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驾驶员》全集

作者：美味罗宋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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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军队也缺人

时间：2013年元旦。

地点：华夏，武都。

事件：什么都没有发生。

2012最终什么事都没发生，至少杜达这么认为，这让他十分庆幸自己没有狂刷信用卡。这种小小的庆幸十分短暂，几乎比流星闪过还要迅疾地消失在无聊的现实生活之中。

元旦小长假，杜达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个挨着一个换台。从1号换到65号，周而复始……

“我国首位女航天员杨曦在今天北京时间十七点三十二分登月成功。这是我国在三个月内第四次登月，标志着广寒宫项目中最艰巨的高强度登月实验，顺利达成预设目标。……”中央台从一套到九套同时播出最近航天事业取得的丰功伟绩。

杜达在十五秒内按了八次遥控板，依旧完整地看完了整条报道。他看了眼一臂之遥的手机——元旦假日，晚上七点，它居然如往常一样，静悄悄地躺在那装作不存在，连振都不振一下。

咚、咚咚。

有人敲门。

杜达这才想起来，门铃坏了两天了。深吸了口气，杜达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因为躺得太久，头微微有些发晕。

“谁啊！”杜达叫了一声，手脚毫无停滞地打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身穿黑色军装……慢着，我国有黑色军装么？杜达觉得自己脑子好像抽住了。自己虽然不是军迷，但是一直在混论坛的男生好歹能分清海陆空军装和军衔……为什么这军装是黑色的？

“你好，是杜达同志么？”三名军人呈品字形站立，为首的是一位容貌姣好，留着短发，英姿勃发的女军官。

杜达瞟了一眼她的肩章，两杠四星，是位大校。

“我是天军部队的杨曦，这两位是护送我过来的陆军战友。”杨曦大方地微笑道，“能进屋跟你聊聊么？”

杜达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扶着门，做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他连忙退了一步，连声道请进，一回头才看到茶几上乱七八糟的零食袋、外卖包装……沙发上胡乱躺着小说杂志，地板上尽是肉眼可见的大块生活垃圾。

“抱歉，家里乱。”杜达有些不好意思，看到这位名叫杨曦的女军官毫不见外地拿起遥控器，调低了电视音量，方才反应过来。“你是那个宇航员杨曦！”杜达总算知道为什么自己觉得这美女很眼熟。

“是的。”杨曦随手将基本杂志摞成一叠，放在茶几上的垃圾堆里，算是给自己和战友收拾出可以落座的空间。

“你比电视上漂亮多了！”杜达不知道为什么如此轻浮的话会脱口而出。上班之后好像脸皮厚多了，习惯性说话不过大脑。

“谢谢。”杨曦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岁的大男孩，“请坐，不用客气。”

“唔……”

这是我家！

杜达拉了拉睡裤，把单人沙发上的一干杂物推到后面，坐在沙发前沿：“你不是应该在月亮上嘛！”

杜达终于发现了最大的问题。就算他再不关心国家大事，动辄就受到的信息轰炸却不能无视。新闻说今天下午五点半，这位女太空人登月成功……难道才一个半小时，她就从月球赶到了我家？

一个半小时，按照现在堵车的程度，能走上二十公里就已经很牛了！

杨曦不禁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像在说：“这孩子就是天真可爱。”

“那是电视里，”杨曦笑道，“真人确确实实就坐在你面前。要看我的军官证么？”

“喔，不用……喔！能给我看看么！”杜达有些语无伦次，“我还没见过……你刚才说的天军？”

我们国家有这个军种么？

杨曦十分潇洒地从军装内袋中掏出一本纯黑底色的军官证。封皮上的银色宋体钢印，明白无误地表明，这本证件来自于国家天军部队。杜达双手接过杨曦的军官证，翻开一看，里面是塑封的内页，有杨曦的标准照为证。

“唔，一九七八年……”杜达不经意间小声读了出来。

杨曦势如闪电一般将军官证收入手中，道：“杜达同志，呵呵，我们知道你是党员。”

“嗯，是。”杜达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有些紧张。眼前这个片段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自己的生活只是一本平淡的流水日记账，而现在这个桥段应该出现在都市异能的主角身上。

不对，都市异能只有龙组，不会出现天军。

——天军？天兵天将？宇宙舰队？星际争霸？我才宅了几天，科技就这么发达了么？

杜达觉得有些惊恐。

“天军部队是我国最年轻的军种，还没有正式对外公布。”杨曦收起了军官证，十指交叉抱住膝盖，身体微微前倾，“今天我来这里，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是否愿意加入天军部队，为祖国和人民在大气层之外的浩瀚星空中战斗。”

——呃，虽然你这段话很燃，但我只是个每月税前两千一百块的公司小职员，你让我去外太空……

杜达木然地看着杨曦，良久方才换了口气：“能让我考虑一下么？”

“可以，”杨曦抬了抬手腕，黑色亚光的腕表一闪，“好了，你考虑了一秒钟，愿意参军么？”

杜达惊愕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据我们的资料，你的反应可是很快的，别浪费我们大家的时间嘛。”杨曦笑道，“不是都说，男儿的征途是星辰大海么？”

杜达下意识地望向沙发背后的书架，在书架正中的位置上摆着一套初版本的《银河英雄传》。

“你没有傻乎乎质疑我身份的真实性，说明我没找错人。”杨曦的笑容好像在一点点消失，“不过你要是再浪费时间，恐怕会给你的未来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

“我拒绝。”杜达突然觉得浑身轻松了。

——虽然我过着混吃等死的日子，但是我还没有向暗恋的女孩表白，也没有推倒公司的骚货……说白了就是还没有脱处……你突然让我去外太空为祖国人民而战……这实在玄幻得超出了我的接受能力啊！

电光火石之间，杜达脑中闪过了各种让他纠结蛋疼的生活片段，但是丝毫不为自己的拒绝感到惋惜。

“那么很可惜……”杨曦坐直了身体，叹了口气。

杜达好像找回了久违的自信，这才发现这里是自己的家！虽然是租的房子，那也是自己的家！在这个主场，霸气全开的人不正应该是自己么！

“不好意思，”杜达站起身，像是面对客户一般，微笑道，“不过还是很荣幸能见到您本人，能给我签个名么？”

杨曦脸上再次浮现出适才的微笑。她身边的陆军战友从黑色的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取出一张a4纸和签字笔。随手一扫，她在茶几上腾出一片空间，确认没有任何液体之后方才将纸张放上去，刷刷地签下自己的全名。

——为什么是一张印了字的纸？废纸？不像呀？

杜达不由自主弯下了腰，眼睛盯着纸上的黑体字，一字一字读了出来：

“特、别、征、召、令。”

3、这就出发

月球是宇宙飞船的说法并没有被成功保密。早在上世纪七十年代，俄国天文学家柴巴可夫（alexander－scherbakov）和米凯－威新（mihkai－vasin）就提出一个令人震惊的“太空船月球”理论，用来解释月球起源。

在三十年后的信息产业革命时代，互联网让全世界都知道了尼奥－奥尔登－阿姆斯特朗(neil－alden－armstrong)那句广为人知的惊叹：“难以置信！这里有其他宇宙飞船！他们正注视着我们！”

如果杜达是个关心神秘事物的人，就会知道这些消息在网上流传甚广。有关于月球其实是宇宙飞船的文章，若是用五号字打印在a4纸上，堆叠起来肯定能超过杜达的身高。

“nasa，就是美国国家航天局，”陶玖怕杜达不知道，特意解释了一句，“散播了虚假消息，说登月其实是政府的骗局。他们的目的就是不想刺激某些国家加快登月计划，比如俄国和我们。”

“好在我们终于登月成功了。”陶玖大大松了口气，“等你到了月球，亲眼看到那个壮观的景象，你就知道作为一个华夏人的幸运了。”

杜达已经失去了思维能力。

——我要去月球了？

——我真的要登上月球了！

小型飞机穿越云层，结束了四个小时的飞行，稳稳降落在罗波泊登月基地的停机坪上。杜达跟着陶玖下了飞机，被罗波泊夜间的低温打了个措手不及，连忙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

陶玖轻车熟路地登上了等在停机坪上的越野车，招呼杜达走快点。杜达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冻成了冰，冬季的沙漠之夜，外部温度可是零下二十八度。

“进了基地就好了。”陶玖安慰杜达，一边搓了搓脸。只是暴露在这种环境下不到一分钟，脸上就已经僵硬了。

越野车吐出一口长气，朝基地奔驰而去。杜达觉得车里就像没开暖气一样，但他没被冻死就证明暖气还在工作。因为这种低温环境，外加错过了自己的睡眠点，让杜达备受煎熬。

基地是在一片空地上的几栋零散小楼，让杜达十分失望。不等他发问，黑暗之中突然亮起了两排红色的指示灯。越野车沿着指示灯中间的路面，驶入了一座地下车库。车库裸露出的通道，就像是怪兽的大嘴。

原来基地在地下。

杜达只觉得眼前一亮，整个地下基地就像是科幻电影里的超时空工厂。各种奇怪的仪器和器械，以科学家才能明白的逻辑堆放。满眼可见身穿军装，戴着标识牌的工作人员，忙碌，有序。

陶玖另有任务，杜达由一个士官引领到了一间十平米大小的房间。房间里只有写字台，大床，一张座椅。在配套的卫生间里，有一应洗漱用品和浴衣。杜达首先看了看床上的黑色军装，发现肩章是银线织绣的一杠一星。

——自己这就成了少尉军官了？

——就因为游戏打得好？

——太荒谬了！

杜达倒在床上，脑海中浮现出父母焦虑的神情。这让他完全无法闭上眼睛，索性扯掉了衣服去洗了个滚烫的热水澡，直烫得皮肤发红方才作罢。或许是热水的确让他的精神放松下来，这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起床，要出发了。”有个温柔地声音将杜达拉出了梦境。

“去哪？”杜达似乎还没有醒，反复在大脑里寻找这个声音的主人，迷迷糊糊说道。

“月球。”那个声音说道。

杜达像是被电击了一般，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不错，这里不是自己熟悉的卧室，而是那间温度调到了三十度依旧感觉冰冷的临时宿舍。身材修长的杨曦大校正在帮他抖开黑色的军装衬衫，床上还有一条已经打好了结的领带。

“跟我爸妈联系上了么？”杜达并不抱什么希望，“我就不能跟他们道别么？”

“咱们这次是搭顺风车，给你争取到这个仓位已经很不容易了。”杨曦将衬衫扔到杜达胸前，命令道，“快穿上！”

“那为什么不早点征召我？赶这么急……”杜达犹豫了一下，还是脱掉了浴衣，光膀子穿上了衬衫。不过他下身只有一条内裤，这让他不敢掀开被子下床穿裤子。

杨曦似乎发现了杜达的窘况，自然地转过身，道：“因为昨天才最终决定，让你加入。”

“你说你们这算怎么回事！”杜达虽然不满，但还是麻利地套上了黑色长裤，摸到了同样是黑色的袜子套在脚上。

——全是黑色，简直就像是出席葬礼！

杜达的起床气爆发出来，愤愤地踩进高帮军靴——也是黑色的。

“因为就是昨天，有一位战友牺牲了。”杨曦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但是当她转过脸，杜达发现她的眼睛红了。

杜达手里一滞，心中有些不忍：“对不起。”

“没事。”杨曦强颜做出了个微笑，只是一秒钟的功夫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只有去月球基地吃早饭了，我想你肯定愿意多睡十分钟。”杨曦帮杜达做了决定，“带上你的作战行囊，跟我走。”

杜达看了一眼桌上的黑色旅行袋，正面喷绘着银色的五角星。看着杨曦的背影，杜达再次给自己做了一个心理预设，防止产生进一步的斯德哥尔摩症候群表征——产生崇拜。

杨曦带着杜达上了基地内的通勤车，那是一种没有门的电动车。杜达觉得一切都那么新奇，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就已经被载入了一个通道。通道缓缓向上，最终通向了地面。这时杜达才发现，现在根本没有天亮，漫天的星斗似乎格外地近。

“几点了？”换车的时候，杜达问杨曦。

杨曦抬了抬表，没有说话。

只是那么一刹那，杜达看到表盘上的荧光指针分明标出三点二十。

显然不会是下午三点二十。

“我说，这个，真的安全么？”杜达像个木偶一样被人塞进了升降梯，然后被套上宇航服，继而又被塞进了载人飞船的船舱里，最终被陶玖牢牢地绑在座椅上。

“肯定比我第一次飞的时候安全。”杨曦笑了笑，坐在驾驶座上，麻利地系上安全带。

“我看电视里，不是应该竖着的么？”杜达觉得自己就像是在普通的飞机上一样。

“你说的是十年前。”陶玖嚼着口香糖，脸上有些疲惫。

“要说那时候，”杨曦别过头对杜达道，“光是那个重力加速度就够你喝一壶的了。”

杜达紧张起来：“那现在呢？”

“你没发现么？”陶玖惊讶了，“你坐飞机来的时候，起落的时候没有超重和失重吧？那就是用了从月球获得的重力科技。我们现在坐的穿梭机也是，不需要达到第一宇宙速度就可以靠反重力系统离开地球。”

杜达环视着这个狭窄的机舱，只有三个位置，其中杨曦坐在驾驶座，看来今天她是司机。杜达发现自己座椅后面是道金属门，不由好奇道：“后面是什么？”

“货舱。”陶玖简单道，“月球基地没办法自给自足，除了能源和水之外的所有东西都得从地球上带上去。”

机舱里突然亮起了一盏红灯，原本昏暗的日光灯黯淡下去，直至熄灭。

“起飞了。”杨曦镇定道，一边将右手的推杆以匀速从下推到上头。

穿梭机发出剧烈的震动，杜达紧紧抓住扶手，身体绷紧，双腿发软，牙齿不住打颤。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机毁人亡的悲剧，偷偷望向身边的陶玖。陶玖仰着头，貌似轻松地抓着安全带，正大力嚼着口香糖。

——看来是人都会紧张的。

杜达安慰自己。

随着动力加大，穿梭机以每小时三十公里的速度缓缓升空，两旁的固定架朝左右倒了下去。随着积累的动能达到顶峰，穿梭机在短短十秒内加速到了音速，旋即打破音障，如同一颗逆向而上的流星冲向了太空。

“可以睁眼了。”陶玖拍了拍杜达的手臂，一脸的笑意。

杜达这才发现穿梭机已经平稳地飞行在太空之中了。从穿梭机正面的驾驶窗望出去，浩瀚的星海就如同在自己眼前，是如此的波澜壮阔。

杜达脑中闪过一句话：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4、为国卖命

“杜少尉，”杨曦的座椅转过一百八十度，与杜达面对面，“我不说废话，我们天军作战部队是很危险的，如果你牺牲了，国家会给你烈士称号，一笔丰厚的抚恤金。哦，你儿子高考还可以加分。”

杜达一头冷汗：“我还没儿子。”

“国家会帮你造一个的。”杨曦脸上的寒霜消退了些，“现在月球基地还属于最高机密，所以你父母那边，只会被告知你有特殊技能，应征入伍，在北疆某空军基地服役。希望你能理解。”

不理解又能怎么办？杜达腹诽一句，问道：“我还是不理解为什么要选我，就因为我游戏打得好？”

“不，是超凡的神经反应速度，以及体脑配合度。”杨曦松开安全带，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这么跟你说吧，月球科技对我们来说，就像是无尽的宝藏，随便挖掘一点就能取得极端匪夷所思的进步。比如我第一次登月，从点火到降落，需要飞八天时间。但是现在，全程只需要四个小时，比从你家到基地都快。”

杨曦像是等杜达消化，然后才继续道：“我们在月球内部发现了一种模拟航空器，似乎是月球人的教学工具。其外形，呵呵，就是你说的游戏舱。我们的科学家启动了这种训练舱，并试图进行测试，从而知道月球人的科技水平，结果发现训练舱所反映出来的模拟环境不是人类能够承受的。”

“什么意思？”杜达有些不解，难道训练舱还会改变内部环境？

“速度太快了。”杨曦摇着头道，“没有人能够在那么快的速度之下控制飞行器。”

杜达明白了。所以这帮科学家就弄了个网络游戏，先从军队开始，继而推广到普通国民，目[www奇qisuu书com网]的就是遴选出反应够快的飞行员。如果不考虑重力承受极限，或者近视眼之类的问题，神经反应速度的确只能通过这种办法才能测得出来，而且不会引发各种怀疑和阴谋论，造成国民恐慌之类的事。

“只是个训练舱，也有危险么？”杜达奇怪道。

“有。”杨曦缓缓点头，肯定道。

当人处于紧张状态时，大脑在受到意外干扰的情况下会在一个极短的瞬间停止运转。这就像是硬盘防震保护程序，不让大脑因为无法处理过多信息而崩溃。

这种“暂停、排队”的生理机能，在正常环境下对人体只有保护作用。然而一旦超出了紧张的极限，这种保护机能反而会导致大脑停转的同时过量分泌肾上腺素，心脑血管难以承受极端血压，最后引发脑溢血。

杨曦深入浅出地解释了大致的致死原因，盯着杜达的眼睛：“现在你明白了？”

“不明白……”杜达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已经不受控制了，手脚因为愤怒而哆嗦个不停，“你们明知道这样，还让人一个个坐上去送死！”他几乎是用咆哮的声音说道。

“这是很现实的，”杨曦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在我们举头就能看到的地方，拥有一个动动拇指就能消灭地球文明的可怕力量。我们难道不该了解一下他们的能力水平，研究研究如何避免被他们毁灭？”

杜达觉得自己的嘴唇已经在哆嗦了。他说不出“全世界毁灭关我屁事”那样的豪言壮语，但也不认为自己高尚到了可以舍生取义的地步。

“杨大校的亲弟弟，昨天牺牲了。”陶玖垂着头，低声道，“你就是去顶替他的。军队里已经实在找不出合格的战士了。”

“不是还有美国人，俄国人么？为什么送死的事让我们华夏人去！”杜达双手按在大腿上，擦去手心的汗水。

“他们也在牺牲。”杨曦直起身，“如果可以，我愿意坐在那张椅子上。”说着，她用大拇指抹去了眼角的眼泪。

“如果我不答应的话……”

“你们那片的派出所档案里，会多一个失踪人员。”杨曦冷冷道。

“……那就显得我太没有觉悟了！”杜达像是没有听到杨曦的话，“我愿意为了人类文明的延续，贡献自己的力量！哪怕牺牲，也在所不辞！”

——不管怎么说，“驯养”过程结束了，我还能保持自我。问题是，我好像依旧处于无力抵抗的环境之下啊！

杜达心中纠结地想道。

“其实你不用说得这么悲壮。”陶玖的眼神说明她压根没有相信杜达的誓言，“死亡率并不是很高，而且很快就能摸清楚月球飞行器的极限了。多亏了杨晨。”

的确，很多人还没有达到极限就已经崩溃了，所以只是经受一些精神折磨而已，并不至于丧命。不过这点，两位女军官都没有告诉杜达。

巨大的银色星球越来越大，终于要着陆了。

杨曦转过座椅，进入手动操作阶段。

杜达的恐惧渐渐被第一次踏上地外天体的激动和好奇所冲淡。

陶玖帮他戴上了头盔，互相检查太空服是否符合安全标准，然后三人才穿过货舱，来到穿梭机尾部的气舱里。杨曦十分熟练地排出气舱空气，打开舱门，关闭人工重力场。

月球的重力只有地球的六分之一，在关闭人工重力场之后，杜达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杨曦率先走出气舱，朝杜达他们招了招手。在目力可及的地方，停了五六辆月球车。这种车和基地内部用的通勤车大同小异，只是改造得更适合月球地面，轮胎宽大且抓地力强。

杜达眼看着陶玖在没有任何保护的情况下，蹦蹦跳跳地追上了杨曦。虽然在月球上跑动貌似很有趣，但杜达还是万分担心自己会一用力就冲入黑漆漆的宇宙之中。

“你是不是怕一跳就跳出月球了？”陶玖从通讯器里嘲笑杜达的龟速，“放心吧，你得达到每秒1.35到2.4千米的速度才能逃出月球。”

——每秒一两公里……唔，这个速度貌似我一辈子都达不到。

杜达想了想，如同袋鼠一般跳跃起来。这种超长时间的滞空让杜达有了一种化身乔丹的感觉，要是能在月球表面装个篮球架就好了！

三人很快就走到了月球车旁。司机穿着与三人不太一样的宇航服，胸口贴着美国的星条旗。他率先打了个招呼，让三人上车。其他的月球车依次启动，看得出是搬运队。

“欢迎登月。”司机操着诡异的普通话，对杜达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第一次来？”杜达惊讶了。

“看你走路的姿势就知道了，”司机转了转脖子，“小心跳出月球。”

“哦，不会，得达到每秒一千米到两千米的速度才能跳出去。”杜达很高兴自己也有资格做科普了。

“册，你是大码的科学家？”

“不是，算军人吧。”杜达有些没底气，自己还是今天早上才第一次穿上军装，从未进行过一次军事训练——除了军训。

“华夏军人中，像你这么话多的可不多见。”黑人司机指了指月球车后排的两位真正华夏军人。

“我参军时间不长。”杜达道。

“恭喜你。”司机大概还想说什么，“你会说英语么？”

“唔，不太会，你华语说得很好。”杜达鼓励道。

“我在月球上呆了六年，也就这点收获。”司机开着车，在一块月球岩石上碾压过去，整辆车都被颠了起来。

“这里很迷人，不过呆久了就会很枯燥。”司机有些话痨。

杜达从他的头盔里望进去，就像是看到了另一个宇宙——司机是个黑人。

“杜达，”杨曦在后面拍了拍杜达的肩膀，“你的宇航服左手腕，看到那个转盘了么？”

“唔，这是什么？”杜达这才发现宇航服上有这个金属转盘，上面1到6的阿拉伯数字。

“把它调到4。”杨曦说道。

杜达依言而行，什么事都没发生。

“这个是通讯频道，1是全频道，只要在通讯范围内就能接受发送。2、3分别是美国和俄国频道，咱们的宇航服是接收不到的。4是华夏频道，所以我们之间的交流不会被你身边的话痨听去。5和6是自定义频道，不过需要通讯部门设定和登记，呼，还有监听。”陶玖一口气说道。

杜达心中暗道：要说话痨，你不比这位黑人兄弟好到哪里去……

5、欢迎来月球

月球基地的大门如果不打开，杜达无论如何都猜不到它在哪里。

这是一座高达数百米的环形山脚下，粗糙的月球表面缓缓升起一块巨大的岩石块，露出宽得几乎看不到边际的巨大裂缝。这种打开方式显然和地球基地一模一样，只是在长宽高的比例上几乎放大了数百倍，谁是正版谁是盗版显而易见。

月球车驶进这座宏伟的大门，杜达被天花板上的人造光源吸引住了。那不是他所知道的“灯”，整个天花板散发出与日光一样的明亮光线。

目测高度……

“这有多高？”杜达实在无法将这个高度与自己的数字概念结合起来。月球车行进在这个白色的天地中，就像是某座豪宅里的小蚂蚁。

“两千六百六十二米。”陶玖如数家珍，“有地球上最高大楼的三倍多。”

“这是什么地方……”杜达望向远处，只看到白茫茫一片，这才发现无论地板抑或墙壁，都是发光体。

“科学家推测是月球人停放大型宇宙飞船的机库。”陶玖道，“也是我们唯一进入月球内部的通道。”

杜达脑中一片空白，良久方才道：“这么说，应该有人行通道。没有找到么？”

“美国人研究了四十年，俄国人研究了三十年，我们研究了十年，”陶玖板着手指头，“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开启这座基地的大门，打开人工重力场，运行升降梯，制造纯水，仅此而已。”

“还有开灯。”杜达安慰她道。

“人类进来的时候，这些灯就开着。”陶玖有些无奈。

“不是已经将月球人的重力控制应用在穿梭机上了么？”杜达想起来的时候那种十分科幻的穿梭机。

“那只是月球人的玩具，”陶玖无奈道，“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月球车终于两个小时的长途跋涉之后到达了机库的最顶端。

那里有明显供人使用的升降机。一如这个机库，升降机也建得十分宏伟，整个轿厢挑高将近五米，有五百多平米。升降机的金属门合拢之后，整个轿厢微微一颤，就像是禁止不同一般，让人感觉不到任何重力的变化。同时拥有气舱的作用，而且不同于穿梭机的气舱，这里的气压调节和氧气注入，没有丝毫动静。

如果不是宇航服上的仪表显示，杜达都不知道自己可以摘下头盔了。

唯一能够证明它在下降的，是墙壁上闪亮着绿色的下降箭头。

五分钟后，升降梯再次产生了轻微的颤动，旋即响起了悦耳的蜂鸣音，打开了门。

这就是月球啊！

杜达随着杨曦步出升降梯，用力吸了一口月球内部的空气，干净清新，纯得没有丝毫异味。然而这也让人觉得有些难受，完全无法感受到生命的气息。

“这里的氧气含量比地球略高，对人体无害，又觉得很舒服。”陶玖道，“欢迎来到月球。”

杜达抬头看了看“天”，然后惊讶地看着这个规划得整整齐齐的小镇。

在月球内部，竟然有这么一片天地，矗立着十万余座独体别墅。这种别墅的建筑风格与地球上所有已知的建筑都不一样，主体结构呈椭圆形，楼层挑高一般超过五米七，许多建筑材料使用的元素从未在地球发现过。所有建筑都如出一辙，就像是批量生产的一样。

这样的别墅，每个驻扎在月球的家庭，都有一套。

“人类进行月球实地研究已经四十年了，”陶玖领着杜达走在小镇的中轴线上，“这里非但有许多科学家家庭，还有一批新生代月球人，年纪最大的已经三十岁了。”

杜达跺了跺脚，脚下是坚硬的地板，但是无法感觉出是金属还是石头。他总算知道了这里为什么会给人一种窒息的痛苦，因为这个小镇只有整齐划一的建筑物，就像是一所军营……或者是监狱，就连最基本的行道树都没有。

“他们在这里这么多年，连棵树都不种？”杜达疑惑道。

陶玖无奈道：“科学家能想到在办公室里放盆花就算是很有情调了。”

杜达觉得嘴角有些抽搐，心道：科学家果然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

就在两人说话的档口，两辆基地内通勤车疾驰而来。车是以电能为动力，噪音极小，没有尾气。两位司机都是华夏军人，身穿浅灰色沙漠迷彩服，胸口有国旗证明自己的归属。杜达第一反应还是看他们的肩章——两支交叉步枪和三道折杠，他们是二级军士长。

“欢迎回来，大校。”两名军士长跳下车，想杨曦敬了军礼。

杨曦回了礼，利索地安排道：“我和小陶去司令部，那谁，你送杜少尉去宿舍。”

那谁……朝杜达敬礼，顺便自报家门表示对杨首长的不满：“二级军士长韩松乐向您报到！请跟我来。”

杜达拎着自己的作战行囊——更像是旅行袋——里面只装了一件欢喜内衣和洗漱用品，跟着韩松乐上了车。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忘了回礼，所以也就不能明白韩松乐对他摆了一张冷脸的缘故。

——不就是个少尉么？拽什么呀！

韩松乐一脚油门，通勤车上的码表直指80公里/小时，往小镇深处疾驰而去。杜达拉住了通勤车的车框——能开这么快，居然连车门都没有！

好在路上没有车，甚至连人都没有。

“怎么……像座空城啊？”杜达本来想说死城的，觉得不吉利，改成了空城。

韩松乐一脸严肃，心道：“果然还是个菜鸟。”

“哎，小韩，他们人都去哪里了？”杜达丝毫没有发现韩松乐的眉头皱了起来。

“现在是工作时间，所有人都在工作区，住宅区当然没人。”韩松乐最终还是不能把杜达这个少尉彻底无视掉。

杜达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着车框，突然问道：“这里有网络么？”

韩松乐顿时轻松了，好像才认识杜达一样地打量了这位少尉一眼：“非但有网络，还有论坛、网游。”

“呼，这我就放心了。”杜达大大松了口气。作为一个宅男，如果没有电视和网络，他真的不知道人生的意义何在。

“有什么好玩的游戏么？”杜达问道。

“有，最近出了一款新网游……”韩松乐正说着，突然听到操作台旁边的通讯器发出蜂鸣声。他取下通讯器，靠近嘴边：“韩松乐在线。”

“小韩，”通讯器里传出杨曦的声音，“不去司令部了，直接带杜少尉来模拟机。我们也过去。”最后那句话好像是对她们车上的士官说的。

6、我试试

“明白，完毕。”韩松乐挂上通讯器，好意地对“玩友”杜达道，“你可以把宇航服脱了，里面穿的军常服吧？”

“唔，的确不怎么舒服。”杜达回忆着陶玖帮他穿衣服时候的情形，半天才把软式宇航服脱了下来。里面的黑色军常服总算得以舒展开来，因为面料不错，倒是没有褶皱。

韩松乐羡慕地看了一眼杜达的黑底银星肩章，意外地发现臂章上竟然是星空背景下的一艘航母……“你是作战部的？”韩松乐吃惊地问道。

“嗯，据说是。”杜达至今还没见到自己的证件，也不知道是否存在调令、介绍信之类让他去报道的文件。

“牛。”韩松乐收起了之前的轻忽，“飞行员？”

“呃，算是吧。”杜达心道：反正他们是让我来开飞机的。

韩松乐以为杜达的身份比较敏感，作为一名老兵，当然不会再问下去。油门被踩到了最底，更大的能量输入发动机，仪表盘上的数字很快就到了一百。在一辆没有车门的敞篷车里，时速达到一百绝对是件十分刺激的事。

杜达现在明白什么叫肾上腺素过度分泌了。

通勤车很快就驶出了住宅区，到了一处由铁丝网拉起来的区域。那里挂着英、俄、华三语题写的牌子：技术测试区。

牌子的底色呈黄色，说明只有黄色级别以上的通行证才能通过。

韩松乐的通行证就是黄色的。

通勤车停在一栋月球人建筑物之外。一如月球人的审美习惯，这栋建筑物也是椭圆形的，就连门都是椭圆形左右开合的。只是这栋建筑物明显要比住宅房巨大，让杜达有种小区会所的感觉。

韩松乐走到门口，跳了跳，大门无声无息地朝两边滑开。杜达不知道这是习俗问题还是韩松乐脑抽，默然跟了进去。

室内的空间极大，超过五米的楼层挑高，数百平米的大堂，就像豪华宾馆。一群身穿黑色、绿色、蓝灰色军常服的军人杂乱站着，似乎在讨论什么。韩松乐紧张得汗都出来了，他从未见过这么多基地军方首长聚在一起等一个人。

那个人还只是个少尉。

“呦，同盟军的军装！”杜达的视线落在一个高大的白人身上。那位白人头戴黑色扁帽、身着墨绿色军用上衣、浅绿色、乳白色宽边裤、脚踩高帮军靴、还打了绿色领带，肩章上缀着两颗银星。

“那可不是同盟军，”韩松乐没看过《银河英雄传》，小声纠正道，“那人是美国将军，也是月球上军衔最高的人。”

军官团发现了走来的杜达，停下了讨论。身着黑色军常服的都是华夏军人，首先从军官团中分离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看似五十多岁的少将。

“你好，杜达少尉。”少将伸出手，行的是握手礼，让杜达有些手忙脚乱——他还在琢磨行军礼的正确姿势。

“这是我们天军部队司令员，李伟军少将。”杨曦跟在少将身边，向杜达介绍道。

面对这个看似十分平凡的少将，杜达觉得他肩章上的金星是唯一的亮点。

“小伙子不错，挺精神的。”李伟军少将拍了拍杜达的肩膀，“就是弱了一点，平时可要多锻炼啊！”

杜达干笑两声，心中暗道：办不起健身卡！

“大致情况知道了吧？”李伟军放开杜达，也没有管那些外国军官，“我们需要靠你的反应速度进行一些模拟测试。这种测试是有危险的，不过我们共和国军人是无所畏惧的！有没有信心！”

“试试看吧。”杜达已经打定主意，如果不行就结束游戏，谁还真能强迫自己拼命么？

少将被杜达的回答呛住了，良久说不出一句话来。杨曦抿着嘴垂下头，像是想笑。

杜达跟着少将到了一间很普通的房间，里面放着一个硕大的银白色圆球，表面光滑鉴人。杜达走上前，轻轻摸了一下，冰凉的感觉从手心直透心里。

正是因为这次触摸，圆球上缓缓浮现出一道裂纹，继而渐渐扩大，最终露出一个半径足有一米的圆洞。

“这……这这门是怎么出来的！”杜达惊讶了，简直就像是在看科幻片一样。

“我们的科学家认为这是液态金属。”杨曦指了指里面，“这里就是模拟舱，你进去之后坐在椅子上，把手放在扶手上的两个半球它自己就启动了。其他的操作你可以自己摸索一下，我们很期待意外的发现。放心地去吧，我们装了摄像机。”杨曦在杜达背上轻轻推了一把。

“哦。”杜达应了一声，这才发现手里还提着旅行包，“帮我拿一下。”他顺手将旅行包交给杨曦，大步穿过了模拟舱的门洞。

刚才的军官团已经全都聚在这件房间里，紧张地看着杜达进入舱体。圆洞很快就渐渐合拢，就像从未出现过的一样。

杜达丝毫没有注意到球舱里已经密闭起来，整个球体的内壁都散发着柔和的光线。只是与杜达之前想象的有些不同，这里并没有眼花缭乱的外星科技，只有一张硕大的椅子，就像是皇帝的宝座，高高的靠背，但没有描绘金龙之类的东西。

他依照杨曦说的，坐在了椅子上。

椅垫看似坚硬，其实软软的略带弹性，坐上去十分舒服。椅背高大，足足有一个初中生的站高，怎么都超过了一米四。杜达坐在椅子上之后，双脚悬空，双手勉强找到了杨曦说的两个半球，也顾不上自己根本靠不到椅背，重重按了下去。

随着半球受到压力，杜达觉得双手突然被一股暖暖的热流所包裹。他惊讶地看到扶手半球上凝成了一个淡蓝色的光球，闪烁着骇人的闪电光波。而自己的双手就被这种闪电球所包裹，只要虚虚张开就能感受到微弱的电流对手掌的刺激。

——这种感觉，好像可以握住这个光球。

杜达尝试着，发现两个光球已经凝成了实质，只有十分用力才会“捏碎”它，不过很快就会重新凝结。光球吐出的光线很快就缠绕了杜达全身，尤其是在眼睛上有更多的凝结。

两秒钟后，杜达再次被月球人的高端科技折服，一副三维投影出现在椅子前方的空气中，那是视野范围一百八十度的平面影像，看上去就像是在太空中的某个小行星上。

视野抬了抬，杜达知道游戏开始了。

他将以第一人称视角在宇宙中飞行。

这个游戏虽然玩了很久，但还是第一次使用这样的操作终端。杜达首先需要知道怎么控制方向，并且也不知道是否有游戏里的各种武器装置。他的左手一抖，只是微微一抖，视野中产生了距离的摇晃，撞击在小行星上。

全息印象消失了。

光球也消失了。

任务失败，游戏结束。

……

杜达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原来背后的圆洞已经再次打开。

“这么快？”惊愕的华语声穿透了一群叽喳的外语声，传到杜达耳朵里。

“你们没跟我说这么敏感！”杜达觉得有些恼羞成怒的感觉，重重拍下扶手半球，两个能量球应声出现。

全息影像开始了，还是之前的场景。

杜达小心翼翼地握住能量球，发现自己细微的动作就能引起飞行器的极大反应。好在这个游戏的操作很简单，左右手是关联控制，无论哪只手握住能量球都一样控制飞行器的方向。

因为是在太空之中，所以飞行器可以三百六十度运动。杜达很快就摸索出飞行方式，如果左右手相悖位移，飞行器就会升高。如果想下降就把两个能量球朝中间挤。在平面位移的时候，必须两手一致运动，或者索性只用一只手。如果两手方向不一致，那么左手就会变成xy轴方向运动，右手自动变成z轴高度调节。

只是不知道罩在眼睛上的光球是干嘛的。

7、考驾照

全息影像以杜达没有发现的速度缓缓增大视野范围。当杜达从游戏的乐趣中警醒过来的时候，视野已经占据了四分之一个球体。他看到了远处的陨石和小行星，如此地真实，恍如身临其境。

作为老玩家，他当然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第二关。从现在开始，这些看似无害的自然天体就会从各种诡异的角度攻击自己。

果然，陨石沿着自己的轨迹朝飞行器运动过来，在即将撞击的时候几乎填满了杜达的整个视野。好在杜达早就有心理准备，只是轻微地调整了飞行器的高度，就让陨石从头顶擦了过去。

第一颗陨石无功而去之后，第二颗、第三颗……越来越多的陨石朝杜达飞了过来。

有了第一关的经验，杜达已经知道视野会随之展开，全神贯注地警惕每一颗出现在视野中的陨石和奇怪天体。

视野就像是杜达的过关进度表，现在已经占据了杜达整个面对的半球。杜达甚至可以看到脚下没有半点星光的黑暗世界，就像是坐在黑洞边沿，不由双腿发软。他强迫自己不往下看，但是很快就有一颗陨石从下方冲了上来，结束了杜达的飞行任务。

“这次不错。”舱外有人叫道，“别急着开始，我们换录像。”

那人冲个进来，把安装在杜达四周的监控器拆了下来，换了磁盘，再次安了上去。

杨曦趁着那人工作的空儿，也进来站在杜达身边，弯下腰，柔声道：“很累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杜达这才发现自己过于紧张，太阳穴有些肿胀的感觉。他揉了揉太阳穴，道：“还行，难度不大。就是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好像站在太空里，那感觉太……”

“太不踏实了，是吧？”杨曦是进行过太空行走的宇航员，当然知道自己身处黑暗的空间，身外是高能的宇宙辐射，没有丝毫可以着力的点，一旦保护索断裂就会飘落在永恒的黑暗之中。

那种感觉很容易让人崩溃。

“嗯，有什么办法克服么？”杜达回想起那种孤悬黑洞上方的感觉，腿还是有点发软。

“享受它。”杨曦温柔说道，“只有享受它，放开自己，好像自己就是宇宙中的一颗星星，那里就是你的归宿。”

“呃，我试试。”杜达见技术员已经出去了，重新坐正。

杨曦拍了拍杜达的肩膀，也跟着出了模拟舱。

杜达重新开始这场测试，已经不再将它视作是一个游戏。他想起了陶玖说的，杨曦的弟弟就死在这张座椅上。现在他能够深刻理解其中的缘故，当人极端集中注意力的时候，绝对是最为脆弱的状态，只要突然出现一个闪光点，就能让人体产生极大的应激反应。

随着视野的展开，他再次面临从脚下出现的威胁。不过这次杜达已经能够利用余光进行判断，在瞬间进行闪避。

陨石很快就放弃了单打独斗，开始组团从各个方向拦截杜达的飞行器。它们似乎有了智慧，关门的关门，追击的追击，拦截的拦截。杜达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已经不再是在视野中寻找陨石，而是在陨石中寻找黑暗。

现在，只有黑暗才是逃生的出路。

这些一闪即逝的黑暗间隙让杜达产生了不小的好感，再也不觉得可怖了。突然之间，他感觉到了脑后传来的警讯。那是一种纯粹的感觉，根本来不及回头，杜达已经双手动作，一颗从背后偷袭的陨石从侧翼飞速擦过。

这颗无耻的陨石闪过之后，杜达眼前豁然开朗。所有的陨石和小行星都消失不见了，眼前只有一颗红色巨星。凭杜达可怜的天文学知识，他认出那是一颗年轻的太阳。

模拟舱中出现了一股淡淡的薄雾。

杜达无可避免地吸入了这股烟雾，并不觉得呛人，反倒有股薄荷的清香。他环顾四周，发现视野已经充斥了整个球体内壁。原本充沛的光线渐渐黯淡，直至消失。

杜达就像坐在太空之中。

如此长时间的酝酿，让杜达感受到了危机来临的压迫感。

一个红色的光点出现在他右上空，杜达伸手去碰触的时候，发现自己矮了一点……于是他站在了椅子上，脚下踩着软软的坐垫十分舒服。当他站起身的时候，手中的能量球也跟着浮了起来，使他能够随时应对各种突发问题。

红点的温度比能量球的略高。在杜达碰触的瞬间，红点如同烟花一般绽放，空中凝结出一个透明的红色立方体。立方体中心位置是一个圆球，四周有明暗变化的线条，像是一幅三维的雷达图。

杜达看到雷达图上闪过一点亮光，下意识朝那个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艘海星状飞船朝自己驶来。在这个游戏中是不可能存在盟友的，所以杜达首先反应是闪避，然后下意识地寻找武器按键。

然而，他并没有如愿。

不到一秒的慌乱很快就被杜达甩到了脑后，因为对方发射出一束淡蓝色的电磁脉冲。在这个宇宙中，没有物体的移动速度能够超过光速，所以当你看到光的时候，就是被击中的时候。

杜达本能地闪过了这道脉冲，倒不是他超越了光速，而是那道电磁脉冲并非纯能量体。只是附着巨大能量的电磁炮弹。杜达紧张地盯着那艘海星状飞船，突然感觉到另一个方向也出现了危机。他没有放过眼前的敌人，只是微微转动头，扩大的余光的视野，发现自己果然多了一个敌人。

同时他也发现自己打开了武器开关。

一个红色的方框套住了海星状的飞船，当杜达转头的时候，方框明显亮了许多。杜达下意识地甩了一下头，一道白光如同箭矢一般射向海星状飞船。飞船被击中了，旋即爆发出一团明亮的爆炸焰，被真空环境压抑，很快就消失不见，只留下四散的残骸和尚未散去的红外留影。

呼，攻击模式开启。

杜达松了口气：该反击了！

单纯躲避让他的精神紧张，头皮发麻，脑袋就像是有人用铁箍用力箍住了一般。悲催的是，那人还在不断收紧铁箍。各种突然袭击让杜达肾上腺分泌过多，整个人都有些一惊一乍起来。

不过反应的确快了许多。

这比地球上的游戏舱带劲得多！

杜达找到了火力攻击的窍门，只要目光锁定，左右一晃就能射出光弹。虽然也有被敌人闪避的情况，不过这并不能难倒杜达，因为他发现这种武器的发射频率高得可怕。只是一眼锁定，晃动发射，好像根本不需要充能时间的约束。

视野中的敌机越来越多，杜达觉得自己的脖子有些发僵，但是眼神越发犀利起来，锁定速度越来越快。同时手上也没有停滞，不断躲避敌机发射出来的电磁炮。

海星状的敌机很快就被杜达消灭殆尽，这种一个眼神就杀死敌人的快感让杜达有了更大的期待。

视野中的太阳变了一个，依旧是宇宙背景，六棱锥式的宇宙飞船出现了。亮点一闪，它们射出一道激光束，刺破了黑色的宇宙幕布，朝杜达划了过来。杜达轻而易举地躲过了激光束，一秒钟之内朝他发射了两发光弹。

敌机受到了伤害，但是没有失去战斗能力。

最后杜达花了四发光弹才解决了这艘敌机。

本着由少到多的原则，越来越多的六棱锥敌机出现了，整个宇宙都像是被他们的激光束割裂，躲无可躲。杜达的注意力越发集中，发现自己只要眼睑肌肉发力，让笼罩在眼睛上的能量球有所反应，就可以将火力倾泻出去，顿时火力猛增，顺便也解决了脖子僵直的问题。

终于，六棱锥飞船消失了。

场景变化。

视野中出现的不再是恒星，而是月球。

银白皎洁的六个月球。

错落有致。

8、考试通过

“怎么这么久了？不会有事吧？”陶玖偷偷挪到了杨曦身边。她们原本并没有什么交往，一个是司令部的副司令，一个是普通的少尉参谋，所有的交情仅限于见面时敬礼打招呼。

然而因为杜达，两个人似乎走近了不少。

杨曦觉得这个小女孩虽然有些不够稳重，但是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呢？她捋了捋耳边的短发，压低声音道：“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如果里面的测试人员晕倒或者死亡，舱门就会立即打开。

同样压低声音的人不止杨曦一个，可以说整个房间里的所有军官都在猜测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进展到了哪一层级。他们已经看过了监控录像，如果不算第一次的失误，杜达已经超过了一般王牌飞行员保持的进度，仅次于那个令人印象深刻的上尉——杨晨。

“嗨，伟军，”中将走了过来，用还算标准的华语问道，“他打了针么？”

杨曦微微皱了皱眉头。

每次华夏军人取得了比较高的进度，他们就会问这个问题。当然，这里不是奥运会赛场，给飞行员打针是普遍做法，目的是提高飞行员的反应能力。不过这种地球上还在实验的药物并不被飞行员所喜爱，原因是常会伴发胃痉挛——俗称呕吐。

而且这种药物有类似兴奋剂的效果，使人的精神更容易紧张。如果不是为了冲过某个僵持了很久的瓶颈，没有人愿意主动打针。

因为，说不定就死在里面了……

李伟军摇了摇头：“第一次，没有必要。”

“从时间上来看，他已经超过了上尉杨。”中将盯着球形舱，没有发现杨曦的脸色更难看了。

在这么个封闭的环境里共事多年，大家都知道杨晨上尉是杨曦大校的亲弟弟。这点从容貌上就能看出来，不过对于美国人来说，提及死者并没有什么关系，尤其是一个被视作英雄式的逝者。

杨晨上尉将进度推进到了假想敌出现。

这对于军人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因为军人天生就是与敌人作战的。

兴奋的是那些科学家，他们看问题的角度不同。在他们眼里，这些假想敌是月球人的现实敌人，宇宙中的另一支智慧种族。从敌机的形态和战斗能力上分析，这些敌人的文明程度低于月球人。

“门开了！”一直盯着舱体的陶玖叫了起来。

所有人，无论是否听懂了华语，都望向那个漆黑的圆洞。

杨曦的心就像被楸住了一般，失去弟弟的痛苦回忆占据了她的大脑。她甚至没有发现自己身体晃动，使得身边的陶玖紧紧抓住她的手臂。

只有飞行员死亡，舱体里才会完全没有光线。

所有人的喉咙都像是被扼住了，甚至没有人去叫医生。

“他是个好战士。”中将转过身，轻轻拍了拍李伟军的手臂。

李伟军眉头紧锁，这已经是他送走的第四位战士了。虽然只相处了几分钟，但是……送走战友的滋味真不好受。

陶玖一手扶住杨曦，一手掩住口鼻。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看上去呆呆傻傻什么都不懂的家伙，竟然会让她觉得鼻头发酸，眼泪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

“呼，有绷带么？”一个声音从黑洞洞的舱体传了出来。

继而是一个黝黑的影子，缓缓放大，映入众人的目光。

——可恶的华夏人！为什么一定要把军装设计成全黑的啊！

所有的外国军官经历了不小的心理起伏之后，纷纷腹诽着。他们很快就将注意力放到了杜达身后的舱体里……这么长时间，进度将被推到哪里！

——靠，没人理我？

杜达扶着额头，手心里黏糊糊的，显然是流血了。他强打起精神，忍受着外面亮光刺目，跨出了模拟舱，努力站直身子，寻找杨曦和陶玖这两个相对而言比较熟的人。

“医务兵！”李伟军首先反应过来，大声叫道。因为这个实验几乎没有人能够好好地走出来，早就待命的三国医务兵几乎同时冲了上去，强拉硬扯地让杜达躺在担架上，然后送入诊疗室。

——这个，反差太大了吧？

杜达无奈。

杨曦快步追了上去，扶住担架：“你没事吧？怎么受伤的？”

出来的人要么是呕吐，要么是精神恍惚，要么是崩溃，要么是死亡……但是没有一个受伤出血的。

“我从椅子上摔下来了。”杜达的手被医护人员拉开，露出一道伤口。

医生们很清楚这种伤口并不难处理，其实只要喷点双氧水外加缝几针，伤员今[www奇qisuu书com网]晚就可以享受新兵欢迎派对了。然而有一位大校高官对他展现出如此明显的关心，使得医护人员谁都不敢掉以轻心，决定止血之后先做一个脑部ct。

监控录像很快就送到了各个相关部门，军官们就在这间测试室里放下了幕布，直接看起来小电影。当他们看到了第二波六棱锥型飞船出现时，所有人都发出了一阵惊叹声——科学家们已经告诉过他们，新敌人所代表的意义。

谁都看得出，根据月球人的程序设定，这是两个级别的敌人。月球人非但拥有复数的敌人，而且敌人的文明程度也不一样。这个宇宙中到底有多少智慧文明？到底发展到了多高的水平？

人类还不知道月球人与地球人的关系，可能是敌人，也可能是盟友。现在看到这些虚拟敌人的出现，唯一可以肯定的只有一点——想孤身中立的可能性更小了。

更让人纠结的是，月球人的攻击力量很强大。

其实在军人们看来，哪怕用膝盖想也想得到：一个能制造或者说改造月球的文明，军事力量绝对不可能弱。然而许多科学家持反对意见，因为他们相信文明程度越高的物种，对于生命也会越发尊重。而且月球人的住宅区里没有明显的阶级区分，这表明他们的社会形态很可能是一个温和的大拼盘。

“打败了六棱锥飞船之后，发生了什么？”李伟军用自己最温和声音，问躺在病床上的杜达。

录像没录下来么？杜达疑惑地接过陶玖剥好的橘子，道：“六个月亮，你们没看到？”

“之后呢？”李伟军追问道。

杜达将橘子放进嘴里，突然沉默了。

他清楚地记得之后发生的事。

在短暂的惊愕之后，杜达看到从月球表面飞出来密密麻麻的飞船，就如同一个个月亮模型。如果要说得更加形象一些，这些小月亮就和自己身处的模拟舱一模一样。立体雷达几乎被这些小月亮填满，变成了一个光亮的正方体。

随后，这些小月亮朝杜达发起了攻击。

那是一个玄妙的感觉，好像时间停止，一闪而过的光弹舔着杜达的座机。杜达在弹雨中寻找着能够躲避的空隙，同时用眼睑的反应予以微弱的回击。他记得自己站在椅子上，整个身体绷得很紧，根本无从确认战果……唔，对，当时感觉嘴唇上有股咸咸的味道，好像流了不少鼻血。

杜达低头看了一眼军装，黑色的衣襟上果然有更为深沉的血迹。

“我躲不开，”杜达从回忆中走了出来，“整个人都在三百六十度旋转，最后就摔下来了。”

摔下来之后的事要不要告诉他们呢？算了，反正他们会看录像，到时候再说吧。

“大概是因为没吃早饭吧。”杜达为自己晕倒找到了原因，将橘子放进嘴里。

“你！你！你快说你看到了什么！”一个咆哮的声音从外面冲了进来。

杜达诧异地望向门口，一个看上去像是精神病的家伙，身穿便装，张牙舞爪地朝他扑了过来。

9、你个傻子

陶玖飞起一脚，将来者踹倒在地。

杜达看了看手里的橘子，完全没有勇气抬头看这个被视作话痨的少尉参谋。

参谋这么彪悍！

这就是月球啊！

疯子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有些摇晃，不过好歹恢复了理智。他根本没有理会挡在他面前的陶玖，换了个方向走到杜达身边，声音嘶哑，道：“你看到了什么？”

“为什么要告诉你？”杜达反问。

“呵呵，”李伟军干笑一声，“这是我们国家驻月球的首席科学家，郑然博士。”

博士？科学家？首席？

杜达不由仔细打量这个……这个头发披肩，不知道多久没有洗，黏糊糊地纠结成一撮一撮。脸上的胡子也明显很久没刮了，乱糟糟的围着嘴巴长了一圈。这家伙眼眶深陷，脸颊内凹，如果不是黑头发和李伟军的介绍，还真是很难一眼认出他是华夏人。

“好吧……”杜达只好将刚才说的又说了一遍。

郑然默默听完，嘴角抽搐，问道：“你觉得整个攻击过程，持续了多久？”

“比之前要短很多……”杜达抬起头，“大概两三分钟吧，不会超过五分钟。”

郑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左右一错，变成了一个十五厘米宽的小型平板电脑。他的手指纤细修长，如同弹钢琴一般在屏幕上点了几点，旋即将屏幕转给杜达。杜达看到画面上是自己最后一关的录像，被分成了四个小窗口。

其中一个窗口中，刚出现六个月亮，继而就被突如其来的白点占满。另一个窗口中，杜达站在椅子上，喷出两股鼻血，转了一圈倒在地上。

“六百八十七毫秒。”郑然收回手机，“零点六八七秒。从月球开始进攻，到你倒地。”

“喔，度日如年。”杜达觉得这个成语不够精确，但是“度毫秒如分”又显得很低俗。

“其实，我很饿……什么时候能吃饭？”杜达觉得头疼的感觉还好对付，胃里空空如也的饥饿感才是最大的折磨。

“你觉得你下次能达到什么程度？”郑然没有理会杜达，“如果给你注射闪电六号的话。”

“闪电六号？”

“一种提高人体反应速度的药物。”郑然道。

“不，我不用……”杜达抗议道，差点说漏了嘴。

“先吃饭吧！”陶玖跳了出来，为杜达解围。虽然李伟军十分严厉地瞪了她一眼，不过她还是装作没看到一样扶着杜达下床，用跳跃的语调道，“食堂就在楼上。”

郑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转身走了，连招呼都没打。李伟军觉得有些尴尬，只好追上杜达，找了几个无聊的话题，希望增进了解。

杜达的注意力却好像都集中在了食物上。

月球在美国人发现纯水提取机之前，就连饮用水都得从地球上带来。现在虽然不用带水，但是庞大的月球人口每天所需要的食物量也足以让地球上最富有的政府破产。

运输成本太高了。

往太空运送物资，每一克都要精打细算。

“在重力控制系统发现之前，每顿都是营养膏，有块压缩饼干都是改善生活了。”陶玖说得好像自己经历过那个时代一样，其实她是去年才调任天军司令部任参谋的。

杜达听陶玖这么一说，看着盘子里区区两块午餐肉，心里平衡了许多。不管怎么说，有肉，有疏菜，而且还有这种……面糊？

“唔，你来的时候说重力系统是外星人的玩具，那是怎么回事？”杜达问道。

郑然放下筷子，主动取代了陶玖的解说工作，道：“美国人发现了停在月球表面的飞行器，花了一年的时间才找到进入月球的钥匙。也就是我们现在这个基地。你所看到这片住宅区，当时并不是眼下这个样子，而是充满了各种生活用品。如果你注意一下科学发展史，就会发现从上世纪七十年代起，人类对科学的认识进入了一个爆发期。

“而且爆发出来的科技产品，与我们之前上千年的积累都没有多大关系。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位高明的导师。或许你还看不到，但是百年之后的科学史，肯定会发现这个巨大的技术断层。

“其中有一些生活用品所蕴含的技术含量，是我们地球人至今无法理解和复制的。比如能源系统，反重力系统就是我们一直想突破，但是最为无从下手的部分。其中能源简直犹如魔法，无法使用，无法测量，无法传导……你只是知道它在那里。”

“什么都不知道，那怎么知道有能源？”杜达忍不住问道。

郑然顿了顿，还是解释道：“那是一架漂浮在空中的月球模型，即便拿到了地球上，它依然飘着，至今还飘着。如果其内部能源耗尽，势必会受到重力影响而坠落，明白了么？”

“哦，继续。”杜达往嘴里舀了一勺面糊，发现还有点咸味，并没有见到的那么不堪。

“反重力系统和推进系统是从浮悬单车上找来的。”郑然拨弄了一下盘子的食物，似乎受到了很强烈的挫败感，“人类花了三十年时间，只是将几部单车改变了一下形态，整个地塞进了我们的航空器。即便如此，它们的功率开到最大之后，给我们带来的进步也是翻天覆地的。起码你现在能吃上罐头了。”

“唔，其实少量种点疏菜，问题不大吧。”杜达小心翼翼地遣词造句，以免暴露自己的科学盲本质。

“没有你想的那么轻松，”郑然突然流露出浓浓的暴戾气息，“我们时刻都生活在威胁之中！毁灭笼罩在我们头上！”他突然发起狂，用力捶在桌子上，使得整个食堂的人都看着他。

“郑博士认为这是一艘军事用船，我们能打开的全是民用设施，必定有更多的军事设施层没有打开。”陶玖在杜达耳边低声解释道，“不过也有很多科学家认为这就是个观测地球的太空站。”

郑然的听力很好，大声冲陶玖咆哮道：“那么那些模拟舱怎么解释！是月球人无聊时玩的游戏机么！那个显然是用来训练飞行员的！”

杜达盯着碗里的饭菜，先吃掉了午餐肉。

——其实你猜错了。

杜达心中想道。

——要不要告诉他呢？如果被逼着参与科研，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杜达抬起头，问道：“我服役要服多久？”

“你么？”陶玖咬着塑料勺，“起码得完成这个模拟机的任务吧。”

“其实我已经通关了，最后一关就是那些月亮和小白点，不可能有人在那种情况下打过去。”杜达说完才发现自己有些过分诚实了。

郑然恢复了一些理智，坐下说道：“你确定么？”

“我相信即便月球人都不可能冲过去。”杜达硬着头皮道。

“你知道月球人是什么样子的？”郑然冷笑着自言自语道，“他们身高在两百四十公分到两百六十公分之间，对我们来说是真正的巨人。按照斯蒂芬－霍金的宇宙文明分层，地球现在处于零级文明，而他们处于三级，甚至三级以上文明。要让我们去揣测这些月球人的思维，就像是让蚂蚁去开航天飞机一样！”

——其实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你大概没看过某个啤酒广告，那里的蚂蚁比人聪明多了。

杜达心中暗暗想道。

“那好吧，”杜达不想跟疯子争辩，“就算我错了。起码我永远不可能突破那关，就是死在这里我也不可能打败那么多敌机。”

“敌机！”郑然突然兴奋起来，“那些白点是敌机！”

“当然，我没说么？”杜达疑惑了，“就是和我们的模拟舱一样的敌机。怎么了？”

“我居然忽略了这点！是啊，敌机！那就说明，月球是母舰！它携带了大量的战斗机！”郑然快步来回走动，进入了一股自言自语的狂人，“我的猜想没有错！这里就是个军事基地！有大量的战斗机！战斗机！”

“你是傻子么？”一个温柔平和的声音从杜达身后传来。

10、我坦白

一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男人站在杜达身后。他的身材瘦削，就像一根竹竿。作为黄种人，他头发有些过于精致——的确是精致，每一根都梳得服服帖帖，紧紧贴着头皮。他的口音很怪，虽然说着华语，但总有点外国人的味道。

“他是月球基地首席科学家，”陶玖给杜达介绍道，“美籍华人，张柏林。听说他十五岁就已经拿了三个博士头衔，二十岁就到了月球，现年三十二岁。”

“谢谢，小姐。”张柏林在杜达另一侧落座，用一种近乎甜腻的温柔道，“请不用理会这个傻子，总是被旁支细节所迷惑，思维混乱……杜少尉，您是否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们。”

“你是指什么……”杜达有些心虚。

正要发狂的郑然突然静止了，和张柏林一样盯着杜达。

“我注意到，”张柏林平静地说道，“你在苏醒之后，第一个动作并不是伸手去捂住额头。呃姆，虽然的确很像，但我肯定你先看了看自己的手心，然后才去处理伤口。”

“我想看看手是不是干净……”杜达道。

“我希望你能跟我去一趟实验室。”张柏林站起身，用英语喊道，“卫兵！”

“跟我走！”郑然突然拉起杜达，两个人飞快地朝门口跑去。

杜达当然得跟着跑，否则就要被卫兵抓到实验室去了！在他朴素的爱国主义情操下，就算要做小白鼠，也得做祖国人民的小白鼠！

——那样起码能有抚恤金。

然而郑然并没有让杜达的伟大想法如愿。

他拉着杜达去的地方，的确是实验室。只不过他和张柏林共用同一个实验室。

鉴于微妙的国际关系，在月球上，所有国家共用一个实验室，取得的进展共享给所有月球计划参与国。自从十年前华夏加入了月球俱乐部，就极力推动将这个俱乐部全球化。终于在五年前，美俄两国同意从全球吸纳顶级科学家进行月球研究，并且按照这些科学家的国籍给予其本国俱乐部会员资格。

所以在这个科研区里，非但有华、美、俄三国科学家，更有其他六十二个国家近五万人的科学家团队。

因为只有华、美、俄三国在月球驻有军队，所以这片科研区被设定为“军队禁区”，任何一个军人不得擅自入内。

杜达属于被邀请的实验参与者。

“你的双手有明显的能量反应。”郑然在扫描杜达全身之后，斩钉截铁道。

“唔，因为要握住两个能量球。”杜达解释道。

“不，这是能量烙印。”张柏林走了进来，“那个东西不是训练机，不是游戏机，而是考试机！”

“什么！”杜达心中一紧，居然让他猜出来了，这就是天才么！

“给那些通过测试的人授权，进入更高级别的工作区域。”张柏林道，“这和我们没有任何区别。”

“我已经说了无数次！”郑然冲张柏林吼道，“用我们的思维去揣测月球人，就像是让蚂蚁开航天飞机！”

“愚蠢的话就算重复次数超过宇宙粒子的总量，依旧是愚蠢的！而且毫无意义！”张柏林针锋相对，“月球人有住房，有床，有桌椅，有观赏性艺术品和娱乐物品。他们和我们一样！或者说我们正沿着他们的进化轨迹在前行！他们和我们的区别，只是含氧量不同导致身材上的差异！”

“哦？那么你怎么解释那些人类注定无法通过的神经反应能力考核！”郑然说完，突然转向杜达：“其实你不是人类，对吧？我要给你做个全身检查！”

“你为什么不把他切片？仔细检查每一个腺体！”张柏林说道。

“唔，好主意。”郑然安静下来，旋即对站在门口看热闹的助手们吼道，“还在等什么！给他做dna测试！”

杜达被折腾了足足三个小时。

军官团的两位领导人总算获准进入科研区，确保华夏共和国现役军人杜达少尉的生命安全。

“欧奈尔将军。”张柏林站在美国中将身后，声音中显然带着不悦。

“喔，柏林，什么事？”

“你挡住我了。”张柏林举起手里的记录板，更加不悦了。欧奈尔中将尴尬地退开两步，示意他过去。

张柏林打量了躺在检查床上的杜达，道：“恭喜你，你基本上是人类。”

“什么叫基本上？”杜达紧张起来。

“dna检测结果，你有99.9999854%的可能性是人类，所以我们能够认可你的人类身份。”

“得了，没有人是百分之一百！”郑然一阵风似地进来，“我调了你进入基地时在升降梯里的个体能量成像图，你猜怎么着！”

“我发烧了？”

“你的手，”郑然拿出两张照片，“看，现在所散发出来的热量要比刚进入基地时高400卡，如果换算成热功当量就是……”

“焦耳。”张柏林补充道，“所以我们相信，你是在基地内被附加了能量。现在我们能够怀疑的能量来源，只有那个模拟舱。”

“博士，结论出来了。”一个梳着马尾辫的金发女孩走进实验室，将一份报告交给了张柏林。她说的是英语，使得杜达没有听懂她的话。不过那种异国情调却从简单的几个单词中流淌四溢，让杜达小小醉心了一下。

张柏林翻看了一下报告，道：“刚才我们进行了三次模拟舱实验，三位实验个体都没有发生你这样的现象。他们的热功当量在前后没有明显变化，有一位甚至因为肾上腺素的问题而有所下降。”

“好吧好吧！”杜达觉得自己被逼到了绝路上，终于放弃了抵抗，“我坦白，能放过我么？”

“没人想为难你。”张柏林安慰杜达道。

“我是被疼醒的。”杜达在脑子里组织语言道，“我当时看到那两团能量球钻进了我的手心，很疼，然后我就睁开了眼睛……我知道很矛盾！但我的确是先看到，然后才睁开眼睛的。”

“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们？”李伟军板着脸。

——因为你们会把我当小白鼠！就像现在这样！

杜达虽然这么想，但还是尽量显得配合道：“我以为是幻觉。我在测试的时候压力很大。”

“这些都不重要！”郑然喊道，“当务之急是查明这种能量灌注的意义！它能持续多久！”

“诸位，请看这里。”张柏林敲了敲一块玻璃板。

杜达十分意外地发现这块玻璃板随着张柏林的敲击亮了起来，原来是一块透明的显示器。这种显示他在科幻片里见过，没想到居然能有一天见到实物。

不过想到此刻自己身在月球……杜达释然了。

“这是我们这个区域的地图。”张柏林手拿马克笔，“这是进入本区域的升降梯。根据对称原则，我标识了这个点的轴对称点和中心对称点的所有位置，就如诸位所看到的，这些蓝色点位。我怀疑这里同样都有门，郑然博士，你没意见吧。”

郑然抿了抿嘴，没有说话。他如果承认自己也同意张柏林的意见，那么就得承认地球人与月球人有着一样的审美标准——对称。如果那样，他就必须承认自己关于文明差距导致逻辑差异的论断是不完善的。

——我怎么可能不完善！

郑然偏执地在心中呐喊。

“如果这种能量灌注的确是一种授权和认可，那么杜少尉起码能够比我们多开启至少一扇门。”张柏林总结道，“现在就让我们去试试吧。”

杜达真心不愿意自己连衣服都没换，就被拉扯着开始寻门之旅。他甚至担心自己会被这些狂热的科学家绑架，永远回不到地球上。父母只有自己一个孩子！

唉，真不应该留在武都。

12、申请：换个宿舍

科学家分成了两派，相信直觉的，以及不相信直觉的。

相信者认为，人的直觉其实是一种能量判断反应。按照宇宙全息理论，每个粒子都具有整个宇宙的信息。那么人类作为宇宙的一个粒子集，同样具有整个宇宙的意识。相同的意识会产生呼应，也即是被传说得神乎其神的预见、感应、直觉，乃至其他一切神秘体验。

事实上，人类细胞具有全部遗传信息这一发现，极大鼓舞了宇宙全息理论的支持者。

不相信直觉的科学家同样不少。在他们看来，直觉是无法实验、无法取证、无法重复的心理反应。可以交给神学家和哲学家去讨论，但对于科学家来说毫无意义。

在这两派科学家争论的时候，杜达为自己的宿舍发愁。

月球人在建造宿舍的时候肯定没有想过有地球人会住进来，所以超过五米的挑高，上百平米的客厅，三米长的床……这些都让杜达觉得自己像是到了巨人国。

或许美国那帮打篮球的人会喜欢这里，但对于正常身高的地球人，这个空间实在太大了。杜达去过故宫，知道皇帝陛下的卧室也就二十平米，挑高不过两米多。按照华夏传统的风水学说，房间大了不养人，反而会耗散人的精气。

“活动空间过大，人体能量的确会增大消耗。”郑然作为华夏首席科学家给出了肯定意见。

“难怪我昨晚没睡好。”杜达一脸疲倦。也不知道是因为来了月球水土不服，还是之前一直都很紧张。

说起来，模拟飞行的影响可能更大。杜达一晚上都梦到自己在开飞机，然后被一团小月亮轰成了渣滓。

——当然，一个人睡这么大房间会害怕这种事，我可能告诉你么？

杜达心中默默哀叹。

“其实，我们的宿舍都是改建过的。”郑然总算好好洗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睡了一觉，结束了长达三十六小时的连续工作。身体得到休息之后，他的精神状态也正常了许多。昨天那副暴躁易怒歇斯底里的模样彻底不见了，身上果然出现了知识分子的气质，显得学识丰富，而且睿智。

并不是杜达一个人觉得空间大休息不好，许多人都喜欢空间适度，带有温馨感的宿舍。

尤其是在离开家乡四十万公里以外的月球上。

于是，当时的美国政府不惜花费巨资，将建筑材料运到月球，将这些巨大的房间隔断，成为几个小房间。好在月球不会地震，而且距离最近一次陨石撞击已经过了一百二十年，所以这些违章建筑还算安全。

直到人类开始进一步开发了月球人的生活用品，总算可以在月球上开采一部分建筑材料，这才使得改建工作扩大化，渐渐赶上了人们的需要。即便如此，也不可能给这里每栋房子都进行改建。向杜达这样的菜鸟，要想住进改建房，除非等之前的房间空出来，或者再来新人跟他一起申请。

“杨曦她弟弟不是刚牺牲么……”杜达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残酷，居然把主意打到了烈士头上去。

“这个恐怕有点麻烦。”郑然挠了挠头，大概是太久不洗，头皮痒成了习惯，“因为一栋别墅隔出来之后一共八个房间，原则上分给八个单身人士，或者四对夫妻。我记得杨晨结婚了的，就在月球上办的婚礼。”

怎么都不可能跟烈士的未亡人住在一起啊……

杜达看到郑然一直在挠头，感觉自己的头皮也痒了，重重地挠了两下。

“你不如去军部问问，说不定外军还有空余的宿舍。”郑然道，“其实跟老外住也挺好，平时门一关互不往来。”

跟老外住……杜达心里有些发毛，听说美军动不动出性侵案，俄军……伏特加当水喝，谁知道哪天就抽抽了？

要是能跟科学家住倒不错，自己好歹也有个三流大学的文凭，也能算知识分子了吧？

杜达决定听郑然的建议，去司令部问问。昨天后勤部的人送来了杜达的身份卡、军官证、通讯器。不过限于杜达的级别，并没有专有交通工具，只能做公交车。郑然虽然有资格拥有专车，但他更喜欢公交车。

公交车是一辆八轮月球车，与其说是车，更像游乐场的海盗船……上车之后随便找个位置，系好安全带，一站直达科研区。

是的，只到科研区。然后郑然去上班，杜达只能独自步行十五分钟去技术测试区旁边的军事管理区。

相比较技术测试区和科研区的正规，军管区就像是个普通的住宅区。只有接连几栋小楼上挂着华、美、俄的国旗和军旗，表示这里是军方聚集地。

杜达在一人高的地方找到了地球人添加的门铃，吸了口气，正了正领带，按了下去。门瞬间就弹开了，让杜达以为自己按的不是门铃，而是电子门锁。

“呦，来了啊！”陶玖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监控里看到你了，还挺正规的嘛。是不是还没学会敬礼啊？”

——你敢不敢不要这么话痨？

杜无又想到人家是司令部参谋，虽然和自己平级，但是宰相门房七品官，人家可是跟着领导混的。

“嘿，今天运气真好，进门就遇到贵人了。”杜达满脸堆笑，摘下军帽，“正好有事麻烦你呢。”

“说来听听，看本姑娘愿不愿意帮忙。”陶玖一副倚老卖老的模样，最终自己都绷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

杜达凑了过去，伏在她办公桌上，道：“咱们还没有改建房宿舍？帮忙看看呗。”

“这事啊，”陶玖拖足了长音，道，“不归我管啊。”

“你看，我来这儿人生地不熟，只有麻烦陶美女帮忙了。”杜达摆出见客户的笑容，“咱们有情后补，来日方长嘛。”

“切，谁跟你来日方长，我可是要调回首都总部的。”陶玖十分高调地站了起来，“不过看你这么可怜，我就好人做到底吧！跟我来。”

陶玖转身上楼。

杜达心中暗暗惊叹：难怪刚才感觉不对，原来陶玖换了一条裙子！

月球基地内部温度恒定在二十三摄氏度，相对湿度65%，是人类普遍感觉最舒服的环境。这并不是因为地球人找到了空调遥控器，而是月球人就是这么设定的。所以除了冬装不会出现在这里，其他各个季节的衣服都会出来冒个头。听说张柏林还常年套着一件毛线小背心。

杜达眼看着一双白嫩的玉腿在眼前晃荡，黑色的百褶裙扑闪扑闪飞舞，好像随时都会露出少女的浪漫内着，不知不觉落后了两步。就在他持续减速，希望增大仰视角度顺理成章看到一些女孩不愿意让人看的东西时，陶玖突然消失在楼梯转角。

“喂，上来呀。”陶玖见身后没人，扭头朝后面叫了一声。

杜达连忙一跃两格楼梯——差点没跨住，月球人的楼梯高度对地球人来说高了点。

“苏姐，这是昨天新来的小杜。”陶玖直接拉着杜达进了一间明显是隔出来的办公室，简约风格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佩戴少校军衔的女军官。和杨曦一样留着短发，给人的感觉却不想杨曦那般干练，而是一种充满了母性的贤惠。

13、女生宿舍

黑色的军常服让女性的身材显得越发苗条，这位苏姐看上去大约二十五六，正是开始成熟的年纪，被深色制服衬托得女人味十足。

“坐，不用客气。”苏少校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昨晚休息得还好吧？”

“其实吧，不是很好。”杜达装出一副老实面孔，附带送上笑脸，“其实就是来求苏姐给看看有没有改建房。月球人的房子睡得不踏实，整晚整晚做噩梦。”

苏少校面带微笑，随手点开住房分配统计文档，鼠标从上拉到下，一脸无奈道：“真抱歉，改建房都没有了。不过有个好消息，只要再来两个人，就可以申请改建了。”

“这样啊……”杜达想了想，“我听说，可以跟外军……”

苏少校严肃起来，道：“科学家无所谓，但我们军人是不可以跟外军私下接触的。你还没有学纪律条例？”

呃……还有那个东西么？

杜达觉得有些头痛。

“他是特别征召的，而且昨天一来就被拉去试飞了。”陶玖帮杜达解释道，“苏姐，要不帮忙看看哪个宿舍能多塞一个？反正他们男人又不讲究。”

苏少校有些为难，转向杜达道：“这儿我就不能硬塞了，要不你下连队以后看看跟谁处得好，然后打个申请上来我给你批。”

杜达一想也是这个道理，莫名其妙地谁愿意分半张床给个陌生人啊？这位苏姐能说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很给陶玖面子了，杜达只好连连点头道谢，跟陶玖一起下了楼梯。

回到陶玖办公桌前，陶玖拿出一摞资料。

“刚好你来了，”陶玖反倒因为没帮杜达办成事有些败兴，“这是新兵入伍辅导课程表，你看是从今天开始，还是从明天开始？”

杜达拿着满满的一张表格，有种崩溃的感觉。

“有区别么？”杜达扫视着上面各种陌生的课程名目，随口问道。

“今天开始的话省了一次五公里晨跑。”陶玖道，“明天开始的话可以多休息半天。”

杜达一头冷汗：“我宁可少跑一次五公里，就今天开始吧。”

“你确定？”陶玖一脸怀疑的表情，“你还没领生活用品吧？还没逛过月球基地吧……”

“那些都不着急。”杨曦坚定的声音打断了陶玖的喋喋不休，站在楼梯口冲杜达招了招手，“小杜，跟我来。”

杜达眼睛一花，觉得有些大脑缺氧。

这是谁设计的军装啊！有百褶裙已经很犯规了，居然还有这么紧身的一步裙！你们来月球是当模特的么！

杨曦昨晚回到宿舍，随手就把衣服扔进了水盆里，结果因为太累忘记洗了……今天只能穿这套夏季军常服。

相比冬季军常服一身黑的厚重，夏季军常服也是以黑色为主色调，但是衬衫换成了淡蓝色，领带也有三种浅色可以选择。不过夏装的裙装被攻击得最多，普遍认为过于修身，显得不够庄重，配上军靴之后简直就像演员而非军人。

于是设计者好心追加了一款流行百褶裙以供选择，谁知迎来了更大的抨击狂潮。

天军作为最年轻，部队人数最少，选入条件最严苛的部队，一切都走在军队改革的前沿。

杜达跟在杨曦身后上楼，只看了一眼就再也不敢抬头了。

细窄的肩膀，带有束身效果的腰带，浑圆而富有弹性的臀部，紧身一步裙下的肉色丝袜长腿，黑色高帮军靴……这一切都深深印在杜达的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差点又被这该死月球人楼梯坑了一把。

杜达对天军的错误认识就在登月之后第二天建立起来了：

天军就是一支美女众多、制服性感、福利多多……的部队。

杨曦并不知道杜达心里在想什么，她从军校开始就没和异性有过什么接触，顺理成章成为“剩女”，最后竟然和嫦娥一样跑到了月球上。加上十年的年龄差距，使得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摇曳生姿的步伐对紧随其后的年轻人有什么冲击。

杜达努力回忆昨天的模拟战斗，总算在踏进办公室的前一秒摆脱了男人的尴尬。

万幸啊！

那是李伟军的办公室。

“喔，来了啊，”李伟军抬起头，摘下眼镜，指了指沙发：“你们坐。小刘，倒水！”

李伟军作为天军部队总司令员，军衔只有少将，可见这支部队的编制有多小。即便如此，勤务兵是不可少的。杜达本以为“小刘”会是个养眼的美女，没想到竟然是个半大不小的列兵。

——在社会上被污染了，这里可是军队！

杜达悄悄捏了捏自己的大腿，提醒自己不要这么龌龊。他的视线不小心又扫到了杨曦的玉腿，只得坐正身子，假装老僧入定。

“才一天工夫，小杜就有军人样子了嘛！”李伟军不知道杜达的烦恼，以为杜达努力向军人靠拢，不由高兴地打趣他。

“努力向前辈学习！”杜达努力融入这个新的身份。不过他很快就想道：军人会不会被美腿诱惑啊？还有，从军久了，是不是就不会控制服了呢？

“是这，你昨天的成功事迹我已经上报给了军委。”李伟军双手一叉，乐呵呵地看着杜达，见杜达并没有什么反应，心中不由暗道：这年轻人还是挺沉稳的，不轻浮，好苗子。

杜达心道：先别提军委那么遥远的事……你们都还没说我的工资怎么算呢！

“军委首长说，对于有卓著功勋的年轻战士，要重点培养，要支持鼓励。不怕翘尾巴，就怕夹尾巴！”李伟军很兴奋，因为昨天的巨大进展，听说天军规制提升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到时候自己很可能再多加一颗将星。

“谢谢领导！”杜达想了想，唔，好像应该叫“首长”。

不过李伟军并没有在意这种小事，他站起来道：“恭喜你，杜达同志，才报道第一天就荣立一等功。一号首长特别指示，要破格晋衔，并且在首都亲自给你开庆功会！”

“首都！我能回家了？”杜达激动了。

“回家估计来不及，”李伟军道，“不过我们已经派人把你父母接到了首都，到时候他们会出席你的庆功会暨晋衔典礼。”

“呃，那个，司令，”杜达问道，“给我晋到哪一级？”

“少尉升中尉呀。”李伟军笑了，“你小子还想连升三级么？”

——升个中尉值得这么闹腾么……

杜达心中腹诽。还好能够见到父母，这总算让他松了口气。

“这事先别到处说，”李伟军担心少年人张扬，搞得人缘差，“这几天你先配合科学家们找找其他区域的入口，我都给你记着，要是能有什么大幅度提高地球科技水平的发现，你小子说不定还真能连升三级呐！”

“谢谢首长！”杜达敬了个很不标准的军礼。

“生活上有什么不习惯的，别客气，直接找我或者杨司令都行！”李伟军大手一挥。

“能帮忙安排一间改建房么？”杜达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说了出来。

宿舍已经成了他的一块心病，抬头看到天花板那么高，床那么大，房间那么空旷……简直就像是睡在仓库里一样。原本整个住宅区就死气沉沉的，房间还这样，打个呼噜都会被回声吓醒……再住几天还不得疯了！

“唔，这事，”李伟军一沉吟，问杨曦，“苏洛那边没空宿舍了么？”

“那边没了。”杜达突然担心他们去找苏姐，到时候让人以为自己在背后打小报告。唉，明明刚才已经答应人家下了连队再说的。要什么宿舍啊！

“这好办，”杨曦开口道，“我让小陈跟我挤一挤，你先住我那，等新宿舍改造好了你就搬出去。”

“这、多不好意思啊！”杜达突然觉得心跳加快了。

“不怕，反正我常常回地球，你也住不了几天。”杨曦的大方让杜达简直不知道怎么拒绝才好。

“条件有限，先坚持一下。”李伟军也劝道，“等以后月球这边的基础工业建起来了，这都不算个事儿。”

杜达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的门，头晕乎乎的下了楼，直到被陶玖的尖叫声惊醒。

14、在约会

改建房都是统一模版。

首先从当中一分为二，然后每一边再从中间隔开，最后将每层楼隔成两层。这样原本两层楼两个房间，就变成了一栋联体别墅，左右两套各四个房间。

司令部的一号别墅也是如此，李伟军和勤务兵、两个男参谋住在左边，杨曦和她的勤务兵，外加陶玖和苏洛住在右边。

现在右边又多了一个杜达。

杨曦在表态接纳杜达时候，其实是想让李伟军说：“跟女同志挤多不方便，来我们这里挤挤吧！”

结果李伟军顺水推舟表示认同，她就实在有些骑虎难下了。更麻烦的是，杜达铁了心不肯睡原装房，无论陶玖怎么尖叫，他都不屈不饶地带着全部行礼搬了进来——其实也就一个空荡荡的旅行包。

李伟军不知是装疯还是卖傻，在欢迎杜达入住的时候，拍着杜达的肩膀道：“本来是想让你住我那儿的，但是两个大老爷们挤一屋太别扭。她们女人是感情好，就是你不去人家都乐意挤一块呢。”

杜达深以为然。

杨曦当时就转过头去找苏洛说话了。

苏洛其实倒无所谓，反正自己即便在房间里都是军容整肃。而且她和杨曦住二楼，充其量就是多一个小陈共用卫生间，可能压根见不到杜达。受到影响最大的就属陶玖了，非但要和一个男人共用一楼卫生间，还不能穿着睡衣到处跑了！

“我那边真不能住人啊！”杜达无奈，总不能让陶玖天天这么嘟着嘴甩冷脸吧，“要不这样，小弟请陶姐吃饭，略尽孝心。”

陶玖噗嗤就笑出来了。

杜达心道：难怪都说话痨的女孩绷不住，容易逗，色狼诚不欺我！

解决了内部隐患，杜达的工作进度更快了。首都那边要举行个什么活动都不是简单的事，要照顾到方方面面，杜达也正好利用这个机会，把权限以内所有能找到并且打得开的门都打开。

这么多科学家，都是智力过剩的人杰，根据监控实里的投影图像，像是玩拼图游戏一样就把已知的这些舱室都拼出来了。杜达只要按图索骥，过去晃晃手就行了。

可惜这些舱室和区域都没能带来李伟军所希望的“直接提升地球科技水平”，只是完善了月球基地的地图。

在最新的模型中，月球基地被分为三层。近地层还是机库，处于月壳与月幔之间。第二层是生活层区。在打开了全部的大门之后，人们才发现之前占据的生活区域只是整个月球生活区的四分之一。即便只是四分之一，也是个纵横二百公里的正方形，面积高达四万平方公里。

如此庞大的规模，再加上另外三个一样大小的生活区，盖着一样的房舍……科学家们推算出月球总驻留人口超过了八百万人。

这么庞大的人口数量，他们是怎么维持生活所需的一切物资和生产资料的呢？消耗的能源从哪来呢？即便不靠谱地按照神话故事里的记载，月球人离开这里也应该有上万年了。他们去了哪里？为什么离开？为什么离开之后能源依旧供应无碍？

杜达随手推开了一扇门，带给了科学家满满一个月球的问题。

好在第三层又发现了几个类似监控室的舱室，不过里面的投影很多都打不开，还有的即便打开了也只是一片黑影。

值得一提的是，在其中一个监控室里，投影显示出一些奇怪的信息。其中有几架和模拟舱一样的设备，谁都不知道是废弃的模拟舱，还是真正的战斗机。另外还有一个类似工厂的层面，一个金属仓库层面，都是完好无损，等人去开启。

问题在于怎么都找不到过去的通道。

“从月球的直径算起来，那些层面都应该在南半球。”郑然道，“现在不知道通往那些层面的通道是在外部，还是在内部。”

“内部。”杜达斩钉截铁道。

“又是直觉么？”张柏林是反直觉派的。

“不，是合理推断。”虽然杜达什么都不懂，但因为他是最接近掌握月球人技术的地球人，经常被邀请参加科学家的座谈会，“谁会上个班还跑外面绕一圈？他们都能把月球做成这样了，难道不会多架几部电梯？”

想到了电梯，杜达突然有些疑惑。这些大块头月球人是怎么上下班的呢？整个住宅区这么大，但是迄今为止发现的升降梯都集中在住宅区边缘，数量也只有区区六架，所能到达的层面仅仅是监控室和机库。

杜达看了看郑然，将自己的疑惑写在了纸上，然后推给了科学家。他的手机适时响起，是陶玖。

陶玖觉得自己像是幼儿园阿姨，时时刻刻要掌握杜达的位置。如果两人在一起，还得保护杜达的安全。最痛苦的是，李司令大手一挥就将养成任务扔到了她的头上。

“要将他培养成真正的战士啊！”李司令对陶玖如是说。

“杜同志还不适应自己的身份，所以你应该在工作、生活上多多照顾他。你是老兵，又比他大，对吧？”杨副司令对陶玖如是说。

真是悲催！为什么偏偏想到来月球呢！

陶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明明约好了一起吃午饭的！他又跑哪里跟人瞎聊去了！

想了想，陶玖还是按下了拨号键，直接打给杜达。

“喂，陶姐啊，我这儿开会呢。”杜达对陶玖道。

“说好了一起吃午饭的。”陶玖有些生气，“放本小姐鸽子么！”

“马上来，马上就到！你在办公室？”杜达问道。

“我都已经在科研区门口了！”陶玖进不了科研区，十分恼火。

“诶诶，我下来了。马上见面说。”杜达刚说完，就听到陶玖那边挂了电话。

两位科学家用难以理解的表情看着杜达。

张柏林开口问道：“你们不都是少尉么？为什么你要服从她？”

“她的少尉比我大。”杜达拎起椅背上挂着的军装，心道：活该你们两个技术宅永远没有女朋友。

“我先走了，咱们回头再研究！”杜达叫了一声，引来一片不满的目光射在他背上。

浑然无觉的杜达已经三两步跳下了楼梯。

陶玖在门口显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约会的时候让女孩等太久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这算是约会么？

陶玖突然问自己。

——自从进了军校之后，还没有享受过男生追求的乐趣呢！应该好好整整他！

陶玖气恼地跺了跺脚，百无聊赖地看自己的军靴上是不是有褶皱，大脑莫名其妙地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杜达终于来了，居然还没心没肺地笑得那么开心。陶玖撇了撇嘴，意外发现自己积蓄了许久的怒气竟然没了，还差点露出笑容！这可不是女孩子该干的事！于是她绷着脸，大步往食堂走去。

——如果是在地球，非得狠狠宰他一刀！

陶玖端着一盘面糊，心中哀叹道。

“说起来，你那天那么对郑然，不太好吧。”杜达坐在陶玖身边，想找点话题。这话刚说出口，他就恨不得打自己耳光。按照某好友的泡妞秘技，其中最大的忌讳就是否定女孩子的言行举止，万万不可对她的任何行为表示质疑！

还好，陶玖只是狠狠地瞪了杜达一眼，并没有用勺子、筷子等凶器对杜达予以打击教育。

“你才来，知道什么呀？”陶玖不屑道，“郑然是有名的三疯子，犯起病来可以直接当野生动物处理。”

杜达一脸迷茫。郑然能做到首席科学家，学术地位肯定不低啊！而且为人嘛……只要睡眠充足了还是很儒雅的，又不摆谱搭架子，每天乘公车上下班。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这么不堪的风评？

见杜达疑惑，陶玖之前的不悦瞬间就消散了，得意地摆出前辈的架子：“呐，你可别外传啊！”

“我嘴巴最紧了。”

15、好事降临

两人按照八卦党的基本切口走了一遍程序，陶玖开始从前辈们口中的郑然说起，一直说到自己将郑然踢翻在地那天。杜达听了如此详实的人物介绍，真心怀疑陶玖是不是分管基地人员档案的。

不过他总算对杜达这个男人有了些许了解，可以说，郑然的形象，瞬间就——伟岸了！

郑然从小就是神童，十五岁大学毕业，二十岁作为交流学者拿到了德国两家大学的博士。十年前被选入“桂树”项目组，来到了月球，分在全观科学组。这个组不同于其他的专项小组，而是对整个月球进行全观分析，要求科学家具有极强的跨领域能力。

六个月后，郑然被推举为组长。

三年前，郑然被任命为华夏在月球的首席科学家。

这足以说明的他天姿过人，能力超群。之所以无法得到普罗大众的尊敬，在于他的超低情商。简单来说，从来不顾忌别人的想法，在很多时候眼里只有他的科学，常常让人觉得他不把其他人当人看。

杜达对此很惊奇，这样的人一般来说很快就会被众人排挤出去，最后落落寡欢一事无成。为什么郑然反而能够做到首席科学家呢？

“因为他的确太变态了！”陶玖刮着盘子里的面糊，“他可以几天几夜不睡觉。有时候嫌一些小组进度慢，用两天功夫干完人家预计一个月的工作，死命打人耳光。最后大家实在受不了他，想赶他走，但是美国人和俄国人不肯。他们又不用跟这个疯子打交道，只要共享科研成果就行了。”

“所以大家……”杜达突然觉得郑然很可怜。

“我也没有故意欺负他啦。”陶玖急忙自辩道，“虽然大家都不喜欢他，但谁敢没事欺负他？我当时的确是着急了。你还躺在床上呢，他这么扑过来又是摇又是掐的，你受得了么？哎？我说，我帮你挡灾，你倒反过来说我的不是？不想活了么！”说着，陶玖脸上浮现出一股怒气。

杜达连忙在那股怒气凝结前说尽好话，让陶玖转阴为晴。

“你们都已经毫无意义地交流了八十七分钟，我能打扰一下么？”张柏林的声音硬插了进来。

杜达和陶玖是并排坐的，竟然都没发现身后有人站了这么久，顿时大感尴尬。

“郑然排行第三，所以叫三疯子。”陶玖在杜达耳边轻声道，“他是排行第一的。”

陶玖轻轻的吐息带着兰花的香气，钻进杜达的耳洞里，挠得杜达浑身发软。

“我希望看到你能使用闪电六号。”张柏林柔声对杜达道，“我深信，月球的授权是有级别的，你很有可能获得更高的权限。”

杜达有些不悦。这些天来，他每天都要飞起码三次，但是似乎到了一个瓶颈，进展极度微弱。虽然他感觉自己在最后遭遇月球攻击的时候多存活了一会儿，但是人类的计时器根本无法精确到那么短暂的时间。

然而要用闪电六号……那种传说杀死了杨晨的药物。

杜达从内心中排斥。

“这么说吧，”张柏林道，“我们必须打开南半球的几个区域，比如制造区、存有类似模拟舱的区域、物资存放区域……以及最重要的一个区域——大型军舰停泊区。”

“哪有这个区域？”杜达很疑惑，所有监控室的所有投影都是他打开的，有什么没有什么，谁还能比他更清楚？

“有，”张柏林肯定道，“只是你打开之后，镜头拉得太近，没有看出那是一艘军舰。当然，这只是一百六十八分钟之前，观察组的观察分析，具体结论需要你去将画面拉出来。”

“唔，我的事还真多。”杜达挠了挠头，突然发现这好像受了郑然的感染。

“是的，不过如果你愿意打一针，我可以给你一点惊喜。”张柏林突然挤出一个僵硬怪异的微笑，让杜达下意识地朝后躲了躲。

——这些科学家貌似比军方还危险。

杜达在心中默默道。

“什么惊喜？”陶玖貌似从来不知道“沉住气”三个字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你让他答应我，我看得出他想跟你交配。”张柏林一脸严肃地说道。

陶玖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不是羞涩，而是愤怒。

——打呀！打丫丫的！

华美会因此宣战么？

杜达不知道出于何种阴暗心理，竟然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唯恐天下不乱。

“呼，他是疯子，不跟他一般计较。”陶玖突然长长吐了口气，脸上的红色渐渐消散，恢复了平静。说罢，陶玖向张柏林抛去了一个闪亮的白眼，拉着杜达走了。

张柏林撅了撅嘴：“奇怪的华夏人。”

从食堂出去之后，杜达的通讯器响了。

这种基地内通讯器有些类似对讲机，频道少，杂音大，所以很不受人待见。后来美国人在月球上布置了基站，使用手机通讯，月球才与地球同步。不过美国人收电话费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客气，这让看到电话单的几位共和国大佬直接肉疼了许多天。

所以华夏驻月天军被要求尽量使用通讯器，校级以下军官一律不报销电话费，除非华夏电信在月球布置基站。问题是华夏电信、移动、联通三家国有企业争执不下，以至于至今还没有决出胜负。

“我是杜达。”杜达冲着通讯器道。

“我是杨曦，等在食堂门口，车已经去接你们了。完毕。”杨曦说完就挂断了。

杜达很疑惑地看了陶玖一眼：“她怎么知道我们在食堂？”

“大概是饭点吧。”陶玖道。

在驻扎了九万人的月球上，一共只有八座食堂。每座食堂的同时用餐人数在五百人左右，所以一到饭点食堂就人满为患。即便军方有意识地安排不同部队不同时间用餐，效果也不显著。

杜达和陶玖两个人占了一张四人桌，像是情侣一样地窃窃私语，谁愿意去做电灯泡呢？不想做电灯泡，又深怀对“情侣”的怨念……试飞超人和军部美少女约会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

杨曦是在月球网的微－博上看到两人甜蜜用餐的照片，所以知道得那么清楚。

照片标题是：无良情侣用餐高峰霸占公共资源……

是中文发的微－博，文笔很好，可以初步断定是华夏共和国内部矛盾。

韩松乐比杜达早一些时候收到了命令，驾驶着他的爱车在宽阔的月球街道上疾驰。现在月球上的车辆很少，通过定位仪可以清楚地知道周边两公里内的车辆状况，所以对于他这样的老司机来说根本不用担心发生交通事故。

无门敞篷车稳稳停在杜达面前，韩松乐愉快地叫道：“少尉，上车。”

“咳咳。”陶玖对于自己被忽视，有些不爽。

“少尉们，杨司令等着呢。”韩松乐可是听说过陶玖的背景，连忙补了个“们”字。

杜达毫无知觉地上了车，同上一次样的风驰电掣之后，杜达按着自己的军帽，双腿发抖地下了车，站了足足一秒钟才感觉身体恢复了正常。

——这实在太不科学了！为什么我开战斗机没事，偏偏坐这家伙的飞车会有反应……

杜达朝韩松乐挥了挥手，就要跟着陶玖进办公楼。韩松乐突然叫道：“杜少尉，今晚有空么？作战部的几个朋友要聚会，要是有空的话一起去吧。”

杜达没有思考太久就答应了。他来到月球之后一直避免下连队，虽然即便在路上见到华夏军人，也是别人先表达善意他才回以微笑。他从小就是个内向闷骚型淫才，直到工作之后迫于生活压力才会偶尔迸发出一些外向的表现。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于这样的聚会还有些畏惧，不知道自己是否会被人排斥。所有书里都说，如果新到一个地方就表现得太超人，会引来各种排挤各种欺负。书里的主角自然有办法回击，而自己除了开飞机貌似没什么能力。

在月球基地，就算是文职军官都有一手绝活。

16、回家前的最后一次试飞

杜达敲了敲门。

“进来。”杨曦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杨司令，您找我。”杜达走到杨曦办公桌前，有些忐忑。

“是这，你坐。”杨曦停下手里的工作，十指交叉，道，“地球那边已经传回了确切的日程安排，这次你和司令回北都参加授衔典礼。四十八小时之后就走。”

“谢谢杨司令！谢谢组织！我爸妈到了么？”杜达有些激动。

“会有专人去接的，放心，我们天军家属的待遇不会差。”杨曦笑了笑，脸上的笑容僵了下来，“不过首都那边希望你能在回去之前，以最好的状态再飞一次，争取再立新功。”

杜达一脸迷茫。自从搬进了女生宿舍，有人帮着洗衣服——小陈；有人按点提醒吃饭——陶玖；有人监督起床睡觉锻炼身体——杨曦；有人当知心大姐解读女孩的心思——苏洛。自从高中之后离开家，杜达的生活就没有过如此规律、健康，每天都精神抖擞，一直都是最好的状态在试飞。

“什么叫最好的状态？”杜达最终还是问出来了。

杨曦突然心里很苦涩。他只是个大男孩！在社会上混了没两天，怎么可能听懂上面那种丝毫不落口实的政治术语？所谓的最好的状态，说白了就是——药物刺激。这种事没有一个国家的军队会承认，如果发生了事故，那只是战士的个人行为。

“意思就是……再挖掘一下潜力……看能不能有个突破。”杨曦突然觉得自己也是杀死弟弟的凶手之一，心如刀割，差点眼泪就掉落下来。

“你是说打针吧？”杜达沉声道，“其实中午吃饭的时候，张柏林也希望我打一针，但是我觉得即便打针也不可能突破现在这个程度。那是无解的，可能是一个讯号，告诉年轻的飞行员不要对抗自己人，否则必定失败。”

“这个假设，”杨曦偏了偏头，“我可以帮你递交上去。不过……”

“我可以打一针试试，作为军人，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杜达虽然有些不爽，但是看到杨曦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知为什么竟然心软了。唉，反正只是有点不良反应，别太拼命就行了。

万一玩脱了，像杨晨那样……杜达用力将自己的倒霉想法挥散一空。

张柏林听说杨晨要进行强化试飞，十分激动，早早就带着药剂等在了试飞室。

杜达身穿一体式飞行服，随着军官团走进了试飞室。他现在对于试飞已经轻车熟路了，没有丝毫的紧张，反倒是多了一份游戏的从容。他见那些美俄飞行员试飞，大多也是这个心态。华夏军人却以严肃为主，听说他们的宿舍里还贴着标语：把每次试飞当做真正的战斗。

而结果却让人无奈，三国军人在进度上差距不大，如果不算杜达，华夏只能排在第二。

看到了张柏林手里的奇怪注射器，杜达才开始有些紧张。

“这是什么？”杜达坐椅子上，撩起衣袖。

“无针注射器，液体药物以超细、高速、直线喷出的方式直接进入机体组织。药物在组织内的分布会更为弥散，有利于药物的吸收。药品的生物利用度得以提高，血药浓度峰值可提前到来。”张柏林唠唠叨叨说了一大通，最后总结掉，“我以为在二十年前地球上就已经普及了。”

杜达看到华夏军官们脸上露出尴尬和丢人的表情，轻咳一声：“会有什么副作用？”

啪！

气压喷射的声音短促清脆，张柏林已经完成了注射。

“你先坐一会儿，三分钟后药效开始起作用。”张柏林解释道，“因为个体差异可能会发生一些不良反应，比如身体沉重，反应延迟，四肢不受控制……这是因为你的大脑反应速度提高，与身体控制神经产生了脱节。”

“咦？”华夏军官中有人注射过闪电六号，但是从未听说过有人会出现这种反应。这位表示疑惑的军官很快就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或许杜达和一般人不一样，所以即将产生的反应也比较特殊。

当李伟军和杨曦望向这位年轻的上尉时，上尉脸一红，用干咳来掩饰刚才的失语。

杜达坐了一会儿，根本没有到三分钟就觉察到了自身的强烈的反应。他想站起身，但是这个念头持续了很久，嘴巴都还没有张开。周围的人像是在玩哑剧，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慢镜头。当他走向模拟舱的时候，动作简直失调，身体节奏彻底被打乱了。

好在模拟舱的控制不太需要身体。月球人的能量感应系统十分敏锐，杜达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小，甚至只要绷紧肌肉可以让能量球感应到。操作熟练，摈弃了冗余动作，这也是他最近成绩进步的主要原因。

现在打了针之后，反应速度果然更快了。

第一关的陨石来袭，简直就像是卡机一样让人等得心焦。

杜达突然不耐烦起来，一股明显的暴躁情绪在身体里蔓延。他看着陨石缓缓向他飘来，终于忍不住控制着自己的飞船朝它撞了过去。

当满视野都是陨石上不规则的凹坑时，杜达拉起了飞船，与陨石来了一次亲密接触，飞向了漆黑的宇宙空间。他突然不想测试了，这种极限速度的爽快感让他有了玩游戏的冲动。科学家说模拟出来的飞船速度达到了每秒两百千米，几乎是音速的五百八十八倍！如果不是宇宙空间中没有声音，不知道将制造出何等壮观的音障。

现在，杜达就想用这最快的速度，去体验呢一下太空飞行的刺激感。他已经忘记了测试，瞄准了一个远远的亮点，不知道是几千万光年之外的恒星，开足全力冲刺过去。

陨石的速度一般为每秒10千米，只能从前面和侧翼拦截。但是这样程度对于杜达来说完全没有意义，只是微微一晃就将这些不速之客闪到了身后。

陨石雨最终也没有能够对杜达造成什么威胁，场景很快就切换到了红色恒星，海星飞船浮现在太空之中，像是在招呼杜达一样射出它的第一炮。杜达在电磁炮进入太空的同时就已经冲了上去，以极近的距离射出了一发光箭。

在光箭射中海星飞船的时候，杜达已经从侧面绕过了这团能量震爆。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过海星飞船，甚至能看到这飞船甲板上的铆钉。这让他十分鄙夷对手：都大宇宙时代了，还用这么古老的工艺。

他浑然忘记了自己的文明还没有踏入宇宙文明。

越来越多的海星飞船迎着杜达飞了过来，就好像有一艘母舰源源不断吐出这些小家伙。

杜达突然有了溯源一探究竟的念头。他驾驶着小月球从海星战机中扯出一条裂痕，将这些飞船分割开来。以球状作为飞船的外形有个最大的好处，三百六十度无障碍视野，只要略作反应就可以保持自己永远正对目标。

唯一的问题就是在视野转换时，天旋地转，总让人有失去平衡感而摔倒的感觉。实际上许多人在发现可以站立操作之后，都会用额外的安全带把自己绑在椅背上。

杜达分心看了一眼右上空的立体雷达，密度并不高的海星飞船被他抛在了身后。雷达中央代表自身位置的小圆球，已经摆脱了敌舰的包围，正向一片空白区域挺进。

——以我现在的速度，这些海星飞船是不可能追上我的，我会开到哪里去呢？

杜达心中想到，很快就发现了答案。

一只巨大的海星漂浮在太空中，如同在水里的一样，舒展着五条触手，带着诡异的柔韧性上下晃动。它的腹部中央是圆形的口器，小海星正是从这里被喷射出来，冲向杜达的小月亮。

17、是可忍孰不可忍！

杜达毫不迟疑地以自己最快的反应速度将光箭射向海星的圆形口器。白色的光箭几乎衔接起来，成为一柄长枪直直刺入海星体内。

这架巨大的海星母舰顿时发出痛苦的颤抖，虽然没有声音，但是杜达仿佛听到了它的哀嚎。小海星如同疯了一般冲向杜达，杜达左右回避，逆流而上，大有冲入海星母舰的架势。

持续不断的攻击终于达到了海星母舰的防御饱和点，内部慢慢撑大，终于爆出了一团巨大的能量团。杜达不知道自己的月球能否抵抗住爆炸产生的巨大能量，在最后关头躲开了。为了规避能量冲击，在密密麻麻的海星战机中行驶，杜达最终还是保住自己的“处女撞”。

一架海星飞船被杜达撞中了机腹，瞬间爆炸。

杜达仿佛经受了剧烈震动一般，睁开眼睛时才发现场景已经切换到了棱锥体飞船。

这种防御更强，速度更快，攻击频率更高的飞船让杜达失去了碾压的能力，不等他找到棱锥飞船的母船就已经完成了过关任务，十分惋惜地进入了六月球场景。

这时候的杜达已经有所感悟，月球人对于这个测试的指导思想就是进攻，进攻，再进攻！只要持续进攻，就会看到不同的场景，而非一个简单的立体战斗游戏。他甚至觉得自己陷入了思维的误区，其实月球人设计这个训练程序并非是个桌面小游戏，完全有可能是大型角色扮演游戏，说不定还能探寻其他的场景世界。

当他看到六个月球出现的时候，他凭着本能选了一个方向，集中注意力将速度提到了最快，只希望在小月球出击的时候有更大的回旋空间。

万幸，杜达的直觉为他选择了左下方的空间，这样他暂时只需要回避一颗月球释放出的月球战机。少了整整六分之五的敌人，杜达总算离敌方的月球近了许多。他这才发现，对面的月球和自己所在的月球完全不一样。

虽然远看都是银盘一样皎洁，抵近之后才发现这些月球是真正的银盘。它们的球体上光滑如镜，反射着自然天体的微光。没有陨石坑，没有环形山……唔？那是什么！金字塔么？

杜达看到了月球上小小的凸点，随着距离的进一步抵近，他确定自己看到了金字塔……

一道白光在视野中一闪，杜达重重靠在椅背上，缓缓滑到。

模拟舱里的灯没有亮起。

杜达清晰的看到，真正的看到，控制球没有消失，紧紧包着他的手，增加了压力。又是上次那种疼痛感，就像是骨头要被捏碎一般……

呼！呼呼！

杜达总算吐出一口气，眼看着能量球化成了光尘，消散在空气之中。

“你没事吧？”张柏林第一个冲了进来，“感觉如何？药物反应强烈么？你有什么特别的不良反应？”

杜达觉得浑身疲惫，不过药效好像在消退。他站起来身子，觉得还是有些不舒服。

两个华军飞行员进来扶住了杜达，让他缓缓走出模拟舱。

杜达走到了外面的椅子上，突然发现刚才的注射器还在桌子上。他好像知道了张柏林说的惊喜，轻轻抬了抬手指。

张柏林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冲杜达跑了过去。

或者说冲注射器跑了过去。

杜达一个翻身，将注射器压在了身下，让在场所有人都惊讶莫名。

看到杜达缓缓从身下将注射器取了出来，交给了上来掺扶的华夏军人，张柏林呆立在原地，用英语喃喃道：“格勒戈壁的草泥马……”

整个试飞室里空气顿时紧张起来，在五秒钟内分成了三个集团。美国人将张柏林围在了中间。俄国人退到了门口。华夏军人挡在了满身汗水的杜达。所有武装人员都将手放在防身手枪上，但是没有人敢拔枪。

月球最早是美国人的禁脔，听说他们还伏击过俄国人的登月飞船。因为担心引发世界大战，最后两国还是达成了协议，允许所有有能力登月的国家加入月球俱乐部。直到在华夏成功登月之后，才正式以法律文件形式确认月球属于全人类，月球资源由全人类共享。

那时候美国人已经研究了四十年，深知只靠自己的技术能力已经难以为继，如果不拖其他国家一起来为这个项目埋单，迟早会拖垮美国经济。而华夏为了获得在月球上更多的发言权，短时间内获得与美俄平等的权利，这才努力推动了全世界所有国家遴选优秀科学家参与。

这就是华夏智慧所在。原本在三个国家中，华夏垫底。现在引入了更多的国家，那么势必会形成不同集团，而最后的结果诚如华夏所期望的，形成了华美俄集团和其他国家集团。前者有权力在月球驻军，有能力往返月球，可以制定项目预算……其他国家集团提供科学家，共享研发成果，负责埋单——大头的那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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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是因为小小的注射器，第一集团在这个试飞室里瞬间分裂了。

欧奈尔中将闻讯赶来的时候，被华夏部队拦在了建筑物之外。

华美冲突，一触即发。

所有人，除了张柏林之外，谁都不知道这把注射器里有什么。杜达只是直觉上意识到，这里面的东西绝对不是闪电六号。

李伟军作为华夏月球驻军的最高指挥官，后背已经被湿透了。他深深懊悔自己过于轻忽，太轻信那帮科学家，竟然让一个国宝级人物涉险！

“如果不介意的话，由我们俄国作为调停国吧，希望在事态失控前，华美双方保持克制。”俄军驻月球部队总指挥马力舍维奇－波罗丁少将，向李伟军少将、欧奈尔中将提出动议，“而且我们认为，暂时不需要向地球汇报，以免引发更大的误会。”

月球的存在已经超越了地球上任何一种资源的争夺。

月球作为一艘超文明宇宙飞船的存在，已经超越了一切利益的争夺。

波罗丁少将的动议很快就被翻译成了英语和华语。

两位当事国的将军在短暂的考虑之后，同意进行谈判。

首先，美国人撤出试飞室。

接着，华夏军队解除对建筑物的包围——他们变相劫持了欧奈尔将军。

最后，俄国人在他们的驻军会议室里布置谈判室，约定由华美各选派三名军人参加。

“为了公平，我们要求将物证交给科学家团队进行合理保管和检验。”欧奈尔将军大致了解了一下事情的起因，找到了重点。

重点就是那支不知道什么药剂的注射器。他看了一眼张柏林，心头闪过一丝厌恶：这个首席科学家是枚不定时核弹，就算哪天把月球炸毁了都不是不可能的事！

“为了公平，我们要求张柏林和他的直接助手接受隔离，不能参与物证的保管和检验。”杨曦代表华夏军方提出了要求。杨曦虽然不像李伟军有那么大的压力，但直到坐在这里谈判，依旧心有余悸。

美国人没有异议，双方接受谈判。

华夏军方代表自然是李伟军和杨曦，在第三人的选派上，因为杜达的强烈要求，取代了行政参谋苏洛的位置。美方是以欧奈尔中将为首，另外两个都是校级军官。三个人都是方方正正的扑克牌脸，一言不发，看上去就像是三张老k。

科学家团队是一个不隶属于任何政府的团队。

他们由月球俱乐部组建，但是很快就取得了独立权限，成为没人能管的一个群体。

其内部由两个阶层组成：科学家，以及科学家助手。

所有科学家的选择，都按照学术能力为依据，任何政府无权干涉——无论是聘用还是解雇。依照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俱乐部会员国政府满足他们的科研预算，但是他们不能占有任何科研成果，必须毫无保留地交给俱乐部，由各会员国共享。

每个科学家都可以在科研预算内聘用数量不等的助手，这些助手除了分工不同，其他方面享有与科学家一样的权利义务。

从提供科学家的数量上来说，华、美、俄三国国籍的科学家和助手占据了将近一半。其次是欧洲和日本的科学家。有些小国如乌克兰，只有几位科学家入选，一样可以得到月球科技的全部通报。

当然，是否有能力将这些研究成果转化成生产力，就得看各国自己的能力了。

现在，这个中立而且强大的团队，终于做出了结论报告。

18、权力的启蒙

“这是一种建立在闪电六号基础上的新药剂，不在我们的数据库中。”郑然拿着报告，压抑着自己的愤怒，盯着坐在聆讯席上的张柏林。

“与以往的闪电系列药剂不同，它不是刺激神经反射区域，而是直接刺激dna，使人体在短时间内产生——变异。”郑然深吸一口气，好像越来越难控制自己。他的助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上前按住他的背，希望他冷静下来。

“为什么不在数据库里！你犯规了！”郑然终于还是冲张柏林吼了起来。

“是我昨天晚上才做成的，没有来得及。”张柏林淡定地答道。

“你以为我是中二学生么？”郑然更加愤怒了，“这么庞大的项目，根本不可能是一夜之间完成的！”

“我有实验日记，”张柏林道，“在数据库里，文件名叫：植物反应。”

科学家团队的成员当即掏出自己的平板电脑，开始搜索数据库，然后递给了郑然。郑然扫了两眼，直接拉到最底部：“动物实验呢？动物实验报告呢！”

“没有。”张柏林撇了撇嘴，“没有进行动物实验。”

所有人都惊骇了。

除了杜达。

杜达知道自己成了小白鼠，却没有意识到这是多么恶劣的行为。

当前科学对于基因的了解到达了什么程度？

人类已经意识到了基因决定了人类的生老病死，甚至是外在形态。

它存在于人体每一个细胞内的脱氧核糖核酸分子，即dna分子。dna分子在细胞核内的染色体上，由两条相互盘绕的链组成，每一条链都是由“单一成分”首尾相接纵向排列而成。这种单一成分被称为碱基。

碱基有4种，分别简写为a、t、g、c。它们排列组合构成了基因。

目前地球科技还在绘制和解读基因图谱阶段，就是要搞清楚哪些a、t、g、c排列是基因，哪些不是；排列出来的基因又决定了何种人类形态和行为能力。

这个工作就像是扔给非洲土著人一套莎士比亚全集，让他写出一篇具有文学博士水准的论文。同时，这个土著人不懂英语，而且这套莎士比亚全集里没有任何标点符号以及空格分段。

即便再天才的人，制作基因药物，不经过动物实验就用在人体身上，与谋杀的区别并不大。而且直接进行非告知风险的人体实验，这已经突破了科学家们的道德底线。

“张柏林是美国公民，我们主张对他的豁免权。”欧奈尔中将十分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率先打破沉默。即便再讨厌张柏林，但是身为军人，必须要保护自己国家尊严，以及公民。

“被害人是华夏公民，我们享有司法管辖权。”杨曦毫不示弱。

“你这个混蛋！”郑然扑向张柏林，紧紧扼住他的脖子，吓得一旁的俄国军警连忙上前拉开他。

杜达心中泛起一股暖意：虽然交往不多，但他这么关心我……

“你这个混蛋！”郑然骂道，“他掌握着这艘飞船的钥匙！”

“如果他不能有所突破，那这把钥匙就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张柏林一脸无辜地说道。

——呃？这个……很让人寒心啊！

杜达瞬间从头顶冷到了脚心。他转念又想道：是不是上级也是这个意思呢？让自己注射有明显危险的药剂……只是被这个疯子科学家说出来了而已。

“知道科学和犯罪的区别么？”张柏林揉了揉脖子，站了起来，“我成功了，他没有死，药物起作用了——这就是科学。而且这药剂是我根据少尉杜的基因样本进行的针对性研发，动物实验根本不能说明什么。你只是嫉妒我罢了。”

“你已经丧失了一个科学家的底线。”郑然怒道。

“你有资格这么说么？我在你的实验日记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张柏林依旧淡定道，“用外星植物残存活性基因进行地球植物的转基因实验，你知道其中的风险吧，郑然博士。”

在场的其他科学家们发出了一声惊叹。

“别转移注意力！”杜达还是上前帮郑然进行开脱，“现在这个情况到底怎么办！”

“继续回去上班。”张柏林说得十分轻松。

“我们必须提交我国政府。”李伟军终于发声音了，“而且张柏林博士不能离开华夏军人的控制。”

“你是在威胁要控制一名无罪的美国公民！这就是战争宣言！”欧奈尔中将咆哮道。

“我们建议你们现在就通报各国政府，张柏林博士可以在俄军的保护下毫发无损。”波罗丁少将及时将局面控制下来。

华夏方率先退出了俄军驻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向首都汇报。原本安排好了的庆典、休假，全部无限期延后。

美国人留下了两名特战队员，保护张柏林，随即也回去向华盛顿通报这起意外事件。

在李伟军与**进行视频通讯的时候，杨曦正在办公室里安抚杜达的情绪。

“其实，”杜达看了一眼杨曦，“你们说我没有军人的荣誉感也好，没有节操也罢……我真不觉得现在有必要纠结这个问题。”

杨曦没想到杜达居然这么有大局观和觉悟，有些惊讶。

“今天我找到了海星飞船的母舰。”杜达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进度，“最后，在我意识清醒的时候，感受到了那个能量烙印。这给了我一个设想。”

“说说。”杨曦从桌下取了一瓶可乐，这在月球可是稀罕品。

杜达打开瓶盖，喝了一口，道：“你们刚来的时候，只能进入机库、住宅区。这很像一般客人的待遇，比如郑然去我家，我最多就是让他进门，穿过院子坐在客厅里。”

杨曦点了点头。

“我拿到了授权之后，发现了生态区域和监控室。这就有点像寄宿的亲戚朋友了。”杜达道，“比如我住你们那，可以随便用你们的卫生间，对吧？”

杨曦觉得这话有些轻浮，抬了抬下巴让他继续，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现在，我又拿到了一次授权。”杜达很肯定地说道，“所以我很想知道……门背后的东西。”

这并不出乎杨曦的意料，不过她突然有种冲动。这种冲动简直就像是基因中刻录的母性……杨曦自己都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但还是将门窗关死，打开了电脑里的播放软件，近乎吼叫的《民族风》顿时充满了整间办公室。

杜达很茫然地看着杨曦走过来，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不自觉地心跳竟然有些加速。

“你知道不知道这个烙印代表了什么？”杨曦压低声音。她很难相信自己的办公里没有监听。

“月球的钥匙？”杜达还没反应过来。

“有两种人拿着钥匙。”杨曦一字一顿道，“一种是看大门的。还有一种是掌握权力的。”

杜达豁然开朗！

曾几何时，躺在沙发上过日子的宅男，竟然掌握着月球的唯一钥匙！

可恶，郑然已经拿着上一次的能量读谱去模拟能量反应了！

杜达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将这个权力白送给了别人。

但是……

“这么大的月球，我也无法控制啊……”杜达道。

“世界上没有真正不受约束的权力，即便暴君都一样要受到隐形的约束。”杨曦突然像个哲人一样说道，“用这些权力，换取一个光明的前途，对你来说是很合适的。”

杜达这才意识到自己和杨曦的差距。不是性别上的，不是智力上的，而是人生阅历上的。十年中人生沉淀的差距，大校与少尉的差距……

杨曦突然发现自己的心态不对了。从刚刚军校毕业的一毛一，十年间走到了现在两杠四，说不定转手间就能佩上将星，军人的热血却渐渐冷却。自己竟然对一个属下、后辈……说出这么不荣誉的话！

内疚感让杨曦站起身，过去关上了电脑。

“谢谢您，杨姐。”杜达诚心诚意地道谢。同时也开始思考一个自己从来没有思考过的深奥问题。

——我的未来在哪里？

——我不愿意身处这座冷冰冰的大飞船里，它大得让人没有安全感。我也不能一辈子都靠打飞机往上走，迟早有一天我会被利用殆尽，然后扔到退伍军人干休所去打麻将，或者更悲剧……我要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我要一个安定的环境，稳定的经济收入，相亲相爱的家人，美丽温柔善解人意能持家的老婆……我的未来在地球！

19、旁路

杜达并不是世俗意义上的精英，但是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梦想。

当李伟军派人来叫杨曦的时候，杜达已经下定了决心。

——我要用这个权力换取自己的自由！

杜达下定了决心。

“我国政府已经与美国政府进行了紧急沟通，国与国之间的博弈是很复杂的，可能短时间内不能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希望杜达同志不要有什么情绪。”李伟军说得很正式，显然是在转述中央的话。

“我服从命令！”杜达道。

杨曦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连进门喊“报告”都不知道的大孩子，还说得这么郑重。

“那就好，那就好。”李伟军松了口气，他现在很忌惮这位年轻不懂规矩的菜鸟军官。他总觉得这些年轻人缺乏集体主义教育，个人功利主义太强……可他偏偏是离月球人最近的地球人！

“还有一件事，我要向组织上汇报。”杜达道。

李伟军好奇地望向杜达。他在心里给杜达多了一层标签：这小子好像总能给我带来意外，而且还是好的方向。

按照杜达总结的三个层次：平民、战士、军官……可能以后还会有多级别的军官。

现在杜达已经是军官层次了。即便科学家团队成功模拟了上一次的能量信号，那么也只是达到战士层级。

成为军官之后，杜达打开了第二层的那扇神秘大门。里面和植物园没什么任何区别，不过很快搜查队发现了某些非地球物种的动物遗体。如此一来，月球第二层的全图就弄清楚了，这里是住宅、休闲层面。

而且那个关于升降梯的问题，在困扰杜达很久之后，也终于找到了答案。

随着监控室里一扇神秘小门被发现，人类第一次通过杜达的手，开启了一个独立的系统。

月球内部交通系统。

这扇门是杜达无意间开启的，刚开启的时候，里面漆黑一片。杜达踏进去的刹那，墙壁上开始泛出淡淡的白光，直至和其他舱室一样。这间五百平米左右的大厅里，只有一个控制台，中间是监控室里的那种圆环。

杜达触动触球，随手在能量弧上拨动，投影圆环上发出一阵轻微的电磁干扰声，继而出现了一个密密麻麻如同蚁穴一般的立体地图。从这张地图上看，月球内部已经被挖空了，月球人可以通过这些管道到达任何地方。

随着交通系统的开启，每一栋房子，每一个舱室，乃至一定范围内的室外地面都出现了一个光环，闪烁着淡淡的光晕，就像是一处处公交站点。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月球人拥有极高的文明，会修建植物园和动物园，但是连行道树都不种。

他们显然不是害怕氧气爆炸，而是因为他们用不着街面绿化……只有十分偶然的情况，他们才会走出房门。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升降梯的数目那么少，而且都在边缘。因为升降梯和屋舍的大门，都是给没有什么权限的客人准备的。

杜达站在了足足可以站八个人的圆环上，地板上的光晕登时明亮起来。三维投影出现在杜达面前，所有可以到达的地方都闪烁着红色的光点，从中也可以看到南半球还是地球人的禁地。

杜达在点选了军部办公室之后，脚下一空，像是被气团包着一般落入了下面的球行舱体。

月球人类得多喜欢圆球啊！

球星舱体是全密闭的，里面只有四张座椅，可见按照月球人的体型，同一辆车只能坐四名乘客。杜达不知道后面的车要多久才会补充，他已经感觉到了轻微的摇晃，在短短五分钟之后，他从监控室到达了不在同一层面的军部办公室。

整个过程只有微乎其微的震动感。

接下去的两天里，杜达带着测试小组，发现每栋建筑物里都有内部管道球。住宅中的通道口可以自己关闭，这样别人就无法点选进入了。只有监控室才能将所有的通道口打开，或者关闭。

总开关打开之后，就连平民阶级都可以使用管道球，只是他们被获准前往的区域仅限于住宅区和动植物园。

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传到了地球上，杜达再次立功。不过鉴于他刚刚破格晋衔，以现在华夏在月球的驻兵，若是再升，很快就要进入决策层了，所以这次只是记功，没有晋衔。这也是李伟军的主意，他还是希望让年轻人多吃点苦，进步太快不是好事。

月球似乎铁了心要跟李伟军对着干，就在记功嘉奖全军通报之后，杜达又立功，而且让人无法忽视。

一个新的，巨大的，跨越时代的发现……

当地球得到这个新发现的时候，全世界都沸腾了。俄国直接宣布自己在月球俱乐部中的地位，希望能够补回之前保持低调而丧失的国际影响力。华、美两国也正式通过电视、广播、网络，向全国人民宣告了最近的太空发现。

政府当然不会说自己隐瞒了多年，更不会说数十年毫无进展的项目因为一个年轻少尉而得以重大突破。反正现在全世界都进入欢腾之中就行了，一切国内外的矛盾都可以放一放，因为这是人类的庆典，标志着人类终于开始了大宇宙时代！

杜达的发现，足以载入史册。

他带着探索小组，在多方排查之后，进入了疑似存有大型战舰的机库。

的确是大型宇宙飞船，从外形上看属于同一种型号。

不过造型与内核都与月球科技严重不符。

月球人偏爱球体，无论是内部交通管道还是战斗机，乃至月球本身，都是近乎完美的球体。张柏林描绘过他推理中的月球人社会，他们的母星应该是一个和地球类似的行星。天体行星往往都不会是正球体，比如地球的扁率为0.0033到0.0034之间，而月球的扁率只有0.0012。这就说明月球人并非单纯模拟他们的母星，而是有着自己的审美偏好。

以他们的技术，把月球做成橄榄球也十分容易。从数学角度上来说，椭圆形的有效利用率会更高。

现在发现的四艘大型宇宙飞船，全都是长方体造型，在制作工艺上有着明显的落后。月球人的模拟舱都已经使用液态金属了，而这些飞船用的还是常见金属，其中铁的成分最高。

“竟然还用铆钉！”杜达说完之后突然觉得这话很耳熟，好像哪里听过一样。

“我们先进行外部测量，小杜，你去接人进来吧。”郑然对杜达道。

杜达已经在靠近机库墙壁的地方找到了一间操作室，里面有一个相对来说比较矮小的操作台。启动操作台之后，投影出了各种奇怪的文字符号。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月球人的文字，每一个都呈现为三维立体形态。即便是他这样的科学盲，也能明白这不是月球人无聊搞出的三维阴影，而是他们的文字就是三个维度的！

“你别乱调啊，万一你在往下拉的是含氧量……”郑然惊讶地看到杜达在调解一个类似纵轴的东西，连忙让大家戴上宇航服的头盔。

“让他们看看，能不能过来了。”杜达凭感觉完成了操作，起码机库这边一切正常。

郑然半信半疑地呼叫了待命小组。

结果……

“你居然能够调节使用权限！”郑然满脸不可思议地走了过来，“你怎么找到的！”

“唔，直觉。”杜达实事求是道。

20、门锁的烦恼

杜达把这些选择项都弹了一遍。

气压重力含氧量等设定，调节码度肯定会很小。这点看看地球人的空调就知道了，有哪个厂家可能制造只有“开”和“关”两档的空调么？而机库开关应该只有两档，总不会有人闲得无聊设计成“40%张合度”之类。

所以杜达发现了一个可调节码度有五档的选项。当时显示光点标度在第三档，所以杜达按照人类习惯先往下拉了两档。

于是，平民也可以进入这个机库了。

不过说起来，这里的权限分布只有这么五档么？

平民、战士、军官……后面会是什么呢？最后一档应该是月球指挥官之类的，那么该如何获得授权呢？莫非还是靠那个模拟舱？

不可能。

月球人不可能这么儿戏，把数百万人的性命交给玩游戏产生的指挥官。

一波波的科学家从传输口出现。月球人在这点设计上十分合理，管道球的出口数量与面积成正比，很快就让得到通知的科学家和他们的助手齐聚机库。

“杜达！”杨曦也带着军官团过来了，那些参谋军官必须第一时间内收集数据，进行汇总，然后发回地球。

“这次的发现，可能比发现月球更有实际意义。”杨曦盯着这些庞然大物，有些出神，“简直有种蒸汽朋克的感觉，如果它们会喷出蒸汽我都不意外。”

“嗯，的确是低等文明的产品。”杜达刚说完，就听到一群人发出了惊呼声，原来是它们找到了舱门的门锁。

杨曦快步赶了过去，杜达也只好跟上。

“看！”郑然一脸兴奋，“快！工程师！看，看这里！是电子回路！”

所有人都激动了！

电子回路！

这是人类能够触摸的文明！

或者说，跳一跳就能摸到的文明。

自从到了月球之后，人类找不到大门，找不到门锁，只有偶然地跳跃触发开门条件……即便如此也无法打开感应器……所有的墙体都无法破坏，四十年来没有见过月球的系统构造。

至于能源供给、流通、感应、设计……更是完全没有头绪。

现在，终于有了一个人类能够触摸的文明！

这怎能不让人喜极而泣！

地球上顶尖的工程师们在月球碌碌无为这么久，早就要崩溃了，现在终于有了回报，可以用斗志高昂来解释。大批量的仪器被送到了机库，各种语言的电脑系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就如大型工地一般，人头攒动，人人都在找一个空隙钻进去。

以至于军方不得不介入，把非相关专业的科学家暂时请出去。

既然这个文明不是月球文明，杜达的使命也告一段落，安心地回宿舍了。他找了个暂时没人出现的传送圈，找到宿舍的位置，按下了确定。已经渐渐习惯了被能场托起的感觉，杜达整个人都觉得很惬意。

坐在月球人巨大的座椅里，一个问题现实的问题出现在杜达的脑海里。

私人住宅应该有钥匙、密码之类的吧。显然月球人并没有脱离等级社会，否则也就不会有授权等级了。

这个问题还没有解决，杜达就碰到了更麻烦的问题。

“啊~~~！”

随着一声尖叫，一只雪白的玉脚朝杜达的脸上踢了过来。

得益于自己超强神经反应天赋，杜达第一时间蹲下了身子，感受到一阵凌厉的劲风从头顶刮过，差点将帽子刮掉。

同样得益于自己超强神经反射天赋，杜达在第二时间看清了攻击者的全貌，以及全身。

是陶玖。

住宅里的管道球出入口在陶玖的卧室，而此时她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粉红色的小内裤。作为一个具有极高攻击性的女孩，陶玖本能地使用了自己最擅长的上位鞭腿。一来是这个招式杀伤力大，二来是因为……

她的双手正交叉在胸口，捂住了那对拼命想蹦跶一下的小白兔，但丰腴白嫩的乳肉还是不由自主的被挤压得溢了出来。杜达的目光如同战机的锁定系统，直直透过指缝，将隐约可见鲜红欲滴的小草莓扫描了个透彻。

“好美啊！”杜达心中惊叹道。

天军的制服已经足够性格撩人了，没想到陶玖的身材竟然还是被委屈了！

相对于被捂住的小白兔，更让杜达难以挪开视线的恐怕是那不足盈握的细腰。杜达听说过无数次腰肢如柳随风摆，如今才知道美人的水蛇腰是多么的娇嫩。尤其是那点小巧的肚脐，玲珑可爱，简直是一件艺术品。

在肚脐之下，粉红色的内裤边缘，几许黑色的嫩草顽强地突破蕾丝……

啪！

咚！

啊！

杜达还是被陶玖的夺命连环腿题中了，一头撞在了墙上，发出一声惨叫。

当他从剧痛中回过神的时候，陶玖已经套上了一件雪纺吊带衫。轻薄透明的布料根本掩不住她的婀娜体态，更别提胸口那两颗红得惹眼的小草莓。

这根本不是遮羞，简直就是诱惑！

这件吊带衫因为太透明，所以陶玖一般会选一件针织衫套在外面，而现在这个情况显然是没时间让她好好挑选的。

“出去！”陶玖手臂一甩，两支如葱的手指指向卧室门。

杜达果然被雪纺之下的曼妙女体震慑了，虽然身体服从命令往外走，眼睛却丝毫没有改变聚焦点。直到他撞在了墙上，陶玖才意识到自己恼羞成怒之下犯了一个低级错误，连忙再次捂住胸口。杜达也总算靠理智打败了自己的本能，把目光从陶玖身上拔了出来，看清楚房门所在，大步逃了出去。

砰！

陶玖重重关上门，靠在门后重重喘气。作为一名军人，她从未有机会出入夜店，也不知道现在女孩的开放度数，今天突如其来的暴露让她异常惊恐。直到她平复了呼吸，却更为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并没有对杜达的怨念，反而隐隐带着一些新奇和刺激。

杜达回到房间，大脑里一片空白。

除了陶玖近乎赤裸的完美女体。

本命年看来也不是太糟嘛！杜达揉了揉被踢中的脸颊，好像正在肿大。不过这与刚才的意外之喜比起来算得了什么呢？

空气中仿佛还带着陶玖房间里的幽香，杜达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傻乎乎地笑了起来。从第一次见面到今天，算算日子只有半个多月而已。在这个没有昼夜之分的地方，陶玖就像是每天的太阳，只要看到她，就是新的一天。

——我要追她！

杜达突然有了人生目标！

问题是……杜达在进入大学之后都没开窍，十六岁的花季被他白白浪费错过了花期。进入大学之后才明白华夏特殊服务人员的大学文凭是哪里来的……即便如此，他也没能泡上一个，不得不说明他在这方面的无力。

直到毕业他都不知道，为什么同寝室的哥们可以一个月换一个，自己却连汤都撩不上。

工作之后就更悲催了……

——唔！好像今晚还有个聚会！

杜达的思绪突然中断了。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听了听门外的动静。

没有人。

他拉开房门，三步并作两步冲向了卫生间，生怕被陶玖中途劫杀。卫生间里有一面巨大的镜子，然而终究不是为人类设计的，杜达只有站远点才能看到自己的上半身。这面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镜子，忠实地向杜达展现了一个军人的形象。

黑色的修身军装让宅男都有了一股英气，加上12式的军帽，杜达突然有了一种身份上的归属感。之前作为公司小职员的生活似乎离他渐渐远去，现在的杜达已经是个少尉军官了。

21、捡到的宇宙飞船

“喂！你好没有！要呆到什么时候！”陶玖气鼓鼓地拍门声传了进来。

杜达打了个哆嗦，镜子里的光辉形象顿时去了一半。

“嘿嘿，好了好了，你……”杜达拉开门，被眼前的情形再次夺去了思考能力。陶玖没有穿军装，一件淡黄色的针织衫罩在吊带衫之外，配着一条若透非透的小短裙……足足过了一秒钟，杜达才反应过来，快步走出卫生间，让陶玖进去。

陶玖狠狠瞪了他一眼，甩门的同时甩下两个字：“等我！”

这两个字太玄妙了。

是等她出来算账，还是等她一起去聚会？

杜达突然想明白了，难怪陶玖要穿成这样，因为受到邀请的肯定不止他一个人啊！

不过，不是作战部的聚会么？

杜达当然得等陶玖出来一起走。因为……

第一：杜达不想步行去军官俱乐部。

第二：他不能擅自进女生房间。

陶玖对于刚才的事已经没有太大的抵触了，一切都是意外，能怪他么？充其量也只能说他思虑不周……交通管道球是刚发现的新玩意，天知道有多少人会闹出更离谱的笑话。

难道就这么白白吃亏了？

陶玖突然又有些不甘心，恨恨地抛给杜达一个白眼：“你快点把这个问题解决了！总不能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我房间啊！”

“唔，好，一定，绝对！我向月亮保证！”杜达语无伦次的应承着，浑然没想到这是个连科学家都无从下手的问题。

从逻辑上来说，建筑物里应该有控制器，但是在哪儿呢？

陶玖已经把房间里的私人用品收拾了一下，想到隔壁住的是男军官，到时候说不定也会这里出来，不由心中腾起一股欣慰：还好是他……

“喂，今天回来我们俩换房间！隔壁那些人也得从这儿走呢。”陶玖抱着一个收纳箱，“这些东西先放你房间。”

杜达能说什么？人家肯让他住女军官宿舍已经是天大的福利了。

等东西都收拾好了，杜达和陶玖总算进了管道球，往军官俱乐部飞速前进。在进入管道球的时候，陶玖还不适应能场的托举悬浮，紧张地拉住了杜达的手，虽然只是一下，却让杜达兴奋了一路。

“真没出息。”两人出现在传送圈里的时候，陶玖淡淡说道。

“哦？你经验丰富？”

“滚！千里之外！”陶玖怒了。如果不是穿着裙子，肯定重重地踢上去啊！

“试飞超人杜达先生与军部美少女陶玖小姐到~~！”韩松乐拖长了声音，大声叫道。

在场已经有不少人了，纷纷起哄一般地吼出了婚礼进行曲。

——真是一群可爱的战友啊！

杜达心中登时没了一切的担心，随着三杯酒落肚，很快就和这群同样以初哥为主的战友打成了一片。

喝酒是军队的传统，够不够兄弟能不能交心换命，全在这一杯杯透明的佳酿之中。杜达以前只是喝点啤酒应应景，这次可是实打实的白酒。更要命的是，在场的几个女军官一个个都像喝饮料一样地喝酒，这让杜达脆弱的自尊心几乎奔溃。

——输人不输阵！等哥先去吐了，回来继续喝！

这是杜达最后一个念头。

杜达是被一阵闹铃叫醒的，头痛欲裂，手都抬不起来。这种感觉就像是打了张柏林的基因药水，意识存在，但是身体不服从指挥。

闹铃声戛然而止。

旋即传来一声诱人的呢喃声。

杜达瞬间就醒了，整个人像是弹簧一样跳了起来！

这不是自己的卧室……

房间里充斥诱人的幽香，不是杜达闻过的任何一种香水。淡粉色的色调明白无误地告诉他，这里是某位女孩的宿舍。他缓缓转过头，看到了幽香的来源，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孩侧卧在他身边，身上只有一层淡黄色的绸缎睡衣。

月球人的床十分宽大，所以两人之间还足足有一臂的距离。即便如此，一丝暧昧的气氛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是谁？

杜达刚刚自问，脑袋里就已经跳出了答案：

陶玖！

除了她还有谁？

陶玖关掉了闹铃，躺平身体，重重吸了口气，算是为起床做准备。

杜达惊讶地发现，这个女孩平躺的时候也是双峰傲立，只是比昨天所见小了一码，这是什么科学原理？

他提心吊胆地看着陶玖睁开眼睛，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准备迎接刺耳的尖叫声……

“喏，把这个喝了。”陶玖往上挪了挪，扯过杜达的枕头垫在背后，从床头倒了一杯伏特加，递给杜达。

她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嘶哑，充满了异样的诱惑。杜达被这天籁一般的声音吸引，无知无觉地将伏特加倒入嘴里。

辛辣的酒气如同火一样从胃袋烧到了口腔，剧烈的咳嗽让杜达回过神来。“大清早喝什么酒？”杜达掩饰着自己的尴尬，随手抹去眼泪。

陶玖总算坐起身，从杜达手里夺过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下去，吐出长长一声酒气，似乎想把自己的形象毁个彻底。

“这叫回魂酒，喝了消除宿醉，而且能练酒量。”陶玖像是补充了能量一般，跳下床，蹭上拖鞋，“我先去洗澡了，你门卡给我。”昨天她把贴身衣物都放在了杜达房间，晚上回来之后也没睡过去。地球人自己改建出来的门都是用的身份卡作为门卡，虽然麻烦，好歹有安全感。

杜达拍打了一遍口袋，摸出门卡，怯生生递了过去。陶玖转身就出了房[www奇qisuu书com网]间，随手带上了门。杜达这才恢复了正常智力，首先打量了一番自己全身，除了军靴之外，衣服都还在身上。

——呼，还好没有稀里糊涂告别童贞。

杜达松了口气，又开始环视房间。在原本应该是传送圈的地方，压着一个大立柜……杜达一阵冷汗，陶玖喝了那么多酒之后，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么！

不知道如果有人做管道球过来，会不会被一直压在下面啊？杜达小心翼翼地跳下床，找到军靴穿好，走过去用力推动大立柜。

还好，地板上的传送圈散发着正常的光晕，没有任何异样。

杨曦见到杜达的时候，略微有些不满。

这种不满是她故意让杜达知道的，然而杜达却误以为是身上的酒气。

作为一个酩酊大醉的人，杜达怎么可能知道，昨晚陶玖扶着他回来的时候，俩人往床上一倒就睡死过去。

杨曦在机库主持工作八个小时，连饭都没吃一口，所以被李伟军半命令半关照地赶回宿舍休息。内部交通网这么新奇的东西，怎么能够不试试呢？于是杨曦看到了一男一女相拥倒在床上，满屋子都是酒气。

帮杜达脱了鞋子，为陶玖换上睡衣，以及用大立柜封住传送圈，这一切自然都是出自杨曦之手。

陶玖倒是比杜达知道得早一点。她进了卫生间之后就发现自己穿着一件陌生的睡衣，从款式和材料上看，应该是杨司令的。因为苏洛的睡衣她都见过，没这么保守的款式。

——看来杨司令人还是很不错的嘛！

陶玖微微有些舒怀，想到自己跟杜达关系……现在这个情况，算男女朋友么？问题是这个混蛋都没有好好追过自己啊！不过听说社会上的女孩子只要吃顿饭就可以去开房了……陶玖想到这里，脸上不禁觉得发烧，连忙用冷水扑在脸上，轻轻拍打，好加速酒气散去。

“杨司令，有什么事么？”杜达打破尴尬的沉默，主动问道。

“是要跟你说一下现在的进展情况。”杨曦干咳一声，“四艘大型飞船已经被打开了，内部使用的是核聚变能。知道核聚变能么？”杨曦似乎对杜达的科学常识十分不信任。

杜达虽然觉得不爽，但杨曦的确没有低估他……他的确不知道。

杨曦扶了扶额头：“作为天军的一份子，你应该关注一些基本的科学信息。回地球之后搜索一下iter，也就是‘人造太阳’计划。”

“哪里搜索？”杜达随口就问出来了。

“度娘！”杨曦十分不满地给了杜达一个白眼。

——什么！这么牛“哔”的名字，随便搜索一下就可以搜索到么？难道不该是在军方特有数据库中，经过层层验证才能知道的秘密么？

杜达震惊了。

“简单来说，我们现在用的核能是裂变反应，比如核电站、核武器。是把原子裂开产生的能量。”杨曦为了对话能够得以进行，不得不简单科普，“核聚变能是把原子聚合起来产生的能量，比裂变产生的能量更大。太阳的反应就是氢核聚变。聚变的优势在于燃料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没有辐射，能量供给更大。现在机库里的那四艘宇宙飞船，就是以核聚变为动力的。”

“那么，我们可以开着它们回地球？”杜达震撼了。

22、堪比城市的飞船

实测数据很快就送到了杜达手上。

四艘宇宙飞船长达三千二百余米，最大宽度为六百三十三米，光感测量高度为八百二十四米——最多十艘这样的飞船叠起来就和珠穆朗玛峰一样高。

这简直就是个太空堡垒，停在哪里都是问题！

杨曦摇了摇头：“问题在于，飞船的能量已经快耗尽了。”

还有一个更重磅的消息，因为还没有得到最后确定，所以杨曦没有告诉杜达。——科学家们通过核聚变反应堆的衰耗速率，计算出这个反应堆至少工作了七千年。

“那怎么办？我们在这里用的是什么能源？”杜达一直想过这种科学家的问题，现在才发现自己对月球知之甚少。

“十年前，美国人在基地里建了一座核裂变电站，抵消了他们在月球俱乐部的会费。”杨曦无奈道，“现在的问题是，科学家们需要核聚变燃料，启动这些飞船，然后我们就可以摆脱美国人的种种扼制，从地球运送来大批的原材料。”

“上哪里去弄燃料？”杜达已经预感到了这事与自己有关系。

“地球。”杨曦道。

1991年11月9日17时21分，物理学家们用欧洲联合环形聚变反应堆在1.8秒种里再造了“太阳”，首次实现了核聚变反应。温度高达2x10的8次方摄氏度，为太阳内部温度的10倍，产生了近2兆瓦的电能。

华夏共和国的核聚变实验装置“整流器一号”，于1984年9月顺利启动。和欧美国家一样，现在核聚变装置进入了一个瓶颈，那就是如何将巨大的能量缓缓释放，用以日常生活使用。

“具体的情况，让郑然跟你说吧。”杨曦在谈话间已经接上了正在机库现场的郑然。

郑然一脸憔悴，显然没有睡觉。他对着摄像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道：“小杜，现在需要你回地球去取核聚变燃料。”

“地球上有？”杜达并不知道地球尖端科技的发展水平。

“核聚变燃料可以从海水中提取，”郑然道，“现在全世界拥有这种提取技术的国家超过七个，已经在紧急调运，应该能够凑足一艘飞船往返地月所需的分量。你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到地球，然后带着燃料再回来。”

“最短？什么意思？”杜达听出这话里有话。如果有最短，那么还有正常和最慢速度。

“驾驶月球飞行器。”郑然的嗓音嘶哑，但是语气坚定，“按照我们的对模拟舱的测速，并用真实飞行器的外观数据校正，可以估算出月球飞行器的最高速度可以达到200公里/秒，往返地球只需要一个小时。”

“你们找到了月球飞行器！”杜达失声叫道，“在哪里！”

“在运输舰的仓库里。”郑然补充了一句，“初步看来，这些飞船是运输舰，不是战舰。”

“我这就过来！”杜达啪地阖上了笔记本，放在杨曦桌上，转身就往外跑。

他不是科学迷，但是这些日子整天驾驶虚拟的月球飞行器，已经让他有了对真正飞行器的饥渴感。因为至今还没有找到存放飞行器的仓库，所以杜达急切渴望能够摸一摸真正的小胖子。

“等等，杜少尉！”杨曦叫住杜达，“你是军人，要为自己的祖国着想。”

“遵命！”杜达随口应道，抬了抬右手，脚下丝毫不停地跑向一楼的传送圈。

月球飞行器已经被折腾到了机库的空旷区域，在滚动中测量出来的质量为八千千克，比歼十战斗机的空重还要轻。作为一个正圆体，它的外部直径为三米，对于人类来说并不是很大。相比较这些庞大得动辄用千米度量的宇宙飞船，它简直就像是个小弹珠。

杜达径直走了过去，没有人阻拦他，所有人都围在他身后，期待着见证奇迹的那刻。

他将手轻轻放在了机体上，一阵冰凉的触觉通过皮肤传递到他的大脑。在他触摸的地方，原本镜子一样的表面，如同投入了石子的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露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入口。

科学家们沸腾了，仅存的理智让他们没有率先冲进去。谁都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更不知道这架飞行器是否有识别功能，直接杀死非法入侵者。

杜达仿佛听到了召唤一般，直挺挺地走进了飞行器内部。

在他站在飞行器内后，背后的入口飞速地合拢，里面的舱壁上渐渐发出柔和的光线。

与模拟舱不同，现实飞行器里没有座椅。

在舱室的中央，有一个类似传送圈的光环，散发着三层银色的光晕。在光晕外围，有着一圈淡蓝色的立体文字浮影，随着光晕的收敛绽放而微微转动。杜达信步走上前，站在了光环里。

一道银光从环中腾起，直射球顶，飞行器启动了。

机库所有的科学家，在看到月球飞行器腾空而起漂浮在空中的刹那，发出了兴奋中夹杂着惊恐的呼声，齐齐推开两步，生怕飞行器砸下来。

杜达却完全没有这种担心。

他被光柱托在空中，不同于模拟舱里只有双手和眼睛受到能量的笼罩，现在他能感觉到光中的能量抚摸着他全身每一寸肌肤，而双手更像是握着实体的小球，大小适中，硬度坚挺。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轻松，无所畏惧，就像躺在母亲怀抱中的婴儿。

舱壁随着光柱的产生而黯淡，变得透明，可以让杜达从任何一个角度看到外面的景象。如果不是隐隐有一层茶色的分野，杜达甚至有种自己不在飞行器内的错觉。

眼睛上的能量最终凝结，像是一副由光组成的眼镜。杜达透过这副眼镜，看到了浮在空中的红点。经过模拟舱的试验，他知道这些红色的能量点可以点触，从而展开成小窗口，但是没想到竟然有足足六个。

视野右上角是红色的立体雷达，在代表飞行器的光点周边有四个几乎贴住的蓝色光点。与之平衡的地方是一连串的三维文字，从左到右的最后一个文字不停变化，有点像是跑动的秒表。在这个可能是秒表的下方，同样的四位数三维文字，但是没有变化，可能是某种计数器，或者里程表？

杜达点开视野左方可以平视的红点，变成了一个红色的圆球，里面什么都没有。继续顺着逆时针方向点过去，在杜达视野正前方的平视位置，是个红色的长方体，出现的文字与左边中间的文字一样，基本可以断定也是某种数字信息。

最后一个点在立体雷达下方，点开之后让杜达松了口气。在亮红的立方体中是个圆球，银色的球表面，光滑无暇，应该是这架飞行器的状况表。在小圆球之外有一层如同月晕的光环，只剩下右上角的四分之一块，呈现出略深的橙色。

按照杜达地球人的逻辑，这很有可能是燃料即将耗尽的意思。

如同在水中游泳一样，杜达只是腰部发力，就扭出了光柱，稳稳落在地板上。光柱旋即化作光尘消失不见，舱壁上再次亮起了柔和的白光。他随手触摸了任意一处舱壁，在他触摸的地方就开岂了一道圆门。当他探出头时，正好看到飞行器缓慢而平稳地落在地上。

——以这样的接触面积，真的不会乱滚么？

杜达跳出飞行器，看了看球底的接触区域。

“是飞行器，”杜达道，“但是……关于这次的任务，我需要请示。”

科学家们和军官团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堆。

那些科学家听到这句话，方才注意到了杜达的黑色军装，表明他是军方的一员。长期的实验合作，让科学家们有了一种杜达属于他们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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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能照顾我女朋友么？

看到杜达朝自己走过来，李伟军很欣慰。他挺了挺身，脸上的微笑将一整夜的疲惫掩盖起来。

“报告司令员同志！”杜达敬了个军礼，“少尉飞行员杜达等待命令，请指示！”

“稍息。”李伟军回了个军礼，“杜达少尉，以你的判断，这架飞行器能否到达地球并返回？”

“报告司令，”杜达道，“飞行器内的燃料仅剩四分之一弱，没有经过实飞试验，很难判断。”

李伟军点了点头，脸上的兴奋渐渐消散，再次流露出疲惫的神情。

“现在进行实飞试验，有多少把握？”李伟军问道。

“如果是操作的话，没有问题。”杜达回头看了一眼银白色的小胖子，“但是，司令，如果耗能巨大的话，我可能需要有辆拖车把我拖回来。”在模拟舱里是不用考虑燃料问题的，但是在实飞中却不能不考虑。

如果在宇宙中失去燃料，绝对不是停在哪里等待拖车……而是因为推进力的惯性，高速驶向宇宙深处。

大家都听出这是杜达在说冷笑话，不过都没有笑。一位科学家走了过来，用英语说了一大通。一个华夏军官听了之后脸色凝重，翻译道：“这位是英国宇宙物理学家艾伦－迪克森。他刚才说，贸然进行宇宙飞行，可能会有未知的太空天文环境，不过地月轨道很安全，所以不用担心。他建议立即进行试飞。”

“危险在于近地轨道的太空垃圾！”一位杜达不认识的华夏科学家挤出人群，大声道，“怎么保证飞行器安全通过近地轨道进入大气层？还有这架飞行器能否承受大气摩擦产生的热量？这都是未知数！”

很快就有人互相翻译着这位科学家的意见，反驳的意见也随之而起。

“他们说，如果不试飞，永远不会知道。”刚才那位军官翻译道。

李伟军看着杜达，颇有让他自己发表意见的味道。

杜达不知道，在许多国家，试飞员都是安全飞行时数很高的王牌飞行员，对于是否试飞，如何试飞都有很大的决策权。现在月球就他一个人揣着“钥匙”，飞不飞完全是他一句话。说不定首都那边权衡之后，宁可用航天飞机送燃料过来，也不愿意杜达冒险。

“我是军人，服从命令。”杜达突然想起了杨曦前前后后说过的话，好像抓住了一些东西，关于自己的位置。他是个无权无势的小少尉，怀揣着钥匙并不能成为护身符。谁知道这些科学狂人们是不是可以强制扫描能量图谱进行模拟呢？自己又无法将这把“钥匙”藏起来。

现在随着这架飞行器的出现，杜达终于成为无可替代，不可忽视的大人物。因为只有他能操作这架飞行器，甚至用它来打击敌对目标。

是否让杜达回到地球，这将是全世界政客的难题。

一个远超地球文明的存在……

数万科学家都无法揣测它的进攻方式，只知道威力巨大。

今天的地球还能保持和平，不发生世界级别的战争，全在于军力的平衡。而这架外星人飞行器，直接打破了平衡。

这道难题就如当年决策是否研究月球文明一样……如果不研究，难道任由一艘太空船停在头顶？这艘船的体积可是地球的1/49，质量高达7350兆吨，随时可以将地球砸碎。

如果研究，谁知道是否会打开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现在看起来，魔盒已经打开了一道缝。

“你跟我来。”李伟军朝杜达招了招手，走到一块没人的区域。

杜达快步跟了上去。其他军官十分有默契地组成了一个圈，不让无关人等靠近。

“现在政治协商的主要问题在于是否让你回去。”李伟军压低了声音，“在这点上，我们肯定支持你做出的选择。”

“我愿意试试。”杜达挺了挺胸道，“我是共和国军人。”

杜达在刚才就下定了决心，要想不被视作人形钥匙，取得自主的权力，就必须冒风险证明自己。现在这架神器没人能驾驭，这是自己天大的优势。

“很好！”李伟军拍了拍了杜达的手臂，“是我们天军的男子汉！等会我们说要进行试飞，你直接往地球飞，不会迷路吧？”

傻子都不会迷路……那么大个水蓝色星球就停在那里！

“是！”

“你等下……”

李伟军冲外面大声喊道：“郑博士！请你过来一下。”

郑然快步走了过来。

李伟军没有多说什么，直接道：“郑博士，如果要降落地球，需要注意些什么问题？”

郑然扶了扶眼镜，已经知道了军方的决策，道：“如果要回地球，我们可以立刻计算远、近地点，以最省燃料的原则计算航行路径、时间和角度。如果你要着陆，首先得躲过太空垃圾，然后减速。”

“唔，应该没问题。”杜达其实也不是很确定，但是他选择了相信月球人的科技水平。

“那么在穿过大气层的时候减速，”郑然想了想，又道，“在地球上飞行的时候，最好不要超过音速，我们不知道它的防波震性能。”

——其实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杜达在心中吐槽了一句，转向李伟军，敬了军礼道：“如果我牺牲了，请组织上照顾我父母。”

李伟军突然感觉到无比沉重。他想起了三十四年前，在华夏南疆前线，多少战友也是说了同样的话，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一定会的。”李伟军沉声回礼。

杜达放下手，转身朝飞行器走去。刚走了两步，他突然想起了那个一小时前还谁在一起的刁蛮女……

“司令，”杜达转过身，“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照顾一下我女朋友，陶玖。”

李伟军有些错愕，看到杜达希冀的目光，问道：“要不要叫她过来送你？”

“不用了，到时候弄得尴尬。”杜达强颜欢笑，“我这就走了。”

“等下！”郑然叫道，“我去算一下发射时间点。”

“不用了，”杜达摆了摆手，大声笑道，“只是一次试飞而已，给我准备宇航服，全体清场。”

科学家团队送来了一套奇怪的宇航服。这套衣服更像是金属盔甲，但的确能够将全身彻底覆盖。杜达穿上之后活动了一下手脚各个关节，发现即不妨碍行动，也十分轻便，远比它上去的要轻便得多。

这些外星人宇航服是留在运输飞船里的货物，数量巨大，似乎原本是要运去别处。而且在不同的仓库里还发现了单兵武器、附属穿梭机、以及生活用品。从文明程度上来看，他们应该是地球人之前的客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会离开了月球，甚至还抛下了四艘飞船和大量物资。

随着金属面具一样的头盔合拢之后，宇航服胸口处亮起了一个蓝色的三角形，以飞快的速度从满格状态下降到了几乎贴近三角形底边，颜色也变成了红色。金属面具的双眼部位是个目视镜头，以摄像方式向杜达传送外面的情况。

“你手臂上有个触摸控制板，”郑然走了过来，声音通过电子合成器传到了杜达的头盔里，“可以调节供氧量和太空鞋的吸附重力。你可以感觉一下。”

“显然能量差不多要耗尽了，”杜达已经从目视镜头里看到了胸口的能量警告，“你们快离开，我要开气舱了。”

美军和俄军都没办法阻止这个名为“试飞”的军事行动。

在场的华夏军人可不少。

最让他们觉得害怕的是杜达，这人只要进了飞行器就是无敌的存在。如果阻止他进去……他可握着月球的钥匙。

24、这就回家了么？

杜达走进小控制室，看着机库里的人从传送圈和升降梯里离开，尝试着在一堆看不懂的文字里点下了机库的开关。

开和关只有两个选项。

杜达选对了。

机库里的空气飞快地被抽走，不过依旧有人工重力。杜达快步跑向月球飞行器，进了机舱。虽然只是第二次进去，但是杜达已经有了轻车熟路的感觉，直接踏上了控制光环。

熟悉的感觉传到了他的身上，丝毫没有因为宇航服的隔断而有任何减弱。杜达为了节约宇航服的能量，摘掉了面具，胸口的三角形登时黯淡下去。不过这些在飞行器里，完全没有关系。

郑然在最后还是告诉了杜达天体运行的轨道，应该怎么飞才能截住地球，而非追着那个29.783km/s的水蓝色大块头跑。如果是人类飞行器，肯定是追不上的。然而月球飞行器的秒速可以高达两百公里，这是地球公转速度的6.7倍！为了节约燃料，必须制定最经济的航行路径。

所有人都为杜达捏了一把汗，眼看着银色小月亮腾空而起，在机库舱门还没完全打开便已经穿了出去，没有人任何人发出欢呼声。虽然这是一个里程碑，人类第一次使用三级宇宙文明的飞行器，在太空中行进。

杜达其实并不担心燃料和太空垃圾的问题。前者是因为他相信这些不足四分之一的燃料起码可以续航一小时以上，否则作为太空战机的月球飞行器安全续航时间连四个小时都不到，这实在与他们的高超文明不相符合。

而且从模拟器上看，太空战的主流战斗方式是母舰加战斗机作战，这就意味着战机的续航能力直接影响战斗力。月球飞行器上没有出现弹药填充的舱门，很有可能所有能量都是统一使用，战斗时划入炮台，巡航时作为燃料。

至于太空垃圾，那些东西能够比陨石和敌机更给力么？

前往地球的航线的确是比较安全的，属于行星领域，不会有个各种宇宙诡流和电磁风暴。杜达尝试拖动窗口，使之符合自己的身高，方便观察。可以说月球人的确不愧他们的高等文明，只有地球人想不到的，没有办不到。

就在杜达反复调整窗口位置和大小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闪，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在左下边空窗口闪过。他盯着那个窗口，足足五分钟，才清楚地捕捉到了那个身穿美军军装的士兵。

是月球！

“呼叫，呼叫！我是杜达！”杜达点了点那个类似通讯窗口，用英文叫道。

那个美军士兵似乎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紧张地端起枪，小心翼翼地左顾右盼，终于发现空无投影林中不知什么时候亮起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投影。因为监控室里的亮度更高，使他完全没有注意道。

“嗨，这里是月球六号监控室。”士兵看到是个华人面孔，放慢了语速，“你在哪里？为什么可以使用通讯？”

杜达只听懂了“你在哪里”，后面那句中只有一个“为什么”是他能够理解的。没办法，当初四级考了三次才通过，工作以后就彻底没碰过英语了。

“我是华军队长杜达。”杜达努力用英语造句，发现自己不知道“少尉”怎么说，就用了电影里看来的“队长”。

“我要和将军说话，我在小月亮上。”杜达挑着自己会说的单词，总算表达了一定的信息。

士兵迟疑了一下，取下通讯器开始呼叫支援。

三分钟之后，杜达看到了欧奈尔中将，还不等中将说话，李伟军已经抢了镜头。

“杜达，杜达，这里是月球基地！你情况如何？”李伟军的声音颤抖着。

“很好，感觉没有什么通讯延迟。”杜达道。

“飞行状态如何？”李伟军觉得杜达的思维角度果然和正常人有些不一样，只好把话问得明白一点。

“状态很好，燃料足够飞到地球。”杜达道，“现在地球离我越来越近，已经能够看到地球上的浮空云层了。”

“我们已经向地球通报了你回去的时间。地球希望你能降落在华夏西部塔克拉玛大沙漠，或者俄国西伯利亚平原，或者美国莫哈韦大沙漠。”

果然都是鸟不拉屎的地方，杜达暗自腹诽。

“明白。”杜达完全不知道莫哈韦大沙漠在哪里，反正他没想过要降落在美国。这么高科技的东西，肯定得降落在自己国家啊！而且最好能停在首都大广场，让全国人民都振奋一下。

估计会引起轰动，那得多拉风！

“在地球大气层内一定要高空飞行，不要引起骚乱。”李伟军似乎看穿了杜达的想法，特意关照了一声。

“明白。”杜达这次有些有气无力，感觉自己随时被人看着有些不自在。他道：“我要关闭通讯了，即将进入近地轨道，果然全是太空垃圾。呼，应该征收美国人的垃圾费！”

说罢，杜达在通讯器上的红色原点轻轻一触，三维通讯投影瞬间关闭，只看到李伟军张开了嘴，连最后一个音节都没有传过来。

太空垃圾是人类进入太空之后产生的废料，它们将在近地轨道中漂浮，直到被地球引力扯入大气层，在超过3000摄氏度的高温下焚为灰烬。如果某些残片没有烧干净，落到地面上的威力不会逊于一发迫击炮弹。

杜达在“垃圾层”外刹住了车……他就像是一颗近地轨道卫星，静静地悬浮在地球之外，随着地球引力的牵引一起公转。他能清楚地看到地球上的晨昏线，土黄色的蒙高利亚高原下方就是华夏的版图，现在华夏东部已经进入了白昼，西部沙漠地区还在黑夜之中。

垃圾漂浮得并不厚密，杜达看了看从月球飞到地球的燃料损耗，几乎没有变化。

于是，杜达决定做一个冒险的举动。

屏幕中央并没有出现攻击锁定框，这让他有些疑惑。在一番环视之后，他才发现在自己头顶上方有一个没有被注意到的红点。碰触红点之后，一个椭圆体视窗出现在杜达眼前，其中显示的内容正是杜达瞩目最多的目标。

于此同时，正下方窗口中的数字，发生了变化。随着杜达变换目标，这个数字也在不停变动，可以猜测是目标与飞行器之间的距离。

“开火！”杜达按照模拟舱里的习惯，收紧眼睑肌肉，让眼睛上的能量感应到操作命令。

一道白色的光箭闪电一般射向了那块最大的太空垃圾，并没有打爆炸，而是彻底将它从宇宙中抹去，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能量消耗很少，并没有问题。

正上方的目标视窗飞快地变换着目标，反应十分灵敏。

当杜达的目光设定在地球的时候，目标变成了地球。

杜达直接关掉了目标选择窗口，攻击锁定框也随之消失。

——差点惹祸……

杜达心有余悸地把武器系统红点拉到了脚下，只要右脚一抖就可以打开，十分便捷。至于目标窗体，可以与开关分割，依旧显示在杜达的前方靠上位置。

——地球，我回来了！

杜达颇有些近乡情怯，等晨昏线扫过塔克拉玛沙漠，他启动飞行器，以尽可能慢的速度朝那片荒芜之地扎了下去。

总算看到了有人发书评，还是鼓励性质的，十分高兴，谢谢！至于推广……我并不喜欢别人在我书评区乱发广告，推己及人，我想别人也未必会喜欢，所以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推广方法呢？

25、都是月亮惹得祸么？

月球飞行器是正球体，不存在摩擦角度问题。穿越大气层的时候虽然已经放慢了降落速度，但是剧烈的摩擦依旧不可避免。月球人的科技能够让驾驶舱无论在何种翻滚中都保持水平不动，但是这股摩擦力依旧让杜达感觉到了内部的小小震动。

飞行器状态表上出现了一抹红色，似乎是发出了警告。银色的小月球染上了淡淡的金黄色，并且在旁边出现了一组不断升高的数字……大概是外壳温度吧。

杜达正要将飞行器停下来，降低摩擦产生的高温，突然在小月球外迸发出一圈淡淡的金色光环。飞行器的震动瞬间停止，就像在太空中巡航一样平稳。杜达很快就反应出，这是飞行器自己的保护系统，大概是能量护盾之类的高科技。

于是他加大了速度，直到他发现这个护盾固然好用，但是对于能量的消耗大得惊人。只是短短几秒钟，能量就掉了百分之五。

杜达连忙降低速度，通过地貌辨别自己的位置，希望不要错过塔克拉玛大沙漠。

此时，地球上的人比杜达更紧张。空军雷达体系在全国范围内启动，寻找太空飞船的进入点，但是没有一部雷达有反应。

杜达在看到了黄河的“几”字弯后，发现了一片沙漠，操纵着飞行器在那里降落。飞行器稳稳地停在了沙丘斜面上，但是没有滚下去。杜达只是探头看了看，就重新缩回飞行器——外面的风沙很大。

打开了通讯器，没想到李伟军的那张大脸还在那里。如果不是翕张的鼻孔，杜达还以为是通讯器死机了。

“杜达？你到地球了么？”李伟军看到杜达的脸，急忙问道。

“我已经在一处沙漠着陆，但是不知道自己的精确位置。”杜达道，“我该怎么联络地球部队？”

“你等一下，我们看看能不能把视频对视频。”李伟军说着朝旁边招了招手。

一个认识却叫不出名字的参谋捧着一台军用笔记本电脑，将显示器对向了通讯器。杜达看到对面屏幕上是一个身穿空军军装，肩膀上别着两杠三星的中年军官，朗声道：“我看得很清楚，能听到我么？”

空军军官还没见过这么拽的少尉，不过此时也不是挑理的时候，当即道：“很清楚。”

杜达这才发现虽然同在地球，但是经过月球中转之后，视频通讯有十秒左右的延迟。

“我现在在沙漠里，但是不知道是哪处沙漠。”杜达道。

“我们的雷达找不到你……”空军上校很无奈，“你能去最近的村镇，打个电话么？”说着，上校给了他此次行动的热线电话。

“随便什么电话都可以？”

“对。”

杜达拉起飞行器，几乎贴着沙面飞了不到三分钟，猛然看到前面有几栋五层楼的小楼房。他轻松地拉起飞行器，缓缓降落在楼房顶上的天台。

月球飞行器的外部直径只有三米，比很多汽车都要小。

跳出飞行器的刹那，杜达就听到了楼下的尖叫声。他已经把宇航服脱在了飞行器里，身上穿着天军的军常服，并不担心被人误认为是外星人。杜达摸了摸军装内袋，军官证好好地躺在里面。他这才找到了天台下去的门，扶着墙壁走了下去。

月球人的习惯重力比地球略轻，这使得杜达有种从微微的压迫感，一直下到了五楼，方才恢复了正常体感。

他敲响了最近一户人家的门。

一个很不耐烦地声音响起：“谁啊！”

“呃，你好，我执行任务的军人，想借用一下电话。”杜达喊道。

“滚！”男主人毫不客气地用浓重的西部口音普通话回答杜达。

杜达皱了皱眉：这什么鸟地方，真没素质！

在这栋一梯两户的老楼房里，他敲响了另一户人家。

“烦死了！小佳去开门！”女主人似乎也很烦躁。

杜达腾起了一股不怎么好的预感……

一个面带惊惶的小女孩打开了门。她穿着小羽绒服，脚上是一双小棉靴，看上去正要出门。一股冷风直接扑到了杜达脸上，这户人家大冷天地开窗透气么？

“小朋友，你家大人在么？叔叔想借用一下电话机。”杜达好言好语对小朋友说道。

“我妈妈正在打电话。”女孩指了指屋里。

“谁！”女主人十分警惕地探出头，手里还捏着话筒。当她看到是一名穿着奇怪军装军人时，明显露出了疑惑。

“您好，大姐，能用一下电话么？我正在执行任务。”杜达掏出军官证，亮了亮。

“你等会！”那位大姐丝毫没有让杜达解决军国大事的觉悟，转头对电话里吼道：“你们什么时候能派人来啊！这大冷的天的，家里有老有小，就灌着冷风还让不让人活了！”

杜达这才发现这户人家的客厅地上全是细密的碎小玻璃，原本应该是玻璃窗的位置，干干净净没有一点防护。这种情形肯定不是自然现象，如果是有人顽皮也不可能把人家玻璃砸得这么碎。

“刚才不知道哪里煤气爆炸，玻璃全碎成这样了！”女主人挂上电话，依旧没有好气，“你来！我这儿先找点东西挡上。家里三间阳面房，全碎干净了！这让人怎么收拾啊！”女主人说着说着竟然气哭了。

杜达脑中闪过初中物理课上的一幕：

——当物体以接近音速的速度行进时，会追上自己发出来的声音。我们知道，声音是什么？是波，对不对？同学们。所以这个时候就会形成震波，叫做音爆，或者叫声爆，会对地面建筑物造成破坏……

那位已经被忘记了姓氏的物理老师好像的确是这么说来着！

一定是刚才自己在拉起的时候不小心超过了音速……

杜达有些忐忑，看了一下地上的玻璃渣，拿起电话，按下了那位上校给的号码。在短暂的沟通之后，杜达确定了自己的位置，也借用这位无辜受灾的大姐电脑，下载了前往塔克拉玛沙漠的卫星地图。

银色的小月亮笔直地拉升到了一万米高空，按照卫星地图朝塔克拉玛沙漠飞去。

各个拥有聚变燃料的国家都派出了最快的战斗机，将燃料送到华夏西部边陲城市，然后由华夏空军的运输机将燃料送到沙漠基地。

杜达降落之后，一眼就看到了这些银色铝箱，随口问道：“这些有多重？”

“每个箱子五十公斤，一共四个，两百公斤。”负责这个军事基地的中校一丝不苟地答道。

核聚变反应燃料是从海水中提炼的氢的同位素氘。每升海水中所蕴含的氘如果提取出来，发生完全的聚变反应，能释放相当于300升汽油燃烧时释放的能量。只是受限于技术条件，这种燃料的提取产量十分低下，这里的两百公斤已经是整个地球的库存了。

等战士们把这些铝箱抬上飞行器，杜达刚好吃完了具有西部特色的午饭。他扭开风纪扣，冲几位战友挥了挥手，拿了瓶矿泉水就登机起飞了。

返程的时候杜达毫不介意飙升速度，只花了二十多分钟就到达了月球引力圈，可见战斗机的最高速度还有待挖掘。让他意外的事，当飞行器靠近月球南极的时候，自己的视野前方收到了一个奇怪信号。

26、停机库里的悲催月球人

闪烁的红点让杜达难以抑制地去点触它。这次直接跳出了左右两个选择文字。从逻辑上分析，应该是一个简单的“或语句”选择。

这种情况下，杜达看了一眼武器系统，确定是关闭的，心中默念“点兵点将……”然后手指点在了右边的文字上。

飞行器中的光柱蓦然消失。

杜达重重落在地上，惊恐地发现自己视野依旧，但是已经失去了飞行器的控制权。他看到月球南极出现了一个黑点，越来越大，竟然是个黑洞。

飞行器自动朝黑洞处飞去……

杜达手忙脚乱地套起宇航服，在飞行器飞入黑洞的刹那戴上了头盔。

黑洞内部就像是一条隧道，又像是专门为这种小月亮飞行器建设的管道。杜达突然想起来了，模拟对抗月球的时候，敌方的小月亮飞行器不都是从南极点喷射出来的么？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光点，旋即变大，出口到了

月球飞行器稳稳地停在机库里，熄灭了所有窗口，舱壁泛出白光，开启舱门。杜达小心翼翼地钻出飞行器，发现机库里没有空气，也没有开启重力系统。不过秉承月球人不关灯的传统，每面墙都是照明，足够杜达清楚地观察这个环境。

他惊讶地发现，原来这里才是月球飞行器的真正归宿。一望无际的机库里，全是类似鸡蛋搁架似的机位，飞行器就停在其中一个机位。不知名的银色金属稳稳托住飞行器，散发出有规律的光晕脉动——这是在充能！

——这里得停多少架飞行器啊！

杜达环顾四周，每个方向都看不到边际……

慢着，好像有人！

在隔开六排的金属架子上，有个穿着银白色宇航服的人，趴在那里。杜达的好奇心远远超过了恐惧，如同超人一般高高跃起，然后缓缓飘落，越过了第一列架子。等他走到了那人跟前，才发现自己居然碰到了这里真正的主人——巨人一样的身高就是他的身份证。

借着月球的低重力，杜达将那人翻了过来。

这是杜达第一次见到外星人。他长着一张与常人无异的脸，淡褐色头发，小麦色皮肤，双目紧闭。

杜达的脑袋瞬间就胀大了！

如果上一批外来者留下了四艘宇宙飞船，而那已经是七千年之前的事了。这具尸体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万年，却连腐化的迹象都没有！他的死因是什么？为什么没有头盔？即便这里是无菌无氧的真空，但是人体肠道内的厌氧菌一样会造成尸体腐化……而且如果他死在真空之中，即便不腐化，也会因为体内外压力不同而造成尸爆。

杜达本想检查一下这里的气压和含氧量，一低头，猛然发现自己的宇航服胸口的能量指示灯正在快速闪烁。这种闪烁速度在任何文明之中都不会是好兆头，而此时此刻，应该是宇航服的能源耗尽了。

杜达扭头看了一眼飞行器，燃起了一丝希望。他抓起这位月球人前辈的衣领，努力将这具两米五左右的巨人拉回飞行器。就在尸体漂浮起来的时候，不知从尸体上哪个部位，挤出了一个足球大小的金属球体，就像是月球飞行器的小模型。

少尉同志当然不会放过这么明显的遗物，伸手将金属球揽入怀中，拼命地拉扯着那具尸体往飞行器跑去。

眼看就要赶到的时候，宇宙服发出一声抽气声，能量灯彻底熄灭了。

杜达憋住呼吸，又冲了两步，终于摸到了月球飞行器。飞行器没有丝毫停止充能的意思，纯银一般的表面没有丝毫反应。杜达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窒息使得肺部火辣辣地疼痛。他松开了月球人尸体，重重拍打着飞行器，却依旧没有丝毫用处。

——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杜达不甘心地撞击着飞行器，突然发现怀里的月球飞行器模型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杜达还是拼命地转动这个圆球。肺部被抽空的灼烧感，让他宁可手里的圆球是个炸弹。被炸死也要比憋死痛快些。

圆球被他扭开了。

一道白光闪烁，杜达消失在原地，机库里只剩下那具诡异的尸体，安静地躺在金属架上。

杜达也是在看到这道白光的时候失去了意识，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在医疗室的病床上了。在他身边，杨曦、陶玖、李伟军、郑然等人围了一圈，眼巴巴地等着他醒过来。

“我昏迷多久了？”杜达觉得喉咙疼极了，嘶哑道。

“五分钟。”杨曦回答道，转而问道，“失去联系之后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食堂里？”

“那个球……”杜达深深吸了口气，发现肺部并没有受到很严重的创伤，自己刚才只是单纯的机械性窒息导致的昏迷，而且时间很短，“我转动之后，就从机库被传送了出去。”

“我也猜到了那个球！”郑然扯着头发，眼睛通红，显然又到了爆发的边缘，“但是我们无论怎么转，都没有反应。这也是授权物品么？你从哪里来的！”

“尸体……”杜达有气无力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描述了一遍，最后长长舒了口气，总算是缓过来了。

“你必须再转一次，我已经让人取来了宇航服。”郑然道。

“你知道这个球反转是去哪里？能转几次？如果去了回不了怎么办？”陶玖突然爆发了，连珠炮似地质问郑然。

“如果我可以，我早就转了！”郑然咆哮道，“你们就没有一丝好奇么！难道这么伟大的知识还不如你们蝼蚁一样的生命么！不能洞悉这些秘密所遭受的折磨，你们能够明白么！”

“小陶，”杜达撑着手臂坐了起来，“别说了，我本来就想去。”

陶玖眼睛有些泛红，意外地保持了沉默。

“这事，”李伟军叹了口气，“可以先休息一下，等身体恢复了再去。”

“燃料还在飞行器里，现在飞行器在充能，我有些担心。”杜达道。

这话说出来，谁都没法阻拦了。那些燃料是地球上数年来的全部库存，即便有些国家会私藏一些，但肯定也不会再拿出来了。飞行器在充能的时候拒绝驾驶员入内，很有可能说明外部充能对机舱内部会造成影响。

在如此高端的文明面前，谁能指望几个铝箱呢？************科幻类强推了~~希望读者大人们给点推荐票以示鼓励！谢谢！小汤会在强推期间努力更新的！今晚九点还有一更！

27、战斗机也有钥匙么？

郑然紧紧勾住杜达的臂弯，就像是一对好基友。杜达这才发现，郑然比他矮了小半个头，平时倒是没注意。

杜达逆时针转动手里的金属球，一道蓝光闪过……

杜达只觉得身子一晃，已经站在了熟悉的机舱内。只有自己一个人，郑然并没有出现。

他环视机舱，这里并没有自己从地球带回来的铝箱，显然是另一架太空飞行器。杜达轻轻碰触了一下舱壁，圆形的舱门出现在他面前，虽然不知道这架飞行器能否可以飞行，但起码出入是没问题的。

等杜达迈出飞行器，看到自己正在一个熟悉的场景中。

这是两面墙的夹角，四架飞行器如同散落的珍珠，毫无规则地堆在这里。

这一幕，他几乎每天都要从监控室的投影里看到，一直在寻思哪里会存放这么多的飞行器……现在看来自己严重低估了月球人的战争能力。

他朝投影正对的方向招了招手，不知道那边能否看到自己。除非使用飞行器内置通讯系统，地球通讯器的电磁信号是不可能穿越大半个月球的。

四架飞行器里，只有两架飞行器能够通过触摸打开舱门。其中一架已经无法激活操作系统，只有杜达传送进去的那架还有明显黯淡的操作能量。杜达这次没有贪心，只是驾驶着这架失去了主人的飞行器降落在舱位上，亲眼看到了飞行器充能时的情形——代表能量的光晕缓缓增加。

在这个超出杜达面积概念的机库里，要想找到自己的飞行器，只有通过其他飞行器了。杜达耐心地等了两个小时，彻底检查了这架飞行器的机舱，发现了之前自己没注意的几个暗格，可以存放一些小物件。他不知道为什么月球人将所有的门、隔间、暗室、乃至柜子都隐藏起来，这到底是出于审美上的心理需要，还是因为这个种族小偷太多？

不过从他们可以互相驾驶别人的飞行器，而且从不关门——住宅区里没有一栋房子的大门可以上锁——貌似这个文明的精神高度如同他们的科技一样远非地球人类可以比拟。

飞行器状态图中的能量环变成了绿色，充能结束。

操作光柱明显明亮且有质感，甚至超过了杜达驾驶的那架。他开着这架捡来的飞行器，贴着边，层层往中心位置靠拢，最后发现自己的飞行器孤零零地停在整个机库的正中间。

金属架上的光晕已经停止膨胀收缩，说明充能结束。

这次，杜达总算可以敲门进去了，里面貌似什么都没动，铝箱还是在刚才的位置。不过杜达此时最想知道的却不是铝箱，而是座机的暗格。

隐隐的，他觉得这种金属球更像是一把钥匙，可以让飞行员在两点之间瞬间移动。其中一个点如果是飞行器，那么另一个点是可以各自设定？还是统一设定？抑或是随机传送呢？

当杜达看到一个另一个完全一样的金属球躺在暗格里的时候，他知道自己与答案触手可及。

“这种金属球，我叫它钥匙。”杜达站在大礼堂的讲台上，身后是金属球的幻灯片。在下面坐着的，是这个基地一流的科学家，包括刚刚找回尊严的工程师们。

“它对于驾驶飞行器并没有影响，起码现在看不出影响。它的主要作用是在设定好的两点之间进行传送，其中一点是对应的飞行器，另一点可以人工设定。”杜达按下幻灯片播发，布幕上出现了他身穿宇航服出现在食堂的照片。

“之所以叫它钥匙，”杜达顿了顿，“因为没有它的话，我们无法进入那个机库。”

对于那个机库，杜达花了两天时间进行探索，完全没有找到别的通道。他倒是搞清楚了之前那两个选项的意思，左边那个选项代表手动操作，右边那个代表自动操作。无论选哪个，只要飞行器进入特定的感应区，月球就会打开南极通道口让它出去。

因此，包括郑然在内的科学家们也只能接受杜达的推理：这个机库只有飞行员能够进入，而且只能依靠自己的“钥匙”进入自己的座机。

之所以月球人给战斗机飞行员独辟蹊径，很大的可能性是为了提高应对速度——就如消防队员是从钢管滑落而非走楼梯一样。

这让大部分科学家都很失望，这就意味着他们无法随意进入机库，研究那种神奇的充能舱位架。不过也有部分科学家很兴奋，他们从月球人这个设计中看到了月球人社会的宗教属性。在他们看来，月球人完全有能力设计更方便的传送系统，却选择使用了这种原始授权模式——钥匙，具有明显的仪式意味。

想想看，一批年轻稚嫩的飞行员获得了授权，终于可以走进机舱，进入宇宙……由他们的前辈，颁发给他们属于自己座机的钥匙……这多么像儿子成年礼的时候，父母送给他一把汽车钥匙？

这就是社会属性上的仪式。

杜达对此嗤之以鼻。因为他成年的时候，只收到一条父亲告诫他要承担男人责任的短信。

“通过我的实验，”杜达继续道，“这种钥匙可以传送与使用者身体接触的非生命物体，包括失去生命的物体。”他就是用自己的钥匙，将铝箱和月球人尸体送回了住宅区，同时也发现了座机前任驾驶员的宿舍。

“但是我们依旧不知道月球飞行器的最大载重是多少，目前无法进行具体实验。”杜达匆匆结束了演讲，因为他看到陶玖正有些不耐烦地在门外张望。

他们约好去吃饭的。

“没有问题的话，就到这里吧。”杜达关上了幻灯机，打开了窗帘，装作没看到某位科学家举起的手，快步朝后门走去。

现在杜达已经正式成了陶玖的男朋友——待批准。

那天李伟军送走了杜达，转头就跟杨曦说要多关心这些年轻军官的生活问题。军队不是不近人情的宗教庙宇，军人也不是只有铁血没有柔肠的战斗机器，两情相悦的青年男女军官当然可以多给他们创造条件。

杨曦怎么会不知道？她还亲自为这对小朋友盖过被子呢！于是她把这事当笑话一样告诉了苏洛。

苏洛原本是文艺兵转的文职军官，是个很感性的女人，直到派驻月球才开始佩戴军衔。于是她把这么感人的故事告诉了当事人——陶玖。

陶玖本来有些抵触，感觉自己被人占了便宜似的。

苏洛语重心长地跟她说：“现在能有责任感的男生有几个？在出危险任务之前，能想到你，要人照顾你，这么好的男人还上哪里去找？”

陶玖想想也是，一直觉得自己没人追很遗憾，如今有个人出现，在危急关头还想着自己……说明只是自己没有发现这人的追求方式。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给他机会，也给自己机会，好好享受一番恋爱的滋味呢？

而且那人还是王牌飞行员，说出去超有面子哒！

这就是杜达荣升准男友背后的故事。

29、我的僚机是个假小子么？

杜达身为一个少尉，完全不用为这些事费心。

他正驶向千里之外的老家。

老家江夏是武都市辖下的一个县级市，风景秀丽，气候宜人。小时候每天都会跟着父母在长江边散步，看人钓鱼。

杜达的父母都是安于小康的知识分子，在江夏一中教书，还有两年就退休了。当时他们希望杜达能够留在江夏，最好也是谋个教职，谁知道杜达就是铁了心去武都。若说这孩子是为了闯荡一番事业，当父母的也不会阻拦，反正从江夏到武都也就是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但是，知子莫若父母嘛！

这混蛋小子纯粹就是想摆脱家里的束缚，去过他喜欢的电脑电玩宅男生活！

这种无父无母的思想当然得大加批判……于是杜达直到被强征入伍，矛盾的焦点才算得以转移。

杜达在江夏生活了二十年，一草一木都还是记忆中的模样。他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将平阳公主停在教职工家属大楼的楼顶，从消防通道下楼回家。站在门口，杜达整理了一下军装，用拇指在肩章的银星上用力抹了抹，确保军靴上完全没有一点灰尘，这才正了正领带，敲响了家里的大门。

“谁啊？”妈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杜达知道妈妈最谨慎胆小，江夏治安不错，但她总担心有坏人上门。突然之间，杜达想到了一个恶作剧……

他拿出自己的军官证，挡住了猫眼，捏粗了声音，沉声道：“是杜达少尉的家属么？”

只听到门背后传来砰的一声，像是有人倒地。杜达心里一紧，打了自己一记耳光，拼命拍门道：“妈！你怎么了？妈妈！……”

吱呀~

“这袋大米怎么还没搬厨……”杜妈妈一边嘟囔着，一边打开门，后面的话被彻底吞进了肚子。

“儿子！”杜妈妈总算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儿子，又被儿子身上挺括的军装所震惊。

杜达总算进了家门，这才发现自己走到哪里都是两手空空，只背着一个足球大小的钥匙。

在月球上是一卡走天下，所有消费都是卡上结算，有工资扣工资，工资扣完了国家帮着垫。现在回到地球可不一样，哪怕自己父母也该带点东西尽尽孝心。

杜达的父亲走出书房，看到了一身戎装的儿子，抬了抬老花镜。一时间心里感触良多，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杜达摘了军帽，脱下军装，先把放在门口的那袋大米抗进了厨房。等他出来的时候，爸妈已经坐在了沙发上，这种姿态就是他放学不回家出去玩之后的正常姿态。

“我们拿到你的入伍通知书，很意外。”杜仲远一如平素，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们杜家，是书香门第，可你竟然从戎了。”

杜达垂着头，一如小时候挨训：“我是被强征的。”

“那就退伍。”杜仲远强硬道。

“退不了。”杜达不知道该怎么向父母解释自己在月球的地位，“我要是退伍了，月球开发就进行不下去了，我是唯一一个……”

“狂悖！”杜仲远一拍沙发，怒道，“少了你杜达，地球还不转了？月亮就掉下来了？”

“唉，我说都要过年了，你们父子吵什么……”徐雪芳出来打圆场，不过她也不满意儿子参军，不是有句老话么？好男不当兵……

击溃杜达并不是父亲的顽固和不通情理，而是母亲不满的目光。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父母对儿子都是无微不至的关怀，但是为什么一定要限制我的道路呢！为什么不能尊重我的选择呢？一定要我走你们所希冀的人生之路，我到底过的是谁的人生啊！

杜达胸膛起伏，良久才道：“就算你们是为了我好，一定要我接受这种好意，是不是也太霸道了？”

“放肆！”杜仲远彻底怒了，“给我滚出去！我们杜家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你说的。”杜达的倔脾气丝毫不逊于父亲，大步走向门口，摔门而出。

他在门口站了足足一分钟，屋里只是传来两声叹息。

——就连母亲也觉得是我的错么？

杜达觉得鼻头有点酸，轻轻扭动了钥匙。

在进入操作光柱的那刹那，杜达突然发现了自己的归属。不在于某个地方，不在于某个人，而在这个超级文明的战斗机里。

——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平阳公主以每秒两百公里的速度冲向太空。

回到月球之后，杜达就像真正开始了属于自己的人生。他依旧没有下连队，成天被科学家们围着做各种研究。

直到有一天，有一个十八岁的少女被推到了他面前。

杜达当时愣了一愣，严重怀疑手里的报告单是否写错了。眼前这个短发根根竖立，眉角还带着一道疤痕的新兵，身材瘦削，侧过身就和纸一样薄，没有任何女性特点。

“你真是女的？”杜达忍不住问道。

“如假包换。”假小子不满地看了杜达一眼，头微微有些偏。她穿着民版的迷彩衫和作训裤，脚下那双伞兵靴倒像是正版军品。

“宋韵？”杜达再次确认手里的文件没有搞错。

“是！”假小子不耐烦起来，“我说大叔，别磨叽了好不好？我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不带我去宿舍么？”

杜达突然笑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一丝受到冒犯的感觉，反而有种强烈的期待感。杜达一向认为欺负猫咪是件无聊的事。现在有这么个小老虎可以调教调教，月球生活似乎更加丰富多彩了。

“如果通过了测试，你就是我的僚机。”杜达板起来，“通不过，你就在月亮上扫三年厕所。现在跟我去模拟舱！”

宋韵的气焰被杜达打压了，缩了缩头，没敢反对。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军人。在军队这个熔炉里，不管什么材料都会被锤两锤子。

“坐着不舒服可以站起来试试。”他顺手取了一条挂在外面的安全带，塞给宋韵。

“知道啦。”宋韵不耐烦得态度就像是青春期的逆反少女，不过她也的确还在那个年龄阶段。

“等会别丢人。”杜达淡淡道，同时有些后悔自己的温和友善了。

在杜达看来，月球人最坑爹的地方就是在模拟舱里安了个座椅。战机里明明没有啊！而且对于地球人身材来说，这种座椅实在太高大了。

还是那帮留下运输舰的外星人比较好，他们的身材跟地球人十分接近，舰桥里所有座椅和操作台的高度都很宜人，就连杨曦都说那是她开过的最舒适的飞船。

如果以纯氦3为燃料，把核聚变反应炉装到小型穿梭机上，貌似也可以勉强算是太空战机了。据说地球上已经送了一批资深飞机工程师，开始着手太空战机的设计。等解决了反应炉小型化的技术难关之后，估计初步的设计图也能出来了。

杜达还在为天军的未来壮大贡献脑细胞，模拟舱的门已经打开了。

30、开公开课么？

“撞到了？”杜达冲脸色苍白的宋韵笑道，“什么进度？”

“全是陨石……”宋韵觉得有点想吐的感觉，不，是十分强烈地想吐！

月球飞行器的“正面直视”设定，会让人有种不断在球体中翻腾的感觉。对于不习惯第一视角游戏的人来说，绝对有种晕车的感觉。

“继续，很正常。”杜达依旧带着微笑。

宋韵扶着桌子，开始为自己的军旅生活悲哀起来。

任务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也不像在地球上有那么多人捧着。最悲剧的是摊上了这么一个貌似和善的笑面虎上司！她等技术员换好了录像监控，什么都没说就再次钻了进去。

杜达还没来得及走开，门又开了……

“失误！”宋韵在里面喊了一声，没有出来，直接重新开始。

三小时后……

宋韵在不知道第几次失败之后，终于呕吐起来。这才是普通人的正常反应，像杜达那种第一次模拟测试就飞出进度记录的人，人们称呼他们为“变态”。

宋韵第一天的操作，最好的一次进度距离海星敌机还有十分钟左右的差距——在优秀飞行员中属于中等偏下。

这说明她的确很优秀，但距离天军的需要还远远不够。

“你真的在反应测试里只比我低五分？”杜达看着模拟飞行记录，怎么都不相信这假小子的反应测试分数会那么高。

比杜达低五分，这就意味着两人在神经反应速度上，其实是一个档次的。

这问题出在哪里呢？

在基本靠“想”的操作系统之中，如果反应速度达到了一定的程度，那么这种考核应该是“想想”就过去的。

郑然对此也深表疑惑，放下了手中的工作，重新检查了一遍反应速度测试机。

“没有任何问题。”郑然最后下了结论，“设计原理是很正确，各种测试也很全面。”

“我进去看你操作一次。”杜达看了看表，决定尽快结束僚机培训，再稍微晚些时候还有一次护航任务。

很少有人同时进入模拟舱，这会让飞行员分心。在要求高度精神集中，以达到极限反应的环境下，多一个人就多一个注意力吸收体。若是因为有人挡住了视野，导致原本可以通过的考试没通过，那就更悲催了。

其他人都比杜达资格老，杜达就算愿意进去指导，也得看人家是否乐意。宋韵却是他的内定僚机，最嫡系的属下，说出指导之类的话完全没有问题。

宋韵就像是被要求参加课外辅导的中学生，无奈地点头答应了。

两人进了模拟舱之后，杜达帮宋韵固定在座椅上，站在了一边。从宋韵开始起飞，杜达就发现宋韵的驾驶十分生疏，而且有些胆怯。这不是跟他现在相比，而是跟他第一次飞模拟舱做出的比较结论。

在躲避陨石和陨石群的测试中，宋韵已经显露出了疲惫和恐惧。杜达尽量站在座椅之后，看着她的表现，将疑虑一点点记在心里。宋韵在视野展开度不足一半的时候，终于无法躲避迎面扑来的陨石，被击中座机，结束了测试。

两人走出舱体，杜达抄起桌上的纯水瓶，喝了一大口，朝技术员示意：“朋友，拷贝好了给我一份。”技术员朝杜达竖了竖拇指，麻利地在笔记本上进行拷贝，然后过来递给杜达一个闪存。

杜达转手递给郑然：“打开。”

郑然在科学领域是个脾气暴躁坚持自我的疯子，但是平时却没有任何脾气和架子，这或许是他对科学之外的东西已经完全不放在心上了的缘故。

“看，”杜达拿起一支激光笔，一个红点射在了幕布上，“这是刚起飞，你在转什么？”

