之间的关系！怎么办？虽然能上天，却会被发现！如果能下地？也许还能有点机会！

“糟了！那几双眼睛靠近了！怎么办？快被发现了！”我用手指轻轻地指指地面，“地下？”法杖兄弟的超级敏感已经知道我的意图了！“不可能！只要我一挖洞不只是这几双眼睛，就是周围的人也会发现我！”一盆冷水浇成了冰柱！

怎么办？那些乡兵又押几个人过来，砍了！鲜血！他们那无助的面孔，他们那死灰色的眼睛，我快疯了！我必须离开这里！“放弃那个好像没有腐烂的虚影，把另一具尸体变成我！然后迅速离开！”手指颤抖着点击我的虚影和旁边的尸体——还算好，暂时没人从我们这里走过！

“对！就这样办！”虚影慢慢移动到另一人的尸体上，融合！“呼！”耳边一阵风，我终于飞走了！我干什么呢？我放开自己的伤心张大嘴，无声地哭起来，放开我的愤怒，朝着掠过的空气连连出击，可刚过了十秒，一阵眩晕从头到脚传遍开来，我的意识全部转移到忍受这种痛苦上来！

“哇！”刚落地我就大口大口地往外吐，或许是我忍不住要吐了，才落地！

“铁三！你为什么会吐？”法杖兄弟在我身边盘旋着用我的声音说——他为什么不怕被别人发现，在那时还一直跟我说话，看来他的声音只有我听得见。

“我不知道！”吐出一溜粘沫，“也许跟晕马车一样吧！”深呼吸，“你刚才跑得太快了！”

“我们还是赶路吧！回到你妻子那里多热闹啊！”法杖兄弟像一个喜欢人多的小孩——他一定不懂得如何看真实乌马他们的情况。

“不行！我回到她的身边，现在只能带给他们危险！我们应该想办法化解这些国家对其他兄弟的封锁，然后在那里建立一个基地！”我的自尊心不能让我去投靠近在咫尺的亲人，我不能以领导者的身份去接受他们的供养，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他们一定拥有了新的资本，而我，却是一个无法给他们帮助的废物了，我一定要找到新的资本！——对了！那个逃跑的圣风长老！我想他应该会接受我的邀请，然后再……先进入第一步到崇厚岭完成这个“任务”！

甩开正在离开的眩晕，把自由与激情装入充满伤痛的身躯，开始前进——找个好的隐藏点，吃点午饭，睡个午觉！

“铁三！让我带着你飞吧，我的力量还能飞几十公里！”法杖兄弟像一只钻进衣服里的小松鼠在我身上到处乱跑。

“兄弟！你的力量不能这样用，一旦因为这把你的力量用光了，遇上那些不死心的人，我们俩可都会落入敌手的！而且这种跳跃式的前进会让我们错过很多的东西！现在，我们应该彻底地不让任何人发现你在我身边，我要用全新的身份前进！我的新名字叫寻蓝！”

“寻蓝？可你的老婆还等着你啊？”

“我并不是为了老婆而活着，我的生活目的是我的梦想！老婆只能是其中的一部分！如果我能用生命换来梦想，我是在所不惜的！现在，我们要去邀请一个人！”刚走了几步，身体就吃不消了，顺势躺进脚下的杂草中。

“寻蓝？这名字真拗口！我永远只叫你‘马蹄铁’！反正谁也不能偷听到我说的话！”一下落在我敞开的胸膛上——仍然是隐形的！“马蹄铁！我好喜欢躺在你身上！”很舒服的出气声——他也能出气？用不着样样都学人吧！“马蹄铁！你有几个名字，可我还没有啊！我只有一个统称‘法杖’？这可不行！你必须给我起一个名字！一定要好听的！”

“好！给你起个名字！我看你就叫——小草吧！”我周围全是草。

“小草——？不！我不是草！这个名字不好，很容易发生误会的！倒不如叫小人！”赌气似的说。

“小人？嘿嘿！我倒不如叫小鬼！鬼机灵！调皮鬼！还有黄毛小子、小丫头片子！这些名字怎么样？”我好久没跟人如此调侃了！真是愉快！

“哼！这些全是你们骂人的话，以为我不知道？算了，我叫‘乌龟’，你叫‘王八’！”继续紧贴着我的胸膛，看样子这个兄弟的智力已经很成熟了。

“好了！别生气！你看‘风中石’这个名字怎么样？”我伸手抚摸着他硕大的脑袋。

“‘风中石’——还行啦！我是在风中飞舞的石头！可是我那三十三个同类又该起什么名字？与这个名字相近的有‘风吹石’、‘风亲石’、‘云中石’、‘半天石’……将就啦！我以后就叫‘风中石’！马蹄铁，我警告你，如果你再乱叫我的名字，或擅自改掉我的名字！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行！我想先睡个午觉，你也吃点阳光吧，下午我们才能很好地赶路！”我已经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身上的伤痛。

“你是不是讨厌我占据你的胸膛？还是想留着给你老婆！哼！没良心的男人！”一顿抱怨后走了。

第六十三章 你还是杀了我吧

“你吃饱了再来！”我越来越觉得应该让风中石改变一下他的声音，免得让我觉得自己在做梦——疲劳、伤痛、饥饿、眩晕一起攻向我的脑袋，我进了似睡非睡、似梦亦梦的假睡状态。

口干舌燥、肌肉酸痛、伤处发痒等等把我从昏睡中叫醒——心中马上掠过一丝惊觉，不管视野清不清晰，不顾四肢神经断路、放弃对伤口的掩护、放开身上对寄存物的保卫，拼着一身冷汗，压缩几口呼吸，坐了起来，扭头四下一看、二看、三看……咬着牙站起来，看完又听，听完又看……终于得出结论：我身边还未出现敌人！长出气、放松身体、抹去额头的汗水，跪趴在地上，镇静、镇痛、整理神经！

“你干嘛？”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刚放下的心七上八下，“我睡得正爽啊！”“小鬼头”、“法杖兄弟”、“风中石”指向的事物钻进我的破衣服里，在似乎麻木、似疼痛的胸口的肌肤上磨蹭，我看着这个比头还大的包放下，放下了心。

“嘿！老兄！你先出来，我现在浑身不自在！”提起一只撑地的手拍拍胸前的包。

“我就说现在这里的感觉怪怪的！原来你全身的神经还有很多没跟你的脑袋连通！啊——”打个哈欠钻了出来。

“不会吧！你也会像人一般睡觉？”一边艰难地坐下，一边掏出食物和水，一边问。

“当然啦！我不学着睡觉，我的寿命会短上一半的！像家里那些憨不憨痴不痴的同类，没事就睡觉，至少可以活两百年，向我这样睡觉，没计算错误的话可以活一百五十年！像以前跟在你身边不睡觉的只能活五六十年！”有点埋怨，又有点嘲讽。

“不是说你们成长的时间越长，本事越大吗？怎么会有这么一说？”我早就意料到风中石不是万能的，他出现能力范围的限制，呆在我身边，我就觉得越心安，于是我多半高兴，一点打闹地问。

“这个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我是看见了你身边的人会死，自我检查一下，才发现了这个现象！你要知道，我们对能量的控制是靠我们的身体，每控制、储存、转换一定的能量，组成我们身体的物资就会有一点损耗，而且是不可再生、不可修补的，当损耗的量积累到一定程度，我们的身体就会爆裂成粉尘！”风中石一边说，一边又躺在我的腿上。

“不对吧！你不是把供台大哥的身体吸收了吗？”我很想透露一点伤感，可我就是做不到，显得有些冷漠。

“这个你可说错了！那位小弟的身体爆炸以后，我为了超快吸收能量就直接吸附他的身体！现在，这些东西就像你穿的衣服，对我的生命长短没什么影响！如果我愿意的话，我随时可以脱掉！”抿嘴巴的声音，这个风中石什么都在学人，希望他不要失去自我。

“哦！如果可能的话，无论我们两个谁先死，第二个死的时候，我们应该在一起长眠！”我觉得跟他的这一阵谈话，使我变成了他的一部分！

“对了！你说的话为什么别人听不到？”我没胃口吃东西了，装好，往地上一躺，饭后休息一下。

“这个！因为我给你说的话有单纯的两种形式可以选择，一种是用能量制造出声波，声波传到哪里，哪里就听得见！还有一种形式就是用不同的能量在你们耳膜上产生振动，耳朵就能听见这种没有声音的声音！”风中石爬上我的胸口——这次没有跑进我的衣服里。

“休息几分钟吧？我们可要上路了！”我望着飘着灰白色云块的天空，让意识变空。

不知过了多久，我决定出发了，“出发！”喊出一个没劲儿的口号，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朝着西方走去，专心走路，不跟赖在我肩上的风中石说话，四处找扶手，避免自己的蹒跚变成自杀的工具。

“马蹄铁！前面有人！”我的声音，而且是那种好像几天几夜没睡觉的声音——话中表达的信息，还没有这种口气令人注意——他做了一个动作，不是飘离我的身体，而是一头钻进我的干粮口袋里——算了，只要不打开，其实是一种最好的隐藏！怕就怕有人接近我！

警惕着毒辣的虫子，留心着可能隐藏着毒蛇猛兽草丛、树丛，和一个打柴的擦肩而过——在这荒芜人烟的山林中，经过无数修正，我终于看见了一条有人走动的热闹路——终于遇见了一个可以面对面的人，我冲上去：“这位大哥！请问一下这附近有没有往西方去的商队！”他的疲劳令人吃惊，似乎摇了一下头，扛着一个布袋，闭着眼睛在路上跌跌撞撞，真怕他摔死了都还不知道。

再往前摇，看见了一间小店，我上去很有礼貌地问：“高贵的店主，请问下，你见过往西方去的商队没有？”

“嗯！”店主从打盹中睁开眼睛瞧着我，“你，谁啊？”

“我是一个奴隶！跟主人失散了！我找他好多天了！”

“哦！是不是有十来个人的小商队？今天下午刚经过这里！快去追吧！”不再看我，扭身往里走。

“谢谢！”——处于战争的国家总是这么令人没精神吗？已经快要支持不住的身体，继续往前走，找到一条小小的泉水溪流，装满水袋，找个干爽的石头就睡下，饭都不吃了——风中石又占据了我的胸口。

天亮了？我睁开眼睛，整理一下做的梦的两三个片段，确认天已经亮了，一阵振作，收拾一下，驮着该驮的东西继续前进——昨天晚上竟然没有蚊子打扰我，肯定是风中石的帮助。这种生活令人有些干劲，真的很爽，要是没有伤，我会高兴地乱跳。

早上的路上，时不时能碰见骨瘦如柴的人上山下田去工作，那支从未见过的商队的去向也就渐渐清晰了：瞧，他们不正推着五辆独轮车，拉着两辆板车在路上挣扎着。

“请问一下，你们是要往西方走吗？”帮忙推着独轮车问。

“对！”——从这个奴隶的样子看来，如果不是我帮了把手，这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吗？”我维持着礼貌。

“不知道！”除了这句话什么也没有了。

“不准讲话！有劲全给我用在推车上！”一个坐在板车上的人突然朝这里吆喝起来。

我急忙跑上前去：“高贵的先生！听说你们要往西方去！我能跟你们一起走吗？”

“行啊！你给一个银币，就可以啦！”他面带笑容地看着我。

“一个银币太少！至少要一个银币五十个铜币！”又一个坐在板车上的人说。

“哦！那就算了吧！”我急忙打退堂鼓，加快步子往前走：妈的！要是老子身上有钱，还用得着跟你们搭伙，呸！

前面还有商队，我的食物还能支持三天左右，继续、继续。

逐渐接近一个大点的城市，我的希望却快要破灭了！只剩下一点点食物！机会！机会！寻找机会！

“《公告》：本伯爵为了响应国王陛下的号召，特向本地……”

“《公告》：本子爵……”

“《公告》：本男爵……”

在城门口无数的贵族发布的公告中，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免缴入城税、有食物、有住处的一条：本男爵为了响应国王陛下全民护国的命令，贯彻莫某伯爵的宣誓，支持某某子爵的调遣，特向过往的贵族、自由人、冒险者、退伍军人、各个贵族愿意给以自由的奴隶发出邀请，参加本男爵亲自领队的剿匪队，去剿灭到崇厚岭一路滋生的妖孽，铲除沿途的盗匪！有愿参加者请尽快到本男爵府第报名！落款：感召男爵

“请问感召男爵的府第怎么走？”我上前询问一个守门兵。

原本视我为污物的守门兵，突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哟！你想为国效力！怎么不参加咱们某某伯爵组建的护国远征军！那才是好男儿应该去的地方！”见我无动于衷，“要不参加某某子爵的剿匪大队，某某子爵的护商大队，某某子爵的……”一大串，见我还是无动于衷，伸手在我肩上一拍：“好小子！看样子是雷打不动了！”扭头向他的同伴说：“各位弟兄，小弟出去转转，今天晚上我请客！”然后一把抓住我的手，不进城，反而向外走去。

“我跟你讲！你的选择实在是太对了！”离开城门不远这个守门兵就像看见非常思念的人一样热情，“你知道刚才我为什么还给你介绍那么多？官大一级压死人啊！其实谁都明白，对吧！”然后很神秘地害怕别人听见似的悄悄跟我说：“我老实告诉你，等会儿到了感召男爵那儿千万别犹豫，他让你干什么就用最快的速度去干！否则，人家可不一定会要你！向你透露一个秘密，这本来是不应该对任何人讲的！感召男爵有一个非常令人羡慕的本领，他有权力在一年内任命一个新贵族的候选人，只要你使点劲，你就可以脱离奴隶的身份了，找个大师帮你把印记消掉，你就可以成为一个高贵的贵族了！要不是我被这身军装裹着，老早就跟着感召男爵干了！你可千万别错过这个机会！”看见我点头，“快走！快点！说不定人已经满了！”在前面替我高兴似的赶路。

“男爵大人！”我们来到一座破烂的泥瓦房跟前，守门兵呼唤起来，就向寻找一个老朋友一样，然后对我低声说：“你看这房子怎么样？这可只是男爵大人园丁住的地方，他太爱种花了，经常在这里呆着！”一个穿着破烂的贵族衣服的男人醉醺醺地撞出门来，目光涣散地看着我们：“男爵大人你好啊！”守门兵抛开我迎上前去，“这位兄弟十分想参加你组建的队伍，你就给我一点薄面，考察一下他吧！”

“不——用啦！”掏出皱巴巴的一坨纸扔给守门兵，“给！让他在两张纸上都按个手印就行了！”然后对我们不理不睬地打着酒嗝。

“快！这么顺利！还不快按手印！”看着我迟疑的样子，急忙把两张纸摊开来，从他自己怀里掏出印泥送到我面前，“快啊！”

我瞟了一眼这两份契约：“感召男爵征召名单”、“姓名”、“手印”！就这么三个短词！

反正是我主动来的，按上也死不了人！不太高兴地按下了两个手印——“啊哈！明天就出发！”感召男爵突然变得就像被国王亲自奖赏一样，无比荣耀。

“男爵给！咱们同喜！”守门兵把一张契约给了感召男爵，非常高兴地看着我：“小子！以后好好跟着男爵大人干！”与我擦肩而过匆匆走了！

感召男爵就如同报喜鸟一样，冲进屋子里，一边大叫，一边四处乱跑：“明天出发！明天出发！我终于可以领着我的士兵上战场了！”——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好东西，要把我坑害死！

我拍拍躲在我干粮口袋里的风中石，长出一口气，跨步走进这个丑陋的陷阱：“男爵大人！我饿了！给我弄点吃的吧！我身上有伤，最好让我今天好好休息！”

“好好好！”感召男爵就如同我的仆人一样，急匆匆地弄出来好多吃的：面包、花生、馅饼，“你就睡我的床吧！别管我！我要准备一下！”

本来已经很杂乱的房子在我刚吃完饭以后，变成了垃圾堆！我躺在床上，桌子一下就把感召男爵翻倒在地疯狂地找着，找着，找着……

我睡醒了，就吃沾上很多杂物的男爵送上来的面包，看着那张床被他拆了，然后睡在铺着被子的垃圾堆上……天黑了，感召男爵开始挖地……半夜了，感召男爵把墙都弄出了许多的窟窿……天亮了，感召男爵如同泥人睡在一个坑里，房子快塌了！

我背着还在说梦话的风中石，“噼里啪啦”地冲出房子，对我的领队喊：“男爵大人！房子快塌了！”

“啊！快塌了！啊！天亮了！我还没找到啊！哎呀怎么办？对！到外面去借！”连滚带爬地冲出泥坑，“你在这里等着，我们马上出发！”与我擦肩而过冲了出去。

“嘿！大人！你的其它人了？”我还没看见这个怪人征召的其他人。

“其他人？就我们两个，哪还有其他人！”——“男爵大人！你怎么还在家里！哎呀！怎么衣服都还没有换啊？”一个人与感召男爵撞在一起。

什么？就我们两个人？疯了是不是？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这个男爵为什么还这样高兴！我真想脱掉裤子撒一泡尿把他淋个明白，或者爬到他头上把他臭死！不对！不对！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东西能给他很多利益。

“你来得正好！我把家翻了遍，怎么也找不到那身骑士装！把你的借给我怎么样？对了！我还没有马！帮我借一匹马怎么样？快点！快点！今天可是我出征的大日子！”——“那好！把你那三亩地送给我！我就借给你！反正你一胜利回城就可以得到一万亩的良田，还在乎这么一点？”——“行！你赶快给我准备好送过来！我还得洗一个澡！”——“就这么定了！千万别耍赖！”感召男爵冲了回去，“什么狗屁运，竟然被他征召了一个兵！要是我有就好了，出去转一圈就可以领到白花花的银币，亮晶晶的金币，高贵的官爵，肥沃的土地！要是能用抢，我一定抢去！”来人说了一通，扭身跑了。

感召男爵提了一个桶冲到井边，脱光了衣服，一桶又一桶地往自己身上冲，冲了无数遍后，还用什么草嚼烂了在全身擦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又冲又戏，好像要把人皮揭下来搓上半天才甘心。

“给！衣服！驴子！这是转让契约！”那个人牵着一头驴子，抱着一身不知怎么样的骑士装来了。

“好好好！”感召男爵扔下水桶，光着屁股冲上前去，按了手印，拿过战袍就恭恭敬敬地捧到干爽的杂草上放下，用手擦身上的水，嘴里还叫着：“快干啊！快干啊！”

“你的驴拴在这儿了！”那人甩手离开，“快点来！大伙还在城门口等着欢送你啊！”

今天的天气挺热火，感召男爵还没把身上的皮给擦掉就干了，他小心翼翼地端详三四秒，小心翼翼地放下，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面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展开，小心翼翼地穿……不知道连续小心翼翼地多少次，终于一个破烂的骑士出现在我的眼前，他整理一下自己的表情，很神圣地骑上那头驴子，“出发！”——可是驴子还没解不开，走不了，他慌张地跳下来，使劲地拉扯都解不开，一口气冲上头来，挥手一拍，把拴驴子的井架给拍断了，缰绳拉出来，慌慌张张地爬上驴子：“骑士们出发！”——驴子在他的驾驭下缓缓地向城池走去——他是一个疯子？一个痴迷分子？一个被魔鬼迷惑的羔羊？不管他是什么，我的步子还能跟得上——希望他能在路上给我带来一些方便和一些不大的麻烦。

“我的仆人，你必须得拿出自己的力量！我们这是去杀敌，去赢得国王陛下的恩赐！像你那样，简直是去送死一样！”感召男爵自己威风了个痛快，要我继续扩大他的威风，可我是个受伤的没吃早饭的人，最主要的是我不是他的仆人，所以我不闻不问！“没关系！只要你好好跟着我干！你有一天会学会的！”

“感召男爵你终于来了！”很短的时间，我们来到昨天我到过的城门口，一堆跟他差不多地位的人拥上去，一阵令人烦躁的嘈杂后，如同鱼群一样游过大门，向前游去——我反正不清楚他们的谈话，一边吃着最后几口干粮，一边打量这个城市：这个城市是那么的脏乱，人人都显得穷困潦倒，却没有一个睡在街头的人，没有一个没有精神的人，没有一个无所事事的人，一个奇怪的精神繁荣情景展示在我的面前。

几分钟，出了大门，一个城卫兵上前来打开包围感召男爵的人群：“男爵大人！请领着你的人到校场！我们的将军会宣布你的任职令！”然后退开。

“我的骑士们！出发！”感召男爵挥舞着不知从哪里来的骑士剑，撒开不知什么时候系上的披风，摇着不知什么时候挂上的弓箭，驱赶驴子快跑。

当我从送行的人群中通过的时候，听见一句话：“赚这个笨蛋的钱我都有点不忍心！”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一阵小跑，不足于破害我的伤口，却也气喘吁吁来到所谓的校场——一个晒着粮食的石头和下面大约七八百平方米的铺着晒着粮食的竹席土坝子，一个将军似的男人站在台子上，台下有十个城卫兵站成两排！感召男爵骑着驴子挥舞着骑士剑冲过两排人之间的道路来到那个将军面前，行一个怪模怪样的军礼。

“感召男爵，我受郡长大人的委派，在这庄严的校场上，宣布！感召男爵为本郡的剿匪大队队长，带领士兵一到五千人！即刻前往通商要道进行剿匪！胜利回归，本郡将奖赏良田一万亩，金币一千个！郡长令！”那个将军扔下个军牌，行了个军礼。

“遵令！将士们出发！”转身就走——后援、粮草什么都没有？完了，不把我们饿死才怪！

“出师大捷！出师大捷！”这十个小兵高声呼喊！我顺着竹席之间的缝道又跑出去。

妈呀！希望那个军牌可以给我们弄来一些吃的，否则我只好当逃兵：这里的郡守是个逃兵，竟然用这样荒诞的政策去剿匪！我要是他的长官，非把他撕成碎片不可！

奔跑了百来米的驴子就不跑了，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可以仔细盘算目前的状况。

照目前的状况来看，剿匪那根本不可能！好处，就是我可以利用那块军牌召集一些人马，从地方上的贵族那里征收些粮饷，也就说在条件和机遇结合下可以组建一支武装力量！可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又有什么坏处？好处就一点点，坏处很多，暴露我的行踪；回大乌鸦那儿困难成倍加大；粮草不足很容易发生内乱；进行军事思想的影响，时间与环境都不允许；一旦把圣风长老邀请过来，我们的行踪更容易暴露……

有什么方法能解决这些问题没有？除非发生大规模的战争！那块军牌就会发生很多意想不到的作用！可这是伤无数生命而满足我的行动，我不会也不能主动去寻求这个条件！还有就是直接劝降所有的土匪，这样就可以回郡城领取田地和金币，培植自己的势力——不太好，这有分裂他国的嫌疑，要隐藏自己的身份的话，我也不可能留在这里，对我来说最多是多了一个将来的朋友！也许这个朋友，因为了解了我的名声而杀了我！这种事还是不干为好！对，我们可以组成一个人数不多于二十人的小队，便于协调，便于隐藏！可是这个计划不具有可行性，这些人的来源肯定都是生活无着落的流民，运气好才能遇上一两个逃兵、残兵，而流民，按照这一路的见闻只有两种情况：要不是成了军人，要不就成了强盗！或许还要加上一种被人收留而成为奴仆！强盗一大堆，我要去挖墙角，这是找死！军队别想去碰，根本不可能！奴仆有了暂时的安定，也许给他座金山也不会去冒险！那该怎么办？对！把感召男爵和我变成流民，这就可以在强盗的山头之间跳跃，可是食物还是一个大难题！商队？也不行，两个人怎么保镖？难！难！难！

在没有欢呼声、人群的路上，感召男爵似乎陷入了困惑，刚才他那种意气风发的样子在碰在几次对他不正看一眼的行人以后，完全被颓废占领了！不久，他又发了疯一般，见到一个行人就把那块破军牌拿出来大吼：“本男爵是新任剿匪大队队长，你知道哪儿有土匪吗？”——这位骑着驴子的骑士也能算骑士的话，我们遇到的人最低军阶就是步兵！最多出于礼貌说不知道，大部人都像看见怪物了一样逃跑了！驴子在感召男爵的鞭打下再也不肯跑几步了，感召男爵也精疲力竭了，像一个稻草人被绑在驴子背上，竟然睡着了，时不时还说两句梦话：“真香！好吃！”

路上的行人少了，看看日头，已经过了中午，可我们两个的最大难题——食物却丝毫没有踪迹。

“爷爷的！我他奶奶的上当了！”肚子叫得非常利害的感召男爵在驴子背上突然大叫起来，“我应该准备些吃的！”四下望望，却没看我，“哎——”谈一声气，又趴在驴子背上——这头驴子还真听话，连驾驭他的人睡着了，它也一步一步老老实实地往前走着。现在，我真希望自己是头驴子，可以啃几口路边的野草、树叶来填饱自己的肚子——前面有个傻蛋，停又停不下来，跑又跑不快，找不到有人住的地方，只能跟着饿肚子！

如果是在太平时代，也许可以找到路边的果树、农田顺手牵羊。实在没办法了，就把这头驴子宰了，而且现在的身份不允许我去干这个！挨饿，没有尽头地挨饿，走路，没有休息地走路，我的体力和精力已经用光，可还得坚持——说不定周围就有几双眼睛在寻找“铁三”、“马蹄铁”——要是风中石在空中，还可以探察查一下，可他在我的包里，最多能探查四周十米左右的区域。贸然地请他帮忙不行，这样说来说去，我就是想不起一个办法。

我实在看不过去了！我实在看不过去了！我实在是——看不过去了！“队长！”灌一口水，用尽所有的力气大喊。

驴子被惊吓得一蹦，扭回头来看，感召男爵的身子一歪，摔在地上，他一个滚爬起来，挥舞着手中的剑大急：“强盗在哪里？土匪在哪里？”拉好架势就要开仗。

“队长！你是不是疯了！马上就要天黑了！你还不下令找地方扎营，找吃的！你饿死了不要紧，我可还要活！”我走上前去对他吼叫。

“哦！原来是这样！”他似乎要学骑士那样漂亮地收剑，可他的手似乎发软了，把剑拄在地上撑着身子，望望天：“这儿是哪儿？怎么还没到贵族献粮的地方？”

“你真他爸爸的疯了！要是还有人敢拉着粮食到处跑，这里早就没土匪了！我真该听那个守门兵的话，加入那个什么伯爵的队伍，肯定比这里强！你要是还不解决吃住的问题，你的职位就无效了，我要离开这只有两个人的剿匪大队！”我一边说，一边非常享受地坐到了路边——那头驴子也开始偷吃起来，“你说怎么办吧？”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你是我的仆人——不，士兵！你应该想办法！”感召男爵有些不知所措，却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的失误。

“怎么办？有几个法子！一、我们拿着拟的军牌去向支持我们的人讨要点！二、我们自己找野生等这些没有具体所有者的食物！三、把这头驴子宰了！”我要从他手中夺取一些权力。

“绝不能伤害我的坐骑！你快去弄！我在这里等你！”感召男爵与昨天服侍我的时候判若两人——那时一定是高兴坏了。

“你小子想得美？你凭什么当这个剿匪大队长的？还不是靠我！你小子给了我什么？连基本的吃穿住行都没有，我为什么还要跟着你干？你不出点力，老子马上当逃兵？”我开始威胁他。

“嘿！你这个死奴隶跟本男爵发脾气，本男爵一剑劈了你！”把拄着的剑对着我挥舞两下，又赶快拄在地上。

“你想劈了我？”我意气用事，一把撩起身上的衣服，“你看看！有多少人想劈死我？到现在我都还没死，比起你这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强多了！信不信我把你给宰了，我自己当这个剿匪大队长？”我反过来威胁他，放下撩开的衣服，凶恶地盯着他。

“你……你……你敢！”感召男爵被吓得后退，四下里乱找却没有找到他高贵的支点，不得已开始颤抖，慌张地盯着我。

“天上的上帝让我饶恕你的自大！我可以听上帝的，不过你最好把身份放矮点！惹得我一个不高兴老子宰了你！”顿一顿，“说！说说你是怎么想到来剿匪的？”舒舒服服地坐着，“男爵大人！”

“我……我……”停止了后退，但没有停止害怕。

“哎！放心吧！我还要靠你当上贵族嘞！你连点军事常识都没有，还敢组建义勇队上战场，真不知道是哪头蠢猪骗了你！难道骗你就为了你那几亩地，还有那座快被挖垮的破房子？男爵大人！你他爸爸的傻站着干什么？站都站不稳了，还放不下架子？不敢坐？可怜啊！可怜！要是以后我不照顾着你点，跳出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土匪，用头发就能把你给杀了！”

“嘭！”感召男爵扔掉了剑坐在了地上，傻傻地看着我：“土匪不是见到骑士就逃吗？难道还敢还手？”

“不还手？我的妈啊！连温柔的绵羊在被宰前对什么都敢叫上两声，何况是这些以杀人找吃的土匪！不杀你，也会把你当成奴隶或牲口养着的！到了没啥吃的的时候，就把你宰了拿来吃！”我得赶快歇歇自己的脚，趁天黑之前，必须找到吃的，住的。

“真的！真的！我真的被骗了？这么说，我们两个这次剿匪完全是去送死？不！不！不！我要恢复我的荣华，我要找回我的尊贵！他们说只要一出马就可以扫平所有土匪，要是因为要招上一点兵，我早就一个冲杀过来了！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骗我？对！土地，金币才是他们想要的！”痛哭之前他扔掉了自己的魂魄，“哈！哈！我现在连家都没有了！我那次爱的侯爵老爸啊！我为什么不听你的话！我死后一定要下地狱！我知道错了！我不能饶恕自己！”像一堆蔫了的青菜，谁也看不见他的面貌。

我这么几句话，他竟然能看透他的生活，这么说来，他并不笨，只是走错了路，又交上了不该交的朋友！现在只要好好诱导，他一定会被我给迷惑的！现在就让他哭，我好好休息一下！

我爬上一棵大树，四周望望：风景脱尘出俗，农田里都是杂草，房屋上也稀拉拉的绿，道路没有落脚处，完全是一个战乱后没有人烟的地方！跟我们正走的这条路比起来真有咫尺千里之感！

吃的！看来只有到那个池塘找找！也许可以捉到泥鳅、黄鳝、田螺、螃蟹、鱼！我选定了这个希望之地，溜下树，对还在发呆的感召男爵说：“男爵大人！不！队长！大队长！快起来，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干！”

“男爵大人？队长？还是大队长？”感召男爵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似的，“你还是杀了我吧！”抬起头来，用十分纯洁、非常认真、绝对清晰的眼神看着我。

第六十四章 艰辛与鱼腥

“想死？太傻了吧！”我开始迷惑他，“这样吧！你死之前，能不能先跟着我干上一个月的时间！如果这段时间以后，你觉得还想死，到那时我会给你个痛快的！”

“跟着你干？我什么都不会！我能有什么用？就是让我坐着发号施令都不会！”感召男爵的确是个可怜之人。

“我看你还是放下男爵大人的威严吧？放心！我可没那个胆量指挥你干这干那！你对我不满意你随时可以离开，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一个月之后，如果你还想死，你还是可以来找我！我需要的是，你别对我乱下命令！”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拍拍藏在包里的风中石，“大队长！今天晚上，你如果想吃东西就跟我来！你可以帮我把把风！”

“你口袋里还有那么一大堆，分点给我就行了！到这个时候，我还计较什么啊？”苦楚、绝望、放任生死——他还是不太想死。

“对不起！大队长！这并不是吃的！你还是可以骑上驴子，我们一起走吧！”我跑几步把驴子拉住，对感觉男爵说。

“驴子？驴子？原来如此！难怪我觉得不对劲！哎！这些人也算是朋友？”感召男爵似乎彻底死心了！看几眼天、驴子、我，花了三十秒钟站了起来，又花了一分钟坐上驴子，支持了两三秒钟，趴在驴子背上——这家伙，竟然一直把坐的驴子当马。

我牵着驴子朝那个池塘走去——土匪？我相信他们对这头驴子没什么兴趣！就算有，就我们两个人，他们应该还没发现我们，否则，刚才就跳出来了！不过，还是把驴子弄到隐蔽的地方比较好！我把状若死人的感召男爵弄到草地上，把驴拴进树丛中，仔细观察这个池塘——水清而不见底，说明下面比较浑浊，有东西！四周的草茂盛而看不见任何家禽近期活动的迹象，这里面可以吃的东西应该多，现在就看我的手艺了。

挽起破烂的裤腿，撩起不成形的衣袖，开始寻找洞穴：啊！这个洞穴里有黄鳝，我看见它的头缩了进去！可惜没有钓鱼钩，直接破洞去抓，非常容易被它跑了！记住这个地方，没其它东西再来动手！田螺很容易到手，可边上就找到几个，不过翻翻石头，抓住了几只螃蟹，今天晚上就靠这些吧。

或许我可以找找看有没有果树，这些东西没点盐很难吃的！把找到的东西扔到感召男爵身边——不怕它们跑，一个速度慢，一个已经没了脚。

自由！这种自由我从前都没想到过——我以前为了对抗乌马对我的惩罚，维持自己的生命，我得到了这些手艺，可那时总有一座山压在头上，第一次这么自由地重复记忆里的动作，真舒服，在大乌鸦那里都没有这种感觉。

在树林丛中，我们点燃了一堆火——我可没带火种，只好找风中石帮忙！当然不可能让他被发现——吃着难以下咽的腥糊肉，虫眼多多的果子，感召男爵终于有些起色了！绝望已经被这种令他恶心的食物给消磨了绝大部分——我想他现在应该不想死了，而是想找个空气清新的地方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他看着我把一只烧焦了的蚱蜢扔进嘴里很享受地嚼着，吞了下去，他发疯了！扭头就是一阵干呕，可惜，他饥饿的肠胃连点水都没给他冒上来点，倒弄得他嘴里似乎塞满了这些东西，更加难受。

我可不会去帮他呕吐，我必须尽快吃饱，尽快恢复体力，强盗来了我才有力气帮他逃跑——这种事是挽救他想死的最好方法，陌生的新类型的东西最容易打进一个人深层的意识中，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痛苦的事！想死的理由突然变得无足轻重，叫他死，说不定他就会猛烈地反扑！

“大队长，吃完以后，麻烦你把火弄灭了，一点火星都不要留！我先睡了！”我把所有的疲劳扔在用树枝铺的床上，抱着风中石，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饭吃了些剩下的果子后，就开始向西行，精神应该很好的感召男爵装成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四处乱转的眼睛和几次对着我要说话的嘴巴出卖了他——他现在应该是怕土匪们冲出来杀了他！想到这里，我对这些土匪能采取什么对策啊？打，是不可能的！逃也很难，毕竟我不熟悉地形！最好的方法就是躲着他们！可我又怎么可能躲过他们？身上的财物——风中石就是宝贝，体积这么大，贼眼不会放过的！让风中石出来，万一要从躲在什么地方的法师面前经过，身份一旦暴露什么都别说了！现在，我在他们眼中最好是死人！说理？跟饿急了的土匪们说理，不可能！更不可能用那块军牌来吓人！怎么办？没个对策就是去送死。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扔掉身上所有的财物，扮成流民——对啊！如果真有一群往西边逃难的流民的话，混入其中就好办多了——可食物怎么办？人一多，现找食物源，会吃不到一口，还要挨上来争抢的人的拳脚。

算了！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接触他们！绕开这些通商大道，走小路，就算遇到土匪，没什么油水的小路怎么也会比这条大道好些吧！可哪儿又有小路？万一迷了路又该怎么办？不管路，直接向西方走！哎！那更危险，一旦没路可走，绕开悬崖断壁就要绕死人！加入某个商队当个跑腿的，那样好过的多！我记得昨天似乎就超过了一支商队，也许我们该停下来等等！万一又遇上了要红包的家伙——我可还没遇到一个不要红包的人！现在，这条路上只有我们两个人，要不坐在路边等，要把就这样试探着往前走！

我始终没想出个结果，可这时候风中石向我发出了警告：“马蹄铁！小心！前面二十来米的树后面躲着五个，不！六个人！”(奇*书*网.整*理*提*供)

我可是受过引吭鸟最残酷的训练的，虽然成绩最差，也学会了普通人不可能学到的战斗常识——现在就怕他们下暗手！“嘿！大队长？我们歇会儿再走吧！我都饿得没力气了！”

“哦！”感召男爵跟在我身后，我停步他也停步，下了驴子！“嘿！你叫什么名字？”

“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把驴子牵过来，一拍它的屁股，让它继续朝前走几步，我就地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大队长！我叫寻蓝！‘寻找’的‘寻’，‘蓝天’的‘蓝’！”顿一顿，“大队长！继续往西走，可能很危险，听说，这条路上运粮草的军队都被抢了无数回！死了不少人！”

“那我们还往西边走？这不是去送死吗？赶快换个方向走吧！你不会认为我们两个人就可以扫平一路上的土匪了吧！”感召男爵提心吊胆地四下张望着，就要往回逃。

“队长！没办法！只有往西边这些山区走，说不定才能找到一个避兵灾的地方！除非你老想去冲锋杀敌！”我这话说得感召男爵吐出了所有的牙齿。

“啊——”感召男爵很不情愿地坐在我旁边，瞪着地面想着什么。

我瞟着驴子在路边上啃草，偷瞧着那几棵可以藏人的大树，有什么东西开始动了——“呀——呔！”冲出六个人来，像唱戏一样，哇啦哇啦地大叫，把驴子吓得一个蹦闪，跑到我们的后面，“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此过，留下买路财！”三个男人，一老二壮；两个女人，恰在中年；一个小孩，不辨男女，六人排在一起拦在路前。

“啊！你们也来得太快了！”我装作目瞪口呆的样子，“哎哟！我的娘啊！”捶胸顿足地惨嚎起来，“你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啊！一出世就是个永远翻不了身的奴隶，长大了又把我弄去爬死人坑！好不容易逃了出来，还遇上土匪！娘啊！让我死了算了！”我这一阵惨嚎，把快停下的驴子吓得拔腿直奔。

“他妈的！别哭了，快把驴子抓回来！”——“对！你他爷爷的！快！”——“还不去！老子剥了你的皮！”——男女老幼一齐向我们两个发怒。

“命都没了！还要什么驴子啊！”扭身抱扑到瘫坐在地发颤的感召男爵身上，“队长啊！我们来世一定做兄弟！现在，我们一齐去见上帝吧！”假装抱头痛哭，暗中留意着这六个人。

“哎！我们自己去抓！”一声抱怨，六个人开始向驴子奔去，“难得理你们两个脓包！”——那个小孩跑过我们身边的时候，对我们两个吐了一口唾沫：“呸！胆小鬼！”驴子一见有人追，就发狂地跑！六个人跟着驴子消失了！

我赶紧拉起感召男爵：“队长！我们快跑！”拖着走路都没劲的感召男爵往前跑——可是感召男爵的腿就是不听使唤，又发软，又发颤，没办法，挪动一下身上的包，背起他往前跑——一口气跑出几里地，找个地方藏起来休息——别说说话了，我连出气都没劲！现在好了，少了驴子，再遇上抢劫的人的机会少许多了！我的包现在成了诱饵，等我休息够再想办法。

稍微舒缓了的身体，终于有多一点的氧气输送到发浑的脑袋，东瞅西看：“妈呀！又到中午了？”吞下粘稠的唾沫，深受打击地叹上一口气，倒下继续休息。

没费多少体力的感召男爵，紧张的神经很快得到了恢复，说出一句没几个颤音的话：“想不到连小孩子也敢出来打劫！这……这……这是什么世道啊？”很受打击地抓住我的一只手，使劲地摇晃：“说！说！说！快说！为什么连小孩也敢出来打劫？”——他的意思应该是他为什么连那个小孩的胆量都不如！

“哎！只要你经常被饿，被打，被贩卖！你想害怕，都不知道该怎么害怕了！胆子一大！肚子又饿，什么事干不出来？”我不耐烦地说：“队长！你还有劲，那你去弄午饭怎么样？”

“午饭？一顿午饭就能催生一个强盗！还吃午饭干嘛？不如饿死了轻松！”感召男爵被“午饭”这个词给难住了，放开我，颓然地坐在我旁边，“那些传说中的骑士又怎样找吃的？”顿一顿，“看来骗人的东西很多！”

不能让这个家伙在这里瞎想，浪费时间，又浪费体力！我挣扎着站起来，用脚踢踢他：“嘿！队长！我可快断气了，找东西吃我一个人可不行！来，帮帮我！”

昨天运气好，找了那么一个好地方，今天可就倒大霉了！别说找吃的了，连找可能存在吃的的地方都很难了，看看这片林子，哪里还像没人的地方，倒像一个经常被人踩踏的山脊，除了几处故意去踩才能踩着的地方，全是人的痕迹！果树？我看都活不了了，树枝、树叶在许多人的摧残下已经所剩无几！这里的树长得又挺茂盛，地上没什么东西能长好，也就是说连野草，特别是能吃的都看不见！照这个情景推测，我们昨晚很温暖地过了一夜的地方很可能就是官兵与土匪势力范围的界限区域，或者是空值区域，而这里已经是土匪们抢劫和寻找食物的领地，强大的种群把食物给洗空了。

“这下可怎么办？”我不由自主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你不会吃我吧？”感召男爵就像突然间从天堂掉进了最深的地狱，从一个极端跳到了另一个极端。

“吃你？我还没有想过！不过这一带应该找不到什么吃的了，我们再往前走走吧！”趁着一群群的土匪还没出现赶快走——我已经看见了好多的炊烟。

“这么说！你还是要吃我？这下我可完了，灵魂也会被你吸食，死后也上不了天堂，只剩继续受苦！上帝啊！快来救救我吧！”感召男爵不想跟我走似的，仰望着天空祈祷，可他一发现我离他很远了，又急急忙忙赶上来，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就像一只跟狼走在一起的羊羔！

“队长！你可是队长啊！这还没有到那个人吃人的世界末日，只要眼睛尖点，随便在哪棵树上都能找到一点点塞牙缝的吃的！”指着一棵树上正爬的蚂蚁，“我可没你那么傻，只知道什么都听朋友的、上司的、上帝的莽莽撞撞地做事！我也没你那么聪明，一下就把身边所有的人打成绝对的敌人！我只相信为了共同的目的，就可能组成一个一定范围内完全可以互相信任的团队！为了不同的目的任何一个非常牢固的团队也会分裂！现在，我需要一个人给我放哨，需要一个人和我一起战斗，等等！我把你给杀了，给吃了，好处根本就没有！”摸摸自己的肚皮，“跟你说几句话，弄得我本来没饿感的肚子饿了！我还真想把你给吃了！”冲他扮一个恶虎扑食样。

路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我很感兴趣的杂物：半个木碗！我急忙冲上去把它给捡起来，放进没有干粮的口袋！当我找到足够的杂物的时候，我会把它们用绳子拴住挂在我肩膀上！风中石将会以一个杂物的形象出现，别人看不透的袋子将消失！这么一注意，这路上的杂物很多，看来这里的抢劫事件经常发生，我得尽快脱下身上的袋子！破葫芦、破手杖、破瓷片、破绳子，一会儿我就搜集了一堆破玩意儿——既不能吃，也没啥用的东西！

“风中石！你变成一个破木瓢吧！”趁感召男爵也不知不觉去注意路边的杂物时，我对兄弟说了一句悄悄话，接着就按自己的计划在腰背上挂了一大串破烂玩意儿，走起路来“呱呱”直响。

“你捡这么多破玩意儿干嘛？能吃？还是能用它们找吃的！”感召男爵捡了一个刀把来问我。

“作为一个流浪汉！身上没几件家传宝贝！走到这荒山野岭只能饿死！不饿死，也会被山神抓去吃了！这些东西呱啦呱啦一响！山神就不敢出来了！到遇到什么难题的时候，说不定就有用了！”我看看感召男爵的打扮，急忙提出意见：“你必须把该死的披风扔了，把你的那把剑折成两截！哎呀！你不赶快弄，山神不来，山大王也要来了！”我出手帮他改扮。

从有些茫然的感召男爵的手中抢过剑，抓下披风，劈成一条一条的布带，踩上几踩，再用脚压在上面来回地搓动，弄成一根根肮脏的布条，然后，提在手上，抖去多余的尘土，搭在他肩上！回头找了一条路上裂开的缝隙，把剑插进半截，抱起一个石头就远远地猛砸过去，“啪！”地一声断成了两截——钢火不错！把有把手的半截烂剑送回他手中：“行了！这样才像个落魄得没饭吃的步行骑士！队长！我们开始走吧！”我举步就走，可他还愣着，我没脾气地喊：“难道你不饿吗？快走吧！”

感召男爵现在是怎样个情况？自卑，我敢肯定他绝大部分的是自卑——靠一个手下带领着才能活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现在想死的心思又在波浪滔天！我得找点事给他做，他才会由劳动变得充实，由充实变得自信，由自信变得想活！

“哎！忍饥挨饿走了半下午，这里离土匪窝总算远点了！”我摇摇晃晃地扑到路边的一棵树上喘气，看见感召男爵要一屁股坐在地上，我赶紧说：“队长！不能坐！又累又饿又渴，一坐下说不定天黑了都站不起来！”看见他学我的样子，还用几乎抬不起的手拍着腿肚子，他能坚持到这时，真是个人才！现在，他肯定没心思想死了，想得最多的是，找上一水袋水灌进肚子，东西不吃，先睡他一觉！

一分钟，就一分钟，我们开始在附近搜索些吃的！人少点的地方就是好，蟋蟀都多很多，这就是我们的饭了！把破木碗扔在地上，抓住，扯去脚，有的还要扯去翅膀，两个人就一只一只往里放！一个小时左右，终于堆满了，如果熬成没有米的野草蟋蟀蝗虫粥肯定够吃一天了！可惜，没有锅，还没水！张着因为出汗干得裂口子出血的嘴巴开始一边拾柴，一边找水源。

不管水干不干净，先狂喝一通——至少看起来挺干净！偷偷借助风中石燃起一堆火，烧焦了蟋蟀开始吃午饭加晚饭！这种日子真是够幸福的！要是哪天我靠养殖贩卖蟋蟀挣钱，那可是今天伟大的发现——也许应该算到昨天。

水喝多了，蟋蟀吃多了，嘴里老发涩，只好张大嘴，躺在地上看日落，看火灭，看小小的虫子们不停地忙碌！

“马蹄铁！有七八个人接近！”风中石把我从睡梦中惊醒，天还没黑——我现在才不管，我不信落地生根的土匪真会吃了我们两个乞丐，我等着瞧！

“去！看看那个家伙死了没有？”随着一声命令，有一个脚步声接近，走到跟前，他的脚在我身上敲敲门，又在感召男爵身上敲敲门：“嘿！死了！还活着！有没有喘气的？”

我就像见了救星一样大喜地跳了起来：“大哥！这位大哥！你们有吃的吗？给我来点！”伸出双手乞讨，让我身上挂着的破烂“呱啦”地响！感召男爵像见了鬼一样滚地退到我身后。

“小子！这里是爷们儿的地界！你们赶快滚！要吃的！大爷给你上盘白刀子！”晃动一下他手上有几个缺口的刀子。

“哦！”我扭身有气无力地拉起有气无力的感召男爵，一步三晃地缓慢地朝他指的方向走去。

“妈的！又是逃难的！”——“呸！”……不知是他们离开了，还是我们走远了，没有声音，回头一望没人！“找地方睡觉吧！”抛开感召男爵找一个晚上不会上多少湿气的石头上睡下。

都是因为我背着感召男爵跑了那么远的路，今天的体力消耗得特别快！疲劳让我马上进了半昏睡状态，可风中石的警报又拉响了：“马蹄铁，有人来人了！”我强迫自己睁开眼，可还是黑暗，难道还在做梦，使点劲爬起来，深吸一口气，总算有了点发现，天已经黑了，有几个火把像幽灵一样在不远处跳动！好像还没发现我们——可感召男爵的呼噜声有点大！伸手推一下他，他翻个身暂时停止了打呼，躺下继续睡！“那我也不管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之后，我睡着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梦里感觉到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没处理，有些心惊胆战，马上惊醒过来，“有人！哪有人？”黑漆漆中没有一点人影，只有身边一边打呼噜，一边说梦话的感召男爵！心中放松不少，人已经走了，继续睡，把风中石抱在怀里睡。

机灵灵一个冷战，翻身起来，闪电、雷鸣、稀疏的雨点，一场雷雨即将到来，别想睡觉了。

“什么东西？救命啊！”感召男爵不知在做梦还是已经醒来被面前的情景给吓着了！一个电闪，他似乎看见了我——我可没看他，正在思考怎么办——“鬼啊！”尖叫声响起却被雷声掩盖了过去。

“别叫啦！”反正不可能再睡觉，也没地方可以躲雨，那么我们赶路吧——我下了这么个决定。

“啊！寻蓝啊呀！把握我给吓死了！现在怎么办啊！”还打了一个哈欠，“呸！怎么遇上这种鬼天气！”

“没办法！我们起来赶路吧！反正怎么着都得淋雨！下雨天可能还遇不上土匪！”活动活动身子，爬起来，借着闪电往前方走去。

“我！堂堂一个男爵，晚上不能睡觉，还要淋雨赶路！真是丢死人了！”这个感召男爵已经完全忘掉了寻死的念头，否则，就不会一会儿抱怨一次。

我们两个迎着瓢泼大雨，踩着泥泞往前走，看样子，早饭是没着落了。

雨停了？刚抬头望望没什么雨点的天，远处马上响起大雨倾盆的声音，不一会儿，就浇到我们头上——都快中午了，饥饿与寒冷还折磨着我们。

“我实在不行了！我们找个地方躲躲雨吧！”感召男爵又一次向我建议，听上去比刚才更加虚弱了。

“我们不是正在找吗？队长！可是，我还没发现附近有那么个地方！”我无力地抹去脸上的雨水说。

“你不是要我跟着你干！那你总不能让我一直淋雨啊！再怎么说，我也是个男爵！”感召男爵似乎要从我身上压榨出一个躲雨的地方。

“哎！没办法！我现在能提供的待遇就这些！也许你可以用男爵的身份向谁讨要这么一个地方！而且，还有吃的！”

“好啦！好啦！”说不过人，就用一种无可奈何的语气停止了谈话。

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可我又有什么办法！让风中石帮忙？不行！要是让他知道了，这一路上可不好过！我停下脚四下望望：“哎！谁能告诉我哪里有躲雨的地方啊！”我把烦闷吐向这些林子。

“向前走，有一块石头，勉强可以躲躲雨！”风中石用我那种非常热情的语气说。

“好！我就不信！我们在这条路上碰不上一处！队长！我们走！”有了目标，我打起精神迎着雨向前走。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这地方的确可以躲雨，但是大腿以下都泡在水里，战都站不稳：我从湍急的洪水中爬出来，看着这块被水常年累月冲刷出来的石檐，不知道该怎么说，“嘿！队长！要不，你先在这里躲躲！我再四处找找！”

“算了！这种地方太危险，不被水给冲死，说不定也会给石头压死！我们走吧！”这次他先往前走。

躲雨找不到地方，还可以忍受，肚子饿了，想忍也忍不住，我们离开了大路，跟着洪水往下走，来到一条小河边。

“多可爱的小河！你瞧！多少鱼！多少螃蟹！多少吃的！”河边几股清亮的水流从树林里流向河里，有好多食物正在逆水而上！可惜没地方可以升火，我们又没有生吃的习惯！只好先动手，把自己变得更饿！脱下湿衣服，湿裤子，把这些以后很难见到的食物装进去！我裸奔也在所不惜。

半下午，雨总算停了，可惜没有干柴，还是只能光着屁股抬着东西往前走，实在忍不住了，只能吃几口生的——其实也不能说我们光着屁股，感召男爵有内裤，我有一圈杂物挡着，谁敢说我们光着屁股——不过，风中石却在我耳边埋怨：“马蹄铁！你去洗洗好不好！弄得我一脸都是污垢！妨碍我吸收能量！”没办法，本来就挡不住隐私的杂物，去掉一个大的，很容易走光的，可是少了埋怨，舒服多了。

火红的太阳快要下山了，地面已经有很多地方干了，可惜干透了的柴很少！找了一些干了的石头，开始搜集柴！只要有风中石在，一切都很好办。

“嘿！你还真能干！这么润的柴，也能点燃！你用什么引火的？”感召男爵拖着疲劳的肢体，被怀里的树枝牵引着回到今晚的营地，身子一摇晃趴在柴堆上，睁不开眼睛似的看着我。

“队长！赶快弄吃的啊！熄了，我可没办法了！我可是用我的头发，加上一点半干草，加上一点半干枯柏树枝，加上半干的树枝，点了个头昏眼花，才燃起来的！要是熄了，今天可找不到了！”我一边小心翼翼地让火一点一点变大！一边用没吃盐的那种令自己难受的口气说话。

“我睡会儿吧！”感召男爵不顾身上被那些枯树枝刺着，闭上了眼睛——妈的！很可能感冒了！别说我也有些感冒了！要是有时间弄点草药来嚼嚼就好了！

火堆燃得很旺，烧烤的力气却没有了，只好一次扔进火里一些，在不会弄熄火的情况下，越加越多！吃点糊味、腥味，总比嘴里的白味舒服些！时不时再加上趁着火光和夕阳最后一点光找到的几棵药草的一片叶子，吃得别有一番风味。

感召男爵只好一边闭着眼睛睡觉，一边吃，看样子离死不远了。

衣服烤干，给他穿上，自己也穿好！扔进火堆几个树根，躺在石头上守着鱼干、螃蟹干、泥鳅干，吸着腥味睡这难得的一觉。

头有点痛，抬上衣服包着的黑焦食物，摇摇晃晃地走在山路上——昨晚，老鼠偷了一些！真是丢人！

太阳猛烈起来，出了几身汗，我们再也不能走了，头太晕，躺在石头上晒了一个小时左右的太阳，这才舒服些，体内那种加热的感觉，特别是闭上的眼睛和头的感觉，舒畅，一种成仙似的舒畅！吃点东西加草药继续晒！吃点东西加草药继续睡，到太阳热度减低时，我们终于爬了起来——幸运，没遇上土匪！或者说，在这里这么显眼地晒太阳，至少肯定没油水！而且这里就算有土匪也该是第二个山头了，他们可以通过与前一波的合作了解我们身上有无油水！或者他们闻见了这里的鱼腥味，却不感兴趣，他们在这山中，随便找找，也找得到吃的！而且人数应该少，说不定是前一波土匪的家属居住地，在这里种庄稼！不管怎么着，我们又开始走路。

在和病魔斗争的恍恍惚惚中，在分不清方向的大山中，不知不觉过了五天？还是六天？七天？谁知道了！我记得似乎还和一大堆的土匪擦肩而过——他们手里、背上全是与装扮不相称的东西，没多少人走路，绝大部分在钻树林，有的还朝我们喊着什么，然后，又撞见了一地血淋淋的尸体，最后还撞见了一群慌忙逃窜的兵丁！也许是他们卷带着我们，也许是我们带领着他们，走到了天黑……我甚至都不记得我这几天吃东西没有，感召男爵到底是走到这里的，还是被我背到这里的！我甚至忘记了是在做梦还是在生病！不管怎么说，当我敲打着很痛却又清醒了许多的脑袋坐起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上，有几床草席盖在身上，旁边躺着的是感召男爵，外面闹得很！我检查下身上的东西都还在——一个欢呼的声音在我耳朵里响起，感觉是那么的刺耳，令人不舒服。

“马蹄铁！你终于醒了！我以为你活不过来了！”风中石忽然哭了起来。

我想说话，喉咙却干得不敢发出点声音，只好下床，端起桌子上的水瓢喝了几口，人也就清醒了八九成，活动着发麻发木的身体走向门口：外面的人群和吵闹声吸引着我，耳边的哭声和什么东西在身上的抚摸令人感觉自己似乎还在梦中。

“嘿！有一个醒了！你不信，你可以问他！”一个兵丁——为什么叫他们兵丁？因为他们连乡兵的行头都没有，完全是不能算兵的兵，身上有一个“兵”的标示，又不能算成奴隶、自由人、保镖之类的人！这群兵丁拥着一个财主似的贵族走过来，让这个财主似的贵族问我。

“嘿！你人清不清醒？”手在我眼前晃上几晃，“我问你，是你们把土匪引来抢劫我们的吗？”——他身后的人恶声恶气地大叫：“快说啊！明明就是你们把土匪引来抢劫的，不是这样的话，我们的行动那么隐蔽，土匪怎么可能发现！快承认了吧！放心！我们不会把你们怎么着的！”一个又一个的声音冲我吵嚷。

我摇摇头——努力去回忆，我不记得我认识哪个土匪啊！万一是我忘了了？我赶紧点点头！不行，这样胡乱承认不是找死吗？我又摇摇头——面前这帮人一会儿怒喝，一会儿欢呼，一会儿又丧气。

“算了吧！看样子，他神志不清！你们给他弄点吃的！等他清醒了我再来！”财主似的贵族扭身要走，这些兵丁跟着去，又吵闹起来。

头又有点晕了！再喝几口瓢中的水，放下水瓢——反正有人照顾，再休息一下，躺在了床上。

“我的病好了！真的好了！”伴着一个恶梦惊出的汗水，我的头脑恢复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看来我的病真的好了！我怀着新生的喜悦，掀开草席，跳下床，找到尿桶，先来一阵舒畅，然后，喝上几口水，跳到院子里练练引吭鸟教的拳术。

第六十五章 求你别杀我

“哈！呀哈！”来两下喊杀声，停下来，用清灵的眼睛打量着对面的山峦。

“嘿！寻蓝老弟，爽快了吧？快来！我们商量个事！”一个兵丁跑来把我拉进另一间屋子——感召男爵正跟一个兵丁头头喝酒吃蚕豆！爷爷的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好的！看来，长期的好生活培养出来的体质就是比我强。

“哟！寻蓝！快来坐！”感召男爵亲自来扶我坐下，令这个兵丁头头有些惊讶，“这位是民兵管事开颜大哥！这次我们俩多亏了他们的照顾才能从撒旦手里逃出来！”我倒上一杯酒，“事情是这样的！这一带的土匪原来一般不会对周围的民兵运送的小批量粮食下手！这次很奇怪！”

“不对小批量粮食下手？”我趁着空隙开动脑筋，不外乎几种原因：作为商道，不能完全切断，否则以后就没吃的；小批量放过，可以诱使大批量的通过；有什么幕后黑手掌握了运粮动态，不屑于对小批量下手……相反，无论如何，一条商道连续被抢，商人们很可能放弃这条道路，甚至会放弃这条商道附近的商道，这样一来，不得了，再厉害的土匪没得抢，不得不转变作风……

“对！这次真是太奇怪了！”开颜皱着眉哀伤地说：“一旦过往的商人，发现我们这些附近的人都不敢走这条道的时候，除非有相当实力的商队，肯定会放弃的！

我看很可能是他们很久没等到大批量的粮食队出现，又没胆子用贼赃下山来买粮，所以开始对我们下手！奇就奇在，他们还杀了我们这么多人，我看他们八成是疯了！所以我们的损失可是非常大！伤亡的人的抚恤金，以及对物主的赔偿，跟我们收取的费用相差太大，就是扭破我们的脖子，也陪不上！所以我想请二位帮个忙！”很期待地看着我。

“帮什么忙？”我记起前次的情景。

“他们要我们往外承认，是我们两个引起强盗的愤怒的！”感召男爵好像很赞同这个意见似的。

“对啊！你们一位是扫匪队长！只要你们用这个身份解释一下，你们撤退时，遇见了我们，你们就强制我们的运粮队去剿匪，可惜，仍然敌众我寡，惨败而归！有死伤是必然的！粮食被抢劫也是必然的！”

糟了！糟了！感召男爵一旦亮出这个身份，英勇倒有那么一点点，可马上会成为这里村民富户的死敌！随时有生命危险！可是我们受了他们的恩惠，不为他们做点事，又太不像话了！我扭头向感召男爵问：“你的意见了？”

“我觉得还行，不过还有些担心！”感召男爵看样子是想接下来，要不然不会有让我觉得讨厌的表情。

“哦！对！这位开颜大哥！我也有很多疑虑！就算我们亮出这么一个凭证，可惜并不能证明我们真是这种身份，你应该也知道，有很多有这种人的人在这条道上走过！难道不会有人怀疑我们是捡来的吗？这且不说，一旦帮了你们的忙，我们可就变成这里的罪人了，而我们才两个人，没有军服、兵器，一旦有人向我们下手，谁又能保护我们一路无事？再说了，一旦这么做了，这笔赔偿金好像就该由我们两个人出，仇恨再加上欠债，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这个很好办！只要你们答应下来，以后的事，我们全权负责！再怎么说，我手下也还有十多个弟兄，在这一片我又有关系！包在我身上，在这些困扰你们之前，我们一定会把你们送出去的！”好像信心十足的样子，小声地又说：“我们会给你们一大笔路费的！”

看着这张爱好阴谋的脸上的笑容，我相信我的损失会相当大：成为被追捕的逃犯到无数种死亡；相反，如果我们不答应，他们应该就会向我们下手，把所有责任往我们头上一推，那该怎么办？逃跑？不行！闯？我的三脚猫功夫，不能给我那么大的信心！看来只有采取拖延时间，收集信息，在肯定能控制在一定的损失范围里，再答应下来；或者利用信息进行逃亡！“好！不过在正事做出这些事情前，我们想先到各个伤亡兵丁的家里挨着挨着看看，然后再到受损失的货主那里走走！队长，你同意吗？”

“同意！到英雄们家里去走走，那是值得荣幸的事！”感召男爵似乎又有了原来的豪情。

“是啊！”喝一口身边这种一辈子都还没喝过的毒药，辣得我直哈气！不会真的给我们下了毒吧？

“嘿！人都死到哪里去啦？烫死你爷爷的！快来人啊！”开颜大肆渲染他的威风。可惜进来的人不明白他的苦心，不耐烦地说：“什么事？大呼小叫的！小心把债主喊来了！”

“嘿！嘿！嘿！”一声比一声高，“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给我小心着点！去把早饭弄上来啊！”进来的人对他的眼色、动作隐含的信息视而不见，他无可奈何地放出了底气。

“早饭？你不快点把我们的军饷发了，大伙儿把你骨头给啃了！”进来的这个人还给他雪上加霜，“我们大伙儿都商量好了！今天你必须拿出钱来，我们好好聚好散！”

“嘿！我说你这个话是什么意思？威胁我？”开颜有些了下不了台，站起来忍着怒气向对方说。

“反正这两个人已经好了！你当初是怎么向我们承诺的，你知道该怎么办！”扭身就走了，这个人不是来侍候人的！他应该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归属的军种了，如果一定要说有的话，那一定是“叛逃军”！

开颜那忍着发怒的样子维持到那个人走出好远，这才一巴掌狠拍在桌子上，一脚跺在板凳上，有意无意地把衣袖撩起：“妈的！这些老爸没长屁眼的混蛋！想当初是怎样低声下气地求我收留！一遇上点麻烦，不帮忙就算了，还干这断子绝孙的落井下石！”抓起酒，狠抿一口。“寻蓝老弟，感召老弟！看来你们的早饭只能吃到这里了！”动手把桌上的蚕豆往我这方推，“来！将就着垫垫！中午一定让你们吃饱！”他的脸色很是尴尬。

“好！我们出发吧！”我想客气一下，可我的肚子逼着我老老实实动手。

“我们边走边说！”开颜扔给我们一人一个水袋，在前头带路，引领着我们走向这陌生的山村，“这次我们一共去了三十几号人，护卫的人五个，搬运东西的二十几个！现在知道去向的……”一大堆的详细信息扔进我的脑袋里——感召不但没有听，而且像丢了魂一样，在路上四下张望！看景色？不可能，一路走来，还有什么景色能引起注意？而且这只是一座大山边沿的小山村而已！那他在张望什么？难得去想——哎！他一定是觉得无聊了！刚才他为这些牺牲的“英雄”表现得很激动。

“哎！这家也没人！”开颜领着我们走了两三座房子，可就是找不到一个人，连只土狗都不见——难道这些人放弃了这里的家？很有可能，因为土匪们已经开始吃窝边草了，一路上也没见有人干活！或者是集体跑到什么人那里去申冤去了！

“嘿！开颜大哥！这里的人是不是都逃走了！”我问上一句，“可是按照你的说法，前几天，这里没什么动静啊！”

“糟了！”开颜恍然大悟地拍一下自己的头顶，“昨天到今早我一直都陪着感召老弟游玩，没留心这些贱民的动静！一定是全都跑到忽伦哥哈那里去了！妈的！这些杂种一定知道了，我那笔财产存在那里！难怪今天我的弟兄对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很是着急，又无可奈何，“现在回去，那些弟兄肯定一个也没有了，说不定留下的那几个，就是为了稳住我！哎！该死！”眼前总算出现了一个人——一个在地里干活的男人，正用他的锄头，一锄一锄慢条斯理地锄着地——“这些贱种怕我报复，一定是拿到钱就逃难去了！”开颜在原地打转，“忽伦哥哈那个混蛋肯定会把我那些财产处理掉的！混蛋！混蛋！我为什么要写下那该死的欠条！”狠狠地往自己头上双拳夹击，蹲在了地上——一个破产的民兵管事可能产生了！

我思考着这个开颜面临的问题的时候，身边的感召男爵似乎从刚才那种注意四周的情景，不知怎么地变成了主意起开颜来了：“开颜管事，我觉得这里很不安全！我们还是赶快离开的好！”——哦！原来他在害怕！

“跑什么跑？现在我已经身无分文了，他们会把我给吃了？”开颜自暴自弃起来。

“队长！看样子我们的承诺已经落实不了了！我们还是赶快赶路吧！”我可不想被那些失去理智的村民围攻——无论他们拿到了钱，还是一无所获，绝对都没我俩的好果子吃——再多的钱也买不回一条命！

感召男爵像得了特赦令一样，冲上前来，拖着我就往远离村子的方向跑去。

“嘿！你们往哪里跑？等等我！我们一起到忽伦哥哈那里去，说不定还能保住那些钱！”开颜忽然高喊着跑来追我们。

“寻蓝我们快走吧！我总觉得那个开颜会害死我们的！”感召男爵很着急的样子。

“我们跑不掉的！地形又不熟，病刚好，也没什么好体力！倒不如好好跟他说说！”我分析一下，感召男爵就扔开我，跑开五六米扭回头等着我。

“两位大哥！只要肯帮小弟的忙，拿回的钱我们五五分成！我开颜一诺千金！怎么样？”我摇摇头，却不离开，他一把抓住我，“帮个忙吧？好处还可再谈！”

“开颜大哥！你说的好处，我们要不了，就算拿在手中，穿过一堆堆土匪以后，说不定还会把命给丢了！”我哭丧着脸，抓着他哀求，“这里的强盗不是开始向你们下手吗？我看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来扫荡这里的乡村，我们留下来帮你们防守也落不下好处！我求求你啦，让我们走吧！”我的眼泪不知为了什么流了下来，搞得我发现自己的状态的时候，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眼前的开颜看着我发呆。

我现在没有实力招纳这种好物利之人入伙，只有放弃这个机会！我心里想到一个可能，马上就说了出来：“说不定那个忽伦哥哈昨天晚上就被土匪们给抢了！也许他已经逃走了好多天！”掰开开颜的手，用破烂的袖子抹去泪水，转身离开——“对啊！说不定这些家伙也跑去捡便宜了！我得快去！”开颜撒腿就跑。

我赶紧摇着身上挂着的破烂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的脚程还是赶不上一心逃跑的感召男爵——他不是很赞成那家伙的话吗？是装的，还是后来突然感到害怕？先别管了，逃命要紧。

路上并不平静，有人急匆匆地比我们更快地赶路，有人拖着颓丧的灵魂在路上摇荡，还有人小心地把什么东西抱在怀里，不去理会脚下的不平坦，而是警觉地，担心地注视着四周，特别是我们这种在路上的人——这个地方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救命啊！救命啊！我是哪辈子得罪了上帝，要这样地惩罚我啊！”——在山谷间突然环绕着一个男人的惊叫！感召男爵迅速跑过来抓住我正在掏蚕豆的手，慌张地四处乱望。

见死不救？那是现在最好的选择，可是，我总觉得，这些毫无生存机会（自己压缩的或别人压缩的）的人很可能成为我们的一员，路上的食物难找，多一个人我们就可能多些可能被饿死！怎么办？先去看看，没有危险的时候，再去接触这些可能的同盟：“队长！我想去看看！你呢？”

“我？我留下——不！跟你去——不！不！不！我不知道……”他似乎觉得身边这些树、草都会杀了他，又不想跟着我去冒险，又不想一个人呆着。

“队长！我们先接近一点，找个安全的地方，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你觉得怎么样？”我必须照顾他的感情，否则他会对我产生怨恨的！

“对！对！对！安全第一！”拽着我不放手，四下乱望。

那个声音离我们有多远？就在半山腰上，而我们正在这山沟边行走着，有两里路，走的话，也许要一个小时！接近那个地方最好绕到上面去，既可以很好地窥视，又可以防止被人发现时逃跑失败，还有很好的攻击位置。

在树木、杂草、庄稼中潜行，有时还能找到好多果子，哎，这里可能还没经受过人为的饥荒——现在，这个饥荒却正在开始。

有人在那里哭泣，无休止地哭泣，我们以它为中心，绕到上方，慢慢地接近！这是一个什么场景？透过十多二十米的很陡的树林缝隙看去：一个几乎全裸的男人跪在路旁一边哭泣一边祷告，旁边好像有两三个全裸的人，奄奄一息地胡乱地躺在地上！时不时有人从路的这头或那头走来，翻翻地上散落的东西，几分钟后离去；有个别人还实施了强奸；有个别一边骂，一边用手中的东西往跪着的或躺着的人的身上打去——人来得越来越少，差不多两分钟来一次人！我赶紧推推趴在身边不知是性冲动，还是害怕得尿湿了裤子的感召男爵！“队长！我们下去吧！记住我们是装作是要把女人卖为妓女，男人卖作奴隶的，对这些人恨得咬牙切齿的村民！一旦有人问我我们在干什么，你就踢上一脚，很痛快地大叫：‘我要把他们弄回去做奴隶！’记得了吗？”感召男爵的神情显得很痴呆，点头跟摇头没什么区别！我只好拖着他趁着没人往下冲！

带着一身残枝碎叶跳出林子，后面还跟着滚来无数的泥土和无数年月积累的树叶、枝、果等——我们两个人不像是来捡便宜的，倒像被什么玩意儿追着逃跑到这里来的！左右一阵乱瞅，又有人来了，我不管感召男爵的反应，上前给那个还在祈祷的男人一脚：“你这个挨千刀的！我家被你迫害得支离破碎，老子今天要把你们拉回去当牛来养！”伸手抓住他的手膀子，想把他拉起来，不想太重——也许是我的病和伤还没好，也许是我的早饭还没吃！放开手，看看似乎已经死去的两个全裸的女人——心动？冲动？不，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急忙转向对那个不知如何是好的感召男爵大发火：“你还站着干什么？东西都被人抢光了！我们就把人弄回去！你他妈的，快动手啊！”——别说，还真困难，两个人怎么搬三个人？感召男爵还是不敢动手，我得请个帮手，可样子得先做出来。不管恶心不恶心了，闭上一口气，眯缝着眼睛，抱起一个女人就放到感召男爵背上，帮他背好！我又闭上一口气，眯缝着眼睛把另一个女人背上——来的人用一双奇怪而又不甘的眼神看着我，我先发话：“老子要把这三个人弄回去拉车耕地，要是你们谁想救他们，给我一亿个紧闭！要不然就滚开！”顿一顿，“要是我的兄弟风中石在就好了！这个男人就由他来背！”——希望风中石能听懂这句叹气的话！背着一个人，来到那个男人身边，用勉强空出来的手，拖男人——这个男人好像没有了重量——不是我的兄弟在帮我，而是这个男人自己站了起来，同时，他身上最后一块布也掉了下去——妈啊！两个男人，背着两个全裸而且满身污秽的“女尸”，看着一个全裸的男人，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裸体男人满脸血迹、泪痕地呆滞地望着我：“魔鬼！放开我的妻子！”——要不是我看见了他的样子，我一定会以为他要抢人，那语气是那么正常！我从身上弄下一条布带，可一只手没法拴——来的几个人都那样的看着我，我马上对他们喊：“你们谁来帮我把？没绳子的牛，再多的鞭子和草料也不会听话！”没人来！我刚要把女人放下，这个男人已经把布带抢过去了，缠在自己的脖子上，使劲地勒，正在自杀！

“嘿！想死？上帝可还没叫你死，会下地狱的！”急忙用唯一空出来的手从男人手中抢下，往我身前使劲一拉，他的身体一下失去了意识的控制，条件反射地往前迈一步，然后用双手要挣开他自己给自己下的套子！

“铿铿……”地一阵咳嗽，裸体男终于可以喘气了：“上帝啊！求求你……”一边咳嗽，一边祷告，一边跟着女人污秽的身影往西方走去！那些来报仇或者来捡便宜的人站在原地静默了好久，直到我们走了大概百来米的时候，突然有人欢呼：“活该！活该！活……哈……哈……哈……”——这种笑声怎么这么令人不舒服！仔细品味品味，知道了！这就像一群被魔鬼控制了很久的人，突然有一天发了疯似的，冲上去一起围殴不知道怎么受了伤的魔鬼，当他们快要力竭的时候，“担心”一下子盘踞在脑中，害怕迫使他们纷纷逃开，远远地躲着窥视那个魔鬼，这个时候，有一两个人出现在魔鬼面前，把魔鬼弄到什么地方去折磨，而那个奄奄一息的魔鬼很听话地跟着走了，于是，一种既害怕，又兴奋，自我怀疑的、怪异的笑声在这群获得自由的人中响了起来。

我们不能就这样赶路，必须得处理一下这三个人，否则，死了，疯了，那就完全白费了！可是在这群恨他们的人的领域里，我们该怎么寻找那个安全的地方了？空隙，他们监视的空隙在哪里？拐了一个弯，前方没有人，后方的人被挡住了，这就是缝隙！开始行动！我掉头往树林里走去，紧跟着我的感召男爵不用给他解释，他就紧紧地跟了上来——在大路上走得磕磕碰碰的裸体男人，被脖上的布带逼迫着走进树林，摔倒的次数多到两步一摔！没办法，得赶快找个隐蔽的地方！一蓬杂草几棵小树，刚好适合。放开男人，用脚在草上一阵乱踩，踩出一个足够大的窝——还没等我放下背上的女人，感召男爵就像把烫手的红炭扔掉一样，先放下了女人，跳出去，大口大口喘气，在树上、地上乱蹭，好像身上沾染了什么令人站立不安的脏东西。

我放下背上的女人，看看还有气没有——我可得适应，再怎么说，这两个人女人必须得到照顾！那个全裸的男人已经自己扔掉了脖子上的布带，在那里不停地咳嗽——我得先把他安抚下来！

在确定两个女人还活着以后，我也马上逃出这个窝，来到裸体男人的身边，从身上解下水，递上去：“喝点水吧！”

“水？水！水！”由疑问到肯定，再到强烈的欲望，终于，他抢过水，忍住咳嗽，猛灌了一通后，继续咳嗽，再喝，再咳——水不是被喝完的，而是被洒完的，然后偏偏倒倒地一阵摇晃。我把他弄到地上坐下，他一坐在地上，就发生了变化，成了一个害怕什么的小孩，立即蜷缩，躺在地上，瑟瑟发抖，咳嗽的间隙中，还说着什么！我连抱带拖地把这个男人弄到女人窝旁边的一个窝里！让他休息，而我必须赶快一大堆的事，急忙冲出去找感召男爵！

“嘿！队长！人已经弄回来了，该怎么处理啊？”我冲到在一旁干呕感召男爵身旁，急切地询问。

“什么？”感召男爵如同吃下了一大堆刚从粪坑里爬出来的蛆，忍不住呕吐的样子，突然发现好像是自己要求吃这种状况的蛆，差点晕了过去，急忙捞住我的肩膀：“……问我？”

“你是队长不问你问谁？”我扶着脸色苍白的他，很诧异地问——为什么这么干？要成为伙伴，当然需要他的主见！

“我可是跟着你混的……铿铿……”一阵咳嗽。

“可是，现在我想不出怎样给这些人弄来衣服，更别说治伤了！我只好问你这个男爵大人了！”我很无奈，而又强调他的身份似的说。

“什么？铿……”加上急喘、干呕的咳嗽声，脸憋得快流出血来了，“把他们杀了！”

我终于知道感召男爵的意思了，交流开始——如果这三个人清醒着在偷听最好：“为什么？”

“……铿……这么肮脏丑陋的人，不杀，留着干什么？”感召男爵一屁股坐在地上。

“脏？用水洗干净就好了嘛？丑？我真不知道他们丑得该杀了啊？”我求教的语气，把感召男爵一点一点托上了强势的地位。

“咕……咕……”喝水，洗手，洗脸，终于缓过了一口气，“那两个女人被那么多男人……还不脏？那个男人那德性还不够丑？”

“这样的脏？这样的丑？就因为这就该杀了？”我完全是以一副天真好奇的样子在感召男爵面前，所以他好像真的忘了我和他的关系，“如果是这样，那我也就该死了！”我急忙跪趴在他面前大声哀求：“队长！求你别杀我！求你别杀我！我还不想死啊……”我痛嚎流口水的样子当然不是害怕，但是呕得头昏眼花的他却以为我真的害怕了！

“我杀你？我为什么要杀你？再说，我——是跟着你讨活的，我怎么敢杀你？我……”感召男爵由强势的愕然的样子，一下转变成胆战心惊地张大嘴：“难道你要杀我？”他也跪趴在地上求饶：“寻蓝大哥！寻蓝大侠！寻蓝祖宗！你别吓我！我现在可不想死了……”他可是真的哭起来了，干呕消失不见：“我以前吃尽穿绝却不知道为什么活着！自从跟着你，吃不饱，穿不着，我已经知道为什么活着了，我可还不想死！我还没有吃够，穿够……”我们两个就像正在战都的蛐蛐儿！

“好了！你不杀我，我也不会杀你的！”我停止了这种类似玩游戏的闹剧，“可在你眼里，我的确该杀！”

“怎么可能？你现在可是我活命的支柱！我向上帝发誓，我从来都没有过那样的想法！”感召男爵很真诚地向上天发誓，脸上的泪水，鼻涕看了让人更加肯定。

“是吗？可是你说哪两个女的脏，那个男人的丑，我身上都有，这样我不就比他们更该杀吗？”我嘟着嘴仍不放心地说。

“这怎么可能？你又不是女人，又不是那种胆小鬼！”感召男爵疑惑地望着我。

“真的！那就好！”我长出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胸口，自言自语似的说：“我还以为被强奸多次的我，胆小懦弱的我也是那种脏、丑！所以该杀！”

“什么？你被……”感召男爵像看怪物一样地看我，我的脸马上羞红了。

“嘿！对！队长！你还不知道！”我左右看看没人，小声地说：“队长，我基本上每个月至少都要被强奸一次！我一受到威胁就会像刚才一样，连那个不还手的男人还不如！”

“什么？每个月？至少一次？天啦！这怎么可能？”感召男爵不相信地看着我！眼睛都快爆出来了！

“我……我每个月都要做那种梦！有时间我为了不做那种梦，会用裤子什么的，可那跟被强奸没什么不同啊？”我鼓足了一辈子的勇气，说出来了。

“这……这算什么啊？很多男人都有这种情况！这不能叫作‘被强奸’！”感召男爵用一种过来人的口气说。

“真的！可这都不算？那，那两个人更不能算了！我是被不是同类的东西，那两个女人只是被同类而已啊！”

“这个！这个没得比！没得比！那两个女人那才叫‘脏’！”感召男爵十分兴奋地教育起我来。

“是吗？男人跟女人，难道会比人与异类干那事还要‘脏’？可我在很多地方没看见男人与女人干了那事，而且还生了孩子的人被杀啊！倒从没看过有人跟异类干那事！”

“你那最多叫做春梦，怎么可能叫做异类！”我纯真而不懂的样子似乎让他有些生气了。

“裤子与人，钻进脑袋里的魔鬼与人，这难道还是同类？我看不出！”

“死物！魔鬼也是一种死物！我听着怎么那么毛骨悚然！好像我干了更该下炼狱的奸淫死者的事一样！”我害怕起来。

“天啦！我说寻蓝大哥！祖宗！你是在考验我吗？我……我真的跟你说不清了！”感召男爵似乎要下手给我一巴掌，可惜好像觉察到什么东西，颓然地望着我。

“队长！你说不清！那我来分析一下！同类而且是异性干那事，是养育后代的唯一途径，花花草草、小动物、小昆虫很多都是这样，那我们不应该称这为‘脏’！你说那两个女人脏是因为她们不愿意，还是因为跟他们干那事的男人过多？我先来分析下‘她们不愿意’！既然是不愿意，这里的情况那就不存在第二种情况的混入，也就是说如果第二种原因成立的话，这里也不能使用第二种原因，因为她们不愿意啊！错在男方不在女方，而且男人为了干那事，女人一反抗，会对女人造成身体上的伤害，错还是在男人，这就不能说这两个女人‘脏’！如果说‘不愿意’就是‘脏’，那么是不是说每个女人都愿意和所有男人干那事就不‘脏’了！这就是一种妓女！我可很少听人说‘妓女’是干净的！还有偷汉子的女人！这就是说这两个女人在第一个原因面前就是不‘脏’！我再来说第二种情况！一个女人无论愿不愿意，和很多男人干了那事，能说‘脏’的就只能是在愿意的条件下！可在这里，如果一个女人要跟两个男人以上干那事，那么因为男女比例一般接近１：１，所以一个男人就得跟多个女人干那事，这么说来，要说脏，就不能只说女人，必须包括男人！这样说来，我跟魔鬼、裤子这些干过这种事，如果是他们强奸我，那我不‘脏’，如果是其它情况，我都是‘脏’！而且因为是异类，所以如果是他们强奸我，我也是‘脏’的！所以：这两个女人因为这里的事，不能说她们‘脏’，而我肯定是‘脏’的！”我丧气地垂下了头。

“啊！我……我都被你说糊涂了！”感召男爵急抓脑袋：“啊！对了！这两个女人只是身上有太多的污垢，用水一洗就干净了！你再脏，洗个澡也就干净了！”

“真的！那好！我们五个人都去洗澡吧？换上干净的衣服，那就不该杀了！”我兴奋起来，跳起来，“队长！这次你背两个，我背一个！惩罚你刚才那么样地吓我！搞得我们俩大哭了一场！”

“啊！两个！我哪能背得动？再说了，哪里有衣服给他们啊？”感召男爵愁眉苦脸的样子，像上了一个不该上的当！

“对啊？”我略作沉吟，“队长！你在这里等着，我到处去找找！说不定能有好运！”我马上就往那条大路跑去，刚走两步，回头很神秘地问：“队长！你不会强奸这两女人吧？”

“你！”感召男爵的脸色变了又变，“你快去吧！午饭时间已经到了！”

第六十六章 想回头？不行了！

我对他很怀疑地一笑，转身就匆匆离去！衣服！衣服！我该到哪里去找啊？偷？这么匆忙，很难有成果！抢？……对了！那些人不是抢了这几个人的衣服吗？说不定他们会把原来的衣服扔在路边！有机会！等等，那些没抢到东西的，说不定来了一招顺手牵羊，那不就落空了？怎么办？管他的，碰碰运气也好！我一边留意着“敌情”，一边寻找路边有没有被丢弃的衣物！

一无所获，真正地洗劫一空！我一边往回赶，一边想着办法——哎！看来只能把他们扮成原始人！他们不羞死也会气死！不信等着看吧！

来来去去，这条路上还有来捡便宜的“强盗”，我是不是该来手黑吃黑？我的心理承受不了这种压力！我放弃！有三个裸体者，我们别想赶路了！一定得解决，可是我手中没有一点钱，就算我请风中石帮忙飞到哪个集市去，也不可能弄回来！飞！飞！也许，我可以真的偷跑到强盗窝里去偷两件衣服！这种行动的成功性估算起来很高，可暴露已经死去的人——我还活着的机率也不小！除非只动用自己的实力！可是，我有时间去干这个吗？说不定还没回来，这几个人就饿死了！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回到藏身的林子的边沿，我实在想不出妥善的办法了！要不我再到另一边去试试？我看看前方的路，心中一阵犹豫。

“快跑啊！强盗们下山来了！”在山谷中突然响起某个人的呐喊声。妈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赶快藏起来！

我义无反顾地逃进树林，迅速冲向我们的临时据点，迎面而来的树枝在身上划过，我的神经却感不到多大的痛楚，紧张似乎已经占据了我的一切！

“寻蓝！怎么了！”莫明其妙的感召男爵从一棵树下站起来。

“队长！你没听见？土匪下山了！”我又喘气又焦急地抓住他的手，四下看看有没有土匪，“我们赶快走！”放开手，就要去背人开始逃跑。

“我们别管这三个人了！”感召男爵一下也慌张起来，“否则我们肯定逃不掉的！”

“对啊！”我的心从焦急中慢慢清醒了过来，“我们要逃是逃不掉的！队长，赶快找找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人的！这里留下的痕迹太多了！”下了决心，迅速找新的隐藏地点。

“寻蓝！这能行吗？”感召男爵似乎不愿意这么干。

“听刚才的声音，应该刚到我们离开的那个村子！要到这里至少得有两个小时！”我进一步反思现在的情况，“我们放弃这三个人的确可以逃之夭夭！但是这三个人还没有自我行动能力之前，我认为我们两个人没权力放弃他们！否则，没被土匪给杀了，反而会被饿死在这个地方！再说，土匪们要的是粮食和财物，杀不杀人就没什么重要性了！就算他们发现了我们，我们又没东西，他们说不定理都不会理我们！”我进一步肯定了隐藏这个方法。

“可是！可是……”感召男爵根本不愿这么做。

“那这样吧！你一个人先走，我们就在这里躲上一两天！如果你还想跟我一起，两天内你得回到这里找我们，迟了，我肯定已经走了，那时再找，就难了！你快走吧！”我不能强迫别人，这是原则。

“这……这……”感召男爵扭头望望远方，如同吃了恶魔一拳，急忙慌张地扭回头来：“我到这边去找！”十分积极地开始行动。

我的肚皮不怎么牢固，没几下，就开始折磨人，随便认定几个地方就往回走，翘首盼我的感召男爵冲过来：“寻蓝，我在那边找到一个非常好的隐藏地点！”我一听他这么肯定，马上点头，去搬人！

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我看上两眼，就肯定了感召男爵的眼光：一块石头割断了斜坡，形成了一个五六米高，十来米宽的凹陷，最重要的是，这里长着非常茂盛浓密的藤本荆棘——上面全是刺，把头放进缝隙里才能看见一点点地面，再加上长在荆棘丛里的几棵大树，这里面很难发现藏着什么！

真是一个躲藏的好地方，进去是一种挑战，除非想破坏它！地上到处都是扎人的枯刺，四周全是一不小心就拉着人不放的触手，身上这光溜溜的人是抱，还是背，都不能不多上许多血痕——到了下面，要隐藏的时候，我们两个都放弃了！感召男爵垂头丧气地看着我——他似乎完全失去了自信，不想再说出一点他个人的观点！

“队长！这个地方的确很好！可是要躲进去又要不留下太过明显的痕迹一时半刻是不行的！要不我们先把它留着，过了今天下午，晚上再躲在这里？”我照顾着发现者的情绪，同时四下寻找——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我。

远处的呐喊声把紧张的气氛一次又一次地传进这个林子里，我们迅速地藏进随处可见的树丛里，用厚厚的树叶当作被子，把三具光溜溜的裸体掩藏起来——他们到底是什么状况我分辨不出来，所以不能放心，感召男爵只得在这里守护，我不得不趁危险还未到眼前的这段空隙，到处寻找着野果。

“快跑！快跑！快跑……”一声声绝望的呐喊声终于从大路开始向林子蔓延——这就是说，土匪们已经在路上追击了！而且速度不慢：“快说！忽伦哥哈的粮食被你藏在哪里去了？”“我不知道！”“废物！滚！”“啊！——”惨叫声，从路上往河沟里冲去——“哗！哗哗！哗哗哗……”一串接一串的在林子里往下狂奔带着的逃跑声在前后左右疯狂地炸开，泥沙和落叶像下雨一样四处飞洒！“我说！我说！那个某某身边带着三十斤包谷！”“大王！你收下我们吧……”“村里的乡亲们！不用怕，我们只是来借点粮食……”“啊——我跟你们拼啦！”“……只要你们合作，我们不伤人……”“嘭！”地一声一个人撞在一棵树上，手里的包袱在一边，他安静了几秒钟，又开始往下面爬去，那个包袱也不要了——在我们躲藏的周围出现了三四个疯狂的逃命者，他们没有想到躲藏而是远离，越远越好！

“去你的！你他妈的一包破衣服还抱这么紧，去——”从天上划过一道弧线掉在了林子里的某棵树上！“滚开！你家山大王还没吃的，会收留你这种不中用的人！滚！”逃跑者与追击者的交接点就这样从上方的大路上一掠而过，把许多人和东西“撞”飞到林子里！我们这个避难所没有什么东西吸引人的，土匪没来，逃命的人也只是擦肩而过，都逐渐远离。

我向感召男爵低声说：“队长！我出去看看情况！”——他脸上闪过一阵害怕，却点了点头！我学着老鼠们的行为，爬出隐藏地，把周围的景物看了一遍又一遍才再爬一步，看看，爬两步，爬四步……冲过十多米停下来观察，冲过十多米又停下来观察，隐藏加上观察的不断重复，我终于把头伸到路上！除了杂物以外再也没有逃跑者和追击者，我提心吊胆地站到路上！灾难已经暂时过去！瘫在路上的人站了起来像失了魂一样开始活动，也有人像我一样从林子钻出来探探匪情，又钻进林子，然后林子里开始了细碎的一群人的脚步声——我当然不是傻站在路上，衣服！我正寻找着衣服！

这场灾难如同过境的洪水，过了以后，显得特别安静！冲走了很东西，也把很多平时隐藏得很好的东西冲得到处都是，我没用十分钟，就在几双怪异的眼神下，捡了一堆衣服！

我回到原地，感召男爵长出了一口气，接过我手中的东西，给这三个全裸的人不管合不合身就胡乱穿起来。

“糟了！”我一边休息，一边转脑筋，一个问题跳了出来，我马上对感召男爵说：“队长！这群土匪肯定把大多数的粮食抢走了！现在四处都是空着手的人，马上就要空着肚皮的人！也就是说，我们抓紧行动，以后就很难找到吃的了，说不定连树叶都找不到了！匪乱如果不得到控制，就会像瘟疫一样到处蔓延！”我右手握紧了拳头狠狠地打在左手手心上，“也许，吃人肉会成为唯一活命的方法？”

“啊！”感召男爵张大嘴，暴突着眼珠，手中的野果掉在了地上，像失了魂一样扑了过来摇我：“寻蓝！那可怎么办？我不想见到那种场景，更不想自己被迫干出那种事！”

我伸出手拍拍感召男爵：“队长！不用太担心！只要土匪里或者官府有那么一两个懂得建立势力范围以维持耕种的人，这种情况就不会发生了！不过，像这种山地之中就很难说了！”顿一顿，“我们现在赶快去找吃的，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能维持两三天最好！不容易被人发现而被抢，也不容易受饿！”

“吃的！吃的！”感召男爵似乎为了保持自身或者他人在他自己眼中的纯洁要拼了命不让“人吃人”这种最丑恶、最令人厌恶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边，于是，像一只饿急了的猛虎，跳出窝，向猎物们冲去！

我希望身边的三个人——不知道他们是假睡还是真睡，我知道过了这么长的时间，连点反应都没有肯定有原因：不是伤重难愈，就是杯弓蛇影，那么给他们一个独自逃跑的机会吧！这样，也许前面的路会好走许多了！我钻出这个窝，跟着感召男爵的屁股向河中走去。

“嘿！队长！你还真成了专家！”我追到感召男爵的时候，他手中的布条已经拴上了一只半大不小的螃蟹，他连看看我的时间都不分配，依然在小河中翻动着石块：“寻蓝，你也太小瞧人了！看你捉几次，就是傻子也会了，最多，手上流点血！”

现在的情况，我可要向他泼点冷水！四下，到处都是难民，烧堆火，烤这香味十足的东西，别说是人了，连那些逃难的狗也会被引出来咬我们几口，除非土匪们不是大规模地下山掠夺，这些难民有投奔之所！算了，看着这个男人积极的背影，就让他自己呆一会儿，要不然没了私人空间，他就不是他了！

“我去找些野果！”我扔下一句话，四处寻找起吃的来——当饥饿的狼群没发现自己饥饿的时候，肯定还不会很积极地找食物，可其中有一只发现自己饿了极需找吃的时候，整个狼群就会被带动四处觅食了，而我们两个人就成了这个发信号的“狼”，那些躲藏在树林中的人纷纷开始出来行动：有的像我们一样找野味；有的拔腿就往某个地方跑去找包袱；有的叫上几个人要到秘密仓库去把存粮取出来……慌乱在洪水消失不久又开始了！

山林中储藏的食物，特别像这种时候，就算有足够的量，也会因为人的慌张而找寻不到，更别说因为时不时有人的山林了。由于我的熟能生巧，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人勉强够吃两顿的量，却发现一双双仇视的眼睛在我身边出现，我感觉不妙，装好一朵蘑菇就往感召男爵所在的河段跑去。

感召男爵的情况极不乐观，几个熟识的人一直在排挤他：他到一处翻一块石头，那几个人马上跑到两三米范围里翻石头，一旦出现活物，感召男爵下手的机会都没有，而且这几个人的胆子越来越大，他们的魔爪开始向感召男爵捕获的猎物伸去！感召男爵一脸的害怕与尴尬，让人认为不知道再过多久就要投降了！我冲过去，一句话也不说，拉起他就走，离开有十来米的时候低声说：“队长！这些本地人现在只是排挤我们，我们再不走，可能连骨头都剩不下了！”

“可是！我们五个人，这点？今晚上说不定还不够！明早可怎么办？”感召男爵像贪恋水的鱼儿。

“那——先回去再说，说不定那三个人早就跑了！”我放开他，摸摸所剩不多的烧人嘴巴的蚕豆，扔一颗到嘴里含着。

“他们跑了？——跑了才好嘞！”感召男爵迟疑一下，“我们是不是可以不回去了，直接丢开他们不管？”

“不好！万一他们没跑怎么办？把他们扔在这里饿死？还是回去再说吧！至少要把他们照顾到能独立生活吧！”我很不情愿地逼着自己回去。

“那你为什么不把那些在路上被强盗们打伤、打残的人弄回来照顾，何必偏向这几个人？”感召男爵虽然这么说着，可还是听我的安排，要不然他掉头就走，我不可能去拦他。

“这几个人在本地没人会照顾他们，其他受伤的人还用得着我出手，早被一群本地人带走了！”我解释到——嘴里的蚕豆像刀子一样在割我的嘴。

“啊！他们已经走了！”吃了早饭的感召男爵甩动着身上的破烂从树丛里跳出来向我欢呼：“寻蓝！我们怎么走，才安全！这里肯定不够安全！”

“往西走！无论安不安全我的目标都在西方！怎么走才安全？我们现在还是在树林里安全些，就算碰到了土匪也好逃！除非有大量的难民！”我本着一点信任透露出此行的信息！拖着身子往西走。

“我们为什么要往西走？”感召男爵让我亲自检查了一下树丛以后，跟我一起往西走。

“我要去找一个人！一个非常有实力的人！然后，我们会有一番重大的行动！具体内容还不能告诉你！你会不会跟我一起干，在你我心中都是有怀疑的！”顿一顿，“而且，好像前不久你还要我杀死你！”

“别别别！我现在活着挺有干劲的！虽然经常犯酒瘾，不过这种生活挺有味道！”感召男爵只对后面的话进行了解释。

没力气了，话也不说，周围再美的景色也置之不理，我们两个就像是在树林里迁徙的猿猴，终于与那条大路分开，进入了人烟更少的一小块险山，站在黄昏刚要降下的山顶上，一眼望去，西方的灯火多了许多！开始准备过夜！

在西行的路上，土匪强盗们的区域危害很明显很大：现在，这条路上的偷、抢事件发生规模大到人人自危，人人装穷，只有那些地方势力、财力强大的贵族富商还能在这个区域算是正常一点地生活着；土匪强盗的来源主要还是从当地的居民，而且基本上是零散的，并不是大山中那种一群一群的，所以地方上的军人们跑来跑去地捕捉、搜刮。虽然，这些地区的情况还保持着这种微妙的平衡，可是种庄稼的土地因人力不够而逐渐荒芜，丑陋的房屋因没人定居、修护而败坏，荒凉的气氛正吞噬着人们的生活。

我和感召男爵走在人多的大路上，已经找不到什么食物了，也不敢去找食物，一踏入有食物的区域，不是狗狂追而来，就是人挥舞着锄头、镰刀什么的呐喊着追杀而来！快要饿死的我们，要想活命看来只有靠坑、蒙、拐、骗、偷、抢等等，走向土匪、强盗的方法！

我软弱无力地看着感召男爵腰间那用布条缠了好多层的断剑——这是我们现在可以用来换食物的唯一可用物体！但我心里的理智正在向我呐喊：“那是别人的！马蹄铁，你想活着，必须得靠自己！否则，你将破坏梦想的锁！沦落为人形的动物！”

我抓住一个一看就没有任何财物、食物的赶路人：“老哥！请问下，这附近有没有可以弄点吃的地方？我们已经快撑不住了！”

“吓我一跳！”眼前的男人长出一口气，缓和下来，说：“我还以为你们想……嘿……你们再往前走三里来路，有人在那里放粥，吃不饱，却也可以暖暖肠胃，快去吧！”似乎又从我们身上看出了什么，急匆匆地走开了！

感召男爵看着前面的路吐出舌头，有气无力地撑在自己的膝盖上！我也跟他差不多，因为说了几句话，头都晕眩了一阵，弯腰、垂头，看着这个伙伴，休息休息，站直，灌下几口水，拖动软弱的身体往前挪动。

“粥！”我扑到粥棚的遮阳草檐下，“给我来一碗粥！快点！快点！我快饿死了！”

“啪！”响声从我扶着那个木盆盆沿上的手背上传来，我急忙把生痛的手抽回来，看着眼前的男人，“小子！我们不给免费的粥，要想吃东西，先去给我家爵爷干点活！”

“你他妈的！看看老子身上的伤！”我亮出身上的伤疤，“小子！我们两兄弟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你最好先给点吃的！否则——我们俩就要死在这里了！”强鼓起的语气一软，瘫坐在地上，拼命维持快要断裂的呼吸！感召男爵也扑倒在我身边，马上就要咽气！

“嘿！嘿！你们要干什么？这里的地可是有主的！”粥棚里的人从身后拖出一棍子，吆喝着敲打我们两个人！我们气都快没有了，反应早扔到脑后！“爷爷的！快给我滚！快……”像催眠曲一样，疼痛像柔软的床铺，睁开的眼睛慢慢地闭上——我们只要没被这个家伙给打死，两三天之内还死不了，只是又累又饿疲乏得要命。

“哗！”在一阵冰凉的刺激下，死静的脑袋苏醒过来，刚闭上还睁不开的眼睛，挣扎出一条缝——一条什么都看不见的缝！没过多少时间身上的冰凉的刺激就跳开，浓烈的睡意又带着我睡去。

睡了可能有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疲劳消去了一大半，饥饿的刺激把我给轰醒，抬眼望去，模糊的视线中，又出现了那个粥棚：只不过我们之间的距离至少有百来米，摸摸风中石，安安心，坐起来，看看自己身边的正打着呼噜的感召男爵，我知道，我该动用一点决心，必须在一个小时内搞到一点吃的，否则，我再也没力气了。

粥棚？我先暂时放弃吧！既然他们把我们扔在了这里，那么这里附近的区域肯定是“乱葬岗”，应该不会有人管我这个“僵尸”！我四下看看，死人没有，连坟都没有的杂草滩——是什么原因让这些为争夺土地而大开暴力之门、阴谋之门的人不管呢？源头——我终于找到了，这些应该是堆建筑垃圾的地方。拨开草就可以看见瓦片、碎石、木头、瓷片等东西，上面或者缝隙中有些土壤，这些草就在这些地方拼命地吸附着。吃的！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吃的？啊？这里面竟然有野生的一棵韭菜、几棵蒜苗！难怪！难怪！这里的牲口养得肯定少，这样才能有这么多茂盛的杂草，而这些地方一般也没人来，所以它们才可以鹤立鸡群！我赶快扑过去，拔出来，塞进有各种污垢的衣服里藏好。

塞牙缝的有了！继续找！我发现了一种动物生活居住的痕迹，老鼠！是老鼠！它会不会有存粮？对！我得闯进它的窝！追踪几步，看着一路上的麦皮、麦杆的碎屑，我激动地用手当锄头掀老鼠的窝。在不知不觉中吃了很多的杂末以后，我终于找到了我的目标，混着各种杂物的干燥的麦堆！我赶快把我用黄泥烧制的又厚又黑的碗来装……找水，可以熬上点东西吃了！水井！有人看着不让我这个陌生人接近；讨点水，人家嫌我太脏，拿着树枝驱赶我；抢水又没有力气，只好拖起感召男爵，疯狂地寻找那没人拦得住我们使用的河水。

柴草不敢去找太多，只好捡来一些干牛屎，开始熬这每人可以吃上五六口的垃圾粥！到河里去找食物？我们俩除了时不时看一眼身边的“灶”，其它时间都看着这条河，可惜，没那个胆子！有一个两人，总是在远处巡逻！资源紧张啊！我真怀疑是不是当地的贵族在作怪！想想看，如此一个地区的粮食真的少得可怜了，怎么还可能有人去守井、河、林子？农田吗，眼看着粮食快成熟了，那是需要的，可这些地方能有多少流浪人，难民能找到吃的？对了！会不会是，这里的贵族通过限制该地区所有的取得食物的途径，而迫使我们这些无数逃难的人为了一口粥，而为他拼命地干活？也许是在修防御工事，要不是我不敢让风中石活动得太多，我一定要弄个明白。

“寻蓝啊！你可得大显神通啊！要不然我们只得换个方向绕着走了！”因为肚子里有点货，感召男爵用一种我不听他的话就跟我没完的口气说。

“哎！要在人堆里混，必须得有钱！我们该抛下这堆乞丐装，去挣钱！”我的清口水一直流着地说。

“哦！怎么挣钱啊？”感召男爵嘲笑似的，“难道也去抢？”

“怎么挣钱？对啊？也许我可以把你当作奴隶卖了？怎么样？”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头上的奴隶印迹，“不对！你把我那去卖了吧！反正我头上有个印迹！”我嘿嘿地笑着。

“卖了你？天啦！寻蓝啊！我把你卖了能吃喝几天？我可以有几十年好活啊！”感召男爵无可奈何地说：“我什么本事都没有，难道就这样当一辈子野人？你不是说让我先跟着你干一个月再说吗，现在赶我走是不是早了点？”感召男爵还是有点长远眼光。

“对啊！我怎么把这给忘了！”我假装自我惩罚地给自己一巴掌，“那这样！趁现在肚子里有些东西，咱们把这身衣服洗干净点！到大街上去晃荡晃荡，再把我的本领练上几回，有点眼光的，肯定会把我们招去当打手！以后，吃喝不愁啦！”

“什么？当打手？去！老子怎么说也是个男爵！堕落到那种生活去，倒不如当乞丐来得自由！”感召男爵对我选择的职业很是反感。

“那？当兵？又是打打杀杀，还不如让你掏出那块扫匪大队长的牌子，可能就吃喝不愁了！”

“你他奶奶的，爸爸的！还有劲嘲笑我！赶快说实在话，别浪费力气！”感召男爵想发火来跟我打闹一番，可惜他顾虑肚子里的货。

“说实在的！我可真没法子保证：既要一直往西走，又要吃喝不愁，更要不引起匪人、官差来打劫！”我垂头丧气一阵，又躺在地上，“除非有那么一支商队在等我们！现在最实在的方法就是，改变赶路和找吃的的时间，晚上多活动一下就好了！”

“好吧！我们就在这里等到半夜，我不信那些巡逻的晚上还能注意到我们！”感召男爵也吞了口清口水。

等天黑！当然不可能在这里傻等，只要肚子叫一叫，睡过劲的我们想睡也睡不着——我们的活动就是用感召男爵那把断剑在地上挖草根！挖小虫？不！地里乱爬的小虫我们可还不敢乱吃。

天黑了！我们基本上能保持着肚子不叫。那些巡逻的人不知道换班没有，只知道他们打起了火把在岸上走动！可是那么一两个火把能把这条河的每个角落照亮吗？肯定不行，我们就偷着到河边寻找食物。

没有光，全凭手上脚上的感觉，失败、失误、受伤的机率大得人想放弃！身上挂着的破烂货互相撞击产生的声音更是要人把心掏出来捏碎了才能安静下来，所以结果是弄到了一点点食物，人却差不多成了水鬼。

精神恍惚中，天就亮了，一股焦味惹得人清口水哗啦啦地流！我赶紧扑过去，火堆熄灭得一丁点余温都没有，我胡乱烧制的泥碗中一滴水不剩，里面全是黑漆漆的焦炭，早饭就这样消失了！望望还睡着的感召男爵，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那边的巡逻者，也许还有机会。

“睡醒啦！叫花子！”站在对岸的人对我喊：“昨天晚上的事，我们当没发现！你们要不在这里等着我我们的棍棒，要不就赶快去给我们主人干活，挣点吃的！要不找个清静没人的地方上吊算了！”不怀好意地笑着，“给你们一个小时！”喊话的人扭头就走。

“什么？有什么清静的地方可以上吊！真的！大哥！劳烦你指个路！我还是死了算了！我再也受不了这苦啦！”我显得很兴奋的声音惊醒了感召男爵，也叫回了那个人。

“哦！想死啊？好！你们往南走三里地！那里有个山崖，那里树木茂盛，是我家主人处理你们这些杂碎的地方！快去吧！要不了几个小时，就会有人把你们的尸体扔到山崖下的！”他在身上掏了点什么扔过来：“看你没啥力气走过去，却又免了我们的麻烦，赏你们一块面包！”扭身走了。

“寻蓝怎么回事？”感召男爵把眼光从那块掉在河水里的面包收回来问，“我们不会真的去割死人的肉来吃吧！看你那样子！”

“不是啦！我们有路可以通过这个地方了！”我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杂物，“那个地方应该是通向无人看守的山林的入口！快起来！我们走！”

坟墓！一个令人不忍看见、听见、闻见的坟墓！尸臭味含在雾气里从山崖下从山崖下袅袅升上来！我们两个站在这个山崖的边上，捂着鼻子，寻找着跨过这个山崖的通路。

“寻蓝！我们快离开这里吧！”感召男爵开始沿着山崖离开这个经常有人来去的地方。

还好！这里的山崖是个死坑，走，还没走到有通过这个大裂缝的横桥，却看见了一座山挡在这个大裂缝的横桥，却看到了一座山挡在这个山崖的一端，可这一条的路比刚才的路难走了二三十倍！食物却出现了！糟糕的是有毒的动植物太多了点！

接下来的路程，我们一直走在人烟稀少的道路上，食物基本上可以就地取材。我们的打扮给我们带来了极大的好处，碰见土匪强盗，不但不会拦阻我们，还会像躲瘟神一样躲开——闻闻身上的味，比乞丐还乞丐，碰见了行人、房屋去乞讨，不但不会得到吃的，还会召集一大群人来驱赶我们！接连碰到的几个正在大量抓取劳力的人也避而远之！

终于，经过一番奔波，遇到了一点情况，这点情况如果不去触碰，我相信我们肯定很安全，可是这点情况却拦在了我们与目的地中间。

“滚开！这里禁止通行！”在崇山峻岭前，唯一一条可以上山的路上出现了一个边防据点，却紧闭着大门，“还不快走！是不是要我把你们的头砍下来砍下来才会懂？”

我望了望这个拦路虎，拖着疲惫的身心往右侧走去：“队长！现在我们先去搞点衣服，换换行装，再过两天，我们就在一起两个月了！以此来为你送行吧！”

“寻蓝，我说你小子又犯什么心眼了？就算本领再大，没有个伴，你早就饿死了！我一个男爵，放下身份跟你一起闯荡，你不感谢我，还要赶我走！你不给我弄上一座宅子，几百亩土地，休想丢下我！”感召男爵已经非常了解我了。

“队长！如果你真要跟着我，以后你想回头，都不行了！我们找个地方，跟你说点事！”我决定向他透露一点秘密，就算是陪我两个月的报酬吧。

第六十七章 从愚昧里跳出来

找了一个树丛，我们两个并排着蹲在地上拉屎：“队长！这次我到崇厚岭来是为了找一个叫‘圣风’的教会长老！他现在受到了教会的追杀，又受到官府的围捕！一旦被外面知道我的目标，我也会成为被追杀，被围捕的对象！你还想跟着我，后果会怎么样，你应该知道了！”

“嗯！想不到寻蓝有这么大的计划！我看，我刚一离开，你就会跑上来在我背后捅我几刀吧？我可还想活，我不能不跟着你！”感召男爵像一个被人威胁一样，我除了点头救只剩下为了安全而互相追杀了！

“好！这事如果干成了，好处可能没有！所以，你还得做好继续吃苦的准备！”我不能不提醒一句。

“嗯！没什么大不了的！”感召男爵使劲拉屎。

“现在的情况是，进山的大路已经被封锁，山里肯定有官府和教会两支人马在行动！所以我们得想办法躲开这里的封锁进山，还要在山里躲开那两支人马，找人，找吃的！你有什么办法没有？”我既然正式地把他拉进来了，那么我就要充分利用他。

“我可想不出什么办法！你是带头的，你直接说我该做些什么吧！”感召男爵是丝毫不在乎的样子，却令人无法摆脱他给人的牵扯。

“办法？只能靠偷渡了？”我无可奈何地耸耸肩，“怎么偷渡呢？从哪里开始偷渡呢？”我没底地询问感召男爵。

“寻蓝，这些东西我不知道啊？我从来没干过这些事啊！”感召男爵抓了把树叶开始擦屁股。

“哎！今天，我们找个高一点的地方，看看有没有到山里找柴的人，我们只要跟着他们，应该可以越过这些天然的屏障！或者，我们只能拼个九死一生，直接爬这些山崖了！”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请兄弟风中石帮忙，可惜这个办法在这里绝对不能用！对身边这个伙伴的信任也暂时还没达到能让他知道这些的程度。

“今天，看样子不能烧堆火煮饭了！”感召男爵轻松异常地说。

我做好一些动作，穿上了裤子，“哎！那我们先找点食物吧！在这地儿可不能乱窜，否则这些边防兵会把我们给宰了！”

在寻找不用火烧就能吃的东西的途中，我发现了一个现象，有好多逃难而来的人并没有想方设法越过边防线，躲进敌方的珍来国去，相反，在边防军有意无意地驱使下，都变成了边防军进行屯田的劳力，这个山脚下的祥和气氛很浓厚。

在发现这一情况以后，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不在一两天内进入深山里，也不去加入屯垦之列，更不离开，那么一双双监视的眼睛会围过来的！我所隐藏的东西再也得不到掩护！

“没办法！我想先跟我大哥商量一下，明天再说！”我对一个好心指点我们的路人做解释。

“好吧！不过，你们最好就留在这儿吧！有这些山在，又有这一支大军，还怕什么土匪！”路人带着失望的神色走了——只要我答应了，说不定这位热心肠的人会把我们俩拉回家，吃饭、洗澡、换衣都不在话下，有可能还会帮我们盖一座简易的房子。

我决定不在这些地方找吃的了！否则，没到晚上，那些眼睛就会盯过来。

我和感召男爵坐在一个光秃秃的小山包的树桩上，看着下面搭建的简易棚屋，给已经开始注视我们的人一脸沉思样。

“你真的认为，我们可以跟着砍柴的人上山？”感召男爵用右脚碾着锯末。

我伸手拍了拍屁股下面的树桩说：“我们现在只有这个办法！”我心里藏着的办法都在翻滚，要挤开牙缝钻进别人的脑袋，可是当我随便望一眼山下的人，它们自动安静了下来。

“哎！这样坐着真没劲！我们烧堆火来烤点东西吃吧！”感召男爵有些坐立不安了。

“别忙！如果真有上山砍柴的，现在没多少时间天就黑了，他们应该回来了！我先看看大体方位吧！”——偷听！有谁在偷听吗？我的心对这座山的安全性抱有很大的怀疑！如果没有风中石兄弟在身上晃着，也许今天我说不出两句话！可是风中石兄弟就能保证吗？我不敢完全相信，所以我真有点不安！

“那！那就再坐会儿！”感召男爵说完话，改变了姿态，躺在地上，头枕在树桩上。

担着柴的人很多，可绝大部分是救在附近伐树修建棚屋的人，我所留意的，能够肯定是从山中回来的人还没找到——虽然附近有许多地方都被砍得光秃秃的，可惜掩隐道路的树，大片大片茂盛的庄稼却仍然存在。直到，眼睛看不见百米外的影子时，仍然没有找到可以肯定的人。

我们吃了令人更口水直冒的果子，没有点燃可能引起任何人注意的火星就弄了一个可以挡点小雨的窝，睡下——明天早上还要早起。

早上，天刚蒙蒙亮，顾不得整理衣服，伴着鸟鸣声边跑边塞几个果子地往西面的山里奔去——甚至急得感召男爵边走边撒尿，弄了一裤子——当然不是看见的，而是闻见的。

天一点点地亮了起来，我们已经爬进了大山口，躲了起来，等着要进山的人给我们带路——如果真的没人进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这里根本没有比较安稳的路供人通行；二是这里进山能搞到的柴实在太少！如果说官府或边防封锁了，那么这里的边防就不应该是第一道。

半个小时已经过去了，四下的人都开始忙农活，时不时还有一小队训练兵！我们彻底失望了，没人能为我们带带路——“队长！看来是没戏了！我们走吧！”扭身开始在树丛里，荆棘藤里，一边隐藏行踪，一边向西行去。

爬上第一个山头用了多少时间？看看越来越红的太阳，十来个小时吧！什么时候才正式进入大山？我想应该是六月十日吧，因为那天，我们终于看不见那些棚屋了。也就是说，我们大概爬了五天吧！说起时间，比起风飘雪下令到达崇厚岭的时间晚了一个多月！我相信，在这里想找一个人，也许十来年也不一定会有所发现！就算法力无边的教会法师们也没办法，更何况他们似乎有敌对的国王骑士。

我们该怎么找？我可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四十大队的成员还等着我回去啊！或许该说是我的身边急切需要他们的填充以彰显我存在的意义！而且这种生活过了久了也害人身心俱损！我必须得找个能够快速寻找到人的方法，可是我自己又没有这个本事，请风中石兄弟帮忙又太过危险！更不可能贴告示，张口到处呼唤，说不定相隔十来米也会擦肩而过。看来只有冒点险让风中石兄弟帮忙了，最多想法子让人错觉我们没有寻找的对象！下了决心我就要面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队长！”我拉住正在眺望的感召男爵，很认真，很严肃地说：“在这里，想要找人太难！我决定请我的一个朋友帮忙，可这个朋友一行动，很可能引来大量的教会法师——来追杀我们！所以，请你随时都要戒备！”

“你的朋友？不会要我们又往回走吧？”感召男爵很担心地说：“是不是要回到你出发起点，叫上你的朋友然后再来？那我们这一趟不是白走了吗？你杀了我算了！”他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十分可怜地看着我——根本与“戒备”背道而驰。

我自觉失言地笑了笑：“我们要寻找的可是圣风长老，他的魔法可很利害！也许他就是站在我们眼前，我们也不会发现！所以，我这位朋友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可爱的法器！”我决定向他翻开第二张底牌，不等他反应过来，我柔声说：“风中石，我的好兄弟，去跟我们的队长打个招呼！”

“啊！啊！啊！啊——啊——”我的耳边响起了沉睡许久的猛兽跳出窝的兴奋——的确，我可从那个民兵管事开颜消失后，从来没跟风中石联系过！——糟了！风中石开始因为精力充沛而抓狂！挣脱拴住他的布条，在我身上又擦、又打、又顶，搞得我手忙脚乱，我只得大叫：“饶了我吧！饶了我吧！”而且在几平方米的石子、杂草算平坦的地上开始躲避！——感召男爵什么反应，我可没眼睛去看。

“噷！叫你还敢忘了我！”风中石对我的头就是一记狠敲，饶了我。

“你是法器？你怎么会说话？这个声音还跟寻蓝的一样？”感召男爵不知听了风中石的什么话，“你在哪儿？我怎么看不见你？”

我歇息了好一阵，这才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看看感召男爵有什么样的反应——害怕！最多的还是害怕！

“嘿！马蹄铁！你要找那个会喷蓝色火球的法杖的主人吧？我这就去找那根法杖！”风中石一下钻进我的怀里乱窜——隐形的，还是隐形的！看来风中石的行为中有了自我保护意识！很好！

“嘿！等一等……”我担心正钻出来，令看在眼里的影响的有些变形的透明风中石，会惹出一大堆麻烦，因此我要说些建议——不能是命令了！可他已经打断了我的话！

“知道了！不能让人知道我的存在，好好保护自己！放心！我会采用小范围搜索法的！我找到他以后，可别想在一两天里让我睡觉！噷！你们在这里好好等着！”卷起一股怪异的风飞走了——这还不会被人看在眼里，除非我是瞎子！或者这些草啊，树的全是透明的！

“寻……寻……寻蓝！”感召男爵在地上滑动着屁股，尽量减小动作地移动过来，“那……那……他……他……走了？”

“走了！”我虽不放心，却又无可奈何地说着丧气话。

“我一直奇怪你身上没有点火的东西，却在一眨眼之间点燃了！你也是请他帮忙？”感召男爵靠近以后，口气中含有很多的恍然大悟！突然他又变得凶神恶煞起来，一把抓住我胸口上的烂布，像抖死鱼上的苍蝇一样抖我：“你小子真该死！我们好几快饿死！被人打死！为什么那个时候不请他出来帮忙？啊！”——如果我身躯够小，他一定会把我丢进嘴里，磨磨牙——“该死的小子！你是不是一直背着我吃了很多好东西？”伸手在我身上乱摸：“你身上藏着多少？快给我拿出来！”——我这次完全是逆来顺受，因为我要看见他的底线。他挥起拳头要打我这颗丝毫没有反抗的头的左脸，却打不下来，神情又突然转变为讨好的样子：“哎哟！寻蓝啊！”开始给我整理被他弄乱的衣服和挂着的物件，“我怎么会真的打你啊！我只是装装样子而已！你可有个这好的兄弟！你肯定也很了不起！我跟着你算是跟对了！”一脸的懦弱。

我的脸上泛起解他心中惊惧的微笑，挣开他似乎要把我身上的破布整理成高级货的手，伸手在他肩上一拍，吓得他一个哆嗦，外加一脸的恐惧，很亲切低说：“队长！我也没办法！我不是说了吗？一旦请风中石兄弟帮忙，也许会引来我们无法抗拒、无法逃跑的敌人——的追杀！而且你也看见了风中石的行为，他可是个不具人性的人！我们没有任何好处给他，他帮几次忙以后说不定就会烦我们，扔下我们独自跑了！说不定会像耍猴一样戏耍我们！到最后也有可能一气之下把我们给杀了！所以，请他帮忙，一定要用在这种没办法的地方！”

“对！对！对！”感召男爵没有傲气，没有低贱之态，用经过自己思考而且认真的犹豫声答应着。

听了他这三个字，我意识到一个问题：如何才能让他减轻心中的疑虑？如果这个疑虑足够影响他的判断，很可能在我的身边就这样埋下了一颗炸弹！怎么办？详细解释？没什么作用，这就像跟一只担心狼会吃自己的绵羊听人解释正在它身边的狼是多么的和善一样！话是说不通了，只有靠行动——可是我也没有什么行动可以向他解释啊？把风中石交给他管理？这犯了两个不可以犯的忌讳，这两位说不定都会与我的朋友背道而驰！看来，只有一样可以用，向他表达出我也有很多疑虑，可是再怎样变化，那也很假。我思考着、沉默着，脸上对应的表情逐渐消失。

“寻蓝？”感召男爵用试探加疑虑的口气叫，我急忙展开点表情与他相对，“你小子是不是——也像那圣风长老一样，是教会的——另类？”

“我？”我挺出一副听了个开天辟地般的笑话一样的表情，“我这里到死都有奴隶标记！我能进教会？从教会出来，谁又敢这样？队长！你还是先放下好奇心！有的事情要看你值不值得我信任，对你我有什么好处！”

“去——”感召男爵听完我的回话，不但不生气，反而抹去了些疑虑似的，“我还是你的队长嘞！还是个男爵！我有这么多头衔都不能让你小子信任？我上半辈子看来白活了！”

“白活了没有，主要还是看你自己怎么想！”我掏出路上收集的果子，扔进嘴里，放松腿脚，看着远处看不尽的墨绿！感召男爵没有说话，有点在意地伸长着耳朵等我说——变相地挖我的老底！这个我不在乎，我怕的是他不听：“如果你认为下河抓螃蟹是人生最好的事，那么你就是从出生到现在都是一个伟大的国王，却没干过这事，那你也是白活了！像我们这种人，有的认为一天到晚听主子的话就是活着最好的事，最后被主子砍成肉酱，他也没有白活！”正反一个例子，够了！“好好休息吧！”我也就不再开口了。

感召男爵像狼吞虎咽的动物，根本就没尝出味道，只是把食物吞进肚子就十分满足了——“嘿嘿”地一阵自嘲地笑，扔下我，跑到几米处，十分享受又十分感叹地望着远方。

“我继续活着有什么意义？”我苦苦地喷出一口气，脑袋不由自主地转动起来，“我的思考似乎已经到了尽头，只要按照那个‘三大原则’和‘一个梦想’去处理，还有什么可以突破？我为什么不弄出一个什么‘四大原则’和‘两个梦想’？我不要换汤不换药的东西，我要的是进一步突破！突破！”咽下嘴里的苦水，“要突破！可是没有方向！随便找一个方向，又可能把‘突破’变成‘摧毁’！不是把已有的成果摧毁，是把自我摧毁了！最后，如果我没有醒悟，可以说我这一生没白活，可一旦醒悟了，都不知道怎么走向生命的终结！‘突破’！硬生生地‘突破’！我肯定能找到，可是我不能去找，可是我不能去找，我要把自己‘锁’在自己的‘三大原则’和‘一个梦想’里！到现在，我都还没找到它们的好处与坏处！我对它们都不太了解！我要‘锁’住！真正地‘锁’住自己！”又是失望，又是感叹，又是激动，“我要用它们建一座小城！看看它们到底有何用处！”身上冒出一股冲动，“我得尽快找到这个无地容身的圣风长老！我要找到很多的伙伴才能开工！”我下定了决心，使劲地望向远方——最好，一眼就找到目标！可是什么也找不到，只能在这里干瞪眼。

怎么来打发时间？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找些柴、野果、野兔之类的东西，直到天黑！可惜，我答应了风中石在这里等，那我就不能随便走动了！为什么？我最好不要做任何伤害这位天神般的兄弟的事，这是比较实在的东西！让感召男爵去？可是风中石叫我们两个在这里等着，不答应，也得在他没走之前说吧？可是他早就没影了！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这样干等着，会令人自相残杀的！——感召男爵那越来越期待的眼睛看过来，却带着越来越多的烦躁走！终于，被这股火烧得火冒三丈，怒冲冲地走过来——我的心脏被他看得一会儿紧得没有了胸膛，一会儿胀得只剩下了胸膛！这是羞愧！这是烦躁！这是懦弱！这是心结！

“嘿！我说！我们就在这里干等着？今天的午饭，还可以凑合！可这碗饭总不能在这里等着从石头里长出来！从天上掉下来！难道那位‘兄弟’可以一切包办？”队长的威风就是队长的威风。

“队长！这可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饿一两顿，倒没什么？就怕伤了我们风中石兄弟的感情，扔下我们独自离开了！到那个时候，也许我们剩下的日子都完不成任务，最后死在这里！”我强撑着辩解，可自己都不服气，哪里能说服这位“聪明”的队长，赶紧转口：“我们来下下棋，聊聊天怎么样？这样时间过得快一些！”

“下棋？聊天？”感召男爵的反应过于强烈，喷了我一脸的口水！“你以为我们是跑到这里来度假的？你说得那么危险！下棋？聊天？只要有一个你说的敌人在这些山里，只要他一抬头，我们这挂在天上的两个太阳，他不想看见，也看见了！下棋？聊天？不被你说的敌人给杀死，也会被饿死！”他说一两句话就扭头看向一边叹一口气，然后再大声怒骂——山中全是他的回音！

“那——我们挖点草根，捉几只小虫？怎么样？”我为什么不阻止他大叫大嚷？我相信附近能听清我们说话的范围内绝对不存在骑兵，有2525小队那样的骑士在，不吵翻天，哪也得有马儿嘶鸣声！还有，风中石兄弟的本领不是吹的，有什么人潜藏在周围，他一开始就不会跟我打闹！还有，如果真的被那些给发现了，反倒好了！我们肯定能缩小许多的搜索范围！危险？在这个地方，反而好过，没危险把人给闷死！感召男爵不是还有令牌吗？要隐藏身份对于我一个人来说很容易！想了这么多理由，其实也不能减轻一点心中的担心，这只能怪我一开始就在闹，现在来说别人？不太好！我要做的不是再去想理由，而是安静下来，观察四周有没有动静——怎样安静下来？我就不用这话来使感召男爵无话可说！

“我！我！”感召男爵说了两个字，就把一肚子郁闷吞了回去，一屁股坐下来，大喘气地看四方。可是没安静到一分钟，扭回头来很冲地说：“你会下什么棋啊？”

“我会‘六子打’、‘五马飞’！”我很小心地说。

“这种棋？”很不舒服地说——这两种棋都只需要两种棋子，路子非常简单，非常适合这种野外玩！我看过小孩子们玩，几眼就看会了！“我还是去挖草根！”感召男爵扔下我，在附近开始消遣。

这一傻等，等到天黑了，风中石都还没回来！感召男爵和我一起用石头挖草根，都挖了一大堆，外带蚯蚓、蝉蛹等一大堆虫子——虫子不敢乱吃，也许可以改改味，草根拼了命三四天都吃不完，因为这种东西多了，再饿也吃不下！我想烧上一小堆火，可惜风中石不在，我们又没有打火工具，只能看着这些虫子爬来爬去，我们不厌其烦再把它们弄回来！可是天已经黑了，再也拦不住，剩下的又是一个挨饿的夜晚。

“糟了！”我在黑暗中突然小声地吐出这么两个字，“风中石一定是太努力，几下把能量用光了，可能明天下午才能回来！”我想到这儿，人就蔫了。

“什么糟了？”感召男爵嘴里嚼着什么东西，搭话似的说了一句。

“没什么？我们还是准备一下吃了睡觉！风中石，明天天亮以前肯定回不来了！”我摸索着草根，远远地离开放虫子的石头，一点一点吃草根餐。

“是吗？你怎么知道？你跟他有心理感应？”感召男爵嘲笑起来，“早知道这样，我们该找一处能避雨的地方过夜，现在可是夏天了，下雨的时候多！”

“哎！没办法了！下次请风中石帮忙，一定得把事情说个清楚！像这样，简直是在自杀啊！吃！使劲吃！”我生着闷气地，狠狠地，嚼着带土味的草根。

说话声被草根堵住了！星光把我们扔在石头上，包裹住我们，又堵住了嘴，睡觉已经成了唯一可以做的事！怎样入睡？我反正需要一通胡思乱想才可以！想些什么呢？计划、纲领、意外等等与自己行程相关的东西，早已经想到了死胡同！现在，我擅长想一些男女之间的淫荡、恶魔燃烧我的灵魂、血战中被分尸的痛楚、朋友的背叛、天塌了地毁啦……越不好的东西，越容易入睡。

当我从已经记不起的梦境里爬出来的时候，我看见了微微亮的天空，侧翻个身，闭上眼睛：现实中的困难不在于难，而在于时间的漫长，我在梦里经历过那么多的人间、神界、地府等地方的困难，我信心十足！抿抿嘴，带上甜蜜的笑容，投身于新的小梦——醒来就忘记，这才会永远有新鲜感。

又睡了几个回笼觉，太阳总算露出了红灿灿的脸，我的精神肯定不会太好——赶了这么久的路，吃没吃好，睡没睡好，简直是痼疾在身！半坐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摸摸肚皮，满足一下渴望的虚拟的饱感；抿抿嘴，消消嘴里的白味；瞥瞥旁边的感召男爵；探视一下周围的山川苍木……一阵激发动力的行动之后，我开始弄“早饭”！

什么是早饭？除了草根那就是草叶和树皮，果子？不离开这个地方别想找到能吃的果子！“真可惜！要是我与风中石之间的联系带还在，那就好了！就算远距离能使用10秒钟也够了！”一边哎声叹气，一边浇灌野草，一边嚼草根——要等到哪个时候才是头啊？

谁能告诉我，我可以在哪里付出什么代价来争取与风中石的联系？如果真有这样的情况的话，我就可以选择明明白白地使用自己的资本，不用像现在一样！哎！可惜这个世界并没那种情况存在——只有依靠自己进行估价，而且是片面的估价，因为我作为一个人并没有那么大的“万能”，能掌握一切——能掌握一切那更得依靠自己！我也知道，以风中石的本领，只要我们在很小的范围里活动，他眨眼就可以找到我们，而且说不定我投入这么多资本在这里，对他而言却一文不值，甚至可能贬低我在他心中的位置！可我觉得我还是应该这么做——要拉拢这种“生命”真的很难，既不能违背自己的原则，又不能伤害对方，弄虚作假，随意摆动，对双方都不是好事！而且……

“别想啦！”我发现自己又在向自己辩解，这也太浪费了！对了！感召男爵可以四处活动，造成的伤害我应该承担得起，相反，好处多多！就这么办！省些精神来应对意外吧！

我停下咀嚼，瞧一眼还在睡觉的感召男爵：别打扰人家，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等他醒了再说！

太阳把眼前的颜色变了几变，它自己也跑到了很高的地方，“哎！倒霉！”我扔下用来数数玩的草叶，看了看老是翻身，却不起来的感召男爵，“我把谁给得罪了吧！这种处罚的确够狠！”喝上一口所剩无几的水，“看来，我得下决定了！”收拾好身上的破烂，努力扩展胸膛的高度，深吸一口气，张大嘴，下命令：“你们这些该死的混蛋！马上给我冲——”吸一口气，“冲啊——”山林中回荡着我的声音——我的目标感召男爵总算坐了起来，神经过敏地看着我，我就给他一个傻笑。

“寻蓝！你是不是饿昏了头？万一把什么引来杀我们，你保护得了我吗？”感召男爵狠狠地冲我吼。

“队长！”我拉长着声音，像要开始几万年的痛哭似的，“我好饿！”

“饿！饿你个头！不是你说要在这里等！别冲我哭求！受不了就啃自己的手！”威风，令人十分温暖、害怕的威风。

“我承认我的决定对你已经失效了！队长，你去弄点吃的来吧！我只要能垫垫肚子就行了！千万别把你给饿着了！”

“什么！别把我给饿着？谁说我饿了？谁说我饿了？”感召男爵大吼，“就是五六天不吃东西，我还跟哥猴一样乱蹦乱跳！”我还是那种可怜、哀求的样子，“不过——我口渴了！下山找水那是不可能的！还没到山脚就渴死了！我去找点果子解解渴！”眼睛瞪得灯笼一般地盯着我：“你刚才说了，我可以随便走动的！你不会反悔吧？那——我去了！”见我没变化，急忙转身像兔子一样跑了！

缺陷啊！缺陷啊！这是一个我打不破的缺陷啊！由于我无法跟四十大队联系，无法跟风中石老兄联系，一系列的决策方法完全没有发挥出它的作用，相反，这个时候似乎就需要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用他的霸权来动用一切力量达到目的，再多的浪费再大的错误也在所不惜。可是——这个霸权存在的话，像现在的情况又如何地支配我？天啊！原来这个该死的霸权也逃不出失去联系的破坏！那这个缺陷该如何处理？这时，我们需要在自己脑中存有多个决策元素，这些元素才是我们需要的——可是，这些决策元素上哪儿去找？对！对于我来说，那三个原则一个梦想就是这些元素！可是为什么这样决策还是让自己落入了现在这种困境？啊！对了！没人来参与反对——哎！该死！离群太久了！连这种反对都给忘了！可是，就算没忘，我让谁来反对？感召男爵？很难办，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达到了那种信任程度，或者说他能不能承受这种天地变幻的东西——乌马与苦狗是经过了长期的熏陶，和反复的斗争才能勉强接受，四十大队是为了活命才暂时听从这个东西的，也许离开我后，他们就放弃了这些东西！风中石老兄是可以，可我总觉得他跟人不一样，做事和目标也可能跟人不一样——该死！我不是要建立人与人，人与各种生命之间的良性关系吗，我为什么还在这里想什么不是同类这样的废物问题，我就直接问他需要什么？要达到什么目的？然后，我就根据这些支付他报酬与奖励！我需要的是反对！又不是要找个配偶生孩子，管他是不是同类！我担心出问题，那么就摆出来一起商量避免的方法不就行了！我真是他天主奶奶的帽子越戴越神气！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那么，现在，我该怎么办？是继续在这里吃草根，还是打破这个愚昧的承诺，去弄点野果来吃吃？算来算去，我总觉得对风中石的亏欠太多，不应该放弃承诺！可是这个承诺对风中石又有什么好处？回来的时候一眼就能看着我，不然他需要转几下“眼”！去他皇帝奶奶的愚忠，我要去找吃的！

带上心里的忐忑不安，摇晃着身上的破烂，我不去找感召男爵，直接找吃的。

中午过去了，我和感召男爵在山头上又碰上了面，他是以一种震怒的状态来迎接我这个晚回的“守岗人”：“你小子是不是变了性啦！死守诺言的寻蓝是不是死了！竟然一声不吭地跑下了山顶！”

我的肚子虽然有些饱，可疲劳仍然叫人没什么精力来安抚这股灼人的怒气，我只是摆出一脸知道错了的傻笑对着他，什么话也说不出口！最多的动作就是挠挠后脑勺，点点头。

“算了！你小子肯定是饿坏了！如果现在还饿的话，我这里还有你的份！”感召男爵对我的反应十分尴尬似的，扭过身子去整理自己的东西，掏出许多吃的果子，在我面前亮了亮，然后装进去，把他的破袋子扔给了我，“我去睡觉了！”扔下我，回他的“窝”！

我抱着他的储粮袋，回到自己睡觉的地方，用脚赶走乱爬的几只蚂蚁也开始睡觉——希望睡醒后，风中石已经完完好好地回来了！

第六十八章 极度自私才是真理

时间不知是过得很快，还是过得很慢，我和感召男爵的午觉已经睡得不能再睡了，风中石都还没有回来！拖着慵懒的身子四处转转，把时间赶到了天黑，风中石还是没回来！吃点东西，继续睡觉……山顶已经不再是山顶了，我们的活动已经把它踩成了大路！无聊的时间已经不存在了，食物的来源越来越远，又没法生火，逼得我们两个像是被奴隶主赶来赶去的奴隶！时间过去了多少天？早在忙碌与疲劳中忘记了！正当我开始考虑换山头的时候，风中石拖着他那兴奋的声音和激动的动作，把我撞在地上痛得直翻滚：“找到了！”——我好不容易弄到的野果撒了一山坡，也许能找回十分之三。

我把风中石紧紧地搂在怀里，把等待的烦躁与悔恨全丢了，只是很欣慰地抚摸着他：“风中石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顿一顿，“你劳累了这么多天，我应该用什么来答谢你呢？请你告诉我！如果你没什么需要的话，我会很不安的！”

“我需要什么？我需要什么？”风中石开始在我怀里乱蹭，“我不知道啊！”

“那么——这样吧！当你哪一天想到的时候，你就告诉我，我都会尽力满足你的！”顿一顿，“还有一个事！以后你离开我去玩也好，去帮我做事也好，我希望你能先告诉回来的期限！像这一次，我们为了不离开那个山头，差点要被累死了！”

“嘿嘿！对啊！我都离开你十七天啦！”风中石不太在意地在我身上乱窜了一番。

“你现在去找感召男爵，跟他说，就在他所处的地方的附近找个好地头，弄上一堆柴！今天，我们在那里跟你开个欢迎会！”顿一顿，拽着马上想跑的风中石，“你又忘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找他？很简单！我溜达上几分钟就能找到！不用多久就回来跟你玩！”风中石劲儿使得大了些。

“那么这样！如果超过一个小时你还没回来，我就回那个山顶！你跟感召男爵说，如果我两个小时之内没到，那就叫他回那个山顶！要是你们明天早上都还没赶到那个山顶，那么我就一个人进这些林子去找人！”松开了手，“去吧！”

“啊！看来我得小心点！否则就可能再也找不回这个靠山了！”风中石在我面前晃上一阵圈圈风，“力争五分钟回来！”卷起一溜杂物飞走了。

“好了！有了后路！我再也不用过这种没意义的等待了！”我自言自语地站起来，打量散落的野果。

五分钟到了没有，我并不知道，但我的手里只捡回了五六个果子，风中石就用他那看不见的头一般大小的圆珠在我脸上蹭起来，刚捡回的果子，因为我被吓失了手，又飞了！“风中石！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的脸啊！”

“这个是我的小秘密，你怎么知道！”再狠狠地蹭两下。

“看看你自己的动作，只要是能看见的人，甚至是动物，都能看出来！要不，这样，以后我找几位做木偶的大师傅，给你做个人形木偶，你就把它当成衣服穿上，再在外面套上我们穿的衣服，你自己再使用点幻象，变成一个看得见，摸得着，活生生的人，跟我们生活在一起！那时，你就可以更多更好地体验人的生活！怎么样？”我在他的指引下边说边走。

“不好！不好！”在我肩头跳两跳，“我又不是人，故意装成人有什么用？和人结婚生孩子？和人一起吃喝拉撒？你这不是叫我变成一个大骗子吗？我是石头！无论做什么，我都是石头！做石头可以比人更加与人亲近！”风中石很骄傲地说。

“啊！对！就是这样！你说得对！从来没有人会害怕脚下的石头偷窥自己的生活！你可以非常方便地以石头的身份接触人的秘密！”我惊讶得直拍大腿。

“对嘛！我就算要生孩子，也要去找能跟我生孩子的东西嘛！”顿了一顿，语气中似乎夹带着有什么要说的意思，“嘿！马蹄铁，我能跟你商量件事吗？”有点胆怯。

“说吧！就是你想要我的命，也是可以商量的！”

“你别把我想得那么坏嘛？我只是想把我身上吸附的供台大哥的——‘尸身’放下来，我觉得那样，我能更加灵活些！”

“哦！”心中掠过一丝莫名的滋味，“这样很好啊！反正我们的生命里已经包含了供台大哥的生命！”

“对！那怎么处理他的尸身呢？”

“你和他是同类，也许他给你留了话！反正，你自己看这办吧！”我感到心里有些不适——对死者，这样好吗？对吗？

“那我就把他的身体撒在这座山里，他就可以回到大地母亲的怀里了！”飞离我的肩头，掠出一条景物的变形痕，消失在空中。

几分钟后，风中石娇小的身体又在我身上乱蹭了，“马蹄铁！你认为供台大哥为了俩献出了生命，值得吗？我好怕，有一天，我俩会有一个死去！”

“值不值！我们说了不算，只有供台大哥自己知道，这已经成为了一个永恒的秘密！”顿一顿，“风中石，如果我俩中的一个死了！请你记住！把死者向好的方面想，那就是他已经可以永远地享受世界了，而不必再付出任何东西，因为他已经成了这个世界不可分割的部分！向坏的方面想，那就是：他太自私了，太胆小了，太狡诈了，太残酷了，竟然把伤痛全部留给了我，要让我痛得失去自我！最后，我们还是做我们自己就行了！因为，爱他，这个世界就是他，他永远都在，用不了多久，大家又可以在一起！恨他！这个他用生命对自己的攻击，我们最好就是避过，不用管他，你就报仇了！对他没什么感觉，那你就不会受什么影响！做自己就行了！”

“你这么说，我真的很开心！虽然我一点也不懂！如果你死了，我就慢慢去想这些话就可以了！”风中石捡到了宝，似乎更加开心。

“哦！我怕你会时时刻刻都去想，不是把自己给弄疯了，就是把你的小脑袋给想爆了！我看你到时候什么也不用想，去做你喜欢做的事就好！”

“我为什么要按你说的去做？我偏要去想！到时候，最好你又爬起来，打我一顿！”

“我能爬得起来就好了！”我能怎样说，人家就是喜欢这么干——不是按照我说的去做吗？

“马蹄铁！我回来这么久了，你怎么都不问问我，找那个圣风长老，找得怎么样！我这十多天是不是白干了？”风中石在我肩头上沉默了好一阵，又说。

“不是我不想问！因为你必须向我和感召男爵都说一遍，何不等到我们两个走到一起了，你讲一遍就够了！”顿一顿，“我现在必须得向他展示我真实的身份了！否则，在以后的行动中，他可能会出现致命的举动，把我们给害死！”后面自言自语地说。

“真实身份？那是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你应该先告诉我！”风中石那种责怪的语气令人很不舒服——谁叫他一直使用我的声音！不对，现在又有点不像了！可那种不舒服还是那么强烈。

“大哥呀，你不是开玩笑吧！你难道没注意到我向他隐瞒了很多东西？就像我真实的名字叫‘马蹄铁’，而不是对他宣称的叫‘寻蓝’！”我苦笑不得地说。

“是吗？我还以为你本来就有好多名字！一个人或几个人称呼一个！”我晕！他的思维还存在这么多的不完善。

“哦！看样子，你这位本事高强的老大其实只是一个小孩子！”伸手摸摸他小了很多的“头”，“看来有好多东西你都还不理解，你得一点一点学啊！”

“那你有几个名字？”

“这个怎么说了！我使用得最久，最能代表我这个人的名字是‘马蹄铁’！其它的‘铁三’、‘寻蓝’之类都是我为了掩盖自己的过去而临时编的！还有很多人与人之间的称呼，像什么大哥、兄弟……”说啊说，说得我心烦得想把风中石给甩到一边不理他，可是还是得耐心地说。

直到我们来到了感召男爵身边，风中石扑上去对着他就叫：“感召！感召！你叫做‘感召’！‘男爵’是你的贵族身份！‘队长’是你的军职！”弄得他傻愣愣地看着我，不经意地点点头。

“风中石！求你先把火点燃！”我直接走向感召男爵，“队长！从现在起，我们的找人行动会与国王骑士队、教会法师发生冲突，对你而言，可能是一种叛国行为！你愿意继续参加吗？如果你愿意参加，我会把我隐瞒的一切告诉你！如果你想离开，我会为你准备好几天的食物——这对你的确很不公平，可我实在是找不出其他的！或者，你就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我找到了圣风长老，甩掉了追兵就来跟你会合，然后再一起逃！或者你现在马上投靠到军队那边去，向他们报告我所有的情况，你应该可以得到一大笔赏钱！你不用害怕我会受到什么影响，只要在那些军队与教士找到我之前，找到了圣风长老，我看他们反而会害怕我们！在这个荒山野岭，两个大法师可不是好对付的！”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如果你还要跟我去闯，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从军队、贵族、教士那里得知，我在哪个地方，我随时欢迎你的到来！”顿一顿，“你有什么想法？”

“你叫马蹄铁！不叫‘寻蓝’，对吧！你的真实姓名我好像听说过！不要误会，是那天你把风中石介绍给我时，他那么叫你的！”看见我好奇的眼神急忙解释。

“对！队长！那你到底怎么想？我们可还得给风中石开个欢迎会啊！”我把气氛弄得活跃点。

“我能有什么选择？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我已经不是那个败家子啊！我已经没有了家！到军队里讨赏钱，我怕是自投罗网，不是被你杀了，就是被军人给杀了！我唯一的活路就是跟着你！奇-书-网”感召男爵苦笑着说。

“好！风中石、感召男爵，现在我们一边吃点东西，一边向你们介绍一下我的底细！顺便烤烤十多天不见的火，流上一身臭汗！”

欢迎会不能开成我的自传会，我用最简短的话介绍“三个原则与一个梦想”和四十大队，结束语为：“这就是说，你们必须为自己的利益考虑，考虑得越多越好！”

“啊——”感召男爵彻底傻了，风中石就像没听似的只是好奇地看着他。

“风中石！这个欢迎会你想怎么开？我们可不想浪费了粮食，你还不开心！”我没听见什么话，只得我来打破沉静。

“怎么开！那我来说说我怎么找到那个圣风长老的吧！你们必须认真听！”风中石跳到火堆上，围着烟绕圈。

“好！你说得再不好听！我都会装出认真听的样子！你说吧！”我瞟了一眼还很木讷的感召男爵，看着那看不见却可以从其身边的东西的不规则变化中找出来的风中石。

“找圣风长老，有三大难题：一是地方大；二是他特意躲着；三是不能让任何人和我的同类发现我！我该怎么办？用强大的过滤场不行，我自己力量不够，而且铁定让人发现！用散发的呼唤同类的放射场，必定惊动这附近我所有的同类！我只能使用吸收同类的活动产生的特定反应的力场来找！”他似乎在学我，又不像学我！“可是这个方法有很大的缺点，那就是对方一点不活动，我就是分身无数，像这些树一样把这个区域全盖住也找不到！何况只有我一个，我的同类们活动产生的特定反应的维持时间又很短，不多花点时间是不可能的！我又不想花太长的时间独自干活，在马蹄铁的身边睡觉那才是生活！于是，我拼命地想办法，想得我都快爆炸了，总算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先找到有人的地方，然后再悄悄地潜进去搜索！可我又该怎样找到有人活动的地方呢？人必须得找吃的，那么肯定会出现在树林里！于是，我飞得很高，去搜索动物和人活动产生的声音、光线，确定位置后，逐渐接近看清楚！终于，我找到了那个该死的圣风长老！他躲在一个很深的洞里，如果我采用寻找同伴的方法来找他，很可能到我死的那天都找不到！”风中石缓缓地升到我们的上方，突然一个猛冲，卷起一阵风掠过我眼前：“我很利害吧？”一下钻进我的衣服里，在我的胸口乱滚，弄得我一阵尴尬，向感召男爵抛去一个无奈的眼神，“利害！利害！你真的利害！”我伸手抓住怀中的风中石，“下一步，我干什么？你要是想不出来的话！我们得睡觉了，明天可就得去找人了！”

“睡觉？睡觉！我现在就要睡觉！”风中石把睡觉看成了一种非常兴奋的事，不再挣扎，在我胸口睡着了？我瞅了一眼感召男爵，缓慢地伸手把风中石从胸口掏出来，别在我的腰上，开始安静地吃东西。

静默了一两分钟后，我总算把风中石带来的兴奋压了下来，开始思考：我们应该怎样去面对这个圣风长老？我无意中抬头瞟了一眼感召男爵，他刚好也在看我，发现我注意到他了，他张嘴要说什么，却又闭上了嘴，低下头吃东西去了！等了几秒钟又抬头来看我，不！应该是看我腰上的风中石！张开的嘴又闭上了——看来他是害怕吵醒了“小恶魔”！反正这几天的疲劳差点把我俩给逼疯了，我们还是好好地睡上一觉，这样才会有精力来处理各种问题。

睡了一个好觉，吃了一顿饱饭，叫醒还贪睡的风中石给我们指明方向，迈开步子向前走去！当然不能用飞的！这是找死啊！——风中石还是继续睡！

“马蹄铁！我作为你的队长！我要你老实回答我！”我迎着感召男爵的眼睛笑着点头，“你找圣风长老到底有何目的？”

“这个啊？我已经忘了以前跟你说过没有！如果我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可得告诉我！”我整理一下思绪，在这短暂的停顿中，开始思考答案，“我找圣风长老的目的——跟找你为伴的目的一样！为了增加我的安全感！如果他能接受我们这个团体的原则，加入了我们这个团体，我会觉得更加安全！”这个答案是不是太自私了点？那就再自私一点，“我作为一个当了二十来年奴隶的人，我不想在我死后，这个世界上没有一点我存在过的印记！我要通过我干的事留下这么一个印记，否则，我觉得现在活着根本就没什么意义！生与死没有任何区别了！我要怎么才能留下与任何都不同的印记了？我认为，只能把我想做的事做出来，或者说出来，对周围的人，甚至整个世界的生命产生的影响，那就是我留下的最独特的印记！我现在想做的就是把‘三个原则，一个梦想’传播出去！这就是我留在这个世界的印记！”自私！自私！让自私来得更猛烈些吧！

“你也真够奇怪的！绝大部分人都是为了权、钱、玩乐而活着，你却是为死亡而活着！”感召男爵若有所得地看了我一眼。

“这有什么奇怪的！像我这么自私的人，世界上到处都有！”我恍然间得到一点东西，“嘿！也许我的‘三个原则和一个梦想’的成功建立，能满足所有人所有生命自私的想法！”突然间又闪过一个黑洞，“不过，光靠这个是不行的！还需要更多的东西！”

“那你会想出什么样的办法来满足我的自私呢？”感召男爵有些怪异地问。

“你的自私？我又不知道你想得到什么？我就是想破头也满足不了你！”这可是一个大工程，那得一点一点推敲——每个人的要求都有不同的地方！

“那好！我如果想得到大公爵的爵位与待遇，你会怎么办？”感召男爵的语气中带有很多的嘲讽。

“大公爵！公爵！而且每个人都是自私的！”我一边走一边低头思考，突然灵光一现，“有了！根据我的‘三大原则和一个梦想’，你必须取得所有人的同意，这就是说，你要让所有人主动地为你服务！听你的命令！因为在这里面根本没有使用权力强迫别人以公爵的待遇来侍奉你，所以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你用钱来买这个爵位的待遇，这样，收你钱的所有人必须以大公爵的身份来对待你！”我为我的办法感到骄傲，“怎么样？”

“我……我……我真是服了你！我要是有那么多钱去买这样一个华而不实的待遇，还不如到那边同国王陛下那里去买真实的爵位！”

“嘿！队长！你可要知道，我们的这种办法是要满足所有人的自私！而不光是你一个人的自私！而且在我这个办法里，你可以得到到国王那里当一个真正的大公爵没法得到的好处！例如！贪污！你可以大行其道，明目张胆地贪污！而不必害怕谁会来处罚你！因为说来说去，你只是在贪污自己的钱！还有，如果你觉得当大公爵没意思了，你还可以当国王！只要你有钱支付！或者扔下这些东西当个普通人！如果，你的钱能买到有人愿意献出自己的某些权利，你还可以大受欢迎地奸淫掳掠！”

“去死吧！你！”感召男爵有点哭笑不得了，“什么大受欢迎的‘奸淫掳掠’！简直……简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甩头气冲冲地往前走。

我只好耸耸肩，向自己表示出无奈！这些可是有一定可行性的！像有的人想找些这方面的刺激，有的不想活了，可又不敢自杀，或觉得自杀违背了上帝或天主的意愿，等等这些人走到了一块，弄出一场各取所需的场景，是很有可能的！最多是建立一套对每个人的私欲变化及时做出反应的办法！对了，像有些无法挽回的私欲的破坏还要进行测试……不过，就算有一块属于“三个原则和一个梦想”生存的地域，也没有那么好的东西能适应人的变化而向外界传达信息，并且他人又能及时得到这个变化的要求！

娘的！妈的！母亲的！现在我想这些干嘛？我都还不了解这个崇厚岭里有多少教会的人，又有多少军队的人？还有多少来浑水摸鱼的人！我是不是应该问问风中石！给自己的脑袋一拳！我们周围安不安全？风中石还在为我们警戒没有？一堆事急需处理啊！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我把风中石叫醒，他就像一个刚参加到一个有趣的游戏里，却没听清怎么玩的孩子，急切地四处拽人问！结果是，我摔倒了地上！

“哦！让我想想！”风中石又钻进我衣服里，贴着我的肚皮，有气无力地说：“我不清楚啊！你还是去问别人吧！”在我肚皮上蹭两下，“放心吧！要是有人在我们方圆一里范围里，我都会发现的！我累了那么多天，让我好好睡会儿觉吧！”他跳出来自己别在我腰上，又睡了！

“这……这……叫什么啊？”我对风中石的表现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嘿嘿！这就叫做公平！”感召男爵诡异地一笑，大模大样地往前走去。

“公平！对啊！人家干了这么多，索取的代价就是在我身上睡觉！我能不答应吗？”我想通了这一点就开始拼命地往前走。

几天了？我们爬山爬得晕头转向，而风中石还是在睡觉——还好，他在我身上弄了一根总是指向目的地的两三厘米长的树枝，还有只要拿出来就会被点燃的木棒，用不着去打扰他了。

“这个时候有点特别啊！”感召男爵悄悄地说，看向我，我也看向他——我们的风中石老兄发现了一伙人，我们悄悄地躲在他们行进的路上，观察一下他们。

“哎！那个杯驮拉把水递给我！”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名字，熟悉的语气——难道是2525小队？可他们的穿着就比我和感召男爵好那么一点点，而且不是国王骑士装！

“的确有些特别！好不容易见到了活人！”我向感召男爵递去话，然后仔细观察，认真聆听——风中石还在睡觉。

这支队伍有二十四个人，衣服有些破烂，浑身上下全是污泥和各种杂屑，根本看不清脸——我说的是把眼睛放在他们面前去看，而不是像我们这样高低差上五十来米，远近有个五六米的位置看。

“嗯！”那个大声呼叫杯驮拉的人接过了走到跟前的人递去的水袋，灌了一大口，发出了享受之声，看看面前的人，又看看我们这边的一段山体坍塌形成的山崖，大声叫：“那个挫山，到那里面去看一下有没有可以躲人的山洞！其他人原地休息！”

“凯奔！凭什么又是我？”一个看上去连走路都快走不稳的搬运工，扔掉身上的一堆东西大叫起来，可他的脚却带着他往我这下面走来！

“那你别去啊！”凯奔把水扔给那个杯驮拉，就着一个斜坡躺了下来，得意地对天说。

“嘿！凯奔！你小子别再摆那‘队长’的架子！我们这里还没队长！”一个人听完后缓步走上前来轻踢凯奔的脚。

“嘿！冷龙海！我可以不当这个说话人！那你们谁来说啊？他妈的，都放不下这个脸，又不要别人说话，更不让我们分开！何苦来着？”凯奔扯过一片草叶叼在嘴上，五六秒后又吐出来，“就让我过下干瘾又不会死人！”指了指正在崖下颠簸的挫山，“就这么一个人我能叫得动，你也别怕我真他妈的当上了队长！”挥手，“快滚！”

“哎！国王骑士队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小人？耻辱啊！耻辱啊！”冷龙海走开了几步说了这么些话，不知在说谁。

“耻辱！有这种‘小人’真是耻辱！呸！”凯奔吐了一口唾沫。

真是那群恐怖的国王骑士，不过我得在心里嘲笑他们两句：瞧瞧你们的德行，干劲还过得去，可这种明目张胆，我看连一只蠢得光撞树的兔子也会被吓跑。

看样子，应该可以从里面分裂一两个人出来，他们能跟我们混在一起的机率却很小吧！那么，我们不用管他们了，直接去目的地！想好了主意，我对感召男爵使个眼色，我带头蹑手蹑脚地远离这个地方！

在树林里爬了一两里地，这才敢放开嘴大口喘气，恢复正常的行进方式！我不由地长叹一声：“还算好！碰见的是军队里的人，要是碰见了教会里的人，我们还得在那里趴上好久！连个屁都不敢放！”

“那你还叫我跟去埋伏？这不是自找苦吃吗？”感召男爵非常苦闷地指着我说，“看见他们又得不到一块肉！”

“对啊！我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我回忆一下！对了，是因为我好久都没有看见陌生人了，想去沾点儿人气！哎！对了！我决定去的时候，那你该反对啊！你可是队长！你怎么可以听我的！”我责备起他来。

“我——我不是没想到吗！算了，我们还是赶快找到那个人，赶快离开这里！现在，我干的事，一见到这些人，心里就觉得一把刀架在了脖子上！”感召男爵抢过那根指向目的地的树枝，看了看，扔给我，大步向前走！

人，那边有人飞了过来——我们躲在树林深处，看着一个教会的人从空中掠过！还算好，他没有使用探测魔法！有人，那边有人在使用探测魔法——被惊醒的风中石，急忙把我们推倒在地，卷起一大堆树叶堆在我们和他身上！还算好，离我们还有那么远！有人刚刚飞到了我们身边停下，仔细看着我们行走时留下的痕迹，然后使用探测魔法！还算好，因为他是慢慢飞过来的，我们有足够的准备时间——我们被风中石抛到了树上，弄来一堆脱落的树皮把我们弄成一截树干，然后再用树枝来掩藏！那人又飞了回来，给我们来个回马枪！还算好，风中石的决断很是了不得，要不是利用这个间隔把我们弄到远处，要不就让我们继续伪装……

随着我们的深入，遇到教会的人在四处搜索的时候越来越多，别说升火弄饭吃了，连摘野果的时间都不够了似的！还算好，那个该死的2525小队并没有分成若干组分散在林子里，否则，我们会苦得拉屎撒尿都不能干了！

目的地出现在我们眼前：一条被树、荆棘、枯枝败叶所掩盖住的山石的口子！要不是我们已经站在它面前，打死我也找不出这个常见的口子跟其他的有什么区别！

现在，我们是进去找那个圣风长老，还是就在这个口子上等着——结果可能都差不多，圣风长老突然看见我们两个陌生人，不是杀人灭口，就是逃之夭夭！我们应该先通过他熟悉的媒介，在让他觉得安全的情况下，告诉他我们来意！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风中石在圣风长老施出警戒术后，把我们的信息告诉给他——最好是让他觉得他是在偷听！而且不能超出这个警戒术所能探测到的并且他能识别的信息！

难！难！这实在是太难了！或许我们可以让风中石带封信进去！可这会不会让圣风长老感到危险？如果能有一两只鸟帮我送信就好了！哎！没办法！又不能扔在这黑漆漆的洞中，让人一下就发现！糟糕，我用什么来写信啊？用石头、木炭在石头上写？该死！我们倒不如钻进洞中，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的时候，开始说话——反正风中石能确定一里范围内有没有人！

感召男爵看了我长出一口气下了决定的样子，他就蹲下开始往里钻。

“嘿！我们还没商量，你怎么就开始行动了？”我急忙跟上，低声问。

“不进去找，他还会来找我们啊！我看他一看见我们就会逃得远远的！”感召男爵的简单让我一愣！我马上蚊语般和风中石通了口气就不再开口，让风中石给点光亮，开始钻山洞。

里面的山洞有大的时候，也有小的时候，但百分之九十都很潮，有的地方还有积水！却找不到一点人走过的痕迹，当然要除了我们刚留下的！

“马蹄铁！感召男爵！我们到了！”风中石停止了引路，跳进我怀里——他的话竟然没产生回音！他说话总是这样直接钻进耳朵？他的力量控制技术看来相当成熟。

“我们到了？这个破地方哪有住人的地方啊？”感召男爵悄悄地问。

我却放开了声音，“什么？你说这么小声，我可听不清！怕什么，这个洞里难道还会有人！你自己看嘛！这里哪有人的痕迹？”回音在洞里飘荡着。

“你疯啦！蹄铁！他可是会法术的！他是圣……”感召男爵还是小声地说。

我抢断过去，“怕什么怕！外面那些狗头教士能把我们怎么样？他们有天大的神通也找不到这里！放心吧！我的男爵大人！”我捧着风中石，继续往前走！“山洞里最多不过有点蝙蝠，其他的东西肯定不会住到这里面来的！我们以后吃蝙蝠，吃上他几个月！那些教士早就没影了！”顿一顿，“放心吧！我们再往里走走，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地方！”对感召男爵作了一个悄声的手势，开始“乒乒乓乓”地往里走。

第六十九章 圣风长老

“哎哟！”我举着幻化成谁都能看见的火把的风中石，又假装摔了一跤，“他妈的！这里真不是人住的！”

感召男爵似乎理解了我的举动，开始配合我，大声地说：“笨蛋！你爷爷的摔了多少次啦！成心吓我啊！滚开！”抢过幻化成火把的风中石往前走，“老子走前面！”

“嘿！那里有光亮！我们是不是走过了！”我的眼光没有那火晃眼，在黑暗中瞧见了一点光亮，急忙压低声音警告感召男爵。

“啊！”感召男爵急忙狠劲摇晃火把，“妈的！你快给老子熄了啊！”着急地低吼，“摇不灭，扯起身上的衣服一把盖住火焰，火就熄了——风中石模仿的本领真不是吹的！我这时可不敢跟风中石联系，很可能被发现！

我们俩摸着墙壁高一脚、低一脚地往那亮处走去！现在不用假装都会摔跤了！痛得我俩嘟嘟囔囔直骂天！

“妈的！吓死人啦！我还以为是另一个出口！想不到只是一条裂缝而已！”感召男爵领头摸到了亮处，发现只是一条一指宽的裂缝！“把火点燃，这么点缝就是鬼也看不见我们！”

我应声拿出风中石给我的点火棍，一下就燃了起来，跟平常的打火器差不多！找到风中石的位置，伸过去碰了一下他，他就燃了起来。收回点火棍，用在地上沾了湿泥的手直接捏灭，扔到我身上挂的破袋子里！

借着火光四下看，“快看！那是谁？”我一拍还在缝隙处往外看的感召男爵，指向站在十多米远处的一个洞里的“野人”——圣风长老过得实在是差了！头上不但有他身后睡觉用的草，还有一块又一块的泥；他的脸肯定有好多年没洗过一下，如果没有眼睛的话，简直就是泥像！身上装的破布条都快成石柱了，要不是手中还抱着一根法杖，连个人形都看不出来了！

我呆呆地看着面前的“野人”，紧紧地抓住风中石，努力去压住突然加速的心跳！心中担心着他会突然发动攻击！

“你是什么怪物？”感召男爵害怕地退一步靠在了洞壁上，“别过来！别过来！”惊恐地大叫着。

圣风长老的嘴动了好几下，就是没发出声音，似乎有点着急了，脚下动了一点点又不动了！眼睛直直地看着我们，把法杖紧紧地抱在怀里！

感召男爵可能真的被吓着了，紧张的一分钟又过去了，我得来打破沉静！怎样才能达到目的？“我不管你是什么怪物！要是你敢伤害我们！我就大叫，外面可有许多教会的魔法师！他们一个法咒就能把你轰进地狱！”我借着风中石的火光看他的反应——他眼睛只是眨了两眨，嘴巴张了两张，好像正受着什么巨大的阻碍——不见效！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我正疯狂地思考着，如何使一个自我封闭好久的人跟我们沟通，对方突然成功地发出了声音：“说……”

“说什么？”感召男爵躲到我身后，应声而发抖，“他在说什么？他是不是在诅咒我们？”

“没！我……没诅咒你们！”他成功地吐出了一句话——好像很懦弱。

“你是人，还是鬼？”感召男爵的胆子大了起来，大声反问。

“我是——人？我是——鬼？我不知道！”圣风长老的脚又动了动，“你们是什么人？看样子不像是来抓我的！”他的声音变得很警觉。

感召男爵被他的回答吓住了，躲在我身后，“别告诉他！他知道了我们的名字，会把我们的灵魂吸走的！”他开始瑟瑟发抖。

“嘿嘿嘿！”我一阵苦笑，“原来那些教会的法师是来抓你的？我们真他爸爸的傻！竟然认为他们是在抓我们！该死！早知道这样，我们还躲个屁啊！”扭头看着感召男爵，“我们就不用躲了，马上投奔怪情国！看那群龟孙子能把我们怎么样！”扭回头看着“野人”，“对不住！我们打扰了你的生活，我们这就离开！”转身推感召男爵往回走，又扭回头来，“放心！我们不会告诉任何人，碰见了你！”刚走两步，又一把拉住感召男爵，“我说，我们这样出去，让那些法师看见了，这不是告诉他们这里可以躲人嘛！”顿一顿，“反正这里挺安全，我们还是等到天黑了再出去！”扭回头对“野人”又说：“对不起！我们还得在这里打扰几个小时！”我的脸上充满了歉意——感召男爵却在拽我离开！“放心！如果你不想看见我们！我们出去点就是了！”我被拉得退了几步，站稳后，对“野人”行了个礼，继续被人拖着走。

“站住！”圣风长老把法杖举了起来，“给我回来！”——拽住我的手猛地一颤，松开了，跟着就是人倒地的声音。

我一手举着风中石，一手去拉感召男爵，拖着他往“野人”跟前走去：“我该怎么称呼你啊？不！应该是‘您’！我应该怎么称呼您啊！”

“我？”这个“野人”出现了疑惑，“对啊！我是谁？谁是我？我……你是谁？”突然很霸道地问我。

“我啊！我叫马蹄铁！在国王骑士队里混了一阵，出了点差错，有人想要我的脑袋，我就逃出来了！”我选了这么一点背景——既没骗人，也不会吓倒人！

“马蹄——铁？”品尝味道似的，“那你知道我是谁吗？”很傲气地等着我回答。

“你？让我想想啊？这里是崇厚岭！”我把脑袋认定他为“圣风长老”的原因一点一点说出来，“你应该在这洞里躲了很久！听你刚才的话，外面那么多法师是来抓你的！对了！我还是2525小队队长的时候，不是接到了一个命令，让我们5月2日赶到这里来找一个教会叛徒，叫什么来着！”敲敲自己的头，“圣风长老！对！圣风长老！你是圣风长老？你真是圣风长老？”我瞪大眼睛，张大嘴，扔下瘫软的感召男爵，打着火把扑到地上，向他膜拜，“圣风长老！救命呀！小子马蹄铁得罪了智风长老和国王骑士总统领风飘雪！他们都在追杀我！求你使用魔法把我们弄到怪情国去！求求你啦……”开始一阵渴望神力助我的真心诚意的哀求！

“圣风长老？我是圣风长老？这个名字好熟！我也许真的是圣风长老！教会的叛徒圣风长老！难怪那些人一直在追我！”圣风长老如同有了自我意识的小孩。

我的哀求没有任何效果，除了给人一点安全感以外，所以我逐渐停止了哀求，而是跪趴着望着圣风长老！

“马——蹄铁！我也想离开这儿！他们整天追我，害得我不能吃，不能睡！你告诉我，我用什么魔法可以把我弄到怪情国去！”看来圣风长老得了失忆症，或许是自己施魔法清除了脑中的记忆，或许——反正他肯定不会记得各种咒语了！

“不会吧！我尊——贵的圣风长老！你自己会哪些魔法自己都不知道？”我变跪趴为跪坐，傻傻地望着他。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圣风长老很奇怪我的问题似的。

“啊！你会传送魔法吗？”——“传送？”——“飞翔魔法？”——“飞翔？”他的反应就像要沉入记忆中的上帝，可惜他什么也找不到！“啊！”我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真倒霉！怎么遇到一个跟我差不多的魔法师！”

“魔法师？”圣风长老左斜着盯我几眼，又右斜着盯我两眼，“你也是魔法师？你怎么不穿黑袍？”他举起法杖，“法杖！我有法杖！这就是法杖？”突然对自己手中的法杖好奇起来。

“我不是魔法师！我是一个冒充魔法师的奴隶，冒充国王骑士的奴隶！”我无力地靠向逐渐不再颤抖的感召男爵身上，半靠半躺，举着风中石看洞顶，“哎！还是得靠自己啊！放心吧！马蹄铁！你总有一天会找到那个四十大队的！”自己鼓励自己起来。

“法杖有什么用啊？怎么用啊！”一边的圣风长老被我打断了思考，问我：“马蹄铁！什么是四十大队？四十大队有什么好的？”

离我的目标越来越近了，“四十大队是一群人！我也不太清楚对我们有什么好处！但我至少知道他们曾经收了很多像我这样逃难的人！我到那里至少能混口饭吃！或许还可以找个老婆！”我前面还无精打采，一说到后边却兴奋得跳了起来。

“吃饭？老婆？”圣风长老又陷入了沉思中，不久又开口，“你们身上有什么吃的吗？快给我！”

“这个！好！好！好！”急忙从破袋子里掏出些野果、野草叶、野草根，“这些可以勉强填填肚子！”捧着送了过去。

“我不吃这个！”圣风长老一巴掌扇在我的手上，把东西全打在了地上，“我不吃这个！我不吃这个！”突然像发了疯一样抱着头大喊大叫起来！——糟了！这下可完蛋了！我为了捧那些吃的，把风中石夹在胳肢窝，掉了下去！风中石为了保护自己的身体肯定会用点什么办法！这个能量的变化一定会引起就在眼前的圣风长老的注意！我看着自己的手被打得松开了风中石，听着火“噗噗”乱响，我的神经全都绷紧了！

“嘭！”风中石砸在了地上，“哧”火熄灭了，“啊！”一声愤怒的尖叫响起，“马蹄铁！你差点把我摔死了！我没有用防护罩啊！”我的肚皮一痛，好痛！我条件反射地憋气、向前俯身，忍受这令人神经紧张得差点断弦的痛楚！

五秒钟，我的意识已经从痛楚中挣扎出来一部分，赶快把眼睛盯向圣风长老的位置。

“我以上帝的名誉，命令，防御！”圣风长老在我开始注意他时，开始了行动！一道蓝光从黑暗中爆发出来，一闪而逝，只留下一个闪着淡蓝色光芒的防护罩，罩在圣风长老身上！圣风长老的法杖闪烁着淡淡的蓝光，他被蓝光一裹，这个“野人”变成了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

“啊——”我背后响起了感召男爵的尖叫和屁滚尿流的滚跑声。

“我以上帝的名誉，命令，束缚！”圣风长老话声一落，一束蓝光穿透了他的防护罩，感召男爵的声音消失了！只留下重物倒地的声音：“嘭！”

“嘿！真好玩！我以前好像玩过这个！”风中石用我的声音在空中说，而且不是平常的那种只是在人耳朵里响起，而是采用大喇叭方式叫喊，整个山洞都有他的回声！——求求天主啊！上帝啊！千万不要让外面的法师发现啊！

正当我闪过求神拜佛的心思后，我只关心感召男爵的状况，扭头去看——在圣风长老这边散发的蓝光的照耀下，感召男爵从地上飘了起来，慢慢地飘过来，“可惜！这个玩法会伤人的身体的！”风中石有点不太满意地嘀咕，“圣风长老！你瞧瞧！感召男爵没被你的法杖能量打中就成这样了，要是被打中了，我看他会死吧！”

“风中石！小声点！外面可还有法师！”我终于压住了痛楚，立即警告。

“马蹄铁！你放心！这点声音外面根本发现不了！这点能量波动我不控制也传不出去！”——同时，感召男爵飘到了我身边，被轻放在地上。

圣风长老似乎有点胆战心惊！不过不像是对我们，而是对他手中的法杖！他的脚退后一步，手松开了法杖：“魔鬼！魔鬼！”蓝色光芒一闪而逝，洞中顿时一片漆黑。

“魔鬼你在哪儿！魔鬼你在哪儿！”圣风长老急切的声音又响起，“老子就是魔鬼的使者！我要成为魔鬼！魔鬼你在哪儿？你在哪儿？”爬动的声音，在地上摸索的声音。

“蹄铁!圣风长老怎么了！他把法杖丢了，又要找！好怪啊！”风中石闪出亮光，不是火焰，只是光，“圣风长老！你不要急！看在你年老的份上！我来帮你！”他照亮了山洞的地面，圣风长老，饿虎扑食一样扑过去，抓起来了法杖。

“你们谁敢过来！谁敢过来！我就杀了谁！老子是圣风长老，飞利国教会的长老！”我们都不再动了，“马蹄铁！你小子到底想干什么？你是哪个老家伙的徒弟？妈的！该死的上帝！又被你发现了！”他慢慢地站起来，做出一个攻防俱备的架势。

“圣风长老！我只是一个假冒法师的奴隶！被智风长老和风飘雪总统领发现了！我就跑来找你！”我小心谨慎地说。

“假冒？那你们谁破了我的魔法？”圣风长老继续盯着我们。

“是风中石！我的好兄弟！就是他！”我伸手指着空中悬浮着的风中石。

“一根法杖！一根能自己做事的法杖！”圣风长老变得非常兴奋，“哈哈！想不到天下除了能召唤蓝火的法杖，还有这等怪异的法杖！我还怕啥！我还怕啥！我还怕啥！”

风中石缓缓地漂移到圣风长老身边：“你这个圣风长老真怪！上次我潜入这里找到你的时候，你在不停地向上帝忏悔，今天又装疯卖傻！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马蹄铁！是你在说话吗？”圣风长老有些惊恐地看着我，我急忙摇头，伸手指指风中石，“天啦！这根法杖还能说话！”张大了嘴呆呆地望着风中石，“你是上帝？是天使？还是魔鬼？”过了一分钟左右，他这才吐出这么一句话。

“我叫风中石，是根法杖！我最喜欢在马蹄铁身上睡觉！”风中石顿了一顿，“好了！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你只是法杖？不可能！不可能！”圣风长老伸手要接近风中石！“你肯定是魔鬼！你肯定是引诱我犯错的魔鬼！”他似乎有了诡异的笑，在他手中的法杖似乎又要掉了，“过来！过来！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让我看看！”

“马蹄铁！我们走吧！这是一个特没意思的老头！”风中石像厌烦了游戏的小孩，跑到我的肩上，用他的宝石在我脸上蹭。

我侧头看一下风中石的亮头，马上看圣风长老的反应——不得了，这个疯老头扑过来了！“风中石！我的大哥呀！”我紧张得语无伦次，本来是要让他到一边去，我却一直在叫他。

“过来！我以万恶的莫伸至尊的名誉，命令你把他拉过来！”圣风长老突然抱起快掉脱手的法杖，吟唱出一段极度邪恶的语气词，他手中的法杖开始响应，一阵蓝光闪过——太近，我的眼被闪花了！可是我的手脚并没有出问题，管他有什么后果，我立马跳开。

“没意思！”在蓝光余韵中，风中石晃晃悠悠地来到我跟前，“蹄铁！我这个大哥告诉你！这个家伙精神不正常！跟我们在一起肯定会被你说的那些敌人给发现的！要不，我们走吧！”

“走！”我刚说出这个字，就发现风中石刚才的话没有敞开说，而是耳语，我急忙小声嘀咕：“我们怎么走？这个圣风长老可不好对付！”

“对啊！我们要打败他才能让他不追我们！可我打不过他啊！”风中石丧气地向我吐声音。

“不会吧！你都能说话了，怎么可能打败不了他？”我的信心受到了严重打击，生命的威胁一下压得我气喘吁吁，脑袋里一片混乱。

“我能说话！又不是表示我的力量强大！我能说话！又不是表示我使用力量的技巧很高！蹄铁，你要知道，这个圣风长老手中的法杖，含有的能量使用技巧可是经过人类数代积累而形成的！”风中石一边在洞中逃来逃去躲避圣风长老的追捕，一边在我耳边说。

“大哥啊！那你那次怎么对付了拜圣长老，还对付了那一群教士的围攻？”我找到了一个矛盾，他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就——我就只有听他的了！

“是吗？我曾经干过这些事吗？我怎么不记得？对了！那个供台大哥的遗体怎么会附在我身上？难道就是这个原因——我没有记住那些事！妈呀！你在哪儿啊！你怎么不告诉我啊？呜——呜……”哭了起来。

不会吧，风中石难道也神经错乱了！我可不需要神经错乱的伙伴，那会害死所有人的！“别哭了哦！我的小祖宗，小心别被圣风长老抓住你！”我脑中掠过一个念头：“我和感召男爵先走，等圣风长老发现不了我们的时候，风中石再逃走！”我赶快又嘀咕：“风中石小弟！你先在这里跟圣风长老玩玩捉迷藏，我和感召男爵先到外面找个地方躲起来，你跟着就隐身，以不让任何、任何事物发现的方式赶来跟我们会合！记住要保护好你自己！我们只在外面等你一个小时，你要是还不来，我们可就走了！”

“好啦！你快去吧！”很像撒娇的口气，“一会儿叫人家大哥，一会儿叫人家小祖宗，一会儿叫人家小弟！要不是我很聪明，都不知道是在叫我！”又开始埋怨，似乎又有点自豪。

我瞟一眼四下抓狂的圣风长老，扭身抱起不知怎么样的感召男爵，向来的方向悄悄摸去——一片黑！什么也看不见！还抱着个人！连磕带碰，速度也没蜗牛快吧！

“蹄铁！蹄铁！是你吗？”感召男爵的声音响起，慌恐地在我怀里叫喊。

“是我！”我听他在叫喊就把他往地上放。

“哎哟！谢天谢地！总算看不见那个妖怪了！感谢上帝！感谢上帝！感谢……”——“嘭”地一声，他碰到了石头。

“什么也别说，我们赶快逃吧！这里可不好走！再不走，风中石就撑不住了，我们就走不了了！”我不管他怎么样，喘上两口气，又摸索着前进。

“对！我们这还是洞里！”他说话的声音小了很多，还赶快拉住衣服捂住嘴——他还真会偷巧啊，竟然这样。

速度提升了一点，可水坑、石头还是一样不断地跟我们相碰，而且还不知道走对路了没有——不过我挺放心，进来的没看见什么大的岔道。放心是倒是放心了，可是却放到了灰心丧气里！这次任务可以说是彻底失败了！人是找到了，可跟被敌人发现了没两样！以后又该怎么办？回怪情国？还是再到其他地方找找帮手？眼前的岔道多得数上我剩下的岁月也数不完——可怕的岔道啊！不管这么多了，先把目前的危险躲过再说！对！躲！躲！躲！我干嘛一定要躲，为什么不去引那些教会的法师，让他们跟这个圣风长老斗个你死我活？再把那个2525小队拉进来，让他享受一下魔法打在身上的快乐？别！千万别这么干！这些人现在对我都有威胁，可跟他们战斗久了，我的思考一定会被他们传播开去，这样，我生存的意义才能得到实现！对啊！就算我战胜了他们，他们对我思考的了解，就能达到很高的水平？还会被他们加油往前推进？我看不会，战胜，只是他们对我的暴力威胁而产生的妥协，对我的思考中的缺点的改善没有一点好处！倒不如让他们一直跟我斗，他们会利用一切手段来打击我思考中的缺点，进而攻破我的核心！我所造成的影响就是“三大原则和一个梦想”在他们的行动与思考中传播开去！缺点暴露得越多，越有利于我思考的前进！但是，我也决不能被他们打败了！那样的话他们的暴力会抹掉我的痕迹！不过我相信，他能把我五马分尸，剁成肉粉，我也有信心，他们不会打败我的思考——我也是一闪而逝的流星！

流星！对啊！我为什么不把风中石给我们的点火棍拿出来救救急，它闪一下光，我们就能走出好远！伸手掏了出来，在黑暗中晃了晃，根本就没反应——离风中石太远了！只好继续向前摸！

亮光！总算又看见了一点亮光！我带着一身的水，一身的泥，一身的包，快步向前冲去，脚放轻，呼吸放缓，探出我的泥水头——没有动静，向感召男爵挥挥手，就出了洞穴。糟了，我们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会拖泥带水，弄出一堆的痕迹，就是瞎子用鼻子随便一闻，也找得到——我们这不是变相地把圣风长老给出卖了吗？可是我们一停脚的话，地上就湿了好大一块，更是容易暴露！看来只得使用调虎离山了！我们不去十分躲藏，而是扯开腿拼命地跑！跑，一旦引起了某一个人的注意，我们再开始躲藏！“队长！我们快跑！这样走的话，不被发现都不可能！”跺下脚，溅出许多泥水！扭头就跑！

“对！我们快跑！”感召男爵几步超过了我，比我更拼命地跑。

后面有一条恶狗在追！快跑！被它赶上，它就咬着不放！一时半会儿挣脱不掉，血和肉产生的痛，令牙齿都要哆嗦掉！快跑！我幻想着一个十分恐怖的场景，逼迫自己变成一头健硕的兔子，跑，跳，钻，滚，爬，无所不用，无所顾忌，一切的回报都在前方！

这一跑，我们真是拼了命地跑，身上的碰伤，擦伤一点点增加，肚子里的货一点点下沉，饥饿，喘息，痛楚，夹杂着汗水的干涩——还有那开始注意到我们的教会法师，我们一头钻进树丛，找上几个石头往远处扔去，往坡下面滚石头，匍匐下来，进行躲避和休息。

我们的身边越来越安静，急促的喘息却弄得人嗓子发痒，想咳上几声，看见正奔过来的教会法师，四下打量，追寻着石头在远处撞出的声音飘过去——难受，又是一种难受压在了我们身上。

还算好，这个法师并没有在我们身边停留，而是向远处搜索过去了！从枯叶堆里坐起来，用手臂捂着鼻子咳上两声，弄掉几片扎肉的枯叶，大口喘上几下，舒服多了！现在就等风中石了——还有我们选择道路。

风中石来了！他真的来了，不是从前后左右来的，是从天上落下来的，看不见样子地落到我身边：“呀！蹄铁！你身上怎么有水，还有泥？叫我怎么休息嘛？”埋怨地哼两声，“快把衣服、裤子脱下来，我给你烘干！”

风中石可是我们的主力，给他好的待遇是必须的，我一边脱，一边问：“风中石！那个疯老头怎么样了？”顿一顿，“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会不会有人以同样的方法找到我们？”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圣风长老，他不是个疯子，就是一个白痴！他为了追我，竟然大模大样地飞上了天空！那些教会法师已经发现他了！我怎么能找到你们？你们身上不是带着指路的树枝和点火的棍子吗？它们身上都有我的能量，而且只有我一个，必须在一米之外十里之内才能发现它们！”

“还有我的！”感召男爵看见我的衣裤干了，就把他的扔了过来，“风中石你太利害了！大名鼎鼎的妖怪都拿你没办法！谢谢你救了我！”

“风中石！你赶快休息一下，尽快恢复你的能量！我对圣风长老说的话，他一说出去，会给我们带来很大危险的！我们又得开始躲来躲去！”我一边说，一边穿衣裤，“万一圣风长老被他们抓住，也许我们还得去救他！哎！真是的！我怎么会向一个半疯的人说出那些东西啊！”

风中石扑进我的怀里，蹭了几下，被我别在腰上，他就没有一点反应了！

“队长！圣风长老，很可能因为我们的原因被抓！你认为我们该不该在可能的情况下救他出来？”一边看着感召男爵，一边问。

“只要能保证我们的安全，随便啦！”感召男爵整理好衣服，四下瞅瞅，“我们还是先离开这儿！我总觉得这儿不安全！我们去找个安全的地方，缓口气吧！”

“可是……”我哭丧着脸，“我们怎样才能找到那么个地方？我觉得整个飞利国都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了！”

“笨蛋！我们两个这个样子，只要没干出什么怪异的事，谁会在意我们！而且我说的是找个地方先睡上一会儿，吃点东西！你小子以为我是让你找个洞躲一辈子啊！”我的傻样引出了感召男爵的怒火。

“那好！我们就在这儿睡会儿！我觉得这儿最安全！”我四下看了看，“那些家伙在这里走了好几次！而且圣风长老又被他们发现了，应该不会再来多少次吧！”

“这儿？我怎么觉得在老虎牙上睡觉一样！我们还是稍微走上几步，顺便搞点吃的！”感召男爵就是不放心。

“好吧！我们走！”我们选了左边的林子。

“嘭！”“啪！”“轰！”……时不时一连串的响声在山林之间回荡，总是吓得我们一阵哆嗦，外加一身冷汗。

“睡好了没有！”我的眼皮已经舒展开，睡不着了，从枯叶中钻出来，“队长！”我开始行动的意图从语气中传给他。

“一天到晚闹个不停！我就是一头猪，也睡不着啦！”感召男爵的怒气一直都没消散，坐起来还狠狠瞪我两眼！“说吧！我现在干什么去！就是去送死，你也得告诉我！我现在活得听明白，可不想死得不明白！”

“我们去看看他们打架怎么样？说不定我们能捡些便宜，甚至捡几个人来保护我们！”我很兴奋地建议。

“好！反正我这个‘头儿’是跟着你这个手下混，我又没什么好事干！只好听你的！”感召男爵气嘟嘟地站起来，朝四下望望，迈开步子就无精打采地往巨响的地方走去。

我急忙拍拍屁股跟上去，“队长！我们怎么过去才比较安全啊？我们可是捡便宜的，把命丢了，那就不划算了！”

“怎么过去？还是老办法啊！我们放心大胆地往前走，警戒的事就交给风中石啊！”感召男爵瞪我一眼，显得很不耐烦似的。

“我说的是，我们靠得越近，最好就少请风中石帮忙，那里可有一群法师啊！说不定人家扭下头就能发现我们！”我好生“侍奉”着。

“我们为什么要靠那么近？离远点不就行了？”感召男爵站定，扭身伸头狠狠地瞪向我。

第七十章 捡便宜

“离远点？”我装作若惊若奇状，“离远点，我们怎么去捡便宜！离远点，我们这平凡的眼睛怎么能看得见那些人！离远点，我们怎么听得见他们说些什么！队长，我们不得不去近点啊！”

“哦！这么回事！”感召男爵有点无可奈何地扭身继续走，“我可没什么好法子！”肩一耸，手一摊，“如果我们能变成小虫子就行了！”

“变成小虫子！我可不会！如果你行的话，你接近过去，我在后边接应！”我可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变，说不定他真会，“如果你也不行的话，我建议我们先找到那群国王骑士，我们以他们为掩护偷偷接近！”

“这个法子，看上去可行！让教会法师以为我们是国王骑士，国王骑士以为我们是教士，我们就在其中混！不错！就这样干！”顿一顿，才出现不久的精神又消失了，“可是，我们上哪儿去找人啊？”

“只要我们绕着圈地接近，一定能发现这群国王骑士的！他们肯定会赶过来，这可是他们的任务！”我摸摸脑袋给了他个答案。

“绕着圈走？你以为我们的脚板能快如风啊！我看我们花上两三天也绕不过去！人家早没影了！”感召男爵有些不服气。

“哎呀！我们又不是现在就开始绕！我们接近到一定程度再绕着圈走！那就好了啊！”我怪异地看他一眼，赶过他，在前带路。

蹑手蹑脚，偷偷摸摸，走走停停，我们就逐渐接近巨响的来源——爬上山头，躲好，探眼一望，一个火球从林子里缓缓升了起来，倏地冲向山崖上的一个石洞，“嘭！”一声爆炸在洞口的石头上响起，跟着就是一蓬石屑飞溅！安静下来，不一会儿又升起一个闪电球，冲过去，“轰！”，水球，风球，一个接一个在石洞口炸开，那个石洞口越来越大，越来越大！——难道他们在挖洞，而不是在抓人！

“妈的！我们怎么绕着圈走啊！”我心里骂着，眼睛在一两千米之外的现场的周围找着道路，找着那些国王骑士，找着圣风长老可能逃跑的地方——绕着圈是不行的了，有一道山崖横断在这个圈上，如果坚决要去绕圈，也许会把人给摔死！怎么办呢？扭头瞟一眼感召男爵，挥下手开始绕这个半圈走。

不太对劲啊！如果从这个山头绕过去，很可能错过爆炸的变化，万一，在我们不知不觉中，他们离开了那里，那不就白费功夫！如果不绕圈的话，很可能被前后夹击！算了，我宁愿白费功夫，也不愿去冒这个险！只要爆炸声停下十多二十多分钟，我们就爬上附近的大树或山头尽力去看看有没有人影在向远方追去——风中石没有主动帮我们，还是别去打扰他的好！

终于，终于，我们终于找到了国王骑士们！我们迅速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相距一百米左右地吊住，吊住，吊住，千万不能松口，千万不能松口——我的心在火焰中沸腾，我的肌肉在汗海中跳跃，我的伙伴在身边闪躲——紧张，紧张，一种马上就会天塌地陷般的紧张在我身边环绕——还能跟上去吗？还能跟上去吗？每前进一步，我的犹豫就扩大一段——“停！”我站住，发出一个唇边音，感召男爵躲趴在我背后。

国王骑士队们在离我们六七米外停住了，他们没干其他的，只是在喘气，大口大口喘气——“妈的！”一个声音在他们中响起，“停下干什么？我们快爬上去，抓住那个该死的老头！”这个人越说越没气。

“你——利害！你就——爬上去啊！”另一个快没气的人大声喊叫。

“那个挫山！你爸爸的屁股，撅着干什么？上！”又是一段时强时断气的大吼。

我从树林的缝隙看过去，看过去——不清楚，先擦掉迷眼的汗水，不清楚，再甩甩缺氧而有些眩晕的脑袋，不清楚，再闭上眼睛，用头轻轻敲打垫在树干上的手臂，不清楚，半曲着身子，狠喘上一会儿，听那时远时近的声音。

缝隙的那头总算被我看清了一点，歪歪扭扭的国王骑士们正在与一个黑衣教士说着什么——不，肯定是一堆黑衣教士，他们只是被树挡着——他奶奶的，我怎么什么也听不清了？哎！这样还不如看不清！近点？不行，我们还喘得利害，上去，很容易被人发现。我扭头看看一边的感召男爵，他几乎要晕了，摇摇晃晃，偏偏倒倒！还算好，他只是把头扔到了膝盖前吊着，双手撑着大腿，嘴里的口水像极度缩小的飞流而下的瀑布，挂着，随风轻轻摇摆，随水流大小膨胀缩小——恶心！

我扭回头无聊地看着那里的人影，清耳朵去偷听！去偷听！可是，只有我的喘气声与心跳声。

“轰！”一声吓得我快趴下的声音把我从不知何时开始的睡梦中拉出来，眨两下眼，一堆灰，外加一蓬石子雨在远处下着，落向正在奔逃的国王骑士们！其实，按照这个规模，只要把眼睛闭上，伤不了离石崖还有那么远的人！那些教会法师——这些该死的教士——都还站在原地，任尘土飞过。

如果这些国王骑士带着武器装备，与需要念咒的教会法师对拼，实力应该差不多啊，他们跑什么啊？刚才那一通跑，没力气啦？对了，他们根本就没武器！如果一定要说有的话，那只剩下身体了！瞧，连根树枝都没有！

我们怎么办？跑？感召男爵的情况不太好，我的情况也不太好！跑不掉的！我们也不能跑啊，我们的目的就是留在这儿捡机会或便宜！躲着，继续偷听、偷窥。

那些教会法师把国王骑士赶跑后，他们又在干什么呢？糟啦！那些国王骑士会不会也来窥视？跑到我们的屁股后面，发现了我们？这个怎么办？得想个法子啊！爬到树上去！对，爬到树上去！

我们爬树的力气已经有了，这里的树又没有修剪过，很好爬！从上面看四下，感觉安全好多了！一共有十个，不，九个教会法师！全都坐在被炸出来的空地上，抱着法杖在——祈祷吧！或者是在休息，恢复自己的法力！应该是这样，要不，他们怎么会一个一个轮着来炸那个洞口！三四分钟一个！可是他们这样炸洞口会有什么用？吓人？能吓住圣风长老？封锁！有一点像，可他们怎么确定这个洞没别的出口？打信号？这是在给谁打信号，太浪费能量了！哦，我看一定是在展示自己的实力，让圣风长老乖乖出来，免得发生战斗？也不像啊，像这个样子展示实力，圣风长老一冲出来，谁也拦不住他啦！人家的法力可能完全恢复了！那一定是这样，圣风长老施了魔法在洞口，挡住了这些家伙进去的路，所以他们在炸洞口，要把那个魔法给炸掉！他们采用这个法子可以保持整个队伍的实力！圣风长老为了修补那个障碍魔法，一定会耗掉很多魔法力！结果怎么样？那就很清楚了！

结果在教会法师全都站起来之后，出现了：看上去只不过把洞口炸得大了点，没有新的情况出现。待到尘屑消散后，九个教会法师一个接一个漂浮到空中，一点一点地向石洞靠近！突然，一个教会法师冲了进去！第二个，第三个……全部！一分钟后，洞里飘出来一个教会法师，左右警戒着，跟着第二个，第三个，最后是一动不动的圣风长老在一个教会法师的操纵下飘了出来——圣风长老的手中没有了法杖！

落到地上，九个教会法师看着中间被扔在地上的圣风长老，不知又在说什么？便宜！我想捡的便宜一点也没找到，而这些家伙的注意力会逐渐扩散到周围，我们怎么办？逃，怕遇见不知在哪儿躲着的国王骑士！留，这九个家伙会更加容易找到我们！我觉得还是留下的好！在这个地方，我们就算被这九个人发现了，他们也可能认为我们是国王骑士派来监视他们的！反而不会明目张胆地攻击我们！

“你来搬！”一句话突然随风飘进了我的耳朵，“本法师需要休息！”后面又听不清了——哦！看来他们是在争论谁来搬这个圣风长老！

我跟感召男爵在进行过无声地交流后，没人反对地继续留在了树上，看着九个人由站着变成坐着，由坐着变成站着……突然一个走进林子，一会儿又回去坐着——哦！争论没有结果，都在干耗着！用撒尿、拉屎、冥想来打发时间和无聊——顺便恢复点法力和精神！

“嗯——怎么不响了！这样我可睡不着啊！”我的声音突然在耳朵里响起，我被吓得脸色苍白，急忙用手去抓风中石，“不得了！他们把圣风长老抓住了！”在我的手伸向风中石之前，他就飘到了我的肩上，在我脸上乱蹭！“啊！”我着急地比划着，可我的紧张没有丝毫成果，他还在自顾自地说着，“嘿！蹄铁！你说他们会怎么对待圣风长老？会不会砍头？我可不希望看到那个场景，那一点都不好玩！”我实在是太紧张了，连小声嘀咕都做不来了，还是一个劲儿地无声！“哎呀！你别激动！他们虽然发现不了我，我却也不敢靠近他们啊！他们手中的法杖的能量还有啊！我却一点都还没有恢复呀！”我听了这话，急忙抓住树，把脸贴在上面，平静自己的心！让风中石在我脸上继续蹭着！感召男爵那马上要跑的架势也跟着我的平静而收了回来，向我无可奈何地无声哈气，摇头。

在我们恢复安静的时候，九个教会法师有了变化！一个教会法师站了起来，大声吆喝：“我不想在这里了！我去抓两个国王骑士来抬！”扭身就迈步要离开！突然又有个教会法师吼叫：“不能去！你他妈的去找死啊！啊！愿上帝宽恕我的罪过！愿上帝宽恕我的罪过！”

“找死！”走出几步的教会法师停下脚步，扭回身很不服气地反口，“什么了不起的国王骑士！我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给撂倒！我可不想在这里傻等！”

“清叶！你怎么不想想？行风长老是怎么交代我们的？你小子破坏了张老的计划，上帝的福音还会有多少传给你？上帝的惩罚又会有多少落到你的身上？”

“你是领头的！那你说该怎么办？我们不尽快把人弄回去，更会破坏长老的计划！”清叶一边往回走，一边蛮横地坐回去。

那个出言阻断的教会法师，在其他法师面前来回走了两圈，然后像突然找到了灵感，向其他人挥手，几个法师马上围成一堆——我虽然什么也听不见，但我却不敢劳驾身边的风中石！平气静气地等着，忍受着风中石的胡闹！我的心慢慢开始了思考：他们只有一条路可走，偷偷地把那个圣风长老运回教会！怎样才能“偷偷”地，那就得看他们的脑袋里装的是啥！

一个教会法师走出人堆，抱住法杖，一阵庄严肃穆后，一个光球飞离法杖，带着什么魔法降到地上动弹不得的圣风长老身上——眼看着一个人变成了一头猪与牛混杂而成的怪物！那个教会法师放松下来，有点劳累过度似的，扭回身对其他教会法师说：“该你们了！”他半呐喊，半叹气地喷出这么几个字，腿一弯坐在了地上，腿再一伸，身子往后一倒，竟然睡在了那头怪物身上。

“尊敬的国王骑士们！我们向你们道歉！你们如果真的想要抓那东西的话！请你们赶快来，它快要跑啦！”一个人的声音被魔法放大后，直往耳朵里灌……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最好还是呆在树上，不要动。以后怎么办？是跟踪国王骑士，还是跟踪教会法师——也许他们会组成一支“擒妖队”回京城“领赏”！这样的话，我既不能靠近，又不能离开，浪费自己的时间来琢磨那明目张胆的行进路线，浪费自己的精力来“迷惑”个把人来他个里应外合！看样子，我只得投身于四十大队的范围内，这样才能起到一点作用——回家吧！回到那个不知还欢不欢迎我的家！去解除法杖群所受到的威胁！

正如我所想的，国王骑士们在呼喊声中钻了过来，踩着沉重而稳定的步调，挺起那厚实的胸膛向这边走来，撞开拦路的树枝，以一个非常傲慢的姿态出现教会法师们的面前，“圣风长老在哪儿？交出来吧！”凯奔的声音嚎叫着。

“在这儿！”那个躺在“妖怪”身上的教会法师爬起来，一边拍身上的尘土，一边十分期望地喊。

“挫山！杯驮拉！你们两个去把圣风长老抬上！”凯奔的声音把两个人驱赶出队列。

“等一下！”凯奔冲上去给挫山、杯驮拉就是一脚，“你们两个瞎子啊！这是人吗？这是我们找的人吗？”把人踢得扔下那头“怪兽”，对教会法师们恶狠狠地大叫：“你们他妈的，也算神棍？就拿这么一个玩意儿给我们？就是一头猪，也能分清楚！你们眼睛长到谁的裤裆里了？”

“哟！现在又开始耍威风了？刚才，你们别夹着尾巴逃啊！被我们一个小小的魔法都吓成那样了，你是不是以为我们油尽灯枯了！”所有的教会法师缓缓地开始抱定法杖。

“说笑啦！说笑啦！”凯奔连忙道歉，“我是骂那两个不开窍的蠢货，我哪敢在几位神圣的法师面前耍横！”顿一顿，行一个骑士礼，“神圣的法师！请你指点我们这几个不长眼的东西！这个是怎么回事？”

“它就是显出原形的圣风长老啊！你们快搬走吧！要不然再过二十四小时，就又会变成人！到时候，你们肯定不会让他逃走的，可是你们也别想赶路了！”那个刚才躺在地上的教会法师无可奈何地说，“为了抓他，我们的法力用了很多，根本不可能在二十四小时内赶回京城，哪像你们，几步就到了！”——凯奔愣住了！

“哎哟！神圣的法师啊！这样吧！”国王骑士中的呈尚云走了过来，“我们国王骑士配合诸位！我们哪敢抢诸位的功劳，能打个下手，回去也好交差！”

“这样啊？”扭头看看其他教会法师，“诸位认为怎么样？我看值得一试！平时的警戒由他们来干，我们坐在马车上冥想，恢复法力，每隔二十四小时，好把圣风长老再次打回原形！”——其他的教会法师们互相低声交谈几句都点头。“那我们就这样决定了！”

“那，我们就这样决定了！”呈尚云一挥手，所有的国王骑士冲上去把那头“怪兽”抬起就往林子走，“各位神圣的法师请！我们先到驿站，才能准备好马车！”

教会的法师们捧着法杖，在没有骑士样的国王骑士护送下开始向森林进发。

“队长！我们怎么办？”在他们走了很远以后，我开口问感召男爵——“我们快去救圣风长老！”风中石从我的肩上跳到空中，很兴奋地向我们两个人说。

“那你快去救吧！我们在这儿等你！反正我们又帮不上忙！”感召男爵表现得很积极，“我马蹄铁浑身上下洗个干干净净，好让你睡个舒服觉！”

“去！”风中石又落到我肩上，“要是我能行的话，早就把圣风长老捉住了！我还以为你们能有什么好法子！竟然望我身上推！”

“哎！算了！既然大家都不想去救人！那就让那个疯老头去京城吧！我们嘛！也没什么事好干了，那就回我们的基地，把基地外的狼群赶走！”

“基地？我们哪儿有基地？”感召男爵吃惊地说，“还有狼群？”

“哎！我是说，到我们四十大队发源的地方！”我的用词给自己找了很大的麻烦，“你们谁不想去，随时可以提出来！”我开始往树下爬。

我不能在这路上什么事都不干，我一定得找点事干，否则，会被闷死的！那可是几个月的路！对了，这一带肯定会组建新的军队，用来剿匪，或者支援东边的大前线！我可不可以利用下这个机会？我又会不会被人认出来？又会不会……不确定因素太多了，还是不要去碰的好！那保镖、寻宝、逃难……都觉得不太妥当！看来，还是只能像来时一样，做一个边走边找吃的旅行者！哎！想不出一个让人激动的又安全的事，那，还是先离开这片林子再说。

林子里没有了教会法师和国王骑士，我们走起来是简单多了，风中石却因为疲劳和乏味，又扔给我一根指示方向的树枝，一根点火的木棍，睡觉去了！感召男爵一边走路，一边失神，他也找不到前进的方向了吧！哎！我们都迷失了。

我们对赶路都感到很乏味，那么我们何不在这林子里好好游玩一下，看看野兽、野虫、野花、野草、野树什么的，钻钻山洞、山沟，爬爬山峰、山岭，下下小河、小沟什么的，打发时间，寻找点刺激，顺便弄点吃的！

玩得有劲没劲都还没感觉，却因为我们两个野人出山的速度管不住，比进来时快得多了，十几天后就见到了人烟！可我们还高兴，就遇到了一个捕猎的陷阱！

“抓住了！抓住了！今天终于可以吃顿饱的了！”一伙人从树林里兴冲冲地跑出来，流着口水地向网里的我，和大半在网外的感召男爵看来——我抱住了感召男爵的脚，他又抱住了吊起我们来的绳子，这才失去了漏网“逃走”而摔在地上的机会。

“快放我下来！我的腿快被勒断啦！”感召男爵哭嚷着——由于我的体重而在收缩的网口正折磨着他的大腿——该死，我为什么会取消了风中石的范围警戒，遭受这苦难！该死！不过，也说不定能带给我一件事做，暂时不会无聊了。

失望的猎人们不情愿地把我们放下来——是在地上我们掉了的果子被捡完后，感召男爵快晕过去的时候。出网后，我们面对的不是歉意，而是一阵责骂：“你们找死，也别到我们的捕兽陷阱里找上吊绳！那些山藤肯定用不完！快滚！快滚！”

“嘿！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感召男爵气愤地反问，语气很是吓人，“把我们的果子还给我们！再赔我们一顿饭，这事就这么算了，否则……”

“否则？否则个屁！快滚吧，你！再不滚，我们只当你是只大猩猩，剥了皮也能吃上几天！”他已经握住了猎刀，吞了两口唾沫。

感召男爵却不买帐，挣扎着站了起来，“好啊！有本事，就来，看谁剥谁的皮！”

“你爷爷的祖坟！听不来好话！大家一起上！把这只大猩猩宰了！”抽出刀就扑上来。

我急忙拉着感召男爵一边退开，一边大叫：“住手！我知道哪儿有吃的！”眼睛看见感召男爵没有拔出来的断剑，一旦不对劲，我就跟他们拼几下——我在军队里还是练过的，不行的话，还有风中石！

“真的！在哪儿？”猎人们停住了扑来的动作，不太相信地看着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这座山下面的边防军，会给到那儿的难民提供食物和种子！要提供地给他们种！”我不敢肯定，下面不会有变化。

“哈！哈！哈！”猎人们发出一阵嘲笑，“如果还有那好的事，我们就不用上山了！你们也更不用上山了！”

“下面出了什么事？难道被谁攻占啦？”我有点好奇，手慢慢地伸向感召男爵的断剑。

“别跟他们废话！”感召男爵已经拔出了断剑，“不砍倒他们几个，他们肯定不会让我们走的！”

对方，看见我们亮出了兵刃，神色有些凝重了，“你有本事，到山下把那些土匪撂倒几个！少在这里逞能！”看来他们已经饿得没啥力气了。

“还用你说，我们不是在往山下走，难道在往上里跑啊！”感召男爵逐渐站稳了，拿出男爵的威风。

“你们是从山里出来的？真的？”

“你们刚才没看见我们从哪边走过来吗？”感召男爵见对方的语气平缓了很多，有些好奇地反问。

“我还以为你们是从山下逃上来的！对不起！对不起！”连连施礼道歉，“你们在山里住了很久吧？这些果子，山里还多吗？野兽多不多？你们找到可以安家的地方没有？”

“山里没多少可以吃的东西，更别说住在山里了！”感召男爵说着说着望了我一眼，见我没什么反对的意思，他才接着说，“我们找了一个多月，都没找到，这才回来的！”

“哎！我就说嘛，这大的山，怎么会猎不到什么野兽，原来是被扫荡光了！”猎人们一下变得奄奄一息，站都快站不稳了。

“你们一共有多少人？”我有心招纳这些人。

“难道你们有出路？”猎人们又来了精神，“我们这里有十七个人，加上躲在一边的家人，有三十来人吧！两位大哥，如果有出路的话，可别抛下我们几个，我天天向上帝给二位祈福！”

我抢在感召男爵的疑问之前说：“这位是感召男爵，是剿匪大队大队长，由郡长授予统率五千人的权力！队长，快把你的军牌拿出来！”感召男爵让猎人瞟了几眼军牌又装好，“可是除了我之外，没一个人愿意参加我们这支剿匪大队！大家只知道逃难，不想打仗！现在，土匪已经把我们逼到这种境地了，我们还不起来反抗，就只有死路一条啦！”我看一眼感召男爵，“乡亲们！我们敬爱的队长本来打算在这山里寻一块地，建个营寨，慢慢收集流民，组织队伍，可是，这山里没有那种地方啊！我们只有一个办法，一边反击，一边建立营寨！乡亲们！你们想去的就跟我们走！”

一双双讥笑的眼睛盯着我和感召男爵，一个猎人向身边的猎人的肩膀拍去：“我们的人还等着了，再找不到吃的，大家的下场都不好！”扭身就走，“打猎，看来没什么希望了，去找点野果，挖点草根什么的应该能行！”“走吧！”“走吧！”猎人们像听了一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带着些失望走开。

我向感召男爵递了一个眼色，扭身往山下走去，走了几十步，见没人在周围，我赶紧向风中石求助，风中石马上从沉睡中跳出来，先在周边的林子里转了几圈，把躲得很好的鸟啊、虫啊等驱赶几只到我们的视野里，然后一下落到我的肩头，“好啦！周围已经没有危险了！”显得有些不耐烦——这意味着，我这个“巢”已经不能满足这小子了，一旦处理不好，就会来个反目成仇，看来在我不能拿出什么能让风中石满足一下的东西之前，最好不要麻烦他……

刚走了不久，虽然没得到风中石的预警，可我和感召男爵都发现了埋伏——感召男爵责怪地看了我一眼，站住了脚，仔细打量周围有没有机关——我一把拽着他就往前拖，大声地吆喝：“我说，大哥！我们快点吧！”拍拍自己的肚子，“到了山下，找个熟人，说不定还能有口粥喝！”拿出仅剩的指头大的果子，“这点东西还不够塞牙缝的！”

感召男爵不住地四下乱望那些埋伏得像暴露一样的人，有些心神不灵，连连摔了几跤，每摔一次他就洗一次汗浴——我不耐烦地骂他：“大哥！这些树就算有果子，我们也吃不下，别去看了！除非你想被毒死！”拉起他大步地往山下走。

不大一会儿，总算穿过了这个埋伏圈，又往前赶了几十步，感召男爵长出一口气，刚会意到什么要向我说，脸色一变，又成了苦瓜——在我们的下方，正有一群人往山上爬，不知是土匪，还是难民！我们俩坐在地上，透过树丛的缝隙观察这一群人，可是由于离得太远，连大人小孩都分不清，更别说分清他们长得像土匪还是像平民，我们只能看清他们行动的方向，找了条斜坡，距离很远地与他们擦肩而过！——以我们下山的速度而言，就算从他们脚边走，他们也不可能抓住我们，除非他们想跟我们一起坐这半滚半跑的山地滑车。

这一连滚带爬的下山行动，造成了不小的动静，石头泥土、树枝、树叶裹着两个人，撞开挡路的石头、树，卷着一阵疾风向下冲，只听：“哗！”“啪！”“嘭！”“沙！”——不好，我们两个人终于要跳崖了！看着前面已经飞跳下去的石头，听着它撞击地面的声音，我们赶快手脚并用，从泥石流中分离出去，绕过山崖，继续往下奔！又碰上了一道坎，牢牢地抱住树，让身前、身后的泥石先行一步，小心翼翼地往下几阶跳，吊着树枝往下滚，攀着树藤往下爬……终于，我们与那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了，这才停下脚步检查身上的东西——东西没掉，可我们身上至少多了上千道各式各样的伤痕！衣服里多了无数的杂物，弄得人只想往水里跳！

可是眼前，并没有水，而是山脚下的小土坡、小石坡、小树林、小房子、小块农田，还有的就是几个四下翻找东西的男女混杂队！一个半大不小的家伙，手里玩耍着一根棍子，用稚嫩，而且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向我们喊：“没摔死？那还不赶快再往山爬？”

“我们既然都下来了，为什么还要往上爬？这是天意啊！上帝让我们两个滚到各位英雄的面前，这不是叫我们入伙，是叫我们干什么？英雄！麻烦你，给我们兄弟俩引个路！以后，一定千恩万谢！”我一边庭着满是杂物的脸，一边整理着，上前献媚。

“交十个金币！我就收下你们！要不赶快滚！”

“十个金币？这是不是太贵了点？”我一边吐着嘴里的杂物，一边抹脸地说。

“贵？一旦入了伙，有吃、有喝、有住，还有的玩！有养老送终！十个金币两个人，太便宜你们了！”他嘲笑我们不懂行。

感召男爵不知是胆怯了，还是镇静，一直对面前的事不理不问，光打扫自己，我只好继续周旋：“英雄！可不可以先欠着？以我们兄弟二人的身板、脑袋瓜，一定能补上！”

“不行！”沉吟了一下又说：“逃到山上去的人，肯定没钱！我看，你就到那边官军的营地里，转上几圈，肯定能弄回十个金币来的！”把棍子竖直地一指，一双眼睛得意的光芒乱射，晃得我拉起感召男爵就往他指的方向冲！“快点回来啊！我等你们！”一阵捡了小便宜的大笑。

官军的营地，那根本就是被土匪困死的关口——往这边冲是土匪，往哪边跑又是敌国珍来国，左右都是崇山峻岭，就算爬山上去了，一样没地儿可去！

洗了个澡，捡了一套好一点的衣服穿上，抛下还有上百土匪洗澡的河，开始往其他地方走——在这个杂乱的土匪堆里，老鼠一定活得好，可我们两个连可以走的路都找不到——往前走，放哨的土匪说不认识我们不准过；往后退只得往山里爬；往左钻，放哨的土匪说关卡没有打下来，不准出营；往右逃，围关卡的土匪要给我们两把刀，让我们冲进关卡去开门；站在原地，巡逻的又要驱赶我们……看着别人吃香的，喝辣的，我们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只有一起跳进河里的机会，可惜合理找到的食物都必须有火来加工加工，而且都得像土匪们一样，送到什么地方，让别人来处理，我们不送过去吧，成了异端！送过去呢，又找不到门路，送都送不进去——只好捡了点衣服。

第七十一章 胜利的结果

还算好，我们暂时还能走路，暂时不用管肚皮，我们还能在这个营地的空隙中盘旋一阵，寻找天上掉下的机会，实在找不到的话，我们就回山里。

“大头领说啦！只要我们拿下个关口，我们的营寨就算扎下根了！就是有百万雄兵也动不了我们！”一阵响亮的吼叫声在不远处响起，有百来人正在听某个人喊话，“这次！各个头领都对这么个小关口不太感兴趣，说围他个十天半月，自然会打开门的！”他的声音有些不太满意头领们的决定，“弟兄们！我有个法子！半天就能拿下关口！这样的话，我们不就发财了！”

“什么法子？”一阵急切的询问声响起。

“这个，现在还不能说！兄弟们愿不愿意去？”——“愿意！”——“好！给大家十分钟！带上自己的家伙！快去！”人群马上散开。

这个算不算是个机会？我们怎么才能利用这个机会？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进去搞十个金币，融入土匪？得知了他们确切的计划后，给关口里的官军送信？或者，趁着关口被破的时候，逃到珍来国去？分析下形势，最后一个主意，也许是最快到达目的地的，第一个是最刺激的，第二个，随便怎么样，对于我来说都相当于自杀！

感召男爵和我打了几个眼神，点下头，不管怎么样的前景，不管两个人的想法一不一样，都决定跟上去。

三分钟，一过去，那一百来人又回来了，好像还叫了其他的人，人数多了好多！没有人喊话，大家就一起往那个关口涌去。我们各自捡了根棍子，就跟了上去！这次，再没有人挡住我们，也没有人让我们去送死，而是在一双双警觉的眼睛监视下，来到山脚下，左右各分一半，开始往上爬。

又爬山？爬山就能攻破……在高处用石头砸，人砸不死，也能砸烂关口里面的各种防具，甚至把那些官军堵在什么地方，不敢出来！不破才怪？难道官军不会在山顶上埋伏？对啊，这可是边境，再怎么说，边防建设应该有些规模，这可能是去送死！可惜，我不知道地形，否则，我就可以决定进退了，现在只好跟着——风中石？算了，我可不能把他的叛逆性格给弄炸了。

爬了五十来米高，土匪们就不再往上爬，而是横着向关口靠近——人多了，速度可就慢得很，一旦有埋伏，连逃的机会都没有！我们来时，碰到的官军的人数可不算少，这些人就算吃了败仗，不会笨到留下这个空门吧？由于我的担心，我走得特别慢，感召男爵也不问为什么，跟在身边，可前面的人会时不时要扭回头来催促我们，又不能把这尾巴拖得太远。

平安！奇怪的平安！连一点小小的陷阱都没有！我这个尾巴不得已与头部靠拢，我们的视野一下把关口与关口外围关口的土匪收入眼里——“嘿！”一声使劲的吆喝，紧接着就是“嘭”的一声石块砸在石头上的响声。扭身看看周围，根本就找不到可以砸人的石头，用石头破关的想法很难实现，看来只有用这陡坡上的泥土和树。对面也砸下一块大石头，跟着就是一阵石头越来越小的石雨，下面连点反应都没有，难怪这里不埋伏人，能往下滚的东西都没有多少，更别说能伤人的。要是有关口外的土匪们配合，也许真能很容易拿下关口，可关口外的土匪们不配合，而是在那边哈哈大笑，有人还大声叫：“用人砸！快用人砸啊！”

我们身边的人听后可不愿意了，马上就有有人开始用自己砸——攀着树、石头往下爬去！一个人开始行动，一群人就跟着。幸运的是，到此时，我都还没看见官兵——难道这里的官军早跑了？或者，官军在这里弄了一个大陷阱？等我们下去后，才会发动？我才不想当这个被碾成肉末的垫脚石，往后拖——怎么个拖法？继续找东西往下砸！有人跳到了关口的城墙上，外边的土匪开始向关口涌来，大叫快开门！我和感召男爵大势所趋下也开始往下爬。

有人进到石头砌成的堡垒里，有人下了城墙，冲进一座新建的临时性房子，战斗与陷阱都每出现，连找到一点财物的土匪好像都没有——一直坚持不开的门开了，有的进入关口，有的直闯而过，向这条通往珍来国的官道涌去。

这个结果的确很好，只可惜我和感召男爵还是没有找到方向感，仍旧是随风飘舞的尘粒——这阵贪财好胜的风把我们往珍来国吹去。

埋伏？这条道上应该没有飞利国官军的埋伏有的话，也只可能是珍来国的。对了，那个2525国王骑士小队以及那9个教会法师又到哪里去了？他们的个人能力虽强，应该不会拼命与这帮土匪相斗，而是找路逃走？逃？他们会不会带上这里仅存的官军？他们会不会隐身在周围，等待时机冲破这个半圆的包围圈？还是直接飞走了？

脑子里盘旋着东西，与感召男爵假装累得跑不动地向前跑——这一跑，就是几十里地，冲破了好几道无人的关口，珍来国就在眼前了，他们的军队向我显耀着正规军的气势。发财的希望破灭了，土匪们看着对面山口上的异国人，顿时软成了一堆，开始咒爹骂娘，有的还向上帝祈祷能撞见一支飞利国的官军！我跟感召男爵随着人流到达时，还是没人搭理我们——他们只跟熟人在一起，送粮的赶来，也只给熟人发东西，熟人传熟人……我们俩便成了被耍的猴子，在人群里越来越明显，杀人的眼神在我们身上越堆越多！不得已，我们只好假装没食欲，口不干，还憋着屎尿，往旁边的林子走去。

感召男爵这才长出一口气，“我说马老大呀！我们还是走山路吧！”朝在我身上伪装成木勺睡觉的风中石瞟了一眼，“即使没有好帮手，也比在土匪窝里抢吃的安全些！”

“这是可以！可我们怎么穿过那边的土匪窝？就算过了这一帮土匪，万一其他的土匪又跳出来了？”我正想着，是不是从珍来国走到怪情国，然后再往那边走，我担心的却是感召男爵的乡土心。

“这还用说！拉起支队伍，打过去！”感召男爵很豪迈地看着我，潜藏话是：“就靠你了！”

我有点受不了这个任务，“我又不是老大！你叫我老大，我就真成老大啦？我可没那本事！就看你了！”

“哦！对！我是队长！”他在逼我一样地说：“我们自己拉不起来，肯定哪里已经形成了队伍！我们只要找到他们加入进去，打几个胜仗，我们就会有自己的队伍了！”斜睨着我，“你不会反对吧？你不是喜欢有事做吗？这肯定会把你给忙死的！”

说实话，我不赞成他的说法，可以找千万条实实在在的理由，可走珍来国回去也不见得会比这好，也许跟着感召男爵的感觉走，真的会很刺激——我怎么会有“刺激”这样的想法？该死，我把生命都看成啥了？这可是要流血的，而且是血流成河！不过，我也是生命中的一员，我们流血的机会是平等的。想到这里，我就无可奈何地说：“可是可以，可我的名字，不能乱透露出去，那可会引来杀身之祸的！你还是叫我寻蓝吧！”

“去！老子是队长！你得听我的！我不会叫你‘寻蓝’的，从现在起，我就叫你‘下等兵’！”感召男爵拿出他几十年的气派开始领着我向林子里钻。

这次，我们可小心了，不能老往捕猎陷阱里钻，可是这林子的杀机也太重了，遇到一个人，不是向对方问好，而是拿出自己的武器防着对方，如果这时有什么吃的东西，被人发现了那就会打起来！碰到一群人，人家二话不说就冲上来要找我们身上有没有吃的，一个不小心又是兵戎相见……这可倒好，想找支要打土匪的队伍没找到，几天时间反而差点打上好几架，弄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敌人来，我们只好垂头丧气地躲着人走。

直到几天后，遇到一个飞奔的人，才算找到了一个头头：“有几个教会法师在那边！爸！妈！有几个教会法师在那边……”我们就跟着这群人往有“教会法师”的地点走去。真是够幸运！真是太倒霉！真是……我的心七上八下的。

这次的无组织有目的的行动，没有出现任何的冲突，不管是熟人还是陌生人都相处融洽地往目的地走去——有的人还把自己找到的食物拿出来给大家吃，好像只要到了教会法师那里，衣食无虑了——真是虔诚的信徒啊。

在这一路上，我必须做的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打扮一下，不能让那2525小队认出来我来，更不能让那些教会法师认出我来。

到了，我和感召男爵有点失神，在这深山老林中，竟然有一支官兵驻扎着，外围还有很多平民围着——突然的热闹有点令人不适应，这进不能攻，退不能守的营寨的自杀意识，更是让人心惊胆战。

平民们都涌向站在军营内的教会法师，那教会法师在不停地向人民传福音——军营里的巡逻兵很紧张地在四下乱走，驱赶着那些胆大的要扑向教会法师的人。

“我们还是不要去凑热闹！就算这支逃军里有很多粮食，照这个样子，也维持不了几天！”我向感召男爵半提醒，半叹气地说。

“这？这叫人怎么打土匪？”感召男爵伸手摸了摸他的军牌，“土匪还没杀掉几个，这里的人肯定就会自相残杀，死伤无数！”感召男爵的军事头脑出来了。

我们两个人的谈话，只引起一个人瞟了我们一眼——我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离开，要么冒着风险尽自己的力量改变这种情况。

这里面最大的阻力就是教会法师们，一定是他们“爱人”的善心一发不可收拾，招来了这么多张嘴，军官们肯定拿他们没办法，只能干瞪眼。要改变这个情况，那就只有让土匪们挥舞着大刀来冲杀一下……有了！我拉起感召男爵往远处走，走到一处周围暂时没人的地方，扯着衣袖说：“队长!我们来吓唬他们一下！”

“吓唬他们？”感召男爵皱着眉头地望了我两秒钟，恍然大悟：“对！吓他们一吓！”捂嘴一阵大笑。

我们又走远了一程，看着距离差不多了，相视一笑，深吸一口气，扯开两腿开始狼狈逃窜，扯开嗓子大叫：“救命啊！有土匪！”

我们左避右闪，来回盘旋，躲避着身后的追杀：“队长！快跑！我掩护你！”“下等兵，快过来保护我！”“啊！救命啊！”“队长！快跑！”“下等兵，快去找救兵！”“该死的土匪！你们敢追来，老子砍了你们！”“啊！快跑！”……只剩下“救命！”地冲向那个营地——人们开始跟风逃跑，哭喊声逐渐掩盖了我们两个的声音，很多人不知不觉地加入到我们的游戏中……当我们两个跑到能看见营地时，那个混乱啊，都不知道死伤了多少人！有人闯进了军营，有人抢了士兵的武器，有人到处乱钻找躲藏的地方……一个个士兵被淹没，一个个营帐被推倒，一个个教士被众人拖着祈求保护……眼见着惨剧即将上演，可军营中的一个地方却出现了一头威风八面的“狮子”——他动一下手，乱跑的士兵和难民就倒在了地上，他吼叫一声，许多慌张的人站在他身边开始镇静下来，他往前走一步，军队开始向他靠拢，平民躲到他身后，他几个纵跳，整个军营就安静了下来，没人再混乱了，连那些向教会法师祈求庇佑的人都迅速撒腿跑到他的威风之内！教会法师这才有人反应过来，纷纷飞上了天空，四下寻找土匪的踪迹！

我和感召男爵也跟着往回跑的人流，汇入到这头“狮子”的威风当中，静观敌情。

“狮子”中的凯奔提着一把步兵刀向我们这一大堆平民开始咒骂：“你们这些贱种，不是土匪，也是土匪的帮凶！老子恨不得把你们全给——剁了！”刀狠狠一劈，吓得好多人打冷战。他扭头又对那些有点狐假虎威的士兵大骂：“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难怪会败给土匪，有点情况就开始自相残杀！你们的军纪军规死到哪里去了！气死老子啦！气死老子啦！”走上前几脚踢翻一堆士兵，又扭身往平民扑来，吓得平民打着哆嗦往后退，或者窜到教会法师的身后。凯奔对着几个回到地面的教会法师吐出几股怒气：“你们……你们……”一跺脚又回到国王骑士队里。呈尚云却又走出来了，向教会法师行一个骑士礼，向那些士兵行个军礼，平静而严肃的声音响起：“我以英勇的国王骑士的光荣历史宣布，从现在起，这里所有的军士、平民都得听我们的命令，一切行动都得听我们的指挥！要是有人违抗军令、擅自行动，斩！”——2525小队的其他人拔出步兵刀整齐地一声大叫，同时向前方斩去，这次吓得士兵们也是一股哆嗦，连那九个教会法师的身子也不由地一颤。

“没人反对吧！”呈尚云似乎看到了所有人的脸，接着说：“我命令！把所有士兵划分为二十三部分，我们二十三位国王骑士，一人统领一部分！原来的军官负责保护教会尊贵的法师们，不允许带一个士兵！”顿一顿，“国王骑士听令！”——“是！”——“把所有的平民收编成后勤队！四支队伍出去巡逻，四支队伍去探路，留下一队待命，其他的修筑防御工事、清点粮草！马上执行！”

——“是！”

军士的划分开始，我们这些人就六神无主地看着：军士们胡乱排了二十三列，任国王骑士选！选出一队，就出去巡逻……选出一队就探路……选出一队就去抢修营寨，清点粮草——选的顺序是按2525小队里的实力与威望的高低，几分钟就搞定！呈尚云领着一队跟在教会法师屁股后面，监视着那些无人可管的军官回到了一个帐篷——然后那些留在营寨里的队伍，一队一队冲来抢我们这些六神无主的家伙。

军士大概有三四百人，我们这支后勤队有多少人就搞不清楚，反正比军士多！

我和感召男爵被外强中干的挫山率领的一队给抢去了——现在，他没看见凯奔，威风得很，霸气得很，一不小心就可能成为千古一帝。我们两个总算在一支队伍里了，打败土匪的议程也该盘算盘算了。

修防御工事的事刚开始，就传来了命令停下——我没猜错的话，一定是粮食不够了！——新的命令是收拾一切能用的东西准备拔营——这却让人有些搞不懂了，拔营，又到哪里去扎营？能有什么用？现在去偷袭土匪还说得通点！

我们刚在烂杂物的营地里捡了点东西，探路的与巡逻的都回来了，开始拔营，方向，东北方——按这个方向走下去，应该是土匪窝，可是要偷袭那就麻烦了，必须先找到条路下山，在土匪发现以前先到山脚，最好能在山腰上修一道防御线，这个大行动，我们这点人肯定不够，我们这些人的本领更加不行，除非他们找到了什么特殊的偷渡之路。

粮食有多少，一上路就知道了，我们这些后勤人员每个人都想背点，那简直会难死最聪明的人——挫山一遇到凯奔，地位就下降了几级，成了国王骑士中最低级的一人，分配到的任务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任务，殿后——你说这事怎样能干好？在这个林子里，我觉得就是使用天下最完善的计谋也没用，我们人就这么点，真正能战斗的就一二十人。埋伏、制作陷阱，把追来的土匪惹火了，追了上来我们得不偿失！伪装我们的去向、消除我们走过的痕迹？人家把那么宽的地方都围住了，根本不用找，我们早晚都会为了吃饭去找他们的。所以，我做的事就是走在最后，等土匪一口吃掉我们。

饥饿在队伍里传染着，那九个教会面对着这种情况，也不在费精力去赐福了，只能哀伤地瞧着大家，任凭后勤人员的哀求，死死地守住那头“妖怪”。跑到一边去找点食物充饥又不可能，掏点运送的粮食那就是自杀，只好用顺手牵羊的战术，弄点树叶、树枝嚼嚼。

天黑的时候，我们总算接到了停下休息的命令：“每个人马上原地休息十五分钟，五分钟准备好杀人的武器，集结到一处，听候调遣！”——不是埋锅造饭？队伍中的老弱病幼一下晕倒在地，或者说是在采用极端的方式进行休息。

刚坐下，眨了眨眼睛就到了，挫山已经一个命令就把他手下的士兵给叫了起来，然后一起向我们叫嚷：“起来！全给我起来！想吃饱饭的马上跟我走！”——我和感召男爵站了起来，借着那弱得什么都看不见的星光朝有点火星的挫山那里走去——可还没走近，那火星就带着那那十多二十个士兵向前奔去了，我也就不管踩着人没有紧跟上去。

要去战斗的人都挤到一处，所有的火星熄灭后，黑暗中传出了低低的命令：“不准点火，不准说话，不准弄出声音！出发！”我们就朝着不远处的火光冲去。

“亮火！”一声大吼传出，紧接着一个闪着亮光的光球升上天空，把我们周围照得一片通亮，“冲啊！”我找不到挫山了，也不去找他，挥着手中的棍子就向眼前的营地冲去！感召男爵还在身旁，还没缓过神的他被抓在我身上的手拖着也往前冲去！

前面的营地马上传出各种混乱的声音，火光越来越多，可惜他们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所以，我们也不知道我们这是送死，还是在捡便宜——在这时，我心里的一切都成了空白，唯一能表明我还是我的就是自己的呐喊，还有就是苏醒过来的风中石的问话：“马蹄铁！怎么啦？”

“快逃！对方有魔法师！”营地里的人大叫起来，一哄而散地逃走了！我们冲进去还没动手他们就被天上的光球吓得连滚带爬，我们跟着再一追，他们中就有人开始投降。

这一阵冲杀只花了三分钟左右，一座百来人驻守的哨营就被我们占领了。还没喘过一口气，我们又开始向前面的另一个地方冲去，那里应该是一座营寨，甚至可能是座小城——有好多人从营帐找到了吃的，一边冲还一边吃！可以说我是比较蠢的一个，在营地里四下里一阵乱冲，一听见向前冲的命令，我就冲了过去——我似乎成了一个战争狂。

当我们冲到这座小城的时候，一个光球飞进了正在关闭的城门里，一个响雷炸开了城门，英勇的国王骑士们第一个冲杀了进去——不愧为专业的军人，我这半吊子军人比他们先起步，却比他们后到，而且也没多少力气去冲杀了。

一个光球又在小城上空悬着，小城里的战斗有点血腥了——当我终于赶上了国王骑士们时，只见他们手中的刀不停地往人群里砍杀过去，我似乎又有了力气，扔掉手中的木棍，捡起一把土匪们的武器，冲向几个士兵的方向——今天，我要杀人！我要杀人！我一下冲过还有点胆怯的士兵，甩着我的兵器向面前的三个土匪的兵器上砸去，“啪！咣！乓！”他们的兵器被磕到一边去了，对我没什么威胁，马上反握着手中的兵器一撩，一阵鲜血喷洒出来，跟着又飞起一脚，跺到一人身上，把那人跺飞了，我身后的士兵这时把兵刃向另两个土匪招呼而去！喷出恶魔的哼哼，拖着刀又往前冲去。

一把刀丛左边砍来，一支矛从右戳来，我身子一旋，甩着刀把两件兵器隔开，跟着甩开手又一转，那刀又砍到什么东西了！站定一看，身边已经没有敌人，只有几个人在远处害怕地往后退着，一会儿胆战心惊地看天上，一会儿慌慌张张地看着我——我的暴力已经发泄完，只剩下喘息，也许我该休息一下，也许我可以俘虏他们，“是土匪的过来跟我拼杀！是良民的赶快扔掉兵器，老子没时间理你们！”我喊出这么一句离间话。

有一个人扔掉兵器站到一边大叫：“我是良民！”我不理他迈步走过他身前，向那些人走去，又一个扔掉兵器，又一个，这个死胡同里的所有敌人都扔掉了兵器，我扭过身就往外走，刚走几步，面前的士兵大叫：“小心！”我急忙往旁边靠，一边转身，一边握紧了兵器，只见一道白光从我眼前晃过，我胡乱挥出去的兵器却砍中了对方，赶忙往后退两步：“他妈的！敢在背后砍我！来！继续来！”不知道是流汗流多了，还是哪里受了伤在流血，脑袋有点晕沉沉的！偷袭我的人慢慢地坐到了地上，站着的几个良民似乎有了什么想法，或者什么冲动，我大吼一声：“来呀！”把兵器伸到斜侧方，提着一抖，这才发现这是一把凶刀，一把正在滴血的刀，

头上的汗，或者是血开始眯眼了，我见没人动，又一抖刀，“走！马上给我走！”这几个良民的想法和冲动又回到肚子里去了，开始像个俘虏样往外走去，我成了他们的尾巴，这时才横起衣袖抹抹眼，借着光一看，是血！我一边找伤一边往外走——战斗已经结束，可是有士兵们围住了一伙身份不明的人，那伙人正大声叫嚷着和我们是自己人，我身边过来一个士兵，拍了拍我的肩，“好样的！”我的手却摸到了伤口，一阵剧痛：“妈的！要不是老子闪得快！这颗头就是两半了！”——一种爽快油然而生，不，是一种自我憎恨，自我嘲弄的感觉从胸口直冲脑门，难道这个世界就没有我一展才华的地方吗？有！她又在哪儿？我又该如何去？突然又来一阵急喘——我有才华吗？我有哪方面的才华？我只不过是一个听惯了别人的安排的奴隶，所谓的才华只是让别人如何愚弄！

一阵眩晕，我快站不稳了，这真不是个好兆头——哎！为什么，刚才怎么没有把我给杀了？那样我的心就可以解脱了，有理由放弃我一直走的路了！可是，好像刚才我杀了人，而且不只是一个人！天啊！我真的杀了人吗？我真的杀了人吗？为什么我一点陌生的感觉都没有，为什么从我的手到我的心都是一片空白，连那点杀人的记忆也正在消失！哈哈！我应该死去了，让那刀砍在我身上吧！让那一切痛苦的折磨都降落到我身上吧！让我的血化为绳子把我越勒越紧……我只有一个目的——让我忘了那不现实的理想吧，让我迷失在这无数的诱惑中吧！我要忘记那幻想出来的魔鬼的灵地，我要忘记那血腥的生活，让我血液沸腾的生活……求求你了，站在人类世界之外的力量，求你让我真正地解脱吧！我这个小小的人总算有借口放下这沉重的包袱，舒舒服服地享受神经的跳动，再也不用去瞎忙了！

眩晕没有让我在人群众昏倒，反而让我看清了这个世界，都是那么的空虚——一个人忙活了一生，最终的收获肯定不是什么金银财宝、什么信仰，而是真真实实地过了一生——可是，这一生有多少日子是在干着自己活着的事，我看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为别人而活——我的理想又摆在眼前了，每一个彻底地自私，连用自己的生命去救我们已踩死无数的小草都是彻底的自私，这才是人生！

我感到有些乏力，倚着一根木头，一堵墙，谁知道什么鬼玩意儿的东西上，滑到地上，眨几下被眯住的眼睛，咧开嘴一阵吃力地苦笑，一个希望外力把我毁灭的希望瞬间炸开——我还是死不了，我没有找到死亡的感觉，就这样死去的话，我相信，那个包袱永远也丢不掉了，最后的印记始终让我以为自己还会醒过来。

我好害怕！我好害怕！我害怕再过平淡的生活，我的恶梦快出来吧，现在你是我唯一的食粮……我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呼喊了起来。

“嘭！”一声巨响打破了我的呼喊，睁开眼睛的第一印象就是好多人啊！我的心情有点闲适了——也就是有点舒适，有点清闲，我的嘴角应该挂着一丝可爱的微笑。

“嘭！”又一声巨响——哦，原来这些人在搬东西，不是堆到我的身边，而是砸在我的身边，怪吓人的！我活动活动脑袋，撑撑空得直不起来的肚皮，甩甩脑袋里外都有的麻木，站起来，原来天已亮了，不会是几天以后了吧？看来我又没死成，不过有了这么好的心情，那就再向目的地奋斗几下吧！

风中石，昨天醒了一次，不知道现在在哪儿？昨天晚上，他竟然没有保护我，看来他的思维又向前迈了一步，被疑问缠住了——他又在我身上睡觉——或者他贪睡不想起来，真够意思的！

感召男爵呢？四下望望，没有他的影子！我现在怎么样啦？又没有镜子，谁知道少了多少头皮、头骨，挪动脚步走向一位正向货物仓里走去的大哥：“嘿！大哥！哪里有水？我口好渴！”

“去！去！去！没看见我正忙着啊？”看都不看我一眼。

这是昨天晚上的小城，我好像杀了几个人的地方——用脚擦擦地上的血迹，挣扎出一点力气去接收我的战利品。刚走几步，头又有点晕，刚一甩头，更晕了，还有点痛，急忙停下来，保持原样往前走去。

这里，似乎没有一个士兵，全是一家人一家人的后勤队——不可能是土匪，这两天的土匪除了杀人抢劫还有点干劲儿外，干这种活，不如跟他打一架。

我这个日游神就在这个粮仓城里找水喝——粮食已经在往地上掉了，或者是地上的粮食不值一看。我奋斗了老半天，总算找到了厨房，不在城里，而在城外，城门口又出不去，后勤队正把粮食当石头砌在城门两边，只留下一人能过的夹缝——一边两三米宽，两米多高，差不多都有十多米长了，这就是守门工事？挺能想的！我能从这里走出去吗？我站在城墙上四周看，只发现了这一条路，而且还人来人往的，我这虚弱的身子，不被挤成砌墙砖也得再瘦上三四圈。

这时，一位正在赶路的大姐，掏出一个水袋，边走边喝，我大喊：“大姐！给我喝口，我快干死了！”

“去！去！去！你这种好吃懒做的人，也配喝水？”向我大大地“呸”了一口，洒了我一脸的水后，走了！

我到底得罪了谁啦？我又不是故意不干活的，我现在连走路的力气也没有，你叫我怎么干活？这些就是我昨天拼杀得到的战利品？

“啊哈！”我的眼睛突然一亮，发现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一桶水，那位大姐刚好灌了一袋，这时没人管他，我就上去抢点吧！

第七十二章 深入土匪窝

喝了好几捧水，用湿漉漉的手抹脸，却发现额头上有一块疤，碰一下就痛得利害。

“妈的！不干活，竟然跑来糟踏我们的水！”我刚扭头看来人，我的腰就挨了一脚，翻着个儿地往一边滚，我真是幸运，他没来踢我第二脚。

挣扎着一边给人让道，一边站起来，根本就不知道面前的人谁踢了我，想跟人家解释一下都不行。我还是一边呆着去吧——这些带兵的也太令人失望了，昨天晚上好像有人赞我，今天可好，不但挨骂挨打，还得挨饿！

“你们谁认识他？”一个头头样子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周围的人都先停下手中的话，看向声音的源头，然后又看向我！

“这个人我知道！他一直躺在那儿，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土匪，还是自己人！”有个声音响起——哎！我又得受一次罪了。慢慢扭过身去看，一个大模大样的士兵站在面前，像一只见了生人的狗，老是向我翻眼睛，“你是土匪吧？”走近两步，“瞧你这个样子，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除了是土匪还能是什么！老实交代，你想干什么！”士兵的架势已经摆好，只要我的回答不能让他满意，一顿痛打是少不了的，说不定小命也就丢了。

“尊敬的长官，我在找吃的！”我挣扎着向他行了一个别别扭扭的拜见礼，一个站立不稳，摔趴在地上。

“嗯！挺懂礼貌的！”士兵显得很得意，“我们可以赏你几口饭吃，不过你得帮我们办件差事，你愿意吗？”

“愿意！”挣扎着抬起头，献上一脸媚笑。

“来人！把这个家伙架到外面去！”士兵打了手势，扭身就往外走去，从人堆里钻出两个人来，架着我就往那条缝拖——我终于出了这座小城。

刚被扔在地上，一个破碗就被扔到了面前，一碗锅巴，上面还有一块肉——这里的东西真的是太多了。接着一套士兵的盔甲、衣服、兵器等东西放在了我面前，那个士兵的声音响起：“等你吃完后，把这些穿戴好！我们的国王骑士大人凯奔会率领我们护送你到土匪大营那边去送点东西！要是你敢耍滑头，我们不会放过你的，你又穿着这身盔甲，土匪们也不会放过你的。”扭身走开。

我的命就值一碗锅巴加一块肉！哎！不去送死，也会被士兵们给宰了，谁叫我人生地不熟。我一边吃，一边恢复体力，一边找活路——这一顿饭至少吃了半个小时，可在一边无聊的士兵却不来催我，也不来关心我，好像是把我给彻底忘了！

我的体力有了一定的恢复，活路也找到了千条，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我也该出动了，在这里混下去不是件好事：“尊敬的长官，我准备好了！”

“跟我来！”表情没点变化地又在前面带路——走出了不算窄的厨房坝子，背对着城门向昨天晚上的山走去。我找不到任何一点机会走上活路，只能继续在死路上走下去。

“勇士！你的名字会流传千古的！”凯奔对我一阵惊异地端详后，把一颗人头扔到我怀里，“你就对他们说，你们这群狗娘养的，再不来投降，我们就把他们的狗头全砍下来！”一拍我的肩，“勇士，请上路！”——他们这支人马埋伏在昨天晚上的山腰里，这个做法有点聪明。——他肯定没认出我来，我的头发、胡子，加上着装的变化，再加上伤疤掩盖了努力印记，就是感召男爵也没认出我来——他正在四处找我，他混得不错，没伤没痛地在山里四处乱钻。我看见他的时候，正是我被这支队伍护送着向远处土匪的营地走去的时候。现在木已成舟，就算我成了真正的飞利国士兵，也得向那边走去。

在离土匪营地一两里的时候，护送队停止了脚步，我就在他们的监视下走向匪窝，用手中这颗头去吓吓人。

土匪们散乱的队伍就在我面前，他们的刀已经举在空中，只要我一走近，命就丢了——我把手中的头颅使劲往前一扔，找到还没多少的底气大喊：“你们这些乌合之众，还不快快扔下兵器，过来投降！”冷哼一声，“否则，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土匪的队伍中跑出一个人扑到头颅旁边嚎啕痛哭起来：“我可怜的父亲啊！你死得好惨！”一双狰狞的眼睛向我直射凶光，突然拖起他手中的刀，嚎叫着向我冲来，他身后的人也挥舞着手中雪亮的刀向我冲来。

“叮！”我的刀与土匪手中的刀来了一次硬拼，我手中的刀竟然断了，只剩下一小节，刚鼓起的勇气马上就会一泄而光，我急忙变换方向，本来就侧迈一步的脚，脚尖一点，我和土匪就撞在一块儿，“嘭！”两人都向后摔去——是不是该请风中石出来帮忙了？不！我宁死也不会帮忙！屁股刚一着地，不管眼前还一片黑暗，脚还找不到地，马上手脚并用向前冲去——跟土匪扭打在一起，可以暂时保住我的命——眼睛一看到土匪，马上调整方式，一个恶虎扑食地向这个土匪扑去——他正在捡摔脱手的刀，我的机会！“嘭！”我的肚子砸在了土匪准备向我踢来的脚上，我的手和头撞在了他的胸腹之间，我憋住的这口气只泄了一小点，眼没花，头没晕，忍过最初的失重感，脚蹬地，身子再往前一移，把他的脚压开了，两只手捉住了土匪的手腕，收腿要顶住他的肚子——这个土匪的劲儿比我大，我的两只手被他一挣就快松手了，身子也一晃，差点侧身倒在地上，我急忙松开一只手，捏起拳头就向他的头打去——他自由的那只手和他的脚在地上蹭了两蹭，我失去了重心，向侧面倒去，那一拳只撩着了他的鼻子，我就陷入了没有反抗能力的两秒钟，被他反压在地上——他的拳头就要打下来，我双手一抱，把土匪牢牢抱住，头死死地贴住他的胸膛，脚下一阵乱扭把他的重心给抗飞了，可我依附着他，反而让他把我压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土匪也挺难受，因为与我挨得过近，手上使不出多大的劲，打在我后背上也没什么攻击效果，他的脚和我的脚共同乱蹭之下，开始了翻滚。

那些跟着冲上来的土匪围在我们周围，不知道如何下手，着急地等着机会前来帮忙——这个机会真就来了——我刚被压在地上，一阵刺痛就从背上传来，手上的劲就没了，土匪一下就挣脱了我死死的拥抱，坐到我的肚子上，大喘一口气，挥拳砸来——我没去理会这一拳，双手急忙撑着地，让那刺痛迅速减小，我这一行动，让我挨了一拳，头一蒙，身子又往下一躺，刺痛又来，马上手脚并用弹跳了起来，把土匪给掀翻了——我竟然站了起来，围着的人和刀就向我涌来——我没机会了！

其实，我的任务应该是把人头送到土匪大头头的面前，让他率领所有的土匪投降，可是我的打扮是一个士兵，连点使者的象征也没有，连“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典故都用不了，最多算一个阵前喊话的兵卒——谁会在乎我。

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土匪们来不及杀我，就把注意力放到地上的土匪身上去了：“大哥！”冲上去几个扶。

“啊——呸！”地上的土匪站起来，对着我的脸就是一口唾沫，“说，你们哪一个杀了我苦命的老爸！要是你敢不说，我们把你的手脚砍下来后再把你放到蚂蚁窝，让你知道什么是痛苦！”

“大爷杀的，你能怎么着？”我把勇气用在脸上，“我们的魔法师已经动手了，我们一起死吧！”

土匪们听了我的话，就四下看，要找到那个杀人的魔法！可惜，我说的是假话，看见的只有护送我的队伍往回撤的影子，这个土匪扭过头就是两耳光，把我打得差点把命给丢了：“小子！少在这里乱咋呼，就凭你一句话我就怕了？”一阵大笑，“弟兄们，你们说，我们怎么处理这个小卵蛋！光杀他一个，祭奠我父亲肯定不够，押回去又费神，我们把他砍成肉泥怎么样？”他的神态有点诡异，笑跟哭没啥不同，有点精神恍惚似的，我被这种神情给吓了一跳。

“大哥！我说两句！”一个挺灵利的人走上前来，“这个人来得不明不白！说他是下战书的吧，就那么几句话！说他是来刺探军情的，那更不像了，这分明是来找死的！依我看——”这个家伙的话得到了这帮土匪的赞同，把疑问的目光举得老高，把刀放得低了些，我的脖子只差一点就要开始少了，“这个家伙是来投降的！”

“不可能！怎么会是投降的！”一片嘻声。

“那你们说，他是来干嘛的？”

“他是来试刀口的！”“他是来舔你屁眼的！”……

“停！”那个死了老爸的土匪把两只眼睛一阵乱瞪，“妈的，越说越不靠谱！你们真以为只死了我老爸！”要吃人的样子，神色却是一片阴暗，就像是一个私人，“走！让他把我老爸的捧回去，让他小子给我们遇难的弟兄、亲人守灵！等我们破了这一支官军，让他们全部陪葬！”

“对！让他们全部陪葬！”土匪们凶狠地叫喊着，他们的刀刃让开一个缺口，有人一脚踢在我的脚上，我就开始往坟墓里走去。

在坟墓的入口处——一堆用牌位、物事写满死人名字的木架搭成的“英雄位”，我穿着官军、盔甲，被绳子捆成了一个只能跪着的粽子——令人担心的是，风中石被他们拿去了，现在是，想偷生，也找不到偷生的路了！

太阳晒在我身上，汗水浸湿了盔甲，伤口痛得直跳，身子开始发麻，嘴巴干得裂口子……今天，我都很难熬过去了……挣扎既然没了作用，那我就享受死亡吧！放下心中的包袱，快快乐乐地享受死亡吧！我渐渐陷入了无知的世界……

“……妈的！你们真他爸的龟孙子！这么一个活宝，我绞进脑子都得不到，人家送上门来，却被你们这样糟践！瞧！瞧！没个两三天，我们一起求上帝，他也开不了口！这下可好！这下可好！”一个人在我脑子里？灵魂里？骂人！

我出不了气？我死了还要出气？什么东西？离我有天那么远的感觉又打扰起我来……我还没死透？

“怎么办？怎么办？”一阵焦急的声音又把我给叫醒了一点点——哎！这次又死不掉了！“这个兵是唯一的线索，可他老这样昏睡，动刑又没用，用钱、用女人他又看不到！该死！该死！都是那帮一点不懂事的混蛋！都是那些混蛋！”

我死不了了——一阵苦笑把我的意识带回身体，找手找脚，最重要的是找到头！抓住！控制，睁开眼睛——一阵凉意刺激得我打了个冷战。

“逍遥大公！这小子醒了！”——“是吗！”一个头伸到我半模糊半清晰的眼前，把一堆亲切的笑容向我堆来，好像我是他的宝贝似的。

“快！拿药汤来！”那张脸一消失就吼出了这么一声——我喝了一口又一口，一阵食物的暖流扩散到全身，开始了自我觉醒。

“小哥！我是逍遥军的头儿，伍陆扩海，大家都叫我逍遥大公！”一个男人不失时机地跳到我面前自我介绍，“要你能归顺我，我们的金银财宝、女人任你挑！”我瞟了他一眼，继续去喝另一个人送上来的药汤，“反正你们的官军已经抛弃你了，把你扔到我们这里送死！你不想死，就只有归顺我们了！”

我有了一点精神，有了一点力气，抽个空说：“你们能在飞利国站稳脚？反正是死，早死几天还能有点好名声！快把我杀了吧！”虚弱的声音一吐完，就去喝药汤。

“飞利国？”他离开一步，仰天大笑地转了一个圈，“飞利国早晚会被天主教的联军给瓜分了的，你还怕个鬼啊！”

“以你们的烧杀抢掠就可以赢天下了？做梦吧！”我用一种轻蔑的语气说这个话，没把我给累死。

“哟！你一个小兵也能有这番见识！你到底是什么人？”伍陆扩海似乎发现了自己手中的宝贝其实比他想的价值高万倍，显得十分惊讶。

他的这份惊讶说明了这个头头不是白捡的，的确有实力，也许我可以利用他一展才能！念头在心里一转，嘴里却说：“我只是一个小兵而已！”

“不对！听你的口气，既不像那些忠贞于飞利国国王的军士、军官，更不像舍身取义的文人！给我的感觉，你倒像个洞穿天地的天使！”伍陆扩海挤开喂药汤的人，很紧张，很害怕地看着我，“那你，说说看，我们逍遥军为什么站不稳脚？这里的数万守军都一触而溃，这块地难道还有人能抢回去？你给我说说看！”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自己去想吧！”我的力气花得差不多了，闭上眼、嘴开始休息。

“哎哟！我的天使，我的上帝呀！我们逍遥军正处在紧要关头，一个处理不当就会与官军来个玉石俱焚！你不救我们，那你也得救你的同伴吧！”见我不答话，伍陆扩海有些着急了，“我们手中的粮食只够吃五天啦！我们这些亡命徒，管你有上百成千个法师，为了肚子都敢搏一把！现在你有三条路可走了！第一、归顺我们，全力帮助我们把粮食夺回来！第二，马上回去，给我们送封求和书，你们可以带上足够的粮食离开这儿！第三条路，那可对谁都不好了！我们杀了你，跟这些法师拼个你死我活！你好好想想！一个小时后我来听你的回话！”伍陆扩海有些生气了，一甩衣袖，离我而去。

现在两条活路与一跳死路摆在我面前，我一下就选择了第二条道路，只等他再来了——他一走，我身边一个人都没留下。只剩下一个空空的营帐。

我迷迷糊糊地一觉，就把一小时打发过去了，伍陆扩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了：“混蛋！快回话！我们的刀子都听着！”——他的口气变得很霸道，一个不开心就要把我宰了。

“我给你们送求和书！不过！我现在可没力气走路了！连屙屎屙尿都没力气！”我梦语般地说。“这个好办！”回身就走，“找个会写字的！弄副担架来！”伍陆扩海的人旧又离开了。

担架被两个向我吐口水的土匪扔到了身边，不久，又有人把求和书扔在身边：“如果你们的狗官答应了，就请他亲自过来，到阵前谈谈！”接着冲上来两个向我吐了四口口水的土匪，一边向我道歉，一边把我扔到担架上，抬着就往外冲。

两个土匪把我抬到小城的威慑范围内，就把我和担架扔在了地上：“里面的狗官听着，快来取我们逍遥大公给你们送来的礼物！”然后扭身就匆匆跑回去了。

小城里出来一溜后勤队，探头探脑地摸上来，像在恶狗身边头骨头似的，抬起我就往回跑，恨不得有八只脚。

“你是什么人？”城门一关，抬着我的人就轻松了起来，笑嘻嘻地问——速度跟蜗牛爬行一样。

“我有东西要交给尊贵的国王骑士们！可我现在动不了！谁帮个忙！”我把那封求和书举起来。

“我去！”一个家伙冲过来，一把抓过求和书，又冲向那扇刚关上的地狱之门。

我的任务总算完成了，我不想有什么功劳的奖赏，只要能像对待身边这些人一样对待我，我就知足了。

“哼！把你的衣服给我！”有人在我身上动起了手脚，我睁开疲劳的眼睛一看，好嘛，做完了一件事，可惜得到的却是衣服、裤子、鞋全都没了，连担架也没有了，只剩下又脏又臭又满是伤痕的皮肉。那人也挺大方，当着我和众人的面就换起衣服来，也还有那么点良心，把他的衣服扔到了我的身上。我就只好拼着所剩无几的力气和持续的伤痛开始着装——中间都不知道休息了多少次，周围的人早已经躲到角落里守城去了。

“嘭！”大门又打开了，“你们去几个人，给大爷们把饭端过来！你们再去几个人，把那屋子里的桌子搬出来！”——“哎哟！”有一只脚踢在我身上，叫痛的不是我而是别人，“妈的！你找死啊？一群废物！”我的眼睛总算在这次睁开后清楚了许多，一群士兵正站在我身边望门内，冲粮食墙上伸出的脑袋大骂。

“请让让！请让让！让我看看是不是我的下等兵！”感召男爵的声音在我脑海激起了一股又一股的暖流，士兵让开，那熟悉的头伸了过来：“是下等兵吗？我是你的队长感召男爵啊！有点像，又有点不像！你说话啊！”

“天啊！总算见到救星了！”我感动地拉动僵硬的脸皮笑了笑。

“下等兵！真是你！”一拳轻打在身上，“老子找你三四天了，妈的！奶奶的！爸爸的！爷爷的！你到底死到哪里去了？”感召男爵那激动的声音像一个炸雷，把所有的人都炸得晕晕乎乎的，“没你在身边，我就像没了大半条命一样！”动手把我扶得坐起来，“谁叫你那天晚上冲那么快的！我的心都快被你给拿走了！”伸手在我额头的伤疤周围撩顺头发，“哎呀！还算好，虽看见了骨头，还好没把你的脑袋给砍了！”

“感召男爵！这个人是谁啊！我怎么觉得你对他比你对你爸都好啊！”一张张笑脸亲切地伸了过来。

“别闹啦！他可是我最宝贵的人，没有他我什么也做不了，连走路、吃饭都跟掉了魂一样！”感召男爵把我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穿过狭窄的“粮道”把我直接送进一个大仓库，铺了一张还算舒适的粮食床，把我放在地上，马上冲出去：“他爷爷的！哪里有水？哪里有吃的？快给我！”他就像一头饿极的猛兽冲进草堆捉老鼠，响动大，收获想大也大不了多少。

跟感召男爵接上了头，我会很快地好起来——心里的负担、警惕都扔给了他，虽然他并不知道！——这次行动唯一的损失就是风中石，这位拥有改天换日能力的兄弟不见了。不过，我相信以他现在的思维境界和能力，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存在。

感召男爵的偷懒得到了很多人的赞同，没人来打扰他，他慌慌张张地把水和吃的都往我嘴里灌了一通后，就坐在我身边诉起苦来：“下等兵啊！你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过来的吗？就在冲向哨所营地的时候，我眼看着你离开了我的视线，我拼命地追都追不上，无数的人在我身边冲了过去，我的脚却迈不动。第一次真正地上战场，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你说你要保护我，可你却抛弃了我！不！不应该这么说！应该是你离开了我的身边，到远处去阻拦，去消灭可能伤害我的人去了！而我却陷入了无边无际的害怕，我就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哨所在吵嚷中被破坏，在黑暗中变得极度安静！我突然意识到你离我更远了，背后冷得冒了一堆鸡皮疙瘩，我的脚一下弹了起来，拼命地跑去找你！我后面的寒毛越来越冷，我就更加拼命地跑，跑向这座小城——你不知道那时的我有多么慌张，不管是土匪还是我们的队伍，我都冲进去找人，没找到你，还有人用刀砍我，你不知道那时的我有多害怕，脚下本不敢慢下来，手里又没有东西，只好边躲边找空档钻，时不时还用手推开挡路的人，一两口气就冲了过去！后来，听人说，由于我的胡跑乱钻，把已完全崩溃的土匪吓得纷纷投降，还有的土匪跟着我跑，自己跑到了我们的人手里！不知跑了多久，不知在这城里跑了多少圈，始终没找到你！我的心已经到了承受不住的程度，有一只手拉住了我，脚下一停，人就晕了过去！”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后来，那些国王骑士发现我没什么功劳，却发现了我身上的军牌，把我当成了笑柄，这些士兵却对我有些认同！我一醒过来，又四下找你，把每支国王骑士带的队伍都跑了无数遍，还是找不到你，我只好一边回到挫山的队伍，不想，今天，你又从天上掉了出来！”狠狠地敲一下头，“原来，你受伤了！我却在那些队伍里乱找，真是丢人啊！”

我看他陷入了无边的悔恨当中，鼓出力气：“你喝口水，就去吃饭吧！我在这里睡几觉就好啦！”闭上干涩的眼睛马上就陷入了昏睡中。

“下等兵！快起来！”感召男爵的呼唤和摇晃把我叫醒了，“我们马上就要撤退啦！我又没那么大的劲背着你跑，其他人也不愿意帮我抬你！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法子来！”

“是吗？”我用手敲敲有些笨重的脑袋，口干舌燥地问：“谁留下来放火？”

“谁留下来放火？我是叫你想法子怎么跟着撤退，你却弄出来个‘谁留下来放火？’来！哎！看来，你还是晕晕乎乎的，这可怎么办？”我虽然坐了起来，感召男爵还是在一边焦急地抓头皮。

“嘿！队长！那其他的伤员怎么处理的？”我使了点劲站起来，走上去拉住他。

“哪里还有其他伤员啊？”感召男爵很惊奇地看着我，“其他的人受的伤，不是不碍事，就是死了！我没见到另一个像你这样的重伤员！”又抓抓头皮，“所以，我才不知道该怎么办？”眼睛突然一亮，“你可以走路了！你可以走路了！这就不用担心了！”又把我往床上按去，“快休息，我再给你弄些吃的来！恢复得越多越好办！”不听我的意见一个猛冲，又出去了。

端起身边的水喝上几口，心中开始盘旋：这次撤退必须有两个条件才能进行，一是安全！二是粮食！为了安全，必须留下人以放火烧毁粮食来威胁！要带上粮食，撤退的速度肯定会很慢，或者算准了到达有补给的地方的时间，才可以限量！这些都得要有人留下来守住这个城，既要让土匪放心，又要让土匪们担心，才能守住城，保护撤退的人的安全。留下的人最好是魔法师，到了时候直接飞走就行了！如果是我们这样的人，说不定会误大事，因为没了退路，只得一心求死！至少要维护几日才能投降，这样的人这支队伍里肯定没有！哎！现在就看教会法师们能不能做这些事了，我又不可能去进言，真是令人不爽快。

感召男爵殷勤地劝我又吃又喝，我的脑袋里闪出一个念头：“队长！我认为我们应该带熟食上路，你以为呢？”

“熟食！对啊！就算我跟你的脚程慢，可少了煮饭这个事情，应该可以保证我们的行程！我这就去！”扭身刚要跑，又兴奋地在我肩上拍拍，“我的下等兵就是利害！”

“带些不容易馊的啊！”我刚喊，感召男爵就带着一个“好！”跑远了。

我在感召男爵的帮扶下走上了归队的路，我的眼睛却一直留意着那些有可能留下来的人——我离开土匪窝的那天，土匪们就只有五天的粮，不知道现在他们还有多少吃的。

“感召男爵，这就是你的宝贝下等兵啊！我实在看不出他会派上什么大用场！”士兵们一见我们俩，就开始挑剔我的毛病，有硬是要他抛开我的意思。

感召男爵却不理他们，向挫山点了一下头，算是报了到，就把我扶到一边休息——队伍是采用一字长蛇的方法开始往外走，中间夹杂着扛带着粮食的后勤队——远处的土匪们拥出了又浓又密的一条线！教会的法师们不知是在前头，还是走在最后。

当我看不清的队伍尾巴离开小城的时候，那些土匪一窝蜂地冲了过去——如果没人守着，这支逍遥军马上就会踩在我们身上逍遥好几天。

“轰！”一声炸雷在那小城里响起，情况紧急，我们所有人都加快了脚步，士兵们与后勤队混杂在一起，抢运粮食往前冲，我们也变成了一窝蜂。

我没那个力气去运东西，却因为走顺了脚，不但可以独立行走还可以帮感召男爵分些负担往前赶——身后还没有土匪赶来，可我们停下来休息丝毫的人都没有。

我们刚毫无组织地乱跑一通，天上就飞来了一个教会法师，从头上掠过落在前方的人群里——“完啦！队长！快扔掉这些笨重的粮食，逃命要紧！”我向感召男爵建议。

“怎么啦！”感召男爵的手没有放开。

“土匪马上就会追来了！说不定前面的路上还有埋伏！”我们的话引起了周边的人的注意。

“那，更不应该扔掉这些粮食啊！以后没吃的东西，怎么跟土匪干仗？”周边的人突然来插嘴，把正要放手的感召男爵说得犹豫了一下，瞟了我一眼后还是松开了手，拿过我身上的熟食，拉着我就往前跑，周边的人也不再执著，纷纷扔掉手中的粮食，敞开手跑。

“嘿！大家身上能装多少粮，就装多少粮，不要全扔了！”我又向他们提醒。

分粮，扔粮，洒粮的动作在我们身边蔓延开去——直到有士兵和国王骑士来干涉，这才放缓了一点。

“马蹄声！后面有马蹄声！”不知道谁的耳朵尖，在这么混乱的行军中，竟然听见了马蹄声，我急忙放缓脚步，四下乱看——老弱妇孺们已经掉在了后面，要不是还有一群人帮扶着，早就走不动了！受伤的，残废的已经开始向两侧逃去，生死生死就在一线。

“快跑啊！”感召男爵被我拖得也缓慢了下来，“下等兵，你不是说现在很危险吗？”

“这样跑只能是死路一条！我们应该打土匪们一个伏击！”我站着四下看看——不但有人扔粮，还有人扔人了！国王骑士与士兵们早就跑到最前头去了。

“伏击！我们要打土匪一个伏击？这不是找死吗？”感召男爵随口就说，“而且谁会听我们的？”

“队长！你跑得快！你马上去找国王骑士们，让他们请四五个法师埋伏到前方的那些山头上，只要土匪们一到就给他们点利害尝尝！快去！”

“这——好！”感召男爵望了我一眼，就往前冲去。

“妈的！反正是死！老子跟他们拼了！”从一个人手中抢过一把刀扭身就向天挥：“你们这些贪生怕死的蠢货滚快点！大爷今天要跟土匪们拼了！”一边喊，一边用腿脚踢人的屁股，催他们快滚——希望这些话能找出几个人来殿后！可是我的身体太弱，喊两声，本来就气喘吁吁的我，气都快断了！

“爸！妈！你们快走！我也跟他们拼了！”一个汉子把喘得出不了声的老爷爷老太太往前赶，站到了我的身边：“好汉！我来跟你做个伴儿！”冲我骄傲豪放地一笑，又对人群喊：“你们跑快点！给我们腾出地方来，好摆战利品！”——“妈的！我也跟他们拼了！”……站在身边的人又多了几个，当队伍的尾巴离开后，左右一瞟，人有点多，十多二十个啊！大家都瞪直了眼睛看已经很近的土匪！沉静，一片炸雷的沉静！

现在，我们这些互不认识的人，必须把这些追来的土匪给镇住，一旦冲破了这道防线，我们的实力就会大打折扣，就算再有二十个法师，也拦不住这些一鼓作气的土匪。我们迈开步子，一步又一步地向土匪们走去——还好，这些只是能骑马的土匪，而不是土匪的骑兵，他们来到三四十米外就停住了马，而且还跳下马来，抽出了刀，就要冲过来——大概有几百人吧！

第七十三章 自私军的极度自私

我扯开嗓门大喊：“弟兄们压住阵脚！左翼展开半月突击阵势！右翼回旋！”把双方的人喊得一愣，“弟兄们冲啊！”扯开大步就向土匪们冲去。

“退后三百步，小心左右两方有埋伏！”土匪们马上回身上马退了回去——“弟兄们停！中阵步兵后撤！两翼回收，骑兵准备！”我停住脚赶快高喊，冲得快的还是砍到了对方的马屁股，然后就再也赶不上了。

“中阵步兵后撤！”我开始倒退着往回撤，其他的人慢慢压住了视死如归的冲动，把好奇的眼光投向了我。

“兄弟！你还真会吼！几嗓子就把几百人吓退了几百步！”身边的汉子大声笑了起来。

“不许喧哗！马上后撤！”我逼住快断的呼吸，忍着伤痛，以将军的命令口气再来一嗓子，吼得身边的人尴尬地闭上了嘴，小心翼翼地后退。退了两三百米，路边上出现了山，“快上山！土匪已经发现了我们在虚张声势！”扭头就往山上爬，爬上一个比较陡的坡，“停！快找石头！只要他们来攻山，我们就能把他们拖住！还算好，他们没有在这些地方埋伏！”

土匪们骑着马分成左中右三路，向我们逐渐靠近，来到山脚又停住了，左右两路土匪下马开始往山上爬。我们这边的土匪刚爬了十来米，就有些胆怯了！“给我上！再不上！我宰了你们！”——“呀！——”土匪们大喊着向山上冲来。

“听我的命令！”我又成了指挥者，当土匪们离我们只有十多二十米的时候，我才下令：“最左边的向右侧，最右边的向左侧，扔石头！”——“嘭！嘭！”两声在半人来高的荆棘树丛中响起，吓得土匪们收住了脚步，迅速就往下跑！可惜这两块石头都被卡住了，滚两滚就不动了！土匪们见后面没了动静，扭回身又向上面爬来。

道路那边的土匪已经爬到了山顶，大叫：“连个人影都没有！”

“妈的！跟我一起往上冲！不把这十多个混蛋砍成肉泥不许下来！”土匪里有人下了死命令。

“弟兄们！没了石头，赶快砍树枝！”趁着土匪向上爬的空隙，我扭身砍了十多根小树、荆棘条！

“中间扔两个石头！”——“哇！哇！哇！哇！”几声大叫后，又是半个人的边都没挨着，卡住了！“做标枪！”枝条被我们几下加工成标枪：“人没到两米跟前时不许使用！”“用枝叶扔他们！”——他们没弓箭，我们没滚石；他们没火油，我们没铁水；他们没投石车，我们没壕沟……他们靠人冲，我们用不能伤人的东西砸！

我们直接打伤、砸伤的人好像一个都没有，倒是他们自己摔伤、撞伤的人挺多。我们这边有人砍了一棵五六米高的树，连枝带叶地扔了下去，砸到的全是荆棘，可是却压倒了一二三十个人，吓得他们连滚带爬地往下跑，又挤倒了一片——这些土匪开始绕道，我们没了办法，抱着标枪往山头上撤，可这才发现，已经有土匪从路上绕到了山的另一边，还在往上爬——刚才往路上扔去的石头，没一个滚到了路上！怎么办？上了山顶，死得更快，我压低声音：“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混到土匪里去，反正我们的衣服差不多！”

趁着身后没人追来，我们绕着山往另一边土匪里钻去，看着人了，我们在他们上面，搬起一个石头往下滚去，我钻出去变了个声大嚷：“快让开！他们丢石头下来了！”我向自己人一挥手就往下冲，还边跑边往下踢石头，“快跑啊！石头又来啦！”我们几下就冲到了土匪堆里，石头逼着土匪们让开了道，“等你们把石头扔完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快让开，老子收不住脚啦！”我的话又扰乱了他们手中的刀，看着我们跑下了山，冲到了另一个山包上，这才停下来喘气，靠在树上喊：“弟兄们快上啊！他们肯定没石头了！”土匪们看了看我们，又鼓动着往山上爬，趁他们不注意，我们偷偷地往前方跑，扔开了这些土匪。

我们的目的地是哪儿？爬上又一个山头，总算看见了，我们那支逃跑的队伍，已经放弃了大路，走上了不知去处的小路！这次用不着谁去下令，大家就自动地往那边跑去——身后已经响起愤恨的土匪们的吼叫：“他们跑了！我们四面围住，还是给他们跑了！”——“追！”

“快点！我们必须在他前头赶上队伍！”不是我在喊，是前面的一个汉子在喊——我身上的伤痛，体力的透支，早就让我变成了一个拖后腿的家伙，而且不是一般地拖。

“你们先去！我快支持不了了！”我摆摆手，放弃了和他们一起前进的想法。

“不行！这次全靠你，我们才能活下来，还把这些土匪拖了这么久！”说着一个大汉走回来，蹲下身就把我给背上了，“这一路上可不只有这一支土匪！以后还得靠你！”

“别！放我下来！我只不过说了几句大话！谁都会的！”我拒绝他们的帮助，“有我的队长，感召男爵在，有没有我还是一样！”顿了一顿，“再说了！你们先去！在队伍后面守上一守，这么条小路，土匪人再多也没有用！只要队伍在！我早晚能赶上的！”走这种没有路的山，没有手用，根本就走不动！大汉试了几试，无奈之下也只好把我放下了！给了我一个感激的神情，和其他人开始拼命往前赶！

我可得劳逸结合，找了一个平摊的石头，躺在上面好好休息，还从兜里拿出仅有的半个出发前吃剩下的馒头吃了起来。十来分钟过去了，我挣扎着站起来，往前爬，每一步都要咬着牙！

奋斗了老半天，总算爬上了一个山头，举目望去，我们的队伍好像也在休息，骑着马的土匪在后面跟着，却不敢上前进攻！马在这山上走路，跟自杀差不了多少，就算放弃马，往上攻去，也只能同时有两三个人冲上去！这条小路他们选得好——想从什么地方绕过去也难找到。

我就放下自己前进的冲动，好好地休息起来。时间过了一两个小时，自我感觉休息得差不多了，爬起来，绕开土匪们周围的山头往前走去。

“什么人？”一个大汉跳出来，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抬头望去，一个似乎见过面的大汉正在瞅我。

“哟！原来是你啊！你总算赶上来了！”原来他认得我。

“来！我拉你！”汉子伸手拉我，“大家都在上面弄吃的，准备过夜了！”一阵大笑，“你回来的正是时候！”

“是吗？”我一边叹气一边苦笑，一边跟着往前爬——我想这些土匪并不是在后面不服气地跟着，说不定早就运来了烧山的引燃物，一到天黑，全给你堆在下面，半夜里突然点燃，就算短时候烧不上来，也会弄得大家惊慌失措，摔死大部分，摔伤后等死一部分，只剩下很少人的人了。就算不这样，他们人多，粮多，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把我们困死在某座山上——感召男爵的任务没完成，没有给土匪们实质上的伤害，他们不会那么容易退步的。

我最先遇到的非放哨人员，不出意料的是感召男爵，他一看见我就扑了上来：“下等兵！我……”我急忙打断他的话，向他们行礼：“队长！我们再往前赶一程吧！我怕今天晚上他们会烧山！”

“烧……山……山！”感召男爵被我一搅，变得口吃起来——刚要回哨岗的汉子又转回来：“我们在这里歇了一下午，没见土匪们有烧山的举动啊！”

“大哥！你这话说得是实话，可我们看见土匪们往我们脚下抱柴的时候，我们还走得掉吗？”我一屁股坐到地上，“这些土匪知道硬攻是上不来的，他们对我们一定十分忌恨，不会轻易放弃的，短期内能置我们于死地的法子就只有这个！”吞下口水，“想走的就叫上，不想走的我也没办法！”

“下等兵！国王骑士那边又怎么办？”感召男爵面有难色地说：“我可不想再去找他们了！他们总是把我们的话当成狗屎！”

“那就别管他们！”我想找口水喝，可身边没有装水的，“我们最好找一个有水的地方过夜！”挣扎着又站起来，“队长，我们的队伍主要在哪些地方？”感召男爵随便指了两下，“好！那边的山，可能就是前进方向，我们快走吧！”

“我们怎么叫别人啊？”那个汉子似乎要加入了。

“边走边喊呗！我们还怕别人知道啊！”我伸手扶在感召男爵的肩上，吃力地往前爬。

“嘿！走，我们再往前走走！”感召男爵向招呼熟人一样招呼碰到的人——“为什么还要往前走？”——“我怕土匪们晚上放火！”……结果都是没人听他的，人家瞟一眼周围的人就再也不想动了，有的还丢给我们几堆讥讽——当然我们没去惊动国王骑士们，所以我们两个的行动没受到任何阻拦。

当我和感召男爵踏上身后这些人明日的路程的时候，总算有几个人跟了上来，不是别人正是刚才我碰到的放哨的汉子和几个今天下午一起疯狂了一仗的同伴。我们的集合没有任何的豪言壮语，只是随便地互相看一眼，点点头，就迈上了越来越看不清的山路。

没走过夜路的人，肯定不知道在陌生的地方走夜路的可怕——相信鬼神的差不多都会疑神疑鬼；胆大的害怕更胆大的，也害怕胆小的会发疯，像我这种样样都好像看得开的，也不得不为脚下的虚实变化而害怕！走着，走着，我们的目标都看不清了——彻底迷失在山里！“队长！我们现在找不到路了！就摸索着往下坡处走，免得又转了回去！”我的声音如同刺一样钻进了自己的耳朵，吓得我一个哆嗦。

于是，大家摸到了一个山峰与山峰之间的山坳里，再往下走就得转方向，我们的脚步就此停了下来，摸索着找个地方开始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哭叫声在山谷中来回地游荡，火红的天异常刺眼——我意料的事真的发生了！吓人！吓人！我们离那个地方不过有一里多路吧，白天十多分钟就能钻过林子跑到我们这来，可现在，只听得到那个地方不停的哭叫声，没有任何一点声音是向我们这边来的——可怜的人啊，自己没有强大的思考和决断能力，在得到可能有帮助的信息的时候，只能去看自己认为是聪明的人！你们实在是太大公无私了，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某一小部分人去渲染他们的成功与失败！你们实在是太自私了，把所有关乎自己生存的事都扔给一小部分去思考，没有把他们捧到云霄，就是把他们压得粉身碎骨。

“趁着有火光！我们继续赶路！”我想抹去眼角流下的泪珠再说这话，可我的眼睛跟心一样冷漠，只好打个哈欠说了这个话。

“我的家人还在那里，我要去救他们！”一个汉子扯腿就跑。

“小心点！回去的时候，记得一定要投降，还要把我们逃跑的方向告诉土匪，这样你才能活命！”我向他喊，他站住回身喊：“我不会告诉土匪的！你们放心！”——“你不告诉土匪，我们就不准你回去！你那样回去谁也救不了，还会送掉自己的性命！”——“那我告诉他们就是了！”那个汉子消失在黑暗处——我借着火光看看其他几个人，“各位大哥你们要回去的话，也记住我提的要求，不过你们说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对象，注意方式！”拉住感召男爵，“队长！我们快走，说不定国王骑士们已经走到我们前面去了！”

“不会吧！”感召男爵对身边的人不问不顾，跟着我就走，“那些人难道会飞？”

“他们可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遇到这种情况，就算不能飞，也可以打个地洞钻出来。”我十分肯定地赞扬着这帮该死的国王骑士，“不过！如果把他们往坏处想，那可就不得了！说不定就是他们把那些依附他们的士兵和难民当成吸引土匪注意力的工具，他们自己早已经和法师们跑得远远的了！”

“呵呵！乖乖！原来这里面还可以有这么多的名堂！”感召男爵伸手在我肩上一拍：“下等兵，你好好跟着我混，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苦笑，一种装成不是苦笑的苦笑在我们两个的口中响起——我对于他们的遭遇无法悲伤，可是想对其他什么笑一笑，却又难免落入苦笑之中，成为鲜血爆绽的花朵。

“那些国王骑士会这么坏？”身后传来一个不高兴的声音，“难道那些教会神圣的法师不会出面救救我们那些兄弟姐妹们？”

“大哥！”我回头看看跟着我们的几个人，“他们会救！可是他们在这种情况下又能救得了多少人？把人救出来又怎么办？这里发生的是战争，鲜血会流成河的！”一共有四个人跟了上来，“说不定还会出现这些教会的尊贵而神圣的法师们想尽办法要保护的人会反过来杀害他们，理由就是作为上帝的使者不能给大家带来福音！”我的苦笑和叹气停不下来似的——我知道这些教会法师是有任务的，也许他们会选择完成任务，放弃保护！

“你为什么把这个世界说得这么残酷？难道你就能创造一个新的世界，成为一个圣者？”又一个不太高兴的声音向我打来。

“残酷？”苦笑和叹气在火光的余辉中是那么的血淋淋，“就是因为这个世界存在着许多的残酷，所以这个世界又才那么的美好！要创造一个更美好的世界，我们的心必须找到更多的残酷，当所有的人都能在残酷中奋力拼搏的时候，最美好的东西就在眼前了！”

“对！死的人越多这个世界就越美好！”一个讥讽的怒叱在耳边徘徊。

“死的人越多，这个世界就越美好！”我品尝着这句话的味道，“你这句话有那么点深奥！”顿一顿，“想当初，上帝杀死了永远的空洞造就了光明与黑暗的搏击；杀死了永远的均匀造就了大地与天空的争斗；杀死了永远的和平造就了动物与植物的厮杀；杀死了……”我的话被打断了。

“别说啦！你这个怪胎，你就是有千般理由也只能在这里动嘴皮子！”一个怒吼的声音在山峰之间游荡，成为了那不远处的悲鸣之中的一朵奇葩。

剩下的只是安静的嘴，不停的脚步，闪动的微弱火光，还有那不知尽头在哪儿的山路——我的思维沉静在空洞中，去捋那一丝盘绕不去的哀伤，没有重量的苦闷！直到光线不存在了，我们就不约而同地坐在一起，看着周围的黑暗，把自己逼入梦中。

林子里的蚊子真多，拍打、挥手驱赶都不管用，弄得人一会儿醒一会儿睡，一会儿翻身打滚——天一给我们点颜色，就有人爬起来了！一有人爬起来，谁也睡不下去了，都带着一脸苦闷爬了起来，四处乱瞧——哪儿是来的路？哪儿能方便？哪儿能找到吃的……

“队长！把那些干粮拿出来吃吧！这里煮饭不安全！”我找到机会就逮住感召男爵要吃的。

“干粮？我们有什么干粮？”不知是感召男爵没睡醒，还是他真不知道干粮为何，他的手一拍身上的包，“我只带了这个——哦！有！有！”赶快拿下包袱，把弄得一塌糊涂的米饭和馒头分给我一些，“几位弟兄，快过来，我这里有些剩饭！”又分给了跟着我们的四个人——吃完，爬路！

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在中午之前回到了那条还算是路的路——以前每天都有人走，就是最近几个月没了行人似的！找人，找那些逃了一命的人又成了我们的一件打破无聊与凄凉的事——可我的身体最弱，只好一直在路上呆着，让其他人时不时爬上个山石，攀上一棵树去瞧瞧。他们的艰辛换了一个结果，终于找到了人——三四十个人，有穿袍黑袍的，其他的全是军官——我们猜得没错的话，这是那九个教会法师和穿着抢来的军官们的军服的国王骑士们——这真是既令人高兴，又令人伤心！——而且，他们在我们前面，隔着一条又深又陡又宽的山沟！

感召男爵发觉大家走起来都没什么劲儿，他就开始沿路找起吃的，和我们来的时候一样，时不时还能吐出笑声，高兴的笑声。

粮食几天就没有了，我的体力却恢复得差不多了，我正想投身于找食物这伟大而又神圣的劳动中去，可一个小山村，一个尚完好的小山村出现了，前面的贵人们已经进去了，我们这些跟屁虫也急急忙忙地冲了进去，不是找贵人，而是找这里的乡亲们，想跟他们说说憋在肚子里好几天的话——我们六个人的行动还算谐调，可我们的脸色很难有好的，我们的嘴巴也尽量不说一句话，不发出一点声音。

迎接我的不是对朋友的热情，不是对末路人的冷漠，也不是对仇人的警惕，迎接我们的是一大堆令人喘不过气的蛮横——一个坐在树下石凳上的人一边和人下着粗简的棋“六子打”，一边头也不扭过来地平时地说：“嘿！进村，留下所有的钱物！过路，留下所有的钱财外，到那边搬上几百斤的大粪走！”

“你是在跟我们说话？”走在我前面的一个汉子似乎丢掉了刚才的疲惫不堪，停下脚步到树下去歇歇。

“快拿来吧！”向我们伸出了手，头还是没抬起来——对面是个半大不小的男孩儿，一直埋头在棋局中。

“这……”前面的汉子虽然怒不可遏，却只是把这一脸的愤怒扔向我们——我们是开始起哄打一架？还是灰溜溜地转身溜走？

我张开大嘴，挤开身边的人，大笑着走上去：“大哥！给！”把所剩无几的又脏又旧的破粮袋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不知贵村管我们几顿饭啊？”

“管饭？”这汉子扭过头来，不耐烦地看了我两眼，又看了一下只装着几个野果的袋子，愤怒就开始往外冒。

“这还不够啊？”我急忙把袋子放在地上，脱下破衣服递上去，“这够吗？”见对方的怒气只是停止了往外冒，我接着又脱裤子，双手挡着下身赤裸裸地站在他面前，“这够吗？”对方不是怒而是一脸的恶心，“要不，你就把我留下当佣人使唤得了，我不要工钱，只图个每天能有个囫囵饱！”

汉子抛开棋局，一双眼睛在我伤痕累累的身上瞄了两眼：“滚！”又瞅瞅我身后的人，“你们全给我滚！”一脚把我的衣服、裤子、布袋子全部踢飞，“我的上帝啊！你还叫不叫人活了？”——“呸！”一口唾沫飞了过来。

退后几步的我，还试探着上前问：“大哥！村子里的其他老爷太太们有需要帮工的吗？”

“滚！”拾起一块石头向我砸了过来，“叫花子！该死的叫花子！”

我闪过石块，依然挺着张笑脸，畏畏缩缩地捡起我的东西，一边哈腰一边退后，一边穿起来。

我们就这样与这个村子错过了，也没法再跟着别人的屁股往前走，选择成了我们的头等大事——可惜风中石不在身边，我连方向都迷糊了。

“队长！我们坐下来商量一下吧！”我唉声叹气地扯住了感召男爵，“这样走下去可不行了啊！”

“下等兵！先等一等，我们再往前走才安全！万一他们带了一伙人杀来，我们几个克对付不了！”感召男爵心有余悸地又往前走了两步，一张脸上写满了不安。

“走什么走？老子这几天总是鬼火冒！他们不来，我可要那你们出气了！”一个阴沉的汉子咬牙切齿地向我们发威。

“那——”感召男爵看看我，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好吧！”一屁股把自己甩到了地上，可怜得很地望着我们。

“四位大哥！我们得想个去处，要不然……”我的话被一个汉子的吼叫吓了回去。

“去处？去处？我们四个人跟了你们这么多天，你们竟然还没有个去处！为了你们这该死的去处，你知道我是把妻儿老小全扔在了那个火海里吗？去处……去处……看你家大爷打得你永远没了去处！”——这个汉子这几天都很阴沉，今天我算知道是为什么了——一拳向我打了过来，我轻轻一闪让了过去。连着几拳都闪了过去，他益发恼怒了，张开双臂向我扑过来，我身边可没多大的空间，让是让不过去了，只好把我学到的东西拿出来用上一用，等到他来到近前，我身子一矮，单手抓他的一条胳膊，从他胳肢窝下钻了过去，另一只手抓住抓住他的肩，双手一使劲，把他的手臂别在了后背上，轻轻往上一提，这头暴怒的狮子发出了嚎叫，却动弹不得了。

我缓缓地放松对汉子的束缚，叹口气说：“大哥！我和队长早就有了去处！如果你们也想去，我们非常欢迎！我刚才说的并不是那个还离我们很远的去处，我说的是，我们是选择跟着那些军官们一起走，还是到哪里去找一伙人一起走，甚至我们自己组成一伙人往前走！”顿一顿，“这样才有可能穿过这一路的土匪窝！”

“我呸！我们还用想啊！你出去把你爸爸给你的屁股一翘，哪个土匪还敢拦我们！”我架着这个汉子开口大骂，“跟着你这样的下贱货，有什么出路！”

“那你杀了我，就有出路啦？”我也许真的很下贱，听到了这样的骂声，我竟然一点也不生气。

“杀了你，虽然也没什么出路，至少我眼睛干净，心里痛快！”汉子又开始挣扎，我急忙加了一把劲，不给他逃脱的机会。

“你们三位大哥又有什么看法？”我对另三个汉子说。

他们互相看了几眼，又看着我，摇了摇——动作是那么迟缓，给人一种很重的感觉。我长出一口气，泄去这分沉重：“我认为还是跟这些军官走在一起比较好！他们走在路上就能吓住许多小型的土匪窝，又有可能吸纳更多逃难的人！人多了，只要我们有办法对付得住大一点的土匪窝，他们想把我们扔出去送死都不行！但是，我们必须组成一支真正的队伍！否则，我们就会像流民一样，一吃败仗就垮了！”我看一眼有点平静的感召男爵，“我的队长是剿匪大队长，有权力在任何地方组建起一支队伍！你们看怎么样？”

“对！你们加入我的队伍，有这个下等兵在，就是上帝和我们打，我们也不一定会败！”感召男爵一脸的兴奋，跳起来，摆出统领的派头，“把土匪一镇住，升官发财的路就在大家面前了！到那时候——吃的是……喝的是……”不停地吧嗒嘴，不停地搓手，勾引人的样子，“当然，在我这支队伍里，那就得遵守我这支队伍的规矩！”摆出很严肃的样子，“我们的规矩不复杂，就一条，每个人都必须做到最大限度的自私自利！”——妈的！——爷爷的！——祖奶奶的！——这个龟孙子怎么定了这么一条规矩，以后做事，没有我这个挖掘自私性的人来挖掘，肯定会互相厮杀——“我的队伍就叫‘自私军’！”把派头扔得老高，“怎么样？各位！先来者，好处多多啊！”

我架着的汉子似乎对感召男爵有了兴趣，不再进行试探性的挣扎，我的手就慢慢地放松，一下放开，退到一边去——这汉子狠瞪了我一眼，转向感召男爵：“自私军？以后，这支军队的所有人，所有财物都归我所有怎么样？”听他的口气就知道不是好话。

“下等兵！你最明白这些规则，你来向他解释一下！”感召男爵的大派头向我一个示意，我就灰溜溜地跑上去挖掘自私。

“当然可以啦！”我双手一摊，向那个汉子耸耸肩。

“是不是我想怎么用都行？”这个汉子听了我的话回答，有点哭笑不得，其余三个汉子却露出了很吓人的笑容。

“当然可以啦！不过这里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自私！无限的自私！”我有点尴尬地说，“如果有人找得出你做得不够自私，那你最好就别做！”

“哦！嘿嘿！你们听！这是什么军队？啊！”脸马上沉下来，命令：“那好！你！就是你！这个令人恶心的下等兵，马上自杀！我的命令够自私了吧！看你执不执行！”

我摇摇头：“大哥！你对那些迫害了你的亲人朋友的土匪们太大公无私了，竟然要让一个跟土匪们打仗争斗的同伴去自杀！你真是佛陀割肉喂鹰啊，无私得让人想跪在你面前，大呼万岁！”——嘿嘿！我的调笑会得到什么后果，我睁大眼睛看着。

“那你马上过来亲吻我的脚！”汉子不服气地伸出一只脚来。

“哎！瞧瞧我们这位大哥，做事就是无私，偏偏做些让别人得利的事！如果我有这个嗜好，不用说真的是对我太好了！如果我没有这个嗜好，一定要我这么干，那我一定会憎恨你，这支军队的其他人看见你这样对待别人，他们肯定会到你的竞争对手那里去！甚至连你的亲人也会唾弃你！你真是大爱无边啊！这是把自己的前途、财富，甚至连亲人都送给了别人，你真是太伟大了！让你一个人背负一切的困难，把美好的东西都送给了别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赞你了！”这一次我的口气带有一种戏谑，那带来的后果肯定不会好，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妈的！那你马上去找土匪的头子，一刀宰了他！或者去找几十万人来听我指挥！”大汉最后一掷的架势。

“大哥！”我深呼吸，深呼吸，把情绪控制住，很庄重地说：“我没有刺杀那个才能，不说刺杀对不对，就这一点，你就不够自私，你分明是让人去送死！我去找几十万人来，你一看就知道，我这个样子，和你这个没有名气的将领，天下会有几十万人来吗？你这又是在使用自己手中的财富进行自杀，便宜了土匪，还是不够自私！”

“那——你给我说说看，我怎么做才够自私！”这个汉子好像撞到了一面铁墙，嘲笑已成了苦闷。

“很简单！拼命地给自己捞自己喜欢的东西，做自己喜欢的做的事，当然这些不能在伤害自己的利益的基础上。”我保持住了庄重。

“我现在就想收拾你，那你给我出个主意，怎样才够自私？”要用我的矛戳我的盾？高！实在是高！不过这难不住我。

“第一，你首先得确定，你的亲人朋友、上级、下属不会因此事伤害你的利益！第二、你得确定，在收拾我以后，我不会伤害你的利益！你应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尽办法让你的亲人朋友等友善群体真正地支持你，如果还能抢取一些对手的财富那是最好不过！第二件事，就是要控制我手上能使用的一切财富！你做到这两件事了就可以收拾我了！”我顿一顿，“我第一个表态，我支持你收拾我！但有个条件！”

感召男爵非常高兴地笑了：“我这个队长也支持你！没条件！”

其余三个汉子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和感召男爵，吞了几口闷气，也表示支持。

“好了！你得控制我的所有财富！”我向他建议，“我的最大的财富就是这些鬼主意！只要你能找到一个跟我差不多的人或者其它能向大家表达出这些主意的东西就行了！第二财富，只能是我和队长的关系，不过他支持你，也就算被你控制住了！”顿一顿，“我其他的财富可以通过你们几个共同控制住，也就没什么担心了！”

“我他爸爸的，上哪儿去找你这么一颗鬼脑袋？你直说不就行了！”汉子被我的话弄得直抓头。

“这样吧！我现在出个条件，只要你能放弃你现在对我的怨恨，我可以让你收拾我一顿！”我觉得这个“一顿”不够清楚地表达伤害的程度和量，“我认为你所说的‘收拾我一顿’是打我一顿，痛上几天，但不能出现残疾，不能出现短期不能恢复的身体伤害！如果你所说的跟我说的一样，并且能做到这个条件，就来收拾我一顿吧！”我的语气放得很轻松，就像准备买上一堆心爱的玩具一样。

“那好！如果我做不到这个条件，最多让你打回来！”那个汉子提着拳头，拖着大脚就向我冲来，一阵暴打雨点般地落在我身上。

我保护着重要的部位让人暴打，除了疼痛以外，剩下的却是畅快，一种砍掉心理负担的畅快。我已经蜷缩在地上了，脑袋里除了对那在身上发生的“嘭嘭”之声有点反应的外什么都没有，只是空白……对啊！我那个破说法有一个简单的形式啊！我怎么刚才没想到：一、控制自己所有的财富；二、控制我这个对手的所有财富！我真是笨到家了！忍着浑身的酸痛，我睁开了不知是汉还是泪浸湿的眼睛，感召男爵那恍惚的身影就在我面前，似乎还说着什么，我的耳朵嗡嗡直响，听不太清楚，用力去听，有一个声音渐渐清晰了起来：“下等兵！下等兵！”

第七十四章 出尔反尔

我调动难以使用的手脚，撑着地，抬起头来，脑袋里的沉重少了许多，疼痛的刺激弄得我的神经乱跳，我咬住牙，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喘气：“我没事！让我休息会儿！”汗水还是泪水从脸颊上汇集到下巴上，滴在大腿上。

“嘿！你们快让开路！”一声蛮横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扭头去看，爷爷的屁股，是国王骑士和教会法师那熟悉的音容笑貌，他们抬着一样东西走了过来。

感召男爵高兴地大叫起来：“啊！是长官们！你们还不快给长官让开道儿！”

我试着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躲到路边，低头低头看着这群好像连点疲惫都没有的贵人们——“好小子！你竟然没有！”那个挫山冲出队伍给感召男爵的肩膀就是一巴掌——看来他们认不出我了！

“长官，您那么英勇神武，我们这些下属学不着，也该学点皮毛啊！就凭这么点皮毛，我们六个人逃到了这里！不想又碰见了长官！”感召男爵这一番恭维的话顿时打开了国王骑士们的兴趣。

“嘿！小子！听说你有个宝贝下等兵，不知道你是不是用他垫的背啊？”他们一边往前走，一边有人来讥讽。

“长官们说的是什么话？属下听不懂，不知道属下几个还能不能跟着长官们！”感召男爵一边跟着他们从我身边走过，一边说。

“挫山！你小子留着他们吧！谁叫你的手脚不够快！”凯奔那命令的口气把挫山的高兴弄得停顿了一下。

“长官！你们放心，我们的吃喝拉撒住我们自己搞定，绝对不会拖累长官们的行程！”感召男爵就要离开我了，我只好带着一身伤痛往前走去——突然有手扶住了我——我们五个人就跟在队伍的屁股后往前走。

“你们跟着吧！不过，你们只能听我一个人的命令！”挫山有点报复似的说。

“是！长官！”感召男爵行了一个军礼，就跑到我们身边，推开扶着我的一个汉子，扶着我，“各位，注意收集食物，我们的肚子可已经空了！”

安安静静地走了半个小时左右，我身上的伤痛已经消失了大半，可以独自走路了，前面的队伍却有了变化，一个教会法师飞上了山头，一两分钟后，又飞回了队伍——原来是这样，他们是通过这个办法来找安全的路！

我扯扯感召男爵的衣袖，他会意地伸过来一只耳朵：“队长！我们应该走在他们前面，这样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我们有了自我发挥的空间，他们也有了探路先锋！你觉得怎么样？”

“对！你说得不错！”他的嘴伸到我的耳边，“我也觉得这样跟着他们不是个滋味，我们哪像是他们的下属，倒像是他们的亲戚！”向其他四个汉子招招手，“……你们觉得怎么样？记住，要自私！”——他们却不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感召男爵跑到离挫山近点的地方大喊：“长官！我们几个到前面去开路怎么样？万一有什么拦路的东西，也不至于耽误长官们的行程！”

“去吧！不过不要走得太远，万一走错了路，那可不好找了！”挫山那带着关怀的声音传来，他身边的人马上就开始嘲笑他：“挫山！看来你降级降得越来越快了！”队伍里响起了大笑声。

我们六个人加快脚步，超过了他们，远离了他们，就开始干自己的私活：“各位！你们到底加不加入我的‘自私军’？”

“我有个问题，这支军队都那么自私，那到底谁听谁的命令啊？”一个汉子扔出一个难题。

“命令！”我又上了前线，“每个人都可以下命令，每个人都可以拒绝执行命令！到底该由谁去执行这个命令，那就看谁愿意来接命令了！”

“那，我们怎么行军打仗？”那个暴打我的汉子压抑着情绪问，这种口气更令人难受，不过他正在履行承诺，值得鼓励。

“这个问题，问到节骨眼上了！就像现在的我们！我们在干什么？我和队长正在向你们四位介绍如何执行这个‘自私’的命令，换句话说，就是把执行这个命令将要用掉的财富和可能会得到的财富摆到大家面前，哪些人认为这个命令有利可图，肯定就会自私地来接这个命令！说通俗点，就是跟做买卖一样！”我的话已经尽量说得让人容易理解。

