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女巫在身边3]《迷魂颠倒众生》 作者:蔡小雀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苏格兰--爱丁堡 十二月雪,美丽粗犷的苏格兰沐浴在银色宁静的飘雪中。冷冽的冬季狂风彷佛也被近乎圣洁的雪花驯服了,乖乖地不敢在这片土地上肆虐。 一个奇异的冬日。 高大的唐宙拥着新婚的妻子,漫步在圣鲁德宫前的广场。这是他的蜜月旅行,半个月前自台湾不远千里而来,为的就是一全他可爱迷人娇妻的愿望。 “我要看史恩康纳莱的故乡!” 史恩康纳莱是妻子从小到大的偶像,她迷他迷得要命,不仅看遍了他演过的每部戏,甚至连蜜月旅行的地点都要跟史恩康纳莱扯上点关系。 唐宙吃醋吃得乱七八糟,但他就是抗拒不了小妻子仰着头渴盼地望着他时,那朵甜甜的笑容呀。 就算他身为亚洲银行界的龙头,依旧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哈哈哈。 “一英镑告诉你未来。”一个穿着传统苏格兰袍子,弯腰驼背的老婆婆手里挽着一篮新鲜盛绽的红白玫瑰,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俩面前,皱纹满脸的容颜有着热情笑意和几许神秘。 “我们不需要。”他眉头一皱,有些防备地想将妻子带开。 又是一个装神弄鬼的小贩或算命婆子吗? 偏偏他妻子就是爱这一套,热切地近身向前。 “嗨,我叫薛艳,妳可以帮我算算我……” “艳艳,别相信这种江湖耍把戏的,妳沿路遇到的还不够多吗?”唐宙保护性强烈地搂住妻子,不以为然地挑起浓眉,以凌厉的眸光逼视老妇人,希望她知难而退。 “这位先生,只要一英镑,我就可以告诉你,尊夫人怀的是几胞胎。”老婆婆不为所动,依旧笑咪咪的。 “我们才刚结婚两个月,妳在胡说八道什么……” “咦,妳怎么知道我怀孕了?!”薛艳惊喜又娇羞地开口,迫不及待地掏出了五英镑塞给了老婆婆。“妳好厉害哟!那妳可以告诉我,我真的不止怀了一个小宝宝吗?” “善良的夫人……”老婆婆一脸愉快而满意地收下了五英镑,拈了三朵纯洁的白玫瑰递给她。“妳怀了三胞胎,恭喜妳,只是……可惜宝宝们的个性没有一个像妳。” 唐宙一方面被妻子怀孕的天大好消息敲得狂喜又晕眩,另一方面则明白听出老婆婆话中的别有深意──是在可惜孩子的个性都像他吗? “嘿,妳这是什么意思?”他脸色微微一沉,像他有什么不好? 老婆婆不理他,径自看着薛艳,真挚的道:“如果像妳就好了,热情善良又真实相信一切降临在生命中的奇迹,那人生必然会少了许许多多不必要的波折。” 干嘛讲得古古怪怪,神神秘秘得像个难解的谜语?唐宙不悦地盯着老婆婆。 “艳艳,妳别听她的,猜中了妳怀孕的事一定是巧合。” “你们的孩子会长成英俊健康又聪明的男子汉,但是……”老婆婆蓦然笑了,露出缺了牙而显得有些稚气淘气的模样。 “但是什么?”薛艳心脏吊得老高,小脸因紧张而微微发白。 “小心女巫在身边。” “什么?” “小心女巫在身边,呵呵呵。”老婆婆重复先前的话,随即噙着一抹充满秘密又愉快的笑意,对她微微一躬身,随即转头缓步离去。 薛艳惊疑又迷惑地望着丈夫,“这是什么意思啊?” “就说了她是江湖卖艺的骗子,这年头哪有什么女巫?何况我们住在台湾,将来孩子接掌事业也是在亚洲,到哪里遇到女巫?”唐宙是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信,咧嘴大笑。 “可是她说得很认真……” “那是她赚钱的一种态度、骗人的一套手法。” 薛艳讲不过丈夫,但是她眼底的迷惘却始终未散,尤其当她的眸光落在手里那三朵优雅的白玫瑰时,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现在是隆冬时节,到哪里找来这么清艳欲滴,香气扑鼻的新鲜玫瑰花? 第01章 白馒头配黑咖啡是什么滋味? “好吃?还是难吃?”白碧绿坐在小小的餐台前,盯着淡绿色粗瓷盘子盛着的一颗雪白馒头,还有红色马克杯里盛着的黑色咖啡。 摆盘鲜艳的配色让食物看起来美味可口,可是,如果盘子里装的是一大块煎得香喷喷的松阪牛排,那该有多好哇? 唉,作梦呢。 “管他滋味好不好,我还有别的选择吗?”她甩甩头,叹了口气,伸手抓起馒头啃着。 嗯,冷透的馒头味道还不错,以一个七块钱的价格来看,Q度和口感是物超所值了。 至于黑咖啡嘛……她个人是比较偏爱加了很多牛奶跟糖的拿铁风味,但是,对于一个穷到连鬼见了都逃得远远的人来说,咖啡罐里的最后这一瓢咖啡粉,可以泡来喝喝也不错啦。 “真是月光光,心慌慌啊。”她嚼着馒头,边看着仅剩不到三百块的存款簿感叹着。 死心吧,两百九十九元是济不了事的。 没办法了。 每次一到月底,钱就用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总不能不吃不喝熬一个礼拜吧?看来还是只能够用老方法了。 她吃完馒头,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拍拍手,好整以暇地解开及腰的长辫子,然后走向墙边的衣橱,将门打开。 当当!兼差去也。 忠孝东路四段商圈某一巷口。 星期五的夜晚为商圈带来了逛街的人潮,上班族和学生们无不一身轻松,结伴走在台北市最热闹的街道上。 “快!我们快去那边,又出现了!” “是妳上次说的那个吗?” “对啊、对啊,没想到我们今天这么幸运,可以遇上她。” “我同学说这位大师很灵喔,而且可不是常常遇得到的,一定要有缘人才行。” “哎呀,已经有很多人在排队了,我们快点过去,免得等太久。” 少女们吱吱喳喳又热切地挤上前,但见一个小小的摊位上,一名神秘的女子坐在摆着水晶球与各式药草蜡烛的小桌子后头,她小巧的脸庞掩在一方银黑色的纱帕下,只露出晶光灿烂的双眸。 那双眼眸深邃而幽然,带着一丝笑意,彷佛能看穿人心。 她如云的长发披散肩头,曳落在腰际,银黑色的长袍裹住纤细的身子,晚风轻拂而过之际,宛若仙子翩翩降临。 摊子上散发着某种神秘的氛围,以及某种揉合了花草或果香,似麝非麝、微甜微熏的香气。 “妳终于向喜欢的人表白了。”纤纤手腕上的铃铛响起轻脆的叮咚声,大师平静地对坐在面前的少女道。 “大师,妳好神喔!妳怎么知道?”少女又惊又喜,倒抽了一口气,随即迫不及待地说:“是这个礼拜三,我替篮球队送饮料过去,刚好看见他自己一个人在篮球场旁擦汗……我就……哎哟,我现在想起来,心脏还是跳得好快喔,最开心的是,没想到他也说他喜欢我呢!呵呵呵。” “哇,大师真的好厉害喔!” “是啊……” “恭喜妳。”大师无视于周遭其他少女们惊讶又崇拜的吱喳声,温和地道:“但是妳也要小心,最近会出现情敌……这个敌人还不弱呢。” “那怎么办?”少女焦急彷徨地求助道:“大师妳一定要帮帮我,我和他才刚刚开始交往几天,我不想失去他啊!” 大师侧首想了想,然后取出了一只绿色的小袋子,“这是种情香草蜡烛和此心不移双心石,妳信我的话,就在月圆时分将它们摆放在靠东方的月光下,燃起蜡烛默念三次心上人的名字,并且将第一滴烛泪滴在双心石上,然后送给他,这样就能够确保任何第三者都无法打败妳,抢走妳的心上人。” “真的吗?”少女小心翼翼地接过,有点不敢置信。“就……这么简单吗?” “心诚则灵。”大师微笑,眼神里有一抹真挚。“其实妳的真心就是最好的灵药,有大大加分的效果,切记、切记。” “谢谢妳,大师。那我该付妳多少……呃……” “谘询费?”大师微微一挑秀气的眉。 “对、对。”少女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买卖关系,听她这么说后如释重负。“就是谘询费。” “我只给有缘人忠告,”大师沉静地道:“谘询费一元起跳,看个人的心意,而药草蜡烛和双心石是我精心淬炼而成的,酌收三百五十元。当然,如果妳不相信的话,也可以不要。我说过,我只给有缘人忠告。” “不、不,我当然要!”少女作梦都不敢相信,“这真是太便宜了,而且我实在很高兴跟大师有缘!这是七百块,是我的一点心意,请大师收下。” 大师没有伸手接钱,只是以眸光示意她直接将钱放进桌上那只古色古香的银器里。 “那么,下一位该谁了?”大师温柔而睿智的眼神向四周一扫。 但见成群的少女甚至上班族统统异口同声的大叫。 “我!” “我、我!” 银黑色纱帕底下,大师露出满意至极的笑容。 呵呵呵…… “妳居然去当神棍!” 万梅书嘴里的一口伯爵红茶喷得老远。 “什么神棍?说得这么难听。”碧绿朝嘴里扔进了颗花生米,笑咪咪地道:“我是另类的爱情谘询专家。” “我的天……”梅书边咳边擦拭唇边的茶渍,睁大双眼。“可是、可是……婆婆说我们的“能力”不能拿去做坏事的。” “我哪有做坏事?”碧绿一脸无辜地拿起茶壶,“茶杯给我。哪,这次替妳倒七分满就好,别再喷出来了,这是我最后一撮茶叶,还没来得及补货呢,喝完就没了。” “妳该不会……”梅书的小脸上瞬间满是同情。“又缺钱了吧?” 碧绿有一丝赧然,尴尬地别开头。“哈哈。对了,妳和幼幼最近很忙吧?” “对啊。我也觉得满对不起妳的,因为我们好像变得有了异性就没了人性,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每天这边弄弄、那边弄弄,一天又过去了。”梅书满怀歉意地道。 “没关系啦,我习惯了。”碧绿就算神经再大条,面对两名亲如姊妹的好友沉醉在幸福中,她除了满心的祝福外,还是不免感到有些失落。 看着人们双双对对,自己却形单影只,彷佛落了单的孤雁…… 像梅书,多了为人妻、为人媳的身分,生活圈变大了,要面对的事、要认识的人太多太多,所以,她们的三人世界好似已经隔了一重重的山,纵然感情永远不变,其他的都已经不同了。 尤其,她最近强烈地感觉到,梅书和幼幼的生命中已经有了与她们更亲近的人,能留给她的时间也只剩下一点点。 她的理智完全接受这样的事实,她的情感却不。 真是傻气啊,她是在吃哪门子的飞醋? “碧绿,对不起。”梅书心有灵犀地凝视着她。“妳一定觉得很寂寞吧?” 她微微一震,赶忙笑着一语带过,“没有啦。要不要再吃块饼干?” “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梅书忽然问道。 “妳是指除了幼幼被“整碗端走”吗?”碧绿眨眨眼,困惑的看向她。 “呃,对,除了这件事以外。”梅书强忍住笑意,清了清喉咙。“还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嗯……没有耶。”碧绿认真的想了很久,最后茫然地道。 “不会吧?”梅书狐疑地盯视着她。“可是……” “咦?”碧绿咬着饼干,满脸好奇。“妳到底想说什么?” “怎么会这样呢?妳都没有发现身边出现了什么眼生的人吗?” “眼生?”碧绿吶吶地道:“可是我每天摆摊替人画画像,看到的都是眼生的人啊。” “哎呀,真会被妳气死,妳真的很迟钝耶。”梅书瞪她一眼。“亏妳还去当神棍呢,我这辈子还没见过比妳更少根筋的人,那些顾客究竟是怎么被妳唬弄的?” “喂,话不能这么说,我还是有专业素养的。”碧绿十分不以为然。“虽然不是常常有就是了。”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蒙上面纱,披散着长发,把水晶球拿出来,她就完全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女巫,活像被什么了不起的东西附身似的。 但是,一旦卸下女巫的装扮,她脑袋里的螺丝钉又统统松掉了。 “反正妳最近一定要好好注意一下,周遭有没有出现什么人。”梅书神秘兮兮地道。 什么啊?碧绿一头雾水。 “总经理,三线朱小姐来电。” 唐尔硕的嘴唇叼着一根细长的咖啡搅拌棒,修长的双手正在银色的笔记型电脑上飞舞。 在道琼指数上上下下的起落中,他短短几分钟内就轻而易举地赚进了几十万美金的零用钱。 “嗯,休闲时间结束。”他自言自语地道,轻敲了几下键盘,回到公司的页面。 他有着深邃迷人的双眸,正是俗称的桃花眼。 他满意地盯着公司最新一季的营收报告,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正在戒烟,压根没法感觉到那熟悉辛辣的烟草香味。 “扫兴。”他怏怏然地拿下咖啡搅拌棒,看着案头的电话,眼中有一丝渴望。 只要一通电话,他精明干练的秘书就会立刻将他喜爱的古巴雪茄送进来…… “总经理,三线朱小姐来电,请问您要接吗?”秘书略带焦急的声音自内线电话响起。 他眨了眨眼,这才注意到这件事,于是慵懒地揿下按钮。“OK,知道了。” “等等,总经理,还有谷小姐在四线……” “啊!太受欢迎也是一种困扰呀。”他煞有介事地叹了一口气,但难掩唇畔漾起的一抹愉悦笑意。 “请恕我多嘴,您的声音听起来一点都不像很困扰的样子。”秘书冷静地道。 “秀春姨,不要那么认真嘛。”他的笑脸微微一僵,有些啼笑皆非。 “总经理,接您的电话去吧。”秘书很酷的结束通话。 尔硕又好笑又无奈,可是没办法,谁教这位今年芳龄五十二的精明秘书是他多年的心腹啊。 “喂?云婷,找我有什么事吗?”他接了第一通电话,温柔地笑道:“妳的生日我当然没忘啰,放心,我已经安排好,到时保证给妳一个大惊喜。好了,我还要接一通重要的电话,妳乖,快去逛街吧。” “哎呀,硕,你急急忙忙要挂人家的电话,是不是故意敷衍人家?”朱云婷大发娇嗔,甜腻的声音里却是一成佯怒,九成撒娇。 “真敷衍妳的话,就会让我的铁面秘书挡掉妳的电话了,这样还怀疑我的真心?”尔硕似笑非笑,甜言蜜语完全不需经过大脑就能流畅的说出口。“唉,我真是太伤心了。” “硕,对不起嘛,你别生气,人家是开玩笑的啦!”朱云婷慌了,连忙娇声道。“好了,我不吵你,千万要记得再打电话给我喔,我等你。” “没问题。”他笑吟吟的挂掉第一通电话,接起下一通。“嗨,宝贝,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 谷宝蓓身为嘉商企业的副总经理,美艳又能干,但一听到他的声音,却连骨头都酥了。 “硕,是谁比较没空?你明明答应我今天中午陪我吃饭的,我把跟重要客户的午餐都挪开了,没想到傻傻等了你一个中午。”谷宝蓓是个女强人,作风素来强悍,然而此刻在他面前变成了一只小野猫,刁蛮中带着一丝哀怨。 糟!他今天中午临时跟一个气质高雅的空姐去吃日本料理了,号称世纪情圣的他竟然忙中有错! 尔硕敲了下自己的脑袋,暗自懊恼,不过声音还是低沉轻柔,满是诱惑。“傻瓜,我都记得,可是我和妳约的是今天晚餐,是妳忘了吧?还说好了吃完晚餐后去坐观星渡轮的,妳说妳最爱静静吹着海风的感觉,是不是?” 风流情圣一出手,登时让女强人既感动又陶醉,整颗头都昏了,哪还记得什么跟什么。 “对不起,我又误会你了。”谷宝蓓连忙道歉,怯怯地道:“硕,是我不好,自己忙得记错了时间,还不分青红皂白的骂你,你……你可以原谅我吗?” “除非妳穿那套上回在卢氏酒宴上穿的紧身酒红色旗袍,和我在“史娜尔”餐厅门口见,否则别想我原谅妳。”他一本正经的说,声音里却带着三分引诱。 “你喜欢我穿那套旗袍呀?我待会儿马上回家去换!”谷宝蓓兴奋得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晚上见,宝贝。”他低沉地说完,挂断电话,脸庞满是愉悦和得意,眉开眼笑。 感谢上帝创造出美丽的女人们,有的美、有的娇,这个甜、那个俏……这世界若没有了女人,不知会多么乏味无聊啊? 身为顶天立地的男人,他对每一个女人,无论老少高矮胖瘦,都是如此风度翩翩,充满了怜惜与疼宠。 唯独一个! 尔硕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忿恨难平。 唯独“她”,硬生生打破了他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完美纪录。 生平第一次,有个女人一见到他便吓得拔腿就逃,脸上那种惊骇莫名的神情令他印象深刻,这辈子死也不会忘记! “我不会放过“她”的。”他咬牙切齿,重重的立誓。“居然把英姿焕发、风流倜傥、俊美无畴的我,唐尔硕,当万恶的蟑螂一般嫌弃,避之唯恐不及,绝对不可原谅。” 他一定会让她为自己的有眼无珠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本少爷跟妳杠上了。”他恨恨地道。 第02章 “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眼生的人啊?” 碧绿垂着长长的辫子,穿着一件褪了色的宽大T恤,松松的渔人短裤下那双纤细的双腿晃呀晃的,坐在河堤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淡水河。 她想了很久,再怎么想,脑中还是一片空白。 就连作梦也都是梦见那张熟悉的面孔啊,哪里来什么眼生的人? 一想到那张似笑非笑、英俊潇洒的男性脸庞,碧绿忍不住机伶伶的打了个寒颤。 “像唐尔硕那种人,不遇上也罢。”她暗自庆幸。“幸好我不像幼幼那么倒楣,自从两个月前被唐尔坚给盯上,一下子就被吃干抹净了。” 人迟钝些果然还是有好处的,老天垂怜啊,能够这样平静的过日子,她想,也许这辈子自己会比较幸运一点,不会遇见命里的那个克星。 “小姐,画一幅画像怎么算?”一道低沉又微带笑谑的男声在她头顶响起。 “素描一张一百五,彩色版……”碧绿一回头,猛然呆住了。 哎哟!难道她最近修炼得意识波已经增强五百倍啦?才刚想到这个人,这个人就闪电般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她下意识地畏缩了下。 身高一百八十七公分的他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微瞇起眼,宽肩厚胸,双腿修长,真是怎么看怎么英俊,怎么看怎么风流,浑身散发着强烈迷人的男性费洛蒙。 她还真怀疑全台北县市的蜜蜂、蝴蝶怎么没有统统飞过来围绕着他转,不过,看样子好像也差不多了,因为他身边非但有一个窈窕动人的长腿妹妹依偎着,连来这儿游玩的女性同胞们的眼光和神魂都被他吸引住,就像他是客豪华海陆全餐,让她们见了口水直流。 碧绿觉得自己的双眼似乎被他灿烂耀眼、光彩四射的模样灼痛了,赶紧揉揉眼睛,勉强镇定心神问道:“是先生要画还是小姐要画?” “妳是画家,当然由妳来画啊。”尔硕微微一笑,笑容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讽刺和鄙夷。 他身边的美女更是拿她当白痴一样讪笑。“对呀、对呀,妳真的很蠢耶,问那个是什么鬼问题啊?反应这么差,这样怎么做得到生意?” 一旁的摊贩们均不禁吸了口凉气,同情又有些气愤不平地望向碧绿。 “嗯,你们两个说得有道理。”碧绿搔搔头,毫不在意地笑了起来,“请坐吧,是先生先来还是小姐?” “妳……刚刚到底有没有专心听我说话?”尔硕不敢置信地瞪着她。 她是心胸宽大还是迟钝至极,为什么听见这样明显的嘲讽还面不改色? “有哇。”她认命了,反正该来的总会来,何况现在他身边还带着个美女,这样更可以确保自己与他完全不会有任何交集了。 这么一想,碧绿忽然松了一口气,笑得更自然。 “妳……”不知怎地,她笑得坦然的模样更令他火大。 好像从头到尾就只有他一个人小鼻子、小眼睛的记恨那件事……等等,她该不会忘了他是谁吧? “我怎么觉得妳有点眼熟?”尔硕略镇定了些,故作熟稔地道:“我在哪里见过妳吗?” “没有。”碧绿心虚的急急否认。 她的否认令他更加火大,俊脸一寒。“是吗?但是我肯定曾经见过妳。” “我是大众脸……”她有点手足无措,尤其当英俊高大的他跨步上前,昂扬的气势笼罩住她,更是让她心中纷乱。 依稀彷佛,他的气息紧紧地牵引着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寸敏感的肌肤,有种麻麻的、刺wωw奇Qisuu書com网刺的、暖暖的奇异感觉自体内升起,她慌乱的仰望着距离自己不到几公分的宽阔胸膛,还有他俯下头锐利、专注的盯住她的双眼,背脊瞬间掠过一阵战栗。 “是吗?”尔硕略带沙哑的性感嗓音嘲弄地扬起,带着一丝不容错认的威胁。“妳真的确定?” 碧绿的心登时狂跳,乱了节拍。“呃,先生……你、你不画就算了,我还有别的客人……” “我是妳今天唯一的客人。”他的唇贴近她耳畔,轻轻呵气,然后迅速站直身子,似笑非笑地自怀里掏出一张千元大钞,塞在她的手心里。 “不用那么多……”她吶吶地道,不明白他究竟想做什么。“而且……我先说好,我是卖艺不卖身,不跟人家滚来滚去的。” 他几乎失笑,随即有些恼怒。 这女人竟然无视于他的魅力? “硕,你不是还要陪人家去买东西吗?”他身旁的美女甜甜的开口,却在望向平凡到近乎不起眼的碧绿时,眼神满是嫉妒,活像想杀人。 “芳馨,抱歉,我突然有很重要的事要办,妳乖,我让司机先载妳回去好吗?”他回头对美人儿温柔地微笑。 碧绿看呆了,他这抹笑容就算不是给她的,她的心儿也莫名的怦然。 “可是硕──”美人儿又失望又哀怨,满脸不依,“人家好不容易可以跟你一道出来玩……” “我下次一定好好补偿妳。”他修长的手指托起美人儿的下巴,深情款款地道。 “好吧,都听你的。”美人儿的娇躯软软地伏在他胸前,再度折服在他强大的魅力之下。 哗……碧绿看得目瞪口呆,钦佩不已。 轻轻松松三、两下,一名倾国倾城的美女就这样被驯服了,乖乖地跟着司机离去。 难怪梅书曾经说过,她的小叔个个魅力惊人,尤其以这位号称世纪情圣的唐尔硕为甚。 看着他就这样轻易的打发美女离开,并且不忘对四周抛来的倾慕眸光一一报以性感的微笑,这八面玲珑的模样真是令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碧绿一向自认长相平凡,乏善可陈,全身上下除了肌肤晶莹得看不见毛细孔,以及一头及腰的长发十分乌黑滑顺这两个小小优点外,其他完全没有值得人家看第二眼的地方。 所以,她实在很羡慕这种英俊到任何举动都那么赏心悦目的人。 她的手忽然有些痒,迫不及待的想将他的眼神、他的轮廓和味道描绘于画纸上。 “你想要彩色的还是素描画?”她问着,但已经径自拿起炭笔,刷刷刷地迅速在画架上挥舞起来。 她想要用炭笔补捉那像是被顽皮的风轻轻拂掠过的浓密黑发,然后是他英俊且比例完美的男性脸庞,还有那两道斜飞的浓眉……呵,不知道她可否捉得住他眉宇间的那抹玩世不恭? 他深邃而富感情的黑眸熠熠生光,恍若盛满了某种神秘的智慧,又带着一丝复杂的玩味…… 她竟然就这样专注地画起他来了! 尔硕微讶,随即闲适自在地伫立在她面前,轻松地抱着双臂,瞇起黑眸望着她。 他倒要看看她是什么了不起的艺术家,能够画出什么了不起的画。 不过,她专心挥舞着炭笔,明亮的眼眸不时抬起,凝注着他的脸庞,秀气的眉有时微微蹙拧,有时微微松展,清秀的脸彷佛漾起了一层莹然动人的光晕。 他心一动,胸口莫名地温热了起来。 淡水河畔的风徐徐吹着,缓缓流过的河水邂逅了宽阔伟岸的海洋,带着咸咸的气息,有点温暖又有点清凉,淡淡地醺醉了如织的游人。 “好了。”碧绿放下因过度专注用力而微酸的手臂,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歉然地道:“对不起,我的技术并不是很好,最多只画出你三分的神韵。” 尔硕微微一怔,这才记起自己的本来目的。 该死的!他还真的乖乖的站在那儿由着她画,连一丁点刁难都忘了。 “我看看。”他语气里有着明显的愠怒,皱着眉头走向画架,可是才一眼,他整个人就呆住了。 仅是最简单的线条,最粗犷无华的炭笔,却成功地补捉了他看似风流潇洒,实则莫测高深,略带缥缈萧索的神态。 尔硕僵住了,在最初的震撼之后是被看穿的不悦和不自在感。 不顾胸口沸腾的燥热和悸动,他迅速的抓下画纸,在手上卷成一束。 “还可以,”他冷冷地道:“画,我带走了。” “等一下,我还要找你八百五十块。”碧绿急急忙忙低头要找钱,可是当她自背包里凑出了八百五十块后一抬头,眼前却早已空无一人。 她怔怔地望着热闹拥挤的人群,怎么也找不着那高大挺拔的身影。 一股不由自主的落寞感悄悄自心底浮起,她轻轻坐回堤岸上,小脚蹭着水泥地面,再也无法像方才一样悠然轻快了。 好家伙,果然是厉害的角色。 前一阵子在梅书的婚礼上成为落跑伴娘的时候,碧绿还不觉得自己的情况很危险,可是,昨天遇到“他”之后,她这才发现自己真的差点陷入险境。 那个男人的魅力和电力超级无敌强,连她这种神经大条的人都情不自禁感受到他强烈的存在感。 足足用掉了十根熏衣草蜡烛,她总算抚平了自己异样骚动的心绪。 “果然是克星,我现在相信了。十根熏衣草蜡烛起码可以卖五百块耶,没想到才见了他一面,就得消耗这么多才能让我变得正常点。”这让她挺困扰的呢。 不过三秒钟后,粗神经的碧绿又浑然忘记刚刚困扰着什么,跑去橱柜翻出了一碗泡面,兴匆匆地煮起了开水。 水还没滚,电话就响了。 “喂?”她接起电话,将话筒夹在耳朵和肩头处,偏着头边说话边撕开调味包。“梅书?啊,我正好想打电话给妳耶。” “这么巧,那妳先说找我什么事?” “妳最近会遇到妳小叔吗?”碧绿把调味包挤在泡面上,舔了舔沾到油葱的手指头。“我想请妳帮我把八百五十块拿还给他。” “妳跟他几时有金钱往来的?”梅书倏然竖起双耳,难掩兴奋。“妳跟他已经进展到某种程度了吗?怎么这么快?什么时候发生的?这八百五十块又是怎么回事?” “啊?”碧绿茫然地停下动作,“什么?妳在说什么?” “妳刚刚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梅书的语气里有一丝气急败坏。 “咦,妳怎么跟唐尔硕讲一样的话?好像我这个人很没有礼貌,常常没专心听人家说话……啊,妳等我一下!”她话讲了一半,把话筒搁着,跑去将沸腾的开水倒进泡面碗里,这才又重新拿起话筒。“好了。” “喂!”梅书又好气又好笑。“妳明明就是没礼貌,连跟人家讲话都不专心,刚刚干什么去了?” “我只是去泡面……”碧绿漫不经心地打开纸盖就要吃面,可是面条才泡了不到十秒,仍旧是硬邦邦的状态。“对了,我们刚刚讲到哪里?” “唐尔硕,我们刚刚在谈唐尔硕!”梅书受不了她,几乎失控的大吼。 “喔,对,我要拜托妳帮我把八百五十块还给他。我昨天在淡水摆摊的时候碰到他,他拿了一千块给我,请我帮他画画,可是我还没来得及找他钱,他就走掉了。” “感谢老天。”梅书简直感动得快哭了。“这是妳第一次直截了当的说完一整件事。” “有那么夸张吗?”碧绿不好意思地道。“妳能帮我吗?我可以待会儿就把钱拿去给妳……” “等等,我要出国。” “妳又要出国?”碧绿睁大眼。 “对呀,尔豫要去参加日内瓦世纪DNA会议,要我陪他去。”梅书好不甜蜜地道。 碧绿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唉,人家是幸运的中冰箱,她是中冰棒……算了。 “可是妳又不是等一下就要出国,妳就先帮我垫一下,等妳出国回来,我再把钱拿给妳。” “不行,我后天就要出国,这两天都遇不到他。” “你们真的很奇怪耶,明明是同一家人,阳明山的别墅又那么大,三个兄弟却都住在不同的地方。”碧绿叹了一口气。有钱人家就是这样! 她忍不住环顾这间不到五坪大的套房。连梅书家的厕所都比这里大两倍……不过,套房虽小,却是她咬牙死命攒钱买的,虽然现在沉重的房贷紧咬着她不放,但是一想到这是少数完全属于她的东西,并且是个能挡风遮雨的温暖小窝,她就觉得自己很幸福了。 想她千年之前惨到极点,被心爱的男人追杀,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最后还冻死在山洞里,想想现在真的已经够富裕、够满足的了。 “喂?喂喂?”梅书在电话那头大呼小叫。“妳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啦?” “呃,对不起,我有些发呆。”碧绿回过神来,抓抓头歉然地道:“妳刚才跟我说什么?” “今天晚上七点,妳可以到他大直的房子去还他钱哪!”梅书极力怂恿。 “不要──”碧绿吓了一大跳,想也不想地叫道:“不行不行不行!” 才见一次就害她心脏乱跳,浪费了十根药草蜡烛才恢复正常,她可不想再自找麻烦。 “可是……” “不如妳给我他的地址吧,我直接用寄的还给他。” “其实不过八百五十块,既然他认为妳的画值得一千块,妳又何必坚持要还呢?” “不行,这辈子欠他八百五十块,下辈子我要是变成母鸡,还不知道要生多少蛋来还他,还是提早把这笔帐结清得好。”上辈子和他之间已经够呛的了,她这辈子跟下辈子可不想再跟他勾勾缠。 “哎哟……” “哎什么?妳不说,我自己打电话去问幼幼。幼幼比较善良,她会告诉我的。”碧绿对电话扮了个鬼脸。 “白碧绿,妳真的很没良心耶,我又不是不帮忙……”梅书急了,转念一想,登时有了主意。“好,我帮妳把钱拿给他。今天中午,我在内湖科学围区的××咖啡馆等妳。” “谢谢,太好了!”碧绿大大的松了口气。“几点?十二点?好哇,到时候见。” 挂上电话后,她忍不住快乐地哼起歌来,以筷子夹起泡面。 “啊!烂掉了啦──”她忍不住哀号。 不过没关系,待会儿可以让好姊妹请她几客美味的蛋糕吃吃,当作补偿,稍微弥补一下她最近悲惨的胃。 第03章 碧绿随便扎了条辫子,身穿绿色T恤和白色七分裤,以及一双已磨得很旧的球鞋,背着白色大背包,走进与梅书相约的咖啡馆。 浓郁的咖啡香扑面而来,她不禁深深吸了一大口气,可是,就在视线瞥见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形时忽地呛到。 “咳咳咳……”她睁大双眼,直觉就想要找地方躲。 十根药草蜡烛……五百块……狂悸乱跳的心…… 碧绿闪闪躲躲地正打算藏在蛋糕柜后头,没想到尔硕已经发现了她。 他噙着一抹危险的笑容缓缓向她走近,拎起了她的后领。 “妳在躲什么?” “就是躲那个……哎,放开啦!”她猛然回头,瞬间呆住。“你、你……你怎么……” “我大嫂说妳有事找我。”尔硕略带嘲讽地道,打量着她不修边幅的衣着,不禁皱了皱眉,“妳到底是不是女人?” 她狐疑地看着他。“干嘛突然这样讲我?我不是女人,难道是男人?” “是个女人,却全身上下都没有女人样,瞧!连一点口红、唇蜜也没有搽,这么长的头发,如果稍微烫鬈,还有点风情。妳以为妳今年几岁?连高中生都比妳懂得打扮。”他挑剔地审视着她,不由得啧啧地道。 碧绿忍不住扬眉瞪着他。“那又怎样?我的确不像你身边那些绝世大美女那样懂得彩绘自己,我呀,宁可把那些力气留着多画几幅画,多赚一些钱……啊,对了,既然你亲自来了,刚好,我就直接把钱交给你。” “不忙。”尔硕的大手一把拉住她,将她往沙发座位上带,“先陪我喝杯咖啡。” 陪他……喝咖啡? “放手啦,这样很痛耶!”她还来不及挣脱,就被压进沙发里。“而且我不是来跟你……” “妳想喝什么咖啡?” “加很多很多牛奶的那种,谢谢。”碧绿有点不好意思地道:“呃,可以再点一块黑森林蛋糕和一块大理石起司蛋糕吗?我饿扁了。” “吃那么多蛋糕会胖的,妳难道不为自己身材着想?”他皱眉。 “你……很烦耶!”碧绿一愣,干脆站了起来,直接往外走。“我自己出去外面找吃的。” 他以为他是谁啊?美姿美仪的指导老师吗? “等等!”尔硕迅速抓住她的手肘,神情有一丝懊恼。“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总是听到女孩子嚷着卡洛里、脂肪什么的。” “不,是我的错。我本来就很没有女人味,我也不习惯让人请客,所以我把钱还给你后就该走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他温柔地道。 低声下气也没有用的,碧绿仰望着他。英俊迷人的脸庞,深邃的眼眸,俊挺的鼻梁和坚毅的嘴唇……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极了她梦里的那个人。 千年前,令她深深爱着,却深深伤害了她的男人。 有些事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他的脸,他的笑容,还有他高贵的气质,再一次让她清楚地感觉到彼此之间遥远如天涯的距离。 天和地,云与泥,有着永恒的鸿沟。 这也是她这辈子怎么也不想再跟他打交道的缘故,她不想再倒大楣,冒着失去自我的人生,失去这颗心的危险。 她曾经想过自己为什么常常这么迟钝,漫不经心的,也许是因为她所有的热情和爱全在上辈子消耗殆尽了吧? 所以这辈子就别那么认真,散漫着过日子也好,自己一个人生活也罢,她实在不想再找麻烦了。 “对不起。”她忽然道。 “这么说,妳愿意……” “你误会了。”碧绿轻轻挣脱他温暖坚实的手掌,自背包里拿出一个装着钱的信封,塞进他手里。“我只是拿钱来还给你,就这样而已。” “那是我给妳的画钱。”尔硕不悦地道:“为什么要还给我?” “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家钱或人情。”她耸耸肩,“而且该拿的我已经拿了,这里是八百五十块,你可以检查一下。” 她转头就要走,但他再度将她抓回身边。 “我不准妳现在就走,我还欠妳一杯咖啡和两块蛋糕。” “你忘了我刚刚点过的东西吧。” 她想要挣开他,却被他的双臂紧箍在胸膛前,与他紧紧贴靠着,两人之间仅存薄薄的衣衫阻隔。 碧绿的呼吸瞬间紊乱,心脏卜通狂跳起来。 她可以感觉得到他温暖又坚硬的胸肌,彷佛还可以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她的心又漏了跳好几拍。 “不行。”尔硕固执地道。 “我都说过不用了。”她的喉头好紧,勉强挤出微弱无力的声音。 “走吧。”他坚定地环着她,大步将她带出咖啡馆。 忽然间沐浴在明亮的阳光下,碧绿一阵眼花,心狂跳得更为急促,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上车吧。”尔硕坚持地将她塞进黑色的保时捷跑车里,然后迅速绕到驾驶座坐入,发动引擎。 保时捷像一箭矢疾射般,迅捷地奔驰在大马路上。 “喂,你到底要干什么?我要下车!”碧绿心慌地想扳开车门,可是中控锁早就被锁上了。“我要去警察局告你绑架,妨碍人身自由。” “我只是想要表示歉意,带妳去一个地方吃顿好吃的,我想,警察不至于那么闲,不会管这种小事的。”他轻松地道,熟练地驾御着跑车。 “你……”碧绿只能坐在舒适的真皮椅座上干瞪眼。“很幼稚耶!” 尔硕不禁哑然失笑。这还是头一次有女孩子这样抗议他的行为,唉,真是令人伤心,每个与他交往过的女人都深深为他这一招陶醉倾倒的。 她真是懂得如何伤害一个男人的自尊哪! 剎那间,尔硕内心燃起了熊熊的决心,他一定要征服她,彻底地让她拜倒在他这个万人迷的魅力下。 开玩笑,他就不信这世上有女人能抵挡得了他。 这个决心霎时成了他最大的动力,他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迷人。“为了向妳赔罪,我请妳吃饭,好吗?” “不好。”碧绿懊恼地道:“听梅书说你不是开了一间很大的投顾公司?当老板可以这么闲吗?如果真的很闲,去找你那堆女朋友呀,我相信你手头上一定有很多吧?” “是很多。”他悠然地道:“但是现在我只对一个有兴趣。” 碧绿懒得问他指的是不是她,反正她已经打定主意,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改变她的心意。 更何况她虽然懒散了一点,迟钝了一点,也没白痴到会相信他真的对她有兴趣。 以他的条件和眼光,满山满谷的美女等着他选,会来招惹她,恐怕是不安什么好心吧。 她不必是女巫也知道,他是为了赌一口气。 “如果你是因为我不像其他的女孩子一样,看到你就流口水,整天把你当偶像一样崇拜,所以感到不服气,那我也没办法。”她坦白地道。 “咳咳!”尔硕咳了几声,感到莫名的心虚,又觉得有些好笑。“妳……怎么会这么说?” “不然你为什么不去找那堆漂亮妹妹,反而来找我麻烦?钱我也已经还给你,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瓜葛了。”她可没有忘记,那天他抓了画纸就走,连声再见也没有说。 当然了,这不是说她希罕他的再见,而是他的态度实在让人不解。 “谁说的?”他瞥了她一眼,笑吟吟地道:“妳是我大嫂的好朋友,我多多关照妳也是应该。” “谁要你关照。”碧绿咕哝着,下意识地自背包里拿出了炭笔和一本空白簿子,画起了他英俊的侧面。 真是不得不承认,他的个性很讨人厌,但是他的皮相实在太吸引人了。 “妳平常都在淡水替人画素描为生吗?” “不一定,有时候在信义商圈,再不就是东区。”她草草几笔,精准地勾勒出他潇洒的味道。 尔硕微微一笑,感兴趣地接着道:“收入好吗?” “还可以,反正自己赚自己花,无所谓啦。” “为什么不找个固定的工作?至少有基本的薪水和福利,生活也稳定点。” “我的个性太散漫了,不适合中规中矩的上班族生活。”她不解地问:“你为什么问这么多?” “我在想,或许我可以提供妳一份好差事。”他的双眸笑意盎然,意有所指地说:“钱多事少离家近,妳觉得怎么样?” 碧绿吓了一跳。“我才不要。” “为什么?”尔硕脸色一沉,自尊心再度被刺伤。 可恶!放眼全亚洲,不知有多少菁英想要挤进“达硕”投顾集团,无论是高学历的知识分子或是各金融投资领域中早已占有一席之地的人才,尚且无法顺利进入公司任职,他今天破例运用特权给她一个优差,已经打破了他的原则,没想到她居然一点也不希罕? “因为我以后不打算再遇见你。”碧绿老实地道。 “为什么?”他的声音里已经带着三分恼怒。 该死的,居然这样瞧不起他,她的脑子到底哪里出了毛病? 尔硕素来自豪的魅力及身为男性的自尊,瞬间被她打击得溃不成军。 他火大地踩下煞车,保时捷倏然停下。 碧绿整个身子猛然往前倾,差点尖叫出声。 “你、你有病啊?干嘛突然煞车?”她小脸吓得刷白,又惊又气地大吼,“你想自杀通知一声,我要先下车!” “病妳个大头鬼!”他气急败坏,额际青筋直冒,所有儒雅的模样和翩翩的风度全被她给气跑了。“谁要自杀,我是想杀人!” 碧绿畏惧的缩了缩身子,彷佛可以看见熊熊怒火快自他的双眼中喷出来。 他干嘛那么生气?她很无辜耶,明明就没有她的事,偏偏搞得好像统统是她闯的祸。 “只因为我不去你公司上班,你就要杀人,我还真是同情你的员工。”她小声地嘀咕。 “妳……”尔硕咬牙切齿,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不断深呼吸,以免自己真的失控掐死她。 “算了,我想我们真的很不适合碰面,每次都不欢而散。” “谁跟妳不欢而散?我现在看起来像是在生气吗?”他强捺下怒气,挤出一抹笑来。 碧绿瞥了他一眼。算了吧,他龇牙咧嘴的笑容比不笑还恐怖。 不过,现在她就算再笨,再迟钝,也不敢说老实话。 “说真的,我还是下车好了,我、我临时想起还有事。”她要去找梅书算帐,干嘛自己不来就算了,还通知他来? 一见到他,她的头皮就开始发麻,唉。 “不准。”尔硕断然地道。 “喂!”她也有点生气了,“我有我的自由。” “我说过要请妳吃饭,在吃完饭前,不准妳走。”他霸道地说。 碧绿愁眉苦脸地望着他。“你很烦耶,到底想怎么样啊?” “我说过了,饭吃完,我就放妳走。” “世界上怎么有你这种绑匪啦?”她欲哭无泪。 酒醉东坡肉、红油焖大虾、百合芦笋、冬瓜酿鱼球、烟熏茶鹅、玉柱鸡汤…… 碧绿发现自己真是太不争气了,一见到这么丰盛的料理,怒气和无奈就全部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算了,反正不吃白不吃,就算有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饱肚子再说。 她举起筷子夹起一尾大虾,老实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尔硕没料到她居然这么容易摆平,本来揪成包子一样的小脸,在见到美食后瞬间松展开来,还二话不说就大口吃将起来。 “慢慢吃,别噎到了,菜还有很多,如果妳喜欢的话可以再点。”他啜了一口热香片,好整以暇地道。 心情莫名的变好了很多,但是又有种奇异的失落感。 她这么容易摆平是好事,但为什么他又对此感到不舒服?也许是因为他没想到她居然是一个这么没有挑战性的女人,而且看到食物就可以抛弃原则和自尊。 刚刚她不是还一副倍感困扰的样子吗?可是现在吃得那么高兴,越发显得她方才的推拒有多么虚伪了。 女人果然都是一个样,只不过别的女人要的是珠宝、华服,而她是一点点美食就足以取悦。 尔硕的眼神忽然变得疏离且冷漠,下意识地想要拿烟出来抽,但随即低咒了一声。 该死的!他正在戒烟。 碧绿心满意足地吃着满桌精致的菜肴,都快吃饱了,才发现他连筷子都没有动。 “你点了这么多菜,为什么不吃?” “我不饿。”尔硕冷冷地道。 