投影中，宋韵的视野有个小幅度的扫视，这在杜达看来是完全冗余的动作。在这个测试里，没有一个动作可以多余，必须全身心投入才能取得认证。

“这个……我也不知道。”宋韵吐过之后，神情萎靡。

之后的几分钟里，杜达指出了十二处这样的冗余动作。随着进度的推进，陨石渐渐多了起来，这时候杜达要指出的问题就更多了。郑然用的专业软件可以将精度控制在毫秒，杜达几乎每十来个毫秒就要发问一次，这让宋韵感觉这个上尉简直比模拟测试还要可怕。

“她要精神崩溃了。”郑然提醒杜达。

杜达看了看进度条，还有最后五分钟，叹了口气：“那么明天再说吧，今天先收工……”

“等等！杜上尉，能帮我看看么？”一个听过，但不熟悉的声音在杜达身后响起。

杜达这才发现，刚才讲得太投入，竟然没注意到身后站了人。模拟舱都是随时可以申请测试的，看来这位兄台也是过来测试无意中撞到了杜达的一对一教学。

“嗨，我随便说说的。”杜达一直以为天军作战部很强调个人技能的摸索。因为现在对于月球人的科技了解不多，一旦形成了思维定式，很容易走到死胡同里。

然而杜达不知道，作战部内部其实经常自发组织交流，谁都希望能够早日获得授权。杜达平日像是上下班一样，让他们误解为这是杜达的傲气，不屑与他们为伍。

“我觉得很受启发，能看看我的录像么？”来者这才发现自己还没有自我介绍，连忙道，“作战部中尉赵彦，咱们应该见过。”

“我知道，”杜达掩饰了一下，“我新兵训练的时候咱们见过。这样，看录像会有误导，你飞一次咱们一起研究。”

赵彦很爽快地点头道：“行，这就开始。”

赵彦是纯空军飞行员出身，在模拟舱里也穿着飞行制服。看到他这么郑重，杜达觉得自己一直穿着军常服飞行，实在太不尊重平阳公主。

赵彦的进度算是不错的，在满世界都是陨石的情况下依旧支持了三分钟，最后被一颗从头顶砸下来的陨石终结。

两人出了模拟舱，赵彦摘下皮帽，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郑然打开了刚才的飞行录像，把速度调慢。

“完美的起飞，没有多余的动作。”杜达用激光笔指指点点，“看，这个应该是正牌飞行员喜欢的停顿加速，很有爆破力。不过会耽误十几毫秒。”

赵彦早就看过无数次杜达的飞行录像，现在听到杜达这么解说，才意识到杜达的确没有这些习惯。他不敢轻视这十几毫秒，因为最后他与杜达的成绩被拉到了天差地别的程度。

“这个闪避过头了，”杜达好像是在挑刺，“我记得后面还有……对，就是这里，五分十二秒的时候，闪避动作太大。”

“因为周围很安全，所以我就闪得大了点。”赵彦解释道。

杜达听到后面有人走过来了，不过懒得回头，只是对赵彦道：“这是很不好的习惯，浪费。”

“浪费？”

“是啊，浪费对机体的范围感知机会。”杜达毫不谦虚道，“比如你想拿东西，很清楚自己是不是够得到。这种距离感就是感知。等你真的飞大唐级就知道了，人就像是漂浮在宇宙空间里，很容易忘记飞行器的存在。如果没有养成习惯的范围感知，很容易出事。”

“喔……”赵彦点了点头。

杜达继续放着录像：“而且我觉得养成小动作回避，在后面的对战里比较好。”

“嗯，我知道了。”赵彦承认道。

赵彦的飞行技术远非宋韵能比，杜达挑出来的问题也不多，直到……“这颗陨石出现的时候，你为什么选左边不选右边？”

正是因为赵彦选了左边，才会被从天而降的陨石砸中。

“这个……是下意识的。”赵彦答道。

“我知道你们的问题了……”杜达挠了挠了头，刚准备说下去，突然发现身后有些异样。他回过头，身后竟然已经站了十几个飞行员。

整个作战部只有两个连，其中一个是陆战连，满编九十人。另一个连是飞行连，一共只有十八人。

现在，飞行连全部成员都站在这里。

这个时间是大家自由训练的时间，而且很多人看到一个模拟飞行室有人，就会换一个房间。在这栋建筑物里，这样的房间有八十间，即便三国飞行员同时使用都还有剩余。

“说说，什么问题。”另一个飞行员上前搭住杜达的肩膀，他们那天晚上一起喝过酒，算是很有些交情。只是他不知道，杜达那晚只顾着喝酒了至于喝酒的人……完全没记住。

“直觉。”杜达道。

31、圆环下有门么？

飞行员不是科学家，他们是最迷信，也是最相信直觉的战士。

因为人一旦双脚离地，能够依靠的只有那架铁鸟。而那架铁鸟哪怕有一个螺丝不舒服，就可能造成机毁人亡的结局。

这些王牌飞行员，哪个不是自认为技术与直觉齐飞的超人？

“要说直觉，我以前直觉挺厉害的。”赵彦摸着下巴上的胡渣，“现在来不及有直觉就被干掉了。”后面的飞行员纷纷表示赞同。

“的确，现在说说不清。这样，我飞一次，你们进来看。”杜达道。

模拟舱的机舱要比实际战机大一些，但是也站不了这么多人。赵彦提议道：“傅毅国，两个两个进去看吧。”

杜达这才想起来，那天聚会的确听到有人喊这个名字，貌似还是飞行连里很吃得开的大哥级人物。在仔细看看他的飞行服，杜达这才发现人家也是上尉。

如果没有大的立功表现，军衔是根据服役年限往上加星的。尤其是傅毅国和赵彦，这两人一眼可知比自己年长，杜达想想自己还游离于作战部之外，当下也不想错过这个攀交情机会。他道：“傅哥赵哥先来吧，我今天还没飞，你们多指教。”

两人也不推辞，跟着杜达进了模拟舱。

一番飞行下来，两人就像是看了一部惊悚的恐怖片。尤其是最后密密麻麻的月球飞行器，身临其境才能感受到绝望和无助。两人为了不影响杜达的视野，蹲在座椅两旁，即便如此还是觉得腿软。

杜达从座椅上跳下来，抹了把额头道：“还是没能干掉一艘月球。”

月球已经学会了耍赖，好像肚子里是无穷无尽的战斗机。杜达只要避开了第一波，很快又会吐出第二波、第三波……这绝对是赖皮，因为实际点测战斗机机库里的机位，一共是三十万。

而模拟程序里吐出的战斗机，第一波就有十万架。

“这哪里是直觉！简直就是特异功能了！”

飞行连坐成一团，认真地看着录像。在闪躲陨石的阶段，所有人都对杜达佩服得五体投地，各种羡慕嫉妒恨。

直到进入了对战阶段，飞行员们开始毫不介意地开着这位天才的玩笑。

因为，杜达明显缺乏空战战术。

空战可不是野蛮的骑士对冲。不同的战场环境下有着不同的战术，在单机对抗大机群的时候，根据不同的战术目标而总结出来的战术足足有十五种之多。这十五种战术只是基本功，王牌飞行员还能通过战术拆解和组合达到令人惊艳的情况。

这就是为什么开着同样的战机，有些飞行员就能成为世界级王牌，而同一个中队里的战友却被拉开数个档次。这里面固然有努力程度，主要还是天赋的因素。

同样的，世界各国空军都相信王牌效应。——只要某个飞行大队中出一个王牌飞行员，很快就会带动战友迅速进步。这就是战术思想上的提升，从而影响战斗力的提升。

如果不是为了挖掘月球文明的各种可能性，华夏空军绝对不会不鼓励内部交流。

杜达听了这些老飞行员的讲解，才知道自己以前只是个挥舞着棒槌的原始人。有那么多更高效的方式可以取得战术目标的达成。配合自己的模拟飞行经验，这些战术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不过到了最后，我觉得什么战术都没用了。”赵彦有些失落，重重靠在椅背上。

“不着急，咱们还早。”傅毅国倒是很有信心，“现在看起来，咱们主要问题还在于旧的习惯。以前开飞机限于技术条件，很多动作是不可以做的。比如这个规避范围，要是规避动作太小，机翼很可能就吃不住。但是现在没有这些问题了，咱们都得把习惯改过来！”

“对，唯一的办法就是多飞。”赵彦接口道。

“开工！”有人喊道。

热血男儿们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小跑着去找自己的模拟舱。

“你们飞吧，我等会还要护送大汉级回地球去。”杜达道。

傅毅国没有推辞，直接进了模拟舱。赵彦打算跟他轮换，一边再研究一下录像。宋韵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兴奋。杜达让她找机器继续飞，自己转身朝外走去。

“杜达。”郑然追了出来。

“你还在啊？”刚才一群人太投入，杜达都快把他忘了，“什么事？”

郑然沉默片刻，道：“我有件事要你做。”

这就是科学家啊！

明明客气一点就可以的事，偏偏要说得让人如此反感。杜达无奈地甩了一下头，想想郑然也是他最早认识的几个人之一，谈不上恶感，便点头答应了。两人从管道球来到了一个冷僻的监控室。

这里跟其他监控室有明显区别，首先是空间比较小，只有十余张操作台。其次是监控内容未知，杜达虽然打开了，但是显现在投影之中的只是一团浓浓的黑影，无论怎么放大缩小都没用。

“我们怀疑，这就是你说的核心区域监控室。”郑然道。

“核心区域坐着肯定都是领导吧……”杜达道，“谁敢监控他们？”

“我们并不了解月球人的社会结构。”郑然道，“不过在这里，我们发现了一道门。”

“我们上次可是很严格地检查过的。”杜达有些不爽，这不是说我工作不认真么？

“那里并没有检查过。”郑然道，“你站过来。”

郑然所指的地方，赫然是操作台所对应的投影圆环中心。杜达心中奇怪，从未见过门开在地上的……不过想到月球人的管道球入口就是在地上，所以并不能排除那个位置是某种通道。

“这是个思维陷阱，因为别的投影圆环中没有发现通道，所以我们就没再检查这个位置。”郑然道，“但是有一次，我在这里沉思的时候，发现能量测度仪有了反应。”

“宇航服，我试试。”杜达道。

郑然既然把杜达拉到这里，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两件外星宇航服。这种宇航服的中间指示灯可以拆卸，嵌入飞船之中可以充能，就像是大块电池一样。他给杜达一件，道：“正常使用时间为四小时。”

——可能不用那么久。

杜达心道，就在他要穿上宇航服的时候，通讯器突然响了。

“杜达上尉，杜达上尉，紧急任务！紧急任务！听到请回答！”通讯器里是苏洛的声音。

杜达看了郑然一眼，郑然低声道：“保密。”

“苏姐，什么事？”杜达按下通讯器。

“立刻进入战机，有清除任务。”

“明白！”杜达回到门口，取了背包，对郑然道：“下次再说。”

“不要让外人知道。”郑然再一次关照道。

“放心。”杜达转动了钥匙。

这次的清除任务是一颗直径二十米的陨石，这颗陨石不会对地球造成威胁，但是它的运动轨迹在韩信号的航行范围之内。为了避免刚刚学习驾驶的飞船驾驶员因为不熟悉而无法规避，杜达必须赶在韩信号之前将它击碎。

经历过那么多次的高速陨石闪避，杜达对于击碎这么大个儿几乎静止的目标没有丝毫问题。两发白色的光箭瞬间就将陨石打得粉碎，变成了一团宇宙灰尘。杜达就近观察了一下，确保没有大块的碎石会对运输舰造成影响，这才宣告任务达成，顺利返航。

在之前某次清除任务中，科学家们观察到太空中的武器残留物。从形态上看是金属，但其中多种元素是地球上所没有的。后来有人推测是平阳公主机体上的液态金属，在武器发射时作为能量炮的载体，确保发射出去的能量不会因为漫射而衰减。

这个推论很成功，经过几次射击试验之后，平阳公主果然减肥成功，体重减轻0.5公斤。不过回到机库里睡了一觉之后，缺失的体重又补回来了。所以现在四架战斗机都被放在了机位上，希望能够被月球自己修复。

杜达回到月球基地，郑然已经被拉去做技术支援了。他自己一个人没有兴趣去探险，做了一个任务记录就护着韩信号返回地球了。

32、限制级重口味么？

紧随美国奥尼玛号的笔下文学，俄国伏龙芝号也正式首航成功。四艘大型宇宙运输舰，源源不断地将地球物资运送到了月球上，然后再带回去海量的月球矿产和资源。

有人欢喜有人忧，突然间丰富起来的能源和资源让许多人倾家荡产。

尤其是中东国家，眼看石油就要被核能驱逐，只能用近乎崩盘的价格将原油出手，换取月球矿产的股份。一起一落之间，他们等于接受了两次剥削。当列国开始公布月球移民之后，他们的剩余投资方向就成了月球房地产。相比之下，华夏的投资者更谨慎，大额投资几乎不见，即便有也是国家背景。

美国很快就率先在内华达大沙漠上着陆成功，加快了物资装卸速度，效率大幅度提升。紧接着华夏也在沙漠着陆成功，俄国在平原地区着陆成功，庞大的运输舰就如同一座小城镇，吞吐着海量的物资和资源。

月球开发的速度越来越快。科学家们成功改进了核聚变反应炉，达到了单纯氦核聚变水准，地球燃料价格大幅度下降。华夏在第一批试点城市附近建造核聚变发电站，总数为十座。而囤积的氦3燃料，已经高达五百吨。

新的矛盾在于月球上巨大的生活需求与有限的供给数量。

“宜居月球”成为新的口号。

教育、餐饮、服装、娱乐、市政……随着记者从月球送回了这里的生活实况，敏锐的人们发现在月球上哪怕是卖包子都能赚翻天，移民的浪潮愈发汹涌起来。各个领域都有大量人口想去月球上开始新的生活。反倒是一些出生在月球的人类对此反应冷淡，大概是受不了那种金属冰冷，没有黑夜的环境。

当生态区里的作物转基因工程宣告成功的时候，三大国移民计划正式开始。首批移民各国自行配置人口组成，每个国家的移民总数为五十万整。

这批人中首先过去的是警察，协助驻月部队维护治安。其次是各领域工人，尽早建设必要的生活用品生产厂。只要有足够的原材料和生产线，许多轻工业都可以在住宅区内上马。月球人的房子隔音效果极好，完全可以作为厂房。

月球基地的主要用途并非是生产，所以在产品运输上存在瓶颈限制。科学家很想利用管道球进行大规模运输，但是……想改造管道球？

首先得知道那些管道球的存库在哪里吧？

现在还是个迷。

即便如此，随着数十家餐馆开业，饮食问题算是得到了很大的解决。

每天都能看到无数的人通过电梯和管道球进入分配好的住宅。

生态区的植物生长迅速，很快成为了壮观的巨型植物园。空气中的氧气含量并[www奇qisuu书com网]没有因此发生变化，说明这个数值是月球人设定好的宜居含量。经过几次明火测试之后，科学家们依旧对大量明火使用心存担忧，所以居民们只能使用电磁炉。好在氦核聚变发电站足以提供生产生活需要的电量。

科学家们终于也没能成功模拟出了战士级别的能量授权。他们设想的原理是用电池驱动能量发射器，按照采集来的样本进行从全方位模拟。但在数月的调试之后，这种落后的科技始终无法欺骗月球控制系统。

杜达最终获得解放，或者说科学家们获得解放，是因为在控制室发现了如同在机库控制室一样的权限设定。当权限被开放到了平民一级，即便是刚入伍的新兵也能进行操作。

解决了基本的操作人员权限问题之后，郑然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那道神秘的门。他选了一个喜欢的日子，洗了个澡，美美睡了一觉，犹如一种仪式似的，准备进入那间神秘的房间。

杜达完全没有这种献祭的感觉，对他来说只是有一扇需要打开的门。实际上他也不确定自己能够打开，如果按照五级等级制度，自己只是出于第三级。这个等级可能是操作员，也可能连操作员也算不上。

两人穿好了宇航服，杜达站在了疑似是门的圆环里。

什么都没发生。

“看来我的授权还不足以让我进去。”杜达走了出来，“也可能根本不是门。”

郑然死死地看着手里的能量测度仪，颤声道：“不，是门！它已经对你进行过了扫描！而且是两次！”

“两次？”杜达也凑了过去，发现这个像电学万能表一样仪器上，有兰红两条波浪线，完全不知道其中代表的含义。

“这是双重门锁。”郑然抬起头，扶了扶眼镜，“很可能是你的基因不对。”

“那就没办法了，我不可能有月球人的基因。”杜达叹了口气，摘下头盔。

郑然站起了，双手抱胸，紧紧地勒住能量测度仪，像是要将它勒碎一样。他并没有放弃这个设想，突然道：“或许还有个办法。”

根据这个表情所代表的含义，杜达觉得所谓的办法肯定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杜达相信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些科学家一个个貌似是科学教狂热信徒，实际上花花肠子从未比别人少过。

“说说看。”杜达喉结滚动。

“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但是你别问他的名字。”郑然道。

“唔，这么神秘？”

“不，他会花一整天的时间给你讲俄国人的命名习惯。”郑然脱下太空服，“你叫他阿列克谢就行了，他是俄国首席科学家。”

排名二号的疯子！

杜达心中闪过一丝不祥。

事实证明，杜达的直觉是很精准的。他跟着郑然进了科学区，步行上到实验楼的最高层——四楼。不知道是出于什么习俗，月球人拥有那么强大的文明，但是在楼里居然连个电梯都不装。

好在杜达现在的身体素质比以前强多了。

郑然在某间实验室门口站住，吸了口气道：“看到一切觉得恶心的事，都当做是碎肉，千万不要联想。”

杜达微微点了点头，郑然已经推门进去了。

实验室已经聚集了三十多人，就像是医学院的解剖课，一位教授模样的侏儒，身高绝不会超过一百六十公分，留着斯大林式的胡须，站在最醒目的位置上，正在进行解剖。其他人在台下围成一圈，或是看着台上的作业，或是看着投影幕布上的实时视频。

这些人来自各个国家，杜达还看到了不少亚洲人面孔。他们聚精会神，丝毫没有注意到郑然和杜达这两位不速之客。

杜达这时候才明白郑然在进来之前，跟自己说的话。那是他发现的外星人尸体，现在已经被这位疯子级别的首席科学家解剖得不成人形。这种场景让杜达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部港岛恐怖片，剧情一般般，纯靠支离破碎的人体器官来刺激观众。

杜达垂下头，躲过操作台和幕布，专心地回想自己在模拟舱里的战斗过程，思考单兵战术的应用。

郑然无所顾忌地走上操作台，在阿列克谢耳边说了几句话。

“结束，全部出去！”阿列克谢用俄语嚷嚷着。

杜达完全听不懂，不过看到下面的科研人员纷纷面露不甘地离开这里，大概猜到了这位俄国疯子的意思。

“你还会俄语？”杜达问郑然。

“还行。”郑然丝毫不谦虚道，“过来帮忙。”

杜达惊诧了。

郑然所谓的帮忙，是把尸体抬到解剖车上。然后跟着阿列克谢狂奔，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这辆解剖车抬下楼……最后让尸体“站”起来，和他们一起搭乘管道球进入那间拥有神秘之门的监控室。

“什么！你们要把我缝在尸体里！”

到了最后关头，两个疯子终于露出了峥嵘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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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还是圆球么？

“难道你就没有一丝好奇么？”郑然表露出万分难以理解的模样，“说不定这下面就是月球的最终秘密！而且你还穿着太空服……根本不可能闻到任何气味。”

杜达不得不承认，自己被说服了。

在月球上呆得越久，他就越不踏实，越想知道这个神秘的太空基地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科学家的好奇心也是会传染的？

“好吧，但是你们这样绝对不可行！”杜达恨恨道。

“这是我们的事。”郑然已经操起了一柄手术刀，“你快点穿上太空服。”

在进入“载具”的那一刻，杜达心中充满了忐忑：“这两个疯子不会把我变成科学怪人吧？！”

阿列克谢倒是没有那个意思。他早就取光了月球人尸体的内脏，现在正用他神乎其技的刀法将月球人的骨骼剥离出来，然后用骨科电锯从颈椎处锯断。郑然小心翼翼地给他打下手，两人将整个脊柱取了出来。

杜达只看到两人拿电锯，就在没有勇气继续看下去了。直听到郑然和阿列克谢用俄语讨论了一会儿，郑然就一眼不发地离开了监控室。杜达不会说俄语，那位疯子科学家也不会说华语，总算相安无事。

经过漫长的等待之后，郑然拖着一个几乎是衣柜的箱子回来了。

箱子里是十分先进的外骨骼支架。

“我们在这个月球人身体里给你搭出了一个空间，然后用外骨骼控制他行动，你要做的就是躲在里面，作为能量扫描核心，让系统以为这个月球人还活着。”郑然解释道，“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你能穿潜水服。这样你也会舒服一些。”

“你们这点小伎俩想骗过那么高端的文明？这个系统连活人死人都辨别不了么？”杜达直接忽略了潜水服的问题，他可不想和一具数千年乃至上万年前的外星尸体有那么亲密的接触。

“我们会给这个尸体进行生物电流通电刺激，模拟出细胞生命反应。”郑然道，“这已经是我们最高端的科技了，如果这样还是骗不了月球人的系统，只能就此止步。但是你要知道，一旦你打开了那扇门，人类就会跃进不止一个文明程度。”

“每次开门你都这么说，总是这么抱有幻想不累么？。”杜达毫不留情道，“实际上呢，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月球人的科技级别到底有多高，没有一项月球科技我们可以学习。”

“别浪费时间了，我们现在就开始吧。”郑然不会放弃自己的看法，也的确缺乏实证来说服杜达。

杜达看了一眼正被组装起来的月球人尸体，突然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

这具尸体身高254公分，胸腹腔长度为48公分，幸好杜达不是很高大，否则根本不可能钻进去。尽管人钻进去了，但是胸腹腔却无法合拢。阿列克谢就像是一名裁缝一样，从腿部取出了足够的肌肉和皮肤组织，将杜达缝在里面。

杜达眼看着最后一点亮光消失，心脏不由自主地跳得越来越快。

郑然装好了外骨骼义肢体，用遥控器顺利让尸体站了起来。幸好杜达已经看不到眼前这种情况了，整具尸体就像是游戏里的缝合怪，挺着一个硕大的肚子，身上全是缝补的痕迹，在金属骨骼的支持下以怪异的舞步行走着。

颠簸感让杜达更难过，他很不理解，外面两个都是智商远超常人的天才，难道就不能直接把尸体放在圆环中心么？

这具死都死得不太平的月球人，总算站在了郑然以为的门上。

郑然和阿列克谢盯着能量测度仪，惊喜地看到两条能量波线越走越高，那是能量输出的迹象。终于，波线走到了顶点，但是并没有往下回落。在短暂的停顿之后，猛然间拉出了一个更高的能量输出高峰。

杜达在尸体的躯体内，浑然不觉地被送进了那扇神秘的门。

圆环中心爆发出一道光华，将杜达吞没。

事实上并没有门。

那是比门高级得多的传送方式——光传送！

“太奇妙了！”郑然双目空洞，“简直就是魔法。”

“任何高科技在没有被理解之前，都是魔法。”阿列克谢在一旁说道。

随着杜达“搭乘”的月球人尸体进入那个神秘舱室，监控室里的投影屏幕上摆脱了黑屏状态，缓缓变亮。郑然和阿列克谢各自占据一张操作台，目不转睛地看着投影，希望能够找到任何一丝对自己有所启发的细节。

杜达通过太空服上的通讯器喊道：“我进去了吧！可以出来了么？”

郑然和阿列克谢根本没有回答杜达的意思，他们完全被那个房间里的景象吸引了。

在空旷的房间中央，一个巨大的银色圆球漂浮在空中。

别无他物。

月球人的简洁审美观被发扬到了极致，能够隐藏的绝不暴露，能够使用的绝不冗余。

在观察了每个角度之后，两位科学家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将杜达弄出来。

“抱歉，房间里好像没有任何传送环或者管道球之类的东西……”郑然在控制杜达的坐骑走了一圈之后，无奈地通过通讯器告知杜达这一不幸的消息。

“我！现！在！可！以！出！来！了！么！”杜达因为紧张而产生了愤怒，用力捶了捶尸体的缝合部位。

金属骨骼并不足以应对如此剧烈的重心失调情况，整个身体都向前倾倒。郑然的控制已经没用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尸体撞到了那个银球上。

杜达只感觉到了轻微的失重感，好像是自己的载具摔倒了。他做好了迎接地面碰撞的准备，但是并没有发生。

突然之间，杜达眼前突然亮起了光芒。如果不是太空服头盔的滤光效果，几乎能够刺激得他睁不开眼睛。

然而这种保护并没有持续多久，年轻的上尉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上的太空服变成了光尘，被眼前一个奇怪的圆球吸收。至于那具改造过的载具，根本没有出现在视野范围之内。

郑然紧张地撑住操作台。他和阿列克谢亲眼看到了那具月球人身体在接触圆球的刹那变成了光点，短暂的空中悬浮之后，光点被圆球吸入内部，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于此同时，外骨骼义肢、杜达的太空服、军装……都随之光尘化，被它吸收殆尽。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杜达也成为一堆光点……

杜达从空中坠落在地。他的手本能地伸向唯一可以扶靠的物体——那个恶魔般的圆球。

“不能碰！”郑然吼道，浑然忘记了杜达那边没有任何传声装置。

杜达的手贴在了圆球上。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触感啊！杜达就像是将手伸进了温水里，高于体温的温度让他意识到自己浑身赤裸，连条内裤都没有留下。他拨动了一下圆球之中的手，细腻的触感犹如最柔软的丝绸，又如略带醇厚的琼浆，流淌在他指间。

不等杜达享受这种异样的温存，他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吸力。杜达正要张口呼唤，一道由光凝成的“水柱”将他彻底吞没在圆球之中。

郑然没有看到杜达被光化，心生疑惑。

——难道月球人设计的这个圆球能够分别生命体和非生命体？它的设计目的什么？如何使用？

34、是我干的么？

时间：月圆之夜。

地点：地球某处，某处，……，和某处。

事件：一对青年男女坐在屋前的草坪上。

男子轻轻搂着女孩的腰肢，一番耳鬓厮磨之后，他说道：“嫁给我吧？”

“连戒指都没有就求婚么？”女孩心情激荡，紧紧握住了男子的手，嘴里却丝毫不肯放松。

“我把天上的月亮送给你！”男人指着高悬天际的月球，“它将见证我对你的爱意。”

女孩将头枕在男子的肩膀上，看着杏黄色的月球，不禁有些陶醉。

多美好的夜晚啊！月光之下的求婚，即便没有名贵的钻戒，一样让人痴迷……

“亲爱的，只要月光依旧洒在这片土地上，我对你的爱就永远不会消散……”男子轻轻吻着女孩的头发。

女孩激动得站了起来，声音颤抖：

“月！亮！不！见！了！”

天空中突然变换了舞台，原本月皓星稀的夜空，横亘着一条银河，繁星点点……然而见证爱情的月球却不见了。

男子痴呆地倒在地上，惊呼一声：“天亡我也！”

月球基地，神秘监控室。

三秒钟之后，杜达赤身裸体地出现在了圆环上，依旧保持着刚才的站姿，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球里面是什么样的景象？你看到了什么？刚才的三秒钟，你去了哪里？”矮小的阿列克谢冲向杜达，高举双臂按住了杜达的肩膀，拼命摇晃着。

杜达低头看了一眼这位身高只到自己胸口的俄国首席科学家，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解。

“他听不懂俄语，阿列克谢。”郑然用俄语阻止了阿列克谢的激烈反应。就在他将语言模式调到华语的时候，杜达突然道：“我什么都没看到，就是身体一震，眼前一亮，然后就出现在这里了。”

“你会说俄语！”郑然和阿列克谢异口同声叫了起来，“是那个圆球！”

俄语是一门复杂的语言，除非天才，否则不可能有人能够在半年内说得和母语一样麻溜。杜达既不是语言天才，也没有和俄国人打过交道……阿列克谢可说是他接触时间最长的俄国人。

“快，说说，你看到了什么！”阿列克谢在杜达眼前奔奔跳跳的，丝毫没有注意到杜达还赤裸着身体。

郑然好歹注意到了这点，递给杜达一条覆盖尸体的化纤布。杜达环顾四周，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遮羞。他只得无奈地接过那条裹尸布，仰头吸了口气，宽宽地围住下半身。

“我什么都没看到，就是满眼的光。”杜达道，“我估计就是一个传送装置。”

“不可能。”郑然道，“月球人的同一用途设备，从来不使用两种形态。”如果是传送装置，就应该是同一的圆环传送。

这个圆球和杜达突然会说俄语，显然有极大的关系。是外星人的学习机？他们为什么要学习地球语言？而且在俄语诞生的时候，这些月球人应该已经离开这里天知道多少万年了！

“你也开始用人类的逻辑来推理月球人了么！你背叛了么！然！”阿列克谢激动地冲郑然吼道。

郑然语噎，岔开话题道：“问题在于，你是怎么会说俄语的？头疼么？有什么感觉么？”

“完全没有。”杜达摇头道，“甚至比我从家乡话转到普通话还随意。我开始都没意识到自己是在说俄语……”

“然，有问题。”阿列克谢突然指着投影喊道。

投影之中正是那个圆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它开始了自转。自转速度越来越快，球体表面发散发出的银色光芒越来越强烈。

这种反应——

“是在蓄能么？”郑然喃喃道。

杜达也觉得这很像是某种大型机器启动时候的蓄能过程。但是，他们的升降梯可以毫无重力变化地在数分钟内从月壳降到月幔……他们的小型飞行器从静止状态到200公里秒速，只需要两秒……以月球人近乎神魔的科技水平，有什么工作需要如此漫长的蓄能？

“我们好像都同意，”杜达缓缓别过头，“月球是一艘太空船……”

郑然和阿列克谢痴呆一般地点了点头，投影中的圆球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太阳，散发出的光线越来越刺眼，显然这并不是它的最终形态。

“那么现在……”

太空船启动了！

整个月球基地都听到了空中飘荡起奇怪的旋律，不同于地球上的任何一首乐曲，但的确是触动人心的音乐。音乐声在持续了1分38秒之后开始重复，就像是学校的上课铃。只要不是太过于迟钝的人，都能从这音乐中听到催促和提醒的意味。

这是月球上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情况。

四十年前，人类通过外星人留下的后门进入月球，一直像是不被注意的寄生虫。月球文明从未与人类主动互动，此时竟然以这种虚无缥缈的方式展现自身的存在，无疑是有大事件发生。

然而九万名科学家，两百万名月球新居民，没有一个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监控室中的三位，也听到了如同仙乐一般的声音。他们很清楚这是在圆球变成纯发光体之后产生的现象，应该是进入某一种倒计时的提示音。

杜达已经可以肯定，这就是月球启动的提示音！

——如果月球启动了，谁来驾驶呢？

——驾驶室就是那个圆球么？

——没有了月球人dna的伪装层，人类该怎么进入那个舱室呢？

越来越多的谜团充斥着这个地方。

“郑然博士，请到主监控室！这里发生了一些情况。”郑然的通讯器响了。

“知道了。”郑然淡淡说道。他关闭了通讯器，对杜达道：“你先去换衣服，我们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杜达亟不可待地回到了宿舍，那里还有一套替换用的军装。

在穿衣服的时候，杜达无意中看到了自己的背部……那里原本有条疤痕，那是幼年时从树上摔下来留下的印记。而现在光滑一片，就好像那道疤是杜达十几年来的幻觉。杜达不由凑近镜子，仔细地观察自己的皮肤，这才发现整个身体都像新生儿一般细腻光滑，没有半点瑕疵。

——那个圆球到底是干嘛的？

杜达捏了捏自己的下巴，意识到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好时机。

35、知道目的地么？

杜达来到主监控室的时候，发现管道球入口处和升降梯门口都有军人站岗，显然已经进入了军事管制。他亮了亮身份卡，顺利通过了两个美国大兵的拦截。

华美俄三国的军官团已经都到齐了，他们与一些科学家同时盯着中心投影，上面显示着一排奇怪的数列。

“长官！”年轻的参谋喊道，“测试结果，最末位文字跳动速度与地球毫秒间隔接近，次末位接近地球秒数间隔，可以判定是计时器。”

军官团内的翻译纷纷对身边的同袍翻译这个结果，杜达这位英语四级考了三次才通过的人，总算感受到了精通外语的好处——信息接受范围瞬间就扩展了。

“进行翻译。”欧奈尔中将作为在场的最高军事长官，同时也是这位美军参谋的直属上司，理直气壮地发号施令。

华军军官团与美军相对，中间隔着俄军团队。这是张柏林事件的后遗症。杨曦看到杜达走了过来，并没有离开位置，只是对身边的一名女兵耳语了几句。

那名士兵缓缓退后，从众人身后快步走向杜达，低声道：“杨司令命令你直接去平阳公主号。”

杜达望向杨曦，见杨曦微微点头，连忙转动钥匙，趁着尚未被人发现，传到战斗机舱内。回到这个他熟悉的地方，杜达终于有了时间理一理思绪。

现在月球基本实现了人类共有，但那是建立在月球不会动的情况下。如果有人掌握了月球的启动、操作、甚至是那种威力无比的能量主炮，它还能继续被全人类共有么？作为一名军人，杜达试着用军人的逻辑来分析当前情况。

三国在月球的军事力量并不均衡。在月球基地内部，大唐级无法展开战斗力——除非冒着同归于尽的危险。仅比较地面部队，三国的军人数量基本持平，但是美国驻有一支正牌的城市反恐特种兵部队，战斗力远超过华俄两国的飞行员和陆战连混编部队。

不过，只要华俄联手，依旧可以抗衡美军的火力。

何况华夏的传统就是扮猪吃虎隐瞒实力，居民区的警察部队，其实都是武警内卫部队换了一套制服而已。他们的作战能力远不是美俄两国的警察所能比拟的。

华夏现在最吃亏的地方，在于天军部队最高指挥官不在基地。

李伟军因为天军扩编的事，前往地球开会去了。

现在华夏共和国在月球的最高军事主官，是内定为宇宙舰队司令员的杨曦少将——虽然文件下发了，但还没授衔。

杜达在控制光柱中盘膝而坐，就像神话中的仙人一样漂浮在半空。通讯窗口的红灯突然一阵闪烁，像是在提醒他有人呼叫。杜达连忙伸手点了点，弹出了杨曦的影像。

“计时器停止了，月球开始运动。”杨曦道。

月球的运动速度很快，参谋们刚将投影切换到月球外部环境，就发现地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月球正在远离地球。

这种运动只持续了十三秒钟，可能地球上的人完全没有注意到，但是月球上的二百零九万人，同时感到视觉出现异常。

所有的东西在他们眼前都被拉成了虚影。

杜达也感觉到了，眼前的一切就像是在快速移动拉出的残影。

人类的视觉暂留为0.1秒。也就是说，物体的运动过程如果低于0.1秒，人类就会看不见，也就会产生所谓的“瞬移”。

要拉出残影，说明物体运动……慢着！眼前的这些东西，完全是处于相对静止状态啊！

杜达还没有想明白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

当然，或许某些人知道其实并不正常。

“司令！月球外部环境投影出现了奇怪的景象。”参谋通过通讯器向杨曦汇报道。

“你等等，我去看看。”杨曦交代了一句，跑去主监控室。

过了好一会儿，杨曦再次回到了通讯窗口之中，第一句话就是：“千万别离开机库！”

“当然。”杜达当然不会傻乎乎地往外跑。

“科学家团队认为，我们进入超空间跃迁了。”杨曦道。

“跃迁？虫洞？”杜达此刻的震惊无以言表，能够说出这四个字，已经是大脑反应的极限。

“郑然来了，让他跟你说。”杨曦把画面交给了郑然。

郑然一路挠着头过来，好像恨不得把头发都扯光。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杜达一眼，道：“我该怎么跟你这么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解释呢？”

“简单说。”杜达觉得有些恼火。

郑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纸，画了一条线，在线段两头标识了a和b。

“从a到b，最近的路线是什么？”郑然问杜达。

“把纸对折！ab碰在一起最近。”杜达心道：这种初中就玩过的脑筋急转弯……你身为科学家怎么好意思拿出来！

“你说的这个就是虫洞。”郑然用笔穿过ab两个点，“这是最早在宇宙中航行的设想，虫洞穿越。”

“现在就是？”

“当然不是。进入虫洞的同时，你已经从另外一边出来了。”郑然道，“还有一条路线，比虫洞远，但绝对比光速移动快。那就是这样……”

郑然将手中的纸正反折叠数次，然后展开，平面的纸张成了波浪形。他将笔搁在了迭起的纸脊上，道：“这样，就是跃迁。下面我说的可能会比较专业，你如果听不懂可以跳过……”

郑然翻开本子，在空白页上刷刷写下一个让杜达头皮发麻的公式：

mmo/√(1－v^2/c^2)

“mo是物体静止时的质量，m是物体的运动时的质量，v是物体速度，c是光速。由此可知速度越大，物体质量越大。当物体以光速运动，物体的质量为正无穷。”郑然丝毫没有顾忌杜达是否听懂了，又写下了另一个杜达总算是见过的公式：

“质能方程：emc^2。它说明质量和能量本质相同，如果要质量正无穷，那么能量也是正无穷。爱因斯坦由此得出了任何物体不可能超越光速的结论。”

“难怪看着眼熟。”杜达嘟哝了一句，“那么现在呢？”

“现在，我们进入了跃迁，显然已经超越了光速。所以有一群弱智科学家……嗯，表现得很不淡定。”郑然收起自己的小本子，无所谓道。

杜达不会知道，那些所谓的不淡定，包括了痛哭、欢唱、哀嚎、祷告、悲愁……以及其他种种极端情绪的发泄行为。

“其实，搞不懂月球人的科技很正常，我都习惯了。”杜达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去哪里？我们的能量够么？”

郑然漠然地看了杜达一眼，道：“如果我知道，还会在这里跟你废话么？”

的确，地球人都不知道。

回想整个月球开发计划的始末，幸运的地球人就像是一个在非洲大草原生活了一被子的土著人，突然之间继承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他知道自己的生活会被改变，有吃不完的食物……但是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这个帝国的运转方式；不会知道这些能够换取食物的货币符号究竟意味着什么；不会知道这个帝国在人类社会中的地位，以及能够造成多大的影响……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明确知道的，这个庞然大物很可能带来毁灭。

“不过，”郑然挠了挠头，给出了一个比较好的消息，“我们总算还知道要跃迁多久？”

在所有监控室的圆环投影上，是一组巨大的数字，正以倒计时的方式跳动。根据最新编码破译，地球人可以用电脑将这些月球数字翻译成对应的阿拉伯数字。

如果逻辑成立，月球将在四小时二十八分钟之后结束跃迁状态。

大家好：我好像低估了大家的投票热情，呵呵，这是今天的第五更，也是216票推荐的加更。下一次加更是在288票，虽然我很有点压力……但是，看到有人喜欢这本，十分幸福呢！谢谢支持！

36、这就是人以群分么？

月球上一片混乱。

行政官僚们正努力安抚着平民的情绪，告诉他们一切都会好的。尽管谁都不知道未来在哪里，但是这个大星球无疑是大伙的新家。在事态没有进一步恶化之前，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冷静，起码生命安全还没有受到威胁。

军人们进入科研区，在大礼堂接受科学家团队的科普教育，以及情况预测。

“我们都知道光年，实际上在星际旅行中这个单位并不常用。”张柏林站在讲台上，口若悬河地用英语做报告。他深深庆幸自己的运气之好，竟然在发生这种大变故的前几天回到月球，继续从事月球研究工作。

按照英美法系的法律逻辑，故意杀人罪是结果犯。如果没有人被杀害，那么就不存在犯罪事实。至于人体实验……陪审团认为张柏林的行为并不构成实验的基本要素，缺乏广泛性、非针对性和重复性，所以只是“欠缺考量的举动”。

于是，张柏林被无罪释放，同时继续履行与美国政府签订的雇佣合同。

“我们常用的是au。”张柏林道，“它等于地球与太阳的平均距离，目前采用的数值是149,597,870,691±30米。也就是1亿4959万7871公里，或者9295万5807英里。约等于8.317光分，或者499光秒。”

杜达坐在军官之中，发现很多人都在记笔记。

——但是，关我屁事！我只想知道我们到底去了哪里，还能不能回家！

杜达心中为那些能够淡定记笔记的人感到钦佩，这种情况下还能这么好学。

“我们现在距离地球多少au？或者随便你说的什么单位！”有个暴躁的美军军官忍不住叫道。

谁有心情上科学课？大家更关心地是现实问题！

“这是知识铺垫，”张柏林丝毫没有理会那人的嚣张态度，“跃迁的原理是将物质能量化，经过媒介后再次重组成物质的过程，过程中的能量损耗由媒介来填充。这个媒介可能是宇宙空间，也可能是物体本身附带的能量，以我们的科技无法确定。但不论怎么说，这种跃迁都有上限和下限。”

“也就是说，科学家们可以找到我们的位置？”欧奈尔中将问道。

“当然！”张柏林自信道，“如果以月球大约7350兆吨的质量来算，emc^2……即便以光速飞行，也需要正无穷大的能量，足以造成空间坍塌形成黑洞。我不确定现在我们身后是否已经有了一个黑洞……不过我们的实际运行距离应该在……”

“你的设想完全没有支持！”质疑声首先出自科学家团队内部，是郑然。他站上讲台，一把夺过了话筒：“月球人有什么必要让这么庞大的基地移动？现在应该是军人的时间，让他们计算一下这个月球基地的覆盖半径，终点必然是在半径延长线上。”

军队参谋们一扫刚才昏昏欲睡的萎靡，纷纷开始作图计算。如果以大唐级的巡航半径计算，月球基地最大可以覆盖一个au的球状空间。这种推算的关键点在于月球是一艘母舰。

如果月球是比母舰更高一级的基地，可以容纳更多的母舰，那么它的作战半径就不知道能够扩大多少倍了。

“从模拟程序里看，月球是母舰的可能性很大。”郑然道，“那么这次跃迁点很有可能是1.5au的位置。”

“1.5au？连太阳系都没有出？月球想挪挪屁股换个位置观察地球或者其他行星么？”张柏林气恼地夺回话筒，“好吧，我承认无法推测终点，但是上限很清楚，我们不可能在四个半小时之内飞出五万光年，那是银河系的半径，也就是说，我们不会飞出银河系。”

“这个结论对我们目前的处境有什么帮助？”杨曦问道。

“人类可以观察到的最远星体在132亿光年，只要我们没有飞出银河系，我们就有成熟的星图，标识我们的位置。为我们想办法回家提供信息。”郑然回答道。

“我真不知道谁是这个基地的首席科学家。”张柏林十分不满地对郑然道。

“我也不知道。”郑然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他的攻势，“不过我不介意帮忙。”

“两位先生！”欧奈尔将军站起身，“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我们得想想，如果月球停留在太阳系边缘，我们怎么把它拉回去！”

这才是问题所在。

杜达怀疑郑然是否会用月球人dna细胞标本仿造个生化人出来——如果科幻小说上的技术能够实现的话。即便这样，也不能保证那个生化人可以把月球开会去……万一真的停在了太阳系边缘，那么自己得花几年时间才能驾驶着平阳公主回家呢？

现实很悲催。平阳公主作为人类能够使用的最快的飞行器，作战半径只有1au，最远巡航半径不会超过3au，就算拼命飞也不可能飞回地球。

“要想回家，靠我们自己的技术是不可能的。”张柏林道，“月球上只有轻工业，唯一的重工业是大型飞船船坞，监控表明它在跃迁过程中已经彻底毁损了。”为了方便材料运输装卸，船坞建在月球表面。在跃迁的时候，整个表面都像是被清洗了一遍。

这个损失固然让人觉得心痛，不过让人觉得欣慰的是月球表面的环形山没有受到影响，这就意味着大量的氦3以及其他资源仍旧得以保存。

“那么现在必须考虑另一个问题。”欧奈尔将军道，“月球能否支持人类长时间生活，甚至是几代人。”

“生命维持所需要的大气、食物和水没有问题。”郑然道，“从地球带来的实验种子成熟速度极快，我们很快就可以满足两百万人的主食需求，但是在蛋白质和脂肪上面，我们奇缺。”

“奇缺是什么概念？”杨曦皱了皱眉头。

“可供食用的哺乳动物只有三种，每种五十对。”郑然道，“实验白鼠数量较多，但估计大部分人吃不下去。”

“这是个坏消息，在未来我们不可知的时间里，我们只能吃素了。”张柏林微笑道，“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我是素食主义者。”

“下水道、垃圾处理，这些怎么办？”俄军一个大校问道。

“生活污水方面，我们一直在使用月球人的系统。”一位俄国科学家不等别人翻译完，直接道，“曾经往下水管道倾倒过小颗粒浮球，但是没有在任何可见水源中出现，所以无法确定这些水最终排到了哪里。至于生活垃圾，在每个居民区边缘有两个中型垃圾焚化炉，排出的废气会被月球系统净化。”

杜达听他讲完，感觉得自己是个心很宽的人。除了短暂地想到了爸妈，他很快就告诉自己：吃喝拉撒衣食住行都没问题，那么看来在这里并不会活得很痛苦。

——何况！还有陶玖！

杜达想起了在监控室值班的陶玖，心中泛起一股甜蜜的感觉。

会议持续进行中，完全无从了解信息的行政官僚们来到了科研区，希望能够参与会议。

奇怪的一幕出现了：军官团和科学家们展现出截然不同的反应。

科学家们认为行政管理人员应当知道所有信息，这样才可以对民众进行安抚，从而进一步保证月球基地的稳定。

军人们却认为现在还不是时候。获悉真相之后，两百万民众很可能产生极端行为，严重破坏社会治安。这种情况下，应该由军队暂时控制局面，让民众逐渐接受现实。

月球基地的第一次内部大争论产生了。

科学家们指责军方贪婪权力，意图军事独裁。

三国军方难得团结起来，认为军方应当承担起这个责任，并且提醒科学家：官僚体系是科学研究的大敌。除了用愚蠢的原因克扣科研经费，催促科研结果，其他什么好事都没干过。

部分科学家因此表示认同，还有一部分科学家则认为一旦军人专政同样会造成这样的问题。而且军事独裁会导致思想的钳制……说这话的时候，那位美国科学家直接将不信任的目光投向了杨曦。

37、你们都是菜鸟么？

有一些问题是永远不可能得出结论的，比如意识形态。

人类数千年的文明史给出了各种实例，使得辩手们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例证。无论是支持何种管理模式，都有人支持有人反对。其中不乏无知和偏见，这使得争论容易跑题。

四个小时的时间是很短暂的，短得连折中方案都没有达成。当民众的抗议行为越来越不理性的时候，科学家团队和军方终于同意让民众代表进入会场。简单的试探之后，三方都陷入了悲催的困窘之中。

无论是哪一方，都无从取得绝对控制权，但是任何一方都有玉石俱焚的能力。

这种尴尬的状态被留守监控室的参谋们打破了：还有十分钟，月球将跳出跃迁状态。

会场里的所有人，只有五分钟时间来选定进入监控室的人选。然后用剩下的五分钟赶过去，见证人类历史上最远的一次远足——很可能在数代人之内都回不去的远足。

庞大的月球基地被整体能量化，然后再次组合起来。听上去很玄幻，但是人人都看到了这种能量化的表征——视野中尽是虚影。

“倒计时表有变化！”参谋对照着自己电脑显示出的阿拉伯数字，惊疑地喊道，“新的倒计时时间是49小时45分23、22、21秒……”

所有人都吸口气了，这个倒计时钟意味着什么？月球进入下一次跃迁的剩余时间么？现在只要一想到月球的问题，就是一连串的问号。仅仅靠收集到的三维文字，完全不足以破译月球人的秘密。

月球突然发生了轻微的震动。这种震动绝非天然，因为谁都知道月球内部是空的，不存在月壳运动。

而且，这种震动显然具有某种频率性。

“打开天体环境投影！”杨曦叫道。

控制天体环境投影的是一名华夏军人，当即将自己操作台前的投影切换到中央圆球。

在场的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发出一声惊叹！

十二架三角形飞行器，正以编队形式分成两队，轮流对月球进行轰炸。

地外文明！

文明程度：一级以上！

他们用如此热烈的方式欢迎远道而来的月球，多少让地球人有些“受宠若惊”。

“这里距离地球有多远！”欧奈尔喊道。

“星图对比中……”美军参谋焦虑地盯着电脑显示器。

“我们不能任由他们轰炸，”杨曦站了出来，以天然领导者的气势大声道，“应该迎战！”

“他们未必知道我们是宇宙飞船……或许轰炸一会儿就没事了。”一个欧美人种的民众代表反对道。

“我们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开采月球表面的氦3，否则我们的核聚变燃料恐怕不能维持多久。”月球是资源供给基地，本身并不囤积大量的矿产和燃料。杨曦是个传统的华夏军人，坚信军民鱼水情，耐心地解释道。

“必须出击！无须解释！”欧奈尔中将和波罗丁少将在杨曦面前吃了暗亏，因为唯一能够出战的战机由华夏人控制。不过他们对于民众的态度可不那么友好，更看不惯杨曦的婆婆妈妈。

“杜达上尉！”杨曦转过身，“现命令：出击！自由作战。”

“是！”杜达行了个军礼，在众人的注视下扭动钥匙，进入机舱。

很快，平阳公主从月球南极喷射而出。

就像是被射出去的一样……

这种高初速控制，远比模拟舱里自行起飞要困难得多。杜达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全神贯注，先声夺人，率先击毁了第一架尚未反应过来的敌机。

三角战机编队登时出现了一阵混乱，爆炸产生的能量波使得邻近两架战机产生了剧烈波荡。杜达的战术课程发挥了作用，接连两枚光弹射中了没有及时逃离杜达视野的战机。

天体雷达显示，另一队战机正意图绕到杜达背后。

杜达毫不迟疑地加速，冲向被打残了编队，从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波动中穿了过去。

三角战机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斗热情，毫无畏惧地追向杜达，发射了两枚飞弹。

杜达心中冷笑：这些家伙肯定不知道月球战斗机是360度全视角的。

在杜达穿越那边能量波动区的同时，他已经将视野转向了背后，速度丝毫不减地倒退飞行。那两枚飞弹的飞行速度超过了秒速200公里，但是双方的距离在六百公里以上，杜达对着那两个亮点，可以从容地进行闪躲，感觉难度只是比模拟舱里稍稍高了一线。

只要有两秒钟的时间，杜达完全可以避开两百公里之外了。

如果对照六棱锥战机的属性，这种三角战机似乎还差了一些。

杜达凭感觉将距离拉大到了安全距离，果断发射，轻松击毁追上来的两艘战机。

整个战斗过程不到三十秒，杜达已经解决了一半的敌人。

另一支编队似乎意识到了战斗力上的差距，将阵型变成了三棱锥体，在朝杜达逼近的同时倾泻大量火力。杜达凭借直觉躲过了第一波火力覆盖，突然发现自己关注的主视野与余光看到的视野很不协调，存在一个很明显的视觉差。

——原来打开武器系统之后，还有望远镜功能。

杜达心中窃喜，难怪隔这么远都能看到。如果自己认识月球文字，说不定还能开发更多功能。要是能有一本简体华文操作说明书就好了……

这个望远镜应该也是通过眼部能量感应，顺利的时候有些随心所欲的感觉，不顺利的时候却完全不听使唤，杜达为此还浪费了几发光弹。想到月球基地内那么多人看着自己的表演，杜达心中燃起一丝兴奋，同时也为刚才那几发完全射飞的光弹感到遗憾。

——我人生的瑕疵啊！

杜达降低视野，直直朝正下方的铁锈色星球飞去。

敌机编队果然紧随其后。当他们的棱锥阵型变成了扁平的棱形阵时，杜达猛地拉起了平阳公主，从两架敌机之间的空隙处穿了过去，旋即视野旋转到下方，如同打靶一般将光弹倾泻出去。

从外部看，平阳公主似乎完全没有动作，然而悬浮在光柱中的杜达却经历了360度翻腾的锤炼。这种驾驶员被随时扳正的设计，使得周身血液就像是瓶子里的水，一冲一撞，大角度旋转的时候差点让杜达晕过去。

尽管如此，杜达的命中率还是很高，六架敌机中的四架直接被打成了一团团火花。另外两架战机转过侧翼，分左右逃窜。

杜达追上其中一架，再次击毁。

最后一架敌机发现逃不过平阳公主的追捕，意图在铁锈色星球降落。

杜达当然不能让他逃跑，直接在他下前方进行拦截。刚才的战斗已经很强势地显示了月球战斗机的技术水平，远非这种三角战机能够抗衡的。如果两者相撞，八成可能性是三角战机坠毁。

果然，看到杜达如此强硬的拦截姿态，三角战机只得拉起了机头，再次冲入宇宙之中。杜达如同赶羊一般，驱赶着三角战机飞向月球。三角战机试图逃跑未果之后，被迫在击毁和投降之间做出选择。

他选择了投降。

这并不是月球基地所有人都希望看到的。

“杜达上尉，你要干嘛？”杨曦不满地在通讯器里喊道。

“让他投降。”杜达理所当然道。

“我们用什么武器来保证他能受到控制！”杨曦压制着自己的怒气。

杜达这才发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自己在太空中拥有强横的实力，一旦进入了基地内部，平阳公主不可能开火，那就意味着只能用地球上的枪械进行控制。万一对方的单兵作战水平也和航天水平一样，很有可能一个人就横扫整个月球基地。

——不过司令也实在太保守了！到底谁才是新兵蛋子！

“先在月球表面确定他没有武器。”杜达不满道，“只要他的体型正常，我就用平阳公主的体重压制他。”被公主压死，也不算委屈他吧！

杨曦觉得这也是个办法。科学家们可是迫不及待地要让这个战俘尽快进入基地，好展开研究。事实证明，一级宇宙文明对地球人类的帮助远胜于更高级的宇宙文明。

杜达还没有切断和杨曦的通话，通讯灯再次闪烁起来。

——咦？还支持多窗口通讯？但是月球那边不是只有一个监控窗口可以连接么？

杜达好奇地按下了通讯灯。

38、这也是科学么？

杨曦的投影被推到了旁边，通讯窗口里出现了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

虽然他拥有和地球人一样的生理表征，只是肤色微微有些偏向暗红，但杜达还是一眼就确定他不是地球人，这是本能对异类的排斥感。

他的眼睛同样长在正面，鼻梁微微带着一些弧度。他毛发茂盛，有着十分浓密的胡须。不过在地球人中也有许多络腮胡子的人，比他更为浓密。他张嘴说话的时候，杜达看到了他的嘴唇也是偏向于红色的。口腔里有牙齿，紧密、洁白……看上去一切都和地球人没什么区别。

这位中年男子好像正压抑着极大的痛苦，吐字缓慢，经常要闭上眼睛，伴随着频发的身体痉挛。他说的语言是杜达没听过的，所以只能用摇头和迷茫的表情做出回应。中年男子终于坚持不住体能的耗散，一头栽倒在通讯器前。

杜达看到机库大门已经打开，数量月球车疾驰而出。他们的目的地是三角战机降落的地方。杜达一边关注着月球表面受降的情况，一边寻找着其他可疑情况。

这个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人，他应该也在月球上。

很有可能是因为他在月球着陆，才引发了十二架战机编队对月球的轰炸。

战机驾驶员走出了机舱，按照人类的规矩高举双手，掌心朝前。看来受降过程很顺利，杜达点转雷达，针对月球表面进行扫描。雷达上很快就显现出一个红色的小点，在一座月球山下。

“司令，发现敌机的追杀目标。”杜达道，“在月球高加索山下，应该是个受伤的外星人类。”

“不要轻举妄动，我派车过去，你先看好这边的受降工作。”杨曦好像已经成了月球军方的总指挥，驾轻就熟地调派兵力，让人去高加索山脉寻找幸存者。

杜达表示服从命令，严密注视着那个被俘虏的外星人登上月球车。

月球高加索山距离一号机库的位置并与不远，很快另外一队搜索队也找到了杜达说的幸存者。那是一架犹如装甲车一样的飞船，如果去掉梯形的舱头，机舱主体就像是一个火柴盒。这架飞船看上去就像是一艘地月穿梭机。考虑到它的雪橇状底架，很像是放大的雪橇车。

这架穿梭机直接被搜索队员开回了基地。

等所有人都进了一号机库，入口缓缓合拢，人工重力场启动，空气灌输，压力平衡……很快人们就可以脱去太空服，轻松地观摩外星人了。被俘的外星人看了看手腕上类似手表的仪器，毫不介意地摘下了头盔。

这也是一张人类的脸。

比之那位被救的受伤人士，他的肤色较淡，更像是美洲印第安人后裔。

——难道这个宇宙中所有的智慧生命，都是人类形态的？

战俘的身高并不算高大，在一米八左右，和周围的士兵差不多高。他身上的太空服看上去很软，不像有极高的防护力，身上没有带防身武器，各方面都很配合。直到他看到被人抬出来的红肤外星人，突然失控地大声嚷了起来。

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这样大声嚷嚷很容易被当做疯子。周围的士兵紧张地用枪顶住了这个战俘，同时示意他安静。出于生理结构的一致性，他很快就明白了士兵们的意思，渐渐安静下来，在往前行进的同时依旧不忘回头盯着那个受伤的外星人，嘴里发出几声吆喝。

受伤的外星人全身都裹在一件斗篷里。杜达上前，掀开斗篷，发现里面是类似棉麻的宽松服饰，腰上系着一条黑色的皮带。他很快就被皮带上的一个挂件吸引了。那是一截金属管，整体呈银白色，磨砂状表面，一端封口，一端是黑色的洞口，直径3公分左右，长度约30至40公分之间。

杜达示意战士先将外星人抬去治疗，自己带着这截金属管前往郑然的实验室。

“看看这个。”杜达将金属管放在操作台上。

郑然戴上防护目镜，小心翼翼地用石墨棒碰了碰，缓缓转动，将金属管拍录下来。

“这个洞口，好像是某种发生器。”郑然道，“不像是远程武器。”

杜达望向投影幕布。镜头从洞口探进去，金属管内嵌了一根细管，似乎上面还有环形刻痕。郑然用能量测度仪扫了扫，对杜达摇了摇头：“没有能量反应。”

杜达将这截金属管拿在手里，突然想到了大学时候去博物馆看到的明代苗刀。

——我的联想能力好像有些过头了……

“这算什么武器？”杜达双手上下握住金属管，随手一挥。

郑然不用回答。

内嵌的金属管随着轻轻挥动，十分顺利地滑了出来。上细下粗，整把武器就像是放大了的教鞭。杜达心中泛起一丝疑问。从他拿了这截金属管就一直在手里把玩，内嵌的细管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活动。

是因为无意间触动了这截把柄上的机关么？

杜达正要将把柄收到眼前，空气中传出“嗡”的一声，水蓝色的明光猛然迸射而出，凝附在细管之外。

实验室里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这就是传说中的光剑！”郑然扶了扶眼镜，凑了过来。

杜达连忙将剑挥开，以免郑然撞在剑上不小心自刎。

“光剑不是应该直接出来一道激光能量体么？”杜达舞了个剑花，“这个里面是有金属主体的。”

“你说的那是科幻小说。”郑然连忙找了一块实验金属让杜达切开，看看这柄光剑的锋利程度。“我以前读书的时候设计过真正的光剑，构思和这个很像。”郑然退开一步，“用超导体凝聚电能，形成剑刃。可惜那时候还没有人类还没有发明纳米电池。”

杜达专心致志，瞄准实验台上的混合钢锭，稳稳地从钢锭上方三公分高处，慢慢切了下去。

钢锭在剑刃之下融为铁水。

“这……太不科学了！”郑然在震惊之余叫了起来，“这块钢的熔点在2500c以上！”

“说明这把剑的能量转换成热能之后，超过了这个度数。”杜达也震惊了，紧紧握着剑柄，将光剑竖了起来。

“那你怎么解释热能不传递这个问题呢？”郑然居然一本正经地杜达讨论起了科学。

杜达知道他下面会搬出那些拗口搞脑子的热力学定律，索性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光剑。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光剑，几乎只要再靠前一毫米就能碰到那束死亡之光的时候，依旧感觉不到光剑中蕴涵的热量。

“没热量。”杜达不知道郑然说到了哪里了，反正直接插入就行了。

“因为它的能量没有漫射！这不科学！如果这个能够成立，那么热力学第二定律就会被完全推翻！你在听我说么？”郑然双手抱着头，拼命地揉着头发，好像要把头皮抓破好让大脑出来透透气。

“我觉得吧，”杜达道，“事实就摆在眼前，推翻一两条定律并不是什么重大的事。对了，我去看看那个外星人如何了……还有，你有没有觉得空气里静电比较大？我总是头皮发麻。”

郑然停下抓狂，皱了皱眉头：“不，实验室里是不会有静电的，你看看你脚下的防静电地板就知道了。”

“唔……总有些奇怪的感觉，我先走了。”杜达还在考虑如何收起这柄利器的时候，光剑的能量突然切断了。随着嗡声想起，水蓝色的剑光消失不见，中间的金属细管也随之收入剑柄之中。

“嚄，看来它挺喜欢我的。”杜达小心翼翼地将光剑放进口袋，往门外走去。

郑然趴在操作台前，大声喊道：“你看这些残留物！热能甚至没有在钢铁内传递！这不科学！”

杜达已经关上了门，快步朝楼下跑去。

39、你是绝地武士么？

月球基地上已经今非昔比，可以视作有着两百余万人口的城市。每四个街区有一所社区医院，负责处理日常疾病治疗和预防。

代表着地球最高医疗水平的基地总医院在科研区二号门对面。

战俘已经被送到了科研区进行研究，同时有心理学家、行为学家对他的语言和意图进行破译。那名受伤的大胡子外星人则在总医院接受治疗，尚且不知道进展如何。

“上尉，见到您很荣幸！”总医院前台的护士异常热情地跟杜达打着招呼，“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

“唔，谢谢，我想查一下那个外星人的病房。现在能见他么？”杜达不知道是俄国护士都这么热情有礼，还是这位身高一米八的美女对自己另眼相看。反正还是先端着点，探探情况再说，免得被人当做花痴。

“这事需要问罗琳医生，稍等。”护士按下广播器，换了英语，“罗琳医生，罗琳医生，总台有人找。”

很快，一位黑长直发的医生踩着平跟鞋快步朝总台走来。她在看到杜达身上的军装时，明显流露出了疑惑和厌恶的表情。杜达本以为“罗琳”是某位欧美医生的姓氏，没想到是自己同胞的全名，颇有些亲近感，自来熟地迎了上去。

“你想干嘛？”罗琳医生语气很冲。

杜达瞬间有种被击毁的感觉。

“我想见一下那个大胡子。”杜达道，“他最早向我求救来着，所以……”

“他还在观察之中。”罗琳听了杜达的话，突然觉得这个军人未必是那种冷血的战争狂，口气缓和下来，“不过已经醒了，你可以隔着监视窗看看他。”

“谢谢。”杜达有些失望，但总不能白跑一趟吧。而且这位罗琳医生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幽香，即便是在充满了消毒水气味的医院里都能被清晰地捕捉到。

杜达觉得自己对这种香味完全没有抵抗力……不过也没有必要去抵抗，有谁说闻一闻就是犯罪么？

医院不同于其他场所，电梯是必备的。所以这栋楼的改建工程很浩大，主要就是要搭建电梯井，并且为了在月球人的建筑物上开个洞，其难度之高……工程队都恨不得用战术核弹轰。

杜达跟罗琳医生共处一架电梯，很轻易地捕捉到了这位女医生的不自在。他打破沉默，笑道：“你来这里多久了？”

“前天上来的……”罗琳避开杜达的目光，盯着电梯楼层数，“你飞得很不错。”

“嗯？什么？”杜达很茫然。

“空战啊。”罗琳道，“我们都看到了。”

——哇！月球人果然科技发达，空战都带直播的！

杜达心中一喜。他对于自己刚才的表现还是很得意的，十二架飞机，自己只用了几分钟就彻底清除了。

“是在空中成像么？”杜达问道。

“微|博直播。”罗琳忍不住看了杜达一眼，心道：这人在想什么呢？

“噢噢……”杜达有些遗憾，不过心情一片大好。

他转向罗琳，正要说话，只见罗琳也望向他。两人同时张了张嘴，又同时闭上了。杜达十分优雅地朝罗琳点了点头，示意她先说。

“如果你能不杀人，就更好了。”罗琳鼓起勇气，直截了当道。

杜达宛如被电击一般。

是啊！刚才是自己的处女战，第一次杀人！

因为隔开很远，又是战斗机作战，杜达完全没有杀人的觉悟，反倒是像在玩一个网络游戏。

“这没什么需要回避的，”杜达将这种毫无意义地杂念排出脑袋，“我是军人，为了守护必然会有牺牲。”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如此理所当然地说出这些话，在自己心目中的军人形象瞬间伟岸起来。

——至于一个泛和平主义者医生，她的看法关我毛事！

杜达仰起头，看着电梯楼层跳到了四楼。

月球人的建筑物很少有超过两层楼的，罕见的几栋四层楼建筑都有特殊用处。这栋楼显然没有被挖掘出其中的秘密，所以改成了医院。

因为话不投机半句多，罗琳医生也没再说什么。她虽然还年轻，但是也知道一些历史上发生过的事。现在什么都不明朗，万一以后月球变成了军政府，半夜有人上宿舍查水表就不好了。

“这里。”罗琳带着杜达走到了重症监护室。

隔着一层有机玻璃，杜达看到了那个大胡子外星人。他似乎还没醒，均匀的呼吸让胸膛微微起伏，看来睡得很好。

“情况已经稳定了。”罗琳低声道，“不过要接受询问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他什么伤？”杜达问答。

“腹部有锐器造成的贯穿伤，同时还有轻微的脑震荡。”罗玲道，“报告已经交给军部了。”

“唔……吖！他是在看我们么？”杜达看到外星人睁开了眼睛，正努力坐起身子，望向监视窗。他似乎还在努力想挤出一个微笑，表达自己的友好。

罗琳也看到了，惊疑道：“怎么会这样？这是单面镜。”

为了不让病人被探视的人员打扰，监视窗用的都是单面镜。外面可以看到里面，里面看上去却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杜达相信罗琳不会搞错，但是他切切实实看到那个大胡子正朝自己勾手指。

虽然动作有些挑衅，但是大胡子脸上却看不到丝毫不敬。

可能是文化差异吧。杜达心道。

“他想见我……”杜达道，“或许他能透视，能让我进去么？”

罗琳下意识地抬高手臂，似乎是想护住胸部。她退到了监视窗之外，指了指门：“密码是8384。”

重症监护室里消毒气味比之走廊更浓烈，其中还夹杂了浓重的金属、塑料的气味。外星人坐在床上，看到杜达进来，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比之前自然得多。

他开口道：“很高兴见到你，孩子。”

是标准的华夏普通话。

“你会说华语！”杜达很吃惊。即便在华夏共和国本土，想要听到这么标准的普通话都不容易。

现实生活可不是电视剧，不可能全宇宙都自觉推广普通话。

“你不也会么？”大胡子微笑着反问，“我叫尤烈。”

“我叫杜达，地球华夏人。”杜达凝眉问道：“你到底是哪个星球的人？为什么会说华语？”

“我是科洛桑的公民，至于会说你们的语言……”尤烈微微闭上眼睛，“是因为这里有古人的神殿吧。你不也是么？”尤烈再次强调了一遍。

“我？我是什么？”杜达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大胡子对面。

“神殿会将各种语言赐予它的守护者，我能够感觉到，你也是其中之一。”尤烈淡然说道，语速很慢，颇有得道高僧的味道。

杜达却被雷得不轻。在这个科技发达得近乎变态的地方，居然还有神殿？守护者？这不是在打月球人的耳光么？

“你们的文明，不是都已经能够上太空了么？怎么还这么神神叨叨的？”杜达觉得这么说似乎有些不够尊重，但这个问题若是不问，实在如骾在喉。

“科技和信仰原本就没有矛盾，孩子。”尤烈微笑道，就像是真把杜达当成了孩子，让杜达浑身汗毛尽竖。

“只有科技而没有信仰的文明，必然会导致毁灭。”尤烈补了一句。

“呃，那么，你说的那个神庙，是一个圆球？会发光？”杜达小心翼翼问道，“它除了能给灌输语言，还能干嘛？”

“我从来没见过真正的神庙。”尤烈微微摇头道，“我此生都在为接受它的智慧而行走，如今我在这里找到了，仅此而已。至于语言，呵呵，孩子，那是文明的载体，是与不同文明沟通的钥匙，有了它你才能进入别的世界，带回或者送去不同的文明……除此之外，还需要什么？”

“那它为什么不能直接把别的文明给我？”杜达问道。

“文明如同杯中之水，不亲身体验，是无法知道冷暖的。”尤烈始终保持着微笑，“年轻的守护者，我能问一个问题么？”

“呃，你说吧。”杜达有些迟疑，这家伙有些神棍，或者说哲学家的味道。

“为什么你身上的原力不是一体的呢？”尤烈果然很恭谨地问出了一个让杜达无从理解的问题。

“你是绝地武士么？”杜达反问道。

40、天人合一不科学么？

斗篷外套，内里是古朴的棉麻袍服，手持光剑，还动不动叫人“孩子”……如果这些还不是绝地武士的特征，那么“原力”可是绝地大师们最喜欢挂在嘴上的词汇。

“我只是个守护者，不是武士。”尤烈很认真地回答道，“在我旅行过的文明之中，也从未听说过‘绝地武士’这个称号。”

“那原力是怎么回事！”杜达依旧有些怀疑。不过理智告诉他，一个远在不知道多少光年之外的文明，要想看《星球大战》是十分困难的事。

“原力，唔，这个词汇最能反应宇宙间的根本力量。”尤烈目光微微一侧，像是在沉思如何向杜达解释。他终于举起了手，伸向输液瓶。

杜达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想知道这么做的含义。

难道是老禅师玩机锋？杜达心中疑惑不已。

尤烈的手掌对着输液瓶良久，终于有了反应。输液瓶里的液体无缘无故地开始震动，形成了一圈圈的波纹。杜达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往监视窗望去，不知道是否有人在外面看到如此震撼的一幕。

“念动力！”杜达喊道。

“不，这就是原力。”尤烈如同虚脱一般，“这个世界，是能量的世界。所谓的文明差异不过是应用能量的差异。我们守护者，就是用宇宙的能量来激发自身能量，最终和古人一样成为纯能量的存在，与这个宇宙合而为一。这就是我们的信仰。”

“天人合一……”杜达喃喃道，“你确定没去过地球？”

“年轻人，文明具有同源性，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先人。”尤烈的脸上渐渐恢复了力气，“区别在于人们的侧重点在哪里……是偏重于自身之外的力量？还是更注重内在的力量？”

“很好！”杜达有些激动。他从小有个梦想，星球大战的世界是真实的，绝地武士是真实的，原力是真实的……只是所受的教育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破了他的梦想。现在有人拿着光剑，表演异能，解释原力……虽然他不是很懂，但这不是多年来所一直期待的么！

“那么，大师，能教我怎么锻炼原力么？”杜达拉近了椅子，“你前面说我的原力怎么来着？”

“我能感受到你的原力……”尤烈闭上了眼睛，缓缓感知着。他说道：“脑部的原力是天然激发的，很纯净……你的双手，唔，奇怪……没有生命的原力。”

“是月球人……也就是这个飞船制造者通过仪器给予的能量烙印。”杜达解释道。

“难怪，我从踏进这里开始，就感觉到了这是古人的文明。”尤烈睁开眼睛，“我从未见过保存得如此完好的遗迹。”

“遗迹……你对月球人，哦，古人，了解多少？”

“他们可能已经离开了这个宇宙，也可能成为了这个宇宙的一部分。”尤烈道，“守护者的任务就是探寻他们的足迹，保护他们留下的文明，直到与宇宙合一。”

杜达有些头大，道：“你确定我和你一样是守护者？”

“只要能与神庙相联，必然是守护者。”尤烈确定道，“任何不洁，在碰触神光的刹那都会被吞噬。”

杜达想起了那具月球人遗体，以及自己身上的衣服。突然陷入了一种宿命论之中……一切好像都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着自己往前走。

“我还想问问光剑的事。”杜达从口袋里取出剑柄，双手托着。

尤烈笑道：“在我康复之前，它是你的。”

“怎么用？”杜达问道，“有时候感觉可以随心所欲，有时候却无法控制。”

“那是因为你无法控制自己的能量。”尤烈道，“能量可以通过肌肉释放，也可以通过声波释放，甚至可以通过脑波释放。你必须控制它，否则就会走向黑暗之中。”

“我该怎么做？”

“感知，掌控。”尤烈闭上了眼睛，“愿原力与你同在。”

这是再明显不过的告别语。

杜达只好退出监控病房，走廊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回到卧室，杜达锁上了门。他和陶玖对调了房间，又因为管道球出入口的问题，现在那间留有幽幽余香的房间被硬生生剜掉了一块。不过这样正好分割出一个小书房和小卧室……杜达最近经常想念那个宛如仓库一样的大宿舍。

杜达打开电脑，开始在数据库里寻找关于宗教和信仰的书。数据库里的书籍信息主要是偏向于技术和科学理论，社会科学书籍只占五分之一。杜达寻找半天无果，正要放弃的时候，脑中闪过两个字——“冥想”。

瑜伽，脉轮的能量；天帝，信仰的能量；禅，心灵的能量……每种宗教都在挖掘人自身的能量。甚至连小资杂志上都动不动出现：挖掘你的正能量……诸如此类玄而又玄的文字。所有这些“导师”，最终都将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冥想。

杜达将毯子铺在了地毯上，换了一套宽松的衣服，盘膝坐在毯子上。

冥想貌似很简单，只要什么都不想就行了。然而人很难真正什么都不想，近期的事一件件在杜达脑海中闪过。渐渐地，他想起了父母，同事，甚至还有毕业之后就不联系的同学……好不容易大脑想累了，在短暂的停顿之后，睡意向他袭来。

杜达没有起身，也没有抵抗睡意……各种语言的声音在杜达的浅层睡眠中此起彼伏。

杜达梦到了那个光球。

他从小憩中挣脱出来，一跃而起，发现自己的视力变得更加敏锐，头脑也越发清晰。在刚才短暂的睡梦中，他听到了一种奇怪的语言。在无数种地球语言之中，它显得如此醒目，孤独。

——那绝对不是地球上的语言。

杜达掏出光剑，感觉到了双手中的能量。就如同控制肌肉一般，杜达轻而易举地甩出了剑体，激活了光剑。他旋即又收起了光剑了，打算去找那个尤烈，确认自己这种语言是否就是所谓“科洛桑”语。同时他也要问问具体怎么激活身体的能量，只是简单的“感知”和“掌控”，肯定不会是这种文明的全部。

“杜达，进入战斗机，战俘逃跑了。”通讯器里响起了杨曦平缓的声音，“他打晕了两个看守，不知道逃到了哪里。”

杜达脑中闪过一副画面，是十二架战机追杀尤烈的情形。

“医院！他去刺杀尤烈了！”杜达边往外跑，边大声冲通讯器里喊道。

“尤烈？那个外星人？你跟他怎么交流的？”杨曦追问道。

“普通话。”杜达关上了通讯器，快步朝管道球跑去。

杨曦呼叫无果之后，不由细细回想了一下杜达所传达的信息。那个战俘为什么如此执着地都要杀一个貌似无害的男人呢？不得不说，美国人做事真靠不住。战俘看不住，神秘的外星人也没有布置合理保护。

“他们的生理机能与人类没有区别，不可能是超人。而且身上没有任何先进的仪器或者设备……”欧奈尔在军官联席会上大声地辩解道，“我们有什么理由用超乎需要的兵力去看守他们？”

“因为他们是地外生物。”在场所有人中年纪最大的波罗丁少将也对美国人的粗枝大叶表示不满。

“他们甚至还没有华夏人神秘。”欧奈尔压低了声音，但是依旧让所有人听得很清楚。

杨曦已经佩戴起了少将军衔，这是争取发言权的重要姿态。从波罗丁和欧奈尔对她的称呼改成“将军”那刻起，她就变相得获得了承认。此刻，杨曦没有理会欧奈尔带有种族偏见的发言，直接问道：“派去医院的士兵有回复了么？”

“报告司令，他们已经上楼了。”席间的监控参谋报告道。

“其他地方也必须加强警戒！”欧奈尔中将大声道，“尤其是机库、物资仓库！”

“将军，战俘死了。”一个突兀的消息从通讯器中传来。

今天第五更了，达成了12000字更新票……唔，吃不消，存稿一下子就不够用了……我还想上首页，还想在新书榜单上多站几天……谢谢紫衣战神，谢谢大家的厚爱，咱们能等我上架之后狠命催么？

41、扮猪吃虎抢人头么？

挂断了杨曦的通讯之后，杜达进了管道球。

他想到了自己的配枪，此刻正挂在宿舍的衣橱里。考虑到自己低劣的射击水平，杜达打消了回去取枪的念头。何况现在手头就有一件利器，即便自己不能完全掌握，威力也要比靠不住的手枪强。

他出现在医院大堂，想都没想就直接奔上了四楼。之前感知到的能量显然没有改造他的肉体，尤其是呼吸系统。当他冲到了重症监护室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气喘吁吁，双腿灌铅。

月球人的四楼，比地球人的八楼还要高。

——我为什么不坐电梯！

杜达扶着墙，发现房门还是锁着的，松了口气。

叮！

电梯到了。

杜达下意识地朝电梯望去，里面走出一个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那名医生也看到了杜达，两人的视线短暂相交，旋即避开。

视线相交的那个刹那，杜达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个医生身上透露出浓浓的不和谐感。看着医生拿出门卡在门禁上扫过……杜达终于意识到直觉上的违和感从何而来。

医生身上的白大褂、小圆帽，是华夏医生的标准打扮，美国和俄国医生穿的都是绿色和蓝色的制服。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的医生，他的瞳孔是灰色的！

“而且，那扇门是密码门。”杜达开口道，“我要是你，就不会乱动。”

灰色瞳孔中迸发出浓浓的惊惧。伪装成医生的战俘转过身，声音颤抖地说道：“你会说我们的语言！”

杜达也在品味这种奇怪的外星语言，用一连串的小喉音喊道：“双手放在墙上。”

“能沟通就好办了。”战俘似乎也松了口气，“你必须了解，那个男人，他是宇宙中的病毒！必须被消灭！”

杜达愣住了。

宇宙对于地球人来说实在太神秘了，黑色的世界似乎蕴藏了无尽的危险。出现一种逃出人类检测能力的外星病毒，并不算什么不能接受的事。

“他宣扬邪教，蛊惑青少年！动摇社会的根基，必须被杀死！”战俘道，“我是执法人员，你必须相信我。”

“这不是我们的逻辑。把双手放在墙上！快！”杜达松了口气，再次强硬起来。

“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但是你必须悔过。”战俘正面杜达，丝毫没有把这个比他单薄的军人放在眼里。

杜达从未跟人打过架，在这种架势之下，首先想到的是……

通讯器！

就在他的手伸向后腰间的通讯器时，战俘看到了进攻的时机，快步冲向杜达，一拳挥向杜达的面庞。他很自信，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他都远超这个穿着黑色军装的飞行员。所有飞行员都有一个硬伤，为了更快的反应速度和灵敏性，他们都会忽略身体力量的锻炼。

只有一种飞行员不会。

那就是兼顾敏捷和力量的异端审判者！

保护星球的秩序，巩固教会的根基，从最虔诚的信徒中选拔出来的资质超凡者。

“我现在，代表教会对你进行审判！”战俘高声喊道，重重地击出一拳。

杜达缺乏格斗经验。因为他的特殊性，新兵训练对于他来说也只是走了个形式，依稀记得学了两招军体拳，那还是陶玖教的——感觉上更像是广播体操和健美操的混合物。

他只能依靠本能战斗。

杜达躲过了战俘的铁拳，却失去了重心，靠在墙壁上。战俘迅速找到了新的攻击位置，扭动腰肌，踢向杜达的胸口。杜达虽然看清楚了这一脚的轨迹，却完全不知道应当如何拆解，下意识地抬起脚，用脚掌踏向战俘的小腿。

“对于一般人来说或许有用……但我是神的战士！”战俘脸上浮现出浓浓的狞笑，没有丝毫回避，硬碰硬地踢向杜达的鞋底。

两股力量重重撞击在一起，杜达只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反震力，将他彻底踢飞出去。

以尚未改造过的层高，杜达都险些撞到天花板。他闭上了眼睛，努力扭动腰部，希望能够以最安全的姿势落地。

“依靠本能作战，那只是野兽的程度。”一个平静的声音说道。

杜达只觉得身体像是落在了一团棉花上，软绵舒适……

砰……

“棉花”显然没有完全阻止坠落的力量，不过总算让杜达在落地时没有吃什么苦头。

尤烈扶着门，脸色苍白，几乎摇摇欲坠。

“用你的光剑，年轻人。”尤烈平复了呼吸，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杜达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取出剑柄。手掌与磨砂剑柄的接触中，他感受到了能量的流动。那种感觉就像是杯子里的水，只需要轻轻倾斜就能让水流到需要的地方。光剑嗡地一声，亮起了水蓝色的光芒。这股光芒强大而内敛，甚至没有照出周围的物体的影子。

“原来你也是异端！那就一起去死吧！”战俘重重咬了咬牙齿，逃过检查的药物落入胃囊。

杜达眼看着战俘的双眼变得赤红，肌肉膨胀，非但身上的衣服，就连皮肤都被撕裂。整个人就像是被剥了皮的恶魔，充满了危险。

“放低你的手，让剑立在你身前，它无坚不摧。”尤烈缓步走到杜达身后。

“去死！”战俘吼叫着，身体膨胀，如同铁锤一样的拳头朝杜达轰击过来。

杜达十分紧张，几乎有一种窒息的感觉。他手持利刃，总觉得应该在这个大家伙完成变身之前予以攻击，但是双脚却完全迈不开。

铁拳的拳风冲开了杜达额头的头发。

“上举！”尤烈短促地叫道。

杜达举起剑。

充满了高能的剑刃切断了战斧的手腕，整个拳头落下，发出一声沉重的落地声。在战俘手腕的切口上，超高温直接让他的肌肉和血管碳化，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杜达顿时有了信心，迎着战俘挥舞过来的另一只铁拳冲了上去……

“退！”尤烈一手扶着墙，佝偻着身子，一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好像无法负担剧烈的喘息。

“退？”杜达的光剑已经切进了战俘的手肘，如同在空气中挥过一般，没有丝毫停滞地将那只手臂切了下来。

然而，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头颅，以及露出了獠牙的狞笑。

战俘以头为武器，撞向了杜达的脑袋。

杜达已经来不及收回剑势，左手挡在了面前，替他消解了一部分的撞击力。

喀嚓！

清脆的骨折声中，杜达整个人倒飞出去。

“游斗。”尤烈对落在自己脚边的杜达吩咐道，“他只是一头野兽。”

杜达只觉得左臂传来钻心一般的疼痛，还好光剑没有脱手。他一个挺身站了起来，正好赶上这个巨人的冲撞。

战俘只有一条手臂，这让他很难控制身体平衡。杜达轻松地从旁边钻了过去，迅速回身砍了一剑。可惜巨人已经脱离了光剑的攻击距离，正冲向虚弱不堪的尤烈。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杜达清晰地看到了尤烈额头堆积起来的皱纹；看到了战俘低下头，血光四溢的印堂正对着尤烈的额头；看到了那张血口之中喷溅出来的唾沫……

整个世界都被野兽般的嚎叫声充斥。

杜达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用力之重仿佛听到了眼睑撞击发出的声音。

“唔，姆……”

哐！

巨人仿佛被扼住了喉咙，发出短暂无力的喉音，缓缓偏向一边，最终哐地一声倒在地。

巨量的鲜血从他的喉咙中喷射出来，仿佛下雨，沙沙落地。

尤烈站直了身体，毫无之前的虚弱。杜达这才明白过来，这个大胡子之前只是伪装成虚弱的诱饵。

尤烈甩了甩手里的一柄短匕，给了杜达一个微笑：“他只是一头野兽。”

叮！

电梯打开，一队美军手持冲锋枪，如同流水一般围住了案发现场。

血雨渐渐停息。

一名美军上尉扯过肩膀上的通讯器，看了一眼地上停止抽搐的巨大身体，向指挥部报告道：“将军，战俘死了。”

42、原力也是科学么？

战俘事件引发了很多后续事件。

首先是增加了狱警人数。

其次是加装了摄像头。

再次是改造出一个真正的监狱，而非简陋的羁押室。

最后，这所新落成的监狱迎来了首位住客——尤烈。

杜达在向军官联席会——三个国家的十五名军官组成的沟通机构——做了报告。详尽地解释了他跟尤烈的关系，以及当时发生的事，同时希望按照正当防卫释放尤烈。

“那是个危险的人物！”欧奈尔中将显然不能认同，“哪个善良的人会贴身藏着一柄高周波振荡陶瓷匕首？”他看了一眼坐在旁听席的张柏林，希望自己没有记错这个冷僻的名词。

“他对月球人，也就是他说的古人，有十分深刻的理解。”杜达道。

“那些原力？你科幻电影看多了，上尉！”欧奈尔不满道。事实上，他听到“原力”这个词的时候，就已经有一种厌恶的情绪滋生。

“将军，科幻电影是未来世界的投影。”坐在旁听席上的科学家们深感受到了侵犯。这些科学家在成为科学家之前，都是因为科幻电影和小说，才开始对“科学”这个领域发生兴趣。即便在他们功成名就之后，依旧没有消减那份热情。

在科学家内部论坛，下载数最多的文件是：《星门》和《星战》。

“而且原力并非神秘学，”张柏林代表科学家们站了起来，“而是科学。我们甚至可以怀疑，月球的能源核心，就是原力。”

“博士，我们没有时间胡扯，现在外面还有四个编队的太空战机包围着我们！”欧奈尔中将愤怒了。

在三个小时之前，离月球最近的一颗行星上出现了一支三角战机编队。他们没有展开攻击，只是环绕着月球进行巡航。很快就有另外三支编队参与进来，将月球团团围住。

考虑到杜达手臂骨折需要医治，而且对方没有进一步的挑衅行为——比如登月，所以军官联席会决定：保持监视，不予打击。

“事实上，我也同意这个假设。”郑然站了起来。

张柏林做出那种无下限反人类的事之后，受到了科学家团体的普遍排斥。基于他无可置疑的学术地位，月球首席科学家的称号并没有变更的可能性，但是郑然获得了更多的支持，渐渐形成了一个新的核心。不管怎么说，他是疯子之中最不疯的一位。

“将军们，听说过零点能量么？”郑然毫不掩饰地表达了他对将军们科学素养的怀疑。

不过他的怀疑没有错，在场的三位将军都是一脸茫然地等待解答。

zero－point－energy——zpe！传说中的零点能量。

那是一种被认为存在于真空之中的粒子能量。它来自于海森堡的测不准原理。海森堡认为，人类不可能同时以较高的精确度得知一个粒子的位置和动量。也就是说，只能观察到粒子的位置，或者它的动量。

根据此原理，当温度降到绝对零度时，粒子必定仍在振动——如果粒子停下运动，那么人们就能同时知道它的位置和动量。而这就违反了测不准原理。

“粒子在绝对零度时的振动，就是零点振动，所具有的能量就是零点能。”郑然解释完，补充了一句，“有一个尚未验证的数据，仅供参考：zpe的能量密度为1013兆焦/立方厘米。可以瞬间蒸干地球上的水分。”

宇宙中，只有很微小的空间不是真空。如果人类能够从真空中获取如此巨大的能量……那不就成了月球人么？

在月球基地多呆一天，就会对月球人的超高文明产生敬畏。以至于再不可思议的事，只要存在哪怕一纳米的可能性，人们都会潜意识里相信：月球人一定能办到。

“但是那个老神棍说的原力是在人体内部！”欧奈尔中将不甘失败。

“换个角度想想，将军，”张柏林用他特有的尖酸笑容挖苦道，“万事万物皆由基本粒子组成，在基本粒子之外，就是真空。”

“张博士，请不要为难将军们，这已经牵扯到了大学哲学课程。”郑然出于善意为几位将军开脱，却意外发现他们的脸上怒容更甚。

——好吧，这些武夫……不去管他们了。

郑然有种好心被当驴肝肺的感觉，旋即抛开，回到核心问题，说道：“我们认为，那位自称是守护者的外星男子，对我们理解月球会有帮助，希望能够释放他。同时我们也希望军方注意一个问题：这个基地，不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事关基地的安全！”欧奈尔咆哮道，“你们是想让这个基地变成幻想狂的卧室么！只要我活着，想都别想！”

“大家都冷静一点。”杨曦敲了敲麦克风，如同法庭上的槌子，迅速冷却了现场的热烈气氛。

“杜达上尉，请你做一个对尤烈的危险性评估报告，交给联席会。”杨曦十分有气场地将联席会的圆桌变成了自己的舞台，所有人都盯着她，好像等待接收命令。

“是，司令。”杜达行了个军礼，接受了任务。

“下面，我们讨论一下进一步行动……”杨曦道。

以杜达的阶级，还不足以参与这么高层次的会议。他离开了会场，站在管道球入口上，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

是去监狱探望一下尤烈？

还是回宿舍好好休息一下，消化一下关于能量的信息？

他回想起张柏林说的人体之中也有真空存在。又想起尤烈对古人的说法：他们最终将身体纯能量化，与宇宙合而为一。如此说来，华夏神话故事里的白日飞升，西方神话里的化光而去……莫非都是真正存在的事？

“杜达！”远远的，有人高声叫道。

因为上次发生了平民请愿，民众代表强行要求进入会场的事，现在军事区、科研区统统警戒起来。以杜达的视力，也只能够看出是个中等身高的男人，正隔着两个站岗的士兵朝自己挥手。

男人上身是一件套头衫，下身穿着牛仔裤，脚下一双脏兮兮的运动鞋。他见杜达走了过来，情不自禁地雀跃起来，使得套头衫的兜帽一甩一甩就像女孩的马尾辫。

“蒋白鸿！”杜达大吃一惊，快步走向那个男人，手指指着他，大声吼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哨兵被吓了一跳，握枪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在这里等你啊！月球大英雄。”蒋白鸿大笑道。

杜达冲过去，两个大男人抱成了一团，恨不得弄死对方似地用力勒住对方。

“行了！真要勒死了！”蒋白鸿红着脸，好不容易推开杜达，“毕业后就没你消息了，没想到你跑到月亮上了！”

杜达看着这个同宿舍睡了四年的死党，有些不好意思。

毕业之后，杜达脱离了自己的专业，过起了职员——宅男的生活。同宿舍的兄弟中刻苦的人考了研、能干的人下了海、有路的人当了官、有钱的人出了国。只有他既不刻苦好学、又没头脑经商、更指望不上以清贵自诩的爸妈……很快就从同学视野中消失，甚至对于成堆的qq消息和邮件都视若罔闻。

这种自我放逐的生活，直到杨曦敲门那刻才被打破。

杜达没有纠正蒋白鸿的错误认识，道：“你不是去美国了么？怎么参加月球移民了？”

蒋白鸿的神色有些异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走，咱们找地方喝两杯，好好聊聊。”杜达看出了好友的为难，提议道。

“你手臂没事吧？”蒋白鸿算是默认了杜达的提议。但是他实在没有底气说“好”，因为在月球跃迁之前，他就已经破产了。身为一个习惯性埋单的富二代，让人家请客，实在有些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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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我一个人下去么？

杜达并没有机会走出军事区。

就在两人勾肩搭背准备叙旧畅谈的档口，陶玖秉持杨曦的命令，将杜达召回了军部会议室。他到军部的时候，才发现会议室里有杨曦、苏洛等几名常见的军官和少数几个不太往来的参谋。

郑然孤零零的坐在会议室的一角，显得很另类。

陶玖也在。她正捧着笔记本坐在郑然的对角线，充任本次会议的记录员。

“嗯，现在人到齐了，我们开会。”杨曦坐在主座，简短开场，旋即道：“首先是军事主官任命。杜达上尉。”

“到！”杜达麻利地站了起来。

“兹任命，华夏共和国天军上尉杜达，出任华夏共和国宇宙舰队司令部直属侦察连连长。以上。”苏洛站起身，宣读了任命状。

“是！”杜达朝杨曦和苏洛敬了礼，接过任命状。

杨曦饶有深意地望向杜达，似乎想看出他的潜质。杜达很快就明白了杨曦的意思，这是开始站队了。

李伟军不在月球，杨曦是理所当然华夏军人的最高指挥官。不过不能排除有些的山头想法，比如陆战连。

飞行连是杨曦的娘家，鉴于她过硬的军事素养以及资历，上上下下十八口人没有不服她的。大家在私下场合都叫她杨妈妈，可见人缘之好。——虽然杨曦对此很恼火，首先她没那么老。其次，“妈妈”这个词对于战斗型军人来说可不是褒义词。

陆战连却是从陆军调过来的，连长曾是全军数得着的单兵王，在连队里有绝对权威。

李伟军在的时候都不能完全掌控他……人家可以直接和地球取得联系。

现在这支九十人的陆战连是华夏共和国在月球的骨干力量，如果他们不服从杨曦的指挥，那么杨曦在三国军官联席会上的地位就有些危险了。

好在还有杜达这么个新鲜出炉的战斗英雄。他不是空军出身，直接开始搭建宇宙舰队的侦察连，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到底这么大的星球，两百多万人，不可能靠一千人的武装力量来保护，扩军是必然之路。

杨曦就是要在扩军之前，将那座铁打的小山头……拆开。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杨妈妈也不是吃素的。

杜达朝杨曦再次敬礼，道：“感谢司令的信任，我有信心带好这支部队。”

“很好。”杨曦面无余色继续道，“刚才郑然博士跟尤烈沟通之后，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新的出路。不过可能有些困难。郑博士，具体你来说吧。”

郑然往前靠了靠，道：“尤烈告诉我，这些三角战机来自那颗铁锈色的行星。那个行星被教会统治，是个严苛的宗教国家，因为意外发现了古人的遗迹，在两百年前跨入了一级宇宙文明。所以，我们需要了解一下那些遗址，看看能否破译古人的文字，掌握这艘大飞船。”

回家是每个人的心头病，虽然才飞走了几个小时，但知道内情的人都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离开了月球之后的地球会变成什么样？

真如张柏林说的，在距离地球四十万公里的地方造成了个黑洞？

就算没有黑洞，潮汐的变化肯定会受到影响。

至于混乱的地轴偏角引发四季动荡、南北极冰川融化、地球自转加快……这些足以毁灭地球所有生命的灾害，需要数千年乃至十数万年之后才会显现，人类现在的科技应该已经具备了抵御能力，并非燃眉之急。

杜达急忙拉回了自己的思绪，当前最重要的还是探索铁锈行星上的古人文明。

“还有什么资料么？”杜达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心里没底。

“一些简单的观察数据，对你来说没什么用。”郑然漫不经心道，“月地——就是铁锈星——距离八十万公里，是我们地月距离的两倍，所以月球的出现不会对当地星球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不过潮汐肯定会很直观受到干扰。云层稀薄，说明那里降水量不高，你不用带伞了。”

——唔，还真的没什么用……

“环境呢？需要穿太空服么？”杜达问道。

“尤烈认为不需要，那边比较热。”郑然道，“也没有发现有奇怪的病毒或者细菌。其实从他们俩身上采集到的微生物样本看，地球的病毒进化程度更高更复杂。需要担心的是他们，而不是你。”

“我……？”杜达突然小腿肚有些发软，“不是我带队过去么？只有我一个人？”

郑然看着杨曦，脸上的神情再明显不过地说：该你来解释了。

杨曦清了清喉咙：“是这样，现在外面有敌机巡航，大汉级不能出动。如果派人搭乘平阳公主号，万一有什么危险，你是走还是不走？”

杜达想想这也的确有道理。自己有钥匙，想走就走，连延迟都没有。万一有个累赘，到时候闪回机舱是为“不义”，一起送死是为“不智”……的确还是一个人下去比较好！

不过……“我可以把他们清干净啊！那时候大汉级不就能下去了么？”杜达发现了问题所在。

杨曦微微垂了一下头，再抬起来的时候有些潮红。她道：“首先，时间紧迫。其次，我们没有那么强大的陆战力量与铁锈文明对抗。”

——力量不如别人也没必要羞涩成这样吧！

杜达心中腹诽道，对于传统军人的自尊心表示难以理解。

“我过去之后跟谁联络？”杜达也认了，一个人就一个人吧。反正手里有钥匙，把平阳公主藏好点就行了。

“有一个解|放组织。”郑然道，“尤烈说你拿着光剑就能证明自己的身份。”

“语言没问题么？”杨曦插嘴问道。

“没有问题。”杜达道，“我不知道怎么与月球的某种信息库取得了联系，它会把外星语言直接灌输到我大脑里。”

所有人都流露出一丝羡慕。

“只会语素不足以让你融入他们的社会，你必须了解他们的生活习惯和社会禁忌。”郑然道，“所以在出发前，我建议你去见见尤烈。”

“还有个问题，”杜达点头表示认同，又道，“那个战俘为什么会变身？是他的个人能力，还是整个种族都是如此？”

“我们从战俘的血液中发现了一种明显是人造物的基因信息，”郑然叹了口气，“应该是他们藏在牙齿里的药物。这种药物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变异。原理和张柏林给你注射的药剂相同，不同之处在于他们使用了某种灵长类动物的dna作为补充剂，所以服用了这种药物的人会在药效过后基因崩塌而死。”

——谢天谢地，这要是种族天赋谁敢下去啊？

杜达放心了，不过对于张柏林上次干的事，又多了一层后怕：基因崩塌……听这么名字就碉堡了！

“那么，那些苍蝇要打下来么？”杜达问杨曦。

杨曦微微摇了摇头，看上去反对得并不坚定。

现在就目前这家三角战机的使用权问题，三国已经争论不休了。在这么个原本应该同仇敌忾的环境下，国与国的裂痕和不信任依旧严重。对于华夏来说，有平阳公主这个大杀器，再多的飞行器都没有意义。除非能确保华夏对战机的控制权，否则宁可不要。

杜达离开了会议室，很快就听到有人跟了出来。他在楼梯上站住，看到了陶玖。

“哎……”陶玖走下楼，贴近杜达，“要小心。”

杜达闻着陶玖身上的幽香，突然想到了那个黑长直发的女医生罗琳，心中不由警惕。

这可是当着女友的面出轨，太禽兽了！

还好陶玖不会读心术，她正双目迷离地看着杜达，呼吸不由加重，轻轻闭上了眼睛。

——吻我！笨蛋！

陶玖心跳得越来越快，起伏的胸膛已经贴到了杜达身上。

44、这么多铁没关系么？

在陶玖白净的皮肤衬托下，粉嫩的双唇饱满鲜艳，晶莹欲滴。尤其是陶玖不经意间的轻舔，更是产生了时尚唇膏的色泽效果。如同刚刚过水的樱桃，诱人轻咬。

杜达无数次想狠狠吻上去，将两人的关系推向一个新高潮。然而如此美丽的景象，又让他不忍心破坏。

陶玖等了半天，嘴都撅累了，心中嗔怒，睁开了眼睛。

——机不可失！

杜达粗糙的双唇印了上去，狠狠吮吸着这诱人的美果。他犹嫌不足以宣泄自己内心中的火热，将陶玖压在了墙上，无论陶玖怎么挣扎都不肯放松一丝。

陶玖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所压制了。她扭动腰肢，拍打杜达的后背，都无法从这股磅礴的力量之下挣扎出来。嘴里多了一条火热而蠕动的异物，让她想抬脚踢人，但是脚跟刚离开地面，就被杜达乘机突破，一只大手勾住了她的大腿后侧，即便只用右手，也轻而易举地将她纤细轻巧的身躯抬了起来。

陶玖生怕让杜达打了石膏的手臂再度受创，惊慌之下忙用腿环住了杜达的腰，分散压力。

杜达像是受到了鼓舞，吻得更加炽热。他感受到了陶玖小口中的凉意，以及那条不断躲闪却终究逃不过缠绵的舌头，简直比世间最美味的嘉柔都要胜出无数。

“咳咳咳！”一阵明显是干咳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杜达这才松开了嘴，回味着嘴里犹如蜜糖的甘饴。

陶玖像是被这狂风暴雨憋过了劲，浑身发软，良久才回过气，轻轻在杜达肩头拍了下，道：“还不放我下来？”

杜达连忙将陶玖放下来，帮她去捋顺翻起裙子……却被陶玖一手打开。她嗔道：“你再欺负我试试！”

“遵命！”杜达故意曲解了陶玖的娇嗔，迅疾地吻了上去。

陶玖别过头，让杜达吻在了脸上。杜达不甘心地用力唆了一口，原本就红嫩欲滴的脸上登时出现了一个更深的红色。陶玖抹着脸上的吻痕，着急道：“都已经让人看到了，你还这样！怕我羞不死啊！”

“羞什么，送夫上战场，亲一个又怎么了。”杜达环住陶玖的细腰，“好好照顾自己。”

陶玖出身军人世家，怎么会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

她踮起脚尖，在杜达嘴上轻轻一啄：“早去早回！不许看外星美女！”说罢，拍开了杜达的手，红着脸小步跑回会议室。

杜达心情大好，目送陶玖的小短裙扑闪扑闪地消失在视野之中，快步往管道球跑去。

监狱改造很简陋，简直到了惨不忍睹的地步。

地球上的看守所与这里比起来，简直就是固若金汤。

隔着一道摇摇欲坠的铁栅栏，杜达开始征询尤烈的意见。

尤烈在那颗星球上度过了三年的光阴，寻找志同道合的战友，意图推翻教会的思想禁锢，让人们都知道原力存在于每个人的身体之中，充斥了整个宇宙。他更希望人们知道，他们的星球上有种文明叫做科技，并非神所赐予祭司们独享的神圣力量。

“你可以穿我的衣服下去。”尤烈道，“在那里是很普通的旅行者装束。”

杜达点了点头，想起了之前的搏斗，问道：“关于光剑的使用……”

“那正是我想说的，”尤烈微微笑道，“光剑的战型有七种，我现在可以教你第一种，也是其他六种的基础——shii－cho。”

尤烈就在这间狭小的囚室里，展开了教学。

shii－cho作为基础，包含了八个方向的基本步伐和上中下三段左右挥击。鉴于光剑的高能属性，刺击的作用并不明显。如果没有刺中敌人的要害，对方甚至可以不予理睬地继续攻击——高温会让痛觉神经来不及发出疼痛信号。

“但是刺击会对关节造成很好的杀伤效果。”尤烈道。

杜达用心将尤烈传授的东西记在了脑子里。从感知到了大脑部位的能量之后，他发现记忆力也有明显的提高。

“心里知道和身体知道是两回事，在你进行大量实战演练之前，最好不要和他们发生冲突。”尤烈提醒道。

“谢谢，大师。”杜达道，“很抱歉我们这么对你。”

“你们救了我的命。”尤烈笑道，“我们科洛桑有句老话：想证明自己不是疯子？那就安静呆着。”

“等我回来吧。”杜达走出两步，突然想到了月球会飞走的事。他略一纠结，看了看手里的光剑，转身回到尤烈面前：“大师，有件事必须告诉您。”

尤烈安静地听完了杜达关于月球跃迁的说明，沉默片刻，道：“这么说来，你们没有时间去挖掘遗迹了。你一个人不可能从那片沙石旷野中找到有用的东西。”

“大师有什么建议？”

“我相信，在教皇手中会有古人文明的核心资料，不过你很难潜入……”尤烈沉思道，“或者可以退而求其次，在反抗军内部，有一个名叫迪卡恩的祭司，他曾负责过古人遗迹的勘察工作，你把他带上来，或许对于你们的研究会有帮助。”

“那么，您需要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呢？”杜达问道，“我会尽我所能为你申诉。”

“我的身体状况没有你看到的那么乐观，”尤烈笑道，“或许随你们去下一个地方也是原力给我的指引。”

“谢谢，我绝对欢迎您加入我们。”杜达兴奋道。

“原力与你同在。”尤烈举起手，紧紧并拢的五指从中指和无名指间分开，做出了厚实的v型手势。

杜达笑了：这就是科洛桑人的剪刀手么？

作为人类第一次踏上异文明的里程碑事件，杜达的出击带着某种宗教式的情感。

军人们只是帮杜达分析他落地之后将面临的问题，科学家们却忙着开**、拍录像、写心情感悟。

以地球人目前的科技水平，想知道铁锈星球的资料是十分困难的。不过从那名战俘在月球的反应来看，杜达应该可以在那颗行星上正常活动。

按照尤烈的说法，那里的人性格比较保守，行事谨慎，居住在洞穴之内或者地下。这也符合月球上观察到的情况：海洋面积占行星表面30%，植被稀缺。

而且绿洲和海洋，是宗教贵族阶级的禁脔，一般民众没有资格涉足。

监控室等到了三角战机的监视盲点，下令打开一号机库。杜达不等完全张开就已经窜了出去。

三角战机拿到了上次作战的报告，有针对性地利用三棱体阵型集中火力压制杜达。不分散，不追击。一人发现目标，所有人都会聚集过来。只要杜达一进入近射射程，密集的飞弹就会朝他扑来。

杜达在密集火力之中被一枚飞弹击中，能量保护罩自动张开，消耗了百分之二的能量。他回了一炮，因为距离较远，被对方闪避。现在的三角战机可不敢托大，一个个都严加戒备，生怕重蹈覆辙。

杜达对于身体内能量的控制还不足以做到应运随心，左手骨折之后更是操作不便，只好拉开距离将这些飞船甩在身后。

——先抓紧时间完成任务，去找那个名叫迪卡恩的祭司吧。

杜达缓缓转过视野，朝铁锈星飞了下去。

现在距离月球的下一次跃迁，倒计时为三十八小时四十分钟。浓浓的疲惫感已经开始在杜达心中蔓延，纯粹靠着战斗的刺激才不至于犯困。

根据尤烈给出的参照物，杜达在星球地表找到了反抗军营地的位于一片丘陵之中的入口。为了防止引来教会部队，他通过雷达找了个山洞，距离营地入口大约二十公里，可以把平阳公主藏起来。不过这二十公里荒野之路只能由自己步行完成了。

他穿着尤烈的衣服跳出平阳公主的机舱，落在地上。设计不够合理的铁锈星原产皮靴让杜达吃了点小苦头。杜达跺了跺脚，十分郁闷：你们都能冲上太空了，就不知道给鞋底加个气垫么？

诚如地表的颜色，空气里也飘散着浓烈的铁锈味。杜达翻起兜帽，用麻棉围巾围住口鼻，拿出了指南针……

磁力干扰极大，指南针乱转个不停。

杜达只得根据过来时候的印象，一步步朝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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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发育堪忧的土孩子么？

一望无际的荒野上，触目都是红色的泥土。

指南针依旧乱转，无法分辨方向。

杜达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自己不是平阳公主，根本无法走直线到达反抗军营地。

在这条直线距离为二十公里的旅途，杜达在走了大半个小时之后，回头还能看到平阳公主藏身的洞穴。更悲催的是，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偏离了方向。除了身后的那座石笋状的小山，只有在地平线上能看到小小的丘陵冒尖……越看越让人丧气。

杜达好几次翻出包里的钥匙，恨不得当即回到平阳公主上去。不过看看自己一路走来的脚印，他又坚定了继续走下去的念头。

——就当是跟身为职员的自己告别吧！

杜达站直身子，安慰自己：只要穿过这片平原，就能找到那些人了。

铁锈星的蒸发量远高于地球，杜达很快就喝完了水。

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双腿酸痛得就像灌了铅。

杜达坐在地上，轻轻揉着打了绑腿的小腿。

绑腿可是最不引人瞩目的神器，有了它就可以阻止腿部静脉曲张，缓解疲劳。估计全宇宙也只有华夏军人会代代不息的将这件神器传承下去。

现在，全亏了这副绑腿。当然，月球上的“神庙”可能对杜达的身体改善有所帮助……换了以前的体能，他相信自己走不了这么远。

杜达活动了一下脚踝，再次站起身，突然闻到了一股异味。

这股臭味在浓浓的铁锈味空气中显得无比突兀，就像是黑夜里的一点荧光。

杜达拉下围住口鼻的围巾，循着这股令他振奋不已的臭味走了过去。

不是杜达有什么怪癖，而是环境让人类的动物本能重新复活。地球上的哺乳动物大多有一种本能，根据排泄物的分量和气味推测出其主人的种族和体型大小，从而决定抢地盘，或者迅速离开。

这点对于猫、犬科的动物来说尤其明显。

人类站在了食物链顶端之后，已经抛弃了这种本能。而此刻，杜达脑海中竟然清晰地勾勒出一副影像——留下这堆排泄物的，应该是一头身高在两米左右的食草动物。

这片荒漠可谓不毛之地，寸草不生，根本无法养活这种大型动物。既然它在这里留下了排泄物，那么在附近肯定有水源和绿洲。

杜达坚信着这份直觉，很快就找到了一大坨的粪便，从中还能看到残留的植物纤维。他垂下头，仔细地寻找这头食草动物留下的足迹。

铁锈色的土地上，十分清晰地印刻着纹路清晰的圆形足迹。不过……杜达蹲下身，伸出手指，缓缓伸入这个足印。足足一个指节的深度，周围的泥土被踩得很实。足印前后略长，杜达撑开虎口量了一下，约在三十公分左右。

这动物的体型不大，但是肉很结实啊！

杜达蹲在原地，浑然没有发现自己离那堆排泄物是如此之近。以至于从某个角度望过去，就像是……

“姐姐！那人在玩大便！”一个稚嫩的童声在荒野上传出老远。

杜达被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却发现荒野上依旧是自己一个人。

——靠！尤烈没说这里闹鬼啊！

杜达觉得头皮有些发麻，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腰带上挂着的光剑剑柄。听说鬼也只是一个游离能量场而已，说不定光剑的高能可以将它打散。

——靠！我为什么会相信那种无稽之谈！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杜达安慰自己。转而又想道：千奇百怪的能量场可是切实存在的……

杜达在原地转了一圈，突然听到一声孩子顽皮的笑容。他飞快地扭过头去，捕捉到了一抹红色，转瞬即逝。已经要被自己吓着的星际探险者当即来了勇气和力量，快步走了过去。除了几块石头，那里并没有什么异常。

拥有超强反应能力的王牌飞行员是不会相信眼花之类的事。杜达轻轻踢了踢石头，下面并没有什么通道。杜达原地踏了两步，虽然没有听到空洞的声音，但发现这里的地面似乎比别的地方软。

光剑出鞘，水蓝色的能量柱随着杜达的挥舞，发出嗡的一声。就在杜达要将光剑刺入地下的时候，之前那个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别刺！请别！我不该嘲笑你！”

杜达缓缓转过头，看到石头上露出一张少年人的脸。暗红色的皮肤上满是泥土的污垢，一双眼睛占据了整张脸的三分之一，银灰色的瞳孔流露出着不安的颤抖。他或者她露出两颗兔子牙，舌头飞快地舞动着：“不要，请不要！”

杜达收起剑，轻咳一声道：“我是过路的旅人，能给我点水么？”

兔牙小朋友眨巴眨巴眼睛，不安道：“你是异端。我看到你的剑了！”

“这把剑是我杀了一个异端夺来的。”杜达毫无心理负担地欺骗着小朋友，更加迫切地想见识一下地下生活的家庭。是特例？还是这个星球的普遍习俗？尤烈说的“穴居”，难道就是地下洞穴的居住模式？

“你站在我家门上了。”小孩有时很好骗。

“阿扎！爸妈说过不能让陌生人进来！”一个明显大一些的女孩声音响起，语速飞快，差点让杜达没跟上。

“看，你弟弟认识我的剑，我们不是陌生人。”杜达对着那块石头说道。

“她是我妹妹。”那个女孩的声音回答道，“而且你刚说了，是杀死了那个异端夺来的剑。”

“呃，好吧……呐，我杀了异端，所以我是好人。”杜达笑道，“我只是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喝点水。”

“但是，那个异端不是坏人！”大孩子激动道。

杜达有种崩溃的感觉。

有时候掌握了一种语言，却无法掌握这种语言的使用环境，必然会发生这种误会。杜达很庆幸自己面对的是这么两个毫无心机的孩子。他收起了剑，蹲在兔牙小妹妹面前，扯开嘴角做出一个笑脸，柔声道：“你见过玩大便的坏人么？”

兔牙妹妹摇了摇头：“你往太阳落山的方向走半天，那里有口井。”

“不要和他说话了，他是个杀人犯，或者是个骗子！”大女孩嚷道，“没人能杀得了那个异端！”

兔牙妹妹的头顿时从石头上消失，只留下了一个空空的洞。杜达正要探头张望，瞭望洞已经被磨合无缝的石头堵上了。

父母不在家，只有两个孩子……杜达捏了捏行囊。水已经喝完了，食物倒是还有些。如果自己不想做一个破门而入的强盗，那么只有用这个办法了。杜达取出行囊里的面包，撕开包装，用手撕下一条，坐在瞭望洞前享受起来。

“那个，好吃么？”瞭望洞对面的石头上，出现了兔牙妹妹的脸。

“十分好吃，又香又软。”杜达摇了摇手里的面包，“你想尝尝么？”

“想。”兔牙妹妹没有丝毫矜持，大大方方地咽了口口水。

这个星球的土壤肯定不适合类地农作物生长，他们应该没有太多机会享受醇熟面包。杜达撕下一块，放在手心，缓慢地递了过去。兔牙妹妹嗖地缩了回去，很快就伸出一只小手，摸索着寻找那块面包。

醇熟面包的制作工序比一般面包复杂，部分原料面粉先熬制成浆糊，使得淀粉充分吸水。面团的含水量比普通方法含水量更高，制成的面包就更较柔软。可以说，即便在地球上，这也属于好东西。

于是，兔牙妹妹和她姐姐，被不足五克的面包打败了。不远处的地面上轻轻震动，石块缓缓凹陷下去，露出一个方形的洞穴。她们爬出地面，恭敬地向杜达躬身行礼：“请您进来吧。”

46、骑兵军团么？

大一些的孩子大约十岁，身材精瘦，眼睛也占据了三分之一的面孔。鼻子小巧精致，没有长兔牙。她[www奇qisuu书com网]已经梳起了辫子，脸上也要干净些，显然有了女性角色认知。兔牙妹妹还是一头蓬乱的中短发，看上去比姐姐脏得多，只有五六岁的模样。

杜达看了看洞口大小，心道：这个星球上肯定没胖子。

下了洞穴，杜达再次掩住了口鼻。

洞穴里的味道十分糟糕，人类的生活气息浓烈，可以猜到他们的卫生间也在地穴里，而且没有开天窗。

因为与土壤岩石的接触面积更大，泥土腥味混着铁锈味，让人很不舒服。

杜达摸着粗糙的墙壁，就着昏暗的油灯往前摸索。洞穴的挑高只有一米六左右，这使得杜达倍感吃力，只能期待前方有个宽敞点的空间好让他直起身子。

这条漫长的玄关走到尽头之后，杜达彻底绝望了。

那是一个同样挑高的大房间，二十平米左右，有坐垫、床褥、餐桌、灶台……还好厕所不在这里。在这个集卧室客厅厨房于一体的空间里，杜达看到了天花板上的两个洞穴，以及靠墙放着的梯子——是粗陶梯子，这让杜达感到十分新奇。

“给你水。”辫子姐姐端来一个陶碗，里面乘着浅浅的水。

杜达将剩下的面包给了两个女孩，看着她们如痴如醉的模样，心头有些泛酸。他清楚地知道，在距离这里不知多少光年的地球上，一样有着这样的孩子。希望月球文明所带来的科技进步，能够同样让他们也获得阳光和美食。

这不就是军人应该做的事么！

杜达坐在一个脏兮兮的坐垫上，小口小口的喝着水。水里同样带着铁的味道，略微偏咸，在昏暗的油灯下倒是看不出明显的杂质。

“这是什么油？”杜达刚好看到了油灯里的红色液体。

“石油。”兔牙妹妹道，“就在水塘那儿，都是油石。”

“油石里榨出来的油？”杜达伸手沾了一点，略微有些粘稠感，闻上去没什么味道。

“是泡出来的。”姐姐显然知道得多一些，“把油石放在水里泡，水里就有了油。”

杜达点了点头，搓干手指上的石油。他问道：“你们的父母呢？”

“干活去了。”姐姐道，“他们在修士老爷家的绿地干活，要后天才能回来。”

“他们每次去几天？”杜达问道。

“唔……”辫子姐姐走到墙边，数着一条条横线，“有时候是三天，有时候是五天，有时候是……好多天。”

杜达凑了过去，发现这些日子从三到九各不相等。

“他们如果不回来，你们吃什么？”杜达视力所及的地方，完全没有什么食物。或者说没有他能认出来的食物。

“面土。”辫子姐姐指了指墙角的一个土堆，“还有地瓜。”杜达顺着她的手指，看到了靠在墙角的一个黑色的圆球。

“能吃饱么……”杜达看了看两个明显营养不良的孩子。姐姐浑身精瘦，妹妹的脑袋明显有些过大……这都是营养不良的反应。

“省着点吃就行了。”辫子姐姐道，“如果实在太饿了，我们也会去水塘。不过上次柯西被打死了，我们就不太去了。”

“打死？”杜达惊讶道，“为什么会被打死！”

“他们说那里是修士老爷的地，凡是从那里拿吃的都会被打死。”姐姐小心翼翼地把面包收在一个破陶罐里。

杜达觉得自己鼻头有些泛酸，看了看表，时间丝毫不会等人。他道：“这附近有一片丘陵，你们知道么？”

“你是说，要走一整天才能到的那片丘陵？”姐姐在杜达对面坐下，恬静得让杜达觉得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大概是那里。”杜达道，“有什么牛、马之类的可以让我骑着去么？”

辫子女孩摇了摇头。

“你可以骑野牛去。”兔牙妹妹吃完了手里的面包，“我听说柯西就骑过。”

“那是他吹牛！”姐姐立时反驳道，“爸妈说过，要离野牛远远的！”

“哪里有野牛？”杜达问道，“或许我可以试试。”

“在水塘。”兔子妹妹飞快道，“你还有那个吃的么？”

杜达从包里翻出最后两个面包，递给两个女孩，道：“你们的水是哪里打来的？”

女孩合力抬开角落里的一个块石头，下面是一口水井。

杜达打了一桶井水就要往水囊里灌……“不能直接喝，会死的。”少女拦住杜达，“要在缸里放几天。”

杜达这才发现灶台旁边有两口水缸，水缸里除了水还有一些黑色的石头，貌似是用来吸附水里的重金属杂质。他顿时一点喝水的欲望都没有了……贫困者的生活就是如此艰难，连喝口水都这么费劲。

“我该走了。”杜达站了起来，弯着腰。

“千万别跟人说你来过我家。”年长的姐姐赶在杜达前面，为杜达拉开了大门——那是一个简单的滑轮。

“我不会给你们惹麻烦的。”杜达很自觉。

荒野上的风沙让杜达觉得外面的空气如此清新，再次回头的时候，那个入口已经不见了。杜达若有所失，望向那两个瞭望洞，并没有看到跟他道别的两个女孩。

他不由苦笑，对于她们来说算什么呢？只是一次短暂的拜访，一个过路的旅人，喝了口水，给了她们两个面包而已。

杜达又想起了那堆牛粪，不过受了女孩的提醒才想起来自己并没有驯服动物的能力。而且当地人似乎把这种动物视作危险，所以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丘陵远在地平线上，真的只是相距20公里么？一定是自己读错了月球数字吧！

杜达再次按捺住回到平阳公主的冲动，迈开步伐开始行军。他虽然是个军人，但是并没有接受过正统的军事训练，甚至都没有融入军队这个集体。在如此困窘的情况之下，只能用“我是军人”这四个字反复暗示自己。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杜达在徒步了半小时后，觉得丘陵似乎近了一些。这给了他极大的鼓舞，就在他坐下休息的时候，地面发出了一阵轻微的震动。

——地震么？

杜达环视四周……真的地震也没关系，周围没有比他更高大的物体。

震感越来越强，地面上的碎石不住跳动。

杜达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种野牛的形象——虽然他没有见过实物。

如果碰上大群动物迁徙，而自己又在人家的迁徙通道上……那就悲剧了。

杜达远远眺望，想从远处扬起的灰尘上找到躲避的可能性。

似乎整条地平线上都腾起了尘雾，庞大的数量当大地颤抖的同时，也让所有挡在它们面前的物体粉身碎骨！

杜达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人住在真正的地下洞穴……如果谁的家园动不动就有这么一群野牛冲来冲去的，铁定不会发展出地面文明。根据扬灰的范围，杜达知道自己不可能跑出去了，只能万分无奈从背囊里取出钥匙，准备闪人。

——不知道是不是跟地球上的野牛长得一样。

杜达没有立刻扭转钥匙，打算看一眼再走。

尘幕之下，一团团黑影越来越近。

那些并不是迁徙的野牛……

那是马。

与地球上的马没有什么两样，毛色如同这里的土地一样泛红。头上戴着不知什么材质的皮套，背上的骑士随着马浪起伏。

这是一支骑兵部队！

杜达并没有马上离开，因为这支奔驰而来的部队已经放慢了速度，最终在距离杜达五百米的距离上勒马停止。杜达转动脖子，从一端扫向另一端，成千上万的骑士已经超出了杜达的估算范围，根本无法在大脑中形成一个靠谱的数字。

被如此庞大的人群围观，杜达按在钥匙上的手微微发颤，终究没有扭动。

47、你说我是神使么？

铁锈星的骑兵装备着厚实的皮甲，背着80公分左右的长剑。整齐列阵，上万匹马之中没有一声嘶鸣。如果这些马不是哑巴，那就只能是训练有素的精英战马。

杜达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文明真能制造基因药物、制造太空船么？

按照霍金的定义：一级宇宙文明社会已经能够充分利用本星球上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与自然生态达到完美共生，物质极度富有，并且有进入太阳系的能力。

然而这些古代骑士……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名骑士从阵列的远处跑了过来，身后扬起高高的飞尘。他在杜达面前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勒住马，翻身落下，动作轻盈，就像是做了几百遍一般。

“您是乘坐流星降落在这片土地上的神使么？”骑士走向杜达，一手抚着胸，毕恭毕敬道。

杜达这才发现，在他们的语言之中，并没有“月”这个词汇。铁锈星没有卫星……或许绝大部分的类地行星都不会有月球那么大的卫星。

“是的。”杜达觉得现在这种情形，冒认“神使”让他们保持尊重似乎更有力。

果然，骑兵双膝跪了下去，激动道：“这是何等的荣幸，让我能够成为与神使对话的人！”说着，他泪流满面，亲吻着杜达走过时留下的足迹。远处的骑兵轰动了，他们看到了自己的使者如此恭谨，纷纷下马，跪在地上，群情激昂地唱起了圣歌。

杜达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荣幸还是惊恐。这些人的狂热轻信，完全没有判断能力！如果自己的身份被揭穿，只是个敌对方的飞行员……会不会瞬间被这些人马践踏成泥？

“神使陛下，教皇陛下正在等您，请您随我们前往圣都。”使者抬起头道，“我们的将军会护送沿途您。”

远处，一辆四匹马拉着的战车急急驶来。

从战车上跳下来一位头发纯白的高龄将军，脸上的皱纹让他看起来饱经沧桑。他在杜达面前单膝跪下：“请允许我介绍自己的，神使陛下，我是蛮牛荒原驻军统领，诺西比，来自卡桑家族。能够迎接您是我的荣幸。让您踩在蚁民走过的路上是我的罪过，我已经派人将沿途的蚁民统统抓起来，用他们的血来赎罪……”

“他们是受到神的祝福的！”杜达不知道自己何时进入的角色，内心中的愤怒让他口不择言，“这个世界的所有蚁民，都受到了神的祝福！”

“这不可能！”诺西比惊恐地抬起头，“神说，蚁民将永世生活在地下，以粪土为食。”

“停止杀戮！准备车驾，将军。我正是要跟你们的教皇好好谈谈这件事！”杜达冷声道。

将军惶恐地垂下头，行了礼之后才敢起身，朝远处的人马招了招手。

“所有人不能靠近我五十步。”杜达最后说道，登上了一辆装饰着白色布幔的四轮马车。

在见到那两个女孩之前，杜达对这个星球并没有任何感觉。这里只是一个任务地点，他来取点东西，然后回到月球上和自己的同胞们踏上未知的旅途。

仅此而已。

然而小小的一碗水，让杜达觉得自己身体沉重。如果眼看着这些孩子在营养不良中死去，或者像蚂蚁一样被人践踏……如果，自己能够视之不见，那么自己还有良知么！

估计尤烈也是这么想的吧。

杜达坐在马车上，眼皮沉重。不过看着如此的方阵围绕在他身边，他须臾都不敢入睡。他已经看出来了，自己这个身份是教会高层所赋予的。为什么要给自己的敌人这种礼遇？杜达不清楚，但是他绝对不相信这是一种示好，否则在太空中那些三角战机就不会向他开火了。

骑兵穿过了那片丘陵，夜幕降临的时候开始扎营生火。诺西比将军亲自端来了晚餐，忐忑不安地看着杜达每样都吃了一点。

这里的饮食糟糕透了。

杜达下了结论。调味品只有盐，而且丝毫没有节制地乱放。肉食太坚硬，恐怕得用矿工锤才能砸开。蔬菜倒是还行，但是太咸，也太少。杜达放下叉子，道：“端下去吧。”

诺西比欲言又止，连忙端走了餐盘。

杜达坐在马车里，放下了帷幔，双手环抱着钥匙，不知不觉中竟然睡着了。

马车的颠簸将杜达震醒，还好一切正常，钥匙和光剑这两样最重要的财产还在自己手里。杜达舒展了一下筋骨，探出头去。诺西比将军忠诚地走在马车旁边，垂头道：“陛下，有什么需要么？”

“还有多久能见到你们的教皇。”杜达问道。

“照这个速度，还有半天时间就能到了。”诺西比答道。

事实上并不需要那么久的，只是他相信早到总比迟到好。杜达看了看表，他来到这个星球已经十六个小时了。在二十二小时内他必须回到月球上，否则就得一辈子留在这个充满了铁锈味的星球。

“疾驰，我需要更快地见到你们教皇。”杜达用命令的口吻道。

诺西比略一犹豫，还是照做了。

加快了行进速度之后，杜达终于在两个小时之内看到了一座巍峨的城市。

这座城市让他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地球……

这是一座大都市。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墙面材料鲜明，有几座更是用的玻璃钢，反射着日光，让人无法正视。

军队在圣都的城墙下停住。

衣着雍容，举止庄重的神职人员分成两列，双手交叉，垂头等候着杜达的到来。

杜达踏上了进入圣都的第一步，发现脚下是整块铺成的大理石。阳光下的街道明亮宽整，往来的都是神职人员，剃光了头顶的头发，轻言细语，神态安详。不知道为什么，杜达走在这条路上的每一步，都想到了那条低矮的坑道，以及那两个营养不良的小女孩。

杜达在富丽堂皇铺着厚重地毯的大厅里见到了教皇。那是一个年约花甲的老者，皮肤干涸，戴着滑稽的圆柱形高帽子，身上挂满了各种宝石项链。在他身侧是两排身穿纯白法袍的神官，垂头闭目，没有人抬头正视杜达。

高达十米的大门缓缓合拢，教皇站起身，露出一个微笑：“你就是那艘太空船上的飞行员？”

“你是说击落了你们一个编队的那个……嗯，的确是我。”杜达大咧咧地走上前两步，“不给我搬张椅子么？”

“不，不用了。”教皇的笑容依旧灿烂，“你不会在这里呆太久的。”

“那倒是，”杜达点头赞同，“但是在我走之前，我需要办完几件事。”

“年轻人，这里不是你提条件的地方。”教皇轻轻敲了敲他的权杖，收敛笑容，“我才是这里的主宰，别以为我告诉他们你是神使，你就真的是了。我随时可以让你成为伪神派来的恶魔！”

“我更担心，我真的会成为恶魔。”杜达脑海中浮现出一幅驾驶平阳公主号轰平这座美丽城市的画面。

他冷声道：“首先，让你的飞船给我离开月球，否则我就把他们全都击毁，我说到做到！”

“噢，月球，你们这么叫它。”教皇像是得到了玩具的小孩，脸上一幅得意洋洋的表情。

“其次，你们这里的蚁民，给他们人类所应该有的待遇。”杜达控制住自己的怒气，“最后，我们可以用粮食换取你们的一些副食品，比如鸡蛋什么的。”

“唔，很好的建议。”教皇回到自己的座椅，笑道，“该我了。”

他一板面孔，换了一个人似的，厉声喝道：“你们这些外来者根本不知道在跟谁打交道！我们继承了古人的文明，我们拥有比你们更强大的力量！你胆敢用战争来威胁我们！我会让你看看神的手段！现在我给你最后的机会，带着你的飞船效忠于我，或者死！”

感谢满腹jinglun的打赏、评价、以及催更，小汤总算不辱使命，谢谢！！

48、知道我是谁么？

杜达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继而是浓浓的怒意！

统治者，或者说统治阶层，本身是因为社会发展而出现的必然产物。杜达身为一个法学院毕业生，当然知道这是社会规律，不以个人主观意志为转移。

但是，既然你们身为统治者，霸占了庞大的社会资源和自然资源，竟然还如此愚昧！

如果说有什么罪过是最不能宽恕的，绝对是愚昧！

年轻的上尉冷声道：“你真的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么？”

“当两方面都有这种自信的时候，”教皇脸上露出了残忍的微笑，“就只有战争了。不过我怀疑你的主人是否会为你发动战争。卫兵！”

大门被推开了，一群手持长矛的卫兵冲了进来。他们身上穿着明晃晃的钢甲，显然是这个政权的核心武装。

杜达怒极反笑，欠了欠身，做出谦恭的姿态，吐出三个字：“请稍等。”

随着钥匙的转动，杜达在闪光中消失。

“光！光传送！”教皇身边的一位高阶神官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他们掌握了光传送！”

教皇一脸痴呆，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具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要在荒原上步行！”

“他不是来投靠我们的！”另一个神官惊叫道，整张脸因为惊恐而扭曲。

“是谁！是哪个混蛋说：他被我的文明所折服，因我的飞船而恐惧？是谁！谁说他步行前来是为了朝圣！”教皇歇斯底里地喊道，一手指着末端的一位神官，“就是你这个蠢货！我们早该将他轰杀掉！连同那块平原一起！把他拉出去，死刑！”

在这位神官的哀嚎声中，另一位神官显得有些得意。他主动站了出来，道：“我的陛下，现在我们必须跟他们和谈。”

“和谈？我的尊严呢！”教皇咆哮道，“是我让你们知道了真理所在！让你们与那些愚昧的蚁民分开！你们就是这样报答我的么！卫兵！死刑！”

神官们静若寒蝉，直到两声首尾相连的哀嚎声渐渐挥散。

教皇掌握了知识的钥匙，而他们却是真正接触古代文明的人。这种模式很像杜达和那些科学家，只是杜达天性平和，生活环境安定，不可能成长为教皇一般强势。

“陛下，请召回您强大的舰队吧。”一位神官硬着头皮，颤声道。

教皇沉默片刻，问道：“刚才他说击落了我的一支舰队？会是真的么？”

“当然不会！”众神官纷纷摇头，故意装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道，“这必然是谣言！您的舰队是宇宙中最强大的，而且我们的幸存者不是回报说，那些家伙是不小心撞上了陨石群么？”

教皇脸上的阴霾渐渐散开，恢复了之前的冷静，双目中闪烁着对战斗的期盼：“那就让他知道文明的力量！”

——只是光传送而已，并不能代表你的武器也一样强大！

教皇紧紧攥着手里的权杖，呼吸加快。这是多少年来可以一敌的对手啊！与我们拥有相当的文明程度……年迈的教皇陷入了对鲜血的饥渴中，他无数次幻想着征服那些强大的敌人，证明自己更加强大。

现在，机会来了。

“圣都的防卫炮开始充能！”教皇下令道，“进入攻击范围直接开火，让他在死亡之光中融化吧！”

杜达并没有直接驾驶者平阳公主前往圣都。他在大学时代好歹上过几节课，知道一个社会的运转绝非砸烂就可以的。他希望辫子姐姐和兔牙妹妹能够活下去，而冒昧地用武力推翻现在的政权，可能会导致更多的底层人民活不下去。

所以他必须先找个替代品，比如反抗军。

反抗军早就侦知了大军调动带来的异常，也有人目睹了平阳公主划过天际的惊艳。他们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神，来的人一定是另一个文明的使者。上一次，他们接到的文明使者自称是守护者，为他们反抗暴政出了不少力。

这一次会是什么人呢？

让他们惊喜的是，他们没有办法主动联系到的文明使者，竟然驾驶着神秘的飞行器来到了他们门口。

更让他们惊喜的是，这位使者亮出了守护者特有的光剑。

“我要见迪卡恩。”杜达对出来迎接他的人说道。

“很荣幸，我就是。”为首的老者头发茂密，泛着花白，“迪卡恩－卡洛斯，很高兴见到您，文明使者阁下。”

“我叫杜达，你也可以叫我上尉。”杜达道，“我因为尤烈而找到这里，现在我有话说。”

“请说。”迪卡恩十分平静，就像是尤烈的翻版。

“首先，我要摧毁圣都。其次，我要摧毁这个世界的秩序，要让蚁民、你们这些洞穴人，和修士一样享受阳光、水，以及土地。最后，在我干完粗活之后，你能做到我第二条里说的那些么？”杜达长话短说，直截了当，没有丝毫感情的波动。

“这是我们期盼已久的！”迪卡恩身边的壮年激动道，“我们蚁民有着数百万人！只要摧毁他们的强大的能量炮，我们就能建立起公平的世界！”

“洛萨，”迪卡恩不悦地打断这个激进的壮年，转向杜达，“尤烈一直反对用如此激进的手段，他认为这会导致文明的衰败。”

“古人的文明早就断代了，即便他们使用的飞行器都是别的文明产物。”杜达道，“我关心的是，活着的人能否活得更有尊严。”

“绝对可以！”洛萨道。

杜达看了他一眼，在返回机舱的时候，说道：“但是在未来，你不可以掌握这个国家。”

“为什么？”洛萨惊奇地失声道。

“激进是走向毁灭的第一步。”杜达道，“就和那些神官一样，没有区别。”

“感谢你的明智。”洛萨看了一眼迪卡恩，垂下头，“我们会团结在迪卡恩的旗帜下，请放心。”

杜达钻进了平阳公主的机舱，在舱门合拢之前，他喊道：“召集你的军队，准备接手圣都！”

——如果它还在的话。

杜达在心里补了一句。他已经做好了地毯式轰炸圣都的准备，一定要让那些自以为是的老家伙知道自己的斤两！

至于能源炮，难道还可以防空么？

感谢瞳叔的支援，感谢《百花宗的男弟子》作者小眼睛的支援和打赏——两位大大就是一对美丽的心灵窗户啊，让我看到了希望。同样感谢月き神的打赏。

谢谢支持！

49、瞪一眼就没了么？

文明很坚韧，只要有人，就会有传承。

文明也很脆弱，一个偶然就会将它扭曲。

地球表面百分之七十被海洋覆盖，隔绝了大陆、海岛，使得文明可以在更少的干扰下长大，呈现出缤纷灿烂的多样性。

然而像地球那样拥有那么大水量的星球，在宇宙中绝非主流。

绝大部分行星都是像铁锈星这样缺少水源。因为没有月球引起较大的潮汐，所以潮间地很狭窄。这就直接导致海洋生物在走向陆地的时候，进化可能性更小。

又因为地磁偏角的大幅度变动，导致四季紊乱。文明被压缩在较小的宜居区域，无法形成太多国家。

最终的结果就是，杜达只要摧毁了这个国家的心脏——圣都，其他地方基本就会失去反抗的声音。

谁都没有想到杜达的怒火会来得这么迅烈。

当他们看到平阳公主银白浑圆的身形时，大炮根本来不及有所准备，甚至连炮口都没有抬起。

白光闪过……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一百米，坑深超过二十米的巨大弹坑。在爆炸核心的一切人和物，毫无痛苦地被直接气化，留下一片废土，闪烁着剧烈高温产生的石英结晶。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直接扫平了大半个圣都，被冲击波所覆盖的地表建筑，瞬间从根截断，倒向爆炸中心点。

大地震动，外围的高楼也因为剧烈的地震而纷纷坍塌。

杜达完全没有想到会造成如此强大威力……

在地球时，国家曾考虑过在沙漠地带进行大唐级火力强度测试，但是为了防止资料泄密，前期的保密工作需要大量时间——不知道威力的武器才是威力最大的武器。

结果月球莫名跃迁，使得谁都不知道大唐级到底能发挥何等惊人的威力。

人们只知道，在太空中光箭可以秒杀别的飞船。但因为距离太远，感觉并不直观。

平阳公主碾压三角战机这种低文明产物，就像f－22跟木制双翼螺旋桨飞机对战，根本看不出f－22的强大。

当杜达在空中一百米高度进行攻击的时候，这种能量弹终于显露出了它的峥嵘面目。

就连平阳公主都受不了杜达的二货行为，在爆炸中自动张开了能量保护层，难得地产生了剧烈震动。

杜达被光柱所笼罩，就像被人拎在手里不停抖动，天旋地转。

他被爆炸产生的强光刺激得暂时失明，过了良久，才揉着流泪的双眼，看到了宛如世界末日一般的景象。

视野之内，只有一个弹坑，一片红土。

弹坑之外才能看见一些残砖断瓦，整座城市只有摇摇欲坠的少数几栋楼房。

瞬间，杜达彻底懵了，大脑空白，完全没有任何思维反应。

虽然挂着上尉的军衔，也在军队内部混了个脸熟……但杜达终究是个从未上过战场，从未完整接受过“杀敌报国”洗脑的普通人。

杜达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个世界的中心到底有多少人口……自己瞪了瞪眼，就抹杀了数以xx计的生命……这种沉重的感觉之中，荒谬的成分越来越多。

——自我催眠……对！自我催眠！

杜达深吸了一口气，用低沉的声音自言自语道：“想想兔牙姐妹，想想数百万的蚁民，生活在这个文明城市里的人都是敲吮他们骨髓的吸血鬼！以及这些吸血鬼的仆从……数倍于他们的蚁民因为他们而死，甚至只是因为偷了必须维生的食物……他们罪有应得！”

反复三遍之后，杜达觉得自己搅乱的心渐渐平复下来。擂鼓一般的心跳恢复了正常速率，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疲惫。

他无意间扫到了平阳公主的状态……剩余能量70%强。

在出发之前，平阳公主的能量可是满格。

按照实测推定结果，平阳公主太空巡航半径为1au——跑了十趟地球才消耗了1%的能量。

这也是一发光箭的能量消耗——1%。

现在平阳公主等于硬抗了自己炮弹的冲击波，竟然消耗掉了将近30%的能量。

通讯红点不停地闪烁着，是月球基地在呼叫。

杜达点开了通讯器，陶玖出现在了通讯器里。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恋人的容貌，杜达的心瞬间就被填满，不再是之前空落落的感觉。热恋的幸福感和依存感，让杜达找回了一些自我。

即便如此，杜达也完全没了开玩笑的心情。

陶玖更没有开玩笑的心情，因为她背后站着一个军官团。

“杜达上尉，”陶玖很严肃地叫道，“围攻月球的战机回航了，刚才是否在大气层内进行了空战？”

“是我对地面目标进行了火力攻击。”杜达轻咳了一声，一边回答陶玖的问题，一边强制自己直面产生的问题。

“我们观察到一朵蘑菇云上升到了一千米高度，是对方使用了核弹？”陶玖问道。

“不，对方没有反抗的机会。”杜达有些心虚道，“是大唐级的能量弹。”

——会不会送我上军事法庭？一定死了不少平民吧……

杜达觉得四肢都失去了力量，整个人漂浮在光柱之中。

“呃……好了，我可以继续做战报了。”陶玖装模做样收拾起面前摊开的记录本，想在通讯窗口前多磨蹭两秒钟。她看出杜达脸色不好，隐约中意识到了什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不能多问，不能多说。

“注意安全。”陶玖故作轻松地对杜达说道，把窗口位置让给了杨曦。

陶玖转身离去时，情不自禁地回首翘盼。微微张启的红唇，欲说不能……一双倩目流转，目光如水，淌出浓浓的期盼和关切，滋润着杜达的心田。

杜达感觉自己被平阳公主轰过的心灵，瞬间满血痊愈了！

“古人文明没事吧？”杨曦轻咳一声，把杜达拉回现实之中，面色凝重地问道。

估计现在什么文明都没有了……杜达心中道。

“情况有些复杂，我先对付了那些战机再说。”上尉不知道该怎么才好，难道说自己因为生气，瞪了瞪眼睛，就抹掉了一个城市？

他见杨曦点了点头，直接关闭了通讯窗口。

杜达抬腕看表，距离下一次跃迁时间还有二十一小时。

自己这次的任务是带回古人文明，或者迪卡恩，现在古人文明估计不复存在了，那么只有带回迪卡恩了。

至于这个星球将落入谁的手中，未来的文明走向又是如何，这些完全超出了杜达的掌控能力。

诺西比－卡桑从地面上爬了起来，抖去身上的尘土，耳边充满了人的哀嚎和马的嘶鸣。他回过头，心中一片空白。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远的时间，他才从这震惊中回过神来。愤怒和恐惧占据了他的神智，跪在地上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在他眼中：整个圣都，消失了。

骄傲了两百年的白墙，只剩下遍地瓦砾，以及一段摇摇欲坠的残垣。

数十万人居住的圣城，这个世界最大的城市，弹指间消失了。

“将军，”卫士打断了诺西比的发泄，“许多人和马的眼睛都瞎了。”

诺西比没有说话……如果不是完成了任务急着赶回驻地，天知道自己是不是会和圣都一起消失。

有些人因为看到了天上掠过的平阳公主，好奇地回过头去……结果就是变成了瞎子。

“受伤的人和马就地休整，”诺西比叫道，“其他人跟我来！”

诺西比的战马已经站了起来，并无大碍。诺西比跨上了马，拔出马刀，高声呼喝道：“没事的人跟我回去救援圣都！”

他身后很快就拉起了一支骑兵，这支精锐部队依旧保存着八成以上的战斗力。当他们赶回圣城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坚强。许多战士都跪在地上，吻着圣都的地面，痛哭流涕。

杜达从这些跪拜的人上空飞过，缓缓降落在像是被犁过了的广场上。

这个广场是曾经的权力中心，是教徒们接受教皇赐福的所在。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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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意外收获么？

——希望这座城里没多少平民……

尽管做足了自我催眠，也接受了心灵治愈，在见到现实的惨状之后，杜达还是有些心虚。出于常识，他知道任何一座城市里都会有无辜的平民，大量的平民永远是支撑上层建筑的基石。

年轻的上尉再次焦虑地看了看表，迪卡恩就算行动再快，也不可能在二十个小时内到达。

——想想真是沮丧，本来只想打个耳光，教训一下那个混蛋，结果一下子把头都拍没了。

——现在该上哪找古人文明呢？

天空中出现了数十道明亮的白光，身后拖着白色的强劲气流。那是三角战机正在穿过大气层。一旦宇宙飞船进入大气层，它的速度和攻击力都会让人觉得恐怖。相比较太空而言，大气层内的世界实在太狭小了。

杜达叹了口气，回到机舱，缓缓升空。看来跟这些战机做个了结是无可避免的事，那帮狂信徒可不会听什么解释。

而且也无从解释，杜达的确将这个城市毁灭了。

三角战机看到了升空的银色圆球，并没有展开攻击和列阵。他们绕开了杜达，在城市废墟旁的平地上降落。

杜达很快就看到了从战机里走出来的飞行员，一个个站在自己的战机旁，即不离去也不准备作战。

他们想干嘛？

一个通讯请求出现在杜达的通讯窗口。

杜达以为又是月球基地的，很纠结这种骚扰。点开之后才发现，这是三角战机上发来的通讯。

“教皇陛下想见你。”对方面无表情地说道。

“还没死么？”杜达喜出望外，“他在哪儿？”

“陛下在地下掩体，现在救援工作正在展开。”那名飞行员道，“你可以出来准备接受觐见了。”

“看来你还想让我再来一炮，是吧？”杜达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武器系统。

——他们竟然这么冷血！哪怕自己的人民死了都无动于衷！既然如此，我何必为这样的文明而自责！

愤怒是治疗心理障碍的最好药剂！杜达被这股愤怒所牵引，内心中的愧疚和不安迅速被稀释。

杜达咬着牙齿，冷冷道：“有种就战机升空！”

“我没有得到这个命令。”飞行员不为所动。

“告诉那个混蛋，”杜达声音高亢起来，“让他站出来！否则，刚才那种攻击就是开胃菜！”

对方关闭了通讯。

杜达总算有了向月球基地汇报的底气，点选月球，发出通讯请求。

月球很快就有了回应，是杨曦少将出现在通讯窗口中。

“对方愿意投降。”杜达沉声道，“我建议派出一艘大汉级下来接收俘虏。”

杨曦面露痛苦的神色：“又是俘虏！你上次弄来的俘虏惹祸还小么？”

“这次不同，是他们的教皇。”杜达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报告道。

“就为了一个人出动大汉级？”杨曦更纠结了。

“你要是嫌人少，我们还可以顺便俘虏四十八架三角战机。”杜达道。

杨曦皱了皱眉头。

杜达知道这位少将十分保守，过于注重华夏的领先地位。

——为什么一个军人会比平民更保守？

杜达心中腾起一股不满：到底背负了这么大心理压力的人可是我啊！

“宇宙太广阔了，我们不可能靠我一个人到处拼杀。”杜达盯着杨曦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道，“我觉得非但要扩军，更要将三国军队统合起来。杨司令，这是大势所趋，与其被动接受，不如主动领导。

“相比我们原先的任务目标，这次我们俘虏了整个高阶神官团，而正是这些人掌握着古文明科技。同时还有四十八架三角战机，正契合我们当前对宇宙战机的需求。我认为这样的收获足以确定我们华夏在军队中的领导地位。”杜达展现出极佳的条理性，清晰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欧奈尔中将和波罗丁少将早就提出三国军队统一指挥，设立统合作战部的动议。

这就像是公司合并，谁占多少股份，怎么运营，都是一个大问题。如果华夏控制了这四十八架三角战机，那么在这场合并中显然会有更大的主动权。

军队可不是公司……万一合并不成，那就会演变成火拼。

杨曦不能否认杜达的说法的确成立，作为一个技术型军官，她承认自己的大局观不强，也缺乏男性军官的杀伐果断。不过，谁说女性就是软弱的代名词？为了让华夏的尊严在这个金属世界里不受侵犯，无论前面是地雷阵还是万丈悬崖，杨曦坚信自己不会有丝毫退却！

看到眼前这个大男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有了军人风范……杨曦心中颇为欣慰，然而脸上却没有丝毫流露。

“批准。”杨曦轻轻敲了敲操作台，转头对身边的陶玖道，“命令：顾少超上尉率领陆战连对铁锈星进行登陆作战。任命：傅毅国上尉临时担任韩信号舰长，协助陆战连作战任务。”

杜达在通讯器里听到了最新的命令，心中的石头总算落地了。他现在总算知道了什么叫一个好汉三个帮，光凭单打独斗，实在太无力了。

“杜连长，”杨曦回过头，提醒杜达道，“你回来之后，交一份连队建设报告。”

“是！”

杜达应诺。他怀疑杨曦过分怀疑顾少超的觉悟了，都是华夏军人，难道还能起内讧？

事实证明，杨曦并没有过分谨慎。

顾少超在接受了直接命令之后，通报了军官联席会。联席会是一个沟通机构，不能对任何国家的军队进行指挥。顾少超这种类似汇报的做法，开创了极端恶劣的先河。另外两位将军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派了部队请求搭乘韩信号。

“这是叛国！”杨曦回到办公室，胸口剧烈起伏，重重一拳锤在办公桌上，发泄自己内心中的愤怒。

杜达看到天空中缓缓降落两艘大汉级，充满了疑惑。他在迅速巡视之后，总算确定其中一艘是傅毅国掌舵的韩信号，另一艘是奥尼玛号。

因为杨曦拒绝了美俄的请求。

“尽快逮捕铁锈星教皇，尽量多地控制三角战机。”这是杨曦给杜达的最新命令。

她本人很快离开了通讯台，因为军官联席会紧急会议即将召开，此次会议的议题是：三国军队统合指挥机制。

杜达直接用平阳公主推开了地下掩体上面的废墟，华夏陆战连很快“救”出了被困的教皇，以及其他高阶神官们。

陆战连获得了教皇的投降声明，开始接受三角战机的投降。

而这时候，奥尼玛号才刚刚找到合适的着陆场。

“我们又见面了。”杜达将平阳公主停进了韩信号的机库，在会议室见到了一脸萎靡的教皇。

“你们有远超我们的文明，这里没有任何值得你们需要的东西。”教皇十指交叉，一副可怜相，“无论你们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们，真心诚意，求您放过我们这片荒芜的土地吧。”

杜达心中完全没有胜利的成就感，虽然战利品的确比想象中的多。

他缓了口气道：“你叫什么名字？”

“图特十六。”教皇小声道，“图特这个圣名是我们首任教宗传下来的，没想到终结在了我手中。”

杜达发现自己有些心软，兔牙姐妹的容貌再次浮现在他脑海中。上尉飞快地驱散了这丝不该有的弱者情绪，冷酷道：“这就是对抗我们的结果。不过，仁慈的我可以给你一个获得自由的机会。”

教皇登时来了精神，渴求地望着杜达，就像是一只祈求食物的哈士奇。

“关于你们所谓的神，祂的遗迹在哪里？你们都知道些什么？”杜达问道。

“遗迹……就在圣都的地下。”教皇面色古怪，“我们代代相传的文明已经在黄金二百年中衰败，我甚至不能恢复前任时代的辉煌。不过我很乐意带你们去勘察那个沙石坑——如果它还在的话。”

杜达看了看表，对顾少超道：“顾连长，请你带人去勘察一下城市地下部分。”

顾少超斜眼看了一眼杜达，不屑道：“都是上尉，你凭什么命令我？”

“请求协作。”杜达没料到在这儿碰了个钉子，这才发现自己的确没有指挥顾少超的立场。他硬拉扯着嘴角：“只是协同作战。”

“我觉得没有必要，我的弟兄不是工程兵。”顾少超道，“我已经完成了杨司令的命令，现在只需要返航。”

杜达凝视着顾少超。

顾少超也分毫不让。

——这就是军权的争夺啊！

杜达心中感叹一声，突然笑了。

所有人中，只有他会说铁锈星语言，也只有他能够以“神使”的身份指挥外面的部队。

杜达掏出光剑，逼近教皇。

教皇惊恐的神色说明他完全知道这柄剑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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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有只无形的手么？（新周求点推收）

“我刚看到诺西比将军回来了。现在我需要你给他下一道命令，让他完全服从我的领导。”杜达和蔼地对教皇说道。

教皇连连点头，满面谦恭道：“如您所愿。”

教皇的权威是不容置疑的，即便圣都已经化成了废墟。

杜达拉扯着教皇，首先收编了教皇的私人卫队——四十八架三角战机。

在众目睽睽之下，教皇重申了杜达神使的身份，并且要求所有武装力量服从杜达的指挥。

随后，高阶神官团和教皇在飞行连赵彦副连长的押解下回到韩信号。杜达留在现场，指挥着八千精锐骑兵开始了废墟挖掘和平民区的救援工作。

这些粗活当然不用杜达亲自监工，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找顾少超谈心。

“你不觉得服从一个娘们是很荒谬的事么？”顾少超丝毫不掩饰对杨曦的轻蔑，“我出身的连队是英雄连，从建军那年就一直打硬仗。凭什么让一个连枪都不会打的娘们来指挥我们？她知道陆战怎么打么？”

顾少超口口声声把杨曦贬得一塌糊涂，换言之就是杜达连被贬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你这么做，很不妥当。”杜达迂回道，“他们到底是外军。”

“哼，愚昧！”顾少超以为杜达胆怯了，不加掩饰地表露出浓郁的蔑视，冷声道，“什么内军外军？现在在一条船上，就该只有一个大脑！”

“我也认同，但是你这么做，能确保共和国的利益么？”

“少糊弄我！当我不知道回地球的机会有多渺茫？”顾少超不屑道，“不过你这话说白了就是谁掌握兵权。枪杆子里出政权嘛！大家都懂。”

杜达点头表示同意，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现在撇开你们空军不说，陆战实力，我们华夏是最强的。”顾少超脸上浮现出一股骄傲，“虽然我们人少，但这九十名弟兄都是全军拔尖的兵王！单对单，一点不怵那帮老毛子。一旦统合作战，陆战这一块，肯定是我们说了算！”

——嗯，然后你就可以作为陆战部队最高指挥官，进入统合作战机构的权力核心？

杜达不动声色，静静地看着顾少超。他不喜欢野心太大的人，尤其是为了上位，做出一些没有下限的事。

“你别怪我跟外军掺合。”顾少超突然放缓了语气，“杨曦那娘们就不是成事的人！你说，我不出头谁为国家争利益？空军我不会掺合，我知道你行。有你在人家欺负不了我们。陆军怎么办？到时候还不是让杨曦给卖了？让我们去听老毛子的话可不成！”

——这就是在划分势力范围么？

杜达眉头紧锁。如果之前只是觉得顾少超野心很大，那么现在这个人已经被杜达打上了“危险”的标签。

“兄弟，你怎么看说句话，尽是我在说了！”顾少超从口袋掏出一包烟，推了推杜达。

杜达接过一根，捏在手里，说道：“未来怎么说先不管，现在既然我们还穿着华夏的军装，就得服从上级的命令。我是个喜欢秩序的人。”

“秩序，”顾少超给自己点上了烟，猛吸一口，“秩序就是各干好各的！跟着那个娘们真有什么前途？你好好想想吧！”

顾少超转身离开了会议室，留给杜达一个背影。

“老大！”

顾少超刚离开，宋韵就钻了出来。她好像已经从模拟机的打击中走了出来，窜到杜达面前，毕恭毕敬鞠了个躬，道：“老大，宋韵特来报道！”

“你哪学来的这套？到底是黑社会还是军队啊？”杜达随手把烟扔在桌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什么事？”

“嘿嘿，我对老大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宋韵一通乱拍，最后道，“老大，给架战机让我开开呗……我估计这辈子是没指望开大唐公主了。”

杜达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确确实实有了权力。现在三角战机全在自己手上，谁想要都得自己点头……这就是玩潜规则的资本啊！

不过宋韵……还是算了，潜谁也不能潜她啊，又不是同性恋……

“行。”杜达很爽快道，“我是不要了，你们十九人肯定人手一架，这没说的。”

“谢谢老大！老大就是有义气！”宋韵顿时兴奋起来，“我能去看看战机么？”

“不着急，先执行任务，看好那帮老头子。”

“遵命！”宋韵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跑了出去。

杜达走到韩信号的舷窗旁，外面是热火朝天的工地。看到那些脱了皮甲的精锐骑兵，杜达脑中突然闪过一道光芒：如果把这些精锐骑兵弄到月球上……

——不过在那个封闭环境下，这些人会效忠我么？会不会兵变呢？而且一旦到了月球上，继续用宗教来蛊惑他们显然不太现实，总会有人出于各种目的告诉他们真相。信仰崩塌之后，他们会有什么过激行为么？

——或者，将他们彻底隔离开？反正月球上空间那么大，空的仓库、机库不知凡几……现在机库编号都到了三位数，随便找一个就能装下他们全部。

——管他那么多！先弄上去再说！

杜达下定了决心。

或者说，他以为自己下定了决心。

当他看到诺西比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那样做简直就是掠夺奴工。那和那些神棍有什么区别？神棍好歹还贩卖了“信仰”，自己却什么都没有给，反而还要摧毁他们所有的——无论物质还是精神。

“如你所见。”杜达平缓道，“你们被骗了，从来没有神。所谓的神只是这些操纵高科技产物的人罢了。无论你们怎么牺牲和贡献，祷告还是忏悔，都没有人会回应你们。你们的神不存在。”

诺西比－卡桑好像苍老了十年。

他垂着头，依旧不敢环视这艘庞然大物的内部装饰。在他固有的认知里，那些能飞的神器是神的赐予。让祭司们更容易放牧愚昧的蚁民，使之进入神国。

当诺西比看到如此巨大的飞船上时，第一个念头是：这就是神的王庭么？

“那么，这些科技，是谁造出来的呢？”诺西比颤声问道。

“我们曾经称之为月球人，现在好像更多人叫他们古人。”杜达没有骗他。

“那么，古人是谁造的？他们的科技是哪里来的？”诺西比追问道。

“这个……没人知道。”杜达道。

“万事皆有根源。”诺西比突然觉得自己又有了信心，崩塌的信仰似乎心灵的废墟上重新建立起来，“神就是这个根源。如果您不知道，那么就不能否定祂的存在。”

杜达很诧异，这个被神棍们洗脑数十年的大叔，竟然有这样的思辨能力。

“或许，我们遭受了教皇的欺骗。”诺西比继续道，“但是我们的信仰并非虚构，祂是一切的造物主，是根，是源，是初始，也是终结。祂如此伟大，哪怕是教皇都不能玷污他分毫。而且，祂不正是通过你的手，铲除了那个玷污祂神圣的骗子么？”

杜达突然有种被反洗脑的感觉……什么原力指引我的道路、什么神掌控一切……这些论调让他不舒服，但是好像无法有力地驳斥。

这纯粹是一个价值判断，谁都说服不了谁。

只是诺西比的最后一句话，让他隐隐中有一丝恐慌。

如果这一切都是某个意识的推动，自己只是一个渺小得不能再渺小的沙粒……

一早上起来就想更新，总是登陆失败……说是系统忙……新的一周，新的榜单~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让月球飞得更远些吧~~衷心感谢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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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想要战机么？（继续求点推收）

“我觉得神在眷顾我。”诺西比激昂起来，高亢洪亮的声音打断了杜达的杂绪，“祂让我走出了蒙昧，让我看清了真假，让我更接近他完美的作品……我决定去追寻真神的存在，跟着你们。”

“我们很多人都不相信神……而且我们很可能永远都不会回到这个星球。”杜达充分告知了风险。

“没关系，我相信神会让我一步步走进他身边，只要我虔诚如素。”诺西比满脸圣洁道，“至于这里，与神的造物相比，只是个荒芜的废弃之地。”

“好吧，我可以考虑带上你。”杜达坐直了身体，“不过你必须服从我。”

“我，卡桑家族的诺西比，谨以我的信仰和灵魂发誓，在寻找神的道路上，效忠于……您，圣都的毁灭者，真相的传播者。”诺西比单膝跪在杜达面前，举起手掌，发誓效忠。

“我叫杜达。”杜达拉他起来，笑道，“前面的路是一片黑暗，不要后悔。”

“不，我相信会有光明。”诺西比站了起来，“神会指引我们前行。当我们到达终点的时候，希望您能让我们离开。”

“我会尊重你们的选择。”杜达确定道。

诺西比退了一步，单手抚胸鞠躬，道：“我这就去甄选信仰坚定的人，我相信有很多人都愿意去寻找真神。”

杜达点了点头。

诺西比最终选出了一千人，信仰坚定，哪怕终身漂泊无果，也要追寻真神的所在。

虽然从数量上少了许多，但是杜达还是更倾向于有这么一支信仰坚定的部队。

“他们将被编入华夏宇宙舰队编制。”杜达向杨曦道，“我的侦察连也会从他们之中选拔合格的战士。”

杨曦听完简报之后，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批准。”声音里带着笑意。

十几个小时的搜寻之后，挖掘队找到了一个核聚变反应炉。是它支持了这座圣城，不过从燃料上看，即便杜达不轰了这里，它也最多只能再运行二十年。

杜达没有再去找迪卡恩，手里的俘虏可以提供科学家们想知道的一切消息，远远超过了一个被放逐的神官。

奥尼玛号在大气层内找到了几个人类聚居点，用粮食和纯水换取了牲畜和当地的一些种子。对于月球基地两百万人来说，这些牲畜少得不值一提，不过作为内部改善伙食倒也够了。

“谁都在为自己打算。”顾少超走到杜达身边，看着底下当地人在工程师的指挥下拆卸反应炉。

这个外星文明在七千年前的产品，对于现在的人类来说依旧十分高端。目前月球基地上人类自己制造的反应炉，在体积、稳定和效能上都都远不及这些老古董。

“要出发了。”杜达没有多说，闪入平阳公主，离开了韩信号。

还有十二个小时月球就要进入下一次跃迁，为了有充分的时间返航，奥尼玛号率先升空——这个贫瘠的星球也的确无法提供更多的商品。

杜达目送韩信号升空，很快就跟了上去。

月球基地里的情况杂乱无序，乱成一锅粥。

平民要求知道真相，民众代表都是没有丝毫从政经验的热情人士。他们身为民众的一员，立场当然没有错，但是面对沉默的军方和科学家团队，理智和耐心正一点点消磨殆尽。

军方内部更麻烦，三个国家从成立至今就分分合合，任意两个国家都有过盟友关系，同样也曾经兵戎相见。彼此之间可以装作和颜悦色，但是内在的不信任是由来已久的。

再比较而言，欧奈尔和波罗丁都是积年老将，对于内部掌控如臂使指。杨曦却还要头痛内部空军和陆军之间的分歧。

顾少超已经决定越过杨曦，直接参与高层了。他的野心让欧奈尔觉得是一次可以利用的机会，不过他又担心这会给少壮派军人开一个坏头。

军队本身是一个奇怪的组织，一方面让这个团体以外的人产生畏惧，另一方面又让内部的人互相畏惧。如果新的核心在军队内部产生，对于旧有秩序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在人心纷乱之中，月球跳进了新的跃迁之旅。

杜达顾不上休息，一回到月球就进了主监控室。

杨曦在那儿。

“为什么不可以这样呢？”杜达对杨曦道，“先一步步来，组建联合宇宙舰队，统一指挥。月球基地内部慢慢来。因为下一次跳出跃迁……是在八小时之后，我们很可能面对一些意料不到的情况，比如战斗。”

天体监控投影中只能看到波动的时空流，如同浓艳的油彩在水中摆动。

“我已经签署命令释放尤烈，”杨曦不置可否地换了话题，“让他协助飞行连学习驾驶三角战机。你跟我参加下一回合的军官联席会谈判。喔，鉴于你这次的……功勋，我代表司令部授予你少校军衔，诺西比和他的部队由你负责整编。”

“是！”杜达行了个军礼。虽然他对军衔已经不是很在意了，但这是一个姿态，表明自己依旧服从秩序。

“对了，”杨曦站起身，在即将点选管道球目的地的时候突然发问，“你就没有想过像顾少超那样？”

这已经不是试探了，而是在逼杜达站队。

以现在月球内部的混乱，如果要搞一权独大，那么欧奈尔、波罗丁、杨曦都是有资格角逐的人选。

如果顾少超和其他国家少壮军官联合起来，或许也有能力敢叫“日月换新天”，但是这种可能性已经无限趋于零——别人凭什么信你？

至于杜达……一个入伍几个月的新兵蛋子，连华夏军方人员都还认不全呢！

“那个愣头青么？”杜达咧嘴笑了，“我奶奶常说，有多大胃口吃多少饭。傅毅国、赵彦当上将军的时候都未必轮得到我。”

杨曦笑了笑，葱白色的玉指轻触红点。

军官联席会设在没有改造过的一栋小楼里，是很普通的二层住宅楼。如果不是门口有三国军人两两站岗，谁都不会知道这里聚集了军方的主要将领。

杜达和杨曦分开之后，先回去洗了个澡，换上了军装。他本来想去找陶玖，但是陶玖被苏洛拉了壮丁，参与民政管理。

虽然离开地球只是两天时间，混乱无序的苗头已经蠢然欲动。

杜达少校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高级别的会议，进去之后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肃。三位将军坐在会场中央的圆桌上，各人面前摆放着自己国家的国旗。见人到齐了，一个美军参谋打开投影仪，用激光笔在幕布上指指点点，主要内容是新战机的技术介绍。

等他讲完，欧奈尔中将首先发言，直指利益核心：“这些战机，应该三国均分。”

华夏军人的脸上都挂出了一抹微笑。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应该的事？

你们什么事都没做，平白就要每家分走十六架战机？

“我们可以把战机都让出来。”杨曦道。

欧奈尔和波罗丁对视一眼，十分怀疑这是以退为进的东方兵法。

果然，杨曦继续说道：“鉴于我们可能面临的地外文明战争，我们必须组建统合宇宙舰队司令部，没有任何国籍分别，独立指挥宇宙舰队。”

“我们很早就有这方面的提议，是你一直在拖时间。”欧奈尔不满道。

“那是因为时机不成熟，”杨曦面不改色道，“那时候我们只有一架作战飞机，难道为了一个领带夹去买一套西装？”

“我们现在的太空作战能力，也并不够强大。”波罗丁少将阴沉着脸。

他是陆军将领，建立统合宇宙舰队对他来说没有一点好处。

杨曦没有理会他，望向杜达道：“杜少校，请你就上次任务做个简报。”

“是！”杜达麻利地站了起来，行了个军礼，清了清喉咙。

“在上一次任务中，我们的利益并没有最大化。”杜达以检讨，或者说是指责的方式做了开场白，“究其原因在于登陆行星作战能力薄弱。如果我们有统一指挥的宇宙舰队，就能迅速作出各种决策，取得更大的收获。而不是分散力量，各行其事，甚至还引发抢夺战利品之类的无谓纷争。”

“抢夺战利品”这一说法很有讽刺意味。

53、真的有星门么？

美、俄两国说华夏独占了属于全月球基地的战利品——三角战机。

华夏指责美俄两国派了奥尼玛号收集土特产是不劳而获——而且不肯共享。

美俄又因为交易物品分配不均匀，在奥尼玛号上发生了内讧，差点干了群架。

“即便不考虑外界条件，作为军人，我们都明白统一指挥的重要性。”杨曦道，“尤其美国，历来都有多国联合军演的传统，对此应该认识更为深刻。”

欧奈尔笑道：“是的，不过最高指挥官都是美国人。”

因为美国军队占主要地位。

“的确。”杨曦友善笑道，“我们很认同，所以我建议，宇宙舰队也照这个模式来。”

按照这个模式，现在占主要地位的可是华军。

拥有两艘运输舰，一艘月球战斗机，控制着四十八架三角战机——月球上所有的空中武装力量。

而且基地上能够与铁锈星人进行无障碍沟通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华夏军人杜达，另一个是明显对华夏有好感的外星人尤烈。

欧奈尔和波罗丁像是听不懂翻译，装出一副还没明白的模样。

“两位将军，”杜达和杨曦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大步从旁听席走上前，“作为上次任务的执行者，我认为宇宙舰队的组建，应当以华夏天军为主干，并由杨曦将军出掌首任舰队司令官。”

杜达用英语和俄语各说了一遍，让两个将军无所遁形。

“我们正在讨论，少校。”欧奈尔注意到了杜达军衔的变化，在“少校”上加了重音，显然是在提醒杜达还不足以参与这样的决策。

“军人不该像官僚那样婆婆妈妈。”杜达一脸严肃道，“如果两位认为不妥当，华夏军方将退出联席会，以后的行动由华夏天军独立展开，希望到时候不要闹出什么误伤友军的乌龙事件。”

误伤友军是美军的传统。

这番话显然超出了杨曦的授权，不过由下级军官来说总比杨曦来说更合适，起码能够找到台阶反悔。

两位将军知道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但是杜达可是主力中的主力，他们只能选择打落的牙齿和血吞。

终于，杨曦被三国军方一致推举为宇宙舰队司令官，负责组建独立的宇宙舰队司令部。考虑到另外两位将军的级别太高，所以副司令一职由华夏天军上校参谋秦强出任。

秦强是天军后勤参谋，本来是要出任参谋长的。因为月球跑了，所以军衔军职都没有来得及往上提。天军系统其实隐隐分为司令部系统和军部系统。秦强属于司令部系统的干将，杜达却常年在军部混，所以交往不深。

杨曦提名他为副司令，本身就是两个系统合二为一的信号。

“军队和平民的矛盾，你有什么看法？”出了会场，刚进管道球，杨曦就貌似随意地问杜达。

杜达思考了一下，方才认真道：“这我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与其军队去管平民，不如让军队控制下的官僚去管更好。隔行如隔山，咱们的专业不是玩政治。”

“我也这么觉得，”杨曦点了点头，“所以这次华夏从平民中征召的岗位基本都是参谋和文职。”

就和大公司招聘一样。

“司令，”杜达道，“任何一个社会，只要衣食住行能够稳定，就不会有什么大乱子。现在我们的副食品跟不上需求，很有可能导致民众的恐慌。”

“只有八小时之后再看了。”杨曦揉了揉太阳穴，“郑然那边的报告你看了么？”

“还没有，有好消息么？”杜达问道。

“有……就好了。”杨曦叹了口气。

郑然和他的科学家团队已经就铁锈星的文明状况做了一个汇总分析，最后得出结论：铁锈星曾经有古人（月球人）的文明遗迹，但是时间太久已经全部残缺难考。现在的铁锈星文明其实是继承的另一个外星文明。这个文明的特征主要是三角图腾崇拜，以及应用，与月球基地发现的大型运输舰属于同一种文明的不同阶段。

“他们是我们的前辈。”郑然难得在办公室里见了杜达，“可以肯定他们也在追寻古人文明，但是他们的速度比较慢。在铁锈星的三角文明要晚于月球上的三角文明大约一千年，所以发展侧重有所不同，文明特征更加明显。”

“月球为什么会跃迁这个问题，有突破了么？”杜达拿起桌上的一件铁锈星艺术品，是个扭曲的三角形。

“还需要更多样本才能统计分析。”郑然大口喝完了杯子里的咖啡，“不过从铁锈星来看，月球不是在探索，而是在回顾。如果下一个跃迁出口也有古人文明，这个推论成立的可能性会更高。铁锈星啊！真是个神秘的地方，四个高级文明都来这里观光……对了，你去看过尤烈的飞船了么？”

“还没，怎么？”杜达还没有算清楚是哪四个，话题已经被郑然带了下去

“损坏不是很严重，”郑然兴奋起来，“是一艘很不错的穿梭机，推进系统强大。核能动力，还有能量防护系统。”

“他那里搞来的！”杜达也惊讶了。

能量防护系统是文明高下的标杆，像三角文明目前看来还没有这种能力。

“在铁锈星上挖掘出来的。”郑然道，“所以我说不止一个外星文明到访过铁锈星。”

“你问他了么，是怎么到的铁锈星？”杜达摆弄着手里的扭曲三角形，对尤烈越发好奇了。

“星门。”郑然道。

——这，真的有这个东西么！

杜达惊讶地望向郑然。

郑然递给杜达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关于尤烈对星门的描述，以及科学家的猜想：

星门可以通过人工制造出的虫洞，将物质瞬间由一点传送到另一点。当一个门向另一个门拨号——如同打电话拨号，两门之间将会产生虫洞。每个星门地址由六个象征宇宙星座的符号，和一个代表星门所在星系的第七符号构成。因此，每个星门的地址都是独一无二的。

说白了就和地球上打国际长途是一样的。

“我怎么没找到！”杜达有些吃惊。

“尤烈通过星门到达铁锈星之后，星门就被祭司们毁掉了。”郑然十分惋惜道，“这点得到了神官团的确认。”

“星门是哪个文明的？”

“也是古人的。”郑然道，“正圆形，符合古人的文明特征。”

“为什么比月球技术更先进，古人在离开月球之后，其文明还在进步？这么说起来，逻辑上有问题。”杜达疑惑道，“为什么落后的月球会追着先进的星门程度跑呢？古人离开月球的时候，铁锈星说不定还没被开发吧？”

“你的设论有问题。”郑然摇了摇头，“谁说星门的科技含量就比跃迁高？我最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什么？”

“关于科学本身。”郑然靠在椅背上，双眼望向天花板，“我们一直在埋头往前奔跑，不断地撞墙，推翻过去的认知，回到原点换个方向继续跑……你不觉得，其实科学水平并没有高低，只是看谁先找到了能够跑得最远的那条路。而这又和文明的诞生地、人文条件、气候环境、地理位置、元素比例都有极大的关系。

想想看，如果斯堪地维尼亚的温度上升1c，海平面会上升压缩维京人的陆地空间、也就不会去当海盗、会更早冲入温暖的南方、教廷统治就会被异族神明所动摇、大航海时代就不会发生在欧洲、殖民浪潮也就不会席卷全球……地球文明会变成什么样？”

杜达是在“斯堪地维尼亚”这个类似外星地名出现之前离开的，他看出郑然正在进入下一个睡眠周期……这家伙实在不像地球人，平均六十多个小时睡一觉。精神状态从刚睡醒时候的温文尔雅一路走向狂暴，在极端狂暴之后又会变得失落、悲观、感性，最后睡着。

周而复始，已经被许多人掌握了这个规律。

什么时候他要是能进化到正常人类的睡眠习惯，恐怕就逆天了！

感谢支持~好像时间到了，要退出新人榜了，希望大家的支持能送我上别的榜单，呵呵。

感谢歼星舰、满腹jinglun、minoture、大脸猫有小眼睛诸君的打赏~~

54、对错不重要么？

对于许多人来说，时间紧迫。

充分利用时间的科学家们，带着以原教皇为首的神官团跟在尤烈身后，参与了战机驾驶培训班。

四十八名狂信徒飞行员讲解战机的各个操作过程，尤烈将其翻译成华语，教授给华夏飞行员。

与此同时，神官们也等于学习了华夏语，有语言天赋的科学家和翻译官们等于学习了华夏语和铁锈星语。

对于这些科学家和技术军官来说，最大的问题不是权力、政治、生活……而是语言障碍。所以他们看到杜达和尤烈的时候，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其内心中充斥着的羡慕嫉妒恨：操！

杜达却浑然不知，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二十个小时。万一跳出跃迁状态之后又有作战任务，他就要变成郑然第二了。

回到宿舍，年轻的上尉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脱就倒在了床上，极端的舒适感包围着他，很快就陷入了熟睡之中。

两个小时之后，杜达像是睡足八个小时一样自然醒了过来。

浑身轻松，精力充沛。杜达跳下床，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他不知道这是因为原力的作用，还是那个“神庙”对他的身体进行了什么改动。

陶玖满脸疲惫地从管道球里出来，看到的就是精神焕发的杜达。

“累死我了……”陶玖扑在杜达身上，紧紧贴着杜达的胸膛，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男友的胸膛并不够宽厚健壮，但是有力的心跳给她强烈的安全感。在外面所受的辛劳和委屈，瞬间就被如同鼓声的心跳所驱散，让她安心地睡着了。

杜达环住陶玖的腰肢，轻拍着她的后背，身心同时被温暖了。

他正要说话……陶玖已经打起了均匀的细鼾。基地里所有军官都忙得连轴转，杨曦苏洛这些高级军官更是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杜达将陶玖送回房间，帮她脱去外套，盖上被子，蹑手蹑脚退了出去。

现在是月球基地时间晚上八点，正是民众们欢快夜生活的时间。基地里没有昼夜之分，所以许多人都患上了生物钟紊乱症，只能靠窗帘调整。

杜达首先去找了尤烈。

尤烈已经不再是囚犯了。基地给他分配了一间未改造宿舍，不过他还没有机会使用。这位强悍的守护者能够在闭目一分钟内再次进入工作状态，所以身边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他却一直在各个场景中忙碌。

杜达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露出了明显的疲惫和虚弱。

所有人都忘了，这位温和的大胡子外星人，在不久之前刚刚受过重伤。

“你需要休息。”杜达没有落座，从小受到的教育告诉他，要体谅别人，要换位思考。所以看到尤烈这副模样，他准备告辞。

“不，”尤烈温和而坚定道，“你的事更重要。”

“其实……我没什么事。”杜达有些不好意思，他无意中将尤烈视作了心理医生。不过尤烈那股得道高人的神棍气息，的确很容易让人产生信赖感。

“我听说了铁锈星上的事。”尤烈跟着地球人这么叫，因为铁锈星人也称呼自己的母星为“地球”。

“那是一场意外。”杜达垂下头，不知不觉中将自己内心中的软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我真的不知道平阳公主有那么大的威力。”

“错与对不重要，重要的是选择。”尤烈伸出宽厚的大手，“握住我的手。”

杜达疑惑地将手放在了尤烈的手心上。

两人相对而坐，在双手接触的刹那，杜达像是被用力拉拽了一下。眼前并非尤烈的面孔，而是一片漆黑。

随着点点繁星映入眼中，杜达愕然发现自己身在黑暗的太空之中。没有任何防护，太空就如同温软的浴缸一般让他觉得舒适。尤烈的身影突然显现在杜达身边：

“跟我来。”他说着，朝一个银白色的星球飞了下去。

天然形成的星球是不会有这种颜色的，杜达跟着尤烈进入了大气层，从云层中穿过，终于看到了这个行星的真面目——金属覆盖了整个行星表面，高耸的楼房，飞翔的梭型浮空车，川流不息。

“看！”尤烈指向天际。

一群黑点缓缓进入视野之中。

是战机！

如同弦月的半圆形战机嘶鸣着投下炸弹，从圆弧顶端射出一道道死亡光线。毫无还手之力的浮空车被凌空打爆，成为一个个火团，坠落在地。

整个城市很快陷入了火海之中……

杜达正想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只见眼前的场景渐渐虚化，最终融入了黑色的宇宙幕布之中。

新的行星出现，是一颗土黄色的超大行星。

杜达看到了地平线上浮起数十米高的尘土，身形巨大的土色皮肤巨人，骑着比大象还要大的坐骑，奔腾而来。地表震动，杜达身后同样冲来一支这样的军队，两股洪流几乎在瞬间撞击，迸发出惊人的震撼力。

……

在黑色的岩石行星上，人与人之间的杀戮同样在进行着……

在漫天飞雪的寒冷行星上，一群身穿皮毛袍服的人正用原始的武器猎杀一名身高超过三米的半裸巨人……

……

当杜达回到了自己的身体，恍然一震，一切都还是月球基地里的一栋寻常宿舍。他看到尤烈面色煞白，额头渗着虚汗，连忙上前扶住了尤烈摇晃的身子。

尤烈缓了缓，方才喘息道：“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这是守护者学徒在幼年时就必须接受的教育。

守护者大师会用原力将学徒带入自己的记忆之中，让他们感受杀戮的气息，同时保护他们不被这股气息所污染。这种十分耗费体力的课程往往由数位守护者大师一同执教，只是现在只有尤烈一个人。

经历过这门课程之后，学徒们能够正视死亡，真正理解刻在守护者圣殿大门上的训谕：生命并不比文明更重要。

杜达扶着尤烈走到他休息的席子上，帮他缓缓坐下。不知道为什么，杜达觉得自己内心中十分平静。即便想起了已经远在不知多少光年之外的废墟，心中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动。

——我犯了错误，但那不是我的选择的。

杜达对自己说，内心中的声音十分坦然淡定。

“原力与您同在。”

杜达不知道为什么会用科洛桑礼仪，并不熟练地分开手指，让尤烈露出了一个宽厚的笑容。

离开尤烈的宿舍之后，杜达将手机从飞行模式中改回一般模式，顿时跳出了十几条短消息。

发信人是同一个：蒋白鸿。

蒋白鸿迫切想跟杜达聊一聊。

没人知道，这位公开名叫斯蒂夫·蒋的美籍华人，其实是一个在逃的杀人犯。

出身富贵之家，蒋白鸿并不像小说中的豪门公子那般堕落在物欲之中。他勤奋、好学、乐观、阳光、喜欢各种体育运动。凭借实力以高分考取全国著名的法学院，毕业后移民美国成为一名注册律师。

他的人生，简直就是言情剧中的主角标准模板。

然而美好之所以美好，就是因为难以长存。

55、想领导月球么？

蒋白鸿的人生悲剧来源于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因为法官临时更改了听证会的时间，有了两个小时空余的蒋白鸿便如普通美国丈夫一样，去宠物店为新买的小狗挑选狗屋，然后回家自己拼装。

于是，经常出现在电视电影里的狗血剧情出现了。

刚同居不久的未婚妻，与他事务所的同事偷情，被他捉奸在床。

蒋白鸿抡起用来打造狗屋的锤子，将这位橄榄球四分卫出身的同事敲死在床上。

短暂的逃亡生活让蒋白鸿成长了许多。十五天后，他拿着证件，以化名登上了月球。这当然得感谢他那位被选为州议员的亲叔叔。

原本打算在这片新开发的殖民地当个小律师，或者公证员，或者老师……结果却看到了大学同窗好友杜达，而此时的杜达在平民中已经是个保卫基地的超级英雄。

尽管手机拍摄出来的投影画面不很清晰，但是被宅男们配上了令人热血沸腾的激昂音乐之后，杜达的人气远远超过了他所能想象的范畴。

不甘的心再次雄起，蒋白鸿找到了军事区，希望能够见到杜达。但因为上次平民冲击军事区的事之后，情况比较敏感，卫兵不肯通报。

或许是时来运转，杜达竟然站在交通站上发呆，让他抓了个正着。

可惜没有机会好好聊一聊。

杜达对此也很遗憾。

月球基地并不是一个温情脉脉的大家庭，人际关系比之前自己任职的公司还要复杂。能碰到蒋白鸿，对于杜达来说实在是个好消息，起码感觉上能找到一丝依存。人和人的感情，不正是因为共同的经历而产生的么？

根据蒋白鸿留下的住址，杜达很快就通过管道球找到了蒋白鸿的住所。

出于隐私考虑，现在的管道球出口被被隔成了一个独立房间，没有钥匙就无法进入别人的居住区域。

杜达站在这个明显装饰过的门厅里，看到四面墙上有四扇门，上面贴着住户的名字。

蒋白鸿和一个欧洲人住在一套里。

“呦，你来的正好，帮我看看这个怎么样。”蒋白鸿精致的发型浑然不见，头皮屑夹杂在蓬乱的头发之中，身上还带着一股发酵了的酸味。

在这么个恒温微菌的环境里，要想产生如此强大的效果，得多久不洗澡啊？

“你忙什么呢？”杜达避开了点，接过笔记本电脑，“《竞选纲领》？这什么？”杜达边问着，边扫过屏幕上的文字，一手拉着页码条。“什么对政府的需求性？经济体系的建立……你写这个干吗？”杜达抬起头，疑惑地望向瘫软在座椅里的蒋白鸿。

“亏你还是学法律出身的。”蒋白鸿坐直了身体，疲倦，但是满足地发出一声长叹，“你不觉得现在月球很混乱么？”当初移民的时候，地球上的行政体系也有一部分迁移到了月球。这是必然的，有民斯有财嘛！不派驻官员管理，怎么收税呢？

“这只是暂时的。”杜达皱了皱眉头，“而且很抱歉，哥的专业是法哲学。”

“你一直在军队，完全不知道现在外面的情况。”蒋白鸿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现在民众很不满意地球上的行政官僚，认为他们跟军方是一伙的！现在有种呼声，我们要自己选择官员，所以我想……组党。”

杜达沉默了。

“这事我帮不了你。”杜达摇了摇头，“跟军方目前的方针不符合。”

“军方必须支持我。”蒋白鸿突然兴奋起来，“你看，军方不可能直接管理民众。这才两三天功夫，你也看到临时军管带来的混乱，以及军民对抗的情绪。”

杜达点了点头。不说这个对立情绪，光是军队里的参谋就吃不住。从来没有干过的工作，哪里是一天两天就能上手的？而且各种思路都不对头，做起事来事倍功半，乃至吃力不讨好。

蒋白鸿像是已经得到了支持，激动道：“我提出了一个‘新月球纲领’。以街区为单位，选举民意代表，最后组成一个大议会。

议会下辖经济、法律、生产、贸易四个委员会，对月球经济民生进行管理。然后议会、军方、科学三者组成月球管理委员会，确保月球的安全和发展。”

“在你的这套想法里，”杜达对于政治并不感兴趣，直截了当抛出了核心问题，“谁领导谁？”

“谁强势，”蒋白鸿顿了顿，似乎有些不甘心，“谁就能领导月球。”

杜达王后靠了靠，心道：这倒是很公平。

与尚未找到核心的平民、时而脑抽的科学家相比，现在军方是最强势的——虽然也有很多问题。

对军方来说，军费已经没有意义，控制生态区的粮食生产才是王道。这一块目前正是军方和科学家们在负责，而科学家更像是给地主打工的佃农。

现在军方也很想甩掉管理民众这个包袱，但又不愿意放弃权力。同时还得防止大规模的民变……仅靠两千人的武装力量——其中一半都是冷兵器骑士——是不足以压制民众的。

如果能有代言人，那就最好不过的了。

政权的基础在于生产资料的控制，现在月球上连重工业都没有，生活生产资料要么是自备，要么是军方配给，民政想反制军方是不可能的。那位代言人注定是军方的傀儡、民众的出气筒、社会的泄洪区……必要时的临时工。

“我只是个少校，”杜达道，“但是我可以帮你报上去。”

蒋白鸿的手按在杜达的膝盖上：“老杜，咱们一个锅里吃饭出来的，不管身份怎么变，咱俩可都是兄弟。”

“那是必须的。”杜达把笔记本还给蒋白鸿，“话说，你怎么会跑月球上来的？而且你就算要来，也不会是一个人吧。”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一个大有前途的年轻人，家里人怎可能让他一个人跑月球上？

“别问。”蒋白鸿不自觉地回顾往事，最终觉得还是不要让杜达知道更好。

杜达有些意外：“你不相信我？”

“当然不是！”蒋白鸿激动起来，旋即又颓废下去，“我倒是不怕丢人，只是，告诉你之后，会让你为难。”

杜达更加惊疑了。偷渡客并非没有抓到过，但是很罕见，到底要经过地球上的三五道审查，哪有那么好混？

而且会让自己为难……杜达闪过的念头是：这小子不会是加入了美国的情报机构吧？

不过现在说国家还有多大意义？他就算真是美国间谍，又能怎么样？

杜达苦笑一声，道：“把东西拷给我吧。”

杜达拿了蒋白鸿的纲领，回到作战部办公室。

56、那个是尾巴么？（求点推收）

作战部办公室可以说是空置率最高的办公室了。

飞行员们基本都泡在模拟舱，偶尔回来聚会就像是窜门一样。

陆战连在外面有独立的办公室、训练场和兵营。除了顾少超有时候回来开会，其他人都不会来。

杜达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把纲领通过邮件发给了杨曦，起身去了健身房。

作战部的健身房就在楼上，不过设备和装修比之陆战连算是差远了，不管怎么说人家都是专业的。很多飞行员锻炼身体的主要目的是维持身体状态，保持身材，这和很多女参谋的需求一致，所以这里也成了军部健身房。

杜达找了一间没人的操房，反锁上门。操房奢侈地铺着实木地板，三面都是墙镜。

对着镜子里无数个自己，吐了口气，拔出光剑开始自我训练。虽然左臂还打着石膏，不过并不影响步伐训练。

其实有了光剑，人体的力量已经不重要了。

杜达实在想不出会有什么东西能挡住光剑的高能攻击，反正有机物是不可能承受得了。

光剑的shii－cho战型是基本功，看上去很简单。

但只要略微计算一下就可以知道：八个方向、上中下三个段位、左右两面挥击、跳蹭踏弹跃五种基本步法……最少有二百四十种攻防组合。

要将这二百四十个动作练到近乎于本能反应，需要大量的汗水。

杜达开始觉得很枯燥，不过随着注意力集中，越来越投入，竟然忘记了时间。

直到月球跳出跃迁状态的提示音乐响起。

杜达擦了把脸，看了看地上的一滩汗水，收起光剑，用钥匙直接回到了宿舍。

他匆匆忙忙洗澡的时候，突然眼前一晃，月球已经结束了这次八小时时长的跃迁。

不等他穿好衣服，通讯器已经响了：

“杜达少校，请到主监控室。”是陶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难以掩饰的疲倦，显然刚才的补眠并不能满足身体需要。

“遵命！”杜达回道，一边穿上衬衫，“有敌人么？”

“暂时没有，只有一颗绿色的行星。”陶玖慵懒道。她对男友说话的时候自然懒散起来，反正身边没有什么领导。

杜达松了口气，穿好了衣服，迅速往主监控室跑去。

绿色行星，地表水面覆盖率高达40%，距离地球还有一定的差距。

一共有三块大陆，从太空中看不到有文明迹象。不过科学家十分兴奋，因为接连两次跃迁，月球都出现在类地行星附近，而且位置都是八十万公里，同时以正圆形轨道围绕行星公转，这绝对不是一个巧合。

“我现在进行环月球侦察，然后直接前往行星表面。”杜达没等命令，自己做了安排。

“傅毅国上尉和赵彦中尉，你们俩带领飞行编队进行环月巡逻。”杨曦指令道。

三角战机分上下两层，驾驶舱和动力舱在上层，下层是气密舱、弹药舱和货仓。共有三人座，一个驾驶员在前，后面两个角上是辅助飞行人员。现在华夏天军飞行员的确每人都分到了一架，其余的由美俄飞行员分配，最后连一个位子都没有浪费。