“你的意思是说，当有人下了一个原地休息的命令，想要休息的人要去给下命令的人钱？”有一个汉子若有所思地说。

“大哥，给这个下命令的不一定是‘钱’，财富不仅包括钱，还应该包括感情、工作和各种主意！所以，这个下命令的人不一定要收钱的，像一半人休息，一半人工作，休息的人下命令让工作的人休息，那么这些休息的人就得到了工作，在工作的人想休息就把工作作为财富支付给他了！他就不能再收取任何东西了。”顿一顿，“一定要收钱的话，这个下命令的人发现没人工作了，又下命令让人去工作，那执行命令的人可以向这个下命令的人要钱！反正，无论做任何事，都不能让自己吃亏！”

“那下命令上阵杀敌，那又该怎么办？”

“还是那样啊！你先计算一下去与不去你更自私，就可以决定了！”

“那肯定没人愿意去上阵杀敌！”

“这可不一定，有的人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拼搏，他肯定会去杀敌！有的人认为一旦敌人攻过来，自己投降后姓名依旧可能不保，他也有可能去杀敌！还有的人为了自己的感情、工作、钱财等财富，也会去杀敌！还有的人，本来就想死，或者快要死了，他们也可能去杀敌！”

“你的意思是说，这支军队里的人，想投降就投降，想逃跑就逃跑？只要他认为这能保护他的财富！”

“就是这么回事？没有人能真正地强制别人干什么？”

“我不信这样的军队能打仗！”

“我们试试看就知道！反正大家可以随时离开！甚至成为叛徒，把我们消灭！”

“嗯！大家了解得差不多了！现在，我命令，大家开始找吃的！”感召男爵下了一个命令，“顺便看看附近有无土匪！”

打拼，作为一支队伍的打拼开始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解决肚子问题——六个人找点野果、野物来吃吃，能糊弄得过去，可是队伍要扩大，却肯定不行！所以我们的第一个战略决定就是占领一个小土匪窝，开始农业生产或者是去占领另一个土匪窝在开始农业生产！这里面有个难题，那就是这支贵人队伍——我们必须依附着他们，才能代表官军，才能以官军的身份扩军，才能名正言顺地占领土匪窝！但是他们一直在前进，这可就叫人吃不消了！

就这样，在贵人们前面一两里路打扫道路三天，这才有了点改变。

“嘿！队长！前面有人来了！”那个暴打我的汉子突然从山顶上冲下来——我都还不知道他们的名字，真是好笑！

“有多少人？”感召男爵放下手中的果树问。

“有二三十个人！都着棍棒，好像还有拿到的！”不远处的其他三个汉子也赶了过来。

“下等兵，你说怎么办？”感召男爵皱了皱眉。

“他们中有多少人背着包袱？有没有人挑着担子？有没有老人和妇女小孩？”我扭头问这个“暴汉子”。

“这个？看不太清呀！”

“队长，你亲自去给国王骑士他们送信，我们五个人去探探那些人的意图！”顿一顿，“这个安排行不行！”大家一点头，分开来行动。

“四位大哥！等会儿我们都要自称‘自私军’！问话主要由我来问！你们注意着地形，一有不对的地方，一定要占据有利地形！”我们五个人慢慢地往前走着，手里提溜着木棒——我该向感召男爵要他的那把断剑——我抢在手中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原本这四个汉子手中也都有刀，不知为什么，那夜躲火后，他们都没带。

当前面出现人的时候，我们就站住不动了，把一条小路拦得死死的：“来者何人！我们是自私军！”

“你们想干什么？”对面有人喊。

“你们想干什么？”我向对面喊——我知道他们不可能是来抢劫的土匪了。

“嘿！我们只是路过！”

“我们也是路过！不过我们后面的人抬着东西，请你们让一下路！”

“好！我们让一下就是了！”他开始往一边的山上爬。

“你们不能往山上爬！你们那样对我们有威胁！”

“我们不可能往山下让吧！万一你们生了歹心！”

“那好！我们找个宽敞的平地怎么样？我身后可惜没有！”

“我们这边也没有！”

“那你们就站在路边！”

“好！”前面的人分成两排，站在路两边，我向四个汉子使个眼色，一个人走过去。

迎接我的是长串警惕的眼神，半扬的武器，然后是躲在人群里的老人、妇女、小孩探出来的恐惧的脸——他们带的东西都是些真正的生活用具，我百分之百可以肯定，他们来自某个很纷乱的地方：“嘿！各位乡亲！我劝你们还是赶快回头，有一伙叫‘逍遥军’的土匪烧死了我们几千人，只剩下我们几十个人逃到了这里！”我在离他们还有五米左右的时候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掏出刚找到不久的果子吃了起来，“这些山再也容不下逃难的人了，真不知道这个世道咋成了这个样子！”

“你们也是逃难的？”一个五六十岁的老汉把担子挑在我旁边放下，扁担放在挑着的箩筐上，坐在扁担上，“你不是说你们是什么‘制丝军’？难道你们是养蚕的？”

“大哥！说来话长！简单说起来，我们只是几个依附着官兵的难民，为了跟土匪们斗上几斗，随便取了个名字！是‘自私自利’的‘自私’！有点特别的用意！”

“官军？有多少人？”老汉急切地问。

“只有三十来个残兵败将！”我一边谈起一边摇头。

“人是少了点！”老汉顿了顿，“不过，跟着他们也是个盼头！”他手里开始摆弄衣服。

“是啊！”顿一顿，“对了！前面的情况怎么样？你们怎么会往这里走？”

“前面啊！乱得不能站脚了！四面八方，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好多土匪，抢光了乡间，正围攻县城嘞！我们听说边境上挺安全，就过来了！谁知！”一阵垂头丧气地拍腿。

“这可怎么办？没个安全的地儿？”我一听这个情况就知道麻烦大了，我的战略计划很可能因为饿死而成为泡影。

我们的谈话陷入了沉静，各自看着面前的路发了会儿呆——他们的人不知在什么时候全以自己的方式开始了自由而放心的休息，可是却有一堆死灵在向我们招手，显得阴森恐怖。

国王骑士和教会法师们来了，我们的四个人在前面引路，我站在路边低头弯腰向他们行礼，直到队伍完全通过，“大哥！我们各听天命吧！”扔给他们一句无可奈何的话，扯开已经站软了的腿脚向队伍追赶过去——我忍住了叫他们跟我们一起走的冲动！心里既后悔又庆幸，见到感召男爵后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下等兵！他们是什么人？”感召男爵打破了我想怎么开口的思路，直接扔给我一条小道。

“队长！从现在起，我们必须寻找一个土匪的山头！我们必须想尽办法占下一个好山头！”我却没回答，反而给了一个计划。

“我们的人手不够啊！”感召男爵回给我一个难题。

“队长！我们一边找人，一边占山头！不过，最好的法子，是让国王骑士们帮忙，所以我们要想方设法走在后面了，让他们遇上一批难民，前面土匪围攻县城的事就好利用了！”我不管听到的人什么反应，继续说：“我们又绝对不能让他们先遇到土匪，这个事情是最难办的！”顿一顿，“除非我们后面跟着一伙人，一切问题就解决了！”

“那，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瞧，后面不是跟着一伙人吗？”感召男爵不太认真听的样子突然变得很兴奋地往后一指——刚才那伙人好像真的跟在了后面——看看我们这里有没有活命的机会，挺聪明的。

“各位！从现在起，在我们碰上另一群难民，或一群土匪之前都不要理后面的人，也不能让他们越过我们去接触任何一个国王骑士！”我给出了一些细节。

“小子！你这不是自找麻烦吗？何不把前面走不通直接告诉国王骑士长官们？”那个暴打我的人，看了一眼我们几个人后面几十米的国王骑士和教会法师，轻蔑地看着我。

“告诉他们的目的是要让他们给出一个对策！可是，照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只能像现在这样继续往前走，以他们的实力这样做都还有多！”顿一顿，“对于我们，他们已经完全放弃了，否则他们一定会有一个又一个的命令让我们执行！就连我们名誉上的长官也对我们不管不顾，这还不够明显吗？我们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对他们的行动毫无影响，反而会对我们产生不利的影响——啊！这群人到时候一定又会乱套，扯我们的后腿，没有他们这些贱种，我们只管杀，有了他们还得看几眼面前的人，太费事了！把这几只跳蚤赶走算了！”我学着国王骑士那高高在上的口气，“说不定，他们会把我们赶走！我们不说，反而还能帮他们防着后面的人——啊！这群贱种还有点用！再留他们几天吧！”吐出一口气，“这是个人自私的看法！你们有什么自私的想法也说来听听！”

感召男爵像睡醒了一觉：“下等兵，既然没有其它的意见，我这就去找国王骑士挫山长官！”四个汉子各有各的神色，却没开口，他就冲了回去。

“各位长官！后面跟着些稀奇古怪的人！我去看看，免得他们给各位长官捣乱！”感召男爵的殷勤迎来的是一片嘲笑和驱赶声，只有挫山还有点长官样子，出了队列，上去就给感召男爵两巴掌，“混蛋！别挡着我们的道！”一脚把人给踹了两个趔趄。

“是！是！”感召男爵挨了打还陪着笑脸——嘿！这小子，学会了我这一套，讨便宜要紧，不去摆那些该有的派头。

我们五个人赶快进行配合，跳到路外边，恭恭敬敬地让贵人们通过——突然间，我有点忐忑不安，总觉得有人认清了我的底细，知道了我的计谋，一张脸向我展示着他先知先觉的笑容，是谁？这到底是谁？他会怎么对付我？我的冷汗哗啦啦地流着。

“嘿！下等兵！你在干嘛？”站在我身边的汉子拍了我一下。

我机灵灵打个冷战，急忙挺腰，扭头看去，没有那个感觉中的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我有点害怕了！”

“哟！你也会害怕？”看一眼已经走远的贵人们，我们恭迎的队伍开始解散，“想得越多越会疑神疑鬼！”——那个暴打我的汉子伸手拍我：“先歇一歇！等会儿再想！”给了我一张怜悯的笑脸。

“嘿！”我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跟着他们向感召男爵走去，“我害怕的应该是前面的人的诡计!也许是他们中的教会法师使用了什么魔法偷听了我们的交谈！也许他们正在用什么法子来戏弄我们！”我的脑袋转了几圈，找到了一个洞。

“那可怎么办?”五个人都看着，我用嘴巴问，用眼睛问，用脸问，用一切可以问的问。

“他们最大的戏弄肯定是给我们玩失踪！”要是风中石还在就好了。

眼看着后面的人离我们越来越近，我的脚步再不加快就要打乱计划了——打乱计划？对！我们就打乱计划，看他们还有什么招数！

“队长！后面的人老这么跟着，多不好啊！要不，我们跟他们合到一块儿？”我放开声音向感召男爵提建议。

“哟！好个下等兵！”感召男爵有些吃惊地瞟了我一眼，“你说说看，这样对本队长有什么好处？”

“好处啊！可多了！吃的，喝的，可以在他们哪揩点油！前面的长官是什么吩咐，当下手的人多了，可不是好很多了么？还有，要是他们有什么不轨企图，当着我们的面肯定不好商量，就算他们要行动，也会先干掉我们，我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顿一顿，“还有，要是遇见了土匪也多几个挡刀的！可不是好么？”

“那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了！”不知道感召男爵懂了我的意思没有，他的顺水推舟又把我推到了浪尖上——好！谁叫我多嘴了！

“各位乡亲！”我往回走了两步，就一屁股坐在路边，等人一来马上迎上去，“看样子！你们跟我们好像是同路了，我们合在一块儿走，人多热闹些，路上的坡坡坎坎也爬得利索些！各位，觉得怎么样？”

“哟！这不是‘织丝军’的小兄弟吗？”那个和我说了些话的老汉挤开了人群，挑着担子走过来，“如果你们不嫌弃我们这一家子腿脚不利索，搭个伴也是好的！”贼笑着又说：“要是我们实在找不到去处，说不定还可以在贵军处混口饭吃！小兄弟，你会帮老哥这个忙吧！”

“真的？”我欣喜若狂，“那可太好了！走，我带你们去见我们的队长！他人可好了，一定会给你们留个好地方的！”

“多谢！”老汉向人群挥了挥手，他们的脚程就加快了些，脸上洋溢着一种归属的快乐。“小兄弟！你们真的有办法对付土匪吗？我们心里可还有些打鼓！”老汉拿着袖子小声地问，他的担子差点把我给撞飞了。

“这个！”我搔搔头，“老哥！我们这样的小兵小卒不应该乱说的！”难为情地皱着脸，“不过我们自私军的规矩没有这个要求，但是我觉得告诉你有点不太妥当！万一泄露了军情，虽然没人会处罚我，但是我还是会良心上过不去的！”

“哦！既然这样，我不问就是了！”老汉虽然有些失望，可马上又高兴起来：“小兄弟，你这个人挺不错！我们从你的身上就可以看出你们军队的利害！”

“哪里！哪里！我们自私军现在只是前面那些贵人们的附属军队，规模不大实力怎么样也不好说！不过，我们在野外还能活上一阵子！”我把话题往粮食上拖，“大哥！不知你们|奇|有没有多余|书|的粮食！”只见老汉的神情有点变化，我急忙说：“放心！没有就算了！我们再准备个几天就行了！”

“小兄弟！听你这个话，你们还能找到粮食？”老汉的不快换成了疑惑。

“粮食？肯定找不到了！只不过是弄些野果、野虫、野草根什么的！我们一路就是这么走过来的！眼看着就要离开山区了，我们准备采取一次行动，从土匪那里弄些粮食来，所以需要先储备个一两天的吃的！”

“从土匪那里弄粮食？你们也敢想？”

“什么想不想的！在平原饿着肚子去打蚂蚁那么多的土匪，倒不如先跟山里零散的土匪打上几次，占几个山头，再往平原打！”

“哦！这样看来，你们还是挺有信心打胜仗的！”

“什么信心不信心！能参加这次行动的就我们六个人，就是……对了！这个不该给你说的！”左右瞧瞧，“你老可别乱传啊！”

“好！好！”老汉很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说话间，我们就赶上了感召男爵，我急忙引见：“队长！这位老哥是这家人的代表，他们想和我们一起走，如果可能的话，他们看中了我们军队，就会留下来了！”

“哦！老人家！欢迎！欢迎！”感召男爵很亲切地握住了老汉放下担子后的手。

“队长！我们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以后就得多靠队长几位的照顾了！我们其他的东西没有，你们几个人的粮食却还可以给个一两天的！”老汉掀开箩筐上面的东西，露出小半筐红苕来，“队长！希望你们打无数个大胜仗！”

“哦！老人家！谢谢！”感召男爵瞟了我一眼，“弟兄们！我们不能辜负了老人家的一片心意，不跟土匪们较量一番，我们可没脸见人了！”我们几个人连连点头，“老人家！这些粮食还得劳烦你先帮我们拿着，一旦有了行动，我们就来拿！”扭头又对我们说：“现在，就靠大家留点神，找出几个目标来！好，大家快行动吧！”感召男爵的命令一下，就白瞪着眼睛看着我们。

我们怎么开展行动？事先可没说好啊！不行动吧，显得我们脱离了老汉一家子的热情，随便怎么样也得动起来——马上开始商量：“几位大哥，我就留下来仔细问问老人家一家人知道的土匪的情况，左右两边和后边的哨探就留给四位大哥了！前方的情况只得队长去跟长官们沟通，我们是插不上手的！小弟捡个便宜了！大家觉得怎么样？”向他们询问，他们只是点了点头，就分散开去——我的出尔反尔竟然得到了如此待遇。

我拉着老汉就开始问：“老哥！又得劳烦你们了！向我详详细细介绍一下前面的土匪的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地飞逝而去，得来的信息却毫无用处——全是某某人怎么被土匪杀了，某某村怎么被土匪给烧了等等，能让我们发现土匪窝位置的线索一点儿也没有，不过任务算是完成了，天色也熬成了黑夜——我们六个人终于又聚到了一处，没有头绪地边想边吃野果、草根，羡慕地看着篝火周围的贵人们和另一堆篝火周围的一家人。

我们借着放哨的机会，爬上了一个小山包，扔开一天的忙碌，就着黑暗开始睡觉——真正放哨的应该是教会法师的魔法，我们就不用去操心了。一连两天两夜都没什么事，可大家的心里却更加担心了，越到后面越是些啃不动的大骨头。我们六个人不由自主地分成左前、右前、左、右、左后、右后六个方向进行探查，寻找那山间的烟火。

终于，终于，我们终于发现了我们期待已久的情况：一大群人拖家带口，乱糟糟地在山路上向我们奔来。我们的行动不是上去打探，反而是集结到贵人后面的，隐藏到地势好的地方——那些教会法师已经发现了情况，队伍停止了前进，摆出了防御阵势，等着来人，我们想靠近都不行。

“快跑啊！土匪们追来了！”来人精疲力竭地边吼边跑着地进入了我们的视野——贵人们那坚固的防御已进入了人群的视野，哭叫着，嘶喊着，“快跑啊！”可惜这块顽石不为这惨景动摇分毫，硬生生地插入了人群之中，把人群打破，上的上山，下的下沟，绕过顽石又汇到一块继续往前死冲——摔着的，撞着的，走不动的，爬不起来的共同奏响了一支千军万马撞石头惨烈之歌，听得人脊梁发寒，两脚哆嗦，一颗心跳起来就要往顺风方向逃。

“队长！我们得马上准备好粮食！我们就要开始行动了！”刚聚到一块儿的自私军由我打破了这种恐惧。

“好！”感召男爵一声令下，我们六个人冲向那个老汉的担子，一个人装上五六个红苕，来不及向老汉他们说什么，就匆匆向前方的山头潜行而去！惧怕已经忘了，一阵阵的激动在大家心里点燃了魔法，拼命地向前冲！

“停！”感召男爵在我的示意下，小声地向大家宣布——不只六人，共有十多个人了，老汉的家人来了好几个！我们也不再去沟通，而是看了他一眼就趴到了地上，看下面的情况：冲击顽石的人群留下了许多还在路上、草里挣扎的人消失了，一群提着大刀、大剑、大棍的土匪一边兴奋地冲过来，一边啃噬着那些掉队的人，一边大声地起笑着什么，直到他们发现了贵人们组成的顽石，这才停住了疯狂的脚步，百来人的混乱阵型迅速举起武器，一步一步地向顽石逼近——“嘭！嘭！嘭！嘭！”一个火球在土匪堆里炸开，接着一个闪电球，再接着一个风球，最后一个火球……烟雾一起，我拉起感召男爵就往土匪的退路冲去，后面的人也紧紧跟来。除了我们脚下的嘈杂声，就是土匪们的哀嚎声。刚冲到路边，狼狈逃窜的土匪刚刚过去，“队长说了，我们跟上去，不准动手！”我的声音在假装听取了直喘气的队长的声音后，轻飘飘地响起。

我迅速地进行前后对比，除了我们身上是干的以外，差不多的狼狈，在短时间的逃跑中他们应该不可能认出我们。

跑了一两里路，前面领头的见后面除了我们十来个人没了其他追兵，这就一边拍胸口，一边大喘气地倚到路边的树上休息起来，有的已经累得靠着树坐到了地上。我们的人一边吐着唾沫星子，一边往地上躺，显得比他们还累。

“我的祖宗爷爷啊！哥儿几个真他妈的倒霉！”前方有个人一边喘气，一边抹汗，一边说：“怎么遇上了该死的魔法师！”

“很可能……呸！是……逍遥军……那群没……种的……孙子……放过来……的！”有一个人接话。

“现在我们怎么办？”一个气有些顺的人问。

“还能怎么办？当然回山头，向二当家的回话啦？”——“对！回山头！”几个人挣扎着又开始往前跑。

累是累了，可这样跑却能带领我们找到土匪们的窝，坚持，玩命地坚持——可是因为这些天的饮食和奔波，我们这些跟在后面的人渐渐开始掉队。前面的人也不理这条线已拉得很长了，更不理会我们这些不是熟人的人——看来计划就要成功了！

爬了不知道几座山，又几个岭，眼看着天渐渐黑了下来，可土匪的窝却还没到，怎么办？一旦停下来扎营歇息，眼对眼地看上几眼，陌生人就会显出来；嘴对嘴说上一句话，不和谐的音符就会在他们耳朵里乱钻；明早上一起来，不见了引路人，我们就再也不能这样跟到土匪窝了；一旦土匪窝里的土匪出来接应，我们一旦没注意到，那肯定连逃的机会也都没有了……一个个问题慢慢地在我脑子里盘旋——机会没了还可以再找，要是连命都没有了，那就彻底完了！我的脚停止了前进的脚步，坐到旁边的一块石头上歇息。

感召男爵也摇晃着扑了过来，快断气似的，向我们的人招手，“歇息！歇息！”我的身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快断气的呼吸声也就起了叠加效用，奔来已经昏沉沉的脑袋，更沉了。

十分钟，我们用了十分钟左右，才把我们的人拉开的线收到一起，前面的土匪走的路，比我们所处的山头低，还看得见，这个时候继续跟上肯定还能跟上，可我们不得不再休息十多分钟——我决定留上一两里路的距离，只要他们还没散，肯定会再出来的，最多我们多浪费些时间！其他的人也只好跟着再休息，就是想动的人也很难起身去带这个头。

眼看着最后一个人就要消失在一丛林子口了，我拍一下感召男爵指一指那个地方，他瞟了一眼，向我点头，就爬起来带头又往前赶——没有话声，只有喘气声和脚步声，还有林子里、草里、石堆里的虫、鸟、兽声，一切都是那么安静，一切都是那么冷漠，我的感觉越来越糟，总有一种在骷髅堆里赶路的感觉，天也越来越暗，我们似乎正在向地狱冲去。

人影已经找不到了，黑暗追得更紧，我们还是坚持沿着这条有些明显的山路往前爬，要爬上一个高一点的山头准备过夜——没办法，我们爬上山头的时，已经不敢往前走了，一只脚落空的危险在加大！运气挺好，向前一望，就望到了一个灯火堆集的地方——土匪窝，这应该就是土匪窝了！

“队长！我们赶快躲起来吧！万一土匪们来找我们这些拖后腿的人，就会发现我们是冒充的！”我扔出了一句话。

“好！大家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就要想法子占领这个窝了！”感召男爵站着看旁边的矮树、短草，“走！我们到那边去休息吧！”摸索着离开了路，前进了百来米，大家就全都躺下大喘气。

夜哨？算了吧，就算把人派出去，也是白搭，不打瞌睡才怪？掏身上的累赘开始往肚子里装，还算好，是红苕，能生吃，要是带的是米，那可就得饿肚子了，“大家都有吃的吧？没有的出个声，我这里还有！”多来的人似乎也带了吃的，一片咀嚼啃咬声响起，不一会儿就有呼噜声响起——这不是暴露我们吗？可是……算了！反正我们这身打扮，能很好地鱼目混珠，要是他们真的来了，我们就说是另一个山头的！不管是生是死，扔下一切——睡觉。

第七十五章 占领土匪窝的结果

心里的不踏实，总是让人时不时又醒来，天刚亮出了白晕，大家就纷纷坐了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也睡不下去，只好又开始进餐。

我们自私军的人马上围到一块儿，几个人先后开口：“今天怎么办？”

感召男爵看了我一眼，爽快地笑着：“下等兵！你来讲一讲！”

给人一种不讲不行的压力，“今天！我们要分开来行动！一路人寻找到每一条进出土匪窝的路，并监视着；一路人在周围找可以利用的好地势，一旦我们行动失败，就好撤退！监视的人，一旦发现土匪窝里有大量的人出来千万不要动，必须得等找地势的人前来汇合！”顿一顿，“大家都注意隐蔽！注意安全！”向感召男爵递一个眼色，“请队长分配人！”

“好！想去探地势的到我左边！想去找路的到我右边！其他的人留在原地。”

我脑子一转，站到感召男爵左边，其他人一边犹豫，一边分开——总共十七个人，全部参加行动！感召男爵左右看了看，站到了右边去：“开始行动！”

十七个人穿过山顶的树丛，重新来到高处，躲躲藏藏地开始确立前进方向，开始在树草丛中向目的地靠近。

这个土匪窝选得还不错，真的是易守难攻，我们分开的两支队伍也分不开了——四面悬崖峭壁之间长着树、藤，只有一条弯曲的山路通上半山腰的土匪窝！分开的两支队伍都只是围着山脚转了半圈——这是群山之间的独峰，山脚下的路才分为两条。

看来我们得等到晚上才能开始真正的行动——可是晚上又该瞎眼了，叫人如何是好？最主要的是根本不知道里面的动静。

“二当家！二当家！二当家……”当我们十七个人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看着那个岔口有一阵子的时候，山谷间回荡着这样的喊声——“出发！”一阵乱糟糟的声音又开始传来——啊哈！这下有机会了！

土匪们在围攻县城，又有人去四处抢掠，那不是说明这附近就没有能对他们产生威胁的势力！土匪之间也不会发生互斗的情况，我才得不错的话，这个土匪窝里的土匪肯定会倾巢而出，不是为了报仇，就是为了去县城分一杯羹！留下看家的……

大家急忙隐藏得更好，一阵紧张的气氛在大家的呼吸中疯狂地增加着——土匪们挤在山间的小路上，往下行来，数一数，人数却不多，只有几十来号——这是个土匪窝的可能性已经高得不能再高了！我们一定会成功！

土匪们没从我们来的路走，而是选了另一条路，看来另一条路的那头不是管道，就是村落。

紧张的气氛在土匪们离开后，就消失了，换上了烧心的焦急，可我还是没有选择开始行动，感召男爵向我扔来几十次问号，我都摇头，直到山顶上似乎有了炊烟，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队长！我们是不是该开始行动了？”

感召男爵从我身边跳出来：“行动！”低沉一喝，迈开步子就向山路走去——路不太好走，我心里的“悬”字却更恐怖，激得我差点用手里的棍去敲路边的石头！忍耐！忍耐！我们终于向土匪窝探出了一个头！

山路到顶时，遇到的寨门紧闭着，上面挂着的一口破铜钟随着微风在轻轻摇晃，看不见一个人影！我抢过感召男爵手中的断剑，把棍子扔给他，弯腰，猫着脚冲到五米外的寨门柱子边，蹲下，从竹片的缝隙中往里瞧，一堆堆的破石头中间，离寨门这里二三米处有两个人架了一口锅，正熬着什么东西，时不时还用筷子在里面搅上两搅！再远的地方就是房子，似乎有一间正冒着烟！我向藏在路口的人挥了挥手，感召男爵带着人偷偷摸摸地冲了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断剑穿过两扇竹门的间隙，对着门栓就是一劈——“啪！”门栓断了，不待思考，我的脚一下把竹门踢开，拖着断剑就冲向站起来的两个土匪。

“你们是什么人？”毫无准备的土匪哆哆嗦嗦、慌慌张张的长矛被我一刀一根砍断，左右各一脚就踢翻在地！“不许动！我们是自私军！这个山头我们要了！不反抗的话，等会儿放你们走！”我一边说一边踩着一人，手中的断剑对着另一人。

“弟兄们！冲啊！”感召男爵绰着棒子就往那几溜房子里冲。

我留在原地看守着两个土匪，慢慢地放开脚，退后两步，用断剑在铁锅上敲了几敲：“两位山大王的生活过得还不错嘛？”瞧瞧锅里的肉，继续看着两个刚缓过来劲儿爬起个头来的土匪。

“将军！饶命！”见我没啥动静，就一边爬起来，一边说：“不知将军为何看中了我们这个小地方？县城那里的粮食堆积如山，金银珠宝装满了屋！我们这个山头不适合将军你们！”

我这才看清一瘸一拐的老汉，嘴里只留下了一颗牙，另一个老汉的牙口挺好，可是缓过气，爬起来后，一呼吸就咳嗽得昏天黑地：“嘿！两位老大爷，得罪了！我们不是为了占山头当土匪的！我们是平匪镇乱的自私军！”笑一笑，“看你们两个挺辛苦，还是请坐下吧！”我又退后两步，一边瞅着这两个看上去孱弱的老汉，一边注视着找场上的情况。

坐落在这土匪窝的三四座破草房，经过感召男爵他们的冲撞，引来了许多颤人心骨的悲泣声，乱人主意的求饶话，整座山寨闹腾了起来——打斗声没有出现，这是最让人安心的事了！

房子里的人都被赶了出来，在感召男爵几个人的驱赶下，连爬带滚地来到了石头中间，然后连吼带打地开始镇压他们的各种嘈杂声——把人的耳朵都震得嗡嗡自鸣。

“下等兵！”感召男爵一边抹汗一边兴奋地大叫，“这些人就交给你们几个处理，你给这些残兵老匪好好讲讲我们自私军的规矩！我们去清点一下粮食！”拉着几个人就又走了。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我跳上石头堆，把眼睛化为刀光剑影，不停地往这群等死的人喊话：“我们是镇匪平乱的自私军，如果你们是土匪的话，要么死在跟前，要么赶快滚！如果你们不是土匪的话，要离开，就等上几天，我们有人护送十几里路，要留下，就得加入自私军，遵循自私军的规矩！”顿一顿，“你们自己选择吧！”眼前这一帮残兵老匪的心神似乎一下稳住了，动作变得僵滞，神情固化，逐渐化为石像。

“我不是土匪！我是被土匪绑来的！”安静的气氛突然爆出一阵激烈的呼嚎，那种紧张、激动的劲要不是被他身边的人给挡了些，一定会把我冲得退逃好几步，“我恨死土匪了！我向上帝发了誓，一定要杀掉所有的土匪！”一声起，几声和，跟着形成了神耳也听不清的吵闹。

“停！”我大叫着，压制住了吵闹，“你们这样随便喊几句是不行的！我们可不相信你们说的都是实话！”他们又要赌咒发誓，我赶快扔出一句：“除非你们能马上行动起来！”

“干什么？”“干什么？”……一个个都摆出翘首以待的样子，如果我扔不出一块好“骨头”，就会把我给啃了。

“种地的在周围找地！放牛、放马、放羊的找草场！喂猪、喂鸡、喂鸭的修栅栏！养蚕、种麻、织布的准备抽麻、抽丝、纺线、织布！跑腿买卖东西的把土匪窝里的钱财给我找出来，准备人手出去买粮、买种子、买工具、买幼崽！当官的做贵族的准备出去拉关系、找门路！”我一口气扔出了许多事情——可在场的人却一个个呆若木鸡，不知风雪雷电，忘了星辰日月，直直地瞪着我——我吞吞嘴里的口水，扔出一个规则：“近期，你们不能靠近粮仓，其余的地方随意行走！”我扭头跳下石头堆，向有些神呆呆的自私军挥手，“走！我们到队长那里帮忙去！”头也不回地提断剑跑步前进。

那个暴打过我的汉子冲到我前面：“小子！你是不是发疯了？他们可还有二三十个人！这样把他们放了，他们不会反咬我们一口？”

“你这个想法够自私！”我暂停下脚步，“你有什么办法就去干吧！不过，不能影响我叫他们做的事！”我跨步又往前跑去。

“走！我们几个去盯着留在寨子里的土匪！”又有几个分离开去——一种摸索正在自私军里萌芽，许多不足的地方会得到修补的！

“队长！所有的粮食都控制住了吗？”我气喘吁吁地把断剑交给感召男爵。

“下等兵！这些就是粮食，够我们几个吃一年半载的！”感召男爵接过断剑插入腰间，一边洋溢着丰收之情。

我瞟几眼堆在眼前的粮食：“队长！我们只能靠这些粮食十多二十天，剩下的必须交给留在这里的人！”

“难道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感召男爵的话引起了正在翻看粮食的兄弟的注意。

“对！我们要用这段时间大量招兵买马，扩大队伍，与周围的土匪开始周旋！保证这个地方成为我们生产粮食的基地！”我把难题扔出来了，“在收获新粮以前，我们还得吃土匪！”我的决定令自己都有些怀疑。

“那我们兄弟这一仗就白打啦？”在粮食堆里的汉子们跳了过来，打扰了感召男爵的思索，“队长！我们不能这样干！”

“下等兵！对啊，这样的话，我们什么也没得到，真不知道我们辛辛苦苦打下这里有什么用！”感召男爵顺着话来问我。

“你们自己先想想，就是这几天，我们在这儿要做些什么事？又到底该怎么做？我的想法还是吃了午饭再说吧！”我也顺着话来说，“大家也好想想自己要在这儿得到些什么？”

“谁去煮饭啊？我们这点人可不够分配的！”一个汉子瞄了我几眼，“这里的粮食没人守着可不行！”

“好！我这就去找几个人煮饭！”我扭身离开这座粮仓，往外走去，恰巧碰上了一个向我挺着笑脸走来的女人，我的心中装满了接收山头的杂事，不想去理她，当作没看见，径直往前走。

“兵爷！”女人却一定要跟我说话，“我的孩子饿得直哭！请兵爷行行好，让我的孩子回屋吃点饭？”我的心一直悬着，真怕她突然抽出一把刀，捅我几刀！

“我说啦！除了粮仓不能去！你可以随意去做些什么？如果你们手头上没粮食，那就得再等一两个小时，我们自然会有安排！”我拉开与女人之间的距离，提心吊胆地去找自己人。

“多谢兵爷！”女人转过身就匆匆跑到一边，从柴禾堆里抱出一个孩子，冲进了屋——那孩子根本就没哭。

有一就有二，没走几步又蹒跚过来一个老太婆：“兵爷！我儿子很会种地，可是他被土匪挟走了！我这个老婆子只会做几双鞋！兵爷，你可不可以行行好！给我一口饭吃！有机会碰见我儿子，我一定把他拉回来给兵爷当差！”

我既害怕，又烦恼，不耐烦地说：“老人家！我说了，现在，你们除了粮仓不能靠近外，哪儿都能去！回你的屋子煮饭去吧！”

“我这个老婆子哪里有粮煮饭啊！以前都是他们给我端来的！”——哦！妈的，土匪头子的老母——“兵爷，求你赏老婆子一口饭吃吧！”

“行！不过你得帮我做件事！”见老婆子把头点得急，接着说：“你老人家给我挡住——”不能让她干这事，不利于我们的发展，“——挡住那个寨门，有人上山就喊我们自私军的人！我们吃饭时自然会给你送来的！”——老婆子一阵高兴，双脚夹着风蹒跚奔向前。

心头没了思路，只好无可奈何地看老婆子显身手，可是又有事来烦我，找我的人又来了一个，拄着根拐棍，悲悲凉凉地哭到我身前，把皱眉化作雨水打我，眼泪鼻涕化作污物恶心我，似乎要我拆下半身筋骨去搭救他：“兵爷爷啊！小老头没活路啦！兵爷爷啊！小老头没活路啦……”不讲事情，一个劲儿地哭求。

我见这老头是个浪费口舌的恶心人，扭头就往前走，他不扔些干脆话来，我就当不知道——老头儿马上扔掉了那要死要活的招数，一边拄着拐棍赶我，一边嘴里慌张着急地吐了个利落：“兵爷爷！你可得搭救小老头一回啊！我本是山头上管理礼拜上帝的代理教士，刚才几个不敬上帝的混蛋抢了我山头上的小屋，说要养牲口，喂鸡鸭！更有几个翻箱倒柜的，把日常供奉上帝的财物全抢了去！兵爷爷一定是礼静上帝的，就算这是小半拉（l）的临时教堂也不该被如此侵占啊！小老头丢了教堂再也没脸见信徒们，更不能礼拜上帝，这是在把小老头往死里逼啊！”

“他们抢了你的教堂和财物，你就用他们的屋子和财物再建就是了！”我的回答够干脆了吧。

“嘿！兵爷爷，没你老人家出面，我怎么要得到啊！”他话里有一分激动，却有九分不踏实。

“那你叫上你的信徒们护教啊？我这个初来的生人，不好掺和进去！”我保持着自己的脚步。

“信徒？他们听了你的安排，早忙得不可开支了，哪还有空儿来帮我！”老头儿的话随着拐棍紧跟着我。

正当我想鼓励老头儿的时候，一个自私军的汉子匆匆忙忙冲到我面前来，张口就叫：“下等兵！”忽然觉得不对，很尴尬地挺着一张涨红的脸说不出话来。

“大家！叫我有什么事吗？”我觉得他心里肯定以为冒犯了我，“我的名字就叫——下等兵！只管叫！”

“哦——那个，这个！”汉子的话还没理好，旁边的老头儿又催我了：“兵爷！请你出个面吧，我在上帝面前多多少少为你祈福就是了！”那汉子见有人争抢，马上就说：“有几个跑腿买卖东西的正在那边争抢土匪窝里的财物！我们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走！我们一起去看看！”我点指着我们三个人往汉子来的方向跑去。

“住手！我们队长安排管你们的人来了！”引路的汉子扭着一个正在与别人争抢的凶老头儿喊。

“兵爷你给评评理，他根本就不是干买卖的，这些东西他不该拿！”几个人围上我来开始争辩。

我听明白了他们的争论，连连点头：“停！”他们禁了声，“我问你们！什么是财物？”

那个抢得很凶的老头儿很骄傲地看看与他争辩的人，抢先回答：“金银珠宝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是财物！”

“那我问你，怎么才能让财物越来越多？”

“这个，当然只有跑买卖啦，挖金银，采珍珠，寻宝藏啦！”

“假如天下所有的财物都是你的，你跟谁做买卖，挖到了金银，采得了珍珠，觅得了珠宝又有何用？”见他陷入了沉思，“财物在你面前由一堆变成两堆，变成无数堆，你又有何用？没地儿买东西，没地儿卖东西，你还经什么商？”

“没地儿买，没地儿卖？那会把人给憋死的！”脸上出现了痛苦之状——其余的人也有些不自在了。

“所以土匪里的财物不能由一个人拿去经商，怎么着也得有几个人吧，就算不出这些山，你们也可以做买卖啊！还有，这些财物是归谁所有的，你们搞清楚了没有？”

“当然是归自私军所有啦！”一个个挺着笑脸献殷勤。

我摇摇头：“我不是说了吗？财物都归一个人所有还做什么买卖啊！那肯定是要分发下去的！而且我们自私军现在需要的是粮食、武器、盔甲、马匹等作战用的东西，拿着这些财物反而是负担！所以我们自私军对所有财物的处理是采用代管的方法：地让人种；房让人住；金银珠宝让人拿去经商！不管是外人还是自己人，出的价令多少自私军的人满意，就管理这些人给出来的财物！每个自私军人的财物都可以根据与代管人之间的协商条件随时收回！”顿一顿，“所以，你们现在的争抢毫无作用！我们还没时间来分发财物啊！”

“兵爷！所有财物都归你们了，我们可该怎么活啊？”这几个人慌里慌张地大叫起来。

“你们不想加入自私军，那你们可以等上几天，我们护送你们出去！”我镇静地说，“这几天做事的工钱，你们走的时候付给你们！”扭头就走，“把财物点清了，记得来通知我们！”又对那个半拉（l）教堂的老头儿说，“你可以先把你那半拉（l）子教堂的财物拿回去！”又向自私军的汉子招手，“走！我们几个去寨门边商量下谁去煮饭！”我的头都快大死了，要是有一两个文书在，像四十大队里的朱浊流一样的人，那可轻松许多了。

“嘿！我说，我们该怎么分这些财物啊？一个人能分到多少啊？”他们也不让我轻闲一下，又开始了。

“这个事，等吃完饭后再商量！”我很苦闷地说。

“各位大哥，还有人没来，我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劳烦几位分开去找找，我们就在这寨门前等！”我见寨门处有两个人守门外，还差几个人，一边扯住那来当差的老婆子一边说：“老人家，可看见了什么好人？”这老婆子坐在寨门跟前打起了盹儿，我可不想白给饭。

“你这人怎么叫这么一个老太婆来守门？耽误事不说，还害人啊！”一个守门的汉子对我不客气了。

“兵爷，你不要听这几个汉子的话，我老婆子就是想睡也睡不着，别看我守门的样儿不好，我心里跟个明镜似的！就刚才，有五个小坏蛋挟带着东西跑下山了！他们一定是去找土匪了！”

“去！老眼昏花的婆子！五个！明明是有十一个人下山了！五个？”守门的汉子有些不服气。

“兵爷！你别理他们，他们在这里干的时间比我长，出去的人肯定比我看到的多！我是说我看见的五个人都偷了东西跑了！他们根本没发现！”

“哟！他们都偷了些什么东西啊！”我来享受一下别人的争论，洗洗自己的耳朵。

“一个偷了一件衣服、两条裤子，一个夹了一把匕首，一个揣了三个馒头，一个偷了三个金币，一个藏了三丈绸子！”老婆子说得有眼睛有鼻子的。

“我们又怎么没搜出来呢？”两个守门的汉子笑了。

“你们当然看不出来！一个穿在身上，一个拿在手上，一个叼在嘴里，一个塞在鞋子里，一个包在几块烂木头上！看上去件件都是废物，哪有那识货的眼睛啊！”老婆子像骂孙子一般，口气越来越大。

“那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抢在两个汉子怒吼前问。

“这些东西都是我老婆子管的东西，啥样儿的偷儿没见过，我瞟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老人家还真有些本事！瞧，又有人来了！你来看看！”我见一个老头儿犹犹豫豫了好一阵，向我们走了过来，空着手，笑着脸，一步一个哈腰地走了过来，就要出寨门——“老头儿！把你放在怀里的大饼拿出来吧！”老婆子不知什么时候又坐在了地上。

老头儿的脸一僵，倏地又向我们三个人笑了笑，冲着老婆子就骂：“你这土匪老母，倚仗着你儿子是这些土匪的二头目，平常就对我们喝三道四的！今天，你没了靠山，来了专门打土匪的好人，你还敢在这里耍嘴皮子，看兵爷们不抽烂你的嘴！”说话间老头子就有动手的迹象，看我们三个老瞅着他就退后一步笑了，“兵爷！我是带了点干粮，我不是去找那些可以耕种的地吗？这一去，说不定天黑了都回不来，我就将就着在外边过一夜！明天再回来！”

“那你把裹在腿肚子上的东西拿出来！”老婆子的口气还是那么冷静。

“把你身上带着的东西都拿出来吧！”守门的汉子面有愧色地说。

“我不下山就是了！”老头儿扭身往回走。

“不行！”守门的一把抓住老头儿，在他身上掏，这一掏可不得了，从他身上掏出了七件东西：大饼、馒头、猪肉、锅巴、锅铲、菜刀、辣椒酱！我乐得笑开了花，两个守门的脸成了死灰色，都有杀掉老头出气的意思！

“放他走吧！这些东西也让他带走！”我笑着说。

“为什么要放他？”两个守门的一边戏弄着老头，让他转过来转过去，一边说。

“他们是土匪啊！留下来我们可对付不过来，走了倒清静！这些东西我们也不在乎，那粮仓里的粮食够用了！”我收敛了一些笑容说。

“拿着你这些东西快滚！”两个守门的汉子把晕头转向的老头轰出了寨门，东西也丢给了他——大饼只剩下半个了，不知什么时候老婆子撕去了一半吃了起来。

“嘿！老人家！你儿子可是土匪头头啊！你怎么不去找你儿子啊？”我坐在老婆子跟前很随意地问。

“要杀就杀，要剐就剐吧！反正我这个老婆子已经吃了！”老婆子几下把大饼塞进了嘴，嘟嘟囔囔地说。

“听你老人家的口气，难道你宁愿死在这儿也不走？”

“我为什么要走，这里的房、地全是我家的祖产，要我离开这儿，除非我死了！”

“你是不是想找机会把这些祖产多回去？”

“我儿子是英雄，她老妈也不能丢脸！”

“你儿子是谁啊？看你你这么地有英雄气概，不知你儿子又是多么威风？”

“我儿子是这个山头的二当家一飞龙，响当当的英雄好汉，是他献出了这块易守难攻的地儿给那些受苦受难的流民安家！有这样的儿子，我就是死，也会笑的！”她的脸真的出现了那种伟大的自豪。

“哎！可惜，可惜！”我摇了摇头。

“可惜什么？你们觉得有什么可惜的？”

“老人家！你说我们自私军是土匪啊？还是你们收留的那些流民是土匪？”

“当然你们才是真正的土匪！”老婆子吐了一口唾沫。

“这就是可惜的地方！”我深有感触地站起来，迎接正来的自私军的人，“土也吧，剿匪军也吧，都得靠占据才能生存！”

“大哥们！我们选出几个人，在这里煮饭，其它人都休息一会儿吧！已经有十多个离开了，不用搞得太紧张！大家赶快找到自己最自私的本性，想要在这儿得到些什么？吃完饭我们好合计一下！”顿一顿，“队长他们在粮仓守着，不用担心！”

“小子！”那个暴打我的汉子走了过来，“休息个屁！我们才几个人？出去的土匪有多少人？只要他们一回来，我们这些人还不给累死啊！我们还是赶快搬些粮食离开吧！”揪住我恶狠狠地说。

“对啊！我们的家人还在路上，老在这儿呆着，我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正在收拾我上来遇见的那锅肉汤的汉子说。

“嘿！各位大哥，请饶了我这个下等兵吧！等吃完饭了，大家到一起商量的好，像现在这样，我们累死累活想出了个主意来，不也还没跟我们的队长商量吗？吃了饭再说，吃了饭再说！”我的脑袋似乎大了好几号，心里烦躁得难受，扯开步子就往一边跑，一口气冲过土匪窝，往山岭上爬去，钻进一个树丛，趴在地上拼命地喘气。

“我们的命岌岌可危，我却在这里偷闲！哎！这到底是我自己把自己逼到了这个田地，还是被他们逼成了这样？”怀揣着这个问题，把自己提溜起来，继续去征服这座山峰。坐在一块敞亮的大石头上，放眼望去，不变的山间景色，抬头望去，耸立的巍峨峰石，看在眼里，却怎么也留不在心里，坐在屁股下，却怎么也没有那种稳重，倒像山下的平坝冒起的袅袅炊烟，我的感触被风一吹就散得无影无踪。我卷起自己的疲惫，裹上自己的烦躁，化成一块顽石往山下撞，一直撞到寨门边的锅旁。

“给！”一个汉子扔给我一大块炖得稀烂的肉，“这是大家留给你的！赶忙把你的脑子滋补滋补，我们都明白你在自私军里的角色！”

“哟！那我可就却之不恭啦！”奔来想豪放地说出这句话，闭上嘴了才发现自己的脸僵在了尴尬里，语气困在了苦闷中，活脱脱一个小丑！那我就用更丑的东西来掩盖吧，吃饭！

刚吃了几口，面前的安静令人再也动不了嘴了，一圈人不干别的，都用眼睛看着我，好像我在玩杂耍似的——他们一定想着什么事，要征求我的意见？要通过我的关卡？要抹平我的想法？问他们肯定不会惹出是非，我现在躲到一边去好些！我举步就往寨门走去，来到那个一飞龙的老母跟前：“老人家！你吃过东西没有？”

“吃过啦！”老婆子蛮横地向我嚷，“你们别想以为我的命威胁到我家的龙儿！”

“哎哟！老人家，怎么说这种话！来，再吃点！”我伸出手中的肉，很随意地递过去。

“别想讨好我，土匪就是土匪，你们再怎样伪装，都改变不了！”老婆子大义凛然地说：“老婆子，就是要留着这条命，看看你们会有什么下场！”她似乎想激怒我杀了她。

哎！这话，弄得人怪没意思的，我收回肉一边往回走，一边啃，看着一双双注视着我的眼睛，我觉得不能在这儿呆了，就摇摇晃晃地向粮仓走去。

“哎哟！我的下等兵啊，你跑到哪儿去了！弟兄们就等你了！”感召男爵一瞟见我，就急匆匆地迎上来，拉着我进了粮仓，“弟兄们都快进来！”向我身后招了招手，又向粮仓里的人招手，“你们也过来！”把我拖到一袋粮食上坐下，继续招呼人，见我们都围到了一处，开口就说：“现在，我们合计一下，接下来该干的事！我先说几句！”感召男爵看我吃得很拖沓就自己开始说起来，“我们初步决定在这个山头上呆上六七天的样子，把这里建成自私军的第一个基地，最主要的是粮食生产基地，然后，就带上几天的粮食开始在四周活动！各位弟兄，有何看法？”

“我的家人怎么办？是把他们弄到这儿来，还是把他们带在身边？”“这里的钱财粮食又该怎么分？我们把这里打了下来，这些东西就该是我们的！”“我认为应该把这个土匪窝的土匪全部杀光？”……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可是说这些话的并没有自私军的元老级别的六个人，那四个汉子不为所动地听着，看着，直到那些自己跟上来的军士发现了这个问题，声音一下就被关住了，场子也就冷了下来。

“我认为！”那个暴打过我的汉子抖擞下精神看着我开始说话，“——我们首先应该做的是确认这几位兄弟的自私军军士的身份！其它的事情才好办！”——那几个说了很多的人，脸色有些尴尬，又有些愤怒。

“对！我以自私军队长的身份，确认这几位大哥是正式的自私军军人了！”感召男爵马上宣布。

“队长！”我扔掉再也啃不出肉的骨头，开始发言，“我认为这几位兄弟虽然具有了与自私军军人一样的权利，可他们还不够自私，只有他们懂得了自私，才是真正的自私军军人！”

“这？”感召男爵有些下不了台，左右看看，“也是啊！我们还没考核过几位大哥，够不够自私！”

“几位大哥，你们刚才问的问题，是你们想把该属于你们的东西送给我们，这不符合自私的要求，只要你们学会了自私，很多问题的处理，你们心里自然会有答案的！”我的话有点像刺，“你们就可以直接说心里的答案，不用再浪费时间去试探了其他人了！”顿一顿，“当然，你们说的答案，在我们不理解，不支持的时候，一定要说出对你们自己的好处，这好处越大，我们越会支持！”向他们行个礼，又坐回自己的老座位。

“我要把家里人全部弄到这儿来！”——我点头，其他人跟着点头。

“这里的东西应该平分！”我摇头，其他人不动——“这样我们才能公平！”我一听他的理由就更加摇头，他就哑口无言了，直挠头皮，我就接着说：“你应该这样说，你在此次行动中立功最少，只有平分，你才能得到最多的钱财！”——“谁说我立功最小！老子立功——最大！”——“那你就不够自私了，把本该属于自己的钱财给了别人！”——“这里的东西都该归我！这总行了吧！”他有些发怒——“对！够自私了！我的自私也该出来了，我的功劳你得用三千个金币来买，这里本该属于我的钱财就归你了！”——有的人笑了，拉着旁边的人问：“你那份功劳你出价多少卖？”——“两个自私相撞，多个自私相撞，那就得讨价还价！”我对那个人说——“算了，老子怕麻烦，就按功劳分就是了！”——“按功劳分是好！可是这个功劳也不好分啊！”我可还不知道功劳该咋个记法——“这也是，不好分！真的不好分！”大家眉头紧皱——“我说这样，把所有的财物中的五成用来平分，其余五成用来奖励那些功劳大的！这些功劳大些的由每个人提名在战斗中对自己最有利的人，人数不限！然后，被提名出来的人的被提名数量占所有提名的总数量的多少，就拿五成财物中的多少！”我有了这么一个粗糙的法子——“听上去够自私的！”大家似乎认同了这个办法。

第七十六章 自私的原则如何展开

“我们把这土匪窝里所有的土匪全都杀掉，有利于我们的威名！”——面对新的题目我又开始摇头，“我要把他们留下，否则我分到的田产、房子还得雇人来耕种管理！我成天在打仗，没时间啊！”顿一顿，“那些不愿投降的土匪就把他们放了，我们又省粮食，他们到了土匪堆里，还能瓦解土匪们拼命的劲儿！”——“杀了，对我没好处！放了，也没好处！留着，还是没好处！”……结果是自私军又多了几个人。

我们的讨论就此结束，有亲人的新兵，马上选了一个人冲下山寨；吵着要财物的，去找我命令去清点的人；要开始占新地盘的一边四下巡逻，一边找人打听情报；认为粮食重要的守粮食……这忙起来就停不下手脚了。

不大一会儿，财物清单就走了过来，由几位喜洋洋的兄弟簇拥着而来：“队长！都清点好了，我们快分吧！”

感召男爵看看坐在粮食袋上发呆的我，对他们说：“那就按照我们商量的法子分吧！”

“哎哟！队长大人！这可不好分啊，房屋只有那么多座，田地只有那么多块，山林也只有那么多座，各个地方地势不同，价钱也不相同，平分全成了零碎不好使用，互相抵补那可得由专门的丈量官来丈量测算，没个几个月很难算得一清二楚！”一个跑腿买卖东西的上前诉苦。

“那——下等兵！”感召男爵又把我推了出来。

“把钱分了，其它的东西一律不实分，把每个自私军应占有的比例记上，有了收成分收成，卖了钱分钱！”我随口说出早就想好的主意，变换个姿势继续发呆。

“我想把财物给我的家人使用，那又该如何办？”

抬头瞟了一眼有点发怒的汉子，“很简单，很粗略地分出一部分与你所占财物比例的财物给你家的亲人使用，如果收成或卖钱所得少于你应占的就给你补，多了，你就叫出来！”我想的扩军计划完全丢失了，发呆也就没用了，站起来拍拍身边的粮食，想找点事干干。

“这还差不多，我们这就去划分！”那个兄弟有了喜色，想拉人去帮忙，可那跑腿买卖东西的又跳出来一个人慌张地问：“那我们这些跑脚的又该怎么办？”

“我的那份财物除山林、土地外就交给你们去做买卖了吧，该我的钱你们也留着，赚得钱你们八我二，我们之间每年核算一次，要是发现你们损害了我的利益，我就把那些财物收回来，交给另外的人管理！”我边说边走到他们面前，“其它人的财物，你就跟别人商量去吧！”

“那这小半拉（l）教堂又该怎么办？”那个小老头又钻了出来。

“还是归你管吧！如果你收不到捐资，那就把我那份山林、土地拿去用吧！但你必须帮助所有来教堂求助的人，每个来教堂求助的人可以享受一餐免费的食物，能干活的为教堂上山下地耕作才能吃饭，不能干活的就只能靠你的募捐来帮助了！山林与土地的收成我也得有二成！”我总算把自己的财物给分配好了，“我们自私军再也不到这个山头所辖的地方收取任何税费，没有任何管理官员的派任，你们每一件事的处理，都要满足你们每个人的自私，我们自私军在一切征战中的物资、花费全由士兵自己出！”这样怎么扩军啊，有了，“为了扩大军队，每个自私军的军人都有权利招募新人，招募的条件自己定，每个军人招募的新人的物资花费全由招募人承担，直到新人有了足够养活自己的从自私军得到的财物！牺牲的人的财物由其亲属接管，其指定了接管人，交由接管人接管，没有亲属也没有指定接管人的，交由自私军所有人共同接管！”甩甩已经有些糊涂的头，“好了，大家都快去做自己的买卖吧，也把我说的方法拿出去讨论一下，找到那些不能满足自己自私的地方，我们再来讨论改善的法子！”

“嘿！兵爷！等一等，万一这里有人杀人抢劫那该怎么办？”马上就一盆冷水泼得我从头凉到了脚。

“这个——这个……这……”我的脑子开始飞速地转动，“对了！如果是我们自私军的人，他完全抛弃了我们自私为上的规则，是在给我树敌，我们的处罚是没收他的所有财物，赶出自私军，你们自己去……不好！不好！这个法子一点都不好！好像也没遵从自私的原则！算了，无能是什么人，都交给这个山头内的所有人处理，但是，不管怎么处理都得满足这里每个人的自私！要是有一个人的自私没能满足都不能处理！”

“这样啊？每个人都能得到好处，那么要是谁敢做这些事，那不就是全民共同行动！看上去还挺可以！”人总算散开了。

“下等兵！这么多条条款款，用不了多久谁还记得住啊？”感召男爵有所感悟地说，“不过，大家都学会了真正的自私，就能推出这些法子吧！”他又笑了起来。

“队长！现在我们最紧急的事就是要让这个山头的各项事务自动转起来，可是我们真的无能为力啊！只能用这些条条款款来让这些可能长久扎根在自私军外围的人自己去理顺！而我们就可以投入到镇匪平乱中去了！”顿一顿，“可是这里原来的土匪们一旦杀个回马枪，我们就会被围死在这山上！”

“那我们快采取措施啊？”感召男爵火跳了起来。

“不行！我们的人手太少，一旦采取措施那就等于自杀，除非土匪来的就十几二十个人！可这，是不可能的！”

“现在想扩军也没办法！”感召男爵急得转圈，“现在就看那些亲属能带多少人来！”

人手不够，严重的人手不够，土匪里留下的十来个人都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场地——一个人的力量太小了，我们却守着粮仓、寨门，他们只能等待从天上掉下些生力军来。

我抓紧这点时间去跟一飞龙的马套话，这一聊就过去了三天，有用的都没套出来，土匪也没回来，我们的军士的亲属却拉着一支队伍来了，各种财物的分配也就开始了，我们的军士四处讲规则、买卖自己的财物、划分自己的财物给人管理，时不时到我这里请教，清静到繁忙的跨度太大，差点没把我们给累死！然后又到天地、山林里到处划分分管区限，没把人给跑死，真是幸运！跑腿买卖东西的，总算把死物化成了钱或可以运走的货物，眼看着就要开始出发，去发国难财——这没把人给吓死……三天时间又这么过去了，我们自私军组成的五十二人的小队开始出发，目标：国王骑士们的附近、土匪二当家一飞龙的队伍。

兵分两路，感召男爵带着四十七个人到国王骑士附近，学样、找机会占据下一个土匪窝；我伙同三个老军士前去追踪一飞龙，一旦他们有回山头的动作，迅速通知所有人回防。每个人身上的干粮只够吃七天，我们的任务有多艰巨，大家心里都非常明白。

我们四个人沿着一飞龙出去的路，翻过了两座山，就到了一个令人有些熟悉的地方——是去崇厚岭的管道！“糟啦！”我一认出这条路就拍大慌张地叫，跟着又很庆幸地搓脸：“还好！还好！”其他三个人蔑视中又带着探寻地看着我，我脸皮一张，不好意思地说：“一飞龙他们不是去逍遥军找土匪头子伍陆扩海，那就是到前面县城里去找土匪帮手！所以我们处境不赶快改变，几天后就会被他们围死！相反，他们这一去，一边路远得很，一边土匪正在打县城，两边都可能耗费他们很多时间，这是给了我们一个机会！”顿一顿，看看一点反应也没有的三个人，我抿抿嘴，“我们快走！”安静地往大路上赶去——目标，最近一致原则，去那岌岌可危的县城。

刚走了半天，土匪们摆开的阵势就摆在了面前，一边是逍遥自在的吃喝享乐，一边是泼命如吐气的攻城抢壕，到处是炊烟袅袅，四下的人全吵吵嚷嚷！趴在山梁上偷窥战场的我们四个人面对着一个难题：我们该怎么办？

一个汉子似乎想到了这一点，很随意地问：“伙计们，我们几个接下来怎么干？”

另两个汉子看了一眼说话的汉子，马上扭头看我，用眼神说：“这是你的事！”我摇头叹气：“难！难死我们了！怎么干都有很大的危险！留在这儿监视，说不定一飞龙他们从别的什么路绕过了我们走了，而且我们根本没法确定他们现在就在这些人中间！分开吧！四个人也守不住这多人的脚！下去探探吧，说不定就出不来了！你们有什么想法？”

“既然呆在这儿没有用，那我们回去吧！”一个汉子见大家静了口，试探着回答。

“不！不能回去！我们守住了一条路，家里就安全一分！我们得想办法多守住几条路！”另一个汉子马上反驳。

“别！这多没意思啊！不如我们去捉一个土匪问问，这不就行啦！一个土匪的嘴抵得上上百条路！”最先开口的汉子说，脸上还有些兴奋。

“不！土匪这么多，谁认识谁啊？我几个人分散到里面，也许花了一辈子时间也找不到另外三个！那几十个土匪算得了什么？”第二个开口的汉子说。

“擒贼先擒王，不如我们冲进去，抓住土匪们的大头头，让他帮我们找，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第三个开口的汉子似真似假，半开玩笑半讥讽地说。

“那你去！如果你能做到活着回去，我把我的财产全送给你！”第二个汉子说——哎！我为什么不知道这些人的名字，自己清楚，不等于别人清楚啊，为了我们的合作，先得问清名字。

“嘿！各位，我叫下等兵，大家都知道了吧，可我还不知道你们四位最先加入自私军的大哥的名字！能不能告诉小弟啊？等会儿行动也好有个分派！”我插嘴问。

“我叫挦鸡毛！”那个提议去擒贼王的汉子说。

“我叫朵花灿！”那个提议回去并挖苦挦鸡毛的汉子说。

“我叫牙蹦蹦！”最先开口的汉子，顿一顿，“剩下的那一位叫车轮儿！你可小心一点，那家伙怎么看你都不顺眼！”——车轮儿那个暴打过我的汉子。

“嘿！各位大哥！我们四个人不能在这儿斗嘴浪费时间，快想最自私的法子！”我给他们加条界限。

朵花灿马上就说：“回去，我们在四周分散开来，一见到可疑的人，白天防烟，晚上点火，那对我来说又没浪费时间，还能完成任务，而且还可以看看那些家伙把我的财产管得怎么样！”——我认为他这主意真的最自私。

牙蹦蹦思索一下摇了摇头，“这个法子还不够自私，我们应该想个办法同时还能在土匪这边捞点好处，那才够自私！可这法子，很难想！”

挦鸡毛马上有了兴趣，“哥们儿！兄弟我有个办法！”故意卖弄地向我们笑上几笑，“我们把那些国王骑士的所在位置透露给土匪，他们两败俱伤，我们渔翁得利！”

“不行！”我对着挦鸡毛说，“大哥，你要知道，我们得靠这群实力超强的国王骑士吸引大量的土匪，当他们双方周旋时，我们才有机会占地盘，否则，土匪全对着我们来，我们用什么跟这么多土匪打！这不是自私，是送死！”

牙蹦蹦伸手拍挦鸡毛：“大哥！多谢你，让我想出一个法子来！我们把国王骑士的行踪透露给那些逃难的人，那些逃难的人一定会躲过去，那时，我们可以大大地招兵买马！”

“不行！”挦鸡毛脱口就吼，“你要知道，这个——”还在想理由，“对了，在没占领新的地盘前，我们哪有那么多粮食？再说了，国王骑士那儿人多了，他们就容易暴露，更容易被躲藏在内的土匪给偷袭！”说着说着变得信心十足，而没有了刚开始那种报复的意思，“吃亏的可是我们！”——这些理由我赞成。

朵花灿又开口说：“这个办法由队长他们抓住某个时机，用用，马上就能扩大军队去占地盘，那不是我们的责任。我们把一飞龙他们拖得越久我们的利益就越大，这才是我们几个获利的目标！”

“有了，我们可以利用国王骑士他们散播谣言，说有一支官军正向这里开进，这些国王骑士是探子，已经把土匪们的详细情况通过魔法师传了回去！用不了一两个月，就说一个月，用不了一个月就会来这儿了！这有几个好处：第一，土匪的人心乱了，肯定会以打下县城来镇住人心；第二，县城里知道，就会更加有信心守城；第三，那些担心老巢的土匪一定会派人回去打点一下，那时我们的人尾随而去，占地盘就容易多了；第四，一旦我们占领地盘的消息传出去，刚好能借助这个谣言虚张声势，让土匪们怀疑我们没有守卫的山寨，是陷阱！一时，不敢妄动！大家觉得怎么样？”

“可是可以，可是我们怎么去散播谣言？”牙蹦蹦紧锁眉头，“我们又不是土匪，一挨他们的边，想再离开，那比登天还难吧？”

“要是有纸和笔就好了，我会写字，写上一张字条，扔到土匪堆里，这就安全多了，不过效果却不一定好！”我也开始愁眉苦脸——要是法杖兄弟还在身边，那该多好啊，他略微动一动，就有好多变通的法子，算了，还是靠自己，“走！我们下去到路边去守着，只要有个把土匪出来，我们给他们玩场戏，那不就成了！”最被动的办法，总比没可行的办法好。

我们四个人悄悄地来到离土匪营地一里多路的路边林子里，傻傻地看着没个鬼影子的管道，我们不由自主地打起了瞌睡。刚从打盹中醒过来的我，一阵慌张，四下里望望才放下心来，他们三个至少有一个还瞪着眼，“嘿！各位大哥，我们还是得有个时限，到今天晚上无论成没成，我们都得回去放哨！”

“对！”无精打采地挨着点头，连打盹儿的也这样。

“嘿！弟兄们，今天再打不到野味，我们大哥可要拆了我们的骨头！哥儿几个，谁知道哪儿野味比较多！”一阵隐隐约约的喝喊声突然响了起来，我们的精神为之一振，迅速爬起来开始自由发挥的演戏。

“嘿！你们找到了吗？”我们四散开来，在草丛中翻找着什么，“我们怎么会干这个破差事？”顿一顿，我开始抱怨地边说，边翻找，“找蘑菇，还要专门的香菇，我们二当家的也真是的，肉吃得不舒服了，酒喝得不香了，要吃什么香菇？”我偷瞟之下发现那一群土匪警戒着缓缓靠了过来，马上就说：“你们听说了没有？有一支几万人还是几十万人的官兵要来围剿我们！”见那三位大哥不太默契，我只好演独角戏，“听说逍遥大公的山头已经吃了大亏，去捣乱的还只有几十个官兵，听说还有几个教会的魔法师，也该他们倒霉，他们哪里去找魔法师对抗！我们也够呛，说不定那些魔法师早把我们的情况用什么鬼魔法传给了官兵，他们大队人马一到，几个魔法师冲到我们的家里放几把火。再把我们的粮食一烧，大军再一围，不战死也得饿死！你们说是不是啊？”我从树叶和胳膊的缝隙里瞟了一眼来的土匪，他们停止了前进，正听着嘞！

“就是！不过这话就我几个听着就是了，千万不要对外人说，我们会被杀头的！”——总算有人跟我搭腔了，可这声音来的方向不对，也挺陌生，我站直身子一看，不是别人正是那五个手拿弓箭绳索的土匪。

“这——各位兄弟！”我尴尬地说，“你们几位要去打猎？”我神色慌张地抽动自己的脸，“我们当家的要吃蘑菇！”又是一阵傻笑，“走！这里没有，我们到那边去找！”我慌慌张张地朝三位站起来的人喊，我拽开腿就走，“各位兄弟，你们忙！”跑几步拉上几位就往山上爬——我知道，我演得挺蹩脚，可这样能让他们更好地相信。

我们几个迅速躲进了几棵树后，慌张地喘气，这三位的神色很不对劲，不知是害怕，还是强忍仇恨，四双眼睛对视之下，只是大口大口地喘气。

过了一会儿，发现还是没有追我们的声响，我就扭头看，不见人影，算是松了一口气——也不知他们到底会有什么反应。我们的计划算是完成了，该进行下一步了，于是大家收拾起自己的心情，往山上爬，离管道很远时，这就往回走。

天在脚下几乎是一眨眼之间就黑了——如果还想赶路，那就得下山走官道，可我们一合计，万一有土匪在附近活动，不是送钱，就是去送命，他们一肚子气还没撒出来。不得已，大家摸着个遮风的角落，吃了点干粮，就倒头大睡。

睡到正浓的时候，却被一声惊雷给惊醒了——睁开干涩的眼，却看见半天云里一片火红，一阵冷汗穿过我的心流了出来，“糟了！那些该死的土匪现在开始攻城了！”

“他们打城了，我们倒可以安生地过上几天！”朵花灿打着哈欠，长出了一口气地说。

“不对！”牙蹦蹦有些紧张，“我总觉得对我们，这不是好事！”

“别吵人睡觉！”挦鸡毛爬起来很不舒服地说：“要不，掉头回去，帮他们守县城？”

“不成！”我心慌意乱，“如果我们有百来个人，倒可以扰乱一下土匪们的计划，可我们才四个人！万万去不得！”我扭头看看我们据点的方向，“这样！我听刚才的响动，一定是土匪用火药炸毁了一截城墙，县城危在旦夕，我建议暂时放弃一飞龙的任务，马上去找队长，必须得进行救援。县城一垮，我们的活动地盘就只能龟缩了，甚至只能在新家里等死！你们以为呢？”

“我不同意！我们把自己的任务完成好了，这才是自私！”朵花灿不高兴地说，“就算形势就是你说的那样，我们五十来个人去也没啥用！这完全是送死！”

“那好！”我不等其他人发表意见，“你这个想法，我认为很自私了，你应该做！我不反对！不过，对于我个人而言，我不去就会失去让我财物飞速增多的机会，还有可能失去以后发展的机会，我认为对于我来说我得加入队长他们的任务才够自私！所以我要离开你们！”

“我不准你离开！奔来我们就只有四个人，走了你一个，我们的力量就少了四分之一！”朵花灿的黑影有了一种霸道。

“这样吧！牙蹦蹦、挦鸡毛你们二位作证，我现在把我在据点里的那一份财物交出来，你们就用这些财物去招新人！一定要想方设法守好我们的新家！”我孤注一掷地进入了征战天下的豪赌中。

“这倒还可以！”朵花灿犹豫了一下，答应了下来——只有取得他们的同意，我的孤注一掷才是安全的。

“我跟你去！”挦鸡毛突然跳出来说。

“你的那份财物也交出来？”牙蹦蹦惊奇地问。

“那就算了，好不容易有了家产，这么放弃，我可不干！”挦鸡毛丧气地退出了我的行列。

“那我这就先走了！三位大哥！任务就靠你们啦！”我扔下这句话就扯开脚往官道上走去——到了土匪的外围好找国王骑士的来路，说不定他们会硬闯。

我借着战火的余辉在风中奔跑，在树丛中乱冲乱撞，在坑坑洼洼里乱滚乱爬，卷起一溜伤痛，终于把自己整个人扔到了管道上。选定方向，低弯腰深呼吸几口气，拉开脚就往县城跑去。

没树草的官道模模糊糊地在脚下爬动，除了脚步声、喘息声，就是那随着战斗声蹦跳的心跳声——一种后悔的意识像毒蛇一样，在拖自己的信心，要把那我还没碰见过的各种神、妖、魔、鬼给我的恐惧放出来，让我把满山黑黝黝的影子当成各种我怕的东西，只要我一跑，它们就会从某个方向扑来，把我死死地压在地上，疯狂地折磨我。

战火的声音越来越近，我的力气却越来越少，周围的事物上总算有点彩色了，黑暗的恐惧退去了，可血腥的颤抖让我担心起路旁的哨探——如果这场战火是因为我的谣言烧起来的，那么这个地方的哨探肯定很多。还算好，我一个人，又没个火把，要想那么容易发现我，除非战场上没了声音。

我尽量放轻手脚，减低呼吸的声音，在路边偷偷摸摸往前探，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赶快停下来仔细观察——这样一来，还真倒霉，那还没睡足的瞌睡就老往眼皮子底下钻。我心想：“回是回到了土匪窝边，可我又怎么找人啊！还是得天亮！我一骨碌钻进草丛，摸着爬到路边的一棵树上，抱着树，听着血腥的厮杀声，我竟然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当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厮杀声似乎也停止了，看看四周应该没什么危险，我溜下树，解决掉肚子问题，就开始往山上爬——不久，又回到了昨天窥探土匪的地方，城没破，只是城墙倒了一个缺口，城里面到处都是烟雾袅绕。

管道这边应该不会有国王骑士他们的踪影，我决定向那条小道赶去——哎！要是风中石兄弟还在我身边就好了！很多事可以找他帮忙，现在也不用这样乱碰。

中午，已经过去了，我躲过好几波巡山或者是打猎的土匪，终于到了那条小道的旁边，只见有一伙土匪在路上缓慢地溜达，提着刀老是往两边的山上望，好像正找着什么？我慢慢地靠近，啊！我肯定犯了个大错误，国王骑士们为什么不绕过这座县城，直接从山上过去？以他们的实力，就算遇上几股小土匪也可以全歼，那我这一套不就是找死吗？对了，那些从国王骑士屁股后面去据点的那些难民不是说国王骑士们停留在路上，好像在等着什么，那很有可能是在找绕道的路。我也不要太担心，他们的食物没人供给，这一路上，干粮也吃得差不多了，野外打猎，又要防着蚂蚁般的土匪，还要看住那头“妖怪”，我看他们也走不到哪儿去，除非有人接应。

一个人从山头上冲了下去，连滚带爬地扑到了路上，大喘着气：“二当家！他们……”扭头往他下来的山头指去，“他们……”

“他们在哪儿！”那个二当家冲上前去暴躁地提溜起土匪，“快说！”

“在那边！”好不容易呛出了这么一句话。

“弟兄们，给我上，给大当家的报仇！”挥舞着刀大吼一声，“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二当家！还有一半兄弟没回来，我们这点人去了……”

“你敢扰乱军心！”扔下手中的人，挥起刀，一刀把那人给劈了，“谁还敢阻止我为死难的弟兄们报仇的心，就是这个下场！”

“冲啊！为弟兄们报仇，为大当家报仇！”二三十个人气势汹汹地向那边山头爬去。

一飞龙？百分之九十是一飞龙？他们发现了国王骑士他们？难道他们还不知道家已经没了？先不管这么多了，我远远地跟着他们，看他们要去干什么！我本想假装是某个组织土匪攻县城的送信的，大喊几句，，让他们在这里耽搁些时间，我好到前面去，可惜我找不到路。

我跟着他们上了一座山，又下了一条河，终于在另一座山上停住了脚，这群杀气腾腾的土匪没有发现我，那是因为他们太讲义气了——我绕开他们，钻到一个山腰上，看前面有什么？哟！国王骑士们坐在一个四周都是躺着的人的小山坡上，中间一团黑色衣服的人在中间好好地躲着——不会是把我们的人当成土匪给杀了吧？

“弟兄们，还站着干什么？给我上啊！”好像是一飞龙在喝斥着土匪们——我赶紧缩回头，后退，我要找到感召男爵他们，我一定要确认这些躺着的人不是感召男爵他们。我不管被土匪发现，也不管被国王骑士们发现，扯开双腿，用吃奶的劲儿往靠近那里的另一个山头上爬去，“妈的！这座山怎么这么高？”我开始爬的时候才发现这座山起码要爬一个小时，“我的妈呀！这是哪门子找人？简直是在自杀！”一边怨路长，一边恨破陡，可脚和手不能停。

“尊贵的国王骑士长官们！这上面有个寨子，上来休息几天吧！”突然间山谷里回荡起兴奋的呐喊，“我们已经占领这座寨子啦！”——肯定是自私军的人！我回头望望，那个好像是一飞龙的土匪头子还在那边的山头上等着，他们一听到这个喊声，又动了起来，朝山下的国王骑士们冲去，在呐喊的反复声中冲去。

我朝着呐喊的声音爬去，终于看见了一个寨子，我精疲力尽地摇摆到寨门前。

“什么人？敢乱闯自私军的地盘？”大打开的寨门闪出两个人来，把手中的长矛对准了我。

“我是自己人！自私军的下等兵，你们仔细瞧瞧！”我跌坐在地上，把头仰起来给他们看。

“不认识！”两个守门人瞅了我几眼，摇头说：“要进去可以，不过得先让我们检查一下你带武器没有！”

“好！”我站起来让他们收，“你们放心吧，自私军的队长感召男爵认识我。”

“好了！你到那儿去等着，要是你敢走，我们的长矛可长眼睛了！”一个人向我指一指正被十几个自私军人押着的人堆儿。

“你们这不是把我当成土匪了吗？我才不去！我宁愿在门外等！”我生气地扭回头，一屁股坐到了门边——看来，我们自私军得做一些互相识别身份的信物才行啊。

“这个寨子先交给国王骑士长官他们直接管束，等他们走了，我们再收为己有！你们不会反对吧！”一个军士跑到门边对守门的人说。

“我们不反对！队长的命令谁还敢反对啊！”一个守门军士哈着腰说。

“嘭！”地一声，另一个守门的一脚踢在了刚才说话的人的身上，“兄弟！实在对不起，这是我刚招收的新兵，还没真正弄懂自私军的规矩！”顿一顿，“要是那些长官一直不走了，我们还分不分这里的财物啊！”

“分！当然要分，我们队长专门带了一个写字的！等把功劳评定完了后，马上就分到你的名字下！不过，为了不妨碍国王骑士们，我们的委托监管，签协议的事儿得到国王骑士们听不见的地方去商量！”

“这个对我，没什么影响，那就这么办吧！”那个跑来的军士就扭身跑来了。

挨了一脚的新兵苦着脸问：“大哥！我那么说也有错？”

“错！错到他爸的屁眼儿里去了！我们自私军的规矩跟你说了多少遍，每个军人必须得学会自私，越自私越好，敢于为自己的利益向任何人开炮！笨蛋，在我们自私军里，人人都是最高长官！”又是“啪啪”的几巴掌拍在新兵的头上。

“那你凭什么打我？”新兵突然开了窍似的跳到一边大喊。

“我是你哥，我打你，天经地义！”

“不行！在自私军里，你不能伤害我的利益！你打一巴掌给我多少钱？我的头不是你随便可以打的！”

“嘿！总算开窍了！”高兴地轻拍新兵的肩。

“给我二十个金币！”新兵却板着脸说。

“为什么？”——“因为你拍我一次肩膀，我得收费十个金币，看在你是我大哥的份上，送你几个，就收你二十个金币！”

“嘿！好小子！这窍也开得太快了！那好，我得收你学费五十个金币！你先给我，我再给你！”……两个人在门口打闹起来了，谁也别想出，谁也别想进。

“把门让开！让这些人全部都到寨子外边去！”感召男爵的声音响起，“你们快走！如果想加入自私军也得先请到外面等上一两天！吃的我们暂时提供！”一群土匪就这样被推出了寨门。

“军爷啊！我们几个是被土匪抓来当苦力的！你们就留下我吧！”有几个人不舍得离开。

“对不住！我们得把寨子献给国王骑士们！我们自私军的事儿也得在外面商量！对不住了，都先出去！”感召男爵赶着人往外走。

我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感召男爵一出门就看见了我：“啊！下等兵！我的下等兵你怎么到这儿来啦？”冲上来就给我一个紧紧的拥抱。

“哎呀！我们寻找一飞龙的时候，发现了土匪们用火药炸开了县城的城墙，昨天晚上虽然还没攻破，可我认为县城就快完了！我来是要跟大家商量一下，如何去骚扰土匪，让他们不能全力攻城！这样对我们才有利！”我拉着他就往山下走，“国王骑士长官们是最好的实施对象，我们先把他们接上来，好好想个法子让他们参与进来。”

“哎呀！下等兵就是下等兵！我这两天一直提心吊胆的，就是找不到原因所在，所以我才和大家商量让他们到这里来，现在总算知道了，原来是因为县城的局势！”感召男爵身后跟着二三十个人就往山下去。

“这样就好！”我松了一口气，原来大家心里早就有那么一块石头在压着。

第七十七章 我疯了都对付不了刁嘴

“对了，一飞龙那边怎么样？”感召男爵的身边挤出那个曾暴打过我的汉子车轮儿。

“那边！我刚才才有了点眉目，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正在跟国王骑士长官们过手的就是一飞龙他们。”我有点不太好意思地说。

“什么？”车轮儿大吼起来，“你竟然把他们引到这里来？你的任务是什么？”瞪着一双恶狠狠的眼睛，吓得我手脚哆嗦了起来，我的任务是什么？我好像真的忘了，“你恰恰干反了！我要求没收他的所有财产！”

“是吗？”我停止不了这突然跳出来的惊慌，脑袋也想不出什么转圈的点子，我就这样变成了一个任人宰割的废人。

“下等兵！这……可如何是好？”感召男爵紧张得口吃起来，一双眼睛在人群里找着希望。

“他把任务干反了，没收他的财产还不够！”

“我要求把他开刀问斩！”“五马分尸！”“凌迟处死！”……

“对不起！各位兵爷，我刚才查看了任务记录，这位下等兵的任务是阻止一飞龙他们回攻据点，一旦阻止了，就立即通知队长带人回去回防！”一位面熟的人不卑不亢地说。

“他引着一飞龙进攻这个据点，不是干反了任务，是什么？”车轮儿的吼叫再次响起。

“这里面的据点是特指一飞龙的老窝！不是这里！如果人家把一飞龙引到这里来，不但不能惩罚，还要大大地奖励！人家可是出色地完成了任务！”这人“嘭”地一声关掉了他手上的账本，得意洋洋地盯着车轮儿。

“哎呀！恩人啊！”我哆哆嗦嗦地跑上去捉住他的人，“谢谢你救了我的小命！谢谢！”我扭头问感召男爵，“队长，这位先生是谁请来的？只要我还能挣到财物，一定全用来，不，用一部分来感谢二位。”

“下等兵！你是不是犯糊涂了？这位先生不是你请来的吗？你还给他的职位起了一个名字，叫‘督天官’？”

“哎哟！兵爷，真是贵人多忘事，真把我这个‘奉云承青’给忘了个一干二净！”他冲我笑了一笑，摆出高傲的样子。

“好啦！我们赶快去接人吧！”感召男爵拉着我又往山下赶，“下等兵，你得想个办法让这些国王骑士真的去骚扰土匪才是大事啊！”

“这个！”我的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对了！你一定累了，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嘿！哪位兄弟带了水？吃的？给下等兵一些！”说着说着，感召男爵就要把我扔在路边——“我还是跟着你们一起去吧！在这儿我一个人肯定想不出来！”我急忙摆手。

跟着他们一起走，我的心中才有安全感——我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是因为分开了一两天，心中对他们有了恐惧。我使劲感觉一下这里的安全感，安全感，我要稳住！

怎么办？怎么办？让他们直接去肯定不行，他们的主要任务是那头妖怪！从他们那里调出几个人来？也不行，他们集体行动的意识太强了！就算调出几个人来，也不起作用！那不就是说，除非他们要硬着头皮闯过去，否则怎样弄都不起作用？可是他们一旦受阻被围，很可能再也没有用了，冲了过去，对我们也就再也没有用了！看来只有把这个寨子弄出来用用，我们打着他们的旗号，或者他们自己坚守住寨子，大张旗鼓地要跟土匪对着干，那只要他们在寨子里，土匪们就会自动跑来让我们骚扰！还有个法子，不行，我们的人实力太低，不能用，这个伪装后主动骚扰的法子！看来就只有这么一个办法可以用了。

“这么办？我们在一边偷闲，他们会干吗？”听完我的发法子后，感召男爵发问了，“不要偷鸡不成，倒失把米啊！”

“对！所以，我们的人就是要想办法冲进那个县城，和城里取得联系，制造一个适当的时机，由我们和城里的人狠狠地咬土匪们一口！”我跟着补充。

“他们能相信我们有那个实力？我自己都不相信！”感召男爵摇着头，瞟了一眼身后的听众。

“只要给我们时间，多占几个据点，再多招些新兵，这不就行了！这段时间就得靠他们分化土匪们的实力！”我再也想不出其它的方法了。

“好了！这样基本上能说得通了！”感召男爵扭回头对身后的人说，“你们也好好想想，一旦失败，我们的日子会非常难过。”

国王骑士们保护着教会法师们，抬着那头妖怪正在往山上爬，我刚好迎接着。不等我们上前说话，那个挫山跑了出来，“你们赶快到下边去捡些武器，到时候我们有用得着你们的地方，你们也有几把家伙用用，不会耽误我们的事！”

“是！”感召男爵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弟兄们！尊敬的挫山长官说了，让弟兄们去捡几把顺手的兵器，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

大部分的人都去了那个死人堆放的山坡，感召男爵和我等几个人没去，他们围着挫山把我们想好的主意进行叙述，我就躲在旁边听消息。

“长官！如果你不放心，我们留下些人给你们打下手！如果你信不过小的们，长官可以亲自来率领我们！”

“这个事儿？我会考虑考虑的，你们先在前面带路！”挫山那没有实底儿的虚壳不管用，只好推开我们，去找凯奔啊，呈尚云啊，等等的大哥处理。

我们识趣儿地赶到很前面引路，可大家的心和耳朵眼睛都注意着这三十几个人——我们的机会，他到底能不能来！

可惜，直到我们引着他们进了寨子，安顿在房子里休息，送上了饭菜，都没个结果出来，大家焦急地等着，可外面那些不愿离开的人却又开始闹起来了，我们只好匆匆赶过去处理他们。

“你们别想赶我走！要不把我留下，要不就把我这条烂命拿去，把骨头扔走，反正我是跟定贵人们了！”嘈杂的声音中一响这个死皮赖脸的话，都安静了下来，然后又跟着它喊“对”。

“不准吵啦！我们不是说了吗！这一两天你们先在寨子外边等着，饭菜我们照给，闹得我们怎么干活啊！”感召男爵见拦阻不太顶事，就焦急地低声急喝。

“不行！我们要见那些高贵的贵族，你们这些低贱的小奴不顶用！”这么一个声音响起，别说我们自私军的脾气差，没有用手中的刀枪打过去就算是好的了。

“你们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啊！”感召男爵的脾气一蹦烧得我们的耳根子发颤，“我们自私军可不是奴才队！呸！一群狗眼看人低的孬种，你们以为见着了那些国王骑士，你们就有机会认主啦！我呸，你们到山下去看看，这个寨子里的土匪是怎么死的，去看清楚点！一群狗屁不如的废物！我呸——”被几个人拉住的感召男爵还是骂不绝口。

“哟！人家多利害啊，刚才给贵人们引路的时候，差点没把舌头伸进人家靴子的屁眼里，不但找错了地方，还啃了一嘴的灰！”这群人里面有个嘴皮子高手，跟他对骂，惹他而不狠揍他，我们都得吃他嘴上的亏。

看着自私军的弟兄们火一直往上涨，那善意的脸化为了僵冷的灰色，一场爆炸性表演就要上场了，我赶忙推开感召男爵，冲进这群人，找到嘴皮子刁钻的家伙，伸手就给他两耳光——哈哈大笑的人群突然冷了下来，一双双憎恨的眼睛盯着我，我却挺着一双好奇的眼睛，伸长脖子仔细地看那张刁嘴，那张刁嘴后面的手有了点导火索的动作，一巴掌扇了过来，我却不躲不避不喊不叫，像没挨打一样吞下了他的火星，保持原样地看着他，那张嘴的刁劲似乎被堵住了几秒钟，刚要出口，我又伸出了手，不是扇耳光，而是一只挡着他的手，一只抓住空隙捏住了他的脸，很高兴地大叫：“上帝啊！这张嘴怎么长得跟我老婆下面的玩意儿一样啊！”一只手和一只手肘抵挡住他的反抗，扭头向人群展示，“你们瞧！这好的弹性，跟生了五六个孩子似的！这可是一张宝嘴啊，谁都不要跟我抢！今天，老子就用这张嘴尝尝腥儿！”我们自私军的人火气算是没了，这群人看我手里有没个棍子什么的，分不清我到底是哪边的人，一时又不好对我发作。

“我的爷爷呀！你老轻点！我的脸皮儿薄，小心撕破了染红了你老的手！”这张嘴后面的手被我挡死了，就吐麻辣烫水来。

我捏着他的脸皮，拖到一个老汉面前：“老爷子！我这个晚辈不敢独享，先请你老玩玩吧！”恭恭敬敬地邀请。

“别找我！我死都不好那一口！”老汉连忙摆手退到一边。

我捏着刁嘴的脸，拖到一个老婆婆的面前：“老人家！你老拿去玩玩，很好玩的！”

“啊！”老婆婆大叫一声，差点没晕过去，还好有旁人搀扶着，旁人还帮着骂：“缺德鬼，滚开！”

“哎！你们谁想试试，很好玩的！”很认真，用那勾魂的声音喊起来，这群人终于有了反应：“疯子！这肯定是个疯子！这是从哪儿来的！”对我指指点点地说。

“他们都不想玩你，你一定不好玩！”我使劲一扯，松开了手，“你一定好玩，过来，我们一起玩！”伸手又去抓旁边的人，吓得这群人纷纷躲避，自私军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这群缺德鬼，不要以为一个疯子就能阻挡我们求见高贵的贵人们的心！”那张刁嘴获得自由后又开始放刁。

“我可不是什么疯子！”我收拾起自己疯子的嘴脸，“这位大哥有拜见贵族们的心是好的！我们也不会拦着！可谁见过像你们一样拜见的人！真正来拜谢的奴才，哪个不是恭恭敬敬地候在一边，手里还要捧着谢礼，面前的过道还要扫得一尘不染！等你们准备好了，我们就放你们进去！”扭头对自私军的人问：“我说的对不对？”

“对！太对了！”——“不过！进门还要给进门礼！”——“走道，要给走道费！”——“贵人们一句‘赏’，管财物的要抽九成！”——“贵人们一声‘杀’，动刀的要收动刀钱！”——“贵人们一个‘滚’，扫地的要收扫地银！”……一大堆的收费项目出炉，真怕他们会不来了！

“凭什么，我们要听你们的！你们只不过是依附着贵人们的土匪！什么‘自私军’，我呸！”刁嘴的嘴真是太利害了，一下又找到了一个借口。

遇上这刁钻的对手，我是斗不过他的，我甘拜下风，要想稳住他们不能靠嘴，得靠实际行动，可有什么好的行动呢？——看着自私军的弟兄们被一个一个的“土匪”、“强盗”骂得还不了口，心火一直往上冒，大开杀戒的念头不让冒出来那是不可能的。

“哑巴了是吧！让我们说中了吧！一群假装不混蛋的混蛋！你们有啥资格在这里挡住我们……”

听着这叫人动刀的话，我终于有了个办法：“队长！走，我们去见，尊敬的国王骑士们！别理这群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扭身就往寨子里走。

感召男爵见对这群人实在是没法儿了，也就冲他们狠吐了口口水：“弟兄们，走！把寨门关好了！让这群疯狗在这里好好练练嗓子！”

“嘿！他竟敢说我们是疯狗……”身后的吵闹声在大门关闭后继续响着，我不去理他们：“队长，国王骑士们把我弄得太尴尬了，这里的人不好放手去处理！我们刚好可以借这些人的事去探探路！就说这些人吵着闹着拼着命要见他们，如果他们要驻守这个寨子，请他们派出一个骑士来处理一下！如果他们不答应，我们就好放手处理这群人了！如果他们不决定，我们只好放他们进来了！”

“对！就这么干！现在这不清不楚的，害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早点有结果，我们才能安心！”有人开始赞同了。

“队长，你快去！要不是看在这些国王骑士的脸面，老子早就砍了他们，用不着那些个人用不要脸的举动来玷污我们的名声！”车轮儿含锋带芒地催促感召男爵。

感召男爵看了一眼我，叫上车轮儿等几个人就进了国王骑士休息的房子，不一会儿他们就捧着挫山出来了：“有这些人！让我去看看他们长得什么个样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中有了一把骑士剑，甩到空中玩了个花样换手的把戏，一股吃人的气势在他的非国王骑士盔甲的穿扮增加威势下，如同一条巨龙的龙威，吓得路上的我们急忙后退哈腰，打开大门，让他飞腾而去。

“啪！”挫山把骑士剑往地上一插，丁字步一跳，双手交叉在胸口，不冷不热地对面前静悄悄的人说：“就是你们要见本骑士！有几匹战马，又有几套战甲要献上啊！”

“哎哟！拜见尊贵无比，神勇天下的骑士大人！”那张刁嘴终于有了反应，匍匐到挫山跟前，“小的们仰慕骑士大人的光彩已经几辈子了，今日得亲眼一见，真是有幸……”一溜拍马屁。

“停！我问你们的话，快回答，再多说一个字，本骑士就砍你们一个头！”挫山虽然很是享受，可惜他并不把这当一回事。

“小的是来投奔骑士大人的！愿为骑士大人效犬马之劳！”一堆诚惶诚恐的归顺话。

“放屁！你们刚从这个土匪窝出去，想凭几声好话就要进门！没门！一个人献上一匹战马，一套盔甲才准放他们进来！那个感召，快带你要到人走吧！要是你完成不了任务，提头来见！”扭身，一脚踢起插在地上的骑士剑，双手放开，右手牢牢地抓住，跨着大步进了寨门。

“弟兄们！要想跟我去拼命的带上自己原来的干粮，出发！”顿一顿，“想留在这儿的按照我们的规矩办事！”迈开步子就从趴在地上的人身边往山下走去——竟然没一个人留下。

没人看守，敞开的大门在那群人面前，他们却在那里找不到去处了，突然又是那张刁嘴着急地大叫：“诸位大哥等一等！我们可怎么办？”慌慌张张地赶来。

“你们最好不要跟来，我们可都有杀你们的心，你们就自己找活路去吧！”自私军里响起了痛快的嘲笑声。

“这下可好，他们都不收留我们了……”那一群人开始互相争吵，扭打——可我们的脚步都没有丝毫减缓。

当我们走过那尸体遍地的战场时，除了心惊就是胆战，我们迟早也会遇上这种拼命的战斗——我们正走去的就是这样一个战场。

“下等兵！我们具体的行动方案，你想好了没有！”感召男爵在路上突然问我。

“队长！你没想好吗？我以为你们跟国王骑士们都商量好了！”我早已空白的脑袋被他的问话给吓得有了反应。

“这些事能跟他们商量？我看你是真的太累了！”感召男爵站住，“弟兄们我们别走了，去一两个放哨，其它的都来出出最自私的主意！”四十多个人在他的号令下全都围了过来。

“既然卑鄙无耻的人没有了点子，那我就先说一个！”车轮儿冲我冷笑了一下，“土匪里派系众多，我们只要冒充土匪就能混到里面去，那时我们就会有机会与县城里的人联系了。”

“这个法子只能由一两个人去干，多了又没用，就是所有人都混进了县城，我们这么一点人又能起到什么作用？”有人说出了我的心里话，“我看，我们打着国王骑士队附属军的旗号去向土匪叫阵，然后我们就领着土匪往国王骑士那里带，让国王骑士们把引来的土匪们全部杀掉！然后我们再来几次！不就行了！”

“不行！”感召男爵发话了，“你这个法子是把自私军当诱饵，等着土匪来吃！土匪一旦咬住我们，或者国王骑士放弃了我们，我们将全军覆没！”他的反对非常有力。

“那我们把崇厚岭那里的逍遥军引来，让他们两支土匪火并，我们渔翁得利！”又有一个点子喷出来。

“你这个主意更馊！”车轮儿的报复语气出来了，“这么大的两支土匪把我们一夹，不用打，饿也得把我们饿死！”

“我们借国王骑士的名号去招降这些土匪？”

……

听了很多个主意，都没能撬开我的脑袋，看来我们还不能进行这个计划——“对了！我们可以不以骚扰土匪为目的，我们可以先以扩军为目的啊！”我把我的所得说了出来。

“扩军！粮食？人？那么就得攻破土匪窝！可这很麻烦啊！刚才不是说了，那些很可能把窝里的人和粮食全搬光了，用得了几次，可不能一直用！而且现在已经用了两次！”大唱反调的车轮儿很严肃地说，根本没有带有一点私人感情了。

“你说得对！所以我们不能使用这种方法来扩军，我们先把敌人的有粮的地方找出来，选出几个最大的，找出它们的防守薄弱点，然后我们就到所有藏在山里的难民里去广泛传播，然后到那些没有什么钱粮的土匪里去挑拨离间，一支强大的军队就会汇流而来，说不定能一下击破土匪们！甚至我们可以躲到一边看热闹！”

“能找到那些粮食，不如一把火烧了，土匪们就会自己散了！”有人上来补充。

“烧了！我们吃什么？除非把我们逼到了同归于尽的地步！”很多人大叫着不行。

“这个法子不是直接扩军，却也是间接扩军，粮食还不用我们出，看来当真可行！”车轮儿沉思了一会儿，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那好！我们现在就假装成巡逻的土匪，大家的耳朵、眼睛放灵光点，找着粮食有大功！”感召男爵紧皱的眉头展开了。

“队长！你说的话有问题！”车轮儿的大反调又冒了出来，“我们装成土匪，那就得有山大王，坐交椅的，还要懂他们的黑话，密语，接头的手势等等！这些都会给我们带来很大的麻烦的！还有，一旦遇见土匪什么警急调动，你说我们是听还是不听？危险得很啊！”

“我们总不能这样大摇大摆地到处走吧？”感召男爵反问，“或者大家放下好不容易到手的武器，化成难民？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那这样吧！我们还是冒充土匪，但我们要尽量少接触有危险的人！实在避不了啦就把他们给干掉！”车轮儿抿抿嘴说。

大家似乎没有什么意见了，就迈动脚开始接近土匪大营，再也没有点人声。

“就在前面，那几十个人太厉害了，等会儿大家可不能犹豫，一楞神就会被砍下脑袋！”这次真是太危险了，还好，大家的耳朵听见前面的路上有了这么一阵嚷嚷，迅速躲了起来。

“一飞龙！要是你敢戏弄我们，看你能逃到哪去，我的追风刀可不是吹的！”另一个声音响起。

“我骗你干嘛？我手下的兄弟全死在了那里，要不是他们够义气掩护我逃出来找帮手，老子早死在了那里！现在那些人一定在你们的寨子里！要是我骗你，当场把脑袋剁下来赔给你！”

“老子谅你不敢侵占我们弟兄的地盘，大大王白林成沙大哥可照顾着我们弟兄！前面带路！要是真有那么一号子人马，定要把他们砍成肉泥祭奠弟兄们的英魂！”

“大哥！你还没听说啊！真的有这么一伙人，他们是官军派来的探路先锋！”一队人绰着刀剑矛戟走过我们面前。

“你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大哥！原来你还真不知道！我听其它山头的兄弟说的，就是因为这个，我们大大王才下令提前炸城墙的！否则再给我们半个月时间，把那里再挖宽些，火药再多放些，那缺口哪会才那么大点，肯定一举攻破！”

“你小子怎么不早说？”已经走过去的头头揪着身边的人。

“昨天晚上，大哥不是喝醉了吗？小的叫都叫不醒！”

“喝酒误事！老子今天下令，从今以后都不准再喝酒了！”扔开手中的人，“妈的！我倒了八辈子霉了，我们的山头竟然给别人占了！弟兄们冲啊！”——“冲啊！”他开始跑。

“他们有多少人？”感召男爵见土匪们走远了问我。

“我一直关心他们说什么，倒没怎么数！”我尴尬地摇头。

“我大概数了下！大概有七八百人！”车轮儿得意地说。

“这么多人，国王骑士们不知能不能顶住！”一听这个数字好多人都来了这么个疑问，“累也得把他们给累死！”

“大家千万不要想现在就去增援，我们的实力大家心里都有底！我们得尽快扩军！”我急忙拦阻。

一种紧迫感突然降临到我们的身上，大家被它催得拼命地往前面赶。我的脑袋一片空白，我的汗水一直飞洒，我的害怕越跳越高——死亡！那夺去人生命的死亡抓得更紧了！风中石的背后似乎存在的恶魔也应该张开了大口！怪情国内的四十大队也可能正在血刃下待砍！还有那些接触过我的丰衣、长命、黑泥也许已成了土坤他们的刀下魂……我，我却还在这个鬼地方挣扎，我的智慧已经开始枯竭，那么我的死期也离我不远了吧！可我建立一个梦想之地的人生目标的大门还没找到——我已经被这些急迫给压得想要自杀了！但是我的自杀必须得缓解一下他们的急迫，可我又做不到，只好继续顶着这些越来越大的负担往前赶！往前赶，为什么我没有千里眼，顺风耳？为什么我不能跑似闪电，飞似苍鹰？可怕！这样平凡的我实在是太令我觉得可怕了！这样的我会错过多少好地机会！“呸！”吐一口粘稠的唾沫，双手撑着膝盖歇口气，看看前面的人。我不用怕，在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靠自己活着的！我不用怕，他们的能力是我一个人不能相比的！我不用怕！，他们就算死了，也不会怪我的！放轻松，放下负担，放下害怕，深呼吸，享受这难走的路吧！

“嘿！我真是笨蛋！我不是想好了让那九个教会法师来干这个话吗？”我的心猛地一跳，一个失误摆在了我的面前，“没有风中石，他们就能替代一下风中石！我们的事情就简单啦！他们的安全也稳固得多啦！我失去了风中石，可还有他们啊！哎！哎！”狠狠地抽自己两个耳光，“我怎么回事啊！”

“下等兵！你干什么？”我的面前出现了一张关切的脸，“脸上有蚊子也不用这样狠抽吧！”

“别提了！我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可现在连改正的机会也没有了！你说我能不狠抽自己吗？”哈着气，努力口齿清楚地说。

“不会吧！我刚加入自私军不久，就知道有你这么一号人物！好多东西都是从你脑袋里长出来的！”

“别！千万别这么说，可我犯的错误也并不少！像这次，哎！如果国王骑士大人他们想到了这个法子，那还有机会改正，如果他们没有把我们当一回事儿，那我们真的是白白地浪费了一条活命的大路，走上了危险的小路！”喘几口气，扯着脚又开始赶，“走吧！我们跑快点，早点找到那些粮食，我们活命的机会就大一点！”

“放心吧！人家是尊贵的国王骑士大人，还有上帝的使者，教会法师，他们肯定会洞悉一切的！”

“那就好！”我们又沉入了艰难的赶路中。

急躁，急躁，那该死的急躁，它在我的心中越长越大，从开始的独木长成了树林，从虚幻的树林变成了脚下的山林，它的每一块石头都在胳肢我的心，它的每一根枝条都在搔我的肺，每一口空气都在蒙蔽我的视野——急躁一跃而上，跳到了暴躁的境界，身体变成了包着正在发芽的种子外皮，不破命就没了，破了，我就得脱一层皮，我的嘴巴刚好成了喷出蒸汽的阀门，我的手脚成了脱掉蛇皮的卡子，忍不住想高声呐喊，忍不住要暴打山林土石！

“你们怎么跟蜗牛一样啊！该死！”正当我要挥拳砸路边的一棵树时，从天上掉下来这么一个声音，一个教会法师冲到地面，“你们的队长在哪儿？该死！”

感召男爵喘着气往教会法师那里跑去：“尊敬的，神圣的，慈悲的……”他一边跑，一边吃力地吐着恭维。

“别来这套！”教会法师放开声音大叫，“呈尚云骑士请我来帮你们！要是今天天黑前，你们还没有打乱打散这些土匪，今天晚上，你们不得不回去解围！”把黑袍的袖子一甩，“快说，我可以怎么帮你们？”

“找粮食！我们需要先找到土匪们的粮食！”感召男爵没跑过去，我都还没挪动脚，队伍里就有力气挺足的人大叫。

“粮食！”教会法师重复一遍，抱着法杖，就开始往天空飞去，“一把火把他们的粮食烧了，他们不乱才怪！”刚说完这话就淹没在树梢之中了。

正在赶路的我们都呆呆地望着已经没有人影的天空，最先反应过来的人大叫：“那我们怎么办？”“魔法师把粮食烧了，我们吃什么？”“天啦！早知道这样，我们还走个屁路！赶个屁脚！”“我们去找那些难民？有魔法师，还用得着我们？”……声音一起，路上就倒下了一片，没有人在向任务赶去——有点力气的人，最多走到熟人身边，就开始休息，嘴巴开始说话。

我也被教会法师的话给击倒了，倒在路上任由暴躁从身上的孔洞中喷出，再也拿不出力气来行动，把所有精力集中到头上，开始思考：教会法师成功烧掉土匪的粮食可能性有多大？估算一下，他们在捉圣风长老时，一个魔法能炸掉几块石头，那么换算成点燃粮食，大概能在瞬间点燃一张床那么宽的地方！他们施一个魔法，大概需要十来秒钟才能发出第二个魔法，他还得移动一定距离，保护自己不被土匪所伤，所擒，那么又得十多二十秒钟，一旦土匪中有一个弓箭手出现，他应该就得开始逃！这样算来，这么一个魔法师应该可以点上十来次吧！粮食由于是被瞬间点燃的，又没有引火之物，有袋子装着的话，袋子一烂，迸发出粮食来可能会把火给弄熄！如果是一堆粮食的顶上着了火，装不装都一样，火气向上飘，往下燃烧的速度应该很慢，所以就算有可能点燃那山堆般的粮食，也烧不了多少就会被扑灭——除非这些土匪在粮食周围布满了引火之物。

自私军仍然在无力地争吵着，我虽然想通了一点，可我瞟他们的一眼令我感到极度恐慌——不赶快想出办法，不是把命丢了，就是把已经计划好的前途丢了！怎么办？怎么办？我的脑袋里天旋地转，没有好好休息的疲劳与憔悴都在折磨我快要停止转动的脑袋。追，一个闪电撕开脑袋，速度的限制一下把我打趴下；回，一个声音炸开，腿脚的虚弱却迫使我不能正面面对土匪们那凶恶的屠刀……轻轻地揉揉我这该死的头颅，“今天必须打乱这些土匪，可是以我们的行进速度是完全没有可能性的，继续去干，也会失去国王骑士这颗大树遮荫，回去看来是必然的，可我们的实力就这么点，那么——我们去打乱这些围攻国王骑士的土匪——啊，就是这样，七八百人，是我们几十个人能影响到的！”心里下了决定。

“看来我又得出尔反尔了？”我开口向旁边的人苦笑，撑着自己的腿脚，寻找感召男爵的身影——“看样子，你又有办法了？”那个关切我的生人欣喜地向我这里投来目光，我皱得跟苦瓜一样的脸露出满口黄牙，点了点头，他倏地一跳，“兄弟们！别吵啦！来听听我们自私军的大智囊有什么好的办法？”——想阻止他这样呐喊的我，刚走出半步，人家就吼完了，我的苦瓜脸顿时就和四肢一起僵住了。

“呵！下等兵！快说来听听！”争吵的人们被吼声给吓停了嘴，眼睛都往这里瞟来，然后大部分给了我一个漠视就又说自己去的，只有感召男爵，这个不知颓废到哪里去了的队长跳出来，急切地问，他这一问，以他为中心的新老兄弟又先后放下了自己的话，再一次关注过来。

“我们必须回去！”在两三秒的安静后，一个人大喊。

“屁话！回去送死啊！”又是一个讥讽。

“我是说回最先的那个据点去！”再一次抗辩。

“回那儿去？”又跑来一个人调笑，“去坐月子啊！等这些土匪外公给你送补品来？”

……

一阵吵闹又开始了，感召男爵发现大家一边在围过来，却一边又在毫无目的地乱争吵，马上大喊：“等一下！我们先听听下等兵的计划！”

人群再一次慢慢安静下来，“好了！这个无耻的混蛋，说吧！看你的傻样能吐出什么样的狗屎来！”车轮儿我这个强大的对手诬蔑地说。

“好吧！”我收起自己的苦瓜脸，双手在脸上一阵揉搓，把自己的思路揉出来：“各位大哥！按照现在的情况我们必须回去帮国王骑士解围！”

“不知道谁大叫着我们千万不能回去？”车轮儿开始领着几个同路人起哄，“刚才已经有弟兄说了这个，你再拿出来说，真是死皮赖脸！”出气似的说完了这几句话，又安静下来。

“嘿！我说你们先别吵行不行！下等兵可是我们的柱梁，他自私军的重要性谁都不能否认！”站在我旁边的人开始为我声讨车轮儿，“先听人家把话说完！”

“我向各位道歉！因为我的出尔反尔向各位道歉！但是按照刚才那个法师的说法，国王骑士们支持不了一天时间就会崩溃，这样的话我们原本计划的事情就会毫无作用！现在，我们回去帮他们，不等于我们一直要帮他们，也不等于只是帮他们！”

“别废话！”车轮儿不满地提醒。

“好！我的计划是，回去通过一系列假扮土匪的活动，把粮食已经烧掉的消息传给土匪，看看他们有何反应。如果他们撤退，那么我们马上跟着他们的脚步继续进行扩军和捣乱；如果他们不撤退，那么我们开始进行偷袭他们带着的粮食，让他们不得不撤退！然后按照原计划进行！”

七十八 伏击

“说来说去还不是一样？”不是车轮儿的声音，可好像是在配合车轮儿。

“不对！”车轮儿扭过头去对那个人狠狠一瞪眼，“我怎么招了你这么一个新兵！滚开！少在这里乱忽悠！”

“大哥？你……”那个似乎还不愿意执行车轮儿的命令。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跟着我吗？就是因为你小子的脑袋瓜似乎挺好用的！自私军的人必须维护自己的权利！你可倒好一直跟着我说，还有你，你……”恶狠狠地点指他身边的几个人。

“下等兵！你先说说我们要怎样假装，才能让那些土匪相信！”发完脾气的车轮儿突地向我递过来恶狠狠的一眼。

“我打算这样！我们假装得到消息前去救援的土匪，慌乱地往土匪大营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招呼隐藏在山里的弟兄。当然这只需要一两个人就行了，而其他的人就隐藏到一边看情况！”顿一顿，用手再次敲打自己的脑袋，“对了，这个时间最好在一个小时以后，我想这段时间应该够那个教会法师用的吧！”突然间又想到一点，“对了，最好有人能爬上周围某个山顶，真的能看见土匪大营的更好，那人在上面一声高喊，这里行动，显得更真实！”

“我觉得这还不够！”感召男爵听完后若有所思地说，“大家是不是觉得，我们大部分人在这个计划里没有发挥作用？傻等着那是浪费啊！”

“队长！那我们这样，其他人就在这段时间里去骚扰，怎么样？”

“不好！我们可还没真正地跟土匪们打过仗，今天的胜利都是全靠国王骑士的猛烈杀敌，而我们只是偷袭些老弱残兵！我觉得我们最好一个人都不要死！”一个人很沉重地说，“这才能保证我们的利益！”他的一双眼睛盯向我来，“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这个嘛？有了，大家可以躲在土匪的身后，一旦有落单的家伙，在确保……”我强制自己想出一个法子来，“不好！这根本不可能！”继续敲打自己的脑袋，压榨，压榨，“对了，剩下的大部分人可以在周围找那些躲着的流民，把我们要抢土匪的粮食的计划告诉他们！告诉越多的人越好！”回忆起土匪来的时候的情况，“大家应该知道没发现这些土匪带着什么粮食，也就是说，他们肯定会回去！”心里一个咯噔，胆差点被砸破，“土匪们一定想马上解决掉国王骑士们，现在说不定已经——兄弟们，我们得马上往回赶去几个人，用我们已经占领了一飞龙的老巢的消息去扰乱一下他们的士气！然后其他人就在土匪的必经之路上埋伏，想个办法干掉他们一些残兵！像什么在山坡上往下砸石头什么的！”

“谁赶回去告诉土匪们这个消息？谁去爬山顶？谁去假装找自己的土匪兄弟救粮食？”感召男爵神色慌张地开始分派任务。

“我去送消息！不过，一定得给我记个大功！我认识一飞龙！”一个人面色沉重地走出来。

“好！”感召男爵抓过督天官奉云承青，“记下！”

“我去找山顶！”“我去！”“我去！”……十来个人开始争抢！

“这怎么办？”感召男爵走过来抓过我，傻愣愣地看着他们，“总不能让他们一起去吧？”

“队长！这样行不行，他们都可以去，但是这个任务只记两个人的功！那个乱跑乱喊的最好也只记两个人的功！这个记一次功的就意味着在此次战斗后，再分配战利品时，能在按功劳分配的那部分额外切出来一部分，保证他们拿到比每个人平均分得的数量多百分之十，完不成任务就不惩罚也不奖励！”

“可以吧！可是剩下的人又该怎么办？伏击土匪危险更大啊！”顿一顿，“但是人数多，可以算作是统一行动！不记功为妙！”感召男爵自言自语地走过去宣布了我的“记功法”——虽然有很多人对此方法怀有迟疑态度，但却没有出来反对。

“那我的大功怎么算？那——那就百分之二十吧！”感召男爵一边说，那个督天官就在一边写。

“好出发！”各路人马上开始寻找自己最好的位置，开始争分夺秒地展开自私军第一次团队多任务战。

去找山顶爬的最终有三个人，到土匪周围乱喊的有两个人，深入土匪堆里传消息的一个人，剩下的我们四十来个人就开始找各个埋伏点。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我和三个人留在了第一个埋伏点——既因为我太劳累，又因为我要保证第一次伏击的成功——我们准备了三十来个石头堆在面前，轮流看着下面十来米的路上有没有归来的土匪。

我一坐在地上就闭上了眼睛，一闭上眼睛，马上就进入了半昏状态，失去了对周围的感知，只剩下到处乱爬的瞌睡虫。

“快起来！快起来！”一阵急促的声音在耳边激荡，沉重的身体还受到了什么摇晃，我那疲惫的意识开始挣扎，挣扎着钻出瞌睡虫的包围。

“下等兵！快看！他们来了！”刚睁开眼睛就被人拖过去，还一把压住我的头，拉住我的背，“什么时候动手？”

“动手？”我急忙甩掉脑袋里的沉重，眨眨眼，从他人手中拽出手来，揉掉眼睫毛上的眼屎，“等一下，现在动手不好！我们要砸土匪的中后部分！那样他们才能跑得快些，没有缓过气就会遇到下一波伏击！”

“好个小子！连打埋伏都有这些鬼主意！我看你以后就坐在一边指挥我们就行了！反正动手的少一个不少，多你一个不多！”低沉的赞叹在我耳边响起，几只大手在背上轻拍。

“妈的！你们这些胆小鬼，跑什么跑，一鼓作气把那些小子给宰了才是正事！”一飞龙的声音在土匪里响起——仔细一瞧，这些人应该还没进行一次真正的进攻，他们的身上似乎没有一点打斗的痕迹，难道他们真的会被那些死尸给吓着了？

“老子的老巢都没了，都不着急，你们急个屁！”一飞龙见没人搭理他，继续叫嚷，“你们这么点人，回去也不顶事！”

还是没人搭理一飞龙，他的头开始在队伍中乱转：“妈的！见老子没了弟兄，那个死人也跑了！我他爷爷的得罪了谁啊！这倒霉的事为什么会落到我的头上啊！”

“气死我了！”混在土匪里的一飞龙突然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向我们这个山顶上来。

“一路上都是他的叫骂声，希望等会儿别被砸死！也好给下面的兄弟留个警觉！”——“啪！”那块飞来的石头砸在我们旁边的树上，反弹出去朝山下滚去，还砸出旁边的人这么一句话。

我深呼吸一下：“开始砸！”看着那些土匪已经过去了绝大部分，只留下五六十人在后面，我们开始进行对一飞龙的攻击的报复。

“嘭！”“轰隆隆！”“轰隆隆！”……石块的声音在朝着一飞龙所在的尾巴冲去。

“妈的！真是上帝要我死啊！”一飞龙发现滚来的山石惊慌地大叫。

“一、二、三……”没有半分钟，三十几个石头就全部滚下了山，土匪的尖叫声混在石头的碰撞声中，血腥的场面来不及看，我们撒腿就逃。

“那儿有人！那儿有人！”一阵疯狂的怒吼在我们的背后传来，“快追！宰了他们！”

“大哥！我们往下哪儿跑？”我紧张得直发颤的腿脚跟不上三位老大，只好问他们的去向，我好歇歇脚，随后赶上去。

“下等兵！我的老大！这会儿你怎么也犯糊涂？快跑，那群饿狗扑上来，你连根骨头都不会剩的！”跑在前面的三人马上就有一个人回头来拉我，“坚持住，多跑会儿，腿脚就会灵便起来的！”

“对啊！我们往哪儿跑？”跑在前面的两个人突然有了问题，停下了脚步，“下等兵！我该往哪儿跑？”

“往哪儿跑？最好能跑到下面的埋伏点去！可惜一旦有人跟踪，那个埋伏点就会暴露！”我喘息着跟着他们继续往前跑，可惜缓下来的腿脚却再也使不出劲儿来。

三个人都来拉我，我就是瘫了也得往前奔，“那我们先甩掉这些恶狗！”架着我就往山林深处逃去。

“妈的——”山林间突然响起了愤怒的嘶吼，“别追啦！有人带头闹事，连些小毛孩也敢出来闹腾！”似乎都吼出血来了，“妈的！祖奶奶的，快回营！”

“还好！他们不想追我们了！”我们被一阵拖拽进了一片茂盛的林子，“快躲起来！”我的声音刚落，三个人就带着我跳进了一堆枯叶中，紧接着一阵乱挖，只把我们的眼睛留在外面，努力减缓自己的喘息，眼睛从缝隙中四下里乱看，留心着那些追踪。

一分钟过去了，土匪的吵嚷还没有结束，但没有接近的动静，两分钟，三分钟，四分钟……十分钟后，土匪的声音渐渐消失，周围的动静只剩下风吹草动，万兽闹林。

“呵——”长长地出一口气，慢慢地钻出枯叶堆，四下里看看，还是没有人，探出一部分头，安全，出去一个人，向一个方向跑上几十米，没有动静，又一个人……一个接着一个跑出了一两里路后，这才集到一起。

“下等兵！这可怎么办？”三个人围着我，要我出主意。

“什么怎么办？我实在没了想法，你们有什么想法没？”我头昏眼浊，只剩下喘气，哪还有什么脑筋。

“我们去下一个埋伏点吧！”一个人边吐口水边抹汗说。

“对！这样去，我们还可以多立点功！”

“别，刚才不是说了，我们很可能被跟踪了！”

“不会吧！都到这步田地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说不一定，人家正在什么地方观察着我们！”

“说得也是，在这林子里，很难发现什么地方躲着人！可我们已经被发现了，更别说那些常年打猎的人，就是普通人也可以跟着我们的痕迹找到我们！”

“那我们怎么办？”

“那我们回到刚才的埋伏点，看看情况怎么样？”

“对！就这样！”

“如果那些土匪跟着我们，可我们却跟着土匪，谁也不能发现我们的身份！”

“说不定，我们跟紧点，还可以在他们遇到埋伏时再捡捡便宜。”

“对！就这么干！”

我们四人就这样开始返回埋伏点，劳累让我们只是徒步行走，再也不奔跑，用了半个多小时，我们毫无阻拦地回到了埋伏点。

眼前的路上堵着几十块石头，有些石头上还有鲜血，石头下面压着几具尸体，周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我们就开始在这条路边上跟踪土匪。

“小心！啊——”前方的山路上又出现了惨叫声。

“哈哈！走！我赶快跟上去！”一个人大声着向前奔过去。

“别！别！”我急忙大叫，“我的穿着与土匪的分别不大，万一起了误会，我们会自己互斗的！”

“对啊！那我们跟着起什么作用？还不如去山上找那些流民，免得在这里浪费时间！”

“不行！我们不能单独行动！必须先汇合到一起，划分各个负责的区域！”我的脑袋似乎有了点感觉。

“也是啊！”三人的激动被我泼冷了。

“这个时候，我看我们还是慢慢跟上去吧！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我们还能帮上忙！”我只好无可奈何地说。

我们的步伐在艰难的山峦之间起伏，可前面那些土匪却在一次一次攻击后，速度越来越慢，我们还是慢慢地接近过去。

“哎哟，是你们啊！”突然从树林中跳出几个人来，面带激情地看着我们，“想不到你们也跟了上来！”

“原来是你们啊！差点没把我给吓死！你的战果怎么样？”

“战果？谁知道啊！不过照这样的情况看，后面埋伏的那些弟兄很难挨啊！”

“对！那些土匪在受到几次伏击后，肯定会提高警惕，说不定还会在左右扫查埋伏！”

“我看不会！他们就算去找，两边都是山，找的人还没有到埋伏点，那些埋伏的攻击肯定就会发出来，就算不能给土匪什么伤害，他们也不会被胆战心惊的土匪给抓住！”我抱着一点儿担心，说出了这些话。

“你们说土匪们在抓不到任何人的时候，他们会怎么办？”

“怎么办？我看他们一定会提高速度，拼着死几个人冲过去！”看看我，“你说呢，下等兵！”

为什么每个人都认识我，而我却不认识他们啊！别说姓名了，连姓都不知道，“我啊！”搔搔脑袋，“我觉得他们会拉开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就算遇到我们这样小规模的伏击，也有足够的空间让绝大部分人躲开！”傻笑一下，“速度倒是要看他们的心情了！”

“对！要看他们的心情！”哈哈笑起来，周围的人都哈哈笑起来。

“走！我们还是不远不近地跟着！”两伙人继续往前走。

惨叫声的确没有了，惊呼声还时不时会在山间回荡，而我们的队伍慢慢地都汇到我身边来了。

七十九 土匪也疯狂

“不得了啦！”走在靠前面的一个人突然惊呼，我们赶紧几步站上身边的高处，向他指的方向看去，“快看，我们的人要吃亏啦！”穷凶极恶的土匪们正围追着五六个人，眼看着就要被堵在一个三四十米高的悬崖上——跳崖，硬拼？

“快往这儿跑！”我扯开嗓子就喊，周边的人不思考什么，跟着也大喊起来，“快往这儿跑，你们的前面是悬崖！”

声音在山间回荡，已经暴露，那我们还管什么埋伏——清点人数后，我们应该还有两波或三波埋伏，他们没暴露，暴露我们没关系——“弟兄们！冲啊！”不知道谁大吼了一声，我们这只大尾巴如同下山的洪水。

“快逮住这些狗妈养的！宰了这些狗孙子为我们的兄弟报仇！”围堵的土匪也发出了愤怒的咆哮，“杀！给我杀啊！”

喊叫声，脚步声，还有自己最关注的喘息声、心跳声，刺激得人热血沸腾，疲劳与胆小都成了被呼吸吹走的尘粒，豪壮与悲愤充斥了全身，没有人迟疑，没有人偏向，土匪、对面的兄弟、我们三方就像吃了什么圣水，什么灵药，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了互相定位，锁定目标，然后就是扯开一生中最强大的力量，向前冲！

一脚踢倒面前的一棵小树，毫不怜惜地踩在那柔嫩的草上，跳过矮树丛蹬塌一两块松动的石头，手抓着时大时小的树干用推拉摧残它们……尘土不起，可树叶满天飞，沙石四下滚，惊得林子的鸟兽纷纷逃离——终于三路人变成了两路人，我们包容进那些对面来的兄弟，冲着对面咆哮的土匪，发出我们反击的呐喊。脖子变粗，脸飞红，沸腾的血液推着我们冲过去，举起手中还没发挥作用的武器，身体与灵魂化为残暴的一道电闪，狠狠地攻击，“去死吧！”

“啪！”“叮！”“嘭！”等各种武器互撞的声音响起，我们全速地冲进了开始减缓速度的土匪，我心中那一点清明一下被震了出来——不好，我们都是厮打的菜鸟，面对这些凶悍得敢围攻县城的土匪，就算我们人多也背不住经验的空缺。

眼看着兄弟们手中的兵器在交战的一二个回合后不是掉了，就是砍空了差点伤到自己人，我的心开始痛，疯狂地痛起来——要不是眼前到土匪只有十来个人，加上我们这三十来号人破釜沉舟的声势，还有土匪们虽然疯狂地呐喊着，可他们还是保持着手底的清明，这时正在探我们手下的功夫——结果是，自自私军手中的武器没有伤害到土匪一根毫毛，对方防守的武器却在我们的许多人身上划出了伤口，最后还被后面的兄弟冲撞得不由自主地向土匪扑去。疯狂的土匪被扑倒在地三四人，其余的土匪见己方的气势似乎处于极弱的状态，手中的武器划出一道弧线，转身跑上几步，找到那些高大的树，有点高度的土坡，大于三四个头的石头……在上面狠狠一蹬，以极快的速度翻身与我们对冲，只见他们的武器击破了兄弟们的防护，眼看着就要斩下头来，我的眼睛冒火，心底剧痛也没有任何用处了——一眨眼之间，缺乏经验的兄弟们，却无比幸运地躲过了这一劫——前推后拥，没人管倒在地上的人，没人管前面有没有土匪，没有人管手中的武器该往哪里挥，推倒前面减缓速度的兄弟，只是愚蠢地冲，用自己的身体冲！就是这种混乱的气势给了他们活命的机会，反冲过来的土匪虽然攻破了前面一人的防线，可当他要杀人的时候，后面的人不是把前面的人给推倒在地，后面的人一个趔趄刚好趁这个空隙让过了武器，扑倒在土匪身上，就是把人撞飞出去，像一个炮弹钻进了土匪的灯下黑，轰像土匪的身体，头撞，肩扛，手推，稀里糊涂地把土匪们反冲的气势给完全抹杀掉——受伤的难免，死亡的可能不会有好多。

“扑住他们！千万不要他们缓过气来！”我大叫着也跟着扑上，利用我比较成熟的进攻方式，去帮助那些被撞傻，摔傻了的兄弟，不敢用手中的刀，用腿脚给有点失神的土匪来一记釜底抽薪，尽量打飞他们手中的武器，逼他们用肉搏，用撕裂嗓子的吼叫镇住土匪们气势的再次增长。

自私军的兄弟们两三个人共同对付一个土匪，虽然还没后制服一个土匪，但是土匪手中的武器却被限制住了，再也使不出致命的攻击，肉搏，扭打，扭打，扭打，混乱地进行扭打。

站着的都躺下了，躺下的却站起来了——没有经验的自私军最终没有制服任何一个土匪，反而被他们一个接一个掀翻了，可被掀翻的喘上两口气回过神，又扑了过去，终于疯狂的土匪们一个个嘶喊咆哮后，感到有点无力了，慢慢地开始互相靠拢。

一靠拢的土匪们马上就发挥出惊人的实力，我们竟然再也扑不到土匪的身体，都是被拳脚给打飞了——肉搏结束，我们二十来个人围住了十来个土匪——双方的惨象差不多，手中基本上没有了武器，脸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有的还留着鼻血，身上都是乱糟糟的——对峙，一边无声地开始对峙，一边清点受伤死亡的人，调整各自的阵线。

没有死亡，这是多么疯狂的结果，“三对一”的结果肯定会让任何将军感到丢人，可我们却都在庆幸，还有的人，回过神来的兄弟还有吓得或紧张得直哆嗦连站都站不稳的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土匪一方走出一个大汉，一边吐着嘴里的血沫，一边撩起袖子擦脸，脸上露出恶狠狠，“为什么跟我们对着干？”

“我们？是自私军！是国王骑士们的附属！”我深呼吸几下，放缓自己的心跳，有气无力地说，“官匪碰到一堆了，肯定会有那么一点小冲突！”

“妈的！我说嘛！那么一点国王骑士也敢四处找碴！原来还有你们这些垃圾、狗屎在帮忙！”他用脚抹吐在地上的血沫，“兄弟，我看你们还是滚开吧！你们这么多人都拿我们没办法，何况那边还有我那么多兄弟！你们这是找死！”

“你们的确利害！你们是精英，我们这些新手是拿你办法，可是你们的人百分之九十以上应该都是跟我们差不多的人！少在这里唬我！”我在心里一边叫着“别害怕”，一边控制不住颤抖的身体，恢复血液的沸腾，镇定，“今天，我奈何不了你们，你们走吧！下次可不一定这么便宜你们了！”扭头询问自己人，“弟兄们！你们认为怎么样？”

“不行！”一个家伙跳出来，“最多拉开距离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等会儿再来！”

“说得好！有点军人的气势！”很轻蔑地瞟我一眼，看向那个家伙，“那你们让开一个口子！等会儿再见！”

我们的人互相看了看，让他们捡起了身边的武器，退出了一个缺口，让他们退向来的方向，我们捡上我们的武器，然后互相警惕着后退。

“地势！”我们双方都退出了对方的视野，看看我们落脚的地方我就提醒，“不能在这个地方休息，万一土匪过来偷袭，这里的地势极不利于我们防守！”左右看看，“我们到那边的山包上去休息！”

“刚才都是你打退堂鼓，那个杂碎眼看差一点就玩完了，就是因为说了那些屁话，害得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小子离开！”——“就是！下等兵，以后你能不能别乱说话！”——“老子今天终于可以出一口恶气了，你却帮土匪！”——“小子！你脑瓜子好使也别想拦住我们的拳头，下次，你再敢拦住我，老子跟你们没完！”……几个在肉搏中非常拼命的兄弟义愤填膺地向我吐口水——我那纷乱的心再也保持不住清醒了，充满了前途被阻的难受。

“杀！”——当我正捶头丧气接受大家的批斗时，突然平地里冒出这么一个声音，我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突然弹掉了所有的悲伤，疲劳的肌肉再一次紧绷——扭头一看，殿后的我，第一个迎接到那十来个土匪的凶恶嗜血的脸，手中的刀，急忙摆出架势，迎接从上往下冲来的土匪。

“妈的！怎么办？他们这么一冲，我们不一定挡得住！”我的心里滴血般地开始痛，“下马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镇住他们，别让他们控制了战场的气势！”我的心一下跳进了嘴里，被牙齿紧紧地咬住，疲劳的肌肉，逐渐放轻松，神经调节到极度敏感状态——看着土匪的长矛向我挑来，我身子一矮，滚到地上，手中的刀向旁边的一个土匪砍去，“噗！”没有留意我的，或者是以为我被搠死了的这个土匪，被我在他脚肚子狠狠地撩上了一刀，“啊”地一声惨叫，加上他在下坡上的奔跑，他身子顿时栽倒，那些刚接触到其它自私军的土匪，被着场景弄得一顿，旁边的三个土匪马上改变自己的冲锋路线，向栽倒的土匪旁边扑去，被我躲过的那个土匪，却停住下冲的脚，在地上滑出一条深深的泥沟，身子往地上一撑，手脚并用地向上面的我冲来。

我瞅瞅已经冲进人堆里的土匪，我再一次狠狠地咬住牙齿中间的心，连滚带爬地向不远处的另外一个专心冲杀的土匪冲去，他受到了自私军兄弟们的拦阻，速度不得不慢下来，后面正是空当——那个向我冲来的土匪大叫：“小心！”——我的刀砍向的那个土匪放缓了对已经挨了他一刀的兄弟的攻击，扭头瞟去，然后再瞟向身后，大骇的他只能看着我的刀往他的腿肚子上砍去——我没爬起来，只是顺着下冲的速度，往地上一倒，我就像一根山坡上滑下来的木头，直接从他的脚边滑过，手中的刀顺势就是一砍，那只刚提起来的脚就被我狠狠地砍中，鲜血爆出来，我急忙往旁边一滚，手脚并用，手中的刀朝另一名杀得正欢的土匪的砍去，稍微留意着后面的他还是被我砍中了一刀，然后还被我收不住的下滑撞翻在地——我滚到了几个兄弟的脚边，撞得他们一个趔趄，这次停下来。

我赶忙回头看那个正向我追来的土匪，他却刚好被倒在地上的土匪给挡住，手中的长矛虽然伸了过来，可刺到我身边就再也靠不近了。

周围的土匪发现这三个人倒在了地上，纷纷放弃了眼前光挨打的自私军向这里冲来，砍向我以及周围的人——自私军里那些还没有受到波及的兄弟这时突然从下方跳上来，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向地上的三个土匪招呼，与跑过来的土匪挤到一块儿，那些刚才光挨打的兄弟中也有几个跟着土匪往这里冲来，全部挤成了一堆，手中的武器突然间又像失去了作用，“哐啷！”“嘭”武器与身体的接触之声顿时把我掩埋在众人的脚下。

“呀！”人群中突然有人狂吼，不顾那些被夹住、卡住的不能转动的武器的伤害，狂猛地拳打脚踢周围的人，几下就打出了一个空荡，围过来的人都在往山坡下滚，或者拿不住身子往下趔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混乱局面，在我看见一片天空的时候终于解除了。

敌我双方都停止了手中的攻击，一边喘气，一边用眼睛看看身边的人的身份——强悍的土匪们再一次扬起了武器，就要往旁边的自私军的人攻去，自私军的人无论是站着还是躺着，马上抓起身边的任何可以攻击的武器对着土匪们——疲劳地喘息，只要一有攻击，我们的人还战术又会给他们制造一场混乱。

土匪们扬着武器慢慢地开始靠拢，自私军的人不但开始靠拢，还慢慢地有意识的往比土匪所在地高一点的地方移去，就连那些在地上呼痛的人爬着也加入了汇合。

“好小子！你们给我等着，总有一天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的！”土匪有一半人受了比较重的伤，另一半人累得半死不活，互相搀扶着缓缓地开始后退，可他们的口气还是很凶猛。

我们的人沉默无言，看着躺或趴在地上的十来人，再看看站着的，发现大家或多或少都新添伤，有的还流血不止——双方还是没有死人。我慢慢地爬起来，刚才被人踩过无数回的我，竟然在多了不少伤痛后恢复了些体力，仰起脸，用刀拄着地，飞扬自己惨烈的笑容：“大哥们！这就走啊，再玩会吧！你们的大部队马上就到！我还等着吃你们的大餐啦！”一边说，一边蹒跚地，与土匪们相隔十多米的距离地往山坡上爬，并驾齐驱地爬。

“小子！你伤了我们三个兄弟！早晚我要向你讨回来的！”人家指着我的鼻子发威。

“别早晚啦！反正我们都已经休息了一两分钟，再来一场吧！”空手的我爬得快些，几下爬到他们的前面，试着站稳了，这才艰难地挥舞几下手中还带着血迹的刀。

“你！小子别跑！”其中一个伤比较轻的丢掉搀扶的人，抓着自己的兵器就一瘸一拐地向我走来，“老子跟你单对单，要是有人敢帮手，老子拼了命也要剁了他！”

“别！我这个很自私地，为了保护我自己，能用刀子看你，决不用手，能群殴你，我决不会跟你单挑！”回头望望其他人，“我们虽然也上了伤，但看情况对你更不利啊！这样吧，你们放下武器投降，我们不但不把你们当俘虏，还帮你们养伤！养好伤以后，你们想去哪儿我们都不拦！如果走动不方便的话，我们还可以派人送你去！怎么样？”看着停住脚的土匪，我放下刀拄着地，“对了！如果你们想加入自私军，我们优待你们，还给你们一点财产！怎么样？别犹豫了！”

“好小子！你的确挺无赖的！”这个土匪见我不应承他，他又慢慢地往回走，去搀扶其他的土匪，眼看着几步就爬得比我所在的地方高一点，他突然丢掉身边的人，扬起手中的武器向我扑来。

“小心！”事发突然，马上就有人大叫，我却早有提防，对他不理不睬，用刀拄着地往高处爬去，那个土匪笔直冲过来的时候，试图改变方向，可惜他的体力已经不支了，摔到在地上，武器脱手，爬还爬不起来，气得他嗷嗷大叫。

“不许动！”这时我往坡下走三步，手中的刀就放在他的脖子上，很轻松地笑着，“单挑是吧？你已经输了！投不投降？”

“投你妈的屁！”土匪停止嚎叫发现了脖子上的刀，突地，他的身子一偏，往坡下滚了两滚，手一伸抓住了他的武器，就向我掷来，同时翻身边爬边站起来，几个冲撞又撞到那几个土匪身边，“小子！下次你死定了！”

八十 言语调戏

“这位大哥，你说这个话就算成真了，对你来说可不一定是好事！我是死定了，可不一定会死在你手上啊！你要知道，生死这个事说起来很容易困惑人的！”我继续我的无聊战术——万一他们的后援就在不远处，我们的人与这几个土匪挨得太近，而且此刻他们并没有什么危险，一定会有所迟疑的！那就能给自私军足够的时间休息！

“你困惑？你爷爷的刀一刀砍在你脖子上，你就不困惑了！”这个土匪跟其他人对视了几下说——看来他们也采用了无聊战术，要拖住我们。

“是啊！可惜我的爷爷好像没有刀，连把刨粪坑的家伙都没有！”我身后的自私军都只是静静地听着，休息着，时不时迈上几下脚，及时地占领有利地势。

“你爷爷我有的是刀！过来！现在我就让你明白什么是死！”

“呵呵！真令人高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我肯定把头伸到你们！可惜，我看不出你的那把破刀有什么神奇的力量！”

“越是平凡的东西越能让人明白死亡！上帝在……在……反正上帝说了这个话！”

“上帝？你死了见到了上帝，还是从天上掉下来时见到了上帝！我看你是在茅坑里游泳的时候见到了飞下来的‘黄色上帝’！”

“你爷爷的，你们全家才在粪坑里游泳！不，是你们的祖祖辈辈都在粪坑里游泳！”

“不得了！我是人，怎么会跑到粪坑里去？就算我爷爷曾经掏过大粪，但是他从来没有下过粪坑，只有你这种要见‘黄色上帝’的信徒，才会跑到那里去！”

“呸！”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乱飞，“小子，我看你口齿挺伶俐的，这样吧，从今以后天天给我端屎盆子，我把里面的东西全赏给你！机会难得啊！”

“哎！可惜啊！可惜！一个气吞山河的英雄，竟然沦落到瘫痪在床的地步，可惜啊！如果我有那个荣幸的话，我一定用你赏给我的东西帮你建一座豪华的坟墓，让你在那独特的坟墓享受永久的安乐！”顿一顿，“对了，如果你赏我的那些东西不够用的话，我不怕麻烦，也不怕牺牲，一定一边自己捐助同类材料给你，一边四处找人化缘！”

“我——”土匪似乎找不到话说了，借助咳嗽思考了一下，“噷！小子，本大爷赏给你的东西最好不要乱用，最好用你的嘴慢慢地吃掉！我的境况不需要你这渺小的爬虫来管！”

“慢慢——吃——掉？哦！我懂了，原来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令贵妇人心惊胆战的爬虫都是你养的啊！不得了！不得了！我一定要在你的墓碑上刻上这丰功伟绩！”

“小子！任你有三尺巧舌，也说不到一兵一卒来护着你！总有那么一天，你死定了！”

土匪们已经爬过了高处，开始走下坡，自私军的人停住了脚步，开始注视周围的异动。

我的脚步却没有停下来，继续着我的无聊战术，“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肯定是死定了的，可是我的死不一定会和你有什么直接关系啊！”用手中的刀拍拍自己行走有些不便的腿脚，“对了，我要提醒你，你也一定会死的！所以啊，你赶快躺到床上去，我好收集你给我的赏赐，尽早给你造好坟墓，否则，你死后再造，来不及的！说不定耽误了时间，你的骨头都被蛆给啃光了！”

“妈的！小子！”一直跟我说话的那个土匪气得光“哼哼”，再也不敢跟我说话了似的，这时被搀扶着的一个土匪开口骂起来，“你是上帝茅房里出产的，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上帝总有一天会把你送到炼狱去除臭！把你的骨头，血肉放在滚油里炸，而且每天还要用铁锤敲打你的身体的每一部分！”

“哦！谢谢这位大哥如此帮忙，我正愁死后没有伴儿，原来那时，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在炸我的油锅下烧火，拿着铁锤不断地敲打我！我死以后能有这么一个不嫌我臭的伴儿，实在是上帝给我最大的恩赐！感谢上帝！”

“你——”土匪们似乎都不敢再跟我这个“变态”动嘴了，虽然气得脸皮直跳，把手中的刀拽了又拽，可还是沉静了下来——突然，最先跟我斗嘴的那个土匪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狡邪的笑容。

说得嘴巴快干裂的我，扭头看了看离我已经有三四十米远的自私军，恍然大悟地继续往前走，“哎！各位土匪大哥！现在我可以说是孤身一人了，正是说出你们心里的秘密的时候！别人都听不见了！放心，看在你们对我那么好的份上，我不但不会跟任何说，还会帮你们解决问题！”

对方被我的话说破了什么似的，脸色特别不好看，只是互相扶持这往前走，“你们不说，那我就让我猜猜看看！”礼貌地询问一句，他们没有反应，“哈！我猜出来了，这边两位大哥好像很亲密，可是看你们的长相又不是亲兄弟模样，难道你们二位是夫妻？”我为我的发现雀跃起来，“你们结婚多久了？你们的孩子多大了？你们两个平时的关系是怎么保持的？”对方连脸都不给我看见，“哎呀！瞧我这眼神，我这都会看错，该死！该死！我真是该死！原来你们都是互为夫妻的呀！瞧瞧你们那互相亲密的样子，谁都看得出来啊！我的眼神真是太差了，为了向你们表示我的歉意，让我帮你们照看孩子怎么样？”

“啊——”土匪里有几个人停住了脚步，浑身直颤抖，倏地扭头看看已经在百米开外的自私军，愤怒的猛兽一下被释放出来，甩开旁边的人，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向我冲来，手中的武器纷纷向我招呼过来。

“天啊！各位大哥，你们也太小气了吧！竟然就为我猜错了一次你们的关系要杀我！”我急忙转身，一边用三只脚逃，一边惊慌失措地大叫着。

“救命啊！这些夫妇要杀我啊！”我的速度不快，可他们的速度也不快，跑在后面的重伤员摔倒了一两个，追我的人跑出几步就泄了气，狠狠地砍旁边的树或者草，痛不欲生地大叫：“滚！”然后转身去搀扶战友去了，唯一死追着我不放的就是那个跟我说话说得最多的家伙——我跑的方向很显然没有给他留下任何顾忌，死追着我向远离双方的树林深处跑去。我时不时扭回头看看追来的人，他这次跑得快得多，慢慢地就要追上我了，我立刻改变直跑的路线，开始绕着几棵碍事的小树跑，“大哥！你别追我了，我以后不乱说就是了，把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的！”让过他一次又一次的攻击，“好了！我承认你们都是天造地设的夫妻！这种行了吧！”

“啊——”疯狂的吼叫着又一次向我扑来，我赶快绕着树转了个方向。

“啪！”追我的人摔倒在地，我马上停止我的逃跑，扭回头，手中的刀再一次放在他的脖子上，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哥！投降吧！”仰起头，抬高自己的音量大喊：“来人啦！我抓住了一个，你们快来帮忙啊！”

“小子！呸！”土匪连挣扎都不挣扎了，趴在地上狠狠地吐唾沫，“我们怎么遇上了你这种无赖！我们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一脚把他面前的武器踢开两三米，“这位大哥！我可不是无赖，这是我跟那边的寨子里的一个想找国王骑士们投降的土匪学的！只要你有耳朵，一般人很难逃脱这种折磨的！”我伸手在他的背上拍了拍，“放心！我们不想真正的俘虏你们，我们只想从你们口中找一些有用的消息，然后就放你们走！”

“休想！本大爷有的是义气，有的是肝胆，要杀就杀，上帝的荣耀会一直照耀我的！”这人慢慢地扭动身，抬头来看我。

“哎！那这样，我们交换消息怎么样？你问一个关于我们的任何问题，我就问一个你们的问题？这可不是什么背叛！”

“你也真想得出？”土匪向刚才跑来的地方望去，只见剩下的那些土匪摇摇晃晃地就围过来了，“嘿！哥们儿，你们听见这小子刚才说的话没有？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放开我们的兄弟，你们的人根本就没有上来帮你的意思！现在我们可是人多的一方了！”那些土匪有所顾忌地停在五米开外。

“哎！各位大哥！说笑吧！只要你们回答我一个问题就放了他！”看他们有不答应的样子，急忙抢着说：“你们先听听我问的问题，然后再决定回不回答？”

他们有些疑虑，又有些动心，一个人问：“你说来听听！”

“请问你们为什么不跟找崇厚岭的逍遥军一起攻打这个县城？有了他们肯定如虎添翼！”我随便找了个问题问。

“这个？”土匪们想都不想就说，“妈的！他们都打下了边防军的基地！找他们来帮我们，这跟自杀有什么分别！”

“也就是说，你们一起打下了那个县城，可是因为他们的兵强马壮，你们就会分不到多少好处？”我试探着问第二个问题。

“对！”一双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好了！你们回答了一个问题，还免费赠送了一个！我不能不守信！”我慢慢地站起来，手中的刀从土匪的脖子上撤下来，然后转身就跑，直到把我坐在地上休息出来的一口气跑光了才回头看看——“他们没追来！”我又是一屁股坐到地上好好地休息。

这么说来，这支白林成沙率领的土匪十有八九是从伍陆扩海那里分离出来的，所以他们才各自为战。刚想通这一点，我的瞌睡虫就跳进了脑袋，四处乱蹦，逼着我睡会儿，我却不能睡啊，土匪可还没离开，危险还在眼前——挣扎，我的眼睛奋力地挣扎，可还是闭上了。

一身冷汗，外加喉咙的干裂，我猛然间胆战心惊地醒来，看看周围，没有人，听听声音，没有人声，这才有点安心，又有点担心地缓和下来。抓起自己的刀，大张着嘴，极度虚弱地开始山道那边走去。

走到刚才与土匪们开始追逐的地方，我终于看见了自私军的人——他们还在那个山顶上休息。

我好不容易爬到他们跟前，马上就找水喝：“谁有水，给我喝点！我快渴死了！”

“啪！”一个水袋飞来，我丢下兵器，接过水袋开始对自己的身体急救。

“下等兵！你小子也真够利害的，竟然敢一个人去招惹他们！”扔来水袋的人似乎有些羡慕地说。

“他？只是狗屁膏药贴多了！能放几个狗屁，还不是被人家吓得飞奔！”马上就有人来抗议我的行为。

“那你一个人去试试！”

“要是老子没受伤，老子一个人肯定搞定他们！”

“嘿嘿！别吵啦！”我从嘴里拽下水袋，“我们马上还要赶路，去找那些在前面埋伏的兄弟！”

“我觉得我以后可要好好思量一下下等兵的说的东西，就像刚才，如果我们听他的爬到随便哪个山包上，也不至于被那几个土匪给撞得摔伤了这么多人！”

“他的？你信就是了，千万别要我跟你一样！他耍的都是小聪明！要打赢土匪，靠得还是真实的实力！”一人一句又把平静的山头给弄得热闹起来。

“实力？人家的实力肯定是我们中间最强的！土匪冲来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他砍伤了一个土匪！我们这些人中还只有他抓住了俘虏！实力，你抓住了记个俘虏？”

“他能抓住俘虏？人家再动一动手就跑了，这连虾兵都不如！”……

看着，听着大家因为的吵闹，我再一次坐在地上一边休息一边喝水，一边找身上的干粮吃上那么一点点，几分钟后，我再一次站起来，“我觉得我们该出发了！我拖大家的后腿已经够多了，现在都不要再顾忌我，走吧！”

“好！再不走，天就黑了！”

“受伤较重的兄弟，我建议你们现在回那个山寨，好好静养一段时间！”我看见了那些带血的衣服、裤子，“带重伤战斗可不太够自私啊！除非，有谁有自杀的打算！”

“我不会去！妈的！我跟着你们还有个照应，回去那些国王骑士谁会管我？”

“对啊！到另外一个山寨又太远了！”

……

“带伤的都不想走，那好！为了保证我们的战斗力，重伤的分成一部分跟在我们后面尽量来赶，轻伤和没伤的一部分，加快脚步去接应那些还没有和我们汇合的兄弟！然后，再掉头过来接应重伤的兄弟！”我跟着那些跑得快的人一边往前跑，一边不管对方反应如何地说。

“我是拖后腿的！”刚一跑，我就发现的速度是很慢的，根本跟不上脚，苦笑两下，“我身上根本就没什么见血的伤，想不到也要成为重伤员了！”

当我正在为自己的体弱感叹的时候，却发现领跑的人速度慢了一半多，有的还完全停下来歇气——原来他们以为自己一鼓作气就可以找到人！我这拖后腿的人慢慢地也就赶了上去。

整体速度是没有和土匪的遭遇过那时的一半，疲劳却是那时的四五倍，走走歇歇，歇歇走走，竟然让我们赶上了那十来个在路上赶路的土匪。

我站在山上的一块石头上，对下面的那几个土匪喊：“几位，有见面了！你们说，我们是不是该扔几个石头砸你们啊！”一阵喘不过气的大笑，“赶快投降吧！”

正在我说话的时候，身边的一个人真的扔了下去一个石头，看着石头由快到慢的滚动，我非常激动地说：“哎！接好啊！看样子你们累得不行了，给你们个石头凳子，坐着慢慢歇息！”

旁边的人狠狠地看我一眼，“妈的，这个坡也太缓了！否则，定砸他们个屁滚尿流！”然后再看土匪们，“嘿！他们也想得到，跑到那边的山上去！”

我跳下石头，对这位仁兄一笑，“回来的时候，再来好好收拾他们，反正等会儿顺路！”

“也对，先找到那些兄弟，回来的时候，他们想跑都跑不掉啦！”

八十一 没有约过的聚会

不知不觉我们找到了下一个埋伏地点，可惜没有人在周围，除了路上那些石块。

“这里的兄弟不会出事了吧？”大家的心里着急在寻找一遍后，慢慢地化为了话语。

“不可能！这个地方没有一个土匪，那就说明他们早跑了，就算分出来几个土匪去追，体力上，也应该是追不上我们的人的！”我想了想说。

“那我们喊上几声，说不定他们就藏在周围！”一个人试探地说出计划。

“不错！反正我们已经暴露了，必须竟然找到他们，撤离这些个伏击土匪们的地方，否则，土匪回到大营后见其实没什么损失，再跑来找我们算账，那时我们可就会吃哑巴亏！”

“自私军的兄弟们到这儿聚合！”——随着不知哪个的一嗓子呼喊，我狠狠地捶了捶自己的胸口，竟然又忘了约定一个地方集合，“该死！”

几分钟后，我们的呼喊没有结果，不得不重新计划：“我们留下一部分人在这儿等，他们听见了我们的呼喊，应该不会相信是自己人，其余一部分人继续往前找找！大家看怎么样？对了留在这儿人还要注意防守，万一有土匪等在周围，别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很多人对我的态度仍然是那么的不以为然，但他们却以行动保证了自己的自私。

我继续跟着前进的队伍。眼看天就要黑了，我们终于赶到了另一的埋伏点，没有尸体，没有人影。我们呼喊一阵，不见人影，甩下一部分人，再往前赶——这次体力和腿脚的伤痛迫使我留了下来，只给他们送了一句话：“兄弟们，如果你们走上了三里路都找不到埋伏点，那就快回头！”

“谁身上带着点火的东西！我觉得我们应该点一堆火！”我没劲儿呐喊，“夜晚的火光能让人找到我们了！”

“那你去找些柴来！我这里有点火的东西！”一个站在高高的巨石上的人，低下头来对我说。

“好！”我驾驭着三条腿，走进更加昏暗的树林，心里一阵急切的思念，惨痛的思念，“要是风中石在这里，我们的处境肯定会好很多！”看看树梢间渐渐显出光亮的星斗，“那无尽的天空，你的看法是什么？”

“你们是什么人？”正当我陷入发呆，却有一只手掐住了我的脖子，在我耳边低低地说，“不说老子马上扭断你的脖子！”

“我说！我是下等兵，他们是我的兄弟！”

“下等兵？”背后的人似乎放松了一点，“你们的队长是谁？属于哪支部队？”

“哦！我知道了，你是自私军的人，对吧！”

“你真是下等兵？”掐住我脖子的手松开，一双大手搬我的肩膀，昏暗之中，我们马上就认出了对方，“真是你！”车轮儿的隐隐约约的脸出现在面前，放开声音，“队长！是我们的人，出来吧！”一把推开我，扭身就像还在那里呐喊的人走去，“别喊啦！我们回来啦！”

“哦！今天差点没把我们给吓死！”感召男爵的声音从树林里冒了出来，跟着就是七八个人探出了脑袋。

“队长啊！队长！总算又见到你了！”我的心突然热烘烘的，“下等兵找你找得好苦啊！”

“下等兵，是你！难道你们也被土匪们追得没地儿躲啦？”感召男爵停听见我的声音，马上就像我跑来。

“队长！一言难尽，走，我们先出去！”我一瘸半拐地往外走。

感召男爵急忙伸出手来扶我：“你的脚怎么啦？不会是摔伤了吧！以你那矫健的身体，灵敏的心思，应该不会被土匪给追上了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看是赞许的问题，回答不好反而会令他不相信，“等一下！”一走出林子，看着都停下呐喊的人纷纷汇集过来，我却扯开嗓子，大吼，“人已经回来了！不用再找了！”喊上一遍，马上对感召男爵说：“队长，那前面应该没有我们的兄弟了吧！”

“肯定没有了，再过去就是土匪窝了！我虽然没你聪明，但也还没笨到那个地步。”感召男爵向那边看去，“你们有人到前面去找我们了！”我轻轻地“嗯”了一声，他却中气十足地大喊：“你们队长我，已经回来啦！你们也快回来吧！”山间的声音荡来荡去，给人的感觉好美妙——难道这个世界全是一支悠长的曲子幻化出来的！

“真的！我们马上回来！”刚走不远的人兴奋地叫嚷着。

我们互相说了一遍今天埋伏的经历，大家都感到庆幸，我的心却咯噔一下，落进了冰窟窿：“妈的！那个到土匪里去散布消息，动摇土匪士气的兄弟还没回来！上山顶，四下里乱跑的也还没回来！这都是我们慌忙决策造成的汇合地缺失的问题。”

出去的人回来了，我们却开始踏上寻找那些重伤的兄弟的路，十分郁闷的我，不知不觉间又接受了某个人的搀扶，当我发现的时候，他却苦笑着说：“下等兵！我们少了风中石这位老大，只靠自己真的是太难了啦！根本就上不了台面！”感叹，“他带给我们的快捷是那么的舒服，失去了他，我们是如此地狼狈！”

“没办法！谁叫我们还穷得要命！”我也步推拒他的搀扶，加快步伐往前走，“今天，因为我们这么多人之间失去了联系，造成了分崩离析的各自为战感觉！因为我们少了快速的代步工具，改变调遣分派任务也是那么的艰难！本应该可以避免的危险，却还是落到了队长你们的身上！”

“那你有什么新的方法没有！我们的战斗力本来就很低，再不改变这些不利的局面，很难再生存下去！”

“方法有的是，可是时间上的不允许，却让我们根本没有一个办法能实施！不过，现在只有让大家试着学学各自为战的自我保护，也许还能有点作用！”我的心里没有底儿，“可惜，我们没有时间让大家弄明白保护自己的重要性！时间啊！时间！”

“教授战斗技巧也是一种方法！”感召男爵不是在建议，也像我一样在感叹，“可是，我们身边的国王骑士，以及你作为经过正式军事训练的人，却根本没有时间和空间来教授这些！土匪们，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的谈话不算大声，却也不小声，前后的人似乎在慢慢靠拢。

我被感召男爵的话点指出一个方向，我马上就说：“也许我们可以吸收些土匪进来——不好！土匪们其实也是参差不齐，没有地位的说不定连屁都不是！”亮光被自己给抹掉了。

“啊哈！对了，那十来个土匪还没离开！”突然有人惊叫，“弟兄们，都放亮眼神，把耳朵里的耳屎挖干净，看还找得到那十几个掉队的土匪吗？一旦找到，我们可有得乐了！”本来显得很狼狈的队伍，经过他这么一喊，气势汹汹地开始了抓漏网之鱼。

“队长！没办法，看来我们只得靠任务一个一个地磨炼大家了！”无比感伤地说。

那十来个土匪躲得似乎很严密，在我们汇集了所有参加埋伏的兄弟们之间，都没有丝毫踪影，汇合后，我们却不得不收住所有可能被人发现的行动，悄悄地开始找宿营地。

当我一个人躺在厚厚的枯枝败叶上时，本以外已经疲劳到极限的身体，会马上进入梦乡，不想却反而睡不着了。我爬起来，掏出点所剩无几的干粮慢慢地吃起来——似乎觉得这时进食会吵到兄弟们，我摸索着远离宿营地，来到一个没有设置岗哨的岗哨位置上，一边望着闪烁的星斗，一边落寞地吃东西——“实在是太失策了，打了两架，粮食和水都漏得没剩多少！以后看来还是得分出一部份后勤兵，专门负责在战斗时保护粮食和水。”

“马蹄铁？”一个试探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我机灵灵一个寒颤，马上站起来四处乱看，集中精神去听。

“马蹄铁？真的是你！”很陌生的声音，语气也很蛮横，“把你的手举起来！我要检查！”

“风中石！不可能吧，声音不对啊！可是除了他应该没有人能够不出现点影子，哪怕是黑夜！”心里的焦急与惊恐占了大部分。

“快！举起手来！否则，你死定了！”开始发怒的声音惊得我又是一个哆嗦。

“好！我举！”心里一转，还是不能叫帮手，这个家伙或东西，好像没有马上就伤害我的举动，那么就该有所企图。

当我的双手慢慢地举在了头顶，突然间就有什么东西包裹住了，似乎在检查手上的每一条纹路和每一根汗毛，“啊！真的是你——马蹄铁！”一下我的声音出现耳朵里——所含有的激动与愤怒化为了尖锐的哭声，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上被温柔地抚摸一阵，风中石钻到我胸口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我的脑袋终于反应了过来：“风中石！真的是你？”

“是我！是我！可是你为什么丢弃我！你为什么要丢弃我！难道就因为我累了！难道就因为我想睡觉！难道就因为我不是人！难道就因为是我……”呜呜的哭声，搅动着我的肠子，我伸手紧紧地抱着怀中的风中石，本来就有些嘶哑的嗓子一时之间竟然发不出声了。

“哎！一言难尽啊！”吞了几口唾沫，喉咙暂时舒服了点，发出了声音，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我突然感到自己的头有些晕，抱着风中石坐下：“我的好兄弟！我是不该让你离开我的！可是那时我受了重伤差点死掉，你被谁拿走了我都不知道！后来我虽然恢复了，但是为了活着我不得不继续逃，我没有那个本事来找你啊！”

“你是说，那个叫做大肚皮的家伙把我偷走了？”我的喉咙难受又增加了，我只好摇摇头，又觉得不太对劲儿，这个回答，努力发出声音：“我不知道！”

“你好像很累，今天我们大家发现你的时候，你连走路都成问题了，你到底怎么了？”很关切地在胸口摩挲几下。

“我跟人打了两架，受伤了！”我以那种不怎么使用喉咙的方式，蚊子叫一般地说，突然反应过来：“你们？什么你们？难道你找到新伴儿啦？”一阵潜在的威胁跳进我的脑子里。

“是风中玉他们！我把他们从老家拉了过来，帮我找你！”风中石从我胸口钻出来，飞上空中，“兄弟们！快下来见见我们的大哥马蹄铁！别隐形了！”空中闪过一阵微弱的光芒，Qī.shū.ωǎng.一个接一个的闪着荧光的法杖兄弟排着列地来到面前，旁边的风中石也显现出真身，开始介绍在我眼前三十厘米的法杖兄弟：“这是风中玉，他是老家三十三个兄弟中最有自我意识的家伙！笨得可爱！”——眼前的风中玉轻轻地旋转着微微地倾斜大脑袋，用结巴加稚嫩加毫无感情或者是感情废杂的陌生的声音说：“大哥！你——好！好——好——久——不见！”马上就飞上了天空消失了，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接一个的法杖兄弟的问候，心里紧张得直跳——大乌鸦那里会不会已经被那些人给完全摧毁了！

“你说句话啊！”风中石突然跳过来狠狠地敲打我的胸口。

“什么？”声音突然变得更加嘶哑了，感觉上似乎就要发不出声了，“大家好！”艰涩的声音，“我……”不能再说客气话了，抱住风中石，慌张地说：“我们的老家会不会已经被那些围着的军队，教会法师给摧毁了？”使劲地吞口水，可嗓子却不见好转，正在失去发生声音的功能——我要哑了！

“不知道！”风中石有些害怕，似乎有些撒娇地说，“我马上让他们回家就是了！”跑出去，十秒钟后，一阵撕破空气的风鸣声呼啸着飞向了远方。

“该死！这些家伙一点都不懂得怎么保护自己，这么大的响动，如果不是我出手得快，肯定被外人发现了！”气鼓鼓地钻进我的怀里，“马蹄铁！你的声音怎么这么难听了啊？”

“我……”不知道是真的发不出声音了，还是我已经不想再发出声音了，我要说得话没说出来。

“啊！你一定口渴了！”已经隐形的风中石突然闪了一下光芒，几秒钟后，我的嘴唇边出现了水，我喝上一口，可是那艰涩的有泥腥味的水不但不能滋润我的嗓子，反而刺激得老发痒，要咳嗽，可轻轻咳嗽一下就会有撕裂的痛楚，我只得逼住气狠狠地压，一只手把嘴边的水推开，躺在地上，紧紧地抱住风中石，去享受喉咙带给我的滋味。

一觉睡到了大天亮，干裂的喉咙让我不敢吃任何干粮，也不敢随意喝水，只得找些苦涩的据说有药效的树叶，草叶含在嘴里吮吸着，干裂的喉咙虽然没有好转，但是含有这些苦涩滋味的唾沫能吞得下去了，还能带给喉咙一种凉爽的感觉。

感召男爵突然出现在我身边：“下等兵！今天我们怎么办？失去找那几个还没跟我汇合的人，还是全都散开到各个山林里去找那些流民？”

我扭过头去，苦着脸指指自己的喉咙，然后摇摇头。

“你说不出话了？”感召男爵似乎被人打了一棒，差点就倒在地上。

“对了！我还可以写字！”想到这里，我马上折下一根枝条在杂草堆想找个地方写写，去找不到，只好像示范一样直接在空中写字。

“对了！你可以写字！”拉着我就跑，“到这里来，这里以前是水坑，里面全是沙石——”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说的坑里竟然全是尿。他又拉着我到处转，找可以写字的地方。

“队长！你找什么啊？”周围的人看出了奇怪，纷纷发问。

“妈的！真是上帝佑人，可是光是保佑土匪，我们的下等兵竟然说不出话了！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好！”感召男爵一边噷噷地说，一边继续找。

终于在一个大石头下面找到了一堆石粉，或者尘土，可惜我的树枝就算能在里面写字，可写出来后，说不定连我都不认识——空间太窄了。

“队长！用不着找啦！你瞧！”一个兄弟感到好笑地说，“如果你在找能写字的地方，直接把草拔掉就是了！”他几下连根带土地拔掉身边的几棵草，杂乱的泥土出现在眼前。

感召男爵一把把我拉过去，“下等兵！快写！”又转着圈大叫：“督天官，奉云承青快过来！”

八十二 没有喉咙的战争

我抓着树枝开始写：“先找国王骑士，了解他们的战果！”奉云承青把这句话一念出来，感召男爵就跳起来跑了——我还有好多话还没写出来啊！看一看还在的奉云承青，无可奈何地垂下头，扔掉手中的树枝，吮吸嘴里的树叶的苦涩，拍拍屁股走人。

感召男爵已经在人堆里商量得相当热闹了，而我却只能推开似乎想走又不敢走的奉云承青，独自一个人站到哨岗上看太阳。

“马蹄铁！今天你好些没！忙完了吧！”风中石的声音在我耳朵里疲软地响起，我手中的刀竟然开始挣扎起来，看看幻化成刀的风中石——妈呀，这个风中石干嘛变成我的刀，难道我真用他去砍人？万一伤害了金贵的他，谁知道会有什么后果——“我变成你的武器，你总不会再把我给丢下了吧！不过看你的样子，似乎很不高兴！”我拖着假刀去找那把真刀，“你那把刀被我扔了，你还想要的话，我去给你找回来！”他明显地有些不高兴了。

我能怎么办？有可以发声的喉咙，我还能跟他说是为他好，可我没有啦！写字，这能写出来吗？我连感召男爵都打算暂时不告诉他，一写出来，说不定就会让所有的人知道——我只能放地心掉胆地把刀别在腰上，提着我还没有空的干粮袋，四下乱走——我的腿脚的伤似乎没什么大碍了，肯定是累的！

似乎看见我摇头的风中石接着说：“马蹄铁！你说，我为什么会没有发现离开了你！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啊！相当初，我还能一边睡觉，一边给你们指路，点火！可那段时间我好像真的睡着了，什么感知能力都不存在了一样！我醒来的那天，竟然不是发现了什么危险，而是像人一样，被狠狠地砸了一顿，痛醒的——也许那对于我来说不应该是痛，而是……我没有人类的痛的亲身感触，我不能确定其中有没有区别！我醒来的时候，正有一把刀在我身上‘乒乒乓乓’地乱砍，吓得我大叫一声，马上放出最大的能量飞起来，冲破了那间破房子，飞到高高的天上，才停下来，安抚一下体内激荡的能量！隐形，检查自己的身体——还算好！你知道那是什么样结果吗？我自己都在怀疑是不是真的被人砍了几刀，以我身体的材质来说，挨一刀就可能裂成几瓣，可我的身上却没有一丝划伤！”风中石的话让我感到满足，手在他幻化出来的刀上抚摸，那刀锋，刀身的触感竟然是如此真实，“你也感觉到了吧，我幻化出来的东西，真的会有那种东西的实体似的！我检查了自己的能量吸收与输出，这种方式所耗费的能量虽然很大，可吸收能量的速度基本上能满足，比隐形似乎都要快些！你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我根本就没有练习过这种技能，好像是我那原本贴身保护我的光罩直接变成的形态！好怪啊！我真的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像你说的那个上帝，魔鬼什么的在我身体里搞怪！”

天啦！面对风中石的长篇故事，我唯一可以表示我在听的就是外表，像什么歪歪头，耸耸肩，笑笑，撅撅嘴，皱皱眉……可几下就用光了似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心里的东西，我只好用尽办法，消除心里出现的所有问题与想法。

“马蹄铁！那时，我感到很害怕，我搞不懂自己的存在了！我试着在石头上蹭了两蹭，可那划伤又出现了，这时我才安心了些，肯定不是我的身体出了毛病！你又不在我的身边，虽然我的能量补充满了，可我还是觉得很冷——也许，那真的是一种感觉！或者是我在做梦！我就开始找你！回到那个砍我的大肚皮的那里时，他们一直吵闹，可就是找不到你！于是我到其他地方找，可是有那么多人，他们还东跑西跑的，我根本就找不到你！我急得差点没放开声音叫上他几天几夜！”风中石的语气中带有很浓重的感情，可是我的心里却对此很是麻木，我知道应该表示出关切的情绪，可是我就像老掉牙的骷髅头怎么也不行了。

在听取风中石那无比丰富的述说时，感召男爵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很多人的干粮都掉了成为最主要的原因。

“走！下等兵！你要好好休息啊！”感召男爵与几个比较关心我的人走了过来，打断了风中石的声音。

我点点头迈步就往目标走去，身边的感召男爵却开始了他的述说：“你要快点好起来啊！昨天你的决定不能说很完美，但是很及时，今天说不定就会遇到更大的困难，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混了！”我只是木讷地点点头，“对了！我想问问你，我们回到那里的时候，应该怎样向国王骑士们汇报我们的任务？我们总不能说，我们什么事都还没做到，就跑回去救他们！这样的话，就会把他们的高贵给压住了，说不定他们就会讨厌我们，甚至忌恨我们。怎么办？也许我们可以说我们发现了这支土匪，就开始从这里下手，通过他们来开展任务？可是，我们这是伏击他们，哪是打乱土匪啊？”感召男爵就像一个突然往脑子里装了三个知识渊博的学士的知识，一个个问题喷发出来，要寻找到答案——我作为他的最佳讨论对象，却不能与他共同探讨，结果是他已经很纷杂的头变得更纷杂了！还好，周围时不时有人来插几句，虽然他没得到真正的轻松，却把他压在一件事情上，慢慢地去思索。

“该死的感召男爵！他为什么老是喋喋不休啊！害得我都没法跟你说话了！”风中石在我腰里跳了两跳，忿忿不平地只对我说。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把我们的人随意分散到这些山里？”感召男爵对旁边的人发怒，“这怎么可以，这些山里到处都可能有土匪的老窝，万一有三四个土匪在林子里巡逻，这不是去送死？还有，万一遇到我在崇厚岭遇到过的事，那些流民要抢我们手上的粮食，就是不去骚扰土匪，那又该怎么办？土匪加流民，我们的人更是死上加死！”

这条路有多远？不远啊！昨天我从土匪窝的旁边到山寨里才花了多少时间？虽然今天我们队里有重伤员，可精力上比昨天要好得多了，于是没有到中午我们毫无惊险地回到了那个寨子，迎接我们的是什么？是一堆废墟的寨门，还有那些投降无路的原寨民中的部分，在寨子外面踮着脚往里看——当感召男爵看见这个场景的时候停止了他的纷杂，而是惊慌地大叫：“不会吧！那些土匪竟然把寨子攻破了？”

“队长！你们回来啦！”没有归队的几个人飞奔而出，“哎呀！总算又找到你们了！”

“这是怎么回事？”感召男爵和大家纷纷问。

“昨天，我来给那个一飞龙送信儿的时候就是这样了？不过国王骑士大人们和神圣的尊贵的教会法师大人都没有事！我猜土匪们只是在寨门吵嚷了一阵，放了几把火，就是不敢冲进去！”

“快带我去见国王骑士大人们！”感召男爵扭头看了看我，“下等兵，我就是往那方面说！”我点了点头——其实我都不知道他指的到底是他说的哪些！不过，现在给与他足够的信心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还给了他一个非常支持的神情。

感召男爵深吸一口气，把浑身的胆气集中到脸上和喉咙上，急匆匆地往里赶，“那个出去的尊贵的神圣的教会法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知道啊！我哪有那个本事跑到他们那去啊，最多是在他们煮饭时才敢上去帮帮手！”……两人交谈着走了进去——这位老兄看来也挺够利害的，看上去似乎没有遭遇到一飞龙的任何折磨。

我刚抓到手中的风中石跳了两跳，想干点什么，可却又安静下来了——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吧……“走！我们进去找点粮食弄出几天的干粮来！”身边的人却开始自私军的军营准备活动——原来，我还真把这里当成了国王骑士们的营地，我们不得擅动——该死，喉咙不能用了，想不到脑筋就迟钝到这种地步了。嗯，或者说是一种自我抛弃的心理在作怪，谁知道了，反正我不知道。

我作为第一次踏进这个寨子的人，新鲜感马上就跳了出来——土匪们怎么可能把这么一个不好防守的寨子当作老窝？四下里走走看看，的确是不好防守啊！除非人多势众！

“哎！”我既不属于重伤员，不能到好地方去休息，也不属于那些忙着准备干粮的好助手，去也帮不上忙，人家的手脚麻利得令我眼花，而且我似乎也没有什么能形影不离的伙伴，想和谁一起干点什么都不行……我只好带着安静得出奇的风中石在寨子不停地游荡，走累了就歇歇！

“什么？你不愿意？”一间房子里传来了不知道是谁的愤怒的咆哮，跟着就是桌椅被砸成碎块的声音——好强大的攻击力，十有八九是国王骑士。

我急急忙忙地赶过去，在紧闭的门外关注着里面的情况，只听见感召男爵似乎在哭泣的声音：“这……好……命……死……”一堆揪心的声音，不会是他把事情搞砸了吧？

手中的风中石又无声地震动了两下——该死，那些教会法师不会发现我了吧，后退？不用，我就在这里等，我不信这样的风中石也会被他们发现，如果他们真有这个能力的话，那个圣风长老就不会找那么久，一个魔法，天地万物尽在眼中。

“滚！下去给我好好活着去吧！”一个人的大吼，紧接着就是“啪”，一个人撞破了木门，“嘭”地一声和木块一起摔在地上，“这到底是怎么啦？”我冲过去，扶起似乎已经晕了的——感召男爵，苍白的脸上泛出淡淡的呆滞。

“凯奔！”房子里面的吵闹又开始了，“你小子能不能听我一句！”

“听你的！我当然要听你的！你是谁啊！大名鼎鼎的国王骑士呈尚云啊！”凯奔半讥讽半愤怒地吼叫。

“我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你这样对待这些人，你这完全是在把我往绝路上推！要是因为这个导致这次任务失败了！你等着，就是天涯海角我也要宰了你！”呈尚云的怒吼，跟着又是一张桌子什么的被砸碎的崩塌声。

我拖着感召男爵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门口——抱起来？我觉得没有那个可以花费的时间了，不说被他们认出我来，就是他们的余怒说不定都会针对已经晕了的感召男爵，说不定还有我这个不该跳出来的小丑。

“他们不答应！管我屁事！”凯奔似乎一脚踢飞了椅子什么的，“你们好说歹说人家就是不答应，我吓吓他，你们就把他不答应的矛头指向我！我他妈的招惹你们啦！有本事，用你那狗屎一样的嘴把他说答应了啊！”又是一声踢东西的声音，然后就是沉重的步子往外面走来。

“啪！”所剩不多的还镶嵌在门框里的木门被一脚踢得一点不剩，凯奔那疯狂的神情就出现在我眼前——一种要吞噬一切的神情，看得人直发颤。“小子！别跟老子装死啦！”迈着大步就向我走来，“那个什么混蛋，要是你敢再动动那个小子，老子几刀把你砍成神像！”血盆大口外加有力的手，我赶快扔下感召男爵站到一边。

#奇#“小子！别给老子装死啦！”凯奔弯腰一把提溜起感召男爵，使劲抖两下，没有动静，他却冷哼一声，一只手提着感召男爵的肚子，走进了那座房子，“给！你们跟他再说上个天昏地暗吧！”

#书#“凯奔！你不要太张狂，我们一直容忍你的胡闹，并不是说我们就认为你做得对！今天，我把话给你说明了！”呈尚云那已经快要控制不住的愤怒听起来比凯奔的愤怒危险好几倍——“自从我们的队长死了，自从那个铁三来当我们的队长，我们这支国王骑士小队已经丧失了作为一个小队，应有的精神！我不想再让大家分崩离析，才容忍你的无知，残暴！今天，你做得太过火了！人家再怎么低贱，我们要通过这个该死的地方，必须得有人帮忙！而这个人所带领的那些个人就是唯一在帮助我们的人，你把人家给打成了这样，人家拉着自己的人也变成了土匪，我们上上帝那儿去找，你他妈的人来帮我们啊！你这个没有头脑，没有心的蠢蛋！”

“你他奶奶的才是蠢蛋！认为这个该死的任务只是找他爷爷的屁眼一样的老头子，想不到却是这么个东西！这下可，带着他想走都走不了，早知道这样，为什么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不听我的，那时我再怎么说也算是个队长！”凯奔跳脚地喷口水——我该怎么办？走，不能走，感召男爵生死未卜！留，留不得，战火说不定就会烧到我的身上，正当我犹豫的时候，凯奔说出了一句令我心凉透了话，“这个小子在装死，我再去给你找一个来就是了，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混蛋有什么本事！”只见凯奔大跨步走出来，向我看来：“贱种，快过来！你家呈尚云骑士大人有话问你！”

“我……”惊慌的我张开嘴想说话，却不想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只好用手指指自己的喉咙，慌张地连连摇头。

“妈的！你也要老子请你是不是？”凯奔说着就往前跨出一步，吓得我扯开双腿就跑过去。

“进去！”连推带踢把我扔进了这件火药味极浓的房子，身上的冷汗簌簌地往下流——好久没跟这些直接打交道，我有些不适应。“你利害！你说啊！看人家会不会答应！”

“噷！”呈尚云狠狠地瞪了一眼凯奔，一边平息怒气，一边向低着头的我看来，“你可以做你们的人的主吗？”——按照自私军的规矩我该点头，按照当前的情况要保命最好摇头，想保护自己的身份，那就该低头……犹豫中，冷汗簌簌地往下流。

我急忙趴到地上，用手指指自己的喉咙，一边挥手一边摇头。

“你不会说话？”呈尚云讥讽地说。

我连连点头。

“这怎么办？凯奔，你不是利害吗？”顿一顿，“瞧你这个败类样，哪一件落到你手上都不可能干得好！”

“你以为你是上帝的舅子啊？你说啥就是啥！去死吧你！”凯奔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像所有的真理都在他这一边地说。

“好好！好你个混蛋！”深呼吸两下，扭头看向旁边的教会法师，“各位，我们的家丑你们都看见了，我不知道还能说啥！这个事你们来处理吧！”

“感谢上帝的保佑，我们至今还能好好活着！”一个平静而慈祥的年轻人的声音，“各位国王骑士，我们既然走到了一块儿，那我们应该齐心协力！这样上帝的荣光才会照耀到我们！”现场的气氛祥和了不少，“我们的清叶法师已经找到土匪们的大部分粮仓，并进行了破坏！虽然以他个人的力量并有把上帝给与叛徒的惩罚降落到他们的头上，但是，我相信这个警示已经可以让他们好好地乱上一阵子了！请上帝宽恕我的唠叨，让我把这个话我再重申一遍！我以为，上帝的荣光应该足于保护我通过土匪的占领地！”

“尊敬的法师！难道我们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过去？”

“不！不！不！我们是在上帝的荣光保护下，走过去！”这个教会法师很亲切地纠正。

“实在对不起！我们不是向您一样忠实的上帝的信徒，我们是国王陛下的侍者，我们无法像您一样感受到上帝的荣光对我们的保护，所以，我们还是得想点法子保护我们大家！”祥和的气氛中却产生了一种尴尬。

八十三 与死亡接吻

“可是，你们刚才的讨论结果，好像是你们无能为力啊？”这个教会法师很谦卑地行了一个道歉的鞠躬礼，“请原谅我的冒昧！”扭头看看其他的教会法师，“我们信心十足！”

“你们这些狗屁法师，还信心十足嘞？笑死个上帝不用偿命！”凯奔的话像就爬到餐桌上毒蛇，吓得周围的人惊慌失措，“你们要是真有那个本事，还用得着叫我们来给你们护卫？”狠狠地捶自己的胸口，“你们早就驾着上帝那无限伟大的荣光，拖着那个极恶的死猪，晃晃悠悠地就可以回到你们的总教，还用得着吃这样的苦头！”

“凯奔国王骑士，你的言词令我很是失望，你不但违反了国王陛下的命令，而且还冒犯了上帝的尊严！”主发言的教会法师有些愠怒地开始谴责，“你可以不相信我们，但你不可以冒犯上帝！”开始祷告，“愿上帝宽恕我的愤怒！”

“愿上帝原谅我的冲动！我敬爱的法师大人，我无意冒犯上帝的威严，我意思只是想说明，尊敬的教会法师大人们虽然是上帝的赐予我们的伟大的传教士，但是客观的事实却必须得肯定，你们的伟大并不能感化这些野蛮的土匪，他们必须用鲜血来赎罪！”凯奔似乎感到了一点问题的严重，急忙起身道歉，并解释。

“愿上帝保佑你！”向凯奔赐福，“愿上帝宽恕我，我没有把上帝赐予我们的新武器告诉你们！鲜血，我们是不愿意见到的，所以，我们最近受到了上帝的恩赐，我们学会了一种可以完全保护我们所有人的魔法，普通的刀枪是攻不破的，我想土匪们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们会退让开的！”

“哼——”呈尚云一阵沉吟后，突然试探地问：“你们的新魔法是不是有点类似于那个圣风长老在边境上留下的那个奇迹？”

“这个！我们还没有到达圣风长老那样高深的信仰，我们的魔法虽然跟你说的那个奇迹很相似，但是防御效果肯定会有所不同的！”教会法师的发言人说的话总是那么彬彬有礼，我不知道别人的感觉，但我已经开始浑身起鸡皮疙瘩了——过敏！

“那我可就不敢完全信任这个法术的效果，希望尊敬的法师大人能够详细地告诉我，如果有一万人来攻击这个魔法的屏障会有什么结果？”呈尚云有些讥讽的眼角向我瞟了一眼，状若真诚地说。

“这个！我相信我们九个教会法师轮流维持，也许能承受住百来人的一次攻击！”教会法师的说这个答案的时候却很骄傲，完全不把这个数字上的差距当回事。

“那就是说，如果100个土匪的第一次攻击被挡住了，下面的攻击就会……”呈尚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啊哈！”凯奔听到这里突然大笑起来，当所有的人都看着他的时候，他急忙冲到感召男爵身边，“小子！我看见你醒了！别再跟老子装死！”提起根本没有什么反应的感召男爵使劲抖了两抖，“难道是我眼花了？”扔下手中的“死人”，似乎这才发现大家奇异的眼神，他笑着挠挠后脑勺，“看来是我的眼花了！对不起，你们请继续！”

“那——”呈尚云似乎想接着说，却没有了想说的话，轻轻咳嗽一下，“尊敬的法师大人，我认为我们得两手准备，在没有只能被号确切能躲过这些土匪的围攻之前，我们还是不能相信——这些野蛮的土匪们会知道上帝的荣光！”向教会法师行礼，立马掉头不再看尊严得没有丝毫波动的教会法师们，对其他国王骑士说：“我们走山路的计划肯定是行不通了！”很哀伤地望望我，倏地看向那个挫山：“挫山，你认为这些人为什么会不愿意帮我们这个忙，你作为他们的军官都说不通？”

一直没有丝毫表情的挫山跳起来——一个万人不敌的英勇骑士立刻映入眼帘，又开始显摆起来——“大哥！这个事很清楚啊！因为你们一直把他们当成累赘，从来没有重视过他们，还几次把他们当成垫背的往土匪刀口上扔！我们什么东西都没有给他们，他们却还在以自己的方式我们服务！这个突然来直接率领他们，他们会很担心的！”

“挫山！你小子又在胡搅蛮缠了，信不信老子揍得你用头走路！”凯奔似乎最见不得挫山这幅高高在上的样子，一等到他的嘴停下来，马上就威胁。

“凯奔！我的实力的确没有你好，可是这些人是主动找上我的，我得为他负责，否则也太辜负他们的诚心了！”挫山的样子似乎有些显现出不受任何威胁的决心，“你们知道吗？他们没有我们的直接率领，却从五六个人发展到了现今的五六十人，而且这里面好多都是携家带口地跑来的！”轻蔑地瞪凯奔一眼，“他们谁会愿意给我们这些没有尽任何职责的人卖命！”狠狠地捶打自己的脑袋，“我差点忘了！该死！”突然表现得像一个有了灵感的作曲家，“卖命！卖命！我们用了什么东西买到了他们的命？没有！什么都没有！”

“笨蛋！你真是个笨蛋！我忍不住想再揍你一顿了！”凯奔撩衣袖吐唾沫就要上前下狠手，“你他妈的永远都是国王骑士的耻辱！”似乎也是突然灵光出现了，大叫起来：“老子从来没听说过，谁会不愿意为国王骑士卖命！这下老子明白，一定是你这个祖爷爷的屁闻多了的卑鄙小子教唆的！”

“凯奔！你敢——”挫山有些慌张了，边退边大叫，“大哥！”苦苦地叫着呈尚云。

“呈尚云难道你就不能当这个该死的队长吗？”冷龙海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我实在看不过去了！就是因为你的放手不管，我们2525小队都变成了该死的街边混混！”怨恨，一种终于爆发的怨恨，“凯奔！我知道你是很厉害，可你不能这样难为你的伙伴，这样上战场能行吗？就算你真的当上了什么官，也得要下面的人服你才行！”

“你小子想来管我的事？”凯奔无限讥讽地冷笑，“从不开口的闷头苍蝇今天也来当出头鸟啦！”

“我当！”同时，呈尚云苦闷地笑了起来，自言自语地说：“名不正言不顺啊？”

“凯奔，你小子也只能在这里叫嚣几声，我看你连我这些手下都不如！至少他们做成了很多事！可你？一事无成！”挫山心痛地叫喊。

“你小子还敢诬蔑我！”凯奔发疯地跨步冲过去。

“这次的任务我杀的人都都比你多！”挫山自杀式地叫喊，听得我的心都开始痛了。

“好，好好看我怎么杀你！”凯奔开始追逐挫山，挫山没有躲处，屋子里就我和感召男爵算是障碍物，他没有选择得冲过来围着我们逃。

“哗！”凯奔抽出了不知道哪里捡来的刀，隔着我就向挫山砍去，几刀没砍中，开始踩在我身上，跳过去——“啪！”——“去死吧！”什么东西狠狠地拍打在某个人身上的响声的同时，响起了极度类似我的声音的叫嚷，我的心开始颤抖，完了！完了！风中石似乎受到了以前的遭遇的影响，不再是听我的请求才出动，而是凭自己的喜好出动——家里差不多完了，这里身份马上就要暴露了，完了！我马上就要失去一切了！完了！狂乱的热血在身体里撞来撞去，逼得人直想断腕断头，喷出热血，把自己的灵魂扔向地狱。

“谁！谁！谁敢打我！”凯奔趔趄几下，停止追逐挫山，手摸着自己的屁股，四下里瞅了一圈，跟着就是一脚踢在我身上：“小子！你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热血如同受到了感召，飞速地向痛处涌去，争抢着什么——痛楚瞬间离我而去，绝望的暴怒控制了我的意识，当我摔在某个国王骑士的脚下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还没有流血——那暴怒倏地把我弹起来，手就往腰间的风中石抓去。

“啪！”划断了腰带，手中的刀和裤子一起落向死亡——刀不是砍向凯奔身体的任何部位，相反只是往一旁空出砍，而是主动地把自己的头送到他的刀下——“哗！”裤子被双脚从中间撕开，迈向前的步子一滞——眼看着就撞上悬在空中的刀，浑身的热血急剧地涌上脖子，等待着用血染天地的红色来控诉上帝或天主的不公——可是因为步子一滞，就要喷出热血的脖子朝地面摔去，让我感到了那种死亡的轻浮：“亲爱的朋友们，我的心就在这一刻得到了解放，不再为身上的包袱激动，也不再为大家的生命而奋斗，我将化为一点一滴的纯粹的力量，任何人都可以用我，任何人都可以踩我，随着每个人的心变化成各种各样的东西！朋友们，你们应该为我的生命的永存而感到高兴！我已经升华成你们身体和意识的一部分，你们应该为我永远和你们在一起而感到幸福！沿着你们自己的路往前走吧！”——“啪！”一阵轻松过后，给我的是一种被甩出“伟大”的行列的震动，震得我的心灵化为一滴滴甘泉，溶入热血，溶入硬肉，电击后的那种酥麻又把我的心灵从身体里抽出来，狠狠地压进自己的空间，还架上一台转盘，迫使我的心灵开始运转，生出意识来。

“我还没有死！”震荡后，第一个意识出现在眼前，抓着鼻子把我往上拉，看看站在面前的人，又把我往右手中的风中石推去，使力抓住，甩甩头，挣扎着蜷缩地趴在地上，吹吹垂在嘴边、眼边的头发，享受一下浑身的从热血中压榨出来的热汗的滋润，用刀拄着地，缓缓地爬起来——看看已经露馅的裤裆，再看看四下里乱看，慌张得全身都在发抖的凯奔，无意中却看见了躺在地上的感召男爵，扭身，一只手提着裤子，带动酥麻的身体走过去，把风中石叼在口中，另一只手拖起感召男爵就往门外走——我们自私军的人似乎已经发现了这里的异样，有几个人正在远处从烂门看着我们。

“下等兵！队长怎么啦？难道这些该死的……他们想杀队长？”

“啊！”我把人扔给对方，取下刀，自己动手从一人身上抢下腰带来捆上，张着的嘴却只吐出这么一个无声的字。

“那我们怎么办？”提着裤子的人慌张地看着感召男爵，不知道在问谁。

伸手理理散乱在脸上的乱发，撩开骚扰眼睛的发丝，拍拍围着感召男爵的人，指指感召男爵，再指指远处的房子，然后挥挥手，扭身跨出除了沉重没有任何感觉的脚，直接走向一直警惕着凯奔的挫山，向他行一个礼，然后转向凯奔，把刀往地上——无论他们怎么肯定风中石的存在，我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保持自己的身份。

“谁！到底是他妈的谁？”凯奔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不可能是那个小子！别吓我，到底是谁动的手脚，老子是不信鬼神的！”身子往后退，往后退，靠在了一面墙上，眼睛在每个人身上溜过来瞟过去。

“哈哈哈！感谢伟大的上帝！”挫山似乎终于发现了凯奔的失态，笑起来，笑得流出了泪水，笑得站不稳，退后靠到另一面墙上。

我缓缓地退到挫山身边，静静地看着教会法师——难道他们没有发现我身边的风中石，也没发现刚才的异动？不可能！不可能！也许他们在等待着风中石的第二次异动，好确认！

“凯奔！你遇见了鬼不成！”呈尚云被凯奔的样子给吓得也有点惊慌，狠狠地拍屁股下的椅子，“你别再丢国王骑士的脸！我们的脸丢得够多了！”

“你小子闭嘴！”凯奔的担心似乎到了极点，根本不在乎身边的所有人，愤怒地大吼：“是谁！是你们谁动的手脚？”

“妈的！你小子难道疯了不成？我们所有人都坐着，就你们三个人站着，当我们有天大的本事，可以动什么该死的手脚！”冷龙海站起来大吼。

“不可能！刚才我明明被人打了一下，我能感觉得出来，那是一把刀，一把冰冷的刀，如果不是用拍的话，我肯定变成了两截！”凯奔很受打击地哭叫着，“是谁？到底是谁？他还叫了一声‘去死吧’！声音很熟悉，很熟悉的声音！”

“不会吧？我们根本没有看见有任何东西靠近你啊！”杯驮拉很吃惊地站起来看看所有人的眼睛，特别是国王骑士的眼睛。

“不可能！不可能！我的屁股现在都还在痛！不是错觉！”凯奔挥舞着刀就往身边的墙砍。

“愿上帝宽恕，各位法师，是不是你们谁刚才用了魔法？”那个教会法师发言人回头问，“我刚才似乎感觉到了一点魔力的波动！”

“没有！我们用魔法都得念咒语的，不可能不被身边的人发现！”

“一定是你！”凯奔的眼睛突然落到了我的身上，“刚才只有你靠我最近！”终于把怀疑对象锁定在我身上了——教会法师们看来已经发现了风中石的存在，幸运的是他们还不能肯定，风中石在那个地方，是以什么方式掩盖自己气息的，只要风中石不再乱动，我被揭破身份的机率会小好多。

“小子！把他给我砍了！”挫山在我背后豪气地鼓励我。

“去死吧！你这个混蛋！”一步一步慢慢走过来的凯奔先冲着挫山喷去一股唾沫，然后一双眼睛在我身上钻孔，如果我不是有了刚才与死亡的接吻，我肯定会被吓倒的！身体，感觉身体的状态——不好，非常不好！没有灵敏的感觉，没有充实的力量——站立这么一会儿。热血的消散就把我扔到了一个寒冷的绝地。

我不能让自己有任何危险，否则风中石又会像刚才一样自己动手，这次肯定会被识破，那我该怎么办？逃跑？对，逃跑！我略带慌张地往门口退去，变换着手中的刀，尽可能封死所有的破绽。

“嘿！小子！你别跑啊！你他妈的不是来保护我的吗？怎么话都不说一句就开溜啦！”挫山的声音惊慌地响起。

“你给我滚开！我们的事等会儿再解决！”凯奔分心地给挫山一个凶恶的嘴脸，然后继续绷紧神经地向我一步一步追来，双手在刀柄上捏紧一次，又捏紧第二次……汗水逐渐浸湿了刀柄。

“下等兵！这是怎么回事？”自私军的人开始向这里叫嚷。

离开门口，扭身向那些在远处注视着我的人退去。

“妈的！不可能！不可能！”凯奔似乎在我身上发现了什么，“我一定是疯了！我一定是疯了！”他手中的刀，一刀把门框劈成碎木块，飞散得到处都是，“不可能！我看见了什么啊！我看见了什么啊！那个混帐小子怎么可能出现在我的面前！”一下放松了警惕，直接向我冲来，“你别再装哑巴啦！说话！给我说话！”——我扭身飞速地跑到自私军的人群里，再扭回头看——该死，这个小子可能已经从身形上发现我的身份了！怎么办？怎么办？

凯奔停下冲来的脚步，在离我们五米左右的地方挥舞着刀，“你们告诉我，这小子叫什么名字？是怎样跟你们跑到一起的？”

“尊贵的国王骑士大人！”车轮儿那沉稳得出奇的声音响起——仔细琢磨，就能发现里面的憎恨——“他叫下等兵！他一直是我们队长的属下！”

“他不能说话？”凯奔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能说话，不过今天的嗓子出了毛病，一点声音也发不出了！”

“噷！”凯奔收回刀，冷冷地问：“小子，你们的队长醒了没有？”

“已经醒了！”

“把他给我带到这座屋子里来！”凯奔扭身就往回走去，“希望我们没有猜错！哈哈哈！哈哈哈！”山间开始飘荡起他得意的笑声。

八十四 意外的感觉——幸福

正在跨过门槛的凯奔突然扭回头来，兴奋地大叫：“对了，还有那个——那个‘下等兵’！把他一起带来！”

我扭头看看身边一张张写着各种神情的脸，深呼吸一下，不管怎么样，“我都得上去，跟他们面对面，那我还是先去的好，可以掌握更多的信息！”心下拿定主意就开始跟上去——想把风中石留在外面，可是万一他发脾气……

“哈哈哈！”凯奔在我走进屋子的时候还在笑，坐在一把椅子上捧腹大笑，前仰后合，左摇右晃，几次都差点把椅子给笑倒——他一看见我走进来，他的手指向我，笑得椅子从屁股下面飞了出去，摔坐到地上，这才有意识地压制自己的笑，撑着腰，扶着旁边的人站起来，蹒跚着步子抓回椅子，再一次坐下，憋住气，停下笑，又坐到椅子上，脸色终于沉静下来，可当他再一次看见我的时候，脸色迅速变得通红，口水从嘴角流了出来，一蹬脚又爆出狂猛的笑，急忙转身趴在椅子上，把双手、头叠放在椅背上，减低自己的笑声。

“有什么好笑的！”呈尚云似乎被人戏弄得有点冒火，“刚才害怕得要死，现在却又这幅德性！”

“你们——知道——他——是——是谁吗？”凯奔一边压制自己的笑，一边试图说话。

“他——不过是那个感召的小兵而已，有什么值得好笑的！”呈尚云的已经有些忍耐不住，屁股开始离开椅子，手也伸向佩剑——他的骑士剑。

“好不容易的才不想笑了！你这话——噗！”凯奔似乎又听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又打破他自己的牢笼，疯狂地笑起来。

“你想死是不是？”呈尚云终于发怒了，抽出了佩剑，向前跨出一步。

“不！不！”凯奔连连摆手，憋气，终于再一次停止了狂笑，点指杯驮拉，“你——仔细——看看！”似乎使出了一辈子的劲儿。

杯驮拉看看呈尚云，又看看凯奔，站起身，左右乱看，向我走来，疑惑，疑惑，无边的疑惑，走上前来——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这次的身份暴露，就会把我推到飞利国所有对我感兴趣的人的眼睛里！逃？往哪儿逃？太过分了的话，风中石的存在也将被揭露出来，已经建立的自私军也将破灭——装傻！装傻！不管他们怎么样，我就装傻！

杯驮拉先向我笑笑：“我没有别的意思，让我们看看你的脸！”

我就当没听见一样，略带愤怒地看着他——“各位尊贵的骑士大人，我又来了！神圣的法师大人，小的再一次向你们问好！”两个人搀扶着的感召男爵在这时出现在门前，他的眼光马上落到我的身上，跟着就打破混乱地向大家问好。

被打乱的杯驮拉见所有人都没有新的表示，他只好又把自己往我身前推，伸出手要撩开脸上的乱发——我急忙往后退。

“大人！这是我的下属下等兵！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跟我说！”感召男爵解围来了——杯驮拉像得到了大赦一般，急忙退后一步，期望地看着凯奔和呈尚云。

“凯奔，你最好直接说清楚！”呈尚云指指我，“这个小兵有什么值得好笑的！否则，我们所有人将以破坏军规的罪名来处罚你！”

“你们难道还没看出来？”凯奔的笑容终于消失不见了，满脸的红色开始消退，愠怒再一次铺满，“可笑！他像谁？难道你的眼睛都瞎啦，杯驮拉！”杯驮拉回头再看我几眼，仍然是尴尬的摇头，“笨蛋，你可照顾了他好几天，好像还给他擦洗身子好几次！难道你还没有想起来！”

“我什么时候，给这种低贱的人擦洗过身子啊？”杯驮拉难堪地堆满了皱纹。

“去！你真他妈的是个瞎子！”凯奔又点指躲在一边的挫山，“小子，你跟他一起骑马走过了好多路！你们两个那个时候跟亲兄弟一样！”挫山冷着眼，对凯奔的说话不理不睬，气得凯奔站起来喊上帝：“上帝啊！这些都是些什么人啊！”深深地吸一口气，又说：“各位，还记得在那些路口吗？我们被那些该死的卫兵拦住，说要让我们的队长出来……天啊——气死我了，你们的脑子不知道长到哪里去了！你们还没认出来？”傻愣愣地看其他国王骑士，“我无语了！”狠狠地把自己扔进椅子，气呼呼地喘气。

“你是说，那个铁三？”一个声音试探地在国王骑士里响起。

“他爷爷的屁股，总算开眼啦！终于有个有脑袋的人了！”凯奔一听这个话，竟然抱着双手开始祈祷。

“队长？”杯驮拉扭回身来看我，一双眼睛瞪得老大，“那左龙、右虎说已经失踪了的铁三——队长！”惊愕地上上下下地看我，“不可能！不可能！”杯驮拉苦苦地自我劝慰地说，“他们可是亲眼看见他被砍头的，虽然事后找不到尸体，可人家是亲眼看见的啊！”杯驮拉不愿意正视我，急忙扭回身往回走——他的心里肯定是非常拒绝我活着的可能——哎，我的人脉就这么差？

呈尚云收刀坐回椅子：“凯奔，你少在这里说胡话！他怎么可能是那个混蛋！”扭头对感召男爵说：“你们难道还是不原意听我们的调遣！”不等感召男爵有任何反应，就对教会法师说：“尊敬的法师大人，请你劝劝这些人吧！有了他们的协助，再有你们那个魔法，我们肯定可以直接走过去的！”

“好！这次由我们来！”发言的教会法师很慈祥地开始说：“感召男爵先生，你好！我是飞利国教会的法师赤叶，我代表——”正当这个赤叶展开他的说辞的时候，凯奔却在椅子上发狠：“什么玩意儿？这个人就这么难接受？还是国王骑士嘞！我看连堆狗屎都不如！人家再怎么说也当过我们的队长啊！虽然我恨他这个人，可我也不像这些伪君子一样，无视人家的存在啊！”——当他闭嘴的时候，我的心里感到非常的高兴，看来这个凯奔还真有那么一点干才——他是唯一一位公开表示已经发现并接受了我那个该死的身份。

“……亲爱的男爵先生！你知道人人都是有罪的吗？”

“愿上帝宽恕我的罪过！”已经被人扶到赤叶面前的感召男爵聆听后深深地忏悔。

“但是，每个有罪而且不改正的人，都是不能上天堂的！亲爱的先生，如果你能率领你的下属为我们做好这件事，我相信上帝会宽恕你所有的罪过的！亲爱的先生，你将会在天堂享受那无限的快乐！”

感召男爵听着这个赤叶法师的谆谆教诲，不住地忏悔着自己的罪过，这个时候，他却有点显出疑惑：“神圣的法师大人，请问一下，如果没有向上帝真诚忏悔，并改正错误的人会有什么结果？”

“那将会堕落到痛苦的炼狱！”

“那你说我的那些手下会上天堂还是下地狱了？”

“这个，要看你们向上帝忏悔的虔诚程度！”

“这么说来，并不是我们干好了这件事就会得到上天堂的待遇，这样说来我还是和我的弟兄们一起下炼狱吧！至少也有个伴！”

“愿上帝指引着迷途的羔羊吧！”赤叶有些灰心地祈祷起来。

“哎！神圣的法师，我愿上帝能给与你们更多的关照！但是我的兄弟没有得到上帝的关照，所以我不得不关照他们！这个任务我们不会在近期接受的！”在旁人的扶持下，慢慢地离开赤叶的身前。

“哦！感召男爵，我以国王骑士的身份征用你的人，你认为你有机会逃避吗？”呈尚云无奈地叹息，冷冷地吐出这么一句试探的话。

“如果尊敬的国王骑士大人指的还是去执行那个送死的任务，那么我们拒绝！”感召男爵面带自嘲行礼，“因为我们的人都是非常自私的！”

“自私是最大的原罪啊！”赤叶非常慈爱地说。

“对不起，小人们在一段时间后会自我检查实力的，如果有了执行这个任务的实力，那么我们会接受这个任务！”感召男爵似乎很惭愧地说，“也许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已经把土匪给打得落花流水啦！”

“看来，虎落平原被犬欺就是这个场景啊！”呈尚云无力地拍拍椅子。

“呵呵！如果没有其他的事，你们就可以走了！”挫山忽然跳出来，为自己的手下打圆场。

“我们还有事需要跟各位尊敬的大人商量商量！长官，我已经把事情汇报了一遍，现在的情况应该说非常糟糕，土匪们说不定会派大量的人来攻击这个山寨！我现在要向各位大人提两个建议！要不，暂时留下我们帮忙把这里的防御提高一些，要不，你们赶快离开这里！”

“哟！”呈尚云看看那个突然变得非常安静的凯奔，“想不到，你们还能想到我们啊！”冷笑一下，“你说说看，你们自己会有什么行动啊？”

“禀告长官！”向挫山行礼，“回禀大人！”向呈尚云行礼，“我们打算尽快分散到这四周的大山里，找到那些逃命的流民，告诉他们土匪的粮仓的位置，尽可能地鼓动他们去袭击！”顿一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就要看我们这次任务的结果如何！说不定就可以护送你们离开这里！”

“呵呵！看来，原来是我们自己多操心了！哈哈哈！”呈尚云大笑起来。

“滚！你们全给我滚！”挫山对我们发疯地怒吼。

“祝大人们午安！”感召男爵被扶着就离开了。

“凯奔！你小子又去哪儿？”当我跟着走出去的时候，又响了呈尚云的不高兴。

“呵呵！我上厕所！”凯奔急匆匆地跑出来，一把捞住我的肩膀，“嘿！兄弟！你还记得我吧！”在我肩膀上慰问地拍拍，“你知道我见到你有多么吃惊吗？”——该死，看着他那状若欢喜的，不带任何敌意的样子，我连躲的机会都没有——“我没有看错你！你的确是个废物！可你能活到现在却令我非常惊奇！”——他的声音向蚊子一样在耳边盘绕，我的心却没有任何敌意，没有任何戒心，没有任何不适应……竟然破天荒地有些幸福感！我真是一个怪胎！

“我听那左龙右虎说，你的——”一把把我拉出感召男爵的影子，夹着我的肩膀就半推半拖往那僻静的地方走去，“你的身份好像非常特别，他们是专门跟踪监视你的！你要是不说清楚，嘿嘿——”他的拳头在我眼前晃了晃，“什么结果你应该知道吧！刚才那个拍我屁股的刀应该就是你的神秘手段吧？那是什么？快告诉我！要是我也学会了那一手，嘿嘿！天知道谁还能打败我！”

我的喉咙发不出声音，那是多么好的一个借口啊？现在的局面对我来说已经到了绝境，我想死又没有死掉，那还有什么可以害怕的——继续装我傻子吧！

“该死！你小子说不出话了！妈的，真是时候啊！”——他说得对，要不，今天的话一出口，谁都会发现我的身份，不但跟铁三非常接近，而且还跟那个四十大队的马蹄铁非常接近，还有那个神秘的假圣风长老非常接近……一溜的曝光，我所面临的就是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死亡后还将连带好大一片……

“怎么办呢？”凯奔扔开我在周围四下里乱转，敲着自己的脑袋想办法。

……

“下等兵，你在这儿啊？”一个自私军的人跑来，“吃饭了！吃完后，我们就要开拔啦！”突然发现我身边苦闷的凯奔，“大人！需不需要给你送来一点？”拉着我就往一边走。

“滚！滚！滚！”凯奔无可奈何地向我扔来一块石头。

我拼命地把自己的肚子塞饱，再拼命地把熟透的干粮塞进干粮袋，看看还在苦闷的兄弟们，丢下个笑脸，挥舞着自己的水袋跑到水缸里装满，左右瞅瞅，见没有国王骑士注意我，扯开趟子跑出了寨门，直接撞开那些还在寨子外溜达的原居民，飞奔而去——直冲寨子后面的山峰，我躲。

“哦！总算轻松了！”风中石那畅快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那些法师给我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总觉得有那么一股透心凉！透心凉！我都感觉到透心凉啦！”高兴地在我的手里跳舞，“马蹄铁！快跑！快跑！跑到那边的石头上坐着，我要好好跟你说会儿话，我回来这么久都还没有跟你好好说会儿话，真是气死人了！”

我听了他的建议，拼命地使力，以最快的速度爬到石头上，大喘一口气，抹抹额头的汗珠，打开自己的粮袋，把那些还有很多水分的熟食拿出来，晒太阳！

当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倒在石头上好好地歇息时，风中石一下贴在我的胸口——这才发现，这把刀的体积跟看上去的完全不一样，空荡荡的地方隐藏着风中石的小脑袋，看上去就像悬在我的胸口上一样。“马蹄铁！实在对不起，刚才我不应该出手的，好像你那时要自杀，要不是你的裤子出了问题，我都反应不过来！”——我的裤子？妈的，现在我还穿着开裆裤！该死！这也太耻辱了吧！“我那时正竭尽全力维护刀身的硬度，却发现你的脖子正向那个混蛋凯奔的刀上撞去！天啦，我为什么在那个时候，那么失态，那么冲动？对不起！我可怜的马蹄铁！”说不了话，我只好用手的轻抚表达原谅。

八十五 闹翻天也不关我事

“天下间，只有你能和我心贴心，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要知道，我要再找你这么一个人，那会有多么的困难！”风中石的脑袋在我胸口轻轻地蹭，“我……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现在我却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说！”哀伤的情绪通过声音和动作表达得淋漓尽致——从感情上讲，风中石应该算是成年了吧？谁知道。

我的这个举动有欲盖弥彰的效果，也许会让那些对我的秘密感兴趣的人更加感兴趣——我坐起来，眯缝着眼睛看看火热的太阳，远处那矮矮的寨子。

“马蹄铁！有人来了！”风中石开始向我预警，我朝着刀尖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人影倏地躲进一丛树后——喊人？故布疑阵？逃……无数可行的办法跳出来，却都因为喉咙的失声而变得艰难起来——那么我不想任何办法，等到自私军开拔时，直接走过去汇合，万事大吉——“你能看出什么，你就慢慢地看吧！”

汗珠，日光，让我变得更加慵懒，午睡的欲望折腾人的力量越来越大，没有办法了，开始回归的路吧！收拾起晒得有些皮干的熟食，跳下石头，拽着风中石，躲在树阴里慢慢地向寨子靠近。

躲在一边监视我的那个人，似乎没有任何的动静，任凭我走出林子，往寨子里走去。

“大爷！行行好吧！给我们点吃的吧！”那些围在寨子周围的原居民似乎觉得我很慈祥，跑过来哀求。

给他们？当然可以，不过得对我们有好处，特别是我们制定的作战计划——可是我的嗓子出不了声，怎么办？拒绝当然是一走了之，可是交换必须得进行交谈——失败！真是他奶奶的绑脚布，失败透顶了！

我急忙用手势表达我不能说话的事实，然后让他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叫人——结果是，他没有领会到我的任何意思，见我没有拒绝的意思，相反大着胆子地扯着我的衣服，一个人，两个人……我还没开始挣扎就有七八个人扯着我要吃的——我的开裆裤在众人的拉扯下彻底变成碎布，我就光着下半身站在人群中，双手紧紧地抱住食物和我的刀，任凭这些拉扯，极力保持自己的心态平和——“大爷！行行好！”“我的好大爷，你给点吃的吧！”“上帝保佑你，你就给我点吃的吧！”“快给我点吃的吧！我快饿死啦！”“给不给！不给？我可抢啦！”“真的不给，抢！”“妈的！快给我，再不给我，剁了你的手！”“你搬他那只手，你勒着他的腿，千万别让他跑啦！”……我由一个大善人变成一个贪婪吝啬的吸血鬼，耳边尽是咒骂声，身边都是拳打脚踢，连抓带扯，人群的愤怒再得不到安抚，我的下场肯定就是人财两空。

“你们吵什么？”——我面带平静，手脚固定在自我防护状态，享受着生命的悸动——上帝的声音却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嘿！该死的！你们真他妈的是土匪出生，连我们的人都敢抢！”寨子里走出一个自私军的人，挥舞着手中的武器，驱赶这些疯狂的乞丐，“你们要是再敢动手，老子剁了你们的手！”一声铁器刺在石头上的“叮”，吓得我身上多余的手脚停止了动作，马上掉头就跑。

“下等兵！你弄成这副德性都不还手？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跟随这个兄弟的眼睛看看我几乎全裸的身体，只好咧嘴一笑，害羞地往寨子里面跑去。

“屁股都露在外面了！他都还受得了！”随着这位兄弟的诚心敬佩，我夹着自己的隐私急匆匆地钻进一间没人的房子，门上拴，然后才仔仔细细地找遮羞的衣裤。

“你们这些该死的土匪，真是死性不改！想吃饭是吧？去把山下的那些尸体埋了，这里才有你们的饭吃，要是再敢抢人，我见一次打一次！”外面的吵嚷声音没有消失，反而似乎更热闹了。

“我们已经两天没吃饭了，都饿得没力气啦！”

“没力气？没力气，你们还敢抢人！抢陌生人也就罢了，欺负人家不知道这里的局面，可你们竟然抢到我们的人身上了！连衣服裤子都抢光了，你们还有理？去！快去！尸体没有处理完，别想我们给你们饭吃！”

“我们没有抢人！”

“强词夺理！我亲眼看见的还有假？”

“我们——是在求他！”

“求人？求人，都求到把人家的裤子给扒了，你们还真会求啊！”

“没有！我们没有，那是意外！”

“还跟我强词夺理！算了，就算你们干了这个活，也没有你们的饭吃！快滚吧！滚到土匪堆里去混吃等死！”

“兄弟，不能这样对待他们！”感召男爵的声音出现，“这样吧！既然你们饿得不行了，那就跟着我们去抢土匪大营的粮食！”

“疯子！”

“那就跟着我们国王骑士吧！只要你们帮助我们通过土匪的势力范围，吃的算什么？我们直接甩给你们一人一个小官职！怎么样？”凯奔的声音大咧咧地出现。

“更是疯得离谱！”

“尊敬的骑士大人，你老怎么不在里面休息啊！”

“休息你妈的头！等着那些该死的土匪割了头才出来？滚到一边去！”

“你们也不听我的话？”顿了一顿，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出现：“那你们现在就去死吧！”

“啊！不要！大人！”感召男爵似乎在阻止凯奔的狠手。

“你们还不快滚！在这里等死啊！”我们的人似乎在驱赶那些原居民。

我不慌不忙地整理好新的衣裤，背着自己的干粮，抚弄着风中石那奇异的身躯，悄悄地挑开一条门缝，拉出一档空带，侧着身子钻出屋子，眼睛就往拿嘈杂的地方看去：一堆乱糟糟的人，看不出个所以然。

“你们谁敢走？”凯奔的斥责声带来一瞬安静，“我没发话，你们就敢动我想要的人？你们不听我的命令，那就算啦！这些人不听，那就不行！”似乎发现了一个还在驱赶人的自私军的人，他的身影在人群中马上凸现出来，划出一溜人浪，冲了出去：“你还敢跑？找死！”——不是我们的人，矛盾激化的可能小了很多。

“饶命！我愿意为尊敬的骑士大人效劳！”三分之一口气连珠炮地吐出来，剩下的三分之二就是“劳”字尖锐的超长度尾音。

“你们呢？”凯奔有些得意地吼叫着——我缓慢的步子终于把我带到了人群里，探眼看去，全是后脑勺——算了，我就在这里窝着吧，反正看见了我依然什么也做不了，动手反倒会更麻烦。

“我愿意为尊敬的骑士大人效犬马之劳！”几个男人的声音里还夹杂着一个老太太似的声音。

“那就好！”凯奔得意地笑起来，“现在，跟我来！”——“你们马上给我让开！”眼前的后脑勺纷纷左右闪开，我再也不敢慢，抓紧时间躲到寨墙的旁边。

凯奔领着一群连走路都喘不上气的人走进寨子里，指着寨子里的粮仓和水井：“那里有水，那里有粮，你们马上给我准备好十来天的干粮，你们没劲儿的话干活也不利索，你们可以从中间拿些填自己的肚子！”扭头瞅着身后发呆的人，“还不快去！找死是不是？”

“遵命！大人！”那些人突然又有了干劲，一窝蜂地冲过去。

“你们！”凯奔指着我们自私军，“从今天起，不准踏入这个寨子一步，除非你们也愿意听命于我！呸！”狠狠地向我们吐唾沫，“快滚！”

“是！尊敬的国王骑士大人！”感召男爵率先出来谢礼，扭身就往走去。

“这怎么可以，这个寨子可是我们打下来的！”一个人马上冲上去，拉住感召男爵气急地说，“队长！我们不可以就这么走！”

“按照我们的规则，你可不走，只要判断出，这对你来说最自私！”感召男爵不慌不忙地掰开这个人的手，语气平和。

“对，我们不能就这么走！”马上又有人附和，可大部分人却有犹豫之色，在寨门与感召男爵之间摇摆。

我最为感召男爵最忠诚的下等兵，我的选择肯定最自私，往外走去，那个督天官奉云承青马上跨步跳到我前面，一边走一边嘴里嘟囔：“八月十一日，车轮儿等一众人放弃在自私军取得的所有财产，离开自私军，归入国王骑士麾下！哎！这么多财产又将重新分配主人麻烦得死！我们是没收了，还是挂名在其家人的名下？这个问题得找齐所有自私军的人才能决定啊！又要浪费几天时间啦！”

“嘿！嘿！嘿！”车轮儿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你说什么，要把我得到的财产没收？”

“当然啦！你留下来，就得听命于国王骑士，已经脱离了自私军的管辖范围，按照其他的军队的规矩，没有以逃兵罪处罚你的家人都是好的，而且我们还欢迎你回来，你们的财产到底怎么处理，你又不在，又没有给我们留下什么要求，当然要处理啦！难道让他们在我们面前烂掉！”被拦住的奉云承青似乎有些奇怪地说。

“妈的！谁说我要离开自私军了！别说我要跟着队长走，就是留下来，按照规矩你也不能说我们脱离了军队！”车轮儿抢过奉云承青的本子，“你写在哪儿！”

“我当然不可能就这么自己写上去啦！再怎么说这也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需要经过大家商量的！”抢回本子，“你留下来，要吃饭就得进这个寨子，要进这个寨子，那就得听命于凯奔国王骑士大人，你说，这不是违反了自私的原则是什么？”

“妈的！吓得老子出了一声冷汗！”车轮儿给奉云承青的肩头一拳，“嘿嘿！你说的是有可能，但不是绝对！要是你敢就这样写上去的话，我们可要处罚你啦！”稍稍扭头不怀好意地瞟了我一眼，“走！我们赶快去追队长！”

“我也走！”……

我这个保持着心态平和的人，在众人的蜂拥下，差点就有了情感波动，我只好站住，让这些似乎有些害怕留下来的人先走——“下等兵，那么多粮食？那么多房屋？我们就这样不要啦？”在我身后还有一个人，他割舍不下的神色让我觉得心情又有些变化，急忙看着他的胸口耸耸肩，扭头，长出一口气，开始踏上征途——“如果我能说话，我会告诉你，反正这些财物国王骑士们用不了多少，也带不了多少走，等他们走后再拿回来就是了！”我的心归于了寂静。

“下等兵！你怎么不说话啊！这可是够我们活上几辈子的财产啊！你们真的舍得？”那个人还不死心地冲到我侧面前方一点，向我展示他那痛苦的神情。

我——我——我还是耸耸肩吧。

“你说啊！你为什么不开口，你不是我们自私军最能说的人吗？”他着急的样子外又加上了拉扯。

我能怎么说呢？还是只能耸耸肩！我看看他的脸，突然想起了那个在路上十分相信我——可能还要加点崇敬的那个人——我快速地眨着眼睛，从那时断时续的画面中识别眼前的人，真是他——可我还是只能耸耸肩，最多再给他点瘪嘴。

“下等兵！你可是不能这样对我，我……我……我是自私军中最……最……需要你帮助的人，如果你帮助了我，以后我一定在你需要的时候尽量帮助你！”这次他直接把我拦住，“对了！请记住我的名字，我叫‘雾水凝’！以后只要你叫一声，我就会尽快来帮你的！”

我翻着白眼地看天，左右摇晃着头，想法子——结果，只好——向他吹去一口气——可能很臭，他的表情中多了点恶心——低头，贴近他，把头搁在他的肩上，搂住他，轻轻地拍拍他的后背，放开，再深深地吸一口气，从鼻子向地面喷去，低着头，绕开他，大步往前走。

“这就是你的帮助？”雾水凝感到有些奇异，“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懂啊！”他匆忙跑到我身边，“下等兵！我敬爱的下等兵，求你直接告诉我吧！”

对方不能领会我的意思，我能怎么办？一头撞开障碍，打破心情的平和，发出一股狠劲，我冲。

“嘿！下等兵！你这跑又是什么意思？我不懂啊！”我终于赶上了大队人马，可是马上就又雾水凝的声音在耳边，“快说啊！快说啊！”还好他的声音是那种发现了宝贝的兴奋。

“我说老大啊！你别老让下等兵说！说！说！难道你不知道吗？今天他的嗓子有问题，出不了声！”一个好心的兄弟在我身边解围——我终于可以休息了——“现在，你就是把他耳朵喊聋了都没用！”

“啊！”雾水凝惊讶地张大嘴，四下乱望，一丝红晕渐渐闪出光芒，尴尬地搔搔头。

“对啦！我们要怎么分开去找流民啊？”拦住雾水凝的兄弟突然有些着急了，看看我，“要是下等兵能说话就好了，他的主意不说是最好！起码能最大限度地保护我们自己，还能完成任务！”摇摇头，跑到人堆里，大嚷他发现的问题。

“看看那些尸体吧！死得那么惨！我认为我们不能分得开！”马上就有人指着不远处的尸体说。

“不分开？那怎么找人？昨天我们跑了那么多山路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找到！”

“就是，我爬到山顶上，除了看见土匪的大营里进进出出的全是土匪外，还能看见什么，全都是树！山！”

“分开，就能找到？我看走不了多远很多人就会迷路！那时别说找人了，能活着就算好啦！”

“别说，一个人跑到那些流民中去乱叫一通，他们肯定会把我们当疯子，根本就不会相信！”

“还有，万一人家以为我们是偷东西的，人家一哄而上就把人给吊死在树上了！那时，人没找到，丢了命的倒有一大半！”

“我们身上的干粮就这么多！国王骑士们又吵着要马上离开这里！没时间啦！不分开，就算找到人，也没有用啦！”

“那你说该怎么办？我不信你能有什么好主意！”

“这个，你还别说，我还真有一个主意，我们可以想个法子让土匪们到山里去追杀那些流民，我们就在外面等着，他们就会自己来找我们的！”

“想得美！土匪能出动那么多人，肯定会把山外面围个水泄不通，我们想站一会儿都不行！”

“那我们——跟着土匪到山里？不行，不行，还有什么法子呢？”

“我们可以合在一起，先找到一处的流民，然后再让他们去找更多的流民，而我们还是合在一起找另一处的流民……也就是说找到一处的流民就让他们帮着找，一处接一处，几下就可以传遍整片山！”

“主意是不错，问题是，流民的粮食本身就存在问题，他们为我们办事，我们总不能看着人家饿着肚子满山乱跑吧，我们带的粮食太少了！”

“要是带的粮食多，我们根本就不用到处走，我们就守着粮食，来一伙人，给他们发几天的粮食，让他们找到更多的人回来后再发几天的粮食……这些人，用不了多久就会全部集中过来的！”

“下等兵，你有什么办法吗？我给你找到个地方，你可以写出来！”雾水凝突然冲过来拉住正认真听课的我说——心中一片空虚，法子？没有！这么多问题，我还没有去想，只是在听！我只能摇摇头！

八十六 七手八脚逼人的脑袋闪光

“你没法子？”雾水凝惊讶地看着我，他似乎绝望了，瞬间扑到前面某个人的身上，痛哭起来：“我们这次死定啦！我们没法完成任务！”

“你找死啊！”被当成枕头的兄弟发起怒来，推开雾水凝，扫鸡皮疙瘩一样地拍着身上的衣服，“大男子汉的，学什么娘娘腔、婆婆嘴！”

“我们都要死啦，你老就不能宽待一下我吗？”雾水凝很委屈的样子。

“死！你少说胡话啦！”他扭身对所有人大喊：“弟兄们！你们谁会认为我们这次的任务死定啦！”

“难道你们谁有什么好主意？”感召男爵突地跳起来问。

“我们几个商量过了，我们的脑子不行啊！想不到好法子呀！”……类似的话在人群里此起彼伏。

“那好！不想动脑筋的，去几个放哨！我们最好还是想好法子再去！”感召男爵下命令，“上次我们商量的法子主要是怎样去找粮仓！现在不适用啦！大家赶快开动脑筋！”

“下等兵！你给我老老实实在这儿想！哪儿也不想去，你的脑袋至少能顶一百个人的！”我刚想跑到一边去放哨，雾水凝一把就推到人群里，差点没摔个狗啃屎。

我挣扎着站稳了，马上修补那快要破碎的平和，嘴角扯出一丝不在意的微笑，闭上眼睛静养一会儿。

“下等兵！要是你想不出法子，我就在你耳朵边把一首歌唱上一万年！”雾水凝恶狠狠地给我扔下这句话，惊得我放弃了平和急忙睁开眼睛要让他们放弃这个想法。

“你小子的鬼点子不少，而且总能说服我，这次如果你不能想出办法，我也会在你耳边唱一万年——当然，是另外一首歌！”车轮儿搬过我的头就威胁我。

“那我是不是该当他的耳朵护理一万年？保证他的耳朵一万年不出任何问题！”有一个人加入进来。

在连续几个的胁迫后，感召男爵冲过来扛起我就扔进一个发洪水留下的沙坑里，“下等兵！你给我好好想！要是你不能尽快想出来，我会建议大家没收你的干粮的！我想大家没有人会反对的！”

大家不一会儿就把这个红色的沙坑给围满了，一张张威胁，加期望，加焦急的脸都对着我——我就是神也会被定住，何况我只是一个人。

想啊！快想啊！这是关系到我们生存的关键啊！快……我向自己的脑袋喊了无数声，不但没有任何成果，反而让我的脑袋一片空明，平和得出奇，我只好改变手与脑袋的相对位置与作用力来催发……头发是掉了不少，成果？不说刚才他们说的那些法子都跳不出来，就是自我意识的存在都模糊了，我只好站起来，坐下去，翻个筋斗，滚个囫囵……汗流了不少，水喝了不少，身上也脏了不少，成果？别说想法子了，连思考的意识都掉进了哪个该死的沙坑，怎么挖他就是不出来——我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周围的兄弟，压力飞下来，连我的生命特征都快被压进了沙坑，进入永久的沉睡——我晕！

“别看着他，我们到一边去，你们没看见他根本没法集中精神，别说思考了，我看连他妈都不记得了！”感召男爵终于说出了一句让我有点反应的话，看着人一个个地离开，我的心突然就活了——也许，我们可以采用分身术……

感召男爵带着大部分的人，坐到一棵大树下乘凉，互相之间时不时有些低语，“他们在说些什么？”我脑袋马上被这个问题填满，往往头上的快要穿过树梢而直晒我的太阳，“我快点的话，很可能被晒成肉干！”抓起风中石开始在沙坑里随便写点东西——目的——“目的？”当这两个字落在沙坑里的时候，我想到了症结所在，原来大家似乎都偏离了此次行动的真正目的——打乱打散土匪，而不是找那些流民。这么说来那就有了，我们花个一两天时间随便在林子四处转转，能找得到最好，找不到，那就找土匪，让土匪知道我们的行动和计划——土匪不分心去守粮食才怪！这样的话，那么找流民的第一个目的达到。第二个就有点难办了，冲进土匪大营大肆捣乱，以我们这么点人手肯定不够，如果让风中石去玩玩，那倒容易很多了，可是我还是决定不要这样干——很可能引来官军和土匪们共同的围杀，得不偿失。那该怎么办？也许还是只有采用老办法，先找到除粮食以外对于土匪最重要的东西，我们想方法去破坏不就行了？间接地骚扰会让土匪提心吊胆，自我打乱阵脚——就算不行，至少我们也没有多少损失。

“我该怎么样地写出来？”看着眼前的沙坑，我肚子的东西好像多了点，稍微琢磨一下，向感召男爵他们招手，写起来：目的……办法……

“啊！我明白了！”经过我几行字的提醒，一下打开了大家的思路，“对啊！我们可以直接跳到土匪大营里捅娄子！”某个人疯狂地豪壮地大笑。

“那我们到底是分开行动，还是集中行动？”感召男爵还抱着老问题。

“安全”两字后面加上“看形势任意组合”，我的意思还算表达得够精简。

“弟兄们！出发！”感召男爵却还品味着我的无声话。

“知道粮食的确切位置吗？”我突然想到似乎还有个问题没有解决，赶快写下来，站在一边的奉云承青马上念出来，他自己就大叫着：“你们谁知道了土匪粮仓的确切位置？”停顿了两三秒，“跟我想的一样，我们根本不知道！要是哪个该死的教会法师给我画张地图那多好啊！”

“你倒想得美！走！目的地——土匪大营！”感召男爵似乎想通了所有的东西，跳进沙坑，捧着我的手，把我请出沙坑：“弟兄们！下等兵是我们自私军的宝贝！所以，大家要好好保护他，他的眼光总是能看到怎么样才能保证我们的最自私的原则！而且最好不要告诉任何外人！”

“他是宝贝？那他为什么不跟我们讲明白放弃那个寨子的原因？我觉得我吃了大亏！”车轮儿不知又从哪里跳了出来，很不服气地说。

“这个？应该是我的决定！不管他的事！”感召男爵有些尴尬地说，“我总不能为了那点财产，让大家听命于国王骑士，然后为他们开路，硬闯过土匪窝吧！”

“那也应该把他们赶走，我们留在寨子里啊！”车轮儿又找到了漏洞似的，更加地傲气。

“我想——我们应该赶不动他们吧？论实力，他们可强得太多了！”感召男爵的头上开始冒冷汗，我站在他身边也开始感受到那汗珠的寒冷。

“真的是这样吗？我们四十多个人还比不上他们三十来个人？而且是刚经过一两场战斗的疲乏之人。”车轮儿抓住不放，刚要开始前进的自私军为此又停住了脚步。

“嘿嘿！”感召男爵的脑袋也总算有点灵光了，“我们不也是打过一场仗吗？受伤的人可不少啊！”

“那我们至少还可以一把火烧了那个寨子啊！像这样，看着别人用我的东西，我可很不舒服！”车轮儿这两句话马上把感召男爵打得头有些晕了，在原地转圈。

逼人的脑袋闪光可很难？我扯扯感召男爵的衣袖，指指前进的方向，率先迈步向前走。

感召男爵突然耍横，抹去冷汗，深吸一口气，跟在我身边：“反正我觉得这么做我最自私，虽然一时想不明白，但没有关系，至少下等兵是赞同我的，你也赞同我的，要不你回寨子去就是了！”说完拉着我就急匆匆地往前跑，“放哨的弟兄回来完没有？我们出发啦！”也不真正去检查人数，拖着我就领路继续奔逃。

“嘿！下等兵，有什么法子可以尽快治好你的喉咙吗？没有你的话，我可很难过啊？”感召男爵想法子想到我身上来了。

摇摇头，仔细感觉下自己的身体，疲劳和伤痛又时不时地缠绕上来，“人手不足！真是人手不足！连休息都成了梦想！”在心里感叹一下，找那破碎的平和，再一点一点组和起来。

“不好！”突然有人在旁边的山坡上低声呐喊，“快停下！前面有情况！”一张慌张的脸跳进我们的眼睛，他却马上扭回头趴在一棵树后，探着头继续往前看。

“怎么啦？”我们抱着疑问，开始攀爬这个小山坡，十多秒后，我从树缝里看见了那该死的场景。

土匪们的大动作，看得我们心惊胆战的大动作——有上千人？不，上万人？说不定有十几万人，他们密密麻麻地围在一座城周围——没有看错，就是那个县城。战斗似乎还没有打响，那一堆堆如同蚂蚁的土匪都安安静静地呆着，只有几十个骑马的人在空隙中奔来跑去，时不时还叫喊着什么——县城的情况很糟，那城墙上到底有没有人都看不出来，连一些官军的旗子都找不到，好像已经是一座被冲破的废城，只是少了硝烟和尸体。

总攻！当这个词语攻进我意识的时候，似乎平和好多的我，一下就奔溃到丢失信心与未来的打击中，周围的人也开始陷入差不多的情况，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氛冲土匪的堆集中蔓延到我们身边。

“怎么办？”这么一句话就打破了我们所有的计划，这么一句话就抹杀了我们的一切努力，这么一句话就迫使我们会放弃一切投入到无限期的奔逃之中，已经经受不住这么大的打击我们纷纷坐到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再扭头看看土匪们的方向，“怎么办？”大家的嘴里叨念着这个问题，问自己，也问别人。

“怎么办？”感召男爵飞奔过来，扑到我的身上，不顾风中石那坚硬锋利的身躯，一下把我压在地上，绝望地对我呐喊：“怎么办？”

祸不单行，我刚从心理打击中挣扎出来，马上就落入了兄弟们七手八脚的压榨，别说想法子了，连喘气都成问题——本来就很难受的喉咙，在这一刻，强烈的撕裂感发散到全身，痛楚，一种让人没法承受的痛楚缠绕着我，手脚的无力反抗，把发泄口直接推到牙齿上，我咬，空气经不住咬，那股压力的阀门打不开，舌头，该死的舌头似乎要投身于自杀的疯狂——不是绝望，而是疯狂，隐藏着对未来充满期待的疯狂——它自动跳到牙齿之间，咬吧！快咬吧！让压力从舌头迸发出来！面对这种感觉商的疯狂，我的理智在第一时间中调动手臂，把前臂嵌入牙齿间，咬——血，力量在唇齿之间发泄般地跳跃着，窒息与喉咙的撕裂慢慢地隐退到身后，只剩下力量与鲜血的交融，逼迫着意识眩晕起来，感觉模糊起来，推动自己的一切归入沉睡。

“快让开！下等兵已经吐血啦！”随着身体上压力的减小和消失，我的牙齿完成了它的工作，手脚和肺回到了他们原本的角色，发泄——我一个挣扎，弹跳，翻滚，触感彻底清空了我身体内的一切新增的压力，舒服，虚弱，血腥爬到意识里唤醒一切的正常运转。

“你没事吧？”感召男爵那痛苦的脸上写满了关切。

“你们是不是疯了啊！”雾水凝一堆火往外迸发着，“你们看看，你们干的好事！你们差点把我们唯一的希望给杀了！”狠狠地一脚踢在感召男爵的屁股上，“你作为队长，作为下等兵的朋友，却这样对待他！要不是我反应得快，你就亲手杀了你的朋友，你的属下！该死，不就是几万的土匪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要我们的人还在，谁也不会走上绝路的！”

随着雾水凝的愤怒，大家的意识都清晰了，好多人都低下了头，可是差不多又突然抬起头，尴尬外加关切和急迫地望着我：“我们该怎么办？”

用衣袖擦去嘴上的血，撩开浸满血的手臂，看着雪淋淋的两排牙印，用嘴吮吸掉上面的血迹，看看有没有什么异物，吐出产生的垃圾血唾沫，在旁边的草丛中找到一种草，据说有止血功能，放在嘴里嚼烂，敷在手臂上，然后把这条手臂轻轻地放在左手的保护中——右手，这才发现受伤的是右手，反应是不是太慢了点。

望着周围的人，咧开嘴露出既有血又有草沫的牙齿来笑了一笑，喘息两下，扭头，再一次看看土匪们的情况，然后一把抓住雾水凝示意他小声点，然后看看周围的地形，左手暂时放开右手指了指最近并且最高的山坡，开始走路——我似乎掉了点什么东西？是什么？刚走了两步，终于发现风中石不在自己的手中，扭头找，只看见地上好几把刀，到底哪一把才是风中石？我已经平和得就是天掉下来也不会慌张的心，没有波动，只是下意识地让我咧嘴微微一笑，开始蹲下去——希望我的手接近风中石的时候，他能给我点提示。

把右手固定在胸口——只是用右手自己的力量——左手慢慢地伸去，其中的一把刀微微地一动：“我还在左边！”风中石那带着伤痛的声音飞进我的耳朵。

“给！”雾水凝突然从地上捡起一把刀，并把我拉起来，“下等兵！你收好！”

“该死的！要不是看在他帮了你的份上，我就给他狠狠一刀，竟然不拿我！”风中石着急地呐喊起来。

我摇摇头，指指风中石，“哦！不是这把？”雾水凝冲上去把风中石拿起来，塞进我的左手，冷冷地瞟一眼周围沉默的人，“走！我们先上那个山坡！”

“你有什么主意没有？”风中石被我勒在腰带里，他就开始紧张兮兮地盘问我，“如果你有，我可以当你的嘴巴，看你的嘴形，我至少能看出个八九不离十！免得感召男爵他们向疯狗一样扑上来咬你！”顿一顿，“放心，现在周围应该没有可以发现我的人！不过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刚才在那间屋子里的那些法师手中的法杖，应该就是以前一直注视着你的那些眼睛的制造者！对不起啊，我现在才想起来，可能这个信息对你很重要！”

“重要？那可不是一般地重要？”我叹一口气后，想要点慌张却又被平和给压了下去，“按照现在的情况，他们应该没有发现我！说不定会怀疑那个圣风长老？不，一定发现了我！那个该死的凯奔不是说到了那个份上，他们应该全都猜到，甚至完全肯定了我的身份，国王骑士不揭穿我，是怕我回去当他们的队长，法师们可能是想利用我！”——“这场死亡边沿的战争之后，这将是一个巨大的变数！”——“对了，再加上那三十好兄弟的异动，大规模的怀疑区域肯定已经锁定在这个方向了！”

“这就是说，我的身份已经彻底地曝光啦！只要有心人把所有的线索组织起来！”当我下了这个结论后，我反而感到一阵轻松，“也就是说，在危急的时刻，我就可以直接请风中石这一帮高手帮忙啦！”

“嘿！马蹄铁，你给个表示啊！摇摇头，点点头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个难事？”风中石催促的声音提醒了我，我急忙摇摇头，“那我就不打扰你啦，你自己想办法吧！”

办法？有什么办法？除非能让这场土匪与县城的战争继续僵持下去……我想——我拼命地想……

八十七 与时间赛跑，可惜我的腿脚不行

“他们打下县城会用多少时间？”我边走边扭头看看那个方向，“不多，也许就在今天！”——“变数，能在哪里找到一个变数？只可能在土匪的后方，而且不是他们的老巢，而是就在他们的屁股后边！”……

“啊——啊——啊——”天地间突然出现了连续不断的呐喊声，我的心终于打破了平静，一阵激动泛起，我的脑袋马上就灵活了好多：现在的变数就是突然出现有人来增援县城，而且人数不少，我们做不到真正的出现，更不可能直接跑上去增援，但是我们可以在这广大的山林里顾布疑阵，让土匪们发现山林一定有一支人马在旁观——官兵也罢，土匪也罢，都是来渔翁得利的！

怎么才能让土匪得出这么一个结论？人声马吠肯定不行，这里就我几十个人，而且连一匹马都没有，根本造不出那种树木摇摆，尘土飞扬，旌旗飘展的大队人马景象——除非让风中石录制下土匪们的呐喊等各种差不多的声音，然后让他展开大范围的幻象，放出声音……一定能成！

可是我们的作用又在哪里？难道只是个旁观者？还有万一事后教会法师向我出手，风中石的力量降低不少，我还能讨得掉？还有风中石的帮忙我又能给与什么报答他？我不甘心，为什么凭自己的力量就不能干成此事！

声势，该死的声势，我们为什么制造不出那样的声势？火药？找不到！烟火弄不来！放火，放火烧山？不，不可能！那——该怎么办？着急终于开始烧灼我心中的那根弦，该死的——我只能使用许多疯狂的法子啦！危险性可就大得多——例如，混入土匪大营，动手脚；组建一支强力攻击小队，进行穿刺攻击；向土匪的大王白林成沙下单挑书，进行约斗……水！这附近有没有河，特别是那些比土匪大营高的河？有的话，水流好，还要地势不错，那么我们就可以放水淹土匪！值得调查一下。水是可以用，那么山上的石头，为什么不可以用？各种害虫也许也值得一试！还有什么没有？谣言？现在已经没多大作用——我再也找不到别的了，那么这些可以使用的东西里面看来只有水是最好的，效果也可能是最大的东西！

“河水！比土匪大营高的地方！”当我把这两行字写在一块石头上的时候，自私军总算有了点生气。

“这个，我知道！我家就靠近一条叫古家河，那条河就流到了这个县城！”一个人略微思索一下，试探性地说出这么一个信息来。

我急忙用风中石点着第二行字，示意他继续说。

“水都往这里流，我家那里肯定比这里高，可是我家离这里有好几十里地，路也不太好走！不知道有没有用？”

“县城附近有没有常年决口的河堤？”写下第三行字，我略微思考一下，又写下，“决堤以后最好能淹没土匪大营！”

“水淹！”感召男爵那突然醒悟，“快！大家快想想有没有可以放水演土匪们的地方！”他变得非常的激动，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地问：“有没有本地人？”见没人回答，他就直接抓住一个问一个。

“队长！我们最好亲自去看看，我相信县城附近的人不是进了县城，就是死了！”车轮儿冷冷地瞅我一眼，“现今有没有下雨，也不知道河水有没有那么大的量？”

我向车轮儿微笑一下，赞同地点了点头，不过我还是先指了指那个正在前方的山坡——“好！去一两个跑得快的！看看河在哪个方向！”感召男爵。

“那这个功劳怎么算？我们刚丢了一个寨子，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分发的？”那个一飞龙的老属下排开众人，出来先甩出一个问题。

激动的感召男爵听完这话，似乎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他连连吐气：“我去！我去就是了！”带着满脸的难看，扭身就扯开趟子跑。

山石，这是第二选项，不过，这么宽的土匪大营，根本没有任何山石能威胁到他们的大营，最多造成点小麻烦——除非是上天降雨冲下泥石流来——不用去考虑，害虫值得一想，可惜短期内应该不能聚集到足够的数量，只能看我们碰得到一群害虫大军——例如，一大群老鼠、蚊子！对了，下毒？不好，非常不好的策略，水源可还要继续使用，除非谁能贡献出有效期只有两三天的毒药。唯一的期待就只有河水啦！

安静，一种等待生死审判的安静在我们身边环绕——连刚才那个想讨要财物的一飞龙老属下对他提出的话题也没有了兴趣，还有两三个人似乎在祈祷，只有我一个人在做事，用石头把我写的字抹掉——发出的声音在土匪们的攻城战中显得那么奇异。

“那边！”感召男爵从山坡上气喘吁吁地冲下来，撑着膝盖指向一个方向——这个方向刚好与土匪大营擦肩而过，这条路应该可以安全地走下去。

“走！”车轮儿起身就往那个方向走去，速度之快，只有精力充沛的人才能跟得上，受了伤的、身体虚弱的刚爬起来就开始赶不上脚。

感召男爵成为了队伍的最后一个，而我就在他的身边，“下等兵！对不起！我令你失望了！”心中的痛苦全包含在这句话里。

“哼哼！”用鼻子的气流发出这么两个笑声，咧开嘴笑着摇摇头。

“马蹄铁！用不用我去看看这条什么古家河？我的速度可是很快的啊！”身上的风中石开始挣扎，我放开抱着的右手，在他身上轻拍两下，仔细检查我的伤口——血已止住，可以试着活动活动！

“不会吧！我说马蹄铁啊！我可是风中石啊！你老让我像一把刀一样呆在你身边，我是能多活几年，可是这个多么无趣啊！让我去吧！”风中石有些不高兴起来。

我松开握住他的手，不去理他，只是给了一个嘴形：“随你！”

“该死的，我为什么不是医生啊！你他妈的说的什么啊？‘堆泥’？老天，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冷哼一声，“我留下就是了，你嗓子有问题，一旦你有什么危险，打死我也发现不了，保护你才是最重要的！”

自私军的队伍已经分裂成两个部分，一部分如同一把尖刀，刺破前方的树林，迅速地杀向前方，另一部分就像蜗牛，在树丛中慢慢地爬行——而我是蜗牛，不是尖刀，我只能希望自私军的尖刀能准确地发现有利地势。

赶路，这次的赶路好像太顺利了，似乎没有遇到一个土匪，也没有遇到一个流民，更没有遇到一个官兵，当我们来到这条所谓的古家河时，所有的人都傻眼了：河水的确很宽，至少有五十米，可是水位别说漫过河堤，就是漫到河堤的脚都有难；坡度，一眼望去，哪来的坡度，四五里路外的河水已经看不见，但那山谷就算有坡度，用几个月的时间也挖不开那些山——计划算是失败啦！

怎么办？这个老问题又跳出来，我的眼睛却盯向了河对岸——没人！看看不远处正杀得火热的土匪们一个个爬上城头，不是被人用箭射了下来，就是被人用刀砍得从梯子上摔了下来，还有就是被滚石、滚木给砸了下来，燃着火的油时不时倒一盆，烧得几个土匪哇哇大叫，一阵阵黑色的烟雾腾腾地往上冒，天空黑了一大半，难闻的味道很是刺鼻。

这座城的这面靠河，土匪没有水军，所以这一面根本就没有人攻城没，也没有人守城——我们是不是可以在这里架上一座浮桥，让里面的人撤出来？不好，撤出来死得更快，土匪的人多，没有了城池的倚仗，疲惫的守城军，不想死除非有大量的援军。

啊哈！有了，我们可以采取隔岸观火——大摇大摆地在河对岸看这场仗，时不时还给注意到我们的土匪和官军吼上两句——我们人数虽少，可是有这个胆量在这里“观火”——嘿嘿，双方都会产生疑虑：看我们的衣着，会不会是来黑吃黑的土匪？对土匪这方产生的不利影响大得多，守城这么本来就很艰苦，我们又没有带什么渡河器具，也没有填河的举动，对他们来说，只是无害的旁观者，最多他们打败了现在的白林成沙，然后再跟我们打，不过那也得在先胜了现在攻城的土匪之后；而土匪吗，失败了，怕我们叫来大军，追上去抢他们的东西，胜利了，刚刚进城，什么防御都还没建好，我们跟着去攻城他们根本没法防守，对于他们来说，我们就是他们的肉中刺。

趁土匪们还没有发现我们，我们赶快过去——我跳到那个车轮儿身前，扯扯他，指向河对岸。

“河那边有什么东西吗？我他妈的看了这么也就发现那边有百来米的河滩地，除了石头就是垃圾！”车轮儿很怀疑地看着我。

写，这个地方可不好地方写东西，无论大小全是光溜溜的沙石，砌河堤用的石头等会儿不好差，让土匪们发现了就会前功尽弃——我找到那个正看着我的雾水凝，跳过去拉着他，狠狠地激动地指对面。

“你是让我过去？”雾水凝似乎领会了，我急忙点头紧跟着挨着指了指几个人，再指对面，“你是让我们几个人过去？”我连忙摇头，然后又点了几个不同的人，再指对面，“你是让我们所有的人过去！”我高兴得跳脚。

“你让我们所有人过去干嘛？”感召男爵眨着眼睛问，不过没等我做任何表示，他就先动员大家过河，“兄弟们！下等兵的主意是让我们过河，大家从这里游过去！”

天啦，游过去，还是从这里，肯定会被土匪们发现——一旦他们发现我们是从这边过去的，那就麻烦了，也就是说我们的后援很可能也在这方，他们的探子什么的就可以以大本营为中心到处找人，没找到，那我们还能起什么作用？我赶忙拉住感召男爵，一边摆手，一边摇头，做个游泳的动作，然后再指指这里，接着连连摇头，最后蹬脚捶胸地指远离县城的上游。

“等一等！”感召男爵先阻止了那些正要脱衣服下河的人，“我们从上游过去！还要悄悄的过去！”

哎，要是只让风中石跑到这里看看，这条河根本不可能激发我的灵感，这个方法就没用了！感谢我自己的英明神武！

“嘿！下等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过去有什么用处吗？难道过去了就可以让河水淹了土匪们？”一个接一个的类似问题悄悄地缠上了我，可我找不到写字的地方，更不懂得用聋哑人专用的手语，只好向他们示意过去再说。

我们沿着河，在树林里潜行了三四里，离县城虽然不太远，但这里刚好是一个河湾，从这里过去县城里根本就发现不了我们。

那些尖刀组的自私军有几个人几下趟过河，然后回头来指挥大家，伤员们在别人的帮助下也顺利渡过这条只有半米左右深的河——作为这个建议的发起人，刚过了河，迎接我的不单有手，还有一串的疑问：“快说，不说，我们可就不走了！谁知道你的主意对我们有多大好处，又对我们有多大坏处？”车轮儿那蛮横的样子，一下带动了一半以上的人坐在地上，要挟我说话——可我怎么说话？

丢开感召男爵的扶持，找那可以销毁的写字的地方，刚巧，一条下雨才会出现的小溪留下的泥沙出现了，我急忙冲过捡了一块石头把我的想法写出来。

当奉云承青把我写的念了一遍，大家的疑问就一个接一个抛给我：“这个能行吗？”“我们几天后吃什么？”“万一我们被土匪包围了怎么办？”“万一我们占领的那个一飞龙的据点出了问题又怎么办？”……各方各面的问题砸得我两眼冒金星——我就是把手写废了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说个清楚。

“怎么办？马蹄铁，好像你不想再写啦，是不是让我来读你的嘴形啊？”风中石又跳出来建议，我只好摇摇头——算了，你们想不通，那就别来，我自己去，总有几个人想得有点通就会跟来。

我检查一下不知什么时候草药已经掉了的手臂，垂放下来，左手拔出自己的刀，跨步就往河这边的高山上爬去——我先到上面去瞧瞧那边的情况，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就在上面一边注意两边有无敌情，一边做些大张旗鼓的事，让城里外的人都发现这边有人存在。

感召男爵是一直跟在我身边的，这次也不迟疑跟了上来，雾水凝好像还是相信我的，也跟了上来，还扔下一句话：“你们说的问题，在土匪攻下城后，都不再是问题，因为大家等只能等死！”

“对！我们不能等死，这样做虽然有风险，但我们说不定还能拼出一条血路来！”马上就有人撩衣袖跟了上来——一个接一个跟在我的身后，剩下的顽固分子说了一个理由野跟了上来：“妈的！人都走了，留下我们几个能顶什么用？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

爬上山顶，眼前是一山连着一山，陡峭中有几条小路在发光——好，这个环境非常不错，应该不会有大量的土匪赶来抄我们的后路，前进！

我差不多又落到了队伍的身后——哎！我就不是受了点伤吗？为什么老是走在最后？要是我的腿脚如飞，说不定这个计划我一个人就可以搞定！该死！

县城的正对面，我们四十来个人坐在最亮堂的半山腰的一个石头上，留下几个腿脚不便的人在山顶放哨，我拿出自己的水袋喝水，掏出自己的干粮吃饭——喉咙的撕裂似乎有所缓解，我抿着嘴，用一口水仔仔细细的滋润一遍喉咙，再用嚼成稀糊糊的食物一点一点抚摸喉咙，然后试着发出一个声音：“啊——”嘶哑，极度的嘶哑声，让我都分不清到底是声音，还是撕裂，赶紧闭上嘴，继续滋润因此开始发痛的喉咙——无意中抬眼一看，坐着的四十来个人就有三十九个人在吃东西，就有三十九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怎么令土匪发现我们是吧？”我扭头看看对面的似乎处于停歇的战况，找上一块碎石，把干粮叼在嘴上写下一句话：“对面的人，听着，你们好好打！打赢了我们给你们送庆功酒！”拉过督天官奉云承青，让他看看。

“你让我们这样向对面喊？”车轮儿鄙视地看着我，“如果这也算战斗的话，那天下的战斗都不用见血啦！”

“我来喊！”感召男爵不理会反对和轻蔑的声音，扯开嗓子大吼了三四遍，“对面的人听见没有？”——无论怎么样，我的存在已经可以影响这场战争！我们的脚站在了这个战场，我们就拥有了胜利的机会。

八十八 你们血战 我们狂欢

接下来的举动，将是一个非常考验人的过程，按照我的设计就只有一个主题：你们血战，我们狂欢。累了就睡，饿了就吃，一群醉生梦死的混蛋样，可惜我的办法没法表达出来，周围的人都是死气沉沉，那么我们就敞开了睡？不行，没有狂欢就睡，效果将会下降百倍。

“兄弟们！唱歌！唱得天翻地覆最好！”我写下这么一行字，想到像我这种人又该怎么办，又写：“不想唱的就四下找柴，或者去河里捉鱼逮螃蟹，等会儿好烤！”我扔掉手中的石块，扶着我的右手，让奉云承青来朗读，我就拽开步子去找柴，可是刚走两步身子的疲劳感就翻了倍，看看兄弟们，再看看对面，再看看正在朗读的奉云承青，赶忙又找一块石头写：“现在就唱两三分钟就行，然后大家好好休息休息，以后就部分昼夜地一部分休息，一部分人做这些事！记得警惕土匪和官军的偷袭！”我立马躺在地上睡觉。

“嘿！我们还要唱两三分钟嘞，你却在这儿偷懒？这可不行！”车轮儿跑过来踢我的脚，“你凭什么可以特殊？你说啊！你说啊！说不出个所以然就自己给我爬起来！”

“我说，我他妈的爷爷的奶奶，我如果能说话，还用费这大的劲儿写字！”我爬起来狠狠地瞪两眼这个刺头——光刺我的刺头。捡起一块石头，就磨那些字，石头的摩擦声虽然很响，可惜当不了那欢乐的歌声。

“唱歌啊?”有人替我监督起来，“你们不唱，那我来现现丑，就唱一个‘花儿落谁家’！”我扭头看去——爸爸的，这是什么歌啊？我跟活了这么多年，怎么没有听说过？——“呀——”一嗓子突地响起，有所准备的我仍然被惊得一个哆嗦，哪来这么高这么嘹亮的唱法——听着我从来没有听过的歌声，感触纷杂。对面的战争却在歌声中进入了新的一次攻防战，喊杀声，惨叫声，撞击声把这纯朴的爱情歌曲衬托得更加美丽。

“他妈的！谁在那边唱歌？快闭嘴！要唱也得唱‘龙抬头’！”对面的人对这首歌给了如此的评价。

机会，兄弟们快抓住机会啊，把惹人怀疑的话喊上一堆啊！求求你们啦！我的祖宗……结果令我栽倒在石头上——竟然跟对面的那个开小差的土匪对骂起来啦。

“我把你的祖宗给扔进茅坑啦？一张又臭又硬的臭嘴！”

对面的土匪也不甘示弱，反骂：“你们一窝子才是臭嘴，瞧你们唱的什么破歌，连我放个屁的声音都比他好听！”

……

骂吧，骂吧，虽然效果差上很多，不过这样的对骂会吸引很多人的注意，有点脑袋的土匪头子应该会……哎，不管啦，两三分钟早就过去啦，我先休息。

当我醒来的时候，就是一个被惊吓后的冷战，咒骂声已经消失，“嘭”撞城门的声音隔这么远还很惊人——对面的战场局势已经有了变化，有好些土匪已经站在城墙上，后面还蜂拥着往上挤——守城的人正节节败退，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下去。

危急时刻，现在正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转折点，一个不留神，我们就会粉身碎骨，“加油！快让人起来向土匪们加油！”我连爬带滚地找到感召男爵，一阵慌张地拍打，把他从睡梦中抓出来，手脚，头脸连续做三遍示意。

“嘿！”感召男爵理解地一声吆喝，“我喊什么啊？”睡眼惺忪的他在看清对面的情况后，紧张地跳起来。

“喊什么？天啦！”我狠狠地捶自己的脑袋，四下里找我在石头上写的字，“该死，我已经磨掉了！”

“嘿！对面的土匪给我听着！”感召男爵找到了那个奉云承青，一边鸡飞狗跳地翻找着记录，一边嘴里吆喝——他那没有下文的吆喝声在山与城之间，迎着一片水光在荡漾，听得我紧张万分，千万别出错——“你们不是想听‘龙抬头’嘛，坐下来吧，我们好给你们唱！”——错啦！错啦！人家这时在拼命，就算有那开小差的，也是紧张兮兮的，听见这样的话，人家根本就不会往心里去——该死，我这个该死的喉咙为什么在这关键的时候还不好！我的左手在喉咙压压揉揉，结果更糟，似乎痛得连呼吸都成问题了，赶紧灌下几口水。

喉咙的失效，也导致风中石这巨大的后备力量失去了作用，我真想拖着风中石过去砍杀一番——咳嗽，无声的咳嗽，痛，痛，痛得眼泪鼻涕直流，我的战斗却是反抗它们。

“站在城墙的那个臭嘴的孙子，小心你后面！”那个跟土匪对骂了一番的兄弟爬起来就是一嗓子——这一嗓子的作用肯定比感召男爵的那几句好多了——“别被那个小子给偷袭啦！”

“一把剪刀，两张嘴啊，吧嗒吧嗒，白亮亮的贼！裁花剪纸，没赚头啊，划开肚子，哗啦啦啦碎！打个筋斗，没甜头啊，血啊，肉啊，满天飞！要问媳妇儿怎么办啊，牵肠挂肚，不如找人睡——”这个“睡”字带着什么样的弦外之音没时间去讨究，这几句鬼头鬼脑的顺口溜却听得人直冒冷汗，特别是在这个死人堆里拼命的时候。

重复，这个家伙来了兴致，重复一遍又一遍，半唱半说完还加上一小段的笑声，更让人觉得诡异非常，可我们自私军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加入进去合声说唱，越来越高兴——我的心里直发毛，还好，有咳嗽可以分心。

效果如何——对面的城墙上的土匪少了几个，守城的人又多了几个，不过跟这顺口溜没太大关系，有增援的赶了过来。

妈的！爸的！我实在受不了，赶快离开这里让他们乱开心——基本上没有跳出该死的计划。

专心，马蹄铁，记住，专心，专心——捧着柴，提着螃蟹往回送，我没有一点喜悦，相反我的精神快要崩溃了——一边是漠视死亡的欢乐，一边是迎接死亡的惨叫；一边是断断续续的缥缈，一边是血流成河的哀嚎；一边是挺肚仰脖地大耍，一边是眼砍断杀残的尸体……对比，原来是这么的令人不舒服，我想吐——

黑夜降临，一堆篝火在我们中间燃起，对面战况焦灼，一会儿这儿一堆火，一会儿那儿一声叫——回音，这该死的回音把各种声音都进行了加强与渲染，我这个只能接收声音的家伙，无论是睁开眼睛还是闭上眼睛，一幅幅对比鲜明的场景总是在我的脑海里盘绕，可那该死的精神崩溃，在这一刻却离我越来越远！

如果我有喉咙，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那么我就不会受到这种折磨；如果我有喉咙，我可以放声大哭，痛彻心扉地悲嚎，也可以大笑得撑破肚皮——原来自己的沉静是如此地可怕——那些聋哑人遇到这种情况，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办？

恶梦，是我的甜食，美梦是我的漱口水，普通的梦那就是我的告白，无论我是怎样从梦里醒来，自我感觉永远都是那么美妙。清醒的意识让我从梦境中获得了美妙，可眼前的场景却令我差一点再一次昏睡——尸体，我面前竟然有尸体！缺胳膊断腿的尸体！

天已经透亮，周围似乎就我一个人，自私军的兄弟们不在身边——或者眼前的尸体还原后就是他们——我身边只有血淋淋的风中石和那堆不知什么时候熄灭的篝火！“队长，你们在哪儿？”站起来看看尸体中的头，“奉云承青，你们在哪儿？”我竟然发出了声音——嘶哑，虽然还是很嘶哑，很小声，可是这声音至少在两三米范围内能听清。

昨天我们所在的石头血淋淋的一片，粗略计算一下大概有二十来具，看看石头下面的山坳里，又有二十多人的尸体，四十来具——难道自私军已经全军覆没？“天啊！我到底干了什么啊？”远远地看着那分不清面貌的头颅，瞟瞟还在滴血的风中石，“我杀死他们！不会！不会！风中石分得清我是说梦话还是真正的要求！”

用沾满鲜血的左手衣袖擦风中石，右手刚把风中石提起来，那个自己咬的伤口开始崩裂，一阵疼痛袭来，“不是在做梦！”

“风中石！你在吗？风中石？你在吗？”我手脚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只好用双手的手臂抬着风中石。

“马蹄铁，啊——”风中石跟个没事人一样，还打了个哈欠，“你的声音好难听啊！不过，比不能说话好上几万倍啦！”

“风中石，快告诉我，这些人是不是自私军的人？是不是我请你帮我杀了他们的？”血泪，我催逼着自己流下那千古难见的血泪——可是，除了害怕得僵硬的脸皮，连汗水都没流出来点。

“他们？哪个他们？”风中石在手臂动了一动，“天啦！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些人都是谁？”他也被面前的场景给吓着了——我听了这话却天旋地转！难道是那该死的魔鬼来向我讨要交换物了？

“等一等！马蹄铁，你千万别急！让我检查一下昨夜的监视记录！”风中石迅速脱掉刀形，显出他的真身，在朝阳中裹着一个淡红的半透明光罩，“你看我的头，我会把昨天晚上记录下来的信息全部显示出来的，我们两个共同研究！”

风中石的脑袋上出现了一个画面，我惊惶地伸头去看，看不清，有朝阳的干扰，直接穿透风中石的光罩，把他拉到自己的怀里，好好地看：自私军的人都似乎睡着了。“妈的！昨晚有人来偷袭！乖乖！人还不少，五十多人啊！”风中石看完这张画面却得出这个一个结论。

“兄弟！你不是在骗我吧，明明都是自私军的人啊！你瞧！”我不能上恶魔的当，风中石很可能已经变成了恶魔。

“老哥！这张画面的中间当然看不见，你看这边上！”画面开始向一边移动，“该死的，我怎么看，怎么都是黑洞洞的，哪有人啊！”

“哎！我忘了，我们两个的眼睛是不相同的，不过你往后看！”风中石的语气中很有些委屈——在这关键的时刻，我对风中石的任何一点变化都非常注意——这些也许将成为放逐我们两个的条件。

下一个画面：一群人在往——似乎是山顶的方向逃；一群人却正从散落一地的燃着火的柴上挥舞着武器冲过来。“马蹄铁，你看，往一边逃的人是自私军的人，冲过来的人就是我说的那些来偷袭的人！”我略微怀疑一下地点头。

再下一个画面，我似乎站着睡着了，可手中的风中石却砍在一个人的脖子上，周围的人张大着嘴，挥舞着武器向我砍来。“天啦！我什么时候又有了这个技能？我自己睡着了也能对进行这样高难度的防御？”顿了一顿，“妈呀！我还以为我真有那么神？原来是这个防御方法的结果！”长吁一口气，“马蹄铁！放心吧，我的好好大哥！自私军的人都没事！这些人是你和我两个共同协助杀死的偷袭者！”

“那他们现在在哪儿？”我有点怀疑地问。

“我去搜查一下吧！”挣脱开我的手，边飞边隐形，“嘭！”什么东西砸在石头上的声音，“妈呀！大哥啊！这个该死的防御方法，耗费了我九成九的力量，我飞不起来了！”骨碌碌一阵滚动声后，我的刀再次出现，“大哥！马蹄铁，我的好大哥！我必须得赶紧恢复能量，要不，我的意识会被抹杀的！实在抱歉！只能靠你自己了！”

“该死的！”骂出一句就觉得自己的声音很不是个事儿，好像更加嘶哑了，那我还是暂时别说话，保存实力，到关键时刻用。现在该怎么办？问问自己，也问问对面安静得出奇的战场，更要问问脚边的尸体。

我扭头看看山顶——对，先上山顶。

“下等兵！”“下等兵！你在哪儿？”……走着走着突然听见有人叫，向声音望去，只见山顶的某棵树上似乎又个人，我赶快往石头那里走，边走边挥手。

“下等兵在下面！看！在那儿！他没事！”欢呼声带着一条尘龙飞奔而下。

我傻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我们都没有事！”高兴，今儿个真他祖爸爸的高兴！祖妈妈我很高兴！你们都跟着我高兴吧！

“好小子！这——这——这不会是你干的吧？”率先冲下来的感召男爵一把把我搂进怀里，没有两秒钟就放开我，只拉着我的手，指着满地的尸体说。

“不是！”我嘶哑的声音该用用了，这么高兴的日子。

“不是你？那你昨晚上跑到哪里去啦？”感召男爵又很关切地检查我的身体。

“下等兵！昨天晚上，我们发现有人来偷袭，马上就往山上这边比较高的地方撤，不会那时你没有跟上吧？”雾水凝看着我十分佩服地说，“你应该是故意留下来断后的吧！所以你一个人就把他们全给杀啦！对吧！”

“我根本就没有醒，我一直在睡觉！”我尴尬地搔搔头。

“别骗我们！你们看，这里就他一个人，身上还这么多血，不是他杀的，难道还是我这些人杀的？”感召男爵十分推崇地说。

“对！对！我们的大英雄！”人群虽然都气喘吁吁，可喊起来还是那么有劲儿。

“队长！是我的那个兄弟，那个神秘的兄弟！”我左想右想还是把这功劳推给风中石了。

“你是说风中石回来啦！他真的回来啦！这下我们可有救啦！”感召男爵的兴奋比刚才看见我的时候似乎还要兴奋得多——我很开心，这里唯一一个知道风中石的人会为他这么高兴，我想风中石一定不会讨厌我们的。

“嘿！队长！风中石是谁啊？”车轮儿立马冲过来，把手舞足蹈的感召男爵拉直了问。

“风中石啊？他非常神秘，有他在我再也不怕什么困难啦！”

“他到底是谁？他现在在哪儿？”车轮儿不满意这个答案。

“他已经离开了，因为他受了伤，短时间内我们不会再得到他的帮忙的！”我嘶哑的声音竟然能流畅地说出这么一句话，明天一定会更好。

“是吗？”车轮儿还是不满意，不过他放开了感召男爵，冷冷地看着地面上的尸体。

“我们向对面喊话吧！”我开始建议，“继续执行计划！”马上补充：“我们就喊：对面的人快点打个打胜仗，然后快点过来，和他们的已经过来的兄弟一起喝庆功酒！”——我接着又说：“我们现在就开庆功宴！别忘了放哨！”

“什么？什么？”还在窃窃私语讨论风中石、我、尸体的大部分人好像发现了新任务，非常积极地跳出来问。

“庆功酒！对面的人听着……”欢歌笑语，今天再也不能让我崩溃了。

八十九 战况焦灼

刚刚放松下来，面对的却是血淋淋的尸体，就算我的心智多么坚强，可这到底会妨碍我们的活动：“新的一天的开始，就是清理尸体吧！”

“兄弟！你知道附近哪里什么泥坑、石坑什么的没有？”我悄悄拉着一位正在歇息集气的兄弟，很神秘地问。

“不会吧！”这个家伙还真有点古怪，“我的大英雄，你又有什么好主意啦！”警惕着不让周围的人发现。

“好主意！绝对是好主意！那你到底知道不知道？”

“有！那边就有！不过有点脏，是个粪坑！”他悄悄地指向旁边，“你看，这些以前都是土地，那边那个就是种地的修的一个粪坑，平时就把家里的啊，城里的啊，那些大粪什么的东西挑到这里来，有时还把杂草、不能吃的病鸡鸭什么的扔在里面，长年累月，那里绝对是一个宝地，几乎能滋养这一片土地。可惜，这里的土地好像已经荒废了一两季了吧！”说着说着就像在说自己的土地一样，“哎呀！瞧我！”左右看看，“大英雄，能不能告诉我？你要干什么？”

“你别叫我什么狗屁英雄，我就告诉你！”——奴隶，不是用来捧的，而我就是奴隶。

“下等兵？”鹅一样伸伸脖子，“你不会真叫下等兵吧？这哪里是人名，我看是你当兵时的职位什么的吧？还有可能是——职称，对，职称！”

“这个啊，以后再给你说——我实在是不想跟任何说这个！”扭头看看那边，“你去忙你的吧！我要开始工作啦！”

“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看看，那边的人！”——战斗还没开始，可是晨光让双方的人都可以清楚地看见地上血淋淋的尸体——“我不能让他们过分地注意我们，所以得先把这些尸体给处理掉！”——这个兄弟马上离开我的身边。

风中石插在腰带里，活动活动似乎刚结痂的右手——由于风中石把我当成木偶耍了一夜，这个伤口崩裂了——用眼角看看脚边的尸体，左手抓住那比较干净的地方，拖着就往那个粪坑里走去，不再看它们一眼——提着？举着？我又不是强人。

把尸体扔进粪坑，这到底算是厚待呢，还是劣待呢？来回走了几遭，我空闲的脑袋开始为转个问题而烦恼。

“那个小子——”对面的声音突然很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里，怎么回事？立刻暂时放下思考，抬眼看去，自私军的好多兄弟都正看着我——有什么好看的？如果你们愿意的话，你们随时可以来帮忙！——“那个小子！你要是再敢动我们兄弟的尸体，老子马上过来砍了你？”哦，原来是这么回事——不会吧，死人，他们那边比我们这边可多得多，我又没有鞭尸，应该不会引起太大的反应吧？除非，这些尸体的活人身份很特殊——“对了，这些人到底是土匪还是官兵啊？”先把手头上的这尸体扔过去再说。

“对面那个小子，快住手！你他妈的快住手！我没把你姥姥给得罪了啊！”——杜鹃啼血，这是人在学杜鹃啊！真可怜，快把手上的尸体扔掉，然后去好好跟他说说。

“下等兵，你还真沉得住气啊！人家叫你都叫得吐血了，你还是不理人家！”自私军的兄弟们像看鬼一样地看着我，感召男爵强笑着说。

“是吗？那你们直接跟他们说就是了，还用得着我开口？”嘶哑的蚊子叫从我嘴里吐出去。

“不会吧！人家喊得那么惨，这里肯定有他的至亲，你能忍得下心去讥讽人家？去咒骂人家？”感召男爵逐渐又有了那种贵族的气度。

“我又没叫你们去那么喊，你不知道向他们解释一下，我们这里地方窄，不收拾一下，苍蝇、蛆就会杀死我们！”

“我们这里还窄？”车轮儿推开感召男爵走上前来，“这座山就我们这么几个人，哪里显得窄啦，没人性的家伙！我们还当你是英雄呢？我看真是狗屁！难怪你那个什么狗屁风中石都不理你！”

“我的天啊，我到底得罪谁啦？”心理开始琢磨却一无所获，“大哥！我是狗屎，那么你们说怎么办？这些尸体就全部等他们躺在这儿？让我们踩过来踩过去？踩得它们跟泥都分不开？”我的脚蹬蹬地面上的血迹，“你们受得了，我可受不了，我还想吃饭，睡觉！”

“你？”这时他们终于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也不知道他们回到这里时是出于什么原因，是真正地踩着血迹在狂欢——他们有没有在尸体上跳舞我就不知道了——现在，他们的脚下都是血脚印，车轮儿似乎也说不出话了——也许对面吼骂的人不是我这个收拾的人，相反是他们这些在这里支持对方的人。

我们这里没有了行动，对方似乎也平静了些，不过马上又疯狂起来：“弟兄们给我杀！”土匪，应该是土匪里的人，“把这个城给撕碎了！然后我们过去把那些臭小子给碾成粉！”一声令下，只见百多个人影拖刀的拖刀，举矛的举矛，射箭的射箭，搬梯子的搬梯子，一小股土匪就擅自开始了攻城。城墙上的人虽然没有那么“热情”，但等土匪到了城下，“热情”的滚石、檑木、铁水都跑去迎接土匪。惨叫声一起，似乎又有土匪的动了，攻城的队伍增多，战斗发生的地方增多——惨叫声增多……一切又陷入那死亡与生存的斗争的焦灼中。

计划，按照计划进行，我耸耸肩，弯下腰拖起一具尸体往那个坑里走去。来来回回把上面的尸体全给扔进了粪坑，这才开始迈步向河走去，下面的尸体等我吃了早饭再说吧。

“给我射死那个小子！”突然之间，一只箭落到我面前的河里，抬头望去，靠近河堤的那些土匪正有部分从攻城中脱离出来，两个，三个，四个……十多个一个接一个把那箭向我射来——妈的，要不是我们中间隔着一条河，有风，他们似乎也没多大劲了，就这六七十米的距离，肯定两三箭就会射得我肚穿肠烂——我左闪，我右躲，我大步往后缩。箭再也射不到我身边的时候，这才敢稍微注视一下对面的人——天啦，我闯祸啦，这些家伙竟然放弃攻城，来杀我！

我扯开腿脚往山上跑，边跑边回头看那些溜下河堤的土匪，他们跳进水里，趟着水就往这边冲——“嗖！”一只箭也跟着飞到土匪队伍里——“小心！他爸爸的，城里的混蛋在偷袭我们！”——城里的人见这些土匪不反击，他们就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往河里射箭，可惜官兵反应过慢，根本没有对这十多人造成任何威胁。

“妈的！谁让他们下河的，嫌人多了是不是？”一个地位更高的土匪头头发现了这里的情况，一阵怒骂响起来，“快让他们给我回来，给我集中力量攻城！妈的！都死了这么多人啦，你们还开小差！”

“我要杀了这些家伙，他们杀了我的哥哥！”正在河中趟水的一个土匪头也不回的大吼。

“妈的！我今天到底是惹了上帝的那位宠儿啦？晚上差点没被杀死，早上差点没被吓死，刚才差点没被射死，现在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差那么一点不被追死。”爬我，拼命地往上爬。

我终于成功爬到那个该死的石头，却发现自私军在招呼我：“下等兵快过来！让他们把尸体运走就是啦？”

“天啦！让他们运走尸体？”他们是不是发疯啦，如果有这么简单，昨天晚上就不会有人来偷袭我们——我一个人对付他们十多个？彪悍，只有一个词能形容这些人，彪悍！我扭头就往自己的人群里跑去——我们爬上了山顶。

当土匪们爬上石头后，一个问题跳到我的脑袋里：“妈的，万一他们发现那些尸体是在粪坑里？他们一吼叫，再来追杀，那我不就成了兄弟们心里的罪人？该死，就算真的是这样，我相信这并不是因为我的这个行动，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们死了这么多人，却没有杀死一个我们这些看似弱小的家伙！否则，城里的官兵早被他们用尸体堆成的山给杀光了！”

眼看着几个土匪向粪坑冲去，还有几个跟着像我们追来，车轮儿大喊起来：“好汉们，我们让你们把尸体运走，我们不会攻击你们的？”

“啊！大哥！这里是粪坑，这些混蛋把他们全给扔进了粪坑！”——一个接一个开始愤怒地咆哮，“我要杀了他们！”所有的土匪都放弃了尸体向我们冲来。

“都是你，下等兵，都是因为你！这下把他们给惹火了，你说该怎么办？”车轮儿等人向我射来愤恨的眼神，似乎要把杀了献给土匪。

“大家别埋怨下等兵，我们还是有责任的！”感召男爵马上替我挡掉部分眼光。

“算了！这么苟且地活着，还不如死了！反正风中石已经成熟了，管他以后是好是坏？我的身份已经完全暴露，早晚也逃不出他们的追杀！在这里死了，还值得！”心里一盘算，我不声不响地走向下山的路，迎向那些该死的土匪。

“呵呵！我可不会傻到让你们杀哦！”我选了一个绝好的地方——路窄得只能侧着身子走，高高的一个石头几乎能挡掉下面射来的所有箭矢，围着石头转的路使得下面的来人只有一两个人可以同时看见我，拔出风中石，扭头看看还在吵闹的自私军——他们竟然又没发现，我不见了——如果有间谍，简直是直来直去，要是能跟对方的间谍来一场智斗，那该多好啊！

想着想着，土匪的咒骂声和脚步声来到石头这里，我沉住气，等着第一个人伸出头让我砍——“啊！”“噗！”风中石坚硬的锋刃划过我还没看清楚的脸，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手松开了武器捂住伤口，不停地挣扎，抽搐，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他那双绝望的眼睛狠狠地瞪着我——这是我第一次真正地杀人，心情如何？鬼才记得。

我所有的注意力全放在第二个人，只露了一下面的第二个人——“怎么啦？前面怎么啦？”“埋伏，他爷爷的有埋伏！”……一大串的吵闹——手上突然传来湿漉漉的感觉，动动眼珠，只见一溜殷红的鲜血留到我握刀的手上，一溜是刀上杀人的血，一溜是我右手手臂上的血。

“给我冲！”一个人被推进来，一个趔趄，他手中的弓弦一响，箭“嗖”地一声从我旁边飞过，然后平举着弓就向我冲来——我来不及细想，一刀再一次迎着这人的弓和身子砍去——“啪！”弓被砍成两半，弓弦探出来，给我脸上一鞭子，冲来的人肯定没有好好注意脚下，踩在似乎还在挣扎的土匪身上，脚下一晃，立即栽倒在我的面前——手中的刀深深地嵌入他的身体，惨叫，血喷，挣扎——没关系，我现在是麻木的，只知道有活人冲过来就是一刀。

再一次举起刀，等着——“你们两个给我上！”“大哥，这可是办法啊！”“给我上！”——安静了十来秒钟，两个一前一后架着两把长矛向我冲来——结果，“啪啪！”两声，却被这狭窄的全是弯道的路给破坏得一点进攻作用也没有，两根矛卡在路中间，后面的人松开已经卡牢的长矛，迅速取背在背上的弓和箭，前面的一个人被两根矛死死地卡在中间，开始奋力地挣扎——我不给他们机会，手中的刀连人带矛狠砍第一个人，接着冲过去撞倒被砍的这个人，推着人和刀向正拉弓的人撞去，脚下一绊，扑到地上的两个人身上，但手上的感觉告诉我，刀再一次插进了血肉里。

一脚蹬着身前的血肉，拔出刀来，急忙后退两步，看着两个还在喘息的人不甘心地倒下去——继续等。

“四个，这就死了四个！”“妈呀！大哥我不想死在这里！我宁愿回去攻城！我不要在这里不明不白地死！”“大哥，我们先退！”……土匪们开始犹豫了。

“天啦！”我背后也开始了惊叫，“你们快看，下等兵在那里！他在那里挡那些人！”“我们该怎么办？扔下他逃？”“快，我们快去帮忙！昨天晚上我们逃了，现在就十来个人我还逃什么啊？”“这都是他惹的祸，我们为什么要去帮他！”……

看着面前根本没法再走人的路——已经被不知是死是活的四个人塞高了半米左右，要想过来，必须有个跳跃动作，但这个动作在我们的偷袭下，只能是送死——我再后退两步，退到更高的出了弯道的地方，这才发现疲劳的我竟然脸和身上都结出了一层汗垢，没有吃早饭的我整体上已经快虚脱了，意识和眼睛差不多一样地模糊，该死，我也许还能强撑几分钟，不过时间一旦超过十分钟，我的身体就不会让我再一次偷袭成功，那么失败的结果肯定就是一箭穿心——希望他们就此退去。

风中石，这个风中石变化出来的刀，比真正的刀好像锋利了些，以我的力气根本不可能砍断了两根矛，还能砍倒一个人——靠在路边，眨着眼睛看着弯道——“糟糕！”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该死我没有守着路两边，他们不会绕过来！”我急忙站直起来，几下爬上路边的斜坡，一眼望去，正有一个人在旁边的树林里悄悄摸索——“给我滚下去！”他一看见我就不顾一切地向我扑来，已经上了弦的箭“嘣”地一声向我射来——这么近，要是在他射出后我根本没法躲，还好当我看见他抬手的时候，已经跳下了山坡，身子贴着地铲向他的脚，手中的刀横在胸前，抵挡一下可能射来的箭——箭射了个空，而我的脚狠狠地铲在他的脚上，手中的刀稍稍一扭就在他的腿上拉出了一条口子，我停止了下滑，却看见他骨碌碌地往下滚去，嘴里的惨叫也戛然而止。

九十 暴露的结果

不要以为我很怕死，其实我勇敢起来，谁都不能忽视我——甩掉手臂上流下来的血，感觉一下眩晕的脑袋，爬上去，可是我的后退却又引来土匪的攻击——三个土匪的身影在路边一闪，钻到树后面，搭在弦上的箭向我瞄准，“去死吧！”

我可不想死，身子在他们瞄准的时候就往树后面滚，险险地躲过两箭，剩下的一箭射在树上，刚想停下来喘口气，他们又在上箭，那娴熟的手法，看得我直翻滚，身下突然遇到一个空处，我翻滚的身子坐在了雪橇上一般，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去。

箭矢的威胁暂时没有了，可眼前的山崖更恐怖，如果我不能在下面的两三米宽的耕地里停下来，我救会变成石头，“呼”地一声在空中飞出完美的弧线，“嘭”，最后落在下面的河滩上，变成一堆肉泥。我抓住一根树枝，“啪！”断了，我歪了歪身子继续往下滑——我要抓树干，手掌刚抓住树根，身子就开始为着这棵树做圆周运动，身子跟着就是被动地开始翻滚，直接把手给别下来，身子失去了拉扯，继续往下面滑去，最多是换了一条航道——前面刚好有一棵树挡着我，我叉开双腿，拼着绝后也要停下来——不，我可以并着腿，直接撞上去，在还没有完全停止下来前，死死抱住树干，那不就行了！“嘭！”下半身被挡死在这棵树前，可脑袋却不受控制地狠狠碰上另一棵树，眼前直冒金星，手脚失去了控制——当我清醒国来到时候，我还在“哧”地往下滑，只不过更危险，头在前脚在后，就算我成功地在那个平地上停下来，可能脑袋已经在肚子里——我张开双手拉住一根树枝，看着树枝变弯，我的速度慢下来，我的上半身被树枝吊了起来，大部分重量逐渐从树枝换到脚上，脚几个乱蹬站在了斜坡上，刚要站稳，脚下一空，上半身跟着就往斜坡摔去，“啪！”这坚强的树枝没断，可我被狠狠地弹在斜坡上，气一下就喘上不来，手中的劲儿变小，眼看着树枝一点一点地从手中逃出去，手却违背我意愿，不但不使劲，反而彻底放开，我又继续往下滑——身子突地腾空，“嘭！”身子不动了，摔在那个救命的荒地里——我好不容易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却又听见有人在咒骂：“该死的！怎么还是没有把他给摔死！”

“挺住！挺住！”——心底发出求生的嚎叫，“擦伤，撞伤，摔伤，里里外外的伤都给我让开！挺住！马蹄铁给我挺住！”憋红了脸，终于缓过气来，手脚稍微听话，赶快向那个咒骂声看去：“该死！”——刚才那个摔下来的土匪正靠着耕地里面的土坎，向我吐口水。

“妈的，他如果跳过来，给我两脚！我就死定了！”争取到更多的身体控制权，找我最勇敢的兵器风中石，却只看见，一堆跟着我落下来的碎石。我赶快后退，往远离道路，远离他的方向后退。

“跑！你小子跑不掉啦！我的兄弟已经来了，你死定啦！”背后的狂笑声令我更加拼命地跑，往杂草丛生的地方跑，往树林里跑，我跑，我跑，我跑——我实在跑不动啦！一跤摔在地上，麻木生涩的身体只是被轻轻震了一下，不痛，却使不出更多的力气往前跑了。

喘气，喘气，抓紧时间喘气，猛地一发力翻过身子来，看后面又无“追兵”，只见一片杂草挡住了视线，听是听不清了——只觉得后背心发凉，把四周看了个遍，更觉得不安全，还得跑！挣扎，憋住气，站起来，我跑，也不知是身体拖着意识在跑，还是意识拖着身体在跑，两方越来越不带劲，最后一个瘫软，摔进一堆草里，背靠着土坎睁大眼睛警惕四周，抬衣袖抹去脸上的血和汗，张大嘴巴放缓喉咙的烧痛，但愿能躲上一会儿，暴露的结果只有——死！他们至少还有五个活蹦乱跳的人！

一分钟、两分钟……以后我估算不出时间了，只知道我的伤口慢慢地停止了流血，痛楚和眩晕感却越来越强——我得清洗伤口，然后再好好躺上一躺！“风中石！你在哪儿？你快来啊！”心里只期待着风中石兄弟能及时赶来救我，自私军的兄弟们，我看算了，恨我的人占了大多数，还是让他们自己去发展实力吧！

风中石许久都没来，土匪们似乎也没追来，对面的战场声音还是那么混乱，我得到河边去洗洗伤口，否则，一发炎，不被人砍死，这多伤口也会因为没有药而把我给病死。挣扎着许久不动的身子，我突然感觉到背上有什么东西压进肉里去了，似乎没有破皮流血，只是压得神经和血管极不舒服，我一动才发现这种痛楚的不同，反手抹去——“一把刀！我的背上怎么会贴着一把刀？”咬着牙把它撕下来，“该死！不是风中石，是谁？爷爷啊！我的爷爷啊！你什么时候跑到我背上去啦？”抚摸着他那看不见的嵌在刀把前的圆溜溜的脑袋，我只得叫苦——昨天晚上不知用了个什么防御方法，让我向一个木偶一样杀人，今天又不知用了什么追踪方法，直接飞到我的背上，我在摔滚乱爬之间差点没让他给分了尸。

有了武器，又有点力气，想下去，又想找个安全的地方，首先，还是回到昨晚的那个石头那里，碰到了自私军的人，我至少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会儿吧！

蹒跚之中带着痛，痛楚之中带着热，热气之中带着渴，干渴之中又带着晕，我这种状态不知还能不能接住别人的一刀——试试的结果，一定是在第三刀或第四刀被人宰成肉末。

土匪们的身影不见，悄悄地靠过去，靠过去，自私军的人居然真的回到了那个石头边上，他们很安静，安静得让人以为他们是雕像，怎么回事？土匪们使用了什么魔法？不可能，哪个教会法师会跟着这一帮只知道抢杀的土匪。难道他们受到了什么打击？我看看，他们的脸全都朝着对面的战场——难道刚才的土匪把他们什么心爱的东西给抢走了？会是什么东西？不会是我吧！

要想弄清楚这些问题，我只有一个办法——暴露！虽然很可能迎接我的是一场辱骂。我悄悄地钻出来，慢慢地靠近这些突然变得很神秘的人——“谁？”突然一个人扭过头来大吼了一嗓子，跟着他们的头和手中的武器全都朝我看来。

“用不着这种阵势吧？我不过是砍了几个土匪，扔了几具尸体，现在已经半死了，想杀我，一个人就足够啦！”我那沙哑的声音好像没有恶化，勉强还可以听。

“你——你没有死？”感召男爵冲到我面前，再一次仔仔细细地看我。

“你们希望我死？哎，别灰心，用不了几天，我就会被饿死的！”拍拍掉了不少干粮的干粮袋，一滴水都不剩的水袋。

“谁希望你死啊！你他爷爷的给我们好好活着，我们一天之间竟然两次把你给弄丢了，也太丢人了！要是你不给长命百岁，我们活着也没意思！”感召男爵一边说，一边看我身上的伤口，“天啦，你为什么又是一个人去面对土匪，瞧瞧这些伤，我的心都快碎了！”他掏出水袋，帮我洗伤口，然后竟然用嘴巴来吮吸伤口里的异物——他可是一个男爵啊，是什么让他变成了这样？是我吗？不，我没有那个本事——一定是未来，他憧憬的未来——又来一个人，还来一个人……我陷入了一片不知真假的情谊当中。

“哎！我们一发现你不见了，所有的争吵马上就被抛弃，找到你才是重要的事。那些土匪看见我们向他们冲去，转身抬着一个人跑！我们以为那个人是你，可是当我们追到这里的时候，人家又来了很多人，抬着那个人上了河堤！”我舒舒服服地躺在一大堆垫着软草的衣服上，听着感召男爵说的故事，吃着东西，慢慢地睡了过去——当我醒来的时候就回忆起这么点东西！

在那个血腥的石头上，正有一个兄弟在那里吼啊，叫啊，内容不是我的计划，是直接挑明，我们要杀掉所有的土匪，叫嚣着让他们过来送死。我身边围着三个人，三个傻愣愣坐着的人：感召男爵、雾水凝、奉云承青。他们动作几乎一致，右手撑着脑袋，望着三方的天——我这面靠着大山——只有均匀的呼吸。

“嘿！我要喝水！”我嘶哑的声音响起，头很沉，可人却清醒，见三个人都急忙回头来，我抓起身边的水袋就狠狠地喝一口，抹抹嘴说：“队长，我觉得我们的那些秘密，可以向大家透露一点，用不了多久，那些秘密就会为我们身边的人带来更强大的敌人！”——智风长老他们应该发现了我老家的异动，也会发现风中玉他们运动的方向，那么他与这里的赤叶通过什么方法一联系，大军所向应该是朝着这里，国王骑士府用不了多久也会跟着来，那我们的日子就很不好过啦！

啊哈！我想到一个办法，我可以想方设法把所有揭露我身份的事推给那个已经半疯的圣风长老，我不久无事一身轻？——“不！还是暂时别说的好！我想到一个法子可以处理！”急忙又向感召男爵说，心里对自己的反悔有点莫名的害怕，我到底是说还是不说，“算了！我现在非常糊涂，到底该怎么办，你自己想吧！”

“嘿！下等兵，你到底在说什么？”雾水凝探头探脑的，“有什么东西值得很多人来抢？”非常肯定地瞅着我，“我才不相信，听你的不听你的，我都不相信！”

“这些事，先别说啦，你还是好好休息，万一那些土匪又来了，让我们该怎么处理你？你一定不想拖后腿的！”感召男爵避而不谈。

“哎！现在说这些还真没什么用，等我们把这些土匪搞垮了再说！”我拍拍雾水凝的肩，“土匪们把城攻下来没有？”瞟一眼那些还在给自私军树立强敌的家伙，“我们现在已经完全暴露，土匪对我们肯定是恨之入骨！他们空出手来的第一目标肯定是我们！而且我们的粮食应该也只有三四天的量了，我们该怎么办？”想到哪里说哪里，最终的目标还是出路。

“这座城，从我们这边的战况来看，已经撑不了几天，我还是得走老路，找外援，或者扩军！”感召男爵沉吟着，“可惜，我们到哪里去找这些人？”

“我想想，昨天晚上的因为没有多少光线，到这里的土匪基本挂掉了，对面的土匪应该还不清楚我们的底细，今天，那十几个人跑过来，我们马上撤退，再加上他们可能听见了，兄弟们那些让他们搬运尸体的话，也许他们就可能肯定我们是在冒充有大量援军的挑衅前锋，最多对昨晚的事还有怀疑——我们在留在这儿的作用已经基本上不存在了，待得越久，我唯一的倚仗也就会被他们完全看破，不如这样，我们赶快撤离这里，留下一两个人——不，一个人都不留，这样，我们会给土匪留下许多疑虑，会分心到处找我们！撤走，马上撤走！”我完全肯定地说。

“别说，老在这里向他们吼，也挺没意思的！”感召男爵微笑着说，“那我们去哪儿？我们的粮食可不够啦！”

“我们可以从土匪们的布局来看——这些土匪几乎全部都在河对岸，也就是说，我们这边很可能有另外一支土匪，或者全是荒山野岭一直都没什么人，这边的可能会比较安全！或许可以把我们的人全部搬过来？不行，一旦土匪破城，离他们太近，绝对是死路一条！”挣扎着把风中石捧在眼前，“我们只好花大力气仔细探探这边的底儿，一天时间？不够！两天？我们根本就没法做到这个事！我们不用去做了！那我们干什么？”

“好像我们干什么都不行，除非谁能保证这座城至少一个月内不会被攻破！”感召男爵略有所感地说。

“时间，时间，我们好像在跟时间赛跑，时间总是朝着一个方向跑，我们却经常迷路！该死，我们是跑不赢的！那么我们能做些什么让这座城里的人跑赢了？”敲打脑袋没有用，“河水没法用，谣言，在没有什么背景下，已经很难起作用，扰乱军心，我们已经做到不能再做的地步！我们到底还能干些什么？”一股想挤破脑袋的冲动冒出来。

“下等兵，你说我们是不是可以去偷袭土匪的粮食？”感召男爵试探地说，“我知道，对于我们来说，这太危险，也许死伤一半的人都不起作用！”

“我们——粮食——如果我们是老鼠倒可以去试试，可惜我们是人，没办法找到并接近他们的粮食！”抓起风中石狠狠地往地上一刺，只见风中石已没入地下一半，真是够锋利的，“地下？我们是不是可以打一地洞把城里的人——去，这不可行，人太多了，一动起来，想不被发现都难！”使劲拔出风中石，“撤退，撤退，我们该撤向何方？除非我们有最新的消息！”

“消息！你需要什么消息？”感召男爵急切地问，看样子他有些消息。

“例如，附近有没有什么人比较多的地方啊，流民们现在基本上在向哪里逃啊？等等！”我试着说了些。

“这么说，我们倒是遇到一个从山里跑回来想回城的人，他说了个消息，不知道对你想法子有没有用？”感召男爵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似的。

“——到底是什么消息？你就说吧！”我对这个消息不抱有什么希望。

“他说附近的——我忘了名字的一个城，它周边的土匪已经被官军给打散了！他以为这里的匪乱也平息了！”感召男爵眼睁睁地看着我。

“这个消息，真是他妈的太好了！这么说来很有可能，真有这么一支官军在剿匪！可惜不知道是哪个城，否则，我们可以派人去接洽一下，或许能请他们来帮忙！”狠狠地一拍大腿，“也就是说他来的那个方向，很可能会有人往这里赶，想到这里来探探消息，那么我们不是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进行扩军！”

“扩军？”感召男爵很怀疑地问，“我们又没有粮食，怎么个扩法，又怎么个养法？”

“当然是他们自备粮草，不跟我们合编，只是伙同在一起，来打击这些土匪！说不定还有很多土匪往这里逃！”望望感召男爵，“你们总共遇到多少往这里来的人？”

“这个啊，鬼才知道，山头上放哨的兄弟说，那些人一看见我们的人出现就绕着山走，要不是因为这里有条路，站在山顶上很容易看见对面山上的来人，他们躲在暗处，就不会发现一会儿就有一个人往这里走，一会儿几个人往这里走，刚想出去问一下，可他们看见我们就掉头或者绕弯走了！今天早上找你的时候，我好不容易才逮到那么一个家伙，问到点消息！”

“天啦！这是多么好的消息啊！你们竟然不利用！”我痛叫起来，“赶快叫上所有的人，马上到后面的那座山上去，摆下一个营地，大大方方地招人入伙！我们的胜利在望！”

九十一 偷渡

“呵呵呵！胜利在望？”感召男爵有点苦闷地说，“下等兵，万一那些家伙是土匪，我们不是引狼入室吗？”

“引狼入室，如果是土匪的话，真的很危险啊！”雾水凝眨着眼睛看我们。

“引狼入室？这有什么害怕的，现在，我们差不多就是光杆司令，除了几天的粮食以外，还有什么？就只剩一条命——土匪们就算有兴趣抓奴隶，可惜，他们也没粮食喂奴隶啊！”我的嘶哑带给自己一种奇怪的自信——这个说话的人不是我，而是另外的一个人，就算错了，也是那个人的错，不管我的事。

“说得也是，我们根本就没什么值得这些土匪觊觎的！可是他们也没有粮食啊，就算他们自己带着一些粮，也不可能坚持多久，特别是我们这些主人，就只能坚持两三天？”感召男爵，他今天很有点自信——不，从他的表情里看来，他不是自信，而是害怕，害怕那隐藏的危险——这样也不错啊，他的脑袋可灵活了好多。

“所以我们要赶快啊，争取每一分一秒，多多招人，然后就是突袭土匪们的粮仓！如果到时候人不够的话，我也一哄而散就是了！”我想得很简单。

“嗯，这样的话，倒可以试试！”感召男爵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两圈，终于点了点。

低低的声音带着我们的计划传遍了所有的人，对土匪的咒骂停歇下来，所有人跨出脚，朝着山顶爬去——我竟然成了几个人争相抢夺的负担，逼迫我趴在别人的背上。

看着我们的人找到的新营地，我叫过奉云承青：“先生！请你写一个剿匪的招贤榜文。”

“什么？招贤榜？这个东西该怎么写？”奉云承青大张着嘴地看着我。

旁边的感召男爵感到奇怪：“为什么要写这么个东西？”

“人家一看见我们就绕着走，就算我们在这里等上几万年也没有用！”我开始站起来活活筋骨，“就这写：各位乡亲父老，各位爷们，各位娘子，我们已经没有粮食维持到月圆，前面县城的土匪正忙着攻城，为了活命，我们几十个人打算去土匪大营里偷粮食，如果诸位有感兴趣的，请带着你们的武器和几天的粮食，一天后出发！”瞅瞅身边的“护士”，从腰里拔出风中石拄在地上，开始走来走去，“落款：自私军！”看看周围的树，“再做一个旗子，在上面写一个‘自私军’！随便找棵树挂上！”

“这样就能轻轻松松地招兵买马，还真够简单的，不过，下等兵，为什么一天后就出发？这么短的时间能招来多少人啊？”

“这个好说话，把这个东西挂在路边，今天是这个，明天还是这个，每天看都是一天以后！”我狡黠地笑，“否则，等他们想清楚了，我们的尸体都不知道被埋到那个粪坑里去了！等他们来商谈的时候，就告诉他们，外后天晚上动手！”

“对了，我们也别闲着，等大家休息会都练练手中的武器，到时候，就算是做样子，也要做像点！”看着空中挂上了我们的第一面旗子——一件破衣服裁出来的——没有感到兴奋，而是感到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计划就这样地进行着，兄弟们再练手，在接待盟友，我却睡一觉，活动活动，在睡一觉，或许中间再吃点别人派送给我的东西，成了这个地方最没有用的废物。期间，土匪们似乎也想到这里来光顾光顾，可惜我们的地势选得太好了，白天只要他们一在对面出现，我们就能发现，晚上，想爬到我们所在的位置，不把人吵醒，就会摔断腿——路太难走。

安心的静养终于在决定行动的晚上被别人打破，感召男爵忧心忡忡地走来：“下等兵，今天晚上我们只能撤离啦，对这次行动感兴趣的人就那么几十人，总共才百来人，我们怎么可能偷袭得到土匪的粮仓！”

我看看四周没人，偷偷地笑着说：“你只看到了我们人少的这一面，你还应该看到，土匪们已经苦战好几天啦！他们的体力和士气肯定有所下降！再加上我们的谣言、疑兵之计，外围的流民已经有开始回归，传来了外围的土匪被剿平地消息，算来算去，还是值得一试！”顿一顿，“我相信土匪们已经知道了我们计划，说不定已经给我们预备下丰富的大餐！我们就去好好享用一番吧！”

“你还笑得出来？人家设好了陷阱，我们跑去钻，明明是送死，还说什么享受大餐？你这几天是不是睡糊涂啦？”

“别急！”看看没人注意我们，悄悄地感召男爵耳边说：“队长！我的声音虽然还很嘶哑，可是不妨碍说话啦！与之相同，我们的人虽少，也不妨碍做事啊！我的计划就是……”在他耳边说了一个计划。

天刚黑，自私军的兄弟们搭着新来的乡亲，绰着武器，慢慢地摸着黑往土匪那边爬去——在我们制定计划后，这边的山顶上都保持着几个岗哨，到达山顶的这段距离能保证安全。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爬上了对面的山顶，看着下面那还映照着火光的河流，我的心在加速跳动——开始往河的上游前进。

“那是我们过来的地段！”我们站在山顶上，看着以前趟过的那条河，大家都进行了悄悄地确认。

“谁第一个出动？”感召男爵那询问的声音把气氛一下拉得神秘，那些本来已经蠢蠢欲动的兄弟被这种气氛给吓得犹豫起来。

“我来！”车轮儿那厌恶的声音只在耳边环绕，他摸着黑向山坡下走了十来米，突地放开所有的音量大喊：“快跑！有埋伏！快跑！有埋伏！”