又来了,又变得阴阳怪气,刚刚硬把她押来吃饭,现在又摆出一副扑克脸,好像她欠了他几百万一样。 跟她相处明明就令他厌恶又为难,为什么他还要勉强自己这么做呢? 她心里虽疑惑,嘴里仍继续吃着饭菜,不知不觉还是吃得极撑。 “啊,真是太好吃了。”她往椅背上一躺,吁了一口气,端起香片润润喉。 尔硕鄙夷地望着她。就这样?这么随便,真是一点原则都没有。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呆子,为什么自见到她的那天起一直对她念念不忘,当然不是因为对她有什么好感,只是……只是…… 反正他现在发现自己真像个白痴。 “谢谢你点了这么多好吃的菜。”碧绿将茶杯放下,低头自背包里拿出一张千元大钞放在桌上,随即站了起来。“我真的吃得很饱、很开心,谢谢你。这是我那份的钱,我先走了。” 尔硕火速抬起头来,愕然地望着她。“妳……” 碧绿笑了笑,向他挥挥手,转身便离开餐厅,留下震愕不已的他怔怔地坐在原位上望着她的背影。 这下子,他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白痴了。 “总经理,一线电话,是高小姐。”秘书的声音透过内线电话响起。 尔硕没有回应,只是怔忡地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内,翻来覆去地看着手上的千元钞票。 为什么?她明明过得很清贫,只靠街头画画为生,一百多块、一百多块那样的赚,得画上七幅画才挣得到一千元,可是她为什么不愿意让他请客,而要拿出辛苦血汗钱来付自己的份? 吃饭由男人付钱是天经地义的,他从小就有这种坚定不移的观念,而且,对女生要翩翩有礼,不可以惹女孩子生气,不可以把女孩子弄哭,要哄得她们开开心心的,更要保护她们,这是他的原则。 他记得小的时候读幼稚园,吃饭的时候,他总是会先替身边的女同学拉开椅子;小学的时候,为了保护受欺负的小女生,他第一次和人打架。 英俊的容貌和温文儒雅的态度为他带来满满的桃花,女性崇拜者蜂拥而来,他在女人堆里可说是无往不利。 印象中,二十几年来,恐怕只有秘书秀春姨和白碧绿才对他这套免疫,而且视若无睹。 但,秀春姨不疯狂的崇拜他,他只是觉得有趣,为什么白碧绿对他的忽视,却让他心里极不是滋味? “总经理,高小姐一线电话。”秘书有一丝不耐地再次道。 “挂掉挂掉,我不想接她的电话!”他忽地暴躁地大叫,浓眉纠结。 “呃,没问题。”秘书在电话那端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尔硕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烦躁地将那张千元钞收进抽屉里,若有所思地盯着电话。 沉思许久,他终于拿起话筒。 “喂?大嫂,我有事想麻烦妳。” “幼幼,妳那里还有没有静心石?啊,对了,马鞭草蜡烛顺道给我几根吧。” 碧绿趴在骞幼幼的专柜上,长长的辫子垂在背后,看来十分俏皮,然而她现在的表情有着困惑,还有些烦恼。 “妳为什么需要静心石?”幼幼睁大眼。“神经大条的妳,居然也会有需要静心石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耶,就是最近心口这里常常闷闷的。”碧绿喝着珍珠奶茶,咬着有弹性的粉圆,嘴里明明是甜的,心底却五味杂陈。 为什么? 她不想面对这个问题,也不想思考答案的可能性。她说过,她以前可能把所有爱恨嗔痴的能量都用光了,所以现在只想要随兴的过生活,吃饱了睡,睡醒了画画图,闲的时候用小石子占卜一下天气,无聊的时候就坐在阳台上看风景,不必用大脑,多好。 可是,偏偏她的心自有意志,不是闷着不想动,就是忽然像失心疯一样乱跳,真是烦死了。 “我看妳现在需要的不是静心石,是──”幼幼小巧的脸庞蓦然浮现一抹神秘的笑,眸光定定地望向她后方的某一处。 碧绿顺着她的目光,不解地回过身一看,却差点把口里的粉圆全数喷出来。 “你你你……” 尔硕正好整以暇地站在她面前,双手闲适地插在裤袋里,一脸笑意地望着她。 “别急,先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说。”他眼中掠过一丝关切。 碧绿勉强把粉圆吞了下去,还是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 “嗨,未来的二嫂,妳好。”尔硕风度翩翩,笑容满面地跟幼幼打了声招呼。 幼幼的小脸瞬间浮现嫣红。“不、不要这样称呼我啦,我还不是……” 每次遇到他就不会有好事。趁他们两人正在交谈,碧绿悄悄地蹑手蹑脚打算偷偷溜走。 “妳要去哪里?”尔硕轻轻地拉住碧绿的长辫子,阻止她偷跑的举动。 “不要拉我的辫子啦!”碧绿不禁埋怨,回过头来,一脸困扰地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我有话要跟妳说。”他不由分说便把她往外拉。 “可是我没有话要跟你说……喂!” 碧绿身不由己地被拖出百货公司,塞进他的跑车里。 “你违规停车!”她像发现新大陆般叫道。“这样不太好吧……” “反正我们都要走了。”尔硕迅速发动跑车,踩下油门。 “喔。”她应了声以后才顿觉不对劲。“等一下,你到底想要干嘛?我钱都还给你了。” “我又不是讨债集团的。”他又好气又好笑。 “可是……” “我说过,我有话想跟妳说。”尔硕别有深意地瞥了她一眼。 碧绿低下头来,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跟他说什么才好,只好随便找了个话题。“你怎么知道我来找幼幼的?” “我问大嫂,大嫂问未来的二嫂,所以知道妳和她约好了今天到专柜来拿东西。怎么了?为什么瞪我?” “你打探我的行踪做什么?”碧绿突然想起,“是不是那一千块的饭钱不够?那我还要补你多少?如果还要很多钱,那我可能要分期付款才能还你,因为我最近生意不太好,收入很差。” 唉,看样子光替人画画像是没办法赚得衣食无忧的,也许她应该考虑专心的摆占卜摊了。 “我不是来跟妳要钱的。”尔硕皱起眉头,“我究竟是做了什么事,让妳觉得我是个小气鬼?” “没有。你一直很阔绰,不过也许就是太阔绰了,我觉得很不习惯。”碧绿疑惑地看着他。“你平常都是这样的吗?对每个女孩子都有请吃大餐的嗜好?” 尔硕被问倒了,怔了好半晌才失笑。“难道那种锱铢必较,吝啬得舍不得请女孩子吃饭,连约会都要女孩自己搭车赴约的铁公鸡,才是妳喜欢的对象?” “那种人当然也不好,不过我完全没有评论的资格,因为反正我也没打算交男朋友,所以是铁公鸡还是阔大少,都跟我没关系。我只是不习惯占人家便宜,就算是朋友也要明算帐,这样清清楚楚的比较好。”她耸耸肩。 “呵……是吗?”他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当然。”碧绿疑惑地又问:“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如果不是饭钱的事,是为了什么?” “我想追求妳。”尔硕露出一抹性感自信的笑容来,轻松地道。 她没有开口回应,只是呆呆的看着他。 他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略微紧张地问:“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一定是惊喜得说不出话来了吧?他这么一想,随即志得意满地扬起微笑。 果然是这样,呵呵…… “你公司的营运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碧绿好心地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是做投顾压力太大了吗?还是生病了?咦,没有发烧啊。” “我没病。”尔硕啼笑皆非,有些不悦地拿开她的小手。“倒是妳,究竟有没有仔细听别人说话?” “你们很奇怪耶,干嘛都这样讲我?我每次都很认真的听你们说每一句话,是你们说的话都让人很难听得懂。”她抗议道。 “我说我要追求妳,这有什么难懂的?”他没好气地道。真是被这个少根筋的女人给搞疯了。 “我们才见过两次面……” “三次。”他气得咬牙切齿,不敢相信她居然把那次在婚礼上落跑的事忘得一乾二净。 可恶的小笨蛋。 “呃,好啦,就算三次好了。”碧绿好脾气地说,就像安抚一个闹别扭的小男孩。 “什么“就算三次”?明明就是三次!”尔硕气恼地坚持道。 “好啦、好啦,三次。”看着车速越来越快,她偷偷咽了口口水。“你开慢一点,小心看路……” “妳的脑子里面究竟装了什么东西?稻草吗?”他真是会被气死。 对他的魅力视若无睹已经很不正常了,就连他直截了当的说出“追求”这两个字,她竟然一点也不欣喜若狂,反而以为他生病了! 对,他是有病,是被她气出来的心脏病! “讲话不要那么直接好不好?”碧绿感到受伤。 “讲话婉转对妳有用吗?妳听得懂吗?”他挑眉问。 呃……说得也是。她挠挠头,歉然地对他一笑,“对不起。” “没诚意。”尔硕别开头去,哼了声。 “那要怎样你才肯原谅我,不生气呢?”碧绿偏着头望向他。 他有种想笑的冲动,随即又忍住,板着脸道:“接受我的追求。” “你要我卖身求荣?”她大吃一惊。 “什么卖身求荣,妳到底会不会用成语啊?”他忍不住笑了出来,白了她一眼。“笨瓜就是笨瓜。” “你要追笨瓜,那你不是比笨瓜还要笨?”她忽然吐吐舌头。“笨蛋加三级,哈!” “妳不接受我的追求,更笨。”尔硕被她逗笑了,所有闷在胸中的浊气不知不觉消失一空。 “我要是真的答应了你的追求,才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笨蛋呢!”碧绿对他扮了个鬼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捉弄我的。” 尔硕似真似假地笑着,黑眸熠熠闪亮。“是吗?妳就这么不相信我是真心想要追求妳?” “全身上下三百六十五万个毛细孔都不相信。” 尔硕笑得好不迷人,“那我们就走着瞧啰!” 碧绿微微一怔,迷惑地看着他,神情已不再那么笃定。 怎么回事?他不会是认真的吧? 第04章 做了一整天的生意,只画了三张素描和两张彩色版,碧绿伸了伸微酸僵硬的腰背,背起画架缓缓走向公车站牌。 信义商圈人来人往,好个休假日。 看着双双对对的年轻男女甜蜜地牵着手相互依偎着,她情不自禁微笑了起来。 幸福在这个年代是多么唾手可得啊! 虽然很多人都说,现在时代太进步,人与人之间不再单纯,拥有的都是复杂纠结的利益关系,可是,当她漫步在街上,看着那些笑得好不灿烂的恋人,或牵手,或斗嘴,或拥抱,她都替他们感到好幸福。 不管将来是分是合,可是在这一瞬间,他们是多么的快乐啊。 碧绿的眼神里有一丝丝落寞。不知道……可以那样安心地依赖着一个人的滋味是什么? 宽阔的肩膀,强壮温暖的胸膛,不管命运的风雨有多狂烈,或是艳阳有多耀眼,有一个人能够和自己分享喜悦,分担忧伤,那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虽然知道以前她是爱得那样激狂悲怆,遍体鳞伤,然而千年前的记忆已经那样遥远,破碎而迷蒙了,她不想记起,但有时仍不免会好奇,爱一个人的真实感觉是什么呢? 像梅书和幼幼,她们为什么有那样的勇气可以义无反顾地陷进去?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将来假如爱消失了,恨取而代wωw奇Qisuu書com网之,到时候该怎么办? 身为她们的好友,她衷心祝福,也感谢守护神亚提米斯的庇佑,让相爱的人穿越了诅咒,粉碎了魔法,得到真爱。 但是,身为白碧绿,她还是宁可当一个祝福者的角色。 “小姐,妳可以帮我们画幅画像吗?” 她抬起头来,讶然地望着一对俊男美女。“你们是跟我说话吗?” “是的,妳是画肖像的街头画家吧?刚才我们看见妳帮一个小朋友作画,画得真的很好。”帅气的男孩搂着娇俏女友的腰,眼中有一丝闪烁。“所以,我们也想请妳帮我们画幅画。” “没问题。”碧绿愉快地笑了起来,忙把画架放好,但随即有些犹豫。“就在这里吗?这边的风景没那么好,或者你们到那边的阶梯坐,那儿还有粉紫色的波斯菊,一起画进画里一定很美。” “好呀。”俊男美女相视一眼,乐于从命。“对了,我们要画两百五的那种。” “好。”碧绿没有注意到异状,待两人坐定,便径自哼着歌,高兴地取出画笔和颜料。 在这对俊男美女之后,又有一对母子过来要她画画像,然后是一位老伯伯、三个高中生、两个制服美少女…… 等她终于忙完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画到手酸,收钱也收到手酸。 “哇,我今天生意怎么这么好?”碧绿边揉着酸疼的手指边吁了口气。 而且个个要求的都是彩色画,算一算今天就赚了好几千块,简直不可思议。 “难道是我终于要转运了吗?”她不由自主地抚摸着颈项上系着的小小碧玉项链。 泪滴形的碧玉青翠剔透,是她的守护石,每每能够为她带来某些神奇的温暖力量。 只是,最近这股力量好像睡着了,尤其在遇到“他”之后,她总是下意识地想藉由碧玉来抚平心情,却发现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他真是她的命里的克星吧,唉。 不远处,在一株翠绿茂密的油桐树下,尔硕温柔地凝望着她。 原本他是想要直接出现在她面前,但是,当他看见她坐在人行道旁的红砖矮墙上,静静等待着顾客上门,可是人们来来去去,只光顾卖手机吊饰、首饰的摊贩,也不愿意稍微驻足,停留在她面前片刻,他的胸口蓦然掠过一丝疼惜,当下决定替她多拉几个客人。 “喂?凯文,我有件事要交代你办。”尔硕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给特别助理。 他这个特助的效率不错,三十分钟内就找了十几个“客人”来光顾她的画摊。 当然了,一个人一千元的“车马费”,自然不愁没人来。 他望着辛苦地收拾着沉重的画架,背着大背包,却是笑容满面的碧绿,无论怎么想也想不通,为什么她宁可过着这么贫穷艰苦的生活,也不愿意接受他的追求,甚至连一顿饭都不愿让他请? 难道她就这么有骨气?他心底情不自禁浮起一抹激赏,但随即又摇头甩去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她就是笨,笨到连大好机会在眼前都不知道要把握;笨到不懂得欣赏、珍惜他这种优质好男人。只要能够成为他的女朋友,起码可以立刻拥有不愁吃穿的安逸生活,还可以爱买什么就买什么,再也不用受风吹日晒,在路边挥汗如雨地替人作画为生。 她真的笨到极点了…… 尔硕没有发现自己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异常温柔。 买了条长长的法国面包,碧绿坐在美术馆外的石椅上,在温暖的阳光下享受着她的午餐。 今天美术馆有很棒的画展,她一整个上午都流连在一幅幅动人又富有童趣的画作前。 这是一位英国知名的童书插画家的画展,题材很简单,大部分是小猪、大野狼、小红帽和圣诞老公公等各式各样的童话故事,一幕幕可爱又生动地呈现在人们面前。 其中,她最喜欢的是一幅名为“小猪的摩天轮之旅”的画作,在五彩斑斓的梦幻色彩中,一座大大的摩天轮映现纸上,胖嘟嘟的粉红色小猪穿着补了钉的吊带裤搭乘着摩天轮,满眼写着惊奇与快乐,望着天空中的朵朵白云,彷佛摩天轮就是实现在蓝色天际的梦想。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把这幅画买回家,挂在天花板上,望着它入睡,在睡醒的第一眼见到的还是它,提醒着自己,人生与梦想就像乘坐着彩色的摩天轮,心就是最完美的门票,只要有心,梦想终能实现,就像小猪也可以坐上梦寐以求的摩天轮,眺望辽阔美丽的世界。 只可惜这些展出的画都太昂贵了,无论任何一幅,都得花掉她十几年的生活费才可能买得到。 虽然很开心能欣赏到这么棒的画,却也让碧绿不由自主地深深自惭形秽了起来。 恐怕她一辈子都没有办法画出这么好的画,她所拥有的,也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小才华。 长相平凡无奇,个性漫不经心,能力差强人意,她唯一比较特别的,就是身体里流着女巫的血液。 可是那又怎么样? “唉!”碧绿叹了一大口气。 吃掉了大半条面包后,她觉得有些口渴。 真是的,连吃面包得准备饮料这种基本的概念都没有,她想,自己脑袋瓜里缺少的恐怕不只是三、两根螺丝钉而已。 就在她打算起身去买瓶饮料的当儿,一罐红色瓶身的可乐已然出现在她眼前。 碧绿讶然地顺着可乐往上看。 “怎么又是你?”她舔了舔唇瓣,剎那间更觉口干舌燥。 究竟是因为面包、还是因为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她完全无法思考。 “嗨,真巧。”尔硕一身灰色的合身西装,低下头对她微笑,将手中那罐刚买来的可乐递给她。 她迟疑地看着可乐,最后还是伸手接过。“谢谢。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和客户在隔壁的童话故事馆喝咖啡谈事情,出来时就看见妳坐在这里吃面包。” 他脸上的笑意好不温暖,碧绿的心蓦然怦怦乱跳,赶紧低下头去,小手微微颤抖地试图扳开饮料的扣环,期望灌下一大口的冰凉可乐可以让她脑子清醒点,心情平稳些。 她真希望他不要笑得这么温柔……她宁可他还是一副自命风流的模样,唇边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这样她就可以继续将他定位为公子哥儿,花心大萝卜,玩世不恭的浪子。 可是,他的眼神偏偏这么深邃明亮,这么专注,笑容柔和得几乎可以轻易将铜墙铁壁摧毁。 就是这样的笑容,这样的眼神,攻陷了无数女人的心吧? 碧绿的理智总算及时清醒过来,手指恢复了力气,啪一声打开可乐,却没想到气泡喷了出来,将他们两个溅湿。 “啊──对不起、对不起!”碧绿惊慌失措地想要替他擦拭名贵的西装外套,却忘了手上的可乐仍不住的狂冒泡泡,一下子又全沾到他的长裤上去了。 “没关系。”尔硕虽然也吓了一跳,仍边拍着西装外套边安慰她道:“这罐可乐也许是之前经过摇晃才会这样,这只不过是个小意外,妳别太在意。” “对不起,我一定会帮你洗干净的。”她慌忙地将可乐放下,伸手想要脱掉他的外套,小手却在抚上他温暖强壮胸膛的那一剎那,忽然像被电着了。 尔硕迅速地握住她想缩回去的手,黑眸炯炯地凝视着她,“怎么了?” “你身上有电。”碧绿痴痴地望着他,傻傻地老实道。 “是吗?或许我们可以求证看看。”尔硕双眸闪过一抹光彩,低沉地说。 “要怎么求……唔!”她的小嘴瞬间被他俯下头来狂野地封住。 霎时间,碧绿只觉天旋地转,彷佛满天的云朵都缓缓的降下,包围住她。 他的唇瓣冰凉柔软,他的吻却炽热渴望,成功地融化了她胸中深处冰冻多年的地方,她不住发抖,背脊却窜过一阵酥麻战栗,脉搏急促狂跳着。 她无法呼吸了! 可是,假如就这样在他强烈渴望需索的拥吻中死去,好像也不赖……她发出了一声细微而颤抖的呻吟,手臂本能地紧紧攀住他的腰背,感觉到他坚实的肌肉也像有阵阵电流通过,微微颤动着。 “我要妳……”尔硕低喘着稍微离开她的唇,在她敏感柔嫩的耳畔吹气。 现在?在这里? 碧绿瞬间惊醒过来,所有令她晕眩痴迷的情欲瞬间四散无踪,以不知哪儿冒出来的一股蛮力猛然将他推开。 “开、开什么玩笑?”她结结巴巴,小脸臊热,惊慌难当。 初吻被夺走也就算了,还把贞操白白送给他?千年前那么笨已经足够,这辈子若又傻傻的把自己交给同一个男人,那她就真的笨到极点,无药可救了。 “我刚刚说了什么?”尔硕的脸上同样满是惊骇之色,完全不敢置信自己方才冲口而出的话。 什么?他这是什么意思? 碧绿忍不住满眼受伤地望着他,紧咬着的下唇微微颤抖,什么也没有说,随即掉头转身狂奔离去。 “白……小绿!等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尔硕呆一呆,旋即大步追上前去。 不顾一身黏腻,他人高腿长,三、两步便赶上她,健臂一伸,将她抓进怀里紧紧拥住。 “对不起,对不起!”他气息急促粗重地在她耳畔低语,懊恼心疼地紧搂着她的纤腰。