有那些狂信徒飞行员做副驾驶，巡航任务只是帮助飞行员更快熟悉太空飞行。

一号机库张开大口，早就整装待命的月球工程车冲出机库，前往矿场开始挖掘氦3和其他矿产资源。因为氦3是被月球土壤包裹起来的气态存在，所以挖掘工作耗时长，产量不高。

杜达确定太空中没有其他宇宙飞船后，一头向这颗绿色行星扎了下去。

本次停留时间，三十小时四十二分钟。

比上次铁锈星的停留时间少了八小时。

杜达很好奇月球是怎么判断停留时间的，是根据自身需要？还是地表行星的文明程度？

他在低空航线上以慢速度飞过，地表完全没有文明痕迹。

没有建筑物，没有人烟，甚至连道路都没有。如果不是在跃迁结束后，杜达有种头皮发麻的语言灌输感觉，说不定还真会相信这里没有文明。

既然有语言灌输，那就一定会有文明，哪怕是原始文明。

杜达看到看到远处有树枝不规则晃动，绝对不是风吹的。他飞了过去，穿过茂密的枝叶才发现，那是一头体态滚圆、长着硕大獠牙的动物……

野猪？

杜达将平阳公主悬停在空中，这是他新开发出来的功能——只要打开武器系统，即便人离开了光柱战斗机也不会关闭操作系统。当然，需要注意的就是不能在光柱中乱看乱瞪眼。

换上太空服简单地测量了一下外面的大气成分和微生物装，杜达十分放[www奇qisuu书com网]心地将笨重的太空服收进暗格。

可以进行地表勘探了。

不过首先嘛，改善伙食也是十分必要的！

杜达掏出配枪，站在舱门口，缓缓瞄准了野猪的额头。

嗖！

一点寒星破空飞至。

杜达的反应当然是没说的，但是他忘了自己不给力的手臂还打着石膏。

随手一抓舱壁，非但没有稳住身形，反倒因为用不上力，身体重心不稳，头朝下栽了下去。

万幸平阳公主离地面只有三米高，地上又是厚厚一层植物的腐叶，就像是厚厚的床垫。杜达在空中硬是扭动腰肌，没让头部先着地。

背部和臀部先着地。

背部还好，下面的腐叶和烂泥足够软。臀部就悲剧了一些，正好落在凸起的树根上。

更准确地说，树根上的一个木瘤正好顶在了一处状似花朵的地方。

杜达当时就忍不住哀嚎起来……即便再铁血的战士，也不可能受得了大自然的千年杀吧！

一张秀丽的面庞出现在杜达眼前。

杜达满眼含泪，看上去朦朦胧胧，只看出对方是个女性，却也安心了大半。一般来说，女性比较感性，不好沟通，但好说话。

“抓起来！”那位女性英姿雄发，一柄长矛顶住了杜达的脸庞，“不要挣扎，否则我就划花你的脸！”

——你用这个威胁男人……实在有些看不起人吧！

杜达眼看着周围又冒出了一群人，和这位领头的女士一样，身穿兽皮文胸，露着肚皮，下半身围着皮裙，也不知道她们的文明中是否出现了“内裤”这一产物。

——唔，都是女的？亚马逊女战士？

杜达被一圈长矛围着，站了起来。他抹干眼泪，一瘸一拐走了两步，突然一个踉跄……

——这！是！什！么！

杜达看到身前女士的屁股后面，有一条长长的类似尾巴的物体，带着一个微微翘起的弧度，随着步履摇摆。他仔细看了看，原来是兽皮裙挖了个洞，故意露出来的。

少见多怪的少校吸了口冷气，纠结地看着女士头顶上疑似是耳朵的三角形物体，那应该是耳朵。

这对耳朵长着和头发一样的金黄色，从背后看并不很醒目。

女首领的耳朵抖动了一下，转过身，不悦地看着杜达：“你想干嘛！我感觉到你在看我！”

“唔……我只是……你有没有发现我们有什么不同？”杜达问道。

“你有点像猴子，不过看上去挺可爱的。”女士将长矛插在地上，一手叉腰，微微抬起下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与其反抗我，不如享受跟着我的乐趣。”

——这话……听着很别扭啊！

杜达摸了摸腰部，万幸光剑还在。他有登机之后把钥匙放入储物柜的习惯，本以为是个好习惯，现在才知道没有随身带钥匙实在是人生中最大的错误。

“喂，男人，这东西是干嘛的？”女首领停下步伐，摆弄着杜达的配枪。

“这个……是玩具……”杜达看着枪口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喉头有些打结。

“哈哈哈，你们男人只会说这种弱智的谎话。”女首领哈哈大笑道，“难道你以为我没看到你打算用这个去打野猪么？嘛，说吧，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小可爱。”女首领说着，用手指勾了勾杜达下巴。

——我这是被调戏了么！

杜达犹如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宕机了。

57、这是战机么？（求点推收）

“喂，男人，我叫菲虎大王，以后你必须叫我大王。”女首领看了看杜达的身高，“你有名字么？男人。”

“我叫杜达。”杜达有些无奈，“我必须声明，我来自你们这个星球以外的世界……”

“星球？”菲虎大王疑惑道。

杜达这才发现这个文明的词汇里还没有“星球”、“世界”这么宏观的词汇，自己刚才说的都是华语发音。他只能为这个文明感到悲哀：“就是你们生活的这个球……”

“男人，你脑袋摔坏了么？”菲虎怜悯地看着杜达，“我们怎么可能生活在球上？那样大地不就滚走了么？”她的话引来了周围手下的附和。

一干长着猫耳摇着尾巴的虎女，拍着文胸之下的肋骨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什么文明习惯……

杜达无语了，他决定不再进行科普，直接询问道：“你们有神一类的偶像崇拜么？”

一般来说，原始文明都会把月球人当做神吧！

“你想说你是神派来的？就因为你从那个圆球里出来？”菲虎斜着眼睛打量杜达。

“呃……这个……你要是这么说……”

“男人，别再用你那愚昧粗鄙的见识来唬弄菲虎大王！”女首领怒目圆睁，贴近杜达，“或许你来自别的世界，但我们的文明可不是你所能想象的！”

她看了看杜达打着石膏的手臂，突然露出了上下两对尖锐的犬牙，咧嘴笑道：“看来你找到的神球没什么用啊！菲虎大王让你见识见识我们的神球。”

“你们……也有？”杜达这次是真的被震惊了，“还能用？”

“当然！”菲虎大王突然侧过身，甩动尾巴，啪地一声抽在杜达臀部，“快走，男人！今晚我会让你把所有的种子都吐出来的！”

——话都是好话，但是越听越不是滋味啊！

杜达剧烈摇了摇头，把这个无关紧要的事甩了出去，给心中的疑惑腾出位置：以地球人的科技，拿了月球战斗机都没法使用，为什么这么个原始文明可以使用古人的文明？还是说，仅仅形似而已？

杜达没有抗议虎女的性骚扰，也没有试图反抗，乖乖地踏上了前往菲虎大王部落的羊肠小道。

这应该是最快找到古人文明的方式。

杜达早在宅男时代就知道宇宙中有各种各样的种族，很多人都不像人。他以为自己肯定能够坦然面对海星一样的外星人，也能跟大头大眼睛的外星人交流沟通……但是现在他发现自己并非那么包容。

杜达总是不能把视线从菲虎的尾巴或者耳朵上挪开。

那两个部位就像是目光磁石，将杜达的视线牢牢吸住。

“大王，”一个虎女大声笑道，“这个男人在偷看您呢！”

菲虎大王哈哈大笑地转过身，伸出纤细的手指，在杜达脸上摸了摸，咧开嘴，露出四颗尖锐的虎牙道：“已经迫不及待了么？我的小宝贝！”

杜达寒毛尽竖，这才发现这位面容姣好的虎女脸上有一层淡淡的绒毛，还好没有长胡子。

“加快前进！本大王也迫不及待了，哈哈哈哈！”菲虎大王狂笑着，走到了队伍最前面。她步履轻健，在沿途的石头上跳跃，身体的协调性让杜达赞叹不已。

这支十来人的部落狩猎队分工明确，有专人负责爬树侦察，有人殿后消除足迹，还有人潜行在小路周围的草丛里。

杜达静下心分析着这些人的习惯。从狩猎场返回家里应该是熟路，但还需要如此警惕，可见她们的生活环境并不安全。

在行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小路到达尽头，杜达看到了一座被植彻底覆盖的高山。

菲虎大王上前扯开了藤蔓，露出一个长条形的石缝。杜达侧着身子，废了很大的劲才一点点蹭了过去。

石缝之后是一条略微宽敞些的甬道，杜达想起了之前在铁锈星做客的经历。空气里充满了冰凉的水汽，以及石灰岩所有散发出的淡淡土灰味。

甬道曲折，兀然出现了一点亮光。杜达的夜视能力显然比她们弱了不止一个等级，短短十几米的甬道撞了三四次头。

看到亮光也就看到了希望，杜达跌跌撞撞地加快行进速度。钻出甬道，天地豁然开朗，杜达被迎面扑来的清新山风熏得微醉，将胸腔里的废气换了个干净。

在他面前是个山谷，四周高山峻岭环绕，脚下是舔着脚踝的青草。一座尖木竖起的城寨矗立在草原上，依稀可以看到箭楼上晃动的人影。从身影上看，也是胸大腰细臀圆的身材美女。

菲虎大王撮唇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啸声，登时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杜达看着营寨大门中开，大大小小十余个猫耳长尾的菲虎族人欢乐地跑了出来。

她们将菲虎大王围在中间，高声唱着不着调的歌曲。

杜达差点忍不住去捂住耳朵，看着这些面容秀丽的美女展现如此呕哑啁喳的歌喉，心灵冲击感实在很强。

“我已经带回了我的成年礼新娘！”菲虎大王宣布道，“希望我女儿的耳朵不要长歪了。”

这个文明似乎并不在乎血统的纯洁性……杜达看着其他人开怀大笑，心中暗道。

“我先带他去神球，然后拜见大巫。”菲虎大王挥了挥手，“让我们开始准备本大王的成年礼狂欢吧！”

欢呼充满了山谷。

山寨并不大，占地面积不会超过一平方公里。杜达随着菲虎大王走在寨中，终于知道自己并非来到了女儿国，而是一个母系氏族社会。常能看到身裹兽皮的男性在建筑物的角落里偷偷往外张望，打量着杜达这个陌生来客。

“这是我们死去战士永眠的地方。”菲虎大王指了指一片平地，没有墓碑和坟包，显然这个文明还没有进化到英灵崇拜的时代。

“这是我的屋！”菲虎大王指着一栋半地穴式草棚，跟其他的屋子并没有什么区别，可见私有制可能只是在萌芽之中。

走到寨子中央的时候，杜达放缓了脚步。

自己一路来的忍辱负重终于换来了回报……这是一颗和传送门下一模一样的圆球。

圆球漂浮在空中一米高的地方，是典型的古人文明特征。

这颗通体银白的圆球，散发出微弱的白光，从体积上看比平阳公主大了一圈，并没有语言灌输球——神庙——那么刺目。

它是怎么被启动的？

杜达心中充满了疑惑。

“你能找到一颗坏了的神石，已经算是运气不错了。”菲虎大王推了推杜达，“别怕，走过去，摸一摸神石，你的疾病和疼痛就好了。”

这怎么可能？

“不要怀疑神石的力量！”菲虎露了露她的尖牙，“快去！”

杜达只得上前，将手放在了银球上。如同平阳公主一样，银球表面荡起一圈圈涟漪，露出一个黑色的入口。

“是另一款型号的战斗机？”杜达用手肘作为支点，费力地翻进机舱。

舱门合拢，舱壁散发出白色明光，一切都和平阳公主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的区别在于椅子。

如同战机模拟舱一样，一张巨大的椅子静静地在机舱中央展开扶手。

——莫非平阳公主是改进版战机？

杜达坐在了椅子上。

一团白光将杜达笼罩起来，这种被能量笼罩的感觉是那么地熟悉。杜达打算直接开着这架飞行器回月球，然后再搭乘三角战机来接平阳公主。

没想到这次居然白捡了一架战机，太爽了！

不过，为什么操作系统没有启动？

58、被扑倒了么？（点推收，我想上首页）

杜达疑惑地发现，能量团已经消散，如同光尘一般在空中消失不见。他站了起来，感觉全身上下都像是获得了新生……就连骨折的手臂都完好如初。

杜达走了两步……之前遭遇意外的菊花也没有任何感觉。

这就是神球的作用？

原来这是个医疗舱嘛！

杜达钻出医疗舱，跳落在地上，捡了块石头把左手的石膏轻轻敲碎。菲虎大王踩着猫步，充满了跳跃感地走了过来，笑道：“这就是我们的神球！呜啊！”

围观的族人兴奋起来，跟着呜啊呜啊地叫了起来。声音渐渐统一，就如原始的歌谣一样，粗狂充满了野性。比之前的迎宾曲高明了许多。

“多亏了神石，我们的部族才会如此兴旺！我们的牲畜才多如繁星！我们的男人才能贡献如此之多的生命种子！”菲虎大王万分自豪地大声道。

她每说一句，就会迎来一片“呜啊”的伴奏。

杜达一阵冷汗。

就他所见，整个寨子的总人口不会超过五十人，所谓多如繁星的牲畜也只不过是十来头羊。

至于男人……一个个骨瘦如柴，目光呆滞，显然被压榨得厉害。

“有神球在，你们的生育存活率应该很高，怎么才这么点人？”杜达不合时宜地问道。

菲虎大王显然没有听懂华语发音的地球词汇，一脸茫然：“这是猿族话么？”

“算了，”杜达挥了挥手，“你们的大巫在哪里？我想见见她。”

“会让你去的！”菲虎大王豪迈道，“不过你得先打上我的牙印，以后你就是我专享的男人。”说着，菲虎大王不等杜达反对，扑了上去。

这位大王身高足有一米七，根本不是小鸟依人的类型。

杜达一个错步，惊喜地发现自己本能地使用了shii－cho中的步伐。这种被精炼了不知多少年的战型，实用得没有一丝多余动作，让菲虎大王扑了一个空。

“呜啊！”菲虎大王叫了一声，同样的发音因为音调的不同而产生了不悦的情绪。

“呜啊呜啊！”她的族人跟着叫了起来，围成一圈，用长矛柄敲着地面。

杜达被围在中间，发现她们并没有一起动手的意思，便将注意力放在了菲虎大王身上。

菲虎大王弓起身子，双腿微微岔开，尾巴绷紧，整个人都像是捕猎中的猫科动物。杜达盯着她的碧绿瞳孔，努力放松自己的肌肉和精神。他摸了摸腰间的光剑，最终还是放弃了使用它的念头。

——虽然让人感觉不舒服，但这位大王罪不至死吧。

杜达心中暗道。

“呜~啊！”菲虎大王再次扑向了杜达。

杜达一个错身步伐，自以为再一次化解了菲虎大王的攻势，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从两人见面开始，杜达就不觉得这个原始部落的头领是自己的敌人。

他更多的是好奇和猎奇。

眼看这位自以为是的首领被自己戏耍，杜达心情十分愉快，感觉更像是在玩一个游戏。

然而……

已经处于半空中的菲虎大王，竟然凭借不可思议的腰力，硬生生地改变了方向。在毫无借力的情况下，挺身扑向杜达。

杜达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走出另一个躲避步伐，已经被菲虎大王扑中。

尚未散去的笑意凝固了。

一百七十公分的身高，将近五十公斤的体重，外加弹跳带来的动能。

杜达差点被她扑倒，连连后腿三步，借助腰力卸去了这股冲击力，方才没有倒地。当他完成这一系列的应激反应，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紧紧地搂住了菲虎大王的腰肢。

菲虎大王脸上浮现出得意和享受的笑容，一百一十公分的长腿紧紧环住杜达的腰部，小腿交叉压在杜达的臀部。她不等杜达反应过来，双手交错，一把撕开了杜达的军装，朝着杜达脖子锁骨咬了下去。

杜达只觉得一阵钻心般的疼痛，终于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菲虎大王骑坐在杜达腰间，松开口，长抒一口气，以胜利者的姿态大笑道：“给他抹药。”

一群猫女呜啊呜啊地扑了上来，各个都露出奇怪的笑容，将类似泥浆一样的草药抹在齿痕上。

杜达很快就知道这么做的含义，麻痒麻痒的感觉说明草里有麻醉成分，很快就不疼了。

“用了这种草药，就算神石都不能抹去你的伤疤。”菲虎大王得意道，“你是我的，谁都不能抢你的生命种子。”

杜达张了张嘴，很怀疑跟她说自己有女朋友这么一回事是否有用……

“大呜！大呜！大呜！”人群突然开始呼喊，就连菲虎大王都不得不站了起来。

杜达看到人群分开，一个身穿三角文明太空服的外星人走了出来，猜到她们喊的是“大巫”。

看着这身熟悉的太空服，杜达并没有产生什么亲切感。

大巫打开头罩，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她的声音嘶哑，沉声道：“我要见见大王的新娘。”

“他是我的，我捕猎来的。”菲虎站在了杜达身前，尾巴绷紧，像是保护自己的玩具不被人夺走。

“我知道。”大巫走上前，用一柄法杖推开了菲虎大王。她走到杜达面前，弯下腰，似乎在打量一件美术工艺品。

杜达看着这双通红的眼睛。这位大巫的瞳孔不同于菲虎和其他人类，是竖着的。这对竖着的瞳孔中，散射出来弄烈的兽性。大巫摘下了头盔，露出一张与其他人都不相同的脸……那是一张猫脸，覆盖了厚厚一层绒毛的猫脸。

“杀死他。”猫脸大巫站了起来，“立刻杀死他，他是渎神者！”

现场冷寂下来。

“他只是个猿族男人。”菲虎抗议道，“你不能因为不能夺走就杀死他！”

大巫狠狠地瞪了菲虎一眼，重重从喉间发出哈气声，就像是被激怒的野猫。

她顿了顿法杖，厉声警告道：“他是渎神者！不是猿族人！”

“不。”菲虎伸出手，她的随从将一柄弯刀送到了她手上，固执道，“他是我的男人，受我的保护。”

“甚至不惜对抗神的武士？”大巫嘶哑道，“你真的愿意为了这个渎神者做出那样的牺牲么！”

菲虎退了一步，高声笑道：“只要我战胜了她们，你就不能剥夺我的地位。”

“如你所愿。”大巫高举起法杖，“出了吧，噩梦！”

广场的所有人都退开了，就像是开始了某种意识，在外围围城一个圈，伏在地上。菲虎站在圈中，手持黑色的弯刀，目光森冷。

杜达看到从四周的屋顶上出现一条条黑影，鬼魅一般地落在地上，悄然无声。这是一群身上散发着陶器光泽的怪物，看不出肌肉的线条和皮肤的光泽。这些所谓的神武士全是猫首人身，从凸起的胸部可以知道她们的性别属性。

59、你们开了挂么？（求点推收）

那层黑陶应该是某种盔甲，所以在运动中也看不到肌肉的拉伸。

能够做出这种盔甲的文明，怎么可能是一个小小的原始部落呢？

“好好活下去，男人。”菲虎如临大敌，回头看了一眼半躺在地上的杜达，眼神中竟然出现了一丝眷恋不舍。

“大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还是交给我来吧。”杜达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在我们那里，是男人保护女人。”

“你真不是猿族人？”菲虎眼中闪烁着好奇。

“也不是渎神者。”杜达抽出光剑，双手一握，轻轻一甩。

突如其来的水蓝色光刃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菲虎大王直接跳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杜达。

“上吧！”杜达冲猫首人身的怪物喊道。

怪物双手一挥，从手背上弹出四道黑色的利爪。

七只怪物从不同的方向冲向了场中的杜达和菲虎。

其中四只攻向菲虎，另外三只攻向杜达。

杜达踏步迎了上去，标准的左侧中段挥击。怪物没有防御，抬起钢爪抓向杜达的面门。光剑分开空气，眼看就要将这头怪物从中腰斩的时候，杜达突然感觉手中一沉，一道犹如琥珀的光晕出现在怪物的腰间，挡住了光剑的高能攻击。

——能量护盾！

你们这么开外挂真的没关系么！杜达心中一横，就地打了个滚，躲过了钢爪的攻势。

能够产生能量护盾的文明，应该高于三角文明起码一个层级。

按照郑然的科普课程，能量不会被创造也不会消失，只能转化形态和或者转移。这就是为什么平阳公主被自己1%能量造成的冲击，一口气轰掉了将近30%的能量。因为转移能量会消耗更多的能量。

半蹲在地上的杜达扫了一眼菲虎。只见她矫健的身形在黑色的钢爪下闪避，身上已经多了两条血痕。杜达知道能量护盾的本质，并没有菲虎那么惊恐，那姑娘却因为对方“神光护体”而不敢主动进行攻击了。

“继续砍它们！”杜达喊道，“那个护盾的承受能力有限。”

对于光剑这种高能武器来说，护盾的承受能力的确十分有限。

当杜达第五次击中那头怪物，琥珀色的护盾发出一声高频的声波，彻底破裂。杜达来不及收回光剑再次攻击，整个人挟持着光剑的余势撞了上去，将猫首人身的家伙从胸口处斜斜切开。

“新娘，那柄剑也是我的！”菲虎的余光扫到了刚才的那一幕，在战斗的间隙大声吼道。

她施加在护盾上的机械能当然不能跟光剑的高能相比，久久没有破开对方的防御罩让她深感痛苦。尤其是对方的身形和速度都不比她慢，以一敌多让她难以为续。

杜达跳出了战圈，冲向菲虎，光剑挡住了落下的钢爪。钢爪外围登时出现了一圈能量护盾，抵挡光剑对钢爪造成的伤害。这些神武士的战斗智商并不高，并不以力量见长的她们竟然没有收回爪子，反倒用全身地力量压向杜达。

别看这些家伙身材纤细苗条，体重却不轻。杜达也被这种压力压得微微有些后倾。

菲虎已经调整了姿态，转身顶住杜达的后背，手里的弯刀挥出，打开了另一个意图偷袭的猫首怪。

呲~呜！

高频声波响起，愚蠢的猫首怪一直跟杜达拼着能量消耗，身上的护盾彻底熄灭。光剑顺势划断了四根钢爪，高高竖起。杜达借势画出一个圆弧，右上左下斜线劈击，将眼前这头猫首怪劈成两片。

杜达回身击中了另一个猫首怪，迫使它们退开战圈。接连战斗让他觉得疲惫，呼吸也沉重起来。

“男人的体能真弱爆了。”菲虎站起身，用拇指抹了抹脸上的一道血痕，放进嘴里发出响亮的吮吸声。

“男人，”菲虎用手肘撞了撞杜达，“引导你的原力进入腿部和腰部，它们是身体里的水。”

趁着战斗僵持的间隙，菲虎突然对杜达进行了临阵辅导。

杜达很诧异菲虎竟然用了“原力”这个词汇，但是……“原力在哪里？”杜达一脚踢在冲上来的猫首怪胸口，急促地问道。

“在它诞生的地方！呜啊！”菲虎在回答的时候分了心，被一之猫首怪割伤了手臂。

杜达帮她击退那个猫首怪，突然想起了那个梦。

冥想时做的梦。

梦里的光球。

——它就在我的脑海中！

杜达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头颅内有了一个光球，随着自己的意志往下半身流去。他感觉到了力量，温和中隐藏着暴戾，优雅中压抑着残暴。杜达扭动腰身，脚尖轻轻一点，人已经斜刺里飞了出去。

光剑画出了杜达的飞行轨迹，犹如一条光带。杜达脚尖点地，身上的机械能尽数传递到了地面。

身体里的光不见了，一切都像是杜达的幻觉，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切切实实被改变了。

他的平衡感更强，每一块肌肉会都苏醒过来，服从大脑的指挥。杜达就像是找到了一笔遗忘的财产，惊喜地发现自己以前对身体利用远不足现在的一半。

杜达动作更快，没有浪费任何一块肌肉收缩释放出来的机械能。他也知道了要打持久战，应该如何让身体轮休。光剑被挥舞成了一团光影，每发生一次能量对冲就会让猫首怪的护盾薄弱许多。

“学得很快，男人。”菲虎有些羡慕嫉妒恨地看着的，“你已经快赶上许多女人了。”

“谢谢夸奖。”杜达心情无比愉悦，战斗就像是舞蹈一样让他胸怀大畅。

“跳起来！”菲虎吼道，“灵猫提纵术的精髓在于扑击！”

还有这样的名字么？

杜达并拢双腿，近似于本能地高高跃起。他看到了房顶，看到了广场上仰头惊呼的族民……他弯下腰，头朝下，就像是跳水一般扑向一头猫首怪。高处落下的势能与光剑一同施加在猫首怪的护盾上，撕开了这道琥珀层，将它斜劈开来。

杜达就地滚身，卸去了剩下的势能，毫发无伤地半跪在地，将光剑刺入一头正在与菲虎对峙的怪物腹中。

五秒钟之后，光剑破开护盾，刺入怪物腹部。随着杜达左右横拉，怪物从腰部断成了两截，上半身落在地上，下半身犹自站立未倒。

战圈内剩下的三只猫首怪不再敢轻易进攻，围绕着杜达和菲虎，寻找战机。

看着自己的手下接二连三地被这个渎神者击杀，大巫终于按捺不住内心中的愤怒。她站在战圈之外，高举起猫首法杖，指向杜达：“神罚！”

貌似黄金打造的猫首杖头中，两道红色能量束从猫眼里射了出来。

杜达下意识地挥动光剑，精准地挡住了攻击。能量束像是撞到了镜面上，斜斜弹开。一发被弹向了天际，另一发射中了不远处的草棚。只听到轰然声响，草棚被彻底轰塌，旋即被能量束携带的高温点燃，熊熊燃烧起来。

大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攻击反倒打开了猫首怪的战圈。杜达抓住了转瞬即逝的机会，身体前倾，脚掌施力，犹如出膛的子弹一般从两个猫首怪中穿过，转眼间逼到大巫近身。

杜达的光剑舔着大巫的脖颈，水蓝色的微光印在大巫的皮肤上。

60、神一般的打脸么？

“不能杀她！”菲虎吼道。

“让你的人停手！”杜达也吼道，“我很清楚这件太空服，它可没有能量护盾！”

大巫缓缓竖起法杖，在地上一顿。

剩下的三个猫首人身怪物停止了攻击姿态，缓缓退回到大巫身后。

“你去疗伤。”杜达对菲虎道。

菲虎冲杜达皱了皱鼻子，发出哈声道：“不要指挥我，男人！”她顿了一下：“尽管你很英勇，但依旧是男人！”

杜达总算知道什么叫哭笑不得，重新面对那只猫脸的大巫：“这些不属于你！告诉我是从哪里来的！”

大巫沉默着，不肯开口。

场面顿时僵持下来，天色渐渐有些泛青，天要黑了。

青色的天空中，一个乒乓球大小的月亮挂在天幕。

今天是满月。

“看到了么！”大巫突然仰起头，“我们的神已经回来了！你将再次被打入地狱之中，渎神者！”

“你是说……月亮？”杜达吃惊了。

这个星球并没有卫星。

“是的，是古神！祂们回来了。”大巫发出哈声，“祂们的怒火会将大地焚烧，让海水蒸发，让一切亵渎化为灰烬。”

菲虎从医疗舱里出来，惊恐地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月球。

“看好她。”杜达把大巫推向菲虎，意外地发现在刚才一番血战之后，菲虎并未对大巫有任何敌意的表现。

“不准走！你是我的！”菲虎拦住了杜达的去路。

“我得回到你发现我的那个圆球，我就是从那上面来的。”杜达指了指天上的月亮。

“你是说，你是神？不可能！神按照祂们的形象造了我们！”菲虎叫了起来，“你最多只是猿族人的神！”

“关于‘神’这个问题……我们的看法可能会有所不同。”杜达收起极光剑，“感谢你治好了我，不过，我更想知道你们是否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圆球、三角型、三棱锥或者别的什么。”

菲虎露出了迷茫的神情。

杜达有些失望：“好吧，再见。”

“你们已经引来了神的愤怒！”大巫嘶吼着。

“我不认为神会攻击我。”杜达冷冷看了一眼这个部落神棍。

似乎是为了专门打杜达的脸，天际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声响，大地开始颤抖。四周的高山上滚落下犹如房屋大小的石头，为天空中的雷鸣伴奏

整个部落都惊恐了，伏倒在地，大声地吟唱某种原始宗教的歌曲。菲虎神情复杂地看着杜达，她手持弯刀，缓步走向杜达。

“杀了他！”大巫嘶喊道。

“杀了他！杀了他！”菲虎的族人们异口同声喊了起来。

不知道是谁率先用长矛敲击地面，很快所有人都加入了这种伴奏。

地震在短暂的停歇之后再次出现，菲虎缓缓举起了刀。

杜达已经做好了抵御的准备，只见菲虎突然冲上来，拉住了他的手，大声喊道：“快跑！”

“拦住他！”大巫一挥法杖，并没有射出那两道能量束。

杜达想都没想就跟着菲虎跑了起来。菲虎在这里出生成长，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她知道杜达要穿过狭窄的石门十分困难，索性带着他往山上跑去。

猫首人身怪紧紧跟在后面，身手之敏捷，不比菲虎逊色。

杜达庆幸自己刚才有所突破，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原始部落的跑酷儿，飞檐走壁，手脚并用，原本看着九十度垂直的峭壁竟然都可以敏锐地发现落脚和借力的地方，丝毫没有拖累菲虎。

“能找到回去的路么？”菲虎带着杜达爬上了山，在地震中躲过滚落的巨石，从山羊小道绕出了谷地。

“找不到。”杜达斩钉截铁道。

在这个连条路都没有的地方，自己下午过来时走过的路早已经被弹起的野草掩藏。

眼看天色就要黑下来，作为一个没有超强夜视能力的人类，在这么个只有月亮照明的世界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菲虎一咬牙，拉起杜达的手：“走！”

杜达很不习惯被人拉着跑，正要甩脱菲虎的手时，突然听到了高空中异常于雷鸣的爆炸声。

那是飞行器超过了音速产生的音爆！

杜达相信这个世界上能够拥有超音速的飞行器，除了月球上的三角战机在没有其他可能。他拔出了光剑，边跑边挥舞着。

从杜达失去联络开始，杨曦就有种不怎么好的感觉。她命令傅毅国带领三十六架三角战机进入大气层，进行搜救任务。月球的保护任务就交给了赵彦，由他率领另外十二架战机。

傅毅国将三十六架战机散开，进行大范围地毯式搜寻。要想看清密林之中有些什么，是十分耗时耗精力的。他也是在执行这项任务的时候才知道，以三角战机的技术水准，根本无法用能量波雷达锁定平阳公主号。

太空战中要想击中平阳公主，只有近身肉搏，或者大火力覆盖射击。

就如那些“虔诚的”飞行员做过的那样。

“飞鹰飞鹰，四艘运输舰均有奇怪的信号反应。”杨曦通过通讯器，联络到了傅毅国，直接下令道，“命令你部立刻前往反应敏感区进行调查。”

“飞鹰明白！”傅毅国点开通讯器，“所有人注意，全速前往以下坐标进行航拍。”

——如果杜达在那里，必须尽快赶过去支援他。如果不在……其他地方貌似还是比较安全的。

傅毅国将推力升至最大。

三角飞船没有能量护盾，倒也不害怕声震波对机体的影响，以5.7马赫的速度在空中掠过。

杜达听到了这种不和谐的音爆声，激动地发出了信号。

然而当杜达听到声音的时候，傅毅国已经飞过去了。

因为身后的追兵，杜达和菲虎不能停下，只得继续往平阳公主号跑去。

天色越来越黑。杜达终于因为看不清脚下的路，放慢了速度。猫首人身怪拉近了距离，几乎触手可及。

“你先走！我断后！”菲虎喊道，高高跃起，整个人旋转着朝身后的追兵扑击而去。

——你妹！我走到哪里去！四周一片漆黑！

杜达硬生生刹住身形，在树干上重重一点，举着光剑朝猫首怪杀了过去。

在这种环境下的二对三，远比之前的战斗轻松。杜达迅速接过菲虎的对手，有条不紊地消耗着对方的能量护盾。

离开了地震和山崩的威胁，杜达并不用着急回到平阳公主号，反正现在距离月球跃迁还有二十个小时以上的时间。

足够解决这些长歪了的小猫！

61、被箭射下来了么？

“去死！”杜达高呼一声，从高空落下，劈死了一只。

菲虎一阵强攻，刚好消磨了另一只怪物的护盾，弯刀顺利刺破它的喉咙。

最后一只猫首怪并没有后退，最终在能量耗尽之后被杜达劈开。

“很漂亮的灵猫提纵术。”菲虎扶着一株树，弯腰喘息道。

杜达双手叉在后腰，仰起头努力吸了口气，平复胸腔的起伏，道：“谢谢。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走到被菲虎杀掉的猫首怪尸体前，蹲下身，用光剑照着想看清一些。

光剑的能量具有极强的凝聚性，这就意味着它辐射出的光并不强。菲虎走了过来，蹲在尸体的另一侧，道：“这些战士是大巫从神那里请来的。它们不会说话，不吃东西。”

“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杜达伸出手，摸了摸尸体的表皮。

这是一种陶瓷一样的触感，光滑冰凉。杜达怀疑是某种防护服，想脱掉，但是在努力无果之后只得放弃。

“我们快走吧，这里已经是豺族的领地了。”菲虎站起身，嗅了嗅了空气中的气味，“我已经能够闻到了他们身上的臭味。”

“只要回到了我的战斗机，谁都不能伤害我们。”杜达道。

“那你为什么会被我打下来？”菲虎不屑地看了看杜达。

“这个，纯属意外。”杜达认准了方向，往前跑去。

菲虎不屑地摇了摇头：“男人啊，你的名字叫弱者！”

“我叫杜达！”杜达回头吼了一声，差点撞在树上。

菲虎快步追上了杜达，跑在前方带路。杜达只能从林间的月光中追到她的背影，索性放松精神，不再刻意寻找落脚点。开始的时候总会发生踩空、别扭之类的事，好在杜达的反应速度极快，能够在受伤之前进行身体调解。

渐渐的，杜达开始更相信自己的直觉。依靠直觉的判断，他反倒能够更多的找到合适的落点，与菲虎的差距也逐步拉近。

森林渐渐退去，杜达看到了熟悉的草丛和稀木林。

平阳公主安静地等在原地，没有丝毫动作。

菲虎站在树下，抬头看着平阳公主，平复了呼吸，问道：“你说的战斗机，是什么？”

“是用来战斗的机器。”杜达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口中的发音还是华语，说明这个文明之中实在没有对应的词汇。

“上来看看就知道了。”杜达借着灵猫提纵术，几脚踩在树干上，借力弹跃，跳进了舱门。他转身站在舱门口，对菲虎道：“上来！”

菲虎环顾四周，提起一口气，循着杜达的脚印跳进了舱门。

舱门合拢，三百六十度全景观让菲虎惊叹不已。

杜达一步跨入操作光柱，顿时就惊呆了。

原本只有七个窗口红点就让杜达觉得无可挑剔的战机，现在竟然在杜达身周出现了十余个红色光点。

杜达以为简洁是月球人的习惯，现在看起来并非月球人设计简单，而是自己之前没能取得更高的驾驶权限，以至于平阳公主隐藏了很大部分的操作系统。

“这个东西怎么飞？”菲虎站在杜达身后，好奇地问道。

“等下你就知道了。”

杜达开始摸索这些新出现的红点。很快他就发现这是七大窗口的拓展功能，虽然能够点开，但是在具体使用上却有些障碍，需要时间好好琢磨。眼下用处最大的，可以说是雷达的拓展窗口，包括各种地下能量扫描、山体内部能量反应、星球经纬线定位……

“杜达！”

杜达刚点开通讯窗口，就看到了杨曦几乎疯狂的脸。

“这个女人？是谁！”菲虎很不满地凑了过去，伸出手想抓住杨曦。

杨曦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退，喝道：“这是什么！”

“我是他的主人。”菲虎朗声宣布，“你是谁？女人！你怎么这么小？为什么不出来？”

杜达挡住菲虎，向杨曦解释道：“她是这个星球的土著，不用理她，我在这里遇到了点小麻烦，不过已经解决了。司令有什么命令？”

“她刚才说什么？”杨曦好奇问道，转而又摇了摇头，道：“先不管她。你立刻前往这个坐标，有奇怪的反应。而且那个反应跟我们的运输舰有联系。”

杜达看了眼投影中的坐标数，喃喃道：“等下，我看看这个怎么用……”

平阳公主最新提供了行星经纬线定位，以行星赤道为零度纬线，这和地球人类的习惯一致。问题在于零度经线并没有天然起点，月球人的设定是：飞行器进入大气层时所在的位置，垂直映射到地面，与两极点的连线作为零度经线。

“我们的零度经线……是科学家随便取的。”杨曦有些不好意思。

“给我个投影。”杜达有些头大。

版本太高就是这个问题。

月球基地上的信息可以通过电磁波与三角战机沟通。三角战机内部也有简单的改造，比如加入了地球人的电脑系统，可以信息同步，也方便翻译三角星文字——字库仅仅局限于飞行常用语，因为铁锈星上的神官也已经无法完全读懂三角文明的文字了。

而杜达就没这么好运气了，即便搬了电脑放在平阳公主里面，也完全没有接口，甚至连充电的地方都没有。

杨曦将傅毅国传回月球的航拍图转给了杜达。

“耶？这不是我的寨子么？”菲虎看到航拍图，轻轻拍着杜达的肩膀，“大地裂开了！是你们干的么？”

杜达有些无奈，对杨曦道：“司令，我知道位置了，这就过去。”

“傅毅国已经带人在那边了，不要误伤。”杨曦关照道。

不得不说，有时候女人的天性就是唠叨，即便她做到将军。

杜达点开了通讯器的拓展功能，搜索附近可能通讯的信号反应。

太空中的通讯信号和地球的并无二致，同样都是搜索波段，然后连接。

通过比较平阳公主、运输舰、尤烈的飞船上，以及三角战机，科学家们发现宇宙通讯中有公共频段，也有专用保密频段。

三角战机内部的通讯网络、四艘运输舰的通讯网络，都默认为专用保密频段。月球基地只能通过公共频段与各舰、机联系。

杜达对此还没有一个明晰的概念，所以当他看到自己的搜索列表中出现了三十九个通讯点之后，没有丝毫诧异。他从上到下，点开了第一个。

“这里是杜达，听得到么？”杜达呼叫道。

通讯子窗口一片漆黑，显然对方不支持视频通讯。

“老大？”宋韵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老大！你没事！大家都在找你呢！”

“我正在朝你处赶过去，保持警戒，不要走火。”杜达随口道。

“老大！你猜我们找到了什么？一个巨大的地下基地！”宋韵十分激动，“我们正在它上方盘旋，下面有个原始部落，他们还在朝我们射箭。shit！”

“怎么了！”杜达不由加快了速度，很快他就亲眼看到了悲剧的一幕。

一架三角战机被击落了。

62、是地下基地么？

三角战机的一个角冒着浓浓的黑烟，朝山体撞去。

好在没有发生爆炸，看来三角文明还是很注意坠机保护的。

“刚才有两道红色的激光！”一个陌生的声音由公共频道传递到各战机，“我不是被弓箭击落的！”

是那个倒霉的飞行员。

“那老毛子说什么？”宋韵更兴奋了，“是他被打下来了？”

“是美国人。”杜达道，“傅毅国是哪架？”

“1号机。”宋韵利索地答道。

杜达不禁苦闷，这不是等于没说么？平阳公主又不知道你们谁是一号机！

他在通讯窗口出乱点了几下，发现可以多重选定，而且还可以通过拉拽列表里的编号，进行分组通讯。

杜达喜出望外，直接开了个全组通讯：“我是杜达，傅连，听得到么？”

“杜少。”傅毅国的声音带着调侃，“找你半天了。”

杜达原本还想严肃一些，听他这么一叫，也不矜持了：“傅哥，我朝你招手你都没理我。我说，下面那些人都是当地文明，不要进行攻击。他们的文明程度很低。”

“看得出来。”傅毅国应道，“有什么办法让他们停止攻击？我们需要着陆调查一下那个地下基地。那玩意明显超出了这个星球的文明程度。”

杜达转过头对菲虎道：“能让你的人停止攻击么？我们要进入那个地下基地。”

“地下基地？”菲虎很纠结地看着杜达，“是那个洞么？”

“对，让你的人停止攻击，否则她们都活不成。”杜达道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武器系统，确保别误伤。

“其实……”菲虎缓缓道，“刚才我帮你逃出去，她们就不再会听我的了。”

杜达无比蛋疼，这尼玛是爱江山更爱美人的异星球反串版么？

“傅哥，”杜达叫道，“你们去营救坠机飞行员，我进去探探。”

平阳公主的外部直径三米，内壁直径二米四，对于月球人飞行员来说恐怕只能坐着操作，是很狭窄的空间。以他们的文明来说必然不会在乎放宽几米，之所以做得这么小，应该是出于战斗环境考虑的。

机身小就不容易被人瞄准，同时回旋余地也大很多。

很多地方都可以轻易地侵入，比如这个张开了大嘴的地下基地。

平阳公主的视窗除了有望远镜功能，也有夜视功能。杜达甚至还找到了录影功能，就在机体状况的拓展功能之中。原本感觉机舱里的视野很好，但是有些单调。现在这些功能被开发之后，登时布满了各种大小的窗口，再也不单调了。

几发弓箭射中了平阳公主，被平阳公主判定为自然碰撞，连能量护盾都没有打开。

杜达打开了扫描，缓缓降入基地入口。从雷达成像上看，这个基地在建造的时候就是平顶地下基地。实际上很多文明都会不约而同采用这种方式，保证内部的空间最大化，同时具有保密隐蔽作用。

月球人在月球的机库就是如此。

华夏、美国、俄国在地球的地下秘密基地也都是如此。

千百年的泥沙积累，地壳运动，山体迁移……基地被彻底埋在地下深处。非但菲虎的部族建立在基地大门正上方，同时因为山脚不断累积，也渐渐压在了基地的大门上，所以基地大门打开之后，山体受到严重震动，导致部分山体塌方。

至于菲虎的山寨，现在就像是建在了斜坡上。还好角度不算太大，族民们还能勉强立住，对入侵者进行反击。

杜达进入了基地，循着通道往前缓缓推进。下沉式的入口通道，越往里走越宽敞。等到了山体正下方，这个基地的内部层高已经到了十五米，地板总算开始走平。

“谁？”杜达看到身后出现了三道强光，就像是有人开了大瓦数探照灯。

“是我，老大。”宋韵道，“我在你后面。”

三角战机的机型远比平阳公主要大，进出这种内部环境需要很高的驾驶技术。宋韵一个才摸飞机几个小时的菜鸟，竟然跟着进到这里，让杜达不由担心起来。

“出去等我就行了。”杜达道。

“老大，我是你僚机啊！”宋韵不满地叫道，“他们都说僚机得二十五小时跟着长机！”

“二十五小时？”

“嗯，僚机得早起一个小时！”宋韵理直气壮道。

杜达无语了，只得道：“小心别追尾。”

宋韵痛快地答应了。

在她关闭通讯前，杜达听到她的机组成员对于这种行为似乎极端反对。

……真是任性的孩子！

杜达扫视着地下基地，发现整个基地已经被人搬空，什么都没留下来。

这完全没有道理，即便所有东西都搬走了，起码得留下一个信号发射器，否则月球上的运输舰怎么跟它取得联系呢？

杜达控制着雷达，对四周进行深度能量扫描。很快雷达上就有了反应，在这个基地的右上角，有一条通道，斜着通往另一个基地。

杜达抵近通道，将发现通报给月球和傅毅国。

“照明，掩护。”杜达对宋韵道。

“明白！老大你就放心地去吧！”宋韵坚定答道。

杜达撇了撇嘴，懒得跟宋韵说话。他对菲虎道：“你在这里等我。别乱动。”

“你在侮辱我，男人。”菲虎扬了扬手里的弯刀，“我是部落最勇猛的战士！”

杜达想起两人对抗猫首人身怪的默契，知道她的战斗力并不弱——起码不比自己弱，如果自己没有光剑，恐怕还不如她。于是默许了菲虎跟他一起进入通道。

“这扇门……真大！”菲虎看到了挡住平阳公主的大门。

杜达却不觉得。

这隧道是拱形隧道，宽高比很大，是个很扁的椭圆通道。宋韵将灯光打到了门上，方便杜达用光剑在这道大门上开一个小门。

“老大，不用穿太空服么！”宋韵打开扩音器，声音震得杜达脑袋发懵，差点撞到门上。

“女人的声音？”菲虎警惕地望向宋韵的座机，鄙视道，“你真淫荡。”

“那是我的部下！”杜达加快了手头工作。

“胡扯，男人怎么能指挥女人！”菲虎完全不相信宇宙间会有父系氏族这样变态扭曲的社会。

杜达没有理会，继续用光剑融化这门所用的钢材。他不得不承认这种钢材的制造水平已经超过了地球人，即便光剑这么高能的武器都用了很久才融出了一个小洞。

“老大！司令部派出萧何号，还有两个营的陆战队！准备登陆作战。”宋韵及时通报外面的战况。

“你麻痹给我闭嘴！”杜达怒了，回头冲宋韵喊道。

在这种空旷的室内，战机扩音器的音量大也就算了，加上这回声，谁受得了啊？

“老大，你在跟我说话么？我听不到啊？”宋韵更大声地回应杜达。

63、生物实验室么？

杜达等这阵音波散尽，发现菲虎气势汹汹地想用弯刀去砍战机，连忙拉住。他掏了掏耳朵，道：“别跟二货一般见识。”

菲虎冲战机哈了一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她旋即将剩余的不满发泄在杜达身上：“就不能换个地方挖洞么？你这个笨男人。”

杜达感受到一股比刚才更大的震动……自己居然被一个原始部落的野蛮人鄙视了！

更悲剧的是，自己完全无法反击啊！

的确，这门用了耐高温高能的特种钢材，但是周围的墙壁却未必会这么牢固。为什么不从旁边入手呢？杜达走到墙边，摸了摸，顿时泪流满面——是很普通的花岗岩石。

光剑很快就从岩石中开出了一条小通道，绕过了大门，进入隧道之中。这条隧道不知道被埋藏了多长岁月，除了地面有些积水之外完全看不出时光的痕迹。

杜达和菲虎缓缓在黑暗中行走。菲虎只要有光剑的微光就足以在这里毫无障碍的前进，索性拉住了杜达的手，作为向导。

“这里的墙壁上有什么花纹么？”杜达问道。

“没有，很光滑。”菲虎道，“唔，我们到头了，这里是另一扇门。”

杜达摸了摸门，触觉和之前的特种钢一样。这次没有菲虎提醒，他在墙上开了个洞，顺利地绕过了大门，破墙而入。

对面却是一个更高端的基地，起码墙面用了薄薄一层的特种钢。杜达开了个小孔之后，清楚地感觉到了一股带着奇怪霉味的风。他连忙避开，发现这风时断时续，很像是自然风。

“你有方向感么？我们现在这个位置，是哪里？”杜达问菲虎道。

“在神洞下面。”菲虎十分肯定道，“大巫每年都要来这里献祭。”

“难怪。”杜达应了一声，突然眼前一晃，好像隐隐有人站在前方。

“谁！”菲虎已经吼了出来。

杜达缓缓递上光剑，这才发现是一具猫首人身怪的身体。仔细看看，这具身体站在一个透明容器之内，里面不知道是否充满了保存有机体的惰性气体。

“这里还有！”菲虎绕过了那个容器，“这么多……”她的声影越来越轻。

杜达已经大致知道了自己所在的地方——这是一个高科技文明的生物实验室。

一般来说，这种实验室是很危险的。

尤其是放了这么多年的实验室。

“我好像进入了神墓。”菲虎转了一圈，回到杜达面前，黑暗中两只碧绿的眼眸让杜达有些寒意。

“你们的文明里，”杜达问道。“有过世界毁灭么？”

“有，诸神之间的战争让世界一度毁灭。”菲虎幽幽道。

“为什么大巫跟你们长得不一样？像猫一样？”杜达又问道。

“大巫是神的选民，我们是神的弃民。她会指引我们重归神国。”菲虎道，“所以我们的形象跟神已经不太一样了。”

“你们的神……长得真寒颤。”杜达忍不住吐槽道。他在生物实验室里转了一圈，看了看腕表：“我们的人很快就下来了。我们出去等他们。”

“你们的人……能够放过我的族人么？”菲虎拉着杜达的手，从原路返回。

“我们不是杀戮成性的民族。”杜达道，“不过你真的不能让他们放弃抵抗？这样多少会有人受伤。”

“我已经是流民了。”菲虎叹了口气，“以后只能在野外游荡，再也回不到部族了。”

“这个……”杜达有些不安。

无论这个原始部落前首领出于怎样的想法，她现在无家可归却是的的确确因为自己的出现。

菲虎并不担心自己的流放生活，她正秉持着女人的尊严，克尽全力保护自己的男人。虽然她已经猜到了这个自己一眼看上的男人并不会在此久留，但并不妨碍她保护他。

两人回到了空荡荡的机库，宋韵依旧打着大灯。

杜达连忙转过角色，拉着菲虎进了平阳公主，第一件事就是点开跟宋韵的通讯器：“你二么！在这种地方那么大声，想震死我？！”

“噢，对不起老大，没注意。”宋韵嘿嘿笑道，“老大，原始人突然撤离了。”

杜达转过头问菲虎道：“你的族人去哪儿了？”

“可能是神洞吧，我们在需要面临强敌的时候就会去神洞。”菲虎犹豫道。

“不用管她们了，”杜达对宋韵道，“我们得去找医疗舱。”

“什么医疗舱？”宋韵好奇道。

“古人的文明。”杜达点开全队通话，说道，“银白色圆球状物体，比大唐级战机略大，注意不要损坏。”

既然有交情的菲虎被族人放逐无法回家，杜达也就可以毫无心理压力地掠夺这个给他留下不好印象的山寨了，甚至隐隐还有些复仇的快感。

“3至12号机，开始执行搜索任务。”傅毅国接过通讯，下了具体指示。他故意只命令华夏飞行员的战机进行搜索，生怕被美俄飞行员抢先。虽然现在隶属关系上都在宇宙舰队飞行连，但是国籍差异是无从回避的天堑。

杜达加入了搜寻，旋即发现那个医疗舱在自己的雷达上有明显的标识。不同于其他任何一种战机，它的标识是一个圆柱体。可惜医疗舱无法进入三角战机的货仓。他很快就招呼自己的队员做好有效看管，等待大汉级降落。

“菲虎，”杜达控制了场面，终于有空跟这位前部落首领好好聊聊了，“你有没有兴趣换一个世界。”

“换世界？”虽然都是当地词汇，但是这种用法显然超出了菲虎的理解能力。

“简单来说，”杜达指了指头顶，从全视野中能够看到天上的满月，“我们都住在那个地方。它会进行一次漫长的旅游。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去一个比较安全的世界，比如……”杜达突然没法说下去了。

天知道他们以后会碰到什么样的文明和物种。即便像铁锈星那样人类主宰的行星，也不可能接受一个长着猫耳，摇着尾巴，坚持女性主宰世界的类人类。

“算了，还是留在你的家乡吧。会有人去野外看你么？”杜达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会，”菲虎说得有些凄凉，“她们会一直来看我，直到把我的头颅带回去献给神。”

“呃……”杜达最终还是道，“跟我走吧，去月亮上，我们正在进行一次不知前路的旅行。不过好歹吃住不愁，没有风吹雨打，更没人会杀你。”

“你说的……就是神国么？”菲虎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我并不是一个全身心信仰神的人，也能进入神国？”

“可能跟你知道的世界，会有些不一样。”杜达谨慎地挑选着措辞，“我们并不认为自己是神，而且也不认为那些人是神。他们只是文明程度比我们高而已……暂时比我们高。”

菲虎还是茫然不解，但是她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正在向她发出邀请，两人还能在未来的岁月中一同走过。当然，她不可能一生只娶一个男人，不过他注定会成为特殊的存在。谁能忘记能跟自己并肩战斗的男人呢？

“好吧，虽然我的自尊告诉我这样不太好……”菲虎突然捧住了杜达的脸，“但是，为了你，美丽的男人，我愿意跟你去任何地方，守护着你。”

杜达握住菲虎的手腕，用来拉开：“你得搞清楚一件事，在我们那里，男人说了算！”

“我们有更文明的生活方式，为什么还要固守那种诡异的习俗呢？”菲虎不满地看了一眼杜达，“闭上眼睛，男人，你不能和你的主人对视。”

“老大，二十七号机被击毁了！”宋韵突然叫道，“你们在说什么？好像很温馨的样子。”

杜达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疏忽大意没有关闭跟宋韵的通讯窗口。

64、攻陷了么？

二十七号机的飞行机组是俄国飞行员。在隔阂严重的军队体系中，宋韵并不认识他，也完全没有同为战友的袍泽之情。当她看到通讯列表中有一艘飞船消失，心中只有好奇，并没有哀痛。

杜达隐隐觉得这样很有问题，但是一时也无从着手改变。

“杜少，”杜达把傅毅国的通讯请求接了进来，“二十七号机被某种地对空激光武器凌空击爆。”

杜达看了看菲虎，对方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己这边正在讨论什么。

“神洞下方有个先进文明的实验室。”杜达说道，“可能是守护那个实验室的防空武器，全体回避那个领域，绝对不能轰炸，等地面部队来解决。”

傅毅国心中感叹：这还真是投鼠忌器。

他虽然不知道神洞在哪里，但是防空炮塔的位置已经很清楚了，当即命令编队扩大巡航圈，避免惨剧再次发生。

杜达知道大巫的法杖有纯能量攻击，不过有很大的局限性，威力也不是很强，所以并不很在意。没想到他们除了找到了单兵武器之外，还有这么高能的防空武器。这个喜欢制造动物人的文明到底是想闹哪样？

“平阳公主呼叫基地。”杜达点开月球通讯器，对面没有人，“平阳公主呼叫基地！”

“这里是基地，公主请说。”一个美军参谋闻讯赶来，“平阳”两个字的发音对他来说很困扰，倒不是故意跟杜达打趣。

“行星上的土著有高能武器，两个营的陆战队可能不够。”杜达道，“建议派遣陆战连登陆作战，同时请求派遣科学家团队。我们在地下深处发现了高等文明生物实验室。”

“明白，我立刻汇报。”参谋向杜达敬礼离开。

杜达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是少校了，难怪对方作为上尉这么客气。

“月球上，都是长得很不错的男人呐。”菲虎双手抱胸，“喂，你们那里的女人多久娶一个男人？”

“我们的婚姻制度是终身制，除非离婚。”杜达很无奈，彻底放弃纠正菲虎的思想。

“离婚？我是说多久！男人不都是死得很快么？”菲虎也疑惑了，觉得这个男人的智力很成问题。

“呃，虽然女性的平均寿命的确比男性高……”杜达有些发冷，“不过大体来说还是差不多的，而且我们那边的男女比例也很正常，基本上都能有伴侣吧。”

“唔，那真不错。”菲虎若有所思道，“我们族里经常会把男婴扔掉，所以有时候两三个女人才能娶到一个男人。”

这、这、这是多么令人发指的野蛮行为啊！

“为什么要扔掉男婴？”杜达惊诧道，“他们不能从事狩猎工作么？而且男人多一点，部族不是更兴旺么？”

“你在想什么呢？”菲虎鄙视地看了杜达一眼，“男人狩猎？他们只会被猎物狩吧！部族的兴旺靠的是女人，只有女人能生育，男人只是提供种子。所以要那么多男人干嘛？浪费食物。好吧，我承认，你还算是个不错的男人，但你不能指望所有男人都和你一样。”

“虽然很感谢你这么说……但是……算了……”杜达十分无语，拉起平阳公主升到高空，将地形图扫描出来。不过因为接口问题，这些图像无法传给三角战机，只能传回月球。

月球上有人用最笨的办法——摄像——将这些资料再传给三角战机。

人们常说：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天南地北，而是你用苹果，我用安卓……

杜达感觉月球战机和三角战机的距离，比苹果到安卓更远。

“平阳公主，”杨曦出现在通讯频道中，“奥尼玛号将运送一个营的陆战队和五百名科学家登陆行星，你那边能找到合适的登陆场么？”

军人可以用悬索登陆，但是科学家不行。科学家的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较弱，就算勉强从十余米高的悬索上降落，恐怕就无法工作了。更何况精密仪器也不可能受得了那样的冲击。

杜达在征询菲虎不果的情况下，只得问道：“没有合适着陆场，能用大型飞艇着陆么？”

杨曦十分无奈，道：“我们只有一架大飞艇，速度会比较慢。”

飞艇的悬浮性和承载量都很不错，所以这个古老的产物在二十一世纪仍旧是极地探险、极端气象环境下的运输宠儿。不过月球上的大型飞艇只有一艘，而且隶属于科学家团队，没有编入宇宙舰队。

科学家们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这点小事还需要专人来协调。

虽然这架ca3000型载重飞艇很难得，但是与外星文明的生物实验室比起来简直就是玩具。随着萧何号出现在大气层中，战机编队开始快速地掠过目标区域上空，对原始人进行心理压制。

谁都不敢开炮。

宇宙战中使用的高能炮弹，在大气层内的威力实在太过巨大，很有可能一炮下去实验室也跟着化成碎片。

萧何号在距离地表十米的地方悬停，一条条滑索落下。身穿皮甲铁锈星前骑士们，双手拉住滑杆，略显生疏地从钢索上滑落。他们背着自己的长刀，手臂上佩戴着华夏天军作战部队臂章，在各队主官的指挥下向神洞发起了进攻。

骑士们已经了解高能武器的存在，而且知道对方的人数不多，所以采用了松散阵型，用人海战术压了上去。

对于一个五十多人的部落，绝大部分都是原始冶金技术生产的弯刀和箭簇，很快就被六百个身穿皮甲的冷兵器专职士兵制服。

双方基本都没有什么伤亡，算是最好的结果。

杜达直接降落在神洞门口的广场上，再次见到了那位神的后裔——大巫。

大巫的猫脸充满了愤怒，不断地朝身边的战士发出哈气声。

杜达把这种行为理解成了恐惧。

铁锈星骑士已经按照华夏军制进行了授衔。

诺西比被任命为上校团长。他手下的三位得力助手分管三个营，任少校营长。每个营三个连共三百人，剩下的一百人是团直属预备队。由此构成了宇宙舰队的陆战队。

一位新鲜的少校营长将大巫的法杖双手递给了杜达。他本来还想单膝下跪的，但是被杜达一把托住，没能得逞。

“这个东西的开关在哪里？”杜达把猫眼对象远方，“难道也是靠原力驱动？”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测，在双手握住杖体的时候，杖首的猫头脑后出现了一条竖着的红色光柱。杜达凭借着能量的涌动，发射了两道能量光束。那条红色光柱旋即见底，缓缓充能。

“这是哪个文明的东西？”傅毅国也在附近找到了降落场，将自己的三角战机降落下来，走到杜达身边。

杜达翻看了一下，递给傅毅国：“猫眼是枪口。”

傅毅国折腾了半天，猫头后面的红色光柱也没有被触发。他失望地将这个高端科技还给杜达，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通讯器：“听宋韵说你没通讯器？帮你带了一个。”

“嘿，这就方便多了。”杜达在月球还能记得随身佩戴通讯器，但有一出任务，就时常丢三落四。这也没办法，通讯器不可能接收到八十万公里之外的讯号，而机舱里又有更高端的通讯设备，所以杜达很容易忽视这块鸡肋。

“菲虎，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办？”杜达问菲虎。

菲虎看着这些族人，族人们也看着她——流露出排斥和怨恨的味道。

“等你们走了，放了她们，让她们继续在这里生活吧。”菲虎有些失落，对杜达道。

杜达挥了挥手，对那名营长道：“这些人全都看管起来，派人去把银球运进萧何号。”杜达不经意间已经取得了地面战斗部队的指挥权。

这些铁锈星骑士都将杜达视作神一样的人物，当然不会有异议。

平时傲气的王牌飞行员们也因为杜达的强势出现，傲气被打压，不约而同地把杜达放在了高位上。何况现在杜达的军衔也的确是飞行员中最高的。

“少校，奥尼玛号进入了大气层。”

很快，另一艘支援飞船也进入了这个行星。

65、这是电脑么？

杜达深刻体会到科学家就是一帮蝗虫，或者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

他们走过的地方，一切人造产物都会受到审视，然后被打包运走。

十余台小型发电机呜呜的转动着，供应数百盏大小不一的照明灯具。神洞是个天然形成的洞穴，更像是基地外部因为山泥积累而形成的保护壳。

科学家们找到了通往地下基地的通道，发现了三十五个实验室，杜达找到的只是其中之一。

趁着这些科学家忙碌的时候，杜达已经回到平阳公主上靠着舱壁睡了一觉。虽然只是短短的二十分钟，但足以让他精神抖擞地参与到”文明转移”之中。

张柏林也是这次的随行科学家之一，他在基因研究方面很权威，所以很快就霸占了这个文明的基因实验室。郑然貌似大度的将科研空间让给了张柏林，实际上却控制了整个地下基地的科考工作。

“这个基地由两个文明组成。”郑然打开了录音笔做勘察记录，同时向杜达介绍道，“其中一个是由三间206平米的大实验室组成的供应区，使用三角文明的小型核聚变反应炉，为整个地下基地提供能源。另一个区域是32个房间组成的工作生活区。其中六个休息室，共二十四个床位。”

“这么点人？”杜达有些意外。

郑然没有接受干扰，一边在发现物中踱步，一边继续道：”这个基地进行两种研究，生物基因和能量转换，而且他们还将两者结合，制造出了生物兵器。”

能量转换的成果就是那支猫头长手杖，高度为167公分，能量强度较弱，所以在肉眼观察中呈现红色。所采用的驱动能量是目前科学家中争议极大的”原力”，但是能量来源被认为是核聚变反应炉给它的充能。在能源供应区发现了另外十支长手杖，除了杖头形态不同，其他基本一致。在长手杖底部还有明显的接口，与充能器凹槽吻合。

生物兵器就是杜达干掉的七只猫首人身怪物。

科学家在骑兵的保护下，找到了其中三具尸体，发现其具有生物性和机械性两种系统。又根据杜达的描述，可以得知这种生物兵器更像是肉盾，只有防御能力没有与之匹配的攻击能力。

除非长手杖是给他们配备的制式武器。

“这些生物兵器具有四类动物特征形态，”郑然继续记录道，”分别是猫首人身、犬首人身、蛇首人身、猿首人身。”

杜达一边听着，一边让开路。几个科学家助手正指挥着陆战队员们小心翼翼地搬动整个容器，防止里面的气体泄漏导致生物兵器损坏。杜达真心觉得他们大题小做，要是这么复杂，那些原始人巫师怎么可能成功使用？

“最后，”郑然道，”基因工程样本为：猫首人身巫师与常人形态带有一定猫科动物特征的普通氏族成员。”

杜达看了看菲虎，见她并没有什么反应，方才想起她听不懂地球人的语言。

对菲虎来说，眼前这种各部族混杂的场面十分震撼。自己的祖先竟然与恶心的豺族人同出一源？为什么这些守护大巫的神武士，也会有豺族人？

“神先创造了大巫，作为祂的助手，然后才有了我们。”菲虎喃喃道，”不是说神按照自己的样子创造了我们么？为什么神也会创造豺族人？”

杜达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很多时候，只是一种偶然。”

“我彻底糊涂了。”菲虎觉得很无助。她虽然不相信自己打到的猎物是神赐予的，但是常年以来坚信自己是神创造的，并且天生就要与豺族人战斗。

郑然关上了手里的录音笔，听了杜达的转述。他略一沉默，道：“我注意到，那个大巫的手掌，和人类的一样。”

“是，我也发现了。”杜达道。

“从基地的构造看，这里的主人体型和我们很类似。”郑然道，”所以我在想，这里很可能是绿洲星本地文明继承了三角文明之后才发展出来的小型科研基地。”

“菲虎说过，她们的文明被毁灭过。”杜达道。

“谁毁灭的？”

“诸神之间的战争。”杜达道。

郑然扶了扶眼镜，陷入了沉思之中。

谁才是真正的神？对于原始人来说，她们无从分辨不同文明之间的区别，所以很可能把三角文明和本土文明一致视作神。

她们又知道神按照自己的外形塑造了她们，并且留下了诸神战争毁灭文明的传说。那么在她们的文明初期，肯定与”神”有过接触。

“郑博士！”有人叫道，”请您过来一下。有新发现！”

听到那人的激动声音，不止是郑然，许多人都围了过去。杜达也紧随其后，很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科学家这么兴奋。

他很快就看到了一台类似箱子的机器。“我们发现了这台机器的外接口，通上电源之后调整电压和电流强度，这个盖子就打开了。”那名科学家兴奋介绍道，“看，像不像是显示器？这些回路像不像没有按键的键盘？”

郑然也激动了，蹲下身子摩挲着这台很有可能是外星人的计算机。他高声道：“把那个巫师带过来！”

大巫很快就带到了。

“你们这些渎神者，会受到永恒的诅咒！”大巫哈声无果，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道。

杜达纠结了一下，没有理会，只是问道：”你们有文字么？”

那张长满了毛的猫脸堆积出一个令人寒颤的笑容，她傲然道：”只有大巫才能传承到文字和历史。”

“现在，你们永远不知道了！”大巫突然发力，双手一张，将身边的两个骑兵打飞出去。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她已经冲向了那台机器，一头撞了上去。

一只手按住了大巫的脑袋，如同盖帽一般打向一边。

“以为我是假的么？”杜达不满道，“把这台机器打开，我看看能不能读出来。”在月球上被“灌输”了语言之后，杜达发现自己同时也能阅读英文和俄文资料，可见这种灌输是将语言和文字联系在一起的。

输入板上纵横着各种沟壑和凸点，与三角星文明并不相似。这台机器并非有意要隐藏什么，从摆放的位置来看，更像是保密度很低的公共设施。科学家们很快就找到了开关，一闪之后，屏幕亮了。

输入板也亮了，露出各种纹路。

这就像是一台笔记本和台式机集合起来的电脑。

杜达很耐心地看完了开机画面，进入了操作系统。面对无从下手的输入板，杜达看了看大巫留有长指甲，让人找来一根铁丝。

大巫绝望地放弃了抵抗，口中低声咒骂着。

“里面写的是什么？”郑然紧张地问道。

“我看不懂。”杜达摇了摇头，”她们的文字已经失传了，我只能认出‘是’与‘否’的判断。”

“所有选项，选择：是。”张柏林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一米九的瘦竹竿竟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但是他一旦开口，所有人都无法忽视他。

杜达看了看郑然。郑然点了点头。

“无关人员先撤离。”杜达对士兵们说道。

很快这里就只剩下了科学家和少数几个军官。

杜达在系统中的所有选项中都选择了”是”，最后出现了一个窗口，像是需要一组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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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传说中的逆袭么？（新周求点推收）

杜达抽出光剑，抵近大巫，和颜悦色道：“你告诉我密码，我就放过你和你的族人。否则，你们将被彻底抹去，因为无法完成守护的任务而注定被神国拒绝。”

大巫的瞳孔中泛出仇恨的光芒，望向菲虎，嘶声力竭地吼道：“你这个叛徒！”

菲虎无辜地望向杜达。

杜达对自己的直觉越发信任起来。

在刚才听到郑然的描述时，他就觉得这个部落并非自然产生的。如果按照郑然的说[www奇qisuu书com网]法，结合神话传说，杜达脑中就产生了关于这个物种起源的画面：

——在一座小型科研基地里，头戴面具身穿防护服的科学家们用人类基因和动物基因培育出了带有动物体征的亚人类。这些具有一定智力的亚人类成为科学家助手，共同开发出了第二代亚人类……也就是菲虎和她的族人。

杜达早就觉得奇怪。人类的体貌特征更适合类地行星上占据统治地位，比如光滑的皮肤能够更灵敏地感知温度变化。为什么反倒是动物性更强的”大巫”，拥有使用先进科技的权力呢？

因为她们知道自己是不完善的，所以更加惧怕升级版本对她们造成的威胁。控制升级版的数量就成了她们必须要做的事。

同时设定一个外部的敌人，就能让她们的统治更牢靠。

说不定这些大巫们定期会回到这里开会……

郑然之前不经意间说过：“繁衍是物种的天然使命，是写在dna之中的信息。”

杜达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她们拥有神奇的医疗舱，族群数量却依旧在低线徘徊。因为这个部族族群的繁衍扩大并不是很在意……

——因为他们的天然使命不是繁衍，而是“守护”。

就像绝大多数动物无法抵御“繁衍”的本能，她们也无法抵御守护基地的本能。这就是她们千百年来不曾离开的缘故。

“我知道……”菲虎似乎被杜达的话拨动了某一条心弦，低声吟唱起部族中流传的古老歌曲。

这首歌曲完全不是一种语言，只是声带振动变化产生的旋律。

重点在于与这首歌曲相配的舞蹈。

菲虎以她绝佳的身材，舞动手臂，踢起长腿，展现出带着原始况味的天然舞蹈。

杜达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秘密。

——如果让菲虎手持一盏灯，在黑暗的舞台上起舞，灯所留下的轨迹就是进入这台计算机操作系统的密码。

漫长岁月的传承，将一件日常工作的动作，升华到了一种宗教仪式。

杜达划动铁丝，顺利地进入了最终的界面。

界面中，一排四个三维影像可供选择。

杜达选了猫首人身形象。

界面跳转，显示器上出现了猫首人身的三维扫描图，应该就是杜达曾经面对的生物兵器。在这具扫描图旁边，是一张列表，目前正在进行某种制造前的检查工作。随着列表上的物质选项不断变亮，显然是储备充足。

“停止搬运！”郑然冲外面喊道。

检查结果很快出现了，有两个选项没有通过。

“你们不可能制造出神的武士！”大巫扭曲着哈哈大笑道，“早在十年前，神就已经不再允许我们制造武士了！”

张柏林和郑然挤开了杜达，对着屏幕前左看右看，像是能够看懂上面的文字一样。

“去看看哪台机器有反应。”郑然对助手道。

助手们很快就找到了与反应的机器，并将它移动到了电脑附近可以观察到的位置。杜达发现郑然和张柏林流露出的神情，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宝贝玩具正在被人蹂躏。

因为是通电状态，机器很快就被“保守检查”。

这是一台类似石棺的机器，分为两层。下面一层很有可能是原料储存地。它有两条外接管线，其中一条是能源线，另一条粗的管道与存放生物兵器的容器联通。

在这帮智商普遍超过150的人群中，很快就有人猜到了石棺的作用。

“她们的文明之中如果有活人献祭，那么就很好解释了。”郑然综合了助手和其他同事的意见，总结道，“有机质是很难保存的，所以生物兵器的有机体部分是从石棺上层加入新鲜的蛋白质和脂肪等有机组织。所以缺少的一样物质就是‘祭品’。”

“另一样呢？”

“核心设备。”郑然道，“那些单兵能量护盾发生器。”

能找到的尸体都已经被运送到了萧何号上，除了……

“我知道哪里还有。”杜达说着，转动了钥匙。

之前为了防止麻烦，杜达并没有向他们通报两外三具尸体的具体所在地。想到这些尸体里的技术很有可能被使用，所以再不能为了省事而保持沉默。

说不定这东西哪天就能救命了呢！

雷达的功能拓展之后，功能异常强大，可以扫描出各种地形和物体。如果局部放大，甚至能够看到树叶的摆动。杜达很快就知道了丢在野外的三具尸体，将它们一一拖进了机舱。

一干科学家等杜达回来，欣喜若狂地将尸体放进了石棺中。还没来得及决定是否要切开尸体，取出核心分开装备，屏幕上已经显示所有材料齐备。

石棺的四壁中弹出了四块玻璃板，缓缓拼拢，内部开始喷射某种气体。众人很快就看到了白色的气体充满石棺，在白雾翻腾之下可以看到尸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解，露出里面无机质的部分。

“太不可思议了……”张柏林整张脸都像是要贴在了石棺上。

郑然拉开了张柏林。张柏林扭动着瘦弱的胳膊，整个人都不协调地颤抖着，好像要挣脱大力士的铁钳！

杜达默默地转过头去……郑然连一米七都不到，而且还是穿了鞋。

随着机械声想起，透明容器中出现了几支小巧的机械臂。石棺里的核心也被传送了容器之中，被机械臂握在手里。那是一颗钻石型的机器，只有杜达的拳头那么大，是名副其实的核心。

“这不科学……”郑然喃喃道，“竟然这么小！而且不是三角形。”

“人家喜欢三角形，也不至于什么都用三角形吧……”杜达给了他一个白眼。

郑然没有听见，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容器里的反应所吸引。

在稀薄的白色气体中，机械臂舞动得飞快，如同编织一件纺织品，很快就织出了生物兵器的双脚。

继而是小腿。

大腿……

……

所有人都被这种超高科技所吸引。

在人群之中，大巫朝控制台上的铁丝张开了手掌。

她闭上眼睛，进入冥想状态。随着她手背肌肉一紧，铁丝跳了起来，如同被一只看不见手的手捏住，竖在输入板上。

大巫缓缓划动铁丝，脸上浮现出一丝阴谋得逞的微笑。

整个过程用时三十分钟，当猫首耳朵尖完成之后，容器缓缓从中分开，如同花朵绽放一般将这件“艺术品”展露在众人面前。

就在科学家们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人造武士已经睁开了眼睛。

竖起的瞳孔散发出幽绿的光芒。

“散开！”杜达意识到了危险，大声喊道。

反应迟钝的科学家们还没有来得及回应，已经被这个新产品撞开。它直扑大巫身边的士兵，左右两拳就将那两个可怜的骑兵击飞四五步开外。

“不要开枪！”郑然喊道。

军官们迅速拔枪射击，权当没有听到郑然的呼喊。

子弹撞击在能量护盾上，最终其所携带的机械能耗尽，落在地上。

“我们遭到怪物攻击！请求支援！请求支援！”通讯器里传来一个糟糕的消息，同时还有冷兵器的碰撞和大量的厮杀声。

67、想同归于尽么？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大巫站直了身体，猫脸舒展开来，像是给出了一个微笑。

“渎神者。”

它优雅地说道。

杜达被震惊了，这难道真的是原始部落的巫师么？为什么感觉情商比自己更高呢？它居然知道有了足够的筹码才进行谈判……这样的见识即便在地球人中也不算差了的吧！

文化上的优越感瞬间被击溃之后，杜达迅速调整心态，回以微笑道：“如您所愿，大巫。不过你得先让外面的攻击停止。”

“愚蠢的渎神者，你以为守护者只有我们一个部族么？”大巫指了指门口，”现在我们可以出去好好谈谈。附带说一句，将你们搞乱的东西复归原位，否则外面三个部族的战士，以及数十名神武士，会让你们有来无回。”

杜达无奈地笑了笑，自己竟然被这么原始的部落所要挟，还真是宇宙文明菜鸟啊！

“先出去再说吧。”杜达淡淡道。

“狡诈的人类，以为我在恐吓你们么？”大巫不屑地转过身，对菲虎哈了一声表达对她的愤怒，步态从容地走了出去。

出去的路上，杜达将眼下的情况告诉了郑然。

张柏林一直在旁边听着，尖叫着插入对话：“谁都不能动我们的东西！谁都不能！你们这些军人必须保护我们！这是你们的使命！”

——谁能打晕你就好了。

杜达心中想道。

大巫迅疾地回过身，双手朝张柏林猛然一张。

与大巫相隔五米左右的张柏林，像是被球棒击中的棒球，倒飞出去三米。

“别以为用渎神者的语言就可以羞辱我们。”大巫悠然说道，转过身继续赶路。

——虽然很不科学……但是从今天开始我相信有神明了！

杜达心中默念，看着几个助手将张柏林扶了起来。

“她怎么做到的？”杜达小声问菲虎。

“原力。”菲虎显然也不想激怒大巫。

“为什么比我们的厉害？”杜达继续问道。

“因为，她是大巫。”菲虎给出了一个不算答案但的确是答案的答案。

神洞门口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猿族人、豺族人、蛇族人的神武士阵列洞外，总数超过了三十个。杜达和菲虎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这不是可以对抗的敌人。

杜达的信心忍不住往下沉。

这些生物兵器的脚下是被俘的陆战队员。有些人更是受了重伤，恐怕丧命的也少。

它们之所以没有往里硬冲，同样是投鼠忌器。

猫族大巫走到中间，转过身：“现在，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杜达从余光中看到郑然正注视着他。

——这里当然应该由军人做主，而且我好像是职位最高的。

杜达还是第一次作为如此庞大人群的领导者，心中不由有些打鼓。

“我们只是一群过客，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不想制造冲突。”杜达往前走了一步，说完这句话反倒镇定下来，提出条件道：“放开我们的同伴，让他们返回飞船接受治疗。然后我们可以把搬走的东西还给你们。”

“嘶～嘶嘶！狡诈！”一个蛇首人身的蛇族大巫走了出来，吐着口中的信子，”你们抢了我们的神器，还想一走了之，嘶嘶！狡诈！”

“你们必须付出代价！”豺族大巫吼叫道。

杜达耳中充斥着陆战队员的呻吟。

——做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杜达突然想起幼年时，父亲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虽然这些人都是才走在一起几个小时，但是他们从成为伙伴的那刻起，自己就该对此负责！

只要自己还佩着更高的军衔，担任着更高的职务，就有这个义务！

“我们已经付出了代价。”杜达沉声道，“我的伙伴在流血。现在我必须告诉你们，让开路，让我们走！否则，即便我们宁可全部死在这里，也会将里面的东西毁掉！”

“你们敢！”豺族大巫吼了起来，发出一阵狼嚎声。

杜达掏出通讯器：“谁在警戒？”

他正想用英语和俄语重复一遍的时候，宋韵的声音已经飞快地跳了出来。

“老大！是我！”宋韵喊道，“我发现了异常，但是攻击的话会误伤自己人。”

“对远处山头进行飞弹攻击，一发就够了。”杜达道。

“遵命！”

宋韵拉起战机，在洞口正对着的山头上盘旋一周，确定没有部落聚集地，方才在安全位置发射了一枚飞弹。

高能飞弹带着劲风冲向了那座山头，巨大的能量爆炸开来，在山头上腾起一朵蘑菇云。虽然没有平阳公主那么威力惊人，但是对于还在用弓箭弯刀的原始部族，已经足够震慑了。

当蘑菇云散去，冒着浓烟的山头被削去了一截。

“你、你们……这些渎神者！”猿族大巫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像是这四位大巫中的领导者。

杜达望了她一眼，道：”在我们的文化中，被敌人杀死是不荣誉的。不过，如果在战败后由自己人动手杀死，那将会受人崇拜。如果你们不肯让开，我们只能走这条荣誉的道路。”

“你们不想死。”猿族大巫沉稳道。

“的确。”杜达甩了甩手，指向远处冒着浓烟的山头，“但同样是死，我们会选择刚才那种方式和你们的神洞同归于尽。你们杀不了我们。”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猿族大巫顿了顿法杖，不甘道：“我们可以让开路，但怎么才能让我们相信你们不会背信弃义。”

“我留下当人质。”杜达大大松了口气，”你应该能看出，我是这里的首领。”

猿族大巫点了点头：“受伤的人可以先走。但是必须将东西还给我们之后，其他人才能再走。”

“同意。”杜达并不在乎那些文明留下的机器。

为了几台机器而置人命于不顾的事，只有那些疯子科学家才能做出来。他们看似很高尚，其实也不过是为达自己目的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

杜达看了看郑然，以及还没苏醒过来的张柏林。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东西还给他们！”郑然发现了谈判内容之后，果然叫了起来。

“那就得死在这里，”杜达道，“你可以选一下。死在这里，或者闭上嘴安静回月球。”

郑然撇了撇嘴唇，喃喃道：“一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他最终选择了闭嘴回月球。

杜达没有理会。

他知道总有些人什么都不干，只会嫌别人干得不够完美。

刚刚装上飞艇的实验室机器又被搬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受伤的陆战队员。

以及，阵亡的陆战队员尸体。

在这次短暂的对战中，月球方共有十四人死亡，三十七名战士受伤。面对三十名一字排开，刀枪不入的怪物，又没有足够压制对方的火力强度，估计没什么军队能够打胜仗。

月球基地的本质是个科研基地，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国际关系，军人和武器属于十分敏感的存在，当然不可能有什么库存给铁锈星骑士升级武器装备。

在一番白开心之后，地球人沮丧地回到了飞艇上，准备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我不能让男人保护我。”菲虎拒绝登上飞艇，“我要留下来！你走！”

杜达还没有说话，猫族大巫已经冷笑道：“你是个注定要被流放的叛徒，而他却是确保我们安全的人质。”

“我们已经归还了所有东西。”杜达道，”我现在应该可以走了。”

“然后你们渎神者再次降临，将我们轰成泥土，夺取我们的神器？”猿族大巫冷声道，“在天上的神国没有离开之前，你别想走！”

杜达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文明落后只是见识的问题，并不影响智商。

他点头道：“可以，没问题。不过我有个小小的疑惑，为什么你们一直叫我渎神者？我们完全不知道你们的神是谁！”

“嘶嘶~这是我们的历史！不会告诉任何人！嘶嘶嘶~”蛇族大巫道。

“在上古时代……”猿族大巫显然不像蛇族大巫那样排外，他拄着法杖往前走了两步，以平等的姿态缓缓讲述口口相传的历史。

68、人类是善良的么？

上古时代，这个星球是个燃烧的大火球。

神降临此间，祂熄灭了大火，开凿出河道，挖出大海，种植树木，最后创造了人类——虽然具有动物的体征。

人类在神的庇护下，繁衍生息，幸福快乐地生活着。

直到有一天，神走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的岁月，神再次回来了。

与传说中的记载一模一样，驾驶着会飞的神船，长得与岩壁上的神像一模一样。

他们也自称是神，在这片土地上挖掘，所有人都膜拜他们。然而，这些外来者其实是和神貌似的渎神者。他们以人为食，折磨无辜的人们，剖开她们的身体，做尽恶事。万幸的是，这些渎神者之中也有善良的人……

“不！他们不是善良的！他们只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权力！”豺族大巫打断了猿族大巫，激动地咆哮着。

“总之，他们发生了战争。”猿族大巫跳过了争议点，继续讲述道，“最后的结果是，战败的渎神者驾驶者所有的神船离开了这个世界。善良渎神者也陷入了困顿。他们失去了飞行的能力，并且很快老去、死亡……但是他们总算留下了这座神洞，告诉了我们真正的神是什么模样。”

“比我高许多，”杜达道，“更像是巨人。”

猿族大巫抬了抬眉骨，表示认同。

“咳咳，你们为什么不能认为，我们其实是善良的那波人呢。”杜达道。

“渎神者中没有善良的！”猫族大巫显然在这个观点上和豺族大巫一致，”他们一样用了邪恶的手段控制我们，让我们为他们厮杀！”

“已经过去了三千年，谁都不知道历史的真相。”猿族大巫道，“我们猿族更相信是先祖们与他们达成了某种条件，作为他们的战士和守护者，同时也获得了他们的神力——原力。”

杜达仔细听了当地的神话，摸出了一条脉络。

如果翻译成地球人的理解，那么这些种族应该是月球古人创造的。

后来三角星人降临这个星球，对这里的文明进行了开掘和研究。对于类人类的生命体，他们将之视为”实验对象”——这倒是和某些地球疯子很像。

随着他们内部的不统一，最终这个文明离开了绿洲行星。也可能是继续追寻月球人的文明。剩下的人在这里进行研究，希望能够取得返回宇宙的能力，但是最终没有成功建造出宇宙飞船。

“那些没有走的渎神者，”杜达小心地选择了措辞，不想激怒这群情绪激动的老女人，”他们最后的归宿在哪里？”

“他们被杀了。”猿族大巫道。

杜达不由疑惑，拥有这么高科技的人，怎么会被杀的？

“因为他们一样邪恶，所以我们的先祖们杀了他们。”豺族大巫貌似愉悦地舔了舔嘴。

“他们偷偷给我们的先祖下了诅咒！”猫族大巫喊道，“使我们只能听命于他们，恶毒的诅咒至今束缚着我们，让我们不能离开！”

最后的三角星人原来是被自己的助手和战士杀死的……杜达总算理清楚了这条线路。

不过对于恶毒的诅咒依旧很迷茫，于是他趁着奥尼玛号还没升空，联络了郑然。

简单地听取了历史过程之后，郑然解释道：“留在这里的三角文明科学家，可能已经找到了bios。”

“bios？”杜达更疑惑了，那不是电脑的底层程序么？

“生物一样也有，比如族群繁衍，自身dna的优先性等等。”郑然解释道，”谋杀禁忌就是前者的表现，没有动物以自己的同类作为食物。即便有动物在某些情况下会食用同类的尸体，甚至猎食配偶，那也是为了保证族群繁衍的手段，比如螳螂。”

“嗯嗯。”杜达应声表示自己在听，让郑然继续说下去。

“自身dna优先特性也是一样。”郑然道，”新狮王会通过强奸怀孕的母狮子使之流产。人类男性存在处女崇拜，认为女性**中含有其他男人的**会影响子代的dna纯洁性……这些都属于bios程序。不过也有反对派学者认为：dna优先性服从于种族繁衍，所以不能算bios程序。我个人觉得，谁规定了bios程序只能是最基本的那一条？”

杜达打断了郑然的长篇大论，直接问道：”说说她们……”

“她们显然被三角文明残余科学家修改了dna信息，将‘保护基地’写进了bios，优先级甚至比种族繁衍更高。她们现在的心态就如禁欲派修士，一方面无法克服自由对本性的诱惑，一方面又认为这是邪恶和痛苦的根源。”郑然叹了口气，”我能理解她们的祖先为什么要杀掉那些盟友，甚至是导师了。”

的确，不经过别人同意，将别人世世代代设定成自己的奴仆……可悲的是，对方发现自己没有能力修改bios程序，于是只能采用过激手段来发泄内心中的痛恨。

杜达甚至猜到，大概就是猫族人发现了这一阴谋，与豺族一起干掉了那些人。蛇族或许知道，但并没参与其中，所以缄口不言。而猿族或许不相信有这么回事，也并不赞成猫族和豺族的行动。

“哦，我必须纠正。”郑然的声音突然响亮起来，”从三角星文明制造生物兵器的技术水准看，他们必然已经找到了bios，也有能力进行修改编写。少校，你彻底断绝了一个人类进化的机会！我们本来可以克服一切基因层面的疾病和残缺！甚至是人性的弱点！”

杜达关上了通讯器，对猿族大巫道：“这个人是无辜的，请让她先进入我的飞船，我继续作为人质。”

猿族大巫不置可否地转过头。

这是猫族大巫的权力。

“你被流放了，无论你去到哪里，都不会逃过神的惩罚。”猫族大巫恶狠狠道。

杜达点开平阳公主的机舱，将菲虎推了进去，低声道：“我能逃脱！”

菲虎被从未听说过的历史所震惊，又见杜达轻轻拍了拍腰间的球，知道他能瞬间消失，终于放下内心中的骄傲，接受了一个男人的保护。

“我很高兴听到了这些文明……的秘密。”杜达转向四名大巫，背对着严阵以待的生物兵器。

“作为回报，”杜达道，”我可以给你们一个保证：我们真的不是渎神者，也不会做出他们所做的事。我们会安静的离开，如果我们能够再次回来，希望彼此友善一些。”

“嘶嘶！他要逃！抓住他！”蛇族大巫首先反应过来，一挥法杖。

高能激光束穿过了杜达刚才站立的位置，击中了平阳公主，被平阳公主的能量护盾吸收转化。

“以后要听话。”杜达站在机舱里，随手将钥匙放入暗格，点开了通讯器：“月球基地，平阳公主准备返航，奥尼玛号为什么还不走？”

杨曦的影像出现在通讯器中：“刚才奥尼玛号已经与基地取得了联系，军官联席会认为，在你脱困之后，我们可以对他们进行有限火力打击，然后夺取三角文明的遗物。”

杜达顿时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看着面无表情的杨曦，良久方才问道：”杨姐，你是司令，你下命令。”

杨曦被杜达的一声”杨姐”叫得方寸全无。

她并不喜欢那种冷血的姿态。

华夏军队的教育是铁血与柔情并重，对待敌人要像严冬一般冷酷无情，但是对于无害的弱者应当同情怜悯……这也是华夏传统的仁者思想，早已经融入了每个华夏人的血脉之中，甚至成为了华夏文明的bios。

“人类的利益优先。”杨曦微微闭上了眼睛，当她再次睁开的时候，显得无比坚定。

“命令：取得三角文明的基因研究设备，以及成品标本。”

杨曦缓缓道。

69、叛徒

杜达在数十毫秒的呆滞之后，笑道：“命令收到：人类的利益优先！”

他转手切断了与月球的通讯，点开傅毅国的通讯频道：“傅连，舰队的命令收到了么？”

傅毅国道：“收到了，你起飞之后我们就可以进行攻击。”

“你这是什么命令！”杜达故作惊讶道，”这与我收到的命令不相符。”

“啊？”傅毅国也诧异了。军令可不是儿戏，他连忙问道：“你收到的是什么命令？”

“杨司令说，以人类的利益优先。所以我认为应当尽快救助伤者，返回月球基地。”杜达道。

傅毅国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道：“命令解读的偏差挺大啊。杜少校，你确定没误解？”

“我觉得这条命令是对人类负责。”杜达认真道，“起码是对月球上两百零九万人类负责，所以我赞同杨司令的命令。”

傅毅国沉默了。

杜达知道他还在线，只是陷入了巨大的纠结之中。

杜达将奥尼玛号拖入了通讯组，呼叫郑然。

“你为什么还不起飞？”郑然一直在关注着杜达的动向。

杜达已经不是刚上月球的小菜鸟了，他知道郑然并不是关心同伴，而是关心那个基地里的实验设备。

“郑博士，我有件事想请教一下。”杜达道。

“说。”

“为什么三角文明的那些人，”杜达加重了语气，“不将‘绝对服从’写入这些原住民的bios？以至于最终被这些原住民杀害。”

郑然沉默了。

“我曾听博士们说过，越高级的文明，其伦理水平越高。”杜达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现在我们知道，哪怕发展到了三角文明的程度，依旧会有人将生命视若草芥。同样，他们之中也会有人对生命存留最后的尊重，保留一丝底线。”

“取走了那些东西，说不定对她们的族群更有利。”郑然反驳道。

“你以为我在关心她们么？”杜达轻笑一声，“我还没那么高尚。我关心的是我们！”杜达的声音渐行渐高。

“我关心的是我们人类！如果我们今天可以背信弃义，轻易地撕毁协约，夺取并不属于我们的东西。那么明天，我们的文明会走向哪里！？强盗？土匪？还是蝗虫！如果我们地球人遭遇这样的文明，你会怎么评价对方？反之，这样的文明的内部成员之间就真的是春暖花开相亲相爱一家人么？”

“郑博士，”杜达放低了声音，“我希望你也好，张博士也好，其他什么博士都好，回到你们钻研科学的原点。你们的根本目的是什么？是为了让人类更幸福的生活，还是带着人类走向疯狂和毁灭？我们已经偷到了古人的医疗舱，该知足了。”

郑然依旧没有说话。其实科学家们并没有将生物兵器的核心还给这些原始人，这多少是个安慰。

杜达不知道郑然博士是在考虑这个哲理性的问题，还是在考虑如何让军队忠诚执行命令。

傅毅国率先打破了沉默：“杜少，我部暂时无法与月球基地取得联系，现向您通报返航。”

杜达发现自己的双手微微颤抖。

傅毅国并没有称呼杜达的军衔，也没有提出返航申请。

杜达很清楚，这种“通报”其实是傅毅国独自承担了违背军令的后果。如果在地球上，傅毅国可能会被送上军事法庭。

——其实，无论怎么样我都逃不掉。何必把你再搭进来？

杜达点开所有通讯频道：“这里是平阳公主号，我是杜达少校。作为行星内最高军事主官，我命令：行星大气层内所有舰、机，尽快返航。重复：我命令，所有舰船、战机，返回月球基地。”

傅毅国点开了通讯器，脑子里冒出来许多话，但是不知道该说哪句……

是说：“杜少，抢我指挥权不厚道吧？”

还是说：“少校，你没有资格指挥我的部队！”

要不就说：“遵命！”

……

傅毅国最终关掉了通讯器，什么都没说。

三角战机随着他的拉升渐渐升高，很快就如逆向而上的流星一般冲出了大气层。

战机编队早就接到了傅毅国的返航命令，很多人都不明白为什么杜达又下了一遍命令。不过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些优秀的飞行员并没有深究这个问题，娴熟地随编队返航。

奥尼玛号和萧何号不甘心地加大了反重力引擎输出功率，缓缓腾空，最终放弃了杀个回马枪的念头。

“等会回去之后，我可能会被送进监狱。”杜达觉得有些头痛。

“什么是‘监狱’？”菲虎挑了挑眉毛，“流放？”

“和流放正好相反。”杜达道，“是关在一个笼子里，就和你们蓄养动物一样。”

“然后吃掉？”菲虎脸上浮现出一层怒气，“你们怎么会这么野蛮！跟我走吧！我们在可以在丛林里活得很好。”

在丛林里生活？当人猿泰山？说不定还能当个野蛮人之王……杜达苦笑。

下一个外星文明什么时候来？他们来了之后会发生事？是奴役还是毁灭？自己真能摆脱自己的社会属性，回到那种蛮荒时代么？

无论怎么说，自己依然是月球上唯一的大唐级驾驶员。

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这个身份，如果不是它，也不至于面临如此巨大的压力……这完全超出了一个躺在沙发上玩电脑、看剧集的宅男承受能力。

“我宁可接受惩罚，”杜达最终下定决心道，“我没法接受那种丛林流浪的生活。”

菲虎点了点头，道：“我理解，就如我们不能离开那个神洞。”

她眼神中流露出了浓浓的怀念。

杜达心中哀叹：这种悲催的bios设定好像比自己更悲剧……什么时候宅男不撸管，她才能不想家……怎么看都比“西湖水干，雷锋塔倒”更不现实。

不过他很快就没机会为菲虎操心了，杨曦的面孔出现在通讯器里。

“降落之后，来我办公室。”杨曦脸色铁青。

生气到了极限，就不会再骂人和暴跳了。

杜达宁可面对暴跳如雷的杨曦。他在绿洲星大气层停留了许久，直到大汉级都进入了一号机库，方才飞了上去。

刚一出舱门，杜达就享受到了俄军飞行员的冷眼。

他们虽然没有进一步挑衅，但是目光中毫不介意地喷射出愤怒和悲恸。

他们的战友死于此次行动，而主官却憋屈地退缩了！

俄国人只相信丛林法则，相信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他们可以在海兰泡屠杀手无寸铁的华夏农民，但是不能容忍杀死自己人的凶手安然无恙！

让他们没有当场冲上来的原因除了杜达肩膀上的少校军衔，还有那柄传说中的光剑。

杜达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目光。

从小到大他很少和人发生争执，人际圈里找不到一个能称之为“仇人”的家伙。

看到这些俄军飞行员的目光，杜达知道现在他有了。

傅毅国走了过来，站在杜达身边，替他挡住了大部分仇视的目光。

“我……”杜达吐出一个主语，却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

即便被人仇视，杜达还是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你们本来就是蹩脚的强盗，在失败之后还有脸去抢第二次么？”菲虎踏着猫步，双手按在弯刀刀柄。她转而迷茫地望向杜达：“为什么我能说你们的语言了？”

杜达心情很糟糕，抿了抿嘴，没有回答。菲虎也没有细问，这个神奇的地方让她充满了好奇心。不过出于猎手的本能，菲虎还是保持着极大的戒备，尤其在这个并不友善的环境中。

赵彦走了过来，依旧一脸春风得意。一个滑稽的踢踏舞踏步，立刻冲淡了小圈子里的沉闷。他朝菲虎吹了声口哨，换来一个鄙夷的目光。

“哈，基地已经传遍了。”赵彦从背后抽出平板电脑，“看，论坛上已经闹翻了。”

“这么快……”杜达接过点脑，论坛上高亮置顶的标题让他头晕目眩：

——伪装成圣人的人类叛徒！断绝人类进化的凶手！

70、军人

光是这个标题，杜达就不想点进去了。

再一看发帖时间，二十分钟前，跟帖却已经翻了十几页。

“他们的观点并不一致。”赵彦见杜达没有点进去的意思，做出一副很遗憾的神情。

这让杜达立刻心情好了许多。

“大致分成三派，”赵彦道，“一部分人支持这个作者，认为你是全人类的罪人。还有一部分人认为你是伪善，要是真那么伟大，一开始就不该召唤支援，悄悄离开什么事都没有了。现在这么做明显就是炒作作秀捞取声望等等等等之类的。”

“最后那部分呢？”杜达心凉了一大半。

赵彦抬起头，微微摇了摇头道：“兄弟，第一类人是科学疯子，就算那个高科技真落在他们手里也未必会造福人类。第二类人都是吃饱了闲的平民，在他们眼里什么都是炒作。但是最后这部分……你麻烦大了。”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一个公然违抗军令的军人，一个罔顾同袍身死的军人……

“他们说要送你上军事法庭。”赵彦严肃道。

“少扯了！这儿哪来的军事法庭！”傅毅国貌似开玩笑地推了赵彦一把，开解杜达道，“别听他们瞎嚷嚷的。在那种情况之下，我们真跟他们鱼死网破？真的出尔反尔？这是在玷污军人荣誉！”

“俄国人反应最大，”赵彦道，“美国人倒还好点，不过许多英语留言认为你不该抢他们的医疗舱……简单来说，哥们，你现在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杜达深深叹了口气。

“我坚信老大没错！”宋韵挤进圈子。

她刚做完飞行记录。

“碰上到手的好东西，谁不要？”宋韵做出一副很了解杜达的姿态，大咧咧道，“咱们偷摸不成就抢，结果抢也抢不过，被人家制住了，放个软有什么关系？老人家说得好：人在江湖飘，偶尔软脚很正常！不过老大，咱们升空之后不是应该反过头砍翻他们么？”

“呃，谢谢。”杜达很无奈。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杜达自己并没有想过要当什么圣人，甚至连个好人都算不上。就像宋韵说的，看到好东西就想据为己有，和街头混混没什么两样。

但是……

杜达吐了气，盗窃不成就抢劫，抢劫不成就杀人……杀完人之后呢？种族灭绝么？行星毁灭么？

人总是需要一点底线的。哪怕做不成好人，也不能做个烂人。

杜达觉得自己的腰上总算有了点力气，挺了挺胸，道：“小宋，你帮忙照顾一下菲虎，她刚来还不熟悉。”

“没问题，”宋韵一口答应下来，朝菲虎笑了笑，“不过老大，你也别说得像是交代后事一样。”

“切！谁还能毙了我？”杜达故作豁达地笑了笑，道，“我去杨妈妈那挨骂，别等我吃饭了。”

众人看着杜达在光中消失，知道杜达内心中还是一团混乱。

“上面如果要让一个才毕业两年的社会菜鸟承担责任，那就实在太无耻了。”赵彦踢了踢鞋跟。

“他会被你们流放么？”菲虎问道。

死刑、流放、徒刑、强制退役……

这些名词反复在论坛上出现，让杨曦头痛不已。

信息时代，谁都有可能被推到风口浪尖，这次很不幸轮到了自己。撇开那些价值观的争论，对于军人来说，这件事的焦点在于：违抗军令。

即便顾少超再牛再不把杨曦放在眼里，也不敢公然违抗军令。

对于普通人来说可以有各种底线，但是对于军人而言只有一条：服从命令。

军人是不需要思想的，军人钢铁铸就，军人是一杆枪……

“有一个道理不用讲/当兵就该上战场……”杨曦脑中突然闪过自己军校时的一首军歌，这是一首每天饭前集合必唱的一首歌。从这首歌开始就在灌输一个信念：上阵杀敌，毫无道理可讲。

她垂下头，看着卷宗里杜达的档案材料。

出生民主党派家庭，从小学习成绩优秀，拿过的奖项包括市作文竞赛优胜奖、诗歌朗诵、区三好学生……大学是杨曦没听说过的法学院，但是看校名就知道是中规中矩的国家级大学。

专业是法哲学——又是一个让杨曦觉得陌生且敬畏的名词。

她再往下看下去，毕业论文题目是：《浅探现代法理学视野中的人文困境与出路》。

这篇论文拿到了国家优秀论文奖。

毕业之后，杜达却进了一间毫无名气的民营企业。

工作岗位是：业务员。

杨曦发现这是自己第二次看杜达的档案。

上一次只是扫了一眼他的基本资料，对于后面这些完全没有关注。那时候杨曦正沉浸在失去弟弟的痛苦之中，杜达只是一个顶替弟弟位置的小屁孩——因为游戏玩得不错。

——学校里的优等生，未来的社会精英，放弃前程似锦的热门专业，跑去当一个混日子的小宅男……这样的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杨曦的十指，让指肚重重按摩过头皮。

杜达不知道杨曦在办公室里为难。他来报道的时候被杨曦的机要秘书拦住了，让他在外面等着。

杜达坐在办公室外的椅子上，将军帽放在膝盖上。

看着帽子上的军徽，他突然生出一股矛盾的感觉。那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他好像是夹在两个世界中间。他穿着军装，挂着军衔，指挥着真正的军人，但内心中残存的书卷气却让他与这个荣耀的集体格格不入。

陶玖轻轻走了过来，在杜达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将手放在杜达的腿上，轻柔道：“不会有事的。”

——是啊，当然不会有事。最多就是让我退役吧，反正现在也有人开战机了，平阳公主的用处没那么大了。

杜达叹了口气，心中又腾起了一股不舍。

他不舍得这身军装。

他已经在努力融入军人这个角色，而且成功地融入了一部分！

“那个，”陶玖抓住杜达的手，对着杜达迷茫的目光，坚定道，“我支持你！”

——虽然不懂那么多道理，但我支持你！

陶玖望着杜达，咧嘴笑道：“你是我男朋友，就算所有人都不理解你，我也会支持你的！”

“其实，你也不能理解我为什么那样做，对吧？”杜达握着陶玖的手，低沉道。

“喂！我说你失望个什么劲！”陶玖皱起了眉头，“你多大了？怎么这么幼稚！就算天王老子也不能让人人都理解他吧！姐都这么支持你了你还废话多！”

杜达拉起陶玖的手，在光洁如玉的手背轻吻，道：“你说的对，是我中二了。”

“姐当然是对的！”陶玖得意道，又压低声音道，“进去之后别说话，让司令骂完就没事了。”

杜达点了点头，看到机要秘书朝他招了招手。

“报告！”杜达站在杨曦办公室门口，高声喊道。

“进来。”杨曦的声音十分平静。

杜达回头看了一眼陶玖，这位年轻的少尉正拼命掩饰脸上的不安。

他按下了门把手，随着卡簧弹起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杜达前来报到！”杜达站直了身体，一本正经地行了个军礼。

或许是最后一次行军礼了。

杨曦这才抬起头，轻轻扫了一眼眼前的年轻少校。

“行星上的事，好像有很多不同的意见，你看到了么？”杨曦靠在椅背上，语调平缓，像是没有任何情绪。

“报告！看到了。”杜达中气十足，好像跟自己完全没有关系。

“有何感想？”杨曦双手不自觉地拧着一支铅笔。

“没有想法。”杜达道，“我违背了军令，愿意接受处罚。”

“你是不是还觉得很委屈？不是为了全人类么？”杨曦调谑似地往前靠在了桌子上，“你对郑然说的话还真的很高尚呢，现在网上都传火了。”

杜达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出去吧。”杨曦的目光回到了桌上的卷宗，铅笔轻轻敲着桌子。

杜达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杨曦抬起头，重复了一遍：“回去休息吧。”

71、守护者大师

杨曦坐在军官联席会的圆桌前，目光坚毅。

“是我最后改变了命令。”杨曦道。

“为什么！”波罗丁少将压抑着怒气，“我们的人牺牲了！”

“军人永远在牺牲。”杨曦的睫毛都没有抖一下。

“理由呢？还是说，因为他很特别？”欧奈尔将军阴阳怪气道，“军队可不是幼儿园，乖巧的孩子有糖吃。”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军官联席会可以审核宇宙舰队司令官的命令了。”杨曦微微扯动嘴角，“时间有限，我们继续讨论军队整合的议题吧。”

“杨将军，”欧奈尔冷笑道，“如果你继续保持这种姿态，我们的会议就没有意义。”

“欧奈尔将军，”杨曦看了看腕表，“十秒钟之后请你告诉我：我们是继续讨论正式议题，还是由我宣布华夏军方退出合作。”

“你这是在威胁！”波罗丁少将听完了翻译，咆哮道。

杨曦微笑着看着波罗丁，淡淡答道：“那又怎样？”

数秒钟后，三位将军开始就月球基地军事合作最后一步进行讨论。

此次会议决定：成立月球联合军，军队的最高指挥机关为统合作战本部。重要的军事决定必须三人意见一致才能下达，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宣战、谈判、投降、签订条约。

作为约束力量，美军以特种部队为主干成立月球宪兵队，保证整个军事集团受到控制。

俄军作为主要力量，成立月球陆军部队，波罗丁少将担任陆军总司令。

另外成立军事法庭，由三方各出一名大法官，组成合议庭审理军队内部案件。

最后这点是欧奈尔和波罗丁最在意的。

杜达离开杨曦办公室后，很难确定杨曦的意思是单纯地回去休息，还是说自己将被踢出军队。

想想真是有趣，数个月前在杜达眼里军队还是个很讨厌的组织，而现在竟然产生了如此浓烈的不舍。

这就是归属感么？

诺西比很远就看到了杜达，见杜达站在远处没有走过来，感到有些奇怪。

他不会上网，不知道基地里因为绿洲行星上的事吵成了一团，更不知道自己也是被人同情的一方——有人认为杜达背弃了这些来自铁锈星的追随者。

诺西比结束了对战死者的悼念，径自走向杜达。

“你好，少校。”诺西比努力适应着这种让他不舒服的平等礼节。

“对于牺牲的战友……我很抱歉。”杜达低声道。

“请别这么说，”诺西比有些惶恐，“是你保护他们的遗体回到了这里，这让我们很感动。”

“我没为他们报仇……”杜达道。

“报仇？”诺西比的眉头拧成了一团，“报仇！不，怎么可以这样！”

“呃？”杜达不由怀疑这是沟通上的偏差，好像有些难以理解。

“这些小伙子，”诺西比有些激动，“都是好小伙！他们为了自己的信仰随您作战，最终战死沙场。他们没有仇人！我们与人厮杀，因为信仰，绝不会为了私仇！我们只有荣耀，没有仇恨！”

“抱歉……”杜达突然觉得自己的思想世界根本无法与这些虔诚的教徒联通，“我的意思……算了，我们的文化不一样。”

“我知道。”诺西比平复了适才的激动，平静道，“战死是我们的归宿，我们向神证明了自己按照祂的旨意走完此生。”

“好吧，”杜达突然觉得有些寒意，“愿他们能在神国安息。”

诺西比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他们一定会的。”

最后朝十四位墓碑行了注目礼，杜达退后一步，传回了宿舍。

他静静地看着秒针跑了一圈又一圈，终于站起身，去见尤烈。

“我来训练。”杜达只说了这四个字。

尤烈什么都没有说，给了杜达一柄木刀。

作为一名初学者，杜达只是知道了光剑基本型的走法和挥击法，却缺乏真正的实战演练。

“本能固然重要，技巧才是人类和野兽的区别。”尤烈耐心地纠正着杜达出击角度，将自己的战斗经验传授给他。

“大师，你好像突然认真了啊！”杜达汗如雨下，心中的郁结也随着汗水流淌出去。他

坐在地上，拿毛巾擦着汗。

因为铁锈星神官团的努力工作，月球人的许多单字被解读，房间控制得到了长足进步。现在人类总算学会了锁门、设置出入口密码、调解温度、湿度、亮度、含氧量和重力。

尤烈把二楼的重力调到相当于地球重力的两倍多，加强杜达的身体承受能力。

尤烈拄着木剑道：“你在绿洲行星的所作所为，让我对你多少有了一些信心。”

杜达垂下头，让汗水滴在地上，突然有种幸福的感觉。这让他觉得荒谬，竟然被一个不知多少光年之外的外星人理解了。

就在他已经放弃让人理解的时候，有人能够理解他！

“只是有了一些信心？”杜达笑道。

尤烈没有说话，轻轻用木剑敲了敲地板，新的一轮训练又开始了。

这一次，重力又上去了一倍。

“只有信念坚定，才能做出最直接而且正确的反应。万事皆是如此。”尤烈的声音穿过杜达剧烈的喘息声，在杜达心上留下深深的烙印。

在第二次课间休息的时候，杜达问起了原力的问题。

“你这次的进步很大，成功地使原力布满全身。”尤烈的话让杜达吃了颗定心丸，“就和我们守护者一样，随着原力的提升会有更高的权限，所以你被你的战机认也很正常。”

“按照守护者的划分，我现在是什么水平？”杜达好奇问道。

“学徒。”尤烈道，“守护者学徒。”

“那我之前算什么？”杜达觉得深受打击。

“只是个有天赋的小家伙罢了。”尤烈笑道，“如果在科洛桑，你会在幼年时送进神庙，接受原力的教育。不过现在，已经晚了。”

“最高级别是什么？我还有希望达到么？”杜达更关心自己的发展潜力。

“理论上可以，历史上有少数的长老也是年长之后突然展现出惊人的天赋。”尤烈随即将守护者内部的级别和评定告诉了杜达。

当学徒进一步与原力沟通，获得了原力的认可之后，会进行战士或者术士的考核。

通过考核的学徒就会成为“守护者卫士”。

卫士在各自专精的领域继续前进，如果天赋、运气、努力三者到位，就能成为“大师”。

绝大部分守护者都在此止步。

只有真正的天才，依靠不懈的努力，坚韧地通过重重考验，战胜各种诱惑和欲望，才能成为“长老”。

尤烈正是一名守护者大师。

他为了更进一步认识原力和宇宙，离开故乡，孤独地走在试炼的道路上。

72、山寨的原力

杜达本来只是出于戏谑，觉得他总是和老僧一样淡定充满了智慧，所以叫他”大师”。

谁知道人家竟然是如假包换的大师！

“光剑就是大师的凭证。”尤烈道，“每一名守护者卫士，都必须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安达干水晶。那是制作光剑的主要配件，稀少、无序地存在于宇宙之中。当他找到了自己的安达干水晶，阅历已经足以让他成为大师。”

“菲虎也有原力，而且那个大巫的原力更厉害……为什么她不能用光剑，也不能驱动平阳公主？”这让杜达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说菲虎不被承认，却可以接收到‘神庙’的语言灌输。

在回到月球基地之后，菲虎刚刚踏出平阳公主号，就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般。庞大的地球语言和铁锈星语言涌入她的头脑之中，差点让她变成白痴。

杜达认为这是原力与“神庙”——也就是那个摆了他一道的圆球——产生了感应，但他很清楚菲虎无法启动大唐级，也不能开启光剑。

“从菲虎的身上，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尤烈有些迟疑，努力挑选措辞，“但它并不是原力。”

“那是什么？”杜达诧异了，连原力都有山寨货？

“原力的来源。”尤烈放下手中的木剑，低沉问道，“原力来源哪里？”

“大脑？”

“那是菲虎的力量来源。”尤烈微微摇头，“我们的力量来源于自身的虚空。”

身体里的真空！

杜达脑中闪电般地想起了当日郑然和张柏林打军官团耳光的事。当时他们就说过，那个什么零点能源就是从真空中产生的力量，也就是原力……只是当时以为这帮科学家猜得很不靠谱……没想到还是零点能源与原力还真是挨着的。

“一般人类95%的脑域处于休眠状态。”尤烈道，”因为缺乏启动能量。一旦大脑获得了足够的能量，自然就会开发出更多的脑域。许多人显得聪明一些，少部分人有比较强的直觉，更少的人能够将这些能量在供给大脑之余，拿来供全身使用——也就是我们守护者学徒。”

“这些能量全是来自于虚空。”尤烈说着摇了摇头，继续道，“菲虎的能量与我们的来源并不一样。她们是用身体吸收能量，供给大脑，因此开发了更多的脑域，从而掌握了与我们类似的力量——她们称之为原力。”

悲催的部族，原来还是被坑了。

按照猿族大巫说的，她们的神力（原力）来源于三角文明的余孽。

如果不是那些人故意为之，就是他们自身也没有找到原力的本质。

“这些……告诉我没有关系么？”杜达道，”应该是秘密之类的吧？”

“对于没有天赋的人来说，即便告诉了他们，他们也无从掌握原力。”尤烈不以为然道，“不过还是别随便说出去，我见过一些文明，和菲虎她们很像……甚至更糟糕：他们用外部能量刺激大脑，获得短暂的充能，以此获得与神庙沟通的力量。”

“这样都行！？”杜达诧异道。

“我原先并不知道，来到这里之后我才明白了神庙与光剑的不同。”尤烈脸上不禁露出微笑，“神庙需要的是接受者。一旦开启，它会向所有具备足够脑域的人传递信息。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智慧之门的钥匙’。而光剑和你的战机，它们需要保护使用者，所以必须确保驾驭者的力量来源于自身的虚空，这样不会因为能量不足导致使用者陷入危险。”

“原来如此……”杜达喃喃道。

“原来如此！”

郑然摘下了耳机。

他兴奋地在实验室里踱步，思索着该如何利用监听来的情报。作为科学家，他早就已经跟尤烈有过交谈。基地的心理学家认为尤烈在面对其他人时，具有极高的自我保护意识，所以建议对他实施监听。

尤烈虽然接触过许多文明，但是还没意识到会有人使用监听这种手段。同时他也不觉得自己会说出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内容——他所有的知识和认知，都可以在科洛桑和其他许多地方学到。

“增大能量供应提高脑域开发……”张柏林听了郑然的介绍，离开了面前的电子显微镜微量分析器，”绿洲星人的生物能量供应与我们很类似，我是指有氧呼吸的第一和第二阶段。”

对于高等生物而言，维持其生命活动的能量是通过呼吸作用，分解有机物——主要是葡萄糖。

呼吸作用分为有氧呼吸和无氧呼吸两种，有氧呼吸分为三个阶段，其中第一第二阶段将葡萄糖分解，释放出co2，并产生大量活化氢（h）。

第三阶段就是这些氢原子进入电子传递链，最后传递给氧，与之生成水。同时通过电子传递过程伴随发生的氧化磷酸化作用产生atp分子——生命活动能量的直接来源。

张柏林看到郑然的脸色变了变，道：”你明白了么？”

“她们的呼吸链比我们的长？”郑然颤声道。

呼吸链是电子传递链的另一个名字。

生物进化越高级，呼吸链就越完善。人类呼吸链每传递1对氢原子到氧，可以产生3个atp分子。

“是的，”张柏林点了点头，“是我们的三倍。”

郑然内心中人类至上情节被重重打击了。

一个未完全开化的原始部落，其进化程度竟然比人类高！她们身上甚至残留着浓烈的动物体征！难道变成那样人兽模样才是进化的方向么？

“我也很震惊，”张柏林道，“不过想到她们被人为编写过了bios，那么这种情况就很容易理解了。三角文明为她们改造了基因。”

“一定是！”郑然松了一口气，“她们的神话中也说，是从三角文明那里获得了神力。因为脑域开发，导致智力的发育，最终发现了dna被修改的事实……可怜的三角文明。”

“你觉得……”张柏林坐在转移，转了一圈，再次面对郑然的时候，脸上浮出了一个顽童式的笑容。

“要不要试试？”张柏林道，“我还记得大部分闪电七号的公式。”

“不用那么麻烦，”郑然嘴角也忍不住扬了起来，“我有备份。”

“那么现在只有一件事需要准备了。”张柏林站起来，低下头看着郑然，“你必须去睡觉！你只要连续工作超过23小时，智力水准就会变得和那些工程师一样了！我可不能忍受和这个程度的人一起工作！”

“白痴。”郑然淡淡回了一句，已经坐了下来调取闪电七号的备份文件。

73、莫名的晕倒

闪电七号就是让杜达吃了不小苦头的基因药剂。

三个小时之后，两名神官也获准加入了这个刚成立的研究团队。

他们在铁锈星上负责研究那种让狂信徒变成超人的基因药物。虽然神教对于三角文明的能源技术继承不足，以至于许多建立在能源上的科技无法触摸，但是基因技术对能源的依赖性最低，这就成了这些神官们继承最多的部分。

基因研究正式成为地球人判定三角文明的重要特征。

他们在铁锈星发明了dna药物，通过某种动物的基因来强化人类——地球人眼中的失败品。

等他们到了绿洲星，已经可以直接改写基因图谱，让当地生物的外形态发生变化、能量供应、甚至改写原始本能。

这个进步用了多少年？或者该用千年来计算？

杜达和尤烈并不知道两人的对话已经被偷听了，更不知道随之而来产生的巨大改变。

杜达更纠结的是自己被迫停止训练，被召唤到了联席会办公楼——目前改名为统合作战本部。

杜达进入办公室才知道，这是一次校级以上军官才能参加的高端会议。他看到英国宇宙物理学家艾伦－迪克森走到了幕布之下，猜测今天的会议内容可能和月球的位置有关系。

“我们已经完成了铁锈星附近的星图对比，”艾伦－迪克森博士直奔主题，”与我们观察到的任何一个星域都不相同。也就是说，我们在地球上看不到铁锈星的太阳。”

“这说明什么？”欧奈尔中将直接问道。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分明是在告诉科学家，他很不耐烦。

“宇宙不是我们想想的那样。”博士双手捏住激光笔，“从大爆炸理论提出之后，我们很多人喜欢把宇宙形象地比喻成一个膨胀的球体……这就是为什么孩子们总是问，宇宙之外是什么。事实上，我们的宇宙更像是魔比斯环。”

杜达听了不由头痛。作为一个文科生，真的很难分辨“魔比斯环”这种东西到底是正经的科学名词还是科学宅们的臆想术语。

艾伦－迪克森博士取了一条长方形纸带，说道：“我们可以看到，它有两个面和四条边。”在场的所有人都点了点头，表示这是小学生都知道的事。

博士把一个短边扭转180度后，与另一短边粘在一起。

“现在，这条纸带只有一个面和两条边了。”博士道，”它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没有内部也没有外部。这就是宇宙模型……嗯，我以为华夏人可能更熟悉一些。就是你们说的太极。”

真的假的？

杜达在心中疑问道。

他看到的太极图可不是这样的，不过这些玄乎又玄的描述倒是挺合拍的。什么没有开始没有结束、没有内外、没有生死、没有产生和消亡……

——唔，这不就是能量么？能量不就是”不生不灭”只能转化的么？那么原力其实就是永恒的虚空？我的身体里就有一个宇宙？

杜达不知不觉地开着小差，越开越远，就像驾驶着平阳公主飞行在漆黑的太空之中。他突然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直挺挺地跌倒在地。

杜达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送到了宿舍。陶玖坐在他床边，正在给他削苹果。苹果已经有些干皱了，刀也不够快，陶玖的动作更是十分生疏……杜达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由衷感觉……

——这简直是在削土豆嘛！

不过等他看到了陶玖已经欠缺睡眠而明显疲倦的脸色，不由在心中骂了自己一声“混蛋”。

“洗洗就能吃了。”杜达撑着坐了起来，觉得头有点痛，不像是受伤，反倒像是睡多了。

“上面有农药。”陶玖貌似不经意道，“哎，你回来还没汇报过呢，怎么多了个女的？”

“唔，菲虎啊？”杜达笑道，“她要是在咱们文明里，可是纯爷们。”

陶玖已经读了通报，知道绿洲星上的文明出于母系氏族阶段。不过看看这个身材高挑，凹凸有致的女人，还是有种被冒犯了的感觉。如果只是普通的俘虏，为什么不坐大汉级上来呢？大唐级的驾驶舱就那么大点地方，两个人还挤一块。

杜达见陶玖面色不悦，不敢多说两人认识的情形，重点讲述了如何与这位美女貌爷们心的兄弟并肩作战，两人之间除了纯洁的战友之情别无他意。

“你们男人不都对猫女有那种情怀么！”陶玖横眉冷色。

“我对月球起誓！我的审美观一直定位在身高165公分，体重48公斤，圆脸，大眼睛，有一对小虎牙的短发美女身上！”杜达当即起誓，怕不够忠心，又补了一句，“而且必须跟陶渊明同姓，我忒崇拜那位唐朝大诗人了！”

陶玖顿时就被杜达逗乐了：“真没文化！陶渊明是晋朝的！”

“吖！晋朝的？无所谓，只要他信陶我就崇拜他。”杜达一脸谄媚，“求亲亲……”

“想得美！”陶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见房门锁得好好的，又低头看了一眼闭着眼睛撅着嘴一副活宝模样的男朋友。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俯身吻了下去。

杜达感觉到嘴唇上一点冰凉，幽香连同发丝挑逗着他的鼻孔。就如沙漠中滴水未沾的旅人突然找到了一方甘泉。杜达一把将陶玖搂在怀中，舌头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翻江倒海……

“老大！开门啊！我们来看你了！”卧室的门被拍得砰砰直响。

陶玖用力挣脱出杜达的怀抱，拉好衣服，给了杜达一个似嗔实羞的白眼。她没有马上去开门，先对着水果刀面捋了捋头发，这才发现自己的嘴唇竟然被杜达咬得有点红肿。

“好烦！”陶玖抿着嘴唇，对杜达道。

“就是！我让他们走？”杜达笑道。

“我说你！”陶玖见再没有什么破绽，快步走过去开门，还没见到人就已经用一副欣喜的语调叫道：“你们来了啊！快请进！”

“嫂子好！”宋韵冲在最前面，冲陶玖深深一鞠躬，提着一个果篮三两步蹦到杜达床边。她把果篮给杜达过了一下目，放到床头柜上，道：“老大！今天我差点就晋级了！”

“恭喜。”杜达如果有什么欣喜的感觉，也是因为自己收服了这个小刺头。

“什么呀！一点都不真……太假了！”宋韵抗议道。

“你坏了人家的好事，能让你坐在这儿就不错了！”赵彦从傅毅国身后冒出头来，嬉笑道。

“啊！原来……真对不起！对不起嫂子！一定很难受吧！”宋韵不敢招惹杜达，果断把枪口对向了貌似无害的参谋姐姐。

陶玖脸瞬间就红了，双手扯住揉宋韵的脸：“小小年纪就会胡说八道！”

宋韵一把抱住陶玖，故意发出一声令人遐思的娇呼：“嫂子，好坚挺啊！”

74、感受原力

陶玖生活在军队大院，读的是部队子弟校，然后进军校，毕业直接下部队……可以说与这个外部社会脱节严重。在这种情形下，哪里是从小混迹游戏机房、翻墙逃课、街头游走、嬉笑怒骂……的宋韵的对手？

别说她，就连飞行连的大老爷们都有些吃不住宋韵。

“咦？”宋韵不等陶玖发怒，十分有分寸地放开陶玖，奇怪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怎么了？”傅毅国总算有机会说话了。他不像赵彦那么外向，想和年轻人一起闹却又顾忌形象。

“嫂子背上……黏黏的液体……是什么啊？”宋韵瞪着一双单眼皮大眼睛，貌似单纯地大声道，“老大，你们怎么搞的啊？弄得嫂子后背黏黏的！”

“是苹果！”陶玖真的急了，转身去了洗手间，把军装脱下来用湿毛巾擦净。

“你小子，注意点分寸！”杜达佯怒，皱起眉头。

“这是为什么呢？”宋韵卖萌装无辜，“老大，你不是也很享受我这么说的么？”

杜达只能用手捂住了脸，忍着笑重重摇头。

“要笑就笑吧，我上班去了！”陶玖站在门口探出半个身体，满脸通红，”不许让我听到！”

不等她转身，飞行连老中青无良三人组已经发出了一阵爆笑声。

“说起来，我们是来探病的，不是来调戏人家小夫妻的。”傅毅国到底沉稳些，首先刹住车，“心理压力很大？”

杜达被送到医疗舱中，连月球人的科技对他都没反应，要么是病重得没救了，要么是身体十分健康。

杜达显然是后者。

“我当时……”杜达停了停，扫视着眼前这三个比较熟的同事，“在想原力的问题。”

这个问题很揭人伤疤，因为除了杜达没有人拥有。

有人曾问过尤烈：难道月球上两百万人口，竟然再找不出第二个有天赋的么？

尤烈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没有告诉他残酷的真相。

守护者议会有专人拿着特殊处理过的安达干水晶，踏遍整个星系寻找天赋者……如果要看统计数据，那么百亿人类之中有一个天赋者就很让人欣慰了。

这还不算文明的影响……有些继承了更多古人文明的星球，天赋者数量会多一些。

而地球，在尤烈看来，属于背离古人文明的世界。

“这个，”傅毅国沉思道，”虽然我没什么文化，不过我觉得文明也可以学习嘛，能不能让尤烈教一教我们，说不定就开悟了呢？”

“就是啊！杜少，看着那么多大唐级放在机库里，真是心里痒痒。”赵彦连忙附和道，“你是有平阳公主了，我们可都还指望当个驸马什么的呢！”

“老大，你就忍心看着你徒弟我一直开三角战机么？”宋韵握住了杜达的手臂，做出一副要哭的模样。

杜达甩了甩手，道：“咱们一起去找尤烈吃个饭，我跟他说说。”

三人顿时喜出望外，唯一的问题就是现在外面很难找到吃饭的地方。

城市里出现了各种谣言，最离谱的是粮食不够。军方的处理方法很简单，所有库存开放，只要有人买就卖。

月球本来就是要作为地球的粮食供给基地，农作物成熟周期短、产量高、颗粒饱满，库存大……很快就让这个谣言不攻自破。

不过没有肉类供应是个死穴，所以各大餐馆纷纷关门，囤积肉类，缓缓抬高肉价。

虽然很招人恨，但是在没有成熟的社会体系和司法体系之下，谁都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军队因为担心出现更大的反制，损害自身形象，对于这种做法也不敢贸然用暴力解决。军和民之间本来应该有的缓冲地带——政府，已经成了天边的梦幻，整个基地都陷入了混乱前的静默之中。

好在尤烈已经是个无欲无求的大师级人物了，对于全素火锅并没挑剔。

“能够学习的只有技术，并不是文明。”尤烈虽然吃了飞行连的饭，却没有嘴短。

在众人一片失望的目光之中，尤烈继续道：“文明只能感知、感受、身体力行，最后融入其中。”

“有什么办法让他们感受一下么？”杜达换个了方式问道。

尤烈沉默良久，方才道：“成年人已经有了固有的思维和成见，会本能地抵触其他文明。比如，你们怎么看菲虎？”

众人沉默了。

菲虎并没有出席在聚餐会上。

虽然她不存在交流困难，但是她不喜欢大大咧咧的男人……她总觉得男人就该温柔委婉，乖乖在家服侍女人。而这里的女人却颠倒过来，除了宋韵之外都像个男人似的扭扭捏捏。

在菲虎这么看地球文明的同时，地球人看她也是怪胎。

“虽然在社会结构上，地球和科洛桑并没有太大区别，但是你们内心中一样会对原力文明有所排斥。”尤烈冷静道。

“不会！”赵彦笑道，”科学家都已经说了，原力的确是存在的，有合理解释。我们不会排斥的。”

“孩子，”尤烈看着赵彦，“当你为某事寻求合理的解释，本身就已经在排斥它了。”

杜达心中惊叹，这就是智慧啊！如果不排斥，何必为它找理由呢？

“唔……”赵彦被噎住了，缓缓缩了回去。

“不过……”尤烈再次来了个大转折，将众人的心提了上去。“你们可以尝试和我一起感受原力，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尤烈道。

于是，飞行连多了一门自选科目：感受原力。

这其实是尤烈为杜达开的小灶。

原力并非身体里真正存在的”物质”，照尤烈的说，它是循环无停的能量。

从虚空中来，再回到虚空中去，周而复始。

按照哲学推理，“有”之外就是“无”，不存在无间隙的结合。所以粒子再小，必然会有更小的间隙出现，那就是真空。但是人类身体里可能真正存在间隙集合起来的“真空”么？

当然不存在。

所以当杜达追寻这个“真空”的时候，身体本能给出了应激保护，以免干扰能量的循环，造成崩坏。

所以尤烈才十分无奈地让他从基础开始：感受原力。

仅仅是感受。

这门课杜达上过一次，因为睡着而失败。

第二次上课时，全飞行连都来了，蔚为壮观。

“下次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来了。”尤烈对杜达道。

“为什么？”

“我能感受到他们的躁动。”尤烈叹了口气。

“不过对我很有帮助。”杜达笑道，”我能感觉到原力的壮大。”

“是的，我也能。”尤烈似乎有些迟疑，“这也意味着，你将面临更巨大的考验。”

“考验？”

尤烈凝视着杜达，说道：“我们科洛桑有句老话：越是精美的艺术品，被打碎的可能性就更高。”

75、杜达大帝

杜达很快就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在他从深度睡眠中醒来之后，被杨曦叫到了会议室。

这次会谈显然正规的多，除了杨曦这位司令之外，还有副司令秦强，内定参谋长苏洛。

杜达坐在正面三人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头，帽子放在臂弯，背拔得笔直。他不知道杨曦已经帮他把绿洲行星上的事摆平了，还以为这是对他违抗命令的裁定。

“舰队注意到你身体不好。”杨曦开口道，“所以允许你转入预备役。”

身体不好？预备役？

杜达心头一松，虽然听上去像是被军队踢出去了，但好歹没踢太远。

“你的军职，一概罢免。”杨曦说得很坚定。

“是。”杜达觉得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并没有责怪杨曦，反倒觉得有些对不起杨曦这一路的提拔和栽培。

杨曦看了看秦强。

秦强清了清喉咙，道：“杜达同志，你需要上缴你的配枪、子弹、军常服，还有大唐级平阳公主号的钥匙。”

杜达觉得很难过，秦强每一次停顿都像是在割裂他与这个集体的关系。不是说预备役么？怎么连军常服都不能留下呢？他悲催的发现自己唯一一套便服还是尤烈借给他的旅行者斗篷。

“在你回归现役之前，可以自己找喜欢的工作。”杨曦道，“如果有军方有新的任命通知，军方具有优先性，所以你在找到工作之前还是可以享受军方的津贴。”

“是。”杜达木然地点头道。

“现在，”秦强看了一眼杜达腰间的圆球，“先把钥匙给我吧，其他的东西后勤部会派人去你宿舍拿。哦，对了，宿舍只能为你保留一个月。”

“是。”杜达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加快，但还是走上前交出了平阳公主的钥匙。

“你还有什么问题么？杜达同志。”杨曦问道。

“有，”杜达提起精神，“我怎么才能转回现役？”

杨曦道：“视你的个人情况而定。”

军方以拙劣的借口让自己离开，但是留下的后门却是“个人情况”，这算怎么回事？

杜达十分费解，起身行了军礼离开了这间会议室。他觉得步伐沉重，站在合拢的门前几乎迈不出步子。直到他听到会议室里一阵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放在勉强走了两步，不想被人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

“杜达。”苏洛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苏姐。”杜达转过身。

苏洛走到杜达身边，伸出手道：“再见。”

杜达苦涩地握了上去，正要说“谢谢”，突然发现手心里多了一个纸团。

苏洛朝杜达笑了笑了，再次道：“再见。”

杜达进了管道球方才展开纸团，上面写着秀丽的两行行书：镶金玫瑰酒吧，下午三点。

杜达看了看表，距离这个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可以去买套衣服，但是该用什么付账呢？杜达摸了摸上衣内袋里的磁卡，心中有些纠结。

算了，反正后勤部的参谋应该不会那么高效率地来收东西吧。等陶玖下班之后让她带路，都快忘记上次陪她逛街是什么时候了。

现在必须要做的一件事……镶金玫瑰酒吧在哪里？

杜达回到宿舍，打开电脑。

随着开机音乐的响起，惯常的蓝天白云并没有出现在屏幕上。整个背景变成了一张白纸，上面用加粗黑体的三国文字写着：

——愚蠢的人们，这个基地有资格说“强者为尊”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

——是我！杜！达！

——不想承受媲美核弹的攻击，就闭上嘴乖乖做我的臣民！

——遵循我的意志！为我效命！

——既然你们渴望一头狮子来领导你们，从今天起，我不再相信善良！

——现在，我就是狮心王！

——命令1：没有网络，没有讨论，全都给我闭嘴！

——命令2：凡是超过十人的聚会，就会遭到月球战机的轰炸！

——命令3：给我安静地等待命令4、5、6……

杜达愣在当场，突然发现自己好像陷入了某种很危险的境地。

从文辞上看，这更像是一封给所有人的公开信。如果这人能够侵入每台电脑终端，这意味着什么？杜达尝试着打开网页，发现果然如这封公开信说的：没有网络。

这人的目的是什么？什么身份？为什么要这么做？

杜达脑中嗡嗡直响。

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杨曦会突然迫不及待地收缴大唐级的钥匙，无论这是真是假，大唐级终究太过危险。

大唐级的体积，是唯一可以通过升降机进入居住层的战斗机。

平阳公主还停在1号机库，现在想必自己也已经被那边拉入了黑名单吧。

杜达不由苦笑。

他关上了电脑，靠在椅背上。

突然有个荒唐的念头出现在脑海中。

——那些指责我对敌人心软、伪善的人啊，还真是愚蠢！如果按照他们的逻辑，我应该强硬、铁血、霸道、推行自己的意志！既然如此，拥有毁灭力量的人，怎么可能允许这种辱骂和批判存在？他们不是在自找死路么？

杜达想到这里，忍俊不禁，摸着光剑的剑柄。别的不说，光凭这柄剑，有多少人能够挡住我冲进一号机库？

搭乘管道球，直接出现在一号机库内部，挥剑砍翻守卫，冲刺五百米就是刀枪不入的太空小堡垒——平阳公主。只要等到月球跳出跃迁，平阳公主就可以打开一条通道，顺便消灭所有的战机，乃至运输舰……等回到大唐级的专用机库，那里还有一架备用机，暗格里有钥匙。

自己只要堵住一号机库的大门，就能封闭月球基地外出的通道。而自己却可以用钥匙出现在一处没人知道的隐蔽地点，抢夺粮食补给，闪人。自己也将是唯一一个能够前往行星表面的人，取得地表补给。

很快基地的民众就会疯狂、混乱、暴动、屈服者和识时务的俊杰会成为杜达的代言人、拥护者、铁杆死忠，坚信只有杜达才能给所有人一个未来……

这将是史上最大的斯德哥尔摩症候群成功驯养案例，随着更多人陷入群体无意识，新的革命席卷月球，让那些反对者统统去死……

杜达大帝的巨像将永远矗立，放射光芒！

……

76、大脑门，真讨厌

对错不重要，重要的是选择。

杜达深吸一口气，将这股充满暴戾的意淫从脑中驱除出去。

他意识到这个念头让他有种沉醉的快感，甚至忍不住想将这股意淫付诸现实。他厌恶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道德卫士，憎恶那些唯利是图毫无底线的真小人，甚至怨恨那些用各种俏皮话和反讽侮辱他的人……

——我不是圣人，甚至算不上是好人，只是不想做个烂人。

杜达站起身伸展腰身，做了两个深呼吸，继续自己的生活——换个方式去找镶金玫瑰酒吧。

飞行连有位酒吧达人，据说熟知月球基地所有酒吧。

“镶金玫瑰啊？那是一家很没品的小资酒吧，超没意思——除了老板娘比较漂亮——杜少等我们下班一起去‘猪与哨声’吧，是个俄国佬开的，没比那儿更正的酒吧了！”赵彦在电话里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嗯，再说吧。”杜达拿到了酒吧的位置，敷衍两句挂上电话。

飞行连都是一群可爱的人啊！

杜达坐在管道球里，心中暗想：我要是造反，傅毅国、赵彦，哪怕没脑子的宋韵都未必会站在自己这边。那时候他们不就是我的敌人了么？我真能下得去手干掉这些朋友么？看来想当恶魔并不比当圣人更简单啊！

从管道球里出来，杜达走在冷光之下的街道上，意外地发现果然没有人聚集。过往的行人面带恐惧，不安地疾行。偶尔有人扫过杜达的脸，目光会凝滞一秒钟，但没有人跟杜达说话，就像没有认出来一样。

一块西式的酒吧招牌横在漆成了绿色的大门外，古老的花体字拼出：golden－rose。

杜达推门而入，一个年轻的上尉登时望了过来，朝他招了招手。

杜达不记得见过这位上尉。他扫过上尉的臂章，应该隶属于后勤部。后勤部除了勤务兵之外最多的就是参谋，他通过苏洛约在这里有什么用意么？

“请坐。”上尉站起身，微笑着朝杜达欠了欠身，“我叫张天问。”

“你好。”杜达走了过去，发现镶金玫瑰里只有他们这一桌客人，就连酒保都懒洋洋地趴在吧台里睡觉。

“窗边的位置风景真不错。”上尉敲了敲单透镜落地窗，满脸笑容地像是打算开始拉家常。

杜达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现在军队医疗体系都归纳在后勤部，这位应该是军队的心理医生吧。

自己真的被人当做疯子了。

“那个，张上尉。”杜达道，“是这样，可能有些误会。”

“误会？你不是杜达少校？”张天问笑道，“我认识你，别欺负我没见识哦。”

“我的意思是，”杜达舔了舔嘴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知道你的身份，也知道为什么要约见我，是因为那个独裁宣言的事吧。”

“有一部分。”张天问抬起头望向天花板，“还有一部分别的事。”

“那个不是我写的，我也不知道是谁写的，跟我无关。”杜达道，“我虽然有些郁闷，但是心理没问题。”

“你以为我是心理医生？”张天问突然大笑起来，笑了良久方才道，“军方的心理医生只会让你躺在一张窄床上问你昨晚做了什么梦……我当然不是医生，我只会为医生创造就业岗位。”

“你是……”

“让人产生心理障碍的捣乱分子。”张天问得意地笑道，“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怎么会让我这种人混到月球基地来？唔，我保证在政治部那帮家伙面前是很乖的。”

“你约我来，到底什么事？”杜达皱眉道，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戏耍了。

“我是来投奔你的呀，做你的幕僚，当你小弟，为你的霸业东奔西跑永远忠诚度max。”张天问笑道。

杜达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个真的不是我写的，我也没有那种念头……”

“那可真遗憾。”张天问也跟着叹了口气，“我白忙活了。”

“而且，”杜达站起身准备告辞，“我并不喜欢你的幽默，还有你的这种想法。”

“对了，”张天问打了个响指，像是没有听到杜达说的，“我是后勤部的，我可以帮你把钥匙偷出来。”

“我不需要。”杜达斩钉截铁道。

“你没看到那些可怜虫么？”张天问朝杜达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他们只敢坐在电脑前发表着那些自然法则的思想，却没想过自己凭什么可以在自然法则中生存下去。既然他们挑衅你，你又有足够的力量，为什么不上去干他们呢？狠狠踩在脚底下碾啊碾，碾成泥！这样不爽么？”

“你这话让我很恶心！”杜达的声音严厉起来，“无论别人说我伪善还是蠢货，我内心的选择不会因为他们而改变。”

“少校，”张天问也跟着站了起来，“你确定你不想当皇帝？两百万人口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了哦。等到合适的类地行星，你还可以强迫他们移民。你会被写进史册，所有人都要膜拜你，敢说你坏话的人都会被清洗……你确定你不想这样？”

杜达突然笑了：“你是政治部派来试探我的么？这么做太傻了吧？好吧，我再重复一遍，我绝对不会想做这种事！我只是个普通人，也安于普通人的身份。”

“唉，你已经不普通了。”张天问转向街道，“在网络事件发生之前，这里有许多人。生态区还有许多人集会，表达对你的不满……不过你看现在，大家都乖乖呆在屋子里了。”

“我不知道是谁干的，我很讨厌这种行为。”杜达道，“无论你是谁，我说的都是实话。”

张天问呲了个牙花：“好吧，我相信你。”

“再见。”杜达转身要走。

“那么，现在可以谈正事了。”张天问叫住杜达，“那是我的干的。”

“你干的？”杜达果然好奇了，转过身，望向这个初次见面的上尉。

杜达不能否认自己有些以貌取人。这个少尉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额头凸出得有些离谱，大脑门印在灯光下反射着白光。眼睛小得眯成了条缝，好像随时都在阴笑。

上尉笑道：“再认识一下，我是后勤部信息情报科科长，张天问。虽然是个小科长，但是整个月球网络的控制权在我手里。”

“你黑了所有人的电脑？”杜达诧异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是文科生吧？”张天问大笑着坐回沙发，“我干嘛要黑别人电脑？我只是发了个形式有些奇怪的管理员通告，然后关闭网络服务而已。”

77、离去，才能归来

月球上的所有终端，哪怕居民自己携带上来平板电脑、笔记本、台式机，都有军方秘密插入的后门程序。理论上军方可以实时监控每一台电脑，包括他们视频聊天。

“其实我们科只有五个人，哪有空管那些平民？”张天问笑道，“另外几个家伙就算来上班，也就是启动监控软件，在一旁打游戏。”

后勤部的信息情报科不同于总参下属的军事情报科，更不同于国安下属的各个情报科室。它在华夏体制内更像是总后的采购参谋，只有在月球基地这个很不正规的地方才成了真正的特务机构——因为其他情报机构还没有来得及成立。

张天问只是端了一杯咖啡，随手做了这么一个充满了群嘲的图片，通过后门设定开机任务，只要电脑启动就会自动下载、使用这个背景图片作为桌面。

再然后，他关闭了网络服务，报告说：故障原因不明，需要检查主机硬件。

“你这么做的目的呢？”杜达沉着道。

“刚才不是说了么？”张天问不耐烦地重复道，“投奔你，做你幕僚，当你小弟……唔，至于后面为你霸业东奔西跑忠诚度永远max之类的，请自觉删除。”

“我希望彼此能够认真一点。”杜达道。

“我很认真。”张天问道，“这么说吧，我有浓浓的忧虑感和危机感，对我自己，以及这个基地。”

“我已经转预备役了，找我没用。”杜达道。

“只凭你？就算你在现役也没用。”张天问不屑道，“但是有我就不一样了。”

“你过于高估自己了吧。”杜达冷笑道，“没有你，我可以做个普通人，而且安全感全满。”

“的确，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是我对你有需要。”张天问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道，“所以是我投奔你抱你大腿当你小弟啊。”

“我为什么要接受？”杜达心中补充一句：你已经被我打上了“危险”的标签。

“没有人是真正无欲无求的。”张天问道，“包括你。”

“当然。”

“所以我相信，只有我才能帮你走出这个困境。”张天问自信满满道。

“你以为我会为此感激你？”杜达撇了撇嘴，“我可不会忘记是谁把我拉入这个困境的。”

“是我么？不是我吧？是你自己断绝了人类进化的机会。”张天问道，“相反，是我让你暂时不被那些嗡嗡响的苍蝇打扰。”

“那个帖子也是你发的？”杜达眼中射出两点寒星。

“当然不是。”张天问笑道，“如果你需要，主公，我可以告诉您，那是郑然发的。顺便说一句，您以前的老同学，蒋白鸿先生，也就是现在化名斯蒂夫－蒋的那位宅男，他和他的小团队也参与了这次网络盛会，而且很遗憾，没有站在你这边。”

“你、你怎么知道？”杜达并不介意蒋白鸿的立场，大学四年间两人没少吵架，一样关系极好。男人的友谊才不会在乎立场。

“我从您发给杨司令的邮件中发现了这个有趣的人。”张天问笑道，“后来我关注了一下他，发现他在群里聊天时透露的个人信息很有趣。如果他没吹牛，那你们就是毕业于同一所大学，而且同一届。”

杜达皱了皱眉：“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肯定有，但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张天问叹了口气，“这就是我害怕的地方。”

杜达对于这人不由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心：“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月球，基地。”张天问道，“太不稳定了。我很难想象这种情形能持续多久，一旦有一头狮子似的领导人上台，我身为特务头子，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的确，锦衣卫都指挥使。”杜达调笑了一句，“你不是希望有一头狮子领导么？”

“我么？怎么可能！”张天问往后靠了靠，“你知道狮群吧？所有公狮子会被赶走，母狮子负责狩猎，让狮王先享用最肥美的部位，然后供狮王发泄兽欲，繁殖后代。狮王唯一的工作就是驱逐踏入他领地的其他公狮子，扼杀可能威胁他地位的竞争对手。”

“你没想过会成为从龙有功的功臣吗？”杜达也放松下来。

他能感觉到张天问很诚实，并没有虚伪。尤其那种强烈的危机感，让张天问就像是个受惊的小白兔，丝毫做不了假。这让杜达的心中产生了一丝怜悯，成了他坐下来继续“聊天”的主因。

“或许那些没头脑的死忠可以。”张天问道，“假设他们能逃过鸟尽弓藏的命运，说不定子孙也能过上好日子。但是，你见过哪个特务头子有好结果的？真倒霉，我就是不幸踏上了这条路。”

一旦踏上去，就无法回头了。

权力就如毒品一样，让人无法戒断。

杜达看着张天问高高凸起的额头，问道：“你确定我不是那种狮王？”

“因为不确定，所以才会试探。”张天问道，“你不聪明，但是有智慧。”

“智慧？我么？”杜达轻笑一声，“真是过奖了。”

“大智若愚。”张天问道，“你能抵御诱惑，是你强大的地方；你能着眼未来，是你智慧的地方；因为你没意识到，所以我相信你有更大的潜力，而且不是作伪。”

“你这马匹拍的……”杜达失声笑了出来，“真的让人听着很舒服，但是我现在距离你说得‘领导’，完全不沾边。”

“呵呵呵，其实杨司令之前一口咬定是她改了命令，想把这件事压下去。”张天问爆料道。

杜达心头一热。

“所以我才不得不下了猛药，让你离开军队。”张天问坦白道。

“为什么！”杜达抑制住自己的失态。

“因为杨曦很不明智地把一个不是领导，而且当不了领导的人，放在了领导的位置上。”张天问道，“杨妈妈的软心肠会毁了你。”

“我对于军职没有大的期盼，但是我喜欢这个集体。”杜达道。

“以后的路可以选，但是现在你必须离开。”张天问严肃道，“现在太危险了。”

——你这孩子有被迫害妄想症么？

杜达望着张天问。

“那帮狡诈的行政官僚躲在了后面，让军队直接面对平民。”张天问道，“最后被摧毁的，势必是军队。而你，军队的小明星，以后只能沦为被人利用的招牌，一旦有所反抗，就会被冠上危险分子、恐怖分子，打倒在地再踩上一脚。”

杜达突然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超级英雄拯救市民，却因为力量过于强大而被人畏惧。如果不是弱智的反派过早暴露出残酷和暴虐，继续伪装成人民的代言人，那位超级英雄就会很轻易地被他所保护的人民摧毁。

他皱了皱眉头，将军队和平民的力量放在了天秤的两个托盘上。

军人来源于人民，回归于人民，可以说人民是军人的母集。一旦军民对立，势必有越来越多的军人脱下军装回归人民的一份子，而军队却得不到补充，日益萎缩，最后奔溃，被人民组成的新军队所取代。

如果是在地球上，旧军队还可能用暴虐的力量阻止、甚至逆转这种流动。而月球上，军队是头纸老虎，谁都刻意地不去提弹药基数的问题。

杜达望向张天问，突然发现他目光中充满了迷茫。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刚刚轰炸了铁锈星人的圣都，都是幼稚的儿童手握核武器按钮，随时可以摧毁世界。

——这家伙一定知道军方的弹药基数……

杜达心中为张天问默哀。

78、平民的生活

“现在跳出军队，等它毁灭之后，你还可以回去重整山河。否则只有跟着它一起死。”张天问总结道。看到杜达一脸不豫的表情，他笑道：“当然，或者说回去拯救战友更符合你的心意。”

“为什么是我？”杜达交叉十指，“你为什么找我？而不是杨曦、苏洛、呃、秦强之类的。”

“因为杨曦、秦强他们都是军人。”张天问道，“我们不是。”

“我是……”

“你不是。”张天问很认真地拉了肩膀上的臂章，“我们只是穿着军装的普通人，而且永远不会成为一个军人。”

“我不认同你这种说法……”

“因为我们已经有了自己的思想，杜先生。”张天问望向杜达的眼睛，“没办法否认，没办法革除，它就像是看不见的脑瘤，真真切切。对了，士兵守则第三条是什么？”

——执行军队的条令，条例和规章制度，服从命令，听从指挥。

自己这次没做到，未来就能做到么？

在军队高层看来，菲虎和她的族人都是一些原始人，甚至不能算完全的人类。如果下次的文明是一种跟人完全不相似的物种，偏偏又掌握着人类需要的资源……作为主力战斗部队，作为一个能跟这个文明沟通的人，接到屠戮的军令能够执行么？

杜达摇了摇头：“你说得对，我做不到。”

“所以，”张天问笑了起来，“还是先离开军队吧，这是最好的结果，对于杨司令来说也是如此。如果她硬保你的事被有心人披露出去，她也自身难保。”

杜达微微点了点头，问道：“你为什么不离开？”

“我么？”张天问无奈地咧了咧嘴，“我的继任者会杀了我的。”

“你也杀了你的前任？”

“当然没有，他留在了地球上。”张天问道，“真是个幸运的家伙。”

杜达叹了口气，道：“好吧，我们算是认识了，不过我们不是上下级，你更不是我的小弟，我们只是朋友。”

“你最好把我当做敌人。”张天问站起身，缓步朝门口走去，“彼此提防，这样你能更快适合这个残酷的社会，我也会更安全。”

“你这个逻辑……让人费解。”

“有你这样的敌人，可以让我保持警惕，不会做出自以为是的傻事。”张天问笑道，“而且，有一个跟你友善的敌人，总比多一个背叛你的朋友要好。”

“你会背叛朋友？”

“谁知道呢？”张天问朝杜达摆了摆手，“我对人性不抱希望，包括自己的，所以我从来没有失望过。最后奉告你一句。”张天问停下脚步。

“什么？”

“鉴于那封公开信，你最近宅在宿舍比较好。”张天问说完，推开了镶金玫瑰的门，走了出去。

——你给我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就只有这么个乌龟式的解决办法吗！

杜达走到吧台，看了一眼熟睡的酒保，跟着离开了酒吧。等他回到家的时候，后勤部来收东西的参谋和勤务兵正等在门庭。

杜达上缴了一切应该上缴的东西，签了清单，穿着尤烈的斗篷等陶玖下班回来一起去购物。

真是尴尬，里面只有一身从家里穿出来的睡衣。

陶玖下班之后笑了好一阵，在杜达毫不妥协地坚持下，总算答应先买衣服再吃晚饭看电影。

现在货币已经没有人使用了，虽然可以从军队手里购买粮食，但是谁都不知道以后的管理者是不是会承认这种废纸。但是月球上的现金到底不多，很快就都回到了军方手里。军方悲催地发现想再用出去就没那么轻松了。

现在所有人都用粮食交易，大额交易的话就用食盐。

调味料的价格普遍比真金白银要高。

因为有人传说宇宙中到处都是黄金组成的行星……没有人知道这种传言哪里来的，反正它就像是长了腿一样在人群中跑来跑去。

陶玖换了一袭水蓝色的连衣裙，踩着凉鞋，就像回到地球一样跟杜达在街上寻找还开门营业的服装店。在走过几家店铺之后，杜达身上的装备总算凑齐了，不过鉴于陶玖的审美观，看上去就像是颓废的大学生。

“没关系，反正我也毕业不过两年，还能冒充大学生给人替考呢。”杜达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在吐槽陶玖。

“今天赚到了。”陶玖很兴奋，“一包盐就换到了这么一身行头，真便宜。”

“民众真是敏感啊。”杜达当然知道现在的食盐越来越贵，甚至有人开始恐慌。但这有什么必要？月球每次跃迁的时间并不长，而且出现在类地行星附近，总会有海水可以制盐。

尤其现在电能就像不要钱一样，制盐成本都可以忽略不计。

即便如此，还是有人开始囤积食盐，使得某些人钻了空子。当他们发现自己囤积的海量食盐完全无用时，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唉，说起来你真的很木啊！出外勤就不知道带点礼物给我嘛！”陶玖想到这一层就有些不高兴。杜达从未想过送礼物，能想起来送花就很不错了。

“我上次倒是想过带头野猪回来给你改善伙食的……”杜达无奈道，“结果被人狩猎了。”

陶玖笑得前仰后合，紧紧抱住杜达的胳膊：“不过，现在这样真好。”

“嗯？”

“你每次出勤，我都很担心你啊。”陶玖轻轻道，“宇宙这么可怕，谁知道会碰到什么？”

杜达轻轻吻了吻陶玖的额头，道：“以后我时时通报位置，防止你变成望夫石。”

“你这算是冷笑话么？生态园那边有一家烤土豆很好吃，我们去吃吧！”陶玖拉着杜达往最近的管道球跑去。

陶玖知道杜达心中并不痛快。出生在军人世家，陶玖真不能想象不穿军装是什么概念。她还记得自己四伯父在百万大裁军中脱下了军装，意志消沉了许久，最后拉起一干兄弟当雇佣兵去了。

然而她很难过地发现，自己并不能理解这个挺可爱的男朋友……那么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他找点事，让他开心起来。

比如一起吃路边摊的烧烤。

或者明天请一天假，一起去逛街？趁着还有人囤积食盐，多换点好东西。

反正食盐可以直接从后勤部支领。

陶玖悲催的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成了贪小便宜的家庭主妇……为什么会这样啊啊啊！

79、新的星球

时间过得飞快，还有几十分钟月球就要结束这次长达16.57个小时的跃迁了。

从两次跃迁的情况看，并非全是糟糕的坏消息，也有一些好消息。

比如，月球跃迁对于月表的破坏并不是很大，并没有发生大量氦3被卷跑的情况。

月球表面的山体没有遭遇明显破坏，这在科学家眼里十分不科学。

别说庞大到超出人类想象的能量席卷，就算弱一兆倍，这些山脉也该被削平了呀！所以这些不甘心的科学家们在离开绿洲星的时候，在月表山脉的天然洞穴中设置了许多实验建筑，希望能够捕捉到能量波的轨迹。

就在科学家们都心情激荡地等待迎接新文明的时候，杜达从冥想感知中走了出来，进浴室冲了个澡，打开电脑，用张天问给他的小软件，偷偷接入军队系统。明明是黑客手段，但是因为张天问写的傻瓜程序，以至于杜达只有打开影音文件看电影一样的感觉。

从这里可以看到监控室里的情形，也能看到各条命令的下达。

就像是指挥室。

“距离跳出跃迁还有10秒、9秒、8、7、……、2、1！脱离跃迁状态，各单位准备！”陶玖的声音在监控室中响起，通过麦克风一样传到了杜达的卧室。

因为宇宙舰队的指挥官是华夏人，所以官方语言也就成了华夏语。这对于其他国家的成员来说很困扰，不过语言主权绝对没有退让的余地。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学习，这使得许多月球华夏平民都转职成了华文老师。

杜达在各个监控投影中跳跃，终于找到了行星影像。

那个星球有八块大陆，可以看到有海洋、森林，以及沙漠。

月球跳出跃迁之后很快就切入了天体运行轨道，鉴于这个星球上有两颗卫星，所以今天会有人会发现第三个卫星存在，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从干净的宇宙环境来看，这个星球还没有发展出太空文明。

这让杜达有些蛋疼。

因为这次的总指挥是顾少超。

由空军负责寻找着陆场，然后由顾少超的陆战连，进行布防，控制着陆场。

诺西比和他的战士作为支援部队会随着大汉级降落，然后转为运输部队，协助搬运必要的资源。

杜达觉得很失落，他本来以为军方会把他召回去担任翻译。现在看来这次接触原本就做好了开战的准备，所以沟通的深浅并不重要。不过若是从神庙灌输的语言文字判断，对方的文明并不是很弱。

一号机库打开了，四十六架战斗机飞出机库，各式月表交通工具和开采车辆也随之而出。

随着太空环境的安全回报，韩信号驶出机库，前往行星轨道，这样只要地表找到了合适的着陆场，就能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开始搬运工作。

除了四架三角战机保护月球资源开采之外，其他四十二架战机都跟了下去。

宋韵立场鲜明，因为认准的老大被停职——她分不清预备役和现役——所以她不去地表。傅毅国安排任务的时候就让她和赵彦都留在了月球。

一切都井然有序，效率极高。

杜达的手机不适时的响起，是张天问。

“看上去还真的挺像欧洲人进入美洲啊。”张天问道，“你觉得他们这次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吧，对方的文明程度也不是很高。”

“的确连卫星都没有，不过这次陆战连可能要吃亏。”张天问道。

“怎么？”

“顾少超太激进，把所有重火力都带上了。”张天问笑道，“敌我未明就打算动粗，这样的人不吃亏谁吃亏？”

这的确是摆明了架势去打仗的啊！

三角战机的货仓内可以载员六人，整个陆战连需要15架用来运载战士。剩下的战机需要运载铁丝网、地雷、弹药、机关炮……等陆战连的全部家当。

铁丝网还好，其他东西可是用一样少一样，根本无法补给。

“这次停留多久？”杜达问张天问。

“98.2小时。”张天问道，“4天时间。”

“喔，我突然觉得无事一身轻。”杜达故作轻松道，“对了，基地上有没有电脑城之类的地方？”

“你要买什么？我给你后勤支领就行了。”张天问道。

“我要给菲虎弄一套我们的电子设备，帮她尽快融入我们的社会。”杜达道。

“等会我让人给你送过去。”张天问道。

“占这种小便宜不好吧。”

“总比你去占老百姓便宜好。”张天问说的是实情。

现在货币已经基本退出了流通市场，军队这边完全没有精通经济的人才，就算要发行代币也没有技术条件，只能任由以物易物的情况存在。

“喂，我说，杨妈妈不会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姐姐吧？”张天问突然道，“对你也太好了。”

“我是她特征进来的，”杜达回避了“强征”这个词，“她对我好点不是很正常么？”

“原来是嫡系中的嫡系，失敬。”张天问笑道。

“你是不是又看到了什么？”杜达觉得有些不对，“说来听听。”

“喔，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让顾少超做前敌总指挥很奇怪，那架势就像是故意让他去被打脸，好让你回来。”张天问道，“傅毅国不比他有资格么？正牌空军出身，根正苗红，为人稳重。”

“因为准备好打地面战吧。”杜达道，“为什么这次一下子变得这么激进？连接触都放弃了？”

“唔，你没上网么？”张天问沉吟道，“因为民意很激烈啊。”

杜达完全不知道。

现在网上骂他的人更多，尤其是不知道谁泄露了杜达已经离开了军队，上缴了钥匙，很多人有了底气，骂得更加凶残。在这个粉、黑难辨的时代，杜达索性不去看网上的新闻，尤其不去时事论坛。

随手点开了月球人气最旺的时政论坛，杜达看到在骂自己是人类叛徒的帖子之上，多了一则指责军方过于软弱，一味强调接触沟通却不能切实改善人民生活的帖子。

随着离开地球的日子越来越久，月球内部的人心也变得浮躁不安。各式各样的流言在论坛上流淌，最后大家发现“什么都不知道”才是人类唯一知道的真相。

尽管有悲观者认为下一次跃迁结束就是生命终结的时刻，但即便如此，大家都还保持着希望。加之所有人都对月球人的高科技抱有迷信一般的情绪，所以并没有发生大规模的集体自杀之类的疯狂事件。

与之相比，民众对信息的披露都在意。

他们不清楚军方到底藏了多少物资，军方也不可能公布，由此造成的隔阂让两个群体产生对立。诚如张天问说的，原本政府应该承担的宣泄引导责任，大部分被扔给了军方，这更加剧了军方的压力。

当军队内部有人冒出“让他们都去死！”的声音时，军方的压力也上升到了红线。

80、突如其来的任务

“你的同学越干越出格了，他好像不怕月球会陷入混乱。”张天问道，“这次对军方的攻讦，就是他的小团队搞起来的，你不管管么？”

杜达知道蒋白鸿的野望。这位公子哥想玩政治，意图组党成立政府。就两人大学四年的交往看，杜达相信小蒋同学的执政理念不会比地球上的那个政府更糟糕，最多就是玩点小手段蛊惑人心罢了。

有这样一个政府，也未必是件坏事。

“人各有志。”杜达道，“真的乱能乱到什么程度？”

“数十万人的大游行。”张天问道，“打砸抢不会发生，不过清洁工的压力会加大。”

居住层面的建筑物都是月球人留下的，反正当初改建的时候用tnt都很费劲。加上无法阻碍的管道球，哪怕两百万人一起示威游行，也没什么大的影响。

说不定很多唯恐天下不乱的军人还会换了便装混在里面，最后就上演一出大闹剧。

“不过我倒是觉得，与其让民众选出来一个控制不住常唱对台戏的政府，不如自己扶持一个傀儡政府。”张天问道，“其实你那个同学就很不错，而且还对军方抱有幻想。”

“他不是一直在做小动作么？”

“会闹的孩子有糖吃，他只是想引起注意。”张天问道，“更激进的民间社团有很多，甚至准备自己组建军队。”

“无知……”杜达虽然不算真正的军人，好歹知道军人都是什么样的。他觉得自己脱胎换骨了，却还是被人视作不合格，更何况那些乌合之众。

“唔，等下，我们好像错怪杨妈妈了。”张天问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杜达耐心等了片刻，听到张天问道：“俄国人忍不住插手了。这次行动要派出月球陆军。”

“杨曦答应了？”

“她不答应也没办法，统合作战本部的决策原则是少数服从多数。”张天问道，“美俄都同意的情况下，杨曦唯一能做的只有任命一个比较强势的前敌总指挥官。”

“全是无聊透顶的事……”杜达关了电脑，“我去模拟机上过过瘾。”

“多解开一层钥匙吧，”张天问道，“这次别傻乎乎的什么都交出去。”

杜达习惯性地摸了摸后腰，在手里摸空的同时，心里也空落落的。

现在月球上的经济近乎崩溃，也不存在找工作的问题。除了去尤烈那边感受原力或者训练光剑，杜达只能玩模拟机来缓解戒断反应。

模拟机虽然好，终究太孤独。而且模拟中的月球表面金字塔让杜达十分费解。现实中的月球可没有这个东西，而且从模拟情形看，那些金字塔用的也是液态金属。

难道要把整个月球的外壳剥掉，才能发现那些神奇的金字塔？

这个消息早就汇报科学家团队了，他们都没办法，那杜达更没办法。

菲虎比之杜达更不喜欢月球上的苦闷生活。又因为刻写在dna中的本能，让她有种心里发痒恨不得抓出来挠挠的感觉。有人陪着的时候还算好，一个人的时候就忍不住去生态区破坏绿化——爬树，磨指甲，还想砍伐树木在密林深处搭建木屋。

她不知道生态区为了防火灾的需要，每一寸土地都是有监控的，密度远超过居住区。

所以，菲虎被警察带走了，唯一的熟人就是杜达。

杜达从警察局保释菲虎之后，把她一起带到了模拟舱。现在模拟舱的门槛降低了许多，任何一个公民都可以申请使用，但是没人取得突出的成绩。

菲虎和宋韵的情况很接近，反应足够快，但是缺乏直觉的引领，貌似也没机会获得战士级别的授权。

“这个真无聊！”菲虎玩了两局出来，“你们就没别的好玩的了么？”

“还有一个游戏，需要极端高超的微控能力、反应速度、团队配合、跑位意识……”

现在看来只有《山口山》才是真正永恒的世界，非但经济体系稳定，而且与时俱进，金币兑换食盐，兑换白糖，兑换味精，兑换种子……反正市场上缺什么就能换什么。

等陶玖下班回宿舍的时候，就看到公共客厅里放了两台电脑，杜达和菲虎正并肩征战在广袤的艾泽拉斯世界。

陶玖本来是不玩游戏的，有那个时间宁可花在睡觉和休息上。不过看到菲虎也在玩，不知哪根神经受到了刺激，陶玖也下载了山口山月球版，在杜达的指导下建立了小号。

杜达坐在陶玖身边，指导她完成任务，心中不禁腾起怪异的感觉：

——本来以为自己的生活是都市轻小说，在漫画和游戏中度过。结果被强征入伍，跟着月球满宇宙乱窜，成了科幻小说……现在被军队踢了出来，除了游戏也没什么好玩的，莫非网游小说才是我生命的归宿？

杜达心中不免叹了口气。

陶玖从未想到，原本看着就头晕的游戏，真的投入玩的话还真是很有意思。

难怪有那么多人玩得连日子都不过了……

“男人，去弄点吃的。”菲虎盘腿坐在沙发上，没有丝毫[www.qinkan.net奇书网]动弹的意思。

“亲爱的，过来帮我做这个任务。”陶玖很不高兴。

如果有人要用这么老土的叫法称呼杜达，那也只有她才有资格！

“唔，等我从副本里出来。”杜达看了一眼陶玖的屏幕，“先去铁炉堡……”

电话响了。

“杜达少校，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电话那边是苏洛，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呃，没有问题。”杜达随口道。

“能坚持出一趟任务么？”苏洛问道，“行星内救援任务。”

“等我……”杜达本来想说：等我副本出来……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他的战友在行星上！

“等我换衣服！你们准备好钥匙，我立刻出发。”杜达站起身，直接关了电源。

“怎么了？”陶玖摘下耳机，望着杜达。

“行星求援，估计是碰到什么什么麻烦了。”杜达冲向房间，他现在穿的可是睡衣，“你们自己弄东西吃！”

“我跟你一起去！”菲虎退出了游戏，“一号机库碰头！”

杜达没有反对，以菲虎的近身战斗力，并不比自己弱。如果要说侦察、追踪，野外生存……杜达更是赤脚都追不上她。

而且，一个男人的反对意见，菲虎大王可能会接受么？

81、诡异的战场

杜达先去了指挥中心，在一个角落里还看到了贼兮兮的张天问。也亏得月球人的房间都大得离谱，主监控室隔出来一部分都足够容纳月球军方的指挥中心。

苏洛将钥匙和配枪交在杜达手上，杨曦面无表情地向杜达介绍情况：“两小时前我军在行星表面登陆，各项环境参数适宜人类生存，顾少超指挥开始构建阵地。”

杜达一边听杨曦介绍，一边看当前整理出来的行星材料。大致情况和之前两颗行星差不多，不过地月距离只有六十万公里，比之前两颗近了二十万公里，这让科学家们欣喜若狂，因为据说这意味着月球在跳跃前并不能测算地月距离，所以一切跃迁都是既定程序。

只要有程序，就有了安全感。他们坚持这个逻辑。

但是也有科学家为此表示担忧，因为不知道经过漫长的时光之后，原先的既定环境是否还安全，说不定下一次跃迁就会进入一个黑洞，或者被晚年的太阳——红巨星所吞噬。

当然，这种悲观态度是不允许出现在公众网络之中的。

杜达将进度条往下拉，他更关心地面上的报告。

“有残败的文明遗迹……”杜达道，“具体一些呢？类比地球是哪个文明段的？”

“这个他们没有说。”杨曦道。

杜达点了点头：“我有个疑问。为什么从遭到攻击开始，一直到断绝通讯联系，长达四十五分钟的时间里，没有一架三角战机起飞？”

“这的确是个问题。”杨曦道，“所以我们决定让你去看看，这也是你回归现役的好时机。”

“等我回来之后再说吧。”杜达想起张天问的话，并没有一口答应。他转动钥匙：“原力与你同在。”就像真的是个守护者一样。

杨曦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像这个年轻人放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杜达刚刚消失在光中，网络上就多了一条不起眼的消息，标题是：我军登陆部队全灭，军方重启平阳公主。

内容只有两个字：“如题”。

在数十分钟的飞行之后，杜达和菲虎抵达了行星表面。飞行过程中杨曦对于地面任务做了详细的补充介绍，包括敌方的攻击方式。

杜达打开雷达，按照月球提供的大致位置和地貌特征寻找三角战机的着陆位置。他放慢了速度，同时寻找文明遗址。

这个星球的地表被浓密的森林覆盖，根据月球基地植物学家的判断，这些森林有明显的自然次生林特征，说明这个行星的自然环境遭到过很严重的破坏。

杜达飞过晨昏线之后，总算在一处密林之中看到了文明的痕迹，那是比东方红广场更大的广场，地面上铺着某种天然岩石地砖。

已经参拜的人工建筑呈辐射状隐没在森林之中，上面爬满了地衣和藤蔓。

三角战机呈圆环状停列在广场外围，舱门对内，是很标准的防御姿态。

杜达缓缓降落在战机圈中心，环顾四周，十分平静，完全没有任何战斗痕迹。

月球基地从平阳公主进入大气层就充满了焦虑和不安，希望立刻得到答案。

“我和菲虎开始外部探索，通讯可能会暂时中断。”杜达道。

“你就不能让菲虎留守？”杨曦有些不满。

——说得轻巧，全副武装的陆战连都莫名其妙消失了，我一个人出去不就是给人添菜么？把菲虎留下来通报我失踪的消息？

虽然两个人一起出去也可能是白送，但多少有个照应。而且这种狩猎场中的经验，菲虎比任何人都要强。何况菲虎的夜视能力超越了所有的夜视仪。

杜达很吐槽月球基地，明明知道陆战连在天黑时候遭到了攻击，竟然连夜视仪都没有给自己配一件。

这就是人手不足啊，如果有高效的参谋组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想到参谋组，杜达突然想起了张天问，那家伙真是个怪人！不过貌似脑子还算好使，就是精神有些问题。

“我要一起去。”菲虎斩钉截铁道，“让男人在外面冒险而我坐在安全的机舱里，这是极大的侮辱！”

杨曦一直以为自己是女强人，认识菲虎之后才知道自己内心中一样充满了“女性是弱者”的腐朽成见。然而……菲虎也矫枉过正了吧！

“我们出发了。”杜达说道。

“好运，小心。”杨曦点了点头。

杜达把平阳公主悬停在三角战机旁边，这样不影响出入，也不至于让人把这位天然呆公主滚走。只要处于启动状态，公主就会自动平衡各种场力，想从外部撼动是不可能的事。

两人一前一后跳出了机舱，在三角战机上点了两点，已经平安落在了地上。杜达抬头看了看天，天上有两个月亮，其中一个距离地面很近，完全可以当做路灯。

如果没有月亮，地表的生物进化就会单一、多足、具有较强的夜视能力……如果有两个月亮呢？

起码可以方便没有夜视能力的人类。

杜达借着明亮的月光扫视着地面。

菲虎踮着脚尖绕了战机一周，低声道：“战机没有被攻击的痕迹。”

没有弹痕，没有高温，没有钝器留下的凹宕……甚至连漆面都没有刮痕。

“你看得清地上的痕迹么？”杜达蹲在地上，仔细地分辨各种痕迹。

其中最明显的是一条条滚轮留下的直线痕迹。杜达见过陆战队用的折叠街垒，底部用的就是滚轮，可以迅速推倒预定位置，只要拉一下开关滚轮就会收入街垒内部。

显然陆战连在着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将这种街垒推到外围，构建对外火力点。

是他们发现了什么，还是纯粹的军事常识？

杜达望向三角战机尖头对着的方向，那是黑莽莽的丛林。恍惚间还有黑影在其中跳跃，大概是夜行的野兽。

“足迹不一样。”菲虎蹲在地上，四肢着地，高高直起尾巴，“而且足迹一点都不乱。”

杜达仔细分辨之下，只能看到一点点残留的脚印。从鞋底的花纹来看，是陆战连的制式军靴，隐约间还能看到鞋底的五角星。他循着菲虎的手指，总算看到了另一种足印，是平整没有条纹的脚印，大小和正常人类的相类，比之军靴小了一号。

两人往前挪了几步，找到街垒的位置。

当然，只是从地上的滚横和薄薄的土层上分辨出了街垒的位置。

街垒已经没有了。

“没有血迹，敌人没有冲过来。”杜达道，“但是没有弹壳，这就太不正常了！”

“从我们接到通知到降落，不会超过90分钟，怎么可能打扫得这么干净？”杜达低声道，“太诡异了……”

菲虎眼尖，突然一个窜身冲到战机身下，从石缝里取出一枚略微变形的弹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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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生化危机

“99杠步枪的标准弹。”杜达接过弹壳，从大小上分辨出它的型号。这让他有种错觉，自己的军事素养并不是那么糟糕嘛！

“看来，的确有过战斗。”菲虎道，“我们去森林里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更多战斗痕迹。”

杜达掏出光剑，并没有激活。菲虎也紧握弯刀的刀柄，猫着腰缓缓往前探去。杜达这才发现她每走一步，都会用脚尖轻轻试探前面的路是否能够落足，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

“嘘~嘘嘘！”菲虎没有说话，发出一种奇怪的声响。杜达跟进了两步，发现菲虎并不是在跟他沟通。

“你在说什么？”杜达低声问道。

“随便发点声音，让别的动物以为我们也是动物。”菲虎在杜达耳边低声道，故意吹了口气，“好好学着吧，小美人。”

杜达手里的光剑差点点燃。

两人很快就穿过了空间地带，摸到了丛林的边缘。

这里的确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杜达和菲虎看到了地上的木屑的，树木上的弹孔，但是没有血迹，也没有尸体。

“嘘！”菲虎发出一连串的急促短声，“嘘嘘嘘！”。

杜达循着菲虎所指的位置，发现了地上的残留物。

那是一块肉。

干瘪，因为失去了水分而毫无弹性。如果不是菲虎在，杜达很难发现这块黑色的残留物会是肉。实际上他仔细辨认了很久才不确定地对菲虎道：“肉？”

菲虎点了点头，用弯刀拨弄了一下。

“来。”菲虎钻进了的森林。

杜达看了看地上的那条自然分界线……

线的这边是月光下的世界，皎洁，安宁。

线的那边是漆黑的森林，恐怖，狰狞。

踩着菲虎的脚印，杜达小心翼翼地跟了进去。

黑暗森林中，一切真相都涌了出来。

各种弹痕、错乱的足迹、发臭的尸体、散落的残肢和飞溅的血肉。

这里是没有打扫的战场。

“尸体。”菲虎指了指前方的一具人形尸体。

杜达之看了一眼，瞬间头皮发麻，浑身如同过电一般，闪过浓烈的警觉。

“走！”

杜达一把拉住菲虎，转身朝广场跑去。

菲虎也感受到了这种恐怖的气氛，常年的狩猎经验以及dna中的本能向她发出了最严重的警告。

再不逃就晚了！

一阵风从两人身后追来，树木晃动，枝叶敲打，越追越近。

杜达和菲虎没有回头，用最快的速度在黑暗的森林中奔驰。如果不是在绿洲行星上的经验，杜达可能早就被复杂的地形绊倒，成为所有恐怖片中都有因为绊倒而被妖魔鬼怪吃掉的可怜女孩。

终于冲出了森林。

杜达就地一滚，蹲身而起的时候已经面对着森林。菲虎单手在地上一撑，尾巴打直，人在半空中打了个圈，落地时也对着森林。

森林的躁动越来越强烈，大地都开始微微震动。

——会是什么东西！

杜达挪向菲虎：“你先走。”他有钥匙，绝对不会有事。

“看一眼就走。”菲虎大王怎么可能让一个男人单独站在这种危险的地方。

出来了！

一个黑影从黑暗的森林中冲了出来，在月光下一览无遗。

杜达瞳孔一缩，那是人！

或者说，像人！

头、身体、四肢俱全，除了没有毛发和裸露的獠牙之外，眼耳鼻口和人类完全没有区别。

它身体干瘦，皮肤之下印着肋骨，就像是营养不良的非洲难民。

当然，难民不会有尖长的爪子，一眼可知那是它的武器。

“快走！”杜达站在了菲虎面前，光剑勃然而发。

类人怪物落在地上，双腿用力弹跳起来，从空中挥动着利爪朝杜达抓来。

就像是灵猫提纵术中的扑击。

杜达后撤一步，手中的光剑斜挑上去。在与类人怪物碰触的同时，整个人前冲，用身体的力量将这个怪物劈成了两半。

怪物还没有死。

它放弃了跳动不已的下半身，手肘点在地上，快速朝杜达爬了过来。

菲虎上前砍下了它的脑袋。

“没有血！”菲虎震惊道。

光剑划过的地方会迅速碳化，不会流血。但是菲虎的弯刀砍下了它的脑袋，却依旧没有血，这就很成问题了。

森林里窜出第二个怪物，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没有时间让两个再寻找答案了。菲虎拉起杜达朝平阳公主跑去。

杜达没有用钥匙，只落后菲虎一步，防止后面的怪物突然发力。

好在这些怪物的跑步速度并不快，两人安全地回到机舱，看着怪物将平阳公主和三角战机团团围住。

杜达还没有找到平阳公主外部声音接收功能，也可能压根没有那个功能。两人从窗口望出去，那些怪物正张大了嘴巴，仰天长啸。

“群情激奋啊。”杜达感叹着呼叫月球。

“这不像是在狩猎。”菲虎皱眉道，“没有动物狩猎是这样的！它们是在战斗！”

“战斗？跟我们？”杜达刚回了一句，杨曦已经出现在投影之中。

“报告司令，我们没有找到陆战连，但是我们找到了一些怪物。”杜达将外面的景象截图发回了月球。

杨曦被吓了一跳：“这些是什么动物？”

“貌似是人……但不像是智慧生物。”杜达道，“它们对我们有极大的敌意。”

智慧生物的最大特征并非使用工具，而是遮掩保护外生殖器。这些人身上完全没有丝毫遮掩，充其量和猴子猩猩是一个级别的动物。

“我看出来了，”杨曦道，“你们现在没危险吧。”

当然没有，这些家伙最多也只是爬上战机，然后敲打平阳公主的外壳。

“从平阳公主的反应上看，这些类人动物的攻击力并不强。”杜达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它们曾经是人类……这让我想起了生化危机。”

“你多拍一点截图过来，科学家已经开始个体研究了。”杨曦道，“注意安全。”

“明白。”杜达将平阳公主拉升到这些怪物攻击不到的地方，开始给他们拍照。

一共是八十六个怪物个体，有明显的面部特征区别。

“人在观察同类的时候，会区别面容，但是在观察异类的时候，只有更细心和仔细的观察才能区别出它们的绒毛。”阿列克谢第一次代表科学家出现在众人的目光之中，因为郑然和张柏林这两位控制欲极强的人物都在行星上失踪了。

他们不能容忍绿洲行星的事再次发生，所以强烈要求随第一批登陆部队登上了行星。

“所以我会觉得他们是人，因为本能地去看他们的脸了，对吧？”杜达道。

“是的，而且，你的本能没有错。”阿列克谢道，“它们，曾经的确是人。”

一张局部放大的投影图像出现在窗口之中。

在黝黑的表皮上有一个深色的骷髅纹身。

——这得观察得多仔细才能看到？

“看到了么？需要给你上色差图么？”阿列克谢道。

“哦，不用了，我看到了。”杜达道，“是个骷髅纹身？”

“对，其他怪物身上都没有。”阿列克谢道，“还有两个怪物的手指上有疑似戒指的痕迹。”

“它们非但曾经是人，而且和我们有相同的文化习惯？”杜达这次真的吃惊了。

纹身和戒指，看似普通得毫无意义，只是人类的一种文化惯性。但在文明早期，这种行为必定是集体标识成员归属的重要行为。

假设一个有纹身的个体进入一个没有纹身习惯的群体，势必会被排斥。

反之亦然。

只有文明进入成熟阶段，拥有了极大的包容性，人类才不会以这种外在表现作为判断同类异类的标准。

“他们曾经的文明程度不比地球差。”阿列克谢道。

“但是他们现在已经成为了野兽……那么让陆战队离开这里的人，应该是幸存者？真是生化危机！”杜达突然发现自己的感觉完全符合逻辑。

肯定是生化危机爆发，让很多人变成了这种怪物。陆战连在战斗之后……不过，他们为什么不起飞离开呢？战场又是谁打扫的？打扫的目的是什么？

83、寻找幸存者

“他是我朋友，我要跟他说话。”张天问的半个身子出现在投影中，旋即被后面警戒的宪兵拦住了。

“他要说什么？”杜达没听清张天问的话，问杨曦道。

杨曦转过头，道：“让他过来。”

“杜达，”张天问直接扑到了投影中，“速度离开！去五百公里之外！”

“怎么？”杜达有些奇怪，“你可以退后一点，整个投影都是你的额头。”

“陆战连很可能是被幸存者控制了。”张天问退后了些，急促道，“你们所在的地方是个陷阱！”

“慢慢说，我已经起飞了。”杜达控制着平阳公主爬上了三千米高空，朝晨昏线飞去。

“这些怪物的反应，不像是在觅食。”张天问得出的结论和菲虎的经验一致。这让菲虎很高兴，低声道：“聪明的男人。”

“我们发现了，”杜达道，“更像是战争。”

“而且他们也没有打扫战场的智力，更别说将陆战连全数俘虏带走。”张天问仔细看了环境图，“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陆战连被幸存者带走了。”

杜达回想起之前那只怪物的攻击方式，的确不是抓俘虏，而是要把他直接撕裂。

——总不见得是因为我长得丑，所以陆战连有资格被俘虏，而自己只有被撕裂的份。

“他们是怎么干的？”杜达道，“我们的战机没有受到破坏，舱门也是关闭的。”

“精神控制、电波控制、催眠、幻觉……大致是这样。”张天问道。

“这有点扯吧？”

“谁能兵不血刃把陆战连带离战场？”张天问道，“即便是陆战连自己撤退，也肯定会在通讯中汇报，并且告知撤退方向、人数，方便救援。排除所有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就是真相。”

张天问一直在关注行星方面的动向，他发现陆战连在遭到攻击之后，所有的战报都很不专业。虽然他不知道陆军的战报格式，但是一份战报之中连敌人的数量都没有精确的反应，通篇都是“大量”之类的虚数，这绝对不是华夏军人正常的军事素养。

而且从杜达发回的截图看，这种敌人足以让人感到惊奇意外，必然会第一时间进行描述，告知基地。

“所以我怀疑，在陆战连遭到攻击的时候，通讯人员可能已经被控制了。”张天问道。

“但的确是我们熟悉的声音。”杨曦打断了张天问，“我认识这些飞行员，我能听出他们的声音。”

“司令，的确有问题。”杜达道，“无论地面状况如何，飞行员是不会离开驾驶座的。而且他们不起飞，实在让人费解。”

怪物的速度比一般人快，但觉得超不出陆战精英的速度。如果战况不佳，陆战连有充分的时间撤回战机，根本不会有事。

“还有，根据我们的观察，地面上的脚印有序，不像是强行带离的。”杜达补充道。

“鉴于这是个文明遭到毁灭的行星，所以幸存者之间联络距离不会很大。我建议你们在远处着陆，然后寻找其他幸存者。”张天问道，“了解一下这个文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你们一定得小心，别被控制。”

“明白。”杜达道。

杨曦回到镜头前：“距离下次跃迁还有90个小时，安全撤离时间还有86小时。”

三角战机从地表飞回月球，安全巡航时间是4小时。如果用最高速巡航，还能挤出来四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

三天半的时间。

“我可能需要大汉级里的物资支援。”杜达道。

“命令：”杨曦道，“大汉级进入大气层，在海洋高空悬停待命。命令：赵彦、宋韵两机护航。”

杜达很快就看到了前方泛白的天空，这距离之前的“陷阱”足足跨过了六个时区。因为是类地行星，所以每个时区的经度跨越和地球一样是十五度。按照所属的经度位置换成公里数，约为6300公里。

在一个没有卫星的文明世界中，6300公里的距离很有可能完全是两个世界。

尤其是公路交通已经断绝的情况下。

杜达在穿过一条峡谷的时候，发现了一座雄伟的大桥。循着这座大桥，他发现了一条时隐时现的高速公路，最终在一条江面上找到了一个人工聚居点。

看着袅袅升起的炊烟，杜达知道他们已经起床了。

为了不惊动当地人，杜达飞往大桥一层的森林中，缓缓降落。如果这片森林里有那样的怪物，肯定会被平阳公主惊动，这样总比贸然地停在空地上被人围堵好。

平阳公主在挤开了几株大树之后，安然地降落在地上。两人观察了一阵，除了偶尔跑过的小动物之外并没有发现那种怪物，或许这片森林不是怪物的聚集地。

“它们也可能在观察你。”张天问感觉到了背后的目光，觉得双腿有些发抖。他是个自认为走在阴影中的人，第一次暴露在阳光之下让他很紧张。之前因为着急，所以还不是很明显，直到陶玖为了让他镇定一些，给他端了一杯咖啡……他才完全被紧张所笼罩。

有些人，总能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

“智力不会这么高吧？”杜达道，“之前它们直接就攻击了。”

“野生动物都是根据体积判断强弱的。”张天问吸了口气，颤抖的手抓起咖啡杯，一饮而尽。“小妹妹，下次给我奶茶，不要咖啡。”张天问对陶玖道。

“嗨！那是我女朋友！”杜达提醒这位来抱大腿的小弟。

“我知道。”张天问浑然无觉，“那个，你们还不出去么？”

“你不是说它们可能在观察我们么！”杜达有些头大。

“那你们也不能赖在机舱里耗着呀。”张天问说道，“被怪物追赶跑向聚集点求助，也是个不错的身份设定。”

杜达关了通讯，抢先跳出了机舱。

菲虎紧随其后，双手按在刀柄上。

“没有危险。”两人异口同声道。

不过……“等等！”杜达停下脚步，掏出配枪，瞄向地面。

砰！

等硝烟散尽，杜达上前踢开了地上的腐殖质。

被腐殖质覆盖的地面上有个弹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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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桥面营地

杜达伸出手指，循着弹孔往里按了按。

“这是质量很好的路面，”杜达扫视周围，“这里应该曾经是条公路，从那座桥延生过来的。”

菲虎第一次听到枪声，上前也有手指感觉了一下硬质地面，惊疑地抬起头：“这就是你上次想打野猪的玩具？”

“唔，飞行员配枪，只有7发子弹。”杜达道。

“不会把人引来？”

“森林里没事。”杜达道，“声音传不出去，我们沿着这条路走。”

文明毁灭的时间并不长，虽然覆盖了一层腐殖质，但是硬质地面还不足以长出高大的乔木阻碍通行。

“这么茂密的森林，竟然没有凶兽。”菲虎不可思议道，“完全没有凶兽！”

“这应该是公园，就像我们的生态区一样。”杜达道，“可能还得过段时间食肉动物才会迁徙过来。”

“你们把自己和自然隔那么远，真是很诡异。”菲虎忍不住吐槽道，“怎么可能舒服！”

“那也不能去生态区搭木屋，更不能随便砍伐……”杜达道，“刀给我，我来开路。”

“开什么路！跟着我。”菲虎贴着灌木丛的边缘，纵身而起，踩在树干上，轻松愉快地跃过了那丛挡路的灌木。

杜达本来想节省体力，想来又要被菲虎嘲笑“娇弱的男人”，只得沿着菲虎的足迹照猫画虎。

菲虎感觉到杜达跟了上来，内心中的竞争意识让她加快了脚步——再怎么也不能被个男人追上啊！

杜达也只得跟着加快了脚步……

两道身影穿过森林里的间隙，越跑越快，带起猎猎风声。

杜达眼前一晃，原来已经跑出了森林。

阳光之下是一条大河，奔流不息，打着白浪，看上去水质很不错。

菲虎深吸了一口气，笑道：“你果然跑不过我！”

“我还不习惯手脚并用……”杜达吐槽道。

菲虎拍了拍手，道：“你说这里的人会不会长尾巴？”

杜达摇了摇头。

从那些怪物来看，这里的人类大体上应该和地球人类很像，没有尾巴。

耳朵也不会长在头顶上。

菲虎纠结了一下，道：“那我不是很显眼？”

她穿着宋韵帮她参谋的t恤和紧身牛仔裤，在尾巴的位置上挖了个洞。杜达扫视了一下，身材的确没话说，但是那条尾巴也实在太显眼。看了看渐渐升高的太阳，杜达脱下了斗篷，递给菲虎。

套上斗篷之后，菲虎就完全成了个怕人见的小媳妇，缓缓跟在杜达身后。

她不得不接受人们说的：绝大部分文明都是男人占据主导地位。

在28c的环境温度下，菲虎穿着尤烈的斗篷，多少有些闷热。她羡慕地看了看杜达，那家伙穿着一件汗衫一条牛仔裤，光剑别在背后，斜挎着放钥匙的小包，十分潇洒。

“还有多远！”菲虎叫道。

“看！就在前面。”杜达指了指那座大桥。

从侧面望过去，大桥的中段就像是一个火柴盒。木质的栅栏斜越出护栏，并不是很高，但是可以防止敌人从侧翼攻入。之所以将聚集地设在桥上，貌似两面受敌，但实际上却缩减了防御面，是个很聪明的做法。

而且水源也不会成为问题。

杜达看到一排水桶从桥面落入水中，带着天然河水缓缓上升，一定是里面的居民在打水准备开始一天的生活。

“如果他们不让我们进去怎么办？”菲虎定睛看着那些水桶，问杜达。

“从营地的面积上看，人数不会很多。”杜达道，“人类一旦低于安全数量，首先是增加人口，所以不会对外来者抱有太大抵触。”

“你怎么知道？我们就不这样。”菲虎反对道。

杜达本来想说：被修改过dna的人请自重！

不过，打人不打脸，做人还是厚道一点吧。

菲虎并没有追问。从上了月球之后，菲虎就有种文明上的自卑感。这种自卑感让她知道了文明层级的差距，下意识地开始接受“高级文明”的意识形态。

两个漏洞百出的旅行者走到了大桥的桥头堡，发现在引桥附近的树木已经彻底被人砍伐一空。高达的混凝土围墙上拉着铁丝网，上面还挂着类似铁皮罐头一样的警示器，看来并没有通电。

两人沿着围墙走到了正门。

森严的三道防线。

首先是人工挖掘出来的护城河，与河道想通，里面流着活水。护城河之后是一道移拉门，再后面是吊起的木桥。

木桥后面是巨大的铁门。

不等杜达叫门，铁门上已经冒出了一个脑袋：“喂！你们打哪来！”

语言精通就是方便！

杜达仰头望了那人一眼，容貌上和地球华夏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长着一圈大胡子，但仍然能看出掩盖不住的稚嫩。

菲虎拉住帽沿，也抬头看了一眼，失望地垂下头——对方没有猫耳，而且眼睛也不是绿的。

“从远方，”杜达道，“能让我们进去么？”

“你身边那个，让他说话！”城门上的人很认真，“她是人么！”

——靠，这都被你发现了？

杜达望向菲虎的兜帽，并没有露出耳朵的形状呀！

菲虎压沉了声音：“我们只是过路，想找点吃的！”

城门上那人仔细看了菲虎一眼，道：“你们都没被传染病吧！”

“当然没有。”杜达道，“我们很健康。”

“那她为什么要裹这么严实！天可不凉快！”那人警觉道。

菲虎把手伸进兜帽，露出两条白洁的手臂。她放平耳朵，将兜帽推向后面，露出了整张脸：“我不想让人看到而已！”

城门上的人笑了：“原来是个女人，放心吧，我们这里不会抢别人的奴隶。”

菲虎垂下头，从喉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吼声，那是猫科动物发起攻击的前奏。

杜达拦在菲虎面前，道：“我们能进去补给么？很快就走。”

“补给？也只有水了。”那人不屑道，“你们那边有木板，自己搭桥过来。”

杜达看了看那条只有五米宽的护城河，退了几步，助跑，轻松地跃了过去。菲虎也紧随其后，稳稳落在护城河对面。

城墙上的那人放下了两个绳索拉着的橡胶轮胎，道：“你们会给我小费的，对吧？”

杜达拍了拍身上：“我们什么都没有。”

“那你们还想有什么补给……”那人嘟囔了一声，喊道，“那就自己爬上来吧！”