身边的人听见了世界上最动人的命令，转身就向我们来的方向跑，边跑边喊起来：“快跑！有埋伏！”

黑暗是我们最大的敌人，也是我们最好的朋友——我们非常看重这个朋友，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他给我们的每一份礼物——尽量别摔倒，尽量别踩空，尽量提速……

三十秒钟的呼喊，五分钟的快速逃跑后，大家迅速安静下来，用耳朵听周围的动静——三十秒后没反应，第二人马上离开大家十多米，扯开嗓子向我们再一次大喊：“快跑！有埋伏！”

没反应？嘿嘿，那我们可就对不住啦，掉头就跑。在这边山上连续来回逃跑了三回，一点动静都没有发现——下一个行动，下降到山腰，只进行一个来回，要把我们的疲惫成千上万倍地放大。

下一个目标，就是过河，这可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举动，在河里可不太好跑啊！所以，我们的在这路段采取了三个来回地逃跑与呼喊。最后一次呼喊后，我们派出十个兄弟尽量维持声势地进行，其余白来个人留在原地，等到他们走了三分钟后，马上由我带领着十来个兄弟摸出树林，钻进河里，悄悄地往对面靠去。

来到对岸，钻出湿漉漉地头来，在黑暗中仔细看看，“你们先留在这里！”我向身边的人留下一句话，钻出河，慢慢地向树林靠过去，警惕，呼吸放到最缓，脚步放到最轻，眼睛瞪到最大，一下靠近一棵树，停留十秒钟，迅速跨出十米左右，停留十秒钟，我在树林里钻探了三四分钟后，学了三声猫头鹰叫，然后再向下面扔下一块石头，就听见我带着的十个兄弟钻出河水，踩着沙石的声音，迅速地不停歇地向我靠近。

“现在，谁来？”——其实我很想干这个活，可惜我们的喉咙很嘶哑，别说大声喊叫，能有正常说话的状态都不错。

“我来！”——他站起来，挺胸收腹，惊慌地开始大喊：“快跑！有埋伏！啊——”跟着就是一声惨叫，还有扔出去的十来个石头撞在树上，地上和石头上的“嘭”声——对面的河岸，那十来个跑远的兄弟也开始大喊起来，往更远处跑去，跟先前的表演很相似——我们这里就这么一声表演后，大家伸直了耳朵听。

果不其然，我们没有设定的喊声在树林子里传播了一次，声音很低：“妈的！谁？是谁没有我的命令就先动手啦？该死的，你们没听见吗？那些杂种还有人在对岸！”

我们一听见这个声音，马上在原地进行最大的化隐藏，耳朵、眼睛、鼻子一切能用上的感觉都用上，我们的手自然而然地放在兵器上，等着。

“他妈的，都动手啦，怎么还不把火把给点上！等着天亮了再追啊？”那个人大叫起来。

不久，树林子里竟然有一大片火光，人数不少，我猜想至少有个八九百人，“给我追！”随着一声令下，那如同生气的蜂群的人举着自己的毒刺就往山下冲来。

借助他们的火光，我们马上展开计划，每个人都背靠着树，面对着河，手中的武器抱在胸前，树根上都长满树枝的树不让身后的人看见我们一点背影——黑夜成了我们最好的朋友，山坡成了我们最好的盾牌，土匪们举着火把就往前冲，脚步没有放慢就从我们身边冲了过去——我看着左右两边的土匪似乎真的没有发现我们，身后也再没有了人，我迈开步子也跟着往下跑，学着他们的样子往下跑。

“快跑！这里有埋伏！”对面河岸的兄弟们一下开了锅似的，向河里扔下几个石头后，拼命地往山上跑，“我的天啊！好像有上千人！”混乱了三十秒钟，马上安静下来——我们的危险密码被发送出来，所有在对岸的人迅速上山，留意着每个出现土匪的地方。

留在河这边的我们，跟着土匪跑了好一段路，假装着撞到了树上，不得不留在后面，来一段痛苦地挣扎，就算有人回头看一眼，应该在短时间内找不出我们的不同——土匪们打着火把冲下了山坡，围到河滩上，一片火焰照亮了这个河段——我们赶快往山上爬，一爬上山顶就大呼小叫：“快跑啊！这里有埋伏！”连喊了好几声，扯开腿就沿着山顶往远离县城的方向奔去——追下去的土匪一听见这个声音，那几个跳进河里还要追的土匪马上掉头回到岸上，整齐的火把开始纷乱起来，有的大叫，有的咒骂，有的扯开腿就往山上爬。

我带领着十来个人跑了几百米，一人找了一棵树爬上去，把自己的身形掩藏在浓密的树叶下面，眼睛密切关注着土匪的动向。

那些土匪没有发疯地追，而是胆战心惊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山顶开进，到了我们离开的那个山顶后，一片火把失去了方向似的，在原地一直打转了三四分钟，然后，停在原地——我们离得比较近，能够清楚地看见那些人没有与火把分开，远处，比这些土匪更远的地方有一群土匪追过了河，向这个上游方向杀来。

“妈的！该死的！人呢？”追到上游的土匪开始在我们正对面的河岸上大肆搜查——我们这边的山头上的土匪也在休息了五分钟后开始分散开来搜查——两边的土匪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始了互相埋怨，这个时候，下游的地方响起了冲锋声：“冲啊！冲啊！”持续了三分钟后，又开始：“有埋伏！快逃啊！”

在这里搜查的土匪一下就慌了神，迅速聚集到一处，观望着下游，对面的土匪却很惊慌地往下游冲去，火把都被他们跑熄了一半左右。

十分钟以后，在下游更在深入土匪的山上又响起了逃命的声音：“快逃啊！快逃啊！有埋伏！”

我们这十来个人，趁机下了树，也开始往更加深入的地方摸去——这次是放心地摸——我相信在一里路范围内应该不会有第二批埋伏的人，否则刚才他们也会出来搜寻。

“快逃啊！有埋伏！”我们十来个人也来参加这个热闹的聚会。

“啊！”还在河边山头上徘徊的土匪们气得哇哇大叫，路上的树成了他们发泄怒气的对象，“嘭！嘭！”清脆的刀砍声在我们的面前游荡。

“快！我们快往回跑！”我嘶哑的声音，在十来个人的耳朵边响起，然后由我带领着绕着圈地往河岸跑去，当土匪在那边搜寻起来的时候，我们基本上确认了这边没有土匪，又学三声猫头鹰叫，狠狠地向河里扔去一块石头——“咚！”石块在河里打了一声响鼓，对面的山上簌簌地跑下来一群人，迅速地趟过河，悄悄地向我们靠拢——我们的大部队终于过了河。

刚一围拢，我让我带着的那十多人中的一人领着大家按照绕圈的路深入这片山林，我们却在山顶上等——与我们隔着县城的那十多个兄弟正在那边闹腾得非常热闹，正好欣赏。

“有埋伏！快看！那边山上有埋伏！”十多分钟以后，我们有大喊大叫三十秒后，开始跟着大部队的路线绕过去。

这一次，土匪们似乎聪明了一点，一部分留在原地，一部分又怒气冲冲地赶过来，我们悄悄地绕过他们，又到对面，与最近的火把相距百米左右的地方，一人找一棵树爬上去，等着。

不久，大部队所在的地方——与我们相隔大概有一里多地儿的地方，在那黑漆漆的地方响起了嘈杂的喊声：“快逃啊！有埋伏！”——不远处的土匪们一听到这个喊声就放声大骂，只有一两个声音在向河边的人传递消息。可是这个时候，河岸边又响起了我们的人叫喊声，我们跟着跳下树，也喊了起来，向着大部队的声音叫喊声方向赶去。

当我们又到了新的一个高处，这才发现土匪们不再为我们的喊声所动，打着火把直接向大本营走去，这个时候我们刚离开的那个地方附近又响起了讥笑声：“啊哈！他们跑啦！他们跑啦！”当时就有一半多的土匪不受控制地往他们那里冲去，我们跟着呼喊起来：“你们还不快跑！他们有五百多人找你们麻烦来啦！”那些刚掉回头的土匪被狠狠地打了一下脑袋似的，顿时楞在当场，而此时，大山深处有三处响起了呼喊声。

九十二 突袭

“快往这里走！这里没有埋伏！”当我们跃进到新的一个地方时，有人高喊，挑衅的意思，我相信土匪比我们更清楚——这时再看看远处的土匪，他们已经消失在树林里，头也不回地往营地走去，前方的路根本没有任何异动似的，看来土匪们只用了两批人来埋伏我们，当我有了这个判断的时候，我们也喊出：“快往这里走！这里没有埋伏！”——然后，躲到树上，静静地等待我们的人或者藏在暗中的土匪出现。

十来分钟后，在我们后面的人赶了上来——猫头鹰的叫声成了接头的信号，二十来个人一起向刚才判定的前方的人赶去，“猫头鹰”再次让我们增加了十来个人……当这个山林安静了一个小时左右，我们只有隔着县城一直还在折腾的兄弟没来，其他的人基本齐了——当然不可能去清点人数，是按批次算的。

几个熟悉的声音一个答应声就把我们推到真正的偷袭上。

“粮仓的地点在哪儿？”等待知情人的话，“还是没人想起来，那么我们开始寻找吧！”感召男爵的话一下就把所有人的神经给绷紧，看着面前的灯火辉煌的土匪大营，跟土匪的直接碰面的行动一下展开：“谁愿意打头阵，我们需要十个人打头阵！”

我率领着必须听我命令的，不知道是不是原来的十一个人钻出树林，挥舞着手中的风中石，用嘶哑的声音大喊：“粮食就在那边，我们冲啊！”身边的人跟着喊起来，我们就像一股从山顶倾斜而下来到山脚的洪水，眼睁睁地冲向土匪那没有任何栅栏的营地，目标锁定在岗哨身上——那些岗哨一看见我们，第一个反应是——扭头就跑，嘴里大声疾呼：“来人啦！有人偷营！来人啦！有人偷营！”可是在我们还没看见任何一个人出来支援之前，我们的武器已经落到了眼前的破草棚上，挑起身边的火把就往里面塞，一、二、三——三个棚子“快跑啊！有埋伏！”我嘶哑的声音一响起，扭头就往回跑——跑到树林边，一清点人，这才发现跟着我往回跑的人只剩下了五个，土匪大营里却没有任何打斗的迹象——刚才根本就没有真正地和土匪接触，只是烧了三间岗哨休息的草棚子，那么损失掉的人大概是土匪派来的奸细吧！正好，这样的话我们又多了些安全！

当我们回到众人身边时，我高兴地大叫：“各位大哥！我们打了个大胜仗！干掉了五个奸细！”回头望望，那些土匪正在混乱地叫嚷着，一两批人已经冲到山脚：“大叫！人呢？人呢？”——还好，没有奸细出来大叫：“我刚才和他们一起冲下来的啊！”如果还有奸细，那么还可以使用这个方法干掉。

我们的大部队马上沿着土匪大营的边角转移阵地，“这个地方不错！没有了奸细，我们就好好地干他娘的一场，不知道那些人想打头阵！”感召男爵搓着手，向黑暗中的兄弟们问，“不过，我们还是得留一半人在这里守着！等会儿，你们可得全听我的命令！”

感召男爵带着我以及其他几十个兄弟冲出山林，杀向土匪们的岗哨——这些岗哨还是一如既往地往大营里逃，我们先摧毁了岗哨的草棚子，踏着迅猛的脚步更深的地方冲去：“快找粮食！”一窝蜂地掀开土匪的破窝，是人的话砍几刀，是东西的翻箱倒柜——两分钟，远处的土匪们都从窝里跳了出来，拖着兵器开始汇集，我马上对身边的感召男爵说：“队长！撤！”

“快撤！”感召男爵一声大呼，带头扭身就跑，老生常谈地喊着：“快跑啊！有埋伏！”——后面的土匪还没跟上来我们就全部冲进了林子——这一次，跑得我们快要断气了，清点人数鬼才有劲儿！预留在树林的一半人在雾水凝的带领下举起了拳头大小的石头，当土匪靠近山林，一阵石雨就打过去，然后立刻转身拖着我们跑——“放火烧死他们！”紧跟着我们屁股赶来的土匪气得跳脚，然后就是火把、火箭什么的东西被扔到山林子里来。

林子会不会燃，我们不去理会，只知道拼命地跑——这些计划，我们内部人都是知道的，外部人只能跟风。

“兄弟们！战果怎么样？”感召男爵那快喘断气的嘴竟然说出话来。

“我和几个兄弟好像砍了一个土匪！从他身上找到了——”似乎举起了一样东西摇了摇，“找到了一壶酒！”

“要是再给我们一点时间，妈的！那么大的一块烤羊肉！”舔舔嘴，“老子可以吃到撑死！”

“好了！这些东西，你们都先自己拿着！等会儿还有机会！”感召男爵非常高兴地叫唤，“对了，赶快找土匪们现在聚集的地方！那里十有八九就是粮食！”

去冲杀了一阵的兄弟们都像死猪一样躺在地上，另一半的人上树爬坡都在瞭望土匪的大营——这下不会再有奸细了吧！

“嘿！各位，你们快看，那边的林子真的被那些土匪给烧了起来！”树上的一个人低声地传消息下来。

“糟糕！万一土匪们学样儿，把周围的山都给烧了？我们可怎么办啊？”感召男爵惊慌地爬起来。

“放心吧，队长！这些林子最多有半年没人来砍柴，你看这些树叶也是零零星星的，很难一下把整座林子给烧了，这里又不是深山老林！而且，土匪们如果有心思烧山，那也得等到天亮以后，现在？他们肯定没有意料到我们能冲到这里来，怎么会准备好了烧山的东西？”我躺在地上，轻松地嘶哑着。

“那就好！”感召男爵长出一口气，又躺在地上休息。

十分钟后，所有的再一次围拢过来，感召男爵用很是冷漠的声音宣布刚才瞭望的结果：“兄弟们，我们还是没有发现土匪的粮仓，开始下一个行动！”

我们偷偷摸摸地往前赶了一程，选定一个突袭点，刚才留守的人由车轮儿带领着上，我们准备营救。我还是不放心车轮儿对我的那种厌恶，谨慎起见，我跑上去再一次叮嘱：“大哥，这次可全靠你啦！一切最好都按计划进行，不要贪功，不要贪财，要爱惜自己人的生命！”

“滚开！老子难得理你！”车轮儿不带一点好意，推开我招呼着他的人手风风火火地向土匪大营杀去。

“对，就是这样，所有人散开，以最半米左右的距离向前杀，遇到的东西全都毁掉，放火，放得好，土匪有了反应，在坚持一会儿，准备撤退，快撤退，土匪已经集结了一群人，快啊，周围的土匪也都开始有了反应，再不退就来不及啦！”眼看着车轮儿的人就要被包围，我的心越悬越高，手抓着风中石，脚做好起步的姿势，只待那一刻——“哎哟，差点没把给急死！快退！快退！千万不要恋战！”

“扔！”一大堆石头随着感召男爵的命令扔了下去，快要咬住尾巴的土匪停住了脚步，准备远攻，我们搀扶着出去战斗的人，以最快的速度往山上跑。

“车轮儿！”感召男爵和我找到了这个领头人，“刚才实在是太危险啦，你们下次最好再提前半分钟左右撤退，进攻的和防守的弟兄才能有时间进行缓冲，否则，是非常消耗体力的！”

“噷！我知道啦！”车轮儿气喘吁吁的，可说出话来还是很不服气的样子，“你个混蛋应该知道，这可是我第一次带人，判断上还没有那么成熟！你快走开吧，我要好好休息啦！”

我们两个被赶到一边，感召男爵意味深长地说：“下等兵，你说，这帮兄弟是不是再推举一次掌握全局的战时长官？”

“没有这个必要！他的沉着是很多兄弟都不具有的！”我摇摇头，借助土匪大营映射而来的点点火光看着身后的群山，“队长！看样子我们只有五个小时的试探时间，能进行多少次试探，就试探多少次吧！”再看看土匪大营对面的群山，“对面的那十多个兄弟的体力已经撑不住了，他们再也不能和我们这边进行呼应，土匪们很可能会发现我们的具体位置！是不是，现在就开始进行下一步计划？”

“这个？我看还不必！按照刚才的试探的情况来看，我觉得这些土匪还是没有一点准备，按照你那天的判断，我看这些土匪已经有内乱的情况了！”感召男爵沉闷地说出结果，原因却是带着一种欣喜的味道。

“说的也是！如果土匪真要对付我们，只需要在大营外挖上壕沟，弄上些陷阱，不用理会我们的大喊大叫，让我们去冲，然后就可以来收尸了！不过他们是土匪，还没有真正的割据一方的打算，无论打胜还是打败，他们迟早都会离开这里的！”

“你找到土匪的粮仓没有？”感召男爵放弃了讨论，而是问现在执行任务的结果。

“我没猜错的话，那里应该就是土匪的粮仓！队长，你看，那个区域四周都是火把，这就是说这个地方的防守非常严密，你再看这个区域的中间反而没有一点火光，那么在什么地方会不点火照明呢？”得意地笑笑，“肯定不是人住的地方，不是兵器就是粮草！”

“那个地方？离大营的边沿有那么远，我们肯定是冲不过去的！”感召男爵反而提出了现在的难题。

“对啊！就算我们冲了过去，要带着粮食冲出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除非，我们现在的人手不是百来人，而是万来人，直接用人杀开一条道，然后一半人向道的两边扩张，一半人搬粮食！不过这样死的人可不一定是几百人，而是几千人！”看看下面有谁在打呼噜的地方，“哪能像我们这些人？死伤的人数非常有限，除非自己不小心！”

“那我们这次行动不是失败啦！”感召男爵似乎不太接受这个结果。

“失败？是在意料当中的，难道你真以为，我们这点人可以在几万人的土匪窝里抢粮食？除非，有那大营边的粮仓！”

“那我们这么做会有什么好处，倒不如一早就别计划这个行动！”感召男爵有些生气了。

“当然是找粮食啦！计划不用变，粮仓虽然是抢不到，可是土匪毕竟是土匪，他们不会像军队一样把所有的粮食交给某些人去管，十有八九都会在自己身边留上一些，从刚才的战果就可以看出来！”我赶快把误导人的话抛开。

“吓我一大跳，我还真以为，我们一旦干完这些事，就会饿死在回据点的路上！”感召男爵长舒一口气。

“可惜的是，我们的消息走漏了，不然的话，如果他们在攻城，我们的行动会顺利好多倍！”望望满是星斗的天，“希望，他们会被我们给搞得精疲力竭，城里的人一杀出来，就开始溃散！或者，被我逗弄得满腔怒火，不顾一切地开始攻城，我们好在后面多动些手脚！”

“好了！时间差不多啦！我们该下去啦！”感召男爵拉着我回到人群里，“兄弟们，我们已经发现一个粮仓了！”一群低低的欢呼声响起，“可惜，离我们太远，我们所有人一起努力杀过去，抢到了粮食，也不可能有一个人活着跑出来！所以，我们放弃这个粮仓！继续寻找新的粮仓！”顿时就有好多人躺在地上，无可奈何地叹气。

“好了，休息得差不多啦！我们开始寻找下一个突袭的地方！叫上所有人，千万别落下睡着了的！”感召男爵一声令下，我们又得迈着已经疲劳的腿向前走——感召男爵啊，感召男爵，你还真会用得到的资源，竟然用这些消息锻炼大家的镇定。

“这个地方，好像有些特别！”我们找到一个绝好的突袭地点，刚想行动，却发现，没有火把的地方竟然矗立着好多黑漆漆的东西。

“我去看看！”我提着风中石，就要去探路。

“你是我们的顶梁柱，你不能去，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以后我们可该怎么办？”感召男爵一把拉住我。

“我们是自私军？我认为，现在我去探路能给我带来最大的利益，你不能阻拦我！”我扔出这么一个理由。

“你需要什么利益？多大的利益？说来听听！”感召男爵反扔给我一个大皮球——把利益说大了，我去没有得到，那我就违背了这个该死的原则，说小了，人家直接送给我，我就没有理由再去了。

“我——”搔搔头，“我是去寻找刺激！”

“要刺激是吧！”感召男爵胸有成竹地笑了起来，“你们谁有针？”

“队长，你要针干什么？”我急切地问。

“用来刺激你啊！”顿一顿，“如果还不够，我给你找一堆针，让你吃针，睡针！”

“我要的可不是那种刺激，要的是心灵上那种生死之间的颤动！”我快哑口无言啦。

“那种刺激啊，我们给你就是了，我们每天找十来个兄弟拿着刀来砍你，够刺激了吧？”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啦！我承认，我错了还不行吗？不过，说实话，我是经过正规的军队的训练的，虽然成绩最差，不过也比你们利害些，有了这些屏障，我活着回来的机会大得多！”顿一顿，“如果你们去，打草惊蛇还没有把消息送回来，那我们的损失可就大得多了！”理直气壮地说：“你们谁曾经接受过正规的潜藏侦查训练？”

九十三 深入匪穴 却走错了地方

“哈哈哈！”我的脑袋灵机一动，想到一个最正统的反驳：“对了，我的队长，我是我吧？”可惜在黑暗中不能给他来点行为动作方面的强调，只能用语气，“我个人想做什么事，不管你和弟兄们的事吧？我，这个人就是在你，队长，以及兄弟们心中的拥有了至高无上的作用，能给你们带来无限的利益，按照我们的规矩，只要是我认为最自私的事，不管损害了你们多大的利益，我还是可以做！”

“你的安全可不是你一个人的私事！”感召男爵用强烈的语气进行反驳，“还记得，你是怎样反驳车轮儿杀你的理由吗？如果真的是个人私事的话，那么我还是让他把你给宰了吧！”

“队长？这个事是私事？分明关系到我自己人中两个人的利益，我要为了活命——”狠狠地敲打自己的脑袋，我把那个该死的原则弄混淆了，自私军的规则是极度自私，哪里在分什么个人与集体啊，如果一件事需要大家的利益，那就要求在处理的时候，必须保证每个人的利益，这可不是三个原则与一个梦想，意思虽然相同，但是不能这样说——该死的我自己把自己给弄糊涂啦，我竟然说了这么一个“正统”的理由——我狠狠地敲打一下自己的胸脯，非常肯定地说：“队长，我们自私军的原则，只有一条，极度自私！我那天劝说车轮儿的理由，只是告诉他，他这么做会给他带来多大的利益伤害，是从别人的角度来分析他的利益可能产生的变动，告诉他怎样做才够自私，而不是阻止他干这件事。我这次去侦查会给我带来什么利益上的伤害？首先，我虽然可能损害了你们将来的利益，可是保证了各位的生命安全，没有了生命也就没有了将来！其次，我一旦活着回来了，这可是一个大大的功劳，以后在取得战利品的时候，我可是能分到一大块啊！虽然你们强烈反对，我相信，就算我残废地回来了，你们也会养我一辈子，死了，那就不存在什么利益啦！”该死的，我这鸭子叫的声音，在情绪比较激动的时候长篇大论真是够难受的。

“你！你真的要去？”感召男爵终于表现出说不过我的样子来。

“我肯定要去，你们担心我的安全，那么我就现场制定一个计划，我有危险的时候发出求救信号——就是一声乌鸦叫，然后你们就像前面一样大喊着向土匪大营滚大石头，摆出一种马上就要从这个地方进攻的架势，我就可以趁乱回来！还有，如果我去了半个小时都还没有回来，说明我的行动可能出了问题，你们也摆出这种架势，趁土匪一时半会的失神，我说不定还能逃出来！”

“那我跟着你一起去！”感召男爵似乎下定了决心地说。

“我这是去侦查，又不是去杀敌，人多更不好躲藏，本来可以躲一个人的地方，我们却有两个人，你说怎么躲？你要去侦查，我也不拦着你，不过，你得在另外一个时间或地点去！否则，本来只用损失一个的事，却损失了两个人，这是我们自私军的耻辱！好了！说得我的口都快裂了！”拿起我的水袋狠狠地喝了一口，扔给感召男爵，解下干粮和其他碍事的东西全扔给他。

黑夜是我的朋友，树林是我的盾牌，我悄悄地放下盾牌，慢慢地在朋友的掩护下开始侦查。

投石问路？最好别用——看着前方二三十米的黑漆漆的东西，匍匐在草丛里的我开始想办法——万一，这些是什么金属，那可麻烦大发了——左右的十米范围内没有人的响动，应该只有老鼠和蟋蟀们的歌唱，我把呼吸放缓到无声，一个滚，向侧方移动三十厘米，滚，滚，连滚了五次，这才停下来观察四周的反应。

没有动静，一分钟就这么过去——那远处的火光虽然闪个不停，我无论怎么在这外边移动都是背光面——开始往前爬行，每爬两米就停下来观察一分钟，十多分钟我才真正地接近这一大堆黑漆漆的东西。

我没敢马上去揭开它，万一里面是埋伏的土匪，那我不是找死？我慢慢地把用厚布包裹着的风中石的尖端移到脸旁，轻轻地，慢慢地挤开一条缝隙把他那实质化的刀尖露出来，他整个搭在我的手上，缓缓靠近，放下刀把，右手拿着刀尖，左手撑着地，轻轻地向离刀尖五六厘米的黑物划下去，“哧！”一个低得只有我听得见的声音响起，我判断这是石头，而且是那种比较坚硬的石头，缓缓地收回刀，包裹好，放在身边，伸出手去摸，“石头！真是石头！”手慢慢地在自己不动的范围内抚摸，这不是规整的石头，应该还不是建房屋用的，“难道这里是个石厂！”在四周一看，“不对啊，这里根本就没有采石的痕迹，至少也应该有什么坑或者什么石坎，碎石也应该比较多，这里却根本没有那种有棱有角的碎石，也没有炸开石头的那种好久不散的火药味！”想不出个所以然，我的身体一动，紧贴着石头蹲好，拿着风中石，一边摸索石头的形状，一边慢慢地移动。

我摸着石头转了大半圈，只能肯定这是一块刚放在这里不久的石头，具体什么用处根本判断不出来，但是我已经来到了这些没有火把的黑物里面，行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踮着脚在空隙里跑起了趟子，得出的结论就是：“妈的！这很可能是土匪们储放石头的地方！”

最后一个侦查行动，我悄悄地爬上一块不规整但是很大的石头，慢慢地站起来，看向火光的方向——远处似乎也没有加工这些石头的场所，就当这些是废物一样，就这样扔在这里。

“妈的！我知道了，这些石头很可能是土匪们围攻县城时为了扎营，清理场地时，把碍事的石头全扔到了这里！害我狠狠地担心了一回！以为这是什么该死的秘密武器！秘密物资！”我悄悄地下了石头，迈着大步朝外走，走出石头堆之后，也不再躲藏，选那些比较阴暗的地方直接向树林走去。

“队长！快下来吧！我们可以进攻啦！”一进树林，我就低声呼叫。

“怎么样？那些是什么东西？”立刻就有很多人从山上冲下来，直接把我从林子里给撞飞出去，几个趔趄差点摔成一个“大”字。

“都是些废弃的碍事的石头，屁用也没有！等会儿，要是土匪追我们追得过急，我们就可以从这里面跑，他们的大队人马肯定是过不来的！”我一边稳住身子，一边解开手中的风中石。

“我看我们就从这里面摸到土匪窝边再吵嚷起来？他们说不定会以为这个烂石滩能挡住敌人，所以在那里放了粮食？”感召男爵的嘴巴放光，上前来抓住我的胳膊，“下等兵，你说怎么样？”

“可以啊，不过回来的时候，大家可要小心着点，别被石头给撞伤了脑袋！”我赞成。

“好！我们出发！”感召男爵挟带着我，领着大家在石头堆里乱钻，“下等兵！你可给我记住，我们这里还有外人，你冒着生命危险侦查到的消息怎么可以在那种混乱的场合说出来啊，以后你可给我记牢了！”

“外人？天啦，我的老大，这些人对与我来说都是外人，连你也是外人，有时间我觉得连自己都成了自己的外人，按照你的说法，我连自己跟自己说都不行了！”嘶哑的呼吸声中夹带着我们两个的低声吵闹，“现在，就算身边的全是土匪，那我们也不必担心，我百分之百可以肯定，这些兄弟暂时还跟前面的土匪不是一伙的！”

“去！你的脑袋一会儿精明得跟个猴似的，一会儿又天真得跟他妈的井底之蛙一样！我真是拿你没办法！”

“其实我已经想好了，在一定情况下，我们自私军将采取无保密信息的做法，把所有那些见不得人，敌人不能知道的消息告诉我们所有的弟兄，而且必须让他们保证——”

“保证？保证就能保住秘密？”感召男爵是不是吃错了药啊——突然间变得这么冲。

“听我把话说完？”抿抿嘴唇，“保证把这些消息进行最广泛地传播，尽可能地告诉所有人！”

“我看你是疯了吧？”感召男爵停住了脚，一把拉住我说。

“谁疯了？”甩开他的手，注意着前方的距离，“还有五十米，听我把话说完！”深呼吸一次，“因为打仗，肯定会死人，人死了再怎么好的待遇也就没有用了！我们自私军的发展方向就是，用各种非杀伤性武器，像什么，消息啊，调兵遣将啊，粮食啊等等武器进行非直接地战斗，而把对方瓦解。最终的结果就是——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无论是贵族还是奴隶，无论是神职人员还是无神论者，等等各种各样的人都不会与我们为敌！”

“这根本不可能？”紧跟着我的感召男爵狠狠地“呸”出一口唾沫。

“为什么不可能？自私军的原则可从来没有说过不允许这些人存在啊？他们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那是他们的自私的最大表现，管我们整个自私军什么屁事？”

“如果照这样说，那些偏要以与自私军为敌为自己最大自私的人，他们又会怎么样啊？”感召男爵得意地说。

“很简单啊，有形的自私军自动消失就是了！我们可以换上各种各样的名号，或者干脆什么名号都不要了！他们根本就找不到自私军，想为敌，都找不到人？”

“去死吧你！”感召男爵挥舞着手中的兵器，仰天大吼：“冲啊！冲啊！”刚从石头堆里探出头的自私军在他一声号令下，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冲向土匪窝。

我砍，我踢，我杀……我放开刚才的话题，朝着一个什么木架就冲了过去，伙同他人几下把它摧毁掉，像一个石碾一样向前冲去。

“妈的！这是什么鬼地方？”冲过土匪大营的外围栅栏后，却发现面前的地方根本就是没有油水的空气。

“他祖奶奶的！我们还冲不冲啊？”看见面前的东西，大家都停住了脚，看着几个土匪仓皇逃窜。

我挤开前面的兄弟，伸出脑袋看，这个地方的确不是抢劫的好地方，除非我们是食人族——一地的尸体，看得人光往地狱里钻！还好，这是晚上，就算有火光也看不真尸体的惨景——刚才我还以为这里跟别的地方一样，都是土匪们随地大小便造成的臭气，想不到会是埋尸体的地方。

“撤！”感召男爵吼了一句就要往后退。

“等一下，你们看，这里可有供品啊！不如我们拿了再说？”我难受了几秒钟后，却看见了一些尸体旁边摆放着食物。

“妈的！你敢吃，你就去拿吧！”旁边的人一巴掌拍在我脑袋上，“你不怕诅咒，那你也该怕瘟疫吧，这里尸体成堆，那些供品说不定早就有毒了！吃了就会得瘟疫！”

“快跑啊！这里有瘟疫啊！”我扭头就往石头堆里跑去——瘟疫？哈哈？这不是我寻找的最大的害虫吗？“大家快喊啊！快跟着我喊啊！说不定土匪就会吓得尿着裤子逃走！跟我们差不多！”我向身边的人低声推销这个呐喊，对方听了我嘶哑的声音，也挺买账，跟着就嚎叫起来，比我的声音可大了好几倍——“快跑啊！这里有瘟疫！”……

这次我跑得可比前一次快多了，叫喊声也比上次洪亮多了，整个战场似乎都能听见我们的喊叫声。

“真他妈的倒霉，在这个地方耗费了这么久，竟然碰上了一个死人堆！”一钻进林子，百分之八九十的人都在咒骂着——他们到底是在骂谁？是在骂“霉神”？是在骂——自己！我相信，他们都是在不知不觉中骂着自己。

感召男爵一边用柏树枝拍打着身子，一边在人群里找我，当他来到我面前时，他还在骂着：“晦气！真他妈的晦气！”他一看见我却问：“你不扫扫晦气？”

“有什么晦气的！要不是有人告诉我，那些尸体边放着的供品可能带有瘟疫，我早就跳上去，把供品收入囊中了！”

“呵呵！你真他妈的是个混蛋加王八蛋，外加鹌鹑蛋！你他妈的还真是蛋到头了！”感召男爵的骂声显得那么奇特，我好像都没听见过——我知道，他在我身边似乎一直压抑着他贵族的那一套，尽可能地把自己当成一个奴隶头头。

“嘿！我说队长啊！别在这里扫这该死的霉气啦！我们赶快趁着还有点时间，再找几个地方试试！”我一把抓住旁边的树，往山上爬去。

“嘿！你小子——倒真是一个怪物？”感召男爵迅速地赶上来，“嘿，我说，你不会真的要把自私军推向你说的那个方向吧？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有什么可不可能的！最自私的表现是什么？是自己，而不是别人，也不是什么团队，只是自己！对人好，那是要从别人那里得到他期望的利益！讨厌，憎恨，恶心别人，那是要把自己所处的环境进行一定的净化，更能满足自己的生存需要！”我的声音似乎更加嘶哑了，扭头在感召男爵身上摸：“我的水呢？”

“别乱摸！给！”感召男爵甩掉我的手，狠狠地抖了抖身子——应该是在抖身子的鸡皮疙瘩——“没有自私军又哪来的自私？”

“哪来的自私？”我发现感召男爵这个问题非常可笑，“队长，你应该是说，没有了自私军谁来保证大家实现自私？如果你问的是这个问题的话，我可以简单一点说出来些方法来！如果不是的话，那么要我解答‘自私是从哪里来的’这个问题，起码要说上好几个小时，你才会有点懂，因为我自己都还不懂！”

“那你先给我解答，‘谁来保证大家实现自私’这个问题吧！”感召男爵的声音似乎有些轻蔑——轻蔑我在这里玩文字游戏？

“这个啊！很简单，自己保证自己实现自私啊！每个人都保证自己实现了自私，哪还会需要别人来帮忙？”我耸耸肩，加快攀爬速度。

九十四 一刀割破烦心事

“呵呵！那你现在还跟我们搞什么自私军？让大家自己保证自己就行了啊？”车轮儿那刁钻的声音在我们身边响亮地震荡。

“老哥！你小心点儿，虽然我们基本上排出了这些地方存在土匪埋伏的可能，但是你也不能这样暴露我们的行踪啊！”感召男爵马上跳过去捂住别人的嘴。

“他刚才不是说要自己保证自己的自私吗？我这就是在保证自己的自私，我太他妈的想在这个黑漆漆的林子里吼叫几声了！”车轮儿把感召男爵推开，声音还是那么大。

“现在就全靠你了！”感召男爵无可奈何地拍我的肩。

“大哥，我们现在是在拼命，不是在讨论问题！你们不会因为我刚才的灵光一闪，就改变作战方针，来跟我论上他个三天三夜，然后就饿死吧？”可惜还是黑夜，言语总不能完全表达我的尴尬，“这样吧，我把这个问题回答后，大家就别再说话啦！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因为大家似乎都还不懂自己怎样才自私，似乎更不懂怎么才能保证自己的自私，特别是在处理两个人，三个人，特别是更多人的自私所产生的矛盾的方法，我们基本上都还没有掌握，这支自私军就必须得应时而生！”

“对啊！老哥，你就别再大声说话啦，在进入自私军以前，你应该没有听过这些奇思妙想吧！好了，走！我找粮食要紧！”感召男爵终于把我面前的那双红眼给带走了。

在这极度需要安静的行动中，我竟然开始了长篇大论，到底是为了什么啊？我这嘶哑的嗓子应该不是主动说这些的，那是谁给了我一个话头啊——刚说完那么多话，瞌睡得很，想不出来，还是赶快行动。

脚为什么这么虚浮？眼皮为什么老是打架？瞌睡？不会吧，我都连续睡了几天，还瞌睡？赶快喝口水——结果只保持了三分钟的清醒，然后就晕晕乎乎地撞在一棵树上，跟着一个跟斗摔倒在地，紧接着顺着斜坡往下滑去——好家伙，我虽然知道自己正在死路上，可这眼睛我脑子就是不听使唤，老想睡觉——“嘭”，再一次撞到一棵树上，身体上突然传来无数的痛楚，我的神经一下有了反应，急忙抓着树爬了起来，在几双手的帮助下回到行进的路上——一身冷汗帮我驱除了不少的睡意。

“嘿！老哥，你这是咋啦？我刚才一直拉你，可你就像一头蛮牛，拼命地往树上撞，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又摔在地上！”我身边的人似乎发现我恢复了意识，关切地询问。

“我这是——”嘶哑的声音，刚一发出，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跟火炉一样，非常难受，赶紧抓到我的水袋灌下一口，跟着就是确认风中石的位置——紧张从高坡上迅速滑落，轻抚着风中石，“哎！我太累了！刚才似乎睡着了！”

“来！我拉着你走！要不然，在睡着了，很可能就没命了！”一只有力的大手拉着我。

“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我感受着别人的帮助，终于找到自己的原因，“一定是那该死的连续几次受伤，不停地奔波，不停地做这个做那个，本来已经开始变强壮的身体又开始虚弱了！唯一的好方法，那就是把自己扔在某个无所事事的修养地，好好地过上他半个月！”

挣扎，当瞌睡再一次来临的时候，我只能进行无力地挣扎，也不知怎么的突然之间把自己扔到了地上，蜷缩着，跳进了深深的梦乡。

“啊——”我倏地坐起来——还好，我没有被摔死，还是在树林里！人呢？周围都是人，应该都是自己人！光线，怎么有光线，抬头看去，皎洁的月亮正在树梢的缝隙里摇晃——不能再睡啦，绝对不能再睡啦！这是什么地方啊，这是什么时候啊，我绝对不能再睡了！我站起来，逼迫自己别睡觉，可没站到一分钟，该死的瞌睡又滚滚而来——天啦，有什么东西可以暂时砍断我这该死的瞌睡啊？

“你再睡会儿吧？”不远的地方有人轻轻地说，“等会儿他们回来的时候，我一定叫醒你们！放心，我一大把岁数了，晚上经常睡不着，我不会耽误大家的事情的！”

听到这么一个理由，我疲乏的心就像得到了最好的滋润，连声答应都没有，伴随着旁边的呼噜声，一下就倒在地上呼呼地睡了过去。

眼睛似乎刚闭上，就有人大叫：“快起来！”我一睁开眼睛，身体就迸发出一股力量，应该可以让我维持一个小时左右的清醒，一把抓起风中石，几步冲到最前边，望着正在林子外月亮田里奔跑的两波人，前面的人狂呼：“救命啊！有埋伏！”，后面的人大叫：“给我追，砍死这些蟑螂！”脑子里缓缓一转——糟糕！我们的人有了真正的危险，我们必须救援！“弟兄们，快绰家伙，给我冲啊！”我拖着手中的风中石，借助月光在树林子里开始穿梭——后面响起了感召男爵的声音：“只去十来个人……”

下山猛虎，倏地穿出森林，迎着没有火把的人就冲去：“给我冲啊！”

“是我们的人！掉头！给我杀啊！”迎接我的就是前面奔跑的人迅速停脚，转身向马上就要追上的土匪冲去。

“快退！他妈的！他们还有援手，退开一百米！去人给我多叫些人来！”土匪里响起中气十足的声音，跟我们的声音一比较——一个是雄狮，一个病猫。

土匪们一放慢脚步，我们的人也开始放慢脚步，齐刷刷地扔出随身携带的石子，砸得土匪们一阵“哎哟”的痛叫，我们的人马上又掉头，大步地向树林冲来，我们冲下来的十来个人，绕过自己人殿后，注视着土匪们慢慢地后退。

“妈的！我们被耍啦！他们没有几个援手，兄弟们，给我杀！”土匪们的火把在一声嚎叫后，拖着无数的火星，向我们冲来。

我们的人却借助土匪们这么一点犹豫冲进了树林，再也不管身后的情况。

“哎哟！”“哎哟！”……一串石子飞射下去，一串叫痛声飞窜上来，土匪们的火把刚接触到树林，就被打乱。

“妈的！你们这些杂种有胆子别扔石头，下来跟我担挑！”“你们他们妈的算是什么人，一群胆小鬼，连砸人都用这么小的石子，给我扔下个超过拳头大的石头啊，这些小石子可打不死人！”——一阵叫骂后，土匪们开始往山上爬。

“啊哈，这下你们没辙了吧！”土匪们一钻入树林，就发现我们的石子雨的威胁降了好几倍，哈哈大笑起来。

走在最后的我们，马上站在有利位置上，不让土匪很容易看见我们，手中的兵器准备好——当一个土匪提着刀举着火把爬到我们身前的时候，一个声音不出，就是把兵器往他身上招呼。

“噗！”也不知道是谁砍中了土匪，只见他手中的火把飞射出去，落在某个土匪的身上，烧得他直跳脚，他的身体变成了滚石，倒下去就挤退了好几个人。看见这个情况，爬在前面的土匪又开始犹豫了：“大哥！这些家伙不是汉子，只知道偷袭，我们怎么办？”

“妈的！他们的位置比我们有利得多！给我把这片林子给烧了，看他们还能躲多久？”

“大哥，烧林子很费是，而且不见得有用啊？人家几下就爬到另一座山上去了，我们就是把这里烧成铁水，也烧不着这些王八蛋啊！”土匪一边开始缓缓后退，一边吵嚷着。

“这些王八羔子把我的头砸出了这么大一个包，不能便宜他们！”“不能便宜他们”……“拿弓箭来，在他们跑出这片林子前，我们把这片林子全点着了，看他们往哪里跑！”

我们迅速汇集到一块儿，互相搀扶着使足劲儿往山上逃。

“真他妈的倒霉！”在基本安全后，刚缓了一口气就有人开始咒骂起来，“都怪你们，怎么想出这么烂的法子，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找？去他妈的，老子不干了，一会儿跑到死人堆里，一会儿跑到狗屎坑里，这他妈的到底算是咋回事吗？不干了，老子绝对不干了！”

“葫芦儿，你小子别在那里演戏啦，你以为我们都是瞎子啊？刚才那个谁谁干了什么，我们心里可都有数！”剧烈的喘息中，没有看见那个声称不干的家伙离开，一阵沉闷的沉默后，有一个讽刺的声音跳了出来——我想，这两个人都不是自私军的人，因为他们说的东西有点不对头——不，仔细品尝一下，这里面的自私很浓啊——该死，我的脑袋不太灵光，以后想这种烦心的定位问题。

“嘿！蹩脚虾，你小子可别胡说八道，我干了什么，我干了什么，不就是跟着大家一起杀入了土匪堆里，碰到了一群又臭又硬的死耗子！”这个葫芦儿一听这话就火了，他根本就没有离开的举动。

“吼！使劲儿吼！使劲儿吼啊！你就是把天吼破了，你也改变不了什么，我们看见了就是看见了！不晓得是哪个在乱跑，一个人脱离队伍，屁颠屁颠地跑到前面的土匪窝里，见到有亮闪闪的东西，就使劲往兜里装！最后撞到人家土匪头子的屁股上，惹恼了人家，本来惊慌失措的土匪，一下就被这个土匪头子纠集起来追，不晓得追得哪个撅着屁股乱跑，最后一头钻进我们这些稳扎稳打的人里！好嘛，突然出现一大堆土匪来围追我们，害得我们差点没把肠子给跑断了！现在我们都可以看看，不晓得哪个现在还捂着自己的衣兜！”蹩脚虾的叙述把很多人的关注点都投到了葫芦儿的身上。

“好个蹩脚虾，你来翻翻，我兜里都他妈的装了些啥？”似乎在翻自己的衣兜，可惜天还没有亮，谁都看不见，“你，你以为你就好啦！我不屑说你干的糗事！”愤恨逐渐变成奚落，“人家自私军的大哥们，全都冲在前面，人家倒好，一直跟在人家的屁股后面捡便宜！捡捡便宜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有几次，遇到了个把土匪，还推人家上去挡刀，这也太没良心了吧！”

两个人的争吵越来越失控，声音越来越大，直到最后大吼大吼起来，满山遍野都是他们两个的声音，不过，我们的人好像都没有阻止的意思——难道只要不妨碍我们走路，哪怕是告诉土匪我们在那里都没关系？

现在，我倒是没瞌睡的感觉，可是脚步却越来越轻浮，特别是脑袋里似乎都有脑仁漂浮起来挤压头盖骨的感觉，今天的熬夜显得这么奇怪，不过，我没时间来感受这新鲜的感觉，那两个人的咒骂把一个大大的问题扔到了我的面前：在具体的行动中如何让大家都处在大力维护自己利益的过程中！像这两个人说的情况，有人发现了，根据我们的规则，却没法进行规避，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干些损人不利己的事，弄得大家只得狼狈逃窜。

命令？在这个时候，下发的命令都是先前准备好的，超出的人家执不执行那得看人家的想法。

军法？用那么军队的军法来控制这些行为？不行，不行，除非我们不自私了！

马上进行商议？更不可能，刀尖都放到脖子上了，谁还有工夫来商议这些破事情！

把人扔出自私军，不对，万一真的只是各自的想法不同，很可能产生故意迫害！

对了，用四十大队的紧急命令方法？沉默表示认同？不，不，不，这个时候，想出声或者想沉默都很困难，敌人就在你的身边，谁还愿意去分这个心思！

把想法经常不同的人分开来，各自为队？不行，不行，这样的小团队会因为没有不同的声音而陷入某个牛角里的！

有什么方法可以在行动中协调这些突发奇想的人呢？只有预先准备好方法，才有可能很好地处理这个问题，怎么办——我感觉到心里的呐喊声已经挤破了脑袋，把自己扔进了满天的云雾里，怎么也找不到着力的地方，哪里快飞来一座泰山把我给压下来吧！

怎么办？怎么办……着急与心痛只能用加快脚步，大口喘气来分担，如果现在有一把刀能够把这些东西给砍掉，我一定会挥刀自残！

“你这个乌鸦嘴，别再大声嚎叫啦！你没听见土匪们已经追来了吗？如果你一个人能够杀退他们，你这个臭烘烘的屎蛋就留下来殿后！”蹩脚虾忽然非常紧张地低声说。

“都怪你，你污蔑我，我不得不说话，只要你把嘴放干净点，谁会理你这个整天被牛屁股包住的东西！跟你吵，我的嘴都会变臭的！”葫芦儿狠狠地吐口水。

“如果你一个人能……”我重复着蹩脚虾的话，嘿，有了——我就找那么一把刀，直截了当地斩断这些烦恼，这把刀就是：如果你或你们能保证其他人可以不受什么坏的影响，就去干，否则，不管你们干没干成，其他人受到的损失，必须得由你或你们赔偿，直接造成他人死亡的，不管你或你们死没死，都得没收所有财产，直到每个人都感到满意为止。哈哈哈，协调的事，我就不管，那些突发奇想的家伙自己去想办法吧！哈哈哈！哈哈哈！

脚踏实地，心情畅快，真是他妈的，他爸的，他爷的，他奶的舒服！我大喘一口气，直接躺在地上，用嘶哑的声音说：“嘿！我这里有把刀，蹩脚虾、葫芦儿，你们两个可以用用！”舒坦了十来秒马上又爬起来，把我的“刀”扔给他们，“你们说这把刀好不好用？”

“下等兵！你是那个疯狂的下等兵！啊——”两人一先一后说出差不多的话，又突然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再说一句话。

安静，这个世界终于安静了！土匪营地里的吵嚷声可以清清楚楚地听见，他真的在向我们围剿过来，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没有上山——这个世界终于轻松了，安静了！真舒服！

九十五 尝到了甜头 还放弃不？

当大家都听到了土匪们的围追堵截声，脚下的速度反而渐渐地慢了下来，有人开始低低呼：“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前面后面都是土匪！你们两个家伙赔到死，也赔不完！”“都是这两个该死的家伙，不但吵得人心烦，还不土匪吵来了！”“大哥，怎么办？”“队长，怎么办？”……蜜蜂的嗡嗡声，它不但没有唱出任何办法，反而把慌张的气氛推得更加浓厚。

我仔细听了听土匪们的动静，他们都在往我们前进的方向赶，人群似乎还在扩大，那好，我们刚好捡个便宜：“兄弟们，想不想去捡点便宜？想的话，我们马上掉头往回走，到刚才袭击过的那个地方好好捡上一点！”我嘶哑的声音虽然小，却很特殊，所有的人都在听似的。

“感召男爵！我们的队长，你说下等兵这是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啊！”不知道是哪个家伙胆怯的声音，可他得到的回答却是：“我还没主意！让我再想一想！”

“别想啦！我亲爱的队长，我们大家刚才都不阻止他们两个的吵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吧，大家都想到了这个法子，只是我第一个说出口的而已！不是吗？”我的嘶哑声带有心里出乎意料化成的语气。

“下等兵，我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哪有想到了什么法子，我一直在用他们的声音压迫自己别睡着啦！”感召男爵说出的话没有引起大家的嘲笑，反而都是惭愧的叹息声。

“哦！那就好好想想，现在，那个被我们惹毛了的土匪头子，一定就在下面跟着，也就是说，我们刚才袭击的那个地方，很可能已经没有什么人啦！”我立马解释到，“这难道不是一个好机会？”

“呵呵，别做梦啦！”感召男爵突然冒出的这么句话，我的心先是一惊，然后就是一喜，可他后面说出的话却令人苦笑连连，“我这该死的脑袋快醒醒，再做梦可就误大事了！”接着就是一阵狠捶脑袋的动静，“哎！我尽力了，可是我还是想不出有什么不妥的，那我就同意了吧！”

“队长，你可不能意气用事啊？那里的土匪可凶着嘞！”

“谁还在胡说八道，我可是刚才的领军人，我怎么没感到那里的土匪有什么凶的？”车轮儿沉稳而不带一丝喜气的声音，让我觉得心底发寒，他似乎看透了我的一切，知道这里哪里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可是就是不说，而我又找不到。“等会儿，轮到我带领一半的人留守，想留下来休息的人给我记好啦！你们都给我用那把‘利益之刀’好好地修修自己的糊涂心思！否则，我会找人，一天到晚跟着你，每过几分钟向你要一次赔偿，看你吃得消不！”示威一般地向大家哼了一阵，“好了！我觉得大家都很累了，我提议，无论此次行动是失败还是成功，结束以后，大家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对！瞧瞧，我们队长那倍儿棒的身体都快熬不住了！我嘛？早就成了昏鸡，要不是刚才眯了一会儿，现在真不知道是在哪个山旮旯里睡着，还是在地狱中长睡不起了！”我嘶哑的声音掩盖了车轮儿带给我的焦躁。

“下等兵，等会儿！”感召男爵却先跑到我面前，“等会儿，是我和下等兵带领大家进行突击，一切都得好好琢磨琢磨！”

“听到没有，队长说啦，不用等会儿啦，你从现在起就开始好好琢磨琢磨，要不到时候光去干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我把感召男爵的话变化一下，甩出去。

“对，出发！”感召男爵听后像应付做讨厌的事时遇到最讨厌的一个细节，没有一点注意力，我看连他自己做了什么他都不会记得。

“队长！你有什么事吗？”感召男爵拉着我就往前奔，显得神神秘秘的，“难道有什么非常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没有，没有，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哪可能会有什么不好多事情发生！”他的言语和行为所带的神秘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浓了，然后就在我耳边悄悄地说：“下等兵，等会儿，我们抢到了粮食后，该往哪儿跑啊，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哦！我们不是计划还是回到河的那边吗？”我感觉到他不应该为了这个忘记的东西而显得那么神秘。

“对！就是这样！”感召男爵停下脚，回味了几秒钟，欣喜地跳了起来，“记住，感召给我记住，等会儿要是忘了，或者是说错了，那可就太——他妈的丢人啦！”——真的是因为忘了？为什么你不能给我找出点问题来啊！现在倒好，弄得我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眼前的黑暗渐渐地消失，那火红的林火出现在我们眼前，土匪们真的动了真怒，眼前的这片林子在很宽的地方同时被点燃。“我们怎么办？我们又不是防火的泥土！”干涩的眼睛在火光中寻找着出路，似乎已经给我们烧出了一条小小的缝隙，我用被火光弄成深红色的手朝火里指去，然后，我带头冲进火里，跨过正冒着呛人的浓烟的树枝，踢开倒在面前的不大不小的树干，捡起一根不太烫的棍子，敲打挡路的树枝，避开正在轰轰烈烈燃烧树叶的树丛……我们带着一溜呛人的烟尘冲出了火林，面前的土匪大营果真没有什么人，连岗哨都消失了。

这次的突袭，我们采用了安静战术，不喊不叫，不打不烧，挨个挨个地钻进土匪的窝棚里，我们遇到的窝棚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空的，遇到了个把人，几刀加上几脚打得他们出不了声，然后不管不顾地翻箱倒柜，一个土匪窝又一个土匪窝在我们的暴力下变得清洁溜丢，我们抢到的一辆车子上放满了大家抢来的东西，直到我们实在是拿不动了，其他地方的土匪似乎都还没有发现我们，我们却不得不撤出还没有动静的土匪大营——撤？面对这么顺利的突袭，大家都心有不甘，那么多的东西，不拿白不拿，可我们怎么拿？

扛着一袋粮食爬到车轮儿带领的人面前：“大哥，土匪似乎还没有发现我们的突袭行动，我还可以继续，你们来搬这些东西吧！对了，马上让人在附近找一个地方藏这些东西，我们不能搬走就先藏着，万一土匪们找不到，以后还可以再来拿！

“这样不会出现危险？”车轮儿火红的眼睛冷冷地盯着我。

“管他那么多，反正有了危险，我们就一跑了之，这里又有这么大的火，土匪想追也不可能有大量的人追上来！”他的神情没有一点变化，“哎，只要土匪开始集结，我们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跑，你看怎么样？”

“好吧，不过我只能让一部分人去干你说的事，其他的人还是留下等待救援比较好！”车轮儿终于有了松动。

“弟兄们！走，我们再回去拿东西！”刚放下东西的感召男爵，刚好听见了点，异常兴奋地跳下去，不管眼前有没有火，一头撞了进去，带着一身的火苗跳下山坡，痛得他龇牙咧嘴的，可就是不敢叫出声，旁边的我们赶紧跳过去帮他灭火，一阵手忙脚乱后，就只剩下一个黑不溜丢的跳着脚的感召男爵：“别管我，拿东西要紧！”看见我们关切的眼光，双手连挥，推我离开。

“哎哟！”“哎哟！”……刚要往土匪的大营里跑去，却发现好多人都因为听到这个命令太兴奋，被身边的火给烫着，甚至被点燃了——还算好，这里的火烧得还挺大，噼里啪啦的声音足以挡住这些声音传进土匪们的耳朵里。

“抢劫土匪的东西？真是他妈的太危险了？”我看着面前倒下来的棚子，看看四周有没有土匪出现，然后一脚踢在差点把我砸成肉酱的木头，“该死！”我的脚还是没有木头硬，本来就很虚浮的脚步，在我独脚跳的时候彻底完蛋，我成了一个被扔在垃圾堆里的废物，咬紧牙关还是爬不起来，一直在地上打滚，“该死的！”给自己的痛脚再狠狠地来上一拳头，痛上加痛，惊惧的心总算可以平静一点。

“不好啦！”棚子轰然的倒塌，引来了某些已经睡足的土匪的意识，不远处就有一个土匪钻出了棚子，一边提着裤子，一边大叫起来：“不好啦！有人偷东西！有人来偷东西！那些守夜的王八蛋都死到哪里去啦！”

一个接一个，土匪的声音在大营里响彻了天空，似乎还把那该死的黎明叫起床了，东方竟然有了点光亮，我跛着脚，抓着手中的风中石，招呼着扔下手中的东西的兄弟们往那火山里跑。

“太岁头上动土！结果——”我慢慢地放松疼痛的脚，时不时抓住前面的人的衣服，借着他们的一点扯力迅速地往前冲，回头看看我差不多刚才深入到的那个端点，我们在太岁头上划出了一条四五百米的口子，结果是他们在大喊“有人来偷东西啊！是那个山头的，城都还没有打下来，就开始抢身边的兄弟啦！妈的，我们可是歃血为盟的兄弟啊……”一大堆诅咒盟友的口舌之剑，来追我们的土匪几乎没有。

在这个时候，如果有那么一支敢于与土匪们拼命的队伍，很有可能在几天内土匪的结盟就会崩溃，可惜，我们都不是那种人。

我们再次穿过火场，大家围挤到一块儿，稍微地喘口气，我检查一下已经不痛的脚，连点淤伤都没有，不会妨碍我们的撤离行动。

“妈的！不知不觉就要天亮啦！”看看已经发白的东方，刚坐在地上几分钟的兄弟们纷纷生出了担心，“车轮儿大哥，那些东西你们都藏好啦！这可是我们拼了一个小时左右搬来的啊！再让土匪抢回去，那也太对不住大家啦！”

“我没有那个信心，这火看样子已经烧不起来了，土匪们到山上来转一圈，肯定就能发现那些东西！你们看——”车轮儿气定神闲地指着不远处的一丛树影，“那就是大家抢来的东西，只是用树枝挡了挡，周围全是痕迹，土匪中随便的一个人就可以找到，十有八九会被抢回去的！”他这盆冷水泼得大家的心瓦凉瓦凉的。

“那可怎么办？”一双双污浊的眼睛在人群中找着希望，感召男爵的一带头，几乎所有的眼睛都朝我看了过来。

“如果大家还支持得住，我们就一截一截地往前搬！如果大家支持不住，我们所有人先拿上一两天的东西远离这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再回来看看情况，万一土匪没有发现，我再一点一点往前搬！”我嘶哑的声音又多了种干涩的味道——是不是可以让风中石出来维持一个幻象？算了，人家还在养伤。

“搬！这是我们拼命搬回来的东西，现在就搬！”绝大部分人立刻就下了决定，绝大分人也没有犹豫但是还在寻找支持者。

“要搬的话，我建议现在只用三分之一的人来搬，再有三分之一的人放哨，剩下的人就找个地方休息！一旦有紧急情况，也不至于全军覆没！”我立马补充。

“我要搬，我那些东西都是做了记号的！我的东西我来搬！”非自私军的人开始了哄闹。

“小声点！妈的，万一土匪发现我们还在这里，大白天的，我们脱皮也跑不掉！”感召男爵呵斥众人，“这些东西，现在还不能分到个人的头上，现在全由自私军掌管，等大家都安全后，有名在的人才有份，否则，你就是一个搬了一半的东西都没有份！”

感召男爵的话够狠，吓得那些外人一个个都闭上了嘴，我就出来和稀泥：“兄弟们，现在东西虽然重要，可是那得先保住我们的命，否则一切都是空谈！现在搬东西的话，一定要先搬粮食，其它的东西暂缓，有吃的才有力气保护其它的东西！你们要好好掂量一下自己的身体，不行的马上到休息的行列中去，等会儿你就可以精力十足地跑来干活了！我们可是要搬河那边去的，路还远着嘞！”

“对！”一群同意声后，大家就开始自己分组。

睡了一觉起来，四周的兄弟似乎全变了，不是跟我一起来休息的人，而是那两个组中部分的人，身边竟然还有多了个感召男爵——亲爱的感召男爵啊，你为什么总是给我特殊待遇？看看鼾声如雷的人群，再看看天上的太阳：“时间过得也太快了吧，用不了多久就是中午！”站起来伸个懒腰，“不会吧，这么久了我们都还没有挪动地方，而且土匪还没有发现我们？”仔细看四周的环境，“我真他妈的是一头猪，根本就不是我睡觉的地方，难道我还是被人家扛过来的？这也太丢人了吧！”

当我走出睡觉的人群，马上就有一个连连打哈欠的兄弟赶上来：“兵大哥！你再去睡会儿吧，这里有我放哨，有什么事我会叫醒大家的！”

“大哥啊！我是怎么样到这里的啊？这样对我也太——我也太无耻了！”看着对方善意的笑容，我只是想给自己一巴掌。

“兵大哥，大家一致同意让你享受这样的待遇，你有休息好了，我们不但能活命，还能吃饱穿暖！”狡黠地笑着扭头看其他地方，“这可是我们这些平民第一次啊，第一次能在狼群嘴里抢吃的，而且大家都没受什么伤！”他还向我行了一个贵族礼，“现在，你好好休息才是我们最大的财富！”整理一下他自己的衣服缓步退开，“兵大哥，你去休息吧！”

看着眼前的兄弟扭身回到他岗哨的位置上，我能说什么，跑上去忏悔？算了，方便一下，再好好睡一觉——我把握局势的能力应该还行，对他们还有点用，我就靠这个吃饭吧。

九十六 突生异变

我正享受着水袋带给我的滋润和清凉，突然却发现了一个问题：那些土匪怎么不来追我们？昨天晚上，舍得派出两三千人来埋伏，今天为什么舍不得派出他个二三百人来追逐？这也太善良了吧？就算他们全力攻城，派出几百人消灭我们这些吵了他们一夜的老鼠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至少也得派二三十人驱赶驱赶吧，白天可是人多的天下？

我的怀疑很有解决的必要，我睡之前估计着，我们可能只有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来安静，可现在的情况却是我们已经安静了三四个小时——我们今天早上走的路，来来回回地走了那么多次，有点眼神的人都可以发现，除非他们自己有事忙不过来。

“嘿！大哥向你问个事？这么久都没有发现土匪来追踪吗？还是哪位用了什么高明的手段骗过了土匪们？”我急急忙忙地跑到放哨的那位大哥身边悄悄地问。

“这个啊？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我没有发现土匪追来！”他挠挠头有点尴尬的样子，“难道这样有什么不好吗？”

“好，好是好！可惜我们可能失去非常宝贵的机会，也许上百年都不会再出现了！”我四下找着土匪大营的方向，我却迷失了，“大哥，现在我们离土匪大营有多远？”

“这个，我还能估算出来，大概有两三里路吧！”他斟酌了一会儿说。

“好，还很近，我现在要到土匪大营边去看看，如果有人找我，就让他等上半个小时左右吧！如果那时我还没有音信，你们就赶快离开这里！”我眨几下眼睛，扯开还有些酸痛的脚就跑。

“嘿，兵大哥，如果你是去土匪大营的话，你的方向错了，是在这边！”他很开心地笑着——我有那么值得这位兄弟尊重吗？我不觉得我有那么重要。

我向他挥挥手，就朝着我的目的地跑去，没跑多远，就看见了搬运东西的兄弟们，我没有上去打招呼，而是远远地绕过他们，避过所有岗哨，十多分钟，我跑过了两座小山，爬上靠近土匪大营的山顶，找到几个缝隙看。

烟雾缭绕中的土匪大营，所有的人都在干同一件事：拆营！移动的方向还看不出来，巡逻的土匪在大营里和四周密密麻麻地走着，提防着大营里的土匪，对我下面这片还冒着烟的林子都不管不顾。

这预示着什么？该死，不会是把城给攻下来了吧？不对，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们一定会冲进城里大肆劫掠，而不会在这里提心吊胆地拆营。要撤走？也不太向，撤退也应该没有这么严肃吧，这个样子明显地表示，如果武力镇压，很可能会发生了内乱。难道是逃跑？这个样子是挺像的，可是他们的动作又分明告诉人，他们根本是不慌不忙，现在还在拆营地？谁见过要逃跑的人会不慌不忙地把营地拆掉？

会不会是有什么威胁到土匪的安全，他们要改变营寨的结构，或者是要修建什么防御工事这些营寨的材料刚好拿去用，可是修什么防御工事需要把整个营地都给拆掉？难道是那种正规军队平原上的据点？可这里是山区，用那些破木头修的东西会有多大的用处？他们会不会是在搭桥，要在那条河上干点什么？会不会是修堤坝，把河水给堵住，用水去淹县城，特别是那些他们炸毁后重新抢修起来的临时城墙？所以要拔营——可是，做这个事，应该先把我们消灭掉才好啊，万一我们这些去捣乱，哪怕只是弄出一个小洞，都会把这些简单的堤坝给毁掉。那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正在我琢磨的时候，有一支骑队从哪里跑进了土匪的大营的中心，没有任何人拦阻，然后就没有了动静——该死，时间不够啊，可我已经跟兄弟们说好了，半个小时。等不得，这里肯定会有一件大事发生，我还是赶快回去叫弟兄们赶快离开这里，遭受池鱼之殃可就不太好了。

“什么？”感召男爵对我的提议感到十分吃惊，“你是说，我们最好把这些东西丢在这里，远离这个地方？”当我回到营地，一碰到好像在等我的感召男爵，我就说了想法。

“现在土匪没有时间来管我们，这些东西放在这里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如果一切对我们有利，我再回来拿就是了，如果一切对我们不利的话，搬着这些东西走，那我们就死定了！”

“我们辛辛苦苦搬了大半天，说扔就扔，大家心里都会不愿意的，再说了以后我们吃什么啊？”

“命可比一切都重要啊！除非你们谁能肯定地告诉我，土匪现在正在干什么，否则，我不能不往坏处想！像什么来了一大股土匪入伙，需要他们重新整理一下营地！甚至有可能会是那个大贵族全力支持土匪，要给土匪们送来一大批物资，那些简陋的东西根本就用不着了！在这个时候，他们很可能不会在乎我们这些小蚂蚁在做什么！”我走向人群里，打扰着正在准备进入梦乡的弟兄们说。

“照你的说法，我们更不能丢弃这些东西啦？以后，我们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从土匪们的手里弄出这些来！”

“没那么简单，我的队长，无论这些土匪在干什么，肯定是一个大动静，别说这里的这些东西，就是我们抢占到的那个山头说不定也得丢掉！因为那座城的胜败很可能就会在这几天出现，不管胜败，这些土匪都没有了抢夺东西的地方，他们肯定就会回老巢，我们占据的那个山头能在土匪的环绕中支持多久？你我都明白！”我嘶哑的嗓子开始发痒，轻咳两声，“我们现在该做的事就是弄清土匪们到底在干什么，可我们没那个能力在半天内，打探到这个消息，所以，我们的大部分人必须先撤离到比较安全的地方，一两个人去找与我们分开的那十来个兄弟，一两个人一飞龙的那个据点传递消息，一两个人去国王骑士他们那里传递消息，再有十来个人，分成三四个组去打探消息，这样，一旦得到消息，我们才有可能在夹缝中逃生，如果有便宜的话，我也可以马上再跑来捡！”指指那些正在搬东西的兄弟，“以这个速度，我们至少得有十多天才能走二三十里路！这才刚好回到河边，万一土匪们在河上做了什么手脚，我们想到那边去都不行，更别说我们那个没有什么防守力量的据点再万一出点什么事，那样的境况，会使我们大受损失而再也找不到出路的！”

“呵呵！下等兵，你的计谋与想法正如同你的名字都属于下等，没有半点男子气概，更没有点大将军的气度，全落到了无耻的下流境地了！”车轮儿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向我进攻——可是这些话却明明是在和我讨论，他半点承诺都没有违反——“在这个时候，我们何不表现得像男子汉一些，拉上这些兄弟直接到土匪营地抓一个土匪来，问个清楚不就的了，用得着你这样复杂吗？”

“大哥，你说的法子当然可行，可是，你要知道，大部分的关键消息，连个头目都不是的土匪肯定是不知道的，要抓个头目，那就是去送死！”

“那也总比你，一惊一乍地到处乱跑地好吧！”

“就是啊，下等兵，你说的大变化，不肯能瞒得住那些土匪的眼睛！”“对，我们抓个土匪回来后，至少也可以先弄明白点东西，用不着这样在这里瞎猜，也不用先把这些东西给扔掉，弄清楚之后再说不行吗？”……

我陷入了重围，我只好在计划地细节上满足一下他们的意见，“可是——好吧，那抓个土匪这个事只能给大家一天的时间，一天之后，还没有任何收获，我希望大家还是先找个比较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然后再派人出来以其他方式进行打探，至于这些东西，因为搬运它们一定会留下非常明显的痕迹，我希望大家最多在这一天时间内，找个地方把东西藏起来，然后人离开，我也不需要大家离开这些东西有多远，至少得保证在土匪找到东西的时候，不很容易找到大家，而且还要有一条可以撤离的路！”我相当担心——这样才离土匪的大营多远，五里路？只要人家在白天想找我们，一小队骑兵就可以在一个小时内把大营周围的五里地跑完，如果在河那边，我们的情况就好得多了。

“你们谁能在一天之内抓到一个土匪？”车轮儿向四周的人瞟去，“督天官在哪儿，去的人都记一个功，你们谁想去啊？”

“抓土匪？”疲劳的兄弟们似乎都没了刚才反对的力气，一个个紧锁眉头。，“万一被土匪的大队人马发现了，我们怎么办？没有这个我可不想你！”

“什么？刚才你都还有点男子气概！现在倒好，决定下来又来这套！”车轮儿状若疯狂地狠揍身边的树。

“男子气概再多，也不能当命用！”他们对车轮儿的暴躁视而不见，“就像我们的兵大哥说的，土匪们似乎都在大营里干活，万一周边没有一个零散的土匪，我们就去攻打人家的大营？我可不想去干这种傻事！”

“说得好，说得好！难怪你们甘愿把你们的兵大哥抬到这里来，原来你们还是胆小如鼠啊！”踢一脚身边的树根，“妈的，我带队，谁还想去，老子就不信连个土匪都找不到了！”

“如果是不保证，而是尽力去抓一个土匪，我愿意去！”马上就有一个人出来响应，不过在他说完后车轮儿没有感到一点欣慰，反而把牙咬得更紧。

大家见车轮儿没有什么反应，又听到第一个响应的人的这个条件，纷纷说出来类似的响应，“噷！我只需要十个人！”扭身就往土匪大营的方向走去，“想拼一拼的人就跟我来！”

“好，我去！”走出第一个人，第二个人……干活的马上就去干活，休息的继续休息，那我怎么办？我是留下来帮着搬东西，休息，还是跑去抓土匪？我的眼光落到了感召男爵的身上，他向我扔出一个眉头，然后说：“下等兵，走，我们搬东西去！”

“搬东西，这件事可不是我想干的啊？”我皱着眉头任凭感召男爵拉着走。

“现在去打探消息也不好啊？万一你干扰了车轮儿他们的事，你可得赔上好多钱啊？”

“我还是不跟你去的好，我到周边的官道上找找，很可能找到那要紧的消息！”我突然停住脚步。

“你——你去吧，让风中石好好地保护着你，千万可别再出事啦！”感召男爵觉察到我们身上血液的不同，无可奈何地拍拍我的肩。

“放心，半天之内我肯定回来！”我整理一下身上的干粮和水袋，给他留下一个甜甜的微笑，判定了方向，一溜烟地跑。

远离兄弟们二三十米后，我放缓脚步，慢慢地走——我要保持体力，否则正在沉睡的风中石万一不响应我的请求，那我不就死定啦？

步行所花费的时间在这个节骨眼上真是太恐怖了，我竟然花了两个小时才找到那还在山那边的官道，计算一下，至少还要一个小时才能走到那边——如果我能变成小鸟那多好啊！

“那是什么人？”当我正担心眼前的路所要花的时间时，我却在那条官道上发现了连成线的人——这肯定就是那个该死的变化。我现在是跑过去还是慢慢地走过去？

我斟酌了半分钟，最后还是决定走过去。

我还是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爬到官道边，眼前的人总算给了一个信息：这是一群非常狼狈的人。他们的穿着跟我们这些流民差不多，但更接近那些只关心吃喝，不关心穿住的土匪，疲惫的脸上还是让人感到一种肃杀；再看看人群的分类，女人几乎没有，十岁以下的小孩几乎没有，蹒跚的老头几乎没有，张嘴这应该是一支真正的战斗队伍，几乎所有人都佩戴着各种军事化的武器。

现在，该动用我的惨象了，我本来已疲惫的腿脚装得一步也走不动的样子，带着似乎马上就要断裂的呼吸，一点一点地摔过去：“大哥！给口水喝喝行吗？”

眼前对我不管不顾的人，没有一个露出友好的脸色，对我最感兴趣的人也只是瞟了我三眼，然后就跟其他人一样沉默着，如同木偶一样呆滞地往前走。

他们既不赶我，也不招待我，那么我就跟着他们走一段路吧，采用假装腿脚抽筋，掉队，掉队，试试有没有人来管我。

“痛死了！”当一百多个人从我身边毫无感知地走过后，我一下摔倒在这个单线条的队伍中，把路给拦断了，抱着脚在地上叫唤，憋气，使劲儿，脸涨红，汗珠滚动，牙齿紧咬，“一，二，三……”妈的，都又走过去十来个人了，竟然连一个瞟我一眼的人都没有，都是直接从我身上跨了过去，有一两个腿脚不利索的人还试图踩在我的身上过去，要不是我在滚动，他连绕圈的想法可能想不到。

我慢慢地收回抽筋的假象，缩在路边休息，仔细观察每个从我面前走过的人：哎，他们应该是打了一个大败仗，而且还不是惨败的大败仗，很可能是断绝生路的大败仗，都失去了信心，在等死。

前方没有喧闹声，也没有打斗声，也就是说白林成沙拆营地，是因为要收留这些没有去处的家伙，怕他们抢他的物资，所以进行集中，也就是说，这些人是土匪？土匪？是哪儿的土匪，我朝着路的方向看去——他们来的方向正是崇厚岭方向，难道是那个逍遥大公伍陆扩海的手下？那里除了珍来国的军队，根本就没有飞利国自己的军队啊，他们会是跟谁打了一仗，还败得如此彻底？对了，这些人身上连装干粮的粮袋都没有，也就是说他们连一点粮食都没有，或者有专门的运输的人——仔细看看这些人，哪像吃饱饭的人啊，也就是说他们因为这个没有了生路。

可是，我们的路程比他们只是早了几天时间，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得他们如此狼狈？难道真是珍来国的军队开始进犯飞利国啦！我能在这些人里找到一个人问吗？我最好别去动这个念头，否则，无视我的土匪们一旦发现我是个来打探消息的人，我很可能被当成间谍之类的人一刀宰掉。在这种情况，只能让他们主动上来给我说。

九十七 局势大乱 何方能生存？

“天啦，那我的兄弟们不是在找死？只要这些家伙发现我们手头上有物资，这一大群的土匪会不会都来抢？”心里渐渐焦急起来，“妈的，谁上来只要告诉我这是逍遥军，我就能下定决心，回去马上进行大规模的规避！可是这些家伙没有一个上来搭讪的！”

吃的，他们没有吃的，那我拿出身上的粮袋里那点吃的，会不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万一引得他们都挥刀来砍我，我可跑不掉啊！有了，我可以把干粮从粮袋里倒出来，表示我没有多少粮食，他们只会对干粮感兴趣，而对我的人九没有兴趣了——脱下衣服，铺在膝盖上，把粮袋里的干粮倒在上面，在那些块状的干硬的米饭中仔细地挑选，然后随手拿起一块，放在嘴里慢慢地嚼，再解下水袋喝上两口——这时就看见了一堆贪婪的眼睛都看着我，一张张吞咽着口水的嘴，我急忙改善气氛地笑笑，“各位大哥，我没干什么吧？”

“给我！”站在离我最近的大汉，没有任何礼貌，直接伸过手来，跟着就是一群人围挤过来，伸手叫嚷着：“给我！先给我！”眼看着这群人有了疯狂的举动，我再坐着等他们的情况进一步地发展那就是找死，我急忙抓起来包着干粮的往路边跑，可是我刚跨出一步就被一个人抓住了一只脚，我扭头一看，一个大汉被一群人压在地上，他却伸出手抓住我的一只脚，把我往他面前拖，我赶忙从衣服逃出一块干粮来，扔到手边，他的手立刻松开了我的脚，去抓那块米饭，可是他身后的人一堆手也伸过来抢，我趁他们混乱的时候大步往远离队伍的地方跑去，方向，高处。可是后面的狼叫声越来越多，追我的人也就多了起来，不久，他们把我围在了一个山坡上——真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这么疯狂，我连开口解释或者出手给他们东西的机会都没有。

我站在中间，看着这群露出尖牙的狼大叫：“你们想干什么？”

“抓住你啦！”我突然就被一个人狠狠地抱住了，“给我！”

我还没开始挣扎，又有一个人跳上来把我往他怀里抱，我大叫着：“我给就是了！你们要什么，我就给你们什么！”

“你有什么就给我什么！”抓住我的人似乎还不知道他自己在抢什么东西，只是跑来抢：“你有什么好东西都给我！”

“给我！给我！”抱住我的另一个人开始在我身上找，还推攘另一个人，可这时一群狼全都围上来了，根本没有给我一点时间给他们，我手中的衣服在抢夺中，一下就掉在地上，无数双脚都向它踩去，脚的主人却在我身上找着什么连他们都不知道的东西，我被挤得快要爆炸了，却还得憋劲儿大叫：“干粮掉在地上了！我的干粮掉在地上了！”

“干粮！”“干粮！在哪儿！”瞬间，我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脱离了他们的手，顺着风飞向高空，然后“嘭”地一声，撞在地上，我顾不得缓口气，马上拔腿就跑，跑得远远的，看看身上的空粮袋，再看看被挤得没有水的水袋，以及再一次镶嵌在我背上的风中石，我把风中石从背上撕下来，握在手中，警惕着远处正在争夺喊叫的土匪们：“妈的，他们到底几天没有吃饭啦？我本来想引来几个人说话，这倒好，引来一群恶狼！”

“干粮！”无数的呐喊声在那个人堆里极度渴望地呼唤着，终于引来了一个统领——马，以前肯定是骑着马的，现在，只能靠他自己的一双腿：“妈的！你们都给我让开！”

“大哥来了！快让开！大哥来了！快让开！”几个人开始刨人堆，把人当成垃圾往空处扔——看来他们是土匪了！

“混蛋！一群都是他妈的混蛋！”这个统领一脚一脚地往掉在地上的土匪踢去，嘴里的口水也像不要钱地使劲吐。

剥了一层又一层，人堆只剩下趴在地上的一个，他似乎还死死地抱着我那件衣服，那个统领上去就是两脚踢开，然后狠狠地蹬在我的衣服上：“一群饿昏了头的混蛋，这件衣服有什么好抢的，难道它能变出吃的来？”脚尖钩住衣服，提起来，只见几块干硬的米饭飞了出来——周围的土匪一下就露出了血红的贪婪，所有的注意力都狠狠地锁在那些吃的上面，那个统领发现真的有吃的掉出来，不但不尴尬，而且还笑了起来：“呵呵，这件破衣服还真能变出吃的来！”丢开衣服，弯下腰，缓缓地捡起来，然后拿出一块举在头顶之上，对着太阳看是不是“透明”的，“这是谁的？真想不到啊！”塞进嘴里咬下一块，仔仔细细地品味起来，“还真是吃的，这是谁的？到现在都还有吃的，这个人一定不简单！”一双要吃人的眼睛在土匪里狠狠地盯。

土匪们慢慢地爬起来，毫无感觉地看着眼前的什么东西，就算有眼睛看到了我，也当我是透明的，“没人回答是吧？妈的！”那个统领一脚踢在身边土匪的小肚子上，把他给踢飞出好远，在地上翻了几个滚才停下，“有这个东西的一定是奸细，他是要用这么一点粮食来搅乱我们！你们这些蠢货，再饿也不许在干这些蠢事！前面，再走三四里路，就是成沙大王的营地，少不了我们的吃的！”看看那些对他带领的这群人不管不顾的，还在沿着线往前走的土匪们，“你们看看人家，我怎么摊上你们这些没用的混蛋！还不快走！”他迈步就往前面的那段正在缩小的空隙赶去，跟着他来的人又开始拳打脚踢，“听见没有，叫你们快走！要吃的，前面多的是！”

“还不快走！”一个家伙冲我就吼。

我连忙瘸着脚一点一点往衣服那里赶，嘴里还在哼哼哈哈地叫唤着痛，直到那群人消失在这条长蛇里，我才来到衣服边，假装艰难地拿起衣服来，慢慢地穿上……好不容易在这个地方花费了五分钟左右，我感觉到安全系数提高了不少，望望自私军所在的山头，我迈开大步就往来的方向走去。

“小子！你往哪里走？”当我离这条长蛇有三四十米的时候，背后传来一个令人很不安心的声音。

我该怎么回答，扯个谎话？编个瞎话？扔个狠话……说不定我可以再带点人回去，充实一下我们的队伍，脑袋转了几下，慢慢地扭回头：“大哥，你在叫我？”看看那个站在路边的几个汉子，我下定了决心。

“除了你还会有谁？别四周看啦，就是你！”为首的一个汉子说得很是严肃，似乎只要我给了一个他不满意的答案，他就要处罚我一顿。

“我！我想到那边的山上转转！”语气，神态，行为都放在一种纯真里。

“转转？你真想得出来，我们都几天没吃饭了，你他妈的还要到山上去转转？小孩子都骗不了！”

“我说的是真话，我可不敢跟你们说假话，除非我不想活了！”先把他要给我的威胁亮出来，“我记得没错的话，我的亲人还在那边山里躲着，我想去找他们！”

“呵呵，真的吗？我们赔你去怎么样？”一种嘲弄的讥笑。

“好啊！如果你们不嫌山路难走，就走吧！”我就当没有听出那个味道。

“兄弟伙！走，我们跟着这个小子去溜达溜达！”招呼着身边站着的几个人说，“反正到了那边，也只能闲着！”身边的三个人真的就跟着他向我走来，长蛇阵里的人有几个望望队伍，停住脚，再看看那四个人，竟然也跟了上来，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我的心一下就悬到了天上。

“妈的，要是真的有上百个人跟来，不是被其他土匪给追死，就是回到自私军那里抢东西，把我们给干掉！”一大群人抛开某些头领的喊叫，反而劝说起自己的头领向我走来，“这下耍大发了，人也太多了点吧？”我张大着嘴看着这些源源不绝跟来的土匪，“妈的还在来，这不是让我犯大错吗？”

“呵呵！小子，你的亲人肯定很热情，瞧已经有二三百号人跟上来了！”带头走来的那个汉子一把抓住我的肩，“希望你们的家有那么大的地方！”一阵哈哈大笑，然后在我肩膀上狠狠一捏，压低声音冷哼：“小子，还不赶快走，要是给大头领发现了，我们都死无葬身之地！”然后，把我狠狠地往前一推。

“是！”我扭身就往前跑，身上的冷汗从来没有这么多过，“妈呀，这下可怎么办？来的人太多了！”手脚竟然渐渐紧张得直哆嗦，速度不听话地慢了好多，还间或着大量的摔倒，“怎么办？这么多人跟着我，除非我请风中石帮忙，要逃离他们的手掌心难如登天！”——“嘭！”我的头撞在了地上，慌张的心突然一阵绞痛，我浑身使劲，压迫颤抖的手脚：“冷静！给我冷静下来！”爬起来，用脚狠狠地跺地上的枯枝，捏紧的拳头就往自己的胸口砸上五六次。

“小子，你不会是被吓疯了吧！”本来跟在我后面的人开始超过我，说话的人也口齿不清。

“妈的！”我借着狂烈的喘气来掩饰自己的紧张，手痛得狠狠甩，脚痛得狠狠地蹬，把颤抖掩饰起来，跟着就是用最快速度的狂跑，我超过了所有人，又变成了领头羊，坚持着，坚持着……直到呼吸变得非常困难，汗水挤开冷汗，一身酣畅淋漓挤走颤抖，我才停下脚扶着一棵大树大口大口急促地喘息。

“小子，你是不是真有去处啊？”跟在我后面的人追上我就问。

“去处？我当然有了，我又不是你们的人！”我斟酌着说出了这句令人警惕又令人期待的话。

“啊！你不是逍遥大公——逍遥个屁，他妈的，该死的伍陆扩海！”对着树吐出一口粘稠的唾沫，“你不是我们的人？那你又是谁的人？上帝的？天主的？”

“我啊！我是一个小人物，是白林成沙的敌对方！也可能是你们的敌对方！”我撑着自己的腰往前走。

“呵呵，你小子少编胡话啦！这个地方要说有我们这些土匪的对手，那就是珍来国的那些混蛋！”

“不信？等会儿你们就知道啦！”

“那你是什么时候混到我们这里来的？”身边的人为什么跟我说话——可能土匪们真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烦，唯利是图的家伙肯定就会分崩离析，找新出路，而我也许代表着一条出路。

“就在半个小时前！我从这片林子走到你们的队伍里的！刚才在你们的人面前拿出一点干粮——妈的，真不知道你们饿了多少天啦，起码有一百个人扑上来抢，天啦！你们瞧我这衣服——可惜本来就很旧很破，要把你们可以看出那个时候的景象！”饭吃得饱的我在缓步行走中，体力渐渐恢复过来，声音也就正常多了。

“你有吃的！真的！”几个人几步条过来围住我，“你哪儿还有多少？你住在哪儿在？快说！快说！我们马上去投奔！”——“只要给我们顿饱饭吃，我们什么都愿意干！”——“快说啊！我求求你了，我大老爷！”横的，求的，哭的开始在我身边进行大杂烩，再不阻止，我肯定会被他们给撕着吃了！

“我们的吃的很少，可养不了这么多人？你们还是别跟我去的好！否则，你们动起刀子，几下就把我们的人都给宰了！”我急忙甩开周围的手，跳到最前面去，跑上五六步。

“你小子，敢不带我们去，我现在就一刀宰了你！”土匪的本性就是这样啊，狡诈，凶狠……

我一边退后一边大喊：“只要你们能做到一个条件，我就可以代表我们的人收留你们！不管你们有多少人，我们都敢收留！”妈的实在不行，我就带着他们单干。

“什么条件？”涌来的人潮再一次把我推得后退两步，一双双担心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要是我敢跑，他们就会射出眼球来，不把我打死，也要把我压死。

“极度自私！”我吞下一口口水，忐忑不安地说出口，然后冷冷地盯住身前涌动的狂潮。

“妈的！这算是什么条件？哈哈哈！”一个土匪带领着所有跟来的土匪大笑起来，可是他们的力气一下就用完了似的，两秒钟后就完全安静下来，“妈的！小子你别跟我们绕弯了，有话就说！如果真是这个条件，那你放心，我们这里的每个都是极度自私的！天下的人都没有我们当过土匪的人自私！”

“我说的自私，可能跟你们说的自私不一样，是极度自私，而不是普通的自私！无论你们拿个想做什么都必须满足这个条件！”

“极度自私！妈的！说来听听，到底怎么个自私法！”来到前面的土匪都眯缝着眼睛，古怪地看着我。

我这时才发现，人还在源源不断地向我走来，而那条已经离我有七八百米的长蛇却没有一点反应，这暗藏汹涌的人海却停在了我的面前——冷静，冷静，再多的人，也不用害怕，我还有风中石在身边：“假如眼前有一个馒头放在你们面前，你们会怎么做？”

“他妈的！肯定是抢过来一个口吃掉啊！就算要杀他妈的一万人，我还是要抢！”有人狠狠地说，好像我就是他们面前拦着他们吃东西的坏蛋。

“错！这还不够自私！你这是大公无私！”

“他妈的，为了这个该死的馒头，我都甘愿杀一万人，这都还不够自私，那你说什么才够自私？要是你说不出来个理来，弟兄们，我们好好折磨他一番，我不信他不会说出那个地点来！”一双双寒刀的眼睛向我杀来，喊声没有，附和声也是寥寥无几。

“无论你的实力有多么强大，在这种情况下这么做，你们这是自杀，就算抢到了这个馒头，那时候最后的一个人成功地吃下肚子，就算那个人身上都没有伤，可力气还剩下多少，我看连去找口水喝的力气都没有了吧，更别说到其他什么地方走走，最后不是饿的，而是渴死的，还自私个屁！简直就是那些把自己的生命奉献给一块没有用的石头，想要石头给除自己以外的人每人一堆粮食！”

“自杀？”他们有点心动，“那你说该怎么做才是你那该死的极度自私？”眼神冷得周围的树都快要碎裂了，“我就不信还有比这个更自私的！”手中的兵器已经准备好了。

“妈的！这个时候，活下来才是基本的自私，如果还能想办法找到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的方法，那才他妈的够自私！”

“在这样的混乱中，那些都是空话，如果真有那么点可能，谁还会去抢那个馒头？那你说，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该何去何从？”

九十八 带着一群饿死鬼，能干点啥？

“对，你小子真能在这情况下找到活路，他妈的我就相信你说的才是最自私的！”附和的声音从跟前一直蔓延到队伍后面。

“呵呵！当然有办法，而且不是一点点办法，多得你们选都要选昏头，除非你们真能理解什么是我说的极度自私！”把自己的姿态放到比较高的位置，“例如，把这个馒头给一个体力最好的人，让他四处找找吃的的东西，也许找回来的东西可比一个馒头多啊，那么就可以有两个人去找——这样下去，大家反正一两天之内都不一定会饿死，说不定这一两天就能找到足够所有人保命的粮食！这才是极度自私——尽全力保护自己所拥有的东西，并得到他人的东西。”让出五六秒钟让大家琢磨，“再例如，把这个馒头当成捕猎的饵料，捉到一点猎物，也先别吃，再用来做饵料，只有周围有足够的会上当的猎物，用不了多久，保命的东西就捉回来了！”顿一顿，“还有，把这个馒头当成奖品，如果谁能周围找到一个可能有食物的地方，或者贵族家什么的，馒头赏给他，然后大家拼命地走到那个地方，说不定就能活下来！”狡黠地笑笑，“还有很多，我就再说一个比较血腥的法子！用这个馒头换取身边某个人身上的一块肉，然后再继续交换下去，虽然大家吃的都是人肉，不过都能暂时填饱肚子，身子虽然受了伤，却还能坚持一段时间——这个法子是到了那种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而且只能使用一两次，否则，大家还是会互相残杀起来的！”我冷冷地拍打自己的裤子，看着面前的人，开始闭嘴：“其他的法子我就不说了，你们说这些法子，比起你们的法子，哪个更自私！”

“妈的！竟然还有这么多法子，我们差点就把自己给杀死了！”死静的人群在我闭嘴半分钟左右才有了反应。

“妈的！小子，你到底哪里的人？以你这个该死的脑袋，也不至于亲自跑来查探啊！”扭头对身边的人，“弟兄们，我们让这个小子当我们的军师怎么样？”

“军师？军师！对，就是我们的军师！”身前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地行参见长官的礼，“伟大的军师万岁！”

“军师大人，我可饿不了几天啦，你说，我们该怎么找吃的？”行礼完毕就是一窝蜂地向我涌来，要挤压我头脑里的点子。

“你们给我停住，我只是自私军的一无名小卒！”一边后退，一边说，“如果你们愿意遵守极度自私这个原则，那我就以我的身分，把你们列入我招收的新兵！”

“愿意！这他妈的这样好的活路自己不要，那就是傻瓜！”

涌来的人浪更加汹涌，我只得扭身跑上一段路后，在扭回头说：“好！那你们就跟我走！”——妈的，认真的太多了点，而且大家都是在树林里，根本不能估计人数。

我他妈的带着这些随时都可能叛变的人到哪个地方去好，去感召男爵那里，那我就得向那些人借粮食，可是他们那里的东西应该不够身后这些饿鬼填肚子的吧！去我们占领的一飞龙的那个据点那里？不好，那里有很多人啊，万一他们倒戈伤害了兄弟们的财产，我可赔不起，看来只能到国王骑士那里了，反正那里的东西现在还没有属于自私军，我们跑去花掉了，兄弟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可是我觉得还是得先跟感召男爵他们取得联系后再去，否则他们会担心我的。

“这种草的草根就可以吃！”我从路边刨出点草根，对身后几乎是蠕动的新兵说，“不过，你们要认清，否则吃错了东西会被毒得死去活来的！”把带着草叶的草根递给新兵，我跑到前面爬上一棵树，弄下一堆坚果来，向身后的土匪说：“这些果子虽然很难吃，不过可以塞塞牙，可惜这个树林已经遭受很多人的劫掠，能吃的东西太少了点！”我就这样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在路边寻找可以充饥的东西勾引着大家——他们为了保持体力根本就跟我搭话，我也不知道他们对我说的东西是不是已经了解了，反正我的体力还不错，那就没关系啦！

三个小时的爬行，我们接近我与感召男爵分开的那个山头，我得先和他们联系一下，否则，他们的岗哨发现了这一大堆人，一会儿就会跑得没踪影了，我扯开嘶哑的嗓子喊：“队长！我带回来很多人，我先带他们到国王骑士那里找点吃的！”——糟啦，我忘了跟身后的饿死鬼打招呼，他们可是天生的死敌啊？听到“国王骑士”这个称呼会有什么反应？我急忙扭头看去，这些人只是瞟了我一眼，继续向我奔来，竟然连点犹豫的表现都没有。

我连续的呐喊终于有了反应，不远处的山林里响起了声音：“下等兵，那我们怎么办？车轮儿他们还没有回来，你打探的消息又如何？”

糟啦，我现在可该怎么说啊，一个不留神就会把自私军的人全都送上死刑台，眼睛滴溜溜地转，终于转出来一个主意来：“我带的这些人就是到县城的人中的一部分！他们都是到那里找朋友帮忙的！你们得赶快离开现在的位置，集拢我们散部在树林中的人，准备打一个大仗！”我这样说，总不会引起刚来的新兵们的反感吧？感召男爵他们也能搞清目前的形势吧？

“那我们往哪儿集拢？”

“随便啦，到时候记得派人来通知我们！”

“好啦！”我身后的人就像蝗虫过境，把林子塞得满满的，树啊，草呀，都受到了极其严重的摧残，当感召男爵他们发现这些人的时候，他应该知道跟我保持一段距离吧——对了，我是不是该问问身后的新兵，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算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可还没有取得他们真正的信任。

当我们走过那个已经开始发臭的尸堆时，新兵们比我还平静，最多用东西包着鼻子，没有一点动静。当我们终于走到那个山寨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希望国王骑士还在，或者，那些粮食还在，否则，我很可能成为他们的第一口人肉。

“站住！你们再敢往前靠近一步，我们就不客气啦！”迎接我们的竟然是一堆穿着破烂的人——难道他们真的走了，还把这里扔给了土匪？妈的，我到底还是算错了，这下不拼命就得不到任何粮食。我把风中石牢牢地握在手上，一个人慢慢地走过去，最后一点希望，就在我的这张嘴上：“各位，我是自私军的下等兵，你们是国王骑士大人找来的兄弟？请帮我传个话，我们愿意接受他们给我们的任务了！不过，我们现在要先进去拿点吃的！”

“你们是自私军？”面前的人被分开，一个令人满心欢喜的穿扮出现在我面前，“你是那个哑巴下等兵？”挫山，那个该死的挫山，是他。

“是我！尊敬的长官，我的嗓子好了很多，已经可以发出声音了！”嘶哑的声音并不能让他确认我的身份。

“妈的，真是你们，该死的，你们这么多天都不回来向我这个报告消息，他妈的！”冲过来就要给我一脚，却发现了我身后不远处的人群，硬生生地停下脚，吃惊地指着：“妈的，这些都是你们的人？妈的，什么时候你们有了这么多人？”

“这是我们的的新兵，需要大量的粮食！为此，我们愿意接受先前的那个任务！”我行礼。

“挫山！你还敢跟着个小子这样说话，我不是告诉你们了，他可是我们的队长啊，是我们的国王骑士府总统领风飘雪大人亲自下发的任命令啊！”面前的挫山回头看看从人群中走出来的凯奔，然后再仔细看看我，“对，你仔细看看！不要被吓破胆了！”凯奔嘲笑的声音把他直接扔过来，可是当他看到我身后的人时，也停住了脚步，脸上的笑容也换成了凝重，“妈的，你们在哪里找到这么多人的？”

“这个不用尊敬的大人费心啦，我们会不遗余力地继续扩大队伍的！”我继续恭敬地回答，对于他认定我的身份的事，就当没听见。

“妈的！这个——哪里都像——就是脸上的伤疤太多了！我看不出他的面貌！”挫山扭回头对凯奔卑怯地说。

“妈的，别说，这个小子身上的伤又多了好多，竟然还能活着，本事也真够大的！马蹄铁！你确认你能代表你们该死的什么鬼自私军接受那个任务？”凯奔慢慢露出了冷笑，反而让我感到了放松。

“是的，执行这个任务的人都在这里了！”顿一顿，“尊敬的长官，我是不是可以带着我们的人去弄些东西填饱肚子，然后再弄些干粮？”

“好吧！不过你们得快点，明天早上我们就出发！”凯奔扭身就走。

“你说的就是我们的决定？”冷龙海冷笑着走过来，刚好与凯奔面对面，“最好还是再商量一下！”

“你们都快给我让开，跟我来，这些都是自己人，让他们接手守卫的事！”凯奔不理冷龙海，向周围的人下完命令再跟冷龙海说：“土匪们已经有好多天没来这里了，要是再等一两天，他们刚好准备好了人手，跑来杀我们，那时候想走都走不了了！”

“是吗？你以为你是先知啊？”冷龙海也扭身走向寨子。

我向后面的人挥手，一群发现食物的蚂蚁随着我手势，拥着我这个领头蚂蚁，挑开一切挡路的障碍，破开狭窄的大门，挤满空荡荡的寨子，掀掉粮仓的墙壁，只留下几根柱子——然后就是，让天空的最后一丝阳光照耀着我们开始无休止的劫掠，完全不受控制。

除了，有国王骑士他们的看守保护着的房子以外，上面的木材全被拆了下来，成为我们的柴禾，一片乌烟瘴气。

我当然没有融入到这样的混乱中，而是变成了一只保护蜂窝的蜜蜂，四处跑，阻止这些该死的家伙肆无忌惮的破坏，嘶哑的声音变得更加嘶哑，不停地喊：“哥们儿，小心点，不要乱动这些东西，这可是我们的基地，以后大家说不定就要住在这里了！”

当第一锅饭好了后，不用我去阻止了，饥饿的狼群一下全都扑了过去，每个人都要分一杯羹，没有碗筷，就直接在锅里抓一把，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飞出寨子，找个没人的地方一点一点地往嘴里塞，就像在吃世界上最美丽的食物。

混乱，吵闹，一个小时后，大家用锅、碗、竹筒、水桶等一切勉强可以当作的锅的东西煮好一锅又一锅的饭，终于把自己的肚子填饱了，终于安静下来了，终于无所事事了——好了！我他妈的就要开始教他们东西啦！累死我都教不完，除非有人来帮忙。

“请注意，现在开始布置你们的内务？从现在开始，你们将是我带领的自私军新兵，当你们学会如何使用自私原则的时候，你们就可以成为自私军的正式成员！”我的话引起了谁的注意，我四下一看，却发现没有一个人理我，真是他妈的一群狼，白眼狼——我狠狠地抓一把锅里还剩下的米饭，往自己的嘴里塞，然后一脚踢开地上的柴禾，屁股直接落到地上。

睡觉，这些家伙竟然都在睡觉，我他妈的还忙个屁啊，不是白忙，就是惹恼了这些家伙，一刀把我给宰了。

我睡得正香，突然有人推我，不停地推我，早已困得要命的我，坚持着不起来，可这手推得更厉害，我一个翻身坐起来，闭着眼睛晕晕乎乎地叫：“滚开！老子要睡觉！”

“快起来，有人找你，你再不起来，人家可就要杀人啦！”有人在我耳朵边上低声警告。

“找我，我是一个小人物，谁会找我？”发现推我的人松了手，我就又倒下睡觉。

“该死！你怎么又属下啦？”这次不是推，而是直接拉着我的手往空中拖，“大人，你要找的人在这里！他还睡着，我们叫不醒他！”

“叫不醒！”一个远处的怒吼声，跟着就是一串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冲着我发飙，一到我身边，就感觉到身子下面的地面下沉了不少，跟着又弹起来，一个惊雷还在耳边：“该死的！快醒醒！”

我挣扎着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睛似乎被眼屎给缝成了瞎子，“我在做梦，那就继续睡吧！”放松自己被震得发憷的神经。

“啪啪！”两声脆响在我脸上爆发，一阵疼痛一下掠过所有的神经，我当下就弹跳起来，“谁！他爸爸的，是谁？是谁打我？”

“你家大爷，我！”凯奔纳发狂的声音和模糊的身影在灯火中摇曳。

“你是？”我听得耳熟，急忙用手擦掉眼屎，“哦！凯奔大人，尊敬的凯奔人竟然是你！”看清了面前的人，我赶紧揉揉自己疲惫的脸，“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

“效劳？马蹄铁，你小子，能跟我早点醒过来就是最好的帮助啦！”他一把就抓住我，连拖带扯地把我往一边拖去，他嘴里还在发狠，“你他妈的，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这支人的首领，竟然没有一个人认识你？天下间竟然有这样的首领，我他妈的真是开眼啦！”在我不停趔趄的身体上狠狠地拍打一下，“小子，我们2525小队真是有运气，有你这么一个队长，你他妈的消失就一直消失吧！可是你他妈的混到一个什么狗屁自私军里当起了一个什么鬼下等兵，把我们国王骑士的脸都丢尽了！”数落，不停地数落我，却不给我一点开口的空间。

“我们不管你到底是谁，听了这么多，只需要说，你们能做到吗？”崇尚云和旁边的教会法师赤叶引领着双方的人不眨眼地看着我。

“不行！明天肯定还不行，我这支新兵的干粮都还没有准备好，就算要去送死也得等我吃饱了再说啊？要把我们分出一半的人运粮食和锅，对了还有柴禾！”我嘶哑的声音在两人面前响起，面前的人就是一脸死人的颜色，“而且现在的情况可跟你们了解到的有些不一样？不远的地方有人已经收复了土匪们占据的城池，崇厚岭那里已经被珍来国的军队给占领了，不知道他们下来还会干什么！但是，那里的土匪大量人马却是完好无损，还都来到了前面的县城，也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信心继续留在县城那里攻城，可能会找个什么地方攻打！你们要去的方向全是这样的城市！”

“妈的，山路不好走，土匪和官兵的战况又这么混杂，看来我们又得放弃这个计划啦！”凯奔嘲笑地扔过这么点风凉话。

“尊敬的大人，神圣的法师，请你们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把这些新兵练出一点规矩来，如果有你们的帮忙，也许只需要两天，我敢确信，到那时，我一定能够保护你们通过土匪的势力范围。”

“好，就给你三天时间，到时候，可就看你们的了！”呈尚云不理我的给的消息，也不理凯奔的话语，直接挥手把我赶出他们神秘的大厅。

我一迈出这个神秘的大厅，我就望着星空深深地叹上一口气：“我们还是走山路吧！新兵们，你们能干点啥，就看这三天的时间啦！”

九十九 用自私怎样才能整合新兵

“你是叫马蹄铁？”我刚走到睡到一片的人堆里，最有一个人躺在地上说梦话似的问。

“他们以为我叫这个名字，其实我在自私军，大家都称我为下等兵！你们也就这么叫我吧！”

“下等兵？”躺着的人立刻坐起来，“我们的首领竟然是一个下等兵？这里可有两三千人啊！听起来也太别扭了吧？”

“如果你们真的把我当成头领的话，的确是有点不好叫出口！那我就不当你们的头领就是了，你们自己找上一些领导人吧！我只负责教导大家学习极度自私，还有就是协调你们与各个关系人之间的关系！”

“你不当首领？”身边立刻坐起来三四个人，惊奇地叫唤。

“我不想当首领，因为我的目的不是这些，而是一些你们还不明白的东西！”我慢慢地坐在地上，借着天空的星光和身边的火光看周围的人，“对了，告诉你们一件事，刚才，这里的主人要我们帮他们穿过这一片县城的区域，护送他们到达下一个安全的地方！他们只给了我们三天的时间！在这三天时间里，我们必须得准备好干粮，多煮些饭，晒干！最重要的就是你们这么人之间要形成一套作战方式！”

“什么？让我们护送他们通过这片区域？你别开玩笑啦，县城那里原先就有好几万人，现在加上逍遥军的十多万，总共二十多万啊，我们这么几千人，给人家润刀都不够！”

“开玩笑？不是，放心，这个任务最重要的是通过这片区域，而不是与那些人战斗。我们可以走山路，他们人再多，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把那么多的人全弄上去挡我们，何况山岭那么多，我们看见前面有障碍，马上换个地方就是了！只要小心行事，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最重要的是，他们中间可还有一座城，没有占领之前，随便调动人手，很是危险啊！”顿一顿，“放心吧，如果他们真来人围剿我们，我还有其他办法，这些现在倒是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让你们的人认识到什么是极度自私，否则，一旦有点风吹草动，那就会像你们离开逍遥军一样，离开这里。”

“我都搞不明白你到底想干什么？扯谈什么自私？这有什么用？我只知道赏罚！”

“看来，你们几个就是这支人马中地位比较高的人！”我看看周围，瞌睡似乎还没围过来，“现在，我就告诉你们，我们自私军的作战方式！那就是，每一个人都沿着自己最能保证自己实现自私的路走！”周围的人就是一阵怪笑，“你们先听我说，首先，在面临一个任务，一个困难，一个行动等等的军事行动的时候，每一个必须都考虑，自己的利益在这个行动中会受到什么影响，想到怎样减小损失，怎样加大获利的方法！人与人之间的想法，肯定是有所不同的，这就会形成矛盾，面对矛盾，双方都可以不理睬对方的想法，根据自己的想法干，但是，不管是谁，他一个人的行为造成了其他人的利益的损失，那么这个人必须全部赔偿，一旦因此产生了死亡，那么他的财产全部没收归入自私军所有，自私军在可以时间和场地允许的情况下，进行分配——而且，这个以后挣到的所有财产依然进行全部没收，直到每个自私军的人对他的赔偿都觉得满意了！”顿一顿，“作战方式就是这样，不过这里有一点基础，功劳和战利品的分配问题！”我说完了这个说那个，嘶哑的声音不停歇地在周围的人耳朵里响起。

“天啦！这是我听过最荒唐的军规！”周围的人开始发表意见，“就像你说的，万一我们有人在后方种粮食，是不是每一次胜仗的战利品都得分给他们？”

“这个啊，当然不是啊，一定是参加战斗的人！我们的规矩难道你忘了吗？每个自私军人的粮食都是由自己解决，也就是说，在后方种粮食的人根本就是在给自己种粮食，那我们还有什么原因，给他们战利品？”

“像那些伤残的人，也不给，也全靠他们自己？”

“当然啦！就算他们是刚进入自私军的新兵，我们也不会有任何免费的分配的！不过，从他们受伤的情况来看，说明他至少参加了一次军事行动，所以与这次行动有联系的胜利，按照功劳来讲，他应该有战利品的分配权力！”

“万一，我们失败了，那他们就得不到任何的奖励，那他们靠什么生活？”

“靠什么生活？当然是靠自己的劳动和积蓄啦！如果他既没有劳动能力也没有积蓄，那么还有很多因为决策错误而导致失败的人的赔偿啊，这可是要赔到每个人都感到满意为止的！我相信，只要自私军还在，那么这些人的生活应该不成问题！”

“对了！”他们对于我的回答不置可否，而是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地问，到这时候似乎自己已经没有问题了，“在一场行动中，假设与我有相同想法的人数不够实施这个行动，但是，我们都相信这个行动必将成功，那么我们该怎么办？”

“用钱买人啊！例如，在保证来人的战利品的分配权的基础上拿出多少钱来雇佣来人！”

“如果人多了，那又怎么办？”

“更简单，直接把可能得到的战利品的数量摆出来，看别人会不会离开，如果分析了一切原因后，还是没人离开，那么就用钱买人离开，当然这一般是不用保留其的战利品的分配权！或者反过来，要去的人先要交出一定数量的财产，在行动结束后，跟战利品一起再进行分配！”

“那，有一个必须得做，但是就是没有人愿意去做的任务，那又该怎么办？”

“简单，在战利品外再给些财富啊！”

“就是给得再多，人家都不愿意去了？”

“到了这种情况，也就是说明大家已经处在绝境，必须牺牲一定数量的人，才有可能继续活着，那么大家一起投降啊！如果对方不接受投降，那么你们可以自动解除与自私军的关系，看能不能一个人跑出去，等等这些办法，如果还是不能活下来，那么肯定就会有人去完成这个行动。”

……

一问一答，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也不知是我们睡着了而停止问答，还是问答着就睡着了。

“快给我起来，三天时间，你们就想这样睡着过去！”一声怒吼在突然在身边响起，吓得我们身子一个弹跳——“妈的，糟啦，忘记派人守夜啦，是不是已经被人包围啦！”我一跳起来，就惊呼，我的声音竟然好了好多，真是奇怪。

“妈的！连岗哨都不设，你们也太丢人啦！我挫山怎么会收留这么一支烂人马！”朦胧的晨光中，挫山威风凛凛地站在我们的人群里大嚎大叫，“真是他妈的幸运，竟然没人来偷袭！”

“嘿！各位——”看着身边，昨夜聊了很多的人，想叫出他们的名字，却忘记问了，不但如此，我计划要询问的情况也还没有问。

“兄弟们！快起来煮饭，一边吃，一边晒，千万别把饭给弄馊啦！”我还没有开口，身边的人已经开始布置，紧跟着，他们推我去挫山面前。

“小子！你们那个队长呢？”瞪着我，“别那样看着我，我可不会认为你是那个该死的马蹄铁！”

“回禀尊敬的长官！我们的队长在执行另一个任务！”我赶紧收回不知所措的眼睛，一边行礼，一边看地上。

“那就好！”挫山似乎关心的不是这个问题，不但没有一点满足，反而慢慢地向我走来，“听说你们要练兵，反正本骑士闲着也是闲着，给我几千人玩玩怎么样？”

天啦，这个家伙竟然想直接插手，看来他是忍受不了那种受气的日子，不是跑到这里来发泄怒气，就是真的被这些人给诱惑了，他想掌控。“尊敬的长官，实在对不起，我们还不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少人，更别说分出一些人来！只有请长官自己随便挑一些人吧！”我的心思转来转去，却不好回绝，只能在心里大叹：“三天？有你们来这么捣乱，鬼才知道啥时候才能准备好十来天的干粮，万一走在路上没粮食了，叫人怎么来保护你们？”

“哦！原来是还是一群乌合之众，算了，我就随便挑选几百人好了！我还有其他事要干！”挫山在人群里乱转，指着一条什么时候形成的狭缝，“这边的人就归我了！”也不理会我的反应，直接对着人少的一边喊：“你们给我听着，从现在起，我就是你们的教官！一切都得听我的命令！”那些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下了第一个命令：“起立！全体起立！”

“妈的，那个下等兵，我们怎么办？”在那群正在站起来的人中一个人大喊。

我他妈的真是傻到家了，为什么要答应他啊，难道忘了感召男爵不在这儿啊？用这个借口就可以搪塞一阵啊？现在可好，这些人中肯定有人不愿意接受挫山的训练，瞧已经开始向我吐口水啦！我怎么安抚他们，我这可是在随意剥夺别人的自私啊！觉察到错误后，心虚的扩张一下就占领了我的全身，我得尽量挽回，我急忙跑上去：“长官，大人，请先等一等！”看到挫山扭头来看我，我觉得还有商量的余地，“这些人身体情况，我们都还不清楚，你这样选人，会把那些根本无法接受你训练的新兵给选中的！你训练的时候可就会受到影响！这样吧，能接受长官你的训练是我们的荣幸，哪能这样轻易啊，我看就让他们中比较强的人接受大人你的亲自训练吧！”

“说得有道理，怎么选啊？总不可能让我一个人一个人地看吧！”挫山对于我的提议感到很是满意，“你看让他们对打，胜者跟随我？”

“兄弟们，你们虽然极想参加长官亲自训练的队伍，不过长官毕竟是长官，你们中间自认为比较弱的还是先自己站出来吧！剩下的你们就自己找个对手好好切磋一下，向长官展示下你们的实力！”我希望这些人能听懂我的意思：如果你不愿意就赶快假装受伤什么的，离开。

“不错！不错！”这些家伙竟然只有十来个身体走了出来，其他的却兴致昂扬地看着挫山，挫山忍不住开始夸奖，“你们跟我来，到外面宽敞的地方，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是不是配得上我来教导！”

“好好干！”我祝福着这群还没有吃早饭的人，看着他们跟着挫山大步向外面走去，这个时候，挫山根本不可能注意到每个人似乎都跟上去了，可是竟然没有人偷溜出来——土匪啊！这是怎样的一个“职业”啊，难道可以把人的骄傲“升华”到这种地步？

“那个——那个，下等兵！”总算有人叫我这个难以出口的名字了，我急忙看向叫的人，“那我们怎么办？我们可不想落在人后？”

“这个啊？难道你们也想接受正规官兵的训练？”我好奇地看着这些一直都是一窝蜂冲杀的，已经退休的土匪。

“他妈的，我们前几天吃的败仗，那简直把人给气疯了，那些珍来国的家伙就那么一点人，十多倍的我们与他们相遇，竟然只能挨打！我不服气，打死我，我都不服气！他们凭什么可以这样轻易打败我们！”狠狠地吐上一口唾沫，“他们靠的不就是那些该死的训练？只要我们训练好了，我一定给这些异国人吃一点苦头！别让他们小瞧了我们飞利国人！”

“嗯！这样吧，大家手上的活不要停下，该干什么接着干什么？这位大哥，那你先把你们如何惨败的经过详细地跟我说一遍，其他兄弟如果发现需要补充什么，稍后再出来补充，我们大家一起分析一下，这场战争对方是如何取胜的！通过这个大家也可以了学习一下我们自私军的作战习惯！”

站出来的那位大哥四下看看，见大家又开始忙碌起来，可眼睛却都看着他，他清清嗓子：“那我就从逍遥军彻底占领崇厚岭说起，那天，也就是十多二天前，我们本来想留下来好好玩玩的，那个位于通往珍来国的山路上关卡，兄弟们发现里面竟然没有一个官兵，我们就沿着那条路往珍来国方向追，当我们追到边境线上时，也不见一个官兵！却第一次与珍来国的军队发生了接触，这次接触很简单，他们只是派人跟我们喊话，问我们要干什么！我们可没有进攻别国的想法，大家就往回扯，倒也相安无事。后来，我所占领的粮仓被流散的官兵和被逼得没地儿去的流民给袭击了，花了几天时间我就抢了回来！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珍来国的军队，已经到了那个关卡之前！”会议一下当时的情景，“我们一直都认为，这些珍来国人肯定不会来找我们麻烦的，所以，我们根本就没有留意这些人的动向！当我们发现时，他们已经悄悄地占领了那个关卡，杀了我们百来个弟兄！还把他们的尸体扔在靠我们这边的石墙下，当作下关卡向我们营地进攻的阶梯！当时，我们气坏啦，他们才冲过来百来人，我们的人没有等逍遥大公下令，凭着人多就向他们冲过去。那个地方只有二三米宽，依照我们的想法，我们这么多人冲过去，不用杀，就是吓，也会把这百来人吓回他们的国家，就算不行，那至少也应该能把他们吓得退后关卡外吧！结果却是，人家的官兵就站在那里，把手中的矛平举着，等着我冲过，关卡外飞射过来密密麻麻的箭，我们还没有冲过去就倒下了好几十人，等我们冲过去后，那些珍来国人竟然依然不动，这时却发现，他们的长矛实在是太长了点，百来人手举长矛排成三四排，把关卡的通路给堵得死死的。冲过去的我们挥着刀枪矛就往这些长矛上招呼，想要挤出一条缝来，可是这些长矛似乎不是用手举着的，而是深深地埋在地上，而且竟然是铁的，冲在前面的人就这样自己把自己给杀死在珍来国人的身前。我们看见这些长矛很是诡异，就放弃了冲锋，找来了弓箭手。可是我们的弓箭手一出现，那些珍来国人马上就退后到关卡外，留下那一堆几乎没有松动的长矛，我们就又开始冲锋——结果更令人伤心，人家先是一阵箭，撂倒我们好几十个兄弟后，又有百来人冲出来掌控那些长矛，我们只得靠跟着的弓箭手，可惜由于我们的弓箭手分布在人群里比较杂乱，地方又窄，还没等他们开弓射箭，关卡上就出来一批弓箭手，对着我们就是一阵乱射……哎，就这样，我们在短短一个小时左右，就在哪里损失了上千人，而珍来国的人竟然连个受伤的人都没有！逍遥大公也拿他们没办法，我们只好开始在这个关卡四周造上一圈围墙，把他们围住，不让他们冲出来。可是当我们修建这个围墙的时候，那些珍来国人白天黑夜不断地派出一队又一队的骑兵，来我们跟前骚扰，把修建围墙的人当成靶子，用佩戴的弓箭一根一根慢慢地射，我们一回击，他们马上回撤，如果我们跟上去，他们又摆出那些长矛，这个围墙最后只好放弃了！”这位兄弟真的很愤恨啊，牙齿咬得我都快听见碎裂声了，“可是，我们一放弃这个围墙，我们就没有了防御的屏障，只好开始把营地往那个粮仓移去，那里至少是一座城，可是我们的人太多了，就算我们把里面的粮食搬出来，可还是连一小半的人都住不了，何况那些粮食是不能扔的！这个时候，珍来国的大军就直接跑来骚扰，没完没了的骚扰，我们损失了好多人手，而且大部分人都精疲力竭了！眼看着逍遥军已经衰落，只要有人大声喊叫就会惊慌失措，把自己人给弄伤，甚至弄死，逍遥大公决定放弃那个地方！我们就开始搬运粮食撤离那个地方，可是无论我们走哪条路，只要带着粮食，就会中他们的埋伏，只要我们扔下粮食，他们就不再袭击！不得已之下，我们的人只好全空着手来投靠成沙大王！”他一说完就抓起旁边的水袋，往脸上浇，然后猛烈地甩头，还发出那种怒不可遏的哼哼声。

一百 分析的结果

“这位大哥，你认为你们失败的主要原因在哪里？”我得让让大家一起来动脑筋，“各位兄弟，都先来谈谈你们的看法吧！最好只说与别人不同的！”

“呸！”说完的那位大哥抹一把脸上的水，“原因？这还用问，肯定是因为他们受过了那些该死的正规训练，我们却对这些毫无办法！”

“我觉得，一切的失败都是从那个鸟屎做的关卡被人夺去开始的，我们一失去那个地方的掌控，我完全失去了防御的屏障，只能挨打！”似乎是昨天晚上跟我说过话的人，停下手中的活，站起来说。

“你是问我们吃败仗的原因？”一个从很远的地方，可能根本就听不见我们在说什么的地方跑过来的人先问我们，我点头，“主要原因在于我们的武器，你们不知道当我跟那些人一起去打那个关卡的时候，碰到的是什么，妈的，将近五米长的钢铁制作的长矛，密密麻麻地摆在我们面前，我们手中的武器根本就够不着他们的人，我们试图爬到长矛上面，可一爬，人家只需要抖动几下那些家伙，我们的身上就出来几个洞，后面还有那些该死的弓箭手，我一爬就变成了靶子！我们的弓箭手冲到那里，人家的人又全躲在关卡外，突然就冒出来一阵弓箭把人射得七零八落，我们的弓箭手退远点却都射不过去了，只有挨射的份儿！肯定是那些该死的弓和箭比我们的好！后来他们的骑兵射的箭更说明了这点！”

“弓箭？长矛？你说的不对！”马上就有人来反驳，“我们的弓箭都是从那些崇厚岭的守军手中夺过来的，那些武器肯定跟珍来国人手中的差不多，最重要的还是我们的排兵布阵吃了亏，冲的时候，只有往前冲的人，没有弓箭手掩护，退的时候大家都拖着自己的兵器跑，更没有一个人来掩护，这一冲一退完全是把我们的人放到人家的眼皮底下，等人家杀！”

“我觉得是带头的人有问题，他们做什么事根本就没有经过大脑，生气了就怒不可遏地让我们往前冲，也不布下一个阵势，一个顺序，就是一窝蜂地冲，死再多人也得往前冲！还有，退的时候，那些带头的人完全是包头鼠窜，毫不理会身边的属下！全都是带头人的问题！”

“带头人的问题？不不，我们可是全靠这些带头人才把那个地方的几万守军给打败了的！”刚站起来的人还没说完话，马上就有人来抢断：“你们肯定不知道，那几万守军为什么会败！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冲过到那里的情况吗？那些守军是不是正在做什么事？而不是像平常一样在边境上巡逻！你们肯定不知道，那些在准备撤离这条边境线，因为他们已经接到了一个命令，要护卫着什么重要的人物到京城去！”听到这里刚才发言的人立马抢回去，“不管他们在干什么，我们总是打败了那些守军，那些混蛋加王八蛋的鹌鹑蛋！你们还记得逍遥大公做的那个计划吗？不是靠那个计划，我们能完全胜利吗？我们在珍来国人手上吃了败仗是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有想到他们回来进攻我们？就算这些家伙要攻打我国，但是，我们土匪只是一群到处烧杀抢掠的人，根本不会妨碍他们的进攻，反而会为他们的进攻造成有利的局势！我们一直这么想，所以我们才会失败！”那个人又接着就说：“这还不能说明我们的带头人无能吗？”冷哼，“还有我们这些人，就算知道了这样做是很危险的可是我们却从不敢说出来！就像我们去争夺崇厚岭时的那一仗，如果人家几万都在正常的巡逻岗位，有人在军营而不是全部跑去搬运东西，那个该死的逍遥大公一声令下，我冲上去就是送死，而不是击溃那几万大军！”

“不过，我认为这一仗的胜利主要是我们采用了分割战术，把那些正在搬运东西的边防军分割成无数小块，根本不给他们的统领指挥的机会！而不是在于带头人，更不在于武器的问题！珍来国凭那么一点关卡就一步步把我们给挤走了，靠的是他们的战术，我们吗，在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战术！”

……

情报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讨论的层面似乎已经涉及到了方方面面，开始在这些问题上绕来绕去，我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开始阻止大家停下讨论，特别是那种只是在比声音大小的讨论：“各位大哥！原因讨论得差不多了，现在大家想想，如果你们再遇到同样的情况又会怎样做？”我把问题引向深入。

“妈的！如果是我，那我肯定会派百来个兄弟到边境线上一直监视着那些家伙的动静！他们一过来，说不定我们可以让他们喝一上碗用他们自己的血做的闭门羹！”

“我肯定会让人造几辆投石车，他们那个该死的水火难伤的长矛，肯定就会被砸成一堆废铁！”

“不但要这样，我们还要修建一座大营！不，在占领的时候，我就应该不边防军的大营留下来！在这个基础上建造一座固若金汤的城池！”

“我们要练兵！”

“我们要练战术！”

……

几分钟，在我提出这个问题后的几分钟，所有人都开始了自己的构想，气氛相当热烈，刚才还能听见的挫山训练新兵的声音再也听不见了，这如同一头已经醒过来开始发威的雄狮！我这个时候出来总结？不，不，根本就不需要我的总结，他们心中的羞愤逼迫着他们自己在总结，那些很多不同的总结合起来就是一个最完善的最伟大的总结！他们的士气和决心已经开始升华到另一个高度！当他们自己开始从讨论中冷静下来的时候，他们就会开始思考眼前的难题，那么……我就不用着急了。

激动的新兵们似乎把吃饭当成了一种争斗，不再是昨天的珍若奇宝，而是一种抢时间的狂塞，他们的耳朵离不开这些闹嗡嗡的声音，他们的嘴巴开始在也要为这激动人心的闹嗡嗡献上自己的力量。

当我吃完慢慢地吃完这餐，却发现有人对这些闹嗡嗡投射过来狠毒的眼神——那些国王骑士和教会法师们的冷若冰霜，沿着他们自己找的那些人传递到新兵的边沿，开始一点一点地吞噬这纷杂的闹声，最后却是瞬间吞掉了所有的声音，新兵似乎有点胆战，都开始装着忙碌着手中的活，外边挫山训练的声音却还在空气中推挤这种冷气。

我擦擦嘴，离开新兵，疾步跑到冷气的源头行礼：“尊敬的长官们，神圣的法师们，早上好！我代表这里所有自私军的人向你们问好！”

“小子！这些人——”呈尚云指着我身后的新兵愤怒地说：“这些人全都是土匪！你怎么敢把他们带到这里来？就是因为他们，那时正在迎接我们的边防军官，他们的手下的几万边防军，全都消失了！小子，你是不是该死啊！”怒火一下爆发出来。

“哦！有这么回事吗？我不太清楚啊？”我开始装傻，利用这些时间开始转动我的脑袋。

“你们先前的人差不多都是被土匪们追着跑，现在倒好，你不但不教训这些土匪，还让他们到这里来白吃白喝白拿！你是不是还要他们把我们的人头都拿走啊！”凯奔一脚就向我踢来——在这种时刻，我不能忍受这种侮辱，否则，刚刚形成的事物就会在新兵中破碎，我马上退步让开。

“长官，请等一下，我问问他们！”我一边往回跑，一边用还有点嘶哑的嗓子大叫：“新兵们，我的长官怀疑你们是土匪！你们他妈的到底是土匪，还是我们自私军的新兵啊？”

“我们——我们是自私军的新兵，不是土匪！”一个有点知觉的家伙吼出了第一声，跟着所有的人都附和——要是他们喊，是土匪，那么我就加上一句：对，你们是土匪，对于那些正在围攻县城的人而言，你们就是土匪，你们抢了他们的东西，还杀了他们的人！最多再麻烦一点。我接着又叫：“你们讨论了这么久，应该有了很多想法，那么现在就把我们自私军的军规加入到实施你们想法的行动中去，看看有没有效果，没有效果的就来找我！”

“是！下等兵——”新兵们的狡猾令我相当满意。

我不管他们怎么去试验了，直接回头向那群散发冷气的贵人说：“回禀长官，他们都是自私军的新兵，没有土匪的存在！”

“小子！”凯奔气得笑了起来，走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肩膀，“你小子，真他妈的狡猾！说实话，我真的为你所做的事感到好奇，你说说，你为什么这么做？难道真的是想完成那个该死的任务吗？”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拳头捏得噼哩啪啦直响。

“长官，你说笑啦！我只是一个下等兵，在自私军混口饭吃，你老就别再误会我是什么别的人啦！”我的手牢牢地握着风中石，要是他们敢动手，今天我可不会客气了——为了这几千人的信心，我必须得挺住，直到他们心里有踏实的感觉，能理解我懦弱的时候，才可以放弃在这个时候不应该保存的尊严。

“各位法师！”凯奔在这里锁住我的行动，呈尚云开始询问身边的法师，“据说，你们对我们的那个队长很是感兴趣，那你们现在就帮我们鉴别一下这个家伙的身份吧？”

“骑士大人，这个事情大家都心里有数，我们现在的情况哪里还有本事乱动手，我们可不想找死，只想早点回到教会，把任务交接了，然后再好好地潜修一阵！”狡猾，他们真的很狡猾，不过他们心中的担心，我可一清二楚——如果我真是那个神秘的假圣风长老，加上前不久那么多法杖兄弟的光临——他们可能发现不了风中石，可是风中玉他们却很有可能被发现——这样的实力，只要我一放开手，他们肯定只有一败涂地。

“哦，是吗？”呈尚云冷冷地对着他们笑了笑，“好！杯驮拉，你来看看怎么样？”

“大哥！我啊？我记不清啦！我们队长刚到我们那里的时候，我只是在旁边守候着，可没有亲自动手服侍他！我最多是多看了几眼他的脸！”

“别说啦！你马上给我查证！”呈尚云似乎已经成了这支很久没有队长的领头人。

“是！”杯驮拉心不甘情不愿地慢慢走过来，撅着嘴，深吸一口气，缓缓地伸出手，可当快要靠近我的衣服的时候，他却停住了，回头看看呈尚云，哀求的样子——“给我查证！”——他再深吸一口气，手开始接触我的衣服，闭着眼睛，一点一点地往上拉，露出我的肚子和胸口后才睁开眼睛，快速眨动了两下，马上放手，跑开。

我是想反抗，可是，既有凯奔的遮挡视线，也有杯驮拉的小心翼翼，就算他们看见了，这点事情应该还看不明白吧！再说，你家，名誉上可是我的长官，看看属下的伤应该没什么坏处吧！

“大哥！我认不出来！他身上虽然有很多伤疤，但是我根本就分不清到底是不是一样的！”杯驮拉像吃了一颗很苦的黄莲丸。

“没用的东西！以前只知道跟人拉近关系，却不知道记住人的特征！”呈尚云狠狠地瞪了杯驮拉两眼，然后看着我，“小子，我也不管你的身份，但是我们的眼睛可看得一清二楚，表面上，这个什么混蛋‘自私军’的头头是那个感召男爵，其实，很多事情都是你决定的！你也别想否认，我们只想搞清楚，你们真实的目的是什么？说吧，你弄来这么多土匪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什么企图？”

妈的，我今天真是，出门遇到鬼，吃饭遇到贼，上厕所遇到水，怎么办？没有握住风中石的手轻轻拍拍凯奔放在我肩头的手，“长官，你觉得有什么企图？”

“妈的，我们在问你，不是你在问我们！”凯奔使劲儿在我后脖子上压了压，“你快说！”

“我能有什么企图？”我觉得怎么回答都不好，都会让这些家伙更加担心我有什么不轨企图，这时我发现身后的人又开始一片闹哄哄，我扭头看去，刚好看见一个人卑躬屈膝地站在不远处，有事找我，“这位大哥，你有什么事？”

“下等——兵，妈的，瞧我这张嘴，特等兵大人！”他一边行礼，一边喊出了一个新称呼，“特等兵大人，你刚才不是让我们在军规遇到没有效果的时候来找你吗？”

“哦！你遇到了这个问题？”

“以前，我们当土——”他似乎发觉这个称呼可能会影响到这几个高贵的家伙，马上改口，“我们当土匪的羔羊的时候，只知道怎么在夹缝里偷生！现在，我们要活着，当然就要粮食啦！我就设想在某个地方弄上一个大农场，种他妈的一大片庄稼，我们就不用再考虑到哪里去弄吃的的问题了！可是，按照极度自私的规矩，我找不到怎么弄到这么一片农场的办法啊！抢？人家会再来抢回去的！偷？偷到手又拿不走！买，我们兜里又没有钱！大人，在这里这个军规就没有了效果！所以我来找你！”

“哦！是吗！”我扭头瞅瞅跟我一起扭过身子来的勾肩搭背的“好朋友”，笑着就说：“这位大哥，这的确是个好问题！抢，从官府、贵族、农民那里抢肯定会受到官兵的围剿，这个当然不行，那么，如果我们从土匪这边抢呢？就算是这些土地最先的拥有者，官府、贵族、农民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我就先用着。当土匪被平定后，我们理应受到他们的赏赐吧，向他们讨要点土地，或者租赁点土地，他们应该可以接受吧！”

“可是，这个根极度自私有什么关系呢？”

“关系，很清楚啦！以最好的方法进行生存，最是你保护自己利益的最好方法，这不是极度自私是什么？当然，可能还有更好的方法，你们可以再去跟大家商量一下！”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必须得跟土匪们干一两仗，抢回来一些土地先用着，等官府他们来接收的时候，向他们讨要点赏赐或者商谈一下租赁的问题？也就是说，现在还是得冒生命危险去跟土匪作对？”我点点头，“妈的，看来现在跟他们作对才是我们的首选啊！可是我们就这么点人啊？看来还是得先去商量下怎么抢回并牢牢占据一块儿地盘！”向我行礼，“谢谢，特等兵大人！”

他这个问题问得正是时候，也许我可以用这些探讨来糊弄下身后的贵人们，我慢慢地扭回头，唉声叹气地自言自语：“哎，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好好地活着！”

“小子！你的戏演完了吧？现在，你还是给我老老实实地说说，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一百零一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什么企图？长官，你们认为我会有什么企图？”我苦笑着，“难道长官们认为我们想杀掉你们，到土匪那里却领赏？或者挟持你们到官府那里去调兵遣将？或者去要挟官府给我们封地？给我们钱？或者挟持各位长官造反？或者我们要抢你们手中的财物？抢你们的人？”我苦苦地打哈哈，“你们觉得我们这些连肚子都吃不饱的人会有这么大的想法？我看，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

“想离开？晚了！”呈尚云一脚跺在地上，“凯奔，你说我们该怎么办？”破天荒地问话，他竟然开始询问凯奔，虽然语气很是刁蛮。

“大哥，这个小家伙敬酒不吃，那就给他点罚酒吃吃！”凯奔脸上的笑容阴险地出现在我面前，“走！我们到屋子里去聊聊！”

“凯奔，如果这个小子没有说出来的话，你就慢慢地陪她聊天，给他喝罚酒！”呈尚云很是厌恶地说。

“好！”凯奔的手拖着我的脖子就往屋子里走，在耳边悄悄地说：“如果你想喊的话，你尽管喊，让我看看谁会来救你！”

“呵呵！”我一边以假笑吸引凯奔的视线，一边放开手中的风中石，仔细查探拳头打击他腋窝的轨迹，“长官，你觉得我的会有什么企图啊？”当凯奔又开始讥笑的时候，我的左手隔在两人间，趁他眼睛眨动的瞬间，使劲推，右手一拳全力地打在他的腋窝里，马上弯腰，后退，伴随着凯奔一声惊喝，我终于逃开了他的挟持，转身就往新兵的地方跑去——妈的，他们想把我当成囚犯来审问，没门，“各位大哥，各位兄弟，是不是该去叫还没有吃早饭的人回来吃早饭啦！”几个起落冲进人群。

“特等兵！我有个问题？”我刚在人群中狂奔了两步，前面就站出来一个人把我的去路挡死，绕的路也在他身边的人站来后完全堵死，他们中的一个还自荐：“叫人回来吃饭的事就由我来做吧！”然后就起身跑向寨子外面。

“我的老上帝啊！”我急忙停下自己的冲劲儿，稳住开始快速运转的身体，回头看看，该死的，凯奔竟然就站在人群外，冲着笑，还冲着我，我马上问：“各位大哥，有什么问题？说出来，我们探讨探讨！”一屁股坐在地上，要是你们敢到人群里来挟持我，哼，就算他们不出手，他们也不会再为你们办事了。

“我们的身份，你应该很清楚了，可是，你还是那么神秘，能不能向我们说说！”周围的人一坐下来，就问出一个现在我最不想回答的问题。

“对啊！你就说来听听吧！”该死的凯奔竟然来到我身边，轻轻拍我的肩，挤着我坐了下来，刚才问我问题的那几个家伙感到有些害怕，纷纷站起来行礼，可凯奔对他们却不理不睬，晾在一边。

吞下一口刺得喉咙生痛的唾沫，“好！那我再说一遍！”咬咬牙，“我是自私军的下等兵！”

“你总不可能一直生出来就是这样吧，你为什么会这么鬼精明，为什么以前一点名气都没有？还有——”凯奔笑眯眯地问。

“还有个屁——”我挣扎着站起来，“你们这些长官也是太——太——太他爸的混蛋了，你凭什么到这里来搅乱我的行动！难道我把自己的一辈子的事全都告诉你了，你们他妈的就会把我当成你们的长官啦！如果说历史有用，我马上到那边的土匪大营去，说他个七天八夜，我肯定会说得他们弃械投降！”我生气了，真的生气了，“你们这些混蛋，一天到晚都在考虑我们的忠诚度，却不考虑，妈的，外面全是死路，你们不想抓住机会，我们可还要抓住机会活命！滚，你们的任务，只要是我们接受的，一定尽力完成，你们要是再在这里乱搅，我看我们还是离开你们好，我们之间的交易就算完啦！”

“别生气嘛？坐，坐，你就说说吗？说出来也不会死人！”凯奔脾气突然好得不得了。

“我们的目的是什么？各位大哥，你说说！”

“我们只是想找口饭吃，其他的没想法！”周边的人都有些胆战心惊。

“听见没有，你们信不信，那是你们的事，少在这里烦我们！”做出一个请人离开的动作，“请！这里不欢迎你！”

“别发火嘛！”凯奔站起来，他的手就要往我的肩膀上放，我急忙退开，“我又没有得罪你！”他的眼睛在这个时候却突然左右甩出一个示意行动的命令。

我急忙左右一瞟，妈的，不知道什么又来了五六个国王骑士把我的路全部封死了，正向我扑来——“妈的！你们是不是要玩真的！”我狠狠地拽出风中石，对着冲上来的人就是一挥，可是我的背后已经有一双手同时锁住我的动作，把我从地上抱起来，死死地勒住，手中的刀只能无力地在空中晃荡着，没有脱手就是万幸。

“把刀给我！”暂停了一下的人缓缓走上来，就夺我的刀，背后的人开始左右甩我，我刚刚调整好的挥刀动作就被扼杀在摇篮里，“快松手！”身前的人抓住我握着刀的手，身子不再跟着摇晃，借着他的拉力，我一脚就向他踢去，可面前的人只是轻轻地往侧面一闪，背后的人又是一拖，无力的脚被摔在地上，手上的劲儿受到了影响，风中石就被人夺了过去。

糟啦！糟啦！我心里狂叫着，离我而去的风中石已经开始了行动，“嗡”刀身一阵震动，跳出了那个家伙的手，直接跳到我手里，还帮我的手指使劲紧紧地握住他。

“他妈的！这个小子还真有一套！”面前失手的家伙愤愤不平地又冲上来，抓住我的手，咬牙切齿地掰手指，可是我的手指不再用一点力，却依然牢牢地把一股力量压在刀把上，面前的人见到这个怪事，一拳头就狠狠砸我的胳膊，痛得我直想撒手往回扯，他趁机抢夺风中石却依然没用效果。两拳，三拳，十拳毫无反抗力量的我痛得身子开始颤抖，可他还是没有掰开任何一根手指，“妈的！”他抽出自己的佩剑，“你再不放手，我可就不客气啦！直接把你的手给剁下来！”开始威胁。

借助他等待我回答的机会，我大吼：“国王骑士无恶不作，杀了，杀了——”我的声音被背后的人一勒，就嘎然而止。

“你们都给我滚开，这里没有你们的事！”身前站着没有出手的家伙扭头对身旁的新兵们吼——原本那些被这个动静吓得有些惊慌失措，又有些犹豫不决的新兵们，在这蛮横的驱赶声中，渐渐有了怒色，有几个人不但不走，反而慢慢地靠过来，身上的兵器也亮出来，对着这些该死的混蛋——“你们想造反，是不是？”围着我的国王骑士有点不满意了，“下面那些尸体就是你们最好的榜样！”

“造反？造反的是你们吧？无缘无故攻击友军！你们才是真正的造反！杀了，杀了！”我马上又在空隙中吼出几句话。

“闭嘴！”身后的人加把力气勒我，身前的人继续夺我的刀，其他的人，慢慢地以我为中心，防着新兵们。

“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办？”新兵们有人开始笑着问。

“骑士大人！我建议你们赶快放开那个人，否则，将会有非常不好的事发生！”远处的赤叶竟然开口求情。

“这是我们自己的事，用不着尊敬的法师操心！”呈尚云那冷冷的声音泼熄了我眼前的最后两点希望之一。

“你们最好别过来！”凯奔的声音，在我身后有点气喘的。

“这位下等兵，是他带着我们来这里的，你们说，我们是不是该看着他被这些高贵的国王骑士——这样对待？”昨夜出现的声音中的一个，“现在好像有人开始喊他特等兵了，是不是我们应该帮助他？”

“我不太清楚，不过他给我们的军规是‘极度自私’！你们说，我们怎么做才能满足这个非常怪异的军规！”

“我觉得，应该出手，他可是唯一个跟自私军有联系的人，我们一旦把他给弄丢了，我们这些新兵还能留在自私军吗？我看不行！”这些新兵就在我四周紧紧地看着国王骑士们，而且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可是呈尚云他们也强行吓出一条道来，“你们要干什么？这些粮食可是我们的！”他一边说，一边指挥人在我的外面又围了一层。

“听见没有，人家可说了，我们吃的这些东西都是他们的！与他们为敌，既没有了粮食，还可能背负着叛逆的大罪啊！”

“这些粮食是他们的，又怎么样？下等兵可是代表我们接受了他们的一个任务，这些吃的就是报酬之一吧！那不是说，这些我们吃的粮食都是下等兵给我们挣来的？怎么会是他们的！现在，他们这样对待下等兵，也就是说，他们反悔了，我们又没有受他们什么恩惠，当然只好带着这些概不退还的预付款走人！”

“走人？走多哪儿去？那个逍遥大公与成沙大王开始合作了，不远处又是珍来国的人，听说不远处还有一支到处剿匪的军队，我觉得在这些势力中乱跑，不但找不到落脚处，连吃的也可能找不到！”

“我们还是帮这个升级为特等兵的下等兵吧！还记得昨天的事吗，我们想拜请他给我们当军师，可是人家虽然没有接受这个尊号，却还是在给我们出主意！没有他的话，我觉得很过意不去啊！”

“不帮他吧！我们肯定会在几股势力中间饿死！帮他吧，我们又会犯下叛逆大罪，到最后还是死！真的很难啊！”

“各位长官，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办啊？”新兵们讨论着讨论着竟然向国王骑士询问意见。

“怎么办？你们最好给我们滚开，我们的事容不得你们来捣乱！”凯奔的吼声，是那种要把人吓走的声音——“住嘴！”呈尚云的声音，看来这个家伙真的成为了这支小队的队长，实在是太他妈的该死了，“听了你们这些人谈话，我觉得，只要我们给你们一条活路是不是就可以不管这里的事？”

“这个？我不太清楚啊！你先说来听听！”新兵们的讨论是那么的平静，就像我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麻雀，可是这种味道会给人很大的压力。

“这个人交给我们后，如果你们能继续完成那个我们交给你们的任务的话，我保证，把你们所有人收录到帝国的正规军！你们觉得怎么样？”

“正规军啊？”一个人沉吟了一会儿又问：“我们是不是可以不听任何上级下达的命令，而粮草、军饷、抚恤照给，最多，我们只干我们自己想接受的命令？”

“可能吗？军令如山，除非你们想死！”呈尚云对这个问题有些懊恼——是不是说新兵们都是门外汉？

“哦！那就算了，在自私军里，哪怕所有人都要去干一件事，我不想干，就可以不干，爽多了！而且想干什么就可以去干什么，这是天下最好的军队了！”

“你们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们成为帝国的骑士可有些年头了，从来没有出现过你说的这样的军队！”

“现在，就出现了，而且，就在你身边！”顿一顿，“或许，你可以换个条件！”

“你们真的是这样的一群乌合之众？随便几个人就可以搞垮你们！”呈尚云开始狂笑起来。

“怎么回事？”挫山一边擦着汗，一边挤了进来，看着眼前的紧张形势问了出来。

“快过来，该死的，混蛋，你难道想背叛我们吗？”凯奔冲着挫山就恶狠狠地叫喊。

“哦！”挫山慢慢靠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位长官，刚才，你帮我们训练了一些人，我们该怎么感谢你啊！现在，我们正在考虑，是不是该和你们作对！”

“作对？我们有什么矛盾吗？我不记得有啊？”挫山似乎还不知道呈尚云这个决定。

“矛盾？也说不上，你看，你们的人把我们的特等兵给挟持了！你们的决定和我们的决定一出来，很可能就是一场厮杀啊！”

“嘭！”凯奔一脚踢在挫山的脚弯上，把他踢得跪趴到地上，“丢人的家伙！”

“呵呵！兄弟们，你们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他们这么凶，我看还是——对了，先让我们那些还没吃过饭的兄弟先吃饱饭吧！”

“对！对！对！”

“你们都给我让开，一群疯子！别挡路！”呈尚云似乎发现自己在对牛弹琴，这将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开始亮出自己的武器，向周围的人伸去。

“呵呵！我看我们还是不能让他们离开这里，万一他们耍什么滑头，我们倒是没什么事，可我们的下等兵，不，特等兵，可能就死定啦！”

新兵们把亮出的兵器举起来，与国王骑士们针锋相对，“各位长官，希望你们能先忍耐一下，等我们决定好了，你们再采取行动，否则，本来可以不流血的事，就会逼得大家先流出一大滩血来！”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呈尚云看看黑压压的人群，再看看自己的人，再找找教会法师，似乎也开始觉得现在的情况对他们十分不利，停止了行动。

“我们想干什么？我不是说了，现在，我正在商谈到底怎么样处理你们挟持特等兵的事，才能达到保护我们的利益，如果能找到一个还能为自己增加财富的法子，那就更好了！”

“呵呵，好了，好了，玩笑就开到这里吧！你们就说出条件来听听！”呈尚云几乎快被气疯了。

“我们可没有开玩笑！”扭头对身边的人说：“嗨，你说我们我们向他们要些什么才好啊？”

“我看，无论他们想干什么，都得保证特等兵可以自由决定，不得威胁！然后，再给我们一年的粮食！再给我们一块够我们吃的土地！对了，最重要的是，不能对我们有任何敌意！”

“妈的！你们少在这里装疯卖傻！去你妈的！”

一百零二 冲突

“你们是什么人？是国王骑士啊！老是骂人疯子可不能解决任何事？我建议你们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

“对了，你们的地位尊贵，这个样子肯定是想不出来的，不如，你们先把特等兵放出来，你们回你们的屋子里，我们还是在这里等着，决定好了再来！”

“你们这是威胁，威胁到我们的头上来了！好——国王骑士们，前进！”呈尚云邪恶地笑着，国王骑士的圈子开始往他们的屋子那里移去，一把一把亮晃晃的武器闪射出一阵寒光，就把挡着的新兵驱赶到一边。

“嘿！你们这不是逼我们跟你们打架吗？这样干，对我们双方都不是好事啊！”让在一旁的人还在劝说。

“我是不是该出手了？”眼看国王骑士挤开一条活路，就要撞上一个还在犹豫的新兵，我却被凯奔勒得开不了口，只能听他的声音。

“滚开！”国王骑士们没有动刀，冲上去一个就是一脚，哪知这个新兵看上去还在犹豫，其实早有准备，这一脚踢了个空，“不得了！不得了！”跟着又是一个连环腿。退在一边的新兵这次可就惨了，又让过一脚，却连续被踢了三脚，直接被踢飞。“谁再敢挡路，老子宰了他！”

“兄弟们！快看，那间屋子里有人！快，我们快去看看！”已经落到后面的新兵突然有了好大的动静，左右两边跑出好多人，不是来拦，而是绕过国王骑士和教会法师，冲开那些跟着国王骑士的人，一溜风地冲向那几间还算完好的房子，“嘭！”几个人争抢着撞开门，“啪啪！”，跟着就是桌椅板凳被撞翻撞碎的声音，“快看，这是什么玩意儿？”

本来闲置在一旁的教会法师突然有了动作，一道闪光，就见刚冲到另一间房子的新兵一撞门，没把门撞开，反而“嘭”地一声被弹飞好远，还把跟在他后面的人撞翻了一地，“实在对不起，我们在里面放了一个重要的东西，不能见光！”他们没有继续攻击，也没有跑到门前去防御，而是一个个急匆匆地跑过去搀扶那些倒在地上的人，“实在是对不起，我们忘了告诉你们！”还有一个家伙在旁边怒喝：“畜牲，不许再伤人！”还用了一个魔法，打在墙壁上，一层流光就把这间房子给牢牢包裹住，里面似乎还传出了一阵不甘心的野兽咆哮。

“妈的！大家别靠近，这里面关着一头妖怪！”马上就有人跑开，“对不起，神圣的法师大人，是我们莽撞了！”掉头往那几间还在往里钻人的房子跑去，“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没有？”

教会法师们又开始悠闲地站在一边，看着眼前的混乱。

“让开！都给我们让开，这里是我们的地方，你们都给我出来！”呈尚云带着人毫无阻拦地来到门口，发现以现在排列的阵势根本进不去。

“长官，我们刚才看见有人在这里面偷偷摸摸的，让我们检查一下比较好！”还在往里面钻的人一边走一边说。

“找死！再不让开，我们可就要动刀子了！”

“嘿！长官，你们这样可就不对了，我们又不是想害你们，我们是在保证你们的安全！”堵在门口的人一边让开，一边不服气地说。

“你们快让开吧！这些家伙不会听你们的建议的！这里的事就让我们自己搞定吧！”挫山着急地劝说着门口的新兵，“各位大哥，人家可是来帮我们的，我们也不能太过意不去啊！”

“啪！”呈尚云一巴掌扇在挫山脸上，“你给我闭嘴！”挥刀就砍门框，“轰！啪啦啦！”狭窄的门一下被扩大了两三倍，里面的新兵，吓得纷纷逃到更里面去，“走！”提着刀就往里面走，“还不快滚出去！”

“好！我们滚就是了！那你是不是也该让特等兵跟我们一起滚啊，你们不能这样对他例外！否则，我们不服！”

“长官，放开下等兵和特等兵，让我们一起滚吧！我们一定像昨天晚上一样，不再来打扰你们！”

“笨蛋！”新兵中也起了矛盾，一巴掌打在说话的人肩头，“下等兵就是特等兵，特等兵就是下等兵！你怎么把他当两个人！”

“什么时候下等兵改名叫特等兵啦！”

“他没有改名，是我们帮他升了级，不行吗？”

“哦！懂了懂了！不过各位长官知道吗？”

又是一巴掌，“你以为人家像你一样笨啊！”

“你们少在这里讥讽，惹恼了我们，砍了你们，谁都没法救！”呈尚云的刀一挥，就生生劈出一条大道来，带领着我身边的人向里面走去，“滚出去！你们全都给我滚出去！”踢过去一把倒在地上的椅子，吓得新兵们一窝蜂地冲出房门，“来人啦！”那些国王骑士的仆人马上跑过来，“你们把门口给我死死守住，要是有人敢靠近，格杀勿论！”

“遵令！”

“好了！凯奔把他放开吧！现在我们一定要撬开他的嘴！”呈尚云坐到一把椅子上。

“对了，小子，刚才是怎么回事？你是用方法把刀抢过去的！”凯奔松开我，急忙远远退开，然后和其他人一起向我显示武力。

终于可以好好喘上几口气，我横起衣袖抹抹脸上乱喷的汗水，抬手看看还死死绑在我手上的风中石，用手在抚摸下他——该死的，那些教会法师完全肯定了我的身份，所以他们不为他的行为所动！可是这些该死的国王骑士已经却像死猪一样！我无力地往地上一坐，继续狂喘。

“妈的，小子，你是不是想让我们给你用点刑，你才会说？”凯奔提着慢慢地靠过来。

“我什么东西还没有说啊？我老早就说完了啊！”我无可奈何地说。

“你到底是凭什么到我们2525小队的？你又是凭什么当上队长的？你又是凭什么活到现在的？你，为什么那么多人对你感兴趣？还专门派出人来监视你？连这些法师都知道你很多事，这到底是为什么？”他的脚就要踢过来，可是看见我手上的风中石，还是忍了下去，“刚才，你是用什么方法抢回了刀，仍凭我抢都抢不走？”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我终于感到了他们的担心——他们害怕我的身份，害怕我的目的，害怕我在他们身边，害怕一切与我有关的人和事。

“这些问题啊？我怎么知道？也许是上帝特别照顾的我吧！”他们想把一切都了解清楚？我就是不说，有本事去问身边的法师。

“呵呵！看来你真是硬骨头！”凯奔挥舞手中的寒光，就像我握着刀的手剁来。

我还没有抬手去挡，风中石就带动我的手迎去，“叮！”“嘭！”两声同时响起，似乎在相碰的时候发生了爆炸，凯奔手中的兵器化为两截，一截“噗”地一声射穿了房顶，最后丁丁当当落在了房顶上，一截推着凯奔向一边的墙冲去，“嘭”把凯奔狠狠地撞在墙上。我吗，我的手没用劲，只是感到了一阵震动而已，跟着又感觉到风中石的异动，他还想出手，空着的左手赶忙抚摸他，让他安静下来。

“兄弟们！快！这面墙要塌啦！我们先把它拆掉，免得伤人！”房子外面突然响了这个叫声，马上就有人向土墙进攻的响动，几下就在没有人的墙上开了一个大洞，随着一阵垮塌，这面墙就倒下一段来。满屋的尘土迫使刚冲过去的国王骑士们又马上冲了回来，警惕着。

尘埃落定，伴随着一阵咳嗽，一群新兵从那个缺口钻了进来，就当没有发现我们一样，围着那个缺口两边的墙转悠，“这些墙还拆不拆？”

“拆你妈的屁股！”国王骑士们同时举起武器，“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一步一步向那边靠过去。

“哎哟！长官们啊！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我们发现这面墙开始坍塌了，我们怕伤着人，就动手先把它推到，没想到这里是长官们的房子！还不快走！”新兵们开始转身从豁口走出去，突然有一个转身回来看我，“嘿！我说，你怎么跑到那里去了，还不快跟我们走，要不，这些长官就要生气啦！”

我会意，跨步就往那个豁口走去——“不要动，你敢动，我们就下杀手了！”旁边的人开始向我亮出武器，已经安静下来的风中石又开始跳动，我赶忙把剑放回腰间，松开手，举起手等面前的人吩咐，“把刀放在地上！”那边的人又在驱赶新兵：“你们快滚！这个小子是我们的！”

“我拒绝！”我冷冷地说。

“你凭什么拒绝，你想死就继续带着！”缺口的人已经全部离开，国王骑士们慢慢地向我围过来，“我数到三！你再不放下，我就乱刀砍死你！”

“不行啊！你们不要逼我，你们不要逼我！我该说的已经说了，你们就不要再难为我啦！”我沉住气，“否则？你们看看凯奔，我发起火来，你们一起上也挡不住我！”

“凯奔，你小子怎么样啦？”我的话让他们又开始注意起那边靠在墙上一动不动的凯奔，一直在旁观的杯驮拉匆忙跑过去，在他身上一阵探视，“大哥！凯奔很可能受了重伤，他已经昏过去了！”

“你小子？”咬牙切齿的声音，“你怎么能把凯奔给打成那样？你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周围的刀围得更紧，“说，你用了什么东西？”

“我用的当然是这把刀啊！你们都看见的啊！”我淡淡地一笑，“我的实力有多强，你们应该知道了吧！”

“我不信，我不信，一个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力量？”冷龙海的第一个跳起来，扑向我。

怎么办？吓不着人啊！难道只能跟他们闹翻？那就别怪我啦！——“嘭！”在这个时候，那个缺口的墙竟然又倒下一截——下劈？好，我一边俯下身子，一边扯开步子就像冷龙海冲去，在他劈到我之前，冲到他身前，双手一举，一把抱住这个雄壮的骑士，脚下在承受更大的压力后，继续使劲儿，以冷龙海的身体为盾牌，向那个缺口冲去——尘粒飞溅，我一冲出包围圈，立刻把抱着的已经反应过来的凶兽往肩膀下一滑，把他给扔在地上，拼命地往缺口跑去，借助尘土逃出这个该死的地方。

“回来！别追啦！”呈尚云爆吼，他在这个关键时刻终于收手了。

“妈的！差点没掉下两条命！”我一口气冲到人群中，马上掉头看追兵。

“特等兵！你到底干什么啦？这群人，不是你的朋友吗？”

“呸！朋友？我把他们的祖祖辈辈都扔到粪坑了，朋友，如果他们是朋友，那我就不用这样拼命啦！”连连吐口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们对我们不仁，我们就对他们不义，我决定去跟法师们商谈下这个事，反正这些骑士也是法师们的护从！”撑着膝盖喘气，拍灰尘。

“你要去找那些法师？万一他们再来这么一手，我们可对不了啊！”

“对啊！这些笨蛋骑士虽然很笨，可我们要对付他们还是不容易啊！”

“这次，我肯定不是一个人去，而是找几个人跟我一起去！”顿一顿，“不，几个人还是不够，全部一起去？还是不行！人家一个魔法，我们就只能任人宰割！”长长吐出一口气，“该死，还是得一个人去！”

“那我们呢？”我抬起头，吞下苦水，“回去准备干粮！我们就算不再跟他们合作了，也要带走一些粮食！快去！准备得越多越好！”

“那你出了什么事？”新兵们也开始清理自己身上的尘土，可嘴里还是不放心我。

“如果我半个小时后都没有给你们消息，你们马上去找自私军的感召男爵！小心留意路上的人，他应该派了人来联系我们！”我挤开人群，跺着脚上的灰尘，疲惫地向教会法师他们那里走去。

“神圣的法师！你们对于今天的发现的事有什么看法没有？”刚走几步，就看见九个法师坐在关着怪兽的屋子外冥想，我直接了当地说。

“哦！是你啊！”赤叶站起来，瞟一瞟不远处的那间房子，听听里面的动静，然后非常平和地说：“我们没有什么看法！上帝保佑你！”

“谢谢！神圣的法师，你们已经看到了，我们已经跟国王骑士闹翻了，下面的行动，如果贵方有些需求的话，也许我们可以帮上忙！”我似乎感到了一丝他们的恐惧。

“这个啊！谢谢！我们有国王骑士的照应，还有上帝的福音，我想我们不会遇到什么麻烦的！谢谢，你们对我们的帮助！愿上帝保佑你们所有的人！”赤叶向我做了一个赐福的动作。

“谢谢！”我行礼表示感谢后，立刻转身往回走。

“怎么样？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一下就被新兵们围住。

“各位大哥！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们啦！我们赶快准备好干粮，等感召男爵派来的人一到，我们就离开这里！”

“我们吃他们的粮食，他们难道不会跑来报复？”

“如果他们要找死的话！我们这么多人，就是他们有千般能力，也才三十多个人！”

“各位大哥！千万不要小瞧了他们！他们这三十几个人可几次打败了大规模的土匪！我们自私军就是在这些空隙中找到生存空间的！对了，我们需要几个人到外面的山上放哨，还需要几个人看着他们！”沉默一阵，“我最好到外面去放哨，万一我们等的人来了，我们互相之间很可能能认出来！”拖着受惊过度的身体向寨门走去，走着走着又扭回头来，“对了，你们可还是要继续进行把我们的军规加到自己想法中去，找到能起的效果！”

“嘿！”一个人马上就跑过来，“特等兵！我跟你去！”赶上我之后，“我们大摇大摆地在这里用他们的粮食？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刚才你不是说了吗？他们的本事可利害的很啊！”

“危险？肯定会有，所以才需要放哨，一旦有什么响动，我们就要采取相应的行动。”我们一走出寨门，就找了地方坐下来。

“嘿！特等兵！这个放哨，该怎么放啊？我们坐在这里不会耽误事吧？”

“耽误事？放哨的主要目的，是发现那些正在接近这里的人和危险？我以前见一个非常利害的老婆子，他坐在路边靠着东西瞌睡，可是她却能发现从身边走过的人身上藏着什么东西！要是，我们有那么利害，我们就随便找个可疑的地方睡觉，一旦有可疑的人到来，他们却不会怀疑我们是岗哨，而我们去能发现他们，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做到万无一失啦！”

“这样放哨也行？在自己的岗位上呼呼大睡？这……能发现什么东西啊？不会是做梦吧？”

“嘿！大哥，你不觉得老在一个地方走来走去，看来看去，既费神，又不一定有用，别人还容易发现你！但是，当你一边做着，像砍柴，锄地，看书，玩蚂蚁等等的事情，却能在危险和可疑的人接近的时候发现他们，他们却不一定会认出你就是放哨的啊！那么这个岗哨才是最有用的！”

“呵呵！这么说来，只要有了特殊的本领，放哨也能成为一件非常享受的事！这简直是太神奇啦！”

一百零三 寻找落脚点

旁边是喧闹的新兵，周围是静谧的树林，还有时不时扑来的尸体恶臭，在这样的环境中，我和身边的新兵，谈论了一会儿就再也找不到什么话题——或者说，有很多话题我们都不想在这里谈论。安静，心灵的安静，我们在安静中四处眺望，在安静中倾听。在这个时候，早上的紧张慢慢地逝去，精神的疲劳开始拉扯眼皮合拢，挣扎几下后，我的头却变得更加沉重，我无可奈何地拍打身边的新兵：“兄弟，我先眯一会儿！麻烦你了！”

梦境，我到了怎样的一个梦境？我不知道，我只是感觉到一些平静，它没有使我的心里激动，没有使我的身体感到疲劳，那是一种彻底休息的中的平静，而不是安静，在这样的环境中，我觉得自己像好好地睡了几天几夜，甚至更长。

当我醒来的时候，不是被惊醒，更不是唤醒，而是在一种平和的微笑中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醒来，迎接我的是一望无际的美好：阳光的温暖让我觉得可以永远不吃东西，空气的清新让我感觉到可以永远不喝水，身体的舒坦让我觉得我可以永远快乐地活着，没有特别的激动，没有特别的静止，只有随风飘动的平静——这真是一片美好的地方。

“醒了？”身边的声音一响起，我逐渐从平静中泛起涟漪。

“醒了！有什么发现没有？”我慢慢地爬起来。

“发现？这里更臭了！也许再用不了几天，我们就会被臭死！”

“是吗？那你有没有兴趣去挖坟墓？”

“挖坟墓？如果可以让我多活几天的话，我愿意！”

“那好，反正有很多人闲着没事，那么就叫上他们去挖坟墓吧！”站起来，抹抹额头微微的汗迹，“这可是一个不容易受人打扰的放哨方式！”

“好！我去叫人！”

“没事干的兄弟们，想干点事的话，就跟我们来，特等兵说我们可以去挖坟墓！消灭空气中的恶臭！”寨子里响起一阵喧哗后，就有人拿着不知从哪里找到的锄头踏着无聊的步子向外走来。

“我们走吧！特等兵！”他们还不忘记向我这个睡眼惺忪的人打个招呼。

“你们这么多人？难道很无聊吗？”我踩着平和的节奏慢慢地走向人群，“希望大家不要再乱叫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叫下等兵！”

“没法子啦！我们所有的人都觉得该这么办，如果你不接受的话，你可以不答应，你就保证了你的权力！或者，可以这么说，我们这些无聊的人给了你这个一直忙来忙去的家伙的官职，我们叫你的官职不会有什么错吧？”他又在我平静的心灵中种上了浪花的种子，我只好以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把这个浪花扩散出来。

“这里不用再放哨了吗？”走着走着，又有人提醒。

“我不想在这里放哨了，如果有人愿意干这事的话，随便找个地方慢慢放哨吧！”我从某个人手中拉过一把锄头来，轻轻地抚摸它。

“那好，我们几个在这里放哨算了，人去得太多了，有没有工具！”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如果有了危险，你们想通知我们，你大声喊：‘有埋伏，兄弟们快逃啊！’”我站到旁边对想留下的人说，“还有，如果没了我们的消息，记得派人来查查，说不定，有什么坏事需要你们处理！”

“记住了，走，我们几个到那上面去！”

“对了，特等兵，你怎么知道我们很无聊啊？”一个家伙直接把手中的锄头扔到我的手中，连人也扑到我的肩上，把我当成他的运输工具。

“无聊？难道你们不无聊吗？昨天，你们还在想着能有什么吃的？今天，吃得饱饱的，看着别人煮饭，晒饭，几天的干粮就这样慢慢地出来了，可几天以后就没有着落了！不知不觉中，你们在等待中尝到了，那毒药的味道，所以你们现在想找到什么法子可以不吃那个毒药？等待却成了一把刀，时时刻刻都在伤害你们！如果能做的事，你们心里会踏实很多的！”我一只手拖着锄头，一只手握住风中石，一步一步和没有什么生气的新兵们向恶臭走去，平静渐渐消失，剩下来到就是稍稍的闷热。

“我的上帝啊，这么多的蚊虫，这些家伙咬人一口不会得瘟疫吧？”坟场的尸堆蚊虫们嘤嘤地叫着。

“特等兵，这个地方埋尸体很方便，可这些尸体很吓人啊？你得想个办法！”

“很简单，大家找些干草，把所有的尸体都铺上一层，然后一把火烧烧他们，蚊虫就会暂时止步，味道说不定还好闻点，就算尸体上有瘟疫也不会那么容易传染了吧！”

“这里可有上千具尸体啊？那要找好久？对了，这是谁干的？”

“除了国王骑士他们，还会有谁？”我捂着鼻子看看四周的林子，“对了，那些陈年的枯叶也是可以的！”迈步就往山上爬，“兄弟们，走我们把这山上的枯叶全部弄下来！”

“该死的，我们可没有耙子啊！难道用手？那也太浪费时间了！”

“没有耙子可以用树枝啊！我们手中的锄头也可以用！”

“真是的！那我们就来好好玩玩，杀人放火！”

……

枯叶伴随着尘土，新兵们的喊叫声，还有个把个不知道是谁说的故事一点一点集拢，一堆一堆从四方的山上滚下去，然后在锄头和树枝的撬动下，慢慢地吞噬着蚊虫的天地，最后一把火烧起浓浓的白烟，夹杂着黑烟在山谷间盘绕，火苗烧过的尸体显得很难看，不过比起那些蚊虫飞绕的尸体，大家更容易接受些。我们塞着鼻子，把一具又一具的尸体搬运到那个洼地，最后从四周挖土把它填平，垒成一个坟包。当我们完工的时候已是下午的黄昏，可我们在等的那个联络人还是没有到来。

“我找下等兵！我找下等兵！”我们开始进寨子的时候，山脚下响起了这么一个喊叫声，我只好拖着疲惫的身子往下冲去。

“你们的人怎么样？”我冲过去就抓住那个正往上面爬的兄弟问。

“我们的人还算好啊！车轮儿他们几个差点就逮住了几个土匪，他们在运送的过程中，被四处巡逻的土匪给发现了，他们只好丢下那几个累赘跑了回来！现在，我们大家被追得跑到一飞龙的老巢里去了！”累得不轻的他一边喘气，一边急切地说。

“那个一飞龙的人还没有回去吗？”我急切地问，不等他回答又对身边的新兵说，“快回去告诉大家，带上所有能带的东西，我们必须得出发啦！”然后拉住这个兄弟到路边休息。

“我不知道现在的情况，但是留在里面的人都说还没！”

“哎！要是你们来了两个人就好办啦！可惜只有一个人，我不知道路该怎么走！否则，现在回去一个人，让所有的人开始往其他的地方扯，也许还不会收什么损失？否则，那些土匪一定把那里包围，并想尽各种办法进攻，他们缺的就是粮食啊！”顿一顿，“那车轮儿他们得到什么消息没有？”

“据说，城已经被攻破了，逃出来一些人，土匪们因此正在四处追捕，找那些人，我来的路上就遇上了二三十个追捕的人！”

我长长地叹口气，我竟然没有被眼前的形势给弄得紧张起来，更没有多少担心，只是平静，我只好皱皱眉，“可惜，我们这里的几千人不能没有我啊？他们也不一定能相信新来的人，否则，我跑一趟是最好的！”

“那我马上回去？”

“不好，你的体力不够啊，万一在路上出了点什么问题，那就完蛋啦！而且，我不是说了，我们这里没有一个人熟悉去的路！”

“那我们总不能在这里等他们把那个地方攻陷了吧？”

“攻陷？不可能！那个地方只要没有奸细，在没有粮绝、断水的情况下，很难攻陷的，哪怕进攻的人有五六万人，甚至更多。”我瞅瞅山头上的夕阳，“那就只能靠我们这一群人的威势啦！希望我们到那里的时候，土匪们还没有合围！希望土匪们不会对这里的寨子感兴趣，否则，我们连走都走不出去！”

“特等兵！特等兵！”一个声音随着山路，向我们这里跑来。

我站起来大声问：“出什么事啦？”

“那些国王骑士，不要我们走！我们可能走不了啦！否则，我们就得跟他们打一架！”

“妈的！该死的国王骑士！我们之间都闹到这个地步了，你们这些蠢货竟然还不让我们走！真想让我们宰了他们才甘心啊！”我怒吼起来，对着身边的兄弟又说：“兄弟！看来，我们根本没法子回去解救你们的危机了，我们很可能连寨子都出不去！”捏捏鼻子，“这样吧！你在我们这里好好休息一夜，明天一早再回去，如果你还上得了山，你就上去，让他们派人一边四处打探，如果还没有人围攻那里的迹象，你们就赶快带上所有的人和东西撤离！最好朝着我们去过的河的那边走！有机会，我再跟他们汇合！如果上不去，你就找个地方地方喊：‘下等兵和他的人都还好！’如果能确定他们听见了，那是最好的，如果不行，那就算了，你就马上到这里来！”

“这里出了什么事？不好解决吗？”

“这里的事，麻烦着啦！那些国王骑士跟我闹得很僵，一起合作的可能很小，可他们却不让我们走！如果我们来硬的，他们一旦和那些法师合起来，我们就会死很多人！”我拔腿就往山上走，“对了，我就不能照顾你啦，你随便找个伴儿，一起上来吧！”对还在身边的新兵说：“大哥，这位是自私军的兄弟，你们帮我好好招待一下！”

“妈的？这个家伙不会是奸细吧？”我一边往上爬，一边在心里怀疑？“就算是，他也不能得到什么？只要有人上来进攻，一个人什么事也帮不了？可是他在这些人里面找到了很多旧人，那可就麻烦了！说不定我们不打仗，就会减员一半以上，一打仗，就只剩我一个人啦！我得想个办法，挽留住他们的心，至少尽量让他们维持到快达到绝境的时候！那我怎么办？把这一切挑明就是了！”

“下等兵！快！说不定他们已经打起来啦！”突然一个在路边站着的人冲上来拉我。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刚才不是说我们该走了吗？大家几下吵闹就让所有人知道，我们原本就在寨子里弄干粮的人就马上收拾东西，可这个时候，连吃饭都一直呆在房子里的国王骑士们，却带着他们的人跑了出来，只要我们一动手收拾东西，他们就动手阻止，甚至打人！要不是，我们都刻意压制，他们一动手就跟他们打起来了！我离开的时候他们还在理论了！”

“国王骑士，你们这些蠢货，不但是自己找死，还要拉着我们找死！”我气得跑得更快。

一片吵闹声越来越近，兵器的互相撞击声时不时也夹杂在其中，当我跑到寨门的时候，似乎所有的新兵都认识我了似的，他们就给我让出了道——我不能阻止他们，否则，我会加重双方的矛盾。

“各位大哥，各位兄弟！我是下等兵！我有话跟你们说！”我几乎已经恢复的声音，在这个时候终于起了作用，我一边重复这句话，一边爬上一堆干柴，把自己放到人群中的最高处，当新兵们安静下来并留意我这里的时候，国王骑士却开始向我大喊大叫扰乱我和新兵们之间的关系——“这个小子根本不是什么兵！他只是一个奴隶，一个给我们当马夫的奴隶！那个该死的自私军也只是一群要饭的……”

“我要说的是！我们中间可能有奸细！”我大声吼叫一声后，耳朵就暂时没有了国王骑士们的声音，“但是，大家不要惊慌，也不要害怕，也不要怀恨身边的任何人，因为他做的事是对的！”我一句接着一句地吼，“因为他在保护自己的权利，如果大家都是奸细的话，我想大家在这一场危机来领的时候，至少会少死几千人！还有，我们自私军的主要成员，感召男爵他们也遇到了很大的麻烦，他们很可能被土匪们给包围了，要逃都逃不了，他们现在，很可能只是在坐吃山空！早晚不是也得投降！或者战死！在这个时候，我倒希望，我们所有的人，都是土匪的奸细，能够马上投入那个，成沙大王的怀抱！也许，在这里，很可能只有我一个人不是奸细了！也有可能，只有我是唯一的奸细！所以，大家一定要想好目前的情况，自己怎么做才能是最自私的！为了自己，你们怎么干都是对的！”我吼得嗓子又开始哑了，我急忙解下水袋灌上几口，“大家，只要记住永远坚持极度自私就行了！现在，我在说说我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最自私的想法！希望大家能够借鉴！”再喝口水，“第一，我要保证身边有足够的干粮！不管我到哪里去没有粮食那都是死路一条！第二，我最好找几个看上去值得信任的同伴！在某个时候，可以牺牲他们换取我的活路！第三，我还得跟大家的利益保持一定距离，否则，就算我活下来了，一旦我得罪的人也活下来了，说不定他们就想方设法来杀我！第四，我一定要走那条，我自己认为最自私的路，我不但要活下去，还要过得更好！”喝下一口水，“谢谢，我说完了！”再灌一口水，跳下柴堆。

一百零四 大风卷云谁更脆

“嘿！等一下，等一下！”人群中突然大声吼叫，把那些本已弱了好多的，国王骑士们的叫嚷，给完全压了下去，我停止脚步四处望一下，却只能看见周围的人的脑袋，“特等兵！等一下，你在哪儿？我有话问你！”

真的在叫我，无可奈何的我只好再一次爬上已经离开的柴堆，“我在这儿，请问吧！”

“我想问一下，你是不是说我们可以脱离自私军？”

“随时都可以！”

“哇！”一片的不知是喜是怒的咒骂声直接炸开了锅。

“静一静！”有人又开始呐喊，“我要问问题！”几下又把暴动的场面给压制了下来，“请问下，难道我们投靠到土匪那边反过来对付自私军，你也不反对？”

“只要你愿意！”我喝下一口水，大吼，“你们永远保持极度自私，那么自私军永远不死！”夕阳中，我看到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红，特别是那些向我喊叫的一张张脸，我的心情越来越激动，亢奋，似乎还有把整个生命全部花费掉的冲动，我的意识无度地宣泄着，只留下这么一点平静——还好不是血染红的。

“那么怎么才能真正消灭自私军？”有人非常好奇地问。

我不管这个人是不是真的要与自私军为敌，也不管他是在讽刺，还是在大声喊不，我张大嘴狂吼：“只要你们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别人的利益，那么我们自私军肯定会完蛋的！”我哈哈地大笑起来，“不过，当你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别人，我想，你们应该就会有人死死地抱定自私军不放！一切为了别人，那我们自私军也会得到支援的！”又是一阵狂笑，“那就是说，我们自私军是死不了的！”

诡异的气氛在我的笑声中更加诡异，身边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如同看一个怪物地一样地看着我，张大嘴露出一颗颗血色包裹的白牙，似乎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声音了，我一感觉到这种情况，立马停下所有的声音和动作，用疑问的脸对着他们，这时，人群中的国王骑士们突然打破了安静，“小子，我们把你们的人给杀得一个不剩了？死不了，那时候，我看你们怎么活？”一把闪着血光的刀，在夕阳中挥舞起来。

“杀人容易得很！可是你会自杀吗？只有把所有听见过我们自私军军规的人全部杀掉，才有可能抹杀自私军的崛起，回到自私与无私的徘徊中！说不定你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自私军的一员啦！因为，你认为对自私军赶尽杀绝才是最自私的！”我充满了骄傲，变成了一个超越一切的巨人，在一种似梦似幻的时空中畅游。

“哈哈！该死的！该死的！你是不是说这个世界，再也不是上帝创造的啦？”法师那愤恨的声音通过魔法清晰地传到我耳朵里。

“不！不！我可没有这么说！”我还是彻底地自私一把吧，“极度自私并没有抹杀掉任何人的信仰，如果你觉得信仰上帝才是自己的追求，也就是说最自私的，那你完全可以付出你所有的一切去信仰上帝！”颤动，心灵的颤动，一下让我觉得有些心虚了，因为我已经开始得罪现在不能得罪的人啦——妈的，我还是赶快离开这里为好，去感召男爵那里，帮他们渡过难关。

“好个狡辩的高手！”开始混乱的人群，慢慢地凸现出这么一个人的声音，应该是呈尚云的，“好像你就是这个世界似的，你包容了所有的一切，却又被一切包容了！”随着挥舞的刀逐渐靠近我这里，一个命令迸发出来，“国王骑士们听令，这是个妖言惑众的叛逆，我以国王骑士的信仰命令，全体出动，格杀！”

“好个叛逆上帝的异教徒，为了我们的信仰，教友们，我们必须把他送上火刑柱！”教会法师那更加清晰更加愤怒的声音，清晰有力地冲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完了，完了，我这风浪中的尘粒马上就要变成更小的东西啦！我看着四周正向我涌来的国王骑士，还有开始升空开始念咒的九个教会法师，还有不知倒向哪方的新兵们，我急忙抓定风中石，大叫：“风中石，我的兄弟，你得帮忙啦！我一个人活不了啦！”跟着就往柴堆下跳，想要冲进人群中。

“我以上帝的名誉命令，束缚！”沉重，在我心里狠狠地暴动着的魔法咒语的声音先后一起，九道光束就向我飞来，跳在空中的我只能看着他们一下闪盲了眼睛，包裹了身体，感觉着自己的重心丢失，身体再也没有丝毫响应地打着筋斗，“嘭”地摔在地上，手中的风中石不知道还在不在——看来风中石不是还没有准备好，就是没有足够的力量，我的死期终于到了——啊，我的梦想已经开了头，到底会有什么样的结果，那就等活着的人去努力吧，我就快快乐乐地享受放下一切的平和吧！

“去死吧！”身边有人挥起撕破空气的武器向我砍来。

“我以上帝的名誉，命令，永久束缚！”同时一个咒语飞进我的耳朵里，渐渐有了视感的眼睛又发现了身边爆闪了一次光芒，“嘭”兵器也落到了我的脖子上，受到冲击的脖子并没有被割破一点儿，竟然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这个东西被砍得狠狠地压了压我的脖子。

“……飞来！”一句咒语再一次作用到我的身上，我慢慢地脱离地面，越来越快地飞上空中，然后减缓速度，改变方向，瞬间加快速度向某各方向飞了一两秒钟，然后“嘭”地被摔在了地上——我都还没死？难道这些教会法师真的要把我送上火刑柱？才甘心？

“国王骑士听令！我以教会的名誉命令！这个异教徒是异教徒，从现在起，你们不得靠近他十米的范围内！”

在强烈的冲突气氛中，我的感觉竟然迅速恢复了，眼睛闪着金光，却能看清以下东西的轮廓了，我的身体再也不是那种僵硬的束缚，而是那种乌马遭受过一次的束缚，身体虽然能清晰感应到，可是就是不能有任何行动。

“教会法师听令！我以国王的名誉命令！这个人是我们国王骑士2525小队的叛逃者，请你们马上将人交还给我们，并保证不得靠近他十米的范围内！”两只本来就各自为阵的人开始闹起了冲突。

“你们最好不要动特等兵一根毫毛，否则，我们跟你们没完？”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人开始保护我，无力的威胁，可惜的是他们这不是在救我，而是在送死，九个教会法师，至少也相当于1000多人吧——不过，他们还是挺有灵性的，虽然在大喊着保护我，他们却是远离这个地方。

“好了！现在就剩我们了！”呈尚云信心十足地说，“我看你们还是把这个小子，还有那个关着的怪物交给我们，要不，我们之间没完！”

“你们谁敢逃，都给我在这里等着，否则，我们马上就宰了你们！你们那个下等兵再也保护不了你们啦！”远处还响起一个威胁新兵的声音——呈尚云，好个呈尚云，你们既然同时跟我们和教会法师翻脸。难道他们以前就是在顾及我？不可能，我的实力那么低微，就算他们知道了我的所有底细，可是当他们与我挨得那么近的时候，想要杀我，废我的机会多得很。

“尊敬的国王骑士！你们虽然是国王陛下的属下，可是你们也是上帝的子民，难道你们要违背上帝的旨意？”教会法师还是那么地亲善，“现在，这两个囚徒都是教会的囚徒，如果你们需要审讯他们，我们会在教会做出处理的决定以后，再交给你们审讯！”

“神圣的法师，我们既然接受了国王的命令，我们必须得尽力完成这个任务，所以，我觉得你们应该先把这些囚徒交给我们，在我们统领审讯后，再交给教会！”呈尚云的态度怎么会变得如此地强硬？那次在围捕那个圣风长老的时候，他们还被这些法师吓得屁滚尿流，他们有什么依靠？

“尊敬的国王骑士，希望你们还记得当初我们之间的协定，你们作为国王的代表，应该不会说话不算话吧？”赤叶的声音，包含着许多的敌意。

“当初的协定？我当然记得，我只是在这里提个建议而已，我们协商一下该怎么修改那个协议！”呈尚云的语气更加的无所忌惮了。

“放屁，你小子敢再在我们面前放臭气，我就给你们来点狠的！”清叶暴躁的声音疯狂地刮过我的耳朵——我既然没有死成，那么我还是想想办法吧？没用，嘴不能动，手也不能动，根本没法找风中石，没有风中石，我身上的束缚不能解开……我明白想也是白想。

“国王骑士们排阵！”呈尚云既然吼出这么一句，“神圣的法师大人，你们的底细我们现在已经一清二楚了，不会再犯以前那种错误的！”然后又是一个命令，“盾牌准备！”

“我以上帝的名誉命令，火球爆炸吧！”清叶的咒语一停，一声巨响惊得我的耳朵嗡嗡乱叫，无数的火焰烤着我，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也真够烫的。

“嘿嘿！神圣的尊贵的法师大人，别人怕你们，可是你们却伤不了我们的一根毫毛！你说我们是不是够资格协商一下如何改变协议？”呈尚云的话说得很肯定，可惜他急促的喘息已经打乱了他想制造的气氛，他们应该也受了不轻的影响。

“嘿嘿！改变一下？当然可以！”清叶哈哈大笑着，“愿上帝宽恕我的骄傲！从今以后你们必须得听令于我们！”

“清叶法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呈尚云苦闷地说，显出了不少的心虚，“赤叶法师，你不会赞同这个提议吧！我们的实力很明显，只要我们……你们就没有了念咒的机会啦！”

“是吗？那我们就再试试？”清叶的声音在亲切中透露出无限的威势。

“不用试啦！”呈尚云尴尬地笑着，“不过，我相信尊贵无比，神圣无比的法师大人们不会做粗活！所以，我建议还是由我们的人来搬运，人到底先交给谁，我们到京城后，再具体商谈，怎么样？”

“不用商谈啦！你们不愿意当我们的仆役那就算啦，我们有自己的办法！”赤叶说。

“那好？如果你们需要我们帮忙的话，我们就在你们不远的地方等着，你们可以随时来找我们！”呈尚云轻蔑地说，“国王骑士们！带上有所的人，我们换个地方休息！”

“到什么地方啊？”

“粮仓啊！那是我们的根本所在啊！”

“所有人听令，马上到粮仓集合！”顿一顿，“我宣布，你们从此刻起，不再是土匪，也不再是什么狗屁自私军，你们正式成为我们国王骑士2525小队的护从！”

“我以上帝的名誉号召各位信徒，我们抓住了两个异类，需要一些人帮忙搬运，我们将向各位帮忙的信徒进行最神圣的赐福，让上帝的福音永远照耀着你们！”清叶的声音随着他的魔法响遍了山间，“请那些迷失方向的人给我们让出一条路来，当我们把这些邪恶带到火刑柱烧死时，上帝的光芒将再次照耀这片土地！”一个比一个绝的声音在山间游荡，可最终还是清叶的声音得到了“永生”。

他们这是在浪费时间吧，这些人是什么人，都是土匪？很难有几个会为了这些命令真心实意地帮忙，如果他们在流民中吼上这么一句，那么他们就有可能招到大量的人。

出人意料的是，真的有很多的脚步声向这里走来——哦！对了，在这种情况下，可还不能得罪这些实力强硬的家伙，是得回来！

“愿上帝保佑你们！”我身边的教会法师们不停地向来到的给与赐福。不远处的国王骑士却在怒吼：“你们他妈的都是一群混蛋，难道当我们的手下还不如给他们打短工？我们这里可是有很多粮食的！他们什么都没有的！”

“神圣的法师大人！我们路上的粮食怎么办？”有人十分虔诚地问。

“不用担心，等会儿你们到粮仓里去搬就是了，那些都是上帝赐予你们的！”法师们亲切的话语就如同一碗蜜糖甜住了所有人的心。

“你们给我听好了，等会儿要是有人敢来拿粮食，格杀勿论！”凯奔咆哮着。

“神圣的法师大人，万一在路上遇到那些不听教诲的人，我们该怎么办？万一他们的人比我们多少好几十几百几千倍，我们又该怎么办？”

“上帝会保佑他虔诚的信徒的！我们会顺利通过的，就算有那么一小撮异教徒，在上帝教授的力量面前，他们是不堪一击的！愿上帝与我们同在！”

“你们放心，我们国王骑士所到的地方，那些土匪肯定都是屁滚尿流地逃跑！只要我们亮出刀剑，他们会主动送来许多的礼物的！”凯奔在唱对台戏。

“神圣的法师！到达教会的时候，我们又该何去何从？”

“迷途的羔羊，当你拥有了上帝赐予的福音后，每当你遇到困难的时候，上帝都会指引你找到一条道路的！”

“你们不用担心，到京城后，有你们的住处，有你们的粮饷，还有重重的赏赐！”这台对台戏唱得有些失败，法师这边的人虽然没有人群的欢呼，可人数肯定比那边已经欢呼哑了的人多些吧！说不定，所有的新兵们都在往这里走，没有一个人到国王骑士那里去！

“各位信徒，愿上帝保佑你们！我们现在只需要二十个人来搬运东西，其余的人就到上帝赐给你们的粮仓那里带上足够的粮食，跟我们一起走吧！”选出二十个人，“你们几个搬运这个异教徒，你们几个负责搬运我们的粮食，你们几个去准备一个担架，等会儿搬运房子里的妖怪！”我所有的感知都恢复到正常水平，可我的眼睛只能看着眼前的地面，最多还有时不时从上面走过的脚，不能动，不能说话，连跟抓在手中的风中石联系一下都不行，成为了不能动的屎堆。

一百零五 波折连连谁最累

华丽的阳光，长久的休息让人感到的并不是舒适，那是一种痛苦，比死似乎都还难承受的痛苦——我发觉这种痛苦出现的时候，才不声不响，不动不抖地趴了十来分钟。身体被压迫的地方就出现了麻、痒、痛，本来是很轻微的，可是由于不舒服的趴伏姿势，这些感觉一个阶梯一个阶梯地往上跳，如果我还能动一动，那我一定会一蹦而起，连拍带打，过敏似的惨叫连连。

“神圣的法师大人！你看他怎么啦？”当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抽搐的时候，有人发现了我的异动，“不会是发羊角风吧！”

“你们不用管他！他们已经开始感应到上帝的恩慈与神圣了，他这是一种忏悔！当这种忏悔结束后，他一定会在火刑柱上得到救赎！”清叶那慈爱的声音让人听了真是感动，我的眼泪开始稀里哗啦地流下来。

“咝！”我的身体不知道还能不能承受这该死的折磨，但是我的整个意识已经充满了“痒”，“痒”得我在某棵大树上蹭我的意识。我在这种痛苦中坚持了半分钟——感谢我的身体！它不受控制地抽搐达到了一个非常剧烈地状态，我竟然开始手脚大开大合地翻身，那些折磨在一两个呼吸之间消失得一干二净，阳光依旧是舒服的，休息依然是畅快的！我唯一能控制的眼皮闭着，让阳光洒满我的脸。

“赤叶法师，我们是不是该把他手中的兵刃拿走啊！这样可不太安全吧！”清叶的声音又在我身边响起。

“现在啊？”赤叶开始沉吟，“好吧！应该不会有事的！那就麻烦你动动手吧！”

“好，不过，这兵刃可得由我保管了！”清叶带着点期望地说。

风中石现在在哪里？刚才我趴在地上的时候，他在我的身旁，现在躺在我的身上，晒着爱意浓浓的太阳——我的风中石啊，刚才你没能保护住我，现在，你对本能可不能输啊！一定要让这些家伙吃上一个大亏，如果可能的话，就给我解开这些束缚吧！

带着无限的期待，静静地等着，可是眼睛周围的泪痕都被晒干了，清叶还是没有行动，但是周围的脚步声却少了很多，看样子他们在驱赶周围的人。“我以上帝的名誉命令，抓取！”天啦，这个家伙竟然这么懒，不过来用手拿，反而使用魔法，这不会打破风中石的本能吧？

紧张在什么东西开始牵扯手中的风中石时，达到了一个峰值，我赶紧眯缝着眼睛看去，一条火红的光带缠绕着风中石的刀身，慢慢地往上空拉去，直到风中石被拉得直立起来都没有任何反应，但是，风中石就这样地直立着，不再上升一点，那火红的光带看上去也没有任何动静，但是我相信他们已经在拼力量，拔河。

“妈的！谁啊？”持续一分钟后，清叶大声喝问，“是谁在暗中出手？”应该是在询问身边的法师们，“不是你们捣乱，那会是谁？就这么一把刀，难道还有那些怪异的法杖的本领？肯定是你们哪一个！”

“愿上帝平息你的怒火！保持心灵的纯洁！”赤叶的声音响起，“只有心灵纯洁的人才能得到上帝赐予的更大的力量！”

“哈哈哈！哟！哟！哟！”凯奔，那个吃过风中石的亏凯奔开始了嘲笑，“原来你们神圣的法师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啊？”似乎开始了一段距离的跑动，“嘿！你们还帮他们搬粮食？刚才我们没有下手对付你们，是看在上帝的份上，现在，大家都清楚了吧，他们这几个穿着黑衣的家伙根本就不是上帝在人间的使者，他们是一群被上帝唾弃的恶魔！快停手吧！我们才是真正的上帝的使者！”

“赤叶法师！请你帮我的忙！否则，我们可就没了上帝授予我们的光荣！”清叶带着点憎恨地说。

“我以上帝的名誉命令，抓取！”又是一条光带飞来，缠住了风中石，这条光带似乎是彩虹做的，由刚开始的淡蓝色，慢慢地变成了七彩彩虹带。

风中石还是没有任何移动，跟着就是一条黄色的卷着灰尘的风带飞来，没用作用，还有闪电带……当九条四类的带子缠上风中石以后，我总算发现了一点异动，我身边的温度越来越低，当我仔细去感觉的时候，温度迅速降得更低，四周的热空气从各个方向这里冲来，挤走了冷空气，却又马上被变成了冷空气……

我在忽冷忽热的空气中认真地感受着争斗的变化，这个时候风中石的声音终于出现了，在我盼星星盼月亮，盼了这么久以后，我亲爱的风中石总算有了反应：“谁？是谁在打扰我睡觉？”我的声音在耳朵里响起，“马蹄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吸收几天的力量了，我怎么感觉到力量没有增加多少啊！啊！妈的，是谁在拽我？是谁逼得我开始主动吸收力量？这会对我的意识的修复产生不利影响的啊？停！”热风冷风的交替一下消失在身边，“嘿嘿！有同类的力量，刚好可以借用一点！”我被风吹得睁不开的眼睛终于看见了风中石的挣扎，“转化！”他身上忽然闪过一层薄薄的白光，缠绕在他身上的那九条带子突然变成了水流似的，慢慢地流进了风中石的身体。

火红的带子在接触风中石的地方变成了一朵要往某个洞穴钻去的火焰，彩虹般的带子真正地变成了一条小溪，沿着风中石的身体流到我的手上，流到我的肚子上，有杂物在翻滚的风带中的杂物绕过或者穿过了风中石，飘飘荡荡地落向地上，比较重沙粒更像流动的流沙，沿着风中石高高地撒在我的身上，闪电带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仔细看看才发现，在里面，那不停胡乱跑动的闪电似乎变成了一支军队，非常有秩序地融入冲向风中石，然后消失。

“好啦！”风中石十分高兴地叫喊起来，那九条带子瞬间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教会法师们急促的喘息声，风中石就像失去了平衡的柱子，“啪！”地一声倒在我身上，还好，他没有用刀刃砍我，否则，以他的锋利，八成会穿肠破肚。

“谁！是谁在捣乱？”惊慌的教会法师在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矜持。

“马蹄铁？马蹄铁？”风中石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地兴奋地叫唤着，“我已经修好自己啦，你怎么不理我啦！”他的刀把轻轻地拱我的手，“你再不理我，我可要放开声音向他们大叫啦！让他们发现我，看你能怎么办？”风中石撒娇地威胁着，“还不理我？我喊啦！我真的喊啦！”

这个时候，教会法师们发现了空气中的魔法波动，大叫起来：“谁在用魔法？谁在用魔法？是谁？”

“你还是不理我？”风中石赌气地说，“反正他们已经发现有人用魔法啦！你再不理我，我就继续跟你说话，这么近，他们肯定会发现我的！”狠狠地压我的肚子，“你为什么还不理我？”在我肚子上碾磨，“你老是眨眼睛干什么？你眼睛生病啦？不理我！不理我！”他开始翻身，用刀刃在我肚子刮衣服，“啊——”竟然放声哭起来啦！

“你们发现没有？是谁在控制这把刀？”赤叶凝重的声音把几个教会法师带到我身前，观察我焦急的满是汗水的脸，“不是这个异教徒！他还被永久束缚着！”

“异教徒？他们为什么说你是异教徒，你明明是马蹄铁，你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名字？”哭泣的风中石继续撕扯我的身体，“永久束缚？什么是永久束缚？”我怎么觉得风中石的意识缩小了好多，他不会是装的吧？“你还是不理我？我可用动真怒啦！我可不要你啦！”他开始挣脱我根本就没有使力的手，“你千万别拉我？”然后又是一头砸在我的肚子上，“你真的不要我啦？你真的不要我啦？”突然，周边的温度迅速降低，刚凉快的我一下就快变成冰块了，“等我恢复力量后，我再来揍你这个负心人！”连哭带砸地扔下，已经冷得不停打摆子的我，飘上空中，瞬间，他的身形消失在空中，只剩下一个折射着一丝太阳光的半透明光球，让它在空中上演色彩的舞蹈。

周围的新兵们似乎跑得更远了，嘈杂的声音乱哄哄地，什么也听不清，身边只剩下惊慌失措的教会法师们，围着我跑，对着某个藏身的地方喊：“我们已经发现你了，再不给我滚出来，我们可要降下上帝的神罚啦？”

“发现没有？”互相低声询问着的教会法师突然大惊失色：“不会是屋子里的那个家伙已经脱困了吧！”急促的奔跑声，一下“嘭”地撞开一扇门，“没有！他还在这里！”

“你确定那不是幻术？”赤叶的声音随即赶到，“这的确不是幻术啊！”茫然失措地声音，“这到底是哪个高手？这到底是那个高手？”

“不可能，我们的教会长老，没有一个人能用出这么怪异的魔法！一定是其他国家的高手！他们不会是来抢——”似乎意识到什么了，命令：“所有人停止找寻，把两个异教徒给我看好了！”他们似乎也被冷得开始打摆子了，风中石里我远了些，我可热和了许多。

“到底是谁在暗中捣乱？难道这两个人都不是智风长老和行风长老让我们找的圣风长老？”冷飕飕地过了好几分钟，清叶暴躁地低吼——对了，这时竟然没有了国王骑士们的声音，只有远处的嘈杂声，难道他们也跑啦？

“有可能！长老们不是说了吗，那个叛逆的家伙好像拥有了三十多根法杖？如果这两个人中的一人真是他，那么我们不可能这么容易捉住他们啊！”赤叶慢慢地相信起自己的判断来，猛然间用魔法在山间大吼：“圣风长老，我们知道你就在周围，你快给我滚出来吧！让我们领教一下，你那神奇的魔法！”

我听着山间游荡的声音，为了增加身体的热量，我睁开眼睛让阳光更容易跑到我身体里，可是眼睛一下就被刺得生痛，赶忙闭上，休息好了，这才无聊地看着离太阳很远的白云，随意地看着却看到一个黑影再向这里飞来，不是飞禽，而是一个人，一个在天上飘荡的人——哇，我真想哭出来，可是喉咙就像塞了一大块铅，除了蠕动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不会是智风长老吧？他一来，我至少得暴露百分之九十的秘密！如果不是他，那又会是谁啊？怪情帝国的长老？不，那我肯定更加会吃不了兜着走，他们对我可相当坏，我宁愿他是飞利国的长老，至少我还可以活着，甚至还可以沿着我的梦想走上几步。

“哈哈哈！飞利国的教友你们好！愿天主保佑你们！”那个人还没从空中降落，就用一个苍老的老婆婆的声音亲切地打招呼。

“你是谁？我是飞利国教会的赤叶修士！”赤叶却警惕着。

“我啊？我是珍来国教会的女修道院的波尔金卡老嬷嬷！”当她缓缓降落的时候，双手捧着的长老级的法杖露了出来。

“你是天主教，我们是上帝教，从没有什么来往，不知老嬷嬷来的目的是？”赤叶的声音还是带有百分之七十的警惕。

“哎哟！赤叶教友，你们九个人的魔法合起来肯定比我的厉害，你们不用担心？我的目的很清楚，就是过来看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这里发生了天大的事，也不管你们珍来国教会的事，请老嬷嬷马上离开！”赤叶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别这么小气嘛！不久前，我在珍来国的修道院发现这个地方竟然有巨大的魔法波动，我离得那么远都感应到了，所以跑来看看！”顿一顿，依然保持着亲切，“对了，你们这里前不久不会聚集了几十个长老吧？那个波动很像是几十个长老发出来的！可是据我了解，周边的所有国家的长老加起来也不过三十来个！其中还有三个长老的首领尊者！我想他们不可能聚集到这里吧？哪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波尔金卡老嬷嬷，我们这里的事不需要你亲自来查探，我请你先回到你的国家吧，通过教会的渠道，你会更快更全面地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请走吧！这是上帝教的区域，不欢迎你们天主教！”赤叶相当蛮横。

“哪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下上面的东西是怎么回事？这个圆球好像再吸收周围的热量？”老嬷嬷的教养也太好了点吧——这不会是我见过的最友善的天主教长老吧？或者是最虚伪的？

“老嬷嬷，这里的事我们不需要向你解释！请走！”

“那你为什么大喊‘圣风长老你快出来’？”老嬷嬷的声音有点引诱了，“难道，我就一定不是你们喊的人？”

“老嬷嬷，作为教友，我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你再不离开，我们可就不客气啦！”威胁，赤叶的语气已经上升威胁。

“让我就这样走不好吧？我在天主教教会的地位怎么说也是有那么一点的，也许我可以改变天主教与你们上帝教达成的停战协议，让天主教会的人可以随便在飞利国走动！”老嬷嬷的这个话可是极有分量的，如果她在教会的地位真的很高，“而且，看形势，你们九个人分成了两队，四五个人一起来，我可很有把握的！”这时的口气竟然好像是在对留守的战友说，自己对自己参加的战斗相当有信心，“我觉得我还是可以在这里呆会儿的，你觉得呢？”

“你……噷！”赤叶再也不说话了。

“嘿！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老嬷嬷开始在我周围盘旋起来，一边自言自语地说。

“噷！马蹄铁，你要是再不理我，我跟你没完！”半个小时后，空中的半透明光球一消失，风中石的愤怒、哀伤、无奈等等情感交杂在一起的声音直接向我轰来，已经躺得很不舒服的我，瞬间就多了几条看不见的能量带，把我死死地捆住，“嚓”地从地面上拖了起来，把我甩到空中。

一百零六 山连山 风吹风

“小心！有人偷袭！”我刚脱离人群的环绕，波尔金卡老嬷嬷大叫起来。

“快看！”不知道又是谁跟着呼叫起来，可惜我已经听不清，看不清了，风中石把我当成了链子球甩来甩去，眩晕，劲风，让我失去了绝大部分的感知和判断能力，只有风中石那渐渐苦闷的哀吼声：“马蹄铁！为什么你还是没有一点反应？为什么？为什么？”

“嘭！”我这个链子球一下砸在地面上，包裹我的能量带虽然减缓了许多冲击，可还是把我的五脏六腑给震得乱跳，差点被千马分尸。

“我以上帝的名誉，命令，定！”

“天主啊，请赐给我力量，时空束缚！”

“快啊！别傻站着，快用魔法！”

当我再一次有了一点感知的时候，一连串的魔法咒语吟唱声加快了我的清醒过程。天啊，他们不会是在对风中石下手吧？这时，强烈的风暴带着噼里啪啦的响声，把我吹了好几个翻滚，透过迷眼的风尘，我终于看见现在的情况：那个清叶对着我挥舞着手中的法杖，好像再拉已经上钩的鱼儿，而我这条鱼儿只是被多裹了一层火红的东西，身体非常僵硬，可那条连接我跟清叶法杖之间的火红的绳子却拉不动我，我卡在什么石头中间，只要清叶放松一点，我就会随着湍急的水流迅速地离开他；其他的法师都盯住了空中的风中石，正往下掉的风中石，赤叶的一堆人好像用了什么魔法，正在跟什么不见影，不知名的敌人对抗着，他们手中的法杖不停地向天空射去各种光芒，老嬷嬷却一个人擎着她的法杖，一边往胸口拉，一边大喊：“妈的！你们几个小子快住手！怎么跟我对上啦！”脚还在使劲地往后蹬；风中石从高空中一会儿闪光，一会儿燃火，一会儿打雷，一会儿下雨的空中慢慢地跳下来——他像一个从台阶上一阶一阶往下弹的皮球，风一吹他就往一边偏，一个闪电他就翻着跟斗地跳得老高，一个火球他浑身被烧得通红，一个水蛋他身上就冒出一大堆的雾气，还响起被石头打中的丁丁当当。

当我停止翻滚的时候，刚好侧对着混乱的场地，风中石突地从空中一跳，乒，倒插在我的身边，我身上多了的那层东西与清叶之间的红绳一下被斩断，变成几朵火花飘散在空中，“马蹄铁！你到底怎么了？”风中石似乎意识我的身体可能出了问题，“前几天的喉咙哑了，今天连动都不能动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倒插着的风中石似乎开始松动，慢慢地倾斜，咚咚地倒在我身上，滚了两滚，就把刀把送到我的手中，“放心啦，我现在是直接通过你的手把声音传到你的耳朵里，散发的能量波动就小得多了，他们应该发现不了的！”他开始沉吟，“你不能说话，又不能动？只有那双眼睛好像还能眨几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接着传来一个耳光声，“啪！”，跟着就说，“该死，我怎么忘了，我有片断记忆啊！让我看看！”

我耳朵里少了风中石的声音，可前面那个老嬷嬷与赤叶他们争吵的声音，外加清叶在旁边干着急的声音又轰进我已经快聋的耳朵。

“你们快停下，要不然我们会这样耗光所有魔法的！”老嬷嬷很是着急。

“我们已经抓住了那个神秘的混蛋！放手，让你逮了去，我们怎么跟智风长老交代？”赤叶一边控制着自己的法杖，一边用看破诡计的语气说。

“你们中的一个快停下啊！我一个人逮不住那个小子，他妈的太邪门啦！快帮帮我！”清叶在四周找着帮手。

“你们这些蠢货！”老嬷嬷非常气愤地大喊，“你们哪里逮住什么人啦？那是我的时空束缚魔法形成的人形空间！”

“清叶你先让开，这个大异教徒比那个小子重要得多！”然后又对着老嬷嬷嘲笑，“波尔金卡，你都一把年纪了，想用这种谎话骗我们，当我们还是没有接受洗礼的婴儿啊？我们可是上帝眷顾的法师！”

“对啊！波尔金卡，你这个老不羞，你说那是你的魔法，那你赶快停止你的魔法啊？我看你不敢了吧？”

“气死我了！我今天到底是遇到一堆被天主抛弃的臭狗屎了，我再怎么捂住鼻子都没有用！”老嬷嬷一边说一边掉头，背对着那火、风、水、电爆炸的战场，把法杖硬生生地拉到肩膀上，使劲地扛着，然后脚下使劲，如同拉纤的纤夫一样，脚拼命地刨着地。

“天啦！老嬷嬷什么时候变成了拉车的驴啦！发脾气了却开不了口，只好使劲地刨地！”法师们开始挖苦，“其实只要你放开，嘴里咬着的缰绳，你就可以到处跑啦！何苦呢？”

“臭狗屎！我说真话你们不信，等一会儿耗尽了魔法，你们再慢慢笑吧！”老嬷嬷似乎很是丧气，不再拉扯自己的法杖，“我为什么会用这个该死的魔法，时空束缚？这下可好，什么都没有束缚住，却把我这个打鱼的掉在了鱼竿上！我真是失策啊？天主啊，请你宽恕我的罪过吧，我一直研修你的慈悲，你的仁爱，你的圣明，可是到现在才发现，我一直都徘徊在教义的表面，我应该仔细聆听你给我的指引，我应该仔细观察你创造的世界，我应该放下自己的原罪，来体会你真正的力量。”她转过身无力地看着面前的景象，一边任法杖对她的拉扯，只要不拉动她的脚步，她就不反抗，一边开始虔诚地祈祷。

“快看啊！那群法师在放鞭炮，放烟花！”身后的不远处，靠近寨门的地方有人惊呼，立马就有人惊惧地阻拦：“该死的！那是一群危险人物，最好不要去惹他们！”

“怕什么怕？我凯奔是堂堂正正的国王骑士，国王骑士在飞利国是与教会教士同等的，我凭什么要怕他们！”

“该死的！快把他给我拉过来！”

“听见没有？”波尔金卡老嬷嬷不知道在跟谁说，“天主啊，请你宽恕这些愚蠢的人的罪过吧！他们虽然很没有用，被什么冒充你的什么上帝给骗了，但是在他们的周围还是存在许多相信真理的人，他们并没有犯下太大的传播邪论！天主啊，宽恕这些愚蠢的人吧！”

“清叶！你怎么还不帮忙啊！你还在瞎转悠干什么？”赤叶终于看到了在身边求援的清叶，“要是我们把这个最大的异教徒给抓住了，消灭了这些邪恶的力量，眼前的所谓的天主教，一定会在上帝的光芒下消失得一干二净！”

“可是，赤叶！那个小子万一跑了怎么办？”

“跑了？没有这个异教徒帮他们的忙，他怎么跑？”

“愿上帝保佑我们！”清叶深吸一口气，“我以上帝的名誉命令，抓取！”手中的法杖射出一条火红的带子，冲入混乱不堪的空中，平衡，那个很是微妙的平衡就此打破，法杖瞬间吊起老嬷嬷，一阵剧烈的摇晃，一连串的剧烈的爆炸、闪光，突然间空中安静了下来，赤叶他们的九条带子迅速缩短，冲出一堆水雾、烟火、杂物缩回到法杖中，老嬷嬷和她的法杖突然间一起被抛射出去，狠狠地摔在地上，还沿着地面滑行了几米远，再来几个翻滚，这才一起静止下来。

“人呢？人呢？”赤叶众人疯狂地大吼，慌张地四下找寻，却只看见水和杂物飘到地上，烟气飞散到空中，还有就是那远远的白云和太阳。

“呸！”老嬷嬷吐出嘴里的尘土，慢慢地爬起来，“愚蠢的人啊！伟大的天主总算给了你们一个神圣的指引，还不快皈依到天主的怀抱中来！”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开始整理自己的仪态。

“是她！一定是她！这个邪恶的天主教徒，一定是他帮助那个恶魔逃跑了！”清叶当时就要冲上去找老嬷嬷拼命。

“慢！不可能，那个恶魔肯定还在周围，我没有探查到魔法波动！”赤叶凝重地说，眼睛不由自主地落到了我的身上，“你们说，会不会是，这个小子——手中的那把刀？”

“你是说，那个恶魔藏在那把刀里？”几个教会法师先后向我看来。

“很有可能！”赤叶带头开始向我走来，“我们一定要趁这个恶魔虚弱的时候把他封死在这把刀里！”

“愿上帝保佑！”

天啦，你怎么就是这样啊？你怎么不让这个老嬷嬷和他们斗个你死我活啊？这么轻松就又让他们来找我和风中石的麻烦？我心中苦闷地叫嚷着，可一点作用也没有，这九个教会法师还是一步一步地向我靠近，我几乎能听见他们捏得法杖把手“咯咯”直响，而且，那个老嬷嬷也不甘落后，看上去很佝偻的身子竟然能一瘸一拐地飞速跑过来，绕过了赤叶他们最先跑到我身边。

“小子！你手上的这把刀有点问题，借给我看看啊！”老嬷嬷没有用什么魔法，也没有什么警惕似的，伸手就来抓我手中的风中石，结果是，她只能提着刀把的“大头”，也就是风中石的脑袋使劲地拽，把我从地上拉起又放下，放下又拉起来，还拖着我走了两步。

“怎么办？这把刀好像有生了根？”清叶他们站在五米外静静地看着，“刚才，我们九个人一起用魔法都没有用，现在肯定更没有用啦！”

“魔法！”老嬷嬷似乎想起了自己手中的法杖，她赶忙收回拿着法杖的手，“天主啊，请赐给我力量，分离！”法杖上一束白光射到我的握住风中石的手上。

“乒乓！”风中石瞬间从我手中跌落出来，他开始愤怒地大叫：“该死的，这些混蛋，竟然对马蹄铁用束缚能量圈！”也许是老嬷嬷分离术的力量过大，也许是风中石自己用了力量，跌落在地上的风中石，如同高速旋转的溜溜球突然掉在地上，连滚带跳地跑了好远，差点没有把围在周围的赤叶他们给砍着，然后就是乒乒乓乓地撞击着地面，远远地落了出去。

“该死的，刚才我们为什么用抓取术，为什么不用分离术！”清叶一边后悔地叫嚷着，一边飞快地向风中石追去。

“不会吧！”用分离术的波尔金卡老嬷嬷惊讶地看着刚才一直抓着风中石的手，“一个分离术的力量怎么可能有这么大？难道我没有掌握好分寸？”缓缓地看向风中石弹离的方向，“该死，我还在这里发什么愣？”急忙再一次抱住法杖，“天主啊，请赐给我力量，抓取！”一条白色的光带朝着风中石就射去，风中石跳得高了，那个追去的光带就飞高，落在地上了，它也跟着追去，弹起来打着跟斗，它就跟着转圈地追，就那么一秒钟，风中石落入了光带的束缚中，跟着光带迅速缩短，带着风中石飞过来。

“该死！我怎么又忘了用魔法！”追在最前面的清叶懊恼地给自己一耳光。

当耳光的声音传到我这里的时候，风中石没有飞到老嬷嬷的手中，反而不知怎么的脱离了光带，“嘭”地一声，砸在了我的胸口，我的手再一次握住了刀把。

“嘿！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尽遇到奇怪的事！”老嬷嬷发现接风中石的手依然空空，她顺着回来的方向又看到了我的身上，“再来试试！”又直接用手来抢，可还是抢不过去。

“天主啊！请赐给我力量，分离！”老嬷嬷的一只手牢牢地抓在风中石身上，另一只手施放出一个魔法。

“束缚能量圈，解！”风中石在分离术的光束接近我身体的时候，恶狠狠地大叫，一阵温暖的能量冲入我的身体，身体的控制权力终于回到我的手中了，“乒乓”又是刀掉在地上的声音，我一阵哆嗦，却暂时没动，看着风中石再一次上演弹跳计。

“抓取！”老嬷嬷这次的反应非常迅速，风中石还没有离开多远就又把他给拖了回来，可是赤叶他们也反应过来，也使用了抓取术，虽然慢了半拍，但是在风中石离老嬷嬷一米远的时候，九条带子同时抓住了风中石，老嬷嬷这次不是先拔河，而是先伸手一把抓住了风中石，然后再一只手拉法杖，一只手拉风中石——对了，我想到了个问题，这些魔法都是能量变化出来的，这拉法杖会有什么作用，难道还可以把这力量溶入进去？当真只是把法杖当成可长可短的绳子了。

我趁这个时候逃？不！好戏就在眼前，而且我的身份在他们的争夺中不是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吗？对了我可是有莫大的好处的啊！跑什么跑？跑出去还可能遇上那二十几个不甘心看戏的国王骑士。风中石，我的好兄弟，你慢慢玩，我在这儿陪着你——恶魔？也许还没有来吧！

“快放手！否则，可别怪我们残忍啦！”清叶恶狠狠地威胁老嬷嬷。

“放手？这把刀已经在我的手上了，你们才应该放手，你们再不放手就是抢劫啦！”老嬷嬷的话似乎并没有唤回赤叶他们的信仰。

“来人啦！给我来人啦！”清叶对着寨门大喊，“带上一把刀，快给我过来一个人！”

“神圣的法师大人，你叫我？”凯奔飞一般地跑了过来，似笑非笑地哈着腰。

“快！快把这个老妖婆的手砍了！”清叶冷血的声音下命令。

“不会吧！让我砍一个老嬷嬷的手，这也太对不起我的信仰啦！”凯奔得意地装出为难的样子。

“妈的！快过来几个帮我们搬运东西的人！帮我们消灭这些邪恶的异教徒，上帝会赐予最大的恩泽！”赤叶向寨门那边叫。

波尔金卡是力量弱的一方，虽然她手和法杖一起拉，可惜还是被拉得一步跟着一步向赤叶他们靠去，“你们谁敢冒犯一个天主教的老嬷嬷，你们这是找死！天主的惩罚是你们任何人都承受不了的！”我身后真的有几个人向这里跑来。

一百零七 不堪忍受

“神圣的法师大人！我们怎么帮忙啊？”几个新兵屁颠屁颠地跑到色彩聚会的地方，挥刀就要砍。

“砍那个老妖婆的手啊！快！”清叶激动地喊。

“你们谁敢？这是我的差事，难道你们没长眼睛吗？”凯奔那得意的脸伸到新兵们的面前，“再怎么说也得分个先来后到吧！”

“大人？你不是——”新兵们试探着说，“不是——不愿意吗！”

“我说了不愿意吗？好像没有吧！”凯奔用带来的刀挨个敲新兵们提在手中的武器，“你们最好还是离这里远点，否则等会儿，我动起刀来，不小心把你们的小眼睛给弄瞎了！”

“你们别在那里吵啦！不管你们谁，赶快动手啊！”清叶有点火烧火燎。

“你们谁敢？老嬷嬷一个人就能对付他们九个，你们？我一抬手就要了你们的小命！快滚！”波尔金卡的威胁，声音大，可底气少。

老嬷嬷的情况越来越糟，虽然她一口又一口地憋气使劲儿，可她的脚还是不听话地一点一点地向九个教会法师迈去，照这个情景，用不了五分钟，赤叶他们就可以伸手抓住风中石了——老嬷嬷唯一的机会就是在这个期间有什么突发情况，最有可能的不是来了帮手，而是赤叶他们的法杖没了力量。我该怎么办？看着他们把风中石抓过去？不，不用担心，从刚才的情况来看，我可爱的，可敬的，伟大的风中石拥有非常强的自我保护意识，还有强大的搅局能力，我还是就在这里看戏吧。

“你们快啊！愿上帝保佑，我们能有更多的时间！”赤叶也焦急地呼喊着帮助，可是凯奔却拦着别人，自己在那儿不停地挠脑袋瓜，他只好向上帝祈祷。

“嘿！你们都是教会的人，我听谁的都不好啊！万一，你们教会的长老跑来找我算帐，那我可不就完了！”凯奔的脑袋在拔河双方的面前转来转去。

“笨蛋！她是珍来国的人，她是来破坏我们国家的，你还想帮她？难道你想叛国？”清叶听完凯奔的话，就是一个跳脚，破口大骂，“你这个叛国贼！”这个时候，他手中的绳子似乎松动了，老嬷嬷趁机使劲一拉，就往后退了五六步。

“嘿！神圣的长老，你这话可冤枉死我了，我又没有听谁介绍过，我怎么会知道她是敌国的？你们怎么不早说！好了，现在看我的！”凯奔立刻就下定了决心，几步来到老嬷嬷跟前，扯开丁字步，双手高高举起他的刀，瞅准了老嬷嬷的手，深吸一口气，“嘿！”使劲儿声一起，他的刀就砍了下去。

“找死！”结果却相当惨痛，老嬷嬷在刀砍下来的前一刻，松开了手，放弃了魔法，大喝一声，“爆！”可怜的凯奔就像砍爆了一个巨大的鞭炮，随着“轰”地一声飞上了天空，他和刀一起摔在地上，不过身下刚好有人垫着——赤叶他们突然间发现对方送了手，他们来不及停止魔法和手中的拉扯，风中石瞬间加速飞射过去，幸好九个人不是站在一条直线上，当风中石射入他们的弧形线时，两端的法师的能量带还要继续收缩，刚好拉住了风中石——中间那一个法师一开始就没有觉得安全似的，紧张地往一边让，可手中的能量带却还在拉扯风中石，并且挨着了他旁边的一个法师身上——本来就被眼前射来的风中石吓得退开一步的他，还没有站稳脚，被这轻轻地一靠，就像被毒蛇咬了一般，身体一个颤抖，跟着往后一跳，摔倒在地上，他手中的能量带又狠狠地拉扯了一下——风中石一冲进弧形线，就开始沿着前进的方向拉扯这条弧线，力的突然转向让这条弧线崩溃了，法师们的脚互相撞了一两下，一个或几个趔趄就都被风中石拉倒在地上——九个教会法师的魔法由于失去了控制都消失了，本来还在阻碍风中石飞射的能量带的一失去能量的提供都飘散开去，风中石顺着拉扯的余威飞射过去，那个弧线中间的法师吓得用手中的法杖去抵挡，“咚”，他和他的法杖一起被撞翻在地，风中石被弹飞回去，打着筋斗，插在了地上，这时飞起来的凯奔，刚好落到一个法师身上，他手中的刀似乎还割伤了某个法师，有两声惨叫。

围在周围的新兵们一看到风中石的飞射，就马上转身抱头，直到惨叫声变成呻吟的时候，这才回头来看。

“哈哈！”老嬷嬷似乎也受到了她刚才那个爆炸的魔法伤害，不过很轻，只是退了一步，衣衫有点乱，她一看清面前的局面，大松一口气地笑了起来，“天主啊，请赐给我力量，抓取！”还没站稳的她再一次向插在地上的风中石射去一条能量带，卷住，拖回来，抓在手中，“哈哈！飞利国的教友们，实在对不起了！”一手拿着法杖，一手提着风中石转身就走。

“你往哪里走？快把东西放下！”我见风中石没有使用什么脱身的法子，我立马直起上身来就要喊，可被呈尚云给抢先了，他带着国王骑士以半月队形向波尔金卡老嬷嬷冲来。

“一群被天主唾弃的小子，你们最好给我让开！”老嬷嬷举起手中的法杖。我一看却高兴了起来，那个宝珠已经是淡红色，老嬷嬷已经没什么魔法力量，我立刻装成身体抽筋似的转了一个方向，侧躺在地上。

“逮住她！兄弟们！不管她是哪里的教会法师，我们必须把那个混蛋小子的东西抢到手！”呈尚云他们不但不停步，反而扩大半月队形，把老嬷嬷团团围困住。

大口喘气的老嬷嬷无力地放下法杖，又突然举了起来：“天主啊，请赐给我力量——”国王骑士们用盾牌垒成一条防线，直接推到老嬷嬷身前，本来就走不稳的老嬷嬷被撞得一个趔趄，就摔倒在地，手中的法杖骨碌碌地滚出了好远，风中石被摔在地上一个弹跳，迎着天上的太阳就插在我的身边。

看着面前还在摇晃，差点没把我给吓死的风中石，我赶忙低声说：“风中石，好样的！”

“我的老哥啊！我的老爸啊！我的老老老老祖宗啊，你总算给了我点反应啦！”风中石发出一个长长的出气声，“我差点没被你给急死，却差点被你给气死！”风中石开始摇晃，“噌”地一声，刀尖从地里跳出来，刀把倒在我的身上，直接拉过我的手握住刀把，“嗯！真舒服！”

“给我！快把这把刀给我！”身后突然跳出一个声音，同时有人直接扑到我的身上，抓住风中石的刀背就使劲地踢我的手——我他妈的到底还装不装？装！装！继续装，否则，我的命很可能就丢在这些家伙的手中了！

“快放手！”又冲来一个直流汗的法师，“拿刀来！”九个教会法师一下就围到我的身边，一边蹂躏我的身子，一边夺刀。

“神圣的法师，这种体力活，还是让我们来吧！”凯奔拖着他带血的刀走到我的旁边。

“这次，你一定要砍下一只手来，否则，我看你还是主动放弃国王骑士的称号吧！”清叶用衣袖擦去脸上的汗水，冷冷地说。

“这次再不成功，我他妈的还混个屁！”凯奔挤开身边的人，站到方便的位置，“请各位神圣的法师让一下，别让这个小子的臭血沾染了你们的圣洁！”周围的法师慢慢地退开。

惨痛却不能哀嚎，还要尽量保持身体不变化的我终于看见了太阳，可惜有一滴血挡住了半边的太阳，还张不开的嘴，只能在凯奔的注视下不停地颤抖，我握住风中石的被法师们粗暴地扔在地上，再也没有任何能挡住刀锋的东西——兄弟啊，现在就只能靠你自己的反应啦。

“哈哈！”凯奔举起刀就是一阵冷笑，上帝保佑，他突然岔了气，竟然剧烈地咳嗽了一阵，让我的手又多长了几秒钟，“去死吧！臭小子！”凯奔的刀竟然不是砍我手，而是朝着我的脖子剁来，当我想正视这短暂的死亡过程时，眼睛上不知哪来的血，竟然弄得眼睛很痒，只能眨一下眼睛，我只能闭着眼睛死去了。

“乓！”我的脖子没有受到刀锋的摧残，我的眼睛一眨完毕，就看见只有淡红色的法杖贴着我的脸飘着，凯奔手中的刀不停地颤抖着，“天啦！”仰天的一声长吼，手中的刀掉在地上，只剩下他不停颤抖的双手——一定是被震麻了。

“谁！又是谁在捣乱！”站在三米外的清叶跳脚找人，“上帝啊！请你惩罚这些老来捣乱的人吧！”愤怒，彻底抛弃一切慈祥、仁义的彻底愤怒，“把他碎尸万段！”

“快抓住那根法杖！糟啦！它跑到下等兵那里去啦！”这个时候，人圈外才响起后知后觉的示警，跟着就有两个国王骑士冲过凯奔跑到我面前来，不顾身边的法师，就向我面前的法杖扑来。

“你们干什么？”清叶的大叫，紧跟着就是一记飞脚，踢在一个刚扑到我身前的国王骑士身上，他的手就失去了准头，实实在在地砸在我身上，跟他一起扑来的人倒是抓住了法杖，可是这根法杖却没有任何重量，也没有任何力量固定着它，就向抓住了空中飘荡的羽毛，然后人就狠狠地砸在我的脸上，“抓住了！抓住了！”我什么也看不见了，气也出不了，疼痛又让我没了挣扎的力气，再加上，不知哪个家伙又砸到我的身上，压得我差点爆了。

“嘭嘭嘭！”脚踢人的撞击声，伴随着几个人的叫骂声：“快起来！你们这些蠢货快起来！”，身上压死人的人肉被子总算一床一床地被揭开了，只剩下毫无力气的我在喷射的汗水中大口大口喘气，右手中的风中石却还是一动不动——我的上帝啊，你怎么这样对待我？不，不，肯定是我的风中石兄弟在报复我，让我吃尽苦头，好消消他心中的怒气。那就再来几次吧，快，再来几次吧，我的风中石消气可是件大事。

“这根法杖是谁的？”赤叶似乎压制住了周围的法师的脚，冷冷地看着我身边的包括凯奔在内的三个国王骑士。

“神圣的法师大人，这是那个珍来国的老嬷嬷的法杖！我们刚要捡起来，不想它却跳到这里来了！我们怕是那个老嬷嬷又使什么魔法，所以拼命地跑来抓！”

“妈的！妈的！妈的！”赤叶扭身朝着外边就是一阵大叫，然后扭回头，迎着其他几个法师的奇异，平和地说：“好！把法杖给我！你们都给我让开！”然后对身边的清叶说，“你去看着那个老妖婆，免得她再来使这种怪异的魔法！”

“你们赶快把这只手给我宰掉！”清叶又是一脚踢在还没有完全爬起来的凯奔身上，扭身走开。

“你们三个，谁来砍？”赤叶深吸一口气又问还在狂喘的三个国王骑士。

“我是不行啦！我的手都被那个该死的法杖给震麻了，根本没有力气再砍人！”凯奔首先就退开，不过又狠狠地踢了我一脚，扭头去捡掉在地上的刀。

“我来！”一个国王骑士看看自己的佩剑，“嘿！凯奔，把你的刀给我，用刀好砍些！我的佩剑给你！”换过兵器，站好位置，满眼金星的我又一次看见被血挡住一点的太阳——我可不能完全依靠风中石的保护，我挣扎，我挣扎！该死的还是不能动，一动我的肺就痛得利害，肺一痛就没了力气！该死！

“嘿！”带着太阳的光辉，国王骑士手中的刀，朝着我放在身边的右手砍下来，我的身体一抽搐，“乓！”刀砍空了，我的手竟然在这关键的时刻被一阵抽搐给扔到了大腿边，我浑身的神经还跟着一阵难受，可是国王骑士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旁边的凯奔跳了过来，用脚把我的手踢到一边，他的人稳稳地站在风中石身上，冷笑着看着我，“小子！你这只手是保不住的！再来！”带着太阳光辉的刀再一次砍下来，“乒！”刀再一次砍在一根法杖上，一根在我手腕上滚动的法杖上，那刀就逆着太阳的光辉立到空中。

“妈的！妈的！妈的！妈的！妈的——”赤叶的尖叫声再一次响起来，“这次又是谁的法杖？该死的，这次又是谁的法杖？”

“对不起，是我的！”站在凯奔背后的法师紧张地说，“我刚才失了手，法杖掉了！”

“妈的！那你还不快捡起来！”赤叶双目圆睁，几欲喷出火来，那个法师赶忙把法杖捡走，慌慌张张地退后好几步，离得更远，赤叶看着刑场再一次准备好，瞪着国王骑士说：“再来！”

“呸！”这个国王骑士在手上吐了一口唾沫，好好地搓了搓，握紧刀，举起来，“嘿！”再一次砍下来，“嘭！”不得了，这次的结果让我都吃了一惊，凯奔竟然趴到我的手上，他背上的不知道从哪里抢来的军官盔甲被砍得火星乱溅。

“啊——妈啊——妈呀——”赤叶脸红脖子粗地痛叫起来，然后就是手打，法杖砸，脚踢，一阵暴风雨把身边的人赶到十米之外，更是把凯奔给赶出了寨门——这个家伙竟然没有受伤，他的盔甲挺硬。

身边的两个国王骑士，掌刀的交出了刀，跑到一边去，抱来一块墙泥，至少有二十斤，压在了风中石身上，然后灰溜溜地跑到十米之外。

“再来！再来！我就不行这只手砍不下来！”赤叶吃人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我。

深呼吸，举刀——“嘭！”震耳欲聋的声音再次打断了行刑，只见法师们身后的那房间的大门竟然爆炸成一堆碎片，所有的法师立马发狂地冲了进去，除了那个赤叶在原地大叫：“又怎么啦？这又怎么啦？上帝啊！这里到底有什么邪恶的东西！让我知道了，我一定把它绑在火刑柱上烧它个上万年——”吼得吐血了？我看不清。

身边的国王骑士手中的刀放了下来，看着我的手一会儿，又看着我，“怎么可能？难道上帝在保护你！”低低地嘲笑，“我就等他们把事情处理好了，看你还能有什么法子！”

我的身子已经从肺痛中缓了过来，随时都可以滚动，可以说话，那我们再好好玩一次吧！

一百零八 风火走路

“里面没事！”刚冲进去的教会法师马上跑出来一个，一边擦汗一边涨大嘴喘气。

“没事？”赤叶没有一点放心的样子，也没有任何一点担忧，反而更加火大：“妈的！没事是吧？直接把他给宰了，我就不信这天开不了刀！”

“宰了？”喘气的教会法师听到了一个定身咒，张大嘴，停止呼吸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刚要吐出嘴巴的话被堵在牙齿后。

“你他妈的，又怎么啦？上帝啊！上帝啊！”赤叶跟着就是一阵跳脚，见对方只动了一下嘴角，马上就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胸襟，恶狠狠地对着对方的脸喷口水：“你他妈的又中了什么魔法？”

“没没！”终于被口水喷醒的那个法师，大惊失色地挣扎，“我们不能杀他啊！”

“我说杀，你就杀，我才是这里的负责人！”赤叶把人往屋子里扔去。

“不能杀！”清叶这时从屋子里冲了出来，“赤叶，你已经被魔鬼蒙蔽了心性，你还是赶快从向上帝忏悔吧！”

“魔鬼，这些魔鬼在一天，我就难受一天，杀，杀，杀，把他们全部都杀了，这个世界才会干净！”赤叶跳起来就是一脚，踢得清叶摔进屋子。

“我以上帝的名誉命令，清心！”屋子里高唱咒语，跟着就是几束白光射到赤叶的身上，化为一个光罩把他完全罩在里面。

“什么？”当光罩消失的时候，呆愣的赤叶突然扭身看向我来，皱着眉迷惑地问，接着就是脾气大发：“妈的！那个小子赶快把那个混蛋的手砍下来啊！你他妈的还在干什么！”向我这边走了几步，然后跳身看向屋子，“你们快把那个妖怪绑好，我暂时不杀他，到了京城，我会亲自到火刑柱那里点火的！”没有慌张，只是把愤怒完全化为行动，保持着身心的疾驰，要把身边的事情理得顺心。

“是！神圣的法师大人！”我面前的刽子手向赤叶十分虔诚地行礼，然后冲着就是一个得意的笑容，“小子，你的时候到了！”举起刀就向我的手砍来。

我急忙松开风中往旁边滚，可是——该死的，我竟然松不掉手，一点都滚不动！完了！完了！这个出乎意料的现象吓得我浑身一抖，然后使劲拖风中石，可我知道已经为时已晚——抓着风中石的手竟然瞬间变得酸软，使不出一丝劲来。

“嘿嘿！我就知道，不会那么顺利的！”我挣扎了一秒钟，发现那刀都还没有砍下来，又听见了说话声，急忙去看，只见那把明晃晃的刀在离我手腕五六十厘米的地方上下跳动着，再看国王骑士，他拿着刀在试方位，试刀的切口，一秒半钟后，他突然把刀举得高高的，狠狠地就砍下来。

“妈的！”在心里闪电地骂出这么一句，意识找到那只刚才忘掉的手，充入手臂，挤出多余的汗水，绞动所有的神经，使劲地拖——拖——拖——可惜我还半躺在地上，根本使不出多大的力来，也许是半秒钟，我手似乎已经感到了刀口的撕咬，就是一个哆嗦，可是后面没有疼痛和流血的感觉传来，我睁开不知什么闭上的眼睛，只见那把刀悬在我手腕的上方十来厘米的地方。

“妈的！难怪不好砍！要是有一张桌子可能就会好多了！这样砍下去只能用刀尖，可刀尖是向上翘的，根本就砍不到！”我深深地喘息两下，吹着在鼻子上滚动的汗水，看着这个国王骑士，他把刀又收了回去，看着刀刃：“弯下腰不好使力啊！力道不够，说不定一刀都宰不断，那不是显得太没用了！”四处找着什么东西，“要是有什么东西能把这手垫到一米高，那样一刀砍下去就爽快多了！”

“你他妈的，找死是不是？”赤叶的身影不耐烦地在远处走来走去，手中的法杖指着我身边的国王骑士训斥，“快砍啊！快砍啊！是不是要我来亲自开刀！”

“回禀神圣的法师大人，这样不太好砍啊，我从来没有这么砍过东西，很是不顺手，说不定几刀都砍不断啊！”身边的国王骑士有些无奈。

“让你砍，你就快给我砍！听到没有！管他妈的什么砍几刀？以为自己在雕圣象啊！”赤叶挥舞着几乎已经透明的法杖走了过来。

“不是啊！我——”这个国王骑士还想分辨，可一见到气势汹汹的吓得退后了一步，话也说不下去了。

“砍啊！”赤叶站到我身边下死命令。

“哈哈哈！”老嬷嬷的声音在这个时候竟然传了过来，“飞利国人就是没用，连砍一只都砍不来！”

“老妖婆，还那么嚣张？呈尚云给我好好抽她几十巴掌！”赤叶转换了对象，对着不远处的国王骑士堆吼叫。

“法师大人，这样不太好吧？”呈尚云和他身边的人手中的兵器都放在老嬷嬷波尔金卡的脖子周围，严阵以待，我身边的国王骑士发现了这个空当，急忙跑过来，一脚踩在我的肩膀上，侧对着压住风中石的泥块，刀尖刚好斜斜地挨着我的手腕，他举起刀就要砍下来。

“妈的！”我心里狠狠一骂，在这个国王骑士还没有开始往下劈的时候，空着的左手给他的小腿上就是狠狠一拳，打得他尖叫一声，蹦出老远，急忙扭头检查自己的小腿还在不在。

“妈的！我叫你砍他的手，你他妈的跑到哪里去干嘛？”赤叶气冲冲地跑上去，一把抢过国王骑士的刀，把自己的法杖别在自己的腰上，一边走，一边双手调整着握刀的姿势，“小子，这次我亲自操刀，看你还有什么侥幸！”看样子他还没有发现我能活动了。

妈的，我能怎么办？现在说话又不太好，不说话又怕风中石误会我能自保了——我的手就会少了一只啊！冷汗夹着热汗，再加上一堆令人眩目的阳光，我的脑子根本就转不过来。

“去死吧！”赤叶站的位置，只要刀不脱手，就对我没有危险，可他却这样大喊，手中的刀就砍了下来，“啪！”砍在了风中石身上的泥块，那些泥土飞溅的泥土还帮我打了那个站在一边的国王骑士的一顿，他自己因为使劲过大，还围着自己转了一圈，弹飞的刀也差点砍着他自己。

“妈的！”赤叶再向前走了一步，我估计不错的话，现在可以砍中我了，“再来！”向我身上吐出两口口水，挥刀，就向我的手砍来，我马上低声对风中石喊：“兄弟，救命！”马上就听到：“乓！”一根法杖悬浮在我的肩膀上方，赤叶手中的刀飞了，方向，不远处的国王骑士堆，“乒！”一个国王骑士挥动一下手中的兵器就击落了飞去的刀，赤叶看着掉在地上的刀，呼吸越来越疯狂，扭过头来，再看看我肩膀上的法杖，“啊——”仰天就是一阵喷血般地呐喊。

“清心！”清叶他们在远处大抱着手中的法杖大叫，可是他们的法杖却没有射出一点微光，看来法杖已经没有什么力量了。

“啊！”大喊一声后的赤叶似乎平静了许多，在低低地使劲一哼，似乎所有的怒气暂时消失了，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他看着我慢慢地走过来：“小子，我本来想给你一个痛快，一刀砍掉你的手，看来，上帝不愿意这么惩罚你啊！那你可就得多吃点苦头了！”来到我跟前，让人感到心惊的笑容一闪而逝，跟着就是一脚狠狠地踩在我的手臂上：“我就把你的手给踩断！”连续就是五六脚。

“痛啊！”我憋不住就要喊出声，只能死死地憋住气，身子非常自然地弓起来，浑身的肌肉似乎都要绷断似的增加力道——他来这么一手，我没想到啊，可怜的马蹄铁啊！

“可怜的马蹄铁啊！你痛吗？”沉寂好久的风中石非常悲悯地说，“瞧你一脸的汗水，要是这里没有外人的话，我可以帮你降降温，可惜现在到处都是人，而且还有这么法师，我可不想为了你这么一点痛，让其他人发现我！特别是那几个在望这里赶的家伙！”妈的，不会吧，还有人往这里赶，风中石那么在于那几个人，那不是说来的也是法师？完了！

对了！我他妈的都痛昏了头，我还有一只空手啊！“嘿！”狠狠地一拳砸在赤叶的小腿上，“喔——”他惨叫着，双手捧着痛脚，独脚跳着就向旁边的泥块撞去——谢谢上帝啊！赤叶的独脚撞在上面就是一个跟斗，脑袋狠狠地撞在了地上，好漂亮的一个狗啃屎！

赤叶的撞击力还不小，竟然把那泥块撞得放出了一点风中石的虚拟身体，他身体压在泥块上面，就彻底放出了风中石，他的脚刚好又在我的手臂上蹬了一角，再加上还惨痛的我借着痛的翻滚反应，我连续三四滚，带着在头顶上的风中石滚出了好远。

“马蹄铁！不要哭啊！不要哭！我我——”似乎有些慌张的风中石在我停止滚动时就来劝我，“我最怕听见和看见人哭了！我会受不了的，我会被感染得释放出好多能量的，那样他们会发现我的！不要哭！不要哭！”声音中竟然夹杂着他在心痛的颤音。

去你他爸爸的，风中石，你还没被人发现？我的老兄啊，难道他们不是为了抢你才这样对待我吗？难道这些法师就是想要我的手？我的天啊，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啊？我的兄弟啊，我不就是刚才没法跟你交流嘛，用不着这样吧？

“不许动！”当我慢慢地从痛得流泪的折磨中挣脱出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三个国王骑士，他们手中的兵器已经放在我的脖子上。

“哈哈哈！”老嬷嬷的笑声再一次灌入我的耳朵，“飞利国的邪教，的确够邪的！连这么一个小家伙都对付不了！”

“闭嘴！”清叶他们似乎都跑到了赤叶身边，清叶就是从那个地方冲向老嬷嬷的，“啪！”一耳光，“你这个老妖婆！你到底在那把刀上用了什么鬼魔法？快说！快说！”又是两耳光。

“呸！”老嬷嬷只是笑着向清叶脸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找死！”清叶一把抹掉脸上的口水，举起手中的法杖，朝着老嬷嬷的脑袋就是十多二十下地狠敲——要不是法杖的结构比较坚硬，肯定会碎掉的，至少也要散架，或者是他看着狠，其实下手挺轻。

“法师大人！你这样打人好像是在演戏啊？”挫山的声音跳了出来，显得还有些骄傲似的，“打人不能这样，你这样只是在浪费力气，要想我一样！”从清叶手中抢过法杖，举手就是一敲，“啪！”那把法杖竟然真的被敲得粉碎了，只剩下一截把手还在他手里——挫山一下就僵住了，两眼一翻白，跟着就晕倒在地上。

“啊——”清叶看着老嬷嬷摇晃了几下脑袋，随着脑袋上的血就一起往脖子边的兵器上抹去，再被倒下来的挫山一撞，那兵器在脖子抹过过后，就留下了一条还在滚动的血，然后顺着倾斜到地上的刀，歪倒在地上。死了？

驾着刀的国王骑士们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好几步，看着老嬷嬷头上和脖子上淌下来的血渐渐染红了地面。

“死得好！死得好！这个世界又少了一个邪恶的老妖婆！”清叶从身边取出另一根法杖，双手紧抱，闭上眼睛开始祈祷：“上帝啊！请你宽恕我使用暴力，请你宽恕这个邪恶的灵魂……”

“砍掉他的手，砍掉他的脑袋！”赤叶似乎已经爬起来了，平静却冷血地呵斥，“挖出他的心，破开他的肚子！让我看看这个邪魔是不是真的死不了！”

不会是说我吧？都已经见血了，用不着这么狠吧！我的眼睛在身边的国王骑士脸上走了一圈，他们都还盯着那个已经倒在地上老嬷嬷身上，似乎没有动手的意思，对面的国王骑士们却在我和老嬷嬷之间扫视着。

“快动手啊！”赤叶似乎差点又摔一跤。

“法师大人，你是让我们对付哪一个啊？”

“哪一个？你心里的信仰死到哪里去了，我们用了这么多的心力，用了这么多的时间，你们竟然连哪个是恶魔都分不清楚？上帝啊！请你宽恕我布道的失败吧！这些迷途的羔羊似乎听不懂你的声音啊？”赤叶竟然用怨恨的声音开始祈祷，刚说了几句发现身边的人都没任何行动，都还在怀疑对象，他再也忍不住了：“是他！是他！”被身边的人挡住了视线，我看不见他在指谁？

“这个小子还不能死啊！我们国王骑士府还需要审问他啊！再说了，他手中可有一把非常怪异的刀，只要他一遇到生命危险，这把刀就会自己跑出来救他！连你们都没有办法，我们更对付不了这种东西！”呈尚云的理智和眼光都从这里说出来了。万幸，万幸，这里还有这么个机灵人，我暂时不用把搅得如此混乱的局势澄清了。

“你都知道他的刀非常邪恶，那你还不快动手，难道还要等到他用这把刀来杀你的时候，你才会动手？”赤叶在几个人的扶持下慢慢地靠近那个血滩。

“我想，在没有搞清这把刀到底是怎么回事前，我们这些军人应该不会有人想杀他的！如果，我们的兵器都有了这样的功能，上战场，我们会少死多少人？”呈尚云的话语还保持在理智范围内。

赤叶却开始大叫：“异教徒！异教徒！你们这些异教徒都该上火刑柱！烧死！烧死！”

“赤叶法师！你虽然贵为法师，可你不能随便向我们这些扣帽子！这是会出大乱子的！”呈尚云有点压不住火了。

“大乱子！这还不够乱吗！”赤叶狠狠地踢了一脚倒在血泊中的老嬷嬷，“这还不够乱吗？”

“那是你们教会的事，我们虽然是信徒，可我们是国王骑士，是为了国王战斗的，并不是完全属于你们教会的！”呈尚云开始吼叫。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一个沧桑，浑然天成的声音，轻轻地在耳边问，该死是那个老东西，该死的智风长老。

“赤叶！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一个陌生的，沉重的声音，紧随其后。

“行风长老！智风长老！”连那个还在祈祷的清叶都连忙放弃祈祷，跟随赤叶他们一起行礼。

这两个老混蛋？妈呀！怎么办？风中石可是连疯子圣风长老一个人都对付不了的，现在来了两个同级别的老家伙，他是无能为力了！我的生命到底会走向何方？该死的魔法波动啊，是你让我走进了一个危险的地方的，你能穿过去，我可不行啊！

一百零九 你争我夺

“你们找到的人呢？”智风长老沉重的脚步声在人群中穿梭，“这个人是怎么回事？”行风长老语气很是凝重。

“什么？”一听完赤叶带着愤怒的，简单的，几句话的答案，智风长老直接跳了起来，“你们这些蠢货，怎么可以杀珍来国的老嬷嬷！完啦！完啦！这次真是完啦！上帝啊！你为什么不给我们机会啊？”

“来人啊！快来人啊！医生！医生！你们这里的医生呢？这个老嬷嬷还有气息，快来人个人止血啊！”行风长老焦急地喊叫起来。

“长老？你们怎么关心这个异教徒？这个老妖婆应该受到的上帝的惩罚！”赤叶已经把愤怒丢弃，而是一种对尊敬的人开始憎恨的表现。

“异教徒？异教——徒？你知不知道，我们花了多少的代价才让珍来国的人暂时不进攻，你知不知道，我们在一系列的停战谈判中花了多少的心血，上帝啊！就是这个波尔金卡老嬷嬷，你知道，我们跟她谈了多少次？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飞利国啊？这下可要到大霉了，我们辛辛苦苦建立的上帝教肯定完了！”智风长老站在某个地方哀叹长篇。

“医生！快找医生啊！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行风长老还在焦急地呼唤着。

“长老！这里没有医生，难道你不能用你的魔法？以你的修为——”清叶有点胆战心惊地说。

“没医生？你们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医生？”行风长老似乎咬牙挺住了心里的冲动，“要是能用魔法，我还用得找医生！你们在教会修行多久了？这些常识都忘了吗？”

“上帝的力量是万能的，为什么就不可以医病？”赤叶带着憎恨地反驳。

“你行，你就来？只要你能保住老嬷嬷的命，我把这根长老级的法杖给你！”行风长老嘲笑地说。

“现在，我不行，总有一天，我肯定行！上帝是万能的！”赤叶骄傲地呼唤着上帝。

“嘿！行风，你说可不可以用冰把她的伤口先冻住？”智风长老似乎带着怀疑和期待。

“愿上帝保佑，这个法子能行！”行风长老平静了下来，开始低声吟唱着什么东西。

“对了！带我去找到那个圣风长老！”智风长老也没有了哀叹，雷厉风行地展开行动，“这些国王骑士，你们叫得动，赶快让他们带着人和东西离开这儿，那些土匪已经完全占领了那个县城，派出四周追杀的人马用不了多久就会到这里，马上天就黑了，大家趁这个时候赶快走吧！”

“听见没有？长老叫我们赶快带着人离开！带上挫山和那个混蛋，我们赶快走！”呈尚云在太阳的余辉中发出这坚定的命令，一股视死如归的气氛开始在我身边漫延。

“小子！上路了！”没有砍杀我的国王骑士也不抢我手中的风中石，不知道那个家伙直接拿出一根绳子，连人带刀捆在一起——他们担心我手中的刀割断了绳子，还用五六件破衣服在风中石身上裹了一层又一层，然后一个家伙扛起我就跑。

“嘿！神圣的法师大人，那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这些人可都是跟着你们的啊！”新兵的声音。

“你们？”赤叶似乎还受不了眼前的情况，开口就抛包袱：“行风长老，这个事就由你们来处理吧！”

“你们？上帝保佑，我们根本就照顾不了你们这么多人，我看你们还是走吧！”行风长老带着一丝苦楚。

“神圣的长老，我们不是需要你们照顾的——”新兵的狡辩刚开始一个人就拉住了他，“走！我们快走！我们去找特等兵！”……“特等兵！”一堆人就迅速地跟着开始扛着我奔跑的国王骑士追来。

“站住！站住！”清叶大喊着追出来，“长老，那个小子手中的刀，里面藏着非常厉害的恶魔，不能让他们把那个小子带走啊！”

“什么？就是那个躺在地上的小子？”智风长老惊觉地问。

“我们快追啊！那把刀，我们九个人一起动手都对付不了啊！这个老嬷嬷也没有办法！我们找了好多人来砍那个小子的手，都砍不倒！那把刀非常邪恶！”

“你们怎么不早说？”行风长老开始向我这里追来，“老嬷嬷的伤口已经被冰止住了血，你们去一个人照看着，一旦再流血，用冰冻！”一边追过来，一边吩咐。

“站住！国王骑士们！都给我们站住！”我们听着两个长老的声音慢慢地接近，不是身后，而是从头顶。

“长老大人！你老可是开了金口的，这个小子是我们国王骑士府非常重要的犯人，现在你们要人的话，请到国王骑士要！”呈尚云得理不饶人。

“该死的，难道你们就是那个国王骑士2525小队？”智风长老飘在一直摇摆的我的上方，“这个小子难道就是那个，你们那个奇怪的队长‘铁三’？”

“长老，这些我们无可奉告！你请回！我们可得走了！”呈尚云和不知从哪里跑来的凯奔、冷龙海死死地围在我周围。

“长老，神圣的长老！求你们帮我们救救特等兵吧！没有他跟我们在一起，我们没法逃脱土匪们的袭击的！”新兵们发现了这个混乱的局势，也有人跑来掺和，“骑士大人认为他有什么不良企图，那些法师大人们说他的刀有问题，这些怎么可能，他在我们身边从来都是用嘴说这说那，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他做过什么事！他们这些都是诬蔑啊！他们这是在断我们的活路啊！他的鬼点子可是我们活命的唯一个机会啊！”新兵们的辩驳声一个接一个，让不知道开始往哪里逃跑的队伍显得更加杂乱。

“国王骑士，请你们等一会儿，我们只需要一分钟，好好地检查一下他手中的刀就行了！如果，那把刀有问题，我们只处理那把刀！”行风长老亲切而且慈祥的声音在我的耳朵里却听出了狡猾。

“对，让他们放下特等兵，他这个兵油子可以帮我们很多忙啊！那把刀有有问题，那也是刀的问题，不管我们特等兵的事！”新兵们似乎直接去路给挡死了，“国王骑士大人们，你们就行行好吧！”

“你们谁敢挡我们的路，我们手中的兵器可不认人！”凯奔挥舞着手中的剑，轰赶着新兵们。

“对啊！国王骑士们，难道你们扛着这个人不累啊？不如，我们就在这里把事情弄个清楚，他犯了国法，还是违法了教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怎么样！”智风长老他们二人却在这里磨嘴皮子。

“对不起，我们这些人没有审问的权力！”呈尚云冷冷地说，“我们更没有处理人犯的权力！”

“难道我们两个教会长老，在你们的眼里就没有那么一点值得信任吗？”智风长老有点火了，“你要知道，我们可是带着帝国的军队打过好几仗的！难道，你一个小小的国王骑士就如此目中无人！”

“对不起，这是军规，不是地位的关系，更不是教规的事！”呈尚云继续冷笑。

“抓取！”已经开始昏暗下来的树林中突然闪过一道白光，我的眼睛一闭，就感到被肩膀顶得极不舒服的身体被一层东西裹住了，飞离了那个折磨人的肩膀，飘向高空。

“长老大人，你这可是在跟军队公开挑衅，如果你不赶快把人还给我们，你们那九个已经没有魔法力的教会法师可就死定啦！”呈尚云暴怒了起来。

“快放人！我把剑扔过去，就能把你给射下来！”凯奔跳脚地挥舞手中的剑。

“长老，快把特等兵给我们吧！”新兵们开始跳起来抓我。

“你们快走！等会儿，我们就会飞离这个地方，土匪们来了，没有我们帮忙，你们就死定了！”智风长老相当蛮横地说。

可惜，这个时候天空中传来了声音，对于飞利国非常不好的声音：“嬷嬷！波尔金卡嬷嬷，你在哪儿？”呼唤声，带着一阵飞了过来，速度相当的快，“教友！请问，我们的波尔金卡老嬷嬷在什么地方？我们是她教导的修女法师！”清脆的女子嗓音，从飞来的五个人中响起。

“哦！你们是波尔金卡嬷嬷的学生啊！你们赶快去看看吧！她被恶魔重伤了，我们只是用冰魔法暂时给她止住了血，你们赶快去保护她，说不定恶魔还会出来！”

“嬷嬷的魔法波动，在那边！”五个修女尖叫着飞了过去。

“长老！还是赶快把人给我们吧！要不，等会儿他们看出了真实的情况，肯定会找你们麻烦的！要是把你们关在屋子里的那个恶魔给放了出来，嘿嘿！你们的生死就在眨眼之间！”呈尚云仰望着空中的两个长老。

“你们这些混蛋，总是在关键时刻扯我们的后腿，那个老嬷嬷明明是你们的人重伤的！管我们屁事！”智风长老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训斥。

“是我们的人？可能吗？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国王骑士，怎么可能能伤害一个会魔法的老嬷嬷？明明是你们用魔法控制住了老嬷嬷，然后又威胁我们，命令我们下狠手的！”呈尚云故意把声音拉得很大，“我们为了活命没办法啊！罪魁祸首可是你们！”

“小子！你找死，可就别怪我们不跟你们讲仁慈了！”智风长老似乎就要用魔法灭口了——他们上当啦！笨蛋！真是笨蛋！你们一动手就完啦！

“两位长老！两位飞利国的教会长老，难道你们真的当我们是聋子？当我们是瞎子？”不知道在哪儿的修女用魔法扩大的声音向这边轰炸，“你们！你们还真是我们的教友啊！”上当后的那种苦笑，“当面是人，背后是鬼！你们竟然敢向我们的老嬷嬷下黑手！从今天起，我们珍来国教会跟你们没完，我们会发动这场圣战的！”另外一个修女的声音开始响起：“用不了多久，我们已经踏上飞利国的信徒们，将用你们的鲜血来洗刷你们对天主的亵渎！”

抓住我的两个长老一听到这些话，心神肯定大乱，或许还有风中石的帮助，悬在空中的我突然间就成了一只自由的小鸟，刚好俯冲到新兵们的人堆里——旁边的国王骑士们听到这个话也有些惊慌，刚好让新兵们有时间把我给解开，发现我能动，就把我推进一堆又一堆的人海里。

“误会，误会！教会，你们真的误会了！”智风长老和行风长老掉头就往远处飞驰而去。

“该死的！那个小子呢？”呈尚云的声音响起，“快追！别让他跑啦！”

“小子给我滚出来！你们这群混蛋快把那个小子交出来！”凯奔在人群里穿梭几下，没找到我就开始他的威胁：“不然，我就要杀人啦！”

“快跑啊！这些国王骑士发狂啦！特等兵你快跑啊！”新兵们反而卷着我开始向——向那个下午挖的坟场跑去。

“我是下等兵，如果有人还想呆在自私军，马上跟我来！”我挥舞着手中的风中石，甩掉身上的疼痛，忘记肉体的脆弱，拼命地往前跑——把危险跑掉，把希望追回来。

黄昏在我的脚步显得是那么红，我跑一步，眼前似乎就看见了一滩血，喘一口气似乎吞下了几只恶心的尸虫，摆动一下臂膀似乎感到无数的刀锋剑刃生生地割着我的肉，削着我的骨……一切都变成了血腥的战场，身后的追兵挥舞的兵器，时时刻刻都在拍打我的求生的神经。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十多分钟后，我就变成了一只垂死的土狗，一下扑到路边的石头上，让自己的口水挂成瀑布，眼睛却在寻找敌人和新兵。

“前面有人，后面有人，我们现在还没有碰到什么危险，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一个新兵向我递出水袋，我立马狠狠地灌下一口，却喘得说不出一句话，只能非常感激地看着他，他四下看着，吐着幸运的语气：“特等兵！你今天还真够危险的！还算好，你有特殊的本事，竟然那么厉害的法师都拿你没办法！”说得我心里痒痒的，“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希望我们是叛徒？”奇怪地看着我，“难道你真的希望我们是用你的命去换希望！”

“不！”我再喝下一口水，努力压制比身边的人喘得急得多的呼吸，“自己的希望是用别人的生命换不来的，只能用自己的财富去换取，在危难时刻你不明白这个的话，那你以后就很难再有多好的希望啦！”

“我不懂！坐下说吧！”身边的人多了几个在休息。

“你出卖一个原来的朋友，那么一旦有人了解到这些，你很可能再也得不到真正的朋友，只能找到一堆虚伪的跟班，在你再次遇到困难的时候，你可能会再次用别人去换取希望，别人也可能用你的生命去换取希望！这根本在用自己的财富——友谊去换取希望，但是你认为这是别人的生命的话，那就完全错了！就像将军用士兵的生命去换取战争的胜利，用的永远都是自己的‘士兵’，而不是别人的生命！”

“这有什么区别吗？”身边的人站起来看后面，“趁那些追你的国王骑士没来，你快说说！”

“区别？大家还没有明白啊？”我再灌下一口水，清理一下思维，“区别在于，无能在什么事情的时候，每个人用的都是自己的财富，绝对不可能是别人的财富！就算你是抢到的，偷到的，捡到的，都是一样！”

“不会吧！怎么可能？就像我赶路的时候，坐到了一个顺路的陌生人的牛车上，没有给一分钱，怎么会用的是自己的财富？”一个新兵很好奇地问。

“你觉得这里面没有你的财富？错！错！完全是错误的！你仔细想想，当你极度自私的时候，你赶着一辆牛车，会不会顺路的人上车？”

“我——肯定不会啦！”

“那可不一定！如果喜欢热闹，你就会让他上车，这样你就有伴了！如果你喜欢清静，你就不会让人上车！也就是说，如果别人让你免费上了他的车，就算你坐在车子上一声不吭，可你还是付出了你的财富，因为赶牛车的感到了热闹！或者因为你不说话他生气了！这些‘热闹’和‘生气’都是你支付你看不见的财富后产生的结果！”

“这些看不见的财富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如果你说话时冒犯了身边的一个亲人，看上去你没有支付什么东西，可是这个亲人至少在一两天，甚至终身都对你不好了，像看着你时就给你一张臭脸，或者视而不见，你的心里就会少了点什么，这就是你支付的财富没有得到收益反而造成损失的坏结果！相反，你支付给一个陌生人，后来变成了熟人朋友什么的，一见面打个招呼什么的，你就会高兴起来一点吧，至少暂时会高兴一点吧！这就是你支付的看不见的财富得到了收益，形成了好的结果！”我自己站起来看看有没有国王骑士，“说大了，你可能因为支付这些看不见的财富，可能被人杀了，也可能飞黄腾达！”我看见越来越暗的人群，心里越来越害怕，“各位大哥！我们还是快走吧！这些东西以后再说不迟！”

“对！快走！你的确得快走，他们都在抢你！”新兵们拥着我进入前进的队伍，你争我夺地冲。

一百一十 没有路我们就修路

我冲，我冲，我使劲往前冲……前面已经黑乎乎的，我这是在往哪里冲啊？危险，我这是在逃避危险，但是前面不一定比我逃离的地方安全啊——该死，我真是没用的家伙，那里的粮食就那么扔了？不，不能这样！现在的情况，肯定是各方的势力都在离开那个寨子，抢夺寨子的人却还没有到！还有，一飞龙的老窝虽然极有可能还在我们的手里，我们这么多人就算爬上去也没有用啊，说不定几天就把粮食给吃得一干二净，最后还是没有出路！我们现在的盲动是在送死啊！

我慢慢地停下脚步，看着路上的急匆匆的人，我的心一阵磨刀霍霍，“大哥，你身上的干粮够吃几天？”

“你谁啊？在这里讨饭？快走开！”被我挡住的人伸手就把我往旁边推。

“大哥！我们这么就跑得放弃多少粮食啊？”我一边顺着他的手让开，一边对着他的背影发表我的疑问。

“小子，你说的话挺有道理的！”刚跑到身边的一个新兵似乎对我说的话有兴趣，“那你有什么办法啊？”

“办法？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无论我们现在怎么跑，都得有粮食，没粮食就是死！身上的这点——糟啦，我的粮食和水袋都掉啦！妈呀，上帝都不让我多活几天啊！”我一拍粮袋所在的地方，哭出早已经发现的事情，“我要回那个寨子，就是成沙大王和逍遥大公来了，我也可以把粮食献给他们，多活几天！”转身就要往回走。

“你要回去？那里可有教会的法师，还有国王骑士！”感兴趣的人似乎又多了点，“不对！那些家伙说不定都走了！那里一定是个空寨子啦！我们还跑什么跑啊！兄弟们，走，回寨子！”一个突然抢了领头羊的位置的新兵，十分激动地号召。

“慢！”周围的人都停下了脚步，无数的喘息声在我们的身边环绕，“你们回寨子，万一那些人还在，甚至多了更多的人，那可怎么办？人家可是要赶我们走的！”

“对啊！”我见大家陷入了思考，马上跑出来扔一个捷径，“反正我们往其他地方跑，也没有多少好处！还有，我记得今天下午，大家的决定是迅速离开那个寨子，又没有说要离开多远，我们为什么要还要跑？我何不先就在这个附近找个地方躲着，找几个人回寨子去探探道，如果他们还在我们就先不回去，如果他们不在，又没有其他的人在，我们就冲进去把所有的粮食运出来！”

“小子！你的脑袋挺机灵的，就不知道那个特等兵会不会有更好的办法！”有人还在犹豫，“谁知道那个特等兵在哪里？”

“哎呀，我们管那个胆小鬼干什么？我敢肯定那个小子已经被那些人给吓破了胆，跑得跟兔子似的！”我还没有出来说话，就有人向我的自尊泼冷水——真是凉快。

“对了，快给前面和后面的人传话，我们先在这座山上集中，看看大家还有什么好的法子没有！”你一言我一句，慌乱的新兵们总算下了决定，开始往旁边的一个山上集中。

这些家伙为什么不直接回他们的老头领那里？怪事！难道像这样地生活，更有吸引力？慢慢的就会知道的！我以一个小土匪的身份混在大家的空隙中，他们对我的认同让我感到十分安全——上帝啊！我的风中石兄弟现在在干嘛？他不会在向那些家伙发什么消息说：“我在这里，你们快来抓我啊！”那我可得不到什么安全了，无论往哪里跑。任性，任性的风中石还在生我的冤枉气，我能怎么办？刚舒坦的我垂头丧气地往上坡上一躺，苦闷着。

“那个特等兵在哪里？”有人开始四下找我，我却只是在地上苦闷，顺便绊倒几个人，根本不理他们。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爬上上坡，只有星星照亮的上坡上人们都嗡嗡地叫着。

“算了，那个特等兵肯定已经跑啦！我们的人也差不多到齐了！各位，大家看看自己身边还有没有外人？我们要谈点事情！”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打破了喧闹，迫使差点坐在我身上，挤得我直流汗的五六个人停下了他们对下午的事的评论。

回答的声音就是一圈一圈的波浪向山坡下传去，然后又被反射回来：“没有外人！人都到了！”鬼才知道他们说的是验证的话，还是骗人的话。

“好了！既然没有外人，我，大家应该知道吧？”

“谁不知道你啊，逍遥大公的红人，吹连山嘛！”有人开始讥讽。

“既然大家听到我的声音就知道我是谁，那这个会议就由我来主持！”吹连山的话没有得到什么奖赏，反而是一堆的不在乎的“去”。

“现在，大家还想不想回到逍遥大公的手下？这可是个严重的问题！”吹连山对大家的反应毫不在乎，按部就班地说。

“回去？你他妈的，是你想回去吧！”就在吹连山的身边冒出了这么一个气愤的人，“真不知道你这个狗蛋儿，为什么会脱离你那爱你，怜你的主子，跑到我们这里来！说，你给我老实说，你是不是想抓我们回去领赏啊？说，我们这里到底有多少是你的人？”——“妈的，快说！你家大爷，看见你，听见你的声音就气得要命！”一窝蜂的声讨，这个吹连山真够苦的。

“各位！大哥们！小弟有话要说！”吹连山丧气地喊着，声讨终于降下去了，“我这个人大家是知道的，在逍遥大公身边当了几天的守门狗，依靠着他的权势在各位大哥身上占了些甜头，可是大家应该不知道，其实我过得苦得要命啊！逍遥军里的大头头们，只要看到我得到了点东西，就会一个接一个地派人来索要好处，我又没有一帮人，只好给啦！可是这一给，弄到我到了什么田地？如果我得到了一个铜币，就得交给各位头头十个铜币？我肯定是交不出的啊，那些家伙就派人来逼我到处弄好处，这下可好，几乎把所有的人给得罪完了，看上去我身边有好多人，可是那些都是来向我要钱的啊！后来，逍遥大公这个混蛋知道了我的事，不但不帮我，相反还狠狠地打了我一顿！然后把我扔去守尸体！各位大哥，我过得可是苦得要命！”说着说着竟然呜呜地哭了起来。

“说得比唱得好听！”厌恨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行啦！行啦！大家对他不满意，我们换一个人就是啦！”

“别！别！我恨死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啦！”吹连山突然停止哭泣，“我一定要搞得他们生不如死！希望大家能给我这么一个机会，我还是有些实力的！只要大家支持我，吃香的喝辣的！兄弟决不吝啬！”

“难道你还想当我们的头头？”一阵讥笑。

“不！不！我可不敢有这种想法，我只是想让大家听听我的主意，如果我的主意被大家采用了，那么我的仇就报啦！那个时候，只要我有，一定请大家吃香的喝辣的！”吹连山咬牙切齿地承诺。

“哦！你还有主意啊？说来听听？”嘲笑声。

吹连山牢牢把握住了这次机会，没有对新兵们发火：“各位大哥，通过你们刚才的说的话，我敢肯定，你们是不会再回去当土匪了！那么我这个主意肯定就有用啦！”兴奋得有点气喘，“现在，逍遥大公投靠了成沙大王，但是，成沙大王肯定是不会给这个混蛋好果子吃的！你们可能不知道，好久以前，他们两个人就有冲突，逍遥大公当着成沙大王的面杀了他的三个家人，而且挟持了他的老父亲！这次，逍遥大公就是以成沙大王的老父亲来换取人家的收留，可是大家却不知道，这个老人早就被逍遥大公杀了！所以，我们只要把这个消息传到成沙大王的耳朵里，他们就会火并！”

“还有这种事？”

“请大家相信，我说的肯定是真的！你们大家都是知道的，逍遥大公这个人，看上去还挺和善的，睿智的，可是他就是吃不得亏，一吃亏就会要人家十倍偿还！他们两个人开始占山为王的时候，逍遥大公的一个亲人被成沙大王的人给打了一顿，成沙大王出面保住了那个家伙，从这里开始他们两个就有了矛盾。不信的话，你们可以找那时候的人求证！”吹连山为大家的消极反应似乎感到十分着急，拼命地证实起来。

“吹连山，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只是传递一个消息罢了，你自己去不就行啦？为什么还要我们帮忙？你是不是让我们去自投落网！”一个人跳出去就是呵斥。

“不是啊！各位大哥，你们听我说，我不过是一个小人物，怎么可能见得到成沙大王？还有就算我见到了他，我又凭什么证明我说的是真的？你有在你们的帮忙下，才能有机会啊！”吹连山慌张了起来。

“你还敢骗我们，你以为我们是傻子啊！”气氛越来越激烈，“你说的我们就要相信？还要跑到人家的嘴巴里去帮你证明？”有的人开始进行拉扯，“就算我们这么多人跑去替你证明，该死的难道人家成沙大王是傻子？不去求证就相信我们啦？你这个小人，混蛋，挨千刀的杂碎！”

“停！”眼看，黑漆漆的山坡就要把所有的人滚进去，这时有人出来平息，“大家不要吵，相信吹连山的就去帮他，不相信的就不要管他！在这里吵什么吵？”

“吹连山这个主意不行！”我站起来，“逍遥大公如果真的这么做了，那他肯定会想方设法来控制这个消息的走漏，会在成沙大王的周围派出眼线，我们一过去，他的人就会阻拦，然后他就来带着人跑来抓我们，这是死路一条！如果通过成沙大王的手下，说不定，那些家伙反而会帮着隐瞒，跑到逍遥大公那里去要好处！一句话，这个主意风险太大，一旦出了点差错，或者成沙大王不相信，我们连退路都没有！”最后再来一句，“相不相信，我都不会帮忙！”

“你是谁啊？你的声音好熟悉！”身边的人听到了我的声音，却跑来问我的身份。“刚才那个谁说的，我很赞成！”又是一片纷杂，我就不管别人问的问题。

“那我们怎么办？”吹连山似乎很不服气。

“怎么办？找些相信你的人去干你的就是了！如果干成了，我们大家拿出东西来赏你，干砸啦，那些受到损失的人你一个人负责赔偿！”我的声音在一堆的起哄声中显得很是怪异，或者很是冷静。

“好了！”一个家伙跳出来安抚大家的情绪，“这个事情就讨论到这里！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得讨论一下，我们该如何生存？”

“刚才我们几个人商谈了一下，决定先在刚才离开的那个寨子周围盘旋一阵，只要里面的那些厉害角色走了，我们就回去，搬上所有的粮食！”

“对！我们身上的粮食才能吃几天啊！我们回去！”这次所有人的意见似乎都一样了。

“我们现在就走！说不定那些家伙已经离开啦！”

看着黑漆漆的人群开始往那个寨子走去，我急忙大喊：“我们走大路是不是太危险啦？逍遥大公和成沙大王的人肯定会走大路来这里的，那些实力强劲的混蛋也敢走大路！万一我们碰上啦，往哪里躲啊！”

“对啊！我们不能走这条大路！我们走山路！”

“这黑漆麻乌的，走山路会摔死的！走大路，反正那些家伙现在不是还没有来吗？”

“妈的！万一人家还没走，我们这么走回去，人家以为我们是逍遥大公的人，给我们一棒子，这可是要死很多人的啊！”

“对，我们就先往山里走上几百米，过了夜，明天再看情况！”

“好，就这样办！”大家又开始往山林里摸索。

“对了，我记得今天下午，不是有个自私军的人来了吗？谁知道他在哪里？”我脑袋里突然一惊，我竟然忘了那边的事情。

“我在这里，是下等兵吗？我在这里！”山林中的声音迅速传递着消息。

“明天早上你就回队长那里！看能不能取得联系，我建议他们暂时不要离开那个据点，说不定珍来国的人就会杀到这边来，也许，飞利国的大军也不愿啦，到时候，我们就有机会扩大啦！”

“好！下等兵！”

“妈的！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啊？”一听兄弟的那个话，心里却悬吊吊的。

“你是下等兵？”旁边的人一把抓住我问。

“对，我是下等兵！”完了，他们知道我是谁啦。

“该死的，我们一直叫你，你怎么不答应啊！我就说嘛你的声音听起来怪熟的！”

“我是下等兵，你们找的是特等兵，我答应干嘛？”我努力辩解。

“算啦！算啦！我们以后叫你下等兵就是了！真是气死人！”身边的人开始围攻我，手脚加上言语，不过力量都是打招呼的轻重。

“好了！下等兵！你说说，你他妈的到底是干了什么事？那些该死的教会法师，而且连珍来国的都跑了过来？还有那些国王骑士？你说，你到底干了什么事？”

“我没干什么啊！”我苦着脸任凭他们的责问。

“没干什么？骗死鬼啊？”

“我真的没干什么啊？他们只是对我的这把刀感兴趣而已！”糟啦，为了缓解他们的疑问，却给了他们更多的疑问，我脑袋一转，“好啦，这些事情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们，因为我还不能相信你们，万一你们出卖了我，那我不是就死定啦！”

“你这个混蛋，带着我们干这个，干那个，都还不相信我们？就是刚才没找到你我们干的那些事，你应该可以看出我们的真心了吧？”

“真心？我没有见到，我也不需要见到，我只相信利益，我要保护我的利益，我要极度自私！所以，对于我，你们到底可信不可信，我自己说了算！”我蛮横地挤开他们的围攻。

一百一十一 缠绕遗弃地

“别跑！下等兵，别跑，我有事情问你！”刚挤出几步就被人给狠狠拉住，凭我个人的力量是能再挣扎几下，可是我已经被黑压压的人群给围死了，身边的人掏出了什么东西，亮起一点火星，往我脸上照来，“真是你，那就好！”灭掉火，几只手争抢着套我的脖子，“嘿！我问你，你有什么打算没有，希望你能让我们好好地活着，否则，我们在死之前，得先把你给解决掉！”

“我能有什么打算？”我表现得很白痴。

“噷！你不相信我们，我可以不管，你有秘密，我可以不管，但是，关于我们的前途，你必须拿出来给我们看看！我的极度自私要求我不能对未来一无所知！你说不说！”他的胳膊使劲勒我的脖子。

“我说，我说！”手中的风中石怎么也不脱离我的手，想用手来扳扳这只胳膊都不行，要不就承受，要不就说，我承受的已经够多了，所以我选择说，“明天，后天，以及最近几天，我们的目标就是占领一大批粮食！足够我们在各个势力之间周旋的！”

“我不要听这个，我是说，我们站住脚以后，怎么办？按照你所说的狗屁膏药，我们可能会面临极大的叛国罪！你不说清楚了，那些官兵跑过来就把我全给屠杀啦！”

“我说，我说，但是你先放开我，你这样勒着我，我很热啊！热得我都不能思考啦！”

放松一点，“不行！你不说的话，别想离开我的手掌心！”

“妈的！你们真是当个土匪的，做什么都这么蛮横！”我用手抹抹额头、鼻头的汗珠，“未来？我们最好的方法就是变成土财主啊！小贵族啊！我不是说过，想办法先弄到一块土地，够我们吃以后，开始用各种办法溶入到飞利国的体制中去！”

“当土财主？官府会让我们这些当过土匪的人当土匪？我不相信，就算能行，可是我们怎么保证我们的安全？怎么对付那些大贵族，大势力的威胁！”

“这个啊！”我再次抹抹汗，“哎呀！为什么都是我出主意啊！你们自己也可以想办法啊！我只不过是一个小人物！”

“你必须出主意，能者多劳！”

“多劳就得多得啊！可是我老在这里关心你们的未来，我的未来又该怎么办？难道我会以成为你们的‘点子神殿’为目标？这可不行！”他们强硬的态度让我受到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脖子似乎已经开始折断。

“呵呵！放心，至少我不会把你变成我的私人奴隶！不过，要是你不说的话，我就把你弄成一尊雕塑，只留给你一张嘴巴，如果你不出主意，饿死都是一尊雕塑！”

“他妈的！我这是自找罪受啊！”

“说不说，不说，我们这些包藏祸心的老匪徒可就要动手啦！”

“不行，你们这群混蛋，就是死我也不说，你们竟然这样威胁我！”

“好啦！我们哪敢威胁你啊！可是我们送给你一个‘特等兵’，你却不要，我们实在想不出，你要什么？”

“我要什么啊！我要自由，无能是穷是富，都得给我干任何事，学习任何的机会！”

“要！我们一定保证给你所有我们拥有的机会！现在，我们这里少一个头头，我把这个机会给你，你要不要！”——“我也把这个机会给你！”……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要把机会给我。

“头头，我才不要！现在，我需要你们掩护我的身份，不要让对我不太有利的人发现我，除非你们敢与那些人进行对抗，否则，你们必须保护我！”

“哦！这个简单，只要我们不喊你的名字，再给你化化妆，我们保证谁也不会认出你！”

“这还差不多！”我再抹抹汗。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没看见我正在整理思路啊！哦，现在是晚上，你们看不见！我说就是了！”顿一顿，“我们的自私军的唯一条规则就是极度自私，所以，你可以做所有的事情，在内部可能需要付出一些代价。在这个基础上，如果那些大势力、大贵族、甚至官府跑来找你的麻烦，你可以直接投靠到他们的麾下，为他们办事，甚至以自私军的各种秘密去换取对方的信任。然后，我们作为弱小的一方，可以通过你全部放弃所有的一切，投靠这些势力中去！当我们安全以后，也就是说各个势力对我们很放心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在这些大势力的掩护下，干我们自己想干的事。”我觉得说得差不多了。

“嘿！继续说啊！”

“继续说？我已经说完啦！”

“说完啦？这也太简单了点吧！我心里还是不怎么踏实，悬得很！”周围的黑影一个接一个摇着头地往一边走去。

勒着我的人依旧勒着我，前进的步伐还是在前进，黑夜还是黑夜……连睡觉都还有勒着我，我到底遭惹了谁啊？

“说！快说！今天，我们怎么行动？”我睡得正舒服，耳边响起了压榨的凶恶之声，胸口被人提着上下摇晃，脑袋不停地捶地。

“我说，我说！”我一惊醒过来，就见一圈堆得有一米高的头颅，吓得我连滚带爬地要站起来，胸口的那双手却控制住了我，不经过思考，就用手中的风中石削。

“哇，快散开！”周围的头颅瞬间坍塌，四散逃走，“小子，你竟然想砍我的手？”我刚从地上爬起来，就出现了一双冒着怒火的眼睛，瞪得我连退三步，这才低下去检查放在胸口的双手，“还好，老子反应比较快！”

“嘿嘿！”我还没怎么清醒的意识，终于彻底回到了脑袋中。

“好了！这个事我们就不跟你计较啦！你先看看你的装扮，这样应该不会有人认得出你！如果不行的话，我们这里还有办法！”扔过来一面镜子。

四散逃跑的头颅又围过来，笑嘻嘻地看着我，我急忙看自己身上：衣服裤子外被套上了麻布口袋，看起来有点像女人的裙子。捡起脚边的铜镜，看看自己的脸：一张被胭脂包裹的粉脸，红彤彤的，有好些头发都被染红了。整个看起来，我不是个男人，而是一个疯婆娘。

“很不错吧？现在可以说说今天的计划了吧？”那个一直在我耳边环绕的声音开始催促。

“不错！很不错！”我急忙扔掉让我觉得很恐惧的铜镜，“今天啊？对了，你们谁知道那个寨子里还有什么人没有？现在，土匪们的搜索队伍跑到哪里了？还有那珍来国的军队又在哪里？估计他们最快多久能到达这里？”

“这……”身边的头颅在我的询问下都缩了起来。

“没人知道？那还不赶快派人四处查探一下！如果，大家都不愿意去查探，那我们就一点一点地往那个寨子靠去！”抖抖一直粘在手上的风中石，“没什么事的话，我要找地方蹲茅坑了！”趁这些变得很是凶恶的新兵们的一楞神，我飞快地往包围圈外冲去，钻进一个树丛，好好地缓缓神。

“我们决定缓缓靠过去！”我这个怪物一进入人群，刚活动着从风中石的牢笼中逃出来的手，就引来了无数的注意，“可这缓缓地靠过去，怎么个缓慢法啊？”

“你们都试过急行军吧！一切跟它相反就是了！”

“没试过，什么是急行军？”给我的回答让我直傻眼。

“哦！各位大哥，我们就采用乌龟爬行或者游泳的方式，绝大部分人集中在一块儿，分出六个枝，一个在前面探路，一个在后面断后，其他四个就在左右放哨，只有六个方向都安全的情况下，我们才往前走，无论那边出现了异常情况，我们必须马上找地方躲起来！”我一边说，一边在他身上找吃的找水，“当然，如果大家有信心跟人家打一仗的话，那么你们可以马上排兵布阵，跟来人进行一场决战。”望望身边越来越多的人，“我建议大家快点，说不定，昨天晚上那些土匪已经发现了我们，只是黑夜敌我不明，没有轻举妄动，天一亮，他们就可能带着大队人马来进攻。”

“听见没有，大家赶快起来！马上派出乌龟阵型！快！”身边的人开始慌乱起来。

“嘿！”看着他们的无序，我又开口，“愿意参加乌龟的六个分枝的人马上在我这里集合！”灌下一口水，“不愿意在我这里集合的话，你们可以随便找个地方，分成十二个部分就行了！行动的时候自己想法子进行安全替换！”咬一口干饭，“记得要离中间远点，也不能太远，有个五六十米就差不多啦！当然，还要根据路过的地势进行调整！”被我的声音吓得停止一切活动的新兵们，还傻傻看着我，“快啊！你们还在等什么？”一声令下，这片林子整个乱了起来，喊爸叫妈，拖儿带女，这个给所有将军的感觉肯定都是很糟糕的，我吗？却有点得意。

“嘿！你就是那个特等——”一个人跑到我跟前，不怀好意地盯着我，“你就是那个混蛋小子！我是吹连山，昨天晚上就是你这个疯婆娘在大喊大叫？”

“有什么事吗？”我停下手中的进食，警觉地看着他。

“有什么事？我的主意就那么烂？你为什么连点机会都不给我？”向我靠近一步，“嘿！你在干什么？吹连山，是不是想让我们在这里报仇，你才高兴！”周围的人开始注意到他，他连忙扭过身去陪笑脸，“大哥！哪敢，我只不过是让这位——帮我们出出主意！”

“这个疯婆娘是我们的宝贝，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毫毛，我们就把你做成旗子！”收拾好东西的新兵们开始集结到我身边，“问吧！我们也都想听听！”

“是！是！”笑脸相迎的吹连山看向我，“请问一下，我的那个主意在什么情况下可以用用？”

“这个啊？”我放松开来，继续吃，“随时都可以，只要你能安全地把消息传过去，再安全地逃走！”

“不可能吧？难道只要保证安全就可以啦？”

“对！我错了，我说错了！”我连忙吞下嘴里的东西，“还需要你找到什么是自己的极度自私！如果，你认为报仇高于生存，那你什么都不用顾及了，更别说什么安全啦！现在就可以大步走到土匪营里大声嚷！”我狠狠地揉揉自己的额头，“我总是站在自己的极度自私想你的事，实在是对不起！”向他鞠躬。

“哦！那，我怎样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昨天晚上你就说了很多个危险！”吹连山似乎有点接受我了，神情变得很迷糊。

“嘿！我们的人到得差不多啦！”我刚想回答，却被这么的一圈喊声打断，逼得我跳起来看看。

“你们来这里的人也太多了吧？”我竟然没有看到一个没有过来的人。

“对啊！好像全都过来啦！”一片声音给我一个洪亮的回答。

“那这样吧，十个人负责一个分枝，每次更换的时候只要保证每个分枝上有十个人就行啦！”我大喊。

“我去这边！”一片争夺声，在人群周边响起，大海的四周跑出了几滴水，根本看不出。

“好啦，我们前进吧！”

“我们朝那边走啊？”又是一堆原地转圈。

“大哥们，不会这个都还要我来出主意吧？”我苦笑着。

“这边，这边！寨子就在我们这个方向！”分出去的一个分枝马上就有人来引路，这一大块人就开始慢慢地往前爬。

“对了，你刚才问我什么才能保证安全是吧？这个事情非常复杂，因为你这个行动无论怎样都需要靠近土匪的核心区，可能遇到的危险是不可计算的，因为你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成为危险！所以，你最好能找到一个非常适当的身份，不但能让那些土匪保护你进入核心区域，还能让他们保护你离开！例如什么正在跟他们谈结盟的势力的使者，送信的人！等等！”

“鬼扯淡，要是我能有那么好的身份，好用得着用这个计策，我直接让我们的老大出兵就是了！”吹连山瘪着嘴说。

“好，这个主意更好！你完全可以躲在家里等那些兵帮你报仇，这才是最好的计策！”我顺竿爬。

“我——”吹连山像吃了黄莲地瞪我一眼，然后远远地躲开我。

一片嘲笑声围绕着，我急忙阻拦，“各位大哥，人家可是有主意的，你们可还没有什么主意吧？赶快找个目标，然后结合极度自私多想些主意，那样你们才能活得更精彩！死得更顺心！”

“滚蛋吧，你！”面对我的提议，新兵们留下一声威吓，远远地逃离开，让我一个人占据这只乌龟的一大块。

“嘿嘿！马蹄铁，又吃瘪了吧！”风中石的嘲笑声传到我的耳朵里，我害怕地狠狠地在他身上一拍，“放心吧！四周没有能发现我的人！好啦，我不说了就是了，不过，你可要记住，在安全的时候，你可要陪我好好地玩上几天啊！好了，我不说了，睡觉，我还得慢慢调整自己的力量，事情多着了！”

乌龟在缓慢地爬着，离那个寨子越来越近，这只乌龟变得更加安静，更加小心，当它把脑袋放在寨子对面的山顶上时，完全停止了行动，静静观察了十多分钟，刚要伸出舌头试探一下，后面却发现了土匪的队伍，乌龟赶快向更加远离那条路的林子里爬去。看着那些蚂蚁群一队一队地钻出山林间的洞穴，在我们修建的那个坟墓盘旋一会儿，分成三条线，向那个寨子爬去，后面的蚂蚁还在一队接着一队地钻出来，整个场面静得出奇，连草叶悉悉索索的声音都没有。

一百一十二 战场之外的眼睛

三条线断开，后面的队伍集结在那个坟墓旁边，林子里再也没有蚂蚁钻出来，密密麻麻地朝拜着坟墓，等待着亡人们的宽恕。

那三条线集拢到寨子周围，声音就万马奔腾地跑出来：“兄弟们！冲啊！杀啊！”战斗就这样打响。

“我们现在怎么办？”身边的人不知问了我多少遍，这个时候又开始问，着急地问，我回答还是不变的一个字“等”，可他们似乎已经等不住，不是要去抢东西，而是要掉头跑，丢盔弃甲地跑。

那边的战事很是简单，只听几声爆炸，许多人就惨叫着往下面的大部队跑去：“快跑啊！这里有好多的魔法师！”——跟我想的一样，昨天，那些教会法师把法杖的能量用得差不多了，就算那两个张老的法杖还没用怎么消耗，但是那点能量绝对不足于他们所有人的离开这里，飞到他们的大本营，这个大本营应该是他们带来的军队，也就是那个打败了土匪们的那支军队。

风中石叫来那三十三个兄弟，闹的动静实在是太大，肯定惊动了所有国家的教会，现在说不定就有很多人还在往这里赶，也许他们回去会让这些人掉头赶回去，但是肯定会有人跑到这里来找原因……我正想得意，可是在这个山林之间却有个声音在点我的名字：“马蹄铁，好你个马蹄铁！老夫亲自把你从怪情国救出来，你就这样对我们？竟然跑到这地方拉起一帮土匪，难道你想占领整个飞利国吗？”

“对了，马蹄铁，我忘了告诉你！”风中石打着哈欠接着那个飘荡的声音说，“昨天晚上，有人用能量追踪，追踪的是你，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虽然没有发现我，但是应该发现你了！刚才你又被追踪到了，看来我得多用些能量来保护你啦！哎，要多花多少能量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维修好我的意识领域，该死的，就是那天用的能量太多了！吸收到的那些能量昨天还有点用，现在竟然没用处！”再打个哈欠，“还好，昨天没有把我的情况搞得更加恶化！放心，现在他们再也追踪不到你啦！我先睡觉去啦！”妈呀，我的兄弟啊？你就这样对待我？我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还好，他们认为我是在土匪堆里，而不是在这里。

“怎么？难道你还要隐藏吗？”游荡的声音让身边本来很着急的人逐渐安静下来，“听说你还假装组建了什么狗屁自私军？想救你的老师，现在，你的老师就在我们手上，有胆量的就来救啊？你不是已经把那三十三根法杖召唤到这里来了吗？快过来跟我斗一番啊？难道，你还想让这些土匪来送死吗？”智风长老畅快的笑声，“我知道了，你肯定是不能使用对吧！”——不会吧，局势在他们的眼里竟然是这样的？我得意，我欢笑，我唱歌——停，不能出声。

“好小子，昨天你还给我们制造了一场大麻烦，不过，波尔金卡老嬷嬷已经醒了过来，一切的事情都清楚了，我们的同盟不但没有解散，反而更加紧密啦！出乎你的意料了吧？”又是一阵畅笑，“我们的五万人，加上珍来国的两万，已经把这里的给团团包围，你死定啦！”——实际情况是这样的吗？我才不信。

“还是不敢出来是吗？那你就藏好啦！等我们再冥想一天，那时候，你就再也对抗不了我了！现在，可是你绝好的机会啊！”智风长老的话在游荡，身边的新兵们在遥望我这个还在笑的家伙，不远处的土匪们却已经收集了所有的败兵，以一个半月阵型慢慢地往寨子那边爬过去。

“呵呵，你真的不怕，我们把你的手下给宰光吗？还让他们上来，你就给我看好啦！”游荡的声音终于落了下来。

“你是马蹄铁？”不知道周围的人是什么时候围到我身边的，他们就给我这么一记狠拳，“你他妈的想让我们去救你的老师？你这个混蛋，竟然利用我们！”一巴掌接一巴掌，“啪啪啪！”，我的脸上虽然有响声，可是却不痛，风中石的保护起作用了，我只是被扇得成了拨浪鼓，脚，一记记狠脚踢得我成了皮球，要不是他们的手还拉着我，我早就被他们踢飞了。

“你们还有完没完？”脾气从风中石的口中跳出来，只见我身边涨出一个透明的薄膜，爆开，直接把身边的人给爆飞了，我却被风中石抓着悬在空中，“要不是看在马蹄铁的份上，老子发出一堆气针，在你们身上射出一大堆透明的窟窿来！”把我狠狠地扔在地上，“该死，我又用错了能量，这是全面保护，我说耗的能量怎么会这么大。我应该是要让别人追踪不到你，我再试试！”

我艰难地吐出嘴里的杂草，翻转着过身子，坐起来，扯下身上的麻布袋擦去该死的胭脂，还原我的相貌，站起来，无可奈何地看着面前的新兵，刚想说话，却被那个跳出来的吹连山抢断了，“兄弟们！我们被这个家伙欺骗啦！我们是不是该把他给剁成碎肉！”

算了，让他们自己去想吧，我可还得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我扭头看向寨子那边，战斗还没有开始,我得赶快找到自己的人，否则就抢不到粮食：“各位，还有谁愿意继续完成这个任务？愿意的我们到那边集合，三分钟后，我们就离开这里，另外找个地方躲起来。”

“刚才那个是谁在说话？怎么跟你的声音一样？”我刚跨出一步，那些没有响应吹连山的人，向我投来疑问。

“是他！”我拍拍身上的风中石，跨步就走。

“是那把刀？”周围的人似乎都恍然大悟了，“难怪昨天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嘈杂声逐渐大起来。

“你们还是小声点好！”我走着走着回头对他们说，“周围可都是杀人的人！”

“你不能走！你把我们带到这个绝境来，你就想这样拍拍屁股走了？没那么便宜！”一群人挤过一直嚷着要杀我的吹连山，把我围了水泄不通，“你必须把我们带出这个地方！”

“各位大哥，你们说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啊？我可想要里面的那批粮食，你们不要就算了！”我无可奈何地看着周围的人，“再说了，我根本就没有带你们来，是我们一起决定来的！说这里有什么危险，可是那样危险不是我们早就意料到的？”

“你不是要我们来救你的老师的吗？还说什么粮食的话？”人群已经不怎么激动了，但是还是不放心我。

“是吗？我的老师？我真的要救什么的人话，昨天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我凭着这把刀谁不能救，他们十个法师都拿我没办法！我还要等到他妈的再来几个厉害的法师？那不是找死吗？算了，我还是那句话，就算我有很多秘密没有告诉你们，可是站在极度自私的立场上，我又有什么错？再说啦，我又给你们带来了什么损害没有？有的话，我可以赔偿！”我一说完就挤，“请让开吧！我还有事情要做！”

“对啊！我们是气昏了头？人家根本没有损害我们什么利益啊，这个行动一旦成功，还能找到一大批粮食！”周围的人开始争论起来，逐渐地偏向我。

“他那把刀带有魔鬼，我们跟着会被魔鬼给杀死的！”吹连山又跳出来——我怎么会得罪这个家伙。

“魔鬼？对啊！下等——马蹄铁！你得告诉我们你的那把刀对我们会有什么威胁没有？”

“这个啊！有啊，他会跟你们抢功劳的！”我扭头说，“其他的威胁我还没有发现！”

“糟啦！那些土匪发现我们啦！我们快走！”靠近土匪那边的分枝跑了回来，“谁让你们大声说话的！还不快走！”

我扯腿就往更远的林子跑去，那些土匪一定会发现我们的踪迹，我只希望他们不会跟上来。那些还在挣扎的人群不得不跟着乌龟的大动作。

“前边和后边的人紧贴着大家，左边的分枝爬上那个山坡，右边的人远离我们二十米，发现有人接近，只要他们还没发现我们，不得采取任何行动，一旦发现我们，马上动手，绝不能让他们出声！安静，从现在起保持绝对安静！”我不管身边的人是否有人去通知这些分枝的人，说完就趴到树丛里观察战场。

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一个接一个的爆炸，一声接一声的呐喊，短时间内根本分不出谁胜谁败。

激荡了一个小时的山谷终于再一次安静下来，马上又出现一个喊声，很模糊，应该是土匪的喊声，我听清了几个字，一琢磨，应该是劝降。

“马蹄铁，你死定啦！”给这个劝降的回答就是智风长老毫无惧怕的叫嚣。

死定了？凭什么？糟啦，我倒忘了总自私军这个名字，一旦打败了土匪，自私军的名头就会开始流传，那么这个该死的长老的憎恨就会发泄到自私军来，那不就是，我一个人损害了整个队伍的利益？叫我怎么赔啊？我感到一阵寒冷，别怕，别——对了，他们肯定会发现，我根本就不在土匪的队伍的，早晚都会发现的，我开始安慰自己。

突然，眼前的战场发生了变化，一个黑团飞到了空中，马上又降落在那个寨子背后的山上，应该是教会法师们在换阵地——糟啦，这可就把那些粮食扔给了土匪，忍，等，我还得这样做。

土匪们似乎不是以占领那个寨子为目的，迅速向山上冲去，可惜这次法师们的地理优势太明显了，一个爆炸就能挡住土匪们的一次冲锋。土匪却不能给他们任何的休息时间，否则他们有再移动一个山头的能力，这些土匪就再也追不到那些人；法师们必须冥想，可是这种情况下的他们还能很好的冥想，那真是修行到家了。总的来说，无论谁赢谁输我们还是没有机会。

“长老！我们来啦！”天空中飞来一个小黑点，还离得很远，就在山间砸出巨大的声音。

“不要过来！你们到另一个山头去，好好休息一阵，我们还撑得住！等会儿我们就过来！”智风长老开始了战略部署——为什么他们不用别人听不见的方式说话，难道说他们不会？不，应该是距离过远，或者消耗的能量过多。

土匪们这下停止了冲锋，可能在犹豫战略，这个时候，教会法师们却说出了一个令他们开始逃跑的消息：“长老，我们的军队还有五十里就到县城啦！放心，我这就回去，调来一支人马，把这些冒犯上帝的亵渎者全部烧死！”

“哈哈！智风长老，行风长老，你们别太自信啦！”山间却冒出这样一个怪异的笑声，“有我们在，你们还是悠着点好！”声音是从崇厚岭的那个方向的山上传来的。

“是珍来国的人吗？你们快来帮忙啊，波尔金卡老嬷嬷受伤了！”天啦，这下这个山间热闹了，我的机会应该会来了吧。

“该死的！你们是怎么当嬷嬷的学生的？你们这些修女怎么敢让老嬷嬷受伤？”声音带起几个黑点向那个山头飞去，“智风长老，要是你们敢对我们玩阴的，我们不会计较个人得失，定要让天主的力量净化你们那肮脏的灵魂！”

等待，刚等待了几分钟，那些土匪已经开始溃逃，可是方向不对，他们竟然四散逃开，难道都要脱离土匪这个伟大的职业啦，土匪的吵嚷声让整个山谷更加热闹。

出击？不，现在才是最危险的时刻，必须等待。

“我们也快走吧！万一他们这三方的人马给围住了，那非常麻烦！”身边的一个新兵提醒我。

“不要慌，这是我早就意料的情况，他们三方都还没有真正接触，我们还是比较安全的！”我刚开始安慰别人，就有人在山间向我挑衅。

“马蹄铁，你给我滚出来，你的人已经开始逃跑啦！再不出来阻止他们，我们就能很轻松抓住你啊！”智风长老马上隔着一个山谷向我泼来一盆冷水，淋得我直咬牙。

“听见没有，人家可是要来抓你啦！”身边的人继续提醒。

“想走的人赶快走，无论你们想走还是想留，希望你们都能做到自私！”我压低声音气愤地嗑牙，脑袋里却突然灵光一现，“各位，有可能的话，现在大家四散开去一部分，到那些逃跑的土匪中找到一些人，让他们加入自私军！”

“这次你躲得还真好啊！”一个黑点飞到了空中，迅速将落在靠近土匪冲锋的地方，很可能是智风长老在抓人。谢天谢地，他一问人，我的嫌疑就洗掉了。

“马蹄铁，你给我躲到哪里去啦？快给我滚出来！”一个黑点从树林中飞起，回到法师的聚集点，“这些土匪竟然不知道你的存在！不过你还是跑不掉的！”完了，他不相信土匪的话，认定是我干的，或者风中石的那三十三个兄弟引起了他巨大的贪念，他要想尽办法找我。

“我们还是不要乱动的好！这些家伙可是从战场逃跑的家伙，一旦有人拦阻他们，他们很可能会六亲不认的！”身边的人反对我的提议。

“说的也是！我们还不一定能弄到粮食，把他们弄过来饿肚子可是非常大的罪过！等，我们还是就在这里等吧！”我也觉得他说得挺对，我的想法太片面。

土匪逃得差不多了，最大的一股还是沿着来的路往回走，法师们也开始采取行动，分成两股飞向旁边的山头，然后等上十来分钟，再往更远的地方飞去。

“自私军的兄弟们！该我们上啦！”当那些黑点被远处的山峰给挡住的时候，我站起来，大声呼喊，“收拢所有分枝，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绝不能超过一米！注意所有的偷袭者！我们冲啊！”我带头冲出隐蔽的地点，沿着山腰靠近那个寨子。

一百一十三 翻身做主人

“安静，越安静越好！”冲出几百米后，感觉到身边的动静似乎过于巨大，转身，瞪大眼睛。

巨大的人群破开了那些还在四处奔跑的土匪，也多出了一支想偷吃我们的尾巴，可是我们没能力甩掉他们。奔跑变成了爬行，冲动变成了冷静，看着眼前乱糟糟的战场，听着某个地方的传来的伤痛的呻吟，我这个领头羊渐渐地停止了前进，等待身后的人进入警戒防守的位置，“大哥！谁愿意去探探路？我的目标太大，去了可能会很糟糕！”