“请妳听我解释,我刚才……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但是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我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浑球!” “放开我好吗?”碧绿心中蓦然一酸,胸口揪痛难禁。 不要不要不要……她不想要有这种感觉,她不要心痛,她更不要有什么盼望,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她这辈子再也不要经历那爱恨嗔痴、大喜大悲的剧烈情绪。 她所有的力气都在千年前用完了,她所有的感情,所有的泪水…… 但是,为什么此刻她的眼睛却无法抑止地迅速变得湿热? “请你放开我。”她终于崩溃了,泪水夺眶而出。“我不想跟你玩男人女人爱或不爱的游戏,我只想要过平静的日子,我什么都不想要,求求你去找别人,求求你放过我吧!” 尔硕莫名的心如刀割,一想到要放开她,胸口似乎被热烫的烙铁重重地烧痛了。 我已经等不到你爱上我的那一天了,因为我永远不会是你想要的那个人,我也永远没有办法假装我是! 隐隐约约,恍恍惚惚,有道熟悉的声音哭泣着,破碎不成声……他的头微微晕眩,随即猛然甩了甩头,试图挥去那如雾似幻的印象。 “我不是在跟妳玩游戏。”尔硕紧紧搂着她,双臂怎么也不肯放开,声音稍微冷静了些。“听我说,现在我们先去洗掉这一身黏腻,换套干净的衣服,等心情稍微平静后,我们再来好好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碧绿闭上双眼,无力地哽咽着。 她痛恨哭得眼睛肿、鼻子红,狼狈不堪的自己。 天知道她二十二年来还没有情绪波动得这么强烈过,发泄之后,她才发觉自己有多么虚弱乏力。 “我要回家……”她脆弱地呜咽道。 “好。”他轻而易举地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大步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唐尔硕!放开我,你到底想做什么?”碧绿失声惊叫,下意识的抓紧了他的肩膀,生怕摔下去。 “带妳回家。”他温柔而坚定地道,垂眸心疼地凝视着她泪光闪烁的小脸。 “我是要回我的家……唐尔硕!”碧绿拚命挣扎,可是哪敌得过他钢铁般的意志和力量? 情急的当儿,她真想对他下咒,也许是让他突然间荨麻疹发作。 可是她不能……她不忍心…… 所以,她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二度绑架。 尔硕住在台北市新兴的高级居家地段──大直。 设计优雅的大楼耸立在摩天轮和基隆河堤的万坪公园之间,房价一坪三、四十万元以上,住户大多非富即贵。 他买下了八楼的两个单位,打通中间的隔墙,装修后成了以天蓝色调系为主的八十坪宽阔舒适住宅。 “这里有两间浴室,我们都先洗个澡,换过干净的衣服,然后再谈。”尔硕取出一套白色休闲服给碧绿,歉然地道:“对不起,得请妳将就穿我的衣服,待会儿我会让人送一些女性的服饰来。” “不用了,这样就好。”碧绿低着头接过衣服,闷闷地埋头往前走。 “小心,那里是……” 砰一声,她已经直直撞上一堵柚木装饰墙,低低的痛呼出声,“啊!” 什么跟什么,这不是一扇门吗? “那是墙,旁边的才是门。”尔硕走向她,又好笑又心疼地揉了揉她微红的额头。 “喔。”碧绿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这才拉开了正确的浴室门。 进入浴室后,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颓然地坐在干爽且光可鉴人的瓷砖地板上。 明明不想跟他有什么牵扯,却偏偏一扯再扯,现在人还扯到他家来了……天哪! 她叹气,抓了抓头发,振作起精神,抬头望向这间充满地中海风味的浴室。 哇,连浴室都比她的那间套房大上两倍…… “够了!”碧绿甩了甩头。“他家的浴室就算比足球场还大又怎么样?这只证明了一件事,我得离他越远越好。” 他的世界那么大,她的世界那么小,虽然他的生活五彩缤纷,灿烂耀眼,但还是安稳的、平淡的生活适合她。 碧绿不断说服着自己,待会儿离开这儿后,她就可以继续躲回自己狭窄的蜗牛壳里。 “今天发生的意外不算什么,那个吻也不算什么。”她坚定地告诫自己,瞪着眼前那个四周镶着蓝色贝壳,光滑剔透的镜面,“知道吗?白碧绿。” 但镜子里头照映出来的苍白脸蛋,却一点信心和说服力都没有。 她垂头丧气地旋开水龙头,在如瀑布般的水柱下,试图将心中的迷惘和混乱冲刷殆尽。 第05章 尔硕伫立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致。 午后的阳光照进落地窗,大半个台北市的风景尽收眼底。 他已洗过澡,穿着绿色V字领线衫,白色长裤,一身清爽。 这时,碧绿迟疑地轻推开浴室门,赤裸的小脚踏上红木地板。 听见后方的动静,尔硕蓦然回头,在看到她穿着过大的休闲服那可爱的模样,不禁眼睛一亮。 衣服的袖子被她卷得不能再卷,宽松的长裤也是折了好几圈,勉强的撑在她纤瘦的身子上。 她洗过了头发,吹干后的如云黑发披落腰间,小脸上有着红晕,彷佛甫落凡尘的天使般皎洁动人。 他的心脏没来由的狂跳了起来,素来伶俐的口齿全派不上用场。 “呃……谢谢你借衣服给我。”碧绿有点尴尬,僵硬地道,勉强挤出一抹小小的微笑。 “不、不客气。”尔硕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恢复些许镇定。 “我该走了。”她拿起自己的大背包,把折好的脏衣服塞了进去,头也不敢抬地说:“等我回去以后,洗好身上的衣服,再寄还给你。” “我叫了外卖。”他的神情有一丝丝紧张,对她微笑道:“因为不知道妳爱吃什么,所以我每样都点了一些,先坐下来吃一点好吗?” “不用了。”她望向餐厅里满桌的美食,悄悄吞了口口水,还是硬下心肠摇头。“谢谢,我不饿。” “那么就当作陪我好吗?”尔硕的脸庞闪过些许落寞。“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吃饭,总觉得饭都没有味道。” 少来了!碧绿张口欲反驳,可是在看到他沉郁寂寥的眼神时,心头猛然一撞,那个“不”字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只吃一点点就好喔。”她清了清喉咙,特别声明。 “好,一点点。”尔硕忍住笑意,正经八百地点头,对她伸出手。“来吧,餐厅在这边。” “我知道方向,自己会走,不用麻烦了。”她防备戒慎地盯着他的大手,双手幼稚地背在身后,径自走向餐厅。 不可以再碰到他,只要一碰到他,她又会像中了魔法般,失控的做一些不该做的事。 切记、切记。 餐厅里光亮的栗木餐桌上,摆了七、八道以镶金边白瓷盘盛装的美味佳肴。 碧绿肚子饿得咕咕叫,但还是忍不住被这样“豪华”的阵仗吓到。 有鸡有鸭有鱼有肉,有山珍还有海味,每一道都料理得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但是,为什么连披萨和卤味也一样用宴请国王般的精致盘子盛装? 有钱人就是有钱人,生活习惯也和平常人不一样。 尔硕拉开椅子,对她微笑。 她迟疑地望着他。 “请坐。”他优雅的绅士风范在举手投足间显露无遗。 “呃,谢谢。”她不曾受到男士如此有礼的对待,有些僵硬地坐下,看着面前摆放着的镶金边乌木筷。 “吃呀。”他亲切地替她夹了一筷子的宫保鸡丁放进碗里。 碧绿觉得好不自在,拿起有点重的筷子,小心翼翼地夹着鸡丁,一时之间觉得自己还真有点像红楼梦里的刘姥姥,差点脱口说出“这叉耙子比俺那铁锹还沉,哪里拿得动它”。 但是她实在太饿了,所以还是埋头吃了起来。 她吃东西的模样实在很有趣,每一样都先夹起来闻一闻,像只小猫咪,然后快乐地塞进嘴里,边吃还边满足地瞇起眼睛,随即笑得好幸福的样子。 看她吃得这么开心,每样菜都好像极为美味……尔硕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也跟着食欲大开,愉快地叉起一片披萨放在面前的碟子里,然后拿起刀叉准备享用。 “等一下,你……要干嘛?”碧绿嘴里塞着食物,疑惑地问。 “吃披萨呀。”他理所当然地道。 “用刀叉吃披萨?”她忍不住站起身拿下他手上的刀叉,然后将盘子里的披萨塞进他手心里。“披萨还是用手拿起来吃最棒了,你不知道吗?难道你从来没有吃过披萨?” “呃……”尔硕有一丝犹豫地盯着手中那块起司不断往下淌的披萨,俊脸微微一红。“当然有,我也吃速食的,比方汉堡……” “我敢打赌你吃的还是那种装在瓷盘里,旁边有很多炸薯条和酸黄瓜,并且要用刀叉切来吃的汉堡吧?”碧绿睨了他一眼,自己也撕了一片披萨,大大咬了一口。“唔,就是要这样才好吃……你家有可乐吗?” “我有檀岛咖啡和英国顶级红茶。”尔硕有些尴尬,随即仰起下巴骄傲地微笑道:“还有一斤六万元的冠军老君眉。” “吃披萨就是要配可乐或汽水才够味呀!”碧绿得意地说:“原来你也不是什么都懂。还有,咖啡拿来配馒头,特别好吃喔。” 尔硕忍不住被她逗笑了。“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什么都懂。” 还有,喝咖啡配馒头?这哪一点“相配”啊? “可是我从认识你到现在,你就是一副什么都懂,什么都很厉害、很了不起的样子。”她支着下巴,一脸认真地瞅着他。“我问你喔,站在金字塔顶端是什么样的感觉?会觉得很累吗?” “累吗……”他微微失笑,随即若有所思地道:“妳怎么会这样问我?大部分的人想知道的都是,站在金字塔顶端,拥有几可呼风唤雨的能力是什么样的滋味。” “责任越重,成就感越强烈,压力也就越大。坦白说,我很佩服你们这样的人,越是惊涛骇浪,越有挑战的热情和能量,我想这是我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人生。”碧绿嫣然一笑,又咬了一大口披萨咀嚼。“我光想着要去争取什么就觉得好累,未老先衰,真是惨。” 尔硕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是吗?妳对任何事物都抱持着这个观念?” “对啊。”她喝了口水,笑笑道。 “包括爱情?”他双眸中掠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尤其是爱情。”碧绿认真地道:“我这辈子对这种东西最没有兴趣了,所以我要劝你还是把精力花在别的女孩子身上吧,真的,说来我们也算是姻亲,我不会害你的,我说的都是实话。” “妳何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呢?”尔硕目光灼热地盯着她。“我感觉得出来,妳是一个很需要人保护、宠爱的女人。” 她被他盯得有点心慌,故作潇洒地挥了挥手。“对不起,你的感觉出了很大的问题,这次不准。” “是吗?”他坏坏地微笑,眼神透着勾魂摄魄的强大魅力。 碧绿不由自主的一颤,心却莫名其妙地揪紧,身子彷佛燃烧了起来。 “我、我对你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她吶吶地道,慌张地再灌下一大口水,试图浇熄体内莫名冒出的滚烫渴望。 可恶,他那对电眼真是令人难以招架! “之前妳的嘴唇不是这么说的。”尔硕声音低沉,诱惑地道。 碧绿忽觉晕眩,心怦怦地狂跳起来,“乱、乱讲。” 他为什么越靠越近,英俊含笑的脸庞缓缓俯下来?她手足无措地望着他,理智想要严厉地抗议,心却早已融化,糊成了一团。 “我自己问妳的唇,妳的唇比妳还要诚实。”尔硕轻喃一声,在她还未反应过来前,迅雷不及掩耳地俯下头吻住了她。 碧绿的脑子轰的一声,真实的世界瞬间又飘得好远好远,唯独剩下他的唇,他的体温、他有力的心跳,带领着她飞向一个缠绵炽热的魔法世界。 碧绿花了一整个下午,专注地在画架前挥舞着彩笔。 透过窗户看去,有一抹青翠的山景掩映在重重的高楼大厦间。 她本来想画这一小片天然与城市对映的味道,可是,当她的画笔沾上第一道鲜绿的色彩时,却不由自主地在画纸上绘出绿色的衣衫。 然后,画笔忽然像有了自己的意志般,又沾了一点黑色颜料,在雪白的纸张上画出一头乌黑的发,然后是俊美坚毅的五官轮廓,深邃而笑意盎然的黑眸…… 她画得卖力,却顺畅如行云流水,很快的,一个玉树临风,轩昂磊落的男子跃然纸上。 他的唇畔似笑非笑,气质亦正亦邪,优雅成熟的风采中又有着一丝男孩的天真,他修长的手指上停着一只小鸟,低垂的眼眸凝视着牠,神情微带宠爱,却又有种盯住了猎物的锐利光芒。 碧绿放下画笔,揉捏了下发酸的双肩,像是将所有的力气全部倾注在这幅画里了。 “我就是那只小鸟吗?猎物一旦被盯上,还有逃脱的机会吗?”她喃喃自语。“哎呀,傻瓜,他对妳又不是认真的。” 她吁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这才发现窗外已是黄昏。 一天又这样迷迷糊糊地过去,她今天既没有出去摆画摊赚钱,也没有练习巫法,连用完了的药草蜡烛也没有制作。 碧绿叹了一口气,摸摸饥肠辘辘的肚子。 早也做,晚也做,来来去去,庸庸碌碌,人这么辛苦所为何来?说来说去就是为了吃饭哪! 她已经连吃了好几天的面包和泡面,实在对那些食物倒足了胃口,因此她决定今天好好地犒赏自己一番,坐公车到一间有名的北方小馆吃美味的水饺和够劲的酸辣汤。 她随手将长发挽成一个蓬松的髻,用一根银色发簪别住,换上了件白色衬衫和米色长裤,穿着细带凉鞋,愉快地走出家门。 一个人就是有这种好处,什么事都不用跟第二个人商量,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可惜优点也正是缺点,她什么都得自己承担,自己走路、自己吃饭,甚至自己自言自语。 碧绿坐在摇摇晃晃的公车里,忽然又觉得寂寞了起来。 为什么最近她时时感觉到孤单呢?以前她很能享受这种静寂又自由自在的生活,可是,现在她常会期待有个人在身边说说笑笑的滋味。 尤其是某一个特别爱笑,特别英俊,特别喜欢逗人的男人…… “白碧绿,别傻了,这一切都是幻觉,妳根本就不喜欢他,妳只是因为寂寞、无聊,才会随随便便就想着一个人。”她用力地捏了捏脸颊,希望自己清醒些。“真那么闲的话就养条狗好了,以后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吧?” 为了怕自己又掉进莫名其妙的自怜情绪中,她索性拿出手机,玩起贪吃蛇的游戏。 碧绿满足地吃着皮Q馅多的水饺,边等待新鲜热辣的酸辣汤上桌。 “嘿!学妹,妳怎么会在这里?” 她充耳不闻,继续大啖水饺。 “白碧绿?妳是白碧绿吧?”那道声音不死心的追问。 听见对方说出自己的名字,她本能的抬起头,困惑地望向来人。 “你是谁啊?” 一名高瘦阳光型的年轻人穿着休闲服,蓝色复古牛仔裤,知名的黑色球鞋,本来耍帅地对着她笑,闻言,晒成小麦色的帅气脸庞微微一僵,垮了下来。 “学妹,妳的反应还是那么迟钝。”他语带讽刺地道:“妳别装了,难道妳忘记四前妳暗恋我暗恋得要死的事?” 四年前?她怎么记得四年前的事?她连四天前吃过的午餐是什么都忘记了。 碧绿用咀嚼一颗水饺的时间努力地回想,最后恍然大悟。“你是周上栋,高中的学长。” 所有的回忆纷纷涌进她的脑海里,想起这个所谓的“暗恋”有多么可笑,她忍不住好笑地摇摇头。 没错,她曾经暗恋过他,但那是因为那时候她看了一出偶像剧,剧里男主角是个篮球校队队长,年轻俊朗,笑起来有种朝阳般灿烂的气息。 四年前的她和现在差不多,清秀却不起眼,长长的头发也不能为她的男人缘加分,再加上她不谙撒娇,没有女人味,漫不经心的性格,所以几乎没有男孩子会注意到她。 虽然她也从不打算跟任何人谈恋爱,却爱上了那种向往着某一个人的感觉,所以,她每天都跑到篮球场边默默看着那个奔驰在篮球场上,汗水淋漓,十分帅气的小麦色身影。 少女情怀总是诗,她很享受那种“暗恋”的心情,因此,当所有人都传说她暗恋着篮球队队长周上栋时,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喜欢的根本不是那个人,而是那个健康潇洒的形象。 后来,周上栋知道有她这号人物后,竟故意恶劣地带着美艳的校花女友来到她面前。 “学妹,我很谢谢妳的爱慕,但是坦白说……”他自以为帅气地笑了,耸耸肩道:“妳不是我喜欢的那一型,妳太平淡,也太不起眼了。很抱歉,我这样说是残忍了一点,但是为了妳好,妳还是去找跟妳自己比较相配的人吧。例如……二班的胖丁,或是三班的吴力器,他们比较不挑,说不定会答应跟妳交往。” 她怔怔地望着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为什么会令他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她并没有跟他告白,也没有纠缠着他,不是吗? “学长,我想你是误会了,”她心里有点受伤,小声地道:“其实我……” “讲白一点好了,妳这样喜欢上栋,会让他很困扰耶!”美丽的校花一挺雄伟的美胸,像条蛇般紧紧偎缠着周上栋高瘦结实的身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妳这个丑女跟他有什么暧昧关系呢。告诉妳,上栋爱的是我,妳以后不准再出现在他身边,听懂了没有?” “晶晶,别这么直接,万一她难过得跑去跳海怎么办?”周上栋嘴上这么说,却难掩满脸的志得意满,“那我不就罪过了吗?哈哈……” 就在这一瞬间,碧绿沉浸在偶像剧中的少女情怀登时粉碎,也让原本就对男人没什么好印象的她深感心寒。 “学妹?学妹?”周上栋对她大呼小叫,显然很不爽被女孩子这样忽视。 碧绿回过神来,皮笑肉不笑地道:“有什么事吗?“学长”。” “妳跟以前……真的不太一样了。”他有一丝惊艳地看着她清秀却小巧白皙的脸,长发绾成髻,平添了几许温雅气质。“妳变漂亮了。” 她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一点也没有高兴的感觉。 说也奇怪,当唐尔硕凝望着她时,会让她心儿怦然不已,浑身震颤,但是此刻周上栋以毫不掩饰的爱慕眼神盯着她,却让她觉得像全身爬满了毛毛虫般极为厌恶,不自在。 为什么呢?他们不都一样是自大、自以为是、自命风流的臭男人吗? 可是,为什么当她面对唐尔硕的时候,一点都不会有如此反感、恶心的感觉? “学妹,来!”周上栋径自亲昵地在她面前坐了下来,不顾她的抗拒,硬是抓过她的小手,掏出原子笔在上头写下电话号码。“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有空call我吧。来,妳也该给我妳的手机号码了。” 碧绿脸一沉,正想抗议,他已经自顾自地拿起她放在桌边的手机按了起来。 “嗯,我用妳的手机拨给我,这样就会有来电显示,我就知道妳的号码啰!怎么样,很浪漫吧?” 浪漫你个头! “这是你最近看偶像剧学来的招式吧?”碧绿冷冷地道,心底只有深深的厌恶。“我不喜欢人家乱动我的东西,“学长”。” “学妹,别这样嘛。我现在读台大,就快毕业了,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带妳去我们学校走一走,我们校园历史悠久,可是出了名的有味道呢。”周上栋忍不住得意地炫耀。 “是啊,恭喜你了。” “那妳现在读哪间大学?”他一脸怜悯地问道:“不是很好的学校吧?不过也没关系,女孩子会不会读书不重要。” 碧绿此刻内心陷入强烈的挣扎,到底是要忍痛舍弃还没吃完的八颗水饺和酸辣汤赶快走人,还是要为了吃完美食而忍耐着他的无味言语? “妳知道我以前的女朋友晶晶吧?后来我们分手了,因为她爸爸股票套牢了好几百万,她成天哭哭啼啼的要我帮她。开什么玩笑,我只是个学生,哪有什么办法?而且我们只不过是男女朋友而已,凭什么要我背她家的债?” 周上栋像是要向碧绿表明心迹,接着不断地抱怨道:“后来她大学没考上,人又吃得胖得跟头猪没两样,我就更不可能和她继续了。妳看,她以前还敢笑妳,现在报应来了吧!哈哈……” 碧绿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没想到他竟会把以前的女友糟蹋到这种地步。 “毕竟你们也曾相爱过,你没有必要把她讲得这么难听吧?”她忍不住道。 周上栋一怔,随即表现出深情款款的模样。“啊,学妹,妳真的好善良啊,她以前那样待妳,没想到妳还替她说话,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他是没有看错人,但是碧绿此刻却深深地体悟到当年自己的眼睛真的有毛病,居然会去看这种又笨又蠢、又白痴又恶毒的男生打篮球,还看了两个多月。 这一刻,她真想马上跑去眼科挂号洗眼睛! “我要先走了。”碧绿再也忍受不住,倏地站起来,拿起帐单走向柜台。 “学妹,我一定会找妳的,等我电话喔!”周上栋还一脸笑咪咪,自以为是大情圣般对她摆摆手。 她暗暗低咒一声,迫不及待地结帐,逃离北方小馆。 第06章 碧绿拔腿猛奔,直到远远地离开那间北方小馆,才喘息着停下来歇口气。 真要命,所谓“往事不堪回首”果然是对的,像这种事、这种人,遇到比踩着狗屎还要倒楣。 “一样是男人,唐尔硕就比他有品太多太多了。”她情不自禁地喃喃道。“他会请女孩子吃饭,举止优雅有礼,而且他不会说别人的闲话,尤其是他所交往过的女人……” 感觉上,他是那种分手后依旧会对女孩子呵护备至的人。 这样究竟是好还是不好?但是无论如何,都比周上栋那种把女人当泡面,吃完就丢的烂男人好几百倍吧? 她实在很同情那个尹晶晶。 “啊!刚刚跑得太快了,完全忘记该教训他一下。”碧绿这才想到,不禁懊恼地一拍大腿。 早该下个咒语让他上吐下泻个三天,再不就是牙齿痛一个礼拜。 以她现在的能力,这是绝对可以轻易做到的事。 “我真是够白痴了,连碰上这样的人都还会吓得反应不过来。”碧绿叹了一口气,放松全身地坐在飘散着花香的草地上。 花香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坐在某座高级社区大门前的绿地上头。 四周燃起了美丽温暖的圆形路灯,安静悠然的氛围一时之间令人忘却了这里是繁华热闹的台北市,|奇+_+书*_*网|还以为来到了某个清幽的欧洲小镇。 碧绿抬头望着在天际闪烁的星星,深深吸了一口暗香浮动的清冽空气,方才在北方小馆里遭遇的纷扰和不悦的感觉全都一扫而空。 她看看周遭没什么人,索性取下头上的发簪,让如云的长发散落在背后,舒舒服服地往后一躺,就这样愉悦地看着天空。 半晌后,一道低沉的引擎声由远至近驶来,她直觉地坐直身子,却看见熟悉的黑色跑车停靠在不远处的一株行道树下。 不会……那么恰巧吧? 碧绿不由自主的像做贼似地躲到一棵椰子树后,但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地偷偷探出头来看。 车窗没有关上,驾驶座上的确是卓尔不凡的唐尔硕,他神情严肃地望着身边坐着的秀丽女郎。 那女子也很眼熟,好像是某个知名的模特儿,最近经常在电视和平面媒体上露脸。但此刻秀丽名模的表情有些愤怒,又带着一丝惶然。 他们低低地交谈着,因为距离的缘故,碧绿听不清他们在谈些什么,但是秀丽名模随即狠狠地甩了尔硕一巴掌。 碧绿猛然捂住嘴巴,强忍住惊呼。 天哪…… 尔硕神色未变,也没有丝毫想报复的反应,只是莫可奈何地凝视着秀丽名模,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秀丽名模闻言脸色大变,她可怜兮兮万般讨好地偎近尔硕,并试图凑上红唇欲亲吻他,但他略微冷漠地避了开去。 最后,秀丽名模眼看着事情再也无法挽回,只得微微嚅嗫着什么,然后哭丧着脸打开车门,奔进邻近的一栋大楼里。 啊……怎么会这样? 碧绿看得目瞪口呆,又是好奇又心痒难耐,真想知道他们的对话内容到底是什么。 这会儿她总算亲眼见识到唐尔硕风流的一面,不过,她忽然觉得他似乎还满不错的,不管怎么样,被女人狠狠甩了一巴掌,却没有像那些烂男人翻脸就痛扁女人一顿,更没有和对方恶言相向──虽然他的神情很冷淡就是了,但这已经算是很难得了。 而且,当那漂亮的名模想用红唇向他撒娇,补偿他,他也满有个性地拒绝了。 如果换作别的男人,反正不亲白不亲,都是先“享受”一下再说吧? 话说回来,他刚刚到底对名模说了什么?怎么会换来一个巴掌和一记热吻呢? 跑车并未立即开走,尔硕神情沉郁地坐在驾驶坐上,头往后微仰,靠在椅背上,眼神无比寂寥。 也许是那抹寂寥打动了碧绿的心,在理智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前,她已经不由自主地离开了树影后,缓缓走向他。 她双眸直直地凝视着他,小手伸入背包里摸索出一小罐自制的清凉药膏,递入车窗里。 “你的脸有点痛吧?抹上这个会好一些,还能消肿。”她温和地道。 尔硕猛然抬头,黑眸中闪过一抹惊喜和狼狈。“妳……妳怎么会在这里?” “我正好到附近吃饭。”说完,碧绿犹豫了一下,接着才开口问:“你还好吧?” “抱歉,妳刚刚一定看到我出糗的样子了。”他边旋开药膏,深深吸了一口逸出的薄荷清香,微微苦笑。 “还好啦。”她耸耸肩,“其实我什么也没听见,只看到她打你,然后想亲你,可是你拒绝了。” “妳……承认得还真直接。”他一怔,随即哭笑不得。 “这样不对吗?还是你宁可我说谎,假装我什么都没看见?”碧绿有些不解。 尔硕不敢置信地盯着她,难掩惊叹之色,“当然不是,只是从来没有人建议妳说话或反应可以婉转一点吗?这是基本的社交礼仪。” 碧绿想了想,并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有点好笑。 “也许基本的社交礼仪的确应该这样,不过,这或许就是我一辈子都没有办法顺利融入正常的社会,或是成为上流社会人士的原因。”她双手插在裤袋里,闲适地道。“但是我觉得这样很好,在这个时代,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想要过的生活,都有权利决定自己的人生目标,真好!” 不像千年前,个人的命运往往受大时代的巨轮牵引,辗得支离破碎,幸运逃过一劫的,也被迫沿途抛弃太多东西,到最后,又有谁能真正全身而退? “那么妳呢?妳想过的生活,妳的人生目标是什么?”尔硕双眸炯炯地凝望着她。 “我吗?”她笑了笑,“我说过,我对人生唯一的要求就是没什么要求。” “我记得我也说过,会让妳对爱情改观的。”尔硕的眸色又变深了,诱惑迷人的笑意闪动着。 碧绿的小脸情不自禁地红了。 啐!真是的,风流大少就是风流大少,还以为他有多么容易感到受伤咧!搞了半天,她的安慰根本就是多余的。 “我要走了。”她转身就要离开。 “喂,等等!”尔硕急忙打开车门冲下车,修长的双腿三、两步便绕过车身,伸手抓住她。“对不起,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些,妳别走好吗?” 碧绿的心微微一颤,小手本能的想挣脱他的大掌,可是他将她抓得好紧好紧,彷佛这一生一世都不愿再放开她的手了。 快跑……不要再回头……不要笨到铸下另一个大错…… 她的理智不断警告、吶喊着,可是,就在她的双眸接触到他深邃目光的这一剎那,她恍若陷入了一个注定无法消失的魔法中,无法抗拒。 这神奇蛊惑的魔法紧紧地将碧绿包围住,就连她坐入了驾驶座旁,原本名模坐的位子,鼻端嗅闻着对方所留下,那浓艳“红门”香水的气息,还是无法让她清醒。 因为尔硕和碧绿都没有好好地吃晚饭,所以两人商量后以猜拳来决定要去哪里吃饭。 “要是我赢,就去春天饭店吃饭。”他眸中闪动着笑意和必胜的决心。 “我赢的话,我们就去夜市从第一摊吃到最后一摊,杀得他们片甲不留!”她豪兴大发,眉飞色舞地道。 “好,一言为定!”尔硕自信满满,心想今天晚上一定能够藉由美酒佳肴和浪漫的气氛,让两人的关系进一步。 “来吧!”碧绿兴匆匆地扳了扳手掌,握紧拳头。“剪刀、石头──” “布!”尔硕十分有气势地出拳。 “哈哈哈……”小剪刀赢了大布,她乐坏了。“你该不会以为玩剪刀石头布,最后就是一定要出“布”吧?” 他惨叫一声,脸上满是不甘愿。“不行,我要雪耻,三战两胜!” “男子汉大丈夫,说一局定输赢就是一局定输赢,你想耍赖啊?”她睨着他,笑咪咪地道。 “好吧。”尔硕苦恼地爬梳了下额前浓密的黑发,“但是我们一定得去夜市吃吗?或许到钢琴吧去也不错。” “我想去夜市。”碧绿看着他,忽然有点不忍心,瞧他一身优雅出众的贵公子衣饰,要他和她坐在夜市的小摊子吃东西实在也太委屈了。“好吧,既然你穿得这么正式,那……” “妳愿意去气氛好一点的钢琴吧吃晚饭了?”尔硕双眸一亮。 醇酒、音乐、柔和的灯光……他彷佛已经看见她芳心为之沉醉,深深投入他怀里的景象了。 “这样好了,你去钢琴吧吃大餐,我去夜市吃小吃。”她虽然有点失望……不,是失望得要死,但还是不想强人所难。 “我不要。”尔硕心脏猛地一跳,急忙道:“我还是跟妳去吃小吃好了,吃小吃很好。” “你这人怎么变得那么快啊?”她一头雾水,反应不过来。 “没办法,我就是无法拒绝美女的邀约。”他笑吟吟地道。 碧绿微微一怔,低下头来,掩住了迅速消失的笑意。“那……我们走吧。” 她怎么会忘了呢?他是个大众情人,无论是从前、现在还是未来,都有成堆的美女等着他青睐,所以他无法拒绝的又何止一个? 而且话说回来,她也不是美女,只不过是……突然冒出来的一丛愣头青吧。 但是今天晚上,夜色是这么美,星星是这么亮,她不想面对现实,不想在今晚清醒。 至少……就让她拥有一个美丽的,快乐又梦幻的夜晚吧。 她可以假装自己是偶像剧里楚楚动人的女主角,即将和心爱的男人演绎最甜蜜的一幕镜头。 “妳想到哪一个夜市?” 碧绿振奋起精神,抬起头嫣然一笑。“到离这里最近的饶河街啰!” 于是,这个晚上,他们吃了一摊又一摊美味的小吃,虽然吃到肚皮都快胀破了,也吃不完所有的小吃摊,但是他们很开心,几乎夜市里每一处都听得到他们的哈哈大笑声。 飞得越远越看不见你阳光下灿烂的笑脸 在海天之间那条界线慢慢地走远你曾经是我的地平线 浪花掠过沙摊边境我又看见我们的脚印 如果遇见幸福的机率是千万分之一不顾一切也要找回你 我才发现我比想象中爱你只是一时不小心错过了你 每当夜深人静我诚实的分析我自己总会从梦中惊醒 还是不可否认地我比想象中爱你…… ──曲名:我比想象中爱你作词者:陈忠义/萧人凤 碧绿边熬着香气飘荡的药汁,边失神落魄地发呆。 收音机里悠然唱着一首名为“我比想象中爱你”的歌,彷佛每个字都嵌入了她的心坎底。 她猛然惊醒,急急忙忙光着脚丫子跑去关掉音乐,好像这样就能够把回荡在心底的悸动也关掉一样。 “我讨厌这种忐忑的感觉,最讨厌了!”她大声喊着,忿忿地将身子摔进单人床上,长长吁了一口气,无奈地仰望着米白色的天花板。 为什么他要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搅乱了她所有的平静?还有,干嘛要一次又一次地吻她? 为什么他要陪她去夜市大吃,甚至到最后不惜脱下领带,解开胸前的钮扣,还松开了腰带……他苦着脸吃臭豆腐的表情,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还有,当他买了冰沙喂她喝时,那眼底的笑意和体贴温柔的动作,让她的心几乎融化成一摊水。 怎么会这样? 这根本是她不应该出现的情绪和感觉,她无论用掉多少药草蜡烛,都无法稍稍平抚这颗狂乱悸动的心。 碧绿垂头丧气,翻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真希望自己就这样闷死算了。 这时,电话声响起,她呻吟了一声,抓了抓乱发,勉强爬起来接听。 “喂?”她闷闷地道。 “妳在做什么?”尔硕低沉含笑的声音传来。 她陡然紧张了起来,连声音都僵了。“呃……” “怎么?不认得我的声音了吗?”他笑意更浓,柔声地问。 碧绿坐直身子,心跳得好快好快。“认、认得,有什么事吗?” 一听到他的声音,她就情不自禁想起他炽热的吻,他温暖强烈的男性气息…… 白碧绿,醒醒!她心里吶喊着。 “妳今天晚上有没有空?” “没有。” “为什么?妳还要摆摊吗?”尔硕丝毫没有被拒绝的恼怒,仍笑意盎然。 “对。”她口是心非地道。 保持距离,以策安全,切记、切记。 “但妳晚上总要吃饭呀?不如这样吧,我下班后去接妳,我们一起吃个饭。”他热切地道。 “啊?”她情不自禁地傻笑了开来。 “妳同意啰?” 什么?她悚然警觉,立即捏捏脸颊,让傻笑消失。 “唐先生,你听我说,其实我……” “就这么说定了。晚上见。” “等一下……”碧绿还来不及说什么,电话那端已经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有没有搞错?他根本不知道她会在哪里摆摊,晚上怎么见面啊? “莫名其妙。” 说是这么说,她的心里却开始冒泡泡,傻呼呼地飞扬了起来。 无可避免的,碧绿还是下意识地等着他。 她一次又一次地抬眼,怦然地等待着那熟悉的高大身影,不断反复练习着待会儿见到他时该有什么样的表情,该说什么样的话。 可是,她坐在淡水河畔吹风,吹得头都痛了,晚风里的寒意越来越浓,他还是没有来。 “傻瓜,就说了他怎么可能找得到我?”她凝望着天空中隐约明灭的一、两颗星星,想笑,可是眼前却弥漫起一片雾气。 真是不争气呵。 她摇了摇头,看着夜越深,游人渐渐稀少,想来他也不会来了…… 碧绿收拾了一下画架和背包,心情沉重地往捷运站的方向走去。 搭捷运从淡水回到台北市内后,她本来想要直接坐到离家最近的车站才下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不住翻腾,好像怎么也坐不住,莫名其妙地就在忠孝复兴站站起身,跟着蜂拥的人潮走出捷运站。 她缓缓漫步在热闹的东区街道上,路旁一间间的精品店透出温暖的灯光。 她步过一个个橱窗,忽然想起那天穿回家的休闲服已经洗净晒干了,却还没有机会还给他。 傻瓜,她心里明明还是很想见他的,不是吗?否则她大可以用邮寄,也不必一直把那套衣服摆在家里,常常望着它发呆了。 他的衣服宽大又暖和,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男人味,以及一缕若有似无的古龙水香气。 抚摸着那上好的棉质料子,彷佛还可以感觉得到他的体温…… 碧绿不由自主地轻轻笑了起来,一丝隐约的甜蜜暖暖地在胸口荡漾,暖和了今晚的凄清寒冷。 她振作起精神,抬起头来,眼角余光却蓦然瞥见某个橱窗后方的高大身形。 她震惊地瞪着精品店里穿着黑色笔挺西装的尔硕,他优雅含笑地替面前美丽的名模拂开额际落下的鬈发,他的笑容充满了深深的宠溺和喜爱,温柔的眼神好不熟悉…… 碧绿如遭雷击地望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只滚烫如烙铁的大掌紧紧掐拧住,痛得她冷汗涔涔,无法呼吸。 原来这就是他今天晚上失约的原因。 碧绿怔怔地望着英俊挺拔的他微笑陪伴着前些天那个名模挑选服饰。 对方那天跟他起争执,今天两人却甜甜蜜蜜、亲亲热热的在一起,他亲手替她戴上一顶粉红色小巧的绒帽,愉悦地看着那美丽的名模在他面前转圈圈,然后快乐地笑倒在他宽阔强壮的怀里。 碧绿的脸颊蓦然一阵冰冰凉凉的感觉。是下雨了吗?还是有人在楼上浇花,水洒得到处都是? 后来她才明白,是她的心底在下雨,泪雾迷蒙了她的双眼,然后悄悄滑落双颊。 她早该知道不要轻易相信一切的,早该知道这从头到尾都是他开的一场玩笑,设下的一个游戏。 他是为了报复她的不知好歹吗?还是报复她的“自作多情”? 还是他忽然发现她一点意思也没有,根本就不迷人,也不有趣,所以他立刻转移了目标,摘取更芬芳美丽的蔷薇? 她只是一株碧绿色的小草,不起眼,没味道……他终于明白了吗? “这样也好。”碧绿喃喃自语,声音极为虚弱,破碎无力。“我本来就没有打算和他在一起,本来就知道这是永远不可能发生的事……所以现在这样……正好……” 可是,为什么此刻她的胸口却觉得好痛好痛呢? 明明这就是她最想要的结果啊! 四肢彷佛也不再听令于她,全身的力气像是完全消失了,透过玻璃橱窗的反映,她觉得自己好像苍白透明得几乎消失。 走吧,离开这个原本就不属于她的地方,回到自己小小的世界里。 碧绿背着画架和背包,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却在迈开脚步的那一剎那彻底崩溃,泪成江河。 第07章 深夜,套房里的电话一通又一通地响起。 碧绿没有接听,长发散落在背后,双手抱着膝盖曲坐在单人床上,任由电话铃声响彻屋内,一遍又一遍。 随后,换手机清脆的铃声传来,她看着上头陌生的来电号码,指尖轻轻地揿掉了。 是他打来的吗?不论是为了要解释,还是要圆谎,她都不想接。 她不生他的气,只是觉得自己好傻好傻,为什么要对一个不可能的人和一段不可能拥有的感觉,心中萌生盼望? 她真的好笨好笨,人家明明是一对吵嘴斗气的情侣,用吵架当作爱情的调剂品,可是偏偏有她这么笨的女人,搞不清楚状况地介入,自以为是的安慰他受伤的心…… 她真的觉得自己好可笑,更可悲。 “白碧绿,妳真的不止少根筋,妳根本是脑袋空空,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她紧紧咬着下唇,神情凄凉。“妳只是人家用来填补空白的一个小角色,还是自己送上门的……还以为自己很美,以为他真的会喜欢妳?” 没错,这一切必须停止! 她完完全全相信千年前的诅咒,也相信自己这一生绝对不应该再和他有任何瓜葛和牵扯。 婆婆说得对,牵扯上前世的那个爱人,非死即伤。 梅书和幼幼能让诅咒消失,是因为他们那两对彼此深爱着,可是她呢? 她只是个傻瓜,傻得无可救药。 碧绿深深地将脸庞埋进枕头里,就让枕头吸干那控制不住奔流的泪水,还有那痛楚破碎的哭声吧! 就在今天晚上把所有的悸动和悲伤的泪水全部哭尽、埋葬,明天起,她要重新振作精神,恢复原来的生活。 第二天早上,碧绿戴着淡蓝色的太阳眼镜,遮去双眼经过一夜痛哭所留下的红肿痕迹。 一踏入阳光下,她眼前有些发黑,几乎看不清前方。 她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手紧紧握住颈项系着的碧玉链子,这才渐渐重拾了一些力量。 碧绿正要转身关上大门,却看见一身粉紫色制服的幼幼正面带微笑站在一旁等待着她。 “幼幼?妳怎么会来找我?”碧绿掩不住惊讶,关上门后立刻向她走去。 “有空吗?我想和妳聊聊。”幼幼温柔地揽起她的手肘。“顺道一起吃早餐吧?” “好啊。”碧绿点点头。 她们漫步到附近的咖啡馆,坐下来点了两份贝果和两杯咖啡。 在等待咖啡和贝果送上来的当儿,幼幼忍不住奇怪地问:“妳怎么了?一直戴着墨镜。” “呃,没什么。”碧绿迟疑地摘下墨镜,勉强一笑。“眼睛痛,应该是结膜炎吧。” 幼幼凝视着她。“是吗?还是妳哭了?” “哭?”碧绿连忙否认,装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哎哟,妳认识我那么久,几时看见我哭过?真的是眼睛痛啦。” 她的眼泪应该已经流干了吧,双眼痛楚灼热得像火烧,再哭也只能哭出血来了。 也许千年前,她眼底流出的就是红色的血泪吧?碧绿微微恍惚了。 “碧绿,今天一大清早,我接到尔硕的电话。”幼幼沉静地道。 碧绿的心猛然一痛,笑容变得异常僵硬。她低下头轻轻拨弄着桌上的小糖罐,不发一语。 “他从尔坚那里打听到我的电话号码,然后打电话给我,希望我能来看看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妳从昨晚到今天都不接他的电话,他足足打了十几个小时。”幼幼关心地看着她,柔声问:“妳和他……吵架了吗?” 正好服务生在此刻把贝果和香气浓郁的咖啡送来,碧绿顾不得烫,颤抖的手迫不及待的拿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所以怎么可能吵架?”她努力平静地道,喉头却不禁泛起阵阵苦涩。 她不懂,他为什么要装出一副苦苦追求她的样子?明明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却表现得像个气急败坏、失魂落魄的情人一样。 现在甚至不惜请托她的好朋友出来说项,他究竟想干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 他完全弄错对象了,她并不是他的名模女友,他的痴心又做给谁看呢? “碧绿,我是妳最好的朋友,妳不必在我面前伪装坚强。我们都知道尔硕就是妳梦里的那个男人,也就是千年前……” “幼幼,妳为什么要替唐尔硕那种人当说客?”