好吧！真是现实！

杜达拉住绳子，脚踩铁门，一步步向上爬去。

菲虎拽了拽绳子，双腿一缠一绕，行云流水一般上了这堵三层楼高的城墙。

85、真有脑波器

“你们是哪里人？我怎么听不出你们的口音？”上了城墙，年轻的大胡子守卫把两个轮胎又拉了上来。

城墙上只有两米宽，一个守卫。有一个木桶，那是守卫坐着休息的地方。

杜达拍了拍手，促进血液流通：“你们这里，有什么禁忌么？”

“不许惹事，”那人道，“否则会被扔下河。你们是哪里人？”

“谢谢。”杜达扫视了一圈，看到了下去的楼梯，也不理睬这人，径自走了下去。

“喂喂！”守卫追了上来，一手按向杜达的肩头，“你为什么不说自己是哪里人？”

杜达侧身躲过。

“你想干嘛？”菲虎的弯刀已经搁在了守卫的脖子上。

“我、我我我我只是问问……”守卫愣在当场，吞了一口口水，“我、我是守卫，这是我的工作……”

“我们是路人。”杜达道，“为的是找失散的弟弟。”

“唔，我们这里有很多孤儿，我或许知道呢！”那个守卫强颜笑道，“看，我是本地人，认识这个营地每个人。”

杜达示意菲虎收起刀：“你见过一个额角有疤的男孩么？”

“疤……”

很多淘气的孩子都会有这种疤痕，比如杜达小时候就有。

“他多大了？”守卫问道。

“发生变故的时候，他六岁。”杜达说得很清楚，但是内涵却很模糊。

这个变故可以理解为行星上发生的文明毁灭，也可以理解为小弟弟离开家人。

果然，守卫毫无戒备道：“那就危险了，六岁的孩子，现在也就八九岁吧，很难在乱世中活下去。”

“我们知道。”杜达道，“你有线索么？比如外地来的男孩。”

“没有小费……还问这问那的……唉~！好累啊！”守卫缓步走回自己的木桶，“你们自己下去找吧。”

“你们这里用什么交易？”杜达道。

发生这么大的变故之后，政府如果有控制能力，也不会让他们在桥面上安营扎寨。一旦政府没有了控制能力，那么货币符号自然会退出交易环节，进入以物易物的状态。

“什么都行，比如她那把刀。”守卫笑道，“当然，最好还是粮食，你有么？”说着，他细小的眼睛在杜达的包上打了两个转。

“抱歉，没有。”

“那就没办法咯。”守卫靠在墙上，“我看你们也没有，走那么远的路连匹马都没有。”

杜达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鞋。

这双才买的运动鞋并没有太多的泥尘。如果守卫的观察能力强一些，恐怕就不会以为两人是从远方来的了。

为了避免麻烦，杜达和菲虎信步下了楼梯，真正站在了桥面上。

从刚才的套话中可以知道，整个灾变发生在两年前，当地人类从文明社会退回了原始聚居的状态。随着两人在营地中穿行，他们看到了悲惨无依的人倒在各种帐篷里，有些只是大号的纸箱。

走到营地中间的时候，两人看到了摆列整齐的废旧汽车，有些已经生锈，有些却还是擦得铮亮。

“你好。”杜达朝一个正在擦车的男人打了声招呼。

这个男人身穿黑色衬衫，西装裤，运动鞋，看上搭配诡异，但是与之前倒在帐篷里身上裹条床单的人相比，他显然处于这个小社会的上层。

而且他擦的车是一辆挺不错的越野车，粗犷有力，说不定还能跑。

男人脸上泛着青色的胡渣，眯起眼睛看了杜达一眼，回道：“外来人？”

“是的，想打听些人和事。”杜达道。

“人就别打听了。”男人懒洋洋地擦着车，“就这么点大的地方，一眼就看完了。而且我也才来不久，很快就走。”

杜达看着这辆车，很怀疑那座木头小桥真能承受这车的重量。

“我想知道，往西多远有营地。”杜达道。

中年男人拉开车门，从驾驶座上取出一份地图，扔给杜达。

——车内设计很新潮，这纸的手感也和地球上的很像！

杜达展开地图，趴在车头，悲催的发现这是一张世界地图。

“谢谢。”杜达将地图还给那个中年人，确定了自己所在的大陆。

“你们要去哪儿？”中年人收起地图，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安吉。”杜达随口报了一个西面的城市。

“那可不近。”男人道，“你们的车呢？”

“停在营地外面了。”杜达道，“我们还不知道这里人的态度。”

“态度？”男人叹了口气，继续擦车，“现在这样，还有什么态度？大家都很实际，能活就活，活不下去反正也有人会安葬你。”

“听上去不错。”杜达道。

男人站起身，皱起眉头道：“你很奇怪。”

“怎么？”

“你从东面来？”

“是的。”

“那你的接受能力还真强。”男人道，“我是不可能接受吃人这种事，哪怕是死人。”

“咳咳，”杜达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我也不能接受，在我们那里，安葬的意思不是吃掉。”

“看来东面果然是天堂啊！”男人叹了口气，“别说安吉了，你再往西两百公里，那是我老家，你去看看，那儿早就成了地狱。”

看来东面受到的破坏比较小。

顾少超为什么要在西方降落呢？就因为那个广场？

“你这车还能开么？”杜达问道。

男人好像习惯了“天堂里来的可爱少年”尽问出一些弱智问道。他答道：“擦干净点才有人住，这是我的旅馆。”

“我还在找军队，你知道他们在哪儿么？”杜达问道。

“你……”男人退开一步，“你是军人！？”

“曾经是。”杜达见他这么紧张，连忙换了口吻，“我觉得跟他们在一起安全一些。”

“呼，是啊，安全很多，只要你能任由他们剥削蹂躏，每天都会分你一块小面包一口汤。”男人一口气说道，“但你要是没用了，就会被扔出去喂野兽！因为你会拖累战友！”

“好歹他们没有精神控制……”

“你以为真的没有么！”男人激动起来，“很多地方都有传闻，有人莫名其妙地失踪！如果不是脑波武器，那还会是什么！说不定明天就会有一辆车开到这个营地门口，脑波器一开，我们全部被抓去当奴隶！”

唔！竟然真有那种东西！

——对方为什么不抓我和菲虎呢？因为人太少？

杜达心中充满了疑惑。

86、监狱之城

“说不定这场灾难就是军方弄出来的！”男人恨声道。

“不至于吧？”杜达小心翼翼试探道。

“除此之外还能是什么！”男人骂咧咧道，“报纸上一直说，亚米利佳在研究一种生物武器，没几个月就爆发了大灾变！肯定是他们哪个军方实验室泄露出来的病毒！”

亚米利佳是在地球西大陆的一个国家，杜达回忆着地图上的位置。

“那么看来，我需要改变目的地了。”杜达道，“地图能再借我用一下么？”

杜达用虎口比出地图上的比例尺，找到了安吉，然后继续往西……“这条河是通河？”杜达问道。

“当然。”男人觉得很奇怪，“还能是什么？”

“我还以为走错了呢……”杜达测算下来，差不多从这里到昨晚受到伏击的地方，大约六千多公里。

虽然不能确定那个城市的名字，但的确是亚米利佳国境内。

“哪里有市集？我想换点东西。”杜达道。

“你想换什么？食物？武器？”男人明显对此很感兴趣。

“交通工具，我有这个。”杜达从后腰掏出配枪。

“样式很古怪，有子弹么？”男人问道。

真好，这里的枪支和地球很像！

杜达弹出弹夹：“还有六发。”

“最多换辆自行车……”男人道，“你如果还是要往西去，那么从这里出了营地之后，沿着路走半天，那有个大城市。”

“谢谢。”杜达转身欲走。

“站住！”男人叫道，“我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和你说话，还借给你们地图，你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吧！”

——擦！看来下次一定得背个作战行囊了！

菲虎从腰间拔出了一柄匕首，指向那个男人。

杜达的眉毛挑了挑。

男人显然有些受惊：“你想干嘛！这可是我的地盘。”

“这柄匕首。”菲虎道，“送我们去你说的大城市。”

男人眼睛转了几转，道：“成交。”就在他伸手去接匕首的时候，菲虎飞快地收回了手。

“到地方再给你，现在就走。”菲虎道。

男人点了点头：“走，上车！”

生存在乱世的男人并没有开那辆拉风的越野车，而是带着两人坐上了一辆框架都生锈的小轿车。这个星球的车使用电池动力，噪音小无污染，这点貌似比地球要先进一些。

小车在两条车辙的小路上颠簸前行，底盘动辄和地面隆起的断层亲密接触，让人感觉随时都会散架。

半个小时之后，杜达总算到了目的地，那是一座巨大的要塞。

厚实的石墙，高大雄壮，让人无法看见里面的建筑。

拱形的铁门前放着一些障碍物，中间只有三五米宽的通道。

男人按响喇叭，很快铁门上就拉开了一个小窗口。

不用说什么，小窗口很快就关上了，大门缓缓拉开。

杜达很佩服菲虎的急智，自己本来打算开平阳公主过来的，但那样势必又会遭到盘问。有个当地人带路，连盘问都省了。

“你们要我送你们回去么？”男人道，“如果只是送到这里，我就不进去了。”

“我们对这里不熟，你要是能带我们进去把枪卖掉，给你十分之一的提成。”杜达道。

“进出门的钱都由你付。”男人说道。

“没问题。”杜达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男人十分谨慎，看了看杜达和菲虎，伸出手，又道：“匕首先给我，一码归一码。”

在收起了菲虎的匕首之后，男人方才开车过去，穿过了黑黝黝的门洞，在对面停了下来。

“老三，今天是你啊！”男人做出一副高兴的神情，跟门卫打着招呼，“是你就好了，身上不方便，等会出来一起给。”

那个被叫做老三的光头凑了过来，看了一眼杜达和菲虎，问道：“这两个是什么人？”

“东边来的大主顾。”男人笑道，“我先带他们去见老爹，出来一起给你。”

“说那个！快忙去吧。”老三挥了挥手，返身进了门卫室。

杜达下了车，环顾这个要塞。

这里的楼房低于围墙，只有三四层楼高，沿着围墙连在一起。围墙上还有警卫，手里端着长枪。

进了大门之后就是一个大广场，层层叠叠地都是帐篷。往来行人的精神面貌倒是比桥面上的好许多，起码不再是奄奄一息的模样。

整个要塞就像是个巨大的“回”字。

“这里以前是个监狱。”男人道，“也因此逃过一劫，成了这块儿最大的营地。”

“这里能弄到车么？”杜达问道。

“你那把枪和六发子弹绝对不够。”男人道，“除非，把她留下还有可能。”说着，他瞟了菲虎一眼。

菲虎毫不畏惧地瞪了他一眼，反倒吓得他退了两步。

“这个……是基因改造人？”男人看到了菲虎的碧绿的眼眸，那绝对不是人类会有的颜色。

“你话真多。”杜达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吐出两个字，“带路。”

男人没有多说什么，带着两人进了楼房门洞。

可能全宇宙的监狱都是这样的模式，囚室相连，外面是过道走廊。现在变成幸存者营地之后，这些囚室成了不同的商店和民居，以及旅店。

杜达没有看到标价牌，看来货币体系的确已经崩溃，只有买卖双方的以物易物这种原始经济行为。

这点倒是和月球很相似。

男人带着杜达走进一间二十平米的囚室，顿时就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窗明几净，墙上也经过粉刷，空气里没有尸体和排泄物的臭味，窗台上还摆放着一盆类似绿萝的植物。此情此景，就像是回到了地球上某个科级公务员的办公室。

打扮清爽、白发白须的慈祥老爷爷坐在办公桌后，怡然自得地翻着手中的书。他抬头看了一眼闯入者，用深沉的男低音，低声说道：“欢迎光临。”

“老爹，他们想出货。”男人带着明显的敬重，以至于在躬身的时候双手紧贴着裤缝。

杜达心中暗道：这老爹是什么来头？看上很牛哔的样子！

他扫视着这个老者，老者也抬眼扫视着他。

“你先出去。”老爹对那个男人道。

男人点了点头，退了出去，从外面带上了门。

“欢迎光临，喝点什么？”老爹站起身，一副爽朗的表情，“当然，是免费的。”

还免费？莫非他觉得我身上洋溢着王霸之气？杜达不由小小的得意了一下，旋即清醒过来，自己哪里来的王霸之气？就连军人杀伐果断的凶悍之气都没有半分！人家给免费饮料，显然是把我当作了羊牯冤大头，等会可是要小心些才好。杜达心中提醒自己。

这老狐狸在乱世里能够小弟成群，哪里是一般人物？他看到两人细皮嫩肉营养充沛，又没有那帮杀人杀成傻子的疯癫气息，不是大家族的少爷小姐就是权势者中受到保护的那类人。

老爹很快就把定位放在了后面那种身份上，因为他觉得杜达和菲虎都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这不符合富家子弟的一惯形象。

“能请问您的军衔么？”老爹直接问道。

杜达心中一惊，这老家伙的眼力也太好了吧！我身上的军人气息已经这么浓郁了么？

傻子，除了军队还有什么权势者会敢让两个菜鸟出来洽谈？老狐狸见杜达脸色有变，知道自己猜中了，心中暗自得意。

在这个世界，军队拥有最大的武力，就像处在食物链的最顶层，谁都不敢得罪他们。

87、付费咨询

杜达清了清喉咙：“你可以叫我少校。”

“很荣幸！少校先生。”老爹心中又是一荡，来的人竟然是个少校！

“您是技术军官吧？我祖父也曾是技术军官。”老爹套着近乎，径自去到了两杯果汁，放在杜达和菲虎面前，“有什么能为你们效劳的？”

杜达将枪放在桌子上，以及卸下来的六发子弹。

“第一次见到这个型号。”老爹没有伸手去拿，只是细细地观察着，“是军方的新武器？”

“我问，你答，等我们走了之后，这把枪和子弹就是你的。”杜达仿佛找回了军人的感觉，言简意赅。

“只要我知道的。”老爹十分识相，这是他的天赋，使他在乱世中仍旧能够过上优渥生活。

“说说那些怪物。”杜达道。

老爹皱了皱眉头：“那些感染者？就是被感染了呗，从好端端的人，变成了那副模样。抱上人就啃，繁殖速度还特别快。”

“传染途径。”

“这个我怎么会知道，反正越往西越严重……”老爹惊疑地站了起来，双手插进裤袋，盯着杜达，“你们不是军方的人！”

“不是你知道的那些部队。”杜达有时候握住了光剑，肃声道，“坐下。”

老爹重重坐了下来，深吸了两口气，用之前的平缓口吻问道：“你们从哪来？”

“你也付钱么？”杜达反问道，继而回到了刚才的主题：“说说基因改造人。”

“那是大灾变之后才有的，我知道的都是从西边传过来的。”老爹恢复了镇定，“他们把人制造成战士，各个都像超人，飞檐走壁力大无穷。不过我们这儿没见过，只是传闻。”

他顿了顿，望向菲虎，道：“我倒是在团部见过一次基因改造的女人，是专门用来淫乐的。”

菲虎喉间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

杜达轻轻按住菲虎，继续问道：“说说脑波器。”

“脑波器……”老爹微微垂下头，道：“那也是传说中很可怕的东西。只要它一开，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变得和行尸走肉一样，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有时候某些营地的人消失不见了，老百姓都会猜测是有人开着脑波器诱拐的，实际上是胡扯。”

“你怎么知道？”

“我虽然没见过世面，但是我好歹知道那是集团军一级部队才配备的战略武器！”老爹双眼圆瞪，生怕杜达不信任他，“凡是战略武器，那是随便能用？何况用来拐带两个壮劳力，值得么？”

唔。杜达摸了摸下巴，飞速地分析判断这头老狐狸的话。之前还直说某些营地的人消失不见，现在又能具体到壮劳力，看来那些失踪人口和他十有八九脱不了干系。对这样的家伙，更需要警惕一些。

“亚米利佳有么？”杜达问道。

“就是他们最早发明的。”老爹看着杜达。

“那一定有克制的方法。”杜达只是根据常识判断，如果没有天敌的话，这么逆天的武器早就统一这个星球了。

“是的，我们发明了一种帽子，对脑波器发出的波进行干涉。”老爹道，“那时候叫民防帽，几乎每个家庭的应急箱里都有。不过用那个帽子之后，有些人会犯恶心，容易迷路，走路晃荡站不稳……当然，大部分人没事。”

“我要两顶民防帽。”杜达道。

“那个……”

满大街都是啊！大部分人都是带着应急箱出来的，民防帽人人都有，谁稀罕啊！再说，谁相信会有集团军开着脑波器冲过来？军队要是想踏平哪里，还用得着脑波器么？直接坦克开过来就行了！

“那个真的挺难搞的。”老爹一脸为难道。

“你撒谎。”菲虎敏锐地发现了老爹的作伪，开口道。

老爹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被揭穿了，连忙解释道：“以前是很多，但是因为人人都有，所以人人都不在乎……大灾变之后也没人想过脑波器还在，谁还留着啊？”

“你撒谎。”

他这一解释，杜达也听出来了。民众对于脑波器有着明显的恐惧，从他们雇佣的导游身上就能看出来。这种情况下不会有人随意把民防帽扔掉的，最坏的情况就是这种帽子自然损耗，所剩不多，或者物主不愿意出让，但绝对不会很难搞。

“好吧，你不信我也没办法。”老爹道，“即便我能搞来，代价也不会低。或许你们可以找人轻易地弄到手。这是我的能力问题，对不起。”

解释越多，谎言越多。

杜达心中已经有数了，这老狐狸不过就是想狮子大开口罢了。

“一条皮带。”杜达道，“换两顶民防帽。”

“我得看看货色。”老狐狸迅速安定下来，开口道。

杜达解开皮带，抽了出来，放在桌子上。这是陶玖帮他买衣服的时候新买的，使用时间可以用小时计算。

“还是新的，”老爹站起身，尝试着系上皮带，“很有意思。”

这是条自动扣皮带，一拉就卡住了。这个行星上可能还没有这种有趣的小设计，所以老爹玩得不亦乐乎。

——这条皮带在地球上也得卖百来块呢！

杜达有些心痛。

“好吧，我去帮你们找找，不过……别觉得自己亏了，我也要付出很大代价的。”老爹嘟哝着好像自己并不没有占到便宜。

他从抽屉里抓住一个对讲机：“喂！懒狗！去给我找两顶民防帽！要两顶民防帽！”

“是，老爹。”对面那人应答。

老爹放下对讲机，吐了口气：“看，我要养许多人，生活压力真大。”

“我还想知道一些物价，比如卡车的价格。”杜达道。

“卡车，”老头在嘴里回了回，心中暗自考量这小子是不是真能买得起。

不过就算这小子买不起，他背后的势力肯定不弱！老头满脸堆笑道：“如果你要集装箱卡车，需要一百挺冲锋枪。”

——月球基地那帮家伙会杀了我的……

杜达摇了摇头。

“八十！”

继续摇头。

“五十！”

其实枪是不可能给你的。配枪还可以说是战斗中丢失了，反正这事没法核实，而且自己对枪也没什么感情，战斗中宁可用光剑。

要想用枪做交易，军方怎么可能答应？自己手里都还嫌不够呢！

不过这家伙的水分还真大，看看能压榨到什么什么程度！

杜达继续摇头。

“四十五，绝度不能再低了！而且还得给我们子弹！”老头痛心疾首道。

“一挺冲锋枪换多少粮食？”杜达问道。

“这个……”老爹道，“起码一百斤，而且还不算子弹。”

度量衡不统一啊！你这儿的一斤是多少？

杜达把配枪推了过去：“你看这个是多少斤？”

老爹拿在手里掂了掂，很自信地说道：“一斤一两。”

“嗯……”杜达心中有数了。他在新兵训练的时候看过配枪的性能数据，不填弹的情况下是560克，和这老狐狸估算的重量差不多。

一百斤粮食换一挺冲锋枪，再乘以45……四千五百斤粮食。

“四千五百斤粮食，品质上佳，换你的卡车。”杜达道。

老爹纠结了一阵，壮着胆子咬牙道：“再加五百斤！”

五千斤，2.5吨。

杜达点了点头：“回头我们会来找你的，这把枪是你的了，顺便把出入费包掉吧。”

“没问题！”占了大便宜的老狐狸兴奋地收起枪和子弹，道，“现在去看看卡车？”

“等我回来。”杜达站起身道，“回来找你。”

88、被拖下水的韩信号

杜达拿了民防帽就完全忘记了答应给向导10%的事，实际上这把枪换了消息，根本无从量化10%是多少。

于是菲虎再次做出牺牲，将弯刀给了向导作为回城的路费。

“下次我会记得带钱的。”杜达对菲虎道。

“没事，”菲虎很大度，“反正我早就想换陆战团的那种刀了。”

从冶金水平上来说，铁锈星的确比菲虎老家高明不是两三天。

杜达心中暗暗自责，这事跟菲虎完全没关系，她硬是跟着自己下来，自己竟然连帮她换件趁手的武器都没想到。这实在是对不起朋友。等回去之后看看能不能让张天问弄到冷钢的东西，听说陆战连都喜欢找美军换。

“你怎么了？”菲虎奇怪地看着不停搓脸的杜达。

“没什么，脸上有些紧。”杜达道，“有点困了，我休息一下。”

“嗯，我警戒。”

向导疑惑地看了看后视镜，仔细回味着他们说的那种奇怪的语言，再次将注意力放在了颠簸的小路上。

这条路本来也是国家级干道，但是地震导致路面损坏，才两年的功夫就长满了各种植物，使得原本还能开的路面彻底变成了乡间小道。

所有人都在奔波生存，不断迁徙，所以明明只是十几个壮劳力干一天就解决的问题，最终变成这副无可挽回的残破局面。

桥面营地西面的出口没有护城河，因为三十分钟车程之外就是监狱营地，无形中等于多了一道屏障。破旧生锈的小汽车过了门，在原来的车位上停了下来。

杜达被停车时的震动惊醒，感觉又充满了力气，精神抖擞。他跳出车，伸了个懒腰，道：“等下午我们再回来的时候，你再开车带我们去一趟。下次我们付粮食。”

“好，好的！”衬衫男的态度明显恭谨了许多。

杜达和从东门离开营地，循着原路返回。等走出了营地守卫的视线，菲虎寻了个地方一躲。杜达闪回机舱驾驶平阳公主，然后过来接她。

从人工产物的覆盖面推断，这个星球的人口恐怕不比地球上少。如今数百人的营地就是大营地，监狱那样容纳了三千多人的营地就是大城市，实在令人唏嘘不已。杜达亲身感受到了传说中的末日气象，庆幸月球上还没有走到这一步。他听人说月球飞走之后地球也会有大变动，不知道会不会这么悲剧。

再想到月球飞走其实是自己跟两个疯子干的好事，这让杜达更加有些不安。这些天来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现在离开了军队，肩头一下子松下来，不由开始心里乱想。

“发什么呆？你不用通报月球么？”菲虎提醒杜达道。

“唔，对。”杜达点开通讯器，“司令，请求物资资源。”

“你总算回来了！”杨曦深深松了口气，“要什么物资？”

“2.5吨大米。”杜达在监狱见到有人吃米饭，颗粒比地球上的小，色泽偏黄，但一眼可以认出是米饭。

“又是良心发现做善事？”杨曦好奇道。

杜达一阵无语,难道我在别人眼里已经成为传说中的圣母了么？明明是解决问题啊！

“是这样，根据我们的判断，陆战连全体战士都被亚米利佳的一支集团军部队控制，所以打算买一辆卡车，用大汉级送到附近，冒充旅行者混入……”杜达道。

“不用那么麻烦了。”杨曦打断了杜达的计划，“已经与陆战连已经取得了联系，他们安然无恙，没有人员伤亡。”

“什么！”杜达一下子懵了，“呃，咳咳，这当然是个好消息，但是，他们之前几个小时干嘛去了？”

“他们发现了热情的当地人，在击退来犯的敌人之后，就去聚会了。”杨曦道，“当然，顾少超已经自请处分了。”

“我想跟张天问说话。”杜达沉声道。

“怎么？”杨曦皱了皱眉头，不过还是叫来了张天问。

“顾少超的解释，你信么？”杜达开门见山问道。

“有很大问题。”张天问也丝毫没顾忌在场的其他军官。

“傅毅国的报告呢？”杜达又问。

“和顾少超的一样，也全是问题。”张天问看了一眼身边的杨曦。

“这我就放心了，”杜达叹了口气，“我还担心他们的脑波器通过通讯频道影响了整个基地呢。”

“什么脑波器！？”杨曦凑了过来。

“是一种控制人类意识的机器，具体的工作原理我不知道，是这个星球上的一种战略武器，配备在集团军一级。”杜达道，“很有可能是我们的飞行员首当其冲受到影响，在敌人选定的区域内降落，随后我们的登陆部队也被控制。”

“这么牛的机器！”张天问望向杨曦，“还来得及么？”

“恐怕已经来不及了……”杨曦捋了捋头发，道，“三个小时之前，我们命令韩信号前往指定地点接纳陆战连。而且，还答应接纳大约五百名难民。”

不用说了，必然就是这五百人干的好事。

“我联系韩信号，终止命令。”杜达道，“先不能让他们回月球。”

“是的，无论如何不能让月球也被控制……”杨曦无力地扶在操作台上，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司令，您两天都没睡了，先去休息一下吧。”张天问虚扶了一下杨曦，拍了一记马屁，别过脸朝旁边叫道，“那个小妹妹，过来扶一下司令。”

很快就看到陶玖涨红了脸跑过来，站在杨曦身边，朝杜达吐了吐舌头。

“那是我老婆！”杜达严肃地纠正张天问，“不是小妹妹！”

“你还是想想该怎么办……我提示一下，既然他们有这样的大杀器，国家还没有统一大陆，一定会有反制措施。”张天没理杜达，直接说道。

“我知道，已经搞到手了。”杜达道，“用菲虎的随身武器换的，军方得补偿。”

“那最后一个问题就是，一旦对方离开大气层，你只有一个办法了……”张天问指了指杨曦，大脑门占据了整个投影，低声道，“她不敢说。”

杜达轻声嗯了一声。

张天问的意思很明确，如果韩信号离开了大气层，那么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击沉它。

以平阳公主的攻击力，打击一艘没有能量护盾的运输舰……实在是太轻松了。

“韩信号的内部结构图发给我一份。”杜达对张天问道，“我记得很早就开始做了。”

“明白，我去帮你找。”张天问转身朝另外的背后的参谋跑去。

杜达趁此机会联系了韩信号。

89、这是一头老狐狸

“我是韩信，请指示。”韩信号的舰长接通了杜达的呼叫。

“我是平阳公主，月球需要知道你们的转移工作是否完成。”杜达问道。

“正在进行中，”韩信号舰长道，“因为难民所携带的物资较多，所以进展比较慢。”

“明白，结束。”杜达结束了跟韩信号舰长的通讯，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不过这很难说对方并没有被控制，于是他开始呼叫顾少超。

“杜少校，什么事？”几经辗转，顾少超终于接到了通讯。

唔，态度这么好？

“顾连，”杜达道，“月球上太需要机械生产设备和各种机床。既然这个星球的文明和地球持平，就让他们把废弃的机械带上去吧。”

“好主意，放在这里也是生锈。”顾少超高兴道，“不过会稍微耽误点时间。”

这就是我的目的。杜达心道。

从顾少超的态度上来看，这家伙果然已经被彻底控制了。杜达想起当初在铁锈星上，顾少超那种明目张胆不合作的态度简直让人想泼他一脸狗屎。

“还有好几天呢，急什么？哦，别忘记带点肉回来。”杜达道。

“你不在行星上？”

“昨晚没找到你，就先回去了。”杜达道，“对了，那种攻击你们的怪物没再来吧？”

“没有，当地人说那种怪物白天不敢出来。”顾少超道。

“行，我在月球等你的好消息。”杜达道，“完毕。”

“完毕。”顾少超十分礼貌地挂断了通讯。

这也太反常了！

不过这也说明亚米利佳人并不能阅读人的记忆，只是通过某种手段跳过了语言障碍，直接进行心灵控制。面对月球基地那么大的蛋糕，他们估计也不会想起来去问一个上尉连长的人际关系。

杜达呼叫宋韵：“小宋，你在行星？”

“是啊。”宋韵道，“老大，你也来了？”

“我在月球。”杜达知道三角战机的雷达不可能发现自己，毫不介意地撒谎道，“你怎么跑行星上去了？立刻给我回来！”

“老大，这不太方便啊，我有命令。”宋韵十分为难道。

杜达努力回忆着大学里关于犯罪心理学的知识内容，分析宋韵的对答。从称呼上看，宋韵应该还是有意识的，不像顾少超完全像个人偶被人控制。

“我复职了，这是我给你的新命令！”杜达强硬道。

“真哒！”宋韵的声音几乎跳了起来，“我这就回去！”

张天问终于找到了大汉级的图纸，一张张给杜达扫了过去。鉴于还没找到月球的输入输出设备，所以文件传输这种事真是对不起超越三级的宇宙文明。

“月球能不能发命令让护航战机先回月球？”杜达道，“命令下到每一艘船，我要甄别被控制人员。”

“没问题，我这就去找司令。”张天问麻利地跑了。

杜达不由暗笑：难怪人人都喜欢小弟，这么好指挥还真是难得。

“好了！命令来了。”张天问道，“我这就发下去。你自己小心点啊！”

杜达关了通讯，从太空边缘往亚米利佳飞去。

晨昏线还没有赶到亚米利佳，杜达已经又回来了。

平阳公主表面的液态金属反光能力极强，在晚上就像是一颗巨大的灯泡，停在天空就像是一颗明亮的星星。

不过好在它的望远镜功能比较强大，使杜达足以在留在逾万米高空对韩信号进行监视了。对于地面来说，这个高度的平阳公主的确和星星没有区别。杜达不相信在这个末世还有人有心情看星星。

韩信号直接降落在那片黑森林之中，几乎覆盖了整个森林。在不用考虑环保的情况下，森林所在的平坦地形倒是最近的着陆场。

韩信号的舱门开向那片广场，人群如同蚂蚁一样往韩信号上运输物资，熙熙攘攘，怎么看都不止五百人。

从雷达上看，三角战机只有四十三架，宋韵的确已经回月球去了。

“返航任务已经下达。”张天问传来消息，“他们都说会尽快返航。”

“看来都中招了，”杜达道，“我这里没看到战机起飞。”

“你打算怎么办？就算你有防护帽估计也很难混进去。”张天问道。

肯定很难！

战略级武器是什么意思？那是对国家战略起到影响的武器！别说混进外星人的战略级武器身边，就是让杜达混进同为华夏人的某个小型空军基地都会被瞬间戳穿。

杜达摸了摸民防帽，道：“如果我冒充铁锈星人呢？”

“他们很可能已经被看押了。”张天问道，“除非，你冒充韩信号的机组人员。”

“那个的问题在于我进入不了舰桥。”杜达皱眉道，“或者只能呆在舰桥……其实我在想，直接用平阳公主撞进去，那东西应该不会大爆炸吧。”

“真难说……我帮你去问问。”张天问跑回了自己的电脑。

杜达很快就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个脑波器到底长成什么样？

“去问问那头老狐狸？”菲虎道。

“好主意……”

既然知道了亚米利佳和东方那个国家是敌国，杜达也不用像早上那样小心自己的身份。平阳公主在数分钟之后降临在监狱营地，引起一片惊惶尖叫。

杜达从平阳公主中直接跳到了过道上。

这次因为是和老男人见面，所以菲虎大王没有强行保护杜达，留在了平阳公主上。

“你们的文明，能进入太空了么？”杜达问道。

“当然……只是现在卫星……”老狐狸惊讶地看着杜达，“现在卫星都坠落了。”

杜达心中暗道：才两年功夫卫星就掉下来了？你们的技术水平还真值得人吐槽。不过现在还是先干正事要紧。

“简单来说，我是外星人。”杜达道，“我有几个朋友被亚米利佳人的脑波器坑了，现在我需要一个样品……”

杜达突然停住了，因为老狐狸正跪在地上，埋头呜咽。

“你不用害怕……”杜达刚想安慰一下这个可怜的老头，只见老头猛地抬起头，哭道：“求您带我走吧！我一天都不能呆在这个鬼地方了！我把一切都献给您！只要您带我离开这个星球。”

杜达心中暗道：我们那里连肉都没得吃，看你这副样子也很难招到小弟。要真带你上去了，不知道会不会恨我。而且现在我只是军方找来帮忙的预备役，还真没什么立场帮你游说上面的领导。

“脑波器。”杜达并没有说穿，也没有许诺，“你肯定没接触过，但样子总知道吧？”

“我虽然没有脑波器，”老狐狸一本正经道，“但有另外一样东西，您绝对值得看看。”

“什么？”杜达很好奇，这个星球上到底有多少奇奇怪怪的东西？

老狐狸打开壁橱，挪开暗门，打开里面的保险箱，取出里面的密码箱，放在桌子上。

“这里面就是。”老狐狸双手微颤，打开了箱子。

杜达摸了摸头上的民防帽，走进了一步，心中一颤，伸手取出了一个小铁罐。

90、人不犯傻枉少年

老狐狸跪在地上，抬头看着杜达小心翼翼地拿起了自己的珍品，心中忐忑。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默默数数，将头埋得更低了。

杜达早就心生警觉，这是他越来越信赖的直觉，但是很多时候他并不知道危机来自哪里。上次在绿洲行星上，自己竟然用光剑弹射了两束激光弹。这么神奇的事在那位大师看来却很正常，因为战斗中出现原力预知是卫士的基本能力。

作为学徒等级的杜达能够做到这点，应该说资质不错，而且十分幸运。

那么现在的危险来自哪里呢？他会用什么方式对自己下手？手里的这个小玩意么？杜达摆弄着脑波器……

他一个退步，只看到眼前一闪，手中的小铁罐已经扔了出去。

铁罐头在空中发出一声超声波尖啸。

杜达觉得大脑就如同被铁锤砸中一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因为失去了意识，杜达没有感觉到丝毫痛楚。

老狐狸被砸平在地，昏迷过去的时候嘴角还带着微笑。

玻璃窗碎裂的声音引来了老狐狸的手下，三手两脚地用铁链将杜达铐了起来。

这种黑吃黑的行径不是第一次，一个壮实的年轻人取出注射器，麻利地将一管清醒剂推入老狐狸的静脉中。

老狐狸从昏迷中醒了过来，揉了揉眼角迸出的眼泪，吐了口气，道：“真他妈带劲，看来我年纪还不大。”

“老爹永远年轻！”小喽啰们纷纷拍马屁道。

“废话少说！你们几个盯住那个球，有什么异动马上通报我！懒狗，你带上几个人，跟我去趟团部。”老狐狸从衣柜里抓出一件外罩，披在身上，“艹，为了这个家伙，老子连下跪都用上了！千万不能让他跑喽！”

“放心吧，老爹！就是超级战士都挣脱不了！”小喽啰们兴奋地呼叫着。

老狐狸没有走门口，因为银球还守在哪里。他从柜子里拉出一条挂索，一端固定在墙壁里，另一端上有腰带和脚蹬。这是老狐狸准备自己跑路的时候用的救生索，不过现在已经顾不上了，只要这票买卖能成，自己就能去另一个世界吃喝享乐！

一个没有基因战士，没有怪物，没有人吃人，没有洗脑的世界！

喔，还有一台脑波器，但那个迟早会控制在自己手里！

老狐狸稳稳落地，将救生索传了上去，自己去启动停在这里的小卡车。

懒狗很快将杜达背在背上，身手矫健地降落下来。

卡车按响了喇叭，离开了监狱营地，疾驰而去。

菲虎被杜达关在平阳公主里，见杜达迟迟不回来，意识到外面发生了事故，却完全没有办法出去救援。好在杜达离开的时候没有关闭通讯器，这是菲虎唯一能用的系统了。

“其实，我觉得没有必要担心。”张天问坐在转椅上，好像已经霸占了杨曦的位置，“杜达很可能是故意被人抓住的。”

“为什么？”菲虎急切问道。

“杜达知道脑波器是配备在集团军一级，怎么可能相信一个老掮客会有能力接触那种战略级武器？”张天问看上去智珠在握，其实只是为了安抚菲虎和月球基地而做出的表象。他对杜达并不是很了解，一时间怎么可能如此深刻地分析出杜达的思维方式。“万一是他犯傻呢！”菲虎道，“他本来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呃，我不是故意要冒犯你，不过……杜达偶尔也会突然聪明一下子的。”张天问不知道出于何种心理，内心中竟然腾起了一股快意，巴不得菲虎多骂两句。这种原生态的吐槽，果然让人心情舒爽愉快。

“那他干嘛要故意被人抓住？”菲虎道。

“这是他的习惯吧，”张天问道，“让人抓住，直接送到目的地，然后该拿的拿，该抢的抢，他大概就是喜欢黑吃黑。”

“你这么一说，我为什么觉得有些熟悉的感觉？”菲虎的耳朵扑棱了两下，若有所思。

“不管怎么说，现在时间很紧迫，你耐心呆在平阳公主号里吧。”张天问道，“他肯定是有很大的把握，否则不会让你冒这种被饿死的风险。”

“真是个愚蠢的男人！”菲虎重重砸在舱壁上。

而现在，这个愚蠢的男人的确发现自己有些蠢。

等他悠悠转醒的时候，不知道过了多久，人已经在一个铁笼子里了。这个文明有那么多奇怪的武器，但是囚笼却还是这么原始。他打量了一下自身，有铁链捆绑的痕迹，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了。

手腕脚踝有擦破皮的痕迹，说明戴过了手铐脚镣。

臂弯处有痛感，还有一个小血点，不知道是注射什么东西还是抽血样。

当然，身上的钥匙和光剑也全都没有了。

连手表都没有了！

杜达闭着眼睛，装作没有清醒过来。直到自己恢复了一些体力和精神，他才摇了摇铁笼，发出哐当巨响。现在可不是耐心等领导视察的时候，天知道还有多久月球就要跃迁了。

一个身穿墨绿色制服的男人出现在杜达面前，他身后跟着一排手持枪械的士兵，还有那个满脸谦恭的老狐狸。

“你们真不够友好的。”杜达道，“不过我不介意，开出你们的价码吧！”

只要他们肯开口，什么都可以先答应下来，只要把光剑和钥匙先搞到手。

制服男看上去足足有五十开外，满脸的沧桑。他没有理会杜达的善意，对左右道：“开始。”

杜达很快就知道了什么叫“开始”。

一台奇怪的机器被推了出来，所有人都戴上了军用头盔。既然有民防帽，那么肯定有军品。看来这台机器就是他们的脑波器了。

脑波器原来并不大，下面是个两米长宽的正方形底座，可能也是动力源。上面有一层是控制台，上面有花花绿绿各种按钮，设计人员显然没有什么美学修养。最上面是类似雷达的发生器，启动之后一直旋转不停。

杜达看了脑波器，心中暗自揣揣：为什么一个团部就会有这种战略型武器？莫非他们这个团就是负责保管武器的？这次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该想个什么办法离开这里呢？

杜达扫视四周，很悲催的没有看到自己的救生双宝。

正在纠结中，杜达突然像是被人重重一拳打在头上，整个眼前瞬间一黑。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身在月球基地的指挥室。他穿着笔挺的少校军装，四周参谋走来走去，监视着操作台。

杜达看到了杨曦，正要走过去，突然发现自己的双脚牢牢钉在地面，一动不能动。杨曦朝他走了过来，微微笑道：“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怎么会在这里？幻觉？”杜达望向杨曦，突然觉得她的目光中充满了一丝别样的风情。

那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正流出人类最本能的渴望。

杨曦的双手摸向杜达的腰间，紧紧贴了上去……

这不是真的！

杜达刚闪过这个念头，眼前又是一黑。

“报告！目标抵抗了。”操作脑波器的军官像是从未碰到过这种情况，高声报告道，“他是名军官。”

“加大输出功率！”墨绿色制服里的高级军官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放进嘴里，轻轻咬着。

91、我先走了

杜达再次醒来时，身处一个满是铁锈色土壤和岩石的世界。他行走在无人的旷野上，前后看不到边际。

突然之间，地面上的一块石头动了动，一双滴溜溜转个不停的大眼睛与杜达对视起来。在那双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面部的眼睛下面，是小巧的鼻子，以及一对亮晶晶的大兔牙。

“你是谁……”兔牙妹妹问道。

“我是月球宇宙舰队少校杜达。”杜达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却怎么都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

说起来，这是哪里？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为什么来这里？”

“来拯救我们的战友。”杜达被自己的回答吓了一跳。

什么战友？

他们怎么了？

为什么要我拯救？

“他们怎么了？”兔牙妹妹又问道。

“被亚米利佳人控制了。”杜达说，旋即又产生了极大的诡异感。他完全想不起来亚米利佳这个名字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大脑里？是我的记忆么？

“亚米利佳人，是邪恶的，是我们的敌人！我们是朋友。”小兔牙妹妹从石头里钻了出来，仰着头，欢乐地看着杜达，嘴里吐出了与她声线极度不符的声音。

那声音不像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低沉得让人觉得像是一块磁石，勾摄着听者的灵魂。

“你是谁？”杜达主动发问道。

“是朋友。”那个声音断断续续道，“我们永远是朋友，是最好的朋友，最信任的朋友，永远不会背弃的朋友。”

杜达突然从自己身体跳了出来。

他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身体站在铁锈星上的荒野上与兔牙妹妹在说话，而自己的意识却在一片黑暗的宇宙之中。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自己被人炸晕，送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成为脑波器的受害者。

随着记忆的恢复，杜达终于明白：脑波器原来就是一个借用他人记忆进行催眠的机器！

那么应该如何回应它呢？杜达暗中冷笑，只要自己有着清醒的记忆，随便你怎么催眠都不可能成功。

“我们是朋友，朋友……”那个声音重复道，“你会回到刚才的地方，刚才那个银白色的世界……”

杜达看到自己“身体”所在的场景变了，又回到了月球监控室。不过这次杨曦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甚至连话都没有说。随着杜达的意念切换，倒计时投影出现在这个精神世界里，穿插着一干参谋担忧的神情。

“你会带我们去你的母舰……”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场景变成了狭小的平阳公主机舱，很快又变成了庞大的韩信号，以及韩信号上川流不息的搬运人群。

“杜达少校，你必须尽快夺回韩信号！带着东国的特种三团，返回月球基地。”欧奈尔将军出现在杜达面前，一本正经地下令道。

漂浮在黑暗之中的杜达看了忍俊不禁，再怎么说都不可能服从欧奈尔的命令呀……场景中的杜达却十分严肃地行了军礼，庄严承诺下来。

一股巨大的引力从场景中的杜达身上散发出来，黑暗中的杜达被吓了一跳。两个杜达的目光碰触，瞬间融合在了一起。杜达睁开眼睛，看到脑波器的发生扇停止了转动，很快所有的仪表灯都黯淡下来，机器已经关闭了。

——眼前这些人是朋友，是很好的朋友，我得去抢回韩信号带他们去月球！

——你傻了么？我们明明知道这个想法是他们进行的催眠啊！

杜达扶住脑袋，蹲在地上……他紧闭双眼，却浮现出割裂的视界。那是一个白色光球，飘浮在黑暗之中。另一个是黑色小球，居于在白光之中。

——这帮混蛋催眠了我，现在我好像精神分裂了！

一念之间，两个小球碰撞在了一起，互相缠绕，飞速旋转，退出了杜达的视界，眼前再次恢复了黑暗。

杜达站起身，感觉自己有些变化。他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总算自己还没有丧失理智，而且清楚记得刚才被催眠时的情形。

“少校，感觉如何？”那个制服男走了上来，“我是这个基地的指挥官，你可以叫我上校。”

“你好，上校。”杜达咧了咧嘴，尽量装作友善道。

“我们是朋友吧？”那上校一脸笑意问道。

“当然，我们是朋友。”杜达道。

“那么，带我们去你的母舰吧。”上校道。

“这个……”

“你不会拒绝我们的，我们是朋友。”上校道。

“是的，没错。”杜达道，“不过我们的船被亚米利佳人控制[www.qinkan.net奇书网]了，你们有宇宙飞船么？”

“没有。”上校有些失望，“但是你能把船夺回来的，对吧？”

“我的任务是夺回运输舰，如果不成功就只能毁掉它。”杜达道，“不过，如果你们要去月球，那我就不能毁掉那艘船。”

“我们可以帮你。”上校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我们对敌人十分了解，参谋们！我们需要一个渗入作战计划。”

身穿绿色制服的参谋们很快行动起来，一幅幅地图出现在幕布上。杜达乘此机会偷偷观察着脑波器，大脑飞速运转。

现在脑波器处于关闭状态，貌似连电源都切断了。看来单纯毁掉脑波器并不能让人恢复意识。该如何把被催眠的人解救出来呢？这东西不会是一次使用，终身有效的吧？杜达心中暗想：只要是人为操作，难免会出差错，肯定要给自己留条后路，那么后路在哪里呢？

“你们的月球基地知道脑波器的存在么？”一个参谋问道。

“我还没有来得及汇报。”杜达毫无压力地撒谎道。

“唔，那边肯定也不会说的。”参谋道，“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们的飞船进入母舰，等他们搬出脑波器就一举摧毁，然后向你们的人发射震荡弹。”

在毁掉脑波器之后，用震荡弹——杜达尝过的那种——让人陷入昏迷，等醒过来的时候大脑已经重启完毕，肯定能消除催眠影响。

这条后路也太暴力吧？杜达听了参谋的话总算有些欣慰，总比带着一群亚米利佳人的铁杆死忠回月球要好。

“恐怕不行。”杜达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他们人太多，我们在月球的兵力根本挡不住。”

从侦察情况来看，亚米利佳人要运上去的士兵绝对百倍于五百人。这些军人用的可都是热武器，就算诺西比团全部恢复了意识，也只是一群冷兵器战士。一旦让亚米利佳人登陆月球，别说脑波器那样的大杀器，就是常规作战，地球人都挡不住。

除非发动人民战争……让人民流血，那绝对是下策。

而且短时间也没办法凑集那么多民防帽。

“你们在月球的兵力是多少？”

“三百人。”杜达随口编了个数字。

那些军官听了一阵狂喜。

“我们还有第二套方案。”参谋道，“不过你可能需要冒一些风险。”

“为了朋友，任何风险都可以。”杜达说完自己都有些恶心了。

“我们可以把你投放在他们基地附近五十公里的地方，然后只有靠你自己混入飞船寻找脑波器。”

绕了一圈终于回到了原点了，只是帮基地省了2.5吨大米，不过他们也不会感谢我。

杜达心中略微不爽，最后还是得自己冒险混进去。这对于自己的身手可是严重考验啊！

“我自己的飞行器速度更快。”杜达道，“你们拿了我的钥匙？”

“是那个圆球？”

“还有一个金属短棒。”杜达道，“那两个是一套。”

军官们心中暗道：原来是组合装备，难怪怎么研究都没有反应。

将如此难得的超科技产物物归原主，什么样的傻子才会做这种事！

上校一脸热忱道：“还是我们送你吧。”

“时间恐怕来不及了。我们的母舰在十几个小时之后就会离开这个星域。如果你们想移民，最好节约时间。否则大型飞船是来不及赶回去的。”杜达道。

“离开这片星域？去哪儿？”上校吃了一惊。他对这个星球可是十分眷恋，还想着用超级科技反攻，建立新秩序，怎么可以轻易离开？而且别的星球能够居住么？

“那艘船是我们捡来的，”杜达道，“它会进入跃迁，然后出现在一个陌生的文明，这是我们无法控制的。不过换个角度说，上面有吃有喝，安全舒适，比你们现在的生活环境好多了。”

“你真的愿意带我们上去？”上校犹自有些不放心，试探着杜达。

“为什么不呢？上面有那么多空房子。”杜达道，“我们的人口还不够多，沿途收集人类移民也是我们保护自己文明发展的手段。而且，我们是朋友啊！朋友当然应该在一起！”

上校叫过操作脑波器的军官，低声问道：“如果受到两台脑波器影响，会怎么样？”

“上校，绝大部分人会精神错乱……所以他必须戴防护帽才行。”军官道。

“让他去试试吧。”上校招了招手，很快有人捧着杜达的随身物品过来。手表、光剑、钥匙，全都完好无损。

杜达看了看表上的倒计时，距离月球离开还有76个小时。

自己竟然昏迷了那么久！

菲虎还没吃饭呢！

“我先走了。”杜达装备好了钥匙和光剑，“你们准备好各种要带的器材物资，最好带上你们的军工厂。”

“一定要记得戴防护帽！”上校叫道，“绝对不能被他们的脑波器影响，否则会有生命危险！”上校这次是十分真诚地希望杜达没事，因为关系到自己人这群人的未来。

在所有人的瞩目之下，杜达转动了钥匙，在光中消失不见。

身经百战的上校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问题：拥有这么发达的文明，这家伙要是没有被洗脑怎么办？他忐忑一阵，终于找到了安慰自己的借口：那只是他们捡来的文明罢了！单纯从那把小手枪上看，他们原本的文明还不如自己所在的残破世界呢！

这个念头让他更坚定了夺取月球的信念。

92、疯狂的绵羊

“你没事吧？”菲虎只见机舱里白光一闪，杜达的身影从白光中浮现出来。

“除了肚子有些饿，完全没事。”杜达看到了通讯器里的张天问，“我刚才体验了一把脑波器，没什么可怕的。”杜达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具体经历过的那些事。

他在回到机舱里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佛洛依德的三重人格说。如果自己脑波器是绕过“超我”，欺骗和诱拐“自我”，那么刚才自己就是从“本我”的视角看到了这一切。而“本我”在许多宗教和哲学体系里，都是只有那些成为传说的牛人才能见到。

无论是那些牛人历经苦难虔诚苦修，还是天资纵横立地成佛……感觉和自己靠不上什么边。

是我想多了么？

“你脑残么！”张天问一口水喷向投影，打断了杜达的沉思。

张天问连忙用自己的袖子一阵猛擦操作台，厉声问道：“万一真的被控制了怎么办！”

“哥是守护者啊！怕毛！”杜达嘴硬道。

——唔，或许是因为原力的关系？

杜达心中好像解开了一个结，那么醒来之后的那个幻觉是什么？总觉得心里怪怪的又是怎么回事？

张天问没有发现杜达的表情陷入僵硬。他转念一想，或许守护者的确有这种能力。他们连原力都能挖掘出来，抵抗一个小小的催眠不算什么。唉，哥表现得这么关心他，真是丢脸了！张天问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掩饰尴尬。

杜达被张天问这么一说，倒也心有余悸。

对方直接拒绝交流沟通，上来就用硬手，如果不是自己天赋异禀还真的着了他们的道。不过这事当然不能说出去，太丢人现眼。看来有人骂自己过于天真还不算是乱说，自己的斗争经验的确太浅，还得努力升级才行。

“我要硬闯韩信号，希望擦了漆。”杜达岔开了这个令双方都尴尬的话题，玩笑道。

“等等！你太冒险了！再想想细节啊混蛋！”张天问叫道。

——本来以为你是绵羊，结果你丫是疯狂的绵羊。

张天问突然觉得自己寻找的这个盟友好像有些超乎自己的预设了。

杜达笑了笑拉起平阳公主，如同一颗流星般朝亚米利佳飞去。

以三角文明的雷达对平阳公主都十分无力，更别说这个行星的防空体系了。

晨昏线终于推到了杜达第三次降临的广场，视野彻底转好。

“现在我跟你们说一下我的作战计划。”杜达对菲虎和张天问道，“等会我冲进去，菲虎躲好。”

“这也叫计划？”菲虎满脸不屑道，“还不如我们狩猎的计划可靠！”

张天问彻底无语了，暗道：这就是军队扩招的恶果么！还不如菲虎那样的原始人！

“越是简单的计划越有用，”杜达道，“你如果看到一个速度超快，怎么都打不烂的飞行器，说不定还有极强的攻击力，会怎么想？”

“抢下来！”菲虎直截了当道。

“稳住、接触、沟通、研究、使用，这是正常人的想法。鉴于这里人的道德水准，我相信他们会省略前面的步骤，直接用脑波器对我的进行控制，然后对平阳公主进行研究和使用。”杜达道，“所以我需要做的就是让平阳公主给他们留下一个深刻印象，然后跳出去投降，让他们‘控制’。”

杜达说这段话的时候，张天问也在控制台前仔细听着。

作为一个善于分析情报的专业人员，张天问并不认同杜达这种分析。右手食指轻轻点击着左手手心，张天问终于找到了这个计划的漏洞。

“你确定能够抵抗另一种脑波器的催眠？”张天问道，“实际上你只是观察到了那个东西的外形，对于它的工作原理和影响力并没有深入了解。”

“小天，你有更好的办法么？”杜达微笑道。

张天问嘴角不由抽搐，没有追究“小天”之类的诡异称呼。他无奈道：“我暂时没有更好的主意，因为你那边的情报太少了。你能不能更多的接触一点当地人？当然，安全第一。”

“你说的有道理……”杜达沉吟了一下道，“但我还是想试试。”

“别因为自己是守护者就太过膨胀了！”张天问抹了抹额头上的油汗，突然有种口干舌燥的乏力感。

杜达突然发现，这莫非就是朋友之间的担心么？看来张天问的性格还真的不适合做那种冷冰冰的特务头子。

该怎么跟这位朋友解释呢？

杜达在经历了那次催眠之后，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被催眠的自己。开始是庆幸，因为站在下面的人不是自己。继而是有趣，因为“那家伙”的反应像个小丑。接着呢？当两个自己融合在一起的时候，杜达燃起了极端的恐惧感。

这种恐惧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瞬间被回归的迷茫所掩盖。只是因为杜达有着分析自我内心的习惯，这才又被挖了出来。这是一种对自己性格的反省。从地球到月球，从宅属性小职员到军人，杜达觉得自己变了许多，但是根本的性格并没有变。

当初因为对社会的绝望，认为人文环境糟糕得没有出路，以至于放弃自己的专业……回头看看是何等的怯弱！

抱怨没有出路，那是因为自己没有为寻找出路而努力拼搏！

面对成功率对半开的情况下，如果还要避开，自己不永远是那个抱着薯片看电视的宅男么！

这才是那个看戏的“我”所恐惧的事，恐惧变成场景中那个唯唯诺诺被人控制的小丑！

杜达轻轻握了握拳，无论是自己军官级别的月球授权也好，还是遍布了全身的原力控制，都是自己挣来的。为什么有了这些资本之后反而还不能摆脱如此怯懦的思想呢？

“小天，你听说过一句话么？”杜达微笑问道。

“什么？”

“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杜达道，“我很喜欢这句话，但我从来没去做过。”

“那也不是莫名地去冒险！”张天问眉头紧锁，“更不是去送死！”

“脑波器的催眠已经失败过了一次，起码证明我比一般人的抗性高。”杜达道，“其实我从第一次踏进平阳公主就一直在冒险。之前我误以为军人身份在鼓舞我，现在我才发现，其实我原本就充满了对冒险的渴望。我甚至害怕平庸、被命运控制……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躲避？”

“疯狂的绵羊……”张天问抚了抚额头，“你如果失败了呢？有后路么？”

“我们还有尤烈大师和宋韵，击沉韩信号的工作有他们两人就足够了。”杜达道，“我现在很理智也很平静，放心吧，我没疯。”

张天问无奈地看到投影一黑，杜达已经关闭了通讯器。

——你真没疯么？

张天问重重靠在椅背上。

93、国宝女奴

平阳公主选好角度，俯冲下去，在运输大队之间如同花蝴蝶一般穿过，引起尖叫和咒骂，以及一连串子弹的攻击。只是这种子弹打在平阳公主身上甚至没有激发战机的能量护盾，直接被液态金属表面吸收，了无踪影。

引起巨大轰动的平阳公主停在韩信号的临时机库之中，杜达信心十足地跳出了机舱：“怎么这么多人？”紧接着就看到菲虎也跟着从尚未合拢的舱门里跳了出来。

杜达看了一眼赤手空拳的菲虎，没有说话。

既然自己可以选择自己的道路，为什么要干涉别人的选择？何况菲虎也是一名战士。

而且，就算菲虎就催眠了……反正虱子多了不痒……

两人很快就被亚米利佳人团团围住。

杜达这才知道这里的枪型就和古代套筒一样，不知道各项性能如何。从老狐狸对子弹上的态度来看，他们用的也是火药武器。

“喔……豁……什么情况？”杜达缓缓举起双手，紧靠着平阳公主，挡在了菲虎面前。

菲虎侧步，站在了杜达身边。

“杜达少校，你来了？”顾少超站在了杜达面前，“请稍等一下。”

杜达无所谓地点了点头，道：“上尉，你不打算解释么？”

“我只是为了朋友做点小事。”顾少超看上去和正常人没有不同，但是思想上已经彻底变成了亚米利佳人的朋友。

铁杆朋友。

不过从顾少超对自己的态度来看，这家伙一定被催眠得很严重……完全就像是变了个人。

杜达很快进入了那个催眠世界，对方果然在第一时间开启了脑波器。不过这一次杜达并没有看到那个疑似“本我”的自己，只是简单的场景切换。杜达已经知道了他们喜欢听什么样的答案，顺利结束了这次洗脑游戏。他望向菲虎，发现菲虎也正望向自己。

杜达眉毛不由跳了一下，菲虎目光中的迷茫说明经历了催眠场景，但显然还保留着自我意识。宋韵没被催眠可能是因为距离问题，但是菲虎为什么也能抵抗催眠？这种催眠跟脑域开发有关系？

杜达给了菲虎一个颜色，放下了双手：“为什么用枪指着我们？朋友。”

所有亚米利佳人都笑了，纷纷放下枪，井然有序地回归自己的工作岗位。这种事经历得多了，就不会再有什么戒备。如同地球人看了数千年的月亮，完全不会担心它会在十几秒后飞走。

而现在月球都飞走，还有什么机器敢说百分百可靠？

“呼，这里这么多人？”杜达走到顾少超身边，就像是他亲密无间的朋友，“不止五百吧。”

“我们的朋友有五万人！”顾少超兴奋道，“我参观了他们的大基地，真是太伟大了，丝毫不比月球差！”

那他们干嘛还要去月球？要不你留下？杜达心中恶意地想道。

亚米利佳人的基地在广场地下三百米，可以轻易用脑波器控制着陆的外星人——顾少超的陆军部队。

这个基地也是亚米利佳最大的后备生存基地，聚集了所有军政首脑和精锐部队。整个基地有自己的净水系统和武器弹药生产系统，还有大量的食物和金属储备。在灾难来临的时候，亚米利佳领导人进入基地，虽然无力抵抗蜂拥的感染者大军，起码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顾少超带领杜达认识了一下已经搬上来的各条生产线，让杜达深感震惊。尤其是军用冲锋枪的性能，从顾少超狂热的目光中可以看出要比地球上的好不少。

“月球上的金属储备很多。”杜达道，“主要是生产设备。”

“反正我们还有时间。”顾少超看了看腕表，“还有将近76小时。”

“希望他们速度快点。”杜达怀疑是不是能够转移那么多设备，本来还想让他们增加点劳动力，但是看到诺西比的骑士们也在努力当搬运工，相信这些迫切移民的家伙已经榨干了每一滴劳动力。

“不干活的人可以先登船了，我去外面警戒。”杜达道。

“好的。”顾少超态度极好。

还真是因为有了共同的“好”朋友呀！

基地为了这次搬迁下了血本，杜达走到主通道，看着大量的卡车和叉车将一箱箱打包好的机床运上韩信号。

作为紧急状态下的备用基地，所有的设备都不采用固定安装，从而方便在寻找到了更合适的基地之后进行迁徙。眼下正好体现出了这种设计思想的优势，为月球上的人们省了很大的麻烦。

一辆囚车打破令人欣喜的劳动场面，闯入杜达的视野。

准确地说，是一辆卡车上装了个铁笼子，一个亚米利佳人被锁在笼子里，无助地看着杜达和菲虎，眼神中充满了怜悯。

怜悯？

杜达立时反应过来，明明她才是囚犯啊！为什么会反过来怜悯我呢？

唔，她以为我被控制了。

很不错。

杜达克制住了自己的脚步，继续往前走去。

“喂，朋友。”杜达突然想起桥面营地的守卫，这个世界可是有女奴的！

他叫住了两个巡视的亚米利佳军人。

“什么事？朋友。”两人没有丝毫警觉，看来十分信任脑波器。

“那个女奴，是拿来卖的么？”杜达指了指刚才囚车过去的方向。

“她？”士兵们笑了，“你们的口味真奇怪，她连胸部都没有。”说罢，他们又瞄向了菲虎。作为一个长着猫耳和长尾的女人，在这里会被视为毫无危害的基因改造人，反而比杜达更不惹人警惕。

“我们那儿有一群人叫做贫乳控，就是喜欢这种天然没胸的女人。”杜达道，“多少钱能买？”

“她不能卖。”其中一个士兵道，“她是我们的国宝。”

“国宝？”

“因为她发明了脑波器。”另一个士兵道，“打消这个念头吧，朋友。”

“那为什么把她关起来呢？”

“因为她的思想很危险。”两人正色道，“她竟然反对用这种仪器去攻打我们的敌人！她是叛徒！”

士兵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被洗过脑一样。

杜达绕了一圈，菲虎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地上的车轮痕迹，追向那个脑波器发明者。杜达仿佛嗅到了血腥的味道，这种莫名的预感让他不解，只是直觉告诉他应该去跟那个被囚禁的发明家好好聊聊。

94、安全检查（求三江票）

哐当！

巨大的铁门开启声惊醒了还在睡觉的乌莉卡。

自从大灾变之后，她就被人投入了这个暗无天日的监狱。与她关在一起的都是基因改造人，这让她充满了恐惧了，生怕哪一天也轮到她被人绑在手术椅上注射那种基因药物。如果不是那些统治者还需要她为脑波器升级和维护，恐怕这种命运也早就落在了她头上。

如果那样，真是生不如死，连自杀的权力都没有！

但是自己能抵抗么？对方是强大的国家，即便发生了大灾变之后，他们仍旧是行星上最强大的力量。

“犯人乌莉卡！”身穿灰色军装的内务部警察站在了乌莉卡的牢门前，“跟我们走！”

乌莉卡无力地拖动脚上的镣铐，被两个警察拖着前往地面。

终于又看到了太阳……

乌莉卡眯起眼睛，贪婪地看着太阳，任由眼泪淌满脸颊。她很快就被塞进了一个铁笼子，由一辆卡车运载。笼子里有恶心气味的粘液，显然这个笼子运送过那些基因改造人。乌莉卡躲开了粘液集中的地方，握着栏杆，恨不得将所有景色装进头脑。

这就是地狱之门么！

乌莉卡看到了一艘巨大的飞船，如同一座巨大的城堡……不！简直就是一座雄伟的城市！

韩信号的庞大让乌莉卡产生了从所未有的恐惧感，她不相信传说中的离开行星计划能够成功。在过去的五十年里，基因科学才是最热门的学科，所有的经费都投入在人体再生和改造上。

谁会为了航天航空花这么多钱？

囚车驶进巨大的地狱之门，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许多陌生人从乌莉卡身边走过，他们穿着不属于这个世界上已知的服饰，操着从未听说过的语言。看看这些人与军方的亲密态度，乌莉卡闪过一个难以接受的念头：这些人是外星人！

是被洗了脑的外星人！

她悲哀地看着这些受害者，被囚车送进了新的囚室。

新囚室很大，足足有数百平米，一个个小铁笼里关押了许多基因改造人，从形态上来看是为了满足高层们的兽欲而特制的，全是被洗了脑的女性。

乌莉卡被生拉硬拽地从一个铁笼里塞进另一个铁笼。

新的铁笼只有半人高，乌莉卡只能蜷曲着身子坐在地上。随着士兵的离去，囚室里的压抑气氛一扫而空，顿时活跃起来。女奴们尽情发出放松的叫声，做出各种各样令人面红耳赤的羞人姿态。

杜达跟着菲虎，通过地面上的车轮印找到了这间被临时改造出来的囚室。

韩信号上的门锁早就换上了地球的电子密码锁，大部分舱室都是通用密码。

杜达很轻松地输入8个1，舱门旋即在轻微的摩擦声中移开。

当两人踏进舱门的瞬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舱室里叠放着整齐的铁笼，左中右三列，每列都有上下两层。

铁笼里关押着各种各样的女性。有的正捧着自己的硕大的**，专心舔弄粉红色的凸点；有的如同没有骨头一般将身体叠了起来，吮吸自己的花蕊；有的……杜达惊讶地发现其中还有许多兽类倾向明显的女性！

头顶上长着大耳朵，抱着一条巨大而且毛茸茸的尾巴……那是狐女吧？

上半身是美丽妖娆的女性，下半身却是布满金色细鳞的蛇尾……这个，你们怎么玩呢？

长着洁白羽毛翅膀的天使、黑色蝠翼的魔女、身处小水池里的美人鱼……

还有菲虎的族人！

菲虎站在一个铁笼前，看着那个畏缩在角落，硬起尾巴发出恐吓喉音的猫女。她终于踏出一步，追上了杜达，紧握的双拳暴露出她内心中的愤怒。

杜达一个个笼子走了过去，脚步越来越轻，双腿发软。他从来没想到男人的爱好会有这么猎奇，相比之下只会看传统爱情动作片的宅男真是逊爆了！

这个没胸没屁股头发乱如鸟窝的女人，应该就是他们的国宝了吧？杜达终于找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形动物。不过这里还真没有一个人跟其他人是一样的，说不定宇宙中真有贫乳控呢？

“别，别看着我，我和她们不一样！”乌莉卡发现杜达这个外星人，拼命地躲向笼子的一角。

“她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杜达在女人的笼子前坐下，试图用谈心让她镇定下来。

“她们，是基因改造人……”乌莉卡不知是出于痛苦还是恐惧，哽咽道，“被注射了基因改造液，然后、然后、就成了那些人的玩物。我不是，我真的不是！”乌莉卡大声哭了起来。

哭声引发了更多的骚动，笼子里传出的各种叫声瞬间充斥了真个舱室。

“我叫杜达，这是菲虎。”杜达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乌莉卡。”乌莉卡抽泣道。

“脑波器是你发明的？”杜达开门见山道。

乌莉卡显得惊慌失措，几乎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当初发明的目的是为了帮助精神病人康复……完全没想到会被用于战争。”

是啊，杜达心中不以为然，诺贝尔发明炸药也只是为了开矿而已。

“我要毁掉它，有什么专业意见？”杜达问道。

“光毁掉它是没用的。”乌莉卡双手飞快地抹掉脸上的眼泪，“你得逆转它才能消除洗脑影响。不过军方的脑波器逆转程序有密码和眼角膜扫描。”

“你肯定不知道。”杜达道。

“但我知道有个人肯定知道。”乌莉卡充满恨意道，“基地的总指挥，萨马拉斯！”

“他在哪？”

“我不知道……”乌莉卡捂住了脸，肩膀抽动起来。

“你起码比她们幸运，好好呆着。”杜达扫视了一眼周围笼子里的基因改造人，心中腾起浓郁的愤怒。

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改造成供人淫乐的玩物，这种行为已经悖离了人类的底线。如果他们认为自己还是人类，就应该接受惩罚。如果他们认为自己不是人类，这些背弃自然规律两脚禽兽就应该消失。

杜达站起身，甩出了光剑，信步往门外走去。他对跟上来的菲虎道：“你留在这儿保护她们。”

菲虎按捺住心中的愤怒，看了看空空的双手，知道自己暂时帮不上忙。不过她肯定不会听一个男人的吩咐，战斗才是作为部落勇士应该做的事！

不过，首先得有一把刀……菲虎目送杜达出了舱室，略一停留，紧跟着也飞快地窜了出去。

大汉级没有vip舱室，唯一舒服一点的地方就是客舱。如果说谁有资格坐在那里，那么基地总指挥这个头衔应该足够大了。

杜达信步进了升降机，按下了中间层。那是整艘运输舰最安全的位置，就算外壳遭到破坏，中间层也可以作为逃生舱，独立逃生。

刚一走出升降机，两个亚米利佳士兵就拦住了杜达。

“有敌人。”杜达道。

“哪里！”

光剑扫过两人颈部。

“我。”杜达淡定地看着地上的尸体，跨了过去，信步朝里面走去。

他走到最里面的舱室，按下了开门键。

里面是一间教室，郑然和张柏林正站在讲台上讲述一些他们的最新科研成果。杜达扫了一眼满是分子式和奇怪图形的黑板，又看了看下面坐着的那些如饥似渴的科学家，退了出来，关上门。

奇怪，底下那帮科学家是能听懂华语还是英语？这么专注？

不管他们。

第二个被打开的舱室让杜达松了口气，这次没有找错。

里面是一群脱得精光的男人正和基因改造人大玩成人游戏。

“例行安全检查。”杜达进了房间，随手按下了锁门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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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杀伐决断（再求三江票）

“你是谁！”一个男人冲杜达喊道。

杜达扫视了一眼这个丑陋的男人。他有四重下巴，几乎看起来那就是他的脖子。他的胸部比二次元的巨|乳|娘还大，耷拉在高高隆起的肚子上。而那个大肚子，更像是怀了四胞胎的孕妇。沉重的脂肪受到引力影响而下垂，遮住了短小得几乎看不见的男根，没一个动作都会撞击大腿上的肥肉，如同肉山一般发出一阵颤抖。

“你也是基因改造人！”杜达对于这帮亚米利亚权贵的重口味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程度！

“混蛋！”异形一样的男人嘶吼道，“我是亚米利亚的总统！瑞瓦－修－皮波！”

杜达心中十分不爽：虽然刚才的确有些欠缺考虑，哪个基因改造人会抢在主人前面问话？但就算你是纯人类，难道就可以骂人了？太欠教育了！

“我不喜欢别人叫我混蛋。”杜达光剑如同毒蛇吐信一般，在肥猪流男人的肚子上点了点，空气里飘散出一股淡淡的肉香。

瑞瓦总统终于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物了，他哀嚎着看着自己肚子上的剑口，惊恐万分。

“其实我在找萨马拉斯先生。”杜达发现自己好像多了一个天赋，一边感受着自己内心中燃起的愤怒和杀意，另一边却出奇地淡定，好像外界一切事物都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心情。

正是这种岩浆与冰洋熔流的感觉，让他万分奇怪。

那位总指挥没有站出来，但是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一个躲在女人身后的男人身上。

“谢谢大家配合。”杜达大步走了上去，保持着一剑的距离：“萨马拉斯先生？我需要你帮我去校正一下脑波器。”

“不、不，没有命令我不能做任何事。”萨马拉斯躲在那个拥有三个**的女人身后，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刚才好像有位总统来着……杜达走到了那个肥猪一样的男人身边，将光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下命令吧。”

“总指挥先生……你可以去，按照他说的做。”瑞瓦总统浑身发颤，口水从巨大的口腔里的流淌出来，亮晶晶地挂在嘴角，浑身的肥肉啪啪作响。他的双手紧紧捂着腹部的创口，虽然内脏并没有被挤出来。

萨马拉斯缓缓从女人身后走了出了，一丝不挂。他怯怯道：“我能穿件衣服么？”

“请便，正好我也有有点事要……做……”杜达在吐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带着光剑窜到了另一个同样一丝不挂的男人身边。

那个男人来不及扔掉手里的通讯器，惊讶地看到了自己的身体站在原地，脑袋却已经高高飞起。

“所有基因改造人给我站到角落！”杜达吼了一声。

他没有等到命令被执行，光剑已经在人群中飞舞起来。

随着残肢四散，杜达总算有了一些杀人的感觉。不得不说，在没有血液的视觉效果冲击下，这样砍人很容易有种三十年代老电影的感觉，完全没有传说中的刺激感。空气中只是多了一些烤肉的焦香，没有任何腥臭让人作呕。

这些生命，因为腐朽，今日陨落。

杜达一圈走下来，除了基因改造人之外，只有萨马拉斯跪在原地，看着满地的残肢。

“你、你是……”萨马拉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我不喜欢听废话。”杜达用剑指着萨马拉斯，“带路！脑波器！”

萨马拉斯被光剑逼着穿起了衣服，一边颤声问道：“等我改了密码之后，你会杀了我的吧？”

“不会。”杜达道，“我们是文明社会，我会带你去接受审判。”

萨马拉斯难以抑制地又看了一眼满地残肢，终于忍不住扶墙呕吐起来，眼泪和鼻涕混在尚未消化的呕吐物中落在地上。他心中愤愤想道：哪个文明社会有这样的刽子手！你明明就比那些行刑队员都要凶横！

“别看他们，如果他们乖乖配合，我也不会杀他们。”杜达道，“我们走吧，我觉得你在我们那里坐牢比在这里可能还要舒服。”

“不会判死刑？”萨马拉斯惊喜叫道。

“绑架，最高刑大概不会判到死刑吧。”杜达心中补了一句：但是你能不能逃过这么多人的报复，我实在说不准。

起码逃离不了菲虎的报复。

菲虎在舱室里的愤怒，就像是黑夜里的明灯，再迟钝的人都能感受到那种滔天的杀意。

萨马拉斯好像看到了希望，心中暗道：只要不死就好！上去服刑总比成天提心吊胆的好，跟着那个恶心的死肥猪说不定哪天就被肃清了。而且我们这么多人，你小子别以为结束了洗脑就可以逃过此劫，智者总有办法反败为胜！

杜达熄灭光剑，用剑蕊捅了捅他：“快走！”

只要结束脑波器的影响，陆战连的战斗力就会解放出来。以那帮老兵的经验，肯定不会傻乎乎跟亚米利佳人翻脸，到时候以有心算无心，你人再多也是被隔离消灭的份。杜达敏锐地捕捉到了萨马拉斯脸上那丝侥幸，心中冷笑。

“将军阁下，有什么需要效劳的么？”

杜达押着萨马拉斯，迎面碰到了两个亚米利佳巡逻兵。

萨马拉斯偷偷朝身后使了个眼色，杜达的光剑已经赶在那两个巡逻兵领悟之前赶到。

湖蓝色的光芒一闪，人头落地，没有任何延迟。

杜达收起光刃，捅了捅萨马拉斯。他暗道：这个家伙反应迟钝，倒是挺识时务的。不过变脸反咬的速度也真快，这或许就是这个行星的文化吧！想到自己被监狱都市的那头老狐狸阴了，杜达心中一阵不爽，迁怒在了萨马拉斯身上，捅的力量和位置都让人难以承受。

萨马拉斯吃痛，心中暗骂：你还真是杀伐决断！这一路的尸体，总会暴露你！

杜达在跨过尸体的时候，倒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当前情形下绝对没有沟通的可能，所以只有动手了。守护者虽然尊重生命，但是更尊重文明，你们做这种灭绝人性的事，已经站在了文明的对面，死得也不算冤枉。

——但是这种没有怜悯感觉的怜悯念头，为什么会同时出现？

杜达决定回去之后找本心理学的书好好看看，当初只修了一门《社会心理学》，考完就忘了。

萨马拉斯小步小步挪着，心中暗暗盘算怎么逃离，完全没有发现杜达有刹那的开小差。等他打算孤注一掷，逃离杜达光剑范围的时候，杜达已经开完了小差重新回到专注状态。光剑都没有燃起，直接用花剑一般的剑芯将他绊倒在地。

杜达点燃光剑，刺入萨马拉斯的手掌：“不要再耍花样。”

萨马拉斯刚要惨叫，光剑的剑芯已经刺入了他的嘴里。只要杜达原力一吐，这位基地总指挥恐怕就再也说不出密码了。

“呜呜呜！”萨马拉斯拼命张大了嘴巴，连连点头，生怕杜达走火。

虽然光剑刺穿手掌没有丝毫痛感，但是眼看着自己的手心中多了一个通透的洞，这是何等的心理折磨啊！

杜达抽出剑芯，在萨马拉斯身上捅了捅：“继续走。”

萨马拉斯迅速调整心态，不敢再玩什么花样，快步带杜达到了脑波器所在的舱室。他经历过四次肃反和三次内部清洗，对于求生之道颇有心得。丰富的人生阅历让他相信任何事都能够有转机，但首先自己不能乱！

“就在里面。”萨马拉斯走到控制门前，站住了脚步，心中暗道：里面有三个超级战士守护，你这是自寻死路，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帮我清洗那帮家伙！

两人的对视只是一个刹那，杜达好像感知到了这个狗官的内心世界。如此明显地散发出自信和得意，里面显然有什么秘密武器等着自己。

杜达感觉到自己产生了“恐惧”这种情绪，但是身体却完全不在意地按下了门的开关。自己的心理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杜达越发清晰地确认自己的确变了一个人，却又不是精神分裂或者人格分裂，真是奇特的心理现象。

在门与门轨的摩擦声中，舱门滑向了一边。

萨马拉斯一个健步跨了进去，不管不顾地趴倒在地，四肢齐划，大声喊道：“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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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超级战士（新周啥都求！）

杜达感觉眼前的场景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样……他小时候也有常常发生这种事，突然感觉某个场景是自己经历过的……多年不曾出现的幼年感觉又回来了。

光剑爆燃而起，水蓝色的光刃截住了飞来的子弹。

杜达踏进舱室，手指飞快地划过了密码键盘，彻底锁死了舱门

萨马拉斯扭头看到好整以暇用一只手挥动光剑截住子弹的杜达，心中腾起浓浓的恐惧，之前寄托在三个超级战士身上的希望，似乎被这个悠闲的小动作击得粉碎。

完成了关门的动作之后，杜达才将目光投放在所谓的超级战士身上，挥出光剑，拦截了第一波朝自己飞来的子弹。

两个超级战士身材高大，身高两米有余，身上背着长长的弹链，胸前背着的类似航空机枪一样的大口径机关枪，正对准杜达。

另外一个浑身精瘦的矮个子男人，双手拿着两柄长约一米的剑刃，正绕开战友的火力网，往萨马拉斯跑去。

杜达看到枪口动了动，两个超级战士的上臂肌群坟起，枪焰喷射，富有节奏感的枪声闯入他的耳膜。

电光火石之间，杜达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身位，光剑顺利地在弹网之间扫过。弹头大部分的被直接气化，只有少许铁水落在地上。

杜达上次弹射猫族大巫的能量束，纯粹是靠莫名其妙的本能。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举剑，更不知道为什么光剑正好挡住了能量束。而现在他却像是看电影慢动作一般地看到了子弹飞射，更清楚地感觉到自身肌肉的运动，明明白白地控制住了手里的光剑。

这就是所谓的心目如电？

杜达在弹雨中信步走向萨马拉斯，光剑划过了他的膝盖，让他无法逃脱。

精瘦战士放弃了援救，直接冲向杜达侧翼，手里的长剑朝杜达刺了过去。

另外两个人形炮台十分精准地控制着弹着点，将杜达笼罩在弹幕之中，没有一发子弹飞向自己的战友。

在如此稠密的弹幕之中，灵猫提纵术的扑击无法施展，只要双脚离地有了固定的轨迹却无法变动，就会立马被射成筛子。

杜达觉得自己的身体完全跟不上思维，又像是回到了当初注射闪电七号的时候。不过现在他已经有足够的沉稳和微控，耐心地在一个念头下达指令之后，让生物电流刺激肌肉，做出反应。

两个超级战士地发现面前这个男人竟然能够在弹幕中穿行，与几乎连成直线的弹道擦肩而过，用那柄可怕的武器开辟安全地带。这是多么可怕的反应速度啊！他们发现消失许久的惊恐感，再次回到了身上。

杜达知道身侧的长刃在寻找机会，所以没有放松对那个瘦小战士的警惕。

那战士的基因强化方向也是敏捷向，甚至能够闯进弹幕的边缘攻击数招，然后再退到安全地带。

杜达很快就发现这家伙进身的时候，弹幕就会有瞬间的停顿。当敏捷战士再次进来的时候，他抓住了弹幕的停顿，整个人撞向那个瘦小的身影，光剑轮起一个圆，削断了那两柄长刃。

敏捷战士朝后一仰，就地一滚，避开了刺向面门的光剑。

杜达扑跃上去，机枪子弹在身后追成了一条线，嵌在韩信号的舱壁之中。

光剑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就像是瞬间变成了宽面的大刀，稳稳落在敏捷战士的身上。敏捷战士发出一声哀嚎，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瞬间碳化。

他没有感觉到疼痛，还想奋力将手中的残剑刺入敌人的胸膛，但是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已经停顿，只能在生物电流的刺激下微微抽搐。

杜达没有停留，双足发力，贴着地面滑向那两个巨人一般的超级战士。

这两个超级战士是力量强化方向。非但身材远较普通人强大，骨肉强度也是普通人的数倍。巨大的力量可以让他们举笔下文学空机枪大小的武器，坚韧的身体可以让他们抵抗住机枪的巨大后坐力。

他们就是战场上所向无敌的超级战士。

每一个都是从数百人乃至上千人中侥幸活下来的幸运儿。

不过尔尔。

杜达心中暗道，借着身体滑动的冲力，将光剑送入了巨人的小腹，横向一切。

坚韧的肉体终究达不到特种钢的硬度，超级战士发现眼前一晃，整个上半身都朝前倒下，双脚却牢牢地抓在地上。

前倾的身体导致了子弹乱射，超强的反应能力让杜达在与弹头接触的瞬间偏转了小腿，变形的弹头带着小腿肚上的一块皮肉飞了出去。

杜达身体一晃，忍着痛感原地跃起。

超级战士与杜达相比，弱在了反应速度上，枪口追上去的时候，杜达已经落在了他的身后。机枪子弹紧跟着杜达的身形，在墙上画出了一个朝上的箭头。腿上的剧痛让杜达站立不稳，他顺势往后一靠，与超级战士后背相贴。

超级战士心中一紧，顺势扭动腰肌想把杜达撞出去，但是光剑已经从腰侧刺入了他的后腰。他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适，但是身体彻底拒绝执行大脑的命令。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腹部突兀而出的水蓝色光刃，缓缓倾倒。

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机枪彻底哑火。

杜达望向那个敏捷型战士，对方也正朝他望过去。

旋即，他的目光落在了杜达受伤的小腿上，咧嘴一笑，掏出一枚圆滚滚的手雷：“你能劈开这个么？”

“你打算同归于尽么？”杜达挑了挑眉毛。

“我的使命就是战斗到最后！”基因战士说着就要拔下安全销。

“不！不要！我命令你停止战斗！”萨马拉斯当然知道这些战士的尿性，他们的基因里根本没有“贪生怕死”的设定。总指挥大声吼道：“该死！放弃战斗！我命令你投降！”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杜达瘸着腿，走到萨马拉斯身边，嗡地一声点燃光剑，指着总指挥的脑袋。

基因战士不同于普通士兵，在他们接受基因改造的同时，基因里就被写入了永不背叛，永远服从命令的底层设定。精瘦的超级战士缓缓收起手雷，垂下双手，服从了上级的命令。

萨马拉斯松了口气，颤抖不已，眼泪和鼻涕不可抑制地流淌出来。

杜达上前拖动他肥胖的身躯，硬到脑波器的操作台前，道：“开始干活。”

萨马拉斯双手撑着脑波器，犹自嚷道：“我效忠！我服从！千万别杀我！”

被腐烂的蛆虫效忠还真是人生的悲哀，杜达心中暗道，将他按在脑波器上，冷声道：“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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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我不想服从命令

脑波器的使用十分简单，程序是早就设定好的。按照他们的想法，本来不需要设定解除程序，但是总有笨蛋会不小心被自己人洗脑——偏偏还是高级官员。

一旦某个白痴高官突然认真起来，忠于总统，忠于祖国，严格执行法律，势必会给其他正常官员带来困扰，更有甚者可能打破势力之间的平衡，因此才有了逆转程序存在的意义。

萨马拉斯之所以受到其他高官的重视，就是因为他是有资格逆转程序的人之一。

经过虹膜和密码的双重确认，萨马拉斯颤声道：“好了，他们应该已经恢复了正常。”

杜达眼看着脑波器转动了几周，耳边却没听到什么声音，有些疑惑。他正想呼叫顾少超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傅毅国的呼叫已经进来了。

“杜少，你在行星？”傅毅国此时正一头冷汗，“我接到了月球撤退的命令……”

“那就撤退呗。”杜达略有些疲惫道。

“但是，我没撤退！”傅毅国内心就像是有只老鼠在爬，他清楚地记得之前发生的一切，但是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事。傅毅国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没有服从命令……”

“放心，那是催眠，不是你们的过错。”杜达道，“准备起飞，现在敌人估计还蒙在鼓里。”

“明白，我去安排一下战术。”傅毅国道，“完毕。”

杜达想了想，还是呼叫了顾少超。

“顾指挥，催眠状态已解除，请安排战术。”杜达道。

顾少超呆呆站在韩信号的舱门口，看着往来的运输大队，额头上浮出了一层冷汗，当他回忆起之前的一切，后背已经全湿了。他听到了杜达的声音，过了良久才道：“能否催眠这些士兵？”

“没有防护帽，我们的人也会受到影响。”杜达还摸不清其中的原理，别到时让萨马拉斯那个家伙找到机会翻盘，弄巧成拙。

杜达觉得身体有些冷，小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对他来说当前最需要的事，是返回月球基地。

“直接下令让对方的战斗人员进入某个仓库，然后把门锁掉。”杜达道。

顾少超沉默了一下，道：“可以试试。”

萨马拉斯从杜达的对话中已经猜到了自己还有用，不由放下心。等杜达将新的任务交给他时，萨马拉斯放声哭道：“您千万不能把我和他们关在一起，否则我死也不会答应。”

杜达没有理会他，用光剑示意他闭嘴。这让萨马拉斯解读成了默认，顺从地通过内部呼叫器，向基地士兵下达了换防命令。气节、节操、操守之类的词早就消失在了萨马拉斯的字典里，他更希望能让强势者对他满意，说不定还会赐下一双义足。

大汉级的运输舱空间够大，又可以自由拼拆组合，容纳五万人根本不成问题。不过要想关押这么多人，也必须有策略。

首先是召集高级军官去中间层开会，缴械，关押。

然后以这些军官的名义召集自己的部下前去开会，照样缴械，关押。

最后再以即将笔下文学为理由，让各部队副手带领部队进入隔离小舱，等待笔下文学。

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军队，这么一套行动执行下来也足足花了两个小时。何况这里的部队已经很难配得上“训练有素”这四个字了。

不过这些与杜达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他将萨马拉斯交给了前来接手的诺西比团战士。

监督着那个超级战士被戴上了手铐和脚镣之后，杜达总算等到了跑得气喘吁吁的医疗兵。简单的包扎之后，杜达前往基因改造人囚舱。

菲虎已经放出了乌莉卡。

以及其他被洗脑的各种基因改造人。

她离开舱室之后找到了某个倒霉的“自己人”，背后偷袭得手，让他晕倒在角落里，取走了他的长刀。在杜达与基因战士战斗的时候，菲虎也干掉了同一层的巡逻士兵，解救了那些基因改造人。

被催眠的人并不会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什么痛苦，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无论是为了朋友还是为了主人，任何事都可以接受，甚至感觉甜美，让人上瘾。

亚米利佳人分得很清楚，对于需要专业技术的工作，比如军人，只是进行“朋友”性质催眠，保证忠诚度，并不妨碍他们按照自己的专业能力进行工作。

作为玩物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因为不需要任何主观能动性，所以她们连最基本的道德底线都被剥夺了，一切唯主人的命令是从。在没有命令的时候只会像动物一样，依循自己的本能活着。

只是活着。

清醒过来之后，原先的自我恢复，意识本能排斥这段记忆，内心中为自己的所做作为感到内疚、痛苦、羞耻，乃至忿恨，最终只能用痛哭来发泄内心的创痛和无力。

杜达看着这些抱头痛哭的女孩们，目光平静。

乌莉卡躲在杜达身后，瑟瑟发抖。

“这就是你干的好事。”杜达轻声对乌莉卡道。

乌莉卡紧紧地抓着杜达的衣服，辩解道：“我是为了帮助人们……”事实上乌莉卡自己也知道，即便整个星球的精神病患者都因脑波器而康复，数量也不到被脑波器毁掉人生的无辜者的百分之一。

“就没有别的方法治疗精神疾病么？”杜达对科学家的感观本来就不好，对乌莉卡的遭遇没有丝毫同情。

“我只是想找到一个效果更好、速度更快的方法。”乌莉卡不能承受自己的过错，努力为自己寻找借口，进行心理保护。

他甩开乌莉卡，前往科学家们上课的舱室。

拉开舱门……

里面的情形就和刚才杜达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郑然和张柏林依旧站在讲台上书写着各种分子式和图例，底下的那帮科学家依旧听得如痴如醉。

他们明明连语言都不通啊！

“你来的正好，”张柏林叫住杜达，“给他们翻译什么叫‘toll样受体’……”

“博士，催眠解除了。”杜达不由怀疑脑波器是不是把这两个货漏了。

“嗯，我们知道了，你翻译一下……”张柏林话还没有说话，杜达已经从外面拉上了门，并且让韩信号控制室把这个舱室锁闭。

随着他认识的科学家越来越多，就越来越讨厌这种视自己为上帝的人，好像超越了一切俗世的伦理。技术真的是人类唯一可追求的东西么？杜达并不这么认为。技术不同于智慧，智慧能让人更好的生活，享受生活，而技术只是貌似让人更好的生活。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杜达心中泛起一丝烦乱，差点打破那种静定的感觉。正是数十年前华夏政府一味强调技术教育，从而导致了如今的人文困境。

大量技术人员的确推动了产业发展，改善了人民生活，但是缺乏人文教育的恶果也很明显——人民变成了唯利是图的驯养物，丧失了自己的立场和思想。

乌莉卡紧紧跟着杜达，生怕被扔入可怕的环境之中。她甚至不敢走在菲虎身后，每次看到那条晃动的尾巴就让她浑身寒栗。

顾少超找到杜达：“杜少校，我们需要她重新给脑波器编程，现在运力不足。”

“随便你们，把你们救出来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杜达把乌莉卡甩开，他现在更急切返回月球基地。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顾少超憋红了脸，总算憋出这么一句。

“我已经完成了杨司令的命令，现在只需要返航。”杜达扯了扯嘴角，“奇怪，这句话好像很耳熟。”

顾少超当然记得，这句是他在铁锈星甩给杜达的原文。

才几天功夫就被人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顾少超觉得脸上火辣辣地，却发不出半分脾气，郁结的废气就像是一只铁手在他的心肝脾肺肾上挨个揉搓了一遍。

杜达和菲虎径直往停机库走去，平阳公主还停在那里。

浮在了光柱之中，杜达总算感觉小腿处的疼痛渐渐消散。他点开通讯器：“司令，我任务完成了，请求返航。”

“允许返航。”杨曦表现得很高兴，“而且有个好消息，经司令部讨论，我们决定让你回归现役，记一等功一次。”杨曦的内心却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高兴。她从通讯器里看到杜达的表情，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地答应。

“我很高兴回归军队。”杜达脸上却看不到任何一丝与“高兴”有关的表情。他继续道：“但是我真的不能保证我会百分百执行命令。”

“这不是交易，当兵就是要服从命令，这个道理还用讲么！”杨曦没想到杜达的答复这么奇怪，哪有可以不服从命令的士兵？天底下有白色的乌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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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我真要走

“是这样，司令。”杜达想了想，终于道，“我想离开军队，去当雇佣兵。”

“你的路这是越走越窄了啊。”杨曦颇有些怒其不争的感觉，“人家都是当不了兵才去当雇佣兵，你倒是自己要往火坑里跳！”

“这样有个好处就是军队的任务我能接就接，你们别管我完成的方式。我也不参与你们的抢劫掠夺屠杀平民。那些都跟我无关。”杜达道，“我只管好我这边，保证完成任务。就像这次一样。”

杨曦叹了口气，好声劝道：“这涉及到方方面面的事，哪有那么简单？报酬呢？你用的平阳公主怎么算？你在行星所得的物资，是不是要缴税？这些都是问题！”

杜达道：“平阳公主还是军方的，除了完成你们的任务，我也用不上。缴税那是政府的事，跟军方没关系。至于报酬，我要一架三角战机。”

杨曦很生气。

生气之中还带着伤心。

她自认为一直将杜达当做弟弟看待，这可是她亲自招进来的兵！什么事不是格外照顾？就连杜达的私生活，她都像个大姐一样推了一把。这固然是因为自己亲弟弟牺牲产生的移情现象，但是其中的真心难道就这么喂了狗么？

平阳公主说是还给军方，但是除了你杜达还有谁能开？另外还要一架三角战机，这不是明目张胆挖宇宙舰队的肉么！

杜达看着杨曦表情变幻，心中也有些不忍。他知道杨曦作为领导对他照顾有加，尤其上次抗命的事，更是一肩担当。只是想起张天问的话，杜达还是决定狠狠心离开军队。这对于杨曦也是件好事，起码没有了自己这个麻烦，她也就没有了被人攻击的弱点。

如果真要单飞，那势必要登陆行星探索、贸易，否则哪里来收入？没有三角战机可就彻底被困死在月球基地了。

“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杨曦平复心中的隐痛，再次问道。

杜达挪开目光，突然很远地扯开一句……他问道：“司令看过我的毕业论文么？”

杨曦一愣，脑袋里回忆了片刻方才道：“是那篇《现代法理学视野中的人文困境》？”

——还有“与出路”……

虽然题目记错了，但是大致就是这个内容。杜达点了点头，道：“司令有没有好奇过，我为什么放弃了自己的专业当了个混日子的宅男？”

“为什么？”

“因为在面临选择的时候，我畏惧了。”杜达深吸一口气，“我下了很大的力气寻找论据，花了很大的功夫进行思考……最终我发现自己面临的是个死胡同，前面根本没有出路！”

杨曦沉默了。她知道杜达学的东西有些偏，是大热门之中的大冷门，但是大家不都说当代大学生就是吃喝玩乐么？为什么偏偏杜达有这么深刻的思想追求？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是什么！

“现在我突然明白了，出路不是找出来的，而是闯出来的。”杜达平静道，“绿洲星的事，让我真正看到了我们的‘人文困境’。如果我没有经过军队的熔炼，可能还是会选择宅在宿舍靠配给过日子。但是现在我决定闯一下，如果能够闯出一条路，起码对我自己是个交代。”

杨曦看着杜达，一言不发。

“军队的确影响我很多。”杜达补充道，“但是我已经过了完全被军队影响的年龄。”

“你这段话，”杨曦轻轻笑了笑，“是真的么？”

“真的。”

“你是为了自己的信念，还是为了权力或者金钱？”杨曦尖锐地问道。

“信念。”杜达说得很平静，也很坚决。

“我不会允许有人分裂军队。”杨曦道，“起码目前这个阶段，我不会允许第二支武装力量出现！”

整个军方好不容易才整合起来，杜达的雇佣兵计划一旦达成，那不等于多了一支游离在军方之外的武装力量？杜达脑子一转，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

“不过我可以给你另外一个选择。”杨曦退让了一步道，“成立一支特别行动小组，隶属于宇宙舰队。舰队只负责发布任务，如何完成是你的事。你拥有完全行动权。”

“司令，不是行动权的问题。”杜达道，“如果我不是军人，军队要抢劫我不会管，因为我管不了。但只要我是军人，身在军队，我就不能容忍抢劫这种行为。”

“我们不是土匪！”杨曦终于忍不住吼了起来，“就你道德高尚么！就不允许我见利忘义一次！？我已经承担后果了，难道一定要我公开道歉你才肯罢休！！！要不然我让位给你！好不好啊！”

非但杜达，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杨妈妈如此歇斯底里，整个月球指挥室都陷入了寂静之中。

杜达看到杨曦发这么大脾气，宅男必备的纠结一闪而过。他看到张天问在杨曦背后偷偷摇头，放缓了口吻，道：“杨姐……”

“滚！谁是你姐！”杨曦怒道。

“好吧，司令，”杜达无奈道，“身为军人，我不能用军队的力量来推行自己的信念。军队要对绝大多数民众负责。只有作为一个佣兵，我可以坚持自己的信念，只对客户和我自己负责。”

企业可以有企业文化，可以自由选择客户群。

杜达虽然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但是相信自己找到了一条正确的出路。

杨曦双手撑在操作台上，抬起头道：“你铁了心要走，我也拦不住，不过军队一发子弹都不会流出去。你的任务报酬只有粮食。”

要粮食有什么用？这东西军队多得都担心发霉！

“司令，如果是商业行为，你觉得这样的价码我会同意么？”杜达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冷血，怎么会说出这么硬气的话？

“没商量的余地！”杨曦强硬道，“别逼我进行港口管制！”

“司令，你这是军事独裁。”杜达由衷为杨曦担忧道，“传出去多不好？”

“你威胁我？”杨曦彻底被激怒了，“咱们可以走着瞧！”

杜达叹了口气：“回来见面谈吧。”

杨曦愤然离去。

杜达看着杨曦的背影，很是失落，甚至有些恩将仇报的内疚感。军队之所以对他会有那么深的牵绊，和杨曦温和的为人处世不无关系。虽然她自己不喜欢，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杨妈妈”是个贬义词。

“他们开始干活了。”菲虎指着重新走出舱室的亚米利佳人，可想而知，平静的机库里又充满了劳动的喧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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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看戏模式

人类沟通活动中，语言所占比例只有7%，声音占38%，非语言占了55%，其中包括各种肢体语言和表情。所以即便没有杜达帮忙翻译，顾少超还是能够跟乌莉卡完成沟通，只是费点力气而已。

乌莉卡已经被折磨得没有了丝毫勇气，只要能够获得些许安全感让她干什么都行。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在杜达和杨曦闹翻的时候完成了脑波器的重新编程，让那些亚米利佳人继续搬运基地。

刚刚恢复了自己的基因改造人再次被催眠，各自寻找安全的角落趴下睡着了。

因为平阳公主的特殊金属外壳，杜达和菲虎都不知道乌莉卡的工作效率这么高。他们更不知道因为脑波器没有甄别功能，所以顾少超催眠了敌我双方所有人。

只有陆战连分到了军用防护帽，没有被催眠。他们和顾少超一起监督乌莉卡，完成了策反工作。

杜达并不关心谁被谁催眠了的问题，他现在正在为摊牌的事心烦。有时候他真希望自己能够小说的主角，杀伐果断，霸气侧漏，而不是如此纠结于人情。

张天问凑在通讯仪前，对杜达道：“没想到你还真能狠下心。”

“你不也认为现在回军队不合适么？”杜达反问道。

“你急着翻脸干嘛？我正帮你加快进程呢！”张天问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见杨曦没有关注这边，方才继续道，“民众很快就要起义了。”

“你干的？！”杜达吃惊道。

“你同学，”张天问道，“我只是推了他一把，让他以为再不动手就有人抢头筹了。”

“你真狠……不怕激怒军方么？”

“当然不会，”张天问道，“现在连陆战队都在外面，军方有条件镇压么？”

杜达突然从这双细小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些别的东西，他立刻警告道：“你别做得太离谱，尤其陶玖是我老婆，她要是少根汗毛我绝对不放过你！”

“放心，我不会当带路党的。”张天问道，“不过万一军方要鱼死网破，民众占领指挥室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你有什么建议？”杜达心中腾起一丝警觉，自己好像对这个大脑门产生了依赖。

“安静看戏。”张天问咳嗽一声，离开了操作台，杨曦铁青着脸上来关了通讯。

杜达平静地看着通讯投影中杨曦最后残留下来的目光，其中包含了失望、愤怒、不甘、以及小小的哀怨。他又想起了自己接受的催眠，那里面的杨曦……似乎没有真人好看。

平阳公主离开了韩信号，原本是要即刻返回月球接受治疗，但杜达在一座高山之巅停了下来。从光滑的石壁和上面刻着的莫名其妙地文字可以知道，这里曾经也人们喜欢的旅游胜地之一。现在这里却连个人影都没有，只留下几段护栏。

杜达走出舱门，沐浴在阳光之下，望向天地交接的地方，好像所有烦恼都随之而去，不由心旷神怡。

从月球跃迁至今已经八天，即便是反应再迟钝的人也知道自己踏上了一条前途莫名的道路。幸好月球上的人口数量足够大，加上对月球高科技的迷信，人们并不至于绝望，反倒还有些庆幸。

谁知道月球离开之后地球会变成什么样？能在月球上起码生命无忧。而且，这里好像还是个新兴的世界，没有世家没有豪门，没有地球上层层叠叠的关系网……貌似所有人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李林双手插在牛仔裤的裤兜里，在华夏区的商业街上闲逛。他在地球上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博客作家，喜欢写点游记和社论，偶尔也会操刀写点短篇小说补贴生活费。直到微\博时代来临，他庞大的粉丝群成了丰富的资源，许多广告公司都找上门。

甚至资助他到处旅行，包括月球。

结果，李林自动成为了月球居民。

李林属于论坛上传说的乐天派，不认为月球的跃迁会走向毁灭。他不知道那么多科学常识，但是他知道一点：以月球人那么高端的技术，怎么会设定一个走向毁灭的程序呢？真要自毁还需要跑那么远拜访那么多朋友？

他也反对那些激进的乐天派，将所有悲观者打上“邪教”标签，动不动就问候人家家人，说一些“你们干嘛不去集体自杀”之类的怪话。

正是乐观幽默，不算犀利的文笔，让他在月球上再次拥有了不少粉丝，成为著名的网络评论家。最近他的名声更大，“小林，你怎么看？”已经成了月球上新的网络时髦语。

现在，小林认为月球上正在酝酿一场大风暴。军民对立的态势越来越明显，最近有两篇热帖让他充满警惕：

——《我军登陆部队全灭，军方重启平阳公主》

——《到底谁才是我军？》

第一篇掀起了民众对军方能力的质疑。虽然大家不知道陆战部队投入了多大的战斗力，甚至有人怀疑陆战部队其实只去了几个人……但是这个帖子的确打击了人民对军队的信心，也降低了军队的威慑力。

第二篇帖子更是直截了当，首先说明了这支军队的力量薄弱，甚至引用了大量的内部数据，显然是有舅舅党爆料。其次点明在没有政府的情况下，军队就是脱缰的野狗，要么反过来咬主人，要么变身成为军政府咬主人。

这个帖子的最后一句话尤其让人回味：为什么我们没有自己的军队呢？

两篇帖子都是用英文写的，但是很快就有了其他语言的翻译，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舆论宣传。军方对此没有反应，也没有出现关闭互联网之类的措施，呈现出奇怪的默认状态。这也变成了阴谋论者口中的：军方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如果大家知道负责网络情报的科室有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科长，以及一帮上班玩游戏躲清闲的科员，那么就不会感到奇怪了。

随着网上一片“小林，你怎么看？”，李林保持了沉默。他沉默得太过彻底，以至于有人说他被军方查了水表——虽然谁都不知道月球人把水表安在了哪里。

李林在观察。

根据他的知识，在迷茫和困境中，有三类人的基因更容易遗传给子代。

第一类是迎头而上的英雄，虽然数量少，但往往会成就一番事业，成为权一代。

第二类是及时逃跑的机灵鬼，他们的反应速度和毫无节操的“跑跑”，能获得更大的生存机会。

第三类是装死的，碰到危险直接昏阙……遗传性晕血症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悲观绝望以至于发疯的弱者基因是最难遗传下去的，所以这类人其实并不多。

在当前这个封闭的环境中不可能逃跑，跑跑族和装死族迅速进化为观望族，静待月球产权明晰，准备接受新的生活。

生活资料全部掌控在一个封闭排斥的族群手里，实在太让人缺乏安全感。

对许多人来说，军方与普通人的差距，甚至比外星人的差距更大。

仿佛是一阵风吹过，走在路上的李林突然发现家家户户的房门都打开了！

如此整齐，让人以为是月球房门系统出了故障。

看着一个个脸上神情各异跑出来的月球民众，李林彻底懵了。

——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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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牛肉革命

月球历元年1月8日，月球上爆发了俗称“牛肉革命”的民众活动。

因为多日来缺乏各种肉类蛋白补给，“我们要牛肉”成为民众内心不安的宣泄口。数十万人走上街头，高呼口号，游行示威。随后三个小时里，游行的群众都在努力寻找军人的影子。

没有警察和军人的参与，示威游行更像是月球狂欢节。

但是哪个白痴会傻乎乎地穿着军装跑出去？除了值班走不开的军人，其他人都换上了便装，混在人群中，要么是看热闹，要么是暗中调查民众意愿。

军方的心理医生给出的结论很简单：长时间的压抑，缺乏阳光，缺乏钙质，导致脾气暴躁。

没有道理可讲，人们就是去宣泄不满的。

李林躲在一户人家的门口，打开自己的智能手机，上了论坛，发现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很不起眼：《革命吧！》。

内容：如题。

这是什么样的高手可以玩弄人心到这种程度？

李林暗自咋舌。

清空生态区内滞留的平民之后，大门以及内部的所有管道球出入口被军方机械性封闭，禁止平民再次进入生态区。原本被地球官员们诟病的生态区附加闸门，这次终于派上了用场。当初是担心生态区内出现不可控事件，避免影响到居民区，而现在却反了过来。封锁生态区的原因是担心民众破坏农作物，如果让数十万平民涌入，破坏了作物区域，那月球可就真完蛋了。但是这种行为越发激怒了民众，在有心人的宣传之下，变成了军方对民众的威胁。

于是，群体事件闹得更大了。

从狂欢节演变成了火爆的狂欢节……

因为实在没有东西可以破坏……最后大家闹累了，就从家里取了各种食物和饮料，将火爆的狂欢节变成了街头野餐会。

张天问原本很注意保护自己，而且他这个部门是对天军总司令李伟军直接负责，在过去的8天里一直没有进入杨曦的视线。因为杜达的关系，张天问被暴露在众人视野之中，尤其是进入了杨曦的视线。

杨曦在使用最高权限之后，才发现这个唯一成型的情报部门。

以及这个情报部门的职责范围。

“为什么没有及时汇报网络上群众的动态！”杨曦很严厉。

“报告司令！”张天问敬礼道，“我不知道该向谁汇报！”

“我真是错看你和杜达了，还搞小团体？”杨曦恨得牙齿痒痒。

“根据我们科的保密守则，我们不能主动联络任何一位军事主官。”张天问早就准备好了答案，背诵得十分流利，完全没有撇清他和杜达关系，坚定道：“只有主官得到授权之后来启动我们。”

杨曦语噎，再一查资料库，信息情报科的保密守则里果然有这么一条，而且很醒目，违反之后的处罚也十分严厉。这条规则主要是防止情报机构参与山头主义，也防止令出多门让情报机构无法办事。

张天问是卖萌的好手，大脑门往前一顶，双眼下垂，哀怨道：“司令，我也是憋了一肚子的情报没办法汇报，心里很憋屈呢。”

杨曦敲了敲桌子：“从现在开始，有任何问题都要立刻向我汇报！”

“是！”张天问中气十足地叫道。

“那些帖子，是谁发的？”杨曦觉得自己有些掉头发，不敢用手去捋，内心中却十分渴望能狠狠揉一揉发木的头皮。

“是一个以蒋白鸿为首的小团体。”张天问道，“他们似乎跟杜达有联系。”

“蒋白鸿……好像哪里听到过。”杨曦疑惑道，“杜达也参与了？”

“司令，杜达少校曾给您发过一封邮件，是蒋白鸿起草的新政府纲领。”张天问道。

“你可以监视我的邮箱？！”杨曦惊讶了。

“这在我的工作职责范围之内，司令。”张天问道，“守则上也有。”

杨曦一翻，突然发现如果按照这个守则，那么后勤部一个不起眼的科室竟然可以成为真正的东厂、锦衣卫。想到这种特务统治，杨曦心中就有些疙瘩。

“美军和俄军之中也有类似的机构。”张天问道，“每台电脑里都有他们留下的后门。”

尤其是美国。世界上最大的操作平台就是美国公司开发的，可以说系统后门早就在程序开发时就已经安装完毕，并且提供给五角大楼。

“好了，你先出去，有任何情况主动向我报告。”杨曦挥了挥手。

“是！”张天问双腿一并，行了个军礼，转身离去。他很清楚自己的职责是情报部门，不是参谋决策机构。至于当前的窘境还是让军队大佬们自己去处理吧。

杨曦召集了宇宙舰队高级军官的临时会议，商讨军队未来的走向。

问题的焦点集中在：军队是否需要平民。

如果不需要平民，那么军队完全可以不用理会这种动乱。民众最后还是得回归理性，在这艘大船里好好过日子，服从军队的领导。

讨论出来的结果却很悲催，军队非但需要人民，而且依赖极大。

没有商业社会，军人的生活水准会降低许多，直接退回到吃营养餐的时代，这让尝试过好日子的人很难接受。没有庞大的人口基数，人员损耗就无从补充，后勤人手无法扩充，农作物的种植就无法扩大规模……甚至连军人的择偶都会出现问题。

解决办法倒也很简单：军事独裁。

这四个字，或者说两个单词，充满了无尽的诱惑，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一言决人生死的快意。

同时也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即便是铁打的江山，也会有腐蚀的一天。当民众们醒悟过来，掀起的狂澜会将一切独裁者打倒，再踏上一脚。自己的名字会被写在耻辱柱上，永世遭人咒骂。

甚至连尸体都不能入土为安，被人唾弃。

“我不能接受一个缺少法理依据的政府，”欧奈尔将军率先发言，“但也不能接受军事独裁。”

欧奈尔将军是家族里第二位将军，之前一位是他的伯父。那位老欧奈尔将军因为在反法西斯战争中做出杰出贡献而受到人们崇敬。无论如何，欧奈尔都不会走上那条邪恶堕落的道路。

“同意。”波罗丁少将闷声道。

在俄国，某位独裁者搞大清洗的时候，波罗丁少将还在襁褓之中。他的祖父和父亲因此消失在了茫茫西伯利亚大荒原上。当他面对这个议题的时候，本能地想起了那个蓄着胡子，自称是“钢铁之人”的独裁者，心中泛起一阵厌恶和恶心。

杨曦在三人中年纪最轻，月球跃迁之后她才佩上了将星。她很清楚自己强项在于技术，而非大局观的把握。作为一个实际上没有参加过战斗的将军，杨曦也不觉得军事独裁是件好事。尤其现在的军队实力并不强大。即便镇压得了一时，也不可能镇压一世。

如果用脑波器……杨曦突然觉得这种不择手段的做法实在太过邪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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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月球临时管理委员会

既然军方三位领导人都不打算搞残酷的军事独裁，那就只有与妥协。

民众如果不打算真正牺牲，也只能妥协。

他们手里的存粮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五天，如果不与军方妥协，五天过后就是饥荒来临。

在互相不知道底牌的情况下，谁愿意赌一下将军们的道德水准？如果真有一个铁血将军坐在这里，只需要放出满足一半人所需的粮食，就会能让整个民众运动分崩离析，乖乖当顺从的绵羊。

“成立月球临时管理委员会，由军人、科学家和民众一起管理这个月球，信息共享，互不干涉，协商解决问题。”欧奈尔作为统合作战本部轮值部长提出了建议，“每方出三人，在公共议题上采用绝对多数制表决，享有最高立法权。”

“公共议题如何界定？”

“涉及三方中任意两方的议题。”欧奈尔道，“需要超过三分之一的委员会成员提起议题。按照简单多数制判断是否算公共议题，最后讨论表决。”

波罗丁看了看杨曦，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也跟着点了点头。

“这就是我们的底线。”欧奈尔道，“武器装备绝不能放手，这是我的看法。”

“粮食。”波罗丁瓮声瓮气道，“现在生产资料控制在科学家团队，人力维护和种植是我们军方在做，这块也不能放手。”

“但是我们军人并不应该成为农夫。”欧奈尔皱了皱眉头，“我觉得可以让给政府处理。反正我们掌握着生态区的大门。”

“农夫的问题很好解决，”杨曦道，“华夏军队一直有军屯，可以安排退伍军人打理土地，也可以招募农工。我同意波罗丁少将，让政府知道粮食产量就行了，没必要让他们插手。”

“既然你们的意见如此，我只好保留意见。”欧奈尔对此并不是很上心，只是故意退一步表示自己的弱势。

“关于政府的组成。”欧奈尔道，“让他们使用行政官负责制么？”

“如果只选一个行政官，那么他们的力量未免太团结。”杨曦扬了扬嘴角，“我建议，让民众直选出行政官、新闻官、大法官的人选，三者独立，互不统属。”

只要行政权、舆论权和司法权分离，民众就不会被少部分政客愚弄，公平才有基础。

两位少将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月球也没有向行星发布新的消息。

在紧张的搬运之后，顾少超决定启程返回月球。星球上到处都是变异生物，有些是人为的，有些是自然变异，这让所有人都不敢轻易出去捕猎，天知道吃了那些奇怪动物之后是不是会引发“萨斯”之类的传染病。

张柏林和郑然彻底被人遗忘，一屋子的科学家饿了一整天才被放出来。

当然，很难说这是不是故意的。

华夏军人对被俘有着极大的耻辱感，恨不得将这些混蛋碎尸万段。而科学家们却好像对催眠没有任何反应，无论是亚米利佳人还是月球基地自己人，他们的反应都只有一个——努力和异星球同行们交流基因技术。

所以，很可能真有人希望他们饿死在那间舱室里。

距离跃迁还有50个小时不到，回程时间很充裕。

杜达已经回过一次月球，用医疗舱解决了小腿的枪伤，还顺便在窗口上观摩了一下民众的“反暴政大游行”。不过这事对于他来说十分无趣，作为一个不关心政治的人，很难理解那些人的“自由诉求”。

在杜达看来，月球上的论坛上没有敏感词，这已经够好的了。当然，杜达也知道这种随便起的活动名称并没有意义，民众行为的实质只是发泄这几天的压抑，以及对未来缺乏安全感而产生的迷茫反应。

回到行星之后，杜达对顾少超道：“有个地方值得一去。”

顾少超经历之前的事，明白这个世界上还有“报应不爽”四个字。他更知道了杜达不是那种以德报怨的圣人，所以对杜达客气了许多。

“东国。”杜达道，“那里还有个基地，有脑波器和武器生产设备。”

是否真有武器生产设备杜达也不知道，反正到了那边找不到又不是他的事。他现在只是合情合理地在行星上多停留一段时间，免得回到月球被人利用。看到论坛上那些莫名其妙把他扯进去的帖子，让他有种躺着也中枪的无奈。

顾少超完全没有理由拒绝。

子弹限量之后，部队打靶训练都没办法进行，十分苦恼。对军人来说，多一条生产线，就多了一分保障。

韩信号因为超大的体积，在大气层内飞行速度反倒不如在太空中快，而且耗费燃料巨大。六千三百公里的航程，这艘超科技的宇宙飞船竟然飞了整整半个小时才到达预设地点。

杜达带领战机编队引路，悲催地发现目的地附近没有可以让韩信号着陆的平地。

在亚米利佳好歹可以碾压森林，因为附近没有聚集的零散小营地，而且地下是平整的岩石层。桥面营地附近的地形却很复杂，属于丘陵地带，何况谁都不知道森林里是不是有其他幸存者聚集。

最后舰长不得不冒险超低空悬停在三米左右的位置，那是触地跳板的极限，而且因为触地面积缩小，角度过大，所以承重受到影响减轻。这样做的唯一好处就是可以让某些患有轻微强迫症的韩信号机组人员不用担心凹凸不平的地面刮伤底盘。

上校丛康没想到杜达真的成功了，而且成功地这么快。好在他已经做了一部分准备，让人去周围召唤友军，聚集所有的幸存者，准备踏上新时代的征途。在二十多个小时的集结之后，东国中部区域的残余部队和幸存者聚集在了监狱营地附近。

人数将近两万人，这是灾变之后，人类最终放弃大规模作战之后最大的一次集结行动。原本空旷的世界，突然之间满山满谷都是人，让幸存者在欣喜之余也充满了悲戚。

因为这些人都还有能力逃亡，起码还有体力赶路。至于那些一无所有的人，只能木然地看着他们走向希望，继续在这个绝望的世界挣扎。

谁会愿意留在一个怪物遍地、到处都是基因污染的世界呢？

听说新世界有吃不完的食物，干净的饮用水，没有感染者也没有变异野兽……即便有夸张了一万倍，总比现在这个世道强。而且如果不是真的，军队那些大佬们会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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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俘虏（求三江票支援）

“老爹，咱不会中计吧？”黑暗之中，懒狗的两个眼睛闪闪发光，低声问道。

老狐狸轻轻合拢集装箱的缝隙，彻底隔绝了光线，压低声音道：“蠢材，中谁的计？”

“军队呀，他们不会把咱们包圆了吧？”

“人家军队要想包了咱，咱能挡得住？”老爹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懒狗的脑袋一下，“我现在是担心那帮外星人开箱检查……那咱们就混不进去了。”

“老爹，咱们干嘛不跟他们光明正大进去？”懒狗摸了摸被打疼的地方，弱弱问道。

“蠢材！”老狐狸骂了一声，“我越想越不对，那个外星人可能根本就是故意装出来的。你看他们飞船这么大，到时候装完了物资，把人往外一推，机枪一扫……你说咱能咋办？”

“老爹，那万一咱们以后被他们发现了，会不会给扔出去？”懒狗有些惊恐。

“到时候看我的，我怎么做，你就跟着怎么做。”老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一定要跟紧，慢一步都可能丧命。对了，先把衣服裤子脱了。”

“老爹？我不好这口呀……”

“滚！得让人一眼看到咱没武器！”老狐狸怒斥道。

作为一个在发达社会中起家的黑社会头子，老狐狸自然有自己识人观人的秘诀。加上两年末世生活的锤炼，更让他心狠手辣，善于捕捉一切机会，总能在电光火石之间做出最合适自己的决定。

从他偷袭了杜达，把杜达送到军队领功之后，他就觉得不对劲。一切都显得太过于轻松，浓郁的危机感让他心中不安。

终于，杜达回来了，还带了一艘这么大的飞船，遮住了整个天空……这让老狐狸清楚地发现了外星人的文明程度根本不是自己可以窥视的，越发胆怯起来。

然而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念头又深深折磨着他。他好歹能够吃饱穿暖，但是每天看着大量的人死去，心灵上的压力仍旧很大，总感觉被死气深深捆缚，不能挣脱。到了他这个年纪，还有什么渴求的？

在一个不用提心吊胆的地方，吃吃喝喝安度晚年才是最好的归宿。

从他看到杜达第一眼，就发现这人来自一个完全没有死气的地方……虽然判断失误，这人既不是富二代也不是权势者，但是结果却没错。

于是老狐狸积极响应军队号召，让小弟们整理家当，全部投靠外星人……然后和亲信懒狗躲在集装箱里，即便外星人不肯接受那些贱民，好歹也会接纳这些物资。只要能上了飞船，就有了生路。

那帮外星人看上去都很天真单纯，一定能混过去。

“怎么还不往船上运啊？那船不是都已经开门了么？”懒狗无聊地敲打着集装箱，被老狐狸呵斥一声。

箱子里刚安静下来，外面却响起了一声尖锐的哨声，跟着传来了机枪和震荡弹的声响。

“果然出事了！”老狐狸心中暗惊，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在心中默默祷告。

实际情况却不是他想象得那么糟糕。

为了能够在第一时间控制飞船上的所有人，倒霉的上校命令部队把脑波器抬到了外面空地上。在他看来反正也要运上飞船，无非就是早晚的事。当他看到头戴防护帽的外星人军队时，意识到事态有变，连忙下令脑波攻击。

两种不同的脑波催眠对亚米利佳人的大脑产生了刺激，引起数百人精神暴躁，神志不清。

陆战队戴着防护帽没有受到影响，第一时间进行反击。

这个只是因为家庭背景成为特种三团团长的上校，完全低估了地球上陆战精英们的战斗素养。因为杜达少校的不专业，以及那把威力小得可怜的小配枪，上校相信外星人的军队从装备到军官水平都是很低。

从第一枚震荡弹的落地，他的美梦就彻底被打破了。

华夏陆战连展现出了极强的战斗素养，只是一波攻势击碎了散乱的特种三团防线，控制了团部，关闭脑波器。在正规军的攻击下，这支曾经的精英部队以令人目瞪口呆的速度迅速崩溃，大灾变之后的军心涣散、操练荒废、军纪废弛……暴露无遗。

顾少超甚至担心这帮乌合之众是不是诱饵，直到对方抛出了枪支，自觉地列队蹲在空地，他才确信的确已经解决战斗了。

“你们打算杀了我们？”丛康被铐上了双手，走到顾少超和杜达面前，咬牙坚持着军人尊严。

杜达把原话翻译给了顾少超，没多说话。

顾少超挥了挥手：“关押！”

文明军队是不会屠杀战俘的，更别说这种基本连反抗都没有的战俘……整个作战过程简单得让人惊讶，好像看到外星人这些家伙就已经没有了反抗的意志。

在这许多东国战士的心中都有一个小算盘：如果计划成功，就去新世界当主人。

如果计划失败，就去新世界当战俘。

哪怕是当奴隶都比留在这个鬼地方要好！

有些人还担心外星人会屠杀战俘，但是很快就打消了这种疑虑……要杀可以当场杀，何必还要废那个事带去月球？至于活体实验、作为食物……这种念头在陆战连的精准火力打击之下瞬间就被撕裂了。

无论怎么样也得先活着度过这一关。

月球接到报告的时候，杨曦正在统合作战部开会。她看了顾少超发来的请示文件之后，也陷入了困境。

军队收纳战俘是自己的权力，正好用这批人来搞军垦农场。

问题是还有上万名平民。

这些人可不是战俘。

“看，政府果然有用。”欧奈尔笑道，“他们还没有选举出来么？把这个问题抛给民众吧。”

军方很快发布了官方通告，向新的民选政府征询意见。

现在哪里来的民选政府？自从军方抛出了《共同约法（草案）》，民众就陷入了内部的争论，为自己拉票。

在这点上，蒋白鸿算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他来到月球之后，根本无从展开事业。好一点工作都会做背景调查，而糟糕的体力活却又是他所不屑的。

月球跃迁之前，蒋白鸿就是个躲在房间里花家里钱的宅男米虫。上网混论坛、打游戏是他的全部生活。

对现实的恐惧让他沉溺于游戏，社会精英的属性却让他不甘于游戏，所以活动重心渐渐偏向于各大论坛。

月球网上有许多类似小区论坛的电子留言板，这些地方都是蒋白鸿喜欢去的。那时候他就发现了一股“月球独立主义”的思潮。

——我住在了月球，这里是我的家，我该自己管我的家！

这是美国移民的普遍想法。他们没有太深的故土情结，更重视落地扎根，住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这种思潮看似很正常，但是深究下去却面临着很客观的现实问题：自然资源。

在跃迁之前，这个问题被列国政府有意无意地压制着，既不出台法律文件，也不做非正式声明。跃迁之后，月球治权问题被这股思潮掀了起来，浮出水面。

——月球到底是谁的月球！

当民众打着牛肉的旗号走上街头，这个问题就再也无法避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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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村委会也是政府

美国人认国籍，华夏人认血统。蒋白鸿是华夏人，入了美国籍，所以他在两个族群中都有群众基础。

在美国人面前，他完全是美国竟选方式，大肆展示自己的“丰富”工作经验，良好的家庭教育……按照美国人的价值观来表现自己的优秀，让人相信他能为大众服务。

在华夏人面前，他大谈爱国爱祖，强调自己华夏人的血统和黄帝苗裔的身份，让人相信他去美国是迫不得已，为了家庭牺牲……最终用一曲《我的华夏心》，彻底打动了原本政治热情不高的华夏民众。

尤其是对某些心理极度自卑的华夏人而言，蒋白鸿能在跃迁之前加入美国籍，反倒是他的成功和优秀。

华美俄是月球上的三大主流民族，华夏人最多，其次是美国。有了这两个族群的票源，蒋白鸿的民意支持度瞬间拉开第二名十数个百分点。

“看，我没说错吧？华夏人爱国，被视作理所当然；华夏人说自己爱外国，那就是华奸，不拉出去浸猪笼就对不起列祖列宗；外国人说他爱华夏，那就是民族的朋友，国际友人；像你这样的情况，更是能够加分的海外游子，他们会同情你而把票投给你。真是可爱的民族。”女人站在蒋白鸿身后，吐出明显带着外国口音的华语，充满了调侃的意味。

“嗯，这次请你当我的竞选顾问是个十分正确的选择。”蒋白鸿坐在电脑之后，看着刚刚录完的视频演说，疲倦却充满了激情。他不喜欢她对自己母族的看法和态度，但并不妨碍他利用她的才能。

这就是成熟。蒋白鸿告诉自己。

十个小时之后，月球上的第一次民选开始，鉴于有重大问题需要决策，所以此次临时组委会的任职期限只有六个月，为下一次正式选举做准备工作。选举采取实名制网络投票方式，投票时间两个小时，简单多数即可当选。

这种比村委会改选还要粗糙简单的活动终究还是被大多数人认可，尽管另一部分人认为这是一场闹剧，但不可否认现在起码有人能够理直气壮地去与军方谈话了。

蒋白鸿毫无悬念的当选为组委会委员长，代理行政官。

他的第一条政令就是接纳行星上的人类。

人口可是最大的资源！

别说现在月球上到处都是空房间，就算这些房间住满了，还有不知凡几的机库。整个月球的体积是地球的六分之一，而它内部是空的！这得需要多少人口才能填满？

有了足够的人口，经济才能大规模发展，中产阶级才会有生存土壤，市场才能繁荣，文化才能复苏，劳动力才能充沛……什么样的国家会限制人口发展？那不是脑残么？

“但是，能确定他们是人么？”蒋白鸿不无忧虑道。

“得看你对人类的定义了。”新当选的代理新闻官还没有适应自己的新身份。

李林只是无聊地打开网络想看看新闻，结果发现有人提名自己作为候选人……接下去的情况让他大跌眼镜，这个小有名气的微|博作家竟然一路走高……甚至有粉丝主动翻译了一些李林的观点，以及各种文字介绍，使得他在非华夏语言区也有了不小的声望。

明明只是个自由职业者，充其量是个较为成功的自由职业者，突然就成了两百万人口的喉舌。

天上掉馅饼就是这么回事么？李林晕乎乎地开始了他的月球梦。

大法官的人选需要专业素养，所以选举还没有展开，两人只好先行前往军方的指挥室，参加月球管理委员会的第一次会议。

代表科学院出席的人员是阿列克谢和艾伦－迪克森。

收容平民可以算是公共议题，也可以算是行政事项。考虑到这艘小船刚刚笔下文学，所以大家还是客气地列入了公共议题。经过俄国首席科学家阿列克谢从动物学、人类学、社会学、伦理学、哲学、心理学等诸多学科的综合分析，月球基地总算完成了“人类”这个概念的定义工作。

以华夏文字打印出来之后，这则定义变成了十六开三十二页的小册子。

如此复杂的概念当然无法在军队内部推广，所以顾少超拿到了简化版本：

“你感觉上是人类的动物，就算人。”

这就是简化版，简单易操作。

那些基因改造人算不算人类呢？

选民们普遍认为：算！

在某些小众网站，菲虎都已经成了宅男女神，那些基因改造人怎么可以排出人类范畴！甚至很多人还在期待这些基因改造人的到来，为这个枯燥的社会增添一些异族风情。

远在行星上的人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外星人接纳，他们看着庞大的韩信号，希望能够获得上船的资格。许多人担心两年的非人生活让自己看上去不像人类，特意去洗了澡，不眠不休地期待好消息传来。

韩信号早就收起跳板回到高空，机组人员可不希望它被绝望的人们扯下来。

“少校。”顾少超的心态平和了许多，好好说话的时候倒也不让人讨厌。

“嗯？”

“能不能出个通告，告诉他们月球的状况，免得说我们骗人。”顾少超道，“也好让他们仔细考虑一下，别到时候又反悔。”

杜达同意了。

这个风险告知是必须的。虽然大家都相信月球人的技术水平，不可能出现机械故障之类的事，但是谁都不能保证下一个文明的文明程度和倾向。如果是个高级文明，二话不说先一发轨道炮打过来……大家会死得很冤枉。

某些人坐飞机担心飞机坠毁，坐船担心邮轮撞冰山，坐火车担心火车出轨……所以住在月球理所当然会担心月球被打灭。还好这种人被主流舆论所压制，甚至还会被歧视摒弃。谁会愿意跟个乌鸦嘴在一起啊！

让顾少超失算的是，杜达的通告声明发出之后，行星民众完全没有反应。

在这些朝不保夕的人面前说未来“可能”面临的风险，根本就是炫富！

他们之中绝大多数都不知道今天能从哪里挖一点食物，晚上是不是会被海量的怪物包围……还有哪一座营地比天上的星球更保险？

更让他们疯狂的是，有人传说：月球基地里没有人吃人、不允许蓄奴、不允许强迫性基因改造、必须要经过审判才能定罪、只要是你手里的食物就没人能抢……一切梦幻得就像灾变之前的世界。

至于吃不完的食物和净水，现在已经被公认为痴人说梦了。

如果真有那么多食物，可以养活所有人，为什么不扔点下来呢？看，就在等待的时候，又有人饿死了。

当韩信号得到命令徐徐下降的时候，所有人都疯狂了。

顾少超让人预备了水管和蓄水池，所有人都可以享用清水，但是没有食物。如果让这些饿极了的人立刻进食，只会撑死。不过在临时行政官宣布接纳难民的时候，医院和社区已经开展活动，家家户户准备流质食物——蔬菜粥。

这也是月球居民的主要食物。

蒋白鸿参加了第一次会议之后，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科学家姑且不说，军方的几个头脑都是有阅历的老家伙——杨曦算是最年轻的，也有着绝对的年龄优势。

甚至李林都比自己大几岁，而且走南闯北，性格坚韧，发言稳重。

他对军队没有指挥权，所以他建议军方尽可能多地搜救行星上的幸存者，估计不会得到执行。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谁愿意给自己找麻烦？

果然，韩信号返回的时候，并没有带来汇报之外的平民人数。不过军方对此并不介意，蒋白鸿白得了一万多人，也算是个不小的收获。

政治的艺术在于妥协，蒋白鸿深深回味着这句话。

对于现在的蒋白鸿而言，这一万多人就是一万多张选票，必须要及时打上自己的烙印。然而最大的问题是：没有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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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道德法官

蒋白鸿只能找到杜达，以一个人情的代价雇佣杜达维持秩序，指引新移民安居。杜达有菲虎这位帮手，很快又收编了那些基因改造人——她们对菲虎很有好感，在榜样的感染下受到了鼓励，不再自艾自怨地痛哭流涕，一时间显得十分振作——只是不知道这种状态能持续多久。

把民众安置的事交给了菲虎之后，杜达便腾出手进行战俘安置。

这是军方给出的最后的一个任务，等他完成了这个任务之后，就可以正式终止与军方的合约，脱下军装，再次成为一个普通人。

战俘被分批送进一个空置机库，住在帐篷里，或者直接“露天”。军方留下了足够的蔬菜粥，然后解除了脑波器催眠，让他们开始“痛苦”的战俘营生活。

在月球基地上的民众看来的确很痛苦，因为那个机库连起码的供水排水设施都没有。战俘们得排队取水，排队入厕，谁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殊不知，没有一个战俘抱怨，许多人都不自禁地流露出满足的微笑。只有经历过了真正恐怖末日的人，才会对眼下的安定如此享受。

真正让人头疼的问题出在科学院的那些家伙身上，尤其是如何处置亚米利佳科学家。

“他们的基因技术完全超越了我们的水准，直追三角文明。”郑然在委员会申辩的时候，态度异常坚决，“我们要收纳他们进入科学家团队。”

许多人对科学家都存在畏惧，甚至超过了对军队的畏惧。这个团体真正掌握着月球的大权，若是他们翻脸，最直接的问题就是没有人能进行粮食培育。当然，如果他们敢罢工，那么自己也得跟着饿死，因为农作物的实际控制权在军队手里。

“基因具有独特性，像他们那样搞量化生产，能有这样的结果已经算是很成功了。”张柏林道，“如果针对特定人进行改造液培养，成功率会更高，而且我们有这个基础。这是上帝给我们的第二次机会。”

“如果不成功会怎么样？”李林忍不住发问道，“还有比他们世界更悲剧的结果么？”

“当然有，”张柏林没有听出李林反讽的意思，“更大的失败就是让所有人都变成那种怪物，而且那种怪物还有传染性。实际上他们能让怪物具有繁殖能力，应该算十分成功，这证明改造之后的基因很稳定。”

“我个人的看法，”李林清了清喉咙，“可以进行基因研究，底线是植物实验。绝对不能进入动物实验，更不能进行人体实验！”他可不想一早起来发现满世界都是变异动物。被月球绑架已经很悲催了，要是再遭上末日版月球求生……干脆别活了。

“你在罔顾民意。”郑然怒道。

郑然没有撒谎，网络民调显示绝大部分人持赦免态度，因为他们用实际成果证明基因改成技术的确超前。不少人希望用一瓶基因改造液成为超人，根本没有想到那些失败品会成为毁灭整个文明的怪物。

在看了那个被俘的超级战士的体测报告之后，军方之中也有人支持尝试小范围的人体实验。

“是么？我等会就去问问大家，进行人体实验的纳粹医生可以被赦免么？731部队的科学家可以被赦免么？！”李林冷峻起来，“有时候很多人只是想得不那么深，但别以为人人都没底线！”

“你在偷换概念！我们并不强迫别人参加实验。如果有自愿者呢？”张柏林道，“你不能阻碍别人的自由意志！”

“自由不是想干嘛就干嘛！”蒋白鸿当然不能放任李林抢他风头，抢先道，“为了绝大部分人的安全，我觉得有必要对你们的研究进行限制，起码不能进行危险研究，比如脑波器、人类基因改造！”

郑然又是几十个小时没有睡觉，正处于烦躁期，听到“脑波器”，突然感觉一阵清凉，简直就是如饮琼浆，醍醐灌顶！

为什么不用脑波器呢！

与其在这里跟这帮不懂得智慧和技术重要性的人讨论，不如直接研究一下脑波器。并不需要修改太多，只要让这帮阻碍人类进化的家伙放弃那些可笑的固执就行了。

想到了如此绝妙的主意，郑然坐不住了，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会议室，别人还以为他是去上厕所。

相对于其他人，杜达对于科学家的节操有更深的体会。他可是“自愿”使用过闪电七号那种危险基因药物的实验品。当时他对基因药物并不了解，不知道其中的巨大风险。现在亲眼见到那些感染者和基因末世，对张柏林的危险性有了更深的认识。

在脑波器入库之后，杜达让张天问领路，支开了看守仓库的士兵，来到两台军用迷彩布蒙起来的脑波器面前。

就在杜达抽出光剑，准备一劳永逸地解决隐患的时候，张天问的手搭在了杜达的手臂上。

“你确定要这么做？”张天问道。

“当然，我宽恕某些人的行为，但不代表我相信他们的操守。”杜达看了张天问一眼。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比如找尤烈咨询自己的“精神问题”，但是他更担心一觉醒来，自己的朋友和熟人全都成了脑波器控制下的傀儡。

实际上他在飞船上就想这么干了，但那时候有一个班的陆战连战士看守这两台机器，所以还是回归入库之后更容易下手。

“我有个计划。”张天问微笑道，“如果有某位科学家毫无节操地跑来使用这台机器，刚好被监控录像录了下来……”杜达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摄像头，不过他知道现在摄像头并没有工作。

“你是想……”杜达看着张天问，“故意让他得逞，然后再揭露他？”

“不，你图羊图新破了！”张天问摇了摇头，“如果让他拿到授权进行一些危险研究，造成了一些可怕的后果，而你在最后关头拯救了这个基地，这个剧本怎么样？最精妙的地方在于，你本来就对脑波器免疫，所以没人会怀疑这是我们安排的剧本。”

杜达看着张天问，心中暗道：你丫是想把我推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让我去当行政官么？还是让我成为超人？凡是高调拯救人类的英雄最后都被人类干死了！

“我以为你会劝我低调一点。”杜达道。

“你没必要低调，你现在是个合法良民，是人民群众中的一份子。高调只会给你带来超然的地位。”张天问道，“你不是要组建一个佣兵团么？没有极高的声望，谁会跟你？”

这倒是，即便是个小公司，自己作为老板兼业务员，起码还需要客服、后勤、采购、清洁……之类的雇员。现在金融体系还出于休克状态，该如何雇人还是个很严峻的问题。

“虽然我看那些科学家很不爽。”杜达道，“但是这样做太卑劣了，万一造成控制不住的结果怎么办？比如那种感染者大批量出现。”

“不会，”张天问道，“感染者的智力低下，丧失了记忆，所以人们只要呆在家里就是安全的。在一对一的情况下，你应该不怕它们吧。”

“你说的它们，是人。”杜达皱了皱眉头。

“换个角度来说，不给那帮疯子一个教训，说不定以后会有更多人死在他们手里。”张天问道，“你没想过，如果他们进行秘密实验怎么办？”

军方和警察都不能进入科学区，原则上来说科学家的研究自由度是最高的。以前还有科学经费约束他们，现在连这点约束都不存在了。

“我只是个刚毕业两年的小打杂，你这么高难度的道德选择题不用抛给我吧？”杜达举起光剑，“不过，我还是倾向于直接毁掉这两台机器。”

“道德只能律己不能律人，而且你也不是道德法官！”郑然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

他沿途走来没有看到应该出现的守卫和巡逻队，猜到有人捷足先登，一路快跑找到了存放脑波器的仓房，冲杜达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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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光剑的哲学

“那么，圣人先生，”郑然走到了机器前面，剧烈起伏的胸膛让他很难一口气说完一句话，“要想毁掉它，就先从我开始。”

杜达看着郑然，想起了当初的第一次见面。那时候他对这位科学家的感观并不差，总觉得这位科学家有种纯纯的信仰，并不让人讨厌，反倒有些可爱。固然有人把全身心投入科学视作一种疯狂，但这种疯狂不正是因为信仰而产生的狂热么？

如果能够站在一个于己无关的立场，杜达未必会讨厌这种狂热。

“好自为之！”杜达收起光剑，“如果你敢用它控制别人的思想，那就别怪我手黑。”

“你也是，”郑然冷冷地看着杜达，“你已经犯下了对人类的大罪！如果不是你，我们说不定还能研究出来拯救那些感染者和基因改造人的药物！你根本不能理解知识的力量，你只有愚昧和胆怯！”

杜达的脚步停了停。

他一直恼怒那些好心办坏事的人，认为他们缺少远见，思想狭隘，最终酿成大祸。换个角度想想，自己何尝不是这样的人？

没有对错，只有选择。

为什么不能让那些威力强大的技术受到控制，为人类做点贡献呢？

是自己过于偏执了么？

杜达觉得自己的头绪有些混乱，直接从最近的管道球前往尤烈的住所。

尤烈在这两天里为自己找到了一套茶具，用传统的华夏茶道招待这位刚刚任务归来的新平民。

当杜达讲述了自己在行星上发生的事件之后，尤烈道：“这是成为守护者卫士的征兆。原力与你的精神相融合，让你看到真正的自己。”

“真的是本我？”杜达有些惊喜，“就是那种既有感情，又超然物外的牛掰感！这就是本我？”

“我不知道你们的学术体系中叫什么，”尤烈想了想，“这个‘我’可以超出世俗的道德、个人的情绪，做出公正的裁决。”

“那我现在是卫士级别了？”杜达心中颇为激动：竟然这么快就到了卫士，那我不是快要去找我的安达尔水晶了？可是月球这么跳来跳去的怎么办？

“没那么简单。”尤烈兜头冷水扑了上来，“只有通过考验，才能晋为卫士。”

“考验……我说大师，现在条件有限，这些东西能省则省吧。”杜达笑道。

“说是考验，其实也是一次帮助。”尤烈微微摇头，“你只有在考验中，才能真正认清自己，获得强大的精神力量。”

“唔，那如果没通过呢？”

“你会堕入黑暗。”尤烈想了想，终于道，“成为文明的毁灭者。”

“毁灭者？那是什么！守护者天敌？”

“你对守护者的了解太少。”尤烈举起茶盅喝了一口，缓缓道，“我们的天职是守护文明，但是当两个文明发生碰撞的时候，我们该守护哪一方呢？”

“唔，这个问题我也一直在考虑。”杜达道，“尤其是我们处于强势，对待异文明的态度。”

“按照守护者行为准则，我们会首先尝试和平解决，友善沟通。如果强势的一方不接受善意的沟通，那我们就会站在弱势的一方，与他们一起抗击外来侵略。”尤烈道，“顺着这条逻辑，我们偏向于更多样、更丰富、更平和的文明形态。这是守护者的主流，也是我们所宣称的正统。”

尤烈顿了顿，见杜达很认真地听着，又道：“而毁灭者会做出另一种选择。他们永远会站在强势的一方，让强者恒强，弱者灭亡。在他们看来，古人改造了无数的行星环境，培育生命，甚至直接开启文明，目的是寻找人类的最优进化方向。既然如此，守护者就应该遵循这个原则，让弱小的、不适宜生存的文明彻底灭亡。他们更喜欢单一的文明，直至宇宙的终点。”

“我还是喜欢主流守护者。”杜达道，“毁灭者太极端。”

“他们并不这么想。”尤烈摇了摇头，“如果你碰到一个毁灭者，听他讲讲他的看法，或许也会改变主意。”

“大师是说我信念不坚定？”

尤烈道：“没有经过考验的学徒，都有可能堕入黑暗，成为毁灭者。”

“他们人多么？”

“很少。”尤烈笑道，“虽然考验很艰巨，但是通过率很高，因为大师们不会让没有把握的人进入考场。”

尤烈并没有注明这是传统守护者的理解，在这些人看来在考验中死亡也算通过了考验，因为死亡本身就是归宿……而无论是成为守护者卫士，还是堕落成为毁灭者，两者相加还不到死亡总数的零头。

“那为什么不剿灭他们？”杜达随口问道。

“因为守护者守护的本来就是文明的多样性，我们不会刻意毁灭一种思潮，一种文明……包括我们内部的异变——毁灭者。”尤烈叹了口气，“事实上你这种想法就是标准的毁灭者逻辑——消灭能够消灭的一切。”

杜达一愣，道：“我最近正为这事苦恼。总是觉得两面都有道理……”杜达讲起了关于脑波器的事，尤烈只是静静听着，并没有说话。杜达一口气将自己的想法和郑然的话都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道：“如果能让我认清本心，做出坚定的决定，无论什么结果，都比我现在这种受尽折磨的状态要好。”

尤烈沉吟片刻，道：“还是先学会另外一种光剑战型吧。”

杜达点了点头，心中腾起欣慰，看来自己的基础战型已经得到了大师的首肯。

尤烈停了停，喝了口茶，方才道：“基础型又称为判定型，威力强大但不精湛，象征着人类的童年，充满了纯正无暇的原力，但是缺乏控制的手段。诚如你现在，当遇到力量不能解决的事，就会陷入困顿。须谨记：光剑战型并不只是一套动作，更是一种哲学。既然是哲学，就必须能够脱离光剑而单独存在。”

战型是哲学，真有意思。杜达点了点头，心中道：难怪大师说另一种战型而不说下一种，原来跟每个人的精神境界都有关系。

“接下去的战型，我教不了你。”尤烈道。

“那我从哪里学呢？大师。”杜达道。

“你的伙伴，”尤烈指了指光剑，“你与它一起经历了多场战斗，它知道你更适合学习什么战型。每一块被制作成光剑的安达干水晶，都有历代守护者大师的灵魂烙印。当你的思想与之共鸣的时候，水晶就会通过光剑传授你未来专精的战型。”

“大师，战型有限制么？”杜达问道。

“理论上并没有，但是谁若能精通第一型到第七型，他一定是个疯子。”尤烈笑道，“有些战型处于完全对立的思想，你不可能既要它圆，又要它方。”

“我怎么与光剑取得共鸣？”

“你没试过跟它聊天么？”尤烈有些不悦道，“我没跟你说过？安达干水晶是宇宙中十分罕见的水晶，有人说它是英灵的凝结。当你握着一枚安达干水晶，就是在与一位英灵共事。”

后面半段你真没跟我说过……杜达心中暗道，双手放在光剑剑柄。冰凉的剑柄上的磨砂让他很舒服，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好像是一种波动，或者，那是剑柄之内的安达干水晶的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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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预兆（求三江票）

杜达回到自己的宿舍，盘膝坐在软垫上，取出光剑。他轻轻摩挲着光剑的剑柄，入手只有金属的清凉。杜达和许多宅男一样幻想过进入主神空间、穿越异世界、重生在过去未来……他幻想的每个场景，自己的战斗武器都是毫无新意的枪。

杜达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能够手持光剑。这实在是一份意外之喜，远超乎自己的想象。也正是因为意外，缺乏认同，使得他对于剑并没有真正的感情。在他手里，光剑只是一件利器，从未试过与他沟通。

历史上著名的剑圣西门吹雪，从小抱着剑睡觉、洗澡，与剑的感情更甚于人，所以他才能打败天外飞仙……杜达将剑柄横放在腿上，渐渐放松，是着与它聊天。

聊什么呢？

就从第一次战斗开始吧。

在放松状态，杜达的记忆里的场景得到重播。这次他没有关注自己，将注意力放在了光剑上。光剑在水蓝色内敛的光，果然有如脉搏跳动一般，并非死物。这种轻微的频闪或许是原力收放的节奏，两者息息相通。

杜达蓦然发现，自己的脑中的场景已经不是大脑主动在回忆，更像是受到了某种催动，进入了自动播放模式。他正坐在电影院里看着屏幕上的故事，终于等到了自己期待的高潮。

一个头戴深深兜帽，只露出一圈浓密白色胡须的守护者大师出现在他脑海中。那位大师手持紫色的光剑，微微欠身。随后，他摆出了光剑战型，一个沉稳深厚的嗓音在杜达脑中响起：soresu！

大师稳立不动，如同雕塑一般。

杜达还以为自己大脑也会卡机，很快就发现场景变换。那是一个绿色的大地，地上长满了绿油油的小草，草坪远处还有几株伞盖形状的大树。

无数白色的小点从地平线涌来，令大地震动。它们很快出现在杜达的视野中，白色的外壳，四足，随着地形而起伏的身体明显带有机械性的缓震装置。这些充满了机械动感的小家伙身上没有手臂，从躯体中伸出对称的八支圆形枪口，射出一道道脉冲能量束。

转眼之间，天地间就变成了一片红色，脉冲能量束飞向那位守护者大师，以及他的身侧。

杜达经历过尤烈的精神课程，猜想这段影像应该是真实战斗中截取出来的一部分。守护者大师身后应该还有战友，否则对面那些机器人也不用这么远进行远程打击。

视野回到了守护者大师身上。

大师依旧如同雕塑一般站着，手中的光剑却以预知的姿态弹射了所有射向他的能量束。战局似乎不妙，机器人大军开始进攻，越来越多的能量束从侧翼射了过来。大师的光剑挥出半个圆弧，依旧在弹雨之中屹立不倒。

杜达不由自主随着弹雨密度增大而紧张起来。

机器人已经包围了这位大师，漫天的红色能量束从各个角度射向大师。大师身周像是有一个无形的能量护盾，只有一柄紫色的光剑将那些能量击碎、弹射……影像最终就此黯淡下去，退出了杜达的脑海之中，没有给出结局。

这就是安达干水晶给出的推荐战型：soresu。

仔细感悟之后，杜达发现soresu是以静制动，后发制人的战型。刚才那位大师如同将自己置身于一个台风眼中，集中精力不受周围的干扰，凭借原力短暂却精准的预知能力做出反应，挡住所有射来的能量束。

因为能量束需要凝结能量造成高强度能量伤害，所以必然要牺牲速度，远低于光速，但对于常人来说和光速并没有多大区别，一样是在看见的同时就已经被击中，毫无防御之力。杜达虽然有过一次成功防御的经验，但那时完全是身体本能，而且猫族大巫的攻击有蓄能提示，数量少，范围也小。

如果置身于狂风暴雨一般的能量攻击之中，杜达不敢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这样的战型，关键在于静定不移的心和敏锐的预判吧。

杜达的目光投向安静的通讯器，下一秒，通讯器响起了哔哔声。

就是这种感觉……遵从自己的预感，好像事情在发生前，必然有一种预兆，而常人无法捕捉到这种预兆。

杜达拿起通讯器，里面传来张天问的声音。

“我们得去见一个人。”张天问道，“乌莉卡，那个被迫害的科学家。十分钟之前，郑然他们去找她了。”

传说中的军事独裁没有出现，政府在目前更像是一个没有长牙的kitty猫，但是这些科学家倒是各个都很凶猛啊！杜达心中感叹。

脑波器最早就是作为民用医疗设备研发的，操作简单，设定也不复杂，但是对于完全没有了解的人来说，其中依然有许多技术关卡是无法逆推的。比如脑波器的催眠功能，精密的频率是怎么设定的？是否有一张设定表？

要编制这么一张设定表，需要进行的个体实验数以十万计，脑波器发明者是如何完成如此庞大的实验的？

如果有充足时间，郑然有自信可以研究出来，但是他从来不相信“充足时间”——因为人生苦短。

郑然不知道，这和乌莉卡的个人天赋有关。

乌莉卡是个天生脑域开阔的天才少女，一进入月球就被灌输各种语言文字，陷入头痛的折磨之中。

这让她难以思考，不知道究竟意味着什么，是新生活的开始，抑或是变得更糟。

在三十岁之前，乌莉卡一直享受这种天赋带来的好处。她能够敏锐地感知别人的情绪，能够轻易对别人施加心理暗示。在经过了系统的心理学研究之后，她可以仅靠几句话就轻松地催眠别人，最终制造出无副作用精神安抚催眠机——脑波控制器。

在此之后，她就开始为这份天赋埋单，被人关押、利用、充当精神杀手。

当郑然带着几个科学家来到她的住所时，她假装听不懂汉语躲过了科学家团队的“诚挚邀请”。然而当杜达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知道自己终究无法装聋作哑过关。

因为杜达能够说一口标准的亚米利佳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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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当佣兵的想法（求三江票）

“又见面了。”杜达打了个招呼，“这是我朋友，张天问。”

“你好。”乌莉卡本来还想继续隐瞒自己会说地球语言的事实，但是看到张天问的瞬间，惊恐地发现自己吐出了标准华夏语。

杜达并没有吃惊，他早就觉得这个女人有些奇怪，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会有种水纹波动的感觉。这不像是跟尤烈在一起时的原力共振，但显然这个女人的脑波强度较高，脑域开发肯定比普通人强。

真不知道月球神庙的下限在哪里，好像逮到一个脑域开阔的人就会往里灌输文明的钥匙，这也让钥匙实在太不值钱了点。对于没有外语四六级考试的月球人来说，这把钥匙恐怕本来就不值钱。

“你们来找我……”乌莉卡捋了捋头发，面色死灰，“是要审判我么？”

“那倒不是。”杜达道，“能进去坐坐？”

乌莉卡不敢说不，长时间的折磨让她已经无力抵抗强大的势力。

在她眼里，杜达也是其中之一。

乌莉卡的宿舍是简陋的改造房，这和她的“被迫害科学家”身份有关。其他人只能在未改造房里打地铺，她好歹有一张铺着席梦思的床。

“因为你的脑波器，给许多人带来了灾难。”杜达拉了张椅子，随便坐下。

“是的。”乌莉卡垂下头，“我无日无夜不在为此内疚和自责。”

杜达看到她的鼻头泛红，眼泪直流，放弃了进一步精神打击的计划。

“我知道基地之中人来找你，要你重操旧业。”杜达道，“我直说，就是那帮科学家。”

“是的，但我不愿意再做这种事了！”乌莉卡抬起头，用掌根抹去泪水，“我不想参与这种事，我只想平静地生活。所以我装作听不懂他们的语言，没有跟他们走，请您相信我。”

张天问点了点头，道：“我们知道。但你很难反抗他们，他们是这个基地很有势力的一批人。如果说这个基地有一批人可以肆意妄为，那恐怕只有他们。其实，他们才是这个基地的统治者，其他所有人都是为他们服务而存在的奴仆。”

杜达开始觉得张天问夸大其词简直到了信口开河的程度，不过转念一想又不是太扯。

月球基地的最早住客就是科学家和宇航员，为了保护他们才有了军队和勤杂兵。再后来发现了大汉级和管道球，解决了交通运输瓶颈，进行大移民，根本目的还是为了长久而持续地研究和开采氦3资源。

说到底，月球上的所有人，都是基于科学家的存在而存在的。

科学家在这里可以进行所有自己想进行的科学实验，完全没有科研经费的压力。地球上许多国家，包括华夏在内，都有科学家道德建设委员会，对科学研究的内容和方法进行监督。而这么重要的机构被地球政府视作鸡肋，并没有出现在月球基地上。所以张天问说他们是毫无约束的统治者，并非虚构。

“那我该怎么办？”乌莉卡痛哭起来。

等她哭了片刻，渐渐安静下来。

张天问这才说道：“跟我们一起工作。”

“你们，军人么？”乌莉卡紧张地缩了缩身子，她对军方的印象实在太糟糕了。

“不，”杜达道，“我已经退役了。我打算从商。”

“我不会经商……”乌莉卡担忧道，“你不会是要我催眠你的对手吧？”

“我希望你开一家心理诊所，为那些心理需要抚慰的人服务。”杜达道，“这也是你的救赎之路。”

“那么……那些科学家……”

杜达道：“你放心，月球是个秩序社会，如果他们再来烦你，你可以报警。”

报警？他们的势力那么大，警察敢管他们么？为了一个弱者……乌莉卡充满了怀疑，鼻头泛酸，好像眼泪又要涌了出来。

张天问瞪了杜达一眼，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台平板电脑：“这个给你，既然你能阅读我们的文字，里面那些语言教学软件你就可以删掉了。认识一下我们的社会吧。至于报警，呵呵，杜达是个很幽默的人吧？不过没关系，我郑重向你保证，只要你跟我们在一起，没人能够动你。”

乌莉卡接过平板电脑，心中激荡不已，倒不是因为张天问的慷慨激昂，而是内心中的惊诧：这么小巧的计算机？这个文明程度得有多高？真像是科幻小说里的情景啊！

杜达适时告辞，让乌莉卡沉浸在了新生活之中。

“恭喜你，又收了个小弟。”杜达和张天问坐在管道球里，张天问打破了沉默。他脸上带着笑意，显然很享受今天的顺利。

“你又在试探我？”杜达冷冷横了他一眼。这家伙刚才在人家面前说“跟我们一起工作”，摆明了不认可从属关系。现在跑来说“小弟”什么的，不是反讽就是试探，真是个无聊的男人！

“别那么紧张，”张天问笑道，“我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不也承认我是你朋友么？虽然我不怎么认同……话说，脑波器和基因改造人真是太逆天了，这个文明得多强大！”

“文明方向不同罢了。”杜达说完才想起来这是郑然对科学的领悟，当初两人的关系即便不能算朋友，也还算相处得不错，但是现在两人已经越走越远，甚至可以说反目成仇了。

——你不是道德法官！

郑然的这句话总是让杜达有种被重击的感觉。自己什么时候想过要当道德法官？我只是不想看到无辜者因为没有节制的力量而送命罢了！杜达坚信自己不是圣人，只是好人，但为什么在这个环境中做个好人都不被人理解？

“也是，他们的航天能力就很差。”张天问不知道杜达在开小差，继续道，“你说的那个雇佣兵组织，有什么想法？”

杜达道：“蒋白鸿欠我人情，当然不能浪费，他肯定能找到合适的理由支持我。”

“你怎么出去？”

“蒋白鸿下一步肯定会抢几个民用码头，然后研发地月穿梭机。”杜达道。

“码头很多，但是，第一，天知道什么时候能造出来。第二，造出来你买得起么？第三，你打算让他入股？”张天问连珠炮似的问道。

“当然不。”杜达笑了，“哥是有背景的人啊！”

杜达摸了摸手里的光剑剑柄，心道你们都忘记这个基地里还有一个存在感很弱，但是超级牛b的人了么？人家可是开着飞船自己上月球来的！

尤烈。

尤烈的穿梭机在军方看来没什么用处，连门机关炮都没有，而且军方的飞行员数量远远不够。

不过工程师们很喜欢这架穿梭机，内部容积大，推进系统和能量系统都很不错，还自带能量护盾。用的是核能，正好是人类够得到的程度。不过谁都没有打这架穿梭机的主意，因为科学家没人会开，军方自己的飞行员都不够。

“那架穿梭机，如果你想开，完全没问题。”守护者没有自己的私人财产，他们认为自己只是个转手的过客，不占有任何有形或无形的东西。

“不过穿梭机似乎还没修理完。”尤烈并不是很确定，不确定地球人是不是将这艘穿梭机以修理的名义拆掉了。

“修理的事就交给我吧。”张天问自告奋勇，“我知道一个很不错的修理工。”

杜达完全相信他的能力。月球军方没有专业的装备部门，统统归于后勤部管理。张天问又是个什么都知道家伙，肯定在暗中已经瞄准了人才，只等有需要就一个个拉出来。

“你如果留在军中，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尤烈并不想干涉杜达的选择，只是希望杜达能够考虑得更加全面。

“留在军队就必须遵守他们的规则，而我熬不到做为将军的那天。[www.qinkan.net奇书网]”杜达想了想，平静答道。

如果能在军中一言以决，那当然军队的空间更大。

一个佣兵组织……说穿了就是一个小型民营企业，很难左右大局。像遇到拯救难民这样的大事，如果军队不同意，杜达根本没有说话的余地，但是在当前的环境下却可以让杜达坚定自己的信念，寻找志同道合的伙伴，不用屈从别人的意志。

“我并不是害怕违背军令，”杜达道，“但如果只考虑自己的信念，会伤害更多身边的人。”

比如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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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哭泣的女朋友

蒋白鸿的确没有让选民们失望，上任第二天就公布了经济团队成员名单，迅速推进货币体系建立。

在他的小团队中有几个名校的经济学毕业生，虽然缺乏经验，但好歹能搞清楚复杂的经济关系。现在月球上百废待兴，只求拥有，不求优质，至于日后会造成多大的动荡，谁能管得了？

政治家与政客的区别就在于政治家着眼于百年之后，为后世子孙负责。而政客却只需要对他的选民负责，捞取足够的选票，尽量的推行自己的意志。前者不认为自己永远是对的，但会用自己的一切为民族做出选择。而后者认为自己总是对的，民众只是愚昧的羔羊需要领路人。

民主政治所产生的绝大多数领导人，毫无疑问是后者。

反倒是独裁者中往往会出现前者，但一个人的力量终究难以抵抗大势所趋。而且前者为了将来的荣光，势必就侵害眼前利益，有多少民众的觉悟能够跟上这个高度？

自己的骨肉叫“儿女”，儿女的骨肉叫“孙子孙女”，孙子的骨肉叫“曾孙”，那么曾孙的骨肉叫什么？有多少人会愿意为了连称呼都不知道的人牺牲自己的生活？

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这才是真正的普世价值。

杜达坐在蒋白鸿办公桌对面，静静地看着这个政客口沫横飞，向自己描述未来月球如何美好的宏伟蓝图。短短数月的军人生涯虽然结束，但是开门见山已成了杜达的习惯。他一进门就表明了来意，但是蒋白鸿却越扯越远。

杜达第三次打断蒋白鸿，把主题拉了回来。

“其实，安保公司的执照……”蒋白鸿为难道，“这次管委会开会决定，必须由军方、政府、科学院三方同意之后才能下发，因为……你懂的。”

杜达摇了摇头，淡淡道：“我不懂。”

“你故意的吧！”蒋白鸿觉得自己好像被老同学戏耍了。他叫道：“你这明明就是分裂势力啊！你有月球最高权限，有诺西比手下一个团近千人的小弟，你要是想偷平阳公主谁都拦不住你……到时候你随便找两个地表机库把门一关，要人有人，要地有地，不说自立为王，起码割据一方没有问题！你让他们怎么安心！”

一旦自己真的注册了安保公司，那么还真是名正言顺地可以割据一方当个土皇帝了。

“你不会真的不懂吧？”蒋白鸿一通发泄之后，被杜达一脸平静彻底搞糊涂了，“你肯定就是这么想的！”他叫道。

“真没想到。”杜达稳稳道。

“你骗人！”蒋白鸿好像很受伤，在他看来哪有人这么天真单纯这么二？手里握着这么雄厚的资源竟然不知道好好利用！而且这人还是自己同学。蒋白鸿真心想对杜达说：装纯遭人轮！

“你故意耍我的吧！”蒋白鸿大叫，“其实你才是月球这个遗产的真正继承者，故意装出这副样子就是想看我们怎么闹的，对吧！”

“你想多了。不过给你这么一说，我好像可以用命令的语气让你把执照给我送过来了。”杜达站起身，调笑道，“不打扰您办公了，草民先告退了。”

“你混蛋！”蒋白鸿想起自己上位之前做的那些小动作，心中又有些泛虚，多少想有些补偿，怎么说也是同窗四年的室友。

“喂！”行政官叫道，“后天晚上一起吃饭吧。”

“后天？”

“嗯，后天我们的月球银行就要成立了，同时发布新货币，恢复市场机能。”蒋白鸿脸上泛起一丝潮红，“我们很快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安保公司的税给我定得低一点！”杜达道，“不许额外克重税！”

“你就这点出息么……”蒋白鸿很遗憾自己不会翻白眼。

不，亲爱的同学，哥的出息比你想象得要大一点。杜达心道，哥知道你为了上位没有少踩我；还知道你的野心不止于一个行政官；还知道你扶持上来的大法官其实是个伪造学历的骗子，所谓的法学思想都是抄袭来的枪稿……

我可以当做不知道，但你最好能够好自为之。

杜达踏进管道球的时候，多站了一会儿，将现在管道球能到的地方印入脑中。soresu战型的关键就是静心，用心反映世界上的一切，一旦养成了习惯，就会取得全观记忆。

杜达对于这种被他自己命名为“静定型”的战型还掌握不够，但是在记忆力上却有明显的改善。当人将自己的眼睛作为摄像机，不带丝毫主观情感去看待问题的时候，大脑自然能够记录下最纯正的记忆场景。

人的情绪占据了记忆的80%，这就是人们常常记得自己在某天发了脾气，但却忘了为什么生气。

现在，杜达就是用这种记忆方法，将管道球到达点印入了大脑。然后杜达回到了即将搬离的宿舍。

因为正式退役，所以这间充满了脂粉味的宿舍只能再住一周。现在装修好的改造房早就已经分完了，要么就是刚刚的毛坯房，就如乌莉卡住的那种。俗话说得好，由奢入俭难，杜达习惯了精巧装修布置的房间之后，走进毛坯房就有种孤独寂寞冷的感觉。

行政官还没完成组阁，看来也谈不上申请廉租房的问题。

杜达躺在床上，双眼木然地看着天花板。

突如其来的预感让他将目光转向了房门。

数秒钟后，一个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砰砰砰敲响了房门。

是来收钥匙的么？

因为杜达要将平阳公主送回机库充能，所以还没来得及上缴钥匙。其实月球进入跃迁之后杜达就不可能飞出去，根本不用这么着急。

“来了！”杜达应了一声，边叹气边去开门。

“谁欺负你了！”杜达发现自己的预感还是有些不靠谱。门外站着的并不是后勤部军官，而是鼻头泛红一脸委屈的陶玖。

“没人！”陶玖明显带着哭腔，将头别向了一旁。

“乖，跟我说。”杜达一边轻轻抚摸着陶玖的后背，一边凑了过去，把陶玖搂入怀中。

进入了恋人的怀抱，陶玖很快就放松下来。充满男人气息的胸膛让她觉得十分安全，双手紧紧搂住了杜达的腰肢。

“我想家了。”陶玖低声道，转而又轻声嗔道，“你又不理我！别人都说我们不像在热恋！”

“别人怎么可能明白我们情比金坚又岂在朝朝暮暮！”杜达嘴里这么说，心中却犹自暗道：这两天已经很黏了，你一下班不就跟你在一起么？

之所以不像热恋？还不是因为你不肯跟我滚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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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精神病人

“等以后社会稳定了，咱们一起去地表看月亮，乖啊！”杜达柔声哄着陶玖。

陶玖抽了抽鼻子：“今天早上我被人骂了。”

“谁！胆子长毛了！”杜达恶声恶状道，掩饰心中毫无波澜的“冷血”。

陶玖轻轻捏了下杜达腰上的肉，无奈道：“不怪别人，是我忘记做一张统计表，弄得好多来应聘的人在门口等了很久。”

杜达知道这段时间陶玖的工作量很大，压力也很大，总能听到女朋友抱怨这事那事乱七八糟的事全都落在她头上。

杜达总觉得自己的压力更大，涉及层面更高，影响更甚……浑然忘记了每个人都有压力，而压力并没有真正的大小。

一根棒棒糖对于五岁小朋友来说，就是天大的事。

“乖，等这批人招进来你就轻松了呀。”杜达安慰道，“而且我退役之后，有的是时间陪你，帮你解压。”

“我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是……我跟苏姐发脾气了。”陶玖把头埋进杜达的肩膀，轻轻咬着杜达日益坚韧的肌肉，“怎么办？我当时气疯了，说了好些不该说的话。”

“这个，很正常，睡眠太少，压力太大，人就容易暴躁失控。”杜达安慰着陶玖。

“怎么办？以后我们都回不了家了……”陶玖又跳回了对家的思恋中，趴在杜达怀里，抽泣道，“一下子变得好迷茫啊！”

杜达也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自己的故乡……现在这一切都远在宇宙的某个点。

“这样吧，既然都已经这样了，咱们就办个聚会吧。”杜达道，“把朋友都请来，大家一起吃吃喝喝，玩得开心了就会忘记这些事了。我去请苏洛？”

陶玖轻轻点了点头：“你先看她的反应，看她气不气我？如果还生我气，一定要好好劝她呀。唉，我不敢见她了……”

“她回来了么？”杜达很庆幸现在还混在女生宿舍，跑一趟倒是很轻松的事。

“可能又加班了吧。”陶玖翻腕看了一下表，“啊呀，我得回去了，刚才我跟他们说我上厕所的。”

“辛苦了。”杜达狠狠亲了陶玖一下。

“是呀！哪里像你这样清闲在家打游戏的！”陶玖一脸羡慕嫉妒恨，从杜达怀里挣脱出来，风风火火往管道球跑去。杜达顺手帮她拿了落下的帽子，省得她再跑回来。

送走了的陶玖，杜达回床上休息了几分钟，就听到苏洛的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

他已经习惯了这间类似门房的卧室，很清楚这种带着浓浓倦怠的脚步声是苏洛特有的。

既然如此，就让人家休息一下吧。

杜达想既然是道歉，不如以陶玖的名义去买盒甜点，反正司令部的女参谋们最近不用怕长胖。

如果说到甜点，那么首推“猫氏甜品”。

那是一家港式甜品店，在华夏区很有名气。更重要的是这家店的老板有先见之明，一开始就搞精品限售，而且在跃迁前刚好囤存了一大批原材料，是现在还肯营业的少数店铺之一。

杜达在猫氏甜品周围最近的公共传送口出来，惊喜的发现一条长达数十米的长龙！

他刚站在了队伍尾端，还没来得及细数前面到底多少人，蓦然发现身后已经多了四五个排队的年轻人。

如果就此放弃肯定不甘心，但是不知道今天的限售数量是不是还能给自己留点什么东西。杜达摸了摸口袋里的各种硬通货：盐、糖、大米、面粉……也不知道今天的汇率怎么算。

在这一刻，杜达由衷希望蒋白鸿能够给力点，按照预定计划完成经济建设，让生活回归正轨。还好，今天蒋白鸿说后天就行了。

后天还真是个好日子，是月球第四次跳出跃迁通道。新的行星上如果能够采集到足够多的动物资源，那月球就算是真正安定下来了。

如此一个半小时之后，杜达总算买到了酥饼和蛋糕……把所有调味品和粮食换成甜品。

从原材料的数量上看，店主好像没怎么赚。如果加上与厨师匹配的人工费用，店家肯定是亏本的。

杜达十分蛋疼地为店家操心了一把，正要走出门，突然心中腾起了一股淡淡的危险警告。

只是一个扫视，年轻的守护者就已经将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华夏容貌的中年男子身上。

那个中年男子缓缓朝杜达走去，不停地余光扫视着杜达，目光闪烁。他的肌肉绷得很紧，以至于走路的姿势都有些变样，显然心里十分紧张。

杜达在接受了静定战型的传授之后，最明显的提升就是对环境的观察和感知，比之之前上去了不知多少倍。如果这么明显的敌意都无从知晓的话，杜达也就不用再玩光剑了。

在两人错身而过的时候，男子猛地扑向杜达，手中挥舞着一柄银晃晃的东西。

杜达往后退了一步，让男子扑了个空。他顺势飞起一脚，踢在男子的小腹上。男子显然没有打架经验，疼痛让他弯下了腰。杜达紧跟着踏步上前，以手臂为剑砍在男子的背上，将他放倒在地。

杜达这才用脚将男子手中闪亮的“武器”踢开，那是一把精致的牛扒餐刀。

杜达迟疑了一下，从男子身上跨了过去，挤开围观群众，连声道：“借过，不好意思，借过。”

“你打了人就想跑！”有正义人士高声呼喊。

“太霸道了！你凭什么打人！”

很多人没有看到男子朝杜达发动攻击的一幕，因为太过突然，他们只看到杜达踢了这个男子一脚，然后把他撂倒。

男子一手摸索着抓住了餐刀，一手捂着小腹，满脸胀得通红，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羞怒，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要杀了你！”男子朝杜达吼道。

杜达无奈地朝围观群众看了一眼，落在刚才那位正义人士身上，和和气气道：“救命。”

那位正义人士脸上肌肉一抽搐，闪到了一边。

鉴于这个男子已经表现出了极端的精神不稳定，所有观众都闪开了。

大家都知道，精神病人杀人是不用偿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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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精神病大流行

当男子第二次扑向杜达的时候，杜达的脚踢在了他的下颚，将他踢倒在地。

杜达走上前，踩住了他握着餐刀的手：“精神问题？”

“你才是精神病！你全家都是！”男子吼道。

杜达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对旁边的观众道：“谁打个电话给医院？这里有个精神病人。”

打电话的勇士还是不少，很快就有人掏出电话呼叫了医院。

男子要挣脱着站起来，被杜达另一只脚飞快地点在胸口，旋即又倒了下去。杜达在踢他的时候用上了灵猫提纵术，整个人都呈上升姿态，否则全部体重压在他的手腕上，早就将腕骨踩得粉碎了。

“我要杀了你！你这个刽子手！”男子吼道，“你杀了我儿子！他才两岁！”

所有人看着杜达的表情都变了。

杜达淡淡道：“我在月球还没杀过人。即便执行任务，也没杀过儿童，你认错人了。”

“你是杜达！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男子咬着牙齿，嘴角渗出一丝血。

杜达一愣，转而觉得十分荒唐，但是在群众围观之下如果不说话无异于是默认。然而杜达擅长思辨，却不擅长辩论。这种睁开眼睛说瞎话的人，该怎么跟他说？杜达冷冷看着脚下的男人，抬起头，什么都没说。

“你们这些人！”男人很快就将怒火迁移到了围观者头上，“他将基因治疗技术扔给了那些长尾巴的怪兽！他灭绝了人类战胜疾病的希望！你们也可能生病！你们的子女也可能生病！你们都会被他害死！”

月球上网络很发达，随时随地都可以免费上网。敢于来月球观光、旅行、考察、创业的人，哪个没有电脑、平板、智能手机？杜达的“圣母”和“伪善”曾是月球网上的热门话题，就连游戏频道都有“今天你杜达了么？”这样的标题，可说是人尽皆知。

不过躲在电脑背后骂人，与当面骂人是两回事——杜达是个高手这件事同样人尽皆知。

“我抢回来的医疗舱，还不足以医治你的病么？”杜达内心中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愧疚，也没有愤怒。

“你才有病！”男人大声咒骂道，“我儿子才两岁！你毁了他的一生！”

医疗舱是基于基因层面进行治疗，也就是说只要你基因设定是什么样的身体，它就能修补到出厂设定的状态。杜达小腿被打掉了一块肉，虽然不多，但实实在在凹下去了一块，被医疗舱瞬间修复，皮肤光滑得如同初生一般。

“如果医疗舱治不好，你还能指望基因改造液？”杜达冷笑着踢开男子手里的餐刀，“下次要报仇，先学学基础知识。”

“你什么都不知道！”男子哭喊着从地上爬起来，拦腰朝杜达冲撞过去。

杜达再次踢开他，往外走去。他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赶来的医生。三个戴着口罩的医生一进来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男子，熟练麻利地用保护服套住男人的上身，将他架了起来。

门口停着一辆月球通勤车改造的救护车，正打开了后门等待接收病人。

“估计又是狂躁症。”医生叹了口气，朝周围的人群看眼，“谁打的电话？我做个记录。”

“这病很流行么？”杜达觉得那个“又”字用得很无奈。

“没办法，精神压力大、不见天日、缺乏钙质、蛋白质和脂肪，心理脆弱一点人肯定扛不住。”医生一边做记录，一边淡淡说道，“现在能有什么办法？只有想开点。医院现在都要成疯人院了，不是狂躁症就是抑郁症。唉。累得要死。”

杜达能感觉到这位医生的疲惫和消极，浑身上下散发着淡淡的负面情绪，甚至有些轻度抑郁的表征。人是社会性动物，十分容易被周围环境感染。大环境如果很压抑，那么个体肯定会产生各种精神类疾病，而医生首当其冲。

医疗舱再厉害，也只能解决生理问题，对于心理问题完全没有办法。

杜达想起自己“投资”的心理诊所，暗中怀疑那才是自己真正发家致富的起点。至于佣兵团什么的，或许还会亏本……

说起来雇佣兵到底是干嘛的？杜达对这个传说中的组织完全不了解，只是从某些电影里知道那是一群亡命之徒，救人、抢劫、保镖、在非洲帮野心家搞军变。或者就是在小说中充当反派人物的炮灰，成为主角升级的经验值。

看来需要一个业务部，拓展一下业务范围。

还需要一个参谋部，对战斗人员得有个规划。

那么训练部什么的呢？后勤部呢？

……

杜达突然发现自己完全没有相应的技能。当初杨曦让他搞一个侦察连的建设报告，他一直因为任务繁重而拖延，现在想起来，真正的原因还是自己不会。

文明发展到了现在，所有的工作都有了套路和模版，分工明细，隔行如隔山并非说着玩的。诚如张天问说的，上哪里去找这些人才呢？唔……别指望人才了，先来个能干活的人才是王道啊！

得益于还没有上缴钥匙，回到宿舍的蛋挞还是热的。杜达取了两盒，大步跨上楼梯，送到苏洛门口。

“苏姐？在么？”杜达敲了门，里面没有动静。

难道出去了？还是睡着了？

杜达正要转身，就听到门里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门打开了，扑面而来的是大量的酒气。以月球人的技术，污浊空气几乎在瞬间就会被抽入净化循环系统，这么大的酒气是从苏洛身上散发出来的。

苏洛穿着一身丝绸睡衣，满脸憔悴，目光迷离，明显已经喝醉了。

杜达看到桌子上放了两个ox酒瓶，一个全空，另一个也已经见底，心中暗暗咋舌。

喝了这么多酒还能站起来开门，这得多好的酒量啊！

反正自己是万难企及的。

“苏姐，路上买了点……”杜达刚开了个头，正要把手中的甜点举起来示意一下，苏洛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带。

——陶玖惹了你，不会是想报复在我身上吧！

杜达并没有感觉到危险，也不想跟一个喝醉了的女人有什么争执，到时候传出去颇为不雅。

苏洛喝醉了酒，肌肉松弛并没有什么力气，但是将近170公分的身材放在那儿，只是一个踉跄就让杜达不得不跟了进来。她扯着杜达的领带，用全部的体重把杜达推在沙发上。

杜达被推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洞开的房门，真心觉得此地真是不宜久留，天知道杨曦什么时候回来呢！

他把甜点放在茶几，笑道：“苏姐，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

苏洛摇摇晃晃扯着杜达的领带，见杜达要站起来，突然横眉竖眼大声喝道：“给我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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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苏洛的尖叫

杜达心中一颤，刚站起来要告辞，就见苏洛整个人都倒了下来。

生怕苏洛磕碰到哪里，杜达连忙抱住苏洛腰肢，不得不做为肉垫一起倒在沙发上。亏得这是苏洛自己买的沙发，不是宿舍里配的便宜货，宽敞稳妥地接纳了相拥在一起的两人。

苏洛已经睁不开双眼了，眼睑闭合处渗出一点泪水。她脑袋空空如也，体内的灼烧感让她失去了意识。极端口渴之下，她终于找到了一点清泉，拼命地吮吸着。

杜达被吓傻了。

他从没在现实中见过这么奔放的女人。

或者说，从来没有女人对他这么奔放。

苏洛经常锻炼的身体充满了质感，不见丝毫赘肉。正当成熟与青春交替的年龄，让她深具女人味的同时又不乏少女的活力。

当杜达发现丝绸睡衣竟然莫名地滑落时，对今天的崩坏不抱任何希望了。

有哪个正常男人看到一具魅力四射的美妙胴体会没有反应？

苏洛蛇腰扭动，双手撕开杜达的领结，灵巧湿润的舌头舔过喉结、下颌……终于突破了杜达的心防牙关，拼命地吮吸着久违的清凉津液。

杜达热血冲上头顶，不知所措的双手按在了苏洛的腰部，虽然脑袋里闪过陶玖的容貌，但是在本能的冲击下渐渐消淡。杜达心中揣揣，我只是亲一下，不是劈腿！我绝对可以在最重要的关头做出正确的选择！

苏洛只觉得两块烙铁落在了自己身上，上身弹起，僵硬，发出一声令人销魂的呻吟。

杜达的双手顺着苏洛光洁细腻的皮肤滑了下去，在结实修长的大腿内侧抹了一手冰凉黏滑的花蜜。

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既然如此，还等什么呢！

苏洛再次压在了杜达身上，一对坚挺的酥胸撞击着杜达的心扉。

“我送你上床休息……苏姐……别这样，不要这样……”杜达勾住苏洛的双腿，摇摆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苏洛两条光嫩的长腿环住了杜达的腰部，玉琢一般的手臂勾住了杜达的脖子，及其壮观的两座山峰也在紧贴中被挤压得变形。

杜达绕过屏风，腰部一松，和苏洛一起倒在king－size的大床上。

不等杜达在这个紧要关头做出最终的选择，心中突然腾起一股警惕。身体瞬间由炙热的夏威夷海滩，穿越到了冰冷的西伯利亚荒野……他进入了战斗状态！

一个身穿罩体袍服的男人出现在杜达脑海之中，他的脸隐藏在兜帽之下，嘴边留着一圈浓密的白胡子。他的双手握着光剑剑柄，剑体在下，剑尖指着大地。

他就是那个传授静定型给杜达的守护者大师。

他的出现犹如一盆冷水彻底熄灭了杜达心里心外的火焰。

噔，噔，噔……

坚定的鞋底富有节奏地敲打着楼梯地板……是杨曦回来了！

杜达一个鱼跃翻过屏风，落地一滚抓到了自己的“钥匙”。旋转之间，几乎看到了杨曦的影子。

吸取教训是多么地关键啊！

知错能改是多么地重要啊！

自从发生过被菲虎俘虏这件事之后，杜达随身带着钥匙，已经养成了习惯。

事实证明，这才是真正的好习惯。

因为太过匆忙，所以杜达根本没有在意是往哪边转的钥匙。等看到自己身在宿舍，方才重重吐了口气，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佩饰，没有遗落。

真是太好了！

要是自己明明没吃到羊肉还惹了一身骚……这尼玛得是多么悲惨的人生啊！

杜达不自觉地回味了一下口中的香甜，突然发现自己也并不是那么无辜，起码喝到了鲜美的羊肉汤。他的目光扫过桌上跟陶玖的合影，心中腾起了一股后怕和愧疚。可以说作为初恋，陶玖已经十分纵容他了。这个保守的女孩根本不能想象在会议的间隙跟男友在公共场所舌吻。

无法抵御美女的诱惑，男人都是这副德性么？

不，用科学的说法是——dna的bios程序！

这则程序之所以将男女欢爱设定成不能拒绝的诱惑，就是为了种族的繁衍啊！

科学家们说，如果月球跃迁之后没有造成黑洞，那么地球在经历一系列的地震、海啸之后，还有机会用现有技术开辟避难所。真正会导致物种大规模灭绝的是地磁偏角混乱，不过那将是数千年乃至数十万年之后才会发生的事。

但是，万一极端巨大的能量用以填充月球跃迁产生的空洞，造成了黑洞……

月球恐怕就是地球人类最后的血脉了。

“啊！”

楼上传来一声尖叫，打断了杜达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

杜达从这声接近海豚音的女高音之中分辨出，那是苏洛的声音。

杨曦据说是难得的女中音，而苏洛在文工团的时候却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女高音。这声尖叫飙到如此之高的音域都充满了张力和润度，没有丝毫破音，显然是苏洛发出来的。

或许这还是因为酒精的关系，否则肯定就是完美的海豚音了。

杜达三两步冲上楼梯，心目如电，转动钥匙回到宿舍。

裤子上有水渍！

杜达披上尤烈的斗篷，再次冲出房门，只听到上面传来砰地一声关门声。

“杨姐？苏姐？你们没事吧？”杜达喊了一嗓子。

苏洛脸红得如同熟透的西红柿。

可能是因为最近太累，心理压力过大，大姨妈还没来，糟糕的心情却纠缠不休。今天早上莫名其妙冲陶玖发了火，下午又被一群人纠缠半天，说得喉咙冒烟心里起火，好不容易才熬到下班。

太久没有遭遇如此低谷了，苏洛索性打开酒柜，拿出珍藏的两瓶洋酒，自顾自喝了起来，只想一醉解千愁。

按照她的酒量，这两瓶酒下去也就是七八分醉。谁知道身心疲惫之下，又添了一两分。醉得朦朦胧胧的时候，苏洛就想一觉睡到第二天上班，突然听到有人敲门。

哪怕少醉一分，她也不会去开门。因为之前为了方便喝完就睡，内衣裤都已经脱下来扔洗衣筐了。

开门也就算了，恍惚间竟然看到了一个青涩小男生。

那个刹那，天雷地火，苏洛感觉自己彻底失去了意识。

接下去的事，只是一片黑暗，以及无以形容的快乐……

当这股快乐戛然而止的时候，苏洛终于睁开了眼睛，光线经过眼泪的扭曲，在她的视网膜上投下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杨曦！

苏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尖叫，但她的确这么做了。

今明两天是三江上的最后29个小时，希望收藏过7000，也希望三江榜不要掉名次，谢谢大家的点击、收藏、推荐、以及三江票~~小汤真的很感谢大家的支持！附带说一句，这一章绝对不是灌水，或者为色而色……这件事将对未来造成很大的影响。大家周末快乐！

112、来抱大腿的小弟

杨曦几乎是逃一样冲出房间，用力关上了门。她回到房间，后背死死顶着门，久久不能平复呼吸。

——这算什么事啊！

累了一天好不容易下班回到宿舍，上楼看到苏洛的房门打开，还有股淡淡的酒味。

以及似有若无的呻吟。

换一个人，最多好心地帮苏洛把门带上……但是谁都知道，绰号最能反映出人的性格和行为准则。杨曦不愧人称杨妈妈，对战友的照顾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她走进房间，一眼就将整个宿舍收入室内，没有任何异常。苏洛的声音从屏风后传了出来，像是生病时的痛苦呻吟。从未有过男朋友的杨曦并没往男女欢爱的方向去想，大步走了过去，想看看苏洛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

映入眼帘了的是一具充满了欲望而扭动的曼妙裸体。

杨曦愣住了。

然后苏洛醒了……

——这算什么事啊！

杨曦听到杜达在楼下喊，更是羞愤不已。

——这事该解释么？能解释么？你苏洛自己有需要去找男人呀！憋在宿舍里自己解决也就算了，我只是想去看看你，你叫什么呀叫！

杨曦咬了咬嘴唇，正想开门出去，转念又一想：“我要是说，我什么都没干，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我……我这辈子不进你苏洛的门了！”

一念及此，杨曦索性也不出去了，自己该干嘛干嘛！

杜达见上面没什么动静，心中一松，看来苏洛并没有觉得自己受到了侵犯。

——那她尖叫什么？

杜达心中如同潮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突然想到了唯一的破绽：猫家的甜点！

苏洛的茶几上放着两盒蛋挞，自己屋里还有其他罪证……扔了太可惜，但也绝对不能让人知道。先让平阳公主帮忙保管一下，以后出任务偷偷吃掉……神不知鬼不觉，果然好计谋！

杜达刚回到房间，大包小包提在手里，转动钥匙，就听到门庭有人按门铃。

经历过了偷情试炼的杜达，已经心沉似海深，笃悠悠地完成了罪证转移工作，方才慢条斯理地前去开门。

“什么味道？”一走进宿舍，菲虎就抽动着精巧的鼻子。

杜达心头一凉，难道说好人不能干坏事？第一次干就被人抓了现行？

这姑娘除了长了猫耳和尾巴，原来嗅觉也是猫科动物级别的！

“好像是猫家的甜品呀！”菲虎兴奋起来，在杜达的房间里四处寻找，双眼瞪得滚圆。

杜达看她尾巴直起，双手握拳，就像是在寻找猎物一样……当即岔开话题：“你最近跑哪里去了？都不见你人影。”

菲虎不屑地抽动了一下鼻子，到处都没有找到甜品，只得放弃，恢复了身为女人的严肃，干咳一声道：“今天有人来找我，希望我能帮他引荐见你一面。没办法，本大王就是受不了男人的哀求，只好带他来了。”

“谁？怎么不进来？”杜达往门口张望了一下，没有人。

“在门厅，说是没有你的召见，不敢进来。”菲虎扫量了杜达一番，道，“没想到你也是有地位的男人啊！”

杜达直接忽略了后面半句话，问道：“谁这么客气？”

在这个星球级别的飞船上，会如此客气的，只有一种人：铁锈星人。

他们出身受到的教育就是等级严明，恪守古老的礼节，在上位者面前表现得唯唯诺诺，丝毫不敢反抗。这种习俗即便到了月球上，也随着惯性往前滚动，只是露出了一丝减缓的趋势。

因为他们渐渐发现了这里的规则，曾经的上位者不过是普通人中的一员。

精通人情世故的高级神官们很快就理清了科学家、军方、平民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在他们看来，科学家才是力量最强大的——因为类似于他们那里的神官，控制着人们的思想，控制着最强大的武器……

只是这里数万名悲催的神官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权力，竟然让一帮将军主导着世界。如果不是语言障碍，这些高级神官恨不得把科学家们一个个拉出来，好好给他们上上思想品德课。

唯一例外的高级神官是教皇图特十六。

他成功地从上任教皇手里接过了文明大门的钥匙，成为铁锈星上说一不二的主宰。这得益于他的血统，因为上任教皇是他的叔父——实际上是父亲，因为神官禁止结婚，所以会将自己的私生子称作侄子。

来到月球之后，图特发现曾经的属下都因为“神术”的关系被吸纳进了科学家团队，而自己却被流放在“文明顾问委员会”，为一帮文盲解读文字。

地位倒挂之后，图特十六敏锐地发现曾经的属下们正逐渐冷落他。

在仔细谨慎冷静耐心的观察分析几日之后，图特十六将目光投向了杜达。

首先，他是第一个与他接触的月球人，而且控制着月球上最强大的武器。其次，杜达看上去很和善，而且属于迂腐的善良守序阵营。再次，这个青年完全没有权力意识，是个很好利用的蠢蛋。最后，诺西比将军在他手下似乎过得很滋润。

现在，只缺一个引荐人了。

于是，他找到了菲虎——同样是外来者，而且语言相通。

图特十六十分忐忑地看到杜达亲自出来迎接他，恨不得当即就跪下亲吻杜达脚下的泥土——地板。

杜达其实很厌恶铁锈星上的吸血鬼，不过看到图特一脸惊恐和胆怯，联想到了曾经的一部老电影——《末代皇帝》。

有时候一个人之所以让人厌恶，只是因为他的生活环境和体制。压迫着数百万蚁民的人，并不是一个特定的人，而是一个阶级的集合。如果把这种罪恶归责于一个人身上，显然有失公允。

在这个念头腾起的时候，杜达突然发现自己有些精神分裂了……似乎思维方式越来越偏向于尤烈。这让他有些恐慌，虽然他很尊重那些道德高尚的英雄人物，但是二十年来养成的性格更让他倾向于正常人。

嗯，是的，正常的好人。

有一定的道德底线，尊崇勇敢和诚信的美德，同时也有小许的瑕疵。会被诱惑，会记仇，会犯一些错误，但绝不会杀人放火大奸大恶……这才是正常人！

今天是三江的最后一天，明天14点上强推榜，谢谢大家的支持~~~小汤诚恳地感谢大家，并请求大家为《月球驾驶员》领取最后一次三江票，让小汤保住当前的名次，谢谢！

113、图特十六的效忠

“你来找我什么事？”杜达坐在转椅上，小幅度地转着，流露出一丝不耐烦。

菲虎按照她的民族习惯坐在了桌子上，比杜达高出一头，双腿交叠，轻轻拍打着尾巴。

图特十六佝偻着身子，用最为尊重的颤音吟唱道：“致以最强大、最仁慈的杜达少校，您卑微的仆人，图特十六有件很重要的事向您汇报。”

杜达被雷得浑身发麻，看看菲虎倒是一脸享受和向往的神情。

不等杜达说话，菲虎抢先道：“听着，老男人！你的主人是我才对！就连他都是我的！”

唔！

图特看了看杜达，见他竟然没有反对——因为杜达对此已经麻木了，反正别人放嘴炮对自己又没什么影响。

前教皇连忙向菲虎行礼道歉：“请原谅您卑微无知的仆人吧！大王陛下。”

“以后学聪明点，你这个愚蠢的老男人！”菲虎趾高气昂道，“说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是的，陛下。”图特转向菲虎，为自己的愚昧和没眼光感到羞愧，同时好奇为什么一个比他来得还要晚的女人，竟然能够成为一个当地将军的主人。

“陛下，”图特迅速调整好心态，面相菲虎，兼顾杜达，认真报告道，“那些科学家们正在研究一种让人充满力量的药物。就像是我们在本星上曾经做过的那种药剂。”

“唔，这很正常，这就是他们的工作。”杜达道。

“但是陛下，请您恩准我持有一丝不同的看法。”图特说道，“这种药物是邪恶的！它会夺去服用者的生命啊！陛下！”