“嘿，马蹄铁，你最好别想当甩手当家，你信不过我们，我们可也信不过你！”吹连山的那怨毒的语气，逼迫我去冒险。

“那好！如果他们发现了我，等会的战场可能会很大，你们可要跑快点啊！”我紧紧地握握手中的风中石，“谁要跟我一起去！五个人差不多！”

“我跟你去！”几个人没有任何犹豫就跳出了人群。

“听我的命令！”我刚说出这么一句话，跳出来的人不但不等我的命令，更加不等我的人，他们的迅速地在树林间穿梭，我只好成为他们的殿后。

“救我！”我刚躲到一棵树后，我的脚就被一只手给牢牢抱住，血淋淋的脸，血淋淋的手，吓得我差点没顿时晕厥过去。

“快放手！”我急忙甩脚，嘴里慌张地劝说加威胁，“快放手，现在还不安全，等我们确定这里安全后，一定再来救你！要是再不放手，我可就要动刀啦！”

“救我！”脚下的这个人似乎根本就没有听见我的话，我只好用空着的脚使劲地踩抱着我的手，可这个人似乎也不知道痛，还是一个劲儿叫：“救我！”

我心烦意乱，正犹豫着该不该下狠手，旁边跳出一个人来，一刀就插进了这个人的后背，轻蔑地看了我一眼，几步就躲到另外的树后面去了。看着脚下的这个迅速地断了气，我的心开始一阵剧烈的跳动，一个意念迸发出来，挤走了所有的犹豫。我从这个死人的手中挣脱出来，拽着风中石几步跳到刚才的那个帮我的人身边，“大哥！等会儿再遇到这些人，请你收下留情！”

“有用？”身边的这个新兵用眼睛仔仔细细地扫描我的脸，“好！”就不再理我，开始他的穿越行动。

“进去！”在特别留意后，我再也不靠近那些看上去已经死去的人，这样一来，我拼尽所有力气都追不上这几个新兵，他们潜伏在寨门的时候，还不耐烦地朝我瞪眼，我他妈的还算是老兵吗？我刚到寨门就被这几个家伙给扔了进去，原来他们是让我当肉垫啊！

我随着新兵们的劲儿几个趔趄，撞进残破的寨子，不管脚边的尸体，不管溅起的血块，眼睛四下搜索，脚步锁定一个潜伏处，快速地飞奔过去。

“哈！”我靠着残破的土墙，吐出一点紧张，挥手让还在寨门边徘徊的人进来。他们一动，我也跟着往前移动，检查身边的屋子。

“别杀我！”刚冲进屋子，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响起这样的喊声，吓得我迅速后退两步，用背狠狠地撞在门口的墙上，深吸一口气，再次伸头去看，只见五六个满身是血的人正胆战心惊地往墙角缩着。

“这个寨子里还有什么人没有？”我冲进去，亮出风中石的锋芒。

“没有了！只有我们这些动弹不得的人！”那人似乎开始有点高兴，“大哥！难道是大王让你来救护我们？”

“是吗？”我一边嘲笑，一边冲出屋子，随意地看看，就冲向下一间房——粮仓。

“嘭！”踢开粮仓周围的杂物，踩在搬得满地都是的粮袋，几个跳跃，进入了粮仓，狼藉，这个地方变得很狼藉，原本比较规整的粮食，竟然被弄得满地都是。计划成功了一半，粮食还在，真正的还在。

“各位大哥，这里安全啦！”我转身跳出粮仓。

“安全！”从寨子各个地方跳出来十多个人来，嘴里都喊着“安全”。

“你们是什么人？不要冒充我们的人！”我大步走向那多出来的人。

“大哥！反正我们都是逍遥军的自家兄弟，你又何必在乎我们是不是你带来的人呢？”那些发觉露馅的人狡黠地看着我。

“你们这些混蛋！快滚开，我们可不是逍遥军的人，我们是自私军的人！”带着我来的新兵挥舞着刀就要杀过去。

“慢！大哥，我们还是别管他们，现在时间非常紧迫，这里的粮食还在，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搬离这里，还要找到可以存粮的地方，你们出去叫我们的人进来，这些家伙就交给我啦！”送走了那几个新兵，我的脸转向那几个想鱼目混珠的土匪，“你们现在可以离开啦！”

“混蛋，你们还敢冒充逍遥大公的人！”这几个冒充的土匪笑嘻嘻地赔不是，“我们根本就不是逍遥军的人，我们是躲在这里的难民！自私军的大爷！我们实在是没有去处啊！看样子，你们应该不惧怕土匪和官兵，还有那些整天打雷下电的法师！这么伟大的队伍，就是不知道你们敢不敢收留我们这些难民！”好小子，竟然连哄带吓。

“你们想跟着我们，我们也没办法！谁叫你们可以鱼目混珠了！”我笑着把风中石放回腰带里，“你们要跟着的话，等会儿跟着大家一起干活就行了！规矩什么的随便找个人问问就可以啦！”顿一顿，“现在，我希望你能，把你们那些所有还活着的‘难民’给我集中到一块儿！该治伤的治伤，然后选出那些不能走得太远的人，我有事让他们办！”

“大哥，我们是难民啊？我们几个到哪里去找其他的人啊，到处都是啊？”越装越像了。

“行啦！别在这里给我找理由，不干就算了！”拍拍屁股扭回身，走进粮仓，扛起一袋粮食。

到底该把这些粮食丢在哪儿啊？看着粮仓外面的千山万水，我怎么也找不到那个适合放粮食的地方，一下雨，所有的粮食就都完了。“嘭！”把肩头上的粮食狠狠地摔在地上，迎上自私军的新兵们：“各位大哥，你们谁知道附近有什么藏粮食的地方没有？”

“有啊！老鼠洞！可以藏几把粮食！”有人跳出来调笑。

“那我们把粮食运到哪里去好啊？总不可能一直扛在身上吧？”不等新兵们的回答，“要不，我们从今天起就彻底占领这个地方？不走啦！”豪壮地宣布。

“你这不是找死？那些人只要回来任何一小股，我们就得把命丢在这里！”

“我不想再逃啦！我们已经没有地方可以逃啦！”我看着寨子外边的那个山峰，“这个寨子不错，我决定改建这个寨子，让他变成一座坚固的城堡！”

“扯淡，你要是有那个时间，有那个实力，你肯定就能打下那县座城，直接过去占领了，还用修？”身边的新兵们根本就不听我的话，已经扛着粮食往外走了。

“哎！”我无可奈何地让开挡着的路，把自己扔到一边的空当，看着这些搬着粮食再也不会来的新兵们——我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被自私军抛弃了？无力地坐在地上，原来我是这么的无力，我得改变这种状况，不能再想到哪里做到哪里，我必须得先制作一个计划——计划？该死，我不是已经有计划了吗？占领许多的据点，然后扩大自私军！那么这个据点我到底占不占领？占领必须得占领，敌人来了，守不住就投降，但是不试试占领这个据点，那也太对不起我们制作的计划了，前段时间竟然全都浪费在骚扰土匪的身上，是我改变了自私军的方向啊，不能再这样啦！我必须投入全部身心来占领这个据点。

我试着坚强自己的信心，可是一松气，软得吹气就破。我摇晃着自己的步子开始在寨子里摇晃，查看所有的建筑，查看那口水井，看看那些还走不动路的土匪。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这个地方没有个三四百人，别想守住，屋子，寨墙几乎都得重新修，至少得三四个月吧？我一个人别说占领了，一天能把这个鬼地方清扫一遍都是了不得的事。那我该怎么办？随着信心的彻底崩溃，我再一次无力地坐在地上，靠着墙，晒着太阳，傻愣愣地发呆。

“嘿！小子！快起来，我们得走啦，跟着这些人一起走！”身边突然出现一个带着一脸血迹的人。

“走？往哪里走，天下如此之大，根本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倒不如就在这个鬼地方好好住上两天，死了都心甘！”

“嘿！走不走随你！”他看了看还在搬粮食的自私军，长长地叹一口气，坐到我的身边，“哎！他们也是土匪而已，以为抢到了这些东西就能占山为王了！”

“是吗？”我毫无兴趣地给了他一个冷漠。

“哎！老百姓，土匪，官兵，珍来国人，哼哼，谁能让我们活得痛快？”伸手拍拍我的肩膀，“老弟，你是跟几当家的，我是大当家的手下！怎么从没看见过你？”

“我不知道！”我空白的脑袋根本就没精力去思考他的问题，只好扔出一个所有问题都可以用的答案。

“哎！谁给饭吃，就给谁卖命，活得挺利索！不过，现在你也找不到饭吃了吧？”苦笑着，“你看看这些人，看上去是能给人饭吃的，可是周围的势力伸过来一个触角，他们就会丢掉一切东西！跟着他们只是多活上两三天！”他狠狠地砸身后的墙，“继续跟着大当家也很难过了，那个该死的白林成沙不但不给我们粮食，还他妈的让我们到处为他抢粮食！回去，早晚都是死啊！”他苦闷地把头往墙上撞，发现我一直都不响应，又拍我的肩膀，“你在想什么啊？”

“不知道！”我瞟他一眼，还是没有兴趣。

“不知道？好个不知道！”继续苦笑，“要是给我时间，给我人，我们把这个寨子搬到附近地势更好的地方，这些粮食也许能让我们度过这场混乱，可惜，可惜！”又拍拍我的肩膀，“你说句话啊？屁都不响一个，什么人嘛！”

“不知道！”我还是只给他这么一个答案。

“好了，好了，我就不打扰你啦，你就在这里慢慢发呆吧！”他拍拍屁股甩手走开。

看着刚才的伴儿走开，心里有些不舍，脱口就说：“如果我们就呆在这儿，来一个我们惹不起的人就投降，你说我们可以在这个寨子呆多久？”

“什么？你倒想得出来啊！”他停下脚步，看看还在搬粮食的人，又走回来，挨着我坐下，“如果你真这么干，也许可以永远呆在这里，但是很可能守着粮食被饿死，来的那些强人不杀人，可不一定会给你吃的，你死在这里了，当然就可以永远呆在这里！”

“说的也是，要是真有那么简单，谁还会离开这里？”我又开始垂头发呆。

“嘿！我问你，你到底有什么打算？让我帮你参谋参谋！”用肩膀靠靠我。

“我想把这个地方建成一个城堡，谁来了我都不开门，看他们怎么打？”我吐出一堆苦闷。

“你又在说傻话，要是你能在这里建城堡，你根本就不会被这些人给围在这里了！”

“说的也是！”瞟一眼那些笑开花的搬运工，“那我们在这里占山为王呢？”

“就我们几十个人？能去抢谁啊，难道在这里喝西北风？”

“我们当然不能去抢，我们可以开荒种地，放羊牧马！”

“我怕你刚把粮种拿出来，就会有三四十个人跑来抢！”拍拍我的肩膀，“别犯傻啦！走吧！我们都累了好几天了，呆会儿跟不上这些家伙，他们可不会等我们！”

“大哥，你们走吧，我不想走了，我就留在这里等死吧！”我摇头。

“犯傻！大兄弟！这里可不是个好呆的地方，今天，可有两个国家的法师，还有狗屁国王骑士，在这里呆过，那些忌恨这些人的人，早晚都会带人来扫荡！别犯傻啦！走！我带着你！”他伸手来拉我。

“好吧！反正哪里都是死！跟着大哥走一遭，也不枉费了大哥的盛情！”我就像那种找到了靠山的小家伙，不由地泛起一阵感激。

“大哥啊，你们可不能扔下我们啊？”当这位好心的人带着我来到一直等在旁边的十多个土匪里，旁边的屋子里响起悲戚的呼唤声。我的眼睛稍微一扫描，这样的人还真不少，绝望的样子在浑身血层的沁润下，是多么震撼人心的场景啊。

我不能走，我不能走！这些人都需要帮助，需要重新站立起来的机会——我为什么不可能用这些残匪来建这个据点？我扭头看看丝毫不在意我的新兵们，略微有些伤感的好心土匪：“大哥！我还是决定留下来！跟着他们这些贪财之人，也许能多活两天，但却没有了自我！”

“你还是要呆在这里？你的脑袋又犯傻啊？”伸手摸我的额头，“没发烧啊？”

“就算死，也要死得像个人！”

“像个人？你是说我们就不像人啦？难道成了这些死尸才像人？”

“不，我怎么可能会这样地想！我觉得只有像个主人一样守护着自己的亲人和财富，那才像个人！”

“你没有命怎么去守护？”——“大哥！这个小子是二百五，别去管他啦！”

“谢谢，各位大哥，我不想跑到那些只能当客人的地方去了！你们走了以后，我就是这里的主人？这个地方对于我一个人是不是太宽了点啊？”向他们鞠躬，向远离人群、伤员的地方躲去。

一百一十四 自作自受

背靠着残破的房屋，坐着根本不会让人舒服的地面，看着那些还躺在乱糟糟的空地里的尸体，还有那一摊摊刺眼的血迹，我对于死亡的期盼越来越强烈。想象着从天上掉下来一根箭矢，穿破我看似坚硬的脑袋，溅飞出来几根不想与我为伴的头发，脑浆伴随着血液，湿润了我的头发，流到额头，带着一股温暖或快或慢地流到我的鼻尖，眉梢，然后感受到地狱的召唤，带着我的意识滴落到泥土里，岩石上，渗入那绝望的地狱，带给我永远的安静。啊，这是怎样的一种安静啊？闭上眼睛我就感受到了，那是快刀割掉我的脑袋时，用生命控诉上帝的无畏！那是浑身着火时，用血肉铺就光辉之路的牺牲！牺牲？不，这不是牺牲，我不会为任何人牺牲的，这是一种坚强，一种愿意彻底失败的坚强！还有什么呢？对，还有那泰山压顶时，在死亡的同时得到的完美的充实！地狱，我真的好向往你啊？如果你真的存在，请你现在就来惩罚我吧！身边突然跳出二三十个人，一刀一刀割掉我的血肉，剁碎我的骨头，我的神经在跳动，我的喉咙在嘶叫，我的意识在四散中崩溃，坠入地狱，那痛，那紧张，那血淋淋残忍将永远伴随着我，让我安静！来吧，地狱，请让我感受到死亡后那最珍贵的安静！

久等的刀没有砍来，连一只爱吸血的蚊子都没有等到，我的渴望如同火山爆发一样从心胸中，上涌到喉咙，压进脑腔，“嗡！”变成火焰从眼睛里喷发出来——没有一点烟，也没有一点火，只有面前弥散的硝烟、细火反冲进眼睛时的愤恨。

“人？”我咬紧牙关，爬起来，找那些被我甩掉的人还在附近没有，刚走两步，虽然还没有看见他们，可他们那肆无忌惮的声音还在，我还不是这里的主人，我不能在这里烧上一堆火，然后变成一阵狂啸的风跳进去！我不能在这里摆上一个杀人台，拿起刀大喊大叫地割自己的肉！更不能垒起一座高高的悬崖，号啕大哭地用自己的身体狠狠地撞击这该死的地……我必须得忍，竭尽全力地忍！

再一次用充满力量的后背撞夯实的墙，压迫火焰，迫使一些化为丝丝唾沫喷发出来，紧紧地抓住头脑中的那一点沉重，站稳脚步，憋住气，接二连三地快速撞击，终于把自己的心死死地锁在那沉重的里面，化为一堆软泥，滑落到极不舒适的地面，比上眼睛，用尽所有的力气来压迫胸腔中的热气，一点一点地凝固在那沉重的周围。

呼吸，我千辛万苦找到的沉重，就在呼吸的欲望的冲击下，连影子都消失了，我只剩下，喘息，呼气，吸气，扩张肺叶，紧缩肺叶，翘起鼻尖拉大鼻孔，咬紧牙齿疏通喉管，让一溜溜清凉的气息充入混浊的意识。

所有的欲望都变成了呼吸，不再思考，不再分散身心，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集中到呼吸上——我睡着了！

当我从胀痛的头颅中挣扎出一点意识的时候，我的肚子刚好“咕咕”叫了两声，纷杂的欲望似乎已经消失，所有的事情也都无关紧要，只有那遗留下来的炽热的呼吸还能让我回忆起刚才的享乐，沉醉，我抿着嘴唇回味。

回味，是淡而无味的水，喝来喝去，就会喝得人呕吐，适可而止的回味，却能让人暂时抛弃那些自己一直都认为非常重要的东西，当我停止回味的时候，脑袋中只剩下一样东西：肚子很饿了。在身上摸来摸去，粮袋和水袋都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肚子饿带来的乏力感，困束着我的肉体。我倚靠着破屋子，望着面前的战场，食欲逐渐淡去，嘴巴里的苦涩味强烈起来，光线突然刺得人的眼睛发干，身体自己开始逃避感觉的恶化，扭来扭去，在地上磨出一个窝，屁股上的老茧似乎都掉了一层，可身体还是不住地迫使我控制它去逃避恶化的感觉。

站起来，没有搬运工的喧闹，没有商谈的争吵，没有寻路的呼喊，我只能隐隐约约听见几个呻吟声。使劲地甩甩头，双手在头发里一阵乱抓，鼓起气，挺起胸膛，几拳砸下去，连连跳起来，猛烈地跺脚，浑身的血液倏然畅快了好多，我的自信，我的欲望，我的能力全都簌簌地往下落，无声地砸在地上。

漫无目的地走两步，朝着那些想绊着我的尸体走去，“啪！”摔破的苦楚在脱落的伤疤后面咕咕地冒出来，滋润衣服。嗅嗅血腥味，慢慢飘散开来的尸臭味，我再一次爬起来，看看绊倒自己的尸体，突然觉得应该好好地感谢它一番：“谢谢，你让我痛快多了！”眼角瞟见旁边的另一具尸体，我的脚自己就开始打架，把我推到那尸体边，然后，主动冲上去让它把我给绊倒。再次摔倒在地，我终于又有了一点疼痛，“足够了，这样已经足够了！”我的眼睛开始扫描这个寨子，只见那些挣扎在死亡线上的人，沿着一溜米粒爬着，嘴里还呻吟着什么。跳到更远的地方，那个残破的粮仓显得更加残破，在中午炽烈的太阳的烘烤下，那个地方就像一直在燃烧。

燃烧，燃烧，我太喜欢燃烧了，燃烧吧，我的生命！燃烧吧，我的灵魂！我一个在尸体堆里打一个滚，跳起来，立马拉开架势，使劲所有的力气发动自己的脚，冲。

一脚跺在残破的墙上，一块碎泥撞在另一块泥块上“嘭”地散开，再一脚跺得整面墙不住地摇晃，再来几脚，不见新的坍塌，双脚拄地，用双手推，没有功效，没有坍塌，“啊——”我只好用干涩的喉咙嘶吼，把一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烦躁喷到这个世界，于是整个世界都充满了一种暴动的力量，它要摧毁一切。我急忙退后两步，三步助跑，跳起来，肩头和手臂绷紧，撞在泥墙上，“嘭！”我被弹飞，连着几个趔趄。我的心脏，我的肺，我的胳膊——似乎撕裂了，好痛啊！

“你为什么还不倒！”痛得浑身战栗，我却不休息，相反，继续撞向这堵残墙……“嘭！”，不知道撞了多久，我终于我残墙一起倒在泥块堆里，我翻动身子躺在十分刺人的泥块堆里，喘息，一种消耗了所有不好情绪后的畅快在我的血液里流淌，我逐渐知道自己在哪里，又应该如何去面对这个地方的苦难了！

“还活着的人，给我听着，你们想活还是想死？”我一边从泥块堆里狼狈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顺顺别扭的风中石，“想死的就别听我的话，想活的，仔细听着，你们也许可以从我说的话里找到一条活路！”

“我们落到这个地步，主要的原因不是我们倒霉，不是别人抛弃了我们，也不是上帝这些鬼玩意儿在考验我们，而是我们自己把自己扔到了这个死疙瘩里！我认为是我们自己把自己扔到了这个死疙瘩里！”抹掉粘在嘴上的灰土，爬上一段破墙，“我们为什么在战场上要拼命厮杀？为了活命？为了财富？为了情人朋友？为了希望？战场上，其实没人管我们是为了什么在厮杀，头领们只需要我们坚决地执行他们的命令，对手们只需要我们死！所以，我们落到了这个地步！”抓起一块碎泥，掷向远处的一间破房子上，“啪”的一声，真是惊人的声音，“活着的人啊！我们就是这块大人们扔出去的泥块，我们沿着别人设定好的路撞过去，最后的结果就是，不管我们是多么高贵，是多么卑贱，都是玉石俱焚！化成渣滓！”抽出风中石，挥舞起来，“我觉得，我们要活的话，就得变成他们手中的小鸟，只要他们一松手，我就会不再沿着他们设定的路线前进！活得也许会久好多！活得也要好好多！”我嘶喊着那梦中的听众，“他们让我们在这里等死，也就是说，他们放开了手，我们为什么还要沿着设定的路线走？我们为什么不去自由翱翔！我们要活，还要活得更好！”

跳下破墙，跳到粮仓里，那些散乱的杂物中没有一只装着粮食的袋子，但是遍地都是粮食，我脱下自己的衣服，捧上一堆在里面，提着冲出去：“还活着的人，我们应该擦干身上血汗，包扎好伤口！我们有的是粮食，能为自己的生命争取到更多的存在时间！想活的开声腔！我需要人手帮忙，我现在是这片土地的主人啦，我要把这里建成永远也攻不破的黄金城堡！我要这里活上他妈的一百年，两百年，甚至一万年，只要我有机会，我一定要比上帝活得更久！”

“看，粮食，我们有的是！”我捧着粮食在一个斜倚在一间房子门口的人看。

“我，想，活，但，血，快，流完了！”我的呼唤总算换来了这些处于心痛和身痛双重折磨的人的斗争意识。

“好，你想活，那我就帮你止血！”我放下粮食，拽出风中石，割开血迹最浓的衣服，找到那隐藏在血迹下面的伤口，看着那恐怖的伤口——我他妈的怎么给他止血？只要轻轻动一下他，就会冒出一大滩的血来。不管啦，从旁边的死人身上扯下几件衣服来，一件堵在伤口上，其他的连成带子，把伤口狠狠地缠起来，痛得快没气的人狂叫痛，脸色苍白的人马上充血……随便处理了这些伤员的伤口，再把他们搬到一间能看见四周风景的破房子里，我抓过一件没多少血迹的衣服擦干手上的血迹，冲到寨子里寻找还能用的锅，桶，集中到井边，洗干净，一口一口地架起锅来，烧水。同时扯下死人的衣服，洗干净血迹，再扔到专门用来煮衣服的锅里好好地熬上一阵，然后拿出来让风吹凉了，用桶提着放得温热的开水来到伤病房，一个接一个地重新处理伤口，间或端来几碗熬得稀烂的白味粥，让几个勉强能动弹的人自己吃，喂别人吃。

我丢下所有的伤员，清理尸体，扔到寨子周围的山路上，清理寨子里的杂物，扔到刚才的尸体上……吃饭，睡觉，等待别人的进攻。

时间一下就顺着我的汗水流到了第二天的下午，我千辛万苦布置的环境面临着巨大的检验。

大量的人向这个寨子扑来，刚开始只有一两个，然后三四个，接着七八个，再来就是二三十个……最后只能看着数不清的一群又一群的人狼狈地逃窜着，最先看见这个寨子的人，直接绕过这座山向寨子背后的山跑去，然后就有人不管不顾直接往这里冲，当他们踩到那些尸体的时候这才，转向，可后面，人多了起来，尸体就变成了他们的垫脚石，直接踩在别人的头颅上，撞开我上面的杂物，急匆匆地朝寨子跑来，当他们看见手持风中石，坚若磐石的守着这个的我的时候，人家直接绕开三米，从旁边的破烂处跳进寨子，在里面一阵乱跑，然后，不知道就从哪个地方冲了出去，再后来，人家就无视我的存在，直接从我的胳膊肘下钻了过去，要不是看见我手中的刀很是锋利，他们肯定会一脚把我踹开，最后，人家直接跑过来，抱起我，把我扔到了不碍事的地方，冲进寨子，四下逛了一圈，急匆匆地向山背后跑去……人群的冲逃持续了近两个小时，当我从躲着的伤病房探出脑袋的时候，只见一群人正紧张地劳动着，他们几乎把所有的东西都用到寨墙上去了，似乎在造防御工事。

“老大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悄悄地接近一个停下手中的活，喘气的老汉，试探着问。

“怎么回事？你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快动手，那个该死的伍陆扩海马上就要到啦！快，你他爸爸的屁眼儿，快去搬石头！”冲上来差点把我给掀翻。

“你们是——成沙大王的人？”我退后几步站稳了，不死心地问。

“混蛋，你妈的，你奶奶的，你这个龟孙子才是那个龟龟龟孙子的人！”老汉提着巴掌就往我的脸上拍。

我一边退，一边大叫：“老大爷，别动手，我一直呆在这个寨子里，我不了解你们的情况啊！”

“混蛋，你的眼睛长在裤裆里啦？你的脑袋里装的都是猪脑子啊？你竟然到现在都还不清楚情况！”似乎在我的身上看到了什么东西，再四下里看看，“快滚吧！你他妈的年轻的混蛋小子，要是老子有你这么年轻也不呆在这里等死！早他爷爷的跑到月亮上去了！”我还是挺着一脸的疑问望着他，“白林成沙和伍陆扩海，两个合谋逼迫我们，可恨的伍陆扩海，要我们这些跟着伍陆扩海来这里的人，可恨啊，全部去攻打刚开到的官兵，打不了胜仗，就不准我们吃饭！现在知道了吧？”一双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还不快滚！就让我们这些老头给你们做掩护好了！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只要你们记得给我们报仇就行啦！”

“是吗？我猜他们的最多在山下转悠两圈，然后就会撤走！”我得意地笑着，“这个寨子里还是有些粮食的——粮食，他妈的不知道还在不在！”我急忙转身跑向那个粮仓，只见杂物堆里依然堆满了粮食——这些人逃跑得也太专心了点吧，连粮食都不要，甩着光脚板就往深山里跑。

“我是这个寨子的主人，如果你们要修防御工事，那你们最好听听我的意见！否则，这里的粮食你们还没吃，就会被别人给杀了！”我一回到忙碌的老汉堆里，就扯开嗓子叫嚷。

“那你说该怎么修？”一双双布满周围的眼睛犀利地扫向我，老态龙钟的身子却生出一大堆的盛气。

“你们应该把这围墙修在那里的路口，那么窄的地方……”我刚一开口，立马就引来了无数的狼眼，一个个矫健的老汉冲过来抢我，一会儿把我拖到这里，我刚说了一点，就会把我抓到那里……在无数的寨子围墙段落上，总是闪烁着我忍受千马分尸的生命之光，我好惨啊！

一百一十五 调皮的王权

“他们来啦，快准备！”不知道在何处的老翁，猛然吼了这么一嗓子，撕扯我的手瞬间就消失得一干二净，差点被碾成肉粉的我还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脚下踩着的一块木板活了过来，把我撬翻，踩着几个老汉的手，翻转了一个跟斗，“嘭！”变成防御工事的一部分。

“你们这些混蛋，跑啊！继续给我跑啊！”刚站住脚，却发现身边的寨子变得异常安静，山脚下的喊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这群走狗，有胆量的就给我上来！”这一堆的老人们不甘示弱。

双方的咒骂都无比恶劣，可是双方间的距离似乎没有多大变动，下面的人成心让这里的人赶快逃之夭夭。我极到防御工事的最前方，想看个究竟，刚伸出一个头，就发现我的判断是多么的错误，站在面前的难道不是敌人？五十米外，一群年轻气盛的人一个个都背靠大树，大石什么的，看上去很惬意。

“给我冲啊！”背后，我的背后，也就是寨子的背后，轰隆隆地奔跑声撞击声，卷着无数的沙石、灰尘，从上面冲下来，“嘭”撞开那边残破的寨墙，涌进寨子。

目瞪口呆的老汉再也不看我一眼，而是站在原地，浑身战栗地瞪着那群下山虎。随着周围的尘土一点一点的消散，大家的脸上越来越苍白，一群身强力壮，武器精良的汉子，踏着沉重的步子，走一步就侵占一块土地。

“洪水来啦！”身边的老汉突然喊出这么一句令人莫名其妙的话，可这句话却掀倒了刚修的那一点防御工事，跟着泥块、木头、人往山下冲去，可在他们面前的是明晃晃的刀光剑影，我似乎听见了一个在灵魂中的响声：“啪！”这些慌乱的老汉就被分成两半，绕开正对面的人，拼命地往侧面跑去。

“你们这些老家伙，还敢跑，其他的人呢？”我刚从奔逃的老汉流中挣扎出来，整个寨子已经落入了来人的手中，他一个个都有了战利品。

“嘿，你说不说？”一个被人踩在脚下的老汉的头飞了起来，血红的场景开始蔓延，一下就把我给牢牢包围住。

“你呢？”一个大汉拖着他还滴着血的刀向我走来，本来放在身侧的刀随着他的靠近，一点一点地移到侧后方，刀刃本来是朝着他身后的，也慢慢地旋转到正对我，杀戮开始侵吞过来。

“他们往山那边跑啦！”我没有抽出风中石，见势不好立刻假装害怕地回答。

“是吗？”来人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给人的感觉是那么的亲切，“去死吧！叛徒！”一个冲刺，就向我扑来。

失策啊，失策，刚想跑，却发现面前和身后都是他们的人，我只好抽出风中石，抵挡那四处洒血的刀，“乒！”我的手还没有准备好用力，刚亮到空中的风中石就被残忍地砍断了刀尖，没抵挡住的刀就划到我的胸口来了，我赶紧往后面缩，险险地躲过了这一刀，“嘭！”屁股后面有人偷袭，一脚把我踹倒在地，我没敢顺势趴在地上，接受人家的屠戮，手中的半截风中石先插在地上，我的人被他一顶，顺势一个翻身，躺在地上，“哗！”出乎意料的是，我并没有面临千脚万足的踩踏，反而坐上了山地滑车，穿过别人脚下的缝隙，沿着逃跑的老汉们留给我的泄洪道，哗哗地往下滑。

十米，这是多么可爱的距离，就因为我滑了十米远，刚才围着我的人都被我扔到身后，面前的垃圾虽然堵住了去路，但是前面的三方都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幸运，我立刻跳起来往侧面的林子跑去。

“嘣！”弓弦一响，还没准备好避让的我，就感觉到背后有什么东西正拼命地往我身体里钻，我的胸口开始一半自动，一半被动地逃避这个东西，挺胸抬头，脚下却失了神，绊倒一块墙泥上，“啪！”摔在地上，压断了一块木板。伴随着一阵大笑，我的脑袋就失了灵。

“这下好啦！马蹄铁，从现在起，你就是一个死人啦！”迷迷糊糊中，这句话一下把我拉到现实世界，刚想动一动身子，却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死了，动不了。不，我肯定还没死？风中石会救我的！仔细感受下无比沉重的身体，除了背后还有点隐隐作痛，其他地方感觉还算良好，难道我又中了别人的束缚术？

“嘿！马蹄铁，你醒了没有？”风中石的声音，我想回答，却找不到能用什么东西来回答，“你现在被我完全地束缚着，你连眨眼睛这些小动作都做不了！不过，我知道，你已经醒了！好了，现在该我做主啦！马蹄铁，这么久以来，你都没有好好陪过我，但是我还是救了你！”风中石似乎还在我的手中，“我要你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什么事都别干，除了好好陪我以外！如果你不答应，嘿嘿，我就让你一直这样，你可就会饿死、渴死，甚至可能被蚊虫给咬死！”狡猾的口气，威胁的霸气，“我给你三分钟，好好考虑吧！”

“糟啦！糟啦！”我在心里疯狂地喊叫着，“风中石一定出了什么事？我是得好好陪他几天！”我下定了决心，可是无法表达出来，只能焦急地等着这三分钟。

“嘿！大哥，我们追不追啊？”身边庞杂的脚步声中，有这么一个声音在询问。

“追你妈的追！我们跑远了，那些官兵说不定就会把我们的老巢给一窝端！好不容易在城里站住了脚，这可是飞黄腾达的好机会啊！”

“我们是土匪啊，就算打下了五六座城，哪又有什么用？抢光了还能剩下狗屁？你以为你在这个城里的官啊？当上几年，就可以升迁！”

“我不是骗你们，只要你们把这些逍遥军的余孽全赶出这座城，他们找不到吃的，就会主动跑去跟那些官兵干仗！我们的粮食足够我们过上一年半载的，到时候，我再出来好好跑跑，这块地儿就是我们的天下啦！称王称霸谁还敢来管？”

“呵！你也太吹牛了吧，这些逍遥狗屎，现在连个阵势都摆不出，去跟那些装备精良的官兵斗，蚍蜉撼大树！”

“还有那些珍来国人，人家也不会傻到只是在这里转两圈，不占地盘，也得大捞好处，我们小小的几个山头，能跟他们斗？”

“行啦！马蹄铁，你的答复是什么？”风中石的声音突兀冒出来，把我给狠狠吓了一跳，“我会马上解开你身上的束缚，你也听到了吧，你身边可还有很多想杀你的人，所以你千万不要乱动，你可是一具死尸！”

一阵电流在身体内跑了一圈，一个哆嗦，身体又回归到我的怀抱，我试了试嗓子，压低声音说：“风中石，我答应你的要求！”

“那就好！现在，你就可以起来啦！好好地陪我吧！”风中石的话是那么的蛮横。

“起来？”让我感到的奇怪的要求，“周围可还有人啊？你听！”我也跟着一听，竟然没有人说话和走路的声音了。

“别怕！马蹄铁，他们早就走啦，刚才都是我在说话！”风中石娇笑起来，就像一个小孩看见一个大人落入了他的恶作剧中，兴奋得快主宰这个世界了。

“嗯！”我无可奈何地爬起来，看看四周的环境，“啪！”身上却掉下来一样东西，扭头看去，是一只箭。

“嘿！”手中的风中石甩开我，显出原本的身形，插在那箭矢的旁边，“马蹄铁，你小子告诉我，为什么你总是在找死？”他的声音当然还是我的口音，可是给我的感觉却完全是两不同的人在说话，现在就像一个信心十足的小孩，双手叉腰，装成太师傅的样子来训人。

“我总是在找死啊？我怎么不知道？”怪异的感觉让我有些冒鸡皮疙瘩，“我明明是在修建城堡，好好地保护自己，怎么说是在找死？”

“你不是在找死，那你也是在想死！”风中石开始指点迷津，我似乎都能看见一双娇嫩的小手在对我指指点点，“如果你跟着那些人离开这里，别说死了，就是渴都渴不到你！你自己说，你放弃了多少个离开这里的机会？”

“我不想逃啦！”我战栗着甩掉身上的鸡皮疙瘩。

“不想逃？那你为什么故意把自己摔倒，又故意跑去撞墙，你这是自杀！”一张泛着怒色的嫩脸似乎出现在我面前了。

“那不是——不是自杀，那是我心里装了太多的压力，精神快被压得崩溃了，借助这些疯狂的行动来拯救自己！”我忍住冲上去揪风中石的脸的冲动，脸部神经一阵乱抽搐。

“小子，你今天把我给惹火了！既然你那么想挨打，那好，我成全你！从现在起，我每隔三分钟就给你来一顿痛打！”一个放牧的孩童，挥舞着手中的权杖，就要狠狠地痛打我这只不听话的糊涂羊。

“别！风中石，我的好兄弟，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啊？我可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难道说我是他的养育恩人？放屁，我自己都认为是放屁！难道我现在是专门提出时间来陪他的？滚蛋，我明明是被逼的！

“不想挨揍？那你给我使劲儿地跑，使劲儿地躲！你跑远了，躲得太好……总之你让我找不到你，那我就饶了你！”风中石慢慢地飘到空中，身形缓缓地化为一团扭曲光线的隐形物，挨着他身边的那根箭矢，也被他控制了，在地上跳了两跳，那雪亮的箭头冲着我晃了两晃，我似乎看到了一条凶恶的鱼，怀恨我把它捞出水，准备着要给我狠狠的一鱼尾。

看着那箭矢慢慢地向蛇一样弓起了身子，我的脑筋不再去思考怎么回答，而是直接下达了一个身体全动员的逃跑令，转身就往山下跑——我叫不叫救命？我冲出十来米的时候，一回头就看见了那凶恶的箭矢，张嘴就想叫救命，可是谁能救我啊？万一叫来了那些个混蛋法师，我死得更惨。

“小子！你不是想死吗？别跑啊？让我狠狠地戳上一下，你就可以死个彻底啦！”风中石一边追，还一边耍着小手中的权杖，露出一大堆娇嫩的王者之威，“小子，你不是想发泄吗？别跑啊！让我狠狠地来两下，不但让你的心神全部跑出来，还让你的血液自由地流向那无边无际的大海！”

我跑！我跑！爷爷啊，奶奶啊，你们快来帮我啊，告诉我该往哪里跑啊？一旦跑错了地方，不被风中石给玩死，也会被土匪、官兵给宰掉。

“向后转！”那只凶恶的箭矢突然跳到我的面前，等着我往上面撞，听到风中石的命令，我立马采用紧急刹车，掉头，疯狂地往山上爬——我想跑啊，可是这是山，脚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只能爬。

“三分钟到啦！”眨眼之间，那箭矢就狠狠地往我屁股上一叮，痛得我惨叫着“哇喔！”超强发挥地跳向前，可是我并没有逃脱风中石的魔爪，那么高的破我一个纵身跳上来，可迎接我的仍然是那凶恶的箭矢，撕裂空气的风声都能割伤人的脸，我赶紧抱头往地下躺，减少自己的可能被攻击体表面积。蜷缩在地上大声而且激动地告饶：“我错了还不行吗？风中石我的小祖宗啊，求你饶了我吧！”

“啪！”箭矢变成抽人的皮鞭，在我的后背上连续不断地抽打，“找死是吧？发泄是吧？这样是不是很痛快啊！”

“不痛快！一点都不痛快，饶了我吧！我的上帝啊！”说实话，风中石下手的轻重简直掌握到了极致，我感觉到非常的痛，可那痛处却能在两三秒后完全恢复正常，这真是他妈的叔叔的奇迹。

“看在你诚心认错的份上，我就饶了你吧！这个官兵和强盗的游戏就不玩了！”箭矢从我身上消失了，我赶忙四下侦查，看还有没有类似的危险，“不过，看起来，你挺轻松的，难道你的诚心是装出来的？看来我还得——”

“别！我绝对是诚心，完全的诚心！”我停止所有的警戒，拼命地把可怜挤出来，“小祖宗啊！如果你能钻进我的脑袋，你肯定会发现，我是多么的诚心！”

“我不相信，这样吧，我考验你一下！这里有把刀！”话刚说完，就见一把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刀插在我的面前，“你就用它给我雕刻一尊石像！我给你三分钟，如果你不能完成，那你就不是诚心的！”

“三分钟？没搞错吧？我又不是雕刻师，就算是三分钟也不够啊？”戏弄，这纯粹是戏弄，我只能苦着脸找隐藏在四周的风中石，向他表明，我是多么的诚心。

“我不管，你要是在三分钟之内完不成，我就会判定你是假装的！”风中石那高高在上的姿态似乎令他觉得挺不错，有那么一点回味的姿态，“还有两分半！”

“妈呀！”我急忙冲上去抓那把刀，我抓，再抓，使劲抓——天啦，这考验也太难了点吧，这刀竟然插得很深，我连拔三次也拔不出来！“呸！”手心吐上一口唾沫，握紧刀把，扎好马步，使劲儿，“嘿——”我铆足了劲儿，连拔带摇总算在屁股落地后，拔出来了，来不及喘气，抓过身边的一块墙泥，手忙脚乱地砍。

“时间到！”正如我所意料的那样，我连皮毛都没有砍好，当风中石宣布时，我就彻底放弃了，等着再来一顿好揍，“嗯！看样子你的脑袋里没有什么小聪明，没有用我无法感知的隐形的材料雕刻！”

风中石的话令我有些不解，认命的我脑筋一阵急转：“你的意思是说，我根本就不用动手？时间一到，我就可以说已经雕刻好了，不过是用无法感知的材料雕刻的，也就如同你在我眼里一样？根本就看不见！”

“嘿嘿！你现在想到了可是已经完了！”风中石得意地在我脸上一蹭又立刻跑开，“我宣布，你的考验完全通过！”

“啊！”我刚扔掉刀抱头蜷缩在地上，大叫着痛，却立刻反应过来，“我通过了？我的妈呀，我还以为我又该挨打啦！”坐起来，大口大口喘气，轻松的脸蛋上又冒出一堆苦楚。

一百一十六 三个考验

“嘿！小子，不要以为你通过了考验，我就会真的相信你是诚心的！”风中石扔过来一颗小石子打在我的后背上，“现在，进行下一个考验！”

“还要下一个考验啊？我祖宗啊，我的上帝啊！我都混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要考验我？难道你不知道，感召男爵他们正在死亡里挣扎吗？”我想流出泪水来，可是我的眼睛不能跟着我的心意，只是把整张脸变成一个苦瓜。

“反正你也没有什么办法？让你自个儿在墙角苦想，还不如让我考验一下，你可是答应过的啊？”风中石得意地笑着，“如果你反悔，那我以后就给你捣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哦，不过我还是想听听，我会怎样兜着走？”我就像一个无赖，赖在地上随死随活。

“嘿！这是我的秘密，你要想知道，除非我死了！”风中石轻轻地在我脸上一贴，一股清凉的寒意从脸蛋迅速扩散到全身，“这次的考验，就是——我要你在三分钟内，给我寻找一件礼物，要是不能让我欢喜，那你就等着瞧吧！”迅速消失，“现在，还有两分钟五十秒！”

我张大着嘴巴望着透明的空气，吞下难以下咽的苦水，爬起来，捡起那把扔掉刀，四下张望——按照推理，这次最好的礼物应该是我，可是我怎么可能把自己送给别人？我就是死，也不愿意再当这种奴隶！其实他依赖我也只因为我一直在他身边，没有我的存在他会不习惯，要是现在能给他找出个同类伙伴，那才是那真心期望的吧！哎，可惜我没有那个能力！嘿嘿，有了，那我就继续完成他说的第一个考验吧！我拿起刀继续砍那块泥。

“时间到！”风中石的声音又一次中止了我的行动，在这我最需要时间的时候再一次响起，真的很令人讨厌，“你别说，你的礼物就是这块丑陋的泥块吧？”

“除了这，你说我还有什么可以当作礼物的？”扔下刀捡起惨不忍睹的泥块，似乎有点法杖样了，不过要在一千米之外看，“给！我亲爱的风中石，无论你喜欢还是不喜欢，这也是尽我最大的努力制造出来的礼物！”

“嘭！”我的礼物刚一送上，就从中间爆炸开来，差点没把我的眼睛给迸瞎了，“我到底通过考验没有啊？”吐出嘴里的泥土，扫掉头上的，望着无尽的蓝天问。

“这次，你不但没有让我高兴，反而让我很是生气，你说能不能通过啊？”愤怒的声音在我身边盘绕。

“我不是你，所以我不知道！”我从不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能够完全了解别人——就算完全了解了，人家也有犹豫在两个选择之间的时候，人家都在犹豫，我能猜出来吗？

“好！这次你没有通过！”我忍受着突袭而来的风中石给我的撞击，抱着被他撞得绞痛的肚子可怜地望着天空，“不过，我可以算你通过了！噷！”又跑到我的脸上狠狠地蹭一下。听到这个话，我是高兴呢？还是哭泣呢？我犹豫地感受着几种感情的交织。“现在，是第三个考验！”

我的脸瞬间变成了两个苦瓜，“还有第三个啊？”刚说出口脑袋就被不重不轻地敲了一下。

“小子，不要以为我是那么好唬弄的！”风中石的愤怒渐渐平息，换成了一种娇嗔，我小祖宗啊，我听着心里就发毛，“第三个考验？我想一下该给你多少时间，对，就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时间？”我对这个时间感到有些恐惧，我担心的事太多，哪有那么多的时间来完成风中石的考验。

“嫌长？”风中石终于停在我的面前，看着他被他扭曲后的景物，我感到非常高兴，“那我还是给你三分钟，可是你如果不能通过考验，那我就把掉在这棵树上三天！”

“别！三天时间不长，哪里长啊？”我急忙挽回。

“那就好！我给你的第三个考验就是，在我不帮助的情况下，给我占领那座县城！”

我没有听清风中石的口气，这个考验也太令人疯狂了吧！我的妈呀，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三天，占领土匪的中心区域？当我是一根超大的拥有自我思维的法杖啊？张大嘴巴不想哭也开始被吓得哭起来，没有泪水地哭起来。

“别哭！我许诺会一直在你身边，并且时不时地给你帮帮一些小忙！像什么叫你身边的敌人起床啊？散发出魔法波动，让那些魔法师找到你啊？等等！现在，我是不是太仁慈了点啊？”风中石竟然一种无可奈何的口气说这些话，鸡皮疙瘩都钻进骨头里了。

“别帮忙啦！千万别帮忙！”我急忙大叫起来。

“我说过的话，你认为我会反悔吗？”风中石略带愠怒。

“哎呀！我的兄弟啊，我的祖宗啊！求你别生气，我一切都听你的，我一切都听你的，现在我就去，现在我就去占领那座该死的县城！”我慌张地跳起来，绰起身边的刀，扯开趟子疯跑。

占领，风中石也真想得出来，可现在我却得按照他的说的去做，否则后果可能比我一个人死还要可怕得多。占领，我一个人怎么才能占领？我首先得把所有的土匪赶出城？用自己一个人的武力肯定是不够的，可是三天时间就算找到了万把人也不可能立马占领这座城市？用骗？把他们骗出城？我一个人根本就不可能，时间太短也是个极大的问题。那我就用捣乱来骚扰他们的人心，让他们自己闹内讧，不是有吹连山的那个消息吗？要闹乱他们，我还可以把更多的人牵扯进来，对，我来搅浑这摊本来很清晰的水。

想到了办法，我反而不急了，逐渐停下脚步来，看看半下午的太阳，掏出身上的新水袋，轻轻地抿上一口，闭上眼睛让太阳照射在我的脸上，摸索着躺在地上，先好好休息一下再说。

“嘿！你这是在干嘛？难道这就放弃啦？”风中石立刻就在我的脑袋上来了一记爆栗。

“别生气，我已经想到办法啦，不过最好是在晚上，现在天还早，到处都还是四处追杀逃匪的土匪，傍晚的时候才是我开始行动的最佳时间，现在就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吧？或者，我们两个好好聊聊也挺不错的！”我睁开眼睛寻找一个安全的适合休息的地方。

“聊聊？可以啊！”风中石听到这句话，似乎变成了温顺的羊羔，躺在我的胸口上，轻轻地蹭了蹭，非常轻柔地说：“马蹄铁，我们聊些什么好啊？”

妈的，看这个情形，我对礼物的预测完全都是错误的，他最想要的礼物是让我陪他聊天？这下可怎么好，我真是把自己给害死了——不，是风中石帮我找到了一条出路，一条非常刺激的出路。“哈哈！我们移到那边的石头上去！”我伸手在风中石身上轻轻地抚摸一下，他就牢牢地贴在我的胸口，和我一起走到一个石头边，再和我一起躺在上面。

“兄弟，你能告诉我，你有什么办法让你变成一个真正的人吗？”我的抚摸让风中石逐渐安静下来，似乎都睡着了。

“我啊？”风中石用说梦话的口气说起来，“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人类成为一种包含我们这个种类的新的‘人类’！那我们不就是人类了？”

“你这个办法真是简单，可做起来也太复杂啦！”我闭上眼睛享受着树荫给我的清凉，扔开手中的刀，双手轻轻地搭在风中石身上，“倒不如让所谓的‘人类’这个称呼消失，再让‘法杖’这个称呼消失，然后统称为智慧种族，只要拥有了智慧，或是具有生成智慧能力的任何事物，都包含在这里面。”

“你的话真是贴心！不过，我才不在乎这些，如果你能多活几年，我会更高兴的！也许，会有更多的法杖活起来，然后就有一群法杖在你周围打闹着，争抢着，那才一定很快乐吧？不，这不好，我们法杖有了思维，并不代表，所有的思维都跟我一样啊？就像人，个个都有不同的地方，也许其中就会有想伤害你的存在，这个很不好！”

“那过一段时间，我们就带着风中玉他们一起到处走，你觉得怎么样？这样你就可以教他们，让他们学会很多你会的东西，也许就可以不让他们伤害我？”

“你啊？好起来的时候，我真怀疑这个世界上有没有比你更好的人，坏起来，我相信这个世界肯定没有比你更坏的人！”先是一阵感叹，然后才回答：“还是不要让他们来吧，你这个人就这么大，我三四十个住在哪儿啊？”

“也是，那我就跟他们每一个找一个——别，我不相信人人都会接受你们，还是顺其自然的好！我们还是沿着那‘三个原则和一个梦想’或者另外一个称呼‘极度自私’慢慢地往前走的好。”

“又来了，又是你那套说辞，可这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根本就没有用？”风中石似乎不太赞同我的观点。

“呵呵，兄弟啊？你对于我来说就是具有绝对实力的一方，你说我该怎么对待你？像皇帝对待奴隶一样对待你？像奴隶对待皇帝一样对待你？”

“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吗？”梦话，似乎陷入了深层次的睡眠的梦话。

“有啊，皇帝对待奴隶，可以任意使用，买卖，宰杀，根本不给奴隶一点违抗的空间。奴隶对待皇帝，不管心里有多么喜爱这个皇帝或者是憎恨这个皇帝，他们也只能完全按照皇帝的命令去做，否则就只有杀了皇帝才能痛快地表达出自己的感情，不过这些奴隶不成为贵族的话，早晚还是得死在贵族的手里！”

“今天我又学到一点东西，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等级制度？”风中石沉默了一会儿，“我才不喜欢这样，没有自我地生存着？”

“有等级就是这样啊？当你有绝对的实力的时候，我们面对你不是害怕地顺从着，就是想从你身上夺取你的力量，对于你来说，你的实力就把你从人群中孤立了出来，永远也没有好的朋友啦！相反，如果按照我想到的那些东西，表面上看起来人人都是孤立的，可是这却给了每一个人追求自己所想所要的机会，我觉得这个机会比形式上的兄弟关系姐妹关系要好上几万倍！因为当朋友的思维变化背叛了自己后，每一个人都不用去憎恨谁，因为个人的权力是做朋友的必需尊重的！”

“你是说，我会背叛你吗？”风中石有了警觉。

“背叛？这是常有的事，就像我背叛你一样！”

“你背叛了我？我怎么不知道？”风中石的警惕飙升起来。

“今天，你为什么生我那么大的气啊？不是因为我背叛了你吗？”

“没有啊？我只不过是埋怨你好久都没有好好地陪过我了，特别是从崇厚岭那里跑过来找到你之后，你竟然没有好好地陪过我！”

“这个不是背叛是什么？”

“这也算背叛？那不是什么破坏朋友之间的感情的事情都算是背叛啦？”

“对，因为这些事情都损害了朋友中一方的感情，就算干这事情的一方自己都不知道，都是背叛。如果当干这事的一方发现了这个影响，他还不进行补偿，那么朋友就彻底破裂了，成为了陌生人，甚至是敌人！”

“这么说来，现在，你接受我的考验就是为了补偿这种背叛？你真好！”风中石似乎体会到了我的温情，在我胸口连蹭，差点没把我的心给激动得跳出来——我真怀疑怀抱中的是不是一个我的妻子，我有了一种想生儿育女的冲动。

话语在这个时候似乎失去了效用，我不能让自己的感情对这个精神上的妻子产生更多的依恋，因为我更喜欢有肉体融合的妻子，这个妻子的称呼现在只能用在乌马的身上——给自己一巴掌，我从迷糊中清醒过来。“我并不好，因为我是在你身上获取我所需的东西，为了换取这些东西，我才愿意接受你的考验的！”

“嘿嘿！你这个魔鬼，站在人群里，大家都不会说你是魔鬼，我到人群里一站，魔鬼的惊叫都会把我给震死！看样子我的道行还差得太远，我还得努力啊”

“魔鬼？我们才不是魔鬼嘞？我是为了听取各种各样的声音才这样干的？也不是为了生存，否则，我就会一个人跑到山里当野人，修一个人住的城堡！”

“听取各种各样的声音？这个很是奇怪啊？声音有什么听头？”

“呵呵，当然，与自己没有关系的声音，你听到耳朵里很难有什么感觉，可是当这些声音与你所做的事有很大关系的话，你再听到这些声音，那时你才会发觉这个声音对自己来说是多么的好听，或者是多么的难听！”

“呵呵，难怪，我一直在倾听你身边所有人的声音，我听后一点感觉都没有，到后来，我就直接睡觉，不去听这些了！”

“嘿，兄弟，你认为我是你的朋友吗？”不等风中石回答又说：“我希望你别把我当成朋友，因为以你现在的思维，很容易把自己身边的事看错了！那你就会发疯发狂的！”

“那我把你当成什么？当成敌人？成天追杀你？”

“我当然不希望你把我当成敌人啊！你最好把我当成你的巢穴，你虽然依靠着我提供给你的一些东西，但你不会在意这些东西，而是在意自己需要的是什么？那么你就会努力去争取，当你争取到许多想要的东西的时候，你就有了很多的朋友，那你就能面对所有的朋友出现的背叛！难道，你不觉得你只有我一个人可以这样交谈吗？连风中玉他们都不行，更别说感召男爵他们，乌马他们啦！”

“那好，我会牢牢地抓住我心里的需要，我也会把握所有的机会去索取这些的！”风中石非常自信地说。

一百一十七 一个人的战争

我抱着风中石静静地躺在石头上，仰望着已经移动了许多的太阳，我的心和身体慢慢地进入了一种激动的状态。风中石的问题暂时解决了，下面就是占领县城这个伟大的计划。占领，占领，一想到这个词，我的心和身体都要剧烈地颤动一下，迫不及待的感觉开始蔓延。

“好了，我们可以出发啦？”一手抱着风中石，一手捡起身边的刀，抖抖身上不怎么舒坦的衣服跳下石头，前进。

“马蹄铁，出发？我们向哪儿出发啊？”风中石此刻就像刚睡醒的孩子，看着我迷迷糊糊的问。

“占领那座县城啊？这可是我答应做的事啊？”把风中石塞进沃的衣服里，裤腰带系紧，挺着有点变形的肚子，踏着轻松的小步，哼着随口的哼哼，前进。

“什么？你真的要去占领那个破城？”风中石有点紧张了，从我的衣服口子处钻出脑袋来，“你一个人真的有办法？我不相信！”

“我一个人当然没有办法啦！不过你说过的要帮我小忙，这就足够了！”手中的刀已经挺顺手了，一个横斩，就把路旁的树枝给斩断。

“呵呵！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法子！”风中石一下就甩掉了担心。

“看着吧”……

看着慢慢黑下来的路，我摸着胸口一阵喘息，还没有发现人的踪影，可是周围太安静了，鸟儿们罢工休息就算了，可是连虫儿们也罢工，这就令人很是紧张。手中没有火把也不要紧，走在这条还算明亮的大路上眼睛至少能判断出哪里是路，可是前方也没有点火光，令人十分怀疑，难道我走错路啦？或者有什么人正匍匐在路边的草丛里，等我上钩？肚子似乎也饿了，还好新粮袋里还有很多干粮，可是，这么安静的路上，一边吃东西，一边走路，那是非常危险的，脚步声已经掩盖了不少的信息，呼吸声就算没有影响，可是吃起东西来，那可是极有极大影响的，为了保证安静，我只能吞咽口水。

山路，这条该死的山路总算被我给走完了，土匪的大营却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大片黑漆漆的垃圾堆，远处就是有那么一点光亮的城池。人呢？那么多人难道真的全跑光啦？

在垃圾堆里摸索着前进，跨过残破的衣服堆，踩过铺满破铜烂铁的兵器滩，绕过恶臭连连的尸堆，爬过碎木头碎石头的小山，跳过污秽的粪坑，跟着满地的老鼠在空寂的废墟里穿梭，一点一点靠近城池。

那是什么？当我靠近城门的时候，竟然发现这里有很多不正常的地方，最令人注意的就是，他们竟然没有关闭城门，只有五六个或坐或靠睡着觉的土匪守着，这会不会是陷阱？又会是什么陷阱？

我躲到一堆破砖瓦后，跟着乱钻的老鼠，学着它们的节奏慢慢地爬上顶，眼睛注视着这个奇异的城门，心里想着各种各样的办法。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脑袋里的盘算都不能使用，只留下等待。

“嘿！哥们儿！”一个叫喊声把我从昏昏欲睡中拽出来，城门口有了动静，一个人提着一篮子东西直打哈欠地走出来，见一个就拍一个叫一个，“快起来，吃宵夜啦！”摇曳的火光跟着开始活动的人飘忽起来，光线一会儿这儿强那儿弱，一会儿这儿黑那儿亮，我终于看到了——我这双该死的眼睛终于看到了，那座城门根本就关不上，因为这儿没有门，只有两块躺在地上的破木板。我他妈的也太丢人了，注意了这么久，竟然连这么大的因素都没有看到——不对，他们那么多人，里面肯定有木匠吧，就算没有木匠也该有看过木匠干活的人吧？可他们为什么不找一些木板把门补好？现在的局势，难道他们一点都不担心？也许是他们怀疑补好的门也挡不住官兵的攻城工具，也许他们已经把前来找麻烦的官兵都给解决掉了……对了，这座城已经非常残破了吧？也许他们为了攻下城，炸掉了一段城墙，所以，就算把门弄好了也不会有太大的用处？可那也不应该这么懈怠地守门吧？我先在城的周围转转——不，我根本就没有那个时间，还有，就算真的是土匪们很是懈怠，那也不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啊，只要我一踏入那座城，随时都可能被人发现！而且，我的目的就是冲进去捣乱，根本用不着瞒着他们，只要能基本保证冲进这个门后，没有陷阱，那我就成功了，可这个陷阱怎么才能发现啊？看着那个送饭的土匪，我等会儿走他走过的地方，应该安全得多——我现在，还是得等，等他们再睡着。

气死我了，这些守门的人都是夜猫子啊？我在这个破地方都等了……看看天，一片漆黑，连星星都没有，摇摇很是迷糊的脑袋，却听见“轰隆隆”的响声，很轻，很轻，不过我很快就知道怎么了，要下暴雨啦！这下可好，屋漏偏逢连阴雨。我焦急一分钟，雷声就大了很大一点，闪电的光芒渐渐跑到了周围，风也跟着闹起来。我这个露宿之人所面临的问题不但有感冒，还有暴露，特别是四周还藏着其他什么暗哨之类的。

“啪！”雨滴打在我身旁的瓦砾上的声音预示着，我只有十来分钟决定啦，我的眼睛瞪得更加大，可暴烈的狂风，马上就逼我闭上眼睛，根本就看不清城门的情况，用手挡着点风，“哈哈哈！”这场雨来得太及时啦，暴风竟然把城门的火给吹灭了！有风在呼啸，还有城门的惊慌，我不顾暴露迅速地跳过这堆垃圾的顶峰，脚在坑坑洼洼拼命地保持着平衡，还不够，用上手，借助闪电的突然闪烁顺利地冲到城门前，我的脚都没有歪着，这些土匪真是该倒霉啊！凭着刚才闪电给我的人群的方位，我不管在城门的人有任何变化，也不管他们在嚷什么，我只是一阵风地往里冲，就算他们已经点燃了什么东西，我也借着他们晃眼的那一小段时间，踏着风和脚下的木板迅速穿过了城门，一个转身躲到城门的旁，放慢速度，一边休息，一边看这坐我似乎来过一次的城市。

灯光在这座城里不停地摇晃着，咒骂声不停地激荡着，风带着雨戏谑着，黑漆漆的物体高低不同地割裂着这个城市的空间，我是现在开始吗？开始吧！我找到肚子上的风中石，掏出他来：“风中石，我的好兄弟，现在该是你帮我小忙的时候了，把我周围的土匪全叫醒，再传出魔法波动，让那些教会法师发现我！”

“不会吧？马蹄铁，这可是下雨天啊！我就是拼尽了命也发不出能让在500米外的地方能接收到的能量波动啊！你看，天上还在打雷，我就算有人收到这些能量波动，他们也会以为是打雷的原因！”风中石似乎被我从肚子上掏出后，很是难受，挣扎着要回去，“现在我能做的最多是帮你挡挡雨，帮你挡挡天上劈刀你头顶上方一米的闪电！”终于挣脱了我的手，迅速钻回去，在我的肚皮上蹭了两蹭，不再动了。

“妈呀！”我望着天上的闪电和闪亮的雨滴大叫起来，糟啦，我竟然这样明目张胆，快跑，左右一看，三四十米外有一座残破的房子，我冒着越来越大、密的雨滴冲过去，借助闪电找到一个缺口跳进去。

“妈的？谁啊？”我的脚刚踩进黑漆漆的破屋子，就踩到一堆弹性极好的东西，这个东西一滚动，我就一个狗啃屎，摔在一堆弹性很好的东西上，他们不但在滚动，还用什么推我，还在喊话，“要死啦！”一阵乱滚后，我终于落到了一个夹缝里，一个具有非常浓烈汗臭加脚臭的夹缝里，差点没把我熏得背过气去，我只好使用最后的武器了：“不好啦！不好啦！大王的老父亲被逍遥大公杀啦！”然后跳起来就往墙边靠。

“什么？谁在说话？是谁？”“是谁在造谣？”“谁在说逍遥大公杀了大王的老父亲？”……刚开始还只是埋怨有人打扰自己的清梦的人都慌乱了起来，“快，大王，我们赶快去禀告大王！”“谁敢乱动，这个消息不一定是真的，是有人在造谣！”“先点火，谁有火？”“谁敢打我，我是成沙大王的人，你们谁敢？”“打的就是你，你敢侮辱我们逍遥大公！”“打死他们，为老大王报仇！”……“噼哩啪啦”、“啊”、“哎哟”各种各样的声音在呼啸的风中，在爆炸的雷声中，在不停闪烁的闪电中，在整间房子里膨胀着，火还没有点燃，开始有人跑出屋子，有人被扔出屋子。

我不只是躲在墙边，还蹲在墙根，咬牙忍受着屋子里的人无意中的伤害，践踏。眼睛偷偷地看着那个时不时闪出亮光的缺口，只见那些在屋子外的人一会儿就被倾盆大雨淋成了落汤鸡，可他们不但没有躲雨，反而迎着雨往其他地方跑，嘴里大叫着：“逍遥军忘恩负义，杀了大王的老父亲！兄弟们快起来为老大王报仇啊！”“成沙大王的人连我们都容不下啦，逍遥军的兄弟们快绰家伙，他们要杀我们啦！”“为老大王报仇啊，杀光所有的逍遥军啊！他们天生就是叛徒！”“他们让我们自相残杀，我们手上沾了多少兄弟的血啦，现在他们连我们都要杀！逍遥军的兄弟们杀啊，我们自己把这座城占了！他们不仁我们就不义！”……“住手啊，这是有人在造谣！”的呼声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

效果，这就是初步的效果，打雷下雨，肯定会影响声音的传播，这样，反而有利于这场混乱的发展，因为蔓延得慢，但是一旦受到波及的地方肯定就会先厮杀一阵，然后再往远处传，也就是说，这些喊声传到哪里，哪里就会先死伤一堆人，而不是先分开阵营，找自己的头领。

我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眼前一晃，屋子里亮起了火，我急忙看去，整个屋子还有十来个活人了，地上躺着十多个似乎已经死掉了人，那个拿着火的人独自一个人站在屋子中间，转着身子用火照亮跟我一样躲在墙边的人，他手上的刀还滴着血。“哥！你杀了我哥！去死吧你！”蹲在墙边的一个人似乎看到了自己的亲人死去，冲上来就把那个拿着火把的人给死死抱住，那火经受不住二人的扭动，掉下来，“吱”地一声熄灭了。整个房子里就剩下两个人的打斗和咒骂。

形势对我有点不利，我还是赶快逃吧！我一个闪身和某个人撞在一起挤出了缺口，我刚一落地，不是反击，也不是爬起来，接着就是几个翻滚滚到离他远远的。然后扭头看对方的反应，可是没有闪电看不见，只是没有听见杀过来的脚踩水声，我连忙爬起来就往已经亮起灯火的城门跑去，只见刚才在守门的人打着火把，直挺挺地看着这个城市，似乎要透过厚厚的雨帘发现一切的真相。

“怎么啦？”我拖泥带水地跑到这派人面前，还没睁开被雨水迷住的眼睛，就被一只大手给抓住了。

“妈的，我怎么知道怎么啦？大家都疯了！”我开始挣扎，“我不想死在这些乱军手里，我要出城！”

“到底怎么啦？刚才大家都还好好的，怎么一下雨，就出现喊杀啦！”使劲地摇我。

“我不知道，你想知道，就进去看看！快放开我，我要出城！”

“不能放人出城，大王有令，城里如果出了什么乱子，八成奸细会趁乱出城的，所以我们不能让任何一个人出城！快把他绑上！”这些人中间的头领下命令。

“我不出城就是了，快放开我，只要你们能保护我，我哪里也不去！”我刚一挣扎，抓着我的人就放开了手，两个人拿着绳子就过来了。

“让开，老子要出城！”雨帘中来了一个救星，他挥着刀冲过来，“你们这些混蛋，竟敢这么混蛋！”我这才发现，城墙的顶上似乎有好多人正在往下跑来，“你们真的想对逍遥军赶尽杀绝！我跟你们没完！”这个救星只是停顿了一下，就挥舞着刀向城门冲来。

“怎么啦？他妈的，到底怎么啦？”从城墙上来的人大声问着，那个救星一刀砍掉一个人手中的刀，大喊着冲破这几个人根本防不住的，而且还有两个人分心来绑我的城门，疯狂地冲进雨里。

“快抓住他，快抓住他，他是奸细！”被冲破的防线在得到援兵后，迅速垒起一道人墙，其中就有人向那个冲出城门的人追去。

“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下来的人似乎被原本在这里的人地位要高很多。

“三当家，小的也不清楚，现在又是打雷又是下雨的，我们根本就没有听清楚，我们又不敢擅离城门！现在还是听不清啊！”那个下命令的人上前来回答。

“又有人来了！”刚想跑过来审问我的人，却被这句喊声中止了行动，他们都看向那来的人。

“快让开，我们要出去！”挥着刀就冲过来，“不想死的赶快让开！”

“都给我站住！城门已经关闭，我们大王和逍遥大公有令，不许进，又不许出！”这里最大的头领三当家大喊。

“滚蛋，你们真的要赶尽杀绝啊？我们跟你们拼啦！兄弟们，跟这些不仁不义的混蛋拼啦！”雷声、闪电、刀光相拼产生的火花和崩飞声，搅合着雨水的哗哗，上演一出大浪淘沙的场景——哐啷，冲过来的几个人拼死地冲杀，终于还是被这些守着门，还带着些犹豫的人，用犹豫的刀给杀死在城门口。

那个三当家又想来审问我，可是又有人向这里冲来了，他下命令：“把这个混蛋给我绑好了，去个人好好审问一番！我要弄清楚，这他妈的到底是唱的哪出？”

一百一十八 血腥的战斗

“不要绑我，我可不想死在这儿，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们能保护我，我什么都说！”我急忙往城墙脚缩去，可是已经淋成鱼儿的人根本听我说，拿着一根绳子就来绑我——怎么办？我不能让风中石帮忙，这绳子一绑上就解不开啦，那不就等于送死？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脸色一沉，绰起一直带在身边的那把普通的刀，装成那种胆小鬼面临最惧怕的东西的时候的紧张，随时都可能爆发出出人意料的力量，“别过来，再过来我可就不客气啦？”城里跑来的几个人者一会儿都躺在了地上，漆黑的雨水在突然闪电下，混合着一滩红色。

“别绑啦？先让他说话！”三当家见面前的危机解决了，就关注起我来。

来到我跟前的五个人，一齐出手夺去我手中的刀，他们手中的兵器很是轻松地架到脖子上，一只手提溜起我，就往那个三当家面前扔：“说！”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我也许太融入这个胆小的角色了，身体开始筛糠地哆嗦着，“我从哪里说起啊？”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说这个！”三当家在火光下，脸是橘红色，可是闪电一过，他的脸就变成了非常吓人的苍白色，再加上这恶狠狠的口气，吓得我差点晕倒过去。

“里面在打架，在杀人！”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点，可是感觉到脖子的兵器没有跟进，连忙停住后退。

“这个，我让你说里面到底是为什么出现了杀人，你他妈的当我是瞎子啊，难道这种场景我还不知道他们……”这个恶魔一般的三当家一把卡住我的脖子，可是城里又有人向这里奔来，数量应该比刚才多上好多，还有一只火把在瓢泼大雨中顽强地向这里冲来，携带着的叫声把面前的这个三当家给吸引过去了。

“三当家，不好啦！逍遥军的人全部哗变啦！”带着这个声音的人以最快的速度飞射过来，他身后的人紧紧跟着，当这个人来到城门跟前时，刚停下脚喘了半口气要说话，可是他的胸口就透出一截刀尖来，他似乎还想回头看看杀自己的人，可后面的人不给他这个机会，把他当成盾牌，就向起码堵了三四百人的城门口撞来，首当其冲的三当家一脚踢在还没有断气的土匪的身上，躲在后面的人身子一歪露出身形来，三当家一刀砍过去，一颗头携带着一帘血色飞向高空，可是他这么麻利的手段没有一点震慑效果，后面跟着的人就像不叫的猎狗，继续扑向面前这些鲜活的猎物——守门的和冲门的开始了一场混战。

我，当然是在脖子上的刀离开后，立刻倒在地上装死，任凭身边的人踩着我的脸战斗，最多条件反射地一个翻身，把身上的人给掀出一个趔趄，然后就淋上从他身上飞溅出来的一捧热血，趁机稍稍地往旁边的城墙移一点。

随着战斗的热血化，我立刻就遇到了麻烦，风中石在我的怀里开始用最严肃的口气抗议：“马蹄铁，你不能让这些混蛋的脚踩着我，更不能把我压在你的下面，让我在地上磨！”

“我……”刚想说话，一只大脚就踩在我的后脑勺上，要不是有手垫着，我的门牙肯定会磕下来几颗，踩在我头上的人似乎也没踩稳，滑到地上，他的人一个趔趄就踩到我的后背上，藏在肚子里的风中石立刻就不干了，在我的肚子上使劲一顶，我马上就翻转过来躺着，掀掉身上的人，可旁边的脚再一次向我踏来，我连忙双手护头，身体侧翻。

“你干嘛？马蹄铁，该死的，难道你就这么喜欢被人踩吗？我可不干了！”风中石的愤怒一下炸开我的肚子，“嘭嘭……”一连串的重锤落在肉体上的声音连炸雷都不能完全掩盖，我身边的人不分大小好坏，一个接一个地往地上倒下来，他们手中的兵器好几把都掉在了我的身边，还好高度小，没有杀伤力，否则这样死掉了那才丢人啊！

借助火光和闪电，看看四周将近有四平方米的尸体堆，找找有什么逃出去的机会没有，却发现周围的眼睛都向这里看来，几个人马上冲过来，要把这个地方给堵住，另外还有几个人扔开不顾身边的人，避过一刀，就往这里冲，利用这点空地加速，跳起来，向城门外扑去，来拦截的人连忙举刀去砍，可是慢了一步，可能划到了空中的人，却没有拦住他们的跳跃的高度和前进的弧线，一下就突破了这几个人的防线，把他们撞到在地，后面的人不管前面的人还没有站起来，利用这个空当，加速，踩在地上的人或尸体，一个飞跳，手中的刀拉出一道闪亮的闪电，扑向更前面拦路的人，虽然有几个由于起跳不好，跳跃的姿态失控，把自己送到了别人的刀下，但是有几个人是成功的，又扑到了一块，或者击退了防线，身后的人再使用同样的方法，前仆后继地硬生生地在堵满人的城门中杀出一条路来，延伸到雨水之中，瞬间就跑出去二三十人。

风中石似乎没有发动攻击了，但是他也没有回到我的身边，我刚想利用这条道冲出去，可是堵截的人开始了反扑，被挤到两边的守门人几个喘息间盯住冲出来的人前后的空当，一个冲刺，两个人就把这条道给截断下来，双方发生了剧烈的碰撞，连人带兵器一起摔向冲去的方向，在血路上奔跑的人被自己人打乱了步伐，守门的人却从另外的地方杀到了这条道上来，和不停攻击这条道上的人立刻把人流给地截断，越来越厚的人墙把这些人往城里轰。

我一下又变成了别人的脚垫子，不敢再生找机会逃跑的心思，只是拼命地忍受别人的踩踏，使劲浑身解数利用身边的尸体或者伤员保护身体。

“我快承受不住啦！”我感觉到肺都快被压炸啦，如果再坚持下去，就死定了。我掀开一切阻拦我爬起来的人和东西，可是刚爬起来一点，就被一脚狠狠地踩下去，头在地上撞得“砰砰”响，“不敢起来啊！”发现爬起来死得更快，我只好改变方法，双手护着头，用胳膊肘和腿脚在地上慢慢匍匐，“边上，我一定得爬到边上去！”

“杀啊！他们想想跑！”当我挣扎在死亡线上的时候，似乎又来了一支生力军，几个眨眼，身边的脚少了好多。

我偷眼看去，混战，城门的守卫已经变成了混战，混战又逐渐演变成四面包围着一群人抹杀，我迅速爬到墙边，倚着墙慢慢地爬起来，左右看看，守门的人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拦在外边，不让任何人有机会跑进来，一部分人参加到那个包围圈了，我所在的中间位置算是空当，只有几个人打着火把在寻找伤员，杀死那些还要跑的人，他们一下就注意到我了，他们手中的刀用舞蹈告诉我：“如果你小子不是我们的人，我就跑过来喝你的血！”我急忙捡起一把刀，大喊着：“杀光逍遥军的人！”向那个包围圈冲去，可是我的声音被雷声给彻底掩盖了，当我想再喊一声的时候，却发现，包围圈外又来了一股人流，他们正在大喊：“弟兄们杀啊！他们把所有的城门都给堵死了，想赶尽杀绝！没门，我们跟他们拼啦！”这下可好我一冲过去就会被这些开始攻击包围圈的人给干掉，我连忙一个转身，却发现，守住外门口的人墙已经有部分人转身举刀等着别人的攻击，这里马上又会挤满人，我疾步跑起来，沿着墙跑，借助还有的一点空隙跑到城里，往墙两边砍去，闪电划破天空，照出了这里的局势，根本没有一个安全的地方，到处都是混乱的杀戮，根本分不清谁是哪一方的人。

“去死吧！忘恩负义的混蛋！”杀红眼的人开始向我扑来，我没得选择，只好举刀一挡，然后脚下一个不稳摔倒在地上，这下可不好装死啦，有人盯上了我，幸好火光被狂风吹得很弱，加上旁边有人看见我倒下，有了空当，马上就跑过来一个人，“你们这些白眼狼，我要把你们杀光斩绝！”这个人体力还很充足，骂起人来还挺有威势的。

我趁着这个空隙，贴着墙装死，还拉过几具尸体掩护我，只留下一双眼睛看着时不时闪电破空的城里。

雨水已经没有不红的了，火把也没有不熄灭的，所有的人都在黑暗中混乱地杀着，刚开始有的还要问问或者看看是哪方的人，到后来，每个人都杀得神经崩溃了似的，只要身边有人就开始砍。

城门一次一次被杀出通道来，可是通道并没有给任何人找到安全的地方，有的杀了出去，似乎遇到了危险，又杀了进来，这个城门不知道换了多少人，也不知双方分别占领了多少次，阻截对方多少次，我怀疑其中会不会出现双方的人一起合力阻挡各自的敌人通过，甚至在形成的一个临时团队里，杀着杀着突然发现，自己紧紧依靠的人竟然是敌人，然后就开始拼命——这场暴风雷阵雨下得太他妈的是时候了，火把几乎失去了效用，黑暗和雨水都来阻挡视线。

我的身上已经多了两具尸体，视线不久也被尸体给堵住了，我只好在尸体堆里睡大觉。每当雷声和警觉把我从梦里叫醒的时候，我总要用耳朵去听听战况的发展，可什么还没听见，就又睡着了。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到身边有光线从尸体堆里射进来，瞌睡也睡得差不多了。我慢慢移动已经被压得失去知觉的身体，伸出手，一点一点地从尸体堆里掏出一个小洞，用头挤大点，然后慢慢地往上钻。“天真的亮了，不过还在打雷下雨，风小了很多，天依然那么阴沉，不知道这个时候到底是早上还是中午，甚至可能是下午！”从微小的缝隙里窥视，“土匪们呢？好像已经没有人在打斗，满地的尸体也没有人检查，应该安全了吧！”一点一点地破开这条缝隙，一点一点地往外爬，伸出头，检查一下这个城门口，“竟然有十多人坐在尸体堆里发愣，他们互相之间没有一点交流，连个眼神都不存在！”我深吸一口血腥的空气，拽着一把刀，彻底破开尸体堆，缓慢地爬出去，他们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感受到了一种奇特的沉闷，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不敢做出任何一个大动作，像僵尸一样，一点一点地活动身体，“嘿！”一个比惊雷还恐怖的叫喊声把我吓得一个趔趄，脸色苍白地瘫痪在尸体堆里，刚才没能给我一丝感觉的脸朝着我的尸体，这下全都发出了痛恨的神色，有的还在笑，比痛恨更恐怖的笑，我急忙把这些尸体全都找出来，想躲开他们的视线，可是我的手脚竟然不听使唤，一个劲地哆嗦，我急忙吞下一口口水，似乎有很浓重的腥臭味，手自然而然地抓起身边的水袋，灌下一口还没有变味的水——我害怕什么啊？我终于发觉了自己的状态，在人世间不过一死而已，痛苦地死，我还能享受一番人生了，死了，把我扔到最深的地狱，受罪残酷的刑罚，那表示我可以享受长死啦，有什么害怕的！深呼吸，放下不住颤抖的手，水袋扔在旁边，调整身心。

“嘿！”声音再一次响起，妈的，我终于知道是谁在吓我了，风中石嘲笑的声音打乱了我所有的害怕，“马蹄铁，你怎么吓成那样啦？”在我满是带血的冷汗的额头上轻轻一敲，“人家杀了那么多的人，甚至连自己的好兄弟都给杀了的都比你强！你看看你人家，坐在那里睡觉嘞！你，这个蠢货在尸体堆里睡了这么久，钻出来吓得都尿裤了！简直太好笑了！”我听了他这个话，才发现我的裤裆里的东西不但尿了裤子，还强奸了裤子，现在还在抽搐。

“我……”想说话，却不敢，也不想发出一点声音来，只是张了张嘴，放上一脸的苦笑——这么血腥的战场，如果我还能像风中石一样飘逸，那我就是神了。

放松，放松，努力放松！我的身体要彻底放松！我刚下定决心来做这个事，却发现，越想放松，身体和心里越紧张，狠狠地跟自己一拳都好得多。

走走吧！我决定起来走走，可是风中石立马开始安排我的行动，“赶快去洗个澡吧，你身上太脏了！等会儿那些教会法师来了，你连点人样都没有，他们会认不出你的！”这个让我不敢放松的消息，吓得我缓慢的动作加快了三倍，四下看看是不是已经来了——对了，不是还在打雷吗？他为什么能够……管这么多干嘛，现在他们来了，只会对我不利，不能帮我占领这座城市。

城外，不安全，一出去就可能被那些教会法师给搜索到，城里的情况他们还不清楚，我还是呆在城里的好，可是躲到哪里好啊？我焦急地迈开步子，在尸体堆里穿梭，趟着血红的雨水四处乱走，找地方。钻到屋子里躲着？他们的搜索魔法我可是见识过的，什么东西都能穿透似的，没用。那我，怎么办？让风中石帮助我？可是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啊？妈的完成，现在都任我走了，还没占领？对了，爬到城头去挂一面旗子，这就是最好的表达方式。我立马改变方向，向最近的城墙走去。天上落下的雨水清理着我身上的血迹，洗涤着裤子上的污迹，紧张的身心逐渐放松下来，抹掉脸上的雨水，看看天上的雨云——三天不到，我就占领了这座城，我是不是很伟大啊？可是生命消失了多少啊，如果他们还活着，我可以在他身上得到多大的利益啊，现在，真是太浪费了，还得让新来的人帮忙处理尸体，哎，我实在是太丢人了，我竟然把诺大的机会给扔掉了！我是不是太大公无私啦？

艰难地爬上城头，从一具尸体上扯下一截衣服来，找把长矛，绑上，找个地方插上。这时，身边没有了活人，我开始轻轻嗓子，抓住雷声后的安静，对不知在哪里盘旋的风中石低声说：“这座城是我的了！我占领了这座城！”等着风中石来确认，可是他却没有任何反应。难道要加上自私军？不，加上他们会给他们带来巨大的仇恨的！我鼓鼓气，放大声音喊：“这座城我占领了！”还是没有反应，我放开声音大吼：“这座城是我的了！是我的了！”我的声音在城里城外开始荡漾。

“吼什么啊？难道你真的想那些教会法师跑来杀你啊？”风中石带着一阵风跑来，“他们就在三里路外！两边的法师都派出了一队人马过来！”

“我也不想大叫啊，可我跟你说话，你连点反应都没有，我还以为你要我大声宣布了！现在，你赶快帮我隐藏起来，千万别被那些教会法师用魔法发现我！”我连忙往下跑，“兄弟，第三个考验，我可过了啊！”

“知道了，我的大英雄！你还是赶快跑吧！”

“我是要跑，可你刚才跑到哪里去啦？害得我大声喊叫！”我的声音一出来，我对四周的尸体、血迹竟然连一点感觉都没有，看来，我是彻底恢复了，或者是彻底麻木了！

“我又不能用魔法去监视他们，我只好飞到附近去监视他们啊？难道我还真要把你送给他们？打死我也不干！”

“呵呵！”我刚一笑，就发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面前的这些人用这么怨恨的眼睛看着我，我一下失神了，不过念头一转，保持着笑容，继续说话，“兄弟，我现在是这座城的城主了，我封你一个什么官职好啊？”顿一顿，不理会风中石的不知所措，“大将军啊！可以，我把城里所有的军队交给你！你看，面前的这些人不错吧！他们可以杀掉一切危害这座城市的人！甚至连鬼都敢杀！”

“刚才是你在喊，你占领了这座城！”杀机如同一座山一样压过来。

“嘿！现在我是城主，你为什么不行礼？兄弟！”我扭头看向天空，“这些个兵竟然不听我的了，你可真厉害啊！”我可不想跟他们再来一场战斗，装疯的好！

一百一十九 临时避风港

“说的什么啊？”风中石疑惑地问，“他们不听你的话那是正常的啊，怎么会扯到我身上？”

“兄弟啊，你快让他们让开啊？我可是城主，他们可以不听我的听你的，但是你得听我的！”我高傲地看着眼前这些想要我的命的人，“快啊，我还要接见很多的男爵、子爵，说不定还会有伯爵啊！快啊！”我等着面前的人让开，可他们没有让开的意思，而是略带怀疑地看着我，“这些人怎么这么不知道高低贵贱，难道要我这个城主请他们不成！”看着他们继续嘟囔，“快啊！兄弟，难道要我把你的官职给撤了，你才能快点？”我伸长耳朵去听空气，然后仗势欺人地说：“听见没有，我兄弟命令你们让开！再不让开，就要斩了你们！”

“让他走吧！他一定疯了！”总算有人开始为我说话啦，我借机向前走，手就要推到一个人身上。

“小子，你——”面前的这个人突然爆发出浓烈的嗜杀味，吓得我停住了脚，看着他手中的刀向我砍来，再看着他身后的人拉他，“算了，一个疯子，何必计较！”

“我们糊里糊涂杀了那么多人，你们还在乎这么一个惹人心烦的疯子？”挣脱别人的手，冲我呲牙。

我急忙转身绕开：“这些不听话的兵，兄弟你可得好好处理，再发生这种事，我一定撤了你！”一边走，一边埋怨。

“杀吧！如果你觉得你杀的人还不够，使劲杀吧！”放手的人也不再劝说。

“万一他是装疯呢？”

“装疯？难道你真以为他一个人就能，当这个破城的城主？连我们的成沙大王都带着人灰溜溜地逃了！”

“你看看，这座城还有几个人？我们还是快走吧！等那些官兵来了，我们可就死定了！”

伴随着越来越听不清的争吵，我终于离开了这些个危险人物，淋着让人有些冷的雨，思考着去路：“兄弟，我现在做什么啊？我这几天可是在听你的吩咐啊？”

“呵呵！刚才你在干什么？说那些让人不明不白的话？”风中石一下扑进我的怀里，“你身上好脏啊！”又跳开，“快找个地方洗干净！我们好离开这里！”

“下雨天，我就算洗干净了，一会儿又会脏的！你真的要我去洗！”我似乎已经有些感冒，洗干净自己没用，那得找个干燥的地方，换上一身干衣服，喝点药。

“你身上有血，我讨厌血，你至少得把那些血迹给洗掉！”风中石窜到身后，推我。

“你还讨厌血？我的天啊，这里到处都是血，如果我还要呆在这座城里，那你不会要我把这座城给好好冲洗一遍吧？”洗衣服，洗澡，最好的地方就是城外边的河，我迈开步子。

“不用啦，你看这些雨早就洗得差不多了！你们为什么总是要杀来杀去啊？是不是有一天，我也会跟风中玉他们互相残杀？”风中石娇嗔着。

“矛盾解决不好，那就有可能啊！”我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的尸体，嘴里冒出一股腥味，只要我闭上嘴，吸一口气，就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令人极不舒服的腥味，赶紧仰头接点雨水，簌簌口，不想味道变得更浓，掏出粮袋，避开雨水从里面掏出点吃的，嚼两下，连干粮都有一股腥臭味，逼得我把这珍贵的东西吐在地上。

“你怎么啦？怎么又做这些奇怪的动作？”风中石在我额头上轻轻一点。

“我生病啦，我得赶快找点药，否则至少会病倒好几天！”苦味，涩味，你们在哪里？现在只有你们能解救我这陈年的毛病，现在只有你们才能帮我把感冒压在萌芽阶段。

“据说，你们人生病了不能再淋雨啊？那你怎么还在雨里走？快到屋子里躲躲！”风中石把我往房子里推。

“我先要去洗个澡，然后换上一身干衣服，这样走到屋子里，照样会让我病得更严重！”我反抗着他的意图。

“你给我进屋，我帮你洗！衣服，我帮你找！”风中石劲儿使得更大，直接把我掀进旁边的一座破房子，找到一个可以避雨的角落，一阵“乒乒乓乓”那里的尸体、兵器以及各种杂物全部被他给扔到一边，在这座混乱不堪的城市里弄出一块干净的、干燥的休息地，然后提溜起我，扔到这个角落，“快脱衣服，全部脱干净，我帮你洗！”风中石，看不见的神，开始在我面前凝集出一大团水来，似乎还在加热。

“快点，过来试试水温！”我迅速脱掉身上，赤身裸体地跑到那团水边，手指伸过去轻轻摸了一下，点头，“温度刚好？”他立刻控制这团热水在我身上搓，本来被雨淋得有些哆嗦的身体逐渐泛起一阵燥热，从皮肤深入到五脏六腑，头脑中那些感冒的症状抓住这个机会开始挣扎，洗头的时候，燥热和感冒在头脑中打仗，我就是一阵眩晕，“好啦！再给你换身衣服！”迷糊中，看见风中石从尸体上扒下一堆衣服，在那团水里好好地一番搓洗，飞到我身上的时候就成了被火红的太阳暴晒后衣服，干燥还热热的，我赶紧往身上套，不大一会儿，佩戴上干燥的水袋、粮袋，提着温热的刀，新生的我头痛得利害，嘴里的腥味更加浓烈。

“你给我好好呆在这里，我去给你找药！”风中石化为一阵轻风飞走了。

天上的雷声，淅沥沥的雨声还在继续歌唱，我疲软地坐在这个避风港，蜷缩着，保持体温，要把感冒当成汗水挤出来。

“嘿！你小子是——谁？”当我正在休息的时候，有人发现了这个破屋子的这个奇特的避风港。

“你是谁？”我警惕地抓起刀，依靠着墙一点一点地站起来，冷风呼啸而来，我被冷得一阵哆嗦。

“你倒活得不错啊？干净的衣服，干净的脸，连呆着的地方都这么干净！”钻进来的人不理会我的问题，仔细打量起这个避风港来，“你是怎么做到的！”我的回答只是警惕的眼神，“算了，不说也罢！我能不能在这里呆会儿？”我不给任何表示，他却自来熟地跑过来，脱掉身上的湿衣服，拧干，擦干身上的水，“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啊？你不会一直呆在这个坟墓吧？”

“不知道！”我慢慢地蜷缩到地上，对他的问话表达出极度的冷漠。

“哎！瞧你这德性，好像我是你的仇人似的？逍遥军完了，成沙大王更是完了，就算昨天晚上我们还拼个你死我活，今天，我们还能为什么拼啊？就剩下这么几个人！再杀，连个伴儿都没有啦！”他脱掉了裤子，赤身裸体地擦干身子，把脱下来的衣服晾到一边，在这个避风港走来走去——不会是想强奸我吧？

这个大男人似乎也感到了冷，一边走着，一边开始用手搓揉身子，然后看着我说：“嘿！老兄，你的衣服是怎么晾干的？这个鬼天气，我怕晾到明天都不会干！”我挣扎着，坚持着用冷漠对待他，“哎！你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吗？我可是我们那个村的村长，不用耕地，不用给贵族们干活，一天到晚提着一把刀，在村子里走来走去！那种生活真实美妙极了！我见到那些为一粒掉在地上的米而闹得自杀上吊的，还见过为了看一条长得像龙的鱼差点被洪水淹死的，我还见过那些在玉米地里狗和的狗男女！”似乎要提起我的兴趣，“当他们看见我的时候，那个男的抱着裤子就跑了，那个女骚货却一点都不惊慌，还像我打招呼，‘嘿，村长，这几天，晚上经常有人跑来偷看我，吓得我睡不着觉，你有空的时候帮我捉捉那个色鬼！捉住了，我把你一直想要的那个古钱给你！’天啦，当时，我真是惊讶啊，看着她用一条毛巾擦完身子，然后一件一件地穿衣服，她既不脸红，也不害怕，好像我就是她旁边的玉米杆！这是我见过的最怪异的事！”他异常兴奋地叙述一通后，瞪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我，可是我还是给他冷漠，他没有失望，也没有怨恨，立刻又陷入了他的故事中去，“当我看着她离开那块地之后，我才意识到，这是多么美妙的一个女人啊！我刚开始要捉奸的心思立刻化为了空气，我决定要帮她捉住那个色鬼！”

当这个裸体男人在我身前讲述着他的光辉历史的时候，我的头痛似乎在体温的烘烤下，融入了几滴汗水，舒服了一点，风中石不知不觉中，避过那个男人跳进我的怀里，给了我一点草药。

“看下，这些是不是你以前用过的草药？这个男人是谁啊？他在跟你说话吗？”风中石似乎对这个男人有了兴趣，“是就好，赶快服下，再过十分钟，我们就离开！要不，我们就出不了城啦！刚才，有几个法师用了搜索魔法，我当时不在你的身边，你一定被他们找到了！快点啊！”我的病能说好就好吗？咬一口苦味的药草，嘴里的腥味就算被苦涩取代，舒爽的感觉包裹了整条舌头。

“第五天晚上，我又来到那个女人的屋子边，悄悄的躲藏着！那个女人还是在九点钟左右离开了贵族的厨房，回到她的屋子里，洗了洗脸，刷了刷脚，就点着灯开始睡觉。还是没有那个奸夫的影子！刚过不久，那个来了四次的男人再次摸到屋子边，从那个小孔往里看啊看！我还是想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可是那个女人就像一头熟睡的母猪一样，睡得非常沉，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只有额头以上的部位漏在外面！我实在是不相信，这个男人只是跑到这里来看这个女人那杂乱的头发！女人穿戴的东西就一双鞋能看见，其他的都锁在她的柜子里！没有新的收获，我实在是受不了这中煎熬，不过当天晚上，我还是等到那个男人离开的时候，才在他离开的老路上逮住了他！我这才发现，这个男人竟然是这个女仆的主人！吓得我转身要跑！可是这个贵族喊住了我，‘村长，你一个维系着这个村子的治安，太辛苦了，我看我们这几家贵族，应该多给你些薪金！’我一听他说这个，我就知道他已经认出我了，要是我再跑那就死定了！我连忙过去说，‘老爷，谢谢您的照顾，今天夜色不错，是不是需要我保护你继续欣赏这漂亮的夜景啊！’你知道的，我这是帮他掩盖事情的说法，可是这个老爷不给面子，偏偏把他干的事直接说出来，‘村长，这夜色虽美，可是看多了也烦，我今天是来偷看我的女仆的，这个女人的一样东西我非常喜欢，可是我就是得不到！’我当时就想啊，这么一个老爷，想要上这么个女仆会有什么难的，他的妻子也不会把这当成一回事，难道是那个古钱？可是那古钱最多值十个铜币，他堂堂一个贵族，这不是九牛一毛吗？为了这个古钱也用不着天天晚上来偷窥啊？我感到奇怪，但是我听明白了他的口气，这是要让我帮忙啊，我就说：‘老爷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小的一定会赴汤蹈火！’这个破贵族说出了目的，差点没把我给气死，你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吗？他竟让说，让我把那个女人的那双鞋偷来送给他！天啦，那个女人的鞋有什么好的！”

“对啊！马蹄铁，那个女人的鞋子有什么好的？”风中石撒着娇，钻进我的怀抱，我摇摇头，继续咀嚼。

“第二天，我就跑到那个女人干活的地里，直接跟她说，他的主人想要她穿的那双鞋，所以才有人天天晚上来偷窥她！这个女人瞪大着眼睛，看了我一眼，就脱下了她脚上沾有泥土的鞋，臭烘烘的鞋，和那枚古钱一起给了我！她什么也没有说。我觉得总不能拿这么一双又臭又脏的鞋给那个贵族老爷吧！我找了个老婆子洗得干干净净，还洒了玫瑰露，当天晚上亲自送过去。当那个贵族看见这双虽然旧，甚至还有点破的，干净的，还带着玫瑰露香味的鞋子，却连人带鞋把我给赶了出来。第二天，我觉得把这事办糟啦，只好把鞋还给那个女人，我问她为什么，她只是把脚上的一双有些脏、臭的鞋脱下来，交给我，让我直接送去。这次我可不敢处理这双鞋了，马不停蹄地送过去，那个贵族竟然收下了！还给了我十个铜币的赏钱！”沉吟一阵，“我至今都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看着我。

安静，突然安静了十秒钟，风中石在这安静中发现了什么，大叫：“马蹄铁，我们快走，那些人已经进城啦！都怪这个怪物，害得我忘了时间！”

我感受到风中石的慌张，迅速站起来，揉揉得到稍微缓解的头，就要冲到雨里：“我不能淋雨啊？”我慌张地找着风中石，一旦让感冒突破现在的防御线，我很可能几天都动不了。

“对，你不能淋雨，雨伞！我马上给你找把雨伞来！”风中石钻进雨水里。

“嘿！你在干嘛？”面前的这个男人不顾廉耻地走过来问我。

“我要马上离开这里，可是我又不能淋雨！我该怎么办？”我慌张地在周围找着可以挡雨的东西。

“为什么要马上离开这里？我们两个在这里聊得不是挺好的吗？”那个男人有些不舍。

“为什么？我似乎听到有人喊，官兵入城啦，你说，我不敢快走，难道还留在这里等死啊！”我找，我找。

“官兵入城啦？”裸体的男人受了一惊，冲过去，穿他湿漉漉的衣服，“妈的，这还下着雨啊？他们现在进城干什么？这些该死的贵族就是让人弄不懂！一会儿高贵得从不正眼瞧人，一会儿却会为了一个女仆的臭鞋子天天跑去偷窥，还能在这下雨天跑到这座尽是尸体的城里来！”

“风中石，快走，我把一件蓑衣放在门口边啦！”风中石冲过去，把他温温的身子塞进我的衣服，我冒着雨跳到门口，抢起蓑衣，跑到避风港，麻利地穿起来。

“嘿，你小子也太能干了吧，一眨眼之间竟能找到一件蓑衣？我的妈呀，你也不简单啊！”那个男人惊讶地看着我，“对了，我叫吉连！”

一百二十 新的逃跑

“我叫——马蹄铁！”反正有很多人知道了我的身份，那我就不管那么多了，“据说，有多人对我很感兴趣！”

“你就是那个马蹄铁？我听说，昨天，应该是昨天，有一帮很难对付的教会法师在找你，一度以为你是我们的后台！你真是马蹄铁？”这个男人挺着一脸的惊讶和不相信。

他竟然不相信，“算了，我说实话吧，我叫下等兵！是自私军的人！”

“哦！自私军？没听说过，你是逍遥大公的人吧？”他的惊讶消失了，绽放出笑容，“啊！我们快走！万一那些官兵要屠城，我们两个人可就惨啦！”吉连跳进雨里，带头往外冲。

“我们还是不要走那边，我们走河边吧，万一碰上了官兵，我们还可以跳河逃走，其他地方可就没有机会啦！”我跟着跳出去，但是向他相反的方向跑去。

“河在这边！”吉连停住脚向他前进的方向指，“你那边有河，可城墙太高，又没有门，出不去！”

“对！”我立刻调整方向，我决定相信他这些话。

“老大，赶快躲起来，有法师来啦！”风中石突然紧张地说。

我举目一看，我的妈呀，有一个人竟然一点都不惧怕闪电，在空中飘荡着，吓得我浑身一个哆嗦。我躲起来有用吗？没用，一定没用！如果风中石能够让他们发现不了我，那么我就是这么一直跑，哪怕他们来到跟前，我都有可能骗过他们，躲起来，肯定会被这座城的占领者给揪出来，然后给我一个死亡项圈，想要我什么时候死，想要我怎么死都可以，我想活命的话，那就得逃，让风中石帮忙的机率大得很，被教会法师发现的机率更大。现在，他们还存在着各种各样的警戒心，在这样分心的情况下，我逃跑成功的机率大得多。缓步慢跑中，我的犹豫结束，坚定的目标迫使我咬牙压迫感冒的嫩苗，跟着吉连的屁股使劲地跑。

“糟啦，我的老大啊！马蹄铁，你怎么还不躲起来，前方有很多人啊！”风中石在我怀里着急地乱蹦。

“不管那么多，现在躲起来，很困难啊！没地方可以躲啊！他们一进城就会彻底搜查，我不是就白躲了！”我低语安抚。

“那你好自为之吧！”风中石怀揣着一种自尊受到伤害的情感。

小城在我们的脚步下迅速地向后移动着，空中的人还盘旋着，面前的城墙缺口让我看到了希望，可是带路的吉连却停住了脚，我几步赶到他身边，眼睛一瞟：一大群的官兵正向河边奔来，看着脚步似乎十分笨重，可那密密麻麻的人产生出来的气势却相当惊人。

“怎么办？”吉连看看我被蓑衣包裹住的头，一脸的惶恐。

“拼啦！我们脚程快的话，还能在他们合围之前冲过去！”我深吸一口气拽开腿脚，把晕乎乎的头使劲往前伸，笨重的呼吸使劲往胸口压。

“站住！”一声暴喝在空中响起，那些正向这里奔来的官兵也毫不示弱，跟着朝我们喊：“站住！”

站住？除非你能把鬼叫来拽住我的脚，我依旧不管不顾朝河边跑去，跳过一摊摊积水，飞过一堆堆破烂，掠过一具具尸体，我感觉到飞翔的快乐了。“嘭！”什么东西在我身后爆炸了，我扭头一瞟，吉连的背后冒出一堆的烟雾，地上还夹杂着火星，火球？说起火球，我突然想起个问题，为什么在第一次让风中石施放火的时候，有那么一股剧烈的臭味，听人说有点像氨气燃烧后的呛人味？后来怎么就没有了？“嗖！”一根飞箭插在身前的泥水里，妈的，我还去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干嘛？找死啊！快跑！

保持着与官兵们几百米的距离，使出吃奶的劲儿往河边跑，灵巧的身段在各种障碍的帮助下几次险险地逃过背后火球的袭击，可脑袋里装的不是跑到河边后该怎么办？萦绕的是关于那个火的问题，我他妈的是不是疯了！可是这样的一心二用似乎给我带来了巨大的潜力，为什么，我感觉不到腿脚的沉重，呼吸的窒息，让我充满了一种飞跃的快乐。我有病，我真他妈的有病，不但思维中有，连这个身体都有。

“……束缚！”吼叫声让我想起了那个永久束缚术，我扭头去看，只见天地间刚好被一道闪电扯裂，空中的教会法师发射过来的光束似乎受到了巨大的影响，不是向我飞来，而是把空中的雨水束缚住了，变成了一块下雨的化石，落在地上，我的妈呀！我可不想被这些雨水给砸死，快跑！

吉连嘲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天上的老妖男，有本事把所有的雨都给绑住！”

听到这个小子的嘲笑，我的心一阵寒冷。你不去讥讽人家，妈的，人家说不定会知难而退，现在可好，人家一旦气昏了头，就会拼命地追我们。为什么束缚术会把东西停顿在某一刻？那个该死的永久束缚术能不能把火焰给做成化石？该死，我脑袋突然多出两个问题，刚才的轻松，一下变得烦躁，剧烈的奔跑，更让我有撞到墙的感觉。我赶紧挤掉两个问题，围着一个问题打转，可这个脑袋就是不听话，一会儿又会把排开的两个问题抓回来，我的嘴巴开始来助威，可是效果十分微小。“嘭！”祸不单行的我一脚踢在一具尸体上，害得我前身往前一倒，脚下不停向前搓去，很可能把鼻子给搓没了，赶紧伸出一只手，在地上狠狠地一撑，我也真够倒霉的不偏不倚地撑在一颗小石子上，虽然让我再一次直起了腰，可是，我的手掌心由刚开始的窝，变成一块淤血的包，痛得人直甩手。

“给我站住！”眼看着我们的拼命有了成果，背后的教会法师和官兵们都在吼叫。

我扭头想给他们一个灿烂的笑容，不想却看见那个教会法师不再施法，而是飞快地朝前飞来，没有半秒，我的眼睛就跟着他来到了我的面前，我的去路竟然被他给挡住了，“气盾！”随着他的声音响起，我“嘭”地一声撞到了墙，顿时脑袋就是嗡嗡地乱叫，紧跟在后面的吉连似乎没有发现我撞到了墙，也跑过来添乱，狠狠地撞在我身上，再一次让我撞了墙。

我捂着头，退后两步，看着这面气墙——“啊哈！我们快跑！这气墙只有三米长！”雨水的痕迹让我清楚了这面透明气墙的长度，转身，拽开腿绕开跑，可是这气墙却跟着我们的脚步长长，“妈的你再长！”跑了十多米，我就给他狠狠地的一脚，“啪！”玻璃的碎裂声，气墙没有了，我一下就冲过了这个教会法师的阻拦，引领着后面的吉连向河边冲去。

“站住！”教会法师不放弃地再一次飞到我的面前，我有了提防，在他向我前面飞去的那一刻，两只脚加上一只手，来个急转弯，在气墙出现之前逃过了它阻拦的范围。教会法师再一次，我学样也再来一次，可这一次出现了新情况，我的脚竟然被这气墙卡在里面了，死死地包裹着那五六厘米的小腿。我本以为我完了，哪知我开始的急转弯并没有停止还有很大的惯性，按理说，我的脚就会在这一刻被扭断，可是我的脚竟然把这面气墙给绷碎了，“啪！”我再一次穿过气墙，在泥水里滑出一条长长的摩擦痕——我的急转弯失败，角度才十来度，根本没有达到绕过教会法师的距离，我竟然只离他三米远了，不过，我脚下的滑动推起的，飞溅的泥水泼了教会法师的一身，他没有接着施法，而是急忙去擦拭脸。这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啊，我猛然飞身起来，扑向这个教会法师，“嘭！”一声剧烈的身体冲撞，面前的这个教会法师被我撞翻在地，我正好趴在他的身上，怀中的风中石刚好压在这个教会法师的法杖上。

“马蹄铁！把这根法杖抢过来！”风中石急切的声音响起。

“好！”我大叫一声，一拳头狠狠地夯在——清叶的脸上，随手抢走他手中的法杖，爬起来，在他身上跺了几脚，也不去找不知道掉在哪儿的刀，拽着这根法杖，飞快地往前跑，去追已经超前的吉连。

“好样的！下等兵！不愧为下等兵啊！”吉连扭头朝我笑笑，突然神色慌张地拼命往河里跑。

“我的妈呀！”我扭头一看，那些官兵在我们绕着跑的这段时间，已经赶了上来，跟我们只百来米远啦，正好有几个弓箭手拉开了弓，我也拼命地往前跑。

“咚！咚！”两声水响，我和吉连成功跳进正在发洪水的河里，瞬间就被激荡的洪水冲走了十多米。风中石成了我的救命稻草，他在我肚子上使力，让我始终保持着头在水面之上，那个快要被淹死的吉连飞快地游过来抓住我，攀到我的肩膀上坐着，大口大口吐泥水。

“放箭！”当这个命令响起的时候，我们已经远远地离开了。

“妈的！下等兵，你小子这么好的水性？我这样坐在你身上都行！”缓过气的吉连发现他是坐在我这个不怎么摇晃的人身上，大惊失色地跳进河里，又呛了几口水，挣扎着再次抓住我，“你难道是鱼变的？”

“我哪有那个本事啊？是我刚才抢的那根法杖在帮我！”我辩解道。

“哦！这还差不多？什么，那根法杖在帮助你？天啦，你也会咒语？难道你真是那个神秘人马蹄铁？”吉连拉住我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浮木，让我拖着走，手脚都不再动了。

“扯淡，我会咒语的话，我还会混成这样？是这根法杖自带的！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失效啦！”我现在才不会承认自己是马蹄铁嘞。

“没有咒语，它还能用魔法，真是诡异！这让我想起了昨天的那场战斗，竟然只回来了几百人！”吉连张口就要开始叙述对昨天战斗的听闻。

“别说话，你看！”我往后面伸伸头，面目僵硬地说。我在这水里真是难受，感冒被河水的冰冷暂时压制住，但是这冰冷的感觉却越来越剧烈，达到赤身在冰河的感觉。

“看什么？”吉连看了一眼被雨水帘挡住的后面，什么也没发觉。

“后面还有追兵啊？万一人家再来一个两个法师的话，你一说话，人家就能发现我们！找死啊！”我开始哆嗦。

吉连恍然大悟的样子，想再说点什么，却只是张了张嘴，然后拉着我不住颤抖的身子，任凭洪水挟带我们。

五分钟，还是十分钟？我不知道，我咬牙硬撑的随波逐流，对我的伤害已经深入骨髓，“我要上岸！”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低微得连自己都听不见。不会吧？我竟然是这样死去的啊？不是砍头，不是火刑，竟然是被冻僵后给淹死的。

“马蹄铁你在说什么？”风中石那奇怪的听觉听到了我的声音，谢天谢地。

雨水在我脸上冲刷，河里的洪水在背上击打，我使劲了全部力气去张嘴，却发现身体真的被冻僵了，嘴唇张不开，头脑一团迷雾，成为吉连真正的浮木。

“糟啦！糟啦！马蹄铁的病情极度恶化啦！”风中石突然把我从河里拽出来，顶着我的肚子，拖着死死抓住我的吉连，飞到岸上，可是面前的河岸除了山林外就是泥土，别说房子，连点可以挡雨的棚子都没有。

“救命啊！”抓住我的吉连也遭受到了危机，他的手从我身上一点一点地滑离，他一次又一次地爬上来，可是雨水让他一次又一次地滑下去，眼看着就要坠空身亡，“下等兵！你他妈的，快拉住我啊！我的祖宗你快拉住我啊！混蛋，我才不想这样死啊！救命啊！”

时不时的雷声都没有耳边的叫喊声强，我想挣扎着起来帮他，可我的身子比在河里更加寒冷，血液都快冻成冰似的，只能用那千分之一的清醒意识看着吉连挣扎。

“该死！该死！”风中石在空中悬停了半分钟左右，然后瞬间加速，举着我，拖着吉连快速飞离河岸，把我们扔到一块大石头下面，勉强可以躲躲雨。

“火！”刚一落地，一团火穿过湿淋淋的衣服，直接包裹在我的身上，可是并不热，只带给我一点温暖。迷糊中，我却看见一大团水雾从我身上飘起，同时感到有一块干燥的破布在我的身上乱擦，身上的水被擦得干干净净，裹着许多泥浆的头发被这一阵火烧定了型，向我的头皮辐射丝丝温暖……我彻底陷入了温热的世界，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我深深的沉睡。

“啊！”不知沉睡多久以后，头痛欲裂的我被惊醒，“该死的雨，你千万不要停啊？”风中石在我身边呐喊。抬起软绵绵的手，抹掉额头、胸口的冷汗，抖抖有些汗湿的衣服，挣扎着坐起来，只见吉连在旁边的地方脱得精光，用一件衣服在身上擦了一遍又一遍，“兄弟，你在哪里？”我艰难地吐出含糊的声音。

“啊！上帝保佑！我伟大的奇迹之王，你爸爸的屁眼，你总算醒过来啦！”吉连似乎听到了我的声音，踩着扎脚的石块跑过来，一阵大呼小叫，就是不敢上前来碰我一下。

风中石也听到了我的呼声，不过来得晚一些，他一下钻进我的胸口，自责地哭泣着：“马蹄铁，都怨我，我忘了你的病，在水里的时候我应该保持你不沾水！都是我的错，你千万不要有事，否则，我……我……我也不想活啦！”

“停！”我艰难地呼出这么一个字，“都给我放心吧，我死不了！”我拿出那根别在腰间的法杖，“兄弟，你就用它遮雨吧！它的魔法好像还挺有效！”我在这样迷糊的情况下说出这样一番一语双关的话，真是了不起。

吉连欣喜若狂地伸手来抢，“嘭！”可是他却碰到了一个透明的护罩，或者是气墙什么的，然后急忙缩手，惭愧地笑着：“是我太贪心了，我不看了，我不看了！”脸瞬间通红，倒退着进入了雨里，当雨滴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吓得他一蹦，头又撞在上面的石头上，痛得他捂着头在一边无助地叫唤着。

“兄弟！对不起，是我不好！”深吸一口气把法杖扔过去，“现在你用吧！把你这些衣服都烤干，然后用它挡雨，赶快走！”

吉连看看那根在地上滚动的法杖，然后血红的脸对着我：“你——你——还是算了吧，我跟法杖无缘！”放下捂着头的手，“这样吧，我背你走，你用它给我们遮雨！虽然走得慢点，总比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好吧！”

“谢谢！那我们赶快走吧？”我挣扎着就要去捡。

“哈哈！”沉默的风中石飞快地跳出去，高兴地叫起来：“聪明的老大，聪明的马蹄铁！真是——别，我还是别在干错事了，这雨好像要停了，我们赶快走，否则，那些教会法师会很容易找到我们！”那根法杖被风中石捡起来，扔到我手中——这时吉连正在捡他的衣服。

我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刚想抓住缓过来的一点力气，去烘干吉连的衣服，可吉连已经大叫：“不得了，用这东西烘干衣服也太快了点吧？”崩开眼皮，摇摇晃晃的视野里有吉连围着一堆烟雾手忙脚乱的景象。

一百二十一 天上的和地上的

“马蹄铁，我的老大，你可要坚持住啊！我一定保护你们躲开那些该死的混蛋！”风中石似乎完成了他的烘烤工作，带着一团温暖，轻轻地摸蹭着我的脸，滑落到我的胸口，紧紧地贴着，“我为什么要给你什么鬼考验啊，看我把你害的！我那时真是昏了头！你一定要原谅我啊！”

刚才昏睡恢复的精力已经枯竭，我的眼皮越来越沉，头脑越来越疲软，我的一只手刚放到胸口摸着风中石，脸上泛起一丝温馨，就堕入了无尽的梦乡，身体和心灵像废物一样搭着。

黑暗，无边的金色，给我一种极度黑暗的感觉，我什么也看不见，黑暗中还有星星，可在这金色里面，我始终找不到有任何区别的一个点。自己这是在哪儿？眨眨眼睛，看向自己——“我的眼皮在哪儿？”感觉到眼皮的开合，却感觉不到光线的变化，“我的鼻子在哪儿？”感觉得到鼻息的翕动，可就是看不到鼻尖，“我的手脚在哪儿？”身体的感觉好温暖，明明就包裹着我的意识，可是我的眼睛就是找不到它，到处都是一片金色。喉咙有些干涩，我还能吞下一口唾沫，说话呢？我用尽力气喊叫，我自己却听不见声音，不，应该没发出声音，有那么一股气堵在我的喉咙中，只要我想说点什么，它就把喉咙彻底堵死。“这是什么地方？”我试着迈动脚步，可是我的脚似乎有了它自己的意识，它在说：“嘿！我很累，别烦我！对了，你躺下来，我会更舒服！”我没迈动，可身子失去了平衡，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翻转身子都成为了天荒夜谭，“不好，我会被摔死的！”我的手指头，脚趾尖都不听我的使唤，可是整个使劲儿地往下掉，越落越快——都几秒钟啦？这么高摔下去肯定会成肉饼的，身上机灵灵一个冷战，身上冒出一大堆的冷汗，手撑住了什么，脚夹住了什么，头可以动了，眼睛里的景色也有了变化，我挣扎啊——

“你们别过来，你们最好别过来！”挣扎的结果令我害怕，我趴在一个人的身上，天上的太阳火辣辣地烤着我，迅速眯缝起来的眼睛看到了三个熟人：全都是一身教会法师打扮，是智风长老带着赤叶、清叶，站在前面还有雨痕的石头上。背着我的这个人，我虽然只瞟见了他的一点头顶，我还是立马认出来，是吉连，他正背着我踩着泥泞往后退，说话的也是他。我的脑筋比我睡着前快速多了，立刻判断出局面，我顺着挣扎的动作，一阵瘫软地摇晃，然后在吉连稍微向前倾斜的时候，再一次趴在他的身上。

我手中的那根法杖根本就不是我捉着的，是风中石绑在我手上的。用身体的触觉去感受风中石，发现有什么东西挂在我的腰间，应该就是他——我怎么让他——该死，我知道，风中石虽然能保护他自己和我不被那些搜索魔法发现，可是我手中的这根法杖，却不包括在内，还有身下的吉连！大意啦！大意啦！现在我还是别动风中石，任何一点变化都可能会引来他们殊死的抢夺。

“先生！你真的认为你可以拿着那根法杖跑掉吗？”赤叶的声音，修养达到了何种程度？反正我这个病人一直在冒鸡皮疙瘩。

“不给，你们就是叫我公爵大人，我还是不给！”吉连继续往后退，“你们这些混蛋，刚才那么疯狂地追杀，现在换成了这么一副慈悲样，就是再笨的人也不会相信的！你还是回去找你的上帝再教教你吧！”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啦，你好话不听的结果可是相当严重的！”智风长老苍老而阴沉的口气让人舒服多了。

“不客气？有本事就来！你们以为我是瞎子啊？你们一飞过来就用了那该死的魔法，还好，这根法杖跟我们有缘，它保护了我们！”慢慢地向侧面转身，“你们让我交出来？做梦吧你！”迈开步子开始奔跑。

“你以为你跑得掉吗？”智风长老飞到前面挡住了路。

“有本事你就给我挡着！你看看，这条路可泥泞得很啊？小心被我撞倒了，把你那一身神圣的衣服滚山一层泥！”吉连哈哧哈哧地踩着泥泞，直直地向智风长老撞去。

五米，智风长老不动，四米，他还是不动，三米，他的脸色有些变化，两米，他露出紧要的牙，上浮到高空，让吉连跑了过去：“赤叶，那些官兵来了没有？”

“长老，大概还需要半个小时！”赤叶似乎有些害怕。

“混蛋！他们的脚为什么不能再跑快点！让我们被这个冒犯上帝的恶徒给戏弄成这样！”倏忽飘远了，然后抓着清叶来到我们的前面，“清叶，你的法杖到底怎么啦？怎么可能让一个昏迷的人握着都能用魔法？你到底对你的法杖做了什么？”

“长老，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我真的不知道！”清叶胆战心惊地祈求。

“你没做？哪好，我把我的法杖给你，你对它什么也别做，要是它能主动保护你，哪我就相信你！”智风长老拉着清叶落到前面一块干燥的石头上，把手中的法杖塞给清叶。

“长老，我不……”清叶还想推托，可是那根法杖已经塞在他手里了。

智风长老退后半步，挥起拳头，狠狠地砸过去，“嘭！”那个拳头砸得清叶的脸蛋开花，智风长老又退后一步，咆哮着：“快，把你的那个破本事拿出来？你放心，要是你真能行，以后你的地位在教会中肯定非常高，至少要比我高上好几倍！”咬着牙说出来利诱。

“我……”清叶浑身不住地颤抖，身子一点一点地矮下去。

“快做！”智风长老一拳再次砸在那开花的脸蛋上，退后：“你要是弄不出来，我现在就判定你为异教徒，回去马上执行火刑！”

“长老！”赤叶飞了过来，“我认为这不是清叶的错，应该是那个波尔金卡搞的鬼！”

“她？那个老嬷嬷？她绝对没有那个本事！”智风长老似乎被提醒了，“会不会是那个该死的马蹄铁？”

“也有可能！不过那天他被我的束缚术困着，他能行吗？”赤叶有疑惑。

亲爱的吉连先生，他背着我来到离智风长老他们最近的地方，他竟然不走了，停下来喘气，听人家说话，他还真不害怕啊！

“肯定是那个在天主教区闹出许多纠纷，又在崇厚岭制造大动静的马蹄铁，别看他看上去跟一个奴隶没什么区别，肚子全是邪门歪道，我们飞利国还用了点他的邪门歪道，才从天主教国的围攻中挣扎出来！”他似乎不是跟别人说话，而是在努力使自己相信这个结论，“一定是这个小子，那天我们根本就没有解除他身上的束缚术，可是后来竟然跑了！他的本事大，可是我没想到竟然大到这种地步了！”眼睛慢慢地锁定在我和吉连身上，“小子，你身上的那个人是不是叫马蹄铁？”

“不！他不叫马蹄铁，如果他是你说的那个马蹄铁，现在肯定就把你们抓起来当宠物玩！还用我背着走！”吉连身上一个哆嗦，他已经意识到问题的吧，拽开泥泞里的脚，使劲地往前迈。

“他背上的那个人如果真是马蹄铁的话，那他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难道还想抢我的法杖？”赤叶一脚踢在旁边哆嗦的清叶身上，“清叶，你看清楚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吗？”

“我……我……没有，当时在……下雨，他又裹着……蓑衣！”清叶没有得到一点缓解。

“那他是怎样抢你的法杖的？”智风长老的声音朝着我吐来，而不是他身边的人。

清叶被智风长老提着飞到我们前方的地方，继续讨论。

“照你这样说，那个人根本就没有抢你法杖的打算，而是因为你挡住了他们，才抢走你用来阻止他们的法杖？”智风长老开始琢磨，“那他为什么不用他那么多的大神通逃走，非要那样逃走？对了，在怪情国，他还是这样，只在小飞星和那个飞跃城里用了两次，可后面一直都没有使用过，难道马蹄铁不是圣风长老？我们的那个叛徒圣风长老真是马蹄铁的老师？可他有那么多的机会来救——对了，他肯定不会魔法，只懂得一些皮毛，所以平时根本就是个普通人，想冲破九个法师的围攻救人，他肯定没有那个本事！”还是在说服自己，声音响亮地到处传，害怕我听不到，“马蹄铁，原来——不对，在那个山寨里的时候，他的一把破刀就能对抗九个普通法师加一个长老级别法师的围攻，这个时候，他为什么不让他带来的几千人抢人啊？真是想不通！”声音越来越小似乎又害怕我听见了。

“不要去思考这些异教徒的行径！”智风长老突然又大声叫嚷起来，“他们做的事总是让人难以明白的！”提着还不停颤抖的清叶来到我们附近飘着，“小子，你给我听好了，我们的军队马上就要到了，到那个时候，你死定了！快把你背上的那个小子和他手中的法杖教给我！”

“长老，我神圣的长老阁下！”吉连似乎在开玩笑，“你说的那些我都听见了，你说，我一旦放下他和法杖，你说上帝他老人家会饶过我吗？你们的火刑柱上绑着都是我这种人吧！”

“难道，你不为你的家人，你的前途想一下吗？”智风长老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想，当然想啊！我一直都在想，他们是怎么被教会的人给送进天堂的，他们是怎么得到上帝的宽恕的，他们的虔诚给他们的前途带来了多大的好处？哎，经过我千万次想象，经过我千百次询问调查，像我们这种身份的人好像根本就不属于上帝保佑的范畴！你说我该怎么办？”吉连是不是像我一样疯啊？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那是你没有真正领会上帝的仁慈，上帝的伟大，你已经走进了异教徒的行列！”赤叶再一次用慈祥的声音说。

“哎！瞧你说的，说得人家都有些自豪了！我都不能理解上帝的仁慈和伟大了，那我还会相信他能指引我吗？”吉连背着我艰难地迈着步子，我却只能傻傻地趴在他背上，听着，用眼睛瞟着，哎，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你这是在歪曲上帝的仁慈，只要你虔诚地匍匐在上帝面前，你所有的疑惑都会得到解决的！”赤叶还在努力。

“疑惑得到解决？你的意思是说，我注定在活着的时候要受尽苦难，因为这是上帝给我的惩罚？或者是其他的什么理由？我明白这些后又能怎样？上帝就会改变我的命运吗？让我当国王，当教会的教皇？”吉连的口才真是跟我有得一比啊？不，应该比我的好，瞧人家，人家连思考或犹豫的时间都没有。

“你这是妄想，只有你得到宽恕后，上帝才会给你人世间的荣耀，在你得到宽恕前，你妄想这些那你就是在继续上帝的教诲，将得不到宽恕！”赤叶的教义学得真够精湛的。

“照你这样说，那不就是我得到宽恕后，我也不应该去要这些东西，上帝给我的才是我的，对吧？”

“对，先生，你对教义的理解上升了一个层次了！”赤叶有些欣慰，可是他听了后面的话，他终于不再说了。

“哦！原来是这样，那就是说，我原来是苦命人，得到上帝的宽恕后，我还是苦命人，除非上帝赏赐给我什么荣耀与财富！嗯，真是够麻烦的，你难道不知道，我只要有一把刀，就可以抢到很多荣耀与财富吗？还能把那些贵族踩在脚下玩！那是不是说，这刀比上帝更加有用？看来，我以后不能再相信上帝了，我得相信刀！”吉连的脚步似乎欢快了那么一点点。

“来人啦！给他们几刀！”智风长老的声音带着愠怒和沧桑，在热气蒸人的山林里震荡。

“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官兵开始踩着泥泞，拔出佩刀，向我们围过来。

“盔甲有些松弛啊！”我一发现从两三百米外围过来的官兵，不是想办法活命，竟然像旁观者一样给与点评，我急忙甩动有些混乱的脑袋，使劲挣扎，从吉连身上跳下来，当湿热的泥泞包裹住我的脚的时候，我大声尖叫起来：“啊——快跑啊！有官兵！”扭头抓起被我掀在泥泞里的吉连，拼命地往前跑，可是泥泞让我的速度变得非常缓慢。

“我以上帝的名誉命令，封锁！”智风长老的魔法在一蓬纷乱的闪光后，落在我们的周围，我手中的法杖没有反应，风中石似乎也没有动。

封锁？难道是那种气墙的升级版？形成一个四方形的牢笼，我试试。伸出法杖，继续向前跑，“嘭！”撞在一面气墙上，现在根本就发现不了。

“完啦，大哥啊？你一醒我们就完啦，这根法杖失灵啦！”我松开的吉连哭嚎起来。

“啪！”我的感冒似乎还没有好彻底，刚才一撞，虽然轻，可是我还是蒙了一会儿，听到吉连的话以后，才清醒过来，刚想请风中石帮忙，可面前的气墙却发出了碎裂的声音，再伸手摸，没了，“走！”扯开步子就跑。

“你们这些吃干饭的，快追啊！”智风长老对那些还离我们有百来米的官兵大吼，然后“嗖”飞到我们旁边，挥动着法杖：“我以上帝的名誉命令，封锁！”纷乱的光束再次落到我们的周围，不过，这次我们走运了，因为我们没有在路上跑，而是窜进了树林，这些地方虽然很湿润，可是有枯叶枯枝的铺垫，我们的跑步速度恢复到正常，我拉着吉连一下就跑出了那个还没形成的封锁牢笼，我们几下就把穿着盔甲的官兵给甩了几十米远。

赤叶，智风长老飞到我的身边，又是一个封锁，扔在我们还没有跑过去的地方，我们可不傻，立即转向，飞快地绕了过去——还算好，那些官兵没有事先形成包围圈，否则，我们肯定没有这么轻松的。

“哈哈！你们抓不着，你们抓不着！”吉连发现我们轻松地穿行着，开始取笑旁边的两位法师，还停下来扭着屁股跳了几下舞蹈。“束缚！”光芒一闪，离开我三米远的吉连变成了一尊雕像。

“该死！”我急忙跑回去扛起吉连后，再跑，生病后的体弱加上这么一个负担，我连请风中石帮忙的力气都没有了，不过，我的风中石很是机灵，我没跑几步，就发现肩头上的吉连在挣扎。

“快放我下来，我们跑得快些！”跟着吉连的声音，两个封锁牢笼落在我们的周围。

我放下吉连挺着法杖就冲向那些看不见的气墙，“嘭！”首先的碰到的很硬，撞在法杖上没有一点事，我没有后退，只是转身再用后背撞，“啪！”我轻轻一挨，气墙碎裂，劲儿使大了点，一个趔趄就撞到另一块气墙上，“啪！”没有第二次就碎裂了，拖着拽着我衣服的吉连滚到了地上。

“束缚！”光束落向吉连，我手中的法杖跟着爆发出一团光，在空中与另一团光撞在一起，消失了。我赶紧爬起来，拉起还痴呆的吉连往前跑。

“妈的！你们这些混蛋，赶快把盔甲脱了，给我追！骑兵，马上给我调一队骑兵来！”智风长老的咆哮震得耳朵嗡嗡响。

一百二十二 累死人的跑路

什么玩意儿啊？我们这样跑累死都跑不掉啊？天上有盯梢的，地上有围捕追击的，除非我们能钻到地下去，除此之外那就是把他们甩掉——这可能吗？这些士兵背着被雨水加重的盔甲跑到这里，体力上应该差了些，有机会逃脱；天上的人只要他们的魔法能量消耗得差不多了，也就有了机会，不过这些都得在骑兵到来前完成。我们走山路，对骑兵有很大的阻碍作用，可是目的地又该是哪儿啊？自私军的营地不能去，深入飞利国是找死，往崇厚岭的珍来国人营地跑得穿过那个县城附近吧，还是不行啊？

智风长老他们不再用魔法拦阻我们，而是在空中监视着我们的动向，一旦我们钻入某处的密林，他们就会马上贴近过来，根本没有丝毫逃脱或隐藏的机会。我的病况看上去好了不少，但是我的体力在这上面起码都消耗了一半以上——对了，我们必须得利用黑夜，现在是什么时候？是不是天要黑啦？我抬头一看，那火红的太阳正在头顶，把这片林子烤得雾气腾腾，还有大半天啊！手不由自主地摸到粮袋，伸进手去，我预料的情况出现了，泥沙和吃的对半混合着，虽然都是被烤得老干老干的，可这吃起来很难啊。饿着肚子跑大半天？我可不行啊！

“快看，前面有人，你能不能让法杖告诉我们那是什么啊？”吉连突然打破了我的沉思。

我眼睛一阵光芒：“大哥，管他什么人，我们后面跟着这么多官兵还有教会法师，谁不怕我们啊！走，我们去抢劫一番！”我带着世界上最戏谑的想法，甩开吉连，挥动手中的法杖冲着前面未知的人跑过去，嘴里大喊：“打劫！打劫！”

“喂！喂！”吉连被我的行动吓了个半死，“我们两个人去打劫，这不是找死吗？你看人家有多少人啊？”急忙连追带赶地跑来拉我。

我的速度在这一刻受到了心情的影响，快了一丝，吉连的手就是拉不到我，他只好大叫：“各位！实在对不起，我这个兄弟有疯病！请大家不要理他！”

“咳咳！”身后的教会法师们没有跑来阻拦我们，顺利地冲到这群陌生面前，迎接我们的不是害怕，也不是愤怒，而是一连串生病后的咳嗽声，“打劫！打劫！”我在这些偏偏倒倒的人中间盘旋着大喊，可是这些人当我是空气，理都不理我。天啦，这样的反应，那不是宣告我的主意再一次失败啦！不行！我伸手拽起一个人来，用法杖敲敲他的头：“打劫！打劫啊！”

“要什么，你就随便拿吧！”有气无力的声音，我这才留意起面前的这个人来，他的脸色相当苍白，面容憔悴，呼吸带着一股炙热，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再看看其他人都差不多。

“笨蛋，你们这群笨蛋，怎么不把湿衣服脱下来晾干啊？像你们这样穿着不生病才怪！”吉连像在批评手下似的，“混蛋，你们要休息也要找个干的地方啊，这里这么湿，虽然晒不到太阳，可你们被潮气给烤着会死的！”抓住一个人就帮人家宽衣解带，“你们懒，直接躺到太阳底下也好些啊！”

“嘿嘿！我说大哥，这些人你认识？还是在装认识，好抢人家的衣服裤子？”我回头瞅瞅慢慢冒出头来的素衣官兵，“后面的人可不会给你时间啊！”

“我说老兄啊！你的眼睛长到哪里去啦，这些一看就知道，是昨夜从城里跑出来的兄弟们啊？”吉连刚把一个人的上衣脱得精光，就抛下人来看后面，“糟啦！兄弟们快跑啊，别躺着啦，官兵杀过来啦！”

“官兵？哪里有官兵？”这一群病恹恹的人突然跳出一两个激动的人来，“官兵，快看，官兵来啦！”这也不错，大家一起跑，比我想的引着这一群人去冲杀官兵然后再一起跑好得多，现在，少了一步，可危险性更小了。

“青天大老爷啊！我们冤枉啊！”出人意料的是，站起来的几个人竟然朝着官兵跑去，嘴里还大叫着“冤枉”，这他妈的唱的是哪出啊？招降？投降？还是自杀啊？

“快跑啊！”我压低声音扯着一脸焦急的吉连，开始在人群里穿梭。

“混蛋，这些混蛋，真是一群败家子，这个时候跑去申冤？我——我——呸！”吉连发疯地冲起来，看都不看一眼脚边的人，踩得好多人直喊“哎哟”，可惜他们那惨痛的叫声并没有影响到吉连的奔跑。我仔细看了半秒钟，这小子竟然是故意踩人家的。

“嘿嘿！我这个抢劫的都没你那么狠啊，你这是干嘛啊？”我急忙喝阻。

“不好好踩踩他们，他们会一直坐井观天，永远都不知道世间还有自己！一直都是听别人的，或者靠别人！”吉连一边说，竟然还停下来连续狠狠地踩了一个人三脚，痛得这个人抱着平伸的脚在地上打滚，“混蛋，都他妈的是一群混蛋！”踩了还不够解气，还朝人家连喷几口粘稠的唾沫。

“快跑！”我转过身硬拽着吉连跑。

怎么办？没有一个人跟着我们两个跑，刚才的转身发现那些教会法师正指挥着官兵向我们追来，这一地的“懒人”在他们毫不怜惜的脚下哇哇大叫，就是不知道那几个喊冤枉的人去了哪里。看来——哈哈，看这个样子，前面说不定还有人啊？而且是在逃跑的人，我们追上去，一定能混进去吧！对不起啦，我那可怜的溃散的土匪们，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们的本事啦。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沿着有些干的泥印，向前不停地追，为了不让肚子太饿，时不时抓过来几片应该没什么毒素的树叶，塞进嘴里嚼。教会法师们发现官兵们追不上我们，他们又拿我们没办法，似乎改变了追逐策略，教会法师不再仅仅跟着我们，而是站在某个一览无余的山顶上，远远地盯着我们，顺便冥想恢复法力，官兵们却没有办法，还是只能拼命地追，虽然他们没有被我们甩掉，不过看起来他们比我们辛苦多了。昨天晚上赶过来，还没有休息，真是他们的不幸啊！骑兵嘛？还没有影子嘞！我也不相信跟着这些溃逃的土匪的脚印会带我们到官兵窝里去，我们就拼命地跑吧！

“这些混蛋，怎么这么经得住跑啊？”爬上一个山头后，看着下面几乎都站不住的官兵还是紧紧地咬住我们，我不得不对他们服气了。

“人家吃得好住得好，平时再怎么闲，也会有训练，哪像我们当土匪的，一头钻到被窝，酒坛子去享乐！官兵就是官兵啊！”吉连的解释令人相当信服。

“我可支持不住了，我今天早上还病得连喘气的劲儿都没有，亏你背我跑了那么远，还帮我把病给去掉了大部分，可现在，我还是累得手脚打颤啦，再跑，就会抽筋抽死我的。”我一屁股坐到烫人的石头上，我的头马上就有了反应，如同一个装了半袋水水袋，掉了个儿后，里面的水就不停地摇晃，我头里的脑髓就在不停地摇晃，我顺着这种摇晃，把头放在膝盖上，伸出手扯出点草根，塞进嘴里，慢慢地感受这种摇晃。

“那我们歇歇，他们看见我们歇下来，说不定也会歇下来的！”吉连也一屁股坐在石头上。

嚼着嚼着，我的眼睛自然而然地闭上了，嚼的动作放慢，脑髓一沉，我竟然睡了过去。

“嘭！”刀砍石头的响声把我从沉睡中吓醒，只见面前站满了战都站不稳的官兵，我背上靠着的人飞跳起来，我扭头去看，只见吉连像一头被惊了好梦的老虎，嚎叫着向这些已经没什么战斗力的人扑去。

“你们这次再也跑不了啦！”智风长老的身影在人群外掠过，“杀了他们！”

“啪！”吉连的猛扑有了结果，被那些看上去一碰就倒的官兵让过，并且在他背后用手肘一撞，吉连摔趴在地上，几个官兵的脚都踩在他背上，使劲地喘着气——我急忙爬起来向他冲过去。

眼看着吉连身边的官兵瞬间几次逼迫自己的手举起刀来，可刚举起就被疲劳给拉了下来，我加快速度，身后的刀都砍了个空，可面前却有几把刀举了起来，晃晃悠悠地对着我，那个要砍吉连的官兵似乎也找到了足够的力量，手猛然举起，牙一咬，气息半屏，就要砍下去——这是我救吉连的唯一的机会，也是我逃出升天的唯一机会，我大叫着：“兄弟帮忙！”把手中的法杖当流星锤用，撞开那几把挡路的刀，身子顺着吉连的方向扑了过去，那个正下刀的官兵被我扑个正着，把他撞得一个趔趄让出条路来——正好，面前是很陡的下坡路——我“嘭”地落下去，砸在那几只踩着吉连的脚上，把他们给挤了回去，落在吉连的身上，我赶紧抓着吉连推向山下，自己跟着往前爬一点，落入下滑的坡道。

我的身体好像有一层东西裹着，一下就赶上先一步离开的吉连，我顺势拉住吉连，一个翻身让他爬到我的身上，紧紧地抱着他，让我身体周围光滑的透明体带着我们两个飞速地往下滚去。

撞开了树林，磨倒了杂草，挤碎了荆棘，吓飞了人，惊走了鸟，在吉连恐怖的惊叫声中，我就像一个沉重的铁球，跳下一个又一个小坎，最后“啪”地一声砸在一块荒废的土地里，我整个人都陷进了土里，虽然有兄弟的保护，可是我的肠子依然快被震断了，更别说我的心肺。

“啊——”一声超长的尖叫声在山谷中响起，顺着我来的方向飞来，最后落到我的耳朵边，“马蹄铁——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的马蹄铁啊！”风中石，竟然是风中石，他怎么没有在我的身边？

“我没事！”咬牙撑住肚子里的震荡，掀开还在我身上尖叫的吉连。

风中石爆发出一条带子，温柔地缠遍了我的全身，把我从土里缓缓地拉出来，翻滚在旁边的地上，放开带子，然后冲过来轻轻地贴着我的脸：“我到底是怎么啦？我怎么老是犯错啊？我刚才竟然进入了深层次的睡眠，天啦，你差点被那些混蛋给杀了！我——我这是怎么啦？我这到底是怎么啦？”

“没事！”我挣扎着坐起来，“你太累了而已！”

“累？我也会累？我应该不会累的啊，只存在能量的缺耗，怎么可能会累？怎么可能会累？”风中石贴在我的脸上打着摆子。

“累！我太累！我他妈的从来没有从那么高的地方，用那么快的速度滑下来过！我累，我是吓的！我是吓的！”吉连以为我在跟他说话，理直气壮地大喊。还好他们听没听见风中石的声音。

我看着山顶上的官兵开始往下赶，那些教会法师却站在山顶上盯着我们，“是我们想的东西太多了，又跑了这么远的路，脑袋转不动了当然就会睡着啊！”我的手在风中石身上轻抚着，脑袋里迷糊地一转，说出这些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话。

“对！下次决不能再让这种事出现了！一定得保持体力！”吉连下定决心后对着山上的官兵大吼：“啊——”

“对，一定是我想得太多，意识里含有了很多能量的废物，阻碍了我的思考！”风中石瞬间惊讶起来，等我站起来后他就悲愤地扑到我的胸口号啕大哭着说：“原来存储在我身体里的能量，在维护我的意识转动的时候，会产生许多变异的能量堵塞我的意识转动，只有当我的意识停止运动后，我的身体才会把一部分能量转化回去，一部分排出去！我怎么一直都不知道啊？马蹄铁，谢谢你，是你让我更了解自己的！放心，我一定不会再犯这种错误啦！”——“走吧！他们就要来啦！”吉连在这个时候过来拉着我，继续往山下走，“你没事吧？”——我同时听两个人的说话真是头痛，我只能摇摇头，既是回答也是休息——“我现在就把你手中的法杖改造得更好，刚才我沉睡后，他竟然是那么死板，让那些混蛋一个接一个慢慢地靠近了我们！”——“不要！兄弟！现在这样很不好！”我一边推开吉连的扶持，一边用手抚摸风中石——这感觉快要让我发疯了。

“快跑啊！”听到这陌生的叫喊，我这才记得刚才似乎差点撞着几个躲在荆棘丛里的人，拉着吉连，低头挣扎着走路的我，抬头一看就看见了一长溜的人在这条山道飞奔，“官兵来啦！官兵来啦！”

“过去！我们快过去，跟着他们一起跑！”我扯扯手中的吉连。

“对！可是我们从哪里过去啊，这些地方都不好走啊！”我随着他的眺望看去，一片扎人的荆棘丛挡在我面前，如果是平时的话，我们要穿过去应该很容易，现在，偏偏倒倒的我们说不定被荆棘一拉，就彻底倒在里面了，我有法杖的能量罩保护，可吉连没有啊。

“这里是土地，看样子又没有荒废多久，沿着这土地走，荆棘应该不会太浓密吧！”我拽开步子就走，风中石总是不保护吉连，我们必须有一定的身体接触，才能保证他受到攻击时能保护住他，可挨得这么近，我又没法单独跟风中石商量一下。

大哥拉着兄弟，兄弟推着大哥，我们两个就这样走出了荆棘丛，融入到脚步比我们快得多的人群里，可是头上又多了一个漂浮的人死死地盯住我们，吓得跟我们走在一起的人纷纷四散逃开，只留下我们两个人。我们两个人的特殊迅速传遍这些人，我一走到哪里，他们就从哪里散开，这又出乎我的意料。

看着吉连着急的样子，我基本上能肯定他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些四散逃开的人身上，我偷了个机会跟风中石说：“风中石，我的好兄弟，希望你从现在起也能消除掉吉连以及我手中的法杖被魔法追踪到的可能！这样才能保证我们不被他们追踪到！对了还要保护吉连，他可是和你一样，是我的救命恩人啊！这次逃跑可不能让他受到伤害！这才是有来有往啊！”

“啊——我竟然忘了你说的这些事，难怪吉连背着你的时候那么容易就被他们找到了，我怎么这么笨啊！”风中石似乎都有狠揍自己一顿的冲动了。

“没事，现在开始也不迟！”我安抚住风中石，赶上愤怒的吉连，“大哥！现在，别理他们了，我们还是赶快往前跑，那些官兵一跟上来，他们会跟我们一起跑的！”

“这些混蛋，难怪能活着，全是一群贪生怕死的混蛋！昨天晚上的拼命的时候，不是装死就是躲了起来！找到机会就跑！全是一帮混蛋！”吉连大声宣布，“你们他妈的全是一帮混蛋！”指着天上的赤叶，“你们更是天底下最混蛋的人！”

一百二十三 趁还没有累死另想办法

愤怒的吉连在我的拉扯下，终于把所有的力气用在逃跑上了，但是被他狠骂了一通的溃匪还是没有一个跟着我们一起跑，见着我们就跟见着世界上最凶恶的野兽一样，继续四散逃跑。头顶上的赤叶似乎觉得继续呆在我身边有些浪费魔法了，他迅速地飞到前面，落在一块石头上，晒着火烈的太阳，看着我们一步一步地往前迈腿。我扭头看看那些官兵的速度，他们似乎比我们现在的速度快得多，刚才飞冲下来拉开的距离逐渐缩短，谁叫我们刚才摔那一下摔得那么重。

怎么办？我们再不好好休息一下，等身体缓过劲儿来，等会儿我们的奔跑会比婴儿的爬行慢。只有等天黑吗？不，不能这样被动，被动会送命的。我的眼睛四处搜寻，我的意识不停深挖……

“我决定，给这些盯梢的法师一点苦头吃吃！”身体比我好很多的吉连拉着我跑，我用吃奶的劲儿紧跟上两步说。

“怎么给？如果有办法的话，我还想宰了他们嘞！”吉连显得比我更加憎恨。

“我们，钻到人群里，哪里人多就往哪里跑，只要他们飞过来，我们就用石头砸他们！”我苦笑着说——这可是我想到的唯一的一个办法。

“不错，要是我们有标枪那就更好啦！”吉连眼睛中的兴奋突破了疲劳，“标枪，妈的，这些混蛋可能会有！”拽着我又开始刚才的虎入羊群，可惜我们脑袋上没有那悬空的人，这些人竟然都不怕我们了，哈哈，赤叶，你来的话肯定会吓一跳的。

“嘿！你们为什么不走路，跑到这里来晒太阳？”吉连不是一只老虎，而是这群羊的领头羊，放开我钻进坐在路边石头堆里的人群就问。

我摇晃着做到一个人的旁边，把手中的法杖摊在腿上晒太阳，左右的人竟然只是瞟了一眼，就光去注意吉连：“你谁啊？跑到这里来大呼小叫！”

“我，吉连！曾经是个村长，现在是——个流氓！”站着说话的吉连似乎觉得腰痛了起来，一边捶腰，一边坐在人群里，手在地上薅到几块鸡蛋大小的石头，放在兜里，“看上去，大家都是同路人，想过来搭个伴！”身边的人似乎都没有兵器，想讨要标枪的计划失败。

“流氓！”嗤之以鼻，“我们可是大名鼎鼎的悍匪，那些官兵——”指着那一会儿滚，一会儿跳的官兵，“我们杀了不下二十万！你一个流氓也敢跑到这里来咋呼！”

“是吗？那你们还不去把他们给宰掉？”吉连大大方方地靠在旁边的一个人身上，手放进兜里摸着那些石头。

我学着样，准备好几块石头，慢慢地站起来，看着我们让出来的路，四下积聚过来的土匪们踩在上面开始纷乱地奔跑：“嘿！各位，我们是不是也该跟着？”

“你们两个人快跑吧，他们可是冲着你们来的！”坐着的人站了起来，拿眼瞧了瞧。

“开始！”吉连的眼睛告诉我一个信息后，大叫了一声，他放在兜里的手拿出来，挥手就是一块石头。

我急忙拿出石头转身，看着悬在背后空中的赤叶，手中的石头跟着飞射出去，空中的赤叶险险地让过吉连的石头，再让过我扔过去的石头，吉连的第二个，我的第二个……空中的赤叶开始了他别扭的舞蹈……在一次摸兜里，发现原本一块的石头碎成了十几块，我一把抓出来，依然扔了过去，这次跳舞的赤叶怎么也让不过了，双手捧着法杖护着头，任凭石块的打在他身上——有机会，我连忙弯下腰捡起一块石头，再一次扔过去，“嘭！”吉连的石头砸在赤叶身上，我的石头跟着砸在他的身上，虽然被一个护罩给挡住了，可是我还是非常开心，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拽开步子跟着刚才还在身边，现在已经跑出好远的人，追。

不能不说，这些逃溃的土匪们实力大大减弱了，我们这么慢的手脚竟然还能在两个人之前逃开这个地方，那两个人竟然在石头缝里爬。

“再回来扔啊？上帝的信徒是不会因为猴子的淘气而生气的，快回来继续扔啊！”赤叶那亲切的声音听得我又是一身鸡皮疙瘩，跑的速度又慢了些，吉连使劲一拉我，我才能跟上他的脚步。昨天那场争斗中——不，不，哦，我记错了，吉连似乎也记错了，那应该是前天才对吧，头脑不清了，还想什么时间啊——反正就是前面的那场争斗中，他可是气得大骂“妈的”，今天这么亲切，真是令人难以接受。

“兄弟！我前面有一个坎，我一跳下去，这个家伙的视线就会被挡住，等会儿，我们可要加把劲儿好好地躲进人群里啊！听见没有？”吉连看着里我们还有十多米的坎，认真地对我说。

我点头，加把劲儿地往前冲，十米，九米，七米半……我们起码花了半分钟才挣扎到这个坎边上，看看面前陡峭的斜坡，还有望不到尽头的长度，回首望望那个开始向我们飘过来的赤叶，我们绽放出快乐的笑容，脚轻轻往前一跨，吉连抱着我，依旧是让我当滑板，飞速地往下滑去，这次我们可幸运多了，风中石加入到保护的行列，有树挡路直接让过，有荆棘丛挡路，甚至给我来了一个横移十多米再往下滑，遇到真正的笔直的小坎，我们不再是一飞而下，而是轻轻地如同有一双翅膀一样地滑翔到下面，一点一点地接触地面，擦上几米的草，树叶，地面，然后才是实实在在地落在地上，继续我们轻松的呼啸的滑翔——没有撞击声，没有惊叫声，下滑的痕迹出奇地古怪，时而断裂，时而横移，我看你们这些教会法师再怎么找我们。

吉连闭着眼睛，死死地抱住我的头顶，身子尽量离地，全部压在我身上，他并没有发觉此次滑动的变化，如同等死一般搭乘着我来到了山脚下的一块水田里。我们的身上不但没有溅上水，就连我一直当滑板的屁股都没有挨着一点水，风中石直接把我们当成船拉出了水田，站到田边，让一大堆的杂草把我们前前后后地挡了个严严实实后，这才放开了对我的控制。

“嘿！大哥！我们到底了！”我拍拍还抱着我的头，死死地挂在我身上的吉连，小声地说。

“啊！到啦！”他惊恐的脸上慢慢裂开两条缝，眼睛眯缝着看看我和四周，胆小地呻吟般地说，皱成一堆的脸随着一口出气，舒张开来，跳下我的身子，再次四下看看，“我们赶快离开这里，找到那群混蛋，混进去，这些官兵和法师就再也找不到我们了！”

我们伸长耳朵一听，不远的地方有一群人走路的声音，我们摸索着，弯下腰躲着，在比人还高的杂草丛中找那些缝隙，好像十分爱护这些杂草一样一点一点地往前钻。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山谷中响愤恨的咒骂，“马蹄铁，你快给我出来！再不出来，我一把火烧掉这座山！”赤叶那失态的声音令我感到舒服多了，抬头望去，穿过杂草尖端留给我们的缝隙，赤叶耍着一个巨大的火球，扔来扔去，一会儿落在林子里，一会儿落在我们身边的杂草里，可惜的是，刚下过雨，很多平常容易燃的杂物，变得很不容易燃，就算燃起来，也扩展不开，一会儿就熄灭掉。

“快走！”吉连开始促进我这个停下脚步的家伙，“这里很容易被他发现！”

“妈的！妈的！死鬼老爸的！”赤叶见火球没有用，开始绝望地咒骂起来，那个火球在空中“轰”地炸开。

“该死的，赤叶，你把人给弄丢啦！”应该是智风长老，我一边钻，一边望去，他竟然又带来了几个法师。

“该死的！死鬼老爸的！啊——”赤叶在空中连连蹬脚，发泄掉胸中的郁闷，然后再说：“长老，我明明看着那两个混蛋从上面跳下来，可我来到这个斜坡上，竟然没有发现他们两个，我怎么找都找不到！”

“难道他们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智风长老似乎也生气了。

“痕迹！你自己去看看吧！有什么用？他们前脚跳下来，我跟着就跑过来，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就算有痕迹，都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弄出来的！”赤叶一只手抚摸着胸口，看样子他已经气得胸闷了。

“算了，你们用搜寻魔法给我好好找找，我就不信，他们能逃出我们的视线！”智风长老拉着赤叶就走，“带我去看看那些痕迹！”

他们这种大声的呼叫，我们听得一清二楚，不过他们想用这个来逼我们现身，不可能——如果他们跑去抓几个自私军的人……糟啦，他们不会真的去吧？我吓得冒出一身冷汗。忘掉他们，赶快忘掉他们！我现在没时间去考虑这些——不，他们现在还知道我在这附近，他们应该还没有去费那个神，但是我一直躲起来的话，他们就会用这个办法啦？几天，我又几天的时间？不，我觉得他们对我的重视程度太大了，很可能从今天下午就会开始的。那我怎么办？就算赶回去，自私军那么多的人，加上四周又是溃散的土匪，说不定他们连山都不敢下，我去也是送死，最多是大家一起死，我只希望他们现在有了很多新人，也许靠着人多可以混乱一下这些混蛋的视线！我该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呢？暴露可以说是相当彻底的，多方人事都在围追堵截我，看来我又得换一个身份，跑去集结一大堆人马，可是这样很容易暴露的啊！躲起来，什么事都不干，那么我活着就没意思了，出来干活的话，一大堆的人要阻止我，我也几乎是干不了，那么我是不是该换个环境了，回怪情国？怪情国是要回，可这样为了逃避而回，怪情国一样会知道我的存在的！对了，如果现在，我能混到官军里去，那我不是就可以在官军里鱼目混珠？他们一旦有什么举动我还可以马上知道，然后……嘿嘿！这个主意不错，可我怎么混进去啊？对先在四周找那些要拉私军帮衬官兵的——不行，这个很容易走上错路！那么，对了，直接找一身官兵的衣服穿上，然后混到他们某个有战事的地方，找到那些惨败的小队伍，混到逃兵里……

当我想得正是出神的时候，我们已经来到那些溃散逃散的路边了，吉连扭过身子问我：“老兄，我们就这样直接冲过去，上面的不会发现吧？”

“不行！我还是——”我四处瞅瞅，看到杂草外边有条河，“我们先到河边，装作喝水——现在的水还是洪水，不能喝啊？装作洗手，洗完手再直接走过去！这样他们会容易接受些的！”

“好！”吉连拉着我在杂草丛中一阵穿梭，来到河边，轻轻地钻出杂草丛，踩在河边的石头上，在看上去很是清澈的河水里浇上一点水，开始搓手，声音由轻到重，动作由小到大，最后让那些走过的人发现我们，我们却还是继续使劲搓了一分钟的手，抬头望望天上的混蛋，似乎没有发现我们，踩着石头跳到河对岸，然后直接走进这支逃跑的队伍。

“老兄，我们换一下衣服！”刚在惊慌的队伍里走了一分钟，我就开始下一步混乱计划，随便拉住一个人说。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衣服？我还蝙蝠嘞！滚开！”结果十分糟糕，本来不显眼的我突然变得显眼了。

“算了！我们两个换吧！”走在前面的吉连回过身来，脱下他的衣服，扔给我，我急忙脱下我的衣服扔给他，边走边穿——显眼的场景一下又变得无人问津。

从衣服上撕下一根布带，处理一下头发，身上挂着的水袋和粮袋背在背上，然后以我的新形象跟着队伍往前跑。身后的官兵很难再看到，那几个教会法师在我们的头顶上飞过一两次后也消失无踪，剩下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食物。

掉队，不是我一个人，也不是我们两个人，身边的人都没有什么充饥的食物，整个逃命的队伍在掉队。我们一直都没有发现官兵的追逐，大家就走一会儿歇一会儿，歇一会儿走一会儿，遇到各岔道，一边一半。我们依靠着树叶、草根，好不容易爬上了没有追兵后的第一座山。

站在高处望向后面的山，那些官兵散乱在山坡上，没有搜索，而是在休息，经常站在高处的教会法师再也看不见一点踪影。看看山顶山顶上休息的人，已经把这座有一两千米长的山峰给铺满了，望着两边的山苦闷地叹气。

“嘿！”我来到吉连的身边，轻轻地敲他，小声地在他耳边说：“大哥！我们现在基本上逃脱了那些人的追踪，我有了新的想法，所以我就不走了。”

“你他妈的，真的不走了？留在这儿——”他站起身指着周围的石头和树，再指指天上的太阳，“你就靠他们活一辈子？”

我连忙拉他坐下来，“小声点，我说的东西，可不想被别人知道！除了你！”

“难道你在这儿挖了一个山洞不成？里面装的全是——”紧张兮兮地四处乱瞅。

“不是，我想找个机会冒充官兵，混到军营里去玩玩！”我把嘴伸到他的耳边。

“什么？”他压低声音惊慌地看着我，又迅速地收回所有的惊讶，“难道你不怕被他们发现？”

“有什么好怕的！倒是这样一直逃下去那才可怕，我们很可能连吃的都找不到。”我们两个头挨着头说起悄悄话来，“现在，我就找个地方躲到天黑，晚上就开始行动！所以，我就不能跟着一起你走啦！”

“混蛋，你他妈的是天下间最坏的混蛋，你是怕我揭你的老底对吧？对，我当然知道你真实的身份了，可是我可救过你啊，你是不是想先躲开我，然后再来个突然袭击，把我给宰啦？你真是天下间最混蛋的混蛋！”差点没把我的耳朵给咬下来，看来他真的是暴怒了。

“大哥！我的身份本来就没打算瞒着任何人，你还记得吗，我们见面的时候，我可告诉过你啦，你却不信，我只好又用那个假名啦！”我感到有些委屈地分辨——糟啦，我这样说的话会造成相反的结果，因为他还在生气。

“这就是你最混蛋的地方！”把头伸到我的鼻子尖，“这就是你混蛋透顶的地方！我跟你说，你想要我的命，你直接说，只要你有那个本事，杀得了我，我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的！你杀不了，我也不会向人炫耀这些秘密的！要不，你现在就动手吧！血性，把你飞利国人的血性拿出来！”

一百二十四 我们一起惘然

怎么办？我拿出心给他看看？我没有那个血性，不是因为我不是飞利国人，不是因为我心有愧疚，更不是因为我慈爱无边，唯一的原因就是，我想留着他下一次救我。所以，我不会因为要证明他说的问题而拿出我宝贵的东西，更不会因为他的愤怒而改变我的初衷，我唯一要做的就是让他安安心心地离开。可是在面对这么一个智者的时候，说话似乎没有什么作用，只用用行动才能勉强证明我的意图。

“被我说中了，下不了手？还是没有把握杀得了我？”吉连的脸围着我的鼻子喷火，“我是不会走的，我要留下来等着你来杀，我要清清楚楚地看见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是怎么杀我的！我能揭开你伪善的面目也是我这一辈子的功德！”

听着吉连的一番轰炸，我下定了决心：“好了！好了！我们两个一起留下来！不过，只要你想走，我是不会拦着你的！”站起来捶捶快生根的腿脚，摇晃着，挣扎着找一个隐蔽点的地方，先睡上他一觉。背后的吉连在发脾气，他所有的力气都用在砸他自己的脚上，“嘭嘭……”连续不断的闷响，真让人有些心惊胆战，当他扭过头来看我的时候，他的脸涨红得要爆炸了似的，似乎还有眼泪。我无声地瞟了他这么一眼，回过身来，就找到一个绝佳的睡觉地点。

几棵不高但非常浓密的柏树围着一块五六平方米、高处地面二十到八十厘米左右的石头，除了高空能看清里面外，四周都只能看见一点缝隙，人躺在里面，外面的人要非常注意才可能发现。我挤过扎人的柏树枝，艰难地爬上这可爱的硬床，马上就滚身睡下，睡在太阳晒过的地方太烫，极不想动的我也只好再鼓出一点劲儿移到树阴下。

我刚躺下一会儿，吉连就爬了上来，离我远远地坐着，看着我。我依然只瞟了他一眼，就恢复到那极度舒坦的半睡半醒的状态，周围时高时低的嘈杂声入耳一下就把我推进了沉睡的深渊。

“嘿！你他妈的快给我醒醒！”睡得头痛欲裂的我挣脱混下的酸软，睁开眼睛，吉连那不痛快的面容出现在我面前，“难道你真打算在这个破地方睡上一下午？”

身体的虚弱竟然让我在斜搭在西方的太阳直射下，没有出一点汗，饥饿也像抓不住肠胃，没有给我一点感觉，唯一又感觉的就是头，睡眠后的舒爽与头痛交杂着，让人不能彻底清醒。我努力睁大眼睛，把吉连的面容看个真切，然后映入意识里，强逼着意识开始转动，尽快清醒，可是我的努力失败了，他刚才讲的话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张梦幻般的脸庞，连自己酸软的身体都变得虚幻了，所有的一切都跑到脑袋里打架，一会儿舒爽，一会儿绞痛，一会儿纠缠，就是让人不能清醒。

“啪啪！”两耳光不轻也不重地打在我的脸上，“快给我醒醒！”现在的吉连应该不会再有我想杀他的幻想了吧，至少会多了很多的怀疑。

脸皮发烧，阳光照在被人打过的脸上，发烧的感觉更加猛烈，脸皮的痛麻后开始的触感穿梭，让我的脸活了起来，似乎在跳舞，踩在我的意识里，打乱了头脑的虚幻，感觉到呼吸的炽热，我似乎要开始醒过来，我挣扎，使劲地挣扎，可是身体的虚弱一下把这一点清醒给压了回去，眼前的景物全都化为了看不清的光点，让我更加沉入到虚幻中去。

“妈的！你快给我醒醒！你不会得了失心疯吧！”吉连再次叫唤我，这次他的耳光可就给得重得多了。

脑髓跟着耳光的去向撞在脑壳上，混杂的意识变成一块沉重的铅块，敲在骨头上，骨头带来的不适沿着脸颊传导到牙齿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挠我牙齿下面的下颌骨，那个痒啊，那个麻啊，完全超过了脸上的耳光直接带给我意识的冲击，我终于可以控制这该死的嘴，死死地咬住，手不由自主地跑过来，用手掌的根部挤压我的下颌骨，腿脚似乎被酸软给攻破了所有的生命系统控制，开始蜷缩、抽筋。痛苦，这一阵痛苦如同脱皮的蛇，要身上的一切一点点给撕下来，可自己又找不到一双手来帮忙，只能找个地方把自己卡住，身子使劲地往前挤——无力感，酸软感，激得血肉在体内不安分地乱蹦。

我短暂地吸入一点空气，深深地压制在肺部，不再呼吸，身体上所有的肌肉都绷紧，加深酸麻的程度，最终形成一股巨大的不适感，让它布满全身。“啊——”低沉的，在喉咙盘旋的呼喊，一开头，身体和意识都放开了一道闸门，放出了各种各样的虚幻，我一个条件反射式的弹跳，酸痛的身体倏忽站了起来，混乱的意识开始澄清，为了应对手脚的不适感，来了一套全身大拍打，“啪啪啪……”

“嗨！”呼吸急促，头脑反复一下混浊，随着第一口气全部喷射出来，“大哥！有什么急事啊？打扰别人的清梦可不是件好事啊！”

“你他妈的，只知道睡，难道你还不饿？我可饿了，有什么吃的就快拿出来吧！”吉连真像一个拦路抢劫的强盗。

“吃的？”我急忙解下粮袋，“给！全部归你，但粮袋要留给我！”身体的疲劳清晰起来，哎，今天太使劲儿了，腿脚起码得酸痛上两三天，希望不要影响我的计划，撑着膝盖，艰难地弯曲酸痛得非常僵硬的腿脚，再次坐在地上，躺下，让太阳烤化这些酸和僵。

“你他妈的还睡？”吉连抓出一把干粮来，一边捡里面的泥沙，一边跟我说话。

“天还早得很，出去很可能被人发现，不睡觉，难道还在这里进行军训啊？”我现在一点睡意都没有，可是这眼睛闭着，感受太阳的暴晒却令我非常舒服。

“你不会真的要回头去找那些官兵的麻烦吧？”吉连终于吃到了几颗饭粒。

口有些干，水袋里的水应该不能喝，我侧过身子，在石头上找柏树的果实，放进嘴里慢慢地吸吮，“反正我怎么说，你都不太相信，到时候你看我在干什么，你就知道了！”

“噷！”吉连还是满腔的不信任，似乎我杀了他，他才觉得理所当然。安静，随着简短的谈话的结束再次来临，四周有丝丝风声、人声，没有我担心的追逐声，更没有四处搜查的杂乱声，看样子那些家伙放弃了。

“嘿！老大，你现在睡不着了吧？”我放在石头上的头点点，风中石就在我的腰间稍微地动了几下，“那我现在可不可以开始改造你手中的那根法杖了啊？”

“安全吗？”我用嘴角说出那种耳朵贴着都听不见的声音。

“安全！改造它又不需要用什么强大的能量，很小的能量波动我还是控制得住的！”风中石信心满满。

“你还记得，你被改造的时候吗？那个能量波动可是超大的啊！”我可是非常不放心，风中石他自己就老是嚷，他怎么又犯错了。

“有吗？”风中石疑惑了。

“难道，你忘记了吗？供台大哥的改造过程可是由你和家里的那三十三位兄弟通过天空传送能量完成的啊？”我一个字一个字，让人看不出来在说话地说。

“啊？有那么一回事儿？让我想想！”风中石沉入了许久的回忆，“不会吧，我怎么没有那样的记忆？再说了改造面前的这根法杖，只需要改造它内部的能量流动和储存方式，又不是什么大工程，为什么需要巨大的能量？”思考，他陷入了自言自语的思考，突然大叫一声：“糟啦，真的需要很多的能量，想要改变那么一点点能量存在方式，竟然要用上万倍，甚至上亿倍的能量来熔炼才行！我的妈呀！”

“老哥，你不会已经开始了吧？”我赶紧睁开眼睛，看了看手中的法杖，“还好，没有什么奇怪的光，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能量波动！”我这才放下了心，“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试了试，当然不是对它，而是对我自己，我试着把一个小地方的改造成它的样子，那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真不知道，我是怎么被那三十三位兄弟给改造了的？我为什么会没有那些记忆啊？”风中石似乎发现了一个挠得他心痒痒的问题，有些着急了。

“这个我还记得！我可以跟你说说！”我一点一点地把两场改造过程的模糊记忆讲给他听。

“啊！不得了，我们那个时候难道可以进行千里之外的联系？我现在怎么不行了啊？这到底是怎么的能力啊？我必须得想起来，如果真的想起来了，那我们可以时时刻刻联系他们，那可多棒啊！”风中石开始要下苦功夫的口气，“老大，你给我听着，在你离开这块石头之前，在没有任何危险之前，你可千万别打扰我，你就用你手中的法杖吧！他应该——算了，他肯定不行，真不知道那些教会法师到底是用了什么方式调用它的各项能力的！我都要控制它的每一个步骤才行！记住，别打扰我！”风中石的声音一下离开了我的耳朵。

“挖东墙补西墙真的不行啊！”嚼柏树果，嚼得嘴更干，晒太阳，晒得嘴唇开裂，喉咙里的堵着一堆等待水的火苗，我感到自己是该动动了。

“你小子在嘟囔什么啊？”吉连听到了我的感叹。

“呸，呸，呸！”把嘴里的柏树果吐掉，“大哥，我有点口干！”拿出水来，拔开塞子，倒出一点在手里看看，“也不知道，这些水灌进洪水没有，我不敢喝啊！”

“有什么不敢喝的？”吉连他拿起一个水袋就开始喝水。

“你什么时候有水袋啦？”我好像没留心过，几次看他都是光屁股。

“你摇摇水袋，倒出一点，看水浑不浑，有没有沙粒，要是既清亮又没有杂质，那肯定可以喝，洪水没灌进去！”吉连有些骄傲地教导我。

我连忙依照他的说法检查了一遍，然后就是望嘴里灌，“真他妈的痛快！也不知道他奶奶的还要多久天才黑啊，我等得不耐烦了！”解决了口渴，望望有些冒红的太阳，开始捶自己的腿脚，尽量把酸和僵驱赶出去。

“嘿！难道我真是错怪你啦？你他爸爸的屁股乱开花，真的要去送死？”吉连的跟我说话的口气又有点和善了。

“谁知道啊？”这就是我给的答案。

“哼哼！这让我想起了我们的成沙大王！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攻打那个县城吗？一般肯定是不知道的，何况是你这来路不明的人。我给你说，当初成沙大王向大家宣布要攻打县城的时候，大家都以为是开玩笑，没有人支持他，也没有谁管他！可他硬是拉着他的人到了县城，把城外的那些庄园、别墅一扫而空，捞了不少好处！引得其他的土匪头头心动不已，纷纷跳出老巢赶了过来，可惜城外的东西都被成沙大王给抢光了，那些家伙气愤不过，直接把城外的房子、别墅之类通通夷为平地！这个时候成沙大王就开始要往回撤，哪知其它的土匪头头不干，不想空着手回去，跑去围住成沙大王坚决要拜他为大当家，这等好事，谁也不会推辞，他就接受了，可是下来的事，根本就不听这个大当家的控制，有人私自开始攻城，其他人分外眼红纷纷冲去攻城，哪想，这一攻就拖了大概一两个月的时间，死的人越多，大家越不想走，越是拼命地攻城！特别是听说逍遥大公打了大胜仗，大家更是疯狂啊！我的天啊，我们还真把这座城给攻下来了，杀光了里面所有的人，可只抢到了所剩不多的粮食，钱财根本就没有了似的！没几天就落到现在的地步，真是——”说到这里他似乎说不下去了。

“这些事跟我的事有什么关系吗？”我听了半天，虽然得到了很多的历史资料，可是他应该是给我说类似现在我的情况的事吧？综合看起来，没有啊！

“你这都不知道！”吉连从那痛苦的回忆挣扎出来，“我是说，你真的够大胆，就像成沙大王！也许还真能成就你的事业啊！”似乎有那么点嘲笑。

“哦！是吗？我真的能行？你难道不觉得是高看了我吗？”我自嘲地说。

“你？我看不透，你实在是太变化无常了，一会儿要任命般地坐在那儿等人来杀你，一会儿又选择自杀式的反攻，一会儿还若无其事地坐在那儿等人家把你给包围，充满了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一会儿又不惜一切地逃跑。”吉连似乎把粮食给吃光了，让给我一个空飘飘的粮袋，“现在，你竟然想深入人家的老巢，不是去刺杀，也不是去打探消息，更不是去救谁，我看你八成是想到人家那里去混口饭吃！”

“哟！我的大哥啊！短短一日的接触，你还真把我看了个精光啊！”我捡起粮袋收好。

“精光？我这个人才被你给看了个精光！”苦笑着，“如果你真是如此打算的话，我可不会放过你了！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奇怪的人物，向别人讲述你的故事，那才是奇闻异事啊！”

“你不会是想跟着我到处去闯，然后跑到哪个茶楼说他一辈子的故事吧？如果你真这么做，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彼此！彼此！”我们两个的交谈到了这里又多了许多的隔阂，也许我们都猜到了对方的心思，所以我们开始互相提防。

日落西山红霞满天，缤纷世界水火飞辉。望远山，履高石，朋友为伴；捶僵腿，空肚腹，无人沉睡。欲把痴心换蛟龙，哪知，血红红，无处依栏，脚下一片阑珊。浣花洗剑，伤青松，害雅柏，谈笑间，勾心斗角存心找难，寄托心愿难得神仙。

观夕阳，心神尽，我们一起惘然。

“哎！”我抖抖依旧酸痛的脚，站起来，“趁现在还有点光，我们再去找点吃的吧！”拉动僵硬的肌肉，迈步跨下石头，一阵痛楚刺激得我“喔喔喔”连声笑叹。

“小子！你的感冒好得差不多啦？这也太迅速了点吧？”吉连十分轻松地跳下石头，真是令人羡慕啊。

“上帝保佑！上帝保佑！”我开始一点一点地活动腿脚，按照现在的情况，别说去哪里了，就是在这个山顶上走一圈也得三百年。

一百二十五 太过分了

“你们有吃的吗？分给我点！”刚在山上走了两步，没有离开的人机械地问。

“有啊！不过我没有时间分给你，你自己随便那就是了！”我这是算恶作剧，还是算救赎人的灵魂，我没想好，但是我觉得该这么办。

“哪儿？在哪儿？”问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藏在哪个树丛里的家伙跳出来兴奋地问，跟着就引来一大堆的人问，“你不是那我们开心的吧？”

“当然不是，这些树、这些草，总有些是能吃的，你们随便拿吧！”看见到家的反应是如此的激烈，我拿出了我的粮食，“你们不信？”伸手在柏树上掰下点柏树那白色的油，放进嘴里，“瞧，这点东西就是柏树的精华所在，据说能止咳！很不错啊！”迈动僵硬的腿脚，看都不看那些似乎对我恨得牙痒痒的人，找那些能吃的草根，“下了雨，这些泥土很松软，找能吃的草根也相当不错！”扯出一棵带有很多泥的草来，撕下草根，用手捋去上面的泥和草根的皮，放进嘴里，“这个还有些甜！如果你们想吃的话，慢慢拿吧！我不会拦着大家的！”

“混蛋！”当我仰起头来看那些向我要吃的人，却发现，他们把我当成了世界最傻的傻子，扭头走开，再也不看我一眼，似乎看我一眼都会让他们变傻。

“呵呵！人家可不领情啊！你会怎么办？”吉连看笑话般地跟在我身后。

“不是不领情，是时候未到！走吧！”我给自己一个非常满意的解释，一点一点往山下挪动僵硬的腿脚。

“什么啊？鬼扯！嘿，你怎么往山下走，对面的官兵可还没有走！”吉连有些担心地说。

“你不担心我会对你下黑手啦？”我扭回头给他一张鬼脸。

“怕你，鬼扯！你瞧你，连走路都走不好，下黑手？只怕你自己会把给摔死！”吉连得意地说。

“你都看出来了，我这腿脚走路成问题，那我还不早点向他们靠近，等会儿天黑了，鬼知道要摔多少跟斗才能滚到山下！”

“难道你不敢用滑——的？”

“除非我是去投降！”我算是解答了他的疑惑。

过于疲劳的身体，特别是腿脚，在休息了一下午后，显现出极大的僵硬，但是在我坚持行走的运动中，腿脚慢慢地恢复了些灵活，由于僵硬产生的疼痛渐渐地消失，只是有些酸胀，我勉强可以正常行走。

不出意料，当我一边走，一边找吃的，一边提防敌人，当我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天真的黑了，身后的吉连还是紧紧地跟在我身后。

天黑了，现在就该采取侦查官兵的战事，我判断他们应该不会对溃匪穷追猛打，应该会跟珍来国的军队进行对峙，修建防御工事是他们最大的任务，最大的战斗肯定就会出现两军中间的战场，我得跑到那里去。我原本打算，我请风中石帮忙，带着我直接飞过去，现在多了一个吉连，那我最好走过去。身份可以暴露，底牌嘛，还是多留点。

前面是官兵封道，他们又没有带什么寄养，现在就算疲劳已经过去，可是饥饿肯定成为他们的体力恢复的最大障碍，也就是说在补给送到之前，他们很难离开这里，那我们就不好从这里过去，除非我想多休息几天，那我们从哪里过去？

思来想去，我们不靠风中石，就得靠这些官兵，我选择靠官兵，有挑战。把手中的法杖扔进粮袋里，看着前面山上的几处篝火，对身后的吉连说：“大哥，我们现在要直接穿过官兵，我们赶快装扮装扮！”

“装扮成什么样儿啊？到哪里找衣服？”吉连的问题问得直瞪眼睛。

“大哥，如果我们有那么好的条件，不如直接拉上一堆人，换上军装，跑过去，跟他们说我们是某某将军的手下，就混进去了！还用得着穿过他们？”

“没装扮的东西，我们用屁装扮啊？”

“大哥，我们只需要改变声音和走路的样子，让他们觉得我们的年龄比现在的我们……”

“这样啊！懂了，懂了！我现在七十八！你就八十四吧！我们两兄弟，哆哆嗦嗦地走过去！说听见土匪都跑了，要回家看看！”不等我说下面的东西，他先给我安排好了。

我的腿脚的问题，加上手中的树枝，用块破布包裹住所有的头发，用吉连的刀割掉胡须，结果让我变得更加年轻了，不过没关系，找泥抹在脸上、头上，身上也来些，差点没把我们两个扮成从泥堆里爬出来的死尸。

吉连搀扶着我，咳嗽不断，踩着今天还没有走过的山路一点一点地往上爬，等待着官兵发现我们两个，用他们无边的武力把我们带上山，坐到他们的篝火边，问上几句话，给我们几个教训，然后把我们丢出他们的营地，甚至把我们扔到山顶上，把我推下去。

爬啊爬，等啊等，连虫鸣蛙叫都开始催促我们，可是黑暗带来的困难根本就是两个七老八十的人所不能对付的，我们不得不多摔几跤，不得不在地上多叫唤一阵，还要加上痛苦而剧烈的咳嗽。盼星星盼月亮，真的快变成老头的我们终于迎来了官兵的注意。

火把在我们爬了两次都没有爬上的斜坡上立着，几个头显露出来，辉映着血红色的刀在我们的面前显现出它的恐吓：“你们是什么人？”

“我……咳……我……我们是……县城的居民！”我装成那种苍老而且虚弱的声音，身体停下一切动作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你们这么晚了，来这里干什么？”

“我们……我们想回家！”吉连见我说不出话来，连忙挣扎着从地上起来，也要把我扶起来，可是气力不够，拽了一阵都没有拽动，“这是我的大哥，今年八十四了，我今年也七十八啦，听说官爷们把土匪赶走了，我们想回家看看！”剧烈的呼吸让人觉得他可能马上就会短断气。

“那我问你，你们的县长叫什么名字啊？”

“小人不知道！”吉连有些害怕地回答。

“不知道？你们肯定是奸细！”

“我知道，我知道，县长大人的名字一直都叫青天大老爷！”我这个当哥哥的马上回答。

“什么？叫青天大老爷？”上面的官兵哈哈大笑起来，“无知的乡巴佬，上来吧！”他们扭头，带着哄笑走了，“他们那身老骨头在那个坡上肯定会摔死的！明天我们来看看，我敢打赌，他们肯定摔成十二截了！”

“去你的吧！人家虽然老，你没看见人家可是从很远的地方走到了这里，我看他们就是要死也会到县城的城墙边再死的！”头顶上的嘲笑声慢慢消失，丢下我们两个老不死的东西在这里继续摔跟斗。

“大哥啊！我们明天一早再上去吧，这里实在是太难走了！”

“兄弟啊，我们没吃的啦，再不用这老骨头，就会饿死的！”害怕别人听不见，我边咳嗽边虚弱地吼叫。

“好！哪我扶你起来，我们再爬一会儿！”做戏做到这个份上了，在这么黑的夜里，如果还被官兵给识破了，那我们只好找一堆稀泥碰死算了。

五六个跟斗，五六个反复，我们终于攻破了这个难爬得要死的山坡，终于可以看见睡觉的官兵，看见他们烧的篝火，看见这一块被脚踩成平地的营地。我们连个大声喘息着，坐在一块石头休息，那种正在迈向死亡的声音从我们嘴里发出，把这个地方熏成死气笼罩的住满病危的病人的医馆，可是这里的人非常不喜欢这种气氛，跑过来就跟我们嚷：“你们快给我们滚，这里不是你们呆的地方！要死，给我死到一边去！”

“兵爷我们这就走！大哥我们走！”吉连那几乎哆嗦得站不稳的腿脚站在地上向面前的官兵行礼，然后蹒跚过来，拼命地拉我站起来，可是我的身子反而把他给拉得几次趴到我的身上，呼吸似乎开始断裂，然后放开转身，看见那个官兵还在，他连忙再次行礼：“兵爷，对不起，我哥走不动了，我也没力气拉得动他，能不能麻烦你帮个忙？”试探的口气，横起衣袖擦掉脸上的汗珠，“帮我推一把？”

“混蛋，你们这些老家伙不选别的时间走，竟然选在晚上！”那个兵爷十分不耐烦，走上来拽我站，“你们还跑到这里打扰我们的清净！”这个官兵的力气非常大，一把提溜起我，扔到吉连的怀里，“赶快走，别让我们再听见那该死的喘息声，跟催魂似的！”

吉连扶着我这个已经开不了口的老家伙，一步一阵咳嗽，一咳嗽就是惊天动地，山谷间全是我的咳嗽声。那个赶我们走的官兵似乎比我们还难受，在原地狠狠地跺脚，我们两个人只要有一个人咳嗽，他就得跺一阵脚，这股不舒适的感觉从他身边迅速地传开，那些躺着的、坐着的、靠着的官兵都跟被蚊子围住了似的，掀开挡蚊子的衣服，一个跟着一个跳起来大声咒骂，直到我们的咳嗽声停下来。可是这停歇的中间只有那么两三秒钟，后果相当严重，所有的官兵都开始发疯了，提着乒乒乓乓的兵器就像我们两个老头杀来：“不许再出声！”

我赶紧用手捂住嘴巴，停下脚步，在怀里不停地闷咳，吉连挡着他们，先歇了一口气，“各位兵爷，小人的身子弱，如果能让我们先在一边歇一会儿，我们就不会再出声了！”

“歇，歇你姥姥的头，给我滚，给我马上滚，滚得越远越好！”一个领头的军官一脚踢在吉连的身上，使劲地催促，可惜结果相当严重，吉连的气儿似乎堵住了，应脚就倒，倒在地上就不动，直挺挺地跟个死人一样。

本来是拉着我的吉连一倒，我这个被他扶着的人也只能跟着倒，不过先挣扎了几下，被他那沉重的手拉得腰越来越弯，摇摇晃晃的我一下倒在他的身上，压得他堵住的呼吸冲破了阻碍，“嗷——”终于缓过来气儿来。我可不敢跟着背过气去，只是压在他的身上，挣扎，嘴里还着急地唠叨：“快起来！快起来！兵爷要杀人啦！你这个没用的家伙，我好不容易站起来，你却把我拉倒，这下可怎么办？我不想死在这儿，我死也要回到我的别墅，我死也要回到我的别墅！”间或着剧烈的咳嗽。

“啊！混蛋！混蛋！来人把这些混蛋当作土匪给宰啦！”那个军官心烦气躁地踢身边的兵。你们要是真敢这样，我就——我就只好求饶啦！如果你们还是不放弃，那么就不得不爬起来跑几步！如果你们要坚持到底，那我也就没办法啦，亮出今天逃跑的招牌，跟他们再来玩上一玩！

“长官好像我们不能随便杀人啊！”被轰过来的几个官兵有些犹豫，“长老不是说了吗？我们要站住脚，那就得收服民心，要收服民心，就不能随便杀人，欺负人！”谢天谢地不如谢谢智风长老。

“那——那——你们几个帮帮他们，送他们到山那边去！”

“长官，不如就让他们留在这儿过夜吧！看起来这两个废物也不可能闹出——”

“别，千万别，万一他们在这儿有个三长两短，长老就会说我们违反了军规！把他们送走的好，送走的好！”那个长官似乎非常惊恐，“快，快，快！”

几个官兵七手八脚地把我拉起来，背在身上，两个人护着就往山下走，我慌张地剧烈咳嗽起来，手老是拍打官兵的肩头，“山上！”我还没有说出话来，有一个官兵气闷地说，身子下的官兵连忙掉头，向山上爬去。

“谢谢，谢谢！”跟在我后面的吉连还是表现得比我轻松些，“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我们家就在县城南门口，有一座叫‘林园’的宅子，那就是我们的家，请各位兵爷，有机会一定要到舍下喝喝茶！”

前面有火把，左右有守护，我和吉连坐着这高贵之人的背向飞速地山到了汕头，刚翻过山头三米，已经换个几次肩的官兵把我放在地上，开始整理自己的军服，一边非常疲劳地大喘气，“累死我了！”一窝蜂地离开了我们，翻过了山头，回他们的营地去了。

“嘿，我说，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啊？”吉连悄悄地爬山头，确认他们真的离开后，窜到我身边低声笑着说。

“的确太过分了，今天早上起就跟着我们一直跑，刚休息了不久，又要背我们过山！我们的确太过分了！”我开心地笑起来。

“太过分了，真是太过分了！本来命早就没了，可是我们不但还活着，还享受了一次被官兵背过山的待遇，这到底是上帝给我们的，还是魔鬼给我们的？”吉连站起来，拍打滚了一身的土。

“别忙着清理，说不定等会儿还有用！”我站起来开始往山下摸去，回头问：“我说大哥，你今天早上为什么不趁早离开啊？难道怕淋雨？”

“离开？那时候，那里可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要是成沙大王又带着人回来了，那我可就发达啦！”迈了一步就赶上了我，“你不是也没有逃吗！我们彼此彼此！”

“这可不一样啊！我不逃，那是有原因的，因为我已经感到感冒开始在身体里乱钻了，我要是再在雨里淋上几分钟，我就得躺在地上病死，那还不如在我找到的那个窝里呆着等死的好！”我又开始三只脚走路，一点一点扭着身子往山下挪。

“别骗人啦，你，这个鬼滑头根本就不可能为了这个留在那么一个鬼地方，你肯定就是在等这些混蛋官兵杀过来，然后跟他们来一场游戏，如果没有我的存在，也许你连今早上的病都不会生！”

“你也把我想得太神了吧！你现在看看我走路的样子！”

“这又是一个我看不透你的地方，很明显，我跟在你身边，你好、受到的伤害会更大，丧失的机会更多，得到的又更少，一旦你甩开我，利用你真正身份所具有的能力，我看这群官兵早就掉在河里淹死了！”

“就是因为这个，你才一直认为我会对你下黑手？”

“对！这些个有一定的作用！”

“那你现在相信我啦？”

“相信你，不，绝不能相信你，我宁愿相信猪会爬树，也不会相信你，你是这个世界最危险的人物，虽然，我们没听说过你干过什么大事，但是你却可以让两个国家的教会跑来争夺！在你身边，就跟死守在一座孤城的老弱残兵，土匪，老百姓、敌国……无数种力量都在想方设法抢夺这座城，早晚都回沦落成一座死城！”

“那你还不赶快离开我！怎么还在这里挡我干大事儿？”我开玩笑的口气，“希望你能早做决定，等会儿可就没有商讨的可能啦，说不定这些黑漆漆的地方就躲着对我们感兴趣的人！”

“我还是决定跟着你，原因吗，嘿嘿！”他狡猾地笑着，“我想看见你是怎么死的！”

一百二十六 身上的伤疤

我听了吉连这似真似假的回答，心里不免有些苦楚，“大哥！那我们就慢慢地往前走吧！”

黑夜，在一个几乎残废的我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强大，如果不是有吉连的帮助，我不知道摔了多少跟斗，可是有了他的帮助也不能让我们找到方向。当我们又爬过了两座山后，面前的黑暗还是那么浓厚，我们的方向感更加的迷茫。不用商量，我们两个人找了一个干燥的地方，似乎是歇歇脚，可我们却听着蚊子的嗡鸣睡到了天亮。

天刚蒙蒙亮，一巴掌拍死吸足血地蚊子，整理好行装，空着肚子爬上山顶，找到极高的地方，眺望前路与后路，我们判断离那座城还有些距离，装成两个脚步蹒跚的老家伙继续往前走。

“嘿！快看，有盔甲，你是不是……”我们走着走着就来到昨天走过的地方，找到了几身盔甲，吉连激动地说，“我们可以——”这些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对，只说了半截，眨着闪亮的黑眼睛，看着我这个已经不像老人的泥人。

“你自己决定！”我不置可否地没有一点感情波动地说，看看天上越来越火热的太阳，拆掉头上的装扮，折下些树枝，编一个挡阳光的树环，把脑袋塞进去，闻着树枝树叶的清香，我的精神虽然振奋了，可是我的肚子却更饿了，迈步就往那些盔甲躺的地方跑去，我的目标不是盔甲，而是粮食。

吉连看着我干什么他就干什么，看着我翻找着这几身盔甲，他也来翻找，与我不同的是，他会把盔甲拿起来仔细瞧瞧，看看合不合适，当他看见我扔下所有的盔甲继续往前走的时候，他犹豫了：“嘿，你这是……”

“这里没有我想要的东西，前面也许有，我到前面等你！”拍拍身上的沉静了许久的风中石，用自己的眼睛找昨天那些家伙可能脱盔甲的地方。

“嘿嘿！这里可不安全啊，虽然今天我们没有碰到什么人，可是你要知道，那些官兵可不会真的把这些东西扔在这里等他们腐烂，我们还是随便捡些东西离开这里吧！”吉连捡着一身盔甲跑过来追我。

“老大，有盔甲是没有用的，你还得有其他的衣服！”看着有些做贼后心虚的吉连，我提醒他，“我要找的是粮食，不是这些东西！”

“这里怎么可能有粮食？”吉连失态地四下看，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状态，给自己狠狠的一巴掌，“对对！”扔掉手中的盔甲，“没有全套的东西，那是掩耳盗铃！”冲到新发现的盔甲的地方，翻找起来，“快来，这里就有一袋干粮！”迅速地举起一个干粮袋。

“兄弟们，快来啊！这里有吃的！”我刚迈出一步，就来了这么一棍当头棒，树林里似乎隐藏着很多人。

“妈的！”吉连慌忙抓起那袋粮食，向我冲来，“快跑！快跑！”催我赶紧离开。

我刚恢复一点腿脚可经不住这种疯狂地追逐，心里的念头转来转去，脚步不动，轻松地说：“我们先吃点就是了！”

“好！好！”吉连一边跑过来，一边抓起一把不知道是什么的干粮就往嘴里喂，然后直接扔给我。

接到手里，立即掏出一把干粮来，瞟一眼，“混蛋，竟然是馒头！”这些东西晒了太阳后非常硬，我抓着一个馒头，往嘴里塞，用牙狠咬下一口，太硬了，没有水，都会把舌头给割断，连忙掏出水来，往嘴里灌，可是时间不等人，水刚透过牙齿，树林里的喊声就带着一群泥人冲出来，所有的眼睛在短暂的一瞬间就锁定在我手上的粮袋，我吓得赶紧把粮袋向他们扔去，那一群人一个个身手矫健地飞跃起来，在空中抢夺粮袋。

“快走！”奔过来的吉连拉着我就往一边跑，“他们人多，说不定会抢我们嘴里的，说不定还会割开你的肚子，掏出你吃掉的东西！”

“别说啦！恶心死了！”我勉强跟着，嘴里却不停歇，使劲地吃着。看着后面的人又向我们追来，我再大大地咬上一口，然后扔出去——时间过得那么多快，心里的焦急却不能为我带来好处，含在嘴里的东西咽不下去，反而开始往嘴外爆。

“快跑！”吉连催促我这个腿脚缓慢的人。

“不行啊！我的跑不动！”虽然拼尽了全力，可是我的腿脚还是那么缓慢。

“你先跑！”吉连推我离开，他自己站在原地,“各位兄弟，我们已经没有吃的了！这里可能还有，你们自己找找吧，别老来追我们啊！”

“兄弟们，给我冲啊，他们肯定还有！”吉连的劝说没有一点效用，他赶紧把自己手中的馒头扔出去，“这是最后一点啦，如果你们还要得寸进尺，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啦！”扭身三四步就追上了我，拖着我疯狂地跑。

“追！兄弟们追啊！”一切的计策都是徒劳的，这些人认定我们身上藏在几万人的口粮，他们不追到我们，把我们里里外外翻个遍，是不会罢手的。

眼看着饥饿的人飞奔过来，我们马上就要成人家的口中粮了，“大哥！你快走，别让我拖你的后腿！我有我的办法！”甩掉吉连的手，停下来，把身上的粮袋解下来，掏出法杖，扔给吉连，“大哥，给你个铁锤当武器！”粮袋随手就扔给冲来的人，阻拦了他们三四秒钟，我趁这个时间，脱下泥糊糊的衣服，解下水袋，扔过去，又阻拦了几秒钟，脱下裤子扔了过去，腰中的风中石掉在地上：“你们自己看，我身上还有吃的吗？”吞下嘴里最后一口馒头。

“妈的！追，一定在那个人身上！追！”他们在我面前站了三秒钟，推开我就往前面冲。

看着这些为吃的而疯狂的七八个人儿，再瞅瞅光溜溜的自己，心里不是个滋味，真想找个地方好好地吐上他爷爷的三天三夜。没人理我了，哪我就穿衣服吧，天气虽然热，可不穿衣服好像更热啊！

捡起风中石，瞅瞅四周没人似的，抚摸着风中石：“老兄，你没有被惊醒吧？”

“混蛋！你是最大的混蛋，竟敢把我扔在地上，要不是我看清了发生的事，我一定要你把飞利国给我占领了，我才会原谅你！”蛰伏的，隐形的风中石突然向我发起进攻，在我脑袋上连续敲了不下二十下，“你知不知道，随便把人家扔在地上，那会有多么痛苦？差点没把我给吓得爆发出所有的力量，连自己一起炸死！”

我揉着疼痛的头，四下看看：“老兄，以前怎么没事啊？像我摔跤什么的，把你砸在地上，你也没事啊？我刚才虽然放得有些个重，可是没有摔倒那么重吧？”

“你知不知道，我不是人，我只要跟你保持着相对静止，我的各种防御，各种能量转换都不会因为其它的改变发生太多的变化，可是我一旦离开你！”又给我狠狠地来几下，“这些东西因为我设定好的条件消失了，就会发生极大的混乱，如果我是在睡觉，醒过来就可以控制住！如果我是在关注着你，那就更简单了，可是我刚才在做研究啊！老大，我在做一个非常重要的研究，还好，我没有进行试验，否则，就刚才你扔的那一下，我的试验就会失去控制，引发我身体里的能量出现连环问题，最后就只能以爆炸解决掉！跟身边的所有东西同归于尽，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爽啊！”

“不爽！一点都不爽，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苦闷地揉着头，“老兄，现在我好难受！”——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恶心感越来越重，觉得身边所有的一切都令我非常恶心，只想一吐了之。刚说完，那感觉更加汹涌，张开嘴“哇哇”连续吐了好几口，刚吃下去的馒头，还有那些草根、树叶、果子什么的倾泻到地上，一股难闻的味道开始从它们身上散发开去，嘴里残余的味道更是刺激，急忙拽出水袋，狂漱口，眼睛、鼻子、浑身瞬间冒出一阵热汗。

“马蹄铁！你小子到底怎么啦？”风中石飞到我的背后，给我捶背。

“别动！别动！”我阻止了风中石的行动，再漱几次口，然后吞下去，这时风中石刚好又在我的背上碰了一下，我的妈呀，这个时候，耳朵里虽然嗡嗡作响，可是这个触觉就跟蛇一样，轻轻一碰似乎就是挨了别人一刀蹦起来就是咬人，我蹦起来就是一喷，把嘴里的水喷成一团水雾。喘息，神经在颤抖，手脚突发麻冷，顺着肌肉或者神经什么的开始四处扩散，头脑深处那些感冒的阴影冒了出来，推着脑髓一跳一跳的。

“怎么啦？”风中石又来抚慰我，可是我的神经陷入了一种奇特的眩晕，刚才突发的触感灵敏，一下转为极度虚幻，风中石的触摸就跟隔着万层衣服给我挠痒痒，结果是更痒。

“没事！我需要坐会儿！”我抱着水袋，脚步沉稳地走到有阳光的地方，仰起头，让太阳炙烤我麻冷的身体，深呼吸，深呼吸……脑袋的沉重慢慢地消失，连感冒的踪影都找不到了；手脚的麻冷慢慢融化，在太阳的照射下变成一股暖流在身体里窜动；肠胃的空虚与不适，特别是那些恶心成为了最好的药，五脏六腑的活力大大增强——一句话，我的身体终于摆脱了病魔的纠缠，疲劳也得到很大的缓解，腿脚肌肉的弹性回复了七八成，我甚至可以跑步，疯跑。

“活该！你小子活该！”脚步声带回了那些追赶吉连的人，他们累得偏偏倒倒，可在路过我这里时，还给我来了两脚，“敢抢我们的东西，吃进去还是得要你吐出来！”一个人捂着鼻子看那摊秽物。

“我是挺活该的！”睁开眼睛，眯缝着，把正在发抖的手藏起来。

“走，兄弟们！我们再好好找找，我就不信我们找不到其他的粮食！”捂着鼻子飞快地跑掉。

“老大啊，那根法杖是不是在吉连那里？我们赶快找到他，没有我在他附近，他们很可能被那帮法师发现！”风中石试探着钻进我的怀中，“你还行吗？”

“行！我现在的感觉非常好，只是有一点，手脚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停不下哆嗦！”我站起来，活动活动，觉得很舒坦，只是哆嗦让我觉得有些软。

“那我们走吧！”风中石牵引着我，“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抓过风中石插在腰里，“有话就问，我们两个之间似乎还没有什么秘密存在吧？”

“老大，你说我的意识到底是怎么的一个形态？你们人有一个头，我们也有个头，可里面的东西完全不一样啊！一个是血肉，一个是石头！为什么都能存在意识？”风中石的脑袋在我的肚子画圈。

“其实，我们以前可能都搞错了，脑袋是什么做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量的精细化流动与反应能力！”留意着可能给我们带来危险的人和物。

“是吗？那为什么那根法杖就没有意识？”

“怎么能说他没有意识，他有啊！只不过他的意识中没有自我，或者说连自我都还没有意识到！所以，它们就像木偶一样，按照一定的规则就能控制它，把外人的意识强加到它身上！”

“呵呵！看来我的研究还挺重要的，也许我能让所有的意识都具有自我意识！”风中石很高兴地说。

“如果你真的那么干，人类和你们石头之间就会发现一场战争！战争结果很难说啊！”我给他提个醒，“你们内部也会发现战争的，如果你们没有一个好的矛盾处理方法！”

“去，什么事从你嘴巴里说出来都变了样儿！”风中石很不乐意。

我摇摇头，一切又归入沉静。突然发现我的肚子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了，不再是刚才的那种舒坦与空虚的饱胀，“我还是找些吃的吧！等会儿可能会遇到更多的混蛋！”

一切都是那么顺利，吃了点野果——暂时不敢吃野草根、树叶，我觉得就是他们引起肚子不舒服的，它们太脏。还没走两步就碰到正在找我的吉连，法杖继续让他拿着，我就打着空手往前走。

“打劫！把你们带着的粮食全部交出来！”刚兴奋了三分钟，就又遇到强盗了。

“各位，大王，如果我们身上有吃的，你就一刀把我砍了吧！”我觉得这么一种轻松放然的姿态，能让土匪放心地搜身，然后放我们离开。

“我身上真的没吃的！”吉连把所有的兜都翻出来给他们看，只有藏着的法杖没拿出来。

“没吃的？那就留下一条腿！”扔过来一把刀。

“不会吧！大王，我们留下一条腿还怎么赶路，还怎么找活路！你这不是让我们死吗？”心里一惊，糟啦，很可能是那些在山里呆了很长时间的流民，已经饿得开始吃人了，怎么办？说不定他们会在周围设下许多陷阱，一跑就会不得不让风中石来帮帮忙。

“你们留不留？不留的话，我们自己取！连你们的命都要了！”这才看清，他们好像一百多人

“大王！县城那里已经太平了，眼看着我们的家就在眼前，你们总不能让我们就死在这里吧？”吉连抛出一个诱饵。

“说什么都没有用！快说，你们到底留还是不留！”举起他们的棍棒刀枪就要冲上来。

“看来，你们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我也直接跟你们说，我们肯定不会留下任何东西给你们的！”我深吸一口气把状态调整到生死之间。

“兄弟们，上！今天中午我们吃炖蹄子！”这些家伙提刀就向我们扑来。

吉连轻蔑地笑笑，站在那里，只是把手伸向我——笨蛋，他竟然想用法杖的力量，这是很地方，简直是找死。我一个闪身，迈开突然觉得十分软弱的腿脚，向土匪们对冲过去，“找死！”大喊一声给自己提气。

脱掉身上的衣服，提着领子挥舞着鞭打他们的兵器，“你们都饿成这样了，还想吃人肉？没门！”看着他们比我更加虚弱的腿脚，我知道这件衣服足够解决他们了，“啪！”衣服缠住一根长矛，使劲一拉，“啪！”脱手落在地上，可是我的衣服绞在上面，一时弄不下来，连忙滚倒在地，绰起长矛的尖，扫有些惊异的土匪的腿脚，“啪啪啪！”几个人的腿脚被扫中，“哎哟哟！”一串痛叫后，我已经掉过长矛，甩掉上面了衣服，端端正正地看着面前的冲在最前面的十来个人。

他们的眼睛里似乎出现了一头千年不灭的怪物，惊慌，胆怯地看着我，当我发现这些眼神后，就跟着看自己的身子，他们却大叫起来：“快跑！快跑！这是个杀人魔鬼！快跑，这是个杀人魔鬼！”当我抬起头来的时候，面前的土匪趔趔趄趄往林子里跑。

“嘿，你们跑什么跑啊！哪有杀人魔鬼啊？”我奇怪地望着他们。

“哈哈哈！这个杀人魔鬼肯定是你啊！我都没发现，原来你——”吉连大笑着走过来，用他的手摸我身上的伤疤上垒伤疤的身子，然后用手撩开挡住额头伤疤的头发，“喳喳喳喳……”怪异地砸嘴，“天啊！你不是杀人的魔鬼，也是杀魔鬼的人！”

一百二十七 第三个人

“我的伤疤有那么可怕吗？”我捡起地上的衣服，摸摸身上的新老旧伤，看看衣服，“如果天下间的土匪都可以用这一身伤疤吓得拔腿就跑，那我可就能赚大发了啊！”抖抖衣服，一蓬迷人的灰尘在我身边飘荡，穿上我肮脏的衣服，绰起长矛，扭头看看在一边欣赏的吉连，“你走不走？”迈开步子离开。

“等一下！我有个问题要问你！”吉连匆匆忙忙地跑到我前面。

“问！”为了稳定依旧在哆嗦的手，我狠狠地握着长矛，左脚前迈半步，左手绷紧肌肉防护任何近身攻击，眼睛水平直视，摆出凶恶的杀戮样，从头到脚都哆嗦个不停。

“呵呵！你何必这样凶着我？我只不过想问问，你到底受过多少次伤！”吉连对我的行动有些难以理解。

“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摆这么个造型才能让人相信答案啊！”我从牙齿缝吐出，答案来：“不知道！”马上就支持不住了，放松下来，拖着长矛颓废地往前走。

“嘿嘿！你的答案也太实在点了吧！”吉连面对着我的答案，就给了这么句话，马上跑过来追着我，“可是，你今天好像脱了两次衣服吧？这一次挺管用，上次却没有任何作用，难道这次你用了这法杖的力量？”

“别说话啦，行不行，我觉得头痛！”刚才的憋气儿使劲儿的后果。

“好，我不说了！”吉连迈开步子向前走，突然又扭回头，“你还是先把那个问题回答了吧，否则，我心里很不舒服！”

“好！好！好！”把长矛扛在肩上，“我没用任何法杖的力量，因为我不会咒语！至于为什么用了两次，只有一次管用，那是因为对手的信仰问题！前者只是信仰粮食，后者信仰的应该是吃人有罪，一看到我这些伤疤，似乎就看到了他们吃了的人又站在他们面前，所有他们跑了！现在，你满意了吧！”

“我不问你了，现在我说的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你千万别来插嘴啊！”吉连瞅着我说，然后转身捉住自己的下巴，沉思地说：“信仰？这个世界上有信仰粮食的？我只听说过信仰上帝，信仰天主，信仰真主，信仰各种神，从来没有听说个信仰粮食的！不，不，我好像听人说过，好像在某些偏远的落后地区，有崇拜各种图腾的，可是也没有信仰粮食的！特别是还信仰‘吃人有罪’，这是算一个神，还是算神的一个旨意？”扭回头来看看哆嗦得跳着走路的我。

“我要歇会儿！”看到一个被太阳晒得滚烫的石头，我一屁股坐在上面，放松哆嗦得更加利害的手脚。

吉连走到我面前，不停地徘徊：“难道信仰可以不是神，而是信条？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上帝教里有某人只相信一个信条的？更别说这些莽汉了！”突然望着怒目相向：“我说，你这到底是什么鬼意思？难道一个人只用信仰上帝的一个信条就行了？”我不理会他，让太阳的热量来驱赶哆嗦，“对了，现在我是在自言自语！如果一个人只信仰上帝的一个信条，那他还算不算信仰上帝！就像这该死的‘吃人有罪’，那是不是说，只要不吃人，做任何事就没罪啦？可这跟上帝的很多信条有冲突啊！这根本就不能算是信仰上帝！那他们到底信仰的是什么？”吉连真是一个善于思考的好男人，在我面前不停地思考，不停地去自我反驳，我真服了他。

“走吧！”我的手脚的哆嗦终于停止住了，站起感觉相当软弱的身体，摸摸竟然没有汗的额头，拖着长矛开始找点吃的。

县城，不知不觉中，我看到了那座破烂的县城，至于里面的情况我们可看不到，现在就该找那该死的战场，可这战场在哪儿？我是不是该动用风中石了？就怕他正在做什么危险的试验，我一惊动他，就会把我们三个给炸成粉末。摸摸别在腰间的隐着形风中石，“你为什么不变成一根木棍，别在腰里舒服得多，我还可以用你当武器，看样子你的试验太需要安静了！”心里的感叹谁能知道啊。

“老大！看样子，现在你应该完全恢复了，那你快选择山爬啊！老站在这儿可危险的很，那些法师不是经常站在这些地方吗？万一来了一个，我到好说，你这个指定的抓捕对象能不能混过去，只有天知道！”吉连看着沉默不语的我，提醒道。

“好！我们到那座靠近县城的山上去！”我的手指点在了县城边似乎正冒着烟的山，“不过，到哪里之前，我们最好能有几天的食物！”盯着吉连，“你说，我们该到哪里去找食物呢？”

“当然是到城里去啊！”回答我的不是面前的吉连，而是从一棵树后钻出来的人，他整理着身上的破烂，慢慢地礼貌地走过来，我的心一阵乱跳，他不会听到了那些危险的话吧？“放心，就算你是土匪头子伍陆扩海、白林成沙，只要你放弃当土匪，官兵就给你一块田，和一些粮食、粮种，甚至还会帮你修房子。”来人似乎对未来有很大的期待。

“你怎么知道？”吉连握住新捡来的一把破刀，盯住来人的一举一动。

“那里贴着官府的公告，不信，你们自己去看啊！”来人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不再理我们往前走去。

“大哥！我们还用去看啊，这位大哥的话肯定是真的！走，我们跟着去！”我拉着吉连就跟着前面的胜利先锋往前走。

“小子，你不会想杀人灭口吧？”吉连在我耳边冷笑着低声说。

“这个啊！我不知道啊！你跟我一起上去就知道啦！”我不想跟着这个整天动脑子的人费口舌，要说服他，靠行动更实在。

“嘿，这位大哥！你怎么一个人啊？”我快步赶上去，礼貌地问。

“我——只剩下我一个了，没办法！”这个人在说谎吗？不敢肯定，语气虽然像是在假造，可是一个人的遇到的问题多如牛毛，他的任何决定都会受到意想不到的因素的影响，我还是选择相信他。

“那我们三个人一起吧！有人给我疏通，我们的日子一定好过得多！你有我两个的帮忙，那就是如虎添翼，能干更多更大的事情！”我开始劝说他。

“好啊！”他伸出手来，似乎要和我握手，我试探着伸出手去，很惊奇地看着他，“我叫雷克&#8226;切尔诺，叫我雷克就行了！”

“我叫寻蓝，这是我的大哥吉连！”我们两个紧紧地握住了手。

吉连开始显得很不愿意，当这个雷克看向他的时候，他却显得非常兴奋，一连串的小跑，“你好！小民吉连向雷克大人问好！”没有跟雷克握手，而是给人家鞠躬。

“吉连，我不是什么大人，叫我雷克就行了！”他只是像吉连微微低头行礼，就转身往前走，似乎对吉连相当不满意。

“雷克！等一下！”我连忙跑过去，“对不起，我这位大哥，有些爱戏弄人，如果冒犯了你，请你不要见外啊！以后，有什么事，大家才能真诚地互相照顾啊！”

“寻蓝！你多心了！我只是有点累了，想早点赶到县城里，找个安全点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两天！”雷克的口气显得很是虚伪，可是却透露出许多痛苦。

“寻蓝！”吉连跑上来，拉住我，“你知道你的名字是怎么写的吗？不会是写错了吧？”

“开玩笑，我可是堂堂正正的文学大家族里出来的，会写错字有可能，自己的名字吗？那可是千万年都不会变的！”我骄傲地说。

“哟！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吉连那种“你等着瞧”的神态，我一下就知道他在说什么隐语了。

“是吗？”我拉着吉连跑到雷克身边，“大哥，雷克，你们两个人一起给我作证，看我会不会写错字！”我就当没有听出那些该死的隐语，开始找地方写字。

“不用写出来！你说出来是怎么写的，我们知道了！”雷克有些惊奇了，有些兴趣了，可是当他在我额头上看到那伤疤时，脸色又开始沉闷下去。

“寻，横折，横，横……”用嘴巴写出两个字来，“我知道你们不信我的文学功底，那么我再给大家现场做一首诗！听好了！”我四下看看，再在他们两个有些惊讶的脸上看看，在肚子乱吟了好几句顺口溜，最后有了：“杀贼不需古风刃，擒匪易用万民销，天演正气苍茫去，家难国难双肩挑！”停下那吟诗的作派，“怎么样？在给它起个好名字，就叫‘平西贼’吧！”

“你——”雷克指着我，脸上的色彩变来变去，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救命啊！救命啊！魔鬼啊！魔鬼啊！你快来救救我吧，我遇到这么一个连上帝都不怕的怪物，只有你才能收服他啦！”吉连的反应相当激烈，开始抱着一棵比他小很多的树嚎啕大哭。

“不会怕！我做的诗再差也不用这样吧，大哥！我可没伤害你的意思啊！”面前的场景让我智慧的头脑变成了一个屎疙瘩。

“寻蓝，看样子，我们真的小看你了！”雷克抿着嘴走到我面前，伸手拍拍我的肩，“不知道，你是从哪个文学大家族出来的啊？也许我们还有点同门之谊！”

“哈哈哈！我知道了，谢谢我伟大的魔鬼！”吉连抱着那棵树用嘴唇狠狠地啃了两三口，然后威风八面地跑过来：“小子，你少在这里骗我们啦，你一定只是背下了这么一首诗而已，在这里冒充，你个混蛋！你个骗子！”

“是吗？”我遇到这样的诽谤当然不能先去理会雷克的问题，只好对着吉连带着讥讽地说，“难道你不知道，你这是嫉妒！你不信的话，我再给你做一首！就这块石头！”指着旁边一块头板大小的石头，“我做首诗来赞美它！”

“少来了，你还不是再念出人家做的诗来，我虽然不识字，但我相信，你这个模样，你这个品行，根本不是做文学的料！”吉连数落我一番后，迈开脚步就往县城那里走去，“早知道，有那好事，我们就呆在城里，跑什么跑啊！还不是哪个混蛋撺掇我！”

一听这话，我知道没法跟他辩论了，就算是我赢了，又能得到什么好处？扭头看了看雷克，不用再编个谎话来骗他：“雷克，你都听见了，你也看见了，你的问题我就不回答啦！”

“不行！不行！多年未成见到这样的新作了，就算你是背的别人的，那你也得有个地方去听吧？总不可能，是上帝在梦里给你念的吧！”雷克似乎有些激动地捧着我往前走，“说吧，你到底是哪个大师的家里来的？”跟着说出几个我没听过的名字。

“别！别！别！先找饭吃，吃了饭才有力气想这些事！”面对这个雷克——仔细瞧瞧他，有五六十岁吧？减去这几年的苦难，那也得是四五十岁——他的打破沙锅问到底，我只能推脱，就算我编个瞎话哄他，他又会问其他的问题，那我不就得穿帮？

“吃饭？难道你不知道，君子不吃嗟来之食！有你此等文人佳士在身边，听你一首诗，胜过七天饭啊！”雷克拍拍肚子，“我早就吃饱了！”的确，他的面容已经摆脱了刚见他的那种憔悴，现在容光焕发，红润的脸上直冒油光，脚步轻快，身形矫健，简直就是一头下山猛虎。

“雷克！我的好好先生！你不饿，我们可还饿啊！别再缠着那个骗子啦！快走！”吉连发现我们两个落后他很远了，开始催促。

“对，对，对，我肚子饿得咕咕直叫，还是找点吃的再说！”我也开始劝解这个雷克。

“哎！可惜，我的家资都没了，否则我一定请你们品酒喝茶，赏花鉴画，好好地聚上他个十天半个月！你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少见啦！”雷克的兴奋马上转换成一阵酸溜溜的寒风，沉默了一会儿“不过也好！现在就由我们两个来重建西北的诗文风，我们一定要找出那些流落在民间的诗人，到这里来开个赏诗会！走，我们快走，早一点到县城，我们就能早一点建立诗会！”这时反而拽着我往前赶。

“我的妈呀，你们两个！”吉连等得不耐烦了，看见我们两个走过去，听见雷克的一番话，又差点没被折磨死，“大家不要忘了，现在吃饭还成问题啊！”

雷克当他不存在，拉着我超过他，匆匆忙忙地往县城赶，这下可好，我抓住了一个文学上的伙伴，可是，却会阻拦我伟大的生存上的伙伴，肚子里直冒苦水。

吉连一次又一次地被甩在后面远远的，他痛苦地一次又一次嚎叫：“两位大哥，君子不食嗟来之食啊！慢点行不行啊？文人要仪态啊！先念首诗来吃吃！”

着急的雷克这才会停下脚来，仔细品味他记忆里的诗歌，还给我说他欣赏的心得，他跑这么快就跟没事儿人一样。

我身体可很虚弱啊，被他拖得差点没有断了气，刚好借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会儿，哪还有时间去听他说的诗文赏析啊，我只好一会儿点下头，一会儿“嗯”一声，喘气重要得多。

本来估计明天才能到达的县城，都还没到半下午，那座破烂的县城就在我们面前，一堆堆的官兵正忙得热火朝天，掩埋尸体，清理垃圾，修建营寨，熬粥，煮饭，制药，疗伤，一团热闹有序的气象。

“这真是，万古风流属憨人，一遭劫难文士尽啊！”我听那些诗文听得太顺口，张嘴就来了两句，当我发现的时候，想要捂嘴都来不及了。

“好一个‘万古风流属憨人，一遭劫难文士尽’！寻蓝，你真是一个诗文天才啊！谁有纸，谁有笔，我得把它们记下来，以后好好赏析！你能不能先给我讲讲，你是怎么找到创作灵感的啊？”

我的肚子一阵咕噜噜叫，手中的长矛“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张大的嘴怎么也合不拢，望着这些官兵发傻。

“你们是什么人？以前是干什么的？现在我们这里需要许多民工，也需要许多到田地里耕作的人！你们打算做什么啊？”我们离官兵群起码都还有一百米远，可人家官爷就是亲切，带着两个人就上来迎接我们，为首的一个拿着一只笔，一摞纸，等着我们回答问题。

“这位官爷，我们是文人志士，这位是天生的诗人寻蓝，这位是寻蓝的大哥吉连，我是这城里面的雷克&#8226;切尔诺，原来的县诗会主要创办人之一！你说的那些活不是我们该干的，我们可以教人赏诗，写诗！”雷克非常热情地介绍我和吉连。

“对不起，切尔诺先生，我们这里暂时不需要人干这种活儿，我看你们还是先到巡逻营里去试试，四处巡逻放哨，不需要多大的力气！”一边写一边说的官爷在他话说完时，笔也停了下来，指派身边的一个人，“你带他们去巡逻营！如果他们不需要的话，就把他们带到开荒营那里去，让他们去回垦荒地，回来的时候记得知会我一声！”然后又对我们说，“快去吧！如果你们什么也干不下来的话，那你们随便找个地方等死去吧！”

雷克非常不服气，站在一旁的吉连连忙捂住他的嘴，拖着他就跟着那个官兵走，我却仔细留意着周围的人，看看有没有监视我的人，不看脚下地跟着吉连走。

“嘿！你的长矛，不要乱扔！现在你们先留着，万一有个什么军情的，你们至少也可以抵挡一阵，不会让别人当成西瓜乱砍！”那个官爷叫我，我慌忙捡起那长矛，飞奔到吉连身边。

一百二十八 初入军营

“大哥！你的东西放好没有？这里可是危险地带啊？”我突然想起那根法杖的事情，在吉连耳边悄悄地说。

“不用你担心，我会处理的！倒是你，可千万别露馅儿啊！”吉连信心满满地调侃我。

“呜！呜！”被捂着嘴的雷克似乎听到了我们的谈话，挣扎来得更加猛烈，在吉连分神跟我说话的时候，他就挣脱了出来，“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可是堂堂正正的文人志士，怎么可以跑去跟这些莽夫当下手？”发泄了一通气愤之词，然后对着有些警惕的我们，“你们神秘兮兮的，干什么？”

看见雷克·切尔诺要谈论我们刚才说的悄悄话，我们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窜上去，一人搂住他的一个肩膀，我在他耳边低声说：“我们有些事儿，老哥你最好暂时不要知道！”

吉连敞开嘴，大咧咧地说：“我说，雷克啊！现在你就不要想我们的事儿啦，倒是你，你这位伟大的文人不会真的想用诗歌在这块地方混饭吃吧？你应该有武力的觉悟，否则，早晚你的诗歌都会被这些刀枪给埋葬了的！”

“嘿！你们三个嚷嚷什么？这里是军营，不得喧哗！”在前领路的人听到声音后，扭回头来凶着脸，“瞧你们这勾肩搭背的德行，是不是要让我给你们松松皮啊？”从旁边某个人官兵的手里抢过一根鞭子，在手里摆弄着。

我们三个人赶紧放开手，规规矩矩地站在他面前：“兵爷，我们初来乍到，冒犯了军营里的规矩，还请兵爷原谅，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吉连非常诚恳地说。

“那就好！”把鞭子扔给那个正指挥着一些人干活的官兵，“兄弟，多谢！”继续在前面领路。

“听见没有？”当我们来到那个所谓的巡逻营时，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正在给一对排着队的官兵以及平民训话，那个领路的家伙跑到站在队伍边上的另一个军官面前说了几句，就向我们招手，我们拉着雷克慌忙跑过去，领路的官兵扭身就跑了，那个军官低声地说：“你们三个排到最后面去！”

点头哈腰，迅速入队，听那个站得老高的军官训话。

“还有，你们的眼睛一定要给我放精明点，把那些靠近军营的人给我盯好了，一旦有个鬼模鬼样的家伙，一定都是奸细，不要管说什么，抓起来再说，然后就送到这里来！听见没有！”

“听见啦！”官兵们齐声呐喊，平民们听得心惊胆颤。

“好出发！”

“五队跟我来！”“一队跟我来！”……数百个声音同时叫喊着一到九队，真令人奇怪，我举目四下看看，原来每个九个队列就有一道空列，前面站的都是官兵，后面站的都是平民。

“嘿！你们那三个新来的混蛋，还杵在哪里等死啊？”我们的身边突然有人喝骂起来，“新来”这个词很容易联想到我们，我们连忙扭头看去，原来排在我们前面的人已经散开，跟着五六个官兵就要离开。

我迈腿就跑上去：“长官，寻蓝前来报到！”屁股后面的吉连学我，只有雷克先生比较特殊，“雷克·切尔诺，带着最美丽的诗歌前来，赞美国王的士兵们！”

“给我上去搜，看看他们身上有什么违禁品没有？”对于我的待遇就是一二十人冲过来，在我身上摸来抹去，连裤裆里都被摸了十多次，隐形在我身上的风中石似乎知道要发生什么事，自动地在腰间转过来转过去，逃脱了所有的手。

我显得还很镇定，因为我相信我伟大的风中石不会那么容易被人发现，可是我可怜的吉连先生却脸色苍白，汗水比瓢泼大雨还猛烈，当他的粮袋被人扯去，打开后，他的脚彻底软了，身子一摇晃倒在我身上，绝望地瞟了我一眼，“嘭！”摔倒在地上，似乎晕了过去。

“这里面肯定有违禁品！”那个搜查的平民把粮袋倒过来，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地上，“嘿！长官你们看看，哪样是违禁品啊？”恭候站在旁边的官兵过来，那个官兵朝地上一看，脸色不怎么好地盯住那个法杖的新形态——一把石匠用的手锤，弯腰拿在手里看了看，掂了掂，“没什么可疑的东西！再搜他身上！这个人很是可疑！”扭头再来看我和叫着“有辱斯文”的雷克，“把他们的衣服脱下来搜！”嘭，那个手锤砸地面上，吉连似乎又苏醒过来了，一个翻身爬起来，看着面前的东西，苍白的脸上慢慢有了血色，还出现了一点笑容，不过却给了赤裸着身子的我一个凶狠的眼神，然后欣然接受别人的扒光检查。

“长官，他们身上还有这个东西！”风中石自己离开了我的不可能藏身的身体，他们肯定找不到，他们手中拿到的是气得脸红脖子粗的雷克的东西，一本书？不会是他的诗集吧？

官兵接过那本书，翻了翻，扔在地上：“没有其它的东西了？”身边的平民们慌忙地在我们的衣服里，携带的物品里再一次翻找，最后都站起来摇头，那个官兵没有注意吉连，反而看向我，越看越入神，最后还走过来，伸出他的手在我的伤疤上摸了摸，站在我身边的人都纷纷避开，好像有一场伟大的血腥工程要在我身上发生：“小子，你看起来倒像是奸细啊？”

我扭动着有些颤抖的身体和心脏：“长官，你觉得我有那个本事吗？”

“他这身用了些年头积累！令人很怀疑啊！”这些官兵中的领头人走了过来，仔细打量着我的伤疤，“这些老伤绝大部分都是刀剑之伤！如果这个家伙是个老兵倒说得通，如果平民那就很难说得通了！”用一根手指掀开我脸上的乱发，“这些新伤倒有很多是擦伤，除了头上这一块！”扭身离开我身边，“这个混蛋的身份很可疑，把他拉到审问处去，让他们好好理理这个家伙的历史！”

“把衣服给我抱着，跟我走！”马上跑过来两个平民命令我，我连忙把弯下腰去捡东西，然后对吉连和雷克说：“大哥，雷克，我的运气真的不怎么好啊！我把这根长矛给你们吧，你们也许还能有点用！大哥你的手锤给我，万一我还能活着，也不会空手干活啊！”那个吉连就跟听到了世界上最美好的故事一样，急忙把手锤扔给我，然后把长矛抢了过去，周围的人对这些事都视而不见。

抱着自己所有的东西开始跟着人往一边走，我回头一瞟，那根长矛被一个官兵抢了过去，在上面找着什么东西，竟然把它给折成了三四截扔到一个人手里，“把这个东西也拿去，让他们好好检查一下！”押着我走到人变成了三个。

当我来到这个军营里的所谓的审问处时，我身边跟了四个人，又多了个官兵：“老兄，这个人非常可疑，你们好好查查，这根长矛和这把手锤也很可疑，仔细检查一下！”直接从我抱着的东西里拿出了手锤扔在审问处的一张破桌子上。

“来人，先把这个家伙单独关到一个笼子里！把这些东西拿去检查！”坐在桌子后面的人对跟我来的官兵一点也不客气，在他的本子写了点东西，“你签个字！”扔出本子和笔来。

同时，从桌子后面的帐篷里，跑出几个人来，上前提溜起我，抢去我抱着的所有东西，然后扔给我一身绣着“囚”字段衣服和裤子，一起推进了一个木头笼子，用一把大锁锁上。

在这个笼子里，我可以看到周围的享受相同待遇的人，不过他们都是奄奄一息的样子，还有那明媚的太阳。难道我们会被晒死？我赶紧穿好新衣服，坐在囚笼里慢慢地休息，等待着他们奇怪的审问。风中石飞快地回到我的腰间，不跟我说任何话，老老实实地呆着。

等，没吃没喝，我等到晚上，又等到了天亮。还好，我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没晒着什么凶恶的太阳。天一亮，又有人把我这个囚犯给弄出了笼子，扔进一个帐篷里，让我跪在地上跟坐在桌案后面的人谈话，很远的地方坐着一个人握着笔要写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冷淡的问话。

“啊！”我的嘴巴很干，不想说话，只是压低声音说了一个“水”！

“给他一碗水！”一碗清澈的水就被一个仆役放到了我面前，我几口就喝光了，喉咙是舒服了，可肚子饿得老叫。

“我叫寻蓝！”

“来这里以前，你是干什么的？”

“逃难的！杀人放火的事情都干过！只差吃人肉这事儿，我就把世间所有的坏事都干了一遍！”

“那你在什么地方出生？”

“不知道，我是个奴隶，经常被人卖来卖去，没人告诉我这些个事儿！”

“你是什么时候，脱离奴籍的？”

“我根本就没有脱离奴籍，到现在还是奴隶，不过没有主人了而已！我记得，主人好像是被我给宰掉的！谁知道啊，记不清了！”

“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座城市附近的？”

“不知道，我天天都为吃饱发愁，哪里还有时间去记住这些东西！”

“那你是从什么时间开始吃不饱的？”

“我这一辈子好像都没有吃饱过！也许可以说是从妈肚子里出来的时候起吧！”

“你今年多少岁啦？”

“不知道！也许哪天晚上做梦的时候，可以问问上帝！”

“你为什么昨天到这里来？”

“很简单啊，不是听说你们这里有饭吃吗？我当然来啦！”

“啪！”一根马鞭鞭打在桌子上，“最后一个问题，要是你还敢这样不老实，就给你动刑！”站起来问：“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这个啊，要从我小弟时候说起！”摸摸头，“我记得我第一个主人是一个小孩儿，他想练剑，我就是他的对手，在他练剑过程中，我的身上就有了剑伤！不过没过多久，他玩腻了，就把我送给了另外一个主人，也是被当成练剑的靶子！我就这样被卖过来卖过去，我似乎成了所有主人练剑的对象！身上的伤那就是在主人们练剑的过程中一天一天地积累下来的啊！”

“还在说谎！来人啦！赏他一顿鞭子！”

“啪啪啪……”虚弱的身体被狠狠地抽打了十多下，可是有风中石的保护，第一鞭一点都不痛，我只得装痛然后叫他不要保护我的身体，剩下的鞭子就开始鞭鞭见血见肉了。

“说，你是谁派来的奸细？是土匪，还是那些珍来国人？”

“我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吐着牙齿缝里的咬出的血沫，尽量舒展哆嗦的身子，让自己舒服点，看见对面的人又有些变颜变色，连忙又说：“长官说我是谁的奸细，我就是，长官说我不是就不是！”

“妈的，少在这里拍马屁！没用！快说！”他的马鞭再次抽在桌子上。

“我是……我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奸细啊？”

“嗯，总算说出点有用的东西来了！”恢复他正常的姿态，“那你是被派到这里来干什么的？”

“我——我——”我刚犹豫了两下，他又开始凶起来，赶忙说：“到这里找吃的！”

“找多少人的口粮？”

“一个人！”

“一个人？”

“真的是一个人的口粮！”

“混蛋，你这个混蛋还不说老实话，看来还得给你一顿鞭子——”

“我说的是真的！因为只有我一个人呢？我找两个人的口粮干嘛啊？吃不完也带不走啊！”在他还没有让人抽我的时候，抢先说。

“只有你一个人了，那你被谁派到这里的？”他有些歇斯底里了。

“我自己派我自己来的啊？”

“给我抽！”

鞭子再一次亲吻我的老旧伤疤，我一边痛叫，一边大叫：“我是你们的公告派我来的！”

“什么？停？你刚才说什么？”

鞭子没有再来，我慌张地说：“是官军的公告派我来的！”

“妈的！给我抽！往死里抽！”

“我说我说！我是被那个白林成沙派来的！”

“这才是实话吗？你们这些混蛋就是贱，不挨打，根本不会说实话！看在他说出一句实话的份上，赏他一鞭子！”我挨了一鞭子，痛得我都要晕过去了，“那个白林成沙是不是让你来找粮仓啊？”

“是！”我连忙点头。

“你们一共还有多少人啊？”他的手一挥，我身子又挨了一鞭子。

“他们一共还有三、四百——”见这个家伙的脸色变了，我赶紧转口：“三四百万人！”

“什么？三四百万人？”他的惊慌简直就是演出来的一样，把桌子都给撞翻了，站在那儿直吞口水，“你们什么时候来抢粮食啊？”

“今天晚上！”我一不做二不休，挨打会死的，骗人不会死。

“今天晚上！我的上帝呀！”跑下来，冲到那个写东西的人面前，“写好没有，马上给我！”抢过那些纸，一溜飞奔冲出了帐篷。

“妈的！难怪那些笼子里的人都快死了，原来这个混蛋就是希望从我们的嘴里问出这些情报来！原来你们这些官兵根本就不会对我们这些平民好！只要有情报，他妈的连真假都分不出来！你们才是贱民！”我挣扎着对身后的提着鞭子的官兵说。

“啪！”背后的官兵洋洋得意地给了我当头一鞭子，正好从额头抽到下巴，额头的伤疤破裂，血汩汩地往外流，我身上的血一会儿就会流光的，我装晕地趴在地上，低声祈求风中石的保护：“兄弟，快帮我止住血，我可不想死！”风中石老兄的手段的确很高明，我可以非常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正在淌血的伤口周围似乎被什么东西给隔离开了，既不痛也不再流血。

“你这个混蛋，敢骂我们！”背后的官兵痛快地笑声，“你要是再敢骂，我现在就把你给抽哑巴了！”

安静，奇特的安静笼罩着这个帐篷，我的心变得有些苦闷，早知道这样为什么还要跟着雷克来啊，倒不如按照我原来的计划去实施！算了，后悔已经晚了，我现在还是好好地想想对策吧！那个混蛋军官，把我说的那些狗屁东西送上去，百分之百会被骂得狗血喷头，有脑子的人一想也知道，这个鬼旮旯能有三四百万人？回来的时候他一定会……

正当我想到节骨眼上时，那个混蛋就回来了，来到我身边就是一脚，踢得我差点没了气儿：“混蛋，你小子还是敢骗我！”然后声音转换为恭敬的语气：“长官，就是这个混蛋，就是他捏造的情报！”

“嘿！小子，抬起头来，看着我！”新的声音新的语气，新的要求。

抬头，我尽我所有点力量抬头，结果是脖子上的青筋直跳，脸皮再鲜血下面烧得烫人，眼泪鼻涕混合着胀出来的血液，慢慢地向下流动，痒得难受，鼻子老是哼哼，却出不了气，那小子的一脚踢得太重。

一百二十九 痛苦的囚徒

“小子，你给我说说，你为什么要编那样的假情报来欺骗我？”新来的这个军官见我始终没有抬起头，就半蹲在我的面前，一只手抬着我的下巴问。

“我——”痛楚逐渐过去，可是身体还在缓慢地恢复，根本不可能马上说话，说了一个字我就停了下来。

面前的人站起来：“打人，你只知道打人！瞧，光是瞎打，打得这小子都说不出话来了！没点水平！”斥责我身边的两个人，“你们要好好练，特别是学会辨别真伪！拿碗水来，给他冷冷血！”话声刚落，一个仆人跑到我跟前就是一碗凉水，冰凉的感觉迅速发挥作用，憋住的呼吸一呛，开始运作，跟着就是半分钟左右的咳嗽。

“嘿！好点没有？”我的咳嗽止住，那个新来的军官又开始问，不过是坐在被人掀倒的那张桌子上，显得很是随意。

我深深地吸一口气，横起衣袖抹去眯眼的水，点点头，由刚开始的跪趴变成跪坐在地上。

“那就好，我问你，你为什么编造假情报？”显得非常亲切，似乎只要我把心掏给他，那我的生命就会得到非常大的升华。

那我就来升华一下，这是我不敢盼望的最好起点：“我说真话，你们不相信，还打我，我只好瞎掰啦！”

“那我问你，你身上那么多伤疤，到底是怎么来的！”没有点变动。

“这个啊，我还是那个话，是我那些主人练剑练出来的！”

“你这是在说假话啊！我看过你身上的伤，绝大部分都是一个人的手法！哪里有什么那些主人？”这个新来的军官有一套，识别刀伤的水平很是惊人，可是他没有看过我的刀伤啊。

“是吗？我从来不记那些刀伤是谁弄出来的，如果我还想活下去就得想开点啊！天天记仇会更饿的！”我就跟你来个非正面回答。

“那你最后一个主人，你跟随他多少年啦？”

“多少年啊？不知道，反正都是浑浑噩噩过来的，谁知道啊！”

“嗯！你跟这里的土匪有什么联系没有？”

“联系？没有啊！如果跟他们有联系的话，我这一身伤疤也许就可以换来几顿饱饭吃！不过，我是奴隶出生，天生就得听主子的话，我好不容易逃了出去，难道我还要给自己找个主子吗？我可没那么傻！我一直都在林子里躲着！”

“那你为什么又跑出来，还到我们这里来？”

“你们不是打败了那些土匪吗？那些土匪原先在山林里建匪窝的时候，我还可以在空隙里过活，现在可就难啦，他走一路，杀一路，抢一路，匪窝根本就没有了，到处都是开始吃人的土匪！我还在山里呆着等死啊！”

“你的意思我明白！那我问你，你是怎么来的啊？”

“当我发现土匪在向山里跑到时候，他们手中又没有粮食，就算是会匪窝，他们早晚也会出来抢粮食的，我就决定往山外跑，山外一定有什么人让土匪害怕，我跑到这双方人马的中间地带，也许还可以多活几天！路上的时候，我遇到了吉连，然后又遇到了看见你们通告的雷克，我们三个人就来了！”

“那我问你，你们来的时候，你们三个人中在被检查携带物品的时候，有一个被吓晕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我不太清楚，我猜他——就是那个吉连，他的粮袋里藏着一把手锤，是他干石匠活儿时用的，他肯定是怕兵爷们发现这把手锤而责怪他吧？”

“好啦！你说的话，应该都是实话，放他回去吧！把其他人也给我带上来！”这个军官下命令。

“长官，我这身衣服可不可以换回原来的那身啊？否则我出去后，没法走啊，肯定有人会把我当成逃犯给抓过来的！”我略带恳求地说。

“听见没有，把人家的东西还给人家！瞧你们干的事！明明是一个专门跑来投靠我们的人，却让你们给弄成了奸细！我就说吗，怎么那几十个笼子都不够用，才一两天时间，关的人越来越多，我刚才去看了，已经都关上了人，可你们审问到的奸细就这么一个人！真正的奸细说话，肯定不是这样的平静，他们会很慌张！有时候还会反过来威胁我们！他们也不会在一个小兵的位置上呆着不动，而是尽力靠近军官！要靠近军官，最大的方法就是靠各种各样的关系，送各种各样的好处！你们看看他！就算他是奸细，他在巡逻队里，能探听到什么狗屁情报？还有就是那些跑来散播谣言的！这种人最难逮，因为他们总是在很低贱的职位上，可是他在兵里会非常活跃，一旦出了什么事，会有好多人跑来求情，这个人到现在为止应该没有人来为他求情吧！跟他来的那两个人也没有逃跑的动向，就老老实实地在巡逻队里巡逻！你们看过这样的奸细吗？如果你是一个大将军的话，会把这样的人派去当奸细？难道是半夜开城门，接应？混蛋，我们这里有城门吗？行了行了，你们赶快把这个人的事情处理好了！下一个，我再来审问一下下一个！”

“起来！”身后提着皮鞭的那个混蛋官兵，一脚踢在我屁股上，我赶忙跳起来！可是却牵动了身上的伤，要不是有风中石帮我堵住血液的流失，我肯定已经晕倒了！

“大哥！”新来的那个军官恨铁不成钢地大喊：“他们不是奸细，那就是我们自己兄弟！你们这样对待兄弟？你们还想不想在这里立足了！智风长老跟我们说过，现在的土匪都是我们这些官兵，官府，贵族们利用战争的征集令胡作非为制造出来的！如果你们还想在国内慢慢地打败仗，你们就这样对待你们的兄弟吧！”

“还不快走！你这个混账小子，惹得我挨了这么骂！”那个开始审问我的军官上前来凶我。

“不可教啊！不可教啊！这些兵，小聪明多多，可是就是不动下脑子，什么都照搬！永远也别想当将军！我都说了这么多啦！还这样！”我坚持着一步痛得一个哆嗦地往前走，背后的军官给出了这样的评语。

“还不快走！”挨骂的这个军官一脚踢在那个提鞭子的官兵的屁股上，那个官兵一溜小跑跑进一个帐篷，然后抱着我东西出来了，想要扔给我，突然觉察到什么，看看我背后的帐篷，上前来，把东西塞进我的怀里，不带一点感情地说：“走吧！”

我抱着我的东西往外走，虽然还不知道那个该死的巡逻营在哪里，但是尽快离开这里好得多。不过，还是让我听到咒骂我的声音：“这个混蛋，下次落到我的手里，一定先把他给宰了，让我在头儿那里挨了这顿骂，骂得我九窍生烟！”

刚转过一个弯，把那挨鞭子的帐篷给留在了身后，放下怀里的东西，把身上的囚衣给脱掉，伤口撕裂的痛，差点没把我的牙给咬碎了！

“我来帮你！”一个好心的大哥走上前来，帮我脱衣服，“哎，这些家伙总是不把我们当人看，一有点不对劲儿，就是打，自己懒得打，就把你送到这个鬼地方来！”一边帮我的忙，一边说。可惜，我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怎么去消减疼痛去了，对于他的话，只好用倾听。“先别动，我给你洗洗伤口，我是这里的小半个医生！幸好，你碰到了我，这种天气，很容易感染，一感染你的命也就没了！我再给你上点药！”

我痛得差点转身把这小半个医生给恨揍一顿，然后疯狂地跑开，还好我的意识还能控制住身体，还有开始乱跳的风中石分走了我部分心思，他竟然跟着这小半个医生的手，在我的伤口东摸摸，西碰碰，恨得我牙痒痒，他还十分好奇地问我：“我说大哥啊！你的身体烂了以后就是这个样子啊？我以前都没有发觉啊，我还以为你天生就是伤痕累累的，原来都是被人给打出来的！还会愈合，你说我的身体有这个愈合的能力没有啊？”

我的妈呀，我的爸啊，你们在哪里啊，快来救救你们这可怜的儿子吧？我实在是承受不了疼痛和漠视的双重打击啊！再不来，我想我就会杀掉这个帮我治伤的半个医生，然后逮住风中石把他砸得稀烂！

“好啦！”小半个医生的手终于离开了我的身子，被碰触到的疼痛还留下不少的惯性，跟着刚才的节奏，还是一阵一阵地进行着忍痛的准备，可是没有疼痛的来临，我的身体因此产生了不少的痉挛，头、手、脚都在跟着某个节奏开始抽搐。

“谢谢！”我扭过身像这小半个医生道谢。

“等一下，你脸上也有伤啊！闭上眼睛，我给你处理一下！”那种伤痛再一次袭击着我已经很虚弱的身心，眼看着自己再也绷不住的身子往地上倒去，却没有任何办法进行控制，“别倒下去！”半个医生大呼小叫着，当我恢复一点神志的时候，身子已经被他拉住，“哎哟！我倒忘了，处理伤口是很痛的，不麻醉也就算了，至少也该让你坐着啊！对不起，对不起！让你受苦啦！”拉着我坐到我的衣服上，“小心，别让这些伤口碰触到任何东西，否则里面再流血，药粉就会被冲掉，伤口也就得重新处理！我看你暂时别穿衣服的好！”我的额头一阵刺痛过后，他就收手，“还是这个地方有什么干净的布，在伤口上裹上两层也会好多得啊！不过，这里什么都缺，只有你自己注意着点！”他拿着自己的东西就走了。

“谢谢！”我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想对这半个医生表达感谢，可他已经小时不见，想去追，可我又不得不减缓身体的运动速度和运动量，只好望洋兴叹。

过了有五六分钟，身体已经完全从刚才的医疗疼痛中挣脱出来，我得开始寻找食物，小心翼翼地留意着身体上的每一处伤口，站起来，脱掉囚服的裤子，艰难地穿上自己的裤子，用自己的衣服包着自己的东西迈步离开。

“等一下，小子！那身囚服你得收拾好了！”身边忙忙碌碌的官兵和平民中走出一个官兵来，指着地上的囚服说。

“长官，收拾到什么地方好啊？”我的行动姿态和说话都极像八九十岁的老爷爷，谦卑与沧桑流露出来得最多。

“我说你是不是还没有被打舒服啊？当然是从哪儿拿的，就放到哪儿啊！”这个官兵显得很是刁蛮。

为了保证身上的伤口不被拉开，我以刚才找到的最安全的姿势慢慢地俯下身，手指尖钩住血淋淋的衣服，有点脏的裤子，再慢慢地站起来，找到那关人的笼子，一步一步走过去。

“嘿！干什么的？”一个官兵再次拦住了我的去路。

“禀告长官，刚才有位长官让我把这身衣服拿过来！”我微微鞠躬，在被伤弄得有些僵硬的脸上挤出点笑容。

“这么脏就拿回来？你也想得出！去！去！去！洗干净了再给我拿过来！”这个官兵很不满意地驱赶我。

我抱着自己的东西，提着囚服开始找洗衣服的地方，这时我那气人的风中石总算有了点怜悯之心：“大哥！看你的样子，你很是难受啊！我来帮你吧？”

“不用了！这是什么地方啊？你帮我把该隐藏的东西隐藏好就行了，其他需要你帮助的地方，我会主动向你说的！”不远处似乎有一个水桶，迈步走过去。

“干什么的？怎么往这里跑？”一个官兵跳出来，盘问我。

“长官，刚才有位长官让我把这身衣服给洗了！”缓缓举起囚服，“我能不能用点这里面的水啊！”

“可以，不过你先得给我弄来四桶水，不过看你的样子根本就不可能！其他地方去找！这里不行！”官兵的眼睛跳过我的头，看我背后的伤口。

“是长官！”我扭身到另外的地方去找，背后送给我一串“啧啧啧”的怜惜声，可是他就是不愿饶了我这个伤号。

乱走，还不如问问人，“大哥，这里什么地方可以洗衣服啊？”我试着拉住一个看上去挺和善的汉子问。

“那边河里啊！去去去！我忙着嘞！”驱赶我离开。

我拖着已经极度疲乏的身子往河边走去，可这时又有一个官兵拦住了去路，“嘿！这个逃犯往哪里跑？抱着囚服逃走，你倒想得出来啊！”

“我不是逃犯！”我站住脚，恭恭敬敬地行礼，“禀告长官，刚才有位长官让我把这身衣服给洗了！我现在是到河边去洗衣服！”

“别给我耍心眼！走，到那边的囚笼去！”他挥手驱赶我，我只好回转身子走，“嘿，你这小子，身上的伤这么多，还敢跑？这次回去不打死你才怪！”跟着我来了似的，“不过，看在你能给我带来一顿好饭的份上，我这里的打就免了！快走！”

我迈着艰难的步子，忍受着一会儿愈合一点，一会儿又撕裂一点的伤口的折磨，我觉得又快要晕倒了。

“嘿！兄弟，你们的犯人跑了都还不知道？快把他带回去，今天中午好好地款待我，这个事，就这么算了！”我身后的官兵跑到一个正在看守笼子的官兵那里打招呼，用手指了指我。

“他啊！我说兄弟，你也太看得起我们了吧？我们这里可没有关押这个人！你送错地方啦！”看守笼子的官兵戏谑着。

“嘿！小子，你说，你是不是这里的囚犯？我们让他自己说！”押着我来的官兵命令我。

“回禀长官，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我是这里的囚犯！”我刚回答了一半，那个官兵就抢断了，对身边的看守说：“瞧，谁说我送错了！”

那个看守笑盈盈地说：“兄弟，让他把话说完！把话给我说完！”

“回禀长官，我已经被释放出来了，刚才有位长官让我把这身衣服还到这里，又有位长官让我把这衣服洗干净，所以我这抱着这衣服去河边！给各位长官惹来了不少的麻烦，实在是对不起！”我说完后诚惶诚恐地道歉。

“是不是？我早说了，他不是我们这里的囚犯！”看守得意地笑着，另一个官兵脸色显得有些尴尬，“不过，今天中午还是得好好款待你！兄弟，谢谢你为我们着想！”然后指着我，“你把那身衣服丢在那个空笼子里，走吧！不要再给我们惹麻烦啦！”押我来的那个官兵顿时喜上眉梢。

我还是得慢慢地慢慢地走到那个空笼子边，然后再把囚服扔进去，转身就要走，眼前出现了三个官兵，死死地盯住我：“小子，你这是在干什么啊？想进去？那你就进去吧！”一个官兵一脚踢在我身上，我成了他脚下的足球，一个趔趄进了笼子，他就上来关门。

“长官，我冤枉啊！长官我冤枉啊！”还好，他们踢在我肚子上，摔进笼子的时候，我的身子随着我的控制，趴在了笼子里，“有位长官让我把衣服扔到这里来的！长官你们不能这样啊！”

“你们觉得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我趴在笼子里喘气，身后传来交谈声。

“我看八成是真的，大白天的，就算想图谋不轨，也不会这样就来了吧？”——“那我们别管他啦！走！”身后的官兵走了。

我咬紧牙，忍着浑身的痛楚，翻身坐起来，然后扶着笼子站起来，来到门边，推开笼子，走出去，我想肯定有人发现我出了笼子，那些不明就里的官兵会以为我是逃犯，我赶忙拼足劲儿大叫：“谢谢长官，饶了我！”然后冲着那些刚离开的官兵连连鞠躬，嘴里大叫：“谢谢！谢谢！”然后跟着那些官兵离开这个囚笼区域，“长官等一下，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啊？我等会儿到你们哪儿去好好谢谢你们！”前面的官兵已经不见了，我这才吼出这么一句，嘈杂的军营里，谁能听见的话，那可真是神耳啊。

“小子，还不快走！是不是想再回去啊？”刚才遇见的那个看守出来了，狠狠地瞪着我。

“谢天谢地！谢谢长官！我马上就走！”我拖着沉重的身躯向囚笼区域外走去。

一百三十 浪费机会就是自杀

“大哥！请问巡逻营怎么走啊？”我一边走，一边问，一边扶着身边的东西休息，脱离囚笼区域后，咬牙的坚持，无人的阻拦，总算让我坚持到巡逻营，刚到那熟悉的地方，身心俱疲的我就开始一阵又一阵的眩晕，赶忙扶住一根旗杆，跪下来，好好地休息一会儿，等待着雷克、吉连的营救。

裸露的伤口，被太阳晒得跟针扎一样，虚弱的身体在高温下也流不出一点汗水，口渴开始升级为身体干涸，我找出自己携带的水袋，还好，有水，灌完袋子里的水，肚子开始咕噜噜地唱歌，有些迷糊的眼睛看着什么都像是吃的——我不能呆在这儿被晒成人干，我得活下去。借助这口水的力量，我爬起来，摇摇晃晃，如同醉酒一般地向有人的地方走去。

“嘿！嘿！小心点！”面前的人似乎害怕我踩坏他们什么东西，大声叫喊着，可这声音在我耳朵里显得好深远啊，是在月亮上吗？我坚持着一小步一小步地走过，对面的人有些害怕了，跑过来扶着我，在我耳朵边喊：“你是干什么的？怎么跑到这里来啦？”

“我是巡逻营的人，刚从审问处回来，我好饿！有没有吃的！”迷糊中，我努力坚持着快要断绝的意识，拼尽力气说出这些话来。

“来，我这里还有点馒头！吃吧！”一个吸引眼球的馒头出现在我的眼前，可是我的嘴巴和手就像对这个不感兴趣，不去接这些东西，最后连眼睛也开始罢工，闭上，我立刻陷入了无意识状态。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不是在某张床上，更不是在某间屋子帐篷里，我是在苍蝇嗡嗡叫的露天的地方。我正仰着头，躺在什么软和的东西上，背后的伤口却没有受到任何碰触，像是被东西给罩住了，炙热的太阳还是那么强烈，可是却没有给我一点热的感觉，身体的温度是那么舒适，我缓缓用手撑着地面要坐起来，结果却令我有些不好，头顶上有人向我撒泥，我赶紧护住眼睛，翕动干裂的嘴唇，喊起来：“住手！快住手！”

“妈的！还有人活着，你们谁下去把他给我抬出来！”上面有人开始喊话，我这才发现，原来我是在一个深坑里，屁股下面全是尸体，原来我是被当成死人了，还好，及时醒了过来，否则真的会被活埋的啊！对了我身上的法杖在哪儿？

手在身上摸索着，却只有一条裤子在身上，其它的地方都是空白。

“别找啦！法杖，我收着！你小子，不是说有什么要求就叫我吗？要是我真的等到你叫我再行动，我的天啊，我真不知道是到天堂找你，还是到地狱找你！你绝对死定了！”风中石开始跑过来摩擦我的胸肌，“不过，现在的情况也不太好，正被人家活埋！”调笑地说。

“哎！有我风中石兄弟在，我不是那么容易死的！”我低低地说，把身体里的幸福感化为力量，开始站起来。

“我说这位还想回来的老哥啊！你就别再回来啦！好好地上路吧！别再给我们找麻烦啦！”上面的叹气声一结束，泥土又开始飞下来，甚至夹杂着石头向我砸来。

“兄弟！看来得靠你啦！这些家伙真的要活埋我！”我站了起来，半个身子露出了坑，看见了在两三米外向我铲泥的几个人，“各位，让我离开了你们再忙行吗？”

面前的人有些犯傻，然后惊叫着，丢下铁锹，飞奔而逃，不远的地方那些干着同样的事的人在迎接到逃去的人之后，纷纷拿起了手中的铁锹对着我：“快给我滚到坟墓里去！你要是再敢往外走，我们就把你给撕成肉块儿！”

“各位，我还活着，我还没死！用不着这样吧！”我无奈地解释。

“你没死？你早晚都得死，你身上有瘟疫，不把你埋掉，会传染给我们的！”周围的人开始形成包围圈，几个官兵也匆匆赶来，向我挥着刀，有一人还拿出了弓，搭上箭，就要向我射来。

我他妈的，到底惹到谁啦？现在跑，说不定整个军营都会跑来围剿我，风中石和我就会暴露到智风长老他们面前，看来真的只有被他活埋一次啦，可是现在我肚子很饿啊！“等一下！你们给我点吃的，再给我点水，等我吃完了喝完了，我再死不迟啊！”

“给！我这里又块锅巴！”眼看着那食物就要落到身后的坟墓里，风中石控制着我的手，一个伸手，抓在了手中，然后又是其他的吃的，还有人扔给我一个水袋。

我就坐在坟墓边慢慢地吃着东西，喝着水，看着那些该死的苍蝇怎么也挨不着我，吃了舒舒服服，喝下一口水后，扭头瞅一眼被苍蝇、蛆虫、血迹包裹着的尸体，装着一阵难受，随着风滚下了坟墓。

“快！赶快把这个个坟墓填好！大家一起来！”我刚躺在坟墓里，那纷乱的泥土向下雨般迅速地掩盖住了我，我终于解脱了。死亡以后就是这么简单，人家的铁锹往我的身上堆上那么一点土，就完事。

有风中石的保护罩，泥土和尸体们都离我很远，闻不着它们的味道，感受不到它们的接触，吃饱喝足后的舒坦，身心放松的惬意，我很享受这样的活埋。

“嘿！老大！你不要再干这样的蠢事行不行？”风中石把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法杖扔到我的肚子上，他自己也爬过来，亲亲地贴着。

“愚蠢是我的别名，聪明是我的小名！这两个名字天天打架，我的老大，你说我到底听谁的好啊？”温柔的呼吸带着梦幻般的声音，坟墓里也有了那么点气氛。

“哎！算了吧，我知道你又会说什么天高地厚，唯有自私重要，河水长流，我就是喜欢屁滚尿流！”我的妈呀，风中石也开始调笑人啦，不错，不错，总比上次戏弄人来得好。

“知道就好！对了，你的实验做得怎么样？”

“别提啦，这个世界最难搞定的就是自己，我做的实验一点进展都没有！”

“不会吧！你这个机灵鬼，搞了这么久还在原地踏步？别骗我啦！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告诉别人？我倒希望你告诉所有的人，然后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做实验！算啦！你小子伤得那么重，好好休息吧！到了晚上我们再爬出去！”风中石蹭了两下。

休息，就是我想要的……

一觉醒来，睡第二觉，一个梦来，再做第二个梦……和那些熟人中干了不少的新事，我的梦是人生的另一个写照吧。

风中石一点一点地撑开坟墓，露出一点缝隙，我的眼睛靠过去看看外面，灯火辉煌，还有人在不间断地巡逻放哨，就这样爬出去，很难不被人发现。

“兄弟！把我隐身！再把我行动引起的声音给控制住！你能行吗？”

“小问题！上吧！”风中石在我屁股上推了一把。

“我来了！军营！”脚猛地使劲，头、肩膀使劲往上一顶，我不带着任何一点泥土地钻了出来，跨步走出坟墓，看看四周的活人，用脚推些泥土填上凹槽。顾忌着背上的伤，如同幽灵般地开始在这片坟墓中缓缓地步行。

钻进最近的一个帐篷，看看里面睡到的平民，以及比垃圾堆更乱的地铺，随手拣出一件衣服，偷了一个粮袋和水袋，穿上，戴上：“兄弟，可以停止我的隐形和声音控制啦！”热热的晚风跟着轻抚着我的身体，我带着装出来的困乏，钻出帐篷，打个哈欠，向那些还在军营里游荡的人走去。

“你们也睡不着啊？”一边打哈欠，一边往他们人堆里钻，“妈的，干活干得那么辛苦，浑身不舒坦，连睡觉都睡不着，我看用不了几天，我这破身子就玩完啦！”

“你是干什么的啊？”围着火堆聊天的人都被我这个新人的来到封住了口，看我几眼，有人对我的开场白发问。

“我原来是在巡逻营，到处当猎狗，可惜！你们看！”把我脸上的伤伸到旁边的人眼前，“我摔了一个非常惨的跟斗，那个惨啊！差点没要了我的命！我滚进了一堆荆棘丛里，浑身都是口子！这下就干不了巡逻的活儿了！那个长官，见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给我来了几鞭子！你们瞧，这鞭子狠的！我英俊的脸就这么被他毁了！”唉声叹气，连连苦笑。

“小子！你也太——怎么说来着？”十多个的人堆里，有人开始玩弄中间的火，一边不看我地说。我给他补充“太倒霉啦？太丢人啦？”“对，真是太倒霉了，摔跟斗已经够倒霉的，还挨了几鞭子！”

“没办法啊？我在这里虽然不是奴隶，但也是下等人啊！这些长官们都是上等人，能这样对我们，也算好的了！”我这个新来的人成了话题的核心人物。

“说得也是，可是干这个事，老是做噩梦，难过啊！”

“不干这差事，就不做噩梦啦？”有人表示不满地说，“我来这里以前，一直躲在山上，不但没得吃，噩梦更是一个接一个！我都梦到过些什么啊？现在想起来都不寒而栗！”

“行啦！行啦！别在说梦了，说得我今天晚上都不敢再回去睡觉了！”有人开始阻止。

“我告诉大家一个秘密，你们千万别说出去啊！”安静，气氛一下又安静下来，我也找到一根干柴，在火里捣腾着那些燃烧的碎木头，这时有个人开始没话找话地说起来，倒是勾出了大家都兴致，“快说啊！”我成为注意的中心后，这才笑着说：“以前，我其实这逍遥军里的人！”

“什么啊？不就是当个土匪吗？我也是当过土匪的！”马上就有一个人觉得没意思地说，“我们这里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当过土匪！否则，很难活到现在！”

“别着急嘛？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啊！”那个人似乎真有点害怕了，开始留意起周围的人来，“曾经，我见到过一个人，就是在来这里的途中！”

“去，一个人，我天天还见上千个人呢？”有人觉得很没意思地说——“别插嘴！听人家把话说完嘛！”

“这个人！”低下头，声音放得很小声，“你们应该都知道这个军营里最大的官儿是谁吧？”我们都点头，有人小声地发脾气地说：“不就是那些长老！”“对，这个人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好像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

“什么？你是说，那个马蹄铁？”竟然说到我的头上来了，本来想离开这里往吉连他们那里找去，看来得在这里多留会儿啦，“对，就是他，不过他有个化名，叫什么下等兵！这个人特别怪异！”

“有什么怪异的？难道他比那些长老还利害？可以凭空变出粮食来？”

“不！不！他最怪异的地方就是他根本就是一个奴隶，如果他混在我们当中，他不显示他的一些东西的话，谁都认不出来，他竟然是那些长老要找的人！”

“对，我也听说了，那天，那些长老还说他是我们土匪的头头嘞！差点没把成沙大王给气死！”

“他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那些长老感兴趣的？”

“你们不知道，那天，就在土匪围攻的那个寨子里，九个长老的学生加上一个珍来国的老嬷嬷，用魔法都拿他手里的一把刀没办法？最后又来了两位长老，他竟然都逃了！我们平常跟在他身边的时候，根本就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啊！”

“你怎么可能一直呆在他的身边啊？”

“你不知道，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是跑到逍遥军里打探消息的！他打探玩消息就要离开，而且明目张胆地离开，我们以为他是自己人，要跑，就跟了上去！然后一直跟在他身边！”

“我还是搞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是怎么个特殊法！到底是他手中的刀很特殊，还是他这个人很特殊！”我插了一嘴。

“我觉得比起他的刀，我觉得他的人更特殊！因为，他自称自己是什么自私军的人，我们跟着他，他不需要我们听他的话，更不需要我们忠诚于他，他竟然让我们明目张胆地背叛他，而且他还觉得我们做得对！”

“不会吧！天底下有这样的人？少在这里吹牛了！”

“那你们怎么没有跟着他了啊？”我插嘴问，这是我想弄明白的一件事。

“跟着他？我们当时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不见了！天啦，后来才知道，他本来打算让我们留在那个寨子里，可他身边的几个人不同意，也是我们的那时鬼迷心窍，抱着一袋袋粮食跑了，他就一个人留在那里了！随后我们就没了他的消息！”

“这个人叫马蹄铁是吧？前几天我倒听到了这个名字，一支官兵和两个吗三个长老一直在追他！”

……

唉，无聊之极，听别人说自己的事情，真的很无聊啊！这些都是我完全知道的，我本来打算想听听一些关于我的而我不知道的事情，可说来说去，连我自己知道的他们都还不知道，算了，看样子没有人发现我的存在，那我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我去撒泡尿！”声音低得只有旁边的一个人才能听见，扔掉手中的干柴，站起来身来，看准离开坟墓的方向，向其他方向走去。

窃窃私语，军营里到处都是切切私语的人，不过没有官兵，全都是平民，我时不时跑过去问：“请问巡逻营在哪里？”

“小子，你还想往哪里钻？”我找巡逻营找得有些苦闷，这个时候，几个官兵拦住了我的去路，“你是哪来的人？”终于引起了官兵的注意。

“禀告长官，我和我的朋友吉连、雷克在巡逻营干活，可是我出来后，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天啊，我为什么还要来找他们？我这个笨蛋，我为什么不先一个人跑到什么战场，混入官兵里，再来找他们？我今天到底是那根经出毛病啦？在军营里四川乱钻，找他们？怕他们有危险？天啊，他们有了危险，以我现在的身份，出了偕同逃跑外，还有什么能做的啊？再说了，那个审问我的军官不是已经给我平反了吗？他们应该不会被连累的！我竟然在这里浪费这宝贵的机会！这种浪费上天是不会饶恕我的，这就碰到了死神。

“小子，你说的话，你说我们会信吗？”

“长官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一下跪在地上，哭求着说：“长官，我是在那边埋死人的，可是我很怕干这个活，我想趁晚上来找他们帮帮忙，看可不可以跟他们换换！求长官饶恕！求长官饶恕！”我哭得眼泪鼻子哗啦啦地流，天啦，我什么时候能这样哭啦，我可不是那种说哭就能哭出眼泪来的人。

“走，带我们到你干活的地方去看看！”官兵们还是不相信。

我站起来，慢慢地往回走，他们肯定要找人证实我的身份，那我只能找刚才和我说过话的那些人，希望他们还没有回去睡觉，肯定还没有，这才多大一会儿啊？

谢天谢地，我终于找到刚才那帮人了，官兵们顺着我指认的方向，就超过了我，向那人堆走去，那人堆一下就纷乱起来，官兵抓住一个人：“你给我仔细看看，这个人是不是你们这里的人？”

“是我啊！刚才跟你们说过话的！我去撒尿找不到回来，长官们不相信我是这里的人！”我急忙上去作揖，解说。

“是！他是我们这里的人！”——“是！真的是！”——“是！真是！”所有的人都开始赞成我，好像他们很怕我似的，难道我抓住了他们的什么把柄？刚才的谈话，对，他们害怕我泄露刚才的谈话。

一百三十一 徘徊在战场边

“你小子下次给我小心点！”一脚踹我的腿肚子。

“是是是！”我连忙向他们鞠躬行礼，欢送他们离开：“长官们走好！”看着他们消失在灯火之中，我的心总算平复了下来，长长地吞出一口气，“妈的！我真是够倒霉的！”

“记住，千万不要在这些官兵满前谈论我们说过的话！听见没有，否则我们可就有罪受了！”身后的一个人狠狠地拍我的肩膀，被火映射得血红的脸吓得我一个哆嗦，我连连点头，“好了！今天晚上就到这里吧！再不睡觉的话，这些官兵就来来找我们的麻烦啦！”人群开始抛开我散去。

我瞅瞅四周，舒缓一下背上的伤口带给我的撕裂，嘴里开始说我的决定：“风中石，我的好兄弟，今天晚上，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在这里，我刚开始竟然没发觉，实在是对不起啊！现在麻烦你，到四周打探打探，看看哪里发生过有这里官兵参加过的战斗，最好人数比较多，是正在或相差没有几个小时发生的。注意隐藏你自己啊！我就在这里等你！”坐在火堆边，侧卧着，看着火苗的跳动，“天亮之前最好能回来！否则，我就不那么好找啦！”手中风中石上抚摸几下，他撒娇般地在我怀中一滚，带着丝丝凉风飞走了。

“睡觉，我竟然还睡得着！”我被风中石一弄醒，就摇摇自己的脑袋，坐起来，看看眼前已经熄灭的火堆，深一口有些闷气的空气，“兄弟，结果怎么样？”

“跟这里的官兵发生战斗的地方，很多！很多！正在发生的就是跟感召男爵他们的战斗！”我的心一下变得七上八下，“可惜，他们还没有打起来，一大堆官兵把他们死死地围在那座山上，智风长老他们也在那里！”我舒了一口气，跟着就是一大堆的烦恼。为了在我怀里感到更舒服些，风中石扭了扭身子，“还有就是，在五十里外地山上，离感召男爵他们有十多里路的地方，还有一大堆的官兵正跟珍来国的军队对峙着，也算是正在发生的战斗！最近发生的吗？主要的还是跟那些土匪，四处巡逻的官兵似乎要把所有的土匪都收编过来，那些不服从的人就跟官兵们发生了战斗！不过规模都很小！你想知道哪几个地方的，你就说，我可不会一个一个挨着说！”

我狠狠地一咬牙，“老大！麻烦你帮我隐形，然后带着我飞到与珍来国对峙的地方！如果会被法师们发现的话，你至少得把我弄出这个军营，然后我才能走路！”

“飞！肯定是不行的！你这么重，我可不想浪费太多的能量来做这事！我把你隐形了，然后给你指出前进的方向，有什么危险靠近你身边十米之内的时候，我就告诉你！”一层透明的能量薄膜包裹住我，“好了！开始啦！”

隐形人，真是一个好方法，再加上控声，很难有人发现我，我就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个巨大而显得有那么些秩序的军营，穿过周边被人复垦过而且有人巡逻的土地，我估计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走到算是安全的地方，“好了！这附近开始就没什么人了，隐形与吸收声音的功能取消，保留警觉！我可要好好休息一会儿啦！没什么大事件不要打扰我！对了，那根法杖的能量已经消耗光啦，它自己又不能回复多少能量，你想个办法给它恢复些能量吧！”听这口气，怎么听，怎么像一个被强迫干什么活的顽童。

我摸摸那根没什么用处的法杖，心里直叫苦：对啊，我到底该怎么处理它？把它给扔了，这可是宝贝！留着，我又没法用什么狗屁冥想让它恢复力量，还容易被人发现！改造，现在不是时候啊！对了，它里面应该有清叶的密码什么的印记，我过不了这关，它留在我手中没什么用啊？

这个印记不会是它们的咒语开头那句“我以上帝的名誉命令”？试了一试，答案是否定的，这里面肯定还要加入各种各样的宗教意识才行，算了，就把它扔在我的粮袋里，管他什么时候恢复力量。

依靠着风中石给我的一根指示方向的树枝，我一步一步地在黑夜中摸索，当我靠近什么有危险的生命的时候，他给的另一根小树枝，就会狠狠地扎我一下，我赶忙退后，绕开几十米继续往前摸。

没多少时间，太阳出来给我照明，肚子跳出来继续折腾，可我除了前进之外，就别无所能，背上的伤口给人的限制实在是太多。

到了，我很的身体把我带到两国的战场边上，双方对峙的军队隔着山谷遥遥相望。

躲在树丛中，压着自己的空肚子，想着如何加快两国军队的冲突，我不能等，最主要的是肚子不能等！让他们发生一场战斗必须得有诱因，这个诱因我这里只有这根法杖，可是这根法杖的出现就会使两国的教会注意到这里，我的潜入计划很可能失败。况且我不知道飞利国军队的大概情况，主帅，将军这些都得有所了解才行，最好的办法就是装哑巴。哑巴进去后，不能发挥什么特殊的作用，还是得说话……看来我只能跑去挑衅，可是我的肚子，我身体都很不适宜。再说这些是官兵，命令一下达，就是有千恩万仇，叫官兵们怎么干，他们就得怎么干，就算挑衅成功，这个战事也可能不会升级为大规模的战斗。

没办法，我就先到双方的中间地带等着，看这个形势，他们早晚都会来一架的，再怎么说珍来国已经跑到飞利国国土内啦！飞利国周围还有那么多的虎狼之国，他们在一定程度上示弱，可以换来一定的和平，可是太软弱了那就会换来一大堆的狼群。

怎么混过去啊？没有风中石的保护，我可没那个能力穿越这大概有五六里长度防御阵地。那我就绕，发挥我的死猪头形象，我绕。

挖草根？摘树叶？我想，可是不敢，我不能留下太多存在过度痕迹，谁知道这些官兵有没有厉害的追踪高手。我一点点地，难怪这防御线到这里就终止了，妈的，这边竟然是悬崖，下面就是那条我在县城那里渡过几次的河，真是该死！那么另一端不会是河，那一定就是崇山峻岭，否则这些官兵怎么会选择这里当防御阵地。避开所有的巡逻队，我又往防御阵地的另一头走去。

下午，已经是下午，肚子饿过了劲儿，可眼前这座山，我不花走这路十倍的劲儿根本就找不到爬过去的路，那时候肚子不给我闹腾，这背上的伤也会跑出来找麻烦。不过这上面应该不会有太多的官兵，我可以在一些很隐蔽的石缝里找些吃的吧！不管了，能爬多少算多少，我爬。

“上面有情况没有？”山峰之间游荡着这荡气回肠的喊叫声，我头顶上跟着就有人回答：“长官，没有任何动静！”(奇*书*网.整*理*提*供)

“上面有情况没有？”另一人的声音也跳出来，不过跟刚才的声源应该有段距离，“长官，没有任何动静！”我知道了，双方的巡逻岗哨在较劲儿。

抬头看看，那岗哨所在的位置离我还很远，我的行动路线一般选择都是隐秘之处，他们不会那么容易发现我的，继续爬。

我发现了一堆蜗牛，可惜不能用火，否则我可以好好对待我的肚子了。

现在不好动啦，前面根本就没有树，一个碎石斜坡，人在上面走，走一步就会有一块碎石“哗哗哗哗”地滚下山，不出声音，除非我是飘着的。幸运的是这个碎石坡已经成为过了飞利国的一辆里路的防御阵线。

等吧，晚上的从上面滚下去——滚，不不不，我的伤疤会完蛋的，跑也是，只能一点一点地往下蹭——不不不，这个地方可全都是鸡蛋大小的碎石，声音，这个声音没法得到控制，看来还是得请风中石帮忙。

从石头里拔出一棵巨大的草来，折下它的根，用手擦干净泥，放在嘴里打发时间。

夜晚，它就是那样平静地来到这个火山口，把所有的火星与刀光给显现出来，杀戮的光线在黑夜中任意穿行。是不是该行动啦？我为什么现在一定要下去？在这里能注意到我的人很少，又有这些草根吃，下面不一定有这样的可以隐藏的地方，算了，我就继续呆在这儿吧。刚想跨出一步，可觉得没什么好处，立刻就打了退堂鼓。

吃着睡，睡着吃，我在这个地方过得真无聊，捡起一块石头使劲往山谷下扔，“嘭！”过了五六秒钟后才响起碰撞的声音，这个声音在这安静的夜里可实在是太响了点，马上就引起了在躲在暗处巡逻的人的注意，他们大声喊：“什么人？”另一边也跑来一队人大喊：“什么人？”火把呼呼地在双方的阵线上亮起，双方都派出一大溜的火光，带着人声与脚步声，向石头跌落地点跑去，这可是好机会，我干净甩掉一身的无聊，捡起三块石头冲着离我最近的飞利国的官兵扔了过去，“嘭嘭嘭！”三块石头砸在飞利国官兵的周围，结果却是出乎意料：“不好！他们山上有人！”紧接着就是大喊：“上面的哨兵，看看是不是有人潜了过来！”

“长官，我没发现！”悠长的声音在空气中是那么的可爱，可是它们却像一把把尖锐的针，扎在我的脑袋上，珍来国那边也重复了这样的问答。

“对面的人给我听着，你们要是再敢靠近一步，我们就不客气啦！”军官开始下命令，“上去几十个人，我好好搜几遍！决不能让这些狗屎踏进一步！飞利国人豪放的肚量是有限度的！”

“对方的飞利猪，你们别想假借这个事情向我发动突袭，我们珍来国的人可没什么肚量，要是你们胆敢跨过一步，我们一定会把你们的头挂在旗杆上！上去几十个人，给我仔细地搜！”

好啦！好啦！冲突，是有冲突了，可他们的目标并不是对方，而是我这个第三方。想混进军队是吧，这下可以啦，只不过可能只留下我的头颅进军营。

我往哪里跑？没地儿可跑啊！上又上不去，下又不能下，前后都不能动，我就傻呆呆地在这里等他们杀过来？只有这样，也许他们不会搜到我这里来。

侥幸，我抱着侥幸躲在一棵树下面，等着，焦急地等着。

下面的两支队伍分散开来一点一点地往山上搜，不过在那里等待的人似乎不想安安静静地等搜查结果，开始对骂起来，一个骂飞利猪，一个骂珍来狗，一个骂全是胆小鬼，一个骂全是缩头乌龟……伴随着两支队伍的往上搜寻，山谷间的吵架声开始扩散，由事件的发生地，沿着阵线蔓延到两条防御线，吵杂的声音都有打雷的动静，到后来谁也听不清谁的声音，直管骂。

“啊！”搜山的人中突然有人大叫一声，滚下了山，咒骂一下沉静下来，不知道是谁开始喊了一声：“小心，他们派人过来偷袭啦！”叫喊声，一下传遍了两条阵线，都吹响防御的号角，下面的搜山人纷纷掉头往下山跑，事件发生点的两国人，各自形成了一个防御阵势撤退。

我再扔一个石头下去，会有什么结果，会不会让双方发生战斗？我不敢试，万一他们再来搜山，好不容易躲过一劫的我，就会再次陷入死境。

听着双方的吵杂，我感到的后怕竟然是那么多浓重，浓重得我两三个小时都没敢动一动，直到我睡着后的惊醒。阵线恢复了平静，巡逻的人又开始打着火把在阵线上走来走去。我长出一口气，离开躲了很久的树，做到原来的休息点：这些官兵真是官兵啊，要是土匪，早就打起来了！他们天亮后会不会再来搜山？我是不是该挪地方啦？

想着想着，没有什么胆识的我，因为没有决定，一觉睡了过去。

天又亮了，我呆的地方没有了草，活动的痕迹也留得太多，是该移动位置的时候啦。

我一站起身，就发现了个问题，今天的山谷间似乎很是冷清，眺望一下，不得了，珍来国的人有大队人马，正在往飞利国的阵线进发，旗帜鲜亮，人数众多。我赶紧又躲会老地方，仔细地看着这场战斗。

“飞利国的猪，给我听好啦！你们的人打伤了我们的波尔金卡老嬷嬷，还对这位伟大的天主的使者进行恶劣地污蔑，我们珍来国人今天誓要讨回这个公道！你们今天之内必须交出那个什么狗屁马蹄铁，还有九个该死的恶魔的法师，以及那二十三个胆小如鼠的国王骑士，否则，今天，我军就要向你们发起全面进攻。”珍来国的军队里跑出一个骑着马，打着珍来国国旗的人，他沿着飞利国的阵线跑过来跑过去地喊了三遍。

飞利国的阵线上也响起了喊声：“我代表高贵的上帝的信徒，神圣的教会法师智风长老、向贵国的波尔金卡老嬷嬷表示公开的道歉，至于那个关键人物马蹄铁，我方还未追捕成功，望贵方多加体谅，当这些人全部到齐以后，经过国王陛下的亲自审理，了解整个事由以后，会对贵方进行恰当的赔偿！请珍来国的将士们先行回营！”也朗诵了三遍。这气氛一下就变了。

这是战争？我怎么觉得倒像是谈判，只是双方都带着一大群兵威胁对方。

珍来国的人马上有了反应：“贵国是不是该先表示一下诚意？把那九个恶魔法师和那二十三个狗屁骑士交给我方？”现在直接喊话，不再重复，进入了双方军官的直接谈话。

“你们不要太得寸进尺！昨天晚上的事我们还没有找贵国理论，现在又来这一套？你们威胁是不是？有胆就不要撤兵！”飞利国的这方已经拿出强硬的姿态，“将士们，谁想给这些不识好歹的珍来国人一点教训？”——“我——我——”飞利国阵线上的士兵气势迅速飙升，“杀啊！”阵线的正中间杀出一队人马，边冲边喊：“犯我国土者，杀！犯我国土者，杀！”

“为了珍来国的荣誉，将士们给我杀！”珍来国的进攻队伍立刻展开进攻，进攻的方向却避开了正中间，两侧先上，中间架起一大排的铁盾，任凭飞利国人的冲杀，“嘭嘭……”无数的撞击声从阵线的各个地方传出来，硝烟，惨叫，血光，所有的场面都进入了残酷的战斗中。

我应该行动了，抬头望望那有哨兵的山尖，深吸一口气，迈开小步，一点一点地靠近向山下移动去。其实，我应该等战斗进入尾声的时候再下去，那样自己可以不用掺和到这混战中去，不过我觉得这样做很难找到那些能够为我作证的官兵，混进去后，却没有任何一个官兵认识我，那些军官一下就会留意起我来，相反，我必须得杀尽战场，无论胜负，得在飞利国一方的官兵中留下一个身影，然后随便跟着一伙人冲杀，或者撤退，人家也好容纳我。

头顶上的哨兵肯定会看见我的，他们会怎么办？用石头砸死我？还是大喊：“这里有奸细！”我不敢想象这样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我只能期盼这些情况不要出现——笨蛋，我为什么一定要从中间下去，我为什么不——不行，后退后再下去，就到了阵线的后方，不能进入战场，计划就会失败。叫风中石帮忙？不，不，不，一旦这样干，万一把风中石的性子惹出来，在那关键时刻给我一个什么条件，像什么占领这块大陆之类的，我不是找死吗？我的一生就被毁了。能靠自己，就靠自己，实在不行再寻求别人的帮助——在那些关键时刻，风中石照样可能跟我讨价还价的？算了，如果一开始就找人家，讨价还价的被动太大，那样就太不够自私了！我先用自己的力量多做些铺垫，在那关键时刻，风中石也才能有足够的能量帮我扭转乾坤，这样才能取得最大的胜利，否则，到了那个时候，他囊中羞涩，我们只好一起殉葬。马蹄铁不要犹豫，我们赶快往下冲。

一百三十二 潜入战场忍受煎熬

“哗哗哗！”我踩着不停往下滚到碎石滩，坚定地迈步子，身子尽量躲到那些树木与杂草中，不让别人看见我。

“小心！他们这里有伏兵！”山上的岗哨一发现我就大声嚷，我的心应声掉到冰窟窿里，不再躲避，保护着身上的伤口，硬撑着饥饿的肚子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战场，“小心啊！他们在这边有一个伏兵！”双方的岗哨都在竭力地喊叫着。

谢天谢地，他们喊出了“一个”，我的危险应该小得多。留意着面前的战场，瞟着身后的伏兵，我终于在乱石滚滚中，冲到战场所在的山谷边，迅速闪身躲进树林中。左右两方都没有人，战场所在地与我之间的路，看上去没有战斗的发生，一把拽掉身上的衣服，赤着上身，扔掉粮袋与水袋，把风中石与法杖绑在腰间，感受一下身上的伤疤恢复的程度，找到在树林中穿梭时避免碰到它们的方法，折下一根一米多长的树枝，再次确定身边没有隐藏的人，俯下身，学着老鼠的样子，开始在树林里穿梭。

一点一点地靠近战场，我发现了一个麻烦事，珍来国人在进攻，真正的战场不是在这个山林里，也不是阵线边，而是在阵线上，我要冒充飞利国的官兵，那我就得先爬上阵线，找到一两具死尸才行。我急忙收住脚，躲在树林中，找刚才那支冲出来的飞利国兵，人山人海中，我却连个人影都分辨不出来，难道我只能挨着这条阵线去找？不行，那是找死，我继续躲在这里才是上上之策，等会儿胜败一出现，战场就会移动，那时再找机会也不迟。万一双方打到一半各自收兵了我该怎么办？那时巡逻的人肯定又会到处走动，我在这里肯定是藏不住的，除非我扮成珍来国的死人，不过这样就会无缘无故挨飞利国人几刀，那我——到那个时候，想退走都是不行的，看来我得拼死一搏，斩下几个珍来国死兵的头颅，直接到飞利国阵线中去献功，再把伤口上弄些别人的血，也许可以混过去。不过这种情况还是别出现的好。

滚石、檑木、火油随着山坡从珍来国人的进攻人群中碾出一条道，把林子的树撞到了些，引燃了些，珍来国的人为了避开滚下来的东西，由下而上奋力杀上阵线，这条阵线本身只是一个山坡上垒了一道道土石墙，根本拦不住突破后的珍来国人冲进阵线，飞利国人为了保证自己在地势上的优势，一批一批官兵从后面调集过来，带着滚石檑木，直接把这些冲上去的异国人给撞出阵线，然后再狠狠一碾，火油一浇，珍来国人的死伤大大超过防守的飞利国人的死伤。

珍来国人的第一道冲锋很快就被压制住，无意识的撤退把飞利国人带出了阵线，战场离阵线一米两米……二十米左右的时候，珍来国人还在山谷下等待的士兵，在一声号令下，全部蜂拥而上。这次有飞利国人在前面开路，那些滚石、檑木没有扔下来之前，英勇的珍来国人贴着撤退的飞利国人冲上了阵线。

飞利国人似乎也放弃了滚石与檑木，一阵下雨般的弓箭迎向刚冲上阵线的珍来国人，惨叫声后，尸体变成了滚石砸跟在后面的人，冲锋再一次被压制住。

珍来国人不再疯狂地往阵线上冲，一部分人继续往上冲，一部分人开始挖墙脚，把碍事的土石墙几下掀掉一截，不用冒头，就可以直接冲进阵线，与飞利国人进行惨烈的短兵相接。

飞利国人似乎预料到了这些，大量的后备兵都拉开了弓箭，掩护着无法抵抗的自己人从前一条壕沟翻滚到后一条壕沟，如果珍来国人一翻壕沟，身上就会挨上几箭，翻过壕沟，躲在壕沟里的飞利国人趁其立足未稳，几刀就让他们失去了作战能力。

珍来国人再一次被死死地压制住，不过这次是在阵线里，而不是在刚才的斜坡上。珍来国的弓箭手迅速从后面赶上来，填满已经挖通的壕沟，与飞利国人进行对射。僵持，血腥的僵持。

我是不是该冲上去啦？我能避开双方的攻击吗？要是能行的话，现在可真是一个绝佳的时机啊？扭头看看阵线与旁边的山峰连接的地方，从那里爬过去也不行，那里二三十米范围内虽然没有战斗，但是我一冲进去就会跳出防备偷袭的人，把我杀死。再说从那里爬上去跟直接进攻阵线差不多，我还是得等，我现在真希望自己能隐形，直接窜到阵地里——那是不是该让风中石出来帮忙啦？不，不，不，等，我得等，靠天靠地靠亲人朋友，不算是成功，除非我有什么东西可以换到他们的帮助，用对等的报酬换取那才是自己的事业。风中石？我还没有找到真正能挟制住他的东西，还是那句话，万一他天马行空地提条件，我就死定啦！总之，我还是得等。

等战场的变化，可是双方再也不想进行任何变化似的，始终在阵线上拉锯着，时间到了中午才有点变化，部分人呆在原地，休息，拿出带着午饭吃起来，部分人保持警戒，战斗的频率放缓了许多。

吃的，难道这些人身上都带着吃的？我是不是可以到里面找些来给自己充充饥？眼睛在前后左右四下看看，在山谷下有很多死尸，不过不是被砸扁了就是被火油烧得焦糊，很少有那些死得正常点的人，也就是说他们身上的食物很可能沾染上了很多不该沾染的东西，我身体还很弱，说不定吃下肚子后就会要了我的命，不能去，更别说，还有好多珍来国的士兵保护着他们的主帅呆在那里。要找吃的，还是得钻上阵线，我无可奈何地低下了头。

下午，战斗的频率似乎都保持在吃午饭的状况，太阳的烘烤让很多人都非常干渴和疲乏，双方不停地排出人送水上去。

我饿得有些轻浮，口干得开始干裂，我却更加不能动，必须得好好呆在树林里，等待机会。死亡不可怕，看着与自己有关的人的死亡却令人有些不舒服，特别是在我这种情况下，别人似乎随着自己的期望而死亡，眼看着一个人死去，自己也会跟着死去一次，自己的意识总是挣扎在死亡线上，口干肚子饿又出来闹腾，那滋味怎么感受怎么令人难受，可我又不得不继续用眼睛看着，在纷杂的战场上找那一直等待着的机会，这是怎样的一种煎熬啊？

“将士们！趁天凉快，把战线给我拿下来！为了珍来国的荣誉，将士们冲啊！”焦灼的战场突然从珍来国的主帅附近跳出一支生力军，一个主将似的人物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提着一把大刀，领着千来个人，冲向阵线的一点，离我有点远，看不清，只能隐隐听见在山谷飘荡的杂乱声音中他有些特别的声音。他带领的人没有分散到整条阵线，相反，如同一把锥子，拼命地往阵线的一点冲去，挤开一个豁口，后面的人把这个豁口扩大到三四十米宽，所有人蜂拥进去。看样子，珍来国人想要突破一点，然后进行两面夹击。

“将士们，为了飞利国的未来！冲啊！”飞利国的将军们动员整个战线的人，冲出坚守的阵线，蜂拥着向珍来国人冲去，从几个点突破出阵线，跳出阵线，往还在山坡下预备的军队冲去。

阵线崩溃，双方的人进入混战阶段。我的机会来了，深深吸入一口气，给自己的身体和心灵打打气，提着该死的破树枝慢慢地接近混战的地方，好好地躲着，看见靠近我且在战场边上的士兵倒在山坡上，阵线的人不再往山坡下跳，山坡上的人全都冲到那些珍来国的预备队跟前去了，没有任何注意这儿，更没有人注意到他，我冲过去不顾身上的伤口拖进林子，不顾管他是不是还活着，我一边注意周围的情况，一边解他的衣服和盔甲，然后再胆战心惊地给自己穿上。这个过程是一个不可能很好隐藏自己，更不能很好地保护自己的过程，那个焦急，那个紧张，硬生生把我已经快干涸的身体挤出一身大汗来。

飞利国的官兵的外壳罩住我，拖着那把带血的刀，抓起水袋使劲地喝上一通，扭身钻进树林，向战场的方向靠过去——我的战术，保命，有机会进行偷袭，救援飞利国人。体力不够，从粮袋里找出些剩余的干粮，塞进嘴里，瞅准一个个的隐藏地点，快速靠近战场。

眼前刚好有两个人在死命拼杀，我冲上去就给珍来国人一刀，然后跑出一个半圆，再次躲进树林，再次看战场，那个被我砍了一刀的珍来国人毫无抵抗地惨叫着让人砍。瞅准另一个地方的拼杀，肯定他们周围没人会在短时间内上去救援，我放开身上所有的自我保护，承受着伤口崩裂的可能，冲上去一刀偷袭在他背上，我没有任何停歇，跑出一个半圆又钻进树林里。再看过去，这下我遇到困难了，那边的地方杀得非常激烈，人的密度过大，我偷袭到一个人，可就没有机会再跑开，我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要不冲上去，像他们一样拼杀，要不另外找地方，可那样的话，两次成功的偷袭就完全没用了，一切又得重新开始。眼前的战况，已经告诉我，双方的拼杀技巧应该相差不多，兵士的数量却有区别，飞利国的人似乎少些，换地方的结果就可能失去战斗的机会，只能跟着跳跑。怎么办？我的牙一咬，决定冲上去，要是在这个时候能有几个人背靠着背，那活命的机会可能会大那么些。

冲进飞利国官兵的夹缝中，我还是采取偷袭的战术，再一次砍伤一个人后，对方有一个人砍到了一个飞利兵，正在寻找目标，而我这个偷袭的人落入了他的眼中：“卑鄙！拿命来！”提着他的刀就向我冲来。我跑？往哪里跑啊？人家可认准了我，往哪里跑，以我这带伤的身子根本就不可能跑得掉。有了，我站好姿势，注意着周边的人，等着那个家伙冲过来，他的刀向我看来，我不是用刀迎，而是用嘴，“噗！”在嘴里嚼成糊糊的食物喷射过去，正好喷到他的脸附近，他的眼睛习惯性地一闭，头习惯性地往一边歪，握刀的手习惯性地护住脸，我趁他这个失神的瞬间，身子一低，手中的刀一挥狠狠地砍在他没有防备的膝弯处，扔掉还卡在他身上的刀，双手护住头，肩膀使劲地往他身上顶去，他一个趔趄倒摔倒在地上。我害怕自己身后有人偷袭，也跟着这个人倒下的方向冲过去，双脚轻轻一跳，我就向他扑去。目标不是这个人，而是掉在他旁边的那把刀。可是当我扑过去的时候，这个家伙的已经回过神，他没受伤的脚对着我跺来，我悬空的身子刚好落在他脚上，幸好我们两个的力气都不算大，在空中僵持了十分之一秒，他的脚往旁边一歪，我跟着就往旁边的摔去，我刚好瞟那站在旁边的正在拼杀的两个人，我这一摔，双手使劲地抓住那个珍来国人的脚，撞拉得他脚下移动两步，手中的刀失了准头，被飞利国人一刀砍掉了脑袋，然后跟我一起摔倒在地上，我刚一着地，看着旁边的我砍伤的那个人正挣扎着要来砍我，我急忙一个翻身，滚开，捡着一把刀在身边飞利国人的掩护下站起来，这个飞利国人似乎还有心来拉我，我赶忙喊：“杀！”冲着那个还在挣扎的珍来国人冲去，手中的刀对着他的盔甲狠狠地一砍，“嘭！”他被震得再次摔倒在地上，我顾不上杀他，一脚踩在他身上，借力转身，看着背后，只见两个飞利国人正向刚才的那个飞利国人扑去，我义不容辞，震得有些麻的手提着刀就向他们对冲过去。

平地，在这个接近平地的地方，我有什么办法一对二？没有，必须得拉上眼前这个还在失神的飞利国人，可是时间不够，怎么办？对，把他踢翻！我的脚似乎开始疲软了，跳都快跳不起来，怎么跳？那我就不跳，身子一斜，对着飞利国人的脚铲去，当我侧摔在地上的时候，一只脚往上举点，这个飞利国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我铲飞到一边去，冲来的两个珍来国人不知为什么还在拼命地冲，一个人的脚刚好踩在我这个刚停下滑动的人身上，一个人想跳过我，一只脚却绊在我的身上，两只脚的配合有问题，于是两个人一起向他们前进的方向趔趄而去。我得赶快站起来，否则，这些人一站起来，我就玩完啦！

顺着两个人的方向滚了两滚，赶紧爬起来，确定没有敌人接近，赶快找到一把刀，扑到那个被我铲翻的家伙旁边，紧张的气氛让我根本就没时间张嘴说话，直接冲到惊慌爬起来的他身边，用他挡住背后，自己挡着另一个方向。

“啊！”惨叫声在不断地响起，飞利国人的伤亡比对方大了些，本来对方人就多，到现在更是吃亏，有好多地方都是一个人对两个人，从上面冲下来得到的气势优势已经耗尽，不由自主地都开始收缩，珍来国的人却开始组织起包围圈，把收缩在一块儿的人死死地围住。

“将士们，赶快过来！”混乱之中，飞利国的某个军官下令集结军队，被围困的飞利国人有了近战目标，生存的恐惧化为目标的盲目，纷纷拿出生命向那个军官杀去。珍来国人的防线跟着变化，不再是死死地围住，而是组成人墙挡住对方的集结，战斗更加地惨烈，都用血肉冲杀。

周围奔来两个珍来国人，我背后的家伙似乎要往那个军官那里跑去，挥舞着刀开始冲锋，我的后面一下就失去了屏障，我一个人面对两个人，我正面面对一个人都吃不消，两个，我还对上去，那就是死定了，向那个军官那里冲去？不，那是一条过于危险的路。后退，已经没有路可以后退了，我四下一阵环顾，选中一个看上去没人的地方，也就是我冲进来的那个树林，拔腿就往那里冲去，手中的刀避开别人的刀锋，尽量减少力量的消耗，只是稍微阻挡别人的冲来的速度，挡不住我就转弯，与他的冲锋错过，就这样，冲向我的两个人就变成我背后的追捕者，我拼命地采用弧线跑的方式，让这些体力明显比我好得多的人多跑些路，险险地逃过这两个人的追杀，冲进还算完好的树林，找树掩护住我。

靠着一棵树，看着追累了的两个珍来国人歇脚喘气，幸好他们杀人的时间很长，我起码逃掉了十多分钟，要不是我身上还有那么多伤，这两个家伙我可以利用这些树干掉。掏出水袋喝上一口水，对方看见这个机会，横刀就向我砍来。

不动，五米，四米，三米，三米了赶快抱头往下面蹲去，最先冲来的人一刀狠狠砍在树上，刀卡在里面了，一时半会抽不出来，我却没时间去偷袭他的腿，一只手抱住树，蹲在地上转到这个家伙的反手方向，刚好把第二个冲来的人给避开，一边站起来一边跑，一边掏出一点干粮放在嘴里，现在我是吃不下的，等会儿逼得我没法子的时候用来当暗器。

一百三十三 第三方的消失

我刚跑出三四米，两个家伙又开始追我。有树在我身边，我可以进行各种角度的转弯，利用这种几乎算是圆周的弧线转弯，追我的人有些不太适应，有几次我直接撞到他们的背后，吓得他们大叫一声跳开，他们幸运的是，我这种转弯会让我手中的刀使不出力量和更是没有准头，几乎是撞到他们身上，自己才发现。如果刚好转到他们面前，我的嘴巴一口黏糊糊的东西吐过去，身子使劲往后倾斜，脚直接铲过去，把他们铲翻在地，或者撞得他们后退几步，然后我赶紧调整方向继续往前跑。他们吃了几次亏以后，都不敢追得太紧，给我留出了活命的空间。

这样逃不是办法，我得想办法找到一堆行动比较明智的飞利国官兵，钻进去。我再一次逃出树林，战况对我来说更加不好，这附近的飞利国人都集中到一块儿，被珍来国人死死地包围住，现在冲过去是羊入虎口，没有一点用，我只好再次钻进树林，跟身后的两个家伙周旋。

“胆小鬼，有胆给我站住，我们单对单拼个你死我活！”身后的两个珍来国人追得有些不耐烦，站住向我挑战。

我跑到离他们有十来米的时候也停住，好好地休息，吞下一口有些辣喉的唾沫，赶紧拽出水袋抿上一口，放好后，扶着树大口大口喘气，这才回应他们的挑战：“这是打仗，不是街头斗殴，有本事继续来追，要是你们支持不住了，就该我追你们啦！”

“混蛋，有胆你就过来！”挥舞刀，“你这个狗屎都不如的飞利狗！你他妈的还是不是个男人……”一大堆向我挑衅的咒骂。

我休息得差不多了，时间也过去了几分钟，我该回到战场看看情况才行。往嘴里放点吃的，向他们比一个咒骂人的手势，慢慢地往战场走去。

“真他妈的不是个男人，狗娘养的！老子不信杀不死你！”两位发狂的珍来国官兵拖着他们疲乏的身子向我追来。比正规战，我不是你们半个人的对手，可是要比这逃生的山地技能，我可是天天在练啊，肯定比他们强些。

再次来到战场，局势总算有点变化了，飞利国人开始向阵线上撤，不过珍来国人在外面，无论他们往哪里杀，地理优势全都不在手中，除非阵线上有人敢在现在再次发动向下的冲锋。我是冲过去还是在这里继续等待时机，不，我要采取主动才能真正地打入飞利国官兵这个群体。

我向后面的两个追兵看一眼，深吸一口气，开始向山坡上的阵线冲去。这一路非常的顺利，上面的还在混战，下面的正在围攻，珍来国人基本上是无视我的存在，除了身后的两个混蛋。

不知道我身上的伤口裂开了多少，不知道我的血还留下多少，反正我爬到了飞利国阵线的上，站到高处，看看上面混战的情况。该死，该死，那个锥子在阵线之间穿来穿去，简直是无视飞利国人，血搏的飞利国人受到的伤害和打击是致命的。当某个飞利国正站上风的时候，后面突然响起那个锥子的声音，一个愣神，或者找回避的地方，不是丢了性命，就是受了很重的伤，最后被捡便宜的家伙给干掉了，伤亡比下面的那一堆人来得更加迅速。

我看看追到跟前的两个珍来国人，在泥石墙上跑几步，然后对阵地里面的人大声嘶喊：“飞利国的兄弟们，我们不能在呆在阵地里了，我们要冲锋，我们要冲锋！我们要冲锋！”前面的话我知道是白说了，不如后面的这句“我们要冲锋”，声音喊得更大，喊得更加顺口，我们的心脏带动整个身体开始响应起这句话，“我们要冲锋！”大受打击的飞利国兵在我的瞎喊中似乎有了方向，不再跟阵线里的珍来国人纠缠，纷纷向我这边冲来，我一边躲着追我的两个人，一边挥着刀指向对面的阵线，“擒贼先擒王！我们要冲锋！擒贼先擒王！”干嘶的声音开始在阵线里传开，整个阵线纷纷顺着珍来国人开辟出来的道路，向山坡下冲去。

我掉头看着还在追我的两个家伙，“这次你们死定啦！我的兄弟们过来啦！”想吐他们一口唾沫，可是舍不得，吞下了肚子，剧烈地喘息让我的肺都有撕裂的感觉，我得好好歇几口气。

看着这些都还没有开始溃逃的飞利国官兵，我的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不知道是敬佩还是讥笑他们的无用，不过这些情绪在身边有一个人跳出阵线的时候，全部化为了激动的冲锋，我往下一跳，追着已经开始避让锋芒的那两个珍来国人杀去，可惜的是我的身体真的不怎么行，这些拼杀许久的飞利国人一会儿就追上了他们，几个人一下就把他们砍翻在地，他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战场的情况因为此次冲锋发生了情况的改变，本来在山下人数多达珍来国人受到了里外夹击，包围圈一下就崩溃了，冲锋的飞利国人迅速汇集出一条长长的冲锋阵线，席卷着比他们少很多的珍来国人向对方的阵线冲去。还留在飞利国阵线里的珍来国人进攻的方向还没有改变过来，直到他们发现阵线里再也没有飞利国人的时候，这才回头，跟着我的步伐追下来——混乱，极端的混乱的场景，我追的珍来国人不辨敌我，把追杀的人看成来增援我们的人，对面坚守阵线的珍来国人不知道该防守还是该放人进去，混杂着两国人的队伍，一下就冲入对方的阵线，开始惊慌的珍来国人又不能用弓箭，滚石檑木跟是碰都不敢碰，相反，纷纷放弃阵线开始躲避这混乱的人群，向后面的珍来国人冲去——他们留守阵线的人一会儿就被我们的冲锋给挤得干干净净。

我亲眼看见几个珍来国人的自相残杀，逃跑的人与追击的人撞到一堆，不想自相残杀都不行。我踏着轻快的步子，上到珍来国人的战线，看看前面没有敌人的阵线，然后大喊：“防守！快防守！不要让珍来国人回来！等会儿我们再冲锋！”抱起一块滚石，就向追来的珍来国人砸去，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一片。防守物资充足，冲过来的飞利国人马上掉头过来，向正在汇集冲上来的珍来国人发动攻击。

迅速的防守令珍来国人有些措手不及，还以为是自己的人没有看清人，大叫着：“是我们！”当他们看见阵线上全是飞利国人的时候，这才慌张地退后，开始组织攻击。“为了珍来国人的荣誉，我们死也要夺回我们的东西！”疯狂的珍来国人组织起攻击向他们自己的阵线冲来。