碧绿咬了口贝果,神情淡然。“他只是想玩一场爱情游戏,我不愿意加入这个游戏,所以他就找妳来说服我接受他的追求。” 就算是在好友面前,她还是不打算毁坏他的名誉,毕竟多说无益,她不想解释,也不想听他的解释。 他们之间所发生的也就只有这么多,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不是这样的,我听他的语气很诚恳,而且好像很着急……” “是吗?”碧绿讽刺地一笑,喉头微微紧缩。“妳不了解他,他不是妳想象中那么纯情的男人,他和他的两个哥哥不一样。” “我想妳应该是跟他有什么误会……” “幼幼,妳和梅书应该比谁都清楚我有多么不想谈感情,尤其是跟他。”一口贝果梗在喉间,她再也咽不下,也没胃口了。“我很开心可以见到妳,但如果妳只想谈跟他有关的话题,那么我想我还是先回家了。” “好好好。”幼幼从没见过她反应这么激烈,连忙安抚道:“不说他了,我们聊点别的,好不好?” 碧绿点了点头,拿起贝果试着再吃一口,但还是全无胃口,只好将它放回盘子里,改端起苦涩的黑咖啡,慢慢地啜饮着。 “我也没办法了。”幼幼温和地看着神情焦灼的尔硕,语气里却有一丝不以为然。“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事?我这辈子还没见碧绿那么强硬过。” “我……”尔硕的眼底闪过一抹心虚和懊悔,“昨晚本来要带她去吃饭,但是因为临时有事,所以……” “你放她鸽子,而且没有事先通知她?”幼幼睁大双眼,愤慨地道。 “我事后想起,一直打电话给她,想跟她解释,可是她怎么也不接电话。”他懊恼地道。 “要是我,我也不会接电话。”温柔善良的幼幼难得皱起眉头,“早知道你会这么对她,我真不应该鼓励她接受你的追求。” “未来的二嫂……”他苦恼地看着她。 “不用说了,你如果真喜欢她,就真心对待她,让她感觉到你的诚意。”幼幼坚持地道:“我和梅书都帮不了你,你自己加油吧。” “可是……”他急切地抓住幼幼的手。 “喂!小子,干什么对我未婚妻动手动脚?想脱臼还是骨折?”一道恶狠狠的声音在两人头顶响起。 他们不约而同的抬头往说话者看去。 只见唐尔坚杀一脸气腾腾地瞪着尔硕,威胁地指着他的手。 “放开,我未婚妻的手只有我才能握。” “唐尔坚,你干嘛凶巴巴的?”幼幼不禁失笑,忽然间有点同情起尔硕来。 尔坚占有欲极强,上前紧拥住心爱女人的腰,然后对满脸失魂落魄的小弟道:“怎么,失恋了?不会吧,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女人杀手,居然也有失手的一天?” 尔硕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二哥,你不要乱说。” “什么我乱说……”尔坚被幼幼偷捏了一下,疑惑地低头看着未婚妻,“怎么了?为什么捏我?” “我们还是先走吧,让尔硕好好的静一静。”她柔声体贴地道。 “也好。小子,自己想清楚一点!”尔坚浓眉一扬,掩不住眼中的一丝幸灾乐祸。“想想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吧!” “不用你来教训我。”尔硕不是滋味地低吼,“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 “最好是这样。”尔坚怎么会不知道小弟内心现在面临的强烈挣扎? 每个男人都是只向往天空的飞鹰,在渴望有个温暖的巢时,仍旧不免害怕就此受到羁绊而失去自由。 只有自己才了解内心深处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究竟是自由,还是踏实的幸福感。 不过,他这个在女人堆中来去自如,向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小弟,只怕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吧? 爱情就是会在你完全措手不及的时候砸中你的脑袋,搞得你想要也不是,不想要也不是,哈哈哈…… 尔坚就这样搂着未来的爱妻开心的离开,留下脸色铁青的尔硕神情烦躁的皱眉思索着。 也许是因为前一晚完全没有睡,尔硕在办公室里脾气暴躁得像头被困在铁笼中的狮子般,不断来回踱步。 “总经理,关于两点半的会议……”秘书顶了顶鼻梁上的眼镜,冷静地问。 现在公司所有的高级主管都被他的咆哮吓得躲的躲,逃的逃,只敢推派秀春姨这位秘书出来“对付”这头狂狮。 “取消!取消!”尔硕挥了挥手,恼怒地道:“今天所有的会议都取消!” “那么跟经济部次长的午餐呢?”秘书不动声色,心底却满是讶异。 她认识了尔硕太多年了,他无论面对任何事都是气定神闲,优雅自在,谈笑间强虏灰飞烟|奇+_+书*_*网|灭,像现在这样烦躁不安,甚至影响到公事,这还是头一遭。 “改期。”尔硕瞇起黑眸,当机立断。“我中午要出去一下,晚一点才进公司,有重要的事再打我手机。” “没问题。”秘书看着他飞快的抓过西装外套就大步冲出办公室,不禁微笑了起来。 嗯,男人只会在一种情况下变得这样失常脱序。 他终于尝到何谓爱情的真正滋味了吗? 多亏之前梅书和幼幼提供了丰富详细的资料,尔硕大致能够掌握碧绿一个星期七天的主要行程。 星期一休息,星期二、四在东区摆摊替人画画,星期三、五在信义商圈,星期六、日在淡水。 虽然她并非工作时间固定的上班族,看似自由,但她却花了很多的时间在工作上。 她……相当热爱画画吧? 尔硕这才发觉,碧绿和他以往认识的每个女人都不一样,不爱逛街购物,不喜欢穿名牌服饰,不戴任何珠宝首饰,也不会去夜店放松心情,出没的地点若不是在摆摊的地方,就是在家里。 虽然她看似散漫随性,但是比他认识的许多富家千金更为保守…… 该死的!她到底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为什么连听都不听他解释呢? 没错,他是失约了,还是因为另一个女人而放她鸽子,但是,他不可能为了追她而放弃自己过去的朋友和生活习惯啊。 他希望让她了解,至少她已经占去了他心底一大片位置,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这半个小时的车程,尔硕不断如此说服自己,却还是在走下跑车的那一剎那,心下惴惴不安。 碧绿就坐在那儿,纤弱清瘦的她穿着一袭淡绿色飘逸的丝质上衣,黑色牛仔裤,长发绾成了松松的发髻,露出一截细嫩雪白的粉颈,神情沉郁迷惘,看起来脆弱而动人。 尔硕的心脏猛然剧烈狂跳,小腹不由得变得坚硬,发烫了起来。 她……好美。他忽然发现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且深深为之撼动。 他呼吸有些紊乱,缓缓走近她,紧张地道:“嗨,我……一直在找妳。” 听见他的声音,她的身子蓦地一僵,腰迅速挺直,但是并没有看向他。 “碧绿?”尔硕屏息低唤,心脏紧紧拧绞着。 她闭了闭双眼,当眼眸再度张开的时候,已用冷漠筑起防备的围墙。“有什么事吗?” “妳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尔硕注视着她,胸口像被重击一拳。 他宁愿她生气,也不要她变得这么冰冷疏离,就好像……他们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为什么要接你的电话?”碧绿嘲讽地反问,开始动手收拾画架和颜料盒。 尔硕心痛地一把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地开口:“看着我,不要假装和我很陌生的样子,好吗?” “拜托你……”她咬了咬牙,握紧了拳头,低低地道:“放开我。” 她的肩头已经抑制不住地颤抖,她真怕自己会失控…… “碧绿──”他脸上满是恳求。“我知道妳很生气,但是昨天我不是故意失约的,而是……” “我从来就没有相信过男人的任何承诺。”她终于抬头看他,冷冷地道:“所以你不用对我说抱歉,你也不欠我什么。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碧绿,妳为什么要这样?”尔硕大受打击,神色痛楚。“妳明明知道我并不是其他那些男人……” “都一样。”她眸底的伤心一闪而逝,随即僵硬地道:“够了,我想要走了,行不行?” “妳……”他几时受过这种难堪和讽刺与拒绝,男性自尊心登时大感受伤,烧灼的怒火冲上胸口和脑门,手掌倏然一放,大声地道:“随便妳!妳这个心胸狭窄、阴阳怪气的女人,别以为我会一直对妳有耐性,更别以为所有的机会都会为妳保留!” 碧绿震惊地仰视着他,滚烫的泪雾倏然涌进眸底。 “原来我在你的心里就是一个心胸狭窄、阴阳怪气的女人,很好,你终于说出了你的真心话。”她拚命想咽下哽咽,喉头还是越来越紧。 “我不是……”尔硕猛然一咬牙,想解释,但是强烈的男性尊严却硬生生地制止了他,怎么也不肯稍稍软化。“妳本来就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怪女人,自以为洒脱,其实妳根本什么都不是!外头不知道有多少聪明的、美丽的、可爱又懂得撒娇的女人等着我垂青,我竟然昏了头,偏偏来找妳自取其辱!” “你……”碧绿气得浑身发抖,“我真是个大笨蛋,竟然还以为你跟别人不一样……” “以妳的条件,我怀疑有多少个“别人”会愿意上门接受妳的冷面孔和闭门羹!”尔硕又心痛又愤怒,理智全失,口不择言地低吼。 碧绿像是被人一棒当头打下,整个人立刻僵住。 好……很好…… 她早该知道这一切是个梦,一个粗陋、蹩脚,她却傻傻地相信的游戏,现在,他残忍的话语狠狠地打醒了她,终于让她知道这一切全部都是假的。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必为那怦然的柔情和心动而苦恼了。 碧绿脸色苍白地转过身,连画架也无力扛起,头也不回地离开。 “该死的!”尔硕凝望着她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不禁颓然地低咒一声,重重地一拍水泥栏杆。 他感觉不到掌心传来的疼痛,因为他胸口复杂纠缠,酸苦难辨的痛楚已经迅速淹没了一切。 他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碧绿惨白着小脸在街道上晃荡。 她走了一整个下午,又自黄昏走到天完全黑了下来,最后走向幼幼租赁的公寓。 幼幼即将和唐尔坚结婚,所以老公寓就快退租,幼幼这阵子正在整理衣服和杂物,装箱打包,准备结婚后搬进唐尔坚投资的五星级饭店里。 她两个最要好的、亲如姊妹的朋友都情归唐家,所以她知道她们俩在盘算什么,如果她也能够和唐尔硕有好结果,那么千年前的诅咒就完全破解了。 到时候,她们女巫的体质也能大为跃进,拥有十倍以上的光明能量。 最重要的是,她们都希望彼此能够得到真正的爱情,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此刻碧绿又累又乏力,觉得自己好孤独,有种落了单,孑然一身的心痛。 她始终鼓不起勇气追求真爱,甚至接受真爱,即使她最后还是抗拒不了心动的感觉,但是看看她这次终于碰触爱情的结果是什么?就像飞蛾扑火,烧掉了一半的翅膀……她还能再尝试吗? 千年前唐尔硕是个来自东方的优雅公爵,在西方国度里备受尊荣,而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画师,和今生一样靠作画为生,无意间在一次庆典的游行中惊鸿一瞥,见到了他,从此后就对他难以忘怀,芳心暗许。 可是,高贵英俊的公爵和一个不起眼的小画师会有什么好结果? 虽然他喜欢她的画,而她喜欢听他说话,可是,他就像自恋的水仙、灿烂的凤凰,最爱的只有他自己,还有那些美丽的女人…… “傻瓜,作了那么多次的梦,怎么还可以忘记他是什么样的人呢?”碧绿苦涩笑了,踩着被路灯拉长了的孤单身影,来到幼幼的住处外。 梅书不在国内,除了幼幼,她根本没有其他可以谈心的朋友。 她站在门前,望着公寓里温暖的灯光,深吸了一口气,按下电铃。 “碧绿?快进来、快进来!”幼幼的小脸从门里探了出来,兴奋地朝她喊道。 碧绿缓缓走进屋里,随即倒在幼幼的肩膀上,强忍了好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啊,妳怎么了?”幼幼霎时被吓坏了。 她紧紧抱着幼幼,泪如雨下,却怎么也无法说出任何一个字。 第08章 痛快的发泄完所有梗在喉头的悲伤泪水,碧绿虚脱乏力地蜷缩在老旧但舒适的沙发里,双手捧着一杯热腾腾的可可。 她呆呆地盯着那醇黑的液体,沉默无语。 幼幼忧心地看着她,轻轻地以石榴石和马鞭草蜡烛排成了个小小的五芒星,点燃蜡烛,在温暖摇曳的烛光中净化紊乱失衡的磁场,也希望能稍微抚平她的伤心。 虽然幼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平常十分随和,近乎神经大条的碧绿居然哭得那么惨,她实在震惊又心痛到极点。 “碧绿,妳……怎么了?”幼幼小心翼翼地问。 “我觉得我真的很笨。”碧绿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喃喃低语。“幼幼,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究竟是……” “唐尔硕。”碧绿简短地道,神情闪过一丝战栗。 “他……”幼幼呆住了。“他不是正在追求妳吗?怎么了?搞砸了吗?” “那个莫名其妙自以为帅的自大狂!”碧绿声音颤抖地叫道:“我这辈子……不,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他了!浑球!王八蛋!还以为他跟周上栋那种烂人不一样,原来男人统统都一样!” “碧绿,妳慢慢说……尔硕对妳做了什么?周上栋又是谁?”幼幼虽听得一头雾水,还是赶紧安抚她。 “幼幼,我好讨厌我自己,为什么会被同一个男人耍得团团转?为什么又为了同一个男人心痛?”碧绿激动地喊着,泪水又流了满面。“妳可不可以告诉我,我为什么会这么笨,这么蠢?” 幼幼紧紧抱住她,心疼地安慰道:“不,妳不笨也不蠢,妳是最善良、最好的女孩子,为什么要这样骂自己呢?妳先别难过了,慢慢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吗?” “他……” 碧绿的小脸紧靠在幼幼的肩头,凄楚地咬着下唇,缓缓说出这些天来发生的一切。 幼幼听完,脸色都变了,又气又急地道:“太可恶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妳?我还以为他终于找到了真爱,尔坚甚至以为他打算结束游戏人间的生活……我一定要告诉尔坚这件事,告诉他……” “不要。”碧绿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小脸惨白。“不要跟他说,这是我和唐尔硕之间的问题,我不想你们被牵扯进来。” “可是……” “这样也好,让我更坚定了自己的信念,”碧绿吸了吸鼻子,眼中泪雾迷蒙,仍强颜欢笑。“以后我要离他远远的,对,就是这样。” “但是他那样对妳,难道妳一点都不想报复吗?” “报复一个人要花太多力气,我已经让他消耗我太多的时间和精神,没有体力报复了。妳知道吗?我这两天流的眼泪比这二十二年来还要多,我已经好累、好累了。”碧绿轻轻地端起冷掉的可可,喝了一大口,和着酸苦的泪意咽下喉咙。“对不起,我刚刚心里实在太纷乱,没有办法不找个人说说……但是妳让我吐完苦水就算了,千万别放在心底。” “碧绿,妳在说什么呀?我们是好姊妹,妳受了委屈,当然要来找我,如果梅书现在人在国内,她要是知道妳这么伤心,也会飞奔过来保护妳、照顾妳的。”幼幼睁大双眼,不悦地道:“我不许妳把我们排拒在外。” “对不起。”碧绿低下头,声音低哑,“我只是……” “好了,妳这几天实在也受够了,今晚要不要在我这儿睡?什么都不要想,好不好?”幼幼温柔地道:“对了,妳应该还没吃晚餐吧?我煮碗面给妳吃。” “谢谢妳。”碧绿疲倦地闭上双眼,歪着身子靠在沙发上假寐。 是啊,她什么都不要再想了…… 尔硕一脸阴沉地伫立在落地窗前,看着满城繁星般的灯海。 他烦躁地爬梳了下头发,此刻迫切想抽根烟。 “去他的!”他揉了揉眉心,忿忿地走向桃木古董书桌,拉开抽屉,拿出一盒尘封了半年的巴西细根雪茄。 当雪茄辛辣浓郁的烟草香弥漫鼻腔,他非但没有感觉到心情被抚慰,反而升起一抹厌恶感。 尔硕不悦地捺熄了雪茄,心中的懊恼和愤怒更加强烈。 “我到底在做什么?”他躁郁不安地低咒。“公司里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我去处理,不然记事本的通讯录里也有十几页美女们的电话号码,随时等着我召唤,我干嘛还因为她而心情不好?” 他闭上双眼,做了几次深呼吸,却怎么也没有办法把碧绿泪眼婆娑的受伤神情驱逐出脑海。 “Shit!”尔硕被自己激怒了,愤慨地抓过桌上的汽车钥匙,决定出去喝杯酒透透气,并且找乐子。 他,唐尔硕,这辈子绝对不可能会对一个女人神魂颠倒,更不可能让一个女人左右他的情绪和喜怒哀乐! 她一点都没有什么了不起! 不管尔硕怎么说服自己,接下来的日子,他过得不顺极了。 像中了邪还是被下了蛊一样,他对公司上下所有人大发脾气,吓得众人均退避三舍,与他保持距离。 他与通讯录上的每一位美女约会,却在临上床前最后一刻紧急喊停,连个晚安吻也不给,便铁青着脸迅速驾车离去。 他对两名兄长鬼吼鬼叫,甚至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挂母亲的电话,并且和父亲大吵一架后不欢而散。 然而他颓丧的神情却远比容光焕发时吸引更多女人,他深邃的黑眸中凝聚着忧郁的暗影,下巴也满布暗青色的胡碴,这十分有个性的模样总能在女人堆中引起一阵强烈的骚动。 但他就是提不起精神跟任何女人打情骂俏,就连过去最亲密的女伴都被他远远抛在脑后。 尔硕坐在办公桌后,蹙着眉研究着欧洲的股市走势,桌上摆着一罐可乐,还有两、三片口香糖。 现在他用可乐的咖啡因提神,用口香糖替代想抽烟的冲动──他不这么做也不行,因为最近他破天荒地厌恶透了烟的味道,只是骚动不安的心还是渴望有种东西来抚慰。 他不晓得自己心底深处强烈的渴望要用什么才能填得满,抚得平──也许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总经理,幼幼小姐找您。”秘书彷佛见到救星出现一般,声音里有着一丝安慰。 虽然她并不怕总经理最近异常火爆的情绪,但是她也不想要成天闻着烟硝味,如果能有人稍微扑灭这团熊熊燃烧的狂怒火焰,她会在心底暗念阿弥陀佛,感谢老天的。 未来的二嫂找他?尔硕的心蓦地一紧,倏地站了起来,紧紧盯着办公室的门。 难道是碧绿出了什么事吗? 不知打哪儿冒出的这个念头震得他脸色大变,一颗心快速地狂跳着。 “总经理?”秘书再次询问。 尔硕这才发觉自己根本没有开口应允,于是急忙地道:“请她进来,马上请她进来。” 接着他大步冲向门边,二话不说地拉开门。 一看见幼幼,他立即开口:“二嫂……妳、妳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是……出了什么事吗?” 虽然他并没有说出那个“她”是谁,但是他深邃却布满血丝的双眼写满了期盼、渴望和惊疑,幼幼女巫的体质让她立刻从他的眸中读出许多真正想问却未问出口的话,她蓦地松了一口气,微笑起来。 还好,这一对是有救的,尔硕并不是碧绿想象中那般无情呵! “我可以先坐下来吗?”幼幼故意吊他胃口。 “当、当然,请坐。”他将幼幼请进办公室,并急迫地对门外扬声道:“秀春姨,帮我们送两杯咖啡进来……还有点心,让人到楼下的咖啡馆买一些点心,一起送进来。” “是。”秘书不动声色地点头,心下暗喜。 他讲话总算不带火气了,好现象。 待两人均在沙发上坐下,幼幼温和地注视着他,道:“我本来以为你最近过得格外快乐,没想到你看起来……也很糟。” 也?尔硕倏然抬头看向她。“妳的意思是……” “你伤她伤得很深。”幼幼温柔的声音里有着一丝控诉。“我从来没有看过碧绿哭得那么伤心。” 