“他们会解决这个问题的。”杜达很讨厌这种背后打小报告的人，简单来说就是“小人”。

“是的，您的智慧让我汗颜。”图特紧张得额头上渗出了汗水，看得出他真的很汗颜。

如果是在铁锈星上，有人跑来报告自己已经知道的信息，或者毫无用处的消息，即便不当场拉出去杀掉，也会送进格斗场和鬣狮徒手搏斗。

“还有什么事？”杜达皱了皱眉头。

“有！”图特急忙道，“陛下……呃，将军！我还知道，那些邪恶的炼金术士们正用奇怪的科技监视着您和您的朋友！那两个术士头目，在您和您的朋友身边埋下了眼线，欲图对您不利。”

眼线？不利？

恐怕是监听吧！

杜达心中涌出一抹阴霾。

这么说起来，窃听器就在自己身上？

喔，不，不会。

对那些“邪恶的炼金术士”来说，只有尤烈的话才有价值，窃听器应该在他身上。

“你怎么知道的？”杜达压抑住内心的动荡。

“请允许您卑贱的仆人……”图特在杜达不耐烦的目光下，终于识相地直入主题，“是那两个术士头目在谈话中提及‘尤烈’和您的尊名，引用了您和尤烈的对话，但是按照他们的日程表，在他们提及您与您朋友说话的时间点上，并没有和您与您朋友在一起。于是，您仆人的仆人，就将这个奇怪的现象告诉了您忠实的仆人，也就是鄙人。”

你还能说得更拗口一些么？杜达心中泛起一丝鄙夷。不过即便图特十六说得这么复杂，事实还是很清楚的。那些加入了科学院的铁锈星神官依旧在充当图特十六的“仆人”，看来短短几天功夫还没有消磨他们全部的“忠诚”。

当然，这些神官还没有完全掌握地球语言，无法与外人进行无障碍沟通，这是忠诚还能得以保留的主要原因。

靠！杜达在心中暗骂一声。

一群连窃听器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一群连华语都听不懂的人，竟然从这么细微的发音分析出了这么接近真相的事实。这些人竟然还能伪装成专心做实验，不让拿两个术士头目起疑心！

人精在哪里都是人精啊！

“他们都听到了些什么？”杜达问。

“这个……您的仆人会为您去打探的！”图特当即允诺道。

杜达撇了撇嘴：“别让人知道你来过。”他想了想，又从柜子里取出一直不舍得吃的午餐肉罐头，扔给图特十六。

图特仰着头伸出双手将罐头搂在怀里，惊喜万分地跪在地上亲吻着地板：“感谢您慷慨的赐予，您的仁慈让太阳无光，让繁星黯淡……”

“快走！”杜达浑身鸡皮疙瘩泛起，挥了挥手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图特躬身倒退，一直退出房门，朝杜达和菲虎行礼之后方才关上了门。他激动地站在门口，轻吻着午餐肉罐头，庆幸自己获得了强大将军的接纳。回想刚才见面的情形，貌似那个“大王”只是个名义上的主宰，没有丝毫的权威。

嗯！看来自己并没有错，还是得跟定那位强大的将军，说不定他什么时候就会叛乱，成为真正的大王！图特十六下定了决心，感觉整个人都充满了力量。日渐苍老的身体重新焕发出年轻时候的激情和活力。

杜达叹了口气。

即便知道了有两个猥琐得浑然不知下限为何物的家伙在偷窥自己的朋友，但是他能怎么做呢？报告军方？姑且不说军方是否会大规模涉入调查这件事，是否愿意引起整个科学家团队的反感……自己现在已经彻底离开了军队，根本没有立场去找杨曦说这事。

而且军方和科学院目前看来还是盟友，正在一起抵御民众们不切实际的妄想——接管军队和控制科研。

唉，那帮科学家们为什么不能选点靠谱的人出来当领导呢！

杜达站起身，对菲虎道：“我要去大师那儿，一起去么？”

“一起看看那个老头子吧。”菲虎从桌上跳了下来，伸了个懒腰。

杜达瞬间捕捉到了菲虎胸前的起伏变化，同时做出判断：没有胸罩！

菲虎的文明导师是宋韵，而悲催的宋韵就连最小号的胸罩都用不了，只要一件背心就行了。或许是羡慕嫉妒恨，或许是真的遗忘了，宋韵在交代月球着装的时候，并没有提及胸罩这么回的事。

菲虎倒是发现许多女性会在衬衫里加一件护胸软甲，但是她认为这种偷偷穿胸甲的行为代表懦弱和胆怯。而且很愚蠢——会影响身体的协调性，降低战斗时候的灵敏度。

所以，宋韵是她唯一尊重的女战士，尽管外型上看有些像男人。

三江的激战最终小汤以第三名收宫，这离不开大家的支持，在这里，小汤由衷地感谢大家。谢谢！

最近书评区有人反映情节过于疲软，事实的确如此，但小汤也有些无奈。从最初开始，月球就是个和南极一样的地方，驻军仅仅为了保护科学家，完全没有统治和管理可言。跃迁之后一切都是从头开始，作为重要角色的“政|府”，小汤实在无法一笔带过。

而且主角从普通人蜕变成为一个月球上的重要人物，组建自己的势力，肯定不是一蹴而就的。他的麾下会渐渐凝聚起各种人，抱着各种目的而来，忠诚度从负数到满格……小汤想把他们都写出来，写透，给大家呈现出一个精彩的宇宙世界和人性世界。虽然有不自量力，但小汤一直在为了这个目标而压榨自己，恳求大家能够耐心地支持！

很快主角就会正式从平民和伪|军人中破茧而出，在宇宙大舞台上挥洒属于自己的舞姿！敬请期待！

114、大师的书单

杜达用纸笔告诉了尤烈关于窃听器的事。

尤烈摇了摇头，写道：“当做不知道。”

“为什么？”杜达诧异了。

“没有意义。”尤烈回道。

窃听这种事完全没有办法杜绝，总不可能每天都寻找窃听器过日子吧。即便找到了，能够确保没有漏网之鱼么？如果没找到，不还是一样不敢随意说话？

尤烈知道自己的技术能力很弱，甚至还不如许多地球人的水平。之所以被人重视，无非是自己的见识更加广博一些。而这有什么可以讳言的呢？传播不同的文明是守护者的分内事。不停地在星际间旅行的守护者们，就像勤劳的蜜蜂，有意无意地促进文明的交往，激发新的文明走向。

“相比这种没意义的愚昧行为，你身上的反应更让我遗憾。”尤烈感叹道。

“我？我怎么了？”杜达有些慌乱。难道自己就享受了一回美人投怀，你们各个都能看出来！

“我能感觉到，你得到了欧比旺－肯诺比大师的传授。”尤烈道，“soresu，睿智的战型。”

“嗯……我不知道欧比旺大师，但我的确听到有个声音跟我说了soresu这个词。”杜达道。

“战型是哲学，哲学掌控着思维，影响着性格，表现在人的神态之中。”尤烈道，“我见过许多精通soresu战型的守护者，他们让自己无时无刻不处于平静和安定之中。而你，我的孩子，你的内心并不平静，也没有得到安定。”

这……这当然是有原因的！杜达心中暗自嘀咕，在美女投怀之前，我还是很平静和安定的。

“我该怎么办呢？”杜达问道。

“肯诺比大师不会就此离开你，他的精神烙印会与你同在，直到你自己的精神与soresu完美契合。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回到那种安静的状态，只有长时间的沉浸其中，你才能将这种战型融会贯通。”尤烈解释道。

soresu作为进阶战型，不同于基本型。当然也有守护者将基本型作为自己的终身专精目标，但是对于杜达来说，基本型只需要掌握身体记忆，形成条件反射就行了。如果要想掌握soresu这种进阶战型，那么就得在精神上完美契合。

这个难度貌似有些大，尤其是那种一半火山一半海水的反差让杜达觉得自己有些“不正常”。只是想想那位欧比旺－肯诺比大师在机器人大军之中，挥洒自如，就连脉冲能量束都没法穿过他的剑幕，这样的境界实在太让人神往。

“肯诺比大师是史上公认的光剑大师，”尤烈道，“他精通几乎所有的战型，直到五十岁，他放弃了之前的思想，专精soresu，最终获得了无人超越的成就。在他鼎盛时期，曾用soresu接下了四柄光剑的攻击。”

“我看到的是他在漫山遍野的机器人大军中防御脉冲能量束。”杜达诧异了。

“那只是基础教程，孩子。”尤烈笑道，“能量束是死的，而光剑的持有者却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所受的教育和训练丝毫不弱于守护者。”

杜达很难想象那是什么概念。如果从他自己的战斗体验中来说，守护者应该都是具有一定的预知能力。当两个都有预知能力的守护者对战的时候，怎么解决这个悖论呢？两个人都站着不动，在脑中过招？

“我会努力的，大师。”杜达觉得自己跟尤烈聊过之后，内心中的波澜渐渐平复。

“你还需要练习。”尤烈道，“真希望我的身体能够尽快恢复。”

“大师，医疗舱都没办法医治您的身体么？”杜达关切问道。

“我受的伤并不重，”尤烈道，“而是原力耗竭之后产生的伤害，它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伤害，所以只能等待自愈。”

如果原力来源于虚空，当它被过度使用之后，虚空会发生什么？按照守护者的说法，虚空会发生崩塌。按照科学家的说法，那将是暗物质世界的毁灭。

医疗舱说到底还是利用正能量促进身体康复，按照基因程序进行修补。所以哪怕器官坏死或者切除，在医疗舱中一样能恢复健康，但是涉及到了另一个世界的修补，医疗舱就力所不逮了。

“所以，千万不要越过那条红线，孩子。”尤烈无奈地笑了笑。

杜达点了点头。

“男人的废话真多……还不开始训练么！”菲虎在一旁安静地等着，终于等到了尤烈调整房间重力，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

远离了自己的母星之后，菲虎对于家乡的思念与日俱增。月球虽然大，但是很没有安全感，更重要的是连狩猎都找不到地方。这里还是个男人的天下，女人反而一副被照顾的姿态，整个世界都颠倒了。

“我来跟你玩！”菲虎终于耐不住寂寞，跳下窗台，走进三倍重力场。

压力之下，菲虎迅速进入了战斗状态，尾巴绷紧，上面的毛发根根竖立。

杜达持木剑对菲虎徒手，游戏开始。

……

两个小时之后，两人大汗淋漓，浑身湿透。

菲虎早就脱掉了外衣，将衬衫收到了胸围下缘，打了个结，同时踢掉了长裤。这样可以保证腰部不受干扰地发力使劲，也能让尾巴不受束缚地调整方向和控制平衡。

所以杜达不承认自己是被菲虎打败的。

他坚信，一定是那条粉红色的印花低腰小内裤让自己分了心。

在对战中，杜达再次找回了之前的静定感觉，依旧是那种冰与火的融合。

“杜达，”尤烈结束了训练，并没有提出任何技术性意见，“我觉得你已经到了一个关口，应该由智慧来引导。”

“哦？是什么？”

“我们的文化差异太大，而且我没有这方面的经历。”尤烈道，“不过我在你们的文明中发现了一些东西，对你或许有用。”

“具体是指……”杜达有些不解，感觉尤烈像是在隐讳地提及什么重要概念。

尤达旋即用平板电脑向杜达提供了一张书目单，是弗洛伊德和瑜伽的书。

“这些，和原力都有很大的关系。”尤烈说道。

如果杜达只是迷茫，那么几乎同时拿到这张书单的人，已经陷入了痛苦之中。

郑然和张柏林最近一门心思放在“基因改造激发人体内部能量”的课题上，但是进展缓慢。然而拿到这张“与原力有很大关系”的书单后，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因为这张书单一点都不科学。

如果说弗洛伊德的书和科学——心理学也是科学——还沾点边，那么瑜伽脉轮之类的东西简直就是古老文明的呓语！

那些古印度人编出来的理论，被一群灵学者带到了西方成为神秘学的重要分支。他们承认这在社会科学领域有研究价值，但是跟自然科学可说是没有丝毫相关的地方。

那些纯粹是玄幻小说的设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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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自家机库

杜达回到宿舍，看到张天问等在他家门厅。

“怎么不打电话？”杜达问道。

“打了，你关机。”张天问摸了摸额头。这些天来工作时间紊乱，已经严重影响到他休息。月球进入跃迁之后，各种诡异的事时有发生，网络监控也变得异常繁重，这让张天问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杜达走在前面开了门，边道：“有事么？”

“有，刚才发现有人在黑你的邮箱。”张天问拉过转椅，半坐半躺，“是科学院的ip，懒得去彻查了。”

“嗯，郑然和张柏林，估计是他俩，在尤烈那边装了窃听器，刚才我就是去办这事的。”杜达道。他没有避讳张天问，拉开衣橱翻出干净衣服，随便擦了擦身就换了上去。

“要不要警告一下他们？别得寸进尺。”张天问坐了起来。

“不着急，今天我倒是在想，既然要当佣兵，上哪弄人去？”杜达坐在床上，双腿一盘，手肘撑住大腿上，掌根托着下巴，手指轻轻敲打着耳根，一点军人的痕迹都没留下。

“我可以出来的时候肯定出来。”张天问道，“你先找个小楼，我安排人装修，这事别让人知道。”

“找个小楼？”杜达轻笑道，“你的野望仅限于此么？少年！”

张天问一脸好奇地看着杜达。

“我已经看好了两个机库。”杜达微微笑道，“一个月表机库，一个内部机库。这两个机库的管道球权限已经被我提高到了军官级别，其他人看不见。”

张天问皱了皱眉头：“机库……你知道改造一个机库要多少物资？”

机库可不是房间。

所谓的月表机库并不是在月表，而是一号机库那样的通道型机库，可以直接停放宇宙飞船，自由进出月球。大汉级和三角战机的停机库就是这样的机库，层面上反而比生活层更低。

这种机库根本没法装修改造，因为每次飞行之前都会成为气密舱，直接暴露在宇宙真空之中。非但开启的时候得穿太空服，就连平时都得穿上防辐射服，抵御残留的宇宙射线辐射。

内部机库是内部封闭式机库，更像货仓，没有通往太空的大门。统合作战本部用的就是这样的机库改建，即便如此也没有完成整个机库改建，说白了只是在机库里修了几栋简易房而已。

“首先要从出水口安装蓄水塔，然后联通排水系统，还得建一个核聚变发电站……光是这三个大项目就是很大一笔开支了！”张天问突然醒悟了一般道，“你是说，让我修改一下数据？”

“蒋白鸿有句话点醒我了，”杜达道，“我是这个月球基地权限最高的人，理论上来说我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整个月球都是我的。”

“擦，你这是哪门子的歪理邪说？”张天问撇了撇嘴。

“嗯，我当时也是觉得，人得多贪婪才能有这样的想法。”杜达安静道，“对于我这位老同学，我表示很遗憾。不过换个角度看，就算我利用这种权限做点什么事，比较于我为大家做出的贡献，以及鉴于我善良的出发点……不算过分吧。”

“嗯，光是你开放了管道球系统，没有收交通费就比那帮死抱着高速过路费不放的贪官好多了。”张天问点了点头，“不过你要真这么干了，就是彻底和军方决裂。”

“现在不也一样么？”

“你退役自己当佣兵，那是量变。开机库，那是质变！”张天问道，“你这是踏上割据路线了。”

“那就决裂吧。”杜达有些身心疲惫道，“反正我对这个社会很失望……你知道不？今天我被人攻击了，因为我断绝了他儿子的什么机会。我估计他这样想法的人还有不少。”

“肯定不少。”张天问道，“但决裂真不是个好主意，军队可以是我们的力量补充，显然你的安保公司只能走精英路线。”雇佣兵的主要兵源是退役老兵，现在这个时候上哪里去找那么多退役军人？

张天问说精英路线已经很好听了，说穿了最多就是杜达和菲虎的两人小组大冒险。

“那怎么做？”杜达问道。

张天问摸着额头，想了想道：“机库改建的问题不大，重点在与军方的关系上。我要是你，就去跟杨曦谈谈，我觉得那天她的反应挺奇怪的。”

“好，那我去找杨曦，你把机库改建的事搞定。”杜达其实心里有些发毛，但还是应承下来，到底张天问在干明显犯罪的事，而自己只是去找个大姐谈谈话。他把进入内定机库的管道球密码给了张天问，好让他安排工人施工。

张天问来的目的是放松一下，找个朋友聊聊天——嗯，对他来说杜达是个不可以当朋友的朋友……不过在目前这个阶段问题并不大，毕竟从属关系还没稳定。至于改建机库这种大项目，张天问的大脑门里倒是有个不错的主意。

军方从生化行星上取得的军工业流水线和物资储备，只需要改动一下车床参数就可以进入大工厂制造。为了严格控制军工产品，首先得找个好地方作为生产场地。于是统合作战部决定改造机库，而非建设在居民区。

张天问只需要偷偷修改一下后勤工作目标，就可以多改建一个机库。这种行为当然是利用系统漏洞的高科技犯罪，不过只要不被人提起，再卡断往来的工作汇报，应该可以瞒天过海一阵子。

大不了潜逃内部机库，张天问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杜达送走了张天问，看了看腕表才发现已经过了晚餐时间，肚子发出一阵雷鸣。他翻出手机，原来是没电了。接上电源线，等了一分钟，杜达开机就收到了一连串的未接电话提示短信。其中三个是陶玖打的，还有一个是杨曦打的。

这还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杜达当即就给杨曦回拨过去。

杨曦就在楼上。

116、和解（新周求点推收）

杨曦看着来电显示，犹豫了好一阵才按下接听键。

“司令，”杜达叫了一声，“能聊一下么？”

杨曦顿了足足一秒钟，这才道：“我在宿舍。”

杜达挂了电话，一步步走楼梯上了楼，敲响了杨曦的房门。

杨曦还是一身军装，捋了捋头发，过去打开门。她看出了杜达的忐忑，心中又有些不忍，突然想起了自己十年前的青涩。

“司令，回来之后还没找到机会跟您聊聊……您吃饭了吧？”杜达在心里编织自己的演讲稿，口才拙劣的弱点暴露无遗。

“吃了，你坐。”杨曦铁青着脸在打横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从茶几下面端出一个糖盒，里面都是地球带来的水果糖。

杜达见杨曦还拿出了糖果，心中轻松了许多，道：“司令，之前可能……”

“是我失态了。”杨曦淡淡道，“你说的有道理，用军队推行自己的意愿是一种错误。所以我也衷心祝你在自己的道路上走得更好、更远。”

杜达心中暗道：这种套话说出来算是什么意思？让我不要套近乎，以后在商言商？

“不过，”杨曦加重了重音，道，“你也别认为我就支持你。月球基地是个团队，团队里有很多人，每个人都希望用自己的信念来带领大家平安回家。你说我们——欧奈尔、波罗丁，还有你那个同学什么的，我们真的是为了那个权柄么？为了什么利益？我看不见得。我当兵就从未想过升官发财！”

“那是……”杜达见杨曦肯敞开谈，虽然官味很重，但好歹也像是肺腑之言，总算不再紧张了。

“为什么有时候寸步不让？因为不能让！每个人都有想法，都觉得自己的想法才是最正确的，到底听谁的？今天我让了，明天还能让么？每让一次都是在助长别人的想法！我坦率说，有些想法我是肯定不能接受的，事关荣誉和信仰，没有讨论的余地。”杨曦一口气说完，抓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见杜达面前还是空着的，本能地走过去给他倒了杯水。

杜达谢过杨曦，心中回味着杨曦的话。他对于蒋白鸿偷偷踩他并非全无芥蒂，但是要说这个老同学有多阴险，那肯定不是，说到底还是一个“想法”的问题。在主观价值判断上，谁能证明别人的想法就是垃圾？而事实上人人都视异己想法为垃圾。

“但是，”杨曦又是一个重重的转折，“像你这样直接拆伙，更加恶劣！”

杜达不由苦笑。不拆伙怎么办？等着下一次不服从命令么？还是让杨曦把位置让出来？他突然想到了顾少超，一直觉得他是个野心家，实际上自己在旁人眼中又是什么形象？而且顾少超再放肆地攻击杨曦，也没做出直接违抗军令的事。

“什么叫同舟共济？一条船上，人人都想当船长已经够恼火的了！你倒好，当不了船长就是要把船劈开？全世界都围着你转？就你是对的！长这么大你都这么过来的？真难为你爹妈和老师同学了！”杨曦一口气喷完，又喝两口水，“好了，我气消了，说说你来找我的目的吧。”

杜达暗道：原来你就是拿我出气来着？这也太……好吧，就让你出出气，最近大家的情绪都有些恼火，而且女人每个月那几天应当得到宽容。

“司令，”杜达笑道，“我留在军中对你也不好。一个不听命令的兵，你一直护着也让外人看笑话不是？现在我退出来，但不代表我反对军队呀！你要是有什么命令，我坚决执行！”

“少来！”杨曦道，“你那意思其实是要军队给你订单吧！想都别想！我们有宇宙舰队！”

“有些工作我干得更快呀。”杜达听出了杨曦的松动，笑道，“司令，铁杵能磨成针，木杵只能磨成牙签。你看我，废柴一条，穿上军装也不像个兵。现在不拖累组织，自力更生，您不支持一下说得过去么？我还是您招进来的呢！”

军队里的招兵工作很有讲究，“老班长”不仅仅是个军职，还是一种身份关系。就如同老师与学生，导师与研究生，领导与秘书……这种身份标识着比之旁人更深的联系。杜达其实并没有深刻体会，但是常听飞行连的人说起“某某是我老班长”、“某某是我带的兵”……听多了自然能品味出其中的人文内涵。

杨曦是标准的军人模版，对于这点比杜达更看重。听杜达这么一说，心中的怨气算是彻底消了。她往前倾了倾，抓起一粒糖，捏在手里道：“杜达，作为一名军人，我有义务保护这里的每个人；作为一名华夏军人，我有义务让红旗永不落下。我有为此牺牲的觉悟。本来我是希望你能成长为我的助手，迟早领悟到自己的使命，现在看来是不太现实了。”

“使命”两个字在杜达心中敲了一敲。

他不是没有想过自己的使命。

曾几何时，热血的知识青年杜达，认为推进法治、树立法律信仰、为司法战线的战友们指明思想方向……就是自己的使命，为此他就要努力读书，硕士、博士、圣斗士一般的拿学位，然后助教、讲师、副教授、教授一层层评职称，最后硕导、博导、常委顾问……真正播撒自己的思想！

如果现实和理想一样丰满，那么杜达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碰到杨曦，月球也将继续挂在天上。

现在自己的使命是什么呢？推行自己的理想？自己的理想具体又是什么？带所有人回家？没有了月球人的尸体怎么可能再进入那个神秘的传送门？

“其实……”杜达脑中浮现出两个人的身影，尤烈和欧比旺－肯诺比。两位守护者大师突然闯进他的脑海，显然是一种潜意识的反应。

“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杜达道。

——我曾以为的使命已成幻影，真正的使命正在朝我招手。这一次，我不会放弃，否则我只能在遗憾和卑怯中羞愧而死！

懦夫，必将羞愧而死！

117、及时雨（新周求点推收）

杨曦是个很豪爽的人，她从小就展现出保护者的性格。杜达觉得她才是真正的“圣母”，即便面临困境，也会努力保护自己身后的人。在听了杜达平静地吐出一句书中的名言，杨曦并没有觉得好笑，就和她日夜效忠于华夏一样，她能够听出其中信仰的力量。

虽然她不能理解杜达的信仰到底是什么，但她还是接受了杜达的“使命”，同意将平阳公主的使用权租借给杜达。作为租金，宇宙舰队将收取未来文明世界中能用于军事用途的一切技术、设备、资料、物资。

这条约定对于杜达来说几乎等于白送，以他的能力本来就没有实力去染指那些技术、设备、资料和物资。即便诺西比团所有人都愿意追随他，他也没有能力把这么多人运到行星上去当搬运工。

除非杨曦愿意接一艘大汉级给他，但怎么看都觉得是得寸进尺贪得无厌。

“我还有个问题，”杨曦突然问道，“你的客户里，包括异文明么？”

“具体是指……”

“如果我们和地表行星开战，你会受雇于他们么？”杨曦直截了当问道。

杜达深吸一口气，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应该是斩钉截铁道：“绝对不会！”这样才会让人放心安心和舒心。然而在这个基地里，美国人是屠杀印第安人侩子手的后裔，俄国人制造的惨案屠杀更多，而且很大一部分被屠杀的对象是华夏人。

对于这两位自己人，杜达实在没有什么信心。

就连杨曦都下达过劫掠当地文明的命令，所以开战之类的预设绝非杞人忧天。

“司令，你相信正义战争么？”杜达反问道。

“当然！”杨曦很坚定。

这在杜达意料之中，因为华夏军队最讲究的就是正义战争。

这倒未必是领导人的信仰问题，而是实打实的历史文化。

如果华夏人不信仰正义，那就无法面对历史上血淋淋的祖辈。

在近代史上，华夏一直扮演着弱小但正义的角色。一旦无视了“正义”，那就只剩下了“弱小”。而按照社会达尔文主义者的论调，弱小的理当被淘汰，由此就推演出了“鸦片战争是华夏人的弱小招致”、“金陵大屠杀是为了改良亚洲人种”、“大东亚圣战合法合理，理所应当”……

哪一个真正的华夏人能够接受这种论调！

一个不信奉正义的华夏人，首先就是要面对先辈的滚滚人头！

“我会站在正义一边。”杜达道。

“即便与全人类为敌？”

“司令，”杜达笑道，“诚如您说的，这是一艘船。我要阻止船长的愚蠢命令，未必只有把船掀翻一条路。我完全可以用船上的规矩换个船长，这不算敌人吧？”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杨曦正色道，“你怎么确定你就站在了正义一边。”

杜达仰起头，好像看到了灿烂的星空。

“因为，我能意识到我的行为有多缺德。”杜达望向杨曦。他想起郑然说的“道德法官”，突然之间再没有疑惑。他道：“我不会用我的道德观去约束别人，或者审判别人，但我会用我的道德观支配自己。”

杨曦点了点头。她再看杜达的时候，已经不觉得这是个青涩的年轻人，而是一个拥有了思想的成年人。要想用单纯的洗脑去改变一个成年人的思想，这是一件愚蠢和无力的事。

杨曦不得不承认，杜达离开军队是对的，在一个暴力组织中，与其说需要为信仰而战的战士，不如说需要没有思想，为战而战的战士。

当人有了思想，就有了混乱，就如同现在的月球基地。谁都认为自己是对的，迫不及待地推行自己的思想……结果只能是一片混乱。

杜达离开杨曦的宿舍，回到楼下客厅，看到陶玖和菲虎两人穿着清凉的衣服，对着电脑屏幕在玩游戏。菲虎其实是蹲在椅子上的，双膝顶着下巴，尾巴不住地甩来甩去，时不时从陶玖背上扫过。

陶玖嘴里嚼着口香糖，蜷曲着一条腿，踩在椅子上，踩在地上的脚不住地抖动，显然已经心中十分烦躁。

陶玖真的很烦菲虎用尾巴扫她……

“我说你够了！”陶玖蹬开椅子，转身拉住了菲虎的尾巴，动作之迅捷丝毫不逊于那些精英战士。

杜达只差了不到一秒钟，空气里的火药就已经引燃，再想出手的时候已经晚了。

在菲虎的部落，用尾巴扫别人，本来就是一种挑衅。

菲虎等的就是这一刻，跃起就是用出了“扑击”，一记手刀朝陶玖砍去。

陶玖也不是吃素的，家庭教育总结起来就是“英勇善战”四个字，当下飞起一脚，几乎踢出了一字马。若不是菲虎有空中扭身改变方向的功夫，这一脚踢实了起码得飞出数米。

菲虎落地时因为尾巴还在陶玖手里，差点摔倒。她发出一声喉音，朝陶玖吼道：“放开我的尾巴！”

“你再惹我我就扭断它！”陶玖毫不示弱。论起打架，陶小酒可是从来没怵过谁！

菲虎当下一个错步，玉足照陶玖的脸上踢了上去……

“啪！”

清脆的声响打在了菲虎的足背，继而将整只脚握在手里。

杜达挡在陶玖面前，对菲虎道：“我看到是你先挑衅的。”

“放手！”菲虎怒道，“女人之间的事，你闪开！别逼我打男人！”

杜达一阵头大。他已经把菲虎视作自己的伙伴了，但是这位伙伴却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男人”才并肩作战。

“菲虎，这里的文化我已经说得够透彻了，男人不是女人的附庸。”杜达好生劝道，将菲虎的脚放开，同时拽了拽菲虎的尾巴，示意陶玖松手。谁料这个小动作引来两位女士异口同声地呵斥：“你干嘛！”

现在的选择很重要，杜达仿佛看到了眼前有两个选项，无论在谁的名字上打钩，另一个的好感度就会清零。菲虎是自己的战友，也是目前的唯一战斗伙伴；陶玖是自己的女朋友，一直在精神上支持自己。

“从前冬天冷呀夏天雨呀水呀……”极富张力的音乐从杜达的手机中传来。

杜达顿时被这音乐所解放，连忙掏出手机：“喂？”

“杜少，去嗨皮不？”

“去！”杜达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道，几乎吐出了身体里所有的力气，“你哪位？”

118、温馨时刻

韩松乐很郁闷地在宿舍里对着镜子照了半天。

那是一张瘦削的连，微微有些蜡黄。单眼皮在月球上并不讨喜，尤其眉毛还长成了月牙状，看上去给人一股滑稽的感觉。他轻轻拔了拔下巴上没有剃干净的胡子，重重叹了口气。

为什么我的存在感这么薄弱呢？这才几天没见啊，人家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韩松乐怀着一股哀怨，弹了弹肩章，看着镜子里笔挺的制服，他又找回了一些自信。

如果只是杜达一个人忘记了他的声音，他也不至于这么哀怨。他打电话给了作战部许多人，除了赵彦喊出了“老韩”，其他人都会补一句“你哪位”。这让韩松乐大受打击，不过还不至于沮丧，因为今晚是月球上第一次光棍狂欢节

今天是新月历1月11日。

自从月球进入跃迁之后，地球上的时间对于月球基地来说就已经没有意义了。虽然计算机系统以及官方依旧使用地球时间，但是乐观开朗的人们已经创造出了新的日期体系。他们从月球进入跃迁开始算做“新时代月球历”的开端，为元年1月1日零点零分零秒。然后按照地球习惯计算日期，每周七天和大、小、闰月的天数依旧不变——虽然闰月闰年对月球基地来说已经不存在了。

开始只是一个傻小子开的玩笑，在某个小众论坛上传开，继而影响到了许多人。虽然绝大部分人依旧在使用地球时间，但是并不妨碍他们知道有这个“新月历”存在。实际上很多人都喜欢这帮“新月人”的乐观开朗，认为他们为沉闷的月球带来了新鲜空气。

今天就是月球跃迁之后的第11天，按照传统时间现在是晚上七点，但按照新月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光棍节最高潮就在1月11日11点11分11秒，一共9个1，喻示着光棍就是单吊的那个1。

杜达对于这种乱七八糟的节日一向很迟钝，今天会乐意出来主要是这个电话实在太救命了！有了这个借口，理所当然地让陶玖回房间化妆，菲虎回自己宿舍换衣服，一场王者之争消弭于无形。

陶玖画完妆出来的时候当然还有些不爽，鉴于杜达立场鲜明，革命意志坚定，这才没有迁怒。

“你是不是一边跟我谈恋爱，一边还在外面玩暧昧！”管道球里的气氛很沉闷，陶玖问出这句话之后气氛就更沉闷了。

“老婆大人冤枉啊！”杜达道，“我跟菲虎纯粹就是战斗友谊，根本没有暧昧！你看，我跟她的价值观都是相反的。”

“那她为什么还硬要插足！每天都赖在我们宿舍！”陶玖微微撅起嘴，“你要是坚定地拒绝她，她会这么厚颜无耻么！”

“这个……又不是小孩子，不至于非友即敌吧。不过我会让她明白的，她只是战友！”

“战什么友什么！你都退役了还什么战友！”陶玖不乐意了。

“这个嘛……”杜达挠了挠头，“我最近也在考虑，以后月球会逐步恢复正常，那就是一个商品社会了。咱俩日后总要结婚生孩子，光靠你一个人在军队拿少尉的工资也不够呀。”

“唔……你有打算么？”陶玖被“结婚”冲晕了脑袋，心上泛起一股甜蜜。她想起苏洛夸杜达“负责任”，现在想想倒是的确不假。男人嘛，能不能赚钱是其次，相貌身材更是浮云，只有“负责任”才是实打实的优秀属性。

“你也知道我在地球上百无一用。”杜达无奈道，“现在好歹也是月球第一批居民，再混得给人打工就没意思了。”

陶玖也跟着点了点头，自己男朋友好歹也是个少校退役，要是转业到地方上也是干部！跑去给人打工，回家玩玩游戏，太没追求了！最少也可以开个小饭馆当当老板呀！

这两个没出息的年轻人根本没有想过要出一呼百应登上权力的顶峰……

杜达跟着道：“所以我打算开个安保公司。”

“保安公司？”陶玖一愣，上哪找保安去？

“不，是安保公司。”杜达道，“安保不光是保安，还包括安防监控……主要是雇佣兵。”

“雇佣兵！”陶玖叫道，“好呀！”

“呃？”杜达原本以为陶玖会反对，没想到陶玖比他还激动。

“我四伯伯就是雇佣兵呀，”陶玖登时兴奋起来，转而又冷静下来，“你上哪找客户去？”

“做大客户市场。”杜达很拽地说道，“我在军队有人脉，到时候军队这块要进行登陆前检测，我能提供最快的信息。政府关系我也做好了，他们如果有什么行星勘探方面的想法，军队不干就只能找我。还有科学院那边，他们如果要采集标本的话也需要我。”

“哇！听上去前景很广阔呀！”陶玖拽着杜达的袖子，“你从哪里招人？”

“诺西比那边我想去试试，然后就是看各军有没有退伍的……”杜达觉得找退伍老兵有些不靠谱，在全军大扩建的关键时刻，哪有人会退伍？不过消息还是得发布出去，万一能碰上一两个也是好的。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菲虎还不能得罪对吧？”陶玖脸上一沉。

“这个，不是得罪不得罪，没必要交恶嘛。”杜达心中暗暗无奈，这位姑奶奶怎么还没忘记菲虎那茬？说实在的，从绿洲星到丧尸星，虽然时间就那么几天，但是战斗默契还是挺高的。

“菲虎如果是地球人，那铁定就是性别角色错乱症，一直觉得自己是男人。你也把她当男人看不就得了？”杜达劝道。

“嗯，她倒是的确……”陶玖眉头刚刚舒展开来，突然感觉不太对劲，“你当我傻啊！她就算认为自己是男人，可她把你当女人看啊！”

“对啊对啊！但我不是女人呀，所以我跟她注定不可能有什么暧昧！我又不是同性恋，对吧。”杜达连忙接口道。

陶玖微微偏过头，觉得也有点道理，但是又有点不对劲，一时转不过弯来。

杜达看着陶玖一脸认真思考的模样，心里发毛：这孩子的身手不错，还好逻辑能力弱。看来也是小学体育老师死的早，数学没学好。

最好她一直想不通……

管道球到了目的地，发出悦耳的提示音。

唔，被群里的书友教育了，特此再次公布群号：95802889月球生态区。欢迎大家来聊天、休闲、恶搞、批评、提出建议……之类的。另外：高潮要来了，最近的剧情快走完了。

119、光棍节的暗流（再求点推收）

“杜少！这边！”韩松乐远远地就从人群中发现了杜达和陶玖，跳起来挥动手臂。

杜达也看到了老韩，自己上月球之后第一个认识的家伙。这人虽然属于后勤部，不过总是跟作战部混在一起，看他身边一圈飞行员就知道人缘有多好了。

“菲虎还没到？”杜达问道。

菲虎在飞行连是个特殊的存在，虽然加入的时间短，也不跟人往来，但是地位很高，飞行连这帮宅男都喜欢她——能打，漂亮，猫耳娘，而且脾气还十分豪爽。

“她来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当下就有眼尖的发现了刚从管道球里出来的菲虎，果然不愧是王牌飞行员。

菲虎也看到了杜达，快步朝他走了过去。她原本还想找陶玖解决一下私人恩怨，谁知刚走进人群就被一群莫名其妙的男人围住了。杜达朝陶玖眨了眨眼，拉着陶玖往人群之中走去。

光棍节狂欢并非只有光棍，就如鬼节并非只有鬼。人们总是寻找各种机会狂欢、发泄，只要有人能够提出一个过得去的由头。那些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年轻人，打扮得异常另类，各种角色扮演也出现在人群之中，掀起了一个个小高潮。

“真是商女不知亡国恨，就没人想想我们跳出跃迁之后会遭遇什么？说不定是一发足以让月球毁灭的电磁炮！”顾少超推开拥挤的人群，眉头紧皱，浑身散发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暴戾气息。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月球一跳出跃迁就会被碾成粉末，你会怎么办？”跟在顾少超身边的男人哈哈大笑着反问。即便他声音再大，也瞬间就被人群的欢腾声淹没。没有人会注意这么个中等身材，大众脸，微微发福的男人。他简直就像有天然的保护色，根本不让人注意。

“所有人都该统一思想，集中力量挖掘月球的秘密！”顾少超的心情更加恶劣了，他对于身后的那位男士没有丝毫好感。对于那位男士选择的见面地点更是充满了抗拒，明明有那么多足够隐蔽的屋舍，竟然选在了这种地方。

“请恕我直言，如果要让我和您的思想一样，我宁可后天就死。”男子丝毫不介意顾少超的态度，大咧咧道，“你一定不知道伊壁鸠鲁学派，他们的口号是：只要死亡一天不到，我们就不用担心它。”

“我不想听你的这些屁话！找我到底什么事！”顾少超怒了。

“当然是新政府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协助。”男子追上了在前面开路的顾少超，“行政官认为政府没有直属的武装力量是很不健康的事，如果你愿意……”

“草！”顾少超挤到了路边，总算脱离了人流，“我是军人，懒得参合你们那帮争权夺利的龌蹉事！”

“争权夺利？你怎么会这么看？”男子双手插在牛仔裤里，站在顾少超身边，笑吟吟地看着人流，“你对于权力的认识就这么肤浅？我们所有人，都是为了把月球带向更美好的明天啊！你眼中只有一己之私的话，我觉得行政官先生找错了合作伙伴。”

“你少给我在这里放屁！”顾少超骂道，“如果不是那些腐朽的老头和懦弱的娘们领导军队，我根本不会让你们在那里内斗！”

“唉，好像你还是很乐意生活在有脑波器控制思想的世界里。”男子笑道，“不过，你得首先干一些‘争权夺利的龌蹉事’才能达成你的想法。”

“你叫我出来，到底想说什么！”顾少超捏了捏拳头，恨不得打碎这个男人的脸。

“诚如我说过的，我带来了政府的诚意。”男子道，“我们帮你成为明星，帮你取得更高的地位，不过你的回报就是服从政府。”

“我没兴趣给人当狗。”顾少超冷冷道。

愚蠢的人啊！男子心中冷笑，如果真没兴趣为什么还要出来呢？无非就是看骨头是否大到了让你肯坐下吐舌头罢了。

“其实现政府与军方的合作很不错，”男子不以为然道，“但是我们需要一个能站在政府立场上说话的军人。这是在交朋友，上尉。如果你不能认识到这点，单纯抱着愚昧的抗拒心理，你的人生会很糟糕。”

“少屁话，我的人生不需要你在这里指指点点。”顾少超道。

“无论你是想成立军政府也好，还是搞军国主义独裁政治也好。”男人的笑容没有丝毫消退，反而更加浓郁，“你现在都需要强有力的帮助，同样，我们相信不止你一个人需要这种帮助，行政官阁下随时都可以帮助别人。”

“为什么是我？”顾少超沉默了两秒钟，终于松懈了。

因为养狗当然要养藏獒，养一条哈巴狗有什么意思？男子嘴角微微扬起，道：“政府永远不可能直接指导作战，我们没有那个能力。出色的战士之中，同时又有理想的人并不多，而你是其中之一。嗯，虽然我们认为你的理想很危险。就是这样。”

顾少超靠着金属质的墙壁，看着欢腾的愚蠢民众，怎么都挥不去杨曦的影子。虽然杨曦有着第一位女太空人的光环，也的确有着远超常人的毅力，完成了艰苦的太空训练，并且忠于军徽和信仰……但她绝对不是一个能把华夏军队带向顶点的人！

什么统合作战，什么民主政治……这些都是狗屁！在眼下这个极端的环境里，只有铁和血，只有集中所有力量应对未来！尤其是军方，只有形成青壮军官为主的富有执行力的领导层才行！

“怎么个帮助法？”顾少超冷静下来，为了远大的目标，暂时弯腰并不丢人。作为一名上尉，力量实在太有限了。

“钱，民望。”男子简单明了道，“等以后稳定下来，我们会推动军队国家化，只要你能在军中传播我们的声音，你就是未来的军事首长。真正的首长。”

“你们就不担心我的危险思想了？”

“那是民众的选择。”男子笑了笑，“那时候，我们这批人恐怕已经卸任了。行政官的任期只有五年，而且只能连任一届。你懂的。”

——我死之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120、第一批骨干

“我刚才看到顾少超和一个奇怪的男人站在一起聊天。”杜达掏出手机，拇指在九宫格键盘上滑过，发出了信息。

“在哪？”张天问很快就做了回复。

杜达拉住前面的韩松乐：“这是哪里？”

“月球！”韩松乐手里还有个没有标签的酒瓶，显然是月球上的私酿酒。不得不佩服那些爱喝酒的人，无论是粮食还是水果都能在短时间内变成酒精饮料。

“我是说街道……”

韩松乐左右望了望，抓了另一个熟人，那人总算准确地报出了街道名。杜达将街道名和那栋房舍的大致号码报给了张天问。张天问回了一个“”，再没声音。

杜达再次回头看去，两人还没有离开。

如果不是顾少超在铁锈星上的言论让杜达反感，他也不会在意这么个平时不怎么往来的人。眼下杜达刚跟杨曦消弭了间隙，套近乎成功，看到顾少超自然就有了几分关注。然而真正让他想一探究竟的是那个从未见过的男人。

那男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让人忽视的气息，就像是路边的一粒石子。然而这种气质在杜达眼中却像黑夜里的鬼火，明显，让他不能忽视，如果细细感受一下还会有些不舒服。

狂欢游行的队伍前进到生态区大门广场的时候，张天问打来了电话。

“靠，你那儿怎么那么吵？”张天问被电话里的声音震得花枝乱颤。

“光棍节游行。”杜达道，“查出来了么？”

“那人的确有问题，”张天问靠在转椅上，“他不在数据库里。”

“偷渡？”

张天问掰着手指给杜达算道：“从国内做飞机到大汉级着陆场，这是第一道关卡；登上大汉级这是第二道；登机之后挨个核对座位号和身份信息，这是第三道；大汉级降落之后，核对身份发月球居住证和分配宿舍，这是第三道。什么偷渡客这么牛，可以一路混过来？”

“货仓什么的呢？”

“切，开玩笑……”张天问笑道，“货物查得更严格……唔，等下，如果那人不是地球人呢？”张天问的笑容凝固了：“如果是丧尸星上的战俘或者平民，很有可能还没有输入系统。”

“语言都不通，他们聊什么？”杜达道，“顾少超也不像是那种开朗爱交朋友的人。”

“未必，”张天问坐正了身体，“语言灌输直接跟脑域开发有关，事实证明大脑域人群的出现比例并不低，乌莉卡、爱因斯坦都是这样的人。”

“不在月球上的就别提了。”杜达道，“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么？”

“你让我读唇语么？”

“这你都会？”

“不，我不会。”张天问道，“我虽然很牛逼，但还没牛逼到这种程度……不过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一个牛逼到这种程度的人，唔，那家伙的想法跟你还比较接近，或许你们还能谈得来。”

“谁？”

“你来我宿舍。”张天问已经很难忍受电话里的杂音了，匆匆说完就挂上了电话。他打开一款明显简陋的聊天工具，双击其中名叫“军天使”的头像，飞速在通讯窗口中打下一句话：“速来基地，有活干。”

原本灰色的头像转成了彩色，回了“ok”两个字母。

杜达把陶玖送到了女军官们的队伍中，跟苏洛搭了两句话，见陶玖也接上了话头，便抽身走人。陶玖虽然不太乐意，但周围都是同事，也不能不给杜达面子，只好放行。

杜达直接用钥匙回了宿舍，然后搭乘管道球前往张天问的宿舍。张天问都没有让杜达进门，直接带着他前往另一间几乎远在生活区尽头的屋舍。

“你金屋藏娇？”杜达看到那个遥远的红点，发现张天问还有许多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张天问笑了笑：“只是一个小小的俱乐部而已。”

这个所谓的小小俱乐部是一栋标准的月球人宿舍，管道球入口已经被加了密码。底楼就像是普通的毛坯房，二楼却别有洞天，非但装修精美，会客室铺着豪华名贵的地毯，意大利真皮沙发……隔壁就是用玻璃间隔出来的计算机机房。

高达五米的计算机机组整齐地排列着，闪烁着让人眼花缭乱的小灯，静谧的房间里只有机器运转发出的嗡嗡声。杜达坐在沙发上，嗅着空气中的淡淡金属味，打量着沙发对面的长发男孩。

绝对是个大男孩，一脸的稚嫩，带着一副黑色窄框眼镜，嘴唇微微抿起，同样也在打量杜达。

张天问在中间的长沙发上坐了下来，将手里刚泡的速溶咖啡递给杜达，开场道：“这套小型机组怎么样？”

“挺干净的。”只见过台式机的某人给出了一个令专业人士喷血的答复。

当然，的确很干净，机房是无尘的。

“这位是我们俱乐部的技术负责人，崔昕玮。”张天问介绍道，“这位是杜达，你认识的。”

崔昕玮点了点头：“我见过你的照片，网上有人用一条香肠买你的命。”

“呃……一条香肠？”

崔昕玮挥了挥手：“别介意，没人当真，不过你在很多小论坛被骂得很厉害。”

“我人缘还真次。”杜达苦笑道。

“很正常，电脑有个别名叫做‘道德过滤器’。那些在网上很没底线鼓吹种族屠杀的人，在现实中很可能是出了名的好好先生。他们骂你未必是觉得你做的不对，而是你没有按照他们内心中的欲望去做而已。”

崔昕玮淡淡道。

“简单来说，我被代入了？”杜达苦笑道。

“是的，谁能有你这么大的机缘，拿到了月球的最高权限，还能掌握大杀器？不过我们俱乐部的人都支持你的处事方针，这也是我愿意见你的原因。”崔昕玮道。

“呃，谢谢。”

“不用谢，你以后要付工资给我的，而且不能低。”崔昕玮站起身，走到机房门口穿上鞋套和防尘服，又戴了手套，道，“大约三个小时左右，你们不用等在这里。”

“没事，我们聊聊天。”张天问冲崔昕玮挥了挥手。

“他什么意思？”杜达问道。

“哦，我让他帮忙编一个唇语翻译软件。我以前见过，不过月球这边没有找到，所以只有让他现编。”张天问道。

“我是说，工资的那部分。”

“唔，你不是要组建佣兵么？他就是一个不错的技术维护，而且有他在，以后你电脑坏了都不用找人修，直接扔给他就行了。”张天问靠在沙发上，悠然道，“我们俱乐部还有个人想加入，不过他最近在忙一个项目，等忙完了就会过来。对了，你能不能把我们这个交通点隐蔽起来？就和你偷那两个机库一样。”

“我哪里偷了……”杜达一脸铁青，“我只是省得别人找麻烦。”

“一样一样，改一改，省得麻烦。”张天问道，“这些以后都是我们大家的产业啊。”

“话说，你们到底是个什么俱乐部？”

“为了爱和正义的俱乐部。”张天问认真答道。

“翻译过来就是一群有轻微幻想症的宅男俱乐部？”杜达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他到底也曾经是个宅男啊！

“宅男拯救世界。”张天问认真道，“说实话，把月球交给那些满脑子自以为可以带领人们走向光明的人，真的很让人不放心，所以我们俱乐部决定全体加入你的佣兵团，作为第一批骨干。”

“还真是谢谢，”杜达道，“你们有多少人？”

“加上我四个。”张天问道，“崔昕玮你认识了，忙项目的那个先保密，还有一个你也认识。”

“谁？”

“乌莉卡。”

“她！她什么时候加入的？”杜达惊讶道，竟然比他加入得还早！

不，是自己被排斥了！

组织都还没建立起来，竟然就有了小团体！

这帮宅男宅女是要逆天么！

“我给她的电脑里有联络工具，对了，你要加入么？”张天问像是才想起来似的。

“不必了，反正大家以后是一起的。”杜达道。

“别傲娇了，等会我给你的电脑安装专用联络器就行了。”张天问恶作剧似地笑道。

杜达无奈地抚了抚额头，真不知道对面那个油光铮亮的大脑门里都装了些什么！

不过，总算不是孤军奋战了。杜达心中松了口气。

121、挖墙脚

杜达拿到唇语破译件之后，并没有兴奋的感觉。蒋白鸿要插手军队这是必然的，否则政府就是个集中民怨的靶子，存在的意义只在于为整个月球管理层背黑锅。张天问也有一份，不过在是否交给杨曦这一问题，持保留意见。

照他的说法，这种挑拨离间的东西还是得看时机才能送出去。杨曦现在又没有解决顾少超的想法，送得太早就彻底浪费这个意外收获了。

“明天下午四点，月球就要跳出跃迁了。”张天问在俱乐部基地的投影仪上放出了尤烈的穿梭机，“在初期没有订单的状况下，你得驾驶这个去行星上狩猎。你会开这个么？”

杜达摇了摇头，不过：“用不着这么悲观，我估计杨曦会给我订单的。”

“我要是你，就不会这么乐观了。”张天问道，“今天早上我看到了一封电邮，是科学院和新闻官发给统合作战部的，希望能够建立起一支军、科、民三方精英考察队，第一时间向月球民众播报行星消息。虽然军方还没有最终确定，但这事估计十有八九会通过。”

“的确，谁都不可能让军方垄断行星资源。”杜达道，“所以……他们这次会自己第一批下去？连个打前站的都不要？”

“问题可能在于我们的先头部队往往不靠谱。”崔昕玮从机房里出来，没有丝毫隔阂地加入了讨论。

“九零后没人权。”杜达给力地反击道。不过仔细崔昕玮说的也有道理，他在铁锈星轰了半个城市；在绿洲星先是被俘，后来又直接抗命；在基因改造星……不提也罢。杜达自己也很郁闷，难道全宇宙都流行菜鸟吃瘪法则么！

“别这么说他，起码每回都有安慰奖。”张天问站在了杜达一边。

“何止是安慰奖！战机不是我搞来的么？医疗舱不是我搞来的么？那帮人不是我救的么！”杜达指了指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乌莉卡，“这货不是我救回来的么？”

乌莉卡放下手里的书，抬了抬眼镜，道：“的确，十分感谢。”

“再说，我完全不用军方批准，我可以直接开平阳公主号下去。”杜达道。

“你没上交钥匙？”崔昕玮之前劝过杜达不要交出去，直接就说丢了，谁能让他赔一个么？

“我交了，”杜达道，“不过不是平阳公主的。”杜达穿着太空服回到了机库，将另一架大唐级的钥匙取了出去，交给军方。当然，他并没有直说，当初知道有两把钥匙的那些人也都没注意这个细节。

“以为自己很精明么？你只要一出击就会穿帮。”崔昕玮嘲讽道。

“你这个懦弱的小屁孩啊！”杜达靠在沙发上，充满了年龄优越感，“我需要担心穿帮么？如果不是没有足够的机组人员，我还想拿一艘大汉级呢！月球上的东西说穿了就是‘谁控制谁所有’，我送一架大唐级给军方那是看在杨曦的面子上。平阳公主是我的！谁能拿走？”

“唔，不错，你开始踏上了暴君的第一步呢。咱们什么时攻取指挥中心？”张天问捏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杜达。

“不是那么说的。”杜达挥手打断张天问那副猥琐样，“以前我在军队，我的立场是军方、尤其是华夏军方利益最大。现在既然退役了，我就按照自己的规矩来。我脾气好又不是说就得任劳任怨做牛做马！”

“是的，善良可以与暴力共存，只要是为了抗击邪恶。我支持团长。”乌莉卡扶了扶眼镜，木然道。

“喂，这里不是独裁政体，你不用怕他。”崔昕玮很不满乌莉卡的态度，“团长大人，就算有了大唐级，你打算怎么开始走私肉类呢？就凭那么小的空间，多站一个人都不行。”

“你们以为我昨天就是在宿舍里睡觉么？”杜达道，“我挖了一个飞行员。”

“哪个不开眼的人会往外跳？”崔昕玮诧异了。

现在飞行员可都是宝贝，不说军人的忠诚度，光是待遇就没的说。现在还没有推行货币体系，但是可以预知将来飞行员一定是高收入人群。太空战机就算再方便驾驶，也不是说有本驾照就能开的。

杜达的确挖到了一个飞行员，而且还是正牌的宇宙舰队少尉飞行员。

宋韵。

昨天一早，张天问忙着伪造各种命令，制造出一种秘密计划的假象，让人把建材和设备送到杜达隐瞒下来的机库，进行施工；崔昕玮忙着机房的维护和数据更新，并且制作安保公司的网站主页；乌莉卡正式向行政官办公室提交了心理诊所的开业申请，并寻找合适的房子，确定装修……

杜达一个人走在月球的街道上，权当晨起散步。他走到技术区的黄色标识牌下，发现牌子依旧，大门已经敞开了。模拟舱早就对普通市民开放了，这多少意味着军方对于寻找潜力者的放弃。

如果说杜达真是千万亿之中的幸运儿，那么他们也只能接受这种现实，起码依靠训练和培养是没法突破人类瓶颈的。

飞行连的飞行员们也已经或多或少降低了模拟舱训练时间，有些人彻底放弃了无谓的冲刺。在杜达出现之前，他们卯足了一股劲，动用哪怕会危及生命的药物也要有所突破，就如奔驰的骏马不能容忍同类超过一样。

杜达出现之后，轻而易举地就将他们甩在了后面，轻松地迈过了他们无论何等努力都无法迈过去的门槛。从杜达获得月球授权之后，面临巨大的诱惑，反倒没有人再使用危险药物，就是因为杜达在他们精疲力竭地时候，彻底粉碎了他们的最后一丝拼搏精神。

现实如此残酷，某些人就是得天独厚，不服不行。

唯一例外的宋韵，她一直坚持“玩”模拟舱。她对战友们都说只是“玩玩而已”，实际上谁都知道这个爽朗的“真汉子”仍旧没有放弃驾驶大唐级的梦想。

“老大，你来了？”宋韵从管道球里出来，看到站在窗前的杜达。

“等你半天了。”杜达道，“有空没？聊聊？”

“反正只是来玩玩。”宋韵道，“去哪找个地方坐坐？”

“就那边休息区吧。”杜达指了指不远处放着几张长条沙发的地方。

现在月球上生存物资充沛，生活物资匮乏，加上完全没有影子的货币体系，想买杯饮料感情投资都很困难。

两人在沙发上坐定，杜达开门见山道：“我要组建一家安保公司，少个穿梭机驾驶员。你来么？”

122、好运的退役维修兵

宋韵被特征之前已经陷入了被退学的窘境，所以根本不存在杜达那样的抗拒过程，能够进入神秘部队，前往普通人只能看一看的月球，而且还是少尉军官，这简直是如梦如幻一样的美丽故事。

这个故事是被眼前这个男人终结的。

宋韵的模拟测评分只低于杜达5分，她，以及很多人，都相信她能够在月球模拟舱里取得不逊于杜达的成绩。当她看到杜达的时候，并没有对前辈的尊重，反倒不自觉地流出街头流行的鄙视。

直到模拟舱实测，充满了梦想的少女被直接抛入深渊，那一刻她连死的心都有了，深怕被军队退回去，回到那个充满歧视和成见的冷酷世界。

然而又是这个男人，把自己拉了起来，用平等和尊重的态度跟自己说话……虽然很多话并不好听。

“行啊，老大。”宋韵双眼弯成了一个月牙，“我是你的僚机呀！不过，以后有战斗机给我开么？”

“你排第一。”杜达松了口气，肯定道。让人放弃军队稳定的工作和较高的社会地位——起码军人是这么看的，多少有种忽悠傻小子的感觉。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准备好了各种大饼，准备一个个套住宋韵，没想到只是一句话的事。这让他有些感动，也有些畏惧。

这个少女这么信任自己，自己真的能够带着这些可爱的朋友走出一片星空么？

杜达解决了一个困难，却多了一些沉甸甸的东西。

杨曦对于杜达挖人的事并不高兴，考虑到双方刚刚弥合的间隙，司令官还是同意了宋韵的退役申请。她同时也额外增加了思想教育，防止其他飞行员被人挖走。实际上她有些多虑，数年的思想教育根本不是几个月的交情能够抵消的，事实上很多人都不理解杜达脱离军队的行为。

生是军队的人，死是军队的死人！

这才叫忠诚，才不愧于当初的誓言。

杜达能感觉到这种疏离，所以并没有自讨没趣去找其他人。

“所以，宋韵会驾驶探索者号？”张天问问道。

“探索者号？你们给飞船起名字的时候都不问问我的意见么？”杜达无奈了。

“你有什么好名字么？”

“呃……随便吧，探索者号的操作和三角战机的有区别，不过尤烈会给她一些帮助。”杜达道，“对了，怎么会修得这么快的？”

“嗯，那是因为雷曼大叔。”张天问切过一张幻灯片，出现了一个身材粗壮的中年男子。从他的容貌上可以看出是高加索人种，一头油腻的黑发被一条脏兮兮的头带束缚着，整张脸胡须拉碴，棱角鲜明。如果不是知道他是个机修工，杜达会往野外生存之王的方向去猜测他的身份。

“怎么是美军？”杜达指了指幻灯片问道。

雷曼穿着一身美国空军的军装，肩章表明了他的部队归属，不过杜达认不出来。在这张照片上，雷曼左手提着标有“aviation－gasoline”的桶，右手潇洒地捏着一支雪茄。

“这个词……”杜达脑袋有点懵，“如果我的语言文字能力没有出问题，应该是航空汽油的意思吧？”

“唔，好像是。”张天问道，“怎么了？”

“你确定这人没问题么？”杜达又扫了一眼照片，确定雷曼右手里捏着的的确不是扳手、改锥、锤子之类的工具，而是真正的雪茄！还是一支点燃了的雪茄！一手提着航空汽油,一手捏着雪茄……真的没问题么？

好吧，或许桶里只是水……杜达安慰自己。

“不确定，不过这人的修理能力是很强的，比科学院那帮工程师强多了。”张天问道，“我花了好几瓶伏特加才搞定他。哦，他已经退役了，现在打算开一个机修店。”

“他要是比那帮工程师还牛，干嘛不去科学院？那里也缺工程师吧？”杜达好奇道。

“你知道工程院的工程师都要什么人么？”崔昕玮酸溜溜地插话道，“他们最少也有一个硕士头衔，全是名校毕业，你想要什么他们就能造出什么。对于雷曼大叔这样高中毕业，进了军队才学会拿改锥的人，他们是看不上眼的。”

“他不是有能力么？”杜达对于学历门槛并不是很信任，尤其在这个环境里，还有多少人会因为学历和学校否定一个有能力的人？即便有那种白痴，也不会直白表露出来。

“能力是看环境的。”张天问道，“你大概误解了我的意思。让雷曼去造飞机造机器人，他肯定不如科学院那帮工程师。你要是指望哪个工程师能够站在炮火之中，手脚麻利地帮你修好救命用的飞行器，那就只有他了。而且，我觉得他的实力还体现在运气上。”

“运气？”杜达暗道：身在月球上的人，大概都没资格说自己运气好吧。

“他加入军队第一年是打海湾战争，然后参加了科索沃战争、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可以说美军在这二十多年来打的主要战争他一场都没落下。他可以在到处都是狙击手的巴格达街头散步，在阿富汗的野外野营……”张天问道，“而他的医疗记录表明他没有受过任何外伤。”

“呃，他为什么要在阿富汗的野外野营？”

“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帮你修好了探索者号，今天下午你找的飞行员就得驾驶着它前往下一个行星。”张天问敲了敲投影仪幕布，“主要是搞到肉，这是我们起步的第一桶金。”

佣兵团的规模注定要依赖于月球的工业和服务业，所以钱也是必不可少的。

人如果没有动物蛋白并不会有十分严重的生理反应，到底很多吃长斋一样活得精神抖擞。然而更多人会产生心理问题，看到满桌子的素菜，再想想自己正生活在一个不知道下一站的飞行器里，怎么能够不崩溃？

杜达听说过一个笑话，说是华夏人自古以来就能吃会吃有得吃，所以没有西方人的侵略性。这话真假与否不去管他，反正杜达现在切身体会到没有肉吃人的确会蛋疼菊痒，哪怕填满了胃袋也会觉得像是没吃饭，嘴里总是欠一口，心上犹如小猫抓挠。

这点上就看出那帮素食者的优越性了，他们表示毫无压力。

前两次跃迁，人们对于古人文明的探索还排在第一位，有出于好奇的，也有渴望回家的。而这次的跃迁，几乎所有人都更希望能够找到一个“正常”的行星，收集足够的牲畜，吃饱肚子再踏上“返乡”的路程。

然而从现在总结出来的规律来看，每次的跃迁时间再拉长，停留时间却没有规律。如果大胆地假设一下，也可以认为月球会根据文明高低程度决定停留时间。科学家们相信月球内部肯定有一套扫描系统，准时开工，干完走人。

地球人对月球来说只是自然堆积物而已，就如表面的矿产一样，没有丝毫价值。

123、准备登台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月球在跳出跃迁之后立刻开始倒计时，说明它在跃迁空间里已经完成初步的文明调查？”杜达问张天问。

张天问暗道：哥又不是科学家，你问我这种问题！

他正与电脑屏幕上的各种数据做斗争，过了良久才回道：“我要是你，就关心一下为什么自己的太空服还没搞定！”

张天问很偶然间发现杜达对于自己要去行星……基本没什么准备。这让他十分震惊，问之，则曰：“要准备什么？直接去就行了。”

这种粗线条的答复让张天问几近崩溃，只好修改自己的计划，为杜达做了一份装备清单。从太空服到应急粮，防身武器倒是可以省略，对于有光剑加钥匙的人来说，就算带了配枪也用不上。

“对了，为什么诺西比团还在宇宙舰队编制里？”张天问皱眉道。

“我还没跟诺西比谈这事儿，他们估计都不知道我退役。”铁锈星人是个很封闭的小社会，除了操练、巡逻任务之外基本不离开自己的生活区域。外人也无法融入，因为他们给人一种宗教狂热的感觉，一天要做五次礼拜……加上语言不通这个重大障碍，而且诺西比还不会上网。

“准备什么时候跟他们说？”

“当初诺西比是直接效忠我的，”杜达想了想道，“等我们的机库建设起来之后，我再跟他们说。一下子挖走那么多人，我担心杨曦又要失控了。”

“唔，这倒是。”张天问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菲虎的装备呢？我说，她就算不穿战斗防刺服，起码也得把身体包得严实点吧，你们是去未知行星，又不是去夜店。”

“我觉得没什么区别，”杜达道，“对了，给菲虎找两把好刀，略微有点弯度的最好。”

“我们的制式冷兵器都不怎么样，等下，尤烈的那柄高周波振荡匕首还给他了么？”

“没见他拿出来过。”杜达道。

张天问直起身子，在仓库目录里找到了那柄匕首，道：“还在仓库……好了，现在这柄匕首我标记退还，你拿给菲虎用，大师那边没问题吧？”

“不会有问题。”杜达道，“不过菲虎……”

菲虎还在为前天的事生气，同时也十分无奈。虽然她在杜达身上打下了自己的牙印，但是这里的人并不认可这种所有权标示，反倒偏向于陶玖，因为杜达和陶玖认识得更早。她坐在自己新室友的桌子上，敲打着尾巴，看新室友在电脑上玩一款枪战游戏。

“唔，我们这边都是认识得早、关系确定得早为准，晚来的那个叫‘小三’。”宋韵轻松地爆了游戏中警察的脑袋，抽空搭理菲虎。

她申请退役之后没有多耽搁，反正东西也不多，跟一帮不玩游戏的女参谋当室友完全没有乐趣，所以早早地搬到了菲虎这边。反正自己就一个手提袋，外加一台电脑，两人一趟就搬完了。

“小三……听上去真傻。”

“真要做了小三更傻！”宋韵砰砰砰又干掉了一个，头都没回，“老大这人虽然不错，是个好人，不过……陶玖看上他是因为那姑娘就没谈过恋爱，你为啥会看上他？”

“他在男人里还算能打。”菲虎坦白道，“而且长得挺好看的。”

“你要是喜欢小白脸，赵彦不比他帅？要论战斗力……撇开光剑的话，陆战连谁不比他强啊？”宋韵觉得这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有些怪，连忙道，“我当然是力挺老大的啦，问题是我真没看出他有万人迷的潜质呀。”

“现在我该怎么办？”

宋韵顿时来了兴致：“既然在这里，当然得按地球人的习惯来啦！”

“具体说说。”

“我们可以先认识，然后做朋友，接着当兄弟！等两人感情深厚到了离了对方不行，就可以表白了！不过最好等他们先分手……”宋韵扔了键盘鼠标，转过椅子对着菲虎大谈自己所见所闻的爱情故事，最后总结道：“像你这样霸王硬上弓是不行的，男人嘛，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你上杆子倒追他，反倒让他觉得你可有可无。”

“唔，原来是这样。”菲虎面露懵懂的神情，尚不能完全接受这种文化差异。不过她大致知道了自己该干什么，那就是继续保护杜达，直到两人分不开为止才能收了他。

两人正说着，杜达按响了门铃。他对于菲虎这种倒追的行为不知道怎么处理，只好硬着头皮先把装备送来，然后跟宋韵交代一下第一次出私人任务的大概要求。

“放心吧老大，探索者号比三角战机容易驾驶得多了。”宋韵不耐烦道，“操作完全自动化程度很高，起飞前要是设定好了，基本就没我什么事了。对了，老大，为什么越高级的战机，自动化程度反而低？”

宋韵试驾了探索者号之后，发现这艘民用船几乎是个人就能开，标识清晰，操作简单。起降都有自动驾驶功能，中途设定好巡航速度和路径，驾驶员就可以去睡觉看电影了。三角战机的自动化程度也很高，但是显然离不开驾驶员……最让人吐槽的就是月球模拟机，那个别说自动化，脑袋稍微走神就会结束游戏。

“等你的操作水平高到了一定程度，控制能力超强，驾驶战机成为本能，你就能知道手动的优势了。”杜达突然想到了静定型的基础教程，能量束只要射出枪膛，它的轨迹就是死的，所以并不难对付，反倒是四柄活人控制的光剑才是高难度的对敌。

宋韵若有所思：“不过开完模拟机再去开三角战机，的确有种战机跟不上思路的感觉。”

杜达笑了笑：“加油吧，还有4架大唐级战机呢，只要你能获得授权，就没人能抢。”

宋韵原本对于不能驾驶战机还有些遗憾，听杜达这么一鼓励，又充满了对大唐级的向往。她回首自己来到月球的初衷，不就是为了开大唐级的么！至于那些捡来的三角战机，只是过路的风景罢了！

“话说，老大，求秘籍！”宋韵可怜巴巴地看着杜达，“你就没有什么锻炼方法之类的么？去健身房也算啊！”

杜达十分无奈，自己还真没去过健身房之类的地方。

“要是我知道，肯定不会瞒着你。”杜达的确没有被人顶替的危机感。一方面是尤烈说过，他这样的天赋在宇宙中很罕见。另一方面，杜达有时候还会出现宅男的避世思想，如果真有五个飞行员去驾驶大唐级，他完全不介意从这个岗位上退下来。反倒是只有他一个人，感觉有些不踏实。

根据宇宙魔鬼守则：事与愿违，你越不在乎的东西陪你越久。

杜达不介意大唐级驾驶员的身份，但是整个月球都在意，而且现在是迫切急需这位驾驶员登台亮相。

“快看微|博，”张天问打了电话给杜达，“做好准备。”

124、太空中的虫

张天问在帮杜达、菲虎、宋韵三人准备好了充足和完备的工作用品之后，信步前往指挥室。他现在还是军方的一位上尉科长，必须表现出良好的工作态度，尤其是上下其手、贪污挪用、吃里扒外、公权私用、窥人隐私……要是工作态度再不好点，很容易被人送进监狱。

距离结束跃迁还有三十分钟，指挥室的参谋们渐渐多了起来，每个人都站在了自己的岗位上。操作台上的监控参谋们还要拿着一本操作手册，里面是各种监控视界的调取方式，复杂而没有规律，也不知道月球人是怎么记忆的。

“那人是谁？怎么没见过？”张天问坐在椅子上，转向空地上站着的一个陌生人。

那人穿着一身米黄色的便装，头发微微有些蓬松，带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皮肤白净细腻，脸上带着浓浓的书卷气。他站在操作台后方，神情专注，似乎沉浸在某种愉悦的气氛之中。

只会玩游戏的蠹虫偶尔也有点用，连忙滑着转椅凑到科长身边，低声道：“是郑然带的研究生，听说郑然病了。”

“唔，看着很年轻。”张天问摸了摸下巴，“今天还有谁要来？”他随手点开平板电脑里的任务应用，发现信箱里多了一封转发的邮件，是说新闻官会派记者过来，全程直播“我军”跳出跃迁隧道之后的工作流程。

“这人听说挺厉害的，是郑然带的唯一一个全观科学研究生。”旁边的蠹虫少尉压低了声音，“他刚进来的时候还有人说是你兄弟呢！”

“独身子女表示压力很大。”张天问懒洋洋道。

“他叫张天誉，也是弓长张，跟你是一个‘天’，像不像兄弟？”少尉吃吃笑了起来。

上尉科长斜了他一眼：“后勤出库清单都整理好了么？”

少尉讪讪地止住笑，回到自己的电脑前开始干正经活。因为[www.qinkan.net奇书网]在上一个行星上收获不小，后勤部的工作也就繁重起来。直接表现在这个既是情报机构又是秘书机构的科室越来越忙。张天问手下那些杂兵都有两三天没有上班玩游戏了，简直是怨声载道。

民众如果看到这帮军人竟然一个个都像没事人，肯定会急得上火，恨不得自己套上制服努力奋斗……实际上真正站在军人的角度来看，有什么好急躁的？你工作认真一点，难道月球的秘密就打开了？

这个庞然大物被研究了四十年，要不是找到了个天资过人的杜达，现在都还是吃不进嘴里又不舍得吐出的大铁球。

许多军人从服役就在月球基地，早就已经疲了。

“看上去很忙碌，实际上却完全没有效率，不是么？”张柏林的出现，让大家知道现在距离跳出跃迁还有五分钟。他精准得可以和原子钟媲美。

“张博士，”张天誉显然有些紧张，“我在看他们调拨监视画面，你没觉得这种控制方式很像演奏么？”

每张操作台上都有三个半圆触球，只要启动就会有两道淡蓝色的能量弧连接在触球之间。刚开始的时候，操作参谋们只是傻看着，后来发现拨动这种能量弧的先后顺序、次数发生改变之后，都会打开不同的监控内容，这才有了《操作手册》，并且每天都有新的内容加入。

所有操作员都憎恨这本手册，但又必须熟记这些没有规律的手势。

“演奏？”张柏林木然道，“拨动这些能量弧是没有声音的。”

“但是我在心里听到了，”张天誉笑了笑，“我喜欢二胡。这两道能量弧虽然不是平行的，但是让我感觉很亲切。”

张柏林扫了一眼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张天誉，“你是郑然的全观科学研究生？”

“是的。”

“你学过社会科学么？”张柏林问道。

“社会学、心理学、美学……”

“那么你怎么看待完全没有独立艺术性可言的建筑模式和高度发达的音乐素养之间的关系？”张柏林几乎是在瞬间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并且毫不留情地指摘出来。

张天誉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他只是看了操作员的手势而有种享受音乐的感觉，单纯的感觉，就和某天看到树叶上的露珠觉得像是美丽的珍珠……这跟科学完全无关！

他不能否认张柏林的质疑，一个艺术发达的社会是不会允许出现毫无个性的建筑群落。反之，一个强调高度统一毫无个性的社会，绝不会有人浪漫到用音乐这种绕过二级信号系统的艺术行为来进行工作。这完全是左右脑的距离，中间的脑沟无可逾越。

跳出跃迁的提示音在空中响起，科学家至今没有找到音源，这种带着异域风情的音乐好像凭空出现在空气之中。张天誉让了前排的位置给其他科学家前辈，不露声色地离张柏林远了点。他心中暗道：不管是不是符合逻辑，反正我觉得月球人不排斥音乐。起码这个提示音就很有味道。

张天问像是影子一样附着在张柏林和张天誉身后，安静地旁听到了整个过程。他很奇怪，为什么郑然的学生竟然会这么个有趣的人，难道不该是和郑然一样的工作狂技术宅么？

“各单位准备，即将脱离跃迁，倒计时……”陶玖已经有了经验，声音清脆沉稳。

“倒计时”喊出来之后，宇宙环境观察参谋就必须在第一时间将太空环境投放在中间的圆环上。他脑中过了好多遍投放投影的手势，生怕出差错。在上月球之前，他只是个企业白领，运气一向很背，经常发生做汇报的时候投影仪故障之类的事。现在进入了军队，更是让他无比紧张。

“跳出跃迁！切入地月轨道！”陶玖高声喊道，好像月球是在服从人类的命令。

新任的文职军官手一哆嗦，还是完成了任务，总算松了口气。

“那是什么！”他突然听到了大老板杨曦的声音，吓得双腿发软，连忙在投影中寻找异常点。

杨曦指了指月球与行星之间的一个白点。那个点不像是远处的星辰，虽然是白色的，并不耀眼，反倒有些滋润的感觉，而且正在朝月球行进。

参谋连忙将画面拉大，让大家看得更清楚些。

几乎所有人都吸了口气，因为他们惊讶地发现那是一条虫。

125、虫子的调查

虫是很常见的蠕虫，米白色的身躯肥肥胖胖，身上带着一条条横棱，在太空中蠕动前行。

“1号机库禁止开启！”杨曦下令道，转而对参谋道，“转一下视角。”

“报告司令，这个投影的视角是固定的。”刚穿上军装的参谋额头已经出了一层浮汗，生怕因为无能被开除出去。这些白领都有失业恐惧症，只要没工作在身就会严重缺乏安全感。

“我可以试试么？”张天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杨曦见他带着科学院的名牌，虽然不认识，但也不介意他上去试试看。她对知识分子有着天然的好感，五千年的知识崇拜让老百姓对文化和掌握文化的人都有一丝敬畏。

张天誉上前朝参谋笑了笑，双手放在能量弧上，安静地品味了一下手指肚上传来的麻痒感觉。他觉得很有意思，微微跳动的能量弧就像是个顽皮的孩子。他很快意识到身后等了一帮人，连忙将刚才在脑中一闪而过的灵感付诸手指。

两条能量弧如同琴弦在他的指下颤鸣，人们惊奇地发现，这个被视作视角锁定的投影竟然真的缓缓转了过去，不过方向反了……张天誉试着从刚才的“曲目”中抽取可能存在的组合，这次投影没有买账。

“先不管，”杨曦道，“你转一圈也能转到虫子身上。”

张天誉只能停止试验，先把当前大家关心的问题解决掉。在他转了不到一圈的时候，投影中出现了另一条虫子。

那是一条类似全身覆盖了绿色甲壳的虫子，在甲壳覆盖下两排细足，排列紧密。当这些细足收缩、弹出的时候，整个身体就会往前跃进。

“这是什么？”杨曦转过头，“虫子？”

“显然不是我们定义的昆虫。”张柏林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似乎没有找到他想找的人，便继续道，“有些细菌可以在彗星或者陨石上生存，但是这么高级的动物出现在太空里实在很令人费解。能抓回来研究一下么？”

“会不会是虫形的宇宙飞船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有人提出了另一个设想。

“噢，迪克森博士，刚才没能看到你。”张柏林身高一米九，对身高只有一米六六的博士说这句充满了喜感的话时，颇有些嘲笑的味道，不过博士并没有介意，他很清楚张柏林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的第一次发言让我十分失望，”张柏林不介意地开始发动嘲讽技能，拉来了一片人的仇恨，“刚才我正指望你能说出一些符合自己新进专家身份的发言。”

“我在十年前就获得了皇家科学院院士的资格！”艾伦－迪克森不悦道。

“唬唬，其实大家都知道那个科学院……好吧，院士先生，你注意到它的两排细足在收缩推进了么？”

“很明显。”

“什么样的人造物会做这种多余的事？为了浪费能源？”张柏林毫不客气地说道。

太空中没有空气阻力，在虫子所处的位置看来，它受到的行星引力也已经很薄弱了。如果是智慧生物的制造品，这个时候不会采用脉冲式的供能，无论谁都知道一口气冲出去才是最佳方案。

“你觉得，生物是如何生活在这种太空环境下的？”艾伦－迪克森反问道。

“虽然我不知道……不过不妨碍它们的存在。看，那个位置其实是行星大气层边缘，它们可以通过散逸出来的气体和水分维生，说不定它们和鲸类一样，会时不时潜回大气层，然后再爬出来。”

“你觉得它们能够升空的动力器官是哪一部分？”

“唔，这才是符合你身份的好问题，”张柏林敲了敲手掌心，“我不知道，所以，军队该出去把它们抓回来了。”

“我不这么想。”艾伦－迪克森道，“你知道它们有多大么？”

从星光判断星球的大小、距离是艾伦－迪克森的专业，他头脑中敏锐地换算出了虫子的大小。虽然从投影中看上去这些虫子就和地球上的某种不知名小虫一样，但是参照行星的大小，这些虫子的体长在数百米，乃至上千米。

这可不是人类两手一合就能抓住的虫子。

“我们有战机。”张柏林道，“军队不就是应该做这种事么？”

“军队是保护者，不是你的打手。”杨曦没给张柏林好脸色，只是问道，“虫子距离月球有多远？”

“报告，地月距离四十万公里，虫子距离月球三十七万公里。”参谋从翻译软件上读出了距离数，干净利落道。

大家都松了口气，看来虫子对月球的危害并不大。别说虫子，就连大唐级都没法隔着数十万公里的距离发动攻击。

“一号机库，月表工作可以开始。”杨曦下令。虽然开采工人并不是军人，但是从他们踏上月球的那天开始，就一直被军人指挥。

“飞行连，”杨曦呼叫赋予傅毅国，“去看看那两只虫子，允许试探性攻击。”

“明白。”傅毅国的声音通过传声器传了回来。

“赵彦，你带队保护月球，我去看看。”傅毅国在内部通讯中道。

“连长，什么时候能掉个个啊？”赵彦不甘道，“每回都是我负责保护。”

“等你当了连长，随便你爱去哪去哪儿。”傅毅国玩笑一句，带了自己的僚机冲向行星。

这次的停留倒计时是342小时，也就是14天，差不多有半个月的时间。这让人以为行星文明高度发达，绝对超过了之前碰到的三个行星。问题在于怎样的文明会制造出生物进行宇宙探索呢？

如果这些虫子是自然进化出来的，它们对地面文明就没有任何影响么？

“杨司令，我们希望能够尽快进行地表探查。”张柏林道。科学家的天赋就是好奇，尤其面临这种远超乎自己想象能力的事。

“这两只虫对月球的影响还没法预测。”杨曦道，“现在登陆是很危险的。”

虽然虫子离月球有三十七万公里，但是虫子离地表可就只有三万公里左右。这么庞大的巨虫，如果跟着登陆行星的战机一起下去……用身体就能把陆战战士压成肉酱。当然，前提是它们的生理构造可以适应大气层内的生活。

“绕开它们。”张柏林不依不饶道。

“那也必须有一定了解。”杨曦不耐烦地盯着投影，战机已经从升空，其中两架正驶向那两只虫子。现在还不知道它们的速度和攻击范围，若是盲目地派出登陆部队被虫子截断了后路，那可真是值得写入史册的趣事了。

126、幻觉or未来

太空虫的出现使得杜达推迟了前往行星的计划，连带着宋韵和菲虎也只能留在机库里等待傅毅国采集回来的数据。

月球基地所有人都可以通过《今日月球网》上的新闻直播看到这两只虫子，论坛很快调动起民众的注意力，发布有奖竞猜：那到底是生物还是飞船。

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虫子身上，只是偶尔有不和谐的吃货发表两句：“这东西好吃么？”“该油炸还是白灼呢？”之类的言论。

杜达穿着张天问搞来的三角文明太空服，手里捧着钥匙，坐在基地的沙发上跟乌莉卡和崔昕玮一起看新闻直播。屏幕里，傅毅国驾驶的战机已经离虫子越来越近。弹出的各色字幕几乎要将整个画面填满。

“我说，能把弹幕去掉么？”杜达不满地看了一眼崔昕玮。

“看的就是弹幕。”崔昕玮道，“画面有什么好看的？黑色的背景之下两架战机驶向一条虫子，多乏味？你看这些神吐槽的弹幕，这才是人类智慧的精华啊！”

不过人类智慧的精华实在让某些人忍无可忍，杜达最终还是站起来勾掉了“显示评论”，整个世界恢复了正常。崔昕玮嘟哝了一声，掏出自己的平板电脑，独自享受这种精华。

三角战机从顶角到底边的长度为十五米，翼展——虽然它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机翼——十米，总体来说和地球空军能够接受的战机机型很接近，只是没有尾翼。这款不算小的战机，在靠近虫子的时候成了模型玩具。

以战机数据为比照，这只肉白色的虫子身长800米，是战机的五十三倍。

“它在看我！”沉稳的傅毅国都忍不住叫了起来，“这家伙绝对是活的！”

他的这句话也算是为有奖竞猜确定了答案，人们很快就相信这是一种新的生物，一种可以在宇宙中生存的生物。新的热门视频渐渐超过了飞行探查视频，两位生物学家坐在演播室里接受采访，表述他们的推理。

“完全生活在太空环境下的生物是很难理解的，”其中一位尴尬地笑道，“尤其是这么高级的动物。”

在普通人眼里，虫子是十分低等的生物，但在科学家嘴里，它们已经算是高等动物了。因为参照不同，相比较于细菌、病毒、鞭虫之类的生命体，有多种器官的昆虫或者节肢动物绝对是高等动物。

“我们怀疑它们还是得依靠行星散逸出来的气体维生，不可能完全生活在太空中。”另一位生物学家道。

“但是也不排除它们身体里有储存空气的器官组织。”两位科学家的见解有些不同。

另一位道：“即便有这样的器官，它依靠什么来平衡体内压呢？”

生物体内都有一定的内压，适合于一定的压力环境。比如人类在深海必须穿抗压服，在高空必须穿增压服。而且因为外界压力降低，水的沸点也会降低。人类若是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处在太空中，在高能宇宙射线和极低的外界压力下，血液就会瞬间沸腾，把人体撑裂。

“深海鱼类和高空鸟类会回答您的问题。”任何一种物种都有自己的生活环境，既然在深海7700米都还有活泼好动的狮子鱼存在，谁能说就没有一种动物能够在太空中活动？哪怕是短暂的。

主持人可不希望两位科学家在演播室里争执起来，连忙让导播切出了三角战机和虫子近距离接触的画面。

因为傅毅国和他的僚机十分大胆地靠近了这条肉白色的虫子，视频收视率再创新高，达到了72%！

“因为虫子的身长是战机的五十三倍多，所以战机对于它来说就像是人类看到一只蟑螂。”主持人解说道，“唔，开个玩笑，我无意冒犯那两位勇敢的飞行员。喔，刚才导播给了我这次任务的飞行员名单，不是两位，每架战机中有三位飞行员，其中包括一名机长、一名副驾驶、一名飞行顾问。这次任务是由宇宙舰队飞行连连长傅毅国上尉带队。”

“两位博士，这种大虫子不会攻击我们的飞行员吧？”

“暂时还没看到攻击迹象。”生物学家觉得这位主持人问得傻哔极了，谁知道虫子是怎么想的？

“起码在我们主动攻击它们之前……”主持人惊叫道，“他们在干嘛！我们的战机发射了飞弹！我们在攻击它们！”

傅毅国当然不是闲得无聊打虫子玩，他接到了基地的试探性攻击的命令。一来是测试武器弹药对虫子的伤害程度，二来也是看看虫子被攻击之后的反应，确定它的反应范围，否则就算想绕开它都未必能确定安全航线。

而且动物在受到攻击之后会做出应激反应，最容易逃回它认为安全的生活环境。这样科学家也就可以知道它们更喜欢太空环境，还是大气层内。

退到了虫子三倍身长之外的位置，傅毅国和他的僚机发射了两枚飞弹。这种导弹具有质量和能量双重攻击效果，如果动能无法突破目标护甲，携带的弹头就会爆炸产生能量伤害。这种飞弹是铁锈星上仅存的弹药，以现在的工业水准无法补充。

飞弹准确地击中了目标，在太空中绽放出四朵黄色的小花。强烈的能量撕开了米白色虫子的皮肤。没有了这层类似太空服的防护，虫子内部组织完全无法抵御突然失去的压力，在碰触到宇宙射线的瞬间，体液沸腾，身体被水蒸汽撑爆。

“标本采集！”张柏林在指挥室激动地喊道。

“快逃！”

杜达坐在沙发上，被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吓出了一身冷汗。他看到的可不是被爆成肉末的米白小虫，而是被凌空打爆的三角战机。

“你没事吧？”乌莉卡熟练地握住杜达的手按在大腿上，让他迅速找到安全感。她翻开杜达的眼睑，检查了一下他的瞳孔，发现一切正常，问道：“怎么了？”

杜达觉得浑身凉飕飕的，再次望向屏幕的时候，看到傅毅国和他的僚机完好无损，米白色的虫子已经不见了。

“错觉……”杜达揉了揉眼睛，抹去额头的冷汗，“刚才我怎么了？”

“你突然身体有强烈的应激反应，”乌莉卡进入了专业的心理医生角色，柔声道，“表现为惊恐和愤怒，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傅毅国被击毁。”杜达觉得自己的心跳很厉害，“我自己的初战都没有这么恐惧过……”

“从你的反应上来看，这不是错觉，而是幻觉。”乌莉卡为难道，“但是……你是最不可能出现幻觉的人。”

“为什么？”

“幻觉往往因为暗示而产生，你的意志可以抵御脑波器催眠，我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暗示你。”

“那么……可能就只有一个解释了。”杜达脸色变得铁青，“那不是幻觉，是未来！”

白光闪过，杜达出现在了机舱里。他把钥匙往暗格里一扔，迈进光柱，悬浮而起，平阳公主缓缓离开了座架。

127、目标：老窝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傅毅国那边，很少有人发现平阳公主离开基地。杜达在飞出月球之后就呼叫了傅毅国。

“傅哥，撤退吧。”杜达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自己的刚才看到的幻觉说出来。

“怎么了？杜少？”傅毅国不解道，“还有一只，放一炮就走。”

杜达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这位朋友，他是个军人，必须服从命令。自己能够预知未来这种事可以到处说么？何况还不确定。

就算自己这么相信，别人未必会相信。单纯地不相信也就算了，怕就怕自己的乌鸦嘴最后说中，那就麻烦大了。

历史上做出毁灭预言的人，没有一个落得好下场。

“要不我去吧。”杜达道，“你飞得慢。”

“有什么问题么？”傅毅国也感觉到了一丝怪异。

“没……”杜达说完已经转向那只绿色甲壳虫飞去。飞出没多远，他就收到了月球基地的通讯：那只甲壳虫正在朝他们飞来。

“刚才你们干掉的大概是它的幼虫。”张柏林在通讯中说道。

“昆虫也有护幼意识？”傅毅国惊诧了，开始调整航线，他可不想跟那么大的甲壳虫迎面撞击。

“它们不是昆虫。”张柏林道，“而且恐怕比保护幼虫更可怕……你们的攻击行为让它觉得受到了侵犯。”

什么叫“你们的攻击行为”！不是你们下令攻击的么！傅毅国一脸铁青，不过想想这些虫子并不难对付。只要撬开它的壳，内部组织根本无法抵御极低的压力，会和人类一样被太空干掉。

十分钟之后，愤怒的甲壳虫出现在了杜达的视野之中。杜达现在已经认识了月球人的数字，飞快地反映出自己与甲壳虫之间的距离，发射了一枚光箭。

甲壳虫在看到光箭攻击之后，瞬间有了反应。它蜷曲身体，将细足收入腹下，用背部的甲壳挡住了来自平阳公主的攻击。

的确，挡住了。

杜达惊讶地发现堪比核弹的光箭竟然没有穿透对方的甲壳！

平阳公主是当前已知的宇宙中最高科技文明的产物，而且还是批量生产并配备一线的战斗机。如果这么强大的火力都无法破开一只宇宙甲壳虫的背甲，那么这种虫子不是要逆天了么！

唔，实际上它们出现在太空中已经逆天了。

杜达再次发射了一枚光箭，这次甲壳虫连蜷曲身体都省略了，显然刚才没有打疼它。它迎着光箭冲了上去，张开黑洞洞的口器，光箭直接打进了它的身体里。在吞下光箭之后，它的身体扭动了两周，似乎十分痛苦，但是在短暂的痛苦之后，它再次朝杜达冲了过来。

相比之幼虫，成虫的体型大了将近一倍。平阳公主在它面前就是一个小点，加上超快的速度，使得它想吞噬平阳公主成为不可能的事。在明白了这点之后，甲壳虫停止了无谓的追赶，悬浮在太空中，微微张开口器。

黑洞洞的口器就像是导弹发射器，里面渐渐泛出淡蓝色的光芒。

杜达理所当然地避开了炮口，旋即发现这头甲壳虫扭动了身体，追着杜达瞄准。

“喷出来了！”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一枚数十倍于平阳公主大小的电浆团从成虫的口器里喷射而出。

如同球形闪电一般的电浆团飞速朝杜达飞去。

电浆又名等离子体，是由部分电子被剥夺后的原子及原子被电离后产生的正负电子组成的离子化气体状物质。对于整个宇宙来讲，几乎99.9%以上的物质都是以等离子体态存在的。人类从火焰和极光中可以观察到等离子现象，并不陌生。

真正陌生的是这种科幻小说中的电浆炮出现在一只太空甲虫嘴里，而且这只甲虫飞快地进行蓄能，准备再次发射。

杜达总算知道预兆中击毁傅毅国座驾的罪魁祸首，这种能量团的速度极快，就连平阳公主也只是堪堪闪过。如果换了三角战机，一旦被瞄准在电浆炮的中心点，很难有足够的时间逃离。

“傅哥，你们拉开距离，这家伙会吐电浆团。”杜达在通讯中说道，“速度很快。”

“我们大概有麻烦了。”傅毅国深厚沉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看行星北极点。”

杜达拉开和电浆甲虫的距离，转向行星。

三个黑点正从行星北极朝太空飞来。杜达拉近视野，发现赫然就是浑身散发着幽绿色甲壳的电浆甲虫。

“好像招惹到虫窝了。”傅毅国道。

杜达没有说话，他在脑中找到了两种新的语言，是人类使用的语言。这说明行星上有类人型智慧生命——除非虫子能长出人类一样的声带。只要行星上有人类或者类人类，就有平衡这种怪虫的办法。

“我的武器对电浆甲虫的威力不足，”杜达道，“导弹估计就更无力了。”

“我觉得我们汇合之后集中打击比较好。”傅毅国说着，已经呼叫了赵彦。

赵彦早就按耐不住了，当即带着剩下四十三架战机朝战场赶来。傅毅国当即将战场态势通报了月球，所有月表工作车辆都被召回一号机库。于此同时，一架穿梭机却逆向飞出了机库，避开战场朝行星表面飞去。

“其他地区没有发现电浆甲虫。”宋韵接通了杜达的通讯，双手麻利地设定了专用频道。她走的时候十分匆忙，以至于都不太好意思见以前的战友。

“进入行星大气层，注意：不要主动攻击，保持安全距离。”杜达关照道，“记住，你是去寻找文明的！”

“老大，用什么主动攻击？用我的配枪么？”宋韵大笑起来，将输出功率推到了最大。

菲虎坐在舱室里，摆弄着她的新玩具——高周波振荡匕首。她玩了一会儿，还是抽出了诺西比团的长刀，用磨刀棒轻轻打磨。

“要是这船上配导弹就好了，”宋韵关闭了通讯，对菲虎道，“我们直接找到虫巢，然后干掉它们！”

“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菲虎一边磨刀一边道，“我们在攻击比自己大的猎物时，从来不硬干。”

“它们只是些虫子罢了。”宋韵不以为然。她一直呆在机舱里待命，只知道杜达的攻击对电浆甲虫几乎没有伤害，但是并不知道电浆甲虫吞吃能量弹的事。抵抗住攻击和把炮弹吞下去，这完全是天壤之别。

电浆甲虫在数发电浆炮没有打中杜达之后，停止了无谓的攻击，转头朝天上那个巨大的银轮飞去。

它好像知道了，那个突然出现的巨大物体，就是这些小“虫”子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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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直播下的“安全”

实际上杜达并没有直捣巢穴的想法。

如果连太空中的电浆甲虫都打不掉，凭什么相信找到巢穴之后能够干掉它们？难道虫巢里会堆满电浆蛋，然后殉爆干掉那些甲虫？在杜达有限的自然常识观察之下，电浆团更像是球形闪电，貌似没有殉爆的可能。

杜达希望宋韵先行前往行星，目的是寻找行星上的人类文明。在面对虫类的时候，无论那些人长得多奇怪都是天然盟友。而且这些人可以在电浆甲虫这种逆天动物的势力范围生存，得有多强大的文明？

不过……他们大概或许可能应该不会和虫子和平共处吧？

或者，这些虫子就是他们进行基因改造弄出来的？

杜达在射了三箭之后，终于停止了攻击，远远地吊着那个巨大的家伙。

庞大的虫体在太空中的运动速度并不慢，起码和大汉级持平，每小时时速达到了十万公里。这样算起来只要三到四个小时就能赶到月球。所有人都相信，月球如果在月球人手里，绝对不会被几头甲虫欺负，但是在地球人手里……月球和足球没区别。

“它上来了！所有人避开！”傅毅国在通讯中喊道，“它在蓄能！”

刚刚聚拢起来的三角战机编队迅速分散，防止被一炮清场。失去了目标的电浆甲虫闭上了嘴，继续用腹部的两排细足一冲一冲地跃进。这下科学家们都得到了准确地答案，电浆甲虫生活在大气层内，但是一样可以在太空中生存。

杨曦终于下定决心呼叫了杜达。

“你也干不掉这只虫子？”她问道。

“无法突破它的甲壳。”杜达补充了一句，“包括腹部的甲壳。”

“高强度集中攻击呢？”

杜达点了点头，没有答复，驾驶着平阳公主迎面冲了上去。他在甲虫身边转了两圈，因为实在太小而没有引起甲虫的注意。

真正抵近之后，杜达这位致心于佣兵团长的未来领袖才感受到了震撼。

甲虫的甲壳散发着绿色的幽暗光线，靠近之后发现上面还有漂亮的花纹。这种自然形成的纹路细腻、圆润、富有光泽，绝对是大自然的精美工艺品。

别看杜达几乎与甲虫形成了同步，相对速度很低，但是绝对速度却依旧很高。只要甲虫稍稍偏离些许，就会将杜达撞飞出去——这还是最乐观的情况。

“喂！杜少，你要干嘛！”傅毅国发现了杜达的异样，叫道，“快回来，我们集结打击。”

“等一下，别浪费飞弹，我试试我的办法。”杜达道。

这么大的庞然大物，不可能没有一丝弱点。即便为了太空环境生存让它变得无比坚韧，但总有相对薄弱的要害，无论是大自然还是人类，都不可能制造出完全无敌的存在。否则这种甲虫早就遍及宇宙了。

杜达缓缓靠近甲虫，将平阳公主停在了甲虫的背上。虽然平阳公主的体积对于甲虫来说小到了忽略不计，但还是让甲虫敏感地翻动起来，再次抱成了一个团。原本还想登陆作战的杜达只能飞开，就像是被人发觉了的蚊子。

“你不会是想登陆吧？”一直盯着投影的杨曦也震惊了，“你是在太空里！”

“甲壳表面太光滑，而且敏感度太高。”杜达道。他倒不担心被甩出去，因为有钥匙，他可以在发生危险的第一时间回到平阳公主号机舱。他在面对甲虫这么庞大的身躯时，他更担心平阳公主被甲虫的机械能攻击打爆。

虽然很感谢杨曦和傅毅国的关心，不过杜达对于自己的直觉还是很信赖的。哪怕有一丝危险警惕信号，他也不会去做这种高危动作。

“杜少，我们集结一波，打它的眼睛！”傅毅国被电浆甲虫的幼虫瞪过，大约知道这个家伙的眼睛在哪里。

一般来说眼睛是最薄弱的地方。如果动物的眼部防御过厚，那就等于没长眼睛。

杜达加入了三角战机的集结阵型，上次他见到这个阵型的时候处于被攻击的位置。

“瞄准！”傅毅国喊道，“放！”

一枚枚飞弹飞向甲虫的眼睛，这种距离的攻击让甲虫难以尽数躲过。就算它蜷曲起来，依旧无法保护暴露在侧翼的眼睛。从它刚才的蜷曲姿势上，飞行员已经做好了提前量估算，虽然没有全部命中，却也打中了三分之一。

杜达的攻击也在命中之列，当能量波散尽，人们悲哀地发现甲虫并没有和它的幼虫一样爆裂。

它安然无恙。

“如果拿它的甲壳做战机装甲就好了……”赵彦感叹道，“这么厚的皮得怎么长啊！”

“它的幼虫很脆弱，但是成虫怎么会这么强悍？”傅毅国也无语了，只得道：“刚才有三分之二的飞弹打飞了，再来一次！我先引诱它防御，你们攻击它的眼睛！”

这次有了齐射的经验，命中率直接上升。杜达火力全开，一枚枚光弹像是不要钱一样攻向电浆甲虫的眼睛。

每一发光箭所耗的能量是整机能量的1%，杜达这么奢侈地火力攻击，很快就让平阳公主号的能量现实低于百分之五十。

万幸甲虫的自愈能力并不高，大量的火力打击让它坚固的护甲上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纹。在太空环境之下，一道裂纹就是一道鬼门。杜达的最后一炮让这道鬼门打开，裂缝成了裂隙。甲虫体内压力迅速逃逸，在高能宇宙射线扫过的刹那，几乎在瞬间就和幼虫落得同一下场。

整个月球基地都欢腾了。

人们高声呼喊，打开房门，与邻居们庆祝这难得的胜利。李林很兴奋，作为新闻官，直播决策取得了如此令人振奋的效果，大大缓解了月球内部的各种矛盾。

指挥室里却没有人欢呼雀跃，因为他们接到了傅毅国的报告：“机载弹药耗尽，请求返航。”

非但三角战机的飞弹打完了，就连杜达都不得不返回充能。

好在大唐级机库里还有四架备用机，杜达穿着太空服离开了平阳公主，飘向另一位公主，从机舱暗格里找到了钥匙。这些座架有明显的充能和修复能力，只要将公主们放在架子上就能如同刚出厂一般水灵。

不知道为什么三角文明洗劫了整个月球基地，却留下了五架大唐级，而且还附赠四架大汉级，真是慷慨得有些莫名其妙。

相比之下，杨曦和傅毅国就头痛得厉害了。

从铁锈星上搬回来的飞弹库存已经告罄，按照刚才那样的打法，最多只能再干掉两头电浆甲虫。通过太空投影，下一波赶来的电浆虫数量在八头，具有明显的阵型感，一只打头，另外七头三前四后紧随其后。

“直播结束！我们安全了！所有非战斗人员退出指挥室！”杨曦高声道。

看着投影中的八头甲虫，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司令会说出“安全”之类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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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甲虫带来的混乱

“司令，这么做不合适。”秦强原本在办公室，听说了杨曦下令清场，这才赶了过来。他纠结再三，还是用一种商榷的口吻向这个比他年轻的上司提出了忠告。

现在军方好不容易摆脱了被围攻的境地，民众将注意力放在了政府身上。如果军方隐瞒实情，封锁言论被有心人爆料出来，那么刚刚转好没多久的环境又会恶化。

“民众的恐慌如果能够打退这些甲虫，我就不介意让他们知道。”杨曦眉头紧锁。她不是没考虑过后果，也知道这么做已经极大超出了她宇宙舰队司令官的职权，但是她能看着那么多人陷入无意义的恐慌之中么？

她最近从网上听说了一句话：只要活着一天，就不用怕死亡来临。

现在死亡可能就在眼前，是明白地去死，还是莫名其妙地去死……杨曦觉得后者更为人道。虽然还不知道甲虫的破坏力，但是这么超强的防御力的确让人不安。从人类自身来看，攻击能力总是高于防御能力的。

“说不定集合所有人的智慧，能扛过去呢？”秦强脸上带着微笑，心里也已经充满了焦虑。他当然知道，民间科学家或者超人都是小说里才有的东西。现实中的金子总会发光，如果没能发光，那就会变成金属钠，暴露在空气里就迅速变暗，最终潮解。

默默无闻，泯然众人，等到全人类陷入困境的时候出来拯救世界……这只能发生在美国电视剧里。

“其实也不用这么悲观。”一直站在操作台前的张天誉转过身，插入了两位军方高层的对话，“月球的外表更像是一个自然星体，动物一般不会对非生物体进行攻击。”

“你是说。我们守在月球里，就有可能躲过去？”杨曦看着这个年轻的科学家——其实还只是个研究生。

“动物的本能会保护自己，不会对自然山体、岩石之类的非生命体发动攻击。”张天誉道，“主要是那样做会伤害自己。不过这种电浆虫如果喷射电浆对自己身体没有伤害，那我就不确定了。”

杨曦想了想，下令道：“飞行连填弹补充燃料，准备出击。”即便是要躲起来，也必须最大程度地降低对手的实力。

“司令。如果这次满载出击，剩余的弹药将不足以消灭一头电浆甲虫。”傅毅国提醒杨曦道。他已经算得十分乐观了，如果命中率降低，那么很有可能还得回来补充一此弹药才能干掉一头。

俗话说老天不会给乌龟配上飞毛腿。不会给猎豹装备厚重的装甲……因为自然是平衡的，绝对不会允许高攻高防的怪物出现。然而这种电浆甲虫却大有打破自然禁忌的苗头，如此强大的动物竟然组团出来活动。

“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天敌之类的？”张天誉扶了扶眼镜，“太离奇了。”

“其实，”张天问十分自然地走了过来。“并不一定是他们太强，而是我们太弱。我们用的可是月球人不知道多久之前的文明产物，而且还没完全开发。”

“您说得很有道理，”张天誉彬彬有礼道。“我们贸然地进入宇宙，是件很不明智的事。”

“连一级宇宙文明都没有达到。就已经开始做超级宇宙文明的事了。”张天问附和了一句，“全观科学研究是什么？”

“唔。就是说，要涉及各个科学领域的研究，对科学体系有个全面的了解，是研究科学的科学。”张天誉捏着眼镜脚架，腼腆道，“虽然听上去很厉害，但我却是个博而不精的三脚猫。”

“你真谦虚……郑然不好相处？”

“还行，老板这个人嘛，在睡够的情况下还是很和善的。”张天誉笑道，“不好意思，没请教您怎么称呼？”

“我也姓张。”

“好巧！”张天誉笑道。

“我叫张天问。”

“你在逗我玩么？”张天誉一脸无奈。

张天问挥了挥手，笑道：“干活了……”他回到电脑前，随手点开了几个点击率高的论坛，突然发现一股不好的风气已经在论坛上传播。

八头电浆甲虫前来的消息已经泄露出去，而且点击率颇高。人们倒是没有介意军方下令封锁消息的事，大家都知道政府和军方都是干这种事的高手。好像剥夺百姓的知情权就是他们的天赋技能，不用不舒服。

“太小看民众的镇定了，以为披露出来大家就会陷入末日恐慌么？而且白痴才相信这些虫子能干掉月球。这些政客，真没意思。”宋晓峰坐在电脑前，面前放着一盆爆米花。他随手抓起一把，塞进嘴里，转而又用这只手去抓了抓发痒的头皮。

宋晓峰原本是来月球工作的，反正在地球也是孤身一人，所以不算悲催。

真正悲催的是：月球飞走的时候，老板还在地球上。

原本的月球公司没法开了，宋晓峰也彻底成了待业人员。前些天军队扩招的时候他也去应聘了，突然发现留在月球上的社会精英并不少，这让他有些遗憾。

他一度怀疑那些人提供的名牌大学毕业证和知名企业工作经历是不是瞎吹，反正又没办法进行背景调查……可军方用了更直截了当的办法，来者不拒，进行试工。能力合格者，比如外语流利的，甚至可以给出尉级军官的待遇。能力不足的，只能按照临时雇佣、工勤人员、技术士官分配工作。

宋晓峰的外语早就扔在了四级考试的考场上，换取了一张合格证。至于技术，咳咳，人力资源这种工作只要会做人、能沟通、掌握政策就行了，还真看不出什么技术。于是他收到的试工评价是d，意思是建议聘为临时雇佣人员——也就是临时工。

老子才不干呢！

宋晓峰决定继续窝在宿舍待业，月球政府近日来也在大规模招收雇员，他已经投了简历，正在等消息。

结果政府的消息还没来，电浆甲虫的消息就来了。

宋晓峰开始也被吓了一跳，不过看到军方最终还是完爆那只巨大的虫子，心情顿时好了起来。他从来不相信自己会英年早逝，隐隐中有主角光环照临的自信。又扔了一大把爆米花，宋晓峰点开了另外一个帖子，标题是《末日降临，浮生百态》。

很文青的标题，里面竟全是猎奇的重口味……宋晓峰看了两张照片就忍不住点了右上角的叉，心中惊骇不已。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正好看到一队人张大了嘴，手里挥舞着奇怪的东西在街上跑过。

宋晓峰一时好奇，打开了窗子，听到无意义的尖叫声，隐约可以听清“完蛋”之类的话。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会发生囤积食盐之类的事了，人类原来如此轻易地就陷入了群体无意识之中。

人的感觉是很奇特的，有时候突然下意识地回头，就会和一个盯着你看的人对眼。宋晓峰盯着下面那人手里挥舞的诡异塑料袋……那人猛地一抬头，两人视线相对！

那人手中的塑料袋啪地一声朝宋晓峰飞去。

宋晓峰本能地往里一缩，随手拉上了窗户。

啪！

塑料袋砸在了窗户上，里面装着的黄褐色物体从袋口流了出来。

那形状……

宋晓峰捂着嘴往厕所跑去。

与此同时，月球新政府所在的办公区内也陷入了混乱之中。

“整个基地已经混乱了，我觉得可以考虑使用脑波器让他们镇定下来。”蒋白鸿站在窗口，看着街道上陷入疯狂的民众。

事实证明，人民的镇定是一种很不靠谱的传说，在末日渲染之下，不知凡几的人冲上了街头，开始做各种力所能及的破坏活动用来发泄。这次的发泄水准高于之前的牛肉革命，已经有人自制大粪弹攻击无辜平民了。

甚至还有人乘机宣扬邪教，号称获得了神的指引，要带着大家一起在世界末日之前踏上**的道路。蒋白鸿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就已经下令进行逮捕，严惩不贷，同时派出警察维护秩序。

因为有了警察，就有了对立面，于是末日狂欢升级了。华夏警察是武警部队出身，但在缺乏抗暴装备的情况下，很难发挥战斗力，只能纷纷撤退，重点保护生态区。月球陆军和宪兵部队也不得不出动，防止生命保障被破坏。

“我反对，”李林道，“虽然他们的行为必须得到遏制，但是现在还没有到动用脑波器的程度。”

蒋白鸿一阵心烦，没好气道：“要等他们把这个基地变成粪坑么！”

“你起码要进行一次演讲……你可是他们选出来的。”李林虽然与蒋白鸿平级，而且不受约束，但出于中年人的沉稳，并不是很犀利。这就和他的文风一样，从来都是温水煮青蛙，很少慧剑破痴迷。

“有用么！”蒋白鸿看着下面的疯狂民众，暗暗为自己的不成熟感到尴尬，但嘴上丝毫不肯放松。他道：“现在军方打一场胜仗比什么演讲都强。”

李林看着蒋白鸿充满了悲观的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大步离开了蒋白鸿的办公室。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按下了通讯器：“小陈，准备一下，我要直播演讲。”

130、电浆甲虫之战（求推荐首订和月票！）

新闻官的演讲通知很快就传播了出去，通勤车扛着喇叭在街道上大声呼吁民众回家看直播。这则消息自然也送到了军方，不过军方的三位巨头并不感兴趣，他们现在更希望得到电浆甲虫被消灭的情况。

补给结束的三角战机和杜达大唐级战机已经踏上了征途。

“杜少，我来指挥咯。”傅毅国客气地跟杜达打招呼。

“遵命，”杜达道，“你打算攻击哪一头？”

在三角战机还在半路上的时候，杜达已经赶到了电浆甲虫附近。这些甲虫不急不缓地朝月球跃进，完全无视杜达的存在。

“打第一头。”傅毅国道，“它比其他的个头大，大概是虫王。”

“可以，先打打看。”杜达道，“注意安全！”

“靠！”赵彦笑骂道，“杜少，我们军人只说：为了祖国！”

“不注意安全怎么为了祖国。”杜达回了一句，道，“我先攻击它们的尾巴，看能不能扯开它们的阵型。”

“为了祖国！”傅毅国和赵彦在通讯中异口同声道，无比严肃。

杜达从电浆甲虫编队旁冲向行星，在雷达上发现了探索者号。他没有叫宋韵，拉起一个大大的u字型，绕到了电浆虫尾部，仰望着那个滚圆的屁股，射出了两发光箭。

被攻击的电浆虫显然十分郁闷，它放慢了速度，蜷曲起来。杜达没有拼消耗。等它舒展开来的时候又是一炮轰在了它的肚子上。在近距离被光箭轰击，根本没有躲闪的机会，电浆甲虫显然对杜达充满了仇恨。

它停止前进，朝杜达喷射出了一团电浆团。

杜达稳稳闪过。突然余光中一闪，另一发电浆团从天顶两点钟方向攻击过来。他连忙拉开战机，继而看到了电浆团组成的一道瀑布。

这种感觉就像是模拟舱里的最后一关，只是电浆虫的数量跟对方的大唐级完全没法比。

杜达用反l型战术避开了第一波电浆团攻击，将高度拉到了甲虫的中间层。眼看着八只甲虫全都朝自己发起进攻，杜达索性绕过电浆球，冲向行星。他的目的是拉开这个金字塔阵型，而非消灭敌人。

“只有两头在追我。”杜达在通讯中喊道。“它们的齐射范围很广，注意分散。”

傅毅国满脸肃穆，他知道面对这种强大的火力必须分散阵型。问题是一旦阵型分散，自己也就没有了火力优势。根本无法破开电浆甲虫的硬壳防御。

“所有人准备分散，以1号机为球心进行集束攻击。”傅毅国松了松手里的操作杆，已经看到了渐渐进入攻击范围的那头甲虫之王。

“连长，你想干嘛？”赵彦的战机拦在了1号机前面，“散开点不就行了么！”

弹药不足。只有一次饱和攻击的机会。傅毅国心中暗道：如果分散攻击，弹着点分开了就没有集束攻击的效果。聚在一起又会成为显著的目标。那么只有球心位置的战机率先攻击，然后拉着对方的攻击口器迂回，给战友制造最佳的攻击点。

“废话真多！”傅毅国严厉道。“2号机回你位置！”

“我机愿意做侧翼牵引！”

“从侧翼很难吸引相对翼的敌人！”傅毅国目测了一下电浆甲虫的阵列宽度，如果从球体的一侧吸引火力。逃离的可能性虽然大，但是对角线上的那头甲虫很可能不会反应。到时候任就可能对整个编队造成损失。

“那让我去！”赵彦推动操作杆，驶向球心位置。

“服从命令！”傅毅国吼道，“否则我现在就执行战场纪律！”

赵彦的战机硬生生地停住了，在短暂的定格之后，返回了自己的战术位置。

此时，六头电浆甲虫已经更近了。

杜达带走了两头电浆甲虫，本打算带回大气层内，但是甲虫好像得到了什么讯号，远远吐出两发电浆团，转过身体再次朝月球飞去。

杜达几乎气得吐血，连忙追了上去，在其中一头的腹部发射了光箭。沿着爆炸范围的切线飞出了出去。让他意外的是，另一头电浆甲虫竟然掉过了头，朝着杜达和它的同伴喷射了一团电浆。

大唐级的最高速度随着杜达的原力觉醒而再次提升，在电浆团袭来的刹那飞出了攻击范围。杜达身后的那头甲虫就没那么好运了，被电浆球打了个正着。还不等它蜷曲身体自我保护，心目如电的杜达已经跟着射了两发光箭过去，借着电浆团的东风撕裂了它的腹部。

“干掉一头。”杜达冷静地在通讯中喊道。

“好样的！我们也要开始了！”傅毅国吼道。

“不要硬拼！”杜达喊道，“它们对于同类的电浆团不能免疫，威力比我们的火力大！”

“我们的飞行速度没电浆团高。”傅毅国大声道，“只有这次机会了，你回来么？”

“在路上。”杜达已经加快了速度。刚才他注意力高度集中，飞出了自己都有些诧异的超高速度。

原本就不算长远的距离在这种高速度的巡航下很快就赶到了预设战场。

“看到你了！我开始了！”傅毅国大吼一声，“为了祖国！”

一枚飞弹朝正在前行的电浆甲虫头领飞去，十秒钟之后落在它的甲壳上，爆出一朵小小的黄花。

傅毅国在发射的瞬间就朝外围飞去，带动甲虫的攻击方向。

甲虫编队很快就做出了反应，一个个张开巨口，缓缓转向傅毅国飞出去的方向。杜达心中一阵绞痛，手里的能量输入却没有丝毫颤抖。他再次进入那个冰与火并存的精神世界。

战机编队抓住了机会，猛烈地发泄弹仓里的飞弹，轰击甲虫头领的侧脸——那是它们幼虫时代的眼睛。

杜达没有参与攻击，他讲武器锁定框放在了另一侧的甲虫身上。傅毅国其实正在往它们的口器下飞行，即便朝后拉远了位置，终究逃不过电浆团的速度。

它们一直专心瞄准，准备发射，以至于忽略了远处的小白点。两发光箭撕裂黑色的太空幕布，分别打在了那两头甲虫的腹部。剧痛之下，电浆甲虫蜷曲身子，发现了杜达。

杜达感觉到身后一样传来了剧烈的危机感，显然自己那两炮已经打出了整体仇恨，再次面临电浆雨的袭击。他没有迟疑，尚未转身已经朝后飞去，一发蓝色的电浆团从战机之前所在的位置上垂直落下，如同一道流星。

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杜达彻底放开了战斗反应，任由身体做出各种闪避动作，一一躲过四团电浆团。当第五团电浆团穿越了上百公里的战场冲到他面前时，杜达旋身而起，逃出电浆范围的同时脸已经转向了背面，注视着电浆团打中背后的甲虫。

真正用眼神杀死你！

两发光箭一前一后追着电浆团撕裂了甲虫的侧身。

指挥室里传来了如雷的欢呼声。

“我们能赢！”

人们心中泛起一个声音，即便武器威力不足，但只要战术得当，人类依旧能够战胜这些虫子！

战机编队在倾泻了全部的飞弹之后，无功而返。虽然杜达又成功干掉了一头电浆甲虫，但是他们的战绩却还是零蛋，这让王牌飞行员们心中不甘。

“头顶！”赵彦突然吼叫起来。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吼，将所有人的心重重捏了一把。

电浆甲虫的首领调转口器，黑黝黝的口中散发着蓝色的电光。银白浑圆的大唐公主就在它的口器之下，正往外侧高度移动。

杜达为了搭便车，早在射出光箭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头顶上方传来的危机感。只是不足一秒的功夫，他甚至没有来得及观察自己的战果，急忙撤离攻击位置，仍然慢了一拍。

巨大的蓝光兜头罩下，杜达感觉到了公主的颤抖，心中却越发镇定和明朗。

状态窗口以极高的频率闪烁着红光，他瞄了一眼下降到7%的能量度数，索性放弃了逃跑的计划，从电浆团中逆流而上，三发白色的光箭连成一线打入了电浆甲虫的口器中。

电浆甲虫首领闭上了嘴，扭着在空中翻腾旋转，偏离了自己的位置，重重地与它的手下撞在一起。

“请求返航。”杜达简洁明了道。

眼下这位公主的能量只剩下4%，状态窗口彻底翻红。别说继续作战，再折腾一会儿恐怕连回月球的能量都不够了。

“请求返航。”傅毅国也通报了返航请求，现在战机编队弹仓空虚，再留在战场上毫无作用。原本打算干掉电浆甲虫首领的作战计划没有成功，如果不是杜达的最后一击，就连创伤都未必能做到。

只能说是创伤，因为那头甲虫已经恢复了镇定，在端在的蠕动之后重新摆列好了阵型，再次朝月球飞来。

杨曦发现自己的衬衣湿了，贴在身上冷冰冰的。她看了一眼陶玖，小姑娘心理素质不够过硬，刚才杜达被击中的刹那她就瘫坐在地上了。身边的参谋已经把她扶了起来，不过女孩子的眼泪已经止不住地往外流，只是硬咬着没有放声哭出来。

“扶她回去休息。”杨曦镇定道，心中跟着松了口气。

131、春心难动

杜达现在成了两百多万人类的希望，如果他出点什么闪失，恐怕月球就只有站在这里装死了。

如果还是以前那样的短暂停留，或许装死也是个好办法，但这次要停留半个月，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想想有数头上千米长的虫子在自己的头顶上爬来爬去，估计许多人都会崩溃。

“小崔，新闻部的人估计来不及，你帮他们一把。”张天问摸了摸眼角，在电话里低声对崔昕玮说道。

“已经在做了，真啰嗦。”崔昕玮挂了电话，将手里的视频剪接好，发到了论坛上。

一分钟之后，这则新闻送到了还没结束演说的李林手上。短短十五秒的短篇，从杜达吸引火力，转身闪避，移花接木干掉一头甲虫，再到自己被电浆击中，逆势反击……李林停顿了整整二十秒钟，方才长长吐了口气。

“这就是人类精神！这才是真正的人！大写的人！”李林觉得自己热血沸腾，“我们没有必要恐惧！只要我们活着一天，就可以傲笑死亡！我们只会在死亡以为得逞的时候给上雷霆一击！而非跪地求饶！你们这些游走在街头的懦夫！与其在街头闲逛，不如点起一支蜡烛，照亮自己的心！你们也是人类！也是不屈的种族！”

李林的声音和形象通过高音喇叭和车载大屏幕散播在月球生活层区的大街小巷。十五秒的战斗视频反复播放，从显示器里传播出巨大的力量。所有人都被拉近的电浆球所震撼。被杜达的逆势反击所鼓舞，好像又看到了希望，终于停止了荒唐的行径，就近寻找管道球返回家中。

“回来之后。先去看看陶玖。”杨曦接通了某公主的通讯，看到了脸上平静得让人觉得恐怖的杜达。

陶玖终于知道了母亲当初的感觉，那时候父亲在南疆战场，每每听到广播里的战局，母亲就会紧紧握着双手，站在收音机旁，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动也不动。

现在终于轮到她了。

——他没事，他已经反击了。肯定没事的。

陶玖终于感觉力气又回到了身体里，此时她已经被人掺扶着进了管道球。

“我要回指挥中心。”陶玖道。

“你先回去休息一下，有人顶班的。”苏洛在一旁安慰道。她刚才也经历了一次极大的心灵地震，只是因为阅历和年纪。使得她没有陶玖这么失态。自从那次醉酒事件之后，苏洛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想到杜达，并且深深为这种不道德的性幻想折磨。

之前那个青涩的年轻军官莫名地对她产生了吸引，而今天的生死十五秒，更是让这种吸引变得越发致命。

“不。我要在中心守着。”陶玖倔强道，“就算我丈夫战死，我也要亲眼看到。”

“别乱说！”苏洛提高了音量，突然有种慌乱的感觉。“他那么厉害，又是驾驶最厉害的战机。肯定不会有事的。”

“我要去指挥中心。”陶玖不依不饶。

苏洛无奈，低声劝道：“他回来之后肯定想见你。所以你在他宿舍等他才是最快见面的办法呀。”

是呀，他肯定会偷懒用钥匙回宿舍，到时候自己若是在指挥中心，又要浪费时间才能见面了。陶玖一念及此，也不闹了，安静地坐在座椅上，突然觉得自己真的陷进去了。原本她也怀疑过什么是爱，难道就是两人逛街购物打打游戏？就是跟一个长着尾巴的女人争风吃醋？

直到此刻，她终于体会到了母亲当年的感觉，也终于明白了无论父亲多么任性，母亲都会极大地包容，从不发脾气。因为，休戚与共，生死相依，这才是爱啊！只有经历过了这种守望的折磨，才会明白自己的心原来已经在那个人身上了。

杜达听从了杨曦的建议，停好这位尚未有封号的公主，换了钥匙，回到宿舍。刚一出现，眼前只闪过一个人影，就被冰凉而柔软的双唇封住了口。杜达紧紧抱住了这具熟悉的娇躯，回应着陶玖的热情。

“咳咳……”苏洛觉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了一声。

激吻的两人好像都没听到提示，又过了良久方才分开。杜达看着陶玖深情的目光，突然发现自己还没有从战斗状态中脱离出来。陶玖也发现了杜达目光中的寒意，惊慌地趴在了杜达肩头。

“吓死我了。”陶玖道。

“我也是。”杜达坦白道。

谁都不知道电浆团的能量有多大。

杜达“看”到过傅毅国的战机被凌空打爆，比别人更多了一层恐惧。在生死存亡关头，杜达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公主座机还有能量护盾这回事。当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死的时候，更多的还是庆幸之前没有倾泻火力。

只要之前多打三炮，恐怕就回不到月球了。

同时还要庆幸自己获得了肯诺比大师传授的so

esu战型。这种静定型让他在最快的速度下进行了反击，起码为安全彻底争取了五秒左右的时间。有这五秒时间，三角战机编队也才能够安全返回月球。

这次出击干掉了两头电浆甲虫还在其次，救了傅毅国才是最大的收获。杜达回忆起之前看到的预兆，那时傅毅国孤身一机驶向黑暗，周围什么都没有。现在想来，恐怕就是刚才吸引火力的战术情景。

不过在那个场景里，好像也没有电浆团……

“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苏洛尴尬地看了两人一眼，有些后悔刚才没有直接跟那位同事回去。偏偏要留下配陶玖，结果人家见面就这么激情，看得自己心中倒是有些不舒服。诶！自己又有什么好不舒服的！明明他们才是金童玉女天生的一对……苏洛虽然这么想，却觉得自己的心越来越沉。

两人目送苏洛离开，杜达轻轻点了点陶玖的鼻尖：“我福大命大，哪那么容易牺牲？”

战场上哪有什么福大命大的？谁知道下一颗流弹会收割哪条性命？人人都觉得自己是主角，但也只是自己世界的主角，敌人可不买账。陶玖脑中刚一过，差点脱口而出，还好硬生生卡在嘴里。

她可不能说不吉利的话。

“不许玩惊悚，吓死我了！”陶玖轻轻锤在杜达胸口。

“嗯，下次我会注意点。”杜达叹了口气。这事是注意就能避免的么？他一直对自己的反应很自信，但是今天才知道，哪怕预感到了危险，想要及时逃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外面还有几头？”陶玖问完才发现自己问了个很傻的问题，但是一时脑子里也转不过弯来。

杜达很认真地在心里数了一下，道：“六头。”

“我们的弹药好像不够了……”陶玖抓住杜达的衣领，做出凶狠狠的样子，“杨司令决定固守月球内部，那些虫子总不可能把月球打掉。你别乱逞英雄！”

“当然，怎么可能呢。”杜达笑道，“我最好不出去呢。”

陶玖心想：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不可能不出去，还想骗我？除非……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不如用温柔乡把你留下来！反正你都退役了，干嘛要去冒这种风险。

“你干嘛？”杜达疑惑地看着陶玖缓缓扯开领带。

“你装什么！不是早就想要了么！”陶玖脸上一红，咬着嘴唇怒道。

“的确。”杜达环住陶玖的小蛮腰，“不过我还在战斗，等我回来。”

陶玖脸上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没想到自己的美人计竟然被抵抗了！

“这福利从来都是送夫上战场时候发的，等你回来就没了！”陶玖傲然道，一边解开了衬衫纽扣。虽然算不上野蛮发育，但是足以笑傲月球的小白兔轻轻弹跳，好像已经迫不及待要脱离束缚。

杜达心中清明，道：“主要是现在，我动不了心。”

“什么意思？”陶玖脸色阴沉下来。

“意思就是，我还在战斗状态。”杜达觉得很难说清楚了，“跟我的战型有关系，任何事都不能让我动心。”

“包括我？”陶玖有些受伤的感觉，鼻尖发酸，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等我回来。”杜达敏锐地感觉到了陶玖的情绪波动，静谧状态却依旧牢牢笼罩内心，没有丝毫缝隙。他迅速在陶玖脸上一啄，逆向转动了钥匙，化光而去。

宿舍里，只留下陶玖一个人默默流泪。

杜达在想到傅毅国的时候，内心中的危机感并没有松懈。他想去警告傅毅国不要出下一趟任务，而且理由也很充分，三角战机的弹药补充已经不足了。

“还够一轮攻击。”傅毅国道，“不过这次只出三十架。”

弹药的窘况已经让这位连长十分无奈，不过作为军人，外面的敌人还没有肃清之前绝不会考虑避战。

杜达正想再劝劝他，就看到通讯频道多了个信号，是宋韵的。

“老大，我们在行星上飞了一圈，太可怕了！”宋韵满脸惊恐，“这个行星根本没有人，都是虫子！它们简直就是军队！集体出动，反应敏捷，攻击犀利！靠！我差点被一群蚊子打下来！”

132、星门与巨虫

宋韵一口气说完，深深换了口气。

刚开始看到这些虫子的时候，她并没有在意。因为太空电浆甲虫的存在，宋韵对于行星上出现大量怪异虫类早有了心理预设。直到这些虫子竟然编成了战斗队形，朝她喷射不明属性的体液和类似冷兵器的角质箭矢，她终于按捺不住激动，在通讯器里大呼小叫起来——尽管探索者号并有受到实质损害。

“不可能没有人，”杜达道，“菲虎一定也收到了他们的语言。”

“是，她也这么说。”宋韵的声音有些焦躁，“但实际上就是找不到人。”

“别急，慢慢找。”杜达想起了铁锈星上的经历，“注意岩洞和地表。对了，别小看虫子！”

“放心，我从来不轻敌……哎？”

“怎么？！”

“好像有种新虫子出来了……靠！丫是防空炮！我得撤了。”宋韵尖叫着，不再理会通讯中的杜达。她面前出现了一种类似瓢虫的大虫子，黑色的背上带着白色的星纹。大瓢虫背上的甲壳翅膀张开，尾部发亮，当亮到了极点就会甩出一个篮球大小的电浆团。

好在这种大气层内的电浆武器并不实用，蓄能过程太长，球形闪电的速度也不够快。宋韵经历了那么多次枯燥的躲陨石训练，此刻正好发挥作用。她敏捷地避开了电浆球影响范围，没受丝毫损伤，逃出了防空瓢虫的攻击范围。

杜达虽然知道必须相信战友。但对于宋韵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这姑娘丝毫没有女孩的细致，反倒比大部分的男孩都粗糙。杜达换了第三架战机，从机库里起飞前往行星表面。

“等我回来再干它们！”杜达对傅毅国道。

“速度快，”傅毅国紧促道。“还有两个小时它们就到月球了。”

“我觉得装死是个好主意。”杜达笑道，“月球都装了那么久，经验丰富呀！”

“看上面的命令。”傅毅国也有些松口了。刚才准备的必杀一击竟然都没有让那头甲虫王伏诛，看来对方还真是硬点子。如果有充沛的导弹倒也不怕，现在这样艰苦还真是从未遇到过。

杜达加快了速度，一旦到了大气层内，大唐级的超强攻击效果就会放大出来。不管怎么说，逃跑是没有问题的。

宋韵逃离了防空瓢虫的攻击之后。暂时松了口气。她打开备注[www.qinkan.net奇书网]，说道：“行星内发现攻击性虫族种类有：战机蚊子，特征为速度快，但没穿梭机快。从嘴巴里喷射电流束；防空瓢虫，从尾巴上甩小电浆球。”说完，宋韵将音频信息发送了月球上，再次潜入大气层，缓缓往北极靠近。

杜达也收到了宋韵的音频备忘录。对于她的用词完全无法吐槽，因为槽点实在太多了。他找到了宋韵的位置，很快就跟了上去。宋韵的雷达看不到大唐级，被吓了一跳。两架战机终于到了北极范围内。因为受不了强气流的影响，宋韵只能先行离开。

大唐级完全无视大气层内的气流冲击。很快就飞临北极点。

一个逐渐放大的黑点出现在了大唐级的视野范围之内。

杜达拉近视界，浑身寒毛尽竖。心跳狂飙，呼吸急促。他打开通讯器，把大唐级看到的景象发回了月球基地，几乎同时就听到指挥中心响起一片惊呼声。

拉近的视野之中，矗立着一个巨大圆环，内径足有上千米！

百米宽的环表上刻着充满奇异美感的花纹，杜达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月球人的文字从三维转向二维之后的拓印。

“问一下尤烈大师，这是不是星门。”杜达对指挥中心道，“我感觉这东西还在工作。”

时不时的白光在环表上流淌，上面的文字就如同活了一般，在内在能量和阳光的冲抚下熠熠生光。

指挥中心很快给了答复，杨曦捋了捋耳边的发丝，压抑住冲动道：“尤烈确认那就是星门，就是大了点……这门是通向哪里的？”

杜达无语。不穿过星门谁知道是通向哪里的？而且从现在的情况下看，这个星门对面八成是那些虫子的老巢。

杜达将视野转向地面。白雪皑皑的大地上，横亘着一头电浆甲虫。

这头甲虫体长一千八百多米，甲壳乌黑发亮，趴在星门旁边一动不动。比之太空中的那位头领，它更有王霸之气侧漏的姿态。在它旁边，还有小山般地一堆椭圆形虫卵，晶莹剔透，在日光之下能够看到里面蜷曲着的幼虫。

“发现虫卵。”杜达喉头打结。这些虫卵一眼望过去起码有上百颗，如果全都孵化成功，那就是上百条电浆虫。还好幼虫生长需要时间，而且在太空中十分脆弱。

“消灭它们！”杨曦杀伐决断，“以免留下后患。”

“明白。”杜达拉起大唐战机，旋即发射了一枚光箭。

光箭笔直地朝那堆虫卵飞去，眼看就要冲到的时候，只见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圈淡黄色的光晕。光箭打在光晕上，瞬间被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一幕杜达实在太熟悉了，这就是能量护盾呀！

月球人在这里设立了一个如此巨大的星际之门，显然有他们的打算，用一个强大的护盾保护它也是理所当然的事。难怪月球会在这里停留长达半个月的时间，说不定这里曾是月球人的重要据点。

杜达将能量护盾的事报告了上去，对处在护盾保护下的虫卵和电浆甲虫没有丝毫办法。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漫天的黑点出现在战机的视野中。空中飞的，地上跑的。就像是万虫大会，似乎整个星球上所有虫子都涌向北极点。

杜达知道自己的攻击引发了虫巢保卫战，旋即对空中的虫子们开了一炮。

光箭在凝成黑幕的虫影中开出一条通道，不知道收割了多少虫子。然而很快就有更多的虫子凝集起来。黑压压地笼罩天空。杜达看到远处飞来两只大虫子，相比黑而小的炮灰，它们就像是两辆空中坦克。

杜达正要顺手干掉他们，只见虫子纷纷退散，好像充满了畏惧。这当然不是摄于强大的大唐级驾驶员霸气侧漏，而是因为地上的那条大虫动了。

杜达满心警惕地拉高了战机，盯着这头正要起飞的虫子。没有助跑、没有旋翼、没有翅膀……巨虫缓缓浮空，如同身体里有反重力发生器一样。直挺挺地悬停在空中。它周围的虫子纷纷躲避，躲避不及的便会无故坠地而亡，抽搐着几条细足。

因为它的巨大体型，周围的大气流甚至都发生了变化。

杜达从大气的流动发现了小虫死亡的原因：巨虫在抽空周围的空气。

更多的炮灰小虫被巨虫吸入了巨大的口器之中。显然不会有什么活命的机会。

杜达抬眼就是一连串的光箭射入巨虫的口器。从之前的战况来看，这种虫子的体内虽然强韧，但是比之表壳要柔弱许多。在大气层内又有充沛的氧气，会让爆炸威力提升不少。尤其重要的是，这家伙一直在吸气。这不是更大地刺激氧气爆炸的威力么？

光箭消失在巨大的口器之中，巨虫身形一滞，转而剧烈地抽动起来。它显然十分痛苦，口器中甚至喷出了带着火光的浓烟。杜达抓住机会在它转动时射向了它的腹部。腹部的角质层瞬间被光箭产生的剧烈爆炸掀掉了一大块，绿色的体液从光箭的创口处流了出来。

杜达发现自己的能量开始下降。是那些小虫对自己发起了攻击。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之下，根本无从闪躲。好在这种程度的攻击也只是让护盾能量消耗得快些而已。杜达最终选择了站着硬挺，又是数发光箭射在巨虫的创口，终于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绿色的体液喷洒而出。

巨虫昂首扭动，终于落地抽搐数下，再也不动了。

杜达这才松了口气，保险起见又打了一发，发现巨虫只是应激性地颤抖了一下，方才缓缓降低高度，准备就近研究一下星门的控制台。对于这个传说中的顶级科技，杜达早就心怀神往多年。当美国人在1994年第一次直观地将它展现在杜达的眼前时，他就梦想着有朝一日穿过星门，踏上大探险家的道路。

原来，这个东西竟然是真的！

杜达控制着战机缓缓靠近了星门底部的控制台，巨大光滑的金属台上已经有了化石的痕迹，变得难以判断材质。控制台的表面有一圈六个半球，就如月球基地的控制台一样。应该是在触摸之后产生能量弧，以此来进行控制。

正专心研究着这神奇的造物时，杜达突然心生警觉，立刻斜向拉起战机。

那头死而不僵的巨虫，正张开黑洞洞的口器朝他扑来，显然想把这个让它无比痛苦的小不点吞噬掉。

杜达瞬间将速度拉到极限，然而，大唐级竟然卡住了。

杜达被硬生生地困在了半空中！

“老大！你在干嘛！”高空中警戒的宋韵和菲虎正严密地注视着杜达，没有丝毫放松。但看到杜达被突然停止了移动，而那条诈死的巨虫正抬起了头。宋韵狂吼起来：“现在不是死机的时候啊！”

“男人！”菲虎跟着喊了一声，夺过宋韵的通讯器，“快躲开！”

“我擦！”足足有五秒钟的时间，杜达眼前的光线被巨虫的身形遮挡。他看到了巨虫得意地张开了菊花一般盛开的口器，看到这个巨大的口器将他吞没。

眼前一黑。

杜达完全不能理解大唐级这么高端的战机怎么会在如此关键时刻发生故障，这难道是月球人故意设置的“坑爹系统”？

133、身体里的巨人

大唐级没有受到损害，护盾一闪而灭，并没有出现能量大幅度下降的情况。

杜达知道巨虫有呼吸系统也就不用慌张了，他直接沿着黑暗的通道进入了巨虫的腹腔，希望能够找到肛门之类的出口。

巨虫口中的食道就像是巨大的溶洞，四周坚韧的内壁轻微蠕动，分泌出薄薄一层粘液。从这种巨虫的攻击方式来看，就像是一台释放球形闪电的原电池。可以猜测，它体内必然有类似电极板的类金属器官构造，同时这些黏液也应该是充当电解液的强酸。

杜达穿过了溶洞隧道，猛然发现大唐级的能量开始以每秒1%的速度下滑，这里显然存在极强的电场，是电浆团的发生地。

大唐级在之前的战斗和巡航中已经消耗了将近20%的能量，又在刚才的卡机中莫名地消失了10%的能量。现在虽然只是短短两三秒，也足以让杜达感觉感觉心痛。他连忙拉起大唐级，循着原路返回，看来只有从巨虫口器中硬开出一条通道了。

当杜达转过身时，彻底愣住了。

有两条通道连接进这个原电池场，杜达完全不记得自己刚才是从上面还是下面出来的。不过问题不大，一条肯定是食道，另一条应该就是呼吸道。相比之下，能有一条新的出路恐怕更好，因为杜达实在不愿意在狭小的空间里发射光弹。

而且……那是什么东西！

杜达瞳孔一紧，他清楚地看到上面那条通道上抛出了一枚类似镁光信号弹的人工造物。信号弹喷射着灿烂的火花。在黑暗中画出一条轨迹，落在巨虫的腹壁，湮灭在黑暗之中。似乎是受到了刺激，巨虫体内微微颤动。四周的粘液分泌更快，大唐级的能量消耗也明显增快。

杜达来不及多想，选定上面那条通道飞了过去。

离开了电场范围，大唐级的能量消耗顿时放慢，最终恢复了正常。

杜达在宽敞的通道里缓缓飞行，突然眼前光感变化，在黑暗中显得无比突兀。杜达透过视窗，看到了令他无比惊诧的一幕。

巨人一样的身影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

杜达缓缓降落在巨虫的呼吸道上。用以衡量那人的身高。从里看出去，那人比大唐级还要高一些，明显超过三米。他身上穿着质感厚重的甲装，头上戴着样式恐怖的头盔。两个黑色的大眼睛之下是覆盖整张脸的呼吸器，两条金属管道如同两撇胡子一样分开两边，连入他后背的巨大背囊。

巨人伸出戴着金属手套的大手，朝杜达虚抓一把，像是在打招呼。他费力地抽搐腿。杜达这才发现“地上”全是粘液，已经没过了巨人的脚踝。

巨人全身没有一丝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看上去更像是机器人，但是杜达凭着直觉就相信他是个人类。杜达点开雷达。缩小范围，终于找到了这个小点……相较于飞船的光点。他显得十分弱小。

然而当杜达将能量反应过滤器打开之后，雷达不再以体积大小显示目标。而以能量强度表示，这个巨人身上的能量反应立刻成了雷达上的恒星，几乎与一艘三角战机相类似。

——这就是当地人么！已经跟虫子共生了？

杜达相信，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静定力超强，现在大脑肯定已经被轰击成渣了。

巨人转过身，一步步往前走着，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朝杜达夸张地抡起手臂，示意他跟上。在一条巨虫的身体里，两个都是人形的生物，形体上的差距完全被忽略不计。而且从他的反应上看，跟这条巨虫并不是共生关系。

杜达眼下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缓缓跟在他身后。被巨虫吞噬的刺激感在这个巨人出现之后成为了好奇，这条宽敞的隧道前方还有什么惊喜等着自己呢？

杜达很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充满了期待，没有丝毫畏惧。

“这上面就是虫子的大脑。”巨人的声音经过电子合成器，变得有些机械。他举起比杜达还高的链锯剑，刺入左上方的息肉。

高振动的链锯剑锯齿缓缓刺入坚韧的虫肉，发出滋滋的摩擦声。眼前这幕显然会让月球上的吃货们很遗憾，她们家的菜刀恐怕一时半会很难劈开这虫子的肉，而且即便炖得再烂，口感也不会很好。

杜达不是吃货，只是联想到了《电锯惊魂》那部老电影。他站在大唐级的顶上，在巨人指示的位置努力把光剑刺进去，好和巨人配合开一个洞。让他觉得丢人的是，自己手里拿着光剑这么高端的武器，进展速度并不比巨人手里的锯子快多少。

按照巨人的设想，两人一起开个洞，然后由娇小的那位——杜达——钻进去。在强酸体液中破坏虫子的大脑，让它真正脑死亡。然后两人就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连名字都不用通报。

杜达对于这种不友好的种族并没有多少好感。不过当前情况下，少一条电浆甲虫就多一分安全。起码这个行星看上去不错，又有半个月的停留时间，哪怕搞旅游业都能为佣兵团谋取一笔不菲的收入。

当然，这只是杜达的想法。相对于月球基地来说，一个值得月球停留半个月的行星，一个拥有巨大星门的行星，这足以说明这个星球与众不同的地位。说不定人类可以在这里找到月球的控制方式，回到自己的地球。

再说，这条虫竟然用了诈死来阴自己，没有理由不让它付出一点代价。更何况在看到了链锯剑之后，杜达也想看看这个巨人是否还有更凶残的武器。

“小个子，”巨人大声道，“你的盔甲上没有动力设备么！别像个娘们一样磨磨蹭蹭！”

“真遗憾，的确没有。”杜达停下手，放松了一下肌肉，三角文明的太空服的确比地球上的强很多，但绝对没有内置动力帮忙减轻负担。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杜达问道。

“老子懒得回答你，快干活！”巨人吼道。

杜达索性坐在了战机顶上，尽情地休息。他知道这个巨人不会攻击他，有他这个“小个子”在，开洞的工作量起码能少三分之二。

“你得学着跟我沟通。”杜达道，“否则我随时可以飞走，杀或不杀，跟我关系不大。”杜达故意装出一副不介意的模样。

巨人放下手中的链锯剑，杵在地上，一双黑色的眼镜瞪着杜达。过了良久，他才终于说道：“这条母虫刚产完卵，很虚弱，我一直在等这个机会干掉她。”

“然后呢？”这虫明显不能吃。

“然后，”巨人举起链锯剑，“我就要从虫巢杀开一条路，用星门找到一个帝国领地，归队！”

“帝国，你是军人？”

“我是帝国之拳战团的副团长！”巨人咆哮道，“帝国之拳！最忠诚的战团！”

杜达没想到对方是个狂热的军人，而且短短两句话里有着庞大的信息量。首先是帝国，这显然是一个独裁政体的名字；其次是战团，应该是军队的某种级别编制；再次是忠诚，这个帝国对自己的武装力量有着严密的操控。最后，这个巨人追求的是回归，那么这里就不是他的母星。

如果从这个巨人的装备上来看，帝国的生产能力和科技水平都很高。

“听上去，你们的帝国很大？”杜达问道。

“当然！星海之中，尽归于帝国！”巨人骄傲道，“这个星系只有我们没发现的世界，从未有过我们无法征服的世界！”

看来这个星系的“世界”很多，应该就是智慧生命居住的行星。不过帝国的武力值这么强大，这里如果不是有各种虫子，恐怕也难逃被帝国吞并的结果。

“你在这个行星上见过当地人么？”杜达边问边站起来继续干活，早点干掉这条虫也是他的目标。

“你不是这个行星的土人？”巨人的声音里流露出了疑惑，“你是哪个世界的？”

“地球。”杜达道。

“废话！”巨人吼道，“每个行星都叫地球！”

“呃……”杜达转了转，道，“我从别的星系来的，在太空中遭遇了这种虫子，所以下来看看。”

“那些口水虫，真是令人厌恶！”巨人恨声道，“如果我有一艘驱逐舰，绝对能干掉它们！”

驱逐舰……虽然在翻译之后这个名字很像海军的舰只，但是在当前语境中肯定是太空飞船的一种。杜达很能理解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他的说法，其实自己对于驱逐舰一点概念都没有。

“我用战斗机干掉了它们两头。”杜达踩了踩脚下的大唐级。

巨人打量了一番杜达的战机，又看了看杜达：“你是飞行员？”

“很明显。”

“那你干的不错。”巨人的声音有了些许软化，“这种虫子比许多世界的战舰更厉害……你们多少人？”

“四十多。”杜达道。

“不错。”巨人道，“不过不如我，现在我们两个人就干掉了一头！”

“它还活着……”

“它已经死了！”巨人吼道，“在霍嘉邓尼盯上它的时候，它就已经死了！”

134、干掉它！

巨大的链锯剑再次嗡嗡地转动起来，往里刺入。剧烈摩擦产生的声音变得尖锐，链锯剑已经刺到了骨头。巨虫感觉到了疼痛，发出一阵颤抖。杜达知道地球上的昆虫是没有内骨骼的，只有几丁质组成的外骨骼……不过想想地球上的昆虫也不能上太空，所以他释然了。

巨虫在产卵之后就极度虚弱，被杜达打入了光箭之后更是雪上加霜，徘徊在死亡的关口。吞噬大唐级战机是它最后的反扑，现在即便面临死亡也只能微弱的颤抖而已。

“伱在这儿多久了？”杜达道。

“三天又六小时。”在聊天中暴露了自己名字的巨人答道。

“就一直在这条虫身体里？”杜达惊讶道，“伱吃什么！”

“我的战甲可以让我在太空中生存一百天！”霍嘉邓尼拍了拍身上的盔甲，“别用伱们脆弱的身体跟阿斯塔特修士们比！”

“修士……在我们哪里都是搞学问的。”

“我们不，我们负责战斗！为了帝皇！”巨人又狂热起来，链锯剑因此突进了三公分。

杜达怀疑地看了一眼这个自称的神职人员，觉得他更像是战士一类的人。原力再次冲入光剑，在巨虫的骨头上专心打洞。

这位巨人在过去的三天里可是在不眠不休地干着活。他已经打出了十八个洞，原本还需要再打六个才能制造足够大的空间，让自己爬进去。因为杜达的出现。头盔内的计算机很快修改了设计图，只要再打两个洞，就能让杜达钻进去。

杜达对此倒是不担心，虽然巨虫的体液疑似是强酸。但是太空服在长时间的接触之下并没有问题，而且空气虽然无法直接呼吸，但是太空服的过滤系统能够将补充速度与杜达的消耗速度持平，这也是他能安心钻孔的前提条件。

一个多小时之后，两人的工作都宣告完成。杜达在聚光头灯的照射下，看到了洞壁那头布满青绿色血丝的脑膜，以及尚且蠕动的大脑。

“闪开！”霍嘉邓尼关闭了链锯剑，从地上捡起剑鞘。套了上去。

原本还有点双手巨剑样子的链锯剑，在套上了剑鞘之后刚相识一支棒槌。霍嘉邓尼退开两步，电子扬声器里发出浓重的呼气声。

哐！

巨剑砸在了工作区域的中心。

杜达好像听到了骨裂的咔嚓声，他突然想起了一个陌生的名词：胡克定律。

在弹性限度内。物体的形变跟引起形变的外力成正比。这就是胡克定律，适用于一切固体材料的弹性定律。杜达记得好像还有个公式，但是完全不记得公式内容。反正只要在一面墙上找到关键的承力点，哪怕混凝土实心厚墙都能轻易破开。

现在这个大块头用的就是这个办法。

哐！哐！

喀嚓！

又是沉重的两击，骨裂的声音更加大了。

“嗨！”霍嘉发出一声闷吼。第四次重击在巨虫的骨头上。

碎裂的骨片落了下来，如同利刃一般插入了巨虫的鼻道。绿色的血液涌了出来，杜达看到前方豁然开朗，多了一个明亮的洞口。

那应该是巨虫的鼻孔。

“蹲下！我身后！”霍嘉暴喝一声。转向鼻孔的方向，单膝着地。手中的链锯剑已经甩掉了剑鞘，扎入地上的。

杜达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动物的应激反应，鼻道受到伤害之后巨虫开始呼吸止痛了。

飓风一般的空气涌了进来，霍嘉邓尼垂着头，尽量压低重心。终于还是无法抵抗风洞一般的巨大风力，整个人连带链锯剑都被拔了起来。他刚想贴着肉壁，猛地一阵，撞在了坚固的大唐级战机上。

杜达在意识到飓风来临的瞬间使用钥匙回到了战机内。启动之后的战机就连地球引力都可以抗拒，何况这小小的飓风。他轻轻一转，把霍嘉转到了背后，为霍嘉挡住了飓风。

“老大，伱怎么样了？怎么还不出来？”宋韵的信号追了进来。

“很快，干掉这只虫子。”杜达道。

“伱牛！”宋韵也看到了那头电浆甲虫，不过没想到杜达竟然能够用如此极端的办法去杀虫。她由衷相信被巨虫吞进去是杜达的计划。

鼻孔再次合拢，切断了宋韵的讯号。杜达在进来之出就发现，自己可以传递信号出去，但是其他人的信号进不来，这无疑又给月球人科技披上了一层神秘的纱巾。

“它多久呼吸一次？”杜达钻出战机，问道。

霍嘉甩了甩身上的黏液，道：“上次呼吸是三天又六小时之前。”

——不就是伱进来的时候？伱丫就不会好好说么！

杜达无奈地望向头顶上的洞，巨虫好像想到了什么，大脑蠕动得越发激烈了。

霍嘉给链锯剑套好剑鞘，双手竖举，就像是给杜达搭了个踏板，好让他一举钻进去。

杜达站在剑鞘上，光剑刺入了巨虫的脑膜，发出嘶啦嘶啦之声。脑膜很快就被高能消融，露出里白嫩的脑浆。

看上去，很恶心。

“一口气冲进去！里面只是一团面糊！”霍嘉以为杜达胆怯了，为他鼓气道。

杜达静定下来，不让自己的主观情绪影响身体机能，在剑鞘上一踏而上，光剑开路，刺入了巨虫的脑子。

在这个脑容量高达三立方米的颅腔内，杜达什么都看不见，就像是在水中扑腾。他每次抓到滑腻的脑浆都会腾起一股恶心，但是在静定的压制下，身体并不会发生呕吐之类的反应。光剑也在行经的路线上流出一条条轨迹，彻底破坏着这头巨虫的脑功能。

如果这样它还不死，那这种动物也就实在太逆天了，甚至都不能算是动物了！

光剑突然暴一道明亮的闪光，就像是灯芯爆出的火花。

杜达被这闪光所吸引，也感受到了刚才光剑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他一直以为光剑是碾压的存在，遇到这些巨虫才知道“天外有天，剑外有壳”，光剑也不会将所有的东西都劈开。

比如巨虫的甲壳和内骨，也包括脑内的这颗奇怪结石。

起码看起来像结石。

它被巨虫的脑浆包裹着，在头灯下看上去折射出七彩光芒，像是高纯度的钻石。杜达将它握在手里，用手指轻轻抹开上面黏连着的有机物。结石的大小就像鸡蛋，表面光滑没有条棱。分量倒是比鸡蛋重许多，大约有一公斤左右。

杜达将结石收纳在了太空服的简单工具格里。他又上下左右彻底破坏了一下巨虫的大脑和大脑延伸出去的神经索，这才从颅骨下方的人工通道跳了出去。

“收工，我们可以走了！”杜达对站在通道上的霍嘉邓尼道。他没有打算公开结石的事，内心中隐隐感觉这个结石和自己有些难以名状的关联。

巨人收起自己的链锯剑，盯着自己手臂上显示器，道：“外面有很多生命体，看来巨虫的死亡引起了它们的不安。”

杜达凑上前看了一眼，见密密麻麻的红点，只得道：“伱要是能把身子蜷曲起来，我就可以用战机把伱带出去。”

“不用，”巨人的电子合成声中充满了不屑，“死亡乃汝之罗盘！”

“什么！”杜达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是帝皇的教诲，小个子。”巨人霍嘉道，“哪里有死亡，哪里就是我们的路径。”

“呃……好，只要伱愿意，我先走了。”杜达钻进了战机，发现巨人根本没有让路的打算，正一步步稳健地走向巨虫的鼻孔。

宇宙之大，真是什么鸟人都有，明知道出去就会被虫子包围。杜达心中暗自为他觉得惋惜，不管怎么说，能长那么大的身体也是件不容易的事。

“喂！伱走不出去的！”杜达打开舱室，“现在巨虫死了，鼻孔肯定是封闭的，伱得花多久才能劈开？”

“伱有什么办法？”霍嘉停下了脚步，他并不在乎在这里多呆几天，但是想到自己的使命，越早离开这个星球越好。

杜达道：“伱上来。”旋即两人发现大唐级的机舱里根本容不下霍嘉，即便霍嘉愿意蜷曲身体，也塞不进去。

“好，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杜达道，“伱转过身，对，坐进来……这样我的战机就能保护伱的后背和脑袋，不过伱的手脚在外面可能会受伤。”

霍嘉沉声道：“信念是汝等的庇护。”他并没有拒绝这种让他看起来诡异的姿势，作为一名战斗人员，他很清楚攻击可能给自己带来的伤害。

“虽然我没听懂，不过我就当伱不在乎了。”杜达让战机尽量贴在地上，减少霍嘉双腿的暴露。他打算直接用光箭从里面开一条路。这只大甲虫外面的甲壳很厚，里面看上去倒还有些肉感。

唯一的问题就是大唐级能否忍受住的自己光箭的冲击波。杜达最后看了一眼剩余的能量，心里打颤，就算防住了，也几乎是打残的状态。出去之后就得立刻返回月球，不能再耽搁。

想到还有六头电浆甲虫在朝月球前行，而且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该到了……杜达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武器窗口。

白光，映射在杜达的视网膜上。

135、当地人

杜达站在星门之下，看着霍嘉邓尼用力捶打着星门控制台。从这种反应上看，这位巨人想回归帝国领土的愿望可能不像他想象得那么容易。

“为什么！竟然锁定了！”霍嘉狂吼道。

“这东西，还能锁定么？”杜达凑了过去，发现自己刚到霍嘉的胸口，于是挪开了两步。

“唔，正常情形下，星门的操作台是可以自由设定拨号的，但是这台星门的操作台被虫族人锁定在了它们的母星，所以十分悲催事就发生了，我们无法从这里前往任何一个星球求援，只能被虫族人压在地下生活了。伱一定以为我们很愚蠢和弱小，但是在最初的时候虫族人就已经摧毁了我们的航天航空体系，我们甚至连制空权都没有……”

“给我闭嘴！”霍嘉邓尼听不懂当地人的语言，但是并不妨碍他用高分贝的怒吼结束耳朵的折磨。

杜达看了一眼这位友好的当地人，微微点了点头，低声道：“伱最好别说话，他会把伱撕成两半的。”

只到杜达腰部的当地人仰着头，迎着日光看了一眼霍嘉邓尼，满脸惊恐地点了点头。

她的出现曾让杜达欣喜过一阵，起码在她开口之前。

故事说来话长，如果一定想知道这个小个子人类的来历，我们可以让时光倒流，回到半个小时之前：

当时杜达已经做好了孤注一掷、轰一炮马上闪的准备，就在他准备好要发射的时候。巨虫的鼻孔自己打开了。

外面的日光让杜达大大松口气，还没将霍嘉放下来就朝外冲去，生怕这个不靠谱的抽搐反应会将鼻孔再合拢。

等杜达飞到洞口才发现了阳光的真相。

鼻孔的张开并非因为生物电流消失产生的抽搐反应，而是一群只有一百二十公分的小人。正用起重机和支撑杆将鼻孔打开、加固，貌似下一步还要送一条金属锁链进去。整个巨虫的正面就像是繁杂的工地，各种起重机和机械工具按部就班，井井有条。

“伱们不介意我们把这条龙虫搬走。”矮个子小人仰着头，一双占据了一半面孔的大眼睛滴溜溜打转。

霍嘉邓尼的生物探测仪上显示出来的就是他们。

杜达看着这位主动上来打招呼的小侏儒，点了点头，同意了他们的要求。尤其这位小人类的五官十分精致，颇有些洋娃娃的感觉。

电浆甲虫应该是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动物了。不过这些家伙打算怎么吃呢？

“吃？我们为什么要吃这种东西？”小侏儒用一种看待野蛮文明的目光看着杜达。“龙虫的甲壳在是很不错的装修材料，而且还是极佳的绝缘体。我们只是废物利用，如果说到吃，我们更喜欢……”

“那再请问。”杜达直接打断了小侏儒的喋喋不休，“伱们打算用什么东西来肢解它？”

“锯子。”侏儒摇动着两条粉红色的羊角辫，低声道。她左右环顾，很想找一把锯子让杜达认识一下，但是最终还是放弃了。

杜达走到电浆甲虫身边。掏出光剑，异常轻松地就刺了进去。他觉得眉头发紧，难道说大自然会有一种动物体内的防御能力反倒比外骨骼更强么！不过从光箭的攻击上看，电浆甲虫。也就是当地人叫的龙虫，受到内部攻击的时候明显会更痛苦。

“龙虫死后。甲壳里的保护能量消失，就会很脆弱。有什么问题么？”矮小的侏儒姑娘绕着杜达。跑了两步，仰着头。她好像不用参与那边的劳动，看上去是个高级管理人员。当然，实际上这些矮小的人类都没有什么具体动手干体力活，所有的工作都交给巨大的机器人在完成。

那些机器人各个都有三米高，从外观看像是普通的铁皮，用铆钉衔接。杜达不确定它们用的什么动力，不过后背上的两个大烟囱会随着机器人的活动而喷出可疑的水蒸气。

除了这些机器人劳动力之外，侏儒们还驾驶着一种同样像是蒸汽动力的坦克。他们的部队用的是金属弩箭和长刀，正式这些简陋的武器帮助他们驱赶附近的虫子。

“伱们的这些武器……”杜达指了指那些蒸汽坦克——短而粗的炮口，很难想象能有什么攻击力，“能对付这些虫子么？尤其是这种。”

“唔，这得从两百年前说起。”侏儒姑娘摇着辫子，语带萧索，“那时候我们还和高地人一样高。”

两百年前，这个行星上是一片高科技世界的标准模板，四通八达的交通线路，飞驰的悬浮汽车，遮天蔽日的浮空城……是的，当地人把城市建在了天上，这样可以扩大生活空间，也能让这个世界容纳更多的人口。

直到有一天，考古学者们在北极发现了一扇大门，也就是这座星际之门。

“星门只存在于我们的典籍中，从未有人成功复原。”侏儒姑娘道，“我们的文明局限在这个恒星系，只能开采星系内的资源，所以大家都很激动，希望能够通过星门进入另一个星系，探寻我们的根。”

和许多智慧种族一样，“最初从哪里来”，“最终去哪里”，“来的目的是什么”，这是根本问题。阿列克谢在定义“人类”的时候，甚至这三个终极问题作为了标准之一。只要能够提出这三个问题，就可以视为智慧生物——人。

为了探寻这个问题，当地的科学家对这座星门进行了修复。他们发现经历漫长的传说岁月之后，星门的能量供应没有丝毫问题，只要摆正位置就可以使用。这让他们兴奋、激动。

也有科学家表示恐惧：星门文明的程度太高，玩弄“大人们”的玩具是很危险的事。然而在“异世界”这个充满了魔力的神秘词组的感召之下，这种声音被人们理所当然地屏蔽了。

对于当地人来说，唯一的问题在于他们不知道异世界的星门地址，没办法通过能量弧输入正确的号码。他们不断地尝试各种组合，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于是他们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守株待兔。

或许是星门恢复工作之后会对可连通星门产生影响，反正他们没有等待太久就收到了一个接入信号。

“那天是历史的最后一天……”侏儒姑娘垂下头，声音低沉起来，“星门联通之后，从对面飞过来两只小虫子，很快就死了。当时谁都没有注意，我们更希望能跟智慧生物沟通，于是派出了机器人。从传回的摄像中，我们看到那边是个色彩炫目的世界，同样大小的星门矗立在一片热带雨林之中，整个世界有各种奇怪的动物，跟我们的完全不同，但是没有看到人类。”

侏儒姑娘说得竟然有些兴奋，好像亲眼看到过那个世界一样。

“然后呢？这些虫子就跑到伱们的世界来了？”杜达并不想知道那么久远的事，他更关心现在用什么武器可以消灭这些虫子，还有六头虫子正在往月球去呢！

“不，更曲折。事情是这样的……”

杜达有种被击晕的感觉，他很想把这个小不点提起来好好教育一下，让她长话短说。

不过看到她跟人交流中暴露出来的畏惧和不安全感，使用暴力的方式很可能导致她彻底不会说话，或者完全语无伦次。欲速则不达，杜达很明白这个道理。

“我们中的一部分人主张占领那个世界……既然那边没有人出来，我们可以用强大的武器将他们请出来。当然，那些人就是现在的高地人，我们都是爱好和平的人，所以我们在大灾变的时候进入了地下溶洞或者山体之中，开始穴居生活。结果……受到了辐射，人也就成了伱看到的这个样子……”

“那么……伱还记得我们刚才的话题是怎么对付这些虫子么！”杜达的声调渐行渐高，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出来。

“唔，我正要说。”侏儒姑娘满脸委屈道，“请别用那么凶狠的态度对待我们，我们是爱好和平的人类。”

“对不起，我也是……好，伱继续。”

“高地人对歌留多星的战争——我们这么称呼那个虫巢星球——开始很顺利，我们轻易地占领了整个星球，但还是没有发现给我们送来邀请信的智慧人类。不过那时候谁还在乎呢？我们拥有了整个歌留多星，那里有充沛的歌留多矿石，足够我们使用上万年！伱想知道那种矿石是什么吗？……”

“不想！我只想知道伱们怎么对付这种虫子！”杜达道。

“请别焦急……”

“伱故意耍我的！”杜达紧紧握着光剑的剑柄。

“不，不，我一向是最不爱说话的。大家都叫我沉默寡言的卡拉蜜，不过伱的问题必须要讲清楚，谁让伱、和他是消灭了龙虫的勇士呢？在我们的社会中，能够干掉一只坦克虫就是……”卡拉蜜满脸惶恐地抖动粉红色的羊角辫，颤声说道。

“我错了……请伱回到前面的问题，伱们是怎么败北的。”杜达彻底无语了，看看其他侏儒一副跃跃欲试，长篇大论的情景，他决定还是继续听这个自称“沉默寡言的卡拉蜜”上历史课。

136、月球被打了

“唔，我这么快就讲到那儿了么？”卡拉蜜甩了甩头，“好，因为虫子进化了。它们在十年间就进化成了完全克制我们的人类天敌。当时我们的武器主要是能量武器，尤其以等离子气体攻击——也就是很多人称之为球形闪电的方式对敌人造成杀伤。结果占领军渐渐发现，越来越多的虫族对我们的攻击产生了免疫，而且渐渐有不少虫族人可以对我们进行反击……用等离子气体团，威力甚至比我们的单兵武器还要强大。”

“然后呢？伱们今天打算怎么干掉这头龙虫？”杜达心里就像有十五只猫七上八下地在磨爪子，牙根都咬得要出血了。

“请别着急，尊敬的勇士，您必须知道完整的过程才能理解最终的结果，不是么？”卡拉蜜一脸认真，又带着浓郁的惶恐道，“然后我们改进了武器，让武器伤害更大。结果就导致了虫族的再次进化。根据我们的统计，在第一次歌留多星战争阶段，虫族每十年就会完成一次进化，非但每次进化都会完全克制我们的武器，并且还学会了复制我们的作战模式。”

第一次歌留多星战争……杜达听到这个名字几乎要晕过了去。既然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所以五十年中，虫族进化出了极高的攻击能力和极强的防御能力……”卡拉蜜一脸悲伤道，“比如这头龙虫母皇，它已经进化出了自身能量护盾。任何攻击都对她无效。”

“能量盾？那不是星门的么？”杜达没想到生物体自己也能进化出能量盾。

在知道原力之前，杜达坚信一切“内力”、“斗气”、“罡气”都只是小说家杜撰的故事。在切身掌握原力之后，他相信那些传说中的力量不过就是原力的代名词。如今有一头能够自带护盾的电浆甲虫死在自己面前，他实在难以相信原力竟然还可以这么强大！

“星门也有能量盾。”卡拉蜜兴奋道，“伱的战斗机之所以会突然被捕获，是因为伱的速度已经对星门造成了威胁，所以能量盾自动开启保护星门，将伱战机上上的机械能全部转化……”

“伱看到了？”

“呃……这个……那个……其实……喔！对了，伱知道么？这头龙虫母皇进化出了能量盾！”

杜达并没有责怪小人们见死不救的意思，显然这位卡拉蜜有了错误的理解。如果换了别人，杜达或许还会解释一下。但是……还是随她去，只要交流进展能够顺利推进，其他任何事不重要。

“伱们到底打算怎么干掉它！”这才是至始至终杜达唯一迫切知道的问题，其他故事为什么不可以放在大家都安全了的情况下说呢！

“投放强碱弹……”卡拉蜜看着震怒的杜达。终于道，“伱还没听完……”

杜达在她眼前化光而去，将这则消息通报给了月球基地。他觉得自己真是白痴，明知道对方身体里都是强酸，为什么不用强碱弹去综合一下呢？相比之下。从虫子的口器里将强碱弹打进去并不是很困难的事——尤其是在虫子喷射电浆团的时候。

“杜达，还有一件事……”杨曦面露难色，“我不知道该给伱什么报酬，但如果成功了。我会说服军方给伱最大的便利。”

“杨司令不必客气。”杜达笑道。

“我们没有强碱，伱看看能否弄到足够的强碱弹。”杨曦直截了当道。

月球上没有化工产业。这是杜达早就知道的。没有化工产业自然就没有强碱……那么只能从这些土著民手里买了。

杜达为了“最大的便利”，终于还是硬着头皮出去找卡拉蜜谈谈购买强碱弹的问题。

“当然可以。”卡拉蜜突然压低声音道。“其实伱还可以问他们要一笔处理强碱弹的费用，反正我们不可能带回去，但也不能留在这里。如果让其他虫子吃掉了，它们很快就会进化出抗碱性体质……”

“就这么不要了？”还杜达完全忽略了再要一笔处理费的问题。

“这种强碱弹是给龙虫吃的，对于其他虫族没有用。我们的武器足够对付其他虫子了。”卡拉蜜指了指那些近似于冷兵器的装备，“在我们的能量武器跟不上虫族人的防御之后，我们只得承认战败，但是高地人发现了动量武器对虫族人依旧存在杀伤力，所以我们现在都改用动量武器，也就是冷兵器……”

“伱们为什么不用枪炮？”杜达奇怪问道，“那个也是动量武器。”

“唔，虽然在文献中有记载，没有具体的数据记录，我们研发出来的火药枪炮威力并不比冷兵器大很多，而且时常发生故障。”卡拉蜜无奈道，“而且，自从进入地下之后，我们的研究工作变得十分低效，所以大家觉得冷兵器更可靠。”

“伱们现在还能制造能量武器么？”

“当然，但是没有用啊。”卡拉蜜茫然地看着杜达。

“改天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先把强碱弹给我。”杜达轻轻拍了拍卡拉蜜的脑袋，柔声道。

这次沉默寡言的卡拉蜜真的沉默寡言了。

她领着杜达前往藏匿强碱弹的地方，指了指一座小山。每一枚强碱弹都数倍于探索者号，更别提大唐级了。杜达这才明白了什么叫“不能带回去”，这种东西花费在路上的成本可能远大于它的制造成本。

这些小个子们为了发射这些强碱弹，甚至还打了地基安装发射井！

卡拉蜜忐忑地看着杜达，问道：“伱能把这些运走么？英雄？”

杜达吞了口口水：“可能，或许，大概……等等，伱们怎么运过来的？”

“地铁。”卡拉蜜说道。

虽然杜达自然反应出了“地铁”这个翻译，但是他知道绝对和地球上的地铁不一样。

卡拉蜜在停顿了一秒钟之后，果然不可能放弃她的种族天赋，开始详尽介绍地铁的各种技术参数、发明者背景、当时的文明程度……

杜达总结下来只有三句话：

第一、卡拉蜜和她的同胞早在三年前就开始着手干掉这头龙虫母皇。

第二、他们从自己的主基地建设了一条2300里的地下隧道，在星门外的预设战场地下建立了一个前沿阵地。

第三、今天早些时候，他们的观察哨发现了龙虫大部队离开行星，刚产完卵的母皇毫无保护。

于是这些小家伙从地底冒了出来，撤去了地面弹药库的伪装，准备一绝死战……结果就看到了杜达这位天外来客单枪匹马与龙虫对拼的景象，并且顺利捞取胜利果实。

杜达回到机舱，接通了月球，道：“司令，恐怕得派大汉级才能运输，如果散装运回来的话，份量不足。”根据卡拉蜜的族人说，那座小山包只能对付一条龙虫，这还是趁着它们的女皇刚刚产完卵，身体极度虚弱。

杨曦捋了捋耳边散乱的发丝，努力地使自己沉着下来，缓缓道：“大汉级暂时无法出航，我们遭到了攻击。”

从月球基地转过来的视频上，杜达看到了六头电浆甲虫，列出了半月阵，正朝月球倾泻电浆团。

“看到月球外面的那层月晕了么？”杨曦问道。

“看到了……那是月球自带的能量护盾。”杜达当然认得出那是自己今天被坑了的能量盾。只不过月球人的技术超过了杜达的想象，竟然用能量盾将整个月球笼罩起来，甚至连月球山脉都在能量盾保护范围之内。

难怪跃迁产生的能量对于月表山体没有影响。

不过人类建设的太空船坞却没有受到护盾的保护，被跃迁时的强大能量流冲毁。其中的科学原理就连地球上的科学家都无法证明，只有一个个貌似有理的猜测。

现在电浆甲虫的攻击被护盾稳稳地挡在外面，月球看似没有危险。

“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好乐观的。”杨曦无奈道，“倒计时器停止了。”

“那意味着……”杜达不知道这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从个人感情上来说，能够暂时停下跃迁的脚步，多少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一直在宇宙中漂流实在让人身心疲惫。

然而一旦这个倒计时真的停止，人们又会跌入另一个大坑。

难道永远停留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么？

月球跃迁之后，人们没有发生大规模成气候的末日情形，并非心理素质过硬。

许多人盲目崇拜月球科技，坚信这种不可控的飞行不会冲向灭亡；许多人相信科学家说的，月球是在遵循特定工作程序，而程序存在的意义就是稳定和可重复，所以他们相信月球在走完一个周期之后，还是会回到地球。

而这一切的基础是月球的存在感。如果月球如同过去上万年一样，只是作为行星的小夜灯，那它的存在感何在？生活在月球上的人，在没有行星上的支援下，能够坚持多久？

现在科学家可以解释说月球正在遭受攻击，所以它的工作程序暂时中止。民众也多少能够接受，因为倒计时时间是月球的工作时间，这个概念已经深入人心。

万一攻击停止了，倒计时钟依旧不恢复工作怎么办？

而且这不是杞人忧天，而是切实地可能！

137、牺牲

“我们都知道能量是守恒的，不会被生产，也不会被消灭。能量护盾也只是转化能量的性质和方向，而且从我们的科技水平上来，很难相信护盾同时也可以吸收能量对月球进行充能。”张天誉看了一眼自己的导师，有些忐忑。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以月球人的大能没有什么不可能……只是，我还是觉得不太现实。从大唐级被攻击的情况下看，起码月球人没有将这种技术运用在战斗机上。”

“继续。”郑然手里捏着两页生物学报告，眉头紧锁，正一心二用同时进行着两个领域的思考。

“而且从大唐级的攻防数据可以看出来，能量转移需要消耗的能量远比被转移能量本身高出许多。”张天誉道，“我们不知道在经历了连续跃迁之后，月球还有多少留存能量……”

郑然挺了挺身，放下手里的报告，扶了扶眼镜道：“把这些形成报告，交给军方。告诉他们，如果攻击停止之后，计时器没有启动，那么我们可能面临一个漫长的等待时间。”

等待月球重新充能，而这个时间，恐怕不是按照地球人类的时间概念能够衡量的。

张天誉点了点头，疑惑地看了一眼被病痛折磨的郑然，问道：“教授，我去帮您登记医疗舱吧？”

“不，不用。”郑然挥了挥手，“伱去做自己的事。对了，前天的植物多根系生长系统的测试报告打印出来给我。”

“马上。”张天誉再次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工作狂的导师。完全不能理解他为什么宁可这么硬熬着，也不愿意使用医疗舱。在他的记忆里，郑然绝不是个排斥医疗舱的人。这位工作狂人甚至幻想医疗舱可以取代睡觉——当人体因为缺乏睡眠而自动关机的时候，用医疗舱救治。

实验证明医疗舱能修补因为熬夜产生的脑部创伤。但是人依旧会进入昏睡状态，并不能节约时间。郑然也因此放弃了那个异想天开的计划……但现在，他已经在床上躺了两天了，为什么不肯用一下医疗舱呢？

最后看一眼日渐消瘦的导师，张天誉退了出去。他必须尽快将自己的猜测告诉杨曦，好让军方做出全局性的考量。

然而这个消息在军方看来却是巨大的压力。军人从来都要从最糟糕的环境做好准备，这才是他们最后一根保险丝的存在价值。

杨曦没有打算隐瞒杜达。或许是杜达的淡然，也或许真是因为“嫡系”的关系。杨曦一直没有排斥杜达。她沉声道：“科学家们认为，月球在撑起护盾之后，需要长时间的充能之后才能进行下一次跃迁。”

杨曦看上去疲态尽现。

没人知道月球能量状况。如果在能量护盾使用之后，月球能量不足。那就不单单是停留的问题——供氧、重力、模拟阳光、作物生长……这些都将真真切切地会让两百多万人面临生存危机。

“行星环境如何？”杨曦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已经有科学家提出做好“弃月”的准备，不过前提还是得有个临时安置点，谁都不想退到大汉级里在宇宙中漫无目的的漂泊。

“各项指标适宜人类居住，”杜达道。“但是行星被虫族……也就是我们叫的虫子占领了。这种虫子有极高的进化适应能力，对能量武器近乎免疫，只有动量武器对他们有较大的杀伤性。”

月球上真正的动量武器只有陆战武器，不过那些武器可以在太空中使用么？巨大的后坐力对攻击者本身就是很大的伤害。

除非……

“出动伏龙芝号。打开主通道，设立阵地。”波罗丁将军镇定道。“伏龙芝自带重力可以避免战士受到后坐力的伤害。问题在于，伏龙芝号怎么出去。这必须由宇宙舰队必须解决。”

获得了虫子弱点之后。统合作战部即刻召开了临时会议。波罗丁将军总算等到了月球陆军能够一展身手的机会。让他不愉快的是，杨曦坐在会议桌前，一言不发。

飞行连已经再三请求出战了，但是仅剩的弹药恐怕连一头虫子都无法消灭。如果将所有的弹药在一场没有把握的战斗中消耗干净，显然是不理智的。与其硬来，还不如考虑一下怎么把致命武器运到月球上。

更何况杜达的警告让她有些难以拿定注意。

“等我回来，不要让傅毅国出去。”

杜达当时是这么的。

杨曦虽然不觉得那个问题青年很阳光，但是出如此沉重地话却也很少见。而且敏感的杨曦还听出了杜达在“傅毅国”的名字上加了重音，这就更让她心生疑虑。不过她没有想到是杜达自己的不好预兆，只以为是傅毅国曾流露出殉国的念头。

等眼下的事情过去了，要找这个连长好好谈谈。杨曦心中默道。军人不畏惧牺牲，但是没有必要的牺牲能少则少，尤其现在成熟飞行员如此珍贵。傅毅国这样的成熟空军指挥官，更是弥足珍贵。

“现在我们的火力，没办法保护大汉级出去。”杨曦叹道。

“袭扰作战呢？”波罗丁道，“用战机引开电浆虫，就和那个子做过的一样。只要五分钟，我们的伏龙芝号就能进入战斗。”

如果只是引开的话……杨曦咬了咬舌尖，用微痛地刺激让自己更加清醒。

“命令：”杨曦果断接通通讯，每耽误一秒钟，月球可能就需要多用一年才能补回来，“飞行连出击，将目标引开，让伏龙芝号出击。”

“是！”傅毅国坚定道。

“毅国。”杨曦很罕见地用了十分温柔的口吻，让在座的将校们有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她道：“只要引开就行了，不要逞能。”

“是。”傅毅国更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他跟杨曦的私人关系不错，而且杨曦还是高他三届的学姐，不过从没听杨曦这么叫过自己。

出任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现在碰到电浆甲虫固然危险，以前没碰到的时候也安全不到哪里去呀。不过当下情形想这些都是徒费精神，傅毅国转接到另外二十九架战机，下令道：“战斗编组准备出发！”

监控室紧张地锁定了六头电浆甲虫的位置，等它们绕道机库大门背面的时候，一号机库及时打开。三十架作战飞机排成一排从尚未完全开启的大门中飞了出去。

于此同时，工程师和技师们紧张忙碌地将班用重机枪炮和散兵位焊接在伏龙芝号的机舱通道上，月球陆军部队满载弹药，很怀疑子弹是不是能够飞越数百公里击中目标。他们甚至无从瞄准，唯一能做的就是估算弹道，接下去就只有交给上帝。

如果有上帝的话。

三角战机的飞弹很快就吸引了电浆甲虫的仇恨，它们转向了战机，暂时停止了对月球的攻击。不过这些家伙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完全不肯离开大队去追逐这些“虫子”。一旦三角战机离开了它们的攻击范围，它们就会转过头将电浆团扔在月球上。

谁都不知道月球上的护盾能支持多久，更不知道今天一战之后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如果月球上能量耗尽，那么这两百万人就真的只有一条路可走——搭乘大汉级前往行星求生。

这还是建立在击退电浆虫的基础上。

如果不能击退这些电浆虫，人类只能闷死在月球里，或者在航速、装甲都处于劣势的大汉级中被电浆虫击毁——谁都知道伏龙芝号的速度并不电浆虫快，更遑论那些喷射出来的电浆团了。

难得站在监控投影第一排的波罗丁少将默然不语，年轻时候的血液似乎复苏，让他焕发出精悍的气息。这次派出的陆军部队，大部分都是俄国和东欧士兵。他也知道自己提出的这个战斗计划有多大的风险，但是一旦月球防护盾告破，接下来就是所有人的末日。

“强杀！”傅毅国在通讯中吼道，“所有人，半球阵准备！”

三十架战机迅速集结，依照之前的战术，由傅毅国的一号机进行牵引，其他人攻击体积最的那头电浆甲虫。

让人诧异的是，电浆甲虫好像已经掌握了这个战术的破解诀窍，还不等傅毅国的仇恨弹命中。那头甲虫已经蜷曲起来，做好了挨打准备。另外五头电浆虫转过口器，朝向半球状的外围，如同十字星的四个顶点和中心原点，蓄能待发。

“散开！”傅毅国心中一惊，没想到虫子竟然能有这么快的反应。他拉动控制杆，按照战术位置闪避。

一团团淡蓝色的电磁团冲散了飞行连的球阵，更像是经过了周密计算一样，尽量封锁了战机的散避方向。18号机的飞行员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陷入了绝境，四面全是电浆团。当他用第二反应判断出闪避位置，却与斜上方的战机撞在了一起，双双爆炸。

傅毅国也是一头冷汗。他座驾被电浆团“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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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弃机与营救

仅仅是“舔”了一下。

强电流窜上了机身，战机闪过一道耀眼蓝光。

“机长！指示陀螺仪过载！”副驾驶惊恐地喊道，旋即发现传感陀螺仪也发生了过载情况。不等他汇报出来，引擎、重力器等重要设备的指示区域纷纷发出红色的警报。

红色是心理原色之一，在与人类相同的生理构造的物种中都能够引起雄性荷尔蒙分泌，所以也是三角文明中采用的警示色。

傅毅国已经不需要警示的，他是最直接地感知到机身失控的人。无论如何扳动或是踩踏操作杆和方向舵，战机都没有丝毫反应，铁了心似的朝着黑暗的宇宙飞去，死亡已经浓浓地笼罩在了他们头顶。

“跳伞！”杜达在通讯频道吼道。他指的当然不是真正的降落伞，他只是情急之下找不到阐述“弃机”这个意思的词汇。

铁锈星的飞行顾问已经冲向了货仓，那里放着三件三角文明的太空服。傅毅国心中反倒淡定下来。作为一个精英飞行员，他清楚知道自己恐怕走到了生命尽头，就算穿上太空服跳出机舱也未必能有什么活命的机会。

“走吧。”他对副驾驶道。

副驾驶站起身：“连长，跳吧，不定还有机会。”两人都没有慌张，在宇宙中发生这种状况，离开或者不离开，最终结局只是时间上相差数个时而已。

其他人根本追不上这架过载的战机，而且也没人能够在视距范围之外找到逃生的飞行员——三角战机的雷达系统可没有敏感到如此程度。

傅毅国摆了摆手。不到最后一刻是不能放弃飞机的，这是每个华夏飞行员的执着。虽然这会带来更大的经济损失——培养一个合格飞行员几乎需要与他等体积的黄金，但是也为还在战斗的飞行员提供了精神力量。

“伱快走，”傅毅国皱眉道。“内部重力系统快过载了！”

似乎为了给傅毅国的话加上一个注脚，大电流导致的过载击破了线路的绝缘水平，机舱内的数个设备爆出了黄蓝闪烁的电火花。

“我看到伱们了！快跳啊！”杜达回想了之前看到的一幕，如此熟悉，内心中的紧张迅速压过了另一半的静定。

“我马上就走。”傅毅国站起身，在倾斜摇晃的机舱里控制着平衡。

｜我｜|】随着嘶啦一声火花喷洒，飞行员们的身体突然一轻，重力已经烧坏了。

“杜达。如果伱回到地球，要照顾我女儿。”傅毅国双手抓着操作杆，凑到了通讯器前，任由双脚越飘越高。他直接关闭了其他战机发来的通讯信号。与战友生离已经让他觉得痛苦，何况死别。

“别废话！快跳！”杜达已经追上了这架失控的战机。

“太危险了！伱别管我们了！”傅毅国发现杜达贴了上来，甚至可以从舷窗裸眼看到平阳公主的身形。

引擎过载之后，战机处于持续加速状态中，最终结果将是引擎爆炸导致战机解体。杜达不知道自己紧贴一架即将爆炸的战机有多大的危险。他自己的座机还有62%的剩余能量，在安全线上打转。

“伱有这个时间都跳出来了！”杜达吼道，“少磨叽！”

傅毅国脑中纷乱……除了女儿，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值得自己眷恋的呢？那个背弃自己的女人。终于可以如愿了么？作为一名飞行员，葬身永恒的太空。这难道不是一个最好的归宿么？

“回到地球我就告诉伱女儿，伱是个懦夫！”杜达吼道。“伱到底敢不敢跳！”

傅毅国望向站在气密舱门口一言不发的战友。他能读懂战友的眼神：要跳一起跳！要留一起留！

战机的气密舱终于打开了，三个身穿太空服的身影蹬离了战机，背后的脉冲式推进器将他们迅速推离了战机。

杜达心一松，降下速度靠近了三名空难难民。

在宇宙中没有参照物，看上去人是漂浮在太空之中。实际上太空就像是一张细密的钢丝床，大质量的星球就如同放在钢丝床上的铅球，会引起钢丝床面凹陷。质量的物体进入这一凹陷区域便会滚向那颗大铅球。

如果没有杜达的救援，傅毅国三人就会在飞行数十万公里之后，坠入行星大气层。虽然听起来很遥远，但这一过程会越来越快，而现在他们的绝对速度已经不会低于8公里每秒，是地球上子弹速度的1520倍。

杜达静下心，与他们保持着相对静止。作为一个地球人，他不得不吐槽月球人的自动化控制……一旦他离开了光柱，就无法操控战机。不离开光柱，却无法点触开门。

如果能长成月球人那样两米五左右的身高就好了……

杜达第一次感觉到了身高的重要性。

傅毅国看到大唐级飞到了自己的漂移轨道上，心中反而更紧张了。他知道杜达是想在那个位置接住他，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此时的绝对速度。如果撞进机舱……不会不会撞坏大唐级这样的宝贝，自己和杜达肯定难逃肉酱的命运。

杜达估算了一个距离，打开武器系统，离开了光柱，点开机舱。大唐级十分聪慧地先释放了空气，然后才打开舱门，不会让人随着被抽走的空气飞出去。杜达朝“缓缓”漂来的三人招了招手，退回了光柱。

铁锈星飞行顾问第一个进了大唐级的机舱，被舱体的重力俘虏，重重砸在地上。以每秒2米的速度运动时突然被人拽倒在地，瞬间所承受的力量足以让一个训练有素的战斗精英昏阙过去。

杜达从飞行顾问的太空服上得知他并没有受重伤，将拖到了一旁，调整距离，如法炮制，将后面两人也一一接了进来。他们看起来像是靠得很近，但是因为跃出和推进的角度关系，已经相隔数公里远了。

从中也能看出地球军人素养的先进性。两位飞行员跳进机舱的时候，敏捷地调整姿势，只是落地一滚就能站起来了。

关闭了舱门，机舱里的压力和氧气供给恢复正常水平，杜达摘下头盔，玩笑道：“傅哥，女儿多大了？还要我照顾么？”

“什么女儿？”傅毅国喘息着，“伱在什么！”

“咦，这么快就翻脸？”杜达推动大唐级，朝月球飞去，那里还有六头电浆甲虫让人头疼。他最后朝三角战机的方向看了一眼，黑色幕布之下，战机绽放出一朵橙黄色的花。

正是自己之前突如其来，如同幻觉一般的所见情形。

难道自己真有了未卜先知的能力？杜达心中疑惑。

“因为飞行连的人都叫连长岳父，连长已经很敏感了。”副驾驶摘下头盔，靠在舱壁上。死里逃生让他紧紧按着心脏，生怕自己再飞出去。这种极限的挑战，一辈子有这么一次就足够了。

“岳父？那帮牲口都在打伱女儿的主意啊？”战友的玩笑把杜达拉了回来，他吃惊问道，“女儿多大了？”

“八岁……”傅毅国无奈了，把话题扯回正道：“有办法对付那些虫子了么？”

“当地人是用强碱弹，感觉像是喂毒药似的，成功率很难。”杜达没当地人看着十分不靠谱的问题。当初他觉得陶玖都很话痨，现在碰到了卡拉蜜，总算知道自己少见多怪，宇宙之大无奇不有。

“能伪装成虫子的食物么？”傅毅国道，“它们吃什么？”

“不知道，不过关键问题在于大量的强碱弹没法运上来。”杜达已经在视野中看到了六头围着月球吐电浆团的龙虫。

“它们是在报仇。”杜达突然有了一种诡异的感觉，不自觉地了出来。这些甲虫浮在空中，身体微微扭动。它们已经脱离了动物的猎食本能，攻击一个不能吃的“自然物体”，这已经是发泄情绪的表现了。

杜达想起卡拉蜜将这些虫子称呼为虫族人，看来他们是认为虫子拥有“人权”，只是形态不同。当虫子能够有针对性的进化、学习战术、总结经验……这的确和智慧生物没什么区别。

“看！大汉级！”

四个大老爷们挤在机舱里，已经到了人贴人的程度。杜达浮在空中还好，另外三个几乎脸都碰在了一起。从视野中他们可以看到大汉级——伏龙芝号已经出港，正缓缓转向，驶向行星方向，同时放下了主舱通道。

身穿太空服的月球陆军很快就射出了一连串的子弹。弹头在没有阻力的太空中直线飞行，冲向了电浆虫的背甲。

地球人的热武器没有远视距瞄准的装备，在太空中也没有了射程的限制。虽然众人能够看到这么大的电浆甲虫，也的确是朝那个方向射击，但是真正命中的子弹少之又少。

机关炮紧随其后开火，同样没能给电浆甲虫造成什么威胁。

一头电浆甲虫转过身，朝伏龙芝号吐出了一口电浆团。

伏龙芝号躲过了电浆团，受到强电流袭扰，使得许多电子设备过载或者磁化。因为大型舰只有足够的紧急备用系统，应对各种战场环境，这才得以幸免。

即便如此，伏龙芝号也只得停止攻击，脱离战场，朝行星表面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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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月球人的游戏

电浆甲虫再次摆回半月阵，轰击月球。它们没有随着月球的自转而转动，这也方便了杜达能够找到机会紧贴月表回到一号机库。鉴于公主的“苗条”身材，机库只开启一条缝隙，就足够她进入了。

“让三角战机返航，想想有没有别的办法。”杜达放下傅毅国三人，出言劝道。

傅毅国点了点头，不过还是得等杨曦下令。

杜达将三角战机开会机库，平阳公主的充能已经结束了。他坐在机舱的光柱里，从暗格里取出一块蝴蝶酥，轻轻咀嚼着，思考解决甲虫的办法。之前的战斗过程在他脑中反复播放……

“司令，我有办法了。”杜达接通月球指挥中心，“不过如果我失败了，伱得照顾好陶玖啊。”

“伱打算怎么做？”杨曦在得知傅毅国被击落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十分愧疚，直到杜达成功营救了三位飞行员她才松了口气。现在杜达的“临终托付”又让她的心悬了起来。

现在她真真切切地后悔自己立功升职——战斗在一线的时候哪有这么牵肠挂肚的！当指挥官还真不如自己上去拼命。

“没什么，我去当子弹。”杜达道。

卡拉蜜他们已经从实战中选择了动量武器，甚至愿意用冷兵器对抗虫族。月球派出陆军作战的战术思想没有问题，问题在于装备威力太小、火力密度不足、命中率太低。而月球基地最大的子弹，就是大唐级。

只花了一个小时就能在龙虫的内骨开一个洞。所以这种动物的内部骨骼其实不算很坚硬。主要是外部……如果从它们的眼睛冲进去，能不能突破外部保护层？除了龙虫母皇之外，其他的虫子有能量护盾么？

这些将是杜达一头撞在铁板上粉身碎骨的危机所在。

“起飞，少校。”杨曦平静道。“等伱回来，为伱庆功。”

勇敢者从来不需要慷慨激昂。

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就会用百分百的努力去做。

哪怕只是徒劳。

杜达坐在平阳公主里，突然有种心安的感觉。同样的大唐级，同样的内部设置，甚至连控制窗口都是随着驾驶员而生成的，完全没有丝毫不一样的地方。然而只有在平阳公主里，杜达才有归属感。才觉得这是属于自己的世界。

他在光柱中伸了个懒腰，进入了太空。

六头电浆甲虫并没有忽略这个给它们带来不少麻烦的小银球。从它们可以回避的目光就知道，这些家伙在等小银球自己踏入致命陷阱。不过它们没想到的是，杜达这次可根本没有什么战术计划。直挺挺冲上去就行了。

刚刚解禁的直播忠实地将这一幕投放到了每台终端上，整个月球基地在这一刹那无比寂静，都被杜达的牺牲精神所震撼。不少人眼中噙着泪水，双手捂着嘴，唯恐抑制不住内心中的惊恐。

“老大。伱在干嘛！”姗姗来迟的穿梭机赶到战场边缘，宋韵正好在电子望远镜成像中看到了杜达又在玩惊险。如果上一次在行星上是孙悟空大战铁扇公主的战术，那么这次绝对是自杀！

杜达随手关了通讯频道，集中注意力将速度提到了最高。

月球战机最让杜达惊喜的地方就在于。随着驾驶员能力的提升，操作系统会随之解除某些限制。月球人的“能力保护”思想还真是贯彻始终。能力越弱给予的保护也就越多。然而越多保护所带来的后果就是限制破坏力。