这种以逸待劳的防守，飞利国人似乎迅速找到了很多的乐趣，军官们纷纷跳出来指挥，一阵又一阵的滚石、檑木，把珍来国人打得哇哇痛哭。

十分钟后，防守的滚石与檑木用尽，飞利国人在别人家里可不会爱护任何东西，找到什么东西，就往下扔什么东西，十来分钟几乎把修建的防御工事全给拆掉了，连珍来国囤积的粮食都变成了滚石丢了下去，可惜的是这里没有准备什么滚油，都还是冰凉的，否则，再加上这些东西，珍来国人的死伤会更大。

江郎才尽了，看着快要空无一物的阵地，我跳下阵线：“飞利国的兄弟们，冲啊！我们要冲锋！”杀得兴致高涨的飞利国人一听这个呼叫，就像吝啬鬼见到了金山，疯狂加上莽撞，不顾一切地冲下去。

我这个领头人可不敢真正地冲在第一线，当我跳下阵线的时候，不是往下冲，而是跑上几步，捡起一块没有滚下去的石头，再扔一次，就这样耽误时间，号召着别人先冲下去，我才跟在他们的屁股后面，专门捡便宜。

刚刚吃了大亏的珍来国人看到我们再次冲向他们的时候，他的脑袋似乎都变大了好几倍，不知道该往飞利国的阵线退了，还是继续向他们自己的阵线发起进攻，或者留在原地进行防守。

“冲啊！我们要冲回我们自己的阵线！”虎狼们憋足的一肚子气，不再是用来杀人的，相反，为了发泄胸中的那点郁闷，只是疯狂地冲，冲得珍来国人七零八落都还不知道，以为前面还有更多的珍来国人，一直冲到原来的阵地，看到没几个人的阵地，这才发现敌人又在身后，大家似乎看见了一个非常离奇的景象，扭回头呆呆地看着那些呆呆看着这上面的珍来国人——这次的冲锋死伤有多少，我想双方肯定都少得，因为我还看见一个瘸子，一跛一跛地一个人冲过珍来国人让开的路，再一跛一跛地冲上了这边的阵地。大家都是呆呆地看着——这还是战场吗？这还是战场啊？

“放火！快放火！找火油！用火箭！快放火！烧死他们！烧死他们！”军官们先反应过来，命令一下，刚回到自己阵地的飞利国人，开始纷乱地起来，用找到的零星的火油与火箭向站在山谷里面的珍来国人发动进攻。

“快给我冲！为了珍来国的荣誉，冲啊！”珍来国的将领这下有些失策了，在我们站稳脚以后用惊慌的士兵向我们发动进攻，这不是找死吗？他在我们刚冲过他们的时候，为什么不下这个命令？自大与懊悔困扰了他吧！

优势尽去的珍来国人变成了挨打的一方，拼命的劲儿似乎都用完了，刚才的阵线失守，对他们心理造成了极不好的影响，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的气势，顺着命令冲上来，也没有刚开始那种拼命的战斗，一遇到反击就往回退。对方的将领终于在死了一些人后，发现了这样的情况，收兵的命令，让这场战斗暂时中止。

欢呼，狂烈的欢呼声从飞利国人的口中发出。他们也是值得欢呼的，要不是他们进行的两次舍生忘死的冲锋，这场战斗肯定是以失败告终，他们拥有欢呼的资格！我吗？我没有这个资格，我是一个胆小的奸细，还是赶快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检查一下身上的伤再说，没有在战斗中死了，万一因流血而死，那才是我的可悲啊！

我慢慢地脱下官兵的盔甲，脱掉不知道是汗湿的还是血湿的衣服，从身边的死人身上找出一个水袋，冲冲我背后的伤口，然后在身边找一个比较和善的士兵，轻轻地拍拍他：“大哥Qī.shū.ωǎng.，帮我看看，我背上的伤还在流血没有？”

“我的上帝啊！你身上怎么会有鞭伤？难道你刚才跑去跟那些大将厮杀去啦！利害！利害！”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没怎么流血啦！你这不是新伤啊！你不会是受了军罚吧？”

“没怎么流血就好！”站起来抖抖湿润的衣服穿上，“大哥！我这个人比较鲁莽，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挨了一顿鞭子！能活着已经很不错啦！”

“你是哪个头领的人啊？”周围的人慢慢停下了欢呼，都坐在地上开始休息，“你脸上还有鞭伤！如果我见过你，肯定不会忘记！”

“我啊？”——我干嘛说话啊？得意忘形了吧？得意忘形了吧？这个问题回答不好就会暴露我的身份，本来已经成功的潜入，却因为自己的得意忘形而失败身死，也太他妈的可惜了吧？想到这里，我苦笑着，苦笑着竟然忘记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苦笑，蕴含着一种不满的苦笑。

“哎！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的遭遇！我们当兵的看似荣耀，可在那些头领面前跟个老鼠没两样！”他脸上充满的胜利之笑消失得一干二净，苦闷起来。

“哎！”我只能用叹气作为回答，天啦谢谢你的保佑！望望天，然后看看身边的人，戴上盔甲，抓起染血的刀在泥土上把血迹擦掉。

“是你！真的是你！”正在苦闷的时候，突然有人在我面前惊讶地说，我抬头看去，一个士兵挺着一张强壮到眼睛的脸，惊喜地看着我，“刚才要不是你，我肯定……”

我伸手把他拉着坐下来，打断了他的话：“大哥！我们认识吗？我好像不认识你啊？”身边的那个士兵也看过来。

“你这张脸，我记得清清楚楚，这么大一个伤疤，整个军队应该就你一个！”他非常激动地抓住我的手说，“多谢你啊！要不是站出来大喊着冲锋，我那几个兄弟肯定被那些珍来猪给杀死了！”似乎想找什么感谢的礼物。

糟啦，我的伤又给露馅儿，这次的战斗，我太显眼了，我真的太显眼了！我那个时候为什么不挡住自己的脸啊！笨蛋！笨蛋！我的脸肯定是一阵煞白，不容多想，连忙推辞：“大哥！那哪里是我啊！是将军大人在下命令，是将军大人在下命令，就算你听到了我的喊声，那也是传达将军大人的命令，你不用感谢我！你千万不要感谢我！”

我的慌张在旁边两个人的眼睛引起了什么异动，面前感谢我的大汉深吸一口气，然后认真而严肃地说：“放心吧！我不会再向任何说起这件事的！”站起来，“我叫路山成！我们的头领已经挂了，要不你到我们的兄弟中来，以后也好有个照顾！”

“这位大哥，一看就知道，是位英雄人物，我觉得你该去！”旁边的人推波助澜地说。

“我——”我的心头警觉加庆幸混乱地跳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样吧！我也不太想跟着我现在的头领了，走，我跟你一起到这位路山成英雄的弟兄那里去！”旁边的人拉我起来，“大哥，你不会不欢迎我这个不速之客吧？”

“欢迎！欢迎！走！有如此兄弟，我们肯定会战无不胜！”拽着我就往正对面二十米外的一群人走去：“兄弟们，这两位从今以后就是自家兄弟了！大家不要见外！这位——”想介绍我们的名字，可是路山成还不知道。

跟我一起来士兵先说：“各位大哥好，我叫惊风！”

我不知道用什么口气，用什么名字，有些胆战心惊，有些神不守舍，东张西望地说：“各位大哥好，我叫——寻蓝！”

“坐下！坐下！”路山成让我们在人群中找到位置坐下，然后就是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自我介绍，我却没有听取进去——我在担心自己的伤疤，还有做的那些显眼的事，一旦有人开始追查，我这个冒牌货就混不下去了。

“嘿！嘿！寻蓝兄弟！你们神不守舍的，你在担心什么啊？”路山成拍醒我。

“没！没！”可我自己都感觉到自己的口是心非。

“你是不是担心，你的那个头领认出你啊？”哗——撕碎衣服的声音，路山成拿出一大块衣服碎片，然后撕成布条，取下我的头盔，把我的头缠成一个粽子，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这下不就行了！难道谁还会——”路山成拍着我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周围的人都跟着高兴地笑起来。

“对了，也许你的名字也该改改！”路山成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意味深长地说，“你觉得我说得对，我们就帮你起一个名字，大家觉得怎么样？”不等我示意，就跟向身边的人讨论起来。

“大哥，他这个人非常厉害，我看就叫他横扫珍，怎么样？”

“这个名字有派头，还有吗？多起几个，让人家挑！”路山成高兴地搂住我，从他的粮袋里拿出一块儿肉来，递到我手中：“好兄弟，这东西是我送给你的！早点把伤养好，我们这十三个兄弟才好奋勇杀敌啊！”

听见这些“新朋友”的话，我的心一会儿激动，一会儿后悔，一会儿愧疚，拿着人家递上来的肉食，我的心一下平静了下来，带有深情地望望他们，在心里下了个决定：“各位大哥，今后我会竭尽所能的！谢谢！”咬下一口很久不曾见过的肉，细细地咀嚼。

“叫……”看上去很疲劳的兄弟们却为了我的新名字争得口水飞溅。

一百三十四 无奈的别尚

“我叫‘别尚’，作为一个死而复活的兄弟，大家可不要被我吓着啊！”我选了这群人中已经牺牲的人名字，“路山成大哥，我们现在都听你的啦！”肚子里有了存货，说起话来都是那么地有底气，心思也敏捷不少。

“别尚兄弟，有你在，我哪还敢做主啊！除非你想让我带着兄弟们一起杀得昏天暗地，最后却得到自己兄弟的尸体！你觉得我这样一个人能当怎么样的头领？”路山成对于领头人的问题似乎很认真。

把我这个外来人推上头领的位置，显示出人家的胸怀宽广，如果我真是领头的料，就算他原来的兄弟十有八九都反对，我都不会拒绝，可是我已经知道了，作为一个非常善变的人，很难成为一个有威性的头领，就算当上了，别人的不信任很可能发展成猜忌，“路山成大哥，你这是把我推到我害怕的人面前，让他们把我给宰了，如果你想我还没有为大家干一点事就死掉，那我就当这个头！”

“你这话怎么说的？谁还能认出你来吗？”路山成看着身边那些有些不赞成他的兄弟，“不要担心我这些兄弟，他们一向都是听我的，我现在也敢保证，这些兄弟谁要是敢向外面的人透露你的情况，我会亲手惩处他的！”他的眼睛盯住了跟我一起来到惊风。

“大家，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不是不相信大家，相反，我非常相信大家是真心对待我的！我的意思是说，我这个身份，以前在军队里应该没有什么大作为吧！对不起，这有点污蔑已经故去的那位大哥，对不起！对不起！我相信大家是清楚我这个身份所代表的生活形式，我有没有可能取代路山成大哥在大家心目中的地位，大家心里都有数。为了给自己最好的掩护，我当然能做这些有违常理的人。就算我以这张脸成功地掩盖了所有暴露的面貌，可是我的声音，我的生活方式呢？我一当上大家的头领以后，就会引起很多人注意，很可能经常跟上级军官见面，那个时候难免碰见我害怕的人，我也不能老是缠着这东西，老是不说话，那个时候我肯定就会碰见我所惧怕的人，那个时候不再是我一个受罪了，你们也会受到极大的牵连的！”我相信自己已经说得非常透彻了，“我看这样吧，我有什么主意的时候，我跟大家讲就是了，大家觉得可以，就一起用，不行那就算啦！我何必一定要这个头领啊？难道，只要是我觉得有用的法子，我就得用头领的身份压制大家去用？这样的话，我们还是兄弟吗？”

“对啊！大哥，我也觉得别尚当我们的头领不太合适，那会引起很多人注意的！何必在乎这个名分呢？要是别尚有好点子，我们不是因为他是头领才用，而是他的点子真的好！”说话的这个人略带好意地看了我一眼。

“好吧！先这样吧！我也不是专断的人！”路山成有些歉意地看着我，“好了！天马上就要黑啦！我们也该准备下吃饭的事啦！”

我记得他们的食物都是有人送上来的，不会连那些送食物的人也都上了战场吧？看来非常有可能，这些琐事我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否则我就会露馅儿的。下一步，我该做点什么？我得想法子给自私军解围啊？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这里大、打一个惨败，可是今天我却促使一个不明不白的胜仗出现了。我在这支军队里了，最好不要惨败，否则，我也会死掉的！对了，今天的损失也可能让他们失去驻守三地的信心，我看他们不会撤离感召男爵那边的人，说不定会把这里的人拉过去，在他们身边重新组成一条新的防线。对了，他们还不敢真正地打胜对方，否则惹怒了对方，人家可就会通过一些渠道，把矛盾扩大化，再次变成多国围剿的局面。

“你在想什么？”惊风有些怜悯我地说，“难道你真是那个调动整支军队的人？如果你真是，我真怀疑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又是什么原因让你沦落为一个小兵的！”惊风在我耳边低声说。

我跟着路山成他们到处找做晚饭的器具和地方，看见几个跟我裹得差不多的士兵，心里觉得安全许多，可是当这位惊风说话的时候，我的心思一下变得有些忐忑，看他两眼：“大哥！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我们还是做事的要紧！”放下心中的一切心思，“你一顿要吃多少东西？”

“你们干什么？”一声怒吼吓断了我这互相了解的谈话，只见路山成他们正在搬一袋放在地上的粮食，旁边有三十多人慢慢地围上来，凶恶地瞪着我们这些外来人：“想偷东西？”

“嘿！各位兄弟！我们都是一家人啊！这是干什么啊？军粮本来就是给大家吃的，难道打了这么个大胜仗，还不给大家吃饭吗？”路山成把他威武的身形挡在我们的面前，有些憨厚地说。

“吃饭！那也是你们吃你们的，我们吃我们的，这些军粮可是上面分发给我们的，你们弄走了，我们还吃个屁啊！”对面的人见我们还没有把那袋粮食放下，催促着，“放下，快给我滚出去！”

“嘿！各位兄弟，你们这也太不讲理了吧？这条阵线上的东西大家不是都看见了吗？都乱成这样啦，谁还分得清那块儿是自己的驻地，哪些是自己的物资？就算要重新分配，那也得等长官们来处理。难道长官不来，我们什么东西都不能动？饿死了事？”

“你们饿不饿死不管我的事，粮食留下，你们快走！今天死的人够多了，我不想在自己人中间再发生流血事件，你们快走！千万不要把我的耐心想得太好！”剑拔弩张的局势形成。

“放下，走，我们找长官去！”路山成转身就走，扛着粮食的人把那袋粮食重重地扔在地上。

走出那地方，路山成到处找人问：“你们看见长官没有？”结果却都是没有。这个时候，我想高级军官们肯定都跑到一起去了，商谈着什么狗屁事情，每一场战争都是政治战争，有时间不需要胜利，有时候却必须需要胜利，有时候完全是在混时间，可是人命无论怎么样都会损失好多。现在的他们肯定是在商量是守还是跑。

在这条阵线上走了几百米，我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这里真的没有什么军用物资了，特别是粮食。当我们来到那个专门煮饭的地方时，看见的只是一大堆还在燃烧的粮食，柴草。

在周围转了几圈后，恢复了点力气的士兵都混乱起来，一种惊慌的气氛正弥漫着这条看上去还算安全的阵地，有那些害怕的士兵已经产生了逃跑的举动。

闹哄哄的士兵们终于找到了那些消失的军官，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主帅领着好几十个将领，身后跟着几百个军官，从阵线上的唯一一顶帐篷旁边钻出来，这个主帅显得是那么高兴，边走边喊：“将士们辛苦啦！今天晚上，我们好好庆庆功！”弥漫着的惊慌迅速变成陨石落在地上的灰尘里，再一次进行欢呼。

本来已经安静下来的士兵，看着这些将领离去，自己的军官回到身边，弥漫的惊慌却再次跳出来，因为军官们的命令让大家都意识到了困境：“小崽子们，快去给我弄一桌好酒好菜来！”然后坐在某个感觉舒服的地方，悠闲地休息起来。

气氛的变化迅速加剧，比刚开始的自己生长来得快好多，发现不对劲儿的与早就发现不对劲儿的士兵，四下里一找，真的没找到什么吃的，然后一起围挤到军官身边，开始纷乱地回报——本来还不太相信没有吃的士兵们，都听到了其他士兵的这些不好的消息，气氛几何级地往坏处变化。

军官们总算知道怎么回事了，赶忙扔掉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安抚大家：“小崽子们，都给我放心，把心都给我揣好了！将军说要庆功，怎么会没有吃的！”气氛暂时压制住，这些个军官迅速向还在巡视的那些将领赶去。

那些将领不久被一群军官围住，一个一个地向某个将领回报什么事情，然后将领们冲到主帅身边……场面几乎有些失控，那个主帅也不再坐在他的那匹马上，直接聚拢所有的将领，在阵线上商谈起来，迅速下达两个命令：“中将清点下降，下降清点队长，队长清点士兵，士兵清点身上的口粮！有损失的军官的队伍，由上一级将军清点！”

“一师在这里集合！”中将们迅速分散到整条阵线，划区域般地让手下人到自己面前集合。

路山成把我们几个叫到一起，“我记得我们是四师的，走我们赶快过去！”

在这混乱的清点中，我开始思考一个问题：这些飞利国人到底想干什么？打胜仗？把这些珍来国人赶出去，不像，一点都不像，他们采取的是低姿态，wrshǚ.сōm所以没有粮食以后，我们不可能去抢对方的！对方却非常有可能跑来抢我们的，谁叫我们把人家的粮食都扔掉了！现在的珍来国人是不是在捡扔在山谷里的粮食？现在应该没有，大白天的，他们肯定怕我们放火！今天晚上，我们是不是要去跟他们抢？不撤退的话就有这个可能！但是对方也不是吃素的，现在把他们逼到了绝境，要不就撤退，要不就跑过来抢杀——坚守是必须的，法杖兄弟们造成的影响都在这个区域，那些天主教区的国家肯定都会逼迫这些珍来国人坚守，说不定他们还会派出自己的生力军来助阵。如果珍来国人撤退的话，会面临相当严重的后果。也就是说，今天晚上，十有八九珍来国人会发起夜袭，把我们赶走后，再慢慢地收拾那些粮食，然后坚守几天，等后面的人运粮食过来。那这些飞利国人到底想干什么？清点粮食很可能只是其中一个目的，我看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想知道死亡人数，然后凭这个借口，逃跑。

也许他们真的只是在例行检查，还不知道怎么办，等检查结束后再商讨去路。越来越焦急的军官们，在预示着黑夜就要来临的夕阳中，连连抹着额头的汗珠，再他们突然看到已经被毁得面目全非的阵线后，却镇定了下来，横起衣袖擦掉一脸的慌张，开始下命令：“所有人原地休息！现在我去汇报将军！”所有的军官抛弃掉手下的士兵，集结到那个主帅身边。

“嘿！别尚，现在怎么办啊？”路山成没有带着任何诚意地瞟我一眼，也没有任何得到答案的意思，只是焦急地看着那些在嘈杂的士兵，眺望着远处的军官们。

“很简单啊！我们把山谷那里的粮食捡回来就行了！”我就用那不经大脑思考的随意得不像话的语气说。

“哦！原来——什么？你说什么？”路山成突然惊慌地抓住我的胸襟，一脸的强壮变成一堆惊恐。

“我没有说什么啊？”他的声音太大了，周围的人全都看了过来，我慌张地挣扎着，“大哥！我没说什么啊！你这是怎么啦？”

“没说什么？”放开我，急忙挤开周围的人，匆匆地跑到阵线外边，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还冒着点硝烟的战场，他的这个举动吸引了身边的士兵，那些士兵顺着他的眼睛看过去，三个中随意地扫上几眼，有一个也呆呆地盯住山谷里不动，旁边的人不愿意身边发生影响他们思考活命方法的事情，很恶意地问：“看什么看？少在这里哗众取宠！”呆呆看的那个士兵，伸手指向山谷，嘴巴张大就是说不出什么来，引得身边五六个人专注地往哪里看去，新增加的眼睛有一双发现了那些被杂物挤压着的粮食，“那——那——那里有粮食！”

“粮食！粮食！”身边的人开始惊叫，这一惊叫周围的人都开始往阵线外边集中，“粮食！”的叫喊声迅速传遍阵线，所有的士兵都站到阵线外边，看着山谷，这个举动引起了对面阵线里的珍来国人的警觉，他们的人也纷纷阵线最外边的地方，突然大叫起来：“粮食，那是我们的粮食！”

两条阵线似乎都疯狂了，不过我们这边是贪婪，对方却有恃无恐地冒出许多憎恨——看来他们的补给线真的给他们运来了新的补给。

首先向下冲去的正是我们的人，有一就有二，连那些军官也跑回来喊自己的部下往下面冲去。

我挤到路山成的身边，吐着起，在他的身边轻轻地说：“大哥，他们这样冲下去是送死啊？”

“送死？”纷乱的奔跑声中，只有路山成听到了这句话，可他喊出的这句话，又是那么多大声，周围开始疯狂的人听到后都放缓了自己的脚步，可他跟没有发现一样，焦急地指着那些人，“我们不赶快追上去，今天晚上就没吃的啦！那才是送死！”一双血红的眼睛似乎要把我给吃掉一样，周围那些放缓脚步的人听到这个话，百分之九十的人都跑了，却有一两个人停住脚仔细聆听。

我装傻般地挠挠满头的布条，不好意思地说：“大哥！万一对面的那些家伙杀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啊？”

“他们杀下来，我就跟他们拼命啊！你这个混蛋说什么送死？”路山成很不高兴地在我肩膀上拍一巴掌，“你有伤，就呆在这里，兄弟们跟我冲啊！”可身边的聆听的那两个人却还等着。

“嘿！大哥你身上扛着一袋粮食的时候怎么杀敌啊？”我为了让已经冲出去的路山成听见，声音就有些大了。身边聆听的人听后却是一个哆嗦，纷纷跑开，他们的焦急不再是因为粮食，而是因为战友的生命，有的焦急地大喊：“等一下！长官等一下！”疯狂冲下去的人有不少人听到了这个喊声，觉得战场情况似乎有什么对自己不利的地方，有十几个站住脚，有几个开始跟着喊。

路山成充耳不闻的我话，却有人听了，山谷的情形，开始变得复杂起来，某个军官甚至将领下了命令：“等一下！”部分冲在前面的人已经在滚石和檑木中翻找到粮食，扛起就要走，身边有些贪婪的士兵却开始上来抢：“你继续找，我先搬回去！”“我不认识你，你不是我队的人！”……自己的争抢让混乱变得更混乱，这个时候，对面阵线看着的人已经举起了他们的弓箭——混蛋，这些家伙真的得到补给线的补给了，新的战争物资给了他们复仇的信心。

不用我喊了，对面带着火的箭矢一落下来，不管落在人身上还是落在粮食上，甚至落在空地上，飞利国人一下就知道危险了，但是还是有很多人拼命地往粮食那里冲去，抢救粮食，结果是想撤退的人与想要粮食的人挤成了一团，天上落下的箭矢根本用不着瞄准就射到一大片，看着前面的人纷纷倒下，在射程以外的人开始收住下冲的脚，可是他们屁股上却有人把他们往下面推，于是被推下去的人又和开始往上面逃的人撞到一块儿，很多人被后面的人挤到了射程里，来不及反抗就又倒下了一片。

“回来！都给我回来！”“将军有令，全都给回到阵线里！混蛋！全都给回到阵线里！想送死的也等别人回到阵线里再说！”——我间接地让本来可以不死的上千个人死在那个敌我不分的杂物堆里，我觉得该有点伤心，至少要有点惭愧，可是我的心却堆满了无奈，好像我是被逼的一样。

一百三十五 越饿越要慢点

路山成从无数的人堆中钻了出来，钻到我的面前，扭头看去，只听见珍来国人在对面的嘲笑：“飞利国人都是饿死鬼啊！”“对面的饿死鬼听好了，只要你们满足我们今天早上提的条件，我们就让你们捡那些粮食！”……奔回来的士兵们都面无人色。

“都是我！都是我！”路山成看了一眼满脸布条看不见任何表情的脸，突然抱头痛哭起来，“我竟然让三个兄弟无辜地死在山谷里！为什么？为什么？”一把拉住我，强壮的脸上全是泪水，苍白的脸吓得人连口水都吞不下去，“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会不听你的，我不能当你们的头领，我不配！我不配！”颤抖的手握住我手使劲地握着：“别尚兄弟，你必须得来当这个头领，只有你来，我们才能好好地活着！求你啦！”说着就单膝跪倒在我的面前，“求你无论如何也得答应啊！”

我的妈呀，刚从死亡阴影里钻出来的人都站在阵线外边，我身边已经挤满了人，我想说点心里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左右为难的我只能使劲地拉路山成起来，旁边的士兵看着这样的情形，一脸的冷漠和厌恶，突然有个人冲上来一把提溜起路山成，“小子，你他妈的死了兄弟，我们就没有吗？瞧你这个德行，珍来国这些狗屎会笑死的！”啪啪两巴掌扇在脸上，一双血红愤怒的眼睛看着我，“小子，你怎么不开口说话啊！难道你的大哥伤心成这样，你都不能劝劝他？”

“大哥！你别这样！”说得我身子一抖，对啊，我必须得阻止他，否则，我的特殊就会像站在雄狮中的绵羊，赶紧冲上去搀扶住路山成，“大哥！千万不要这样，我们有你才能好好地活着，你才是我们的顶梁柱啊！”

“什么？”啪，我搀扶着的路山成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你当我是什么东西？当我是个好面子的狗，吃了屎，却还在雄狮面前充清高！你这样说，不但侮辱了我对你的信任，还侮辱了死去的兄弟们换来的教训！”打得我一愣一愣地，然后双手抓住我的肩旁，“别尚，我们这十个人从今以后就听你一个人的了！要是你想让我们死，你就不用再说什么了！”那种坚决，那种雄心，那种信念，轰击得我一阵心潮澎湃。

我看着周围的人那苍白的讥讽，听着不远处的人骂对面的珍来国人，我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一把抱住路山成，在他耳边低低地，狠狠地说：“你想让我死，你就再大声说！”感到怀中的路山成一个颤抖，我知道他想起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然后非常轻柔地说：“大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放开身边的路山成，挤开身边的人，站到高处看看山谷的情形，听听那些将领的反应。

“大哥，大家都不动了，这才是搬粮食的好时间！”看看已经快红尽的太阳，“走，我们去取粮食！”

“就我们两个人？”路山成抹掉脸上的泪水，惊讶地问。

“当然不可能啊！这需要我们所有的人配合！”我摸摸自己被捆着的脸。

“我们的兄弟在那边，不在前面啊！”路山成提醒地说。

“你去把我们的兄弟叫过来吧！”我放开路山成，挤开人群，站到最外边，路山成离开，可还有人紧紧地跟着我走了出来，十分好奇地注视着，有一个人讥讽地笑着：“小子，你最多不过是个队长，你们还有多少人？就凭你们几个人真敢去送死！”

“是吗？”我带着笑意地回望他一眼，“如果我死了，希望这位大哥在我的尸体上狠狠地踩上一脚！”

“去！真是疯子！”离开我几步留意着我和周围的变化。

“惊风，我跟大哥下去搬带粮食上来，需要一面盾牌，你们谁有？”路山成带着八个人来到我身边，我开口问。

“给！”一位还不知道名字的兄弟扔给我一面盾牌。

拿在手中，试试挺顺手，“麻烦你们几个人，先跟着我一起下去，千万不要进入对方弓箭的射程内！”迈步就往下走，“对了，你一定要跟我们保持十米以上的距离！”拍拍有些出神的路山成，“大哥，等会儿你只管翻找粮食，所有的弓箭都有我来处理，等你扛着粮食的时候，一定要举在头上，绝对不能放下来！”然后又对其他说，“等会儿，如果有人来追我们，希望各位能帮大哥一把，掩护着他爬上来！”

“走！大哥！我们走！”我迈开步子准备着手中的盾牌，提着还算完好的刀，慢慢地向山谷下走去。

“别尚，我们这样走下去？”

“当然啊！大哥，我们难道有什么好急的！对面的人不急，我们也不用急啊！”看着空中有无弓箭射来，一点一点往下走。

“嘿！你们两个人给我滚回来，难道你们两个真他妈的想送死是吗？”顿一顿，“对，你们那几个人快把那个家伙拉回来！”某个军官的命令在我们听来却跟耳旁风一样，不入耳啊。

进入弓箭射程后，我的眼睛细心地注视着对方的弓箭手的动静，到了正在燃烧的杂物堆里，“大哥，找吧！等会儿我支持不住的时候，叫你跑，你什么都别管，使劲往回跑就是了！”用自己的身子挡住正在翻找粮食的路山成，盾牌和刀都准备着抵挡对方射过来的箭矢。

“两个饿死鬼！你们去死吧！”我们正对着的三个弓箭手一起向我射来三箭，我的眼睛瞟一下路山成、自己、箭矢的方向，迅速判定出三物一面的位置，等着那些落下来的箭矢——当然是落下来的，如果是射来的，我这样的人看到了箭矢也只能是死路一条，两边战线到这个山谷的坡至少有三四百米吧，到这里的时候，弓箭应该是落下来的。“嘭！”盾牌挡住了一根射得恰好的箭矢，其它两根箭矢落在了周围的地上。

“妈的！这两个混蛋竟然连跑都不跑！兄弟们一起给我射！”对面的珍来国人生气了，十几个人一起向我射来。

“大哥！蹲在我身后！不要乱动！”想不到对方这么仇视我们，这十多根下来，我眼睛利害得能在已经昏暗的时刻分清它们的来向，可是抵挡每一根箭矢都是需要时间的，十多根一起下来，我肯定死定了，所以我才用被动防御，蹲下来，挡住蹲在我后面的路山成，解开身上的盔甲挂在盾牌上，尽可能地护住我的身躯，手中的刀这个时候已经没有用。

嘭嘭！两只箭矢落在头前方的盾牌上，啪啪啪，三只箭矢刚好射在盾牌下面的盔甲上，有两根穿过盔甲，一根只差十多厘米就插在我的腿上了，一根插在了地上，两根箭矢后面的尾羽帮了我的忙，它们没能穿过打穿的洞，十几根箭矢都落了地，放下盾牌，注意着那些对方，“大哥！快找！”

我留意着路山成的位置，时不时调整我这道防御阵线，看着对方战线上的珍来国人，只要他们有射弓箭的迹象，马上提起盾牌进行被动抵挡。

“妈的！这两个饿死鬼真是太难缠了！兄弟们，我们来连射！”对方的毫不顾忌我听着，十几个人分成三组，一组接着一组地射过来，我一边被动防御，一边发挥手中刀的作用，一旦有穿过盔甲的箭矢，刀就在身前一划，能挡住一点算一点，挡不住我那就是我倒霉。

连续五六次的连射后，对方的军官不愿意了骂起来：“混蛋，就两个人，你们用了多少箭啦？万一人等会儿人家来了，你有用什么射？混蛋，不准浪费箭矢！”眼看着我的这身盔甲快要崩溃了，他们却停止了攻击，刚好。

路山成终于找到了一袋粮食，举在头顶上，他大步地往回走，我就一边退，一边断后，对方没有冲下来，只是看着我跟路山成离开他们箭矢的射程，进入了掩护的兄弟中，由他们掩护着慢慢地往后退，回到阵线上。

“喔喔喔！”阵线里的士兵们纷纷欢呼起来。这下换成飞利国人嘲笑珍来国人了。

有人看到我们这个成功的例子，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搬来一大块木板，举在头顶，学着我们的样子，一部分接应，一部分防御，一部分找粮食，这种零星的偷取到最后，对方只能不管不顾，看着大家从那些杂物里火堆里抢救出粮食来。甚至还有人举着木板跑到对面的山坡上去找粮食，对方没有射箭，而是冲下一大群人来，这些家伙抬着木板和粮食跑不快，眼看就要追上了，留在后面的接应又还远，慌忙丢下手中的东西，全力地跑回来，对方也只是追到山谷的时候就停住了脚步，双方打道回府——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我们正吃着刚煮熟的夜饭，看着对面的情况。

“大哥！今天晚上，我们最好离开这条阵线！”见四周没人注意我们，都去抢夜饭去了。

“什么？你是说让我当逃兵？不会吧！我们今天再怎么说也算大胜了一场啊！”路山成终于开始注意自己的声音了。

“误会，误会！大哥你误会了！我说的是离开这条阵线，而不是当逃兵！”看看站在我身边惊风，“惊风大哥！你来看看，这条阵线，你觉得我们要怎样做才能防守住？”

“这个啊！”惊风看了一眼后，奇怪地看着我，“用以前的方式啊！”

“用以前的方法？两位大哥！你们看看，这条阵线有多少地方被破坏了？怎么还可能用以前的法子，人家一个冲锋就冲进阵线里了，那这还叫阵线吗？到那个时候，什么阵线都没有用了，全靠用人命扛！”看看对面的珍来国人，“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对面一定有援军赶到，就算在还没有到，以他们的准备，今天晚上半夜之前就会赶到，这新来的援军，不会像那些打了一天的人那么累，他们一旦拼死地冲进来，我们已经累了一天，体力上比不上人家，背后有没有什么可用的兵，可以今天晚上到明天早上，如果还采用以前方法进行防御，十有八九我们会全军覆没！”

“为什么一定是在今天晚上？”惊风听得有些愕然。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因为我们的阵线已经毁损得差不多了，如果我们重新修建，我们就会累得够呛，不修建他又很容易冲进来，这段时间可是他们不可错过的大好时机！我相信，他们已经用什么办法探查到我们没有援军，更没有物资送来！落水狗不打，那才是傻子！”我感受着身上的伤疤的瘙痒，心中却没有一点焦急，而像旁观者一样看着这危险的到来。

“那你有什么法子？离开这条阵线？到哪儿去？”路山成有些急切地问。

“到那边的山上去，让他们占领了这条阵线，他们也不敢继续深入！我们这几万没有吃喝的人早晚都会向他们进攻的！他们是侵略，是有目标的侵略，他们不敢冒险，一定会稳扎稳打的！所以，我们这不是逃，只是换了一条防御阵线而已，一旦有人送物资来，或者有援军，我一个冲锋就能冲出他们的包围圈。这对我们可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就我们几个人过去是没用的吧？”惊风突然笑着说。

“对！我们几个人过去肯定对大的战局没有任何影响。不过他们不转移到那里的时候，他们全都死了，至少我们还可以保住命，他们都转移到那里去，那就更好啦！”我说起这个坏结果实在太轻松了，我自己都感到用这种语气说话，会引起不良反应的，可是已经说了出去。

“我们得想法子，把这个建议传达到上面去，你有什么好法子吗？”路山成看看四周，“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出生入死的一支军队！你有难处，但是我们也得帮帮别人啊！”

“法子啊！很简单，只要让各位兄弟，到处转转，到处传播这个想法就是了！当然你们最好在别人没有认出你们前离开，如果有人问消息来源，就用听说的解释！”我的妈啊，我口气怎么还是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难道我成神了吗？别人问什么，我就用这种赐福的语气回答什么？这感觉太奇怪啦！

“好！我们这就去！”路山成有些着急地说。

“对了，千万不要在周围开始，一定要分散到整条战线上！”我急忙补充。

“嘿！你小子，不会真的是什么将军被贬官吧？”惊风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问。

“嘿！是吗？要是你能在飞利国的曾经当过将军中的人中，找到这么一个人，我就承认！”我努力调整的结果却变成了一种嬉笑，天啦，我这张嘴到底怎么啦？我挥起自己的手，给自己狠狠几巴掌，可是脸上有布条，打着根本就不痛。

“听听你的口气，看看你站着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一个高贵的人！”惊风带着他的嘲笑离开了。

我一个人留在这个地方，静静地享受着这份宁静，随便清理一下自己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一下钻到壕沟里蜷缩起来。

“嘿！老大！我的马蹄铁啊！今天的你怎么这么英勇啊？”风中石却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打扰我。

我伸手抚摸着风中石，低低蚊语，“我的老大啊！难道你今天没有进行什么实验？怎么不早告诉我，害得我差点累死在别人的刀下。”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不叫我呢？我不是跟说过，在大的危险来临的时候，你可以叫我的吗？”风中石娇嗔地敲打我的胸口。

“我记得，你是说在没有大危险来临的时候不能叫你，我又不知道，什么样的危险在你的眼中才叫大危险，我可不想冒着我们两个同归于尽的危险叫你！”我委屈地说。

“我的妈呀，我老爸呀！我的小爷爷啊！我的小奶奶啊！”风中石似乎更委屈，一直捶打我的胸口，“我说的好像是睡觉，而不是做实验吧？”

“是吗？”我也觉得很无奈，挠挠脑袋，觉得风中石怪我没叫他帮忙，总比他怪我又找他帮忙好得多吧。

“好了，把你那该死的破刀丢开，从现在起，我才是你的武器！要是你不答应，我马上让那些法师过来找你！”命令地说。

“那，你的实验呢？还有，我身上的这根法杖又该怎么办？”我却不太满意似的说。

“那该死的实验？不是现在能进行的，我决定从现在起剥夺你对那根法杖的控制权，他将是我储存能量的重要工具！”蛮横的风中石一把拽掉了那根法杖，这下舒服了，腰上没有了这两个小家伙，动起来更加灵敏。

放开手中的刀，握住飞到我手中的风中石，漆黑的壕沟中，一把刀慢慢地呈现出来。我试试这把风中石变的刀，随心所欲的感觉比那把只用了一天的破刀强了好些。

“别尚！你在哪儿？”路山成在附近找我。

我急忙钻出壕沟，“大哥，这么快就回来啦？”

“我只是在附近找了个地方随便说了几句，当然很快啊！我现在怕的不是这个消息传不出去，而是怕有人趁我们都不在溜了！”路山成有些气喘，还有些苦笑地说。

“我们什么时候过去好呢？”我用调整后的天真的语气说，“还是等等大大的长官们的反应吧！对了，如果我们想来个反偷袭，等会儿离开这里的时候一定要非常安静，最好转一圈后再爬上那座山！大哥，你觉得怎么样啊？”我说着说着，自己的肉皮子都发麻。

一百三十六 纷乱的谣言

“你为什么这样说话？”路山成觉得有些过敏似的，“我怎么听怎么像一个小屁孩！”给自己一嘴巴，“别尚，你说话就说话啊，干嘛用那样的口气？”转身就跑，突然又停住脚，“哎！被你给气糊涂了，不是说好等那些军官有了反应再说吗！”又慢慢地走过来，站到我身边，不看我，望着天上的星星有些索然无味地开始叹气，“这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回望一下整个阵线，“也许我们活不到明天啊！”

“大哥！”终于找到自己平时的口气了，“老实说，这样下去永远都到不了头！要想走到头，很难啊！”

“难道你有什么高见，可以让我们甚至飞利国走到头？”他的问话让人有些担惊受怕，我怎么听来听去都有灭掉飞利国的意思啊。

“小心点儿，你这话被人听见后可十分危险！”四下里看看，挨路山成近一点，“给人的遐想空间太大！”

“说话就是说话，难道还要管什么狗屁遐想空间？”路山成那大男子汉的气势拿了出来，“你这个人有的时候真是令人非常讨厌啊！”

“你知道你刚才的话里带有什么意思吗，‘让飞利国走到头？’这可是带有非常严重的造反倾向的话！”我在他耳朵边上说。

“啊！的确！”路山成给自己的脑袋一巴掌，“为什么我的脑袋总是不转弯！”

“嘿！大哥！也不要责怪自己！”左右看看，“要想这场战争快点结束，我想的办法，还真的带有那么点色彩！”

“不会吧？”路山成惊讶地低声惊嚎。

极度自私已经用了，三个原则一个梦想在这里不能用，我又得新换一套说辞，真是麻烦。用什么好了？我的心开始潮动：“当这些战争只是个人之间的事，而不是国家与军队之间的事时，我们就可以好好混日子啦！”

“去！可能吗？”路山成的口气像一把锋利的剑，刺进了我的胸口，对啊，我在这里是为了自私军的事，而不是为了这些该死的战斗机器，我管这些闲事干嘛，这不是在自己暴露吗？

“开个玩笑而已！”我急忙转换心中的一切，我只能尽我所有能力让这些人在这场因个人而起的战斗中生存下来，迅速压制我恶魔般的思想，“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兵，有些鬼点子而已！哪能有什么救国平天下的大才干？”我的脸一片红热，还好是在晚上，脸整个被布条包裹着。

“呵呵，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有害怕的人啦，一定是你这肆无忌惮的话惹怒了一些不该惹的人！你是该收敛一下这种语气了，明知道不该说的话千万不要说，也不要用那种三岁小孩的声音，听得人直打摆子！”路山成似乎感觉到终于看穿了我这个浑身包裹着伪装的家伙，有那么一丝庆幸，也有那么一丝厌恶，还有一大块的兴奋。

“还是大哥懂得疼人，在你的监督指导下，我，别尚，一定努力提高，把自己改造成为一个真正的军人！”我带着表决心的激动说。

“这才是我们的好头领！”路山成向我行一个军礼。

“大哥，我的天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不能当头领啊！”我把一些今天下午没有重申的话，在说一遍。

“随便啦！我这个人其实非常开通，反正我们都听你的了，你当不当这个头领是你的事！还有，为了保护你，我会一直假装是头领的！”路山成的大嘴说起话来就是那么威风，我的口气显得是那么的伪劣。

身后的阵线有了一些动静，我们听却听不明白，看又看不清楚，只好慢慢地接近附近的一堆人。他们商讨的正是刚才传播出去的消息，不过有些走样了：“我听说，今天晚上那些该死的珍来国猪，会驱赶一头妖怪过来，听说那头妖怪有一座山那么大，一脚就能踩掉我们的一截阵线！”“对，好像只有爬到那边的山上才能经得住它的脚踩！”……

无语，听到这些乱传的消息，我感到非常无语，拉拉身边的路山成，却发现他非常有兴致听这些讨论，我就就指了指旁边的清净之处，缓步走到那里，蜷缩起来，好好地休息，努力地睡觉——也许等我醒过来的时候，这里会盛传，珍来国的天主会带领一万头怪兽把这里踏成一片海洋。这还是军人？打败仗的机率在我心中又提高好多。

用手指弹一下风中石伪装出来的刀身，听着那嗡嗡鸣叫，心里一片舒坦，把它抱在胸口，闭上眼睛，感觉身上的伤，是否好了些……

“别尚！你在哪儿？别尚你在哪儿？”火烧火燎的喊叫声，带着几个人向我这里冲来，我赶紧放弃我舒坦的蜷缩，保护着自己休息成果地慢慢站起来，眨动惺忪的眼睛，看着只有点火光的阵线，“你在这儿啊？你怎么还能安心地在这儿休息啊？你知不知道，大事不好啦！”惊风、路山成以及他们带着几个人似乎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冲过来，拉着我就是一番慌张的拽拉，催促。

“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啊？”我打个哈欠享受着舒坦地问。

“你还不知道？难道你没有听说，珍来国人已经把我们给包围了吗？他们要把这条阵线给炸啦！”惊风扯着有些迷惑路山成，“大哥，你也说两句啊！你刚才不是也听见了吗？”

“我觉得不可信！”路山成试探着说，“有些人在乱传消息而已！”

“什么乱传啊？”惊风对于路山成的临阵叛逃很是生气，“你刚才没听见那个人说吗？他是亲耳听到的，是侦察兵向我们的将军汇报时说的！”试图再次征服这个叛逃的兄弟。

“听见了啊，我是亲耳听见那个混蛋说的！可是他说的就值得可信吗？我认为他们只是在那里神侃而已，这种事我见过很多很多！”路山成带着疑惑地说。

“你呢？”惊风语气不善地冲我来了。

“我啊！没办法啊？上面没有命令，就是珍来国的天主驾驭着成千上万的妖怪杀来，我们也只能呆在这条阵线上啊！等吧！等我们睿智的将军与将领们向我们下命令！”我觉得这个消息传得的确挺神乎，就算是真的，我也没有办法。

“我们就在这里等死吗？”跟在后面的几个人有些惊慌地说。

“别尚，万一这个消息有那么一点可信呢？”路山成似乎又站到原来的队伍中去了。

“对啊！万一是真的，我们就这样等人家杀过来？”惊风得到了别人的支持，显得非常激动。

“那我们先向那座山靠近点？可是万一我们的队长跑来找我们，却没有找到，给我们来个逃兵追杀令，那我不是也死定了？”我显得还是那么轻松，这个口气嘛，竟然是那种不该出现的戏谑。

“你认真点儿行不行？”惊风听完后没好气地批评我。

“是是是！”我赶紧给自己皮厚的脸狠狠两巴掌，换上一种严肃的口气，“你们认为我们是在这儿继续听消息好，还是冒着可能成为逃兵的危险靠近那座山？”

“我们是军人，我们是堂堂正正的军人，决不能当逃兵，否则，我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兄弟！”路山成的背后似乎马上出现了许多阴魂。

“留在这里，留在这里难道没有什么准备的事可以做吗？”惊风似乎找到了一个死门。

“有！”我沉住气，“大家都到那些人堆里去，这次不是散播消息，去仔细听听别人都在说些什么，他们将怎么办？如果听到什么好点子就赶快找到大家好好商量一下！”

“难道就没有一个更实际的办法吗？”惊风继续问。

“有！抢修阵线，能修多少算多少！”天啊，我又压制不住那种戏谑的语气，这句话回答得不伦不类，赶紧用一阵咳嗽掩饰过去。

“算了，我们就去听听消息吧！”路山成带着一种领头人的威势宣布，大家只好摇晃着有些不甘心的脚步离开这里。

“他呢？他怎么不去？”走着走着，有人指着我问路山成。

“别尚身上的伤太重，让他在这里好好休息吧！”路山成拉着他就往一边走。

谣言，谣言是吧？好一个谣言！妈的，我就把帮助自私军的事儿从现在做起，效果相反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就是一死嘛！当我看到那些人离开这里的时候，我迈开步子也往人群中走去，找到一个没有熟人的人堆，等着他们说话的一个间隙，在某个人背后，背对着他，却能让他听清楚地说：“听说，有一群号叫自己为自私军的人，曾经杀过三头那样的怪物！”身后的人扭头来看我，我却正在往旁边的人堆里钻去，我的后背对着他，逃过他的注视，甚至拉扯。坐在另一个人堆里听背后的人堆谈论一分钟，他们没有谈论我的谣言——没有成功？好，我换个地方。来到不远处的另一个人堆，听见他们在谈论珍来国的士兵奸诈，我装着用手揉眼睛里的沙子，“等一等，我的大哥啊！我跟你们说，你们别怕，据说有一群称自己为自私军的人把这些狡诈的珍来国猪，杀了片甲不留！”声音大了点，瞟见旁边的人堆有一个人要来拉我，我却迈开大步几下窜进黑暗，转上一圈后，慢慢地靠近过来，成功了，他们正在讨论自私军嘞。扭头选中另一个人群，装着被人狠狠一拳摔在地上，揉着脸，一边爬起来一边带着哭腔地说：“你这个混蛋，你不相信就算了嘛？凭什么打我，我跟你没完，我就是听见了，人家自私军一把镰刀就宰了三十个法师！”带着一溜风冲出去，“嘭嘭嘭！”跳进一个壕沟里，在里面砸几下墙，然后，弯着腰，飞一样地跑了……失败？成功！失败？成功……我演的一场场独角戏有了效果，把自私军的名字融入到飞利国的士兵的谣言传播中。然后拖着疲乏的身子回到我刚才蜷缩的地方，就听见“别尚！别尚！着急的呼叫声！”

“我在这儿！”一边挥手，一边往那边跑去，气喘吁吁地跑去，只见一个还不知道名字或者是我根本就没记名字的兄弟跑上来，拉住我：“你刚才跑到哪里去了？我们所有都回来，你却不见了！走，我们一起去找大哥他们！”我的喘气声有些莽撞，他停住了脚步，好奇地看着我：“别尚，你到底干什么去啦？让你在这儿休息，却弄得这样累？”

“大哥！我刚才想拉屎，跑了好大一圈，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好地方，我当然得好好享受一番啦！可这一享受起来，就享受过头了，我这才匆匆赶回来！走吧！走吧！我们赶快去找大哥他们！”我的说词得到的是对方的漠视。

“快走吧！别给我说什么理由，到时候跟我们大哥解释去吧！”拽着我又往人堆里钻。

“你找到什么好法子啦？用不着这么急吧？”我终于有了惭愧的口气。

“法子？法子？我给你造个筏子，再给你堆些草纸！”看来我的在他们心目中始终只是一个小丑，如果不是有路山成的支持，他们早把我给拧成两节了，“你快跟我走就是啦！”这时我才发现，许多灯火在没有燃油的补充下，已经熄灭了。

交往要深度，信任要量度，想法子出主意需要精度，我在这三方面却都是零度，站在这些陌生人面前，我就是恶毒。工具，也许我连工具的称谓都够不上资格，看看这位老兄的眼神，看看这位老哥的臭脸，看看这位兵爷的做派，我的心真的是再也没有什么牵挂了，刚才还隐隐缠绕着我的无视身边人们生命的惭愧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的心情的变化延伸到行为上，那就是任凭别人把我怎么样，只是被动地配合，挣扎，那也是因为身体配合不上别人的行动而被动产生的。

可以算作是黑灯瞎火的阵线上，闹哄哄声终于消失了，不是因为我们的商谈得出了什么好的结果，也不是因为珍来国人发动进攻了，原因其实非常简单，那些不知道在哪里商量什么许久的将领们，带着各自的军官出现在没有多少灯火的阵线上，一个师一个师的区域内，都有了一个师长在弹压。

我被身边的这个人拉到什么地方来了？我瞅来瞅去都瞅不出来，用耳朵一听却听到了，原来这是将领们商谈事情的帐篷的旁边。继续找人？我不做主，看看拉着我不放手的兄弟，还是任凭他的安排。

“大哥！路山成大哥！你们在哪儿？”静悄悄的士兵们在将领们努力弹压之下有了一瞬间的安静，然后借助黑夜的掩护，又开始互相低语起来，拉我的这位老兄也大着胆子四处喊叫。

“哎呀！快过来，我们在这儿！”路山成的答复就像一根绳子，栓着我们就使劲地往他们身边拉，“上帝啊！别尚你总算来了！”一把抱住我，就往地上压，“快蹲下！”十个紧紧地围在一起，“惊风，这个消息是你打听到的，你来说！”

“别尚，你为什么不早点来啊？现在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抬头望望，“刚才我听一个在军帐外守卫的士兵说，今天晚上，这些将领会带着部分非常忠诚于自己的人离开这里，绝大部分人将被抛弃！刚才我们又在这个地方转了好一阵，这个消息已经传开啦！别尚，你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跑到那座山上也没用啦，不会再有任何人来支援我们，更别说会有什么物资运来！”

“对啊！现在真的很麻烦！晚饭，我们的冒险是基本解决掉了，可明天的早饭，午饭，还有水，全都是问题啊！”路山成急切地说。

我深深地喘上几口气，调整好我冷漠的心，用沉重的口气说：“事情都到这个份上啦，我们得拿出杀手锏！等将领说完，我们就紧紧地跟在他们身后！”

“这也算是办法？”旁边的某个兄弟气氛地说，“我们倒不如烧着白开水，请将领们过来谈谈，看看能不能把我们带上！”

“就是嘛！还杀手锏呢？我看是撒手锏！”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对我的不满，从蚁穴中涌出一点，跟着就是溃堤，“路大哥，我们这里还存着点东西，等会儿我们到队长那里去走走！就算不能跟着走，也希望他给我们派一个任务，让我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对！”……除了路山成以外，我的亲爹们啊，连惊风都对我提出的杀手锏感到极度失望。

既然，我已经被他们排出了这个小集体，那么我就好好地干我想干的事吧！现在，应该好好听听这些将领们有什么命令。

“我们是高贵的飞利国人，不能被眼前的这点困难给难倒！士兵们，我们所有军官达成了一致意见，誓死守卫这道防线！请你们不要理会那些什么狗屁留言！”师长在上面使劲儿地喊，下面的士兵却在使劲儿地嗡嗡鸣叫，要不是我站得近，根本就听不清。

[奇]“别尚，好兄弟，你这是在干嘛？”路山成站到我的身边，诚恳地说，“你可是我们的头儿，你可不能撒手不管啊？”

[书]“大哥！我有自知之明，所以我才一直坚持自己不能当这个头儿，领兵打仗不是件简单的事！不适合我这个直线条的人！”先自我贬损一番，“我觉得你们刚才出的主意就非常高明，虽然我还是觉得最好不要那么做，但是我知道，只有你们做好了，你们的担心就会彻底解决的！大哥！不要担心我，我有自己的事儿，你们做你们的，我做我的！到时候，你们那儿成功了你们可得收留我，如果我这里也有了眉目，也不会忘了你们的！我们做双手准备没错的！”

“别尚！我可不是什么爱动脑筋的人，你这么说，我可就这么做了，要是你在给我说什么反话，打谜语之类的我可是听不出来的！”路山成似乎不相信我说的话就是我真心要表达的东西。

“行啦！快去吧！”我赶走了路山成，再次伸出耳朵去听，听到的声音除了嗡嗡，就是某个军官在大喊：“安静！安静！”

“将军！我们应该转移阵地！”我在黑暗中慢慢地摸索着，一点一点地靠近唯一还有些亮的地方，看见了那些着急的军官们，我突然在人群中大声喊叫，然后马上蹲下身子，躲在人群的腿间，钻过十来个人，再站起来，听军官们的反应：“谁！是谁在扰乱军心，给找出来，快给我找出来！”吓得我脚下后退了两步，“哗！”掉进壕沟里面，我找到了最好的隐蔽地点——壕沟很深，所有的士兵都站在两边，里面没有一个人，刚好是我表演魔术的通道。我在壕沟里跑了几步，钻出来，不去管那些生气的军官，再次呐喊：“将军！这条防守已经被珍来国人攻破啦！没法再防守啦！”在四周的人扭头过来，要在黑暗中看清我是谁的时候，跳进了壕沟，又移动了十多米，爬出来，继续喊：“我们应该扯到那座山上！只要珍来国人敢过这条防守，我们一个冲锋，就可以把他们拦腰斩断！”喊完就躲。

我在壕沟里悄无声息地躲着，听军官的叫嚷：“将士们！不要听信这些奸细的话，我们去那山上？人家一把火就能把我们全部烧死在上面，而且我们本来就没什么粮食了，到了那里还没有了水！你们说我们能坚持几天啊！”

士兵们还是那么的闹哄哄，我迅速找到一个好位置钻出去：“将军！只要我们过得了今晚，明天再杀回来就行啦！我担心今晚他们会来偷袭！”

一百三十七 巨变

“将军，我们不能不做准备啊！不是还有人说，他们会派来大量的援军吗？”我的声音终于引起了某个士兵的共鸣，我刚钻下壕沟，他就在什么地方支援我。

“偷袭！偷袭！你们是将军，还是我是将军？妈的，都想造反了是不是？”那个看起来应该是师长的将领对着那些队长发火，“你们这些混蛋，快去把那扰乱军心的杂种揪出来，我要当着大家的面把他给碎尸万段！”咆哮，失去理智的咆哮。

“将军！我还听说你们会抛下我们，独自逃走嘞！我们扰乱军心？你们就是飞利国人中的败类！应该满门抄斩！”不得了，有个士兵发火了，竟然对着那个师长对吼，局面已经跳出我所能控制的范围，我不能再出面，赶紧躲起来，紧盯事态的发展。

“队长！难道你也要抛弃我这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吗？”矛头对准了士兵们的直属军官，“我们可是跟着你横穿了飞利国啊！你真的就狠得下心！”质问，各种剧烈的质问声不可抑制地冒出来。

士兵们还是有理性的，他们竟然没有把那些什么妖怪啊，法师的谣言拿出来。躲在群情激奋的士兵中，我感到了人多的威力，不说别的，就是那口水，简直就是阵雨，我赶紧钻壕沟，站在士兵之中，望着，听着各种各样的愤怒声。

“队长！你要是狠得下心，就杀了我吧！反正都是一死，死在你的手上我至少还能魂归故里！”士兵们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亮出脖子等着人砍。

那些队长们抽出刀慢慢地逼近这些暴喊的士兵，显得那么不情愿，突然有个军官放下刀，扭身对那个师长说：“师长！我们今天好不容易打败了珍来国人，这可是这一两年来第一次的胜利啊！师长！难道我们真要对这些同生共死的兄弟们下手！师长，要他们死，还不如让他们现在去杀珍来国人，就是死了，那也是个功臣！”

“妈的！反了！反了！全都反了！”那个师长自己抽出佩剑就要来砍人，这个时候，阵线上却传来了主帅的命令，“将军有令！所有将领暂放当下所有事务，马上调集人马转移！目的地传令兵马上送到！”

完了，完了，完了，现在已经是深夜了，不管珍来国人的援军到没有，他们都会趁这个混乱的时刻跑过来杀一通。这个主帅是疯子，转移就转移嘛，干嘛让人在整个阵线上嚷，压制了所有的声音，对方任何一个人都知道了我们的行动。如果刚才的吵嚷是我们在商量什么大事，振奋军心，对方还会等待更好的机会，也许会等我们安静下来，睡着后再动手，可现在一听就知道，我们是在逃跑，人家再不动手，就会浪费掉这个天赐的机会啊。不行，这样我们肯定会吃亏，除非有人跟珍来国人冲杀一阵，进行掩护，否则在这黑灯瞎火的阵线里，好多人都会被踩死，逃不了，又不能向踩自己的人动手，只有等死。

“兄弟们！为了飞利国人的荣誉，冲啊！杀到珍来国人的猪窝里，今天晚上我们枕着珍来国猪过夜！”我这个不合时宜的喊叫声，把那些开始兴奋的士兵吓得都闭上了嘴，向声音的方向看来，我跳下壕沟，拽着风中石，朝着灯火通明的珍来国阵线冲去，嘴里大叫着：“杀死珍来国猪，传千古美名！冲啊！”我连续不断地呐喊着，我意图很清晰：逼出那些已经埋伏在阵线外的珍来国人。

当我刚冲到阵线外时，整个阵线都在晃荡着我的声音，安静，极度的安静中突然响起珍来国人的吼叫：“兄弟们，不能再等啦！给我冲啊！”突然从蜂巢里冲出来的蜂群，带着毒针嗡嗡围攻过来。

“飞利国的兄弟们，难道你们还要等到别人杀到家里才动手吗？还不快给我冲啊！”我停住脚，向后面大喊一声，然后掉转头，对着珍来国人冲下去——他们真的借用了我们的黑灯瞎火藏在半山坡上。“风中石，我的好兄弟，等会儿就看你的啦！一定要好好保护我啊！”

“放心！我现在正想活动活动筋骨！”风中石一听到我的召唤，兴奋地拖着我往珍来国的人群中冲去，“今天中午，你小子风光了一把，我倒成了累赘，今天晚上，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叫风光！”不会吧，我上帝，难道风中石成了杀人狂，不会吧！不会吧！他又要上演那天晚上的杀人绝技！心中的警惕的弦，在我跟珍来国人接触的那一刻绷到了临界点，紧张地看着手中的刀不听自己控制地砍了过去，没有去留意别人的刀砍向我的那一块地方，“当！”一声刀与盔甲的碰撞声吓得我闭上了眼睛，只感到自己的身子飞离了地面，手中的刀失去了重量，可我的身子变得无比沉重，乒乒乓乓的刀砍身从自己的身上传来，没有受损的身子在被砍后变得更加沉重，反而要风光的风中石却没了动静。我急忙睁开眼睛，只见一大堆的人头，冲着我大喊，一大堆的火把、刀，全往我身上招呼，火光中闪出无数恐惧的眼神，我的身子如同一个巨大的滚石，直接压到人群的头上刀上，有的刀都被压得“啪”一声断成了两截，然后再把站立的人群压倒一片。

我正趴在一大堆珍来国人的身上，看着被我强压出来的进攻缝隙，心里狂响着：“这些不会全都被我给压死了吧？”惊慌，对风中石的恐惧化为一道惊慌的心电，电得我全身都在颤抖。

“老大！好了，我风光够了，剩下的就交给你啦！我可不再主动出击啦！”风中石那种愉悦的声音一下抹掉了我的惊慌和恐惧，全部变换成警惕。

“啊！”身下的珍来国人突然一声大吼，我就像一床睡觉用的被子，猛地被睡觉的人一个翻身给甩到床下。

我从人堆里上滚到了人堆旁边，吓得旁边惊慌的珍来国人赶紧往一边退去，扭回头看这个人堆，一个个人都爬了出来：“那个混蛋在哪儿？”大叫着找我，旁边的那些珍来国人还没有缓过神，有几个打着火把的人条件反射地把火把伸向我这里，“小子！别跑！”挤开还在爬起来的其他人，飞跳过来挥刀就砍，我急忙手脚并用，向下方空隙中爬去，“妈的！这是什么破刀，竟然被这个蠢货给撞断了！”那个来砍我的珍来国人发现自己手中的刀短了一截，跳到一边，抢过一把来，就向我追来。还好，那些没有滚到人堆里的珍来国人似乎都有些怕我，我的刀一晃，就给我让开了道，回头一望，那一堆人竟然全都爬了起来，好像连脚扭着的人都没有，只是手中的兵器短了一截，那些家伙看见我以后就大声叫：“杀了他！杀了他！”

我挥起刀向挡我的人砍去，心中这个苦啊，哭啊，难受啊！在这短短的一会儿，差点没把我给弄晕过去——风中石他是够威风了，让我一出来就打压住这好大一片人的气势，可是这一片人现在都回过神来了，不再往阵线上冲，专门跑来宰我，我的妈呀，这不是在帮我，简直是把我往火坑里扔。

没地儿可跑啦，看着面前紧密的长着刀枝的人墙，我突然发现这些珍来国人愤怒情绪让他们做出了最正确的事，死死地把我围困中，迅速缩小包围圈，无数把刀就向我身上招呼。我深吸一口气，上半身不敢去撞，脚，我倒敢撞上一撞，不减速，来到人墙四米前时，身子侧躺下去，顺着斜坡就撞向那紧密的人墙根，手中的刀准备着在必要的时候给他们狠狠地来一刀。

“出脚！”一个命令下来，人墙提起无数只脚，当我一到近前，使劲地向地面踏下来，还好我是脚在前头在后，冲撞面积小，刚开始只是被正对面的一个人给跺了一脚，不痛，速度减缓一些，我还是继续在往前撞，把踩我的人给撞翻。倒霉的是，这个被撞翻的人被人墙紧紧地卡住，“嘭”地一声，在空中悬挂了一会儿落下来刚好砸在我的身上，痛是不痛，可震得我的五脏六腑直打滚，要不是风中石的防护罩非常光滑，还在继续往下滑，我就被这个带着往下滑的家伙给锁死在地上，再来几个人一人一刀，砍破防护罩，几下就能把我砍成碎末。

缓过劲儿来，掀开还没有缓过神来的被子，继续往山谷下撞去，这后面已经没有珍来国人，真是我的幸运啊！一滑到谷底，我立马爬起来，四下乱看，只见珍来国那条进攻的火线已经燃烧到飞利国阵线上了，面前的珍来国阵线火光闪烁，有人正严密地注视着战场。我深深地呼吸两口空气，脚下一动，忘掉身上刚结疤的伤口，忘掉刚才的惊慌与警惕，无所畏忌地向珍来国的阵线冲去：“飞利国的兄弟们！杀啊！抄掉珍来国人的老窝，看他们还敢在我们身边耍威风！”我的喊声带着我，使劲地往上冲，我这战场上独一无二的声音搅乱了所有珍来国人的进攻，都停歇了那么一会儿。

“对面的兄弟杀了他，他只有一个人！杀了他！”我背后的那些没有追来的珍来国人嚎叫着。

对啊！我冲上去有什么用，只有我一个人啊！难道真让风中石变成可怕的杀人狂魔？不用说对他和我心理上的影响，就是这么抢眼的力量，那也会把我彻底暴露的，那些在附近的法师一定就会跑来探查，说不定双方的军队里都隐藏着法师嘞！好不往上面跑，我往哪儿跑？四下一瞅，我还真没有可以跑的地儿，我掉进了一个珍来国人巨大的包围圈中。

“嘭！”一支箭撕裂了空气，狠狠地咬了一下我的胸口，真的穿破了风中石的防护罩，钉在盔甲上，我的手不由自主地伸来抓住，还好只是胸口受到了剧烈的震荡，没伤着皮肉，我头脑中灵光一闪，然后顺势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珍来国的将士们，杀啊！这里的一万多个飞利国混蛋已经被我们给杀光啦！”上面的阵线上突然响起夸张的胜利宣告声，在人数上扩大了一万倍，你老爸的屁眼儿，你们还真会鼓舞士气。

阵线上的冲杀声显得更加靓丽，那些惊慌失措的飞利国人终于拿出了点底气儿，开始利用自己的地理优势与珍来国人对冲。

原本以为很平安的我，这时又遇到了麻烦，上面的阵线上竟然下来了三个人，一个人拉着弓，两个人握着刀，警惕着，缓缓靠近。我该怎么办？爬起来把他们三个干掉？不，不，不，我可不想找死！等他们过来？不，不，不，我不想等死？让风中石保护我？不，不，不，我可不想等人家近距离给我来一箭，彻底穿透防护罩和盔甲？这个时候风中石怎么不给说上两句啊？难道又是在戏弄我？算了，我装着身体开始下滑的样子吧！用手轻轻地推地，手中的风中石却在地上滑出哗哗哗的响声，吓得我一个哆嗦，狠狠一咬牙，翻身就往下滚，啪，叮，嘭，咝，一会儿摔，滚，砸，压，打，擦等等的动作演绎，把我从半山坡上硬是扔到了满是杂物的山谷，比两边黑得多得多的山谷，那三个没有拿火把的人没有再靠近过来，而是警惕着慢慢地退了回去。

正当我庆幸自己的明智之举时，那几个混蛋，带着十多个人，五六个火把，一点一点再次向我这里靠来。我真是倒了他爷爷的八辈子霉，为什么老跟我这个死尸过意不去！趁着他们还没有，借助这里的黑暗，借助那纷杂的战斗声，我轻轻地爬进进杂物堆，嗅着尸体，钻到他们的下面，用胆战心惊的手控制住恶臭的空气进入鼻子，小心翼翼地藏着。

“嗯？怎么不见啦！我们明明看见那具尸体滚下来的啊！”来到身边的珍来国人警惕地说，“我们快离开这里，说不定，那个家伙是装死！只要他不上来捣乱，让他在这里偷活着，也没什么大不了！”几个人快速地离开了这个山谷。

我不顾一切地钻出来，大口大口吸取不太臭的空气，清理刚才吸入的恶臭。休息得差不多了，上面的战斗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现在又无能为力——要是我的主意那些人能听进去的话，要是那些人能够把这场战争当成私人的战争来打的话，也许我们是进攻方，珍来国人是受困方。

“风中石，我的老兄啊！你在干什么啊？”我没事可做只好问问风中石的情况。

“老大！老大！老大！”风中石用痛哭过后的那种抽噎的声音跟我说话，“我太骄傲了，我真是太骄傲了，骄傲得差点让你死在我的手里！对不起！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的！我早就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错的应该是我，我没有早点提醒你！任何能量都不是永远攻不破的，每一种能量的进攻都需要相对应的能量达到相当的强度才能防御的！我一直明白这个道理，可你并不知道，我却没有告诉你！”我到底是在劝解风中石，还是在自我忏悔？我分不清。

“你就别给我开脱了！要不是我的狂妄自大，怎么会让你遇到那种情况？幸好你穿了这身盔甲，否则，我会后悔死的！”风中石用什么能量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我会学会理性的，我不能太感情用事！”

“不！我亲爱的风中石，你的生命也是有限的，千万不要让自己的梦想与目标，特别是自己的生活方式受到太多的自我压制，否则，你这一辈子很可能会白活了的！”我轻轻地叹一口气，“你知道吗？今天在你把我甩向那堆珍来国人的时候，你知道我对你有多么的恐惧吗？那个时候我非常害怕你因为我的原因已经把你变成了一个杀人狂魔！那是我所不想的，可我常常让你帮我杀人放火，我想那会改变你的心性的，我真的好害怕，哪一天你会发疯地杀了我！于是，在你向我提出那三个条件的时候，我没有拒绝，而是拼命地找到可以维护我们两个关系的方法，然后通过我的原因影响到你的心性，不让你变成不是你。可是后来，我又在很多地方请你帮了我的忙，你见到的死人肯定比见到的活人要多，这种担心让我自己很害怕，所以今天早上，我都没有请你帮忙！我害怕的就是，你因为我带着你走过的地方，见过的事物，最后形成一个不怎么良好的心态，不良好的生存方式，不良好的价值取向！而你却一直认为你是在对我好，可是我们两个之间总有发生矛盾的一天，那时你就会指着我的鼻子说：‘马蹄铁，你这个混蛋，我为了你付出了多少东西，你竟然背叛我！’”顿一顿，“我害怕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我不会变成那样的？我不会变成那样的！”风中石使劲地捏了捏我的手。

“好兄弟！其实你也可以变成那样，但是那要是你自己的心性，而不是因为我，因为这些死人，因为外部的各种各样的原因！只要那是你心性的表达，我就算与你为敌，我也会感到非常开心！因为你这一辈子没有因为我而白活！”我使劲地打一下自己的脑袋，“对了，也不能因为我把你变得过于善良，那也是我的错啊！风中石，请你抛弃我刚才说的那些，你只要记住，你永远都是为自己而我，那才是对我，对你，对身边的生命和事物都是好事！”

“我正伤心着嘞！你有扯到你的那个什么极度自私去了！”风中石开始哭泣起来，“我不懂，我一点都不懂！有你在，才会有我，你才是我最珍贵的东西！”他的能量瞬间扩展开来，把我整个牢牢抱住。

“嘿！老兄，轻点，我快喘不过气来了！”终于可以自由地呼吸了，“老兄啊！要是哪天天下太平了，我会天天抱着我的妻子乌马，那时你就会被我请到一边，你说，我整天不让你靠近，我整天不跟你说话，你整天整天的没事做，你会怎么样？”

“你不能不要我！你不能不要我！要是你敢的话，我会杀了你——”风中石突然大惊起来，“天啦！我为什么要杀了你！”痛苦的声音震得我的耳朵都快聋了，“现在，我就有杀你的心思，不！不！不！我不要这个！我不要这个！”风中石，我可怜的风中石啊，总算找到你自己心里的东西了，你可以真正地发现自我了，祝你好运，我可怜的风中石，孤独的风中石！看着跳出手的风中石扯着一阵风，消失在黑夜里，我是那么的伤心，又是那么的感动：“从今天起，我可爱的风中石终于成为一个真正的人了！”看看左右的阵线，虽然换取的代价就是彻底打乱这里的战斗，风中石不知道飞到了多高的天空，放开声音地大叫着：“不！不！不！不……”声音在山谷间回荡着，我知道，他已经彻底失去自我保护的意识了，陷入了一个极端矛盾，悲痛的境地。

一百三十八 伤身破魂强生跳

我手中没有任何兵器，那可是找死啊，顾不上风中石的动静，赶快在杂物堆里找兵器，好不容易翻出了一把长矛，赶紧紧紧地握在手中，寻找隐蔽地点。可是这个时候天上出现了变化，风中石显现出原形，一个闪着光的半透明光球出现在空中，一条细细的光束射向东方，把里面的他照得十分耀眼。

不会吧？难道他要改造那根法杖？或者是要改造自己，可是他痛苦的声音还在山谷间激荡着：“不！不！不……”我能怎么办？万一那些混蛋的法师跑来干扰，我可不想失去这么一个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大人物，在以后的路上我会一个人奔走。可我有什么办法？没有，什么办法也没有？我现在就是自杀，他也不一定会发现我，而且我也不会为了他而自杀。

战斗被彻底打乱，所有的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兵器，呆呆地望着天上的奇景，所有人在听到那痛苦的叫声后，吓得哆嗦起来，不过，有知道内幕的军官，大声下命令：“将士们，注意啊！天上那东西，是我们教会长老们要的东西，千万不要让它落入对方的手里啊！”双方的人放弃了阵地，都开始仰着头向风中石的正下方跑去，而我却在这个正下方的旁边，我不赶快躲起来，会被人给踩死的！

我扔掉手中的长矛，迅速钻进杂物堆中，不再用那些发臭的尸体掩盖自己，而是大大方方地装死尸，还留出部分空间让眼睛看着那闪亮的风中石。周围的士兵们还没跑到风中石的正下方，跑在最前面的刚好超过了我，新的争斗在双方火热的气氛中开始酝酿，天上的风中石却没有给他们之间任何开始争斗的机会，因为从东方，我的老家所在的位置，射来一束大得多的光束，经过风中石的半透明光球，转弯射向下方，一根法杖出现在风中石的下方，所有的光束都射到它的身上，一圈圈巨大的能量逸散出来，照得四下一片亮堂，还变出一阵凶暴的狂风，扫过山谷，尘土飞扬，吹得人连脚都快站不稳了。他真的在改造那根法杖，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做这个事？难道他想通过这个事情淡化意识中的矛盾。不过看情况没有丝毫作用，他还是不停在天上嚎叫着。难道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或者说他在自杀？

双方的士兵在一阵接一阵的狂风吹拂下，都趴到地上。我发现自己离飞利国人不算远，死尸变活人，抓起那根长矛，趁着天上的光线变暗的那短暂的时间向他们靠近过去。

“士兵们！这里不再需要你们了，赶快撤离这个地方！”在天空中的风中石的呐喊声中，突然响起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不但你们的士兵要撤走，连你们也快撤走，这是我们飞利国的领地！没有获得我国国王陛下的同意，你们这些外国人不得踏入飞利国一步！”眯眼的尘土中，那闪烁的光线照耀出三个身影来，眨一下眼睛就会多出几个人影，似乎是智风长老在说话。

“强词夺理！这里现在是我们珍来国军队的驻扎区！你们飞利国不再有任何管辖权，如果我们不撤离，这里的所有权都是我们的！”听声音应该不是波尔金卡老嬷嬷，是个男人的声音，“我劝你们和你们的军队赶快离开！”他们为了让对方听清自己的话，进行了魔法增幅。

“离开？我们可有十多人，你一个人能起什么作用！离开的是你们！我以上帝的名誉，命令——”

魔法大战就要开始，可对方对此却毫无反应，而是亲切地邀请：“各位教友，你们难道不想来看看这个奇景吗？天主可不会饶恕的啊！”随着声音落下，又有好几个人影飞上去。

魔法咒语戛然而止，双方对峙的情况发现了变化：“你们竟然也来了！”

“智风长老！上次我们几位在一起谈了好几天啊！今天我们是不是该再好好谈上几天啊！”声音，有点印象的声音。

“尊者，想不到你也会大家光临啊？”智风长老有些失态。

“哎！可惜啊！可惜啊！今天的集会好像还缺几个人啊！教皇那边竟然没有一个长老到此，可惜啦！可惜啦！否则这就是天主教与上帝教的又一次盛会啊”尊者，声音，难道是飞利国的宣圣长老尊者？天啊，我的好日子还没来，却又惹来了这么些大仇家。

“尊者，看来这次你是天主教这一方的主持人了！不知道你的话能不能代表你们所有的来的人话，我们还是简单点好！”智风长老要开始跟对方进行谈判。我的妈呀，我的姥姥啊，我的爷爷啊，我的老爸啊……祈祷，向我这些从未见过的人祈祷，你们一定要保佑风中石啊！

“我才不走！你们别看他们闹得动静很大！可是他们也不一定能够控制住场面，我要留在这里为我们伟大的上帝奉献生命！要走你们快走！”身边的士兵有些人想走，可大部分人被教会长老们和眼前的奇景给吸引住了，拼了命咬着牙就是不走，而且，也没法走，人一站起来，来一阵风就把你给吹倒在地上，万一碰上什么石头、木头，这样磕死那才丢人嘞！

“你们听，我们神圣的长老们似乎处于劣势啊！我们决不能走，我们要用上帝赋予我们的生命和身体向外来的邪魔进行圣战！”士兵们的信仰在这一刻急剧膨胀。

“尊者，既然你能代表你们在这里的天主教的一方，那我向你提出强烈的抗议！贵方在上次的商谈中，已经许诺，只要我们撤离雪山周围的军队，你们在十年内绝不会向我们飞利国发动战争！可是你们现在的作为，已经完全抛弃了你们的信仰，你们的天主也会为你们蒙羞！”智风长老的口气一下变得剧烈起来。

“口舌之争？那好，首先我要申明，我们各国的天主教会的各位教友，来这里并没有跟贵国发生任何形式上的战争！我们是应珍来国波尔金卡老嬷嬷之邀，前来观瞻圣迹的！至于珍来国的军队与你们的军队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属于我们的管辖范围！所以，我们并没有向贵国发动战争！”宣圣长老尊者的口气显得是那么的庄重。

“那好，尊者，现在我飞利国将在此处行使所有权与管辖权，请你们几位回避！”智风长老显得忧心忡忡。

“回避？这是在珍来国的势力范围内吧？珍来国的主人都没有让我回避，你这个外来人凭什么跟我们讲什么回避？看来，你们两国之间有纷争，这个不管我们的事，你们跟珍来国的领导人商谈这个问题吧！”宣圣长老尊者说的话简直就是用最认真的语气进行调戏。

“好！那就等我先跟珍来国人好好谈谈！”智风长老咬牙硬挺着，“这位代表珍来国的教友，请你带领你们的军队离开这里！”

“我们正要离开！不过你们总得让我们把我们的东西都带上吧！特别是这个圣迹的遗留物，这可是天主给我们珍来国将士最大的赐福啊？各位教友，麻烦你们啦！我们一起用天主的力量进行祈祷吧！如果等会儿有圣物，我们大家一定要保护好啊！那就请智风长老几位让我们进行祈祷吧！”

“这个圣迹是上帝赐给我们教民的，你们珍来国人也太强词夺理了吧！你怎么不看看，这里的领土是属于谁的！”智风长老带有的语气已经显示出他的无力。

“嘿！智风长老，我们的波尔金卡老嬷嬷带领我们过来，可是你们邀请的，就算你要赶我们走，哪也不能抢我们的东西啊？否则，我们一翻脸，打翻了你们的家具可别怪我们啊！”

“这明明是我们的东西，你这是强抢！”

忍受着狂风撕裂皮肤的士兵们已经耐不住，开始向天空的教会法师们建言：“长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天上再大的声音，可是混合了我身边的声音后，什么也听不清了，除了风中石还在嚎叫着的那个令人心神俱碎的“不！”

时间在几方的对峙中慢慢流失，突然，天空的风中石有了变化，“啊！”一声惨痛的呼叫，震破了他身外的半透明光球，七彩的光线瞬间飞射开来，实在是太耀眼，随便看一眼，我的眼睛就是一片色彩的海洋。再次睁开眼睛，眯缝着看天空，光线和风中石都消失了，只是一片普通的夜空，四周的士兵也都瞬间安静下来。

“我以上帝的名誉命令，抓取！”“抓取！”“抓取！”……一个方向突然飞射出许多光束向空中的两个位置射去。

“天主啊，请赐给我力量，抓取！”……另一个方向跟着飞射出许多光束向那两个位置飞去。

“不！我不能死！不！我不能被人抓住！不！我不能让他独自一个人！”两朵漂亮的烟花在空中拉扯着什么，似乎把风中石从混乱中拉了出来！“老大！我来啦！老大！我来啦！你千万不要有事！我不会杀你的，我不会杀你的！你在哪儿？”上面的那朵烟花应该就是风中石，他带着那朵烟花在天空中不停地扭动着，那慌张的声音成为山谷中的唯一个声音——我的声音，用的是我的声音！如果刚才那个“不”因为短，很难听出是哪个是我的声音，可这后面的一大串，完全把我给出卖了。

眼睛注视着天空中的情况，心中却是一片空白，我到底怎么了？风中石可是我强大的后盾，甚至可以算是我的孩子，他现在那么的痛苦，我看在眼里，听在耳里，感受在心里，我竟然是一片空白，没有着急，没有担心，没有庆幸，没有哀伤，没有忏悔……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片空白，不，不是空白，是一片什么都没有的虚无，连虚无都没有的虚无……我到底怎么啦？生病了？神经麻木了？不！不！我分明感到了一切都还在正常的波动范围内，我为什么会没有任何感觉？是不是魔鬼在此刻已经剥夺了我的感情？是不是我已经死了，现在只是一个灵魂，现实世界的一切虽然能看得见，却再也跟我没有关系了？我是怎么死的？被风中石的能量风给吹死的？被那爆发出来的色彩刺死的？被身边的死尸拉住了灵魂？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意识到这些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强逼着自己流露出一点感情来，可是好僵硬，根本没有任何真正的感情。

或许我已经看透了一切，上面的风中石面临着危险，我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办法帮他，所以我只能呆在这里等待，而等待最怕的就是各种感情的激荡，那会让人失去洞悉一切都能力，在最好的时刻做出最恰当的行动——不，我没有行动的想法，只有身体自己产生的那种条件反射式的行动，像动动手，移动一下身子，扭扭头，眨眨眼……没有一个行动是我真正的意识中想要干的。难道我的参透达到更深一个层次了？不在乎得失，不在乎自我，不在乎别人，不在乎神，不在乎魔鬼……不在乎一切，自己就是那彻底的虚无？不，不，我的意识中还有各种想法，还能想到一切好事坏事的做法，只要我的身体被周围的风，或者星光，或者雨露等等的东西碰一下，我就会条件反射地做出一些不管好坏的事，最算等待我的是这个世界，地狱，天堂各个地方的最残酷的处罚，我都不会动丝毫感情！难道我变成了一块石头？伸手拍拍自己的额头，虽然包着布，我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啊！掐一下皮肉，不好还是很痛的，身体的反应还是那么自然，背后的伤口在衣服磨两磨，痛痒麻，一样是那么清晰，甚至连我生儿育女的东西向我发出的号召一样的清晰……我还是一个普通的人，可是我的意识为什么就没有一点感情波动？难道我的意识到境界超过了一切神、魔？不，不可能，我一点特殊的能力都没有啊！不！不！不！我是一个人，只是是一个出了点问题的人！

“兄弟！请你打我一巴掌！”我扭头向旁边的士兵发出请求。

“啪！”重重的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耳鸣，眼花，头脑一阵眩晕，“知道了吧！我们不是在做梦！我们看到了世界上最伟大的场景！上帝与天主的争斗！真是他妈的刺激！”激动，听听，别人的声音是多么激动啊，为什么我肉体的伤痛没有唤起我任何的反应？

我是不是该站出去，把所有的视线聚到我的身上，我就会有感情了？不，除非我真的不想做人了，做人应该保持对亲人朋友的爱护，他们可是自己最宝贵的财富啊，我出去说不定就是真的死掉，那时以不管不顾乱嚎叫的风中石那样的状态，他肯定会出大问题的！那我该如何办？难道我就在这里看着风中石被他们撕碎？不，不，不，我是人，那我一定得帮助他。怎么帮他？想！想！可我的意识却因为没有感情，不由自主地回想一下过去，怎么都没有什么关于流露出感情的深刻记忆，一切都是那么模糊？诗歌！也许诗歌能带给我感情！我要吟诗！记忆里怎么没有一点诗的痕迹？没有，那我现场作一首。

豪放不羁，

你的手画出豪放，

你的脚走出不羁，

你的生命在风中浪迹。

惨生存烈，

色彩在烟花中爆裂，

痛苦在灵魂中嘶喊，

你的辛酸总是在黑夜中发酵。

魂牵梦绕

尸体的臭味熏不动你，

石头的坚硬挡不住你，

我的身形却是你不可缺失的情调。

“啊！救命啊！救命啊！这首诗让我觉得好恶心，好心烦！”我在嘴里随便念上几遍，让人非常不舒服的感觉爆发出来，突然有一种要逃离这个地方的冲动——感情，感情，感情，我感到了心烦，这就是我追求的感情之一啊！还不够，还不够，再来一首诗！我要亢奋，亢奋，只有亢奋才能让我想出救风中石的办法！只有亢奋才能让我融合一切人的感情。

刀刀剑剑伤长矛，

石石木木杀熊腰，

心嘶肺吼滚不动，

伤身破魂强生跳。

激动，我终于把自己从心烦中拽了出来，血脉膨胀，热血沸腾，一股杀尽痛恨的冲动，让我抓起了身边的长矛，土地站了起来：“杀！杀！刀刀……”嚎叫着自己的诗歌，穿梭在黑暗中，跳向不知在哪儿的珍来国人，挥舞着长矛砸，砸，使劲砸，砸那些能产生巨大响声的东西，不管砸到的是不是人，只是拼命地砸。

“杀！杀死这些该死的珍来国人！”

“杀！杀尽这些混帐王八蛋的飞利国人！”

在我不分敌我的胡乱砸击中，很多人都开始跳起来要拼杀，刚好能唤起我所有的感情，我已经开始为风中石的遭遇感到心痛了。可这时那些长官大叫起来：“不要乱动！这里太黑，看不清敌我！千万不要乱动！赶快点火！点火！有火了才准冲杀！”

“王八蛋！你到底是哪方的人？”我袭击的地方，有人愤怒地骂，“火把！火把！让老子看清楚这个混蛋，老子一定要把他的脑袋拧下来！”一边狂声吼诗的我模模糊糊地判断出他的方向，手中的长矛扫过去，“啪！”不知道拍在他身上的哪个地方，痛得他开始蹦跳，“火把！火把！该死的，快点火把！”

“大哥！大哥！大哥我总算找到你了！”在我疯狂的吼叫与拍打当中，可怜的风中石终于找到我了，“好威风！我的大哥好威风！哈哈哈！我的大哥好威风！”一阵长笑把他的雄心壮志给拽出来，“刀刀……”糟糕，这个家伙怎么也在念我的嘶吼啊？还好，我的声音，跟他差不多，这些士兵一定分不清到底是天上掉在念，还是地上的我在念！

“快抓住马蹄铁！快抓住马蹄铁！快抓住那个混蛋！”天空中响起了智风长老的痛吼。

一百三十九 风小妹

“什么？马蹄铁那个混蛋在这儿？”宣圣长老尊者显现得比智风长老更加疯狂，“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不要让马蹄铁这个混蛋靠近我们这里！下面的人一定要抓活的啊！抓活的！”

天空中的两朵烟花开始迅速的变化，原本分在两边的色彩带，开始自我调整间距，变成了一把漂亮的雨伞，双方的教会法师好像合成了一伙，不再是互相争夺，而是在跟黑暗中的马蹄铁抢。

“大哥！大哥！我伟大的大哥！我已经想通啦！哈哈！我已经想通啦！我是风中石，风中石是我！”豪放的声音在空中激荡，“看样子，你们好像很厉害，可是你们太死板！原本任何一个都可以胜过我，现在却不知道变化地用能量，瞧我的！”

我停住自己的疯狂，拖着自己的长矛钻进人群里，看着士兵们点火把，寻找自己的阵营，顺带着享受一下感情的激荡，关切地看着天上的风中石有何举动。

一个半透明光球从风中石以及他下方的法杖上溢出来，光球一点一点地长大，系在他身上的各种光带脱离了他的身体，全都维系在这个半透明光球上，当他嚎叫到“伤身破魂强生跳”中的“强生跳”时，上下两个半透明光球突然破裂，两朵烟花瞬间开始向中间集合，各种光带撞在一起，随着风中石再次重复吼叫出“强生跳”，两朵反向燃烧的烟花瞬间恢复正常，在空中“轰”地一声，炸裂开来。

“你是不是马蹄铁？”旁边的两个人一先一后抓住我问，我赶紧收回自己的目光，连连摇头，“你是马蹄铁？”这两个互相对问，“我不是！”同样回答……周围的人不管是珍来国人还是飞利国人，都在互相盘问对方是不是马蹄铁。

我当然不会站出来让大家来争夺，既然风中石已经被我的诗歌唤醒了意识，那么他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了吧？一股暖流在我的心中生出，开始四散到周身，感情，有了感情的世界就是这么美好啊！现在我该干点什么？融入军队生活吧！我提着自己的长矛，跨前两步，一把抓住身边的一个飞利国人：“小子！我看你贼眉鼠眼的，你就是马蹄铁吧！”

“混蛋！你才是马蹄铁！看你把自己包得跟个粽子似的，你肯定是马蹄铁！”他挥起手中的刀对着我，“放下武器！快快投降！”

“放下武器快快投降！”我的长矛对着这个人，“你这么紧张，我看你一定有问题，就算你不是马蹄铁，那你也是他的帮凶！”

“你就是马蹄铁，你都知道他有帮凶！”回刀就砍，“等我剥下你的皮，我就知道你是不是了！”

“我把你捆住了，再好好招待你两三次，我就知道你是不是了！投降吧！”我的长矛与他的刀碰到一处。

随着两三只火把的亮起，飞利国官兵内开始了纷乱的互相质询，动刀动枪的越来越多。可看看人家珍来国人，随着他们几百只火把的亮起，不但没有发生大的乱子，反而开始集结整队。

“飞利国的将士们！全都给我安静下来！”智风长老的命令一下，我和对手都停住了手中的攻势，望向天上，珍来国的阵营，不约而同地放弃敌对的姿态，开始向队伍中的火把靠过去，“安静！都给我安静下来！”混乱的战场已经变成了一场丑剧。

“安静！全都给我安静下来！”宣圣长老尊者也在同时命令。

我们停住脚步，等待着新的命令，却听见脚下传来了好多的呻吟声，不是刚才的战斗就是刚才的黑暗造成的。

“不见了！不见了！真的不见了！”智风长老痛苦地嚎叫着，“都怪你们这些天主教的人，为什么跟我们抢，这下好了，让他给跑了！”智风长老突然愤怒地咆哮起来。

“天主的子民们！不要惊慌，用天主赐给你们的智慧，把那个隐藏在这附近的马蹄铁给我抓出来！我们教会一定重重有赏！”宣圣长老尊者却有些得意，“各位长老，我没有发现远遁的魔法波动，我相信他还在附近！”

“马蹄铁！对还有该死的马蹄铁！你这个混蛋！”智风长老开始恶狠狠地威胁：“马蹄铁，你给我听好了，你那个什么狗屁自私军现在全都被我牢牢地围困着，要是你不赶快来见我，我会用上帝给予的最残酷的惩罚，在那个什么狗屁自私军的人身上挨个挨个试！”要不是天空是黑暗的，要不是我眼睛连人影都看不到，要不是智风长老不会自己放光，我肯定会看到一种令我十分讨厌的情形。

“嘭！”“哎哟！”“谁？谁在打我？”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阵骚乱。

“老头儿！你敢威胁我大哥？你再威胁一次？有胆量你就再威胁一次！”风中石用我的声音平静地反威胁。刚才含有大量的感情色彩，人的耳朵不一定会识别出我平时说话的语色，这下可不得了啦，风中石用的是平静的语色，我的声音在这里所有人耳朵里都会留下深深的印记，以前听过我说话的路山成、惊风之类都会怀疑我的身份的，没听过我说话的人，只要我一开口，不怀疑都不可能！

“马蹄铁，你快给我滚出来！”智风长老大叫，一条光带突然在空中掠过，落到了另一个人身上，被光带缠住的人身上爆发出一阵光芒，和那条光带一起消失在空中。“混蛋！智风，你这个混蛋，竟敢直接向我们动手！”随之而来的某个没出过声的人的愤怒。

“智风！你这个混蛋，竟敢向我动手！”声音在另一个方向上响起，紧跟着就是一串“哎哟！哎哟！”

“我以上帝的名誉命令，亮！”天空中再次亮起来，智风长老捧着他闪烁着光亮的法杖，狼狈地站在空中，一边整理着身上的法师袍，一边警惕地盯四方，嘴里还愤怒地咆哮：“天主教的人就这样遵守承诺吗？竟敢攻击我！”

“刚才是你攻击我，我还没有找你算账！你又惹到我的头上了！”刚才那个被光带绑住的教会法师，亮出自己的法杖，“看好了！我要对付你也是光明正大的对付你！天主啊——”

“等一下！大家不要乱，是刚才的那根法杖，或者是那个马蹄铁在暗中搞的鬼！”宣圣长老尊者拦住身边那位要攻击的教会法师。

“那好！我向各位天主教的长老们道歉！”智风长老行礼道歉，“我们何不携手，把那个马蹄铁给抓住，反正刚才有两个圣物，最好的那个归我们，剩下的归你们！尊者，你看怎么样？”

“我看还是换过来吧，你们一方只有你一个是长老！我们这边可人数似乎有点多啊！”宣圣长老尊者沉稳地说。

“好你个混蛋！竟然在这里拿我们当贼赃分？我让你们分！”风中石在空中转着圈地喊，然后宣圣长老的身上爆发出一朵碰撞产生的烟花。

“马蹄铁，你就别再找麻烦啦？我早有防备！时空束缚！”宣圣长老尊者的法杖上迸发出许多光带四下散开，围追过去，死死地包裹住一个地方，“这下我看你怎么办？想不到，你竟然能够修成远距离操控法杖的技能，的确是了不起！”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这就是你对待我的所谓的时空束缚？笑死人了？”风中石似乎被绑住了，不过他却反过来嘲笑对方。

“怎么可能，时空束缚可是能把一个空间里的东西固定在某一个瞬间，如果不解除，里面的任何能量十年都不会有所改变！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还能通过法杖说话？”宣圣长老尊者开始有些失态了，“对了，你还有法杖！各位教友，剩下的那根法杖就靠你们的了！”

“别急！你们先看看我是怎么出来的再来！”风中石信心十足地声音在天地间游荡，“刀……”我看他比我还疯，又念起那首破诗来了，不过他每念一句，那个包裹住他的光带开始在一个地方一点点地长出一个包，这个包越来越高，当他念完最后一个字时，那个包开始破裂，伸出一个头来，再重复最后三个字，跳出了所谓的时空束缚，然后隐形，“这位老头，你觉得我做得怎么样？不要以为你手中的法杖比我大上一号，就可以为所欲为！早就跟你们说了，你们的法杖虽然是很利害，在能量存储方面比我多些，可是太死板啦！你们要好好学习一下才行？”然后在那些手足无措的教会法师身边转了两圈，“看样子，你们还是很不服气啊？现在我跟大家介绍一位新朋友！风小妹，快出来！让他们好好看看你的本事！”空中除了智风长老的照明外，一根悬在空中的法杖慢慢显现出来，“实在对不起，智风长老，这应该是你的弟子，清叶的法杖！不过，今天晚上，因为我的原因，实在是对不起啊，她变得跟我风中石一样了，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了！如果你想要她成为那个清叶的妻子或者女儿什么的话，那就让他赶快过来，好好地待她吧！”顿一顿，“对了，我还要告诉，因为我的原因，她的生长方向偏向女孩！你们可不要以对待男孩子的方式对待她啊！”在风中石介绍的同时，那个风小妹在天上慢慢地盘旋，一会儿围着教会法师，一会儿围着他们手中的法杖，一会儿围着风中石说话的位置，一会儿突然跑过去碰碰教会法师手中的法杖，然后飞快地逃开。

“抓啊！你们不是想要得到我们吗？那还不赶快抓？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能量的舞蹈！”风中石的话是那么的恐怖，吓得天上的和地上的人全都目瞪口呆。

我看看这些已经忘了找马蹄铁的任务的士兵们，再看看那些已经忘了对手的将领们，我无奈地叹气：“哎！这次，风中石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啊！”

“我来！”赤叶的声音惊醒了天上的人，可是对地上的人没有影响，“抓取！”一条不存正的光带飞射而出，飙向风小妹。

风小妹一下就发现了这条光带的，不过她没有躲避，也没有反抗，而是让光带包裹住了她，当这条光带开始收缩的时候，这时她才有点变化，如同被惊醒了的狮子，开始在光带里跳，当他被拉过一半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跳了出来，那条空空的带子也就消失了。

宣圣长老一边的长老也有一个出手，这次风小妹不再让这些能量包裹了，而是喷出一条小小的光带，就把那些光带给打飞了，落到了另一个法师的身上，然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躲在风中石刚才说话的位置旁。

“各位！风小妹，她现在还小，跟一个还在吃奶的小孩子差不多，再等上好几年，她就会说话了！那个时候，就可能有我这么聪明了！”顿一顿，像一个教授知识的老师一样：“各位法师们，你们要记着啊！你们手中的法杖都有可能变成我这样，不过这不但需要你们的培养，还需要你们想法子改造他们内部的能量储存和流动方式！然后再用你们的意识、命令或者什么话之类的东西激活他们，他们就能变成一个刚出生的小孩子啦！你们可得赶快啊！我一个人过得可很寂寞啊！”

风小妹在风中石身边躲了一会儿后，又开始在周围盘旋。

“记得，这些工序一点也不能少！否则就像刚才少了激活的风小妹，还是一根没有任何意识到法杖！”风中石一边说，一边显现出真身来，来到智风长老面前，“你怎么还不去叫清叶来？风小妹的记忆里可只有他一个人啊！”

“清叶？清叶！”智风长老傻傻地看着面前的风中石与风小妹，突然惊醒过来：“你们赶快去把清叶给我绑来！快！”

“长老，我们不能相信他的片面之词！他这是在拖延时间！”赤叶提醒。

“他骗我们没有，不在乎这里多一两个人，可是他说的是真的，我们就可以得到一根法杖！快去！去两个人！快！”智风长老向身后的人喊。

“马蹄铁，你少在这里唬人了！我们始终坚信，天主才能赐给我们力量，你以前就说过一些混帐话，今天再说就没有用了！”宣圣长老尊者似乎看透了风中石隐藏的计谋，“我相信，你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问题，虽然我们一时半会儿拿你没有办法，可是你却始终逃离不出我们的视线！你在这里说些混话，好让我们两边互斗，你却可以趁机逃离！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天主啊！”风中石似乎有些迷糊，“我不认识这个人啊！是他赐给法杖力量的吗？我不知道，也许是他，也许不是他，谁知道了！”突然有意识到什么，“对了！请各位记住，我的名字是‘风中石’，这位小妹子，我给她起名叫‘风小妹’，你们不要再乱叫啦！”

“马蹄铁，我再来试试你的鬼把戏！我用最纯正的天主的力量，你这个邪魔歪道就等着吃苦头吧！”宣圣长老尊者抱定法杖，身上慢慢地包裹上一层红光，他嘴里一直叨念着什么咒语之类的东西，那红光跟着声音的节奏忽强忽弱地闪烁着，“神圣之光，驱散世间的邪魔，圣光普照！”他手中的法杖突然变得比十个百个太阳合起来的亮度还要亮，刺得人的眼睛差点没一下就瞎了。

当我恢复视觉的时候，天上的宣圣长老尊者已经消失在黑暗中，不知道是不是被那强光给焚化了——这个光有什么特别吗？我这个最最邪恶的家伙仔细感受一下身体的变化，哈哈，只是跟晒了一会太阳一般，身体吸收了太阳的热量，皮肉和内脏如同活了，十分舒坦，如果这真是驱散邪恶的魔法，那么我不是邪恶。

“嘿！老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风中石在空中还是像刚才一样逍遥，“我可没什么感觉，不，有感觉，多了点能量！看来我不是邪恶的一方啊！”嬉笑起来，“这样吧，我下去杀他几个珍来国人，然后你再使用一次，看看我会不会有事！如果不行的话，我就杀他几百个！还是不行的话，我把这里所有的珍来国人全给杀了！到那个时候，你这个所谓的圣光普照还是拿我没办法的话，那你可得好好想想，是不是天主给你的力量不是用来对付我的？或者是你对天主的力量的运用出了什么错误？”有些亲切地问，“你还想试，还是不想试？给个明确的话啊？”

“马蹄铁，你别得意，我只是没有找对你的问题所在，我有的是时间，我不信你就真能掩藏起你的问题！”宣圣长老尊者沉闷地说。

“哎！我为什么说不听呢？我叫风中石，不叫马蹄铁！我大哥——”似乎要说出我的名字，不过他意识到什么东西，没有继续说，“给我起的名字，就叫风中石！请你不要再乱叫啦！”

“嗯！马蹄铁，我管你躲在哪儿在？我只要找到你的人，你就死定了！”宣圣长老尊者突然信心十足地说。

难道他们已经发现我了？对啊，我身上没有了风中石的封锁，他们那该死的搜寻魔法，应该可以找到我的！天啦，我不会落入他们的手中吧！该死的变化，我不能老站在这个鬼地方，一定要到处走动！四下看看，飞利国的几只火把似乎已经熄灭了一两只，珍来国的火把还熊熊燃烧着，双方都十分安静地看着天上的情况，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在祈祷，祈祷！祈祷，我知道，说不定他们会通过观察祈祷来判断我是哪个？我要捣乱，我必须得捣乱，越乱我才能越好地进行隐藏。

绰起手中的长矛，狠狠地扔出去，看着长矛落入旁边的珍来国人的阵地里，一声惨叫惊天而起，祈祷迅速中止，所有的人都开始注视那个地方，“他妈的！谁在偷袭！”“一定是那个马蹄铁，一定是那个马蹄铁，杀光所有的飞利国人，我就不信他还能躲藏！”“哈哈！我们的援兵到啦！英勇的飞利国人，快把这些飞利国人赶尽杀绝！为我们的波尔金卡老嬷嬷报仇！”……珍来国人的声音突然得到了援军的响应，像海水一样的珍来国人从他们的阵地上涌下来，身边的这些珍来国人发疯般地挥舞着刀向我们冲来，我扭身就往飞利国的阵地上跑——眼睛在地上扫描着，兵器，兵器，该死的兵器你快给我出来！紧张，冷汗，害怕，绝望……感情丰富得像我的呼吸，一口走了又来一口。该死的感情你现在冒出来干什么？搞得我手软脚麻，我还怎么生存啊？

一百四十 撤退中的惨败

“啪！”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我一跤摔倒在地，手刚好落在一把刀的刀刃上，一阵麻木的微带着清晰的痛楚传来，赶紧抓起这把刀，站起来，看看身边都在逃命的士兵，慌张地举起手受伤的手，借助追兵的火把光芒查看，“真是够倒霉的，竟然伤得这么重，十天半个月这只手都不能用！”仔细一看，还是他妈的右手，这下可好有刀了都不知道该怎么杀人。

“嘭！”正当我气愤的时候，逃跑的飞利国人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撞在我身上，撞得我连个趔趄都没有就再次摔倒在地，还好这次前面有人给我当垫背，摔得虽狠，可摔在肉垫子上，不怎么有事。我赶紧抓住前后人给我留出的空隙往上面跑。

当我跟着人群跑到这条已经破碎的阵线上时，听着那些该死的将领奋力阻止我们溃逃的声音，我突然失去了安全区域，眼睛一扫，山，那座山：“飞利国的将士们！赶快退到那座山啊！”我不敢用原本的声音喊叫，而是用嘶喊的。

“山！快退到山上！”那些将领根本就没法阻止我们士兵自发的行军方式。

“嘿！大哥！”我身边突然来了个声音，风中石的声音，不是那种在山谷中游荡的声音，而是在耳边的声音，我四下一瞅，“老大！是你？”

“除了我还会有谁！我终于思考清楚了！我——”风中石似乎要跟我好好摆谈一下，可是我的老大，我可还在逃命啊，有什么事等我安全了再说啊？我赶紧打断：“老大！好样的！按照你所思所想的去做吧！如果你想伤害我和我的朋友，我可会反抗的！”我卯足劲儿往那山上跑去。

“大哥！用不用我帮你啊？”风中石突然甩掉刚才的那种想要深谈的语气，跑到我肩膀上，轻轻地抚摸着我问。

“帮忙！现在还不需要！到时候我再叫你，或者，你看我不行了，直接来也成！”我的喘息越来越急促，说话慢慢地放大点才能说得出口。

“那好！我先去搞定风小妹的事儿再说！她现在可可怜得很啊！”风中石跳离我的肩膀，消失在黑暗中。

“杀啊！”“啊！”喊杀声，惨叫声，兵器对拼声，逃跑声，推攘声，人堆踩压声……飞利国人的军队这次慌张地转移可以说是非常失败的。没有军官将领的指挥，秩序，方向，后方的防御等等全都乱套了，死的人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更不知道是为什么而死的。当我们来到山前时，陡峭的山坡，乱堆的石块，速度顿时减慢数倍，飞利国人就像一堆被火围住的人，开始互相无情地践踏。

“军官！军官！军官在哪儿？这个时候没有军官，我们会被自己人踩死的！”我的嘶喊声，在混乱中变得几乎不可闻。妈的，没办法了，看来又得让我进行组织，该死！我停住自己前进的脚步，从挤在我身边的某个士兵身上撕下一条布带，包裹住还在淌血的右手，左手提着刀，扭头往珍来国人跑去。

“飞利国的子民们，你们的荣誉让狗给吃啦！”带着嘶喊声冲向珍来国人的追击前锋，“飞利国人！飞利国人！飞利国人……”带着杜鹃啼血的嘶喊跑，左手中的刀，挥舞起来，开始在，双方接触点进行偷袭。

眼见着一个没有防备的飞利国人就要被冲上来的单个珍来国人给劈成两半，我飞身跳过去，左手轻轻一刀，拍在珍来国人的身上——没办法，握刀都握不好，更别说使出多大的劲儿，只能把刀当成棍子用，感觉还要好点。跟着一脚踢过去，踢在他的腰上，他刚扭过来的脸一晃，就退出好远，撞到其他的珍来国人面前，暂时阻拦住他们进攻的速度。

“飞利国人！飞利国人！”我利用争取到的一点点时间向空中挥刀大喊，旁边有一个飞利国人总算有点被我的喊声打动了，惊慌地看了我一眼，随口扔下一句“飞利国人”！就向山坡的人群挤去，可他再利害也挤不过身边的一大堆人，带着哭声地似乎是咒骂地喊：“飞利国人！”

我总算争取到第一个人，虽然这就是一个脓包，但是我却有了一点信心，眼睛抓住人群中的空隙，找到那些被珍来国人逼得四处乱跳的家伙，找那些前后左右都没有逃避处的家伙，找那些傻等着挨刀的家伙，我估算好进攻路线，找到撤退路线，左手拖着刀，飞速冲过去，给珍来国人来点小小的插曲，打断他们的计划，扔给他们一句：“飞利国人”采用各种姿势，打扰某位珍来国人手中的火把，引起周围珍来国人的暂时退避，找到从那些该死的缝隙，逃窜出去——我钻！“嘭！”被还没有觉察到我的珍来国人前进的步子给狠狠撞在了肚子上，第一次逃窜失败，人不听话地往地上摔去，周围的刀对准我模糊的背影就要砍下来——幸运的是，我离围挤在一块儿的飞利国人很近，最外层的人似乎发现自己正傻呆呆地等珍来国人从背后把自己一刀两段，吓得有些惊慌失措，那一层人爆炸似的向四处另外有那么点空隙的地方弹射过来，刚好，我这个地方在他们的射程范围内，“啪！嘭……”一串撞击声之后，我背上的威胁被这些人肉沙包给撞飞。我借助这点慌乱，赶紧找到肢体的控制神经，满头冷汗地爬起来，几脚踹开还没有站稳的珍来国人，大吼一声：“飞利国人！”然后去拉那些还算完好的飞利国人。

“混蛋！混蛋！大哥！你真他妈的是个混蛋！”风中石带着一阵旋风吹到我的耳朵边，“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被砍成肉酱！”

“没事！”看着越来越窄的战斗空间，挨着我们的珍来国人与飞利国人被后面还在涌来的珍来国人推挤到一块儿，互相的厮杀机会不能展开，身体贴身体的“挤油”不可抑制地发展开来。我不在顾忌风中石的话，右手在他身上一摸，“飞利国人！”

前面的飞利国人终于受到最严重的打击，后面的人越来越多，拥挤的力量，如同链条，每个人都差点被挤得炸开了肺，要不是我趁早站了起来，肯定会被这些人给踩死。

“往回退一点！妈的！这样怎么杀人啊！”被挤到一起的珍来国人对天大吼，后面冲来的援军似乎立刻就完全明白了这种状况的带来的麻烦，迅速停止前进的脚步，开始四下散开布阵。

“飞利国人！飞利国人！”我嘶喊着这个不知道有没有用的称呼，在这极端混乱的情况下引起了几个飞利国人的愤怒，带来了飞利国人的骄傲，他们跟着嘶喊着起来，“飞利国人！”这个声音在十多个人共同的呼喊下，迅速蔓延，几乎所有的飞利国人都被不由自主地张开口，朝着自己，朝着敌人，朝着信仰，大声呐喊：“飞利国人！”

向前涌动力量由于后面的珍来国人的撤离，瞬间改变方向，反弹回来，开始把拥挤的人向珍来国人推去，珍来国人本身就在后退，可这无意识的弹力，让很多刚开始退后的珍来国人失去了平衡，幸运的是被撞得一个趔趄跑得好远，倒霉的就是被推倒在地，后面的人脚不由自主地踩了上去，摔倒一大堆，大部分的珍来国热人都是踩着倒在地上的同胞后退，转身让开，飞利国人的反扑终于在“挤油”中得到了完全的激发。

我的脚大部分时间几乎离开了地，我使劲拉住身边飞利国人的衣服，变成飞利国人反扑的军刀的刀剑，狠狠地向珍来国人的人群中插去，正在松散开的珍来国人“嘭嘭彭”接连不断地撞在我身上，倒在我脚下，被后面的飞利国人给碾了过去，当后面这股弹力减小的时候，我这个刀尖一下从军刀上断裂开，被他们狠狠地抛出去，面前刚好有三个后背对着，飞速逃跑的珍来国人，“嘭”地一声，我这颗石头砸在他们身上，跟着他们一起摔倒在地，后面开始反扑的飞利国人踩着我满是伤疤的后背，腾空跳起，挥舞着他的刀，向前面的珍来国人砍去，就那么一瞬间，好多珍来国人在混乱中死去。

“真他老爸的痛！”我狠狠地咬着牙，等背后的疼痛消失——“大哥！你起来啊！我快支持不住啦！这些人的蛮劲实在是太大，留给我的缓冲空间又实在太小！”风中石在我耳边疾呼，“再不起来，你就会被他们踩死的！”——我感受着背后经过风中石缓冲后，被人间接踩出来的剧痛，睁开眼睛一秒，数着踩着我的腿脚，蹬着我的屁股，踏在我的后背，飞升跳过去的人数：“八，十，十三……”终于在我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连续的痛楚已经让我许多的感触神经陷入休眠状态，我趁此机会，蜷腿，撑地，弓起身子，拉高自己的高度，借助撞在我屁股上的人都力量，飞跳起来，落在前面的空处，赶紧收起半蹲的身子，站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息，跟着身边飞利国人的风向，往前蹒跚着。

“气死我啦！气死我啦！为什么这种被动防御这么薄弱，被这些兔崽子多踩几脚就会慢慢地崩溃，明明感到自己的力量非常强大，可就是不能修复！该死！”风中石在我耳边发脾气。

珍来国人在损失百来人后，留出了二十多米的空间给双方拼杀，排好包围圈的珍来国人，吞入自己人之后，刀盾齐用，死死地挡住反扑的飞利国人。这些发泄着刚才压力的飞利国人变成了一头头莽撞的蠢猪，喊叫着“飞利国人”这豪气惊天的口号，一头撞晕在几个人架起的盾牌上，然后被缝隙间的刀给杀死！

我刚从刚才的人多为患中醒过来，却发现身边的活人人数急剧下降，很快就剩下零零星星几个人，我们几个互相看一眼，就开始随着这个包围圈的逼近一点点地往山上退。

扭头看去，那些刚才疯狂反扑的家伙又围挤到一块儿，拼命地往山上挤去，“混蛋！混蛋！混蛋！”我气得眼睛鼻子直冒火，“你们爷爷的，到底还是不是飞利国人！是的话，赶快过来，组成一个防御圈，然后慢慢地退！”

我的呼喊再次带给这些拥挤的飞利国人新鲜的动向，可惜不是听我的意见，而是有人高声呼喊：“长老！长老！快来救救我们啊！”这声音一起，珍来国人和飞利国都在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的同时，所有的人都抬起了头，望向天空中举着光球的智风长老。飞利国人求救的喊声似乎受到了那个光球的感召，变得更加整齐洪亮：“长老！救救我们吧！上帝啊！救救我们吧！”

“放心！他们是不会过来的！我已经离开了那里，可还有风小妹！他们不会放弃任何可能出现的机会，逼走对方！”风中石似乎已经平静下来了，“哎！今天晚上，我实在是容易情绪失控了！”风中石停在我的肩上一边给我讲话，一边帮我止血。

“老大啊！我现在真希望他们能过来教训这些珍来国人一下，然后再教训这些笨得要死的飞利国人一下！”我压低着声音说。

“那我把他们弄过来？”风中石似乎听出了我说的话加上口气所潜藏的意思，只是发脾气般地咒骂，而不是真正的希望。

“算了！你已经完全暴露了，我还是好好躲着的好！”我瞅着珍来国人的逼近，回望着飞利国人堵塞的道路，然后再看着那几个跟我同病相怜的家伙，“嘿！我们几个组成一个防线吧！”我开始移动过去。

“好！好！好！”那几个家伙似乎已经吓得腿软了，呼吸在这平静的中不但没有缓下来，反而更加地急促。

五个人组成的小段防线，能阻挡在珍来国人上千人组成的盾牌刀阵的靠过来？白痴也明白，这是找死！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喊身后的人快点加入，顺便在地上捡起几块珍来国的盾牌来。

十米，我们已经靠到背后还在围挤的呼喊的飞利国人身边，面对的珍来国盾牌刀阵与我只相距十米左右，我们的心跳得更加快了！

“弓箭手准备！”珍来国人的盾牌刀阵后面响起弓箭手整齐的拉弓搭箭声。

“完啦！我们赶快向前冲！”我一边喊，一边向珍来国人冲过去，跨出两步，脚下一松，身子腾空飞起，飞过了一米后，摔在尸体上，一两个翻滚来到距离盾牌刀阵三米左右的地方——还好，现在的盾牌刀阵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堵城墙，没有发动进攻的意思，只是想把我们围死在这个地方，等那些不要钱的弓箭一个一个地射死。

当我趴在地上，警惕着盾牌刀阵的变化，躲避着弓箭的集中瞄准区时，跟我组成阵线的那四个人也学样地趴在我身边。

“长老救命啊！他们要用弓箭把我们全部射死啊！”飞利国人慌张起来了，还在山前的人使劲往山上挤，后面的人开始慌乱地四下跑动，“嘣嘣嘣……”弓箭齐动，由刚开始的齐射变成后来的随意射杀，才跑动几步的飞利国人终于得到了死神的救援，在他们身上插上几根箭矢以后，把他们的灵魂带离他们难以忍受疼痛的身躯。

为了躲避四散的飞利国人的践踏，我们五个人一点一点靠近珍来国人，最后竟然靠在他们的插在地上的盾牌上，不但如此，还侧过身子，头手脚一起靠在了上面，看着那些满身是箭的飞利国人扑到自己的身边，摔倒……珍来国人的火把到底有多少？我无法估计，但是就这里的情况而言，肯定多得很，我几乎能看见每张对着我的脸。

“长老救命！”一个人伸着手似乎要拉在天上的智风长老下来，可是还没跑几步，身上的箭就要了他的命，随着他戛然而止的呼救声，智风长老终于给出了一句话：“上帝会保佑你们的，拿出你们的勇气，赶快反击！”他的声音是多么的具有震撼力，他的宣言是多么的好，可是听到的飞利国人还有几个？我不知道，我的眼睛只能看见面前没有一个再活动的飞利国人了！山上？也是一片尸体，活着的人肯定都躲起来了。

“前进！”珍来国人收起了弓箭，一声令下，身边的盾牌刀阵开始离开地面，露出多多少少的缝隙来，让躲在后面的人看前面，让打着火把的人从缝隙中伸出火把来。

我只能继续装死——还好，我身上不多不少地压着插满箭的两具尸体，珍来国人的铁蹄也只能踩到我身体的一小部分，再加上风中石的帮忙，我几乎可以放心地睡觉了。可惜我的感情在这会儿太强烈了，一直担心着感召男爵、自私军，还有乌马、四十大队的人，这里的绝大部分暴露，一定会给他们带去无尽的麻烦。

看来，我要做的真的不是回到他们之中，和他们共同护卫生存的空间，而是在这些地方制造出更多的纷乱，让他们无暇顾及，或者说让他们不用去动这些已经在我生命中最值价的财富。等一两天，我们再去抢一根法杖，制造出一个风二妹来？不，不，最好还是靠我自己，万一惹得风中石生气，那他说不定真会杀了我的？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样想通的？

“啪啪啪！”珍来国人踩断了不要钱买的箭矢，一步一步地往山上走去。我已经脱离出盾牌刀阵的范围，赶紧用眼睛四下扫描，可好？外边还有几万人打着火把等着，我是爬起来从他们身边跑过去，还是冲杀出一条血道杀出去？我的选择是继续装死——这真是一场惨败啊！一场本不应该得到的惨败啊！

一百四十一 哎，又要重来一次

“长老我们完啦！”战斗进入尾声，山上的某位仁兄用一声呼喊向世人宣告飞利国的失败。

“去！快去调军队来啊！你们傻看着干嘛？”智风长老在空中向身边的法师喊。

“长老，这还来得及吗？”赤叶带着怨恨。

“调军队来，是挡住这些野蛮人的，难道我们还要等到人家打到家门口了再叫军队？快去！”智风长老的声音终于包含了不少的焦急。

“珍来国的勇士们！那些逃兵溃卒就不用管啦！赶快去完成你们的任务吧！这里的事交给我们就行啦！”珍来国那个不知名的长老用很是欣慰啊。

“整队！”一声令下，周围的珍来国人开始离开山坡，踏着他们英勇的步伐倒退，到了山脚，立刻整队，然后分批次地向阵地撤去。

还好他们有意避开我所在的堆满尸体的战场，也没有扔来火把焚烧这里，我长出一口气：“不知道路山成、惊风他们怎么样了？”心里担心的事儿实在是太多，伴随着周围的安静气氛，血腥的气味，尸体堆里惨痛的呻吟，在这一刻我开始感到了疲劳，昏昏欲睡。

“嘿！大哥，这里没事了！我到上面去看看风小妹！”风中石在我有些恍惚的头上碰了碰，飞走了。

我赶紧扫视周围的情况，珍来国人已经带着他们的火把离开，这片地方只有落在地上的一点火星还在闪烁着，“没事啦？”我试探着把身上的尸体推开，慢慢地爬出来，四下看看，“真的没事了！”

“啪！”旁边有人跳出了尸体堆，我还没有看清他的身形，这个家伙拔腿就往山上跑。

“山上？”我望望那黑黝黝的山，“现在还是不去的好，那些受惊的飞利国人说不定就会条件反射地跳出来给我们一刀！”看看天上的光球，挨个瞅瞅旁边的教会法师们，“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好处！”看看前边的珍来国人，“他们似乎开始行军了，方向？”在脑袋里想想白天记下的大致方位，“不会吧？他们难道真想入侵飞利国？这也是没办法的啊，谁叫波尔金卡老嬷嬷被人砸伤啦！吸引人的马蹄铁，又在这些地方频繁活动！”捶捶自己的脑袋，“难道我现在混到珍来国人里面去？不好，不好，他们现在的情况可好得很，对于可疑的人肯定是倍加留意。”

摸摸脸上的布条：“我还是先到旁边的地方等着风中石吧，看他怎么样处理风小妹的事情！如果飞利国人来了，我就以溃兵的身份混进去吧！”迈开步子向那座引得无数飞利国人挤死的高山的对面的山包上走去。

“救我！救救我！”一路都有没有断气儿的士兵，听着他们用呼吸，肢体，话语表达出来的求救声，我却只能装作没听见。“哎！要是，感召男爵他们没有受到这些官兵的骚扰，我倒可以把这些伤兵弄到那儿去！可惜啊！可惜啊！”

我找到一个没人没尸体的地方，周围还有几棵小树，我钻进去，坐下，开始休息。疲乏的脑袋、疼痛的身体推着我走向梦乡，可是我必须得等，等——终于，我熬到了那个时刻。

“清叶！快过来！”智风长老得意的声音响起，“马蹄铁，不，风中石，你是不是该履行你的承诺啦！”

“风小妹！你看，他是谁？如果你想跟着他，你就赶快去吧！我也该离开这里了，这些穿袍子的人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无趣了！”风中石与风小妹突然在空中闪出一团荧荧之光，智风长老手上的光球正对着被人抓在空中的清叶。

风小妹在空中徘徊了一下，突然间闪出一道光束包裹住被人提在空中的清叶，然后跟着这道光束飞过去，从别人手中夺走了清叶，包裹着他离开法师人群，在不远处的天空中游来荡去。

“清叶！你好好地照顾风小妹，要是你敢对她使坏心眼的话，我们三十几个弟兄可不善罢甘休！”风中石强调一下，“各位老头，我就先走了！”身形消失，声音消失。

“这样就完啦？”智风长老似乎感到这事情也太简单了点，还不敢相信风小妹已经落入他们手中，“清叶！你小子再干嘛？你的法杖情况怎么样？”

“长老！长老！好可怕！他竟然会自己动！”清叶胆战地叫着。

“哈哈哈！智风长老，看样子今天晚上，我们没机会啦！”宣圣长老尊者突然开口，“那我们就告辞啦！”转身开始向珍来国的阵营飞去。

“各位天主教的长老们！走好！”智风长老畅快地大笑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似乎多了点什么东西，一下就把泛着荧光的清叶给罩了进去，“嘭！”巨大的关门声从清叶的位置上爆发出来。

“不会吧！宣圣长老尊者竟然想出这种法子？风小妹肯定会吃亏的！”我一拍大腿，自己对自己说，“风中石，我的老大啊！你怎么还不过来！”

“糟啦！快！快！千万不要让那个木箱子跑啦！快！抓住它！”智风长老发疯地咆哮，带着他的光球，掠过去，可那黑乎乎的东西竟也突然加速，向珍来国的阵营飞去。

“嘿！大哥！我回来啦！我们走吧！”风中石似乎在周围绕了一圈后，终于找到了我，带着一阵凉风落到我的肩上，“你可不可以别穿这个该死的盔甲？它把我的位置全给占去了！”有些不高兴地敲敲我胸口的盔甲，“算了！我还是呆在你手上的好！”化为一把刀，落到我右手里。

“痛！”我赶紧把左手的刀扔掉，让风中石换到左手。

“别怕！我不会弄痛你的伤口的！我是谁啊？我是风中石啊！”风中石不理睬我左手的拉握，还是呆在右手，不过还真的没有弄痛我。

“老大！风小妹和清叶被人抓啦！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啊？”我急忙把注意力放到天上。

“抓了也没用！”风中石在我的伤口上用什么力量抚摸了一下，不但不痛还很舒服，“只要风小妹不喜欢抓她的人，就是把她给毁了，她也不会帮那个人的忙！再说了！她不经历些事情，根本就学不会人类的思考，更找不到真正的自我！”

“可他们有那么多人？一旦把她带到更多的法师那里，难道不会出什么事？”我还是感到十分不安。

“好了！放心吧！我在她的能量技巧里留下了几个非常好的自我保护方法，如果不行的话，她还能向我一样，通过光束的联系离她非常远的我们，只要我们迅速赶过去，再大的危险又会有什么作用？”风中石似乎有些不耐烦。

“好吧！风小妹的事情你看着办吧？我也无能为力啊！”顿一顿，“对了，老大！你说你想通的事情，到底找到的是什么答案？”

“这个啊？我已经忘记啦！”风中石就差没有站到我面前挠头了，又变成一个遇到难题的小屁孩了。

“忘了啊？那就算了吧！”我有几种猜想，一个是他已经开始知道给我们两人之间留下些空间，不让我们的关系变成寄生关系；一个是他想到的答案，他认为我是不会同意的，还需要试探下我的反应；一个是他真的忘记了，有了自己独立的生存意识后，不在乎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了；还有一种就是，他太在乎我，而故意说想到了答案，用来安抚我的心，这样我就不会说出那些他极不想听的话。

想着想着，我却被天上的变化吸引了过去。智风长老带着他的人没有追到那口箱子，突然转身过来的宣圣长老尊者一方，也没有把这个箱子弄到自己能掌控的距离内，也就在这双方都没有得到绝对掌控的时刻，那个箱子似乎脱离了双方的控制，飞落而下，比正常下落的东西产生的加速度要快很多地落下，也许这是风小妹的主动控制，“抓取！”“禁锢！”“束缚！”双方的魔法咒语跟着那箱子下坠而去，所有的光带在刚接触到箱子时，似乎都碰到了一层非常滑溜的东西，向一边弹射而去，箱子最终“啪”地一声在珍来国阵营边上被摔得粉碎。

双方的人马也不管手中掌控的魔法跑到哪里去了，更不管收回来没有，都以最快的速度向那掉落点落入，“啊！”好几个人正对着某个人魔法的光带弹射方向飞去，一下就落入到那个人的魔法之中，一两个划出一道弧线向地上摔去，一两个静止在空中，一两个朝着某个人飞去，“嘭嘭嘭！”向某个人飞去的人在所有还能动的人到达箱子坠落点的时候，像一个流星钻进人群，撞翻了几个人，落到了某个人的怀里，跟着就是一团看不清的混乱。

结果，风小妹带着清叶从某个空隙中钻出来，又在空中随意地飘荡着，地上的那些法师似乎知道自己不用担心了或者是没有办法了，都停下了自己的魔法，找到自己的同伴能帮忙的帮忙，双方都整理好各自的仪容，漂浮到空中，以清叶为中心，开始谈判与谴责。这次，他们没有用魔法进行增幅，更没有让那些前来打秋风的珍来国人留在附近，更没有继续用光魔法照亮双方，只留下中间还发着荧荧之光的清叶当灯。

“看来，我的确多想了！”举起手中的风中石，左手在他的刀刃上抚摸，“老大！我们休息吧！”

“休息！实在是该休息了！我的脑袋有些痛！”风中石不知道为什么说了这么句话，“晚安！马蹄铁！”

“晚——安——”我对这个祝福似的话感到有些怪异，这可是第一次，“风中石！晚安！”是不是说他真的开始以一个人要求自己的言行啦？

如同死尸一样躺在地上，闭上眼睛，慢慢地回一下今天的事情，清理一下我在这些事件中的关系……

这一觉睡得过于深沉，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爬到非常高的地方。简单地清理一下身体，看看满是尸体的战场，昨天晚上热闹的天空也没有一个人存在，连朵云也都不存在，觉得很安全就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

我既想到那条河里去喝点水，又想到对面的山上去找找那些飞利国的残兵败将，更想到那两条阵地里找找吃的，我一时拿不定主意，就爬到一个可以看到四下的，高点的，亮堂点的地方，坐下来，晒着太阳，慢慢思考。

怎么办啊？万一珍来国人还在那两条阵线里，我一出去就会被俘虏！挠挠包着脑袋的布条，他们怎么不来打扫战场？难道他们不想要这条补给线啦！万一发生可怕的瘟疫，那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挡得住的！在这里空想得不出任何答案，我得自己去找答案。

找那些飞利国参残兵是必须的，但是我到哪儿去找，这可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如果没有路山成他们的存在，我肯定是先往感召男爵他们那里去找，有他们在，那么我就沿着这个山坡往离开这战场的方向走一段，然后爬上山去，看能不能找到他们。我暂时放弃了水和早餐，跨步往预订的方向走去，可我刚走两步，就发现了一个大问题，“妈的！这里怎么都是悬崖啊？难怪昨天晚上那些飞利人只往一个地方爬！”望着挡住自己的悬崖，感受一下身上的伤，不行，如果没伤的话，还可以到上面去试上一试。扭头往战场边走去，这时却发现一直不见的珍来国人脱了身上的盔甲，推着车，扛着锄头，拖着木棒，开始打扫战场，周围有三四支骑兵不断地巡逻，我吞咽下苦涩的滋味，再次转身，方向锁定，感召男爵他们那儿。

既然要离开这里，当然得先找水和吃的。随着悬崖往回走，好不容易找到一棵树刚好有很粗大的树枝搭在悬崖上，扭头看看那些这一小溜林子外打扫战场的珍来国人，他们应该没有发现我，深吸一口气，爬上树，利用那树枝上到崖顶，迅速钻进林子。

在森林里，走上几步就看到了那些逃跑的飞利国人留下的痕迹，这下好了，根本用不着想往哪儿走，跟着这些痕迹，早晚能带我到某个地方。找到前几天大雨后的沙石为底的水坑，喝上几口水，解开身上的盔甲衣服，脱下汗湿无数遍的布条，好好地洗了一回。反正这里的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我就不用再裹这些让人非常难受的布条，丢下这个包袱，迎着凉爽的风继续追踪这些痕迹。

我的妈啊，这也太好找了吧？我刚走了半个多小时，就看到了飞利国的残兵，他们比那些死尸还难看地围成一团，商量着什么。我不能贸然跑上去，万一他们有个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话，让我给听了去，那可就是找死啊？我躲在一旁，看着对方，用耳朵拼命地听，可是我什么都听不到，除了嗡嗡声之外就是毫无意义的哼哼声。

等了十多分钟后，这群残兵总算不再围在一起，开始站起来向前面走去。我初步判断出他们的去向，决定绕到前面去，让他们赶上我。

我的速度不快，可是我走路似乎非常专心，五分钟后，我一抬头，就发现已经超过他们百来米了，我没有立刻停下来等他们，而是再往前走走，爬到附近一个高一点山坡上，坐在一块敞亮的石头上，等他们出现。

“嘿！大哥们！等等我！等等我！”我装作在绝望中发现了新希望的高兴，大声喊叫着，在石头上又蹦又跳，想要引起他们的注意。

可是这群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一听到我的声音不是向我回应，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躲进旁边的林子里。

“各位大哥！等等我！等等我！我马上就下来！”等他们都躲好后，我跳下石头，向他们躲着的方向跑去。

一口气跑到目的地，迎接我的就是几把刀：“小子！你是从哪里来的？”然后就是一堆凶狠的脸围过来，“快说！你引来了多少珍来国人？”

“各位大哥！小弟叫做别尚，我是跟着路山成大哥的一个小兵！怎么可能引着珍来国人来啊？”我惊慌地解释。

“你一个人？”怀疑地看着我。

“嘿嘿！”尴尬地搔搔后脑勺，“大哥！我胆子小，昨天晚上看着不对头就往林子里跑！所以只有我一个人！我哪敢叫我那个勇猛的大哥，跟着我一起跑啊！”看着他们越来越凶狠的脸，我似乎被吓得快要尿裤子了，哆哆嗦嗦地说：“也不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

“你小子是哪个师哪个队的人？快说，要是你说得不对，老子一刀砍了你！”面前的一个人一把抓住我的下巴，使劲捏着提起来，让我看着他。

“大哥！我只是一个小兵，我怎么知道我是哪个师的？我更不知道是哪个队的？我只是一个小兵啊！大哥叫我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哪敢到处跑去认人啊？”我浑身开始颤抖。

“也就是说，你什么人都不认识啦？除了你那个什么狗屁大哥！”他们的凶狠多加了些。

“大哥！我这样的人，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你能让我喊你的名字吗？”我的腿脚开始左右前后摆动。

“狗屁！你这种胆小鬼敢喊我的名——字！”一把扔掉我的下巴，给我肚子上就是一脚，“老子杀了你！”我手中的风中石似乎感应到什么了似的，脱离我的手，掉在地上，我急忙开始双手抱着肚子，憋得脸通红。

“放开他吧！我不相信会有珍来国人来追我们这些人！留着他，回去的时候，就让他上！”四周的飞利国人都露出了灿烂而且不怀好意的笑容。“走！前面带路！”推我往前走。

我刚想回头去捡风中石，不想这时有个家伙已经把风中石捡了起来，拿在手上仔细地看,嘴里还嘟囔着：“刚才看起来明晃晃的，还以为是把好刀，想不到竟然这么多缺口！”抬起头来看我，“给！把你的狗屎刀跟你脸上的丑陋一起装起来吧！千万别被我们看见，否则，小心我们抽死你！”风中石落进我的手里，“真是，远看金光闪闪，近看麻子点点啊！连刀也是！”

我急忙提溜着刀飞快地向前面跑，离他们有十多米的时候，这才慢下来，抱着风中石看，真的全是缺口，要不是我看着那个人从地上捡起来的，我一定会怀疑是他换了一把——不，我刚才不是有一段时间看不到风中石吗？他不会在那个时候掉了包吧？不怕，不怕！就算风中石真的被他们掉了包，他也不会扔下我不管的！我就拿着“它”吧，我还会像对待风中石一样地对待“它”。

一百四十二 真是倒霉，遇到了这些人

“妈的！你把我们往哪里带？你知道我们要到哪里去？”我刚在前面走了三四米，后面就有人叫骂。

“我——”现在的角色让我说不出任何狡辩，更说不出任何让他们更加生气的话，我只是扭转身子，傻呆呆地看着他们。

“妈的！左边！走山道！”他们见我朽木不可雕，只好说出来，“到下一个路口的时候，你再给我乱带路，老子一刀宰了你！”

“是！是！是！”赶紧带着我的懦弱跳到旁边的一条山道上，害怕自己再走错路，只好走三四步回头望一望。

“混蛋！谁让你老偷窥我的？再看，老子挖了你的眼睛！”我刚回头看了四次，后面的人就不愿意了，向我威胁。

“是！是！是！”用耳朵听他们的动静，可是我的耳朵根本听不清他们的声音，我似乎已经饿得有些过度了，耳朵自己开始鸣叫起来。想来想去，只好用采集路边树叶，扯点草根的空隙来看看后面的人。

“混蛋！你小子是不是再给珍来国人打记号，好让他们跟来干掉我们？”我刚做了两次，后面的人又开始生气。

“不敢！不敢！不敢！”赶紧脸色苍白地在路边等他们惩罚。

“妈的！老子说了，不想再看见你的臭脸，你把那张脸摆在路边干嘛？还不快装到袋子里！”我刚站了三秒钟，又是一阵怒气。

“是！是！是！”我赶紧转过脸向着前方。

“该死！你把一个屁股对着我们算是什么？让我们把你的屁股割下来下酒？快他妈的滚！”已经走到我身后的士兵们，不知道谁给了我一脚，把我踢得一个踉跄摔进路边的树丛里，他们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我在树丛里等这群士兵走到前面的时候，这才慢慢地钻上来，胆战心惊地跟着。

“小子！你找死是不是？让你带路，你给我们跑到哪里去啦？”刚跟着他们走了十多米，又叫喊起来。

“大哥！我在这儿，我马上到前面带路！”我看看这条只能一个人走的山路，看看路外边的山坡和山林，一咬牙，跳进林子，拉着树木，在山坡上飞快地往前赶。通过我艰辛的努力，终于赶到他们的前面十多米，这才钻出林子，站住，回头，慌忙地低头鞠躬，不等他们的吩咐，又连忙转过身，在前面带路。

“要死啦！走那么快！你是不是赶着去投胎啊？”我刚往前走了两步，后面的士兵有开始挑理。

“是！是！是！”我急忙扭回头深深一个鞠躬，再迅速掉头放慢脚步往前走。

“走快点！想要老子用刀子捅你屁股是不是？”我的速度似乎太慢了点，十多米的距离变成了八九米。

“我快点！”猛地向前走上几步，然后扭回头鞠躬，回头，保持着距离地往前走。

“混蛋！你他妈的可不可以走快点，老是像一个门神一样挡着我们看山水！滚快点！”我刚走了一会儿，后面的又开始他们的挑理。

我怎样做才能满足这些混蛋的要求，我知道我就是跑断肠子，他们不但会说我活该，还会再狠狠地打骂我一顿，我只好减少自己遵从他们命令的积极性，不再挑战已经很饿的身躯，以一种要死要活的样子，向他们的命令努力，这样做真的有效，他们不再用各种借口浪费我的力气，而是让我安安静静地在前面探路。

没有多少时间，感召男爵他们住的那个山头，也就是一飞龙丢掉的那个老巢出现在我面前，我站着的山坡的下面就是飞利国人的军营，我急忙收住脚，等着后面的人来做决断。

“混蛋！快走啊！妈的！看到没有，那是我们的人，到了那里有吃有喝！快点走！”后面的人喘着气，想要踢我可是他跟我差不多，又累又饿根本没有抬脚的力气了。

“是！”我看一眼为了说话差点没断气的士兵，使劲儿吞下嘴里的干涩的唾沫，狠狠地吸一口气，往军营走去。

眼前的军营不是块状，倒像一条盘绕在山腰的蛇，把中间的猎物，感召男爵他们牢牢地包围着。这个军营不是用帐篷之类的简易房屋建造的，是用更加方便的旗杆插出来的，所有的士兵都在旗杆周围休息，操练。士兵们的气势非常差，做什么都拖拖沓沓的，有气无力。刚下过雨的山林之间很可能有瘴气，像他们这样席地为屋的办法，地上的湿气，加上周围的瘴气，他们很可能会生病。如果他们像那条阵线一样，挖些壕沟之类的情况会好些，至少晚上会有个地方可以蜷缩。

不会吧，难道昨天晚上，智风长老没有调用这里的兵，而是跑到县城里去调兵？不可能，舍近而取远，这是什么道理？难道那些连夜进攻的珍来国人也没有跑来进攻这里，而是在某个地方安营扎寨？或者是直接跑去进攻县城啦？可是这个地方，是真正的易攻难守啊？可他们竟然跟没事人一样。

“站住！你们不能进入军营！”我这个带路人刚来到军营边，就受到这个世界最可怕的待遇，“你们先到那边呆着去！”向一边似乎是晾晒着尸体的地方指去。

我连忙站住，转身屈膝，鞠躬，等着后面的士兵来到前面：“大哥！他们不让我们进去！”

“你小子看起来就不是人样，人家肯定不会让你进去！”士兵们讥笑我两声走到前面去，“各位，我们可是刚从前线回来的，你们赶快让开，我们要进去向这里的将军汇报军情！要是误了军情，你们的罪过可就大发啦！”

“请到那边去！将军有令，任何外来人都不能进入军营！”他们的长矛一架，挡住了我们这一路溃兵。

“快让开，我们可是冒死前来传达军情的，你一个小小的守门兵也敢拦我们？”这群又饿又累的兵都开始发怒。

“我们这里不接受任何身份不明的人传达的军情！请！”从军营里面走出一队兵来，手中的兵器都对着我们。

“妈的！都是你这个混蛋说错了话！”所有的士兵气愤地四下找援军，可是他们只看到我这个还在哈腰的丑兵，一个兵冲上来就给我一脚。

我胆小，可我并不傻，为什么一定要等他们打我？我身子往后一腿退，让开，“大哥！这不是我的错！”依旧非常惊慌。

“我说是你的错，就是你的错！”他再向我踢来，我又赶快让开，“你还敢跑？看我怎么收拾你！”

“军营重地不得喧哗！你们还不赶快走，我们可就不客气啦！”挡住门的人开始向我们跨进一步，手中的兵器向我射出冷冷的寒光。

“我们走！我们走！”气愤对于解决问题一点用都没有，我们身边的这些人只好黑着脸，往那个晾晒尸体的地方走去，“妈的！妈的！我们为什么要让一个教会的人来带领我们？混蛋，这些混蛋根本就不会带兵！昨天晚上，看着我们的人被人家杀，无动于衷，今天，他妈的，连军营的门都不让我们进去，混蛋！这些该死的神棍！”咒骂智风长老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多，就算大家没有力气，可骂声还是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

“你们还敢咒骂我们神圣的教士，你们是不是诚心找死？”守门的那些兵就像受到了最严重的人格侮辱，追着我们排出一个杀阵。

“是他在骂！不管我们的事！”整群人所有的手指都指向我，“你小子敢骂我们神圣的教士，找死！”一大堆的拳头就向我挥来。

我扯开腿就跑：“大哥！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抓住他，千万不要让他给溜了！”整群人都跑来抓我。

我逃跑的方向当然不可能是向着军营去，我顺从了他们的指令，向那个晾晒尸体的地方跑去：“救命啊！”

也许是我跑得太快，也许是后面的人没有真追，也许是前面的这些死尸有些吓人，不敢过来，我来到死尸边的时候，他们已经停住了脚步，撑着腰，在哪儿大口喘气。我这才松了口气，停下来，一边喘气，一边看这些死尸——这些根本就不是死尸，全都是溃兵吧，身上的铠甲伤痕累累，有的带伤，有的不停地叫痛，不过绝大部分人都躺在地上喊饿。

“嘿！路山成大哥！你在哪儿？”既然都是溃兵，万一里面有我想找的人，那我可不会让他们离开我的视线。

“别喊啦！听到你的喊声，我心烦的很！”我刚走到某个人身边，他一把抓住我的脚，求我似的说。

“我不喊，怎么找我的大哥啊！”我继续装扮我现在的身份。

“你喊了也没有用，早晚都会饿死在这里，找到你的大哥，又有什么用？徒增伤悲啊！你不找还好，你心里还会有些舒服点，可以想，说不定我的大哥已经到其它地方去了！”拉住我的脚的士兵，慢慢地放开，说着自己的体会。

“是吗？”我沉吟一下，“我们才不会死嘞！这里可都是我们自己人啊！”

“自己人？人家早就向上面汇报说，我们这些人全都死在了战场，你说他们还会收留我们这些死人吗？说我们飞利国的军队在吃败仗后，狼狈逃窜？你也太天真啦！”他又拉住我的脚，“坐下来，我好好地教教你！”

“我不懂，我还是先去找路山成大哥的好！”我开始挣脱。

“我们是不是认识啊？我觉得你的声音好熟悉！”拉住我的人慢慢地拉着我站起来，站到背光的地方，仔细看我的脸，“你这伤疤，你这脸，好像是见过，你的声音我似乎也听过，可我竟然记不起你这个人！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别尚！我大哥叫路山成！”我的声音加入了很多的傻呆之声，给人的感觉有些瓮声瓮气，他们应该会有所错觉。

“没听过这个名字！”再仔细看我的脸，“越看你越觉得陌生！怪事！”

“好了！”我扭头看看，那些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士兵躺进这些人之中，我松了一口气，然后挣脱这个人的抓扯，“我该去找我的大哥啦！”扭身就走。

“别尚！你是个不错的人，等会儿没找到你大哥，记得到我这里来啊？我们说会话！”背后的人还想留住我似的。

这个家伙说的一句话让我有些害怕，说我们全部阵亡，因此不会再收留我们？那我这不是到这里找死？而且对感召男爵他们没有一点好处，该死！想走的话，说不定那些家伙又会跑出来大喊：“抓奸细！”把我当场给宰了，不走吧？反正我们都是死人，这里的将军一个命令就可以把我们给弄成没有喘气声的真正的死人。

现在，我唯一希望的就是珍来国人跑来，狠狠地咬他们一口，他们就会变成逃兵，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混进去。或者，我们帮着珍来国人把他们给灭了，然后投入珍来国人的怀抱。

我的喊声真的没有用，在周围找了好一阵，都没有听见他的声音，只好放弃。现在又去哪儿啊？感召男爵那儿？不，我现在回去就会暴露在教会法师他们的眼中，他们的死期来得更快……

“别尚，这里！”我垂头丧气地在瘫软的人群中走着，那个刚才跟我说过话的家伙似乎看出了我的迷茫，开始指引我，“没找到是吧？是坏事，也是好事！”

“大哥！你说得倒轻松，又不是你的亲人！”我气嘟嘟地看向他，迈开步子走到他身边，讨厌似的看着他。

“战场父子兵，兄弟兵，这个时代多的是！你以为这里就你一个人有亲人在军队里？”伸手拉我坐下。

“是吗？”摸摸水袋，好像还有点水，拿出来就是喝。

“太阳这么大，你越喝水，出的汗越多，消耗的体力也就更多，那你就会更饿！少喝点水吧！”挡住我继续喝水。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喜欢教训人！”我放下水袋，脱掉身上的盔甲，只穿着一身单衣，看看天上的太阳，“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晒太阳？为什么不到树林子里去躲着？”

“你终于看出我们的不对劲儿了！”这为老兄用一张写满沧桑的脸对着我的眼睛，“人家不赶我们，我们是死人啊？跑到这里来晒太阳？所以我这才说，我们早晚都是死！”

“混蛋，这些该死的混蛋，我跟他们拼了！这样晒死，还不如在战场战死！”我狠狠地捶地面。看来他们真的想要我们死！那我就等着！珍来国人说不定马上就会进攻这里，到时候我再给你们来一招釜底抽薪，让你们也尝尝惨败后的滋味。怨恨，一大堆的怨恨从我心里冒到鼻尖。

“拼命？我们都成这样了，上去拼命那是直接把自己的头让他们砍，我们死了，他们说不定还会割下我们的脑袋拿去充当杀敌的夺得的人头！”这位老兄似乎比我还看得透彻。

“大哥！难道我们就这样在这里等死？就是十恶不赦的人，死前也能吃上几口断头酒，我们为了飞利国拼死拼活，难道就让我们在这里饿死？晒死？”我吃惊地看着他。

“哎！要是对面的那些人肯收留我们，我也许可以跑到那上面去呆几天！不过，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被我们的人死死包围着，我们跑去投降，怎么也说不通！我已经走上绝路了！”

“绝路！绝路！不！我还要找我大哥，我不能就这样死！我不能就这样死！我还要找我的大哥！”本来想痛哭一番，可这个该死的眼睛却干涩的很，别说泪水了，连眼屎都不给我来点，我只好惊慌地叫嚷着，想把自己的脸色变得苍白，哪知刚好相反，由于我用力过猛，憋得的脸火烧一般。

“别尚！不要这样！”拉我再次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其实，我们还是有活路的，可是我已经没有力气了，否则，我定然去试试！要不，你去试试！”

“什么活路？”这个家伙的真心露出来了，他想让我做他的探路石。

他沉吟一会儿，“你不要告诉别人啊！”我点头，他在我耳边说，“我这里有我们已经战死的将军的一个令牌，只要有人敢拿着他跑过去，想个法子让那些守门的人让开，你就冲进去，到时候，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偷到一身好一点点衣服，盔甲，他们就再也没有办法啦！”眼睛里写满了狡黠。

“大哥！这个法子行不通吧？他们肯定知道我们吃了大败仗，谁还会拿着令牌跑去传命令啊？”这个家伙不是让我去探路，而是让我去送死，只要我一走到那里，想要活命，唯一的办法就是坚信自己的有命令要传达到里面去，坚信手中的令牌是那个将军亲手给我的，只要我一退后，他们就知道我的身份是假的，我始终坚持要进去，那么那里就会混乱，身边的这些人刚好借口看热闹慢慢地向那里集中，当守门的兵要拿我杀鸡儆猴时候，他们就一个冲锋，本来已经慌乱的守门兵肯定挡不住，他们就有抢东西的机会了，甚至杀掉些里面的兵，混杂进这个军营。

“是啊！这条活路实在是九死一生的一条路！”沉默，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等我们两个的气息都充满绝望的时候再说：“如果，你想找你的大哥，反正早晚都是一死，如果你想拼一下，我可以把它给你！”

“算了！我大哥说，我们都是堂堂正正的飞利国人，现在我的们国家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我们要尽最大的力量保护我们的国家，等会儿，我休息够了！我直接去跟那些人说，让我到有珍来国人的地方！我一个人冲杀，也不会皱眉头的！”我以一种非常崇敬的信仰的说出这番话，我就是变相地跟他说，我别尚只听我大哥的，你就算说得再天花乱坠我也不会理会的！

一百四十三 赌命

“什么？你竟然想去向这些家伙提要求？我看你一定会白白死在他们手上的！”做在我身边的这个家伙非常惋惜地说。

“是吗？我不知道，再等十多分钟，我们就知道结果啦！”我不再搭理身边这个鼓动我的家伙，躺在地上，让火热的太阳晒我，我闭上的眼睛里全是金黄的一片，虽然热点，但是我感觉很不错，有点像是在天堂。

“我跟你说，嘿！睡什么觉啊？”身边的人开始推我，“小子，难道你真是死脑筋啊？等会儿你把这块令牌带上，不是更容易达成你的愿望？”不断地推我，“你只要说，你是来找援军的，他们不让你进去，那也会让你离开的啊？看在你这么勇敢的份上，这块令牌最后的功用应该在你的手中发挥出来！”

“算了，这位大哥！”我推让不过，睁开眼睛来，眯缝着眼睛看，“既然这令牌这么好用，你留着他也能得到一个活命的机会，我这个傻蛋，可不敢要这么贵重的东西！”真是可笑，刚才的话说得还有些合情合理，现在见我没了兴趣，说的话可就露出许多猫腻来了——也许，这块令牌还是其他的麻烦。像什么这里的将军正在寻找这块令牌，原因就是我们这些死尸中，不知道是哪个混蛋从他哪里偷了出来，一旦抓住手持令牌的人，就可以让其他人进入军营。或者，这块令牌真的可以调动这里所有的将士，但是这里的主要将领都认为，那个该死的主帅不具有调动他们的资格，只要谁一拿出来，他们明着把人请进去，一到他们的里面说这个人是假冒的，暗地里下黑手，把人给宰了，令牌收到自己的怀里，从此以后就不再听某个讨厌的人命令，于是，身边的这些人也因为没有这块令牌，所以这个军营就敢大大方方地接受，如果有什么上级跑来问，全都推到守门的士兵身上……阴谋，一大串的阴谋在我脑海中上演着。

“我不是说了吗？我的体力不行啦！现在连走到大门去的力气都没有了！给，你拿着吧！”好家伙，他也真够真心的，直接往我怀里塞。

“既然这样，我的大哥！你实在是太好啦！我这就去，还休息个屁！”我手里拽着那可能带着非常厉害陷害的令牌，穿起盔甲，带上佩刀，爬起来就往哪该死的简易得要命的军营跑，嘴里大叫着：“长官！长官！我要求见长官！我有重要情报要向长官汇报！”守门的那些士兵看见我，刀枪剑戟全都对准了我，只要我接近他们三米的范围，那雪亮的兵刃就会在我身体上划出一条血红的伤口。

“长官！我有重要军情要向你汇报！”我跑到离他们十米的时候，拿出手中的令牌开始挥舞，然后在我手向后挥动的那一刻，突然之间脚与脚相撞，身子失去平衡摔向地面，手的挥动已经失去控制，手中的令牌就像一只被扔出去的石头，从我手上飞走，向高空飞去，越过前面挡路的守门官兵后，开始往下落，“哐当！”砸在了谁的兵器上，我也跟着“嘭”的一声摔了一个狗啃屎。

“站住！站住！再往前走，我们可就要动手啦！”对着我的人喊完一句，站在他们后面的人跟着喊：“竟敢袭击军营，你活得不耐烦啦？用这么危险的——”发怒要训斥我的人突然闭上了嘴，挤开挡在前面的士兵，走到距离我五米的地方，拍拍他身上的战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冷冷地盯着我：“小子！你有什么军情啊？你是哪个将领的部下啊？”

“长官！”我赶紧从刚才装出来的一跤中挣脱出来，连忙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向前走两步，单膝跪下，“长官！士兵，别尚向你致敬！”然后站起来，“禀告长官，我现在是一个逃兵，已经不能属于任何将领统帅的队伍！”左右看看，“至于军情，我不知道我在这里说是否合乎规矩？请长官给予明示！”

“说！”

“禀告长官！逃兵别尚带来的军情包括以下内容：昨天晚上，我飞利国军与珍来国军的战斗以飞利国军的惨败而告终；教会的智风长老在指挥这场战斗中受到了珍来国等几国教会长老的围攻，智风长老的生死不明；珍来国军似乎在占领我飞利国军所建造的阵线后，并没防守，而是再次进行了大规模的调兵，行军方向不明！”行一个军礼，“长官！逃兵别尚汇报军情完毕！请求长官惩治我的逃兵罪！”我用的是引吭鸟教给我的那正规得不能再正规的飞利国士兵礼节。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犯了多大的罪过？你刚才用什么袭击军营的？”这个军官把我往那令牌上引。

“逃兵不知？我刚才只是摔了一跤，如果这个动作违犯了长官的军规！逃兵别尚恳请赐罚！”我急忙单膝跪倒，等着这个军官的命令——千万不要是斩啊！否则我想到的后话也就没有作用啦！

“没有？你刚才向军营扔什么东西啦？难道我们这些人眼睛都是瞎的，耳朵都是聋的？”军官一脚踢在我的肩头。

我被踢得打了一个滚，然后急忙跪好：“回禀长官！逃兵真的不知，逃兵根本没有向军营扔过任何东西，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身上飞出去的话，那肯定是逃兵盔甲上的铁片！”

“是吗？不会是你的兵器？”军官跨前一步，恶狠狠地问。

“回禀长官！逃兵的佩刀还在身上，又没有断，所以不可能是逃兵所带的兵器！”我的口气是那么庄严，就算天下最重的东西落在我身上，似乎都能扛得住。

“逃兵，别尚！你身上有无军牌，令牌之类的？”军官直接问。

“禀告长官！逃兵别尚身上没有这些东西，因此才犯下了逃兵重罪！请长官责罚！”用一副应用就义的声音加行为对待军官的盘问，眼睛瞟一眼后面那些有些蠢蠢欲动的士兵，他们竟然没有靠近，那么，他们应该没有通过这块军牌引起的混乱，然后冲营的想法。那他们到底是什么想法？鬼知道！

“呃？”军官有些嘲笑似的，“想不到啊！想不到啊！你这个小子还真敢来！来人啦！把这个严重违反军纪军规的逃兵别尚给我抓起来！带到将军那里由他亲自处罚！”

糟糕，这个军官没有说出令牌所隐藏的某些事件，一旦进如军营，风中石到底在哪儿我又搞不清，万一有了性命之忧，我就难逃一死啦！不过，事情已经做到现在这个地步，想回头也没办法啦，除非我公然向这个军营的所有军士发起进攻，并且还要胜过他们……就是有风中石帮忙，也是万难的啊。

我的佩刀被人解去，搜身，卸掉我的盔甲，五花大绑，帮着我的伤口痛得要命，我只能咬牙忍着，随着他们的推攘进了军营。一路上席地而坐，席地而睡，席地烹调，席地……的将士们都没有多少激动，最多的是瞟我两眼。

“跪下！”将军，犯人带到。

我被人扔进在一片树林中的搭建的没有墙的棚子，一个将帅打扮的人突然从一张树干绑成的床上跳起来，看看我，对那些士兵说：“你们都给我出去，好好守着，要是有谁敢靠近这里，格杀勿论！”只剩下我和那个跟我说过话的军官，这个将帅指着我说：“他就是偷我军牌的那个混蛋？”

“我不知道，将军！”那个军官口上这么说，却向那个将帅递上一块军牌。

“难道是你偷的不成？”这个将军怨毒的眼神看向那个军官。

“末将哪敢！这是在这个逃兵来的时候，从他身上飞到军营里的！被我的士兵捡着了，我暂时收放着的！我问过他，他并不承认身上有这东西！”军官显得有些慌张，却没有多少害怕的意思。

“哦！原来是这样？难不成，是上帝偷了，然后放在这个混蛋的身上，让他带过来的？”将军开始向军官发火，我却能在一边暂时平静一会儿。

“末将不敢妄加猜测！”军官变得一脸严肃。

“噷！”将军狠狠地瞪军官一眼，然后走过来，看着我，“你小子为什么偷我的令牌？你知不知道，你小子害得我差点上吊！说，到底是谁指使你来偷我的令牌的？”

天啦，原来是这样，这个军将的令牌被他的对手给偷了，而这个对手很可能就是那条惨败的飞利国阵线的某个人，我们这些逃兵跑过来，对于他来说，肯定是不会收留的，屠杀自己人又怕留下什么口实，就用圈围起来，不给吃，不给喝，让逃兵们晒死，以解他的心头之恨。我如果承认的话，必死无疑。

“禀告将军！逃兵别尚实在是不知道将军你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必须镇定，镇定，就用实话来说。

“你不知道？你竟然不知道？”嘲笑着就是一脚，端端正正地踢在我的脸颊上，我的身子向侧后方倒去，潜意识让我急忙用肩头去撞地，艰难地避过不能受到重击的脑袋，在地上打了一个滚，摔在坑坑洼洼的地上，“他妈的，这个家伙竟然不知道！不知道，还敢跑到我军营来？”

“将军！我真的一无所知？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贵军的令牌？”我咬牙解释。

“那他跑到军营来干什么？”这次，这个将军问的是那个军官。

“他说他是来汇报军情的！”那个军官只是略微地低着头。

“汇报军情？你他妈的，当我是你家老子啊？跑来给我汇报军情？你以为我会相信？”又是一脚，踩在我的脸上使劲儿地碾。

我闭着眼睛，忍受着痛楚，感觉从伤口迸发出来的血，撑到将军收回他宝贵的脚：“将军！我作为一个伟大的飞利国的士兵！保卫飞利国是我生存的责任，我虽然已经从战场上逃跑了，但是那也不是我的错，因为我们就算再留在那里也只是多具尸体罢啦！珍来国人本来人数就比我们多，装备也比我们精良，物资也比我们丰富，我们耗尽了心力，辛辛苦苦地坚持昨天晚上，整条阵线已经完全失去了防御功能，珍来国的援军又开到，再加上智风长老他们被人围攻，我们的人绝大部分都被围在了死角上，他们那么多的弓箭手，几下就把我们的人杀得没了声息！我还不跑？难道我还要在那里等人家杀了我？”我吐出从伤疤流出的浸入我嘴的血，“我大哥说啦！死要死得其所，活要活得有价值！我不能那么窝囊地死，我一咬牙，就逃跑了，想要到将军这里来继续杀敌报国！我相信，用不了多久，珍来国人一定就会来攻打这里！我恳请将军，无论你要怎么惩罚我，我都希望你能容我在与珍来国人的战斗中死去！”

“呵！我他妈的，竟然遇到了一个会爱国的兵？”嘲笑，好像不是在嘲笑我，而是在嘲笑他自己，“少在这里唬我？你们打败仗？而且是惨败？智风长老他们难道是去喝西北风的啊？就算他们是遇到了败仗，也不至于连个来通知的教会法师都不派来吧？他们倒是还从这里拉走了一个教会法师！”过来又给我一脚，“你们这些贪生怕死的混蛋！竟然编出这样的瞎话来骗我？”我又被踢得翻滚，“你看看你脸上的伤！你也过来看看他脸上的伤！这是打仗打出来的吗？不是，这是皮鞭抽出来的！”不知道是谁跑过来，拉开了我的衣服，又走开，“他全身都是这种伤，他是一个被狠狠抽了一顿的家伙！我们能相信这些受到军法处置的混蛋？鬼扯！”大声嚎叫起来，“说！你到底是受谁的指使偷了我东西的？”

“将军，我，逃兵别尚再说一遍，我对此事一无所知！如果你不相信我的决心，你可以随意惩处我！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那些军情，你可以派人出去打探一下，一个骑兵半个小时就能跑个来回！”我挺起流着鲜血的脸，苦笑着说完，然后就停止脸上所有的动作，看着他，直直地看着他。

“将军，我能不能说句话？”那个军官在这个时候插话。

“说！你说！把你肚子里的货全部掏出来最好！老子最恨那些在背地里搞鬼的人！”将军似乎下定了狠心，要拿我怎么样，可这个军官的话，打断了他的决心，他恶狠狠地等着。

“将军！我认为这个小子说的军情十有八九是真的！”军官冷冷地说出的话在我耳里是那么的动听。

“真的？怎么可能是真的！你是从哪里判断出来的！”将军似乎就要向这个军官发大脾气。

“将军，你去看看那些跑到这里的逃兵，我相信，你也会有这样的看法！他们的处境令人很难想象，除了他们打了一个大败仗！”军官的话似乎是寒冬的冰块，一下就把将军的脾气给冻住了。

“嗯！真的？”将军见军官点头，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走，你带我去看看！”迈步就往外面走，骑上马，带着几个骑士离开：“你们几个，把这个小子看好，要是让他跑了，当心我把你们大卸八块！”几个士兵走进棚子，像木桩一般地立在我的周围。

十多分钟就在我脸上一点一点停止流血中过去。那个将军还没有回来，可整个简易军营有了大动静，军令声下，原本显得非常闲适的将士们开始拔旗移营。又过了五分钟，一阵马蹄声带着那个将军回到这个棚子，连马都下马：“来人啦！把这个混蛋松了绑，把他扔到那个魔鬼队！”

“是！”守着我的那几个士兵跑过来就动手。

那个将军掉转马头对他旁边的一个骑士说：“快去看看，我的令牌回来没有？”扭头望望对面的感召男爵他们的住处，“你就在这儿等着，令牌回来后，你持着我的令牌，到三师去，让他们老老实实地给我守住那座山，要是从上面跑下来一个人，我拿他们师长是问！”拍马就走，“快！我们到四师去！时间，我们浪费了那么时间，必须得赶回来！”驾着马蹄声离开。

“走！快走！”我身上的绑绳被解下来后，一个士兵把绳子好好地收了起来，另外几个就开始催促我。

魔鬼队？那是什么玩意儿？不会真的全是魔鬼吧？我忍着新受的伤痛，一瘸一拐地往前走，最后来到一群怪异的人面前——这是一群毫无纪律，丝毫不把我身后这些士兵放在眼里的，脸上、身上画着各种图画的怪物。身后的士兵大喊一声：“这是你们的新人！”把我推过去。

我一站稳，扭头看去，那些家伙跟见了鬼一样，飞奔而去。再看看眼前的这些人。

“我是你们的队长！我们的任务就是送死！要是你想逃跑，那你就跑吧，只要你有本事逃过四周的士兵！”一个脸上抹得漆黑的大汉，提着一把斧头走过来，对我说。

“有没有吃的，队长！”我放轻松，用一种熟人之间的口吻说。

“吃的？等你画好脸，选好魔鬼装备后再说吧！”转身就往旁边的一个水桶走去，从里面抓出一把黑漆漆的东西，往我脸上一抹，“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先这么着！如果你以后还能活着的话，我再给找个纹身师傅，好好给你画一身的魔鬼！”拉开我衣服看看，“不过，我看你就不需要啦！你身上的伤疤比这些画的魔鬼更吓人！”然后又向旁边的兵器架走去。

我赶紧吐掉被塞进嘴里的黑东西，忍受着奇怪的味道，忍受着它给我脸上伤口带来的刺痛，赶紧跟上去。

“这里有各种兵器，随便你拿！不过我建议你选重型兵器，冲锋的时候，你多一些活命的机会！”我扔掉手中的刀？不，万一它是风中石呢？见我没有选，就带着我来到另外一个地方，这里堆满了酒肉饭菜，“这些东西，随便你吃！不过不要吃得太饱！一遇上任务，会撑爆你肚子的！”他漆黑的手在我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四处看看：“好了，你可以在这个栅栏的范围内随意活动！”指着我刚才没有注意到那些歪歪扭扭，插在地上的树枝。

我扭过头来看他的时候，他已经抛下我，到一边磨他的斧子去了，我一转身，抓起食物开始喂馋虫，抓起酒罐往身上的伤疤浇酒，“痛！啊！”酒烧灼伤疤的感觉实在是太剧烈了，我痛得大叫起来，眼泪鼻涕齐下，双手抓着肉使劲地砸东西。

一百四十四 魔鬼，都是魔鬼

“小子！你也太狠了点吧？竟然这样喝酒！”我痛得满地跳舞的时候，身边来了一个没有穿盔甲，甚至连点士兵应该有的任何装饰都没有，看起来倒像一个从屠宰厂出来的屠夫，脸上全是飞溅的鲜血，他把一把大大的砍刀随手剁在一边的木头上，拉过一根木桩坐下。

“闲着也是闲着！”我不敢再往身上浇酒，一边忍着恶痛找东西坐下来，继续吃东西，一边答非所问。

“有风格，老子挺喜欢，来！”这个大汉提起一坛酒来，碰了碰我放在桌上的一坛酒，然后，举到头顶，往脸上倒，“哗哗哗！”嘴巴像一只快要干死的鱼不停地张合着，倒出来的酒大部分从他的头上溅飞到四周，小部分顺着不停蠕动的脖子流进衣服，一坛酒没有十秒钟就被他给解决掉了。甩甩湿漉漉的头发，“噗噗”地吹脸上还在流动酒：“爽！真他妈的爽！这么喝酒，实在是太爽啦！”

“嘿！我说二位，你们这是不是太糟蹋东西啦！现在还有好多人吃不上饭，跟别说喝酒啦！你们倒好跑到这里来用酒洗头，用酒洗澡！”我看完这个红脸屠夫的表演，痛快地打笑起来，从地上提起一坛酒递给他，这个时候，又有一个看上去很是瘦弱的老乞丐般的人走过来，一边批评着我们，一边笑着抓起一坛酒，不是往嘴里灌，直接倒在身上，开始搓澡。

“嘿！你个老乞丐！还说我们，你看看你做的好事？把你身上的脏东西全都甩到桌子上来啦！”红脸屠夫抓过我递过去的酒，一口大小一口小地喝起来，看着老乞丐的表演，笑着点评。

“该死！你们这样糟蹋酒，我是不是该用这些饭菜做一身衣服穿上啊！”热闹的气氛把许多在四周无所事事的各种各样的魔鬼吸引了过来，使劲地糟蹋地上的酒，连吃带甩桌上的饭菜，都是一副豪爽的样子。我这个开头人反而变成了一个局外人，实实在在地吃着东西。

“各位！魔鬼队的兄弟们！我们马上就要上战场啦！来把这些带不走的东西全部吃掉！喝掉！”那些拿着酒就醉了的人，踉踉跄跄地走着醉步，嘴里哼哼着各种各样的豪放的话。看来这个魔鬼队的死亡概率达到了百分之百吧，这些东西看起来，是我们的待遇极高，其实都是断头饭，断头酒。

我可不喜欢许多魔鬼样的人在身边发酒疯，端起几盘菜，悄悄地躲到一边，看着整个军营的状况，警惕着发酒疯的人会不会扑过来给我一顿胖揍。

“东西摔得差不多了吧！酒肉吃饱了吧！”突然一匹快马飞奔而来，“魔鬼队接令！”那个骑兵停住马，掏出一块令牌，“除了你们的装备，什么东西都不准带，马上跟我到二十三高地等待命令！”

“啊！啊！啊！”疯狂的酒肉让魔鬼队的魔鬼们疯狂了起来，听到这个命令的时候，全部疯狂得都失去了理智，推倒还没吃完饭店桌子，摔碎盘子、碗，踢碎一坛坛还没有开封的酒，抓起自己的武器对着那个骑兵一阵守吼，挥舞着各种各样的兵器，就向骑兵砍去，挡路的树桩，变成了跳跃的台阶，囚牢的栅栏变成了被屠戮的对象，魔鬼队的人一窝蜂地追着那个骑兵的屁股，势要连人带马生生地吃进肚子才能平息大家的愤怒。

“我的吗呀，这真是一群魔鬼！”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我，刚一感叹，魔鬼队的人已经跑出几十米了，我赶紧甩掉伸手的饭菜，拖着我的刀，拼命地追。

山谷之间现在是什么声音最引人注意，就是我所在的魔鬼队的人，那种绝望中带着极怒，疯狂中带着哀伤的吼叫，能够把人吓得直打哆嗦。我这个魔鬼，却还学不会他们这种疯狂，甚至连他们飞奔的速度都达不到，我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弱者。那些还没有撤走或正在撤走的士兵看见前面的魔鬼全是默不吭声的肃静，当我从他们前面走过时，却是一堆讥讽：“魔鬼队里竟然也有这种货色？”

“好了！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命令！”那个在前面领路的骑兵把魔鬼队带上了一个山坡后，离开我们飞奔而去。

“妈的！还要等！”一个个魔鬼都对等待失去了信心，想冲上去把那个骑兵干掉，可是刚跑两步就被人家甩了好远，只好挥舞着自己的兵器拿旁边的树木出气，砍，不出气，用脚跺，还不出气，抱着使劲儿摇，咬……

“妈呀！你们真不是人怎么能跑这么快？”气喘吁吁的我好不容易赶到了队伍里，撑着腰，翕动着嘴问。

“跑不快？小子，你是新来的吧！”坐在旁边的一个人冲着我发怒气。

“对，我是新……新来的！”他的气势都快把我给杀死了。

“魔鬼队！是有进无出的死亡队伍！”他的骄傲与痛恨全都冲着我来，“平时被关在一个地方，除了吃喝拉撒，军队什么事都不让我们做，但是一上战场，那些深入敌营开道，抢滩渡险等等最艰苦的战斗都是我们在干！”抓起一块石头站起来，朝着那些在旁边打着军旗，盔甲鲜亮的士兵扔过去，“这些混蛋就在一边看着，如果我们要取胜了，他们就会一窝蜂地冲过来把所有的功劳抢过去！呸！”一脚跺在一棵树上，“如果我们打败了，他们就会掉头就走，让我们被杀光！”冲过来提溜起我，“小子！我们要想活命，你说能不跑快点吗？哼？噷！”把我扔在地上。

“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原来是魔鬼队才是这支军队的精英所在啊！”我被他的气势弄得非常惶恐，一边退，一边说出这些赞叹的话。

“精英？你敢污蔑我们是精英？”挥舞着他手中的狼牙棒，就要往我身上招呼，不过还是停下了手，“我差点忘了，你个小子是新人！”敲在旁边的树上，“你给我记好了！我们是魔鬼！这个世界最凶恶的魔鬼！只有魔鬼才能作为我的称号！知道了吗？”

“知道啦！你是魔鬼，我也是魔鬼！只有鲜血才能平息我们的怒气，只有敌人的尸体才抚平我们的创伤！我们是无坚不摧的魔鬼！”我知道这些都喜欢强势的人，我连忙站起来冲他吼叫。

“这才像样！”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鼻子里喷着呼呼的怒气。

我朝着没有人的地方叹一口气，原来这什么狗屁魔鬼队就是死囚牢啊！平时把人关着，到了时刻就把人推到刑场，如果能活着从刑场出来，结果还是被关着，接着等下一次上刑场……可悲，可悲的军队啊！这到底是谁搞出来的？不会是那些贵族跑来当兵，但是又怕死，所以，非贵族的士兵就变成了魔鬼队？不会吧，这么多士兵都是贵族出生的？

“大哥！你没来魔鬼队之前，是在哪里任职啊？”我找到一个看上去已经从疯狂中走出来的魔鬼，走上去，坐在他身边，抚摸着我手中的缺口刀，没有看他地问。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要是再敢问我这种问题，老子宰了你！快滚！”迎接我的不是答案，而是一记飞脚。

“我他妈的招惹谁啦！”我被踢得站起来，就是大骂，这个地方需要的是野蛮，你要是讲一点礼貌，就会让人想起正常的生活，也就会让人知道现在的生活是多么痛苦。我的改变，我的改变策略：“今天刚来这里，你们就一个个冲我吹胡子瞪眼睛，难道我这个新来的就不是你们的人吗？啊——”嘶喊起来，撕开衣服，“你们看看，我哪一点比你们差，身上的伤疤比你们吃的饭都还要多！你们看看——”我要唤醒他们的团队精神，否则，只是一味的发疯发狂，吃亏的永远都是我们，特别是我，“我不想不明不白的死！”扭头指着那些看上去很慌张，其实还是很悠闲的正在调动的士兵，“我们就算是魔鬼，也不能像那些混蛋一样，一盘散沙，敌人来一个人，我顶着，敌人来是个人，还是我顶着，敌人来一百个人、一千个人，还是我一个人顶着，这样——我们永远也摆脱不了死神的魔爪！”我声嘶力竭地喊叫着，“我们是魔鬼，那么我们就应该是永远不可战胜的！敌人来的人多，我的人就要更多！敌人会耍阴谋，我们就要更会耍阴谋！敌人很狡诈，我们就要比他们狡诈十倍，百倍！我们既然是魔鬼，那就要百战百胜——”我张开双臂对着天上的太阳狂怒地叫着。

“小子，好气魄！我们魔鬼队一定要百战百胜！可是我只有这么点魔鬼，我们又怎么样百战百胜？”我的强势似乎出乎这些家伙的意料，他们跟我说话的口气变得柔和许多。

“我脑子里装满了百战百胜的法子，可是——你，想百战百胜吗？”强势既然能在这些人中间站住脚，那我就跟他们来强势的。

“妈的！我们谁不想百战百胜！想死的早就死光啦！”一个魔鬼站起来对着我骂一句，然后对着其他人吼叫。

“对，想死的人，都死光啦！只剩下我们这些不甘心的魔鬼！”整支魔鬼队在这个时刻似乎有了一点人气儿。

“那好！我们首先就要像一把宝刀！”举起我手中的刀，“你们说说，为什么我的刀会缺口！谁他妈的知道，赶快给我说出来！”

“你祖宗的，是钢火不够好！”

“钢火不够好？你错啦！你错到上帝的脚后跟上去啦！”刁难与批判才能保证我的强势，“是因为这把破刀，就像我这支魔鬼队！有的魔鬼跟我们不是同一条心！碰到点硬家伙就会发疯，发狂，脱离队伍，冲到敌人的身子里砍！可是这么一块钢，跳出去后最多只能伤一个人，以后就只能活在敌人的尸体中啦！”我用手中的刀狠狠地砍一棵树，“乓！”一声脆响，手中的刀断为两截，原来这真不是风中石啊！妈的！“看见没有！看见没有！你们看到那截发疯的钢没有，你们谁能告诉我，他现在躺在地上还能怎么伤人？”

“混蛋！你用手抓起来，照样砍人？”一个大汉呵斥着我。

“好！那你今天的战斗就用它去砍人！”我跑过去捡起那截断刀，扔给那个大汉，“哪怕你有天大的本事，我这半把断刀砍的人都会比你多！”

“当然啦！你奶奶的，这没有刀把！拿都不好拿！怎么砍人！”那个大汉捡起身边的断刀扔给我，“我这兵器才是杀人用的！”

“现在，你懂不懂怎么样才能百战百胜？”我冲着那个大汉怒问。

“懂你他妈的头！你都还没说，我怎么个懂法！”伸长脖子对着我喷口水。

“你们懂不懂？”结果都是一顿愤怒的声音和魔鬼脸的跳动，“笨蛋，你们这些该死的笨蛋，我们要比敌人奸诈十倍，百倍，你们这些混蛋竟然听不懂我的话？你们爸爸的屁股一定没有长端正！”

“混蛋！混蛋！”一个个的大汉被我的咒骂引得怒火上涌，那个迎接我的队长踢开一条道，来到我面前，把他那双血红的眼睛瞪得牛眼那么大，“这是我的队伍，你是我的部下，你给我说！要是你说不清楚，现在我就把你给宰啦！”

“别以为你是队长，我就会怕你，我是一个魔鬼，我什么都不怕，我只会为了敌人的尸体鲜血而活着！”张大嘴，“我呸！”一口唾沫吐在这个队长黑漆漆的脸上。

魔鬼队队长似乎一点都不为我的口水生气，伸手抹掉，然后开始狮吼：“说！”

“如果我们是一把刀，那我们必须有刀把，刀背，还有刀刃！这样才能砍人！如果这把刀要无坚不摧，那么刀把，刀背，还有刀刃上所有的钢都必须牢牢地抱在一起！这样才能变成所向无敌的绝世宝刀——”我对着离我只有五六厘米的脸使劲儿地喷口水，“听懂了没有，你这个笨蛋！”

“这样就能百战百胜啦！你他妈的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队长对着我的脸开始喷口水。

“你不要不信！只要你敢把这把刀给我用，我用顺手后，我一定能百战百胜！所向披靡！你敢不敢？”我冲着他的脸喷口水。

“魔鬼队的魔鬼们，听着！现在，我们就由这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指挥，谁要是不听命令，我就跟他没完！”这个队长先朝我的脸上吐了一口口水，然后扭头对其他魔鬼说。

“呸！”一堆堆的口水向我飞来，“老子今天听一回你的！要是老子没命了，小心晚上我来找你麻烦！你这个该死的混蛋！”

“好！我这个混蛋从现在起暂时带领这支魔鬼队！”我推开队长，冲着所有的魔鬼问：“你们最害怕什么？说，全都说出来！”

“我们无所畏忌！你这个混蛋竟敢说我们害怕！信不信老子打死你！”马上就有人跳出来顶撞我这个冒牌货。

“你们，在这场战斗中，没有几个能活着走出来！什么狗屁刀把，什么狗屁刀背，什么狗屁刀刃？”我指着跳出来的人鼻子，“看看你们！连你们害怕什么都不敢说，我让你们说还是不敢说，我这个刀把怎么动，你们都不会跟着，别说砍人啦！就是砍苍蝇，都砍不动！”

“你这话什么意思？”跳出来的人真的扑了上来，还好有队长挡着。

“什么意思？”我推开队长，把脸上的伤疤伸到他的面前，“刀把是干什么用的！刀把是指挥整把刀的！我现在就是你们的刀把，可我让你们说出你们害怕的东西，你们却不说，这不是在找死，哪是在干什么？”

“我们的确没什么害怕的！”他扬起的兵器始终没有落下来，听完我的话，这才愤愤不平地放下，瞪着我坚定地说。

“不害怕！你真的什么都不害怕！那你为什么还嚷嚷？说，那你为什么还嚷嚷？”我不等对方说话，抢断地喊：“就是因为你害怕别人知道你有害怕的东西，所以你才大声嚷嚷！是不是？是不是？”我扭头对别人呐喊几次，“魔鬼为什么就不能有害怕的东西？害怕的东西到处都是！”我放声宣告：“我害怕死亡，我害怕饥饿，我害怕受伤，我害怕没有自由！我甚至害怕脚板下面有石子！我害怕的东西数都数不过来！”说自己害怕的东西，还当着这么多人说，而且还说得理直气壮，我是不是太强势啦？“可是，只要我们在某一支队伍中，你害怕的东西，别人不一定害怕，别人害怕的东西，你不一定害怕！那么在干任何事的时候，我们有了明确的分工，像我是刀把，就可以不跟敌人进行大规模的厮杀，而是调整你们的位置、力度用最省力的方法，最快捷的方法杀敌！”我狠狠地大叫起来：“想百战百胜的魔鬼们，听令，马上想出自己最害怕的东西，不用告诉我，然后选择你们在我们这把宝刀上的位置！马上！快！”

四下寻找空地，然后喊叫起来：“想当刀把的站在这边，想当刀背的站在这边，想成为刀刃的站在这里！”

正当我开始大刀阔斧地改编魔鬼队的时候，那带着令牌的骑兵已经飞奔过来，他把令牌往空中一举：“魔鬼队！听令，马上攻上对面的山头！一旦有珍来国的埋伏，放狼烟示警！”没等他胯下的战马站住脚，马头已经掉转过去，向着某个山头疾驰而去。

“魔鬼们出发！刀刃走在最前，刀背走在中间，刀把走在最后，每个人都可以跟另外的人，在适当的时机调换自己的位置！”我们魔鬼队的嘶喊声在山峰之间游荡着，这些家伙却没有因为我的布置而有所变化，开始向骑兵指的那个方向冲去，毫无秩序，毫无阵容，真是一窝蜂！“妈的！我让你走！没让你们跑！给我停下来！给我停下来！你们都得把脚下的每一个土粒，每一个块石头看清楚！我们是在找埋伏，不是在冲锋！”我命令就像一根带刺的钩，虽然拉慢了魔鬼队的行动，可是他们却感到非常痛苦，怨恨的，恶毒的，眼光都射向我来——看来，我比这些魔鬼更魔鬼啊！

一百四十五 魔鬼探路

“我们是魔鬼，我们不需要枷锁！我们不需要枷锁！”冲锋给这些魔鬼们带来的是热血上涌，是激情燃烧，是灵魂升华，计谋、方法等等的所谓的智慧在他们的心中早已化为虚无，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燃烧，让自己的生命燃烧，彻底照耀这个世界，在阴暗的生活中留下辉煌的一刻。

该死！我这个最弱的魔鬼怎么办？看着这些魔鬼忍受着骨肉分离的痛苦，痛嚎着甩掉我用命令做的钩，我热血也跟着一起沸腾，想要甩掉背负的一切冲上去，用自己的血和肉完成生命的终点——洪流不能用堵的，用疏导，疏导！我在这一刻多么希望有一双飞腿啊，冲到他们的前面，用我的沸腾引导着他们走进一个相对安全的途径，可是我没有！我没有！

拖着不是风中石的半截短刀，撕开我身上的衣服，扔到地上，挥舞刀，嚎叫着，“杀啊！杀啊！”把那些痛恨我的魔鬼唤回到他们冲锋的路上，解开他们心中的钩子，痛快地喊杀，夹杂着改变的命令：“魔鬼们分成左中右三路攻击！”

这一跑起来，我的心肝脾肺肾都因为发力过度产生了绞痛，可是脚下的速度不再是我能控制的，被其他人的威势拉扯着，推挤着，狂猛地往哪座山冲去。痛苦的时刻并不是这里，当我的热血逐渐被绞痛压制住的时候，我脑袋就是一阵眩晕，脚虽然在跑，可我的上身似乎已经飞了起来，还拖拽着脚用飞跨的姿势往前跑，想要享受那轻飘的感觉，结果，当我的脚不由自主轻飘起来的时候，我轻飘的身子却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变得比一座山还要重——“嘭！”我掉在地上，眼睛一阵金星闪烁，晕厥了过去。

“大哥！快醒醒！大哥！快醒醒！”风中石的声音在我耳朵里盘旋着，刚从眩晕中钻出一点来的意识，好想认真感受一下这似乎很温暖的声音，可是耳朵里却突然充斥满了嗡嗡的鸣叫声，急忙用眼睛去看，眼前全是金星，那些似乎是现实世界的景物却正围着我转，从金星中看一眼，脑袋就痛。手、脚，摸索，想要抓住身边的救命稻草，可是我怎么感觉到趴着的地面在不断地摇晃，就像一头要把我摔下背的公牛，我无奈地趴在地上，手紧紧地抓着地面，腿脚夹着地面。

“大哥！你再不醒，你身边就没有人啦！快起来啊！”风中石的声音终于穿破了耳朵里的嗡嗡声，眼睛撕裂了金星的屏幕，手脚一下找到了支点，呼吸顺畅了不少，疼痛跟着跳出来刺激我，我就像一只被惊醒的睡狮，一下跳了起来，找刀，我的那截断刀正躺在前面的几棵正在站立起来的草之间，我冲过去捡。

“大哥！你还想用它啊？那我可就走了？”风中石略带着威胁的声音，立刻让我的意识全部清醒过来，赶紧刹住脚，寻找风中石的踪影。

“我在这里？在你的腰上！”风中石那指点在迷宫中困晕了的人声音，再次让我的意识仔细地定了定身子的位置，意识确认了一下现在我正在做的事情。

用还闪烁着金星的眼睛看看前面，那些魔鬼已经冲过了山谷，分成左中右三列，从山谷往山上冲，那茂密的树林挡住了不少的视线，魔鬼队的人马上就要消失在摇曳的森林中，“老大啊！我们得赶快啊！”左手拽出腰间的风中石，看着他明亮的刀身，右手撑着还在绞痛的肚子，迈开步子一点一点地往前跑——这还是跑吗？连平常走路的速度的三分之一都达不到。

“大哥！用不用我帮忙啊？我们飞过去怎么样？”风中石试探着问，他对我拽着了他感到了一丝满足，说起话来也显得亲切了很多。

“不能！现在，你千万不要帮我！这四周很可能教会法师，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帮我！”我咬着牙，跑动了三四米，肚子的痛楚似乎更加剧烈了，“妈的！都是吃东西吃的！”我赶紧停下来，左手撑着一棵树，喘息，放松肚子，放松背腰，让那些在肚子里打结的食物顺畅地流动起来。

“真的不让我帮忙？”风中石有些失望，“你可是他们的头儿啊！没有了你，你不怕他们会死吗？”

吞下一口加快消化的口水，深深地呼吸两次：“老大！我去了也没多大用处，我不可能命令他们的！像现在的进攻方式，说不定是他们无意识的结果，而不是我的命令！我去了还是一个负担，他们精神上的一个巨大的负担！”说着说着，肚子里的感觉好多了，慢慢地迈开步子，踉跄地前进。

“大哥啊！你这个人就是这样，总是嫌弃自己没有吃过什么真正的苦头似的！人家肚子想的是如何享受人生，你却在想如何痛苦人生！你真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人啊！”风中石有所感触地说。

“什么？我是在寻找痛苦人生？说得好，说得好，说得实在是太好啦！我一辈子吃过的皮肉之苦简直跟吃的饭一样多！特别是现在，好多都是我自己找的！痛苦人生，那是一个多么充实的人生啊！”说着说着，肚子疏解了一大半，我一点一点地加快速度，一点一点地放开撑在肚子上的右手，瞟瞟身上的伤疤，“我的人生是多么美好的痛苦人生啊！感谢上帝！”我差点被这句话感动得流出泪来。

眨眨干巴巴的眼睛，继续加快速度，追那些已经把我甩得远远的魔鬼们，认真地听他们的声音：“冲啊！冲啊！”“珍来国人，快给我出来！”“快给我出来！”听着他们爬上了面前的这座山坡的山顶，似乎没有遇到一个珍来国人。

站在山脚下的我，抬眼看看面前的密林，看看满地崩塌的泥土石块，被肚子的绞痛耗去许多力量的我，刚才的加速让我跑到这里，却没法让我开动脚步往上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往上爬，只好靠着身边的一棵树慢慢地休息。

“大军前进！”本来还在身后的飞利国人开始传来军令，蚂蚁般的士兵开始从我们刚才站的那个山坡周围的山上爬出来，慢慢地爬出来。

“该死！一旦被这些士兵追上，我这个魔鬼说不定就会被当成逃跑者给干掉！”我连忙收回注意力，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攀沿，还好，我爬到山顶找到那些魔鬼的时候，后面的士兵都还没有赶上我。

这里的山顶有树木，根本不适合瞭望，我找到一棵树，爬上去，观察四周的情况：原来这些飞利国士兵很稳健，并没有因为魔鬼队已经在这前面而放松警惕，反而开始以魔鬼队为前锋，所有的军队排成一个箭头形状慢慢地接近，像我刚才走路的速度都能跟他们谨慎的速度相提并论。扭头看看前面，魔鬼队的正面正是我走过的山路的一线，可惜这可能没有任何用处。珍来国人还没有发现，不过，我相信他们会在前面埋伏的，如果进攻县城是他们的目的，那么这里的军队必须进行牵制，如果这里是进攻点，那他们肯定会利用这边军队没有任何举动的时间在树林中大做文章。低头看看这些魔鬼的情况，他们就像一头头没有找到出气筒的愤怒的公牛，正一个个坐着喷热气——糟糕！这样再来一次的话，不说人的体力会下降，这个士气可就转变成烦躁了，如果尽快遇上珍来国人，他们还可能把气势找回来一些，可是一旦一个小时左右都遇不到，他们说不定就会因为这样一个一个山头的冲杀而烦躁到自我伤害，互相伤害，甚至是自相残杀的地步——他们可全都是只有血性的魔鬼啊！

必须得找个出气筒！这个出气筒看样子只能是我啦！魔鬼队里的人已经没有人可以忍气吞声的！我慢慢地爬下树，借助刚刚恢复的体力，消化肚子里的食物产生的新能量，摆出一副天王老子的样子走上去：“怎么样？你们这些混蛋不听话我的命令，怎么样？冲杀过来是不是很好玩啊？”嘲笑，一种激怒式的嘲笑。

“混蛋！你这个该死的混蛋！搞得我心痒痒的！老子宰了你！”我这一块小小的石头一下就激起千层浪，坐在地上的魔鬼们血红的眼睛都看向我，手中的兵器握得更加紧，不过看到离我最近的一个家伙已经冲上来，就暂时压制住了他们的怒气，变成了看戏——我想他们的心里对于死亡和战争的恐惧、上瘾等等情绪在这一刻产生了变化，一种让他们得以疏散压力的看戏心理在产生。

看着面前的人向我扑来，我赶紧跳到魔鬼堆里：“混蛋！有本事，跟我在战场上慢慢地较量，在这里欺负自己人算什么本事？”我一边把那些戏份演足，一边开始把下一步的战斗计划弄进去。

“你这个挨千刀的！你这个龟孙子！刚才你跑到哪里去啦！”挥动他手中的流星锤就要砸我，可我在魔鬼堆里钻来钻去，他似乎不愿意激怒满地的魔鬼，而几次收住了手中的流星锤，“龟孙子！有胆给我出来！把你怕死的小乌龟脑袋伸出来！”追逐对于他来说肯定很容易，可是我跑过的那些魔鬼也被激怒了，站起来要揍我，挡住了后面追我的他，他不得不停住脚步，避开他的熟悉的魔鬼们。

还好那些被我脚步声惊扰的魔鬼只是站起来威胁我，然后看看追我的家伙，让开路，又坐了回去，不过我来那时的寂静已经被彻底打破，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开始咒骂我。

“我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鬼！你们这些混蛋根本没得比！我这一身伤，是我从出生那一天起，无数场战斗积累下来的！要不是我已经被饿了好几个月，你们这些混蛋全都只有给我垫脚！”我嘴巴保持沉默地，身形保持调笑地穿过只有几个人的魔鬼休息阵线，跑到前面，开始激怒所有的魔鬼，“有胆的就跟我继续往前面冲，不要管那些该死的命令，没有遇到珍来国人谁也不准停下来！有胆的就来！有胆的就来！”我利用斜坡加快速度逃离，魔鬼们刚才冲锋产生的郁闷一下就找到了发泄口，纷纷站起来，开始向我追来，所有的魔鬼开始扛着各自的兵器，先快速地跑两步追得我使劲儿跑，然后放慢速度，嘲笑着我，咒骂着，惊吓着，扰乱着我，不是追杀我，而是驱赶。

“魔鬼队，听令！马上查探前面的山头有没有埋伏！”正当我把所有魔鬼的心理压力舒缓了一点之后，后面的山坡上有人大喊，愤怒，愤怒，不受控制的愤怒，一下冲破了我的计谋，魔鬼们扭头对着那个声音的方向狂吼，声音还是那么地充满绝望、憎恨，似乎还有对血、尸体的渴望，然后掉过头，放开他们的蹄子，像一匹匹发怒的战马，朝着我的屁股就追来，这次又是一窝蜂。

“冲啊！魔鬼们！我们要喝干所有珍来国人的血！”听着屁股后面刺骨的叫喊声，我咬牙狂奔，这次可不能再慢啦，否则，就会被这些已经失去理性的家伙踩死。

“混蛋！你们有种别跟着我，胆小鬼，你们这些胆小鬼，有胆量你们自己走一条路！”趁着他们换气的时候，我赶紧扭回头咒骂，“胆小鬼，你们都是胆小鬼！有种的别赶我！老子可有伤！”在他们单一的吼叫声中，我这个奇异的存在如同一只受到狼群围攻的绵羊，所有的魔鬼都自然而然地注意到我，在我重复几次后，他们真的有放慢速度的迹象，我继续咒骂：“老子有伤，有种你们不要在体力上占我这个新魔鬼的便宜！你们再驱赶我，你们就是一种乌龟王八蛋！怕老子抢了你们的功劳！你们怕我抢了你们的功劳，对吧？”我的速度不可抑制地开始减慢，眼看着身后的人就要赶上我了，我的喊声终于起了效果，他们再一次分散，这次好像是四股，左右两边各两股，我的喊叫激起了许多人的骄傲，慢慢地放慢脚步，一双双凶狠的眼睛似乎要把我使劲往前推，可我的身体还是承受不住这么快的速度，速度几下就减慢为零。

“混蛋！你这个软蛋！天下间最令人讨厌的软蛋！你给我往前走！”那些魔鬼跨着大步往前走，几下就超过了我，不过他们看见我停下后，就开始互相阻止往前走，凶狠地催促我。

“你们这些混蛋！我们比的是杀珍来国人，又不是比谁跑得快！冲得快！”我稍微休息一下，用带伤的右手抚摸一下绞痛的肚子，慢慢地往前走，“别看老子受了伤，跑得慢，只要有人接近我两米的范围内，绝对是他死！”既然他们有利害的攀比心理，作为他们找到的一个给自己进行战斗的目的，那么我就得好好利用一番，用它来间接控制魔鬼，“别看我很瘦弱，十米之内无论谁躲在哪里，老子都能看出来！你们只能用命去换取他们躲藏的位置！我呸！一群没用的笨蛋！”

我的咒骂达到了最大的效果，所有的魔鬼不但不用他们的速度超过我，还落后我十多米的样子，一副看我表演的样子。我不能再咒骂了，否则，这些效果马上就会消失，我必须得拿出专业的军人素质，让他们看看我的能力。

把左手的风中石叼在嘴上，整理一下身上唯一的遮羞布，检查下鞋子，看看右手的伤，再看看嘴上的刀，“兄弟！一定要和我一起杀那些该死的珍来国人啊！”试着用有伤的右手抓住风中石，不痛，握紧，舒适，兵器准备完毕，深呼吸两下，打探面前的林子，枯叶满地都是，没有脚印，也没有非自然落在上面的泥土，掉在地上的枯树枝似乎没有非正常断裂的，我拽开步子跟着眼睛看上去挺安全的地方，冲刺到预定安全点，躲避，观察，再冲刺……身后的人似乎都被我感染了，虽然不学我的动作，也不会大吼大叫，不躲避，也不会随意跺树，砍树枝，安静地跟着，眼睛和耳朵都留意着前面。

“混蛋！你这是偷鸡啊！”好景不长，后面的魔鬼似乎吃不消跟他们不同类型的战斗方式，开始咒骂起来，不过，我完全把他们当成了另外一个世界，看不到也听不到，连气味都闻不到。

“那个地方非常可疑？”我在身后越来越激烈的咒骂声中，发现刚到的一个安全点的面前出现了不对劲儿的迹象，枯叶好像刚被什么翻动过：那些由于长期没有畅快接触到空气的树叶一面似乎还有些清新，却把已经发霉的另一面压在下面，还有很多暴露在空气与夏日的光线下，一两天就不应该存在的那种枯叶湿润的金黄色，却夹杂在已经发黑的树叶之中，再看看四周，虽然看不见任何脚印，可是有很多刚从什么地方滚来的泥土，把新润的一面暴露在上面，干燥的一面压在下面，肯定有一个大型动物到过这里，会不会是珍来国人？十秒钟的观察后，我判断为很可能是珍来国人，可是这痕迹很不明显，应该没有大量的人来过这里，那么肯定是他们打探的哨兵到过这里，他们的埋伏就在前面不远啦！

“魔鬼们！想不想让后面的那些专门捡我们便宜的家伙吃点亏！”我扭头向那些都还没有骂累的魔鬼喊。

“你他妈的给我跑快点，那才是我们最想的！我们是来杀人的，不是捕猎的!”……

一片的反对、催促之后，我笑盈盈地小声说：“珍来国人离我们已经不远了！我可不想那些跟在我们屁股后面的家伙捡便宜！你们想让那些家伙捡便宜的话，现在就可以使劲往前冲杀啦！用不了多远，你们肯定就能遇上珍来国人！”

“什么？你小子又在说什么鬼话？”离我最近的人似乎都没有听清我说的话，“妈的！我们管他干嘛？走！像这样找珍来国人，把人心都给等得累死了！我冲！管他什么狗屁！”

“慢！”还是有人听见了我的话，“你刚才说能让后面的人吃亏？真的！”

“当然！肯定让后面的人吃个大亏！然后我们冲过去救了他们，他们会向感谢上帝一样感谢我们！你们觉得怎么样？没兴趣的话，你们可以冲锋啦！”我装作信心十足，就是人手不够的样子。

“妈的！”所有的魔鬼都咬紧了牙关，“你要是真能做到，老子绝对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过，要是你办不到，噷！噷！别怪我的镰刀无情！”问我话的家伙抚摸着他手中的镰刀说。

“要你真能让后面的那些家伙吃亏，老子就是不要命也要干！”这些魔鬼最恨的人当然不是对面陌生的珍来国人，而是身后这些“自己人”，我的话引来了我所有魔鬼的注意。

“那好！现在大家绝对要听我的命令！”我骄傲地说，“要是有人不听我的命令的话，计划失败了可不管我的事！”

“要是是我们中的哪个的原因，我们一定先杀了他，拼尽所有人的性命保住你的性命，活下来的人以后绝对听你的！如果是你的原因，我们就把你绑在树上，一刀一刀把你身上肉割下来，当着你的面烤着吃！怎么样？”那个黑脸队长又来说话。

“好！就这么办！现在，你们谁跟我一起，去把珍来国人的具体位置找出来！其他人就留在这里！要是后面的人催我们前进，你们就说饿了，让他们先送些酒肉过来，吃饱了再说！听见没有！”我的是不是太阴险啦，竟然想要害身后的自己人？没办法啊，我梦想是什么，恰恰跟这个魔鬼队的存在极端矛盾啊！

一百四十六 魔鬼的计谋开始了

“混蛋，你这个混蛋，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我们要跟着去？老子一个人去就行啦！你去？会给我们魔鬼队的人丢尽脸面的！”一个一身怪兽的魔鬼跑出来，挤开我面前的队长，一把捞住我这个小家伙，冲我的脸上喷了一脸的口臭。

“大哥！你真要去？你把我这个混蛋捎上怎么样？”我憋住气，咧开嘴说。

“我说了我一个人，你——给我滚！”一把就把我扔到旁边，迈开他雄壮的步子往前走去。

“大哥！你可不能丢下我啊！否则等会儿我怎么下命令啊！”我稳住身形，急忙赶过去。天下间有我这样的领头人吗？

“混蛋！你这个从乌龟壳里钻出来的混蛋，我说了，我一个人去！如果你要去，你他妈的一个人去！老子看着你就气，要不是你这个猪脑袋有点用处，老子这一榔头就把你敲个脑浆迸裂！”魔鬼的样子加上举在空中的那把看上去很是吓人的大榔头，我不由自主地开始往后退缩。

“大哥！你可误会了我，我本来是想一个人去，可是我怕诸位不放心，所以才请一两位大哥陪我去的！”我再退后一两步，笑着说：“难道你们不担心我一个人跑了，你们却要受后面那些家伙的惩罚！”

“混蛋！你这个王八羔子去！你马上给我去！我担心你跑？你跑跑试试！快给老子去！否则，老子打断你小子的狗腿！”巨大的榔头在我的面前挥舞一圈，刮出的风吹在脸上好凉。

我立刻把腿往前跑，不过注意力还是留在他那随时可能砸过来的榔头——还算我机灵，留了个心眼，那个家伙真的看我非常不顺眼，榔头从他手上飞了出来，“嘭！”地一声砸在我跳起来让出的地面之上，然后打着滚地在地上弹跳，“快点！要是你小子十分钟还没有回来，我们可就不客气啦！”

“该死的！这个小子真有办法？我可不想相信这样的一个龟孙子！”我刚跑出十多米，后面的魔鬼们就开始给我下非常不好的结论。

马蹄铁！你一定要争气啊！你一定要争气啊！如果你让这群人有一定程度的认同，那你可就真正地融入飞利国军队的核心战斗力啦！加油！我咬着牙，顺着刚才发现的那些痕迹跑了十多米，然后身形一闪，躲在一棵树后，让前后的人都看不见我，一边深呼吸，一边给自己打气。

“大哥！你这又何苦呢？让我出手，两三下就能搞定啦！”风中石在我耳边打着哈欠地说。

“老大啊！我也想啊，可是我的脑袋不是你的脑袋，你看见的东西，我可看不见，我想到的东西你也不一定会想啊！”我确定前面对十多米应该没有什么埋伏，开始向前面一样，慢慢地探索着前进，嘴里用蚊语跟风中石说。

“嘿嘿！我真的不是你啊！怎么又换了一套说辞？我的老大啊！你真是老大啊！”风中石听了我的解释后，苦闷地叹气。也是啊，前不久我刚用另外一种原因拒绝他的帮忙。

“你现在是不是闲得有些烦躁啦？”我听出了一些风中石的渴望，试探着问。

“烦躁！我现在烦躁吗？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些烦躁！你为什么问我这个？”风中石对于自己的状态有些迷糊，不过却清晰地想到了我问这个问题的关键。

“哼！”我一溜小跑，迅速躲在一棵树后面，“我在想啊！你应该不会老是想睡觉，也会像我们人一样，睡久了当然要活动活动啊！”

“大哥！你说这些空话有什么用？难道我可以帮你干点活？”风中石对于我的问话感到有些无奈。

“呵呵！如果你想活动一下，只要你不去直接或者间接招惹那些教会法师，你随时都可以啊！”我盯着面前人在快速奔跑时对这些平常几乎无人的森林产生的伤害，一长溜的足迹似乎割裂了整座森林，前面好像有地方被这些痕迹给弄坍塌了。

“真的？可我做点什么好啊？飞到树林中抓小鸟？飞到云里去看天？钻到人家的帐篷里去看人的隐私？或者我去吓吓什么野兽？这些多没意思啊？”我原来以为风中石会高兴的，可他这番话立刻让我知道，他不是一个想玩的小孩子，而是想像我一样，建立一番事业了。

“那你帮我做点事怎么样？”我试探着说，“可是没有额外的好处？”

“好处？额外的好处？我说大哥，我给你帮了那么多忙，你什么时候给过我你们人类真正意义上的好处？现在还来额外的？”听着他那愤怒的口气，我笑了，“说吧！让我干点什么？”

“风中石，你现在才是老大啊！谁叫你的实力那么强！你照顾下小弟，小弟我才能活命啊！”我到底让风中石干点什么好啊？以前他还会做那些实验，现在——“我一时也想不到什么事情让你帮我了？你说你想干什么？我就从中选对我有帮助的！”

“干什么？”风中石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刚开始还有些沉吟声，后来完全寂静下来。

好，现在，我就全身心地完成我的任务，找到珍来国人的具体位置。这条阵线应该就在这些伤疤的塌陷处，不过我还是得过去看看，可是我怎么过去？无论他们是埋伏，还是大大方方地摆好了阵势等我们过去，我都很容易被他们发现？让风中石帮我隐形？不，这样的话就没有什么挑战性了，我正如风中石说的，我这一生最大的梦想就是找到所有的苦难，什么事都轻轻松松解决了那还有什么享受的。既然他们肯定会发现，那么我就给他们来明的吧？要是脸上没有这黑漆漆的东西，我还可以冒充一下躲在山里的流民，现在我总不可能跑去说自己是什么下战书的吧？投降？别，这个问题对于我来说倒没什么，可是一旦让那些血性无限的魔鬼知道，他们不把我给拆了才怪。对啊，我为什么要走那么近呢？我难道不可以调整一下心里的计划？调整？本来就不怎么完善，又不知道对方的情况，再乱调整会有什么好处？

迈开步子，我往前试着走，走一步，心里坚定一些，心里坚定一些，步子迈得更加沉稳，更加快捷——我的身份是土匪。看着面前的痕迹，我还是不能肯定是不是人，怀疑与坚决一起逼迫我向前走。尽量减轻自己的呼吸声，尽量收缩自己的肌肉的紧张，眼睛扔到所有的警觉，换成灵活地四下巡视。

面前竟然是一个凹陷下去的山谷带，我一走到痕迹的断裂带时，就有了九成九九的信心，那些珍来国人一定是躲在对面的山顶那面，这个山谷真是够绝的，好像真是某天突然间与两边的山断裂开，掉了下去，比两边矮了三米左右，有多长？反正我的眼睛在树林的缝隙中找不到头。两边的石头坎似乎已经经历了很多很多年，那些没有石头支撑的土坎早已经坍塌，许多地方都有可以上下的斜坡。痕迹到了这个地方，正是沿着斜坡滑下去的，在最下面的杂草中，出现了几个新鲜的脚印，然后穿过密密麻麻的十多二十米高的乔木林，在二十多米的那边，又出现了爬坡产生的泥石流动的痕迹。这些乔木在经常有人打柴的地方肯定很少见，它们几乎把所有的阳光都挡在了树梢外面，地面上只有很少的草，荆棘类几乎绝迹。由于没有足够的阳光，这些乔木树梢下面的一大段树干上都没怎么长树叶和枝条，满地都是看上去很潮湿的枯枝树叶，如果不是有脚印，我还真会认为这片林子不能下脚。我跟着痕迹跳下去，在土坎边踩出新的脚印，弯腰检查一下，这个地方看上非常潮湿，其实非常干。可前不久刚下了一场大雨，那可是非常大的雨啊？使劲挖这些枯叶，真的很干，直到我挖了十来厘米深，才在腐烂程度已经非常高的黑朽枯枝烂叶中找到水的痕迹——这个地方可是一个火攻的好地方啊！仔细找找四周有没有火油的气味，没有，只有一些鲜艳的蘑菇，还挂在树上的蝉蜕。

“吱——”蝉单调的鸣叫声，突然受到惊吓的蝉“噗噗”地在树林中逃跑，一阵细雨般的枯枝朽木掉下来。糟糕，这些树可是很好的砸落点，珍来国人用抛石机等东西把火油砸在树上，再射下火箭，把树梢引燃，火苗就会顺着火油落到地上，那个时候就成了真正的火海啦！

我慢慢地穿过树林，来到对面，找到一个斜坡爬上去，“这真是他妈的一个绝佳的埋伏地点！”这边的山坡虽然不很陡峭，泥土却很硬，石头又很多，以至于这边竟然没什么大一点的树，更别说什么树林。整个山峦大概比这山谷高上三十多米吧，远处根本就看不见，只有来到这山脚下才会发现它，不过那个时候已经很晚了！

我使劲往上爬，稀里哗啦的泥土石块从我的身边落下去，我还能怎么躲藏？

我刚爬上山顶，头刚好高过挡住自己视线的矮树，一个吓人的景象出现在我面前，十多个珍来国人站在我面前，一个绳套正落向我的脑袋——可吓着我的不是这些，是他们后面齐全的准备。妈的，这该死的山怎么能长成这样？这上面竟然有这么宽的缓坡！难怪这些珍来国人一直没有跑去攻击，他们在这里准备，滚石、檑木、火油等等防御材料堆满了，他们是要牢牢地掌控住他们所占领的区域，所以……我刚想到重要的地方，那个绳套已经落在了我的脖子上，对面使劲一拉，我就过去了，都还来不及用风中石把绳子割断。

“小子！你这是来干什么啊？”十多把刀在我扑倒在地的时候，全都架在我身上。可他们还没等我回答，就向缓坡上喊：“长官，我们抓住一个探子！”

“长官！不！长官！不！我不是探子，我是成沙大王，白林成沙的人！我是来送个口信儿的！”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风中石，拉住这个勒得我很憋屈的绳套。

“你凭什么能让我们相信？”一个军官来到我的面前，一双漂亮的军靴在我的眼皮前闪着优秀高贵。

“长官！我没有任何信物，你听完我说的话以后，如果你还不相信，那你再杀我不迟！”我把绳套取下来，傲气地说。

“让他起来说话！”身边的人迅速撤刀，退到一边警惕着我，“有什么话你就说！”

“长官！你们派出去的探子是不是发现了，在飞利国军队前面有一支一两百人，穿着平民衣服的队伍？那就是我们成沙大王剩下不多的百来个好汉！”我整理一下裤子，把最威武的一面展现出来，“我们成沙大王跟前来投奔的逍遥大公发生了冲突，在那边那座县城里进行了一场惨烈的决战，死伤无数，这个时候，飞利国的官军趁机偷袭，那个逍遥大公害怕了，带着他那些混蛋跑了！我们成沙大王带着兄弟们跟他们拼，却陷入了重重包围！那时飞利国的一个教士跑出来劝降！我们成沙大王为了众兄弟，相信了他们的一派胡言，放弃了反抗！谁知，我们就成为了他们的奴隶！他们一天到晚地折磨我们！长官！你看！我身上的这些鞭子抽的伤，他们下手是多么的狠！他们又把我们扔到军队里，让我们当前锋来打你们！”我痛恨得咬牙切齿，“我们在向这里进发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人影，我们商议后，认为是那个逍遥大公的探子，我们成沙大王决定投奔逍遥大公，就派我跟上来，让我跟逍遥大公协商一下！想不到是无敌的珍来国军！”我露出许多崇敬的样子，不过我想对方很难从我漆黑的脸上看出什么来，“要是逍遥大公得知是贵军的话，肯定不用再考虑，一定会归顺到贵国！”我一下跪在地上，“长官！小人恳请你给我们一个机会，这附近的山和城，我们作为成沙大王的人熟悉得很，只要贵军相信我们，我们肯定在十天内聚集到十万人，然后当贵军的马前卒，说不定不用贵军动手，贵军就可以得到飞利国那些混蛋占据的那座县城，还有附近所有的土匪山头！”

“嗯！”这个军官似乎不太相信我的话，“那好！你到我们将军那里再把这些说一遍吧！”转身就要让这些士兵押着我走。

“长官，已经来不及啦！飞利国的军队离这里没有一里路啦！我还得赶回去，知会成沙大王，否则，他们肯定会认为我已经被杀了，就会引领着飞利国的官军发起进攻的！”我着急地说，“如果你怕我是飞利国官兵的探子，你可以派几个人跟我一起去，如果我说的是假的，他们随时可以杀掉我！”

“说的也是啊！”这个军官被我说动了——我千万不要意料错了，以飞利国人的行军方式，珍来国人不派出人去引诱，就算占据了这个绝佳的地势，飞利国人也会发现这些埋伏的，人家远远地看着就是不过来，珍来国人是得不到什么好处的！除非那他们珍来国人真的不想消灭这支军队！这个军官问旁边的人：“我们的探子是不是确认了飞利国人离这儿不远啦？”

“队长！刚才回来的那个兄弟没有跟我们说！我们也不知道！”一个士兵有些尴尬地说。

“这样，你们仔细留意着，要是有队伍要出去打飞利国人，你们马上带上这个家伙出去找那个土匪头子！如果他们使诈，你们能杀掉他们最好，不能的话，就向那些出去的队伍靠拢，跟着他们回来就是了！”这个军官的脑袋刚好适合我主意，上帝啊，实在是太感谢你啦！

“队长！那你呢？”士兵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马上去向——”这个军官感到了一丝不对劲儿，“我不能去！现在去了可就没有功劳啦！而且这个事还不一定会成功！反正他们只有几百人——”他立马扭身在附近叫过一个士兵吩咐：“你们等会儿给我自觉点，按照上面的命令执行就行了，要是有长官找我，你就说我到山下去搬运弓箭去了！”然后看看四周，向我身边的几个士兵使眼色：“趁还没有人发觉，我们先躲起来！”

我被人一推，开始往回走，这时我看到了风中石，他正在一棵小树上摇晃，我顺手捡起了刀，然后向周围的士兵说：“长官这是我的兵器！”

“快下去！”十几个士兵变成了偷鸡贼，抓着我这只鸡，跳进我刚才爬上来的树丛里，找到一个可以停脚的斜坡，把我压在几棵树后面，等着。

不久，山上的珍来国人有了大动静，有人大喊着：“飞利猪快出来！飞利猪快出来！伟大的珍来国战士来啦！”“走！”我还没有看清他们出来的方位，就被身边押着我的人推得开始往山脚下冲去。

现在开始就是抢时间，抢地点的时候了，我控制着自己的速度，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调整好身体，做好长时间奔跑，高强度战斗的准备。

魔鬼队的魔鬼们，我现在已经给你们打开了一扇大门，能不能实现你们那让飞利国人尊敬爱戴你们的愿望，那就看我们的配合啦！

“长官！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过去先给成沙大王说一声！我们好跟你们回去！”我看到了那些正在向那支大摇大摆的珍来国军队跑去的魔鬼，立刻甩开珍来国的这十多个人。

“兄弟们！大家可注意好啦！要是他们有点异动，大家可别心软！”这就是珍来国人的送给我这个阴谋者的礼物。

“等一下！等一下！大王！你们等一下！”我边跑边喊，“我回来啦！我回来啦！”

魔鬼队真的停下来了，不过不是为了欢庆我的回来，相反是一群被耍了的狼开始的围攻：“小子！你总算回来啦！”——我被吓得赶紧跟风中石说：“老大！别想东西啦！快保护着我！他们会打死我的!”——围攻的拳脚真是太剧烈了，我不是断了线的风筝，相反变成了袅袅青烟，随着风在空中不停地舞动，跳出一支天仙般的舞蹈，幸好风中石在我周身弄了个保护罩。耳朵里还听着咒骂：“生儿子养女没屁眼的混蛋！”“钻到乌龟壳里的混蛋！”“我要吃了你，我要咬死你！”……

“大哥！我终于想到我要干什么了！”风中石突然在被甩得迷迷糊糊的我耳朵里说，“我要打遍天下无敌手！”

一百四十七章 魔鬼们的战斗

“小子，那几个珍来国人是怎么回事？”当我终于找到一个支点的时候，我发现我成了一根面条挂在一个大汉的手上，他脸上的野兽图形加上冲人的语气，一下就把我给带回到现实中来，“妈的，你不会是出卖了我们吧？”像抖衣服上的臭虫一样，使劲地抖我。

“大王，住手！大王快住手！只要我们跟着他们，我们就可以穿过珍来国的埋伏线！”我的声音是那么的大，我相信，那边的几个珍来国人已经听得清清楚楚了，“这样我们才能够实施那个计划！”

“混蛋，那些珍来国人会让我们过去？你不是把我们给出卖了吧？让我们过去送死！”再一次的抖动，我的肠子都快被抖得从屁股里冒出去了。

“你们这些胆小鬼，你们不是想怕死吧？”我知道刚才犯错了，立马用讥讽的声音吼叫，“去跟那些混蛋的步兵拼杀过瘾，还是到他们家里拼杀过瘾？妈的！这么好的事，你们不干就算啦！他们走了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啦！你们这些混蛋！胆小鬼！说不定我今天还可干掉一两个将军，就是因为你们这些胆小鬼，老子却要跟那些步兵拼杀！你们都是胆小鬼，缩头乌龟！”我扭头看过去，那十来个离我们这里有五六十米的珍来国士兵开始向他们的大本营跑了，“混蛋！你们这些混蛋！看，我好不容易把他们骗过来，你们自己看看，他们再也不会相信我们了！你们永远也得不到飞利国人的尊重，只是用来垫壕沟的死人罢了！你们永远都是用来填壕沟的死人！”我的咒骂声已经到了极度疯狂的境地。

“该死的魔鬼队！快冲上去跟那些珍来国人干一仗！”后面的那些飞利国人不知道是看见了还是猜出了魔鬼队的停顿，开始怒骂起来。

“魔鬼！走，我们先把那几个小兔崽子给抓住！”身边有人跑去追那些珍来国人，“要是我们把他们给抓回来了，你不能让我们进入那些个该死的珍来国人的据点，老子马上宰了你！”扔开我，一招手，所有已经红眼的魔鬼，跳起来，改变了方向，如同一匹匹飞驰的战马，穿梭在树林之间。

喘气，感受周围的环境——“妈的！”那些珍来国的步兵开始大模大样进入了我的视野，那几个正往回跑的珍来国人，选定了方向，向那些步兵跑去，他们之间大概还有三四百米，还好中间有那么多的树木挡着，不过我相信我的计划没有用了。

“这里有敌人！这里有敌人！”飞奔的珍来国人嚎叫着，身后的魔鬼们追逐着，似乎慢慢地追上了他们，我赶紧跨步往前跑。

“大哥！你怎么没有反应啊？”风中石的声音在我冲锋的时候响起。

“老大！你说什么？我刚才晕晕乎乎地没有听见你说什么！”我放慢速度，先得解决风中石这个老大棘手的问题。

“哎呀，大哥！你一天到晚都在跟别人勾心斗角，不累吗？难道跟我一起去打遍天下，不是更有趣？”风中石对于我做的事有了自己的看法，他说的时候，包含了很多的厌烦。

“不会吧！我们去打遍天下？我们用什么去打啊？”我干脆停下了脚步，很无力地苦笑。

“当然是，用我的力量啦！不是说那个什么天主，还有那个上帝能够赐予我们法杖力量吗？我就要打败他们所赐予的力量的所有法杖，然后他们就会出来找我麻烦！他们连人都能制造，制造我们肯定更加简单！那时候我就可以向他们学习，如何才能很轻便地改变法杖，让他们拥有意识！然后，我就用这些方法多多地制造出弟弟妹妹来！”风中石的说着说着变得非常兴奋。

“风中石！我的老大！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上帝这些神灵，所以我不会陪你干这些事的！如果你还是想找到这些神灵的话？我建议你到那些教会法师的身边去，他们一生都在供奉神灵，在他们身边应该容易得多！”我已经没有时间在这里跟风中石讨论神了，那边没有我的话，只会发生一大堆血腥而没有多大意义的战争，“好了！我的老大，你要走的时候，记得给我说一声！现在，我得先把这些该死的魔鬼引导出来！”

“该死的马蹄铁，你这个混蛋！你就是不爱管我！难道我不是你的朋友？不是你的兄弟？不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儿子？不是你的女儿？你永远都只有自己！幸好我有了这个该死的目标！我以后才不管你了！混蛋！一堆狗屎堆成的混蛋……”我的天啊，风中石似乎从以前的要杀我剐我中走出来了，可是我一旦逆了他的心愿，结果就是老在我耳边不停地咒骂，我还怎么做事啊？

不管那么多，那边已经开始接触啦！我握握手中的风中石，感受一下杀戮的决心，抛开身体各种问题，我冲——我身形矫健，在树丛中灵活得像一只老鼠！我气势高昂，在战场上似乎只有我一个人可能杀人。

“啊！杀啊！”魔鬼们到底追上那几个人没有？我已经分不清了，但是两方的战斗进行的如何？正如魔鬼队所面临的职责一样，是来送死，是来垫壕沟，是来牵引敌人的，对方似乎有好几千人，根本没有把我们这百多个人放在眼里，很少的人围过来正准备收割生命，另外一部分人开始在外围慢吞吞地布置一道专门等人攻破的防线。

听着魔鬼们疯狂而又血腥的嚎叫，他们已经陷入了珍来国人的包围中，可我却还要冲进去，想法子把他们的冲击力发挥起来，而不是在这个地方跟这些家伙死拼，冲锋才是他们真正的专长。

“魔鬼们！听我的命令，向左冲，向左杀！你们的左边有一个将军！杀掉他啊！”那条防御的阵线太过虚松，我呐喊着一冲而过，再加上几大步，冲进了就要合围完毕的包围圈，躲进了魔鬼队的中间。

“魔鬼们！你们看，就是那个人，那个人是这里最高的军官！杀掉他啊！就在我们的左边！”我的意图是让他们改变与珍来国人打包围战，趁珍来国人的军队还在不远处摆那虚松的阵线，我们必须快速地顺着他们的行进方向，迫使这个包围圈移动过去，与他们产生挤压，那样我们就会更加接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飞利国军队。

“在哪儿！”魔鬼队的格斗技术有多强？我还没有看出来，因为对方好像就没有正二八经地展开进攻，一直都在防守，各自为战的魔鬼们一人就要对着几个十几个甚至几十个人的兵器，他就是再疯狂也攻不进对方的兵器屏障，反而被这些还没有怎么挥动的兵器碰了好多的划伤，魔鬼们感到非常憋屈，听到我这个跑到他们中间躲着的混蛋的话，有了响应，“那个该死的狗头将军在哪儿？”珍来国人似乎在通过这种手段示弱，不过他们嘴里的吼叫却是：“飞利国猪，快过来，让我们剁下你们的猪头！”诱敌，这就是诱敌。

我跳起来，看看那些珍来国人有气无力地跑着，继续延伸那条虚松的阵线，我的手指眼睛两点一连，找出一个方向，那条阵线现在的端点，“魔鬼们，他就在那里！就在那里！”

“珍来国的畜生们，快过来送死吧！”魔鬼们有了一个方向，那个气势瞬间就摆脱了被这些虚软的反抗，最大的讽刺——我好像还没有看见一个人的珍来国士兵躺在地上。魔鬼们，掉转方向，开始向我指的那个方向冲去，正在那里的魔鬼使劲往前攻，后面有跑来这么多的援军，那十多个人对一个的局面被中断，迅速缩小成，一对一。

魔鬼们的目标不是杀面前的士兵，而是我指的那个方向的“将军”，一对一的局面迅速被瓦解，直接在这个小而厚的包围圈上撕开一个口子，狂猛地向前冲。

我躲在魔鬼们的中间，发现这些示弱的珍来国人有些不堪忍受我们的自由，有人开始下追击的命令：“妈的！一千多人对付百多个人，还让他们跑了！给我杀！给我围起来慢慢地杀！”刚被撕破的包围圈，听到这个命令后来了不少的干劲儿，一个个拉袖子吐口水，也发动了狂猛的冲刺。

糟糕！这些家伙现在可要动真格的了，不会再像刚才那样有一刀没一刀地调戏。前面的那条虚松阵线也发现了魔鬼队这颗钉子，没有什么力气的珍来国人赶紧让开路。不好，本来想引这条阵线加入进来，跟后面的家伙形成一点点混乱，结果却是这样，继续沿着这个方向跑，飞利国人的军队一阵箭雨，我们就死的差不多了，而且也会让这些魔鬼知道我骗了他们，“魔鬼们！那个该死的将军往右边跑了！向右转九十度！快！向右转九十度！”

这是一个冒险的方向，一旦陷入他们真正的重围，我们就很难逃脱了，看样子我得跟他们使用一招逆流而上啦。发狂的魔鬼们体力是如此的好，跑出一道急速的弧线，挤垮了珍来国松散的阵线，有几个士兵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是被同伴，还是被魔鬼给砍伤了。魔鬼们刚刚嵌入阵线，我又大声喊：“快再向右转九十度！那个该死的狗头将军害怕啦，再往那边逃跑！快！再向右转九十度！”

刚才那包围我们的千多人都在追我们，跑出了一溜七八十米的人流，我们的第一次转弯，这些家伙还没有承受住，看到我们又开始转弯，他们一下破开了人流，向魔鬼队炸射过来，尾巴想把我们堵住，身子想把我们截断，脑袋张大嘴巴要一口吃掉我们的尾巴。这时一个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的军官，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正好站到我们前进的方向上，手中的佩剑指向我们，身边的那些既没有加入阵线又没有参加追杀我们的士兵，对着我们就冲了过来。糟啦，这样的对冲对我们没有好处：“魔鬼们再往右转九十度，绕开这些小兵！我们要直接干掉那个军官！”——天啦，我真是幸运，这些魔鬼这个时候竟然没有一个提出异议，哪怕只有一个，停下脚步，那就会有十多个被牵连，十多个被牵连，就会产生溃散，出现溃散，我们所有的人基本上就完了！

结果非常好，双方都没有出现死亡，受伤的都在对方——那些站在中间拦阻的珍来国人本来就有些分心他们身后的援军，不愿承受双方的挤压，要随时调整他们所站的位置，还有些人想抢先跟我们对冲的，在我们开始转弯的那一刻，魔鬼们手中的兵刃就像一条毛毛虫的毒刺，要跟他们亲密接触一下，而他们跟被就不敢冲进我们这个洪流来，人太少，冲进来就会被踩死，吓得他们赶紧收住冲刺的行动，本来有可以阻挡我们的尾巴跳离了人流，我们的转向，刚好切入那个虚薄的尾部，随着剩下的几个人的逃窜，我们成功地脱了包围圈。

在这个危急时刻，我这个刀把却突然发现身体跟不上魔鬼队的行动了，慢慢地从他们形成的安全中心往队伍后面掉。该死，不能再这样下去啦！那个该死的军官你干嘛钻出来啊？要是你还躲在一边，我可以直接哄骗这些人往他们的埋伏阵线那里跑，这些诱敌的家伙应该不会追了，那时我就可以把一步一步地走。

“向左转四十五度！干掉那个该死的狗头将军！”我只能用战斗来减缓大家的行动速度，让我好好地休息一会儿。

“杀啊！”刚脱离珍来国围追堵截圈的魔鬼们，看到那个军官后，分外眼红，叫嚣声，嘶喊声，都可以把人给干掉——不出意外，我一下被魔鬼们扔在了最后，失去了控制队伍的能力，只能看着他们狂猛地杀戮——不过，他们还是没有像刚开始那样见人就杀，好像所有的人都锁定了那个军官，“嘭嘭嘭！”终于和那个军官身边冲来的人硬撞在一块儿，魔鬼们没有盔甲看上很吃亏，可是身形灵活，一撞，两撞，三撞，把对方撞到一个，那这一个就只能当双方的垫脚石，相反，魔鬼们被撞翻了，却可以随手抓着个人，还没有倒下就站了起来，有的实在撞得太厉害，落到了别人的头上，这才会无可奈何地滚到地上。

珍来国人见用人冲撞很是吃亏，而且魔鬼们根本就不跟他们打杀，没有人给命令，那些拿着盾牌的士兵马上组成一条防线，后面在顶上一个人，一起抵挡魔鬼们的推挤，“嘭嘭嘭！”魔鬼们被那些珍来国人的盾牌给死死堵住，疯狂的他们一下就挤成一团，我这个尾巴急忙往后看去，那些士兵也开始向我们围过来，正在组成新的包围圈，那个军官却在不远处得意地笑着。

“魔鬼们！低下头，弓好背！后面的踩着前面的人跳过去！快！”我的吼叫声再一次给陷入死胡同的魔鬼们带来了路，可他们根本没有按照我说的，那些听见我喊的直接手按旁边人的肩头，使劲一蹦跳出去，从上面一下压在了盾牌阵线的顶上，再一挥动手中的兵器，盾牌阵线一下就坍塌出一个缺口，旁边的魔鬼们一下插进去，左右使劲，面对侧面的推挤，十多米长的盾牌阵线一下就失去了稳定，魔鬼拼命地一撞，散掉了。

“保护师长！保护师长！”所有的士兵都慌张起来，那个得意的军官也慌张起来，使劲地催马往一边躲。

发了疯的魔鬼们死死地盯住他，连蹦带跳冲过去抓，周边的士兵也连蹦带跳地抵挡，可这些发了疯的魔鬼根本不管自己人，后面的直接踩在前面倒下的人的背，甚至直接跳起来，双脚在前面某个摔趴在地上人的背上使劲一蹲，这个趴下的人似乎知道身上的是自己人，使劲往上弓背，直接把一个魔鬼拖上了空中，做出一组绚烂的飞翔姿态，双手拍空气，双脚踩空气，嘴里使劲地向地下吐气，“嘭！”倒霉的军官没有来把马调整好，就被这个飞翔的魔鬼给撞下了马。

马！这匹马是我的！我马蹄铁必须夺到这匹马！我顺着魔鬼队冲锋产生的余威，拼命地往上赶，几步跨过完全崩溃的盾牌阵，追上魔鬼队，咬着牙向那个军官倒下的方向冲去。

“保护师长！保护师长！”喊声与厮杀声在突然的一声惨叫之后，暂停了下来，几个魔鬼在马那边，一只手举起了一个戴着军官头盔的头颅，几双手抬起一具无头尸向旁边的士兵砸过去，胜利的嚎叫：“啊——”所有的魔鬼都开始了嚎叫，连正在跟某些个士兵打斗的都突然举起手中的武器，对着天狂猛地嚎叫——这种嚎叫不是高兴，不是欣慰，更不是忏悔，而是绝望与痛恨交织在一起的死亡。

珍来国人似乎被吓呆住了，顿住了所有的动作，眼睛都看向那个在空中滴血的头颅，“啊！杀了这些混蛋！”挨着魔鬼们的士兵中突然响起这样的喊声，魔鬼们立刻把所有对着天的脸放下来对着周围士兵，稍稍吸进一口气，跟着来一声咆哮，人和手中的兵器就向士兵们扑去，“快撤！快撤！”又突然惊慌的叫声，所有的珍来国人似乎都开始转慌张地离开魔鬼的四周，然后才找方向往他们的大本营冲去。

我这个最弱的魔鬼，没有参加到任何的嚎叫中，而是拼命地找到缝隙，一会儿跑，一会儿跳，一会儿滚，冲到那匹被魔鬼们吓得四下乱跳却找不到出路的马旁边，一把抓住他的缰绳，用我数以的骑术，跨骑上去，拼命地控制它。马嘶声中，魔鬼队的人已经开始追逐这些逃兵，我匆匆一瞟：如果说刚才的战斗只死了一个魔鬼，那么死的珍来国人除了那个将军外，只有两个；开始追逐的时候，魔鬼受点伤，珍来国人就会死上一个，真是发疯的人，找死的人惹不起啊！

不能让这些魔鬼这样消耗体力了，我还要想办法实现他们得到尊敬的愿望，否则，他们永远都是这样的疯狂，对谁都一样。我骑着马慢慢地跟上去，看着被迫留下来跟魔鬼们厮杀的珍来国人与那些逃跑的相距大概有三四十米的距离了，用刚歇匀静的呼吸带出一个狮子的吼叫，然后大喊：“魔鬼们！解决掉跟前的人，就停下，我们不能再为这些小杂碎浪费体力啦！我们要杀尽珍来国所有的军官！”我的声音已经开始嘶哑了，我找水袋，可身上没有，只好吞咽口水。

“好了吧！大哥！你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神？”风中石那略带着些蛮横的求教又在我耳边响起。

一百四十八 请君入瓮

“风中石，我的好兄弟啊！”我苦闷地低吟着，“简单地说，就算有神，那这个神也是喝我们生命的掠夺者，根本不会赐予我们什么恩惠！所以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会有神！”驱赶我的马儿向到四散的魔鬼们的中间，“复杂的解释，我需要几天的时间，才能一点一点地跟你讨论！”

“你的意思是说，那些上帝和天主不会教我改造法杖意识到方法？”风中石有些惊讶地说。

“我认为他们是不会的，否则当你学会的时候，那你就成了神，他们就再也管不住你啦！”我开始忍受魔鬼们那愤怒的眼神，看样子这匹马给我带来了杀身之祸，我使劲地一咬牙：“魔鬼们！你们刚才只是杀了一个军官而已，你们看看，那些飞利国人为你们欢呼没有？看看他们为你们而流泪没有？他们还是无动于衷！他们还是觉得你们做的这些是应该的！你们还想这样当成牛马一样地用吗？想的话，你们可以用你们的愤怒把我给烧死！不想的话，那你们就要听听我的计划！你们想要杀掉我吗？”

“大哥！你别又跑题啊！神不是无所不能的吗？怎么会因为我学会了怎样改造法杖的时候，而把我当成神？”风中石的锲而不舍是值得表扬的，可是现在我的命可还悬在一线啊！

“混蛋！”那个要去探查珍来国埋伏的位置的魔鬼跳出来，“我说了，你要是十分钟没有回来，我就要把你当成劈柴把你劈成八大块！”

“等一下！我们再听听他的屁话！你们看看那些混蛋，还是没有把我们当一回事！难道我们真是一堆没用的狗屎！”魔鬼队队长跳了出来拦住。

身边的风中石在问我，眼前的魔鬼们在瞪我，我得赶快开口：“当我们取得了那些混蛋的能力之后，他们还有什么比我们更厉害的地方！没有了，他们什么都没有了，那个时候他们不得不把我们当成同等的人对待！我们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把回答风中石的话当成呼喊魔鬼们的话，虽然有点偏题，不过停在双方的耳朵里应该还是有些用处的。

“难道神就只有创造意识的能力？”风中石继续问，面前的魔鬼一边向后面的飞利国人打信号让他们过来，一边开始盘问我：“我们的能力比那些笨蛋的能力高上了好几倍，你个混蛋龟孙子怎么敢说我们没有他们的能力？”

妈呀，还得同样的话回答双方的问题：“他们有什么能力，你们清楚吗？我反正不清楚，说不定他们只有两个能力！我们一旦拥有了其中的一个，甚至比他们的强上好多倍，你说他们会怎么样？他们会不会担心我们学会了他另外的一个能力，取代了他们的地位，取代了他们的待遇？因此就会把我们给杀掉？我们既然已经掌握他们的一个能力，那么我们就不能相信他们，更不能依靠他们，否则就是找死！”

“难道我还是只能回去做实验？”风中石真的好专注啊，连我的一语双关都没有听出来。“不相信他们？难道我们就要相信你啊！你这个胆小如鼠的混蛋！”魔鬼们却变得非常憎恨，“就是因为听你的，你看看我们才宰了多少人？”

“我只是一个混蛋，一个非常平凡的混蛋！我建议谁都不要听我的，一切都事情都是你们自己决定，不管我的事！但是，我会说出我的看法！”我苦闷地结束这些艰难的一语双关。

“我自己决定啊？好难啊！好难啊！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些上帝天主因为我学会了他们的能力，要杀掉我，那我学会了又有什么用？我得好好想想，我得好好想想！”风中石的声音总算从我的耳朵里走了出去。

“魔鬼队的混蛋！怎么又停在那里，将军的命令你们敢不执行吗？”背后的那些飞利国人慢慢地接近过来，扔给我们的不是鼓励，而是这该死的威吓。

“好！我暂时听你的！”那个想要把我大卸八块的大汉改变了憎恨的对象，其他的魔鬼似乎也开始认同我的话。

“那好！魔鬼们，马上清理战场，找些各自用得着的东西！”没有了风中石的打扰，我紧张的心总算可以停下来休息一下。

“你的马给我！”一个魔鬼走过来冷冷地看着。

“给你！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身上的这些伤让我有些行动不便！如果你们自己懂得用脑子，我把这马给你也行，我甚至可以马上离开你们！不过，你们能行吗？”我差点就用求饶的口气跟他们说，好不容易才改回那种无视一切的强势。

“我说了，我要这匹马！你最好马上给我下来！”这个魔鬼对我的话置之不理。

“你有没有水？只要你给我一袋水，我就让给你！”我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

“水？”这个魔鬼根本没有在自己身上看一下，眼睛一下就落到地面上的一个珍来国人身上，蹲下去，解下一个水袋，扔过我：“好了！你给我下来！”

马儿啊！马儿啊！想不到刚才我拼尽了所有力量才骑上你，现在却因为一袋人家从尸体上抢过来的一袋水放弃你，如果你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你会怎么看我呢？我怀着无比的苦闷跳下马，往干涩的嘴里灌水，润润喉咙。拖着烦人的风中石跟着开始往前走的魔鬼们向前走——都是用走的！好难啊！

“魔鬼们，我们不能跟在这些逃兵过去，那会把我们带进包围圈的！”包围圈？可是我看到的埋伏线不是圈啊？对啊，他们怎么不弄出一个包围圈，而弄出那么一个埋伏线？难道埋伏线的后面真有个包围圈，这个埋伏线是用来抵挡那些想要进去救援的人？这样的话，就会有人不停地冲击埋伏线，埋伏线的功能就会得到最大的发挥，那后面肯定有个关人的包围圈。我瞅瞅跟在我们后面五六百米的飞利国士兵，用不太强大的声音喊：“我们先向前跑一段路程，当后面的这些家伙看不见我们的时候，我们就要改变方向，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呸！呸！”也不知道这些魔鬼是因为嘴里有异物才这样连连吐口水，还是因为讨厌我，不过他们慢慢地跑了起来，一点一点地加快速度，跟着珍来国人逃跑的路线。我这个虚弱的魔鬼刚开始还能够跟上他们的脚步，不过他们越跑越快，连个转弯的地方都没有，我开始落后，拖后腿，用视线绑住他们的腿脚，拉我前进，而那个骑着马的家伙正大摇大摆地在队伍中炫耀。

“停！停！你个该死的下命令的家伙怎么还不说话——”突然有人觉得跑得过远，大喊着停下所有魔鬼队脚步，然后冲到那匹马跟前，抓住那个魔鬼吼叫，“妈的！怎么是你！那个混蛋在哪儿？你把那个混蛋怎么啦？”

“这匹马是我的了，要找那个混蛋，到一边去找！”马上的家伙一脚把身边的魔鬼踢翻，扭头四下一看，一眼就看到了我，“那个混蛋在那儿！跑得跟一头肥猪似的！”

“混蛋！你他妈的是个混蛋！”那个找我的魔鬼，一把拉住马上的魔鬼，就往下面拖，“你们还不来帮忙！这混蛋总是耽误我们的事！”

“这匹马是我的，是我用一袋水换的！你们这些混蛋，敢抢我的马，我跟你们没完！”马上的家伙大吼大叫地挣扎着。

“妈的，就算是你的马，也要给那个混蛋骑，你就是腿断了，也别想现在骑！”推开那匹马的主人，牵着向我走来，“混蛋！你他妈的难道你不知道，你这个该死的混蛋腿脚跟不上，你还把马用来换水？”来到我跟前，抓着我就往马背上扔，“你这个混蛋，要是再敢干出这么混蛋的事！我跟你没完！”拉着我的马跑起来，回到魔鬼队停歇的地方。

“魔鬼们！向右边前进五六百米！然后再向前走！”我的无力感还是那么的强，再也装不出强势来。

“该死的！那些兵快要看见我们了！我们快点！”魔鬼们自己调整了前进的方向，采用四十五度角斜向穿插过去。

休息，骑在马上的感觉就是好啊，时不时再喝上一口水，一会儿我就感到精力恢复了不少，肚子里的食物正以非常快的速度转化为身体的能量。不过这段时间还是很短，那个山谷已经到了。

“停！”我用弯下腰拍拍走在身边的一个魔鬼，用很低小的声音说，“这个山谷那边就是珍来国人的埋伏线！大家都要安静！”我跳下马，看着面前的茂密的树，“大家钻到这片林子，好好休息！那些飞利国军队跟这些埋伏线发生战争，暂时不要管！等到战火烧过山谷后，我就马上发起冲锋！”

“混蛋！难道我们真的要变成老鼠才行？该死！躲在这个破地方！”一双双受到歧视后的愤怒的眼睛杀向我来。

“你们谁想离开，就往那边走！不过先不要暴露我们这里！”我显得愈加软弱的声音，却能让人慢慢地体会到高傲。我牵着马慢慢地找个地方下到山谷，把马拴好，然后悄悄地向对面的山坡靠过去，躲在一棵树后面，睁大眼睛仔细地瞧着。

“小子，你在干嘛？”那些我不再理会的魔鬼们却有不少人靠了过来，学着我的样子看上面，挨着我的魔鬼用炯炯有神的眼睛看了好大一会儿，低声问我，“难道你这样看就能把这个小坡看穿？”

“大哥！我正在找等会儿上去的路！等会儿我们必须一口气冲上去，上面可是堆满了滚石、檑木，还有火油的，弓箭手无数，否则，上面一旦反应过来，我们就再也冲不上去啦！”

“妈的！如果他们真的有这些东西，这么一个破肯定就会把我们死死地挡在外面，无论我们有多少人！该死！”身边的这个魔鬼拳头使劲一捏，“噼里啪啦！”指节唱出了愤怒，不过不远处军队向我们这里的行进的声音，以及蝉鸣鸟叫声，完全掩盖了这细小的呻吟。

“你们赶快去休息会儿！等会儿可全靠你们的体力啦！快去！这里交给我！”我的眼睛仔细观察地形。

“妈的！这些该死的混蛋！竟然又不等我们了！”不远处的山谷旁边响起了一个人的怒吼，应该是那些逃跑的珍来国人的路线，那里的士兵是箭头的尖。“将士们！给我一口气冲过去！妈的！希望那些混蛋还没有死光！”一阵轰隆隆的响声后，那个箭头响起了大叫：“所有的飞利国士兵向这里集结！”难道是那个将军跑到最前面去啦，他不会真的把所有的军队赶进那个包围圈吧？有可能，那里的山谷被珍来国人处理过，只有那个地方可以轻松地过去，特别是骑兵，向我们这里的树林和山坡，马多了，人多了，很可能就会卡死在林子里，那是需要一段时间进行处理的，可是他们不敢浪费时间了。传令声此起彼伏地穿过了好远。飞利国人真是疯狂啊，竟然把战线拉得那么长，就是这集结没有一个小时，周围的人根本就跑不过去。

眼前的山坡不是一个好的攀爬点，我看中了旁边的一个山体滑坡形成的斜坡，比附近其他的地方坡度要小上十多度。我慢慢退后，来到魔鬼们酝酿杀气的躲藏处，向他们招手，慢慢地向那个斜坡的正对面的林子里移去，到达地点的时候，用手示意他们坐下，我慢慢地潜行到树林的边上，再次确认了这个斜坡的情况后。

“魔鬼们！等会儿，我们从那个坡冲上去，一定要快，就是天掉下来，也要先爬上去再说！”我坐到魔鬼队队长的身边，“我们冲上去后，不是马上展开厮杀，而是马上占领一个小小的山头，然后利用他们堆在那里的各种物资进行防御，坚守一段时间，呼唤那些没有进入包围圈的飞利国士兵从这里对珍来国人进行打击！当我们确认飞利国军队被包围的地方，我们就选择一条道慢慢地杀过去！给那些被包围的飞利国士兵打开一条突围的通道！大家有什么不同的看法没有？”我说完了我所有的作战计划。

“你不是说他们有很多弓箭手？我们怎么防守？难道用你的尸体挡？”魔鬼就是魔鬼，说出心里的话都带有如此多的血腥味。

“这个问题，现在还不能解决，我只想告诉你们，魔鬼的最大优势就是你们的冲锋！如果真的找不到抵挡箭矢的东西或者方法，我们只好用些人去冲，把那些弓箭手冲散！”

“说到底还是得靠我们！”蔑视，无限的蔑视突然包裹住我。

安静之中，风中石也没来找我谈话，大家的耳朵都在听，听那离我们附近的军队前锋的情况，等……“飞利国猪！受死吧！”珍来国的埋伏强势跳出，我赶紧招手，带头站起来就向那个山坡冲去，“有埋伏！有埋伏！所有士兵马上给我冲上身边的山头！快给我冲！”飞利国的士兵们惨叫声一响起，这个命令更是漫天飞。

三十多米高，四十来米长的坡开始在我的脚下飞驰，身边的魔鬼们破天荒地没有吼叫，而是拼命地往上冲，一会儿就超过我……几秒钟后，使了吃奶的劲儿的魔鬼们终于有一个冲上了山头，“去死吧！你们！”我们的战斗也开始了。

我好不容易爬上山顶，面前的局势马上告诉我，我们实在是占了一个太臭的山头，面前的缓坡上起码有五六百人。不过幸运的是，这个地方是双向阵线，缓坡的下面正是飞利国的士兵们，这些珍来国人正使劲扔滚石、推倒一桶桶的火油，浇遍斜坡上的草树，然后火箭齐下，刚开始冲锋的飞利国士兵，就被死死地挡在山脚下。防御我们这边的人只有二三十个，他们刚才都扭头甚至往那边走了好几步去看他们的胜利，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们，魔鬼们一上来就干掉一两个毫无防备的珍来国人，现在涌上来的百来个魔鬼，几下就把正在大呼“这边有人”的二三十个珍来国人砍倒在地，然后冲上去，抓起堆在那些刚刚痛宰飞利国人的珍来国人身后的滚石，檑木，火油桶，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珍来国人，马上发出了一片惨叫。我没有参加任何的战斗，而是站在安全的地方，大喊：“杀啊！把这些该死的珍来国人杀干净！飞利国的伟大的士兵们，把这些珍来国人杀干净！”我一会儿对着背后的树林喊，一会儿对着面前被围攻的飞利国士兵喊。一分钟后，我的苦心总算有了回报：“上面有我们的人，快！那上面有我们的人！快往那上面冲啊！兄弟们快往上面冲啊！”英勇的飞利国人开始再次向这个山头发起进攻。背后呢？没有一个人，看来，那个该死的飞利国将军真的把所有的士兵带进了包围圈。

“快！快！赶快把那些混蛋干掉！决不能让飞利国人冲上来！”珍来国人发疯了，附近山头的人全都向这里冲来，展开了轰轰烈烈的攻击，还好他们还没有想到用弓箭进行全方位的覆盖式攻击，我们魔鬼队的人这才能依靠珍来国为我们准备的各种防守物资，牢牢地守住这扇飞利国士兵们的生门。

“用弓箭射！不要管我们的人！给我射！”珍来国人不久就发现了靠人进攻的缺点，开始调集弓箭手。

“妈的！魔鬼们给我冲！”我大叫着挥舞着手中的风中石向正在集结弓箭手的地方冲去，“干掉那些弓箭手！”看看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投石机，由于方向不对，根本没法用，实在是太可惜了。正当我叹息的时候，跟魔鬼们拼杀的珍来国士兵已经开始掉头向弓箭手的后面跑去，本来就不算宽敞的山头，一下变得拥堵，混乱，集结的弓箭手与撤退的士兵们互相之间一阵争抢立足点，刚要开始向我们齐射的弓箭手不得不变成自由散射，有的摆好架势的家伙，不得不收起架势，退到一边让那些撤退的士兵过去，魔鬼们的动作可就不像这些士兵和弓箭手那么温柔了，有的扛着一个大石头，冲过去一扔，逃跑的士兵和弓箭手被砸得四散奔逃，再加上那些坡，一个滚石不砸出一条通道出来，也得砸死砸伤几个人，然后压在某个人的身上。我们一冲锋，一个魔鬼一下就混到十多个珍来国士兵的屁股之间，想射我们实在是太难——我收住了自己的冲锋，慢慢地回撤到那个山顶上，观察整个局势。

“妈的！弓箭手给我让开，所有的步兵给我站住，杀回去，全都给我杀回去！”对方的军官发现弓箭手还没有派上用场，我们占领的区域却扩大了两三倍，弓箭手也被冲得四散奔逃，开始下命令，“弓箭手射下面！快射下面爬上来的飞利国猪！快！快！”更加悲惨的是，下面的飞利国士兵在没有任何阻拦的情况下迅速冲了上来。

一百四十九 瓮生瓮死

“我的任务基本上做完了！我是不是该休息一会儿？”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跳出珍来国人的承受范围，不管这场战争的结果如何，我们已经把生门给飞利国人打开了，魔鬼们他们是有任务的，可我不一样，再做下去也没有什么好处。

为了思考下一步的计划，我装作受了重伤一样，一下倒在地上，除了一双眼睛外，再也没有什么地方在乱动：“下午了啊！我融入魔鬼队，没有任何好处的，始终处于飞利国士兵的压迫下，不可能接触到各种计划制定的最外围信息与人员！想跳到那些士兵堆中，已经不可能了！逃跑？我跑到哪儿去啊？感召男爵他们还被一支军队围着！宣圣长老尊者那个老神棍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了，怪情国里的四十大队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现在我就算跑回去也是给他们添麻烦！我必须得想个法子得到一个势力范围，让他们在危险的时候可以退到里面去？难道我只能跑去跟人家打仗？以土匪的身份，到了那一步就是叛国，不会有多少人跟我的！以官兵的身份，就算我成了飞利国最高级别的将帅，国王与教会也不会听之任之的！难啊！”

“风中石，我的老老大！”听着周围的打杀声，我嘴里十分清闲地蚊语，“你说，我们该在哪儿建一个家啊？我们又该怎样建啊？”

“家？什么家？家——家！”沉闷的风中石在我问话的时候，似乎突然得到了灵感，欢快了起来，“对啊！家！我干嘛要自己跑去找那些神棍，我难道不可以回去跟那三十几个兄弟好好研究一下？这可比找那些被挂在嘴里的神们好找得多！”风中石从我的手中一下跳出来，冲到我的额头上，亲切地磨蹭：“感谢天！感谢地！感谢我最最可爱的大大哥！”

“该死，你这样干会被别人发现的！”我赶紧抬起头来看，还好风中石是隐形的，没人发现他，可是有人发现我这个装死的魔鬼了，一个飞利国士兵正向我这里走来。

“混蛋！快给我起来！老子们好不容易才打开珍来国人的包围圈，你这个混蛋竟然在这里睡觉！快起来，去给我杀珍来国人！”我的妈呀，这个家伙不是普通的士兵，至少是个师长级别的军官，冲上来踢我。

我是滚身爬起来去冲杀？不，这不是非常明显地告诉他，我是在装死？我还是装成那种使劲挣扎却挣扎不起来的样子吧——糟糕，听这个混蛋的口气，魔鬼队所有的功劳已经转嫁到他们的身上！这些该死的混蛋！没良心的蛆！我饶不了你们！我还得加油！

我闭上眼睛使劲地摇摇头，好像是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样子。使劲地眨眨眼睛，然后，坐起来，看看面前这个军官：“啊！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面沉似水的我突然嚎叫起来，抓过旁边某个殉职的珍来国人的刀，蹦起来，冲着这个混蛋军官狠狠地瞪一眼，“珍来国狗！你主人——我来啦！”扯开步子就往正在继续进攻珍来国人埋伏线的魔鬼跑去。穿过那些四下溜达，转悠的飞利国士兵，却发现，魔鬼们已经被这些飞利国的混蛋们分割成了两部分，力量分散，杀得异常艰苦：“魔鬼们！向我靠拢！魔鬼们向我靠拢！魔鬼们向我靠拢！”我的嚎叫声吓得周围的飞利国兵四散让开，看看他们那看怪物的眼神，我心里的气儿就狂涌出来，“好！那我就不客气了！魔鬼们只要你们听听我的建议，绝对不会让你们的血汗白流的！”

“混蛋！你又想干什么，老子正杀得有劲儿！”魔鬼们这短短一会儿的厮杀，似乎让他们心里的负面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竟然露出了笑容，来到我身边的时候，虽然在骂我，可那语气分明是表扬啊。

“魔鬼们！我们这样杀，不是一个事儿，这里很可能有几万人，我们就是累死也杀不完！我们需要援兵！走，我们一起到那个师长那里去要兵！”我扭头看看那个正向我走来的师长，沉声说，“队长！队长！你来发话！”

“混蛋！你们这些混蛋！我让你们继续进攻，你们退下来干什么？是不是想找死啊！是不是想找死啊！”这个师长身边集结的飞利国士兵越来越多，蔑视的眼神越来越浓。

魔鬼队队长挤开魔鬼们，威武地漫步到师长面前：“师长！我们的人手不够，你有这么多兵，放在这儿没事干，不如借给我们千把人怎么样？”

“你们是不是要造反啦！你们是我们养的恶狗，养你们是让你们咬人，而不是让你们到这里向我们乞怜！”这两句话一出来，本来对这个师长有些善意的魔鬼们，一下愤怒得浑身颤抖起来。

“队长！他们不愿意算了！走，我们去咬人，一口咬住他们的腿，我就是死也不会放弃的！”我扭头看看，已经跟飞利国士兵们打起来的珍来国人，向队长建议。

“咬！好！我们这就去咬人！”魔鬼队队长气得对着那个师长喷出无数的火药，就差点火，他却转身看向我来，怒视我：“走！都是你这个混蛋！”一只大手箍着我的脖子，使劲地勒，他身上的鲜血，不停地往我的身上跑。

“魔鬼们！这次我们可不能这么轻松让他们获救！还得给他们更厉害的惩罚才行！”我一边抵抗着队长的勒脖子，在离开那个师长十多米后使劲儿地说。

“真的！你还有办法！”魔鬼们不知道什么时候疯狂得快要滴血的眼睛都看向我。

“有，这次，我们引一些珍来国人像我们刚才一样，让他们从外面攻进来！那些混蛋三面受攻，不死也要脱一身皮！”我被队长放开了，我却依然用使足劲儿，声音却很小的模式说。

“好！不给他们点教训！他们把我们当恶狗！他们不把我当上帝，我们死也不去救他们！”一个魔鬼手中的兵器使劲地往地上剁去。

“队长！我们现在有多少死伤！”我扭头看看四周因为再次受到珍来国人攻击而有些慌乱的飞利国军，冷冷问。

“死伤！我不知道！”队长黑漆漆的大脸在魔鬼们的身上扫了一遍，“可能有十多二十个吧！”更加愤恨。

“从现在起！我们的魔鬼可以受轻伤，却不能受重伤，更不能出现死亡！所以我们不能疯狂地杀，我们必须在完成任务的同时保住性命和身体！不知道各位魔鬼会这样做吗？”我的计划是捣乱，不是杀戮。

“你这个混蛋，只要你说出一个不会让我们失面子的法子，谁也不想死！”魔鬼们把自己的身体使劲地一挺。

“混蛋！你们那群恶狗还站在那里干什么？珍来国人都杀到家里来了，你们快给我出去咬死他们！”背后的师长又开始吼叫起来。

“那好！从现在起，无论大家干什么，必须三个人一组，不管你们用的是什么兵器，三个人必须有一个人拿盾牌，一个人攻击，一个人防守，一个人机动！”我把刀把、刀背、刀刃的功能分散到三个人中，“三个人的职能，你们可以自己根据自己的情况调整！”

“好！我们就试试看有没有用！”魔鬼们开始向四周走去，“妈的！把你的盾牌给我！”在飞利国士兵手上抢夺盾牌。

“混蛋！你们这些让人恶心的死狗，不去咬外人，却在这里咬自己人？”那个师长气得又跳又叫，“给我把他们往外赶！给我赶出去！”飞利国士兵们组成一条人墙，向我们靠来。

“魔鬼们！今天是我的大日子！冲啊！”我从地上捡了一个盾牌，挥舞着手中的刀，和队长以及另外一个魔鬼组成一组，“我防御！”队长扭动噼里啪啦响的脖子，“我攻击！”

“大哥！我才是你的刀啊！我想跟你一起去战斗，你赶快把手上的刀扔掉！扔掉！”风中石苦闷起来，在我身上不停地磨蹭着，“我终于知道你在干什么了，你在建造一个家，一个我们的家，我，我也要出力！快，用我！”

我看一眼前面疯狂反扑的珍来国人，使劲把手中的刀扔了出去，注意一下没有任何敌人接近我，赶快弯下腰去，风中石一溜风地溜到地上，钻进一些杂物里，立刻幻化出一把刀，我伸手就捡了起来，开始靠近山顶边的斜坡。

“你们这些混蛋！我们还以为你们吓得跑回老家了！你们还敢出来！”迎接我们的珍来国人放弃继续与那些飞利国士兵的砍杀，把他们轰开，一个个对我们跃跃欲试。

“魔鬼们注意啊！一个防御，一个攻击，一个机动！”我大吼着就要往前冲。

“弓箭手！放箭！”妈的，珍来国人趁这段缓和的时间组织起了弓箭手。

“魔鬼们！赶快向外面冲！”我大吼着，准备自己的盾牌和刀来抵挡射来的箭矢，还好，他们只是组织了三十来个人射击，大部分的人还是在对付山坡下面的飞利国人。

魔鬼们利用身边的要退开的飞利国士兵挡住部分箭，三个一组，四个一组地跳向身边的斜坡，一个个都顺着斜坡滑了下去，弓箭手的弓箭也失去了效用。我们带着许多石头泥沙一起冲进那个有密密麻麻的树的山谷，“赶快躲到树后，给我大声骂！骂这些该死的珍来国人！要是他们不下来，我们就离开这里，另外换个地方，继续骂！”

“珍来国猪！珍来国狗！有胆的下来！爷爷在这里给你准备好了礼物……”咒骂声，在已经杀得昏天黑地的战场边上，竟然出现了一百多人还在挑衅骂战的咒骂声。

“算了，这里的珍来国人自顾不暇！我们换个地方，再痛快地骂！”我看看骂得非常开心的魔鬼们，叫上自己的一组沿着山谷往一边移动。

“妈的！爷爷啊！我的奶奶啊！死绝的老爸啊！我骂得真爽！好像一辈子都没有这没爽过！”魔鬼们有人又哭又笑地嚎叫。压抑地生活着的魔鬼，似乎在今天找到了自己的心，感触良多啊！

“这个地方很不错，我们是马上就骂，还是冲上去再骂？”沿着战场的边沿移动了几百米，队长望着这里的地势，有些想偷便宜地说。

“进攻？我看算了，反正那些混蛋不知道感谢我们，让他们再吃点苦头吧！骂！使劲地骂！”我拽出找到的水袋，喝上一口，递给队长：“喝点水，慢慢地骂！”

这个地方，珍来国人对于我们的到来感到非常紧张，刚骂了几声，就是滚石，檑木飞滚，可惜啊，我呆在树林里，站在树后，他们再怎么扔，这些树加上先前扔下来的东西组成了一道非常坚固的防线，可能他们把火油用光了吧？我正在庆幸的时候，几桶火油就像小鸟一样从那边飞过来，砸在树上，“啪！”碎裂开，就往我们身上浇来，我们赶快撤到山谷的那一边，刚爬上去，树林已经燃起了熊熊的火焰。魔鬼们似乎非常害怕身上的火油，飞快地离开火场，跑了几十米后，抓起树叶和泥土对付身上的火油，擦不干净，就用泥土搅和，到最后，身上的火油味都快消失得干干净净。

面对着已经烧得差不多的火场，魔鬼们选出几个人，利用手中的兵器、盾牌，在地上与空中建成一条简易的避火通道，然后慢慢地来到那道滚石檑木的防线边，在烟呛得眼泪鼻涕齐流的情况下，又开始大骂。这次，上面的珍来国人似乎有了消灭我们的信心，冲下十几个人来，站在火线后的魔鬼们，掉头就往我们这边跑。

“珍来国猪！你们有胆过来！你们只敢用这些火，你们有胆过来，我们后退五十米，在这里没有火的的地方，我们一决生死！我们要为死去的弟兄报仇！”加上在从火线上撤下来的魔鬼，一共十多个魔鬼，站到山谷的这边，继续向他们挑衅。

“妈的！你这些从地洞里钻出来的老鼠！有胆别走！”那十几个珍来国人想过来，可是面前的火场让他们十分惧怕。

“混蛋！你们过不来！我们向那边移动几百米！走！到那边去！你们就可以过来啦！”十几个魔鬼与对面的十多个珍来国人对峙着，迈动着步子向刚才我们下来的地方走去。刚到那个地方魔鬼们开始叫嚣：“你们这些缩头乌龟，你们还是不敢过来，那我们可就过去啦！魔鬼们冲啊！”我们这些躲着的魔鬼钻出来，跟着一齐跳进山谷里的树林，向对面冲过去，我们的嚎叫声吓得这十多人转身就往上面爬去，可是那个已经弄得很滑的斜坡让他们爬得异常缓慢，也许还要加上惧怕的因素。

我们刚冲出树林，大家都站住了脚，对着他们大声吼叫：“有种的不要跑！”

“妈的！你这些狡猾的飞利国狗！只敢人多欺负人少，等我们叫上些弟兄，再来宰你们！”珍来国人见我们没有继续追，他们反而一边爬一边向我们叫嚣，“有胆的，就上来！你们都是乌龟的重孙，只敢躲在壳里面！”

在双方互相咒骂中，珍来国的那十几个人终于爬上了山坡，迎接他们的是什么？厮杀声可太闹了，我根本听不出来。

“魔鬼们！想不想去厮杀一番？”对于战局变化的担心，让我不得不改变现在的计划。

“混蛋！我们想要的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个混蛋，又跳出来什么鬼玩意儿来了？”魔鬼们对于我的愤恨又跳出来，“如果你想找死，你就说！”

“先不要忙，我们听他把话说完！”魔鬼队队长听上去好像沉得住气，可他的语气中还是含有很多对我的愤怒。

“各位！放心！我只不过说个建议而已！”糟啦，我又用那种非常软弱的口气说，急忙进行修改，“我这个人虽然混蛋，但不会拿大家的目的和性命开玩笑！”冷漠加上蔑视，“我认为，这场战斗已经进行了这么久，我们骂了这么久才把十多人弄了上去，速度太慢了，再等我们弄过来几批，那又有什么用！”手指指着上面还是非常嘈杂的山头，“我们必须得加快速度，这次我们不能再用辱骂，得用厮杀！杀得珍来国人鬼火冒，他们就会领着很多人来追我们！”

“好！”不满的声音在我身边回荡。

“走三家不如坐一家！我们还是到刚才那个地方去！”要弄得人鬼火冒，当然得多下些功夫，我拖着风中石就往还在燃火的地方走。

这次，我们悄悄地来到那火烧之处，憋足一口气，就往上冲。我们冲上了山顶，一看，好嘛，由于我们在那边打出了一个缺口，包围圈里的飞利国人都冲上了那个缺口，开始使劲儿地往两边挤，珍来国人已经没有人来防守这些圈外的地方，多余的人都跑去修补那个缺口去了。这下可就不好办啦，怎么才能把这些必须防守阵线的人引过去？去杀他们？很可能再给飞利国打开一个缺口，珍来国的优势就会慢慢地消失，这个埋伏圈的作用也就没了！不杀吧，我们又还能做些什么？

“魔鬼们！给我杀！把这些珍来国猪杀得一个不剩！”我愣完神后，魔鬼们已经冲了上去，我这一嗓子算是白喊了。

“伟大的飞利国士兵，向我们这里冲啊！向我们这里冲啊！”我刚冲了两步，发现我的那一组人早就跟其他人组成了一组，我一个人可不好上，只好停下脚来，用言语挑衅。

“不好！太好啦！”当我的眼睛开始向四周更远的地方望去的时候，我发现了变化，飞利国人的确都来到了那个缺口的附近，可惜不是他们想来，而是其他三个方向上埋伏着的珍来国人冲了下来，把那些想从那三方打开缺口的飞利国人压制到这边来，开始了短兵相接的混战。另外，本来沿着身后这条长长的山谷的埋伏线，也有了变化——要不是我站的山头比较高，根本就看不见——大概有几千米长的包围圈上的切线段，两端正在收缩，汇集了好多人向缺口这里涌来。

那些跑去压制缺口的珍来国人，发现背后多了我们魔鬼队，狭窄的山顶上根本容不下多少人展开厮杀，那些在后面等着上前厮杀的珍来国人掉过头，就向我们杀来，迅速扩大占领区域的魔鬼队一下就被牢牢地挡住，然后就是那些没有流多少血的珍来国人冒着鬼火的反扑，紧跟着切线段上的人看到了两边收缩过来的援军，放弃了自己防守的位置，向我们这里冲来。

“伟大的飞利国士兵们，向外面杀啊！向外面冲啊！”我的叫喊声引来了飞利国人的注意力，下面突然向这里发起了猛攻，魔鬼队们的组员们立刻向我这里靠拢，准备引着这群鬼火冒的珍来国人跳出这条阵线。

“我说大哥啊！你怎么老是在这里喊啊！你怎么不去冲，也不去杀啊！”我刚转身往山坡下跳，郁闷的风中石心痒难耐地问我。

“风中石，我的老大！我的体力不怎么行啊！我也没有办法！”我被他的声音吓得稍微停了一会儿，“飞利国士兵们向外面冲啊！”继续喊着我的命令向山谷下跑去。

“那你骑上你的那匹马啊！”风中石在我的大腿上狠狠地拍一下。

“我不知道它跑到哪儿去了！”我差点没被拍得摔倒在地，然后骨碌碌地滚下去。

一百五十 情绪失控

“那让我来帮你怎么样？我老是这样看着心里很不舒服啊！”风中石急切地拍打我。

“帮忙？”我一跑到山谷边上，扭头看看情况，该死的，那些魔鬼似乎脱不了身，站在边上就是没有往下面跳，“魔鬼们！反冲一次，然后扭身跳下来！”

我的喊声起了作用，滔天怒吼一响，魔鬼们消失在边沿地带，一个个又冲进了战场，消失了两秒钟之后，如同被赶急了的鸭子，一个个都奋身跳下来，屁股重重地摔在地上，带起一溜溜泥石，滑到下面，“怎么跑？”山谷里还有那么多的火，左右两边没有足够的空间让我们百来人迅速撤离，“魔鬼们！从火里冲过去！”我率先跳进危险的火里，盾牌顶在脑袋上，低着头在火堆里乱钻，“风中石！你不是要帮忙吗？快帮我们过了这个火海啊！”

“好！好！好！我终于有事可以做啦！我实在是太伟大啦！”风中石从我的手上飞奔而去，隐形，化为一阵疾风，把挡路的火苗与烟雾吹得贴到地面，四下倾倒的树，在魔鬼们冲过去的时候，自动向两边让开。

我刚一冲出火海，就发现身上有地方还是很烫，一看，裤子着火了，赶紧用手把它拍灭。

大部分的魔鬼的冲出火海的时候，身上只有一大堆的烟尘，没有火苗，但被呛得不断地咳嗽。扭头看看那些追来的珍来国人，面对着乌烟瘴气的火海，虽然风中石弄出来的那条看上去有些怪异的通道还在，可他们还是在犹豫。

“大哥！他们不过来了！我不管他们了！”风中石突然跑到我身边气嘟嘟地说。

“快过去！干掉他们！干掉这些害人的烂渣滓！干掉他们！”我还没有开口跟风中石说悄悄话，对面的山顶上跳出一个军官来，一边喊，一边从他身边的一个士兵手里抢过弓箭，拉动弓弦就向我们这边射来一箭，我扭头看去，那根箭矢已经插在一个魔鬼的手臂上。

“混蛋！这个该死的混蛋，竟敢射我们！我去干掉他！”风中石就要飞过去，不过那些珍来国人已经开始向我们这里冲来，“没时间了！大哥！我们快跑！他们追过来啦！不要我帮忙就追了过来，真是厉害！”

“快撤！魔鬼们！快撤！”我呼喊的时候，那个军官转过了身子，对着那边继续射击，“兄弟，千万记住，现在绝不能暴露你自己啊！”空着手就跑。

这次可不好办啊？珍来国人是跟在我们的屁股后面，只有我们先上到那个缺口所在的山坡后，他们才有可能追上来，可我们直接跑上去的话，那就是告诉那些飞利国人，魔鬼队在被人追着逃，会害死所有的魔鬼的。那等会儿给他们一次狠狠地攻击呢？不行啊！如果是我们把他们逼上去的话，到了上面，他们可能会因为突然出现的两面夹击的情况，而改变逃跑路线。现在还真不好办啊？如果用魔鬼们超快的速度甩掉他们，谁又知道他们会从哪儿回战场？

“魔鬼们！冲啊！向对面冲啊！”我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采用对于人少的我们很方便的迂回战术，我使劲地喊那些跑到我前面去的魔鬼，用空无一物的手指山谷的对面。奇[-]书[-]网扭头看看那些追过来的珍来国人，他们已经有人穿过了火场，不过多数的人正在沿着对面的斜坡慢慢地向我们追来，由于穿着盔甲，行动起来很慢，再加上那难于走路的斜坡，我们还有机会赶到他们的前面，“快！我们要快啊！”

我跟着那些反应迅速的魔鬼们跳下山谷，在树林之间穿梭，风中石我身边转了几圈后，扑到我的怀里：“大哥！我现在干什么啊？我现在浑身都是劲儿！让我干点什么吧！求求你啦！”

“变成刀！”我看看身边的魔鬼，没人注意我，伸出左手，抓住隐形的风中石，看一眼瞬间出现的刀，瞟一眼右手上的盾，我狠狠地咬牙，一定要让珍来国人冲向那个缺口。

“脱掉盔甲！所有人脱掉盔甲！”珍来国对身上的盔甲发怒了，一个个直接扯下来盔甲，狠狠地扔在地上，豪不爱惜地践踏着向我们冲过来，“你们这群老鼠，死定啦！伟大的珍来国士兵，给我杀！”

我们冲到斜坡上，正向上面艰难地冲锋，屁股后面与旁边的珍来国人光着膀子冲过来，“魔鬼们使劲儿啊！冲上去，冲上去，再杀他个鬼火冒！”不过我们的身手已经非常熟练了，不像对方那么生疏，还是不断地拉开双方的距离，当我们有人冲上去的时候，他们离我们都还有五十来米远。

这个地方，跟刚才的那个地方一样，根本没有人防守这边，那些收缩的人离这里还很远。我冲上去后，竟然发现珍来国人对我们就像朋友，任我们走动！“杀啊！沿着这条线！一直往那边杀！杀他们一个鬼火冒！”我一看到面前的情况，手中的风中石就指向这条边沿线，“我们要杀过去，跟那边的兄弟们汇合！到那边去汇合！”终点指向那边正被压缩的缺口。

“混蛋！我们要杀了你这个混蛋！”魔鬼们虽然一边在向我指的方向冲杀，可他们的嘴，骂的却是我。

“三个人一组！谁跟我一组？”我看着身边纷纷离我而去的魔鬼，着急地问。

“你去死吧！要是这次有什么意外的话，我们不但要你死，还要你死上几万次！”魔鬼们对我的指挥的憎恨已经达到了极限。

“老大！这次就靠你啦！我必须得在这些混蛋面前立立威！”挥舞起手中的风中石，甩动盾牌，跟着就向那些开始跑过来阻止我们的珍来国人冲杀过去。左手的动作十分生疏，看着珍来国人砍来的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挡，只好盾牌挨打，嘴里不得不求风中石，“老大！你来控制我的左手！给我使劲往那边杀！”

“哈哈！我是无敌的风中石！我是无敌的！”兴奋的风中石立即展现出他那强大的力量，不只是控制我的左手，而是拖着我的左手，冲过去，“乓！”斩断对方的刀，然后一刀插进对方的胸口，“血！这就是血！这就是人血！感受过许多次，还是那么的无味！下一个！”

当风中石在评价被他砍出来的人血的时候，我在干什么？妈呀！天下绝对没有我这个样子杀人的，我比被砍了一刀的人更加惊恐，因为我变成了风中石拖着的死狗，为了跟上他的动作，我的左手不得不跟着上劈，下砍，旋转，扭动等这些一连串的动作，可这些动作的运动弧度完全超出了我的手能承受的范围，我的身子不得不跟着上跳后翻，低头前空翻，单脚或双脚移动中单轴旋转，甚至是绕着风中石的刀把滚翻……我的天啊，我这满是伤痕的身体能有这么好的柔韧度，我这个从来都是混蛋的家伙能有那么高的反应度，没有，没有，我连做这些动作的百分之一的能力都没有，所以我痛得跟被开水烫的活猪一样，撕心裂肺地叫着，连出声阻止风中石这一系列行动的时间都没有。

“大哥！”我等了上万年那么久，才等到风中石的休息时间，“你还是放开我吧！我花了三四十倍力量才能做一件事！实在是太浪费啦！”

我从不知道是享受，还是激动，或者痛苦，或者晕眩中找到自己，慢慢地睁开天旋地转的眼睛，吞下一口好像含着血沫的唾沫，艰难地吐出一个声音：“好！”迎接我的是“嘭”地一声，把我狠狠地扔在地上。防护罩？连衣服都没有，哪来的防护罩。脚踏实地的感觉立即让我感到身体的天旋地转，“呕！”刚吞下的血唾沫带着吃掉的东西一起从嘴里喷出。

“我杀！我杀！好玩！真好玩！”风中石似乎真的非常激动，附近的阵线上都是他略带童稚的声音，或者说是我现在假装小时候的我的声音，所有的珍来国人都惊恐地停下了动作，看着自己一个个鬼上身的兄弟，用刀互捅。看着那些被挑飞起来的人在空中翻滚好几个筋斗，然后落下来，手中的刀插进了某个兄弟的身体，然后发现，他刀下的人也用手中的刀捅进了他的身体，两人保持着互相刺杀的姿势，在空中静立一会儿，当血喷出来的时候，两个人这才有了惊恐的表情，却没有机会让他们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倒在了地上。

魔鬼们，那些号称自己是魔鬼的人也被这个场景吓得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只有那些刚从斜坡下爬上来的珍来国人不知道这回事儿，吼叫着冲上来就是一劈，一个魔鬼成了刀下鬼。

“风中石，赶快停下来！你会把教会的人引过来的！”我一恢复说话的能力就马上低低地说。可风中石似乎已经玩疯了，根本听不见我的声音。那就没办法啦，我艰难地站起来大声喊：“魔鬼们！魔神来帮我们啦！我们必胜！杀啊！杀啊！”摇摇还很晕的头，向目的地跑。因为我的声音，本来已经开始醒悟到魔鬼们一下醒了过来！手中的兵器就向附近的珍来国人招呼。

珍来国人本来就被隐形的风中石搞的鬼，吓得战战兢兢，再加上我的呐喊，他们感受到魔鬼们的威胁，被逼入绝境的珍来国人也跟着反应过来，纷纷离开风中石捣蛋的地方，冲向魔鬼。

魔鬼们受到了四方的攻击，只好用强大的攻击力和冲击力沿着阵线与斜坡的边沿向前冲，挡路的人也不杀啦，攻来的人也不挡啦，只是想尽办法把他们扔到斜坡下去，或者让他们自己收不住脚跳下去，把那些追逐的人暂时挡住。直到冲出五十来米，这才到了没有受到风中石的影响的地方，刚才那种没有什么防守的情况再一次出现。

我赶紧把脑袋冲盾牌下伸出来，看看四下的情况，风中石还在原来的地方搞着他要人命的小把戏，那些向我进攻的珍来国人似乎不是真正地向我们进攻，而是借助这个机会，自己跳到斜坡下面去躲着，或者跟着我们远离那个地方，斜坡下面的那些家伙也不敢没有组织地往上面冲，离我们越来越远地跟着我们——我还以为自己的盾牌真的可以抵挡所有的攻击了，原来是这些家伙在放水。

“冲啊！前面就是飞利国的士兵们！魔鬼们！我们冲过去就胜利啦！冲啊！”我迅速地摇摇还是眩晕的头，加快自己的速度继续跑。

“大哥！大哥！你在哪儿？大哥你在哪儿？”我刚没跑两步，风中石紧张的声音响起，他终于想起我这个差点没被他折磨致死的大哥了。

我不理他，继续往前跑，嘴里继续喊着：“冲啊！”

“大哥！你怎么留下我一个人！你这个混蛋！”风中石带着一大溜硝烟味飞过来，还好没有用那种每个有听觉的人都能听见的说话方式，只有我一个人听得见，但他却在我胸口狠狠地敲击着。

我本来就还很晕的头，加上崎岖不平的路，还有身边奔跑着的珍来国人随手给我的一刀，赶忙举盾牌抵挡——三心二意的我脚下一空，身子就往地上摔去，空中的刀在我的右手上，狠狠地拉出一条口子。血液飞射出来，我看着那把带着血的刀离开我的手，跟着那个珍来国人继续向前奔跑而去，心里这才放松了点，闭上眼睛，等待着摔在地上的撞击，“嘭！”胸口的风中石如同一个坚硬的石头，差点没有把我的肺给顶穿，我痛得一扭身，顺着斜坡就往下面滚，脑袋就更晕了，只听到风中石悲惨的叫喊声：“大哥！大哥！”

“咔！”我被一棵小树卡住，停止了滚动，眩晕的脑袋充满了眩晕与疼痛，已经分不清自己的情绪是感动还是自嘲，只觉得非常刺激。

“啪！”小树似乎承受不了我的压力，竟然被我压断了，我继续往下滚，一直伤心大喊的风中石终于发现我的危机了，赶紧把我套住：“大哥！大哥！我这是怎么啦！我这是怎么啦！我为什么连保护你都忘了！我这是怎么啦！你千万不要有事啊！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没事！死不了！”我恢复过来的一点感受与控制力，只觉得浑身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血水，“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自己去杀人，第一次杀人，总会给心灵带来很大的震动！”扭头看看四周的环境，“赶快变成我的刀！现在你暂时只负责保护我吧！除非我有其他要求！”我拉住身边的树，稳住身子，逐渐脱离风中石的拉力，手脚并用，盾牌加刀，往上爬。

瞅准一个机会，插进魔鬼们奔跑的队伍中，摇晃着自己随时都可能倒下的身子，继续往前跑。

“混蛋！你给我让开！”身后的魔鬼不能忍受我的速度，一掀，就把我又扔到了斜坡下。

“啊！大哥！我竟然又忘了保护你！天啦！”风中石跟着我艰难的跳跃，大喊起来。

“嘿！”咬住牙，脚狠狠地蹬住一棵小树，身子尽量往斜坡上靠，停住往下多级跳的步子，“老大！你要冷静，不要悲伤，也不要太高兴，你现在还小，太过激动，你就会忘记很多事情！记住，要冷静！”一边大口大口喘气，一边鼓起所剩不多的力量再一次往上爬。

“冷静！冷静！我要冷静！为了我的将来！为了兄弟们的将来！我必须冷静！我必须冷静！我必须尽力保护住我们的开拓者与我们的创造者！”风中石的语气慢慢地冷静下来，“不行啊！不行啊！我冷静不下来！我想把身体里的力量全部赶出去！我好想虚弱，变得非常虚弱！”

“冷静不下来！那你就大声呐喊！当然你不能在我耳边呐喊！把你的声音传到高空，然后再让它扩散！用你最大的能力发出最大的声音，使劲儿地呐喊！也许这样你就会舒服点的！”我继续开导我这个小小的老大。

“难道不会被人发现？”风中石忍得有些哆嗦地问。

“放心！就算他们发现了，也会以为你在高空中，没人会发现你在这儿的！”我虽然还是担心，可冒点危险让风中石舒服下值得，反正我也想让那些教会法师时不时发现风中石的活动迹象，但不能让他们发现我。

“啊——”我刚一说完，天空中就响了雷鸣一般的爆炸的喊叫声。战场在这一刻因为听不到其他的声音，显得异常安静，看着那些忘了感觉，比这喊声更加疯狂的士兵继续的厮杀，显得是那么怪异。

我趁着风中石花费大力气赢来的绝大部分战斗停止的时间，赶快追，追我的魔鬼队。

“大哥！我好舒服！我又好累！我好想保护你，可我不能保护你了！大哥——”呐喊声持续了十秒钟，风中石虚弱的声音在我的耳朵里越来越小，小得被震得有些聋的耳朵听不清，最后听不见。

“睡吧！我的老大！你会慢慢好起来的！”我无奈地甩甩手中的风中石，钻到还在愣神的魔鬼的最中间，躲着，等着。

“伟大的珍来国士兵！你们不要害怕！刚才是一个爱捣蛋的魔鬼！已经被我抓住了！”天空中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声音，抬头看去，一个教会法师，正在天上悬着。

“魔鬼们冲啊！”我用已经嘶哑得不像我的声音喊，再次惊醒身边的魔鬼，冲破愣神的珍来国士兵的封锁线，跳进飞利国士兵的阵营。

“胜利啦！我们魔鬼队胜利啦！我们伟大的魔鬼队杀遍了整个战场！”我一来到飞利国士兵的队伍中，赶紧集拢所有的魔鬼，开始狂欢一样地大喊大叫——挑衅！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利器，挑衅，珍来国士兵，你们在天上那个教会法师的鼓舞下，发疯吧，发疯吧，快向这里杀来！快向这里杀来！特别是斜坡下面的珍来国人！

当身边的魔鬼开始骄傲地欢呼时，我却放下了手中的风中石和盾牌，找出竟然还没有掉的水袋好好地喝上一口，把水含在在嘴里，滋润着我的舌头，滋润着我的牙齿，让滋润慢慢地蔓延到喉咙。我的眼睛却看着身边的飞利国士兵，他们被我们的欢呼吓得一愣一愣的，直咽口水，狼狈，悲惨，痛苦的神情慢慢地滋生出来，他们再望望天上的教会法师，满脸的汗渍竟然让他们污浊的脸变得有些苍白。这个时候，珍来国的士兵如同受到了他们天主的最大赐福，一个个斗志昂扬，呐喊着，嘶叫着，开始向飞利国人扑过来，已经有些承受不住的飞利国人似乎开始瘫软了，有个把个直接坐到了地上，有个把个吓得退后一步，眼睛四处找着出路。

“伟大的飞利国士兵！难道你们连这些没脸见人的魔鬼都不如！都给我冲啊！我们比这些没脸的魔鬼强得多！”飞利国的军官有些心慌了，开始用没有多少底气的声音喊，“飞利国伟大的将士们，我们养的恶狗都能杀遍整个战场，我们还怕什么？我们比他们强那么多！我们害怕什么？”终于有一个算是真正鼓气的呼喊声出现了。

一百五十一 与死亡握手

“魔鬼们！赶快停下来！”我们的挑衅已经达到目的了，必须马上隐藏，我冲到魔鬼堆里一个一个地叫唤。现在我们的行动方案有两个，一个是呆在飞利国人的后面，偷闲，一个是钻到珍来国人中间，打一下休息一下，等这里出现了我们需要的情况，那时再全力出动——可是这样干，双方的人会同意吗？

“魔鬼们！你们累吗？”捡起地上的风中石和盾牌，放好水袋，看着他们那热血沸腾的样子，我明知故问。

“混蛋！”他们停下来听我说话，似乎听到了一个极大的讽刺，我的声音刚刚停下，他们的火爆性子就被点着，几双大手同时捞住我，就要给我几巴掌，不过，在他们看我脸几眼后，都愤恨地停下了手，对着我喷出几口烫人的口水，“呸！你——小子，要是再敢这样小看我们，我们立刻把你撕成碎片！”

“看样子，大家都不累啊！那我们现在就——”我看看斜坡外正在往我们这里冲的珍来国人，手指向缓坡的下方，“然后——”旋转九十度，指向沿着我们来的方向的阵线端点，这时，捞住我的几双大手松开了，“我们在途中会有调整的！”

“大家记住，我们有魔神的帮助，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冲啊！”在珍来国人离我们还有三十米的时候，我发动了冲锋信号。魔鬼队，立刻在飞利国狭窄而又杂乱的攻守阵线中开始了独特的穿梭。

冲下缓坡，找到珍来国人包围圈的防守阵线，我用手势无声地按住魔鬼们所有的行动，扭头看向上面的斜坡，等！

我们离开的那个地方响起：“杀啊！把这些飞利国的老鼠全部宰光！”我的手指往沿着阵线一指：“魔鬼们，架人梯！打开大门！冲过去！”

面前是厚厚的飞利国人与珍来国人的拉锯战线，大概有十米厚，想要突破过去，不得不用些非正常手段。魔鬼们随着我的手指一挥，如同攒足了劲儿的小马驹，涌动起来，瞬间跳出十来个人，几个人趴在地上挺着后背，几个人手撑膝盖，扛着背，加上地面，组成三阶人梯。其他魔鬼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展开冲刺，所有攒起来的劲儿在最后的那一蹦上用了出来，几个魔鬼腾空跃起，跨过飞利国人的人墙，手中的兵器甩出去，砸在瞄准的落地点，嘴里凶猛地吼叫着——嘭、咚、啪……一阵剧烈的撞击声响起，飞利国人与珍来国人面对着突然的变化，首先做的都是后退两三米，用疲惫的眼睛看出现的新情况。魔鬼们的兵器砸开了落地点的可能出现的攻击，让他们轻易地飞跃到落地点。刚从防守中走出来的珍来国人看见面前多出来的魔鬼，先是一个大惊，想要马上发动进攻，可魔鬼们已经趁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脚下继续发力，用自己的空手推，用自己的裸肩扛，身上画满的魔兽似乎也跟着在一起发力，一个，两个，三个……十来个魔鬼用狂猛的冲锋姿态硬生生杀进珍来国人的人墙里，身体贴着身体，然后像大象一般使劲儿地往前撞，杀薄厚密的拉锯阵线，打开一个五六平方米的空当。

还在后面的我们，一起吼叫起来，吓得挡住我的飞利国士兵纷纷朝两侧退开，那些当梯子的魔鬼们没有任何休息的要求，借着飞利国士兵中出现的空隙杀进去，带领后面的我们，依靠强大的冲锋力，迅速追上刚才的先锋，合起所以魔鬼的力量继续攻击珍来国人的防线。

“魔鬼队！该死的魔鬼队！又死到哪里去啦！快把那群恶狗找出来！”我们身后那些受到新来战线的攻击的飞利国士兵的军官，在这个时候开始寻找我们，“妈的！找不到！要用他们的时候，竟然找不到！”愤怒的喊叫。

“长官！他们冲了过去！”当我们强大的冲击力破开珍来国的人墙时，那些刚反应过来的飞利国士兵才向他们的长官回报。

“让他们马上到这里来！”深恶痛绝的命令声，在我们的身后响起。

可还滞留在人群中的我们，却当没有听见，撕裂，继续撕裂珍来国的人墙，冲出去：“冲啊！伟大的魔鬼们！我们要把这里的珍来国人都蹂躏一遍！”

“长官，他们已经冲到珍来国那边去啦！兄弟们我们冲！我们快冲啊！”后面的飞利国士兵刚回完话，就发现了我们留下的缺口，嚎叫着要跟我们一起冲。

“妈的！伟大的珍来国士兵们！赶快拦住他们！决不能再放过一个！”身边的珍来国人对同样的冲锋，给予了区别对待，本来是让我们通过的人群，一拥而上，把那些要冲过来的飞利国士兵给挡死在那里，在拉锯阵线上冒出一个巨大的泡。

我这时开始留意前面的动静——难怪珍来国人对我们非常忌惮，看看领头的几个魔鬼，人家哪里是在冲锋，分明是再用一个个珍来国人打沙包，挡路的人直接给你扔一个巨型沙包过去，让开，我们就冲过去了，不让开，就会被沙包打趴在地，成为我们的垫脚石。

刚才的魔鬼队有百来人，现在的人数少了些，有个八九十人，但是由于我们的冲击力，团队之间的无缝隙连接，每个刚组织起来的珍来国士兵小队，想在接触的一两秒钟内把我们打散，那非常的难，何况那些正在使劲扔滚石檑木的珍来国人，许多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手中的兵器和盾牌在对方的兵器与盾牌连续碰撞一阵后，我们就冲了过去，他们却退后好多。刚排好队的弓箭手也忌惮我们的人数少，又有许多正在跟下面不停冲锋的飞利国人干仗的珍来国人在我们的身边，犹豫一下，我们就跑了过去，剩下的那些稀稀落落的箭矢，我们几乎都不用去管，来到我们面前也没多大威力。

几分钟的冲锋让我们跑出了好几百米，前面回缩的珍来国人离我们已经没多远了，是时候转弯啦：“魔鬼们！向那边冲！”我的手使劲地向山谷的那边挥舞。

“混蛋！我们冲得正爽啊！你小子又要我们干什么？”身边的某个魔鬼，双手抓起我来，一边跑，一边顶着我大吼。

“想要胜利！就往那边跑！”我虽然任人戏弄，但是我的话却用更大的威势。

抓住我的魔鬼把我当成了攻击器械，举着我就开始转向，用我的后背撞击那些已经退让在一边的珍来国人，我扭头看去，人家的刀正向我的后腰砍来，我这一撞，虽然能把他给撞飞，可我很可能就变成两截了，可惜我的风中石老大正在休息，我再怎么叫也叫不醒。三人一组，三人一组，赶快跳出一个机动的魔鬼来啊！

正当我的心悬到十万八千里的高空时，一把刀从我的头后方攻出来，“嘭！”火花四溅，那把要砍我为两段的刀被崩飞了，我这面盾牌，插进这个珍来国的防线内，“嘭！”我的后背狠狠地撞在他的胸口上，我的胸腔似乎受到了严重的震荡，一口鲜血“噗”地一声就喷出来，可是我还没有晕过去。抓住我的这个魔鬼，似乎对我吐的血十分厌恶，立刻改变抓住我的姿势，把我从盾牌变成长鞭，用我的脚去抽人，用我手中的风中石和盾牌去撩人。

“混蛋！你这个混蛋！想把我们的小混蛋给弄死是不是？快住手！”身边的另一魔鬼突然拉住控制我的那双手，然后，把我抢了过去。

“他死了！我们才能好好杀这些狗屎！他实在是太烦啦！”放开手的魔鬼愤怒地大叫着，奋身又往前面冲。

刚抓着的我这个魔鬼，对我就要好些了，把我扔到他的肩膀上，一只手扶住我，嚎叫着继续冲锋——强啊！这些人真是强啊！我这么大个人扛在身上，人家还是照样冲锋。

魔鬼队几下就冲出了这条阵线，滑下斜坡，穿过山谷中的密林，钻进了诺大的山林之中。

“混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继续往前冲！”被人扛在身上的我，几次想说话，都被顶着我的肩膀给泄了气，一点声音都吐不出，魔鬼队们的冲锋终于被面前毫无反应的山林给挡住了，停下了激动的吼叫，停下了飞奔的脚步，开始寻找我这个没有什么用处的刀把。

“他在我这儿！不知道死了没有！等我看一下！”身下的魔鬼开始把我从肩头上放下来，“妈的！他身上的伤都裂开了，都是你这个混蛋，拿他当盾牌使！千万不要死啊！”然后扶我坐起来。

“咳咳咳！”我终于从人家的肩膀上逃生了，开始恢复气息的咳嗽是如此的剧烈，眩晕的头在眼睛的眨动中慢慢地恢复了一点。

“还没死！等他缓过气儿再说！”周围的魔鬼一边咒骂着我的虚弱，一边自己不情不愿地开始休息。

“魔鬼们！”放下风中石和盾牌，找到身上的水袋洗洗嘴里的血腥，开始用虚弱的声音说，“我们现在的目标是那边的还在往这里赶的珍来国人！我们过去时不时骚扰他们一下，等到那些飞利国人开始求上帝的时候，我再开始营救行动！大家先处理一下身上的伤，调整一下身体，找好组队的人，你们随时都可以出发！”

“走啊！你们快起来！走啊！”我脑袋里开始盘旋令人坐不稳的晕眩，急忙趴在地上休息，身边的魔鬼们却跃跃欲试地开始活动起来。

“等一下！我们还是等这个小混蛋好一点再去！有他在，我们至少不会太盲目，打杀起来也不会陷入极度的疯狂中，万一我们杀起瘾来，用不了多久——我们就是以一换十，换百，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那些珍来国人给剿杀了的！”队长，魔鬼队队长的声音是那么的有权威，几乎所有的人都停止了行动。

“队长！我听你的！那就再休息一会儿吧！”躁动的魔鬼开始安静下来。

“今天是我打过的最过瘾的一仗，杀人不多，受伤不多，可那气势，那影响——天啊！好像我们已经成了这场战争的指挥者！”沉默了很久，不知道是在身边感叹着说。

“这有什么过瘾的！要杀，只有不停地杀！那才过瘾！”马上就有魔鬼跳出来反驳，好像已经开始挥动他的兵器了。

“杀人？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做传说中的英雄，当别人提起我的名字的时候，那口气是那么令人荡气回肠！那才是我活着的目的！”感叹者似乎已经脱离了魔鬼队，融入了某种理想中。

“混蛋！我们是魔鬼队！是杀人机器，不杀人，连我们的基本任务都完成不了！还谈什么英雄？那些军官没下令把我们给斩了，那都是巨大的恩赐！英雄，你连狗熊都当不上！”反驳的人一刀剁在树上，附和他的人占了绝大部分。

“小子，你快说话！你说，你有的是办法！”一双手拖着一个人扑到我的脖子上，一张画着紫色和黑色蛇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那双手似乎就是这几个蛇头的毒牙，咬住我的脖子就不放，凶狠的脸色写满了吞噬。

“混蛋！你说不过我，就来跟我打啊！你他妈的跑去欺负一个病号！你他爷爷的还有魔鬼的样吗？”冲上来几个，掐他的脖子，掰他的手。

“说！你这个龟孙子快说啊！”毒牙依旧死死地咬住我的脖子，窒息的感觉充满了胸腔，刚才的震荡似乎又跑了回来，心脏的跳动不再是温柔的，不可查的，变沉了一头在渔网里挣扎的鳄鱼，强大压力迫使血液一口接一口地往我喉咙喷来，那毒牙逐渐控制不住这么猛烈的冲击，被挤开一条缝隙，血液瞬间充满整张嘴，“噗！”带着一点点空气从牙齿缝里喷射出去——一个声音，有一个声音开始在我脑子里盘旋，不是风中石那情绪极端复杂化的声音，更不是神在向我指点归路，是什么？是另外的一个我吗？不知道，在这样窒息的情况下，我的脑袋是处于极端的晕眩状态，就算脑袋里还藏着无数个我，他们也会跟我一样的眩晕。那，这个声音在说什么吗？没有，我用尽所有的感知去听，却发现它什么也没有说，就像突然脑袋撞在铁板上，耳朵里自然而然地出现的嗡鸣声！当我的喉咙出现了一点缝隙，可以进行一丝呼吸的时候，我的意识随着抽搐一般的呼吸冲入脑袋，挤满脑袋的每一个角落！找到每一个器官！我终于发现了，这个该死的声音竟然是我自己不甘的嚎叫，对我肉体软弱的愤怒：“马蹄铁，你在干什么？你怎么不反抗，只要你拿起风中石，对着对方一砍，就算他有更利害的毒牙，也会因为怕脑袋被斩掉而放开你的！马蹄铁，你到底在干什么？找死吗？”找死，“找死”这个词开始在身体里与膨胀的意识里，瞬间发疯般地嚎叫起来：“死亡，是我最美丽的归属！我但愿死亡能早一点来到！死亡，你快给我过来！”

心脏挤压的血液沿着身上的血脉，随着我发狂的意识四处乱跳，肌肉紧绷，血管膨胀，浑身的劲儿都集中起来——在寻找，寻找火源，我要点燃自己，把自己的身体和意识炸得粉碎，我太累了！我突然感觉到自己已经不能再承受这种疲劳，我要休息，彻底地休息！快来吧！死亡，你快来吧！点燃我的意识，点燃我的肉体，让我化为一团汹涌的烈火，在这些阻拦我前进的障碍上烧出一道焦痕，我就满足了！我想死！控制住抽搐般的呼吸，不再往体内吸气，增加体内的压力，增加，增加，继续增加！让爆炸就从我的胸腔开始吧！

“噗！”喉咙上的毒牙不知道被谁给拔走了，没有它的帮忙，我的意识再也控制不住喉咙，那强大的压力瞬间撕破我筑起的防线，带着对绝望的失望喷出来，全身的压力泄尽，我的意识再也没有那个能力继续进行这种自爆，相反，在身体生存的惯性推挤下，我的意识不得不离开死亡带给我的半休息状态，继续朝着目标继续往前走。

“死亡！你等着我！这次你只给了我一点儿痛快的休息，我可不甘心！我会找到一个非常好的方法，让自己赶到你哪儿的！永远地享受那美妙的休息！”我趴在地上急促地喘息着，意识中却向那已经远离我的死亡告别，“疲劳！我疲劳吗？不，死亡已经给我送来了最大的动力，我兴奋，我激动，我斗志昂扬！我要尽快花完恢复的力量！然后再透支一大堆出去！我就不信！你这个混蛋死亡，还会挡住我，不让我跟你走！”

眼睛睁开，满眼飞转着金星，血与汗在脸上与身上流淌，放下手中的风中石与盾牌，撑着地面，呼吸在我的控制下变得深沉，粗壮起来。慢慢地抬起头，把刚才获得所有动力源调动起来，准备顷刻消耗完，对着面前的魔鬼脸，用嘶哑的声音喊：“去死吧你！连不还手的我，你都杀不死！你就是爬到国王陛下的位置上坐着，也只是一个无用的胆小鬼！魔鬼，你根本不配做魔鬼！”身体赶快恢复啊，我得用身体来消耗掉这些动力源，并且在这一刻，向着我的梦想使劲儿突破一次。可是身体却害怕这种透支，不但不支持我，反而跳出来抓住那些动力源，把它们藏到身体的各个地方，我喉咙嘶哑的声音瞬间失去了这些动力源的滋养，疼痛，麻痒一个个清晰的感觉钻出来，这下可好，我的猛烈突破因为失去对动力源的控制被迫中断，我被扔到原来的轨道上，受伤的身体给了我巨大的无力感，我得休息好一阵才能恢复对身体的控制，伤痛还迫使我停在某个地方对身体进行一番检修！“真是麻烦啊！我这个该死的破身体为什么老是跟我作对？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花完这些动力源啊？”