他心一痛,胸口彷佛被烧灼的烙铁烫着,瘖痖痛苦地道:“我不懂……” 幼幼语重心长地道:“尔硕,你们的事,我并没有资格多说什么,但是站在一个关心者的立场,我还是想要严肃地告诉你,如果你对她不是真心的,那么请你放了她吧。” “放……了她?”尔硕一震,不敢置信地瞪着她。 “对。”幼幼真挚地注视着他。“以后不要再去找她,就让她平平静静地过日子,虽然尝不到爱情的甜蜜,至少不会饱受失恋的折磨。” “她失恋?”他苦笑,英俊的面孔顿时因自尊受伤而显得倨傲。“她根本不肯接受任何男人,尤其是我,又何来失恋可言?” “你们两个……”幼幼叹气连连。“实在要命,明明那么在乎对方,为什么偏偏要摆出死也不肯承认的模样?” “妳是说……”尔硕的心猛地狂跳,一簇希望的火苗瞬间自胸口熊熊窜烧。“她也是喜欢我的?” “她是喜欢你的,但是你“也”喜欢她吗?你曾经告诉过她吗?”幼幼柔声问,双眸闪动着透澈晶亮的光芒。 “我……”他一时语塞。 喜欢她吗?他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只知道他见到她就头痛,没见到她却心痛。 尤其这些天来,胸闷、头晕、发呆、沮丧、易怒……诸如此类集合忧郁症和躁郁症的症状全冒出来了。 这就是喜欢她的征兆吗? 尔硕冷汗涔涔,下意识想否认、逃避。 “她……很麻烦,我以前交往过的每个女孩子,从没有让我有头晕目眩、掌心发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困扰。”他郁闷地道。 这时,秘书悄悄送上两杯香气浓郁的咖啡,以及两块黑森林蛋糕,并不忘偷瞥尔硕一眼。 啊,心情仍然不好,待会儿她得请各部门的主管今天下午全数回避,免得又出事。 “谢谢。”幼幼有礼地对秘书嫣然一笑。 “别客气。”秘书暗暗对她使了个眼色,意指“麻烦帮忙劝劝”。 幼幼抿着唇浅浅地笑了,向她点点头。 “秀春姨,有什么事直接说,别把我当隐形人。”尔硕又好气又好笑,冷冷地道。 搞什么?到底有没有看到他这个老板在场啊? “我要请幼幼小姐稍稍劝劝我们的总经理,别像个小孩子一样净躲在这里闹别扭,有本事的话就该像个大男人,去把该办的事办好,该承认的承认,该道歉的道歉。”秘书的眸底掠过一抹慧黠。“还有,办公室角落的那个画架都快被他摸烂,也该还给失主了。” “妳、妳怎么知道那个画架是白碧绿的?”尔硕的脸瞬间红了起来,气急败坏地道。“谁跟妳说的?” “喔,原来让你朝思暮想的那个女孩名叫白碧绿啊。”秘书故作一脸恍然的模样。 “妳……”他尴尬又心虚,“妳是故意的!” “对呀。”秘书老实不客气地承认。 幼幼在一旁偷笑,没想到这位五十几岁看似严肃的女秘书居然将尔硕克得死死的,简直快比唐妈妈还厉害了。 “秀春姨──”尔硕揉着眉心,倍感困扰。“妳不了解……” “对了,”幼幼清了清喉咙,好整以暇地道:“还有一件事,碧绿在我的劝告下,决定跟她高中初恋的对象重拾恋情,所以,我想请你以后别再出现在她面前。” “什么?”他猛然站了起来,怒气冲天。“我不准她这么做!” “你凭什么不准?”幼幼满脸疑惑地问。 “是啊,你凭什么身分不准?”秘书在一旁幸灾乐祸,落井下石。 “秀春姨,妳别瞎搅和。”尔硕恼怒地瞪她一眼,然后焦急地紧抓住幼幼的手。“她现在在哪里?他们开始约会了吗?拜托妳快点告诉我!” “我听她说,今天好像会去台大,因为那个男生还在台大念书……啊,你要去哪里?”幼幼惊异地看着他高大的身子有如旋风般往外冲。 “去台大!” “台大那么大,你要去哪里找人?” “我一定找得到她!” 尔硕才说完,门已砰一声被甩上,留下幼幼和秘书在办公室里面面相觑。 最后,秘书眨了眨眼,“素来精明的他居然看不出妳是使出激将法,我想,他真的恋爱了。” “可不是吗?”幼幼慢条斯理地端起咖啡啜了一口,笑咪咪的问:“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蛋糕?” 秘书一笑,点点头,“好啊,反正他今天下午也不可能回公司了。” 跑车如箭矢一般飞快的行驶在马路上,没一会儿便抵达目的地。 尔硕火速地将车子停靠在台大校门旁就扔下不管,迈开修长的双腿大步地冲进校园。 他整个人陷入强烈的沮丧和惶急的情绪中,完全不理会一旁路过的学生们讶然的目光。 “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警卫暗暗吞了口口水,职责所在,还是不得不拦住这个比他高大许多,看来十分危险的男人。 “我要找人!”尔硕强壮的长臂正要扫开警卫,就在这时,眼角余光正巧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让他一时之间呆住了,顿住脚步。 碧绿憔悴清瘦了许多,小小的脸庞和身形更显得弱不禁风,她抱着几本沉重的书站在台大校门口,正惊愕的瞪着他。 怎么会……不是幼幼约她在这里碰面吗?唐尔硕为什么会来? “可恶,幼幼设计我!”她暗咒一声,低着头转身快步离开。 压抑着怦然狂跳的心,她就是要离他远远的! “碧绿!”尔硕两、三步便冲向前去,一把将她抓进怀里。“我不准妳再从我身边跑掉了,我永远不准!妳听到没有?” 碧绿倏然被用力拉进他强壮结实的胸膛里,差点撞得头晕眼花,还来不及喘息,就被他紧紧地搂抱在怀里,几乎无法呼吸。 “你……放开我!”她鼻头一酸,眼圈儿迅速红了起来,愤怒地挣扎着,“唐尔硕,我警告你马上放开我!” “不要。”他霸道地紧圈抱着她,黑眸中充满致命的危险。“我不准妳跟别的男人旧情复燃,妳是我的,我绝对不允许他碰妳一根手指头!” “你这个大白痴,你到底在干什么?”碧绿又惊又气恼,“你不是说我心胸狭窄,阴阳怪气,还撂下狠话说机会不会永远为我保留?你现在又抱住我不放,这到底算什么?” “我……”尔硕的脸庞一阵青一阵白,随即恼羞成怒地一把将她拦腰横抱起来,大步往跑车走去。“那是误会。总之,妳别想摆脱我,我也不会再放妳走了!” “你放开我!你这个大浑球,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混蛋──” 第09章 一路上,碧绿的脸色难看到极点,面若寒霜地望着车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心底又惊又怒,五味杂陈。 她除了痛恨他的横行霸道,更恨自己为什么连到了这一刻还是会为他心跳加速,难以自抑。 她紧紧咬着下唇,愤怒的双眸渐渐转为苍茫。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她瘖痖地问道。 尔硕心疼地瞥了她一眼,双手紧握方向盘,用力得指节都泛白了。他多么渴望能够深深将她拥入怀中,热烈地狂吻着她,直到她浑身的冰霜消融,她眼底的痛楚和伤心能够消失无踪。 可是他不能……幼幼说得没错,他真的伤得她好重。 她消瘦得令他心痛,原本灵巧有神的双眼此刻满是沧桑和迷茫,原本悠然闲适的笑脸变成了苍白的容颜。 他的心真的好痛好痛……在这一剎那,他悚然惊觉,自己过去的种种行为实在太残忍、太可怕了。 一想起自己曾经残酷地对她说出那些侮辱轻蔑的话,尔硕不禁瑟缩了下,汗流浃背。 该死的男性高傲的自尊,害他做了那么多蠢事,说了那么多不可原谅的蠢话! 他不应该不分青红皂白就乱发脾气,一想到她有可能会和那个初恋情人重续旧情,所有纠结难解的烦躁痛苦情绪全被唯恐失去她的恐惧深深淹没。 此时此刻,他只想紧紧将她抓住,留在身边,绝对不让任何一个天杀的色狼染指她! “对不起。”尔硕低低地道,声音中充满悔恨。 “我想下车。”她忍住泪水,冷冷地说:“麻烦你靠边停下。” “碧绿,对不起,妳愿意原谅我吗?”他情急的伸出大手包覆住她的小手,紧紧握着。“我那一天头脑不清楚,说了很多伤害妳的话,我跟妳郑重道歉……” “不用了。”她拚命想要扳开他的大掌,双眸莫名的发烫。“我真的不想要再谈那些事,我要走了。” “碧绿……”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觉得这样戏弄一个女孩子很好玩吗?”碧绿陡然崩溃了,将怀里的书重重扔向他的胸膛,泛泪的双眼狠狠地瞪着他。“先对她温柔体贴,假装好像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然后请她吃饭,陪她去想去的地方,让她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好快乐,然后开始钓她的胃口,让她天天患得患失,接着再和她约定某一天见面,最后毫不在意地放她鸽子,好整以暇地陪着漂亮的女朋友逛街买衣服……这故事听起来是不是很熟悉?” 尔硕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我……妳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碧绿瞇起双眼,“我有眼睛,还有去他的狗屎运,居然在街上看到你们,很巧吧?” “很抱歉,我那天……”他哑口无言,内心充满愧疚。“其实我和她已经分手了,就是妳看到我被甩了一巴掌的那天,后来……” “我知道,你们又复合了。”碧绿强忍住锥心的刺痛,嘲讽地道。 “不,不是这样的。那天我只是临时接到她的电话,她想要请我帮她最后一个忙。”尔硕急忙解释。 “什么忙?”碧绿的心有一丝松动,随即又绷紧了脸。“请你帮她测量头围和衣服的尺寸吗?” 他脸上微微尴尬,然而心蓦然一动,双眼迅速发亮。 “妳在吃醋?”他屏息惊喜地道。 “我、我才没有!”碧绿大声地否认,心儿怦怦狂跳,气恼地瞪着他。 “是吗?”尔硕一颗骚动狂乱的心终于在这一瞬间获得抚慰,笑意跃上他眼底。“我真是个大笨蛋,对不起。” 碧绿瞪着他良久,拚命想要记着那些伤心和愤怒,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看见他那消瘦憔悴的脸庞和深情的注视,她所有的防备和敌意竟渐渐地融化。 可恶,她又心软了。 这实在太不公乎,英俊的人除了无论做什么表情和动作都赏心悦目外,博取同情这方面更是威力强大。 “妳可以原谅我吗?我保证,以后我再也不会为了别人伤妳的心了,好不好?”尔硕趁此良机轻轻地握住她的小手,温柔地道:“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妳。” 碧绿低下头,内心强烈交战。 应该相信他吗? 她的理智不断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再坠入爱情织成的谎言里,但是,如果她的理智管用的话,今天她的心也就不会随着他的喜怒哀乐而起舞了…… 碧绿考虑了很久,最后还是迷惘地抬头望着他。“可是,我如果再相信你的话,那我不是很傻、很没个性吗?会不会?” 尔硕被她茫然无助的眸光逗笑了,心中一柔。 她真的是个很可爱、很单纯又动人的小女人,不知道为什么,他真的觉得和她在一起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而且,她的一颦一笑总是能够让他目不转睛,一颗心深深为之牵动。 想起这阵子自己的失魂落魄,他实在没有办法不承认,他已经陷得好深、好惨了。 “不会。”尔硕将车子停靠在路边的行道树下,专注深情地注视着她。“因为我比妳更傻。我之前忙着否认自己内心真正的感觉,忙着维护该死的男性尊严,几乎错失了妳,但是,现在我已经想清楚了,不管怎么样,我再也不会再让任何人事物阻挠我想和妳在一起的决心了。” “你是说……你是说……”碧绿痴痴地望着他,心中既狂喜又惊愕,完全无法反应过来。 “我喜欢妳。”尔硕俯下头,深深地吻住了她。 剎那间,碧绿所有的委屈、心痛、误解、悲伤,统统在他这缠绵深情的一吻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午后的风缓缓地吹拂着,车顶上青绿的树叶哗啦啦地轻响,有如浅浅低语、轻轻吟唱。 碧绿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大而化之、少根筋的人,许多烦恼的事总在她的脑子里停留不到三秒钟就自动烟消云散。 可是,那是在遇到尔硕之前。 此时,她正望着天空,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发呆,好半晌都回不了神。 自从他们开始交往以后,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两个星期了。 “怎么了?”尔硕翻身侧躺,看着碧绿问道。 阳明山绿草如茵的山坡上,他们带了一篮子的炸鸡、生菜沙拉和法国面包,以及一瓶野樱梅红酒,在一株樱树下铺了一大块红白相间的垫子,优闲的野餐。 周末的午后,和心爱的人躺在草地上聊天、赏花是多么幸福的事,但是这个小丫头从抵达山坡到现在都在发呆,连拿在手上的炸鸡都只啃了两口。 “碧绿,怎么了?难道这些食物不合妳的胃口?”他有点紧张地问。 “呃,不是啦,我只是觉得……”她的视线转回他身上,小脸微红,“我好像在作梦耶。” “因为感觉太幸福,所以觉得自己像在作梦吗?”尔硕的俊颜扬起迷人的笑,自信满满地问。 “不是,是奇怪你最近怎么每天都笑咪咪的,对我亲切和善又温柔,我觉得我好像是在作梦一样。”碧绿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努力思索着。 尔硕闻言差点呛着。“有什么好奇怪的?妳是我的女朋友,我不对妳好,要对谁好?” “可是我觉得你以前对每个人都很好啊,尤其是女性同qi书+奇书-齐书胞。”她沉吟着,“但是,今天你到我家来接我的时候,竟然对向你搭讪的美少女视若无睹……” 他尴尬地道:“这样不好吗?免得妳又误会我。” “这样会不会太违背你的本性,太为难你了?”碧绿瞇起眼睛盯着他,“不要太勉强比较好喔。” “妳在耍什么白痴啊?”尔硕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握拳轻敲她的头。“难道到现在妳还不相信我真正喜欢的是谁?” “喔,痛痛痛──”她抱着脑袋痛呼,哀怨地白他一眼。“干嘛动手动脚?” “谁教妳这么不信任我。”他怜惜地笑着环抱住她,揉揉她的头顶。“好啦、好啦,乖,不痛了吧?” “你让我打打看,看会不会痛!”碧绿趁他正专心呵揉的当儿,猛然扑倒他,握起粉拳在他头上大敲特敲,“哈哈哈……” “救命啊!”尔硕连忙反击,抓抱住她,知道她怕痒,于是大手毫不客气地朝她腰间搔去。“看我的!” “哇,不公平……不准用搔痒的,哈哈哈……啊……” 她和他滚成一团,笑得喘不过气来。 两人就在开心的气氛下度过这愉快的一天。 梅书终于回国,回到台北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幼幼家猛按门铃。 幼幼甫打开门,梅书就迭连声连珠炮般的开口。 “幼幼,妳和碧绿的手机都没开机耶,到底怎么了?怎么这阵子都没人打电话给我?” “搞定了。”幼幼甜甜的一笑,“耶,妳的气色很不错嘛,以一个孕妇来说,真是红光满面,珠圆玉润。” 梅书的小脸红了起来,啐道:“哎哟,我又不是跟妳讲这个。最近怎么样?我听妳未来的婆婆说,你们的婚期决定了,是几号?” “我未来的婆婆不就是妳的婆婆吗?”幼幼腼觍地道。 “对喔!我忘了。”梅书吐吐舌头。“重点是,你们的好日子已经决定了,那尔硕跟碧绿那一对呢?” “他们两个真的很相像,只要使出激将法,他们就完全失去理智。”幼幼想起自己的锦囊妙计,不禁洋洋得意。“事情是这样的……” 梅书听她叙述完后,忍不住哈哈大笑。“哈哈哈,没想到尔硕这么沉不住气,那我看他们的好事也近了。” “嗯,我真希望是。”幼幼收起玩笑的神情,“可是,最近这几天我都没有再听到他们的消息,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我们干脆杀去尔硕大直的家去吧。”梅书摩拳擦掌,小脸上闪动着决心。“去逼问他究竟承不承认对碧绿有心,如果他还是在那儿闪闪躲躲、支支吾吾,我们就扁他!” “梅书,妳是孕妇,怎么还这么火爆冲动。”幼幼忙摸摸她的肚子,温柔地抚慰小宝宝几句,“乖宝宝,现在耳朵先捂上,别把妈咪的话当真喔!” “好好好,我不激动。但是事情也不能这样搁着,尔硕身边蝴蝶、蜜蜂最多了,万一他陷在软玉温香里清醒不过来,看不清楚碧绿才是他命中注定的那个女孩,那就惨了。” 幼幼考虑了半晌,最后还是点点头。“对,我们是应该去看看,就是去“关心”一下。” “关心?嘿,好理由。”梅书眉开眼笑道。 其实还不就是想去看热闹吗? 三十分钟后,两人相偕来到尔硕位于大直的豪宅楼下。 “妳来按门铃。”梅书盯着对讲机上的门铃按钮,突然道。 “为什么是我来按?”幼幼畏缩了下。 “因为妳比较清楚他们的近况,妳来关心是天经地义的。” “可是妳才是尔硕名正言顺的大嫂,这种问题应该由妳这个长嫂来问吧?” “妳问啦!” “不好吧,还是妳问啦!” 两个胆小的女人在那儿推来推去,说穿了还不就是生怕尔硕嫌她们多管闲事。 她们俩被嫌恶无所谓,要是因此让他对碧绿产生反感和抗拒的心理,那就糟糕了。 两人正苦恼之际,雕花大门陡然喀一声被打开,尔硕亲密地揽着碧绿走了出来,他们身上还穿着一模一样的白色休闲服。 “哇!”梅书和幼幼眼睛倏地一亮。 “咦,大嫂,还有未来的二嫂,妳们怎么会在这里?”尔硕眨了眨眼睛,疑惑地看着她们。“要不要上楼坐坐?” 相较于尔硕的大方自然,碧绿却羞得连耳朵都红了。 “呃……其实我跟他……我们没有做什么事,真的,我昨天晚上没有在这里过夜,也没有跟他睡同一张床……是真的……”她面红耳赤,有些语无伦次。 梅书和幼幼相觑一眼,坏坏地笑了起来。 “嘿嘿嘿……” “妳们两个!”碧绿又羞窘又尴尬,“别笑得那么暧昧,我跟他真的没有什么,我们只是、只是……”她拚命想要解释,却越描越黑。 “该做的都做了,如此而已。”尔硕愉快地揽着她的肩头,脸庞上满是大野狼吞掉了小红帽的心满意足。 “唐尔硕,你、你可不可正经一点?”碧绿羞得头顶都快冒烟了,忍不住捂住小脸暗暗呻吟一声。“喔,反正你们……你们不要再讲了啦!” “小叔,恭喜你啊!”梅书热烈地和他握手。 “是啊,恭喜、恭喜!”幼幼也开心地道。 “谢谢妳们!”尔硕笑咧了嘴,满脸幸福。 “你们……哎呀!我要回家睡觉,不理你们这些思想复杂又龌龊的家伙了。”碧绿大叫。 讨厌啦! 每个人都说她的画笔像是有种神奇的魔法,只要让她画过画像的人,那一整天就充满了好运。 “原来妳就是人们口中那位能用画笔带来好运的女画师。”一个优雅尊贵的高大身形在她的画布上落下一抹修长的影子。 她猛然回头,不敢置信地望着那个她崇拜已久的英俊东方男子。 “你……呃,爵爷,你要画画像吗?”她的声音不由自主的轻颤,小脸却灼热地仰视着他,完全不知道该隐藏自己为他着迷的神情。 他微微一笑,早已熟悉女人们爱慕的眼神,此刻毫不在意地看着这个东方少女,对她单纯而倾慕的小脸一点感觉也没有。 这些日子以来,他对她并不陌生,也出奇地在她身边感觉到安心,所以常常对她诉说许多从未和别人说过的话。 但是这只代表她是个好听众,一个有双小鹿般纯净大眼的听众。 “我需要妳。”他低沉轻柔地开口。 她的背脊掠过一阵强烈的酥麻和战栗,强自压抑内心朵朵盛放的喜悦之花,眼睛明亮专注地望着他。 “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她脱口而出,小脸随即臊红,有如天上的红霞。 哎呀,她怎么会这样不知羞?人家一定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他是绝对不会看上娇小平凡又一无所有的她。 饶是不断告诫自己,她的唇瓣还是情不自禁漾起了快乐、若有所待的怯然笑容。 “很好。”他点点头,性感的一笑,接着转身走向后方那部嵌饰着黄金与宝石的华丽马车,将车门打开。 一名丰姿娇艳的美貌女子缓缓地在他的搀扶下走了下来,带着一抹受宠的满足笑意,娇柔地依偎着他。 “我要妳帮我画我的爱人。”他毫不掩饰地低头吻了吻那娇艳女子仰起的红颜。“可以吗?” “……当、当然可以。”她眼中的光芒乍然消失无踪,默默地低下头来,微颤的纤细手指拿起了画笔。 她在做什么?她以为她是谁?竟然如此奢求着他会有注意到自己的一天? 傻瓜……真傻…… 她凝望着面前这对璧人,颤抖的画笔还是真心地绘下每一笔色彩。 