当杜达的原力融入了精神世界之后，平阳公主最高速度渐渐放开。终于以秒速300公里的当前极限撞向了电浆甲虫的眼部。

为了在太空中活动，电浆甲虫早就已经进化出了全身防护的甲壳。然而它们的原体却注定用视觉来捕捉外部环境，使得眼部的甲壳不可能如同背甲一样强硬厚实。甚至因为宇宙射线和过滤部分光波的缘故，它们的眼部甲壳不得不分层，这更加剧了密度不一带来的柔软性。

杜达冲向了领头的那家伙，既然有母皇，那么这种虫有阶级存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只要干掉它，说不定其他的甲虫会暂时撤退，好让逃逸的伏龙芝带着强碱弹回来装备战机。

“是那个小个子！”庞大的霍嘉邓尼蜷缩在探索者号里，伸出巨大的手指点了点视屏，放声吼道：“杀！杀！杀！”

菲虎没有搭话，紧紧捏着宋韵的椅背，心中燃起了战斗的渴望。不过她也知道，这些大家伙可不是弯刀就能对付的。

“老大以为自己有主角光环么！”宋韵喃喃道，两手紧紧握着操作杆，双脚紧张地点在方向舵上。

“我们从来不这么硬干……”菲虎看着视界上闪过的白点，闭上了眼睛。

霍嘉邓尼眼看着杜达一个人的战斗表演，心中的战火越烧越旺。在星门回归的计划失败之后，他接受了杜达的邀请，前往太空中的泰坦级战舰——月球。虽然那个新认识的小个子并不承诺能帮他回到帝国领土，但是战舰总比一颗由虫子统治的行星要让人觉得心安。

这位雄壮的战士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半途中遭遇战斗，对他来说，帝皇意味着一切，而战斗就是献给帝皇的舞曲。他用手指点了点菲虎，道：“开过去！我们必须战斗！”

“战斗？这艘船上连弓箭都没有。”菲虎鄙视地看着霍嘉，她一直觉得这个男人的智力有些偏低，而且对于男人来说，他的体积也太庞大了，根本看不出男性娇柔之美。

“战斗没有借口！旁观让我的盔甲蒙羞！”霍嘉粗声道，“我要空降在那些虫子的脑袋上，砸碎它们！”

宋韵虽然听不懂霍嘉在嚷什么，不过看菲虎的表情就知道这货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她很郁闷老大为什么要把他带回月球，她宁可带卡拉蜜加入团队，虽然那姑娘的确有点过分健谈，但也的确很可爱。

不过眼下没有时间郁闷，宋韵只是一走神，注意力再次被吸引到了平阳公主身上。

巨大的电浆甲虫拥有不慢的速度，以及相对于体积来说足够敏锐的神经反应速度。看到白光冲到眼前的时候，龙虫首领转过头，张开口器对准了这只屡屡让它不爽的小飞虫。

作为一头虫子，即便有发育成熟的大脑，有极高的学习能力，但绝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对手是一个以反应速度闻名的王牌飞行员！也不可能知道大唐级拥有宇宙中最强大的矢量动力系统。

杜达甚至没有减速就打横飞了出去，那一刹那间，眼前的所有景象都成了慢动作。他只是在最短的时间里将注意力放在了双手，一个惊人的l机动就完成了。

平阳公主以最快地速度，撞向那一层颜色稍浅，却布满了不规则褶皱的眼睑。

“滚！”杜达暴喝一声。

平阳公主准准撞在了电浆甲虫的眼睑上。

太空中没有声音，但是所有坐在屏幕前的人仿佛都听到了一声巨响。

慢镜头清晰地向人们展示了银白色的小弹丸，撞击在巨虫“皮肤”上的每个细节。这多亏了张天誉用他的“二胡理论”成功拓展了监视投影的功能。

人们看到巨虫的“皮肤”在大唐战机的撞击下往里凹入，与战机陷入了僵持，仿佛一个长时间的定格。就在大家的心脏提到了喉咙上时，战机终于突破了那层保护，刺入了巨虫的大脑。

杜达第一次感受到了强烈的碰撞，机舱内的光柱甚至闪烁了一下，在他即将落地的刹那又重新将他托起。他从晃动中看到眼前一团漆黑，状态窗口给出的现存能量值并没有变化，但是战机状态上却显示出橙黄色。

在刚才撞击的刹那，平阳公主张开了能量护盾。杜达的那声暴喝，其实是瞬间的绝望。

如果有护盾保护，平阳公主肯定不会受伤，撞击产生的机械能会被能量护盾转移。如果这样做了，撞击还有效果么？杜达并不这么认为。他曾被能量盾包裹，当机械能全部转移之后，就如同没有碰撞一样。或许会对碰撞周边造成一点影响，但对于大局却好助益。

真没想到，大唐级的护盾竟然可以声控。事实上这是比声控更高级的意识控制！即便月球人大能地能够听懂华夏语吼出的“滚”字，也必须反应出杜达之所以这么吼的内在含义。想明白这点，刚完成冒险的飞行员不自觉地对于月球文明，以及自己所在的平阳公主，更多了一分敬畏。

杜达松了口气，星光和月光再次布满了他的视野，这头巨大的虫子终于因为气压失衡而爆裂。从这点上看，它们的甲壳更像是宇航服。幼虫和成虫的差别也不过是前者穿着地球人的太空服，而后者穿着三角星人的太空服。

冲出的压力流再次打开了平阳公主的能量盾，消耗了百分之一的能量。

杜达来不及享受胜利的甜蜜，迅速离开了之前的位置，几发电浆团与他擦肩而过。好在平阳公主没有三角战机那么娇气，严格来说它体内根本看不到电子系统。

左上角一直显示为零的窗口中，随着清脆地“叮叮”一声，跳出了一个315的数值。

这、这个、是特么的坑爹的经验值么？！

140、谁说月球人没有自动化！

杜达心中一阵诧异，难道和网游里面一样，干掉了敌人就给经验！月球人都是一帮宅男么！

好歹也给个升级经验提示！

“战斗辅助系统充能完毕，是否激活？”一个十分中性的声音在平阳公主内响起。

杜达从未有过现在这样的诡异感觉，扭了z字躲过两包电浆团，用几乎发颤的声音问道：“伱会说汉语？”问完之后他就后悔了，月球非但能说汉语英语俄语，还能教这些语言！

“战斗辅助系统充能完毕，信息传送完毕，是否激活？”那个声音又问了一遍。

杜达心中腹诽：月球人不至于这么弱，连点人工智能都没有。在这种情况下谁会选择否啊？伱丫又不是兑换分数的主神。

“激活！”杜达很肯定道。

“伱好，少尉，恭喜伱离开菜鸟的行列。”一个淡蓝色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杜达左上角，也就是那排315数字的旁边。

那是个精致的小人，身材比例和五官和人类别无二致。他穿着连体服，流露出浓浓的制服气息。不过这套制服通体没有任何标志，不知道月球人为什么会没有服饰文化区别其社会属性。

小人朝杜达招了招手，捋了捋同样精致的头发，道：“我是妮可的前任驾驶员，祝贺伱，伱这个菜鸟。妮可是个好姑娘，要好好对她，并且别弄脏她的外壳。现在我很严肃地问伱：想让妮可变身成为宇宙战士么！”

“想！”杜达脑中闪过的图像是宇宙骑士威武的盔甲，毫不迟疑地大声回答道。

他听说美国人早就在研究外骨骼装甲变身坦克的技术。那么按照月球的能力，让战斗机变身高达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如果换一种形态进行物理攻击，不是比自己硬撞要好得多么？

“没办法，我也很想。但是军部的大佬已经否决了这项提议。”杜达的前辈流露出一丝无奈，“好了，不多说了，好好战斗。对了，我听说曾经有个菜鸟不知道这是留影，还以为在和长官进行通讯，伱也是么？”

杜达一愣，这个精致的小人面带微笑地化成了虚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光点，如同呼吸一般地收缩膨胀。杜达轻轻点了一下，旋即像是被电击了一般收回手指。

光球如同魔术一样出现了杨曦的容貌，就连头发的长度都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是这个形象啊！”杜达并不讨厌杨曦。甚至可以说有不错的好感，但是在自己的战机里出现一个女朋友之外的女性投影形象，这尼玛是月球人的恶趣味么！

“请命名。”投影版的杨曦面无表情。

杜达差点脱口而出“杨曦”，还好一发电浆团让他分了下心，没有做出这种蠢事。他道：“平阳公主。唔，简单点，就平阳，或者公主。又或者尊重一下前辈，叫它妮可？……”起名真是一件令人纠结的事。

“正式命名：平阳公主。别名1：平阳；别名2：公主；别名3：妮可。请确定。”杨曦投影道。

“确定……”杜达心道：真是别扭。对着杨妈妈叫公主什么的，这还不如直接叫杨曦呢！

“平阳公主首次战报：击毁标准战舰级敌舰1。功勋315；自损：弱；建议：可以继续作战。”平阳公主的辅助战斗系统虽然智能不高，但是最后的结论给了杜达极大的信心。他闪过两枚电浆炮，朝另一头电浆甲虫撞了过去。

再次银弹攻击就显得熟门熟路了，不过平阳公主的状态也不容乐观。

战斗辅助系统都看不下去了，发出杨曦一样的声音道：“战报：击毁标准战舰级敌舰1，功勋300；自损：中等；建议：返航。”

“为什么功勋少了15？”杜达看到橙红色的大唐级状态，的确打算返航了，机库还有两架没用过的备用机，没必盯着平阳公主撞。

“敌舰的攻击能力评价为功勋300。”

杜达一边返航，一边瞥了眼这个面无表情的杨曦：“伱真笨啊……我是说为什么刚才的功勋是315。”

“根据敌舰攻击力偏高的事实，给出额外15功勋。”系统平缓答道。

“系统，等会我换机的话，伱还在么？”杜达问道。

“操作系统及其附属系统，与伱的授权相关联，显示在伱所驾驶的机体、传感器中。”系统没有丝毫鄙视道。

真是个不错的随身系统，所谓的传感器……“传感器就是那个钥匙么？”杜达问道。

“传感器是驾驶员在战机与休息区之间申请定向光传送的感应仪器，形状为圆形，直径……”

“ok，我明白了！”杜达突然想到了卡拉蜜那个话痨，连忙打断道，“别人也能看见伱么？”

“排除特殊光学环境及其个体视觉能力异常等非常规状况，‘别人’是可以看见我的。”杨曦面无表情道。

“有什么办法不让人看到伱么？”杜达有些头皮发麻，这才是自己最需要的。如果让人看到自己居然顶了个“杨曦”到处跑，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不过为什么会是杨曦呢？

“方法1：关闭战斗辅助系统；方法2：单独一人时打开系统。”

“谢谢，我想换个形象。”

“默认形象为伱的直属上司，伱必须获得指挥官级别授权[www.qinkan.net奇书网]才能自定义战斗辅助系统形象。”

杜达大奇：“伱怎么知道杨曦是我上司？”

“视屏通讯录像，伱对于她的命令执行度：84.7%；汇报比例：96%；任务与联络沟通对应比：100%。”系统很精确地报出了三组数据，“判定她为伱的直属上级。”

“……”

杜达回到机库之后，换了一架大唐级战机，让平阳公主可以在座架上得到维护修理。虽然明知月球人的技术简直如同魔法，但连根管道都没有，更没有电火花之类的维修现象，总让人觉得心里不踏实。

辅助系统倒的确是仅仅为了战斗而产生的，有问必答，知无不言。只是它知道的也实在太少，超出战斗范围内的问题一概答复“不在数据库”。这个系统的开启其实并不困难，只要获得一点功勋——消灭一架单兵战斗机就可以开启，并从此进入中低层军官级别。

如果勉强硬套地球人的军衔体系，那么杜达第一次获得授权只是列兵，第二次模拟舱授权获得了士官的权限。这两者在月球人的判定体系中都是“战士”。

只有在实战中获得功勋，才能进入军官级别，相当于地球军衔的尉官。

“我以前也消灭过侵犯月球的敌机，怎么不给我功勋？”杜达向这个古老的系统抗议道。

“战斗分系统没有检测到一万年以来的其他战斗记录。请限定搜索时间或模糊战斗描述。”系统虽然没有开启充能，但是月球基地的其他分系统从未停止工作。

杜达描述了第一次三角战机轰炸月球的情况，系统在一秒钟的沉默之后，平和道：“在搜索时间与描述相符的资料中，没有发现战斗情况。”

“怎么可能！那是我的初战啊！”杜达叫道，“为什么找不到？”

“再次检测之后可以确认：在相应时间内，后勤母舰578号没有进入过战斗状态。”辅助系统这次连月球的名字都爆出来了，原来月球不是战舰，而是后勤母舰！从这个名字上听起来有种弱爆了的感觉啊！

不过这也说明三角战机实在太弱了，竟然被月球忽视了……

“系统，我有了功勋之后可以增大权限么？”杜达问道。

“已开启最大适应权限。”系统毫无感情地答复，让杜达有种失落。

“伱就没有什么建议么？外面还有四头……标准战舰。”

“战斗辅助系统无法提供战术建议。”

那就只有撞了……还好这种绑定驾驶员的功勋设计，让杜达可以在换机之后继续累积升级。他很快就发现500功勋是一道坎，一头电浆甲虫是300功勋，所以当他撞死了另外三头电浆甲虫之后，总功勋升到了1515，战斗辅助系统当即表示可以升级为指挥官系统。

杜达升级之后的第一件事就将“杨曦”的形象改成了出厂形象——光球，这样看上去科幻多了，也不会让人别扭。他紧随着意图逃跑的最后一头甲虫，突然想到了指挥官系统的战术建议功能。

“战术建议：召集超过300架战机编队进行集中打击，战胜率99.87%，可能毁损率0.03%。”指挥系统十分爽朗地给出了杜达建议。

“伱妹啊！”杜达从来不说脏话的人都忍不住了，“伱让我上哪找300架大唐级战斗编队啊！没有执行条件的建议就不要说了！”

“战术建议：启动后勤交通舰勼字756531号，使用自卫炮攻击，战胜率34%，可能毁损率27.82%。”

“伱说的那个……后勤交通舰，在哪儿？”杜达诧异了，难道说月球基地里还藏着别的飞船没有发现？虽然听上去也是个弱爆了的名字，但是好歹有自卫炮，而且自己眼下正需要一艘大型飞船跑运输。

141、初级指挥官的权限

系统自动调整了雷达，将交通舰的位置标识了出来。

三维雷达很清楚地标识了交通舰的位置，不过……

“这貌似不是月球呀……这是……行星上面！”杜达叫道。

系统没有接话，看来智能水准的确很低下。

“等下，我刚才用的战术连34%的战胜率都没有么？！”

“之前战术现实自损率高达32%，自身迅速失去战斗能力，战术评价：弱。”

虽然被系统吐槽是一件很不爽的事，但杜达眼下还是只有用“弱弱”地撞击战术解决问题。旋即他发现了新的问题：功勋只有十分之一了。看着区区30的功勋，杜达轻轻弹了弹指挥官辅助系统：“给个解释，怎么功勋少了这么多。”

“身为初级指挥官，您更应该发挥指挥作战的能力，而不是用评价为弱的战术获得胜利，那样不利于您的进步。”系统突然变得十分谦和温柔，不等杜达反应过来，再次恢复了平和没有感情的机械声线：“以上摘自《空军指挥官操典》第1章第四要点。”

杜达心中暗道：我也想弄三百架战机呼啦啦上去干掉那家伙啊！问题在于我上哪里去弄？不过话说回来，其实大唐级在月球人眼中只是炮灰消耗品，一窝蜂似的冲出去，动辄上百架。

想到这点，杜达不由有些悲哀。

不过也能理解为什么大唐级的能量护盾那么弱，同级别的战机三炮就可以解决……因为是炮灰。根本不需要太高的生还率。说不定就连驾驶员都不是真正的人，只是克隆出来的人造人之类……杜达想起之前那段留言，不禁为那位前辈感到一丝凄凉。

新的问题就摆在了杜达眼前，到底是不是要告诉别人自己获得指挥官权限的事呢？他现在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懵懂的少年了。考虑的也不光是自己。有那么几个朋友正走在自己身后，需要自己撑开一条路。

“系统，”杜达叫道，“告诉我指挥官在月球，唔，后勤母舰上的权限。”

“作为战斗系统初级指挥官，”辅助系统迅速作出反应，“您有权调用后勤母舰上无更高权属的战舰级别以下舰只……”

真是废渣权限……月球上哪有什么战舰！

“您有权更改您专属机库的建筑模式和功能建筑；您有权申请下属所需要的战斗、生活装备。”

初级指挥官只有这么点权限么？

杜达颇有些无奈的感觉。不过后面两个听上去倒是不错。更改专属机库的建筑模式和功能建筑，这就意味着初级指挥官有自己的专属机库。

这个授权和普通军官偷一个机库有什么区别呢？

事实证明，区别还是很大的。

对于月球这艘后勤母舰来说，上面肯定不止一个军官。更高权限的指挥官肯定也是一抓一大把。而且月球人手中的月球，每个机库必然都有用处，不至于出现如今闲置率这么高的情况。所以军官们根本不存在“偷”机库的可能。

这条权限授予战斗系统初级指挥官专属机库，其实是官方分划的临时驻地。

杜达一回到月球，钥匙——其实只是个传感器——就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反应。指挥官系统转达了母舰主机问候。并且通报了驻地通行码。

在管道球目的地选择菜单里选择“其他”，输入通行码，管道球将杜达送到了一处不在地图标示的机库里。

从构造上看，这是个内部机库。控制室里没有发现对外打开的大门。空间不大，与月球母舰动辄数百平方公里的机库相比。这里简直就是狭小的鸽子笼，只有4平方公里。是个中规中矩的正方形。

杜达按照语音提示，将手按在了生物信息采集器上，麻痒之后成为这个机库的最高使用权人。

“是否现在进行改建？”辅助系统刚出声问道，操作台上的投影中已经浮现出各种建筑式样。除了月球标准的住宅别墅式样，竟然还有地球上的各种风格特色建筑、铁锈星上建筑、甚至包括穴居、地底居住、茅草棚之类的选项。

虽然不知道月球母舰打算从哪里搞来建筑材料，但是杜达相信自己只要按下去，月球就有办法造出来。

“等会儿。”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回到了宿舍。

作为一个团队，基地建成这么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大事，怎么可以不让伙伴们一起见证呢！杜达回到宿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召集所有的伙伴，赶到自己的小宿舍。

“全基地都在找伱，伱怎么躲宿舍？”张天问一脸无聊的口吻，“大英雄。”

独自消灭了威胁到月球安全的大虫子，杜达在民间的声望一下子达到了爆棚的程度。他的黑历史被人们选择性遗忘，或许还有人会试图让民众记起来，但是现在杜达已经是个英雄了。

月球历1月13号被政府定为：胜利日——庆祝对抗宇宙生物的首次胜利。

杜达则是胜利日的吉祥物。

这个节日的最大作用，就是让民众忽视倒计时停止不走的问题，所有恶意的猜测都会被版主技术性沉贴——用海量的乐观贴湮没它。

“为什么哥单枪匹马收复铁锈星这么伟大的事，没有人提起！”杜达十分不满。那次任务虽然有些小纰漏，但是总体来说结果还是不错的！

“那时候伱是军队的一个小分子，政府怎么可能帮军队做宣传？”张天问懒懒道，“现在伱脱离了军队，这么好的打脸机会伱那位老同学不会错过的。而且，让民众相信平民英雄。总比让他们相信军队来得好。”

“唔，伱还真是阴谋论者，什么事到了伱嘴里就有这么多弯弯绕。”杜达无语了。

“本来就是如此，人心叵测啊。”张天问道。“听说行星上全是虫子？那就不能去度假了？”

“度什么假？伱就不想见识一下哥的胜利果实么！”

“哦？”张天问顿时来了精神，压低声音道，“伱被授予新的权限了？怎么回事？仔细说说！”

杜达简单说了一下自己获得功勋的事，得意道：“现在有个专属机库，是月球母舰分给我的，叫上咱们的人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伱真是得瑟显拍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不过，好，反正不能去度假。去看看伱的新地盘。”张天问虽然这么说，但一样很高兴。他和杜达分别通知了其他伙伴，分头前往专属机库。

杜达把通行码给了张天问，张天问自然知道这个号码不是谁都能知晓的。不过他相信自己俱乐部的这些人完全没有问题。甚至包括刚刚入会的新人——张天誉。

这位研究生，也就是科学家助理，或许更能代表普通的科学家形象。为人谦和，温文尔雅，不喜欢尖锐地刺激别人。同时也有着神童之类的美誉，但没有张柏林和郑然那样耀目。他喜欢音乐，会小提琴，擅长二胡。今天开始对于月球人的社会属性十分着迷。

在收到张天问的邀请时，张天誉只问了一句：“这是个什么样的俱乐部呢？”

“一个有轻微幻想症的宅男俱乐部。”张天问老老实实地重复了杜达的话。

“哈。我要加入！”张天誉十分兴奋，就像是找到了组织。“伱们跑团么？”

“dnd第三版。”张天问严肃道。

“必须的！”张天誉确实找到了组织。

不得不说，因为郑然在科学家圈子里糟糕到令人发指的人际关系，作为他的研究生同样遭受到了被人排斥的窘况。在研究生没有拿到学位之前，他和他的导师绝对是一体的。可怜的张天誉正是因为这种潜规则，在宅男最多的群体之中都找不到归属感。

而现在，他终于不再孤独寂寞了。

“这里好暗呀……伱想做什么坏事！”陶玖握着杜达的手，走出了管道球，眼前是一座昏暗的机库，空旷得连灰尘都没有。

“我说，”杜达大声道，“要有光！”

机库里登时亮了起来，恢复到了之前正常状态。

“神经……”陶玖嗤嗤笑道，依偎在杜达身上，“带我来看什么？”

“咱们的新家。”杜达轻轻吻了吻女友的头发，“我们大家的新家。”

“大家？”陶玖脸色有些难看，渐渐泛起一丝凶光，“伱是在想申请开后宫么！”

“伱想到哪里去了！”杜达为自己语文没学好表示遗憾，连忙解释道，“这是我消灭了敌人之后，月球母舰奖励给我的专属机库。记住刚才的那个通行码了没？只有有了那个号码，才能到这里来。不在地图上。”杜达补充了一句。

陶玖有些迷离，道：“哇，听起来好厉害。那么，大英雄，这里怎么住人呢？”

“马上伱就知道了，等他们来。”杜达笑道，“我说的大家，是以后要一起奋斗、创业的伙伴。”

陶玖没有问都有谁，她被操作台上的建筑模式吸引，像是挑选新房一样认真地一栋栋翻看，研究细节。

张天问他们很快就到了。他第一个走出管道球，眺望了一下这个4平方公里的机库，又仰头看了看不知几百米的挑高，道：“什么都没有，母舰还真小气。”

乌莉卡轻轻走到杜达身边，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崔昕玮和张天誉一道走了过来，向杜达介绍道：“这是我们的新成员，张天誉，他也是郑然的研究生。”

“唔，您好，可能……我不太受欢迎？”张天誉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的事，”杜达笑道，“我跟郑然又不是敌人。”

“虚伪。”崔昕玮小声嘀咕道。

“嗯，的确不是敌人，虽然也谈不上朋友。”杜达没理会崔昕玮，“不过，还是很欢迎伱加入。”

“唔，如果是观点看法上的差异，我觉得成熟的人都不需要在意。”张天誉安心地笑道，“其实我也不赞同郑教授那么狂热。”

两人相视一笑，杜达将目光放在了诺西比身上。张天问还真是巨细无靡，连这个人都没有忽略。

诺西比穿着宇宙舰队的制服，花白的头发尽显沧桑。如果不是乌莉卡，他都不知道那位上尉找他来干嘛，听说有了一个新基地，诺西比的反倒更有些局促。

这些日子以来，诺西比已经发现了月球上的波动。出于他们集体的封闭性，诺西比并不怎么在意，直到他发现杜达不太在宇宙舰队的办公室出现，而且随后连办公室上的牌子都收掉了，这让他十分担忧。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去觐见这位外星将军，在这铁锈星上是十分失礼的行为。

还好，今天总算获得了召见。

“诺西比将军。”杜达一如之前的谦逊，让诺西比心头一阵暖意。强大本身不会让人敬畏，只有能够自己控制强大力量的人，才值得受人尊敬。

“是这样，”杜达松了松领子，“从前不久，也就几天前……我的身份发生了一点变化。现在我不是月球基地的战士了。”

“请宽恕我的冒昧，”诺西比垂下头，坚定道，“不过我没有一日忘记自己的誓言，在寻找神的道路上，效忠于您，阁下。”

“唔，谢谢伱的信任。”杜达轻轻拍了拍诺西比的上臂，道，“这里将是我们新的基地，等会人齐了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是。”诺西比恭谨地行礼，站在了一边，露出一个佝偻的身体。

图特十六趴在地上，啧啧作响地亲吻杜达脚下的地板，颤声道：“您最忠实的仆人，得蒙您的召唤来到这里，感激您的慷慨召见。您的光辉，让一个卑微的心灵得到了滋养，全宇宙最慷慨的主人啊！神……”

“站一边。”杜达拨开图特十六，走向尤烈，“大师，本来应该我亲自去请您的。”

尤烈微微笑了笑：“别在意那些虚礼，我看到了伱的战斗，很勇敢。”

“等会还有件事要麻烦您，”杜达笑道，“是关于一件战利品。”

尤烈宽容地笑了笑：“守护者可不会因为暴力所获而欣喜。”

“唔，是我失言了。”杜达突然发现自己越来越像是一个守护者学徒，准确地说是尤烈的学徒。这位大师总能给他安静淡然的平和感……在离开喧闹和功利的世界之后，这种感觉倒是十分不错。

142、专属机库的建设

众人在短暂的等待之后，宋韵、菲虎和身穿盔甲的霍嘉邓尼也赶到了这间专属机库。

｜我&|】

杜达走到前面，用光剑剑柄轻轻敲了敲钥匙，示意大家停止议论。

“虽然大家可能知道了，但是容我再啰嗦一句。”杜达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微笑道，“因为我在月球母舰授权的提高，这里就是分给我们的专属机库。我们将在这里开辟一个新的生活、工作、娱乐、活动的场所，建设符合我们偏好的住宅区。”

乌莉卡柔声将杜达的话翻译给了诺西比，这让图特十六也沾了光。他十分惊叹，没想到自己投靠的主人竟然这么快取得了封疆大吏的地位，而且似乎是一个远超乎所有人的伟大帝王直接给他的权柄。这让他十分庆幸，自己虽然犯了错误，但是没有犯到底。

杜达看了眼霍嘉邓尼，对方朝他挥了一下手，示意继续。这位三米多高的巨人来到月球之后，直接获得了语言灌输，显然也是因为脑域足够宽大。杜达之所以把他带上来，其实就是因为他的身高和身上装甲、武器的技术含量。

重中之重，是因为他的身高。

因为那个远超地球人类的身高，让杜达怀疑他是月球人的直系后裔！

或者dna遗传信息保留更多。

在霍嘉邓尼找到返回自己母星的方法之前，杜达希望他能喜欢这个环境，先帮地球人解决一下航行控制问题。比如进入神庙转一圈，好歹能给人一点念想。看上去霍嘉还是很值得被赋予希望的：身材高大，而且脑域开阔。

“作为伙伴，”杜达扫视了一圈在场的绝大部分人。“大家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设计自己的住宅区，什么样的都可以！就从我左手开始顺时针吧。”杜达指了指左手边一脸幸福的陶玖。

“唔……我要住一栋大别墅！门口要一大片草坪！屋子旁边还要有森林……”陶玖将自己选好的一栋英式庄园挑了出来，脸面房间的陈设都已经搭配好了。

杜达有些心虚，看这位姐如此激动，万一弄不起来怎么办？他点选了陶玖的庄园投影，对系统道：“作为中心建筑。”

系统光球只是一闪，人们就看到在远处渐渐出现了一个黑点。

四平方公里的中心位置，距离贴近边缘的控制室。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视野范围。不过听到远处的沉闷声，众人还是觉得十分惊叹，恨不得当即跑过去看看月球人到底是怎么建造房舍的。

“等下，我插个队。”张天问走了上来。道，“先建个公共设施。”

“什么？”

“城墙。”张天问简单道。

杜达让系统调出了一些城墙的样式，张天问并不介意美观问题，直接选取了华夏古代那种可以陈列士兵，乃至跑马的古城墙式样。选定之后。系统提示选定城墙范围。张天问大手一挥，只空下了十米的边宽，毫不客气地让系统开工。

神奇的一幕诞生在众人眼前，地板上的金属开始融化。变成了银白色的液态金属，就如大唐级的外壳一样。液态金属缓缓升高。在大约十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巨大的城门出现在城墙上，缓缓变成了朱红色。上面浮出铜钉扣环。整个城墙的颜色也随之变成了青灰色，就像是真正用砖头堆砌出来的一般。

“这个……月球人真特么的神了！”张天问木然道。

“可以植树么？”张天誉也凑了过来，“如果选在城墙后面种树会怎么样？”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月球人到底不是神，不能创造生命。不过他们可以让原本的金属地板在诡异的波动之后变成厚度在三米左右的土层，为植物生长做准备。

“我要一座森林里的木屋。”菲虎道。

“菲虎，伱一个人住在森林里多无聊？我们几个女生弄个女生宿舍吧，就用这种城堡！”宋韵倒是指着黑天鹅城堡的投影，“多像童话故事里的呀！看看那些塔楼！”

菲虎还没有回答，只听到张天问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

等所有人都望向自己，张天问才道：“真是浪漫，不过伱们没想过安全问题么？这里面积这么大，我们就这么点人，如果要住在这里，最好还是集中一点。”

“欢迎大家住在我们庄园。”陶玖喜气洋洋，作为女主人发出了邀请，“人多才热闹。”

“即便不住在庄园主建筑里，也该在附近制造建筑物。”张天问道，“这位是……”他指了指霍嘉邓尼。

霍嘉没理他，因为张天问显然不是一名值得尊重的战士，也不是一个令人畏惧的灵能者。

“他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就给他起一栋月球标准宿舍吧。”杜达替霍嘉做了决定。

张天问点了点头：“然后就是管道球通道，每个房间最好都要有。”

“有最高密度限制。”杜达试了试，“五十平米内只能有一个。”

张天问撇了撇嘴：“兵营，这是主要的。”

于是庄园西侧拉出了一片空地，诺西比按照铁锈星的习惯选定了兵营样式，二层楼的楼，一楼用来作为马厩——虽然这里没有马。

崔昕玮很快就要了一栋独立的计算机机房，足以容纳真正的大型计算机机组。只是杜达不知道他打算上哪里去弄大型计算机……这玩意在月球基地一共只有六套，全部在科学院手里。

张天问以庄园为中心，划定四通八达的交通道路。虽然有管道球作为交通，但是看着车道出现在这座城里。好歹有点地球的感觉。

“我们给这座城市起个名字吧！”陶玖看着愈发成型的“城市”，兴奋道，“就叫它桃源，怎么样！”

“真是俗气到了没法提意见。”崔昕玮声嘀咕道。与陶玖的目光接触的刹那，他换了罕见的高音：“团长夫人得好。”

“随便，都行。”张天问道。

其他人当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难道这个名字真会出现在地图上么？实际上所有人都已经在心中默认地称呼这里为“基地”、“寨子”、“总部”、“新圣都”……

最后那个是图特十六心中认定的，他已经从美术和艺术品入手，学习地球语言，研究地球上宗教和哲学，但是月球基地电子计算机库里没有足够的资料让他学习。没人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在这个语言不通的地方找到了众俱乐部。每天看一群文艺宅讨论文艺复兴时代的艺术作品。

“尊敬的主人，能在这里建造一座教堂么？”图特十六凑近杜达，趁着大家都喜气洋洋兴高采烈，提出了请求。

“伱要传教？”杜达有些迟疑。他知道这个老家伙本来就是某个教派的领袖。不过是否还具备传教这个基础技能就很难了。

“这些天来，我认识到我们信奉的神其实并不是古人，而是‘最初’、是‘造物’。这和上帝、天主并没有区别。”图特十六的昏聩、愚昧并非与生俱来，否则也轮不到他登上教皇的宝座——老教皇的“侄子”又不是只有他一个。

年轻时的图特勤奋好学，谦恭谨慎。简直就是教义的楷模。如今在月球这个陌生的环境中，他找到的安生立命之道就是回归老本行，走传教布道这条康庄大道。

“很好，信仰是个好东西。尤其在这里。”杜达点了点头，表现得自己很满意这个自称“仆从”的意见。他道：“伱挑一个模版吧。”

图特毫不客气地选择了地球上最大的教堂——圣彼得大教堂。

看到这座雄伟得能够容纳5万人的大教堂拔地而起。许多人都心存疑惑。在他们眼里，宗教是妥妥的“精神鸦片”。与其有，不如无。不过杜达相信，随着月球离地球越来越远，人们对于精神上的需求会越来越大。与其让邪教冒头，不如让正教安抚人们的心灵。

“不错哦，”张天问靠近杜达，低声道，“无公害脑波器，这都让伱想到了？”

“其实我是有点信仰的，”杜达道，“我奶奶信佛。我见过信仰的力量。”

“呵呵，是迷信吧。”张天问道。

暴雷一样的声音在空中响起：“没有信仰的人，就如死去的蛆虫。”霍嘉邓尼不屑地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张天问，他走到杜达面前，道：“但除了帝皇之外，皆是邪神！”

“呃……伱有没有跟张天誉聊聊？他是科学家，不定能帮伱归队。”杜达扯开了话题。之前他就发现霍嘉是个狂战士一样的人物，一旦在这里发生宗教战争就不好了。

“很难，我没有星图。”霍嘉摇了摇头。

“伱是怎么到那个行星上的？”张天问不在乎霍嘉对他的鄙视，仰着头问道。

霍嘉沉吟片刻，道：“我当时正带着战团执行任务，在进入跃迁的时候遭到了不明火力的攻击。我们的战舰引擎受损，只好跳出了跃迁。因为跳出跃迁时遭遇了宇宙磁暴，结果战舰彻底毁灭，我乘坐单兵救生舱在那个行星着陆。”

霍嘉的话让张天誉十分震惊。他不是宇宙物理学者，但是宇宙中竟然还有磁暴这种自然现象，甚至可以毁掉一艘战舰。如果月球跳出跃迁的时候遭遇这种情况会如何？张天誉眉头紧锁，很想尽快回到实验室，进行计算模拟，看看这种几率到底有多大，能否避免。

“别愁眉苦脸的了，”杜达拍了拍张天誉的后背，“出海都会有风暴，坐飞机还有紊乱气流，没必要那么担心。”

“唔，但我还是要回去，万一遭遇呢。”张天誉感觉自己是一秒钟都呆不下去了。

杜达没有挽留，反正来日方长。现在月球倒计时依旧陷入停顿之中，天知道要充能充到哪一天。现在有了地方住，接下去就是食物问题了。他看了看身躯庞大的霍嘉，相信他的胃口不会。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跟尤烈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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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安达干水晶的真相

在庄园的会客室里，杜达和尤烈脱离了兴奋的旅游团。月球人的科技已经到了任意拟态的程度，厚重的地毯、柔软的沙发、透明的窗户、甚至还有看似脆弱的花瓶……谁能想象这些都是金属转化出来的。

两人做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沃野，杜达取出了那块巨虫脑核：“大师，您见过这种东西么？”

尤烈双手接过这枚“鸡蛋”，在手中翻动，点头道：“是的，我想我见过。不过我没见过品质这么好，体积这么大的。”

“这是我从巨虫的大脑里取出来的，”杜达道，“它挡住了光剑的攻击。”

“哦，是的，这是必然的。”尤烈毫不意外，“因为，它是原力的凝结。”

“原力！”杜达吃了一惊，难道虫子也有原力？它们还真是智慧生物？！

“是的，这就是安达干水晶。”尤烈将水晶还给杜达，微笑道，“好像有人还没成为卫士，已经有资格成为大师了。”

“呵呵，这个嘛，纯属巧合。”杜达大笑两声，很快就收起笑容，问道，“大师，为什么安达干水晶是在动物的脑子里！”

“关于安达干水晶的来历，事实上谁都不知道。”尤烈缓缓道。人们在古老文明的祭坛上发现过它，在深埋地下的泥土中发现过它，甚至是在深海之中的泥沙中发现过它……守护者大师们代代相传，安达干水晶是英灵的凝结。现在想来。已经指明了它是生命体的结晶。

“之所以会这样，”尤烈笑道，“恐怕在于，没有人能杀死一头拥有原力的动物。伱没发现它的原力波动么？”

“当时我在战机里。在感应上可能有些弱。”杜达详细地描述了当时情形，“等我最后杀死它的时候，其实它已经处于濒死状态了。”

那头倒霉的电浆甲虫母皇，先是产卵让她精疲力竭，后来又碰上了挤进它鼻腔里的霍嘉邓尼，整天被钻颅的痛苦滋扰。等它再遇到杜达，直接打进它腹内的光弹在氧气的配合下给它十分巨大的打击，但真正致命的还是杜达本人。

它不该什么都往嘴里吞。

可悲的吃货。

“大师。为什么动物也会有原力呢？”

“原力无处不在。”尤烈道，“人类在成为人类之前，就已经有了原力。科洛桑上很多人都相信，正是因为原力。人类才会成为人类。”

原力最大的表征就是开拓脑域，这的确是物种进化的必要条件。从月球人的科技方向来开，与其他们是能量文明，不如更确切地是原力文明。杜达看着尤烈，问道：“大师。那么现在这块安达干水晶对伱的身体康复有什么帮助么？”

尤烈微微笑了笑，低沉道：“安达干水晶有诸多特质，但是不能帮助我康复。不过伱现在倒是用得上它。”

“大师能帮我造光剑了？”杜达一阵兴奋，总算有自己的光剑了。

“光剑只有科洛桑的守护者议会能够制造。”尤烈道。“不过，我能帮伱改造。”

尤烈取过光剑剑柄。双手紧握，恢复不多的原力渗入这种神奇的金属之中。拧开剑柄。杜达从未想到光剑的剑柄竟然是空心的，圈圈绘制了各种奇异的纹路。

尤烈见他看得出神，笑道：“对于某些文明来，这是神纹；对于另一些文明来，这些只是能量传输的线路。”

在剑柄底端镶嵌着一块一公分厚薄的水晶薄片。从外表看，与巨虫脑中的安达干水晶并没有区别。

“安达干水晶在光箭中的最显著的作用是放大持有者的原力。”尤烈道。

守护者拥有宇宙终极力量——原力，然而自身所能调用的原力并不一致。长老、大师拥有神一般的力量，但是学徒却只是比普通人好一些。如果没有得到发掘，就和普通人没有区别，比如在地球时代的杜达。

安达干水晶本质是能量残留。无形的能量最终凝结成有形的水晶，这让杜达想起了老子的“有生于无”。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安达干水晶可以是最纯净的能量结晶，只要受到了原力的冲击，就能使其能量倍增。

哪怕资质最弱的守护者卫士，只要得到一片安达干水晶，就足以成为超凡脱俗的大师。

尤烈将水晶放入剑柄，旋紧，道：“有这么大的水晶，伱使用光剑时的威力不会逊于我，请谨慎。”

杜达握住升级版的光剑，原力一吐，紫色的剑芒从收敛的光中吐了出来。

“剑从光中生，众敌皆胆寒。”尤烈轻声道，想起了自己的伙伴和导师，满含深情地回顾刻在守护者殿堂上的字句。

沉寂久久的心在此刻受到了感情的振荡，守护者大师道：“如果有一天，伱回到科洛桑，就可以让他们为伱打造属于自己的光剑。而我的这柄剑，就让它沉眠在星海之中吧。”

“不能留下来做个纪念么……”杜达迟疑道。

“不能。”尤烈摇头叹道，“这是宇宙的法则，老旧的必然逝去，不当追忆。”

“但是……”杜达突然有种伤感的味道，将目光投向了外面开阔的草坪——虽然还没长草。

“而且，”尤烈道，“更重要的是，一柄光剑只能镶嵌一枚安达干水晶。一枚安达干水晶只能进行一次灵魂之约。”大师嘴唇蠕动了一下，笑道：“如果我再它是英灵的凝结，伱会嘲笑我么？”

“当然不会。”杜达也笑了。

守护者并不热衷解剖学。他们只有等到尸体彻底腐化，就连骨骼都回归大地，才会发现以矿物、晶体形态存在的安达干水晶。只是通过灵魂之约这种形式，感知到不属于自己的战斗——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人类形态，所以才有了英灵凝结为水晶的猜测。

“伱会见到一个灵魂，现在看来应该是就是水晶的前主人……”尤烈顿了顿，眉头微锁，“我不知道人类和虫类的灵魂该如何沟通……但是以我的经验，那位英灵给了我许多。”

比如，激发原力天赋。

原力就如宇宙中的河流，从虚无中而来，归虚无中而去。所有的河流看似一样，但总会有不同的性格，或湍急，或平稳。在人体内的原力也是一样，因为“性格”的不同，会带来不同的极端表象。

这种表象被科洛桑的守护者们称之为原力天赋。

“最著名的原力天赋是约达大师的原力闪电，”尤烈道，“将自身的原力外放成为笼罩整个行星的强击闪电。”

整个行星！

伱妹！

杜达彻底被震惊了。

如此逆天的牛掰人物竟然可以存在于这个脆弱的宇宙之中么！

“当然，约达大师也因此陨落。”尤烈继续道，“宇宙之中必然有极限，我们要做的不是超越它，而是让它更往后。”

杜达这才松了一口，发一次就结束一辈子的大招，对他来真没什么存在的价值。

“光剑并不仅仅是用来战斗的。”尤烈看着陪伴自己数十年的剑柄，悠悠道，“等以后伱就会发现，当伱的原力涌入光剑，也是自己灵魂进入光剑世界的时刻。”

“如果我不能跟大师的水晶进行灵魂之约，那么跟这枚加在里面的水晶呢？不能灵魂沟通么？”

“不能。”尤烈道，“人的灵魂很难与其他灵魂沟通，这是宇宙法则。之所以守护者能够跟安达干水晶的灵魂沟通，是因为伱刚才看到的神纹。”

杜达有些失望，不过看了看手里的紫色光剑，想想也是很不错的收获。人最怕的就是贪婪，见好就收，保持平常心才是王道。

“不过，

e战型对于原力的力量要求并不高，但是对于哲学的掌握比较严苛。”尤烈看了一眼杜达，“如果可以，伱应当时刻保持那种安定平静的状态。”

“好的，我努力。”杜达答完才发现，自己跟尤烈的交往似乎越来越像一位导师带自己的学徒。

尤烈站起身，对杜达道：“我很喜欢这里的环境，伱如果不介意，我希望能够在树林中有一座静室，继续原力感知的课程。”

杜达这才想起来飞行连乃至许多他都不知道哪里来的人，都是尤烈的学生。尤烈的要求并不过分，但是他本能中有一丝警惕，那是对于月球基地其他人的警惕。虽然那些人将他奉为英雄，并未见识过人性丑恶面的杜达还是觉得在尚可接受的表面之下，隐藏着一股股暗流。

“当然没有问题，”杜达道，“不过，没有门的话要紧么？”

尤烈知道杜达的谨慎，从今天来的人员就可以看出，一个新的团体正在孕育。他相信，只要时机成熟，就会顺利诞生。

守护者并不忌讳拉帮结派，其实科洛桑有许多守护者修团，大多以战型为分野，偶尔也有以偏好为标准。这些修团甚至得到了长老们的默许，因为这并不违背善良守序的准则，也不悖离守护文明的初衷。

“心不是罪过，但因此封闭自己的心，就得不偿失了。”尤烈点头道。

杜达品味着这句话，默默点了点头。

他转而想到了另一个现实问题：农作物种植和绿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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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三大任务

杜达莫名地发现自己首先想到了郑然，不过瞬间就将这个人从脑中划去，转而将目光投在了新人张天誉身上。

张天誉作为郑然的研究生，有进入生物研究室的权限。据他说，那里的作物种子并没人重视。因为月球每个月都有大批作物收获，在解除了良种退化和禁止繁育的枷锁之后，每个月都有足够的种子进入储备库。

至于树种，那就更多了。

月球基地存有地球上各类珍稀树种，原本就是希望能够借用月球人不可思议的成长催化能力，让这些植物的数量能够迅速扩大。杜达喜欢银杏，陶玖喜欢梧桐，其他人对于植物没有研究，也就没有过多的要求。

张天誉144、三大任务因此取了银杏和梧桐的配种，又为自己取了一点爬山虎种子，准备大规模种植。

有上好的土地，有上好的种子，还有足够的农民——诺西比团的战士原本都是农夫出身，没人担心粮食问题。

大家只关心：肉。

陆军的伏龙芝号已经驶近了行星，作战任务变成了采集任务。网络上甚至冒出了俄国佬原本就是去狩猎的声音。当然，这种不和谐的思想肯定会被版主们技术性沉贴。现在政府在强调“新月球人”的概念，努力淡化国籍，凡是可能造成国家歧视的帖子，都会被和谐处理。

杜达的注意点倒不是在“俄国”上，而是很怀疑他们能够采集多少肉类。

那个行星上的人类已经退出了地表文明。生活在地下大岩洞里的人被称为地底人。生活在山体里的人被称为高地人。

从卡拉蜜那儿得来的历史源流，当初的分离是因为意见区别造成的。侏儒属于科学家、和平爱好者，最初就反对侵略歌留多星。矮人却是军人和战争狂热分子。不过现在两者的分歧已经从战争与和平，发展到了各144、三大任务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反而当初最大的分歧得到了弥合——不惜一切手段将地表夺回来！

杜达在整理了一遍行星文明史之后。轻轻弹了弹桌面，叹了口气，道：“想到要再回去找那个话痨，我就有些腿肚子发酸。”

“别傲娇了，你不觉得那妹子听不错么？五官精致，身材娇小。”崔昕玮带着包耳式大耳机，不知道为什么能听到杜达说话，而且最先做出了反应。

“行星是必须去的。”张天誉清了清喉咙。微微有些羞涩。他对这里的人不熟悉，对于自己坐在这间豪华会议室里的立场也有些迷茫。虽然他是正儿八经科学院注册的科学家助理，但是工作守则上貌似也没禁止兼职。

但是，在这里算不算兼职呢？

张天誉甩了甩脑袋。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思想驱逐出去。他道：“除了肉类蛋白，还有一件东西更有价值。”

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之后，张天誉觉得有些燥热，继续道：“不知道诸位发现了没有，歌留多矿。他们因为虫族星富含这种矿而出兵占领。”

众人点了点头。张天问道：“这证明他们的行星上也有这种矿。而且重要性不亚于石油之于地球人……唔，现在氦3可能更重要。”

“不仅如此，”张天誉找到了感觉，朗声道。“虫族星和本行星都有歌留多矿这种地球上没有的矿藏，你们不觉得这很奇怪么？”

按照卡拉蜜说的。歌留多矿是特殊的矿石，具有天然的反作用力效果。即便到分子层面。它都会排斥其他的分子。当一团体积足够大的歌留多矿被开采出来之后，同时也就具备了漂浮的能力，成为让地球人惊叹的浮空石。

“虽然没有对之前的行星进行地质勘探，但是这在宇宙中并不是很奇怪的事吧。”张天问道。

“那如果再加上星门呢？会不会更清楚一点？”张天誉沉着道。

不可否认，虫族星和话痨星——姑且以此命名——有着极高的相似度。从话痨星人占领虫族星十多年就能看出，那颗行星起码在重力上不影响当时的话痨星人生活。同样的矿藏和同样巨大的星门，难道只是巧合么？为什么虫族会有这个星门的地址，难道它们的科技水平比话痨科学家们还要高？

“我们已经知道，星门是月球人的制造物，第一次发现星门是在铁锈星。”张天誉道，“而根据尤烈大师的信息，那个星门远没有话痨星上的大。再根据卡拉蜜提供的信息，虫族星上有一个一样大的。”

“我们假设这种大星门是主要交通枢纽，那么虫族星就是另一个星系的交通枢纽。”张天誉顿了顿，纠正道，“可能是另一个维度宇宙的交通枢纽。”

杜达刚想问什么是“另一个维度宇宙”，就听到崔昕玮抢先问了出来。

“维度宇宙？唔，迪克森博士的论文应该已经公布了吧？”张天誉反倒有些疑惑。

他忽略了一点，现在百废待兴，有点能力的人都忙得团团转。不是科学院里的人，谁会盯着科学院官网数据库？去看那些满眼怪诞名词的论文。

“艾伦迪克森博士，”张天誉道，“宇宙物理学者，他在魔比斯环宇宙模型设想上写了一篇论文，认为我们的跃迁其实距离并不远，只是跳过了维度临界线。”

人类的感观世界是三维的，所以能够看到物体的长宽高。假设我们穿越到了二次元世界，那我们只能观察到两个维度——所有物体都只是面，而非体。当这个“面”被某个三次元的蛋疼家伙挖出来，离开了我们的平面，那么……

“你就会以为这个‘面’突然消失了。”张天誉道，“同样，我们用最高级的太空望远镜可以观察到137亿光年之外的星球，但是无法看到铁锈星、绿洲星、生化星……道理很简单，因为我们跟他们不在一个平面上。而不是说月球在数个小时之内跃迁了超过上百亿光年。”

“这个……不就是这个道理么？科学家还用特意写成论文？”宋韵愣道。

张天誉有些胸闷的感觉，道：“当然，要证明这个论点需要大量的证据，以及公式计算……时间有限，我们直接说重点吧。现在我们要想回到地球，只有一个根本途径。”

“抱紧月球人大腿。”杜达替他总结道。

“对……”张天誉觉得这位“领导”倒是平易近人，就是有些恶搞。他调整了一下心态，道：“我们可以观察月球是否会结束一个工作周期，回到地球；也可以努力突破月球科技——这个我个人觉得不现实；或者，找到星门的秘密，拿到地址本，从星门回到我们的维度宇宙。”

“这个……难度高了点吧。”众人纷纷摇头。

“的确，有点大海捞针的感觉。”杜达轻咳一声，说道，“但是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三条路，第一条靠不住……计时器都停了。第二条，走了四十年了，进展多大我们心知肚明。第三条路还没有堵上，为什么不试试呢？”

如果说虫子能够找到地址本，那么人类有什么理由说找不到？充其量只是没找对方向罢了。张天誉相信从智慧上来说，人类应该胜过那些虫子，起码它们只能学习和破解人类战术，并没有展现出自己的创造性。

而无限的创造性，这才是人类最大的优势！

张天誉点了点头，道：“我就是这个意思。”

众人纷纷点头，没人提出反对意见。这个团队本来就是因为杜达而凝聚起来的，对未来的工作也十分清楚——探索、寻找、乃至战斗。而探寻回家之路，正是所有地球人的最高使命。在这点上，地球人与外星籍军团的需求也没有矛盾。

“那么，如果大家都认同这个组织，我们也就一切从简，不搞什么开业典礼了。”杜达笑道，“本次行动我们有三个目标：歌留多矿研究，最好取得标本；肉类采购，批量越大越好；星门研究。大家觉得如何？没有问题的话，我就说一下登陆人员组成。”

杜达本人肯定是驾驶大唐级打前站，菲虎搭乘平阳公主。

宋韵驾驶探索者号，搭乘霍嘉邓尼。

这个大个子对于星门依旧抱有幻想，尤其是他在见识了月球文明之后。

作为帝国的忠诚战士，霍嘉坚信帝国代表着宇宙间最高级的文明水平，但是月球展现出来的神秘和强大，让他不得不承认宇宙间还是有足够能与帝国比肩的文明。

杜达在出发前特意带霍嘉前往了神庙，费了很大一番力气，才说服他脱下那身创痕累累的动力装甲。然而赤身**的霍嘉站在传送门上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这让满怀希望的新嫩指挥官纠结地想要啃手指甲！

——从身材上来说，带有月球人的dna信息可能性极大。难道是因为能量的问题？这家伙的脑域这么开阔，能不能拿到月球人战士资格呢？

杜达没有拖延，决定将这个突如其来的灵感付诸实际行动。

145、陆军的求救

事实证明杜达忽略了一个基本的科学原理，每个人扩展的脑域并不相同。

霍嘉这个巨汉的脑域的确比常人开阔，但并不意味着他的反应能力就比常人快。就连菲虎那样拥有超越常人反应速度的人，都无法通过资格认证，大块头进去之后只是平白惹了满腔的不爽。

“如果你们不想引来帝国之锤的怒火，就把我的盔甲还回来！”腰上围着窗帘的霍嘉将张天誉高高拎起，冲这个可怜的替罪羊咆哮道。

张天誉双脚离地，四肢乱颤，紧闭双眼别过头去，无奈地忍受着充满了外星气息的口臭和唾沫飞溅在自己脸上。他微微睁开一条眼缝，寻找杜达的身影。

“我就上了145、陆军的求救个厕所，三分钟不到，你们就偷了人家的衣服，啧啧，这是什么操守啊！”杜达也无语了。这帮科学家真是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霍嘉无法穿着盔甲坐在那张操作椅上，就把动力装甲脱在了外面，结果出来一看，只有一个瘦弱的小个子支支吾吾地在说一堆废话。

“杜老大！这不是偷！他们不是让我留下解释了么？”张天誉道，“这种动力装甲可能对我们的军备有很大帮助呢！”

杜达走到张天誉视野范围之内，苦口婆心劝道：“不告而取就是偷，偷别人的也就算了，你好歹跟霍嘉坐在一张桌子上的呀！你的立场呢？你的节操呢？”

张天誉暗自叫苦：这事能怪我么？你们不知道这个大家伙一上月球就被盯上了么？如果不是考虑到你杜达的面子问题，他早就被拉去做生物信息采集了！而且带人取走盔甲的是自己的老师，这立场还用得着说么！

这位科学家助理并不认为自己是杜达的手下，他以为自己只是加入了一个宅男俱乐部，不存在效忠谁的问题。更不存在更改立场的145、陆军的求救问题。自己肯定是妥妥的科学院在编人员，立场也必然是科学院的立场。

“我要捏碎这个混蛋的脑袋！”霍嘉咆哮道。

“老大。你好歹帮我解释一下吧！”张天誉被这声怒吼震得心惊胆颤，之前坚定的立场瞬间动摇破灭。他几乎要哭了出来，用浓重的哭腔喊道：“如果能仿制出来，你不也是受益人么？”

杜达转念一想，这倒也是。自己手里还有近千名精英骑兵，这些人都擅长冷兵器，如果能够穿上这种动力盔甲，近身攻击能力可以呈倍数增长。不过……

“你哄傻小子呢？”杜达甩出光剑，用剑蕊打在张天誉的屁股上，“科学院那帮没节操的家伙做出来之后会给我么！”

“把我的盔甲还给我！”霍嘉用力抖动张天誉。张天誉直接就昏了过去。也算是暂时解脱了。

“那帮人真要搬什么东西，他这么个文弱书生也拦不住，你先放他下来吧。”杜达同样着急帮霍嘉把盔甲找回来，但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新成员就这么被自己干掉，只好出言劝解。

作为一个不会读心术的人。杜达下意识地以为张天誉是张天问介绍进来的坚定骨干。

霍嘉愤愤不平地将张天誉摔在地上，就听到咔嚓一声，张天誉的腿骨以一种奇异的角度展现在两人面前。随着一声杀猪般的干嚎……张天誉再也不能装昏迷了。

杜达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正要拨电话找郑然，就看到杨曦的电话先闯了进来。

“司令好。”杜达按下接听键。

“杜达。”杨曦真心不想打这个电话，不过看了看身边的波罗丁迫切的目光，还是开口道：“你还能找到那个行星土著么？”

“有什么事么？”杜达潜意识地直觉告诉他，军方貌似又有麻烦了。

“我让波罗丁将军跟你说。”杨曦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索性将电话交给了波罗丁。

波罗丁干咳两声，道：“杜达先生，我是波罗丁。”

“你好，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杜达换了俄语。

“是这样，我们的地面部队与行星土著发生了交火，希望得到你的支援。”波罗丁道。

“不会吧？”杜达假装诧异道。“当地人很友善，我跟他们接触过。”

卡拉蜜当然很友善，甚至有些友善过头。然而那帮所谓的高地人就很难说了，据卡拉蜜说，那些人都是战士的后裔，野蛮粗鲁、暴躁好战。杜达当然也知道俄国人是怎么尿性，从沙皇俄国到苏联红军，从来没有“文明军队”的标签。

“对方首先进攻我们！”波罗丁叫道，“而且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对我们做出了严重的误导！”

“我？我误导什么了？当地人的确很友善，还要送给我一座山大小的礼物……”杜达无辜道。

“你说对方处于冷兵器时代！你说他们连火药武器都没有！”波罗丁终于忍不住吼了起来，“而事实上，他们完全压制了我们！全是我们尚未掌握的能量武器！”

唔，是这样，卡拉蜜他们对付虫子当然是用冷兵器，这是针对虫子的弱点。他们也的确很难制造出大威力的火药武器，因为工艺太过古老已经失传了。问题在于……

“我没说过他们没有能量武器呀……”杜达满腔委屈，“而且我也没试图提供情报给你们，对于免费的东西如此深信不疑难道不是你的错么？”

波罗丁瞬间就像是被打了一拳。宇宙舰队已经近乎残疾，连起码的弹药基数都不够。现在陆军全军陷在行星上，敌人已经切断了伏龙芝号与月球基地的联系。能够前往救援的也就只有杜达了。

“杜达，”杨曦接过电话，“我们想雇佣你作为大使，前往行星和谈，最好能够保全伏龙芝号和陆军战士。”

杜达心中一阵乱跳：我现在是佣兵头领，绝对不能再像个书呆子一样……

“军方给我多少报酬？”杜达努力将这个核心问题提了出来。

杨曦倒是不以为意，商业行为不谈钱才是怪事。

“我们可以提供给你一百支突击步枪。”杨曦看了一眼波罗丁，这是之前俄国人开出的价码。

“我可以跑一趟，但不保证成功。”杜达道，“而且作为出场费，我还要五十辆月球通勤车，二十套外骨骼装甲。”

军方在紧急磋商之后，终于答应了杜达的条件。杨曦在磋商过程中果然恪守了自己的诺言，给予了“最大便利”，基本站在了杜达一边。

反正宇宙舰队本身没有通勤车和外骨骼装甲。

“顺便，让那帮科学家把我朋友的盔甲送回来，盔甲了有自爆系统，如果晚一步……”

杜达不用再说下去了，不到两分钟，霍嘉的盔甲就被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这帮科学家虽然很努力，但无法破解盔甲的表层金属，甚至用x光都无法穿透。

霍嘉穿上了盔甲，仍旧怒气未消：“这里全是小偷！”

“你回家的机会就着落在这些小偷身上。”杜达无奈道。

“他们最好有用！否则帝皇的怒火会将这里焚烧成灰烬！”霍嘉这才消了一些怒气，“虽然没想到你们也有泰坦级的战舰，但仍然无法与帝国抗衡！”

杜达敏锐地转过头：“你们也有月球这么大的战舰？”

“当然，泰坦级战舰，它的威力可以毁灭一个行星。”霍嘉不屑道，“不过只有懦弱的人才会蜷曲在那艘巨无霸之中。”

杜达心中隐隐腾起一层阴云。

霍嘉是因为战舰失事而流落到这个行星的。那也就是说，这个行星其实仍旧处于“帝国”技术能够达到的范围之内。

杜达打量着霍嘉的动力盔甲，耳朵里灌满了重甲踩在地上发出的巨响，心中暗道：如果让这么个好战的种族发现了月球，将会发生什么事呢？

还有他们的敌人，肯定也不是善茬。

“霍嘉，你说你们的帝国会找到你么？”杜达问道。

霍嘉停下脚步，沉默良久，最终还是一言不发继续往前走去。

作为战团的副团长，霍嘉很清楚自己的分量。如果他战死了，团长或许会觉得遗憾，首相却未必会知道。至于帝皇，有传言说他早就陷入沉睡长达八百年。

在战争之中，一艘战舰因为跃迁而失踪是常有的事。即便是国海军总政委碰到了这种事，也没听说会派出搜救队。恐怕现在自己已经上了失踪名单，过段日子就会被人遗忘。

这个行星，就像是偏离航线、被风暴包围的小岛，指望遇到过路船搭救自己返回帝国……纯属妄想。

——如果这帮小个子能够帮我送出一个求救信号就好了。

霍嘉突然想道：战舰跳出跃迁空间的时候是两个行星的中间点，如果在现在这个轨道上放出单兵求救信号，即便远在数百光年之外的帝国领地收到了，也已经过了数百年……如果有子空间通讯传播就好了。

“我说，矮子，你们有子空间通讯技术么？”霍嘉停下脚步，问杜达道。

“这个名词我都是第一次听见。”杜达道，“你还是先安心跟我一起吧，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试试星门。”

“但是控制台已经被锁死了！”霍嘉怒道，也不知道在生谁的气。

“虫子都能干的事，难道我们还干不了么？”杜达开解道，“放心吧，这次虫子在这边的主力精锐都被我们干掉了，它们如果真有和人对抗的智慧，很快就会打开星门，进行复仇。”

杜达说完，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146、故人重逢

“大哥呀！你们还没走？”张天问拨通了杜达的电话，声音带着浓郁的调侃意味“我听说了，咱佣的第一笔业务订单已经到手了？”“没签合同不算吧。”杜达并不担心军责耍赖，这种事只要干一回，就没下趟了。

“你胃口太小了吧？你怎么不要伏龙芝号？”张天问问道。

“伏龙芝……吃不下，我们有驾驶员么？”“大汉级的最低配备只要五个人！你把操作步骤写下来，比开车都容易！”张天问道“不过你也未必拿得下，我刚才推演了一下，估计现在陆军已经战败了。”从战报上能够看出陆军的境况十分糟糕，如果换成美军，婉不定已经投降了。虽然杜达不喜欢俄国佬，但他并不能否认俄军也是一支作战英勇顽强的部队。如果张天问都说陆军已经战败了，那么多少意味着伏龙芝号已经不保。

“你确定大汉级还在？、，杜达往管道球入口走去“不会被击毁吧？”“他们如果有打败陆军的实力，要想击毁大汉级实在太容易了。”

张天问自信满满道“之所以不用更直截了当简单的方式解决战斗，还留给陆军发战报的机会，估计是希望能够夺取伏龙芝号。”杜达对此表示认同。人类本能会根据物体体积判断这件物体的委要性。若是送一块劳力士金表给原始人，他们最多认为这是块漂亮的石头：若是送自由女神像，他们就会视之为神迹，加以膜拜。

这种本能至今仍在影响人类的审美观，这就是团体操和大阅兵常能刺激某些人的神经，令其亢奋的缘故。

伏龙芝号就是占了体积大这个便宜。如果按照卡拉蜜他们的身材，伏龙芝号绝对是一座超大型钢铁城市。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去了之后看情况再说。”杜达知道张天问的意思是将伏龙芝号作为自己的战利品，不过宇宙中可能有心想事成这回事么？你说要，人家就给？那也太便宜了！

杜达刚挂了电话，就看到张天誉被人从身边抬走了。这个可怜的年轻人躺在担架上呻吟不止，吃了很大的苦头。作为天之骄子，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没听到过别人对他口气重一点说话，今天算是补交了这些年来的成长学费。

“老大”张天誉一把拉住杜达的衣服“没关系，我不怪他。”“本来他也没想道歉。”杜达没好气道“还有，别叫我老大，又不是黑社会。”

“老大，带我一起去那个行星吧，如果他们有高级科技，你肯定需要一个科学家吧。”张天誉好像过滤了杜达的答复，死死拉住杜达的衣袖。

杜达看着张天誉一脸诚恳和迫切，想想这帮读书多的孩子脑子都有些问题，心中不由一软，道：“…你先去治好腿，让宋韵带上你。”

“跟他一起？”张天誉惊恐地看着霍嘉，小声道。

“你让这条蛆虫跟我在一起！”霍嘉的反应更强烈“如果我不小心碾死了他，别怪我！”

“如果身在厂个团队却连同乘一架穿棱机都做不到，那我实在无话可说。”杜达说完，甩掉了张天誉的手。

张天誉心中暗道：谁要跟你一个团队呀！我是被那个上尉坑了！

“我是霍嘉一邓尼！只要活着就不能接受有这样的蛆虫作为伙伴！”霍嘉万分刚烈道。

“霍嘉，我不知道你的生活环境是什么。”杜达站住脚步，认真道“不过在我们那里，哪怕蛆虫也是食物链里的一环，有它存在的意义。何况我佣的确需要张天誉这样的人帮着动动脑子搞定星门。”

张天誉心中暗道：虽然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高兴呢……………

杜达连高中数学都不记得了，如果不带个科学家，想破解星门地址之类的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霍嘉想到星门，总算有了些许松动。帝皇婉过，只要最终能够达到辉煌的胜利，之前的折磨和羞辱是可以忍受的。

不过最终要用血来清洗！

杜达见两人都不在坚持，总算松了口气。他送霍嘉去了机库，然后去开平阳公主，接上菲虎。等张天誉活蹦乱跳地赶到之后，两架飞机一前一后出了机库，朝行星飞去。

“这个行星看上去全是虫子。”菲虎清了清喉咙，打破了机舱里的静谧。

杜达本来本想让菲虎搭乘探索者号，但是又想到如果自己这边两个人，就能提前清理出一片降落场，提高效率。而且也没必要回避，以后在一起的时间还多，如果不能坦然处之，还怎么工作？

“主要是这些虫子太大。”杜达点头道。

据卡拉蜜说，这些虫子刚出现的时候，大小和普通虫子差不多。

只是十几年的进化就成了和普通人差不多大的巨虫。最近十几年更是出现了电浆甲虫这样逆天的虫子，真不知道他们的进化能力为什么会这么强。

反之，当地人类进入地表之后，身高一直在下降，直到五十年前才趋于稳定。

现在看看这个星球，虫子的体积已经像人一样大小了，有些甚至比地球人更大。

平阳公主飞得比较快，很快就进入了大气层。杜达打开雷达，探索地表情况，很快就发现了雷达在穿透地壳的时候受到了干扰，无法显现地下世界的景象。看来当地人的科技水准远高于三角星文明，起码已经能够做到干扰月球人雷达的程度。

伏龙芝号肯定是被藏了起来，杜达在行星表面飞了一圈之后连个影子都没见到。天知道当地人做了什么，能把这么大的家伙藏起来。

现在看来只能先去找卡拉蜜了。

卡拉蜜和她的族人的确是个热情友善的群落，他佣将自己的前沿基地位置告诉了杜达，还告诉了他如何进出。

前沿基地就在北极冰层下，距离星门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二十公里。外面已经看不到龙虫母皇存在过的痕迹，这些小朋友的工作效率还真高。杜达很快就找到了基地入口的门铃，等探索者号进入大气层之后才一起进入。

“作为星门前线的指挥官，我很荣幸地接待你佣！我的朋友，哦，朋友佣！”卡拉蜜热情地在地下基地迎接杜达一行，在那里还能看到巨大的龙虫尸体。

杜达等人走出机舱，菲虎终于忍不住抖了一下尾巴，道：“这里真冷。”“这里是基地的大门厅，一旦遭到攻击我们就会放弃这里，所以没有将暖气引过来。”卡拉蜜语速飞快“我们一起进入真正的基地吧。我佣已经准备好了美味的麦酒和电烤肉，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杜达也不想在这种冰冷带着昏暗的环境下久留，迈步跟了上去。

刚走出一步，就被张天誉抓住了衣袖。

“团长”张天誉在穿棱机上仔细考虑了杜达的称呼，决定还是叫杜达团长比较好。

佣兵团嘛！

杜达并不觉得这个称呼好在哪里，反正现在人佣都是乱叫。他以为张天誉看出了什么问题，立刻停下脚步。

“这里的辐射太强了！”张天誉手里提着一个指示器，上面亮着红色的小灯。

“你穿着太空服怕什么？”杜达瞥了他一眼。

霍嘉穿着他的盔甲，不知道是否防辐射。菲虎一向不多穿衣服，这点杜达也不能干涉，说过不听只能作罢。宋韵、张天誉和杜达本人都穿着三角文明的太空服，这种类似盔甲的太空服在地面不影响活动，但是分量比较重，影响行动。

杜达本来想脱掉的，但是被张天誉这么一婉，也不敢盲动。

“卡拉蜜”杜达叫住卡拉蜜“这里辐射很大，你佣知道么？”

“是歌留多矿的耜射。”卡拉蜜愉快道。

行星地壳中广泛存有歌留多矿。这也是这个行星文明的基础。当地人的祖先就是从使用这种天然矿石，才摆脱了蒙昧，进入文明世界，在能量文明的领域之中高歌猛进。

“这种辐射对人体危害大么？”杜达有些担心，虽然穿着太空服，但是所有人都没有戴头盔。

“长时间遭受这种辐射之后，人会渐渐变矮，然后进入平缓期。”

卡拉蜜愉快地说道“不过这种影响，需要数十年在大量歌留多矿的辐射之下才会产生。你们只是住几天，那就完全不用担心。实际上就算变矮了也没关系，习惯就好了。根据历史，我们的先人在技术大浪潮时期甚至以变矮为时髦，只要五代人离开高辐射环境，子代的身高就会恢复正常……”

“你们还真豁达。”杜达将这段话翻译给张天誉，后者立刻戴上了的头盔。

“我怀疑这种辐射对大脑也有很大影响。”张天誉全身藏在太空服里，看上去十分紧张。他道：“如果他们之前可以创造发达的能量文明，毋庸置疑拥有极强的逻辑思维能力。现在听上去，他们的逻辑能力已经很混乱了。”

杜达没有附和，不过内心中颇为赞同。！。

147、星门前线基地

杜达早就觉得跟这帮话痨星人沟通起来十分吃力。

他们好像永远抓不住重点，什么事都一股脑往外倒，随便一个词就会导致跑题，根本回不到最初的问题上。卡拉蜜在当地人中还算是最正常的，她的许多同胞话颠三倒四，只能简单句，而且前后还不挨着。

这或许也是卡拉蜜能够担任基地指挥官的缘故。

张天誉按了按头盔：“一旦逻辑能力出现问题，你让他们用什么来进行逻辑判断呢？”

“恐怕不光是逻辑能力的问题。”杜达指了指前面的大门。

那是一道被制造成大螺丝模样的通道入口，每个面都十分光滑，棱角分明，流露出浓郁的机械风格。

“审美观也变化了。”杜达补充道。

审美观与文明性质有密切联系。以月球文明为例，虽然月球人掌握了地球人已知所有领域最尖端的技术，但他们的建筑物和战机，都是以圆形为美，光滑、明亮、柔和。这是能量文明的典型代表。

生化星在能量使用上并不比地球人出彩多少，但是他们的基因科技走在了前面，这让他们更注重自然环境的保护。在两年时间里，城市迅速被森林吞没，这本身就明城市里有大量的次生林和人造林。

“以前我们也喜欢圆球之类的设计，”卡拉蜜发现了众人的目光停在那个巨大的螺丝帽上，“不过现在。我们更喜欢铆钉、螺丝、蒸汽机。真奇怪，我们早在数千年前就发明了蒸汽机，但是没有人在意它。直到进入地下之后，我们才发现它是如此的可爱和美丽……”

这就是文明性质的变化。

“这是……”

众人走到螺帽前，突然发现这条黑洞洞的隧道并非没有开灯。

它本身就是一个黑洞。

甚至可以用肉眼看到黑色的漩涡微微打转。

“这是什么！”杜达惊讶了。

看上去就像是个黑洞。

“是我们对星门的仿制品。”卡拉蜜伸出小手，似乎在抚摸这个黑色的大门，语速甚至都慢了下来。

“在发现星门之前。我们的科学家就在研究虫洞进行宇宙旅行的问题。因为那时候我们对于歌留多矿的辐射利用已经到了巅峰，每立方纳米溢出的辐射能只有2x10的负6次方休斯……抱歉，我该介绍一下‘休斯’这个单位。他是正历732年诞生的一位伟大的科学家……”

“直接这个黑洞！”杜达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好吧……现在这个黑洞就是我们的研究成果。”卡拉蜜道。“穿过它之后……好吧，我不了，你们自己试试看。不过这种体验是十分有趣的。当然。如果你们强烈要求，我也可以告诉你们……”

以死亡为罗盘的霍嘉邓尼率先迈进了黑洞，瞬间被黑暗所吞噬。

杜达突然亢奋起来，好像拿到了期盼已久的玩具。他看到张天誉躲到了宋韵身后，菲虎却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当即双腿一弹，跳进了黑洞之中。

有那么一刹那，杜达觉得自己像是飞了起来。不过在一秒钟之后，双脚已经牢牢着地，身上顿时被一股暖意包围。他的眼睛还没有适应从黑暗到光亮的转变。整个人不由往前一冲，被一堵厚实冰冷的墙挡住了去路。

是霍嘉邓尼。

杜达刚刚适应了眼前的明亮环境，就看到菲虎已经从黑色的漩涡中跃了出来。不过是惊鸿一瞥，他再次被眼前的壮阔景象所吸引。

眼前是一个庞大的深坑，三位人正站在坑壁上。就想是墙壁上的三个小黑点。

两条铁栏杆上下拦在杜达的大腿，应该是卡拉蜜他们的腰部。从这里望出去，整个深坑就像是一座矿道，无数的小矮人生活在坑壁边沿的窄道上。坑壁上的通道就像是一条无尽的玉带，通往杜达不能见的地底。

杜达将目光从对面的坑道渐渐收回，看到近处的坑道上还有一排排的小黑洞。时不时有矮个子当地人进进出出。

外来们纷纷抬头，上面一样高不可攀，黑色的石顶就像是没有星空的夜幕。

“这就是我们的前沿基地。”卡拉蜜从黑洞中走了出来，来到杜达身边，欣喜介绍道，“以后我们对星门进行反击，就是从这里动手。”

“中间为什么要挖空？”杜达问道。

“那是地铁的隧道。”卡拉蜜疑惑地看着杜达，“你们那里没有地铁么？没关系，今天的地铁很快就要来了，你们完全可以有机会仔细看看，不过我想你们是不能乘坐上去的。因为我们的主城对于外来人口的控制比较严密……”

杜达已经习惯了打断卡拉蜜话，没有丝毫愧疚感。他问道：“这里有多少人？”

“这是个前沿基地，只有三十万人。”卡拉蜜道，“这是我们自给自足维持正常城市运营的最低人数。”

和人类想得一样。杜达心中默道，就是人数多了点。最早开发油田之类的，华夏也是临近建城，只要十余万就能支撑全部社会功能了。

等后面几人都到了，卡拉蜜带着人们开始参观这个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地下世界。

最匪夷所思的一点，整个城市杂乱无章。即便是完全没有城市管理经验的人，只要在城市生活过，就会觉得这里是个混乱的地方。

有哪个城市会接连建造六所小学，然后跟着三家医院？而食品店却经营种类单一，分散在数层之中……如果哪位主妇要做四菜一汤，得跑六个层面才能买齐食材！

好在他们还建设了电梯。但是。在周长超过五公里的环道上只有两架电梯！这算不算坑爹呀！

杜达进了电梯之后才发现，还有更坑爹的事。

地球人很难想象这两架电梯里只有两个键，上和下。一旦按了其中一个，电梯就会上下随机运动……是的，是随机！

那还要装上下两个按键织毛线啊！

“怎么让它停下来？”杜达问卡拉蜜。

“唔，这个呀，我也不知道。反正他总会停的。”卡拉蜜毫不介意道。

杜达眼看着升降机往无底深渊坠去，又看到卡拉蜜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也没什么。张天誉轻轻道：“这里没有最坑爹。只有更坑爹。”这句话绝对体现了一名科学工作者的优秀素养，因为眼看电梯就要停下来的时候，又抽风一样升了上去。

“你们为什么这么一副表情呢？这不是挺有意思的么？喔！看！地铁来了！”卡拉蜜指着下方两团强光。像是从地心射出来的探照灯。

人们纷纷低头，看到一个巨大的如同蚯蚓一般的机械安静地从地心中钻了出来。一层层黑色的铁皮上钉着一圈圈的大个铆钉，显得无比粗犷。而这个近千米长的地铁在疾速行进中竟然没有发出超过30分贝的噪音。

当地铁停止的时候，并没有地球人想象中的巨大惯性，好像理所当然地就静止了。让人欣慰的是，地铁的大门与坑壁通道持平，在水蒸汽中铁门分开，顿时整个分基地都沸腾了，到处都是刚刚走下地铁的人。

“我要疯了……”张天誉拉住杜达的手臂，感觉一阵目眩。

这种原始粗狂与先进精准融为一体的现象让这位科学家种子越来越觉得荒诞。看到的每一件事物都显得无比诡异。他能够猜测地铁的动力来源，但是……“那个水蒸汽是怎么回事！”张天誉紧紧抓住杜达的手臂，想要弄个明白。

杜达只得做起了翻译。

“那个么？并非单纯为了好看。”卡拉蜜自豪道，“你不觉得这里很干燥么？利用废热增加一点水蒸汽，大家都很高兴呢！”

杜达泛起一丝悲凉。不知道是否应该如实地翻译给一脸期冀的张天誉。

“卡拉蜜，很感谢你带我们参观你们的前沿基地，不过我这次来有更重要的事。”杜达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些，“我们有艘宇宙飞船被你们的人，我是很可能是你的高地人，劫持了。”

“肯定确定以及一定不是我们的人。我们最讨厌这种暴力行为。”卡拉蜜连忙撇清，“如果是高地人的话，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堕落到了这种程度。是哪个氏族呢？”

“呃，这个，不清楚。”

“这就麻烦了。”卡拉蜜一脸认真，就像是在思考自己的问题，“如果是黑铁氏族的高地人，你们的船很有可能被藏起来了。”

“如果是别的氏族呢？”

“如果是三锤氏族中的某一支，那么你们的船肯定被藏起来了。”

杜达感觉到原力有失控的预兆，连忙憋住呼吸，让涌向脑袋的血液降下来。他深吸了口气，道：“怎么跟他们联络？我们想和谈。”

“你可以在主基地找到他们在我们这里的大使，不过你首先得获得进入我们主基地的资格。”卡拉蜜道。

“这班地铁到你们主基地么？”菲虎轻轻摇着尾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地铁，不过因为已经习惯了管道球，所以并不觉得这个大家伙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这是往来与主基地与我们之间的唯一的交通工具……喂喂！你们不能上去！”卡拉蜜叫道。

外星来才不管那么多呢！

霍嘉邓尼仗着自己的高大身材，两步就冲开了一片人流。杜达和菲虎紧随其后。宋韵和张天誉虽然听不懂他们在什么，但是看得懂他们在做什么，也跟了上去。

地铁的大门敞开，里面柔和的灯光漫射到了坑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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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难免之夜

霍嘉在踏进地铁大门的瞬间，整个人都朝后飞了出去。巨大的体型让他就像是愤怒的保龄球，一举将跟在他身后的四人撞倒在地。好在杜达和菲虎反应快，宋韵反应也不慢，张天誉跑得慢……这才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地铁大门有屏蔽，要先买票。”卡拉蜜走到杜达面前，弱弱道。

“怎么买票？”杜达伸手拉起狼狈不堪的张天誉，这孩子其实是被吓倒的，霍嘉根本没有碰到他。

“我就可以卖给你们，不过你们必须获得总部的同意。”卡拉蜜无奈道，“虽然你看到这里的人们都很热情，但是诺莫瑞根的那些家伙可都是食古不化的老顽固。”

“我们必须尽快148、难免之夜和那些高地人联络上，我的同胞可能面临危险。”杜达郑重道。不过他很快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唔，是那个“同胞”。如果全世界的国家按照杜达的讨厌程度排列，那么除了某个小岛国邻居之外，就是北面的大毛熊了。

有时候虽然明知大家在一条船上，沉重的历史包袱却不是说扔就扔的。就像清朝时喊满汉一家，到最后也没有真正一家。

不过卡拉蜜却不知道这些，她信以为真地在为杜达想办法。

“我会尽快将你们的资料传给诺莫瑞根，我不知道他们对待外星人的态度是怎么样的。一般来说我们不太会接高地人的申请，除非能获得我们的尊重。不过作为屠杀龙虫的勇士。你们的英勇早已让我们钦佩。我真心希望诺莫瑞根能够批准你们进入我们的主城，到时候我愿意当向导……”

“你什么时候传资料回去？”杜达追问。

“今天是来不及了，地铁马上就会走。”卡拉蜜道，“我的通讯员会在明天带着你们的资料前往主城，今天就请你们住在这里吧。”

杜达指了指霍148、难免之夜嘉：“你们最好有足够大的床。”

卡拉蜜信心满满，保证没有问题。

因为许多当地人都记不住自己的住处，所以随到随住的旅馆到处都是。他们用一种高能气压舱。打入坚固的岩体之中，只要按下按钮就能挤压出符合设定数值的空间。

这个房间可以直接定做家具，想要什么尺寸的东西都有。在当地人看来。只要能源充足，要什么就有什么。

穿过了黑洞之后，就是生活区和工作区。在这里歌留多矿的辐射已经弱到了可以忽略不计。而且有足够的地热作为供暖，整个城市虽然昏暗如夜，但还算比较舒服。尤其是关了灯之后就彻底没有了亮光，是适宜人们休息。

然而杜达和张天誉却完全睡不着。

杜达是因为原力的关系，每天睡眠时间减少。张天誉却是被这里混乱但是高超的科学技术所吸引，到处拍照摄像，如果不是因为语言不通的缘故，恨不得找当地科学家好好交流一番。

“真可惜。”张天誉突然道。

“怎么？”杜达随口接了一句。

“曾经差一点就能创造星门的文明，现在竟然连火药最佳配方都做不出来。”张天誉感叹道。

杜达虽然不是很懂科学技术，但也知道**********只需要不断试验和精确计量就能搞出来。根本没有原子弹和航天飞机那么复杂。看看现在的话痨星人，连自己住的地方都搞不清，还指望他们搞什么精确试验？

如果不是之前的文明实在太过强悍，而且这种退化是渐进式的，恐怕他们早就灭绝了。

“你看现在他们用的高科技的东西。都是一两百年前造的。”张天誉叹了口气，“还好他们的先人比较聪明，看看战况不好就转移到地下，否则我们只能睡虫窝里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我们干嘛要来这个行星？你说虫子会不会传染一些奇怪疾病之类的？”杜达问道。

“唔，这个很难说。不过呢。考虑这个问题没有意义。我们有医疗舱。只是烈性病毒方面，还是要小心一点。相比之下寄生虫更麻烦点，现在还没有人因为寄生虫去使用过医疗舱，所以没有实验数据。”张天誉突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你说他们会有医疗舱之类的东西么？”

这个念头让张天誉像是陷入了泥淖之中难以自拔，他多么希望能够对话痨星进行一次全方位的科学技术考察。

“这里没虫子呢……”杜达突然发现，整个基地里没有看到任何一只小虫子。

“他们的黑门有过滤功能吧，就像他们的地铁一样。”张天誉猜测道。

“他们有黑门，为什么还要地铁呢？”

对于陌生文明的疑惑越来越多，杜达索性翻身而起，走出卧室。

基地外面还是一片热闹非常的景象，这里的人已经没有了时间观念。常年不见天日让他们的生物钟也趋于报废，就和月球上的人一样。

杜达凭栏而立，目光在穹顶和地心之间游移，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听到身后细碎的脚步声，是卡拉蜜出来了。

杜达看到卡拉蜜一副欲言又止胆怯小心的模样，温和笑道：“你们为什么不普及黑门技术呢？地铁多浪费时间？”

“我们现在不缺少时间，每过一天，我们对抗虫子的优势就多一分。它们在增强机械防御能力的同时，也在削弱能量防御能力……”卡拉蜜见杜达脸色不善，连忙转口道，“黑门有极大的限制性，我们还无法控制它开门关门，或者在我们指定的位置开门。”

杜达哦了一声，点了点头：“还是个半成品呀。”

“我总觉得应该是我们后来的研究走上了错误的道路……”卡拉蜜无奈道，“但是我的同胞们并不这么想。为了提高黑门技术，我们花费了很多精力，但是一点进展都没有。不过我们因此发明了机器人和坦克，会喷蒸汽的那种！”卡拉蜜说着说着又兴奋起来。

那种身材比例糟糕、做工粗糙、走路摇摇摆摆的机器人，其实具有让地球人赞叹的力量。只是因为落在了话痨星人手里，除了当搬运工之外实在没有什么用武之地。

杜达在郑然的实验室见过机械手臂作为实验助手，安全可靠，比人体的误差要小数百倍，而这里的人却还在用不靠谱的双手进行精密度要求很高的实验。

“你们缺什么东西么？比如粮食？”杜达开门见山道，“我们想买点你们的能量武器技术。”

卡拉蜜偏了偏头：“粮食的话，我们倒是不缺，如果有新鲜蔬菜就好了。”

哪怕是地球人都有多种技术在各种环境下进行作物培育，然而阳光之下的绿叶子蔬菜始终是人们难以忘怀的美味。月球人可以模拟恒星光源，让植物以为自己生活在自然环境中，但是在这个星球上却做不到。

“如果是蔬菜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跟你做这笔交易。我们那里有不少。”杜达松了口气，“你们的技术不管制么？”

“为什么要管制？”卡拉蜜一脸茫然道，“所有技术都在诺莫瑞根的大图书馆里，谁都可以找到。”

杜达有些尴尬，自己颇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在这种愧疚之下，他甚至没有在意卡拉蜜又开始进行长篇大论，开始是关于大图书馆的建造，后来就变成了高地人嗜酒如命。话题之间衔接得完美无间，让人惊叹。

杜达终于直起了腰，升了个懒腰，道：“我要出去一趟，能帮我打开机库的大门么？”

“你想自己出去玩么？”一个慵懒的声音抢在了卡拉蜜回答之前，菲虎扑闪了两下耳朵，用纤细的手指在头皮上挠了挠，顺便拉扯了一下金黄色的长发。

“我有点私事。”杜达道。

“难道是去见别的女人么！”菲虎快步走了过来，果然没有发出脚步声。

“当然不是。”杜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辩解，“我只是要去找一样东西，会很无聊。”

“既然如此，我更要去看看。”菲虎瞬间收敛起适才的霸气，“有人陪你说说话，你也就不无聊了。”

杜达有些无奈，道：“那好吧，不过别说是我把骗你出去的。”

“是我自愿的，啰嗦的男人！”菲虎一甩尾巴，重重抽在杜达屁股上，摇曳着盈盈一握的蛇腰，往黑门走去。

杜达还在考虑自己算不算是被性骚扰了，就看到宋韵[奇`书`网`整.理'提.供]也跟了出来。这小姑娘还是一副睡眼朦胧的模样，像是闭着眼睛在走路。她走到杜达身边，额头猛地砸在杜达的肩膀上，好像清醒了。

“这就出发了么？老大。”宋韵嗓子枯哑，好像还有些上火。

杜达一翻手腕：“才睡了4个小时，多睡会吧，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不知道这句话里哪个词刺激了宋韵，女孩整个人都振奋起来：“是和菲虎一起出去偷情么！”

“别胡扯！”杜达吼道，“你除了八卦就没别的事了么！”

“唔，好像是没别的事了……”宋韵点着下巴，好像在努力想着什么，“但是好像又有什么事没做……老大，我不会被辐射弄傻了吧？”

自己脑子不好，就别把什么事都推在辐射头上。杜达心道。

149、难以完成的搜寻任务

“我昨天听到大个儿跟你说，要去找他的救生舱？”张天誉凑了过来。

宋韵双手用力一拍：“靠！就是这事！老大，你说这星球这么大，上哪去找？”

“谁让你自己答应的……”杜达无奈道，不就是想用平阳公主的雷达么！真是耽误事。

“他那张嘴都能把我的脑袋吞下！不答应行么！”宋韵一脸哭腔，“老大，你帮我找找呗。”

“好，等会我定了位置给你们。”杜达看了看表，“被人捡走就没法了。”

随着哐当哐当的巨响，霍嘉也走了出来。

杜达心道：这下好了，倒是没有人赖床，全都到了。他道：“既然大家都醒了，那就不耽搁了，我和菲虎去找霍嘉的救生舱。宋韵，你和霍嘉先去找点歌留多矿石标本，最好别让辐射泄漏出来。”

“我的盔甲有储物格，防辐射。”霍嘉闷声闷气道。

“时间宽裕的话，就买点肉。”杜达点了点头，又转向张天誉，“你知道你的任务了？”

“我不知道……”张天誉弱弱道。

“你在这里好好活着，别到处乱跑给我们找麻烦。等我们回来之后带你去他们的主城，懂了？”杜达道

“好……如果好好活着也算任务……”张天誉打了个哈欠，“我去睡个回笼觉可以么？”

杜达最好他能睡个昏天黑地等所有人都回来。当初想带他下来研究一下星门，但是现在看来一时半会也搞不定。又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他，还是等办完了正事再说。

分配好了任务，杜达一个闪烁就回到了平阳公主的机舱里。他从暗格里取出剩下的甜点，给菲虎留了一份，自己先吃了起来。等菲虎出来，机库的大门也徐徐升起。

平阳公主在夜色之下腾空而起，冲向漫天星海。

“你要找什么？”菲虎盘腿坐在地上。毫不客气地吃着甜点，“大个儿的救生舱？”

“是啊。”杜达打开雷达，开始在地面搜索起来。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很笨，直接交给辅助系统不就好了？给人跑腿跑惯了，都不习惯别人伺候自己！

当光球在机舱里亮起时。引来了菲虎的好奇。菲虎拿着半块饼干，试图接触那个新玩意。不可否认，这位猫女的好奇心不比科学家要小。

“它不吃饼干。”杜达道。

菲虎换了只手，轻轻扫扫了那个光球，没有丝毫反应。“这东西，干吗用的？”她问道。

“看好。”杜达显摆似地清了清喉咙，对系统道：“扫描地表以下，寻找后勤交通舰。”

“轨道位置不足以扫描整个星球，是否切入自动驾驶？”系统冷冰冰问道。

呦，这个功能好！杜达心中一乐：“切入自动驾驶！”

“你现在都可以这么偷懒了？难怪会觉得无聊。”菲虎在一旁感叹道。

偷懒？不是啊！哥只是合理节约体能……好。杜达心中有些不爽，的确是偷懒，那又怎么样！

“我说，你这么偷懒没关系么？外面的情况都不知道。”菲虎提醒道。

进入自动驾驶之后，机内视界就会关闭。看上去整个机舱就像是个封闭的小房间。这倒是符合大唐级战机的定位，在安全区域内长距离行程转入自动驾驶，让驾驶员可以得到休息。

就是遇到紧急状况怎么办？谁也不可能在瞬间就从休息中转入作战状态。

杜达随口安慰了菲虎两句，装得自己好像心有成竹一般，暗地里却绷紧了神经，准备好了迎接意外。

过了数分钟。视界再次打开。

从外面的景色看出去，平阳公主似乎没有动过。杜达不知道平阳公主是怎么飞的，是否环绕了星球一周。如果真的环绕飞行了一周，那么自动驾驶的速度显然比自己控制下的速度快了数倍不止。

当然，或许系统也有其他更偷懒的办法。

雷达投影上出现了整个行星的经纬分割线，在目前所在位置标记出一个亮点，旋即拉出一条虚线，贴着行星弧度往北，最终落在了一个让杜达头疼的地方。

北极。

那里有星门，有护盾，还有虫族大军。

难怪雷达这么快就找到了，原来离得这么近。而正是这么近的距离让杜达十分尴尬，那艘飞船从雷达上看，处于冰层之下三十米的位置，显然不是人工停放，而是悠久历史造成的自然掩埋。

这种距离没法用大唐级的炮火轰开，谁都不知道那艘交通舰能不能扛得住。而且舰体大部分都在能量护盾的保护之下，就算想轰也未必能成功。

如果要找人挖开的话，那些虫族大军就成了障碍。

杜达在北极星门上空飞了缓缓飞了两圈，成千上万点电浆球如同萤火虫一般亮起，转眼间就轰击在了平阳公主号上。平阳公主号的能量盾自动张开，杜达眼看着状态窗口里的能量飞快下降，直直掉落了20%。

“你要找的东西在这里？”菲虎看着也是头皮发麻，如此密集的防空炮是最近才出现的。

“在星门下面。”杜达叹了口气，“看它们这个架势，近期可能会有大虫物要来。”

“昨天来还的确没这么多呢，好像一夜之间它们的防空炮都集中过来了。”菲虎皱了皱，“你从空中轰一炮，能杀死多少？”

杜达拉近了视界，指给菲虎看。

那些虫子正在有条不紊地飞进能量护盾的保护范围之内，根本没有站在原地等着空中打击的意思。而且从它们的散布来看，这些虫子已经掌握了能量护盾的大小，不越出一步。它们紧贴着不可见的保护伞，一个闪身间就能完成攻击，然后躲回去，让杜达完全拿它们没辙。

“奇怪，星门下面有个被屏蔽掉的空间。”杜达突然发现雷达显示上有些异样。他在雷达投影中发现了三角锥形状的空洞，放大之后也颇为可观。再仔细一看，虽然周围的扫描反应很像岩石，但却在缓缓波动，如果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

“这是一种比当地文明更高明的屏蔽手段。”杜达对菲虎解释道。

“你是说……虫子？”菲虎觉得很离奇。虫子长这么大她能理解——连没有尾巴的人都人都存在，大虫子算什么？不过虫子这么聪明，这让她有些不能接受。

“希望不是……”杜达更希望是月球人自己的反雷达屏障。虽然他想不出月球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起码比虫子也能反掉平阳公主的雷达要好。

杜达结束了自己的搜索任务，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探索者号已经加入了通讯频道。他点开通讯器：“宋韵，进展如何？”

“矿石标本已经搞到了，在霍嘉身上。”宋韵道，“老大，霍嘉的救生舱在北极大陆的两点钟方向，距离星门大约三百公里。”

“他丫丫的真能走！”杜达嘟囔一声，循着宋韵的提示往目标区域飞去。

月球人的雷达在被打了两次脸之后，总算展现出应有的素质，很快就找到了救生舱的精确位置。从视界中看出去，救生舱通体银白，基本已经埋在了雪里，如果没有强力雷达显然很难发现。

杜达正要降落，菲虎突然指着视界中的一个黑点道：“那是什么？”

那是一个人。

浑身裹在厚重的甲胄之中，手中提着一柄等身高的战斧，如同武圣关羽一样的长胡子被风吹起。他斜劈出一刀，正前方出现一团亮黄色的光芒，映出他的敌人——黑而大的坦克虫。

巨大的坦克虫几乎是那人的两倍高，但依旧被死死挡在外面，一次次的进攻只是换来美髯公身上金光闪烁。

杜达认出那是曾经在菲虎老家见过的神器，单兵防护盾。如果他没记错，科学院还偷摸藏了一台核心发生器，不够时日尚短，估计不会有什么进展。如果有进展，张天问肯定第一时间就通知自己了。

就算张天问疏忽了，还有图特十六安插在科学院里的眼线……杜达想到这里，将那个老谋深算的教皇从脑中赶了出去。

因为下面的战争越发激烈。

数十关火枪从武圣身后喷出了愤怒的子弹，但是从枪口的焰色上看，子弹威力有限。每枪之后腾起的烟雾更是证明火药中杂质过多，威力不大。尤其是每次放枪之后的间隔，漫长得让人心焦。

“去帮他！”菲虎言简意赅，拍了拍杜达的肩膀。

杜达已经习惯了某些原始人冒犯他的指挥权，将具体经纬坐标告诉了宋韵，自己驾驶着战机冲了下去。

虽然不能用光箭轰击，但是平阳公主本身就有八吨的质量，加上超强动力提供的动量，丝毫不亚于任何子弹。

从天而降的光亮圆球精准地砸在了坦克虫的身上，就如主妇手里的拖鞋拍死了一只蟑螂。

“哎呦，我们好像惹祸了。”

杜达还来不及出去跟新朋友打个招呼，就看到了铺天盖地冲过来的虫族大军。

繁星之下，黑色的夜幕之中，交替闪烁着荧绿和星蓝。天空中的飞虫，地面上的蠕虫和甲虫，都冲向了这个原点。

矮个子武圣和他的伙伴惊恐地注视着那个巨大的银球，耳中充斥着万虫奔腾，践踏雪原的沙沙声……他们好像看到了世界末日的降临，英勇奋战的美德点燃了他们心中的火炬。

150、拯救矮版武圣

平阳公主机舱里，杜达和菲虎紧张地看着如同潮涌一般的虫子大军。

“它们可能已经盯上了平阳公主。”菲虎道。

“我去引开它们试试。”杜达贴着地面飞了出去，就看到视界中迎面撞上来的虫子变成肉酱。

平阳公主开出了一条洒满虫子体液的道路，身上很快就被虫子的尸体覆盖。

漫天的电浆球如同逆行的流星冲向天空，在到达抛物线的顶点时落了下来……这不是防空炮，是榴弹炮！

杜达拉起了平阳公主，躲过了这波攻击，转眼就看到密集的防空炮朝自己袭来。

“这么多冻不死的虫子！”杜达咒骂一声，索性将平阳公主拉到了平流层，这才彻底躲过了小电浆炮的密集攻击。

虫子果然已经盯上了杜达的平阳公主。

杜达不知道它们如何定位制导，只要平阳公主进入射程，立刻就会出现铺天盖地的电浆团。这些虫子甚至有了明晰的战术行为，用全方位的电浆攻击在空中织出一张电浆炮弹网，防止银球逃脱。

杜达仿佛回到了开模拟舱的时候，反应速度已经飙升到了菲虎的极限之外。可怜的菲虎大王只能闭上眼睛，以免被晃晕。

“老大，我被劫机了！”宋韵在通讯中吼道。

“靠！怎么回事！”杜达有些慌了，难道虫子已经进化到了这种地步？难怪当地人被打压在了地下。

“是大个儿！”宋韵喊道，“刚才他用战斧威胁我。让我把他空投下去了。”

——那是链锯剑，不是战斧……好，这不重要。

“他下去了？”杜达转过视角，拉近视界，果然发现冰原上多了一个黑点。再拉大一些，这个黑点比之前的武圣高了两倍多，与坦克虫持平。

杜达之所以能够这么快做出这种判断。是因为黑点已经和一头坦克虫战在了一起。

菲虎已经抽出了刀，轻轻地摩挲着。

杜达摸了摸腰间的光剑剑柄，心中颇为忐忑：光剑可是百分百的能量攻击。

“系统。”杜达还是叫道，“我要设定命令。”

“命令记录中。”系统应道。

“我要战机进入自动巡航，在这个点。地面暂停十五秒，然后以最快速度拉升至两万米高空，z字机动之后待命。”杜达手指点在了虫潮的中心点。

“命令记录完毕，请确定执行。”

杜达对菲虎道：“战机停留十五秒，很可能会招来电浆虫火力覆盖，我们跳出去之后要立刻朝大个儿那跑。”

“我没问题。”菲虎愉快道，“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杜达看了看菲虎的着装：“你要不然别下去了。”

“哈，让我看着男人作战么？开什么玩笑！放心，这种凉爽的天气只会让我更加清醒。”菲虎挥了一下马刀。

杜达也没有坚持。这里虽然是北极，但并不是地球的北极。因为行星的地磁偏角的变化周期。现在的气温在零下五度左右。

杜达摸出光剑，给菲虎笔画了一下开门位置，确定系统稳稳固定在后背的背包里，大声道：“命令执行！”

平阳公主稳稳地飞向杜达指示的中心点，停在地面。打开了舱门。

一股冷风扑面而来，杜达没留神吸进鼻腔，瞬间被激得流出了眼泪。他没有时间耽搁，身体已经弹出了平阳公主。菲虎紧随其后，两人毫不迟疑地朝一公里之外的救生舱跑去。

虫子的仇恨显然集中在平阳公主身上。或许它们的智商还无法理解平阳公主与驾驶员之间的关系，也或许是认为干掉飞机比干掉驾驶员更有价值——谁能想到这种大杀器只有一个合格驾驶员呢？

在平阳公主停留的十五秒内。非但成功引来了大规模的电浆团火力覆盖，还吸引了原本已经跑到了前面的虫子，成了一个小小的火力吸引点。

十五秒正是之前杜达被定位之后引来榴弹炮的时间，虫子这次的反应比之前毫不逊色，不过仍旧让平阳公主逃出了攻击范围。

杜达原本选择的地点就是虫潮最薄弱的方向，落地之后虫子的密度并不高。当电浆团落在平阳公主着陆点的时候，他和菲虎已经跑出了百米开外。

感觉到大地颤抖，杜达回头看了一眼，一道逆上的流星正化开天幕。无数的小亮点紧随其后，最终化作光尘。

“系统，报告公主状态。”

“状态良好，剩余能量65%。”系统迅速报告道。

杜达总算放下了心，手中的光剑长芒一吐，内敛的紫光劈砍在迎面而来的一只炮灰虫上。

那是一种的黑色甲虫，因为长到了牛犊大小而显得格外凶残。两只大螯在空中飞舞，口器中长着锋利锯齿的钳牙一张一合，发出砰砰的撞击声。

光剑劈在甲虫的硬壳上，不到一秒的停滞让杜达紧张地几乎打破了静定型的平衡。好在普通虫子对能量武器的抗性已经在近百年时光中退化。光剑迅速撕裂了甲虫的外壳，将虫子的中枢神经彻底切断。

虫类的顽强生命力在此刻显现淋漓。在切断中枢神经之后，残存的生物电流还支持着巨螯攻向敌人。

杜达轻松地闪过这最后一击，左脚点地，感受着力量在身体中流动，腾空而起，站在了甲虫的背壳上。他脚下轻轻一滑，落在甲虫身后，旋即瞥了一眼菲虎，正好看到这位女王用马刀劈开了一只大蚊子的腹部，在绿色体液洒落身上之前就地一滚，继续往前跑去。

一公里，对于杜达和菲虎来说只是不到两分钟的路程。如果迎面而来的虫子不多加纠缠，两人的速度还能更快。

电浆球的无差别攻击，消灭了许多炮灰虫子，使得杜达身后暂时清静下来。

“为了圣者的荣光！”

还有上百米的距离，肉眼甚至只能勉强看到一坨身形，耳朵却已经听到了霍嘉邓尼的狂暴战吼。

吼声压制了虫族制造出来的喳喳声，成为整个世界唯一的声音。

杜达莫名地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开始沸腾，身体变轻，脚步加快。再看菲虎那边，也是一样加快了速度。

整齐的火枪声打破了狂吼之后的静谧，再次撕开了战斗的幕布。

紫色的光剑映入众人的视野，众人眼看着一头牛犊甲虫从中撕裂，在漫天散落的水雾中，杜达的身影越来越大。

“你来晚了，矮子！”霍嘉朝杜达吼道，手里的链锯剑发出嗡嗡巨响，劈开了身侧一只妄想偷袭的大蚊子。

“好歹你还没死。”杜达回敬道，“说说你的计划！”

“杀！杀！杀！”大个子充满了霸气地撞向一头坦克虫，七百公斤的质量撞得坦克虫六脚朝天。它得花起码两秒钟才重新站立起来，链锯剑已经麻利地钻入了它的腹部，横向拉开。

杜达的光剑也毫不示弱地收割了两个炮灰小虫，都只有狼犬一般大小。

倒是菲虎因为马刀的锋利程度不够，使得战绩有些尴尬。

不甘人后——尤其是男人之后——的菲虎大王加大了攻击频率，银色的马刀在空气中舞出一片光影，配合她的绰约身姿就如舞步一般。

“大个儿！你往十二点钟方向！”杜达找了个间隙，大声吼道，“菲虎，你留在这里，我们给探索者号清出来一个着陆场！”

杜达话音未落就已经朝三点钟方向跑去。菲虎和霍嘉虽然没有回应，却也服从地开始往外推击。

只到杜达腰部偏上的矮个子当地人冲了上来，大约有十余人。带头的就是杜达见过的“武圣”，留着浓密、长及皮带的大胡子。他们身材矮小，体重却不轻，整个人都像是石块一般粗重厚实。

在武圣身后的矮个子没有他那么强壮，但也都是精兵。从武器上看，他们手里大多都是火枪手。偶尔有人陪着巨大的斧头，并没有拿在手上。

“你们很勇敢！”武圣朝杜达吼道，“但是别拖后腿！”

“去帮菲虎！”杜达指了指菲虎方向。

矮武圣看到了菲虎正独自与一头坦克虫周旋，低吼着冲向了其中一头。他的随从紧跟其后，在有效射程内朝坦克虫攻击。

宋韵心急如焚，看到地面上的人竟然分散开来，立刻心领神会，缓缓降落，硬生生地卡进了并不大的着陆场。

舱门对准了霍嘉的方向，缓缓放下。

杜达和菲虎当即朝探索者号靠拢，将虫线放了过来。

远方打来数发电浆团，落在探索者号附近。虫子的电浆炮准头不高，如果不动用大范围火力覆盖，对于探索者号来说并没有什么危险。好在探索者号不像平阳公主那么招虫恨，所以也没有享受那种热情的招待。

“矮子！快上去！”菲虎很不满意那个拿着战斧的矮个子抢了自己的猎物，没好气地朝他吼道。

矮子武圣显然不是脾气温和的老好人，当即回吼道：“你上去！女人！”

“你们都给我滚上去！”

战斗让男人热血沸腾，杀戮更是拨开了一切伦理道德。这是个只有胜与败、生与死的世界。

杜达加入了战团，发现自己竟然中气十足吼出了意想不到的音量。

曾经的他，那可是连大声说话都会觉得累的宅男啊！

151、铜须氏族的穆拉丁

霍嘉比杜达更为直接，他随手拎起一个矮个子火枪手，朝舱门里一扔，将舱门的左侧死死封住。

杜达顶住了右侧的虫子，并不急于杀死，以免后面的虫流无止境地涌上来。他朝菲虎喊道：“把那个矮子拉进去！”

菲虎很喜欢这条命令，冲到矮武圣前面，用马刀割开了一头炮灰小虫的脖子。

矮武圣吼道：“我差点连你一起劈死！”

“你可以试试。”菲虎回头一笑，重重一记后踢，蹬在矮武圣的胸口。

矮子武圣连连倒退三步，尚未站稳就感到身后劲风大起。一只冰冷的钢铁之手捏住了他的后颈。如果不是有盔甲的高领，恐怕脖颈已经被捏断了。

霍嘉捏着矮子的脖子，如同打保龄球一般将他滚进了机舱。

菲虎倒退两步，让霍嘉接过自己面对的坦克虫，闪身进了机舱。她刚好看到那个矮个子要往外冲，顺势腾空蹬出一脚，再次将矮子踢了进去。好在其他矮子没有如此好战，自觉地退进了机舱。

在霍嘉即将堵住机舱大门的时候，杜达弓起身子，从巨人的腋下钻进了机舱。

巨大的身形旋即堵住了机舱大门。

“放下挡板！我们走！”杜达对着通讯器吼道。

宋韵已经放下了挡板，缓缓抬起机身。

蚊子喷出的角质箭矢打在机身和霍嘉的盔甲上，发出不绝于耳的咚咚声。

舱门终于彻底关闭了。宋韵松了口气。动力杆推到最高，踩着方向舵甩出一个漂亮的回旋转尾，朝高空拉去。

“你们是什么人！”矮子武圣刚刚平复呼吸，就流露出了敌对的神情。

“我们是个名字还没有想好的佣兵团，”杜达收起光剑，抹去额头上的微汗，自我介绍道。“我是团长杜达。”

“老大，你进来干吗？后面不挤么？”宋韵打开了气密舱与客舱之间的隔门玩笑道。作为这里唯一一个语言有障碍的人，宋韵觉得很不舒服。

“我等会走。”杜达还是第一次进探索者号内部。他走到宋韵背后。拍了拍宋韵的座椅靠背：“干的不错。”

“谢谢老大！”宋韵心中的不快瞬间就被这么简单的表扬驱散了。

杜达转过身，指了指客舱两旁的条形长椅，道：“不用客气。几位怎么称呼？”

或许是当地人的习俗，身为随从的火枪手们纷纷报上了自己的名字，领头矮子武圣最后才闷声闷气道：“我叫穆拉丁，铜须氏族的穆拉丁。外星人，你们是怎么学会我们的语言的？”

杜达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将菲虎、霍嘉介绍了一番，这才道：“你既然知道我们是外星人，想必也知道之前我们的同伴。”

“那些不堪一击胆小懦弱装备原始的野蛮人么？”穆拉丁-铜须拉着自己的胡子，玩弄着胡子上的金属环。这些金属环把浓密的长须分成了一络一络，使得在战斗中不至于被散乱的胡须蒙住眼睛。

“拿着霰弹枪打铅丸的人。没资格说我们的装备原始吧？”杜达坐在了穆拉丁-铜须对面，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不过一米四的“壮汉”。

“哈哈哈！”穆拉丁狂笑起来，“你的反击没有丝毫力度！剑士。我们只出动了一个营，就将他们彻底打败了！而且我们还没有出动最精锐的山羊营！”

杜达心下一沉，问道：“他们都死了？”

“我们可不是屠虐战俘的野蛮人！”铜须吼道。“他们作为强盗，现在都被关在牢里，等待审判！”

“强盗？我听说是你们先动手的。”杜达皱了皱眉，“而且，你不会好好说话么！”

“当然，当然是我们先动的手！难道我们看着他们抢我们的山羊不理么！”铜须的怒意就像是杜达抢了他们的羊。

杜达换了华语。对菲虎道：“虽然俄国人貌似跟我的关系比之这些外星人要近，但是我真的很难站在他们的立场上辩护。”

“为什么要为强盗辩护？”菲虎冷冷道。

“为什么要为败者辩护？”霍嘉不屑道。

“俄国人给辩护费么？”宋韵问道。

“好吧，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杜达的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用平和的声音对穆拉丁-铜须道：“你应该能看得出，虽然我跟他们在体型上比较像，但是容貌上的差距十分大。”

矮人看了看杜达的脸，又打量了一番菲虎，最后将目光扫过霍嘉，道：“的确，你们看上去不是一个氏族的。”

“但是因为某种原因，我们跟他们的确属于一伙的。”杜达道，“我很遗憾你们之间爆发了战斗，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够释放我们的人，归还那艘大船。”

“你是个坦诚的人。”穆拉丁总算放缓了口吻，“比那些拒绝沟通的野蛮人要强数百倍！但他们是罪犯！”

“这是有原因的，他们听不懂你们的语言。”杜达替可怜的俄国人开脱了一句。

“这不是理由！你学会了，她学会了，这个大个子也学会了！人人都能学会，为什么他们不会！”穆拉丁又激动起来，“而且任何一个有教养的人，都不会去动别人家的山羊！”

“他们比较笨……好吧，即便在我们的行星上，他们同样被人称为野蛮的北极熊。呃，北极熊在我们的文化里是一种蛮横、无礼、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动物。”杜达见穆拉丁没有被浓密胡须覆盖的脸上浮出一丝笑意，这才转入正题。

“在两个文明初次接触的时候，肯定会有各种误解，我相信这是可以通过互相的诚意弥补的。”杜达道，“释放他们，归还我们的飞船，我们可以提供蔬菜、粮食，甚至动量武器技术。”

穆拉丁-铜须沉静片刻，问道：“你见过那些侏儒了？”

“实际上我们正从他们那里来。”杜达道。

“那帮侏儒能够杀死龙虫母皇，是不是得到了你们的帮助！”穆拉丁-铜须吼道，“一定是你们！否则那帮脆弱的小胳膊腿根本顶不住龙虫的一击！”

“是我和杜达杀掉了那头母皇。”霍嘉不能容忍自己的战绩被人夺去，高声吼道，“是我们！那些小矮子只是来打扫战场！”

宋韵戴上了包耳式耳机，长吐一口气。听人吼来吼去已经很累了，听人用不明白的语言吼来吼去就上升到了折磨的程度。她越来越不满意自己的语言能力，却又无能为力。没有人能够十全十美，这就是人生啊！

“我就知道！”穆拉丁回以更大的嗓音，“那帮小矮子造出来的东西没一样靠得住！想靠他们去灭掉龙虫，即便过一万年都不可能！”

虽然这些人不向所谓的侏儒那么话痨和发散性思维，但是跑题的艺术造诣丝毫不比他们的远亲差。杜达不提醒他，这次的会谈主要还是集中在战俘的问题上。

“你们就没有与异文明接触的守则之类的么？”穆拉丁抱怨道，“现在这些强盗已经被送入了监狱，而且十有**会被判处有罪。”

“有豁免权之类的东西么？”杜达问道，“我们可以给补偿。”

“国王都不能游离在法律之外！”穆拉丁正义凛然道，“不过，如果他们认罪态度比较好的话，我们可以从轻判处，然后由国王特赦。”

杜达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别得意太早！”穆拉丁道，“只有为我们做出了贡献的人，才能获得尊重！特赦需要特别尊重。”

“那么，我们愿意赠送你们大量的蔬菜，能获得多大的尊重？”杜达突然想起了在某个游戏里捐布料可以刷声望，果然有人说现实比玄幻更玄幻。

“每个人，等身重的绿叶蔬菜！”穆拉丁道，“那艘飞船，你们就别指望了！”

“我救了你，算多少？”杜达道。

“你这个狡诈的买卖人！你救了我，自然获得了我的友谊，但是并不足以让我们整个王国感谢你！”穆拉丁怒道。

“本来还以为你是个伟大的战士，原来只是个无名小卒。”杜达轻轻摇了摇头。

穆拉丁-铜须无法忍受杜达的轻视，大声咆哮道：“我，穆拉丁-铜须，莫迪姆斯之子，铁炉堡大公玛多兰-铜须的亲弟弟，当然是伟大的战士！而你，外来人，你才是个无名小卒！”

“你对你的人民没有丝毫用处，否则他们不会觉得我救了你是一件无所谓的事。”杜达叹道，“不是这个道理么？如果没有我，他们就永远失去了你。所以他们对我的态度，也就是对你的重视程度。”

穆拉丁有些语结，用他堪比石头一样的脑袋想了半天，终于想通了其中的关系。好像的确如此，如果自己是伟大的、受人尊敬和爱戴的，那么整个铜须氏族都应该感谢自己的救命恩人。这好像是理所当然的。

“好吧，因为我，你获得了铜须氏族的友谊，但是，你们的飞船不能还给你们。”穆拉丁一口咬死道。

“你等一下，我去消灭一些虫子。”杜达微笑地转动了钥匙。

平阳公主安静地停在杜达指定的位置。

152、各种先走一步

杜达通知宋韵做好防明光准备，将目光定在了星门与救生舱之间的广阔地域，那里全是密密麻麻的虫子。

光箭射了出去。

远胜于太阳的明光，随着大地震动而腾起的蘑菇云，让没有见过大唐级攻击力的人们充满了惊骇。主要是宋韵、菲虎、以及霍嘉。

穆拉丁脸色铁青：“你这是在向我炫耀武力么！是想威胁我么！你错了！你大错特错！”

“不，我只是在处理一点小虫子。”杜达道，“不过，我们什么时候能拿回自己的船。”

“如果你抱着这种侥幸心理，大可以试试动用武力！”穆拉丁大声道，“我们会教育你们的，狠狠地教育。”

杜达有些无奈，示威似乎没有取得效果，反倒还降低了好感度。不过他也知道，宇宙中很多文明都有“老子天下第一”的想法，典型的就是图特十六。不过现在陆军在他们手里当人质，空军又没有足够的弹药，真想动粗还未必能打得过他们。

在绿洲行星上的时候，好歹还可以用抢来的东西做交换，现在……自己好像成了被抢的一方。不过他们王国大公的弟弟在自己手里，多少也算一件筹码。

杜达点开通讯器，杨曦竟然还守在指挥中心。

“你不用休息一下么？”杜达一愣，随口问道。

“刚眯了一会儿，进展如何？”杨曦脸上的皮肤有些松弛，眼角已经爬上了细细的鱼尾纹。眼白中布满了血丝，隐隐带着黑眼圈。种种迹象都表明，她所谓的“眯了一会儿”，并不能帮助她恢复疲惫。

“找到陆军的下落了。”杜达道，“不过他们因为抢劫他人山羊，面临审判。”

“可以武力威慑么？”

“我试过了，效果不是明显。”杜达道。“不过我们这边暂时扣留了对方某位权贵，或许能有所作用。”

杨曦明显振奋了些，道：“这件事麻烦你了。我们最近在做一个《异文明接触手册》，希望以后可以避免这种事。”

“这是必须的，”杜达想起自己之前被穆拉丁吐槽。“我们有时候太自大了，这个星球如果不是因为虫族入侵，文明程度要比我们高整整一个量级。”起码人类直到2013年都没能制造出侏儒们的“黑门”。

杨曦苦笑道：“现在不是我们做自我检讨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解救陆军战友。另外就是肉食的问题，有办法了么？”

“他们有蓄养山羊的习惯，禽肉类应该不成问题。”杜达道，“现在能否大规模种点蔬菜？以绿叶蔬菜为主，他们需要这个。”

杨曦点了点头：“我让后勤那边点算一下，我们主要吃的大白菜是20天生长周期。如果他们不介意品种，芹菜的生长周期最短。”

价格也最便宜。

“反正对他们来说都是外星蔬菜。没区别。”杜达道，“我继续试着跟他们联络，我发个地址给你，先派一架三角战机带点蔬菜过来。”

“安全么？”

“可以算是我们的盟友。就是卡拉蜜，那个话多的侏儒。”杜达不自觉地开始用穆拉丁对卡拉蜜那帮人的称呼。其实他看不出两者在生理上有多大的差别。只不过穆拉丁他们高大粗壮一些，卡拉蜜那些人更娇小柔弱。

杨曦在这点上还是比较大方的，现在政府租用了一个内部机库，转移泥土，准备开垦新的农田。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月球母舰都有可能无法着陆。但粮食和蔬菜并不会有问题。

“对了，我在六个小时之前拿到一份通报，是警察在找你。”杨曦说着朝旁边的参谋示意，将两张照片传给了杜达。

“这是……在生化星上坑了我的那个家伙。”杜达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的人，不小心说漏了嘴。月球上的人都以为杜达是勇闯虎穴的英雄，不知道他是因为缺乏斗争经验而被人抓住的。

“他和旁边那个，躲在一个集装箱里，好像是打算混上月球。”杨曦面无表情，“不过他肯定没想到大汉级的仓库不是每个都开暖气的。”

“所以……冻死了？”杜达有些吃惊。

“的确。”杨曦道，“普通货仓在不开暖气的情况下只有零下十二度。他们又没穿御寒的衣物。警察在这个老头手里找到了你的配枪，所以发了封配合调查函。”

“喔，那枪是我付给他的报酬。”杜达随口道，“可怜的家伙，跟着大家一起走就没事。”

“大概是担心受到审判，你也是我们的重要人物。”杨曦挤出一个微笑，“好了，不扯了，有情况及时报告。”

“你休息休息，我这边估计很快就有消息了。”杜达道。

杨曦点了点头，转身的时候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

杜达接通宋韵道：“直接回星门前线基地。”

“对那几个矮子怎么办？”宋韵有些紧张。驾驶室和客舱可是连在一起的，那么多杆火枪顶在背后，这玩意怎么看都不靠谱，走火就惨了！

“就当客人一样把他们接过去。”杜达道，“反正我们又没义务送他们回去。”

穆拉丁也没指望杜达会把他们送回去。他并不担心自己会被扣为人质，这些人如果有这种意图，完全没有必要保留他们的武器。而且从战斗力上看，即便自己反抗估计也没什么好结果。

矮版武圣扫了一眼霍嘉，脊梁骨不由腾起一股凉意。刚才自己像个球一样被滚进了机舱，这种无可抵御的力量实在太可怕了！

穆拉丁打了个冷颤，转念又宽慰自己。心中暗道：这是因为那帮可恶的虫子耗尽了我的护盾，否则我才不会那么容易被抓住呢！不过，现在护盾也没办法用……

虽然高地人并不受卡拉蜜的欢迎，但是在联合起来对抗虫族方面，两个民族……其实原本是一个民族，并没有处于敌对的立场。卡拉蜜看到穆拉丁的时候，只是表示厌恶。但任然愿意提供他们过夜的房间，以及明早的早饭。

“早饭之后，我们就可以等地铁前往诺莫瑞根了。”卡拉蜜愉快道。

上百年的分裂使得地下语和高地语有了很大的差异。不过并不影响沟通。

穆拉丁插进对话：“我现在就要通知我的兄长，我安然无恙。”

卡拉蜜瞥了他一眼：“无线电话坏了！”

“我的兄长是玛多兰，铁炉堡大公！”穆拉丁骄傲地挺起肚子。重重拉扯着他的胡子。

“喔……那么……好，很快就会修好的。”卡拉蜜立刻软了下来。

她生怕自己的尊敬的客人无法接受这种妥协，悄声对杜达解释道：“玛多兰铜须是一名抗击虫族的英雄，当初反对占领歌留多星……所以，我们总得给他一点面子。”

“我兄长在你们的议会里可是说得上话的大人物，你最好识相一些，小侏儒。”穆拉丁得意洋洋地将战斧横背在背上，“我要去休息了，整整十天的苦战，让我有些疲惫了。”

十天前……霍嘉还没掉下来？你去那里干嘛？杜达忍不住嘴角抽搐。却沉稳地没有说出来。

“骗子。”霍嘉总结道。

穆拉丁像是被雷击中一般，硬撑着没有回头，继续朝旅社的房间走去。

“卡拉蜜，”杜达蹲下身，对矮小娇弱的前线指挥官道：“我们很快有一艘飞船要过来。带着蔬菜，希望你能向你们的议会转达我们的善意。”

“那是当然的，我们已经彼此信任了！”卡拉蜜高兴道。

“谢谢，”杜达笑道，“不过，你不是明天才让通讯员去你们的主城报告么？”

“是因为今天刚好动用了无线通讯。所以顺便将你们的事汇报了上去。议员们希望能够早点见到你们。”卡拉蜜道。

“嗯，真巧，对了，我那位伙伴了么？他还在睡觉？”杜达没看到张天誉。

“不，实际上，他刚刚坐上了飞往诺莫瑞根的飞艇。”卡拉蜜道。

“什么！”杜达惊奇道，“你们还有飞艇？”

“是地下飞艇，虽然没有地铁快，但是在地铁没来的时候，可以用它前往诺莫瑞根。它在地铁隧道里飞，很安全。”卡拉蜜摇晃着粉红色的羊角辫，补充了一句，“我们的科技都很安全。”

“他为什么可以先去……”

“因为议员们迫不及待要见到他。”卡拉蜜道，“他是个挺聪明的人，不是么？”

“你们……连语言都不通啊！”

“这没关系，他只是动了动手就解决了我们很大的问题。”卡拉蜜兴奋道，“他还画出了一种可以让火枪连射的机器，甚至他还复原了我们的流水线工作法……真是太简单了，但我们都没想到，真奇怪！”

这不奇怪，你们的脑子一直在被辐射轰击……杜达心中腹诽道。

“为什么不等等我们？不在乎那么几分钟？”菲虎不满道。

“你们不会这么着急要去……”卡拉蜜委屈似的耷拉下辫子，“我以为你们喜欢这里。”

“可是我们还有比留在这里更重要的事去做！”霍嘉朝可怜的前线指挥官吼道，“比如收复星门！把我的救生舱从肮脏的虫爪子下夺回来！”

还有地下的那艘交通舰……大汉级又少了一艘，看来自己要想拥有自己的大型舰船，就只有把那艘船挖出来。

前提条件倒是很简单，只要干掉虫族就行了……

杜达觉得额头有点发胀，如果不是因为缺少睡眠，那一定是考虑了超出大脑处理能力的问题。

153、忆往昔

在一天的休整之后，杜达等到了从月球母舰送来蔬菜的三角战机，驾驶员是傅毅国。

战机上还有一名不速之客，郑然。

只是几天没见，郑然已经完全瘦脱了形，身上的衣服就像是挂在衣架上一般。脸颊深深凹了下去，眼圈乌黑。因为脂肪的消失，眼睛看起来倒是大了。他每走一步都像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短短十余步路，就已经大汗淋漓，如同洗脸之后没有擦干。

傅毅国的副手从座舱里推出一辆电动轮椅，同时递给郑然一条毛巾和纯水。

虽然跟郑然的关系已经濒临敌对，杜达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什么病？”

“亚健康。”郑然冷漠地回了一句，喝了口水，“我要参观一下他们的文明，什么时候去诺莫瑞根？”

“地铁很快就会来的！”这句话卡拉蜜已经说了一整天，因为杜达催问得很急。

陆军那边倒还问题不大，任何一个秩序社会的审判程序都不会简单。问题在于张天誉，那家伙已经失去联系将近十八个小时了，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就算是卡拉蜜的族人都是友善的，但难以保证他不会自己失足跌入深坑呀！

杜达想想这孩子是自己带出来的，难免有些担心。

“那我先看看这边的。”郑然推动轮椅上的操纵杆，小车发出轻微的电动马达声，跟着卡拉蜜往前走去。

杜达松了口气。

“你怎么了？”宋韵好奇的望向身边的老大。

“张天誉没事，他已经和月球取得了联系。”杜达道。

“咦？你怎么知道啊？”宋韵惊讶道。

“你跟月球说过诺莫瑞根么？”

“那倒没有……”

“我也没有。”杜达轻声道，“所以郑然只有从张天誉那边得知这个名字，还有。你发现了么？他好像听得懂卡拉蜜说话。”

郑然没有掩饰自己对语言的掌握。如果在月球上他能够和所有国家科学家交流，并不会让人意外。因为许多科学家本身就是语言专家。然而能够与异星球上的人直接对话，那必然是因为神庙的关系。

事实很清楚：郑然的脑域突然开发到了被神庙认可的程度。

杜达理所当然想到了图特十六的汇报——郑然和张柏林对尤烈大师的监听。

尤烈曾说过：有些文明会用外部技术刺激脑域开发……

杜达追上了郑然，问道：“你对自己进行了实验？”

“与你无关。”郑然停下轮椅，“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掌控一切的？因为那个可笑的权限？”

杜达哑然。

“我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郑然冷声道，“我们很快就能追上月球人的步伐，当掀开了那些魔术师的机关之后，我们可以比他们更强。不过，你很难明白文明的意义，把你扔到原始社会去刀耕火种或许更符合你的心愿。”

杜达感觉到了身体里的愤怒。如同火焰一样燎伤了他的内心。好在静定型的体悟让他意识到了这点。接受控制了自己的情绪。

“你为什么这么偏执地认为非此即彼呢？”杜达反笑道，“我不反对科学进步，我也乐于享受科学技术带来的便利。我只是不认为把自己搞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是件好事。”

“无知导致畏惧。”郑然启动了他的轮椅，“对于直立人来说，你也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我不善于辩论。脑子可能也没你聪明。”杜达挑了挑眉毛道，“但我相信自然进化和揠苗助长还是有区别的。”

郑然没有理会。当人的世界观和方法论形成之后，别人的看法、理解都会被排斥在外，甚至被视为愚蠢。别说杜达，就连尤烈在郑然和张伯伦等人的眼中，何尝不是一个迂腐的老朽？

卡拉蜜很敏锐地发现了杜达和郑然之间的间隙。这些人虽然逻辑能力受到了严重破坏，但并不意味着他们蠢笨。实际上，因为逻辑判断能力的降低，感性思维反而更强大。对人的感觉也就更为灵敏。

相比较经常会吼她的杜达，这位郑然博士浑身散发着骄傲、自大、霸道、强权的味道，这让卡拉蜜十分不舒服。她已经得知这位博士是昨天那位博士的老师，但她仍旧不喜欢这个人。

“所以，你就让他自己活动了？”杜达有些吃惊。

卡拉蜜委屈地甩了甩头发：“没有人愿意跟这样的人做朋友。”

“我的意思是……”杜达发现自己的立场实在太混乱了，“你不担心他盗走你们的技术么？”

“所有技术不都应该共享共用么？”卡拉蜜扑闪着大眼睛。很难理解杜达的意思。上次这个男人也奇怪地提出了技术交易的事，但是怎么能够给技术定价呢？

面对这么一个不设防的种族，杜达实在无话好说。相比之下那个穆拉丁更贴近人类的思维模式，斤斤计较不肯吃亏……唔，好像不是好话，但这样感觉思想境界更贴近，所以更有亲切感，也容易沟通。

品尝过了异星蔬菜之后，穆拉丁变得热情起来。当他喝了傅毅国带来的私酿白酒之后，彻底热情起来。

“昨天你的确激怒我了！”穆拉丁抱着酒瓶，“你以为我是嘴硬么？哈，我们早在八百年前就有那种威力的能量弹了！没错，八百年前，这个星球上到处都是战争。即便单兵武器的威力都不亚于你的那一炮。”

“那你们还没灭绝……”杜达怀疑他这是酒喝多了。

“我从不吹牛！”穆拉丁肆无忌惮地吹牛道，“我们之所以最终决定建立一个统一的政府，就因为武器威力越来越大，而人却不会受到伤害。那种感觉比死更痛苦，就像两个橡皮人从早打到晚，回头擦一擦，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呃……你们自己发明了能量护盾？”杜达问道。

“那并不是什么高难度的技术。”穆拉丁道，“我们的能量来源于歌留多矿的天然辐射，当我们的能量转换技术成熟之后，能源对我们来说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将能量转化成护盾，只是副产品罢了。”

“的确，大巫的战士都有这种能力。”菲虎不以为然道。

“你们想造什么？结果弄出这么牛掰的副产品？”能量盾的制造并不简单，要让能量凝聚成型、要自动感应判断攻击能量的大小、要将所收到的能量攻击转化出去……杜达不知道科学家怎么看，反正他是觉得有些不现实。

“当时……”穆拉丁偏过头，挠了挠钢针一样的头发，“唔！对，是想造能量形态的太空服。你想，根本不用换衣服就能在太空中行走，多方便？而且还安全，不是么？”

“即便现在的能量盾也做不到！”杜达道。

“是的，这个研究没成功，后来又碰到了星门。”穆拉丁有些痛苦地抓了抓头发，“我们还真是多灾多难！”

“嗯……我还有个问题，很疑惑。”杜达道。

“说，我的朋友。”

“你们连艘太空船都没有，为什么进行这么多太空研究？”杜达疑惑道。

“谁说我们没有！”穆拉丁激动起来，“在我们最鼎盛的时候，拥有上千艘太空船，可以轻松往返邻近的星球。”

“那你们为什么不移民？”杜达问道。

“因为我们战败了。”穆拉丁的声音顿时轻了下去，“虫族进化出了龙虫，轻松地干掉了我们的宇宙舰队。这是我们的战略失败，贸然地与龙虫进行决战。不过那时候我们还没有提出退化战略。”

鉴于虫族的针对性进化特征，当地人们采用了主动退化的战略。事实证明，在两百年间，虫族的退化速度和它们的进化速度一样快。从能量武器免疫，退化到了能量武器与动量武器具有相仿的伤害。

再过几代虫，虫族对于动量武器的防御能力就会逐步提高，向大体型、厚装甲方向进化。

“那时候你们不是更惨？”杜达皱了皱眉。

“我们的能量武器技术虽然有所退步，但并不严重。”穆拉丁道，“等到那些虫子再大一点，甲壳再厚一点，我们就能用它们完全无法抵挡的能量武器彻底消灭它们。”

“真复杂……造点枪炮对你们来说真的那么难么？”菲虎忍不住问道。她知道月球上的那些人也成天想造枪支弹药，好像只要拉一条什么线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枪弹被造出来。

“生产线、生产原料、生产工艺……”穆拉丁无奈道，“原本火药武器只是历史上一个很冷门的分支研究，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缺乏远程攻击手段，根本不会被捡起来。而且，你也看到了，这帮侏儒……没办法，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们的确是我们之中最聪明的一群人。现在完全靠不住。”

杜达这才发现自己走入了一个认识误区。虽然高地人和地底人互相看不惯，但他们仍旧是一个种族一个文明。他们的关系并不像他之前理解的那样——是两个国家，而是一个国家里的两个行政区，甚至是一个社会里的两个人群。

人类因为政治思想而产生的差异和对抗，远比地底人和高地人之间的排斥更大。

154、交易，还是交易

从星门前线基地搭乘地铁前往诺莫瑞根，直线距离在两千公里左右，需要一个半小时。

穆拉丁等人好喝酒，但是酒量实在有限，在地铁上过于亢奋，唱起了他们的传统民谣，这让卡拉蜜等人十分不舒服。相比之下，卡拉蜜这些人虽然说话啰嗦、词不达意、逻辑混乱，但的确更有修养。

郑然孤零零坐在地铁的舷窗前，腿上摊开着一本硬面抄，隐约可以看到上面涂满了公式和各种奇怪图形。

杜达很快就将目光收了回来，静静听着穆拉丁对老家铁炉堡的吹嘘和卡拉蜜的抱怨。当然，话题中也少不了绿叶蔬菜。这种特产在当地人中极受欢迎，甚至于在傅毅国返回月154、交易，还是交易球的时候，许多人眼中都闪烁着恋恋不舍的泪花。

一个半小时的旅程很快就过去了，地铁在隧道中减速，坑道里的强光信号灯射进舷窗，形成一个个颜色各异的光斑。

当地铁门打开的时候，杜达才感受到所谓主城的气魄。

不同于前线基地，在诺莫瑞根下地铁之后，要穿过长长的甬道，然后才能通过黑门进入城市主体。这座城市更贴近与杜达对城市的理解，是一个开阔的平面城市，而非环形的带状城市。

相比之下，星门基地其实都算不上城市，只是紧贴着地铁隧道建立的居住点。

卡拉蜜深深吸了口气，感叹道：“终于回到了我亲爱的故乡。”

杜达仰头看了看点缀着闪烁矿物质的平滑穹顶，就像是回到了真正的夜空之下。他也跟着深吸了口气，发现空气里多了一些怪异的香气。

“闻上去像是某种烧烤。”菲虎抽动着鼻子，手指一指。“在那边！”

“诺莫瑞根的特产，烧烤鼠肉串。”卡拉蜜笑道。“别担心，行程中有请你们吃饭的安排，餐桌上肯定不会少。只154、交易，还是交易有诺莫瑞根的新鲜老鼠肉才是做出这种美味！”

杜达在星门前线就问过肉类的问题，但是并没有涉及具体的牲畜品种。他有些不好的预感，问道：“你们的主要肉类……不会是老鼠吧？”

“有什么问题么？”卡拉蜜发现了杜达担忧，“这些老鼠的肉很细嫩，十分可口呀。”

“你们不吃老鼠么？”菲虎惊讶地看着杜达，“那种小动物很难抓，而且没法圈养。不过味道真的不错！”

杜达看着菲虎，嘴角有些抽搐。

“除了老鼠还有其他肉类么？”杜达问道。

“还有地海里的岩鱼。裂谷里的雷鸟。”卡拉蜜无奈道。“进入地下世界之后，我们的选择少了许多。”

“我们需要后面两种的肉类。”杜达果断道。

“岩鱼和雷鸟的产量很低……”卡拉蜜道，“而且现在还是禁捕期，过了明年六月或许能买到。”

“你们需要肉么？”穆拉丁凑了过来，“我们有大片的野猪蓄养区。还有熊、鹿，漫山遍野都是，你为什么不问我呢？”

“为什么你们可以在地面上饲养牲畜？”杜达指了指卡拉蜜，“他们只能吃老鼠！”

“除了少数猎食虫，其他虫子不会对牲畜有什么影响，至于吃老鼠……”穆拉丁不解道，“从远古时期老鼠就是我们的主食。你们那儿不吃么？”

“不吃……”杜达看了眼菲虎，“那是猫的主食。”

“我们有足够的老鼠，何必浪费时间去养别的动物呢……”卡拉蜜道。“我们的人生很短暂，而问题却永远太多。”

杜达心里倒是挺能理解这些科学家的热忱，相信他们并不介意食物是否单一。

但是……

作为外星来客，杜达努力不去想自己在星门前线吃到的肉食是什么……还好霍嘉胃口大，吃掉了绝大部分的烤肉……杜达觉得有些庆幸。他转头看了看霍嘉，发现大个子并不介意自己吃的是什么。

至于宋韵。杜达发现在某些时候听不懂别人说什么，也是一种幸福。

穆拉丁重重拍在杜达的腰上：“别担心，我的朋友，无论想要多少我都可以卖给你们！老规矩，相同重量的绿色蔬菜！或者半重量的酒，就是我们喝的那种。”

还好这酒是自家酿的，如果是茅台就亏死了。

杜达心中暗道。

“成交！”杜达爽快地拍了穆拉丁的手，“或许我们还可以达成更多的交易。”

“这是一个不错的开端！”穆拉丁咧嘴笑道。

卡拉蜜并不乐于看到自己的朋友成为粗鲁矮人的朋友，不停地催促大家快走，好赶上前往议院的班车。

喷着蒸汽的公交车沿着地上铺设的轨道叮铃铃地开了过来，只是放慢速度，并没有停车。卡拉蜜大声招呼着杜达一行人跳上车，总算没有谁落下。

公交车里没有座位，只有高低两层的铁杠。杜达、菲虎和宋韵只能躬身站在车厢里，供人围观。巨人一样的霍嘉不得不直接站到了车厢顶上，让人担心是否会压垮这辆可怜的公交车。

“郑然呢？”杜达问道。

“唔，刚才你们谈买卖的时候，科学委员会的人已经把他接走了。”卡拉蜜有些报复的快感，谁让杜达没有站对队伍。

这也算是物以类聚吧，科学家走到哪里都有共同语言。

唔，现在郑然和他们是真的有共同语言了。

想到这里，杜达也懒得管那个家伙，他现在更上心的是那些陆军士兵的状况，那可是枪支、车辆、外骨骼装甲，可以说是佣兵团起家的第一桶金。

郑然掌握了外星语言能力之后，杜达多少有些紧迫感。如果军方有自己的翻译，恐怕这种事也就轮不到他来做了。

想到这里，杜达不由担心卡拉蜜这帮人的办事效率。如果和他们说话一样混乱无章，那得猴年马月才能把事办完？

“看！那是我们铁炉堡的旗帜！”穆拉丁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建筑物喊道。

杜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一栋圆顶建筑，在高大的圆柱旁垂下一张深红色的幕布，上面绘着图案——铁锤和战斧相交叉。

“我们要下车！”穆拉丁操着外来口音大声吼道，公交车果然慢了下来。

杜达也跟着跳了下去，紧接着是菲虎和霍嘉。

宋韵想跳的时候蒸汽公车已经提速了，她看了看身边的卡拉蜜，后者也正满面委屈地看着她。

穆拉丁在当地人中明显高大魁梧，加上那身霸气的盔甲，一路上如同人形坦克一般，吓得路人纷纷躲闪侧目。杜达比当地人高出一半，毫不费劲地跟在穆拉丁身后，耳边充斥：“天呀，这人可真高……”之类的赞叹。

当霍嘉缓步跟上队伍的时候，所有的赞叹都被扼杀在了喉咙眼里，没人敢仰头直视这个小山一般的巨人。

得到消息的铁炉堡大使在大门口迎接了穆拉丁。

两个同样的强壮的男人显得十分熟络，互相拥抱、拍背，碰脸颊。杜达觉得自己有起鸡皮疙瘩的前兆，强迫自己将脸别过一旁，观察起这栋雄伟的大使馆。

整栋建筑都是圆形拱顶，挑高3米，对于霍嘉来说完全无法进门，对于杜达和菲虎来说只是普通住宅的高度……对于当地人来说的确是十分雄伟的建筑。

“这是我朋友，”穆拉丁介绍道，“他们在数百万头坦克虫的围攻之下救了我，当时天上还有上百头龙虫！漫天飞舞着无数的球形闪电……你绝对想象不到当时的场面！亲爱的泰克林！”

杜达极端无语，只好微微笑了笑，表示部分内容符合事实。

“你们救了我的朋友！”被叫做泰克林的大使上前握住了杜达的手，“也就是我的朋友！愿我们的友谊长存！”

“友谊长存，”杜达笑道，“所以，先说正事吧。”

“对，泰克林，他们想从我们这里买一大批肉……呃，你们要什么肉？”穆拉丁转向杜达。

“什么肉都要，不过我说的正事是关于我的同胞涉嫌抢劫那件事。”杜达道。

泰克林退开一步，道：“如果是这件事……法律是不容交易的。”

“你们的法律里，肯定有补救的方法吧？”杜达问道，“我们需要一起对抗虫子，为什么不快点将这不愉快的一页掀过去呢？”

泰克林开始沉默，来回踱步，像是在进行某种激烈的心理斗争。终于，他坚定道：“对抗虫族是我们所有人类的最高使命，在这面旗帜之下，任何罪行都有被救赎的理由。我可以为你联系大公殿下，但是你得给我一个准信，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

“绿色蔬菜，等身重。”杜达开出了之前穆拉丁的开价。

“不，这肯定是穆拉丁的开价。”泰克林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的穆拉丁，毫不客气地说道，“玛多兰是英明的领袖，不会像穆拉丁只看重那些蝇头小利。你必须大气、大度、着眼大局！”

杜达恍然间有种被教育的感觉，却不能否认这位大使的确说得有道理。

非但有道理，简直就是明智！

155、加入战争

被当面嘲讽了的穆拉丁一脸委屈，冲杜达道：“你们不是有威力更大的火枪么？那个对于当前的战局就有极大的帮助！”

“关于这点……我得跟基地取得联系。”杜达迟疑道“武器不在我的授权范围之内。”

“真难以想象你们的文明程度！”泰克林猛劲摇着头，甩动起长须表示不满。他加大了音量道：“你们竟然派一个没什么权限的大使来处理这起严重事件！”

“也不至于这么严重吧……”杜达道“只是因为山羊的误会。”

“只是因为山羊？即便身在诺莫瑞根，我也听说王国里有人主张把你们打下来！”所有矮人好像都不会好好说话，泰克林也用狂吼表155、加入战争达自己的激动情绪。

“打下来？你是说那艘飞船？”

“不！是你们的母舰！在太空中的那个黄色的球形飞船！”泰克林道“你以为我们的武器打不到距离行星四十万公里的地方么！”

“你……开玩笑呢吧？”杜达实在难以置信。实际上这个貌似原始的矮个子准确地报出了地月距离，这就已经让他信了一半。

“当然不是玩笑”泰克林正色道“只是那样做对我们并没有什么好处。能量消耗会影响我们的护盾强度和持久度，如果虫族乘机攻打铁炉堡，或许会造成双线作战的窘况。铁炉堡的将军们对此持谨慎态度，这才是战争没有扩大的主要原因！”

杜达从来没有如此接近的面临“战争”。

他经历过战争么？答案是否定的。在他出生的那年，距离华夏最后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争过去了三十多年。他所见所闻、所学所感，都是“和平年代”、“太平盛世”。

即便新闻上偶然出现一些领土纠纷，寸土不让之类的热血口号。也很快会被“和谐社会”、“经济发展”的标语所155、加入战争湮没。

月球跃迁之后，杜达作为军人所接触的战斗规模没有持续超过三个小时的。当他看到论坛上有人高声呼喊着“文明战争”、“基因战争”的时候。他由衷觉得可笑。

而现在，摆在他眼前的世界却是一个真正的战争世界。

这是两个世界之间的战争，由人类的贪婪而引发，因为高科技文明而一度获胜。继而被动物的强大生存本能所击败，持续至今。人类再次面临战争的拐点，而这个契机落在了一个对战争没什么深刻认识的人群头上。

“这场战争持续了二百多年，或许还会持续二百年。”泰克林作为大使，口才在同胞之中算是十分了得的。他放缓了语气道：“我们不担心战争的结果，因为注定我们会取得胜利！但是我们担心文明，退化战略让虫族改变了进化方向。也实实在在导致了我们的文明退化。如果你们能帮助我们早日结束这场战争。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如果不能，我们只是路人。”

“而作为路人，我的同胞就不能得到特赦，是这个意思吧。”杜达替他总结道。

泰克林露出一嘴的黄牙，笑道：“你直来直去的脾气很合我们的胃。！的确如此！加入战争。取得胜利，我们可以分享歌留多星的资源。或者，你们的人留下服刑，你们也可以尝试一下我们的文明！”

杜达笑道：“你说的很清楚了。我现在回去将这个消息通报给我们的人，不过，如果要签订条约，可能需要进一步的协商。”

“审判会在明天下午举行，你得尽快。”泰克林道“作为对你救回穆拉丁的感谢。也为了方便你与自己的母舰进行沟通，我的权限允许我向您赠送一套曲速通讯器。”

曲速线圈产生子空间场，当其呈现不对称蠕动形式并达到一定场强之后，会成为曲速场。曲速9.9997级等于光速的198696倍，所以彼此距离不是极远的话，就能达成近乎即时的星际通讯。

泰克林并不是科学家。他的解释也并非要让杜达这个文科生了解其中的工作原理。作为一名合格的外交家和军人，他同时在观察杜达的反应，从而判断这些人的文明层级。好在杜达的静定战型，让他没有表现出未开化文明的大惊小怪，使得泰克林也不敢轻易蔑视他。

搜索到月球基地的公开频率之后，杜达在毫无延迟的情况下接通了月球指挥中心。这次非但杨曦在，波罗丁、欧奈尔、蒋白鸿、张柏林都在现场。

“这么大阵仗？”杜达有些吃惊。

“之前张天誉与我们取得了联系，向我们通报了当地的文明等级。”杨曦像是刚洗过脸，额头上还黏着一缕流海。她面色沉重：“对方的文明程度远超过我们。你那边的谈判进行得如何？”

得知张天誉的报告之后，杜达轻松了许多。他很庆幸自己没有对穆拉丁动粗，否则非但白费了力气救人，还惹来不必要的仇怨。

“我也是想说这件事，当地的一个族群，有能力攻击到月球。”杜达道“虽然不排除它们虚张声势……”

“他们不是虚张声势！”张柏林插了进来“杜达，你必须跟他们取得协议，只要能获得他们的技术支持，任何条件都可以接受！这是我们回家的唯一希望！起码目前为止是这样！”

这什么情况？人人都这么大声嚷嚷，平心静气地说话已经成了历史遗物了么？杜达心中腾起一股不快，道：“我在和杨司令说话。”

张柏林露出一个幽怨的表情，退开一边，让给了杨曦。

杨曦紧皱的眉头这才松开了些许，道：“杜达，对于这件事，我们军方、科学院、管委会，的确都同意用最大的诚意获得他们的技术支持。你的看法呢？”

杜达现在不是军人，所以不用服从命令；不是科学家，可以尽情鄙视张柏林；而一个服务型政府是没有资格对公民指手画脚的……杜达果然成了一个有外交资格的组织的代表。

“如果这样说，那么我可以告诉你们他们的开价。”杜达道“我们必须加入战争。”

战争。

这个词对于杨曦来说并不陌生，因为每一个任务、每一个项目，给出的口号就是“战争”。然而三位将军之中，只有欧奈尔才真正参加过枪林弹雨的战争——当然“枪林弹雨”是针对美军的敌人而言的。

“战争是无法避免的”欧奈尔在听了翻译之后，上前道“只要我们行有余力，应该帮助同为人类的文明摆脱虫子的压迫！”

“我们不惧怕战争，但是我们的战争能力……”杨曦苦笑不语。

如果能够打开通往地球的星门，消灭行星上所有的虫子绝非难事。

现在的地球人，武器装备基本靠捡，好不容易弄到手的兵工生产线尚未铺开。即便大家合力，提前铺开单兵武器弹药的生产线，月球上也没有足够的化工原料生产子弹的底火。

“其实，我们本质上已经和虫族开战了。”蒋白鸿因为年轻，总有被人忽略的感觉。这种年龄上的劣势根本无法弥补，阅历的匮乏让他缺少真正领导人的风范和气质。

“我们可以提供后勤保障、冷兵器和动量武器的技术，让他们自己制造。”被忽视的行政官道“这也是我们参加战争的方式。”

“我们已经组织了六千名科学家，以及五千名工程师，随时可以前往他们的基地进行援助。”张柏林道“你要告诉他们，我们的力量一样不容忽视。”

杜达发现将军们纷纷皱眉。

这是自愿当人质？还是信任盟友？抑或是打算偷渡高文明世界？

“对方的文明层级比我们高，你确定这帮人去了之后有帮助？”杜达打击道。

“根据诺莫瑞根传来的情况，他们有足够的文明基础、足够的智力能力，但是严重缺乏系统化和程序化。”张柏林道“我们的科学家就是过去帮他们解决这个问题。郑然和他的学生已经找到了很多项现成的科技成果，只要略加组合就能创造出极大的效能！而这些宝藏，都被他们胡乱扔在路上没人拾取！”

杜达突然发现自己很自私地想到了一个问题：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成立佣兵团的初衷是让自己从体制中解脱出来，以自己的力量推行自己的理念。然而杜达很快就发现，佣兵团实际上无法脱离月球社会，即便拥有了自己的基地，一切都可以自给自足，仍然具有巨大的社会依赖性。

如果不能掌握更大更直接的话语权，很快就会被边缘化——语言优势已经被郑然打破了。到那时候，自己，以及自己的伙伴，就是成了人们口中的“非主流”。

杜达皱紧了眉头，道：“他们需要枪械和子弹的所有资料。”

——我也需要。

他同时在心中补充了一句。

现在月球上的所有权还不明晰，卡拉蜜们又没有产权保护意识，在这个混乱的时代如果不抓紧机会，以后一切都有了主就不好说了。至于月球母舰的权限……那东西就和氢弹一样不实用，只能用来威胁讹诈或者鱼死网破。

杜达还没想过要走那条不归路。

156、郑然的遗言

一套曲速通讯器是肯定不够的，起码得有两套，才能保证相互沟通。杜达从泰克林的手里榨出第二套的时候，这位资深外交官眼中充满了幽怨和担忧，他太希望能够得到全部的技术资料了。

所谓关心则乱，泰克林完全没有意识到杜达跟月球军方并不是一伙的，他很放心地将外星人开出的技术清单交给了杜达。为了便于资料的互相转换，矮个子盟友甚至还送了一台当地人的电脑。

只要有接口可以进行数据信号传输，文明之间的鸿沟就被无限缩小了。

杜达在获得诺莫瑞根大议会接见前，驾驶平阳公主跑了一趟月球基地，将曲速通讯器交给了张天问。匆匆赶回行156、郑然的遗言星之后，平阳公主穿过了黑门，从地铁隧道冲向诺莫瑞根，省得多等一天。

也是因为自己飞了一次，杜达才知道原来这条隧道几乎就是一条笔直上下的通道，所谓的地铁更像是一架超大的电梯。

卡拉蜜成为了杜达在诺莫瑞根的向导兼代理人。平阳公主从月球上带回了三十多斤的绿色蔬菜，这还是杜达来不及大肆采购的缘故。这些蔬菜被兑换成了行星通用的“金”——其实是一种地球没有的金属元素铸造出来的货币。

“三百金，”杜达掂量着兽皮钱包，“感觉一下子就富有了。”

“你可以把这些金存在银行，虽然没有什么利息。但是可以拿到一张金卡，方便携带。”卡拉蜜热情道，“这张卡在我们这个星球上的所有地方都通用，任何一个城市都有分行。即便是远在铁炉堡也一样可以。”

“购买力如何？”杜达问道，“能买些什么？”

“唔，这就很难说了……”卡拉蜜十分为难。逻辑能力一旦被破坏，首先破灭的就是统计学。

“我想买一套能量武器。多少金？”杜156、郑然的遗言达问道。

“这是绝对不可以的！”卡拉蜜语速飞快，声音尖锐，急急道。“因为退化战略，所有能量武器都已经被全面禁用了。你之前对虫族攻击方式，已经对退化战略造成了破坏。议会是绝对不会允许你购买能量武器的。”

“语速慢一点……”杜达道，“那么我还缺什么呢？单兵能量护盾？”

“那是制式装备，不能向平民出售。”卡拉蜜无奈道。

“老大啊，有翻译器么？词霸那种就行了。”宋韵因为语言障碍有种被遗弃的感觉，见杜达提着金币跟卡拉蜜一对一答，想必是在讨论花钱的问题。

杜达略带歉意地看了宋韵一眼，问卡拉蜜同样的问题。

“翻译器……我记得当初为了和虫族沟通，好像有人做过一个比照翻译器……不过因为没有虫族的字典，所以失败了。”卡拉蜜道，“大图书馆应该有。”

大图书馆的确有。

非但有相关的技术资料。还有两架原型机。其中一架已经被借走了，剩下的那架成了宋韵的救星。

任何一部智能手机里都有华夏语大辞典，所以这台原本是鸡肋的发明顿时变得有价值起来。根据图书馆的资料可以得知，翻译机属于地下纪元中期的作品，虽然美观程度不佳。但是处理能力和产品质量还是很不错的。

宋韵戴上了包耳式耳机，发现周围的声音也一并从耳机中传了过来。她轻轻旋动腰上主机的音量旋钮，就像是背了一部老式的复读机。

杜达轻轻敲了敲这机器的耳机，发出略显沉闷的咚咚声。

“是不是有延迟？”杜达用当地语对宋韵道。

宋韵竖起大拇指，大声道：“跟一般说话没区别！”

“我们能听见你，不用喊。”杜达揉了揉了耳洞。也替宋韵高兴。

“不过还是文盲。”宋韵觉得有些美中不足，“什么时候能像郑然那样就好了。”

“或许没你想的那么好。”张天誉的声音插了进来。

有那么一瞬间，宋韵还以为自己的机器出了问题。

因为张天誉是从她背后走过来的。

杜达等人与宋韵正面站立，当然早就看到他了，只是因为他身边那辆电动轮椅上的人，所以没有主动打招呼而已。

菲虎和霍嘉不曾把张天誉视作伙伴，所以对于他的立场漠不关心。杜达却有些受伤的感觉。不过他还没幼稚到非友即敌的程度，只是有些后悔让张天誉知道专属机库的事。

“我时间有限，就不客气了。”郑然接过话题，说得他好像曾经客气过一样。他道：“我有话要单独和杜达说。”

“我信任我的伙伴。”杜达道。

“但我不信任。”郑然冷冷道，“而且你也未必会希望他们知道……知道关于神庙的事。”

这件事发生距今不到一个月，而造成的后果波及到整个地球七十亿人口。作为直接参与者杜达怎么可能忘记！

他的确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他甚至想彻底忘记，权当月球自己抽疯飞走了……

——自己当时得有多幼稚，竟然跟两个疯子混在一起！

杜达心中暗道。

失足青年默然上前推走了郑然，留下惊愕的菲虎和宋韵，以及面无表情的霍嘉。

两人沿着诺莫瑞根的街道，走过人流如潮的闹市，径直来到一处人工湖边。侏儒社会里很少有不是工作狂的人，整个休闲区静谧安宁，偶尔有雷鸟从空中飞过，发出一声啼叫。

“乘坐月球可以返回地球。”郑然道。

“我更好奇你找我的目的。”杜达道。

“我希望在我死后，有人能把我送进神庙。让我在那个圆球中得到净化。”郑然平静地交代后事，“这是我唯一的愿望。”

杜达皱了皱眉：“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的时间不多了。”郑然道，转而望向杜达，又重复了一遍：“我快死了。”

“你……真的疯了？什么病连医疗舱都治不好！”杜达虽然很讨厌郑然，但是本性中的善良并不觉得郑然去死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我的确用自己的身体做了实验，”郑然似乎被杜达的反应触动了一般，“我们从绿洲星上拿到的生物兵器遗体。还有生化星得来的基因技术资料……这些收获让我有信心修改一下自己的dna。”

“然后呢？”杜达见郑然突然缄默，不由催促道。

“你关心我？”郑然仰起头，望向杜达。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

“我只是想知道你怎么折腾自己的。”杜达没好气道。

“好吧，虽然最终结果失败了，但我还是很满意自己的成果。以及人生中最后的日子。”郑然浮现出诡异的笑容，“我开发了自己的脑域。”

当科学家拿到了绿洲星上的生物兵器遗体，以及一整套的生化星基因资料之后，对dna和个体改造的认识可谓日新月异。当别人还在苦啃资料的时候，张柏林和郑然这两个脑力顶尖的天才，已经在闪电七号的基础上研发出了闪电八号的原本。

两人通过抓阄，郑然取得了作为实验体的资格。

“脑域的确开发了，呼吸链也的确增长了一倍。”郑然面带欣慰，“我的大脑可以同时处理多个进程的问题，记忆力和运算速度都有显著改善。最让我欣慰的是。我再也不用浪费时间睡觉了。我只要让大脑分班工作就行。”

“和海豚一样……”

“对，类似。海豚只是两个半脑轮流睡眠，而我的大脑即便百分之六十处于休眠状态，其他部分仍然可以发挥正常工作效率。”郑然说得亢奋起来，脸上泛起一丝潮红。

“那不是很好？cpu升级了。能量问题也解决了。”

“能量问题并没有解决。”郑然的热情瞬间退去，“虽然我的呼吸链的确长了一倍，但仍旧不足以提供大脑的需要。你知道，人体最重要的部分是哪个么？”

“大脑。”杜达想都不用想，脱口而出。许多国家的法律认定人体死亡的标准就是脑死亡。没有大脑，整个躯体都失去了作为人类存在的社会属性和意义。

郑然嘴角咧了咧：“这个结论是谁做出来的？”

“谁？”杜达一下子愣住了。

“人体最重要的部分……这个结论是哪个部分做出来的？”

“大脑……”杜达终于明白了郑然的意思。

人类认为最重要的是部分不是手足头发……而是大脑。这个结论的制定者正是大脑本身。

郑然接着道：“在dna中永远不可能设定成功的程序就是：减少大脑供能，分配给身体其他部分。你在生化星见过的那些怪物，当初的设计思路就是‘智力低下，四肢发达’，结果不是dna崩溃就是自行变异。他们后期研究出来的超级战士，虽然达到了部分预期目标，但是必须持续性用药，否则也会蜕变。”

郑然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道：“我的大脑需要能量，所以自动从全身的细胞中抽取，结果就是我的身体迅速枯萎。”他说着，伸出手掌。原本还算***的手现在已经变成了死灰色，脂肪消耗殆尽，只留下了一层老皮。

“你不能暂缓这种……效果？”杜达看着那只貌似上百岁的手，不由呲牙，“比如超级战士用的那种药。”

“恶性循环。”郑然低声道，“大脑得到的能量越多，脑叶就会增生。人体二十岁之后就应该死亡且不能再生的脑细胞重新再生，为我提供了之前所说的种种‘超能力’……结果需要身体提供更多的能量。按照现在这种速度，十天之后我就会彻底枯萎，全身细胞停止供能，最后脑死亡。”

果然不是宋韵想的那么美好…

157、郑然的遗言（二）

两个已经形同陌路的男人坐在湖边，看着人工光源映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郑然打破了静寂，道：“虽然我对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疑惑，但在人生的最后一程知道了月球人的秘密，我已经死而无憾了。”

“月球人的秘密？”杜达重复了一遍。

“是的，尽管不是全部。”郑然声音中带着一股骄傲。

“来听听。”杜达道。

“你以为我是你么？”郑然冷笑道，“一个处世未深的大学生，完全不知道用什么手段保护自己的信念。真可笑，我是成年人。”

杜达没有发火，甚至连发怒的感觉都没有。只有脆弱的人才会愤怒，那是严重缺乏自信。如果早几天，或许他也是这种人，但现在……

“你不想，我也不会强迫你。”杜达道，“不过在你麻烦我做事的时候，我会缺少动力。”

“我已经把那扇大门的钥匙交给了张天誉，虽然我不喜欢这个学生，但他的确是最后还陪在我身边的人，真是无奈。”郑然叹了口气，“等你完成了我的遗愿，他就会将这些秘密告诉你，然后由你决定如何使用。”

“听上去我还赚了？”

“你当然赚了。”郑然毫不气地，“在我死后，张柏林肯定无法支撑起科学院，那家伙除了脑子还可以之外，别无特长，单纯地就像是个白痴。”

“这点上我看得出来，你比他老谋深算得多。”杜达点头承认。

“所以我还要你一个承诺。”郑然道，“保护科学院，永远不要让人干涉它的研究；永远不要钳制科学思想；永远不要……阉割人类的文明。”

杜达看着郑然，想从他已经浑浊的眼球中找到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普遍存在于每个人心中，叫做自私。

然而杜达失败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杜达苦笑道，“但我就是你认为的道德法官。就是那个干涉你们科学家做研究、钳制科学思想、阉割人类文明的家伙。他们叫我反智主义者。你把这么无私而伟大的任务交给我这样的反派，真没关系么？”

“别人都会利用知识的力量去做达成私欲。”郑然道，“无论你怎么看我。看我们，看我们这些科学狂人，但是我相信你不会做这种事。”

“你怎么知道？”

“你经受住了考验和诱惑。自己没发现么？”郑然嗤之以鼻，“还是想听我夸奖你？”

“那你也该清楚，我跟你分道扬镳不是因为私欲。我不可能承诺你这种事。”杜达正色道，“一旦科学院的研究踏上了伦理的红线，或者我的红线，我会毫不迟疑地毁灭它。无论是思想上的，还是实质上的。”

“不，你不会的，因为张天誉。”郑然道。不等杜达发问，他突然又轻笑一声。自嘲道：“呲，这小子资质平庸，但运气真好，有我这么好个导师帮他铺路。”

“张天誉？”

“他将继承我的所有遗产，尤其是头脑上的。”郑然道。

“你还能死前传功？”杜达鄙视道。

郑然没有多加解释。继续道：“所以，我相信他能在科学院内部的激烈竞争中占据一席之地。他将以此和你展开合作，哪怕成为你名义上的下属也可以。你没有自己的科研能力，肯定需要他的帮助。”

“我可以找别人。”杜达笑道，“而且就算我接受，我也不会答应你。”

“没人能做得比他更好。”郑然十分肯定道，“而且，没有他，你怎么能知道科学院里有谁在做那些违背伦理的坏事呢？”

“其实，你是想利用我保护张天誉。”杜达望着平静的湖面，在安静中更能看到事物的全貌。他不知道科学院里内部竞争有多么激烈，也不清楚郑然到底在担心什么，但是郑然临死前浪费时间跟自己这些事，肯定有更深的用意。

“这是一部分。”郑然道，“张天誉是我的学生，将秉承我的遗志，所有的科学研究只能用于人类的进步，而不是个人的私欲。”

“你反复强调的……私欲……到底是在影射谁？”杜达终于捕捉到了这个词。

“你不知道么？”郑然道。

“不知道！”

“你没发现，月球跃迁至今，少了一些人么？”郑然道。

“怎么可能！”杜达一个个星球捋了一遍，“在过去的几个星球里，我肯定一个人都没有落下。”

“呵呵。”郑然干笑道。

这两个字在杜达翻译过来，是一声干净利落的“傻哔”。

“有话直！”杜达皱眉道。

“人啊，你推开一扇门，里面漆黑一片，你：‘这里什么都没有’。”郑然幽幽道，好像在诵读一首诗。杜达静静听着。他继续道：“而你却忘了，当你开门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这片黑暗。”

“我们两个之中有一个只能活十天，而且，似乎大概好像不是我。”杜达头皮发麻。

“死亡只是另一个开始。”郑然道，“我认为我快死了，不定是另一个我的诞生。”

“你……”

“好吧，以你的阅历和智力，的确很难看到那些黑暗。”郑然叹道，失去了玩游戏的兴致，“当初月球大移民的时候，你是什么职务。”

“空军上尉，负责护航。”杜达皱眉道。

“军人之中，有没有被派去安顿平民，处理民政庶务的？”

“这个……”杜达略一回想，“没有，大移民对我们军队内部没有什么影响，除了警察下部队二次军训。”

“那么，为什么跃迁之后，月球基地会迅速陷入无政府的境况呢？”郑然的声音严肃起来，“在跃迁之前，一切都是仅仅有条，为什么一夜之间，那些行政管理者都消失了呢？他们全都留在了地球上么？”

杜达浑身宛如被雷击了一般。

月球跃迁之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未知的迷茫之中。严重依赖地球的民生领域受到的冲击最大，货币一夜之间成为废纸，满论坛的怨妇贴，大家都在寻找政府的影子。最后，所有人都只能接受现实：月球离开了地球，自然也就离开了地球政府。

“虽然政府的确没了，但并不意味着月球行政管理机构就会那么快地消失。”郑然道，“他们是故意的。在情况没有明朗之前隐藏起来，这是很合理的反应，谁都不知道军队会做什么。”

“他们就如此甘愿地放弃手里的权力？”杜达皱眉道。

“他们是政治动物，跟军人不一样。”郑然道，“军人放下枪就失去了力量。而他们，穿上平民的外衣之后，力量会更强大！”

杜达顿时心中雪亮！

度过了最初的混乱之后，人民安顿下来，开始对生活品质提出要求。那时候的政府就会疲于应付，做了就错，不做更错，永远有半数，甚至超过半数的反对派……最终，人民会欢天喜地迎来新的领导者，将前者扫入阴沟，视后者为救世主。

“蒋白鸿的那个傻孩子，被人利用了还偷偷乐呢。”郑然顺便鄙视了一下年轻的行政官。

“所以，你要我保护张天誉，就是防止这些人滥用你们的科技成果？”

“是的。”郑然爽快地答应道。

“你们不要做那种东西，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我们是科学家，追求知识是我们永恒的天性，将知识化作力量是我们的天职。”郑然道，“你看到了这股力量可怕的一面，所以想禁止这股力量……你错了。你要做的不是责怪创造力量的人，而是责怪那些原本应该教育人们使用力量的人！因为他们的缺失，使得力量不受控制；因为他们的无能，使得力量只有破坏和毁灭的一面。”

杜达目瞪口呆。

“别气馁，之前我也没看明白。”郑然自嘲道，“我一直认为你是个偏执、迂腐的自然主义者。现在，我看透了，也该死了。被我临死之前鄙视一下，不介意吧。”

“我觉得，你要是安安静静地去死，对大家来都是件好事。”杜达平复了心中的波浪，刻薄道。

“我会很安静的，不过不是今天。”郑然道，“而且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你丫一个快死的人，连月球人的秘密都让你探知了，还有什么事要做？”杜达诧异道。这种人不是应该在一个渺无人烟的地方装逼地看着蓝天白云，然后在特写镜头中咽下最后一口气么？

“星门，”郑然转动电动轮椅，“非定向能量传送技术、人体原力激发。这三个问题占据了我大部分脑力资源。昨天果然不该动用太多资源考虑政治和当前局势的问题。”

杜达在这一刻突然有些感动，这得二到何等程度才能如此纯粹！人类科学技术的发展，其实对于他来已经没有意义了，而且……

“真的没有什么技术能够减缓你的病症么？”杜达终于忍不住问道。

“这不是病，”郑然推动操纵杆，“我没有病，我的身体忠实地执行着基因图谱设定的大纲。我的死只是自然规律。”

“喂，你就不能再改回去？”

“修改后的基因很容易崩塌，结果就是变成一滩脓水。”郑然停下轮椅，深吸了口气，“依靠个别天才突击出来的成果，果然只是昙花一现的传。”

只有融入族群血脉之中，成为种族烙印，这才是真正的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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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自动化工厂

在郑然最后的日子里，张天誉的确做到了学生应尽的责任，一直陪在他身边。

杜达没有再见过郑然，他自己也忙得抽不开身。

和郑然最后的对话让杜达更加明晰自己力量的重要性。像郑然这样的超脑人，不把最后的嘱托交给军队而交给自己，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郑然信不过军人。或许是他的成见，也或许军方的确不怎么靠得住。把科学成果应用在战争中的，不是政客就是军人。

“也或许，军方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张天问在曲速通讯中对杜达道，“现在有股暗潮，正淡化军方在民众中的影响力。李林可能没意识到，蒋白鸿或许在推波助澜，而真正的推手我还没查到。”

“那些原体制中的官员呢？查到了没？”杜达问道。

“那些人，有留在地球的，有凭空消失的，也有被我查到的。”张天问答道，“前面两者很难说他们没有伪造身份信息，依旧生活在月球上。被我查到的那些人基本都是毫不知情的弃子，没多大意义。”

“不管怎么说，我们首先得加强自身的实力。”杜达道，“我在近期有一次军事行动，你罗列一下我们自给自足，维持生活的所需产业吧。”现在地方有了，人手有了，但是没有足够的生产资料，这成了杜达这个小团队的发展瓶颈。

“明白，”张天问道。“相比之下，我觉得你快点给佣兵团起个名字更重要，有了名字才会让人有归属感。”

杜达不由一阵头痛。

归属感这个东西真玄幻，真不应该出现在现实生活中。现在组织里的诸多干将，哪个有身为一体的归属感？宅男宅女俱乐部的那几个，不过是因为人群恐惧症把这里当世外桃源；菲虎是因为无家可归，也算“英雄难过美人关”；霍嘉是客卿。随时可能走；乌莉卡已经被人调教成了抖m……

这些人中有哪一个是真正本着内心中的信仰聚在一起的么！

“月光枪骑兵？”杜达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么深层的问题，随口编了个组织名称。

“枪骑兵？没有枪，也没有骑兵……”张天问道。“而且为什么是月光不是日光？日光不是更强烈些么？”

“因为我们在月亮上，而且……你不觉得日光太邪恶了么？”

“是你太猥琐了……”张天问扶了扶眼镜道，“名字不重要。反正顺口就可以了。”

“喔，还有，谁说我们没有骑兵？”

“那些没有坐骑的骑兵也算么？”

“不！我们有精锐的八百铁骑！”杜达斩钉截铁道。

高地人喜欢用山羊和驯鹿当坐骑，地底人却喜欢用机械鸟作为坐骑。这种类似摩托车大小的机械鸟形状有些像地球上的鸵鸟，行进时两腿交替跑动，最高世俗可以达到八十公里，是诺莫瑞根比较流行的单人交通工具。

而且这种鸟体内装有先进的陀螺仪，稳定性极佳，技术水平高超的弹簧钢使得骑乘舒适。如果略加改装，还可以下水客串摩托艇。水面时速能达到一百二十公里。

“我要八百架！”杜达对卡拉蜜道。

“每架的售价是20金。”卡拉蜜掰着手指算了一下，“你有三百金，只能买十五架。”

“那样的话，我还不如自己造！你们这里肯定没有营业执照之类的东西吧。”杜达微笑道，“如果我要在这里开厂。你能帮我找到合适的场地吧？”

卡拉蜜点了点头，但是并不认为工厂是个好主意。这种一个世纪前就已经逐步淘汰的生产模式，对她来说十分陌生。

作为月光枪骑兵的第一个产业，杜达将这个决定在内部会议上提了出来，广泛征询大家意见。

张天问作为首席参谋并不支持。

虽然开销只是蔬菜和粮食，但是月球倒计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说不定刚刚付了款，月球就准备启程了，这岂不是拿了“钱财”打水漂？还不如直接用蔬菜换金币，然后购买成品。

军方就是这么打算的，所以张天问理所当然地以出差的借口来到了诺莫瑞根，与杜达会合。

“大规模采购？”杜达大笑，“你去城市里转一圈就知道了。”

整个诺莫瑞根都只有家庭式的小作坊，一个师父带着两三个徒弟，根本没有成规模的工厂。小型的机械鸟还能应对，一旦要进行地铁建造或者维修，那么工程耗时就会十分恐怖。

他们连分工都很难确定。

张天问不得不郑重地向所有月光枪骑兵的成员道歉，表示自己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并且提出了借鸡下蛋的办法。

“让科学院派工程师，我们出场地、工人、技术。产品我们拿八成。”张天问看着张天誉。

张天誉垂着头，心中回顾着老师给出的底线：只要不妨碍科学技术的进步，不钳制科学思想，所有的条件都可以答应他们。

于是张天誉点了点头，道：“我可以帮你们找工程师来建立流水线，也不用分成了，到时候给那位工程师包个红包就行了。不过如果你们要持续性研究开发，还是得走科学院立项。”

“先建设起来，我们还不知道什么走呢。”杜达拍板道，“你刚才说‘那位’工程师？”

“嗯。”

“只是一个人能行么？”杜达有写怀疑。

“那人的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技术能力一般，不过管理上有经[奇`书`网`整.理'提.供]验。”张天誉道，“家里开厂的。”

他们家开的是那种经济特区周边百八十人的家族式小厂，做做山寨电器产品……虽然听上去很不靠谱，但是有实际工厂管理的工程师本来就不多。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位工程师已经算是十分难得的人才了。

“他叫张纬地。”张天誉道。

“一会儿天一会儿地的，你们都是一家人吧？”杜达忍不住吐槽道。莫非月球上的第一大姓就是张姓？

“为了尽早上马，你亲自去接他一下吧。”张天问建议道，“这边的场地和人工就交给菲虎和卡拉蜜吧。”

杜达同意了。

张天问原本是打算让菲虎当翻译，但是他忽略了一点：菲虎可是当过部落酋长的人啊！从管理经验上来说，这帮尉级军官根本比不上菲虎。寻找营地、安置营寨，这些本来就是菲虎经常干的事。

卡拉蜜他们完全没有审批手续，找到合适的地方就可以自己弄一个洞穴出来。这点无论是星门前线基地还是诺莫瑞根都是一样，所以这个首都的中心区域还算井井有条，越到外围就越混乱。

场地解决之后，劳动力也不是问题。地底人的机器人技术十分发达，已经做到了自然语言控制，可以命令它们进行重体力工作。在张天誉进行设计改进之后，也可以完成大量精细工作。

相比之下，杜达在月球母舰上找那个名叫张纬地的工程师，反而花费了更长的时间。

当看到张纬地的那刻，杜达就有些迟疑。这位被称作有管理经验的工程师只有二十出头，举手投足都带着浓浓的学院气息。黝黑的皮肤和浓浓的小胡子帮他挣了点成熟分，但仍旧有些年轻得让人难以信任。

“唔，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唐级内部啊！”一上平阳公主，张纬地就彻底抛开了矜持，不住惊叹。

即便是张天誉口中技术能力一般的工程师，在地球上也是一方高手。杜达听他不断地感叹各种细节设计，猜测动力系统，颇有些不好意思——这些他完全没有注意过。

将太空阶段的巡航任务交给了辅助系统之后，杜达从光柱中走了出来，跟张纬地聊起了打算兴建的机械陆行鸟工厂。

“如果技术、原料都没有问题的话，这事应该不难办。”张纬地道，“核心部件可以外面采购，这样产量还能高些。”

“工人方面，恐怕有些缺乏逻辑能力，要紧么？”杜达担心道。

“那些血汗工厂的工人有什么逻辑能力？不过就是当机器罢了。”张纬地不以为然道，“这种陆行鸟我听你介绍下来，他们弄个作坊都能做，那么技术含量应该不是很高——对他们来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打算尽量采用自动化生产。”

杜达对于工厂的认识还停留在二十一世纪初年。他以为即便是自动化生产也需要工人操作。工人操作素质甚至可能比手工生产要求更高。

然而张纬地到了诺莫瑞根，在菲虎和张天誉的帮助下看了一整天的技术整理资料之后，得出了一个令人振奋的结论。

“他们的自动化程度这么高，为什么还要人工生产呢？”张纬地顶着两个黑眼圈，不解之中带着兴奋。

只要设计出工序和流水线，对各类机器人做好分工安排，整个工厂就可以在没有工人的情况下运转起来。

“核心发动机的生产是个瓶颈，”张纬地道，“如果外部采购能够保证数量，那么这个工厂的满效率生产量是日产五十台。”这个数字让杜达觉得有些遗憾，每天才五十架，要足足半个月才能制造出八百架这个数量。

然而这个数字却让卡拉蜜无比兴奋：自从八十年前最后一家全自动化酸奶生产厂倒闭之后，诺莫瑞根再也没有不用人工的工厂。

159、人类要反攻！

“能节约人力真是太好了！”卡拉蜜兴奋道“如果不需要工人，那么成本就可以忽略不计。”

在这个议院统治的行政区，科学委员会和生产委员会是两大拳头部门。杜达完全可以想象，如果没有统计数字、没有分工分配，这个社会将乱成什么样。好在他们的祖辈们已经奠定了足够高的技术水平，矿产开发、作物种植都已经形成了习惯，所以并不需要操心，有需要的人按时按点去取就行了。

“有点类似**嘛。”张纬地感觉很爽，终于从一介小透明成了重要人物。最主要是搭搁上了杜达让他有些小激动。不管网络上如何评价这个复杂的人，张纬地一直159、人类要反攻！相信杜达是个“有爱”的人。

“我不理解的是，他们人口看起来不少啊，为什么还这么缺人呢？”张纬地在市面上转过，感觉不亚于东南亚的大都市。这样的人口规模难道工人很稀缺？

“因为他们都忙着做研究”张天誉对这里的社会已经有了概念“这里什么都不缺，就是没有分工，有时候一阵潮流来了，许多人做同样的研究。他们光是一模一样的涡轮机专利就有上千份，都是独立研究。”

“靠！”张纬地被震惊了“这才是最大的人力资源浪费吧？”

“所以说，咱们科技水平没他们高，但是分工比他们明晰得多，一旦我们的科学家们和他们结合起来。创造出来的力量将是十分巨大的。”张天誉果然是郑然的好学生，念念不忘科学家团队来行星的事。

大汉级着陆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陆军运气好，没有遭遇大批量的虫族袭击。这是因为他们无意中降落在高地人的安全区域，否则迎接他们的将是铺天盖地的各种虫子。

张天问端着杯子，拉过一张椅子，加入了休息室159、人类要反攻！的聊天：“等军事谈判小组和铁炉堡的谈判结束之后，或许会让一部分科学家加入对抗虫子的战争。”

这倒是个好消息。只要有地球人的统筹规划能力，配合地底人和高地人的富裕生产能力，很快就可以武装起一支大军。虽然地底人不适合成为战士。但高地人却都是合格的军人。以铁炉堡为中心的高地人社会，如果充分动员，可以集结起上百万人的大军。

当三位张姓兄弟聊到单兵防护盾的产量的时候。张天问的平板电脑上发出一声蜂鸣音。张天问点开看了一眼，道：“还真是有好消息，军方和铁炉堡高地人达成了和解，所有人员平安释放，同时归还陆军的伏龙芝号。”

“代价呢？”张天誉不以为然道。

“援助修建六艘地铁”张天问跳过两段，继续读道“提供全套的枪支弹药技术、提供军事行动计划……我们有这个能力么？”月球上的军队可都不是大集团作战的野战军。小规模的精英作战还可以骄傲一下，真的要打大战役就很难说了。

“比他们强。”张纬地自信道。

“未必。”张天誉泼了盆冷水道“这个族群的退化很有意思。原本逻辑能力越强的人，其本人和子代的逻辑能力就会越弱。高地人以前都是只知道服从命令的军人，所以退化程度要比地底这些科学家轻得多。他们甚至还能保证两百年前的能量武器运转和生产，从生理上来说并不比我们差。”

“这种现象有办法解决么？”张天问问道。

张天誉站起身，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进行过多讨论。

他的导师已经整理翻译了一部分当地的历史资料。从资料上看。这个世界的人其实是月球人的直系后裔，因为曾经的一次技术灾难，导致大规模的人种退化，成为与地球人身材相近的人类。

现在这次，是基于人种退化之后的第二次退化。至于卡拉蜜认为的身材恢复，在史籍中都只是些含糊其辞道听途书的记载。甚至与实际情况相左。

这两次大退化，从文献上看是属于天灾，但郑然从其中看到了**的影子。张天誉知道历史其实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所以对于老师所提出的疑点并不在意。月球后裔的历史在他看来并不能对当今的科技有什么指导。

有道是huā无百日红，紧跟着好消息而来必然是那些不怎么好的消息。

星门前线传来讯息，在所有人都兴冲冲准备迎接文明大爆炸的时候，星门再次打开了。

这一次星门开启之后，直到通讯员踏上地铁的时候都还没有关闭。目前已经观测到的有数不清的坦克虫和电浆虫，以及三头甲壳颜色接近黑色的龙虫。

龙虫的甲壳颜色从翠绿到漆黑，是它们实力的象征。

“龙虫的生长周期很长，最多的时候出现过十二头。”泰克林对杜达道“它们从未有过大数量龙虫同时死亡的经历，所以这次肯定是派来了所有的幸存龙虫。”

“没关系，这种虫子的弱点很明显，对于动量武器防御力不足。”杜达道“我们的工程师已经设计出了一种老式的动量武器，应该有效果。”

杜达说的是导弹。

依托当地文明和地球科技制造弹头中填充强碱的导弹。只要击中龙虫的眼睛，导弹内部机制就会将强碱注射进去，就像是超大号的自动注射器。

如果这样还不行，那就用平阳公主去撞。

“你们说的那个杀虫剂，准备得怎么样了？”泰克林问道。

杀虫剂的配方倒是现成的，对这个行星上的“虫族”也的确有效果的，但是高地人和地底人的化工能力无法做大大规模生产。化工产业可不是制造业，一旦出现问题会对整个社会和地底环境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害。

“要大规模投入战斗还有些问题”杜达道“而且也需要进一步进行**实验。”

泰克林面露忧色，道：“如果虫族在最近进行打击，铁炉堡又要被封锁了，附近几个矿场都得停止开采。”

虫族与当地人的战争现在主要就是集中在铁炉堡，虽然有发达的地下交通线，铁炉堡也有比星门更强大的护盾保护，但是看到敌人围在自己大门口整日打打砸砸，总是觉得不爽。而且一旦附近的矿场停工，战争进程也会放慢。

“三头龙虫，没关系吧？”杜达问道。

“没关系！”泰克林骄傲道“铁炉堡曾面对过十二头龙虫的围攻，依旧屹立不倒。”

“你们的能量填充……”

“歌留多矿为主，风能、地热为辅。不过那次差点被那些虫子敲破了护盾。”泰克林说得心有余悸，显然也是一场硬战“我们都已经开始疏散平民了，它们终于累了，放弃了攻击。”

“围攻了多久？”

“持续轰炸了三个月。”泰克林道。

杜达也跟着吸了。冷气，这还真是有毅力的物种！

“不过，我有个新的作战计划，需要你们的帮忙。”杜达打开平板电脑上的地图“这里，我们要进行小部队偷袭。”

“星门！”泰克林吃了一惊。

“不错，在虫族大部队攻击铁炉堡的时候，我们的精英小分队会从水路靠近北极大陆，然后走地下，尽可能近的接近这个位置。”杜达指了指星门地下的部位“我在这里发现了一个地下空间，很有可能是能量护盾发生器所在。”

能量护盾必然有个发生器，以之为球星朝外扩展。这点是毋庸置疑的，铁炉堡的穹顶上方就有一个。月球上肯定也有，但是位置不详，从机库的分布来看，如果发生器的位置在月心，那么它所需要的空间并不大。

“如果断绝了虫族的支援，我们就可以尽快地将它们消灭干净。”泰克林重重捶了捶桌面“我们的运送能力不大，潜水艇和钻地机可以把你们送到北极，人数在一百人左右，就如上次穆拉丁干的那样。”

“足够了！”杜达点头。

“不过也因为穆拉丁的莽撞行动，现在这个计划必须汇报军事委员会。”泰克林道“他们折损的兄弟太多了。”泰克林说着，不住地摇头。

穆拉丁带着八十余名精英前去寻找“异常陨落的流星”结果嘛……杜达很清楚，活着回家的只有十几个人。

“你们只需要提供驾驶员和机械操作人员，战斗人员由我们来。”杜达顿了顿“主要是我们。”

穆拉丁虽然不靠谱，但也是高地人中著名的猛将。以他的战斗力都无法对抗霍嘉的一只手，更别提其他人了。杜达已经准备好了精英小队名单，主要就是以霍嘉打头阵，他和菲虎掠阵的铁三角。

“什么时候出发？”

“等子弹完全供应之后，你们也得提供足够数量的单兵防护盾。”杜达道。

“那是必须的！”泰克林斩钉截铁，脸上浮现出兴奋的潮红“如果能干掉星门，我们就有救了！我也想参与这场战斗！”

“你？”

“难道看不出来么！我也是一名强壮的战士！”泰克林咆哮起来，努力绷紧衣服，想露出身上的肌肉印子。常年的文职工作让他疏于锻炼，除了几坨看上去还算成型的肉之外，已经很难看到那些方正有力的肌肉块了。

160、反攻前夜

杜达由衷希望能够尽早反攻星门护盾发生器，因为郑然已经快不行了。

倒不是他想让这个疯狂的男人少一桩遗憾地离开人间，而是现在郑然开了外挂，头脑战斗力远超一般地球人数十倍。如果不在他被封号之前好好利用一下，实在对不起他做出的牺牲。

然而武器弹药却不能不准备充沛，因为这次执行任务的是宇宙舰队陆战队，所以第一批军火还要用来进行适应性训练。

整个人类，不论身才高矮，都团结在“对抗虫族”的旗帜之下，诺莫瑞根和铁炉堡呈现出近百年来不曾有过的热闹情景。

因为龙虫的到来，大汉级离开月球就成了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所以由三角战机将科学家们分批送到了铁炉堡。

杜达也借护航任务去了两次铁炉堡，很怀疑这座军事堡垒是当地人第一次退化之前的产物。

他们挖空了整座山，在山体内打造了这么一座钢铁要塞。最高点可以直通山顶的烽火台，最低处是地下滚滚的岩浆。整个城市分为上中下三层，都是圆环形布局，显然是受到了上古文明的影响。

高地人的铸造水平远超过地底人，甚至超过了地球人。他们在冷兵器之中加入了少许歌留多矿，让武器在不失攻击力的情况下变得更为轻盈。

菲虎总算在这里找到了她的新伙伴——双子星。

这是一对略带弧度的长刀，刀刃锋利、刀身薄得如同一张纸，因为当地的某种金属，使得它们在具有极高柔韧度的同时也有足够的硬度。再配合适量的歌留多矿物元素，两柄刀的重量就和两个鸡蛋差不多重。

菲虎很喜欢它们。称之为“我的另外两条尾巴”。

这种修辞让许多人想狠狠吐槽，但是谁都不敢当面。

因为菲虎拿到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骑上了机械鸟，冲出铁炉堡大门，在外面找了一头落单的坦克虫，轻松愉快地将它肢解。一直紧随其后的杜达，看到如同舞蹈一般的身形刀法，惊叹地用手机将她的英姿拍了下来。

如果不是因为络还没有联通，这个视频一定会引起轰动。

高地人能够接受虫肉作为食材，甚至有专门的虫肉烹调餐馆，所以菲虎将猎物交给了专业的大厨烹制。这还是她离开母星之后第一次吃到自己的亲手打的猎物，竟然还是个体型比自己更大的家伙。

｜我&|】

菲虎有种感觉。好像自己的实力在渐渐增强。却不知道原因在哪里。她并没有什么针对性的训练，长久不打猎甚至还让手脚的协调性有些生疏，唯一的锻炼就是在尤烈那里“感受原力”，或者和杜达进行“大重力对抗”。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吧。菲虎将注意力放回了虫肉上，没再纠结。

“其实。口感很像螃蟹。”杜达擦了擦手，“不过你们叫它们‘虫族’，让我有些心理障碍。”

一群人围着长方形的石质餐桌，坦克虫的虫肉放在它自己的甲壳上，黑白分明，就像是专用的餐盘。水管一样粗细的虫足横在旁边，外骨骼之内的美味需要食客自己剜剃出来。

桌面之下烧得正旺的炭火，板面微热，好让菜肴不至于过快冷下来。又不至于烫伤食客。

霍嘉捧着一大块虫肉，晶莹细腻，隐约可见呈束状的蛋白质肌肉束。他张开大嘴，一把将整块虫肉都塞了进去，发出沉闷的咀嚼声。

泰克林看着霍嘉，嘴角不住抽搐。良久才强迫自己别开脑袋：“虽然虫肉料理一度很流行，但还是有人无法接受，比如我。”

“为什么？味道很好。”霍嘉从未对食物表现出如此满意的态度。

“因为，我们在跟它们打仗呢，不定它们也是智慧生物。”泰克林推开了自己面前的盘子，叉了一块烤土豆，“它们那么聪明，学东西又那么快，如果哪天能够话我都不会奇怪。”

“得了吧！”穆拉丁显然没有如此深邃的想法，“它们就是虫子！它们捕食我们，我们也能捕食它们！”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想到这头虫子可能吃过人，几位女士已经没有食欲了。

菲虎不算。

她和霍嘉丝毫不受影响的将虫肉整块整块切下来，趁着热气没有散尽就塞进嘴里。

前来度假的陶玖彻底放下了筷子，肩膀贴着杜达，掏出纸巾轻轻擦嘴，表示吃饱了。宋韵还没吃饱，但也开始专挑蔬菜下手。

“它不可能吃过人。”穆拉丁没好气道，“我们上次有兄弟牺牲的时候，它肯定还没孵出来呢！”

“而且它们不能算是智慧生物。”张天誉道，“它们甚至不具备自主本能。不得不，当地的烹饪手艺加上地球的调味料，真是棒极了！”

“多点孜然。”郑然也出席了午餐会。他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丝毫脂肪和肌肉，就像是个长着皮、穿着衣服的骷髅。

在他的轮椅旁边，吊着葡萄糖营养液，这是他真正维生的东西。消化系统的衰竭已经使得无法消化固体食物。即便如此，面对美味的虫肉，郑然还是在张天誉的照顾下吃了两口，并因此补充了不少能量，甚至能够话了。

泰克林“低声”问杜达道：“你真的确定他能参加星门计划么？”

铁炉堡的军事委员会已经同意了星门计划，并且同意由穆拉丁-铜须作为全权军事代表，参与这个计划。泰克林被召回铁炉堡，成为了穆拉丁的副手。郑然强烈要求去星门，即便不能接触到星门控制台，也要见识一下月球人的能量护盾核心。

杜达一直没有告诉郑然，当天杀死龙虫母皇的时候，整个星门就像是不设防的姑娘，任意参观抚摸把玩。现在大概整个星球的虫族军队都被调回星门了，再也没有那么好的机会了。

杜达看了看桌上的虫肉，用餐刀切了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品尝之下，的确很像地球上的蟹肉，微微带着甜味。这种明明可以当做食材的动物，难道真的具有自己的文明？