当我开始咒骂完自己身体的时候，我不得不告诉自己，现在必须得接受轨道的限制，在这些限制中，继续按照自己的计划，一点一点地向前突破。“死亡？对于现在的我，那已经不再是我的最好休息地儿了！因为我已经得到在死亡中休息会得到的动力源，它们就藏在我的身体里！在没有花完这些东西的时候，谁敢让我去找死亡，老子一定带上他！那可是巨大的浪费啊！”吞咽下几口唾沫，对着面前不知道在大声说着什么的魔鬼喊：“混蛋！快去给老子找张床！床才是我最好的休息地儿！”眼睛看着面前的地面，先是一阵阵模糊，不久就彻底模糊起来，地面似乎变成了床，我的身子一软，就滚进了被窝！温暖的被窝！柔软的被窝！能把那些死亡给我的动力源挖出一点儿来用用的，伟大的被窝！我——睡……安静，甜美地睡！轻松，舒坦地睡……

一百五十二 欢笑着突围

“醒了没有？”“还没有醒吗？”“他不会就这样一直睡下去吧？”耳朵边突然响起了一个接一个的呼唤声：“混蛋，快醒醒！”我叫“混蛋”？我记得我叫马蹄铁啊？我被人从昏睡中叫醒，记忆似乎被掏空，身体似乎被更换，一切意识能感受到的东西都给我一种极度陌生的感觉。

“嘿！谢天谢地，这混蛋总算醒了！”我感到脑袋上，总是有一只手在拍打着，虽然不痛，可是跟醍醐灌顶恰恰相反，不能让我更加清醒，反而催促我继续沉睡，逃避这个世界给我的任何信息。我的身体不想接受这种信息，被打烦了，一直眯缝着的眼睛突然间睁大一毫米，看见一点点光影在晃动，找到疲软的手，忽然甩过去，打开那讨人厌的东西，嘴里还想说：“滚开！”可嘴皮都没能动一下，喉咙没有一点颤动，只是形成了说话时的呼吸。

“怎么回事？怎么跟没有魂儿似的？”声音继续嘈杂，清闲一点的我开始往沉睡的深渊走去，“千万不要让他睡着了！他一睡着就可能永远都醒不了啦！”我的身子一软，似乎把头摔在了枕头上，沉睡的意愿瞬间就让我进入了飘渺，“快！用水，手沾上点水！打他的脸！这个混蛋现在可死不得啊！”有人在搬动我的身体，跟着就是凉水袭来，脸上的刺激立刻把我从沉睡的深渊中抓起来，感受击打的“啪啪啪”声，感受蚊子叮咬般的连续皮痛，感受在脑袋里跳动的眩晕，“滚开！”身体和意识突然一起歇斯底里发怒，软弱的手立刻充满了力量，眼睛没有看清楚就横扫自己的脸，嘴巴没有找到舌头就开始大吼，屁股和腿脚还没有抓到实地就开始弹动，我就像一条挣扎的蛇，连滚带撑地逃开。

“混蛋！你他妈的快说说，现在该怎么办？妈的！我们飞利国的将士都快被那些珍来国狗给杀绝啦！”我跳脱出那只手后，却掉进了另一双手，牢牢地抓住我的胳膊，眼前出现一张凶恶的鬼脸，大呼小叫地冲我呐喊。

害怕？疑惑？激动？难堪？尴尬？伤心？喜悦？呆了……一连串的心情形容词在我的脸上跳过，我却找不到任何属于自己心情的，因为我还没有心吧，怎么说心情啊！

喘息！喘息！要找到自己必须先挣脱沉睡深渊，我爬，吸气，使劲地爬，把深渊给我盖上的棉被从脑子里甩出去，摇头，忍受着脑髓对脑壳的挤对，艰难地地翻上悬崖，站到现实面前：“让开！”我觉得抓住我的这个人好臭，堵塞的鼻子竟然都在剧烈地抽搐。

“听见我问你的话没有？”这张鬼脸还是对着我大吼大叫，“我们现在快要全军覆没啦！”

“让开！”我感到他说的话跟我的现况无关，难得去理，始终抓住身体和意识的需要，慢慢地蓄劲儿，准备一把推开他。

“让个屁让！你快说，你这个该死的混蛋，到底有什么办法？”这张鬼脸变得更加凶恶，臭气更加汹涌。

本来只知道臭得有些难受的我，被突然加强的臭气给熏怒了：“让开！”使出酝酿已久的劲儿，使劲地推，却发现自己的力气竟然是那么的软弱，别说推开别人，就是让别人感觉到我的推力，粗糙的大汉对于我来说，难度大于上青天。

“你看着我！你他妈的看着我！我是谁！你知道我是谁吗？”抓住我的大汉不但大喷臭气，而且还帮我使劲地摇脑袋。

恶臭，脑袋里的一阵刺痛激得身体条件反射地，展开全面反抗，我的心不知道在哪儿狂怒地呼喊着：“松开我！松开我！”

“妈的！这个混蛋醒了又有什么用？连人都认不清楚，他妈的，你们这是在浪费时间！”抓住我的人使劲把我扔开，“走！你们都跟我上！我就不信，我们大家一起拼命都不能救出那些长官和兄弟们来！“

自由的我，带着浮云一般的轻浮一阵盘旋，跟着四周的树木一起撞向旁边的大树，双手扶着它，闭上眼睛，鼻子贴近树干，深深地吸一口气，清香，这是世界上最好的味道，树林里常年累积出来的清香。

“去吧！我不拦你！不过我们魔鬼队的队长，已经把所有的职权交给了这个混蛋，我们没有得到他的命令，可不能配合你们啦！”

“混蛋！难道我这个队长是吃干饭的？你们这些恶狗说他有办法救人，我就在这里等他醒，他醒了，你们又说没有他的命令不能行动！”气氛已经达到剑拔弩张的状况，“你们是知道军法的，同级军官是可以指挥失去军官的同等级队伍的！你们这是违抗军令！”

“我们是魔鬼队！整个军团也只有我们这么一个小队！你怎么可以算是我们的长官？我们只接受将军的命令！”说得不愠不怒。

“争吵声，多么熟悉的声音啊！我也该出去跟他们吵上一番啦！”我的心已经出现在身体里，虽然把所有的记忆扫描了一遍，但是却没有掌握一点记忆，一切都是空白似的，“嘴巴很干！先找点水！”在身上胡乱地摸，却没有在熟悉的位置找到水袋，扭头看向旁边正争吵着的大汉们，只有一个人穿着盔甲，“好像是飞利国的盔甲！飞利国？飞利国，现在不是在跟珍来国打仗？我……”模糊的心突然被疑问给淋醒了过来，“现在局势怎么样？糟啦！那个——队长，不是说快要全军覆没了吗？我得赶紧进行营救计划，否则一切都晚了！”

我不去听那些突然变得非常模糊的争吵，看着那个军官身上的水袋，蹒跚地走过去，一把抢过来，不退不避地拔开塞子就往干裂的嘴里灌水，然后往脸上浇水，我总算清醒了八九成。

“混蛋！你干什么？”我放下水袋的时候，军官举手就要给我一巴掌，我把手中的水袋扔给他，看向另外两个人，“混蛋！你竟敢侮辱我！”

“我侮辱他了？”扭头惊异地看他一眼，他一只手抓着水袋，一只手举在空中，脸上的表情看不清，“跟我没关系！”然后扭头对着那两个魔鬼说：“快带我到魔鬼队那里！我要亲自看一下他们所在的地方！快！时间不等人！”蹒跚着就往前面走，“风中石？风中石在哪儿？不会丢了吧？”手在身上摸摸，没有，又对两个魔鬼说：“把我的刀还给我！快！”

“混蛋！我来背你！”两个魔鬼跑上来，不等我答应就把我弄到一个魔鬼的背上，“刀，我先拿着！你这个鬼样子还拿刀？等你好了再说！”

“别掉啦！那把刀可是我的命根子啊！”我虚弱的声音，说出来的话不是强硬，也不是软弱，而是自然而然带着一种大将军指挥千军万马的气势。

“混蛋！你们就这样走啦！混蛋！快回来！我们的人又该怎么办？”身后响起那个军官的声音。

“跟他说，如果他们想跟我们一起，等会儿得听我的命令！”我向身边的人吩咐。

“妈的！你们这些自大的混蛋！”在听完魔鬼重复的话后，那个军官大怒起来。

我趴在魔鬼的背上，尽力地稳住身子，稳住心，不能让自己把身体剩余不多的力量耗在抵抗疼痛，抵抗心神波动上，我得节约。

战场就在离我们七八十米外的山坡上，魔鬼们的速度还是那么快，几步就跳进了山谷里，几步就穿过了树林，几步就爬上了山坡。战场的变化非常大：所有的战斗已经集中到我们来的方向的右边。站在这个山坡上，我还使劲借助身下的魔鬼的身高，把自己变得更加高，看这个战场：

离我们最近的不是别人，正是魔鬼队，魔鬼们似乎已经能非常熟练地运用三人一组的战斗方式，总是能在对方人数多我们好几十倍的战斗中，找到空隙进行三对一的搏杀，珍来国人似乎下了无数次狠心要把魔鬼队消灭，可是魔鬼队就像一群围着牛的苍蝇，除非魔鬼们自己跑到送死的角落里，他们一反击，魔鬼们就飞奔向我们，穿戴着盔甲的珍来国人根本就赶不上，如果弓箭手来了，魔鬼队根本就不去接近他们，只是时不时找到几块石头，利用地势滚下去，砸一砸，气得那些珍来国人在那儿大骂。那些飞利国将士可就惨了，他们被困在一个山坡上，还有多少人？我估计不出来，不过一下就能看出来，比起先前，已经损失过半了，他们被四周的珍来国人死死地压制着。最好的突破方向就是缓坡的下面，突破后，那里有很多可以利用的小山坡，可是卑鄙的珍来国人，让步兵们在地上插了三排钢矛，并站在后边准备着随时重新固定那些钢矛，步兵的后面就是一排弓箭手，再后面就是一大溜在漫步的骑兵，只要有飞利国人敢接近，一大堆的箭矢消灭一大堆，钢矛边步兵再解决一堆，冲过两道防线后，骑兵应该可以很轻松地解决掉剩下的。沿着缓坡的左右两边，步兵挺着钢矛排成线，后面跟着弓箭手，一点一点向被包围的飞利国人压去！上面那个我们打开的缺口在这个时候似乎没有人珍来国人去守，可外边的山谷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燃起了熊熊大火，等着飞利国跳进去自杀。

怎么办，魔鬼队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杀过去，给飞利国人打开一个通道？不行，这样没有什么用，珍来国人继续收缩他们现在的进攻线，就会在短时间内消耗掉飞利国大量的士兵。而且这外面还有这么多撤出来休息的珍来国士兵，要杀进去并且保留这通道可非常难——最好的营救时机因为我们的气愤，已经被我们放弃了。

“魔鬼队听令！马上沿着这条线给我杀过去，杀进去之后，使劲地给我杀那些弓箭手与拿着长矛的步兵！”我唯一想到的办法，利用他们没有防守的山谷冲过去，消耗打乱珍来国人的进攻线。他们现在以为已经吃定飞利国人了，所以没有把整条山谷点燃，这可是他们最大的失算处啊，“对了，刚才那个军官的人在哪儿？他们到底来不来？如果他们要来，等他们来了再一齐杀过去，如果他们不来，尽快杀过去！”我拉住正要重复我的命令的魔鬼，补充道。

“伟大的飞利国人，马上沿着这条线杀过去，使劲地杀那些弓箭手，还有那些钢矛手！伟大的魔鬼队必胜！伟大的魔鬼队必胜！”重复我命令的魔鬼挣脱我虚弱的拉扯，欢呼着，跳跃着，就向我和他一起指着的珍来国人边界线冲去，那些还在戏弄珍来国人的魔鬼似乎没有听见命令，而是听见了吼叫，向着那些被戏弄的珍来国人冲去，吓得那些珍来国人退后好几步，这才掉头向那个魔鬼冲杀进去的边界线杀去，直到所有的魔鬼一个接一个地杀进那条几乎没有防御准备的边界线，这些被戏弄的珍来国人才想起要追，可以已经没有魔鬼队的踪影了。这个时候，在山谷那边，一大堆的飞利国士兵正向我所在的地方奔跑过来，那些被戏弄惨了的珍来国人见到这些正规的军队，就像见到了鱼的猫，兴奋地乱蹦，立即组织周围的珍来国人。当已经飞利国士兵缓慢地穿过下边的树林，出现在这边陡坡上的时候，这边的珍来国人已经布置好一条规模不小的攻守防线，突然兴奋地大喊着向我这里杀来——好小子，你们竟敢用这种招数，那你们这次可就要上当啦。

“混蛋！我们快喊上这些家伙往那边冲吧！”背着我的魔鬼已经激动得开始在地上转圈。

“大哥！不能冲锋！他们的人太多，根本冲不过去！快让他们向那边跑！给我使劲地跑！一直跑！”我的手指向了那些已经被珍来国人丢弃的阵线。

“什么？难道你想让我们的魔鬼队在那边送死？不！你不能这样干？”身下的人迈步就向魔鬼队去的方向跑。

“你不相信我就算了！”我冷冷地说。

“相信你？相信你？”身下的魔鬼似乎受到了一条非常坚硬的锁链的牵扯，停下了脚步，“我相信你，要是他们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两个就一起以死谢罪！”转过身子，“伟大的飞利国士兵！你们全都给我往那边跑！快！使劲地往那边跑！”背着我就往一边跑。

“让他们脱掉盔甲！”我看着他们依旧穿在身上碍事的盔甲，兴奋地说。

“你们是谁啊！想命令我们？”下面正开始往上爬的飞利国士兵，却停下脚步向我们吼叫。

“我们是伟大的，战无不胜的魔鬼队！你们想胜利吗！想胜利就跟着我跑！”我还没有开口，身下的魔鬼已经用非常骄傲的声音喊叫。

“你们跑不掉啦！”跟在我们屁股后面的珍来国人就像一支迁徙的野牛群，吼叫着向那些还在怀疑的飞利国士兵跳去，上百个人就在这么一个时间趴倒在地上，我想他们九成是再也爬不起来的。

“想胜利的，脱掉你们盔甲，快给我往那边跑！”魔鬼着急地重复着命令。那些受到攻击的飞利国士兵本来就是一群逃兵，或者是刚从死亡堆里杀出来的，面对死亡的勇气应该没有多少了，再加上我们喊的是胜利，他们就以这个最好的借口，跟着我们，在山坡下，树林里，山谷里向那边拼命地跑。

我见所有的飞利国士兵都在用最快的脚步往远离战场的方向跑，心里乐开了花，扭头盯着那些也开始脱盔甲的珍来国人，拍拍身下的魔鬼，“大哥！你骂他们几句再跑！骂得越狠越好！”

“珍来国的小狗们！你们不是想让我们拉屎吗？快点！你们追到我们，我们就拉给你们吃！小狗们，快点啊！我们可夹不住啦！”原来这就是——跟狗抢屎吃！骂得真好！

珍来国人听到这不断重复的笑骂声，已经气疯了，跟他们的大队人马的距离，从一百米变成两百米，三百米，五百米，七百米——开始犹豫了，想停下来看看周围的局势，我们再骂几次，他们就又跟上来。一千米，差不多有一千米的时候，他们就不再理会我们的咒骂了，站在原地跟我们对骂。“飞利国伟大的士兵们！这些珍来国人已经跑不动了！快到我这里来！我们一起宰掉这些快累死的狗！好吃狗肉啊！”咒骂声中夹杂着类似的命令，那些只知道狂奔的飞利国士兵，似乎也被这些变相的“胜利”吸引了，慢慢收住脚步，拖着他们的兵器，吆五喝六地向我们这里走来，“伟大的飞利国士兵们，千万要小心啊！我们站在这里，这些小狗说不定会做垂死挣扎，跳过来咬我们，大家千万要避开啊！”开始跟那些珍来国人对骂。

珍来国人见我们所有的人都集中到这里来了，突然一声大吼，就向我们冲来，“快跑啊！小狗在做最后的挣扎啦！我们千万不要被咬着啊！”我们赶紧掉头就跑，“等他们死透了再来剥皮！”

一千二百米，珍来国人对我们完全失去了兴趣，掉头就往回走。

“大家慢慢地跟上去！千万不要出声！好好地休息一会儿嗓子，到时候我们再狠狠地骂一通！”我们变成了尾随垂死挣扎的猎物的猎人，不远不近地跟着。

这个时候，由于双方的安静，战场的声音我们就能清楚听见，魔鬼队似乎已经从那个端点给被围的飞利国人打开了一扇生门，飞利国人正嚎叫着，前仆后继地往那个生门冲锋。珍来国人的军官却在使劲儿地大叫，前面这些追我们的士兵赶快回去组织第二道防线，还有几骑骑兵飞奔过来传命令。在我们前面的珍来国人紧张起来，发疯地往前跑。

“伟大的飞利国士兵们！现在不骂这些丧家之犬，还要到什么时候啊！快，我们边跑边骂啊！”命令一下，我们变成了追着小丑取笑的顽童。

珍来国人还没有回到原来的战场，就遇上了那些从包围圈里突围出来的飞利国士兵，这些士兵可不是会退缩的软蛋，就算要退缩，也要冲过这最后一道囚笼之后，再使劲儿地往远处退缩过去。

“伟大的飞利国士兵！为了伟大的飞利国！为了伟大的胜利！我们冲啊！痛宰落水狗啊！”魔鬼把我扔到地上，就向那些跑得快断气也没有堵上缺口的珍来国人冲去。

没有阵线的珍来国士兵在两面夹击之下迅速溃散，飞利国士兵的生门彻底打开，再也没有东西能挡住了。那些逃出来的飞利国士兵本来想继续向战场之外跑的，可他们的眼睛不能不落到我带回来冲杀的士兵，他们是杀得那么的高兴，杀得那么的顺手，杀得那么的凶猛，好像被围困的是珍来国人一样。一少部分人也跟着马上冲过去，大部分还是先在我身边这些安全的地方好好地休息，看看情况。

珍来国人今天组成的包围圈是多么的完美啊，可惜被爱捣蛋的魔鬼队挖出了两个缺口，损失的可不只是他们的士兵，得到的也不会只是飞利国的士兵；飞利国人今天的撤退方案更是完美，可惜遇到了不得不上当的地势，加上我们魔鬼队的恶魔计谋，损失的不只是他们的士兵，得到的也不会只是珍来国的士兵——我趴在地上，想着这对我没有什么用处的结果，对珍来国与飞利国这似乎有点用的结果，我的心再也支撑不下去了，再次滑进沉睡的深渊。

一百五十三 谁都不要我？

沉睡是什么？我不知道，如果没有做梦的话，那只是一眨眼的失神——我从一眨眼间的失神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已经变得非常安静，身体的疲劳、疼痛是那么的清晰，可是都没有眼前的阳光清晰：血红的阳光如同天地间的血液，滋养着所有的生灵，滋养着所有的死亡，它照在人的脸上，脸皮下面的血液会跟着它一起跳动，它落在牙齿上，本身没有神经的牙齿竟然会觉得非常的酥软，它落在头发上，飘动的发丝变得更加蓬松、自然，连几十天不洗头的瘙痒也逃得干干净净……我被血红色的阳光迷住了，眨动着有些温润的眼皮，眼珠似乎有些干涩，可这种干涩，令我眼睛里的世界充满了光彩。

好好地享受了一番苏醒的味道，我的心开始活动起来，“吃喝拉撒睡，站坐躺跑行，这些才是生活啊！有了生活，阳光会更加美好！”我慢慢地坐起来，用手捶捶自己酸痛的脖子，随便瞟了一眼，面前的景象却让我感到苦闷失落：战场，这是我花了大心力的战场，可周围除了死尸以外，就是飞来飞去的苍蝇，还有那些跑过捕捉苍蝇的鸟、蛇什么的，就是没有一个活人！天上的太阳不是在西方，而是在东方，也就是说，我在这个鬼山坡上躺了一夜。这是对我的照顾？是对我的惩罚？是对我的遗忘？一切都无所谓了！可惜的是，不知道此时的风中石在哪个家伙的手中，更不知道会在哪个地方。

“哎！我的世界为什么总是这样啊！花了一大堆的精力，到最后什么也得不到！我的自私你跑到哪儿去了？我的个人战争你跑到哪儿去啦？”怅然有所失的我，再看一眼温馨的朝阳，慢慢地爬起来，开始找水，找食物。

战场，这未经整理的战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要扔掉的东西，我蹒跚几步，肚子就饿得咕咕叫。用受伤的右手摸摸肚子，弯下腰，左手捡起一把刀，慢慢地在尸体上扫视，很轻松就找到了他们的粮袋。现在的我，可很挑剔，只要那粮袋上沾染了血迹，我绝不再看第二眼，那些没有血迹的也要好好地探查一番，找到其中最干净的，走过去，扯出来，打开，闻上一闻，鼻子被血块堵住了，一点气儿也进不去，难怪我都没有闻到一点臭味。捡起一个干净的水袋，洗脸，洗鼻孔。战场的气味飞扑过来，我虚弱的身子一下就有些承受不住，赶紧掉头往远离战场的地方走去。下山坡，特别是身边的陡坡，对现在的我来说很难，所以我只能沿着这条没有敌人和自己人的阵线慢慢地往前走。

“不知道昨天的战斗到底是怎样的结果，如果双方直到现在还打得不可开交的话，他们一定会把留在感召男爵他们那儿的兵弄来，那我就有机会归队了！如果他们不调动那些兵？对了，我们自私军可是会随时随地投降的，这些该死的飞利国士兵不会都跑到那个破山顶去避难了吧？”僵硬的脑袋一想到这里，就像夏季的烈日突然跑到冬天的雪地里，所有的冰雪都开始融化，我的身体跟着就是一热，刚才拿着的食物突然变得异常喷香，抓出一点来就吃——混蛋，他们带的竟然全都是米！没关系，我需要能量，能吃多少是多少。“可是，我一出现在自私军，那会造成所有‘关心’我，‘在乎’我的教会法师通通跑来看我，那可就得不偿失啦？不怕，不用怕，我现在在飞利国的军队中有两个身份可以用！到里面去混上一圈，发现情况不对，我就出来还不行吗？”主意一拿定，一边开心地往嘴里塞米，一边往嘴里灌水，用我烂糟糟的牙齿磨‘米汤’。

看着面前这望不到头的连绵山顶，我吞下一口生米汤，再也不想往前走了，我得下这个山坡，然后穿过树林，“没多远就是那座山峰啦，用得着为了找个好一点的下坡路，走上他好几十里路吗？”我挺着伤痕累累，酸痛不断的身子，一步一阵颤抖地开始往山坡下走去。

太阳爬到老高的地方，我终于一点点地挪到了山坡下面，钻进了树林，水袋里的水已经干了，嘴巴再也磨不动那该死的米粒，扔掉米袋，开始钻幽凉的山谷，没走几步我又掉头走回来，捡起粮袋，“我难道害怕把自己给饿死吗？说真的，我不怕，可是现在饿死，那也太对不住我在死亡深渊那里的美好睡眠啦！我得把那该死的动力源花完！”身体在各种因素的影响下，充满了热量，好像把我变成了一堆烧不完的篝火。

蹒跚出山谷，从一个缓坡轻松地爬上去，钻进树林，“过度疲劳的身体，再加上过度受伤，真的很麻烦！最麻烦的是下坡，而不是上坡，其他的还算好！”我找到那些平坦点，绕着山坡走的路，开始担心，“我他妈的，他奶奶的，他祖婆婆的，我他老爸的，他爷爷的，他祖伯伯的，我到底该怎么爬上去？”苦闷，一边走，一边苦闷，“那么高的悬崖，那么陡的路，爬坡对于我来说虽然不算是很痛苦，可是那非常费力气啊！我就这么点不能吃的米，连口水都没有了，天上的太阳又这么大，我能活着爬上去吗？我看机率最大也只有百分之十！”

甩掉心中的苦闷，享受这身体带来的各种感受，多花些心思思考怎么样才能把这样的身体用得最好，“找根拐棍？反而更费力，我的手要习惯起码得要一两个月！爬？身上的伤，不会那么容易对付，一根小小的草叶就能把赤着上身的我钉得乱叫……”

时间在我的脚步中突然过得很慢了，我已经看到了自私军的大本营，可天上的太阳都还没有爬升多少。眼前的场景有大部分跟我所意料的差不多，但是，那不一样的地方，却令人不敢再往前走一步：“该死的珍来国人！你们吃了秤砣了铁了心啦，不把那些飞利国人干掉，你们难道就不能活了吗？该死的，你们也跑来围山，你们以为你们人多得没地方放了是不是！”我心里一阵那个骂啊，可是激动出来的汗水让我感到更加口干舌燥，那些珍来国人却毫无所觉。

“珍来国人采用的包围方式不是全面包围！不是那种围成圈的包围，而是在四处布下攻守同用的据点！哈哈！刚才实在是对不起啊！可爱的珍来国人，我实在是不该骂你们！放心，放心！下次我再跟你们打仗的时候，不会再对你们下狠手了，我会用自私军那独特的战斗方式对待你们的！”当我坐到树后，看距离自己三四百米的珍来国人的据点时，突然发现这个包围圈竟然只有几个明显的据点，不是在山腰，而是在四周比较高，视线比较好的山坡上。

我站起来，迈着蹒跚，同时折磨着身体与心灵的步子往下面挪。高兴之外，这将近一两千米的下坡路可经得住挪啊！希望我不会摔倒，更不会摔断气儿！

从那些逐渐被太阳晒蔫的树叶下，抓些很精神的树叶止渴，扔掉手上的刀，躲着珍来国人的巡逻兵，一点一点地往下挪；听着催人前进的蝉鸣，感受着晃眼的阳光，慢慢地往下挪；踩着要滚动的石子儿，推着拦路的树枝，走走停停地往下挪……终于，在半下午的时候，在睡了三次午觉之后，我干蔫的身体，皮开肉绽的皮囊，终于带着我的心来到了山脚下，走到了那条唯一可以上去的小路前——我吓得直吞口水——我今天已经没有力气上去，哪怕屁股上着火了，我现在都不会再迈动脚。

现在的目标换成了撞幸运星，在到明天早上这段时间内，等着上面的人发现我，等着他们来接我，等着他们来把我扛上去。

坐在小路这边等上几分钟，觉得地上被太阳晒得太烫，换到对面的树阴下——等上几分钟，觉得上面的人可能发现不了我，换到小路中间坐着——等上几分钟，觉得坐在这里有失身份，又换到小路上山的石阶上坐着……

当太阳再一次给了我一堆血红的时候，又累又饿又渴的我终于等到了一个人，一个非士兵，非魔鬼的人，他在我千盼万盼的迷糊中，来到我面前，一把精良的长矛架在我的肩头：“大花脸，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糟糕，喉咙已经被太阳晒得干裂成粉末了，刚想用它说话，心里一阵紧张，在这种情况下说话它会变成尘粒飞掉的，连忙做喝水的动作。

“妈的，原来是个哑巴！你快走吧！我们这里现在不能收容你们了！”这个拿着长矛的流民把长矛收了回去，扭头就往山上走去。

“天啊！”我在心里嚎叫着，向他展示我身上的伤口，向他——妈的，我竟然把刀给扔了！还有什么能证明我的身份？水！我刚才干什么在这里傻等，等得喉咙都烧成灰了，该死，该死！我他妈的真是该死！我见自己的所有行动都失去了效用，双手着急地抓住自己的头发，使劲地扯，想办法，可是越着急就越想不到，越想不到，就更越着急，喉咙上的火，一下蔓延到全身，伤口与肌肉被烧得一蹦一蹦地乱跳，脑髓就像燃烧的炸药，在脑袋里一阵比一阵猛烈地膨胀，可该死的头壳却把它死死地包裹着，痛苦，令人更加慌乱的痛苦，一下冲入我纷乱的意识中，顷刻就剿杀了一切的感觉，眼前一黑，不知道是摔倒下去的还是蹲坐下去的，但我最后的一点思维告诉我，我已经躺在地上了。

清凉的风轻轻地拂过我的伤口，痒痒的，清凉的地气从身下冒上来，包裹着我的身躯，湿湿的，柔柔的，清凉的夜空从天上撒下许多的星光，洗涤着我的眼睛，凉凉的，低低的声音在身边喊叫着“是混蛋吗？是混蛋吗？”怪怪的。

我扭头看向那个声源，只见黑漆漆的石头山边，有几个黑影在那儿靠着，几个不同的声音交换着喊：“是混蛋吗？”我吞下嘴里的唾沫干涸后形成的粉末，动动干裂的嘴唇，身体已经虚弱得想动都不行了，意识也迷迷糊糊的，好像在做梦一样，嗑嗑牙，这就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感觉还是那么虚幻——哎！倒霉啊！真是倒霉啊！风中石，我好好老大，你快醒来吧！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这些人都把我当垃圾！迷糊的程度越来越大，眼睛再也不能睁着，慢慢地闭上。

“该死！他一定是个死人！我们在这儿问也是白问！我过去！”我的意识刚要昏睡过去，可眼前突然闪出一大团亮光，穿过了眼皮，我的眼睛再一次睁开，“妈的！就是他！快点过来就是他！”那火苗似的亮光一下就被吹没了，着急的声音和慌张的手开始在我的身体上碰来撞去，“我来背！你来扶着我，这条路实在太难走了，我摔着没事，要是把这个混蛋给弄死了！我们也差不多玩完了！”

“对！我在前面拉，你在后面推，你们两个在左右扶着，要是他没有走稳，一定得给我扶住了！快！我们赶快往上走！别被那些官兵发现了，否则我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我听着这些模糊的声音，感受着身体的被动移动，感受着身下的高热物体，那突然产生的清醒在身体与模糊的意识逐渐习惯这些以后，再也不能保持我的清醒了，我的头往高热物体上一靠，睡了过去。

这一睡，应该比昨天晚上睡得好，我时不时模模糊糊地醒过来，虽然觉得身子上的伤痛还是那个样子，但是没受伤的地方感到了很多柔软，还感觉到嘴唇与喉咙的滋润，反正整个身体的舒适度得到了相当大的提高。

“伤口发炎，有些发烧！不过现在已经退烧了！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我趴放在什么上面的额头，突然被一只火烫的手盖住了，吓得我挣扎着要睁开眼睛，可到最后还是只睁开了一条缝，什么也没看见，那只手就消失了，声音也就消失了，只剩下我短而急促的呼吸，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我再一次睡了过去。

“混蛋到底醒了没有？妈的，那个该死的将军又在催我们了！”突然，我的身边响起了一阵大吼，“要是——”

“住嘴！你没看见他还睡着吗？谁叫你们这些混蛋当初不想带他，说把他扔在那个死人堆里，让他自生自灭！现在又来求他了！”一个非常低，却很是气愤的声音。

“我醒了！感觉还不错！”我轻轻地摇摇头，用软弱的手摸摸伤口，“已经结痂！”抿抿嘴，“嘴唇和喉咙也挺湿润的！”手撑着额头前的东西，慢慢地侧身，“妈的，我一直都是趴着的啊！不会把我的鼻子给压扁了吧！”摸摸鼻子，眨着被光晃得有些迷茫的眼睛。

“我们再不出去执行那个该死的命令，那些士兵都会跟我们对着干！”大吼的声音从晃着亮光的地方传来，原来是一扇门，两个人正在那里争论着。

“你们去啊！你们去啊！你们不是宣称自己是真正的无敌吗？怎么吃了那些珍来国人的几次亏就再也不敢出去啦！”挡着外面那个人的人似乎非常同情我。

“妈的！那个该死的混蛋，他有什么用？我们现在的地位是我们用血汗拼回来的！他只是我们的累赘，把他丢在死人堆里是最正确的事！”

“那你怎么还来找他？你快去啊！妈的！你这些人总是得了点蝇头小利就忘了本！你要知道，那天我拼命地求你们，让我背上他，你们这些混蛋倒好！自己不想动手就算了，竟然架着我离开！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混蛋！快走，这里不需要你们这些混蛋！”

“不需要也罢！他现在在我们魔鬼队里，吃着我们魔鬼队的东西，喝着魔鬼队的水，他必须得给我们做点事！否则，就按那个老规矩，把累赘扔到死人堆里！”

“滚！你给我滚！”开始推拉起来。

“你给我记住，你也是魔鬼队的人，我们前几次采取行动允许你留下，从今天起，我们魔鬼队的人不允许任何人单独留在一个地方！必须跟随大家一起行动！除非他死了！”使劲的推攘，倒把门里的这个魔鬼给推得后退了好多步，门外的那个魔鬼，拍拍手上的灰尘，“噷！”冷哼一声就走了。

“妈的，这样的魔鬼队，还算是魔鬼队？他妈的一个个都变成了势力小人！要是老子有出路，老子再也不留在这个该死的魔鬼队了！”扭头向我走来，嘴里还说着狠话。

“嘿！这位大哥！谢谢你啦！”好久没有听见自己的声音了，原来我的声音是那么的动听。

“混蛋！混蛋！你醒啦！不要坐起来，赶快趴下，好好休息！千万不要跟那些混蛋生气，一切有我！”这个魔鬼似乎就是那天背着我跑过来跑过去的那个，他那天都还不怎么相信我，好像还是别人强迫他相信我的，今天他怎么这样对我。

“大哥！我不叫混蛋！我的名字叫——别尚！”我差点说错了名字，开始傻笑，手慢慢地放到旁边不远处的刀上。

“别尚！哦！你叫别尚！我叫你混蛋都叫习惯了！”魔鬼哈哈大笑起来，“我叫童心千！”伸手抢过那把刀，“你现在好好休息，这虽然是你的东西，但是现在得由我保管！你唯一的任务就是休息！”

“童心千？这个名字怎么跟你恰恰相反啊！你五大三粗的，哪里有什么童心，哪里有什么纤纤之体？”我嘲笑地说——好家伙，这把刀原来是风中石？谢天谢地，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谁管啊，不就是一个名字嘛！”他的笑声慢慢地停下来，脸上的魔鬼图案立刻变得凶戾起来，“别尚！实在对不起，那天我竟然把你放在那个该死的山坡上，没有再来管你了！实在是对不起啊！幸好，你找到了这座山，否则，我这辈子都会因为对不起你而痛心！”

“魔鬼队的风格嘛！没什么？现在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我对感召男爵他们的心思慢慢泛出来，装作很轻松地问：“大哥！我们是怎么占领这座山的？以前那么大一支军队都没有占领，那天之后剩下那么点人，还能占领这里真是了不起啊？”

“别提了！那些将帅们早就把这个山头招降了，以前围着他们，是为了等一个重要的人物出现，用他们钓鱼的！没想到那个人物一直没有出现，到现在，连我国那些教会法师都不再出现了！”给我拿来一碗水，喂我喝下，“你知道吗！我们魔鬼队现在可是这支军队的精锐力量了，吃的是最好的，住的是最好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连那些个眼高顶天的将军将帅们，都不敢随意命令我们，见着我们都要问好！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功劳！这个世界都快被战争给全覆盖了，功劳？这也算功劳？算了！大哥！我听说，这里有一支自私军，你能不能让我去见见他们！”看样子，我是不能再呆在魔鬼队了，我得回自私军，身份嘛，换成魔鬼队的残兵！然后，我找到感召男爵慢慢向他透露出身份，那时，我就是穿了一身军装的流民啦！

“你想去见那些软蛋？不会吧！他们有什么好的？难道你也想从他们身上找那个特殊人物？”童心千十分讨厌我的决定。

“算是吧！大哥，你也看见了，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可能跟着你们混饭吃啊？刚才那位大哥不是说了，得把我扔到尸体堆里！我现在呆在这个软弱的自私军里，慢慢地养伤，那可就一举两得啦！”我感到非常高兴。

“我希望你别去！这些自私军虽然投降了，可他们一点也不听我们的话，只要我们对他们动强的，他们一直守着粮仓的人就威胁烧掉粮食！现在，连我们魔鬼队的人都不敢随便接近那些人啊！我们吃的东西虽然是他们无偿供给的，但是也只是每天供应一次，一次就一天的量！他们虽然投降了，可还是恨我们恨得要死！还威胁我们，如果他们的头领回来了，我们都会夹着尾巴从这座山上滚下去！”讥讽地笑着，“这些没用的软蛋，要是死守的话，就是有千军万马也攻不下来这座山！”

“这些人挺合我的胃口！看来我得去见见他们！”我得意地笑起来——自私军啊，自私军！你们干的实在是太棒了！我为你们所干的而骄傲！

一百五十四 魔鬼都是人造的

“胃口？你竟然说他们合你的胃口？”童心千似乎受到了最严重的打击，“那好！你就跟他们去谈那该死的胃口吧！”焦躁的他在我身边喘着粗气儿地转了两圈，“我们现在的地位可是用命拼出来的，你竟然说那些软蛋合胃口？你去！你去！老子就不信那些阳奉阴违的混蛋，会让你在他们那儿好好地养伤！你去！你去！”他的手指着门外面朝我大吼。

我是想活动活动，可身子还太软弱，别说出去找人，就是下这个——简易的床，也很困难。我看一眼屁股下面的破衣服堆出来的床，对着正发着火爆脾气的童心千笑。

“笑！难道我说得不对？”童心千被我的笑弄得不是个滋味，“你——”突然仔细地看了我两眼，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压下脾气，“混蛋！哦，不！别尚，你小子到底笑什么？我不就是太冲动了点吗？”他似乎觉得很尴尬，端起那碗水，就往我的嘴里灌。

我喝了个精光后，趁他拿开碗的时候说：“大哥！我不是说了吗？他们才合我的胃口！你们这些魔鬼实在是太强硬了，我这一身伤有几处是珍来国人弄出来的？大部分都是你们的强硬手段，给我添上的！你说，我这个软弱的人是留在魔鬼队，让你们整天打着玩好，还是跑到一堆软蛋里面去修身养性好啊！”

“你——说得也太片面了吧！我们以前不是不了解你吗？现在，魔鬼队的每个人都很看重你！”童心千突然被我说的难题困住了，不过立马显现出他暴力的一面，十分肯定说：“要是他们再敢那样对你！老子跟他们拼了！”

“你一个人能同时对付几个魔鬼？不是我小看你，你一天到晚二十四小时都能保护我？就是整个魔鬼队都要来收拾我，你也能挡得住？”我让他看看我的样子，“我就是这么一副挨揍的样儿！你说，我该怎么办？”

“难道你真想离开魔鬼队？那些士兵和军官可不会容忍的！他们现在虽然很看重我们，可是，你要知道，我们这些人原来都是，被那些军官们依照军法判定为该斩的人！只要你一离开，说不定他们就会以你私离魔鬼队的名誉，把你给斩了！到时候，你想回头都来不及！魔鬼队的人都是自私自利的人，那时可不会有多少人出面保你！”童心千脸上的魔鬼图案一跳一跳的，看来他说的这个事情才是他心中最深的忌讳。

“大哥！我不害怕魔鬼队的人自私自利，我害怕的也不是那些军官会用什么军法来斩掉我！我害怕的是，我一直干的都是人的事，可身份一直却是魔鬼！我想利用自私军，让他们加入我们，进一步扩大我们的实力！当我们成为一支真正的军队的时候，天下间，还有多少将军敢管魔鬼队的事？到时候，战功赫赫的我们，难道还有什么人敢不上报我们的战功？成为贵族，大贵族的日子离我们可不远了！”我其实是想把这支魔鬼队弄到自私军里去，现在的自私军到底有多少人？说不定已经有几百人了吧？特别是那些跟了我一段时间的土匪，说不定他们会跑来投奔的！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将要摆脱现在囚徒的身份？不再是魔鬼，更不是下等生物？”童心千的语气突然变得那么激动。

“当然！我这个人可是受不得一点苦的！所以，我不会看着没有兵源的魔鬼队，名声虽大，可人却因为得不到补充，越来越少，最后彻底消失在飞利国的战争中！”我好久没有跟人这么畅谈过了似的，这样地讨论让我的心神澎湃，一阵阵天地之间的温暖，全都往我的心里钻去——我最大的武器，就是我的嘴，和头脑里装着的那些东西——死亡给了我动力源，我一定会成功的！

“可，那些软蛋虽软，可他们会听你的？他们连几千人的飞利国士兵都不怕，他们难道还会怕我们这三四十个魔鬼？”童心千开始怀疑这条道路的可行性。

“放心！我的性格是软弱的，所以，我知道那些人心里想的是什么？只要我一出马，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向我们伸出友谊之手！对了，你说魔鬼队只剩下三四十人啦！不会吧？”我的心思瞬间转换。

“哎！哪有什么不会的，你知道吗，说起来非常奇怪！当天，我们按照你的法子营救出那些飞利国士兵后，我们都还有七八十人！我们的反击吓得那些珍来国人纷纷跑到钢矛手身后躲着，不敢出来跟我较劲！可是，虽然看上去我们是那么的强势，可是，人家摆出的钢矛手与弓箭手组成的攻防阵线，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接近他们了！这个时候，我们魔鬼队也还有七八十人！随后，我们听从了将军的命令，离开了战场，跟留在这附近的军队一起到了这里！当天下午，将军就派出好几股人出去联系援军，我们可是看着他们全军覆没的。于是，将军就想到我们魔鬼队，让我们去，那个时候，我们的魔鬼队可是得到了最好的待遇，高兴，自豪，畅快，一下就答应了下来！立刻就有十多个人往外冲，死了！全死了！”童心千似乎很是伤感，“第二批，晚上出去，还是被人家全部给杀了！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去了五六批，总共三四十人，就那样死在了珍来国人的刀下！”心痛，他的声音让人听着很心痛，“我们不相信！魔鬼队的人都不相信，连那些士兵也不相信？我们可是凭着这几十个人打败了那么多珍来国人，救出了那么多飞利国士兵！可是谁想得到，竟然在面对那么一点埋伏的或者是巡逻的珍来国人，就全死了！这真是天大的奇怪啊！”

“你们是怎样过去的？”我心里也是怀疑，那么厉害的魔鬼，不可能那么容易被干掉啊？我这么一个全身残疾的人都能轻轻松松地穿过他们的防线，来到这里。

“刚开始的时候，我们的人是直接冲，根本没想过避开那些珍来国人，以我们的勇猛，就是有几百人突然出现我们应该也能冲过去！可是失败了！第二次，还是硬冲！第三次已经是深夜了，悄悄地潜行过去，然后再冲！后面的就全是潜行，不再硬冲！可结果都一样！”他用期盼的眼睛看着我。

“那你们选的是那个方向？你们选择冲击方向有什么规律没有？”这可奇怪了，怎么可能嘛？明冲冲不过去倒好解释，暗地里爬也爬不过去，那不是太奇怪了？我是怎么过来的？这……让人想不明白。

“方向？用得着选方向吗？”童心千奇怪地看着我，“我们肯定是朝，去县城的那个方向啦！”

“你们不会一直在朝去县城的那条山路冲吧？”我的心开始一阵苦闷的嘲笑。

“当然啦！不走那里，难道还要钻山啊？在那大山里谁找得到方向？”童心千更加奇怪起来。

“我的天啊！你们真是一群不要命的魔鬼！难道，你们都不曾想过，那天我们撤退的时候，为什么不让所有的大军走那条好走很多的山路，偏要去爬山？”

童心千摇头：“不是人太多，不好走吗？魔鬼队来的时候，都是爬的山路！不过，都是沿着那条山道两边前进的！难道这又什么不对吗？”

我无奈地叹口气，“大哥！你们是不是每失败一次，那些士兵和军官当着你们的面很是哀伤，背着你们，却就会暗自高兴？嘲笑？”点头，“妈的！你们真是眼高于顶的魔鬼，一点人事都不懂！被那些飞利国军官给害了，还在这里埋怨自己没有能力！”我还能说些什么？“连做小蟊贼的都知道，偷东西前，你可以大摇大摆地随地乱走，可偷了东西后，要想不被人抓，得走那些没人的地方！你们倒好，来的时候是沿着那条山道走，出去的时候也沿着那条山道走！可是那条山道上，我的天啊？珍来国人为了对付所有的飞利国人，早就弄好了埋伏，所以，那天，我们才会从山林往外突围！还有，你们一看到自己的人在那个路口吃了亏，是不是心里直冒火，直着个性子，对自己说，也对其他的人说，‘老子就不信，从这里出不去？’大家就死咬着这个路口，往上冲！这就是魔鬼队的死硬死硬的作风啊！可惜，刚好被珍来国人所利用，又被飞利国的军官所利用！魔鬼队的人不死才怪！”

“哦！妈的！我心里一直都觉得再从那里出去肯定是有去无回，可就是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你这么一说，我算是明白了！可是你说我们被自己的军官所利用，这又是怎么回事啊？”童心千恍然大悟后就是一阵痛心疾首，然后咬着牙问。

“老大啊！你们真是一群自我封闭的魔鬼！我问你，那些士兵们是让你们出去找人，但是没有说找谁？更没有说找到后该干些什么？或者是需要被找着的那些军队向哪里行进，或者准备什么器械，多少粮草等等这些东西？”我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啊，我真是替他们心痛。

“他们倒是说了一大堆话，谁记得住啊！我们只记得要出去找人来！”童心千意识到什么东西了，低下头使劲地抓脑袋。

“哎！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真正送信儿的人，在你们看见出去的飞利国士兵全军覆没时，已经离开了这个包围圈，那些只是些声东击西的送死的兵！这些士兵可能刚开始是真心拥戴你们的，可那些军官可不会这么想，他们会害怕你们，担心你们，越来越多地猜忌你们！所以他们才会让你们去送死！说不定，当你们的人正好潜过那些埋伏时，他们就会派人惊动那些珍来国人……哎！还有很多种可能！对了，最近这几天，那些军官就没有再来催你们，逼迫你们执行这个该死的任务？否则，再用一天时间魔鬼队就没了！”

“你难道是说，那些军官真的在害我们？但是又怕损失了精锐的战斗力，所以，弄得我们下不来台后，既不跑来催我们，也不告诉我们不用去干了？妈的，让我们在这里受良心的责备？”童心千痛苦地嚎叫起来，“魔鬼！魔鬼！”突然之间，面前的魔鬼变成了真正的魔鬼，抓起风中石，刀刃对着我，“不！不！不！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是魔鬼！你是魔鬼！你才是真正的魔鬼！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举刀过顶，脚下飞奔，冲过来，狠狠地劈下。

我他妈的，我不知不觉之间就会自找苦吃，好了，这次这么严重，连生命都受到了威胁，人家刀都砍过来了，我——我他妈的快躲！我躲，我扭动身子，我手脚并用，我……该死的，急切之间却发现，这张“简易床”其实是一个泥沼，躺在里面是舒服，可是要想出来？没人帮忙，我他爸爸的花上十分钟才能爬出去，我还怎么躲这闪电一刀啊？想喊风中石救命，可我刚扭过头，那刀已经砍在我额头前的发丝上了——眼睛一闭，身子放松，气儿堵在喉咙之间，“风中石，我的老大啊！谁会想到，我会这样死在你的利刃之下？我死不瞑目啊！”

“不！不！不！我才是魔鬼，我才是魔鬼！你不配当魔鬼！”我竟然没有死，连忙睁开眼睛来看，只见面前的刀在不停地跳动，就是没有砍下来，顺着刀看过去，只见风中石的刀把上有四只手抓着，再看远点，童心千被一个大汉架住，还在使劲地挣扎着，两个人斗着力量，“我是魔鬼，我要杀尽一切忤逆我的混蛋！特别是这个混蛋！特别是这个混蛋！让开，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混蛋！你他爷爷的还傻坐着干什么？快让开啊！想死也别死在他的手上！快给我滚开！”与童心千争夺风中石的是魔鬼队队长，他冲着我愤怒而又焦急地怒吼着。

对！我得让开！可是我的手脚无力，而且还因为刚才的死不瞑目不停地颤抖着，我他爷爷的该怎么滚开啊！我身子一软，倒在床上，总算离刀刃有四五十厘米远了，吞下焦急的唾沫，我——蠕动！用软弱的手脚使劲地蠕动。

“你他妈的，这是在干什么啊？打摆子啊？我小祖宗，你赶快离开这里！”魔鬼队队长似乎有些顶不住了。

“我……我，滚不动啊！”我的声音竟然是哭腔中带着惧怕——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我好像没有这样做过啊？我知道了，肯定是潜意识里的那个请求帮助的东西，自己跑了出来，在人面前装可怜。

“今天，真是遇上鬼了！来人啊！魔鬼队的人，都死到哪里去啦！快来人啊！”魔鬼队队长的声音压过了童心千的“我要杀了他”！

“怎么啦？”几个魔鬼从门口慢慢地走进来，看着我的丑态笑了起来：“哟！这个混蛋醒了啊？他为什么老喊着要杀这个混蛋啊？”

“你们他妈的快给老子动手，拉住他！先把这个混帐制服再说！快点！给老子快点！”魔鬼队队长面对着这些帮手，更加火大，开始跳脚，童心千抓住这个时机，一下挣脱他的阻拦，挥刀就向我的肚子砍来。还好，来的这几个人轻轻地伸出几只手挡住了，可是对于暴怒的童心千有什么作用？狗屁作用都没有，连身形都没有缓一下就砍了下来，幸运的是，魔鬼队长转过身抱住了童心千的后背，使劲儿地拉着他，不让他有弯腰的机会，“你们这些混蛋！快点帮忙啊！”

童心千就像一头大笨象，丝毫没有感到身子后面多了点东西，刀虽然砍不到我，但他依然使劲儿地，不停地一刀一刀地往下砍，嘴里不停地叨念着：“我要杀了他！”连砍十多刀都没有效果，他开始疯狂地踢脚。

身边新来的这几个魔鬼纷纷伸出手在童心千面前挥舞着，说是在帮忙，还不如说是在挑衅。

抱着童心千的魔鬼队队长被踢弹的脚搞得再也站不稳了，他手上的劲儿立刻就小了不少，眼看着就要让疯魔冲过来，他狂怒地大喊：“魔鬼队就要完了！难道你们还要让这个混帐东西杀自己人吗？”

“行了！行了！我来！”一个魔鬼站到童心千前面，双手去抢刀，可就是抢不到，“给我放手！放手！”还是抢不到，“你他妈的，快给我放手！”还是纹丝不动，“妈的！”直接一个矮身，双手抓着童心千的双手，把人扛在身上，就往外面走，“老子看你怎么砍！”

“混蛋！你们这些混蛋！”魔鬼队队长对着那些进来的魔鬼怒吼两声，可人家理都不理他，一个个都围着被人扛着却还在发疯的童心千打闹，他只好扭头看向我：“混蛋！你他妈的更是混蛋！让你躲，你却吓得打摆子！老子想杀人，老子想杀人！”狠狠地跺着脚，往屋子外面走去。

“魔鬼队！我真是选对了，你们都是那么的有个性！下次我会注意的，绝对不会再让你们发疯的！”我一边长喘气，一边放松自己紧张的心情。

“嘿！小子！我们的人养了你这么多天，你也该给我们办点事了！”魔鬼队长出去以后，马上就跑进来一个魔鬼，好像是我醒来时跟童心千争吵的那个，“我问你，我该怎么从那些珍来国的据点穿过去？你好像是一个人跑进来的吧！”

“混蛋！你醒啦！实在是对不起！想不到那个混帐竟然会发疯，放心！现在由我来照顾你，我肯定不会突然发疯的！”这个时候又冲进来一个魔鬼，显得非常高兴。

“谢谢！”我先向要照顾我的魔鬼抬抬头，说声谢谢，然后再跟先前进来的那个魔鬼说：“大哥！我进来的时候，很简单啊！走他们没有人的空当，躲着他们的巡逻兵，一会儿就能进来！至于出去吗？应该也差不多吧！”

“这就是你们救回来的混蛋！混蛋！彻头彻尾的混蛋！”那个魔鬼听完我的话，给我一口唾沫算是报酬，扭头就走了。

“你先睡会儿吧！刚才那个混蛋发疯，把你给吓得不轻吧？别理这些混蛋！你好好睡上几觉，把身体养好了，就会有好办法的！对吧？”我听出来了，这个小子也是为那个办法来的，只是语气很是“亲切”——亲切个屁，我现在一听那口气，明显的养肥我好吃肉的感觉。

“大哥，办法其实就这么一种！不过，具体操作起来，一些细节的东西可以调整一下！”我可不会让这种感觉持续下去。

“哎！说什么胡话？条条大路通罗马，哪可能只有一条道！睡觉！”开始给我收拾些破衣服盖。

“大哥！我说的是真的——”他对我抱有很大的幻想，好像只要我说出一个注意，他们就可以像天上的云一样，明目张胆地，雄壮地跨过去！我可不敢承受如此的期待！

“我让你睡觉！你就给我睡觉！再多说话，老子一刀宰了你！”这个魔鬼也太他妈的容易发怒了，抱起一堆衣服就使劲砸我，“给我睡觉！要是你再敢说话，老子宰了你！”扔下我走出门去。

魔鬼？他们是魔鬼？我现在可以肯定了，他们不是魔鬼，而是疯子！难怪平时在军营里的生活的时候，没人敢让他们出去，更没人敢让他们干些普通的跑腿、护送等任务，这么一群疯子不搞反了，那才怪！可他们为什么会这么疯？应该就是因为，把他们当作送死的牺牲品关了起来吧？这可是把人用来当祭祀用的牲口，人不疯那才奇怪！我苦笑着在心里呐喊：“原来，这些魔鬼都是人造的啊！”

那我又该如何利用他们？我得尽快调整思路！

一百五十五 信仰风波

利用疯子？那只能把他们用到疯狂的领域，在我周围只有杀戮才能达到他们的疯狂所需吧？那不是让他们跟现在一样？而且杀戮也不是我所希望的，我希望的是每个人、每种生命都能在他们生存的时期内，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进行生存奋斗，而不是我跑去安排——我不需要改变他们，我最多告诉他们一些我自己的东西，影响一下他们的决定，那么我不是又会把他们一个个给弄疯？不告诉他们，我又怎么能利用他们？难道找那些该死的军官，让他们下命令？想来想去都不太好，看来得利用自私军的存在，通过在他们面前的展示，来间接告诉他们，可我得先回自私军，而且还不能引起所有的魔鬼与士兵的怀疑，更不能把那些已经消失的教会法师给弄回来——我还得熬，至少得熬到我能下地走路为止。

头好胀，睡觉，不要再想这些混帐得很的东西。闭上眼睛，扔掉所有的思路，可刚才的情形总是在眼前不停地重复着，仿佛一定得要我承受我错了，并出去用最虔诚的态度向他们道歉，才能让我安心睡觉。放松，深呼吸，放松，深呼吸……数数……幻想一下未来……

时间在我闭上眼睛之后，过得是那么的慢，竟然还没有人来——我想撒尿啦！这些混蛋，难道又让我尿床？没办法，翻身，叫人：“有人在吗？我想上厕所！能不能帮帮我？”

“呵呵呵！我们的小混蛋，想上厕所了！我们是不是该帮帮他啊？”几个魔鬼似乎专门在我们房间外等着，我的声音刚停，他们的身形就挤满了门口，其中一个人好像对我说的事情非常感兴趣，向身边的魔鬼笑盈盈地打个招呼，就领着他们来到我的面前，围着我，“我们帮你！小混蛋！”然后拉开裤子向我撒尿，从头到脚，每个地方都是他们的目标，我的嘴巴是他们的重点，幸好我刚才是侧着身子的，我赶紧把头朝下，没有让他们污了我的嘴。

妈的！我真的是错了，真不该把童心千给弄疯了，真不该叫人来帮我，这都是自找苦吃。

“好了！我们尿完了！你不会想让我们再拉上几堆大便吧？”笑，无所畏忌地笑，带着上帝那施惠于大千世界的笑容，离开——我这个大千世界的一颗沙粒是该感谢，还是该憎恨呢？不知道，不过，我听说尿是世界上最好的打药，曾经某个人被人打得连爬都爬不怎么动了，他找到一桶盛放了七八天的新老尿都有的尿桶，一头钻进尿桶里，狠狠地喝了一肚子，然后在旁边趴了半天，起来的时候就活蹦乱跳的了，看样子，我是该感谢他们啦？

算了，我还讲什么鬼礼仪，反正浑身都是尿了，还怕裤子多那么一点？我尿——尿完了，现在又该怎么办？真的躺在这尿坑里，等上帝再来恩赐点什么？不，我不能再呆在这里，我得离开这里。

手脚试着使力，幸运，该死的身体在我刚才的半睡半醒的状态下灵活了很多，力量的承受力也强了不少，酸楚、颤抖等那些影响因素也早就不见了。坐起来，一点一点地挪动屁股，移动腿脚，离开这泥沼一般的破衣服堆，坐在硬邦邦的泥地上，感受一下这种实感，身体似乎又好了些，挪到墙边，撑着墙，慢慢地站起来，扶着墙向门口移动。

门口外面似乎没有人，迈出一只脚，支撑住体重，身体往外倾斜。

“呵呵呵！我们伟大的混蛋出门啦！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那几个向我撒尿的魔鬼正在旁边戏弄童心千——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塞住嘴巴的童心千，不停挣扎的童心千——他们一下就看到了我。

“这混蛋这么臭，我可下不去手！”一个魔鬼捂着鼻子，很厌恶地说。

“让他去啊！”我正犹豫着是出门还是回屋的时候，那几个魔鬼就开始解童心千身上的绳子，一个家伙还从旁边拿起一把刀，很可能是风中石，塞进童心千的手中，“一！二！三！放！”同时放开绳子和刀，闪到一边大叫：“你不是要杀他吗？快啊！马上冲过去杀了他！”

“啊——我要杀了他！”疯狂的童心千真的没有一点起色，一下就挣开绳子，伸手拔出嘴里的东西，举着刀就向——我冲来。

“童心千！我说的都是假话，我是骗你的！我是骗你的，我说的是假话！不要啊！”我唯一能进行反抗的就是嘴巴，身子想动都动不了。

“你是骗我的？你真是骗我的？”童心千的心灵似乎受到了我的话的洗礼，慢慢地松开了上面的绳子——我刚才躺在那里想了好久，才得到这么一副“良药”，在这危急的时刻给他吃了还真有点用。

“童心千！真的！我是骗你的！那些军官怎么会害你们啊？他们可是你们的上司，他们可要靠你们去打仗！打大仗！打胜仗！他们怎么可能会害你们！我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你的！”我把这这副良药再熬制两下。

“对啊！对啊！你是骗我玩的！你是骗我玩的……”声音越来越欢喜，越来越小，最后他就像死了一般，带着他那亲切的微笑倒在地上，手中的刀也离开了手。

“妈的！不会吧！这个混蛋几句话就把他给搞定啦！”那在旁边看笑话的几个魔鬼看到这场景差点被气得也晕倒，不过，中间有一个家伙似乎发觉了点什么，冷着脸，大跨步就向我这个刚松了一口气，坐在门边的病人走来：“混蛋！你刚才说什么？那些长官不会害我们？”把脸伸到我的眼前，反手掐住我的脖子，把我从门口边举起来，“你都跟这个疯子说了些什么？全都告诉我！一个字都不许漏！”魔鬼的吞噬是传说中的事情，眼前这个背着魔鬼名声的人，可不会吞噬，所以他只能使劲儿地逼问我。

我被他掐得连出气儿都成问题，怎么还能回答？只能使劲地掰他的手，不管身上的伤痛，使劲地挣扎——这次怎么会这么清醒？竟然没有死亡向我靠近，难道我一直这样出不了气儿都不会死？我仔细感觉一下，难怪，他还是给我留下了些出气儿的缝隙，只是喉咙受到了巨大的压迫，不愿意跑去出气儿。

“混蛋！我说你们两个都是混蛋！”另外几个魔鬼也走过来，“这么虚弱的一个小子，你掐着他的脖子，问话？你瞧瞧他的脸，涂了这么厚的一层黑色，都能看出血红来，说明他——已经快断气儿了！”捂着鼻子，在我的脸上瞧了瞧。

“快说！”掐着我脖子的手终于松开了，我顿时瘫坐在地上，不管背后的伤靠在墙上，看着这个急切的混蛋，大口大口地喘气，用手慢慢地揉脖子。

“哎！你不要着急！这个混蛋，是个虚汉子，让人家先喘够了气儿，他就会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旁边那几个不以为意的魔鬼，满不在乎地劝说。

“我是不是还要给他弄把椅子来，让他好好地坐着，我们也去搬几把椅子来坐在他对面！”那个掐我的脖子的魔鬼似乎很感兴趣地，对身边的魔鬼说，“最好每个人再来杯茶！再叫上一两个丫头给我们捶腿！”

“对！对！要是那样的话！我——”旁边的魔鬼听得身临其境地笑了起来，不过当他们看到刚才说话的那个魔鬼的样子，一下就害怕起来，连忙后退，摆手：“我什么都没有说！我什么都没有说！”

“噷！”对身边的魔鬼一声冷哼，然后冲我发射大量的威胁视线，“混蛋！你快给我说！”

“我说，我说！”先练练咳嗽，把喉咙尽量恢复到正常水平，“我说的事本来就要告诉你们！不过不知道，你们听后会不会向童心千一样变成疯子，如果你们变得像他一样，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听的好！”

“你他妈的快说！信不信，现在我就宰了你！”

“我说，我说，是那些军官在迫害你们！”我可不想因为说慢了而丢性命。

“什么？什么军官迫害我们？你他妈的混蛋，老子让你一个字都不许漏，你却扔给我这些东西！”

“那些军官让魔鬼队出去找人联系，可魔鬼队损失了三四十人都没有成功出去，是因为那些军官在迫害魔鬼队！他们害怕魔鬼队的强大！他们要把魔鬼队压制在他们能控制的范围内！”看样子，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强，那我就说了啊。

“什么？你——你——”面前的魔鬼刚开始似乎没有什么感觉，等他们琢磨了一会儿后，就开始失神，呼吸急促——不会吧，难道魔鬼队的人只要一听到这个话，就会发疯？难道他们被人下了什么魔法？一听到这些话就会发作？杀掉我这个说话的目标后才会解脱？我赶快逃。

“不会的！不会的！你说，他们不会这样对我们，对不对？”开始向我威逼的人第一个开始失态，抓住旁边的魔鬼责问。

“我想，他们不会这样对我们，我们魔鬼队死的人可占了整支军队的一大半啊？”我却被这几个魔鬼围着，连一条不挨着他们能逃出去的缝隙都没有，“想当初，我们可是有上万人啊？为了在这场战争中飞利国能取得胜利，我们就剩下这么点人了，他们怎么可能会害我们？不可能！不可能！”这个魔鬼好像是在向自己解释，又像是在向别人解释。

“对，不可能！那些军官，现在对我们这么好！我们这次可是直接救了他们的命啊？他们对我们这么好了，怎么还会害我们！”一双冷酷怨恨的眼睛看向我，“混蛋！你竟敢说这种话！老子要宰了你！”

“等一下！”他们竟然没有崩溃，不错，不错，值得我再向他们说说这些，“这是你让我说的，我说了你们会承受不了，你们却还要听！这不能怪我！如果你们就这样杀了我，难道那些军官不会因为同样的原因杀你们吗？”

“什么同样的原因，你在这里说这伤人信仰的话，我们当然可以杀你！我们又没有说这些话，军官们怎么可能杀我们？”一双大手又掐住我的脖子，满口的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你们是因为不想听我说这种话！军官们是因为不想看到你们立功！所以都要杀！”我事先憋住的一口气一点点地挤出来。

“不会！不会！这怎么可能一样！”魔鬼们一起上来揪开掐住我的手，“小子，军官们怎么可能不想看见我们立功？怎么可能？”

摸摸这次没受多大伤害的脖子，冷哼着说：“组建这支魔鬼队的时候，你们不是上万人吗？为什么你们死得只剩下百来个人都没有一个能脱离囚笼？变成一个真正的将军？一个真正的士兵？这还不是明摆着的事吗？”——该死，这个魔鬼队，刚开始竟然有上万人，太出乎我的意料了，真不知道这些军官是怎么驾驭这些家伙去送死的。

“长官说了，我们在结束战争后就能成为真正的无罪之人！这些东西，是你这个新来的混蛋能知道的？”嘲讽，无限的嘲讽。

“呵呵呵！在战争结束之后？你们想过没有，这场战争会在多少年里结束？一年？两年？十年？一百年？你说什么时候才能算作结束？是把那些土匪消灭掉后，还是把那些入侵飞利国的珍来国人消灭之后？或者是打倒所有的天主教国家之后？他们说过吗？”我也用嘲讽的声音说。

“你这个混蛋！军官们说的话，也是你敢猜测的？”反应最激烈的家伙又要扑上来掐我，还好他身边的魔鬼抓住了他，然后劝阻他：“不要着急，是黑的说不成白的，是白的说不成黑的！那些军官们对我们的待遇可是越来越好，现在见面还向我们问好，那些士兵更是向我们行军礼！他们怎么可能害我们？”

“不会害你们？那你们怎么上万的人就剩下这么几十个了？”

“那是我们心甘情愿的，为我们伟大的飞利国而战，那是我们这些原本的死囚最荣幸的事！”

“你们是很荣幸？可那些士兵在来到这里前，死伤了多少人？”

“我们是先锋，死的人多一点没有什么奇怪的！”

“那他们救援过你们多少次？还是一次次地下命令，让你们使劲儿往前冲？”

“那是人家的将帅调动，你一个小小的混蛋，也能懂得？”

“行了！行了！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你们是不是可以让我离开了！”他们实在是太具有信仰了，我还是不要一下挖掉的好，让他们自己慢慢地去琢磨吧！能沦为囚犯，还在多少次战争后，能活下来的人，不会只是蠢蛋的！

“你还没有把话说清楚，休想离开！”那个反应最激烈的家伙又向我伸出了罪恶之手。

“难道还要我说服你们相信我，是军官在害你们，你们才会放我？还是，要我收回这些话？”我冷冷地看着这些魔鬼，慢慢地站起来。

面前的魔鬼让开了一条缝隙，可又突然封闭，不冷不热地问我：“对了！救你回来的那几个家伙说，你一定有办法让我们突围出去，说说这个办法！”

“这个啊！很简单啊，像我进来的时候一样，找到他们没有人的空当，一下钻过去就行了！”我嘲讽地看着这几个魔鬼。

“要是你说的法子能行，我们还会问你？我们不是傻子！”看样子，这几个魔鬼都想动手了。

“这样吧！今天晚上，我给你们演示一下！不过有个前提，你们决不能告诉那些军官！这总能行了吧！”我冷冷地瞪着他们那凶恶的眼睛。

“好！今天晚上，我们就看你的了！”用一件事情来结束所有的争论才是真道理，否则，这些魔鬼总是会一直抓着我。我放松地苦笑着，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突然冒出一个狠的：“对了！今天晚上我要是成功了，你们还会相信那些军官没有迫害你们吗？”

“啊！混蛋！别尚！你又说这种话！不准说！不准再说了！”我刚说完，旁边的童心千突然大叫着跳起来，使劲地捂着自己的耳朵，紧张，哆嗦，慌乱地看着我。

我真是他老爸的混蛋，竟然忘了这个该死的杀人魔鬼，我怎么会这么大声的嚷，我赶紧找到墙，慢慢地开始脱离童心千的视线——那几个魔鬼扭回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一看到童心千，就停住了脚步，扭回头看着他，盯着我。

“没有了！没有了！终于没有那个声音了！”我安静地逃开，童心千似乎开始恢复平静了，眼睛又慢慢地看向我，声音变得那么亲密：“别尚！你都能走路啦！需不需要我带你到处转转，这个地方的风景可挺不错！”几步就赶到我面前，扶着警惕着的我，“你怎么啦？难道你也做恶梦啦！刚才我就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恶梦！我竟然要杀你！”

“呃！我是做恶梦了！”我试探着说。

“这个声音，该死！那个声音又出来了！”童心千连忙扔开我，使劲地抱住自己的头，咬牙切齿地使劲揉脑袋，“啊——”一声痛吼以后，站直身子，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妈的！这下好了！老子总算把那个声音给弄垮了！恶梦！这该死的恶梦竟然能在我醒后产生影响，真是奇怪！”一边说，一边放松下来，然后上来扶着我，就往山崖那里走去，刚走两步，他的鼻子却开始抽动：“怎么这么臭！”扭头看向我，“我的妈呀！这些混蛋竟然都跑去偷懒，逼得你用尿洗澡？天啦！这些天杀的混蛋！”一边嫌恶地看着我，一边却还扶着我，“走！我带你到那边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适当吃点东西！”

“混蛋！你给我记住，今天晚上你要是敢躲起来，我们就是把这座山给掀掉，也要把你挖出来碎尸万段！”那几个看着我们两个的魔鬼似乎放心了，说完就扭头走开。

“他们要你做什么事？不会吧，你连走路都不利索，还让你去做事！这些混蛋！我去给他们说说！”童心千很担心地问我，可是我还没有回答，他就决定要去劝说。

“没什么大事，他们请我今天晚上出去玩！对了，我的刀！你把我的刀扔在地上了！快拿给我！没有刀在身边，我感觉很不舒服！”我岔开话题，现在可不敢说那些实话，万一他又疯了，我不是又在找死？

“刀！”童心千扭头看看，看到了那把疑是风中石的刀，“我做梦的时候，竟然把你的刀拿出来玩？真是奇怪！”放开我走过去，看看天上的太阳，“我的妈呀！我竟然睡了大半天，已经大下午啦！得赶快！否则，别尚今天晚上就不能出去玩了！”捡起刀飞速跑过来，“我们得快点！”——看着他这样的照顾我，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刚才的疯狂。

一百五十六 得意与失意

洗澡？这个山顶上有那么多的水给我洗澡吗？我不太清楚，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山上的水源。不过，我敢肯定，这里的水源一定非常安全，否则，那些珍来国人把水源控制了，这山上就是有几十万人都不可能打败山下的珍来国人，只有几个人也不可能熬到外面的珍来国人离开。

“天气挺热的，你就洗洗凉水吧？如果你想洗热水，那可就不太好办了！得让这里的主人来帮你烧！”童心千说的话是那么的体贴，好像我现在成了他生命中唯一值得珍惜的东西一样，我可有些受宠若惊。

“洗凉水好！洗凉水好！”我急忙向这位体贴的魔鬼说，怀有很多的担心。

当我来到这口水井的时候，我真的为这个水源的安全感到吃惊：宽三米长五米，橄榄球形的石头裂缝，上面架着井架。这水源在这座山的中间，外面的人想破坏的话，只有把这座山给毁掉，或者用很多含毒的水浸漫这座山，至少得一两天，这些工程实在是太大，就是上帝来可能都会皱皱眉头。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弄桶水！”童心千把我搀扶到水井边，让我坐在一个洗衣台上，他急急忙忙地跑过去，拿起井架边的水桶，检查一下上面的井绳，放下去。只见那个轱辘呼噜呼噜地转了好一阵，上面的绳子几乎都快用光了，这才慢慢地停下来，“这水井还真不是一般的深！难怪这里的主人一天到晚都会跑来打水，现在正好没人，我们来的正是时候！”童心千见轱辘上面的绳子放光了，轱辘停止了转动，这才伸手抓住那个把手，慢慢地绞绳子，“这真不是人干的活！”童心千一边使劲儿地绞，一边无奈地感叹着。

“给！洗吧！”童心千把水提到我身前，大口喘气，可似乎很是欣慰，盼着我早点把这水给用光。

“洗澡！就在这里？不会惹人骂吧？”我四下看看，有一个人正向这里走来。啊，我实在是太幸运了，竟然在这里就能跟自私军接上头。

“骂！我们是这里的长官，用他们一点水，他们敢骂？你也太小看我们的威势了！我大喊一声，就会把他们吓得求我用！”他说这个话的时候声音小了很多，眼睛盯住那个来人，有点紧张，有点口是心非，然后迅速看向我：“别尚！快点！你一身都脏，我来给你淋水！”提起桶，爬上洗衣台，站得老高，就往我身上浇水。

这水真的不错，十分凉快，我赶紧用被凉意激出些力气的手，从头往下胡乱地搓揉上好几遍。

“混蛋！你们这些混蛋！怎么敢跑来偷我们的水？难道你们不想吃饭了？”一个声音在面前愤怒地爆发。

“嘿！我们可是堂堂正正的士兵，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屎壳郎？敢来管我们的事儿？”童心千几下就把桶里的水倒光。

“哦！士兵？你们是士兵？那好，我问你，给你们煮饭，用的水是从哪来的？给你们炒菜，用的水是从哪来的？你用！你用！等会儿，你们的长官来了，看你怎么应付？”来到面前的人跳着脚地大吼，可是他不敢太靠前来。

“嘿！你个又臭又硬的屎壳郎，也敢——”童心千说话的口气中还是带有不少的心虚，可他说的话却还在挑衅别人。

“嘿！嘿！大哥！”我赶紧抢断，“两位大哥！都别吵啦！”

“别尚！你竟然叫他大哥？”童心千非常不乐意地跳下洗衣台。

“童大哥！你知道的，人家是这里的主人，礼貌一点，尊称一下，我们又不会少块肉！”我赶紧把脸上眯眼的水擦掉，离开洗衣台，慢慢地走上两步，阻拦住童心千的浮夸，向来人行礼，“这事怨我，我听别人说，在伤口上撒点尿，会好得快些，我就让我的兄弟们给我来了一个尿浴！哪想，这尿臭味儿一直都没消失，见不得人啊！所以跑到这里来洗个澡！实在是对不起！如果给大哥你们造成了什么损失，我们赔！我们赔就是啦！”再向他行个礼。

“你是——”对方看样子对我的身份有些怀疑了，声音，说话做事的风格，自私军的人可非常了解。

“哦！大哥！我叫别尚！是魔鬼队的一个魔鬼！”我想用，曾经在他们面前经常使用的那些动作，来表露更多的身份信息，可是我已经把在他们面前表现的场景给忘得干干净净，只好用现在的方式。

“哦！原来是英勇的魔鬼队的英雄们，我是自私军的——”

“糟糕！”狠狠地一拍自己的脑门，我立刻抢断，可还是没有把那“自私军”三个字给挡住，我急忙扭头却看童心千，真害怕他因为这三个字，就想起我说的那些话，又疯了，“这位大哥！实在对不起！我忘了，我马上就要出任务啦！我得马上赶回去！实在对不起，有时间我们再聊！”我一边注视着童心千的反应，一边装着火烧火燎的着急样，向面前的自私军人道歉，“快啊！大哥！扶我回去！我不尽快准备，以我这样的身体，一出去就死定啦！”

“对！对！对！”童心千似乎一直在生这个自私军的人的闷气，可他一听到我说要离开，他高兴得，跟得到了上帝的宽恕一样，冲上来，扶着水淋淋的我就往回走。

“你们慢走！下次可不要再浪费水啦！”送我们离开的声音也显得是那么兴奋——难道他从我的表现中看出了点什么？希望如此。

“我说大哥啊！你怎么不告诉我，这里的水也不怎么够用啊？你告诉我，我就用小半桶，留下大半桶给他们就是了，万一真把那些人惹火了，我们这些人都得受饿啊？”离开那个自私军人有段距离，我开始试探童心千的口风。

“哎哟！别尚！你这个混蛋，说点话，这么软绵绵的？我看你一点都不像我们魔鬼队的人，倒像是那些胆小的自私军的人？”我一听到他说“自私军”，我心里就是一个哆嗦，他不会想起我说的那些事了吧？马上就会发狂？我赶紧抓住风中石，提心吊胆地看着他，“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童心千像无所觉一样，好奇地看着我，我赶紧用笑容化解掉脸上的警惕，“对了！你不是说要到自私军里去修养吗？刚才你怎么不好好跟人家谈谈？”

气死我了，早知道你不会发疯的话，我肯定不会浪费这个机会，可我爸爸的屁股顶上了天，老子怎么知道你小子会变成这样？我咬着牙，用嘴唇笑，狠瞪着眼，用额头笑。

“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了吗？”童心千急忙四下看看，“走！我们到那边屋檐下歇歇！”惊慌地搀扶着我，来到一座破房子的屋檐下，躲开了太阳，找到一块平整干净的石板，搬过来，让我坐在上面，这才来好好地观察我，“混蛋！你身上的伤口没有开裂啊！难道是内伤？”着急地围着我转。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因为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感召男爵！好像有千万年不曾见面似的，其实最多也不过十多天二十天，可我的心开始蹦蹦乱跳，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我的意识越来越紧张，竟然把身边的童心千忘在了一旁。看着刚才的那个自私军人领着感召男爵向这里赶来，看着，就这样看着。

“嘿！混蛋！你怎么啦？哦！对不起，叫顺口了！别尚！别尚！我记住了！你的名字叫别尚！”童心千一边给他自己耳光，一边说。

“大哥！你说他们来干什么？难道真的跑来让我赔那桶水？”我被惊醒过来，急忙换上一副警惕的样子，目不转睛地看着感召男爵。

“哦？”童心千急忙扭头看向感召男爵，气愤地冷哼一声：“看你们敢开口！”

“哦！”感召男爵一来到我面前，我强压心底的狂喜，可就是压不住，只好装着忍受不了身上的伤痛而龇牙咧嘴地站起来，显得消瘦了许多的感召男爵仔细地看了我一阵，恍然大悟地大笑起来：“哦！这位想必是，尊敬的别尚阁下吧？小贵族，男爵感召向你问好！”他的喜悦是多么的猛烈，猛得我都有些诧异了。

“尊敬的感召男爵！你好？不知道，你来是为了——”旁边的童心千被感召男爵的举动给弄呆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我赶紧行礼。

“先坐下！你先坐下！”感召男爵上前来扶我坐下，身边的那位向我和童心千行了礼，就站在一旁阴凉的地方，静静地等着，“阁下！你是我们自私军遇到的最尊重我们自私军的士兵！我们自私军想跟你合作，一起赶跑那些珍来国人！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我的心一阵激动，要是我是正常人的话，我一定会泪流满面，“阁下，你现在不用回答我，因为我听说了，你现在虽然重伤在身，可还是要出去执行任务，我们没时间仔细探讨，但是时间不等人啊！为了表达我们自私军跟你合作的诚意，我们现在就给你三十个人，无论你的命令是什么，他们都会不皱眉头地执行！当然，我也是这三十个人中的一个！”我的妈呀！感召男爵你这也太疯狂了点吧？就算你看出我是马蹄铁啦！你也不用这样着急啊！这样做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啊？——不对，他们这样做有一个非常大的好处，缓和自私军跟这些士兵、魔鬼之间的矛盾，淡化马蹄铁的存在！这比引来军官们的猜忌好得多。自私军一旦在战场取得了一定的功绩，那么军官们至少在珍来国人离开前不会对他们下狠手，说到底，这只不过是一支贵族的私军而已，就算自私军取得了大功绩，也是归调遣指挥这支军队的军官们。我，魔鬼队的成员之一，这个身份虽然会给他们带来很多麻烦，可是因为我是马蹄铁，他们却不会担心我让他们去送命，性命可比麻烦重要得多——不过，调整一下合作方式，我想大家都能多得些好处。

“这——这——尊敬的感召男爵，这不太合适吧？说到底我只是一个士兵而已！你贵为地方上的领主，怎么可以跟我一个小小的士兵谈什么合作？我想我的长官肯定是会很不高兴的！这个事，你应该跟他们谈啊？”

“别尚阁下！你应该知道，现在，你们整支军队的粮食，都是我们自私军供应的，你们上来的时候，可没有带一点粮食啊！我不是自夸，我的自私军可也有千多人，你们也不过几千人而已，我们控制了你们的粮食来源，水源，这不是很清晰了吗？我们虽然是弱势的一方，可你们整支军队都有求于我们，我们本着飞利国人无限的自豪而帮助你们，可我在你们军队里选择一个人进行军事合作，我想，你们的长官也不会说什么的吧？”感召男爵的话说起来，显得很是强势，“别尚阁下！你是真正尊重我们的人，我在这支军队里选一个尊重我们的人合作，将军们也不会说什么吧？除非他们也能向你一样尊重我们！可他们会吗？哈哈哈……”大笑起来。

“尊敬的感召男爵，看样子，我是不得不接受你这个要求啦！否则，我的长官一定会因为我不注意军民关系而处罚我的！不过，我想向尊敬的感召男爵提个要求，希望你能答应！”我们这场戏演得还挺默契，我站起来行一个军礼。

感召男爵也不拦我，他也站了起来行礼：“静听你的吩咐！”

“尊敬的感召男爵，我希望你不要向外面宣称你们是跟我个人合作，我希望你们宣称你们是主动配合官军的前锋！这样的话，我的长官们也不会开罪于我，也不会直接向你们下命令！在参加行动的时候，我以双方的联络员的身份跟你们合作！这样，我可以向你们介绍我们的任务，可以向你们建议行动的途径、速度、人数等！你们听不听我的建议，那就需要你们自己选择！这样，我们的合作才是我的长官们能接受的，而且你的部下也更能接受！”

“啊！别尚阁下的合作方式，实在是太动人啦！我的确选对人了！我的确选对人了！感谢上帝！感谢上帝！”感召男爵向上帝感恩——这个时候，我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军队的最高层，甚至所有士兵都知道，自私军是向官兵投降了的，可自私军一直把持着水源与粮源，却不参加任何军事行动，只要将士们缓过一口气，就会一口把自私军给咬死，所以，自私军一定一直在寻找合作的可能，可自私军的人也清楚士兵们围困他们的原因，所以没有找到能保证他们安全的合作方式，导致他们一直在跟将军们谈判，所以，感召男爵刚开始的时候，可以说是迫不及待地要给人手给我，这样双方才能暂时停止内斗，可如果真像刚开始那样干，我的身份不引起整支军队的怀疑才怪，难道真会有人因为我的礼貌而送给我几十个人？上千个人？怀疑，值得怀疑！

“你们不会是说真的吧？”童心千这尊站在我们旁边一会儿的雕像，开始恢复人性，抽动着鼻子说。

“这位尊贵的阁下，看来你跟别尚阁下十分亲近，我们刚才商谈的事情请你要保密啊！”感召男爵轻蔑地笑着说，“对了！今天你们什么时候出任务，我们好前来配合？”

“实在是不用啦！这是我的长官给我的一个考核我的任务，并不是什么军事行动！就不用麻烦你们啦！”不过，我还是希望他们在我身边，“不过，尊敬的感召男爵，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你们在天黑的时候，到下山的路口那里等着，我去执行任务的时候，你们去帮我助助威就行了！”

“好！到时候见！”感召男爵行了一个礼，扭身就走，那个在一边呆着的人马上跟上去——这合作也谈得太快了点吧？

“嘿嘿！你们，你们！”童心千现在的表情十分幼稚。

“别，你们你们的啦！我说大哥！你得重新给我找个地方休息，原来那个地方可全是尿臭！”我的心情好得不得了，腿脚似乎灵便了很多，我一边蹒跚着前进，一边扭回头来，命令似的说，“该死！实在对不住，童心千大哥！我实在是太高兴了，不知道说话的分寸，请你不要生气！”今天我用了我好久都没有用过的军礼，今天可要用个够。

“生气？我生气？混蛋！我生你他妈的哪门子气啊？”童心千跳过来一把抓住我，“我记得你说过，这个什么狗屁自私军会容纳你的！你说，你这个混蛋是不是以前就跟这些混蛋有交情？”脸上的魔鬼图案突然化为四面牢墙，把我给关了起来，然后伸出一张大嘴咬我，“老子不相信，他们真的会这么轻易接纳你！”

糟糕，这些魔鬼一动脑筋也会想出里面的疑点，他们不会已经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吧？“大哥！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你都在现场，你还不明白的话，我怎么解释也没有用！”我的心立刻从高高在上的喜悦，转换为悬在空中的担惊受怕。

“说！你是不是就是那个自私军里的，那个重要人物？”童心千双臂横伸，把我死死地挡住，冷冷地威逼我。

“你不要以为你发了一次疯，我就会一直容忍你！”我的老底就这样被他拆穿了？我还顾忌个屁，对他就是怒吼，逼迫他发疯。

“我发疯！你竟然说我发疯？如果不是我救你，你就死在这座山下面了！如果不是我照顾你，你早就死在伤口发炎上了！你竟然说我发疯？你这个没良心的混蛋！你是天下间最大的混蛋！”童心千向我大吼。

“救我？你是救了我，可你一发起疯来，就要来砍我！那么多人来拉你，可你还是大喊着‘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直视童心千凶恶的面孔，“现在你又发疯了是不是？要杀我，尽管来！怀疑我是这里的人？没有这个必要！”他竟然还没有发疯，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立刻就会说出他最害怕的话。

“我要杀你！你竟然说我要杀你！难道我做的那个梦，不是梦，是真的！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我为什么会要杀你？”童心千只是愣愣神，立马双手使劲抓我的肩膀，疯狂地喊。

“为什么！为什么！因为我说那些军官在陷害我们魔鬼队！听清楚没有，是他们在陷害我们魔鬼队！”我大声嚷。

童心千一下就陷入惊慌之中，脸上的肉不停地哆嗦，突然大叫一声，“啊——”抱着自己的脑袋一阵狂吼，挣扎着就往地上蹲。

“混蛋！谁在说我们陷害了魔鬼队？谁？”我们身旁的屋子轰轰地钻出好多士兵来，一看到我们就飞速跳过来，把我们死死地围住，“是你在说？”抽出刀就指向我们。

妈的！失策，真是失策，这些家伙不会连刚才我跟感召男爵说的话也都听见了吧？不会，肯定不会，屋子里肯定有好几百人吧？至少也该有几十人？他们不可能一直安安静静地，只要他们在说话，外面的声音，像我跟感召男爵说话的声音，就算听见了也不可能听清楚——不过，我还是担心！——就算他们听见了又能怎么样？我们刚才说的那些，就算摆到所有军官的台面上，我跟感召男爵都不怕。倒是童心千这个家伙嚷的那几句？我生气，我非常生气！面对着士兵们的刀刃，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那愤怒的神情，跟他们斗斗眼睛里的怒火。

“就是你们陷害魔鬼队！就是你们！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家伙，竟然还敢拿着刀对着我们，要不是我们，你们早就死在珍来国人的包围圈里了！”在我旁边痛苦嚎叫的童心千突然挺直身子，指着面前的士兵大嚷，当他看到这些士兵那愤怒的面容的时候，似乎哭了：“看！就是你们这些混蛋在陷害我们，就是你们！现在又拿刀来威胁我们！”猛然间冲上去抓住一个士兵的脖子：“说！说！你说，你们为什么陷害我们？”

一百五十七 你是智慧之神

“混蛋！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你凭什么污蔑我们？混蛋，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老子宰了你？”围过来的士兵冲上去抓住童心千，救下那个士兵，“我们是堂堂正正的飞利国士兵！你们魔鬼队算是什么东西？能值得我们污蔑？你们不过是我们上茅坑时，用来垫脚的石头！你再敢污蔑我们，老子马上宰了你！”几个士兵一下就控制住童心千。

该死，这个童心千竟然没有发疯，反而大发雷霆之怒，我该怎么办？问题已经从我的身份换到了魔鬼队的身份，这对我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是一旦把这问题扩大化，那定然会发生内部血腥事件，这座山就会自动崩溃，变成珍来国人的领地，我得平息这场争论。

童心千被人牢牢地抓住，可他的嘴巴没有受到任何控制，他挣脱不掉，就大声嚷：“你们这些混蛋！你们这些臭狗屎！大爷们为了你们的小命拼死拼活，你们竟然一直把我们当上茅坑——用来蹲脚的石头！我他妈的总算明白了，我们魔鬼队的人都他妈的白死了！就算不是你们陷害魔鬼队，也是你们一直在把我们往火坑里推！你们这些狡猾的狼崽子，老子总有一天要把你们全给宰掉！”我这个想当和事佬的，竟然被这些激愤的士兵给丢到了外面，我有一身伤，体力又弱，根本就上不去，还怎么平息这个该死的冲突。

“啪啪啪……”一连串的巴掌扇脸的耳光声，“嘭嘭彭”拳头与脚落在身体上的撞击声，“啊！啊！啊……”时不时突然冒出来的童心千的痛叫声，士兵围殴童心千的事件继续发展——庆幸的是，那些魔鬼队的人太自我封闭了，没有一个人伸出头来看一眼，更没有人溜溜达达过来瞅瞅热闹，暴力袭击事件在童心千被打得出不了声的时候结束——也许，在这个事件中，我那无力的呼吁声还是起了一定作用，“大家都不要打啦！外面的珍来国狗正在看我们的笑话啊！”

士兵们朝着蜷缩在地上的童心千吐上几口唾沫，带着一阵轻蔑、讽刺的话离开了，我这个软蛋这才能慢慢走上前去。我现在该怎么办？为了保护我的隐私，痛打落水狗？不，这可能会激起所有魔鬼对士兵们的仇恨！对了，他们不是说，这些士兵见了魔鬼队的魔鬼，会行军礼吗？那些军官还会问好？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难道这些魔鬼们对士兵与军官的行为的意会有误？妈的，该死的马蹄铁，我现在想这些干什么？赶快上去救护一下我的救命恩人吧，再怎么说，我还是得在这里问题上感谢他的。

“大哥！你没事吧？”我装出哭腔，悲切地抹着“泪水”，手放在童心千的身上，给他拍掉身上的尘土，“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你吵！我这个废物！我这个混蛋，为什么要跟你吵啊？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虽然你发疯的时候，差点伤害我，可你那个时候是生病了，我怎么可以跟一个理智不清的你计较啊？都是我的错……”忏悔，我开始为我的过错忏悔，从时间的这一端，一直回溯到我发觉的第一个错误，那种跨越许多年的忏悔的堆积，就像一座突然崩溃的高山，砸得我的心像有波浪的水池一样，不停地起伏，可是眼睛里还是没有泪水，只是有点牵肠挂肚、脑袋眩晕的感觉而已。

“我们被骗啦！我们真的被骗啦！”童心千慢慢放开护着脑袋的手，伸直蜷缩起来的脚，慢慢地躺在地上，血染的魔鬼脸笑了起来。看到的人肯定都会惊恐地尖叫，我却只能静静地看着，听着。“别尚！谢谢你！有你在，我才能彻底看透这迷人眼睛的假象！原来，那些混蛋军官，只是选了几十个拉得下脸的狗崽子，到处转悠，混蛋得很的士兵，一看到我们就行礼，虚伪得很的军官，碰到我们就问好！我就说，几千的士兵，四处走动的人就那么几十个？我现在终于想通啦！终于想通啦！”慢慢地坐起来，“我真希望自己现在已经疯了，疯到什么都不知道最好！”脸上的泪水侵润了魔鬼图案和血迹，如果没有那些狰狞的魔鬼图案，我一定会跑上去抱住他，就是干嚎，也要跟他嚎上一阵，“魔鬼队？狗屁！走！今天晚上我跟你一起去玩！最好把命都玩到死人堆里！”站起来拉住我，就往前面走。

“大哥！你没事吗？不需要再休息一会儿？”我被一个显得比我更糟糕的魔鬼拉着，我怎么感觉都像是他的俘虏。

“这点伤？回去喝上几口酒就没事啦！可惜，我还没有在这里找到酒！”童心千颓废的笑声，笑得我的腿直发软，笑得他自己飘飘然。

“大哥！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没有？”我极度想挣脱他，然后跑得远远的，可我的身子不允许，我的自私也不允许——这是拉住一个生死同盟的好机会。

“打算！我们一天不能脱离魔鬼队，我们一天就不能有任何打算！”回头凄惨地望我一眼，拍拍我的肩头，叹气，“你刚来的时候，我们总算有了点打算，让这些一直见死不救的家伙敬畏我们一点，哪想，这点小小的打算就死了三分之二的人！我们还敢有什么打算，现在就三四十人？”停住脚步，望着开始泛出点红光的太阳，然后扭头对我说，“混蛋！你给我听好了，我现在不管你是什么人，瞒着我们什么事情，只要你还活着，我跟定你了！有你在，我虽然非常痛苦，但是我还能感觉到自己，证明自己还活着！我跟死神在一起的时间实在是太久啦！”

“跟着我？这话瞧你说的！你是大哥，我是小弟！我这半残的身子还能干点啥？我跟着你才对！”我略带谦卑地说。

“你的身子的确不行，可你的脑袋里装的东西，比我这些死脑袋强太多了！今天，我还竟然因为你的几句话变成了疯子！这是多么奇怪的感觉啊！我在想，你一定有惊人的秘密，让我猜猜！也许你是一个将军，犯了什么……”童心千这个家伙的语气还是那么绝望与苦闷，可他却一直在猜想我的身份，几乎把贵族领域的好多身份给说了个遍，甚至还包括了“自私军背后的大贵族”这一身份，听得我心里直打颤。

我听童心千说了很多，却一直都不好插嘴，到了餐桌上，他的嘴里塞着食物，还是不停地讲着，那份悲伤在一阵接一阵的悲切的大笑中，如同一根又一根的鱼刺扎进人的喉咙，刺穿了肚子，听得人浑身流血。

“混蛋！你知不知道，那天我背着你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你肯定不知道……”童心千用一种伪装的，得到救赎的样子，说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可这个时候，餐桌上离我们很远坐着的其它魔鬼，显得越来越不舒服，越来越不高兴，突然，一个个都有意无意地从他身边走过，一脚挂在他坐着的残腿椅子上，“啪！”摔在地上，他却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哎哟声、愤怒声、怨天尤人声等等各种形式的反应都没有，好像他根本就没有倒在地上，还坐在某把椅子，说话的节奏都没有乱一点，依然继续跟我聊天。

我数着童心千摔倒的次数，一分钟发生几次，持续了十来分钟，我看都看得有些心肝脾肺肾绞着痛，可他还是一个样。那些捣乱的魔鬼却更来劲儿了，冲上来，把他放在面前的食物给抢走，甚至从他手上把那双树枝做的筷子都给抢走了，可他依然没发现似的，用空气夹空气吃，往嘴里喂空气，往肚子吞空气。魔鬼们见这个办法没有效果，冲过来，直接把放在两块一米来高的条石上的破木板，也就是餐桌，拿走了，甚至连我还没有吃完的东西也都拿走了，再把童心千绊倒，抢走他屁股下的破椅子——可是，我的天啊，童心千这位世界奇人，还是跟没发生这些事情一样，坐着空气，吃着空气，继续侃侃而谈。我得出的结论有两个：一个，他现在其实已经疯了，所以他的感知方面的神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对外界的变化无所觉；二个，他没有疯，但是对魔鬼们的戏弄觉得很不服气，他们要他出丑，他却偏偏要装着没发生什么一样。也许还有第三个，心里的伤痛与苦闷就像毒药一样烧灼着他的心，外界对他的戏弄，就像一剂良药一样，能减轻心中的痛楚，所以，他要不停地吃这药，或许还有……

“混蛋！以后我还是叫你混蛋吧，你千万不要生气，因为你这个名字能让我，时时刻刻都回忆起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顿了一下，我以为他还会像刚才接着说下去，所以没有回答，可他却没有接着说，而是拉下脸，冷冷地看着我，使劲的拍空气：“嘿！我问你话，你怎么不回答？难道我说了这么多，你竟然连一点都没有听进去！我的上帝啊！气死我了！”站起来，抓起空气，就向那些在旁边烦躁得在互相较劲的魔鬼扔去，“混蛋！难道你想像他们一样？变成只知道拼命的蠢货？”端起空气，使劲儿丢过去，“难道我们兄弟两个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说吗？答应，你就说！不答应，你也放个屁啊？”伸着一张凶恶的脸，盯着我。

我被这突然的变化给呛着了，口水划伤了喉咙，说不出话，只是一连串剧烈地咳嗽，我急忙跑到一边，抓起一个水瓢，从水桶里舀起一瓢凉水，咕咚咕咚地喝下去，这才止住咳嗽，我刚出一口气，马上就向那个更加愤怒的童心千说：“大哥！我呛着了，对不起！我的回答是：随便你！你想怎么叫我，你就怎么叫我！”

“混蛋！你这个该死的混蛋！怎么能随便！那可是你的名字，关系着你一辈子！我说了那么多赞扬你的话，就把你给灌迷糊啦？”童心千依然在发怒。

“大哥！我——”童心千的话，说得我张口闭口都是错，我只好给他打囫囵。

“什么大哥不大哥的！你小子，今天晚上不是有任务吗？”扭头看看那些想过来揍他，却又下不了手，在一边干瞪眼的魔鬼，“这些混蛋，一直在这里吵，你他妈的身上都是伤，需要休息！可你在这里怎么休息，还不快去找个好地方休息一下！难道，你执行任务的时候，又让我来背你！”我一直在思考刚才的问题，没有跟上他说话的节奏，他停下话来看我，我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混蛋！走！连休息还得我带你去！你也太不像样了！”踩在两块条石中间的空隙走过来，拉着我就往外面走，他的眼睛一边警惕着周围，一边把嘴巴放在我耳边说：“别尚，你个混蛋，到底接了什么任务？那些魔鬼怎么会这样？按理不应该啊？他们不是一直跑来逼你说那个什么办法吗？怎么你来到他们面前，他们却没有一点反应？难道我说的那些话真的那么好听？或者真的那么难听？让他们忘记了？不可能啊！他们又怎么会跑来戏弄我？要不是我一直装做什么都没发生，他们一定会把我给大卸八块！别尚，这他爷爷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服了你！我真的服了你！童心千，你他妈的，刚才竟然在演戏？那你也太投入了点吧？连那些魔鬼的不耐烦样儿都没看见？我一边任他搀扶，一边扭头看着泪水还在不停流的童心千，想说些什么，却被他的泪水给挡住了——他刚才真的是在演戏？

“别尚！我感觉自己有些不对头！我好像记得自己还没有吃东西啊？可是肚子里怎么会是饱的？难道我现在在做梦？”童心千见我没有回答他，他又紧锁眉头，突然自己给自己解释起来——我知道了，这个家伙一定是一会儿说着话睡着了，一会儿睡醒了却还能跟着说梦里边的话，前后完全一致，所以我们根本就分不清他什么时候真的在做梦，什么时候是清醒的？不会吧？天底下会有这样的人？我再仔细听听。

“我没有睡觉！我绝对没有睡觉！一定是刚才那些士兵把我打得太惨，伤了我的脑袋，人有些迷糊？”放开一只搀扶着我的手，轻轻地揉脑袋，“啊！他妈的！我说嘛，真他妈的有人给我脑袋来了几下狠的，痛死我了！”痛得他放开了我，咬着牙在一边转圈。

不会吧？难道是因为脑袋受了创伤，所以，会突然间忘掉一些事情？我痴痴地看着这个奇特的，变化无常的童心千，心里一直打鼓。

“啊！啊——”童心千慢慢地停下来，张大嘴，大口大口喘气，那只又想摸头的手悬在了空中，“妈的！太痛，不敢碰！不能碰！否则会发炎的！要是有酒就好了！”扭头，看见了那桶凉水，他几步跑过去，舀起一瓢，跑到外面来，低下头，一只手把水放到头顶，慢慢地倒下，水落到他的头上，他立刻就跟淹水的人一样，竟然在不断地呛水，可他没有挣扎，坚持到水倒光为止，“看着点！”手一甩，把那个瓢扔进了魔鬼们吃饭的屋子，砸在魔鬼们中间。

一屋子魔鬼就像被捅了的马蜂窝里的马蜂，一下涌了出来，可他们看到童心千低着的，还淅淅沥沥滴着水的头时，都停住了脚步，“疯子！你要是再敢给我们找麻烦，我们就把你扔到山下去！”手中的碗筷就跟不要钱买一样，“噼噼啪啪！”一阵乱扔，砸碎在童心千的周围，“我们不能让他进来！以后绝对不能让他进来！”

被砸得跳脚的童心千一阵逃窜后，来到我跟前，拉着我就往远处跑，可我的身子不能跑，他就把我夹在他的胳膊下，把我拖到一棵没人的大树下，轻轻地放下，他这才趴在树上喘气，嘴里嘟嘟囔囔地苦笑着：“我说，我怎么会忘记一些事情，原来我是疯子啊？原来我是疯子啊？”我看不见他的脸，所以不知道他下巴上滴的水珠到底是泪水，还是头上的水，“难道那些军官迫害我了，我就这么地承受不住？我的精神崩溃啦？”蹲在树下，头压在树干上，大声地哭嚎起来。

疯子？他是疯子？如果他是一直喊着要杀我的样子，我肯定相信他是疯子——但也不是精神失常没有自我的疯子，是那种被仇恨掩盖了所有一切，没有自我，没有别人，对仇恨的虔诚充满到整个灵魂的疯子。现在，童心千这个样子，肯定不是疯子。虽然他的状态有些令人奇怪他到底是生病了，还是自我崩溃了，但是我都不能确认他是疯子，我最多确认他是病人，作为一个疯子都可能有救，那么一个病人呢？那获救的机会是不是会大些？其实，我不是在有的时候表现得比现在的他更疯吗？我又何必在这里计较什么疯子与病人的区别，我所要的是我的梦想，哪怕他就是天下人最无药可就的人，甚至其它生命，只要对我的梦想有一定影响，那我就应该自私一点，想些办法把他往对我好一点的方向引导，哪怕产生了巨大的破坏，但是这会让我找到更多的关于梦想这座大楼的基石——我要自私！我要为自己而战！童心千，无论你怎么啦？你既然在我身边，我就要利用你！

“童心千！你是不是疯子我现在分不清楚！不过，我敢百分之百肯定，你是童心千！以前是童心千，现在是童心千，死了还是童心千！”我突然用一种讥讽，外加轻蔑的口气说。

“我是童心千！我当然是童心千！可是我好害怕！”童心千突然停止了他的哭泣，扭头看向我，“我害怕那些士兵，我害怕那些魔鬼！我害怕所有的人！”抱着头一阵摇晃，“别尚，你是我最害怕的一个人！不，魔鬼！你才是真正的魔鬼！我们都不配叫作魔鬼！”——看来他的心智真的混乱了！如果不给他找个目标，那他就会迷失在这种混乱中。

“你害怕我？你害怕所有的人？那你害怕自己吗？你害怕童心千吗？”我改用严厉的语气。

“童心千？我就是童心千！我害怕自己？”童心千突然对问题产生了疑惑，“什么是自己？什么是自己？我害怕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自己！我害怕！我突然觉得好害怕！”慌张起来，扭头把头死死地抵在树干上——他说的话根本就没有跟着我的思路走，这样下去，更多的问题会把他逼得更加迷乱。

“童心千！你不用再去思考什么是自己了！因为你感受到了害怕，你感受到了害怕，就是因为你自己变成了害怕！”我用亲切的口气，“你既然变成了害怕，那么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们一些害怕！这样，我们就能感受到你！一个真真正正的你！同时，你在给我们害怕的时候，你也会找到你自己，其实你真实的自己就是这害怕的感觉！现在，你就给我些害怕吧！”

“害怕！混蛋！别尚！老子怎么可能被你迷惑，你这个魔鬼！”童心千听完我的话以后，突然强大起来，冲着我怒喊。

“我是魔鬼！那你就来打到我！你的身体已经打倒我的身体很多次了，只要你在智慧上胜过我一次，你就是上帝最英勇的战士！你将收到上帝最大的恩惠！你敢跟我比比智慧吗？”我抓住这个有利时机，迅速出击。

“我不如你！我就是不如你！你能搞败那些珍来国人，你还能看穿那些混蛋军官的迫害！我却一直在迷茫！”他又陷入了迷茫，陷入了害怕。

“我那些根本就不是智慧！真正的智慧是什么？那就是从与别人眼光不同的角度看同一样事物，那才是真正的智慧！你想不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智慧？”

“我不用你告诉我，我也知道，我是没有智慧的！”

“好！那我问你，这把刀是握在右手好，还是握在左手好！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答案？”我从腰中拔出风中石，举在空中，把凶狠的脸伸过去。

“左手？右手？我不知道！我害怕刀，你给我拿远点！”童心千似乎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好答案！真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好答案！我的智慧不如你！一点都不如你啊！童心千，你真了不起，想不到，你能给我这么一个答案，太出乎我的意料了！你才是真正的智慧之神！”我被他的答案给憋住了，可突然灵光一闪，兴奋得不顾身上的伤跳起来，欢呼。

“我什么时候说了答案？”童心千被我兴奋的样子给吸引住了，他的悲切与害怕逐渐远离他一些了，眉头开始紧锁。

“你是天才！你是新崛起的智慧之神！我们凡人都应该跪拜在你的面前，向你学习伟大的智慧！我的上帝啊，你也应该让出位置，让我们的童心千接受世人的崇拜！”我继续加深这种喜悦的传播。

“呵呵！我真的那么利害！我刚才的答案是什么啊？你能不能告诉我？”童心千开始笑了。

“天啊！我的智慧之神，你怎么能把你无上的智慧给了我一点，你就把它全给扔了？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的智慧也太强大了，竟然强大到把所有的智慧抛弃，然后再重新认知一切，感受一切！你实在是太伟大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吹捧他。

“快说啊！我怎么越听越觉得你在耍我！”童心千苦着的脸竟然出现了撒娇般的表情，站起来，拉住我，求我，“我想知道，我说了什么答案？快告诉我！竟然能让你如此地高兴！”

“你刚才说的是：‘左手？右手？我不知道！我害怕刀，你给我拿远点！’对吧？”见他点头，不能让他在现在陷入回忆，“你找到了一个全新的角度，来回答这个问题，一般的人都会在左手或者右手中选一个，可你没有，因为你知道‘自己害怕刀’，所以，如果在左右手之间选择的话，你是真的不知道答案！你这个回答最了不起的地方就是，你给出了第三种答案，‘你给我拿远点！’这是多么伟大的智慧啊？你给我拿远点？你听听，这不是为我们这些笨蛋开拓了一个新的领域？在这个领域里，有多少财富？有多少地位？有多少幸福啊？你是智慧之神！”

“呵呵！听你这么说，我算明白了一点！我为什么一定要拿刀，我既然害怕它，就让它离我远点！我喜欢，我很喜欢这个结果！可你说，开创了什么新领域，我就不懂了！”谢天谢地，我的童心千，你总算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一起了。

“刀，比喻人与人之间的打架斗殴、杀伐战争！当你遇到非常讨厌的这些时，你的选择不是参加，也不是阻止，而是让他们到远离你的地方去打架斗殴、去杀伐战争！如果真的能实现这种处理方法的话，大哥！你想想！你的生活将会是多么的富有？地位是多么的崇高？你一句话，就能让战争远离你！你是多么的伟大！”

“如果真能那样的话，我应该比现在的国王厉害，比那教皇——也厉害！天啦，这真是一个美妙的世界啊！就是不知道我该怎么达到那种地位！”

一百五十八 智慧是疯狂？疯狂是智慧？

好了，童心千现在已经进入一个梦想之中，我必须想办法，让他把这个梦想融入到灵魂中去，而不只是随意谈谈而已，最好不是由我来说，而是由他一点一点找出实现梦想的路，这样他才会得到真正的充实，无论他疯了还是怎么了，只要有这东西在，他就是我的财富。“大哥！这是你无上的智慧开创的新领域，你应该比我更清晰它的容貌才对，你能给我说说，它到底是怎么样的？也许我就可以用用我的小聪明帮帮你的大智慧！”

“小子，别尚，你还敢戏弄我？明明是你说的，怎么又变成我说的了？”童心千抹掉脸上的水迹，挥动他粗壮的手臂，在树干上狠狠地一砸，畅快地说。

“怎么会是我说的，我只不过猜想一下你给我的答案中，那些隐含的东西，这就变成我说的了！大哥，如果我能有那么大的智慧，还会在身上刻上这么多伤疤？还会差点饿死在山脚？你才是智慧之神啊？你才是这个世界最最智慧的人！不，神！”气死我了，这家伙现在也太清醒了一点吧。

“要我说是吧？那你可别被吓疯了！”童心千现在看上去非常粗壮、非常有力的大手，轻轻地在我身上一拍，我就像被一座大山给压住了一样，不堪承受，“在那个世界里，我肯定是神，所有的人都信奉我的话！信奉我的感觉！信奉我的一切！”

他这个疯子，如果照他这样说，他不成为神，这一辈子就算白活了，我状若惊讶地仰头，向后倾斜上身，抓在手中的风中石变得摇摇欲坠：“大哥！这个世界，我可呆不了啊？那可是你的奴隶园，以后千万不要把我这个生人带到里面去，否则，他们会思想混乱的！要不然我就会变成你的奴隶啦！”

“还好！你小子的神经比较粗大，承受力比较强！可你怎么会说，我的这个世界你不能去啊？有我在，那些混蛋还敢把你怎么着？”童心千得意洋洋地说。

“大哥！我——你看看我——我不是一个会完全信服任何人，任何神的人，我也不会信服你，哪怕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智慧的智慧之神！我信服的只有智慧，真正的智慧，而不是掌握智慧的人，或者神！你看看——我这样一个人，跑到你的那个世界去，那些对你虔诚无比的奴隶，很可能就会因为我，变得不再听你的话了，严重点，到那时，你就是威胁把他们全部宰了，他们也不再会完全对你虔诚了，心灵这个东西，在接受某些看似很微小的新东西之后，很可能产生巨大的变化！”

“不会吧？我可是那个世界上的神，他们竟敢忤逆我？”童心千有些愤怒了。

糟糕，我该怎么样来改正，他这个该死的错误，还不能让他放弃这根本无法在他有生之年实现的狗屁成神之路？“不要生气，大哥！我问你！如果你是神了，你会愿意让那些信仰你的人站在你面前说话吗？”

“我是神？谁敢在我面前站着说话？都得给我恭恭敬敬地行着礼！”童心千真的不疯了，可心底却充满了虚幻。

“我那个时候，站在到你面前，你会让我怎么办？让我跟那些信徒一样向你行礼，还是跟你坐在一起？”我一定会打破你的部分虚幻。

“当然是跟我坐在一起啦！”

“那我就死定啦！你的那些信徒不会饶恕我这个冒犯他们的神的人，如果把我当成另一个神的话，他们的信仰就不一定在你那儿，很可能跑到我这里来，所以，你也会杀掉我——我一坐到那儿，就注定我必须死亡！”我愤怒地看着他，“你还会让我坐吗？如果你敢让我坐的话，我一定会先杀了你！”

“你，混蛋！难道你也想跟那些信徒一样信奉我？”他显得比我更加愤怒。

“我说了，无论你是人还是神，我都不会信奉你，我信奉的是智慧，哪怕你是智慧之神，我也不会信奉你！我站到那些信徒中间，还是只有死路一条，他们是不会允许我这个亵渎他们的神的家伙存在的！所以，我还是得杀你了！不然，你就会杀了我！”正视童心千的愤怒，把我的愤怒上升到更高的阶段。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总不能，连一个可以说说话的对象都没有吧？”童心千一把推开我，用尽全身力气向我吼叫。

“反正我是不能去的！你能不能找得到其他人，那就是你的事儿啦！”我站稳脚，扭头看向一边，听着山谷之间回响的声音。

“那我就不当神啦！我建里一支绝对忠心的军队，强大的军队，百战百胜的军队！谁敢在我面前捣弄是非，我就把他给灭了！”童心千害怕现实，可我觉得他更害怕孤独。

“你不是怕刀吗？那个时候，你身边全是刀，你还不吓得不敢出门？”我冷冷地看着这个绝对恢复到正常状态的童心千，“你不是说‘你给我拿远点’吗？你也太会出尔反尔了吧？”糟糕，我这样就会瞬间抹杀掉他一切的想法，得适当地给他些回旋的余地，“我都想到一个可以实现的办法了，你可是智慧之神，你虽然已经把所有的智慧抛弃了，但是，你的脑袋应该不至于这么狭隘吧！”

“好！那你先说说，你这个该死的脑袋里面，装着的乌龟王八蛋的办法！”童心千刚开始真的差点失去了平常心，听到我后面的话后，突然变得非常愤怒，上前来敲着我的脑袋吼。

“我的办法是，先把所有要打架斗殴的人，要杀伐战争的人找出来，我们避开他们，在远离他们的地方，隔绝他们的地方，建立一个只有爱好和平的理想之村！如果这个村子能行，那么我们就扩大成一个城，一个城能行，我们就扩大成一个省，一个省能行，我们就扩大成一个国家！如果扩大后的领地不能再维持和平的话，我们就返回到上一个阶段！这样，刀本来就远离我们了，那我们就不用再怕他啦！”我继续吼叫，糟糕，这样不会让那些隐藏着的教会法师发现？会不会让那些听过风中石声音的珍来国人发现？我慌张地四处望望——还好，回声好像跟我自己的声音不太一样，不过我还是注意一下比较好。

“这就是你的办法？妈的，有屁用？这些国家可不是吃素的，用不了多久，随便派几个耍刀弄枪的，就能把你的狗屁世外桃源，给搅成一锅面糊糊！”童心千做着搅面糊的动作，不以为然地吼叫。

“你才是伟大的智慧之神啊！你就不要再兜着了，也不要再考我了，你至少得给我点提示吧？我这个有点小聪明的混蛋，才能混出一个蛋来啊？”我收敛了很多的愤怒，用一种讽刺的口气说。

“啊！混蛋！你这个该天杀的混蛋！你竟然这样逼我！难道你还真以为我不知道我是哪块料吗？我是笨蛋，我是一个没有什么承受力的疯子！你不要以为我刚才真的被你这个混蛋给迷惑了，我是我，我是童心千！我也只是童心千！不是你那个什么伟大的智慧之神！”咆哮，看透了我所有的欺骗一样，愤怒地向我咆哮。

“你骗我的，你是智慧之神，你就是伟大的智慧之神！否则你怎么会说出那么具有智慧的话？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能说出那样的话？”我不再跟他吼叫，而是对着他冷冷地说。

“鬼知道！鬼知道我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狠狠地向身边的树发脾气，一顿拳脚之后，再把他那凶恶的脸对着我，“混蛋！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其实都是你一直在戏弄我。我随便说的一句话，你他妈的，以你能把我逼疯的口舌，把我给捧上智慧之神的宝座！你在戏弄我，是不是？是不是？”冲过来一把抓住我，再一次吼叫：“你以为把我捧上那该死的智慧之神的宝座，就能——就能！你他妈的到底要把我怎么样？有话你就直接说！”我的妈啊，他竟然一下就踩在实地上，把我所有的一切努力变成了现实——他很难再疯，而且，他心里对这个世界好像有了个什么令他安心的，模糊的认识。

“哈哈！我的大哥！你在说什么话啊？要是我真的有那么好的智慧，我不知道自己当这个该死的智慧之神？还用得着在这个地方混饭吃？”自嘲的口气——差点就对着他吼叫，幸好及时控制住了。

“什么？你竟然还想戏弄我？那你说，我他妈的这个样子像智慧之神？我就连他的重……重孙的宠物拉的屎尿上的苍蝇，都他妈的不如！你说，我是他妈的智慧之神吗？”童心千气得在原地转了三圈，然后好好地看了自己一阵，嘲讽地说。

“大哥！我们就不要吵啦！就算你他妈的不是智慧之神，我也相信你那句话里的智慧至少能跟智慧之神的智慧打一架！你他妈的能说出这样的话，后来你又沉浸在那么个美好的世界中，你肯定对这个世界有所感知，你必须得把那些感知告诉我，否则，我的小聪明是领会不到的！你快说！你刚才沉浸在里面的时候，到底看到了什么？”我带着命令性质地说。

“我他妈的能看到什么？我看到的就是，一个个的凶神恶煞，随便谁动动眉毛就能把我给宰掉的混蛋，他们要在我身边大打出手，可我一开口，让他们滚蛋！他们就给我乖乖地滚蛋了！还能有什么？难道是我挥舞着开天神剑，造地神刀，把他们给打趴下啦？有什么用？你说，这些对你来说能有什么用？”他的手指指着我的额头，想把我的脑袋戳穿似的。

“叫他们滚蛋？他们就滚蛋？凶神恶煞？”我装作沉思的样子，然后灵光一现，欢叫起来，“你就是伟大的智慧之神！童心千就是伟大的智慧之神！哈哈哈……”高兴得拳打脚踢，把浑身的伤口当成兴奋剂一样地使用。

“混蛋！你又来了！我如果真他妈的知道这个东西有什么用，那么我肯定是智慧之神，可是我他妈的，对他连点感觉都没有！你还敢叫！你还敢嘲弄我……”冲上来，掐住我的脖子，直到我不再笑，声音和脸都不再笑他才放开手，“你要是还敢如此嘲弄我，老子就把你扔到山下去！”使劲地捏他的拳头，在我面前示威。

“疯子！你是疯子！好了吧！我才不管你是不是他妈的智慧之神，我根本就不相信这个世界有神！”我找到一个台阶自己下来，看着已经缓和很多的童心千，冷冷的面容突然兴奋起来，“疯子！你知道，你有多疯吗？你他妈的是在叛国，不，比这个还严重，你是叛神！对，你是在叛神！你这个疯子，真他的爷爷的屁股的屁股的屁股的屁股……疯啦！”

“混蛋！又来啦！”一双大手在我面前一晃，我已经非常疲惫的身躯立刻软了，瘫坐到地上，“你他奶奶的，到底又想到了什么东西？快告诉我！我可是疯子，你不告诉我，我就一口一口一口……活生生地吃掉你！”做出恶狠狠地撕肉吃肉的样子。

“疯子！你他妈的就是把我吃了我也要笑！因为我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办法来建立这么一个世界，就不知道，你敢不敢听！我怕你还没有听完就会吓得吃掉我！”我大模大样地坐在地上，骄傲地说。

“说！你这个混蛋的祖宗的祖宗，快说！”他童心千跳过来，再次急躁地大喊，一双大手又想掐我的脖子，不过伸到我的下巴前却停下了，等着我的回答。

“好！我可说了啊！你给我听好！”我冷冷地瞟他一眼，然后陷入美梦般地望着夕阳，“想想看！你，一个孱弱的人，住在一座破草屋里！这天，几个在附近杀人如麻的凶神恶煞在你的房子外相遇，他们之间为了钱、地盘、仇怨等等原因就要开打，一个个把千斤飞镖，万斤匕首，十万斤长剑，百万斤大刀，千万斤长矛，耍得呼呼乱响，刮出的风都把你的破草屋的半个屋顶吹走了！这时候，在里面睡觉的你，轻轻一咳嗽，这群凶神恶煞立刻停下手，等着你走出破草屋，然后不说是恭敬，至少也是把耳朵空下来，听你说话！你这个么一个小小的虱子，人家的兵器落下来就能把你砸进十八层地狱，可你说出，‘你们他妈的给我滚！’他们就跟见了盖世英雄一样，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了！你说，这么样的世界，是不是你看到的那个世界？”

“差不多！难道你还真有办法，让那么些混蛋听我，那么一个小小的虱子的话？我不想听你的废话了，给我说实在的！”童心千从我的面前把手拿走。

“我不但有办法让他们听你的话？而且，他们在什么情况下，就算恨得要把你剁成肉泥喂狗，他们也不敢动手杀你，除非你愿意让他们杀！”我得意地看着天。

“说瞎话！你就继续瞎说吧！”童心千嘲笑地坐在地上洗耳恭听。

“不信！你命令他们离开，那就是表示，你有权力命令他们！但是这个权力不是因为你所拥有的什么狗屁军队，什么狗屁英雄的照应而出现的，是因为你，因为你还活着而出现的！一直要到你的后事按照你的意愿结束后，你的权力才会被取消！你说，这是什么权力？”故意卖关子，“只要你能找到这样的权力，你就能实现你的梦想啦！”

“狗屁！你个狗屁！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东西，你告诉我，哪里有？我马上去找个来用用！”童心千讥讽的范围超过了我，连他自己都在被讥讽。

“这个权力在哪儿？这个世界应该还不存在！如果真的有这个权力存在，我们还用在这里拼命吗？”我没有显现出一丝说谎者的觉悟，而是胸有成竹，这个程度，疯狂到连我自己都不相信了，“想想看，你拥有了这个权力，如果你想去看看别人杀人，战争什么的！你什么都不用带，就跟饭后散步一样，慢慢地走到他身边，那些厮杀的家伙就是杀得连他妈都要杀的时候，他都不能伤害你一丝一毫！那些清醒的家伙，一旦发现有什么打斗的余威要伤害你，或靠近你，他们还必须得过来帮你挡住！就是在漫天的箭矢中，你慢慢地走着，那些射箭的也必须把你所在的地方空出来，那些挡箭的必须优先考虑给你挡箭！也就是说，你大摇大摆地走进战场，厮杀的双方在任何紧急关头都不能伤害你，还必须保护你！”我冷冷地望他一眼，“如果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了这样的权力，那些疲于逃命的流民谁还会逃？直接把这个权力拿来用用，就是千万大军要打仗，也得绕着他们的房子，他们的田地走，甚至连他们的天空都得给他们留出来！那样的权力，你说那些受苦受难的人，谁不想要！可是这个世界上好像还没有这样的事例出现，所以，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不存在这样的权力！”

“疯了！你个混蛋是不是也疯了？”童心千伸手在我的额头上摸摸，“脑袋没有发热啊！你不会真的认为这个世界上将会出现这样的权力吧？疯狂！这也太他妈的疯狂了吧？千军万马在身边杀得血流成河，我却在尸体上一步快一步慢，悠闲地逛着，不用担心任何人会伤害我？我的天啊！有这样疯狂的世界吗？如果我是那个士兵，身边有这样的人，我管他妈的什么玩意儿，宰掉再说！有什么东西会让杀红眼的人对这么一个家伙不但不杀，还要在拼命之余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这个混蛋！不可能！不可能！就是天塌下来了，这个世界上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东西！混蛋！别尚！你他妈的是不是得什么狂想症啦？”

一直被我称为疯子的童心千竟然围着我，看我到底疯了没有，我气得都没有心思继续说下去了，只是瘪瘪嘴，扭头看向那红得让人向往的太阳，当这个世界都陷入了静止，什么都停了下来，我就不用再管这些问题，快乐地，疯狂地融入到新的世界中去。

“我去给你找点水！看你会不会好过来！”童心千面对我的状况，有些措手不及，他一边跑，一边狂叫：“疯啦！疯啦！他疯啦！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他疯啦……”

“谁疯啦？你个疯子又在大呼小叫的干什么？”……魔鬼对所在的地方响起了剧烈的争吵声。

我捧起手中的刀，“风中石！我的老大！这个还是你吗？他们说我疯了，你说我疯了没有？”

“什么？啊——”风中石，手中的风中石打着哈欠回话，“哎哟！我这都睡了几天啦？好不容易才把体内的大部分杂物排出去！真是累啊！以后我再也不敢干那么疯狂的事啦！我要好好地保护我的大哥！和我大哥一起，建立一个我们可以自由生活的家！”一股温柔的能量带在我身上的伤口上抚摸着。

“那就好！”我不再说什么，只是一边抚摸着风中石，一边欣赏血红的夕阳，我知道，今天晚上，有风中石在，我再也不会那么容易死掉了——这一刻一切都是那么多温馨，但愿时间能停下来。

“混蛋！听说你疯了？”魔鬼队里的好多人都来到我这里，来看我这个疯子。

“对，我现在不疯也不行啊！等会儿，我就会让你看看我怎么穿过那些个据点！等你们看完后，如果我还没有死，我的疯病一定就好了！如果死了，那我是因为疯病病死的！”

“看样子你没有疯啊！你跟童心千那个疯子说了什么？你到底又说了什么狗屁话，把他弄得上窜下跳的？”我扭头看看，是魔鬼队队长。

“把他叫来吧！让我把死前的遗言说完！”我毫不在意地说。

“别尚！你真的没疯？那我问你，你说的那个什么狗屁权力是怎么回事？”童心千慢慢地钻出魔鬼队，用一种害怕的神情看着我——不会吧，他回去一会儿就被那些魔鬼给弄得没了理智，又陷入了该死的混乱中。

“童心千！你给我过来！这个话我只对你说，坐到我跟前！”我命令他坐到我跟前，当其他人不在一样，拉住有些慌张、害怕的童心千坐下，“你想不想要我说的，那种可以在任何战斗与战争中自由游玩，而任何时候都不会受到伤害的权力？”

童心千望望身边的那些魔鬼，似乎在寻求帮助，可惜没有一个人给他一点提示，他无奈地看向我，认真地看了一秒钟，吞了一口唾沫，狠狠地一拍大腿，“说！有什么办法可以得到那个权力！老子就是想要！天塌下来也想要！”

“好！那你认真听好了！”我认定面前的童心千在认真地，期盼着地听时，开始将疯狂进行到底：“这个方法其实非常简单——”不能用自私军的理论，也不能用四十大队的理论，那就用那天想到的，“只要每场战斗，每个士兵，每个将军，每个人都在为自己而战斗！不是为了国王，不是为了上帝，更不是为了国家，绝对不要为所谓的人民大众而战斗！当每一个人都是在为自己战斗的时候，这个权力，你就是不要，别人也会硬往你手里塞！”

面前的童心千吞了一口口水，继续傻傻地望着我。风中石却打破了我好不容易装出来的深沉，“什么？我说大哥！每个人都为自己而战，别人就会把那么强大的权力送给我！那我还不会高兴疯了？”在我手中开始跳动，“我的同类们就永远不再害怕那些该死的教会法师啦！更不用害怕什么天主！上帝！可以光明正大地生儿育女？这真是一个完美而疯狂的世界！”我听着这样的狂喜声，再也装不出任何的高深，连忙叹着气，十分别扭地站起来，朝不远处的寨门走去——我是疯狂，可是智慧吗？我不知道，其他人更加不知道！神？你站得那么高，那么远，角度肯定跟我们不同，你们虽然能给我一个非常标准的答案，但是，我那不是我需要的答案，因为你所在的角度跟我所需要的角度不同。

一百五十九 疯狂的结果好苦

“你听懂了吗？他到底说的是什么鬼玩意儿？我怎么感觉就像一锅浆糊！”我蹒跚、虚弱的身子拼命地开动，想要在身边魔鬼有什么反应前逃离，可是累得我笑，痛得我哭，还是没有逃离他们的反应范围。我知道，现在想一走了之就相当于杀害他们某些人的灵魂，所以一定会有人冲上来抓住我的后背，把我拽回去说个清楚——可是今天，我犯了多少错误？我这个该死的别尚的身份一定会露馅的！除非，这些魔鬼不再围绕这些该死的问题来烦我，否则，会让天底下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样的人都知道我是一个狗屁，那些留心着的人一下就会把我给锁在某个嫌疑人的身份之下，然后就会有一大堆的锁链、刀剑撒向我……我听到后面的反应声，背脊梁一会儿凉飕飕的，一会儿又汗淋淋的，紧张与恐惧变得那么强烈，我赶忙停住脚步，等着事态的变化，等着一双双魔爪搭上我的肩头，把我的身体撕裂，把我的灵魂碾碎。

“嘿！混蛋！你他妈的说的到底是什么狗屁天书？老子听不懂！”童心千的魔爪第一个落在我的身上，“难道我们现在不是在为自己战斗？妈的，混蛋，你难道是说，我们现在在为那些狗屁乞丐战斗？”抓住我的肩头，为了展现他的强大，把我当成陀螺，转回身对着他。

映入我眼睛的是一张丑陋却异常疲乏的魔鬼脸，他似乎连张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脸上起了很多不常出现的皱纹，露着凶光的牙齿都是一片惨然，难道是夕阳的原因，我扭头看看那红红的太阳，然后看着童心千：“大哥！你不明白？我也不太明白啊？刚才，魔神在梦中告诉我的时候，只说了这么多！”我怎么才能推掉这该死的，没完没了的谈论？我只好推卸责任。这个时候，我也是那么的疲惫，如果不是有手中的风中石给我的支力，我可能又再一次坐在地上了。

“魔神！魔神？我是不是杀了你老爸的老爸的老爸？你这个该死的混蛋，又扯出什么魔神来？难道我是白痴吗？你不是说过，你只相信智慧，根本不相信任何神灵？”童心千无语了，就像被灌了一肚子火油，现在我拿着一只火把，点燃了他体内的火油——肚子里面着火了，他到底该怎么灭火？只能痛苦地嚎叫吗？他必须闭上嘴巴，塞住鼻子，忍受一下痛苦，就能灭掉火，可是他的嘴巴却在跟他做对，怎么也不闭上，这才是痛苦啊！

“魔神？什么狗屁魔神？我怎么没有听见过？大哥！你在哪里见过吗？”风中石似乎刚停止欢喜的无声的嚎叫，用气喘吁吁的声音跟我说。

我，我，我越想摆脱，却引来了越多的混乱，我该怎么办？把自己的一切交出去？我狠狠地一咬牙，好吧！反正这里没有正统的士兵，死就死吧！“各位老大，我刚才是说笑的！这个法子——我还没有想好，只是非常初级的东西，等我再研究研究！以后再告诉你们，它详细的步骤！”全盘托出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是我就是说不出——最大的原因是什么？我的嘴巴很累啦！我可还得下山，然后爬到那些珍来国人的据点旁边，我可是一个病人啊！

“开玩笑！开玩笑！你这个混蛋，我真想捏死你！”童心千一双巨手捏向我的脖子，风中石迅速在我脖子上弄出个防护罩，那双手本来就没有用多少劲，而且只是在脖子上停留了十分之一秒，就拿开了，所以他没有发现防护罩，“你小子在看哪里？”他发现我的眼睛竟然没有看着这个要杀我的他，而是看着一边的夕阳，“妈的！对了，你一直没有告诉我，你今天晚上到底要执行什么狗屁任务？难道时间已经到啦！所以，你这个混蛋，说得不清不楚，却必须离开？”

“聪明的智慧之神！你说对了，我必须得去执行那个任务啦，否则以我这身板，很可能走到明天早上也到不了那个地方！”我竟然开始调侃童心千，我这是找死？还是陋习？我没时间再去后悔了。

“混蛋！你他妈的倒告诉我是什么任务啊？否则，我怎么帮你？”童心千着急地围着我转，可我的眼睛就是不看他，急得他扔开我跑到一边的魔鬼堆里，大声呵斥：“该死的！你们这些偷奸耍滑的猪猡，到底给别尚安排了什么任务？”

“你最好别吵，否则我们会把你关起来的！我们实在是分不清，你们两个到底是谁疯了！或者你们两个都疯了，所以一直都在说胡话！”魔鬼队队长走出来，像看猴戏一样在我跟童心千两个人身上看来看去，“本来，我以为混蛋是因为说气话，要跑去突围，可我现在可以肯定，他一半的理智都没有了，我看还是让他去吧，让他在这里继续说疯话，乱人心，还不如让他死在战场上。”然后看看身边那些显得非常悠闲的魔鬼们，“其实，你最好跟他一起去！”指着童心千，好像很是关心地说。

爷爷的！爷爷的！你们这群爷爷生下的乌龟王八蛋！我很是生气！把我体内存储的那准备用来走路的力量全部用在笑上，“好笑！笑死我了！笑死我了！真是太好笑啦！”我的心痛得开始流血，我估计错误，本来以为这些魔鬼，听完我的那个该死的计策后，不说赞同，至少也得像童心千那样有那么一点好奇啊？可这些乌龟王八蛋，直接说我疯了，根本就把我说的东西当成耳旁风，连他们的耳朵都进不去。“魔鬼队！我说我选对了，可我到底选对没有？谁能告诉我？”抬起绝望的头看着天上只剩下一半的夕阳大喊两声，突然感到一身轻松，不用管这些该死绝的肉垫，反正我已经跟自私军接上头了，到时候，我就以疯子的身份混到自私军去，魔鬼队？你给我滚吧！

“我没有疯！我只是有一点失神？你们这些混蛋，竟然为了证明别尚有没有疯，就让他一个人去闯那些个要人命的据点！你们这些白眼狼！但愿你们下十八层地狱，永不得翻身！”我在一边嘲笑自己的时候，童心千却在愤怒地向魔鬼们控诉，可是结果令人非常不舒服，竟然是：“你必须跟他一起去！否则，我们就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风中石也不甘一个人在一边，向我说：“大哥！他们怎么说你疯了啦！难道你刚才说的那些，全是不靠谱的疯话？我该怎么给你治疗啊？我是不是该给你的脑袋做个防护罩，进行恒温护理？按摩？我到底该怎么办？哪里有医生没有，我去问问！”风中石说着就要挣脱我的手，跑去找医生。

我只好牢牢地抓住风中石，迈开小小的步子，走向那个寨门，嘴边低低地蚊语：“我说老大啊？我一直都是疯子，难道你没有发现吗？要想治好我的疯病？其实很简单，只要杀了我，就可以啦！”心痛的感觉再次袭击我。

“你没事对吧！听听你这痛苦的声音，你应该是很伤心！你没有疯对不对！”风中石感受到我的紧握，没有继续挣脱，而是着急地在我耳边吵闹。

“哎！风中石，你现在就杀了我！我真的好累啊！你杀了我才是正途！”我冷冷地笑着。

“别尚等一会儿！”风中石刚叫了一声我，这个时候，花了一堆无用功的童心千，焦急地叫着，跑上来追我，小声地在我耳边说：“你真要去！这些混蛋的话，你可千万别听啊？万一，那些士兵知道了你的行动，他们会跑来捣乱的！那些珍来国人可是厉害的很啊！”

“那你到山脚下等我吧！无论我死了没，你都可以说你去过了，然后再回来就是啦！”我保持着自己的行进，不为童心千减慢一毫，偏差方向一厘。

“你既然要去，我怎么能不跟你去！我可不想丢了你这个，令我老做恶魔的疯狂之源！”伸手抓住我的肩头，似乎要跟我同甘共苦似的说，“他们说我是疯子，说你也是疯子，我们两个不在一起，难道还真要逼疯子跟傻子们在一起？”

“随便你！现在我跟你说清楚，等会儿，到了那里，如果你还想跟着我，那你千万不要破坏我的计划，否则，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我冷漠地说。

“好好！好——等会儿，我听你的还不行吗？”童心千似乎觉得我走得很慢，不符合他的风格，“要不，我背你？免得等会儿，你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好！不过你得先给我个条件，如果我能接受，我就让你背我！”我有些不愿意似的说。

“条件？我跟你谁是谁啊？还要什么条件？”童心千就要来背我。

我立刻伸手挡住，“你不说条件的话，以后可千万不要怪我！我可非常乐意！”

“好吧！你这个不是疯子却疯得很的混蛋！我的条件就是，你一定得让我搞清楚，怎么样才能得到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权力！可以了吧？”背起我就往寨门走去。

“好！我答应！以后，我无论要你做什么，你都得出条件，没有条件，你做了，我也不会感谢你的！要是你干砸啦，我损失什么你就得赔我什么！我死了，你还得赔命！知道了吧！”我要控制住我的时间与精力，所以我一定要像做生意一样，不能再对牛弹琴。

“行行行！反正我们都是疯子，还害怕多做些疯狂的事儿吗？”童心千就跟吃了一口饭一样，没当回事就吞了下去。

“那我呢？大哥！你不会也要我向你开什么条件吧？”风中石立刻跑到我耳边试探着说。

“当然！你以后要我做什么，我也会向你提条件的！”我蚊语地说，而且还扭头看着后面缓缓跟上来的魔鬼，“不过，现在你还小，你可能还不知道提什么条件，以后当你某天想到了什么的时候，告诉我就行啦！我都尽力满足！”

“不会吧！我难道让你去找上帝，你也会去？”风中石调笑着说。

“当然！不过，我一旦证明，我把所有的财富花掉都找不到的话，你就只能接受，换个条件，并且换的这个条件还得扣除我为此付出的财富！”我真的不想再说话啦，可跟我说话的是风中石，这个现在非常不稳定的小伙子，我还是再坚持一会儿吧。

“那我问你，你现在有多少把握找不到？也许我提条件的时候，应该先问问你，你到底有多少把握做不到！我就可以换个条件！”风中石为自己发现的精明的法子感到非常高兴。

风中石说的这个话，我可以不用说话来回答，那我就不说话。我只是抿着嘴，笑了笑。可我看到感召男爵他们了，我还是不得不再说说话，真恨啊？为什么风中石不能读懂我心里的想的东西，那个时候，他就可以帮我说这些废脑子的话啦。

“尊敬的别尚阁下，你这个样子，还真要去执行什么考核任务？不如这样吧？我们帮你完成，你就到我们那里好好地呆上两天，让我们好好地互相了解一下！”感召男爵带着车轮儿、挦鸡毛、朵花灿、牙蹦蹦、奉云承青等等一大堆熟脸孔迎上来，一个个笑得跟花儿似的。

“尊敬的感召男爵，小人的要求，你可要记得啊！等会儿你们就跟着魔鬼队的人，在远处给我壮壮声威就行啦！感谢各位，我一定会好好努力，让你们看一场好戏！”趴在童心千的身上向他们行礼，“我们就先走啦！”嘴边轻轻地说：“风中石，感召男爵在这儿，你不跟他打个招呼吗？想的话，就去！”

“真的！我可以跟他打招呼，不用对他隐瞒——我在这儿？”风中石显得有些兴奋，我欣慰地笑着点头，趴在童心千身上下山。

“啊！”身后的感召男爵像突然被什么吓着了似的，大叫一声，然后哈哈哈大笑起来，欢送我的离开——真不知道风中石跟他说了些什么，会让他这么高兴。

孤独！握着手中的风中石，趴在童心千身上，我却感到好孤独，真想有个人能陪陪我，可是这样的人在哪儿呢？乌马？她也只能温暖我的一小部分心灵，有时候还真不如风中石那么暖和。闭上眼睛，想象一下，我需要怎么的伙伴才能温暖我的整颗心，可是想来想去，我都找不到，连那些能看透我心思的人都不行！甚至连分裂出来的另外一个和我长期共用一个意识的我都不行！因为我这个混蛋好多时候脑袋里都是一片空白，只是在接受外界对感觉的刺激，然后跟着这些刺激，让自己隐藏在脑袋最深处的感情跳出来活动活动，这个时候，我的意识在哪儿，鬼知道！我想是从空白里钻到了黑暗里——此外，我现在才发现，最多的时候，却是因为自己没有感情活动，却偏要找些感情来活动！像今天，绝大部分的感情竟然全是装出来的，只有在不能掌握主动权的时候，我才会有真正的感情流露出来！谁能给予这样的我全面的温暖？就连刚才真正跳出来的害怕、孤独、恐惧这些感情，一旦意识到了，我的意识就会恋恋不舍地一直抓住这些感情，让我一直保持在里面，享受一下还活着的感觉，直到它们突然消失——这样的我，根本就不是人了吧？谁能享受自己的感情？这样的我，谁还能温暖我？我想这个世界能温暖整颗心的人和事物肯定没有，就算让我拥有了上帝那些神通，我也不能造出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能百分之百温暖我的人和事物，以及其他任何东西。

来到山脚下，看着一直在大笑的感召男爵所在的那段山道，看看他们前面的魔鬼队，再看看天边最后的一点霞光，我现在就要选择前进方向，“哪一个方向会好些呢？每一个地方都有它的特点，要找到适合我这个残废的地方，还真难！不过比找一个或者一群组合起来的人或物来温暖我的心容易得多！”我突然灵光一现，“我是不是可以找可以温暖我的心灵不同地方的人和物一起来温暖我，那么我不就可以得到百分之百的温暖啦？”仔细一想，“哎！混蛋，那个时候恰恰相反，最后得到的温暖还不如单独一个来得多！温暖上加温暖竟然会让我感到更冷！”

“混蛋！我们走哪边？”童心千只是走了几步，就非常迷茫地问。

“大哥！哼哼哼哼——”我想装出一种感触良多的哼哼，结果，那种感觉还是只在我的嘴里和肺里流窜，我的心还是没有一点感觉，“如果让你一个人为你自己战斗，而且你这时，必须离开这个包围圈，你会怎么做？”

“嗯？我说老大！你不是说等你完成这个任务之后，才跟我说这些吗？怎么现在就开始啦！”童心千觉得有些苦恼地说，“难道，你想让我就在这儿想这个该死的问题？等你回来以后，再听你的答案？你想也不用想，你以为你能这样甩掉我？”

“哼哼哼——”再来一次，结果一样，“算了！看来你是不想跟我一起完成穿越的任务，那你就放下我吧，你想到哪儿去，想去干什么我都不会拦着你！”

“难道，我回答了这问题，你就可以轻轻松松地完成这个任务啦？”童心千像受到挑衅的猴子，发起急来。

“我现在就是想听听你的回答！这个对我非常有用，我可以用来检验我的计划是否考虑完全了！”我还是用那种受了天大伤害后的口气说。

“好！我这就回答你！不过条件是，你不得抛下我！”童心千威胁着说，可跟着就不知道从哪儿说起，看看四周，“我想，如果我是一个人的话，首先得找出珍来国人防御最松懈的地方！然后想什么办法确认这个地方没有埋伏，最后才慢慢地潜逃过去！”

“嗯！这是一个好主意，可惜，加上后面，前面的尾巴，我们就很难做到这些啦！说不定就因为后面看着我们的人的一个笑声，一个说话声，就会把我们给暴露了！那我们先这样吧，围着这座山转圈，要逐渐远离这座山，每转完一圈，我们远离这座山的距离就远上五十米左右吧！走的时候，尽量慢点，少弄出些声音来！”身下的童心千却还不走，“走啊！向左转，向右转，随你挑！我们得先把后面的尾巴甩掉，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要从那个方向潜逃出去！”

“这能有什么用？难道他们看不见我们之后，他们就不会再出声啦？”童心千开始围着这座山转圈。

“作用相当大！如果转第一圈的时候，没有碰到任何障碍！这些尾巴就会失去耐烦心，不但会有说话的，还会有离开的，甚至还可能有下来找我们的！这个时候，珍来国人的注意力就会慢慢地关注这些人，然后调整或加强他们的包围圈，也许我们就可以看到他们那些隐藏的暗哨！就算我们没有发现那些暗哨，却被那些暗哨发现了，可我们转了一圈，他们就会开始混乱，然后——”我越说越有气无力，“我们再转一圈，再转一圈，一直转得他们和我们自己都晕了的时候，我们就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那些珍来国人的暗哨，还有那些士兵尾巴，就会因为找不到我们，跳出来，甚至连那些埋伏着的人都会跳出来。说不定这时，我们就可以在中间发现你说的那些个空隙！然后趁他们开始检查有没有人越过包围圈的时候，从那个空隙钻出去，那就行啦！”我的两只手似乎残废了一般，掉在童心千胸口前，随着他的行动，而摆动。

“好！”童心千口气里有些觉得太麻烦。

“大哥！感召男爵怎么那么逗人啊！我说什么他就只知道笑！”风中石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我刚休息的嘴巴，突然瘫痪了一般，睁着的眼睛闭上，睡觉，“我问东他答西，我问他找到妻子没有，他却说今天黑得真早……”我还得继续睡觉。

一百六十 偏题啦

夕阳在我们的眼睛边上消失，黑暗来临，星星在天空闪烁。我们旁边的这座山现在可是热闹非凡，不但有魔鬼队的咒骂，更有士兵们的吵闹，但是声音最大的却是自私军的调笑，整个山谷都陷入一片混杂之中。离我们还很远的珍来国据点有什么动静？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只看见有火把在那些地方移动。

“我说混蛋啊？”童心千累得口齿不清了，声音又非常小，我还没有听懂，他就站住了脚，不顾我会有什么反应，就把我往地上放，扔开我后就独自一个人跑到一边，跪伏在地上喘气，还没喘两口气儿跟着一个翻身，躺在了地上，“我说混蛋啊？”躺在地上后，继续用他那急促的呼吸声组合成句。

我这个因为背我的人热，而热得浑身都是汗水的伤号，大口喘气，慢慢地靠过去，压低声音说：“什么事儿？”

“我们这到底走了多少圈啦？好像才转了一半的圈儿吧？”童心千抬起头来，看看离开很久的山，再看看反方向的珍来国据点，依旧不用喉咙说话，而是用呼吸声说，“我们这样走，天还没有亮，我就给累死啦！”看看天上不知什么时候爬出来的月亮，“要不是有这点月光，我们可能已经摔死在哪个土坑里了！”

“大哥！你受累了！你就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来！”我可不想留着这么个不稳定的因素在身边，我一个人虽然孤独，可却会有极强的找伙伴的愿望做动力，说不定能让我坚持到这个任务的结束。

“你又想抛下我啦？”童心千那自嘲的呼吸声是那么的含混，让人觉得如果不赶快解决他的问题，他就会咽下这口气，马上死掉。

“不是啊！我怎么会抛下你！我是到那边的树下，看看我能不能爬上那棵树，四下好好看看！”他既然说出这样的话了，我还能怎么样，只能答应他。

“那就好！如果你没有回来的话，你就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吧！”童心千放心地躺在地上休息。

我拖着风中石，蹒跚地试探着黑漆漆的草丛，穿过几棵小树，来到树前，试着爬几下，“行了，样子装够了！”扭身就往回走。

“嘿！你真是好笑！”风中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唠叨的风中石又在我的耳朵里笑起来，“你明明就不想爬树，你怎么还那么说？难道，你是在骗他？为什么你要骗他？你不敢跟他直接说吗？”

心里对这个谎言本来没有什么感觉，就跟呼吸的空气一样无味，可是风中石这一提，我的心马上就不停地起伏起来，似乎有感情跑出来，惭愧或者是惊慌，一下冲到我的嘴边，我刚想狡辩一下，心感受到了这种变化，立刻站到第三方，好好地享受着，停下脚步，深深地吸一口气，脸上泛起笑容，再感受一下因为刚才的紧张而开始颤抖的手指，“被你发现了！”刚说完这句话，那些感情就飞到天国去了，只剩下还有些颤抖的手指。

“我是谁啊？我现在可是一个机灵鬼！像刚才，你这个大哥，当得就不称职，我说了一大堆，你明明醒着，却在那儿装睡！我要是还那么脆弱，我肯定就会狠狠地敲你的脑袋，对你大吼大叫！可我没有那么干，因为我知道，你已经累得跟狗屎一样，落在哪儿就在哪儿！你说，我聪明了这么多，你该怎么奖励我？”风中石带着我的手，用刀刃在我的脚上拍打一下，撒娇与威胁。

“奖励啊！这样吧？从现在起，我就——不再跟你说话了怎么样？”听着在身边飞舞的蚊子的嗡嗡声，我跟着它们一起嗡嗡地叫。

“什么？你不跟我说话了？你这是奖赏？天啦！这是世界上最大的惩罚！你这个混蛋大哥！竟然这样对我这个小弟！你还不把话收回去的话，我可要真的对你动手啦！”风中石紧紧地贴在我的脚上，一股能量带缠绕住我，只要他一使劲，我就会痛得满地打滚。

“好啦！好啦！我说老大啊！我就告诉你刚才说话的时候所犯的错误吧！这个错误，除了我以外，其它人很可能会因此要了你的小命！愿不愿意接受这个条件？不接受就算了，只有以后再补偿你！”我回到童心千附近，找个软和的草丛趴在地上，让背上的伤去感受那凉爽的风。

“我刚才说的话，有什么错误？不会吧！难道我聪明反被聪明误了？”风中石放开他的能量带，静静地躺在我的身边，我慢慢地翻过身，躺在他为我铺的能量褥子上。

“在别人，特别是那些好面子的人心里，如果你当着他的面，把他很善意的一个谎话给拆穿，那是非常尴尬的！如果你还用这个要挟对方，说不定，那个被骗的人都会恨你，一起跑来宰掉你！”我心里竟然有没有什么感觉了，就像一架被河水冲得不停旋转的水车，不经过大脑，嘴里就继续蚊语，“我，是个例外，并不是因为我对你好，也不是因为你对我非常有用，更不是因为我知道我打不过你，最主要的原因，其实就是，我是个疯子，很喜欢听别人揭开我的短处！我每次混到一个地方，我总是会把很多表明我身份的东西，告诉别人，好像我害怕别人不知道是我——这个疯子到过那里一样！所以，你揭开我的谎话，我首先肯定是气愤，可以想通以后，我就会觉得这个世界是多么的美好，我生命的印记已经落到了许多人的眼里，很可能也落到了许多人的心里，这样的话，对于我这个爱乱想的混蛋，我生存的意义就在这里！所以，我不会怀恨你，除非我当时没时间进行正常的思考了！”

“嘿嘿！大哥！你是在说我犯的错误，而不是在做你的自我介绍，更不是在做你的自我剖析！我要听的是你对我的错误的分析！”风中石趁我歇口气的时候提醒我。

“呵呵！老大，好！我就再说说你！我说什么呢？我似乎已经说得很透彻啦！”我刚想顺着他的话头说下去，却发现，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说的。

“混蛋！难怪，别人都叫你混蛋！你真是一个混蛋！我肯定是想听，我到底该怎样说才对啊！”风中石的能量在我的大腿上掐了一把，痛得我直抽鼻子。

“在这种情况下，笨蛋最好，你最好不要去听，更不要说什么东西，就当这一切没有发生过一样，就行啦！”我的手赶紧去揉揉那个痛处。

“如果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发我的话，我就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每过三分钟掐你一下！”风中石威胁，真正地威胁——却跟真正的撒娇一个感觉，反正让我不得不按照他的要求做。

“那你得先告诉我，你想在这种情况下达到什么目的啊？这个都不告诉我，我就是说上万年也说不出你想听的！”我的脸蛋自然而然地皱起来。

“当然是要得到好处！我现在就是想抓住每一个机会得到好处！否则，以后我怎么活？难道还是像这样，有事没事都呆在你的手上？我可是一个活生生的法杖！我想在以后的随意活动中得到这些混蛋骗子的支持，至少不要来阻止我！”风中石的目的让我惊讶得嘴差点合不拢，这绝对不是举一反三，而是举一反十。

“呵呵，你小子竟然想得这么远？那我告诉你，如果他们不知道你的存在，你怎么做都会起反作用，如果他们知道你的存在，甚至对你有些了解，而且知道你就在现场，你可以做的事就非常多了！像什么跑上去配合这个撒谎的人，或者你装成一个傻蛋一样，说出你的看法，把局势搞乱，让双方的注意力都放到你的身上来，让这个不必要的谎话不出现等等！不过这些事情，并不是你在每一个场景都能做的，必须在及时分析了在场的每个人的性格后！否则，你就会得罪某个家伙！”我觉得不应该继续说下去了，否则，这又将是一场没完没了的辩论，对现在的我而言，就是自杀啊。

“嗯！我如果看到的人跟你一个德性，我就可以毫不客气地威胁！如果遇到感召男爵那种问东答西的家伙，我最好不要开口，否则，我就会听他一大堆没有关系的废话，听得我想自杀！”风中石开始在我耳朵里总结——不行，这样下去的话，风中石肯定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家，我可不想这样的人在我身边，我们可是自私军啊！

“等一下！”我打断风中石得意的举一反百，“老大！你又犯了一个大大的错误！这个错误，不但会让你这辈子觉得白活了，说不定，到最后你都不是你自己了！说不定，你还会跟你现在想要保护的人发生巨大的冲突！甚至杀死你现在一直想维护的人！”我望着天上掠过来的蝙蝠，慢慢地闭上眼睛，只听见山上一大堆的咒骂声，“那两个疯子到底死到哪里去啦？你们那些珍来国的瞎子，快把他们找出来啊！难道，要我们在这里等一晚上不成！”自私军的人似乎在想尽办法，掩盖这样的声音，可结果还是让我听见了，我想不远处的那些珍来国人也听见了——既然这样，我们就在这里睡到天亮吧，如果能在天没亮的时候醒来，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趁着紧张了一晚上的珍来国人打瞌睡的时候，偷溜过去——那个时候，背后的尾巴肯定都闭上了嘴。

“什么？不会吧？我怎么又会犯那么严重的错误啊？我宁愿自己死，我也不愿意伤害我想维护的人！”风中石显得很是着急，在我身上不停地摇晃着，“你快告诉我，我到底哪里错了？你快告诉我！否则，我总有一天会杀掉你的！”

“好！”等风中石把我从开始袭来的瞌睡中摇清醒的时候，软绵绵地说，“我刚才竟然又差点睡着了！老大！等会儿我睡着了，一定要在离天亮只有一小时左右的时候叫醒我，否则我就不会告诉你的！”

“好！好！你快说！”哈哈哈——我突然变得非常高兴，风中石原来也有需要了？我的天啊！我终于找到可以跟他正常相处的方法啦，我可以从这些方面支付风中石给我帮助的报酬，我笑得差得滚下风中石给我的床，“老大！记住，以后，我们无能干什么都要这样地谈条件！记住了！这样的话，无论你和我想做什么，我们都可以通过商谈来找到最便捷的途径！”风中石很不耐烦地答应，“好，你刚才想到的那些办法，看上去是能在短时间内给你带来些好处，可是，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肯定会有人，或者法杖发现你的表演，他们为了从你那里得到好处，就会反过来威胁你，这个时候，你可就惨啦！就像你刚才威胁我一样，别人如果对得到的好处不满意的话，肯定会不断地威胁，直到把你所有的财富给夺走，甚至逼你去杀你的亲人！不过这个相当严重后果发生的机率很小，如果你想一直在自己说的话上，做的事上披上一张虚伪的表象，永远活在这个表象里，那你还是可以试试的！不过，我得告诉你，因为你一直披着这样的表象，就算不被人发现，可你自己却是知道的，说不定哪天你就会发现，自己不再是自己了，自己竟然变成了那些你一直威胁的人！除非，你现在就是那样的人，否则，你在需要的时候，用一下就可以了，千万不要抱着这个表象活着！”

“那你说，我到底该怎办？难道我就一直当个第三者，在那儿看着，在那儿听着，这样我肯定得不到任何好处的！”风中石又在我的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下。

“老大啊！很简单啊？你有自己的身体，你有自己的思想，你有自己的能力，你有自己的关系网，你拥有很多别人不能拥有的东西，你就可以用这里面自己能控制的东西去交换那些你想要的好处啊！像用你的魔法，帮某个人照照亮，你向他收上一点恰当的好处，谁都不会恨你，说不定，会有很多人来找你，跟你交换你能不断生产出来的东西！来找你的人越多，你得到的好处也就越多！”

“可是我的能量是有限的啊？不可能随时随刻都用魔法啊？”风中石苦闷地说，“我也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啊？这样我不就会丧失很多的好处？你说我又该怎么办？”

“我的老大，你也太疯狂了吧，难道你以为你有了无尽的能量，还可以分身无数，就能一个人跟所有需要你这些服务的人进行交换啦？你又错了！你的能力越大，别人的要求也就会越大，就算你得到了可以掌控整个世界的能量，可别人顺便给你提个要求，就能把你给逼疯，像什么‘让你把他变得跟你一样强大？’你能做到吗？还有，到那个时候，别人也不一定会有什么东西值得你耗费你的能力了！就算你愿意干那些对你来说根本就是毫无损耗的事，可你得到的也只会是你毫无感觉到好处，数量相当的好处，对你这个能掌控世界的人来说，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一个能让你心动的好处了！那个时候，你的梦想什么的，你自己就可以随手造出来……你需要的东西，也可以随你的心愿造出来，说不定，一分钟你就能完成你所有的愿望，接下来，你又该干什么？你还能干什么？”我似乎有些走题了，“难道你无聊地把我杀死，再救活？救活后再杀死？一直重复这样的事？我觉得，到那个时候，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不就永远地沉睡，要不就自杀！”

“什么嘛？我说的是，根据我现在的能力，能做些什么？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我的能力的极限？你以为我真的会成为那个上帝，那个天主！”风中石听得打哈欠。

“就是，就是！实在对不起，说了些废话！我只是告诉你，光是自己的强大，无论自己强大到什么地步，最后的结果都会超出我们所能想象的情况！你就会偏离你开始生活、挣取好处的初衷！所以……”

“我不是跟你说了，我不想听你的废话啦！否则，我就去睡觉！”风中石打断我的解释。

“好！言归正传！其实非常简单，你只需要掌握到能量、物质等好处的一个集散点，你就可以通过自己的影响，让这些能量、物质等东西流向你想要它们去的地方，一旦你从那里得到新的好处，别人也会主动往那里输送能量、物质等东西！然后，你就跟那些与你有相同愿望的人向那里继续输送能量、物质等东西，你就可以在他们有意或者无意的帮助下，在那个地方跟他们一起实现那个愿望！实现这个愿望后，还得需要继续维持输送能量、物质等东西，你的愿望才能一直在那里立着，一旦出现强大的吸收能量、物质等东西的缺口，还得需要修补……反正，就算你的愿望实现了，但是如果你不小心维护着，就会全部重归于零！也就是说，在这种情况下，你就是能活万年，亿年，你也不会没有事做的！”

“我听得眉毛胡子一把抓，我还是搞不清，我该怎么办？”风中石气恼地又掐我一下。

“具体怎么办啊？其实很简单啊？有目的，有意图地跟别人进行交易啊！”我的瞌睡似乎突然没有了，这个好的未来给我注满了清醒。

“你的意思是说，我得跟很多人进行交易，用他们想要的东西交换到我想要的东西，然后用我得到的东西建立我的愿望？可我一个人的力量非常有限啊？”风中石迷惑地搔着我的腿。

“老大！错了，不是你用你的东西去建立你的愿望，而是用你得到的好处引导别人参与到你的愿望中来！也就是说，把你的愿望建成一个进行交换能量、物质等东西的集散点，建成以后，这个集散点就会吸引别人来找好处，来的人越多，也就是说，来帮你实现愿望的能量、物质等东西就越多。”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我心底明白得很，可就是不知道怎么样说，风中石才懂！

“我还是不懂！”风中石苦闷地狠狠地掐我的大腿，痛得我都不敢喘气，“你必须跟我说清楚！否则，你现在别想休息！”我已经听见童心千的呼噜声了，我却还要在这里听山上的争斗，还要跟风中石讨论问题，还要警惕珍来国人的围剿，真是惨啊。

“你是不是想让这个世界再出现很多的风小妹？”我试探着问，他终于松开了那能量模拟的手指，承认了，我这才长出一口气，“我们现在就把生育风小妹，当成一个交易能量、物资等东西交换点、集散点，那么有什么东西会通过这里？首先，就看你这个第一人的了，你会向生育风小妹输入什么？不外乎，你的魔法，还有就是你的爱心——爱心在这里应该叫做一种人际关系的交易！也就是说你要用你的魔法、爱心从这个点上交换出来风小妹，而且换得越多越好！换一种说法，也就是说，这个点在你输入一定量的魔法与爱心后，就会生育出一个风小妹出来，那么别人也可以同样地输入相当数量的魔法与爱心，也能让这个交易点生育出一个风小妹！好了，你现在是不是想去找那些想要让这个点生育出风小妹的人呢？”风中石答应一声，“哎哟！你总算听懂了一点点！可是你现在要知道，就算你找到了他们，但是他们觉得生育出风小妹没有什么好处的话，那么他们还是不会投入魔法与爱心去生育风小妹的，就像你遇到的那些教会法师一样，他们绝大部分都不想生育风小妹！就算你把世界上所有的人抓过来，人家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只要你的威胁一失效，他们就会反过来损毁生育出来的风小妹！如果你想让这个世界不停地生育出风小妹，一个是，你不停地投入，第二个就是，让那些教会法师知道生育风小妹的好处！只要他们感到生育风小妹是划算的事，你就是永不露面，他们也会不停地生育风小妹！你的愿望不是就实现了吗？”

“这样是行了，可是你不是说了，这个愿望还需要维护，什么是维护呢？”

“维护？很简单，就是让人们知道生育风小妹有好处，而且能得到这好处！一旦出现什么看上去比风小妹更好的事物，那你的愿望就有可能破碎了！那些人就可能会不再生育风小妹，而是跑去生育那个事物去了。这个时候，你就需要尽全力地补填这个魔法与爱心的缺口，如果你以及跟你一样的人都填补不了，那么风小妹就会因此慢慢地消失！除非，你通过什么方法，在风小妹身上找到跟这个新事物差不多的好处，如果能找到更好的，那就不用说了！这样，风小妹才能继续生育出来！”

“你的意思是说，现在，我应该做的就是让所有的教会法师，甚至那些对魔法有所爱好的人，都了解风小妹的好处，并设法让他们从风小妹身上得到好处！”风中石似乎终于弄懂了。

“对！我可以睡觉了吧！”我的心还在为这个未来的世界而激动，这个滋味真好——不过，激动算不算感情？我不知道。

“大哥！那我该怎么让人们知道风小妹的好处啊？”风中石又开始掐我了。

一百六十一 搴旗之举

“大哥，能不能以后再讨论啊？我现在好想安安静静地躺上一会儿！”我想把自己所有的感知都放到这激起不少暖流的激动中，这是一种充实，这是一种幸福，这是一种理想。

“大哥，你才是大哥啊！你不能让我这个小弟悬吊吊的，你必须现在就告诉我！”风中石加大劲儿地摇我。没有掐我，难道是因为害怕我一气之下，把他给丢到一边？

“好！我现在就告诉你，不过，这个答案可要抵消我欠你的所有债务啊？你答不答应？”我用一种威胁的口气说。

“好！我答应！我全都答应！”风中石用能量带轻柔地在我身上磨蹭。

“老大！我的风中石，这可是一个非常难得事情，因为，现在你在大多数的教会法师心里，都是一个魔鬼，或者说是一个相当坏的角色，更别说其他普通人啦！如果你想证明自己这个种族存在能给他们带来好处的话，那你决不能依附到神学上去！因为你们这个种族的存在，可以说就是对上帝、天主这些神最大挑战，一旦你依附到神学上去，你们以后就别想再有自由了！所以，我认为你最先做的事应该是抛弃神学！你不是上帝创造的生命，更不是上帝的使者，你就是你！只有你始终保持着清醒的，独立的自我，你才有资格去谈什么梦想。然后，当然就是逐渐出现在人们的面前，我建议你可以试着找寻那些手中有法杖的教会法师，但没有多高地位，也不怎么笃信神的家伙，找到他们，让他们——这样不好！这样，你就是在跟神的教会作战，你绝对会处于劣势！对，这还是留着你实在找不到路的时候再说！你应该先在尽量多的人面前展示你们的能力，展示你们的需求，教会别人培养新生的你们的方法，那么——哎！这个对于你来说也太复杂！这样吧！你得多找些像我、像感召男爵这样不排斥你的人，作为交易对象，通过我们之间的一次次交易，把你想展示的一切展示出来，在世人面前混个脸熟，然后找些我们身边有意向跟你进行交易的人，找，一直找到，你的能力和感情所能承受到的极限为止，保持交易一个时期后，你对我们有些了解了，我们对你也有些了解了，那个时候，你就可以用从我们身上得到的好处生育出一个风小妹来，养育她，直到她也有独立的自我以后，让她去找新的人交易——达到极限的时候，再生育出来一个……一直这样下去！就行了！”

“你不是说，人们会自己生育风小妹吗？这样一直下去还是我们自己在繁衍后代啊？”风中石这次不但明白了，还找到了问题。

“你这个问题其实已经解决啦！我说的生育，是从那个能量、物质等东西的集散点，而不是真正的由某个人进行！像法杖的粗胚，你们法杖自己可不会做，但你做交易的时候，就可以在这个点上找到法杖的粗胚，如果需要其他什么东西，应该也可以在这个点上找到，当你从许多人哪里得到了需要的东西之后，如果，你把制造风小妹的方法教给某些人，也可以通过交易，让这些个人用你提供的材料、能量等东西生育出风小妹来啊！这样的话，一旦你有事离开，这些方法就还停留在这个集散点上，所有的能量与物质来到这个集散点之后，就可以循着固定的流动渠道，生育出风小妹来。这下，你明白了吧？其实这个集散点就是你与我们开展的各种交换的中心！到了一定时候，我们自己的一切也可以作为一种好处，为了自己的梦想而交换给别人，来达成我们梦想的实现！”

“算了，我还是听不明白，你给我演示一会吧！”风中石有些无奈地说。

“好！不过，这个时间吗？可就还要往后走走啦！”我的手搭在风中石身上，风中石就那样静静地躺着，让我感受这一番动脑产生的疲劳，一会儿就伴着嘴巴里的乏味、周围的喊叫，进入到睡梦中。

这一觉睡得有多沉？在我被风中石鲁莽的声音叫醒的那一刻，才知道，给人的感觉就像闭上眼睛，然后立刻睁开眼睛一样，因为太过快速，所以脑袋变得晕沉沉的。

“早上好！”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我胸口睡着的风中石，非常亲切，非常体贴地帮我这个几乎快要残废的混蛋起床，“你再不快点的话！等你走到那边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我顺着风中石的搀扶慢慢地站起来，抓住悬在胸口前的风中石，四下乱看，受伤的右手使劲地揉晕沉沉的脑袋：山上的吵闹声已经停止，四周静悄悄的，月亮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黑乎乎的，只有一点点黑影在向我展示地形与物体。旁边的童心千还呼呼大睡着，现在，我是该叫醒他，还是扔下他，自己去？不行，我不能违背我的承诺，否则，以后很难取得这个疯子的信任。

我叫醒童心千，拉着晕头转向的他，直接向那条包围圈走去。

刚走了十多米，童心千终于从迷迷糊糊的睡梦中彻底清醒了，惊慌地大骂自己，幸好我及时阻止，否则，他的声音就会惊醒所有的眼睛与耳朵。

我的体力？恢复得很好，至少自己走一点路没有什么问题了，看来这一觉睡得非常值。

“这里应该没有人，我们直接走过去！”我看看两个据点之间，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巡逻的人，拍拍身边有些惊慌的童心千，迈开腿脚，一步一步，轻轻地，慢慢地走过去。虽然我的蹒跚时不时弄出巨大的响声，但是我们依然很顺利地通过了面前的空隙。当我们又向山林的远处走了一里来路的时候，甚至连一个在巡逻兵都没有看见。

“我们就这样过来啦？”童心千看着远处开始出现白晕的地方，傻呆呆地重复着，突然冲过来抓住我这个已经走不动路的病号，“混蛋！我们真的就这样过来啦！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在做梦？”使劲地摇我。

“不是在做梦！”我已经歇得差不多了，得进行下一步行动，“你身上有点火的东西没有？我们得在这个山包上烧一堆火，作为我们成功潜伏过来的证据！”

“真的！我们真的过来啦！我没有做梦？”童心千似乎没有听到我后面说的话，又傻呆呆地坐在地上。

我才难得管你，你不配合我，我就自己干。在黑夜里找点火之物很难，还好，现在的光线强了那么一点。在十米范围内转一圈，却发现这周围根本就没有什么引火之物，应该都被珍来国人处理了，连应该有的常年累积的枯叶都没有，真是气人啊！难道让我跑去点——那些该死的珍来国人的据点？这个身板就算能点燃，可怎么逃啊！

我正在思考怎样点火的时候，风中石打着哈欠的声音来到我的耳朵里：“大哥！你在想什么啊？我呆着好无聊，让我帮你做点什么吧！”

“我说老大，你难道真的会打哈欠？如果你不会，就不要这样学啊！”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我可不想让自己的事变成他的事，那会让我破产的，我好不容易才跟他理清一切都债务，没有足够的财富储备之前，一动他，我就有可能成为他的财产——我恨死的奴隶身份！

“我当然会打哈欠啊！因为我也会有犯困！”风中石又跟我来个哈欠，“对了，你到底要不要我帮你？如果不要的话，我想四处去遛遛！”

“四处去遛遛？好主意！你快去吧！半个小时后，你还不回来的话，我们可就要离开啦！”我放开手中的风中石，他瞬间隐形，带着一股清风飞走了，“我也该去遛遛了！”回头看看那团灰蒙蒙的童心千的身影，蹒跚过去，“大哥！走！我们四处遛遛去！也许，我们可以找到什么好东西！”

“我们就这样过来了，可我们那几十兄弟不就白死啦？我们魔鬼队以后还能有什么出路？”童心千瞪着一双反射着什么光的眼睛，怪吓人的，“别尚！我求求你，你千万不要抛弃魔鬼队啊！我知道他们对你一点也不好，甚至连我都有要杀你的举动，不过，我们魔鬼队可都是一群苦命的人啊！”抓着我的手，凄凉地说，“你千万不要抛弃我们啊！我们的出身都很好，最差的也是小贵族家庭，可由于家族在官场上犯了事，那些大官们就把我们扔进了死牢，可我们哪是能吃那些苦的料啊？为了吃得好点，住得好点，我们就参加了这个该死的魔鬼队，可来到这里以后，我们才发现，这里的生活其实连猪都不如，你一定要救救我们啊！”要是光线再强点，我肯定可以看见一张泪汪汪的脸吧——可是我心里想的却不是这样，而是一张泛着狡黠的特别魔鬼的脸。

“大哥！我救你们，我一个人怎么救你们？再说了，我就算想救你们，可你们不让我不让我救，我硬是要救，结果是什么？不是你们把我给宰了，就是我把你们逼得全都剖腹自杀啦！”我的心现在不在他这里，所以我说起话来就很是不礼貌，心里闪过挣脱的念头，马上就拉他起来，“走吧！就算我要救你们，也得先活着回去！而且，你还要想好，可以给我什么好处！没有好处的事，我是不会干的！”我的眼睛贴近他的脸，想看看他的脸，可还是那么灰蒙蒙的，除了他那双眼睛外，什么都看不见，只剩下一大团模糊的阴影。

“好处！是不是我给你足够的好处，你就能答应我？”童心千似乎有些激动。

“这个足不足够，可不是由你说了算，是由我说了算！好了，你到底想不想回去，不想回去的话，你就在这里继续傻呆呆地坐着，我去找点珍来国人的东西，就回去了！到时候没来叫你，你可不要埋怨我！”我这个半残废拉着这个身强体壮的魔鬼往前走，嘴里还小心地说着话，可真累，干脆停下脚步等他有了决定再说。

“我一生一世给你做牛做马，这个够吗？”

我摇头，可他似乎没有看见，我只好出声：“大哥！我不需要你这样的牛，也不需要你这样的马，我需要的是那些只吃草的牛马！而不是你这种会说话的牛马！”

“那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需要什么代价？我可是一个蠢笨的人！”

“什么代价啊？这样吧，当你们重新取得贵族地位的时候，每个人给我在你们领地经商的特权，怎么样？你做得了主吗？”我随便说了一个空头支票，他们给我最好，如果不给我那也就算了——我其实最希望得到的是，他们能沿着把所有战争变成绝对私人化的战争这条线走下去，也许能给我的梦想垫上几块基石，甚至可以成就我的梦想。

“这个啊？你不是很吃亏吗？”童心千有些惭愧地说。

“吃亏？我能不吃亏吗？我还想活命，你们这些魔鬼动不动就要打我，杀我！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在我身边，我还敢说半个字，一旦回到魔鬼队，我他妈的就只能任你们鱼肉了！我现在吃点亏，也比那个时候被打死的好！”我看看又亮了一点的天空，“我们快走吧！否则，我们来不及回去啦！”

“好！好！我现在怎么干？”童心千给我的感觉怎么会那么多木讷，难道就因为他睡了一觉？或者是因为他心里很乱。

“要是能找到可以点火的地方，在这里点把火就可以回去了，如果找不到，我们就偷他们一点东西！回去好跟那些混蛋交差！”我刚说完，童心千冲到我的面前，把我背上，大跨步迅速转换成碎步，慢慢地向那些据点摸去。

好嘛，我说这些巡逻的珍来国人跑到哪里去了，原来都在这里！我看着前面这些打着呼噜的珍来国人，心里就是一大堆的想法。“大哥！我上去偷一根旗子过来，如果被他们发现了你就来营救我。你不答应的话，我们两个一起上去，谁也不用管谁，偷着旗子，就凭自己的运气逃命！这两个方案都是互利互惠的，我们谁都不要提条件啦！”

“还是我去吧！你身上还有伤！”童心千放下我就想过去。

“你是让我来营救你？我他妈这个破身子还能爬上去营救你？你他妈的至少能跳出来吓吓人！如果你想让我去那样送死，我看我们两个还是分开的好，你找一个地方下手，我找一个地方下手！”我扭头就往一边走去。

“好好！我在这里接应，你去吧！小心点啊！”惊慌的童心千急忙拉住我。

我冷冷地瞅一眼他还是很模糊的脸，感觉到的总是别扭。先不管了，迈开蹒跚的步子，一棵树、一堆草地摸过去。二十米，趴在地上，想慢慢地爬过去，可刚爬了两下，发现这样的话，很难偷到珍来国人抱在怀里离地面却仍然有一米来高的旗子——这些家伙还真不是散兵游勇，还真的有些本事，连开小差也这么的警觉。我站起来，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伸手直接从一个珍来国人的手里抢旗子——我敢这么大胆，是因为他们身边已经没有火把，谁也看不清我的穿著，更别说认清我是什么人了。

“谁啊！”这个珍来国人抱得挺紧，我好不容易拔出一半，可他似乎醒了过来，一把抓住旗子就往怀里拖，很厌烦地轻声喝喊，可是他却没有抬起头来，依旧保持着他的睡姿。

“松手，你他妈的，老子用一下就还给你！”我一边拽，一边蛮横地轻声说。

“你用——”他似乎有些怀疑了，扭头来看我，我知道再跟他拖，我会非常危险的，我一咬牙，使劲地一扯，从他的怀里拽出旗子，抢过来立在身边，“你他妈的谁啊？竟敢抢我的旗子！”

“你他妈的不服气？到长官那里去告状啊！有胆就去！”我说完这糊弄的话，咬牙撑着身上的伤痛，快步大步地离开，嘴里还继续蛮横地哼哼——希望他的睡眼看不清我的穿著，否则我就捅大娄子啦。

“你他妈的！等会儿要还给我啊！”他的声音大了很多，“这个混蛋拿我的旗子干嘛？”

“干嘛？有人出来了吗？”……那一群珍来国人被惊醒了几个，他们很不耐烦地叫骂起来，声音越来越大，人声越来越杂。

“大哥！快跑！”我一跑到二十米外，迅速跳上童心千的背上，“向那边跑上四十来米，就往下面跑！快！千万不要管他妈的有没有埋伏！”

原本木讷的童心千，在我跳上他背上的时候，他表现得是如此的坚决，跑起来如同一头发狂的疯牛。童心千疯狂而又剧烈的奔跑一发动，后面的珍来国人似乎开始有了动作，慢慢地点燃上了火把，开始向我刚才离开的方向探视，不过他们晚了一会儿，我们却跑得非常顺利。

跨过草丛，绕过树，却被某些看不见的黑影给撞上，树叶，枝条都跑来慰问我们的身子；跳过阴暗的坑，冲上有点亮晃的石头，却因为脚没有踩稳，摔倒两次，差点摔倒十几次……一会儿就跑到离这个包围圈两百来米的地方：“大哥！停下来！马上藏起来！”童心千的身子一阵颤抖，带着我滚进一个草丛里，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听着蹦蹦乱跳的心跳声。

“混蛋！哦，不！别尚，这里很危险啊！我们还是赶快往回走吧！要不珍来国人就杀来了！”童心千担心地说，“反正我们已经拿到信物了！还用害怕那些家伙不相信？”

“我们现在跑回去不会起什么作用！别人不相信你，你就是拿着十把刀架在人家脖子上，那些家伙都也不会相信的！等到天亮后，我就大摇大摆地扛着这面旗子往回走，那些魔鬼看着我们走回去，那才是最好的证据，那也才会显得我们是威风凛凛的干将。还有，就算这附近埋伏着飞利国的士兵，他们也不会袭击我们！”

“难道这些地方还真有我们的士兵？他们为什么要躲在这里？难道不怕这些珍来国狗抓住他们吗？”童心千似乎对我的判断很是怀疑，他却还装作很是信服的口气，可他说的话却是明显的反驳。

“大哥！至少有两个原因！他们在这些地方设置岗哨，那就可以接应从外面冲进包围圈的传信兵！还可以阻止那些想要投降的士兵！”我一边把手上的旗子藏到草丛中，一边警惕着四周的动静，“此外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给我们捣乱！等会儿，说不定，你就能看见他们的活动！从晚上呆的地方移动到白天呆的地方！”

安静，一切在突然剧烈的运动后，变得如此的安静！天慢慢地亮起来，太阳在东方泛出一点红色，缤纷的世界开始活跃起来，鸟叫、蝉鸣瞬间打破安静，开始叫我们行动。

我看看那边已经很是安静的珍来国人所在的地方，看看后面没有动静的斜坡，再看看那座高耸的山，抓住身边的旗子，站起来。

“大哥！我们还没有看见我们那些该死的士兵，小心他们会袭击你！”童心千似乎在紧张我的安全，可我听上去，怎么都像是在讽刺我——怎么没有看见那些该死的埋伏的兵呢！

“放心吧！”我伸手拍开他拉扯我继续趴下的手，仰头大喊：“兄弟们起床啦！起床啦！起床啦！”把那旗子扛在肩上，明目张胆就往我们那难爬得要死的山走去。

“妈的！是那个小子抢了我的旗子，是那个小子抢了我的旗子！”我刚慢吞吞地走了十多步，喊完了几句话，背后的那些珍来国人就跟着这个喊声涌了出来。

“大哥！你也喊喊啊！”我看看刚爬起来的童心千，“兄弟们快准备酒席给我们庆功吧！”欢快地笑着。

“大哥！你怎么在这儿？我一直在那片林子里找你，你却跑到这里来了！”风中石一下来到我身边，“你怎么拿着个旗子？这样你怎么拿我啊？快把这废物扔了，我才是你的兵器！”风中石开始敲击我扛着的旗子，他使的劲儿有点大，差点就把我给撬翻在地上——看样子他很是生气啊！

“老大！不要着急，这是我昨天晚上的任务啊？我不把他拿回去，我就没有完成任务，回去会挨骂挨打的！你就暂时隐藏在我身边吧！”我赶紧把旗子戳在地上，扭回身来稳定自己的步伐。

“兄弟们！给我杀啊！把我们的旗子抢回来！”珍来国人的怒吼声突然变成了冲锋声。

“老大！你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跑！难道还真要等到他们把你给杀了，你才会知道跑啊！”风中石跟着就催我跑。

“快跑啊！大哥！你还不快过来背我！”我使劲儿地招呼，那个似乎被珍来国人的叫骂声吸引住的童心千，“珍来国狗，你们这群笨死的猪，快来抢你们的旗子啊！”为了等这个该死的童心千，我却还是得慢吞吞地扛旗子，风中石似乎在暗中帮我拿这个旗子，轻飘飘的，我却要装着吃力的样子，还真他爸爸的难。

“停下！你们全给我停下！”向我们杀来的珍来国的士兵，刚开始跑就冒出这么一个声音，“他们肯定在前面设有埋伏！大家千万不要上当啊！昨天晚上，这些混蛋不停地吵嚷，肯定是在挖陷坑！我冲过去就上当啦！”

童心千看着那些珍来国人一步一步慢慢地退过来，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竟然没有停下来背我，而是惊慌地看着我，拉我往后面退——他害怕了？难道这个号称魔鬼的混蛋害怕了？

“我们就是挖了陷坑，你们没胆啦！”我站住身形，不去理会童心千那比我还软弱的拉扯，“珍来国的小猪们！你们的尾巴已经在我的手里了！我早晚把你们拖过来炖着吃了！”我把他们的旗子举到空中一阵摇晃。

“冲啊！兄弟们冲啊！”我们的背后响起了冲锋声，我听出来了，不是别人而是感召男爵那高贵的声音。

“珍来国的小猪们！我们就这么点人，有胆你们就冲过来啊！难道你们怕啦！”我哈哈哈大笑起来，可对方就是不理我们，反而在某个军官的命令下往回走。

“胜利啦！我们胜利啦！珍来国的小猪们被我们吓跑啦！”我扭过身对着那些还在向我们这里本来的自私军大喊。

一百六十二 胜利带来更大的失败

“伟大的飞利国前锋，胜利啦！胜利啦！”欢迎我的自私军们一边冲，一边跟着喊，他们的称谓很有意思，是前锋，不是别尚，也不是魔鬼队，意味着内里含有的意思，值得好多大将军们去细细品尝一下。

“快跑！”童心千发现了后面的援军，神情慢慢地镇定下来，冲着我瞪眼，突然毫无征兆地一声喊叫，我脆弱的神经，特别是我的听觉神经，差一点就崩溃了。

我放下手中的旗子，双手捂着耳朵，闭上眼睛，上颌骨使劲压迫颅腔，等着神经的恢复。三秒钟之后，我觉得恢复得差不多了，放开手，睁开眼睛，却发现那个让我救人的童心千，竟然跑得比兔子还快——难道该死的珍来国人杀来啦？我扭头一看，那些珍来国人却跟没看见我们一样，继续在他们的包围圈上巡逻，把我们这些没有士兵装束的人，当成一个个躺在荒野上的石头，一点也不关心。看来，我们可怜的童心千被这里失败的阴影控制住了，难怪他今天表现得很是别扭。我不能责怪他。捡起地上的旗子，扛在肩上：“飞利国无敌！”一步一步地走向我们的兄弟们。

“哈哈哈！尊贵的别尚阁下！祝贺你完成任务，胜利归来，我们自私军的这三十来个弟兄，为了给你壮声势，可在这山上傻等了一夜啊！”感召男爵在遇到我的时候，首先做的不是欢迎我，更不是祝贺我，而是把挦鸡毛、朵花灿、牙蹦蹦等几个要跳上来拥抱我的人挡住，然后才彬彬有礼地上来恭迎我。

“劳驾！劳驾各位啦！我向各位关心支持我这次行动的，自私军兄弟们，表示最崇高的敬意！”我把手中的旗子递过去，“各位，这面旗子就当作我的谢礼吧！”

“真的！”挦鸡毛冲上来就抢，“这面旗子真的给我们！”一下就被他拿了过去。

“嘿！快放下，混蛋！别尚阁下还要用这旗子交任务，混蛋！快放下！”感召男爵一把抓住要到一边去炫耀的挦鸡毛，“我们是来接应英雄的，不是来抢功劳的！”

“别尚阁下！”挦鸡毛不听感召男爵的话，拿着这面旗子就是一阵大耍，耍得虎虎生风，“还给你！我只是看看而已！”有些失望，把旗子递到我手上，“阁下！如果你能在交完任务后，把这个东西给我们玩上几天，我们肯定能把这些珍来国人给气死！然后你们来收拾残局就行了！”

“你还敢在这里乱说，人家那么高贵的身份，你他妈的把我们自私军的脸都给丢光了！”感召男爵伸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我们还是快走！万一那些珍来国人现在发起毛来，我们可吃不了兜着走！”来的自私军兄弟在感召男爵的指挥下，迅速结成一个后撤的阵型，保护着我往山上走去。

“尊敬的感召男爵！你也不要责怪自私军的兄弟们！我这东西在交完任务后，应该没有什么用处了，如果我的那些上司不找我毛病的话，我随后就给你们拿去！”我在这群近似家人的人群中，想极力表现一下自己的欢喜，可是我发现这个却变得更难，因为我现在更加想家，更加思念感召男爵以及在他周围的伙伴——就像他们还在很远的地方，而我一个人在这里干着这无意义的任务，好想他们啊！可，我又好害怕见他们啊！谁知道他们还能不能接受我？

“这些倒是小事情！最重要的是，我们真诚地期待着，你能尽快到我们自私军来做客！我们之间可以好好聊聊，交流一下你取得如此巨大成功的原因，让我们这些不懂军事的人好好地学上两招！”感召男爵帮我扛着旗子，搀扶着我，朵花灿推开牙蹦蹦和挦鸡毛，跑上来搀扶着我另一只手臂。

“嗯？我说——”感召男爵突然看见坐在山路上等我们的童心千，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似乎想向我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立刻变成笑容：“阁下！就由我们的人背你上去吧！你已经劳累一夜了，我们这些接应的，也只好做些让你好好恢复体力与精力的事了！”

“我来背他！”车轮儿那沉闷的语气，杀破我身边喜悦的气氛，蹲在我的面前，“上次我的行动虽然没有失败，可也没有成功，却浪费了大家那么多时间，就让我这个戴罪之身来赎罪吧！”还没等我答应，更没有等身边的人帮忙，就硬生生地把背在背上。

“这位兄弟，劳烦你啦！如果不是我身体真的太虚弱，我才不敢让自私军的兄弟背我啊！”我略微恭维一下，眼睛就盯住站在那边等我的童心千，他一脸的慌张，一身的焦急，还发散着浓烈的胆怯。

“混蛋！我——”当我们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好不容易才鼓起了勇气。

“嘿！老大！童心千！童老大！你还站在那里张望什么啊？快啊！我们回去交任务去啦！”我不能跟这个陪了我一夜，累了一夜的人计较，否则他可能再也不敢见我了。

“哦！”童心千立刻混入自私军的队伍里，低着头，无精打采地走着。

“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啊！”一进寨门迎接我的不是魔鬼队的愤怒，怀疑，更不是他们的轻蔑，或者喜悦，而是一大堆的军官，带着几个士兵，形成一道严密的防御线，“想不到自私军的人，也有出动的时候啊！”我见过的那个将军冷冷地看着我，向恭恭敬敬站在他身边的魔鬼队队长问，“这个家伙是谁？”看样子他不认识我了。

“他是最后一个进入魔鬼队的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魔鬼队的人都叫他混蛋！”魔鬼队队长沉声回答。

我这个已经下到地上，把扛着的战利品立在身边的混蛋，开动半残废的身体，慢慢地单膝跪下：“魔鬼队别尚，参见将军！”

“混蛋！你他妈的以后还是叫混蛋的好！就是因为你，因为你这个混蛋的私自行动！我们计划了好几天的突围计划，就被你给完全破坏了，你说，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处罚你？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处罚你？”伸手在旁边的一个军官身上拽出一把佩剑来，倒提着就向我走来。

“将军！如果真是我的原因，我会尽全力补救！如果我不能补救，那我应该以死谢罪，不过我怕的是，有人在嫉恨我，一边让我去珍来国的小猪那里捣乱，一边以我的身份在将军的军队里捣乱！我死不要紧，但是，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人的话，我希望我能跟他进行一场决斗！无论谁死谁负，我都会死在将军你的面前！请将军成全！”我低着的头看着那个将军慢慢走近的步子，一边看着慢慢靠到我身边的自私军。

“好！我就给你一个补救的机会！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你能在三天之内，给我在这个该死的包围圈上打开一个缺口，我就饶了你！”这个将军冷冷地说着，转身，把那把剑扔给那个军官，“不过，你不能让我们的士兵以及那些立下汗马功劳的魔鬼们帮忙！如果你找不到其他的人帮忙，那你就一个人去吧！”向魔鬼队队长招手，“你给我派三四个魔鬼，把他给我牢牢盯住，要是他敢私自逃跑，把他的手脚砍了，再给我带回来！”

“呵呵呵！尊敬的将军，你这不是在威胁我们吗？”感召男爵身边的朵花灿似乎看透了这个场景的前因后果，“我们自私军，的确一直没有跟你达成什么军事协议，可是我们作为一支地方贵族私军，不受你们的调遣，你们先是围困我们，逼迫我们跟你们合作！现在又来威胁我们，你这也太看得起我们了吧？”

“感召男爵！你难道还是管束不了你的手下？一个破乞丐也敢在我跟前大放厥词？”将军似乎非常生气，“竟敢说我在威胁你们？我是在教训我的部下！跟你们没有什么关系吧！”

“哈哈哈！”感召男爵深深的一个鞠躬，“将军！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在攻打珍来国人的这个包围圈上，我们要配合贵军的前锋做自主协助！”然后在我身上轻轻一拍，“你们这位士兵，我们刚刚接应他回来，高高兴兴地送到你面前，你却给他这样的待遇！扔给他一个‘破坏军事计划’的罪名，你这不是在教训部下，而是在教训我们，对吧？还有你那个该死的任务，你自己看看，这位勇敢的兄弟，受了多少伤？你这任务分明是让他去送死！你们也太不尊重我们了吧？至少也该等我们离开后，再处理你内部的事情！可你却当着我们的面，你这不是在威胁我们，是在干什么？难道还是在感谢我们？”感召男爵这种掌握大局的气势，令我的感觉很好，可惜这样的争辩只会给我带来更大的伤害，“既然你们这些所谓的官军不能好好对待属下，我想，我这个地方上的领主，是不是也该把我的令牌拿出来用用了！”我斜瞟着他，看见他似乎掏出了什么东西，“我是具有军事管辖权的！现在，我针对你虐待下属的行为，向你提出抗议，我将向军部建议，罢免你的军职！”妈的，原来那块军牌还有这种用处？可是对我有什么好处？“从现在开始，我们自私军将有权保护受到你虐待，并愿意到军部作证的士兵及军官！”然后低下头来，在我身上拍拍，“尊敬的勇士，你是否愿意对你遭受到的不公待遇，到军部作证？”

“感召男爵！你不要太过分了，这是我们的事！你确定，你要在这里插手我们军队的事？你可要记住，智风长老他们可是在怀疑你窝藏了一个叛国贼，才让我们跑来围剿你的，你觉得你还有军事管辖权吗？不要把我们惹火了！要不是长老有令，我们早就把你们砍了头！”这个将军非常气愤，“如果，你还要插手我们军队的事，那实在对不起，我有权用军法来处置你们！”

“将军！我想你最清楚了，那个叛国贼已经被那些国王骑士抓住了，我们窝藏他？我们怎么样窝藏他！我们到哪里去窝藏他！”感召男爵针锋相对，我现在最好不要开口，否则，对面的将军下一个狠心，我就会彻底暴露！暴露，现在对我来说，已经不太重要了，因为风小妹已经在他们手中了，我想得不错的话，他们那些最尖端的战斗力一定都在保护风小妹，而珍来国人的主要军力也应该到那里去了，那个地方很有可能就是县城。所以，他们不会在乎我这个可有可无的小子，马蹄铁！可现在看上去，这个该死的将军已经开始发毛了，我这个魔鬼只要顶撞他一下，他就会下令把我给杀了，风中石和自私军就会一起来保护我。他们这条防御线就会抓住这个机会，挟持自私军的头头感召男爵，威胁那个粮仓里的自私军，想尽办法得到粮食，然后连带着自私军，把我们的小命全给抹杀掉——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可是我们内斗的最后结果，肯定都是便宜那些该死的珍来国人，那可就不行了。

“你？你有什么证据？”这将军，现在不会是在把感召男爵往收留土匪的罪名那里引去吧？

“证据？我现在是拿不出证据？可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们窝藏了他！难道跟我一样，都是听某个探子汇报的？”感召男爵这个转换实在是太让我放心了。

他们继续这样争论下去，我单膝跪着，可很不舒服啊，我的膝盖慢慢地痛起来，身体慢慢地压制不住对痛楚的剧烈反应，开始不停地颤抖，手中立着的旗子突然失手，一下倒在地上。

“妈的！你小子意图谋害上司！来人啦，给我抓起来！”将军啊，将军啊，你到底是在干什么？我值得你这样吗？总是避免的事情还是来到身边了，我能怎么办？只能装晕倒啦！身子往旁边一倒，“啪！”摔倒在地上。

“大哥！你怎么啦？大哥！你怎么啦？”我的天啊，风中石如期而至，我真希望他现在没有这样好的反应速度。

“没事！”我赶紧用蚊语说。

“你是什么狗屁将军！飞利国的将士们！难道你们一直就这样，看着你们的同伴被这个将军害死吗？”感召男爵抽出了兵器，对着那些冲上前来的士兵大吼，“你们应该都听说了吧？智风长老让你们来包围我们，是让你们来逼迫我告诉他，那位马蹄铁先生的行踪！你们听你们的长老说过吗？那位马蹄铁先生可是他从怪情国营救回来的，是他亲自带着一支军队冲进怪情国营救出来的！这位马蹄铁先生对你们的最高长官智风长老有多么重要，你们也应该清楚了吧？那天，还有那天，他可是到我们的寨子里来求我们的！”感召男爵突然信心十足地站到我的前面，“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现在，那位马蹄铁先生，正在我们自私军做客！如果你们还敢乱来的话，我们可就不会客气啦！”

“马蹄铁！那个该死的马蹄铁真的来啦！长官不要啊！千万不要动他们啊！我们可是见过马蹄铁的！那天晚上可是有二三十个教会长老一起围攻他，都拿他没有办法！长官千万不要得罪他啊！”突然有个士兵打开门，从某间屋子里冲出来，“你们肯定也看见了，那天晚上，有一条巨大的光束横跨整个天空，那就是他的杰作！”好像另一个人跑出来了，“他在做这个的时候，刮起的那一阵阵风，就弄得我们睁不开眼睛，站立不稳！千万不要惹怒他啊！”好像有好多士兵跑出来了，七嘴八舌地述说那天晚上风中石的表现。

“住嘴！全都给我住嘴！”那个将军发怒，发怒，发怒到极点了，连声大吼，把整个山寨的噪音都给镇压住，“你们这些扰乱军心的混蛋，是不是想被砍掉脑袋！一个个的都想造反了是不是？”

“将军！不是我们不听你的命令，我们实在是得罪不起那个马蹄铁啊！”一个不服气的声音突然钻出来，“智风长老为了得到他的礼物，根本不管我们那上万的士兵，他们可是看着我们的弟兄被那些珍来国猪给射死的！我们可不想以后被智风长老处死啊！”另一个声音再次钻出来。

“混蛋！谁还在胡说八道！给我抓出来！”这个将军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到他自己的士兵中去了，“给我抓起来！”

“将军我们冤枉啊！当天晚上的场景可是有数万的珍来国人和我们一起看见的！马蹄铁送的那个礼物，名字叫做风小妹！我们绝不敢欺骗将军！”似乎马上就有几个士兵被抓出来。

站在我身边的感召男爵突然大笑起来：“将军！我们这里的事还没有说完啊！”

“妈的！你们先给我在一边好好等着，你以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才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如果你们敢在我面前撒野，等会儿就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冒犯之罪！”那个将军吼叫着，“把这几个混蛋给我带进来！”

“将军，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如果你们的人，敢在没有取得我们的同意前，不礼貌，不善意地对待这位士兵，我们可也不会客气！”感召男爵叫着自私军的人就往一边走，我身边的人群一下就散开了去，空荡荡的，怪叫人担心。

“大哥！现在要不要我帮你啊？这么多人都看着你，你难道不会感到不舒服吗？如果是我被这样看着，一定是心烦意乱！”自私军的人刚刚离开，风中石就用他的能量带抚摸我身上的伤口，给伤口挠痒痒，舒服多了。

“大——”我刚想说点蚊语，却发现我这样侧躺在地上，胸口和肚子放得太过轻松，如果要说话，就会出现很大的动作反应，我立刻停住——肚子的起伏频率就会发现变化，一说话就突然缩小很多，一旦停止说话，肚子又会突然大很多！我既然是在装晕，那我还是不要向周围这无数双眼睛展示我的小秘密的好。

“别尚！别尚！”在这关键的时刻，童心千却从后面跑出来又给我加了一把火，他跑过来围着我大叫，“别尚！你又怎么啦？你千万不要吓我啊？你答应我的事你可还没有做到！我现在就只能靠你啦！”跑到的脸前方，蹲下来，他那双粗大的却颤抖着的手开始向我伸来。

“住手！将军有令！谁也不能碰他！”

“为什么？我是跟他一起去闯珍来国的包围圈的，为什么你们光是治他的罪，我呢？我呢？你们都是瞎子啊？这个别尚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去啊？这不是他的错，是我的错，要杀就杀我吧！”童心千这火油加得越来越多。那个该死的将军为什么治我的罪，就是因为我看穿了他们陷害的手段的消息，传到他们的耳朵里了，甚至连我跟感召男爵达成的那个协定，也可能被他们知道了，于是，我立马从一个愚笨的魔鬼变成了一个聪明的天才，万一让我在他的军队里多混上些时间，我蛊惑了他所有的士兵及军官，那他不就成为一个空壳将军啦？对于一个打了败仗的将帅来说，受到处罚不要紧，最要命的是不让他带兵，那么他很难再有翻身之日。这个童心千，现在就在把我往蛊惑人心的事实上推，等于是在往堆到我身上的柴禾上加火油，等会儿，这个该死的将军一出来点火，我就会化为一团灰烬！感召男爵他们可就聪明得多了，他们是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赢得一个小胜利的士兵对待，就算他们失败了，我的危机也不会变大多少。

幸运的是，童心千有疯子的名声，我还可以勉强辩解辩解，可是这些个危机总不会凭空消失的，只要我还呆在这里，早晚都得面对，那我该怎么办？妥协地去完成他们交给我的任务，那结果是失败的话，回来他们肯定会宰了我！胜利的话，对我的猜忌可能会更大，他们会想尽办法让我牺牲掉！我最好能正常地消失掉，看来，只有自私军这条路了，我必须得支持感召男爵对这个将军的控告，然后以保护证人的名誉进入自私军！好好地呆着！

可是，我的老大们啊？你们怎么才肯让这个控告进行下去？难道把所有的士兵赶下山？或者是自私军离开这里？或者是自私军把他们中的一些人干掉，让他们真正地依附着自私军？或者分裂他们？找一部分人投靠到自私军的麾下？这些都不怎么好，会让自私军在这么弱小的时候，过于偏重军事，自私军的主要目的是在于交易，各种各样的交易，而不是这该死的军事，除非自私军所有的人都愿意背叛飞利国，可这可能吗？

童心千把我抱在他很热的怀里，天上的太阳再一晒，我身上哗哗地流汗，弄得我没有心思继续去思考了：“大哥！你也死了吗？”

“混蛋！你这个该死的混蛋！虽然你的确该死，可你现在还没有死！我也没有死！我们都没有死！”童心千那张魔鬼脸竟然出现了一大堆的笑容。

“我没有死啊？我真想自己已经死了，这样的话，我就不用再管那个该死的任务啦！三天内攻破珍来国人的包围圈？而且还只能是我一个人！我为什么不死掉啊？”我以非常虚弱，比我实际的状况虚弱上五六倍的口气说。

“没事的！没事的！我们都会没事的！”童心千脸上开始滑落泪水，一滴滴落在我的身上，可他却还在安慰我。

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那个倔强的童心千怎么变得这么多愁善感？变得这么惧怕战斗？难道昨天的发疯打开了他心中的虚弱之门，放出了很多很多的虚弱？他难道真的开始害怕刀啦？我瞟一瞟，他还真没有带任何兵器！天啊，难怪今天他会出现那样的状况！哎，一只老虎变成了绵羊，值得庆幸，他应该不会再杀我了！

对，我为什么不跑到那个将军面前去哭求一番，疯狂地展露一下自己软弱的丑态？让他知道，其实我已经很是虚弱了，而且很是害怕战斗，得了跟童心千差不多的惧怕病？

“啊——”我心里向童心千抱着许多的歉意，突然惨绝人寰地惨叫起来，“救命啊！魔鬼来抓我啦！”

一百六十三 装疯装过了头

“啊！救命啊！快来人啊！救命啊！别尚！你怎么啦？你到底怎么啦？”童心千听见我突然的惨叫声，加上身体突然出现的蜷缩与颤抖，他被吓得也大呼救命。

“你给我滚开！你这个魔鬼！”我不领童心千的情，软弱的巴掌向他的脸抽去，“救命！救命！该死的魔鬼抓住我啦！快救命啊！”腿脚的蜷缩变成奋力的挣扎，想尽办法要踢童心千，不但要踢中，还要把他踢飞，“童心千，我的大哥！你在哪儿啊？快来救我啊！我被魔鬼抓住啦！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惊慌的童心千，止住他哗啦啦的泪水，手脚无措，头像拨浪鼓一样转来转去，嘴里惊慌的声音透露出许多的害怕，“别尚！别尚！你怎么啦！我是童心千啊！你到底怎么啦？”他的手挡住我软弱的抽打好几次后，两只手使劲环抱着我，把我的手紧紧地勒住。

“去死吧！魔鬼！去死吧！魔鬼！”我用绝望的嘶喊声，无力的腿脚继续挣扎，可是抱住我的这双手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强壮，我就是恢复到巅峰状态也没有挣脱的可能。把身体内最后的一点力量都用在挣扎上之后，我就放弃了挣扎，逆来顺受地躺在童心千的怀里，眼睛里充满的惊恐一下加入许多悲伤、可怜、哀求：“魔鬼！伟大的魔鬼！我求你放了我吧！我的灵魂，我的肉体都不怎么好吃，会败胃口的！魔鬼大人，你要吃就去吃那个童心千吧？他的身体非常强壮，一只手就能把我举起来当棍耍！要不你去吃我们的那个将军吧，他的血液高贵，智慧超群，只要你吃了他，你的力量肯定会强大得多！”我的神情、声音都含有真正的惊恐，可是这种惊恐对于我来说，不是心灵感受到外界的东西而产生的，是心灵想受到惊恐的刺激而特意把身边的景物、声音等等幻看、幻听为各种各样的恐怖事物。所以，我心里应该非常清楚，这一切都是自己骗自己引起的感觉，可奇怪的是，当我喊叫与伪装动作的同时，我的心灵就会一下消失在这些声音与动作中，似乎被一个真正的魔鬼咬住了一般，各种各样的恐怖瞬间占据了心灵所在的地方，甚至连身体都变成了恐怖的事物，真的好恐怖。更奇怪的是，我想用心灵来感觉一下这种恐怖，我发现要抓住我的心灵不让它消失，就不得不减缓一下自我的恐怖渲染，放平放缓自我惊恐的吼叫、惊惧的动作……试了两三次，结果是，只要我不停住这些动作与呼叫，我的心灵还是会在那一段时间内消失，我一停下来，用我的心灵仔细感受一下自身，所有的感觉中依旧没有恐怖，只有那突然剧烈运动后身体产生的燥热，以及血液沸腾挤压得心脏的蹦跳声，心灵中存在的是什么？似乎只有一点畅快，还有点洒脱——我这到底是在演戏，还是在看戏？我分不清。

童心千的视线落到我惊恐的眼睛上，与我对视，我立刻大叫：“求你别用你的魔眼勾我的魂！求你了啦！我可以把魔鬼队的那些蠢蛋全部找来供奉给你！特别是那个童心千！求你啦！伟大的魔鬼大人！”可惜，我惊恐的眼睛没有流出泪水来——我说完话后，刚一感叹，却发现我的眼睛正流着泪水——是真正的伤心的泪水？不是，我只要使劲往外吐气，装出哽咽或者伤痛的动作，这泪水就会加大流量，只要放平呼吸，放松身体，这泪水就能止住。是幸福的？高兴的？都不对！可以说是身体机械的吧？或者是心灵里的那些感情所激发的——对，应该是，因为放松的同时我的心也就放松了，没有了的感情，我做出那些动作的时候，心灵中的感情就在迸发——我是不是可以说，我的感情已经恢复正常了？不，不能这么说，因为大家都知道，感情是心灵自己的动作，是主观不能控制的。

“别尚！混蛋！你到底怎么啦？不要吓我啊！”童心千向四周求助的眼神没有找到任何的帮助，他的视线再一次看到我的眼睛时，他的手松开了一只，伸到我的头上，“别尚！别怕！我在这儿！童心千在这儿！”他松开的那只手突然轻抚了一下我的脸。

“啊！不要啊——魔鬼大人！求你不要吃我的脸！我的脸那么脏，你吃了会拉肚子的！”我疯狂地躲避着童心千还想再摸我脸的手，身子一扭，从他单手的怀抱中脱离出去，跟着就是一连好几个翻滚，滚得远远的，“我求求你啦！魔鬼大人！不要吃我！去吃他，吃他！”我停止翻滚后，立刻翻身起来，跪在童心千面前，使劲地磕头，手指时不时胡乱地指着周围的军官，当我看到魔鬼队队长的时候，突然像见了更加恐怖的魔鬼一样，连连地往后退：“啊！你也是魔鬼！你也是魔鬼！你偷走了我的生活，还偷走了我的荣誉！你是魔鬼！不要过来，我求你不要过来！”看到正要靠近我的童心千，我又转头向他求饶。

“别尚！我是童心千啊！我不是魔鬼，我只是魔鬼队的一个魔鬼而已！”童心千无神地、悲伤地乞求着我的接纳。

“不！我的上帝啊，为什么你还不让我的大哥来啊！大哥，你真的忘了我吗？你这个该死的魔鬼，你骗不了我，你不是童心千，我你不是我的大哥，难道你已经把我的好大哥吃了！魔鬼来抓我啦！救命啊！我不想死啊！”我的恐惧迫使我像一只担惊受怕的老鼠一样，使劲地往阴暗处钻，所以，我的后退路线就是军官们所在的位置。

“为什么？我不是魔鬼，我只是魔鬼队的一个魔鬼而已——”童心千似乎被这绕口的话给弄糊涂了，疯狂地大叫起来，“我他妈的，在这个时候，我这该死的脑袋，你犯什么糊涂啊？我是童心千，不是魔鬼！该死的，我要脱离魔鬼队！我不能再当什么狗屁魔鬼啦！”他大叫着就往魔鬼队队长那里走去，“队长！我要求离开魔鬼队！我不能再呆在这种邪恶的名字下面啦！我还要擦掉脸上的图案，我不需要这些吓人的东西！”

我趁没人追我的时候，迅速地，连滚带爬地钻进军官堆里，抱住某个没有闪避开的军官的腿，头贴在上面，继续惊恐地呼叫着：“救我！救我！有魔鬼要吃我！”然后把腿也夹在上面，死死地依附在上面。这个时候，童心千就趴在魔鬼队队长脚下，哭求着——这场戏也太让童心千难受了点吧？我以后该怎么补偿他呢？到了以后再说吧，连现在都过不去的话，谈补偿也是白谈。

“混蛋！你们这些该死的混蛋！又在搞什么鬼？”那个将军突然踢开某扇门，大发将威。

“将军！这个混蛋，不知道是装疯还是怎么了，他大叫着‘见鬼了’四处乱窜！抱住我的脚就不松手！”我抱住的这个军官慌张地回答。

“将军！这个家伙是我们魔鬼队的一员，他是跟那个混蛋一起去闯了敌人的阵线，他刚才大叫，为什么光处罚那个混蛋，而不处罚他！谁知道，那个混蛋就突然发了疯般，大叫着这个家伙是魔鬼，要吃他，四处乱窜！这个家伙就跑到我这里来说要脱离魔鬼队，擦掉脸上的魔鬼图案！”魔鬼队长真他爷爷的奶奶的，是个魔鬼，说话的口气既不惊慌，也不兴奋，冷冷的口气似乎要把人给冻成冰棍。

“嗯？混蛋，你这个该死的队长是怎么当的？有两个人去闯敌人的阵线，你他妈的怎么跟我说只有一个人？”我看着那个将军两巴掌抽在魔鬼队队长的脸上。

“哈哈哈！魔鬼被打啦！魔鬼被打啦！打死他！打死他！打死那个该死的魔鬼！”魔鬼队队长对脸上挨的两巴掌没什么反应，他还是像一尊冰冷的石头，稳稳地站在那儿，可我这个疯子，不能不欢呼一下。当他的脸朝着我的时候，我赶紧把怀中的腿抱得更加紧，“救命啊！魔鬼！魔鬼！我没有打你！是那个将军打你，要吃，你就吃他吧！他是我们这里血统最高贵的一个人！”

“将军！实在对不起，昨天晚上，我没有留意这个家伙，我还以为他只是把那个混蛋背下山就没有去了，我没想到，那个混蛋竟然真的带着这个疯子去了！是我的错！”魔鬼队队长冷冷地承认错误。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去，你现在就去把你们那些该死的魔鬼全都给我弄来！快去！是不是要我抽你几十鞭子，你才去？”将军一脚跺在魔鬼队队长身上，却像跺在一块巨石上一样，对方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自己反倒差点摔倒，还好，那些跟在他身边的侍卫及时把他扶住了，可他却不领情，扭头就给扶住他的侍卫一巴掌，“妈的，你们这些没用的混蛋！”眼睛却从侍卫身上移开，看向周围颤颤巍巍的军官们，“那些该死的逃兵带来了那么重要的消息，你们这些混蛋竟然都不知道！气死我了！你们他妈的都在气我！妈的，那天到底是谁在处理那些逃兵？”

“将军是我！”一个军官答应，站出来，走着军步来到那个将军面前。

“你老爸没有长屁眼儿啊！生出你这么个东西！现在还有脸给我走军步！”一脚踹得那个军官后退好几步，“你为什么没有去审讯一下那些该死的逃兵？”整个场面的气氛变得非常紧张——这个时候，被魔鬼队队长甩开的童心千，静静地坐在地上看着面前的某个军官的靴子发呆；我抱着这只粗腿，害怕地轻声嘟囔着。

“将军！你当天的命令是，让我不能放任何一个逃兵进军营，也不能让他们离开！我们一直在执行这个命令！不敢私自审讯！”

“是我的错！”将军苦笑着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又是一飞脚，“妈的，你竟然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混蛋！后来呢？难道你们接受这些逃兵后，就没有想到问问他们？”几步走上前去，来到又后退了好几步的军官的跟前，“有胆，你再说，我他妈的又下了什么命令，不准你审讯！”

“将军——”那个军官真的有些为难了，犹豫了一下，“将军，你的确没有下命令不准我们审讯，可你下命令让我们不准私自接触这些逃兵！而且，当天，你已经亲自审讯过了！”

“妈的！还真是我的错啊？”连着就是三脚连踢，踢得那个军官倒在地上，好一会都挣扎不起来，“算了！你们这些光知道吃饭的草包，难道每件事都要我来亲历亲为？你们他妈的都给我机灵点，行不行！”他的眼睛突然落在我的身上，“你爸爸的也没有长屁眼儿是不是？妈的，你竟然让这个混蛋把你当成便宜老爸缠！这里是军营，是军队！你他妈的想当便宜老爸，你就把你的老婆扔给这个混蛋的老混蛋，让他去搞，用不了几天你就可以当他妈的便宜老爸啦！”这个将军一边说，一边往这里走来，吓得我抱着的这个军官浑身颤抖，他的手在我身上乱抓、乱扯一通，还没有找到门路怎么把我扔开，就挨了那个将军的几耳光，为了挨这几耳光他还得停下手努力地站直起来，“来人啦！把这个疯子拉去砍了！”

“将军！这样做不太好吧？那个感召男爵可不会同意的？”那个当天在我面前，替我，或者是替事实说话的那个军官又出现了。

“他——不同意？他凭什么敢不同意？”将军扭转身子就想把举起的巴掌拍下去，可他看见了那个军官，突然笑了起来，“对！现在是在跟珍来国人打仗，我们为什么还要得罪自己的国人呢？来人啦！把这两个疯子扔给那个该死的小男爵，让他帮我们好好关着！等我们这次行动结束之后，我再来处理这两个破坏大军计划的烂泥！臭狗屎！”

“将军，这样太便宜他们啦？他们不是声称要协助我们的前锋吗？我们就用这两个人当前锋，让他们去冲！无论是什么结果，对我们来说都不会——”另一个军官悄悄地来到将军面前，笑嘻嘻地说，说到一半得意地停住了。

“你这个王八羔子，如果我们现在还像你说的那样，别说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就是能活到，见着一个从外面的来熟人，都是上帝专门在照顾你！”将军笑嘻嘻地对着那个军官，突然，他放在大腿旁的那两个巴掌扇在了这个军官的笑脸上，恶狠狠地说，“你这种狗头，还是到一边凉快着去吧！”打得这个军官一个筋斗栽倒在地。

“将士们！我们现在没有时间在这里干等啦！你们刚才也从那几个混帐王八蛋的嘴里听说了，珍来国人现在是吃了秤砣，我猜得不错的话，他们大量的军队已经开赴到那个县城去了，铁了心要侵略我们伟大的飞利国！”鼓舞士气，难道他马上就要采取行动？有可能！“将士们……”

我还想听下去，可过来纠缠我的两个士兵，稍微使力，在我肩膀与腿上来了两拳，刚好有一拳砸中我的神经，一阵酸麻传遍了全身，“魔鬼？魔鬼？在哪儿？我不要到魔鬼那儿去！”麻酥酥的我毫无反抗的能力，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家伙拖着就往一边走，本来应该把注意力放在那个将军的话中，可嘴里必须得继续装疯啊，一心二用？我可不行！——装疯？我怎么又忘记啦？我是要在那个将军面前示弱，而不是装疯？我本来不是打算用装疯的策略，打乱童心千的说话——或者该说是突然间的失神，或者是精神恍惚，错把童心千当成了魔鬼，只是用来搅和一下局面，把童心千的注意力吸引到另外的地方，我才能慢慢地等那个该死的将军出来，然后我就爬到他的脚边示弱！可我都干了些什么？在那里装傻充愣，错失了大好的示弱良机啊！

现在，可又该怎么办？看样子这个将军是要带着人马下山，一鼓作气地冲出这个包围圈，我这个被关在自私军里的混蛋，只能傻眼看着他们失败，愣眼看着他们成功，无所建树地等他们回来处理我？不行，不行，我必须得掌握一定程度的主动。我现在就清醒过来？向那个该死的将军请战？不行，如果他知道我是在装疯的话，我就成了一个跟他作对的滑头，得罪得更深，危害更大！对了，他不是给了我个命令吗？我到自私军那里好好休养两天，第三天，我就按照他的命令进行，那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离开这里了吧？我就利用他命令的不完善，在打开缺口之后，向四周的山林活动活动——啊！我的未来是那么的美好啊！

对了，风中石，我得在自私军的范围内，慢慢地公开风中石！他现在已经成为公共人物了，他的出现，应该不会造成什么不良影响吧？——有了这么强大的助力，外人肯定会知道的，而且我们早晚也得告诉外人，那么他会引来什么样的情况？教会法师的围追？不，这个可能虽然还存在，但是有那个涉世未深，甚至连自己是谁都还不清楚的风小妹在，风中石这个似乎还没有在公开场合失过风头的传奇人物，应该还是会吓住他们的，而且，风中石的交易极大的可能是为制造更多的同类，那么，如果那些教会法师来了，风中石就会试着让他们接受这个交易，把他们的手上的法杖改造成另外的风小妹，那么一切的争斗不就缓解下来了吗？反击，自私军的反击就从这里开始，从内部公开风中石开始！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极度自私啦！

想着想着，我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可眼前就到了自私军的范围，再也没有时间去倾听那个将军的讲话，更没有时间让我继续装疯，这两个士兵直接把我当成一只麻袋，拖到自私军的面前：“我们将军说了，这两个人先让你们好好关着，等我们的行动结束后，再来处理他们！”我刚滚翻在地，旁边的就跳过来一条活蹦乱跳的鱼——童心千一见到我，就是猛烈地扑腾，两只手和两只脚都在不停地刨着地，抓住他的两个士兵突然一松手，他就像一条突然从水里跳出来的鲤鱼，“哗！”带起无数的水花，跳向我这倒在地上的龙门，“啪！”他摔在地上，可他的一双脚砸在我头上，还继续扑腾了好一阵，好像我脸上的伤没有被踩出几条豁口来，他是不会停止扑腾的！幸好，有伟大的风中石在，我从这种伤害中逃离了出来。

“啊！天啦！天啦！我竟然踩在别尚的身上啦！救命啊！快来人啦！快来人啦！谁来救救我可怜的别尚啊！”童心千一发现他的杰作就开始痛苦欲绝地大叫。

看着那四个士兵跑着离开后，我慢慢地坐了起来，对四周的自私军微微一笑，点点头，然后转身就扑向童心千：“你这个该死的魔鬼！你竟然敢踩我？看我不打死你！”我挥动柔软的拳头，对着童心千的脸就是一顿狂揍。

“哈哈！走！尊敬的别尚阁下！”感召男爵、挦鸡毛、朵花灿与牙蹦蹦等熟人冲过来，拉住我就往屋子里拽，那个还是咬着牙看我的车轮儿带着几个人，架着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童心千也进了屋。

“喝水！”“吃点东西！”“洗个脸！”“换身衣服！”……我是不是走错地方啦？难道我成了某个受人爱戴的试验品？一个个都跑来用我试验，根本就不管我愿不愿意。被扔在一把破椅子里的童心千想扑上来救我，可好一阵努力还是被围着我的三四十个人给挡在了外面。

“停！停下！”我好不容易在人群中挤开一点缝隙，大声叫嚷。糟糕，我是来当囚犯的，如果外面有士兵听见，我能在某种意义上号令自私军，那我不就完啦，我赶紧转变口气，“我求你们快停下吧！我受不了啦！我求求你们啦！”向周围热情的自私军们鞠躬作揖，带着哭腔地叫喊，“求你们饶了我这个残废吧！”

热情的自私军兄弟们，一下就变得鸦雀无声，一动不动地拿着东西，奇奇怪怪地看着我，感召男爵这个时候也有些木讷，不过他条件反射地上前来扶我，然后悄声问：“铁三！马蹄铁！别尚！混蛋！你怎么啦？怕我们吃了你吗？”

“我的队长啊！我是来当囚犯的，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你们要为我丢了你们的面子而生气才对！否则，那个将军会把我带走的！”我赶紧在感召男爵耳边说。

“别尚！你求饶也没用！”感召男爵用审问俘虏的气势，“你知道，今天，我们自私军冒了多大的风险，出面给你保命吗？你倒好，不支持我们，竟然还昏死了过去！”他的一阵手势驱散开身边围着的人，大门关上，各个漏风透亮的地方，用人挡着，“这就是我们打算奖赏给你的酒肉，现在，你给我全部吃下去，要是还剩下一点，我们就破开你的肚子，直接给你塞进去！看你还敢不识抬举！”

“尊敬的感召男爵，你千万不要这样啊！”终于挤进来的童心千上前来求情，“他现在有伤在身，又病得非常厉害！他昨天下午才能起床，可昨天晚上又忙了一晚上，你就行行好！饶过他吧！”

我慢慢地离开感召男爵的身边，来到童心千的身边，然后懊悔地说：“就是啊！尊敬的感召男爵，我也不是有意的，求你饶了我吧！”

“饶了你们也行！不过你们得老实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偷到那面旗子的！”感召男爵坐在一把椅子上，瞅一眼放在桌子上地上的东西，“你们还是先休息会儿吧！你们这样子，我看着都没劲儿！等会儿我再来！”他大手一挥，屋门打开，自私军的人鱼贯而出，最后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哦！”我长出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再叹一口气，躺在凉爽的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大哥！我们好好休息一会儿，等会儿我们再来聊聊！”

一百六十四 创造与控制的博弈

“哎，我到底是怎么啦？我怎么会越来越觉得找不到方向！”躺在地上，却没有睡意，闭上的眼睛慢慢睁开，看着补丁摞着补丁的屋顶，“我是不是跟这个屋顶一样？椽子坏了一根就换一根，檩子坏了一根却要换上面钉着的所有椽子？”稍微仰头，看一眼那些放在破旧的桌子、椅子、板凳上的各种东西，长叹一口气，撑起上半身，伸手抓过点吃的，再躺到地上，一点一点地往嘴里放东西，“如果我按照刚才的设想，我的梦想好像就会脱离我的掌控，变成一架狂奔的马车！一旦出现问题，连马带车全都要遭殃，可是上面的车夫却不是我，不是我这个最关心这个事件的人！我的力量在这马车面前显得实在是太柔弱了！”咽下一口前不久非常期盼的食物，却觉得嘴里全是那种有一丝水垢味的白开水滋味，既不好吃，也不难吃，“我真的要那么做吗？现在不那么做的话，我还可以用时机不成熟暂时拖着风中石！我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啊？好不容易制造出来的气氛，一旦消磨掉，不知道要在什么时候才能把风中石推到人前，说不定，现在这种举手可得的机会，到我老死的那天，甚至是风中石老死的那天，都不会再出现了！”

端详一阵屋顶上透射下来的一束阳光，里面的灰尘在不停地游来荡去，扭头看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蜷缩在屋子角落里的童心千，“想要空气干净，清新！是件好事，可这灰尘，我的双手怎么抓也抓不住啊？手太大啦！现在，我制造的这辆马车，正面临着第一步的前进！可我这个制造者却拍不掉上面的尘土，更补不了那些跟灰尘一样大小的漏洞，连蛀虫挖出来的洞都补不上！如果将来遇到好的时机，倒是可以换掉一两根椽子，可这檩子就不敢乱动啦！这辆马车一旦跑起来，说不定连椽子都没法换，只有等到它毁灭的那天！”扭头再看看那束阳光，“对啊！有时间，漏洞可以给黑漆漆的屋子里带来阳光，那么这辆马车上的漏洞是不是也可以让它跑得更好？”犹豫，彷徨，徘徊，绕圈……我陷入了一个窘境，我的心越来越烦，烦得我往嘴里塞了很多食物，噎着了，呛着了，牙齿无法咀嚼了——刚刚冷静下来的身体，突然感到这个屋子，特别是这个地上太凉，不适合孱弱的我，我憋着气慢慢地爬起来，看着那束阳光，“对啊！建立我想象中的屋顶，马车，梦想的材料不是这些死物，而是人啊！是人啊！我也只是一个人而已！谁见过一滴水修补一个大海的漏洞？我这是不自量力啊！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能摆弄出完美的梦想来，可是也会在这些人的更替中变得不完美！好，我现在就不管这些漏洞了，把他推到路上，起步前进后再说！”我下了这个决定之后，就有一种失落感朝我袭来，使劲咽下嘴里的东西，把手中的东西放到一边，四处看看，无奈，又躺在地上，闭上眼睛感受这苦涩的失落。

“我以后干什么好啊？我的梦想可不是风中石那种实实在在的，是虚幻的，是一种感觉！当一个人的梦想脱离了他，变成他人的梦想的时候，这个人会怎么办？这种虚幻的梦想，如果没有那种奋斗的感觉，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对别人就算是千好万好，对自己却很难说啊！”慢慢的，背上的伤再一次向我喊叫，这里的地实在是太凉，我又只好爬起来，看看板凳，望望椅子，我走到椅子前，把上面的东西拿下来，放在地上，坐在上面，靠着椅背，感受一下伤疤的感觉，闭上眼睛开始睡觉，心里想着梦想上路后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对啊！我虽然不能时时刻刻完全掌控这个梦想，可是按照我们的原则，只要到了适合的时候，我的主意一旦满足所有的条件后，就可以完全掌控这个梦想前进的方向、速度！那种风驰电掣的感觉不是又会回来吗？而且，平时我也可以好好地休息，不用像现在一样，一天到晚累死累活！我还可以找妻子，生孩子，游山玩水……到了那个激动的时候，我就可以好好地疯狂一把！”我的心里充满了兴奋，“乌马，不知道，你现在嫁人没有！如果你嫁人了也没事，回去跟你好好玩上两天，我就可以钻进各种各样以前我不敢奢望的生活中去！”

“他们怎么样啦？”屋子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多，越来越急促，还有人在门前摇来晃去，时不时有眼睛从门缝里看进来。

“他们都还在睡觉！要不我们进去叫醒他们——哎哟！”——“混蛋！他们是我们的囚犯，你对他们那么客气干嘛？难道你跟他们有私交？”——“他不是……”——“都给我离开这里，就你们两个人给我看着，别让他们跑啦！他们没有把那些东西吃掉，就是让他们死在里面也不能让他们出来！听见没有！”……屋子外吵闹了一会儿后又安静下来。

难得清闲，睡醒了一觉，再睡一觉……难得歇歇，再睡一觉……难得心情好，再睡一觉……我睡，我使劲儿地睡……

“啪！”盘子碎裂的声音传来，已经睡得再也睡不着的我，睁开眼睛来看看，那缩手缩脚，正在偷东西吃的童心千，他正惊慌地看着地上的东西和我：“哎呀！这下可糟啦！那位感召男爵不会因为这个就把我们给杀了吧？”急忙蹲下来，把盘子的碎片捡起来，尽量轻地放在手中，然后塞到不远处的一个老鼠洞里，几下脱下衣服，撕下一块儿堵住老鼠洞，再用脚使劲儿地碾，让人打眼看去发现不了，这才穿上破衣服跑到我跟前，惊慌地问我：“别尚，你说他们会不会发现少了一个盘子？”扭头去看那盘子摔碎的地方，“糟啦！还有那些吃的！”还没有等我回答，就跑上去用手抓起那些食物，堆在手里，想往嘴里塞，可他看见其他的食物，有些嫌恶手上的东西，咬了咬牙，脱下衣服，又撕下一块儿来，把捡起来的食物包住，找到一个两指来宽的墙缝，塞进去，可是刚一塞进去，那碎布条就散开来，食物洒落在墙缝里，他惊慌地看看我和四周，急忙把整件衣服弄成麻花绳，往墙缝里塞，可是那条墙缝有的地方宽，有的地方窄，他光用手，使足劲儿也不能把这条绳子整个塞进去，总有那么两个地方要往外面脱落。被逼得没法的童心千，终于放弃用手来干这项工作，开始在屋子里找差不多的木棒之类的东西……够他忙的！

我现在的身份是囚犯，那么我始终都是囚犯，除非“别尚”不可以存在了，所以我是不会在这个时刻把我的底线告诉这个不知道能不能保守秘密的魔鬼。我一边吃着东西，喝着东西，开始发动风中石：“风中石！我的老大，你在吗？”

“大哥！有什么事儿吗？我现在无聊得很！身体里的杂质已经排完了，不用再睡觉啦！”风中石冲过来，在我的伤口上轻轻地抚摸，“你身上的伤什么时候才能好啊！我什么才能在你怀里睡觉啊！”有些恼怒地说。

“老大！现在，你就去找感召男爵，告诉他你的身份已经曝光，现在可以公开地在自私军里活动了，然后让他慢慢把你介绍给自私军的其他人，当你觉得时机适当的时候，就可以找那些想跟你交易的人，进行交易啦！”我开动了梦想，下面的结果是怎么样？就等着看吧！

“什么？你说我现在就可以去啦？”风中石化为一阵轻风，在我身边转圈，“我怎么跟别人交易啊？我能做些什么交易啊？他们肯定没有法杖粗胚的，我向他们要什么啊？”疑惑的风中石跑到我的额头上，在没有伤口的地方撒娇地摩擦着。

“这个啊？我觉得你还是自己摸索的好！不过，你可以先试着做些简单的交易！实在是找不到想要的东西，你可以问他们问题啊？像问他们是否知道哪个人的手里有法杖粗胚，哪个人可能会知道哪里会有法杖粗胚？等等，你还可以让他们给讲故事，陪你聊天什么的！你也可以跟他们比比力气什么的！一切就看你想干什么啦！”我开动这梦想之后，感觉还是挺不错的，这么快就需要我出来掌控了。

“这样的话，我就不能陪着你啦？我还不能保护你啦？万一你出了什么危险怎么办？”风中石似乎很害怕这样走出去似的。

“那你做交易的时候，离我近点啊！用不着特意避开我！”我的掌控似乎还不错，“对了，你现在对自私军的军规知道的多少？理解多少？也许你可以让他们给你演几场戏，让你看明白！”

“呵呵！你是说，我可以就在你身边做这些交易？”难道风中石最在乎的还是我？

“可以啊？不过，你在做这些交易的时候，可要理解清楚，别人要你做的事？否则，你就可能被框住，不得不离开我去做这些事！对了，还要思考下，你做的事情对你的梦想，可能产生的任何的影响，千万不要为了一个交易搞砸了你的梦想啊！”我终于领会到些掌控与创造之间的区别了——哎，好奇怪的事啊！创造者是打破一些已认知的方法，发现新的方法，掌控者却是守护方法，不让人打破方法！

“那好！我等感召男爵来的时候，就跟他说！”风中石在我脸上靠了靠。

“不！不！不！”沉思的我突然意会到点问题，有点惊慌失措张大嘴说话，说完三个字以后，赶紧看童心千，还好他没有看见。

“为什么不？难道我哪里又错了吗？”风中石气嘟嘟地说，歇在我的肩膀上。

“老大！你做的没错！错的是我！错的是我，因为我忘了告诉你，我们在跟任何一个人谈交易之前，都得注意一下对方有没有空闲，随意打扰别人是很可能让我们的交易泡汤的！”我说完后，才敢长喘一口气。

“这个我当然知道啊？我跟你说话不是这样吗？”风中石有点生气了。

“那我——”我本来想说，感召男爵进来找我，风中石会怎么办？可是一想到这个该死的掌控，我心里却开始发毛，也许这样下去，我就会变成一个守旧的混蛋，我为什么要守护这些个方法？我宣扬的应该是建立各种生命之间的良性关系，而不是该死的你来给我定个死框框，我给你下一个死套套，连忙转换话题：“——向你表示祝贺！”

“祝贺我什么？”风中石还是气嘟嘟的。

“祝贺你开始交易啦！不，不，不，该死的，我这张嘴又说错了，应该是祝贺你能够——能够——祝贺就是祝贺，我也不知道该祝贺你什么！”有些东西我还是不能说得太清楚，否则，我这算是什么？梦想？狗屁，那会让我成为一个死在自己建造的牢笼里的囚犯。

“大哥！你总是那么容易改口吗？难道，我开始做交易就不值得你祝贺吗？你这个怪物！”风中石在我的肩头轻轻地一戳，吓得我一抖，站了起来，那边还忙着塞衣服的童心千看见我的举动，吓得停住了动作，慌张地四下看，见没有其它的变化，又开始忙碌起来。

我再次慢慢地坐下，风中石没有再说话，我就闭上眼睛，开始思考这个该死的“创造”与“掌控”的关系——创造，在我的梦想里是必须的，没有创造的社会，那就是一个囚笼，把所有人都关在里面！掌控，不，这个掌控在我的梦想里不应该是我个人觉得该怎么办，别人就该怎么办！恰恰相反，应该是别人觉得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在于损失，不在于破坏，而是在于别人、各种生命自己的心愿！什么时候能轮到我来掌控别人的道路，就是我的梦想破灭的时候！我能做的只是提建议，帮别人分析利害关系，而不是帮别人决策！这才是极度自私！这才是梦想！不！我还忘了一个条件，这个分析和建议是要收取费用的！如果硬是要掌控的话，那么我就是得努力破坏越来越多的掌控者制定的规则，然后破坏越来越多的方法？不，我又不是破坏狂，我就是我，我才不是什么该死的破坏狂！对了，如果硬是要掌控的话，应该是通过我的每个交易，让别人心甘情愿地做我想让他做的事！

我不是创造者，也不是掌控者，我就是我！

这样的话，我就不用担心那个什么该死的方向感，找不到方向，就乱窜！迷了路，我还是要不停地往前走！造成了巨大的损害，我依然要不停地往前走！哪怕自己亲手把自己的梦想给摧毁了，我也要坚定不移地往前走！只有那死亡的深渊抓住我的时候，我才会轻轻松松地停止一切活动，在里面伴随着我的足迹进行永远的长眠。

想这么多东西，实在是太复杂了，我得归纳出一个简单的东西，那个什么该死的三个原则和一个梦想一口气都说不完，直接扔掉！下一个，极度自私，个人战争，给人的感觉太像坏蛋，产生了太多的负面效应，直接扔掉！我就是我，好！就是这个，我就是我！以后我要常常提醒自己，我就是我！

我就是我，我就是……

“嘿！别尚阁下！”我坐在椅子上，无聊地重复着“我就是我”，进入到半睡半醒的状态，一个声音突然在我面前响起，吓得我一边站起来，一边往后退，把椅子挤倒在地，眼睛瞬间睁开，屏住呼吸，手脚摆出防御反击的架势。

“该死！”这个该死的童心千站在我的面前，向我眨着眼睛，一点都不害怕，一点都不退缩，紧紧地看着我，嘴里冷静得出奇地说，“该死，我吓着你啦？我这么小的声音也能吓着你，你也太敏感了吧！”

我吞下含在嘴里的唾沫，放开呼吸，卸去全身的警惕，扭身立起椅子，慢慢地又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气，“大哥！你找我什么事啊？真的，差点没把我给吓死！”

“别尚！你看看，他们会看得出来吗？”童心千开始有点兴奋，说着说着变成了心虚，最后变成了恐慌，大口大口吞唾沫。

我顺着童心千的手指看去，看来看去都没有看见什么特别的东西，“什么东西？你让我看什么东西啊？”我奇怪的问，“那里就是一面墙而已啊！”

“你没看见？你真的没看见？那里有我打碎的盘子！”手指跟着换一个地方，指着，“那里有那些食物！”

“是吗？你没说，我还真给忘了，一时半会我反正没看出来，别人行不行，我就不知道啦！”我长舒一口气，手不由自主地去找风中石，可是没有在身上的任何部位找到他，最后，手只好放在椅子的扶手上。

童心千高兴地搓了搓手，反身拖过一根板凳，坐在我面前，“哎，这个太高了！”扔开板凳，找到一把椅子，坐到我对面，伸手在我膝盖上一拍，“好了！你先可以告诉我了吧？”

“什么可以告诉你了？难道我刚才没有告诉你吗？”我刚说完这个话就想了那个约定，那个交易，一拍大腿，“你是说，那个权力的事情？”他点点头，“我不是跟你说过，只要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只是为自己而战，那么你就可以得到这个权力啦？”我仔细回忆一下他的问题，“哦！对了，你是说，你还是不清楚该怎么办？对吧！”童心千听得口水直流，眼睛却四下里乱看，“这个很简单啊？你觉得这次跟着魔鬼队队长来到这里，你是在为谁而战？”

“为谁？当然是为我自己啊？我想通过这次战斗赢得自由，赢回我的贵族地位！”童心千说这话的时候，显得非常有信心。

“那你想想，你是不是只是，听清楚，是‘只是’——为你自己而战？”

“这个啊？应该是吧？”童心千突然显得非常憨厚，是那种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该死的憨厚。

对啊！他只是在为自己而战，那个该死的将军用他想要的自由、地位跟他交换，换得了他听那些个亏本亏到家的命令！可这，他还是在为自己而战啊？对了，这个交换里面含有太多的剥削性质，就是它啦！“我现在只是说说我的个人意见，希望你仅仅作为参考！我认为你不只是在为自己而战，你还在义务性质地为那些个将领，那些个教会法师而战，还在为那些个跟你差不多的士兵而战！原因就是，你完成这个战斗后，你得到了的东西是什么？你以前好像说过，只有脱离囚徒的身份，或者还可以得到一些钱财，得到一些地位！可是这些对你来说，你得到的太少啦！”顿一顿，等他品味一下，“想想看，如果你是一个强盗，你跳出来杀了一个路人，你是不是该把他身上所有的，你看得上的东西全部拿走，这才对得起你为了杀这个人所付出的代价！还有，如果你是个英雄，遇到了一个快要被老虎咬死的人，你冲上去把老虎赶跑了，这个本该什么都没有的人又得到他所有的财富，你是不是应该从这个人身上得到一些好处？我们假设一下，你杀一个人获得的财富是一个铜币，你救一个人获得的财富也是一个铜币，我们计算一下啊！你参加这个魔鬼队后杀了多少人？”

“百来个吧？”

“那就是一个银币！你又参加了多少次战斗，每次参加战斗的飞利国士兵是多少？”

“从杀土匪开始算起，至少有五次战斗吧！刚开始的时候，加上魔鬼队——就算有五万人吧！”

“扣掉魔鬼队的人数，就是四万人，每次战斗我们魔鬼队的人都冲在前面对吧？”点头，“那好，那我们就是那个英雄，每次战斗中杀一个敌人算是救了士兵一次，那你就营救了百来次吧！一次同时营救了四万受到敌人威胁的人，一共五场战斗！你每那么算下来就该是二千个金币吧！如果在加上魔鬼队那死掉的成员所得到的财富，平均一个魔鬼算二十个金币吧！平分给魔鬼队剩下的成员，二十万个金币，分给三十来个人，那么到现在为止，你在战场上赢得的好处将近一万个金币！”我抬头看看面前的童心千，“一万个金币能干些什么？你自己应该很清楚吧？你觉得你还是在为自己而战吗？”对了，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一个敌人一般只能威胁一个飞利国士兵啊？我怎么给省略掉了？人数就算一样多吧！这样算下来，救人获得的财富应该只有二十五个银币吧？对不起，童心千大哥，你的获利应该是二十六个银币！”

刚才被金币数目吓得合不拢嘴的童心千，听到我修正后的数字变得轻松多了，“二十六个银币，没多大用处，在我没有进死牢前，这点钱一个小时就能花完！”

“糟啦！我又错啦！如果敌人的人数是四万，那么一个士兵同时受到的威胁就是四万次啊？那是不是该说你获得的利润就是一万金币？这真的好吓人啊？”我挠挠因为算错数字的而有些脸红的头，还好我脸上有颜色，否则，这也太令人尴尬啦，仔细再琢磨琢磨，又大叫起来：“哎呀！还有双方的军饷没有算进去！对了，还有有家属的魔鬼，他们的财富是不能给其它魔鬼的！算了，我不算了！我不算了！算得我头都大了！”我抬起头来看看童心千，立刻闭上了嘴。

“别尚，你这一惊一乍会把外面的自私军吸引来的！”童心千一边慌张地向我挥手，让我停止说话，一边扭着车轱辘般的脑袋四处乱看。

一百六十五 作为谋划者

“没事！反正他们早晚也会来审讯我们的，何必害怕他们来我们这里？”我揉揉被数字弄得乱跳的脑袋，看看面前紧张的童心千，“大哥！你现在了解我的看法没有？看样子你是了解啦！那你能不能给我让出点空间，我也可以让出点空间给你！这样，你可以继续干你的事，我也可以再好好睡一觉！”

“懂了！懂了！你大概的意思是懂了，不就是，我在这场战争中亏了很多钱嘛，而且这些钱都跑到那些军官和士兵的口袋里去了！”童心千非常得意地说着，可说完后，立刻改变样子，搔着自己的脑袋，苦思一会儿又说：“你不怕那些自私军的人听见的话，我就再问你一个相关的问题！那个什么个人战争又该怎么办？难道让我跑过去向那些军官和士兵——要钱？”

“说得好！我免费回答你这个问题，就是这样，不过这个‘钱’不一定只是我们买东西用的那个钱，还可以包括什么军职、爵位、领地等等，一切你想要的东西！”我见童心千已经理解到如此地步了，不高兴都不行啊，连忙前倾上身，伸手在他肩膀上鼓励似的拍拍，“老大！你好好干，你总有一天会得到那个权力的！”

“哎哟！大哥！你说得轻巧！你这个破办法根本就没法用啊！我跑上去一伸手，那些军官扔给我一个扰乱军心的罪名，我就死定啦！”童心千的双手突然抓住我放在他肩头上的手，摆出一副事情不了结完不罢休的样子，“你不能就这样完事，你必须告诉我！我第一步该怎么做？第二步又该怎么做……最好能给我弄出一张寻宝图来！”

“寻宝图？”我一听这个东西，肚子里就直冒苦水，“大哥！如果我真的有这该死的寻宝图，不说别的，我肯定已经跑去找这个权力啦！我还用在这里当囚犯？老大啊！你难道忘了，这些个东西都是我从你——的异想天开中，推演出来的，你不能把所有的问题都扔给我解决啊？你才是那个该死的智慧之神！”我一边说，一边哭丧着脸，一边拉回自己的手，酥软地坐到椅子上，心里突地一跳，“对了！我也很想得到这该死的权力，我们一起研究不就行啦？你有什么想法告诉我，我有什么想法告诉你！两个人的想法弄到一起，再搅拌搅拌，说不定就能把真理给弄出来！”我再一次把手伸过去，轻轻地放在童心千的膝盖上，眨着诱惑的眼睛。

“那还挺不错！不过，你知道，我这个人其实很笨，跟我这样做，不会害你亏本吧？”看见我笑，童心千立刻站起来，激动得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单膝跪倒，“我向伟大的骑士发誓，我，童心千，如果得到那个权力，绝对会补偿别尚的！”

“呵呵！你这个家伙别在这里耍小聪明啦！”伸手拉童心千起来，“你要知道，我可不是你的奴仆，也不是你的老师，更不是你的朋友，我只是一个卖鬼点子的混蛋，你想在我面前偷奸耍滑？没门！”我讥讽地笑着。

“你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刚才说的话不算数啦？”童心千尴尬地站起来，傻愣愣地看着我。

“你想听我的想法，那你至少也得有个想法，否则，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的！所以，你不用对任何神圣的存在发誓，你只需要多动动脑筋！”我也站起来，伸手给他拍拍裤子的尘土，“我现在就有一个想法，先告诉你，如果你想听我的第二想法，那你也得拿出一个想法来让我听听！如果你实在是没有自己的想法，那你就准备些钱拿来买吧！”把脸皮直跳动的童心千按进椅子里，我也坐下，“我现在的想法就是，利用自私军，让他们帮我们脱离魔鬼队！成为一个普通的士兵！这样，我们才会逐渐有说话的权力！”用询问的眼光看着童心千，“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想法！想法！”童心千张开嘴重复着这句话，眼睛跟着头一会儿甩到左边，一会儿甩到右边，把整个屋子看了好几遍，最后哭丧着脸，把他那憨厚的神态演绎得活灵活现——我真不相信，这样一个人曾经杀死了上百个人！“想法！有了，有了，为了脱离魔鬼队，我们可以找机会到珍来国人那里，弄上一批粮食或者什么东西回来，全部交给自私军，一部分让他们帮忙，一部分经他们的手把我们买出魔鬼队！你看怎么样？”

“嘿！不得了！不得了！我一直在为怎么让自私军帮我们而头痛，你竟然晃晃脑袋就想到了！真是智慧之神啊！”我先给他来一堆赞叹，“对了，我们才两个人，就算跑过去找到了那些粮食，我们要搬到那一百年去啦？”我挠挠额头上有些发痒的伤疤，“对了，我们可以带着自私军一起去啊？反正将军他们短时间之内不会来找我们，我们还管他什么囚犯不囚犯的！你的想法？你有什么想法？快说！”

“一起去？不好吧？人家搬回来的粮食还能算是我们的吗？我们最多只能把自己搬回来的粮食收为己有！”童心千想都不用想，直接反驳我，“搬不动那是小事，我们应该先把这粮库占为己有，然后回来一个人，带他们去接收，不就行啦！这应该算是我们的献礼吧！问题就是我们又到哪里去占领一座粮库呢？我们才两个人，还不知道自私军愿不愿意让我们离开这座山！”童心千陷入了沉思。

我现在能有什么想法？根本就没有什么关于这个事情的具体想法，所以我的答案也只能是顺着童心千的思路往下走，在遇到障碍的时候，花点心思弄出一个岔道来，可是，童心千慢慢进入了思考的状态，我半心半意的脑袋就被他这种开始深思熟虑的气氛感染了，一点一点地加大马力：“对啦！童心千，将军不是给我下了个命令吗？他不是让我三天之内在珍来国的包围圈上打开一个缺口，那么我们就利用这个命令，让自私军配合着我们一起去。我们对他们可不能使什么诡计，只是让他们接应我们，我们一旦成功了，我们就让他们过来，那么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把那个缺口上的东西当成我们的东西，全部给自私军，用来求自私军？如果我们失败了，当然就得向他们求救，让他们救我们，这个营救因为是他们先前答应了的，所以，我们就不用支付任何费用，只要我们还活着，就还有下一次的机会！所以，我认为，我们两个现在首先应该考虑的是，怎么在珍来国人的包围圈上打开一个缺口？”

“对！不过，我们两个人要打开这个缺口，我想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火，可惜会烧掉很多东西，而且我们手中连引火的那些东西也没有！用其他的办法，根本就是我们两个做不了的！”童心千突然收起双腿，蹲在椅子上，抓耳挠腮地苦想。

“用火攻？的确很难，夏季，根本就没有多少现成的引火的东西！人手不足，加上我是伤病员，别说放火了，就是再次走到珍来国人的包围圈上，我这臭皮囊都很难办到啊！还有什么办法？难道我们跑到对方的军营里劝他们投降，或者用我的嘴说得他们交出粮食后退兵？或者，我们跑去刺杀？不不不，我不是那样的人，而且危险系数过大，不符合我的做事准则！”我也开始使劲抓自己的脑袋想办法。

“嘭！”囚牢的房门在这个时候被人粗暴地踢开，感召男爵带着几个人急匆匆地走进来，“你们两个休息好没有？休息好了的话！我们好谈事情！”那几个跟着他的人迅速冲上前来，把那些吃的，穿的，喝的全都拿走。

吓了一跳的我赶紧站起来，低头哈腰地向感召男爵行礼，童心千慌张地从椅子上跳下来，站到地上，有些战战兢兢的他，反而因为慌张在给感召男爵让路的时候，把他坐的那把椅子挤倒了。

“啊！我恨死你们啦！你们这些混蛋，一天到晚就知道给我找麻烦，难道你们就不能给我清闲点！”感召男爵被椅子倒下的声音吓得一个后跳，撞在某个正拿着东西往外走的自私军的兄弟身上，他扭过头去看了那人一眼，就对着我跟童心千劈头盖脸地大骂，“你们说，我该把你们怎么办？是把你们拆成一根根骨头好，还是把你们剁成肉酱好？快回答我！回答我！”

怎么回事？难道感召男爵变心啦？或者，他想要掌握自私军，要用这个借口把我干掉？“对不起！对不起！”憨头憨脑的童心千一边继续往后面退，一边撞着更多的东西，一边慌张地道歉。

“对不起！说对不起就行啦！啊？啊？啊？”感召男爵的怒气好像只是冲着童心千一个人来的，“说什么‘对不起’！你再敢说一次，我就把你的嘴巴撕成三瓣！你说啊！你说啊！”感召男爵继续逼着童心千不断地往后退，直到他退到墙上再也没法退的时候。

“男爵大人！我——”童心千似乎想哭，可是却哭不出来，只是把一张脸弄得跟丑陋的狗屎一样。

“混蛋！没话说了吧！我打死你！”感召男爵挥起巴掌就要抽，可他的视线似乎又注视到我了，眼睛不再移动，挥动的手臂也停在空中，对着我长长地喷一口气，“别尚！我的别尚阁下！”好像带着积压了多年的憎恨来到我面前，“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样冲过那个该死的包围圈的？现在这个包围圈里面只剩下我们自私军，和你们两个士兵了，用不着再藏着掖着的！否则，我就当着你的面，把这个胆小如鼠的混蛋给宰了！”扭头看着童心千，“瞧瞧这个小子的德行，哪配呆在这间房子里！”扭身走到童心千藏盘子碎片的老鼠洞，以及藏掉在地上的那些食物的墙缝边，用脚尖踢踢这两个地方，扭头对我说，“这种人也配在你们魔鬼队里呆着，也太丢人了点吧！”向外面的自私军招手，“来人啦，把这个混蛋关到寨门外去，没有得到我的允许，他敢跨进大寨一步，就把给宰了！”

童心千焦急地看着我，惊慌地往我这里移动，哪知那些自私军如同一群狼，冲进来就把如同生病的老虎的童心千架着，往外拖：“别尚！别尚！你可不能抛下我啊！我们说好了的啊！”随着他的惊恐的吼叫声，自私军的人却一堆又一堆地从他身边开始往屋子里走。

“大哥！不要急，等我把事情跟他们说清楚了，一会儿我们就会再见面的！”我怎么也找不到童心千的身影，只好仰起头对着屋顶喊。在我喊叫的时候，面前的自私军们露出了越来越灿烂的笑容，放开，放声，畅笑——突然响起的笑声把整座房子都给整得摇来晃去。我这个被嘲笑的中心瞬间沦为自私军的玩物，被几个家伙搂了又抱，抱了又拍，拍了又笑……我又不能反抗，逆来顺受却让我的脑袋生出一串串的迷糊。

狂烈的风沙带着我飞翔了好一阵，我一会儿轻，一会儿重，一会儿有形，一会儿无踪，当我最终落到某个避风的山石后时，脚踏实地的感觉把我从迷糊中拽出来。“不知道飞了多远？”我赶紧睁开眼睛看，看见的却是一大堆的人头，吓得我一个哆嗦，嘴里还吼出一个呼吸声“哈”，周围的人头似乎被这声音吓着了，赶紧退开一步。

“我就跟你说嘛！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跑上去跟他打招呼，你瞧，你瞧，瞧把他累得，好不容易得到的，休息大半天的成果，就那么两下耗费完了，还把他给弄晕了！”挦鸡毛拉着牙蹦蹦就跟周围的自私军争辩着。

“别尚阁下，你怎么又多了个名字啊？不过你地位最高的名字是‘铁三’，我看我们以后就叫你这个名字怎么样？”车轮儿捞开我跟前的几个人，对着我就冷冷地说，“听说你是铁三的时候，你可是国王骑士小队的队长啊？怎么，你觉得骑马不过瘾，就换成现在的样子，让人背着到处乱跑？”

我看一下站一边，却很是专注的感召男爵，他的眼睛看着面前的我，可眼珠子没有动过一下，他们的头和嘴时不时像在答应某个人的说话——风中石已经在跟他聊了。“车轮儿大哥！你就不要再挖苦我了！如果你觉得这样的挖苦能减少你心中的怨恨，那你尽管来就是了！可是，我们现在面临的危机可不小啊！你觉得还有时间来做这些事吗？”我半求半劝说。周围争论的自私军似乎都发现了我这个又开始活动的试验品，在这个时候迅速地停止了争论，都向我挤来。

“那好，你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你们的军队已经冲出了包围圈，可这包围圈到现在都还在！难道我们还是只能在这里坐吃山空？”车轮儿似乎非常肯定，我这个脑袋是想不出任何的办法的。

“哎！既然这样，我们出去向珍来国人投降怎么样？”我坐在椅子上跟大家说话，显得自己的声音低了好多，我慢慢地爬到椅子上，站起来，屁股放在椅子靠背上，比大部分人都高出一截身子，说起话来，整个屋子挤满的人都听到了似的，眼睛与耳朵都朝向我。

“投降？难道你不怕，那些珍来国人把你这个高贵的家伙，当成肥肉抢着吃了？我们大家都知道，你可是怪情国人，不是我们伟大的飞利国人！”车轮儿的声音，把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就弄到敌对的嘲讽中。

“等一下！大家都等一下！我有话要说！”感召男爵发现了这里的局面有些不对头，连忙闭上眼睛，把耳朵或者心里的东西排除干净，清理一下思绪，然后再说：“各位自私军的兄弟姐妹们，我说的那位马蹄铁先生，大家都知道是哪位了吧？可你们却不知道这位马蹄铁先生身边，一直都隐藏着一个神秘人，现在他决定要和大家认识一下！请大家不要害怕，更不要惊慌！”屋子里的自私军全都开始四处寻找这个神秘人。

“我叫风中石，严格地说，我并不是一个人，长得是什么样子，我暂时还不能让你们见着，只有那些想跟我做交易的人，才有可能见到我！”风中石用我的声音说，口气比起真实的我，显得活泼些。

“你没有讲话？是谁在讲话？在哪儿讲话？”我身边的人在风中石讲话的时候，飞速地看向我，可我这个高出一截的人，分明嘴巴和胸腹都没有产生说话的动作。

“军长！军长！你说的那个神秘人在哪儿啊？我们为什么看不见啊，他的声音好怪，不像是在屋子里说话，倒像是在我们耳朵里说话！”一个一个惊异的声音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响起。

“大家都感到好奇吧！那我跟各位自私军的朋友们来一个拥抱好了！”风中石的声音一落下，就发现，从感召男爵起，一个接一个的兄弟突然之间被什么隐形的东西给抱住了，好多人吓得连连挣扎，可一开始挣扎，风中石已经在他面前消失了，他们的挣扎都不受控制地撞到了身边的其他人，“如果有人想知道我是什么样子的，那么就用东西来换吧！如果你们谁拿来一根教会法师用的法杖，不管这法杖有没有人用过，只要拿来给我，我就可以让他以及他带来的，想见到我真面目的人，见到我的真正面目！到哪里找我呢？当然是到我大哥，也就是坐在那儿的那位，满脸黑漆的那个家伙身边，来找我，我绝大部分时间都在那儿！”

“好了，现在大家听我说！”感召男爵长出一口气，安抚有些变颜变色的自私军们，“如果大家想知道风中石先生的真面目，你们就去找那些法杖吧！我猜得不错的话，风中石先生很可能是一个魔法师！当然跟教会法师有很大区别！”顿一顿，咳嗽两声，大家都安静了好多，“现在，我们自私军开始进行内部会议！”走到我的面前，“这位别尚阁下，是我们邀请到的另一外嘉宾，他将在这里为我们出谋划策！”

“刚才我听见他的计划了，难道我们真的又投降？”朵花灿跳出来，挤开人群来到我的身边，“别尚阁下，你可要知道，我们都是飞利国人，而你的真实身份我们大家都清楚，为了避免隔墙有耳，我就不再重复了！所以，我认为你可能没能完全理解我们，我么不是普通的飞利国人，我们是自豪的飞利国人！”扭身对着人群吼叫：“我们是自豪的飞利国人！”

“对！我们飞利国人拥有无上的智慧，我们能创造出比天主教更加神圣，更加纯洁的上帝教！那些还在遵循天主教义的混蛋，是不可能理解我们的幸福的！”……信教的人纷纷跳出来反对我。

“我们虽然不信教，也没有机会去信教，但是我们一直都是以自己是飞利国人而自豪，所以我们决不会离开飞利国！”……那些爱国者纷纷跳出来反对我。

“我们不能向珍来国人投降，我们当土匪的时候，他们杀了我们好多人，打死我，我也不去！”……曾经是土匪的人也纷纷出来反对我。

……其它的反对者的话，可能是因为人数太少得不到充分空间与时间，我还没听清楚，就被另外的声音给覆盖了，听得我不停地抓耳挠腮。

“大家不要吵啦？我相信我们的别尚阁下已经知道，大家都反对他的这个计划！那我们还是听听他还有什么话要说！”感召男爵——对了，什么时候他成为了“军长”？这是什么职位，我可还没听说过。

“军长大人？”我试着向感召男爵喊一声，他非常恭敬地向我施礼，一副听我吩咐的样子，“呵呵！你其实不用这样看重我的看法，自私军的各位兄弟，不是都有很好的办法吗？哪里容得下我这个外人来开口！”既然大家都在排斥我，我为什么还要继续说下去？难道要等到大家群起而攻之，我才会放弃吗？我就是我，我不是掌控者。

“混蛋！你个混蛋小子，在那个该死的魔鬼队里混了几天，真把自己当成混蛋了？是不是要让我给你松松皮，你才能把我们给你的待遇等价地还给我们？”车轮儿撩起衣袖，“我听说，某个人在这里的财产都送人了，他还有什么理由在自私军里白吃白住？”似乎就要动手，像对待童心千一样把我扔出这个寨子。

“各位兄弟，我们不能让这个家伙轻松，否则，我今天做的事不就白费了？除非他赔偿，否则，我们没有要听到，他以前的那种高明的计策，我们绝不善罢甘休！对不对！兄弟们！”挦鸡毛这个混蛋，竟然开始拉起大家向我扔鸡蛋——不是要我下场，反而是让我把鸡蛋炒熟了送给他们。

“好好！好好好！我说就是了！”我扶着被人挤得差点倒下去的椅子，“我跟童心千讨论过了，我们两个打算在珍来国人的包围圈上打开一个缺口，这个缺口最好能一直存在，我们也不用种粮食，以后，直接到珍来国人的军营里去拿就是了！衣服、刀剑、盔甲我们都到他们那里去拿！然后，我们努力扩充人手，以这座山为根据地，向四面扩张，把这个本来就很虚松的包围圈给挤爆，这不就行了！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不用跟珍来国人进行正面战斗，而是通过，打乱他们的部署，打乱他们的粮草供应，迫使他们自己退走！”我说话的时候，屁股在椅子上磨得有些痛，说完这个主意，我就端端正正地站在椅子上，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自私军的人说最后一句：“自私军的大哥们！可是我两个人只有三天时间，很难完成这个计划，我们还得再想想！”

一百六十六 自私怎样养老、养病、养孩子

“说来说去，你还不是在瞎扯？”车轮儿冷冷地看着我指着他们的手指，把他皱着的眉头抛到我眼前，然后回头对自私军的人说，“我认为，他想靠他们两个人去打开这个缺口，就跟想牛吹上天一样！我们就是再等他想上几万年，也不可能有什么好的计划，要不我们来进行这个行动？”这个家伙把我吓得一身冷汗，我还真以为我的办法一无是处了，原来他是在批评我的“自甘做外人”的狭隘。

“我觉得，我们这一千多人，要完成这个计划，还是非常危险，打开缺口早晚都有机会，可是让我们始终维持这个缺口，那就不是我们能干的事啦！看看这个寨子，里面可还有很多不太安分的人啊？特别是那些新来的，万一在我们的人全都跑去完成这个计划的时候，他们给我们来个前后包抄，进退不得，那我们不就死定啦！”现在的自私军的商讨气氛似乎很是融洽，没有出现乱吼乱叫的局面。

“我们得选一个好的地方，花最少的人打开这个缺口，再花最少的人把守，这样我们的大本营就可以多留些比较让人放心的人！我们还可以采用轮换，山寨里那些没有看守过缺口的人，每天选出一些前去看守，或者去替换那些找珍来国人粮食的人！这样的话，就算我们中有人想要干些不明智的事情，我们也给他们制造了最大的障碍！”我慢慢地从椅子上下来——现在，自私军似乎已经变成了一辆不需要马车夫的马车，我这个自以为还能掌握方向的人，就是把脑袋转出火来，也跟不上他们的思路——我还站在这个类似马车夫的椅子上干什么？看看这些自私军，在这么短短的十多几天里，变化竟然是如此的大，一个个都在想自己怎样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一个接一个的主意，那完善的细节，简直把这个计划制作成了寻宝图，我们只要按照上面的细节去做，就是发生天大的意外，基本上都在意料之中，我们基本上都能做到很好的避险。

随着自私军数十个人的发言，屋子里慢慢地让出一个区域，只有发言的人才能站到上面，我所处的位置逐渐成为最外围，我的视线全被挡住了，我身边的这些自私军们纷纷站到高处，如果我还坐在椅子的话，只能看别人的屁股，听别人的屁响——我再次站到椅子上的时候，感觉自己已经成为自私军里最无能的人了。现在站在中间位置的不是别人，正是督天官奉云承青，“这样还不行，大家知道的，我们现在有将近一千人，我一个人肯定是记不下这么多东西的！还有，在计算战功的时候，会显得非常繁琐，我建议取消所谓的单独的记功方法！全部采用那个五成平均分，剩下的五成互相提名！不过这样也太麻烦，会耗费大量的时间，我建议先把这个方法进行简化，我们可以先把整个行动的各个任务概括出来，在行动结束后，我们然后按照任务先把功劳分下来，执行这个任务的人再进行内部划分！如果有一两百人对自己有利，这样就可以简省很多的互相提名的时间！大家觉得呢？”

“我觉得这样还是太繁琐！”我可是最初提出这个方法的人，我深有感触这个方法的不完善，所以我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身前的人自动让开一条道，我本来想就在椅子上把话说完就行了，见到这种情况，我也只好跳下椅子，走到中间，“这样划分功劳所花费的时间太多，我想大家都深有体会了吧！虽然这个规矩看上去能满足每个人，可把浪费的时间算进去，不知道大家浪费了多少的财富，所以，我以为我们可以先把功劳划分出来，就像这次计划的行动，我们先估算出，某个任务的危险性，然后根据这个危险性提出获利的分配比例，接着再找人参加这个任务，如果想要参加这个任务的人太多，我们就适当地调低这个分配比例，如果参加这个任务的人过少，我们就提高这个分配比例，这样的话，大家更能充分估计某个任务的危险性！但是我们还是要考虑到一种情况，如果某个任务本来是没什么危险性的，最后却因为某个突发事件变得非常危险了，那该怎么办？所以我认为应该先拿出百分之十左右的获利来调整这个差异！不管任务成功与否，剩下的百分之九十就以我说的方法进行初步分配！如果一个任务里面的人还是太多，那么这个任务再由参加这个任务的按照相同的规则再进行一次划分，直到每个任务就那么几个人，最多不要超过三四十个吧，每个最小的任务里面的个人再按照原来的分配方法进行分配，这样的话，时间少用了许多，看起来还更加有利于任务分配！大家认为我这个办法是不是更好一点？也更方便点！”

“这样的话，万一有人在任务中死了怎么办？这个地方可不能是空白啊？”挦鸡毛笑盈盈地问出这个问题。

“我认为，这个就由每个任务里的人自己定，在任务结束后，那些死亡的人，如果他们有遗言，该他的就按照他的遗言进行处理，如果没有遗言的话，就给他们的亲属，如果没有亲属的话，那也就没有地方可以处理，这个时候，只好由这个任务里幸存的人处理啦！不过这样可能导致自相残杀的事，所以我再提出一个建议，这样的财富还是有这个任务里的人处理，不过，处理的结果不能是划分到自己的名字下，而是作为自私军的共有财产，由参加这个任务的人共同支配，用来做些，大家觉得应该做，可自己做了却又会便宜其他人的事！像什么养育弃婴、帮助孤寡老人、修修路等什么的！大家认为了？”

“我觉得，你这个方法还有不足的地方！”站在人群边的奉云承青一边在他的本子上写着，一边说：“像那些没有接到任务的怎么办？就像你说的弃婴和孤寡老人，他们根本就不能执行任何任务！难道，我们没有死人的话，就只能让他们饿死？”这个问题好尖锐，差点没把我这个该死的糊涂脑袋给吓晕过去。

“对了，我差点忘了这个重要的地方！我首先要说的就是，在自私军里，每个人都会有任务，包括大家认为根本不可能接受任务的各种人，我们要做到，只要有一种人出现在自私军里，就能马上在自私军接到适合他们的任务，他们就可以从这些任务中得到自己的酬劳！而且，我们还要保证，这个酬劳绝对够他们生活！”

“天下有这么好的事？”奉云承青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手中的笔也停下来，一双滴溜溜的眼睛瞪得牛眼那么大，“如果真有这好的事，我就是一辈子只在自私军赚口饭吃，到老大时候，动不了的时候，还能自己挣饭吃，我这辈子也知足了。可是一个动不了的人能做什么任务呢？”

“大家想必都在怀疑这个可能性！”我再次成为视线的中心点，这种感觉好是奇怪，如同从一个大浪上掉下水之后，又被一个大浪掀得飞出了水面，在空中眺望远处的大陆，我还真看见了，希望与信心瞬间化为动力，我开始拼命地向前游，“大家认为一个人在动不了，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情况下，他们还有什么财富？我想至少他们还有生命，生命，存活在这个世界上能有多少作用？我了解得不多，但是我知道，我们可以利用存在的生命做很多事！例如，医生，他要发展提高医术，那他就得找些生命进行试验！神学者，他要发展自己的神学就得研究生命与神之间的关系！种地的，放牧的，经商做买卖的等等的人，他们都离不开生命这个群体！在这个时候，那些老得动不了的人，甚至连思维也没有多少的人，他们可以选择医生的保健试验，延寿试验，回复脑力试验等等这些对自己有好处，对医生更有好处的事情做，这个时候，这些人当然就会得到医生提供的报酬，而且还是他们在医生试验中得到的好处之外！当然，这个世界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医生要做试验，但是还有干其他的人需要研究生命，特别是农民，他们必须得研究人的胃口，研究人对食物的喜好，这样才能种出各种满足大家各种需要的粮食，养出同样的牲口！还有那些卖衣服的，有这样的老人在店子里当模特，天天给他们穿上好的衣服！那些理发师天天给他们修好面！等等，也就是说，他们就是享福也能挣到钱！”顿一顿，“至于婴儿之类的，比老人们肯定要简单得多，在他们没有自我之前，他们会哭却很难发脾气，所以只需要那些实在找不到对象投入自己母爱、父爱的人们，用养育来换取这个对象，也就是这些人可以领养这些孩子，所有问题就解决了！不过，我考虑到，这些孩子们在各个家庭受到的影响可能不一样，父母自己的变化也不一定时时刻刻都适合养育孩子，还有，为了增大孩子出生后起点的公平性，我提倡大家别局限在自己的家庭来教育孩子。每个孩子发现自我后的性格，脾气等等东西不一定适合你们家庭的胃口，所以我想把所有的婴儿划入一个群体，这个群体拥有在自私军内自由活动的权利，在自私军内可以随意免费享受各种成长需要的东西与服务，当然这个服务是由其父母及家人向自私军提供的财富组合成的一个育儿款来支付，如果这笔钱数量不够，那么我们就请自私军中各位需要找地方发泄父爱，母爱的大人们来填补！如果这还不足够的话，那么我建议找一些商人来对未来进行投资，由他们支付这些费用，等到这些孩子们又有自我，又能自我行动的时候，可以通过到处当学徒工，开始挣钱偿还，直到他们生命结束前都有义务偿还！请大家记住，我说的学徒工跟现在那些不要工钱的学徒工完全是两回事！首先他们可以自由地来去，可以自由地干活儿，在开工前可以自由地要报仇，连有着极大危险的工作，他们都要有充分接触的自由！不过，如果他们给自私军的任何一个人造成了损失的话，他们就得进行赔偿，如果损失是他们不能自己赔偿的，那么就可以由那些想惩罚的人们，通过自己可以控制的款项、服务、财富、人际关系等等来限制他们的生活工作的区域、免费范围等等，某些服务得付别人几倍甚至几十倍的高价才能购买到，所高出的价格必须是由这些小孩自己挣取，直到这些想惩罚的人满足为止！当然，同时，那些喜爱这些个犯了错误的孩子的人们，也可以通过自己所掌控的各种资源对这些小孩进行资助！这个跟自私军的惩罚原则有些相似，但是也有些不同，我觉得无论这些婴儿、孩子犯了什么大错，都不能进行身体上的惩罚！或者，就是所有自私军的人也可以用这个原则，不过具有完全自我的人，自己想用身体惩罚来偿还，双方都接受的话，也可以这样做！”我这一开动脑筋，感觉大脑实在是太疯狂了点！

“也就是说你儿子也是我儿子？我儿子也是你儿子？也就是天下共子！”周围的人一个个都张大嘴巴看着我这个发现新大陆的混蛋，好一会儿才有人回话。

“这个说法不准确，不是‘儿子’，还要包括我们可爱的‘女儿’，应该是孩子！而且应该这样说，‘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只是我的孩子，你的孩子也不只是你的孩子！’”

“我得记下来！等一等，我得完完整整地记下来，这可是这个世界的新事物啊！不管他对不对，新事物出现了，都让人非常激动！”奉云承青看来是非常爱好这个“督天官”的工作，大家都等到他手中的笔停下来，这才一个个地开始谈论，不过，他却又开口了：“别尚阁下，请问下，那么那些老人可不可以用同样的方法！不过，这笔开支是他们在年轻时完成任务后所取得的酬劳，分出些来储存的钱组成的同样的钱款？”一双大眼睛好像都瞪成两双眼睛了。

“不行！这个地方最好不要用，因为，当你成为成年人之后，一旦让人不做事，天天在某个地方吃着自己的财富，他会慢慢地对生活失去兴趣的！特别是这个感觉上的问题，按照你说的那样，你觉得这些老人像不像是一大堆的垃圾，堆在那里，它们既不能给自己带来更多的财富，也不能给其他人带来财富，而是在那儿无聊地消耗自己，这跟自杀有何区别？如果，我们让他们继续工作，他们不但活得实在，还能给自己和自私军创造更多的财富！哪怕他是一个个不能动，不能说，像石头一样躺着的人，因为他还在工作，你说他会对生活失去信心吗？对生命失去兴趣吗？我想他是不会的，除非他不喜欢他正干的工作！如果是像你说的那样，这样一个人躺在那儿，就是花着自己年轻时候的积蓄，身体好点，跟身体坏点都没有任何变化！他继续活着，也控制不住关于自私军的任何前途了，再也不能为自己喜爱的人送什么礼物，什么财富，他早点死反而会给自私军留下更多的财富，他早点死反而会给子女们带来更多的方便，等等，各种各样的因素就会把他们推向死亡的深渊！你们谁想这样过活着？除非你真的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这个更得记住，都说老而有所用，这才是真正的老而有所用，就算老得跟一块石头一样不能动，也有巨大的用处！这个不错，不错，非常不错！”奉云承青跟我两个人似乎在为自私军的兄弟们演话剧，讨论变成了看戏。

“这么说来，那些残废的，生病的人也可以参加到这些工作中去！这才是真正的自私啊！我们自私军到最后，肯定会发展成，你在睡觉的时候，也能给自己创造巨大的财富！多亏了我们尊敬的别尚阁下啊！”感召男爵看见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中，走了出来，开始发挥他的军长职能，“尊敬的别尚阁下，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其他的建议？”

我抿抿嘴，摇头，长长地吐出肚子里的激动，慢慢地退后到这个空白区域之外，找到我那把椅子，坐下来，“哎！看来，我在自私军的价值就是这个啦！用我的异想天开，打造一扇一扇看那个梦想世界的窗户。”

“等一下，等一下!”奉云承青突然大叫，“别尚阁下，请等一下，我还有个事情要问你，如果有那些非自私军的人在我们这里犯了错，让我们的人受到了损失，那我们该怎么办？该怎么样处罚他们？”

“外人？那就不用我们的法子啦！按照外面的那些处罚方法处罚就行啦！我们可不能便宜外人！”车轮儿怀着非常多的怨恨说。

“不行！我们自私军不是以惩罚别人为主的，我们需要的是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而不是在这些本来可以获得大利的地方，用一顿板子解决问题！”奉云承青对着车轮儿就连连摇头，“除非，打人，杀人对于你来说是最大的利益！”

我刚坐下的屁股离开椅子，迈着不太灵敏的步子走上大家给我让出的路，来到正在争论的两个人旁边，他们两个眼睛都看向我，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两口气：“两位，我的看法是，因为是外来人，我们对外来人应该给予最大的宽恕，因为我们自私军要发展的就得吸收外来人，要吸收外来人，那么我们不可能对他们使用比自己人更加残酷的手法，那会让大家变成什么？变成一座孤立的魔鬼城堡，什么东西都不敢靠近，还会和很多邻居结下仇怨，如果我们遇到仇家的报复，那个时候，像现在一样把我们给包围住，不给我们任何出去找粮食的机会，基于他们对我们的了解，也许我们怎么投降都是死路一条！又没有外人来援救我们，那我们不是就死定啦！所以，我们要给外人一种善良，容易说话的形象，这样的话，我们一旦抓住一个在这里犯了错误的某个人，某群人，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利用这个时候跟他们身后的势力开始进行结交，通过一系列的交易，慢慢地控制住这个势力里的某种外来资源，那个时候，我们一旦受到攻击，他们也就受到了连带威胁，我们的敌人知道这些的时候，他们肯定会跑去活动活动，那个时候，我们也就可以利用我们的交情之类的东西，让他们告诉我们的敌人的动向，我们就可以做好准备，就是他们来了，我么也不用再害怕什么啦！”

“按照你这样的说法，那不是连那些在战场上杀了我们好多人俘虏也不能重处？”车轮儿的双手一把抓住我的脖子，想要使劲掐，他的情绪失控被他自己的咬牙产生的咯咯声给惊醒，连忙从我的脖子上拿开手，“对不起！别尚！”看着屋顶深深地吸口气，扭头看着旁边奉云承青的脚说，然后，扭头就往人群里钻去。这个家伙怎么回事，难道对我的怨恨已经到这种地步啦？我又没有对他干什么？难道我说的这些挡住了他做什么事？

“车轮儿！如果你有怨恨的话，我得提醒你一下，你得用我以前跟你说过的方法去解决，那才是你最好的方法。把你怨恨的对象的人际关系中，那些可能对你产生伤害的财富控制住，然后你就可以对他公开地做些什么了，给你带来的损失将会小很多！如果你控制不了，那么你就用你手中的财富对他进行各种的间接报复，如果你舍得你拥有的所有财富，你也可以现在跑过去直接向他下杀手！如果这个‘他’是我的话，我也请你这样做！”

“报仇的方法现在有了，可是处理在我们这里犯错的外人和俘虏的方法呢？”奉云承青根本不理现在我跟车轮儿之间的气氛，笔提在手中，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等我说话。

“处理外人的具体方法就是，根据自私军所有人的处理意见整合成价值差不多的处理意见，直接把这个意见告诉对方，如果对方愿意接受，那么就这样处罚对方！如果对方不接受，那么就可以等换成对于我们价值差不多的财富，如果对方还是不能接受的话，我们就把他逐出自私军的领域！如果他还想再来的话，对于我们自私军也没有犯下什么新的过错，我们的盟友也没有向我们提出什么针对他的要求，只要他交出那些处罚，就可以像其他外人一样享受这里的待遇！”顿一顿，“至于俘虏，那就得这样，在战争结束后，他们向我们做下承诺，在作出不再主动侵犯我们的权益的承诺后，我们就放他们走！他们呆在自私军当俘虏期间，他们将被封锁在某一个区域内，除非他们开始向我们表示善意，而且自私军有人愿意为其作保，保他不会伤害自私军每个人的利益，那么就可以在自私军自由活动，工作，如果他们愿意加入自私军，那么也得先到一个愿意支付他生活费用的老兵带他，才能让他加入！”

“对了，我们自私军的人是不是也有女兵？我一直搞不清楚，这些女人跟我们这些打仗的男人有什么区别！”奉云承青继续向我发动攻势，“女兵！如果姑娘们愿意——不！我差点又说错了！自私军的任务，拥有各种各样的种类，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连养育孩子都是我们的任务之一，那么在自私军里肯定是有各种各样的人的啦！其实，我们不应该说自己是一支打仗的军队，我们其实是一支在生活的军队！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有美好的生活！”

“‘自私军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有美好的生活！’这句话作为我们的标语很不错啊！”奉云承青的笔飞速地在本子上记着，我这个被人问问题的人感觉实在是太美妙啦！可惜，这些东西应该可以给我换来更多的财富的，我却都用来支付吃的东西的花费了！

一百六十七 什么时候才能固定计划

“行了没有？你们两位占用的时间太多了吧？我们现在应该先制作出作战计划！而不是在这里空谈你们这些怪模怪样的东西！”挦鸡毛跑过来在我跟奉云承青的肩上拍拍。

“大哥，说的是啊！目前的危机还没有解决，谈这些东西虽然可以，但也不能太占用时间啊！”奉云承青似乎把过错推到了我的身上，然后对所有的自私军的人说：“兄弟们！刚才我们讨论到——”看看手上的本子，从一页翻到前一页，再翻，两秒时间内不知道他到底翻了多少页，“——功劳的分配方法，大家应该同意别尚阁下提出来的方法吧！那么我现在就开始分配任务！”再翻翻本子，“根据我们刚才商量的办法，我们大体上有六个任务，寻找打开缺口的地方、打开缺口、防守缺口、夺取珍来国人的粮食等物资、防守我们的大本营、所有自私军的后勤！”停下翻本子，“好了，就这么六个任务，先拿出百分之十放在一边，大家觉得剩下的百分之九十利益该怎么分配好啊？”

话题一到这具体的细节上，我这个原本的中心人物，一下变成了最最彻底的旁观者，因为我最多也只是说出些比例来，不管大小，别人一样会说，我又开始往我的那把椅子走去，听着自私军的兄弟们为一个个小细节争论。

“嘿嘿，大哥！你觉得我可不可以算是自私军的人啊？”我刚坐下，风中石轻轻地在我耳边说，然后落到我的肩上，“如果我算是自私军的人，那么我是不是也有权去执行任务？”

我点头，眼睛随着心思一阵乱转，再点头。

“那好！我就去接第一个任务啦！要说探路的话，我这个会飞的会隐形的人再合适不过了！”风中石瞬间跑出去，“大家等等！我风中石，一直隐藏在自私军的人，要独自包揽第一个任务！我希望大家不要反对！我十分钟之内就能把周围的地形了解得清清楚楚，我回来以后，还可以放给你们看！”

“不会吧！你一个人完成这个任务？我们可没有说哪个任务是我们不能去的，你不能一个人包揽这个任务！”自私军的人一下就沸腾起来。

“好啊！我们现在就出发，可是我一个人跑到前面已经完成了任务，你们可能都还没有下这座山！回来以后，你们也不过平分五成的利益，我一个人就得要五成！”风中石说话的口气好是认真，“我建议把这个任务的利益分配比例降低五成！你们还想去吗？”

“去！我们当然要去，这是我们的任务！”听到风中石的话，大家显得更加激动，连那些原本不想去的人也开始蠢蠢欲动。

“那我建议这个任务的利益分配只要原来的十分之一呢？”风中石不服气地说。

“我还是要去！这是我们的任务！”刚才那些激动的人慢慢地冷却下来。

“是吗？那我就不去了！你们自己去吧！”风中石冷哼一声就销声匿迹了。

“你们还想去吗？现在可是只有原来十分之一的利益了？”奉云承青看着面前的，刚才还在向要参与这个任务的人员集结地走，现在却停住了脚步的人。

“十分之一，我的天啊！这也太少了吧？原本这个任务就不需要多少人，所以才定为百分之一，再来个十分之一，那才多少点啊？万一遇上那些该死的珍来国人可连命都丢掉了啊！还不如在这里当后勤，既不用冒风险，又有吃有喝，最后还有收入！我不去了！我不去了！太不划算了！”那些人见风中石不去了，全都开始打退堂鼓。

“你们确定不再去了？”奉云承青跳出去问，见对方像见鬼一样摇头，“那好，既然你们都不想去了，那我就以自私军督天官的身份，开始拍卖这个任务的包揽权！”扭头四处找人，“风中石阁下，现在我可以代表自私军所有的人把这个任务的包揽权给你一个人！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接手！”他也太会当场发挥了吧？给我弄出个拍卖“任务包揽权”，真不知道有他在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不过这个新东西值得高兴！值得激动！

“你们给我多少利益分配比例？”风中石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大家都耳朵里，“现在低了的话，我才不会干！”

“这个，我们公平交易，你刚才说的是原比例的十分之一，我们就定为原比例的十分之一怎么样？”奉云承青试探着说。

“太低！我不干！”风中石冷冷地说。

“自私军的各位兄弟不知道谁愿意接下这个任务的包揽权！”自私军的人都摇头，“那好！现在我把分配比例提高一点，原来的十分之二，也就是整个利益的千分之二！有没有人愿意接手？千分之二啊，一个人干成功了，那可就赚两个人的钱啦！”等待一会儿，“现在我提高到千分之三！有没有人愿意接手？”

“我！我接手！我愿意接手！我一个人去，如果我死了就把我所有的财富扔到粪坑里，我可不想便宜任何人！”自私军中跳出一个人来，“我愿意！现在这个任务就归我了吧？”

“等一下！这个任务我又想接手了！”风中石略显焦急的声音。

“现在有两个人愿意接手，那么我就把这个利益分配比例再降低一点，降到千分之二点九！你们两个谁愿意接手？”

“我接！”这次风中石急匆匆地喊。

“算了！我就不跟这位伟大的风中石先生抢了！”出来的自私军兄弟向不知道在哪个方向的风中石行礼，“以后，我们可得多处处啊！我也想当个独行侠！可是我的本领还不怎么样？你以后可得教教我！”

“好！只要你交学费，我肯定教你！”风中石一边松口气地大笑，一边又定下了个交易项目。

“各位请不要再浪费时间啦，今天的讨论，我们已经浪费太多时间啦！如果我们的决策快的话，我们早就跟着那些士兵闯出这个包围圈啦！大家看看外面的日头，马上就要落山啦！我们却都还在这里说着空话，难道大家真的不想执行这个任务了吗？”感召男爵又从某个地方钻出来。

我头脑里迅速地闪过一个念头，“糟啦！如果那些士兵在突围后遇到了更大的埋伏，吃了大亏，那可怎么办？那个时候，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回到这里，除非他们已经冲到那个县城边上了！可是城里的人会相信他们不是混着珍来国的奸细的炮竹，一到里面就给大家来个八面开花？他们能进城的机会应该少得可怜！可是那座城已经有好多地方破碎啦？珍来国人会不会已经攻下那个破城了？”脑袋一阵乱转，“应该没有，那些教会法师在那个地方，为的是风小妹，很可能不会发动真正的进攻，一旦把城攻破，那些教会法师就会扔下这些败兵仓皇逃窜，最多回去再弄来一支军队，慢慢地收复这些失地，可风小妹却会跟着他们回到飞利国军政、教会权力的核心。所以，他们应该会一边慢慢地攻城，一边却造出全力攻城的假象，拖住这些教会法师，寻找机会抢夺风小妹！一旦那个风小妹离开，他们就会纠集几个天主教国家，四面八方一起围攻飞利国！那个风小妹跟着清叶离开的可能性很小！都会在那个地方努力地拖延对方的时间！”

“我们这样吧？风中石先生已经有了任务，现在就请风中石先生去执行任务吧！参加突破包围圈的兄弟，马上到外面去修整，那个什么利益分配，现在其实不重要，因为我们找到最多的肯定是粮食与衣服，你要一大堆的粮食也得要有地方放，要有人来煮啊？你弄到一大堆的衣服，又有什么用？这么热的天，难道你们还要穿五六层衣服？”感召男爵说的话一下就把争夺利益份额的争吵平息下来。

“好了！我们现在就请别尚阁下，到执行突破包围圈任务的兄弟那里去，给他们讲讲突破包围圈的心得！”感召男爵看着大家开始散去，他就来到我面前，十分礼貌地邀请我。

“我——还能不去吗？走吧！”我跳下椅子，跟着自私军往外边走。

“你看看，我们队伍出发的顺序，按照任务先后顺序出发，你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感召男爵一边领着我，一边指给我看寨子里正在形成的几堆人。

“你们这种排法其实对这次任务的完成没有任何好处，也没有任何坏处，因为，自私军的大本营在这个山顶上，进出的就那么一条险路，难道还会出现什么偷袭的人马不成！”再次瞟瞟整个寨子，“对了，如果把这种分排法用到山下面，那就会有很多的用处，只要使用得好，今天晚上的任务应该很容易完成！”

我刚接近寨门，童心千就开始大叫：“别尚！别尚！我在这里，感谢上帝，感谢上帝！你总算出来啦！”

“大哥，你有没有兴趣，今天晚上再出去遛遛，说不定，我们又会偷到些东西？”我先不对正在吃饭，准备干粮、饮水的自私军说话，先对一直被拦在寨门外地童心千说。

“这个，行啊！不过，你跟感召男爵说过那个事情没有？看你的样子应该得到了他们的敬重，我想你直接跟他们说那个事情，说不定他们会答应的，举手之劳就能帮我们！”童心千趴在寨门上用响亮的声音喊叫。

“嗯？这位老兄，看起来变了个人似的？真是他吗？”感召男爵先问我这个问题，“顺便也把你们想说的那个事情说清楚吧？”

“童心千，是个善变的人，所以在某个时刻，指不定他会变成什么样！所以，以后你们还是不要再这样对他！我们的事情，其实非常简单，希望你们能把我们弄出那个该死的魔鬼队！”我左右看看，“如果你们这里有什么人，能帮我们把脸上的这些东西给抹掉，一切就更加简单啦！”

“你这不是纹身，就是不去弄它，用不了多久，你的汗水也能把它们给泡下来！那个童心千吗？他脸上的东西好像是纹身，那就非常麻烦啦！”感召男爵笑着说。

“嘿！大哥！你脸上的和身上的那些图案是纹身还是画儿？”我张嘴就向四周的山谷大喊。

“我的老天啊？你这是干什么？吃多了吗？”童心千还趴在寨门上，“你们能不能先让我进去啊？我又不是什么怪物，我是童心千，就是在身上多画了些魔鬼，可我还是童心千！”感召男爵立刻示意守门的人，放他进来。

“你们也太杞人忧天了吧？脸上全是图案，用得着求人吗？你们使劲儿用手搓，一天搓掉一层，冬天用不了一个月就能变成小白脸啦！热天也就三四天吧！”感召男爵看完童心千的脸说。

“这个东西不是普通的色彩，是染衣服用的染料，用水都洗不掉，怎么可能三四天搓掉？”童心千蔑视地说。

“什么？你还不相信我？我可是一个男爵，什么东西没有见过！”

“我也不是普通人，在没有入牢之前，我可是子爵！我们家族可还有伯爵！你发现我的地位其实比你高，你就没话说了？”童心千的话，让感召男爵吃了个哑巴亏。

“好！尊敬的子爵阁下，请问你，你脸上的图案是不是每过几天就会有人帮你修补修补？”

“这个当然啦！有什么不对吗？”

“我说子爵大人，人家为什么会修补，就是因为颜色掉得多了！不过，你们肯定有几万年没有洗过脸了吧？脏兮兮的，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你这是狡辩，我尊敬的感召男爵阁下！”童心千还真敢把子爵的派头拿出来，昂首挺胸地对着感召男爵狠批。

“那我再问问你，你的脸会不会脱皮？”

“人的脸都是肉长的，谁都脸会不脱皮？你这是在讽刺我的无知吗？”

“我哪敢？我再问你，你本来穿着一件染色的衣服，如果把这件衣服丢了，你身上皮肤的颜色还会是那件衣服的颜色吗？”

“我皮肤一直都是一个颜色，哪里管得着我穿的衣服？”

“那就是了，你的皮本来就是肉色，外面脏的一层掉了，那肯定就是肉色啦！”

“你这是狡辩！我相信，人是会脱皮的，但是不可能像蛇一样，一换就是整个身子？怎么可能像脱衣服一样脱掉？”

“愚昧！愚昧！难怪你会混成这个样子，原来你是个非常愚昧的家伙！”

“你说的话也太多了吧？我尊敬的感召男爵阁下！”

……

不会吧？我还以为他们两个人，辩论上两句就会停嘴，可他们仿佛回到了那种无事找事做的贵族生活，围绕着这个问题，不管对错只管批驳对方，烦人啊！

“嘿！大哥！趁你有空！我来跟你说声，我马上就要到四周的山上去飞上几圈，你可千万得挺住，就是有天大的危险，你也得给我挺住，至少也得挺到我救出你来！”我连忙点头，可风中石还是没走，“哎！我本来说，就在你身边干些任务的，可是这个感召男爵说，离你一两里路，对我来说也是在你身边啊！他就鼓动我来接手这个任务！我想想，他说得也没错，只要有异常情况，我现在又不用在自私军里隐形，两三秒钟就能飞冲回来！而且，这个任务对我来说，就是我这辈子第一个跟外人做的交易啊！简单点好！否则，以后遇到大难题的时候，我就只有推脱啦！”我能跟他说什么，只能不停地点头——虽然感召男爵使了点心眼，不过这个心眼对谁都没有多大的坏处。如果他能让风中石离开我而存在，那我还要感谢他！

“嘿！别尚阁下，你到底是站在哪边？你是站在童心千子爵那边，让我找人把你的脸皮给剥下来，还是站在我这边，一天多出些汗，再多搓揉下这些色彩？”感召男爵看见我不停地点头，就一把拉住我生气地问。

“大哥！你到底是站在哪边？是想，一两年内不停洗涤而使衣服褪色一样，来把这些颜色给弄掉呢？还是想找到一种药水，洒上点，两三天就会把脸上这层皮蜕掉？”童心千跟着也一把拉住我问。

“呵呵！”我左右看看，“你们两个人还真是天生的一对难兄难弟啊！”我避而不答，感觉到风中石已经离开，“我们还是赶快跟这些兄弟讲讲，昨天晚上我们突破的经验吧，这个事情大家挂在心上就行，过两天再说！”同时甩两个人的手。

“哈哈哈！哈哈哈！”抓住我的两个曾经的贵族，都大笑起来，感召男爵松开我的手，童心千还是牢牢地抓着。

“别尚阁下，我好久没有遇到这样的朋友啦！随便跟他聊两句，你就在这儿嘲笑！我们这些门外汉，在这儿充专家，你这个专家为什么不来权威一下啊！”扔开我，大步向面前的人堆走去，“各位兄弟！这两位现在跟你们讲一下，他们昨天晚上突破的经验！你们有什么话尽管问，费用早已经支付过了！”

“嘿！我说感召男爵，我什么时候收过他们的费用？你不会说那些吃的，穿的就是吧？”我可不想在这么有特色的地方，放弃任何一次体验的机会。

“实在对不起，吃的，穿的的确不是，可你喝的水就是！”感召男爵无奈地耸耸肩，让开位置。

“感召男爵阁下，你难道就是这样对待比你尊贵的先生吗？我是子爵，我大哥再差也算是子爵！你也太失身份了吧？”童心千放开我，拦住正离开的感召男爵说。

“童心千，你就不要在这里玩你的子爵风采啦！我是看在别尚阁下的份上，饶过你犯下的那些愚蠢的错误！请让开！我忙得很！”感召男爵伸手推开童心千，丝毫没有把两个人之间刚才的其乐融融放在心上。

“你——你——”童心千立刻就丢掉了他刚才冒出来的子爵派头，像丢了魂一样，没有任何自我意识地跟在我的屁股后面。

“别尚阁下，你昨天晚上突破的最大要诀是什么？”

我来不及管童心千，身边这么多人等着我回话，我赶紧把注意力从他们两个的身上收回来，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兄弟，“要诀啊？先搅乱他们的注意力，然后找到适合的位置，适合的时间，利用我们人数少体积小的优势，从缝隙里冲了过去！”

“就这么点？”问我问题的人眨着眼睛说。

“嘿！我说你是笨蛋啊？你他妈的问的是要诀，又不是问过程，难道人家还要把整个过程细细地给你说一遍？”熟人挦鸡毛跳出来，对我面前的人大吼。

“哦？对啊？我问的是要诀！”他的脸上泛起灿烂的笑容，一只手在后脑勺不停地搔着。

“其实，我这些要诀对你们的行动没有多大用处？你们的任务是什么？我昨天晚上的任务是什么？所以我们的行动方案应该有极大的区别！”我往不远处的珍来国人的据点看去，“你们这次的优势在于，这些珍来国人已经被我们这些官兵给冲破了一次，可惜我没看见他们是怎么冲破的！否则，我们这次就可以借用一下，改变点他们采用的方法的一些细节，说不定还能用！”

“这个，我们知道啊！我们可是在这里看着他们冲过去的啊！”挦鸡毛又跳出来，“其实，他们的方法简单得不得了，他们就是把所有的人集中到一块儿，从山脚下，突然朝着一个包围圈的薄弱点狂冲过去！十分钟不到，就消失在那边的林子里！”指着不远处的山头上的一片林子。

“这个法子啊？还真不太适合自私军！你们应该没有经过正规的军事训练，所以，你们之间的配合很难出现！你们也不是我们这些被将令消磨得不敢有丝毫反抗的工具！我觉得你们要是像他们一样冲过去，说不定还没有冲到他们跟前，你们自己就会断裂成好几段，分裂成好几块，简直是送给珍来国人吃！”我一边低头沉思，一边说，“我觉得你们最好的法子，是先想法子潜伏到突破点，然后在一个你们觉得最好的时刻发起突破，那才有可能一下冲破这个本来就很薄弱的包围圈！”

“如果潜伏失败呢？”我刚说完一个想到的办法，就听到这么一个声音，我赶紧抬头看，原来又是一个陌生人，“正像你说的，我们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根本不懂潜伏，说不定，刚一开始，我们自己所谓的潜伏就被他们发现了！”

“呵呵！你们考虑问题很全面，我得向你们学习！”我原本开始放松的脑袋立刻再次发动起来，“对了！如果你们被发现了，那你们就不用潜伏，直接亮出自己所在的位置，把人撒开，平均分布到整个包围圈的跟前，等到天黑以后，在某个时刻，你们尽力隐蔽地，迅速地，向某个地点集中，在珍来国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前就发起突然袭击！如果你们的人多，那么你们还可以不动这些撒开的人，先在自己后面存放一支真正的突破队伍，到了突破的那个时候，撒开的人开始做佯攻，后面这支队伍借着这些掩护冲到包围圈前，开始突破！这样的话，你们成功突破点机率大得多，还有，受到的损失会小很多！”

“对啊！”挦鸡毛突然一拍自己的脑袋，“我们何不先让本来要在我们后面跟着的，占领并组织防守的队伍先去，四散到周围，我们却藏在后面？”

“小子，你这个法子会出问题的！”朵花灿跳出来拉挦鸡毛，“我们突破之后呢？那个时候，四散的人就会向缺口的地方集中，那会吸引所有的珍来国人向缺口集结，我们的人说不定先跑却落在他们后面，这样的话瞬间就会增加大家的任务难度！会把大家扔进更大的危险中！”

“不！不！”牙蹦蹦也跳出来，“你们都说得不对，按照我们的情况，我们应该在突破点时候调用三支前面的队伍，那些准备去掠夺的队伍，先分散到周围，然后就是我们去突破，跟在我们后面的就是防守的队伍！这样，当防守的队伍成功防守住以后，那些珍来国人肯定会派人来反抢，劫掠的队伍刚好在这个时刻，在那些变得薄弱的包围圈上，四处下手，疯狂掠夺，我们却继续往前冲，一直冲破一里路左右，有几道包围圈就冲破他几道，这样，我们还有可能把这个包围圈给彻底毁掉。”

一百六十八 古怪的童心千

“这个法子好！不过我们谁来协调这三支队伍呢？好像我们三支队伍没有个共同的统领啊？万一出了点会影响这个计划的问题，我们的信息得不到最好的传递，那时，都很可能丢掉性命！”车轮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这几个在自私军资格算是比较老的人。

“传递信息，当然是找那些后勤啊！不过，我觉得如果可能的话，让风中石先生来传递消息，那才是最棒的！他十分钟就能探查清楚四周的地形与珍来国人的包围圈的人员分布，他来传递这个消息，肯定快捷得不得了！而且他的本事那么高，在大战中飞来飞去也不会被敌人发现！”四周的自私军马上跳出一个人来，说完这些后得意地笑起来。

“嘿嘿！嘿！”挦鸡毛对着那个人就大吼，“这是我的想法，我还没有对任何说，你怎么就先说出来了！你不会钻到我的心里偷的吧！”对那个得意的人努嘴，“说，你继续说，我就不信，你也能偷到我剩下的话！”

“听着，至于统领吗？我们不是有军长吗？让他来协调不就行了！”

“万一，我们的军长判断有误呢？”挦鸡毛不依不饶地跨前一步，用一种威势逼迫着对方。

“军长是不能下命令的，他只是一个协调者，分析后勤传给他的信息，判断哪些信息对哪支队伍有用，哪些信息需要以什么样的速度传送到哪支队伍，真正决策的是我们，是我们处于一线的勇士们！”得意地看着挦鸡毛，“你不要以为你是老人，就能依靠资格压服我，比起你来，我其实也不差！”

“我是老人啦！”挦鸡毛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走回来，对我们几个人说，“听见没有？别尚阁下，这就是我们自私军，如果谁不赶快把自己心中想到的计策说出来，那你就是白想啦？只有那些说出来的人才有可能得到更多的提名！最后获得的利益也就最大！这真的会累死人啊！”长叹之后，他突然迸发出一大堆的灿烂，扭头对还在准备的自私军兄弟说，“兄弟们，我还要补充一点，在一线战斗的时候，敌人不可能让我们每个人都有进行决策的机会，我建议，在我们这支队伍中，找出两三个人专门来接收这些后勤送来的消息，他们初步判断决策后，开始向我们下命令！大家先按照这些个命令执行，但是一旦有适当的机会，大家就可以上前去质疑这些个命令！要不，我们也采用包揽的方法，谁出来包揽下这个任务，然后，我们就是专门来给他干活的，下命令之类的及时决策全交给他！事后，一旦大家发现这包揽者的决策有问题，我们就可以让他赔偿我们的损失，赔偿到我们满意为止。”挦鸡毛挺起胸膛一点也不示弱地飞扬他的得意，“我老是老，可比起你们任何一个，也老不了多少！”

“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的前一个方法，后一个方法，我们的利益分配就会受到压制，而且这个包揽者不一定会对每种情况都非常熟识，还是我们在前线的人更加清晰战场的变化！”朵花灿伸手在挦鸡毛身上拍一下说。

“对，我们的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手中，不应该掌握在别人手里！不过，大家是不是忘了一件事？风中石先生可还没有说要干这传递信息这个任务啊？”牙蹦蹦上去拍两个人的肩膀对这支队伍说，然后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我。