愿月神亚提米斯祝福他们拥有幸运的一天…… 碧绿蓦然自睡梦中惊醒,恐惧地捂着隐隐抽痛的心口,觉得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头铿一声破碎了。 她又作梦了,梦见一个拥有祝福人们的能力,自己却始终无法获得幸福的可怜女孩,颤抖着手,捂着彷佛快裂成碎片的心,傻傻地付出自己的能量祝福她所爱的男人和他所爱的那个女人。 碧绿翻身坐了起来,满头冷汗,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奇怪,她今天是开开心心的回到家里,甚至是甜甜蜜蜜的想着他入睡,为什么还是会作这种梦? 那些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梅书和幼幼说,当她们以爱破解了魔咒后,千年前悲痛的部分就会渐渐消失在梦境里,生命彷佛重新获得了一股光明的能量。 但是,为什么她还会梦见那么伤心的一幕? 难道……她和尔硕之间还会有波折? 碧绿扭开了床头灯,一室的清冷逐渐被温暖的灯光取代。她不由自主地下床,赤裸着双脚走向五斗柜,打开那专门摆放水晶球的抽屉。 水晶球静静地散发着莹亮剔透的光芒,她伸手触摸着它,却怎么也无法从里头看见任何异象。 能医者不自医,她的水晶球可以照映出别人的爱情路,却无法照映出属于自己爱情的方向。 “他对我真的很好、很好,比我这一生所梦想的还要多,可是,为什么我还是会觉得胸口有一个地方微微空虚,而且隐隐作痛呢?”碧绿喃喃自语。 她究竟是不相信他,还是不相信自己? 第10章 “总经理,朱小姐没有预约,但她坚持现在要见您。”秘书的声音充满了浓浓的不悦。 尔硕自电脑萤幕前抬起头,略微沉吟。他已经疏远往日的女友们很久了,本以为早说好男欢女爱过后各不相干,彼此都明白游戏规则,但是无论如何,既然她们已经来了,他还是有义务给予她们一个肯定的答案。 “请朱小姐进来吧。” “总经理……”秘书犹豫了一下。 “请朱小姐进来,我有我的用意。” “是。” 他离开办公桌,前去替朱云婷打开门,优雅的风度依旧。“嗨,云婷,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朱云婷穿着一袭粉紫色的CD洋装,落落大方地扑进他怀里,翩然若蝶。 “妳的气色不错。”他有些僵硬地轻轻握住她的肩头,拉开些许距离。 “尔硕,人家想你想得人都瘦了一大圈,你还说我气色不错?”朱云婷噘起红艳的小嘴,委屈地道:“你为什么最近都冷落我,连电话也不接?” “对不起,我最近比较忙。”他轻咳一声,神情有些不自在。“妳……要不要先坐下?” “不要。下班时间快到了,人家要你今天陪我去吃晚餐。”她靠了过去,赖在他身上不离开,“你真的好坏,这么狠心,一定是交了新女朋友,对不对?” 尔硕微微犹豫,最后还是毅然决然地道:“云婷,抱歉,我……” 女性的本能让朱云婷心中警铃大作,幽怨地地瞪着他。“该不会真被我说中了?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听──” “云婷,当初我们说好了只是彼此寻找快乐,如果有真正想定下来的人选,那么就分手,各自寻求幸福。”他歉然却坚定地注视着她。 朱云婷脸色大变。“我不要……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就是我心里想定下来的那个人,我不要把你让给别人。” “云婷……”尔硕颇为伤神地看着她,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并非不愿意清清楚楚的分手,只是他素来温文尔雅,爱护女性惯了,现在要他那么直接又残忍地伤害云婷,把过去的点滴一笔勾销,他觉得这样太伤人,也太残酷了。 就算分手,他也希望别让对方的自尊和感情伤得太严重。 真是要命,他现在才知道自己的“风流博爱”给自己惹来了多棘手的麻烦。 “尔硕,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你就让我有公平竞争的机会,让时间证明究竟是我还是另一个女孩比较适合你,好不好?”朱云婷娇怯地轻抚着他胸前衬衫的扣子,咬着下唇求恳道:“好不好嘛?你欠我这么多,总不能那么狠心,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呀!” 也许时间真的可以替他说明铁打一般的事实,也能淡化那尖锐、残酷且直接的伤害,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尔硕踌躇了起来。 毕竟云婷和其他女人不太一样,他们也曾度过一段美好的日子,甚至有一度两人都有意愿谈论终身大事,只是后来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所以迟迟未再与她更进一步。 所以,他实在不忍心像对其他女伴一样待她,可是,他也不想让她继续以为自己是有希望的。 见他的脸庞透着一抹深思,朱云婷误以为他答应了,不禁欢呼着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下巴,心中大大松了口气。 “就这么说定了。”她随即又低声下气地道:“我真的好久好久没有看到你,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了,你今晚可以陪我吃饭吗?可以吗?我最近心情好糟,你愿意陪陪我吗?” “云婷,我当然愿意陪妳吃饭、说说话,只是,我不希望妳误解。”他有些困难地道:“我的意思是,就仅止于好朋友之间的约会,其他的,我实在没有办法答允妳。” “我明白。”朱云婷低垂粉颈,假意点头,心底却燃起了熊熊的战斗火焰。 她不会认输的! 她当然知道尔硕是个尊贵、风流的大众情人,但是她总以为至少每一个女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都是一样的,没有谁多谁少,大家都能够得到他的恩宠。 可是,现在居然有个女人占去了他的心,让他认真的考虑断绝与其他女伴的关系,这教她怎么吞得下这口气,又怎么不会有危机意识? “好吧,那么我先打一通电话。”尔硕这次学乖了,他宁愿事先报备,也不愿再让误会与猜疑伤害了他和碧绿的感情。“妳等我一下。” “好。”朱云婷暗暗咬牙切齿。“你是要打电话向“她”禀报吧?” “什么禀报?”他失笑,边掏出手机边摇头道:“我只是打个电话跟她说一声。” 朱云婷盯着他讲电话的模样,心想,有没有搞错,总有个先来后到吧?她在尔硕身边那么久了,现在不过是要和他去吃个饭,都得先尊重“她”? 那个女人究竟是谁?哪天她一定要亲眼见见! “要跟一个朋友吃饭?喔,好啊,开车小心。”碧绿把手机夹在肩头,心不在焉地回答,手上的画笔正快速地飞舞。“我吗?我现在正在替人画画……对,好啦,我会记得吃饭的……嗯,拜。” 她腾出手来按下结束通话的按键,吁了一口气,然后对前方那个正襟危坐的少女一笑道:“妳可以放轻松一点,我现在不是在帮妳画相亲用的画像啦!” “哈哈哈!”头发挑染成蜜金色的少女咧嘴笑了起来。“那我就随便坐啰。” “越放松越好。”碧绿手中的画笔继续不停地挥舞。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笔下的一股无形的力量越来越强烈,绘画的技巧也似乎不断精进,彷佛某道挡在她和才华之间的一扇门打开了来,让她的眼前更为宽阔。 她不再莫名地、不自觉地压抑着激烈的情绪和感情,生平首次坦然而不害怕地迎接着这全新的转变。 就像面对爱情,她渐渐地真正敞开了心房。 她的笑容变得更多了,原本清秀却不甚耀眼的小脸,也散发出莹然皎洁的美丽光彩,整个人充满活力。 画完了少女的画像,碧绿收好了钱,把画笔浸入水罐里洗一洗,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 哎呀,怎么刚刚才讲完没多久又打来了?他最近真的好黏她喔! 碧绿芳心暗暗窃喜。 “喂?”她迫不及待地接听,语气温柔似水。“怎么了?忘了什么吗?” “嘿!学妹,妳现在在做什么呀?”一道油腔滑调的男声传来。 她蹙起眉头,“你是哪位?” “学妹,我是周上栋啊,妳真迷糊,怎么可以连我的声音都不认得?”周上栋的语气像是与她熟稔得不得了。 “喔。”因为不是尔硕打来的,碧绿显得意兴阑珊。“有什么事吗?” “妳待会儿有没有空?” “没空。”她二话不说地道。 “学妹,不要这样啦,我知道妳以前误会我了,现在就给我一个机会补偿妳,好不好?” 碧绿揉了揉纠结的眉心。老实说,她实在不明白周上栋最近为什么老是打电话给她,她已经一再推辞,都快翻脸了。 难道他真的自大到相信自己是全世界少女们心中的白马王子、梦中情人吗? 以他的级数,要跟尔硕比,简直是小娃儿的学步车对上性能卓越的顶级跑车…… 虽然她并不势利,但因为周上栋实在是个不折不扣的势利鬼,讨人厌的家伙,所以要她掩饰对他的厌恶还真是困难。 “学长,我说过我没有误会你什么,你也不必浪费时间在我身上。”碧绿冷冷地道:“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我想以你的条件应该也不乏女朋友吧?” 总是有一些眼睛被蛤仔肉糊到的纯情少女,会被金光闪闪的“台大”招牌和周上栋“假阳光型”的外表欺骗。 “男朋友?”周上栋像听到天方夜谭般哈哈大笑。“除了我以外,怎么可能还有人看上学妹妳呀!所以我说,妳真的应该接受我,因为只有我可以穿越妳平凡的外表,看见妳的内在。” 碧绿真的被惹毛了。 虽然她很不想跟白痴计较,但是一个白痴加三级又混蛋到无可救药的男人,如果不稍加教训一番,她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女巫血统? “好吧。”碧绿心念一动,露出奸诈的笑容。“一小时后,我们在××大饭店的巴黎厅见。那是我朋友的未婚夫投资的饭店,我们去那里吃饭可以打折……” “打几折?”周上栋立即问道。“那间巴黎厅是全台北最昂贵也最有名的餐厅之一,听说一客套餐都要两、三千块以上,我们就这样去那里吃饭太浪费了吧?可以教妳朋友直接请我们吗?跟她未婚夫讲一下就好了。” 真是……碧绿真想骂脏话。 “不如我请你吧。”她冷笑一声。 “那怎么好意思。”周上栋明显的松了口气。“但是既然妳坚持,那好吧。” 忍住、忍住! 碧绿紧握着颈项上的那块碧玉,拚命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没有失控的破口大骂。 “一个小时后见。” 一个小时后,特地“打扮”了一番的碧绿缓缓走进晶光灿烂,乐声浪漫的巴黎厅。 周上栋已经舒舒服服地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他煞有介事地穿西装打领带,一派斯文的模样。 她暗暗一笑,走到他身边,清了清喉咙。 “学妹,妳来了……”周上栋在见到她的那一剎那,声音瞬间变调。“学妹妳……妳怎么……” 啧!连帮淑女拉开椅子的基本礼仪都不懂,真是连这种小小地方都不及她的尔硕一根寒毛。 碧绿此刻的打扮确实很惊人,身上穿着一件宝蓝色的上衣,下半身穿着鲜黄色的七分裙,颈上围了条绿色的丝巾,脚上则穿着一双破球鞋,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她也毫不理会。 “学长,想吃点什么?”她故意不坐他对面,而是挤在他身边,对着他傻笑。 “呃,我、我……”周上栋原本十分兴奋,对这次的约会充满期待,此刻却觉得有点反胃,直盯着她,不敢相信面前一副邋里邋遢,穿着品味极为怪异的女人竟然会是那天看起来灵巧秀气的气质少女。 “学长,我觉得德国猪脚不错耶!”碧绿看着菜单,像发现新大陆般拚命用手肘重撞他的胸口。 “咳咳咳……”周上栋差点受内伤。“随、随便……” “那给他一份德国猪脚,我要肋眼牛排。”她将菜单还给侍者,咬了咬下唇,强忍住险些飙出的狂笑。 周上栋很明显地越坐越往窗边靠,脸上大有丢脸之色,很怕被人发现他是和碧绿一起的。 妈呀,真是见鬼了,怎么差那么多?周上栋开始怀疑那天是不是因为天色已暗,而且那间北方小馆的灯光有问题,才会让他误以为她变美了。 碧绿将他的表现看在眼里,憋笑憋得肚子好痛。 “学长,你怎么坐那么远?”她故意大声喊道:“你不是说想跟我约会吗?为什么我真的答应了,你却好像一副很讨厌我的样子?” “呃,我只是……”被吓得很惨。 这时,海鲜浓汤送了上来,碧绿趁着周上栋苦着脸低头喝汤的当儿,动作迅速的取出刚刚靠在他身边时从他的衣服上摸来的一根头发,握在掌心里。 接着,她专注地在心底反复念着一句咒语── 跳跳跳,肿肿肿,鼻子迸一颗,吹牛就出现…… “学长,你现在在台大读书,一定有很多女生仰慕你吧?”碧绿假意好奇地问。 “那当然!”周上栋迫不及待地抬起头来,洋洋得意地道:“我们系上的女同学每个都倒追我,可是我并不是那种来者不拒的男人,从不玩弄女人的感情。妳知道的,如果我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可是我这个人哪,最重视的就是感觉和真心……哎哟!” 忽然间一颗大大的痘子从周上栋的鼻头冒了出来,他惊叫了一声,本能的捂住肿痛的鼻子。 “哎呀,学长,你鼻子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大颗的青春痘?”碧绿强忍住笑意,惊异又满是同情的看着他。 “是,是最近火气大了一点,没什么啦……哎哟喂呀!”他鼻头又倏地冒出第二颗大痘子,痛得他眼泪都快掉出来。 “学长,你还好吧?”她憋笑憋得几乎抽筋。 呵呵呵,这句咒语可是很厉害的喔!她最近能量火速升级,才有办法使用这个咒语,看来“爱情的魔力真伟大”这句话一点儿也没错。 “我……很痛……”周上栋鼻头抽痛,狼狈不堪地站了起来,惊慌失措地叫道:“我要去挂急诊,好痛啊!” “哇,那很严重喔。”碧绿好心地催促道:“那你赶快去看医生吧,下次我们再约。” “下次?”周上栋极没风度地嚷道:“抱歉,我以后应该都没空,我突然想起我还有很多报告还没交……哎哟!” 呵,活该!她心底骂了声。 “那你要再call我喔。” “会的、会的……哎哟!” 随着周上栋的惨叫声逐渐远去,碧绿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我真是太坏了。”她往他离开的方向扮了个鬼脸,“谁教你这么势利又过分,我这次是替天行道,月神亚提米斯应该不会惩罚我,让咒语以三倍的力量反扑自己吧。” 就在她深感痛快的时候,忽然间,一道英挺高大的身影跃入她眼底。 碧绿的心猛然一震,笑意瞬间僵在小脸上。 尔硕正挽着一个气质美人亲密地走进巴黎厅,餐厅经理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满面笑意的招呼着他们俩。 她的心不断地往下沉,直到冰冷的感觉紧紧攫住了她的四肢百骸。 又来了吗?难道她就不能阻止这样的“好运”发生吗?为什么她总是会那么巧合,一次又一次亲眼撞破他的谎言? 就在她痛彻心扉,想转头就走的剎那,一个小小的念头推开了杂沓而来的痛苦,在电光石火间冲进了她的脑子里。 这也许是误会。 说不定这个气质美女是他的表姊、表妹、堂姊,堂妹、学姊、学妹……又或者单纯只是他的女性友人而已。 无论如何,她在生气伤心之前,都该先弄清楚事实。 这么一想之后,碧绿努力地支撑着虚软的双腿,缓缓地走近他们俩,小脸上挂着一抹飘忽却沉冷的微笑。 就算是朋友,那女人的手有必要与他勾得那么紧,连身体都黏在他身上吗?碧绿不由得咬牙切齿。 这一瞬间,她真想干脆狠狠地掐死这个可恶的负心汉,死性不改的花心大萝卜! “这么巧,你们来吃饭哪?”碧绿瞇起双眼瞪着尔硕。 “碧绿!”他脸色登时一变,慌得手忙脚乱,急忙大步向前抓住她的小手,紧紧握着不放。“妳听我说,妳看到的不是妳所想的那种情况,妳千万别误会!” “是吗?你的意思是说我出现幻觉了?还是我的眼睛有问题?”碧绿深深盯着他。 “尔硕,这个丑女是谁呀?”朱云婷丝毫不掩轻蔑地上下瞄着她。 “她是我女朋友。”尔硕总算恢复应有的灵敏,把在股市那一套制敌机先的本领火速运用在此刻的危机处理上。他想也不想地一把将碧绿揽紧在怀里,并且对她眨眼、微笑,接着真诚地对朱云婷道:“就是我跟妳提过的,我心里最重要的那个女孩。” 感觉到怀里原本僵硬抗拒的娇躯有一丝丝软化,他才松了口气,但他仍旧不敢大意,直接低下头飞快地吻了吻碧绿因愤怒而紧抿的唇瓣,宣示主权。 没错,白碧绿是我的! 朱云婷惊呆了,不可思议地瞪着眼前活像疯女十八年现代版的女人,抖着手指着她的鼻头。“她?她?就凭她?” 也许是因为尔硕第一时间的反应太完美,也太令人窝心了,碧绿忽然对自己充满了自信心。 “对,就是我。”碧绿嫣然一笑,霸道地环住了他的腰,并且不忘暗暗掐了他一记。“我姓白,是尔硕的女朋友,很高兴认识妳。” 她想通了,如果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是值得被爱的,那么又有什么权利要求别人爱自己呢? 而且爱情是要努力去争取、捍卫的,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所以,面前的这名美女也别想就这样“白吃”了她的心上人。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尔硕,你的眼光怎么会变得这么差?”朱云婷受惊过度,完全不敢想象她们心目中翩翩俊美的万人迷,居然会看上一个说身材没身材,说脸蛋没脸蛋的女人。 这个打击实在太大了! “不,妳错了,我现在的眼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好,所以才能够找到我真正深爱的真命天女。”尔硕终于坦率地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心情顿觉轻松愉快。 以前他真是个肤浅到家的家伙,总是留恋着那些莺莺燕燕的美色,忽略了爱上一个人真正的本质与意义。 真正爱上一个人,就是只要拥有了她,即使全世界的绝色堆在他面前,也都变得毫无颜色。 他的眼底、心底只要有一个她就够了。 “怎么可能?”听到他这么说,朱云婷忍不住尖叫。 “什、什么?”碧绿也傻了,屏住呼吸地仰头望着他。 “碧绿,我爱妳。”尔硕深情款款地低头注视着她,带着一丝腼觍,眼中散发着光芒。 “你说的是真的吗?”碧绿作梦都没料到,占卜也都没算到他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向她告白,她呆住了。 “当然是真的,妳大可以信任我,亲爱的小绿。”他咧嘴一笑,凑近她耳畔低语,“连妳今天穿得这么恐怖,都没有办法改变我爱妳爱得神魂颠倒的事实,所以,相信我,这辈子我是绝对不可能再让妳从我怀里逃开了。” “呜……”碧绿忽然哭了起来,眼泪流得满脸都是,鼻尖也红通通的。“我不要啦──” “碧绿,妳还是生我的气吗?”见她哭得伤心,尔硕的心猛然一紧,登时手足无措。“我、我知道我又让妳难过了,我向妳保证,以后我绝对不敢再这么博爱,我一定改邪归正,洗心革面,妳可不可以再原谅我一次?求求妳,我真的不想再一次失去妳了。” “哇……”碧绿哭得更大声,心窝里却被甜蜜温暖和幸福的感觉塞得满满的。她抽抽噎噎地道:“我、我的意思是……我不要在你好不容易说你爱我的时候,居然是一身又呆又丑又恐怖的打扮啦!呜呜呜……一点都不美!” 原来如此,感谢老天! 尔硕一颗悬得老高的心总算放下,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傻瓜,在我的眼里,妳永远是最美的。”他又好气又好笑地重重吻住她的小嘴。 而且,她也将是他最美丽的新娘。 碧绿闭上双眼,全心全意地接受他缠绵深情的吻。 千年前的伤痕,千年后,冥冥之中,最后那个缺了一角的心喀地一声,有如找回了失落的那片拼图,瞬间变得圆满。 小心女巫在身边,千年情缘一线牵! 而在遥远的苏格兰,温暖花开的五月天,圣鲁德宫前的广场上,观光客结伴而行,十分热闹。 有一名弯腰驼背的老婆婆,挽着一篮艳丽且散发着幽香的白玫瑰,笑咪咪地坐在一处据说有千年历史的矮石墙上,遥望着东方的天空。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