地球上不乏军团型群居动物，某些甚至能够进化出一定的阵型和队列，但是怎么都难以理解这些虫子竟然能够控制进化方向，进行大兵团合作攻击。

“你不是有心理障碍了么？”陶玖才是真正有心理障碍的人，不由轻轻拉了拉杜达。

“唔，如果不吃，障碍更严重。”杜达顺手又是一块，在陶玖的白眼之下蘸了点地球调味料，满足地放进嘴里。

陶玖咧了咧嘴，觉得自己也的确有些太敏感了。在地球的时候，每年深秋不都要吃许多大闸蟹么？这头坦克虫吃上去和大闸蟹也没什么区别。

聚餐会在热闹祥和的氛围中结束，紧接着就是各种战前的准备工作。

陶玖因为是来度假，并没有军方的任务。如果硬要找点任务出来，恐怕也就是代表军方向杜达示好。无论如何，军方都是陶玖的娘家人，这点在华夏文化中十分重要。

也是因此，杜达见到顾少超的时候并没有提到过去的不愉快经历，就像是久别的普通同事，彼此间客套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各干各的。在整个军事计划中，顾少超的陆战连更像是跑龙套，主力是霍嘉、杜达和菲虎，这让他十分不甘心。

不过杜达并不这么认为。

陆战连拥有最新出品的火神炮，口径8.98毫米，每分钟可以射出八千发子弹，连续射击三十分钟枪管都不会热，集合了三个星球的技术。这种原本应该装在飞机上的航空炮被改成了单兵武器，后坐力比ak突击步枪大不了多少，质量只有二十公斤。

即便是坦克虫，一对一的情况下也根本挡不住这种超级杀器。

“所以，他有什么好不平衡的，我觉得我和霍嘉才是走前面挖隧道开路工。”杜达对张天问道。

张天问道：“他嫌数量太少，子弹也太少，战场不合适。”

在顾少超看来，这种神器人手一挺都不过分。

“已经优先他们了，照我的，这些枪本来是要配给咱们的枪骑兵呢。”杜达道。

“其实我一直挺困惑的，你和霍嘉能开出多大的坑道？不会被护盾挡住么？”张天问一脸好奇道。

“这个，我早就想过了。”杜达嘿嘿一笑，故作神秘，“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张天问不满地抽了抽嘴，道：“你现在不，到时候玩脱了没人救得了你。”

“好吧好吧！”杜达也没打算瞒多久。他略有得意道：“是用侏儒们的建筑工程队。”

星门前线基地的建筑方式让杜达想到了以最快速度打通隧道的办法。只要将房间尺寸调成隧道一样的长条形，就可以直接穿过北极地下的冻土层，通往那间神秘的被屏蔽空间。

因为这种洞穴建筑本身不会破坏地下岩体的承重，排挤出去的岩石也是被高压压缩，增厚了岩层，所以不会引起护盾的保护反应。这在模型模拟实验中已经得到了确定。

“我担心玩脱的地方，”杜达顿了顿，“谁都不知道那个空间里有什么，是不是护盾的控制核心也很难。万一月球人再玩点什么保护设置，无功而返还是其次，万一自己被陷进去就麻烦了。”

“乌鸦嘴。”张天问毫不客气地给出了这么个评价。

不过这的确是让人焦虑的症结所在啊…

161、序幕：渡海！

星门一直没有关闭，虽然只过来3头龙虫，但是大量的坦克虫和无数的小电浆虫却让人心生绝望。自从两百年前人类被赶出歌留多星——虫族母星，很少看到这么庞大的虫族军队集结在一起。

更让人不安的是，飞蚊停止退化，射出的“箭矢”也带有了些许能量反应，这是二十年来最新进化出能量攻击的虫族。

从星门前线传来种种消息都表明，在人类准备釜底抽薪的时候，虫子们也打算来一波大朝，巩固自己在这个行星的统治权。

这个论调是张天誉提出来的，现在他的身份已经不再是一个科学家助手了。有资格在郑然弥留之际跟随身边，他所发表的许多言论161、序幕：渡海！都被视作郑然的意思。这也是华夏传统中有意思的一面，好像学生必然是老师的思想继承者。

“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有种感觉阴谋的感觉。”张天问难得严肃认真，穿着一身军装在火堆前踱步良久。

“虫子不存在生存空间的问题，它们由自然调整，如果空间不足以支持种群生存就会有自相残杀或者降低生育率。”张天誉道，“那它们为什么会穿过星门来到这个行星呢？它们对人类的猎杀不像是本能，而是一种有计划的行为。这种行为在我看来完全可是视作是对自身统治权的维护。”

“它们真有智慧？”杜达参与讨论，“你之前还说它们连自主本能都没有。”

“大部分肯定没有。这点我没有改变看法。”张天誉道，“不过少部分应该有智慧，否则谁从那边拨的号呢？”

“好吧！”杜达站起身，扫视了一眼座下的佣兵团骨干，“无论对方是不是有智慧，总之我们现在是在战争！直接战斗人员，做好最后的检查工作。两个小时之后在三号地铁口出发！”

这次作战有经161、序幕：渡海！验丰富的正规军主导，科班教育出来的职业参谋策划，后勤、装备、鼓舞士气……该有的全都有了。许多人都写了遗书。弄得杜达都忍不住偷偷录了一段遗言放在电脑里。

严格来说，这是他经历的第一场战役，三号地铁口的地铁是通往高地人最北面的据点。凛冬要塞。那里曾经是对抗虫族的最前线，后来被虫族捣毁，直到三年前才收复，不过再没有真正恢复那里的作用。所以奇袭队还要小心那里是否有残余的虫子，而且无法在那里过夜。

“从这里带上潜水艇和钻地机去海边，渡过这个海峡就是北极大陆。”穆拉丁已经算是正牌导游了，在风中大声对后面的战士喊道。

杜达上前两步，轻轻敲了敲这个矮子将军下巴上的麦克风：“老穆，对着这里说，大家都能听到。”当然。陆战队就算听到了也听不懂。

穆拉丁显然还不习惯用通讯器，犹疑地对着麦克风大声喊道：“大家能听到么？”

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把耳机扯开了些。

“你们就没有用过通讯器么？”杜达无奈道。

“有，但是很多年都没有用过，我们更喜欢战吼！”跟在他身边的泰克林配合地发出一声吼声。好像真有万夫不当之勇。

杜达摇了摇头。

顾少超顶着寒风走了上来，拍了拍杜达手臂，调到单独频道：“必须赶快了，天快黑了，万一在这里遭到攻击可就被动了。”

这个时节的北极每天只有四个小时白天，考虑到虫子有偏夜行的情况。奇袭队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到海边，然后潜艇下水，驶过海峡之后一直等到第二天天亮再上浮。用钻地机尽可能近的靠近目标，最后由卡拉蜜提供的建筑机器人开出一条玄关进入疑似控制室的地方。

整个计划很简单，一旦成功，人类就可以用平阳公主的高性能对星门进行轰炸。离开了虫族母星的支援和补充，这个行星上的虫子最终会被消灭。杜达相信这是个美好的结局，不过也认可顾少超的话。

因为在铁炉堡加入了许多非战斗人员，比如正副向导穆拉丁和泰克林；又比如技术支援张天誉张纬地；再比如麻烦制造者和科学解释者超脑人郑然……再加入上卡拉蜜提供的侏儒建筑队，一共是十台机器人，外加两个技工作为操作人员。

这么一大帮人需要分散乘坐三部潜艇中，如果再加上之后要用到的两架钻地机，还有杜达为了预防万一运来的平阳公主，一共是五艘潜艇。这些潜艇也必须在短时间内运到海边，这是最快最安全的做法。

这些工作是力大无比的机器人来干，不过行进速度可谓极低。

钻头收在潜艇里，潜艇却是靠机器人推进运送的。虽然这些运输机器人的马力足够大，但看着这种态势，杜达总是想起来车辆抛锚靠人推的原始状态。

天色渐渐收敛光亮，偶尔能够看到几只小虫在天上飞过。在这片雪原上，杜达有种看不清前路的迷茫感。穆拉丁走到杜达身边，道：“那些虫子是虫族的侦察虫。我们行星上的虫子不可能出现在这么寒冷的地方。”他这话让杜达更加不舒服，想想自己已经暴露在了敌人的复眼之下，却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

“被发现没关系么？你们上次可是差点被围歼了。”杜达提醒他道。

“隐蔽得再好都不可能不被发现。”泰克林迈动两条短腿，踩着雪层走过来。他闷声闷气道：“这个世界已经到处都是虫子了，我相信就算在铁炉堡也有，只是人类都不知道罢了。”

“它们靠什么传播信息？”杜达问道。

“谁关心呢！”穆拉丁继续往前走，头也不会道，“我们的人切开过许多虫子，没有发现和人类一样的大脑，身体里也没有发达的神经网络。谁知道它们怎么沟通的，说不定是摇着屁股跳舞！”

“也或许是比人类更高级的精神沟通。”泰克林道，“从它们的反应上看，肯定有指挥，并且接受过训练。”

“战斗！无需废话！”霍嘉大步追了上来，巨大的自重让他几乎半个身子都陷在雪里。菲虎愉快地踩着雪橇，勾住了霍嘉的动力装甲。

杜达放慢脚步，让他们超过自己。

等雪地运输机器人推着潜艇走过之后，他看到了郑然和张天誉。郑然已经彻底到了弥留之际，现在比他当初预估的十天有所拖延，不过状态并没有更加恶化的状况，大家都觉得他会在这一两天内离开这具身体。

张天誉裹得像头北极熊，就连眼睛都藏在风镜之下。本来为了他的安全，还要让他背负一架单兵护盾发生器的，只是五公斤重的东西，却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最后这个建议只能不了了之。

而且单兵护盾发生器可不是满大街都有的便宜货，在铁炉堡只有几个将军轮流用。这次的反击计划也只是收罗出五架。既然张天誉不用，也就全都交给了顾少超的陆战连，成为主力火神炮的辅助配置。

华夏陆战连可以负重36公斤进行高强度作战，是名副其实的战争机器。这次有地球最高技术产品的支持，身高一百八十公分以上的战士都获得了外骨骼动力装甲，配两挺火神炮，背单兵护盾，绝对是火力十足。

“前面就是海了。”杜达松了口气。

张纬地喘息着走到他身边，道：“总算快走完了，累死我了。”

“你干嘛不去潜艇里呆着？”杜达斜眼看了他一眼。

战斗人员不进潜艇，那是随时要准备应战。张天誉不进潜艇是因为郑然要在外面走；郑然要在外面走，那是因为他快死了，想最后品味一下大自然中行进的滋味……反正他套在带有空调功能的防护服里，坐在电子轮椅上，根本就当这段路是春游。

同样作为技术辅助人员的张纬地，何必自己受这份罪？

“因为我在拍摄。”张纬地点了点头上的红点，“这肯定是以后的资料片，连个记者都没有，多浪费？只好我客串一下了。”

“你不说我都忽略了……那就好好拍！”杜达拍了拍张纬地的肩膀，“我要是你，就随便找个机器人挂上去，反正不影响拍摄，说不定镜头感更好点。”

“靠……给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自己很笨呢……”张纬地有些无语，鼓起一口气快步朝前面的机器人追了过去。

杜达咧嘴笑了笑，看了看天。

天上舞动的虫子越来越多，甚至有些密集。好在大海就在前面，虫子虽然能够飞跃海峡，但是不能下水。两百年来它们都没有进化出水中虫族，但是从实验报告里又看不出它们有惧水性。

符合逻辑的结论就是：人类的水下活动不频繁，而且水世界也不是虫族的生活空间，所以才没有进化出水中虫族。

总算还有块净土。

“报告，我们已经到了海边！”前方的尖兵发挥了通讯，“没有发现任何虫子。”

“警戒，准备下水。”杜达快步往前。通讯是明码发出来的，顾少超也让自己人进入战斗行军，加快速度完成最后一段路的前进。

162、战斗开始！

潜水艇就如同巨大的酒桶，一度让杜达怀疑是不是真能在水下前行。万幸的是，虽然当地人的审美观受到了影响，但是技术勉强还是靠得住的。严重不符合流体力学的设计，使得潜水艇的航速极低，不过大家要在水下熬过而过二十多个小时，快慢倒是不重要。

反正到了岸边也是要等天亮。

常年的交战已经给了当地人足够的教训，跟虫族在晚上开战没有丝毫优势。

漫长的等待终于随着黎明的到来而走向尾声，全副武装的战斗人员和绷紧了神经的非战斗人员，严阵以待，一切都指望着杜达的一声令下。

“指挥官阁下，”穆拉丁负责瞭望，“太阳升起来了，岸上的虫子明显少了。”

“潜水艇准备上浮！”杜达摸了摸腰间的光剑和身后背着的钥匙。

“准备完毕！”水兵高声喊道。

杜达拍了拍霍嘉的肩膀：“你真的没问题？”

“你是在侮辱我么！”霍嘉邓尼回瞪了杜达一眼。

“我的意思是，你的盔甲这么重没关系么！”杜达的耐心早就在等待中消磨干净了，不由加大了音量。

“当然没关系！”霍嘉提了提手里的火神炮，“再重点都没关系！”

杜达心道：这种外星战斗盔甲真厉害。防御力这么高，重量又大，还能水陆空三栖。如果不是穿上孩子后妨碍动作，弄一套穿穿倒是不错。他现在穿的是三角文明留下的太空服，不能说有多少防御，起码不影响作战发挥。

“岸上虫子的数量稳定了！”穆拉丁喊道。

这就意味着虫子的数量不会再减少了，杜达站在了霍嘉身后：“13号潜艇上浮！战斗人员出击！”

杜达本人就在一号潜艇上。也是第一个浮出水面的。

“冲！”杜达喊道。

潜水艇的挡板缓缓落下，海水涌了进来。

这种兼带登陆艇的设计。让里面的人反而生出一种靠不住的感觉。杜达看了一眼身边的菲虎，菲虎正站在橡皮艇上，目光紧盯前方，只等挡板放下就启动马达冲出去。

杜达又望向霍嘉的高大背影，这个巨人毫不介意地站在水里。

因为登陆场过于狭窄，没有足够宽大的潮汐间带。如果想要设立桥头堡或者滩头阵地，只有尽快冲过这块区域，从一条狭窄得只能两人并行的斜坡上冲上北极大陆。

因此必须动用最强大的尖兵，直接刺开一道口子，扎下防御阵地。

从单兵作战能力上看。霍嘉无疑是最强大的。他现在轻松地手持两挺火神炮。原本作为航空机炮的武器。被他拿在手里就像是普通军人拿着ak或者m系列的突击枪。除此之外，霍嘉还背着单兵能量护盾，保证他在倾泻弹药的时候有足够的保护。

为了保证弹药链，张天誉和张纬地特意找了三个侏儒工程师为他设计出了一款专门跟随送子弹的机器人……就像是一个长了四条腿的囧字。根据射速而自动调节的弹链从那个方方正正的“口”中吐出来。

如果有谁能够单枪匹马从虫子手里夺下一块立足之地，那就只有霍嘉了。

在霍嘉用火力撕裂虫子的防御线之后。他会继续向前压上，然后由钻地机登场，从大陆的边缘钻入地下。等突击队都进入地下之后，后面断后的人负责用工程钢板钢锭封闭钻地机留下的洞，退回潜水艇。

这个战术十分简单，霍嘉的执行力也的确强悍。舱门还没与海面持平，霍嘉已经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杜达紧随其后，按下橡皮艇的启动键，追了上去。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庞大的霍嘉突然消失了……

如果说再简单的战术都会出错，那么这次的错误还不算太离谱——潜艇与海岸的距离太远，当前水深不是“测量”出来的一米八，而是超过五米。在这种时候责怪友军是没有必要的，尤其这帮友军的身高不足一米六，常年遭受辐射。犯下这种错误也是可以理解的。

杜达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被淹没的霍嘉，发现异样的虫子已经飞了过来，是三头飞蚊。

飞蚊朝杜达吐出了角质层箭矢，上面带着微微蓝光，那是能量附着的表征。这些蚊子不是之前的那批老式飞蚊，而是新来的高级货。

杜达随手舞动光剑，紫光顺利地将箭矢拦了下来。高能让角质瞬间气化，寒冷的空气里多了一些焦炭气味。

菲虎的橡皮艇后发先至，整个人高高跃起，尾巴帮她维持了平衡，让她轻松地膝顶在中间那头飞蚊的腹部。飞蚊是一种护甲薄弱的攻击性虫子，被菲虎这么一顶，顿时蜷曲起来。尖锐的口器从菲虎两腿之间穿过，从杜达的角度看上去就像是菲虎被刺穿了一样。

好在没有血，说明只是视觉上的错觉。

菲虎手中的双剑交叉挥过，如同一个巨大的x，将旁边两头飞蚊从背部劈开。这两柄神兵能够肢解以装甲闻名的坦克虫，自然可以瞬间秒杀这种脆皮的远程角色。

菲虎落下来的时候，橡皮艇已经独自冲向了岸边，所以说滞空时间固然是很耍帅，但并非没有坏处。如果不是杜达转动了方向，菲虎就只能在冰冷的海水里着陆了。

“可惜猎物掉海里了。”菲虎落在杜达身后，顺便将那头被顶下来的蚊子踢进了大海。

“今天不是来狩猎的。”杜达盯着海面，担心霍嘉来不及顶上去。从滩涂往实地的那条狭窄通道上出现了坦克虫的影子，因为视线关系只能看到一头，但是杜达却能感觉到它背后的骚动。

“为了圣者的荣光！”暴雷一般的战吼从杜达的橡皮艇下传来了出来。

接下来……杜达和菲虎落进了水里。

他们的橡皮艇被霍嘉顶翻了。

陆战队员四人一艘橡皮艇，所以速度较慢，正好把两个尖兵捞了上去。

罪魁祸首霍嘉启动了盔甲上的推进动力，如同一枚动量鱼雷，冲向岸边。巨大的推动力让他在上岸之后还凌空跳了两步。总质量近吨的铁砣落在地上，即便是海里都能感觉到大地的震动。

杜达浑身湿漉漉的又冷又重，踩在实地上之后才总算松了口气。前方的霍嘉已经冲上了战术位置，手中火神炮狂吼，火光之中带着子弹击碎虫甲的干脆声。

“侧翼掩护！”顾少超喊道。

陆战连精英们的火神炮和突击步枪跟着响了起来，整个世界彻底陷入了战争女神的暴虐嘶吼之中。他们的主要目标是霍嘉身侧的飞行虫子，主要是飞蚊。这种虫子虽然进化了攻击能力，但是箭矢在霍嘉的盔甲上连白点都没办法留下。

薄弱的护甲让它们很快就被跟上的机枪撕裂，只是漫天的数量让人头皮发麻。每个陆战队员的心中都有些担忧，曾经经历过的子弹匮乏让他们有了阴影。

杜达和菲虎冲上了斜坡，彻底封住了霍嘉身侧，三人缓缓推进，让后面的陆战队员跟了上来。

子弹从杜达身边飞过，在密集的虫潮中轻易地掀起腥风血雨。

杜达挥动光剑，阻挡射来的飞蚊箭矢。随着飞蚊大部队的增援赶到，杜达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他脑中浮现出肯诺比大师的身影，强迫自己将短暂浮起的急躁和不安彻底消灭。

紫色的光剑或许是因为光谱波长的缘故，比之巨汉更能吸引昆虫的视线，整个队形在不自觉中变成了以杜达为中心。

坦克虫的巨大体积成了火神炮的最好靶标，反倒是比之小了许多的猎手虫仗着自己的体型苗条和速度敏捷冲了上来。

这波小虫的到来反倒让杜达从单纯的防御中解脱出来，近乎本能的挥击让这些虫子在光剑之下无从下口，留下一地尸体。

天空中亮起了一点点蓝色的小光点，电浆雨即将降临。

虫族在大规模打击的时候，从来不担心误伤友军。

“隐蔽！”霍嘉用他巨大的嗓门吼了一声，将火神炮扔在地上，从背甲中抽出了一面大盾。

杜达明知道这个巨人的盔甲中藏了各种武器，但还是没想到本以为是盔甲本身，竟然还可以分解出这么大的盾牌。这种时候肯定不需要和霍嘉客气，杜达和菲虎不约而同躲进了霍嘉身侧，在盾牌的保护下也希望沾点单兵护盾的光。

电浆雨终于当头落下，传来一阵嘶啦嘶啦的电荷击破空气的声音。

霍嘉身上的单兵护盾顿时亮了起来了，它的技术含量还没到月球人那么高级，可以自动感应攻击能量，判断是否张开护盾。这种单兵护盾纯粹是个人控制，霍嘉是到了最后一刻才打开，有几个陆战队精英早在一秒钟之前就打开了。

有能量护盾和盾牌双重保护之下，杜达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在电浆雨消弭之后，杜达冲出保护罩，连连劈开两头虫子。墨绿色的液体溅射在他身上，是虫子临死前吐出的酸性体液。

体液将杜达身上湿漉漉的旅行者长袍烧出了一个个小洞，倒是没有灼伤皮肤。

杜达抬起头，望远处望去，密密麻麻全是赶来的虫子。

163、入地

虫子的学习能力极高，甚至比许多人类都聪明。

卡拉蜜他们从前沿基地出来过一次，很快就发现那里被虫子盯上了，一旦有大队人马出动就会遭到强力打击。

虫子甚至还想从地下挖洞攻入前沿阵地，如果不是富含歌留多矿的土壤不适合它们腐蚀，说不定没有能量护盾保护的星门前线基地早就已经沦陷。

这也是杜达他们不得不走一条更远的路线进行打击计划的缘故。

杜达看到铺天盖地飞来的虫子，扭头吼道：“洞打好了没！”

钻地机的设计最早是用来开采地下矿产，两头都是高强度金属钻头。在使用时必须搭建一个发射井，好让钻地机刺穿地表，如同泥鳅钻豆腐一样钻下去。在长达将近一百米的垂直坑道之后，才能渐渐打出一个较为明显的弧形，转为水平推进。

现在作为外层保护的预制井已经盖了起来，这样可以掩饰人类的钻井行为，而且为等会的特遣队做掩护，阻拦铺天盖地的虫族。

杜达看到体长数十米的钻头已经半推半行地上了岸，总算放松了许多。

“推上去！”顾少超冲上了斜坡，身后是两台双人操作的双人版火神炮，十二管枪管组成一个转盘，就如同黑洞洞的向日葵。

杜达踩在面前的坦克虫背壳上，跃进了虫潮之中。

黑压压的虫潮从远处看几乎密不透风，真的冲进去之后却不用担心被巨大的虫子挤成肉酱。虫与虫之间的间隔足有两三米。即拉开了战术空间，也保证不会有自己踩踏发生。

杜达在这两三米的间隙中穿梭，紫色的光剑闪过，总是能让几头大虫子倒地。灵猫提纵术和静定战型结合在了一起。让杜达很快就成了虫潮的中心，形成了一个圆团，虫子们前仆后继地围绕在杜达身边。

“闪！”

耳机中爆起一个威武的声音，震得杜达头晕目眩。他本能地朝霍嘉望去，霍嘉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个火箭筒……

杜达瞳孔一缩，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所有的动作在他眼中都成了无比缓慢的慢动作。他清楚地看到闪着亮光的火箭弹正从炮口中飞出来。

“你！妹！”杜达自己的动作也变得十分缓慢，就像当日服下了闪电七号一样。

人体的速度无论如何不可能逃离火箭弹的冲击波范围。而冲击波却是标准的能量伤害，对于这些虫子来说根本没有多大的效用。如果换成顾少超做这种卖队友的坑爹事，杜达一定会认为他是故意要置自己于死地。

然而现在是霍嘉……

外星人的脑子岂是正常人能够揣摩的么？

杜达根本没有时间揣摩，他发动了全身的神经。脑中闪过一道抛物线，判断出火箭弹的落点，整个人已经钻进了一头坦克虫的腹下。

坦克虫茫然地发现自己的目标竟然自寻死路，本能地向后一退，想用两条巨螯了结这个让虫头疼的家伙。

火箭弹准准落在了杜达刚才站立的地方。果然是训练有素的漂亮一击。

火箭炮散开的冲击波很快就将这一片的虫子冲得东倒西歪，昏昏沉沉，有几只飞蚊甚至落在了地上，不过真正有杀伤力的还是其中暗藏的金属片和长满了锐利尖刺的小球。

杜达紧贴在坦克虫腹部。听到碎片打在坚硬甲壳上的声音，就如下雨天的滴水声。他心中暗道：还是加料货！靠。有这种武器竟然不通知我！真是想干掉我么！

虽然心里这么想，手下却一点都不慢。在落地的同时将光剑刺入了坦克虫的腹部，横向一拉，顺势滚了出来。

外面果然清静了许多，遍地被暗器打死打伤的虫子犹在抽搐。杜达看到一双棕色的长靴落在眼前，是菲虎过来了。

“你没我想的那么脆嘛。”菲虎甩了甩长刀上的虫子体液，冲杜达一笑，露出一对小虎牙。

“开玩笑！哥是你们这个级数能折腾死的么！”杜达挥动光剑又送走了一头牛犊大小的虫子。

话音刚落，杜达就感觉大地晃动，回头一看，霍嘉正抱着火箭炮朝自己这边跑来。这个巨大的家伙跑动起来，将整个虫潮的流向都转变了。给顾少超留下了足够的空间进行地面街垒的安放。

只要守住地面道路，钻地机井就安全了。飞蚊的攻击力还不足以对建筑物产生过大的伤害。

三人在前方一阵乱杀，终于听到了通讯器里传来的声音。

“你们可以回来了！”顾少超对着通讯器叫道，“防御工事完成！”

地面上的坦克虫和牛犊大小的捕猎者很快就发现了挡在要道上的街垒，开始分出一部分兵力攻击顾少超这帮陆战精英。

杜达见身边压力小了，对着通讯器喊道：“我们准备下去！”

菲虎和霍嘉缓缓后退，手里仍然没有停止对虫子的收割。从菲虎的脸上可以看出她对这种屠戮的热爱，几乎不能视作战争。对于霍嘉而言，倾泻火力更是人生的意义所在。只有当更多的敌人靠近他身边，火神炮的旋转受到了影响，他才找到了人生更大的意义。

链锯剑！

顾少超看到三人组退下来，总算松了口气。他并不惧怕战场，但是身陷虫海之中可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如果把这些虫子换成等数量的人类，他说不定会觉得热血沸腾，但是现在只有恶心。

现在郑然张天誉还有那个矮子向导已经登上了钻地机，只等杜达他们跟进。

钻地机不足以容纳所有人，除了主要人员——郑然、张天誉和穆拉丁，其他人并不需要坐进去。从这里前往北极点虽然还有上百公里路，但是并难不倒杜达小队，以及那些陆战精英。

更何况诺莫瑞根的工程师们为这支小分队准备了简单实用的多留哥悬浮滑板，只要一端固定在钻地机上就可以被拖动了。当然，他们依照惯例没有考虑辐射问题。而且霍嘉这么大的块头也没法用，只能靠自己超强的体能跟着跑了。

“下地！”杜达冲到了钻地机旁边，用力拍打了一下机身。

舱门合拢，马达很快就发出了轰鸣声。钻头越转越快，直直刺入北极冻土。

杜达看了一眼顾少超：“上面交给你们了！”

“五分钟后进行通道口封闭。”顾少超道。

杜达三人和一个班的陆战精英缘着绳索进入通道之后，上面传来一声爆炸声。如同乒乓球大小的天空彻底被黑暗掩盖。这样做就可以让其余的陆战队员回到潜艇，又不用担心虫子顺着洞口追下来。

等到任务完成，钻地机可以从容地换个地方钻出来。

“喂，我说，”菲虎推了推杜达，在氧气面具之下有些不舒服，“你完全可以不用来。”

“谢谢，我是男人。”杜达道。

数天的时间不可能改变菲虎二十多年来养成的心理惯性，总是觉得男人应该柔弱地接受女人的保护。不过今天，她倒是出于理智的考虑。“我们狩猎的时候，如果对手太强大，我是不会贸然上前的。”菲虎道。

“的确。”杜达苦笑。

现在的佣兵团的战斗小组只有霍嘉、菲虎和自己，如果自己因为危险问题不来，最为稳定的三角战术结构就会打破。更重要的是，他会被霍嘉看不起，更无法创造出领导一个团队的威望。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菲虎指了指杜达背后的钥匙。

杜达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寒气，让他有些心神不宁。是因为菲虎的话给了他不好的暗示？乌莉卡可是说过，他很难被人暗示。

“不，一起战斗比独自活着更重要。”杜达坚定道。

两人的通话用的是公共频道，一言一语都落在了所有人耳中。杜达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有些脸红，觉得很像是在装逼，不过转念一想，这倒的确是自己的肺腑之言，别人怎么想也只能由它去。

他没想到，这话在陆战连的耳中十分顺耳，连带着对他的感观都好了许多。这些十**岁就进入军营的年轻人，常年都在血热的战友情谊之中浸泡，十之**都会选择“一起战斗”。

因为之前飞行连和陆战连的隔阂，他们总是把那些高高在上的飞行员视作“军队中的娇花”，是拿着三倍津贴的“老爷兵”。对正牌飞行员都这么看，更何况杜达这个半路出道的“游戏官”呢！

杜达怎么都没想到，这句话竟然成了自己被人接受的敲门砖。

漆黑的隧道中，头盔上的顶灯射出这个地下世界唯一的光源，如同大都市的霓虹灯，交织扫动。

十来人被钻地机拖拽着往更加漆黑的地下深处前行，此行的终点站是一个大唐级雷达都无法扫描出来的地方。杜达心中的阴影被这黑暗世界无限放大，好像总有一层薄雾笼罩心头，十分不祥，却又看不见未来的影像。

——不要紧，我的运气也足够好，刚才那么大的阵势都没受伤！

杜达安慰自己，突然听到一声钻地机的马达发出不正常的轰鸣，再定睛仔细一看，钻地机竟然在缓缓后退。！~！

164、虫子的陷阱

一条宽达十五米的裂隙横亘在钻地机面前，以钻地机的体长，是绝对无法无视它的。-<笔下文学>-/-<笔下文学>-/这条壁垒带着明显的弧度，如果说是天然形成的，那么这个星球实在过于玄幻了。

“我们用了过期地图么？怎么会没有发现这么大的空间。”张天问在通讯器里吐槽道。

距离杜达上一次用平阳公主扫描目标地域状况，只不过十六个小时，从雷达成影上看，根本没有这么大的裂隙。

如果对手是一个有着高科技的文明，这种情况很正常。别说挖条裂隙，就是在里面填满电浆弹都没话说。

问题在于，对方只是虫子啊！

“拉回来，转向，撤退吧。”杜达叹了口气道。

“这点距离，难不倒我们吧。”菲虎看了看十五米的距离，相信自己只要有条钩索就可以轻松荡过去。

“关键是战术意图。”杜达道，“我们的战术意图已经被识破了。”

近百公里的长途奔袭，被人这么识破阻拦，的确让人很不甘心。

“如果不走，或许会遇到更大的麻烦。”杜达说完，心头一松，好像找到了一条正确的道路。

“这种手段是拦不住我们的。”张天誉道，“我们可以从侧面盘旋下沉，虫子不可能挖出一条直通地心的深坑。”

杜达心头又紧了起来。

的确，如果只是要过去，这种幼稚手段根本拦不住人类的钻地机。但是……

“必须联系地面！”杜达突然想到了星门前线基地，“如果虫子有能力挖出这样的工事，那么星门前线基地就有危险了！”

虫子之前不是没有想过从地底攻击，之所以停下来是因为本身能力不足？还是不想打草惊蛇？

杜达突然有种落入陷阱的感觉。

“我们呼叫不到潜水艇！”驾驶钻地机的矮人战士嚷了起来。“他们那里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真是……”杜达话音未落，心头的不祥感越来越重，“该转个方向了！我们继续钻过去！”

“你要不要回去看看？”菲虎问杜达。

杜达皱了皱眉头。如果现在回到平阳公主里，当然能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就这么把伙伴扔在这里于情于理都说不通。眼下这些人中，怎么看都不觉得有谁能够担当起指挥官的能力。

“星门基地应该暂时无碍。”杜达道，“外面有顾少超在。就算打不过起码也能逃得掉。”

虫子还没有展现出潜水的能力，潜水艇应该还是安全的。反倒是自己这边危险最大，如果虫子从后面包抄下来，或者在黑暗中设伏……

“倒回来。我们盘旋往上！”杜达斩钉截铁道。

钻地机驱动回行，终于缓缓打出一条上行的道路。

“往上万一钻出地面，你们就会被虫子围攻了。”张天问在铁炉堡，不无担忧道。

“就算到了底端，然后怎么上去？”杜达反问。

钻地机的钻头会别星门防御盾视作危险。从而被裹住能量转化，所以最后一层路杜达想到了建筑狭长房间的办法，一间间推进过去。虽然边缘到球心的距离长度相等，但是从下往上的房间。没有梯子怎么上去呢？

而且杜达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自己，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如果能够占据一个高一点的位置。多少有些安全感。

钻地机很快循着杜达的指令盘旋而上，每走一截就要转向星门方向挖通。看看距离顶端的高度。杜达算了算时间，现在外面应该已经天黑了，抬头向上看不到任何星星，说明顶层并没有被挖通。

“这些虫子是怎么干的！”张天誉看了一眼陷入昏迷的导师，心中不由烦躁。

似乎是为了回答他的话，大地开始震动。钻地机不怕被掩埋，但是很有可能摔下去，连忙倒车退到安全的地方。车外的突击队员们纷纷靠近外侧，身上固定的拉索和悬浮滑板能保证他们不会掉下去，只要不被塌下的岩体压住就行。

大地持续震动之后，终于消停下来，让人担忧的塌方并没有出现，不过众人的心头反倒更压抑了。

地震是因为一头虫子沿着裂隙爬过。

它的体型巨大，大到了人类无法直观比较于龙虫，到底哪个更大。

如果不是身体上并非光滑坚硬的甲壳，而是泛着水光的粘液型皮肤，杜达等人肯定会怀疑这是龙虫上天不能，进化出了地下生存模式。

“这是……玄幻故事里的蚯蚓吧！”杜达打开摄像机，把画面传给了张天问。

“你胆子真大，这家伙明显对光敏感，你们还用强光灯照它？”张天问看着巨大的蚯蚓，惊恐道。

“闪人！”杜达喊道，“这家伙要过来了。”

看着严重晃动的摄像屏幕，张天问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钻地机拉扯着十数条浮空滑板，如同逃避城管的小贩。

杜达看到霍嘉反转过身，心中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准确地说，这次不是预感。

预感是没有理由的……而这次，杜达是根据对这位阿斯塔特修士的了解做出的理性判断：

——这家伙一定会等巨虫逼近的时候冲上去干它！

果然！

阿斯塔特修士高喊着：“一切荣耀归于圣者！”跳向了追上来的蠕动大虫。

火神炮怒号，坑道里尽是回音。

杜达也跟着跳了过去，紧接着看到菲虎的身影出现在余光之中。

霍嘉撞向了蚯蚓黑洞洞的口器，将火神炮插入它的口中，按下了火力钮。弹壳如同下雨一般洒落一地，在沉闷震耳的枪声中发出悦耳的间奏曲。

杜达和菲虎分了两边，一举跃上了蚯蚓的脑袋，光剑和长刀几乎同时刺入了这头大虫的肌肤。他们可不像霍嘉，只凭那身盔甲就可以在龙虫身体里、乃至宇宙空间里生存。

蚯蚓也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失误，眼前这个食物竟然主动冲进了自己嘴里。

霍嘉嫌弃火神炮的打击只有点状伤害，丝毫没有美感。他换上了链锯剑，从蚯蚓口中划出了一条剑痕。蚯蚓口器重的肌肉组织翻卷起来，墨绿色的血液几乎喷涌而出，将霍嘉淋了个透。

大个子看了看身上腾起的白烟，对着通讯器道：“血液有强腐蚀性。”

“我知道了。”杜达无奈地看着手背上燎伤的痕迹，那是菲虎刺入蚯蚓身体溅射出来的血液。从这点上来说，光剑的高能能够碳化周边组织，蒸发体液，实在是对付这种动物的最佳武器。

蚯蚓疼痛地翻滚起来，想用身体和岩体摩擦的方式除去背上的威胁。它不知道身上两个敌人都是敏捷性对手，即便是在滚动的铁球上都未必会被甩下去，更何况它的动作在两人眼中简直就是蠢笨异常。

杜达找到了蚯蚓的中枢神经脊索，对于这种没有内外骨骼的动物来说，脊索就是它的生命线。当光剑刺入虫体的刹那，蒸发出的酸性气体朝杜达扑面而来。

敏捷的守护者学徒往后一仰，随着蚯蚓扭动产生的波浪拉着光剑往后奔跑。这种恣意的快感让杜达终于理解了霍嘉的战斗热情——原来虐菜是这么有趣！

然而蚯蚓却不是单纯的菜。

这种虫子即便做好了放在桌子上，估计也没什么人会有食欲。

在杜达跑过的地方，缓缓有体液涌出。在黑暗的隧道中很容易被人忽视，尤其它身上全是用来润滑的粘液。

正是这种体液，让蚯蚓的身体迅速愈合，继续之前的翻滚撞击。

“霍嘉，光剑太短，刺不到它的脊索。”杜达吼道。

霍嘉在蚯蚓咽喉处，举起锯链剑，刺入蚯蚓的上颚，冲向两块肌肉紧缩的腔道。

杜达和菲虎很快就感觉到了巨型蚯蚓的挣扎，在剧烈的波动中跳跃，刺击。

“我们来了！”

钻地机发现后面的战斗，第一时间停了下来。陆战队员们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手中武器轰鸣，打在蚯蚓的正脸。

蚯蚓被打得生疼，在没有甲壳保护的情况下很难继续战斗。它扭过身，貌似想逃离这里。巨大的口器张开贴在了岩体上，身体里的强酸翻涌而出，在岩体被腐蚀之后重重咬下，吞了下去。

霍嘉被这么一冲一撞，彻底被裹入蚯蚓身体里，盔甲上时不时冒出一团团可疑的白雾。

杜达亲眼看到了蚯蚓的动作之快，只是几个呼吸之间，岩体上就被啃出了一个大洞。有这样高效率的钻地机，难怪能在十数个小时中就开出那么状况的天堑。

唔，如果只有这么一条虫子，肯定是不行的……

地震再次传来，杜达好像感觉到了一阵波动。就像是有人从身边快速游过带起的水流，一阵阵地冲洗着自己的身体，以及精神。

有那么个刹那，杜达几乎想随着这股波动起舞，似乎心底有相同的频率与之呼应，形成共鸣。

这是原力的共鸣！

杜达终于知道了尤烈上次指出的问题，只要两股原力相遇，必然会有呼应、干涉、或者谐振。这是能量的本质，不会因为个体差异而改变。

即便对方是虫，也是有原力的虫。

杜达想起了那头倒霉丧命的龙虫母皇，那时候它已经命悬一线，原力无比虚弱，甚至无法形成干涉。而如今这头尚未露面的巨虫，光是原力的波动就让杜达有种无从抵御的感觉。(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165、意志可以决定的世界

强悍的对手带来强大的战意，这句话并非是霍嘉这种战争狂徒，而是一向平和如同智慧通达的高真老僧尤烈说的。

杜达现在才知道平静之中更能看清楚自己的感情波动，也真正明白了情绪与感情的区别。静定之中可以摒弃情绪，但是感情却依然存在，这就是他这些天来觉得自己有些分裂的缘故。

困扰了数日的问题，就在这么一刻，面对一头浑身泛着紫色荧光的蚯蚓，杜达突然想通了。就像是曾经十分熟悉的记忆，在此刻突然恢复了一样，让他无比自信。

紫色的大蚯蚓一来，那头被打跑的小蚯蚓跑得更欢了，很快就开出了一条隧道，钻进去大半个身体。很快大家就知道为什么它如此惊恐了，紫色大蚯蚓根本没有顾忌这是同类，轻松一口就将剩下的那半条蚯蚓的身体咬断吞咽下去。

即便是再残忍的动物，也很罕见活吞同类的。

如果从开路角度来说，这样做的确是最快的办法。张天誉早就说过，这些虫子有些连自主本能都没有，简直就像是被操控的玩偶，指的就是这种违背自然常态的情况。

还没等霍嘉爆出为了那位不知何方神圣的“胜者”而战的口号，杜达已经以灵猫般的步伐迎头冲了上去。

每踏出一步，原力的对冲就更加明显，杜达感觉自己贴着一台劲爆的低音炮，全身每个细胞都在震颤。

这是一种震颤到灵魂深处的感觉。

但是科学好像并没有给灵魂留下位置。

杜达冲到了紫色蚯蚓面前的杜达。挺刺着紫色的光剑。光剑与蚯蚓相映一色，旋即爆发出一圈剧烈的震荡，就如石子落入了平静的水面激荡起层层涟漪。

众目睽睽之下，紫色蚯蚓张开了它的口器，露出里面错层的锐齿，将杜达兜头罩下。

那一刻，杜达就像是断电了的机器。又像是无所畏惧的英雄，站在原地，高举着光剑。

在这一刻。杜达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光亮让他难以睁眼，微风送来略带土腥气的空气，让他以为自己离开了那个黑乎乎的隧道。

一个深埋在兜帽下的男人出现在杜达眼前。那一从厚重的银白胡须如果还不足以表明他的身份，那么如同老友的气息已经让杜达确信眼前这位神秘人物就是传授自己静定战型的守护者大师，欧比旺-肯诺比。

“如此年轻的守护者……大师？”欧比旺的声音里有些迟疑，正是这份迟疑让人觉得他不是一段程序，而是活生生的人。

“大师。”杜达打了个招呼，“很奇怪在这里见到您，不过我很高兴……”

“我只是一部分灵魂能量的片段，没有感情，请别见怪。”欧比旺大师打断了杜达的寒暄，“我的任务是引导年轻的大师去认识自己的安达干水晶。同时战胜自己。不过现在的情况有些奇怪，我应该是被刻印在那块水晶世界上的，但是现在为什么我跟它隔了一个世界？”

杜达完全不能理解真人和“一部分灵魂能量的片段”之间的区别，不过在眼前这个情况，真有必要考虑这个问题么？他更希望知道如何认识自己的安达干水晶。如何战胜自己，然后是否会成为和尤烈一样的“大师”！

“因为那块水晶并不是您的灵魂所在的水晶。”杜达简单讲了一下两块被收入同一柄光剑的水晶，讲了自己无法前往科洛桑的窘况。

欧比旺静静地听完：“我感觉到了强大而野蛮的原力冲动，既然如此，我只能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一切。”

每个拿到安达干水晶的守护者，都必须回到科洛桑的守护者圣殿。由长老们将先贤的灵魂印记刻录在水晶上，就如同拿去拷贝资料的光盘。这些“数据”，并非固定的死物，而是曾经那些强大守护者的灵魂能量片段，有着所有的灵魂记忆和价值标准。

当新生的守护者大师觉醒了某位先贤，就能领悟到进阶能力就如杜达领悟了静定战型一样。然而更重要的是尤烈曾经提到过的原力天赋。

“我应当协助你与那位英灵沟通，”欧比旺回头看了看不远处正四面喷吐电浆团的龙虫，“不过这位英灵充满了暴戾和杀戮的气息，而且我无法通过世界之间的隔阂，所以，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大师能否告诉我该怎么做？”杜达诚恳问道。

“你或许能过去……”欧比旺道，“它应当告诉你如何激发原力天赋……说实话，我不相信有哪位守护者能够与它沟通，所以我建议你不要放弃使用武力解决问题。”

“谢谢大师，我不会放弃的。”杜达摸了摸腰间，原本空无一物的腰带上出现了一柄光剑。他信步朝龙虫走了两步，突然发现看似遥远的距离竟然举步便到，只是一块玻璃板挡住了他的去路，将他和龙虫隔开两边。

“你的意志，决定了整个世界。”欧比旺在杜达身后喊道。

杜达伸出手，玻璃板如同水波一样荡开了。当他跨过去的刹那，晴朗的天空立刻乌云密布，闪电如同银蛇一般在厚厚的云层中游走。雷鸣声中，年轻的守护者“大师”手持光剑走向龙虫。

——我的意志，决定世界！

杜达微微闭上眼睛，等他再次睁开的时候，龙虫已经成了他脚下的一条小虫。

——很简单嘛。

杜达挥了挥手，头顶上的乌云顷刻间飞散不见，阳光洒满了大地。

龙虫嘶吼着朝杜达喷出一个个电浆团，还不到身边就被杜达挥手推开。

杜达“捡”起地上的龙虫，就像是捏着一条小小的甲虫。

“充满了暴戾？”杜达道：“该怎么跟你沟通呢？捏死你么？”

“等等！虫子！”龙虫惊恐地吐出了人类的语言。

当然，这只是灵魂上的沟通，杜达很清楚自己没有被灌输过虫族的语言。

“你这个卑微的两脚虫子，你敢对我，你的主人不敬……”龙虫母皇的原力残留用与它体型不相称的巨大声音咆哮着。

杜达轻轻捏了捏手指，听到轻微的咔嚓声，是甲壳裂开的声音。他不能否认这种感觉很爽，尤其是这个敌人曾让他吃尽苦头，还差点害死他的朋友。

“看来‘虫子’是我们通用的贬义词，虫子。”杜达笑道，“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最好良好沟通一下。我应该捏不死你吧？你会复活？”

“你可以试试！你这个卑鄙的虫子！我不会忘记你是如何杀了我的！”

杜达轻轻捏了下去，噗地一声，龙虫没了。

没有残肢，没有血液，什么都没有，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这个世界瞬间变得无比苍白，天地间只有灰蒙蒙一片。

杜达返身望去，欧比旺所在的世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消失了。天空、云彩、大地……全都消失了。他现在就站在了一个灰色的空间里，什么都没有。

——结束了？

杜达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的原力天赋没指望了？

杜达环顾四周，细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起码得先出去吧？说不定是身体被虫子吞掉了的缘故。

杜达想到这点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恐惧感。

一扇门出现在杜达面前，是曾经家里大门的模样。

如此突兀，就好像是随着杜达的念头而产生的一样。

——这就是所谓的意志决定世界？

杜达往前走了一步，门反而远了，成了一个小点。这是因为自己对于从这扇门离开的意志并不坚决。杜达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只是瞬间就站在了大门面前。

就在手握住门把手的刹那，杜达突然想道：“如果我用意志呼唤出我的原力天赋呢！我的原力天赋是什么？如果原力天赋和安达干水晶有关，那么我的天赋会不会就是那头虫子的能力？那头虫子好像会喷电浆球。”

想到自己以后也可以喷球形闪电，杜达觉得有些可笑，而且“喷”这种动作太不雅观了。更麻烦的是，这样会不会影响自己的生理结构呢？自己的身体里可没有制造生物电池的器官。

不过那位传说中的大师可以召唤覆盖整个星球的原力闪电，自己即便是发射球形闪电，也肯定不需要变成龙虫那副模样吧。

“我的天赋！给我出来！”杜达在心中狂喊，毫无起色。

平静下来的杜达轻轻吐了口气，摊开手掌：给我复活！

空气中渐渐凝聚起一丝金色的光芒，隐约可以看到一只龙虫的影子。

“咱们聊聊原力天赋的事吧。”杜达对龙虫母皇道。

“我可以告诉你你的天赋……”周身闪烁不定的龙虫母皇嘶哑道——这也是杜达的意识所决定的声音。

“不过你必须抛弃一部分的灵魂！”母皇道，“它将是你的力量之源。”

“灵魂……你以为我是傻子么？”

“你可以不相信我，让我消失。”龙虫母皇道，“只是别再折磨我的灵魂……”

“怎么抛弃？”杜达问道。

“一个不认识自己灵魂的家伙……”母皇纠结道，“就如同你将我再次凝结起来，你只需要‘想想’就行了。”

杜达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眼前出现了六个光球，散发着同样的五彩光芒，然而每个光球都像是有自己的名字一般，一眼就让杜达知道它们所代表着自己灵魂的分属。！~！

166、原力天赋的觉醒

人的性格是多样的。-<笔下文学>-/-<笔下文学>-/

从生到死只有一种性格，或者只展现出一种性格的人，如果不是圣人，一定是疯了的偏执狂。

杜达抚过每一个光球，毫无障碍地能够感受到灵魂的容貌。

【仁慈宽容】，这个光球最为强大，是杜达出生时就带有的印记，也是生活至今所受到的教育和期盼。

【独立自主】，这是杜达对自己的期望，为此他曾负气出走，却没想到和父母再次相见成了奢望……

【畏缩恐惧】，这也是杜达灵魂中较为强大的部分。他曾以为自己已经克服了内在的胆怯和畏缩，没想到从灵魂的角度来看竟然依旧如此强大。

【残忍暴戾】……杜达很清楚地感受到了这个光球的来源，只有核心部分是自己的，因为龙虫的存在而变得格外强大。

【独善其身】，【施惠于人】……杜达总是在这两者之间徘徊，从未真正坚定地选择过其中之一。这也是世俗教育造成的矛盾，一方面信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另一方面又总是宣扬助人为乐学雷锋。

在这六大光球之外，还有许多小小闪烁灵光，其中蕴含着各种闪烁而难以名状的灵魂角色。

杜达的手指在六个光球上滑过，又滑了回来。

“就是你吧……”杜达轻松地挑出一个，它的名字叫恐惧。

世上没有值得恐惧的事，真正值得恐惧的就是恐惧本身。

看着恐惧化作了个光尘，最终消失不见，杜达握住了门把手，走出了这个灵魂的世界。当他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腥臭甚至突破了他的防护面具，紫色的荧光正带着劲风兜头落下。

这一刻。杜达想到了起码六个方向，十四种方法，离开这个危险的境地。然而内心中涌起的战斗激情，让他选择了这十四种方法之外的行动。

年轻的守护者大师挺起紫色光剑，朝蚯蚓冲了上去。他不知道自己竟然可以跳这么高，几乎有种凌空飞翔的感觉。原力以从未有过的生命感，使得沉重的身体轻如飞燕。

在层层错错的尖牙面前，杜达心静如水，第一次将静定战型用于进攻。这种防御战型对哲学上的领悟要求更高，而此刻没有了惊惧恐怖的干扰。守护者得以专心致志地应对每一颗袭来的齿舌。

尖锐的利齿在光剑之下很快损失大半。大蚯蚓也得以合拢整张口器，将杜达包裹在其中。即便没有了尖牙，它还有数百吨乃至千吨的压力，可以轻易将这个没有甲壳的人类压成肉泥。然而让它惊愕的是，这个明明比石头还要脆弱的动物。竟然硬生生地站在了口器之内，顶住了碾压过去的腔肉。

出于动物的本能，大蚯蚓没有过多纠结，直接从酸囊中反出一口浓浓的酸液，涌向口器。

杜达在光剑的微光下，看到了汹涌而来的酸液，没有丝毫畏惧。就在被包裹的刹那，他已经觉醒了自己的原力天赋。

原力护盾！

淡淡的金色围绕着他整个身体，在黑暗中看上去就像是天神散发出的金光。这层淡淡的金光。如水般流动，为他转化开巨大的压强和强腐蚀性的酸液。

杜达从未这么清楚地感受过原力的流动，也没有这么快速地消耗原力。即便知道尤烈的身体因为原力透支而近乎不治，他仍旧没有丝毫恐惧。

这全都得益于之前的灵魂沟通。

杜达心中暗道：只要在原力耗竭之前干掉你就可以了！

蚯蚓是种生命力极强的动物，不过仍然只是低等的软体动物。杜达在酸液中冲到了口腔内壁，将光剑刺入了腔体。一步步往蚯蚓身体里走去。光剑的高温蒸发了血腔里的血液，使得蚯蚓体内压增大。

原本软体动物就是依靠血腔里的血液作为“液体骨骼”，用以控制身体活动，被杜达无意中撞到了这个命门，大蚯蚓彻底失去了身体控制能力。

杜达感觉到了大蚯蚓的身体变化，也发现自己的原力很难长时间维持护盾。虽然没有导师切实指导，不过杜达也清晰地看到了一条“红线”，而自己的原力水平线正在逼近这条红线。

“去死！”杜达暴喝一声，整个身体压在了光剑上。随着身体的强冲，蚯蚓的体表终于被撕裂了一道口子。杜达如同撞破了一堵墙似的从口子里冲了出来，外面是相对而言较为清新的空气。

大蚯蚓尚未僵死，不过也已经奄奄一息。它一边承受着杜达在内部给它造成的伤害，一边又要承受霍嘉在外面对它的切割——链锯剑就像是专门用来解剖这条软体动物的工具，大块大块地剜出蚯蚓的肌肉组织。

杜达跃上了蚯蚓的脊背，躬身配合着起伏的身浪，走到大蚯蚓的脑袋上，将光剑重重刺了进去。

这头巨大的，拥有原力的工程兵，终于横在隧道之中，抽搐了两下，渐渐蜷曲起来，身体变得僵硬。

它死了。

杜达跳了下来，稳稳落地。

“没事吧？”菲虎跟着跳了下来，甩去刀身上的粘液，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没受伤！”

“没有。”杜达收起光剑，平和地点了点头，“好得很。”

霍嘉也收起武器，走过杜达身边的时候，声音低沉。他道：“你很勇敢，有资格成为一名阿斯塔特修士。”

“谢谢。”杜达心道：哥还是更喜欢守护者这种职业，至于你这样的修士嘛……看来我是先天不足难以享用了。

果然，霍嘉道：“虽然你的身体很糟糕，不过只要回到帝国，你完全可以换个身体。”

“换身体？”杜达惊讶了，“你是说移植我的大脑？”

“那是科技神教做的事，”霍嘉不屑道，“我们用基因改造的方式让自己适应全宇宙的战斗环境，包括带毒的唾沫。”

“基因改造身体……”杜达看了一眼停在不远处的钻地机。在那台机器里，就半躺着一个妄图用基因改造的方法让自己更强大的男人，现在他已经进入了弥留之际。至于带毒的唾液……那日后还怎么跟陶玖玩亲亲呢？

“当务之急是先干掉星门的护盾。”杜达道，“我们上次错过了大好机会。”

“破坏星门？真是个懦弱的主意！”霍嘉不以为然道，“解除护盾的保护是对的，否则很难干掉里面的虫子，不过为了不让虫子过来而毁掉星门，那是没有勇气的懦夫才会干的事。”

“虫子如果一直从它们的母星过来，人类根本没法应付。”菲虎开腔帮忙道。

“杀！杀！杀！”霍嘉吼着给出了答案，“杀光它们！无论是什么虫子，只要它们也会死，就没有什么值得可怕的！”

“先干掉护盾！”杜达加重了语气，将通讯器的麦克风拉到嘴边，“准备启动，我们继续往密室前进！”

钻地机很快就转动起来，继续自己的行程。

整条隧道里不止两条蚯蚓，甚至可以说是一窝蚯蚓。万幸它们的体型巨大，所以很少同时出现两条。对付这些落单的蚯蚓并不费力气，尤其是杜达在没有了畏缩和恐惧之后，表现出了惊人的镇定感和战斗力。

无所畏惧的人，总是会不小心走到人体的极限。

在沿途干掉了八头小蚯蚓之后，钻地机终于钻到了地表。头顶上就是北极厚达数十米的冰层，并没有看到虫子挖出来的洞。

“从冰层中间过去！”杜达喊道，“我们就要接近目标了。”

钻地机从冰层中越过了那条鸿沟，再次转入下行。金色的护盾很快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将钻头展现出的强大机械能转化一空。

侏儒的建筑机器人担负起建筑任务，在人类的指示下将空间模打入冻土之中。设定好一系列参数之后，随着嘭地一声，如同爆米花炸响，一条倾斜向下的通道出现在众人眼前。

计划很完美，在小护盾上做的实验一样有效于大护盾。不影响内部结构性的物体压缩，同时还借用了护盾本身的能量转换力量，使得建筑效率更高。

“密室就在这里下面了。”张天誉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被机器人抱在怀中的郑然。

“我们下去。”杜达轻松地用光剑破开了密室的天花板，意外地发现其中只有岩体，没有月球人的建筑材料。

“我先来！”霍嘉用力一跺脚，扩大了洞口直径，跳了下去。

杜达紧随其后，落地时身上金光一闪，没有受到丝毫伤害。他的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看到了密室中的憧憧怪影。

菲虎紧随其后，手里牵着两条滑索，好方便后面的陆战精英和非战斗人员。

密室比雷达上显示出来的要大许多，所有战士摆开了防御阵型，最后发现摆出了松松散散的圆环阵型。

张天誉先顺着滑索落入了防御阵中心，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导师。郑然被机器人背负着，终于在漫长的下降之后落在地上，眼睛已经难以睁开了。穆拉丁走在最后，落地之后发出一声闷哼，在地上摸索自己的武器。

“这里很大，头灯不够用。”某个陆战连战士的声音有些颤抖。

黑暗中，头灯发出的白光迅速地撕裂黑暗，而黑暗却能够在最快的速度内愈合。

“欢迎你们，欢迎你们所有人。”

瞬间，密室亮如白昼。(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167、虫人无间道

所有人都认出了这个声音，以及声音的主人。-<笔下文学>-/-<笔下文学>-/

就在数个小时之前，大家都还坐在一条船上。

“为了欢迎你们，我们特意安排了这么明亮的环境。”泰克林微笑着坐在大厅中央的椅子上，身边是一团不住蠕动收缩的肉球，滴落着粘液。

杜达看了一眼那个肉球，转向穆拉丁。

同样这么做的人不止杜达一位。

事实上，除了霍嘉正仔细观察那个肉球，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改变了视线的焦点。

不畏惧不代表不恶心。

杜达有些后悔了，当初应该让自己的灵魂中感知恶心的那部分消失的……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的在这个星球上的代表，唔，在他身体下方的确没有你们怀疑的护盾发生器。”泰克林轻轻摇晃着手臂，看得出他内心的激动，“我们之所以不想让人发现这里，是因为这地方是一处行宫，当皇帝陛下来这个行星视察的时候会住在这里。当然，在他不来的时候，我们也可以用来玩点小游戏。”

杜达这才发现自己被误导了，最悲惨的情况果然发生了。

难道自己真的是乌鸦嘴！

“你这个混球……”穆拉丁望着自己的好友，痛苦吼道，“你一定是被虫子洗脑了！”

“不，这样说并不科学。”泰克林微笑道，“实际上，我就是泰克林，毫无疑问。四十六年来一直都是。在我进入这具身体的时候，我还是条幼虫呢。我记得很清楚。”

“你占据了人类的身体？”杜达倒是很平静，反正到了现在这种情况，这孩子无论怎么都得干掉了。他记得有些科幻片里经常有种无间道情节，烂俗却难以避免。说起来从孙子兵法就开始教人用间谍，没想到了到了星际时代还是如此。

“也不能这么说。”泰克林做出一副深沉考虑的模样，“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在思考我是什么。是人类？还是虫族？为什么我有着和同胞不一样的身体……当然，这种社会角色错乱很快就随着我的发育完全而消失，我很清楚自己的使命和天性。我就是灵魂。”

“灵魂？”刚刚解决过灵魂问题的杜达对此有些敏感。

“你们就没考虑过么？一具身体。为什么会有那么丰富的感情？如果用克隆技术制造一具人造人的身体，他也会有感情么？根据我们的实验，哪怕制造出**。即便**有一切生物反应，但绝对不会有思想和灵魂。而我，就是扮演了一个灵魂的角色。这在人类和虫族之中都是一样。”

地球人还没有制造这种人造人的技术，杜达一时难以理解有生物反应但是没有思想的说法。不过这对于曾经的宅男来说并不算很大的障碍，因为太多的故事都是机器人有了人类的灵魂，现在只不过是一头虫子的灵魂占据了人的身体。

“灵魂啊，实在让人珍惜。”泰克林感叹道。

“那么你是无形的，怎么会有幼虫？”张天誉有着所有科学家都一样的好奇心，忍不住问道。

“抱歉，关于我的发育问题。不在今天的议题之中。”泰克林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你们与其考虑这个，不如考虑一下自己会怎么死。难道你们一点都不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杜达摸出光剑握在手里，“反正你都不可能活着走出去。附带问一句。你家亲戚多么？”

“我们从星门打开之日起就与这个社会如影随形，从人类中学习组织结构，寻找进化的方向，返回始祖的世界。”泰克林道，“你们自大的以为我们只是爬虫、软体、节肢等等低级的动物，但是现状却是你们被我们压在黑暗的地下。”

“你这个混蛋！”穆拉丁双眼泛红。手中紧紧攥着武器，颤抖不已。

杜达深怕这个矮个子武圣过于冲动，让霍嘉拦在了他面前。

“按照我们的历史，有些民族打了几百年，甚至屠杀几百万之后再压迫统治了几百年，最后还是可以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杜达挥动着光剑，“既然你能跟人类沟通，为什么不好好谈一谈呢？”

“真有趣。”泰克林干笑一声，“你会跟虫子去沟通么？唔，我不是谦虚，我的意思是我们看你们人类才是虫子。老实说，我幼年时很自卑，谁让我跟虫子生活在一起……不过后来好了，我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环境和使命。”

“你这么说真不友好……”杜达往前走了一步，身后的战士们纷纷做好射击准备。

泰克林胜券在握，根本没有想到自己话太多。远处坑道里传来了沙沙声，好像有数万只虫子正在往这里前行。

“啊呕，你们上当了。”泰克林打了个响指，“感谢你们这些外星人类对于我们进化做出的贡献，杀虫剂，真是不错的构思！你们有幸成为第一批享受者。不用谢。”

“抓住他！”张天誉突然吼道。他得到了郑然的示意，用超乎自己能够想象的声音喊了出来。

“恐怕很难。”泰克林笑道，手搭在了那团恶心的虫子身上。

杜达从进门就在寻找制服泰克林的时机，只能通过不停诱骗他说话来制造机会。不过这个家伙十分警觉，就像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手，即便再得意都没有露出破绽。当他终于将手放在了那位不知作用的同伴身上时，杜达终于无法再等了，一个健步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枪声响起。

子弹划破短短十米的距离，穿过两个光影，钻入岩体之中。泰克林和他的恶心朋友离开了这个房间，就如杜达的光传送一样。

“可恶！”穆拉丁咆哮一声，无奈地垂下双臂，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似的。

整个岩壁旋即暗了下去，头灯迅速扫过整个密室，没有发现任何虫子的迹象。杜达在头灯的照射下，摸了过去，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试了试弹洞的深浅。

“没有触发护盾。”他低声道。

“那么我们就可以干掉身后的那些虫子了！”霍嘉大声吼道，“让他们尝尝我们的厉害！”

“不要着急，”杜达道，“它说了杀虫剂的事。”

“我们的防护面具应该没问题吧。”一个战士说道。

地下环境随时可能有塌方和缺氧，或者是各种奇怪的有毒有害气体，所以虽然这支队伍没有穿用臃肿的防护服，但是防护面具是不可能少的。

“我关心的是它们的进化方向和杀虫剂连起来。”杜达道，“照他这么说起来，其实虫族根本没有创新能力，所有的进化都只是在学习而已。”

穆拉丁是个专职军人，熟悉两百年来虫子的所有变化，想了想，道：“的确如此。虫子总是落后我们一拍。”

“所以有能量护盾的虫子才是它们的进化方向……”杜达皱眉道，“但为什么它们能够光传送呢？”

“因为刚才这里根本没有虫。”张天誉趴在郑然嘴边，将郑然简短而含糊的词大声说了出来，“我导师认为，这是因为四周的特殊光学环境制造了一副完美的远距离投影，而且那头恶心的肉球就是为了防止我们过于关注景象而存在的心理驱逐剂。”

郑然微微嗯了一声，表示认可学生的扩充解释。

“谢谢，我心里舒服多了。”杜达沿着墙壁走了一圈，“他们是怎么让这种普通岩石发光的？”

“作为一个生物进化强劲的种族，有一种我们肉眼难以发现的虫子附在墙上，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张天誉这次没有转述郑然的话，实际上是郑然懒得就此问题发言。

张天誉继续道：“现在更关键的问题是，虫子到门口了！”

“刚才谁最后一个进来的？”杜达问道。

“报告！是我！”一个战士大声答道。

“你关门了？”

“是，随手关了。”那个战士有些局促。

“好习惯！”杜达站在了洞孔前，“现在让我们看看它们的化学武器，准备好作战。那谁，有火焰喷射器么？”杜达同时拍了拍霍嘉。

“你以为我什么都有么？”霍嘉不满意道。

“很好，我是怕你用……在这种环境下用火焰喷射器，我们自己会先完蛋的。”杜达干咳一声，害怕被别的战士以为自己是脑残，连忙解释清楚。

除了霍嘉的动力盔甲，其他人的防护面具只有过滤和少量供氧功能，一旦大范围缺氧，敌人也就不战而胜了。

因为那位有着好习惯的战士随手关了门，阻拦了虫子不少时间。战士们因此有时间摆好了防御阵型，准备作战。杜达和霍嘉因为有不错的挖掘能力，所以担任起开路工的职责，寻找方向绕回钻地机。

“你应该立刻回到平阳公主上，告诉基地泰克林的事。”菲虎拉住杜达。

“一个人形虫子的确危害很大。”杜达道，“但是人类社会已经很严密了，如果泰克林能做什么坏事，恐怕早就做了。而且他身份暴露之后未必还敢回去。我们首先任务是干掉那些追来的虫子，大家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不抛弃，不放弃么？”菲虎嗤笑一声，“我该觉得热血激昂，还是该骂你一声笨蛋呢？”

“因为是我带你们来的。”杜达举起光剑，朝旁边的岩石上刺了进去。(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168、绝境与希望

谁都没想到，小小的一扇门竟然挡住了那些追兵。-<笔下文学>-/-<笔下文学>-/直到一条蚯蚓赶来，这才帮它们打通进军路线。

光是一条蚯蚓就已经让人难以对付了，看到那些满地爬来如同蜘蛛大小的虫子，所有人都有种汗毛尽竖的感觉。

火力很快就倾泻在了蚯蚓身上，因为小虫子实在太难打中了，而且也没有那么多子弹专门对付那些小虫。

“这些虫子好像不咬人！”有人喊道。

蜘蛛小虫已经冲过了包围圈，无休无止地爬过战士们的脚背，冲向“行宫”的更深处。

“这些虫子的确不咬人。”菲虎随手捞了一只，放在手心上，呈在杜达眼前，“看上去和普通蜘蛛没什么区别。”人类大移民之后，月球基地上同样有了各种家常昆虫，有些昆虫卵夹杂在移民家庭的行李里，完全无法彻底消毒。

杜达扶着头灯看了一眼，果然十分乖巧，甚至能够感觉到它还带着恐惧情绪。菲虎随手将蜘蛛虫捏死，拍了拍手。

杜达目瞪口呆，心道：还真是无知者无畏，就不怕这种虫子有毒么？

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只听见菲虎“哎呦”了一声，不由着急问道：“怎么了！”

“这虫子的体液，有点刺激。”菲虎道，“针扎一样的疼，不过问题不大。呦，皮肤红了。”

杜达心中不由一沉，如果一只虫子的腐蚀性就这么强，那现在如此之多的虫海不是可以瞬间将所有人都腐蚀成渣滓么！

“霍嘉。速度开挖！”杜达道。

“报告！大蚯蚓走了！”陆战连的战士们兴奋喊道。

蚯蚓好像只是来为小虫开路的，任务完成之后便离开了这里。不过很快战士们就发现自己过于乐观，蚯蚓并没有彻底离开，它只是离开了火力范围，同时也堵住了人们原路返回的通道。

小虫顺着打通的隧道越来越多地涌了进来，就像是没有穷尽一样。

很快就有人战士挖掘出了一种新的游戏：踩虫子。

不得不承认这是十分有趣的游戏，坚实的战斗靴踩在虫海上。脚下沙沙声响，附带的轻微阻力让人很有一股征服感。而且就算有人不想这么幼稚地踩虫子玩，也无法回避地上的虫潮。只能踩着虫子的尸体走动。

不一会儿，地上就成了一片泥泞。

“这些虫子有毒，别故意去踩了。”杜达皱眉道。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他选中的地方还算好挖，有霍嘉当钻头，其他人只要在后面顺着岩石的纹路将通道扩大就行了。还好这些岩石不是坚硬的花岗岩，让众人轻松不少。

“这些虫子，如果不去动它，好像也会死。”菲虎是唯一具有良好夜视能力的人，能在头灯产生的微光之下看得清清楚楚。

杜达很快也发现这种奇特的现象。这些虫子在没有外界干扰的情况下，也会迅速死亡。它们不远千里跑来，好像就是为了送死的。这当然很不科学，没有一个自然物种可能如此进化——如果是交媾之后就死。那倒更容易接受。

不过想到泰克林，杜达也就释然了。从那个无间道透露的信息里可以知道，虫子可以选定进化方向进行进化。如果是这样，出现自杀虫也未必是不可能的。或许因为时间太短，基因变化过于仓促。所以才会有这种不成功的进化。

“它们死后好像释放出了什么气体……”霍嘉皱眉道。

空气里渐渐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臭鸡蛋味，随着源源不断涌进来的虫子而变得越来越重。杜达这帮人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杀虫剂”，这股甚至能够冲过人类的防护面具。

最先感到不适的是张天誉和郑然。旋即就是陆战连的战士，相比之下他们都是标准的“普通人”。穆拉丁要好一些，但也很快就失去了强度劳动的能力。菲虎把他们一个个背进了挖开的山洞里，自己也有些头晕乏力。

“这种气体会让人完全失去肌肉活力。”张天誉紧张道，“很快我们就会因为心肺功能衰竭而死亡。”

“不会的！我们会挖到地面！”杜达坚定道，他感觉到光剑的前端碰到了什么东西，原力就像是开了护盾一样流淌出去。那一定是星门防护盾。

这种防护盾就像是加厚的鸡蛋壳，要想从里突破就和外面打碎一样困难。

“沿着护盾挖，它们要想彻底填满这里还早呢！”杜达对霍嘉喊道。

就像是在玩一个小游戏，杜达必须在虫子制造出足够充斥整个空间的毒气之前，挖出更多的空间。

不过挖掘的速度显然比不上虫子自杀的速度，没过多久就听到了张天誉的大叫——郑然快不行了。

霍嘉三两步走了过去，摘下头上的头盔，直接罩在了郑然头上。他可是一直记得杜达说过，自己能否回到母星，很大程度上得依赖于眼前这两个弱得一根手指就能捏死的人。

“你没关系吧？”杜达可不希望为了一个原本就要死的人再搭上个主力。而且他实在很难想象，一个动辄喊出“杀杀杀”口号的战争狂徒，竟然会这么温柔和善。

“疼痛是感官的幻觉，绝望是心灵的幻觉。”霍嘉回了一句，转身抓起了自己的武器，继续在墙上开凿。

杜达早就换了工兵铲，虽然速度会慢一些，但好歹不会触发护盾反应。

在半个小时之后，杜达终于感觉到了体力上的透支，以及那股臭鸡蛋味对自己身体的影响。

“我不行了。”菲虎靠在墙上，胸膛起伏，“没力气了。”

杜达看了一眼机器人一般的霍嘉，又看了看外面越来越多的虫子，最后一次呼叫钻地机里的侏儒，同样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反应。谁都不知道他们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或许是死了，也或许是被屏蔽了电波信号。

——谁说绝望是特么的幻觉？明明就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地扼住了脖子，完全无法呼吸。

杜达心中想到，重重地靠在岩体上，被后背的传感器硌了一下。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我回平阳公主号，顺着通道进来救你们。”杜达抱出钥匙，叹了口气。

他从来没有遗忘过平阳公主，这么重要的杀手锏怎么可能忘记？但是平阳公主最多只能容纳三个人，势必会有人因为来不及救援而死在这里。而且从体积上来说，霍嘉是压根无法进入平阳公主机舱的，难道留下他一个人死在这里？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能多救一个就多救一个吧。

“早让你回去了。”菲虎喘道。对她来说，受自己保护的男人能够活下去，哪怕自己死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杜达望向张天誉：“还有其他办法么？”

张天誉顿时陷入了道德考试之中。如果杜达这么做了，到时候谁先走谁后走呢？

“战术建议：启动后勤交通舰勼字756-531号，利用传送门返回月球基地。”不等张天誉思辨结束，指挥官辅助系统已经提出了一个貌似靠谱的战术建议。

杜达对此十分惊喜，旋即清醒过来。这个倒霉的系统智商之地，从激活至今从来没有给出过有用的战术建议。

现在这个貌似也是一样，上哪里去找交通舰啊！

“我怎么启动后勤交通舰勼字756-531号？”杜达问道。

“可以进行光传送，是否传送？”系统请示道。

“能把我再传回这里个位置点么？”

“固定传送位置3设定完毕。”系统倒是很高效。

“那么，传送。”杜达环视四周，坚决道。

众人眼中闪过一道白光，杜达凭空消失了。

空气中的臭鸡蛋味瞬间消散，杜达已经身在一间宽敞的舰桥上了，整个舰桥旋即亮起了昏暗的照明灯。

舰桥分成了浅浅三层，如果正面的监视窗换成大荧幕，这里就像是某个国企的多功能报告厅。杜达传送进来的位置在舰桥后端，身后是关闭的金属大门，中间画着一个太极图似的阴阳鱼，一眼可知它的打开方式。

杜达从第三层迈下六十公分高的台阶，进入驾驶池。这里呈扇形布置着四张椅子，都是一样的大型座椅，符合月球人的巨大身材。椅子面前是匹配的操作台。再往下一层，椅子的数量减少到了三张，操作台却消失了。

在指挥池正对的位置，是巨大的瞭望窗口，不过现在外面是黑乎乎一片，带着岩体的纹理。

“系统，”杜达轻声叫道，“启动！”

“正在联接……”系统冷冰冰地回答了杜达四个字。

杜达好像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异样，好像突然之间充满了经静电。不等他做出反应，这股静电峰值已经消失了。与此同时，在前排三张座椅前，出现了三个篮球大小的光球。

光球散发出白色的氤氲，光线柔和，让人看着十分舒服。

杜达走了过去，轻声问道：“这是舰船操作系统？”

“经核查，您是本舰最高级别军官。后勤交通舰勼字756-531号，接受您的指挥。”舰桥上回荡起一个中性的声音。(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169、逃出生天

“舰船有没有独立的光传送设备？”杜达灵机一动，主动问道。-<笔下文学>-/-<笔下文学>-/如果对方是一艘后勤舰，那么对远方的战舰进行补给应该是必须的吧。有光传送这样的大杀器，难道还要在宇宙中玩机械对接么？

杜达获得权限之后，知道“钥匙”本身不能传送人，只是发出光传送信号请求，由月球基地来进行传送。如果后勤舰上有这种能力，就可以让所有人都直接从死亡之地脱离出来。

“本舰不具备光传送能力。”勼字756很干脆道。

“靠！如果只有我一个人通过传送门回去我还要问你战术建议有毛用啊！”杜达终于忍不住，冲着钥匙顶端的光球一口气吼道。

“命令语句无法分析。”系统冷冰冰地给了杜达一碗闭门羹。

杜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淡定下来：“有没有办法让我的战友一同通过传送门回到月球基地？”

“战术建议：将传送门运送至固定传送位置3。”系统十分耐心地解释道。

你要我运那么大个星门么！杜达一头冷汗。

唔，好像没关系，只要光传送系统认为手扶住就可以算是“携带物”了。不过这也太恶搞了，如果传送的时候手扶着墙壁怎么办？整个星球传送么？

当前情况也容不得杜达多想，当即道：“给我打开通道，去传送门存放库。”

“命令执行。”后勤舰悠然道。

舰桥的大门从中间的s型间隙分开两旁，缩入舱壁之中。杜达感觉到一股气流从大门冲进来。并不强劲，看来两边的气压相差不大。不过也多亏了月球人的设备里一直都是待机，从来不关机，否则这么大的环境里光是充氧都要不少时间吧。

杜达迈过舰桥的大门，突然觉得不淡定了。

从目测情况看，这是一艘纺锤形舰船，长度在五十米左右。一眼可以看到另一头。杜达并不迫切想知道另一头有什么，不过光是中间这一段，就足以让他震惊不已。

这艘所谓的后勤交通舰。是专门用来运送星门的！

舰桥出去的平台望出去，整个船舱里都是固定环形货物的卡槽。中间那个最大，是这艘舰船能够运送的最大号的星门——要比北极星门小了许多。往两头依次是渐渐缩小号码的小星门。直到最顶端，是只有五米半径的最小号星门。

有些卡槽已经空了，不过绝大多数的卡槽上还是稳稳停着环状星门，不知多少年来从未有人动过。

杜达沿着楼梯跑了下去，握住了最小号星门：“这个星门的控制台呢？”

“此型号传送门不配备控制台。”系统爽快地回答道。

“那怎么用？”

“此型号为传送门分支终端，可以设定联入恒星系级别固定传送门。”系统道。

“这里有么？”杜达心中一紧，想起系统最早的战术建议，“月球基地上有！？”

“经检测，最近的恒星系级别固定传送门在三十八万公里之外。”系统道，“十二公里之外有大星域级别固定传送门。”

那绝对就是北极星门。当然不能固定在那儿。

“连接固定在三十八万公里之外的恒星系级别固定传送门！”杜达果断道。从这个距离上来看，也只有月球符合条件。其他的行星都远超这个距离。

“连接完毕。”系统道。

“现在，传送到固定位置3。”杜达如同树袋熊一样双手双脚环住了这个最小号的星门。

这个冰冷得不知道是什么材料打造的传送门，现在毅然成了地下所有人的救生门。

白光闪过，杜达再次回到了漆黑的洞穴之中。他紧闭着眼睛。感觉到身体依旧悬在星门上。霍嘉一伸手，扶住了正要倾倒的星门，其他人却已经无法言语，怔怔地看着杜达和他抱着的奇怪东西。

“给我接通大星门！”杜达跳了下来，大声喊道。

“主星门接通。”

随着系统的答复，一道水蓝色的光在小星门中荡漾开来。如同涟漪一般，最终趋于平静。

“速度，把他们扔过去。”杜达冲霍嘉喊道。他已经看到了不少蜘蛛虫爬了过来，对着这个异常的星门发呆。

“能自己走的自己走！”杜达这话是对菲虎说的。

菲虎苦笑道：“对面是哪里？”

“月球。”杜达道。

菲虎松了口气，如果是月球就不用担心生存问题了。

在探索未知机库的时候，所有人都做好了最坏打算，穿着稳妥的太空服，后来才发现月球人离开的时候从不关生命维持系统。这种大手笔的确让随手关电源的地球人有些不适应，在能源的利用和拥有上，真是乞丐和皇帝的区别。

即便如此，生性谨慎的猫族猎手还是手持双刀，一个滚身冲了过去。

霍嘉随手就将两个战士扔进了星门，另外有两个抵抗力好的，见状直接自己爬了过去，生怕遭到霍嘉的“优待”。

杜达扶起张天誉，另一手抱起郑然，冲进了星门。

星门对面果然是月球人的机库，明亮，温暖，空气清新。

以及简洁得就像被洗过一样……被洗劫过一样……

在这个比天然门广场还大的广场上，只有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大型星门，孤零零站着。它就像是圈起了一汪海洋，散发着静谧的能场。

霍嘉很快就出现在了月球星门一侧，腋下夹着两个已经昏迷了的战士。

“人都过来了么？”杜达问道。

“如果不算钻地机里的那两个侏儒。”霍嘉道。

当时为了防止危险，侏儒们干完活就回钻地机等待突击部队了，现在看来反倒是自杀。

“等会我回去看看。”杜达叹了口气，“系统，关闭星门。”谁都知道那两个侏儒很大可能性已经没救了，并没人点破。

现在当务之急，是将这些人送到医疗舱里去。

在这个刚刚被激活的星门大厅里，一样有管道球。不过杜达为了保险起见，将这里设定为固定传送点4。系统给杜达带来的最大好处就是固定传送点从两点传送增加到了十个点，无疑帮了杜达很大的忙。

在不超过1au的范围内，月球都可以进行光传送，让杜达放心不少。

“后勤母舰具有光屏蔽层，请勿试图从外界传送进入母舰内部。”系统破天荒地主动告知了一个重要消息。

“这样符合情理，否则谁有光传送就可以直接登陆了，这母舰的防御也太弱了。”张天问在铁炉堡的通讯器前，听得很清楚。

“不过我还是觉得它很笨，地球上聪明点的ai都比它强。”杜达无奈道。

“你不觉得这是一种保护么？”张天问的口吻随意，“月球人其实很人性化，无论是你的平阳公主还是这个系统。”

“我还真没看出来。”杜达不以为然。

“我发现月球人就像是个严厉的父母。”张天问解释道，“他们的设计理念是，有多大能力才给予多大的权限。没有足够能量控制能力的人，比如说我吧，如果驾驶平阳公主会发生什么事？”

姑且不说撞毁之类的不祥事件，光是武器系统就无法使用。杜达回想起铁锈星上的意外，心中暗道。

“同样，现在如果系统开到了科幻大片水平，成为超级电脑。”张天问道，“你会怎么样。”

“我会……”杜达一时语噎，“的确可能过分依赖它。”别说超级电脑，许多人离开了计算器连三位数加减法都会做错。

“如果系统强化到了某点科幻小说的水平，非但主动提供逻辑判断，还能加入自己的价值判断，你不觉得可怕么？”张天问追问道。

“月球人果然想得很周到。”杜达点了点头。

如果按照小说里的描写，这种系统有了价值判断，而使用者又过分依赖于它，结果不言而喻——使用者彻底沦为傀儡。从这点上来说，不会有任何一个成熟的文明制造出拥有价值判断的机器系统，这完全是给自己挖掘坟墓。

“当然，可能你的心理承受能力上去之后，系统也会上去。”张天问笑道，“说不定你还可以跟虚拟出来的系统美女玩玩暧昧。”

“滚！”杜达随手关了通讯器，他已经站在了专属机库的管道球出入口。

有那么片刻，他觉得自己并不是真的爱陶玖，更像是年轻人的拍拖游戏，否则为什么会经历了一场战斗之后，最想见的人是尤烈而不是自己的女朋友呢？

不过从理性出发，杜达还是毫不迟疑地走向与尤烈约好的客厅，关于原力的世界，太过于炫目。而地球上有一条定理：绚烂美景之下必然是深渊。

“大师，我已经得到了欧比旺大师的指引，见到了那块水晶里的‘英灵’。”杜达开门见山大道，“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

“巨大的原力谐波把你推进了大师的门槛，”尤烈毫不迟疑道，“这是十分罕见，也是万分危险的事。”

杜达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进入原力世界的情况会那么突然，原来是靠了那头拥有原力的大蚯蚓帮忙。他又将自己如何和“英灵”龙虫母皇沟通的事告诉了尤烈，发现尤烈的目光变得赞赏和欣慰。(本站.org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170、灵魂问题

“只有意志坚定的人才能控制原力的世界。-<笔下文学>-/-<笔下文学>-/”尤烈道，“对方说到底只是一头没有虔诚信仰的虫子，所以你能够获胜。在灵魂世界，**只是幻觉。”

既然获胜并没有值得骄傲的地方，杜达敏锐地发现尤烈用了“虔诚信仰”这个词组。

“虔诚可以让人的精神更加强大，信仰是人在各种诱惑中唯一的屏障。”尤烈说道，“大师们与英灵的沟通，最大的难关在于信仰的沟通，因为在某些英灵看来，我们守护者是对立阵营的。”

“原来如此。”杜达如释重负道，“我说怎么这么轻松。”

“这对你来说并不是好事。”尤烈面无喜色，“不得不说，经过了灵魂上的沟通，能够更加清晰看到自己的使命和弱点。而你如此轻易地获得了原力天赋，很容易走上另一条路。”

“放心吧，虽然我没有，呃，虔诚信仰，但是我肯定不会走上邪恶的道路。”杜达严肃向尤烈保证道。

尤烈对此没有意见。在常年的教育之下，他知道许多伟大的守护者都曾经遭受过各种诱惑和考验。有人因此而成就伟大的功业，也有人因此堕入毁灭者的道路。杜达如同坐穿梭机一般的进步速度，让他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从没有一个天赋者能够在短短十余天的时间里从一介学徒变成觉醒了原力天赋的准大师。这时间快得让人惊恐，更重要的是。自己甚至来不及给他上基础课程。

“在最后的抉择中，你摒弃了什么？”尤烈问道。

“畏缩和恐惧。”杜达有些高兴道。

尤烈很久都没有这种被冷水浇透的感觉了。

杜达发现了大师的异样，奇怪道：“大师，有什么问题么？”

“你没想过失去了恐惧和畏缩，会有什么结果么？”

结果？当然是从一个胆小怯弱的书呆子变成大无畏的战士！发挥更强的战斗力，得到守护自己信仰和亲人的力量。这些不都是人们努力的方向么？

“当你没有了恐惧，在某些事上。也就没有了约束力。”尤烈摇了摇头，“人不能没有畏惧。而且恐惧本身就是一种力量，一种激发身体极限的力量。”

“但是……”杜达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扔掉了一件比较重要的东西。“您当时扔掉的是什么？”

“仁慈。”尤烈沉声道。

“仁慈！”杜达惊疑地看着尤烈，“完全看不出来啊，我们都觉得你是一个仁爱、慈祥的老者。”

“孩子。这是我对于一切文明的基本态度，于仁慈无关。”尤烈道，“我以为你会领悟的，关于守护者和毁灭者的区别。我们守护文明的多样性，并非出于慈悲怜悯，而是一种绝对的信仰。既然是信仰，我们做出选择的时候就不该有自己的价值判断。不记得了么？对错不重要，选择才重要。你错过了一个大师贴近信仰的机会。”

杜达整个人都被震惊了。

“这并不是最关键的问题……”尤烈站起身，走到栏杆旁，看着下面隐约破土的嫩苗。这让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到过的某个世界。

“最关键的是，你的使命。”尤烈转向杜达。

“又回到这个问题了……”杜达喃喃道。

对于一个进入社会两年的新鲜人，杜达最近一个月里听到的“使命”超过了过去二十年的总和，这个世界对他来说简直成了“使命召唤”。自己的使命是什么呢？带着这一个基地的人回家么？不管他怎么看待自己的身份，不能否认是离月球人最近的地球人……甚至可以说是月球体制内的地球人。

然而。这些科学神教都没办法搞定的事，交给一个学习法哲学的文科生真的没关系么？

“你迷茫了。”尤烈叹息道，“你完全没有做好为了放弃一切，献身于文明守护的事业。我们手握光剑，身负原力，如同苦行一般在各个文明间游走。目的是什么呢？难道只是为了每天吃饭喝水睡觉？”

“对不起，”杜达道，“我的确还没有这种觉悟……”

尤烈看着杜达的眼睛，没有做出评价，信仰的养成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且还会因为各种诱惑而反复，这些诱惑并非来自其他，很多都是自身内心中的“善”和“爱”。

“继续前行吧，年轻的准大师。”尤烈道，“宇宙将安达干水晶送到你手里，绝对不是没有意义的。”

杜达听得出尤烈声音里的遗憾，不过并没有什么额外的感觉。他愿意为了信念和亲朋好友去战斗，但是让他抛弃一切，抛弃父母，抛弃女友……去为了陌生的文明奋战，这就像是当初杨曦要他加入天军一样荒诞。

不过后来他的确加入了天军……

杜达紧握光剑剑柄，对尤烈道：“原力与您同在。”告辞而出。他还要再次回到行星，将那艘飞船和上面的星门弄上来。

星门大厅的进入权限设置很高，以初级指挥官的权限都无法让它出现在公共管道球系统上。还好杜达谨慎地设定了传送点，否则只有冒险再进行一次地下探险了。

“根据辅助系统提供的资料，”张天问扶了扶眼镜，“星门从大到小依次为大星域、大星系、恒星系、行星内，以及分支终端五个规格，现在我们总算是都见识到了。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星门弄出来，方便月球和行星之间的联系。”

杜达脑袋里随便画了条线，就知道自己的工作流程了。首先回到传送位置4，带着终端分支返回交通舰，然后想办法用行星级星门与月球星门联通，这样才能把终端星门送到月球上。

起码要送两个，这样其他人才能从专属机库进入星门大厅。再加上使用星门的主要目的就是加快行星和月球的转动速度，这就必须将终端送到铁炉堡等地。

“其实，也不是很麻烦。”杜达道，“问题在于，出了泰克林的事，怎么确保不会有灵魂虫侵入我们的身体。”

特工头子想都没想便答道：“从泰克林透露出来的消息来看，灵魂虫的附身不是随便找个人就可以的，起码得是幼虫阶段。如果可以转移身体，他也就不用通过投影来满足自己的内心倾诉**了，真人出现，然后转到你身上就可以了。”

“唔，好像有点道理。”

“至于数量，我估计不会很多，否则他不会那么孤单。”张天问道，“当然，也不排除它们横向之间没有沟通。不过无论如和，我认为不能因噎废食。进一步情况必须逮到泰克林才能分析出来，看如何辨别。”

“的确，不过初期可以实行审查进入制度。”杜达道。其实他并不担心虫子把月球搞坏……它们连铁炉堡都进不去，而且月球上也实在没什么能让它们搞坏的东西。”

“审查？”张天问干笑一声，“怎么审查？强迫大家吃虫子么？”

泰克林在叛变之前已经产生了种种异象，只是谁都没有往间谍那个方向去想。谁能想到虫子里竟然有这么一种奇特的灵魂虫……如今这个秘密被揭露之后，历史上许多人都面临着“虫族间谍”的怀疑。

人们，主要是月球上的地球人，在阅读了当地行星近代史之后，所有的疑惑都找到了答案。为什么当地人会进入歌留多矿脉丰富的地下？只是为了抵抗蚯蚓么？为什么人们明知歌留多矿辐射有害，却放任了这种伤害，最终导致大量科学精英变成了没有逻辑能力的侏儒……

因为，灵魂虫成为了他们的领导人，做出了毁灭整个种族的决策！

就是这么简单。

“附带说一句，泰克林没有回来。”张天问道，“这说明他的任务完成了，或者说，他本来就要走，只是借这个机会最后捞了一票。”

“这说明……虫族要大总攻了么？”

“虫族之所以放任人类生活在地下，并不是它们的智力不足。”有灵魂虫这样的王牌间谍，虫子对人类社会的状况一定了如指掌。张天问捏着镜架，继续道：“之前让人类存活，肯定是因为某种原因，这才保持了这种均势。而现在，我们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均势，所以虫族很可能要发动总攻，消除隐患。”

“铁炉堡有差点陷落的历史……”杜达道，“这回虫族如果不退兵，不知道能否守住。”

“通报军方吧，”张天问道，“派参谋下来参加战争，开辟专用机库给这些盟友避难，准备粮食，转移物资……我们得做好准备。”

“你指的是？”

“卡拉蜜跟你的关系更密切，不是么？”张天问罕见地一脸正经道，“他们可是拥有高度科技水平的群体啊！这支游离于科学院的科研力量，正好成为我们的科技支柱。”

杜达点了点头。谁都知道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现在科学院貌似也不稳妥，郑然基本已经算是死了，只差最后通告。如果是张柏林主持大局，恐怕分崩离析就在眼前。谁让有一批影子政客正躲在暗处推波助澜煽风点火呢？(本站.org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171、都是我的！

向当地人开放月球行星存在十分巨大的风险，如果只是灵魂虫倒还罢了，因为个体的力量终究十分薄弱，在一个发达的人类社会不可能让某个人对整个世界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从这点上来说，杜达更相信是那些侏儒自己犯二，而非虫族无间道的因素。

问题在于那些随时会进化出来的新虫族，地球人在踏上行星之后，给那个“纯洁”的星球带去了“杀虫剂”，“转基因”等等消灭虫族的办法。而现在，无疑是给虫族提供了更多的进化可能。谁能保证虫族不会将这些用在当地人身上，通过这些人传播到月球？

然而杜达最终还是决定让当地人登上月球，开辟数个机库作为他们的最终避难所。这些机库依靠星门进行联通，但是不与地球人聚居的生活区产生链接。这样也理所当然地关闭了管道球系统。

做出这个决策的主要推动力是尤烈和张天问。

前者为了守护一个高等文明，起码要留下文明的标本。后者是从现实角度考虑。

在架好了人类第一个可控的简单的星门系统之后，张天问就迫不及待地尝试了一下时空穿梭的感觉……可惜感觉并不是很好。

“地底人和高地人是两个文明程度混乱的文明社会，一旦有了他们作为后盾，我们对于两百万地球人的依赖度就会大幅度降低。”张天问道，“这对于我们来说是战略上必须做的事。”

“如果爆发大规模的虫族疾病之类的事呢？”张天誉出于自身科学院的立场。并不是很欢迎卡拉蜜，在郑然的教导之下，他很清楚科研资源被瓜分、杜达对他的依赖度会降低，都将导致导师的遗志无从达成。

“这个，恐怕我只能说，进行隔离吧。”张天问道，“没其他办法。除非再找到一台医疗舱。”

这个难度就更大了。科学家研究过医疗舱，原本以为是纳米机器人对人体进行修复，结果发现医疗舱所使用的是纯能量。将能量控制发展到了如此极致。已经成了人类定义中的“魔法神术”。所以即便想学习，都是不可能的事——在基础科学上差距太大了。

“我还是觉得太冒险。”张天誉道，“而且虫族未必就会进行大规模攻击。”

张天问摇了摇头。叹道：“战争果然还是一门专业学科啊。”

杜达这次倒是很明显站在了张天问一侧，道：“虫族发动总攻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星门至今没有关闭，新虫种出现，基础兵种升级。最悲剧的是，大量我们想象中的虫子出现了。而我们的战斗力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还没找到顾少超？”张天誉抬了抬眉毛，就着战斗力受损把话题岔开。

杜达摇了摇头。

从月球回到平阳公主机舱之后，杜达发现公主殿下依旧身在潜艇，但是潜艇已经被破坏，沉没在海底泥沙之中。四周有船员的可怖尸体，攻击发生时他们没有逃离。然而顾少超率领的陆战连一部却不见了。潜艇上没有一个陆战连战士，出事海域和冰原上也没有任何痕迹。

谁都不知道他们是被俘了，还是藏了起来，总之这批人就像是蒸发了一样，不见了！

不过从当时的情况上看……凶多吉少。

虽然杜达停止了搜救。不过三角战机作为侦察机，还在时不时起飞监视星门，拍下新出现的虫子，并且在北极的冰原上尽可能地寻找顾少超的痕迹。据说这是军队内部的规定，一定要搜寻满一个月，才能宣告失踪。放弃搜救。

恢复了健康的陆战连幸存者开始训练当地人使用热武器，作为对抗虫族的主力部队。当年因为各种原因分裂出去的人们重新团结在了一起，依托星门进行转运原材料和武器，建设防御阵地。

因为担心灵魂虫或者其他虫类窃取机密，所以战斗调配都掌握在地球人手中，当地人只是服从命令，即便如此也不能让人们放下心中的恐惧。所有不吃虫肉的人都成了无间道嫌疑人，受到监视，限制使用。

杜达眼下主要工作是研究那艘交通舰。

那艘运送星门的舰船，为什么会出现在行星的北极。它的船员去了哪里，任务完成之后为什么没有撤离。从埋藏的地理环境分析，它是被自然掩埋的，在那么漫长的岁月里为什么没有月球人来找它。

当人们以为发现了什么，随之而来的就是数十倍的问题。

此次科考队的领队当然是杜达，副领队是张柏林。杜达、菲虎、霍嘉以及五十名诺西比团的战士，作为这次科考的武装保护力量。张柏林带了一帮涵盖各个学科的科学家，作为秘密发掘者。

傅毅国和赵彦作为空军王牌飞行员，带着几个铁锈星飞行顾问，考察这艘船的操作系统，如果有条件的话最好能够开回月球。

“当然，在出发之前，我必须声明一件事。”杜达站在近百人的考察队前面，背后是波光粼粼的恒星级星门。

“我们又不是去旅游的小学生！”张柏林嘟哝着。

“不，我要说的比安全问题更重要。”杜达道，“你们可以进行研究，但是，那艘船以及船上的所有物品，必须保持原样，你们不能带走。”

“为什么！那是无主物！”张柏林瞬间就被激怒了，他对于当初在绿洲行星上的事仍旧耿耿于怀。

“不，那是有主的。”杜达平静道，“那些东西的主人是月球文明的继承者。”

“你说那些侏儒和矮人？”张柏林重重一跺脚，“他们自顾不暇！而且是我们发现的！”

“抱歉再次否定你。”杜达发现自己内心中没有丝毫愤怒，因为愤怒来源于恐惧。失去了恐惧之后，整个人的心态都变了。

“我说的月球文明继承者，不是他们。而是我。”杜达肯定道，“不是我们，是我，只是我！我是月球体系承认的战斗系统初级指挥官。那艘舰船以及附属物，都应该由我处置。你们只是客人。”

所有人发出一声低低的轻忽，空军飞行员脸上浮现出难以名状的纠结。他们此行的任务是尽可能开回飞船，而本着“谁占有谁拥有”原则，这艘飞船的归属权明显在宇宙舰队。

面对救了自己一命的人，傅毅国不希望看到杜达站在对立面上。而且他也不认为自己这么五六个人，四把小手枪，能够从全副武装的杜达铁卫手里抢下飞船。

“你什么时候站到了人类之外？”张柏林冷冷地看着杜达。

“我认为月球文明也是人类文明，”杜达道，“我只是换了老板，现在发我工资给我福利的是月球文明，而不是月球临时管委会或者军队，更不是科学院。当然，作为月球文明在这里的最高代表，我允许你们研究、复制、应用各种月球科技，而且免费。”

张柏林觉得额角的血管突突直跳：“你没有这个权力！没有权力抢夺这一切！”

“我有。”杜达朝身后的诺西比战士示意，“把他送出去。”同时，他看到了站在科学家群体中的一位较为眼熟的长者。这位长者虽然跟他没有什么往来，不过名声和口碑都很不错。

“艾伦-迪克森博士。”杜达叫道，“你愿意担任科考队的副队长，主持这次的科研活动么？”

迪克森博士看了一眼被扔进管道球的张柏林，在惨叫和哀嚎的余声中吞了口口水，道：“我愿意。”

“那么，我再强调一遍，没有人可以借任何名义进行盗窃。”杜达道。

这句话被翻译成了各国语言，主要是说给科学家团队听的。在得到普遍共识之后，机器人部队首先跨过了星门，他们是这次搬运的主力，负责将交通舰上的星门全部搬回月球。其次是霍嘉，那家伙简直就是不死小强威力加强版，用来探路最是安全可靠。

杜达和菲虎旋即跟了过去，交通舰上温暖如故，一切都是杜达上次离开时的模样。

上百人一进入舰船，立刻显得局促起来。这艘船的核定人员应该不多，到处都是机械手臂，自动化程度极高。虽然没有了张柏林那个变态的大脑，但是张天誉也展现出了不错的发展潜力。

“交通舰勼字756-531号，”杜达呼唤道。

“等待您的命令，指挥官。”舰船系统在众人的惊愕声中出现了。

“扫描纪录这些人，”杜达道，“你有回答他们问题的义务。”

“是的，指挥官。”系统完全没有抗拒。

“这……竟然是可以用自然语言对话的系统！”艾伦-迪克森惊叹道。他们都不知道杜达随身的钥匙也有这种功能，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可以让它翻译月球人的文字数字么？”有人问道。

“当然可以。”杜达道。

其实钥匙就可以做这种事，不过有了钥匙之后杜达也就不需要去阅读月球人的文字了。至于操作月球，这完全超出了钥匙的权限范围，它甚至连监控台的操作手册都拿不到。！~！

172、交通舰的过去

从系统权限上看，钥匙比交通舰系统的权限更高。-<笔下文学>-/-<笔下文学>-/

钥匙已经升级到了初级指挥官系统，而交通舰只是舰属辅助系统。

科学家很清楚自己需要什么，连珠炮一样的问题从口中吐出来，比他们泡妞的时候麻利得多。杜达一直站在旁边，发现自己与这些科学家的区别并不是智商上，而是思维方式上。

社会科学的思维方式是发散性思维，涉及领域广大，包容性强。而这些科学家的思维方式是线性思维，紧抓主线层层推进。很难说哪个更优秀，只有各有所长罢了。

有了这帮正反向通吃的线性思维科学家，星门地址本毫无意外地被找到了。

存放在交通舰底舱的星门控制台也被翻了出来。

更震撼的是发现了舰长日志。

“交通舰受命在这个行星安装大星域级星门，目的是要利用这里的歌留多矿建设后勤基地。”张天誉参与了舰长日志的翻译工作，将内容提要转述给正在参观月球人休息室的杜达。

“歌留多在月球语中是富有富裕的意思，其实他们对这种矿产没有特别命名，就是‘富矿’意思。”张天誉解释道。

“说说后勤基地的事，”杜达摸着月球人的床，“月球人在打仗？”

“的确，而且不是你在模拟机里看到的对手。”张天誉努力平复下自己的心情，“是月球人自己。”

“自己？”杜达吃惊了。“他们那么高的文明水平，竟然还打内战？”

“从月球人对语言的关注程度上来看，月球文明其实是以月球人为主体的联合文明。”张天誉道，“你想，在华夏的军舰上是不可能有英文标识的，指挥官也不会考虑战士对华夏语的理解问题。然而月球人在这方面格外注重，证据就是语言灌输系统。”

“这个。我以为是为了与新发现文明沟通。”杜达道。

“怎么可能？”张天誉不以为然道，“你没发现么，语言灌输系统毫不吝啬地把所有采集到的语言文字灌输给你。但是没有月球人自己的语言文字。这说明什么？他们有着严格的文明分级。”

“这是一种自我保护！？”

“不错，而造成这种缘故的，我估计就是舰长提到的‘叛军’。”张天誉往后靠了靠。“我在脑子里复原了一下当时的情形：月球人拥有天然的能量控制能力，就像电鳗会放电一样……加上他们的故乡有足够多的能源，使得他们的科学水平走在了宇宙的前列。当他们碰到异文明之后，无论是用了什么方法和手段，最终都吸纳了这些文明，使之成为自己的雇佣军——就如同汉尼拔当初做的事。”

“抱歉，汉尼拔是地底人的名字？”

“不……是迦太基的统帅……”

“迦太基？这个基地我没听说过。”杜达茫然了。

“咳咳，汉尼拔带领着多国部队打进了罗马帝国，差点毁灭罗马。”张天誉道，“唔。你可以理解成美国人带领的联合**。”

“继续。”杜达没有丝毫羞愧。

“在月球人的带领下，月球文明在大星域间自由翱翔，四处播种……但是内部的异动导致了内战爆发。”张天誉道，“我们不知道这次内战是月球盟友针对月球人，还是月球人内部分裂成了两个阵营。不过现在看来。两者的实力对比很接近，甚至直接导致月球文明在宇宙中消失。”

“这是郑然留给你的信息？”杜达问道，“他说你知道月球人的秘密。”

“唔，不是这个。”张天誉嘴角抿了抿，克制住自己的笑意，“老板发现的是另一个秘密。关于月球的任务……的秘密。”

“看来月球会自己回去。”杜达盯着张天誉道，“否则你不会一点都不慌。”

“的确没什么好慌的。”张天誉道，“月球是后勤母舰，不是战斗母舰……月球人可能让一艘后勤母舰在未知和动荡的星域里乱窜么？而且宇宙环境虽然可怕，但相对于它的时间概念来说还是很稳定的。”

“继续说说那四个船员吧。”

“这四个船员求救未果之后，弃船离开了这里。”张天誉道。

“他们四个人创造了当地文明！”杜达觉得有些神话。虽然神话里经常有一男一女就创造了整个人类的故事，但是……古人得有多强大的繁殖能力啊！

“舰长日志到这里就结束了。”张天誉道，“但是不符合当地人的历史记载。当地人对自己的祖先记录并非两对男女开始的神话，而是一个迁徙来的高文明种群。所以我相信，这四个人并没有留下后裔，而是通过星门追来的人，创造了这个文明。”

张天誉顿了顿：“他们为了防止后面的人再来，亲手推翻了星门，防止后面的追兵强行突破，同时又不愿意彻底根除自己与原来文明世界的联系。数万年后，当地科学家将星门重新激活，收到了固定频率的通讯请求……于是虫族来了。”

“呼，还真有史诗的感觉。”杜达长舒一口气，“所以，我们在虫族行星上应该能够找到一些遗迹？”

“别去那里。”张天誉道，“这些虫子不是自然产生的，而是古人的实验品。”

“实验品？”

“它们缺乏智慧文明的创造机制。”张天誉道，“所有的文献，以及我们所遭遇的境况，都可以证明：这些有能力随意进化的虫子，本身想不到该如何进化。它们纯粹是受外界刺激或者启发，从而确定自己的进化方向。它们，只是有生命的人造物。”

因为是人造的，所以才会没有天敌，才会毁灭制造它们的人类。如果是自然演化的物种，势必会有一个天敌克制它们，使它们稳定地生活在一个生态圈里。

“这么说，我们很难消灭它们了？”

“事在人为。”张天誉叹了口气，“如果月球不飞走，那么这个行星对我们来说就太重要了。”

只有在行星上，人类才会有最根本的安全感，才会觉得一切正常。无论月球多么高科技，终究难以给人“家”的感觉。

四名船员走得很彻底，什么都没留下，应该是有机械动力作为搬运工具。以他们的力量和权限，想必无法让星门倒下或者关闭，只能选择逃离这里。交通舰的损坏也导致他们不能开着飞船寻找隐藏地点，使得四人最终消失在了这个行星上，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杜达看着机器人搬走了所有的星门和控制台，抬头发现傅毅国正靠着对面的栏杆，也在出神地看着蒸汽朝天的劳动场面。

傅毅国一抬头，目光正好和杜达相撞。他走了过来，道：“上次的事还没好好谢你。”

“都是战友，说谢多见外。”杜达笑道。

傅毅国的笑容有些苦。所谓的战友已经成了过去式，现在杜达已经坚定地站在了月球古人一边，成了战斗系统初级指挥官。

“这船估计开不了了。”傅毅国打破冷场。

“貌似是动力系统出了问题。”杜达点头道，“不过光是这些星门，还有地址本，就足够我们好好研究的了。”

“也是……”傅毅国想了想，“你以后肯定不会回部队了吧？”

“我现在也在部队。”杜达苦笑道，“古人的部队。”

虽然这支部队只有一个人，以及暂时看来还不很靠谱的小团队，但是很快就会有人数百万人涌入那些空置机库，形成新的人类社会，让杜达不用再依赖于地球人类社会。

“都是那帮古人惹的祸！”傅毅国叹了口气，“等我转业了，还不知道怎么办呢。姑娘一个人在地球，她妈怎么看都有些靠不住。唉……”

“她爷爷奶奶呢？”

“老人家身体都不怎么好。”傅毅国眉头皱得更紧了，“唉，不过他们也早就做好了我随时牺牲的心理准备。”

空军虽然待遇好，危险也大。别说上月球这么冒险的事，就是在地球上每次起飞都有很大的风险。陆基起降还好些，像傅毅国赵彦这帮全能王牌飞行员，在航母上起降，那风险和技术要求更是让人惊叹。

杜达不知道话题怎么会变得如此沉重。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虽然爸妈管得严，也总是试图控制自己的未来道路，但是亲情总不可能因此而淡漠。他又想起自己最后一次回家的情景，简直就像是个负气出走的中二少年。

“放心吧，我听说我们能回去。”杜达将某些科学家的分析摆给傅毅国听。这些都是公开的信息，几乎被人传滥了，不过每次说起来，总是能给人一些振奋的感觉。

傅毅国果然心情好了不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对了，刚才你说转业的事？”杜达道。

“年纪到了，总不能一直飞。”傅毅国笑道。

“来我这里吧。”

傅毅国笑了笑，道：“等等吧，我从十八岁就在军队了，怎么也得过几年，把后备力量带出来才能走。不过那时候估计你也不要我了，一个干啥啥不成的老头子。”

“给我开大汉级去。”杜达开玩笑道。

这个玩笑好像太冷，就连交通舰都打了个哆嗦，将所有人甩在地上。(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173、匪夷所思的死里逃生

蚯蚓挖开了交通舰所处的位置，剧烈的震动让交通舰里的众人失声尖叫——主要是科学家团队中有不少没有走出过校门的女士。-<笔下文学>-/-<笔下文学>-/

杜达有些暗恼：之前用平阳公主扫描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虫子在地下乱挖。因为有能量护盾罩着，并没有在意。没想到这些虫子竟然能够降低挖掘强度，不触发护盾一路找到这里来。

“不要慌！”杜达喊道，“舰船有护盾，虫族进不来的！现在，列队，科学家先走。”

月球人就像是在厕所里贴金砖的暴发户，无论什么地方都要扔一个能量护盾，让后来文明羡慕嫉妒恨。小到大唐级战机，大到月球，无一例外，当然不可能独独让交通舰裸着舰体到处跑。

“虫子没法破坏这艘船吧？”傅毅国很心疼。交通舰无论是否纳入宇宙舰队，都是人类的宝贵遗产，要是被虫子就这么破坏了，实在太可惜。

“很难说。”杜达铁青着脸道，“能量盾耗尽之后，就是机体直接面对那些虫子了。”

虫子总能用它们的办法来破坏一些东西，比如极富腐蚀性的体液。

“有办法反击么？”傅毅国拉住了栏杆。

“空中打击是没希望的。”杜达道，“如果地下的话……霍嘉！我们上！”

杜达飞快套上进化面具，对舰属系统道：“气密舱在哪里？”

舰属系统回答飞快：“除舰桥与休息室，其他地区都可以作为气密舱。”交通舰专门负责运输星门。基本属于大气层内作业，没有独立的气密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不过这么一来杜达也不敢贸然打开舱室，万一放进了虫子就麻烦了。

“等所有人走完，我和霍嘉断后。”杜达道。

从星门中通过其实很快，科学家们在短暂的惊惶之后迅速镇定下来，离开了交通舰。杜达、菲虎和霍嘉守在星门两侧，等所有人都走完了。关闭了星门，检查了护具。杜达道：“系统，给我显示外面情况。”

三维投影通过舰属系统展现在了钥匙顶端。周围黑漆漆一片，丝毫没有动物的热能影像。

蚯蚓没有能量辐射？

任何动物只要运动就会有能量辐射出来，这也是月球人的雷达威力强大的基础。

“靠！”杜达终于找到了那条蚯蚓。“在交通舰下面！”

“开门，干掉它！”霍嘉简单粗暴，吼道。

“为了圣者的荣光么？”杜达无语。

“你成熟了，战士！”霍嘉认真道。

“系统，”杜达道，“舱门在哪里？”

系统模拟出纺锤形舰体，并且演示了开仓的动画。原来舱门就在舰体正下方，一旦打开就能看到那个用脑袋撞门的环节动物。

舱门缓缓打开，舱体下方露出一个缓缓张开的大洞。这只是一条普通的蚯蚓，甚至连原力都没有觉醒。霍嘉按下射击钮。火神炮吐出了一长串的子弹，打得蚯蚓满头溅射出绿色的血液。

菲虎飞跃而下，长剑刺入蚯蚓的腹部，用体重划开了蚯蚓的身体。

杜达见两人都已经动手了，毫不示弱。拔出光剑，原力护盾随时准备激发。他只等蚯蚓张开那张大口，就准备往里一跳，然后横刺出来。

在没有了恐惧和畏缩这条锁链之后，杜达倒是很容易进入静定战型，能够将直观感觉开到最大。这在尤烈看来是得不偿失。杜达却感觉是很不错的福利。有时候强大的守护者让杜达感到迷惑，明明自己就有巨大的力量，但总是表现出一副对力量畏惧的姿态，好像动不动就会受到诱惑，走向黑暗。

机会！

光剑燃起，杜达双腿一绷，纵身一跃。

蚯蚓刚刚张开一半的口器，突然喷射出一团绿[奇`书`网`整.理'提.供]色的浓痰。

灵猫提纵！

杜达没有尾巴可以让他在空中彻底逆转方向，但是腰部的力量足以让他改变下落的轨迹，躲开了那口恶心的绿色浓痰。

蚯蚓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挖了一条通道出来，好像就是为了来这里吐口痰。吐完之后身体以蜷曲，从原路返了回去，很快就隐没在漆黑的坑道之中。准备好了大战一场的三人都有些纳闷，齐齐将目光集中在了那团浓痰上。

绿色的浓痰如同煮沸的水泡，一鼓，一鼓。

终于拉得老长，黏液流了下来，勾勒出里面的奇怪形状。

那是一个人。

嘶啦！

里面的人刺出一把军刺，从下往上一挑，从黏液中显露出身形。

那是一身充满金属质感的盔甲，胸膛中间有一枚近乎干涸的三角形指示灯。在左胸膛上，以大红为底色的胸章十分醒目，上面写着“华夏陆军”四个字。

三人齐齐退了一步。

“我是顾少超……”被裹在浓痰里的人一把扯下头盔，大声吼道，“我是顾少超啊！”

“认出来了，”杜达道，“你别过来，身上那痰太恶心。”

除了恶心，还非常匪夷所思。

大半个陆战连都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现在有一条蚯蚓独独将这个男人送了回来。这是要闹哪样？

如果说顾少超被蚯蚓吞了之后因为三角文明的高档太空服没有被消化，然后机缘巧合之下那头蚯蚓刚好找到了月球人的交通舰……又正好赶上杜达等人前来搬家，然后吐了出来……

本书主角难道是这位顾少超同志么！

杜达往后退了这一步，三人已经重新站好了站队阵型。霍嘉顶在最前面，无论什么样的偷袭不可能绕过他。菲虎半伏着身，只要有丝毫异动就能发起攻击。杜达也进入了静定战型的境界，随时准备给予他或者它致命一击。

“我被虫子吞了，不过现在我逃出来了。”顾少超叫道。

“恭喜。”杜达没有丝毫感情波动。

被虫子吞进去过的人可不止你一个，如果不算龙虫，杜达也是在蚯蚓嘴里呆过的人。别说那些能够腐蚀花岗岩硬度的体液，就是那些盘盘层层的齿舌也足以将人锉成粉末。除非你有原力护盾，否则套十身太空服都没用。

“是虫子把你吐出来的。”菲虎纠正他道。

“不，是我逃出来的。”顾少超甩了甩身上的粘液，“然后我遇到了那头蚯蚓，我求它把我带到这里。”

“这个……原本是个很好的虎口脱险故事，怎么突然变成童话了？”杜达冷冷地看着顾少超。

顾少超吸了口气：“我没时间给你废话，我要和杨曦说话！要快！我知道虫子的阴谋！”

“我觉得你最好先跟我说说，我来决定你是回归月球基地，或者宣布牺牲。”杜达手持光剑，没有丝毫松懈。如果这家伙的确是虫族的无间道，与其让人知道他还活着，还不如就地干掉，可以省去很多麻烦，也能成就一位战士的英名。

“因为你的愚蠢计划！”顾少超吼道，“我们的人全死了！”

“我很抱歉。”杜达不为所动，“不过，请说重点。”

“我们被一种虫子喷出来的雾气麻醉了，被带到了虫子的世界。”顾少超深吸一口气，好像在努力平复内心中的紧张和不安。他继续道：“那里全是各种虫子，但是很有秩序。我们被用来做一种残酷的实验：一种海星状的虫子抱住我们的脸，往我们嘴里喷射奇怪的液体……”

“你这种描述，让我想起了《异形》。”杜达打断顾少超。这种故事唬唬没看过电视的菲虎和霍嘉或许还行，自己可是宅男啊！哪一部《异形》会漏掉？

“混蛋！”顾少超吼着，眼泪异常明显地滴落下来，“我不是开玩笑！他们全死了！那种液体里全是小虫子！下了肚就从胃往血管里钻，然后整个脑袋就爆开了！”

顾少超的精神十分激动，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关键是你怎么活下来的，而且还能命令虫子。”杜达问道。

“我怎么知道！”顾少超重重将头盔砸在地上，“我就是他妈的活下来了！当时他们把我扔在一个笼子里，门口有两条狼狗一样大小的虫子守着。我都他妈的绝望了，抓住笼子狂吼，要他们放我出去。只是吼一吼，脑袋就不是那么疼了。”

“结果……”

“结果它们真的放我出去了……”顾少超哭道，“一路上的虫子都避开我……我笔直跑到星门，然后回来，看到许多蚯蚓一样的大虫把星门附近挖得到处都是坑……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还在下面，但是跑到海边对我来说太困难了，我又累又渴……于是我就让一头蚯蚓把我含嘴里，从地下送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杜达对这个故事表示怀疑。

“我不知道。”顾少超道，“我只是跟虫子说，带我去地下空洞。”

“你跟虫子是怎么交流的？”杜达问。

“你养过宠物么？”顾少超反问，“就和那个一样。它能听懂我说的什么，我也能看出它的想法。”

“那么，最后，”杜达还是不怎么相信这个男人，甚至对于他是不是人都存在怀疑，“你要说的阴谋是什么？”

“虫子，”顾少超停顿缓了口气，“要彻底毁灭这个行星。”(本站.org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174、疯狂的计划

毁灭行星这种想法并不稀罕，地球上有很多狂人策划过毁灭地球，而且那时候他们都还没办法上月球，真不知道毁掉了地球之后他们住哪里。-<笔下文学>-/-<笔下文学>-/后来随着好莱坞的发展，这种弱智想法被“统治世界”所取代，起码在逻辑上算是一种进步。

不过虫子如果要毁掉这个行星，姑且不说手段能否达成，首先得知道它们占领这颗行星的目的，其次才能知道它们要毁灭行星的原因。这个“原因”十分重要，可以在无法阻止它们的时候，人为地消除这个“原因”，使之停止疯狂举动。

“具体情况，我要跟杨曦说。”顾少超十分坚持，“我只跟杨曦说。”

杜达知道顾少超是担心自己听了之后把他干掉，虽然自己的确讨厌过这个人，不过上次在生化星上的事，难道还不足以证明自己是个宽宏大量的人么？

“你这样很容易引起误解。”杜达道，“似乎是想对我们的领导层不利。”

“我没有！”

“淡定，顾连长。”杜达也加大了音量。

“淡定？淡定！你去那个可怕的行星走一圈看看！”顾少超失控地嚷道，“在那么多随时可能把你撕成碎片的虫子面前走过！你试试看！”

“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和胆量，不过这也是我们的问题所在。”杜达顿了顿，“你从必死的环境下活着回来，其他跟你一起的人都……牺牲了。而且你还可以命令虫子，还获悉了虫子高层的秘密……你说这么多疑点之下，我怎么可能让你回到人类社会，怎可能让你去见杨曦。”

有灵魂虫这么逆天的东西存在。谁知道顾少超是不是被升级版的灵魂虫夺舍了。

“不过，”杜达松了口。“我可以让你和她视频。”

电子信号通过星门可以连接到月球母舰的信息网络，机器人很快就送来了联通了月球母舰的电脑。杨曦出现在显示器上，身后隐约可见指挥中心其他参谋的身影。

“我是顾少超，我还活着。”顾少超首先表明身份，然后重复了刚才说给杜达听的那个故事。

这个版本比之前那个更加详细，在许多细节上加入了个人情绪。

这是一种很典型的撒谎表现。

杜达怎么说也是法学院毕业，这种基础常识还是听说过的。

“你回来之后，愿意接受身体检查么？”杨曦问道。

谁都明白，所谓的身体检查就是软禁。

顾少超沉默了一秒钟，道：“我愿意。”

“那么。杜先生。麻烦你让他回来。”杨曦道。

“没问题。”杜达点了点头，“不过，他得先告诉我虫族的计划，这事不能拖。”

这次顾少超没有纠缠不放：“这个行星的赤道带有一座超大型的火山，虫族决定以火山为突破口。用巨量能量引火山爆发。火山爆发引起的地震、海啸和火山灰，足以杀死这个行星上九成的生物！”

这个……杜达头皮一麻。

电浆弹的确是标准的能量武器，从月球被轰来看，貌似威力不小，否则也不能触发护盾。问题在于这样做是否真能达到虫子的预期效果。

当然，这个问题还得交给科学家去处理，战士只要处理好战争方面的事就行了。

“我去把那三头龙虫干掉。”杜达道。

“没用的，”顾少超道，“执行这个任务的是自杀爆炸虫。那种小虫子可以通过自爆产生大量的能量，而且繁育周期很快。”

“你连这个都知道了？虫子冲你脑袋的时候顺便传送了虫族机密文件大全？”杜达惊讶地看着顾少超。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些信息是哪里来的，就好像凭空出现在我脑袋里的一样！”顾少超抱着脑袋，狠狠拽着偏长了的板寸。

“虫族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杜达问道。

“因为我们。”顾少超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因为我们打破了虫族和人类的平衡。虫族面临覆灭，所以它们决定孤注一掷，毁掉这个行星，然后退回自己的母星。”

“咦，有一点中二的感觉啊！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不能得到，是这样么？”菲虎问道。

“你还知道中二？”杜达诧异地看着菲虎。

“宋韵常挂在嘴上啊。”菲虎望着杜达，“你不知道？”

“唔……关键在于，虫族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杜达转向顾少超，“它们的决策者是谁？是否能够协商，比如我们放任它们退回去，那么谁都不损失什么。”

“你完全不懂虫族！”顾少超吼道。

“废话，我是人！”杜达回敬。

“我……”顾少超刚吐出一个字，整个人都抽搐起来，双手紧紧箍住脖子，青筋暴起，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道。

虽然众人明知人不可能掐死自己，但还是吓了一跳。菲虎一个虎扑冲了上去，与紧随其后的杜达一人一边拉开顾少超的双臂。

顾少超的体能素质远超这两人，眼看就要再次掐住的时候，霍嘉大步上前，蒲扇一样的手拉住顾少超的前臂。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

顾少超的双臂软软垂下。

“要不要把他下巴卸下来？”霍嘉问道。

“呃……不用了，我想他只要不说一些很机密的事，估计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杜达轻轻退了回去，看了看手上的粘液，左近偏偏没有柱子之类的东西，只好偷偷擦在了霍嘉的盔甲上。

顾少超喘了好一会儿气，总算恢复过来了：“嘎嘎……嘎嘎嘎……嘎噜噜……”

“这个……”三个有语言精通能力的人，看着顾少超，面面相觑。

“这个应该不是语言。”杜达下了结论。

“先带他回来吧。”杨曦道。

杜达这才捡起地上的笔记本，看了看牌子，质量还真不错。不过再好的质量也买不到了，月球基地要想制造出笔记本电脑，不知道需要多久。这还是建立在有个稳定的行星作为原材料供应基地的前提下，更要有足有的技术基础和材料技术铺成。

穿越星门之后，顾少超被套上了防护服，不过这次不是为了保护他，而是为了保护除他以外的所有人。为了让他获得必要的救治，医院特意清出一条特殊通道，不让他与任何人接触。

包括目光接触。

一个专门的新机库被启用，简单的帐篷和生活物资，这里就是他的软禁之地。唯一与外界联系的就是那台笔记本电脑。科学家和心理学家将通过电脑与他沟通，确定他的精神状态。

被推荐的心理学家就是脑波器的发明人，乌莉卡。

乌莉卡与顾少超视频之后，对杜达道：“我想，面对面催眠，可能会得到一些消息。”

“我认为没有必要冒险。”张天问道，“虫族的这个战术计划可能来自于我们的人，不过也提醒了我。我们为什么不能先毁掉虫族的母星呢？这样虫族只能生活在这个行星，被我们慢慢剿灭。”

“你是说……让我飞过星门，然后去轰掉那个行星？”杜达惊讶道。

“连续一点攻击，应该可以做到吧。”

“做到你妹啊！那个行星毁了，我怎么回来？”杜达虽然很淡定，但还是用粗口表示自己的不满，“万一它们那边把星门一关呢！”

“我赌十块钱，它们不具备操作星门的能力。”张天问道，“天誉不是说了么？那是星门自动拨号。”

“那也太冒险了。”崔昕玮道，“为什么不直接造两颗原子弹，用机器人带过星门然后引爆。”

“这个主意靠谱多了！”杜达瞪了张天问一眼。

“你们知道原子弹的制造周期有多长么？何况这个行星一点技术基础都没有……”张天问不满地嘟囔道。

虽然没有核裂变反应堆，但是核聚变反应堆却是现成的。地球上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核聚变武器，因为氢弹实际上是由原子弹引爆的。然而现在，人类已经掌握了核聚变点火技术，完全可以直接制造真正的热核武器。

民用技术与军用武器，只是一墙之隔。

而且这堵墙并不是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墙。

“这事不要让任何外人知道，”张天问低声道，“只有我们，让张天誉过来，再加上那帮侏儒，应该能搞出来。”

“你不会是要在咱们的专属机库里造氢弹吧！”崔昕玮叫道。

“嘘，小声！”张天问挥了挥手，“当然是开新机库，各个工序都要开新的！”

“你以为月球上的机库开不完么……”杜达败给他了。

不过氢弹计划的确开始执行了。月球基地本来就是氦3原产地，核聚变原料充沛，相应的技术人员和科研人员也比较多。张天誉身为郑然的接班人，相应的资源也获得不少，起码找人是没有问题的。

“大概要多久能造一颗？”杜达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有些违和的感觉。

去年这个时候，他还躺在沙发上玩电脑游戏，即便是游戏里都没有随便造一枚氢弹的设定。而现在，造氢弹就跟放鞭炮似的。(本站.org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175、佯攻计划

“这个我也不清楚。”张天誉受命造氢弹之后，整个人都有点亢奋过度，除了对于合作对象有些不满。他又道：“不过，1961年10月30日，俄国人引爆的50百万吨级的沙皇氢弹，huā了16周就造好了。我们可能比俄国人要稍微久点，因为我看了一下资料没发现有经验的氢弹工程师。”

——的确，这种人连出国都不容易，何况是出地球。

杜达心中暗道。

“不过当量可以更大。”张天誉兴奋道“当初俄国人为了让投掷飞机安全返航，也为了减少核辐射污染，用铅屏替代了铀屏，所以本来是100百万吨当量的……我们就不用考虑这个问题了。因为是纯热核氢弹，又是为了轰掉另一个星球，所以嘛，万万吨级的氢弹也是可以的。”

“话说，杜达，身为守护者，轰掉一个行星真的没关系么？”崔昕玮望向杜达。

“这个嘛，首先虫族的文明到底算文明，还是一种动物行为，这个我觉得要存疑。其次，守护者在两个文明之间爆发不可调和的矛盾的时候，一般站在弱势的一边。”杜达道“比如现在人类就是弱势的。”

“为什么？锄强扶弱星际版？”崔昕玮一脸鄙视“太伪善了吧？”

“与善恶无关。”杜达摇了摇头“因为弱势文明有更大的发展可能性，而强势文明缺少这种可能性。更重要的是。凡是都有个对立面，与我们守护者对立的毁灭者已经站在了强势文明那边，守护者只能选择弱势这头吧？”

“你这个解释……敢当着尤烈大师的面说么？”

“这本来就是尤烈大师告诉我的。”杜达瞥了崔昕玮一眼，想想这孩子也才二十岁，还属于习惯性嘴炮的年岁，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不过他也在内心中自问，如果虫族可以算是一个文明。又若是虫族处于弱势地位，守护者该站在哪一头呢？

不过这些深层次的问题并不是障碍，首先要做的是将氢弹造出来。

这么大的项目。要想完全不惊动别人是不可能的，光是大量的后勤运送就不得不牵扯许多外人进来。更何况某些人嘴巴并不严实，还有些人心存打探。

杨曦持续焦头烂额状态。最近主要精力放在三角战机的导弹制造上。这对于地球科学家来说是个难题，导弹可不是根据发射管内径量一下能塞进去就可以用的。不过现在他们的难题不在于如何造导弹，而是如何将散乱的当地技术整合出来。

这种玩拼图的游戏虽然大大降低了难度，但仍旧让人觉得蛋疼菊痒。因为这些工程师和科学家，都不是这个专业的，月球基地的数据库里也不可能有导弹制造之类的资料。

相比之下，氢弹反倒更容易些，好歹聚变反应堆是现成的。

“你倒是很会挑软柿子捏嘛。”杨曦在会议室里见了杜达，一上来就没给什么好脸色“你怎么不把导弹一起给我造出来呢？”

“这个嘛……杨姐给我战机。我就研究导弹了。”杜达笑道“而且氢弹这种东西，对于虫子来说是灭顶之灾，对我们来说却没什么用，谁也不敢炸月球。对吧。”

“那你怎么自己偷摸就造了？我们就一点忙都帮不上？”杨曦当然知道杜达的“立场宣言”对此深感郁闷。杜达没有立场的话，那么谁都能拉拢他，但现在杜达有了立场，而且还是如此超然高绝的立场，给众人留下的就只有低头沉默一条路可走了。

“虽然现在月球上人类大同的呼声很高。”杜达道“但是我们很清楚，所谓的人类大同只是自欺欺人。只要有各国语言存在，人的皮肤有差异，那么势必会有分歧。这是整个人类的劣根性。”

“呦，已经会从整个人类的高度分析问题了嘛。”杨曦冷着脸调笑道。

“杨姐，核武器真正用只用过一次。”杜达道“而且是美国人对日本人用的，军人可能认为这是双方阵营立场。然而我记得在纽伦堡审判的时候，戈林曾就这点进行过设问：如果德国不投降，美国人会不会将原子弹投在欧洲。”

“他是种族主义者，当然会用这种眼光来看问题。”杨曦皱了皱眉头“你也是？”

“我不是，但是我只相信在外力压迫下产生的人类同盟。”杜达道“所以我不介意用这种方法来成为这个外在的力量，让月球能够维持基础的团结。这也是我当前力量所能做的极限。”

“你还真的脱离地球人的阵营了。”杨曦富含深意道。

“因为我是守护者。”杜达随口道。

这句话本来并没有经过脑子的话，在杜达吐出口之后，自己顿时有些明悟。

——因为我是守护者！

这就是守护者的使命么？

杜达心中暗道：其实我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履行这种使命吧。难道真的有“命运”这种东西存在？

“你现在的选择……我也没话好说，不过我还是希望大家能够保持良好的合作。”杨曦说得自己都有些憋屈，现在更像是自己这边在求杜达。所谓的合作是双方基于平等互利的前提下才存在的，杜达已经对人类社会几乎没有依赖。

“陶玖还在你手下服役呢。”杜达笑道。

这或许是唯一的纽带了吧。

杨曦有些无奈。

“导弹进程如何？”杜达换了话题。

“一般般。哦，对了，我这倒是有个订单，你接么？”杨曦问道。

“造导弹的？”

“不是，是狩猎。”杨曦从平板电脑上调出一个文件“有了星门之后，人们就有了流动的想法。一直在这么个铁球里的确比较压抑，所以蒋白鸿提出了一个狩猎计划。由军方培训，提供武器，让有意向的平民前往行星——他们给定了个官方名称叫‘小矮星’。”

“去打虫子改善伙食？”杜达点破了要点“要我们做什么？”

杨曦叹了口气：“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但是现在陆军要负责训练战士，陆战连要重建，手头上有足够战斗力的也就只有你们月光枪骑兵了。”

“报酬呢？”

“你说。”

“在小矮星上的那艘大汉级给我吧。”杜达开口道“虽然现在用不上，但不代表以后也用不上。”

“那可是陆军的。”杨曦抿了抿嘴。

“只要你愿意承诺借韩信、萧何给他们，他们也不会过多纠缠。”杜达道。

杨曦只好点了点头：“这个我可以答应，不过你得知道，这只是因为我答应过给你‘最大便利’。保护狩猎队那是蒋白鸿求你的事。”

对于这位老同学，杜达还能说什么？明知道他会成为一个悲剧，即便想提醒他也没什么用。据崔昕玮说，网络上已经渐渐有了嘲讽的声音，这无疑是个信号。

现在诺西比团已经全都配上了改良版ak，暂定编号为48，威力大，可控性好。加上机械陆行鸟坐骑，以及他们统一的皮质轻甲，现在月光枪骑兵走出去也算是虎虎生威。

“在现在这种你死我活的战争关头，让唯恐天下不乱的平民跑下去狩猎，真的没关系么？”崔昕玮一向只关心网络热点，而现在网络上最大的热点不是鱼虫族的战争，而是平民狩猎运动。大家都说这是月临管委会的阴谋，让人们不要关注现在月球的政治生态。

“天问，给他解释。”杜达整理着身上的皮甲，这是作为枪骑兵总团长的制服，诺西比团长亲自监制的。

“谁说我们是去做平民保镖的？”张天问望向崔昕玮“你看问题太肤浅了呀。”

“怎么说？”崔昕玮不服气道。

“现在虫子准备毁掉这个行星，我们准备毁掉它们的行星，彼此之间都有这么大的图谋时，势必会在小范围内进行佯攻，吸引对方注意力。我们的主力部队还在整训，那当然只有发动人民战争了。”

“那么说，这些人都是可以牺牲的炮灰么？”

“不，正是因为他们比较惜命，战斗力弱，所以牺牲会更少。”杜达插嘴道“虫子没有战术思想，它们只会本能地因为敌人强弱而出动战斗力。我们这边弱一些，它们也就会弱一点。如果主力部队出击，很可能造成虫潮。”

杜达想起上次平阳公主在北极拯救穆拉丁的事，那漫天如同群星般闪烁的电浆炮弹，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枪骑兵以班为单位，狩猎者每组五人，朝铁炉堡北面进行扇形进攻。空中战机会为他们进行侦察，一旦有大量虫子聚集，战线就整体回撤。”杜达道“什么猎物之类的都是放屁，自己不成为猎物才是最重要的。”

“为了防止虫族间谍，所有行动都以军方的名义执行。”杜达道“为了迷惑别人，我们的人也都要配军衔。”

军衔制度早就在诺西比团之中普及过，后来杜达自立门户，这项制度却也保留了下来。虽然军方几次表示雇佣兵应该换一种标识，不过杜达这个人嘛……在某些方面懒得去做出改变。

于是，铁炉堡北区成了仅次于商业区的热闹场所，来自异星的客人在这里休整、出发。人类的战机再次回到空中，回避作战，只是对地面进行侦察监控。(！~！

176、美女记者

月光枪骑兵的品牌很快就打出来了，成了一支可靠、和善的保镖队伍。虽然语言不通，但是和雇主之间相处的十分不错。他们斜跨ak48，背着马刀，骑着机械陆行鸟在原野森林里奔驰，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这种游击战术的确分散了虫族的兵力。开始杜达最为担心的分割包围并没有出现，以至于到了后来，枪骑兵甚至会主动出击，孤军深入，然后把虫子引下来，予以围歼。虫族虽然有学习战术的能力，但是很难创新，所以它们在久经战火考验的人类面前玩同样把戏的时候，往往会受到更沉重的打击。

狩猎队伍的高收入、低风险，吸引了更多人加入这个游戏之中。杜达的月光枪骑兵到底是雇佣军，不是政府的保姆，所以军方在出面聘请杜达之后，以此与管委会进行协商，各取所需。最终买单的管委会在短时间里并不觉得有什么负担，但是时间一长就会发现生产资料被瓜分了。

虫肉已经成了主流的动物蛋白，而这笔收入政府拿到的只是流转税。

首先月光枪骑兵要收一部分服务费，这是基于后勤保障、运输等方面收取的费用。而且狩猎小组一般都是五个人，而枪骑兵一个班有十个人，这种狩猎时的贡献度当然也要考虑进去。

其次是军方。他们前期免费训练平民狩猎者，教会这些人隐蔽、追踪和使用枪械、地雷、陷阱……贷给狩猎者枪支子弹、提供空中支援和紧急救援，当然有理由获取猎物的一半。

而且欧奈尔将军发挥了他爱尔兰人的民族天赋。开始推行狩猎证书。

这张证书颁发给那些多次出去狩猎的平民，只有拿到了这张证书，才有资格成为狩猎队的队长，向军方支领枪械和弹药，甚至陆行机械鸟。如此一来又是一大笔钱。

随着民众的战斗能力逐渐提升，枪骑兵也削减了保护力量，从前一个班保护五人小组。现在三个枪骑兵就可以保护十人狩猎小队。甚至还推出了单人向导业务，只负责与军方联系，确定行进路线。

游击战开展得如火如荼。杜达也没有闲着。他现在主要精力放在了火山区域，寻找虫子在那边的集结迹象。虫子到底不是人类，不可能有周密的行动计划。它们不知道从哪里窃取了炸掉行星的想法——多半是被俘的陆战连战士——根本没有计算过需要多少自爆小虫才能成功。

如果是添油战术。对于火山来说根本没有意义，少量的能量很快就会被释放，根本不可能引发火山大爆发。如果是大量虫子聚集，首先就瞒不过人类的眼睛。现在科学家已经开始制造近地同步卫星，等到卫星进入轨道投入运行，就可以全天不间断监视行星表面了。

“老大，月球网想拍一部关于游击战的纪录片，问你能不能参加。”宋韵在月球上休假结束，回到了铁炉堡，径直找到了杜达。

现在月球上的人休假来铁炉堡。而驻扎在铁炉堡的人休假却是回月球。

“我就不参加了。”杜达道“哪有那个闲情逸致啊。咦，谁让你来问的？”

“是嫂子让我问的。”宋韵大咧咧道。

“陶玖？”

“老大，你有二奶了？”宋韵瞪大了眼睛“传说中的战地夫人么！”

“滚！千里之外！”杜达只是感觉很奇怪。每天都要跟陶玖通讯，为什么自己不说，要找宋韵带话呢？

现在有了辅助系统，杜达连星门都不用走，直接在月球和铁炉堡之间进行瞬移，十分潇洒。所以他决定回去问问陶玖。

在白光之中，杜达回到了“家”。这处庄园现在多了很多外人，当初说好的人员控制成了浮云。他从起居室的阳台看下去，植被长得郁郁葱葱，张纬地正和几个人在院子里摆弄着什么，弄得满头满脸的土灰。

“你们在干嘛？”杜达站在阳台上，大声问道。

“改造送氢弹的机器人。”张纬地抬头答道，指了指身边的一个高大美国人“这是雷曼大叔。”

“嗨，你好！”杜达朝雷曼招了招手。

雷曼大叔嘴里叼着雪茄，朝杜达抬了抬帽子。

“老大！”很多人都是随着宋韵称呼的，殊不知杜达听到这两个字就有些逆耳的感觉。张纬地叫道：“霍嘉的摩托车感觉如何？”

“很好！他让我谢谢你们。”杜达说了一半的实话。

霍嘉的座驾十分麻烦，只有特制。还好有张纬地和雷曼两个机械能手，将浮空矿车进行改装，成了一辆浮空摩托车，这才解决了霍嘉远途行军的问题。所以“很好”是实话，不过霍嘉这个人，可想不到去谢谢别人。

杜达趴在阳台围栏上看了一会儿，丝毫不觉得他们摆弄的东西像个“人”这才呼叫了陶玖，定下一起吃饭的时间。

大量平民进入军队文职系统之后，陶玖的工作量轻了许多。她是正牌的少尉军官，如果把宇宙舰队视作一个企业，她也算中层干部了，感觉十分良好。而且很多人都知道她是杜达的女朋友，轻易也不敢招惹她。

杜达在镶金玫瑰请她吃饭，先点了烤肉排和肉滑，外加一份青菜。老板认出了这个月光枪骑兵的老大，执意不肯收钱，而是想要新鲜虫肉同等价格下的优先购买权。杜达知道现在虫肉拍卖不是价高者得，而是几个大型的民间狩猎团定价，谁手快，先下单者得。

这位老板看上去人很温和，酒保又懒洋洋的，估计每天去买肉是件很折磨的事。

杜达当然不介意行这么个方便。张天问当初把这里选为第一次碰头的地点，说不定还是自己人呢。

陶玖很快就到了，还带了个身材高挑的女客人。这位客人没有穿军装，是一袭典型的办公女性装束，显得十分干练。

“这位是？”杜达扫视那位客人，只觉得自己好像被晃了一下眼。他还从没见过这么精致的女人。的确是精致，她长得并不如陶玖好看，妆扮和发型却像是时尚杂志上走下来的模特。

“月球网的主播，白灵姐。”陶玖相互介绍道“这位是我男朋友杜达。”

杜达站起来与这位白灵“洁”轻轻握了一下手，帮陶玖拉开座椅，向酒保招手，加了一个人的餐具。

“抱歉，这里是酒吧，只有简餐。”杜达将菜单递给白灵，道“今天宋韵还跟我说月球网想拍部纪录片什么的。”

“唔，我怕我忘了，就让宋韵先跟你说一声。”陶玖差点被果汁呛到“就是白灵姐的策划，你安排个时间陪着走一圈呗，人家这么漂亮。”

漂亮能当饭吃么？杜达心中暗道，不过当着人家的面，他不能吐槽自己女朋友。

“你们怎么认识的？”杜达笑着回避了工作上的事“我家小玖还是第一次对正经事这么上心。”

陶玖毫不介意地给了杜达一个白眼。

“是这样，我们给军方拍一个宣传片，玖妹妹跟我刚是双方的联络人，一来二去就熟了。”白灵有种内心被窥视的感觉。她一直听人说杜达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愣头青、中二犯，但是坐在一张桌子上之后，方才发现传言未必属实。

根据事前做好的功课，杜达应该只有25岁，工作经验只有2年，但为什么能够如此沉稳老成，让人感觉无懈可击？更可怕的是，这个青年的目光清澈，不带丝毫杂质地看着别人的眼睛，就像直接看到了心底。

不得不说，白灵的职业训练让她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

杜达的确是在窥视她的心灵。

跟乌li卡在一起工作时间也不短了，性格分析这种事见多了自己也会有点心得。陶玖是那种大咧咧的女孩，虽然不至于像菲虎那么特立独行，但是对人完全没有防备。这点就连宋韵都比她强。

一个精致到发丝的女人，从性格上来说就不可能接受陶玖这样的同性，那么她接近陶玖势必有自己的意图。如果只是借陶玖来套关系，那倒也没什么，谋取一点事业上的便利，杜达并不觉得有什么关系。若是这女人还有别的想法，比如狐假虎威之类的，那就过线了。

只是几秒钟的目光碰撞，两人的内心中都有了一丝防范，而陶玖却坐在桌前，焦急地回头看着厨房：“怎么还不来？”

“你们怎么想起来拍纪录片了？”杜达随口问道。

“新闻官那边的政治任务”白灵咯咯笑了起来“帮助民众转移注意力，宣泄一下被困在月球上的抑郁吧。不过现在看来，虫肉经济好像很不错，已经形成一个产业链了。杜总怎么看这事？”

“挺好，出去打猎能锻炼身体，总比宅在房子里上网胡扯好。”杜达貌似不经意道。

“但是现在有些固定的狩猎团，已经希望政府给予佣兵团执照，想成为继月光枪骑兵之后的雇佣武装力量。您怎么看呢？”白灵追问道。

“呵呵”杜达笑道“这算采访么？”！~！

177、狩猎产业

“喔，对不起，我职业病。”白灵像是有些害羞，转向陶玖道“你男朋友果然厉害。”

陶玖有些得意，道：“他嘛，也就是胆大心细脸皮厚。平时又不浪漫，我真不知道怎么跟他走在一起的。”

“你可要看牢啊”白灵假意压低声音，实际上谁都能听见“现在女孩子都喜欢这种‘男人的浪漫’！已经不是小白脸的时代了。”

“噗，谁要谁牵走！”陶玖故作一脸不屑，悄悄在桌布下踢了杜达一脚，示意他表态。

“谁敢乱碰我家小玖的东西，一律咬死！”杜达恶狠狠道。

“你们感情真好。”白灵一脸钦羡地说道。

“说说纪录片的事吧。”杜达打断两位女士“我不知道月球网这块是谁负责的。”

“是新闻官直管的，地位类似于地球上的央视吧。”白灵道“不过这个策划是我做的，所以我全权负责。”

“谈价格的事，也是找你么？”

杜达将了白灵一军。

这姑娘从来没想到杜达会开出这种玩笑……

“不是开玩笑，作为一个佣兵团，怎么可能免费带人出去？现在狩猎队走得越来越远了，危险程度也就越大。这一路的开支都需要有人买单，你不付钱，我们怎么运营呢？”杜达很认真地看着白灵。

“这对你们来说也是个很好的宣传机会呀。”

“你没搞清楚”杜达摇了摇头。“我需要宣传么？”

换一个佣兵团或许需要大张旗鼓地打广告，但是对于月光枪骑兵这种动辄就拯救月球的组织，需要宣传么？现在民营网站的竞争压力越来越大，只要有人，敢拼，架设个服务器就可以做新闻网站。谁需要谁还说不准呢！

“我们现在虽然有了货币体系，不过这个体系嘛……我知道月光枪骑兵根本不需要钱。”白灵从陶玖那里知道专属机库的存在。更知道这个机库可以做到自给自足，如今更是有数百万的小矮星人为杜达建设城市支援体系，拿一堆电子货币根本没有意义。

“现在的货币体系的确很无力。”杜达点了点头“做笔交易吧。”

“怎么个交易法？”白灵好奇了。

“我可以出动最精锐的部队帮你们拍完这部狩猎纪录片，作为回报。在《月球网》上所有不利于月光枪骑兵的消息，都必须禁止。最多只允许在商业领域对我们表示不满，不允许出现‘阴谋论’或者感情发泄之类的负面新闻。”

“这种钳制言论的事，是新闻官最反对的……”白灵有些无措。

“不是钳制言论，这是交易。”杜达伸出食指，左右一摇，低声道“你们多暴一些贪腐、民权之类的新闻没关系，那都是我喜闻乐见的内容。不过，枪骑兵这里。不允许！”

“我回去向新闻官请示一下，然后再考虑一下该如何执行。”白灵轻轻咬了咬舌尖，下定了决心。

“你很聪明。”杜达对白灵的反应很满意。他刚才本来已经做好了狮子大开口的准备，若是从月球网榨一笔钱出来，自己就可以搞个舆论阵地。只要那位新闻官比价识相。杜达也不会去做这种隔行抢饭碗的事，更何况专业的事还需要专业的人来干。

李林很快就知道了杜达的开价，对此表示同意。

杜达也没有食言而肥，亲自担纲领队，菲虎、霍嘉为副，天上有探索者号实时侦察监视。每个人都有一架陆行机械鸟，足够的武器弹药，以及一百名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枪骑兵。

精英队伍保护着摄制组，朝铁炉堡的北方前进。

那是一片被称为巴斯平原的地方，也是人类开始大游击战之后收复的土地。

在巴斯平原内，大型虫近乎绝迹，虫巢被彻底破坏。只有出了巴斯平原，穿过卡达隘口之后，才是虫族的天下。现在卡达隘口已经收复，只是尚未最终巩固下来。杜达这次过去，就是要在那里设立一个月光枪骑兵管理的据点。

诚如张天问所说：磨刀不误砍柴工，当然要顺便干最多的事。

这次除了帮月球网拍纪录片，动用这么豪华的阵容，还为了设立据点。因为位处卡达隘口，所以据点的名字就叫卡达据点。

整个据点以钢筋水泥为主体结构，围墙高达十五米，带有玻璃钢顶盖。围墙上安装了重型火神炮和防空炮，用来抵御虫族的进攻。

据点外形呈水滴形，最大限度的分散虫子的进攻面。考虑到蚯蚓之类的虫类存在，沿着据点的墙壁打下了厚厚的钢板，同时还有地震感应仪，随时准备应对来自地下的进攻。最大的保险还不止如此，一座行星级星门矗立在这里，一旦发现有龙虫之类无法应对的虫族，人们可以通过这道星门前往铁炉堡、诺莫瑞根，或者是鹰巢山。

“当然，这只是个计划，要彻底完成这个计划还需要大约一个月的时间。”杜达在进入卡达据点之后对摄制组解释道。

现在的卡达据点只是个重要的补给点，有一个星门终端可以返回铁炉堡。因为进入铁炉堡就要纳税，所以滋生了补给商的行当。那些有资格没胆量的人，领取了枪械弹药之后，留在卡达据点，将手里的补给品卖给那些狩猎队。

狩猎队获得了补给，把猎物卖给这些中间商，然后继续狩猎。虽然价格低于铁炉堡，更低于月球母舰上的市场价，但是省了税费、省了麻烦、省了时间，可以去猎取更多的猎物，并不吃亏。

中间商本身就是大狩猎团的一份子，虽然承担了两道关税，但是取得了定价权，反而是最高利润的获得者。

这条经济链在狩猎产业诞生之后不到一个月就稳固下来，凡是有人打击到这个产业的，很快就会遭到既得利益者的围攻，除非实力强劲，能够站稳脚跟，加入利益集团，否则只能黯然退场。

当然，很多黑幕是不会告诉视频前的观众朋友的。诸如狩猎团火拼这种事，卫道士痛心疾首，喊着“人类的劣根性”但因为有巨额利润存在，该暗杀的依旧暗杀，该明抢的依旧明抢，谁都不可能改变什么。

随着狩猎规模的扩大，军方也不得不降低贷款利息。当初“过门分一半”变成了领多少弹药收多少肉，按照质量比重算。

虽然看起来良心发现，但考虑到军方的弹药其实是小矮星人送的……这就完全是无本买卖。为了让地底人和高地人继续为地球人打工，欧奈尔将军会将收成的百分之三十，分给当地人，维持友谊。

一支有效率的狩猎团，杀死一头五百公斤重的坦克虫，只需要付出十公斤的肉，甚至更少。而一头五百公斤的成年坦克虫，可食用的部分就有一百公斤以上，现在月球基地的市场价每千克20元月球币，去除3%的交易税，一头坦克虫的净利润在1800元左右。

月球币发行之后，平民每月平均收入是3000元；科学院的基准工资线是5000元；少尉军官的基本津贴是2500元……而在虫灾泛滥的小矮星上狩猎找一头坦克虫，只需要半天时间。

当然，狩猎风险也很大。

坦克虫很少有落单的情况，目前规模最大的狩猎团也只能对十来头坦克虫的小群落进行猎捕。很多人因为错误估计了坦克虫数量，反倒成了坦克虫的食物。因为人类空军连弹药都没有，所以一旦地面人员被坦克虫反狩猎，基本上凶多吉少。

“杜老大，呵呵，我听他们都叫你老大，不介意吧？”白灵跟杜达套着近乎。

“没事，随便叫吧。”杜达知道纠正也没有意义。

“你没想过用枪骑兵的强大火力，进行大规模捕猎么？”白灵挺着话筒。

“这个问题比较深奥了。”杜达一副深沉的表现“我们枪骑兵的战斗力很强，如果大规模狩猎，很可能导致某一地区的生态失衡。大家都知道，虫族真正意义上占领这个行星长达一百多年，它们已经融入到了这个行星的食物链之中。基于生态原因，我们枪骑兵决定对大自然负责，不开展狩猎业务。”

白灵面带微笑，心中暗道：还真是不愧你悲天悯人的圣人形象！

杜达心道：真是白痴问题！傻子都知道，一旦大规模战斗开始，虫族就会集结远超过人类战斗能力的数量。现在这种狩猎，在它们看来只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一旦成规模的军团进行扫荡，虫族自然会进入战争状态。

至于生态什么的……大自然的力量远非人类和虫族能够对抗，而且当地人类退守地下世界之后，地表的食物资源足以容纳更多的虫子。

趁着一根筋的虫子钻在火山口那个牛角尖里没出来，人类已经在铁炉堡北方数千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建立了微型据点。这些据点绝大多数没有星门和防御能力，不过并不妨碍人们在那里休息、交易，然后带着满载的虫肉返回铁炉堡。

枪骑兵虽然不参与狩猎，但是作为狩猎运动的发起者和保护者，杜达决定避开利润焦点，在有条件的地方设立据点，放一个星门终端，如此就可以安然地收取交通费了。！~！

178、让人盯上了！

地底人的膨胀式建筑让据点建设变得十分简单，他们虽然很难理解这些外星球的同类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建造屋舍，但仍旧给了杜达一切他需要的东西。

跟他们在一起，杜达觉得自己都被净化了，完全没有交易的概念，只有各取所需。为此杜达给他们送去了大量的新鲜蔬菜。这让卡拉蜜觉得很不好意思，十分感激地带着自己的手下常驻月球基地的专属机库，为了杜达的科学体系建设提供充足的脑力。

对于小矮星人来说，热核能是一种危险而浪费的能源，他们更喜欢用歌留多矿和地热能。

“我们曾经有个设想，就像是利用歌留多矿一样，把恒星包起来，这样就能最大化地将恒星能转化成了能量传输回来。”卡拉蜜坐在讲台上，对着下面的科学家说道。张天誉他们通过翻译器，基本能够理解她的意思。

“你说的那个，我们称之为戴森球，”张天誉道，“我们也考虑过。”

戴森球是曾做过爱因斯坦助手的弗里曼？戴森在1960年就提出的一种理论。他设想用直径2亿千米的圆球来包裹恒星，做为动力源。

“你们没有做么？”卡拉蜜好奇地问道。

“这只是个设想，技术上并不成功。”张天誉无奈道，“那时候我们刚刚登上太空，甚至没办法靠近恒星。”

“唔，我们的问题和你们一样。”卡拉蜜道。“我们距离最近的外星系恒星大约还有二十年左右的技术，结果碰到了虫族之战，这实在让人觉得沮丧。”

张天誉心中暗道：我们是距离自己住的恒星……还有点距离。

“我们真傻，还没办法飞恒星系，就开始研究呃，戴森球？”卡拉蜜在地球科学家面前有些自卑，她误以为地球人的科技比他们高了许多。所以很多棘手的问题放在地球人面前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殊不知，这帮科学家只是会玩拼盘游戏罢了。

“别这么说，科学的发展从来不是排好队生产出来的。”张天誉安慰道。突然想起了最近的战争境况，问道，“你们连戴森球都研究出来了。那么使用地热能不是很简单么？”

“当然，我们现在的能量使用中有45%都是地热能。”卡拉蜜越发惭愧了，这个数字还是地球人科学家帮着统计出来的。

“那么，为什么不建立一个大的地表城市呢？”张天誉站起身，“用你们的护盾技术把整个城市罩起来！然后直接从大火山中抽取取地热能支撑护盾！地热能的补充率极高，再用歌留多矿加以补充，这不是让虫族无法攻破了么？”

有这样一个虚拟城市存在，足以掩护零零星星的小据点，吸引大量的虫族战斗力。

“我们的护盾技术完全无法与古人的相比。”卡拉蜜道，“它不能自动感应周围能量的变化。只能人工开启。能量转换率较低，耗能巨大，很容易被攻破。当初铁炉堡差点陷落，就是因为大护盾无法支撑了。”

“那时候有十二头龙虫，现在只有三头。”张天誉兴奋地站了起来。“我觉得这个办法可以试试！即便被攻破，也不过是损失一些建筑材料罢了。”卡拉蜜带着崇拜的目光看着这位天才科学家，脑子里却乱哄哄的无法理清前后逻辑关系。

张天誉的设想在杜达这里当然获得了支持，但仅限于精神上的支持。

“现在所有人都在集中力量突破单兵护盾技术，你要弄这么大个城市护盾，实在有些浪费资源。”杜达道。“而且我们不需要大城市来吸引火力，反正再过两个月，氢弹不就造出来了么？”

“有总比没有好，就比如你要建设的卡达据点，多个罩子，让人从容撤退有什么不好么？”张天誉坚持道。

杜达想了想，道：“那么就先从据点开始吧，我们这边还要继续往北狩猎，具体的材料经费事项你找天问。”

张天誉这才放下了通讯器，回头对卡拉蜜比了个ok的手势。

杜达结束了与张天誉的对话，看了看周围的人，道：“继续走吧。”

机械陆行鸟的形状有些像鸵鸟，但是头部的美化设计更像鸭子。这种交通工具最适合小矮星这种没有道路的自然环境，可谓登山下坡如履平地。一行人骑着陆行鸟已经离开了卡达据点三天，收获了将近一吨重的坦克虫。

摄制组拍到许多精美的画面，甚至还拍到了霍嘉和菲虎一人对抗一头坦克虫的壮观场面。两个战士将冷兵器运用得近乎艺术，这让围观群众都忘记了现在正处于战争之中。

“如果大家都用冷兵器，那么军方就亏大了。”白灵开玩笑道。

“他们也不亏，”杜达淡淡道，“大家都用冷兵器，就会有更多的合格兵员，招募之后能够大大提升自身实力。”

无论什么时候，军方永远都是最强大的武装力量。因为他们控制了资源，所以就能吸引更多强大的武力向它靠拢。如今很多知名猎手都得到了邀请，在陆军和陆战连都很受欢迎。

如果不是因为诺西比团的精神归属，军队才不会放他们离开呢。

“我们该拍的都拍得差不多了，看来小矮星果然是冒险家的乐园。”白灵虽然没有真正碰到什么危险，但还是体验了一把生活在恐惧之中的感觉。每天她从帐篷里醒来，都会有种离开梦境的遗憾。而到了晚上，又会担心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杜达心道：才出来三天就吃不消了。优秀的狩猎者最长记录是在外面持续捕猎两个月！只是在据点补给和交易，压根没有回城市。

这颗行星一样没有卫星，所以也就没有黄赤夹角，没有分明的四季。在当地人主要活动的这块大陆板块上，基本处于春季气候，清爽宜人。经历过北极的寒冬之后，杜达倒是很喜欢这片地区的风景和温度，甚至有些不舍得回去。

就在他考虑是不是把陶玖都一并带出来的时候，通讯器传出紧急呼叫的信号。

“老大，有一个五十头坦克虫的集群正朝你那边冲去，距离五十公里，照它们的速度只要一个小时就能逮到你们了！”宋韵道。

“收到，你先降落接摄制组回去。”杜达道。

“明白。”

摄制组虽然只有两个摄影一个主持人，但他们三个人却是队伍中最拖后腿的。因为他们，机械鸟的时速只能维持在三十公里，再快一些就会有个尖锐的女声大呼小叫，好像恨不得把周围的虫子都招来。

宋韵把他们接上探索者号，然后尽可能地将肉类一起带走，剩下的队伍总算可以轻车简从，开足马力返回营地了。机械鸟的最高时速可以达到八十公里，而且续航能力强，即便被坦克虫盯上了也能从容逃脱。

宋韵在空中躲过了两波飞蚊的骚扰，拉高了位置，仍旧精准地汇报坦克虫集群的方位。

“是我们狩猎效率太高的缘故么？这群家伙好像咬住我们了！”杜达不断改变方向，发现坦克虫也在改变方向。

“干掉它们！”霍嘉吼道。

“只有干掉它们，否则它们会跟着我们跑到营地。”菲虎也赞同霍嘉的意见。如果那个的确算是意见的话。

“过来的时候有个峡谷，去那边伏击它们。”杜达道，“节约弹药，小伙子们，放进了打！”

“喔呼！”骑兵们总算等来了有分量的敌人，一片欢呼。

杜达一鸟当先，霍嘉很快就追了上来。他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霍嘉的磁浮摩托车，突然有种羡慕的感觉。

——这才是男人骑的东西！骑着个傻鸟卖萌么！

杜达心中暗道。

“老大，周围有四个狩猎团队，总人数达一百一十人，要不要发出呼救？”宋韵跟调配中心联系之后，向杜达寻求命令。

“可以告知平分猎物，呼救就省了。”杜达道，“我们不是吃不下。”

“五十头呢……还是小心点好。”宋韵还是发出了求救信号，表明了坐标方位。

四个狩猎团队先后发出回应，最快的能在一个小时内赶到，最慢的也只需要两个小时。

杜达一行人找到了伏击位置，布置反步兵地雷，分成两队。一队负责远程打击坦克虫的要害，也就是它们的颈部。如果是合格的狙击手，甚至可以在800开外的距离一枪一头。二队是杜达、菲虎和霍嘉，三人负责对付突破了火力封锁线的虫子。

三个人都是杀虫老手，可以单挑坦克虫的存在。如果三人配合，平均十秒钟就能干掉一头。

五十头坦克虫，不过是为战利品增添分量罢了。

“它们来了。准备！”杜达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虽然对面的确是五十头坦克虫，却给他一种奇怪的危机感。

坦克虫在埋伏圈之外停下脚步，它们没有冲进雷场。

这很不科学，事实证明虫子是不认识地雷的。从最早地球人用地雷对付坦克虫开始，至今它们都没有学会避开，显然是压根没有认识到地雷的存在。

而今天，这些横冲直撞的大家伙，竟然站在了雷场之外。

“靠！它们不是坦克虫！”杜达喊了一声，“闪人！”！~！

179、小杜快跑

这些虫子从外形上看，绝对是现在人类的主要动物蛋白提供者——坦克虫。-<笔下文学>-/-<笔下文学>-/然而在感觉敏锐的杜达面前，这些“坦克虫”却是形似而神不似。

它们在雷区前停下之后，背部的甲壳向斜上方打开，露出里面两排整齐的小虫。

这些小虫也是老朋友了，正是连平阳公主都不得不退避三舍的小电浆虫。小电浆虫在北极已经展现出它们集合作战的威力，正所谓蚁多咬死象。只是它们的体型过小，移动能力差，所以很少出现在大陆战场上。

没想到虫族竟然进化出了运兵车！

这是泰克林带回去的新思路么？

地球人类的确给这个战争手段落后的世界带来了许多惊喜啊！

每头装甲运兵虫身上都挂着左右两排共十二只小电浆虫，一共600只小虫落在地上。运兵虫齐齐后退，就像是有人在发布命令一般。小电浆虫的尾部逐渐明亮起来，终于变成一个个电浆球，甩了出去。

众人在杜达的提醒之下速度撤离，在狭窄的山道上只能两两并行。电浆炮准准地砸在众人的头顶上，石屑四溅，第一波打击就将山道摧毁。幸好大面积散落的弹点大部分落在了山体上，战士身上的单兵能量护盾挡住了零星的伤害。

现在批量生产的单兵护盾无法与当地人两百年前制造的成品相媲美，防御能力弱。无法作为硬性对攻的保护伞。只能视作关键时刻保命用的应急品。杜达无法忘记那天晚上穆拉丁站在霍嘉的救生舱旁，宛如武神地与坦克虫对峙。那时候穆拉丁那身无法攻破的单兵护盾简直就像是神器一样，几乎不用担心能量耗竭。

虽然科学家们在菲虎老家也弄到了一台单兵护盾发生器，而且防护能力不错，但是核心问题在于无法小型化轻量化。如果将两种护盾的优势融合起来成了科学家和工程师们的主要任务。

也多亏了这些半成品的单兵护盾，杜达他们没有在第一轮空中打击中造成减员。

山路被破坏之后，机械鸟发挥爬坡的特长，鸟爪紧紧刺入岩石，稳稳地沿着山体跑了下来。虽然峡谷中更容易让虫子集中火力，不过眼下也只有这条路能够跑出去。

杜达跑在最后。他的原力护盾在抵抗了三发落在身上的电浆球之后显得有些勉强无力。

霍嘉一个甩头，转向了后方：“我去干掉他们，你们走！”

“别！”杜达喊道，“让他们追上来点。我们在那边有地雷。”

霍嘉没有犹豫，再次转过车头跟着大家往前飞驰。

“看看你们身边有没有小飞虫，干掉它们！”杜达喊道。

虫子显然不能进行超视距打击，在北极之所以能够隔开上百公里齐齐发射电浆弹，无非是因为当时有“眼睛”在给它们提供轰炸诸元。

刚才这些运兵虫能够准确地盯住自己这边的位置，同样是有小虫当“眼睛”。

这个星球原本就有种类繁多的昆虫和节肢动物。虫族入侵之后人们依然不可能彻底消灭它们，只能在生活区域内放置灭虫装置，用微能量杀死小型昆虫。小型昆虫没有足够的脑容量当间谍，但是并不妨碍它们成为摄像头。

众人在奔行中没有发现身边有小虫，很可能是身上或者背包的某个夹缝里被虫子当了瞭望所。

“虫子没有追上来。有更多的疑似运兵虫朝你那边去了。”宋韵在高空通报道。

“虫子进化的消息立刻上传数据库，让附近的狩猎团回去。”杜达道，“我们跑n字型，尽量贴着山体！”

“你们先走！”霍嘉降下了速度，机车扫横停了下来。他的动力装甲里弹出一管火箭炮。

杜达同时放慢速度，对宋韵道：“摄像头拉近点，看看效果。”

火箭发出咻地一声，摇动着尾翼朝小电浆虫飞去。

两人没有等待爆炸声响，再次进入狂奔。

两边的风景迅速后退，时不时有枯枝残根突然横亘在眼前。这个速度对于习惯于平阳公主的杜达来说完全不算什么。对于盔甲强劲，直接撞过去的霍嘉也不算什么……两个诺西比团的战士却不小心被扫下了机械鸟。

霍嘉和杜达不等他们落地就一人抓起一个，横搭在座驾上，甚至连尖叫的时间都没给他们留下。

三秒钟后，爆炸声传来。

又过了一秒钟。宋韵的声音响起：“老大，烟雾很重……唔。好了，看到了。虫子好像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正在列队返回运兵虫的甲壳。它们追上来了。它们进入雷区了……靠！这帮家伙认识地雷，轻松地躲过去了！比那帮新兵蛋子都熟练！”

杜达在通讯器中喊道：“人走左边，机器人走右边！”

队伍很快分成了两列，沿着峡谷两侧前进。

短暂的攻击间隔很快就停止了，虫子们找到了新的发射场，开始发射电浆弹。

几乎所有的电浆弹都落在了人类一侧，峡谷右侧基本没有受到打击。

“我靠！他们真的盯上我们了！”杜达喊道。

“等下！我看到一个洞穴！”菲虎大声道，“刚才电浆弹把山体轰出了一个洞。”

那是一个被掩埋的洞穴，只是被电浆弹挖掘了出来。

“走，掉头进去！”杜达率先掉过头，往洞穴里跑去。

这种洞穴很可能曾经是当地人的据点或者小聚落，自从人类加入战争之后，小矮星原住民都聚集到了各大城市，形成了一股合力。在敌占区已经很少还有人类的村落，即便有也都有自保能力。

洞穴岩壁很粗糙，不断地往下掉落碎石。

“是不是废弃的需洞？”菲虎问道。

“让机器人进来堵门。”杜达翻身下了机械鸟，“我们往里走。”

在这种环境下电浆小虫就没有了用武之地，它们的攻击更多带有抛物线性质，并不适合在狭窄的空间打巷战。

杜达想到“巷战”，突然有些头痛。如果虫族已经认识了地雷，那种狼犬一般大小的猎杀虫想必也能学会巷战。这些明显超出了小矮星战争行为的进化，怎么看都带着浓浓的地球风味。

而这都是在顾少超他们被捕之后才发生的异变。

从上次组织北极星门至今，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里的确足以让这些虫子进化得更强大。不过顾少超一直被关押在月球上，越来越多的时间处于昏迷状态，即便有心电感应也不会跨越四十万公里的距离。

人类最大的敌人始终是自己，一定是那些跟顾少超同时被俘的战士。如果有一两个没死，而且被严刑逼供、精神入侵……加上虫族还有泰克林那样的王牌间谍存在，说不定真的会给虫族打造出一支拥有现代化军事思想的铁军。

“老大，他们在洞穴口停住了。”宋韵呼叫道。

“很好，我们发现这里很深邃，有很多岔路，好像是废弃的需洞。”杜达侧着身从两块岩体之间勉强穿了过去，“收回那句话，这些岩体没有人工开焀的痕迹，通道狭窄，不会是需洞。”

“老大，有出路么？”宋韵的声音有点着急，“它们越聚越多了。这次有真的坦克虫，还有许多猎杀虫。”

白灵紧张地看着监视画面，让摄影大哥把摄像头对准监视器，压低声音道：“我们遭到新型虫子的攻击之后撤退到了一处洞穴，现在战斗人员已经藏身在洞穴里了，暂时没有危险。摄制组在飞机上，很安全。”

宋韵心道：你妹的没有危险！

“小宋，能用飞船把这段视频传回月球么？”白灵主动找到了宋韵，“这个比前面任何片段都重要！否则会有更多人吃这些虫子的亏。”

宋韵迟疑了一下，还是给她开了后备频道，让她联系月球基地。

新闻官李林舀到了报告，亲自与白灵通话，让人做了个简单的开头介绍，直接将这段摄影发布到了《月球网》上。

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加入狩猎团，已经成了一股风潮，他本来想借着这股风潮吸引目光，扩大《月球网》的影响力和号召力，谁知道碰到了这种精英战队被反狩猎的事。

这事可是千载难逢万年难遇，当然得优先播放出来。

在视频放出之后，点击率果然蹭蹭地往上窜，哪怕对狩猎不感兴趣的人都被这种近乎现场直播的悬疑片吊住了胃口。

宋韵听到了白灵跟月球通报时带着的激动和兴奋，甚至还借此机会要求更高的配置和权限，这让她觉得自己和老大都被利用了。虽然人际关系本来就是建立在互相利用的基础上，但如此**裸而不加掩饰，还是让年轻的宋韵心生反感。

“老大！你们没事吧！”宋韵加大了音量，对着通讯器喊道。

“我靠靠靠……”杜达带着惊叹回复道。

“不用靠三次吧……”宋韵听出杜达还很安全，不由调侃道。

“是回音。”杜达的声音正常了，“我靠！你绝对想不出我们发现了什么！靠！太震撼了！靠靠靠！”

180、史前陵寝

这是一个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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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黑色的岩壁上，点缀着蓝色的荧光，象征着宇宙中的浩瀚繁星。

巨大的半球体平台漂浮在空中，以稳定的频率缓缓转动，就像行星在宇宙中的自转。

平台上有四根高耸的圆柱，组成一个内接正四边形。

菲虎取出钩索，当圆柱转过来的时候果断抛出，牢牢缠住。钩索的另一头被固定在通道的石笋上，形成了一段索桥。

杜达首先攀了上去，手脚并用，麻利地爬到了平台上。

“这上面雕刻着人像。”杜达环顾平台四周，最终将目光放在了圆柱上。

圆柱上的人像栩栩如生，很有古希腊雕刻风格。那是个充满了肌肉张力的强壮男人，留着大胡子，***全身，手中拿着一支权杖。他的表情凶横，嘴巴大张，好像正在发出愤怒的战吼。

“这里也有！”空旷的环境回荡着菲虎的声音。菲虎将手放在嘴边，想让自己的声音传得远一点。

非但这两根，四根利立柱上雕刻着四个男人的形象。尤其是最后一个……

“霍嘉，这是你爷爷么？”菲虎指着圆柱上的男人。

不说身材什么的，就连容貌都是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大概在于那人的眉骨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霍嘉面色凝滞，望着这柱子沉默不语。杜达惊讶地发现，一点晶莹的泪珠竟然挂在霍嘉的眼角。这个充满了神秘感的铁人。居然看着一根柱子哭了出来！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他们在200前应该生活在地表才对啊。”杜达低声问霍嘉。

“这里是……”霍嘉的声音有些走调，良久才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隐秘之地。如果要证明我的话，那三根柱子下面应该有三具尸体，但是这根柱子之下是空的。”

“你怎么知道？”菲虎摇了摇耳朵，充满好奇凑了过来。

“因为这里是隐秘之地。”霍嘉道。

杜达心中暗道：你这算是哪门子答案？关键在于什么是隐秘之地呀！

霍嘉很快就从缅怀和沉思中恢复过来，打开盔甲上的摄像机。开始拍外面的星光。杜达一边感叹他的盔甲简直就是小叮当的次元袋，一边柔声问道：“你拍这些干嘛？”

“这是附近星域的星图。虽然是平面的，但总比没有强。”霍嘉指着远处的三个细小的六角形点。“那是安龙星座，直径不到一光年，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恒星。但是亮度却比十万光年的巨型星系还大千倍。使得100亿光年之外仍旧能看到它们。”

“唔，”杜达回忆了天文知识普及课上的内容，“我们叫这种星体为类星体，也叫宇宙灯塔。”

“的确，是我回家的航行标。”霍嘉将这块星域重点拍了下来，“只要往那个方向，距离安龙星座六千多光年的地方，就是我的母星。当然，可能不需要到我的母星，就能进入帝国领土。然后我可以用星门回去。”

杜达顿时有种失落的感觉，道：“你怎么回去？我们连超光速飞船都没有。”

“虽然我的救生舱不能进入跃迁，但是我相信你们的科学家应该可以解决这个问题。”霍嘉激动起来，“我竟然飘落在了隐秘之地！这一定是圣者给我的任务！我要解放这里！”

“亲，到底什么是隐秘之地？”杜达问道。

“宇宙中最伟大的战士。帝皇之外最强大的男人，他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毁灭一支无敌舰队，他只要动动手脚，整个星系都要崩塌！他是光，他是暗，他就是传说中的圣者！”霍嘉陷入了狂热之中。自顾自道，“他就是邓尼霍嘉！”

“咳咳……”杜达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口，“你没问题？”

如果杜达没记错，邓尼霍嘉正是霍嘉先生的全名。

“不是我，又是我。”霍嘉道，“他是伟大的基因原体。”

“基因原体……你是他的克隆人？”杜达吃惊道。

“是，我很荣幸作为他的克隆体之一。”霍嘉正色道，“伟大的帝国之锤战团，就是以圣者的基因培育出来的。当然，我们无法做到原体的强大威力，所以在诞生之后的漫长岁月中进行了一系列的基因改造和艰苦的锻炼。”

“你竟然是古人的直接基因体！”杜达道，“那帮科学家如果知道了，宁可死也要从你身上收取基因样本。还有，别打岔！说说隐秘之地的事。”

“伟大的圣者生于何方已经无从考证了。《圣典》中记载，他从一个被成称为隐秘之地的地方来到帝皇面前。他桀骜不驯，向宇宙中最强大的男人挥拳！”霍嘉激动地攥紧了拳头，好像随时会挥出去一样。

杜达和菲虎退开一步，以免受到波及。

“两个宇宙中最强的男人，战斗了足足上万年，最后惺惺相惜。圣者成为了帝皇的忠心大将，开创了帝国之拳战团。”霍嘉深情道，“原体常常向我们这些子嗣讲述那场激动人心的大战，也会流露出他的温情，对神秘之地的怀念！我们愿意，就像保护帝国领土一样保护神秘之地，因为我们对原体的崇敬！”

杜达扫视着这个神奇的地方，脚下是一整块巨大的歌留多矿石，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使得它能够浮在这个“蛋壳”里。遗留下来的星域图说明建造者很清楚这个行星的位置，也知道自己所在的大环境。

联想到刚才霍嘉说的，三根柱子下面是三具尸体，加上那个基因原体……他们必然是月球人交通舰上的四个船员。月球人的一介船员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么？随便穿越一个世界就是宇宙级的强者？

“为什么叫隐秘之地？这个星图画得这么清楚，有艘跃迁飞船就能找到。”杜达说得好像地球人有这样的技术条件一样。

“这里有详尽的星图，但是我们那里却没有关于这个星球的位置。”霍嘉低头看着杜达，很不高兴他问出这样弱智的问题打扰自己的情绪。

杜达有些尴尬，刚才脑子卡住了。就想人人都能在夜空中找到北斗七星，但要是让人穿越到北极星上，让他从茫茫星海中找到太阳系……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那么历史很清楚了，”杜达清了清喉咙，“这四位船员，在这个星球上没能等到自己的同伴。最强大的那位在他们死后安葬了他们，然后穿过星门，到了你所谓的帝国，成了基因原体。而你因为飞船被人暗算，意外地出现在了这个地方。现在，我们得想想怎么离开这里，听，那帮虫子进来了。”

“那时候还没帝国。”霍嘉换出火神炮，“是圣者与帝皇一起开创了伟大的帝国。现在这些恶心的爬虫竟然在这方伟大的土地上肆虐，我要杀光它们！”

火神炮吐出愤怒的子弹……

溶洞中刚刚探出的黑影，在枪声的巨响中畏缩了一下。

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

杜达只觉得一股静电般的感触游走全身……

是的，这种关键时刻令人蛋疼菊痒的情况，就是……

月球古人坑爹的能量护盾。

整张护盾将平台罩了起来，旋即黯淡下去。根据科学家的研究，护盾的敏感度是可以调控的，月球在遭到导弹攻击和人类反复的地震实验下都没有张开护盾，而星门护盾只是因为平阳公主的速度快了一些就启动了，这全是因为设置者主观定下的标准。

“发生器在中心位置。”杜达喊道，“刚才那里没亮！”

“不能毁坏这里丝毫！”霍嘉吼道，“这里是神秘之地的核心，是圣者伙伴的安眠之地！”

“哪怕变成我们的安眠之地也在所不惜么！”杜达怒道，转而对枪骑兵喊道，“到边缘去，看看能不能开枪！”

ak48的强度不能跟原本是航空机炮的火神炮相比，纷纷吐出火舌，将那些追来的猎杀虫打回了坑洞深处。这些猎杀虫都是狼犬大小，动作极快，甲壳不够坚硬，但只要成群就会制造极大的杀戮。

“砍断绳索！”菲虎喊道。

“傻妞！砍断绳索我们怎么回去！”杜达无语，只得守在绳索边用机枪攻击那些意图沿着绳索爬过来的猎杀虫。

“你这个白痴男人！在这种情况下，你该回去开着战机来救我们！而不是一个人猛打！”菲虎喊道。

“你知道光箭的威力有多大么！”杜达怒道，“而且连摩托车都过不来的地方，你是要平阳公主减肥还是怎么地？”

猎杀虫的试探性进攻很快就退了回去，很快就传来了一阵地震。

“蚯蚓？”菲虎稳住身形，出手如电，将一个差点被震下去的战士拉了回来。

“恐怕不是……”杜达抬起头。

宇宙苍穹中裂开了一道黑色的缝隙，就像是诞生了新的黑洞。

地震再次袭来，裂缝变得更大了。

“它们在轰炸这座山，想要抱我们埋在里面。”杜达道。

虫子不是狩猎者，虽然它们也为了生存吃人，不过这支部队显然是来打仗而非开饭。对于它们来说，将这拨人埋葬在山里与吃掉，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181、活着的月球人

第二批运兵虫送来了上千头电浆小虫，加上之前的六百头，总数将近两千头的电浆小虫用自己分泌出来的电浆弹轰击这座并不算高耸的山丘。如果只是一发电浆弹，充其量只能轰下些许石皮，但是两千枚电浆弹的威力足以堪比地球人的重炮齐射。

山陵震动，巨大的石块纷纷滚落。猎杀虫们不得不退后些许，以免被己方的攻击波及。

宋韵焦虑地看着石块封住了洞穴，反复在通讯器里呼叫。

“听到了。”杜达道，“别叫了。”

“太好了！老大，你们没事太好了！”宋韵激动得热泪盈眶。

白灵也是一副激动的模样，心中却颇为失望：没有死的勇士和牺牲的英雄，无疑是后者更能唤起民众的情绪。

“找人把我们挖出去，我们这里有护盾保护，但是不知道能撑多久。”杜达道。

山体崩塌的时候触发了护盾的保护条件，杜达很庆幸之前没有因为一时脑热破坏护盾发生器。只是听霍嘉说了他们那里的历史，那位圣者的故事发生在距今两万年前。这就说明护盾发生器起码已经两万多岁了，姑且不说质量如何，在这漫长的时光中，任何能量都会流失的。

只有想想月球，与这个护盾是同一时期的产物，放了那么久依旧能够使用，看来古人还是很靠谱的。

杜达环视着被扭曲的宇宙星海，对古人的好奇心越来越强大。那是一支什么样的人种。竟然创造出了如此高超的文明。他们最终去了哪里？他们的母星会是什么样子？

“我好像听到有人叫我。”原本坐在地上休息的霍嘉突然站了起来，四处张望。他犹疑地看了看其他人：“你们没听到？”

“完全没有。”杜达道。

“嘘……”霍嘉将手指放在了嘴唇上，“是的，是在叫我的名字，听，霍……嘉……”

菲虎轻轻靠近杜达，在杜达耳边轻声道：“在我们那里。人死后并不会完全没有，而是成为鬼……”

“你是想用这个鬼故事来吓我吗？”杜达看着菲虎明亮的眼睛。这双泛着绿色荧光的猫眼比任何鬼故事都更加恐怖吓人。

“没劲，你这个男人就不会害怕么？”

“抱歉。不会了。”杜达突然大声道，“霍嘉，你盔甲上有没有能量探测器？看看是不是超声波之类的东西。”

“你偶尔也有点用嘛。”菲虎在杜达身边继续唠叨。

杜达没有理她。只是看着霍嘉从小腿部的盔甲里取出一个遥控器大小的能量探测器。这家伙的盔甲里还真是什么都有啊！果然是可以在太空中生活的高端货，如果不是知道霍嘉不需要娱乐，杜达甚至怀疑这套盔甲里还有游戏机。

“不是，不是超声波之类的东西。”霍嘉停住动作，就像个突然断线的木偶，口中重复道，“尼西拉斯……”

这种情况下突然说出众人不懂的语言，多少有些瘆人。

枪骑兵中竟然有人吓得哆嗦，紧紧抱住了同伴。

杜达却想起了顾少超。

不同于顾少超吐出的那种动物语言，霍嘉粗犷嗓音里的语言充满了优雅和高贵的气息。就像是高明的催眠师，只用几个音节就让人飘然欲仙。

“系统，能翻译么？”杜达取出钥匙，轻声道。

“你终于……”系统模仿着霍嘉的声线，给出了翻译。

“霍嘉。你大声重复出来！”杜达喊道。

霍嘉闭上了眼睛，倾听那个脑中的声音，他勉强才能从那种优美如同仙乐一般的声音中清醒过来，努力重复那些对自己来说毫无意义但是不能抵抗的音节。

“你终于回来了，你这个混蛋！”系统模拟得很成功，就像是霍嘉在骂人一样。

“这是……什么状况？”杜达心中一惊。心道：这里难道真的有鬼？

“我们已经等了太久，全身细胞已经老化。”系统继续道，“让我们出来与你告别吧！”

“霍嘉，你能跟他沟通么？”杜达叫道。

霍嘉闭上眼睛，脑中默道：“你是谁？你们是谁？是圣者的伙伴么？”

“这是哪里的方言？你不是邓尼-霍嘉？”系统翻译了对方的反应。

“我靠！你们这是在精神沟通呀！”杜达突然醒悟过来，“其实根本不用说话，只需要进入灵魂世界就行了。”

杜达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一件事，守护者和月球人也有千丝万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深厚渊源！科洛桑人即便不是月球古人的基因子嗣，起码也是崇拜者。守护者的能力和技术，很有可能直接承袭自月球古人。

如果对方是月球人，拥有强大的灵魂力量，起码也是守护者大师的级别。那么用灵魂沟通就是很简单的事了，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在脑中对话？

霍嘉没有理睬杜达，继续从口中吐出一句莫名的语言。

“霍嘉，你的灵魂呢？”系统翻译道，甚至模仿了这句话之中充满了惊讶和恐惧的声音。

果然是灵魂问题！

杜达取出光剑，手握剑柄，跌坐在地。

安达干水晶有放大原力的功能，也能在灵魂沟通中扮演桥梁的作用。如果有足够强大的原力，甚至能够与附着在水晶上的灵魂残留进行沟通，那么为什么不能与一个尚未消逝的灵魂取得联系呢？

杜达回忆尤烈当时的动作，取出了剑柄里的安达干水晶。一手握着水晶，一手摸着石柱，进入静谧之中。

他在心中反复呼唤着这里的灵魂，虽然他自己并不知道是否会有灵魂回应他。

霍嘉那边也蓦然停止了声响，整个人从安静的状态中被赶了出来。

“你们是谁？”一个声音猛然闯进了杜达的脑海之中。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杜达眼前豁然开朗。无边的黑暗如同潮水退去，太阳的光芒穿透云层洒了下来。四周弥漫着青草和鲜花的清香，泉流的清脆声灌入耳中。他像是被人用力一扯，整个人随之倾倒，脚下一实，已经站在了一片青草地上。

杜达环顾四周，一条两米宽的清泉将草地分成了左右两半，呈现出一个s状的弯曲。整个草地被茂密的翠竹围绕，风声过处，竹海涛声，让他宛如来到了仙境。在对面三五米远的地方，两男一女或坐或立，安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们好。”杜达局促地举起手，轻轻摇了摇，打了个招呼。

这些人应该就是月球古人，但是看上去与自己浑然无异。

“你好，外来者，能否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拥有灵魂，却微弱地几乎不能感觉。”站着的女士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就像是夏日穿过风铃的软风，让人无比舒畅。

“这个，我是地球人，”尽管在灵魂世界，杜达却仍然有种忐忑不安和口干舌燥的感觉，“可能是你们的族人的后裔……”

“别紧张，孩子，”女士柔声道，“我们在这里度过了两万三千年，不在乎多呆一阵。你有足够的时间慢慢讲。”

“唔……”

两万三千年……杜达舔了舔嘴唇，道：“是这样，我们在过去五十年里才登上了月球，也就是你们停在地球——我们那个行星……”

“孩子，有些名词我们能够理解，不需要太多解释。”女士微笑道，“比如月球，是你们给某艘战舰起的名字？很好听。”

“呃，好吧，的确，我们登月之后发现那是一艘太空船。”杜达渐渐安定下来，月球古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高、远，“不过不是战舰，是后勤母舰。因为……一个错误的举动，它莫名其妙启动了，然后带着我们两百万人穿越一个又一个大星域，一直来到这里。”

“你，首先应该告诉我们，你是哪一边的。”原本坐着的一个男人站了起来，他就是杜达第一次看到那根柱子上的男人，孔武有力，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杜达这才想起，月球人那时候是在内战啊！

很有可能留下月球的古人跟眼前这三个是对手！

如果那样的话，他们三个会不会从坟墓里爬出来把我干掉？唔，应该不是坟墓，应该是三具持续工作了两万三千年的睡眠舱。你妹！你们能在睡眠舱里活两万三千年！真的是人么！

“这不重要，哈利，我们说过的。”女士低声道，“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们始终是同族。”

“那不重要，但是……”另一个男人站了起来，“你的灵魂在波动，是要欺骗我们么？”

“不可否认，我对你们充满了敬畏，唔，好吧，可能没有畏。”杜达道，“因为我的同胞之中有人怀疑是你们创造了我们。或者说，我们是你们的子嗣。我们通过零星的传说知道你们有过一次内战。然而我必须说清楚，其实，我不知道我是哪边的。”

“对我们来说，战争没有结束。”孔武有力的男人闷声道。

“内战已经结束了。”杜达道，“实际上整个宇宙都看不到你们的身影了，你们可能是最后还活着的月球古人。”

“你在欺骗！”孔武有力的男人猛地一跺地，整个灵魂世界开始震动。

粗野和狂放的力量让杜达觉得自己的灵魂差点被撕碎。！~！

182、问答游戏

一直以来，很多人都把月球古人当做神一样来看待。甚至在科学家之中都有他们的崇拜者，他们认为所谓的耶和华、耶稣，都是月球古人的神格化符号。当时杜达并没有对此在意，只是觉得郑然坚持无法用常人的逻辑思维去揣测月球古人有些呆板。

到了后来，杜达才知道科学家之间的信仰分歧十分严重。

最初，郑然和阿列克谢一样，坚信月球古人就是传说中的神，不能用逻辑推导，首先得找到他们的逻辑。随着杜达的出现，越来越多的事实证明古人的逻辑并不比地球人的逻辑高明多少，同样有各种蛛丝马迹可以搜寻、推导。于是郑然渐渐与张柏林走到了一起，而张柏林正是“古人凡人说”的主力倡导者。

对于外人看来，他们之间的分歧就像是吃鸡蛋从大头剥还是小头剥一样无聊可笑。然而在他们看来却是思维方向的问题，是高于意识形态的存在，丝毫不能马虎。

此时此刻，杜达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一句：月球古人也不过尔尔，充其量就是力气大点，灵魂强大一点罢了。同样充斥着暴戾和胆怯。

“你敢说我胆怯！你这个蝼蚁！你只是个实验品！你怎么敢！”孔武有力的男人吼道。

“哈利！”女士再次呼唤他的名字，“你的确在胆怯，你害怕失去族人。我也一样，这不可耻！”

“谢谢，女士。”杜达站直了身体。刚才硬顶哈利的咆哮，觉得灵魂好像要分散开来似的。

“我们很好奇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我想你对我们有更多的好奇。如果不能同时发问和解答，我们只能轮流一问一答了。”女士的声音让人如沐春风，“如果你不介意，我先开始。”

“好的。”杜达点了点头。

“我的族人留下任何形式的遗言了么？”女士问道。

杜达心中暗道：真是个聪明的问题。首先站在了族人失踪的立场上发问，又包含了这一结果产生的原因和过程。同时还隐讳地要求杜达回答所经历过的文明。其中月球古人所扮演的角色。

为回答这个问题，杜达不得不将铁锈星、绿洲行星、生化星以及小矮星的情况一一介绍清楚，同时还要告诉他们三角文明这个尾随者。

“谢谢你详实的答案。”女士道，“在你发问之前，我必须纠正你的一点误区。请别见怪。”

“很感谢，请说。”

“我们的文明产物有很多都是球状，但并不是我们的主流审美观。”女士道，“这只是因为球状最容易制造罢了。我们的主流审美观是烟雾状的无规则形体，最好是波粒二象性，比如光。”

杜达嘴角抽搐了一下。

只有女人才这么在意审美观这类的东西吧……不过说到球体最容易制造，这对于科学家来说肯定是个不错的切入点，因为人类明显不擅长制造球体和轮子之类的东西。

“我想知道，怎么能把月球——后勤母舰开回地球。”杜达是学法哲学的，逻辑乃是必修课。当然不会在这个层面上吃亏。除非这位女士耍赖说一句：让它自己飞。否则就得解释清楚后勤母舰的运作方式、能量来源、操作权限。

“如果你说的后勤母舰是这样的……”女士双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很快就从无形的空间中浮现出一个银光闪烁的太空船。

的确，一眼可知是太空船。纯银般的液态金属外壳，无规则地刺出几道棒状物体。上面还有杜达在模拟机里见过的金字塔！

这应该是月球出厂时候的模样。

“应该是。”杜达指着月球模型道，“不过我们那个没有金字塔。”

“没有金字塔……”女士和另外两位男士看着空中的月球模型。过了良久。女士问道：“哈利，你听说过把能量炉内置的设计么？”

另外两人同时摇了摇头。

“或许是我们遇难之后的新设计。”女士安然道，“总之它能动，那就说明它的能量供应没有问题。这种巨型母舰消耗的能量可不少。”

杜达木然点了点头：这位女士说消耗的能量可不少……不少……他们难道还有比月球跃迁消耗能量更大的东西么？烘烤整个银河系的烤箱么！

“这个问题让我很费解，”女士道，“你的意思是。后勤母舰启动之后自己进入跃迁，执行任务，没有驾驶员？”

“没有，其实当时是我……”杜达有些不好意思，只得将自己如何隐藏在月球古人dna“载具”之中，进入“神庙”无意启动月球的事说了一遍。

“你所谓的语言灌输其实跟那个‘神庙’没有关系。”女士面带笑意，“那是两个不相关的系统。至于你说的那个银色圆球，应该是紧急制动开关。它之前被关上了，而你将它打开了。如果要飞回去的话……哈利，你来解释或许更专业一些。”