这个时候，一直躲在我身后的童心千如同遭受了巨大的威胁，上前来，紧紧地靠在我的身后，慌张地看着这些看过来的眼睛：“你们想干什么？你们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们？”伸手在我身上拍拍，“大哥！他们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就因为我刚才跟感召男爵说了些冒失的话，就要宰掉我们吗？”

哎，我的童心千大哥啊，你刚才又失神了吧！突然被这些眼神吓醒，也够你受的！我伸手在童心千身上拍拍，“大哥！不要慌慌张，他们是在找人，你非常像他们要找的人！”我扭头看看自私军，“各位！这位是魔鬼队的资深魔鬼，童心千！他在军队里混的日子，比我们吃的饭还多，我们何不让他教教大家如何潜行？如果杀敌？”

“如果他愿意，当然可以，不过，你——那个风中石先生！”牙蹦蹦上前来，仔细看看童心千，有些疑惑地说，“这个传递消息的任务，他到底愿不愿意接手啊？如果愿意的话，让他赶快到后勤队那里要过来，否则，我们的麻烦可就大啦！”

“这问题你好像问错人了！”我扔给眼前的自私军们几个暗示,“风中石先生不是已经去做那个任务了吗？我觉得你们最好还是等他回来，你们亲自问他！”

“哦！哦！”我的兄弟们总算理解了我的苦楚，纷纷同情地点头。

“各位！那我们现在就让童心千给大家讲讲？”我扭头看看已经从惊恐中走出两只脚的童心千，“大哥！自私军的兄弟们想让你给他们讲讲潜伏行动，你不会拒绝吧？”

“这个啊？我可不是正规的军人出生，我到现在还没真正体验过一回军人的生活！我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东西？”童心千慢慢地放开对我的紧靠，慢慢地跟我并靠在一起，眼睛四下不停地转悠着，伸手抹抹汗水，长出一口气，“不过，别尚，你自己应该知道吧？你不是当过兵吗？”

“我说大哥！你不要把什么事情都往我身上推，行不行？我也是人啊！就算我当过兵，难道我们当兵的就一定要知道怎样潜伏？那是要分兵种的！你这个资深魔鬼，难道不是负责探路的吗？难道你们就从没有进行过潜伏？躲在哪个地方，不吃不喝不拉不撒就是一两天？这些任务我听说过，像魔鬼队这样特殊的兵种，应该有执行这种的任务的机会吧？”

“有这样的任务吗？我连听都没听说过！”童心千怪异地看着我，“你不会是在戏弄我吧？你都知道这些东西，竟然还说不知道怎么样潜伏？”

“各位！实在是对不起！看来，大家只能参考我说的那个十多天前潜伏案例啦！这里应该有听过的人吧？”我的眼睛看向车轮儿，“这位大哥！看你这凝重的神色，我敢肯定，你是知道那个案例的！就由你们来说吧！我跟童心千还有点事情要讨论！等会儿，我们两个会以魔鬼队魔鬼的身份跟你们一起去！希望你们不要拒绝！”我扭过身子拉住童心千就往一边走。

当童心千被我拉到没什么人的僻静处时，他就疑惑地问：“别尚，你有什么话要说吗？我不记得我们还要讨论什么啊？”

“你不记得？今天下午，我们讨论那么久的事情，你全都忘啦？”我无奈地垂下头。

“今天下午讨论的事情，我还记得啊！我怎么可能忘记跟你讨论的那些事？”童心千十分肯定地回答，他似乎觉得我生病了一样，仔细查看我面容，想要看破我脸上的东西，“嘿！难道，我真的错了，你脸上的颜色真的已经淡了好多！这也才几天啊？”他连刚才跟感召男爵讨论的事情都还记得，我真是被他给气死了。

“你难道不知道，今天下午讨论的事情只是讨论到一半吗？我们说到哪里啦？难道按照我们说的那个半吊子法子就行啦？”

“我们主要的目的不是脱离魔鬼队吗？那个感召男爵不是答应了吗？我们还用再去计谋什么？这不就浪费啦？”我的童心千啊，我真想给你来两拳头，气死我啦！

“你！你说得轻巧！如果魔鬼队以及那些将士没有再来，我们就是整天画着这样的脸，也不会有事？问题是，他们一旦又来了，我们该怎么办？难道那个将军向自私军要人，自私军敢不给？我的老大啊？那个时候，就算我们一身上下都看不到任何魔鬼队的特征，可我们的身份和人都还在，那个将军只要随便派个人，在自私军里打探一番，我们能就会暴露！这个时候，难道自私军还真要跟飞利国的官军对打？为了，只是为了保护我们两个人？我的老大，我怎么觉得你的脑袋好像又晕了啊？”

“对！对！对！”童心千的神色突然凝重起来，“我真的是有些晕了，被那该死的太阳晒晕了，被那个感召男爵气晕了！你身上有没有水？我要清醒一下！我必须得清醒一下！”我们两个人在身边一阵找，什么带水的东西都没有找到，童心千看着旁边的树，冲过去，抓下一把树叶来，使劲儿地擦脸，然后把一张沾着树叶碎屑的脸放到我面前，“我想到了，我想到了！我们还是得找机会弄上一大堆财物，送给自私军，让他们帮我们！”

“你知道就好，那你刚才为什么拒绝给自私军讲讲那个该死的什么潜伏？他们对你可是非常讨厌，你不给他们做出些有用的事来，他们说不定就不会帮你，只帮我一个人，那个时候你能怎么办？把自私军的人全都干掉？”我十分不满意地批评。

“哎呀！就是啊！我怎么那么傻，就是我真的不懂什么潜伏，就是昨天晚上的事，也值得我说上一阵啊！我为什么把这个该死的机会给放弃了？我是童心千，可我现在并不是什么狗屁子爵，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囚犯！”童心千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误了，“哎，更该死的是，我为什么要把那个该死的盘子和食物藏起来啊？我那完全是一个小人的行为，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乌龟王八蛋！难怪，感召男爵进屋子的时候，就对我生气，难怪刚才我跟他说得正到要紧的时候，他却蔑视地扔下我离开！啊，这些错误，为什么是我做的啊？为什么？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做这些该死的事情啊？我为什么不能拿出男子汉的架势来？”突然又非常怨恨地看着我：“别尚，你这个该死的混蛋，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提醒我啊？你竟然看着我犯下如此愚蠢的错误！这是为什么？你不给我说清楚，我可跟你没完！”

“大哥，你总算是清醒了！好！我问你，你有没有发现，你这两天总是时不时有些情绪化，变得不像是自己了？一会儿害怕得要命，一会儿天真得要命，一会儿又疯狂得要命？”我顿一顿，“你说，我面对着这样的一个人，我该怎么办？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在犯病？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在假装？”

“哦！的确啊？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你是对我做了什么？不！不！不可能，你对我做了什么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不是你，绝对不是你！那是谁？难道是我自己的原因，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还是因为那个发疯的梦？”童心千使劲儿地捶打自己的脑袋。

“大哥！你也不要着急，其实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但是，现在可是关系着你我的未来——我本来不会在意你变成什么样，你还是你啊！童心千永远都是童心千！每时每刻能做自己那才是幸福啊！只是现在的时机不对劲儿，弄不好就会没了前途！我这才提醒下你！”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还有什么法子可以补救吗？”童心千焦急地看着我。

“你自己动脑筋吧？除非你有什么主意可以给我用！”我冷冷地说，“或者，你用什么东西来换取！”

“动脑筋！”童心千的焦急变成苦闷，对着我展示他的无奈，见没有效果，只好低下头开始想，“现在我还能为自私军做点什么呢？对啊！刚才的潜伏我不会，可我会格斗厮杀啊？我在战场的格斗厮杀可是出名的厉害啊！”一双回复神采的眼睛望向我，向我爆射出许多的兴奋。

“这个主意不错！等到那个车轮儿把那个潜伏的事说完后，我们就过去给他们表演！”左右看看，“现在，我还得提醒你一下，我们就算成功脱离了魔鬼队，但是我们的去路是在哪儿？是去继续当士兵，还是脱离士兵到某个地方去？这些你也得好好想想！”

“你有什么打算？我以前不是说过，我会咬着你不放的！你到哪儿我就到哪儿？”童心千的兴奋瞬间消失，转换成疑虑，然后是坚定。

“如果可能的话，我将会留在自私军！我说过，他们跟我的胃口是完美的绝配！看看我今下午的短短谈论，作用不小，一下就把我们释放出来，让我们到处活动！连个看守也不派！如果你真想跟我，那你也得好好准备准备，试着融入一下自私军的生活！”

“我怎么才能取得他们的认同啊？我可不想一直都像现在一样，受到他们的歧视！”童心千焦急地看着我，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哎！你又要让我自己想主意是不是？那你帮我们参谋一下怎么样？哎！你还是会让我交易，这样吧！你就当我说的主意是我们两个融入自私军的办法，行不行？”

“我多听些这样的主意，对我的行动肯定会有更大的帮助，这个交易我做了！你说吧！”

“我想，我就教他格斗与厮杀！只要还有想要学的，我就从头教到尾，除非我已经没那个能力教了！”童心千期盼地看着我，“你觉得这个主意行不行？”

“很不错啊？如果你真的能坚持到底，你将是这个自私军的第一个教官！所有的士兵都可能成为你的学生，以后的发展潜力可以说是无限啊！很不错！的确很不错！不过，你可得教好，否则，你没学生那就完啦！”一番诚心的赞叹后，我开始叹气，“如果我也有一项独特的本事那就好啦！现在我这样，凭灵感吃饭很是麻烦啊！”

“你少在这里安慰我了，你的本事别人不知道，我是知道，你总是可以用看上去很是愚蠢的办法扭转乾坤！如果这样，你还不能在这个世界上大赚一番，那只能说明你这个人有问题！”童心千略带讥讽地说，“如果，你觉得我这么做的真的行，那么我现在就去教他们！”

“好！你去吧！我就在这里休息会儿，等会儿记得来叫我啊？”我催促他快过去，我是不是该好好地检讨一下，为什么我干了这么多事，花了这么多的心力，为那么多人带来了好处，可他们为什么不能给我点好处呢？看来我做事还是不够自私啊！

“嘿！你还是陪我过去吧？我这样过去，万一又引起什么麻烦，那我不就又犯下大错了吗？”童心千走开两步，停下来犹豫一下，然后尴尬地说，“这次我没有什么东西跟你交换，到下次，我免费帮你一次行不行？”

“你现在实在是变了样！或者说，你以前是一块让人讨厌的木头，现在却是一棵跟着阳光乱长的树藤！离开了我这块木头，你连走路都不会了！更令人讨厌！”我说一番挖苦的话，“走吧！记住，下次！可要免费帮我一次啊！”

“嗯！”童心千让我走前面，我推他走在前面，他挣扎一番后，就跑到我身后，用我挡住那些自私军的目光，我再次停住脚，把他拉到前面来，可是这个家伙在前面走上两步又溜到我后面去了——妈的！这样害怕，你他妈的到底该怎么当这个该死的教官啊？混蛋，天下最大的混蛋！我该拿你怎么办？我的心一狠，计上心头，双手推开在我身后的童心千，狠狠地瞪他一眼，让他跟我保持两米左右的距离，一直到刚才的那支队伍那儿。

“兄弟们！你们准备得怎么样？”我跑上去，抓住一个面熟的人就问。

“别尚阁下！你说呢？还不是这个样子，带上该带的东西，然后就在这里等待时机！等其他人准备好！”这个家伙的回答显得有些忧虑。

“呵呵！看样子这里的兄弟们的准备工作，都做得差不多啦！”我看看四周的人，大声地说这句话。

“你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还有很多该准备的东西还没有准备！”车轮儿那带着怨恨的声音又再次出现在我们的身边。

“哈哈！瞧你说的，我哪敢这么说啊？只不过我身后这位童心千想跟大家过过招！让我出来看看你们有没有空！看样子你们有的是空啊！你们有没有兴趣跟他过过招啊？他可是魔鬼队排名前十的战将！”我的挑衅引起了车轮儿的极大反应，他跳起来，几步跨到我的面前，指着我身后有些惊慌的童心千说：“这个混蛋，还是你们魔鬼队的战将？他能在我手下走上三回，我就听他命令一天，只要不是太荒唐的事，我都会尽力去做的！”

“真的？”听到这个疯狂的赌注，我先得肯定一下。

“真的！我就是怕几拳把他给打死了，到时候，你这个混蛋会以你的身份来迫害我！”车轮儿冷冷地盯着我，好像我就是爱坏他的好事一样。

“童心千！你认为怎么样？”我扭头看看我带来的主角，发现他多了好多的忐忑不安，更加局促，简直是把天下最胆小，最慌张，最无能的性格全加在他身上了。

“大哥！”童心千看着我，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我，“你好像不是——”

“对！我不是在开玩笑！如果你跟车轮儿过招，你输了你会怎么办？如果你经受不住他几拳，死掉了有怎么办？”我抢断童心千那懦弱的话，把气氛向我想要的方向引。

“我！我——我——”好一阵犹豫，童心千才咬咬牙说，“只要，我们过招的时候不用兵器，如果我输了，我就听命于他两天！”试探着说——到这时候，他竟然还试探着说，我真的快要被他气晕了。

“呵呵！你还真敢应下，好！你输了，我只让你当着大家向我喊声大哥，就够了！放心，我不用刀，对付你这样的脓包，用刀，那就跟杀一头蠢猪一样，太简单！”车轮儿把身上的东西扔到旁边的一个人手中，脱掉上身的衣服，光着他硕壮的肌肉，展现出他那好战的实力。

我赶紧让开场子，来到一边，跟自私军的兄弟们一起看热闹。可是一身光着，还画着许多狰狞野兽的，本来应该是气壮山河的杀人机器，该死的童心千，他竟然像一个害羞的新娘，慌张地站在那儿！这哪是一场战斗，分明是一场奇怪的调戏，调戏落到海里的老虎，我都不忍心看下去了，扭头看着只剩下一片彩霞的西边，深吸一口气，扭回头来，不敢看童心千，望着天上的一片云彩，不服气地大叫：“童心千！你他妈的把你的真本事拿出来！”

“小子！来！来！来！你给我上啊！”车轮儿开始不耐烦地叫嚷，“你他妈的，老子给你留个出手的机会，你不要，那可就不要怪我啦！啊——”车轮儿鼓劲儿地大吼一声。我心里好奇，赶紧扭头看去，只见车轮儿浑身的肌肉鼓得跟石头一般，脖子上的肌肉都被他绷得直跳，一跨步，抡起一拳就打童心千的脸。

“呼！”狂风吹过，童心千在拳头快要挨着他的脸的时候，开始行动了，身子一矮，脸上就充满了疯狂，浑身上下的野兽立刻活了过来一般，躲过车轮儿的拳头，双手往前一伸，“嘭”打在沙包上的声音——两只拳头都打在车轮儿的腹部，车轮儿就像一个轻巧的婴儿，被一个大人推出去好远才站住了脚，“啊——”这个时候，童心千开始展现他疯狂的一面，带着好几只狰狞的野兽向车轮儿扑去。

不服气的车轮儿，站稳身子后，大吼一声，鼓起劲儿，这次不是走，而是几步急冲过去，一记勾拳打向童心千敞开的腹部。

童心千面对着看上去非常凶猛的拳头，身子一侧，那拳头就打空，双手这时才横起往旁边一扫，车轮儿如同一个车轱辘，呼噜呼噜地被撞得飞滚，冲入自私军的人群中，扑倒好几个人。

一百六十九 就这么过去了

“大哥，我已经把任务完成了！我现在该怎么办？”正当童心千大发神威的时候，风中石带着一阵微风回到我身边，有些迷茫地在我身边盘旋着。

“老大！我的风中石，我不想当大哥，你还是叫我马蹄铁什么的好些！我可不想当一个披着狼皮的羊！”我一边看着童心千一次又一次地把车轮儿扔到人堆里，听着身边开始响起的欢呼与吼叫声，小声地说，“你的任务完成了，当然是把你得到的信息，交给需要这个信息的人啊！对了，你不知道哪个队伍是需要这些信息的吧？那你可以向每个人都喊一声，这样的话，需要的人就会来你这里索取！”

“你为什么会讨厌我叫你大哥啊？你不是见人就叫大哥吗？”风中石高兴起来，落到我的肩上，一阵磨蹭。

“我哪有资格当你们的大哥？我觉得我需要大家的照顾，如果大家都把我看成是你们的儿子——孙子更加好！我现在有些精疲力竭，行动不便，思维枯竭！好像一切的坏东西都跑到我身上来了，给我捣乱，你说我该怎么办？”我的感觉突然落入到被当成球玩的车轮儿的身体里，眩晕与无力感，把我往沉睡中推。

“呵呵呵！大——哥——你也太扯了吧？”风中石似乎没有听懂我的意思——我有付出，哪我也得有收入啊！“各位！我风中石已经完成任务！现在最安全的地方是在西方，如果你们需要那里的各种详细信息，请到我这里来，我——”风中石飞离我的肩头，在四周盘旋，“我在这里给大家堆出一个模型来！”我们的耳朵里响起风中石激动的声音。

场中的童心千突然停住了他的再次蹂躏，慌张地看向我，疯狂与力量慢慢地隐藏起来，恐惧与软弱瞬间覆盖他的全身，收起他的格斗架势，慢慢地向我走过来——糟啦，他肯定是听到风中石的声音了，我怎么会忘记这个事情啊！该死！“别尚——是你——”试探着问，可这个时候，那个倔强的车轮儿已经从人群中跳出来，一个飞扑，把他抱住，两只手狠狠地勒他的脖子。“滚开！你给我滚开！我现在有事！你快给我滚开！”童心千变了声的喉咙，吃力地吐出这样的话，语气变得非常焦急，两只手慌张地、颤抖地搬着车轮儿的手，可是没有任何效果，“啊！”童心千大叫一声，双脚站定，双手左右垂放，捏紧拳头，突然踢出右脚，右脚脚尖，如同一个荡得太高的秋千，“嘭！”撞在车轮儿的头上，童心千收回脚，站稳，身子再左右一阵摇摆，就把车轮儿甩翻在地，急匆匆地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刚才是你在说话吗？”

“不是我！当然不是我啊？我又不叫风中石，我是别尚啊！”我无力地苦笑着，向这个因为一点点意外就会有很大的变化的杀人机器解释，然后指着身边开始离开的自私军，“他们现在正去见那个人，不过那个人的声音跟我的声音还真的很像啊！”

“那就好！那就好！”童心千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我又多出了幻听的毛病，如果真是那样，我这辈子可就完啦！走，我们也去看看那个声音跟你很像的人，他不会跟你长得又很像吧？千万不要，否则，我以后都不敢眨眼啦！”他看上去心还是悬吊吊的。

“该死的！你往哪里走？我们这里还没有完啊？”车轮儿这个时候又爬起来，大声呼喊起来，吓得去扶他的人连连后退。

“这位大哥！等会儿我们可要出去完成任务，我们还是保留些体力吧！”童心千扭头看过去，很是为难地说。

“你不就赢了我十多招吗？赢我三招，我就听令于你一天，这也才四天多，有本事就让我听令于你一个月！来！来！我就不相信我赢不了你一招！”车轮儿十分不服气。

“这位大哥！我现在的心态不怎么好，你就饶过我吧！要是我调整不好心态，等会儿，我连这座山都不敢下去！求你饶了我吧！这样，只要饶了我，我们就扯平了，我不欠你什么，你也不欠我什么，怎么样？”童心千一边拖着我往风中石那里走，一边苦苦地哀求。

“好！好！好！我就不趁人之危，不过，这次行动一停下来，我们再来！”车轮儿气呼呼地坐到地上，大口喘气。

挦鸡毛、朵花灿、牙蹦蹦领着十多个人围上来，对童心千表现得非常热情：“这位大哥！你姓童吧？童大哥，我们几个想请你帮个忙，我们想请你教我们几招！当然，我们不会亏待你，你的吃住，我们几个人包啦！怎么样？”这十几个人显得非常手痒。

“这个啊？我可得事先说明，我的胆子不知道为什么变得非常小，你们不嫌弃我这个胆小鬼就行！”童心千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胆小？你还胆小？我的天啊！我刚才可看见啦，车轮儿那一拳都到你的跟前了，你才动，可你一动，就把他给扔到一边去了，你这还是胆小的话，我看天下就没有胆大的了！”这些人围着童心千，童心千依靠着我，我却被直接无视，想要往前走，人家都不会让我，只好停下脚步，听他们继续谈论。

“我很担心那个叫风中石的人，他为什么可以在我的耳朵边说话，声音还跟别尚一模一样，我现在为这个事情心慌意乱，你们能不能让我先去弄清这个事情？”童心千见我们的脚步停了下来，身子开始谦卑地弯腰低头，战战兢兢地求对方让路。

“你说风中石啊？这个事情——”他们的眼睛瞬间落到我的身上，我再次成为焦点——可这变化也太快了点吧？我连适应的时间都没有，他们已经把话说出来了：“别尚应该很清楚！”

“他很清楚？这个话怎么说？”童心千看着我张开要说话的嘴巴，很是迷惑地看着我，我只好把说话的嘴巴换成打哈欠的嘴巴，他就再次看向挦鸡毛他们。我现在是跟他们打招呼呢？还是置之不理？算了，这个童心千说要一直跟着我，那我的秘密他早晚会知道的，那我就让他知道，反正挡也挡不住。

“这是我们自私军的一个秘密！”所有的眼睛再次注视着我这个连连打哈欠的人，“现在，你还是不知道的好！除非这位别尚阁下愿意把这个秘密告诉你！”牙蹦蹦挑衅地笑着，似乎在逼迫我这个人来说。

“啊——妈的！睡了一天，怎么还是老打哈欠！看来我得先去补个觉，走，大哥们，我们先到风中石那里去看看，其他事情以后再说！”我开始强行迈步。

“别尚！你可千万别告诉我，这个风中石是你的亲兄弟？千万不要告诉我，我可接受不了！”童心千惊慌地一跳，拉住刚迈出一步的我，好像受到狼群的威胁，拽着我就要到什么地方躲起来，可我稍微挣扎了一下，他就像被针扎了一下一样，连忙放开我，惊呼：“难道他真是你的亲兄弟？”突然抱着他的脑袋大哭起来，“我不敢想啦！我不敢想啦！难道，你以前就是自私军的人，被官兵俘虏后，加入了魔鬼队，所以你一直想方设法回自私军？我的天啊！那我到底算是什么？在你的眼里我算是什么？我活着还有什么用？”抱着脑袋还不解气，干脆跪在地上，头拄着地，嚎啕大哭。

“别尚？你跟风中石是亲兄弟？我们怎么不知道？你以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挦鸡毛也跟吃了个金蛋一样，张大嘴看着我。

我到底是回答这些问题，还是继续保持沉默？不过，我还是觉得先不要把自己弄得太透明，否则，任何人都可以伤害我，“你用什么来交换这个问题的答案？看看我会不会动心，不让我动心，那你们就自己跑去猜吧！”我扔给他们个难题，连童心千也扔给他们，排开面前的人墙，走出去。

“嘿！别尚阁下，你也太不相信人啦？”挦鸡毛跟着就追出来，“你把童大哥吓成这样，你就这样甩手走啦？也太伤人的心了吧？”

“别尚走啦！不！不！不！”童心千一听到这个话，突然从地上爬起来，看见我正扭回头看他，他横起胳膊，抹掉脸上的泪水，挤开人群冲上来就把我牢牢地抓住，“魔鬼！原来你真是魔鬼！你把我的心给迷惑了，你这个该死的魔鬼！”惊慌地说。

“我是魔鬼？那你还这样？”我看着他拉住我的手说。

“你既然迷惑了我，那你就不能抛弃我！我得不到，你要给我的权力，那我不就永远不能解脱啦！我一定会坚持到底，帮你完成所有的任务，最后，我只希望你让我解脱，让我解脱就行了！无论是变成新的魔鬼，还是被你给吃掉，我都不要像现在一样，这样实在是太痛苦啦！”

“那好！我们现在就去看看，那个神秘的风中石在干什么吧？”我耸耸肩就往风中石那个地方走去，可是那里已经围了很多人，我这个打着哈欠的人怎么也挤不进去。

“这是我们这座山，这是……”好像有人在人堆的中心大叫着什么，惹得我的好奇心也起来了，可是我晚来了好久，前面的人根本不理会我这个后来的，在自私军的地位看上去还算重要的人。

吃了闭门羹，我抿抿嘴，扭头看看身边的童心千，他像一个拉着亲人的小孩子，害怕任何断开拉着的手产生的联系，一直惊慌地警惕着靠过来的人与蚊虫，“天已经晚了！人又这么多，我还是先找个地方，好好地休息一下，等会儿出发的时候，请你们记得来叫我啊！”我对跟在身后大惊小怪的挦鸡毛他们说，然后，拉着这个大大的小朋友，向旁边的无人处走去，突然扭回头，“对了，各位，你们知道哪里可以换到水袋？我们连装水的东西都没有，一旦发生持久战，我不但会饿死，还会干死！”

“水袋！粮袋！我这就去给你们弄两个拿！”朵花灿大叫着就往一边跑。

“嘿！”我刚想跟他商谈一下价格，可他已经跑到没影了，我只好迈开步子往休息地儿走去。

“你们可都记好啦！我们几个人一旦确认那个地方没有什么危险，向你们打信号，你们可要马上给我冲上来，否则，我们的损失，你一辈子也赔不完！”一个声音在天灰蒙蒙的时候，突然响起，吓得我这个刚刚小睡了片刻的人醒了过来，“第三队的兄弟们，我们现在就按照计划，行动！风中石先生，传递消息的任务你可得做好啊！这可是我们第一次进行如此大规模的行动，你可不能掉以轻心，否则，我们的命都会出问题的！”我使劲地擦了好几次眼睛，才看清楚一点，一大溜人正开始往山下走，可是他们手中都没有照明用的火把，只是在路上点燃了什么火堆，我站起来好好看看，看不清楚，慢慢地靠过去看，这条下山的路沿途竟然全都点上了这样的火堆照亮。

“珍来国狗！今天晚上，你们别想睡觉，快准备好了！我们今天晚上好好地较量一番！”下山的人一边走，一边挑衅地大叫着，人群中却响起低低的声音，“快点！我们的时间耗费得太多了，仓促准备的这些火根本不够用，快点，一旦熄灭掉，大家就可能摔死！”互相催促着飞快地往山下走。

“别尚！给，你的水袋，你的粮袋！”一直还跟在我身边的童心千，这个时候给我递过来些东西，我也不客气接过来，“是谁付的账？”

“他们送过来的，没有向我们要钱！”童心千现在的口气好像稳定了不少。

“没向我们要钱，记住下次得补付给他们！”顿一顿，我焦急地看着这下山的长龙问：“我们什么时候，跟他们汇合？”

“他们说，你身体弱，不让你去了！”童心千有些怅然，“很可能还因为我的情绪不稳定！”

“不让我们去？我们——”我刚想说自己去，可是，我想到了一个问题，我去能做些什么？正如童心千说的，我的身体太弱，根本就不能像他们一样冲杀，更不可能来回地传递消息，到最后还会拖累某个人！童心千吗？这个情绪不稳定的家伙一旦害怕起来，万一又出现昨天晚上的情况，那他可就倒霉倒大发了，不但不能得到任何利益，反而会丧失很多人际关系，大家就会把他扔到垃圾堆里。“我们——我们——”长长地叹一口气，“那我们——找间房子睡觉吧！好好休息一晚上！”我刚说完这话，我这个该死的身体竟然瞬间就疲劳很多，连迈步子的劲儿都没有了。

刚才我好像听到了关于风中石的新任务，那么他肯定已经到了山下，现在找他会打乱他的整个计划，我——“随便找了一间房子！”钻进去，摸着黑找到一张床，躺进去，抓起粮袋和水袋，一边躺着，一边吃喝。童心千似乎不愿意跟我睡在同一张床上，他直接倒在地上，嘴里一直嘟囔着什么。

这一夜，是怎样的一夜？我的心思从味觉、听觉、触觉、嗅觉、视觉中寻找途径，甚至试图寻找某个超自然的途径，去感觉外面发生的一切，可是，我的心除了空空，还是空空！担心？疑虑？伤心？各种各样的感情排着队，在我的意识前挨个走秀，挨个挑逗我的心灵！我的心灵主动跑上去一个个地抓住，仔细感觉融合这些完整的感情，可是他们还是他们，我的心思还是心思，轻轻一推，就能他们扔出心灵。

我不想这样，使劲地听外面的声音，这是关系着我们成功与失败的关键一战，我为什么还能这样进行旁观？我的心灵死死地抱住悲伤，想把他融入到整个心灵，可是依旧没有点进展，只是把心肺弄得有些不良反应。

时间，时间，我想抓住所有的时间，来感知这场战争，可结果是，不知不觉中我就睡着了，不知不觉我就游弋在特别的梦境中，不知不觉就把时间放掉，不知不觉醒来后，不知不觉地翻个身子，又不知不觉地睡过去……不知不觉就把时间放到了第二天早上。

我是不是该出去看看？我好想出去看看，可是我看了又有什么用？他们不让我参战，我自己跑去参战也是个拖累，难道我还想跑去掌控这辆已经自由了的马车？他们的路线，他们的计策，他们的准备，可以说连全军覆没的情况都考虑到了，除非我一出现在战场上，就可以扭转乾坤！可是我还能控制自己制造的，不让任何个人能始终控制的这辆马车吗？我看我还是继续躺在床上吧，继续躺着……尿急？忍着！口渴？忍着！饿了？还是忍着！连眼睛想睁开我都使劲儿闭上忍着……

耳朵，我的耳朵却不能让我开怀，它还在不停地接收各种各样的声音，我的心思就不由自主地跑去分析这些声音：脚步声，急促的脚步声；碰撞声，什么重物的碰撞声；喊叫声，着急的喊叫声……弄得我烦躁无比，我只好睁开眼睛，看着这间房子，看看还在地上睡得深沉的童心千，坐起来，灌下一口水，嘴里塞上吃的。我心思似乎一直都在告诉我：“马蹄铁，你该起来做点什么啦！你该起来做点什么啦……”我的心思还抱着那个悲伤，身体却承受着心痛的感觉，令身体有些不舒服，身体也跑来跟我喊：“马蹄铁，你该干点什么啦？你该干点什么啦……”我给他们的回答都是“我能干点什么呢？我能干点什么呢？”他们给我的回答却是，“你不干点什么的话，你会越来越烦！”——“你不干点什么的话，你的身体就会越来越不舒服！”

我下了床，“难道我吃东西，喝水不算是干活吗？”——“不！不算，你的身体与心思全都想干点与这场战场有点关系的活儿，所以只是干点这些活儿，根本没有用！”煎熬，身体与心灵的煎熬把我推向大门。

我咽下一口口水，打开不知道是谁，是什么时候关上的大门，展现在眼前的还是那些没有什么变化的寨子，迈出脚，找到最近的用来方便的地方，迈步走过去，眼睛一直在往四处乱看——却只发现，不远处有一大堆人在煮饭，有人不停地从山下往这里运送柴禾，怎么看，怎么不像在打仗，倒像是在举办一个盛大的宴会。

方便完，带着我的水袋和粮袋，慢慢地走向寨子边沿，“自私军，你们到底怎么样啦？”我好想有点发自真心的感觉，可是都还是虚伪，我只好放弃伪装，把似乎已经觉得有些累的眼睛放射出去，战场，战场就在我的面前——有什么硝烟吗？没有，有什么人声、打斗声吗？没有！什么都没有，给人的感觉，这里倒不像是战场，反而像是一片荒无人烟的荒野。

战斗，该死的战斗，你们到底发生在什么地方？我的身体为了找到这个战争的真相，力量越来越多地钻出来，腿脚就像燃放的炮竹，带着我呼呼地乱跑，我的心思放开悲伤，抓住焦急，把我甩过来甩过去，飞速地分析着看见的景象。

“嘿！别尚阁下！你在找什么？”我焦急的行动，没有找到任何的结果，却引来了在寨子里忙活的人。

“我在找战场！这个该死的战场在哪儿啊？我怎么看不见啊？”我停下脚步，吞下一口粘稠的唾沫，双手撑着膝盖问。

“哦！你是说，昨天晚上出去的那三支人马吧？”我连忙点头，“他们啊！都在四周的山上修工事！”

“修工事！怎么啦？计划好像不是这样的啊？”我发现这辆马车跑的方向有些跟昨天计划的不太一样，更加焦急地问。

“没办法啊！那些珍来国人，昨天晚上，不，应该说是今天早上，天亮前十分钟左右，我们发起了突破，可他们在跟我们突破的那支队伍接触一下后，就溃散了！准备了一天一夜的战斗就那么简单地结束了！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掉进了什么陷阱！”

“后来呢？后来大家就决定在四周的山上修建工事？”我的心还是悬吊吊的。

“不是啊！不是修建，而是修理！大家占领那个包围圈后，觉得珍来国人修建的工事非常好，放在那里有些浪费，大家就决定进行稍微的改造，把防御的方向改为向外就可以用了！以后，我就可以在在这附近打柴，耕田，放牧，植树，种草！很不错啊！”

我的心把所有的情感推开，感受下自己的空空，感受下我接收的消息的空空，一切都是那么空——既然这样，那我可以开始创建下一步的行动了，把生意做大做强，一直做到跨国，接触到四十大队，然后我就可以另外选个事情做做啦！

那个自私军的人看见我陷入了沉思，就悄悄离开了，当我想再问他话的时候，他已经走得很远了，我只好慢慢地往回走，回到那个童心千身边——不会吧，那些个珍来国人为什么会放弃这里？该死，肯定是那些已经突破出去的飞利国士兵惹的！我们这次算是捡了一点便宜，不过，按照他们援军的数量，我看用不了多久又会跑来包围这个地方吧！不对，现在天主教的国家肯定都开始向飞利国发起了战争，至少是发出了战争威胁，要消灭掉这个上帝教国，要消灭掉风小妹，所以，珍来国的军队，放弃了这里这块难啃的骨头，继续往那些又肥又油的城市冲去？不，不可能，如果他们搞这么大的动静，那个该死的智风长老肯定会放弃这里的战局，甚至放弃所有的士兵，自己化为一阵风飞到飞利国真正的军队主力中去。以他们的以前的战绩来说，很可能打败这些国家的围攻——虽然我没有去研究过飞利国的历史，但是我相信，这个上帝教会能在天主教会的包围下生存着，一定打败过许多次天主教会国家的进攻。所以，这些天主教会国家，还是会像我以前的想的那样，怕这些飞利国人真正地跟他们翻脸，特别是这次，珍来国可是被邀请过来的，珍来国人一定不会干出太疯狂的事，只是想掌控风小妹这样的存在，所以他们只会想尽办法，把风小妹控制在这个他们还能接触到的地方，而不会让她躲到很远的地方去。

一百七十 探寻新型战争

战局是混乱的，我不能只在这里猜想，没有足够的信息，我就是聪明到顶天了，也不可能猜中所有的局势发展，还不如仔细想想怎样把自私军做大做强。参加战争，那将是最麻烦的事情，既会有人牺牲，又会制造出许多的仇人来，还会损失很多的财富，换来的东西却是一大堆的废墟，没有太大的用处。战争，这样的战争是最没有利益可言的，所以我要找出更好的战争形式，发展自私军。

要保卫我们的生存空间，要维持我们的生存自由，那么我们的生存资源在一定程度上不能受到别人限制，除非我们也能在等同程度上限制对方。这样也不怎么好，我希望能在所有自私军都不防备任何敌人的情况下，还是没有人愿意用军队的战争来伤害自私军。对于任何自私军的个人来说，无论生活在自私军的势力范围，还是在这个世界的哪个角落，只要他们没有伤害任何人的利益，只要对方知道他们是自私军的人，就不会来动他们，做出伤害他们利益的事！也就说需要一种给自私军绝对防御力与绝对致命攻击力的战争模式——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的战争模式吗？

我紧锁眉头走到房子里，眼睛看着还在地上呼噜噜大睡的童心千，绕开他，慢慢地走到床边，轻轻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进行一番推论：这种战争模式的防御力应该从什么地方来？攻击力又从什么地方来？自私军一切的活动都是以交易为基础，所以，要在任何地方都有防御与攻击的能力的话，那只能从交易中来。

交易，怎么用交易来制造防御与攻击？用财富去雇人来当保镖？来当打手？不不不！这不是我需要的，这种交易只会让战争更加严重地损害自私军的利益。

用交易制造出一种关系？制造出与我们有关的人对自私军具有极大依赖程度的关系？当这种关系稳固后，任何敌人要发动战争就会连带着很多人？不，这种关系还是不好，我们应该直接跟敌人建立一种关系，一种利益关系，让他们始终不敢对我们动手。

用交易制造出一种关系，也就是说，我们要通过交易控制敌人内部的一部分重要的资源，可是敌人会让我们控制这些资源吗？不会，所以控制资源是不会成功的。有没有我们不主动控制对方资源，而对方自己把这些资源交给我们控制的方法？有，有，那就是在我们这里有他们需要的东西，他们为了得到这些东西，就会愿意把一些资源给我们用，甚至给我们控制，可是我们自私军能有什么东西是对方没有的？风中石？不，他们是一个种类的人，对于我们来说，他们完全跟我们一样，所以我们不能主观上把他们当成货物，除非他们自己愿意，所以这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而且，有了这些东西，他们难道不会直接来抢？真是麻烦。

假设，我是一个卖劳力的苦力，我跑到敌人那里去卖劳力，我能通过卖劳力的交换制造出什么样的利益关系？能制造出我不再受他们控制的关系吗？难！而且这里面还存在着一个问题，我作为一个外来者，一进入就会打乱某些人的利益关系，如果我力气大，说不定哪一个力气小点的人就会被雇主给抛弃，导致他没有饭吃。也就是说，我就是跑去受苦也是会损害某些人的利益，那该怎么办？

有了，我们只是当个利益的集散点，而不是把这些利益直接放到我们的控制中，只是在某一时刻能控制住点上的所有财富！也就是说，我们自私军作为一个利益集散点，我们需要从自身分出两条线，一条是到对方那里去挣钱，一条是到对方那里去花钱，而这两条线的流进流出的财富必须基本相等！那么，对方任何人的利益在这种关系建立后，应该不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也就说，我们就像一个装满水的罐子，被扔到河里，我们里面本来就装满了水，所以，河水进来多少，就会出去多少，这样的话，我们对水流量的影响就没有了——当然，如果扔进去的罐子太大或者太多就会堵塞河道，甚至会改变河流的方向，所以跟对方接触的时候，不能一下来得过猛，逼得河水自己溢出。如果我是个卖苦力的，那么我来到一个新的环境，我应该怎么做？

难，难，难，我的思维卡住了，怎么也想不到该怎么样做，我一个人跑进去，如果不去破坏某些人的利益，无论我怎么做，我始终会消失掉，甚至被别人当成垃圾灭掉——我不停地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可还是找不到好的方法。

“大哥！你怎么啦？睡不着就起来嘛！”风中石的声音来到我的耳朵里，跟着他就连连打哈欠。

我翻身坐起来，想找到风中石的所在，却看见童心千早已经醒了，单手撑着头，在地上侧卧着，想着什么东西。

“哎呀！大哥！你怎么昨天晚上没有出去玩？我昨天晚上可是玩得精疲力竭了！现在能不能让我在你身上睡会觉？”风中石轻轻地落到我的肩头，“你赶快整理一下吧，我好变幻成你的佩刀！”困倦的风中石似乎已经站不住脚了，立刻就要从我的肩头掉下来。

我赶紧把风中石抓住，直接别在身上，跳下床。

风中石也不跟我客气，一下就变成佩刀，“谢谢！我就先睡啦！”

手在风中石身上抚摸几下，走到童心千身边，“大哥！你在想什么呢？我们是不是，该出去走走啦？”

“好吧！”童心千一个翻身，跳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别尚，你知道外面的战斗打得怎么样了吗？”

“我不太清楚，不过好像听见某个人说，已经大获全胜啦！”我抓起水袋喝下几口水，“我刚才想到一件事情，我觉得应该找些人讨论讨论。走，我们这就到前线去吧！如果需要我们帮忙，我们就帮忙，如果不需要我们帮忙，我们就找些空闲的人聊聊这件事！”

“别尚阁下，你在哪儿？别尚阁下你在哪儿？”我们还没有推开门走出去，就听见很多脚步声，还听到有人的呼喊声。

我站住想先听听这些人会喊些什么，童心千看了一眼，以为我没有力气开门，把手中的食物塞进嘴里，冲上前，打开门，向外面的人喊：“别尚在这里！”

我只好跟着童心千走出去，只见一大群疲劳的人已经在寨子的阴凉处躺了好多，无力地躺着，就像快要干死的鱼。

“别尚阁下！谢谢你昨天的帮助，我们终于大获全胜！用三个人的小代价，换取了珍来国人二十个人的人头，还完全占领了这座山周围三里以内的区域！”感召男爵带着自私军几个有些资历的人，来到我的面前，“我们都是老朋友了，也不跟你客套！刚才，我们请风中石先生又到处转了一圈，却发现，那些退走的珍来国人全都集中到一块儿，好像在围攻什么人？我想很可能是昨天冲出去的将士们，你现在作为官兵的代表，不知道，你现在会有什么决定！”

“我的决定啊？”我看看童心千，“我还需要更多的消息，否则，我也不敢随便乱作决定！”

“具体的消息，我们也不怎么清楚，不过我想风中石先生应该非常清楚，可是，我们现在找不到他了！”感召男爵笑盈盈地看着我，似乎觉得这些话很是好笑。

“尊敬的感召男爵阁下，我作为关押在自私军的囚徒，就算我有什么意见，可我们现在就这么两个人，就是有上帝也羡慕的完美计划，我们也做不了啊！不知道，自私军愿不愿意帮帮这个忙！至于我好处，我可拿不出来，因为我根本就不能代表这支军队！也许，你们帮助我们后，还会背上许多的骂名，让你们得不偿失！”

“这样的话，我们就只能见死不救啦！”感召男爵显得非常轻松地说，“不过，我们的人可以去偷袭珍来国人的运粮队伍，如果能顺手帮帮你们的人，我们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向我行礼，“请两位节哀！”

“谢谢！感召男爵，不知道你们现在还有什么计划？我们可不想一直在这里睡觉，昨天晚上，就有人放我们的鸽子，我希望我们也能出点力！”我向他行礼。

“这样吧？你是不是也该公布一下你的一些秘密啦？我们这些知道你秘密的人，心里可有些不舒服，特别像是这样！”感召男爵向我行礼——意思是说这该死的礼节让人非常不舒服？“就算那支官兵能冲出那个包围圈，逃到这里，我看也不会剩下多少人！我看你就不用再担心什么将军的命令啦！”

“呵呵！看样子，大家似乎都在逼迫我公开自己的某些秘密，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可以公开一些！不过，作为交换，我在思考一个问题的时候遇到了麻烦，希望你们能在这问题上给予我最大的帮助，当然是主意，希望大家帮我动动脑筋，帮我解决这个问题，怎么样？”

“这样的话，也太便宜你了吧？为了很少一部分，那些不知道你秘密的人，苦了我们这一大帮人，我们还没有向你要补偿，你却用这个秘密来交换我们的帮忙！”我见过的一个老熟人，我招收的那支土匪中的吹连山，他跳出来蔑视地说，看来他还是憎恨我当天破坏他的计划，可不知道他知道我最后却用了他的计划会怎么样。

“呵呵！你也到这里来啦？我记得你们不是——”我故意挖苦地说，但又不能让其他人明白，给他留下许多面子。

“呵呵！这里可是自私军啊！我们不来这里还能到哪里去？难道跑到一边去喝西北风？”吹连山立刻展现出笑容，向我行礼，“据我所知，成沙大王他们可是败得很是窝囊啊？不会有人用了那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法子吧？”开始跟我打哑谜，听得周围的人一团浆糊。

“好！好！我现在遇到的这个问题，正需要许多聪明的人帮忙，等会儿你可得好好帮帮我啊！”我向他行礼。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在这天下午开始互相交换吧？现在，我们这些熬了一夜的人可没那个力气啦！”感召男爵在我跟吹连山两人的脸上扫了两眼，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忙插话。

“行！那我们下午见！”我再次向自私军的人行礼——这个该死的秘密真该扔掉了，我这是在干嘛？不停地跟人行礼，行礼，行礼，我的腰都快断了。“不过，我想问问，现在我们两个人，可不可以到你们新修的工事去看看，你们都回来睡觉了，我觉得我们当然得出去巡逻啦！”给自己找点事做，免得在这里傻等。

“你去也可以，不过得小心点！正在那些工事上的人可跟你不太熟悉，千万别让他们，误会你是珍来国人的间谍啊！否则，他们会一刀一刀把你身上的皮全给割下来！”感召男爵一边走，一边向我半提醒，半开玩笑地说。挦鸡毛、朵花灿、牙蹦蹦等几个人跑上来，跟我拥抱一次，才离开。车轮儿也来到我的面前，可是他却向我身后的童心千说：“今天下午，我们两个再来！”行礼，他竟然还行礼了。

“兵爷，看样子你需要一个引导吧！”一个老太婆来到我的面前，我仔细一看，好家伙，竟然是那个一飞龙的老妈，“这个事情就让我来做吧！”

“老人家！是你？”我的心里一阵哆嗦，这个老太婆不会因为一飞龙的事儿跟我拼命吧？那我可该怎么办？打她，我可下不去手，一双那么厉害的慧眼，还是留给自私军用比较好。让她打，她说不定真会打死我，她这样倔强，肯定会不停手地打我一辈子，当她停手的时候，不是我死了，就是她累死了。

“兵爷！你还认得我？”扭转身子，开始带路，“我老婆子，虽然走路慢，可是跟你这个伤号比起来还是快得多！你最好快点！跟不上，可不要怪我，我可照样领工钱！”还好，这个老太婆说话的口气，不像是要找我麻烦，倒像是一个真正的主人跑来引领自己极不喜欢的客人。

我犹豫了，我真的犹豫了，我非常害怕等会儿，她会向我下手，那个时候，我不向她下手，我身边的童心千，谁能拦住他，他一巴掌，说不定就会把这老太婆给打死，那可多划不来。

“走啊！难道还要我拉你不成？”老太婆见我跟童心千都没有跟上去，她扭回头气愤地说。

“老人家，你还是就在这里休息吧！那个山路太陡，万一有个失脚什么的，我可赔不起啊？”我找借口推辞她的帮忙。

“兵爷！难道，还要我这个老婆子，到这条山路上，去跑上两三趟给你看吗？”老太婆气愤地向我吐口水，“你怕个屁！你去问问这些混蛋，哪一个不知道，我，你面前的这个老婆子才是这里的主人！哪一件家事不是经过我的手？我见你是那个提拔我守门的兵爷，才亲自跑来给你带路，你他个龟孙子，竟然不把老婆子放在心上！而是放在你他妈的臭脚下踩！”

“嘿嘿！别尚阁下，这位是飞龙妈！是我们后勤任务的干将啊！你怎么惹到她啦？小心她在你的功劳上，给你开个玩笑，会把人吓死的！”刚走出好远的感召男爵飞速地跑过来，同时，一位神父，那位拄着拐棍的，那半拉（lǎ）子教堂的代理教士，这时也慢慢地来到我的面前，感召男爵连忙介绍，“这位是我们这里的神父！”然后笑嘻嘻地问：“神父，你怎么也有空到这里走走啊？”

“我当然是来看看礼敬上帝的人啊！谁会理你！兵爷！”来到我身边，伸手抓住我的手臂激动地说，“我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要不是你，我那小半拉（lǎ）子教堂就会彻底消失，哪能像现在一样啊！有你的帮助，上帝的荣耀才能始终照耀到这里，上帝一定会保佑你的！走，我领你到教堂去走走！你这个礼敬上帝的人竟然没有到教堂里去过，那实在是令人遗憾啊！”

“嘿嘿！老头子，你最好给我让开，我可是先答应兵爷，带他去那些工事里走走！你跑来搅和，信不信，我把你扔到一边不理？”老太婆的口气还是那么恶劣。

“呵呵！飞龙妈！实在是对不起，我没有看见你，既然你与兵爷有了约定，那你们先去吧！兵爷，记得今天一定要到原来那小半拉（lǎ）子教堂走走，你会大吃一惊的！”神父向我送个上帝的祝福，拄着拐棍扭身离开了。

“老人家，既然你是自私军的干将，我可更不能让你给我带路啦！”我面善和气地对飞龙妈说。

“感召男爵，这个事你来处理吧！他竟敢拦着我老婆子的财路，你说该怎么办？”飞龙妈把一张老年人的脸一横，吓得我的直哆嗦。这位老太婆到底想干什么？难道给我带路就这么重要吗？难道真没有什么另外的企图？

我的眼睛为难地看着感召男爵，他立刻上前来攀着我的肩膀，把我拽到一边，小声地在我耳边说：“我说，你怎么啦？难道是怕这个老太婆不成？死活都不让她给你带路？”

“老大！我能不害怕吗？万一她发起脾气，我这身伤可经不起她的折腾，我的心思可都在其它地方转着，万一童心千来点莽撞的，损失了个干将那可就太可惜了吧！”我说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可是就是没把那个关键的原因说出来，为什么这个老太婆会对我发脾气——就算她真的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已经全心全意投靠自私军了，可我这个自我保护的心眼还是不能扔。

“我说老大，寻蓝，下等兵，马蹄铁，别尚！你怎么也犯混啦？”感召男爵瞟一眼在旁边当没看见我们说话的飞龙妈，“我跟你说，你离开这段日子，说短已经不短啦！说长也不算长！可是我们自私军能有现在的状态，还真多亏了这个老婆子，你想想看，我们这些大老粗，谁能把煮饭、洗衣、扫地等等这些杂活干好？我们说要干什么都是一窝蜂的，这个老婆子可是真正的能干！你要是把她得罪了，那可不是小事，只要她不再搭理这些杂事，用不了三天，这个寨子就会被我们这些大老粗给弄成猪窝！”

哎，看来，感召男爵还是没有理解到我的小心眼，现在说出来又不好——有破坏别人关系的嫌疑，看来只能靠我自己搞清这些事了。我点点头，“好吧！看来她对我真的很看重，竟然亲自跑来给我带路！”我不等感召男爵反应过来，急忙跑到飞龙妈跟前，“老人家，我算是知道你的功劳啦！我这个混小子竟然挡住你老人家的财路，是我不好！”向她行礼，“好了，现在就请老人家帮忙带路吧！我们的感召男爵也好回去休息，他可熬了一夜啊！”

飞龙妈冷冷地瞟了一眼感召男爵，然后没有丝毫变化地看着我：“兵爷，跟我来吧！”

我向感召男爵点点头，向童心千招招手，跟着老婆子健壮的步子往山下走去，别说，她走得还挺快，我这病恹恹的身子还真很难跟上她的速度，童心千跑过来背着我也只能勉强跟得上。

“兵爷！我想你是知道的，我可是在这条路上走了几十年！你竟然不相信我老婆子的话，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一下到山脚下，飞龙妈就停住脚步，向我兴师问罪。

我从童心千身上下来，先谢过童心千，然后来到老太婆的面前：“老人家，我不是不相信你的本事，你的本领我以前是领教过的，我非常信服！我害怕的是什么——”我回头望望童心千——今天下午，已经有很多话，变相地告诉了他我的秘密，不知道他一旦确定这些之后，会有什么反应——“我们说来说去，到底也是用不正当的手段赖在你的寨子里面，不走的！也许你应该听说过，我们还跟一飞龙的人狠狠打过几次，你作为他的母亲，我可害怕你给我下黑手啊！”一边仔细观察老太婆的神情，一边继续用一种歉疚的口气把话说完。

“一飞龙？你还提那个小子？他是我的种，没错！不过，他一天到晚只知道跟他的狐朋狗友们海吃海喝，哪里管过我这个老婆子！还是你们好，不但给我吃喝，还让我干我想干的事！我都是半截埋在土里的人了，能这样活几天那也才不会枉费了我这一辈子！这样才是生活啊！最重要的是，你们说话算话，说让我们走，是真的让我走，说留下我们，我们留下后就是真心地对待我们！如果我的那个混蛋儿子知道你们的好处，不说来投靠你们，那也得来接我，至少也该找个人给我送个口信啊！可这么久了，我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难道还要我老婆子一直守着他，守着他那些只知道混日子的狐朋狗友，等死不成！”飞龙妈说的话带有很浓重的感情色彩，听得我都快要发誓永远住在这里了。

“老人家，看样子你还真没把我们当外人！实在是太谢谢你啦！”我想对这个老太婆表示一下感谢，可是我该用手拍她的肩膀？还是握住她的手？我不敢这样冒失，只是搔搔后脑勺地说，“那你，不想去找找一飞龙？”

“走吧！我边走边聊！”飞龙妈扭头就往远处的据点走去，“我这身板，说实话，我很清楚，要是在这座山周围到处活动活动，那倒是很轻松的事，可是离开这里，到外面去，一边找吃的，找住的，一边还要找人，我可能只活得了几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在哪个旮旯里！如果他在那些大战中活下命了的话，我也只能在这里等他！”飞龙妈这个时候显现出她软弱的一面。我扭头看看童心千，他倒跟没听见什么能影响到他的事情一样。

一百七十一 听反馈有快乐也有担心

“老人家，万一我们中有人把一飞龙给怎么了，你会拿我们这些个土匪怎么办？不会在饭菜里下毒，毒死我们吧？”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就得把所有的事情挑明。

“你们是土匪，谁叫你们抢了我的寨子！可是，你们又不是土匪，因为你们抢寨子时，没有拿走多少东西，好像只拿了几天的粮食，就走了！如果真是土匪，我们还能像现在活着？”飞龙妈有些歉意，“我以前说你们是土匪，是我不好！不过，正如你说的，说到底，你们也是以不正当的手段得到这个寨子的！我一直都在想，我到底该怎么对付你们！”瘪着嘴看着我好一会儿，“不过，没过几天，你们自己就给了我一把复仇的刀！正当你们留在寨子里的人，对我没了戒心，我刚想下手，可这时，你们的人却带着很多粮食跑了回来！这还没什么，再过几天，又是一大帮的人扛着粮食来投靠！我这才明白，你们的手段是非常的不正当，可是，你们的目的并不坏！特别是你们那个所谓的财产划分，听上去，这座寨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成了你们的，可是你们却又全部甩给我们，让我们用，甚至连所谓的租税都没说要，只是要求我们在有收成之后，养活个把个租地给我们的人！要不是又遇上了这些官兵，我想，没有多久，这一片的山地都已经种上庄稼了！”又看了我三秒钟，“我，一辈子都在管家养子，可是从没有感到过，一家人，一个寨子的人，甚至连刚来到这里的外人，都把这里当成自己真正的家，用心去呵护！”皱皱眉头，“还有你们那个什么狗屁惩罚制度，令我相当好奇，为了惩罚一个人，竟然要让所有的人都要满意！我们这些老婆子听都没有听说过！可是你们还真做成了！那天，有个冒失的家伙，一把火把一堆干草给烧了个干干净净！我当时就冷眼看你们怎么处理这个冒失鬼！我一听，很多人的自己的主意，像什么让他一个人重新弄来一堆干草；罚他打扫整个寨子；到那些被吓着的人家里去赎罪等等，光是听，各种各样的惩罚名目，我这个老婆子都听晕了！可是那个人硬是按着那些名目一个个地做了下来，那个冒失鬼，最后竟然还成了寨子里的一大干将！每个被这把火弄得不开心的人，以后见到他都是笑呵呵的！”

听别人说自己建立的东西是多么的好，是多么的奇怪，是多么的引人注意，我的满足感瞬间充斥了整个心灵——啊，这种情感才是真正的情感！这种幸福，才是真正的幸福！可是这个时候，我却不得不甩掉心里的东西，认真地听取别人的反馈信息——真是，为什么上帝不给我时间好好享受一下？

“后来，你们却遇到了难题，因为有一个冒失的家伙竟然不小心弄出了人命！我当时就想，这下看你们怎么办？有人想要他死，有人想要他活，这可是针尖对麦芒，必有一败！那么你们的惩罚不就会成为一堆烂棉絮了吗？可是，你们也真他妈的够胆大，竟然让那些要让他死的人，先弄出个什么命令通告所有人，说什么这个人该死，可他的死亡会牵扯到很多人的利益，让那些有利益关系的前去跟他们商谈！好嘛，这个时候，那些不想那个人死的人纷纷跑到那些要让那个人死的人的家里，说，‘那个家伙欠我三个铜币’；‘那个家伙答应，在得到十个金币的时候跟我一起建房子’；‘那个家伙是我的朋友，万一我有困难的时候，他一定会帮我’；‘那个家伙说过，要买我的那身衣服’……多得要命，那些个想让那个家伙死的人必须满足这些人该死的条件才能处决，这下可把那些个人吓着了！已经死掉了一个亲人，想要仇人的命，竟然还要自己接手这么多仇人的利益关系！如果他们真的还想要他的命的话，那么他们就得满足这些人所有的要求，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例如，其中有个人说：‘那个家伙答应，在我九十岁的时候给我送一份厚礼！’好嘛，九十岁？那不就是要让这些家伙等这个人活到九十岁的时候，给他送完一份厚礼，才能杀掉那个家伙！等吧，等到那个时候，那个该死的家伙还不知道还活着没有！而且，在这个等待的期间，那个该死的家伙的所有吃喝拉撒还得由这些想要他命的人供应！吓得那些想要他命的人纷纷撤销了这个惩罚，然后就坐在家里等那个该死的家伙为他们免费干许多的杂事，或者，让那个家伙这样那样地赔偿，一直要到这些想要他命的人满意为止！现在，那个家伙还一天到晚头大着了！这真是天下间最大的奇闻！”飞龙妈用嘲笑的口气说这些个故事，给我的感觉却是那么的美好。

“所以，我也不能清闲啊？我为什么不能用你们这该死的惩罚方法？只要我抓住你们一个人的小错，就能让你们活生生地累死！那可比杀死你们过瘾得多！”飞龙妈自我嘲笑起来，“于是，我跑到感召男爵那里去，说要惩罚自私军所有的人，他却跟我说，除非我是自私军的人，否则，我没有那个权力！我当场就要求加入自私军，他说需要一个自私军的人支付我的生活费，除非我自己带着生活费或者生活物资！我立刻就让他带我！他也当场答应下来，跟着就给我弄了一个任务，说，当我能自己养活自己的时候，我就是自私军的成员！我从来没想到自己的本事那么厉害，没有半天时间，我完成的后勤任务所取得的酬劳，就完全可以养活我自己了！我立刻跑到他那里去，继续提这个要求，他就直接跟我说，我随时随地都可以惩罚任何一个自私军的人！让我去惩罚吧！”老太婆有些难受似的，“我这个老婆子自己跑去惩罚这么多人？万一人家不答应，一个一拳就会把我这老骨头给废掉！你说我还能去吗？除非有个成功的例子！我立刻提出先要惩罚感召男爵！”

“哦！你这个主意不错，接下怎么样？”我的好奇心被吸引得牢牢的。

“接下来，按照你们的规矩，我就去惩罚他啊！可我还没想好怎么去惩罚他，打他，不好，我这个老婆子怎么可能打得赢他！我念头一转，要他把所有的，占据这个寨子的东西全部给我！”老婆子恶狠狠地咬牙，“谁知，这个家伙竟然说，他不答应！我能怎么办？我当时就质疑自私军的军规！他说，要惩罚某个人首先得征求大家的惩罚意见，除非只是两个人的利益关系！我立刻就说，这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利益关系，我就是要惩罚他！他却又说，可以啊！但是我不接受这个惩罚，他建议我邀请自私军其他的人，一起使用各种方法进行间接惩罚，像什么不买他的东西，不卖给他东西！只要我掐断了他跟自私军其他人的利益关系，他整个人都是我的了！只能任我处置！”然后冷冷地看着我，“所以，我现在就会抓住一切机会挣工钱，建立并掌握住我与许多人之间的利益关系，想慢慢地包围感召男爵！可谁知，当我跟很多人建立了这种利益关系后，竟然乐在其中，不想再报复自私军了！最多，一有机会就找感召男爵之类的大人物威胁一番！日子过得还挺舒服！”

故事刚刚讲到结尾，我们的步子刚好来到一个据点的门前，据点周围的人望了我们几眼就不再理我们，继续他们的玩闹、睡觉之类的活动——这他妈的算是怎么回事？在防守这个据点？不会吧，这个样子敌人来到跟前，说不定这些家伙都发现不了。

“你给我过来！”飞龙妈摆出她那一家之主的架势，指着某个人就喊。

那个人非常麻利地爬起来，一溜小跑来到我们的面前，看看我，却不放在心上，倒是非常恭敬地向飞龙妈答话，“哟！我的妈呀，你老怎么来啦？是给儿子送吃的来了，还是给儿子送喝的来了？”

“少耍贫嘴！你给我听着，这位是别尚阁下，他的威名如果你没有听说过的话，你今天就没有饭吃！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老太婆考核人似的。

“别尚！别尚！难道就是他们说的那个魔鬼队的别尚？也就是那个——”眼睛看着我，“对，就是你！”向我点头，“别尚阁下你好！”还好他没有在这里直接宣布我的秘密，“我们这些人一直都在后勤上干活，很少出来跟大家一起开会，所以啊，我们不太熟悉你！不知道，你来到这里是给我们送什么好点子啊？”

“等一会儿！没看到，我还在这儿吗？”老太婆恶声恶气地说，面前这个人迅速掉过头，向老太婆点头哈腰，洗耳恭听的样子，“你小子给我听好了，别尚阁[奇]下是来看看这些[书]工事的，你可得给我好好保护着，要是谁敢碰着他一根毫毛，我就拔掉你身上所有的毛！”扭头看着我们，“你们两位就跟着他吧，我现在回去，还有事情要做！”也不等我们感谢一下，迈开步子就走。

“别尚阁下！你觉这些工事有什么用吗？我觉得一点用处都没有！所以，我们都在外面守着！”来给我们领路的家伙伸手指着眼前这个简陋，而且残破的据点，“你瞧瞧！这个东西只是几根木头盖上一些茅草、树叶做成的，连雨都挡不住，随便来几个人就可以把它推倒！”然后领着我到据点里面转转。

“这地方，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就是用来躲雨，存放各种物资的地方。如果真要当作什么防御工事的话，正如你说的，没什么作用！”再抬头看看，“不过，却可以用来当瞭望台！”

“嘿嘿！跟我们的想法差不多，我们就是轮流着让一个人上去瞭望，其他人就在这里休息！”这个家伙似乎对我有些轻蔑了。

“大哥！你说说看，这个地方真的只能用来当瞭望台吗？”我扭头看看一直缄默的童心千。

“这个地方啊？还有很多用处，不过还需要更多的人手和物资！”童心千用一种漠不关心的口气说。

怪事，今天的童心千好像已经变成在魔鬼队里的那种冷漠，“我也这么认为！”随便撂下这么一句，继续往前走，“这位大哥，比起这个据点，我觉得更加重要的是，你们缺少一样东西！”

“呵呵！你说的是笑话吧，我们这里缺少的可不只是一样东西，而是许许多多的东西！”这个家伙似乎开始在嘲笑我了。

“呵呵！”我不再理这个好像是在应付我的人，迈步就往往那边的人堆里走去，一屁股坐在他们的身边，“各位，你们这是诱敌，还是什么陷阱啊？”

“都不是！我们这是在休息，在无聊！”冷冷地看我几眼，“别尚阁下对此，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吗？”原来认识我的人还真不少，可惜，这些认识对我没有好处。

“我倒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不过你们自己是不是觉得满意呢？”我招呼来到我身后的童心千一起坐下，我自己找到一棵树靠了上去。

“满意？我满意个鬼！功劳让那些混蛋拿走了，现在却让我们跑到这里来守这该死的破棚子！”跟我说话的汉子又看了我几眼，我也仔细地看看他，好像很是面熟——啊，在那个寨子里，我离开土匪们，留在那个寨子思考怎么样建立城堡时，遇到的那个汉子。“你是那个家伙，怎么会是你，你怎么在这里？你就是那个别尚？”他的惊讶不普通，而是跳起来连连跺脚，瞪眼。

“呵呵，坐下吧，我们聊聊！”我不想在自己知道的过去的事情上纠缠，“刚才，大哥你说，你不满意，那你为什么不做出让自己的满意的任务或者事情呢？在这里无聊不是很无趣吗？说不定等会儿，珍来国人带着大队人马杀过来，大家的命就会不明不白地扔在这里，那也太对不起自己了吧？”

“你，你，你——”面前的大汉看见周围射向他的异样眼神，慢慢地停下激动，“我现在，又不想跟人厮杀，你说我怎么做那些自己想做的事情？难道不给自私军做些事就能吃饭吗？”

“吃饭？我的老大们啊！看来你们还是没有理解自私军的军规啊？还记得我昨天说的那些话吗？你想不想做任务是你自己决定的，没人会逼迫你！一旦做什么任务，那就要争取给自己带来巨大的财富，否则，还不如不做！”我端出昨天的新法子刺激一下他。

“那好，那我问你，我现在想种地！你说，我到哪儿去种！谁会让我在这个该死的战场上种地？”他的怒火一下就冒了出来，要是周围有足够多的引火之物，肯定会烧成连天火。

“这是个非常好的任务啊？你怎么不提出来？只要提出来，一切问题都有解决的可能！如果你担心别人不帮你种地，那你就先自己种一小块儿就是了！如果你怕有人会捣乱，你就制定一个防止破坏庄稼的方法啊？如果你觉得珍来国人随时可能跑来破坏，你找不到什么可以惩罚他们的，那你就想法子，使劲儿地想，你怎么样才能建立一块任何珍来国人，甚至建立一个任何人都不能破坏的防御体系，让你讨厌的人都不可能接触到你的庄稼！等等，只要你把这个任务，提出来，就算别人不肯帮忙，那么你也可以从自私军那些感兴趣的人那里，预支些钱粮之类的东西！在自私军没有什么事是不可以做的，没有什么人会阻拦你，只要你能付出相当的代价！哪怕你想把自私军的人杀个精光，只要你付出的代价够，这些事都是能做的！”

“呵呵呵！你说得这么好听，你以为你是谁——”他忍着一大堆的怒火听我说完这么多后，烧得更大，“你以为，你那天在那个破寨子里干过的事情，我们都不知道，你他妈的肯定是投降了！你小子肯定没想到，向官兵投降后，却把你关在那个该死的魔鬼队，现在又靠着感召男爵的帮助，把你给救了出来！你这个软蛋凭什么来说我！你是自私军的叛徒，你再在这里指手画脚，我的弟兄们可就不客气啦！”

“你想干什么？没看到我在这里吗？”童心千立刻站出来，挡着要干些什么的对方，“别尚大哥的实力，是你可以妄自猜测的吗？你最好给我坐下，好好说话！”

“混得好！你他妈的真是混得好，竟然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凶神恶煞的家伙给你当保镖！”对方似乎对我的存在还是一知半解。

“童大哥，你让开，我自己的事还是我自己处理好些！”我依旧坐在地上，伸手拉拉童心千，然后顺顺腰上的风中石，“这位大哥！我在你眼里是怎么样的人，就是什么样的人吧，我不想跟你争辨！不过，看样子你的确还没有理解自私军的规则！这样吧！谁愿意给我讲讲你们是怎么理解自私军的？”

“你小子别以为自私军里有很多关于的传闻，你就跩得很，这也不过是一窝土匪而已！”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一个个对我怒目而视。

“看样子，感召男爵说你们不认识我，你们还真的不认识我！难怪昨天有人会说担心留守寨子的人会反过来捅自私军一刀，看来他们说得一点都不错啊？”我看着场面的变化，觉得自己不能再坐下，就慢慢地站起来，“这样吧！像你们这样守着这个据点也没有多大用处，我们何不去看看，今天早上撤回去的那些人，他们昨天晚上到底做了些什么，也许这样，你们就可以多理解些自私军的军规！”

“该死的军规，你们这些人就知道那些该死的乱七八糟的鬼规矩！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一会儿硬逼着人家去割草，一会儿又硬逼着人家去给人家扫地，煮饭，一会儿还逼着人家去给人端尿倒屎！这就是自私军该死的军规！”一个家伙愤愤不平地说。

“很不错！很不错！你们总算把你们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那你们为什么不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啊？难道害怕自私军会对你们怎么样？”我冷冷地笑着，“从昨天开始，我觉得自私军最重的处罚不是别的，而是把人赶出自私军！”我怎么感觉越来越不对，如果我这样继续说下去，不但不会让他们知道我的苦心，更会把我跟他们对立起来——该死，我怎么又忘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自个儿跑到这里来给他们说，他们会听才怪，我应该让他们跑来在我这里买这些解开心结的解释。我得赶快进行转变，我得赶快转变，迅速地将脸一沉，扭身，“童大哥！我们走！”声音就跟冰一样冷漠。

“嘿！小子，你往哪里走？妈的！你跑来给我们找事，你就想这样拍拍屁股走啦？别想！”一个家伙追上来要拉住我，童心千一扭头，手一挥，就吓得他把手缩回去了，“混蛋，有种的留下来跟我们好好较量一番！你个缩头乌龟，你个没种的软蛋！”

我没有理这些家伙，继续往前走，走了十多秒之后，这才站住，扭回头看看身后的人，冷冷地说：“你们是不是跟着飞龙妈混饭吃的？如果是的话，你们应该去问问她老人家，她的儿子很可能已经死在自私军的刀下了，她以前拥有的所有财产都成自私军的了，可她为什么还会这样尽心尽力地干好她的任务呢？”顿一顿，展开我的笑脸，“如果你们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来问我，不过是要付费的！”扭头继续往前走。

“等一下！我可是你们的领路人，没有我的领路，你们可很难在这些据点之间随意行动啊！万一出了什么问题，那个老婆子飞龙妈就会找我的麻烦！”刚才那个给我们领路的人跑过来，跑到我们的前面，“我们是到下一个据点？”我点头，他就带着我们继续往前走。

“这样吧？反正你们也很无聊，不如我们一起到四处转转？”我突然又扭回头对那几个好像非常落寞的人说。

“好！我就跟你去，看看你这个传说中的别尚能干点什么！”我的那个老熟人一甩他的佩刀，飞速地赶上来，剩下的那些人也赶上来。

“你们都跟来了，难道你们不怕珍来国人从这里偷进来？做什么事千万要考虑周全啊！”我看着这些脾气大得很的人问。

“你不是说，我们这在这里没有什么用吗？那我们还呆在这里干什么？我们不听你这个传说中的别尚的话，难道我们还敢留下来？”跟上来的人一个一个变得义愤填膺。

“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说，你们这样听我的话，是在自杀！可惜，这里竟然真的没有一个自私军的老兵带着你们！你们真的很是危险！”我一阵连连地叹气，然后说：“你们全都可以跟着我来，但是，如果这里的任务出现了什么问题，那可得由你们自己负责，我可不会负责的！”扭头就往前走。肯定是因为这些人中间拥有很多具有强大战斗力的人，他们都死死地抱成一团，外人说的话，做的事都很难打进他们的思维中，好像一切都不管他们的自己的事，而是互相依靠着浑浑噩噩地活着，浑浑噩噩地干着活儿！当自私军进行决策的时候，他们没有听到所谓的命令就不会参加，所以他们也不会到自私军决策这个最好的课堂走走，只要没有关于他们的任务，他们可能甚至连问都懒得问——飞龙妈是做管家的料，可惜不是传徒的料，我得想办法重新组合一下这些人。

身后的人对那个据点上的人大喊：“上面的，你给我们好好地看着，一旦有什么异动，给我们发信号！我们等会儿就回来！”扔下在据点棚子上面的人跟着我来，当我们到所有的据点走了一遍之后，几乎每个据点都只剩下一个人了，其他的人都带着一腔怒火跟着我。

“好了，这个地方比较开阔，我们坐下谈论一下如何加强防御吧！”我走到一个高点的山顶上，就示意大家坐下来。

看着面前一言不发的人们，我只好又开始先说，打开场面的沉闷：“好吧！因为这个问题关系着我们每个人的生命安全，所以我就免费说出来，不过，以后因为我的主意有效并产生了效果，那么我可要在里面分一杯羹啊！”先把先决条件说完，然后接着说：“我认为，就你们一百来人根本不可能防住这条战线，无论敌人来多么少的人，你们的阵线绝对会被轻松突破，那么你们留在这里的防守还有什么意义吗？当然有，那就是尽早发现敌人，为在四处活动的人提供准备防御的时间！可是你们始终牢牢地站到这些该死的据点上，就能尽早地发现敌人吗？我不太清楚，但是，如果让我一个人老是在一个地方傻傻地呆着，我肯定会瞌睡的！所以，根据我自己的情况，我建议大家，何不自己找些法子，到自己任务要求监视的树林子里，去砍砍柴，或者去找些野菜，打打猎什么的，一旦遇到敌人的袭击，你们不是可以更早地发现吗？还可以借助你们正在干的事情把自己伪装成非自私军的人，甚至你们还可以加入他们，跟着他们一起往自私军杀！当然，在途中，你们可以利用摔倒等等方法，惨叫一两声什么的，发出你们预先设计好的信号，然后再想法子脱离他们！还有，你们的据点，这样就可以用来当柴禾、野兽、野菜等东西的临时储存地！如果你们觉得这些事情，很无趣，那么你们甚至可以在周围开荒种地，养花种草，挖陷阱弄绳套，反正你们可以一边同时干很多很多的事情！好了，我就说这么多！我该回去了！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们啦！”站起身来，“大哥！走，我们回寨子！”扔下这一堆不知道是发傻，还是在郁闷，或者在发怒的人往寨子走去。

一百七十二 做完最后一件没有意义的事

伴随着身后的嘈杂，顶着天上的太阳，我们的脚步飞快地离开这群还没有入道的人。我心中开始担心，现在的战局到底又跑到什么情况下去了。我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那些突破出去的士兵们能带着残余的人退回到这里来，然后让他们好好地教教自私军各种军事技能。

“大哥！你今天怎么都不说话啊？”望望天上的太阳，慢慢地把心思从远处放到身边，一边走，一边开始关心我的保镖。

“别尚！我能说什么呢？今天的我，就像没脑子一样，什么都不能撬动我的疲劳的脑袋自己开始思考！”童心千冷冷地说。

“今天，你已经听到很多关于我的秘密的片段了，难道你连点想法都没有？”在这种状况下，也许只要刺激不超过那个隐藏着的极限，童心千都能承受下来，那我就先得找到这个极限，避免突破这个极限。

“我对你的那些小秘密没兴趣！我现在最想做的，是找个地方继续睡觉！”童心千竟然只想睡觉，那就是说，他今天一直都处于在与瞌睡的对打中，那他的承受极限应该很高。

我点点头，努力迈动自己虚弱的脚步，可是刚才的那一圈似乎已经耗尽了我的精力，我只好爬上童心千的背。原本的轻松却没有到来，反而我开始承受两个人汗水交融产生的难受。恶心，我竟然觉得沾着童心千的汗水后，自己的身子有些恶心。我想着恶心的时候，恶心的感觉更加猛烈，还好没有呕吐的动静。为了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不要被这些恶心感弄得左摇右摆，我一边死死地咬牙，用狂猛的呼吸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一边把自己的眼睛放到天空中的云彩上，感受时间的流动，催促时间的流动。

终于熬到山顶，我迫不及待地跳下童心千的背，抓起身上的水袋就从头到脚狠狠地冲一遍。可是结果反而更加糟糕，我发现，手中的这水袋上竟然也有汗水，意识不由自主地联想，身上的水都是汗水，瞬间就觉得全身粘粘的，非常不舒服——不知道是自己的汗水，还是童心千的，刚刚舒爽一点的心情变得有些发毛。我立刻对这个水袋产生了极大的厌恶感，可是又不想扔掉，我扭头对童心千说：“大哥！感谢你啦，现在你就回今天早上的屋子歇息吧！我现在去搞点水！”拽开自己的步子，感受着炽热的阳光把身上的恶心的水痕晒干的过程，晒得我一腔厌恶急剧地膨胀起来，加快脚步飞跑。这个时候，嘴里又给我生出许多的白涩味，一种令人非常不舒服的味道，厌恶，我一身都充满了厌恶，对自己的厌恶，对这个世界丑恶的厌恶，对肮脏的厌恶……当我冲到那个水井边上时，正有两个人在打水：“快给我点水！快给我点水！”

井边的两个人，停下手中的活儿，冷冷地看了我三秒钟，再看看旁边放着的四个桶——两个桶已经装满了水——一个人指着一桶水，示意我提走。

“谢谢！”我冲过去，提起一桶水，学着鸭子走路的姿势，一口气提到那个洗衣台边。什么也不管，头侧过来就一头扎进水里，头还使劲地往冰凉的水里钻，直到水淹到我的脖子。睁开眼睛，让水侵润我干涩的眼睛，张开嘴，使劲地喝冰凉的水。嘴里的味道一下就被冲淡，身上的厌恶感瞬间也被凉意带来的舒爽取代，憋住气在水桶里摇晃脑袋，想把最后一点厌恶的感觉赶出脑袋，使劲地憋……受不了了，嘴巴一张开，肚子里的气就往外冒。汩汩，水一阵滚动后，肚子里的气儿已经见底，这才咬着牙慢慢地把头从桶里拔出来，嘴巴一接触到空气，就深深地吸进两口气，在肚子里酝酿一会儿再吐出来，舒爽一点了。甩一甩湿漉漉的头发，任凭头上的水往身上流，挥舞起双手，对着自己的胸口使劲儿地扇巴掌，“啪啪啪！”一连串带着水响的巴掌声从我的胸口飞射到心底，传播到整个寨子——胸口一阵阵热辣辣的痛，心里就一阵火辣辣的爽。脱掉身上所有的衣服，放下风中石、水袋、粮袋，扭头，想端起水桶，却发现自己的伤口很容易被撕裂，只好用手往身上浇。水花从手中飞溅到我的脸上，落到我的身上，轻轻地滑落到我的伤疤上，凉凉的，痒痒的，手在没有伤疤的地方使劲地搓，搓，搓！想搓掉那令自己非常恶心的污垢，想搓掉身上肮脏的血肉，结果却是，背上那些刚愈合不久的伤口越来越痒，勾引着我的手往那里移动。这种勾引实在是太难控制，我的手不由自主地移到背上，试着在伤口上轻轻地摩挲——舒服，舒服！可舒服后却又开始发痒，发痒又摩挲……成了不能砍断的恶性循环，我使劲咬牙，不再去接触那些伤疤，使劲地搓其它地方——搓揉使身体外层越来越热，可体内却冒出一股透心的寒冷。站在阳光下，接受阳光对我的洗礼，双手捧着自己的拯救，继续使劲地搓，驱散寒冷，驱散体内的软弱……剩下的小半桶水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冲掉一切的烦恼，再甩甩头发，用手擦去眼睛上的水珠，呼吸一口带着热浪的风！自我感觉，我算是恢复到正常状态了！

想穿衣服，看着我刚才脱下来的衣服，却又引发了刚刚消失的厌恶感，我赶紧扭头，扭头看看有没有干净的衣服，没有，只发现不远处有一块芋头地，它们的叶子显得非常清新，凉爽，纯洁……我走过去，从里面摘下两片芋头叶，再在旁边折下根树枝，穿上，在腰里圈一圈，做成个叶子裙，摇摆着就要去道谢。抿嘴的时候，又在嘴里发现了那该死的白涩味，狠狠地给自己一巴掌，然后迈步来到不远处的一棵柏树下，找到并掰下一块柏树油，放进嘴里，用苦涩味洗涤一下我最讨厌的白涩味——嗯，感觉好多了！炽热的太阳在这个时候似乎拥有巨大的力量，晒在背后的伤疤上，热热的，不痒，伤疤还开始感觉到刚才摩挲时的舒畅。

我扭身就往那个洗衣台走去，看水井边的人，已经不是刚才的两个人，他们一边在打水，一边奇怪地看着我。

“各位，你们有没有洗衣服用的皂粉？”我看着扔在地上的，令人厌恶的衣服，想在其它地方找到舒心的衣服，对于现在的我已经是不可能的，我只好想办法把恶心变成干净。

“别尚，这里有身干净的衣服，你先穿这个吧！你这个打扮怎么见人啊？”童心千，那个被我支走的魔鬼童心千，突然从不远处的屋檐下跳出来。

“大哥，你对我也太好了吧？”提着放在洗衣台边的水桶还给打水的人，“谢谢啦！这个水，不知道该怎么支付费用啊？”

“这个水啊！很简单，用一桶水给一个铜币，不过现在寨子里缺少现成的钱币，所以你可以再给我们打一桶水作为支付！不过，不是在这个时候，也不是在这个地方，而是在水桶有空的时候，从山脚下的那个水井里打水！”我随意的问话竟然给我引来这么大一堆的麻烦，我真有些有苦说不出，“不过，别尚阁下，你身上有伤，而且不是自私军的人，这次就可以算了！如果再有下次的话，你可得按照这个规矩来！”

“那你们洗澡的时候，怎么办？”我觉得他们这种用水方法也太麻烦了吧，还不如每天限量限时用水嘞。

“很简单啊！拿着桶到山下去，用那些免费的水啊！这个水，现在可是专门用来煮饭饮用的！”对方的回答却让我一愣。

“呵！呵呵呵！你们也太厉害了吧！竟然想得这么周全！佩服！佩服！”我一边笑着作揖，一边拿着自己的东西向正走过来的童心千迎去。

身上的水一会儿就被天上的太阳给晒干，晒得皮肤虽然很是燥热，可是身体内就像是千年的寒冰一样，疯狂地吸收着这些热量，没有一点流汗的迹象，当我从童心千手中接过衣裤的时候，竟然都不想往身上穿，“大哥！谢谢你，我该怎么样支付给你费用呢？我现在还想找个好地方好好地晒会儿太阳！”

“我希望，你今天下午，能够把你所有对我有影响的秘密都说出来，我觉得今天的感觉，很适合听各种害人的消息！”童心千想帮我拿着风中石，却听到我这样的话，就收回了手，对我冷冷地说，“我还是要跟着你，你晒你的太阳，我最多到一边阴凉的地方歇着。”不再说话，走到我的身后，安安静静地跟着。

我走出寨子，找到一块干裂得杂草都蔫了，低垂着头的山地，扑上我手中的衣服，穿着我野人的衣服趴倒上面，把风中石摆放在脑袋边，双手垫着脑袋，闭上眼睛，开始睡觉，享受太阳的炙烤。

在眼睛晃动的金黄色余辉中，我突然有了视觉，跟着我就完全醒了过来，身上一团糟，背上的伤疤是很舒服，可其它地方已经被晒得生痛，汗水和体内的五脏六腑似乎都被晒干了一样，一股严重的疲劳感袭击着我的身体。我急忙爬起来，扯掉已经烂了的芋头叶子，扔掉树枝，抖一下地上的衣服，穿起来，张大已经干裂的嘴，喷着体内的炙热，拿起风中石、水袋、粮袋，一溜小跑跑到童心千靠着的树下，大口大口地喘气，想要喝口水，这才想起我的水袋刚才根本就没有灌水，只能慢慢地闭上嘴巴，让嘴巴分泌唾液自己滋润自己。靠在童心千身边的一棵树开始新的一次休息。

“别尚阁下！别尚阁下！”我睡得正热的时候，身边却冒出一个声音喊我，我睁开被汗水眯住的眼睛，只见那个神父正站在我的面前，童心千站在他的身后，一动不动地看着。

“神父！你找我？”我伸手摸摸额头上飞冒的汗珠，掌控住有些生锈似的身子，站起来，活动活动。

“别尚阁下，我能不来找你吗？你们两个再这样下去，会被太阳烤熟了的！走，到教堂去坐坐，那里凉快！”神父做个赐福的动作，伸手拉住我，就往一边走。

“神父，现在是什么时候啦？”我望望天上的太阳，觉得自己睡得有些头痛，已经分不清是早上、中午、下午，只感到那是火热的太阳。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刚才，我午休后，到飞龙妈那里走了一圈，专门找你们，听她说，你们已经回来了，却没有吃饭，不知道躲在哪个地方睡觉！我就四处找啊！你们也太虐待自己了吧？有房子，你们不去睡，竟然跑到太阳下面睡觉，这还是礼敬上帝的人应该享受的待遇吗？我等会儿一定把那个老婆子狠狠地批评一次，让她知道，礼敬上帝的人必须得到人人的礼敬，怎么可能把人家扔到太阳底下暴晒！”

听着神父那激动的声音，我恍惚的脑袋刚进入阳光区，被太阳一晒，还真的开始发晕了，不过那热量从头发丛里钻进头皮以后，就不那么晕了。

“看，这就是我们的教堂，怎么样？已经不是以前那半拉（lǎ）子教堂了！你捐给教堂的财富，给整个教堂带来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你看看，这已经成为这个寨子里最漂亮，最完美的建筑啦！”神父让我看挺立在这个山顶上的教堂，非常感激地说。

我看来看去却怎么也看不出点变化？哦，对啊，我可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个教堂以前的样子，怎么能够看出这教堂的变化啊？我只好虚弱地点头：“这是我应该做的！我虽然不是上帝忠实的信徒，可我也要给那些上帝忠实的信徒们一个好的——”我说不下去了，难道说“教堂”，不，这根本不是我干的事，而且我给他们的只是土地，而且到现在都还没有用上吧，怎么可能建起一座教堂啊！就算我给他们的财富真的有这么大的力量，时间这么短，也不可能！那我怎么说，我一时间想不到，就在此停住。

“哈哈！别尚阁下，真是最最礼敬上帝的信徒啊！永远都是这么的谦卑，永远都是这么的仁慈……”一大堆的赞美下，把我拉进了教堂，高大的空间让这个地方凉飕飕的！火热的太阳照在正中的圣像上，把他渲染得那么伟大，那么崇高，让人不得不向他献出真诚的崇拜。我突然发现，身后的童心千竟然已经开始向上帝祈祷了。

“神父！你这里有没有关于教义的书籍，我想好好地研习一下上帝留给我们人类的智慧与力量！我想，利用上帝赐予我们的力量，实现我的一个梦想！”我可不想在这里跟他谈论什么上帝，我好久没有看过文字了，看看字的感觉应该不错吧！

“愿上帝保佑你！你先请坐！我这就去给你拿！”神父听到我这么说，变得非常高兴，跑动起来，差点就把他圣洁的神父形象给糟蹋了。

“宗教！宗教！用宗教来绑定我们跟敌人的关系？”我突然有了灵感，可是马上就被自己给否定，对于我来说，这是世界上最差劲的方法。扭头看看童心千，他还在祈祷，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祈祷的，难道是要平复他心中的那些恶魔？如果真有用，那你就使劲地祈祷吧。

“别尚阁下！请！”神父带着一本什么教义的书来到我面前，恭恭敬敬地放到我面前，“阁下！在你研习教义之前，我有个要求希望你能答应！”

呵呵呵，我就说嘛，这么一个神父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跑来拉拢我，从来都是落魄的人求圣教收留，富贵的人利用圣教，从来没有圣教跑来主动收留我这种虚伪、残忍、贪婪等等有许许多多缺点的恶魔——原来是有所要求，我倒要仔细听听：“愿上帝的光辉与我们同在，神父，请说！”

“呵呵！阁下，我希望你能在本教堂进行洗礼！皈依上帝的怀抱！这将对我们教堂传播上帝的仁慈与伟大带来极大的帮助，你作为一个礼敬上帝的人，我想你应该会答应我的要求吧？”神父的要求一提出来，我的心就是一紧，这是什么要求，这分明是让我当这个教堂的代言人，号召自私军的人都来入教！我的神父啊，你的胃口也太大了吧。

“神父！实在对不起啊！”我撩起额头的乱发，“你看看，我的额头上可是有耻辱的痕迹的，我是被上帝抛弃的一族！我想，我这一生也不可能皈依到圣教的！”我用一种非常萧索的语气说。

神父一看到我额头上，那个奴隶印记被削去后留下的伤疤，神色就是一凛，鼻子一阵抽搐，然后带着感伤地说：“别尚阁下，你这不过是一个伤疤，愿上帝永远保佑你，永远都不再受这种惨痛的伤害！但是这怎么能说明，你是被上帝抛弃的一族了？这个世界好像还没有被上帝抛弃的一族的说法吧？”

好家伙，竟然抓住了这个漏洞，不过，我还是有我的办法：“神父，实在对不起，你作为上帝的使者，当然不可能知道我们这种说法啦，这是我们几个人在面对苦难的时候，没有得到神灵的任何眷顾，我们就向上帝以及其它神灵发誓，我们永远都不会皈依到任何一个圣教！我们自称是被上帝抛弃的一族！我已经许下了这样的誓言，那我就失去了皈依圣教的资格！就算上帝仁慈地原谅了我，我也没脸皈依到上帝跟前，我想我还是到地狱去接受惩罚后，再皈依圣教吧！”

“哎！那实在是太可惜了！实在是太可惜了！”神父摇摇头，似乎还在想什么办法让我答应他的要求。

我可不想在这里一直为这个东西说谎话，实在是太没意思了，我还是赶快找理由走吧！扭头看看童心千，他还在祈祷，我却突然说：“大哥！你听见没有，寨子里好像有情况，走！快走！我们赶快去看看！”我放下那本还没有翻开的教义，爬起来就向童心千冲去。

“好！好！”童心千急忙停止他的祈祷，扶着我就往教堂外面冲。

我刚跑两步，呼吸就跟不上了，头里就是一阵眩晕，童心千连忙背着我往寨子里跑过去——这次，我对于童心千的背负，再也没有任何的恶心感，连不适感都没有了！我的感觉在此刻是那么的眩晕，但是我的心突然十分肯定，我现在走的这条路，是我一直想找到的道路，一条通往梦想的道路，不再会像以前那样经常进行一场又一场没有意义的生死行动，从现在起，我的每一次行动都会让我更加接近梦想。

我一回到寨子那些破旧的房子边，真的发现了大动静，不远处有人在喊：“有人接近！有人接近！”寨子里的人纷纷从房子里跑出来，绰起家伙就往山下冲，四周据点的人纷纷向这座山靠来，所有的场面既显示出大家的惊惧，却又展示出大家的自主性，各自纷纷奔向自己以为重要的岗位，可能有疏漏的岗位：前面的纷纷向山下冲，不是去迎接敌人，而是大喊着所有人快往这里撤退，到下面去迎接所有在周围活动的自己人；有的人在确认外面发生的事情后，飞速地在寨子里穿梭，大喊着，冲到寨子前后左右的防守点，进入作战状态，准备着随时向接近下面山脚的人发起攻击；有的人飞速地在寨子里跑来跑去，给大家送来各种食物与水，把大家的粮袋与水袋装满；有的人冲到采石场，飞速地往四周的防守点搬运石头；有的人继续坐在某个地方休息，安安静静地休息，平心静气地休息，只要哪里人手不够，来个人喊叫，他就飞速地跑过支援；有的开始制造弓箭，磨刀等等，一片慌乱中自私军的战斗力已经全部调动起来，进入最佳状态。

我和童心千来到寨门，这个重点防御的地方，眺望着远处，同时把自己的水袋和粮袋灌满，牢牢地拴在身上，抓着风中石大口大口喘气。看着四周据点中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奔跑到下面自私军排出的防御阵形后面，躲起来休息两口气，再沿着山道快速地往上撤，那些还想下山的人，也停住脚步站到山路边那些可以回避上下冲突的地方等着，似乎所有的人都回到了山上，下面排开的防御阵形慢慢地开始往山上回缩，回缩到离下面五十多米的地方等着……

静止，除了那些还在为作战准备的人外，所有自私军都用眼睛在周围的山坡扫过来扫过去。在十分钟后，有人冲出那些山顶，狼狈地向我们这里跑着——只有三个人，他们飞速地跑过来，一冲出来就大声喊叫：“珍来国人又回来啦！大家准备好啊！珍来国人又回来啦！”已经回缩到山腰上的自私军，在这一刻飞速地下山，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去迎接那三个人，然后保护着这三个人，慢慢地往后退，刚退到山脚下，山坡上就又冲出一群人来——不是珍来国人的士兵，看那个狼狈样，应该是突围出去又跑回来的飞利国将士。

“他妈的！自私军的混蛋，快过来给我挡住，干掉那些该死的珍来国人！你们他妈的快给我过来！”飞利国士兵的嚎叫声显得那么绝望。

如果我们不是有了各种战斗的洗礼，一听到这个声音就会吓得扭头就跑，或者慌张地冲上去帮他们，可是自私军制定的战斗细节在这个时刻起了主要作用，下面迎接到那三个先跑出来的人的自私军大喊起来：“自私军所有在外人员全部归寨！自私军已经全部归寨！”自私军的人在听到这个声音后，都先是松了一口气。

下面的人一边往山上回缩，一边对那些正向这里跑的飞利国将士大喊：“对面的人听着，我们这里是有条件地——接收来避难的人！请先到这里谈好条件，否则，我们不会接收任何人！”

“条件，条你妈的件，老子们是飞利国伟大的官兵，快给我过来，给我挡住那些该死的珍来国人！”他们对自私军的喊话置之不理，自私军的人对他们喊的话也是置之不理。

大约有一千多人的飞利国将士一下涌到山脚下，拥堵在上山的路口处，就要往上冲，但是自私军却对他们亮出了武器：“不谈条件者不准上来！”这个时候，刚刚跑出来飞利国将士的地方，又钻出一大堆珍来国人，闪亮的盔甲开始晃人的眼睛。

“妈的！我是飞利国地位至高的将军，你们这个狗屁贵族私军，你们凭什么挡住我的去路，信不信，老子一声令下，把你们全给杀了！”山下那些狼狈的飞利国将士，更加慌乱地向山口挤来，有的似乎已经开始强行往上爬。

“你们最好不要冒犯我们自私军，没有谈条件者不准进入！你们最好不要冲，否则，我们不再保证你们的安全啦！在这座山周围五十米的范围内，我们现在会无条件地保证你们的安全！”自私军使劲地向他们喊着，“如果，只是避难的话，每个人一天缴纳一个银币！如果要吃住在自私军，每个人一天缴纳十个银币！如果要以自私军的领地作为根据地，向你们的敌人开战的话，每个人一天缴纳一个金币！”

“妈的，我们谁会带着那么钱出来打仗！你们这些该死的混蛋，竟然在这个威胁我们！老子要不是连吃了两个败仗，定要把你们碎尸万段！”听到这些要求的将士们纷纷破口大骂。

“各位，实在对不起，就算你们有金币，我们最近一段时间也不会接收任何金钱的支付，我们需要你们完成我们发布的，等价值的任务！”

“妈的，你以为我们是来当仆人的啊！你们去死吧！”飞利国的将士们听后，更加疯狂地往上冲。

“封锁道路！”随着一声令下，一块巨大的石头“嘭”的一声，把上山的道路给死死封住，现在就是没人阻拦他们，让他们趴，没有相应的攀爬工具，也爬不上来了。

这个时候，自私军开始向那些已经停在对面山坡的珍来国人喊话：“对面的人听着，如果你们想要进入这座山周围，五十米的范围内，你们进来一个人就支付给我们一个人十天的口粮！我们可以任你们在这座山周围，做任何不伤害我们的事，我们保证不发动攻击！”这个主意，昨天到底是谁想出来的？呵呵，真是够自私的！

一百七十三 三方对峙

“妈的！你们这群叛国贼，你们他妈的真敢这样做？兄弟们宰掉他们！”飞利国的将士们发疯地开始往山上冲。

“自私军，全体注意，只要他们冲过警戒线，先给予三次警告，第一次警告，把他们扔出警戒线外，第二次警告，没收他们身上的武器，第三次警告，没收他们身上所有的东西！三次警告后，如果他们还敢跨过警戒线，全部抓起来！”自私军的回应竟然是这么的冷血，难道他们不是爱国者啦？昨天不是全都因为爱国，连谈论投降于珍来国的问题都不想谈，现在竟然对背着个叛国者的名声置之不理。

“啊！”没有人任何出手，一个飞利国士兵就因为脚下踩空摔了下去，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冲锋暂停了一下，他们继续往上冲。一个家伙的手抓了个空，又摔下去一个。他们还是不服气，继续往上爬，可刚刚动手，有两三个人因为站的地方太狭窄，一个没站稳，拖着其他人一起掉了下去——五六个人的榜样，迫使他们停下了前赴后继的攀爬，都退到下面的平地上，似乎都累死了一般，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还活着的表现就是他们时不时的叫骂声，或者说是说梦话声。

对面的珍来国人似乎被自私军的吼叫给吓着了，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打算接近这座山，所以，他们就在那个山坡上集拢在树阴下，好几千人的身影藏在树阴下，依然是那么醒目。

紧张的自私军也慢慢地放松下来，我这个虚弱的家伙，坐下来，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喝着水，一边享受着热汗淋漓。

“嘿！现在天色不早了，是不是该开那个什么破会啦！”感召男爵不知道从那个旮旯里钻了出来，差点没把我吓得奋身跳下面前的悬崖。

“我随时都可以，但是你们准备好没有？”我慢慢地放松下来，灌进一口水，酝酿一口气，带着心中的惊惧喷出去，一蓬水雾飘散到山下去，扭头看着没事找事做的感召男爵说。他旁边站着的童心千深深地吸进一口气，似乎正在做承受巨大的心理打击的准备。

“我们大部分不用再听你说了，你的底细我们差不多都知道，我们现在只需要你告诉那些还不知道，或者还很迷惑的人！”感召男爵一边说，一边坐到我的身边，“你可千万别说什么该死的长篇大论，自私军兄弟姐妹们可一时半会听不进去的！”

“好！”我感受一下感召男爵放在我肩头的手，轻轻地，鼓励似的拍了两下，我的雄心壮志迸发出来，站起身，一手叉腰，一手提着水袋不停地跟着我说话的节奏摇晃：“各位自私军的兄弟姐妹们！我，别尚，开始公开自己的秘密了，我现在只说一遍，说完之后，就不再重复，如果谁想详细地了解这些秘密，可以向身边早就知道的人打听，也可以给我点报酬，让我慢慢地跟你们说！”清清嗓子，“啊——”我正要公开自己的秘密，哪知童心千却跑上来一拍我的肩头，“大哥！等一下，我还没有准备好！我觉得心好慌！”一脸的惊慌，差点没把我的壮志全给吃掉。

“童心千！听说你的格斗非常厉害！”感召男爵站起来，伸手就把童心千的脖子箍住，“你放心地听，要是你承受不了，你知会一声，我刚好看看，我这娇弱的拳头能不能打晕你！打晕了，你就听不到了！”

“真的！谢谢！谢谢！”童心千就像在洪水中抓到一棵屹立不倒的大树一样，感激涕零。

我看见变化无常的童心千被感召男爵控制住了，心中的那个担心一下就完全被抹掉：“我原是怪情国人，我用过的名字有……我到过的地方有……我参加过的队伍有……”罗列了些我曾用过的人名、到过的地方中的五个重要地名、以及在这五个地方参加过的队伍的名字，这比较简单了吧，没用半分钟就全部说完——不过，我可不敢现在就让他们仔细地去想，这些代表着什么，所以马上就把我需要的东西告诉他们：“好了，我说完啦！现在，请大家帮我解决的问题是：我作为一个拥有一点财富的人，如何才能在不损害别人的情况下，跟某个人或者某群人，甚至某个城市建立正常的利益关系！”

说完以后，我立马扭头看童心千，却发现，他真的跟一个没事人一样，好奇地眨着眼睛，在我身上扫来扫去，似乎还等着我说什么，我立马走过去，“大哥！两位大哥，你们这样难道不热吗？我已经说完了，现在该你们帮我出主意啦！”伸手拉感召男爵放开童心千。

“我还是不明白，你讲的那些东西代表着什么？虽然那个什么国王骑士队的名字很是吓人，可是我还是不明白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你保守秘密的！”童心千冷冷地看了感召男爵两眼，然后就用一种太出乎意料的口气问我，“我心里一直想着，别尚，你他妈的不是从炼狱中钻出来的恶魔，专门蛊惑人们，就是背负着上帝诅咒的天使，或者是什么该死的杀人狂魔！你却只扔给我几个名字，这他妈的到底哪里算是秘密！”

刚想跟我谈论的感召男爵看见童心千的反应，闭住了嘴，看好戏般地看著我们两个人，听到这里——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解释这些个东西为什么能称作秘密，难道又给他们来一大堆的长篇大论？——感召男爵帮我解决了这个难题：“童心千！这里的东西，其实你只要记住一个名字就行，那就是他的真名——马蹄铁！你可以到处去问，这个马蹄铁到底干过些什么？你就可以知道这一切的原因啦！”

“马蹄铁！马蹄铁！这个名字很熟悉，可是我就是记不起在哪里听过！”童心千陷入了他的沉思中。

我长出一口气，跳过去，双手一张，把感召男爵紧紧地抱在怀里，“队长！哦，不，军长！我实在是太感谢你啦！”在他背上轻轻地，感激地，拍拍。

“对了！感谢我，还是太早了点，我现在正纳闷，你说的那个问题是不是太简单了点？就是三岁小孩都能回答！”感召男爵似乎觉得太热，推开我，“你听，他们都是怎么说的！”

“他是不是在戏弄我们，这么简单的问题，还来问我们？”“对啊！只要跑去卖掉自己的东西，然后从那里买回东西，再制造出东西来，再卖过去……这会伤害谁的利益啊？”“我觉得他是在给我们玩把戏！说不定是在用这个问题试探我们对他的反应，要是我们回答了，他就会认为我们不再看重他啦！”……我的天啊，夹杂在关于我秘密的讨论声中，这些分外刺耳的声音最多。

我用耳朵四处听了听，扭头对着感召男爵皱皱眉，耸耸肩，“我们是不是先坐下，别浪费我这个伤号的体力！”

感召男爵上来扶着我往地上坐去，“老大！你老实说，你为什么会问这么简单的问题？难道你只是随意找个问题来玩玩？这可不像你啊？”

“军长大人！我问的这个问题，其实非常复杂，只是你们还没有真正理解我的问题的核心，所以大家都觉得简单！等他们先聊会儿，我再给你，给大家解释一下！”我坐下来继续喝水，吃东西，看远处的风景。

“请让一下，我要下山！请让一下，我要下山！”童心千的声音出现在下山的路上，看他那着急的样子，好像下面有对他非常重要的东西，现在出了问题，他要赶快跑下去。

“他要下去干嘛？”我还没有回过神来，感召男爵就狠狠地拍我肩膀，“他不会是抛弃了你，跑去找那些魔鬼队的人了吧？”站起来，视线跟着童心千的身形，“难道我们对他太苛刻啦？这可是个人才啊？”扭头看向我，伸手把我拉起来，“小子！你快给我起来，你带着的新兵就要跑路啦！难道你对他一点都不关心！”见我还是没有什么反应，连点着急的样子都还没有摆出来，他可有些生气了，抓住我的手使劲地摇我。

“大哥！别急，人家要走，我就是上帝人家照样会走，人家要留，我就是马上要吃掉他的撒旦，他还是会留下来的！”我有气无力地笑着说。

“你啊！以你这个性格，会伤害很多人的，知道不？就像那个车轮儿，人家刚开始对你也没什么成见，可是你却弄得他想每天杀你二十次！”感召男爵无奈地摇头，“我的老大啊！你把这个家伙弄得一会儿疯，一会儿狂，一会儿胆小如鼠，却又让他离开！你说，我现在该怎么面对你啊？我不知道答案，我一点答案都找不到！你说，我该怎么对你啊？”

“哎！我一天到晚，喊着要极度自私，我总不能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把我的性格压制住吧？”我装着很潇洒的样子，可是这个肚子里的心脏却有些绞痛，秘密都公开了，我心里的情感呢？我就把这种里外不和的东西合成一体吧，“其实，我看到自己给他们造成的伤害，感到很是痛心，我恨不得趴在他们的身上，使劲儿地哭，使劲儿地忏悔……”眼睛中似乎有了流泪的感觉，心脏在我说这个话的时候，绞痛得更加剧烈了，“我甚至想用剖腹，断头，五马分尸等等残酷的刑罚对自己，让他们原谅我！这样，我心中的绞痛才能慢慢地停止下来！可是，我又下不了手啊？”抬起头，眨动没有一点泪痕，却干涩得视线模糊的眼睛，对着感召男爵，“要不，你就给我两刀？砍下我的手，放在你的脚下，踢过来，弄过去？一点点地砍，直到我赎完罪，觉得心里的惭愧消失了，你再给我一个痛快的？”

“我的上帝啊！你到底是怎么啦？你真的还是马蹄铁吗？你真的是寻蓝吗？你真的是下等兵吗？”感召男爵被我说的话吓着了。

“你不愿意下手就算了，那我们现在就好好看看，童心千，这位伟大的善变者到底会干出什么来？”我伸手捶锤胸口，在绞痛、气息淤塞的地方加点外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的心灵竟然又在享受这种美妙的感情——难道我的感情是身体了？我的意识是神了？去死吧，马蹄铁！

童心千矫健而匆忙的身形，在自私军的人群中飞速地闪动着，几个台阶，几个台阶地往下跳，兔子般的身形，在我们看清的时候，已经来到那个封锁道路的石头那儿，自私军的人根本就没有拦阻他。好像他是一个看不见的“风中石”，明目张胆地横扫自私军的“军威”，太顺手，来到最后一个关卡就大咧咧地吼叫：“快把这个石头给我弄开，我要下去！快！我要下去！”

自私军的人似乎真的被他吼住了，立刻用几根杠子，喊着口号开始撬那个大石头，可是那个石头实在是太大了点，似乎一直都没有动静。没有半分钟，童心千却突然消失在那个石头跟前，好像从一条缝隙中钻了出去，然后“嘭”的一声，石头再次切断那条道路。

“混蛋！竟然是你，你这个混蛋，为什么不把那些个该死的土匪宰掉？你这个该死的混蛋跑下来干什么？”迎接童心千的是纷纷从地上爬起来的咒骂声。

“你告诉我！马蹄铁是谁？”童心千一阵猛冲，扑到飞利国将士们的人群中，扑住某个家伙就声嘶力竭地大喊，“快说，快说！”

“混蛋，难道，你遇到躲在自私军里面的马蹄铁啦？你小子好运气啊？他给了你什么好东西啊？”飞利国将士就是一阵嘲笑。

“混蛋！你们难道不知道，那个该死的别尚就是马蹄铁？你们难道真的不知道？”吼叫，声音在山谷中狂怒地回荡着，比我刚才说话的声音，不知道大了多少倍，“你们，他妈的也不知道！”

“什么？你说什么？你说魔鬼队里的那个别尚，就是马蹄铁？你小子开什么玩笑？你小子开什么玩笑！要是他是那个长老们寻找已久的人，他为什么不去找我们的长老，还要呆在魔鬼队里？”那个将军的声音带着一阵剧烈的狂怒冲过去。

“我想起来了，是他！是他！那个人竟然是他！哈哈哈！哈哈哈……”童心千突然放掉手中的将士，扭身就走，毫不把那个冲过来的将军以及他身后的军官当回事，一步一个脚印地，慢慢地向山上走来，“这才是秘密啊！这才是秘密啊！原来他是他啊！舒服了，我的心总算舒服了！别尚，我终于知道你的秘密啦！”对着天大声嚎叫，同时就被那个将军领着的一群军官给抓住了。

“怎么样？我伟大的军长！”我扭头看看旁边的感召男爵，得意地笑了起来。

“你还笑！你没看见，那个小子已经被那些家伙抓住了！”感召男爵一双大手抓住我的衣服，气愤地看着我，似乎想一口把我给吃了，“你这个混蛋为什么不让他问我们自私军的人，却让他跑下去问那些混蛋？你知不知道，这让我们损失了一个提高的机会！刚才你还哭，现在，你他妈的竟然还笑得出来！老子真想一刀宰了你！”

“军长，各位自私军的兄弟姐妹们！”我不去理会，反而向大家喊叫起来，“我知道，现在，我问的那个问题大家已经有了答案，不过大家都觉得太简单，所以没有兴趣告诉我，是吧？”看着面前越来越愤怒的感召男爵，然后改变声音和行为，瞬间沉冷下来，“但是，你们可以用你们想到的答案，把我们的利益关系勾搭进，下面的两支军队里去吗？如果不行的话，你们的答案就是错误的！我那可怜的童心千也就没有机会回来了！各位，请你们认真的想一想！”我的精气神在这一刻似乎被消耗得干干净净，身子就往地上瘫。

抓着我的感召男爵被我说的话，吓得变成了另一个“童心千”，一会儿气愤得咬牙切齿，一会儿又惭愧地想钻进地上的裂缝，一会儿又哀伤地怜悯地关切着我……最后，慢慢地把我放在地上，慢慢地给我理好衣服，慢慢地坐在我的身边，慢慢地拿出他的水袋，拔开塞子，递给我，“小子，你也太怪异了点吧？难道你早就知道童心千会跑下去？所以，你就先问了这么一个问题？你现在难道比风中石先生还厉害，可以未卜先知啦？”

我伸出软得跟面条一样的手，接过水袋，想往嘴上塞，却被它的重量压得砸在腿上，溅出好些水来，“军长！我哪里有那个本事啊？我问的这问题，如果得到了完美的答案，那么，只要我们按照这个答案去做，在这个世界上，我们自私军就不再有敌人，不是朋友，那也是直接或间接共生同死的同一方人！”拖着水袋慢慢地爬上胸口，来到嘴边，喝下一口：“这个问题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精力，可是，我就是找不到答案！”

“你小子啊！”感召男爵拍拍我的肩头，伸手接过水袋，拿回去喝下一口，长叹一口气，“这个问题的确太复杂！连你都想不出一个答案，我们这些笨脑子，只能撞死在豆腐上！”看看下面正跟军官、士兵们打架的童心千，“难道你真的没有什么眉目？再不快点，童心千就会变成一具尸体啦！”

“这实在是太难啦！我的老大！你能不能给我们个提示？或者讲讲你现在的想法？”一个接一个的声音，要求我出来说话。

我伸手拍拍腰中的风中石，“兄弟！是不是该起来啦？你能不能给我传一下话？”顿一顿，“如果你愿意，那我明天就陪你一个小时！怎么样？”

“真的！”风中石打着哈欠的声音钻进我的耳朵。

“真的！你帮我，直接把我的声音扩大就行了，不用单独传给每个人！”我已经公开，那么所以的事情我还隐瞒什么？让那些敌人知道，对我们的好处大于坏处吧？万一他们动心了，战争就会消散，增了他们的仇恨，那么还不是打上一仗，照样死人。

“好！现在就开始啦！”风中石离开我的腰间，躺在我和感召男爵两个人的腿上。

“各位兄弟！各位姐妹！”我有气无力的声音在山谷之间荡来荡去，下面的战斗被这声音吓得暂停下来，“我现在拥有的成果是，如果我们在跟别人发生利益接触的时候，我们基本上做到，我们从他们那里得到的好处，跟他们从我们得到的好处相当！如果对方是一个人，他的利益肯定不会受到伤害！如果对方是一群人，那么这一群人在这个利益关系还小的时候，应该不会受到影响，但是这个利益关系一旦变大，很多人都会被卷入这种利益关系，他们一群人里，就会有人得到更多的好处，还会有人失掉本应该得到的好处！就像，我们到一个村子里去卖锄头，如果只卖一把，然后从村子里面买回使自私军与村子获得的好处相当的一把铁锹，那么这个村子里所有人的生活应该不会受到多大的影响！但是，如果我们每天跑去卖掉十把锄头，然后每天买回十把铁锹，会出现什么情况？这个村子里本来做锄头的铁匠的生意，就会受到非常严重的不利影响，相反，那些做铁锹的铁匠的生意就变得更加好，也就是说，我们表面上还是没有赚到对方的好处，但是对方里的好处分配却受到了影响！我们还是给他们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利益伤害！”顿一顿，“也就是说，我这个方法，用到一个人之外的时候，就会完全失效！”叹一口气，“还有，如果我是一个人，跑去跟一个群体建立利益关系，结果却可能变成，我得到的利益始终小于别人从我这里获得的利益！就像我是一个苦力，跑去找个活干，那里的苦力本来就多，多我这么一个根本就没有什么影响，但是我干完活以后，得到的工钱，肯定会少于我理应得到的工钱，一会儿这个要我孝敬，一会儿那个让我交税，一会儿又跑来一个人逼我买什么东西？等等，也就是说，我一个人跑过去，甚至连命都可能会丢掉，别说建立什么鬼的利益平衡关系了！”长长地吸一口气，“现在，大家想到什么好法子来处理这个没有？我反正还没有想到！”

一百七十四 口舌之争

“妈的！该死的别尚，你他妈的到底在干什么？你是我们魔鬼队的人，就是混出天了，你现在还是我们魔鬼队的人！”当我的声音刚刚停歇下来，下面的飞利国将士中的某位就坐不住了，向山上的我大喊，“我不管你他妈的，以前是什么玩意儿，我没有，让你离开魔鬼队，你他妈的要是敢离开的话，老子就下令，全国的官兵，见你一次，杀你一次！”巨大的愤怒声，好像比风中石给我扩大的声音还要恐怖得多。

“作为别尚，我的确还是飞利国魔鬼队的人，不过我现在拥有其他的财富了，我们是不是该来谈谈，怎样才能在你我的利益关系上达到平衡？”我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点笑意，“各位，也可以根据我们的谈话，思考解决我的问题的答案！努力把这些个答案做到最完美！”

“既然，你认为，你跟一个人谈论利益关系的时候，不会出现什么利益伤害，那你何必一定要跟群体建立整体上的利益关系了？我们何不只针对每一个人？”不知道呆在哪里的奉云承青突然插嘴。

“一个人？针对一个人？”我一边重复，一边看着下面的人，“嘿！请问，飞利国的将士们，如果我想脱离魔鬼队，我是跟你们的最高长官谈，还是跟你们每个人谈？如果我跟你们的长官谈判成功，用金币等什么东西，换到了我的自由，可是魔鬼队的人大部分却不赞成这个结果，那我是不是还是得留在魔鬼队？”我立刻想到了这么个问题，“想来想去，在这种情况下，我离开的话，肯定就会损害魔鬼队的利益，而且不是一个人，是一大群人，可是我只是跟一个人谈的啊？如果，我跟每个人都谈论一下，我这一辈子的时间都不可能跟飞利国将士中关心我的事情的人谈论完吧？这不是把我推向了绝路！看来，我原来想到的个人与个人之间的利益关系也不是绝对安全的，当这个利益关系太大，也会对一个群体造成利益伤害！哎！我好不容易思考到的一点答案，全部都没有了！”我自我剖析一番后，就把自己扔进了失败的纸篓。

“妈的！你自己也知道啊？你是不可能脱离魔鬼队的！”下面的将士们高兴地嘲笑起来。

“对啊！经过你小子的这么一番分析，好像个人对个人的法子，只能在我们自私军内实施！而且当一个人做的事，不得不牵扯到整个自私军的时候，这个法子也会变得非常麻烦！”感召男爵在我身边点头说，感召男爵的声音也被风中石扩大了。

“嘿！军长，到了那个时候，如果那个人坚信自己能够得到好处，而且在赔偿我们每个人之后，还能得到好处，只要他给我们留下赔偿，我们何必再跟他谈论了？只要在某个人身上找到伤害的价值大小，利用这个基数计算出对于自私军整体的损失，只要他留下这么多的赔偿价值后，他就去干这件事，不就行了！”自私军的脑袋已经开动起来，主意又冒出一个来。

“这个主意，也有个难题！”我稍微一沉思，就失望地说，“那就是，像我现在一样，如果我继续呆在这支军队，我不但得不到任何好处，而且还有随时被他们军法处置的可能！就算没有这些，我也永远准备不了，那些虚浮的赔偿价值！万一有个人想在我阵亡以后，带着全国的军队来缅怀，我一离开，这件事就完不成，那么我是不是该先跟全国的军队商谈好，只要这个人想要缅怀的时候，就让他们来？这种赔偿是多么大的价值啊？我就是活上一千年，也挣不到啊！”

“哈哈！你小子，别在那里臭美了，让全国军队来缅怀你！你去死吧！”飞利国的将士们听到我的假设后，愤怒地叫嚣起来。

“小子，那不如用你那个任务分配方法，先把你的想法弄出来，然后给出个价格，让那些对这个任务感兴趣并愿意支持的人，跟你一起去完成这个想法啊？这样的话，你个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就小了很多吗？还有，对于那些可能受到损失，并且想要得到赔偿的人，让他们拿出证据，证明你这个想法对他们造成的损失，把这个数据一点点地补充到——你这个任务中去，然后你就根据这些证据，改变你的部分利益保护措施，不是就可以先回避掉一部分损失吗？当愿意干这个任务的一群人，想到办法回避掉所有可能产生损失，那时你们再去干也不迟啊？还有，就算有很多损失可能在任务执行前，用尽脑袋也想不出回避的方法，那样的话，你们至少已经回避很多损失了，准备的赔偿基数不就小了很多吗？你们一群人应该就能共同准备好了吧？”天籁之音，这是我听到的最好的天籁之音。

“谢谢！谢谢！这真是一个妙绝了处理方式！不过我还得完善一下！在这个任务公布的时候，还要准备些财富，给那些提供必然造成损失的证据的人，提供同一个证据的人，只给第一个人，如果几个人同时来，就让这几个人自己去分配，每一个不同的证据所得到的费用比例，就按这些证据严密的逻辑推断后所造成的损失的比例给付，而我们想干这个任务的人，能拿出提供证据的人满意的防备措施，就拿出防备措施，如果不能的话，就为此准备一笔事后赔偿的财富！这样的话，事后的损失就会减到最小！我们的计划也就会达到最完善的程度！”我的心开始激动，一股热潮从意识到身体的每一个细小的部分都为此感到澎湃，“推而广之，在我离开魔鬼队的这个问题上，飞利国的将士们，如果你们不想让我离开的话，你们就得拿出证据，证明我这样可能会给你们造成的损失，我能给你们制定防患措施的，就由我来制定并实施这个防患措施！如果没有防患措施，我就先准备好严密推断出来的一笔赔偿金，如果这个损害没有按照你们提供的证据发生，那这笔赔偿金就是我自己的，如果发生了，你们就到我们这里来拿这笔赔偿金！”我高兴得跳起来，把风中石摔到感召男爵的身上，“这样的话，我用这个方法去跟一个人建立利益关系，把这些赔偿措施公布出去，那些受到损失的人就可以到我这里来提供证据，要求我们保障他们的利益，并制定他们满意的防患措施，或准备好准确的损失赔偿金！那些不愿意来索取赔偿的人，受到了损失，事后我们也可以给予一定损失比例的赔偿，没有赔偿的那部分算是他们不关心自己利益的惩罚吧！”

“这是谁想出来的法子，是谁，我得好好感谢你啊！”我开始四处找那个说话的人。

“小子，是我提醒你的！不过，你不用感谢我，因为这些法子都是你自己提出来的，你只是被繁杂的东西迷惑了眼睛！以后，我们有了这么好的法子，那是不是说，我们将不会再有敌人啊！”是谁，我的天啊，竟然是那个恨我的车轮儿——跟着他的话，所以的自私军就被这个说法引发出一阵疯狂的欢呼。

“对啊！我还真不能感谢你，我们这是早就说好的交易啊！”我畅快地笑起来，等到大家慢慢平静之后说，然后扭头看着下面的飞利国将士，“我说，下面的将士们，你们认为我离开魔鬼队，会给你们造成什么伤害呢？没有完备的证据，我是不会乱赔偿的！”

“混蛋，别尚！你小子，私自离开军队，上面知道了，我们都将会受到最严厉的军法处罚！”不知道哪个家伙开始跟我对着干——这是表面现象，实际上，这不是最好的支持吗？

“那，如我果继续留在魔鬼队，却会受到你们的军法处罚？这个谁又来赔偿？你们想不出的话，那就先听我给你问的问题的解决方案：从今天起，我们大家就以全军覆没的名誉一起脱离军队，隐姓埋名，或者，换个身份，再参军！或者，你们直接向上面汇报，把现在情况按事实汇报，你们受到珍来国人的威胁，迫使你们得跟自私军谈合作，合作的条件之一就是，让我离开！”

“我也要离开魔鬼队！别尚，我也要离开魔鬼队！”被许多军官一直压在地上的童心千大声，喊叫起来，“你不能忘了我啊！”

“那好吧！里面再多添一个童心千的名字，怎么样？我的防备措施够多了吧？特别是最后一个，如果上面不答应的话，你就让他们立刻来支援，再给个时限，否则，你们就不得不这么做了！这样，你们还会受到什么惩罚？如果他们真的还要惩罚你们，你们一定可以反过来弹劾你们的上级！”我的心如同开了窍的通风管道，畅快得很。

“妈的！你走了，我们就少了一个可以用来垫背的肉垫！这你又怎么办？”不知道是哪个家伙，竟然真的按照我说的方法做，那你可就输定了，如果你致死都不讲理，那我没有办法，如果你跟我论理，我相信，我一定能说得过你！并用事实来证明我的正确！

“这个很简单啊？等你们再次处于现在这种危机的时刻，我跟童心千带几个自私军的人，跑去给你们支援一下，这样的话，你们不就不用死啦？还有，你们不如临时加入我们自私军吧？这样的话，我就可以一直当你们的垫背，不过，加入自私军的条件还是刚才他们说的那些！”冷冷地一笑，“现在该你说说，你如何保障我，不受那些该死的军法处罚了吧？还有，我一直呆在魔鬼队，我所有的战功，怎么样才能给我换来实实在在的财富？还有其他的，你就先给我解答这两个问题吧？”

“混蛋！你跟他扯这些干什么？难道你真的没有看出来，他们这是在故意引诱我们上当，我们飞利国怎么会有这样诡异的办事方法？你按照他的方法去理论有屁用！”一个将士又站出来，“上面的人给我听着，我们都是伟大的飞利国人，对面的是那些万恶的珍来国狗，还有这个混蛋是卑鄙的怪情国猪，我们伟大的飞利国人为什么要被珍来国人欺负？我们伟大飞利国人为什么要让这个该死的怪情国猪，在我们的土地里说三道四？我们都是飞利国人，我们才是兄弟，我们才是亲人！你们竟然不帮我们，却帮那些珍来国狗，还帮着这个怪情国猪，欺负我们自己人！伟大的飞利国人，上帝的眼睛一直都关注着我们！我劝你们，还是赶快抓住那个混蛋，让我们进去，大家一起对抗那些该死的珍来国人！让我们伟大的飞利国人，为荣誉而战吧！你们还是伟大的飞利国人吗？”

这个问题，直指我的身份，我还真不好开口，只能让其他人来了，如果我出来说一句话，说不定真会把自私军的人搞得分崩离散。我抿抿嘴，坐下，自由自在地看着四周的人，周围的人却都看着我，没有一个人说话。

“嘿！”一直在我身边的感召男爵刚想让我干什么，可是风中石的扩音功能让他低低的声音传到了大家的耳朵里，弄得他一愣，然后，无奈地叹口气，伸手抓住风中石，递给我，站起来，“我来说说吧！我们都是伟大的飞利国人，那么我们保护自己的利益就没有错！下面的人，你们让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最后我们能得到什么？最多在战场上给你们当当垫背，死了连个好名声都得不到，我不认为你们是在为飞利国人而战，你们更不是在维护上帝的荣光而战，你们也不是在为自己而战，而是在为躲在地狱里的恶魔而战！你说，我们能听你们的吗？如果你们真的想为飞利国人而战，那么就先得为自己而战，只有保护好自己，才会有能力保护别人！我建议你们，还是暂时加入我们自私军吧！你们不是听到我们的规则了吗？至少在这里，你们任何人都不会受到别人的欺压！更不会受到别人的迫害！”他把这话说完，屁股就落到我的身边，周围的自私军都把眼睛放到了下面——哦，还好，大家没有针对的异国人的身份而大大动口。

可是这个时候却有人，不让下面的将士们说话，一个家伙对着更远的珍来国人喊：“那边的珍来国人听见没有？哎，我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风中石先生，你是不是可以把我的声音变大？我可以把这只漂亮的发簪给你！”

“呵呵！发簪？我来了，你说吧！”躺在我手中的风中石挣脱我的手，“大哥！我去看看什么东西是发簪！”隐形，飞身而去。

“嘿！嘿！”那个人试了试声音，“现在声音够大了！对面的珍来国人应该听得见了吧！珍来国人，你们给我听着，这里是我们伟大的飞利国人的地盘，你们好像是来跟我国教会抢夺什么东西的，这我就不管了，既然你们是客人，我也不管你们已经杀了多少飞利国人！不过，从现在起，我个人向你们宣布，如果你们不能以该有的，客人的礼节，对待我们飞利国人，你们就得付出相当可怕的代价！如果你们能锁定自己的客人身份，我不在意下面这些杀人如麻的家伙，如果你们只是想向他们要点性命，你们可以尽管来取，我们会在他们向我发出合作信号之前，袖手旁观的！当然，你们来这里必须得交点什么通行费，交点什么苛捐杂税！怎么样？你们有没有兴趣啊？有兴趣的话，赶快过来！”嘿嘿地笑一阵，“以后，我们还可以在其它方面合作，像什么，让我们帮你们运送粮草，帮你们修理打造兵器什么的？快点给点回复吧！等会儿天就黑了，我们可就不会让你们靠近了！风中石先生，谢谢！”

“混蛋，混蛋，你们这些该死的叛国贼，我要杀了你们！”飞利国士兵们更加愤怒地，放弃了他们的休息，全都爬起来咒骂我们。

“对面的混蛋，你们不要嚣张，等我们的长老们腾出手来，一把火就能烧掉你们！”回答的声音却是如此的盛气凌人，不过传到我们这里的时候，耳朵不怎么好使的根本就听不清楚，特别还是在风中石扩大的声音之后，更加难以听清楚。

“嘿嘿！现在，我们是不是该休息了？我们的会议有了成果，我们是不是该根据这些成果，调整一下我们的任务和部署？现在，跟这些兵儿哥说话，看样子是说不通的！”感召男爵开始压制自私军已经沸腾的气氛，“我们现在还太弱小，在很多人的眼里，我们只是一时半会到不了嘴的鱼肉！等我们再强大点，他们就只知道我的力量啦！”

风中石飞到我的身边，在别人不知觉的情况下，变成我的佩刀，我拍拍他，嘴里轻轻地说：“好了，风中石先生，你可以收工啦！”我巨大的声音成为会议的结束音——这种结束当然不是真正地结束，而是由大家一起讨论思考转换到，大家独自的思考上，过一段时间再来交流。

“你看！我得到的发簪！这是用来干什么的？”风中石突然在我眼前显现出一根发簪，他使劲地在我身上扭动着，“你告诉我吧，就算是我刚才给感召男爵帮忙的费用，怎么样？”

“好吧！”我伸手在发簪上摸摸，“老大，这是姑娘们用来妆扮头发、绑束头发的棍子！还有其他什么用我就不知道了，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的，你可以去问问那些姑娘们！”

“老大！快来救我啊！老大，他们想要杀我啊，救命啊！”这个时候，童心千的惨叫声又从下面的山脚下传来。

“对啊！小子，你个该死的小子，这个童心千可也算是我们的人啊！你总不能让他把命丢在那里吧？”感召男爵听到后，也惊慌地来问我，“我们现在又不可能冲下去，你说该怎么办啊？”

“我看——”我真的被这个难题给难住了，眼睛一下落在风中石身上，“只有请我们的老大出马啦！我们真的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我的手在风中石身上轻轻地抚摸下，“老大，你愿意去吗？当然，你可以去跟童心千要好处！也许我们可以先帮他支付点？”

“这个啊？”风中石跳到感召男爵身上，“你这个小子，昨天让我干活干得那么累！可是我的好处，现在都还没有拿到手，你得尽快给我找来法杖粗胚！否则，我就再也不会帮你们啦！”一把刀落到感召男爵身上，然后又跳到我身上，引得周围无意间瞟见的人，惊讶地看着我们两个发愣，我只是以耸肩表达我对他们的理解，“这样吧！我跟童心千谈好的条件，不论是什么，你都不准怪我！”我连忙点头，“好，我自己去跟他谈！”把那根发簪放在我身上，“大哥！你先帮我拿着！如果你觉得吃亏，你可以自己先用着，等以后我要的时候，再给我就行啦！”隐形，化为一道轻风，飞进泛红的夕阳中。

看着面前的山峦，听着周围的嘈杂，感受着夏天的热浪，我的心底渐渐泛起一种轻浮，感觉到，自私军这时的强势似乎是独脚大象在走路，没走之前还可以吓吓人，一旦走起来就会栽倒。想到这里，我有感触说出句莫名其妙，只是为了顺顺口、涮涮嘴的话：“他的脾气，三天打不死，四天踩不烂，跟一根柱子似的惹人烦！”

“小子，你又在说什么？你在说谁的脾气啊？”感召男爵立刻抓住我这句低低的吟叹。

“军长！对不起，我在想我的一个朋友，他非常喜欢诗歌，我刚才是在吟诗，他写的诗！”我赶紧把话题转换过去——这个他，应该就是我自己吧？应该不会是那个雷克&#8226;切尔诺！

“蹩脚虾、葫芦儿你们两个给我过来！”感召男爵突然喊人，“我们的马蹄铁先生，在吟诗，你们两个不是常常唠叨，没有什么可以唱的吗？你们就从他这里买过来，天天唱！记得，给我一块腊肉啊！”

“快抓住他！快抓住他！”这个时候，下面的将士堆里出了点事情，扭头看去，童心千如同一个大力神一般，把身上的五六个大汉全给甩飞在地，然后，一步就是五六米，飞跨到上山的路上，来到那个切断道路的石头前，双脚一弯，轻轻一蹦，“嘭！”跳出三四个他身高那么高，然后落到自私军守路口的人堆里，一阵惊天动地的尖叫声。

我身边这个时候也传出了尖叫声，“下等兵，你会吟诗，你真是全能啊！”不是两个人，更不是三个人，而是一大堆人跑过来，围着我，这个喊话的不是别人，是那个对我有些崇敬的雾水凝，然后又挤出两个熟人，葫芦儿、蹩脚虾抓住我就催：“快！快！你他妈的快念出一首诗来听听啊！好久没听人唱过曲儿啦，听听诗歌，我们也算解馋啦！”

“我的天啊？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又不是诗歌大全，我哪里知道什么诗歌啊！只不过随口念了一句，不知道记错了没有的东西！你们在这里大惊小怪的，要把我吃了怎么的？”

“不行，不行，你小子不是人，我们不逼你，你肯定连个唾沫星儿都不会扔出来的，快说，再不说的话，我们立刻跑到奉云承青那里，收回我们补给你的功劳，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白手起家的雄才！快说！”

“好好！好！我——”我现在哪里还记得住一句该死的诗歌啊，脑子里转来转去，为了他们补给我的功劳，不管多少，那也是一种肯定我离开这么久所干的事情啊，我想，我想——找到点感觉，找点感觉，我现在觉得自己很轻浮，我现在虽然站在人群中，依旧觉得很是苦闷，很是孤单……有了：“灰心沉志扶窗纱，气吁神颓跺脚丫，朝朝落寞独自脆，抬头依旧是彩霞。”恶心，这哪是诗歌，分明是我的屁话加屎话，我瞟一眼正在往上爬的童心千，找不到风中石，一个使劲，推开身边的人，飞速冲出人群，逃！快逃！

一百七十五 由内而外的战争

“你跑什么跑啊？我们又不是吃人的猛兽，更不是吸血的蚊虫，我们可是你的崇拜者啊！”雾水凝在我慌张的逃跑背后失落地说。

“军长！这首诗是不是太短了点啊？我们一人两句就玩完啦？你帮我们再去说说，再去说说吧？”葫芦儿开始求人，“都怪你，你小子为什么威胁下等兵？”

我往哪里跑，这个山顶上就这么大点地方？我钻到附近的一个人堆的背后，就开始四处找躲藏的地方，可是身边的人根本就不给我任何躲藏的机会，他们不是向那边的人大呼小叫，就是像见了瘟神一般，慌慌张张地躲开我，还有一大堆的老人家、恍如隔世才见着的姑娘小孩，带着一大堆的东西向我这里涌来，我就是有多么着急的事儿，也不能跟他们发生冲撞，只好绕道跑——可是，我就算跑出了这些个人堆，我又跑到哪里去啊？难道以后就不见人啦？算了，算了，我虽然还有很多秘密，可是关系最大的秘密已经完全曝光，跟混在自私军里的人已经没有什么区别，我还躲什么啊？直接不理睬不就得了？扭回头，看看那边又开始互相埋怨的几个人，扭身迎向寨门外，等童心千，听着旁边的互相批评。

“都怪你们，你们为什么不敢尊称他一声，叫一声马蹄铁先生，又不会死？”蹩脚虾恶狠狠地说，“特别是你，葫芦儿，你为什么在说话的时候，一直，‘你他妈的！’‘你他妈的！’骂人，全都怨你！”

“怨我？呸！我不过是习惯性地说几句脏话，我们可是粗人，在他面前说说粗话，他才不会介意！倒是你，你为什么叫他下等兵？人家明明叫马蹄铁，他今天把所有的事情都公开了，你却还叫人家的假名字，你这是极大的不尊重！所以，他才会生气的！”

“你以为你叫得就对？难道‘马蹄铁’这个名字很好听吗？他为了隐藏这个名字，用了多少方法？做了多少事？现在虽然曝光了，可是他对这个名字还是有些惧怕！熟话说得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这一叫，让他感觉到非常的害怕，所以他才会不理我们的！我觉得他用的那些假名字和真名字全都不配他，他可是我们自私军的开山之祖啊？我们不能这样叫他，我们得给他起个称号，特别是像这种会作诗写文的人，没有个称号，那简直就跟粪坑里的石头一样！”

“哟哟！你以为你他老爸啊？给人家改名字，起称号？人家不恨死你才怪！说不定人家会就因为这个，跟我们永远翻脸，以后就是真的弄出一首什么非常好听的歌，他也会不允许我们唱的！”

“哎呀！我说，你们有完没完？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我的老大们？求求你们赶快想想办法，别让马蹄铁生我们的气啊？”

我听着离寨门不远的地方，为我的仓皇逃窜而发生的争吵——我本来只是躲麻烦的，听着听着，就真的有些恼恨，我刚想回身过去给他们说几句狠话，身边却又出现了感召男爵这个瘟神，他又是一巴掌拍在我的肩膀上，递给我一碗摞着几片肉，还铺着些闻着特香的菜的干饭：“先吃点这个！干粮是等到没时间吃这个饭的时候，应急用的，你倒好，一天到晚只知道吃干粮！”

“我们的生活过得还不错嘛！”我非常高兴地说。

“过得是还不错，可我们吃的全是人肉啊！”感召男爵毫不在意地说。

“噗！”我刚吃到嘴里的一块肉，瞬间喷射出来，不过我还是没敢往地上喷，而是接在碗里，迅速地将碗放到地上，拽出我身边的水袋，恐慌地漱口，一口含着几颗米粒的漱口水，“噗”的一声喷射到地上，然后大喘气回头问：“军长，你也太疯狂了吧？竟然这样对待我？用人肉来款待我？”我立刻冲上去，抓住感召男爵，显出凶神恶煞样，可感召男爵却像没事人一样，无聊地看着外面。

“谁说这肉是人肉？谁在造谣？谁敢污蔑我老婆子，我就跟他死拼到底！”飞龙妈的声音，开始来到我们的身边，我扭头看过去，就看到一脸怒容的老太婆，“小子，我本来看见你在这儿，想过来跟你打个招呼，问问你，今天中午你小子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没想到，竟然让我找得都快累死了，都没有找到！不过，看在你让我找到这个，一直污蔑我的人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啦！”老太婆堆垒的满脸的怒气，对着我时候，逐渐平淡下去，扭过身，就爆发出来，手脚动作幅度过大，直接把我挤到一边去，抓住感召男爵：“小子，你不要你为我们老婆子好欺负，你说，你该为这句污蔑我的话，赔偿多少？”

“哎哟！老人家，我不是说你的坏话，我是……”感召男爵着急起来，开始非常慌张地解释。

“你说的不是坏话，是实话，是大实话！那你告诉我，这些肉难道是我从你身上割下来的？”老太婆的怒气更加凛冽，“你小子不给我说个清楚，老婆子今天就跟你耗，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财富能赔偿我？”

“老人家，这不是人肉，我的老天啊，我只是想跟马蹄铁说说，这些肉是我们好几个兄弟冒死弄回来的！可以说是，兄弟们用自己的血肉换回来的！”感召男爵丝毫不敢反抗，哭丧着说。

“说来说去，你还是认为我这些肉是人肉？”老太婆有些怒不可遏地叫嚷起来，“老头老太太们，快给过来！小崽子，小姑娘们全给我过来！今天，我们要把这个军长给大卸八块！他竟敢污蔑我们弄的肉是人肉！”那些正在给大家发放晚饭的人纷纷围了过来。

“停！停！停！”感召男爵突然大叫起来，挣脱飞龙妈的拉扯，“老人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错了还不行了吗？我求求你啦！你再这样嚷下去，本来就是一个误会，就会把它弄成世仇，这可不怎么好吧？”

“误会！那你也得为你造成的误会赔偿我们！”老太婆的怒气不减，却不再上去纠缠。

“我赔，我赔，我赔就是了！误会造成的损失——”感召男爵环视了一眼，“就只有马蹄铁的那一口饭，还有你的怒气！我把我的晚饭赔给马蹄铁，至于你吗？我只能以公开道歉的形式向你赔偿，不知道你能接受吗？”感召男爵说这些代价的时候显得有些尴尬，说完又开始露出乞求的样子。

“老婆子我也不多说，这两个赔偿是必须的，但是，你还耽误了我们的任务进程，你说，这个你该怎么赔偿？是不是今天晚上的饭由你一个来分发？”老太婆的口气听起来虽然很是冷静，可这话说的让人心惊胆战。

我看一眼地上的饭，连忙跑过去端起来，然后开始放心地吃。

“老人家，耽误你们工作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就算一定要说耽误的话，那也只有你一个人，其他的人可是你叫过来的，这可不管我的事！还有，你刚才对我实施了人身攻击啊！”感召男爵露出胸膛，“你看看，你都给我抓成啥样啦？你是不是也该赔偿我啊？我想大家就不要再麻烦啦，这两个赔偿互相抵消怎么样？”

“你们还过来干什么？快去干活！”老太婆对那些，正在向她走来的，几个踌躇不前的人大喊，然后冷冷地看着感召男爵，“军长！我知道，我的损失是什么？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得帮我完成今天晚上的分饭任务！我吗？就用我的口粮给你做三顿好吃的！必须得互相补偿！”

“好好好！”感召男爵惋惜地点头，“各位自私军的战友们，我在这里向飞龙妈公开道歉，是我的口误造成了这次误会，希望大家能够原谅我间接对你们造成的伤害，如果需要我赔偿的话，请在三分钟内来找我，我就在这里！再次声明，我承认并确认，飞龙妈他们送来的饭菜可以放心吃！”

“呵呵！”感召男爵从某个送饭的人手中，接过他的一碗饭，来到我面前，苦着脸笑了笑，特难看，“马蹄铁，这碗饭是你的啦！”递过来，“你快接着啊？我还要去跟飞龙妈派发晚饭！”

“这个赔偿我不接受，我需要的赔偿是，你必须得答应我，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以后再也不能像刚才一样，随便喊人来到我这里来，让我干这干那的！”我一边吃着我的饭，一边讨价还价。

“好！”感召男爵爽快地答应下来，端着他的饭，跑去帮飞龙妈派发晚饭去了。

“别尚！我终于知道你的秘密啦！”童心千气喘吁吁地爬上来，一个冲刺，来到我跟前，挺着一脸凶恶的魔鬼图案，却是那么的纯情，吞下一口唾沫，笑呵呵地说，“马蹄铁！你就是那个呼风唤雨的马蹄铁！哈哈！我刚才竟然认为你最高的身份是国王骑士，想不到啊！想不到啊！你竟然是一个长老级别的人物！我总算可以放心啦！”他的心结似乎就这样解开了？

“呵呵！谁知道了！”我不置可否地说，“你快去领饭吃吧！”

“等一下，等我把话说完！”童心千瘫坐到我的面前，“我刚开始的时候，因为没有理解你所说的秘密，心里一直担心你还是在说谎！现在，我想通了你说的东西，竟然不再害怕听到这个本应该吓得我半死的消息！我想问问你，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以你高深的智慧，应该能解答我的疑问吧？”

“这个啊！”我搔搔脑袋，使劲地想原因。

“哦！对了，作为交换，我就把我跟你的那位神秘朋友，风中石先生，做的交易告诉你！”童心千期待着我的答案。

“好了！就这样！”其实，我在他问的这个问题上，根本就忘记了交易这回事儿，听他提出来，我才反应过来——看起来这个代价实在是太便宜，但是总比刚才的彻底免费来得好吧？我开动脑筋想一会儿，就说：“很可能是——你刚听到我说的那些东西的时候，你根本就没有把那些当作你想知道的任何一个秘密，因为它们根本就不适合你心里的担心与恐惧，这些担心与恐惧，还在慢慢地却威力十足地，逼迫你彻底弄清我的秘密！可是，我那个时候，还是没有直接告诉你！感召男爵也只给了你一个提示，你就沿着这个提示开始寻找我的秘密！当你知道我的秘密的时候，你心中的担心与恐惧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寻找到宝藏又产生了喜悦，对宝藏的喜悦就完全覆盖掉，你本来对这个宝藏的恐惧！所以，你就没有害怕了！”

“听上去，好像是这么回事！”童心千坐在地上，慢慢地揉脚，“我跟风中石达成的交易是，从现在起，我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你，保护你！当然，要在取得你的同意之后！否则，我就得在一年内为风中石找到一个法杖粗胚！没有完成的话，第二年就变成两根！再往后走，每年给我加一根！”

“呵呵！我这算是上当了，还是算交易成功了？”我自嘲地说，“不过，我希望你去完成你的第二个任务，我在自私军期间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对啊！你的格斗那么厉害！你应该先教我们格斗，然后由我们为你完成这个保护任务，在完成其它任务的时候，也可以顺便帮你找找法杖粗胚！否则，我怎么才能一睹风中石先生的真面目啊？”我这才发现，挦鸡毛、朵花灿、牙蹦蹦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端着他们的饭，来到了我的右边。

“我们不得不保护马蹄铁啊！他可是我们这里，唯一能找到诗歌的圣人啊！为了我的曲儿，为了我以后的幸福生活，这个大个活宝，我们肯定会尽全力保护他的！”我一扭头，看看在左边说话的人，雾水凝、蹩脚虾、葫芦儿等人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们肯定会找那些个法杖粗胚的，不过，童心千，你小子可不能保留你的格斗技巧！当我，学会了格斗，然后多找几根法杖粗胚，就给你一根，剩下的吗？嘿嘿，我就用来跟风中石交换，让他帮帮我——我也孤身，深入敌营，冒着生死的危险完成像马蹄铁先生那些神奇的冒险！”转身，扭头看去，吹连山带着土匪里的几个熟脸站在我的背后——竟然还有那个，在那个棚子边跟我吵闹了一番的家伙。

前后左右，我被一群人给牢牢地包裹住，我现在是逃不掉了，可是被他们这样围着很不舒服啊？为了让自己舒服一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埋头吃我的饭，不再去理他们。

“该死的！你们难道忘了，你们曾经答应过我们，你们免费给我们供给食物和水，你们这群不讲信用的混蛋，你们快给我们送些吃的下来！”这个时候，我无意中听见，在下面饿肚子的将士们的吵闹，我连忙站起来，向山下望去。在山道上的人已经全部领到了饭，正不快不慢地吃着，引诱得下面的将士开始疯狂地咒骂——好机会！

“大哥！你是不是想下去啊？我可以帮你，不过，明天你得陪我两个小时！怎么样？”风中石突然在我耳朵里说，“刚才，我跟童心千做的交易算是亏了，他竟然可以让别人帮他做！我就在你身上拿回点利息来！怎么样？答应吗？”

我摇摇头，问身边正围着童心千谈论如何提升格斗技巧的人：“各位大哥，你们谁知道，这些饭菜都是由谁配发的？”

“马蹄铁，你小子，是不是犯傻啦？刚才飞龙妈不是在你这里大声吼叫吗？难道你没有听？她不是很明显地告诉你，是她在主管这件事吗？”挦鸡毛听到我的问题后，似乎非常不爽，直接用恨铁不成钢的口气说我。

“嘿！挦鸡毛你说错啦！军长不是让我们调整任务配置吗？按照现在的任务配置，这些东西没有真正可以主管这件事的人，或者说做这件事的人都可以主管这件事！”蹩脚虾和葫芦儿两个人搭唱般地说出这样的话来。

“行啦！行啦！各位老大，我现在发现了一个极好的机会，我不想浪费，我得抓紧时间，我的意思是说，哪一个人知道今天的晚饭总共煮了多少，自私军的每顿饭需要多少时间派发，完成一顿饭的烹煮需要多少时间？我想找的是这样的人！”我打断他们跟我的吵闹，有些着急地问。

“这个啊？那个飞龙妈一定知道！”异口同声地说。

“好！谢谢！我再做一首诗来报答你们的帮助！”我一边寻找着飞龙妈的踪影，一边念起顺口溜，“大路朝东开，落霞朝西栽，有人问我什么是好坏？”没有找到，还是没有找到，“我把大路轻轻地踩！如果你还不明白，请你挽起裤腿，朗朗当当地跑起来——比赛！太阳天天挂上头，树根刻刻往下抽，有人问我，人的脚步该往哪儿走？鱼儿要活就往水里投，鸟儿要自由，不得不往无着落的白云里——嗖！如果你还不明白，放下你的手，倒过你的头，学学鸡公走路，摇摇你的脑袋，看看有没有！”该死，我还是没有找到飞龙妈，焦躁地跟着顺口溜就说：“没有！没有！怎么还是没有？”机不可失，跟着就喊起来：“我们大家一起吼，飞龙妈，快往回走！飞龙妈！快往回走！这里有人寻你，问路口！”

“我的天啊！找我也不用连说带唱吧？”我刚刚停下嘴，飞龙妈就在不远处的一个人堆里叫喊起来，“谁在找我问路口？”

我几口吃掉碗里剩下的那一点饭，飞速地冲过去：“老人家，我，是我，是我找你！问路口！”

飞龙妈挤出人群，中间隔着的人纷纷让开：“马蹄铁，你小子吼什么吼，难道我耳朵聋了吗？”冲着我就是满嘴的怒气。

“老人家，我有一件大礼送给你们，就不知道，你们敢不敢要？如果，你们收下的话，你们的功劳可就是自私军的第一多啦！就是不知道你们想不想要？敢不敢要？”我冲上去，紧张兮兮地说。

“什么大礼？你小子有什么大礼？难道你想加入我的后勤任务？”飞龙妈疑惑地问我，还警惕着我是不是在开玩笑，“到底是什么大礼，拿出来给我看看啊！”

“大哥！你小子偏心，你有什么好东西竟然不给我，你却跑来送给这个老太婆！你小子太偏心啦！以后你想让我帮忙，代价得翻倍！翻倍！”风中石在我耳朵里尖叫着，震得我捂着耳朵，咬着牙，如同脑袋快要掉下来一样，站在那儿展示我的痛苦。

好不容易从风中石的尖叫中回过知觉来，我马上扔掉脸上的痛苦之色，打手势引着飞龙妈来到寨门边，找到一个可以看到下面的地方，往下望。

“嘿！马小子，你是不是生病啦？”飞龙妈一边跟着我，一边有些惊慌地问。

“耳朵有点嗡嗡叫，没事！”我手指指着下面的将士，围过来的好多人都看着我指的方向，“飞龙妈，这件礼物你们后勤上的人敢不敢要？”

“什么礼物？我眼睛不太好使了吗？我怎么没有看见啊？”飞龙妈探着头，望向下面。

“我说的就是这些飞利国的官兵，这一千多人，你们后勤上的人敢不敢收下，如果敢的话，我就把他们送给你们！”

“马蹄铁，你小子疯了是不是，竟然要把这帮子死硬死硬的混蛋，送人，我倒要看你怎么送！”风中石说的话非常冲，同时，身边的自私军也说出差不多的话，只是语气不冲，可意思却差不多都是嘲笑。

“小子，你要是敢送，我们后勤上的人肯定敢收，不就是一千来号人吗？周围的土地，就是有一万人，也够他们种的！”飞龙妈没有嘲笑反而神色凝重，语气严肃，十分肯定地说。

“好，跟痛快人说话，就是痛快！那，你们现在就开始准备这些家伙的饭菜吧！如果浪费了的话，我愿意用我所拥有的一切来补偿你们！”我激动地说。

“快，后勤上的人，马上结束手上的事，回去再准备一千人的饭菜！我们今天要接受一份大礼物！”飞龙妈似乎跟着我进入了状态，然后也有些激动地问：“说吧？你到底怎样把这些家伙送给我们！”

“现在他们不是看着我们的人吃饭，既羡慕，又恼恨？我们现在就可以利用他们这一点，用饭菜把他们拉入自私军！”我把我最终的计谋吐了出来。

“用饭菜？你详细地说说！”飞龙妈拉着我来到一边安静的地方，坐下，集中所有的精神等待着我的回答——我们两个人的身边，这个时候显得异常安静，一场阴谋就在我们的交谈中敲定。

一百七十六 公开的阴谋

“我告诉你们，我们这样做是有阴谋的！我们为的就是挑拨离间！”飞龙妈带着后勤上的人，每个人都带着自己能够携带的饭、菜或者汤之类的食品，来到最接近那些士兵们的地方，一个嗓门比较大的老太婆冲着下面的士兵们就嚷，“要想吃饭的，前十个过来的，我们免费赠送今天的晚饭！谁想吃，都可以过来，如果你们不信的话，也可以先派个人过来试试！”后勤上的人用一根特别粗大的绳子吊上一个篮子，篮子里面放着一大碗干饭，还有一小碟荤菜，上面绑在一个巨大的石头上，慢慢地放到山脚下——天上全是星星，为了让周围的，甚至远离这里的珍来国人看清楚，他们还耗费了一大堆的柴禾，扔到旁边，点燃，把这个篮子周围十多米的范围内照得亮堂堂的。

“弟兄们！千万不要上当，那些饭菜里肯定有毒！他们一定会毒死我们的！”下面没有丝毫干粮的士兵们看着这个篮子，都不平静了。“对啊，大家不要忘记，那个该死的别尚和童心千，他们可是我们的叛徒啊！难道你们还没有看出，他们受到了蛊惑，那个童心千更是被恶魔上了身，你们想要过去的就去吧？不过他们肯定会逼迫你们背叛上帝的！让你们永远也得不到救赎！”反对的声音在一开始就占了上风——那些有点动心的人，应该是不会说出来的。

“妈的！我，魔鬼队队长！我不能在这里受气啦！我要去杀了他们！有谁愿意跟我一起去的？”突然，在我们只能看见一点影子的士兵堆里，钻出好几个人来，突然发疯地冲过来，他们的目标不是别的，就是那根吊着篮子的绳子。

“他妈的，你们快把绳子拉上来啊！难道，你们这些老东西能打赢他们吗？你们这些混蛋，快啊！”站在一边防守的兄弟着急地催促着。

“让他们上来吧！他们真的已经很辛苦了，反正就这么几个人，如果他们上来了，我们这么多人，让他杀，也够他们杀的！”后勤队的人根本就不理别人的建议，“如果你们害怕，我劝你还是赶快离开这里，这里就交给我们吧！”苍老、幼稚等等显示他们完全是老弱妇孺的声音在这条山道响起。

“你们都疯了不成？我不跟你们疯！让开，我要上去！让开，我要上去！”那些一直在这里坚守岗位的兄弟，非常愤怒地往上走，“对了，我们会封锁寨门的，如果你们不能把那些混蛋解决掉，你们就别想回寨子！”撂下一句话，迈开他气愤的步子离开。我跟童心千站在人群里尽量不显示出我们的存在，一切都交给飞龙妈他们了。

“安静，大家都给我们安静，今天晚上，我要让那些只知道用刀说话的莽汉们知道，我们也不是吃粥的，我们也是吃肉的！”不知道那个老爷子豪壮地嚎叫起来。

“啪！”那个篮子在一个魔鬼抓住绳子的时候，砸在山壁上，里面的碗和碟子全都碎了，不过那个魔鬼根本就没有一点心思放在上面，而是把刀叼在嘴里，双手抓着绳子，飞速地攀爬上来。

我们这一群老弱妇孺立刻行动，在他们上来的地方让出一个五六平方米的安全空间，而且都站到不会挡住山路的地方，给他们让开道，让开一条直通上面寨子的道路，等着这个疯狂的大汉上来，“点火！”当大汉上来的时候，我们的手中燃烧起好不容易凑出来的火把，把整条山道照得丝毫不差，大家都手里不是捧着装着菜的盘子，就是捧着装着干饭的碗，还有就是我们大家的声音，用行动恭迎：“英雄，请用饭！我们管饱！”

刚爬上来的魔鬼，手一把抓着刀，举刀就要砍，可站在两米之外的是一个老太婆，在火光的映射下，笑嘻嘻的，露出没有门牙的嘴巴，向他递出一盘肉，亲切地说：“孩子，饿了吧？来，随便吃点！”

“你——”魔鬼的脸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非常恐怖，可他手中要砍人的刀却停在了空中，“你——”面对着一群毫无战斗力的老弱妇孺，而且是上来给他们送吃的人，这些魔鬼似乎也有了人性，他们手中的刀再也挥舞不动了——隐藏在人群之后的我、童心千总算是松了口气，站在我肩头的风中石却觉得有些无聊。

“嘿！你好！怪物叔叔！我做的怪物饼子跟你很配，你不想吃点吗？”一个穿着破烂的小孩子，见魔鬼不为那个老太婆的东西所动，迈开步子捧着手中的盘子来到魔鬼跟前，纯真的声音响起——该死，这个小孩怎么不听我们的话，不是说了吗，绝不能随意走动，怎么一到这个时候就跑出来摆纯真，我们可怎么保护你，该死！风中石却觉得这个场景有趣了，在我的肩头轻轻地跳动着，“魔鬼，你会怎么办？魔鬼，你会怎么办？这么可爱的小孩子，你会怎么办？我十分期盼能有一场感天动地的，情感交融的场面！”

“怎么啦？怎么还不动手！”第二个魔鬼跳上来，一落到火光之中，看见面前的场景他立刻也愣住了。

“混蛋！你们挡着路干嘛？你们这些混蛋，难道不能往前冲吗？就是死，也不要挡我们的路啊！”第三、四、五个魔鬼，头顶接着脚跟地爬了上来，那个魔鬼队队长最后一个爬了上来，推搡挡着他路的魔鬼就是一通大吼。

迎接他的不是魔鬼队的疯狂前冲，相反，是那些魔鬼的为难——他们似乎十分爱护眼前的东西，不想前进一步，伤着这些东西，魔鬼队队长推搡的时候，他们一个拉着一个地不让任何一个上去破坏掉这些东西，一个魔鬼为了躲避面前的小孩子，实在是没有站稳，竟然自己的脚绊着自己的脚，摔倒在地上。

“怪物叔叔，你饿了就吃啊！我们这里不用行跪拜礼的！”那个小孩子也太他妈的疯狂了吧，既不害怕，也不紧张，好像面前站着的是玩具，而且是他最喜欢的玩具，我的手心可是直冒冷汗Qī.shū.ωǎng.，现在他们靠得太近，根本就不可能那么容易从他们的手中救出这个小家伙来，风中石，只能靠风中石了，可是这个风中石现在却更像一个小孩子，为自己看到的大英雄不停地欢呼着，大笑着，他在这种情况下能有多大的机会保住这个小家伙？鬼知道。

“混蛋！你他妈的给我站起来！”魔鬼队队长，来到最前面，伸手要拉趴在地上的，不想再动的魔鬼站起来，这时，他的眼睛也看见了面前的场景。

“五个人，你们五个人可以随意享用我们这些食物！请吧！”站在一边的老太婆似乎也开始不听我们的计划了，一步一步，迈动着她的半瘸腿，摇摆到小家伙的旁边，递上一碗干饭，“英雄！请用，用完以后，你们想去哪里都可以，不过，你们要到寨子里的话，可还是得满足，自私军的那些条件，否则，我们只能保障你们在这条山道上的安全！请用！”

魔鬼队队长那伸出拉人的手，在空中悬停了三秒钟，然后减缓速度与减小力量，抓住那个倒在地上魔鬼，慢慢地拉他站起来，嘴里不冷不热地说：“你们寨子里难道没人啦？让你们来送死！”

“英雄，我们都是伟大的飞利国人，我们总不能看着你们打珍来国人，却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吧？我们是来送吃的，不是来送死的！”然后就是站在附近的人用非常尊敬的话说，“英雄请用！”

“怪物叔叔，吃吧！”只有那个小家伙用不同的话，在大家都不说话的时候说。

“你！给我杀上去！把寨门打开！”魔鬼队队长当没有听见一样，命令身边的一个魔鬼上前。

“英雄，你们要攻打我的寨子，也请先吃点我们送的东西吧？否则，我们这样会妨碍你们的！”

“妈的！上面的人，你们到底怎么啦？难道你们全都投降啦！”那个该死的将军的声音非常大，而且带着非常多的暴怒，“魔鬼队队长，难道你不想要自由啦！带着你的人给我使劲杀！把他们全给杀光！”

“听见没有，我们的将军发怒啦！想活的就给我往上杀！”魔鬼队队长愤怒地训斥身边的魔鬼。

“你他妈的，你以为你是队长，就能命令我们啦？你只不过是那个将军的一条狗！我下不去手，这些人他们犯了什么错啊？他们是来给我们送吃的，你下得去手，你上！”一个魔鬼立场分明地站到一边去，不再理会任何人，然后突然大叫起来：“杀啊！”吓得我马上就要冲出去，可是他已经朝着山脚，跳下了下去——妈的，这里可有几十米高，他这样跳下去，是自杀啊？不会吧，难道我们的计谋有偏差，会逼得这些人自杀？

“队长！你上，我们就算了！”其它四个魔鬼纷纷往后面的悬崖走过去，有一个魔鬼走了两步，停住脚步，扭回头走过去，在那个小家伙的手里拿了一小块饼子，还在他的脸蛋上摸了摸，“好孩子！”扭身跟着跳了下去，“嘭嘭嘭！”一连串的撞击声。

“妈的！你们这些混蛋！你们竟然丢下我一个人！”魔鬼队队长十分惊慌地在原地转了两圈，手中的刀举起来，又放下，最后，也扭身跳了下去。

“英雄们慢走！”当所有的魔鬼队的人全离开了这里的时候，大家就用松了一口气的，突然兴奋无比的声音大喊。

我赶紧跑过去，看看，那些魔鬼是不是摔死了，伸头一看，他们还真他妈的厉害，跳下去之后，竟然只是在地上滚了几个滚，就跟没事人一样，离开了。

“这是，一种非常危险的进攻法，我们好多人都会，在这种地方，我们都能找到借力的地方，这可是我们突袭土匪们时，用过多次的！”童心千用一种非常正常的声音，小声地给我说话——他的声音从今下午开始，就太正常了点，我都有些不适应。

“我的妈呀！想不到啊！想不到啊！这些家伙竟然被一个小屁孩和老太婆吓走了，有意思，有意思！”风中石同时也在我耳朵里欢叫着。

“好了，我们还是躲到一边去，这里就交给他们了吧！”我扭身飞快地钻到人群之后。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现在，我跟大家说说情况，刚才有五个人来到了这里，打翻了我们的食物篮子和里面的饭菜，拿走了一块饼！我宣布，现在还剩下九个免费用餐的名额！”那个喊话的老太婆，又用她苍老的声音喊叫起来。

“哈哈哈！你们飞利国人也太搞笑了吧！”在飞利国将士们的后边，突然亮起了好多火把，一大帮子珍来国人大摇大摆地站在那里，“本来，我们想用偷袭的法子，搞掉你们这些家伙！不过，我看算了，你们真的已经无药可救啦！我们明天早上来收尸就好啦！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你想走？晚了！”在珍来国人外边又出现了一堆人，可是他们没有打任何的火把，“你们想不到吧？我们竟然在你们的后边！”一阵得意地大笑。

“小子，你们别得意，我们山上的那些人难道是吃白饭的啊？你看看，他们已经下来了，我就是站在这里让你们杀，你们也没有机会杀我们多少人！”珍来国人根本就不理会那个叫嚣的人，打着火把旁若无人地离开。

“难道，你不怕，我们这是跟上面，那些寨子里的人，演的一场戏吗？说不定，他们不但已经给我弄出了一条退路，还给你们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陷阱！”冷冷地反讽，可是没有人出手，只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呵呵！如果是那样就好啦！你们那么多人，就不会只剩下这么一点啦！兄弟们，我们回去吃好的，喝好的，让这些混蛋，饿死在这里！”珍来国人，说走就走，根本不把挡在他们前面的人当回事，直接走过去，就把那些人给撞开了一个豁口。

“气死我啦！那些混蛋耻笑我们也就罢了，连那些土匪也来取笑我们，给我往上冲，你们给我往上冲！”飞利国将士里面的那个将军，气得跳脚，当那些珍来国人撞开那些要拦住他们的人以后，就疯狂地大叫起来。

“将军！不行啊！万一他们在我们进攻的时候，偷袭我们后面，我们可就是两面受敌啦！那些混蛋就会一口把我们给吃掉！”军官们立刻跑上来阻止。

“难道你们没有看见，那些珍来国人已经钻到我们的屁股后面，还在我们该死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掉头就走！你们竟然还吃得消？这是对我们飞利国人最大的侮辱！是我们不敢承受的侮辱！”这个，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名字的将军，在那里跳脚，他却也无可奈何，“该死的，魔鬼队队长，你是怎么带人的，上去，就他妈的给我抢了一块饼？你他妈的，不是应该给我扔下一大堆尸体来吗？”

“将军，上面的人我们下不去手，你要是能下得去手，你就去！我们这里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把他们给干掉！反正我们是不想去了！他们实在太弱！”魔鬼队队长竟然实话实说，难道他也开始偏向我们啦？

“你们给我上！没听见吗？我们随便上去几个人就可以干掉他们！你们快给我们上！”这个将军，我看不是做大将军的料，有点小计谋，却不知道掌握大局。

“兄弟们，给我冲！”这一次，那些士兵脱掉盔甲，轻身上场，毫无顾忌地跑过来，抓住那根还没有拉上来过的绳子，一个接一个，丝毫不注意防守地往上爬。

“请英雄用饭！”迎接他们的还是老弱妇孺的声音，还有他们手上的那些食物。

“我杀了你们！我杀了你们！”这些士兵连魔鬼都不是，而是机械吧，就像看到了他们十辈子的仇人，一个冲刺，就真的挥刀砍人！童心千，一个哧溜冲到他面前，一拳撼在他的肚子上，在他憋气忍痛的那一刻，伸手夺下他手中的刀，推到一边去。哐啷一声，又把手中夺来的刀扔到了正在网上爬的士兵的旁边，撞在石头上，然后晃着四处的火光，掉在下面去了：“你们这些混蛋，要是敢动手，老子就一个个把你们扔下去！”

我慢慢地走到童心千身边，看一眼下面的人：“你们最好继续往上爬，要是你们谁敢停下手，我就一刀砍掉你们的绳子！刚才，我们不出来，是因为，你们的人还算讲礼貌，现在嘛？我们还是得出来给你们点教训才行！”

“都把刀给我扔掉，否则，老子砍绳子啦！前面的八个人马上给我爬上来！上来多了，我们还是会把最后上来的人扔下去！”童心千的雄伟、力量，立刻把这根绳子上的人给吓住了，一个接一个地扔掉刀，慢慢地往上爬了八个，剩下的那些家伙就停在半中腰，“好了，你们就给我滚下去！要是再敢不打招呼就爬上来，我宰了你们！”

扭回头来看看，九个士兵的慌张与奇怪，在脸上交织出来的怪异神情，我伸手在风中石身上拍了拍，“大哥！我们的事情干完了，这里还是交给他们吧！”我放开风中石，慢慢地退到我们躲藏的地方，把自己深深地藏起来。

“各位英雄，吃啊！我们这些食物可是专门为你们准备的！”看到局势稳定下来，周围的老弱妇孺们又开始他们的任务，向他们供奉食物。

“叔叔，你刚才上来的时候好凶啊！难道，你要杀掉我吗？如果，你真的杀了我，那你就再也吃不到我做的饼子啦！刚才上来的那些个魔鬼叔叔们，都拿了一个！”这个时候，我们不再担心——这几个被童心千吓快破胆的家伙，如果还能干出点什么危害他人的事，除非他们发疯了。

“吃！吃！我吃！该死的魔鬼队，竟然骗我们！老子就是死也要当个饱死鬼！”那个被童心千第一个扔到一边的家伙，似乎看清了局势，伸手就抢过一碗干饭，用手抓着，就往嘴里使劲儿地塞，其他的人也就不客气，蜂拥过去使劲地抢夺着吃起来。

“我这里有菜！”“我这里有汤！”“我这里还有点心！”……看到一个狂吃的家伙，老弱妇孺们纷纷离开道路两旁，来到他们面前，让他们选吃的。

先熄灭掉大部分的火把，只在这九个人吃东西的地方留下火把，一旦火把变暗，立刻就有人拿出另一个火把来照亮。

“哦！我的饼子被他们吃完了，我的任务完成啦！奶奶，我先回去睡觉了！我好困！”那个小家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安静下来的山道上欢呼起来，差点没把我们和那些个开始慢慢吃的士兵们吓得跳起来乱跑。

“妈的！妈的！你不是说上面的人，我们去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干掉吗？怎么他们全被俘虏啦！”同时，那个将军开始责问刚才下去的魔鬼队队长，“你们他妈的给我继续往上爬啊？妈的，难道你呆在那根绳子上面就有西北风喝啊？”

“将军！我们就这么一根绳子，他们刚才说了，要是我们随便乱动，就要砍绳子！”听这个声音好像还在绳子上，难道他们竟然还在往上爬？我想钻过去看看，可是前面全是闷不吭声的士兵们，他们现在已经是有一口吃一口，一口都要嚼上好久。

“嘿！各位老人家，你们能不能让他们快点啊？现在时间可不早了，我们还要睡觉！”我们设计的时候，可没有想到这些家伙会这样子拖时间。

“各位英雄，吃饱了没有？没吃饱就再拿点，你们也不用在这里吃，可以带回去吃啊？给我们腾出地方，我们也好做买卖啦！”一个老爷子走出来，立刻向这些拖时间的混蛋，催促着说。

“要杀就杀，我们不会皱一下眉头，何必这样戏弄我们？”士兵中有个脾气很冲的，站出来大声吼叫。

“看样子，这位英雄已经吃饱了，那你走吧！”扭身对山道上的人喊：“大家注意啦！现在有人要离开，把路都给我照亮了！坐着的也给我站起来，把路给我让开！”然后扭回身对这个士兵说，“英雄，你可以随意走，不过我还是得再次提醒你，到我们的寨子里去的话，今天下午我们提的那些条件，你必须答应一条，否则，你硬是要进寨子的话，他们会动手的！”然后指着士兵身后，他们爬上来的那根绳子说，“这个地方要下去，也只有这根绳子，你们也可以顺着绳子下山去，在这个途中，我们会尽量保证你们的安全！请英雄随便！”

顿时，山道上又多上几个火把。那些个士兵站起来，有的试着往山道上走了两步，然后再看看周围的反应，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试着又走了两步，还是没什么反应，立刻就有人跑到那根绳子边，抓着绳子，看大家的反应，然后，拉着绳子下去一步，再看看，最后，倏地一下向下面滑去，“嘭！”似乎撞在了某个还在绳子上的人，“哎哟！”摔在了下面的地上。

“你们没事吧？”不久，下面就有人开始问。

“没事！我们没事！哈哈哈！我们没事！”那个下去的人开始大声地笑起来，“我还吃了顿饱饭！”飞速地远离山脚，还在上面的这些家伙，纷纷抓着绳子就往下面滑，不久之后我们的面前就没有士兵了。

“行啦！大家，累了的可以把所有的食物放到这里来，就可以回去睡觉啦！还想守一会儿的当然还是可以留下！现在，那些个准备值夜的人赶快到这里来！现在该你们啦！大家可得注意身体，明天的活儿看样子不会少的啊！”飞龙妈的声音催动了整条山道上的人，绝大部分人把食物传到这个封锁道路的小小的平台上堆着，都回寨子睡觉去了！所有的火把也慢慢地被送到这里来，最后连我和童心千就十二个人，七个老太婆，三个老爷子，中间包括最开始喊话的人——当然没有飞龙妈这个干将，她的精力不可能放在这里。

“下面的将士听好了！免费的晚餐已经送完，从现在起，只要你们给我送来一把兵器，我们就免费供应一个人三顿的饭菜，或者三个人一顿的饭菜；只要你们给我们弄来一百斤的干柴，我们供应一个人十顿的饭菜，或者十个人一顿的饭菜，如果你们能给我送来一百斤的粮食，那么我们供应一个人一百顿的饭菜，或者一百个人一顿的饭菜！如果你们手中有的东西，不包括在我们说的这些东西里面，那么请你们把东西拿过来，我们还是可以商量的！”老太婆的话，是不是有点啰嗦？我反正觉得她说得非常好。

“他妈的，你们这些个混蛋，谁知道，你们的饭菜里面有没有毒？”有人就开始感兴趣，可是那个将军立刻开始弹压。

“如果你们担心我们饭菜的安全，那么我们可以借给你们几口锅，然后把这些东西兑换成粮食给你们！如果这也不行，你们有什么特殊要求的话，可以说出来大家好商量！我们会尽量采用方便你们的交换方法！”这老太婆，肯定是一个特爱说话的人，否则，她说这么多竟然没有点咳嗽，难得，难得！

“你他妈的，再在那里叫春，老子给你们送一条发情的野狗，堵住你们的嘴！”有个士兵用侮辱性质的话回应。

“一条野狗？成年野狗，在寨子里，够换取五天的饭菜，不过，我今天的任务，干好了，可是能吃十天的免费饭菜，到明天早上歇工的时候，一共九个小时，如果我放弃这个任务的话，还需要赔偿，我初步算了一下，一条成年野狗，只能让我三个小时不说话，我觉得你们可以准备三条成年野狗给我，这样的话你们就可以好好地睡上一觉，不用再听到我的声音！”老太婆够狠，竟然连这种自甘堕落的话都说得出来，“当然，那些乱咬人的疯狗，我们是不会收的！”

“我们这里有狗屎，你们要不要！”那个将军气得大吼。

“狗屎！我们要，不过，现在我们这里还没有开始耕种，所以，需求非常低，这样吧，优惠一下，你们送一百斤的狗屎，就换一个人三顿的饭菜！有的话，赶快拿过来！我们这里的饭菜可多得很，要是馊了的话，我还不知道用来干什么好啊！不过，这些饭菜中容易馊的，等会儿就会被我们自己吃掉，你们可就没什么选择啦！希望你们能快点！”老太婆真绝，飞龙妈让这个老太婆来喊话真是一绝。

一百七十七 胜利与上当之间的距离

“将军！请让我去揭开他们虚伪的面具吧！我要把他们那跟狗屎一样臭的鬼脸拔下来！”一个军官跑到那个将军面前大声请求。

“好！你他妈的，给我记住，不但要把他们的鬼脸抓下来，最好还能把他们那该死的，丑恶的屁股给我砍下来，然后放一把火烧掉！烧，烧，烧得他们连屁股都找不到！”那个将军的疯狂似乎已经达到极限了。

“弟兄们！跟我上！”那些一直呆在黑暗中的将士们有了大规模的行动，不过他们的速度不快，是相当的慢，慢到我们的眼睛看痛了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往前走没有。“弟兄们！上！”他们总算来到山脚下面了，那堆已经烧得快没有火星的火堆，加上我们的火把，我们还是能看见他们的基本形态——可以肯定他们不是来进攻的，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我擦亮眼睛看着，他们刚才宣称的事情，到底会怎样落到我们的身上。

“上面的混蛋，我们这里有三百把刀！给我们送一千个人的饭菜下来！”突然有人举起刀，向我们大声喝喊——我的妈呀，你们竟然用这个来试探我们？天啊，这是天下最大的好事，我们还等什么？赶快答应，赶快答应啊！

“对不起，我们的价格没有这么低！就算给你们优惠一点，最多给你们九百二十个人的饭菜！多于这个数字，我们是不会干的！”在我无限期待中，那个主管喊话的老太婆却是不屑一顾地说。

“你们，他妈的也太抠门了吧！一千，少了一千，我们就是吃泥，也不会来买你们的东西！”齐刷刷地举着刀，向我们挥舞。

“免谈！这是个价格是我们的底线，如果你一定要换到一千人的饭菜，你们还可以可以拿其他的东西来换！像你们的盔甲什么的！一套成套的盔甲，算十个人的饭菜吧！怎么样！只要你们再给我们八套盔甲，一千人的饭菜，你们就到手了！”老婆子坚持着自己的价格，可她却抛出了另外的一个方案。

“混蛋，那你们不是赚大发啦！弟兄们，你们答不答应？”——“不答应！不答应！打死也不答应！”——“听见没有，我们打死也不会答应！”

“老伙计们！你们会不会答应他们的价格？”——“不答应！不答应！我们不是看他们在抗御外敌中有功劳的份上，现在的价格可还要翻上十倍！”——“听见没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可都是吃铜喝铁的，你们想把我们给喊软了，没门！”

“妈的！你们现在把饭菜给我们五百份，先让我们吃吃看，否则，我们是不会相信你们的！”下面的士兵松了口。

“那你们也得先给我们送上来一百五十把刀，否则，我们怎么能相信你们啊！”老婆子真是的，一个底线完了，又来另一个底线，这些个没有在我的计划中啊？临场发挥，而且还咬住不放的临场发挥，我到底是该喜，还是该怒啊？

我这个着急啊！着急啊！要不是面前摆着一大堆的饭菜，我肯定会发疯地冲过去，使劲儿地拍拍老太婆，让她快答应，甚至我会亲自动手扔些东西下去——不过我的心一直在向自己大叫，这是他们的事儿，我不擅长这个，我上去很可能弄巧成拙，深呼吸，深呼吸……

“妈的！你们在山上面，我们在山下面，你们下得来，我们上不去！我不是很吃亏吗？你们这些奸诈的东西，会依照约定吗？万一你们不守约，我们到什么鬼地方找你们去！”

“那我们这样，你们把下面的那个篮子绑在绳子上，我们给你们送三份饭菜下来，你们就放一把刀在里面！这样，总行了吧！”老婆子立刻变换交换的法子。

“这样？不把我们给累死！不行！不行！”下面的士兵大声喊叫起来。

“这样好啦！我们一次给你们五百份饭菜，但是你们先得把相当的刀的数量堆在一起，你们离开一定的距离，这样才能显示你们的诚意！”老婆子再一次变换，“不过，我们自己搬这些刀，会多付出一些额外费用，所以，这个交换价格得变一下，三百把刀只能换六百份饭菜！你们答应，就这么办！不答应，我们还有其他的交换法子！”

“妈的，老子们要的是一千份，你现在竟然只给六百份！你们这是找死！”

“你们不干的话——那你们还可以爬上来，我们不但先让你们吃饱了，再收你们的刀，还能让你们在这里睡一晚上！怎么样？不过，一次只能上来十个人！”

“才十个人？至少也要让我们上去一百个人吧？否则，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吃得完？”

“这样的话，我们也没有办法啊！我们把饭菜都堆在这里了，要是你们上来的人太多，你们就会踩在饭菜上，弄得饭菜一团糟，谁也吃不了啦！到时候，你们还要怪我们不守信！”顿一顿——这是我们商量好的，最大的一个诱惑点，按照计划进行！千万，我的老人家一定要按照计划进行，千万——“这样吧！你们第一次先上来十个人，你们自己把这些饭菜移到其它地方，给你们挪出可以容下一百人，两百人，甚至一千人的位置都可以！不过，我们这些人可就觉得有些不安全了，所以，这十个人上来的时候，至少要给我们带上两百把刀，看在你们爬上的份上，我们就把这一千多份的饭菜全给你们！当你们吃完之后，我们再收剩下的那一百把刀！怎么样？”老婆子说的话，都是那么平静，我真不知道她到底哪来的胆气，要是我的话，肯定已经开始上窜下跳了——下面的家伙，这已经非常优惠了，你们要是再不答应，那么，你们上来攻击寨子的目的，就永远都达不到了。

“等一下，让我们商量一下！”——一通乱谈价格，你们肯定以为，已经迷惑住我们了，嘿嘿！看看到底是谁上钩了！——“好！我们答应！我们就上去十个人！”围堵在山脚下的士兵们，开始乱起来，选出十个人，“一个人，拿上二十把刀！”那些士兵纷纷跑到这十个人面前，把手中的军刀往他们的手中放，“够了！捆好，给我爬上去！”

“好！你们都上来吧！”老婆子招呼守着这一大堆饭菜的人，在路上排成一条线，退后，让出一条缝隙，供上来的人走动。同时，那些手中有火把的人，点燃，然后找个地方，把火把插上，空着手，等下面爬上人来。

我连忙拉拉童心千，“大哥，我们该撤啦！”我们两个人踮着脚在老伙计们让开的，饭菜堆的缝隙里走钢丝，跳到老伙计排出的队伍的最前面。

“好啦！刀给我！”刚爬上一个人，童心千那魔鬼般的脸就呈现在他们眼前。

“你，你怎么在这里，难道你们想不讲信用？”这个士兵一发现童心千，就是警觉地要把刀往山下扔。

“不要害怕！你们看看，你们的脚边就是饭菜，有什么害怕的！要是我们不讲信用，你们任何一个人往上一跳，这一大堆的饭菜就都没用啦！如果你不信的话，你现在就可以尝上一口！”站在我后面的老太婆蔑视地说。

“是吗？”第一个上来的士兵，先挡住下面要上来的士兵停在悬崖上，把那一捆刀放在悬崖边，一只手按着，一只手就在他身边的一盘菜里抓了一把，喂到嘴里，由慢到快，由警惕到享受地嚼起来，不过他的眼睛却一直看着我们——明摆着，要是我们有人做出点有威胁的动作，他就会把刀扔到山下，然后一个滚身扑进这一大堆的饭菜中。

“对了，你们吃完的时候，千万不要把盘子和碗给弄碎了，否则，下次的交换，我们就只能提价，并且用箩筐给你们装来，想要汤这些带汁的菜，那就是不可能的！”老婆子扔出威胁的话来。

“给！”第一个士兵，先提着他的那一捆刀，退到离我们最远的地方，然后示意还在绳子上的人，爬上来，递过来一捆刀，然后就站在童心千的面前挡着我们这支队伍。

童心千不理会眼前的这种紧张气氛，相反，一把接过那捆刀，稍微转身递给我，我接过来，就往后面传。

“你们给我小心点！如果你们对这些饭菜有恨的话，砸了可不管我们的事！现在，我们也不怕你们乱来，我们的风中石先生就在附近，要是你们敢弄得我们赔了本，那么我们可就会再损失一些财富，让风中石先生跑到你们那里去，直接把你们的兵器全部弄走！”老太婆慢慢地，抓住时机地说出另一番威胁的话。

我们接一捆刀，就往后面退两步，也不去数数量，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当最先上来的那个人，把他一直押在手里的刀递给我们的时候，他们十个人手中就只剩下自己的佩刀：“好啦！你们可以让开了吧？我们的人要上来啦！”

“等一下！”我身后的老太婆冷不防吼了一嗓子，差点没把我吓得扔掉手中的刀就逃，“那边的那块拦路石，你们十个人用那边的几根杠子，肯定能撬动，你们把它撬开，就不用再这样爬上来啦！不过，小心点，千万不要弄得滚了下去，那可会砸死好多人的！还有，路通了，你们也就可以把这些饭菜弄下去吃，不用堵在这危险的山道上抢着吃！”一边往后退，一边说，“还有，我提醒一下你们，如果你们想进我们的寨子，那些条件可不能不答应一条啊！否则，我们的人不但不会让你们进去，还会给你们带来很多苦头！以后，我们的交换也就完了！好啦！各位飞利国的英雄们，你们慢慢享用！”远离那十个士兵十多米的时候，大家开始转身，除了我跟童心千两个殿后的人——交易已经成功百分之九十九啦！

离开那堆饭菜的距离越来越远，山下的那些人却还是没什么动静，等着，傻傻地等着，等着天上再掉下馅饼来？或者等天上掉刀子把他们给杀掉！

“大哥！”我们一来到寨门边，就向里面守着门的人喊，“大哥，你们现在可要提高警惕啊！万一我们顶不住，你们可不要袖手旁观啊！”老太婆跑上去提醒的声音显得是那么的急切，“我们可不想把自己的命丢了，还把你们给害了！”她说话的期间，二十多个人抬着的十捆刀都放到了寨门边，“各位老伙计！我们现在先把这些东西清点一下，就算数量不够，我们也要心里有数！”

“你们真是疯了！竟然放那些家伙上山道，要是你们真的顶不住的话，我们这里也很难说！我们这里就十来个人，肯定不够！你们得出点血，我们再去找十来个人！也许会好点！”

“行！各位大哥！我们这里有些兵器！今天晚上在寨门上守夜的人，每人送一把军刀！你看行吗！”老婆子开始跟寨子里面的人商量。

“勉强吧！我去叫人！”看来自己人之间说起价格来，很容易达成啊！也许这里没有什么私心，反而是对同伴的关心——这个时候，对同伴的关心那就是对自己的关心，所以，这其实也非常自私的啊！

我和童心千坐在最下面看着下方的那些家伙，听着别人说的话，听着别人清点刀的数量。

“哎！今天晚上好像有点冷啊！”看着下面的家伙把山道上的石头移开，看着那些士兵纷纷地跑上山道，听着他们纷乱的嘈杂声，看着那些火把慢慢地熄灭，我突然从半睡半醒中惊醒过来，是被一阵凉凉的风吓醒的——立刻站起来，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月光下，看看周围。没有什么动静，只有寨门后的自私军在不停地走动，在练格斗技术，我扭头想找童心千，想向他倾诉点什么，却发现我身边没人，就我一个，倒是我身上还睡着个风中石，但是童心千没了影子。

我清清嗓子就低低地叫：“童心千，你跑到哪里去啦？”

“马先生！他在寨子教那些大哥打架！”靠着山道侧边石壁的一个老太婆悄声说，“不用担心，下面的那些家伙似乎已经把那些饭菜吃光了！他们却还没有上来的打算！”是那个主管喊话的老太婆。

“哦！那就好！他们有人来送那剩下的一百把刀没有？”我打着哈欠问。

“没有！看来，我们只能按照计划行事，等到天亮再说！”这个喊了一晚上的老太婆，她的声音竟然还是那么好，连点嘶哑的样子都没有。

“老人家！实在对不起啊！我竟然睡着了！我年纪轻轻的竟然熬不了夜！实在是有些丢人啊！”我慢慢地放下心，立刻就找到了我的错误所在。

“没事！我们人老啦！想睡也睡不着，苦命啊！哪像你们，说睡就睡，脑袋一挨着枕头就着了！”老太婆十分羡慕地说，“你是个大忙人，我看你还是再睡会儿吧！明天还有的你忙！”

“谢谢！”我伸一个懒腰，扭头仔细看下面，可惜只有朦朦胧胧的月光，我的眼睛怎么也看不清那些士兵在什么地方。我是不是可以下去看看？算了，万一惹出了什么紧张局面，那不就前功尽弃啦！不能去！我现在应该担心的是，那些珍来国人到底想干什么？昨天晚上，明明跑到那些士兵的身后了，那个时候，只要他们发动进攻，肯定就会把这些士兵给吃掉，就算他们不行，可他们后面不是又来援兵了吗？两股人马合在一起，这一千多人的士兵还能剩下多少个？特别是晚上，我们又不能管他们的安全——否则，双方的人都会被我们攻击到的！这到底是为什么啊？难道，真是像那些珍来国人说的一样，怕我们是在演戏，给他们下套子，然后吃掉他们？不会吧！我们的动静闹得太大，谁还能认为我们会做这样的事？如果他们确认我们会这么做，他们还会派人到飞利国士兵的身后吗？有问题，有问题，问题还不是一般的大！可是我就是找不到问题所在！

脑袋突然陷入个死境，我焦急地在原地转圈，呼吸无序，手足无措，脚下突然一空——我他妈的差点滚下这座山，还好我的手及时扶在石壁上，脚站稳了，脑袋马上从刚才的悬空中回到身体内，金星却还在我眼睛里游来游去——天啦！我知道了，不会是，这些飞利国士兵其实早就投降了珍来国人？所以，那群人暗地里过来，不是偷袭他们而是给他们送补给！那，那些珍来国人为什么会自己暴露出来给我们看见？知道了，一定是害怕我们疑心——为什么这些珍来国人一直不进攻这些，只是在等死的飞利国人？他们就扔给我们一个原因：反正我们不管这些士兵，所以他们直接说，自己难得麻烦，等把那些士兵饿死了来收尸就是了？啊！不！不！不！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今天晚上这样做，不就是引狼入室吗？还浪费了我们的一顿饭！

今天晚上，他们显得非常愤恨我们，这些场景现在想起来好像非常怪异啊？就像那些魔鬼队的人，其实我们下到那个平台的时候，我们那些老弱妇孺的声音，肯定已经传遍了整个山脚，我们还打着火把，他们其实早就知道了我们这支队伍的成员全是老弱妇孺，所以他们上来给我们演了这么一出戏——其实就是在，想办法找到我们真正的杀手躲藏的地方，然后让那些个士兵跑过来把我们的杀手都逼出来，看看我们到底隐藏着多少杀手！也就是说，整个过程，他们就一部分黑脸，一部分白脸地配合着我们演了场戏——向我们展示，他们痛恨我们的不收留，可他们还是伟大的飞利国人，顺便借此吸引住我的视线，让那些珍来国人给他们送上食物。到天亮的时候，装着快要饿死的样子，再来接受我们的那些条件中的任何一个。那么他们就能混进我们的寨子，然后突然给我们来个窝里开花，我们不完才怪！就算他们不杀我们，那么我们这些人也会成为他们的俘虏——还有，他们其实忌惮我们这里的“马蹄铁”——也就是在战场上大显身手的风中石，所以，他们才想到用这种苦肉计，混到我们中来，把自私军的人都给控制住，然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威胁“马蹄铁”，等他们隐藏在四周的教会法师赶过来，要求“马蹄铁”投降！那他妈的真是一锅端啊！

还有个现象，足以证明这一切，这些逃跑而来的飞利国人竟然还穿着盔甲，虽然显得非常狼狈，但是这些盔甲却没有离身！还有这些珍来国人，他们不但穿着盔甲追赶，而且来到这里之后，既不扎营，又不撤退，竟然就在那些树阴下舒畅地躲着，也就说他们根本就不害怕这些飞利国人的狗急跳墙——因为这些飞利国人已经不会狗急跳墙啦！该死！该死！我们竟然上了这么大个当！那我们该怎么办？那我们该怎么办？

对啊，虽然我们想通了他们的行动，可是我们该如何应变，难道等我们把寨子的食物吃光后，再鼓足气儿出去冲杀？不！不！我不想陷入那种该死的绝境！——难怪我昨天觉得，我们是站在虚浮的强大之上，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们该怎么办？想想今天我们干的事对他们产生的影响：我们干出的令人出乎意料的应该有两个事情。一个是，我们竟然不收留这些狼狈的飞利国人，所以逼得他们偷偷地前来送粮食！第二个，我们既然已经明确地说了，不接受他们，可我们却用另一种方法给他们弄去了食物！我们的行动应该给了他们很大的迷惑！所以，今天晚上，他们才不敢直接上来，害怕我们其实已经看穿了他们的伪装，因为——对，第三个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我们竟然在想办法弄他们的军刀！也就是让他们好多人手里名义上没有了刀，他们空着手上来，谈了条件，混到寨子里之后，也很难控制住自私军的人！他们手中如果突然都又有了刀，想混进寨子已经不可能了，他们的身份那就变成了明摆着的事，非常值得怀疑！其实他们应该还担心，我们的人会不会趁这个时候，跑下去攻击这些飞利国人，进行我们所谓的收编，他们认为的掠夺——一旦双方有人在此次战斗中死了，说不定就会变成真正的屠杀！还有，现在是晚上，我们上面又没有灯火，他们根本就不能确定我们有没有埋伏！一系列的因素，逼得他们不得不放弃晚上执行这个一锅端计划！所以，到现在，他们都不敢上来，也不敢闹出什么大动静，他们还是要等到天亮，再仔细观察一下我们的动静，探探我们是不是真的已经知道他们的计划了！

对了还有个可能，他们现在正在把那些已经投降了的飞利国士兵直接换成珍来国人——他们害怕，昨天，我们已经跟这些士兵通过什么暗示、暗语等东西直通上了话！害怕，昨天晚上我们的一切行动，其实是在商量如何帮士兵们反水，而且还要反过来给他们来个窝里开花！不过，说不定，昨天的那些家伙中其实已经有了很多的珍来国人！在跟我们近距离接触时，或者喊话时，才让那些个跟我们已经熟悉了的人来喊话——也就是说，很有可能，这一千多人的飞利国士兵，其实只有十多二十个真正的飞利国人……啊！天啦！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情况已经跑出了我的控制，我们虽然及时发现了这种情况，可是我们其实也没有什么应变方法啦！对！找人商量！对！快找人商量！也许，其他人还能想出救我们自己的办法。

我的拳头在石壁上狠狠地砸两拳，转身，看看天上的月亮，看看面前的老人家们，立刻用焦急而低小的声音说：“各位老人家，我们现在还是回寨子的好！我发现了一个问题，一个要命的问题！等我找人商量完这个问题后，然后再来处理今天晚上的事！”

“怎么啦？马先生！你可不要吓我们啊！我们这把老骨头可经不住吓啊！”那位老太婆立刻拍醒周围的人。

“我们很可能上了珍来国人的当，所以，我现在要去找人商量一下！对了！”我一边跳过这些老人以及堆着的刀，往寨门前走，一边说，“如果现在有人上来，说什么愿意接受我们的条件，要进寨子，你们就想办法推到早上！现在离天亮可能还有几个小时！”使劲地拍拍脑袋，“我差点忘了，你们也得进寨子，我应该把这个事跟这些大哥说！”我扭头就拍寨门，“大哥！我是马蹄铁，我要进寨子！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大家商量！”

“怎么啦！别尚——”童心千几步跳过来，一把拉开寨门，“你怎么不再睡会儿啊？你的脑袋难道不累吗？”

“我现在真的不累了，因为我想到，珍来国人可能给我们使用了一个巨大的阴谋，我要去找人商量！对了，大哥！你马上把这些老人家喊进寨子里来！如果下面还有人想上来，无论他们出什么条件，你都得推迟交易的时间，当我们商量完毕之后，我们才有更加恰当的方法处理他们的交易！现在这个寨门危险得很，你们可要小心点啊！”我钻进寨门就说了一番着急且小声的话，然后抓到一个守门的人，“大哥！快带我到军长那里！我需要他的帮忙！”他立刻点头带我走，我扭回头又对童心千小声地说：“大哥！如果我说的话，有什么错误，造成了什么损失，我会补偿的，还会补偿那些想要加入自私军的人的损失，所以，我请你执行我交给你的任务！”长喘一口气，扭头走向只有月光照耀的寨子。

一百七十八 死路一条

“小子，我知道你肯定又想到了什么大问题，所以我不得不问你，你是想让我搞得寨子里所有的人都惊醒过来，跑来陪你聊天？还是想让我悄悄地找到军长？”没走几步路，给我带路的人就开口说话。

“大哥！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应该给你支付带路费？这是应该的，可是我的身上，没有任何的好的财物！这样吧，我回答你一个问题怎么样？”我立即对我感受到的意思，进行回复。

“小子，你的脑袋是不是进水啦？我的任务是在这里守卫寨门，而不是在这里收过路费，按照新的任务内容及报酬，传递消息、找人等等许多琐事都是包含在任务中的，所以，你就不要在这里挖苦人啦！我给你带路是本职任务！”面前的这位大哥，好像是被人拽着尾巴却怎么也挣不脱的老虎，说的话显得非常苦闷。

“是吗？那好！我现在需要的是悄悄的方式！”我立刻略带歉意地说，“不过，你还是可以问我一个问题！就当小费吧？”

“你，你这个小子！刚才你着急的样子，恨不得立刻见到军长，现在倒好，却跑到我这里来浪费时间！”他摇着头，使劲儿地往前走。

我站在屋子外面等着，那位大哥钻进屋子，悄无声息地在里面呆了一会儿，就带着感召男爵走了出来。

“军长！现在，我有个非常紧急的事情，需要找所有的人帮我想办法，但是，却不能让整个寨子出现任何被外人察觉的异动，你有什么办法没有？相关的费用，我会支付的！”我走上去拉住感召男爵，火烧火燎地说。

“费用？难道我们发布任务与决策消息是需要费用的吗？我这个军长干的就是协调，不能另外收取费用！”感召男爵似乎对我的费用观念产生了极大的不满，他恶声恶气地先说了一通，“到底是什么事情？为什么要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这个事情，是我刚刚才研究出来的结果，那就是，我们很可能已经中了珍来国人的圈套！山脚下的那些飞利国人很有可能已经投降了珍来国人，现在演的这出戏，为的是混入我们的寨子，给我们来个一锅端！”我的声音虽然很低，可是语气却非常的凝重。

“什么？”感召男爵一听到我的话，立刻显现出震惊的样子，“这下可糟啦！昨天晚上，你们不是已经跟他们搭上了关系，他们现在是不是已经在寨子里啦？”围着他站的地方转了两圈，“现在可麻烦啦！我们怎么才能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开这个会啊！”

“军长！你这个担心是多余的，他们还没有进入寨子，他们还在山脚下，或者是山道上！”我沉吟一下，“这样吧！你刚才不是说，那个什么任务和决策消息是不需要费用的，那么我就向整个自私军发布我推算出来的这个消息吧！然后，你们能不能帮我找一间空房子，让那些对这个消息感兴趣的人，悄悄地到那个房子，我们好仔细地分析一下！然后再商量一下应变措施！你觉得怎么样啊？”我顿一顿，觉得这样说还不够全面，“对了，发布决策消息的方法有几种？我可得选取里面最隐秘，发布范围却又能达到整个自私军的方法！”

“这样啊！吓我一大跳！我们就采用人口相传的方式吧！至于，你说的那个房子吗？我想来想去，现在只有一个地方可能还算是空的，就是那个教堂，里面只住着那个神父！你现在这里等一会儿，我马上去找几个后勤上的人，把这个消息传递下去，然后，我就跟你一起去找那个神父！”感召男爵扭身就跑，到他那个屋子，钻到门口里面，蹲下去拍醒了某个人，走几步又拍醒几个人……三分钟左右，他似乎就对找到的人说完了话，带着五六个人就往屋子外面跑，出了屋子，四散开去，只剩下感召男爵朝我这里走来，“快！我赶快去要场地，否则，等会儿有人来了，那可就没时间啦！”向我招招手，掉头就往教堂的方向走去。

我几步赶上去，扭头看看那个带我来的大哥，他已经转身离开：“军长大人，是什么人给你起了个这样的称号啊？叫起来，好像你就是自私军的大头领一般！”

“现在都什么时候啦？你竟然还在想这样的事情？”感召男爵立即给我个熊脸，在月光下黑得非常可怕。

“哎！我是个苦命人啊？如果我不想把自己的脑袋憋炸的话，只能多想些很容易找到答案的问题，否则，一直围着那些想不到答案的问题转，我会崩溃的！而且，想问题的时候，在这些小小的，看上去没有关系的问题上，很可能给我们带来巨大的灵感，那些该死的似乎永远都找不到答案的问题，突然之间就被解决了！”我这么说着，就这么做着，的确，我的神经至少缓和了不少。

“好吧！为了照顾你这个脑袋，我就勉为其难地跟你说说吧！”感召男爵的声音还是带着那么多的厌恶，“以前，我不是队长吗？后来，这里的人多了，大家觉得我这个队长的称呼有些别扭，想给我换个称呼，我们不是自己称为自私军吗？所以，不知道那个混蛋的脑袋瓜里一转，就给我弄出来个军长！我一想，军长这个名字跟以前的队长差不多，也就接受了！好了！没有其它的疑问了吧！”感召男爵一边在问我，一边却加快速度，要甩掉我似的，不等我的回答地往前跑。

“哎！军长，你也跑得太快了吧？我的气儿跑断了都追不上！”我这虚弱的身子，疲劳的肌肉，在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发挥我正常的水平，很容易追上感召男爵，没想到刚过了十来秒，身体开始发难，别说跑，连走都有问题，害得我立刻趴在路边，好一阵喘气，这才慢慢地回复过来，摇动着蹒跚的步子，向那个月光下的神圣之地走去，刚到门口，就看见感召男爵拽着那个神父往外面走。

“你们这是亵渎神灵！你们怎么可以在我的教堂里商量这种事情！这是传播信仰的地方，不是你们用来吵闹的菜市场！”神父那愤怒的声音突然向感召男爵吼叫。

“你说现在怎么办？神父不愿意借给我们用！我们总不可能硬抢吧？”感召男爵松开神父来到我的面前，“要不，你去劝劝？他对你可是相当尊敬的啊！”

“我看就算了吧？反正这里挺隐蔽，我们就在这外面聊聊吧！应该不会惊扰到寨子里的人！”我大口喘气地说，“身体不行，干什么都累！这个事情一完，就是天塌下来，我也得好好睡上他两三天！”扭转身子，找个月亮下的草地趴下，深深地吸吮着地面上的草香。

“神父！我们尊重你的看法，我们在这外面的空地上，聊聊，你不会怪罪了吧？”感召男爵又跑去跟那个神父说话。

“刚才那个人是马蹄铁先生吗？我们教堂的大恩人，那个兵爷？”神父似乎认清了我。

“是的！就是他！难道你现在回心转意啦？愿意把教堂借给我们用？”

“这是亵渎神灵！你们想都别想！”这个神父似乎不再理睬感召男爵，而是迈动着他的脚步向我这里走来，“兵爷！真的是你吗？哎呀，你是不是已经放下了你的罪恶感，愿意皈依圣教啦！”来了，又来了！

我回答还是不回答？我回答还是不回答……我可不想跟这个神父再唠叨一大会儿，我的事情可还多得很……这么一想，不知不觉就冷场五六秒，再说话显得有些怪异，Qī.shū.ωǎng.我干脆不说话，闭上似乎很是干涩的眼睛，轻轻地打起呼噜来，以静制动。

“哎！马蹄铁先生，你真是够忙的，刚刚躺下就睡着了！如果你能皈依圣教的话，你就会逃脱这些繁忙，得到上帝赐予的安宁！”在我身后念了一段祈祷文，然后转身离开，对着感召男爵说：“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马蹄铁先生啊！他可是为我们圣教干了不少的事！哪像你们这些不敬圣教的家伙！”迈动着他悠闲的步子离开了。

“马蹄铁！你小子就在这里好好睡会儿！我去迎接那些人！”我刚想爬起来，感召男爵就走过来，在我的身上拍了拍，扔下这么一句话，往寨子那边的方向走去。

我听到两个人说我睡觉的事，我似乎立刻就感染了睡觉这个病毒，我刚闭上的眼睛不再是舒服，而是一种紧紧的封闭，我的脑袋也不是什么也不想，而是自己在转动着些场景与声音，可我自己却总是看不清楚，听不清楚，呼噜声停下来，竟然真的陷入沉睡——带着后脑勺的一点闷胀感睡了过去。

“嘿！醒醒！醒醒！”几双手在我身上不停地摇晃，我终于醒了过来，可是这个眼睛和脑袋却不听我的话，怎么也睁不开，脑袋始终不能控制身体，我就怎么也爬不起来，“啪啪啪！”一只冰凉的巴掌在我的脸上一阵拍打，几只厚重的巴掌在我屁股上一阵连撞。

“啊！”我在千人推万人拽之下，终于爬出了梦境，脑袋虽然非常的沉重，可是能够控制显得非常虚浮的身子，慢慢地爬起来，使劲地抖动几下眼皮，终于睁开了眼睛，面前朦朦胧胧的月光都显得那么刺眼，还好有一堆人围着我，替我挡去了好多刺眼的光：“啊！各位，对不起啊！”我的呼吸是那么的脆弱，好像一不注意就会断掉，“我的身体还没有从伤病中恢复过来！我只是趴着休息会儿，想不到却睡着了！”坐起来，找到我的水袋，大口大口地灌下，让自己沉重的脑袋再清醒一点，“各位，不知道你们已经商谈到哪里啦！”

“老大啊！你给的消息实在是太吓人啦！如果是真的，那我们的境况可就相当危险，所以，我们决定先要听听你的证据，证明你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只有证明这个消息的可靠性，我们才会进行商谈，否则，那就是浪费时间！”声音，这是谁的声音，好熟悉，伸手揉揉又想闭上的眼睛，看看面前的影子，分辨不清，“如果你说的消息是真实的话，我们可以自己先讨论着，有了一些方案后，再叫你也行！”

摇摇头，脑袋似乎更加沉重，把水袋里的水往脸上洒一点，站起来：“各位！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可以用以下几个珍来国人和飞利国士兵们的动静来证实……”我努力回忆自己思考这个问题时的那些因素，迷迷糊糊地脑袋清醒了些，找到了些皮毛，然后，使劲拽，拽出了主题，虽然很可能跟我思考的时候不太一样，但是，结果都差不多——我把这些东西一说完，静下来，发现自己的脑袋已经恢复了正常，可以加入整个讨论过程了，“我觉得他们很可能会采用下面的几种方法混入寨子！第一个，就是接受我的条件进来；第二个，跟那些珍来国人演上一出好戏，然后逃上来，只要我们提天大的条件他们也会答应；第三个，他们演上一场戏，改变飞利国士兵的现况，让他们有长期坚守的可能，那么我们也就会被长期围困，我们需要的物资不得不到外面去弄，那就要通过他们的阵地，他们再演上一场戏，追逐着我们和名誉上保护我们的士兵进入寨子；第四个，就是把他们的教会法师派来，用他们的魔法，在我们不注意的时候，或者风中石先生不再寨子里的时候，把那些士兵给弄上来！其它的方法，我暂时觉得不可行！”保持清醒地说了四个结论，脑袋和眼睛又开始往睡梦中滑去。

“我觉得这个消息，无论真假，我们都可以不让这些人进这个寨子！我们继续现在正在跟他们进行的交易，但是每一次交易都是在山脚下，或者是山道上进行！这个法子应该非常容易！”这个声音应该是——督天官，奉云承青。

“老大！你这个法子最多只能再坚持一个月，我们的粮食在那个时候，就会一粒不剩，之后，我们该怎么办？难道，我们还能让这些士兵真的跑去给我们找粮食？他们能找到粮食的话，难道不会守住那个粮食，还会来跟我们做交易？”挦鸡毛一下就否定了这个主意，“我这觉得马——算了，我们以后都叫他‘军师’，怎么样？刚好能跟我们的军长配对，他们干的事，也差不多！这个先不谈！我继续说我的意见，我觉得军师的消息，只是他一厢情愿推论出来的，这里面肯定有很多因素没有考虑进去吧！他说的珍来国人的表现，如果只是因为累以及戏弄而进行的？飞利国士兵是因为疑虑等因素而表现出来的？那么一切不是就说得通了吗？所以，我建议，我们先不管，这一千多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自己得先组织一次偷袭，直接偷袭那些珍来国人！我们把他们打跑了一次，就能打跑他们第二次！我们把他们打跑之后，这一千多人，如果真是珍来国人的走狗，那么他们很可能就会惊慌失措，露出许多的马脚！如果不是的话，他们就会真心诚意地跟我们继续做交易，我们就能把他们变成我们在山林里巡逻捕食的猎狗！”这个家伙就是敢想。

“你这个主意，听上去是十分完美，可是那是要在我们能打败那些珍来国人的基础上！万一我们打不跑他们，那个时候，我们又该怎么办？难道跟他们打持久战？我们可耗不起！我们的粮食现在只够一千人吃两个月，两千人一个月！特别是，如果我们打了败仗之后，又该怎么办？就算这些飞利国人不是走狗，但是他们对我们一直就有芥蒂，一旦我们损失惨重，他们还是可能在我们的背后下黑手！就算我打跑了珍来国人，不管他们是不是走狗，只要让他们留在附近，他们就总有机会找到空隙进入这个寨子，那个时候，他们照样能把我们一锅端！这个时候，外面有没有珍来国人，又没有飞利国人，他们想怎么对付我们就怎么对付我们，哪怕我们真的烧掉了所有的粮食，他们只需要带着人离开这里！你这个主意根本就不能解决问题。”朵花灿的话，一下给每个泼了一盆冷水。

“对了，军师，你昨天说的那个什么方法，不是说能够让我们不再有敌人吗？我们何不用那个法子？不管他们是不是走狗，我们都可以用那个法子搞定他们！”雾水凝的声音。

“那个法子还不行！我们的军长不是说过了吗？那些家伙的力量太过强硬，现在，我们在自己的基地都还不能自立更生，那些家伙是不会看上我们的！跟我们交易，还不如直接把我们这些异端干掉！那个方法是在我们站住脚之后，才有发挥功能的可能！”我叹气说。

“要不！这样，我们派个人到县城去！跟那些官兵接上头，让他们跟我们里应外合先干掉部分珍来国人，然后，我们的一部分人就利用这个空档，去抢珍来国人的运粮队！”吹连山那带着咬牙切齿的声音——看来，今天晚上来的人，基本上都是我认识的人。

“不行！你这样，还是不能从根本上解决掉潜藏着的危机！”一个陌生的声音说话了——刚说都是熟人，生人就来说话，我就那么可憎吗？

“为了彻底解决我们的危机，那么我们现在最需要思考的就是，粮食问题！只要我们能解决粮食问题，我们就可以把一切的外人先关在山外面，不理他们！不管是作战还是怎么的，我们都有根源在！”感召男爵总结似的说，“可是我们的粮食问题根本就没法解决！种地，那个水井的水只能够我们吃喝的，根本可能靠它！就算能行，在这个山顶种地也养活不了几个人！没有用啊！”

“军长，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办法可想啦？不可能，我们可是伟大的飞利国人，我们不可能被这一点小小的困难给难倒！”蹩脚虾的声音如同一个爆裂的炮竹，在我们这算是密谋的地方炸开。

“你小子小声点！难道，你怕那些珍来国人，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吗？”葫芦儿跳出来，“其实，我们何必那么麻烦，直接请我们的隐形高手，我们的风中石先生出马，什么事情搞不定？还怕他们什么？粮食，钻到他们的粮仓里弄回一大堆！猪牛，跑到他们的牲畜圈里绑回一大堆，不就行啦！用得着那么麻烦吗？到最后，实在不行了，我们还可以请风中石先生跑过去，直接把他们的大头目一个接一个干掉，我就不信，他们还敢在这里呆着！”有魄力的想法，非常有魄力的想法。

“你少在那里瞎掰了！”感召男爵根本不帮这个给他解围的家伙，反而拆他的台，“要是我们有一大堆的法杖粗胚，那倒可以，问题是，我们有吗？我们谁有？我们到现在，连前天的报酬都还没有支付给风中石先生，你们想得那么好！人家肯帮助我们，我们也没脸再去见人家啊！”

“我有办法，不知道你们敢不敢干！我想那些家伙的目标应该是风中石先生和军师，我们何不用他们来交换我们的领地安全？然后风中石先生和军师两人到对方捣乱一番，再走掉不就行了！大家觉得怎么样？”蹩脚虾似乎突发灵感。

“你这办法，跟我的是换汤不换药！”葫芦儿像吃了世上最苦的东西说。

“哎！一句话，我们现在的根基还不够牢靠，虽然有很多可以借用的力量，可是我们支付不起这个费用啊！”感召男爵再一次总结，大家似乎就陷入了一个接一个的困境之中。

哎，这个会议算是白开了，他们竟然没有想到什么可以执行的方法——我何不把他们想到的方法进行一番组合，说不定可以用来救救急。听着大家开始的嘈杂，各自的异想天开，我的心使劲儿地转动：粮食是重中之重，那么我们就要先想办法弄粮食，其它地方肯定是没有机会的，珍来国的军粮就是我们最好的粮食来源，那么我们必须得用偷袭的方法，目的不是打跑他们而是他们的粮食，可是那一千多人的飞利国人，万一从中捣乱，我们不是就死定啦！那么不管他们是不是我们这方的人，我们必须得用任务把他们调开，我们背着他们行动！到那个时候，还得让我们的人一直监视着他们——可是，这种监视失败了又该怎么办？我们一时又回不去，他们趁这个机会冒充我们的人，进入寨子，占领寨子，然后再给我们来一场瓮中捉鳖，死定啦！不行，不行！那么，我们何不彻底解决珍来国人跟我们的矛盾，把这个矛盾搞定之后——难道真要我跟风中石跑去投降吗？风中石一旦被他们控制还有可能逃跑，我吗？没有用，他们肯定会把我们跟风中石分开，然后用我要挟风中石，这样才能让风中石一直掌握在他们的手中——不行！这样，那样的组合都不行！我的脑袋都快大啦！

“对啊！”我突然灵光一闪，一拍大腿，“如果珍来国人的目标是我跟风中石，那么他们其实最想要的东西却是我们两个掌握的那个秘密，我们可以用这个秘密，直接跟他们交换！可是——”在原地转一个圈，“这很可能把风中石完全推到对方去，那个时候，我们面对的不但有那些可恶的强盗，还有那些新型的法杖，会让我们更加接近死亡！我们现在的强大不但是虚浮的，而是一个巨大的泡沫，一旦受到损害，连个水星都留不下！”我想，使劲想，办法，办法，“该死的办法在哪里？”好想对着天上的月亮大吼一声，吼他个喉咙破损，吼他个天崩地裂，吼他个世界末日。

天上的星星，你为什么一定要在天上，为什么你不给我下来，把我砸成一堆肉酱！把我带上天，然后把我绑在你们的上面，让我看着这个世界却怎么也下不来！该死的星星，你们快给我下来！该死的月亮，你为什么不亮点，把我的灵魂照化，把我的脑袋劈开挖出我的脑浆，涂在你的边沿，让我在天上死死地想，却怎么也见不到人面！该死，该死！这座山为什么不马上爆炸掉，把我的手脚全部炸飞，让我永远也找不到自己的身体！啊！自私军，自私军，拔出你们的刀，跳过来，一刀宰掉我，两刀杀死我所有的梦想，三刀把这个世界全给破坏掉！该死，该死，这是一个该死的世界！这是个该死的世界……我的眼睛一下落在远处的山林中，愤怒的心开始狂跳起来，嚎叫，嚎叫，马蹄铁，赶快张开你那该死的嘴，嚎叫啊！把那片山林全给吼倒，把那些该死的珍来国人全部吓死！把自己吼成一团火焰，烧掉一切，烧掉一切，烧掉一切……

一百七十九 主体换位得出路

“我们不如这样，我们跑到山下去，跟那些飞利国士兵混杂在一起，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我们都能很快知道！同时，我们也可以鼓动他们加入自私军，而且只需要很少一部分看守这个寨子！你们觉得这样如何？这样的话，我们跟他们混在一起，有了三四天的时间，我们还可以混杂着他们一起去找粮食，那个时候，他们心里想的东西，我们有什么不清楚的？他们一撅屁股，我们就可以事先知道他们会拉什么屎？还怕他们给我们捣什么乱？”这个声音是谁的？这个声音是谁的？我的绝望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立刻变成全世界最磅礴的一股生命力，我扭身看过去，是谁？是谁？“军师，你觉得怎么样？”是我可爱的牙蹦蹦先生。

“你真是天才！你真是天才！你终于打开了一扇美丽的大门！我们所有的问题都可以在此刻消融啦！哈哈哈！高兴！我实在是太高兴啦！”我好想唱歌，我好想狂奔，我好想跳舞，可是，可是，可是我只能在原地轻轻地，低低地欢呼，转圈。

“军师！他的主意真的有那么好吗？那些混蛋的飞利国士兵，会让我们跟他们混杂在一起？就算我们都跑到他们旁边呆着，可人家也有脚，难道不会离开我们，到他们自己的人群里去？”吹连山这个家伙开始讥讽我，不过我觉得这个家伙跟我很像，极度地想得到别人的支持，然后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英雄事迹来，不过，他没有我这种复杂的性格。

“各位！”我慢慢地压制住自己的兴奋，这种感觉上的变化实在是太大，我的心脏，肌肉，脑袋似乎都还不能适应——我刚才模糊的意识，几乎已经完全融入情感的漩涡，慢慢脱离感情，上升到独立的地方，冷冷地看着自己的所有想法，冷冷地在拍打身体的每个部分，冷静下来——我好不容易才把自己融入到这种感情中去，可现在的情况却又逼迫我回到身体与意识，感情与意识的两两分离，可悲啊！“这个主意本身具有很大的可操作性，比起刚才的那些主意都具有更大的操作性，可是正如大家想的那样，飞利国士兵就是咬住不让我混杂进去，那么怎么办？”我拽出自己身上的水袋，畅快地灌上一口，“这个难题之外，还有，万一那些珍来国人看到我们这种举动，他们会不会一窝蜂地拥过来，直接把我们给包围了，然后那些跟我们混杂在一起的人，再从背后捅我们一刀？到那个时候，我们跟放那些家伙进寨子，其实也没什么区别！”我还是非常高兴，虽然觉得这个主意还有很多缺点，但是我还是非常高兴，“各位，我为什么对这个主意感到非常高兴，因为它提醒了我，我们需要从另一个角度去看这些问题！我们自私军的存在并不是为了什么崇高的理想，而是为了我们每个人的利益，为了我们每个人都生存得更加美好，为了我们每个人都死得其所！另一个角度就是，我们自私军并不是一个整体，也不是一支真正的军队，更不是什么地方的恶霸，我们还是自己，一旦这里出了什么损害自己利益的问题，那么我们还呆在这里干什么？我们都应该沿着自己的道路走，而不是沿着所谓的自私军的道路走！”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就散伙？”感召男爵非常紧张地跳出来，其他人也开始紧张起来。

“散伙，在必要的时候，我们不但可以散伙，还可以反叛！这就是我们自私军，自私军不想也不能挡住任何人利益的规则！不过，我们现在还不需要用这种方法，因为散伙也对付不了那些混蛋，他们对我们的觊觎之心有多强大，我们将受到的损伤就会有多重！我的意思是说，我们自私军最尊重的是个人，而不是整个自私军，那么，对方呢？对方的情况是怎么样？那就是说，他们肯定不会在乎每个人的想法，更不会在乎每个人的感受，因此，我们根据牙蹦蹦的主意，进行一定的调整，一套完美的分化方法就出来啦！我们混杂到他们那里去肯定是不安全的！反过来，我们让他们混杂到我们这里来呢？当然，肯定不是让他们所有的人都上来！像，我们一天让二十个人，或者十个人，甚至两个人，到我们的寨子里跟着大家生活一天，让他们好好地了解我们的生活，了解我们的干的事情，了解我们的未来……反正就是让他们了解我们的一切，毫无保留地让他们了解我们！然后，到第二天的时候，把他们送回到他们的人身边，另外选些人再进来！这样继续下去，对我们来说，这么点人想搞什么一锅端，我们肯定是对付得了的，我的安全得到了保障！相反，这些士兵们，又会怎么样？不管他们他们怀着什么心思来到这里，除非他们真的有万夫不当之勇，想在我们这里搞点什么事！我看都不行！像什么招降我们的某些人，像什么打探我们的行动消息等等，一切军事上所需要的东西，我们都已经毫不保留地告诉他们，那他们还会用什么手段吗？我想不会了！所以，我基本上可以肯定，他们来的时候不会干出什么造成大伤害的事！相反，当他们每个人都近距离地了解我们之后，如果他们是飞利国人，我想他们肯定会被我们的生活所吸引，很可能反水，真正地投靠到我们这里！如果他们是珍来国人，他们应该不会投靠过来了，但是我们的一切让他们了解之后，他们就会知道他们想要的东西，不是把我们整个自私军抓起来就能得到的，只要他们给出一定的条件，我们什么事都愿意给他们做！到那个时候，那些珍来国，还会真的用大量的士兵和军粮来围攻我们吗？还不如给我们一点粮食或者什么东西，换取他们所需要的，那我们不就可以和平相处啦！”我说得越来越投入，废话就一堆一堆地堆出来，不过，这些废话应该能让能大家更好地理解我的主意。

“军师，你这个主意是不是太天真了点？万一你这些东西不起作用呢？人家就是堵着耳朵和眼睛，不听，不看，你能把人家怎么样？到最后，死得难看的还是我们啊？”挦鸡毛似乎听懂了这个主意，不过他似乎觉得这个主意怎么听，怎么像小孩在在玩过家家，找朋友。

“各位！那你们还有什么想法没有？能像这个法子一样保证我们的安全，同时对于改变我们现在的状况，能起到一定好的作用！如果这个方法在十天之内，没有任何效果，我们就再换一种方法，不过，我这个方法依然是针对个人的！你们想要听听吗？想的话！我就说！”我的心已经放开了，天下间的办法，在此刻肯定都没有我心里的多。

“办法当然是越多越好啊！你说吧！”围过来的人，急切地盼望着。

“各位，不过，现在这个主意，我的评价肯定比刚才那个危险些！”我顿一顿，喝上一口水，“我们现在都是针对个人了，所以，可以想尽办法，把这支飞利国军队的将军拉到我们的寨子里来！只要他一个人，被弄到这里来之后，我们可以用各种条件跟他做交换，甚至用大家已经习惯了的逼供、行刑之类的东西！反正我们就是要让他调动下面那些飞利国士兵！如果他不能调动的话，我们就再找机会把剩下的最高的军官弄进来，再来，还不行的话，再来一次！”我似乎应该把这个主意用同样的方法讲出他的具体优劣，具体的可操作性，可是我本来就不怎么赞成这个主意，所以我就用最简略的话说，“还有个办法，那就是针对珍来国人在这里的最高军官！然后，还有个法子就是，主要针对这两股人马的处于军队中间位置的军官！还有其它的法子，多得我一时都不知道怎么说！反过来，我也要告诉你们，我们自私军不跟那些人接触也还有很多法子可以用！也全部是针对个人的，像刚开始的解散，转移，假的自杀等等！不过，我认为这些法子永远都没有我说的第一个法子好！如果是我，我愿意用所有的时间来实施这个法子！”

“我还是觉得，你这些法子不靠谱！”感召男爵冷冷地说，“不过，你已经给我们指明了一条方向，那就是不用始终抱着整个自私军不放，对敌人，对自己都要从个人出发！你那些说得很简单的主意，你自己已经否定了，不过其它人说不定可以完善！大家，如果觉得军师的法子不可行的话，你们就赶快自己用军师的提醒，想出其他的法子，然后，我们一起发布出去！因为时间紧急，所以，我认为天亮就得发布这些个决策相对应的任务！”顿一顿，看向我，“军师，你现在是不是该想想这个任务的具体操作细节，我们明天好进行发布！对了，督天官！你过来，还有很多细节的东西，你可以问军师，然后详细地记录下来！发布任务的时候就全靠你记录的东西啦！”然后扭头，向其他人说，“好了！我们现在先跟军师分开一下！我们继续思考！让他先把那个任务的内容考虑到最全面再说。”

督天官奉云承青走过来：“军师，走吧！我们到一个有点亮光的地方谈谈！我好记录！”

“我找不到哪里有这种地方啊！”我被他说的事情难住了。

“哎！你不知道，我知道！那你跟我来吧！”奉云承青领着我就走，我就像一个无知的小孩，跟在他屁股后，显得那么弱小。他带我来到一间房子前，轻轻地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反应，他就推开门，一股食物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火光在这间屋子里不停地跳动着，“这个地方，亮得非常早！这是我们的厨房！走吧！军师！”毫不理会那些正忙碌着的厨师们，也不正眼看看他们的刀、铲、夹等等器械的舞动，而是在我进门以后扭身好好地关上门，然后带着我走到正在烧火的一个大汉身边，“老兄！我们要借点火光！这个灶的火我们来处理！”坐在一堆柴禾上，拿出本子和笔就问：“军师，你这个任务的预期收益将是多少？”

“我想如果彻底成功的话，我们将不用担心那一千多人会干出什么来，一切的厮杀都应该可以避免掉！”

“也就是说，这个任务可以挽回一千多个人对我们的仇恨，以及他们对我们产生的生命威胁！有没有什么物质方面的好处？”

“物质方面的，后勤上的跟他们继续交易，应该可以换来很多的物资！到底是多少，我很难说，至少一顿饭就能换来，对于我们而言，与他们吃的食物基本等价的物资吧！”

“也就是说，这个任务是以后勤上的交换为基础的！这个非常重要，看来这个任务非常适合后勤的人！对了，你说的这些好处，一个是整个自私军的，一个是后勤上的，那有没有直接给参与这个任务的个人的？”

“个人的，如果他够厉害，能找军队里的军官进行结识，说不定以后就可以到飞利国或者珍来国的军队去混混！说不定还能当贵族！其他好处，我还没有想到！也许应该从后勤队做交易得到的利益中提取的，那百分之十的后备利益中拿出一部分来给他们吧！因为，这个任务可以让他们的交易变得更加安全、容易、稳固！”

“嗯，那你自己打算在这个任务中获取多少的好处？”

“我啊！我只想能够好好休息三五天！”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你不参加这个任务，当别人完成这个任务的时候，他们只需要支付，够你休息三五天的财富，以及按照功劳分配给你的财富！那你认为，你作为这个任务的发起者，与任务的参与者之间的功劳、获利分配比例应该是多少？”

“哦！这是按照分工的利益分配，我不要求具体的好处，让他们到时候看着给吧！就是不给，那也没关系！”

“那你现在，对这个任务可能造成的损失有什么预期吗？有什么保障措施吗？”

“这是个难题，我觉得最大的利益保证措施，就是我这个任务的确定的每天接待的人数，以及每天有多少人愿意跟着这些人一起生活，并向他们介绍自私军的各种情况，我想我现在应该是算是一个吧，我自己至少还能发动两三个，所以我想就把第一天邀请的人确定为两到三个吧！我们几个人全程跟随，一旦他们要损害大家的利益，我们就立刻动手！”

“嗯！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这个任务主要干些什么？”

“这个任务有两个事情需要做，一个是我刚才说的这些个全程跟随，第二个就是自私军现在有的每个最小的任务上，在这些人来的时候，能派出来一两个人给他们介绍！”

“好啦！如果想到什么还要补充的话，可以立刻来找我！”奉云承青停下他的笔，站起来，“各位，打扰啦！这个灶里的火还很旺！”招呼我就走。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地发布任务啊？会有什么结果？我的天啊？我总觉得自己的心在乱跳，害怕没有人来接这个任务。

“那个小子，我们可记住你了，要是你没能给我们带来好处，我们可要给你减粮！”我刚走到门边，那些一直在忙的厨师们，突然向我扔过来这么一句话，“千万不要玷污了你的光荣的传说！给！”一个包子向我飞奔过来，我赶忙接住，“这是我请你吃的！记住！你这几个任务可都有我们厨房的份啊！”

“走吧！别在这里浪费你宝贵的时间，那里还有很多人等着你！要是你们开个有灯火的会，也用不着专门把你拉到这里来记任务！你也只需要说一次，用不着来这么两次！”奉云承青既不眼红，也不生气，就像没看见我手中的包子一样，虚掩上厨房的门，拉着我就走。

“对啊！现在就是在整个寨子里吵闹起来，也没关系啦！反正这些事情都可以跟那些人说，只要他们想听！我们自私军不存在大家的秘密，只存在个人的秘密！”我狠狠地一拍脑门。

“真的，那我就把那些家伙拉到专门的会场来了？”奉云承青突然一边说，一边又急匆匆地往厨房里跑，抽出他的笔，开始写起来。

“可以啊！”我看到他的行动，嘴里的声音都变得有些飘渺起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迈着脚步跟过去，“天官大人，你又在写什么东西啊？”

“写什么？当然是你的名句啊！你刚才说的，真是太棒啦！这又是一个世界第一！推展开来就是：作为一个群体，不应该有任何秘密，有的只是每个成员自己的秘密！”对着本子念，“我们自私军不存在大家的秘密，只存在个人的秘密！”非常兴奋，非常享受的样子，“这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创举！”

这个奉云承青不会说真的吧？这哪里是什么创举，分明都是我们一直在做的事情嘛！谁见过，极度自私的人，把自己的秘密，变成一个让许多共同保守的秘密，那简直是找死，人心隔肚皮，说不定，那个最信任的人马上就会翻脸，这种事历史上的实例多不胜数。算了，这是人家自己的事，我还是不要管的好。

看见我一直都站在外面等他，奉云承青慌慌张张地收起他的东西：“忘了！你还有更加重要的事！走，我们马上就走！”他的惊慌变成一声厨房门的重重碰撞声，刚走几步的他，一听到这个碰撞的声音，像踩了老虎的尾巴，停顿一下脚步愣了一下，紧接着飞速地加快脚程，窜进附近的旮旯中，然后偷偷摸摸地回头看看，发现厨房里的人没有出来追究他的责任，他才慢慢地走出来，迎向我，“失手啦！失手啦！”

“督天官！请你记上一笔，某年某月某日，奉云承青严重干扰厨房的活儿，需要他前来义务劳动一个小时！”我们刚走两步，后面的厨房就有人向我们轻声地说。

听见这个声音的督天官，我们的奉云承青跟斗败了的公鸡一样，扭头，无可奈何地点点头，拖着虚浮的脚步往前走去——看样子，他还经常遭受这些非人的惩罚，而且应该都是在厨房。

当我们来到还在争论着的地方，奉云承青立刻换了个人一样，变得非常精神，也不管他们讨论到什么地方了，是不是那些最好不要打扰的地方，大声说：“各位，我们的军师提议，这个会议现在可以到有光的地方开了，更加可以非常吵闹地开，当然，如果没有我们自己人跑出来反对的话！这样，你们说的东西，我就可以及时整理，用不着再跟我说第二遍！大家认为怎么样？”

“现在的气氛正好着呢？我们的计划离定型还早着呢？你想听，就坐下来，不想听，快给我滚蛋！”感召男爵跳出来抓住奉云承青就是一通不满。

“我当然听啦！这种场面是不能少了我的！”奉云承青非常精神地说，等感召男爵的手一放松，他就立刻坐到一边，拿出纸和笔，望望还在天上的月亮，试着写什么，可是刚一下笔就停了下来。

我无语了，像一个多了不多，少了不少的人坐到人群里，等着他们接着说。

“我刚才说到哪儿啦？都怪这个该死的督天官，跟吃了老虎药一样，硬插一通，害得我的思路都断了！”某个陌生的声音气恼地说。

“别急，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是不是说，训练一支战斗技能特别强硬，整体协调性非常强的，一支二十来人的尖兵队？用他们来干这个深入敌营的活儿！”牙蹦蹦应声就接上。

“对！就是这样，只要我们这二十来人的队伍，在敌营里每天抓他们一个军官，我不信，他们还敢留在这里！”

“那你觉得我们多久才能练出这样的人来？一年还是两年，甚至是三年！”……争吵声，一大堆的争吵声，包含了好多东西，我的耳朵就是开动所有的力量来听，我的脑子用最快的速度旋转，自私军的未来都不可能是我能预料到的，特别是细节！我的脑袋一想到这一点，就开始给我罢工，瞌睡如同不要钱的空气，要充满我的意识世界，我的耳朵开始嗡嗡地叫，我的眼睛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等着，等着——吃完手中的包子，我的脑袋就带着身子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只觉得非常舒服，意识彻底放松，睡了过去。

这是个什么的世界？我知道我开始做梦了，我在梦中知道了这点，立刻转动脑筋，用模糊不清的眼睛看四周的景物，这就是我们建立出来的世界吗？想要看清任何一个人物和建筑都不行，我的脑袋里抓住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支撑点，“良性！良性！”反复地，想要告诉自己什么是良性，结果却是乌马，我许久不见的乌马在我面前展示着她苍老的面容，越看越不像她的面容，好像在跟我说什么话，我使劲去听，却什么也听不见，我闭上眼睛，用尽全力去听——我的眼睛一闭上，刚才的那个朦朦胧胧的世界就抛弃了我，把我扔到两个世界的交叉口，努力试着回头，却不回不去——自己告诉自己，那是个荒谬的世界，我就是在那个世界里拼尽了所有的一切，我都不可能在那个世界留下什么印迹，更不可能让其它什么动物、植物知道有那么个世界，更别说人啦！我的脑袋有点沉，眼睛里突然燃烧起一块块一点点模糊的金光，想看清楚它们，却感觉我的脑袋非常沉重，让人觉得非常不舒服，使劲眨动眼睛，我的意识找到了眼皮，跟着就找到了脑袋，最后找到了整个身体，一阵头痛欲裂的感觉瞬间烧过全身，眼睛慢慢地睁开，迎接我的不是其它什么东西，是一个阳光灿烂的世界，可是我却成了这个世界的病恹恹的，临近死亡的动物，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可我却没有能力去欣赏。

“哎呀！他们还在睡觉怎么办？那几个家伙想见见他们啊！”身边突然响起声音，我扭头看去，脑袋上就是一阵虚汗，紧接着喉咙一痒，开始剧烈地咳嗽。

“啊！大哥！你没事吧？”站在不远处的，一个被太阳光照得格外晃眼的，根本看不清面貌的人在叫大哥，声音很是陌生。

我使劲儿地坐起来，眼睛先在阴暗的地方看上一会儿，再在身边的地方扫上一阵——这个地方只有五六个人，根本就不像昨天晚上的讨论到阵容，因为还有童心千，还有两个老太婆，这怎么可能是昨天晚上的阵容？再看看地方，这里也不是在昨天晚上的那个教堂的旁边，而是寨子里的一间拆了墙壁的棚子，我刚才趴在一堆干草上，“你找谁啊？”一说话，头痛欲裂，糟啦，昨天晚上感冒了，该死，跟着就是一阵咳嗽。

“大哥，你总算醒啦！我们接了你的任务，现在有个紧急的情况，我们不得不来问问你！我们今天邀请来的五个士兵，说先要见你和童大哥！他们想跟你们私下谈谈，我们只好过来找你啦！”

“我的天啊！现在都啥时候啦！我的任务竟然已经开始啦！现在，那些飞利国士兵的情况怎么样？”我想站起来跟他们说话，想不到却一阵眩晕，摔倒在干草上。

一百八十 与敌人近距离接触

“你不要紧吧！我的大哥？”来人马上跑过来，搀扶我坐起来，“你身上好烫啊！看来你感冒了！我去给你找个医生吧！”立刻让我躺下。

“怎么啦？怎么啦？”童心千似乎被我们的说话声惊醒了过来，一阵慌张地冲到我身边，粗大的手掌放到我的脑袋上，“糟啦！混蛋，你怎么又发烧啦！难道你身上的伤口又发炎啦？”一把抓住我身边的人，“小子，你帮我看着他，我这就去找医生！”

“好！你快去快回啊！看来，马大哥今天是不能去见那些人啦！童大哥，你可要快点，还有人要见你啊！”

童心千的心太急，我猜他八成没有听见这位老兄的话，我躺在地上，勉强地笑笑，跟着就是一阵要把心肺都咳出来的咳嗽，好不容易压制住痒痒得想一直咳下去的喉咙，吞下一口刀子般的唾沫，强笑着问：“大哥！你们是怎样把那些家伙邀请上来的？”

“我是后勤上的人，有了昨天晚上不算愉快，也不算太糟糕的交换，接触起来容易些了！今天早上，我们再跟他们接洽的时候，他们不愿意支付昨天晚上剩下的那一百把刀，还要我们把收到的那两百把刀还给他们，他们说愿意接受一两个任务，以此来换取他们的军刀和今天的粮食！此外，他们还有一个要求，就是把他们羁押在自私军的两个囚犯还给他们！我们跟他们商量了好久，都没有达成新的成果！你不是又发布了那么个任务，我们接手这个任务的人就跑过去，跟他们谈论了一下，有五个士兵就接受了我们的邀请，进入了寨子！可他们进来的目标就是要见你跟童大哥，我们很难按照任务的计划进行，所以我就来找你们啦！”他说的时候显得非常为难。

“这个样子啊？看样子他们是盯上我跟童心千了，想要从我们两个这里打开缺口！好，我就跟他们玩玩！”我一边咳嗽，一边冒汗，一边说话，“大哥，他们进寨子，你们收取什么费用没用，我昨天晚上忘了这个事情，不知道有没有人补上！”

“当然，有啊！不过，他们什么东西也拿不出来，我们想来想去，你的任务的主要目的并不是在这些东西上面，所以，我们让他们写下一人一个银币的欠条，就让他们进来了！”他一边说，一边想做些什么让我感觉好些的事情，可是他在我身边转悠了一圈，不但没有找到这样的事情，还把那几个睡在这里的人吵醒了——也许是我剧烈的，最多间断一会儿的咳嗽声把他们吵醒的。

“那你先过去，我等会儿就来找你们！”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开始支开这个兄弟，“你们的位置是在哪儿？”

“这样吧！你今天病了，童大哥看样子也没有什么心思，你们就不要见这些家伙了，我们现在就把这几个心不在焉的家伙赶出去！”这位兄弟似乎觉得我非常不适合去干什么，就用一种恼恨地声音说，“那些混蛋，死硬死硬的！让人非常恼火！”

“别！这可是我的任务，我等会儿过去就是了！你先走一步！”

“嘿嘿！你们两个就不要，在这里你一言我一语地，指桑骂槐啦！我们离开这里就是啦！也不用装着病恹恹的样子，我们知道，军师是个大忙人，做什么事都会给我们带来不少好处的，你以后直接说一声就是了！我们肯定会免费给你这个人情！”那几个醒过来的人突然抛出这么一堆话，说得我不知道是谢好，还是生气好，或者立刻离开这里好！

“医生来啦！大哥，你昨天晚上刚当上军师就累倒了，真是天妒英才啊！”童心千拽着一个老爷子闯进来，不理会这里面的任何一个人，立刻扑到我身边，“医生！请你快点，你瞧，军师烧得很厉害！咳得也很厉害！”

“别急！别急！看病的时候，我可不能像你一样急，我得平心静气，才能诊断所有的病症，找到病根，然后才能对症下药！”老爷子先站在我旁边歇上几口气，然后给我诊断。

“那五个士兵在寨门边，他们打死都不想再往里面走，等会儿，如果你们真的想过来，就到寨门口！”那个兄弟向我行一个礼，转身就走了，其他几个人也跟着走了，这个棚子就剩下三个人。

“把嘴张开！”“这里痛不痛！”……老爷子进行了一些列诊断，然后给我喂下点什么草药，让我直接嚼着吃掉，然后再塞给我一把：“你有事没事，一旦咳得厉害，就嚼点这个东西！我没有其它的药，你就先撑住，等我们这里解围了，一找到其它的药，我们就给你送来！诊金现在就不谈了，到你的病好了再说！”老爷子长出一口气，把一个袋子系在腰间，迈动着他的步子就走了，“对了，一定要多喝开水，多吃清淡点的东西！”

“开水？”童心千一听到这些个东西，立刻找到我的水袋，“大哥，你先在这里等着，我马上给你找些开水来，再给你弄些清淡的食物来！”不等我的回话，已经先老爷子的脚步跑得不见踪影了。

童心千帮我提着水袋和一大包清淡的糕点，扶着我慢慢地，在太阳炙烈的光线中走着，慢慢地来到寨门。

“军师，就是这五个人想找你们两位！”刚才的那个兄弟立刻冲上来，指着一直站在寨门外边的五个士兵说。

“军师，这些该死的飞利国士兵，不愿支付我们昨天晚上的剩下的那一百把刀，今天我们没有跟他们做成交易，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昨天晚上那个喊话的老太婆飞奔过来，抓着我这个被太阳晒得摇摇欲坠的病号就问，“你可是我们这个任务的一员，不能甩手不管啊！”

“老人家，你轻点！我大哥，你们的军师，现在病得利害，你小心把他摔着了！”童心千焦急地驱赶老太婆。

“等一下，老人家，我先跟这五位客人打个招呼，我们再慢慢聊！”我使劲闭上眼睛，不让太阳光进入我的眼睛，让自己多保持点清醒，让脑袋中的沉重与在脸上不停流着的虚汗稍微减轻点重量，慢慢地走向那五个士兵。

这五个士兵不完全是陌生人，竟然全是穿着铠甲的魔鬼队的魔鬼，还包括那个魔鬼队队长，他们一看到我和童心千，他们的手就不约而同地捏起了拳头，脸上的烦躁变成了脸上凶恶的魔鬼们的暴怒，冷冷地看着我们：“混蛋！你总算出来啦！我们还以为，你打死也不会出来嘞！”

“队长！我的老队长！再次见到你真是高兴啊！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不把那一百把军刀送上来，听说你们还要索要回去给我们的！”童心千扶着我坐到寨门的阴影里，躲着周围的热芒。

“我们上了你们的当，难道我们不该索要我们支付的费用吗？你难道没听说过，买卖中一旦发现卖方作假，我们是不是该要求卖方赔偿？”魔鬼队队长，跟他的几个手下，开始慢慢地移动，一点一点地向我包围过来，那些守卫寨门的人发现了这点，慢慢地以对应的布局防御上去。

“是吗？我们哪里作假啦？昨天晚上，我们在这个门口等你们多久啦？可你们一直都没有点动静！没有证据就不要在这里胡说！”我一边咳嗽一边抓出那个有润喉作用的草，塞进嘴里慢慢地嚼着，然后扭头对那个老太婆说，“老人家，实在对不起，我这么久才回到这里？对了，他们这些混蛋，把我们的碗盘送回来没有？”

“没有，他们没有！刚才他们的人还跟军长、飞龙妈他们狠狠地吵了一架！”老太婆非常生气地说。

“呵呵！看看，你们，连这些东西都不还！上当的应该是我们吧！”我扭头问身边的人，“对了，各位，你们谁知道，我们发布的任务是怎么发布的？有没有什么告示之类的啊？”

“没有，都是那个督天官大声吆喝，我们听到感兴趣的就仔细去听！”不知道是谁的回答，不过给了我的答案。

“老队长！我本来想带你看看，我们今天发布的一个任务的，不过看起来，我们看不到啦！”扭头看看那个接手我的任务的那个兄弟，“大哥！你来给他们讲讲，为什么我会发布那个任务，你可千万别说你不知道啊！”这个草还真见效，只要嚼出的汁液流过喉咙，那些痒痒就减轻了许多，咳嗽的间隙越来越大。

“是不是可以让我们几个好好谈谈啊？你们其他的闲杂人，就不要在这里碍事了行不行？”魔鬼队长，开始在向我下挑战书似的说——那个想要介绍我发布任务前因后果的兄弟哑了口。

“魔鬼队！多么伟大的一只队伍啊！现在，是不是就剩下你们五个人啦？或者其实已经没有五个人，你们里面很可能有珍来国人冒充吧！”我一边对已经形成半圆形包围圈的魔鬼们说，一边扭头，“嘿！各位，到军长那里说一声，就说马蹄铁邀请自私军所有人前来旁听，我跟魔鬼队的决裂！好戏上场，大家可不能错过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珍来国人冒充的？”魔鬼队队长在听到这个话的时候，似乎听到什么味道，他马上就要扑过来的动作立刻暂停住，并向其它人示意一下。

“哎呀！军师，你真是我们的军师啊！你难道不会用这场好戏来换取，我们那些多做出的早餐，给我们产生的损失的赔偿吧？如果真是这样，我可不干！”飞龙妈带着一阵欢快的步子来到我身旁。

“哎哟！老人家，我哪敢那么干啊？除非我想得罪整个自私军的人！是我的计算错误，让大家产生了损失，那么我一定会赔偿的，不过，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挣回那么多的东西来！你们可要有耐心啊！”我抬头望望，寨子里有好多人向这里走来，“看样子，已经有人去喊人了！”对着魔鬼队队长，“老队长！在这里我先谢谢你对我的照顾！特别要谢谢你们的人给我的差劲的待遇！否则，我现在就不可能这么清闲！”

“小子，你个混蛋是不是怕啦！我说，我们最好私下里谈谈，你他妈的真的叫来这么多人，你他妈的还是不是男人！该死的胆小鬼！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到我们飞利国军队里来的！”恶狠狠地看着我。

“我们先等一下，等想看想听这场戏的人到齐之后，我们再慢慢地谈！我也先休息一下，该死的感冒把我折磨得连话都说不出了！对了，童心千大哥！你就在这段时间里，陪我们的老队长好好聊聊吧！”我开始喝水袋里的白开水，找点糕点慢慢地吃起来。

“嘿！你们这些混蛋，我们可不可以换个阴凉点的地方，这里这么晒，想把我们的军师晒死不成？小心，等会儿风中石先生生气了，你们想死都没法死！”童心千说的竟然是这个。

“谁在叫我？谁在叫我？谁给我送东西来啦！”风中石这时才从睡梦中醒过来，在我的腰上跳动两下，用敞开的声音说，“啊！都大上午啦！”

站在我们面前的魔鬼队，一听到这个声音就开始紧张起来，他们的眼睛一直在我的嘴巴上看着，越看越是慌张：“难道，你们真的把那个风中石弄到这里来啦！你们怎么可能？你们怎么可能？”似乎还要说些什么却没有说下去。

“谁他妈的在说我？我怎么可能是谁弄来的？你把我看成什么了？看成那些教会法师手里的法杖啦？我他妈的才不是，我是风中石，我是自由翱翔的风中石！”风中石有些愤怒，“如果没人给我送法杖粗胚，请不要打扰我！噷！”风中石狠狠地拍打我的大腿。

“混蛋！你这个该死的别尚，难道你真是那个该死的马蹄铁？你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可能是那个引起风云变幻的人！你到底是用的是什么诡计？”魔鬼队队长有些失态，然后突然咬牙切齿地肯定。

“大家到齐没有？”我站起来，看看来到我身边的感召男爵等等一大堆的熟人，问上一声，然后一边慢慢地坐下来，一边慢慢地说，“看样子人来得差不多啦！”

“我说老大，你现在先休息一会儿！现在是我的表演时间，等我表演完了，才是你的时间！”我慢慢地扭向魔鬼队队长，“老队长，看样子，你昨天下午没有好好听我说的那些话！所以，你肯定也没有听到我离开魔鬼队的决定，所以，你们今天才会以这个借口跑来，想把我这个值得怀疑的人弄回去！我们也不用再猜对方的心思了，你就直接说，想让我告诉你什么？我相信现在，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

“你个混蛋，你的离开并没有经过将军的同意，你就是有恶魔帮助，你们也不可能私自离开魔鬼队！对，你说得对，我们就是要把你这个狡猾的小子弄回去！惩处你这个违反军纪的害虫！你他妈的，你还真的归顺了这个什么该死的贵族私军，还当上了什么狗屁军师！你的诡计在我们是行不通的，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活着，智风长老他们，飞利国的军部早晚都会知道，你这个叛徒现在不束手就擒，到时候全国的教会法师都会跑来，先杀掉帮你的恶魔！然后，再把你肮脏的灵魂净化掉！还有，你是个奸细！那个时候全国的人都会跑来抓你，看你怎么跑！”

“哎！老队长，这样吧！我再重复一遍我昨天说的话……还有，我再跟你说说，这次飞利国军队的最高长官智风长老跟我的关系……”慢慢地，简单地，说完这些真实的情况，“你说，我现在就是坐在智风长老面前，你说他会怎么样对我？难道他还真会说我叛国吗？”冷冷地一笑，“说到叛国，我们自私军今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开了一个会，现在可以公布出来了！我们从一些动静上，看出你们这支所谓的飞利国军队，不是听令于珍来国人的降兵，就是跟他们有了什么亲密关系的叛国者！所以，我们今天有了一个新的任务！”简单地说说任务，“……所以，我们就是告诉你们，或者直接告诉珍来国人，我们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极度自私的？你们想要什么东西，想要什么秘密，只要你们给我们一个合理的价格，打动了我们的心，就会有人跟你们交易！你现在还是不想直接问我吗？”看着面前的魔鬼队队长的激动表现，慢慢地站起来，“你不是想要我吗？这样好了，你们再花上半天时间，在寨子里随便转转，你们遇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只要你们询问，我想会有人回答你的！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如此礼待你们！为了打消你们的疑虑，我来当你们的人质怎么样？你们五个人一起押着我在寨子里转悠也行，或者，把我看押在山道以上的任何地方，都行！”

“你，你，你，你不是人……”魔鬼队队长说话有些结巴了。

“童心千大哥！你听到这些东西，有没有承受不住？”我扭头关心起童心千来。

“军师，我没事！你说的那些东西再也不能撼动我的心了！自从昨天我弄清你的身份之后，我觉得我坚强了很多倍！”童心千冷冷地看着对面的人。

“嘿！嘿！”风中石似乎觉得自己受了委屈，立刻大声叫起来，掩盖住所有的声音，“大哥！你们这些人，你们谁敢拿我的大哥当人质？他昨天可答应了我，今天要好好陪我两个小时！你们谁要是敢打他的主意，我跟他没完！”噌，直接从我的身上飞出来，风中石用一把刀的形状展示在大家眼前，“看清楚了，我可不是吃素的！要是谁敢动我大哥一根毫毛，我就把他的脑袋剁下来！”

“就是啊！风中石先生都发话了，军师，你千万不要这么干啊！否则，我们欠风中石先生的，现在就是要了我们的命，我们也给不出来啊！”感召男爵似乎也受到极大的威胁，立刻跑出来劝我。

“老大！你怎么给我找这样的麻烦啊？我现在病得坐都快坐不稳了，想找个人背背我，你怎么可以坏我的好事？”我无力地坐在地上说。

“噷！”风中石直接飞到我的脑袋上，用他的刀身在我的脑袋上一阵不轻不重地乱拍，“哐啷！哐啷！”连续不断的敲打声响起，“小子，今天，你是我的，我现在就宣布，今天一天，你都是我的！你要是敢不听我的话，我立刻把你的脑袋拍成肉末！”

“嘿嘿！我说老大啊！你别生气嘛？难道你又忘了，我们两个之间可是交易关系，你这么来强硬的！如果我在陪你的时候，我不说话，只是听你的，对着你光露出一大堆的苦脸，你都会受不了！不信的话，我们马上来试试！”

“大哥，你又欺负我！你又欺负我！这不公平！这不公平！我是为你着想，你却这样对我，你是个大坏蛋！”风中石的声音一下就变成了十多岁的小孩子，而且是受到严重打击后的嚎啕大哭声，比那些更小的小孩多了好多的不甘。

周围的人一听到这个哭声，似乎都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一边慌张地退后，一边紧张地警惕着，那些魔鬼队的人却已经围挤到一块，拔出他们的刀，警惕着周围，心神不宁。

“老大！我不能不欺负一下你啊！”我伸手抓着还在我脑袋上哐啷敲着的风中石，直接抓住他对我没有伤害的刀身，“因为，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所以，我做的事，都是对自己有好处的！如果我真的借助你的那个假威胁，不去履行我的诺言，那么今天我的任务就完全失败啦！我分化飞利国士兵，探寻珍来国人的底线的任务也就完全失败啦！到最后，我们这里的人就会被他们这些人抓住！我现在，虽然觉得这些人跟我没有多大的利益关系，可是到那个时候，他们被抓之后，我就会发现我挣到的财富，因为他们的消失就全部消失啦！我就会变成一个，整天在树林里找树叶吃的野人，那多没意思啊！那个时候，你的那个梦想也没有办法找人帮忙啦！难道，我们两个人就那样一直在深山野林里躲避智风长老、宣圣长老尊者他们的围捕？那多没意思啊！”

“噷！你说得真是太对了！就算这样，那你也不用当什么狗屁人质啊？万一他们要对你下狠手，万一你出了点事，那我以后该怎么办？谁都不可能替代你！难道你想要我，以后杀尽天下所有的人，给你陪葬？让我为这个活着吗？”我的天啦，风中石的报复心理竟然是这个，那也太疯狂了吧？我他妈的不能放下不管啊！万一他说真的，那我不但不能把自己的足迹留在这个世界上，相反还会彻底抹掉我的作用。

“老大！难道你又忘了，我给你说的，那些关于死亡的话？我还用再重复一遍吗？”我难过地说。

“死？死！你一直都在死！对啊！你一直都在找死，我就是能拦你这一次，以后可怎么办？我拦不了啊！我，我，我——童心千！该死的，我大哥的安全就交给你啦！我不管你怎么做，要是我大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就把你大卸八块！”风中石从我的头上跳下来，倔强地跳进我的腰间，不再说一句话，只有他想让人们听见的呼呼喘气声。

“老队长！你现在肯定做不了主，或者受到风中石的威胁根本不敢进寨子！我自己也有问题！这样吧，你们先回到你们的队伍里，先把我的话告诉那些军官，你们商量好了，再来！如果你们能把欠我们的东西弄上来，就顺便吧！不过，再次上来的时候，还是只能有五个人进寨子，你们换不换人那是你们自己的事！”顿一顿，觉得我刚说的话有些不太对劲儿，“对了，我还忘了提醒你，如果你按照我说的，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们的将军，很可能对你们产生伤害，你们一定要酌情考虑一下，否则，你们的小命浪费在这上面，我们可不会赔偿！”脑子又一转，觉得还没有把话说完，接着又来，“还有，如果你们今天上来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把我和童心千抓回去！我看你们已经没有那个机会了，不过我们可以自己跟你走，这个就需要你们想到办法，处理好，昨天我说的那些个问题，那个时候，我们肯定会考虑你们的开价，和自私军这个据点的开价，之间有多少可比性，我们在哪方获得的利益更大，我们肯定会选我们获得利益最好最多的地方！”

“你，你，你这个疯子！”魔鬼队长扭头就带着人走，“你们这些背叛上帝的混蛋，总有一天会受到天罚的！我们走！”

“就这样让他们走啦！我们的任务到底是算完成了一个，还是算没有完成啊？”那个接手任务的兄弟摸着脑袋问。

“这个啊？不用搞那么清楚，今天还没有过去嘛？下午，再说吧！”我觉得闷得有些心慌，“大哥！快！我们离开这里，我觉得好不舒服！我要到凉快一点的地方去！”

童心千刚刚向我走来，呆在我腰间的风中石突然气嘟嘟地说：“我来，你们都笨手笨脚的！”我身边立刻凉风徐徐，感觉很是舒服，身子被一床能量被子裹上，慢慢地平躺下来，慢慢地漂浮起来，向寨子里面移动——我的眼睛一闭上就睁不开了，嘴里含着一点润喉的药草，深深地陷入沉睡。

一百八十一 失落了，那我离开

“现在什么时候啦？”我这次感冒好像挺严重，昏昏沉沉的，似乎睡了好多天，我突然感到自己的精神好了很多，自己的身体实在了很多，从不知道的某个世界钻出来，眼睛还没有睁开，就用嘴巴问。

“谢天谢地，感谢伟大的上帝，感谢我们仁慈的上帝——马先生，你总算醒啦！”那个神父的声音，不会吧，我难道在教堂，“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试着睁开眼睛，却发现，我的眼皮被什么东西牢牢地连着，想要睁开，拉得睫毛生痛，摸索着坐起来，一直撑在身侧的手，慢慢地提起来，慢慢地，仔细感受着眼睛的状态，轻轻地接触眼睛，“该死！我的眼睛上为什么这么多眼屎啊！”可不得了，我的一双眼睛被一大块一大块的眼屎给牢牢封住了，“该死！我不会真的睡了好多天吧？眼屎都堆成山啦！”我的巴掌在我的脸上连连地拍击，把自己弄得更加清醒些，“没有做梦！”伸手想要弄掉眼屎，可有些痛，特别是弄得眼睛非常不舒服，“神父！是你在这里吗？能不能给我点水？”

“马先生！你刚刚好了一点，还是继续休息的好，千万不要像上一次那样啦，弄得自己累死累活，却没有得到上帝任何的宽恕，现在你好好地休息，我在旁边给你祈祷，用不了多久，你将会得到上帝荣光最好的保护，你永远不会再受这些痛苦啦！”神父上来似乎用逼的，让我继续睡下。

“滚开！你给我滚开！马蹄铁，是我的大哥，我让你来给他祈祷，不是让你来给他找麻烦，你现在可以离开这里啦！”风中石的声音响起，然后就窜进我的怀里，一条能量带在我的身上不停地摩挲着，“大哥！你总算好了！现在，我们总算又可以在一起啦！”

我抱着风中石，眼睛保持着紧闭，眼珠不停地转动，想流出点泪水来冲垮这些该死的眼屎，可是眼睛还是很干涩，“老大，能不能对神父礼貌点啊？先给我弄一盆水来，让我好好地洗个脸怎么样？否则，我的眼睛睁不开！”说着这些话，我的脑袋还剩下的那一点沉重慢慢地消失掉。

“洗脸，有什么好的！我就从来不洗脸！”风中石挣开我的怀抱，气嘟嘟地对神父说，“谢谢你啦，你这个黑漆麻乌的锅烟煤，可以离开这里啦！”

“愿上帝宽恕这个恶魔，愿上帝把这个灵魂从恶魔的手中拯救出来，愿上帝保佑我们所有的人都能远离恶魔……”神父还在不断地祈祷。

“你最好给我滚！黑漆麻乌的锅烟煤！否则，我就不客气——啦！”后面突然大叫一声，把我吓得差点扯掉一半的睫毛，睁开眼睛来。

“嘭！”脚步声中夹杂着仓皇的关门声，“愿上帝保佑你最真诚的信徒！”神父消失在这间房子里。

“嘿！给你水！”风中石还是气嘟嘟的。

我伸手去找水，一下碰到了水，可这水没有在盆子里，没有在碗里，没有在桶里，而是在风中石的能量包袱里。心里做好弄湿一身的准备，双手扶着这个水泡，一头扎进水泡里，“哗！”跟我意料的一样，这个水泡经受不住我整个脑袋的挤压，一下就把它压爆了，洒了一身，还算好，眼睛上的眼屎得到了充分的湿润，在我湿漉漉的双手——慢慢搓揉下，一点点地松开它们紧紧关着的大门。

“哈哈哈！”风中石在一边疯狂地大笑起来，“大哥！我的大哥！你也太搞笑了吧？竟然把脑袋钻到水里去，你以为自己是一条鱼啊！哈哈哈！太搞笑了吧！”

我终于把紧闭着的眼睛睁开来，试着眨动几下干涩的眼睛，看看这个简单而且狭小的屋子，眼睛一下就盯住不远处的一个水桶，我跑过去，脱下身上湿漉漉的，似乎还有很大一股汗臭味的衣服，扔到桶里，好好地洗一把脸，再用湿漉漉的衣服擦洗一下背上的伤疤，感觉还不错，竟然没有痒，伤疤似乎都掉了，“难道我这一病，就是十多二十天？”我的脑袋突然一闪，感觉到自己的性命就快要崩溃了一样，扭头找风中石，“老大，我这一病，到底病了多少天啊？不会有十多二十天吧？”

“我算一下啊！”风中石突然落到我湿漉漉的肩头上，脑袋靠在我的耳朵上，“不久，就五天零三小时八分钟！现在是下午！”

“五天！我的上帝啊？我竟然昏睡了这么久！”我赶紧擦干身上的水，看到不远处有一身赶紧的衣服，也不管是不是给我的，脱掉身上的湿衣裤，急忙穿上，然后，扯开趟子就往屋外跑。

“大哥！你刚才不是刚尿过裤子了吗？怎么还跑这么快啊？”风中石的大叫，听得我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老大！我现在是到外面去看看！”一出门，就是在那个小教堂，神父正在圣像前虔诚地忏悔着什么，我也不管他，直接扔下一句谢谢，飞快地往外面跑，“这五天多时间真是我的福气，我睡得很好，好像体力等一切的东西都回到了我的身边，肯定有人好好地照料我，不会是那个神父吧？难道是风中石？现在可不能管，我的大事还多得很。”

“军师，你怎么不好好休息啊？”我刚一出教堂，就看见几个人在教堂外种地，我刚想冲过去，他们却已经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欢笑着向我看来。

“各位，现在自私军的情况怎么样？”我喘息着冲过去，看着他们急切地问。

“军师，现在，我们的情况可以说是相当好！多亏了风中石先生啊！他跑到那些士兵里大闹了一阵，把他们全都吓跑啦！”敬佩和羡慕的样子。

“是吗？”我扭头找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的风中石，心里一阵失落。

“哈哈哈！怎么样？我厉害吧？”风中石开始在我耳朵里说话。

我点点头，一点都不高兴地挠挠头：“现在，大家都在干什么啊？”

“风中石先生说了，只要有人没有经过自私军同意，就接近这座山周围十里的范围，他就会把那些人赶出去，所以，大家都开始耕田种地啦，准备在这里长期生活！”显得非常幸福，“风中石先生现在可是我们的保护神啊！”

“哦！谢谢！”扭头慢慢地往寨子里走去，风中石跑到我的腰上，变成一把刀，我伸手在他身上摸摸，心里一片黯然。

“大哥！你怎么啦？难道你不为这个好消息感到高兴吗？”风中石的略带着疑惑，又带着点怒气地问。

我扭头看看，那几个人离我有些远了，我找到一个阴凉的地方，手在风中石身上轻轻地抚摸着：“老大，你跟自私军的人交换了什么？如果我猜得不错，你根本就没有跟他们交换什么吧？”我苦苦地笑着。

“我跟他们交换了啊！让他们无论如何都要给我弄来二十根法杖粗胚！”风中石的答案真是一个冲击啊，让我都没有仔细分析他的口气。

“二十根！他们竟然都答应了？多久给你弄回来啊？一年？两年？”我突然感到非常难受地问。

“怎么回事啊？难道我要了你还不高兴吗？”风中石气嘟嘟地，在我腰上一阵乱拱，“我的大哥，难道我说，我一时气愤跑去干了这些事，没有向他们要任何代价，你才高兴吗？”

“我不高兴！我高兴不起来！现在这个结果，无论是什么原因，我想我都很难高兴起来！”我长叹一口气，“老大！你这个事，在现在看来，是对自私军，对你自己，都是一大好处，可是以后呢？你跟自私军真的交易了的话，他们背负的债务已经超过了他们的承受能力啦！一旦到了交付的期限，他们不是逃避你，离开这个地方，就是用各种办法对付你！甚至在还没有到期限的时候，他们就会对你下杀手！如果你没有跟他们做交易的话，那他们这一次没有经受血与火的考验，在以后的发展途中，他们就会因为这些个事，在防御与斗争方面发展得不够全面，他们以后会面临更大的困难！”痛苦地抱着脑袋，“老大，如果我们两个现在离开这里，他们会怎么样？他们自己的心里就会产生很大的不踏实感，用不了多久，没有人攻击就会散掉！如果有人来攻击，他们想到的不是自己怎么应对，最大的方法很可能是找像你一样的法杖，或者找我这种跟你们族人有关系的人类，想尽办法迫使我们去帮他们的忙，甚至会出现，抓住我，以我的性命来威胁的情况！更别说，你得罪的那些飞利国人和珍来国人啦！说不定，他们就会用什么方法接近我，突然要了我的性命！你说，我会开心吗？这件事是把我们两个人都推到了非常危险的境地！”

“大哥！我干的这件事不是件好事吗？他们都是那么真诚热烈地感谢我，我虽然没有主动向他们要什么东西，他们却主动说要给我法杖粗胚！难道我真的做错了！”风中石还是不服气，气嘟嘟地说。

“看来，我们是时间离开这里啦！”我长长地叹上一口气，“只有让他们直接面对各种各样的生存问题，他们才有可能找到最适合的发展方向。”站起来，拍拍脑袋，“最近脑袋空想得太多了，我该出去用身体好好感受下这个世界啦！只有血与火才能让我得到充实！”

“就我们两个人离开这里吗？”风中石似乎有些不愿意的样子。

“谁知道，到时候再说吧！你可以不跟着我，但是你也最好从这里消失！”迈开步子就往寨子里走。

一大群的欢歌笑语，迎接我从病魔手里成功逃命。我四处走了走，看了看，知道了最详细的情况，他们竟然投入了大量的人和时间，用在那个珍来国人丢下的阵线上。

好孤单！我真的好孤单！风中石一直呆在我身边，我一直都能摸到他，可是我的心离他的距离越来越远——他是那么的太真，那么的热情，我却是，那么的愚蠢，那么的失落；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我身后的童心千，一边跟着我到处走，一边教他身边的人格斗，一边跑到我面前向我展示他的状态；时不时有人跑上来问我这，问我那，我只是推脱，推脱，推脱——竟然没有一个人意识到自私军所面临的真正危险，他们都还沉浸在喜悦中和极高的被动防御中……孤独，孤独感越来越重，压得我快喘不过气来，压得我好想对着他们大吼……

第二天，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完全恢复了似的，我抓住感召男爵、童心千等几个熟人有空闲的时候，把我的意见告诉了他们，然后说：“各位！我等会儿就要离开这里，为我们的风中石先生寻找法杖粗胚，这里的事情就全交给你们啦！”这是多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啊……”一大堆我不知道是什么的话，开始在我耳边响起，劝说着，说着要跟我一起去什么的，一堆一堆情绪激动的话，让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继续留在这里还能有什么作用？还不如，尽快离开这里，我不想再听到，他们这种让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的话，我宁愿到外面去思念这里，也不愿意在这里听，他们跟我的距离有多么的远——而且让我肯定，这些距离似乎永远都不会再缩近那么一点。

在一大堆的人围挤中，我慢慢地站起来，找到水袋，找到粮袋，装上两天的粮食，慢慢地向周围的人摇头，不管对方说什么，用鞠躬来回答。带着一大堆的孤寂，强制自己露出一大堆的笑容，可是这些笑容让我感到很不舒服——这是为了应付他们，而生产的，虚伪的，悲哀的笑容。带着我的失落，带着我的吝啬，带着我的思念，慢慢抛弃在身边说话的人，在这个寨子里游荡一圈，用自己的手去摸摸那些泥墙，用自己的鼻子去闻闻那些被太阳包裹着的树木，用自己的嘴，喝上一口自己从水井里打出来的水，用自己的脚踩上几次，那些碎石，那些泥路……终于，我怀着孤寂慢慢地走到了寨门边，走到了自私军防御阵线的外围。

深深地吸一口气，在树上拍拍，仔细感受一下手中的粗糙，扭回头：“各位！如果你们想执行这个任务，那么我们最好分开，这是个最多两三个人在一起进行的任务，人多了，那些教会法师，就会让我们所有的人回不来！现在认识我的敌人非常多，你们跟我在一起不但不安全，而且很有可能拖我的后腿，因为风中石先生会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各位，我们就此分开吧！”我使劲揉揉脸——现在的脸上已经没有了魔鬼队的图案，把我还原成一个真正的人了。

我思念的东西好多，可是我想到的东西却更多，我要做的事数都数不过来，对自私军的思念，瞬间都变成了我要做的事，我觉得只有把这些事情都做完了，才能去回应这些思念，我不再看身边的人一眼，迈开我已经有些疲乏的脚步继续往前走。

走了好一会儿，我发现身后还是有人，我扭头看去，不是别人，而是童心千，他似乎真的要跟着我走似的：“大哥！你脸上的东西还有痕迹，等那些痕迹消失后再走吧！现在出去的话，他们说不定会认出你来！”

“别尚！你真的要走吗？你真的要扔下我吗？我难道真的那么遭人厌吗？难道我就没有一点，值得你利用的地方吗？”童心千在个时候好像一个小孩子。

“你真的想跟着我？”我的心思在脑袋里转悠一两圈，有这么一个人陪着，很多事就不用麻烦情绪不太稳定，似乎还不怎么讲理的风中石，我欠他的东西就会少很多，心里下了一个决定，“如果我去怪情国，你也会跟着去吗？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劝你还是留下的好！我可不想到时候，还要先把你护送回来！而且，你在这里能发挥更大的作用，赚更多的东西！你可要想好啊，说不定就因为你去了怪情国，这个飞利国就会因此宣称你是叛国者！对于我？那可是我的祖国啊！”

“你为什么要去怪情国？难道你不是到京城的教会去找吗？”我的话似乎把童心千吓着了，他的心理在这一刻似乎又开始崩溃了。

“我到教会去找？那是找死！我可不想死！对了，你们可能还不清楚，我们的风中石先生，真实的形体，其实就是一根法杖！想想看，如果这个世界多了好多风中石——你想想看，飞利国的上帝，和其他国家的天主，他们还怎么存在于这个世界，教会的人可是一直宣称，法杖是上帝或天主赐给这个世界最虔诚的信徒的力量！你说，如果所有教会法师手上的法杖都变成了风中石，那个时候，会怎么样？这个世界会形成一个大漩涡，一个大大的战争漩涡，而这个漩涡中心就是风中石和我！到那个时候，你跟着我，不但是叛国，而且还背叛了你的信仰！你还想来吗？”

“你不是说，那智风长老会礼待你吗？难道你是骗我们的？”他的腿脚似乎都在打颤。

“我没有骗你们！这是因为，现在的他们根本还弄不清风中石形成的原因，他们又没有多少信心能对付得了风中石，所以他们肯定会先礼待我！当他们把风中石的成因研究透了，他们就会以上帝的名誉把我们扔到恶魔的行列，用他们掌握到的方法，控制风中石的增多，然后消灭一切风中石的存在！要想改变这种结果，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他们放弃信仰，或者风中石们皈依到圣教！成为圣教的一员，成为圣灵最虔诚的信徒！你说，我们的风中石会那么做吗？”

“魔鬼！难道！风中石难道是真正的魔鬼，是寄生在法杖上面的魔鬼！天啦！我跟他做了交易，我不就是变成魔鬼的仆人啦！他会在什么时候跑来吸取我的灵魂？不，不，不！我要消灭一切的魔鬼！”糟糕，童心千在这个时候，心理防线竟然崩溃了，看来我还真不得不把他放在身边。

“大哥！你还记得，你以前那次为什么要杀我吗？你不是说——我是魔鬼——”最后一次试探加拯救，不行的话，我就把他拉着一起走。

“别尚！马蹄铁！”他慢慢地闭上眼睛，沉入回忆中，慢慢地深呼吸，慢慢地站住，“马蹄铁！国王骑士队！自私军……”嘴里不停地唠叨，突然睁开眼睛，然后长出一口气地看着我：“别尚！马蹄铁！军师！我一直以为，你的秘密我已经了解完全了，现在才知道，我以前只是了解了你的表象！从来就没有想过，你作为马蹄铁，为什么能做出那些事情，为什么能得到智风长老他们的礼待，更没有想过，你神秘的朋友，风中石到底是什么样的，跟你又是什么关系！现在总算弄清楚了！一切都好像清楚多了！我知道我该干什么啦！如果我说得没错的话，你正在试图打造一个怪异的帝国！我想我还是回去的好，为以后的大量征战多训练些士兵出来！”童心千似乎恢复到他的贵族形态，向我真真实实地鞠躬，“原来，我前几天过得是那么的愚笨！因为我根本就不敢去深想你的事迹，只是抓住你跟智风长老他们的关系，只是牢牢记住，封锁了自己的一切想法！我原来是那么的害怕！现在好了，我已经知道一切了！心里的害怕虽然还很多，可是我对你充满了信心！”走上前来，双手敞开，把我抱在怀里。

我正享受着这种似乎在心灵上走近了点的喜悦，童心千却在我耳边冷冷地说：“马蹄铁，你说，如果我现在动手杀你，你能逃得掉吗？”听得我的心脏一紧，风中石立刻从腰里钻出来，“哈哈哈！吓着你了吧？不过，现在才是真正的我！”在听到这个话之后，我的心放松了下来，风中石却还是呆在外边，警惕着，“看透了一切的我，不会再惧怕任何东西！军师大人，我们未来帝国的国王陛下！请你记住，如果你损害了我的利益，我会把你剁成肉末的！如果我对付不了你和风中石先生，可是我会让我训练出来的人惩罚你们的！到时候，你可不要怪我！”放开拥抱，然后双手在我的肩上抓着，使劲地摇摇，“童心千，我今天终于重生了！国王陛下，你的这个秘密，我现在还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可希望你能成功，那个时候，我可就是一个大将军啦！哈哈哈！”大笑着离开。

“这个家伙！不会回去把自私军给搞垮了吧？”风中石停在我的肩膀上冷冷地说，然后对着童心千大喊：“童心千你给我记住，你还欠我的！你现在不能在身边保护我大哥了，竟然都不给我打声招呼，是不是要我把你扔到你的那些朋友那里，你才会想起来啊！”生气了，也许是试探性地喊叫。

“风中石先生！我说过，我要保护军师，可是那也得取得军师的同意啊？他现在不让我跟着了，那就没办法啦？你刚才不是在旁边听着吗？我求你放过我吧！”童心千的贵族态度萌生出来，好像他正在跟一个经常互相争斗的贵族，重复着某种玩闹一样。

“别说的比唱的好听，你这个小子现在还是可以保护我大哥的，哪怕你离我大哥有几万里，只要你想保护我大哥，你还是有很多事可以做的，我回来的时候，一定会检查你做这些没有，否则，你就等着我惩处你吧？”风中石清纯的声音，而且是我的声音，听得我的心开了花——这才是心灵的靠拢，今天似乎有两个人跟我的心灵靠拢些。

“是！风中石先生，我知道了，希望你们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啊！一路走好！”扭头就走，可是我耳朵边上立刻响起童心千的声音，“嗯！我不会那么便宜你们的，你们竟敢如此待我，我一定会杀回去的！”这个声音很明显不是在跟我们说话，而是童心千在自言自语，被风中石偷听到了，然后传到我的耳朵里。

“童心千，这个小子，现在变得狡猾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他真的是童心千吗？我怀疑他才是被魔鬼上身了！我们才是真正的人！”随着童心千声音的消失，风中石开始气嘟嘟地说，“大哥！我们真的要把这个小子留下，万一他把感召男爵他们搞垮了，我们以后可怎么办啊？”

“没什么了不起的！老大！我们走吧！”扭头就放心地往前走去，“我倒希望这个童心千把自私军的一切搞乱，最好搞得所有的人不得不动脑筋保护自己！那才是我希望的！如果他敢一个个谋害自己的人，那就更好了！我希望自私军一直都在斗争，一直都在战斗，如果他们失败了，那只能说明这套体制有问题，还需要其他的东西！那个时候，我们就来填补这个窟窿！”我真的很放心了。

“你既然这么想，我这就回去，把他们的粮食全给烧掉，让他们为了活命四处奔跑！那才是真正的血战！”风中石立刻就要离开，我赶紧抓住他，“我这法子难道不够好吗？你又阻拦我！”

“老大，你怎么老是这么冲动？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吗？你连个可以闻闻的臭屁都得不到！而且他们现在还不能对付，你这种非常强势的对手，你去闹一场，你倒是痛快了，以为他们会好好地成长一番！可是他们的底子太薄，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他们会肚皮翻白，死掉！”后面的一句，我也用小孩子那种天真的口气说，让他感觉一下。

“你这个混帐小子，总是找我的麻烦！我越想免费帮你，你就越说我错得利害！我现在才不会干那些免费的事情了？记住你还欠我两个小时！”风中石蛮横地说，“在没有付清之前，别想让我帮你做事！”

“我现在就付给你怎么样？你要不要？”我立刻亲密地抚摸风中石，“老大，你是想让我找块磨刀石磨你呢？还是想让我找块石头给你们两个举行一场格斗？”我哈哈哈大笑起来，跟风中石没有任何拘束地打闹着往前走——自私军以后再见吧！

一百八十二 火焰怪兽的玩具

“站住！”我跟风中石真是幸运，刚刚爬过两座山，就遇到了埋伏，跳出来十几个珍来国士兵，衣甲鲜亮，长矛刺眼，对着我齐刷刷地放寒芒。

“你们快让开！妈的，你们难道没有看见，我在逃命吗？要是你们耽搁了我的时间，我跟你们没完！”我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对面前的人喝叫——我是怎么跑过来的？我在跟风中石玩老鹰抓小鸡，他一直都是老鹰，我一直都是在逃跑的小鸡！我为了让附近埋伏着的人不会对我太有戒心，我边跑边喊：“救命啊！救命啊！你这个怪兽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自杀啦！”面前有人拦路，我不但不回避，还一边大喊大叫着：“你们快拿出武器来啊！后面有一个怪兽！他一直在追我！快，你们快把它干掉！”疯狂地，拼命地，脸都发白地跑，跑到珍来国士兵的跟前，想躲过去，可他们却让我站住，我立刻转变口气恶狠狠地威胁，不再管那么多，继续向他们冲过去，身子回避着他们的长矛尖，拼命地往人堆里钻，可是他们却晃着长矛，依然不让我靠近，我只得改威胁为哭求：“快！你们不让我过去，那你们快把我抓起来！快把我抓起来！求求你们啦！不让我过去，就把我抓起来！你们不把我抓起来，我等会儿就去刺杀你们的将军！你们真的不抓我？你们真的不抓我？我可去啦！我可是去刺杀你们的将军啊！你们真的不抓我？妈呀！上帝呀！谁来抓我啊！”

“滚开！这里是军事重地，不准任何人通行！”珍来国士兵们对我还算友好，竟然连点咒骂都没有，而是拼命地把我们往来的方向赶。

“你们是珍来国人吧？快把我抓起来啊！我他妈的是飞利国士兵，你们看，我身上全是杀你们的人弄出来的伤痕，你们抓我回去可是一个功劳啊！”我一边向后面十分警惕地看了又看，一边又十分惊慌露出身上的伤疤，向面前的珍来国士兵说。

“混蛋！要不是你们那个该死的风中石，你小子，老子一定宰掉你！你少在这里装蒜了！自私军的混蛋！马上给我滚回去！”珍来国的士兵们看样子被风中石弄得有些杯弓蛇影。

“你们既然知道我是自私军的人，那你们最好给我让开！否则，我就再叫那个风中石把你们吊起来，鞭打三千下！快给我让开！”我使劲往前挤。

“兄弟们，给他点教训，我就不信，那个家伙会为了这么一个小小的无赖，跑来找我们的麻烦！”一听到这个话，一个家伙拽出一条鞭子，舌头扫着嘴唇，满脸堆垒着欲望的饥渴，手在鞭子上使劲地扯拉，扯得鞭子啪啪响，慢慢地走过来。

“妈的，你们敢对我怎么样？老子可是自私军的人！”非常傲气地说，然后突然低下头，伸长脖子，小声地说：“我劝你们还是把我抓起来，捆到你们的军营里，然后再好好地鞭打我！否则，万一你们说的那个什么风中石来了，你们可就有嘴说不清啦！你们把我抓到你们的军营里去，那个时候，你们的人又多，根本不用害怕那个混蛋，就算他跑来找你们的麻烦，那你们也可以推脱，说我是你们的人啊！求求你们啦，把我抓到你们的军营去再说吧？”我的一番恳求把那个拿着鞭子的人说得一愣一愣的。

“好小子！你个油腔滑调的小子，你他妈的，到底有什么企图？”他的鞭子举着就向我抽来。

“好个不要脸的珍来国猪，你们甩着臭烘烘的蠢猪嘴，跑到我们飞利国来抢食，竟然连主人的路都不给让啦？老子这就宰了你们！”我飞快地一跳，让过那条扯着疾风的鞭子，退后几步就开口大骂，“珍来国猪，你们给我听好啦！老子今天晚上就去把你们的臭猪将军给宰啦！看你们还怎么在我的地盘上耍威风！”

这个时候，我背后一直准备着的风中石迅速行动，飞到一片林子里，幻化成大象一般大小的怪兽，浑身冒着火焰，嗷嗷直叫，撞开那些一条火道，跳出树林，站在路上对着我一阵狂吼：“嗷——”

“妈呀！怪兽追来啦！”我立刻一个连滚带爬，迅速地从长矛下面滚到珍来国士兵的脚边，可是怎么也钻不过去，只好掉头，慌慌张张地看着这头巨大的怪兽，手脚齐用，屁股在地上磨出一条醒目的划痕，使劲儿地往背后的珍来国士兵靠过去。

“妈的！你这个怪兽不要过来！你这个该死的怪兽！”身后的喊叫声在颤抖，看来他们非常恐慌，“快跑啊！”突然我头顶上的长矛全都不见了，背后的腿脚也不见了，只有一阵疯狂的逃跑声。

“等等我！英雄们！等等我！”我爬起来，扯着腿就跟着他们一起跑，后面的怪兽吼叫两声，跟着就向我们追来，不过追了几十米，就消失在路上，“快跑啊！有怪兽啊！糟啦！怪兽跑到哪里去啦？不会——”我大叫起来，改变奔跑的方向，向敞亮的地方跑去，边跑边喊：“往这里跑，往这里跑，怪兽又钻到林子里去啦！快往这里跑！”我飞速爬上一块大石头，冲着四周大喊，“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嗷——”又是一声嚎叫，那十几个珍来国士兵，刚才还在往前面跑，可是那头火焰乱溅的怪兽跳了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他们手中的长矛不停地在怪兽跟前摇晃，可怪兽不但不怕，还时不时向他们喷出一股股细小的火焰，吓得他们掉头就往我这里跑，那头怪兽却蹲在地上，用火焰的爪子在脖子上学着小狗挠痒一样，使劲地搔痒，然后再站起来，学着发狂的大象，迈动这沉重的步子就向我冲来，带着一大堆的火焰，掠过那几个珍来国的头顶，直冲向我，把我一下包裹进火焰里：“哈哈！大哥！你这个坏小子，比我坏多了！竟然想出这么好玩的东西！我要好好地抱抱你！”用巨大的爪子抓着我，就向天空飞去，把我当成气球，扔到高空中，身上的火焰被风刮灭，落下来，眼看着就要摔成肉酱，怪兽又窜过来抓着我，他身上的火焰再次点燃我身上的衣服，然后再我把扔到更高的高空。火焰熄灭之后，怪兽突然飞到我身边，用巨大的脑子对着我的肚子狠狠地一顶，我就变成一个带着一点火焰的人球，倏然向树林里落去。当我要碰着树梢的时候，这头怪兽立刻飞过来，一口把我咬住，带着我飞出树林，落到地上，松开我，把我当成球一样，在地上一阵翻滚玩弄，身上的火焰一会儿熄灭，一会儿又燃烧起来，最后把我扔到地上，迈着轻灵的小步慢慢地游荡。

怪兽似乎对我失去了兴趣，火焰中的眼睛滴溜溜乱转，看着那些珍来国人，似乎又来了兴致，冲着他们就是一声大吼，飞掠过去，一口咬住一个家伙，飞到空中，像刚才玩我一样地玩，不过没有几下，就把他丢在我身边。

“你没事吧？”我装着很痛的样子从地上慢慢地坐起来，扭头看向那个身上还有火焰的珍来国士兵，瞅几眼那边玩弄那几个珍来国士兵的怪兽，慢慢地挪近，伸手帮他拍掉身上的火焰，“你身上有盔甲，应该没受伤吧？我身上可没有盔甲，我一身痛死了！”

“我还活着？我还活着？”珍来国士兵好不容易惊醒过来，扭头看向我，满脸的灰白一下变成了激动，变得热泪盈眶，双手抱着我就是一阵摇晃，“快告诉我，我是不是还活着！我是不是还活着！”

“还活着！你还活着！”看到他满脸的血红，我接着说：“不过，遇上这头怪兽后，我们这一辈子可就完啦！不把我们玩死，他是不会罢手的！我都连续跑了五天啦！可他每天还是能找到我，然后变着花样地戏弄我好一阵！要不是我相信上帝一定会帮我的，我肯定就会跟着那些，被这怪兽玩死的七个人一起死去！那实在是太惨啦！”我无可奈何地摇头，感慨万千地叹气，然后指着天空中的又一场闹剧，“看样子，你们十来个人也逃不掉啦！现在，我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找上帝的力量啦！”顿一顿，埋怨似的说：“要是你们刚才听了我的话，让我过去了，说不定他就不会来找你们的麻烦啦！或者，你们把我抓到军营去，那里人多，说不定他会害怕，就不会再来找我们的麻烦了！哎，可你们就是不听我的！这下可好，跟我一样，成为这头怪兽的私人玩具了！”

“混蛋！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你为什么不直接死啦？干嘛带着这个怪兽往我们这里跑！”珍来国士兵发疯了似的，扑到我身上，就来掐我的脖子，“我要杀了你！”

“混蛋！你找死就来杀我吧？”我丝毫不反抗，让他掐我的脖子，这样一来，我立刻就被掐得眼睛就要爆裂出来，这个时候，带着火焰的怪兽飞了过来，一口咬住他，把他从我的身上拖开。

“混蛋！松开我，我要杀了这个混蛋！是他们害了我们！我要杀了他！”那个士兵似乎没有发觉身后的怪兽，以为是自己的兄弟把他拉开了。

怪兽松开嘴，珍来国士兵摔在地上，用脚把珍来国士兵掀过来，然后一脚踩在士兵的胸口上，火焰飞腾的嘴巴慢慢地靠近士兵的脑袋，露出巨大的牙齿，以及他满嘴的火焰，对着士兵就是一生咆哮，然后飞速地退开二三十米，趴在地上，摇动火焰腾腾的尾巴，摆出一副天真样儿，原地跳上两跳，前爪按在地上，做好扑击的姿势，露出凶相，四脚飞动，带着一大溜的火焰冲过来，一口咬住刚才被怪兽吓过的珍来国士兵，把这个士兵当成棉花枕，一边撕咬，一边左右甩动。突然，怪兽松了口，带着火焰的珍来国士兵一边惊恐地嚎叫着，一边在地上来了几个翻滚，压灭了身上的大部分火焰，跟着就连忙连滚带爬地向我这里逃过来。

怪兽站在我们的面前，随着某个节奏慢慢地扭动身子，带着身上的火焰跳舞，十分享受地，欢快地，离开我们两人，跑到一边，向那些个被他折磨了一顿的珍来国士兵吼叫一声，然后带着火红的火焰，飞上天空，扭动着的身子，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了。

“累死我啦！”风中石一下扑到我的肩膀上，靠着我的脑袋，伸懒腰似的推我的脸，压我的肩，“大哥！你真不是一个好人，你真是一个魔鬼！我以前怎么都没发现，你竟然是这么的好玩！”

我看着天空中幻影消失的地方，慢慢地躺在地上，四肢大开，畅畅快快地呼出一口气。

“妈的！你他妈的到底是谁？竟然给我们惹来这么大的祸端？”那些个吃了亏的珍来国人，见危险已经离去，就像吃了火药一样，纷纷向我炸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刚才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来了很多的人，一个军官抓住我问，我不予回答，不予辩解，只是一味地承受，装着被吓呆的样子——刚才的那些个珍来国人没敢立刻把我怎么样，身边还有个珍来国士兵为我解围：“不要打他！千万不要打他！那个该死的怪兽见不得这个人挨打，一打他，那个怪兽就可能会再来！”——这个时候，从刚才珍来国士兵逃跑路线上，钻出一大堆的珍来国士兵来，一边摆开阵势把我们牢牢围住，长矛对着四周的山林，一些人跑去查看那些还在燃火的地方，看那些被火焰烤焦的树叶、草叶，绝大部分人围到我们这些个遭难的人身边，一个军官严厉地问：“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刚才好像看见，这里似乎有一团火在飞来飞去，一会儿吼叫，一会儿又是你们的惨叫！你们最好给我一个详细的解释，否则，军法从事！”

这一对比，我们这几个人真的好狼狈，身上的衣服似乎都有燃烧的迹象，周身都是烧焦的毛发，身上一股子焦臭味；不同的是，那些个珍来国士兵身上的盔甲上留下了很多牙齿撕咬的痕迹，而我身上没有。

“就是这个混蛋！就是他把那个怪兽引过来的！他刚才还说，那个怪兽以后每天都会来找我们！长官，你可得帮帮我们啊！我们可不想被那个怪兽当成玩具！长官，你能不能让我们先到长老他们那儿去躲躲！”这几个士兵一会儿就把我的话当成了恒久的真理。

“混蛋，你们还有我们珍来国人的样子吗？把那个小子带过来！”我这个唯一的平民，一下就被几个士兵推搡到军官的面前，“你小子是不是那个什么狗屁自私军的人？”

“长官！我是！我是！求求你快把我抓起来吧！把我推到教堂里，让那些正直的教士们宣判我的罪行！用最严酷的刑罚惩处我！长官，我是自私军最大的头目，对了，我的名字好像叫——马蹄铁！我就是你们一直在找的马蹄铁，你快下令把我抓起来吧！”我一到军官面前，就把刚才见到那十几个珍来国士兵时的劲儿再拿出来，一个劲儿地哭求，“你看看我这牙口，你看看我这爪子，怎么看，怎么都像那个马蹄铁啊！你们千万不要放了我啊！求求你啦！我的将军，你们不信的话，还可以把我扔到——对了，把我扔到至高无上的教会长老的面前，让他们对我使用一切光明的力量，他们肯定能把我心里的一切问出来的！在他们面前，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骗不了谁的！那个时候，你们抓住了我，那可是一个大功啊！”

“来人啦！先给这个疯子二十耳光，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实话！”说话间，上来两个人，抓住我的肩膀，控制住我，不让我有丝毫的移动——然后上来一个大汉，抡起蒲扇般的巴掌就往我的脸上扇来。

“嗷！”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儿，一道火光就从我的面前掠过，吓得我连忙闭上眼睛，并在我的耳边炸响一声巨大的嚎叫。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额前的头发又被烫焦了好多，我的鼻子尖，似乎有一块烙铁在上面滑过一样，一片火辣辣的感觉。再往左右看看，那些个耍威风的珍来国士兵，都变得灰头土脸的，倒了一地，“嗷！”空中传来一声嚎叫，刚才要打我的人立刻变成一颗带着流星尾巴的人，从空中摔落下来，砸在刚才下命令打我的军官身上，一股股黑烟从他的衣服冒出来。

“我的妈呀！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抓住我的两个珍来国士兵，慢慢地放开手，看着在我面前落下来的一头火焰怪兽，使劲儿地往后退。

“啊！救命啊！”我大叫着，把手举得老高闭上眼睛等死——瞬间之后，我却突然发现有什么东西靠近我的大腿，跟着就是裤腿着火，“烫！”等死不成只好跳起踢踏舞，放下手，使劲儿地拍打身上的火苗，眼睛却瞟着冲着我龇牙咧嘴的怪兽，他似乎受到了我的挑衅，突然猛冲过来，把我撞飞到某个珍来国人的身上。我一缓过来立刻四下乱看，那个火焰怪兽竟然又凭空消失了，只剩下那几个刚才被怪兽玩弄过的人跟我，一起堆垒在地上，我是最皮面上的一个。我立刻发现，自己的下身刚好放在某个士兵的脸蛋上，吓得我大叫一声跳下人堆，然后看着这堆还在挣扎的人，看着周围坐在地上的士兵，慢慢地退走。没走几步，我看见刚才的人堆四周，用什么尖锐的铁器划出来一个圆圈：“上帝啊！你快来救救我啊！我不想当玩具，我宁愿在你的火刑柱上烧死，也不愿意当这个怪兽的玩具！”刚刚喊叫到这里，突然觉得身上又是一阵火烫，我赶紧往腿脚上看去，一点火星又在裤腿上蔓延，我赶紧弯下腰，几巴掌拍灭，然后瘫坐到地上，撒娇般地在地上一阵乱滚，“我昨天晚上强奸了三个修女，我刚才杀了三个教士，我向一个国家的人散播了反上帝的言论，你们这些该死的教会长老，你们这些该死的教皇，你们他妈的怎么还不来抓我！快来啊！”绝望的声音在我的翻滚中响彻了周围的山林。

“哈哈哈！大哥！怎么样？当我的玩具的感觉怎么样？”我刚刚停下哭闹和翻滚，趴在地上嘤嘤哭泣，风中石就落在我的背上，用能量带帮我处理一下那些被烫着的地方，“不过，我可玩不起你们啦！这样真他妈的累啊！我的命都快玩掉啦！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想出这么疯狂的玩法！”

“怎么办？怎么办？”那堆人慢慢地爬了起来，看着那一圈围着他们的圆圈：“天主啊！我不要当怪兽的玩具！求求你快来拯救我们吧！”珍来国的士兵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了，不久就匍匐在地上，哭泣着向他们的天主忏悔，向他们的天主求救！

一百八十三 我要上火刑柱

“哈哈哈！我一定是在做梦，那个那么厉害的风中石，也不过是根隐形的法杖！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着这样的怪兽？我一定是在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在开始纷乱的珍来国士兵中，有一个家伙状若痴呆的家伙，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傻笑着，慢慢走到一棵树跟前，拿脑袋去碰树，嘴里不停地向他自己叫嚷：“我快醒过来！我快醒过来！”我是不是玩得太疯了点？我立刻就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来人啦！把受伤的人全部带回军营，把那个混蛋也带上！这个事情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处理的啦！一切都交给波尔金卡老嬷嬷处理吧！”那些只是有些惊慌与恐惧的士兵，如同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祝福，身上立刻充满了力量，化成一阵狂风扫过我这个还在地上装疯卖傻的混蛋，卷着我就往他们的军营里走去——这个计划实施的还不错，就是那个还一直嚷着在做梦的家伙，让我有些揪心。

“长官！我下来自己走好啦！能跟你们走在一起，是我天大的荣幸啊！再劳烦你们，我实在是过意不去啊！”我躺在担架上好好地休息了一阵，装作突然回过神似的，向周围的人露出一脸的笑容。

“给我躺好了！”我刚刚抬起上身，在旁边走着的士兵立刻伸出一只手，把我压回担架。

“这多不好意思啊！”我顺从地躺在担架上，可我还是再一次抬起头来，愧疚地说，似乎一定要用什么办法表达出自己的谢意。

“给我闭嘴！”一巴掌就抽在我的脸上，我的笑容一下消失得一干二净。

嗷！消失不久的火焰怪兽在我脸上挨了一巴掌之后，瞬间出现在我的面前的空中，一声吼叫，吓得抬着我的人丢开担架拔腿就跑，那个打了我一巴掌的家伙，立刻瘫软在地上。怪兽的动作却没有因此停下来，扑过来，叼住那个打我的珍来国士兵，带着一阵火辣辣的热风，穿梭于火热的太阳之下，迅速消失在树林里。

“啊！怎么回事？这头怪兽怎么这么快就出现啦！难道他一直跟在我们身边？”周围的士兵惊惧地大叫起来。

“妈的！你到底用了什么魔法？”一个忍受不住这种恐惧的家伙冲过来，就要对我怎么样，刚才抬着我的人抢先跑过来，用身子挡住那个人，还把他扔到远远的地方去，“混蛋！快住手，你想死，我们可还想活！”

“安静！都给我安静下来！谁再敢随意动手，老子马上宰掉他的爪子！快！我们赶快回军营！”军官，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军官，绰着马鞭开始履行他的军职。这个时候，山道的四周也钻出些士兵，奇异地看着这支人马，询问声与兴奋声不绝于耳。

我再一次躺在担架上，闭上眼睛舒舒服服地休息，想着下面的计划。风中石跑回来了：“大哥！再这样来一次，我可就会瘫痪啦！让我休息一下怎么样？我现在真的不想再玩下去啦！累死啦！累死啦！累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保护你啦！”听到风中石非常疲惫的声音，我点了点头。

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在我担架周围围挤的人越来越多，马蹄声，刀剑声，铠甲厮磨声，越来越密集，惊慌地面孔，非军职人员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好不容易休息了一会儿的风中石，又跑到天空中，利用太阳光好好地充了一次电，然后非常畅快地躺在我的身边：“大哥！这么玩耍真的是太累人啦！我觉得，我这次玩乐很可能让我少活一天！以后，还是不要再来这么刺激的玩乐啦！”说说着，他的语气中就带上些疲惫。

我伸手在风中石身上一阵抚摸——想说话却只能在心里说，我也难得去费那心神，立刻把所有的话忘掉，闭上眼睛好好地休息，“我还是累啊！”

“嬷嬷，你怎么亲自出来啦？”晒着火热的太阳，身上却盖着风中石给我的遮阳罩，不但不热，还很舒服，我竟然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在吵闹中睡了一小会儿，当我警觉的时候，我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那个波尔金卡老嬷嬷，她在几个人的搀扶下，站在不远处。

“愿天主，保佑我们伟大的士兵！”她显得非常虚弱，可还是给站在他面前的军官以及那一群惊慌的士兵给予了祝福，不过最应该受到祝福的那十几个士兵好像跟我一样，不是被人抬着，就是被人搀扶着，没有得到任何的一点祝福，“听说，你们遇到了一头火焰怪兽？到底是怎么回事？前几天，那个风中石跑来给我捣乱，也就算了，今天竟然又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头火焰怪兽！”

那个军官一边让搀扶着波尔金卡老嬷嬷的人掉头——哇！珍来国人的军营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看看那漫山遍野的军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而是占的面积也不是一两个山头的那么简单，好像接连的十几个山头都是他们的！他们扎营的方式也挺奇特，军营正中好像就是那条通往县城的山道，简直就是等着人来把他们切割成两半！——他一边让后面的士兵立刻进入军营，一边小声地述说着刚才的经过。

说着说着，波尔金卡的那虚弱的身躯，坐上了一个软榻。说说着，突然扭过头来，一双清澈的眼睛在我的身上看了好一会儿。我立刻迎着她的眼睛，微微地点头，再做出一个礼敬的手势，毫不慌张，毫不兴奋，只是对一个陌生人的简单的行礼。她的眼睛似乎更加有神了：“来人啦！把那个受尽苦难的孩子带到我的帐篷里去！”

我躺在担架上，跟着波尔金卡老嬷嬷的软榻，慢慢地在军营里行进，这里的辎重看得我眼花，这里的人多得我两眼直发晕——我的妈呀，这些珍来国人到底想干什么？弄来这么多的军队，弄来这么多的辎重，难道他们真的打算慢慢侵吞飞利国吗？

“嘿！大哥！好像这里面有你的熟人啊？”风中石在我耳朵里小声地说，好像他也担心有人会发现他——对啊，声音小点，那么能量波动就会小很多，被发现的机率也就小些！看着波尔金卡，我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大堆的笑容。“我说的不是那个波尔金卡，我说的是飞利国士兵中的人！放心，也不是那些魔鬼队的人，好像是路山成、惊风那几个人，在你的右边！”风中石很是疑惑地告诉我。

我扭头看向右边，别说，真是那几个人。他们的待遇看样子非常不好，因为他们全都被笼子关着，放在太阳下面，脸上都是汗水，可他们却没有感觉到热，因为他们似乎晕了过去——我这次用不用想法子救他们出去？很难啊！我总不可能让风中石劫狱吧？那样会非常麻烦的！可我见死不救心里又怎么痛快，看样子这次探底的行动，还真有些麻烦啦！那些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投降了的飞利国士兵们，一旦出现在这里，我跟他们有过近距离接触，再加上我的声音，不想被他们认出来，那可难啊！波尔金卡老嬷嬷本来就见过我一两面，只不过那个时候，脸上没有这道鞭痕而已，现在她对我的身份已经非常疑惑了，再在那些飞利国人那里一求证，我的身份就会曝光，那个时候我走的时候就会很麻烦。

“孩子，愿天主保佑你！在天主面前我们是没有任何秘密可言的！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怎么看，你都不像是个普通人！”在一个军帐中，波尔金卡带着两个教会法师，两个握着法杖的家伙冷冷地看着我，看得我身上直起鸡皮疙瘩，倒是受到过重伤的波尔金卡老嬷嬷，反倒显得是那么的高深，那么的慈祥，让我忍不住想要扑过去，跪伏在她的面前，把我一生的罪过都详详细细地忏悔出来。

“神圣的嬷嬷，我乃是自私军的马蹄铁，我是专门前来向你忏悔的！”我从担架上爬起来，慢慢地爬过去，轻轻地匍匐到她的脚边——这么热的天，这双脚竟然还有香味，真是贵人啊！是我这种贱命一条的混蛋所不能比拟的啊！“老嬷嬷，你说上帝会宽恕我的罪过吗？”用一双期盼的眼睛看着面前满脸慈祥，近距离看，却透露出一丝蛮横，一丝狡黠的老太婆，“不！是天主！我说的是天主会宽恕我的罪过吗？我从今以后，一心向善，能把我犯下的罪行全部弥补过来吗？我能得到救赎吗？”

“马蹄铁？”波尔金卡老嬷嬷的确被我迷惑住了，看来我这招“欲盖弥彰”的法子还真有些效果啊，“天主是仁慈的，只要你一心忏悔，天主会宽恕你的！不过，你在天主面前不能撒谎，更不能有冒犯天主的行为！”她那皱纹满堆的手缓缓地伸过来，轻轻地点在我的额头，给予最好的祝福——什么皱纹，她的手是肥肉太多，才会出现褶皱，我竟然看成了皱纹，实在是太丢人了，“现在，我的孩子，你可以进行忏悔啦！”

“神圣的嬷嬷！我有罪，我罪大恶极，其实我是怪情国人……”我老老实实地把我已经公开的那些事情说出来了，连风中石也说了出来，不过换了个名字——火焰怪兽，情节上比我在自私军那里公布的时候详尽那么一点，多出来的却是我心中的罪恶感，以及我对火焰怪兽的恐惧，“嬷嬷，我非常害怕，我需要找到一个能为我遮风避雨的地方，我想来想去，离我最近的不是飞利国的上帝，也不是怪情国的天主，而是嬷嬷！我只有皈依到嬷嬷宣扬的教义中，才能摆脱那些邪恶的思想，还有那头邪恶的火焰怪兽！为了获得救赎，嬷嬷，我愿意把我的生命奉献给天主，奉献给嬷嬷，愿意接受嬷嬷的一切安排！惟嬷嬷马首是瞻！”我抬头，用一双散发着无数悲戚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三个教会法师。

“孩子！天主会宽恕你的！不过，为了惩奸除恶，孩子你能不能再详细说说那头火焰怪兽的事情？”波尔金卡老嬷嬷伸手再给我赐福。

“神圣的嬷嬷，不是我不想再说了，而是，我真的太害怕啦！我的心是乱的！否则，我就不会从怪情国一直逃到这里来啦！而且，这头怪兽从五天前，每天都会跑来捉弄我！我实在是忍受不住了！嬷嬷，请你想法子救救我！”我的脸上不再是那虔诚而哀伤的表情，而是一堆惊恐和乞怜。

“孩子！我觉得你在天主面前还隐瞒了很多的罪恶，你真的是叫马蹄铁吗？真的是那个跟所有教会法师作对的，那个邪恶的恶魔吗？是那个拥有很多怪异法杖的恶魔吗？天主的荣光能够照耀出所有的邪恶！而你身上的虚伪实在是太多了！不过，现在我还可以给你一次机会，详详细细地说说那头怪兽的情况，否则，我只能把你当成邪恶的，前来亵渎圣灵的恶魔，把你绑在火刑柱上，用天主的圣火烧掉你身上的邪恶！”不知道是我的伪装真的成功赢了，还是这个老嬷嬷，这个富态的老太婆看透了我的一切心思。

“神圣的嬷嬷！谢谢你，我实在是太希望自己被绑在火刑柱上啦！我想这样才能真正地躲开那头火焰怪兽的折磨，用圣火才能毁掉他的邪火！嬷嬷，现在就把我绑到火刑柱上吧！当那个火焰怪兽来的时候，你们就用圣火烧我！把我烧成灰，如果那头怪兽真的把我当成心爱的玩具了，他肯定会冲进圣火里来救我，那个时候，我就能跟他一起在圣火中死去！”我用一种得到解脱的，一种受到天主荣光照耀的幸福的神情，仰望着波尔金卡老嬷嬷好一会儿，然后再次匍匐到她的脚边，“嬷嬷，现在就请嬷嬷把我绑到火刑柱上去吧！”

“孩子，天主是宽大的、仁慈的，你不用想得那么眼中，只要你把那头火焰怪兽的情况详详细细地给我说一遍，我们会有办法处理他的！”老嬷嬷有些无可奈何，刚才的威胁变成了慈祥的劝解。

“嬷嬷！我认定了，我必须死在火刑柱上！我的灵魂需要圣火的烧灼才能得到净化！嬷嬷，无论如何都请你答应我的要求！”我继续恳求。

“这样吧！火刑柱，我看就算了，因为我们不可能在这些地方专门为你把神圣的火刑柱搬来，我们就用天主赐予我们的力量，直接净化你的灵魂中的邪恶好了！”波尔金卡的声音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二位修女，你们现在就去准备一下灵魂洗礼的仪式吧！”

“不！不！嬷嬷，我不要灵魂洗礼，我要被烧死在火刑柱上！求求你啦！我罪大恶极！我还有非常邪恶的事，罪大恶极的事没有忏悔！”痛哭起来，双手抱着老嬷嬷的脚，“嬷嬷，我必须得上火刑柱，我——我——我昨天晚上强奸了三个修女，今天又杀了三个教士！我曾经还向一个国家的人散播了反圣教言论！嬷嬷！我罪无可恕！”

“来人啦！把这个迷途的羔羊先交给将军看押着！”波尔金卡有些气愤地吼叫起来，她本来就有些虚弱的身体都开始打颤了。

“是！”我背后立刻跑来两个士兵，抓住一直痛哭流涕的我就往外面拖。

出了军帐，两个士兵就把我扔到一个木笼子里，锁上门：“把这个人送到将军那里去！让他好好看管着！”

旁边的阴凉处钻出来一个人：“秉承伟大的天主的旨意，小人一定办好这个事！”跑到两个士兵面前行礼，恭送两个士兵离开后，他又检查了一下锁，然后看着我：“小子，你是犯了什么错啊？你不会也是跑到哪家去强奸了谁吧？”这个家伙不是士兵吗？可他分明穿着整整齐齐，完完整整的铠甲！刚才的，两个士兵的地位竟然比他高好多似的，可他们之间的盔甲好像没有多大区别啊？难道是因为他们听令的对象不一样？

我看着眼前这个跑来的，莫名其妙的，跟我拉近乎的家伙，上上下下地看看，突然惶恐地大喊：“我罪恶深重，我必须得下地狱！无论我怎么忏悔，仁慈的天主都不会原谅我！我——我——我昨天晚上强奸了三个修女，今天早上又杀了三个教士！”

“什么？你，你，你……你他妈的不但该死，还应该上火刑柱！”面前的这个家伙突然愤怒地大喊起来，“嬷嬷，这个混蛋一定得上火刑柱，他竟然犯下了如此的罪恶！仁慈的天主也要求我们严厉地惩处他！他竟敢冒犯天主的侍者，冒犯把一生献给天主的圣女们！他一定得上火刑柱！”他拔出佩刀就要砍我，“不行，你必须得上火刑柱，这样太便宜你啦！”把佩刀扔到地上，扭头四处找，找到一棵树，他冲过去，折下一截树枝，然后怒气冲冲地走过来。

“叫你做的事，你不做，你在哪里瞎吼什么？”那两个走开的士兵，慢慢地走过来，愤怒地看着提着树枝的看押木笼子的士兵。

“圣骑士阁下！这个家伙竟然冒犯了三个修女，还邪恶地夺去了三个教士的生命！你说，阁下，你说这样的人，能不让人愤怒吗？”举起他手中的树枝就要往我身上抽打。

“等一下！”这两个士兵原来是圣骑士，我装着后悔莫及的样子，仔细一看，他们的盔甲上的确多了点圣教的花纹，“他竟然在我们圣骑士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样的事，这是我们圣骑士最大的耻辱，这是我们圣骑士最大的耻辱！”抢过那根树枝，对着我就狠狠地抽下来。

“嗷！”火焰怪兽凭空出现，对着我面前的三个人就是一声狂吼，喷射出一股火焰，熏烤这三个人，然后冲过去，一口咬住那个要打我的圣骑士，带着他飞到一百米外，扔到一大堆的辎重里，火焰怪兽悬在空中，周身的火光突然暴涨，向四面八方射去，刚要接触到离他最近的东西的时候，又全部凭空消失。

“怪兽！有怪兽！天主啊！有怪兽！”军营里开始混乱起来，“真的有火焰怪兽！天主啊，快救救我们啊！”我面前剩下的两个士兵一阵惊慌的祷告之后，倒在地上，慌乱地拍打身上的火焰，惊恐地叫着。

“怎么啦！让你们押一个人，一会喊一会儿叫的，还让不让嬷嬷休息啦！”刚才在波尔金卡老嬷嬷身边的教会法师出来一个，女孩子生气的声音——啊！天啊，我到底多久没有听见女孩子的声音啦？我觉得这个声音怎么这么勾人，勾引得我好想冲过去，把她抱在怀里好好地打几个滚，然后再听听她那宛如天籁的咒骂声，是不是有些变态啊？

我立刻停止心中诡异的心思，把所有的心思放到我的嚎叫上：“天主啊！快把我扔到火刑柱上去吧！我不想再这样活下去啦！我罪有应得啊！”

在我嚎叫的同时，那个教会法师，修女，或者是圣女立刻转身，惊恐地冲进军帐：“嬷嬷！不好啦！嬷嬷！不好啦”

“在哪儿？那该死的火焰怪兽在哪儿？”波尔金卡老嬷嬷一颤颤地走出军帐来，脸色似乎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了——不会吧？我说的这个谎话真的会有那么大的威力？如果真有这样的威力，我再大声喊叫，“我强奸了一千个修女，杀了一千个教士！”这些教会的长老们会不会都被气死？不可能，谁会那么无知啊！最多把我当成疯子！扔给我一堆狗屎吃！

“嬷嬷！嬷嬷！那头怪物，把——我哥抓走了！”剩下的那个圣骑士扑到嬷嬷的脚边，痛哭起来。

“混蛋！你有种再给我出来！我是天主的战士，我是圣教的守护者，你这个恶魔，你是伤害不了的！”正在这个时候，那边的辎重顶上，突然出现一个人，对着天空疯狂地咒骂。

“哥！是哥！”那个扑在嬷嬷脚边痛哭的圣骑士，听到咒骂的声音立刻爬起来，眼睛和耳朵都注意那边的人，“是哥！哥，你没有事吧？”

“你快去把你哥给我叫过来！我要好好询问一下他！”波尔金卡似乎都有些站不住脚了，“天主保佑！愿天主保佑我们！”

还在我身边的圣骑士飞速地跑过去，这个地方只剩下我的哭喊声：“我要上火刑柱啊！”

一百八十四 火焰怪兽的愤怒

“天主啊！我们这里受到这么多邪恶的威胁，天主啊，伟大的天主啊，请指引我们，指引我们找到出路！”搀扶着波尔金卡老嬷嬷的两个修女，虔诚祈祷。

“天主啊！请告诉神圣的嬷嬷，只有让我在火刑柱上烧为灰烬，这个块土地就不再会有邪恶啦！天主啊！”我接着修女们的祷告，痛苦地，期盼地大喊起来。

“大哥！你个混蛋，你能不能让我安安心心休息半天啊？我现在真的不想动啦！就算我的体力非常充足，可我的体内出现了太多的杂质，不处理掉，以后会非常麻烦的！”风中石在我趴在笼子哭吼的时候，又回到我的身边，悄悄地在我耳朵里说。

我又没法用嘴巴劝说风中石再坚持一会儿，更没有理由和可以支付的代价，心中也非常明白：这一切如果不是我在跟他玩老鹰抓小鸡，不是我在履行陪他两个小时，然后再赠送随便几个小时，甚至几天的不确定时间，来玩完这个游戏，我可不敢凭自己的力量跑到这里来玩闹，更不敢再这样继续下去——这个游戏可是由他做主的，我只能配合，点头就是我唯一的回答。不能再激怒这些人啦，万一风中石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一切都不好说。我立刻转换为失神的，没有理智的痴呆，坐在笼子傻傻地看着远处的军帐。

“嬷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看样子，那个军官说的都是真的！只要有人敢对这个小子做出什么有危险的举动，那个火焰怪兽就会出现！”修女完成了她们的祷告，在听完我的疯话之后，似乎还是没有得到天主的指引，只好向她们的嬷嬷问出路。

“修女们！只要你们把所有的一切献给天主，奉献你们的真诚，天主会指引我们的！难道你们还没有看到天主给我们的指引吗？”波尔金卡老嬷嬷的手缓缓地抬起来，颤抖着的手指指向我，满脸的苍白布满了细腻的汗珠。

“嬷嬷，可他只是一个——”修女有些不解，话说到一半就不再说了。

“天主的指引就在眼前，我们再怎么不相信，但是这都是天主给我们的指引！”嬷嬷说这个话的时候有些疯狂的味道。

那两个圣骑士带着一身的面粉和一身的米粒，急匆匆地跑到嬷嬷面前，恭恭敬敬地单膝跪下：“嬷嬷！我们没用，让那头怪兽逃掉啦！”这个时候，周围围过来的士兵中走出十几个军官，甚至可能有将军，来到嬷嬷面前，抱着他们的头盔，挥洒着他们铠甲的光辉，荡漾着他们佩剑的宝气，单膝跪在圣骑士的后面，“嬷嬷！属下听令！”

这个地方的规矩好像挺奇怪，圣骑士没有在这些修女旁边，那些士兵和将军都不敢接近过来，看样子他们的地位可能比这两个圣骑士的地位要矮上很多，或者说，在礼节上要矮上很多。

“进来！我们商量下接下来的行动！”刚刚扭头要回军帐的波尔金卡，突然又看向我来，指着那个傻了很久的看押木笼子的士兵，“这个孩子，就让他先呆在这里！不用再往将军那里送啦！”说完扭头就进入了军帐。

他们谈论的是什么？我很想知道，可我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让风中石出马，我可答应了他让他好好休息，还有那句话，我支付不了这笔费用，现在能做的就是等着瞧吧！

“混蛋！你个罪大恶极的混蛋，竟然还跟那个怪兽勾结，我看，让你上火刑柱都轻了！”站在笼子旁边的士兵，恭送那些比他高贵很多的人进入军帐，看着周围只有些守卫的士兵，这就开始连续不断地向我轰炸。

时间一会儿就过去了一两个小时，太阳虽然还很炙热，可已经是下午了，那些在军帐里闹哄哄好久的军官们总算出来了，纷纷四散离去，急匆匆地离开，还有一个跟在他们后面离开了军帐，飞上了天空，对着太阳刺眼的光芒飞走了。

我舒舒服服地在笼子里待了一下午，饿了就从没有被人拿走的，缠在腰里的粮袋里拿出一点干粮吃，渴了就拿出绑在大腿上的水袋喝上两口，听着木笼子外那个士兵的咒骂，听着他的声音从正常变成嘶哑，从连续不断听到断断续续，看着他躲在阴凉处却满脸汗水的狼狈样……虽然我有风中石的降温，非常舒畅，可我依旧保持着那样毫无反应的痴呆状。

晚上，呼，一个人带着疾风，从天上落到灯火最多的，我旁边的军帐外，大叫起来：“嬷嬷！我们到啦！”他的声音刚落，第二个人，第三个人……接连不断，大概有十来个人从夜空中落到军帐外。看来宣圣长老尊者那一帮人已经全来啦，我弄的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

“嬷嬷！”一个修女用勾引我魂魄的声音喊着，在火光照耀下，慢慢地钻进军帐。

“各位教友！大家认为是现在就开始好？还是等你们恢复下体力，调整一下魔法状态之后再说啊！”波尔金卡老嬷嬷在两个修女的搀扶下，走出军帐，看着她那更加虚弱的样子，真是让人担心她会不会突然摔倒在地就此与世长辞，可是她说的话却那么的具有威力，好像她已经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一样，这种对比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嬷嬷，你真能肯定，那头怪兽没有多大的实力？你真的决定在这个军营里捕杀他？”宣圣长老尊者的声音，却比嬷嬷的声音显得更加具有威严，显得更加可信。

“我们天主教在这里，已经吃了很多亏啦！我辜负了天主赐予我的荣光，天主的威严是不能折损在这些邪魔歪道上的！这个无主的恶魔，我们都对付不了，还怎么对付马蹄铁、风中石这些更加邪恶的恶魔？天主的荣光要求我们孤注一掷！我们这里已经全部安排好啦！只要各位教友准备好，我们随时都可以开始！”波尔金卡十分激动地说，弄得她不停地气喘。

“各位教友，你们看怎么样？这里的事情真的不能再拖下去啦！我看我们就立即动手吧！那个该死的智风老混蛋，他天天都用那招，我们拿他没有办法！我们不得不从这里下手，从源头上下手！”宣圣长老说得局势非常严重的样子，然后信心十足地说：“各位教友，我们把这里的事处理完以后！各位就立即回各自的教区，准备好需要的东西，再到这里来集合！我们不得不试试那个愚笨的方法！一旦成功了，我们就可以一下把飞利国这个叛教国灭掉，然后再去对付那个马蹄铁，找到万恶之源，把这股最最邪恶的力量彻底消灭掉！”他的这些话让人有一种天主荣光四下飞散的感觉，只要我的心灵伸出去沐浴一下，我就是无人能敌的。

“好！尊者，我们已经被这些邪恶的恶魔逼到这个份上了，是该给他们点厉害尝尝啦！”好几个教会法师都干劲儿十足地附和。

“什么？你们难道真的打算，用那个制造邪魔的方法？你们这是对天主的背叛！你们这样干会受到天主的惩罚的！”波尔金卡却异常愤怒地吼叫起来，“天主啊！请宽恕我的愤怒，可眼前的这些，以前你最虔诚的信徒，他们已经走上背叛你的道路啦！天主啊！让你的荣光照耀着这块大地吧！把所有的邪恶都驱赶到地狱去吧！”

“嬷嬷！这个行动，你可以不参加，不过你可以去试试，那个该死的什么风小妹，只要你连续跟她斗上十多二十次，你发现自己不能对她产生一点伤害，那个时候，你就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一条路可走啦——以恶制恶！”宣圣长老冷冷地说，“嬷嬷！你才刚刚醒过来，我劝你还是好好休息的好！当你的魔法恢复后，再来谈这些吧！”扭头向其他的人说，“教友们，我们开始吧！”

“来人！把这个家伙拉出来！”待命的士兵飞速跑过来，打开笼子，轻轻地靠近我，慢慢地抓住我的胳膊，提起我来，绳子就要往身上套，“等一下，不用捆啦！有我们在，还怕他跑了不成！束缚！”说话间一道光芒闪过，我的身体就变成了软弱无力的肉块，顿时瘫软在木笼子里，士兵们拖着我就往外走。

可惜啊！可惜啊！这个家伙这么一干，我可爱的火焰怪兽就会出现，他们那该死的计划就失败啦！我也就看不见老嬷嬷到底布置了什么样的陷阱，太可惜啦！

“嗷！”愤怒的火焰怪兽突然出现在我身边，距离只有一米左右，他身上沸腾的火焰照得四周红彤彤的，巨大的火焰嘴巴对着我身边的两个士兵一伸，狂怒地吼叫起来，同时，两束火焰从他的嘴里迸发出来，吓得架着我的两个士兵同时松了手，我的身体立刻就像化了一样瘫软在地上。我斜眼一瞟，架着我的两个人却被那两股火真真实实地烧到了身上，那种剧痛下的惨叫不再是那种惊恐地吼叫——我的老大啊，看来他真是被激怒了，开始真正地伤人。火焰怪兽突然向我射出一道红光，解开我中的束缚，而且身上没有一点火星。

我一边慢慢地扭动还是非常酸软的身体，一边惊恐地大叫起来：“火刑柱！该死的火刑柱在哪里！你们这些该死的长老，为什么不把我绑在火刑柱上！你们这些该死的长老！天主饶不了你们！天主饶不了你们！”然后就是绝望地一声怒吼，手脚往地上一撑，扭动着酸软无力的身体向火焰怪兽扑过去。

嘭，酸软的我扑了个空，直愣愣地摔在地上。扭头看去，十几个长老级别的教会法师们都开始了他们的魔法攻防战。

“笨蛋！你们这些笨蛋，我不是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有伤害这个疯子的举动，你们却偏不信！这下可好，这下可好，我们那些该死的计划全都白安排啦！”波尔金卡老嬷嬷愤怒地咆哮着，“来人啦！快去把所有的人马调到这里来，那些准备的器械就不用啦！”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伤害他，只是束缚了他！你也不说清楚，不能对他使用魔法！”那个挨骂的长老一边苦闷地埋怨着，一边在惨烈中挣扎——火焰怪兽似乎认准了他，从我跟前窜出去，一个蹦跳，在空中划出条弧线，张开巨大的嘴，带着一大堆的火焰就咬向他的脑袋，“嘭！”火星四溅，火焰怪兽咬着透明的防护罩，使劲地甩头，见还是咬不动，漂浮在空中的身体迅速下降，四只爪子抱着防护罩，就使劲地刨，身子飘散出火焰使劲儿地烧——我敢肯定，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出现如此疯狂的近身魔法攻击。我这个知道老底的人都不得不惊讶，那些火焰、爪子都是风中石的那个防护罩或者是他的衣服，模拟出来的，可是却能达到模拟刀身那时的实质化攻击，这实在是太令人难以置信，实在是太疯狂了点。对了，我还记得风中石第一次用火的时候，是那种带有臭味的火焰，我就此问过他，他告诉我那才是真正的火焰，是空气在燃烧产生的火焰，可我却怎么也分别不出来，两者有何区别。

“快！所有人快动手啊！把怪兽捆住！”宣圣长老立刻组织其他的教会法师，一条条束缚的魔法带从各个法杖上飞掠过去，每一条都成功地缠绕到火焰怪兽的身上，可是结果却让所有的教会法师暗恨，“天主啊！这怎么跟那个该死的风中石，天主诅咒的风小妹一个样子，我们的魔法根本就不起作用！怎么办？各位？”说话间，那些束缚的魔法光带就在火焰怪兽继续的攻击中，慢慢地从身上淡化开去，连迟缓一下他的动作的效果都没有，“天主啊！防护！”所有的教会法师只好改变策略，集中所有的力量加强那个教会法师的防护罩。

魔法光带一条条融入到防护罩中，原本被火焰怪兽咬得变形的地方变得越来越坚硬，再也咬不动了，被利爪抓得剧烈迸射彩色光芒的地方，慢慢地变得有些模糊，最后无论怎么攻击都不再出任何的色彩来，被火焰烧灼到的地方，刚开始还会软化，可是现在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变化了。火焰怪兽立刻从这个教会法师身上跳下来，飞掠到我身边，不是对我怎么样，而是咬住那个木笼子，拖着飞到空中，越飞越高，越飞越高，不一会儿就只能看到一个光点。

“该死，快，大家快躲避！”所有的教会法师立刻飞起来，四散逃开，不过那个防护罩变得非常变态的教会法师，似乎受到了什么阻碍，刚飞起来，脚下就会有什么东西拉扯住他，试了两次，结果都是在飞离地面半米左右就掉下来，他只好用脚跑，仓皇地往附近的一个军帐里钻去。

嗷，一声狂吼，火焰怪兽推着那个还没有开始燃烧的木笼子，从高空闪射下来，目标刚好是那个军帐，嘭，整个军帐和那个木笼子一起变成一大堆的碎末，四处飞射，然后，以那个军帐为中心，一圈吞噬一切的气浪迅速扩散出来，掀倒遇到的军帐，卷起遇到的人然后再狠狠地摔在地上。

我还比较幸运，离得比较远，又趴在地上，气浪过来的时候只是被推得在地上滑动了两三米。波尔金卡老嬷嬷的军帐可就没有我这么经得起折腾，啪啪啪，军帐的绳索断裂，蓬布先是倒在地上，跟着气浪往远方滑动，后来，气浪似乎钻到军帐里面去了，又把它刮到空中，扯着啪啪啪的蓬布响，落到很远的地方去了。波尔金卡老嬷嬷以及一直搀扶着她，没有参加任何战斗的修女们，在刚才的躲避中，都躲到了军帐里，这阵气浪把他们三个蹂躏成了跟我一样的狗屎堆，摔在一堆杂物里，衣服都不再是衣服，变成了绳子，牢牢地套住她们，气浪过去后，就见她们在杂物堆里，惊慌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要把看不到光的眼睛露出来——还好是晚上，气浪过后，又没有多少的火光，否则我就可以大饱眼福啦！给自己一巴掌，我就这么的下贱？女人脱光的样子我又不是没有见过！再给自己一巴掌，我他妈的，这是在想什么狗屁啊？赶快去看火焰怪兽的情况，要是他出了问题，我可就很难再离开这座军营啦！对啊！我为什么不趁这个时候找一套军服穿上，去把路山成他们弄出来？不不不！火焰怪兽才是这一切的基础，如果他出了问题，我就算把他们弄出了笼子，可很难出得了这个军营啊！不能动，继续观察！

“哎哟！他妈的好烫！”我突然觉得身上有个地方好像是火烧着一样，立刻跳起来——该死，刚才炸飞出来的很多碎末，在气浪过后，都开始自燃起来，而我身上就有碎末燃烧出的几朵火焰正在壮大自己，连忙拍掉。“该死！现在又该怎么办？装晕是装不了啦！看来我也该疯狂起来啦！”心里一想好，立刻大喊起来：“火焰怪兽，有本事就把我杀啦！”我随手捡起一块木头，就冲过去，想要狠狠地揍火焰怪兽，哪知这块木头非常的烫，烫得我刚跑了两步就赶紧扔掉，“妈的！你有火，我也有火！我们看看谁的火大！”空着手，挥动着双拳就向那个爆炸中心冲过去。

嗷，眼前的火焰怪兽把一个人压在地上，使劲儿地啃咬着，可是他始终咬不到一口肉，气恼得四只爪子在那个人身上跳过来跳过去，不停地嗷嗷大叫。

“啊！去死吧，怪物！”我冲到近前，就是一个飞跳，扑过去。嘭，我就像一个大石头砸在了一头疯牛身上一样，这头正找不到发发泄怒火对象的大家伙，扭回头来，一口就咬住我，使劲地往地上摔，嘭——我变成了他的新武器，嘴巴咬着我就使劲地砸卧在地上，嘴角溢血的教会法师，可是这嘴巴不是手，我的身体也不是坚硬的石头，根本就砸不出多大的劲儿，砸了两次就把我扔到一边去，一口再次咬住防护罩，脖子使劲儿，爪子按住，一阵疯狂的撕扯，结果还是做了一大堆的无用功。嗷，火焰怪兽松开嘴巴，退后一步，狂吼一声，突然再次冲过去，一口再咬住，把防护罩咬住，连带着里面的人，拖着往天空中飞。在四周飞回来的教会法师面前，使劲儿地转圈甩动，突然一松口，那人带着他的防护罩被扔了出去。那些教会法师立刻用魔法把他抓了过去，火焰怪兽立刻从空中落下来，对着那些教会法师一声狂吼，然后没了脾气似的，慢慢地，垂头丧气地走到我的身边，哀鸣地叫起来，突然一口咬着正在装死的我，飞上天空，冲出教会法师的围攻，带着一阵呼呼的风响，远离珍来国人的军营。

“气死我啦！气死我啦！”瞬间，火焰怪兽和我同时消失在天空，风中石包裹着我，慢慢地落到一片林子里，他的能量带子就开始使劲地折磨我，痛得我嗷嗷大叫，别说装死啦，就是想不动都不行，“大哥！气死我啦！气死我啦！我为什么就是弄不碎，弄不碎那个该死的防护罩？”嘭，风中石的脑袋狠狠地顶在我的胸口上，“啊！大哥！我，我，我，我好难受！我好难受！我好想毁坏所有的东西，我快控制不住啦！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在痛得蜷缩起来的我身上，惊慌地摩挲起来。

“老大！使劲地呐喊！呐喊！”我咬住牙齿，动用所有的力量喊：“飞到刚才那个军营里，找到那些人最多的地方，对着他们再来一次狂吼！把你心中的一切疯狂的念头，全部扔到吼叫里面！使劲地吼！最好把整个军营的人都吼得四处乱跑！”

火焰怪兽突然又出现在空中，带着他一身的火焰飞向远方，不久，一声响彻天地的吼叫声就开始震动一切的东西。

“该死！”我被他这么一阵似假似真的折磨，弄得我也心痒痒的，好想用拳头砸翻身边的树，我憋住心中的郁闷，把所有的东西都融入到拳头里，扭身就朝地面砸去，“哎哟！”这一砸刚好砸在一颗小石子上，痛得我什么脾气都没有了，只知道乱翻乱滚地甩手哈气儿。

“大哥！”火焰怪兽一声吼叫之后，没有二十秒钟，就又消失在我正上方的天空中，风中石落到我的胸口上，跟我一起躺在黑黝黝的林子里，气喘吁吁的风中石再也没有什么动作：“大哥，我觉得好空虚啊！”突然扭动起来，惊慌地扭动起来，“我今天玩得高兴的时候，觉得你弄出来的这个游戏，是天下间最好玩的游戏！可是，我刚才碰到了难题，怎么也过不去，我怎么又觉得，这个游戏变成了世界上最无聊的游戏啦！感觉着，今天一天，我都算是白过啦！心里空得很！”

“老大！我们没有白玩啊！我们现在已经跟自私军的兄弟们，准备了一个不存在的盟友！还知道了珍来国人的一些底细，特别是知道了，那些家伙要开始制造他们的风小妹啦！听到这个消息，难道你不高兴吗？”我的心情中的纷杂慢慢地离开，只剩下一点舒畅。

“你什么时候听到的？我怎么没有听到？”风中石一下就来了兴致，撒娇似的摇我，我还是不说，他的口气一会儿，就从刚才的感慨万千中爬了出来，变成了一个搔痒却搔不到痒处的怪兽，所有的感觉都放在了痒痒上面。

“好啦！别摇啦！我说就是啦！”我就把我心中想到的东西告诉他，“也就是说，这里的三方鼎立，很可能会持续几个月！”顿一顿，“我们明天到风小妹那里看看怎么样？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就一个人去！”

“我肯定是要去的啊！可你难道真的不去救路山成他们吗？他们可是你的战友啊？”风中石很是兴奋了一阵后，又有些遗憾地说。

“我也想救他们啊！可是很难啊！今天的游戏，是我在陪你玩，就算我从里面得到了好处，可我也不欠你什么！现在，如果我想去救他们的话，我就得向你支付财富！再说了，你去救的话，就会把我们刚才弄出来的非常明了，却暗中藏着许多阴谋的局势，变得一团糟，那个时候，我们很难猜到对手会怎么做，损失的可就不是他们几个人啦！我现在只希望他们能投降，或者马上背叛飞利国！这才是他们最好的选择，也是我们最好的选择！”突然我的脑袋中灵光一现，“对了，明天——我们可以这样——”

第一百八十五章 满山遍野都是将军

带着只剩下的一天的干粮，整理一下被火烧得非常残破的衣裤，把风中石驱赶到天空，判定方向，慢慢地向那个县城走去。心里却还在盘算着，今天的计划，以及弄到粮食的方法。

走着走着，我不知不觉就被几个人拦住了去路，冷眼瞟去，不是士兵，很可能是土匪什么的。对他们的存在毫不理会，继续埋头苦思，脚步不快也不慢地往前迈动。

“站住！没看见，哥儿几个在这里吗？”挡着我路的人突然发话，那种强势，那种冷漠，那种直愣愣的血腥，让我觉得非常厌烦。

“嗯！如果，让他这样干会怎么样？”一听到身边响起令人非常不愉快的声音，心里马上回忆昨天那修女说的那些话，回忆起当时的感觉，把现在听到的噪音挤出脑袋，然后所有的心思又回到我的问题上来，眼睛就看着脚尖前一米之内的地面，当前面没有任何阻碍地继续往前走，一边自言自语。

“站住！”一根长矛的矛尖伸到我胸口前五六十厘米的地方。

“哎呀！别烦我！”我还想继续用那个修女的声音抹掉耳朵里的难受，结果却是，我连那美妙的声音都忘得一干二净，记忆里只剩下面前的烦躁，我头也不抬，伸出左手，用手腕推开挡着我的矛尖，继续不慌不忙地往前走。

“小子！你是不是想死啊！我让你给我站住！”面前的人握长矛的劲儿还挺大，我稍微往一边推动了点，就固执地回到我的面前，这时离我的胸口也就二三十厘米。

我抬起头来，很不耐烦地说：“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能让一群利欲熏心的家伙还给我三个铜币吗？如果你能给我个答案，我一拿到这三个铜币，就给你一个铜币！如果你不能给我答案，就请你让开，我还要想这个问题！”说完继续埋下头，往前走，可眼前的矛尖没有让开的样子，我就向旁边绕过去，没走两步，又被长矛给挡住了，转身，再次看见长矛，我叹一口气，立刻上前握着一根长矛，用身体挤开其他长矛的阻拦往前挤，可是我越挤，拦住我的长矛越多，阻拦我前进的力量也就越大，我发脾气地说：“你们拦住我干什么？难道我是什么胆小的富婆吗？你们这些狗眼瞎的家伙，难道觉得我身上会有什么油水吗？”我终于抬起头来，对着面前的人喷口水，“你们想要东西，也等我去把那三个铜币收到了，你们再来抢啊！现在这算是什么？快让开！快给我让开！”

“你个愚蠢的犟驴子！你难道没有看出，我们是飞利国堂堂正正的巡逻兵，你他妈的把我们当什么啦？”对于我的焦急，面前的人却看着笑话一样地冲着我直笑。

“巡逻兵！你们他妈的这个打扮也算是巡逻兵？我可有两个大哥，前不久就跑到这座破城来当什么该死的巡逻兵，他们可说的非常动人，说什么金盔金甲穿在身，大砍刀扛在肩，胯下骑着一匹枣红大马，整天就是带着人四处溜达！神气得很！你们，这叫什么？猴子拿鸡毛当令箭，满山遍野都是将军啦！”我一听到他们的话，立刻调动所有的心思，也许我可能找到那两个家伙——爱诗的雷克&#8226;切尔诺，还有当过小村长的吉连。

“我看你是，葫芦里装火药，自以为皮厚！”面前的家伙脸色就不怎么好看，“小子，你快给我滚！现在，这里是军事重地，你这个闲杂人等想找死就继续往里面钻！”一根根长矛密密麻麻地指着我的胸口，拉开架势就要在我的胸口扎出一大堆的窟窿来。

“雷克&#8226;切尔诺，吉连，你们两个小子给我听好啦！你们别想不还我的三个铜币，你们以为找这么几个毛贼就可以把我吓趴下！没门！老子早晚会抓住你们的！”

“你小子，认识雷克&#8226;切尔诺，那个书呆子？”面前的人听到这两个名字后，突然放下了他们的长矛，奇奇怪怪地看着我。

“我怎么能不认识他！我跟他虽然没在一起混多久，可是他跟那个该死的吉连，借了我三个铜币，到现在都还没有还！我是来讨债的，如果连欠我钱的人都不认识，我他妈的算是什么玩意？我，放屁虫打扫卫生，不知道自己有多臭？”我的口才应该还算过得去，面前的这几个人慢慢地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那好！你在这里等会儿！我去找几个人来，我倒要看看你认不认识！”一个土匪的样子的家伙，收起他的长矛，拽开步子就往旁边的山上跑。

“难道，你们也认识那两个混蛋？”我有些不尴不尬地问。

“这个？你先别问，等他把人找来了，一切就清楚啦！”面前的几个土匪显得非常高兴，似乎有一件天下最好笑的，最最令人高兴的事儿会发生。

“嘿！你们肯定是冒牌货！跑来冒充什么巡逻兵！难道你们不知道，飞利国的大军在前面吃了好多的败仗，几乎全军覆没了！跑到这里来冒充巡逻兵，你们找死不成？”我冷冷地瞧着这些家伙，有事没事就乱侃。

“你小子，不会是什么逃兵吧？呵呵！我们这里可是固若金汤，那些珍来国人派出了十多个法师，几万大军，来攻这里的县城，我们伟大的清叶法师，就他一个人出战，却把那十多个邪恶的法师打得只是没命地逃，然后一个魔法，吓得那个珍来国人跟受惊的蝗虫一样，四散奔逃！”不过他们说这个话的时候，很明显，根本就没有为这个事情高兴的意思，相反，他们每个人的眼睛都看向旁边的山上。不对吧！如果这些飞利国人能在这里——这里离县城至少也有五六里路吧！如果他们在这里巡逻，那围攻县城的珍来国人在哪里？如果说他们都不在这里，那昨天晚上，那十多个法师又是从哪里回去的？

“你们这么厉害？少吹牛啦！如果你们真有这么厉害的话，就不会一直龟缩在县城里啦！看着那些飞利国将士惨死，看着珍来国人的挥动屠刀！”我撇着嘴，讥讽地说。

“你这个白痴！难道你不知道，那些该死的珍来国人在河对岸安营扎寨了吗？我们这里要是敢往外面派出一兵一卒，那些混蛋就会两面夹击，县城就不保啦！”面前的人嘲笑我的无知，一个人跑上来点醒我。

“哦！你们不是固若金汤吗？怎么连那么点珍来国人都对付不了？那你们还敢在这里吹牛，一个什么破法师就能对付十多个破法师！”我很是蔑视地说。

“笨蛋，我说的是防守！防守上，我们绝对没有问题！可是进攻，出门救援，那就不是那么一个清叶法师，所能干下来的！要我们这些小兵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才行！”恼怒起来了，“我他妈的跟你说这么多干嘛？万一你小子是珍来国人的探子，我不就完啦？弟兄们绰家伙，别让他给跑啦！”一大堆的长矛又开始对着我。

我算是知道这里的情况啦！他们还真敢让风小妹出来玩！看样子，他们应该在一定程度上掌控住风小妹啦！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让风小妹对付风中石！这真是一大难题啊！我昨天晚上跟风中石商量的救人计划，可能会受阻，也可能一点就炸，救出一大堆的人来。想着心事，看着亮晃晃的长矛，等着他们找的人——八成就是那两个家伙。

“什么人找我啊？”“什么人找我啊？”……五个人说着同样的话，穿着非常相似的衣服，摆动着很不相同的身形，慢慢地来到我的面前，一双双眼睛都看着我，问：“什么人找我啊？我好像不认识啊！”那些拦着我的人就在一边，捧腹窃笑。

“该死！你们想冒充那个该死的雷克&#8226;切尔诺和吉连，也不用这样简单吧？让这五个蠢蛋来冒充两个人？还他妈的是五个完全不一样的人，我劝你们五个再回去修练个三五十年，等你们都练会了变身术，然后五个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我面前，那样才能骗到我！”我放眼一看，这五个人中没有一个熟人，声音陌生，心里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啦，“不就是三个铜币嘛？用得着花更多的钱去雇佣这么一些蠢货来骗我？这两个家伙对我就这样的不满？连三个铜币都不愿意给我！真是该死，既然这样我走就是啦！我走就是啦！不过，你们告诉他——如果你们真的认识他的话！以后要是再敢念我作的那几句顺口溜，念一次我就要收他十个铜币！”我气愤地扭头就走，如果他们真的在这里，他们肯定会马上出来，否则，我再跟这些家伙浪费时间，就会掉进某个阴险的陷阱——那刚过来的五个人，在我扭过身子之后，就开始欢庆起来，好像在我这里取得了什么伟大胜利了一般。

“是谁找我啊？难道你们不知道，我现在正处于极度悲伤之中吗？万泪齐流——我泪痕满面啊！”我没走几步，山上就有一个家伙慢慢地，颓丧地走出来，好像几百年没吃过饭一样，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雷克！你这个该死的混蛋，总算出来啦！快把欠我的三个铜币还给我！”我看着那个正站在山顶上，念着什么鬼玩意儿的人，就是一腔怒火。

“谁啊？我欠谁——”他还是晕晕乎乎似的说，突然却变成发现了什么惊喜一样，“啊——”语气兴奋，精神一振，带着他飞快的步子，从山顶上冲了下来，来到我的面前，围着我，张大嘴地看了三圈，最后一屁股坐到地上，嘴角流着哈喇子地，呆呆地望着我——哈哈哈，那些拦路的家伙终于放开了他们的嘴，惊天动地地笑起来。

“看什么看！难道，连债主都不认啦！不就是三个铜币吗？听说，你不是当了什么穿金戴银的巡逻兵，为了这点小钱，也用不着让这么多人来拦我吧？”我把脸伸到他的面前，手指着笑得肚子疼的家伙，冷冷地看着他：“我真是：万泪齐流哗啦啦，要钱不到被人耍，恼恨上帝不给刀，见到混蛋不能杀！”挥动手，就在他身上一阵恶狠狠地撕扯，要在他身上找出点油水似的。

“我的妈呀！我的上帝呀！我还以为你死了！感谢上帝，感谢上帝！”雷克根本就不管我的撕扯，听凭我任意行动，“寻蓝，你个该死的天才，你到底死到哪里去啦！好诗！好诗！他妈的，谁有笔！”站起来，涕泪齐流地看着我，然后向旁边的人大喊，“你们他妈的给我找纸和笔来啊！你们这些混蛋平常就嘲笑我，现在天才来啦！还不快给我弄些笔墨纸砚来！”

“弄笔墨纸砚干嘛？我要的是你跟吉连欠我的三个铜币，我才不要什么狗屁笔墨纸砚！”我在他身上一阵翻找，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找到，就气嘟嘟地伸手，“快还给我！我的三个铜币！”

“不就三个铜币吗？你他妈的别再给我玩失踪啦！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了你的事，差点把那些军官给杀啦！你个天才到底跑到哪里去啦？”他的手就在我身一阵拍打，“瞧瞧！你个混蛋，难道被人扔到瓦窑里去啦，穿了这么一身火烧剩下的衣服，脸上又多了这么凶狠的伤疤，也太他妈的让人心痛了吧？我真是‘万泪齐流哗啦啦’啊！好句，好句！”拉着我就跟着往回走的五个人，往山上爬。

“大哥！我们还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吗？这实在是太让人——不舒服啦！”风中石不失时机地在我耳朵里倾述着他的不满，弄得我一腔的热情化为了一堆的无奈。

“老大！我们这样进去才够安全啊！难道，你又想玩昨天的游戏啦！那个是快，可是也很麻烦啊！要不，你自己去就行啦！我就在这里等你！”用嘴角小声地说，“反正都是你跟风小妹说那些话，我去了也派不上用场啊！”

“想得美！我还不知道你，你的鬼主意就跟天上下雨般，这一刻你还在这里玩闹，等一会儿就跑到那边去挖坟墓了！”风中石非常不相信我地说。

“呵呵！”我只好无奈地笑着，“雷克！你什么时候给我钱啊？我可不想跟着你到处乱跑，我要的是钱！不是你的汗水！”甩开一手汗湿的雷克&#8226;切尔诺，冷冷地说，“就算要我跟你走，那也得是往你的住处走，否则，我可担心你会杀人灭口！”我站住就不走了。

“寻蓝，我的天才啊！你就不要说这些让人不舒坦的话了，行不行？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这么个诗歌天才，我不把你好吃好喝地好好供奉着，我难道就一直在这个，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的诗会里鬼混啊！放心，三个铜币，就是三个金币我也会给你！现在，你先跟着我到那边去，我们那里好吃好喝地先给你洗尘！其他的事，等你吃饱了喝足了再慢慢说！”

“有吃有喝？我也不跟你往这些陌生的地方走！我可怕死，怕你把我扔到什么阴谋里，我现在只是要你还给我三个铜币！或者，我就在这个山坡上等你，等你忙完了，我再跟你一起到军营去，拿到那三个铜币！或许再见一下吉连，我还得回！否则，一切免谈！”我可不想又成为这个地方的一个小兵，我可还得离开啊！进行我的长途奔波——去寻找外援。

“什么？你，你难道不想在军营里挣饭吃啦？”雷克停下他的拉扯，停下他的脚步，停下他的盛情，“难道你真的找到什么好出路啦？快给我说说！我天生就不是当兵的料，我喜欢诗歌，我愿意为诗歌付出我的一生，可是在这些个臭气熏天的兵油子里面，没有诗人，更没有诗歌，只有一帮大老粗！老是嘲笑我是书呆子的大老粗！”

“难道，你也想离开军营？这里可大有前途啊？”我找到一棵大树，躲到树阴下，坐在地上，拽出我的水袋，慢慢地品饮起来。

“哎哟！我的上帝啊！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我只是为了找到一口饭吃才到军营的！如果有其他路，我肯定是会离开的啊！我要为我们县诗歌艺术的发展，奉献我的一生！”雷克走过来，挨着我，非常认真地说。

“我可不记得啦！不过，你想跟我走，如果这里的士兵和你的长官不反对的话，也可以，但是你得准备好，跟着我走，那可是会好几天没有饭吃，一天到晚担惊受怕，热了，冷了等等，全得自己对付！你觉得你行吗？”我以退为进，想把这个天真的浪漫者吓走。

“你是说，你要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四处游荡？”雷克听到我的话，就是一大堆的灿烂，“我要去，我要去！熟话说得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得去！我得为了我的诗歌跟着你这个天才四处走走，好好学习一下你的本领，记录你创作的诗歌！我必将——不，我应该把听到的，见到的，所有的诗歌全记录下来，写成一部收录了整个世界诗歌的诗歌大全！哈哈哈！上帝啊！当我把这么一部书拿到我们县城的时候，那些爱好诗歌人不喜死才怪！”伸手在我的肩头上一拍，“天才！你真是天才啊！我一直都找不到一条路，为我的诗歌事业创造一大堆财富，你一来到我身边，我就找到啦！你肯定是上帝派来给我指引道路的天使！”

“噗！”我听到这些个话，到底是该笑，还是该哭，我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嘴里含着的一小口水呛着了，喷了一地，跟着就是剧烈地咳嗽。

“哎呀！我找到出路了，又不是你找到出路了，那么激动干嘛？”雷克非常殷勤地给我捶背。

“雷克！该死的，你他妈的还要在那棵树下呆多久啊？妈的，快回来给我站岗！”刚才前进的方向上，有人在那边大声喊叫。

“天才，寻蓝，我的天才，你千万不要再给我偷偷溜掉，我现在就去站最后一次岗！你又不想过去，你就在这里等着，中午一到，我就带你回军营！然后，随便找点东西，卖了，还你三个铜币就是啦！然后我们找到吉连，好好地商议一次，以后，我们三个人就将成为，这个世界最伟大的诗歌三友啦！”容不得我说话，扯开趟子就往前面跑了，当我好不容易从咳嗽中平静下来，他的影子都看不见啦，只能望着他去的方向发呆。

“哈哈哈！好玩，好玩，实在是太好玩啦！”风中石立刻跑出来给我来一次落井下石，“大哥！你真是太好玩啦！现在看你怎么办？真的带上他？哈哈哈！我看你猴年马月才走得到我们的老家！要不我们现在就逃？”说着说着他竟然开始鼓动我犯错误。

“我这个人，从现在起，一言九鼎，就是再难，我也会履行我的承诺的！”我对于风中石的讥讽感到非常生气，说完这个话之后，就一声不吭，倒在地上慢慢休息。

“哎！大哥！你怎么这么小气啊？我难道口气不对吗？我是说真的，好吧，我是说，我现在想逃啦，我可不想跟一个什么狗屁诗歌疯狂者在一起！烦都会把人烦死！”风中石立刻转换口气向我建议。

“不行，现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等雷克&#8226;切尔诺！你就别想再说动我啦！”我的脾气，跟我说的话，加在一起，把我狠狠地逼到了死角——只要雷克想去，吉连想去，我们就一起！

“啊——那，那，那——我还能说什么呢？我现在又不能命令你！”风中石从天空中落到我的身上，给我带来热天的一点点温凉。

中午，不知道怎么站完岗的雷克，像一阵风一样冲到我跟前，不过他屁股后面还跟着很多的人。我想再说说前途的困难已经变得不可能，只能跟着非常激动的雷克，伴随着其他回营的巡逻兵，时不时撞着前来换班的巡逻兵嘲笑声，可雷克还是快步地往军营跑，害得我连进军营的身份都还没有确定，就被这个家伙拉到了县城的城门前。

城墙已经全部完工，看上去补丁垒着补丁，似乎一碰就会倒，可是走到跟前之后，就会知道他是多么的坚固，似乎比原来的城墙还要坚固；城外已经没有任何的营寨，只有一些堆成堆的垃圾，在不停地燃烧着。

“你们怎么多了一个人回来？”雷克拉着我来到守城的士兵身边，这些士兵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我，“这个人是谁？”

“哎哟！长官的眼光就是厉害！我们每天出去巡逻的成千上万，想不到我们多了一个人，长官一眼就看出来啦！”雷克先是一番恭维，“这是我失散的铁哥们，今天在外面碰上啦，我就带他回来啦！长官，难道你还害怕他是奸细不成？我可以担保，他肯定不是奸细！”一切就交给雷克处理吧，我现在非常难受，极度想甩掉这个包袱，可我的心又死死地咬住：“马蹄铁，你可是在风中石面前许下过承诺的！不管有多难，有多不方便，我都要坚持住！”我现在只能希望，雷克混不过这道关卡。

“奸细？我们倒不怕他是什么奸细？有我们的长老在，就是混进城一百个，甚至一千个奸细，都不可能把这座城怎么样？不过，我们可要搜一下身，万一他是携带着法杖的敌国魔法师，那就危险了！”说着，一个士兵跑过来，就在我身上上上下下摸了一遍，看了看我的粮袋、水袋，“好了，进去吧！现在还能碰到个走亲戚的，真是稀罕物啊！小子，等会儿记得帮我们多敬两杯酒！这也算是我们的亲戚啊！”

好嘛，你们这些该死的飞利国人也太他妈的骄傲了吧？不就是来了一个风小妹，帮你们解决了些问题，你们倒好，一个个的跟吃了圣水一样，任凭敌人来砍，把我这个奸细中的奸细当成亲戚，还多敬我两杯酒，去死吧！你个混蛋，外面死了那么多的人，你们却在这里大吃大喝！连个兵卒都不敢派，全是他妈的狗屁！早晚有得你们再次惨败！当我走进城门的时候，我在心里非常怨毒地咒骂起来。

第一百八十六章 闪电狂兽

“大哥！我现在就去找风小妹，我实在是太想见见她啦！不知道她现在到底怎么样啦！真是令人期待啊！”风中石在我耳边甩下一句话，带着丝丝热风就离开了。

我现在就希望，对自己感兴趣的敌人，千万多给我点时间，否则，我的风中石来不了，雷克又救不了，吉连更是看不到，那我就死定啦！我不怕死，可是我不想在这里窝窝囊囊地死，我就是要死在这里，我也希望在这里的火刑柱上轰轰烈烈地死。

“嘿！快看！这些房子就是我的住处，怎么样？比你在外边的房子是不是好上了好多倍？”雷克带我沿着城墙边上的小道走，这一溜都是用破破烂烂的木头、杂乱的茅草和稻草等东西胡乱搭建起来的房子，很多的巡逻兵——如果说没有穿军装但是拿着兵器的人都是巡逻兵的话——在这些房子进进出出，干这干那，景象欣荣，热闹。

“噷！我要的是三个铜币，不是来看这些难民的！”我的回答却有些不近情理，好像我已经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最吝啬的贪财鬼，对眼前的热闹丝毫不感兴趣——我就是要用兴趣的不同，观念的不同狠狠地打击雷克，让他自己撤退。

“啊！说得也是啊！我们说到底也只是难民，在这里干的活虽然多，可是挣到的也就那么一口饭吃，连点饷银都没有！”雷克听完我的话，就是凄凄惨惨切切的样子，“我还真不知道，到哪里去给你弄上三个铜币！”她的脚步突然有了变化，迈开的步子就像在风中漫步一样，陷入了一种感情错乱中，“那天，不是我的天；那地，不是我的地；那风，也不是我的风；那……”天啦，这个家伙说着说着就诗性大发，可是说到一半，就卡住了，抓耳挠腮地就是想不出下面的东西来，漫步也就变成了急促的碎步。

我现在该怎么办？奚落他？对，奚落他，狠狠地奚落他：“那天，不是我的天，那是魔鬼在呼唤；那地，不是我的地，那是邪恶在蔓延；那风，也不是我的风，那是背叛在商谈。破房子是你的狗蛋——”我的手指指着那些破房子，然后再指指身边的雷克，“你时时都在那里发颤；乌烟瘴气是你的鸟面，你彻头彻尾都是那么难堪！”已经不是奚落，是漫骂，我看着什么就用什么骂身边的雷克，“烂草朽木是你的浓痰，你天生恶疾一天都活不到晚；旧鞋垢袜是你的衣衫；你精神崩溃天天都那么混乱，总有一天你就是天下最大的混蛋！”我一口气就喷出一大堆的顺口溜，不只是雷克呆住了，连在一旁干着活儿的人都驻足观望过来，倾听我顺畅的漫骂。

“你，你，你——上帝啊！救救我啊！”雷克突然扔下他手中的长矛，眼睛望着天上的太阳，非常激动地说：“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人家连骂人都是诗歌，我为什么打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啊！”我晕，听到这个话，看看旁边那些关注的眼睛，我立刻收敛自己的动作与声音，迈开步子迅速逃离这个地方。该死的雷克，你他妈的被我这样骂了，第一反应竟然是自己为什么不会，你他爸爸的狗蛋，你爷爷的鸟面，你到底还是不是人啊！

“寻蓝等一下！寻蓝等一下！”我刚走出几步，周围的人开始恢复到各自的轨道上，身后的雷克迅猛地冲过来，“天才啊！你真是天下绝无仅有的天才啊！无论你做什么都会有诗歌迸发出来！我实在是等不及啦！快，快，快！我们赶快去找吉连，这个事情我们马上就把它办完！”拉着我就往前面奔跑——“你个狗蛋，快把那个东西给我！你他妈的精神崩溃啦，天天都那么混乱，总有一天你就是天下最大的混蛋！”背后竟然有人开始活用我骂人的话啦！

“吉连！该死的吉连！你死到哪里去啦！”雷克拉着我，一下就冲进一间破屋子，“吉连，把你的鸟面给我伸出来！老子有事找你！”雷克大呼小叫的声音差点没把这破房子给震塌掉。

“什么事啊？你个该死的书呆子！诗歌疯子！”一个哈欠声中，吉连从这间破房子的烂衣服堆里钻出了脑袋，“我昨天晚上值班，现在才几点啊！”打着哈欠，眯缝着眼睛看我们两个人——“不要吵！”同时，又有几个人从其它的杂物里发出愤怒的声音——“啊！是你！”当他看见我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他从杂物堆里跳出来，精神奕奕地跑到我面前，拉着我就往外面跑，“让我好好看看你！”

“嘭！”一声巨响在他拉着我们出门的时候穿透了房子，整个房子都在颤抖，“妈的！叫你们不要吵，你们他妈的却在拆房子，找死啊！”一大堆杂物就向刚刚出了门的我们三个人扔来。

“你们谁撞着啦？”吉连看看我跟雷克，摇头，“那是什么动静啊？”

我三个人往四处看去，把耳朵向周围伸去，大部分被惊吓着的人都朝天上望去，我们立刻跟着看去。

“我以上帝的名誉，消灭邪恶，火球！”天空中响起一声非常圣洁，动人心魄的念咒声，紧跟着就是一个火球，从天空中的某个黑点飞射出来，一秒钟射出十多米，在空荡荡的地方爆炸开来，“轰！”满天的火星四处乱飞。

不好！难道是风中石跟风小妹在打架？这可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啊？我的心脏突然加速到胸腔都快震破了，我的呼吸急促到牙齿都快吹掉了，我的手脚紧张得，骨头都快崩溃了……我没有办法，没有任何办法！

“风小妹！你不认我就算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你想杀我，这可不是你想杀就能杀的！我可是你的大哥啊，你难道忘了，那天晚上，我是怎么提升你的智慧的吗！你想杀我？你也太会伤人的心了吧！”风中石的痛哭声，痛叫声，整个城都疯狂了——可是没有一个教会法师出现在上面，天空中只有一个黑点和一大片的空白。

“我是圣女，我的职责就是消灭异端！”风小妹的声音？难道刚才念咒的是风小妹！她得到多大程度的成长啦？不可能，这么快就有完整的自我意识了？风中石到现在可还只能算是勉勉强强的完整。

“你想杀我？我跟你有什么区别？你跟我有什么区别？”风中石痛苦地巨吼，我身边的这一溜破房子，立刻被震倒了三间，其他的，房顶都在往下面掉东西。

我急忙拉住吉连，趁雷克不注意，小声地说：“能不能帮我个忙！大声地喊：老大，快跑！家里还有人等你！”

“难道是——”吉连扭头看看我，一脸的疯狂之色，狠狠地吞下一口口水，然后他给自己两耳光，深吸一口气，大声喊叫起来，可是没有效果。

“我是圣女，你是异端，我的职责就是杀你！我以上帝的名誉……”我算是听出来了，风小妹的声音很是机械，应该不是具有完全智慧的表现，这可很难办啦！天下间最危险的不是坏蛋，而是这些智慧上有很大缺陷的事物，特别这个缺陷出现在人格上，找不到自我的人格上，风中石，我的老大，不要跟风小妹动手，快逃！

“噷！我今天来，是来告诉你！对面，那些珍来国人的军营里，还有很多被俘虏的飞利国人将士！你是圣女，你他妈的怎么不想方设法，让你这些教徒们去救他们出来！你们这些混蛋！这些肮脏的混蛋——”一个闪电球射出，在空中爆裂开，可是我怎么看，都看不出风中石到底受伤没有，“那边，一万多的飞利国将士，就是因为，你这个破你们不去救，甚至连个消息都没有传过去，他们就被大量的珍来国人包围了！但是他们没有埋怨你们，还为了你们这些混蛋的安全，拼命往这里厮杀，中了一次埋伏，就只剩下一千多人！这一千多人也没有放弃来来援助你们的责任，再一次发动了冲锋，最后全军覆没！最后全军覆没！”吼叫起来，愤怒地吼叫起来，“他们不是被人俘获了，就是被逼得投降了，你们这些自称圣洁的混蛋，你们却看都不看那些为你们献出生命的人！你们才是邪恶！今天，我来找你，本来是想告诉你，我们两个可以合作，看能不能救出他们来，你倒好，把我当成异端！还要杀我！风小妹，你去圣洁你的上帝去吧——”当风小妹不断地轰炸空中的某一点的时候，风中石的话终于说完了，最后变成疯狂的报复，“我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魔法！”

“嗡！”天空中突然出现一头怪兽，他的叫声过于巨大，听在我们的耳朵里只剩下耳鸣般的嗡嗡声——一头巨大得把眼睛都要挤爆的，四足一尾的黑色怪兽，浑身上下闪电不停地闪烁，噼噼啪啪，张着巨大的嘴，露出闪电不断撕裂的却不见丝毫损耗的牙齿，身影一闪，冲到某段城墙上，“噼噼啪啪！”“轰轰隆隆！”一阵剧烈的爆响在那个地方持续了一分钟，一切声音就突然消失——风中石，我的老大啊，你不是在自杀吧！

“我以上帝的名誉，束缚！束缚！抓取！抓取！驱散！驱散……”风小妹的声音由刚开始的机械般的圣洁，慢慢地出现了感情色彩，惊慌，着急，混乱，恐惧，跟着她不断的魔法飞射到那头怪兽身上，当一切平静下来之后，就只剩下风小妹的嘤嘤哭泣之声。

“大哥！我们走！”风中石倏然带着一阵狂风沿着城墙飞来，插到我的腰间，变成一把破碎的刀，在我耳朵里冷冷地说，“走，我们去想办法，把那些人救出来，然后就离开这些个鬼地方！”怨恨，风中石的声音里包含着很多的怨恨——天啊！还算好，他虽然已经疯狂了，可是还没有失去理智，成长，这就是一种成长！可这也是一种痛苦！剧烈的痛苦！

我甩掉心中，冒出来的感情，深吸一口气，意识变得非常的第三方，伸手在风中石身上，温温柔柔地抚摸几下，然后眼睛看向刚才巨响的那个方向，扭头对吉连和雷克说：“看来我得马上离开这里，否则，我这个外来人，很可能被他们当成奸细杀掉！”

“走！我们当然得立刻走！不过，我们再怎么急，也得先把干粮准备好了再说！”雷克捂着耳朵的手放下来，一手拉一个，就往一边跑，来到一间倒了的房子跟前，扔开我们，冲进去就是一阵翻找，食物还没有找到，却刨出几个受伤的人来，对着他一直喊着谢谢，三十秒钟之后，找到一大堆的东西，拿出来扔给我和吉连：“吉连，我要跟寻蓝离开这里，你走不走！不走就先帮我把东西拿着，我再找点，等会儿给我！”扭回头继续翻找。

我现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身上的风中石身上，还剩下一点就是警惕，不停地警惕。

吉连似乎非常慌张，一会儿看着我，一会儿看着雷克，当他发现雷克还要去翻找东西，立刻把身上的东西被在背上，冲过去，帮着翻找。

城里的人现在就跟被惹毛了的马蜂，开始蜂拥到刚才那段城墙那里去——我这里的地势较矮，中间隔着很多东西，一直都没有看见城墙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圣女殿下！上帝会为你的勇敢而祝福你的！不要惊恐，不要慌乱，来吧！让我带你去向上帝祷告！让上帝倾听你的忏悔！”清叶，那个该死的清叶不知道出现在哪里，用魔法扩大后的声音，不遗余力地把风小妹往圣女的方向引动。

“圣女殿下，快下来！你看，这里还有这么多的姊妹，他们都等着你照顾啊！”好嘛，这不是一个人的事，又冒出很多人来疯狂地蛊惑。

我听不下去啦！“走啦！不要找其他东西啦！我们快走！”我不在理会面前的两个人，迈开步子就向刚才来的那个城门走去，没走到是十步，后面的两个人就跟了上来。

“走，我们赶快出去，所有的士兵都跑到那段城墙那里去啦！”吉连超过我们先到城门去看了看，然后又慌慌张张地跑回来，急切地说：“没有去的，他们的眼睛和心都注视着那个地方！这个机会可不能错过！”

“啊！上帝啊！请宽恕我！请宽恕我！”女人的哭叫声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种可以惊聋耳朵的雷鸣般的哭叫，而且是不停地叫着，城里的好多人，都忍受不了这种巨响，跟着我们纷纷地往城外跑，就算是有士兵看守，他们也拦不住！我们就伙同这些人冲出了，这座再次被毁坏了的城市！

“大哥！我想念诗，我想要另外一首诗！比你在风小妹诞生时，作的那首更加疯狂的诗！我要念诗！我要念诗！否则，我快崩溃啦！”风中石突然用极度疯狂的声音在我嗡嗡直叫的耳朵里呐喊着，如果得不到疏通他肯定是完了。

风中石，你的苦楚我知道，可是这个作诗不是吃饭，就是吃饭，也得煮熟了，肚子装得下才可以啊！在这种情况下给他作诗，我觉得不如把自己宰了来得畅快——有了：“该死的！吉连快给我两拳头，打肚子！快！”我一到城门外就拉住吉连，惊慌地喊，可他却没有动手，而是拉着我继续往前跑，“混蛋！啊！混蛋！”我疯狂地向身边的地上喷口水，声音只在我心中环绕，“不帮我，我自己来！”把手中的东西扔给吉连和雷克，挥动两个拳头就给自己的肚子一阵狂揍，虽然打着肚皮上的力量已经很小了，但我还是找到了疼痛的感觉，疯狂的感觉：“惊天滴泪毁将相，白骨森森踏牢墙，屠戮生死血泪梦，亿万生灵杀自强！”

“该死！你这个混蛋，也太他妈的天才了吧？现在是什么时候？我的上帝，我们现在可是在当逃兵，你小子也太天才了点吧！比我还要疯狂，竟然作起诗来了！”雷克听到我咬牙切齿念出来的东西，眼睛里充满了疯狂的崇敬，抱着我的东西的双手腾出一只手拉着我，看看周围因为听到他的话而注意过来的人，“快走！快走！那些个怪兽说不定会跑过来吃掉我们！快！”

“啊——”风中石在听到我吐出来的东西之后，似乎酝酿了一会儿，瞬间从我的腰间消失，飞到天上，不知道飞了多高，在风小妹的哭声停顿的一刻，突然念起了我刚刚从痛苦中逼出来的血泪。

“异端！异端！异端！”风小妹突然止住哭声，在轰然天降的朗诵声之中，发狂地叫起来，声音立刻就向不知道在几千米高空的风中石追去，“消灭异端！”

“我的老天啊！寻蓝，我的天才！”雷克和吉连一听到风中石的疯狂声，念的刚好是我刚吐出来的血泪，声音听来听去却是我声音的加强版，都被吓到了，一个个扔开我，避而远之地跑到一边，然后看妖怪一样地看着我。

“呵呵！怕了吧！那就不要跟我来！”我刚刚从肚子的疼痛中恢复过来，带着一大堆的惨笑，望望两人，然后，把身体里的疯狂把全部压进腿脚里，扯开步子就往旁边的山林跑去。

可是这个时候，疯狂的风中石竟然跟风小妹玩起老鹰抓小鸡来了，而且从天上窜到我们这些逃跑的人附近，该死！风中石是那只在天上地下到处乱窜的小鸡，他不像是在躲老鹰，而是引着老鹰在四散的人群中乱窜：轰，带着一大堆的灰尘，从我们的前面，风中石掠过，呀，尖叫着的风小妹紧跟着，把她的老鹰爪子狠狠地抓到地上，碎泥在她的利爪下，四处飞溅。我们这些想奔跑的家伙，先是被迷了眼，跟着就被突然冒出来的，十多米高的，迅速弥漫开来的尘土挡住了视线，根本就不敢再乱跑——还好这是在人群的前面。

“亿万生灵杀自强——”风中石带着一大溜的疾风，突然从地面升上高空，等到风小妹追上来的时候，然后瞬间又飞射下来，紧贴着地面，钻到人群的脚边，四处乱窜。风小妹紧跟着来了一个剧烈的起伏，可是她的控制力似乎低了些，还是像刚才一样碰到了地面，变成耕地的犁，耕出一大溜的泥块，投掷向旁边的人群，打得所有的人不是滚倒在地老老实实地躲着，就是被这凶狠的犁撞上了天空，“呀！消灭异端！”她变得异常凶狠，我们这些人似乎都不是上帝的信徒了，都变成了真正的异端，她的利爪不会饶恕我们任何一个人。

“哈哈哈！风小妹，你还是圣女吗？你看看你！”风中石突然停在人群的上空，幻化出刚才攻击城墙的那头怪物，只不过，身体小到跟他实际的体型差不多大了，“你伤害了多少无辜的人，你才是这个世界上的异端！你违背了上帝的旨意！你是世界上最疯狂地恶魔！上帝早晚都会来惩罚你的！这些人，看看这些人，要不是我，肯定都被你撞死啦！圣女！你个狗屁圣女！”风中石承受着风小妹接连不断射出来的魔法攻击，一边放下不知什么时候，禁锢在人群中，悬浮在离地一两米的二三十个人，“亲爱的飞利国人，这就是你们的圣女！这就是不把你们的性命当一回事的圣女！哈哈！”在一个闪电爆炸之后，风中石就消失不见。

风小妹似乎找不到目标了，停下了魔法攻击，“消灭异端！消灭异端！”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悬浮在空中一动也不动地惨叫着，“我不是异端！我不是恶魔！上帝啊！”声音戛然而止，摔落到地上，似乎突然晕厥了过去。

“圣女！圣女！”智风长老带着清叶飞速地冲过来，不管还在到处零散的尘土，不理躺了一地的人群，直接飞到风小妹那里，慌慌张张地把风小妹救起来，恭恭敬敬地放在后面飞来的十来个教会法师共同捧着的，一个看上去非常珍贵的架子上，然后急匆匆地飞回到城里，只留下了一个教会法师：“亲爱的上帝子民们，我们的圣女还很年轻，刚才差点受到恶魔的引诱，希望大家都能为我们的圣女祷告，让她更加坚定对上帝的信念！”赤叶的声音是那么的坚定，让人不得不信啊！站在人群里就开始祷告，声音通过魔法增幅，响遍了每个人的耳朵。

“大哥！对不起！我实在是控制不住我的气愤了！给你惹下了这么大的麻烦！”不知不觉中，风中石落到我的腰中，变成了我的一把破佩刀。

这个时候，我不可能在一大堆跪伏在地上，进行祈祷的人中随意走动，只好也跟着跪伏下来，开始自己的祈祷：“老大！这次你干得不错，虽然很是疯狂，可你给风小妹的心中埋下了思考的种子，只要她能思考了，总有一天她会找到真正的自我！那个时候，就好啦！就算她还是我们的敌人，也不会出现像今天这样糟糕的情形！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啊！”

“我怎么想到的？鬼才知道！”风中石的怒火似乎真的平静了下来，语重心长地教育我，“我念着你那什么破诗！特别是最后那一句‘杀自强’！我越念，这个心里的感觉就越不一样，心中的那些自我毁坏的欲望，突然化为一阵轻风，围着我喊：‘你是用杀戮来自强呢？还是用杀掉自己的自强来毁灭呢？或者叫上亿万生灵杀掉那些自以为是，是强者的恶魔呢？或者……’呵呵，想到这里，我就不知不觉干出了这些事！”说完这些话之后，却开始痛哭起来，哭得我心肝脾肺都在搅动。

“飞利国的臣民们！这座城还需要我们的守护，我们赶快回到岗位上去！”赤叶做完自己的祷告之后，扔下这句话就飞走了。

“法师大人！难道我们真的没有派人，去救那些还在外面的将士？难道我们以前都是，在这里看着他们在为我们战斗而死？我不相信魔鬼说的话，可是我们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看到一个回来的人啊？”当赤叶飞到城墙上的时候，纷纷站起来的人中，突然有人大声询问，“法师大人！我们不能让自己的兄弟在外面死得不明不白！我们需要万能的上帝告诉我们真相！”

“伟大的飞利国将士们！”赤叶的声音显得有些悲哀，“他们再也回不来了！他们为了保护圣女，献出了他们的一切，现在已经全部回归到上帝的怀抱了！伟大的将士们！我希望你们也能像他们一样，保护我们的圣女！”撂下这么些话，就消失在城墙上。

第一百八十七章 群起而攻与群起而赞

“寻蓝！你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一直在——”我正为清叶的失策感到一阵痛快的时候，吉连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我这里来了，用一双惊讶的，血红的眼睛看着我，“难道，你已经完全掌握那些方法啦——甚至还比……我的天啊！我的上帝啊？这到底是什么世道啊？”伸手抓住我，突然非常惊恐地说：“难道你还掌握了比他们更加厉害的……上帝啊！上帝啊！”最后跟着那些开始为自己祈祷的人一起，趴到地上——我的回答就是一脸的苦笑。

“吉连！难道你知道这中间的秘密？”雷克包着一大堆的东西，慢慢地靠近吉连，警惕地看着我，用肩膀撞撞吉连问。

“我知道！我知道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我想我不离开这里，就会变成一大堆的灰烬！”吉连突然站起来，惊慌地向四周看看，“还好！那个该死的家伙没有认出我来，那个家伙就是那天一直追我跟你的家伙吧！”冲过来拽着我，不去理会雷克，“我们快走！快走！这里一刻都不能呆啦！”

“两位！我们之间的关系有点复杂，不过，都不用太担心，现在那些对我们有危险的人，应该都集中到那个地方去了！”看看城里面，“你们可以再仔细考虑一下！我到那边的城墙去看看，今天这么疯狂的事情既然让我遇上了，不到处看看，那实在是太浪费啦！”我心中突然一阵焦急，刚才，风中石不会杀掉了很多的人吧？那可怎么办才好啊？一旦他对杀人上了瘾，或者充满了好奇，这个世界上就会多一个真正的杀人恶魔，是我们人类根本就不可能防御得住的恶魔。

“你想扔下我们，独自跑！没门，我虽然没有什么大智慧，可你这点小聪明想要迷惑住我，没门！”吉连不但不放手，反而拉得更紧。

“亿万生灵杀自强！”雷克带着失落与感叹走到我面前，“寻蓝，我的天才，你给我带来的惊喜越来越多啊！有了这些惊喜，我想我也会成为一个诗歌大家的！”然后站到我的后面，一脚踢在吉连身上，“快放手，你小子这样拉着人家，你以为自己是小孩子啊？快抱着东西，跟我们的诗歌天才再去找点惊喜！”

“嘿！我说，你小子刚才念的那些话，怎么会跑到那个恶魔的嘴里去啦？我可是听见了的，那些话是从你嘴里传出来的！刚才你们说的话，我也听见了，说，你是不是跟那个恶魔有什么关系！”一个兴师问罪的人，来到我们三个人面前，他的手提着长矛，时时刻刻都注意着我。

“大哥，能不能小声点，我可不想被那个恶魔听见！”我立刻把一直在脸上的苦笑中加入点焦急，非常小声地说：“大哥！我也没有办法啊？你难道没有看见吗？我的手不停地揍我的肚子，我不给那个恶魔念一首吓人的诗，他当时就会打死我的啊？你说，如果一个恶魔喜欢上你的一个东西，他用你的性命来威胁你，你难道不给吗？难道还要等到他把灵魂偷走了，才知道给吗？我可是上帝的子民，为了保证我对上帝来自灵魂深处的崇敬，我不得不扔出那么一首诗来啊！再说了，这不过是一首吓吓人的诗，又能给谁带来多大的伤害啊？大哥，求你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好不好啊？”我慢慢地向他鞠躬。

“大家快过来啦！这个混蛋，跟刚才的那个恶魔有关系！我们要把他送上火刑柱！烧死他！烧死他！”面前的这个人看来是个宗教疯子，我不说还好，一说就把自己推到火刑柱上去了。

“你他妈的胡说八道！这个混蛋是刚才那个恶魔的仆人，你们看！他用长矛顶着我的兄弟！逼我的兄弟替他顶罪！快来人啦！抓住这个叛逆者！”吉连，抓着我的吉连迅速从我的身边让开，转了半个圈，立刻跑到我面前的这个家伙背后，对周围的人大声喊叫。

“我兄弟是诗歌天才，那是上帝给予的荣光，怎么可能背叛上帝啊？这个混蛋才是真正的叛逆者！”雷克也跑出来大叫。

“不可能，这是我们最最虔诚的教友，他不可能背叛上帝的！你们，你们肯定才是真正的叛逆者！”面前这个变得非常慌张的家伙，在得到别人的声援之后，突然信心十足地大声喊叫：“我，叫呼伦&#8226;飞利，认识我的人，肯定都知道，我每天都向上帝祷告，我经常参加教会举行的礼拜、洗礼等等仪式，我是最最虔诚的信徒！大家不信的话，可以到处去打听！”

“我雷克&#8226;切尔诺，是真正的诗人，你们也可以去打听！这是诗人天才寻蓝，今天才来到这里的，我们虽然不是最最虔诚的信徒，可我们一直都在用诗歌赞美上帝，赞美我们的神父，赞美我们的修女，我们怎么可能是叛逆者！”雷克焦急地反驳。

“我有罪！我有罪！”我突然把苦脸变成伤痛与忏悔交织的脸，“我有天大的罪过，我应该被绑在火刑柱上，被圣火活活地烧死！我犯下了滔天大罪，我的忏悔不能让我摆脱心灵的痛楚，我需要火刑柱上的圣火，让圣火烧掉灵魂中的邪恶，我才能重归上帝的怀抱！请各位上帝的最最虔诚的信徒们，送我到这里的火刑柱上去，我希望现在就能被圣火烧灼，否则，我会慢慢地丧失掉对灵魂的控制！”跪伏到握着长矛的呼伦&#8226;飞利面前，“大哥！请快点！”我没有用任何动作向旁边的吉连和雷克示意什么，我想他们应该非常着急。

“对！我们必须把他送上火刑柱！他刚才已经承认了，刚才那个恶魔念的那些邪恶的话就是他编出来的！他已经把灵魂奉献给恶魔了！我们必须烧死他！”——“烧死他！烧死他！”在呼伦&#8226;飞利的号召下，周围的信徒们竟然没有一个给我说话，我悲痛的忏悔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上帝啊！请你用最最伟大的圣火烧灼我的灵魂吧！”仰天一声大吼，趴在地上——那我就享受一下火刑柱的威力吧！如果风中石没有能力救我，或者是不想救我，那我的悲苦人生就此结束吧！我是该好好歇歇啦！我这辈子最大的创造已经放到了一些人的心中，还有什么值得惋惜的呢？

“火刑柱！这座城里，现在没有火刑柱啊？”突然有人担心地叫喊起来。

“我们这么多人，大家一起动手，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修好的！”雷克与吉连的声音没有再响起，希望他们不会被这些给影响到。

“不能等！我们不能再等啦！万一那个恶魔再来，我们的圣女又还没有恢复过来，那个时候，别说想要烧死他啦，就是想把他留在这里都难！我们现在就烧死他，直接烧死他！”

“把他绑到城墙倒塌的那里，同时还可以烧掉恶魔留在那里的邪恶，让我的城墙愈加坚固！”……一群人跑过来就推搡着我往他们选的地方走去。

“混蛋！你们这些该死的蠢货！还不快回到你们的岗位上去！难道，要等到珍来国人攻打过来你们才能安静下来吗？”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官带着一大队骑兵冲了过来，“你们这些该死的蠢货，对岸的珍来国人已经在准备进攻啦！你们这他妈的要去干什么？”我这才记起，逃跑出来的人绝大部分都是那些所谓的巡逻兵，似乎没有几个真正的兵士，就算有他们肯定早就溜回城去了。

“长官！我们抓到一个恶魔的仆人，我们要把他烧死在城墙上，让那些邪恶的恶魔知道，我们都是上帝的最虔诚的信徒，他们再厉害，我们也会消灭他们的！”

“信徒你妈的屁！要是你们都是最虔诚的信徒，你们刚才跑什么跑啊？你们为什么不敢奋勇冲杀！你们这些混蛋，只不过是在为自己的脸面找些借口！找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如果你们现在就冲过去，把那些该死的珍来国人干掉，你们那才是他妈的真正的信徒！不用你们再去找什么证据，不用你们一直瞎叫嚷，他们正站在那里摆明了一切，就是等着你们去冲杀，等着你们这些怕死的混蛋上去，跟他们拼刀法，拼虔诚，拼拼你们这些肮脏的混蛋的信仰！有胆量就给我冲过去，把他们全部都干掉，别在这里，用他妈的什么恶魔的仆人，说得自己有多么伟大！快！都给我回岗位上去！要不，马上就给我冲杀到对岸去！”这个军官的一番叫骂，就像天上的甘霖，淋得我的心一片滋润。

围挤到我身边的人慢慢地开始散开，可是还有很多顽固份子抓着我，围着我，蛮横地推着我，继续往他们选的目的地走去。

“你们那些人还往哪里走？”军官突然发现了我们，带着人就往我们这里跑来，“难道你们想死在，上帝赐给我们的惩罚之剑下吗？”

“长官！我们必须把这个恶魔的仆人处理掉，否则，他会给我们引来更多的邪恶！”押着我的人就是一大堆的坚定，“长官，这是我们对上帝的虔诚的证明，这是我们信仰上帝的仪式，你们不能阻拦我们向上帝表达我们的信仰！”

“猪奴！你们这些该死的猪奴，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猪奴里面到底有多少人，曾经当过土匪，曾经烧杀抢掠过多少上帝的子民？你们以为随便找个人冒充什么狗屁的恶魔的仆人，烧死他，就可以得到上帝的宽恕吗？你们这些愚蠢的猪奴，你们在这个世界根本就不配有信仰，你们信仰上帝，那就是你们对上帝最大的污蔑，如果一天到晚都在杀烧抢掠上帝子民的人，还被人们认为是上帝的信徒的话，我看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再有人信仰上帝啦！你们才是真正的恶魔的仆人！”不知道从哪里拽出一条长鞭，对着我们这团人就不分青红皂白地一顿乱抽，抽得有些扔开我就跑回城去了，“猪奴！你们这些只配当奴隶的，被上帝抛弃的猪奴，你们还敢继续顶撞我！看我不打死你们！”他带来的手下，也举着鞭子，围着我们这团人狠狠地鞭打。

我现在可没有风中石的保护，他肯定又跑到睡梦中去休息了，我低着头，蹲下身子，任凭鞭子在我的脑袋上，肩上落下来，不过有那些死硬死硬的人还站着对抗士兵，坚持着自己的信仰，所以我只是被那些鞭子给稍稍碰了一两下。

“长官，我们不是猪奴，我们是上帝的子民，你不能污蔑我们的对上帝的虔诚！”还是有人死硬死硬地撑着挨打，也要坚定他们的信仰。

“真的吗？”哗啦，鞭打声消失，佩剑拔出来的声音出现，噗，砍在血肉上的声音，然后就是身体倒在地上的声音，“你们的信仰是给上帝的吗？为什么我一剑砍下来，怎么连道圣光的防御都没有降临到你们的身上啊！你们这群猪奴，现在你们看清楚了吧！你们自始至终都是被上帝抛弃的猪奴，你们不听我的命令，永远都得不到上帝的保佑！还不快给我回到岗位上去！是不是要我把你们全都宰掉，你们才会知道，你们的信仰只是自以为是的愚蠢！你们永远都得不到上帝的宽恕，更加不会上天堂，你们只会下地狱，到地狱中去接受那永远的痛苦！”一阵狂怒地嚎叫：“还不快给我回城，去给我干活！”

我这个没有被人抓着，没有什么虔诚的混蛋，看着面前的空隙，跳起来就往城里跑，啪，一鞭子抽在我的腿上，不过还算轻，打在身上只是机灵一下的擦痛，我的步子一点不停地就跑向最近的城门，带着我对军官的感谢，飞快地冲到一群正在忙碌的人中间，吞下一口粘稠的唾沫：“我干啥？”

“干啥？快搬这些石头啊！”刚刚挽起袖子就被人塞进一块沉重的石头，“搬到那个城墙垮掉的地方！”我抱着石头，学着鸭子走路，摇摇晃晃地就往前面的，本来就是我坟墓的地方走去——“哎！这个地方很不错啊！我以后死了的话，一定要埋在这个地方！”

“你小子发疯了是吧？”吉连和雷克一人搬着一块石头来到我身边，他们的包袱已经不见了，“你刚才说那些话，现在又说这些话！”他们刚才一定在什么地方装着忙，其实一直在注意我。

“呵呵！我就是我，我当然一直都要说自己想说的话啦！就是在上帝面前，我也会保持着这个习惯的！”我急忙来上一阵祷告。

“我还以为，你小子又会闹出什么大动静……”吉连四周看看，吞下了他的话，“想不到，你小子却逆来顺受！真是出乎意料啊！”

“你这个天才，刚才为什么不把，你跟那个呼伦&#8226;飞利说的话再说一遍啊！你是受到恶魔的威胁才把那首诗给恶魔的！”雷克觉得我很是愚蠢，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有用吗？谁知道！没有一个真正的神父在跟前，跟这些家伙忏悔有什么作用？还不如逆来顺受，等神父给帮我做最后一次忏悔的时候再说，那时，我只需要感动他一个人就行了！用得着，向那些猪奴们解释吗？我可不想受这罪！”我的声音可不像他们的那么小声，弄得他们很是担心。

“你小子给我记住，等我们打退珍来国人的进攻，我们一定会把你送上火刑柱的！”突然有个家伙超过我们三个人，扭回头对我恶狠狠地说。

“火刑柱！是我最好的归处！如果你们真的把我送上火刑柱，我一定非常感谢！”我停下来，移动下手，把快要滑掉的石头抱紧，然后追上去：“大哥！请记住，我的名字叫寻蓝，我脸上有这么一大条伤疤！当你们准备好火刑柱，只要你们叫一声，只要我还活着，还听得见，我一定跑来自己站到火刑柱上去，让你用圣火烧死我！我实在是太想试试被圣火烧死的滋味啦！”我一脸憧憬的样子，“对了，一定要在现在城墙倒塌的地方！上帝指引我了，我死后一定要把骨灰扔到那里，那才是我真正的归处！”

“你他妈的，你到底是疯子，还是恶魔的仆人！竟然说出这种话！”刚才还恶狠狠的人，被我说的话刺激得有些失控，不再是愤怒，不再是厌恶，而是一种发自心底的恐惧。

“我说大哥！难道你不知道吗？上帝的宽恕只会给那些真正虔诚信仰他的人，我虽然祷告了几十年啦！可始终会在关键的时刻忘记对上帝的信仰，变得势利，变得非常丑恶！我相信，我的灵魂一定是被什么恶魔污染了，只有在火刑柱上，才能让我的灵魂纯洁！而且，我觉得我也有义务，到地狱，甚至炼狱走上一趟，好好地享受一下里面的痛苦，如果还有机会皈依到上帝的荣光之下的话，我肯定能成为一个真正的虔诚的信徒，那个时候，就可以把我在地狱或者炼狱看到的东西告诉那些没有皈依的人，我相信我会成为一个伟大的传教士！而上火刑柱就是把我的灵魂扔到炼狱中，那些最痛苦的地方的唯一通道！所以，我必须得上火刑柱！大哥，你可要记住啊！一定要加快你们的计划，我实在是等不及啦！我太想到炼狱里面去享受一下那永远的痛苦啦！”我的神情已经上升到迷醉的状态。

“上帝啊！这个世界上怎么会存在这样的人！我……我……”旁边这个家伙一阵慌张，没有找到任何想要的答案，立刻开始祷告，然后先是加快步伐想甩掉我，不成功，然后就停下脚步，可我还是跟在他身边，“你个恶魔，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的大哥！我的教友啊！我刚才提出来的要求，你难道没听见吗？那我就再说一遍吧！我一定得上火刑柱——去享受那美妙的煎熬！享受那痛苦的嘶喊！享受那血肉升华，灵魂束缚的痛苦！大哥，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最虔诚的信徒，我只有依靠你的帮助，我才能得到如此的待遇啊！”我的迷醉变成了贪婪，贪婪这种遭遇，贪婪这些痛苦。

“恶魔！你……你……你给我滚开！我不能挨你太近，否则，我会受到你这些邪恶的腐蚀的！教友们！快来帮帮我，这个恶魔在这里诱惑我！天啦！我快承受不了啦！”他的喊叫声把那些被军官打得一身是伤的人喊了过来，扔掉手中的活儿跑过来。

“滚开！你个该死的恶魔！我们总有一天会把你送上火刑柱的！”把我扔到一边去，开始安慰那个家伙，同时一大堆的凶芒向我射来。

“谢谢，你最真诚的祝福！”我抱着怀中的石头，立刻转身追雷克和吉连，他们两个发现我在追他们的时候，吓得跑得比兔子还快。

嘿嘿！我既然被困在这里了，那么我就和大家闹闹，反正早晚都是死，闹得好，我还能为自私军的发展提供更多的基础！闹得差，我也不过是个死，最多让这些家伙认识到我的真面目，让他们对我这种类似的言论有些抵抗力而已。

追不上他们！我真的追不上那两个熟人，那我就慢慢地走吧！我可不想把体力浪费在这种没有任何乐趣的追逐上，继续我的鸭子步，往前走。走着，走着，那群刚才给我凶光的人追到我的周围了，一双双眼睛变得非常复杂，想跟我说点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只是脸色变来变去地看着我，把我看得有些发毛。我急忙抿抿嘴，抖掉身上的不舒服，深吸一口气，望望太阳，眼睛慢慢地集中注意力，看眼前的惨景：一段十米长，五米宽的城墙，凭空消失，只剩下整齐的切口立在面前，地上全是碎裂的小块碎石。风中石的力量到底有多大啦？我慢慢地咽下一口唾沫，他不是说，他的力量其实比长老级别的法杖要弱些吗？因为他必须保留一些力量保护体内的意识。“我的上帝啊！这也太狠了点吧？要是我也死在这头怪兽的嘴里，那我的尸体会不会变成一大堆的钻石啊？”为了表达我的震惊，我胡乱地说着好像对自己极有好处的话。

“小子，下次你可要冲快点，你肯定就能死在恶魔的嘴巴里！”面前有往回走的巡逻兵——现在应该是搬运工——他们中的某个人听到我的话，调笑地说，“对了，你还得使劲往他嘴巴里钻！好像这头怪兽根本不吃人，他咬这城墙的时候，把上面的人甚至周围的人全都赶跑了！那些士兵用弓箭、刀剑想冲上去，都挨不着边！”一个人拍拍我被石头拉得有些痛的手臂，走了，另一个人又走上前来，在我面前驻足一会儿，“他说他是我们圣女的哥哥！我想这个应该是真的！力量比我们的圣女强了很多啊！”走掉了，然后又来一个，“小子！要是你真能死在那个家伙的嘴里，那就好啦，我们就不用这么困惑了！大家可是看到了，又听到了，他可是来找我们的圣女去救人的啊！可圣女却想杀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糊涂死了！”我刚想说点话，可是面前的人已经走了，不过马上又来一个人跟我说，“对了，我们还是第一次听到圣女的名字啊！竟然叫风小妹，好怪异的名字啊！不过，我倒想知道那个怪物的名字！那么厉害，却不伤人的怪物，挺可爱的！”我实在是忍不住想说话，可是又冲过来一只手，在我抱着的石头上狠狠一压，“要是圣女的哥哥能留下，我们害怕什么狗屁珍来国人，直接过去把他们的老窝一锅端！可惜，我们的圣女跟他打起来了！”我好不容易挣扎开他的手，刚想对他说点什么，人已经走了，“对啊！真想不到，那个怪物看上去那么恐怖，竟然没有伤害我们一个人，倒是我们气得发毛的圣女，差点撞死了好几个人！还是那个哥哥好啊！他至少能想到救人！哪像我们的圣女，天天在这里让我们为她祷告！让上帝给她指引！”前面走过来一个人，把我手中的石头抢走，扭头，一边把石头递到前面去，一边在跟任何一个想听的人说——仔细一听，这个地方，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谈论这个事情，都对风中石给予了一定的理解。

“快走吧！这里还需要很多的石头，那个圣女的哥哥，也太威猛了，瞧瞧！”一个家伙走上前来，不嫌热，攀着我的肩膀，携带者我就向刚才拿石头的地方走去，“你看看这些石头，全都碎成拳头大小了！这力量，就是我们的圣女加上那些个教会法师一起动手，也不一定能弄得出来！”我看看那些想把我送到这里烧死的人，他们脸上的颜色变得更加好看了——听到这些人的议论，我想他们差点就要动手把所有的人抓起来全部烧死，可是他们却不得不一直哑口无言。

“老大啊！你听见没有！有人在支持你啊！”我在这个大汉腋窝的压迫下，偷偷地对风中石说。

“噷！要是风小妹能对我好点，比一万个人的支持都还要好！不过，我总算知道怎样做事才能取得最大的利益了！”风中石在我耳朵似乎愤怒，似乎激动，似乎无奈地说。

第一百八十八章 寻找

风中石，我的好老大，你没有睡觉，我就得仔细问问。从大汉的胳膊下挣扎出来：“大哥！你的热情我是知道了，可我受不了这样的热情！我们还是有点距离的好！”向这个家伙露出一脸的笑容。

“小子，让你给我搭搭肩膀，那是看得起你！不干那就算啦！”他却只给我扔了个皱眉，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大，你是怎么样毁坏那城墙的？怎么可能产生那样大的威力啊？”我偷偷摸摸地问，步子却保持着正常水平。

“不要问我这些，我心里烦着嘞！”我哑口无言地张着嘴，望望在身边走动的人群，立刻混入进去，静默，保持着静默。

突然风中石似乎自言自语地说：“好像是那些石头的问题，刚开始，我废了老大的劲儿才从里面弄出来一块石头，可第二块就容易了很多，第三块更加容易，第五六块之后，我轻轻一碰，它们就自己掉了下来！很可能是我身上那些闪电的特殊效果！”

一听到风中石的解释，我心里就是一阵震动，难道是这个城墙的建造上出了什么问题？“老大，不对啊！那些碎裂后的石头可都只有拳头般大小，怎么可能是石头自己的原因，总不可能说是每块石头都有自己的意识，它们就是要碎成那个样子吧？”我听见自己的解释之后，变得更加疑惑，“就算是你身上的闪电，那也不可能碎成那个样子啊？再说了如果闪电有那么大的威力，这些城墙早就在雷雨天，被那巨大的闪电给崩碎了！”

“大哥！你说可不可能是石料的问题？我可也没有想着去砸那些石头，可当我离开的时候，却发现，我挖出来的石头全都碎成那个样子啦！”风中石似乎也被这个问题给迷惑住了。

“不要急！我们等会儿去捡上两三块石头，慢慢地研究！总会让我们找到原因的！”我突然感到心中一道灵光闪过，欣喜之下，我加快了脚步。

当我再次抱着石头来到碎石堆旁的时候，我把手中的石头扔给某个人，眼睛随便一瞟，那些碎石好多都成了粉末，立刻扭身弯腰，在地上捡了好几块没人踩过的碎石，一边往回走一边看：这些石头的切口相当整齐，不是那种因为什么东西的敲击，更不是石匠的打磨弄出来的，倒像一把非常锋利的刀，突然削下来的一块，才能有这种切口，除非这个石头本身有杂质，引起了切割效果的不同：“老大！我猜得没错的话，你肯定是用了，你改造自己，改造风小妹的那些法子，用那种特殊的力量对这些石头进行了切割！”

“嗯？不可能啊！我没有那种改造的感觉啊？”风中石似乎陷入了沉思，可是我手中的一块石头，却突然被什么力量给切割成两半，切口非常的顺滑，“天啊！原来是这么回事，我知道啦！”风中石在我耳朵里高兴地叫起来，“原来这些石头跟我们身体的结构差不多，都是由非常细小的微粒组成，只要我的力量细小到一定比例，就可以直接插进这些微粒之间，力量稍微一加大，这些微粒就会自己断裂到它们之间的联系，所以就碎成了这个样子！那是不是说，从今以后，我只需要用这一招，任何东西都挡不住我啦！火、闪电、风、水等等的东西，我只需要用这个法子，就能轻松地毁掉它们的整体性？”他被自己的能力吓呆了。

“老大，以后你想要杀人，那是不是也可以用这种力量，直接把人拆分成各种微粒？天啊？你现在可就掌握了我们每个人的生杀大权啦？”我吓得直吞口水，走路的速度都慢了很多。

“不不不！不可能！这种说法有些不对，我根本没有那个能力！”风中石立刻就慌张起来，“我不可能拥有那么厉害的能力！这里面肯定还有其他原因！因为，用刀砍，跟用我的这种能力，在性质上，效果上都是一样的，不可能存在原理相同，可所用的力量差上几万倍的方法，当然，我说的不包括浪费掉的力量！”风中石立刻又陷入了沉思，“对了，大哥！你可以用我直接砍一刀，我好仔细观察下这两种方法间到底有何区别！”

我四周一看，没有什么士兵注意我，除了无尽的吵闹之外，就是攻城的呐喊——什么时候开始攻城的啊？我怎么都没有发现啊？先不管了，蹲在地上，放下手中的石块，拔出风中石，“乓！乓！乓！”第一刀用的劲儿很大，不但砍碎了石块，还深深地砍进了地面，拔出来，第二刀力量小了一半，第三刀再小上一半，可每刀下去，石头依旧碎成两半，切口还是很整齐：“这还是石头吗？连泥墙里面的泥块的硬度都不如！”我放下刀，拿起一块来！使点劲儿一捏，“啪！”手中的石块竟然全部变成了粉末。

“我就说嘛！我的办法虽然有些不同，可是用一把小刀砍树，和一把大砍刀砍树差不了多少，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方，砍同样的切口，砍断这棵树所需要的有效能量是一样多的！”风中石这个时候显得沉稳多了，“这个到底是什么石头，正么会这么脆？”

我仔细地观察着手中的粉末，看看那些整齐的切口，这的确不是我所见过的石头，“这到底是什么石头？怎么会用来砌城墙？”

“混蛋！你小子竟敢在这里偷懒，小心那些拼命的士兵看见了，过来一刀砍了你！”吉连不知什么时候跑到我的身边，一把拽起我就往前面冲。

突然的变故，让我有些惊慌，急忙抓住放在地上的风中石，一不小心，手中的粉末一不小心，竟然被自己洒到了嘴里，我赶紧往外吐，在嘴里含着石头粉的滋味儿，那可非常难受，我刚吐了两三口，却发现了一个怪异之处，这石头怎么有股米饭的味道？想再找一块石头来试试，可是却没有找到，只好先干活。

当我再次来到，已经变得非常慌乱的修复场地时，看着满地的粉末，好不容易才捡了几块同样的，没人踩过的石头，不等旁边没人，直接就往嘴巴里塞，牙齿一咬，真是煮熟了的米饭！

“我的上帝啊！你疯了是不是，竟然啃起石头来了！我们这里又不是没有吃的！”从刚才就一直陪着我的吉连，看到我的行动，立刻冲上来阻止我。

“你也吃点吧！”我把手中的一块石头捏成粉末，找到个空隙就一把塞进吉连的嘴里，然后脱身跑掉。

他妈的，竟然用煮熟的米饭来来修城墙，这里的家伙肯定是粮食多得没处用！这好像还不是那些在建筑方面有奇效的糯米，味道很不一样！我扭头看看四周这巨大的城墙：“我的上帝啊！如果这些城墙全是用煮熟的米饭，先晒干，然后再捣弄成粉末，然后再加上开水搅拌成糨糊状，再用什么模子做出石头的形状，再次晒干，然后堆到这个城墙里面，这得花多少时间，多少精力啊！这真是天下最最奇怪的储粮方式！”我再看看手中的石头，“这个颜色不像是米饭，可能他们还加了什么调整颜色的，而且还可以吃的东西，弄得真的像石头一样！可这硬度实在是不敢恭维！”再试试重量，比一般的石头轻不了多少，“这些家伙到底是怎么做的！”

“混蛋！你到底给我喂了什么东西？”正当我沉静在对这巨大工程的惊讶中时，被我戏弄的吉连跑到我身边，抓着我就奇怪地问：“该死的，你不会是使用了什么妖法，让我吃石头竟然吃出了米饭的味道！你这么捣弄，我以后都不敢吃饭啦！”

我对他皱皱眉：“我说吉连，你可是当过村长的人，不要陷害人行不行？如果这真是石头的话，我会自己先吃吗？我会在看见你跑过来抢的时候，塞给你一把？我会那么傻吗？”说着就把手中的石头全部扔到他的手中，“对不起，我要干活儿去了！”

闹明白了这个问题，我的心总算是平静下来了：“也就是说，风中石刚开始的时候，遇到的是真正的石头，不过这些石头只是表面的一层，他一阵挖掘，弄出一块来，第二块就可以用出现的缝隙使点劲撬下来，三四块的时候因为墙体表面已经受到严重破坏，本身就不怎么稳定，他随便碰上几下，当然就掉下来了，这样，他就能在很短的一段时间里拆掉表面上那些真正的石头，里面的假石头因为很容易脆裂，他身上的闪电，他的大力的挣扎，各种因素混合到一起就能把它们崩碎成很小的碎块，这个时候，那些真正的石头就被掩埋在地下面，留给大家的就只能是一大堆的碎石头！这他妈的也太巧了点吧？”恶狠狠地在心里总结一下，“以前的人到底发现这个秘密没有？很难说！”

突然又来了新的心思：“这里的事情算是搞明白了，珍来国人的事情可还糊里糊涂的！他们如果真的要攻下这座城，我看他们应该很容易吧，现在只要有人往这个缺口上一冲，只要风小妹不出来，谁也拦不住他们进来啊！可听声音，他们好像只在进攻河边的城墙！想从那个地方进攻，我怎么想，怎么觉得是在自找麻烦！难道他们连那些该死的土匪都不如？或者，他们压根就没有打算攻占这座城！”我扔下一块搬运的石头，看看身边的人，没有我认识的，扯开腿就往河边的城墙跑。

“妈的！快！快给我们送箭矢上来！快，马上就要用完啦！”我急急忙忙地冲到战场所在地，那些士兵们正在城墙上使劲儿地往河里射箭，我们这些搬运工，在一堆堆的物资中，找到各种各样的远程攻击武器，一个接一个地往上冲，可是上去的路只能有五个人同时并行，自动地划分成为三列人上，两列人下去，都慌慌张张地跑动着。

我冲过去抓住一大堆的绳子，就往城墙上爬，刚到城墙，一个军官看见我抱着的东西，就是狠狠的一鞭子：“该死的！我们要的是箭矢！你他妈的给我拿绳子来干嘛？别再这里给我浪费时间啦，你个蠢货，下去给我拿箭矢来！”

“长官！这条道太窄啦！我们的人都挤在一块儿！不如让下去的人，抓着绳子下去，上来就从这条路上来，这样的话，运上来的东西会多很多，下去的人也不用跟上来的挤在一块儿！”我用绳子护住脑袋，惊慌地叫起来。

“你他妈的，竟然还有这种鬼点子，快给我试试看！你用这个绳子怎么下去？”军官的鞭子打不着我的脑袋，就打我身上，可是我的一大抱绳子，体积太大，还有来来往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他根本就没打着我的肉，还被人流给挤得离得更远了。

“是！长官！”我立刻找出一根绳子，拴在石栏杆的一根柱头上，从石栏杆上面扔到城里，撕下身上的衣服，缠着手，翻身出去，抓着绳子就往下滑，没有五秒钟我就从十多二十米高的城墙下到了地面。

“好小子！你这个主意不错，你们快去给我找绳子来，每隔二十米就给我拴上一根绳子，下去的人全都从绳子上下！快！加快速度！”军官的命令一下就让繁忙的人流变得更加繁忙，更加杂乱。

我抱着箭矢再次冲上城墙，没有把箭矢交给近前的任何士兵，而是抱着箭矢在城墙上飞速地，向远离上来的路的一端跑，我的耳朵倾听着对岸的喊杀声，眼睛始终注视着河里的情况：“该死，这些珍来国人，明显是在戏弄飞利国士兵啊！他们怎么都没有看出来啊？这样继续防守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把城里的防守物资耗光！就算有辎重队，往这里不断地运送，可这样的仗继续打下去，不知道要白白累死、饿死多少飞利国人！”我的心对这些军官就是一大堆的怨恨。

正在进攻的珍来国人有多少？不少，有四五百人！城墙上的弓箭手有多少？看看这几百米的城墙上，没有个一千也有个八百！局势正如这个人数的比例一样，完全是一面倒！珍来国人看上去是在进攻，可实质上却是跑过来挨打的，他们一两百人共同顶着一只巨大的竹筏，从河对岸，慢慢地走过来。就算河中间的水很深，可他们在行进过程不知道想了个什么法子，始终保持着竹筏离水面的距离，最低的时候至少也有二三十厘米，最高的时候，一个人可以在下面不低头跑动。一两百人举着这么个竹筏，慢慢地靠近城墙，城墙上的箭矢像下雨般地落到竹筏上，一个人都没有伤到，如果上面没有攻击，他们就会试着把竹筏当成梯子，慢慢地立起来靠上城墙，这个举动吓得飞利国士兵不停地射箭攻击！滚石檑木这些有可能造成伤害的东西却全部在河道浸泡着，被珍来国人当成了歇脚的凳子，不但把竹筏放在上面，人还可以躲在那些空隙处，睡大觉。火油的踪影也找不到，看样子肯定也用完了——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这些珍来国人刚开始就是用这个竹筏，慢慢靠近过来，上面扔滚石檑木，在后面的人立刻把竹筏顶高，前面的人直接丢下竹筏撤出攻击范围，躲在后面的竹筏下进行观望，等竹筏砸破或者上面不再攻击了，就使劲拖着竹筏往后撤，重新组织一下，再来一次。如果遇到了火油，那更是简单，脚下就是水，直接放下竹筏，浸入水中十多秒，然后再举起来，火油再来，就再下潜，直到竹筏在火油与滚石檑木共同攻击下产生了太多的破损，这才会撤退，重新组织再来……我的天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珍来国的死亡人数应该是相当的少，而飞利国士兵应该没有任何伤亡，但是城里的各种辎重很快就会耗尽！这样的话，珍来国人再把这里的补给线掐断，到时候，他们发起总攻，没有了滚石檑木、火油、铁水、弓箭，这座城还怎么守？

珍来国的这支军队绝对非常聪明，但是飞利国的军队，不但愚笨，还经常闹内讧！三足鼎立？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破碎！对了！飞利国最大的依仗，现在就是风小妹！不过风小妹毕竟只有一个人，人家的法师四面出击，就能弄得她手忙脚乱，而且这里的法师还只有两个长老级别的人物，用人补上也会有很大的空当！这个该死的智风长老和行风长老，肯定都被风小妹弄昏了头，否则以他们那惊世的大才，能够让飞利国在多国围攻之中安然无恙，还在前不久跟入侵了怪情国，抢了那么多东西，他们怎么可能变得这么无能！或者——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一直在他们背后的，用千万计策平定飞利国内外敌情的人已经消失，只剩下他们这些。其实都是一大堆废物的人，再加上现在的风小妹，他们的心思完全没有放在这个该死的战场上！哎！怎么办？一旦这里的混蛋消失，珍来国人腾出手，就会把已经步入绝境的自私军包裹得严严实实，到时候，自私军的所有出路，都很难从里面打开，想投降都没有能力啦！

我是不是该把我的大本营移到这里来？让那三十多个兄弟也开始他们自己的生活——对啊，我一直都把他们的需要扔到九天之外，现在补救还来得及。

我把手中的箭矢扔到一个弓箭手的旁边，立刻往回跑，找到那些已经被人绑好的绳子，飞快地溜下去，找到一个空隙，偷偷地往一边溜，躲到一个旮旯里，抓住风中石：“老大，我一直都忘了一件事！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免费告诉我？”

“该死，我总是想着风小妹，那令我非常不舒服的狠绝，有话你就快说，分散一下我的注意力，我实在是不想再想她啦！我再去想她，我又会慢慢地陷入疯狂！快说，快说！”风中石听到我的声音，就跟找到了万能药水一般，慌慌张张地就要往肚子里灌。

“老大！风中玉他们现在怎么样啦？我一直都没有好好问过去！上次他们来帮你找我的时候，我嗓子又哑了！”我有些焦急地问。

“他们啊！应该没有什么事吧？我前不久不是让他们帮我一起改造了风小妹吗？风小妹！又是风小妹！大哥，现在千万不要提她！千万不要在我的面前提她！”风中石的一根能量带就在我身上狠狠地一掐。

“嗯！嗯！那就是说我们的老家没有什么大事啦！不过，我们一直都让风中玉他们呆在老家，是不是对他们太过分啦！他们也有权力像你和我一样四处找活儿干啊？也应该有权力找到他们的自我啊？也应该建立他们各自的梦想啊？你是不是可以……”

“不行，绝对不行！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出来的！如果是昨天，我还没有遇到风小妹之前，我一定会答应，现在，我绝对不会答应！除非，你愿意让他们一直呆在我们的身边！不过，你会答应吗？到那个时候，那些围在老家周围的军队，肯定就会全往你身边跑！不过，我最怕的是——啊，又是风小妹！风小妹！为什么我们的话题，总是离不开这个小妮子啊！”风中石在我身上又是一阵好好地折磨，痛得我直跳，却不敢出一点声音，“你答应，我就答应！你敢答应吗？”

我连忙摇头，想想我就感到害怕，三十多个法杖兄弟，在我的身边，老是转悠，万一哪个觉得我冷落了他，跑上来就给我一掐，我他妈的不死才怪，特别是在成长中出现了风中石遇到的那些问题，他们不把我分成一块一块的才怪，可是脑袋里一转：“老大，我们可以先选一个出来啊！这样你应该能够照顾——不，不，不，算了，算我没有说过！”按照现在风中石的状态，他不把另外一个教成一个大坏蛋才怪，特别是他一直想独占我，万一两个人之间有了冲突，我就是变成第三根法杖也不可能制止得了啊！此外，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可能随时随地都注意到他们，这是危险，极端的危险啊！

“大哥！你这个想法还算明智！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啦！我很迷茫！该死的风小妹，都是你！都是你！你为什么让我觉得那么难受啊！”风中石似乎已经走到了一个非常混乱的状态，这是成长中所必要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些是我不能控制，不能主导的，只能慢慢地引导，慢慢地引导！

“唉！纷争并不会因为你是某种类型的智慧而结束！”我慢慢地把心思沉静到何去何从的思考中去，“老大！我们这样吧！反正现在，我觉得离开这里有些不合时宜，那么我们就按照你今天说的做吧，先把那些困在珍来国军营的飞利国人营救出来，然后时不时接触一下风小妹，看看她的状态，我们不能只靠那些混蛋的教会法师，更不能只靠那个该死的清叶教导风小妹，我们要把我们的思想，我们的行为方式等等的东西全部告诉他，不能让她只生活在一种环境中！当她了解一切之后，她就不会再盲从于别人，真正的自我就会出现，到那个时候她才是你，我，这个世界的，真正的风小妹！”我说着我伟大的计划，“哪怕她真的跟我们对着干！你觉得怎么样啊？”

“救那些人是我说的，我没有意见，可是你说的，把我们的一切告诉她，我们怎么告诉她，她一见到我们就喊打喊杀的！难道我们先让她杀了我们再说？”风中石对于这个建议有些兴趣，可立刻就找到真正的问题所在——到底如何开始这个培养？

“老大！放心，我心里的办法多得要命，只要你有兴趣，我就会倾囊而送！”我得意地笑起来，“说句不中听的话，其实，我对你的心思，跟你对风小妹的心思一样！既害怕对方会伤害自己，又觉得对方的存在给了自己一种莫名的成就感！”顿一顿，“你自己也知道，你好多次都在无意中伤害到了我！我害怕你以后会直接伤害我，所以我才想了很多注意，迫使你不能伤害我，虽然对于你没有什么效果出现，不过我相信，你用这些法子，来对付风小妹应该会得到很多的效果！”

“我伤害了你！我什么时候伤害了你？不，不，不，我……啊！天啊，我想起来，那天晚上我竟然要杀你！那天，我逼着你干这干那……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明明你是我唯一的依靠，我为什么还会那么做？难道就是因为我还不是自己？就因为我没有一个完完整整的社会关系？”风中石跟着我们谈话的深入，慢慢地进入了自我检索回忆的状态，“所以，我们才要经常谈话，还要谈什么交易？这些都是你防止我伤害你的措施？像什么，我在你身边呆着，就要……”

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使劲地点头，或者相应的摇头，努力让风中石敞开他的心思，敞开他的欲望——而我就会为了这一切准备好各种交易，各种措施……

第一百八十九章 玩过了头，绑成粽子

“不好！有人过来啦！”风中石进行的分析，突然停止下来，紧张地向我发出警报，“好像是冲你来的！快躲起来！”

我躲，他妈的往哪里躲啊！这里可是人家的军营，我可不熟悉这里的布置！不如冒下险，直接冲出去。我提着我的粮袋，抓着我的水袋就从旮旯里钻出去。

一钻出去，眼前就是一大队巡逻兵，拿着各种兵器的人，我不去理睬他们，不在意地看他们一眼，对着他们就往城墙边的防守战场走去，边走边吃，显得非常匆忙。

“小子！你往哪里走？”我一到他们的面前，他们的长矛手就用长矛拦住我。

“我当然是去干活啦！难道还是去逛妓院不成？”我用手中的粮袋挡开面前的长矛，使劲儿地从变得非常狭窄的缝隙往前钻。

“你一个人跑到这里干嘛？是不是想给我们找麻烦啊？”长矛死死地挡住我。

“难道，你们没有长眼睛？没看见吗？我是来拿水和干粮的？快让开，我回去晚了，那些长官责怪下来，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我见没有空隙可钻，就停下脚，用有些愤怒的声音攻击。

“让他走吧!”挡住我的长矛撤离，给我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来，“小子，你可要注意着，我们的眼睛，时时刻刻都看着你，要是你敢有什么不轨的举动，我们拿的可不是喝西北风的土疙瘩！把你的狐狸尾巴夹好了，快滚！”

我几个跳跃，穿过这群人，匆匆地往前走，嘴里还不太甘愿受气地骂：“什么玩意儿？一群没有长脑袋的混蛋，竟然跑来惹我，要是我的兄弟们在这里，你们要是不拉上一裤子，别想走！我呸！”一直还注意着我的人群，听到这个咒骂声之后，显得非常愤怒，不过他们却只是在一边咒骂一通，没有再跑上来找我的麻烦，我立刻借着他们这些个咒骂，火速地往安全的地方逃去，冲进人群。

“妈的！这些该死的弓箭手，射了那么多的箭竟然连个屁都没有射中！这也太他妈的丢人啦！”我一冲进人群，就发现人群已经开始歇息下来，没有继续忙碌的样子。我跟着他们来到辎重上坐着，休息，“要是我的话！这些混蛋，我们直接冲下去，狠狠地冲杀一阵，也比这样好啊！”

“对啊！就是让那些珍来国猪爬上城墙，我们也可以拼拼命，也比这样打不着好些！这些该死的兵，像吃了巴豆，使劲儿地往茅坑里拉，不把肚子拉空，他们是不会提裤子的！”

“当他们想提裤子的时候，我看，他们连站都站不起来啦！”

“要是，圣女来帮帮忙，那还可以弄死他们几个，可是，那个圣女啊！也不咋的！我现在，对这座城的防守没有一点信心了！你们呢？”

“圣女的那个恶魔哥哥，说的那几句话挺中听，他们为了他们的上帝，已经忘记了这座城，更加忘记了飞利国所面临的问题：土匪纷起，周边的国家都蠢蠢欲动，到处都开始闹饥荒，再这样下去，我们不亡国才怪！”

“嘿！我说！”我听到这里，觉得时机挺好，立刻开始我的防御变动计划，“我们都是飞利国的子民，我们可不能看着亡国啊？那些珍来国人实在是太疯狂了！既然我们大家都有心，何不向长官们请命，我们出去杀他一通？”

“出去杀上一通？我们这些人从哪里来的？不是流亡的难民，就是找不到去处的土匪，去跟那些正规军都打不动的珍来国人拼命？会有用吗？”

“有！我们的尸体可以用来垒墙！”一个人苦笑着说。

“我觉得啊！如果我们再不采取行动，等那个圣女的哥哥，那头残暴的怪兽，跑到珍来国那边去，跟那些邪恶的法师联合之后，再来进攻！那个时候！我们这些人想防御，想跑都找不到门路啦！那头怪兽对付圣女，那些邪恶的法师对付我们的教会法师，他们的兵再往这里一冲，那个时候，谁还能守得住？”我绝望地说着，“特别是那个怪兽，一旦他像今天一样，在四周的城墙上打开几个口子，我们就是有用不尽的弓箭，人家冲进来了，我们也只有死路一条！”

“小子，你既然知道对方的实力，你还敢跑去请战？那不是自杀，那是什么？呆在这座城里有吃有喝，还能多活几日，有什么不好的！只有你这些黄毛小子才会想着什么‘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立刻有人跑来挤兑我。

我的防御加强计划失败，不能再吭声啦！我还要隐藏着自己才行，否则会起相反的作用！

“妈的！你们那些小子傻坐着干什么？快给你家老爷送水，送吃的来！妈的，你们的老爷一直在这里拼命，你们他妈的却一直在那里享福，我们这些老爷是不是该给你来点狠的，你们才知道什么是尊卑吗？”城墙上的一个士兵或者是军官对着我们大喊。

“快！都别坐在这儿啦！这群小子又开始不舒服我们了，好像刚才我们没有做事一样！真是他妈的老爷啊！”刚刚休息了一会儿的人群，立刻跳下辎重，开始四散忙碌起来——受到长期压制的人们，其中有大部分的人还干过穷凶极恶的土匪行当，可是恢复到这种状况之后，大家的心里还是没有底儿，始终觉得这些老爷们才是他们的上帝。

接下来怎么办？没办法，只能跟着这些家伙干活，不过，心里却想着别的事情。一心两用之下，我立刻就犯下了一个错误，我的脚竟然踩到了某个士兵的军靴上。

“找死啊！”一个巴掌就向我扇来，我的一只手立刻丢掉手中的东西，用出好久没有用的格斗技巧，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艰难地掌控着东西，放到士兵面前：“长官！有劲儿留下来杀珍来国人吧！我这破脚如果能踩痛你的脚，那才是天下的奇闻！长官你可是受到上帝保佑的战士啊！请用！”把手中的东西再往前送。

“小子！你他妈的踩了我的脚，竟然还敢这样说话！”面前的士兵，立刻给我来了一大堆吼叫，我挡住的手，他咬牙切齿地使劲压迫过来，可我却顶住了，急得他另一只手狠狠地砸在我递上去的东西上，然后一脚踢过来。

在他起脚的那一刻，我的脚步滑动，反身，反手，顺着他的手一转，让过他的脚，双手一下就扭住他的手，把他吊在我的背上，痛得他哇哇大叫，在我身上手脚齐用，可能是他被我扭着的手太痛了，他的攻击显得是那么的无力，我一只手控制住住面前的开关，另一只手反过来，把他牢牢地锁在我的背上，弓起腰，背着这个士兵就往一边走，嘴里开始用适当变化后的声音大喊：“快让开！这位长官受伤啦！需要下去治疗！快让开！都快给我让开！”

“给我站住！”刚走了两步，几个士兵就拦住我的去路，“把人给我放下！”

“长官！那这位长官就交给你们啦！赶快送去治疗！”我扭过身，把背上一直惨叫着的士兵人放开，扔出去，然后扭回头向他们鞠躬，保持我的新声音，“长官，那我先去干活啦！”检查一下手上的布带，找着附近的绳子，不停留一下，就冲了出去，抓着绳子，哧溜一声，下了城墙。

“你小子往哪里跑！给我上来！”拦着我的那些士兵的怒火，在那个惨叫的士兵接近他们的那一刻，变得更加汹涌，可当他们追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溜到下面去了，只好在上面大吼。

我回头望望上面的士兵：“长官！我搬着点东西就上来！”我扭头走向那些辎重，找到两桶水，一手提一桶，迈开步子就又往上面跑去。在我身前的人给我让道，在我后面的人不但不追我，还停下脚步来等我上了城墙，这才慢慢地跟上来。

“长官！你们叫我什么事啊？是想喝水吗？”递给他们一桶水。

拿着弓箭的士兵把身上的弓箭交给旁边的人，走出三个人来，脱掉身上的盔甲，赤膊上阵：“小子！你的胆子还真够大的啊？竟然敢对我们的人下手，信不信你家老爷，一只手就把你给宰了？”

“长官！如果，你们三个人一起上，有这个可能，但是，如果你们只上来一个的话，你们上来一个我就能撂倒一个！”我把手中的水桶慢慢地放在地上，慢慢地推开周围的人，在城墙上弄出一块格斗场地来。

“小子！你敢说大话！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手段！”一个士兵拦住身边的人，独自一个就冲上来。

我毫无准备地站着，当他来到我的攻击范围的时候，我突然踢起一脚，跺在他的肚子上，他就抱着肚子退了回去；再冲上来一个，他还似乎有些慌张，很明显踢不着我，可他就起腿了，我稍微地向侧边一动，让过他的进攻路线，他就带着他的空招冲到我的身边，我的右手，随便地一扫，打在他的后背上，他一个站立不稳，就扑到我身后的人群中去了；第三个人慢慢地，警惕着接近过来，我突然发动进攻，向他冲过去，吓得他急忙闪躲，我却冲到了围观的人群里——没有喝彩，没有咒骂，静静地看着的人群：“长官！我败啦！我该去干活去啦！”找到一根绳子就往城墙下跳，“有机会，我们以后再来切磋！”

“混蛋！你不要跑！给我上来！马上给我上来！”那三个士兵一下就扑到石栏杆边，想跳下来追我，这个时候他们身后来了一个军官，“住手！他妈的，你们难道不知道这里是战场吗？是不是想让我砍掉你们几个，你们才知道军纪？”军官发怒的对象不是士兵，而是那些拿着东西，在城墙上慰劳士兵们的搬运工，一脚踢在某个挨他比较近的大汉身上，他一个没站稳，就跟着他端着的食物一起向城里掉下来，“混蛋，要是你们还敢惹事，我就把你们弄去当猪奴！扔给下面的野狼，让他们胀死！”

天杀的！老子刚才是顾忌着这些士兵的苦劳，现在你可不要怪我，你们这群累得已经连站都站不稳的家伙，想跟我比，找死！我一回身，对着那个掉下来的大汉就冲上去，险险地接着——风中石帮了我的忙，否则，我的手就会被这个掉下来的大汉压得脱臼，甚至连命都给他压没了——不过，如果风中石不预先跟我说他要帮忙，我也有办法缓过这股冲劲儿，例如，跳起来接住，在落地时跟着来几个翻滚。我把大叫着，暂时处于无自我状态的大汉，放在地上，活动一下我这看上去虚弱的身子，像肌肉大汉们一样亮亮身上的肌肉，用一种强悍的姿态对上面的军官说：“长官！你有火就冲我发！这个事情不关别人的事！”

“妈的！你个猪奴，你说起话来，好像倒是我他妈的，没理了是吧？”军官看到这个场景，立刻就从身边的一个士兵手中抢过弓箭，拉开弦，瞄准我，就向我射来一根箭矢。

“长官！有本事，你就杀一个珍来国人给我看看，我对你们的战斗技能给予最高的蔑视！”箭矢射过来，有风中石的配合，我轻轻地向左移动一步，就让过，“我一个人也能把这里的珍来国人堵住！你们这些自以为功高的狗官！你们浪费了多少的辎重，你们查探过还有人给这里运送辎重没有？”箭矢再来，我带着闲情逸致，一边散步，一边躲开箭矢，“按照现在这个速度，这一大堆的东西，再有个五天，就会全部用光，你们这些蠢蛋！”军官两箭不中，发火了，让他身边的人都朝我射箭，我立刻往远处跑，躲到辎重堆里，“到时候，你们肯定只知道打开城门跑出去，趴在那些珍来国人面前，大喊：‘天主啊！我要皈依到你的怀抱，请你收留我这个迷途的羔羊吧？’你们这些愚蠢的混蛋！”

“长官！反正他们想死，就把他们扔到这里守城，我到下面去休息！我倒要看看，这些混蛋，怎么个守法！”士兵们就像吃了炸药一般，开始疯狂地叫嚣起来，“对啊！老子们一天到晚，在这里辛辛苦苦地杀敌，他们这些混蛋，帮忙搬搬东西还有意见了，我们不能就这么便宜他们！”……士兵们的愤怒声，一下就变成了这座城中最最响亮的声音。

“停！他妈的，都给我住嘴！要是你们再敢吵闹，吵着了圣女，你们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军官的声音一下压住了城墙上的吼叫，“我们是士兵，我们的职责是守卫国土！受到别人的一点讥笑就成这样啦，我们他妈的还是什么军队啊？倒不如脱下这身军装，去当土匪的好！都给我住嘴！”

安抚住士兵的心思，军官又开始下命令：“来人啦！下去，把这个妖言惑众的猪奴，给我拉上来，我倒要看看，他到底长了几个脑袋！”

我大大地喘上两口气，心里犹豫着到底是上去，接下一个极具挑战性的任务，还是四处躲藏——我狠狠地咬咬牙，用我适当变化后的声音，镇静而严肃地说：“长官！我自己上来就是啦！你用不着在那里大呼小叫的！”迈开步子，散发出威武，就往上面走去——冒险才是我的人生。

“好你个混蛋！竟敢有恃无恐！快给我让开，我倒要看看这个家伙到底有几个脑袋！”军官驱散周围的士兵和搬运工，迎接我的到来。

“长官！巡逻兵雷克&#8226;切尔诺与吉连的朋友，小人寻蓝，前来觐见我高贵无比的长官！小人在这里听你的吩咐！”我放弃了威武，以非常优雅的姿态，非常庄重的动作向他行礼。

“你不是狂得很吗？怎么，来到我的面前就这熊样啦！”军官看到我的动作，有些惊异，然后讥讽地说。

“长官！俗话说得好，远山的猴子敢跟老虎叫唤嘛！我们两个，现在所处的距离，应该是上流社会的交际圈，用点礼貌没有什么不对！不过，长官，我的语气虽然变了，但是我的意思没有一点变化！不知道，长官看清楚了没有？”我一说话就微微地躬身，显得非常的优雅，可是我以这身装扮出现在别人眼中，那就显得非常的别扭。

“小子，你说的‘那两个什么巡逻兵的朋友’，什么意思？难道这两个人，他妈的，比我们这里所有人的官阶都高吗？”军官对着我的变化，一时半会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看来，适当的变化，干同样的事，却能打败别人的部署。

“回禀长官！我今天才来到这个城市！目的是为了收账！我人生地不熟，万一长官怀疑我是什么奸细，那我倒麻烦了，所以，我就把欠我钱的人告诉长官！”缓缓地欠身，然后站到一旁，“如果，长官没有其他的吩咐，那小人恭送长官！”

“混蛋！混蛋！”一个士兵站出来，对着军官就叫唤，“长官，不要放过这个装腔作势的混蛋！我要跟他单挑！我要宰掉他！”

“别忙！我认得这个人，他就是建议我使用绳子的那个家伙！就是你，你脸上的伤疤不可能有一样的！”军官拦住士兵，“你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你以前也是带兵打仗的？”眼睛看着我额头上奴隶印记上的伤疤，显得非常迷惑。

“我是一个小人，一个贪生怕死的小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前，转一圈，让大家好好看看我的身段，我的丑陋，还有我的肮脏，“就是因为贪生怕死！所以我只好动脑筋找那些可以活命的空隙！动脑筋去想着怎么过活！现在，被高贵的飞利国将士们留在这座危险的城中，我不赶快找出路，难道还要等死吗？”我的话和动作，竟然惹得好多人笑了起来。

“混蛋，难道你是个什么狗屁刷杂耍的小丑？”军官突然伸手抓住我的肩膀，使劲一捏，看看我的反应。

“哟哟哟！”我一边装着痛，一边却嬉皮笑脸地说：“长官的手劲好小啊！用不着姑息我？我今天可是被很多人绑着要送火刑柱的啊！我实在是有些等不及了！长官，我刚才那么冒犯你！你至少也得割掉我的脑袋，扔到茅坑里泡上三年！那才能消解你心头的怨恨！请吧！”秘密，只有特殊的秘密我才会保存下来，现在的这些秘密就算啦，彻底公开的好。

“呵呵！你就是那个为那头怪兽作诗的那个混蛋？难怪听着你的声音那么熟！”突然，巡逻兵中跳出一个来，好奇地看着我，“你竟然都没有死？那么多人竟然都没能要得了你的命？”

“呵呵！”面前的军官还在使劲地捏着我的肩头，我刚才可以说是皮毛都不痛，可持续了这么久，可真的有些痛入骨髓，还好军官放开了手，退后看着我：“难怪啊！你小子有那头怪兽在背后撑腰，所以才敢到我们这里来——扰乱军纪！”军官的面善一下就变成了凶恶、愤怒，他的手一招，跳出几个士兵来，“今天的事都是因这个混蛋而起，我现在宣布，为了维护我们伟大的飞利国将士们的荣誉，我宣判，这个猪奴获得死刑恩赐！来人啦！把他绑起来，吊到河里，让那些珍来国猪，使劲儿地往上跳，看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咬到这个鲜美的鱼饵！”

冲上来的几个士兵，好像就是刚才我揍过的那几个，一个个手下不留情，从石栏杆上拽下一根绳子，把我捆成了粽子，然后一头绑在外墙的防护墙上，一点一点地把我放下去，军官拿着我的风中石变成的刀、水袋、粮袋，在防护墙上使劲儿地晃荡着：“小子，你不是说，你一个人就能防守住这面城墙吗？现在，就是你做给我们看的时候啦！千万要认真点，对方的人可不是喝粥的！”畅快地笑起来，手一放，三样东西就从上面掉下来，两个袋子砸中了我的头，飞散出一大堆的东西，落到下面的河水里，风中石在城墙上撞了一下，从我身边险险地坠下去，当，在下面的滚石上跳了一跳，咚，落进河水里。

“长官！这个防守有没有限期啊？万一我把这边的珍来国人全部赶跑了，你可不能还把我吊在这里啊！记着，我最好的归宿是火刑柱，而不是珍来国人的刀剑！”我忍受着绳子咬肉的疼痛，却装着纯情地一阵呐喊。

“好！如果你真的把对面的珍来国猪，全部吓跑了，我就放了你！可怜的鱼饵啊！”装出一副怜爱的样子，吐下来一口唾沫，头缩回去，就没人再看我。

“该死！”我狠狠地骂，“这些混蛋，竟然还是这样对我！我他妈的，都这德性啦，我做的事都那么具有影响力，他们竟然还是这么对我！希望不要把雷克和吉连牵连进来！”我忍，我忍，我使劲地忍，等十分钟之后，我就叫风中石帮我解开这该死的绳套，我的手都快要被勒断啦。

“大哥！你的计划失败了啊！”风中石带着一堆的水珠，来到我的头顶，给我痛得热汗连连的脸上降降温，“现在，该怎么办？”他的能量带，穿过绳套把我包裹起来，让我不再受这些绳套的折磨。

“怎么办？老大啊！我想的，以我微小的影响力，通过这些人之间的关系运作，达到改善城防的目标的方法，看来是不行啦！就跟我想用魔鬼队，改善那些家伙对战友的态度一样，彻底失败！这些家伙心里有些根深蒂固的东西！我以后再也不跟这些蠢蛋使用这种，智者才能理解的方法啦！得先让他们受点伤——不行，不行！受伤之后，更不会在乎我的想法！就像那几千人的飞利国士兵！”深深地吸一口带着河水味道的风，“我决定啦！从今以后，我就使用建立自私军的法子，先让他们靠近我，然后给他们一些甜头，到了某一种程度之后，我就给他们全盘托出！”我恶狠狠地想着。

“大哥！你这样做显得很麻烦啊？”风中石有些不赞同地说。

“我又能有什么好的办法？我的老大！如果我有你的本事，我直接把我的记忆扔到别人的脑袋里，让他们自己去看，也许还会快点！可我有那个本事吗？”我狠狠地摇着牙。

“把记忆扔给别人？我看没那个本事！”风中石想了想，惭愧地说。

“鱼饵！别怕孤单！我们的长官心好！给你找到了两个伴！”城墙上突然出现得意的声音，然后，就有两个粽子慢慢地放下来，而且这两个粽子的嘴巴好像是堵着的，“你们三个慢慢玩！哈哈哈！”雷克、吉连我们三个并排在一起，随着河风不停地摇摆着，上面又失去了人影和声音。

“老天啊！这些混蛋，竟然对你们出手！我实在是看不下去啦！”我看着两个呜呜叫着的老伙计，我不由自主显现出一脸的可怜，好像自己没有被绑在这里一样，“老大，先帮个忙！把他们放到下面去吧！这样吊着，他们可受不了！”

“好！不过这不是免费的，作为交换，你得告诉我，你现在心里所有的计划！”风中石也不等我的回答，就有了动作，只见绑着我旁边的两个伙伴的绳子，似乎上面的那一端没有栓稳，突然滑了套，两个家伙带着身上的绳子，就掉在下面的滚石上——还好我们离这些个滚石不过两三米，应该摔不死吧。

“他们没摔着吧？”我还是不放心地问。

“我说了，你也不一定能相信！让他们自己说吧！”风中石刚说完这个话，倚靠在城墙上，歪歪扭扭站在滚石上的两个人身上的绳套就已经解开。

“我呸！该死的寻蓝！你他妈的真是嫌命长啦！”两个人扔掉绳套，拔掉嘴里的东西，开口就骂。

第一百九十章 惨痛的死亡

“两位小声点！对面可是珍来国人，万一人家想要我们三个人的脑袋当战利品，谁都跑不掉！”我对着下面的两个人笑嘻嘻地说，“趁上面的人和对面的人没有发现你们两个，你们还是赶快跑吧！”

“混蛋！我们被你这个混蛋给害苦啦！我们倒是想跑，可我们往哪里跑？我们靠什么东西跑？”雷克随便捡了一根箭矢就向我扔来，“你他妈的嫌命长，要找死，也不用把我们两个也带上啊！”箭头不轻不重地射在我胸口上，然后掉下去，“我还叫你天才嘞！我把你当成神一样供奉着，你他妈的就这样对我们！我可还想完成我伟大的诗歌大全啊！”

如果没有风中石的保护，如果没有我胸口那密密麻麻的绳索，我的胸口现在一定插着一根箭矢，我只能在逃过这一劫难后，无可奈何地垂头丧气：“哎！两位，实在是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啊？可是我不能看着那些愚蠢的军官把这座城丢了，我想尽各种办法让他们听听我的建议，可他们不但不拿我当回事，还这样对我！我为了取信于这些该死的军官，为了证明我的身份，用了你们两个人的名字，想不到他们还迁怒到你们，我实在是想不到啊！”抬头带着哀伤地望望城墙，“我敢肯定，再这样下去的话，这座城肯定会跑到珍来国人的手中！早晚大家都得拼命逃，如果你们现在逃，说不定还能找到更加好的去处！快走吧！”

“来人啦！”我的话刚说完，三个人正带着各种神情互相看着，可是上面的士兵开始喊叫起来，“妈的！有两个人跑啦！快来人啊！有两个人跑啦……”不断的警报向城墙两端传去，然后无数个脑袋伸出来，跟着就是无数把弓箭对着我们三个人：“不许动！你们谁敢动一下，我们就放箭！”

“妈的！”那个军官出现了，“谁绑的那两个人？妈的，我没有亲自监督，你们就这样放水？想让他们逃啊！”城墙上就是一阵混乱。

对面的珍来国人，对我们三个人似乎没有任何兴趣，发现这边情况的人，也只是看了两眼，然后继续在河岸上巡逻，连去汇报的都没有。

“瞧！我实在是太倒霉啦，又连累你们了，现在你们想走也走不了啦！”我用绝望的声音说。

“混蛋！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你小子还给他们留着一手嘞！如果不是你小子的那一手，我们现在肯定也跟你一样吊在那里！说吧，你小子到底想干什么？你竟然都没有跑，老老实实地吊在上面，很好玩吗？实在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吉连用非常小的声音说。

“我是还留着一招，不过这一招，你们根本就用不了！现在想给你们用，也没有机会啦！所以我想到一招新的！”我仰起头，对着上面的士兵喊：“上面的长官！千万不要放箭啊！我们三个人正在商量，我们怎么样赶走对面的那些珍来国猪！长官，你们可是答应了的啊！”

“混蛋！你小子胡说什么？我们三个人赶走那——”放眼望去，就是对面河岸之上，密密麻麻的军营，以及在军营里像蚂蚁一样走来走去的士兵，“你疯了啦！这就是你的最后一招？”吉连惊恐地向我做着鬼脸，恨不得跳到我上面来狠狠地打我。

雷克望一下河对岸，望一下我们两个人，腿一软坐在地上，嘴里只剩下三个字：“上帝啊！”

“别放箭！大家别放箭！”那个该死的军官，该死的军官，听到我的话之后，突然伸出头来，笑嘻嘻地说：“这三个小蚂蚱既然不想逃，我们也不用紧张！将士们，只要看见他们往河上游，或者往河下游跑，再放箭不迟！我倒要看看，这三个人如何对付珍来国猪！大家也好散散心啊！”顿了一顿，“为了让这场戏快点上演，我们大家一起喊话！把头放到城墙外面喊，千万不要吵着我们伟大的圣女啦！给我使劲地骂对面的珍来国猪！骂得他们出来应战为止！”欢笑声在河谷中不停地荡漾着，一股肃杀的气氛却从对岸的军营中向我们这里蔓延。

“弓箭手准备！给我射！射死那三个家伙，让飞利国的小崽子们，看看什么才叫做弓箭手！”事件发展的速度超过了我们三个人能够承受的极限，还没有商量怎么做，对岸就跑出十多个人，排在河边，开弓上箭，瞄准我们。

“装死！箭一射到身上，就装死！”我对着两个睁大眼睛看着我的人低声，而着急地吼叫，然后立刻放松声音：“老大！现在可就靠你啦！如果你救不了我们，我的那些计策你可就听不见啦！”

“放心！”——“放！”风中石的声音与对岸下令放箭的声音交杂着，混入我的耳朵，“啊！”不管有没有箭射过来，我立刻就一声惨叫，脑袋垂下，变成一具死尸，在绳套上摇晃着。

“哈哈哈！”对岸爆发出尖锐的笑声，“怎么样？都被我们射成刺猬啦！你们这些该死的，飞利国的小崽子们，学着点，不要再向我们射箭啦！这么多天，打了那么多次，你们连我们一个人都没有射中！丢人啊！”嘲笑声，疯狂地嘲笑声，震动城墙与河流的嘲笑声，在我们身边不停地叫唤着。

我睁开眼睛，我身上，竟然插着五根箭矢，那两位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倒在石头旮旯里，身上中了四根箭矢，一个斜倚城墙坐着，脑袋低垂，身上中了六根箭矢——糟糕，我们身上竟然都没流出一点血来：“老大！血！没有血，你就白做啦！”我的嘴焦急地呻吟着。

“别急啊？在这种情况下，血可是慢慢流出来的！哪里有一中箭就血染全身的？”风中石说着，身上中箭的地方就开始泛红，扩散——我的老天啊！他到底观察这种事多久啦？他竟然连这些小细节都一清二楚！难道他对杀人这种事情非常有兴致？完啦！完啦！完……不，不，没有到那么严重的地步，有待观察。

“妈的！这三个笨蛋！竟然就这样被杀啦！该死！我还以为他们真有什么方法冲过去，捣乱一阵，想不到反倒丢了我们的脸面！该死！该死！赶快把这具尸体扔到下面去，不要让他在空中悬着啦！实在是太他妈的丢人啦！那头该死的怪兽怎么不出来帮他啊？该死！该死！我还以为，我们能渔翁得利！”军官在头上面大声大声地咒骂着我。

嘭，我的身体带着一阵快乐的风响，砸在下面的檑木上，然后像一滩湿泥，沿着檑木很难受地蜷缩到箭矢堆里。

该死，该死的飞利国将士，你们他妈的，他老爸的屁股长了三万个疮！我在心里狠狠地咒骂着，原来你们动的是风中石的主意，想得美，想得美！

现在该怎么办？他奶奶的佝偻山，我杀了他爷爷的陀螺尖，我现在该怎么办？一直在这里装死？等到天黑？然后，变成灰溜溜的老鼠，逃？不，我和风中石的目标还没有实现，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啊？诈尸？立刻活过来，向对面的珍来国人冲过去？可是我本来就没有想好，到底怎么给他们捣乱，我就是冲过去，凭着风中石的帮助，能杀得了多少人？我可还记得哪一个长老说的，一根法杖似乎只能干掉一千个人左右，就算风中石再厉害些，懂得用最小的力量破坏对方最重要的部位，但是那也不过几千个人，而且不能保证他们的一阵箭雨射过来之后，都能保护住我！我可还记得那天的教训，就是被人无心地踩，他的防护罩也会被人踩破！就算一切坏事都没有发生，可是我们三个人能通过这样的行动改变这里的格局吗？不可能！人家挡不住我们的时候，来一个盾牌阵，我们就没办法——逼得风中石现身攻击——他们这里说不定有法师驻守，打斗起来总会消耗掉风中石很多的力量！

我本来的意向是，在这里等着对方扛着他们的竹筏过来，然后我就跳到他们的竹筏上，杀伤几个人，甚至杀死几个人，打退他们这种耗费这座城辎重的意图，然后以我威武的姿态回到城里去……虽然这个计划还没有成熟，可下面的事就顺理成章啦！现在，我们三个人已经是死人了，我们诈尸活过来，他们不但不会接受我们，说不定就真的把我们当成世界上极端的邪恶，绑在火刑柱上，一阵火烧，只给我们剩下一把骨灰。

用什么新的身份？不好啊！这里又没有士兵的衣服，难道我们要跑到哪里去抢一身衣服？不，那样，杀不杀被抢的对象都会被人发现的——我为了掩饰面貌，我肯定会用什么方法，那样我就会显得非常怪异，不暴露才怪——结果就是不能留在飞利国的城里，或者，至少不能留在这里——对啊！我怎么忘了一群人，国王骑士2525小队，也许我可以用我队长的身份回到他们身边，可是我的军牌早就丢了！

混到珍来国军营里？那不可能，万一他们让我干什么任务，我就会反过来伤害这边的人，对自私军的发展不是件好事！而且，我们还要时不时跟风小妹接触一下，这就要求我们不能离开太远啊！还有粮食问题，难道一直让风中石跑去偷？不！除非我完全公开我跟风中石的关系，可是这样的结果就是，丧失对军队布防的影响，就变成了智风长老他们的奴隶。

“老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我实在是想不到任何方法啦！”我忍受着身体的极不舒适，开始向风中石询问。

“大哥！现在，你已经死了！我看你就变成一个真正的死人吧？就这样一直被我带着四处转悠，怎么样？”风中石说这个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的好坏，带着的感情我竟然一点都听不出来。

“是不是说，我以后就一直让你背着，不再说话，不再吃喝拉撒啦？”我只好顺着他的建议说。

“你——我——如果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还用得着想尽办法听你的想法吗？难道我不会让你一直听我的，跟着我的指挥向前走！”风中石好像受到了严重的讽刺一般，不但恶狠狠地在我耳朵里吼叫，还掐我。

“是吗？”我深深地吸一口气，心里却是一阵失落，我的脑袋一旦死掉，还会有谁想出跟我一样的计划？没有，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我就是永远的唯一！在心里狂傲地吼叫一下，狂猛地喘上两口气，“死人？如果我是死人，那我还能做什么？找几个信徒？把我搬回去供奉着，然后，我就突然复活？然后就开始发展我的信徒？不！不！不！”狠狠地咬牙，“对了！该死，我活过来，怕的是怎么样掩藏我的身份，我为什么直接就放弃了这该死的方向？声音，我可以装哑巴！面貌，我可以找一个什么必须得包着脸的活儿？对啊！有东西包着脸，我的声音就瓮声瓮气，那不就可以说话啦！”我立刻张口问：“老大，你知道这座城里有什么活儿，是必须用东西包着脸才能干的活儿吗？掩埋尸体，现在应该没有啦！挑粪拉尿，这些活儿，普通的农民都不会捂着嘴！到底有什么活儿啊？”

“有！当那些教会法师啊！把他们的头套一套，不就把脸遮住啦！”风中石冷冷地说，根本就没有思考的样子。

“假装教会法师？打死我，我也不干，倒不如假装病人——病人？病人！”我慢慢地开始思考，“老大！你说，你可不可以让我的脸上——也不行啊！现在，这里的人基本上已经固定了，按照巡逻兵干的那些事，也就是说根本就没有任何新的人能进入到这里来！我就算能把自己的面貌隐藏起来，可是我总得找地方睡觉，找地方吃饭！周围的其他人都是熟人，我却不认识其他人，其他人也不认识我，我再怎么隐藏自己的脸，结果也是死路一条啊！”

绝境，又把自己逼迫到绝境里面去了，如果最近能有辎重运输过来，那还好些，可以混到里面去！要是有援军那也不错！可是这些东西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该死！寻蓝！我们不是真的已经死了吧？我身上怎么全是血啊？”吉连突然悄悄地喊我。

“我们没死？我身上这么多箭，却没有感觉到肉痛，我们肯定已经死了！也不知道，我们现在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雷克伸手摸了摸箭。

“不要乱动！”我急忙小声地喊，“千万不能让两边的人发现我们还活着！否则，我们就真的会死掉的！”

“我们现在只有一条可以走啦！等会儿天黑的时候，我们沿着河水往下游逃！然后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我无计可施之下只能说出这样的主意。

“我们还没死？这——怎么可能？难道是那个怪物？”雷克紧张地动了动，却立刻就僵住了，就像被什么突然定住身一样。

“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我是风中石，不是什么怪兽！要是你们再敢不听我大哥的话！我就捏死你们！”风中石凶恶地向两个人发话，这个话一说完，僵硬住的雷克就是一倒，滚到水里去了，被风浪带着就慢慢地往河里移动。

“该死！我们现在就离开！老大！你得帮我们，让我们都漂到水里去，还有，千万不要让我们淹死啊！”我立刻决定现在就离开，“为了让别人看不出什么猫腻来！你得让我们三个人所在的地方，全都被水淹没了！可以刨掉下面的石头，让这里垮下去，别人可能会认为是被河水冲的！”

咚！咚！咚！我们三个人一阵摇晃，身子下面的石头突然向水底落下去，我们的身体就全落到水里，有一点半点飘在水上，跟着水流的冲刷，慢慢地移到河中——我的两个伙伴虽然浑身发抖，可他们都没有挣扎的迹象。

我的身子还被绳子拴着，突然我侧着的身子被绳子一拉，一下趴在了水里，呛了两口水，风中石立刻给我来了一根吸气面罩——还好，如果身边的两个人也有这种待遇，他们就不会被水呛死啦！就是不知道风中石到底能维持这个东西多久，现在我又不能问，问了他也不一定能听的见。我就享受这激动的河水吧！

随波逐流，清凉的意味在身上不停地鼓动着，找着人的汗毛就不停地缠绕，钻进毛孔，钻进肌肤，钻进血液，钻进到能晒到太阳的地方，融化在阳光之下——一面热，一面冷，真想时不时翻个身。

“我的力量快用完了！你们该自己想办法啦！”我正忍受着冷与热的煎熬，风中石却给我来了这么一番话，我的心就是一惊。

我连忙仰起脑袋，眼睛在四周一看，“还好！我们已经离开那个该死的城市啦！老大，先帮我解开绳子吧！”迅速扔掉身上的绳子，在河水里游动起来，追上吉连、雷克，想让他们自己游，可是这两个家伙似乎都被水泡晕了，该死，“老大！快把我们弄到浅水的地方！我可不能让他们淹死啊！”

在河水里一阵忙碌，好不容易把人带到河边，看看已经看不到军营、城市的后面，拖着两个人上岸，躲在树林子里，脱掉湿衣服晾晒到树枝上，三个人光着身子躺在一块比较干燥的地方，享受森林的幽深。

风中石等我一忙完，就趴在我的胸口上：“大哥！现在你可以给我说说，你心里的想法了吧？我昨天的疲劳还没有缓过劲儿，今天，又这么劳累！这个时候，一边休息，一边听你讲东西，这才是一种享受啊！”

“我的想法啊？”我伸手在自己身上的伤口上慢慢地摩挲一下：“老大！我的想法可多得很！我现在就先讲讲……”

身边的人醒了，没衣穿，想干点什么都没法，只能听我一个人慢慢地说，缓缓地道！天黑了，没饭吃，只好爬起来看看衣服！夜深了，我的口水讲干了，风中石却只是把我的嘴巴封住，趴在我的身上深深地睡了过去，我享受干渴，享受着饥饿，享受着森林里的凉快，感受着赤身裸体的幸福，眼睛一闭开始睡觉。

第一百九十一章 四人行 必有热闹

天亮之后，我的心跟着朝阳慢慢地醒来，穿上我的衣服，带上我的饥饿，捧着风中石，深深地吸上一口早晨有点凉意的气息，振作一下昨天剩下的事情，却发现自己的脑袋全是一大堆一大堆不停闪动的片段。“该死！我的脑袋竟然还在自己发疯！”扭头看看另外两个家伙，扯开趟子跑到河边，一头钻进河水里，使劲儿地喝水。

“哈哈哈！我有办法啦！”我把头从水里拽出来，“呵呵！我有办法啦！”对着对岸的森林，对着天空的云彩大喊：“这个世界是谁的？是谁的？不是我的，不是你的，不是他的，是变化莫测的智慧的！哈哈哈！”

“混蛋！你小子又在找死啊！”吉连从树林中钻出来，惊慌地向我打招呼，然后躲在一棵树后，冲我一直挥舞拳头。

“壮士对河当歌，行侠仗剑磊落！我们需要害怕什么？我们需要害怕什么？”我对着这条河大声地吼叫起来，然后扭身走向树林，“吉连，雷克，我现在要去抢珍来国人的粮食，你们想跟着我干，就来，不想跟着冒险，就赶快离开这里！”

“该死的！你一个人跑去送死啊？”雷克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慌慌张张，脸色惨白地看着我，“寻蓝！，你小子昨天晚上说了那么多的怪论，难道不怕我们跑去告密？这可是关系着我们飞利国的信仰、国体等等神圣不可触碰的东西！”

“是吗？我不怕，我一点都不怕啦！你们知道了我的一些秘密，可你们还不了解真正的我——我自己都不了解自己！所以，你们还是赶快去告密的好！否则，说不定我就会叫风中石追杀你们到地狱！”我钻进树林，看准了附近比较高的一个山头，慢慢地向它走去。

“你这个疯子，难道，你以为你有那个什么怪兽——不，风中石的帮助，你就能横扫乾坤了吗？”吉连追上来，挡在我前面，一双眼睛狠狠地瞪着我，“你一个人难道会比那么多人，还有那个圣女更加厉害？你这是在找死！”

“我的天才啊！你何必去为这些上帝才应该管的事，而烦恼啊？你难道以为，自己有了风中石的帮助，你就能跟上帝较劲啦！不如我们现在去四处游览，写写诗，唱唱歌什么的！”雷克跟上来，对着发泄一阵苦闷地，有气无力地拦着我。

“两位，我是拖累了你们，我是坏了你们的前程，在这里我向你们道歉，而且我在这里做出承诺，你们因此受到的损失，我会想尽办法给你们补偿的！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我的名字其实叫马蹄铁，我刚刚从一支叫做自私军的队伍里出来！但是这些珍来国人和飞利国人的争斗，已经威胁到自私军的生存！昨天晚上，我不是说过，我本来是想到怪情国去找援兵的，可是这里局势的变化很可能等不到我回来，所以，我得留下来先稳固这里的局势，我才能到怪情国去！”我一边走，一边握着风中石变成的刀，指向前面的山坡，“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尽办法，拖住珍来国人实施他们的计划，打乱他们的布防，等这些该死的飞利国士兵们反省后，有了适当的布局应变，我才能离开这里！”

“好了，大哥，别跟这两个不上道的家伙在这里白费口舌了！跟我聊聊吧！”风中石的声音出现，而且是公开的声音，“我想问下你，你刚才想到的法子是什么？难道比你昨天晚上想到的那些法子会更好？”

“更好？说不上！”我绕开两个人，继续往前走，“不过挺适合我，至少我可以凭借我的双手，从珍来国人那里抢一些粮食来吃吃！不用你跑去帮我偷，也不用我，天天钻到林子里去找什么野果，野草！”

“嘿嘿！大哥，你别跟我说这些废话，我想听实在的，你到底想怎么做？为什么这么会比较适合你？”风中石打住我得意的自我吹捧，不耐烦说。

“我打算到珍来国人运粮道上去埋伏着，他们的运粮队一旦出现，我就从山顶上滚下去一个大石头，不说别的，只要运气不太坏，打翻他们的一辆运粮车，应该没有问题！等他们收拾好了，离开之后，我就跑去捡那些散落的粮食！至少也该够我一个人吃上两三天的吧？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让他们丢下好几袋粮食，那个时候，我就有一两个月可以不为粮食发愁了，然后就布置更多的东西，扰乱他们的运粮通道！进而影响整个战局！我这个主意是不是太——天真了点啊？”我自嘲地笑起来。

“天真不天真，我一时不好说，不过，你这么做，逃命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怕的就是运粮队里有会飞的教会法师，到时候，如果我不帮忙，你又该怎么办？”风中石继续问。

“这种情况，有可能出现，不过那是在我弄得他们的运粮队，不能完成运输任务的时候，那才可能出现！刚开始，肯定是不会出现的！不过，当我手中有了一定的粮食之后，我就可以用这些粮食招收人手，不用太多，几个人就足够了！运粮队里面如果有法师，我想也不过一两个法师！我们的人分成几拨，一旦有法师向某个人追过去，那些藏在反方向的人立刻跳出来，继续捣乱，那个法师肯定就会抛弃追逐的想法，回去增援，如果法师去追另一边的人，反方向的人立刻回身捣乱……弄得法师焦头烂额，不敢离开为止！如果，这还不行的话，我们就把埋伏地点设在靠近县城的地方，在那些地方，这些法师肯定会害怕智风长老他们，特别是你的小妹子！他们也不敢那么疯狂！”我一边说一边走，一会儿就走到了山顶，眼睛四处看看，判定方向。

看着蜿蜒的河水，我的心再一次闪动：“老大！我还有个办法，这个办法可以说是个具有相当杀伤力的办法！不但可以对付那些运粮的人，我还可以在他们进攻的时候，给他们造成一定的损伤！我们跑到河的上游，找个好的地方，把河堵住，当他们过河运粮或者进攻的时候，我们炸掉拦河坝，突然的大水会给他们造成一定的损失！有了第一次的威胁，我们时不时在上游给他们放放鞭炮，也能把他们吓得派出好多人来，巡视上游！那个时候，我们伏击的机会可多得不得了啊！”我的运气是不是太好啦！肚子一饿，竟然饿出这么多的主意来。

“这么听来，一旦前面顺利，我们后面是不是就会有很多很多事情可干？甚至可以把自私军的人都叫来！”风中石高兴地在我身上连连拍打。

“老大住手，我可饿了，万一把我给打晕了，到时候，你得一个人去帮我完成这些想法！”我被打得连连趔趄，说出这样的话来，才阻止住被动的局面，让我轻松了起来，“现在，我们的目标就是珍来国人的军营，寻找他们的运粮路线！如果他们不运粮的话，我晚上冲进去他们的军营，找到他们的粮草，给他们放上一把火，烧得他们不得不往回要粮！走！”

“等一下！”早已经被我甩在身后，我连瞟都没瞟一眼的吉连，急匆匆地跑到我面前，“你真敢这么做？而不是让风中石跑去捣乱一通？”我点头，“如果你只是凭自己的实力的话，这么好玩的事，我作为一个伟大的飞利国人，必须得参加！”——我的心啊！一阵狂澜！我刚才总是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不对劲儿，好像自己总是刻意回避着什么东西，这下我就知道了，原来是他们！我一直都在回避他们，回避这两个不知道是在恨我，怕我，还是怎么着的飞利国人。

“我也得参加啊！谁叫我不是一个野外生存的料啊？我现在是想去四处飘荡，可惜身无分文，连当乞丐用的破碗都没有一个！”雷克也来到我的面前，唉声叹气地说，“不过，我有个问题！你不是说，壮士对河当歌，行侠仗剑磊落？那我问你，你现在计划的行动含有的那些步骤，是按着这两句话来的吗？如果，没有一点是按照这话来的，刚才你为什么还要大叫！”突然变得凶恶起来，就像我刚才踩了他老妈、老爸、爷爷、奶奶……等祖宗的坟墓一样。

“这个啊！我哪一点又没有按照这两句话来啊？”我冷冷地反问这个诗歌狂热者，不过，没有等他回答，不想浪费时间就继续说：“其实，我们在行动的时候，我们不把自己露出来，那也是一种光明磊落啊！我们不是就躲在某个旮旯里吗？只要他们一走过来，肯定就看见我们啦！只是他们不想走过来而已！或者这么说，我们就在他们面前，可他们就是看不见而已！”

“天啦！天下竟然有这样的言论，我这个诗歌大全怎么听，怎么不吸引人！要是我们也能有这样的论调就好啦！”雷克竟然没有对我这非常勉强的狡辩，进行批评，而是在一边惊叹，一边暗恨自己的无能。

“雷克！我伟大的诗人，你就别再自找烦恼啦！我是什么人啊？我是以言论乱天下的恶魔！如果，你真的想学我这些东西，我劝你还是不要抓着这些皮毛去学！而是应该把你的脑袋深入到最核心！”我走上去把雷克抱在怀中，大嘴一张，狠狠地咬了他一口，痛得他使劲儿地推开我，大骂我是疯子，“哈哈哈！这才是核心！这才是核心！你感触到的东西才是核心！”横手抹掉嘴角的唾沫星子，看看正在检查牙印的雷克，迈开步子就往前面走，“吉连村长，你知道什么是歌唱吗？歌唱又分为多少种，你说有没有闭着嘴巴的歌唱？我发现了这么一种歌唱，就是在心里歌唱，这种歌唱可以不让任何人听见！还有，什么才是磊落？你是跑到人家面前去表露身份是磊落，还是你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与行踪就是磊落？我觉得，我在心里一直对着他大喊，我是什么人，我要对他做什么……可他自己没听见，我还是磊落的！相反，我甚至认为，我站到他的面前，时时刻刻都让他注意我的一切言行，这才是真正的秘密！”我本来是想问别人，说到最后却变成了自问自答，会不会令人有点难堪？不管了，我继续往前走。

“吉连，你个混蛋，你为什么不帮我的忙啊？把这个天才给教训一顿不好吗？他害得我们还不够吗？难道，我们死在他手上之后，你才能教训他吗？”雷克抓住吉连就是一阵发泄。

吉连丢开雷克的纠缠，跳过来抓住我：“我是村长，我不管你是传说中的马蹄铁，还是跟我一起逃命，一起干过点事儿的寻蓝，我现在就要用我村长的权力来判定你们两个的对错！你，说的东西都是屁话，是彻彻底底的诡辩！不过，事实却跟你说的非常相似！真正的敌人很多时候都一直隐藏在自己的身边，一直都是自己的朋友！反而，那些看上去非常可恶的坏蛋，却能始终贯通着他的言行！让人看得明明白白！”扭回头，对着雷克冷冷地一笑，“你，你说的话，简直就是小孩儿打架，你还没有动手就被别人打哭了，只知道转身去找老妈老爸！你明明可以用你的本事跟人家干一场的，你却这么懦弱，让人觉得应该鄙视！不过，你是飞利国非常普通的庸才，对你的才能不能给予过高的要求！所以，我宣判，你们两个的这场嘴斗，最后的胜利者——是我！是你们的村长吉连！”

“天才！快帮我逮住这个混蛋村长！他竟敢这样地戏弄我们！我们得好好地给他点颜色看看！”雷克带着一种装出来的气愤，在我身边不停地追逐吉连，弄得我傻在了当场——这种变化是不是太快了点啊？他们刚才还那样说我？现在却在玩闹。

“嘿嘿！你们两个人都给我住手！我还没有发话，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两个人在这里擅自做主啦！”风中石也跳出来，以一把刀的形式悬浮到两个人的头顶，“马蹄铁说的东西，是给我听的，你们两个人听了，得付钱！否则，就把你们的命给我吧！”

两个人傻傻地看着面前悬在空中的刀，顿时哑口无言，只有眼睛有点活动，稍稍地瞟着我，过了十来秒，一切都还僵持着，吉连这才吞下一口苦水问：“风中石，多少钱啊？我们现在身上可是连钱的影子都没有啊？”

“这个钱啊！不多，一个人给三个金币！”风中石在空中小弧度地动动。

“三个金币？你以为你是强盗啊？这个世界，哪有听人说话就要给这么多钱的？”雷克缓缓地退到吉连身后，把吉连当挡箭牌。

“三个金币，这都还多？难道，你们没有听说过？一个普通的人，要得到那个天主教的教皇接见，不是要向天主教堂捐献很多的金币才能见到吗？我大哥，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恶魔，他说的话，是用来迷惑人的，可是你们的灵魂好像到现在都没有入迷，所以，得用你们的金钱来支付这笔费用！”风中石的口气有多认真？如果是我站在他的面前，不被吓死才怪，“恶魔嘛！不喜欢太多金灿灿的东西，收你们一个人三个金币，比那个教皇收你们一个人三千个金币低得多了！快给！”

“我们现在真的没有啊？”吉连脸色变得非常苍白，身子已经开始颤抖。

“那好！没钱也可以用其他的东西换！这样吧！一旦有上帝的什么荣光、赐福、圣水等等的东西，你们两个必须全部给我吸收掉，要是今后有一点落到我家大哥身上，你们就一人准备三千金币吧！”风中石的刀锋在两人的头顶上晃荡一下就自己飞到我的腰上。

“什么？村长，你的记性好！刚才风中石让我们干什么来着？”雷克看看已经别在我腰上的风中石，慢慢地从吉连身后走出来，紧张地问。

“这个事儿啊？雷克你没有听错！”吉连从呆愣中突然醒悟过来，冲到我身边就要捧着我身上的刀，可是看到我的冰冷的样子，他立刻退后两步，呆笑着，“我肯定愿意干！风中石，可是我们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会出现那些东西啊？我们又该怎么去阻拦啊？”

“这个你们自己去想！”风中石的声音好是霸道。

“好啦！好啦！大家都别闹啦！我们的事情还多得很！”我立刻把脸变得慈善，把声音放到亲切的位置，“我可是饿了，得赶快赶路，找到那些运粮路线才行！”扭头就往选定的方向走去。

“什么？我们自己想？”雷克与吉连，两个人似乎突然变得非常要好了，不停地互相说着，一会儿勾肩搭背，一会儿拳脚相向……闹得好不热闹。

我们所在的河岸正是珍来国人所在的一边，我们不必再去渡河，就在树林里大步大步地往他们的军营走去。本着公开的原则，我们没有隐藏自己的声音，更没有隐藏我们的身形，我们就像三个正在往亲人家赶路的兄弟，我显得比较沉闷，他们两个人就跟还没有长大的孩子似的，一会儿跑到这里，一会儿跑到那儿，弄得整个林子一片繁荣——那些在暗处盯梢的珍来国人，肯定被我们的行为迷惑住了，一时间都没有出来阻拦我们——他们一定认为我们后面还跟着什么人，所以不敢擅自暴露出来，不过，风中石的查探还是找到了他们中的一些人！我却对此置之不理，没有向他们动手！

直到我们来到他们的军营警戒线，才有人跑过来拦着我们——这个时候，一直打闹的两个人，突然变成了鹌鹑，别说说话了，连动都不敢动，紧紧地跟在我身后，两双眼睛狠狠地盯着我，好像在质问：“我的上帝啊！你小子也太他妈的缺德了吧？直接就来到敌国的军营？而且都不警告下我们两个人！我们还以为离这个军营还有好远啊！你个该死的混蛋，是不是想害死我们啊？”

我立刻冲上前去：“哎哟！长官！我们都是地道的飞利国人，前面就是我们的县城啦！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怎么样啦？听说，你们从土匪的手里把城抢了回来，我们哥儿三个，一听到这消息就往回赶！长官，难道城里还有土匪吗？你们怎么驻扎在这座山上？如果是打土匪的话，我们哥儿三个一定为你们效劳！你看看！我们三个可都是经常厮杀的！我脸上、身上全是兵器的伤疤！”向对方展示我的伤痕。

第一百九十二章 变迁

面前的珍来国士兵被我的话说得直皱眉头，被我的举动弄得一脸都是疑惑：“小子！你是不是该先看清楚这些旗帜？你是不是该先看清楚我们的盔甲？你是不是该先把你的狗眼擦亮一点？我们不是卑劣的飞利国混蛋，我们乃是伟大的，强盛的珍来国的将士！”他的脸，在我面前四射神灵赐福的荣光，他的姿势在我面前摆出无限神圣的气势，他的嘴巴刚闭上，他手中的兵器就落到我的面前，“你们快滚！”

“哦！原来是珍来国的勇士们啊？哎呀！谢谢你们前来帮我们平定匪乱，我替飞利国的百姓们向你们表示最最最真诚的感谢！”我立刻一脸惊讶地向他道谢，然后在他面前露出一点尴尬来，搔搔脑袋，“长官，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参与到贵军的友好行动中去啊！我们作为飞利国人，会尽力给你们提供很多方便的！当然，我们的生活问题自己解决有些困难，希望贵军能够给予我们友好的援助！”

“滚蛋！你们这些鼠辈，要不是上面有严令，不准乱杀你们这些飞利国狗，老子现在就宰了你！你快滚！”士兵的兵器在我面前一阵挥动。

“是！是！是！”我立刻惊慌地往后退，拉着后面两个躲着的人，就往来的路飞速地跑上一百米，然后在一个可以遥遥望着那个警戒线关口的地方，对着他们坐下，无比慵懒地靠着。

“该死的！你这到底是在干嘛？”吉连对着我就是一阵低声训斥。

“我正在干我们计划好的事情！看样子这个事情非常危险，不想留在这里的可以马上离开！”我扭头看看，两个人都没有离开的动作，“雷克，你会不会唱歌？你会不会说故事？”只见他张着嘴，连连摇头，“哪你会不会朗诵诗歌？”他终于闭上嘴点头了，“好，你马上想出一首赞美友谊的诗歌，准备十来分钟，然后我们就再过去五十米，边走边朗诵这首诗歌！只要他们过来，我们就向他们讨要点粮食，如果他们给，我们拿着千恩万谢地就走，如果他们不给，我们就立刻气得脸青脖子粗地，要他们给我们听曲儿的钱，如果他们对我们无动于衷，我们闹腾上五六分钟之后，就无精打采地回到这里来！当中如果出现什么紧急情况，记得马上告诉我！”伸手拍拍雷克，“赶快准备你的诗歌！”

“我的老天啊？你把我们当什么人啦？卖唱的路边艺人不成？我可没有那个本事！”雷克有些懊恼地说，不过当他看着我期望的神情三四秒以后，松了口，“好啦！我好好想想，歌颂友谊！友谊！”努力在他脑袋中的诗歌大全中寻找。

十分钟后，我们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朗诵着在飞利国一首流传久远的诗歌，慢慢地再次靠近珍来国人的警戒线，在差不多达到我预定的前进距离之后，开始在路上又蹦又跳，弄得自己像在街边逗人的小丑。

结果相当好，五六分钟后，珍来国士兵根本没有向我们走过来，只有不断地用声音驱赶，我们夹着尾巴就回到休息的地方。

“小子，我们这么干到底有什么用？你不是说我们要……”吉连对刚刚干完的事情不是有些怀疑，而是更加怀疑了，所以刚从死亡线上下来，他就拉着雷克跑上来，找我的麻烦。

“我的用意啊？为了让我们可以比较安全地在附近徘徊！”我的眼睛四处留意着眼睛与耳朵，“这样，我们才能干好下面的事！”我长喘一口气，“好啦！先休息几分钟，然后我们就离开这里！”

在珍来国军营的外围，我们三个人一边在没有山路的山林里穿梭，一边使劲儿地朗诵着雷克刮肠搜肚找到的诗歌，一边寻找着身边可以食用的植物，努力捕捉着小动物，一边把眼睛放到珍来国两座军营之间找着他们运粮的渠道。

时间过去了三天多，我们的蹲守一无所获，不过，我们三个人来到了河流的上游，找到了一个非常好的炸山封河的地方。

我抱着风中石，看着面前的树林发呆，脑袋里琢磨过来琢磨过去，不一会儿肚子有话了，就对风中石说：“老大！你现在就去找找风小妹吧！这几天时间，她应该有些平静了，不过我觉得你去的时候，还是先要仔仔细细地观察她一阵，当你觉得你们两个接触的时候，她能够不发脾气，不乱扔魔法，不搞得城里鸡犬不宁，就可以带着她到我们这里玩玩，或者到自私军那去去转转，或者干一些你们自己想干的事情！你觉得怎么样？”

“呵呵！大哥啊！大哥！你不跟我说话就是好几天，一跟我说话，就把我往外推，难道你不想让我参加你们的行动吗？”风中石一听到我的话，就跳出来，用他的真身，在我的身上一阵乱爬。

“哎！老大啊！老大！我的脑筋似乎已经枯竭了！刚开始还为此次行动兴奋得跟什么似的，现在，我就像一条游不动的老鳖，在河水里任水冲刷着前进，带着我在砂石上乱撞，要把我的保护壳给砸烂，要把我的血肉给撕碎，要把我的一切化为虚无！这就是我这几天的感受，感到非常的疲劳，感到非常的难受！我需要安静地休息，我需要为自己找到一个新的问题，进行细节化思考！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样活下去了！我好想死掉！我好想跳到河里淹死掉——我的老大！我觉得我永远都得不到我一直追求的东西，我不想再为他而奋斗啦！”我说着说着，眼泪不停地往下流，可是我的心却像冰冷的石头一样，没有任何感情的波动，只有一个人失去一切动力后的空虚，这眼泪不是为我而流的，是眼睛的干涩自然而然产生的。

“大哥！你，你这也太过于悲观了吧？”风中石溜到我的眼前，他的实体在我视野里慢慢地转动着，“大哥！你可要振作起来啊！想想看，我们已经走得这么远了，难道前面还会有能挡住我们的事情，不，不，不，这个世界上肯定没有能挡住我们的事情，你必须给我振奋起来！给我振奋起来！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我前几天，还被风小妹弄得要死要活，有你的陪伴，有你的开导，有你的诗歌，我现在才能还在这里，否则，我一定疯狂得找什么东西碰死了！大哥，你不能放弃，你千万不能绝望啊！否则，我，我以后该怎么办？万一我又被风小妹，家里的那三十多个兄弟姐妹气着了，我该怎么办？到那时候，我该怎么办？难道——难道——”风中石哭泣起来，他那黑色的脑袋在我流着泪水的脸颊上不停地磨蹭着，“难道，你真想我自杀！难道，你真想我变成一个杀人狂魔！难道，你真想我变成一个残害兄弟姐妹的冷血杀手！不，不，不！大哥，你千万不能绝望，我处理不了那些个事情！还有，你还有乌马，你还有四十大队，你还有自私军，你还有感召男爵他们，还有这里的吉连、雷克，还有我！没有你，我们这些人就会变成一盘沙粒的！”

听着风中石的哭泣，我的伤心慢慢填补到心里的空虚，有一股奇怪的激动在身体里激荡，“啊——”深吸一口气，伸手把眼中令人非常舒坦的眼泪抹掉，“去吧！老大！你去把风小妹找来，我们好好玩玩吧！”

“好好！我这就去，你可千万不要绝望啊！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说不定会让很多人去陪你的！”风中石用非常刺人的威胁口气说，然后化为一股穿透树林的清风离开了。

我站起来，看着面前的河流，想着刚才的心理变化：“唉！我真的很累啊！可是我却还不能歇下来！我多想找个地方，看一辈子的上帝教和天主教的教义，逐条进行分析！”长长地吐出我的自杀欲望，“想不到啊！我刚才竟然陷入了一种寻求充实的自杀欲望里面！痛苦也能让我充实啊！我为什么会想这没有什么好处的自杀呢？”扭头看看一边神神秘秘看着我的吉连和雷克。

“雷克！我刚才做了一首非常淫秽的诗，你听不听？”我伸手彻底抹掉脸上的泪痕，慢慢地走过去。

“什么？你说什么？你小子说什么？”雷克冲上来一把抓住我，一脸气愤地瞪着我：“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做了一首非常淫荡、污秽的诗，你听不听？”我满脸怪异地笑着，等着，等着，等着对方的爆发。

“你，你，你——啊，上帝啊！救命啊！天才，就是天才，连别人在外人面前闭口绝不敢谈论的东西——”痛苦地抽噎着，不是哭，也不是笑，只是抽噎着，“你都他妈的能做出一首诗来，你真是一个该死的天才！你死到一边去，我都不敢再见到你啦！你快给我死到一边去！”

“好！我到那边去大声朗诵，你可不要有性冲动啊！这里可还有吉连和我，看到你的隐私后，可不要怪我们到处去宣传啊！”见面前的雷克扔开了我，我就笑嘻嘻地往回走，“说实话，其实每天睡觉的时候，我心里想的东西，都非常淫荡，非常污秽，这可是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秘密啊！”一步一步地往一边走去，“大山！河流！树林！你们给我听着，给我听好了！我要朗诵一首非常淫荡，非常淫秽的诗！”我的声音在河谷中剧烈地激荡着。

“嗯……”我刚刚深深地吸进一口气，被我激怒的雷克，或者被我吓着的雷克，或者是为了保护我的雷克，他冲过来，一只手就捂住我的嘴巴，一只手死死地抱住我，任我拼命地挣扎，挣扎，挣扎，他都不放手——我没有用手脚去挣扎，只是不停扭动着挣扎——死亡的感觉慢慢袭来，令我产生了冲动，令我的胸腔产生了一股烈火，令我的脑袋里胀满了糨糊——我终于从身体上感受到一定的充实啦！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能让我充实的东西，特别是自己这脆弱，难看的肉体，它产生的很多刺激，总是能让我所有的一切陷入一阵不分天地，不分男女，不分动植物，完完全全的混沌，完完全全的充实，这些完美的状态！死亡给我的动力源带着我在里面不停地挣扎，不停地挣扎，挣扎越无力，就越充实——当我发现怎么也冲不破这种混沌的时候，我停止了挣扎，血液开始在血管里沸腾，脑壳使劲地压迫意识空间，膨胀与挤压的对抗，迫使我进入无限的充实中。

“啊！混蛋！你不会把这个小子给杀了吧？他可是我们的引路灯啊！”吉连突然冲到，已经瘫软在地上的我和雷克身边，一把推开已经放松开来的雷克，解开我的衣服，给我做心肺复苏术——这种震动，这种压迫得肠子都在身体里乱转的行动，真好，舒服，喉咙里都连连不由自主地吐出几个响动。

“救命啊！救命啊！吉连要谋财害命啦！”我被吉连压迫到充实得快要爆炸的时候，急得我疯狂地大叫起来。

“混蛋！你早说你没事嘛，害我差点把心脏都吐出来了！你这个该死的混蛋！”吉连停止他的心肺复苏术，给我敞开的胸膛就是一拳头。

我摊放在身体两旁的手立刻收回到胸口，紧紧地护住胸口，腿脚蜷缩过来，侧身，蜷曲整个身体，在地上轻轻地滚动，装着很痛苦的样子，嘴里却吐着一大堆的兴奋：“命运缠绕力量辖，追求无限乱天下！”

“该死！该死！这个混蛋，在他妈的找死！我——我——”倒在一边的雷克，躺在地上不停地咒骂着，可当他听到我的吼叫声，立刻兴奋起来，“你他妈的，这就是你的淫荡？这就是你的污秽？妈的！老子真想宰了你！”他的手又伸到我的脖子边，一双眼睛冒着火光地看着我：“算了！我不能杀你，杀了你，反倒成全了你！我不能让你好受，我得让你好好地活着，好好地活着！让你受够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苦楚！”

“大哥！大哥！”正当我们三个都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的时候，我们伟大的，可爱的，善变的风中石从天空飞了过来，“我没敢叫风小妹出来，她好像还是很混乱，为了验证我的判断，我向她问了声好，她就吓得大叫起来，我连忙飞速地跑了！”露出实体的风中石趴在我的身上，带着伤感地说着，“大哥！你千万不能绝望啊！我看到风小妹的样子，我现在也好绝望！如果你绝望了，没有你的我，肯定就彻底完啦！”风中石趴在我身上呜呜地哭泣起来。

“老大！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最伟大的，最最奇怪的生命，我们拥有自我的意识，我们拥有自我的骄傲，我们拥有自我的信仰，我们拥有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只要我们静下心来，每个人都应该能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幸福！可是，我却发现，正是因为我们有了太多的东西，所以有很多美好的东西，都被我们抹杀掉了！很多丑恶被我们掩藏起来了！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们再也感受不到美好与丑恶，剩下的就是无限的空虚！我们需要暴露，暴露，暴露这一切问题，让所有人都知道，让所有有意识的生命都知道，这个世界因为我们的存在已经有很多的美丽与丑恶消失了！我们正走向一个牛角尖，一个会把所有人逼上自我毁灭的道路的目的地！我们要用我们的意识让所有人知道，我们必须追求一切的良性发展！哪怕是损害了一种非常微小的，孱弱的生命，都会给我们这个世界带来极大的毁坏！我们的梦想就是——人与人之间、人与各种生命之间的关系都是良性的，能够保证每个人、每种生命长远的，持续的发展！各种丑恶、美丽在我们的眼前飞舞，在我们的身边跳动！我们是疯狂的残杀者，可我们能让所有的生命活得更好，包括被我们残杀的对象！我们是温柔的被残杀者，我们的死亡不但没有带给自己空虚，反而让自我达到一种神奇的满足，让所有生命都达到一种神奇的满足！”我怀着一种兴奋，狠狠地捏弄着趴在我身上的风中石——风中石却陷入了许久的沉默。

“好啦！我们现在是不是该找那该死的运粮道啦！再这么等下去，别说你们两个绝望，我他妈的也要绝望啦！看看，我们吃的都是什么？再这么吃下去我不想绝望，我的肚子也会跟我闹绝望！”吉连跑过来一巴掌拍在我的身上。

“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动吧！”我慢慢地站起来，四下看看，“其实我们也不用找啦！珍来国的两个军营之间就这么一条道，我们直接去埋伏着不就行啦！反正，我们三个人在没有风中石的帮助下，肯定是找不到那些个可能存在的，隐秘的运粮通道！倒不如，我们就到那条明明白白的通道上去看看！”我都不知道，自己说的到底是丧气话，还是信心十足的振奋话，慢慢地向河道走上三四步，看着面前的这一弯河：“上游的水，我们已经侦查完毕，既然不会造成什么河道改变，什么水漫良田等等的恶性结果，我们就把这里堵住再走吧！”

“混蛋！你带着足够的火药了，还是让风中石帮忙啊？这个地方，让我们三个人用手来挖，没有一个月，别想堵住任何一点水，就算堵上了，水积满后，时间一久，也会把河坝冲垮！”吉连看着河流就一桶桶冷水往我身上倒。

“哈哈！这个事，当然不是现在就能完成的啊！我们现在要完成的任务是——”听从别人的意见，对达到目的有用，而且我又能做得到的意见，何乐而不为？我立刻改变任务，“把用来堵河的石头，泥土找齐，堆在河两岸，等到我们发现运粮队的时候，就让风中石把它们推到河里就行啦！当我们赶回到这里的时候，我想也差不多可以用啦！”

“找，怎么找啊？”雷克这个大诗人在四周转了两圈，然后说：“那里有一块够大的石头，可我们怎么才可能把它弄到这里来，还不让它现在就掉下去？要让它掉下去的时候，就能飞速地掉下去？除非我们有那传说中的那些人的力量！智慧，我们这里应该有了！”

“你们可别期望我，帮你们把那块石头弄过来！我就是憋出一万个风中石来，也弄不动它！”风中石似乎从风小妹给他的新的打击中恢复了过来，从我的怀中挣脱出去，看看我们身后耸立在山顶上的那一大块岩石，连连退缩地躲到我的腋窝下。

“哈哈！各位，你们怎么会想到那么大的石头去啊！我们不用想到那里去！你们看！”我伸手指着河两边陡峭的悬崖，“我们的目的不是把这条河堵死，而是堵一会儿，然后就把它炸开，所以我们用的石头一定要小，而且最好是非常脆的石头，夹杂着大量的泥土，这样才能完成这个完美的计划！”我指着悬崖上的一棵树，“你们看见没有，那棵树，那棵树那儿的平台上，应该就有很多泥土！因为有那棵树的存在，那里的石头肯定已经被树给挤出了好多裂缝，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些地方，尽量找到这些很容易往河道里掉下去的淤塞物，到了那天，我们就请风中石帮我们把这些能撬动的东西，全部撬下去，一个地方形不成河坝，就在第二个地方试试！如果还是不行的话！我们放弃这个计划就行啦！”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要爬到那些危险的地方，去查勘？天啦！你还不如把我这没什么分量的人，直接扔到河里去当河坝！”吉连看看周围陡峭的河岸，就使劲地往我头上倒冷水。

“这样啊！那我们放弃这个计划吧！我们的确干不了！”扭身就往过河的地方走去，“到我们要对付那些珍来国人的时候，我们就让风中石到这里弄些响动！他们一来，我们就把他们干掉！”

“用不用我回去把自私军的人叫来？这可是一个巨大的机会啊？”风中石对于这个计划显得非常不舍。

“不用啦！他们如果想得到这一点，我就不会担心他们的前途啦！更不用离开他们，跑到这里找麻烦，他们肯定会带着我到这些地方来！我们还是靠自己吧！”我带着一身疲乏，带着一心的兴奋就往前面走。

“嘿！小子，万一，我们在那条路上，也找不到你计划的，那些可以埋伏的地方呢？难道我们也只能放弃？”吉连追着我就问。

“当然啦！没有可实施性，还实施？那是找死！”我信心十足地迈开大步，“放心，这两个计划没有了的话！我们还有其他的计划，不把他们弄得烦恼不已！我就不是马蹄铁！”

第一百九十三章 向谁忏悔？

“大哥！你这个样子给人的感觉真的很好啊！”风中石跑到我腰里，变成刀，十分兴奋地说，“啊！你又有干劲了，我的干劲也就足了，我相信，我总有一天能把风小妹带出来玩的！”

“总有一天！现在你就可以把她带出来玩啊！刚才你不是吓了她一跳吗？现在去，应该会平静许多的！如果她表现得更加激烈，你就马上躲开几分钟，然后再去！趁热打铁，有时候是一种非常好的方法！”我再次鼓动风中石去干活。

“那你们这里呢？万一等会儿我找不到你们怎么办？万一，你们遇到了危险，又该怎么办？我可不想冒着这样的风险离开你们啊！”风中石还是老老实实地呆在我的腰上。

“老大！你自己看看，这里离那个该死的县城才多远？你十秒钟就能飞个来回，我们要走到河对岸去的话，至少得半天！而且，我们又不是石头，我们是云游诗人啊！我们会边走边朗诵诗歌的！你想找我们还不容易？放心吧！刚才我都没有跑去自杀，现在，我这么好的心情，更加不可能干出那样没有好处的事！”我竭尽全力地进行鼓动。

“大哥，那——那我就再去试试吧！这个疙瘩不解开，我总是有些心神不宁！”风中石跳出来，隐形，在我身边绕上两圈，然后跑到我后面的两个人身边绕上两圈，“两个小子，给我看好这个疯子，马蹄铁，要是他有什么事，我一定宰掉你们！”倏地飞走了。

“嘿！凭什么啊？”吉连和雷克就像受了天下间最大的委屈，马着脸赶到我身边，“小子，凭什么？你小子，到底是凭什么，把风中石弄得那么服服帖帖的？要是我们也有你的本事，我肯定不会这么傻的，我一定让他给我弄成一个土皇帝！你这个小爬虫天天尽干些自找苦吃的事，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兴奋地憧憬一下，然后对着我就是一脸的杀气，“说，你到底是用了什么迷魂汤？你自己肯定不会用什么该死的魔法！”

我听着这样的话，心里就是一阵快意，满脸笑容，刚要开口，雷克却先掐断了：“天才，你是我雷克找到的天才，可你为什么不把你天才的样子拿出来啊？如果我们不是跟着你有段时间了，我肯定也会认为，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瞧你笑的样子，比什么都要傻！你给我庄重点！”雷克的双手在我身上忙活起来，可是怎么弄，受限的因素太多，跟没有整理一个样。

“停停停！”我可忍受不了雷克一直在我身上不停地摆弄，越摆弄我的破衣服，我就越觉得自己丑，更受不了他们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我立刻跳出来，“我为什么这么厉害，原因很多，不过，我认为我最重要的一个就是，我永远都是我自己，在任何状况下，都是我自己！”

“屁话！在什么状况下都是你自己！你说！”吉连指着心有不甘的，还想继续摆弄我的雷克问，“你看见这个小子演了多少场戏？”

“1，2，3……”雷克抬头，看着天就开始数数。

“听见没有？你这个该死的天才！你一天到底演了多少场戏？竟然敢妄自声称，在什么情况下都是你自己！”吉连对着我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大骂，“你最好把真实的情况告诉我们！否则，风中石不在的时候，我们收拾你的办法多的是！”

“你们怎么不相信啊？我说了，我从来都没有假装过，因为，我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是我发自肺腑的啊！你们看上去我是在某些人面前，说了一大堆我平时不说的话，可是你们要知道，当我说这些的时候，我真的就是那么一个人！或者说，在某种情况下，我这个人的性格中，最适合应对这种情况的某一种性格就会跑出来！”我说着说着，也陷入了苦恼，“我说的话，肯定有真话，也有骗人的假话，可是我怎么都觉得我说的话，全部都是真话啊？呵呵，对了，我这个人拥有各种性格！当我爱说谎的性格跳出来的时候，我肯定就会把说谎当成说真话！这还是我自己啊！”我一边说，一边往目的地走去，“吉连！我的性格，你们肯定都已经看出来了！我能跟风中石形成这么好的关系，靠的就是这些东西！”我开始慢慢地讲述我跟风中石之间的关系，不停地讲。

“啊！上帝啊！”不远处的县城又开始一阵嚎叫，风小妹的嚎叫，吓住了我的嘴巴，引起了我的眼睛和耳朵的注意。

“我的天啊！我的天啊！”风中石的声音如同发现了一个难以相信的东西，在嚎叫声中，惊讶地叫着，带着这样的声音向我这里飞来，那些嚎叫声也不停地向我们这里追来——糟糕，那些该死的法师会跟过来的。

“你们赶快躲起来！”我扭头向身边的两个人慌张地喊，他们两个人就像见了猎人的兔子，虽然不断地栽跟斗，还是不断地逃跑。

“大哥！救命啊！”风中石冲到我身边，第一句话就是求救，钻进我的衣服里，贴着我的肉，慌张地躲着。

“老大，怎么啦？”我一边看着衣服鼓出来的包，一边紧张地问。

“风小妹！她她她……”风中石害怕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到底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啦？竟然把他吓成这样。

“异端！该死的异端！给我出来！”风小妹的声音和她的身形，跟着就跑到我面前，“哈哈哈！你这次怕了吧！哈哈哈！你这次怕了吧！叫你敢跑来惹我，这就是惹我的结果！这就是惹我的结果！”一根闪烁着漂亮的光芒的法杖，围着我转了三圈。

我的眼睛看着不远处的县城，那里跟着就飞出了几个黑影，“老大！先把我隐形！然后把我的声音放大！我来对付风小妹！你把她引到我这里来，她不受到一大堆的熏陶，她是走不了的！”我用牙缝说着小而模糊的话，看着自己的身体从自己的眼睛中消失，然后调整语气，“你围着我转很好玩吗？有胆你就撞过来！”这是一种讥笑，我很满意这种口气。

“异端！你，你竟然不怕啦！”风小妹没有分出我和风中石声音的区别，正好，那些法师飞来的时候，也不一定能发现我。

“我为什么要怕你？这里有这么多比上帝更加美丽，更加伟大，更加慈善的神灵，我为什么还要害怕，你这个上帝信徒中的圣女？”讥笑在这些话里换成了神灵佑护下的自信。

“你刚才被我撞了头，那你为什么又会怕成那样？”风小妹的声音中含有很多的怀疑，更多的是激愤，被骗后的激愤——哦，风中石被风小妹打中了那颗宝石，难怪，那真是一种令人非常害怕的攻击。

“我刚才害怕了吗？上帝给你的信息，真是，我害怕了吗？看来，上帝在骗你啊！骗你恢复自信，骗你来继续杀我！你真是可怜啊！”我的声音越来越温柔，越来越怜惜——风中石把我的声音扩大了，正符合现在的需要，那种声音给人的感觉，就是神灵在说话。

“可怜？”风小妹好像一下就失去了自信，开始慢慢地远离我，可是那些教会法师已经来到她身后，看来她真的不善言谈，想要听懂我说的话都还有一定的困难。

“圣女！上帝的荣光一直保佑着我们！我们一定能战胜邪恶！”智风长老和行风长老一来到前面，就一唱一和地在后面给风小妹打气。

“对，我有上帝的荣光，你这个该死的异端是不能打败我的！”风小妹立刻又信心十足地围着我转了两圈。

“老大，你马上把我幻化成一身素白，头发齐腰顺畅美丽，身上的皮肤光洁而柔嫩的神灵形象，还有，整个人看起来要非常模糊！”我在他们说话的当中，牙缝中悄悄地向风中石要求着。我的身体换了一个样子模模糊糊地出现，试探着伸出一只柔嫩纤细的手，对着风小妹，做出邀请的样子，“风小妹！如果你想攻击我，无论是什么时候，什么魔法，你请随便！”声音变得有些飘渺了。

“我不叫风小妹，我是圣女！我是圣女！”一道闪电如同一条白蛇，一下就钻进了我伸出去的手里，电得我一身极度麻酥酥的，差点没有倒下去向天空吐着电火花，睡他妈的一万年——风中石竟然没有保护我？该死，该死——平静下来，赶快平静下来，否则，几分钟之内我连说话的能力都恢复不了，只剩下一身的颤抖，剧烈的心跳，呼吸的减弱！

“圣女！快！快！再来一次进攻，他现在已经不行啦！”清叶，被赤叶背在背上的清叶出现在我已经非常模糊的视野里，用神圣，愿意献出一切的声音喊叫着。

“神父！”风小妹被清叶的声音吸引了，她放弃了她面前的我，慢慢地飞向清叶，她那黑色的宝石在清叶脸上一阵摩擦，“神父，我来帮你吧！他们都是有罪恶的，他们会给你沾染很多的罪恶！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才是圣洁的！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才能维持我们的圣洁！”试图把清叶从赤叶的背上弄下来，可是清叶和赤叶都在反抗。

“快！快！我赶快恢复啊！”我的身子还在不停地颤抖，让人不能做出任何的动静，只能着急地看着面前的变化，看着时机白白地溜走，只能等着他们给我致命一击。

“大哥！你怎么啦！你怎么浑身颤抖，还有往地上倒的趋势？”风中石我的耳朵里问，我想说点什么话，可是刚刚张开嘴巴，牙齿就互相敲打，我只好马上闭着嘴，紧闭着嘴，“难道你在担心我？放心吧，刚才的那点闪电我不防御，就是连来十下，我也不会受到什么过大的伤害！”风中石的声音虽然显得非常害怕，可还是在鼓励我，“难道，你被吓着啦？不会吧，你什么阵势没见过啊？怎么会被这么些吓着啊？”害怕中又加入很多的惊慌，着急地用能量带在我身上不停地抚摸着——有用，有用，刚才被闪电攻击出来的酥麻感，有减退的样子，狂跳的心脏，快要哑掉的呼吸也开始慢慢地恢复，我的脑袋虽然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不停地乱扎着，不过都没有影响到我清醒的意识，“难道，刚才的闪电把你伤着啦？对啊！我好像没有帮你防御啊！天啦！大哥！你千万不要死啊！”更加疯狂地在我身上磨蹭，发觉我的皮肤温度升高后，又用凉气给我降温，突然，一口凉水灌到我的嘴里，我慢慢地咽下，一切都舒坦了起来。

“老大！我差点没被你害死！让我慢慢地坐下吧！”我咬着牙，只用嘴唇做着说话时产生的形状——这是我跟风中石锻炼了很多次，才学会的一种没有声音的交流方法，不过还是很别扭。发颤的腿脚慢慢弯曲，一直悬在空中的手放下来，支撑在膝盖上，帮助着我慢慢地坐到地面，屁股摔在地面，终于坐着了，可我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坐不稳，一阵又一阵颤抖还在把我往地上推，我只好慢慢地躺下，放松，努力放松。

“天啦！我都干了什么事啊？”风中石一直在我耳边忏悔，我都听不到风小妹他们在谈论什么，现在，我也不能浪费时间去听，对于我来说，最最重要的就是恢复说话的能力。

我竟然睡着了，我竟然在放松中睡着了，该死！我这不是找死吗？我突然惊觉过来后，立刻看、听。

“圣女！快动手啊！他都不能动了，动手啊！”清叶那激愤的声音在周围不停地响着。

“神父！”风小妹的声音却有些委屈，有些害怕，“我不敢，我下不去手！我害怕他又会跳起来，我害怕，我害怕，我又会像上次一样，伤害那些人！我真的好害怕！”在我身边环绕着的风小妹，说着说着竟然呜呜地哭起来，“上帝啊！请你宽恕我！请你宽恕我……”我醒过来之后，听着这惨痛的忏悔声，精神开始慢慢地放松下来，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的状况，又小憩了三四分钟。

“我们上去攻击吧！”赤叶不耐烦地叫起来。

“不要着急，我们的进攻对这个该死的异端根本就没有效果，他又非常灵活，我们熟知的那些咒语，我们再怎么加快速度，也不能达到像圣女那样，不用念咒语那样的快捷！我们必须忍耐！我们必须忍耐！”智风长老咬牙切齿地说。

“呵呵！大家放心，我们的圣女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那是上帝给人间最大的恩赐，我们的圣女一定能找出这个家伙的弱点！我们要给圣女足够的时间！”行风长老非常笃信地说。

“圣女！不要着急，你刚才肯定已经伤害到他了，所以，他这么久都没有动一动！圣女，你一定能打败他的！”清叶的激愤变化成，最最笃信的支持。

“神父！谢谢你！是你让上帝的荣光照耀到我身上的！”风小妹的声音变得镇静了，“你这个该死的异端，我还记得非常清楚，我出生的那天，你竟然跟我抢上帝的荣光！你这个异端！我一定能消灭你！”——哦！哦！哦！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她那么恨风中石了。

“圣女是吧？”我可不想再次平白无故地受到攻击，轻柔的声音又在山谷中响起，慢慢地坐起来，伸出柔嫩的纤手，“你能不能拉我起来啊？”我这个时候竟然是一身的女人味，天啦，我不会从此就变成女人了吧？

“大哥！你这是找死啊！”已经稳定下来的风中石立刻警告，我的另一只手在他身上轻轻地拂过，继续展现出一脸美妙的亲切。

“你——”风小妹停止她的绕圈，停止她的祈祷，停止她对周围的害怕，悬浮在我面前，静静地对着我。

“圣女，难道你害怕我吗？连拉我一把都不敢吗？”我脸上的亲切转换成一种惋惜，慢慢地收回手，在身边的一棵杂草上轻轻地拂拭一下，“你看，这些小家伙是这么的美丽！我都忍不住想在这里一直陪着它们啦！睡在它们身上，它们却没有一点害怕，也没有一点气愤！”慢慢地，艰难地站起来，向旁边走两步，回身看着刚才躺的地方，“圣女，你说它们会不会生我的气啊？你看，我睡一觉把它们伤害成什么样子啦！”

“你这个异端！你到底想干什么？”风小妹真的被我迷惑住了，带着一大堆被迷惑后的愤怒向我吼叫。

“我想怎么样，你应该很清楚才对啊？难道，你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迈开一双看上去非常漂亮，赤着的美足，在地上走动两步，“我啊，想请你帮我安抚一下，照顾一下，这些可怜的小家伙！它们刚才被我伤害得太深啦！”

“大哥！你这到底是在干什么？我实在是闹不懂，你不是想让风小妹了解我们吗？你怎么说这些无聊的话啊！还让他做这些无聊的事！”风中石很是疑惑地问，不过他的能量带还是在支持着我的行动，我这才能站起来。

“这个世界，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啊？我好想找到并理解，这个世界的真谛！”我的眼睛瞅着不远处的一块石头，提着一双似乎从没接触过尘世一般的美足，一步一步都踩在杂草身上，慢慢地走过去，然后以一种非常优美的姿态坐下，并好双腿，双肘放在腿上，略微沉重的脑袋放在两只柔和的纤手上，眨动一双应该很是活泼的眼睛，看着面前被我踩过的杂草，“圣女，你瞧我，又踩了那么多的小家伙！你能不能帮我安抚一下它们啊？”

“异端！你这个该死的异端，这些只不过是没有灵魂的杂草，你就是把它踩成粉末也不用对它们做什么安抚！”风小妹冷冷地说，跟着飘到我眼前。

“圣女，上次你说话那么——那么——用那么种语气，是你的灵魂刚刚从上帝那里来到这里，还是你的灵魂还没有形成啊？今天你说话的方式就好多了！”我开始婉约盛赞面前的风小妹。

“异端！我不用再浪费心思了，我是不会上你们这些魔鬼的当的，我们再来较量一次，看看你到底能在上帝的荣光下伪装多久？”风小妹似乎就要动手，不过还在等我，把战斗姿势摆好。

“圣女！你能看清我的脸吗？我也许是真正的魔鬼，我从来都没有看清过我的脸，我的脸肯定非常恐怖！”慢慢地，把头从手上拿下来，双手文静地放在膝头，脑袋轻轻地扭动，头上的长发跟着轻轻地移动，在背上磨蹭出一种美妙的感觉，慢慢地，在脸上形成美女蹙眉的样子，“圣女，我是多么喜欢这些小家伙，可是我又好想，在走路的时候踩着它们，踩在小家伙们的身上的感觉，实在是很美妙啊，这种感觉能让我肯定自己还活着！可是我这样做又会伤害到它们，看来我真的是魔鬼啊！我为什么不能像你一样，成为生命的守护者呢？那个时候，我一脚踩在这些小家伙的身上，不但不会伤害它们，还能用上帝赐予的荣光，给予它们更加顽强的生命力，更加充足的光照，更加适当的水分！”眉头慢慢地展开，脸上充满一种憧憬与向往的神色，停顿的时候，慢慢地又开始蹙眉，“可是，上帝好像说，欲望是一种巨大的罪过，我有这样的一种欲望，这样强烈的欲望，看来，我的罪过实在是太大啦！我难道真的是魔鬼？”赤脚轻柔地放在石头上，慢慢地站起来，感受着长发在背后的飘动，慢慢地，把自己的脸对着天空的一片云彩，“圣女！如果你想打架，明天再来吧？我现在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去忏悔！”双手在自己显得曼妙的腰肢上抚摸两下，转身，背对着风小妹他们，立刻用没有声音的唇语对风中石说：“老大！让我慢慢地飞起来！”

我用一种仙姿仙态，慢慢地飞起来，嘴里却还说着疑惑的话：“我是向魔鬼忏悔呢？还是向上帝忏悔呢？或者向天主忏悔？”带着在山谷中游荡的，自己的疑问声，上升到十米来高，用唇语说：“老大，加速离开他们，一旦避开他们的视线与魔法，立刻把我们两个人进行隐藏！”嗖，我带着一阵疾风飞走，掠过山顶，身子往下面一落，让山峰挡住我的身形，又飞行了三十百米，落到一片树林里，立刻找个树丛好好地藏起来，“好啦！一切结束！”我恢复成真实的我，风中石和我的实体形象一起出现在森林里，我紧紧地抱着他，惊慌地躲在树丛里。

“异端！异端！异端！这是个什么样的异端啊？神父我好害怕！我害怕再见到他！我害怕！”风小妹的哭泣着的声音，在山峰的那边游荡，跟着就是清叶等人纷乱的劝慰声。

“大哥！你今天对风小妹说了那么些莫名其妙的话，这就是你的计划？这到底是他妈的什么计划啊！我怎么看，你怎么像一个陌生人，一个彻彻底底的陌生人，我一点熟悉的影子都找不到！那真的是你吗？”风中石突然在我耳朵里一阵语气激烈，音量狂暴地询问。

“老大啊！那是我，不过那个我是我内心最最美好的我！如果刚开始在那些法师没来之前，我没有说那些话，我今天的表现肯定能在风小妹的心里留下深深的印迹！对她的自我思考非常有用！”我带着一种回味的口气说，“不过，当我幻化出模糊的影像之后，始终如一，应该能让她忘却我前面说的那些话！”我十分肯定地点头，手在风中石身上抚摸一下，“谢谢你啦！老大，我今天总算神圣过一回了！”

“大哥啊！我还是不明白，这些无聊的事情对风小妹能有什么作用，我不明白，一点都不明白！”风中石轻柔好多地说。

“你不明白，其实我也不明白，到底会有什么作用，只有以后好好留心她的一举一动，努力探寻她心里的变化，也许这样我们就可以找到！”我说完这句话之后，被那道闪电击中时的感觉似乎又回到身上来了，我赶紧趴在地上休息。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丑脸

不知道我又迷迷糊糊地在地上趴了多久，这次醒来的感觉好了很多，“老大！那两位兄弟躲在哪里在？风小妹他们是不是已经离开啦？”一边调整身体的不适感，一边慢慢地站起来，四处看看，四下听听。

“我不知道啊！我才不想管那两个只知道跟着你玩闹，什么事都不会做的懒虫！我们就不要再找他们了吧？我们两个人才是最好的搭档啊！你帮我处理风小妹的问题，我帮你处理各种军事上的事情！这不是最好的搭配，是什么？”说到这里，风中石离开我在树林间转上两圈，然后跳到我的肩膀上，隐形，“让那两个蠢蛋到一边歇着去吧！”

“是吗？那样我们两个不是非常孤单了吗？平时连个搅局的人都没有，那多没趣啊？就算想让他们两个人离开，那也得他们自己愿意，我才不想把他们直接扔掉，那样对我以后的计划会有很大的影响！”迈步就往山顶上走去。

“你总是害怕只跟我在一起吗？不是一会儿这样，就是一会儿那样，你不在身边弄来几个家伙跟着，你就跟没有魂魄一样！”风中石烦恼地说着，突然转变话锋，“哎呀！你也不要怪我啊！我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现在才不会把想法隐藏在心中，弄得自己崩溃了，要杀你，那个时候再说就晚啦！”他立刻又通过按摩来抚慰我可能产生的气愤。

“老大！你说得不错，把心里话说出来，才不会伤害自己，更不会在关键的时候和事情伤害别人！那我也就直说了吧？光靠你的力量来完成我所有的设想，我总是觉得不踏实，就像我踩在一片浮云上一样，只要这片浮云发发脾气，我的一切就会变成虚无，到那个时候，你说我还会跟你这样亲密吗？我肯定要你拼命地赔偿我，你却会拼命地要我支付你工钱！”我一边说，一边笑，一边爬山。

当我跟风中石的谈话告一段落之后，用我的肉眼、肉耳确定风小妹他们已经离开，站到河边，扯着嗓子就喊：“呼啦啦的风儿，吹着我的衣儿，呼啦啦地飞儿！呼啦啦的人儿，看着我的脸儿，呼啦啦地赞儿！呼啦啦的情人儿，拽着我的手儿，呼啦啦地活儿！呼啦啦的女孩儿，呼啦啦的男孩儿，牵着手儿，贴着心儿，围着我俩儿，闹着玩儿！”

“大哥！你这样喊话，是不是嘴巴漏风啦？”

“风中石在我歇气的当儿，立刻说出了医生的话儿，听得我的嘴巴连连地抿儿——不会吧！我的老大，这样随便喊几句，你就发现我嘴巴有毛病啦！”我随便扔几句话给有疑问的风中石，继续喊。

“妈的！这个天快要变啦！一会儿打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一会儿又他妈的唱起了这些该死的歌！”吉连在对面的河岸上，对着我就是一串牢骚。

“我的天啊！你还真敢闹啊！难道，你刚才没看见你那儿有那么多的人吗？小心你把人家闹烦了，冲过去把你宰掉！快过来，该死的小子，快过来！”雷克胆战心惊地喊。

“有什么好怕的！这里离那些人也有那么远啊！我的声音传到那里的时候，他们根本就听不出是男人还是女人，我现在站到他们面前说一大堆，他们也不可能肯定是我在这里儿喊叫！”我看见他们两个人，心里算是放下一块石头了，“你们两个是不是走得太快了点啊？要不，我们就分开行动，要不，你们就在那边等我半天，我尽快赶过去！”扭头就往下山的路走去。

“你小子，最好赶快过来，我们发现了一个好东西，你不过来看看的话，你会后悔一辈子的！”吉连神神秘秘地说。

我是想很快走到对岸去，可是这条路上有了非常大的麻烦，那些该死的珍来国人正排成一条细密的搜查线，从他们的军营开始，向我所在的地方悄悄地搜查过来——这些混蛋，没有打开喉咙使劲儿地喝喊，简直跟一个个作奸犯科的坏蛋一样，那么多的人，那么长的一条线，竟然还偷偷摸摸地，不停地在地上的草丛里，荆棘丛里，树后面，闪过来闪过去，好像非常害怕被人发现似的。

既然这边过不去，那我掉头往河的上游走走，我就不信，我找不到过河的地方，气死的你们这些混蛋。当我往上游走了几十分钟之后，天空中竟然有了盯梢，一个教会法师时不时跳到空中四处乱望，这叫我如何办？走上去跟他们打打招呼，那不是在告诉他们，他们寻找的人就是我？就算我有办法糊弄得他们放过我，那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让我过河去啊？

更加气人的还有，他们的人似乎觉得光在我这边搜查不过瘾，我好不容易发现一个可以过河的地方，哪知，我把眼睛一放过去，那边却明明白白地给我“躲”着一大条搜查线——这条线是怎么“躲”着的？就像一群正在搬家的蚂蚁，在草丛中、石头上一个接一个地往某个方向爬去！我想过去的话，我一爬上河岸就会遇受到正在搬家的蚂蚁们的集体攻击。

“大哥！用不用我帮忙啊？”风中石打着哈欠，显得很是无聊地说。

“想是想，不过，我就不信，凭我堂堂的三尺男儿汉，也通不过这些跑出来玩闹的珍来国人，布下的阵线，你就给我看着吧！看看我是怎么过去的！”遇到这样的情况，我的心一直在挣扎着，我刚结束挣扎，立刻就要张嘴让风中石帮我过去，可是一听到他这个口气，我马上变嘴——我不怕麻烦，我怕的是受人气。

我趴在草丛里想着我该怎样收拾我这张脸，既然不让风中石帮我过去，那么我就不能让风中石帮我摆弄这张脸，可是我还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我的脸曝光的次数有点多，万一在附近的法师认出我是火焰怪兽的玩具，还有我的声音，他们听出了我的身份，那我不是跑去找死？这个机率再小，我也不能放松警惕。

慢慢地钻进树林，决定先找些树枝弄上一顶树圈帽，手刚放到树枝上却把我吓了一跳：“该死，这上面有一窝毒蜂！”我急忙放开手中的树枝，慢慢地退后，突然灵光一闪，“这不是那种最毒的黄蜂，这种黄蜂，我以前也被它们蜇过，被蜇的地方会肿得非常厉害！”我决定不去想那么多的东西，把我这张脸交给面前的十来只黄蜂，“手脚不能露在外面，否则就会浪费黄蜂的攻击！”退到一边，找一大堆的东西把该防护的地方防护住，然后慢慢地接近，闭上眼睛，对着黄蜂就狠吹一口气——我的脸、额头跟着就是一团刺刺的痛，火辣辣的，又疼又痒又麻，真是活找罪受——让黄蜂蜇了我四次，但是我却不能转身逃走，得闭住呼吸，闭着眼睛，一点一点地往后退，后退，估计后退了三米之后才睁开眼睛，被蜇过的地方已经开始肿胀，睁开眼睛都有些困难，嘴巴张开有些拉扯，“这次来得真他妈的厉害！我的全身都有麻痹的感觉！对，尿！”继续慢慢地后退到十多米外，然后转身就跑到安全的地方，用尿冲脸。

“我的老天啊！我的上帝天主啊！大哥，你的脸！你，你刚才到底干了什么？我没发现有什么危险的情况啊，你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风中石在我慌乱的时候，却在一边大惊小怪地叫喊起来，“我该怎么办啊？”

“你啊，安安静静地呆着就行啦！我会处理的！”我的声音已经有了变化，就像嘴里含着一大块骨头一样。花了一分钟用热尿冲洗了这张恶心的脸，然后脱掉身上的掩护，恢复正常的我，迈开步子就往一边跑：“救命啊！救命啊！我要死啦！”安静的山谷中再次响起我惊恐的叫声，再次出现我仓皇逃窜的身形。

“大哥！你真的没事吗？”我的声音变化真的很大，吓得风中石在我身上游来游去，找着可以威胁我生命的危险。

“老大！放心，我正在进行我的行动，你不用太担心！有危险的时候，我一定会让你帮忙的！”我找到一个巨大的石头爬上，站在上面高声喊叫：“救命！救命！”由于我的嘴巴被肿胀的脸妨碍住了，声音小了很多，不过应该足够那些该死的珍来国人听见。可惜，他们当我不存在一样，没有人出来给我回话，我立刻跳下石头，就往县城的方向跑，嘴巴里痛苦地喊叫着。

十分钟过去后，被黄蜂蜇过的地方停止了继续肿胀似的，我的脸肯定已经变成了世界最丑的脸啦，连那些凶狠的伤疤都被肿胀给挤掉了似的——“我的天啊！难道这黄蜂的毒蜇，还有美容的功效？去死吧！”我带着一大堆的兴奋，带着中了蜂毒之后的麻痹、酸软，带着眼睛、喉咙等地方的不适，就往那正在搜山的珍来国军队的搜查线冲去：“救命啊！有没有大夫！救命啊！”

空中的法师落到一个高处，看着我，我立刻对着他用瓮声瓮气的话求救：“神圣的神父，救命啊！我被黄蜂蜇啦！我想我马上就要毒发身亡啦！救命啊！上帝啊！天主啊！满天的神灵啊，快来救救我啊！”对着他就是一通嚎叫，可是对方却没有给我任何的回应，只是看着，听着，连一个简单的赐福的动作都没有，就像是一尊刚从天上落下来的雕像。

“救命啊！”没有反应？那我立刻换对象，冲到珍来国士兵的搜查线中，想抓住一个士兵求救，可是这些家伙就跟见了鬼一样，见我挨近，就退避三舍，把我当猴耍，“救命啊！我的腿快要僵住啦！我快吸不进气儿啦！救命啊！”见有机会，我立刻向过河的地方冲去，“水！水！我要喝水！”我跟着就是一大溜的长跑，最后一下跳进河里，脑袋在水里使劲地摇晃，把脸上的尿渍冲掉。在河里一阵挣扎，紧跟着就一个装死，仰躺在平静的水面上，嘴里含着一根空心草呼吸，顺着河水缓缓地往下滑去。我时不时的偷偷划水，把我推向了河的对岸。不久，我又突然醒过来似的，跳出河水，沿着河岸找上去的地方，使劲地往山上跑，嘴里继续喊着：“救命啊！痛死啦！痛死我啦！我的脸不见啦！”

冲到河岸这边，对着珍来国人的搜查线冲过去——浑身湿漉漉，还沾上了很多杂物，飞扬着本来有伤疤，现在不知道肿胀成什么样子的脸，想让这些珍来国人抓我，送上去让他们抓我——他们还是飞退开，比刚才的那些士兵多了很多惊慌，“水鬼！妈的，不是水鬼附身了吧！”有一个家伙突然一声叫喊，我明白了，原来我现在就是传说中的水鬼啊！我在这条搜查线折腾了一两分钟，见着机会，继续往山顶上跑。

“疯子！快往那个城里跑啊！你怎么往山上跑啊！那个城里有非常好的狗屎堆！”我刚刚爬了十多二十米，被我扔在后面的珍来国人却开始调戏我。

我才不会去管你们这些家伙，难道我现在真的有那么可怕吗？这些家伙难道不知道，我可是正在他们已经封锁了的山林里跑的家伙啊——我知道啦！他们一定是害怕有人堵塞了河道，所以才派人到这些地方来检查！我跟风小妹吵闹的地方在那边，他们猜想在那边肯定布置了什么机关，所以才详详细细地搜查，我这个罪魁祸首他们倒一点不在意。到底是我的幸运，还是我的不幸啊？要是我真的让风中石弄出个什么河坝出来，那不就白费啦！

“救命啊！”恐怖的声音带着来到山林里，以前跑过一次的山林里，做着同样的喊叫与奔跑。在我看到吸引我过来的两个坏家伙的时候，我立刻停止艰难的喊叫，脱掉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扔到身边的树枝上，赤裸裸地躺在扎肉的地上：“两位老兄！能不能给我找身衣服穿穿啊！行行好，再给我找个大夫行不行啊！”

“我的妈呀！真的是你？”吉连和雷克像看怪物一样地来到我的面前，对着我就是一阵恶心、害怕地尖叫，“你怎么把脸弄成这样啦？肿得跟两个猪头似的！”

“我说，老大啊！”雷克的口气好像非常绝望，“你这个样子以后可怎么见人啊？”在我身边转两圈，看见我的衣服，抖开，把上面的杂物弄掉，拧干，再抖顺畅，“看看你的身子，一身都是伤疤，你却一点也不检点，成天光着屁股乱跑，算是怎么回事啊？该死的，这个该死的太阳，晒着人这么热，为什么不在眨眼之间把这衣服晒干啊？”

“我来！”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的风中石突然出声，把我的衣服弄过去就是一阵捣弄，然后扔到我的身上，“哎！大哥！你老实告诉我，你这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我一直都没有发现什么危险啊？难道是那几个我没有在意的蚊子？”

我一边穿干得有些烫的衣服，一边甩动着肿胀的脑袋，给风中石解释。一切都弄好之后，站在他们的面前，摆出一副大将军阅兵的架势：“我现在是不是很帅啊！”

“帅！帅你老爸的头！你这个鬼样子，我都不敢再看你了！”吉连和雷克扭过头来看我一眼，就是一脸厌恶的样子，闭住呼吸急忙扭头，看向另外的地方，大口大口喘气。

“好啦！我总算是成功过来了，你们就不要计较这么多啦！”我走上去，在两个人身上拍拍，“对了！你们不是让我看什么有趣的东西吗？走吧！”

“有趣？天下间最有趣的事情，在看见你这个样子之后，都不会再有任何的趣味？我看，我们还是去给你找个大夫好些，免得把路人给吓死了！”雷克痛不欲生的口气，令我非常奇怪，我难道真有那么丑了吗？

“老大！让我看看自己的样子，我到底有什么恐怖的，把这些人都吓成这样了！”我不以为然地说着，我的眼睛里突然就出现一个怪物，“啊！”吓得我往后面跳开一大步，连忙扭头看向一边，然后急急忙忙地闭上眼睛。

“哈哈哈！你自己也被吓着了吧？你的声音难听点没有关系，你不说话就行了，可你这个样子，我的上帝啊？比拿刀子追着人杀还恐怖！”吉连和雷克一唱一和地说，说着说着他们差点哭了出来。

我吞下嘴里扎肉的唾沫，慢慢地，精神高度紧张地，做好立刻就逃的姿势，再次睁开眼睛，露出一条缝隙——风中石会理解人，他弄出来的那面镜子移到我的面前，我眯缝着的眼睛一下就看见了我的样子，吓得我倒抽凉气，闭上眼睛沉稳一下，然后再睁开眼睛，鼓起所有的勇气，走过去对着镜子仔细看自己，“我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人啊！”

我的脸是什么样子，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额头肿胀出来的两个大包，一个在右眼的右上方，肿得实在是太大了点，直接把我的右眼挤成了一条缝，就像在我额头上长出了一个水泡，如果只是这么一个，那还算是人脸，可是这水泡最高点的右边有一条伤疤，痂还要脱不脱地吊着，好像是我的第三只眼睛被人挖出来吊在眼眶外一样；我眉心左边点的额头上，还有一个小一点的包，小虽然是小了点，可是恰巧把我那条没有痂的鞭伤顶在上面，原本只有半厘米宽的伤痕，在这个包上一下膨胀到将近三厘米，那嫩红的肉，怎么看，怎么像在脑袋上镶嵌了一个放大物体的隐形宝石，把我脑袋里的血肉显示了出来；左右两边脸都不知道哪里是肿胀的中心点，脸皮全都绷得紧紧的，又白又嫩，还透着红光，上面的胡须、汗毛就跟刺猬一样，铮铮铁汉般地站立着，鼻子和嘴巴都快被挤得没有，穿通整个脸面的鞭伤，怎么看，怎么想一块盘绕在脸上的蚯蚓，在加上脑袋上乱飞的乱发——一句话，真是惨不忍睹的脸相，没有心理准备的人，绝对会被吓得晕过去。

“哈哈哈！我现在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恐怖的武器！我要上战场去杀敌！”我用瓮声瓮气地声音嚎叫起来。

“不会吧？你这个样子也敢跑去杀敌？我看你一上战场，双方的士兵就会放弃这场战斗，合伙起来，先把你杀掉，然后大家一起再把你砍成肉酱，再把你烧成灰，他们的心里才会痛快一点！”雷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十米之外的一棵树后面躲着去了，探出一只眼来看看我，然后扭头过去，干呕了两声说。

“不过，以你现在这个样子！再把你脑袋上的乱发割掉，脱光了衣服，到任何一个战场去跑上一圈，我看，你一定会吓死三分之一的人！”吉连站在我身边直视着我，憋着气儿说，“对了！你最好以还是以现在这个站姿站着，吓死的人肯定会更多！”

“大哥！你别相信这两个蠢货的话，如果你真能吓死人的话，刚才那些珍来国人肯定都趴下一大堆啦！可是他们连一个晕倒的人都没有！”风中石收掉他的镜子，落在我的肩上，冷冷地说：“不过，现在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认出你来！”

“对啊！”伸手摸摸风中石，心里却有些复杂，“我们现在，应该大大方方地去找珍来国人的麻烦啊！”我对于他们的评价是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啊？可是总有一股苦楚在往心里钻，虽然没有钻进去，一直都只是在心门门口转悠，不过这滋味还真的够受，够充实！

“等一下！我看，我们还是先带你去看看那些有趣的东西再说吧！”吉连终于坚持不住了，扭过头去，大大地喘上一口气，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跟我来！”

我这个鬼怪般的人，甩着身上的麻痹，扔着脑袋中的晕眩，掷着急促的呼吸，洒着脸上的火辣，跟着吉连、雷克两人来到那条官道上，看到了这个有趣的事情。

“一辆破车，有什么有趣的！”我看着地上的一辆破车，问站在身边不敢看我的人。

“你仔细看看，我敢肯定，这辆车是被人用石头砸烂的！而且是从侧面！”吉连稍微扭过头来瞟了一眼，然后指着道路下面的一个大石头，“很可能就是这个石头造成的！”然后再指指路边山上的一溜石头滚动造成的划痕，“你说呢？”

“你的意思是说，已经有人用我想到的法子对付珍来国人的运粮队啦！”我的脑筋一转，“嗯！有趣，真的很有趣！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哪方的人马！”

“我们是跟他们接触一下，还是跟他们拉开距离啊？”吉连突然扭过头来看我一眼，吓得他憋住气赶紧看向一边。

“你们可以跟他们先接触一下，我吗？这个样子还是低调点好！”我伸手在风中石身上慢慢地抚摸，“我们的老大，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你这个样子，我慢慢地也觉得很是不舒服了！我看，你还是找个地方好好休养一段时间的好！其他的事情交给我跟这两位吧！”风中石突然从我手中跳开，飞到空中。

“既然这样，那我就找个地方好好地休息他两三天，或者两三年，或者永远地休息下去！”我这张脸，就这么惹人嫌吗？

第一百九十五章 顺利中的意外

“大哥，你就到自私军那里去好好养养伤吧！”风中石带着一堆的爱怜说，能用这个声音，看样子他没有看着我。

“我才不到那个地方去嘞！”我一脚踩在地上的破车上，“我就在这里，就在这条路上，我要花上一大堆的时间，想些法子，把这辆破车修好！”我立刻扔掉刚才对地上的木头的轻蔑，蹲下来，开始拾掇起来，“我的一日三餐，就麻烦你们几位啦！”

“不！不！”雷克突然低声尖叫起来，“风中石，你千万不要这样放开他！”然后冲过来抓住我，“你小子别想那么容易偷懒！我们两个人都是你带出来的，一切的事都得你负责！”

“对对！我们两个人虽然可以夺点粮食，可是有很多意外的情况，那是我们处理不了的！万一碰上那一帮跟我们志同道合的人，我们的嘴巴还是不行的！一定得把他这个怪物拉上！风中石，你肯定没有怎么离开过这个家伙！”吉连扭头四下看看，低声地说，“他是一个变化多端的家伙，只要我们一不小心跟丢了他，鬼才知道他会以什么样子出现在我们面前，这几次都是他主动跑出来跟我们联系，我们才能找到他！万一他不跟我们联系，就是有一万个人找他，说不定他就站在我们面前，我们都发现不了！绝不能让他离开！我们找个什么东西把他的脸挡住不就行啦！”

“这可是天才啊！虽然他有时间干出的事，我们无法理解，甚至会厌恶，但是他始终都是一个天才啊！我们不能让一个天才孤独地活着，我们要不停地烦他，这样他才能好好活着！要不然，鬼才知道，这么个一天才，哪天想去死神那里问个什么问题，他就会甩掉一切跑到死神那里去！”紧紧地抓着我，“我绝不能让他离开！除非我死了！”雷克的话更是坚决。

“嘿！嘿！嘿！”我突然大叫起来，“难道我不是人吗？你们怎么光顾着你们说话，就能决定我的留去吗？这个事情的决定权在我这里！”

“那你有什么想法？”三个人都问我。

我清清嗓子，看看四周：“我们第一个要做的事，就是把这辆车修好，这样，我们就能用这辆车运这些石头到我们的埋伏点，如果谁能找到一头牲口，那就更好啦！这辆车还有一个用处，就是在我们一旦夺得了粮食之后，我们可以用它载着粮食四处跑，这样，珍来国人就不一定能发现我们！还有那些飞利国人也不一定能逮住我们！”顿一顿，“雷克、吉连，你们两个人的死讯在你们的巡逻兵里是什么样的情况？你们两个最好去摸摸底，如果他们还不知道你们的死讯，那你们就去向他们要些东西！各种木匠的工具，甚至可以直接向他们要点粮食！他们肯定会有顾虑，你们在接触的时候，试着把你们两个自身的情况告诉他们，不过，在所有的真实情况下，加上一条，你们是依照长官的命令，用土匪、流民等等名誉前来埋伏袭击珍来国人的，然后借用长官的命令，要求他们严守秘密！如果他们不相信的话，你们可以答应，让他们派人到我们这里来，一直站在一边观战！还可以答应，在得到战利品之后分给他们一些，不过，他们得暗中支持我们！如果城里有人发现了他们的举动，就说我们是他们的亲人朋友之类的！”我这就抛出一大堆的计划来了，“如果他们连表面上的答应，就是明显是假的答应都不给我们，这个时候，你们还可以把风中石搬出来，给他们介绍介绍！”站着有些累，我一屁股坐在地上，继续说，“对，你们不要怀疑，我们不需要他们真正的掩护，我们需要的是他们假面上的掩护，这样，他们就有很大的机率不会直接告诉那些长官，要告诉的话，也不是非常正式的军事报告，而是私底下的传送消息！这样，就可以为我们争取到很多的优势！为了验证他们传回去的消息，军官们肯定不会派出大量的精兵强将来找我们，而是在巡逻兵里面混杂上几个亲信，如果我们让这些亲信看到我们行动的成功，虽然以后他们可能对我们几个人进行各种追杀，但是他们说不定会被我们的成功所吸引，以后会真的试着跑出来骚扰一下珍来国人，然后一点点地变得主动！甚至可能会这样调动城里的军队进行新的部署！如果他们真的帮我们保守住秘密了，那么我们就利用他们的支援，把这些行动搞得越来越大，让那些将军不能不注视一下，诱引他们进行新的部署！这样，我想要提高县城防御的计划也算实现了！”

“啊！”我说得有些口干，想喝点水，就停下了分析，在身上找水，可什么也没有找到，想向他们要点，抬眼看去，吉连和雷克却张大着嘴巴，傻愣愣地看着我，不停地惊叹着，“嘿！你们两个怎么啦？我说的计划有问题，你们可以立刻说出来！不过，你们有没有水啊！我口好渴！”

“大哥！这两个人可是第一次听你说这些啊！那天在树林里，虽然听到了些皮毛，可他们的耳朵不怎么好使，你的声音本来就小，说得又迷迷糊糊，他们肯定是把你说的那些东西当成了耳旁风！现在，面对面地跟他们说，他们就傻啦！”风中石在我面前凝集出一大颗水珠来，我的嘴伸过去，勉强喝上两口带着很重泥腥味的水，听着他的解释。

“天才啊！你的计划竟然是这——我们真能做到吗？”雷克伸长着脖子，似乎我不再是他们害怕的怪物，而是一个传教士，在讲他们期盼得到的上帝的荣光。

吉连立刻抛开一切的厌恶，一屁股坐在我的面前：“小子，如果我们的死讯，那些人都知道了，又该怎么办？”

“好了！老大！”我让风中石收回他的水，看一眼吉连，然后接着说：“如果是这样的话，其他的可以不变，但是得多加一点东西，那就怎么接近他们，而且不能让他们对你们产生任何恐惧！这可有些麻烦！得好好考虑一下他们对神怪的看法，还得考虑他们的信仰，考虑他们的思维方式！如果他们真的知道了，变数就太大，虽然应对的方法很多，可是情况一旦跟我预计的不一样，方法一用错，就会把我们给害死！”陷入深深地考虑之中，“这样吧，你们就沿着这条官道，光明正大地，慢慢地，走向他们所在的地方，确认他们就在附近，就在他们的附近停下来！如果他们不主动出来接触你们，你们一会儿声音大，一会声音小地谈论些事情，一些可以表露你们身份的事情！他们一旦出动出来，你们就用戏弄的方法，装成鬼的样子，大喊：‘鬼来啦！我是死掉的吉连！我是死掉的雷克！’吓吓他们，不管他们有什么反应，然后就是一阵哈哈大笑，说：‘我们没死！瞧把你们吓的！’如果跑了，就不要再去追，到另外一个巡逻点去，再试一次！如果他们返回来找你们了，就跟他们慢慢地聊！如果他们是你们不认识的人，无论他们对你们说什么，或者要对你们怎么样，这些都不要做，你们立刻转身就走！走不掉的话，我和风中石会出来帮忙的！”顿一顿，“能要到的东西不能太多，但是要够我们用！像水袋，粮袋等等有利我们行动的东西就可以！不过主要的还是木匠工具！”

“然后呢？”吉连眨动着他闪烁的眼睛，还是期望地看着我——在这一刻，我的形象似乎变得好看了很多，一点也不吓人啦！

“然后？然后就是抢劫珍来国人的粮食啦！如果能找到那群跟我们目的差不多的人，我们也可以跟他们合伙！具体的方法我们可以跟他们学习！或者，再制作新的计划！”我紧紧地闭上嘴，看着他们意犹未尽的样子，立刻张开很是干涩的嘴：“完了！我的想法说完啦！什么时候行动，具体怎么行动，去不去都是你们自己考虑！”狠狠地给自己脑袋来一拳，“对了，忘了你们的报酬！你们可以把我们在这里取得的所有收益都拿去，不过得给我点吃的和喝的，作为我出主意的报酬！”站起身来，拖起这辆破车的一块木头就往旁边的山顶上爬去。

“嘿！天才！我们现在就去吧？我怕我记不住你说的那些东西！”雷克在我走出十多米之后喊叫起来。

“现在？”我看看地上的木头，“至少也得等我把这些东西弄到上面藏起来吧！万一被哪个人捡去当柴烧了，我们可就会少了一大助力啊！”突然脑袋又闪过一个问题，“我怎么这样傻啊！你们两个在这附近巡逻这么久了，你们肯定见过珍来国人运粮食吧？为什么，前几天你们不直接告诉我，这个该死的运粮道在哪里？”

“你是个疯子！所以——”兴奋的脸上慢慢地转变，“我们不想跟你干这危险的事！所以，我们一直没有说出来！”两个家伙一脸的尴尬。

“这几天其实也过得不错！至少，你们已经认同我了，我并不是一个随意伤害别人的人！”耸耸肩，带着手中的木头继续往前走。

“我到现在还是不能肯定，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就说今天你跟风中石在那边跟圣女吵闹的时候！我们两个可是真正的吓了一跳，你们竟然凭空弄出那么一个美丽的女神出来！那么慈爱，差点没把我的灵魂给吸走！”雷克抱着一根木头冲上来，伸手在我的肩膀上拍拍，“难道你的身体里藏着很多的人？或者神？或者魔鬼？”

吉连也跟着跑过来，“我跟雷克商量过，我们非常肯定，你这个小子是这个世界最不能信任的人！可是你为什么总是干出一些常人难以想象的事情？但是这些事情，怎么看，都不像有什么危害的样子！你告诉我，你跟你的狗屁自私军，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们不要再烦我老大啦！这些事情，要让你们明白的话，起码得说上三天三夜！所以，你们不要再烦我老大啦！问我就行啦！我有问必答！”风中石把所有的木头拉着，跟着我们一起往山顶上爬，“我最喜欢聊天啦！”

计划的实施，按着我说的步骤开始，一切看上去真的很是顺利，不但要来了东西，还有几个家伙愿意为我们服务，打探珍来国运粮队的动静，甚至擅离他们的岗位，跑到我们这里帮我们制作各种埋伏——在此期间，我们没有遇到造成那辆运粮车破损的“罪魁祸首”，那些珍来国人在河岸边转了一两天也缩回到他们的军营去了，时不时发动一下浪费县城辎重的进攻——不过，这里有一个非常引人注意的人，那就是我，我的脸一直用一大帘的树枝挡着，很少主动接近某个人，甚至连那些主动来接近我的人都冷冷地对待，问一句，绝不多回答一句，那些巡逻兵跟我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

“珍来国的运粮队来啦！”一个开小差跑来的巡逻兵，给我们送来了一个立刻行动的命令。

参与行动的人数：三人，外加巡逻兵不知道的风中石；

行动的地点：一里路之间的比较陡峭的七个山坡。

“记住！我们只对运粮队的中后部进行进攻，一旦发现有法师跳出来，那个先发动进攻的人立刻就逃，对面的那个人立刻发动进攻……”一番部署之后，我进入了第一个进攻点，倚靠着准备用作武器的石头上，安安静静地躲在斜坡的树林里——面前的运输队有多长？一百多辆牛车，在蜿蜒的官道上慢吞吞地走着，差不多有一里多长。

“好！还有五辆车！”我立刻从腰里拔出手锤，嘭嘭嘭，敲掉卡住石头的木头，使劲推石头，轰隆隆，十多秒之后，一辆运粮车外加一头牛，被我推下去的石头，砸出了官道，撞上了对面的山坡。

“有埋伏！有埋伏！”珍来国人大吼着就向我冲来，我身子一转，拔腿就跑，“没有发现珍来国的法师！”我庆幸地，慢慢地，在树林里躲着珍来国人的追捕。

“该死！没人！”一阵喧闹之后，珍来国人又退回到山道上——不过这个时候，我却进入了第二个攻击点。

“这个地方有点危险，对面没有掩护，一旦出现法师进攻，掩护起来就麻烦多了！”深深吸进一口气，在肚子酝酿一下，最后十辆车，“应该向前提点啦！”拔出手锤，敲掉卡子，使劲一推石头，轰隆隆，嘭，这次，石头刚好从两辆车的中间穿过去，只是把周围守护的士兵和拉车的牛，吓得一阵闪躲，然后士兵们一阵慌乱地向我扑来——没有成果，撤退！扭头就往我刚才的进攻点的跑！

当珍来国人跑上山顶的时候，还是一个人都没有找到，我早就没了踪影——可以确定，此次的运粮队里没有法师。

“哎！早知道这样，我们何不把七个地方都用起来啊？”我坐在一个山顶上，看着周围的情况，心里对这样的战果不太满意，“哎！马蹄铁，千万不要贪大！我们的目标不是抢光粮食，而是在扰乱，同时得到一些足够我们生存的东西！然后一点一点地加大我们的行动！”看着慢慢远离我的运粮队，看着那些准备好的攻击点，等着看剩下的最后一次攻击。

轰隆隆，一块石头滚下去，砸在运粮队里，惹得那些珍来国人一个劲儿地狂叫，那些护卫，特别是那些骑着马的护卫，发了狂地往山坡上冲，根本就不管马儿上不上得去，更是不管有没有人和马摔倒，愤怒地往上冲，人喊声，马嘶声，把这条官道弄得好不热闹，不过这里可没有什么法师，他们慌乱地乱追了十多分钟之后，还是空手而回——“我们在这里的行动彻底成功！就是不知道，到底能捡到多少粮食！”我耸耸肩，站起来。

“好啦！这里的事情算是完结了！”风中石从他的预备岗位上回到我这里，“现在我们该去干干比较大的事情吧！”

“嗯！是该给你点报酬啦！走吧！”我伸手摸摸已经消了些肿的脸蛋，清理一下自己的声音，“可是我的嘴巴还是不怎么好啊！等会儿记得给我圆润一下啊！”我任凭风中石绑裹住我，把我隐形，带着我飞上天空，慢慢地向县城接近过去。

“亲爱的圣女阁下！”我慢慢地化身成那天那个模糊的神灵，慢慢地出现在县城的空中，用一种调皮的声音喊起来，“你还记得吗？我们好像还有个约定啊！你怎么不来找我啊？”

“上帝啊！上帝啊！”迎接我的不是圣女的尖叫，与愤怒，更不是教会法师们的憎恨，迎接我的是满城的尖叫——难道我让风中石模拟出来的类似连衣裙的风衣就那么好看吗？不可能啊，地上的人怎么能看见我，连那些跟我脸贴脸的人，现在也只能看到非常模糊的我。

“风小妹出来啦！她是带着清叶一起出来的！没有其他的教会法师跟在身边！”风中石迅速地给我汇报对方的情况。

伴随着城里的尖叫声，我慢慢地迈动自己的脚步，就像在过一条小溪，路是由一些刚好能踩着两只脚，还有些摇晃的石头，稀稀落落地铺出来的，需要非常小心，才能掌握住平衡，不会掉下河，嘴里用那种带着一些紧张，又有些兴奋的口气说：“圣女阁下，这几天为什么不来找我啊？”

“异端！该死的异端！这次你死定啦！”不是风小妹的声音，是清叶愤怒的声音，“放！”——糟糕，他们肯定已经知道风中石的防御的缺点，就在于不能承受各种器械的连续攻击，难道他们准备了大量的高空强弩？强弓？我扭头往下面一看，果真不错，那些城墙上的弓弩都朝着我放射，同时，清叶手中的法杖射出一道非常巨大的闪电，然后就是风小妹得意的笑声：“异端去死吧！”

第一百九十六章 心灵折磨

“大哥，小心，这么多的攻击我可应付不了！”风中石说着这个话，就拖着我使劲往高空飞。

“啪！”闪电被风中石防御掉，弓弩射出来的箭却一根接一根穿破了他给我准备的防护罩，对着我就射来，如果风中石真的只是采用“挡”的话，我肯定变成刺猬，就此死掉：“不要挡，往旁边扫！”

“噗！”一根箭矢射到我的脚板上，一阵剧痛瞬间弄得我就是一阵眩晕，我狠狠地一咬牙，高兴起来，“老大，加油，幸好没有射中我的子孙根，以后我还可以找妻子！加油！”我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没有放大，肯定是风中石把大部分力量都集中到躲避上去了。

“妈的！这些家伙还真他爷爷的狡诈！”我们终于躲过了所有的箭，悬在空中看着箭矢往下面落去，落到城外，风中石愤愤不平地冷哼，“风小妹，竟敢伤你！我——我——我们再也不要她啦！大哥我们走！”拉着我就要离开。

“老大，停住！先帮我把脚上的箭拔掉！止住血！看看有没有毒！”我咬牙享受着箭矢倒钩撕扯血肉的痛苦，享受着脚自己产生的跳动，享受着风中石给我弄出来的冰块带给伤口的刺寒，享受着能量带使劲挤压封堵伤口周围血管，产生的令人想要倾倒的感觉。

“大哥！什么是毒啊？”风中石却在处理完一切之后，着急地说。

“我流出来的血跟平常的血差不多，应该就没有毒，如果血变成了黑色，那就肯定有毒啦！得赶快把所有的黑血吸出来，一旦扩散到全身，我就死定啦！”

“黑色！你的血是黑色的！”风中石惊慌地叫起来，他就在我身上不停地跳动起来。

“别怕！老大，放开我的血管，让血流出来，直到流出来的血恢复正常后再说！”我看着自己模糊的身体，看着下面的人，“我们今天不能就这样回去，快点！老大！我们还有活儿要干！”催促着。

“好啦！血是红色的啦！”风中石轻松了一点地说。

“好，现在带我到山林里躲着，等会儿记得维持我现在的样子，还要扩大声音！”风中石带着我迅速地从高空往下落，钻进树林。

“哈哈哈！异端受伤啦！快看，他在流血！他在流血！”风小妹在城墙那里欢叫，立刻就传到我的耳朵里，“神父！我们快去追啊！今天一定要干掉他！”

“不！不！不！不可能，不可能，风中石只是一根法杖，他怎么可能流血！不！不！不！”清叶的叫声跟着响彻了整座城，然后就是智风长老、行风长老、赤叶等法师慌张的阻拦声：“清叶，你高兴得昏了头啦！上帝可不允许他的信徒得意忘形！快！快！快！快跟我们到祈祷室去忏悔！”

“圣女，难道我是个人吗？”我坐在林子里，一边把中箭的左腿搬起来，脱掉不管事的破鞋，张开嘴巴对着伤口就是一阵吮吸，清理伤口附近的污垢，清理里面的烂肉，吐到地上，同时努力平静下声音，说话——可是声音还是有很多忍住伤痛的颤音，“难怪，我觉得好痛！”从身上解下水袋，清洗一遍，吮吸一遍，直到弄不出什么污垢，最后洗一次，漱漱口——绑好水袋，掂着左脚，用唇语说：“老大！带我到天空，不过要在那些弓弩的射程之外！”

“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你受的伤可非常严重啊！”风中石紧张地劝解，我坚持着，他也只好配合我，“大哥！我欠你的东西实在太多啦！”

一瘸一拐，刚才的翩翩神灵，狼狈地来到空中，来到足够高的地方，可以俯看县城和珍来国的军营的空中，悬停着，慢慢地蹲下，然后坐下来，双手捧着我的痛脚，“圣女，今天你真的很不错，你竟然能让大家配合你向我发动攻击，今天的你实在是长大啦！不过，大家都知道，我是你的大哥，我是风中石，见过我真身的人，也就在同时发现你的弱点了！你以后也得小心点啊！万一你受伤了，那可就把你圣女的形象全部毁掉啦！说不定你的性命也会丢在战场上！”我用一种委婉的口气说，“为了向你证明我是多么地爱护你，我现在为你表演一下！看好啦！”立刻变成唇语，“老大，下一步！”

“快跑！他又要毁坏我们的城墙啦！”城里的人突然大声喊叫起来。

“异端！你个该死的异端！”风小妹还是疯狂地叫骂着。

“圣女，请你注意你说话的方式！否则就不像圣女啦？我记得这个世间有一种女人，叫做泼妇！这个称呼很是奇怪啊！”我说着话，就向河的上游飞去，珍来国的军营里出现了一个法师，远远地看着我们。

我的手放到悬崖边的一块石头上，使劲一搬——风中石使劲一撬，轰隆隆，落到下面的河里！找着那些松动的，被风中石加工了很多次的石头，拼命地往河里扔，一分钟之后，落下去的石头、泥土自动形成拦河坝。望望那些在空中看着我的法师，轻出一口气：“圣女！今天你胜利了，不过我还会来找你的！我们较量的时间还长着嘞！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的名字不是异端，我的名字叫风中石！你的名字是我给你起的，叫做风小妹！以后我们就互相叫名字吧！”一瘸一拐地在空中走动两步，轻轻地转个圈，把我的仙姿仙容再一次展露，然后带着诗情画意慢慢地飞走，消失在空中，消失在他们能察觉的范围之外。

“不！不！我的名字，我的名字不叫风小妹！我的名字叫——‘上帝啊’！”空中回荡的声音给了我一个非常奇妙的回答。

“啊！”我躺到跟吉连和雷克约定的汇合点，休息着，我觉得自己很失败，脑袋往旁边的地面一顶，就不由自主地叹气：“我真是他妈的失败！失败！”嘴里恨着，心里咬着，简直就是失去自我的疯子，为了一个自己也不知道的目的进行自我折磨。

“大哥！不是你失败，是我很是失败，你多少次受伤都是因为我的疏忽大意啊！”风中石痛心地说，“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个人啦！我不但会疯狂，还会恐惧，更会感到伤心，我的目标，我的梦想却在这些感情里面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从！”风中石有些绝望了，“大哥！我现在有你说过的一些体会啦！我今天感到了绝望，真正地绝望，我真想一脑袋撞死所有会伤害你的人，可是我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努力——我也感觉不到有什么安全的地方！”听着自己的声音在自己的耳朵里哭泣，这个滋味还真跟——什么似的。

“老大！人生就是这样，我们永远都做不了自己的主人，你越想得到什么，我们离什么就越远！还会把我们得到的东西毁掉！”我跟着失败后的堕落，继续往前走，“人生最恐怖的事莫过于此！当我们奋斗到最后，却发现，我们是真正的一无所有！一辈子都是空空如野！那种失落，那是空虚，那种绝无仅有的生命感叹——”我想说个什么形容词，可是我找不出，所有的话都停在了这里。

“大哥！你觉得你在什么样的生活里，才会觉得幸福？”风中石听到我的感叹，逐渐忘记了他的感伤，开始安慰起我来。

“什么样的生活？我现在还无法肯定，但是我知道我喜欢的生活，很难围着一个东西转！我有时间非常地讨厌和平，希望自己能在一场场战争中忙得连眼睛都不敢闭！有时间，我又非常地讨厌杀戮，哪怕是伤害了身边的草，我都觉得罪恶滔天！有时间我真的好想死去，把所有的事情全部抛到脑袋之外，进入永久的沉睡！有时间，我好想长生不老，人生中有很多东西值得反复体会，反复忘却，再反复体会！”我的话说到苦处，感受一下心灵，竟然还是那样的旁观在侧，直到脚底板的痛楚袭击而来，我的心才会和我的身体融为一体，“我想我死期不远啦！”这句老在心里念叨的话，再念一遍，可是死亡还是没有跑来穿透我的身体，“哎！我很是失败啊！今天面对风小妹的时候，竟然没有说出有用的话，倒是向她展示了一下暴力！你说，老大，风小妹会不会因为我今天的所作所为变成一个杀人凶手？”我好想哭，我的心灵好想迫使自己来一场彻底的大哭。“算啦！老大，你看看，珍来国的运粮队跑到哪里啦！如果正在渡河，弄点水去冲冲他们！”可是一有这种欲望，就觉得自己越说越空虚，越说越假，急忙把所有的东西都抛到脑后，感受脚底板的伤痛，感觉失去一点血液之后，身体产生的虚浮，慢慢地闭上眼睛，休息——心里却想着：“要是现在，天上掉下一根长矛把我的脑袋穿透了，那该多好啊！”开始幻想那种疼痛，开始幻想身边的人对我死亡的感觉，开始幻想这个世界会因为我少活了一会儿走上了另一条怪异的路……

雷克、吉连带着胜利回来了，带着来分好处的巡逻兵回来了……风中石回来了……时间过去了一天，两天，三天，四天——我一直沉默着，看着，听着，就像失去了魂魄的雕像，别人碰我一下我就给点反应，别人不理我，我就什么也不理，时间就这样过去了！食物，拼命弄回来的食物，吃着却没有一点口感。

这天我已经平静很久的心，里面那一直掩藏着的躁动，突然冲破了一切的阻碍，向我的身体呐喊，我觉得我该进行一次什么样的行动啦！

看看身边吃着、玩着、休息着的吉连与雷克，我立刻生出了很多的想法,伸手摸摸跟着沉静了许久的风中石,走到两个人跟前：“两位，我出去一下！”

“天才，你的伤还没有好啊！现在出去又能干什么？珍来国人又没有来，我们准备的那些埋伏又足够了，我们就在这里好好地等着，等着我们累积出好多好多的粮食那不就行啦！”雷克上来劝我，吉连也说出了差不多的话。

“两位大哥！我已经好好地休息了几天，差不多啦！我和风中石该去会会圣女啦！”

“我说，小子，你不是你找死吧！你这个样子，人家那么多人，不给你来个前后包抄，左右封杀才怪！要去，就让风中石，让我们的大英雄去吧！”吉连对于我的决定感到非常的恐慌，“你只是他的包袱，上次的事情，难道还没有给你一个深刻的教训吗？”

“教训经常吃，风格时时旧！两位再见！”扭身，心里却笑了起来：“我其实并没有想好出去干点什么，本来只是想出去转转，看看自私军现在的情况，看看飞利国防守的县城的情况，再去看看河坝那里的情况！四处晃荡一下，看看敌人的动向，最后，带着我的新鲜感，决定以下，是不是该把精力用在营救路山成他们身上了！没想到，被你们一阵劝，我却选择了根本就没有想过去做的，非常危险的事！到底是因为我的古怪呢？还是因为你们的失策啊？”走两步，隐形，飞起来，不再理二人。

“大哥！你真的准备好了吗？”风中石飞翔的速度很慢，似乎刻意在留给我时间进行思考。

“老大!走吧，就是天上下刀子了，我都说出来啦，不去试试，还真不好向自己交代！危险？这样吧，我就不进城啦！我在安全的地方等你带风小妹过来，这不就行啦？”我略微一思考，变通一下说。

“好吧！如果说我还没有准备好呢？”风中石的回答令我有些意外，他的声音真的像那种被什么东西吓着了的孩子。

“老大！你知道那边的云为什么用不了多久就会离开那里吗？”我转换了话题，“你肯定还不清楚！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认为，那些云，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自己的选择权，而是只能被风吹着在走，无论前面的路是什么样子的，它们只能往前走！我们有意识，有自我的选择权！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向前走？因为我们的意识一旦出现变化，时间过去一点，我还是被自己的意识、时间推着不断向前走！我们是不是在做每一件事情之前，都要准备好？不一定，因为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并不是会等到我们准备好了才会发生，有时间，我们虽然没有准备好，但是却会像那些云彩一样被事态的变化，推着走。那个时候，你想退缩，可你却不知道，你依旧在往前走！”顿一顿，“老大！现在，你是可以退缩，我也不拦着你，可是风小妹她却不会等我们！她的心智，她的意识，每时每刻都可能进行着某种变化！我们一旦错过了那些时间，永远也找不回来啦！”吹着风，感受一下秋天就要来临的气息，“现在你就决定吧？如果，你愿意把你害怕的东西说出来，也许，我会在那些东西靠近你的时候，保护你！当然是需要你支付一定代价的！”

风中石带着我，慢慢地落到一片森林里，把我放在一个阴凉的、干燥的大石头上，显出我的形态，钻到我的怀里，然后依偎着我，开始述说：“我害怕的东西非常多，我以前却竟然不知道什么是害怕！自从那天被风小妹攻击了我的本体之后……”这就是成长，令人高兴，却又令人很是烦恼的成长。

“老大！你的心情，我现在算是了解啦！可是，你却陷入了一个误区，就像我这几天一样，一直沉浸那种气氛中，一直想找到摆脱的方法，到最后，却只能是一无所获！因为我们感觉上的问题，我们心理上的问题，并不是一直去想就能想通的！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会突然不再呆在那里，等时间慢慢地过去吗？因为我知道，我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啦！我的自我感觉却还是那么糟糕！所以我想做点事情，只有通过做一些事情，我们才能换换自己的心情！”我慢慢地把我今天的心理变化告诉他。

“那我们还要去找风小妹吗？”风中石听完我的叙述之后，疑虑重重地问。

“这个当然得看你怎么决定啦！不过，我非常期待，因为我们不去见她的话，我们就很难找到一种新的变化，感觉中，所有的事情似乎都跟着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感觉在走，可是我们一旦遇上像风小妹这种给人食古不化的感觉的人，会让我们看到更多的这个世界的真相！我现在真的是非常期待！”我说着说着，各种臆想出来的情况在脑袋中闪过，可是这些东西，我知道很难出现，真正的情况，只有到那个时候才知道。

“你说的东西，好像一下就把我想到的东西给摧毁了！害怕，疑虑等等的感觉，都在消失，我想把它们留在心里，就算我用全力去拉，可是它们还是要离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真是一种好奇怪的感觉！”风中石说说着竟然有一种怅然化为欢笑的迹象，而且是那种心灵中的烦恼化为了虚无的欢笑，非常纯真。

“别说，老大，跟你这么一说，我的心情也好了很多，想要坏下去都难！不过，我更加期待见到风小妹啦！你呢？你做好决定没有？”心随环境而动，这种自我感觉，的确非常畅快。

“好吧！我们就去见见风小妹，看看今天她又会给我什么惊喜！等到那个宣圣长老尊者，把他们的教友重新聚集到这里的时候，我们就再也找不到时间来进行这种影响啦！”风中石抓着我，把我扔到空中，化为我那美丽而神秘的神灵形象，在空中划着各种各样的弧线飞上飞下，左右跳动，一切都是那么令人高兴。

“风小妹！我的好妹子，快出来！我有好东西给你！”来到县城之外，不等我说话，风中石自己就扯开嗓子欢喜地叫起来。

第一百九十七章 吵闹与伤害

听到风中石那美好的喊叫声，我的心就像一个慈爱的父亲或者母亲，希望还在城堡里的我的公主女儿，穿着她最漂亮的裙子跳出来，眨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甩动着她美丽的头发，一脸渴望得到礼物样子，惊奇地看着我们，欢叫着：“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快给我！”而我的王子儿子，却高高地举着那份神秘的礼物，逗着公主女儿开始追逐。追逐中，那个礼物落到了池塘里，两个小家伙却丝毫没有觉察到，一直玩闹着，玩闹着……最后，两个小家伙争抢着跑回床上，甜甜蜜蜜地睡觉，准备第二天的玩闹。

“啊！万恶的魔鬼，你怎么还没有死啊！都是你，都是你，害得神父变成那样啦！都是你，害得我都不能靠近他啦！”反差有多大？不大，跟我想得差不多，我的公主女儿变成刁蛮公主了。

“你来回答吧！”我用唇语跟风中石说，“我就配合你的话，做出动作来！不，不，不，你还是把我扔在地上，你过去先跟她聊聊吧！”我不停地建议风中石出来——我是来帮忙的，不是来越俎代庖的。

“大哥！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切还是交给你吧？”风中石却用一种看好戏地声音对我说。

我点点头，既享受，又觉得麻烦，慢慢地从树林子里，有点瘸腿地步行出来，找到正在天空中的风小妹，伸手撩动一下我背后的长发，然后双手在胸口做出祈祷的样子：“小妹！如果你希望有人抱抱你，我的怀抱一直为你敞开着，如果你对我好点，你不再伤害我，不再让那些人伤害我！说不定，我就能用我的能力治好清叶的病！”我温柔得不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而是一个拥有天下一般大小胸怀的女人——心里非常肯定，清叶的心理问题就是，如果一风小妹也变得有血有肉，他天天抱着风小妹，这到底是算背叛上帝，还是算自甘堕落，或者是更加疯狂地献身上帝？

“噷！我杀不了你，可你别想骗得了我！你这个混蛋，你这个天下最最恶毒的坏蛋！你这个受到上帝诅咒的恶魔，才是一切事情的根源！就是因为你，就是因为你——”啪啪啪，一大堆的闪电，不停地向我甩来，还好，这次，风中石没有走神，护住了我，“你为什么不像上次一样？你为什么不像上次一样？上次你一定是昏厥了，现在你怎么一点事情都没有？弓弩手！该死的弓弩手给我射死他！射死他！”嚎叫的声音突然变成了哭泣，绝望的哭泣。

“老大！现在该你上啦！你必须想尽办法抱抱风小妹！最好能用你的实体，而不是用你的能量带！她现在非常绝望，是我们趁虚而入的大好机会，可惜我承受不了那些她的脾气，我去的话，说不定就会被她给电死！”我用唇语飞速地说，“不过，有个准则，那就是，你绝不能伤害她！无能她怎么伤害你！你都不能伤害她！一切行动都要非常轻柔！要给她温暖！快去！把我扔到什么地方隐藏起来就行啦！”

“我上？为什么？不，不，不，我害怕见到她，大哥！你上！这还是你的事！”风中石慌慌张张地打退堂鼓。

“老大，我上是可以，万一我被她给电死了，你可别怕啊！我可就上啦！”这个该死的风中石，你也不用害怕到这样吧？刚才你不是还说把你的害怕给摧毁了吗，怎么害怕又跑回去啦？我心里这个着急啊。

“那！那——我——去——试试！你千万不要走远啊！”风中石的声音颤抖着，一股能量带缠在我身上，勒了又勒，害怕我不讲信用的样子。

我只好使劲地咬牙，闷不吭声，身体不再运动，像石块一样地站着，看着他把我扔到树丛，看着他替换我幻化出我刚才的样子，一步五回头地在空中行进，往绝望的风小妹走去，“加油！”我心里高声喊叫起来。

“小妹？”风中石颤巍巍地来到已经不再放魔法的风小妹身边，哆哆嗦嗦地叫起来，神灵的形象慢慢地消失，他的身形逐渐显现出来，“小妹！哥哥很想你啊！如果哥哥以前做过什么事，伤害了你，你可以说出来，该补偿给你的我会尽力补偿给你，而且补偿到你满意为止！如果我半途而废，你可以让自私军、马蹄铁他们对我的交易进行压制！还有，你知不知道，我们还有三十多个兄弟姐妹啊！你还可以去找他们，让他们来惩罚我！你觉得怎么样？”这种战战兢兢的声音，听着显得非常被动，不过，这对于风小妹来说，特别是正在毫无顾忌，用响彻天地的声音嚎啕大哭的风小妹来说，她的地位烘托出来了，她的权力烘托出来了。

“什么？你说什么？你竟然还有三十多个兄弟姐妹？”风小妹的惊讶声音冲断了她的哭泣声，城墙以及天空都没有任何法师身形的出现，“不！不！不！不可能，不可能，这个世界上不可能还有那么多的恶魔，不可能，不可能！”风中石慢慢靠近的身形被风小妹躲开了，看来这个计划出了点难题——加油，风中石，今天就把你们两兄妹之间的隔阂打开一扇窗户。

“你还记得吗？那天晚上，你出生的时候，天上落下的那些光芒？你还记得吗？如果你还记得，你可以仔仔细细地回想一下！”风中石听到风小妹的疑问，他的勇气似乎一下就占据了他的整个身体，虽然语气温柔，行动轻缓，可那种自信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那天晚上，是上帝的荣光，是上帝的荣光降临到我的身上，你们这些受到上帝诅咒的恶魔，却跑来跟我抢！你们这些坏蛋！”风小妹一边说，一边就是一大堆的闪电狂轰乱炸风中石。

“小妹！好好！我可以退开一点，你仔细去回想一下，你的意识是怎么产生的，你的第一个记忆是什么？如果不信的话，我可以撤掉我身上的防护罩，让你仔仔细细地看看我，你可以看看，我到底跟你有什么区别！”风中石的声音有些愤怒了，该死，你这个家伙的变化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老大！亲切，温柔，不要强横！”我的唇语不停地反复说着。

“圣女！千万不要相信这些异端的诡计，快回来！他们一定想了什么方法要对付你！圣女快回来！”智风长老紧张的呼叫声出现了，城里的那些士兵、巡逻兵们也跟着他一起呼唤起来。

糟糕，如果说刚才没有人来陪同风小妹，那可以说明，我以前做的那些事，让这些法师产生了疑虑，对风小妹的存在有所排斥，可是就在刚才，也不知道他们听见了那一句话，让他们疯了，不但失去了自己的方寸，还迫使所有人跟着他们一起挽留风小妹，这时一旦成功，风小妹心里的疑惑就消失得一干二净，除非，这些法师是在演戏而已——我得出现吗？我脑袋里急速地转着各种情况。

“长老？”风小妹的声音，兴奋中带着一种想扑过去的欲望，可是她刚飞动几米远又慢慢地停了下来，“你们不是不理我了吗？你们还不让我挨着神父，你们都被恶魔的邪恶侵蚀啦！”疑虑，她心中出现了疑虑，“难道我用的那些圣光，驱除了你们身上的邪恶？”飞身就要冲过去。

“小妹！你到底想不想知道真相！”空中的风中石一声愤怒地大喝，“我虽然喜欢说话，可是我却不能跟你说道理！大哥给我出来吧！”随着一声愤怒地大叫，一条能量带卷着我的腰，把我从树林里拖了出来，卷到高空——我的老天啊，我的老大啊！你这也太冲动了点吧！你这是完全暴露我啊？我可还没有真正地暴露过自己！

“老大！快给我幻化，我不能以真身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快！”不知道是我着急的唇语起了作用，还是风中石早就想好要给我幻化一下，我刚从树林钻到众人视线里面的时候，我又变成了那个模糊的神灵，我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这，这，这！”风小妹似乎被眼前的景象给戏弄了一样，“恶魔，这不是你的身形吗？叫什么狗屁大哥！我还以为真的有另一个恶魔来了！”

“这个人不是我，他的名字叫马蹄铁！我的名字叫风中石！”风中石开始绕着风小妹转悠——“大哥，我该怎么介绍你啊！我的能量一直包裹着你，不可能让小妹相信的！可是我一松开你身上的能量带，那你就会掉下去！”在我耳朵里着急地叫起来，“这个事情还是交给你吧！”

“尊敬的圣女，现在的我，不是一个真正的人！”我稍微一斟酌，用出我的招牌——调侃口气，可举止还是相当温柔，瘸着腿往前走一两步，向风小妹行礼，“你看看！我其实只是一个幻影而已，我是通过风中石把自己的幻影投射到你面前的！前两次，我骗了你，我在这里向你道歉！”我出现的这段时间里，县城里的呼唤声慢慢地平静了下来，“我本来是一个非常神秘的人物——啊！智风长老你好啊！希望你见到你的囚犯没有在你的监牢里，你不会生气啊！不知道，我跟你说的那些战斗方法，你使用得怎么样啦？”扭身向智风长老行礼，扭头看看旁边的珍来国军营，看着那些翘首望着我的士兵们，还有那个飘到空中的法师，“看来，智风长老，你不过也只是想得到风中石而已啊！根本就没用我给你的建议！你还记得吗？圣风长老这个名字？我想你现在可以给我正正名了吧？我是马蹄铁，我并不是你们那个圣风长老！”四处看看，“我还参加了国王骑士2525小队的任务，专门捉拿圣风长老，令我想不到的是，我却被人当成垃圾一样砍了头，实在是太悲惨啦！幸好，我伟大的风中石，我尊敬的老大！帮了我，我活下来啦！还见到了，那个真正的，已经有些疯癫的圣风长老！可是，你们却再一次抓住了我！哎，想来想去，都觉得好笑！我有这么一个伟大的伙伴——风中石！我却一直不敢让他真正地发挥的实力！最近，他自由了，我还跟风中石做了一笔不大不小的交易，让我来跟风小妹接触接触！”对着风小妹，挥洒我的长发，柔弱地挥动纤手，“小妹！你知道，你是怎样出生的吗？我想起来都害怕！哪天晚上，我本来正在暗中帮助飞利国的士兵们，打退防守珍来国人的进攻，可惜的是我跟风中石谈崩了——他说，他不允许我有妻子！他不允许我把他抛开扔在一边，所以他想杀我！他疯狂地叫喊起来，可他却下不了手！失去理智的他，就跑到两军交战的上空，大喝大叫！那个时候，你，我尊敬的圣女，你不过还是一根我从清叶那里夺来的一根法杖！他一气之下就向在老家的三十三个兄弟姐妹联系，天空横跨过来他们辐射的力量，在风中石的控制下，这才有了你的出现！”伸手在脑袋上拍拍，“糟糕！我为什么说这么多废话啊？这些东西，很多人应该都是知道的！实在是对不起！”

我再次向所有人行礼：“智风长老，我尊敬的，伟大的长老，不知道你们打算怎么样对付我这个异端啊？当天晚上，风中石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们伟大的圣女，交到清叶手中的！”顿一顿，“对了！长老，你不会是想隐藏这个秘密，所以才让那些不在这座城里的飞利国士兵在外面送死吧？如果是那样的话，你实在是太可怜啊！不过，你们的计划还真成功了啊！利用外面的那些战事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你们却一直给圣女灌输上帝的信仰！弄得她连名字都忘记了！圣女，这就是我说的真实，你相不相信，那是你的事！不过，上次，我的真人来到这里来见你的时候，你却给我送了一大堆的箭，实在是太伤我的心啦！今天，我就不礼貌啦！用个投影，请你随便攻击吧！”

当我说话的时候，他们的手、身形不停地变动，智风长老他们应该想要采取什么行动，不过他们还是放弃了，垂头丧气地听我说完了所有的话。

“圣女！不要听这个恶魔的胡言乱语！快回来！上帝是不会饶恕他们这些恶魔的！我们现在对付不了他们，就让他们好好地逍遥一阵吧！”承认失败的大喊。嗖嗖嗖，我下方响起了弓弩箭矢的声音，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大群的弓弩手已经到了我的下方，智风长老的话似乎就是攻击命令，围着我们就是一阵乱射。

“该死的！上次让你们得手了，想不到这次你们又来！”风中石一下窜到我身边，“我不会像上一次那么傻啦！”没有使用任何防御措施，而是出现了一根折射着太阳光的空气带子或者是能量带子，把那些射过来的箭全部扫到一边去，让他们改变朝向继续往高空走，然后就是一大堆的箭带着呼啸声落下去，落向弓弩手所在的地方，“小妹！你这个该死的圣女，还不快去拯救你的信徒，难道你想看着他们被自己的箭射死吗？五、四、三、二、一！”风中石带着我瞬间落下去，“狂风呼啸！”风中石的一声大喊，以我们两个人为中心，突然爆发出一个巨大的龙卷风，在离地面三米的地方一扫而过，那些落下来的箭，受到了影响，都被甩出了龙卷风，射向没有人的地方。

“圣女，你还是圣女吗？看着自己的信徒处于危险，都不去营救，你根本不配当圣女！”风中石那暴躁的脾气化为一大堆的怒火扯着我就来到风小妹身边，硬着头皮就向风小妹撞过去，“你这个该死的圣女！”——“乓！”两根法杖竟然撞在了一起，虽然很轻，可这个声音经过魔法扩音之后，响彻了整个县城，然后就是石头跟石头之间的摩擦声和风小妹的尖叫声，最大声的却是风中石愤怒的报复声：“你感觉到了吗？我们两个其实一模一样！”嘭，两兄妹之间一声爆炸，两个人瞬间散开，我这个包袱在天空中就像风筝的尾巴，不停地随风抖动着，摇摇欲坠，胆战心惊，“上次你敢用长矛戳我，现在你知道这种滋味了吧？”风中石带着我嚣张地飞离，同时，紧张而且着急地在我耳边说：“大哥，我的能量就要用光啦！那些杂质又在逼迫我睡觉，我们赶快走吧！”

“好！好！我赶快走吧！今天的事情就到这里！今天的事情就到这里啦！”我刚从飞在天空的垃圾形象中挣脱出来，说完这么点话，风中石立刻加速，带着我又是一阵狂飙，我再次成为他拖着的风筝尾巴——幸好，我这次没有用神灵的语气、行为出现，否则，这样的状态，反差也太大了一点吧！

“不！不！不！”为我们送行的是风小妹绝望的喊叫声。

嘭！我这个拖着的马尾掉在地上，立刻就跟风中石抱成一团，在地上翻滚，“大哥！我马上就要睡觉啦！一切都靠你啦！”风中石的声音和他的能量带一起消失，还晕头转向的我只好先在地上歇歇气儿。

“恶魔！该死的恶魔！你个该死的恶魔！快把我变回去！我是人，我是人，我不是法杖！”风小妹的声音却已经到了我的头顶，跟着就是一阵疾风冲下来，用能量带抓着我就是一阵大吼：“恶魔快把我变回去！啊——”嘭，她的力量似乎也用完了，或者昏厥了，抓着我的能量带消失，一根法杖掉在我的面前——完啦！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我刚从风小妹给我带来的无知状态中醒过来，立刻就是一阵翻滚，离开风小妹，“我现在怎么办？带着风小妹赶快跑，还是让她留在这里，我们自己跑？”刚刚爬了半米远，立刻扭头看着地上的风小妹。

第一百九十八章 挟持圣女

“圣女！圣女！圣女，你在哪儿？”空中跟着就传来智风长老他们的呼唤声。

怎么办？我一旦带着风小妹离开，这些家伙一定会发疯寻找我的——还会发疯地到自私军那里去捣乱，还会向珍来国人……这里看似稳定的局势就会马上崩塌！崩塌！

“小妹，对不起啦！你现在晕厥了过去，我这个哥哥，可不想能把你扔在这里，你还说那些教会法师不让你靠近清叶！那就没有人照顾你啦！我这个哥哥，可就只好——”伸手抓住风小妹，把她往我的怀里一装，扭身就跑。

那些法师要到我身边的时候，我不但不躲反而一阵仓皇地逃跑，嘴里还大叫：“快跑啊！有妖怪！快跑啊！有妖怪！”我脸上的肿胀还没有恢复，这个声音也就带有瓮声瓮气，我倒不怕别人发现我。

“站住！”智风长老，一个飞掠来到我面前，手中的法杖一捧，一股凛然的圣者威风，就阻拦着我继续前进，赤叶等几个法师跟着加入这面墙牢牢地挡住我，“小子，你是什么人？你刚才看见什么啦？”

“我是——我是，你们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你们快给我让开！”我脑筋里一阵急速飞转，该死，我以为你们会认认真真地找风小妹，不会跑来找我的麻烦，想不到我的计策失效，一发现我就飞奔下来。

“我们是飞利国教会的法师！你——快把你身上的法杖交出来吧！”智风长老的手立刻就伸向我。该死，我忘了，这些家伙会什么搜寻的魔法，现在风中石睡着了，他可能会给自己一个隐藏魔法，可是风小妹身上就没有啊！

扭头看看别在我身上的刀，一把抓住，抽出来，一手护着怀里的风小妹，对着智风长老就大喊：“你们敢抢我的东西，这是我捡到的！是那个妖怪丢下来的！我不会给你们的！你们这些混蛋，根本就不在乎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的性命，你们肯定不可能帮我们消除这个怪物！我要把这个东西交给教堂里的神父！你们最好给我让开！否则，我就不客气啦！”

“小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以上帝的名誉，命令，束缚！”赤叶等不及了，抱着他的法杖就是一个魔法，他那还不成熟的能量带就向我的身体钻来——看来，我是得不偿失啊！

在赤叶念咒的时候，我迅速掏出风小妹，对着那条能量带就迎去，闭着眼睛，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对我有利的事情发生，这可是我唯一的机会啦！“嗡！”一阵能量波动之后，我的身体还能动，急忙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几个法师，他们似乎有了什么顾忌，立刻收回眼睛检查自己的手，风中石与风小妹两个挨在了一起，到底是魔法不起作用，还是他们忌惮我对风小妹干些什么？没时间思考，先退后两步，冷冷地看着他们。

“小子！你他妈的是不是飞利国人啊？竟敢抢我们教会的东西，你是不是想找死！要是你敢损害那根法杖一丝一毫，我们就把你送上火刑柱！”智风长老愤怒地大叫着——看来，是他们被我威胁啦，所以魔法在碰到我之前，他们用了什么方法让魔法溃散了。

“你们别过来！你们敢过来的话，我马上就把这根邪恶的法杖砍碎！”我的脑筋一转，变得非常神圣起来，“你们肯定是教会的叛徒，你肯定是刚才那个恶魔的手下，你们想以法师的身份要回这根邪恶的法杖，没门！我要把它交给我信任的神父，要是你们敢有觊觎之心！我宁愿立刻毁掉它！也不会让它落到你们这些恶魔的手中！”

“混蛋！你小子看清楚，这是我们教会的智风长老！”在四周盘旋的那些法师，盘旋一阵之后也落到我周围来，把我牢牢地围住，“我是行风长老，如果我们是叛徒的话！如果我们是邪恶的话，飞利国的整个教会还会是宣扬上帝的教会吗？”行风长老迈着十分愤怒的步子就向我逼来。

“站住！你给我站住，要是你敢再向前走一步，我立刻就毁掉这根法杖！”我真的被这些家伙逼入了绝境，“我不会相信你们的！你们肯定是恶魔变的，变成我们伟大的，神圣的长老来诱惑我！我一定要交给我相信的神父，你们，绝对不是！”我挥动一下风中石，吓得所有的法师都站住了脚步。

“你信任的法师是谁？我们马上找人去把他叫来！”智风长老饿狠狠地吞下一口唾沫，冷冷地说。

“我才不会告诉你们！你们这穷凶极恶的样子，我一告诉你们，你们肯定就会跑到那里去，把那个神父给杀了，你们自己的人跑去冒充！你们这些该死的恶魔，我知道你们的本事的！你们不但能给我弄出一个假教堂来，还会给我弄出好多假人来！”我一边远离他们，一边说，“你以为我刚才没有听见吗？刚才就有一个女人在惨叫，被恶魔变成了什么东西！说不定这根法杖就是你们用邪恶的魔法，把那个女人变成这样的！你们肯定是在搜捕善良的人的灵魂，为了不败露你们的阴谋，才把她们变成法杖的！”我这样下去也不是一回事儿啊，虽然能暂时稳住他们，可是他们一旦动起手来，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我该怎么办？跑是跑不掉的！打一下就会把自己的小命送上！难道就这样僵持一辈子？僵持到风中石或者风小妹两个人中的一个恢复过来？我还不是死定啦？看来只得投降啦！深深地吸一口气：“我虽然怀疑你们，但是我也不是真的就以为你们是恶魔！你们得拿出证据来，证明你们不是恶魔！”脑筋就是一转，“你们现在到珍来国人的军营里，把我的几个大哥救出来！反正那里离这儿不远，只要你们把他们带到这里来，我就相信你们是真正的教会长老，我不但会把法杖给你们，还会任凭你们处置我的冒犯之罪！”

“小子！你这是找死！”赤叶举着法杖就要再一次使用魔法，智风长老挡住了，“等一下！”慢慢地向我走来，声音变得非常慈祥，“愿上帝保佑你，我可怜的孩子！我为我们刚才的失态向你道歉！愿上帝宽恕我的愤怒！”当着我的面向上帝忏悔，“孩子！你手中拿着的是我们教会的圣女，她在跟邪恶交战的时候，受到了恶魔的诅咒！只要你交给我们！以你营救圣女的巨大功劳，我们将赐予你贵族身份，分封给你一块领地！愿上帝指引这个迷途的羔羊！”

“这些个，我可不敢想！你们先证实了你们的身份，再说吧！”我不为所动，“我不知道我的几个大哥关在哪里，你们必须把所有的战俘营救出来，带到这里来，只要我看见里面有我的大哥，我就相信你们！否则，你们就拿这根法杖的碎末去吧！”一屁股坐在地上，依靠着一棵树，把我已经举累了的两只手放在我的膝盖上。

“孩子！为什么你一定要让我们证实给你看啊！我们身上带着多少上帝的荣光啊？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智风长老不想干我说的事。

“你们去不去是你们的事，当我坚持不了的时候，我肯定就会把这根法杖毁了！不管我犯了多大的错！我相信上帝都会宽恕我的！”我望望天，“这次的军事行动，可是智风长老亲自领导的，如果你真的是智风长老，营救出自己的手下来，那也是你们应该做的！你们要是不去的话，我敢完全肯定，你们是假冒的！”挥挥手中的风中石就要砍。

“好！好！好！”智风长老气得扭身就冲后面的几个法师发火，“你们几个马上去营救那些战俘！这里就交给我跟行风长老！”长长地出气，看着那些法师飞离开，然后扭身看着我，十分亲切说：“孩子，难道你现在不想忏悔一下吗？”

“忏悔！现在不是时候！你们别跟我说话！要是我觉得力不从心了，我就会把这根法杖毁了！你们最好祈祷我的体力足够，支撑到他们回来，所以，你们还是少让我说话好些，否则，我会累得很快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瞧瞧！我的两只手都累得发颤了！”左手握着风小妹，右手握着风中石，一直保持着两者之间的接触状态，真的很累。

“好！你最好坚持住！”智风长老向行风长老招手，在离我二十多米远的地方坐了下来，聚精会神地看着我。

“你们最好不要动什么歪心思！你们一旦有了不好的心思，例如到我背后偷袭什么的，我会翻脸不认人的！”我的脑袋开始四处注视起来。

怎么办？我肯定坚持不了多久，一旦分神，这两个长老级别的人物就会给我来一个束缚魔法，然后走过来，轻轻松松地把风小妹拿走，甚至还会把风中石拿走，那我不就损失大啦？可是我现在又没有其他什么办法——对啊！风小妹很可能是晕厥，我可以通过一系列的说话，把她唤醒，就算她还是不认我，那我至少也可以用风小妹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然后趁势溜走！不过，万一风小妹找我的麻烦呢？那个不好说，但是，我现在什么都不做的话，那才是等死！

看着前面的两个长老，时不时留意一下身后，清清嗓子，开始小声地对风小妹说：“听那两个人说，你是教会的圣女！如果你真是圣女的话，我这么对你实在是太失礼啦！为了向你表达我的歉意，我就跟你说说我那几个大哥的事情吧！对了，还有，如果你是恶魔的化身，我希望你能在我说这个故事的时候，找到上帝给你的忏悔之路！走向上帝的荣光！”我慢慢地把风中石横在我的腿上，双手抱着风小妹一边述说路山成与惊风的故事，一边时不时向对面的两个教会长老示意，只要他们一动，我两只手就抓着风小妹往风中石的刀刃上一砸……安静的气氛中，只有我说的故事在时悲时喜地流动着——当然这个故事里有风中石与风小妹的出现。

一个小时过去了，对方似乎真的在进行营救俘虏的行动，一直都没有什么新的变动！两个小时过去了，我有点尿急，可又不知道有什么办法方便，只好忍着，继续说故事！三个小时过去了，我被尿憋得左右乱晃，想要瞌睡什么的都不行，只能一阵阵难受地扭动屁股，压迫住，继续说我已经说了好几遍的故事！

三个半小时过去了，我实在是忍受不住了，站起来：“你们都别动，我要方便一下！你这么久都不用方便，看样子你们不是圣人，就是魔鬼！我可是一个普通人，要是你们敢乱动，我就用这根法杖砸树！”把风中石插在顺手的地方，转过树，用树当着他们两个人的视线，一只手解裤子，一只手拿着风小妹准备随时往面前的树砸。

“长老！我们回来啦！”突然一声焦急的叫喊声响起，“那个混蛋死到哪里去啦？”赤叶的身形就从天空飞射下来，吓得刚尿完一半的我，顿时停下来，挥动风小妹：“你们谁也不要过来，等我尿完了再说！否则，我就毁掉它！”

这一阵紧张使我憋住的废物，竟然一时半会儿排不出来，看着离开的人一个个地落在地上，我更是紧张，越紧张就越尿不出来，越尿不出来就越紧张，弄得我一大堆的烦躁，眼睛一会儿看过去，立刻又看回来，再看过去，看回来……突然我身上就被一种能量所侵入，整个身子再也动不了，倒是我肚子里的废物却敞开了怀抱，哗哗哗地往地上冲刷。

“噷！”赤叶迈开得意的步子就往我这里走来，我却只能看着他从我的手中拿走风小妹，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躲避着我洒在地上的废水，“小子！早知道，你这么好解决，我们就不用费那么大的劲儿，跑到珍来国军营里去跟那些混蛋交涉半天！上帝宽恕我吧！我竟然跟那些异教徒在一起呆了那么久！”哐啷，一脚踢在风中石身上，把风中石踢到很远的树上，弹飞，打着跟斗摔在地上。

“长老！圣女已经请回来啦！现在该怎么办？”赤叶迈着他胜利的步子离开我，走向两个长老。

“圣女由我跟行风长老护送回去！你们就把营救那些战俘的事情做完吧！”智风长老把自己的法杖收起来，从某个人手中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个专门放置风小妹的东西，恭恭敬敬地把风小妹放到上面，然后再掏出法杖来和行风长老两个人抬着，飞起来，离开。

赤叶扭回头看看我：“你这个混蛋！竟敢威胁我们，威胁上帝荣光的传播者！”扭头对着树林外就大喊：“来人啦！把这个亵渎圣女的混蛋抓起来，回去直接绑到火刑柱上，烧死！”

“是！”在一两百米外的树林里，突然钻出好多士兵，他们迈开步子就飞奔过来，面前的法师却一个接一个，都飞走了。看着法师们留给我的最后一点身影，那些冲过来的士兵，一下就把我围起来。

“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亵渎我们的圣女！”那些非常听话的士兵们，见所有的法师都离开了，再也不像刚才那么坚决，而是上来给我穿好裤子，把我提溜出废水滩，把我扔到几个人的扶持中，一个人走上来就给我还是很肿的脸来了几巴掌：“快说！再不说，我打死你！”我倒是想说话，可是那股该死的能量封锁了我绝大部分的活动能力，除了眼睛和肺都不再听我的话——现在又只能享受啦！

“等一下！你小子毛毛躁躁的干什么？一眼就看出来啦！这个小子中了长老们的魔法！你就是把他脑袋割下来，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一个士兵就出来拦打我的人，“我看这个小子不是个坏人，否则，他为什么不把圣女一下砸碎，死也轰轰烈烈的！”

“嘿嘿！这是他的佩刀！我们赶快回军营去吧！交差了事，跟他费什么口舌！反正都是上火刑柱的料！”一个士兵把我的风中石拿过来，一边打量一边说，食指在刀身上一弹，乓，刀尖竟然断落下一截，掉在地上，“这种破刀——”就在这个家伙讥讽的时候，掉在地上的刀尖竟然消失了，只剩下一条缝，“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鬼刀啊！”吓得拿刀的士兵，手一哆嗦，风中石再次落在地上，但是没有再消散，“快！快！快去找长老他们，这把刀有问题！”——看来老大真的很累啦，连这点碰撞都会断裂！

“别他妈的大惊小怪的！这把刀可是威胁过圣女的，一定是圣女用上帝的光辉感化，把这把沾染了太多鲜血的刀感化了，所以这把刀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刚才为我说话的那个士兵，继续为我说着话，“反正这个家伙又跑不掉！我们现在就把这个家伙押到那边的官道上去，慢慢地往城里走！只要有神圣的教会法师从珍来国军营那边回来，我们就可以找他们帮忙啦！”

“对啊！你个大惊小怪的混蛋！要是这个家伙真有那么大的神通，他为什么不挟持我们的圣女离开这里？”那个打我的士兵自我宽慰地说，他伸手捡起了只剩下半截真身的风中石。

“你说，这个小子用圣女要挟长老们，你到底想干什么？”一个士兵给我的屁股狠狠地来一脚，“看看，你这跟猪头一样的脸！看看你这一身在猪屎堆里滚了好几天的衣服！我真不知道，你这么个小角色敢向长老他们要挟什么？”

“这个事情啊！”一个士兵神神秘秘地左右看看，“如果你们不说出去，我就说说我的想法！”

“有什么不敢说的？难道你说个什么话就会变成跟他一样不成？”那个已经放下心的，扇我耳光的士兵嘲笑起来。

“我这个说法，如果传到长老他们的耳朵里，说不定，还真会把我送上那个该死的火刑柱！”其他的士兵有些不相信地看着他，拖着我这个死猪往前走，他在四处看看，然后小声地说：“我看，他是想把圣女拖回家当老婆！”

“滚！你这个亵渎圣女的混蛋！”所有的士兵就是一阵轰打，“圣女明明是一根法杖，就算圣女愿意，她又怎么履行妻子的义务啊！罪过！罪过！愿上帝宽恕我的罪过！”我的身子就成了替罪羊，被他们打来赎罪。

“嘿！你们说的根本就不靠谱！我仔细一盘算！为什么那些神圣的教会法师们会突然回到城里，调出一支骑兵到珍来国军营去，我看，八成跟这个小子有关系！”一个士兵说出了我想听的话——上帝啊！我可没有伤害过你们这些混蛋，虽然曾经有过见死不救，可那是他们逼我的！今天，我可是救了好些人啊！你也该给我一点公平的待遇了吧！

“你是说，这个小子威胁长老们，让他们救那些战俘出来？他？”每个士兵看向我的眼神都有些不太对劲儿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如愿以偿

“不是他的原因？难道你们认为，我们那些神圣的法师们，会无缘无故跑去做这种事？”争论就在士兵中泛滥。

我这条死狗，被人拖到官道上，就遇到了那些被一支骑兵队押回来的士兵，长老？法师？踪影都不见。

“嘿！骑士们！我们神圣的法师们在这里没有？我们有些事需要向他们报告！”押着我的这一大群士兵中，某个领头的人跑去问。

“神圣的法师们，早就回城啦！”骑士们对在他们押送下怎么也走不动的战友没有丝毫的怜悯，反而像押着一大群敌人的俘虏似的，连喝带骂，时不时还有那重重的皮鞭落下来。

押送我的人跟着走了一段路，有些看不下去：“尊敬的骑士，这些人应该是我们的人吧？你们怎么这样对待他们啊！这也太对不起他们的奋战了吧？”

“他们？还算是飞利国人？刚才神圣的法师吩咐下来，这些人会被当着大军的面，全部斩首！这就是没有奋战到死的下场！这就是投降的下场！”一个骑士非常崇敬地说。

“什么？他们将被全部斩首？”押着我的士兵一脸的惊讶，眼神一阵交流之后，眼睁睁地就看向我，“难道——真是在这个混蛋要挟下，神圣的法师们才这样做的？”

“你们这些混蛋不要嚣张！要不是，那些该死的法师，我们绝对不会惨败的！你们这些该死的混蛋！”互相搀扶着的死囚们，突然有人开口大骂起来，有个骑士想跑过去鞭打他们，可是另外一个骑士十分怜悯地伸手挡住了，垂头丧气地摇头晃脑，让他下手轻点，可他还是狠狠地一鞭子抽下去，啪，拦阻的骑士的头垂得更低了，被鞭打的人却笑了起来：“如果没有那些该死的法师，如果没有那些该死的军官！我们跟着，那个该死的别尚！他，一定会带领我们，把这些该死的珍来国人全部干掉！杀得他们丢盔弃甲！杀得他们浑身都是嘴，全都大喊着饶命！”难道我的事迹在这些死囚的口中，被神化了不成？这对我的努力，算不是一种报酬了？还得仔细思考一下！

“混蛋！你们这些人敢投降，敢逃跑，敢背叛你们的信仰，竟然还敢说他妈的什么大话！去死吧你！”又是一鞭子抽下去。

“你们这些混蛋，用不了多久也会变得跟我们一样的！等着瞧吧！”一个囚犯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们当了俘虏之后，才知道，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一个别尚，一直在暗中帮我们！我死也够本啦！虽然他不是飞利国人，也不是上帝的信徒！甚至连一个贵族的身份都没有！但是，我被他帮助过，我这一辈子已经足够啦！”相当幸福的样子。他爸爸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真的做过那么多的事情吗？

“别尚是我的兄弟！我这辈子能结识到这样一个人，死也够啦！在他的带领之下，我们打得那些珍来国人连逃都不知道怎么逃，真是他妈的太爽了！”路山成的声音。心里却为我们的遭遇感叹，他虽然离开了珍来国军营，可是等待他们的，跟我一样，竟然都是死路！我实在是对不起他们啊！

“我作为魔鬼队的队长，我的属下中有别尚这么一个魔鬼，我为此而自豪！”我的妈呀，连那个可能投降了的魔鬼队队长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也太他妈的奇怪了，我难道在一夜之间，在临死之前变成圣人啦？不可能啊！

“什么狗屁别尚！我打死你们，你才知道什么才是背叛的后果！”骑士中的那些死忠一派，鞭子绕过那些阻拦的骑士，一鞭子跟着一鞭子往这一两千的囚徒身上抽去。

“谁是别尚啊？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啊？你知道吗？”我身边的士兵开始询问起来，都是一阵摇头，然后就问。

“别尚！你们听了他用过的其他名字，就知道他是谁啦！他曾经是……”看来他们还真记住了，加上很多自己的了解，把我那天在自私军那里公布的话吐了出来，“他的真名叫作马蹄铁！”

一听到这个名字，那些提着鞭子要抽打的骑士，也放下了鞭子：“那个恶魔！那个异端！那个该死的亵渎者！”愤怒的咆哮声，化为一大串的惊恐，在所有还是自由身的士兵的嘴里，滑过。

“难道你们也听说过了？”囚犯们听到这些骑士的惊恐叫声，很大一部分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他妈的，不是骗人的吧？那个小子真是叫马蹄铁，他还有一个什么兄弟，叫风中石？”突然有人惊慌地询问起来。

“哟！你们连这个也知道？那个风中石可是真他妈的厉害，要不是珍来国人逼得太紧，我们永远也看不到那个架势，他竟然依靠自己的力量保全了那个自私军的据点！”魔鬼队队长哈哈大笑起来，“我那个时候竟然帮着那个投降了的将军去骗他们，真是太可悲啦！到最后，我们落到这个地步，真是罪有应得啊！”

“天啦！如果那个恶魔，真的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我们的圣女，我们神圣的长老，他们都会一直针对他啊！”混乱的声音更加混乱了，这支还勉强算是自己人的队伍，开始了好一阵剧烈的争吵。

我这个被争论的中心，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原来我的足迹已经留在大家的心里了！不管是好是坏！我这一辈子也没有白活啦！就算今天死在了这里，我也可以安安心心地去啦！唯一还有点惋惜的就是，我竟然没能再看到乌马，一眼！”

争论在来到县城的时候，逐渐平息下来，火热的太阳给我射来一束束的光芒，我一直低垂着的脑袋终于看见了阳光，可是我的身体已经绑在火刑柱上，我的那把“破刀”似乎没有人再重视他，就放在我的脚下。

“奉智风长老令！这个罪犯冒犯了圣女，毁坏了上帝的荣光，是一个罪大恶极的异教徒，上帝给予我们的指引是，他将被绑在火刑柱上，让圣火净化他的灵魂！”一个士兵站到我的面前，面对着罗列在我面前的士兵和巡逻兵，宣布我的结局——没有任何一个教会法师出来！没有任何的神父给我一个忏悔的机会！

我现在没有嘴巴，我最大的武器没有了用处，那么我的结局，可想而知！风中石因为能量使用过度陷入了沉睡，自私军、雷克、吉连他们都不知道我在这里，老家的伙伴更是不知道，我的结果应该没有任何变数了，除非这里的士兵们哗变，可是他们会因为我这个猪头一样的人物而哗变吗？

看着那挤挤攘攘的人群，眼睛看看脚下的柴禾，我的心好想畅快一下，可是在一种惧怕，一种兴奋，一种空虚，冲到心里盘旋一阵之后，就什么也没有了，跟陷入深层次的沉睡一样，没有一点反应，没有一点感觉——有的话，也只能是身体不断向脑袋里发送的信息：“太阳好热！”

“点火！”当某个士兵宣布点火的时候，那一两千的囚徒也被押到离我二三十米远的地方，排着队地观看死亡，等待死亡。

火焰的炽热，瞬间包裹住我的脚，蔓延到我的全身，剧烈的疼痛如同一只凶猛的狂兽，在我的身体里疯狂地跳着，冲破一道什么束缚，突然间，我竟然能动了，不可抑制地，我就发出了响彻天地的惨叫声！那该死的火焰竟然烧掉了我身上的魔法，让我在上帝面前出丑，不！不！不！我得用我最后的一点时间大喊几声：“啊！刀剑杀狂草！”绷紧身上的肉，任凭火焰的烧灼，绷紧神经对着苍天一边惨叫，一边怒吼，“怒火焚江小！”血液在沸腾，心神突然包容了整个世界，无限地广大，“生死天涯路，活当把命烧——啊！”我的惨叫似乎已经成为这个世界上，我唯一能感受到的东西。

“马蹄铁！是马蹄铁！那个人是马蹄铁！”我听了这样的叫声，心里一阵畅快，带着挥发的血液，跑上去往死亡深渊的大道，眼前晃着的光芒突然消失，一片不是黑色，不是白色，也不是灰色，更不是彩色的空间包裹住我，我终于变成了这个世界……

……

……

……

……在山林深处，一座破旧的房子里，浓浓的药香弥漫着，一个浑身裹着药，被布牢牢包裹住的人，坐在棉被垫着的椅子里，被包成一个叉的手夹着一只笔，在纸上留下几个点之后，叉的两边一松，笔就从他手里滚了出来，手摊放在桌子上休息，开始他急促的呼吸。

他花了一分钟，艰难地扭过头，看了看在房子外熬着药的女剑士，乌马，把她的面容再好好地记一遍！然后花了两分钟扭回头，那已经不叫作手的手，慢慢地掀开桌子上那一叠纸，从下面掏出一个箭头，黑色的箭头，手不停地颤动着，就向一只手扎去。他的手似乎还有些力气，一使劲就扎破上面布，穿过敷着的药，再一使劲，就扎破了药下面的皮肉，再使劲往下一扎，黑色的箭头最终深入到他的血肉里——他只剩下了急促的呼吸声。这人缓了一口气之后，插着箭头的手，往桌下一放，立刻就拉动了系在箭头后面的绳子，“叮叮当当！”一阵急促的铃铛声，顿时惊动了这个非常安静的林子。

树林里冲出来几个人来，不是背着一筐药，就是抱着一个罐子：“快！快！我们必须得赶快，马先生已经开始他最后的一个工作啦！我们不能让他的时间平白无故地浪费掉！”

在一边熬药的乌马，听到铃铛声的那一刻，她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缓缓地扭头，一双眼睛呆愣愣地看着桌子边的那个人，眼泪簌簌地往下流着。当从林子里冲过来的那几个人跑进屋子的时候，她的手一下就闪落到她的佩剑上，握着剑的手不停地颤动着，非常痛苦地挣扎着。突然，她放开了手，站起来，一脚踢翻正熬着的药，扭头就往远离这间房子的地方走去，走得是那么的迅速，走得是那么的铿锵有声，她那坚决的身影消失在林子里。

跑进屋子的几个人，一个人先把“马先生”身前的那些纸张，好好地收起来，放进一个柜子里，一个人拔掉那个箭头，开始解开他身上的绷带和裹在里面的药，一个人端来一盆水，擦洗拆掉绷带之后的，那些似乎在化脓，似乎又在好转的伤口，还有两人在屋子里驾起了四条板凳，把一块平整的门板放到板凳上，拿起手锤钉上钉子，把门板和板凳钉成一体，然后把一大堆的罐子抱到门板下面。

不久，换水的只知道进进出出地跑，从附近的一条河里打来水；倒水的，只知道端着一盆盆的废水往石灰坑里倒去，浇在石灰上，让那些脏水咕咕地冒泡。

好不容易把这个浑身是伤的“马先生”清理了一遍，身上的药与脓血都被清理干净，一个人紧张地叫起来：“风中石！赶快把马先生罩起来！我们得开始啦！”这几个忙碌的人，再次确认一下那门板的牢靠度之后，“快把马先生移到门板上！用你的能量罩一直包裹住他。”

一直悬在空中看着“马先生”的“我”——风中石，放下的一个能量罩，一直把门板上的马蹄铁罩住，这就是我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这件事要做多久？我不知道！运气好的话，我死的那天也不会结束！运气臭的话，几分钟就可以歇息啦！如果我真的能流泪的话，我想，这个能量罩肯定不是什么能量，而是一大堆的泪水形成的水泡。

这几个忙碌的人，一个个都换上了包裹严密的衣服，戴好口罩、皮革做的手套，一个人小心翼翼地从门板下面搬出来一个罐子，互相看一眼：“注意啦！这可是第一种病毒！千万小心！”慢慢地，罐子钻进我的放下的能量罩，小心翼翼地放下罐子，那双手慢慢地放到罐子的盖子上，看看周围的人，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罐子，然后把一只病恹恹的老鼠放出来。

一个人跑到刚才马蹄铁坐着的那张桌子上，铺上一张纸，写：“第一天，植入病毒——鼠疫。”立刻转身跑回来，看着那只老鼠在马蹄铁身上活动，问一边双手伸进能量罩里的人：“脉搏、呼吸的状况如何！”——从这刻起，我将看着马蹄铁享受他人生最后阶段的痛苦，看着他用身体享受天下间，我们能找到的所有的病菌、病毒，给他带来的痛苦。

时间过得很快，时间又过得很慢，无论这段时间是怎么样过去的，我作为马蹄铁的“老大”、“佩刀”、“法杖”、“兄弟”、“怪异的情人”……我却不能不看着他在痛苦中挣扎，看着他的身体颤抖，听着他那如同炸雷般的呼吸声，看着他满身的伤口崩裂、流脓、流血！我的心好痛，可是，这是我在他跟前接下的最后一个任务，我不能不把这个任务做好！我好想一把火烧掉他，可我却又违反了他的要求，尽量让他在痛苦中煎熬，时间越长越好，否则我剩下的日子将受到他最狠毒的诅咒，剥夺我得到的所有财富！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的心一直都在剧烈地疼痛！我的心不久就碎成了一片片的尘土，再也无力支持下去，只好让风中玉来接手这份工作。

在马蹄铁达到最高境界的享受——时，我没有陪在他的身边，不过我一直都相信，当马蹄铁仅剩下的，鼻腔里急促的呼吸声消失时，当他的心脏从他渴望的剧痛中解放出来的时候，他再也醒不过来了！他再也不用去沉睡了！他再也不用去醒来了！这个世界上，他留下的很多足迹虽然很早以前就开始淡化，可是在很多人留下的足迹里，都包含着他的足迹，从这个时候起，他已经无处不在了！他成为了这个世界！

我得到马蹄铁到达最高境界的享受——的消息时，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彻底封锁这片区域，绝不能让那些，马蹄铁享受过的痛苦，变成别人的灾害！心里却还是在呐喊，在不停地呐喊！记忆不由自主地翻到了那天，我再次重温一下他在火刑柱的喊叫声！再仔细地看看我解救下他来的时候，他的那个惨样！再看看那些愤怒的士兵，狂乱的行为！看看那还是非常迷惑的风小妹，在我们身边不停地盘绕着的身影！我想着那天的一切……

同时，乌马却拿着一份遗书，站在某个高处仔仔细细地研读着：

人总是要死的，但是我作为一个人，一个历经了很多苦难的人，却享受了这么久的平静，我不想就这样平静地死去，当我结束我的《锁城》时，我希望以我个人所拥有的财产进行享受，享受这个世界送给我，而我却还没有享受过的痛苦：尽可能地把世界上所有的病毒、细菌等致命的生命，接种到我的体内；在这段时间里，不要对我进行任何治疗，不要对我使用任何药物；如果我即将走向死亡的那一刻，还有没有接种的致命物，请尽快把她们塞进我的身体，我可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在我死亡之后，只要世界上，在我死亡那一刻之前出生的人，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对我尸体的存在感到害怕，请立即焚毁！否则，可以留给医生们研究使用！

马蹄铁死撑着活下来的那些日子里，他写下了《锁城》，我觉得，他的结束不是真正的结束，所以，我在后面进行了补写。本来我想写出他的梦想是如何的结局，不过，我放弃了！正如他说的：“我的死亡，就是最好的结局！”

对于马蹄铁这短暂的奋斗，我没有总结出什么东西，只好用那天风小妹的一句话：“这个人，就是那个人吗？”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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