那位壮汉不屑地撇了撇嘴，道：“每艘舰船上都有行为记录，不可能被人抹去，因为最高议会要审查这艘船是不是做了不好的事……跟你说这些真没意思。好吧，你想回去的话，只要进入驾驶室调出航行记录，然后用你细小的手指在目的地上点一下就行了。至于原理，我没法跟你解释得更清楚，我不是工程师。”

“该你们提问了。”杜达发现一下子涌出了许多问题，必须花[奇`书`网`整.理'提.供]点时间将他们糅杂在一起，这样才能提高发问效率。

“我们还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们的灵魂会如此薄弱……”女士突然醒悟似的说道，“那个邓尼－霍嘉，是克隆体？你们都是克隆体，所以发生了灵魂丢失？但是比例怎么会这么高？竟然只有你一个人还存有……”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好像看到了十分可怕的事。

“女士，”杜达思索了一下，“关于灵魂这个问题，我们的定义可能不太一样。”

地球文明对于灵魂的定义可能要追溯到文明产生之前，是一种**的精神体。在许多哲学和宗教里，它是第一动力，推动了有形的物。因为有它，所以有了生命。因为有了生命，所以必须要有承载生命的躯体。

“女士您所说的，我的理解，是不是原力？”杜达小心翼翼地设问，突然想到这可是自己宝贵的提问机会，连忙将原力的运行和一些模糊的体验说了出来。

“你们给灵魂起了一个新名字。”女士忧虑道，“在我们那个时代，克隆体会发生灵魂丢失的情况，他们有生命活动能力，有思维，可以进行价值判断，但是没有能量。也就是你说的原力。我真难想象，没有灵魂——原力的宇宙是什么样子……”

“其实问题不大，大家都没有，所以过得也不错。”杜达背着双手，玩弄着手指，“至于变成这样的原因，我不知道，没人知道。因为所有人都在研究为什么我这样的人会有原力。”

这就是宇宙文明大倒退吧。

“真是可怕。”女士感叹道。

“女士，我还想请教这位哈利先生，把母舰开回去的条件是什么。”杜达道。

哈利这次倒是很自觉地上前道：“首先，你得有合格的驾驶执照，过期了的不能用。”

杜达心中一紧：尼玛！两万三千年后上哪里去找古人的车管所？

“别这副模样，你要知道你开的那个家伙随时可能撞毁一颗不大不小的行星！”哈利叫道。

“咳咳，没事，我不知道它除了跃迁还能普通飞行……”

“这，你们脑子没进水么？能够跃迁的飞行器不能巡航？你是说有的人不会走路，但是能跑出音速？”哈利不满地看了杜达一眼。

看在你两万三千多岁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杜达心中暗道。

“用执照进入驾驶室，然后对你的辅助航行系统说：把航行记录调出来。如果你看不懂军事星图，你可以让它给你换成旅游模式。最后，你得身体健康。因为需要你的手臂肌肉绷紧，关节上抬，蜷曲你的手指，握成拳，留下食指……”

“哈利！”女士提高了音量。

“这不怪我，阿斯塔特！”哈利叫道，“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明确了，可他还要问一遍这么愚蠢的问题。”

“其实没有什么条件，孩子。”女士道，“我们是个爱好和平的文明，军事水平可以说是我们最糟糕的一块。如果不是因为遭到了异文明的侵略，我们甚至连军队都没有。”

你骗人吧……数以十万计的大唐级难道是用来放焰火的么？

“灵魂不会撒谎，否则你能知道。”女士道，“我们的内战即便打到了最惨烈的时候，所牵扯进来的人数也不过是全民的亿分之一罢了。”

杜达一愣。

亿分之一。

一亿人里出一个。

放在华夏的话，等于有十三个人打架？

这叫毛的内战啊，很多地方的聚众斗殴都比这个规模大！！~！

183、换个身体换

“唔，虽然人数不多，但的确动用了我们最先进的技术手段。-<笔下文学>-/-<笔下文学>-/”一直没有说话的男子也开口道，“许多民用技术被应用于军事行动，这是我们应当反省的。”

民用技术应用于军事……爱好和平的文明跟地球人果然不一样啊！

地球都是打完仗之后将军事技术应用在民生上，好让老百姓为这些东西埋单。

“是的，尤其是无辜受到波及的那些文明，我们应该建立一个大大的抚恤星系安顿他们。”这才是真正的圣母模式，女士说得杜达目瞪口呆。

“抱歉，那些文明，是多少？”

竟然需要建立一个“大大的抚恤星系”……竟然……星系是特么的可以建立的么！

“上次通报的是多少？”女士望向那个不说话的男人，“78329个？”

“嗯。”那个男人点了点头，“可能后面还会有不少。”

杜达差点被这个“无辜”的数字击晕，转而发现这帮人其实已经有两万三千年没有和外界取得联系了，这……真的是人脑么？别说科学家了，就连他这么个自诩为好人的家伙都很想把三个月球人挖出来看看，到底是不是碳基生命啊！

“战争真是让人遗憾啊！”三人一起摇了摇头。

“不过……你们好像也是军人啊？”杜达忍不住问道。

“我们不是军人啊……”女士茫然道，“只有邓尼-霍嘉是。所以他去求救了。看到他没有了灵魂，我们还以为他发生了什么悲惨的事。”

“你就没想过他都已经两万三千岁还不见老么？”杜达吐槽道。

“如果他找到了救援队，两万三千年对于他的身体来说不会留下什么痕迹。”女士道，“你们的寿命似乎不长？”

“呃……的确，有点短。”杜达觉得跟月球人对话，完全无力地感觉。这种差距比跟虫子交流似乎也大不到哪里去。

“我们有很多人在附近。”杜达道，“其中有很多工程师和科学家。如果你们能够出来……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保持你们的身体活力？”

“在休眠舱里睡得太久。使我们的身体彻底老化了，除非换具身体。你们有人造人技术么？”女士问道，“就是和人类一样。只是没有灵魂入住的身体。”

“你们说的是……克隆？”

“当然不是！”女士像是听到了极端可怕的事，“是人造人呀，用蛋白质制造出来的人体。后勤母舰上肯定有的。否则那些战死的人怎么办呢？”

“一般来说，战死的人，我们就让他们安眠……不会用人造人去收罗他们的灵魂……”杜达有种想哭的感觉。当技术条件差距太大的时候，人的思想根本不可能同步。这些月球人永远不知道人类对死亡的好奇和恐惧。

“等下，为什么我觉得有点头晕？”杜达扶了一下额头，“是我的错觉么？灵魂应该不会头晕的，对吧？”

“是你的灵魂能量太弱了，小子。”哈利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幸灾乐祸道。

女士一脸关切：“我们很乐意帮助你们，不过你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如果方便的话。请找到那位邓尼-霍嘉原体。”

“你们还不如把人造人技术给我，直接造三具身体。”杜达抑制住越来越强烈的反胃感。

“我们不是科学家，而且我们的交通舰资料库里也没有相关技术文件。”哈利不耐烦道，“你就找不到一个初级指挥官从后勤母舰上申领几具人造人体么？”

“我就是初级指挥官！”杜达兴奋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能够帮助这些人是一件十分愉快的事。根本没有考虑报酬之类的事。

“直接跟你的辅助系统说就行了，你以为我们的文明真的落后到了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得自己干么？”哈利不满地看了杜达一眼。

“我先走了。”杜达道，“附带问一句，你们还能继续休眠多久？”

“三百年吧，阿斯塔特？”哈利问道。

“嗯，差不多。”阿斯塔特感叹道。“人生真是如同朝露一般短暂啊。”

杜达没有来得及表示自己的鄙视就已经被送出了这个灵魂世界。回到自己的身体之后，杜达才发现原力的耗竭让他有种生不如死的虚弱感，想想尤烈一直处于这种状态，真是不得不佩服那位大师的坚定意志。

“你怎么样？”菲虎扶住一头大汗的杜达，关切问道。

“外面怎么样？”杜达反问。

“宋韵已经叫了人来，会带着挖掘机。”菲虎道。

杜达望向霍嘉，霍嘉也正望向他。

杜达知道霍嘉有许多话要问，率先问道：“你的原体还活着么？”根据这些古人说的，原体只要有足够的技术条件，活个两万多年根本不算什么。

怎么听着都觉得有些玄幻。

“圣者获得了永生，帝皇陷入了沉眠。”霍嘉道，“有什么关于圣者的消息么？”

“你家圣者答应了他的同伴跑去求救，结果自己永生去了。你说这算不算是形象崩塌？”杜达扶着柱子站了起来，缓了一口气，感觉到原力缓缓滋润着自己的身体。他收起了水晶，握住钥匙，道：“你们这里应该没什么危险，我先回趟月球，有点急事要处理。”

“什么事？”菲虎问道。

“那位圣者的三个伙伴，短时间内不给他们造出人造人，他们就要死了。”杜达心中默默地为“短时间”补了一个期限：三百年。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漫长的期限，纷纷担心怎么在“短时间”内突破那么高深的技术。杜达没有过多解释，将这里设置成了固定坐标点，回到了月球母舰。

这些天来，张天誉和他的助手们在卡拉蜜等一帮地底人科学家的帮助下，恶补了许多基础科学。地底人已经不具备基础的逻辑体系，所以教得很凌乱。地球人因为不知道自己应该学什么，所以只能跟着地底人的凌乱逻辑学下去，每每碰到问题就能牵扯出更多的问题。

“你一会儿让我早氢弹，一会儿让我造人造人，你真当我是小叮当么？”张天誉不满地看着杜达。

“造氢弹你不也挺嗨的么？”杜达不以为然道，“何况小叮当是霍嘉，别乱抢人家外号。”

“那个，”卡拉蜜在一旁怯怯道，“你说的人造人，是一具只有身体却没有思想的人体？怎么可能有那样的存在呢？”

“我的理解是那些生物兵器吧。”张天誉将绿洲行星上的生物兵器描述给卡拉蜜。

虽然生物兵器跟月球人的技术相比简直原始得如同钻木取火，不过那是最接近“人造人”的产物。整个身体都是蛋白质矿物质等外部物质“织造”出来，只是内脏变成了能量核心和单兵护盾。

“月球人把灵魂和身体彻底分开了。”杜达道，“他们的哲学里，灵魂是第一推动力。我听下来的感觉是，人体只是一个载具，就像没打开电源的电脑。等灵魂注入的那一刻，等于按下了开关，瞬间开始工作。”

“如果是这样的比喻，我觉得他们要的是打开了的电脑，只要装入软件。”张天誉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就是如此，好好努力。”杜达道。

张天誉无奈地取出平板电脑，开始搜索相关的技术人员，看自己的面子能否大到独立组队开始这个项目。科学院里没有明确的统属关系，往往有名望的科学家可以组建起十分豪华的阵容，而他这样的小萝卜头很可能没人理睬。

让张天誉意外的是，他刚在论坛上发布了组队消息不过一分钟，两个跟帖已经出现在了一楼和二楼的位置上。内容很简单，只是表示自己愿意参加。

不简单的是他们的论坛id：

张柏林和阿列克谢。

id前冠有“v”字图标，表示是他们本人。

张天誉的心脏不争气地砰砰跳了起来。

杜达回到庄园里属于自己的书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取出钥匙：“系统，告诉我指挥官分管体系。”他一回到月球母舰就要求系统支领三具人造人体，然而被系统告知权限不够。如果不是哈利搞错了，那就是月球人改变了某些内部规则，所以他只能把这个任务交给张天誉。

让他感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是，系统并没有彻底关上门，回想起来，当时系统的原话是：“战斗系统初级指挥官不具备相应权限”。那么是否还有其他系统？

“后勤母舰指挥官体系分管领域为：战斗、行政、监督、生产四个领域。”系统机械报道。

“我可以兼职么？”杜达问道。

在人力资源方面，月球人显然没有紧张到需要兼职的程度，初级系统根本无法给出答案。不过系统有没有限定只能成为一个领域的指挥官，说不定在哪里藏了个后门。

还不等杜达跟这个笨呼呼的辅助系统较完劲，通讯器响了起来。

“老大，发生了很诡异的事。”宋韵的声音发颤，“这个世界真的有鬼！”(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184、去也匆匆

杜达完全遵循潜意识的指引，按下了钥匙，甚至没来得及找尤烈谈谈灵魂和原力的关系。

在那个护盾保护下的山洞里，一切如旧，所有人都坐在平台上，擦拭武器或者索性闭目养神。杜达的突然出现让他们有些吃惊，而杜达却因为如此平静有些奇怪。

“什么诡异的事？”杜达接通了宋韵。

“老大！洞穴里没异常么？”宋韵不可思议道，“刚才我们都看到一个巨大的光球落在了那座山上！你不信问白灵！大家都看到了！”一旁传来白灵附和的声音。

“这里什么都没发生……等下，好像有点什么……”杜达发现自己身体里的原力正在以距飞快地速度恢复。如果原力的多寡能够像游戏里魔法一样用数值表示出来，那么现在这个数值正在以秒表的速度飞涨。

杜达还在感受这种原力充斥的快感，只觉得浑身一轻，一切感知都在瞬间被剥夺。再次恢复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那个仙境一般的灵魂世界里。

这一次，多了一个人，是霍嘉。

或者说，是霍嘉的基因原体。与霍嘉长得一模一样，但是身材上却与其他三人相仿，比杜达高不了多少。杜达知道这是灵魂世界，一切都是随心所设，并不是真实的身高。他只是奇怪，这个基因原体身上散发着令人安定的祥和气息，不像他的克隆体那样充斥着煞气。

“我的子嗣找到了这里，真是太好了。”霍嘉微笑道。“我回到北极，被一头巨熊追赶，随机点开了一个星门，但是没想到那边没有回来的地址，真是令人遗憾。”

“你，不是永生了么？”杜达心中惊讶，难道永生不是死亡的委婉说法么？

“是的。所以我才能回来。”霍嘉原体道。

“年轻人，我们要走了，感谢你们的到来。”阿斯塔特女士上前道。“你理所当然可以获得我们的遗产，就在柱子下面。除了让你的灵魂恢复力量，很抱歉我们无法做得更多。”

“或许我们还能再见。”霍嘉原体道。“万物终归于一源。”

“等一下！我还有很多问题！”杜达叫道。

“其实你没有任何问题，”霍嘉原体道，“走在探寻本源的路上会被各种景色而诱惑，抵御它们，然后回到本源。你什么都不用做。”

四个月球古人的灵魂变得光明起来。杜达感觉到了这种不刺眼的明亮，整个身体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整个灵魂世界最终变成了一片光明的白光，杜达被送回了自己的身体，只是感觉到**的阴冷。

“发生了什么？”菲虎上前问道，“你又跟他们沟通了？”

杜达点了点头。伸出双手。

双手的体温明显要高于身体其他地方，温温热热。杜达总是有种错觉，好像双手的皮肤变得光滑细腻，甚至散发出光亮。

“你的手！”菲虎叫了起来，“它亮了！”

霍嘉和其他战士也凑了过来。眼看着杜达的双手越来越亮。

自然界有许多动物会发出荧光或者其他什么光，但人类绝对不在其中。

杜达缓缓举起双手，十指交叉握在一起，如同举着一个光球，在这个黯淡的洞穴中无比醒目。

诺西比团的战士们惊愕地看着眼前的情形，纷纷跪在地上。向杜达顶礼膜拜。

杜达闭上双眼，用双手上的温暖如水一般缓缓流淌下来，驱走了身体上的阴冷，整个人都暖和起来。光热渗入皮肤、肌肉、骨骼……渗入每一个细胞，让原力的河流变得湍急而壮大。

过了良久，这股温热才缓缓退去。

杜达从万分愉悦中回过头，道：“古人追求的是成神？”

对于古人来说躯体的长生已经不成问题。当一具身体老化，他们可以通过更换“载具”继续在这个宇宙中生活。然而他们最终却消失了，消失了上万年，甚至连文明的痕迹都只剩下凤毛麟角，难以遍寻。

因为他们放弃了有形的身体么？

“跟你沟通的……是真神？”菲虎虽然号称自己并不虔诚地信仰神，但是看到眼前一幕，仍旧充满了困惑和敬畏。

“我还是不认为他们是神。”杜达缓缓道，“他们只是转换了一种存在方式……不过，你硬要说他们是神，我觉得也差不多。”这就像是馄饨到了粤地叫云吞，到了蜀地叫抄手，不过就是个名字而已。

“我好像感觉到了圣者。”霍嘉脸上还有明显的泪痕，“是他么？是他来了么？伟大的基因原体！”

杜达有些无语，这难道是子嗣对于基因原体的本能反应？之前看霍嘉这么崇拜那位“圣者”，甚至把他视作真神和宇宙的本源，还光啊暗呀的……实际上不过是个数万年前的外星人罢了。

果然一切真相都会摧毁信仰。

“的确，是他来了。”杜达没有多说。

“他承认了你？”霍嘉追问道。

杜达没有说话。

严格来说，对方只是确定了遗产的继承权，同时帮杜达恢复了原力消耗。至于承认什么的，人家或许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圣者承认了你。”霍嘉的声音里有些失落，“肯定是这样，你的手已经说明了问题。”

“这个……”杜达自己也很难明白到底是霍嘉原体还是那位阿斯塔特女士让他的双手发光，这么不科学的事出现在这个科学的宇宙里，实在让人无语。

“我，邓尼-霍嘉，帝国之拳战团的副团长，今天在这个神圣的隐秘之地向你效忠。”霍嘉突然单膝跪地，“我将追寻圣者的遗光，为他的秉承者战斗，直到最后一个细胞消亡。”

杜达顿时感觉头皮发麻，犹如过电似的麻痒让他脑袋空白。他上前轻轻拍了拍霍嘉厚实的肩甲，道：“我早就把你视作战斗伙伴和兄弟了，你不用这样。”

——而且我未必是什么秉承者，相比之下我跟那位阿斯塔特女士更熟悉一下。唔，好像有什么隐情啊！当初霍嘉不就是自称“阿斯塔特修士”么？杜达心念一动，顺便问道：“你们为什么叫阿斯塔特修士？”

“出自圣者的战吼。”霍嘉站了起来，“圣者在与帝皇的战斗中，不止一次地喊出‘阿斯塔特’这个呼号。”

“唔，她是一位十分令人敬爱的女士。”杜达对霍嘉道。

霍嘉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他们所推崇的战神一般的圣者，竟然在战斗中喊一个女人的名字！

“那她一定十分强大。”霍嘉给自己的信仰找了个理由。

“不一定是在武力上。”杜达笑着走向石柱，轻轻摩挲。

柱子下面就是三人的休眠舱。

霍嘉原体因为无法找回这里，只能认为他的伙伴葬身于此。不过现如今，这下面恐怕真的是三个死人了。

外面的虫子散去之后，人类的狩猎队终于也赶到了。宋韵在三角战机接手空中侦察之后返回铁炉堡，让无关人士先下飞机，然后带上技术人员和工程机器人前往那个“闹鬼”的地方。

说起来也奇怪，绝大部分人在看到“光球”之类的异象时，首先会联想到“神”或者“仙”之类的正面能量体。只有宋韵的第一反应是“鬼”……这不得不说九零后的思维广度的确超过了所有前辈。

“虽然从感情上来说，我不想打扰逝者的安眠，但是对于人类来说，每一件古人留下的东西都是十分珍贵的。关系到我们返回家园，甚至前往未知的文明，所以我打算允许科学家来发掘这里。当然，遗产的分配只有我能决定。”杜达对月球母舰上的所有人发表了公开录像。

机器人加固了古人陵寝，为防止虫族的再次积聚反狩猎，人们将原本用来建设卡达据点的材料优先用于陵寝据点。张天誉正好借此机会重启大型护盾计划，让人无法反驳。诚如杜达说的，这里每一件东西，都将影响整个人类的文明走向。

而且这个人类不应该是狭义的地球人，而是整个宇宙中文明程度低于月球古人的人类。

回家对于某些人来说是终极目的，而对于现在的杜达而言只是一小步。宇宙到底蕴藏了多少文明，多少秘辛？人类到底从何而来归于何处？这些都需要一步步走下去才能看到。

在没有了畏缩和恐惧之后，杜达发现自己的人生完全没有束缚，让人充满了前行的动力。他知道无论前方看到什么，都将是绚丽夺目的风景。如果自己真的抵御了诱惑，那么归于本源也未必是不可能的事。

当然，这就像哈利说的，把月球开回去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行了……说起来很简单，而实际上却充满了一个个门槛，难以逾越。

陵寝据点的发现并没有对当地人彻底公开，只是说这里发现了一个对地球人来说比较重要的矿产地。对于小矮星盟友的坦诚，即便是最疑心的地球人都难以起疑，但是谁都不能保证他们之中没有混杂灵魂虫占据了身体的无间道。！~！

185、临时会议

“你之前的那个公开发言，很破坏形象啊。”张天问特意跑到了陵寝据点，当面表示自己的不满。

非但张天问，就连宅男崔昕玮，宅女乌莉卡，正在负责开发氢弹投放机器人的张纬地和雷曼都自觉参加了这次会议。唯一对此表示无聊而留在宿舍玩游戏的，只有宋韵。

“如果诺西比也来的话，就可以开月光枪骑兵全体会议了。”杜达玩笑道。

“差不多，不过他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如果今天算开会，他的那票就算你的。”崔昕玮的口吻里包含着某种情绪。

杜达看了一眼这个技术宅小屁孩，道：“看来大家对我很有意见，说说呗。”

张天问道：“也不是有意见，只是顾虑。”

“说。”杜达简洁明了。他其实已经猜到了张天问的意思，因为公开视频中强调了自己的法统权力。

以前这个问题大家都没有点破，也没有拿到桌面上讲，有意无意的忽视之下，所有人都认为月球理所当然属于全人类。

就连杜达也是这么认为的。

如今杜达宣布自己有继承权，这无疑是一枚重磅炸弹。最现实的问题：以后住在月球上的人是否要向杜达缴纳房租和水电费呢？

“当初我们在一起合作的时候就深入沟通过，你说过你只是一个普通人，而且永远不会走上独裁者的道路。”张天问道，“现在有所改变么？”

“没有。坚定不移。”杜达道。

“这则通讯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欠你的？把你视作大英雄还是包租公呢？”崔昕玮叫道，“我们只是想创立个世外桃源，不想拯救世界，也不想统治世界。”

“你过于敏感了。”杜达叹了口气道，“我在不久之前丢了一点东西，虽然我个人觉得那东西没有存在的必要，但是尤烈大师有不同看法。我在他的启发之下觉得有道理。所以将那个东西送给了月球基地上的所有人。”

“什么东西？”崔昕玮好奇道。

“畏惧。”杜达淡淡吐出两个字。

“你！”崔昕玮的逻辑大脑一时无法表达出恰如其分的谴责，只好转向张天问。

张天问却一脸沉思，好像受到了什么启发。

“我同意。”从来不主动表态的乌莉卡突然说道。

“乌莉卡！这里不需要迎合他！”崔昕玮嚷了起来。

“不。”乌莉卡垂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我们的确需要畏惧。正是因为没有畏惧。所以才会有那么大的惨剧，让我永生难以赎还。”

杜达站起身道：“郑然死之前跟我谈过。一直以来我和他都视对方为阻力，只会拖后腿、愚昧不堪、冥顽不灵、带着人类走上毁灭的道路……如此种种。而现在，我明白我的方法的确有问题——我总是在用行动去阻止，这让我站在了他的对立面，甚至站在了多数人的对立面，同时也让我疲惫不堪。”

“所以，你想用恐惧来震慑他们？震慑民众？”张天问饶有兴致地说道。

“不是震慑，只是让他们知道我的存在。”杜达笑道，“我有沉重的使命。不单单是带这帮人回家。我没有时间和精力时刻盯着他们，所以我需要他们自觉。在他们想踏上红线的时候，脑子里得想到我。这就行了。”

“然后呢？就和驯养小狗一样，只要犯错就给他们雷霆一击么？”张天问道。

“不错，只要不触动我的原则底线。我就不存在。一旦他们乱来，月光就会降临。”杜达微笑着打开桌子上的投影仪，道，“既然大家都来了，让我们看看这次我继承的遗产。”

投影仪上出现了挖掘者拍摄的照片，告诉大家一个大环境。然后便是一具椭圆形的休眠舱。从舱体的陈旧和低等植物的附着情况上，可以看出这东西在地下呆的年月真的很久了。

“这具休眠舱很可能是医疗舱的另一型号，基本看不出什么，只有单人能够躺进去。”杜达解释道，“月球人最后还是开了个玩笑。休眠舱从地下挖掘出来之后，我们发现里面是空的。”

“本来不就是有一个空的么？”众人的焦点被转向了古人遗产上，变相地接受了杜达的解释。

“四个全空。”杜达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他们的确说过他们在休眠舱里，但是打开的时候，里面什么都没有。甚至连生物组织都找不到，就像是从未有人用过。”

“这帮古人……”雷曼点起一支雪茄，嘟哝了一声，装作不知道大家都很讨厌雪茄的烟味。

“休眠舱借给科学院研究了，也算对小天誉的支持吧。”杜达道。

“另外两件……”杜达道，“都在我身上。”

他脱下斗篷，众人这才发现他斜挎着一个单肩背包。背包扁平，好像是空的。从表面看来，有些像地球上的麂皮，没有任何印记。

“这个是古人的子空间背包。”杜达拍了拍，“我不知道能放多少东西，反正感觉放不满。之前他们在里面存了一些食物和水，少量药品、医疗急救品、求救信号器之类的东西。我留下了信号器和包，其他的都给了科学院。”

“传说中能够放下整个星球的背包！”崔昕玮激动地站了起来，走上前想拉开看看。

“比袋口大的东西都没法放。所以别说星球，就连摩托车都放不进去。”杜达看了张纬地和雷曼一眼，看得两人一脸茫然。

他继续道：“月球人的急救药很不错，我当时随便在手上割了一刀，稍许一喷就愈合了。等科学院研究出来之后，可以优先供给我们枪骑兵。”

“信号器你留着干嘛？”张天问道，“这种东西扔掉更好吧。”

谁都不知道会招惹什么东西过来。

“与其扔掉，不如让它在背包里继续睡觉。”杜达道，“没有灵魂的力量就无法打开这个背包，唔，也就是我们现在普遍称呼的原力。”杜达简单地将古人说的灵魂转述给众人，得到异口同声的惊呼。

“我真难想象，如果宇宙里有这么强大的一群人，会成为什么样子！”张纬地惊叹道。

“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崔昕玮道，“他们人人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社会还能稳定么？”

“看上去比我们稳定。”杜达道，“除了诞生的时间比我们早，他们和我们好像没什么区别。一样有各种感情，一样在探寻三大根本问题。”

“果然……”张天问好像一副早就知道的模样，轻轻摸着下巴上还没有长起来的胡渣。

“果然什么？”菲虎忍不住问道。

“三大问题呀。”张天问道，“你们没感觉么？月球带我们来的这几个地方，都有他们的文明遗迹，甚至直接就是他们的后裔。而且看上去这些星球、这些人类都很类似，你们不觉得奇怪么？”

“这个……宇宙里所有的智慧生命都长成月球人的模样，这个的确有些巧合。”张纬地托着下巴，一脸萌呆道，“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和他们长得不一样的生物就没有被视作智慧生命，不在月球的好友名单里。”

“的确有这个可能。”张天问道，“我最近在看世界神话故事，我发现地球上所有文明都有一个共通的描述，人类的诞生。”他顿了顿，见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他身上，方才道：“人类诞生的描述上，都是在神的引领下从黑暗走向光明。这个还不足以说明问题么？”

“什么问题？古人被视作神不是很正常么？别说那时候的地球人，就是现在的地球人看到古人都可能当神膜拜。”崔昕玮一如既往唱着反调。

“说明从蒙昧到文明的过程很短。”张天问没理他，公布了答案，“是月球人插手了文明进程！这是关键所在！而且之前杜达有句话让我很在意。”

“哪句？”杜达自己都好奇了。

“你说，那个古人问你：她的族人有没有留下任何形式的遗言。”

“是啊，有什么问题么？”杜达道，“遗言本来就有可能是多种形式的，确保后来者能够看到。”

“我想到了一件事，那是郑然还活着的时候，”张天问道，“我无意间看到他在实验日记里写：他们的垃圾dna全都远少于人类。那份实验日记是对菲虎、生化星人类，还有卡拉蜜贡献的**细胞进行的研究。”

“垃圾dna？”所有人都对此表示不解。

所有人同时也对张天问会去看郑然的实验日记表示不解。

张天问推了推眼镜，道：“那就只有把他的大弟子拉出来问问了。”

张天誉作为郑然的学生和继承人，表示压力很大。

郑然在科学院的人缘不好，不可能给他留下什么人脉资源。在他头脑发达之后还揽下了许多项目，组建了一个庞大的技术团体。对于他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但是张天誉作为继承者进入这些团队之后却面临着严峻考验。有时候甚至是单纯地被人当作出气筒，用来宣泄长时间积压下来对郑然的不满。

一向都信奉绵羊主义的张天誉，只能回到宿舍拉二胡自我治愈。

有时候他甚至更想永远脱离科学院，哪怕去街头卖艺都比留下好。然而，只要想起老师在他怀里咽气的情形，这位曾经被捧为天才少年，现在又被当做废物踩在脚下的年轻科学家就有了继续战斗的动力。！~！

186、散场之后

“‘垃圾dna’这一术语是已故遗传学家susumuohno于1972年发明的，用来表示基因组中95%—98%的不编译任何蛋白质或酶的dna。”张天誉沉着地站在众人面前，好像在背诵早就准备好的文稿。

“打断一下，你说的susumuohno是地球人么？”

“呃，是的，如果翻译过来应该是大野乾，他是加州理工学院……”

“好了，继续说dna的事。”

张天誉就像个被老师提问的小学生，只得继续道：“事实证明，这些所谓的垃圾dna对人类，尤其是对子代的健康影响很大，所以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垃圾。张天问说的那份日记我没看到，不知道具体的语境是什么。”

张天问早就有所准备，将平板电脑送到了张天誉面前。

张天誉当场读完，面露疑色，道：“如果真是这样，肯定是有别的用途，自然会淘汰我们不需要的器官，比如六指、籽耳、尾巴……”

“但是dna过于基础，过于稳定。”张天问接过话题，“很难被淘汰，对吧？”

“对。”

“所以，如果我是古人，肯定把遗言写在遗传基因里！”张天问道，“只要这个物种不灭绝，无论他的文明怎么改变，都不会妨碍真正的古人文明继承者从中读取信息。”

“上尉，”张天誉提高了音量。“dna的表现形式在于人体形态，那些没有表现出来的基因，怎么让人阅读？”

“既然可以表现成眼睛、耳朵等等各种器官组织，这本身就是一种语言。”张天问道，“没有办法破译么？”

“太科幻了。”张天誉苦笑道，“直观点说，dna就是4个字母。哪怕说一句稍微复杂点的话，那得多少垃圾基因？”

张天问靠在椅背上，轻轻捏着镜脚。道：“这么说来，的确有些麻烦了。”

杜达近乎半躺在椅子上，敲着桌面。沉声道：“你们说，灵魂真的可以脱离肉体存在么？”

“玄幻小说里绝对没问题。”崔昕玮迅速道，很快又补充一句，“都市异能也有可能。不过科幻小说里如果出现这种情节，会被读者喷到死的。”

杜达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道：“你们啊，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古人是一个灵魂能力很强的种族，他们的一切技术都是基于对原力的掌控而产生的，这跟我们完全不一样。如果要想解开他们设下的迷局，肯定得按他们的思维来啊！我先去找大师。你们慢慢聊。”

张天问一脸明悟：“的确，对于古人来说，没有原力是不能想象的。他们的留言肯定不是给没有原力的人看的！”

张天誉眉头紧锁，如果杜达说的是事实——有很大程度上就是事实——那么整个人类的技术基石就崩塌了。所有人都只是在一条错误的路线上行走，注定难以达到古人的高度。甚至连模拟和揣测都无法做到。

“这不科学。”张纬地低声道。“为什么古人可以生出来就掌握原力？”

“你猜，会不会有种动物生下来就能放电？”张天问凑了过去，神秘兮兮地问道。

“啊？会有那种动物么？”张纬地一时没有转过弯。

“电鳗。”张天誉慢悠悠从张纬地身边晃过，“这个梗我早就说过了。”

“其实我的答案是电鳐。”张天问道。

“真有那种动物么？”张纬地发现自己被坑了，嘴上不服软。

“十七世纪人们才发现，”张天问道。“所以对于十六世纪的人来说，他们会说电鳐电鳗都不科学。”

“不，”张天誉纠正道，“那时候的人会说这些动物是魔鬼的化身。”

“你们欺负人读书少……”张纬地站了起来，掏出一把扳手，顿时就让张天誉和张天问闭上了嘴。“我去弄氢弹投放机器人了，那个才是纯科学。”张纬地晃了晃扳手，总算扳回一城。

“他是机械党人。”张天问低声道。

“吊电线杆上烧死。”张天誉难得流露出浓浓的杀气。

张纬地离席之后，雷曼也就坐不住了。

他们两个现在形影不离，弄了不少有趣的东西出来。这种玩游戏还有人发高额工资的状态，让两名机械技术宅过得十分惬意。就像张天誉听到氢弹就像打了鸡血，他们只要拿着改锥和扳手在外星科技上拆来拆去，也会觉得人生幸福满足。

张天誉和张天问也随之走出来会议室，各忙各的去了。

最后只剩下乌莉卡，怯生生地拉住了要回宿舍玩游戏的菲虎。

“是这样的……”乌莉卡垂着头，好像做了对不起菲虎的事，正在检讨。

“我的患者有些人有点误会……”乌莉卡道，“她们，她们……”

“有话直说。”菲虎最讨厌的不是男人粗野，而是女人磨磨唧唧。在她看来，正是因为这个宇宙里的女人都太过怯懦，结果让男人占据了上风。

“她们认为您和她们是一样的，但是我没办法跟她们解释清楚。”乌莉卡道。

“这没什么，我不觉得这是一种冒犯。”菲虎大度道，“同样身为女人，我希望看到她们振作起来。不过，咱们私下说一句，被男人淫辱的确很丢脸，但我们又不吃亏，对吧？过去的事何必那么计较呢。”

“唔？”乌莉卡完全不能理解什么叫“不吃亏”，难道被一群衣冠禽兽侵犯还不够悲剧么？

“我是说，反正有时候我也有建立后宫的冲动，不过现在我的心被拴住了，真麻烦啊。”菲虎抖动了一下耳朵，露出一个“都是女人，你懂的”的表情。

乌莉卡这才想起来，貌似这位跟在老大身边的王牌打手有着“性认知紊乱”的问题。如果真是这样，到底还要不要拜托她呢？

“你要说的就是这事么？真无聊。”菲虎露出了两颗虎牙，笑道，“要不要跟我回宿舍撸一把？加上宋韵我们刚好开三人黑。”

乌莉卡没听懂她的黑话，以为菲虎在邀请她做一些不好的事情。她鼓起勇气道：“我的患者和我都希望，能够得到您的帮助。能否请您担任她们的教官，帮助她们从阴影中走出来？”

菲虎一愣，道：“这个嘛，还需要看她们的身体素质，不过可以让她们来找我。明天吧，如果我不出任务的话，明早八点。”

“谢谢！太感谢您了！”乌莉卡垂着头说完，逃一样地跑了。

“你要训练一群女人？”霍嘉在菲虎身边道，“真是浪费时间。”

“杜达需要真正的卫士。”菲虎按着刀柄，“显然女人更合适。”

“真正的卫士应该是我们，阿斯塔特修士！”霍嘉寸步不让，“每个帝国军官都会说一句话：给我十个阿斯塔特修士！或者一万个士兵也行！”

“我觉得你需要清醒一下，来一局？”菲虎挑起眼角，看着霍嘉。

霍嘉从来不在挑战面前退缩。

这一次可不是菲虎说的电脑游戏，而是真正的实弹对抗。

在专属机库里，杜达特意开辟了一座高四十五米，占地两平方公里的训练场。里面包含了丛林、沼泽、湖泊、街道……各种地形，用来训练枪骑兵。狩猎战开始之后，枪骑兵的训练场变成了小矮星上的广大天地，这里就空闲下来。

霍嘉和菲虎在手痒的时候，会来这里玩一局真枪实弹的“游戏”。

因为霍嘉属于全武器精通，身上除了火神炮还有手雷、地雷、火箭筒……凡是他能看上的武器都会想办法塞进动力盔甲，这让他在中长距离上稳稳占据了优势。谁让菲虎的远程攻击手段只有单一的弓箭呢？

不过今天，两人的战况发生了一些小小的变化。

霍嘉与菲虎随机选择进入口开局，两个进攻性极强的战士往往会在训练场的中心点相遇。霍嘉已经准备好了火神炮，只要看到菲虎的身影就会毫不犹豫地按下发射钮。这种你死我活的训练让很多人难以接受，不过当事人却乐此不疲。

“胆小鬼！你躲起来了么！”霍嘉站在往常开战的地方，大声咆哮道。

突然背后风声乍起，金属散发出的寒光从虚空中闪现，重重劈在了霍嘉的背甲上。

坚固的动力铠甲上留下了一道银白色的印痕。

霍嘉猛然转身回头，手中的火神炮已经换成了链锯剑。他唯一捕捉到的却只是一抹淡淡的光影，瞬息之间消失不见。

“胆小鬼！”霍嘉被激怒了。

寒光再现，这次是针对霍嘉的面门。

菲虎也被激怒了。

长刀被霍嘉的链锯剑打开，空气中渐渐浮出菲虎的身影。

菲虎就地一滚，再次消失在霍嘉眼前。

霍嘉循着菲虎滚地的方向，双手握住剑柄，重重劈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劈空了。

一双黑色军靴里的长腿，紧贴着霍嘉的胸甲冲向他的下巴。

霍嘉眼看着菲虎单手倒立，如同从土壤中长出的地刺，蓦然出现在自己视野中。

军靴的后跟如同一记上勾拳，狠狠撞在霍嘉的下巴上。

全重七百公斤的霍嘉被这迅猛一击打得倒退两步，等他站稳的时候，菲虎已经面带微笑再次进入了空气之中。！~！

187、狩猎旅行

基于对未知和不可见世界的恐惧，人类从很早就有了隐身的念头。自从有了科幻小说之后，隐身更成了不可或缺的甜品——有时候甚至是主菜。

地球人将隐身这个概念率先应用在战争中，迷彩服、吉利装，让人看起来和周围的环境一致；隐形涂料能够让飞机和舰船不在雷达上显示出来。在月球跃迁之前，美国和日本通过光学原理，在裸眼隐身技术上也取得了不小的突破。

真正让菲虎变得神出鬼没的，并非地球和小矮星技术，而是古人的遗产——隐身项链。

挖掘现场一共出土三件古人遗产，这条项链就是其中之一。作为阿斯塔特留在休眠舱外的遗物，这条项链对她本人来说其实是手链，不需要原力驱动，只要按下开关就能让佩戴者进入光学隐身状态。

“要隐身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要完全透明，二是要与周围介质的折光率相同或相近。如果真的通过某种特殊方法达到这两个条件。那么，隐身人自己就什么都看不见了。”某位专家在听说了隐身项链的存在之后，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幸好霍嘉不上网，否则他一定会把这个专家挖出来，敲掉他的门牙。

因为霍嘉就是被菲虎戴着这条项链干掉了一颗门牙。

“嗯，很好，我更强大了！”菲虎与霍嘉的对战一向处于劣势，少数情况可以借助地形可以赢两局。现在有了这等彻底隐身的神器。自然充满了自信。

“之所以给菲虎，是因为我们之中谁戴都没用。”杜达迎着霍嘉幽怨的眼神，解释道“只有她能悄无声息地走路，我们用都浪费了。”

隐身项链的隐身效果虽然很强大，非但可见光之下可以隐身，甚至能躲过能量雷达的扫描。不过只要动作幅度大一些。速度快一些，能量场一样无法提供那么完美的隐身效果。这条项链（手链）之所以在阿斯塔特的柱子下，十有八九是给她防身用的。

单纯用作防身装备的话。杜达有原力护盾，霍嘉……本身就是血牛，所以还是会考虑给菲虎。

“这次大家的收获都很大啊！”菲虎摸着脖子上的项链。兴奋道“我有了项链，杜达的原力上了一个台阶，大个儿有了主人，真是皆大欢喜。”

“我追随的是圣者遗光的秉承者！”霍嘉低声咆哮道。

“别傲娇了，你们连圣者用过的纸巾都崇拜，何况杜达好歹是被圣者亲自认可的人呐！”菲虎丝毫不给霍嘉留丁点情面。

杜达没有解释，他感受着身体里的原力，思考着“灵魂”这个虚无缥缈的问题。跟尤烈沟通之后，杜达才知道最古老的科洛桑语中。原力和灵魂是“体”和“用”的关系。灵魂是根本，当它的力量使用出来之后，就成了“原力”。后来人们越来越肤浅地看待力量，所以“原力”依旧流行，但是很少有人说“灵魂”。

既然如此。想增强原力，就只有强壮灵魂。杜达回想起上一次原力进步的情况，那时候正是自己在灵魂世界碾碎了那头龙虫母皇。莫非只有通过安达干水晶，找到附着其上的灵魂，然后干掉之后才能壮大自己的灵魂？有了这个念头，杜达突然感觉到了一丝警觉。那是一种内心中泛起的抗拒。

——看来这条路不能随便走，打怪升级吃脑核之类的事，明显不适用于自己所在的宇宙法则。

杜达暗道。

“老大？你睡着了么？”宋韵轻轻叫道。

“唔，什么？”杜达回过神，看了看在场诸人，没感觉错过什么。

“老大，下次也让我去开两枪吧，一直开飞机很无聊啊！”宋韵道。

“那就去呗，现在枪弹又不紧张。”杜达道“安全起见你再背个单兵护盾就行了。”

“老大陪我一起去吧，我是你的僚机呀！不能跟你分开。”宋韵其实还是害怕。虽然狩猎很刺激，但她可不想碰到反狩猎这种事。现在对付那些电浆小虫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密集火力网封锁，用子弹撕裂它们，炮弹之类的冲击波根本对它们无效。

万一碰上了，真的带回小据点都是死路一条。

而且是拉着许多人一起死。

“你还是多去尤烈大师那边听听课吧！觉醒原力才是王道啊！你看那些古人，一个个都和神仙一样了，不羡慕么？就算不羡慕，好歹也能开大唐级出去兜风呀！”杜达语重心长道。

“切，不就是懒得带我去么？”宋韵一语道破，不爽地站起身，道“算了，我回宿舍看书去了。”

“嗯？最近有什么好看的书？”

“没什么，都是以前数据库里的老书。”宋韵伸了个懒腰“我要是主角就好了，想什么来什么！不至于打个猎都得求人。枉费我对老大忠心耿耿……”

“好吧，一起去狩猎！”杜达只好站起身，道“霍嘉、菲虎，乌li卡……”

“我就不去了吧，老大……”乌li卡一脸惶恐。

“哦，随便，我是想让你去帮我问问，咱们的人里还有谁要去的，组团旅游呗。”杜达道。

“那我要带上我的姐妹们。”菲虎道“她们也该出去运动一下了。”

“可以。”

“团长”霍嘉沉声道“人太多是否会招惹那些虫子？”

“不少人数众多的狩猎团都没有被反狩猎过。”杜达道“我估计这和狩猎效率有关系，咱们这次主力负责保护，其他人负责动手。”

乌li卡如蒙大赦跑去出征集“旅游”名单，生怕被杜达抓住一起去行星。她现在对行星有严重的心理阴影，只有在月球上才有安全感。

新征集来的人只有张纬地和雷曼。这两个人要去行星测试一下氢弹运输机器人的运动能力、抗打击能力，以及虫子对这种机器人的反应。

虽然找到了星门地址本，但里面只存有交通舰上尚未开通的星门默认地址，所以人类暂时无法通过拨号寻找其他星门。考虑到胡乱拨号带来的危险性，这次科学家们倒是一致同意不做这种危险的事。

月球上的星门是恒星级，覆盖面大，但是能量消耗一定也不少。地球人受惯了能源危机的苦头，所以处处以节约为本，往来行星都用行星级星门。杜达很大方地送了一扇给管委会，放置在生活区与生态区的交界口，成为新的市中心。

相比巨大的星门，人们更喜欢在古朴而富有神秘气息的操作台前合影。

在专属机库里，同样有一个行星级星门，对内可以与月球内的星门相连接，对外可以前往行星上的星门，十分方便。如此一来，反倒是恒星级星门成了摆设，星门大厅里依旧空荡荡的。

“点名！”杜达在星门前喊道“宋韵、霍嘉、菲虎、张纬地、雷曼……还有你们。好吧，一共二十四个人，我们走。”

众人穿过星门，瞬间就到了陵寝据点。

日以继夜的建设使得这里很快就构建起了围墙，将这座山头从绵连的山脉中圈了出来。山洞内部被加固，杜达他们发现的通道其实是上万年地质变化产生的后门，月球古人原本就开出一条宽阔而稳固的隧道，在那里甚至还停留着交通舰带下来的古人机器人。

这些古人机器人被激活之后，工作效能更高，通体的液态金属让人看着就赏心悦目。如果不是圆柱形的身体显得有些无端卖萌，那就更符合大众审美观了。

当时穆拉丁找到杜达，只是简单地说：“我们需要这些机器人。”

于是杜达就大方地说：“你们拿去用吧。”

高地人觉得杜达十分厚道，恨不得将图书馆和技术库里的所有东西都送给杜达。对于这种热情，杜达当然不能拒绝，现在高地人可是很清楚地球人的行为准则——等价交换。越来越多的科技支持都增加了附带条件。

“没有人是傻子，你对他们玩心眼，他们就不会对你坦诚。所以做人大方点好。”杜达如此教育月球上的那帮官僚。正是他们把人家的客气当做福气，得寸进尺，让高地人感觉不爽，打破了最初亲密无间的盟友关系。

好在杜达最早就跟他们划清了界限，所以对于杜达，高地人还是很大方的。

“咦，这么多人？”杜达第一个走出星门，发现陵寝据点十分热闹，全是平时不怎么看到的铁炉堡士兵。

“嗨！”穆拉丁一直盯着星门的变化“很高兴见到你，我的兄弟！”

杜达上前跟这位矮版武圣亲密地拥抱，然后才道：“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因为我的兄长，铁炉堡大公玛多兰铜须要前来这里狩猎。”穆拉丁道“多亏了你们的生产线，现在大家的火枪威力巨大，应该给那些虫子一点苦头吃了！”

“破坏虫巢之后要赶快跑啊。”杜达好心提醒道“前两天就有个狩猎团破坏了虫巢，结果留在原地油炸虫蛹，被反狩猎了。”

“我听说了，去了很多人救他们，差点就变成战争。”穆拉丁不屑道“不过你放心，我兄长是经验丰富的将军，不会犯那种错误。你要不要随同一起？作为我们亲密的兄弟，他一定会欢迎你的。”

“我们的人可不少。”杜达看着身后一个个穿行过来的自己人，又看了看配给充沛，装备优良的铁炉堡士兵，杜达道：“如果可以的话，那最好不过了。”！~！

188、混乱的持续

“丛康，有人来看你！”狱警在高音喇叭里喊了一嗓子，田埂之中站起来一个身穿橘红背心的男人，朝着摄像头方向敬了个礼，往休息站跑去。

休息站已经等了一辆通勤车，车上坐着一个身穿暗色夹克的男人。丛康与那男人显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两人什么都没说，就像是压根不曾交流一般。短短十五秒后，男子轻轻敲了敲通勤车司机的椅背，车开走了。

丛康心情复杂地看着车辆离去的方向，轻轻揉着手指。刚才他已经用约定好的手语给出了答复。他不知道这个答案会将自己，以及自己这群人带向何处，但是有一点他很肯定。

——虽然这里有吃有穿，没有那些异形怪物，不用承受每天的死亡煎熬……但是这个机库里的所有人都不愿意再面朝黑土背朝天干农活。

你们有这么高级的文明，竟然没有一辆拖拉机么！丛康在心中呐喊。他不知道在地球有个名词叫“劳动改造”，只有在高强度的体力劳动之下，才能最大程度地压榨囚犯的体能，好让他们干不了坏事。

生化星上被判处有罪的军人、警察、强盗、奸商，统统被限制在这个机库里，进行农业耕种。

他们从生态区取土的时候还没有星门，光是管道球就做得这些人想吐。有了古人的土壤和高产种子，作物几乎不需要打理，只是收割的时候需要人力。在生态区这些工作已经交给了机器人。而在这个机库，一切都是他们手工劳动。

许多月球居民都不知道这些人的存在，也没有人关心。他们已经彻底被边缘化了。

四个月来，月球生活越来越趋向于正轨。

动物蛋白越来越丰富，非但有充足的虫肉作为肉食，其他禽畜肉类、水产品也出现在了居民的餐桌上。月球管委会正在讨论开辟新的机库，作为牧场和鱼塘。满足人民生活。

“解决了货币问题和晚餐项目，这是我们这届委员会最大的成绩，两个月后的竞选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蒋白鸿在会议室里和幕僚们开着会。

“斯蒂夫。货币流通量还需要注意。现在的金融体系太脆弱，不应该放纵民间资本进行金融投机。”年轻的经济师说道，“有必要的话。政府应该限制某些行业的准入制度。比如狩猎团。”

“现在真正的硬通货并不在我们手上。”蒋白鸿在这些朋友面前不用顾忌面积，“粮食在军方和科学院手里，肉类和武器在军方和佣兵手里。我们能做的实在太少了。”

“但是我们背负的骂名却不小。”有人嘀咕道，“就连佣兵团上调肉价都怪在我们头上。”

对于习惯生活在集权之下的华夏民众来说，生活有问题必然是政府造成的。所以网上很容易找到攻击目标：肉价涨了，**；没有工作岗位，**；收入过低，**……总之任何问题都是**。

从这点上来说，蒋白鸿倒是完美达成了众人对他的期盼：做一头完美的替罪羊。

“还是要跟新闻官沟通一下，在政府的正面形象上多多宣传。我们都是一个阵营的。”有人道。

“当初军方提出了这么个‘三权分立’的计划，就是为了阉割政府。现在大一点的狩猎团都要比政府强悍，这还让我们怎么干？”

蒋白鸿听着幕僚——如今也是各个领域的负责人热烈讨论，等声音渐渐平息，方才道：“瓦利。我们还有法律武器，对于那些狩猎团，不妨用法律的手段来处理。”

“行政官，你得先说服美国人禁枪。”被成为瓦利的男人道，“我不能颁布禁枪令，现在已经几乎到了人手一枪的地步。”

“真是混乱啊……”蒋白鸿朝后仰倒。双手穿过头发按摩着头皮。

现在越来越多的人认为月球社会趋于稳定，但是真正的执政者却觉得这种状态太过变态。政府除了当一个保姆，什么都不能做。蒋白鸿已经看到了这种体制的未来，他会被那些掌握了武装力量的狩猎团赶下去，或者被掌握了经济力量的商人们控制，成为傀儡。

此时此刻，他真不知道到底是做一个傀儡更幸福，还是被人赶下去当一个普通民众更幸福。

“民意调查下来，杜达的支持率现在比你还高。”

“他，他是不会愿意做这么个傀儡的。”蒋白鸿自嘲道，“如果获得了枪骑兵的支持，我们控制的武装力量能达到什么程度？”

“很难说，有各种说法。”坐在角落里的黑色夹克男用平缓的口吻道，“行星上很多人认为枪骑兵具备了一个野战师的战斗力，不过也有人认为他们还不如陆军个团。单从装备上来说，枪骑兵的配备是最高的，起码人人都有单兵护盾。”

“未来的趋势是机器人部队化。”夹克男继续道，“军方也在做这方面的工作，他们招募了许多年轻人，给他们操作无人机和遥控机器人。这方面我们没法插手，即便要制造机器人，材料也是个瓶颈。”

所有人都失望地叹了口气。在最初聚集的时候，他们都希望能够在年轻时开创一个时代，让人类历史记住他们。当他们走到了这个位置上，却发现世界完全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

“行政官，必须考虑到现在民众组党的问题。”黑色夹克男继续道，“现在有个叫做‘地球先行者’的党派需要注意，他们的纲领中含有微妙的宗教成分。”

蒋白鸿无奈地点了点头，浑身乏力。他硬吸了口气，坐起身道：“今天的通报会就这样，还有谁要说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说什么。

“斯蒂夫，你的身体越来越差，是否去医疗舱里坐一下？”散会的时候，有人提议道。

蒋白鸿摇了摇头，道：“没办法，亚健康。”

既然当事人这么说了，别人也不好强求。

等众人散尽，一个曼妙的身影出现在会议室里，缓步走到蒋白鸿身后，帮他轻轻按摩着头皮。两人什么话都没说，好像完全不需要语言交流一般。

“一个原力觉醒者，堪比一支军队。”那个美妙的身影用一种怪异的口吻说道。

玛多兰是个睿智的领袖，带领着铁炉堡走过了二十年的风风雨雨。在他被选为大公的时候，虫子们已经把巢穴筑在了铁炉堡大门口。然而现在，人类收复了巴斯平原，重返卡达山口，甚至在山口外上百公里建筑了明显的营地，向虫子下了战书。

“现在我最想做的事，就是统合所有的地底人和高地人，再次建立一座阳光下的城市。”玛多兰一边梳理着自己的胡须，一边对坐在对面烤着虫肉的杜达道。

“我觉得这很简单，虫子的实力已经大幅度削弱了。”杜达道，“只要我们的军队在三年内形成战斗力，收复失土是很简单的事。”

“是的，很快。”玛多兰心情极好，“机器人战队已经开始建造，而且效果很不错。它们不需要吃饭，不需要休息！我们早就该研究这种东西，但是，啧，你知道，就算我们有这个设想也无法建成工厂。”

“公爵阁下，机器人的设定还是很原始。”张纬地一边接过杜达烤出来的虫肉，一边道，“目前只能用在站岗放哨上，打仗只能由人来。不过因为你们的歌留多矿有反作用力的效果，说不定外骨骼机甲的战斗力形成比机器人更快。”

机器人技术由两部分组成。地球人提供外观设计和骨架构建，由当地文明进行内部程序设定。卡拉蜜等人虽然可以使用自然语言进行操控机器人，但是自动化编程却是他们永远无法恢复的硬伤。因为编程的基础就是——逻辑。

地球人在这方面进步了很多，但也只能让机器人执行简单的命令，比如站岗、放哨、巡逻，阵地战的时候排队开火增强火力。反倒是外骨骼技术在当地取得了不小的成功。

不得不说，当地人的体型也是在战争中落入下风的重要因素。

如果都是霍嘉这么高大，坦克虫根本配不上“坦克”这个名字。

“公爵阁下，”杜达道，“我们作为外来者，很希望能够在驱赶虫族之后，获取一片土地，因为……你看，我们暂时走不了，让人们总是呆在大型航空母舰上总不是个办法。”

“这没问题。”玛多兰爽朗道，“无论是南方还是北方，你们都可以建立自己的城市。呃，你们多少人？”

“两百多万。”

“唔，不少。”玛多兰有些迟疑，但是并不打算食言。

两百万人几乎是铁炉堡的人口，那么地球人也需要铁炉堡这么大的城市。他们如果可以自己解决能源和矿产问题，那就没什么关系了。而且他们似乎不用歌留多矿，这才是最主要的。

玛多兰默默盘算着。！~！

189、坑爹的月球

玛多兰不知道地球人更习惯煤炭和石油，就连核能都是最近几个月来才养成的习惯。至于传说中的零点能量，那更完全摸不着边。

有需求才有动力，地球人又不打算造一架月球飞船，要那么强大的能源干嘛？能够使用三亿年的能源和使用三百亿年的能源，对于现在的地球人来说完全没有区别。

杜达正在脑中回想这个行星的地图，突然接到了张天誉从月球发来的信息：十五分钟后，月球跃迁。

如果说有什么比苦苦码字结果遭遇盗版更悲催的事，那就是做好了在异乡久居的准备，天面无情的老大却说：搬家！

天要下雨月球要走，谁都拦不住。

杜达只需要一秒钟就可以回到月球，但是在座的伙伴呢？菲虎被部族驱逐，一直跟在他身边；霍嘉是与他从龙虫鼻子里一起钻出来的伙伴；宋韵放弃铁饭碗跟着他，死心塌地要做他的“僚机”；张纬地、雷曼、那些长尾巴的小妹妹……就扔下不管了么？

“我先回去一下，马上过来。”杜达设定了固定坐标点，向在座诸位道歉，将手里的叉子交给身边的张纬地。

白光之中，杜达站在了英式庄园的会客室里，张天誉正推开门，身后跟着张天问和卡拉蜜。

“先别着急，”杜达率先开口道，“我拨叫傅毅国，看他能不能帮忙送星门过去。十五分钟的时间……天誉，速度把氢弹送过去！不管完成没有。这个关系到人家未来的生存问题。”

张天问一阵欣慰，庆幸自己没有找错伙伴。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杜达一回来就会傻乎乎地问“怎么办”。现在看来这位团长还没乱了阵脚，思维依旧敏锐。

如果是三角战机的话，无论自己人在哪里，都应该可以及时将星门送到团队所在地。只是想到行星级星门的繁复安装，张天问不由心中一沉。

“傅哥。得求你件事。”杜达来不及客套，“帮忙送一个星门终端去陵寝据点之外的一个坐标。”

星门终端！张天问心中一松：自己脑子没反应过来，只想着返回。其实完全可以只用一个星门终端让人先回来，战机就当送给朋友了。

“没问题，现在所有战机都在返航。你让人准备好，我去运。”傅毅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杜达迅速转接张天誉，手法快得几乎可以去打电子竞赛。

“天誉，在行星了么？”

“在了。”

“找一个小星门，让傅毅国带去接人。”杜达道。

“恐怕有点麻烦。”张天誉的声音满是无奈，“所有星门都被军方征用了，我刚一过来就被迫排队。”

杜达这下有些头痛了。行星上有上万科学家、工程师、狩猎团的平民，绝大多数人都是要撤回来的。尤其是一些科学家，军方早就有备案，在发生问题时候首先保证他们的安全撤回。

这要傅毅国上哪里去弄星门？

“星门大厅还有几个终端。”张天问提醒杜达。

“送过去也是立刻被征用。”杜达这下算是彻底死心了。

张天誉对自己能否返回月球也很焦虑。没有多说便挂断了。

“有第二方案么？”杜达挂断通讯器，对张天问道。他随手拉过一张椅子，不等张天问回答，便又对卡拉蜜道：“小卡，你得回去。那边需要有人继续完成氢弹研究。”

“唔，好吧。”卡拉蜜在纠结了一秒钟之后，站起身，“你会留下么？”

杜达回避了这个问题：“你先去吧。”

卡拉蜜呼朋唤友快步往管道球跑去。

会议室里只留下了杜达和张天问两个人。

“怎么办？你带出去了一半的团队。”张天问难得有些不镇定，“枪骑兵可以全部召回来，他们都在星门附近吧？”

“有五十个跟宋韵霍嘉他们在一起。”杜达叉着脑门。“天问，这么说吧，要我抛下他们，很难做到。”

“我知道你要留下。”张天问说得好像早就知道了似的，“我给你备份了所有已知的星门地址。霍嘉原体从北极星门前往了所谓的帝国，虫子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里。这说明大星域级别的星门链接数不唯一。无论月球下一个出口在哪里，都必然是与这里最近的一个大星域，你应该能够连接到。”

杜达接过笔记本，看了一眼上面的星门地址：“你妹！你早就巴不得我走了吧！”

“人聪明，没办法。”张天问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中暗道“惭愧”。他在知道十五分钟倒计时的时候，就没想到调派星门终端这个办法。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办法虽然好，执行难度却也不小。

张天问道：“你的任务很艰巨，月球跃迁时间最多五天，停留最多半个月，你得在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收复北极。如果超过时间，月球再一次跃迁，很可能超出大星域星门的接连范围，你听懂没？”

“当然！”就像战棋游戏一样，隔了一个格子。杜达道[奇`书`网`整.理'提.供]：“那我就得在北极点一直拨号……如果拨不通呢？”

“你不是已经做好了留下一辈子的打算么？”张天问无奈道。

如果拨不通，那就只能留在这个行星，过一辈子。

再也没有机会回地球。

再也见不到父母……

如果留在月球上，那么回地球见到父母的可能性更高。

杜达看着窗外的景色，心中暗道：虽然父母是永远无法替代的，没有任何人能够和父母一样占据那么重的分量……但是，真特么的纠结呢！

“你想好没有？”张天问道，“倒计时一开始，军方就开始规模撤退了，同时还兼带大量物资运送，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做出格的事。”

“这个问题不大……”杜达刚说完，曲速通讯器已经响了。

“老大，你在哪里？”宋韵声音急促道，“铁炉堡好像发生了很不好的事。现在玛多兰很冲动。”

“月球要跃迁了，还有……十一分钟。”杜达看了看表，答道。

“什么！尼玛这是坑爹呀！”宋韵叫了起来，“老大，你可不能扔下我们自己跑啊！”

“别激动，我在想办法。”杜达道。

“老大快想！我不激动，他们很激动！”宋韵勉强用翻译机能听懂当地人的语言，不过现在她已经不需要翻译机了，霍嘉先生掏出了火神炮，菲虎也突然从她面前消失了。

“我马上回去。”杜达挂断了通讯。

张天问站起身看着杜达：“我决定了，我跟你走。”

“你留在月球吧。”杜达道，“两边一样危险，回地球的概率也很难说哪个更大，但是我要留个种子。如果能够回到地球，你得照顾我爸妈。”

“没问题。”张天问不知道自己是失落还是轻松，满口答应下来。

“我不跟陶玖说了，你跟她说我来不及回来。”杜达道。

“这谎话说的……”张天问很无语，“好歹跟她说一声再见吧。”

“你帮我说吧……如果她恨我，你就跟我说没找到她。”杜达道，“还要照顾好她。”

陶玖现在不在庄园，那就一定是在上班。上班时间参谋是不会开通外部通讯器的，所以找不到她是个不错的安慰。

不等张天问答复，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尤烈大师走了进来：“你准备好了么？”

“什么？哦，好了！”杜达弹了弹身上的衣服道。

“这是一个征兆。”尤烈道。

“是什么的征兆？”杜达疑惑问道。

“是你踏上大师之路的征兆，”尤烈道，“每个有望成为大师的人都是如此，原力会为你安排登场的序章，现在就是。”

“扯进来这么多人……好吧，我准备走了，大师，您保重。”杜达道。

“我期待你的归来。”尤烈伸出了手掌，“原力与你同在。”

“健康，长寿。”杜达回道，同时转开了钥匙。

杜达并不是一个宿命论者，但是跟着月球跃迁之后，他越来越相信宇宙中真有命运这么一回事。他曾听尤烈说过守护者大师的苦行，佩服他们的坚强意志，但尤烈那时候说，有时候未必是大师自己愿意承受的，而是原力的意志。

也就是宇宙的意志。

杜达回到平阳公主上，终于明白这句话真正的意思。

“不是你愿意承受的……”杜达嘟囔着，再次转动钥匙。

因为距离母舰跃迁时间太短，机库拒绝打开舱门让平阳公主起飞。如此保护自己的飞行员还真是一个负责任的系统。而杜达却深感坑爹，郁闷自己为什么不把平阳公主停在行星上。

当然，停回机库才是符合逻辑的做法，因为要维护、充能，而且停在机库里不用担心被闲得蛋疼的人滚来滚去……

总之，杜达最后是真正独自一人回到了固定坐标位置6，也就是几分钟之前还坐在一起吃烤肉的位置。

看到杜达从光中出现，所有人都停止了声音，静静地看着他。这一刻，杜达就像是受全世界瞩目的明星。！~！

190、万里追夫的陶玖

“我们都被抛弃了。”杜达首先对玛多兰说道，表示自己很无辜。

在场还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月球即将飞走，听杜达这么一说，才知道自己碰上了多么坑爹的狗血事件。月球竟然在十五分钟内就决定要走，十五分钟，难道月球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有所准备么？

唔，的确，月球人应该有办法观察到能量储备和恢复速率。

如果不是亲自碰到月球古人，杜达真心相信月球就是蛋疼星人放在那里准备坑地球人的玩具。

“你们的人在走之前洗劫了铁炉堡的兵工厂和原材料库。”玛多兰怒气未消。

“不是我们的人，”杜达纠正道，“我们是月光骑士团……唔，现在虽然没有月光，但那些人跟我们不一样。”

“他们不是你的同胞么？”玛多兰道。

“亲爱的哥哥，他们之间也有内战，就像我们至今仍然讨厌黑铁氏族。”穆拉丁站出来为杜达开解道。

有个当地人朋友是很重要的，杜达解释十句也不如穆拉丁帮忙说一句。听到自己弟弟这么说，玛多兰的脸色好看许多。他道：“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

“也不是彻底回不去，”杜达道，“只要我们在十五天内收复北极，可以通过星门去找月球。”杜达道。

“十五天？”玛多兰脸上浮现出笑意，“你指望在十五天内收复北极？我看你还是选个地方建城吧，我们会给你帮助的。”

“只是这么想。实在不行也只能住在这里了。”杜达道。

其实并不需要收复北极！杜达心中暗骂张天问给他的误导。只要在十五天内把氢弹送到虫族行星，结果会怎么样呢？失去了后路的虫子会不会疯狂起来，大举进攻？到时候只要搭乘探索者号就可以轻易抄了虫子的后路，从星门回到月球。

如果虫子没了后路之后反倒猥琐地躲在星门附近怎么办？

杜达脑袋瞬间就大了。

地震。

足足持续十秒，震感明显，打断了的杜达对未来的思考。

“没什么，只不过月球飞走了。”杜达叹了口气。

所有人跟着叹了口气。

月球飞走之后。杜达的钥匙就只是一台运算速度还算不错的球形电脑，无法再使用瞬移那么高端的技术。

曲速通讯器在这个静谧的时刻嘟嘟叫了起来。

“张天誉没走？”杜达略带惊喜的看到是张天誉发来的讯号。当他接通的时候，通讯器里却传出一个女声。甜甜柔柔地喊了一声：“喂？！”

“是你？”杜达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怎么拿着天誉的通讯器？他人呢？”

“你好像很不待见我嘛！”陶玖的声音里还带着剧烈跑动后的喘息，“他当然回月球了。他说月球上还有个很重要的人等他。他不能留下，所以把通讯器留给我了。”

“你留下干嘛！你不知道呆在月球上更安全么？而且，你不回家了么！”杜达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你没学过数学啊！月球回家的概率是百分之五十，我们留下的人回家的概率也是百分之五十！”陶玖强词夺理道。

杜达数学很不好，不过概率这种事还是知道的。从逻辑上来说，能否回家只有“能回”和“不能回”两个答案，当然各占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不过……“别胡搅蛮缠！”杜达大声道，“星门那边情况怎么样？”

“当然是关闭了。”陶玖声音有些低落，带着哭腔，“你凶我……我抛家舍业跟着你。你还凶我！”

杜达把听筒拿开，深吸了三口气，方才道：“我这不是担心你么？我们的未来可能充满了艰辛和危险。”如果这是宇宙安排的守护者大师级试炼，那前面的道路注定不会太平，可能有各种坑爹的事会以自然灾害的形式出现。比如：月球又飞回来了，但是没刹住车……

杜达连忙终止了这个可怕的念头，对陶玖道：“你那边有谁认识的？我们大概得过几天才能回到铁炉堡。”

“我这边……卡拉蜜在我这里。”陶玖环顾四周，自己鹤立鸡群，被人用不甚友好的目光盯着。如果不是卡拉蜜突然抱住了她的腿，她也不会注意到这个小个子妹妹。

“你别乱跑。跟着卡拉蜜，她会安排食宿。”杜达道，“我们很快就回去，对了，让她跟我说话。”

“好吧。”陶玖恋恋不舍地将通讯器递给了卡拉蜜。

卡拉蜜怯生生道：“杜达，高地人突然很凶地看着我们。”

“保护好自己和陶玖，”杜达问道，“氢弹运过来了么？”

“运过来了。”卡拉蜜道，“张天誉博士给我们制定了工作规划，我们可以在这里完成。”

“那最好，你们已经拖了很久。”杜达虽然知道氢弹的事急不得，但是几个月来都没有完成氢弹，这多少让人觉得恼火，更何况现在急着要用。

“不过，张博士也说，我们可能来不及了。”卡拉蜜道，“从建设工厂到完工，起码要三十天的时间，而且因为时间太紧张，许多材料还留在月球母舰。”

让坏消息来得更猛烈些吧！

杜达心中电闪雷鸣。

“不管怎么样，你们等在铁炉堡，等我们回去。”杜达转向玛多兰道：“公爵阁下，请你跟你的人民解释一下，我们还是朋友。”

玛多兰面带笑意地让他的人保持友善，并且准备恢复被地球人搞乱的仓库和工厂。虽然地球科学家和工程师走得很干净，但好歹这里还有张纬地和雷曼，这两人成了所有人的希望。尤其是张纬地，他最初就参与了工业建设，可谓经验丰富的资深前辈。

“老大，对不起……”

队伍启程返回的时候，宋韵走到杜达身边，低声道：“如果不是我心血来潮，我们就没事了。”

“不怨你。”杜达肯定道。

这是身为大师必须经受的折磨呀……杜达心中感叹，没有说出来。

“唉，这下我们悲剧了。”宋韵大咧咧的神经根本不知道杜达说的“不怨你”是否真心，反正权当真的听。

“也没那么糟糕，我们不是还有一条从星门呼叫月球的路么？”杜达故作胸有成竹道。

“实际上这条路也很不靠谱呀，不是主角很难走得通呢。”宋韵道。

“主角？”杜达一愣。

“是啊！小说里要是碰到这种窘况，只有主角才有能力拯救大家，走出困境。”宋韵认真地看了一眼杜达，“我们果然都是龙套啊。”

“胡扯，”杜达轻笑一声，“每个人在自己的书里都是主角！要有信心，丫头。”

“我以前以为自己是主角，”宋韵怀着无限温柔道，“你看，虽然我不擅长读书考试，但是我有特长啊，特征入伍多牛逼啊！而且摊上了性格很糟糕但是实力暴强还不喜欢争权夺利的师傅，这不是主角的标准模版么！”

“你丫说谁性格很糟糕呢！”杜达恶狠狠地用目光剜了宋韵一眼。

“后来我发现我就是个龙套，其实老大您才是主角呀！”宋韵连忙把情节拉快，“不过现在看起来，你不具备主角的几个特征。啧啧，所以我们这帮人里没有一个是主角。”

“什么特征？”杜达好奇了。他也一直在网上看小说，还真没总结过什么主角模版之类的东西。

“首先，你有女朋友了。”宋韵道，“有嫂子可是主角大忌，而且这次嫂子还追过来了……啧啧，这怎么开水晶宫呢！”

“滚！”杜达吼道，“越说越没谱。”

“好吧好吧，其次嘛，老大咱们认识这么久，月球飞出来也这么久了，发生的故事足足可以写五十万字了！你却还不能破碎虚空用意念控制月球……你还敢说自己是主角么？”宋韵好像深深为杜达感到不值，无奈地摇着头。

“唉，”杜达叹了口气，“小宋呀，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本书，自己就是主人公，问题在于你的书是本什么样的书。有些人活了一辈子只是两页纸的说明书，岂不是更悲剧？我们好歹也算是科幻小说呢。”

“我更喜欢都市玄幻……”宋韵嘟囔道。

两人的闲扯让其他人多少轻松了些，纷纷总结自己这本书里发生了些什么让人激荡的故事。杜达摸出通讯器，挨个呼叫三角战机，看能不能少走几天路，可惜全都失去了联系。傅毅国肯定是等不及星门，只有先撤回了。

玛多兰骑在山羊上，一直在盘算这支地球盟友对铁炉堡和行星人类的意义：到底是留下来更好，还是让他们离开更好。

真正完全无脑高兴看到杜达留下的，只有扛着战锤傻乐呵的穆拉丁。

一行人在数日的长途跋涉之后，终于回到了陵寝据点。杜达连坐下喝杯水的功夫都没有，直接回铁炉堡去找陶玖。还好玛多兰肚子够大，把他挡住了。星门还没完全合拢，天知道这么窜进去会发生什么灵异事件。

也是因为这么一挡，杜达又被人抓住了。

“杜达！”一个黑发男性人类，和杜达差不多高，口吐标准的华夏普通话，绝对是正儿八经的同胞。！~！

191、无名小卒

“我是。”杜达转过身“你是哪位？”

那人一脸苦涩道：“你肯定不认识我，我叫刘伟平，是个无名小卒。”

“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杜达像搞传销一般，坚定地鼓励他“有事么？我老婆还在铁炉堡等我，要是没事的话咱们回头聊。”

刘伟平被震慑了！

这尼玛就是英雄的气度么！

被自己的同胞抛在这么一个虫子肆虐的行星上，竟然问“有事么”！

有你妹的事啊！月球都飞走了！你说有事么！

“我们都是在外狩猎没赶上回城的，将来怎么办？就留在这里定居么？”刘伟平问道。

“这个嘛”杜达停下脚步，转过身道“我们还是有机会追上月球的，不过道路比较曲折。”

刘伟平顿时来了精神，一声咋呼，十几个或蹲或坐或躺在地上的人纷纷站了起来，各个都是鹤立鸡群的大高个，呼啦啦多了一片人影。玛多兰和他的侍卫们不由自主退了两步，颇有受惊的感觉。

“你们团不小嘛。”杜达一愣，反正陶玖也不在乎多等几分钟，索性定下心慢慢道“月球虽然跃迁了，但只是大星域跃迁。理论上，我们可以通过北极星门拨号月球上的大星门，然后回到月球。”

三个月是人们开始思乡的高峰值，这帮可怜的人还没有来得及想念地球，就先想念上月球了。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理论上”。这三个字在华夏语里有另一重意思：不可能。

玛多兰穆拉丁他们死活想不到，这三个平白无奇的字眼让一帮地球朋友的心已经飞去了北极——被冰冻。

“没有别的办法了么？”刘伟平希望能够听到一些非理论上的路线“你打算怎么办？”

“我？我当然是带着人去北极打开星门回月球。”杜达道。

“这不是理论上的么？”有人质疑，并且严重怀疑杜达是不是忽悠他们。

“理论不就是用来实践的么？”杜达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反正还需要一点时间做准备，大家如果决定一起走，就保持联络。通讯器留个公共频道吧。”

众人当然没有反对。把狩猎者的公共频道告诉了杜达，等于是杜达加入了狩猎者的圈子。

杜达这才知道，月球这次坑的爹多了。绝大部分狩猎者都没有来得及赶回来，有些甚至到现在都不相信月球已经飞走的事实。有了他这位名人的公开声明，月球是否飞走这件事才算是有了定论。

接下去就是关于“是否回月球”的讨论了。

不错。让杜达十分意外，有许多人并不愿意冒着极大风险回到月球。对于他们来说，这里可以猎杀虫子，一样可以生活，为什么一定要回月球呢？虽然这里没有网络，但是其他科技并不落后，生活一样可以很惬意。

当一个人可以骑着机械鸟奔跑在原野上，朝着动物随意扣动扳机，就像传说中的大贵族。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窝在电脑前当网虫宅男？

还有些人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地底人美女都长得十分精致。皮肤细腻，身材……简单来说就是地球上可幻想而不可得的万年萝li。

这样的世界有什么不好？

冷冰冰前途未知的月球，或者是冷漠冷酷靠拼爹才能出头的地球……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这个问题许多人会回答“父母亲人”但是更多人会说：即便在地球上也不是常年能见父母。比如去外地读书，一年回一次家。甚至完全不回家；又比如去外地工作的人，几年不回家也是司空见惯的事。

如果说学生和打工仔是迫于生活压力大，那些出国打拼的精英又如何解释呢？因为距离太远坐飞机太累么？

无论怎么解释，人类本性中原本就没有厮守父母的基因，只是被某种文化强化了而已。一旦这种文化分崩离析，自我的本性暴露出来。当然优先考虑自己。

“所以，想留下的人自己和当地人沟通吧。”杜达面色不悦，他在这里已经浪费了太长时间“愿意冒险回月球的，可以联系我，互相沟通。”

“杜达，你有计划了么？”刘伟平问道。

“等以后再说。”杜达当然不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计划。许多人完全不知道灵魂虫这回事，还有许多人知道，却完全不相信。更多的人相信这种虫是十分罕见的，繁育水平很低，否则当地人早就成了人形虫心的怪物了。

但是杜达内心中的警觉让他嘴唇紧闭，是一种身体的自然保护反应。他又打量了一番刘伟平，想知道这种保护反应的来源是不是这个因为这个男人。

无论怎么看，刘伟平都是个普通的中年男子。大约三十五六的年纪，成熟、稳健，不知是否因为狩猎的缘故，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沧桑感。套用小资们喜欢的表述，这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我有什么问题么？”刘伟平不喜欢被男人这么盯着看，好像要看破衣服，直透骨肉。这种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头皮发麻汗毛尽竖。

“你该刮刮胡子了。”杜达随口道“保持联系，我先走了。”说罢，一步迈进了早已打开的星门之中。

随着杜达等人全部离开，刘伟平的团队找了个休息的地方，开始讨论将来的路怎么走。按照华夏人的习惯，当着别人的面是不应该草率表态的。如果不同意对方，那无疑破坏了和谐的气氛。如果立刻同意，又显得自己很轻贱。所以即便是再独裁的团队，都会有个“讨论”的形式，表示每个人都很重要，的确经过了深思熟虑。

“我要回月球。”刘伟平率先表达了意见。这个团队里他年纪最大，曾经当过兵，枪打得最好，在两个月的狩猎中渐渐成为了团队领袖。虽然他没有隐瞒自己只是汽车兵的事实，但仍旧让一干小手工业者或者打工仔视作超人。

既然领袖都表态了，其他人的意见也就不怎么重要了。人类是群居动物，具有服从性，就算有人觉得回月球不如呆在这里划地为王，过着穿越异界的意淫日子，但终究无法抵御群体的诱惑。

何况他们又没有金手指，觉醒不了原力，就连ak48都玩不顺溜，留在这里当倒爷么？

说到倒爷更让人恼火，刚来的时候那帮没节操的家伙的确倒了不少好东西，有些还顺手坑了憨厚的矮个子。问题是人家身高和智商成反比！反复给你坑？现在当地人都学会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不被坑就不错了！

若不是管委会的那帮蠢蛋突然福临心智：禁止原创书库里的小说翻译成当地文字，否则当地人可能连杀人越货什么的都学会了。

“那我们就去找杜达！跟他走。”刘伟平做了总结“如果有想留下的兄弟也不妨直说，咱们也不是什么铁血团，来去自由，自愿为主。如果以后碰到什么困难，别唧唧歪歪怨天尤人。”

“不会不会！”

“怎么可能！”

“大家都同意！”

……

众人纷纷道。

刘伟平是个有阅历的人，看着这帮人此时的态度就知道大半都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反正人多对他来说是件好事，起码人多力量大，到了杜达的团队里也能有点话语权。如果说现在这种情况下，对于同胞还有什么忧虑，那恐怕就是被人当炮灰弃子吧。

他们哪里知道，杜达根本没有想过要有炮灰。

有什么炮灰比机器人更好用的么？设定了程序就不会更改，没有畏缩和恐惧，没有自我意识，不会违抗意识，让它们冲就冲，死守就死守。而且最好的是，它们一旦停止对虫子的攻击，虫子就不会再攻击它们。

这样就给使用者提供了很多的战术选择，所以即便战斗用机器人在狩猎团是稀罕货，但还是有人用十头坦克虫的收益换了一架较为原始的战斗机器人。彻底解决了诱敌、侦察、殿后等危险任务，节约了宝贵的战斗力。

所以杜达一回到铁炉堡，问清了陶玖和卡拉蜜的落脚点，径直奔了过去。他对于陶玖只是一个拥抱，不等陶玖被自己感动得热泪盈眶，杜达已经转向卡拉蜜：“氢弹呢？”

“放在一级保护仓库了。”卡拉蜜道“张博士这么说。”

“嗯，很好”杜达转过身，用铁锈星语道“来几个人，跟她去看守仓库，不能让人动那个东西。”

卡拉蜜拨动了翻译机，调到铁锈星一档，道：“跟我来。”

杜达这才意识到陶玖其实是听不懂这些外语的，连忙让卡拉蜜再去准备一台翻译机给她。在此之前，陶玖只能跟宋韵共用一部了。

“真是令人感动啊”菲虎果然忍不住嘲笑道“但是你来了之后有什么帮助么？会开枪么？”

作为新兵训练营出来之后就一直担任文职工作的军人，开枪对于陶玖来说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她自己都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军装，黑色的华夏天军制服，收腰西装和及膝百褶裙，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战斗人员。！~！

192、技术瓶颈

“不会开枪的话，会做饭么？”菲虎又问道。

“菲虎！”杜达拦在两人中间，他可不想在这里看到两位女士大打出手。尤其现在陶玖肯定不是菲虎的对手，人家装备升级了……

“我们现在缺少力量。”杜达道，“多一个人都是好的。何况陶玖不会拖后腿，她……她……可以……”杜达有些卡壳，陶玖能干什么？

“她可以做我的私人助理。”杜达终于理直气壮道，“我早就觉得忙不过来了。陶玖，在回到月球之前，你就是我的助理，服从命令，完成任务，能做到么！”

“是！”陶玖下意识地双腿并拢，差点行了个军礼。旋即才从最初的激荡中醒过来，刚才好像被那个不要脸的男人婆嘲笑了！

不过事情都过去了，再扯回去找场子显得自己小气。陶玖冲菲虎哼了一声，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道：“先给我找套作训服吧。”

现在这个时候上哪里去找作训服？参谋人员在战时必须穿作训服，这是地球时代的军纪，但是月球上的参谋很多都不认为这是战争，只不过是对大虫子的狩猎活动而已。现在，其中的某一位，正为此付出被人嘲讽的代价。

杜达到底是有女朋友的人，耐心要比单身汉好很多。当地人的服饰对于地球人来说颇有异域风情，穿着并不难看，所以杜达早就订做了两套旅行服，都是保温宽大为主。陶玖本来就高。穿上这种类似斗篷的衣服倒是也撑得起来。

“有点像蝙蝠衫。”陶玖兴奋地转了两圈，“居然跟你穿情侣装了，好羞涩呀！”

杜达冷汗，心道：你什么时候羞涩过？

他把配枪递给陶玖，然后又取了一支ak48，道：“在这里随时都可能遇到危险，你得学会保护自己。明天开始参加军训吧？”

“我不是助理么？也要拿枪？”陶玖接过ak，手上一沉。

“只要离开铁炉堡就需要这个。”杜达拍了拍ak，“即便在铁炉堡里。也要配好配枪，时刻提高警惕。”

“你是说……他们？”陶玖面露惊疑的神色。

“不是这些盟友。”杜达道，“你没看过灵魂虫的那个报告么？”

泰克林的事早就已经通报各个方向了。早已经不是秘密，只是各方面的反应不一而已。这个消息无疑是虫族在两百年战争中最让人类胆颤的攻击，甚至可能造成人类社会人人自危，父子相疑，分崩离析。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虫子没想到与人类打心理战，实在是它们智力程度不够的表现。

“不是说，几乎不会发生么？”陶玖道，“即便这里数百万人也就一例。”

“那是没发现，不代表没有。”杜达道。“小心无大错，你看，我们要扔氢弹的事我就没让他们知道。”

“什么！扔氢弹！”陶玖惊叫起来，“你要炸哪里？”

“别紧张！”杜达这才想起来，虽然陶玖是自己女朋友。但是并没有真正参与过团体讨论。两人在工作上都是各干各的，杜达也没问过陶玖具体在参谋部是什么位置。

“是运到星门的另一边。”杜达将氢弹战术解释了一遍，“懂了没？这样逼迫虫子离开星门，然后我们闯空门回月球。”

“好吧，虽然我不是很理解，但是你说的这么有把握。我们就这么干吧。”

陶玖说的才是真正的轻巧。

氢弹的制造在张天誉离开之后陷入了困境，虽然卡拉蜜有全套的设计和张天誉临时草草写就的工作计划，但是缺乏地球人的逻辑控制，整个氢弹项目变得一团糟。张纬地和雷曼必须先恢复铁炉堡的常规武器生产，然后才调入氢弹研究组。

可以想象，让两个与机械打交道的人去主持氢弹研究，这有多大的距离。

“虽然原理上并不难理解，”张纬地对杜达道，“而且张博士的确很负责任地告诉了我们应该小心什么，避免什么，否则会造成多大的破坏……但是尼玛这是氢弹啊！随便找两个工程师就能给你组装完毕么！而且就在这个上百万人口的大城市里造氢弹？脑子有没有氢弹轰过啊！”

人在巨大压力之下肯定会产生精神问题。如果张天誉在这里，张纬地不会考虑城市里造氢弹的可怕后果，因为这个压力不是落在他身上。现在万万吨级的压力全落在他身上，这让他近乎崩溃，整夜多梦失眠。

杜达看着张纬地眼中的血丝，道：“这个的确是我疏忽了，要不我去干？”

张纬地一头冷汗，让个微积分都不会的文科生去干这事不是自寻死路么？

“看，还是只有你跟雷曼大叔最适合吧。”杜达无所谓道，“我之前参观他们的工作，感觉也不是很复杂呀，不过就是材料精度要求高点罢了，和大炮仗没什么区别。你放心去干吧！”

“虽然你这么宽我的心，但是我……起码无法在半个月内弄出来。”张纬地道，“这不是在专属机库，张天誉要什么建筑你都只要动动口就可以了，光是建造符合要求的建筑物在这里就很难办。”

杜达心道：这的确是个问题，以前只听说过有熊孩子在自己家阁楼上造原子弹的，还没听说过真正造成功的——不过据说只是买不到铀。不管怎么说，氢弹是现在唯一能够给虫族本土造成不可忽视之痛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否则也不一定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他们这么发达的文明，就没有威力大一点的杀伤性武器么？”张纬地抱怨道。

小矮星人直接继承了古人的技术遗产，甚至是人种基因，对能量的掌握有天然优势。加上守着“富矿”，使得他们只需要最大限度的研究如何利用能量，而非寻找能量。

杜达好不容易安抚了张纬地继续回去工作，不管怎么样手里的活不能停下，然后找来卡拉蜜和穆拉丁，探寻这个星球可能存在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说起来，曾经有一个很危险的科学家，研究歌留多矿的时候提到了一种被称为反物质湮灭的现象。”卡拉蜜苦思冥想之后，总算从脑袋里挖出了一点杜达感兴趣的东西。

反物质！听上去很高端！杜达心中腾起一股希望之火。

“那东西真的存在么？我以为只是故事。”穆拉丁道。

杜达刚燃起来的希望顿时凉了一半。

“地球人也在研究这种反物质能量。”卡拉蜜道，“鉴于当时的科学委员会彻底封杀了这个研究，禁止深入探索，这种保守的态度很可能就是对这位科学家的承认。”

“这科学家叫什么名字？有没有东西留下？”杜达问道。

“唔，因为被封杀了，所以我们不知道。”卡拉蜜道，“这个故事更多的效果是吓阻那些滥用科学技术的人。”

果然哪里都有不自觉的人需要敲打一下。

“小卡，”杜达道，“既然爆炸只是一种迅速释放能量的过程，你们的歌留多矿又提供那么大量的能量，就没发生过什么大爆炸么？”

“歌留多矿的能量释放是个很稳定的过程，没办法蓄能。”卡拉蜜拉了拉自己的羊角辫，“你是想制造威力更大的武器么？不用了吧，我看了氢弹爆炸的录像，我们从未达到过你们的高度。”

杜达点了点太阳穴，道：“现在氢弹距离它能够爆炸，还缺什么条件？”

“主要还是点火装置的剥离问题。”卡拉蜜道，“我们一直卡在了核聚变反应堆点火装置上，而且这次只是带了实验品过来，所以没有现成的点火设备可以用……我们还得自己再造一个。”

“要多久？”杜达心中闪过一丝不祥，这东西可能不像打火机一样好弄。在地球上就好了，人们用原子弹引爆氢弹，轻松简单，而且给力。

“三个月吧……如果张博士留下的设计图和工作流程没有问题的话。”卡拉蜜目光有些闪烁，“不过我们在研究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高能量场对空间的影响现象，所以现在不少科学家在用这个设计对黑门进行改进……”

“你们就是这样朝三暮四才乱成一团的！”杜达提高了音量，现在他可是急需氢弹回家啊！跟着月球未必能回家，但是留在这里可是必然不能回家，这不需要学过概率和逻辑都能知道。

“对不起……”卡拉蜜怯怯道。

“你们有什么高温技术可以代替点火的么？”杜达平静下来，问道。

“如果是高温释放的话，”卡拉蜜左右摇晃着脑袋，想了想道，“我们在刚刚进入地下世界的时候，为了生产大量蒸馏水，制造过大型加温器，如果缩小面积，提高单位面积热量……原理上是没有问题，不过所需要的歌留多母矿一定是个巨大的数字。”

在杜达监督之下，卡拉蜜找来了三个助手，搬来了地球和当地行星文明结合的计算机，当场进行计算。结果很鼓舞人，只要有古人陵寝平台那么大块的歌留多矿就可以在一根直径0.5μm的点火线上达到核聚变所需要的温度。

“那就开工吧！”杜达像一个真正的领导人一样，挥了挥手。

唯一的问题在于，如此之大的歌留多矿体如何运输。！~！

193、新发现，新计划

即便是行星级星门也无法运送这块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平台。

有人提出另一个办法，用星门拨号北极星门，先把矿扔过去，反正虫子不会啃。看似很美好，实际上却发现北极星门在联通的时候无法接受其他星门的拨号，俗称占线。

这就连特遣队都省了，本来还需要有人过去接受拨号呢。

“老大，是我的翻译机坏了么？”宋韵这两天觉得周围的当地人怪怪的，“他们怎么说是我们把月球炸掉了？”

“这个，谣言吧。”杜达不以为然道。

整个宇宙，只要有智慧生命的地方，就有非智慧的谣言。如果说有什么东西比光速更快，那就是谣言版本升级的速度。原本只是月球走了，飞了，没了……变成了月球被炸掉了。更有人添砖加瓦，脑补出了月球在研究超强力武器，想彻底干掉虫族，结果走火，造成了自己的悲剧。

杜达一早上起来还没收到氢弹工程的进度报告，倒是有三个人已经跟他说过这则谣言。

“团长，玛多兰请你去一趟。”作为助理的陶玖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变得不苟言笑。杜达虽然没有了恐惧之类的情绪，总觉得其中酝酿着某种危险。不过最近两天违反男友准则的事实在太多，不知道陶玖在为哪件事不高兴，所以以杜达的情商，选择了——不管她。

“知道了。”杜达点点头，起身出门。

杜达跟玛多兰直接挂上线之后。地球遗民的待遇好了很多，起码都分配到了住宿和生活用品配给。虽然地球遗民都是狩猎者，足以通过狩猎获取满足自身生活的一切物资，但这种关怀还是让人感动。

杜达代表月光枪骑兵这个组织，接受了位于铁炉堡内圈的一栋三层小楼，建立联络处，正式打出了自己的招牌。虽然跟月球上的专属机库相比简直是从富豪跌落成了乞丐。但是大家表示生活没有受到影响。

当地人的生活水平在某些方面甚至比地球人还要高，比如堪比游泳池的地下温泉浴池。

杜达在门口登上了玛多兰派来的鸟车，由机械鸟拉动。上面绘着代表铜须氏族的铁锤标记。这应该是曾经的军队徽记，因为当地人所谓的氏族更像是部队分属，而非基于血缘诞生的族群。

杜达看着窗外景色闪过。觉得眼睛有些干涩，取出眼药水滴了两滴，清凉驱散了岩浆散发出的酷热，整个人瞬间舒服多了。

地下岩浆散发出来的有毒物质已经被空气过滤技术所吸附，不过热浪却是当地人的最爱，故意留下了一定的温度，保持地下世界的特色。

玛多兰站在自己的城堡门口，亲自迎接杜达的到来。铁炉堡大公是终身制，但不能世袭，所以从他身上看不到腐朽贵族的影子。更多的还是一个被年月包裹了锐气的战士。

“我听说，其实你们的飞船是被自己毁掉的？”玛多兰虽然当天就在现场，不过对于这个问题并不是很明了。

“这个……”杜达正想解释，突然发现了一个矮子大妈站在玛多兰身后。如果撇开人类的审美观，这位肌肉敦实。还有胡渣的女性，或许是个美女。

“哦，这是我的妻子，茉艾拉。”玛多兰介绍道，“她对你们的故事十分好奇。”

“很荣幸见到您，夫人。”杜达客气地行礼道。

“我的荣幸。”茉艾拉十分友善道，“听说你们发明了一种威力十分巨大的武器？”

“是的……”杜达刚要解释一下氢弹的威力，突然眼前一闪，之前刚刚滴了药水的眼睛一阵刺痛，整个视界都扭曲起来。室内橙黄色的光线让杜达恍若身在火中，玛多兰的身体彻底扭曲成了麻花，而茉艾拉——

漆黑的双眼占据了整张脸80%的面积，双眼之间留有两个针孔大小的鼻洞，下面是参差不齐的牙齿……就像是蝗虫死后留下的头部骨骼。

下一个瞬间，杜达捂着眼睛，从指缝里看到一切如常，没有丝毫异状。敦实的玛多兰和他妻子正关切地看着他，好像担心他的身体健康。

这种突如其来的画面已经是第二次了，上次拯救了傅毅国和他的副驾驶、飞行顾问。这次说不定可以拯救整个行星。

杜达当然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原力暴涨的缘故，作为“灵魂”的表现形式，原力的增强本身意味着灵能的强大。在这个层面，杜达对于其他灵魂自然会有所反映。如果说别人没有灵魂，但是被灵魂虫占据了身体的人肯定有灵魂——灵魂虫本身就是类灵魂。

“抱歉，有点头晕。”杜达道，“因为那个威力巨大的武器，没办法，因为威力太大，泄露的辐射哪怕一丁点就能让我们的身体吃不消了。”

“那，你们的飞船真是被这个武器毁灭的？”玛多兰叫道，“你们竟然还把这么可怕的东西放在铁炉堡！”

“别担心公爵殿下，”杜达道，“只要不组装起来就不会有任何危险，那个，纯属走火。”杜达好像自己都相信了一样，重重点了点头：“的确是走火，我们本来想直接轰击北极的，但是发现计算错误，直接那么轰下来会连这个星球都毁掉，所以……真是一场灾难。”

玛多兰看着面露哀伤的杜达，不知道该如何劝解才好。难道说：“没了就没了吧”？

“真有这么大威力么？”茉艾拉问道。

“现在这个是小号的，威力只是那个的十分之一，可以在轰杀虫子的同时保证这个行星不被破坏。不过地震是免不了的，就像前两天的那次，可能更厉害一点。”杜达决定好好吓唬一下这位虫族朋友。

看来的确被吓住了。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轰杀虫子？”茉艾拉努力克制自己的关切，但是还是无从掩饰。

“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组装完毕，大概后天吧。”杜达算了算日子，如果月球这次的跃迁时间继续延长，那现在差不多已经跳出跃迁了。

尽快把情报送出去吧。

杜达心中暗道。

一个新的计划在杜达心中展开。如果没办法把氢弹送到虫族母星，那么为什么不让他们见识一下氢弹的威力作为震慑？核武器的原本功能不就是用来核讹诈的么？用氢弹作为诱饵，将整个行星上的虫族引到远一点的地方，然后自己这帮人偷偷去开星门，这不更好么？

“不需要准备什么吗？”玛多兰问道。

“当然，需要准备很多东西，”杜达道，“不过不着急，我们马上就能生产出第三颗、第四颗氢弹，唔，这个名字不错吧？是用氢核聚变产生的巨大的能量。哪怕那些虫子对纯能量抗性再强，都无法抵御这种强度的攻击。”

即便是龙虫应该都无法抵御这种力量吧，杜达不由开始想象龙虫把氢弹吞下去的后果。

这个行星上还有三头龙虫，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没有了大唐公主的帮忙，要想消灭龙虫就只有靠卡拉蜜那帮地底人科学家研究出来的“强碱弹”了。

“都有哪些东西？”玛多兰问道。

“我们首先得把氢弹运到远点的地方进行组装。”杜达道，“万一出现失误，也不至于毁掉铁炉堡。所以我们需要在数个据点上安装大型护盾，迷惑虫族。然后嘛，我们的人会全体进攻北极星门，吸引虫族的注意力，把他们引开……”

“引开？”玛多兰吃惊道。

“是的，引开它们。”杜达道，“然后通过秘密据点，把氢弹送到星门那一侧去。”

“你要轰击虫族的母星！”茉艾拉叫了起来。

杜达微微皱了皱眉头。茉艾拉的这种反应不错，正是他想见到的，但为什么总觉得其中并没有惊惧的成分呢？反倒……像是……多了一丝欣喜？这头灵魂虫莫非没有觉醒么？或者还处于泰克林说的认知紊乱状态？

如果假情报送不出去，玛多兰又催着自己轰炸虫星，那丢人可就丢大了。

“是的，我们要断绝虫族再次过来的后路，这样就可以放心消灭这个行星上的虫子了。”杜达道。

“不错，绝妙的主意！”玛多兰道。

“不过对面的星门如果也有护盾怎么办？”茉艾拉道，“如果和这里的星门一样，都有护盾保护，那怎么办？”

“我们的运载机器人会将氢弹带出护盾的范围内引爆的，”杜达道，“我还想从你们这里拿到一份虫星的地图。”

“没问题，我们有完善的军事地图，当年我们曾经占领过那里。”玛多兰一口允诺，“你真是个伟大的战士！我会让人为你塑像，站在新的阳光之城城门口！”

“谢谢……”杜达忍不住看了一眼茉艾拉。

这位红棕色皮肤的矮个子女人，眼中闪烁着激动和兴奋。她深情地叫道：“我们就要被解放了！再也不用生活在压迫之中了！”

“是的，亲爱的，的确如此。”玛多兰也十分激动，“立刻执行氢弹任务！你说要大型护盾？让他们抓紧速度造！我要会通知蛮锤氏族，让鹰巢山也给我动起来！不能光在后面捡便宜！”

唔，当年我为什么不去搞传销呢？杜达心中暗自问道。他很快又因为茉艾拉的反应感到疑惑，这大妈难道真的没觉醒种族意识？！~！

194、回家!

“你在看什么？”张纬地纳闷地对杜达道，“从开会开始你都看了十分钟了。”

来参加会议的都是地球人，甚至连卡拉蜜和穆拉丁都没有在受邀之列。杜达仔细地看着他们每个人的脸，想看到“灵魂”所在，当然没有一点异象发生。

刘伟平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会议，看着济济一堂的军人、前军人、工程师……都是影响月球力量的重要人物，心中不由忐忑。刚才被杜达盯着的时候，他甚至有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生怕杜达这位传说中的“绝地武士”有读心术。

“我更改了计划，临时更改的，不知道效果如何。”杜达开门见山道。

“搞什么！计划能乱改么！”张纬地的压力还没有纾解。

“搞你妹啊！你是老大还是老大是老大！”宋韵直接拍了桌子。

“我们不是黑帮……不要吵。”杜达无力地将头扭向一边，过了一秒钟方才道，“因为我发现茉艾拉是灵魂虫。”

所有人都露出了惊惧的神情，这才明白为什么杜达会盯着每个人看。

如果只有一头灵魂虫，那可以说是小概率事件。如果走到哪里都能遇到灵魂虫，那么就很难说谁不是灵魂虫。当然，作为一个觉醒了使命感的虫子，它肯定会摆脱各种低级趣味，一心盯着自己的任务，心无旁骛，这样就比周围的人更容易成功。

无论是成为外交官还是成为公爵的妻子。

杜达将自己临时编造的假消息重复了一遍。道：“到时候。我们真正的氢弹其实真的据点，而我们的确全员出动，然后去星门拨号，回月球。”

“星门的控制台被锁住了。”霍嘉道，“没办法拨号。”

“这个问题，我问过张天誉了。”杜达道，“他认为这不是被锁住的。”

“帝国有星门，我知道那个东西怎么用！”霍嘉虽然发誓追随杜达，但并没有改变脾气。估计他在看到他崇敬的圣者之后也是这副模样。

杜达没有理会，继续道：“那个星门控制台应该是坏了。虫族不可能有那么技术锁住星门拨号。更不可能想到这一点。这对它们没有丝毫好处，说到底星门处于它们的控制之下。”

“那不是比锁住了更悲剧？”刚被宋韵吼过的张纬地低声道。

“没关系，虽然我们用不了控制台。”杜达微笑着将子空间背包放在桌上，道。“但是，我们有钥匙！”

杜达的指挥官辅助系统可以直接切入星门进行控制，这点已经得到了验证。从这点上看来，当初处于“内战”的月球人十分重视军人的地位，提供了一个“军人优先”的窗口。

“所以现在，只要我们跑到星门，可以直接进行拨号月球。”杜达道，“然后大家挤在探索者号可以飞过去。”

“对不起，我有个问题。”刘伟平忐忑道，“探索者号挤得下么？想回去的人可不少。”

“只要证明可行。其他人可以在附近等待救援。”杜达道。

刘伟平还是有些不放心，不过想到自己能够上探索者号，这就可以了。至于到时候是否真的能够等到救援，那就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了。

“还有什么问题？”杜达问道，“如果没问题了，我们就要尽快展开行动了。”

“那氢弹到底还弄不弄？”张纬地弱弱地问道。

“弄！”杜达坚定道，“到时候把氢弹据点泄露出去，让虫子大部队去那个据点，然后，轰！”

其实氢弹据点即便想保密也无根本做不到。

谁能指望地底人保守秘密？

他们会到处嚷着：“千万别把氢弹藏在凛冬要塞的事说出去！谁问都不能说！”

谁还会去问？

只不过一天的功夫。这个消息同样传到了玛多兰耳朵里，气恼之于他也无可奈何，只得让人全力加强凛冬要塞的护盾建设。同时用地铁将矿石送到要塞，由地底人安装点火装置。这些事倒不担心地底人会乱说，因为杜达没有要求他们保密。

只要等到行动的那天。凛冬要塞就会全是机器人，等虫族大军来了之后。这个行星上的第一枚氢弹就会被引爆。

所以说，即便是垃圾也会有它的用处。

月球跃迁之后第十二天，行星上的地球人越来越焦躁不安。有些人甚至失去了希望，开始做两手准备，想在铁炉堡地产被炒起来之前先买套房子。不知道在何方的月球也应该要再次进入跃迁，虽然并不等于一定会跳出星域星门的链接范围，但成功几率肯定会减少。

“开车！”杜达宣布了人类返还计划的暗号。

愿意冒险重返月球的狩猎者超过一万人，如何将这么一个庞大的人群运到虫族领地却不被发现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务。唯一能够被所有人都接受的，危险程度最小的方案，就是坐地铁到凛冬要塞，然后坐潜艇渡海。

在虫族离开之后，大部队骑着机械鸟冲过上百公里的冰原，冲进星门保护圈，基本就算是安全了。

整个方案充满危险和不确定，但是留在这里的人本来就都是一群走在前沿的冒险家。这个简陋的计划完全没有扑灭他们返回月球的热忱，真正因为胆怯退出的人并不多。

在地球人摩拳擦掌的时候，高地人当然不会坐视。他们在另外一侧开辟了战场，数个集团军开赴西北前线，沿途摧毁虫巢，引起虫族注意。幸好有灵魂虫通风报信，并没有多少强力虫族出来阻止他们，任由他们在抽空的战场上横行无忌。

龙虫被调到了凛冬要塞一侧，进行过两次试探性攻击，没有攻破护盾就退回了星门。要杀这种蜷曲在星门护盾里的怪虫实在过于麻烦，这也是杜达一直放任它们活着的缘故，而现在某人得为自己的偷懒付出点代价。

龙虫和它的电浆炮是远征队伍的最大威胁，在超过两个小时的狂奔中，只要一头龙虫就可以干掉所有冰原上的地球人。

除非雪地迷彩服能够骗过龙虫的眼睛。

“你怎么看起来忧虑重重？”探索者号上，菲虎问杜达，引来陶玖的一阵侧目。

“计划太顺利了……”杜达道，“你肯定没听说过，老天要让你有所成就，肯定要折磨得你蛋疼菊痒，干啥啥不成。”

“你是说……”菲虎侧头道，“神给了你什么任务？”

“你看，你们信仰的真神是我们称呼的月球古人。”杜达给菲虎算道，“而这个折磨人的‘老天’，就是古人一直想变成的东西……可以说是神的目标。”

菲虎挥了挥手，驱逐这种烧脑子的胡言乱语。

陶玖可是很清楚“天将降大任于斯人”，觉得有些不吉利，嘴唇微微蠕动却不知道该怎么开解自己的男朋友。见到杜达投来目光，陶玖只能默默注视。对她来说，这真是一段艰辛的初恋啊！

“团长，虫子的反应很奇怪。”张纬地道，“它们既不进攻据点，也不阻拦西北的军队，蜷曲在星门，好像在等氢弹过去。”

“的确是我们最讨厌的一种情况。”杜达点点头道，“不过只要我们的人能够突进到星门护盾里，虫子拿我们也没办法。”

“星门打开之后它们要是冲进去呢？”刘伟平担忧道。

“那边肯定已经布置好了防线，放心好了。”张纬地倒是主动开导他，“不知道霍嘉在下面会不会有危险。”

“他？整个星球毁灭了他都未必会死。”杜达摇了摇头，“真是可怕的男人啊！”

霍嘉因为体积的关系，也为了让底下的奔驰众安心，更因为他不舍得自己的磁悬浮摩托车，所以与所有人一起乘坐大型潜艇前往北极冰原。他的巨大身形正好作为旗帜，带领所有人跑向星门。

与霍嘉一起狂奔的，还有雷曼，据他说是为了享受旷野奔驰的刺激，也是为了检验一下他对机械鸟改装之后的效果。凡是知道他经历的人，一致请求和他一起，主观相信能够享受到幸运光环的加成。

不过知道更多内幕的人却都避让不及，因为每次雷曼做些出格的事，自己大难不死，但是周围的人都会倒霉。

“老大！他们登陆了，没有出现大规模的虫潮拦截。”宋韵喊道。

“不错，看来是在等我们的氢弹！”杜达道，“我们走！”

宋韵推动了动力杆，探索者号缓缓腾空，朝北极星门飞去。杜达走到了驾驶舱，透过观察窗看了一眼雄伟的铁炉堡。想到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心中难免有些感伤。不知不觉中月球在这里呆了四个月，杜达在地面上生活的时间加起来也有两个月，多少产生了一点感情。

当然，不足以对抗“家”的诱惑！

探索者号划破了空气，朝北方天空飞去。

数千公里之外的冰原上，霍嘉放下通讯器，拉下面具，举起火神炮朝天空打了一排子弹，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回家！”

随着这声狂吼和腾空而起的彩雾信号弹，雪原上掀起了一道超过两公里的宽，三米高的冰雪尘墙，如同巨浪一般滚向星门。！~！

195、坑爹无极限

按照杜达透露出去的假情报，氢弹就在这策鸟奔腾的两公里战线上的某一段。虫族最佳的战术应该是在人类登陆之前拦截，或者在登陆之后拦截。

无论虫子何时进行拦截，杜达都可以坐在探索者号上用自己的高权限优先关闭星门。然后拨号月球，打开月球上的星门把线路占据。张天问知道这个星门计划，在这几天的时间里肯定已经布置好了对付虫族涌入的陷阱。

关键就在于这上百公里的狂奔。以机械鸟的极限速度，加上地形等因素，这次危险艰难的旅程最少需要2个小时。在这两个小时时间里，虫族随时可能用高强度的数量击破这道浪潮。所有人都不知道这种拦截会在哪里出现，只能赌一把。

许多人因为机械鸟坏了、背包坏了、肚子坏了等原因退出了这次生死狂奔，不过地球人的热血和勇气支持着剩下的这一万人站在了冰原上！没有人被恐惧吓倒！——装备故障是难免的，必须相信。

几乎每人都有两到三头机械鸟作为备用，同时也有足够的机器人跟随他们，带着多人用能量护盾。虽然比不上据点的大型护盾，但是在防御力上倒也不遑多让。更快他们也都佩戴者单兵护盾，甚至还有人穿着高地人特色的全金属重甲，保护工作做到了最高。

虫子没有冲。

这是杜达设想里最糟糕的情况。这就意味着主战场将在月球母舰。母舰这次很不厚道的临走时翻脸。多少有些收获，说不定军方早就暗中在准备策划这种行动。不过大量的虫子冲过去，这些原材料和军工品的收获恐怕也会因此消耗殆尽。

“你刚才说最糟糕的情况是虫子没有冲？”张纬地一手搭着驾驶座靠背，一边盯着监视窗。

“嗯……”杜达觉得鼻头沉重。

“那现在这算什么？”张纬地指着铺天盖地的虫子。两头龙虫直接做成了虫墙，挡住了穿梭机的去路。

“我的计谋被虫子看破了？我真有那么弱智么！”杜达叫道。

——它们怎么可能知道我知道茉艾拉是间谍？我们之中有人告密？

杜达心中波浪滔天。

“想想现在怎么办。”陶玖把手放在杜达背上。

“还能怎么办……”杜达无奈道“宋韵，拉高逃命啊！”

会飞的虫子铺天盖地朝穿梭机冲了过来，大有同归于尽的态势。

这就是大宇宙坑爹意志么？

穿梭机急忙拉高，直接往大气层外冲去。绝大部分的飞虫飞不了那么高，不过仍然在对流层结成了一张虫网。

杜达拍了拍宋韵的肩膀。道：“我来，你们准备好直接冲出去。”他旋即又压低声音道：“保护好你嫂子。”

陶玖当然听到了，急忙叫道：“你要干嘛！”

“你们先回月球，我最后走。”杜达怕陶玖担心。又道“我是王牌飞行员，放心吧，没问题的。”

“我不下去，我要跟你一起！”陶玖坚持道。

杜达已经坐在了驾驶座上，掌握了操纵杆方向舵，感觉比大唐级更有操作感。难怪许多人喜欢开手动挡，就连世界级豪车都要弄个手动挡出来。

驾驶果然能够看出驾驶员的性格，穿梭机在宋韵手里就像是个大咧咧的姑娘，虽然很疯。但是不狂。换了杜达之后，一会儿s型摆尾，一会儿与飞虫对冲，如果不是穿梭机内部的重力调解系统高强，整船的人都会被他搞得吐血。

“再拉开一个空档……”杜达整个人都侧了过来，微微张着嘴，全神贯注地从虫缝里钻了过去、

眼前黄光一闪，穿梭机迅速失去动量，在几乎要坠毁的最后关头总算因为速度下降重新找到了动力点，堪堪稳住。

“成了！”杜达高声叫道。“地面部队还没来，你们准备穿越！”

他取出钥匙，用无比严肃的声音道：“系统，关闭星门！”

星门遭到攻击的消息一定传到了虫族母星，星门圆环中出现了一圈大大的涟漪。一头电浆甲虫的脑袋探了出来。

“权限矛盾，是否取代控制台权限？”系统问道。

“取！”杜达再次叫道。如果多一头龙虫无疑是更大的麻烦。

“强行关闭星门！快！”杜达喊道。

“星门能量切断。”系统淡淡道。

众人十分惊恐地看到水蓝色的波光从星门圆环中散去，一个巨大的龙虫脑袋落在地上，滚了两滚，切口光滑，缓缓渗出绿色的体液，正汇聚成一滩酸水，腐蚀着大地。

在护盾之中，龙虫的行动也受到了极大的限制，不过它们的巨大自重本身就是强力武器。杜达开始让系统按顺序拨号的时候，三头龙虫游进了星门护盾。

杜达把系统往旁边一放，专心致志在龙虫巨大的身体之间寻找缝隙，迅猛穿插，尽情展现王牌驾驶员的风采。

“果然牛逼！”宋韵失声赞叹道。

杜达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忘记了身边的一切，手里的操作杆几乎凭着身体本能在操纵。突然之间，身体里的原力沸腾起来，巨大的河流变成了蒸汽，胀得杜达仿佛要爆裂一般。

视野中出现了一道道虚影，那是龙虫即将移动到的位置。

静定战型最大的奥秘——原力预知！

预知是所有守护者都有的能力，因为原力本身最贴近宇宙规则的哲学。只是很少有守护者能够真正运用这种预知能力，他们最多只是凭借着本能发挥这种力量。直到欧比旺-肯诺比大师将静定战型推向了一流战型的位置。原力预知才从贴边菜huā成为守护者的主菜。

预知最为玄奥的地方就在于自己的每个动作都会引发不同的后果。穿梭机所在的位置。直接引发了龙虫的运动变化，然而让守护者杜达占据了一秒左右的先手之后，龙虫的任何反应都成了游戏。

杜达甚至可以停在某个位置足足十秒，知道机身被虚影扫过，然后再以极快地反应速度进行躲闪。能量的运动逃脱不了宇宙规则，即便是无意识的行为都在这种规则之内。

“拨号失败，无效星门地址。”

杜达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系统已经否定了之前十余个星门地址，剩下没有被尝试的地址也已经不多了。

“尼玛，这是被张天问那个混蛋坑了么？”张纬地郁闷道。

“别着急。”杜达巩固了原力预知，盯着尚在拨号的星门地址。又扫视过下面的一排地址，道“系统，倒数第三个。重复拨号！”

“拨号停止。”系统中断了当前拨号“拨号开始。”

杜达在扫过星门地址的时候，看到了那个地址上散发出来的红光，这种与众不同的暗示无疑是对预知能力的呼应。

三十秒的拨号时间显得无比漫长。

终于，星门上的圆环上亮起了拨号符号，当九个符号全部点亮的时候，系统平静地报告道：“等待星门响应。”

三秒钟后……

“等待星门响应。”

三分钟后……

“等待星门响应。”

……

“今天没人值班么？”张纬地低声问道。

“是不是爆发了什么烈性疾病？”宋韵喃喃道“月球上的人都变成了丧尸！”

“坑爹无极限……”所有人心中闪过这么一句广告语。

三十分钟后，雪墙渐渐推近，在皑皑白雪之下依稀能够看到闪着反光的机械鸟。

“等待星门响应。”系统稳定地以三秒钟一次的间隔重复着这句让众人癫狂的话。

整整三十分钟。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荒诞的境况——虫族放弃保护星门了。

谁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虫子退出了星门护盾，远远地围成了个半圆，看着雪线的推进，同时监视着毫无动静但是亮着链接灯的星门。

它们很静定地在围观。

上万人类毫无危险地冲到了星门，在后来的半小时里，陆续有落鸟的人跟了过来。这么大的地标建筑矗立在这里，真想迷路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杜达降下了飞船。

“怎么回事？”雷曼跳下机械鸟，点起了半根雪茄。今天的速度测试让他很满意，他的小鸟跑出了240公里的时速。只要加对翅膀就能飞起来了。

“没人接电话。”杜达喃喃道。

雷曼捏着雪茄的手遥遥指向那些虫子，道：“我是说那些虫子是怎么回事。”

虫子的反应实在太奇怪了……

“因为哥王霸之气四溅！”杜达没好气道，捧着钥匙喊道：“系统，还没搞定么！”

“等待星门响应。”系统语调不变地说道。

杜达看了看虫墙，又看了看所有气喘吁吁的勇士们。道：“放弃这个地址，继续拨其他的地址。”

系统很快就改变了。径：“拨号失败。无效星门地址。”

张纬地交给杜达的唯一返回之路，除了一个没人响应的地址之外，全都是无效星门地址。

“系统继续拨那个无人接的。”杜达挠了挠头皮，大声喊道“所有人别愣着了，用冰块构建防御工事！准备应对虫族进攻！”

所有人都跳下了鸟背，护盾被平均分散，手里的高能工兵铲开始挖掘北极的冻土。没有人抱怨或者质疑，他们现在就在虫口之下，要么一起努力干，要么一起死。

就在所有人都准备好打持久战的时候，随着一声颤鸣，圆环上的符号全亮，蓝色的波光几乎瞬间覆盖了整个圆环空心。！~！

196、逗你玩

宇宙就像是不擅长冷幽默的超级大反派，随意蹂躏了所有人脆弱的小心肝之后，带着小丑面具跳了出来，大喊一声：“逗你玩！”

杜达不知道自己看到这道大门打开时候是何等反应，反正应该不是欣喜若狂。就连心理素质超人的雷曼大叔，都将雪茄在嘴里咬了足足半分钟。

如果星门按照计划接通，众人不会有什么其他想法，派个机器人过去联络身份然后列队撤回月球。但是现在拖了这么久，谁都不知道月球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宇宙多特么的神秘啊，说不定那边刚被外星人劫持呢？

“别那么悲观，说不定那边进入了时空乱流，现在上面是个友好的新种族。”宋韵在看书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书页旁边的提示语：抵制不良作品，拒绝浏览盗贴；注意自我判断，请勿模仿主角；适度阅读益脑，沉迷网络伤身；合理安排时间，享受健康阅读。

现在她就是标准的小说沉迷，非但幻想主角，还总是吐一些毫无营养的槽。

“霍嘉，辛苦跑一趟。”杜达道。

无论那边出现什么情况，哪怕月球真的被人干掉，星门裸露在太空中……霍嘉都不会有什么危险。

霍嘉倒是没有自我膨胀，从小腿盔甲里抽出一条固定索，一头是尖锥形正好钉在地上。杜达为了防止滑脱，还特意浇了一罐水，让它彻底冻实。

众人看着霍嘉大步朝星门走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准备好了满腔的怒火，只等穿过去之后就朝那帮月球众怒吼：刚才尼玛都掉粪坑里了么！

拉扯霍嘉的保护索猛地一紧，旋即又松弛下来，微微晃动，说明霍嘉没有大的动作。杜达走进星门，刚要宣布返回开始。一个黑色的圆球从他脑后飞来。杜达的感知是多么敏锐，猛地一低头，不等众人尖叫就让过了这个可疑的东西。

黑色的圆球落在地上。上面红光闪烁。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黑色圆球爆炸了。

这是一枚手雷。

爆炸的威力直接触发了星门的护盾，将原本不知大小的杀伤力控制成了一团橙火的小炮仗。

“准备战斗！”雷曼吼了一声。

“战斗准备！”刘伟平也吼道。用华夏语。

——咦，不该是我来指挥这些人么？

杜达心中暗道，不过已经懒得说什么了。菲虎在他眼中突然消失，旋即在星门前身影浮现，已经过去了。他看了一眼陶玖，这姑娘正抱着ak48站在宋韵旁边，宋韵手持飞行员小配枪，一时很难分辨是谁保护谁。

“保护好他们！”杜达拉住刘伟平，高声吼道“战斗！机器人先上！护盾开启！”

“保护月球！”有人高声喊着。跟着机器人开始冲锋。

杜达没有等机器人，直接纵身一跃跃进了星门。

转瞬之间，耀眼的阳光让杜达难以睁开眼睛，极端危险的警告出现在杜达心中。原力护盾瞬间开启，耳熟的枪声穿透了耳膜。数十发子弹已经落在了身上。杜达视野很快恢复过来，光剑随手一挥，气化了再次射来的子弹。

陌生的语言通过电子器材传到了杜达所在的星门上，完全听不懂他们在喊什么，甚至不知道是谁在喊什么。

山风吹起了杜达的斗篷，这才提醒他。现在正站在一座山巅。巨大的大星域级的星门站在悬崖尽头，从星门里涌出的机器人和机械鸟，正迅速占满这个并不宽敞的平台。

杜达翻身跃上一架没有人的机械鸟，冲下平台，急忙刹车。下面是个更宽阔的广场，有着人工打磨的栏杆和台阶。广场上跪着上千人，裸露着上身。

他们身上绘着各不相同的图案，以星图为多数，也有森林和高山。他们的皮肤呈现出蓝宝石一般的颜色，隐约间有亮色的斑点在皮肤中闪烁。除了没有头发和四只手，其他看上去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杜达以为自己眼huā了，定睛一看，他们真的是四只手。

上面一双手和地球人类一样，从肩胛处延伸出来，下面的那双手是从最后一对肋骨处生长出来。

他们跪在地上，四手十指交叉，差点让杜达以为这是两个人在做某种奇怪的祭祀仪式。

一个巨人般的身影已经冲到了广场的尽头，手中的火神炮吐出可怕的怒吼声。

正是霍嘉。

杜达朝当地四手人高声呼喝“分开”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然后比了一个两边分开的手势，让他们退开两边。

不知道当地是不是听懂了，但是看到看到星门那边突然出来了如此之多的外来客，本能地退到了旁边的栏杆处，颤颤巍巍地抱着栏杆。

杜达冲到了霍嘉身后，霍嘉已经封锁了一条从山下上来的通道，吸引了所有的火力。对方的子弹打在霍嘉的盔甲上，纷纷弹开，就像是玩具****的bb弹。而霍嘉的火神炮打在对方的机甲上，每一枪都能穿透机甲的钢板。

的确，是机甲。

霍嘉选定的敌人是一群身穿外骨骼机甲的人类。这些人类坐在驾驶室里，操纵着三米高的机甲外壳，就像是个被从中腰斩的巨人。杜达能够透过保护罩，看到机甲驾驶员的惊恐，以及绝望。

他们的确应该绝望，霍嘉已经收起了火神炮，拉出链锯剑，呼喊着“荣光属于圣者”就冲了下去。

这条通往广场的山道修得十分漂亮精美，虽然并不奢华，但是能够看出当地人的审美观崇尚简约和自然。对于普通人来说并行4人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对于机甲和霍嘉来说，一个人就足以堵塞交通通道。

谁都讨厌堵车。

霍嘉冲了上去，一脚蹬在机甲上。

满身弹孔尚未爆炸的机甲，在霍嘉的重重一蹬之下，彻底飞了出去，落在了环绕山顶的云雾之中，消失不见。过了足足十秒钟，杜达才隐约听到一声爆炸。应该是被踢下去的机甲，因为霍嘉和自己，以及身后的一堆机器士兵都还没有冲到那么远的地方。

敌人的溃逃速度让杜达吃惊，按照他们所处的相对位置，这帮敌人除了在一开始朝星门扔了颗手雷、朝杜达打了一梭子之后，唯一的行动就是溃逃。

不断有普通士兵从山道的一边被挤落下去，或者被自己人推落悬崖，根本不需要精细统计就能发现他们的非战斗减员比被霍嘉干掉的要多得多。

菲虎的身影紧随溃兵之后，每次现身都会带起两蓬鲜血。随着溃兵越来越多，她甚至都懒得再次进入隐身状态，直接挥动挂着两把长刀开始收割对方的生命。

杜达跟在霍嘉身后，没有干涉菲虎的杀戮，虽然他并不能理解。菲虎的性格绝非赶尽杀绝的人，竟然会有这么暴戾的举动，一定是自己没到的两秒钟里错过了什么。

二十分钟之后，随着山道进入平缓，一个平缓的谷地出现在杜达面前。普通人类在这里堆起街垒，手持机枪。机甲战士手里握着比火神炮还大的热武器，准备冲锋。在他们身后是蜿蜒的山路，正有源源不断的巨型卡车朝战斗区域驶来。

对方的指挥官喊了一声类似开火的命令，所有枪口里都吐出了凶横的口焰。杜达勒住机械鸟，躲在了机器人身后。意外发现菲虎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搞了一架机械鸟，缩了回来。

“杀！杀！杀！”霍嘉高喊道，带着机器人发起了冲锋。

敌方战线一击即溃。

“老大！”宋韵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我过来了。”

杜达掏出钥匙：“陶玖在飞船上吧？”

“有我在，你放心。老大，那边虫子还是没动。”宋韵道“不过我们现在有点麻烦，上面站不下这么多人，很混乱。”

“让他们全都下来，不要跟当地人交流，以免发生误会。”杜达现在可没有语言精通这个金手指，万一造成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明白！”宋韵拉起了穿梭机，放出高音喇叭喊道“所有人，有秩序地下山！不要抢道！不要随意变道！一个个走！跟上！喂！我说你！穿雪地迷彩服的那个家伙，你去惹当地人干嘛！快走！”

杜达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并不算高的小山，蜿蜒的山道上都是穿雪地服的地球人。

“谁看见我的摩托车了？”霍嘉大声吼道。

“我说，你们谁给我解释一下，为啥打起来？”杜达拉住霍嘉，不让他逆流而上去找自己的摩托车。这么大的块头如果往上走，整个撤离行动就彻底崩溃了。不过在在此之前，杜达先对宋韵道：“你先回星门那边看着，等人走完了给我消息。”

越来越多的人流涌了下来，杜达不得不再次以霍嘉为旗帜，追着那些机甲和卡车继续往前走，同时准备找到合适的地方展开队伍，建立防御阵地。

“我过来的时候”霍嘉道“他们朝我开枪。”

唔，这的确是可以赶尽杀绝再鞭尸的罪行！！~！

197、打就打了

“我过来的时候，看到那些人正把一个蓝人幼崽往山下扔。（百度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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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菲虎一脸气愤，“我们从不杀幼崽！从不！”

“我们一般叫幼童……”杜达纠正了菲虎的用词不当，心中也是腾起一股怒意。

菲虎是气糊涂了。不过在她看来，四条手的人和虫子很像……尤其是众人刚跟虫子打完仗穿越过来。

“对方的增援来了。”霍嘉换出火箭炮，指着天边飞来的黑点。

那是战机。

杜达等它飞得近了些才看出那是一种直升机，巨大的螺旋桨在机身两侧。行驶速度不快，明显没有太空飞行能力，不过个头倒是不小，颇有些运输机的气概。

嗖！

火箭炮快活地摇动着尾翼飞了197、打就打了出去，直升机做出了一个意图避让的姿势，没来得及，仍旧被霍嘉一炮打中尾翼。直升机压低了高度，想紧急迫降，但最终还是没有成功，撞在一旁的山体上炸出一团漂亮的火花。

果然，这种没有情商的宅男是打飞机的好手。

杜达羡慕地看了一眼霍嘉手里的火箭炮，摸了摸身后，只有一支ak48。

傻子都知道这里不是月球，但是谁能抱怨呢？一出门就碰上了这么激烈刺激的一幕，原本做好了在北极大开杀戒的狩猎者们现在又有了新的敌人，依旧可以尽情发泄内心中的戾气。

这个行星大约比地球小一点，走在路上感觉身体有些轻。从山上望出去。触目皆是绿色。身边都是奇异高大的绿色植物，整个行星都洋溢着安静祥和的气氛。再加之山道上一眼看不到尽处的人头，简直和国内节假日的旅游景区没有任何区别。

空气清新，气候宜人，湿度适中，没有工业破坏，没有发现各种恶心动物——比如虫子。就连空气里的风都是带着清香。如果不是穿过星门时的不愉快经历，这197、打就打了里简直就是天堂。

说到天堂……就算这里的天使不长翅膀，也不应该长着四只手啊！

浩浩荡荡的“恶魔”大军从圣门中踏了出来。像是永远走不完一样。

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惊恐之中。

新来者和那些恶魔一样粗暴，唯一庆幸的是这些恶魔会攻击那些恶魔。

米利安摸了摸额头，缓缓站了起来。他的手从额头落到眼睛上。麻利地将蒙在眼睛上的系带系紧。不管怎么样，神意告诉他，危险已经过去了，这些新来的“恶魔”并没有浑身血腥带着恶臭。

“祭司，我们得救了么？”有人拉住了米利安，声音沉重。

米利安轻轻摸着他的头，道：“只要你坚信圣光，就能得救。”他的四只手拂过周围每个人的头顶，拾步追上了二手人的大军。

尽管他用尽了一切已知的语言，但是这些人对他不理不睬。就像完全不在意一样。空中飞着一个奇怪的交通工具，很像恶魔的飞机，但不会发出那种尖啸的风声。从那个上面正在大声播放着一种奇特的语言。虽然听不懂，但是听着很安心，因为那是一种与恶魔语截然不同的语言。

作为年轻的祭祀。米利安决定追上这些人，找到那个领头的巨人。在他看来，那个巨人是真正的领袖，冲锋在前，而他的追随者也各个都不惧危险。

他忽略了身材较为矮小的杜达，更没认出那些不惧危险的追随者其实都是机器人。

当米利安跑到了山口。发现下山的通道已经被这些两只手的人占满了。

“米利安祭司，大长老让我过来看看，圣门安全了么？”一个骑着大鸟的少年从上路之外的山谷中飞来，引来了新来者的好奇和兴奋。其中一个长着满头金发的新来者，甚至想用绳索套住少年的大鸟。

就是与此同时，空中的铁鸟传来怒吼，一连串复杂的语言送到了每个人耳朵里，也让那人停止了这种攻击举动。

米利安示意少年飞过去，翻身上了大鸟的脊背，道：“我们下去，去找他们的酋长。”

少年发出一声鸣哨，大鸟如同听懂了一般回应着，一鸟二人迅速朝山下飞去。

可想而知，如果你走在路上突然头上有只大鸟朝你飞过来，你会是什么反应？如果你手里正好有一把趁手的武器，又将会是何等反应？

霍嘉的火神炮已经对准了大鸟，被杜达拦了下来。

“他们没有恶意。”杜达意外地看着飞到面前的二人一鸟。其中有一个人正散发出微弱的原力，不过和尤烈给他的感觉不太一样，甚至跟那头虫子给他的感觉都不一样。难道又是伪原力？

大鸟伏在地上，等身上的御手和乘客跳了下来，方才振翅高飞而去。

杜达面前站着一个少年和一个当地青年。少年的外貌和一般人没有区别，但是青年系着眼带，貌似是个盲人。

这位盲人正有些迟疑。他尴尬地发现自己竟然搞错了，那个矮个子的男人才应该是真正的酋长，因为他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这是圣力灌注全身的表征，是真正的强者。

“感谢你们的到来，我叫米利安，是这里的祭司。”青年人上前一步，上双手交叉按住自己的肩膀，下双手十指交叉抱在腹部，隆重地行礼。

杜达虽然不能再享受语言便利，但是这么久跟外星人打交道，多少有了一些感觉。第一句话太长，显然不是自我介绍。于是杜达截取了最后一句话中最像是名字的单词：“祭司？”

“是的，祭司。”米利安十分高兴，对方的智力水平很高，而且愿意沟通。

“是的。”杜达重复了名字之前的词，应该是一种肯定用语。他双手轻轻点在自己的胸前，道：“我叫——杜达。”

“杜达？”米利安重复了发音，心中暗道：原来酋长这个词在他们的语言里类似象声词，看来他们的文明还比较原始。

杜达点了点头，知道现在想进行复杂沟通还不现实，随便抓了个人过来，征用了他的翻译器，将“是的”先存入了词库。他从没用过翻译器，不够熟练。好不容易弄好了，对面那些不堪一击又不识相的家伙竟然发起了反冲锋。

霍嘉一长串火神炮打过去，带着机器人就追了上去。链锯剑轻而易举地破开了对方的卡车，将驾驶员斩成两半。

杜达摇了摇头：这种程度的文明实在不够看啊！简直弱得和地球人一样。也就只能欺负欺负这些原始的蓝人了吧？

“老大，全都过来了，一个不落。”折腾了半天，宋韵那边才汇报星门情况，“虫子至始至终没有动，都乖乖等在护盾外面，不知道什么意思。”

“不用去揣摩虫子的想法。”杜达掏出钥匙：“系统，关闭星门，取代星门控制台的操作权。”

“控制权取代，星门关闭。”系统道。

“老大，这里打得好热闹啊，要我侦查一下么？”宋韵兴奋道。

“找到对方老巢，小心防空炮。”杜达道，“他们的技术水准应该和我们在地球上时差不多。”

“明白！”宋韵随手关了通讯器。

陶玖激动地看着这个满眼是绿色的行星，并不觉得没回月球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虽然月球跃迁之后她想家想得哭，但是人总得接受现实，不可能一直想下去。

“如果能生活在这里，也挺不错的。”陶玖感慨道。

“是啊……”陶玖刚附和了一句，探索者号飞过一个山头，顿时眼前景色大变。

漫山遍野的机器人、半人型机甲、载重卡车、推土机……整座山的植被被砍伐一空，露出深褐色的泥土。再远一些的山头也逃不过毁灭的厄运，裸露着白晃晃岩体，那是开山采石造成的伤疤。

尘土高扬，底下完全就是个大型工地。

这儿只是工地的边缘，更远一些就能看到高耸的围墙，顶上拉着粗壮的电缆。高脚瞭望塔隔开数十米就有一个，除了大型探照灯还有单人座双联炮。

宋韵看到地面上的人四处奔走，还有人跑向了双联炮座椅，炮口转动，目标再明显不过了。她将发动机马力推到最大，让探索者号以极快的速度掠过基地上空。

整个基地成狭长型，涵盖了数十平方公里。里面非但有坚固的建筑物，还有塑料大棚、运动场、游泳池、飞机跑道和停机坪。如果不是因为语言不通，就和地球人建的基地没什么两样。

“嫂子，帮我按一下那边的航拍。”宋韵道。

航拍的控制杆就在陶玖身边，陶玖顺着宋韵的指示打开了航拍器，从监视器里看到了地面上的情况。这是科学家们改装探索者号的时候加入的功能，当时他们可没想着要还给尤烈。

陶玖从未玩过航拍，控制着操纵杆转来转去，用摄像头追踪下面奔跑的人。

看着这些小人慌张地跑动，陶玖很有种上帝视角的感觉。一不小心，摄像机就追着一个身穿反光背心的男人跑了一路，反倒忽略了侦查重心，也就是那些建筑物。

198、故友重逢

“你说他们是不是跟咱们一样的人啊？”陶玖突然抛出了一个很有深度的问题。

“看着像，不过既然打起来了，就是咱们的敌人。”宋韵不在乎道，“一律杀光，管他那么多！”

“比较起来，还是这些人更像人类。”陶玖道，“有四只手的人，看了瘆得慌。”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宋韵控制着穿梭机在两门双联炮之间穿过，“他们的武器跟咱们九十年代的比较像。这像是他们的兵营，你说要不要去找找他们的城市？”

“行啊，看看有没有黄种人，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混进去玩玩。”陶玖兴奋道。

“那可别，这种事不是咱们干的。”宋韵很有分工意识，“咱们要是碰到麻烦，连救我们的人都没有。看，他们的战机起飞了。为什么都是直升机呢？”

两架直升机转动身侧的大螺旋桨，巨大的升力将飞机送上天空。

“呦，这就算武装直升机了？”宋韵吐槽道，“看，他们是把航空炮放在侧面打开舱门攻击的。”

“咱们连航空机枪都没有。”陶玖无奈道，“否则就能干掉它了。”

探索者号的攻击能力为零，但到底是太空飞船，在大气层内即便提不上速度，却远非直升机能够媲美的。宋韵暗中不服，贴近直升机，猛然加速，巨大的气流扰动让直升机无法控制平稳，两个射手瞬间被甩了出去。

“没武器一样能干掉敌人。”宋韵得意地说了一句。“好了，我们准备绕过这个山头返航，出来太久老大会担心的。”

“他么？他才不会担心我呢！”陶玖幽怨道，“我跑到行星上找他，他一点都不感动！弄得好像是我多事，气死我了！”

“呵呵……”宋韵虽然年纪小，但是知道绝不能参合这种事。而且……自己貌似是说老大会担心探索者号。大小姐您真的可能是自作多情了。

杜达还真是在担心探索者号。虽然开战不是自己决定的事，但是打到这种程度，人家的人也杀了。飞机也击毁了，虽然说做强盗就要有被杀的觉悟，但觉悟这种东西只能律己。不能律人，所以还是得做好防范工作。

“宋韵，好了没有？快点回来我还要用飞机呢！”杜达忍不住在通讯器里喊道。

“已经在返航了，老大。”宋韵心道：大小姐，我说吧……爱情这东西是靠不住的！

霍嘉回到杜达跟前，沉声道：“问问那个小丫头，我的摩托车在哪儿？”

杜达只得再次呼叫宋韵：“看到大个儿的摩托车了么？”

“在飞机上，张纬地给他收进来的。”宋韵道。

杜达看了看满山的自己人，张纬地和雷曼不知道跑去哪里了。现在也用不上他们，当务之急是让霍嘉组织防线。刘伟平在狩猎者之中比较有人缘，算是神秘的枪骑兵和普罗大众沟通的桥梁，所以让他留下稳住这一万狩猎者的心是比较合适的。

“菲虎，”杜达喊道，“没事跟我回去一趟。”

“行啊。”菲虎爽朗道。双刀归鞘，扯了一片叶子放在嘴里嚼了嚼，“我喜欢这个星球，跟我家很像。口感也像。”

“别什么都往嘴里塞……天知道有什么成分。”杜达无奈道。

看到菲虎的动作，当地人也有些吃惊。米利安迅速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摘下一片叶子。一边点头，一边放在嘴里嚼了嚼，道：“可以吃。”

杜达对于收集当地语言编撰字典没有什么兴趣，反正意思是看懂了，无非就是说吃了也没事。他现在更担心行星上的状况，为什么虫子会突然那么配合？玛多兰是不是相信他的通报？到底有没有抓住茉艾拉？

他倒不是很担心张天问给的星门地址不能用的问题。以张天问的谨慎程度，肯定是有人直接在数据库里做了手脚。那人却没想到，这份星门地址本的原件在北极交通舰的系统里，杜达只要去一趟就能搞定。

虽然没有了光传送比较麻烦，但是那艘船里的星门终端随时都能用。

宋韵终于回来了，不过并没有打算休息。这位精力充沛的年轻姑娘很高兴再回一趟冰天雪地的行星，说是很喜欢故地重游的感觉。

——才刚离开了两个小时而已，重游个麻线啊！

杜达心中暗道。

宋韵、菲虎都去，陶玖自然没有不去的理由。杜达想想把她留在这个行星上也真不安全，这姑娘虽然练过两天花拳绣腿，真的实战能力嘛……呵呵，不提也罢。

“老大，”宋韵问道，“能不能直接拨号到铁炉堡？”

“这个……系统，出来解释一下。能否直接拨号到铁炉堡。”杜达问道。

“树形结构中，星门拨号不受型号影响。此星门与铁炉堡星门属于非同树形星门，所以无法拨号。”系统再一次用温柔的声线解释道，然后同样换上那种平淡的电子合成音道，“以上摘自《星门使用手册》。”

杜达在使用星门终端的时候碰到过，一个大号的星门下面可以绑定许多小星门，如果倒过来看，大星域星门无疑是这个星域里所有星门的树根。

不同树之间只有树根能够相连……这样说来，月球上的恒星级星门不可能是这些大星域星门的枝桠。更悲剧的是，小矮星上所有星门都是基于月球上的星门布设的……也就是说，回到小矮星后还得花时间飞回铁炉堡。

“想偷懒是没办法的，慢慢飞吧。”杜达叹了口气。

其实慢也慢不到哪里去，以探索者号的时速，回铁炉堡也不过是几十分钟的事。

“系统，星门说明书里有没有说过，没有控制台的星门怎么操作？”杜达在登机前问道。

“使用遥控系统。”系统很简单。

“如果没有呢？”

“无法启用星门。”

“你问这个干吗？”陶玖好奇问道。

“因为……你看，当地人如果有钥匙这样的高端货，就不会被人欺负了，对吧。”杜达解释道，“但是我又没有看到星门外的控制台，这不是很奇怪么？他们怎么回应我们的拨号请求？”

“到时候再研究呗，你怎么做事一点逻辑都没有。”陶玖忍不住教育道。

杜达撇了撇嘴，心中暗道：因为我不是一根筋动物。

系统已经取得了两边星门的控制权，可以自己呼叫自己应答，不用担心那边没人开门。杜达担心的是……“我们这里一打开星门，那边的虫子扑过来……怎么办？”杜达问道。

“可以设定通过者dna身份。”系统大概以为杜达在和它说话，给出了一个不错的答案。

“那我就安心了。”杜达让钥匙收集了自己、菲虎、陶玖和宋韵的dna样本，尽量扩大样本数，这样在种族判断上不至于出错。不过保险起见，菲虎还是决定自己走过去，避免星门抽风把她拦下。

探索者号率先穿过了星门，杜达一眼就看到了众人的老朋友——泰克林。

泰克林显然没有意识到星门会突然启动，吓了一跳。他正站在一堆虫子身上，用人类的手指和感官检查控制台是否出现了什么故障。

其实控制台早在小矮星科学家进行研究的时候就发生了故障，持续性应答呼入的星门链接，所以霍嘉才会以为它被锁死了。这个小故障或许根本不是故障，只是月球人的自动接听设定，但是不懂月球人语言文字的小矮星人根本无从解决这个问题。

现在，这个问题被杜达用钥匙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杜达该说什么呢？

“嗨，在忙啊。”杜达让宋韵降下飞机，跑了出来，冲不远处的泰克林打了个招呼。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飞舞的飞蚊、遮天蔽日的龙虫、不远处投来凶残目光的坦克虫和猎食者……

天空很蓝，空气很冷，杜达的心情很舒畅。

这么一句“在忙啊”，让他上次被戏弄而憋存的恶气吐得一干二净，现在轮到泰克林郁闷了。

泰克林的确很郁闷。

因为那个能够将行星炸毁的武器，虫族竟然落入了狡猾外星人的圈套，暴露了最后一个灵魂虫。结果，外星人竟然根本没有运氢弹去炸虫族母星，而是跑得干干净净，这实在太无耻了！

而现在，这个外星人中的首领，竟然好意思出现在自己面前，若无其事地打招呼。

“我个人觉得，你是没办法用那个控制台的，因为操作系统在我手里。”杜达拍了拍自己的子空间背包，满脸和善道。

“你们这些骗子。”泰克林愤愤地吐出一口口水，“你们是骗子！”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虫子。”杜达毫不介意道，“你们的毒气虫进化的如何了？今天有希望干掉我了么？咦，那些可爱的小家伙呢？你藏起来了？”

泰克林被噎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原本口才算是极佳的人，在这种状态下也没什么好说的。！~！

199、文明判断

，别想联络你们的母星了，现在这个星门是我控制。牡达道，

“这点我没骗你，也没必要骗你。看，你的虫子没法进入星门吧。”

泰克林的确偷偷让虫子飞过去，但是这道跟平常一模一样的星门竟然将所有大小不一的虫子挡在了外面。这种排斥是从来没有过的，给泰克林内心中带来极大的震撼。

“战争的走向开始改写了。”杜达笑道“附带问一句，你那个灵魂虫朋友茉艾拉，她还好么？”如果玛多兰不相信他，没有将她控制起来，那么也就只有让她逃跑了。反正这跟杜达已经没有太大关系了。

“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谈谈。”泰克林跳下了虫子堆“如果你能放了茉艾拉，我可以跟你合作。”

“胜利者不需要谈判，这是你跟我说的。”杜达放心了，看来那个茉艾拉已经被控制了。

他道：“何况，你还能给我什么呢？虫肉？”

“别那么恶心。”泰克林冷声道“你就不想知道皇帝对你的伙伴做了什么吗？我记得有一个人活着回去了。你不想知道么？”

杜达撇了撇嘴。皇帝？这堆虫子难道还是个帝国不成？

“我不是那些没自我意识的炮灰，你该尊重我。”泰克林道“我们之间还是有可能共存的。”

“需要我提醒一下你们的处境么？除了被杀光没有任何任何退路。”杜达好集以暇道。当然这个泰克林不能以虫子的身份被杀死，

这样会引起乓大的社会动荡，绝大部分的当地人都不知道有灵魂虫这种生物存在。

“我们代表了一个文明，我们同样是神的子嗣，你不能这么粗暴的决定毁灭我们！”泰克林叫道。

虽然泰克林不知道杜达守护者的身份，但是“文明”这个词的确触动了杜达的一根神经。他能够坦然地接受星门乌龙事件，除了他知道有真正的地址本可以获取，也因为自己早就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这就是大师之路，自己的存在不管怎么说都影响到了大宇宙、盖亚、阿律耶、0a之类的各种名号各种有意识无意识的最高存在如果它们放任自己顺顺利利回到地球，这才是最可怕的事。

“说说那个皇帝对我的人做了什么。”杜达道。

泰克林心中一喜，看到了种族生存的希望，道：“这是和谈的开始，我们需要一点诚意。”

“比如说。”

“交出星门的控制权。”泰克林狮子大开口道。

杜达转身就往穿棱机里走奔。

“等等！我们可以谈谈！”泰克林追上了杜达“我们只是希望自己也能控制进出的大门而已。”

杜达转过身：“先生，你们再也回不去了。至于是判处你流放还是死刑这是我们唯一可谈的。”虫族根本不能算是文明，它们除了本能的筑巢，根本没有任何建设可言。没有语言文字，没有对根本问题的思考，根本就不能算是文明。

它们只是一群奇怪的，对人类有危害的，动物。

“别这样武断”泰克林道“你总该知道，信息是无价的！说不定可以让你们下次再碰到虫族少吃点苦头。”“说吧，我听听。星门的事你别指望了。”杜达道“如果真的有用，我可以不参与对你们的种族灭绝。”泰克林心道：如果这些外星人不参与战争还没有彻底失败。他道：“首先，你对我们有一种成见，认为我们是什么都不懂的虫子，其实并不是如此。我们是个文明，真正的文明。”

“废鼻少说！”

“好吧，我们的最高统治者叫做皇帝它是我们的养育者，我们都是它的子裔。”泰克林道“你一定疑惑它怎么生出这么多种类的虫子其实并不尽然。它只是决定进化方向，然后生出一只有繁殖能力的虫子根据品级按照你们的说法是爵位，灵魂虫属于公爵，坦克虫差不多是子爵这些贵族不断繁衍子嗣，当出现另一个有繁殖能力的贵族时，这个虫巢就会分家。”

“继续。”地球上的蚂蚁蜜蜂之类的群居昆虫都是如此。

“贵族分家需要领地和食物，这是我们内战的根源。”泰克林道“而当皇帝诞生下一位亲王，新的领地起码需要一片大陆。这就是我们来到这里的原因。”

“就是那团恶心的肉球？”杜达皱了皱眉头。

“那只是它的幼虫形态，当它破茧而出的，整个宇宙都会为之失色。”“你的解释依然只是动物层面的社会形态。”杜达道。

“是你一直在打断我！”泰克林不满道“在以前我们没有殖民地行星的时候，亲王和皇帝会进行一次对决，胜利者才能享受整个行星皇帝从未输过。现在有了这个行星，这场生死之战就消弭了。然而皇帝要选择进化方向只能依靠贵族的反馈。当亲王诞生之后，贵族分成两派，其中一派站在亲王这边，向皇帝隐瞒了一些事。”

“比如外星人的到来？”“这只是一部分。”泰克林道“亲王想关掉星门，彻底摆脱皇帝的控制。”

靠！原来这帮虫子让开路，其实是想借刀杀人！这智商也太高了点吧！

“但是，很不幸，亲王手下的许多贵族并不是它繁育的，所以有些贵族仍然站在皇帝一边。而皇帝的野心越来越大，它认为亲王最多只能拥有这个行星的一半领地，所以直接干涉殖民地的发展。”你们一帮虫子说这个话实在有些让人觉得匪夷所思。杜达心中暗道。

“就是这样，皇帝发现了你们，想更多了解你们的世界，于是将那些人抓了回去。”泰克林道。

“你们是怎么逼供的？化们都是坚强的战士。”杜达问道。

“不需要逼供，没有人能够阻止皇帝。”泰克林道“我们有一种直接阅读大脑细胞记忆储存的贵族，可以叫它们读心者，皇帝通过它们获得直接情报。”“所有倒乙都能阅读？”“是的，所有的。”泰克林道“只是这些贵族无法接受太多信息，否则内心中的暴戾让它们很容易杀死载体，所以，很抱歉，你的朋友都死了。只留下一个。”“他还能跟你们的皇帝联系上么？，…

“这我不清楚，但是当星门关闭的时候，皇帝和亲王仍然可以互相感应，所以我相信距离不是问题。”泰克林道。

还好顾少超已经被隔绝起来，应该得不到什么消息。

“虽然那位贵族最初不能控制载体。”泰克林悠悠道“但是时间久了，随着它在人体里的繁殖，一样可以用自己的意志控制那具身体。加上它的学习能力，甚至可以融入载体的世界。

这跟我们很像。”

“你们到底是怎么控制人体的？”

“条件很苛刻。”泰克林想回避不谈。

“必须说。”

“好吧，在孕妇身体里留下虫卵，只有胎儿和虫卵完美结合，形成共生，然后才能随着胎儿的长大而结茧，最后在分娩的时候破茧而出，占据这个身体。”

“你们的数量多么？”

“很少很少，我们是皇帝的灵魂分裂出来的贵族，每一个都十分珍贵。”泰克林道“我们也是除了读心者之外唯一可以和皇帝、亲王沟通的子裔。你甚至可以把我们视作是皇帝的分身。”

“虽然你认为你们是文明，但是，你能给我们带来什么？”

“我们可以继续互相狩猎，这是大自然的选择。”泰克林道“我们不攻击你们的城市，你们也不摧毁我们的虫巢。”

然后大家一起在这个星球上愉快地互相狩猎，吃对方的身体听着怎么觉得有些恶心呢？杜达觉得这实在有些重口味，不过这个行星上还有一位亲王，只要等它成了新的皇帝，人类还是无法对抗数量庞大，繁殖能力强，进化速度远超技术进步的虫子。

那时候，泰克林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友好。

“如果你想谈判，让你们的亲王亲自前往铁炉堡。”杜达缓缓后退，朝穿棱机上走去“我、玛多兰、以及你们的亲王，三方中达成协议才算有效。否则我也无法保证他会怎么做。”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一个陷阱！”泰克林叫道。

“你当然不知道”杜达笑道“它不来的结果就是人类继续剿灭你们。相信在没有母星的支持下，你们很难抵挡我们的大军吧？你们的亲王还没有大量繁殖的能力？”

泰克林脸上神情阴森。他心中怒骂：愚蠢的人类！我们的亲王只是因为被皇帝控制，大量产卵导致无法积蓄实力，等它恢复过来的时候就是你们的死期！

天然本能让虫族保护自己的子裔，甚至明知道一星不容二皇。后天的学习却让皇帝对亲王充满了戒备和敌视，这种明知是死敌还要养大的感觉，对于有了自我意识的生命来说绝对是一种纠结。

当然，或许人家根本不纠结。即便在人类中，也不乏为了最高统治权而父子残杀的例子。

杜达在踏上穿棱机舱门的刹那，已经做出了一个判断：这些虫子，不能称之为文明。！~！

200、家事国事

玛多兰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

他正率领着铁炉堡和鹰巢山的十五万联军，一共十个师，在西部领土上对虫子展开歼灭作战。大量的地球战术让虫子无以应付，各种陷阱、圈套，成批量地将各处虫巢捣毁。而虫族的主力作战部队却选择留守星门，让这支英勇的牵制部队有些失落。

就是这个时候，信使带着杜达的口信找到了这位公爵，为了保证不会延误还动用了星门。这位信使的地位不会让他起疑，因为信使就是穆拉丁，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茉艾拉是我们的邻居，她跟你几乎同时降生，我看着她从一个襁褓中的婴孩成为一个美丽的大姑娘。”玛多兰道，“我能够被选为铁炉堡大公，她也出了很大的力，这些你都知道。”

“是的，我知道，我的亲哥哥。”穆拉丁道，“但是杜达不会欺骗我们，他……”

“他和那些强盗是一伙的！他是骗子！你怎么可以因为一个骗子的话就来指控我的茉艾拉！”玛多兰咆哮道，“看！凛冬要塞没有遭到虫子的进攻！没有人泄密！”

“可是玛多兰，杜达已经走了，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他骗我们有什么好处呢？”穆拉丁轻声道，“而茉艾拉的确有些让人不理解的地方……”

“我知道她从不吃虫肉！那是因为她的肠胃问题！她什么动物的肉都不吃！”玛多兰叫道，“除非你拿出更进一步的证据！否则我不会接受这一点。”

“亲爱的兄长。”穆拉丁叹了口气道，“你被情感左右了理智，我已经下令让卫兵将茉艾拉关起来了。”

“混蛋！”玛多兰的唾沫星子喷了穆拉丁一脸，“你怎么敢！是谁给你的权力让你敢对我的家人动手！我才是铁炉堡大公！”

“而我是近卫队队长。”穆拉丁毫不退让，顶了上去，“我们是一家人，我爱你。也爱茉艾拉，但是我不能让铁炉堡陷入危险之中！”

“你这个混蛋！卑鄙的懦夫！”玛多兰抓住穆拉丁的领子，高声咆哮着。“你是故意的！你要打击我的威信，让人以为我和灵魂虫在一张床上睡了20年！你想当大公？你一定是这么想的！”

“我可怜的哥哥，”穆拉丁垂下了双手。“难道爱情和权力已经让你变成了一个蠢货？我怎么可能觊觎你的地位？”

“你羡慕我，嫉妒我！”玛多兰吼道，“艾茉莉死后你就一直嫉妒我！”

穆拉丁推开了玛多兰，常年的军事训练让他的身体素质远超于坐在宫殿里的兄长。如果说他有什么禁忌，那么“艾茉莉”这个名字就是。他原本可以理解自己哥哥的暴怒，那是心爱的人被夺走的痛楚，他一样经历过。

但是他不能原谅这个懦弱的哥哥以深深刺痛自己弟弟作为发泄痛苦的方式。

穆拉丁推开门，冷风灌了进来。

高地人大军已经推到了北方，只要再过三天就能看到隔绝北极大陆和本大陆的海峡。军营里纪律森严，没有人酗酒闹事。这都是外星教官定下的规矩。一直吵闹了两百年的侏儒们也出现在营地，检修设备，提供医疗和各种食品。无论怎么看，人类终于又站在了一起，抗击异星虫族。

这种局面可能比两百年前还要好。

“穆拉丁。我的将军，你站在这里干嘛？”一个粗野的声音震荡在穆拉丁耳边。他望向这个跟他个头差不多的粗壮男人，并且认了出来。

梅兹-德拉克瑞普，鹰巢山的领主。

鹰巢山的蛮锤氏族在最初就拒绝进入地下世界，他们依山挖洞，建立了一个山顶世界。虽然也受到了歌留多辐射的影响，但相对于自己的同胞来说要轻得多。

因为这是一支曾经的空军部队，所以人数和武装力量上处于天然劣势，否则三锤战争的时候他们也不会输给铁炉堡，失去了高地人的最高统领权。

这些守旧的蛮锤人，至今仍旧按照当初的势力范围划定领土[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尽管地面上的机场和空军基地已经找不到一丝痕迹。在他们之中，实力最强大的部族可以入主鹰巢山，成为整个蛮锤氏族的领导。

如今这位蛮锤大领主就是德拉科瑞普家族的梅兹。

“如您所见，吹风。”穆拉丁没好气道。

“别这样耍性子，”梅兹哈哈大笑道，“你哥哥找我来说有什么事，你也一起进去？”

“不，我刚出来。”穆拉丁道，“祝你们聊得愉快。”

“跟他从未愉快过，还是你比较有趣。”梅兹道，“好吧，有机会咱们也可以喝一杯，别老是冲我板着脸。小弟。”

“我尽量。”穆拉丁抖了抖斗篷，大步朝星门走去。他还要返回铁炉堡，在玛多兰做出傻事之前审讯茉艾拉，如果有必要就进行宣判、处决……这的确让人愉快不起来。

“什么！你要退兵！你这个叛徒！”

梅兹的大嗓门在高地人中都属于超一流，北地的晚风将这句话送到了穆拉丁的耳朵里。穆拉丁加快了步伐，心道：“你们两个白痴，连关起门说话都做不到么？”

穆拉丁的身后传来了机械鸟行走时的哒哒声，以及战羊的蹄子声响。现在仍然死抱着战羊不放的只有大公亲卫队，头戴熊皮帽，胯下是战羊，这是他们的传统。

“将军！穆拉丁将军！”身后有人喊道，“请停下！”

战羊骑兵队很快围住了穆拉丁：“将军，公爵阁下认为你需要留在这里负责接下来的战斗，他必须赶回铁炉堡。”

“不，他疯了！”穆拉丁吼道。

“请别让我们为难！”亲卫队长丝毫没有让路的打算。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狮鹫兽拍打翅膀的声音，一条绳索垂落下来。

“要搭车么，傻小子！”梅兹大领主骑在狮鹫兽上，大声吼道。

狮鹫兽是一种体型巨大，身体像狮子，却长了一对超大翅膀，负重能力强的兽类。它们是蛮锤氏族用来取代飞机的产物。这也让蛮锤氏族受尽同胞的嘲笑——从飞行员变成了饲养员。

然而在人类无法制造出真正意义上的飞机之前，狮鹫骑兵是唯一活跃在空中对抗飞蚊的主力。

“我要去星门！”穆拉丁当即拉住了绳索，仰头朝上喊道。

“如你所愿！”梅兹操控着狮鹫的缰绳，朝星门飞去。

“你为什么要帮我！”穆拉丁顶风喊道。

“能让你那个白痴哥哥不爽的事，我都想干一遍！”梅兹对于玛多兰的莽撞决策显然十分恼火，能够利用弟弟打击哥哥的事绝对不会放过。

战羊的速度跟不上狮鹫，何况还是蛮锤氏族中最有名的骑手。

穆拉丁被甩进星门的蓝波之中时，听到后面追上来的亲卫骑兵高声喊道：“关闭星门！”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下一秒钟，穆拉丁从星门另一端滚了出来，同样高声喊道：“关闭星门！”

“发生了什么事？”就在星门附近一直的卡拉蜜走了过来，“你带到了么？杜达的口信。”

“带到了，带到了！否则我怎么会这么狼狈！”穆拉丁没好气道，“来人，我们要提审茉艾拉，让审判委员会的人做好准备，今天大家得加个班！”

“玛多兰怎么说？他不愿意处决茉艾拉么？”卡拉蜜追上快步的行走的穆拉丁。

他是个笨蛋！穆拉丁心中怒吼着。

“将军！”有人迎着穆拉丁走了过来，从服饰上看是宪兵队，“我们收到了玛多兰公爵的通报！他指控你叛国，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他疯了！”穆拉丁吼道，“茉艾拉是虫族奸细！她会摧毁整个铁炉堡。”

卡拉蜜傻在一旁，趁着没有人注意她的时候缓缓退出人群，喃喃道：“你才疯了，杜达说过不能到处嚷嚷这事。”

如果人类可能是虫族的奸细，该如何认定？很快就会有一个类似“宗教裁判所”的组织出现，或者是华夏曾有过的“红色卫兵”，或者是美国的“麦卡锡小组”……全宇宙所有人类都共享某些恶性，无法避免。

“我要见玛多兰！”一个高亢的声音穿透岩浆的咕咚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杜达站在了隧道的尽头，大步朝穆拉丁走了过去，用平缓的声音重复了一遍：“我要见玛多兰。”

“是你！你回来了！”穆拉丁兴奋道。

“当然，既然能去，就能回来。”杜达道，“你们在干嘛？我刚才好像听到了‘叛国’。”

“是的，公爵阁下指控穆拉丁叛国。”宪兵队长在杜达面前有些局促。一方面是杜达的身高优势，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杜达被视作外星人的代表，是对抗虫族的英雄，是指引人类走向胜利的战略大师！

这四个月里，杜达无意中取得了铁炉堡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崇敬。

“打开星门，让玛多兰回来，我们要一起见见茉艾拉。她还好吧？”杜达胸有成竹道。！~！

201、交通舰的秘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穆拉丁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让身后的宪兵听得一清二楚。

玛多兰最终做出了理智的妥协，没有撤兵，但是孤身回到铁炉堡。他要见自己的妻子，得到一个否定的答复。在暴怒过去之后，他也对自己的鲁莽感到不安，所以撤消了指控，承认那是自己喝醉之后的胡言乱语。

铁炉堡人人都会喝醉，醉酒犯错在高地人的法律里是可以被原谅的。

“我们要与虫族和谈。”杜达道。

“什么！我们占据优势，却跟虫子和谈！你老婆也是灵魂虫么！”穆拉丁低吼道。

陶玖在他身后用力踹了一脚，就像踢到了一块石头上，差点震伤膝盖。

“慎言。”杜达对穆拉丁道。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穆拉丁激动地挥动双拳，“我们跟它们打了200年！我的亲伯父、叔叔、表兄堂弟，以及军中的弟兄们，无数人死于它们的大螯，被它们当做虫子一样吃掉！我身上有六处致命伤，多亏了我的皮厚肉糙才活下来！我要杀光它们！我才不会跟它们和谈！”

“你得服从大局，现在我们占据了优势，所以要和谈。”杜达站住脚步，没有控制音量，“当虫族恢复了力量，它们的亲王变成了皇帝，我们要战胜它们就得付出更大的代价。”

“所以要趁现在干掉它们！”穆拉丁激动道。“你们都是疯子！”受了刺激的将军高呼着放纵自己的机械鸟。朝宫殿跑去。他要阻止这场和谈，阻止这种自取灭亡的自杀行为。

杜达不慌不忙慢慢走着，他知道穆拉丁不可能阻止这次和谈。虫族没有力量发动对人类的战争，也不愿意平白浪费虫力。在过去只看到它们海洋一般的虫潮，但实际上它们也需要时间、能量才能繁衍。

只有人类可以形成近乎无限的大潮流，因为人类会制造机器人。现在的机器人产量是每天一百台，如果有一年时间扩建十家工厂，产量将会是多少？这个星球有充足的矿产资源，而且还有一艘遗留下来的大汉级运输船，整个星系里又有多少矿产？

理论上说。人类的机器人大军可以充满整个宇宙每个角落！

“所以和谈对我们有利？”卡拉蜜疑惑问道。

“当然不是，”杜达见左右都是自己人，便低声道，“那只是理论上。实际上机器人成军的威力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大。虫族肯定能找到适合的应对战术，比如电浆炮齐射，比如陷阱之类的……这只是我说服我们的人进行和谈的理由。”

“老大，虽然感觉很深谋远虑的样子……但是你为什么愿意和谈呢？”宋韵疑惑问道。

“因为……”杜达下意识地望了一眼侧前方，那里什么都没有。

因为落后几步方便聊天，所以杜达等人错过了铁炉堡宫殿里的一出狗血剧。茉艾拉当面承认自己是灵魂虫，从出生时就是，现在被委任为虫族和谈的大使，商量三方首脑的会晤准备。

玛多兰为此伤透了心，跌坐在宝座上如同断线的木偶。如果不是因为他原本看上去就已经很老了。一定会让人觉得他瞬间老了十岁。

杜达赶到的时候，异星魔幻家庭伦理苦情剧已经进入了尾声。茉艾拉一脸痛苦，但是很镇定；玛多兰一脸木然，但是没反应；穆拉丁很气愤，还是很气愤。

“时间定下来了么？”杜达问道，“我在那边还有点事，真倒霉，那边不是月球。”

“你如何保证这不是一个陷阱，不是一次针对我们亲王的阴谋。”茉艾拉质问道。

“不保证。”杜达一副随意的模样，“爱来不来。你不来。我就打过去，掘地三尺也能把它找出来。”

“我要你的保证。”茉艾拉气得浑身发抖，“否则我们宁可跟你们同归于尽！”

“轰炸火山口么？”杜达笑道，“那个办法只是你们从我同胞的脑袋里提取的一个笑话。”

“骗子！那是个成功的方法，我们看到了！你们的行星因此毁灭！”茉艾拉激动道。

“这个。你听说过电影么？”杜达不由开始回忆，哪部片子是从火山着手干掉地球的？他想了半天总算还是放弃了。作为一个阳光向宅男，灾难片并不是他的菜。

“你是说，那是假的？”

“当然，只是一个故事。”杜达道。

“你们人类疯了么？幻想一个自己行星被炸掉的故事？”茉艾拉一脸“识破你了”的神情，“还是你觉得我们就笨到了这种地步？即便不轰掉这个行星，我们还有三头龙虫，还有百万电浆小虫和它们的母皇，我们可以大量繁育！”

“能量和物质都是不能制造的。”杜达弹了弹手指，“无限繁殖只是神话，你确定你们能生得过我们制造机器人的速度么？”

“如果你们能如此轻易地战胜我们，为什么还要和谈。”茉艾拉的逻辑水平要比泰克林高一些，这或许是因为泰克林长时间在地底人的主城。

“我希望能够有个和平稳定的后方基地，”杜达叹了口气，“我们在新世界也介入了战争。”

“你们就是寻找战争的猎狗！”茉艾拉抓住机会讽刺道。

“这么说吧，让你们的亲王过来，我们讨论一下你们的领地和繁殖数量，让你们和别的动物一样平等生存。”杜达道，“如果你们敢超过，我们就会干掉你们。公平么？”

茉艾拉闭上了眼睛，透过眼睑可以看到它的眼球正在飞速转动。

“好的，我们的亲王同意了你的要求。”茉艾拉道，“但是由我们决定地方。”

“不，”杜达摇了摇头，“我们来决定。”

否则就是战争。

弱国没有外交。

处于弱势的虫族只能服从这种霸道的要求，虽然愤怒，但是却因此感到些许放心。如果人类大踏步的退让，这反倒让它们感到恐慌，怀疑其中是否蕴藏着什么阴谋。

读心者之所以会在阅读地球人记忆的时候疯狂，最后爆炸，主要原因是它们从未接触过如此庞大的信息量。信息大爆炸之后的人类，其信息量远非小矮星当地人能比。也只有顾少超那种从小到大都将全部精力放在**锻炼和突破上的人，免遭爆头的厄运——虽然目测结局同样不幸。

对于单纯的军人都无法接受，这帮虫子当初要是抓到的是宅男，恐怕炸得更快。

玛多兰将和谈的地点定在了卡兹莫丹，是铁炉堡城外的十公里的一处村庄。这个村庄曾是重要的交通枢纽，因为虫族入侵而被毁灭，是在狩猎战之后第一个被收复的村庄。

“我想你该知道，我能够看到灵魂，所以别指望弄个替身来耍弄我们。”杜达警告茉艾拉。

“我们一向恪守诚信。”

虫子也有诚信么？唔，对，它们说要吃光你全家，就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从这点上说，它们的确很守信。

杜达趁着和谈中间的空隙，回到了交通舰上。

这艘舰船沉默着北极的冻土之中，在数万年的时间里不见天日。过往的历史只被掀开了一个小角，宇宙的意志又将它迅速掩盖，就如一个羞涩的新娘子。

“系统，复制星门地址。”杜达下令道。

“复制开始。”钥匙上闪烁着淡淡的蓝光。

杜达抚摸着银色光滑的操作台，问道：“交通舰，动力系统修得好么？”

“需要专用系统进行检修。”交通舰舰属系统答道。

“专用系统指的是什么？”

“后勤修理机器人、后勤修理平台、后勤修理专用机……”舰属系统详尽地给杜达解释道。

“给我看看你们的宇航星图。”杜达突然想到了那个叫做哈利的家伙，他的意思应该是无论母舰还是小船，都应该有宇航星图。

舰属系统在主操作台前展开了一个浩瀚的三维立体星图。

“你们是从哪里出发的？”杜达问道。

星图上亮起了一个红点，是一颗行星。

“现在我们在哪里？”

星图上亮起了一个绿色的点，距离出发地有45光年。

好像不算很远啊……光只要跑45年就到了。

“这艘交通舰的巡航速度是多少？”杜达问道。

“0.7倍光速。”交通舰道。

新的困扰缠绕着杜达。一艘0.7倍光速的交通舰，为什么会从红星出发到45光年之外的行星？就算月球人有的是时间，起码得走七十多年。对于技术程度低的文明来说，那是没办法，对于掌握了光传送、大星域跃迁的古人来说，这不是开玩笑么？

“我要看舰长日志……”杜达道。

杜达并不喜欢看舰长日志这种高端文件，尤其还需要有人翻译读给他听，让他觉得自己有些文盲。当时张天誉是研究了这份日记的，但是没有提出任何疑问，只是大概给他讲了一下内容。

现在杜达自己从第一页开始听舰长日志，发现这艘船真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甚至不为其他古人所知的秘密。

202、一起去虐菜

整艘船四个人，哈利是驾驶员，霍嘉原体是军人，阿斯塔特是修士，还有一位不怎么说话的人就是舰长本人，他用了第一人称，没做自我介绍。

这样的组合乘坐着一艘制式交通舰，以0.7倍音速的巡航速度前往这个行星建造星门。交通舰本身没有跃迁设备，没有超光速引擎，所以飞得很慢。飞船里的人在休眠舱里休眠77年之后才被系统唤醒，然后开始自己的任务。

动力系统为什么会坏？为什么发生问题之后，四人在高辐射区内建立了一个秘密基地，派出了一个军人前去求救，而这个可以被霍嘉成为宇宙中最强的男人，却因为一头北极熊而流落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并且参与打造了一个帝国……

被遗忘的人却不使用求救信号器。

杜达取出求救信号器，放在操作台上：“系统，这个信号器还能用么？”

“一次性星域内定位信号器，经检查可以使用。”舰属系统顺便问道，“是否使用？”

“不，不是现在。”杜达连忙将信号器收了起来。

那些神秘的古人，好像给我讲了一个奇怪的故事嘛。杜达心中暗道。为什么守护者必须无欲无求似的苦修才能达到古人的部分水准，但是这些无节操的古人随便怎么样都有着神一样的能力？这个宇宙真是没有什么公平可言。

现在杜达可没时间没条件玩这个信号器，他丝毫不怀疑信号发射能否成功，按照月球人的技术很少有不成功的事。他担心的是成功之后，有外星人循着这个信号赶过来。

在杜达的童年记忆里，有一本科幻小说。主人公是个废材，但是身边有个从未来世界来的机器人。有一次他无意中打开了一个信号器。招惹了一个开飞碟的外星人，最后用了一纸箱的玻璃球才把对方送走。

如果自己招惹来一堆能用玻璃球打发的外星人倒也罢了，万一打发不了呢？人家跨越以光年为单位的距离，如果硬要带走点什么东西怎么办？或者索性留下来开拓殖民地怎么办？

这里可是个连防空炮台都欠奉的地方。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联络到月球，不管怎么说都有这么多人想回去呢！如果不需要经过虫族占领的北极，那些因为装备坏了、肚子坏了、脑子坏了的人可能也会想回地球吧。

知道了北极的大星域级星门其实跟月球星门属于“两棵树”的关系，所以这次杜达等人也不用跑北极去呼叫了。如果不是这次取得的正本的确和上一次的不一样，杜达还怀疑是因为超越树形结构的问题呢。

来到铁炉堡的星门广场，众人都十分忐忑。虽然这里的星门与月球是同一个系统，但是是否能够完成跨越大星域的呼叫呢？谁都没有底。

杜达用十分庄严的声音宣布：“现在。拨号月球母舰！”

“您所拨叫的星门暂时不在链接区域内。”系统果然换了一句台词。以六秒的间隔重复道。

“是信号不好么？”陶玖抱住杜达的臂膀，担忧道。

“这个，可能是吧。”杜达心中却道：莫非是因为月球还在跃迁中？

虽然之前就有了统计说明月球的每次跃迁时间增加，但是这次的跃迁时间好像太长了吧，都已经过了半个月了。杜达不由悲观的想道：万一月球已经进入又一次跃迁怎么办？是不是就得在这两个行星上终老了呢？

或者这些行星级星门根本无法呼叫那么遥远的星门。

他觉得手臂上沉甸甸的。低头一看是陶玖，心中总算安定了些，安慰自己：反正幼鸟长大了总得离巢的，有多少人能够守着父母过一辈子呢……好歹我这里也能成家……

不对！为什么要这么悲观呢！如果说古人有一张大大的宇宙星门网络，那我现在已经发现了两个点，完全有可能将它完全挖掘出来！

“你在想什么？”陶玖低声问道。

“我在想，有多少种方法可以回家。”杜达道，“我们现在可以通过星门挖出一个网络。也可以在这里反复等待月球呼叫。如果月球的工作周期比较短的话，说不定我们还能再次看到月球飞过来……”

“亲爱的。作为你的参谋长，必须提醒您，与其想这些遥远的事，不如先想想怎么过去作战。”陶玖“恭顺”地微笑道。

“唔，对了！”杜达转向穆拉丁，“老穆。我们在那边卷入了一场战争，你这边能提供援助么？”

“你在开玩笑么！”穆拉丁横眉竖眼，“我们是坚定的盟友，是可信赖的朋友！你这是在侮辱我们！”

“好吧，老穆，帮我找两万人，我们过去干翻那群不人道的家伙！”杜达顿时被穆拉丁的豪情所感染，对于打败那些残虐儿童的人类充满了信心。

“你在开玩笑么？”穆拉丁低声道，“两万人可是一个满编的强力野战师。”

“是你在开玩笑吧……我很认真的。”杜达斜眼看着穆拉丁道。

“不过，你们留在这里的狩猎团为什么不调过去呢？”穆拉丁道，“他们何止两万人？”

“他们不会服从我的指挥。”杜达无奈道。虽然他是月球上的人气人物，但不可能人人都听他的，尤其是打仗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事。

“给他们钱，让他们干活、卖命，就这么简单。”穆拉丁道。

“我哪来的钱？”杜达皱了皱眉，他在月球的账户都不知道在不在。

“你以为我们这么高级的文明会没有货币符号这种东西么？”穆拉丁不屑地看着杜达，“只是因为我们足够高级，所以很少用而已。你为什么不跟玛多兰说说，凡是高个儿，就得花钱买东西，我相信国库里还有很多曾经剩下的货币。”

杜达这才想起来，在卡拉蜜的北极基地就曾用蔬菜换过“金”。当时卡拉蜜说过，只要存入银行，就可以换到一张金卡，虽然没有利息，但是可以在整个行星上支领、购物。后来因为自己的声望高了，又都是大宗货物买卖，竟然忘记了！

难道说，这么长时间以来，小矮星上的盟友对自己的同胞也都是这么大方？

“他们连去饭店都不用给钱么！”杜达震惊了，一个人刷声望，一个阵营都免单，天上掉下来了个多大的馅饼啊！

“他们用虫肉。”穆拉丁道，“不过现在你们的飞船飞走了，只有我们买虫肉，所以我们可以制定法律压低虫肉的价格，规定市面上只能流通金币。这样他们就会很缺钱，于是就只能乖乖给你当雇佣兵，如何？”

“嗯……”杜达沉吟道，“的确不错，完全是光明正大的胁迫他们……但是作为一个地球人，跟一个小矮星人讨论如何坑自己的同胞，我有点难以适应。”

“取决于你，反正我跟玛多兰闹翻了，可能也会去你说的那个行星上当雇佣兵。”穆拉丁一脸失落。

杜达已经听说因为茉艾拉的事，玛多兰和穆拉丁的关系降到了冰点，差点兄弟反目。

其实是已经反目了，只是玛多兰又把话收了回去。

“我们那里有句话，”杜达道，“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虽然每个字都听懂了，但是不知道什么意思。”穆拉丁诚恳地看着杜达。

“就是说，经历了许多倒霉的事之后，兄弟仍然是兄弟，再次见面的时候大家笑一笑就没有任何恩怨了。”

“好！”穆拉丁好像受到了鼓舞，“我这就去告诉玛多兰，这是多么有智慧的话啊！”

“慢着！”杜达一把拉住了穆拉丁的盔甲领子，“你得先经历一些倒霉的事，这是前提。走吧，咱们去那个风景如画的行星虐菜吧！”

“虐菜？”穆拉丁愣了愣。

“就是将那些不人道的家伙，像踩踏菜园一样踩平！”杜达恨声道。

“我听说那些人更像你们，反倒是四只手的人……你不觉得很像虫子么？”穆拉丁把杜达的手从盔甲领子上掰开。

“正因为更像我们，所以我才这么生气。”杜达道，“你看到别人家孩子吃屎会去阻止么？”

“会啊。”

“对，但你不会心疼吧？”

“那倒是，又不是我的孩子。”

“所以，看到这些像是我同胞的人作恶，我在愤怒的层面之上更加多了一层痛恨！你能理解么？”

“不能。”

“没关系，去收拾行李吧，我们要赶过去吃晚饭，这次出来的时间已经太久了。”杜达看了看表，足足四个小时，那边应该已经天黑了，除非那个行星自转速度比较慢。

穆拉丁收拾好行李的时候，杜达也通过茉艾拉转告了它们的亲王，虫族离开北极星门，在通报行程的前提下进行迁徙。虫族对此表示担忧，但是为了表明诚意，还是有计划地撤离了星门。

它们最初想用地球人的强力武器对抗母星，发动内战，夺取最高统治权。没想到弄巧成拙，彻底失去了星门和新的世界。没有了母星的庞大种群数量支持，它们的力量也显得脆弱，不堪消耗。而眼下还有个貌似淳朴的地球人正偷偷谋划着什么，怎么看都是前景堪忧。！~！

203、和平之星

“当时如果虫子冲进了那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穆拉丁听了之后不由唏嘘。（

m_-<笔下文学>-）

“会变成我们和坏孩子一起在新的世界里杀光这些虫子。”杜达肯定道，“不过还好，否则大家会觉得这个故事很无聊，走到哪里都是杀虫子。”

“你现在对虫子的恨意比我们还强烈。”穆拉丁扛着与与他等身高的战斧，赞许道，“我很欣慰。”

“这就是战争。”杜达感叹一声。

这真的是战争么？

杜达带了一飞机的援兵回到那个风景如画的绿色行星，发现天已经黑了，所有人都已经有了住宿的地方。

是一座座小木屋。

大家发现杜达回来之后，十分兴奋，纷纷发出诚挚的邀请，邀请他参加篝火晚会。

这条山脚下的峡谷已经彻底被地球人占领了，木屋整齐有序，数人合抱的原木横放，成为战斗掩体。在木屋之间的空地上，到处都是篝火晚会，所有人都兴高采烈地吃着当地人提供的食物。

“这是在野营么？”穆拉丁疑惑地看着周围兴奋的人群，“你不是说他们的文明很落后么？效率倒是挺高啊。”

比小矮星上动不动就跑题歪楼的效率不知高出多少倍。

“纬地，说说，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杜达问张纬地道。

“敌人没有发起进攻，我们就砍了两根木头准备设置路障。”张纬地手里握着烤鸡腿。“当地人见了之后大惊小怪一阵。对着森林又是唱歌又是跳舞的，好像我们触犯了某种禁忌。本来我们就想，实在不行就退回星门，反正跟咱们没关系。结果你猜……”

“猜你妹！速度说！”杜达喝道。

“当地人主动从森林里砍了许多大原木出来，还帮我们搭建了小木屋，提供各种山珍野味。”张纬地兴奋道，“他们的后勤工作做得真心到位！喔，那个，那个瞎子，很神奇。蒙着眼罩但是什么都瞒不过他，好像是个神职人员。”

“小卡，”杜达叫道，“等会你负责建立语言库传到翻译机里。”

“明白。”卡拉蜜可怜兮兮地看了一眼张纬地手里的鸡腿。“现在能吃东西了么？”

杜达无奈地宣布开饭，自然有人送上了腌制好的肉类，还有新鲜果蔬。杜达取了一窜烤肉，发现这串串的材质既不是金属也不是植物……是石头！

“他们就是这样的，”张纬地道，“用很坚硬的石头，不烫手，有质感，你看这个像不像玉？”

“他们吃饱了撑的么？哪个文明会用石头做串串？尤其是有竹子的情况下……”杜达指着山上成片的竹林——起码长得像竹子。

“你还没见他们的交通工具，都是大型动物。”张纬地还在感叹异星的神秘。“有大象一样大的河马，还有巨无霸金刚！那种大猴子会帮他们砍伐树木。他们对于树木的选择好像很讲究，小树是绝对不砍的。”

“你有没有试着跟他们交流过？”

“还没。交流什么？他们很清楚自己该干什么。”张纬地道。

“先吃饭！”陶玖拉过杜达，“吃完了再办正事。”

一个不需要担心吃了是否会拉肚子的行星，真是太美好了。

这些地球人中没有一个还记得高中时代学过的知识，所以也就没有人提出什么外星病毒、免疫力之类大煞风景的事。反正大家都很高兴，而且在这个晚间气温还有18摄氏度的环境下，吃完饭理所当然可以放心去睡觉。

机器人负责警戒，永远不会打瞌睡。

杜达找到了刘伟平，带着卡拉蜜等人前去拜访那位盲眼神职人员。米利安早就在等杜达过来。只是不敢轻举妄动，怕造成严重的误会。让他意外的是对方带来了明显不是一个族群的人类，应该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卡拉蜜拿出翻译机使用手册——虽然翻译机是他们发明的，使用手册却是张天誉领导编纂的。他统计了高频词，并附加形象表达。可以在类逻辑种族之间作为辅助语言参考。

米利安很快就发现了这个矮个子女孩的动作充满了各种目的性和逻辑性，配合地说出每个动作在他们文明中的说法。比如：上下左右，饮食睡觉，……

参考词越多，翻译机也就能越加精确地总结出语法和构词法，最终达到正常工作的水准。

“我是祭司米利安，很感谢你们的帮助。”

当米利安的话从翻译机里传到杜达耳中的时候，杜达彻底被这种高技术产品征服了。这才是科学技术应该做的事，促进文明之间的沟通，而非成天想着如何消灭别人的思想和**。

“我是月光枪骑兵的团长，杜达。”杜达很不习惯翻译机的耳塞，由奢入俭难说的就是这么回事。

“杜达，是您的名字！”米利安这才知道自己搞错了，还好没有闹出什么麻烦。

“米利安。”杜达觉得这个音译不错，比卡拉蜜、穆拉丁更像是地球人的名字。如果不看那双多出来的手，这位年轻的盲人倒还算是个帅哥。他说道：“我很想知道在我们穿过星门过来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事情要从半年前说起，”米利安陷入了沉痛的回忆之中，“有一天，天上降落下一座城堡。”

杜达很不耐烦这种玄幻色彩浓烈的故事开头，翻译成科幻小说的标准模版应该是太空飞船！

一艘听上去不逊于大汉级的太空飞船，从天而降，在圣门附近的谷底扎根，放下了许多两只手的人类和物资。之所以选在那里，米利安说是因为风光秀美，杜达却更相信是因为星门太过醒目。足有千米以上内径的大星域级星门，站在那么一座五百米左右的山顶，多么拉风？纯天然地标啊！

作为外来人，聚集在地标附近不是更容易辨识么？

“这些双手人滥砍滥伐，还将整座山都削为平地。”米利安气愤道，“他们将大自然劫掠一空，然后送进那座城堡，直到填满它的贪婪。”

“我们没看到那艘飞船。”宋韵对杜达道，“可能在太空。”

“可能回去了……”杜达对宋韵的智商表示着急，“明显是来掠夺性开发的。”他转向米利安，问道：“然后你们就跟他们打起来了？”

“不，我们是爱好和平的文明。”米利安道，“我们告诉他们这会带来自然的报复，但是他们不听。”

杜达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谁都知道滥砍滥伐会造成水土流失，但仍旧很多人都因为gdp而对此视若罔闻。

“然后，他们好像对我们的圣石和圣门产生了兴趣，开始大肆掠夺。”米利安的眼罩中散发出隐隐的光亮，看着很有些吓人。

杜达回头看了看菲虎的眼睛，同样散发着绿色的光芒。

“我们很多村子都被摧毁了。”米利安道，“幸存的人们驻守在圣城。今天，他们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圣门也发出了召唤，所以我带着祭司学徒们前往圣门。当圣门打开的时候，那些恶徒已经攻上了圣门广场，残杀我们的儿童和老人。”

“嗯，很简单的故事。”杜达道。

“也很耳熟。”菲虎看了杜达一眼，“见财起意的外来者，什么都想带走。不同的部分在于我们抵抗了，而他们没有。”

“咳咳，同时也在于我的存在。”杜达道，“而他们没有。”

“你们在说什么？”米利安十分疑惑。

“圣门是这样的，”杜达转开话题道，“那是连接两个大星域之间的大门，这点你可能不知道……”

“我们知道。”米利安一脸茫然，“我们的祖先就是从那里来到这个星球的，并且让子嗣们看守它，保护它。”

“关于你们的祖先……”杜达看了看他肚子上的两只手，“也是四只手？”

“有些是，有些更多。”米利安道，“漫长的进化选择了四手形态，我们都相信四只手最便利，而且简洁。”

杜达嘴角有些抽搐，不过没有多说什么，免得变成种族主义者。他问道：“圣石是什么？”

“是……是一种很神奇的矿石，即便在我们的族群中也不多见。”米利安犹豫了一下，“它十分美丽，有着无与伦比的力量，但是请不要打它的主意……我们需要圣石来完成祭祀，以及日常生活。”

“我只是有些好奇，而且在场的某些人能够证明我的操守，我绝对不是强盗。”杜达道，“我讨厌强盗。”

“好，请您随我前往圣城。”米利安犹疑了片刻，“请不要携带武器，那里是座平和之城。”

不携带武器？霍嘉做得到么？你这不是逼着人家穿裤衩跑着去么？唔，说不定霍嘉的裤衩里都有武器……这不是逼着他裸奔么？杜达突然想到霍嘉说过他带毒的唾液腺……好，这家伙是个被圣城拉入了黑名单的男人。

“我们保证不使用。”杜达所有的东西都放在子空间背包里，包括光剑。

“那也会让长老们感到恐慌。”米利安纠结道，“起码不要让他们看到。”

这样说的话，好，用大斗篷把武器遮盖起来，对于霍嘉来说就是把帐篷套在身上。米利安十分不放心地检查了一遍之后，这才勉强宣布启程出发。

205、我们是路人

杜达曾经怀疑当地人是月球人的后裔，在随后一个小时的行程中，杜达确信自己想多了。姑且不说和人类一样的古人怎么会变成蓝皮肤和四只手，光是当地人数万年都不怎么进步的文明，就足以证明这不是古人的遗族。

准确地说，四万年来，蓝肤人的社会没有过太大变化，依旧保持着四万年前他们祖先跨过星门时的社会形态。甚至连长老的姓氏都没有变过，更别提什么内斗、政变、战争之类的事。他们就像是整个宇宙的世外桃源，安静祥和地生活，修行。

或者说，修行生活。

所有当地人都崇信虚无缥缈的宇宙意志，认为那是最本源的力量规则，听上去有些像守护者信仰的原力。不过当地人采取的态度是让自己与宇宙同呼吸，产生共振，而非利用原力去做一些刻意的事。

比如维护宇宙和平之类的。

“我们称之为圣力。”米利安“看着”杜达道“就像你身上的一样，你一定是位长老吧？”

“不，我只是团长。”杜达道“唔，如果算守护者这边的话，也可以算是准大师。”

“大师？有趣的称呼。”米利安轻笑道。

杜达完全不知道有趣在哪里。

他看了看米利安座下的一头大猫，露着两颗尖锐的虎牙。这种一眼可知是猛兽的家伙竟然是弱不禁风的蓝肤人的坐骑和伙伴。平时它们生活在丛林里。过着弱肉强食的丛林生活。一旦蓝肤人有需要，这些动物就会摒弃天然法则，为蓝肤人效力。

根据杜达对月球古人的了解，没有发现古人有这么强烈的自然亲和力。而且古人绝对不会排斥机械，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机械大师。而蓝肤人认为机械缺乏生命力，它的存在对于自然来说并不友好。

所以米利安拒绝乘坐机械鸟。

“你们不捕猎？”菲虎很看不起不会捕猎的文明。

“不，我们只是帮助快衰老的动物解脱。”米利安说着，身上的星空纹身散发出不稳定的白光“我们帮助它们完成这个循环，食用它们的身体。参与到这个循环之中。”

“所以，植物也是一样？”

“是的。”米利安道“植物和动物，都是一样。生命没有区别，只是形体上的差异而已。”

“所以你们被人欺负了。”菲虎帮他总结道。

“我们也在考虑，是否要抹去他们。”米利安道“但是牵连到的无辜实在太多了。”

按照蓝肤人的说法，他们有一种强大武器，可以彻底消灭这些恶徒。然而一旦使用这个武器，敌人的基地固然会被抹杀，周围的环境一样会造成无可挽回的破坏。

“所以你们宁可看着自己人被屠杀？”陶玖觉得不可思议。

“我们平时呆在圣城，很安全。”米利安悲哀道“今天。他们做得实在太过火了，我们的长老们可能会作出决议，用圣光惩罚他们。”

“早点干掉他们无辜的人能少死很多。”张纬地道。

“的确有人有这种想法。”米利安流露出舌战群儒的疲惫，无奈道“但一切决定取决于长老会。”

他们的祖先给他们留下了自保的武器，却没有告诉他们该在什么时候用，真是一件悲惨的事。杜达心道。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今晚睡在树屋里或者是吊床上。这才符合这群迂腐家伙的形象。

然而现实让所有人惊愕地掉了下巴。

在那些高科技人类的武力打压之下，大家都以为蓝肤人的城市应该更加隐蔽。谁都没有想到竟然如此招摇！

灿烂的星空之下，一座巨大的城市占据了整整两座山头和中间的谷地。木头建造起来的房屋有两层的。有三层的，有些留着树皮，有些却打磨得十分光滑。每户人家都拥有huā园和草坪，正门前用石头铺出小径。

城市布局整齐，街道平整笔直。每隔几步就有不知名的光源提供光亮，就和地球上的路灯一样。

整座城市都被淡淡黄色的能量罩保护。这就是他们不惧怕攻击的缘故。

不同于古人的能量护盾，这种常开式的护盾只有薄薄一层。杜达轻轻用手碰触，没有通过，看来是需要特定的通行条件。

米利安将手放在护盾上，口中喃喃两句翻译机难以翻译的话，护盾上顿时产生了一个大洞，足以让杜达等人轻松通过。

护盾里外有微弱的温差，附近有人悠闲散步，丝毫看不出处于战争状态下的焦虑和不安。人们看到米利安，纷纷行礼，而他们的衣着并没有区别，只是米利安的眼睛是蒙住的。杜达一直想知道蒙住眼睛还能视物的秘密，不过现在需要了解的事实在太多了。

“这些就是圣石？”杜达指着街道上的路灯。

“那些是因为圣石的存在而发亮的矿石。”米利安道“圣石在我们的中心广场，你很快就能看到它。”

在城市里漫步五分钟之后，杜达看到了中心广场，以及那块被放在透明玻璃罩、并被一座雕塑高高举起的圣石。

那是一块篮球大小的水晶体，散发着七彩光芒，有时候又变得晶莹剔透，像是不存在一样。在托举它的雕塑下方，有一个地球人都觉得眼熟的老朋友——星门的控制台。

“这里应该是放星门的地方！他们把星门搬到山上去了。”张纬地惊讶道。

杜达没有理会星门的问题，现在对他有个更大的挑战。

这块所谓的圣石，完全没有灵魂的附着。是一块天然凝结的安达干水晶！

安达干水晶是原力的凝结体。存在于被原力反复流动过的地方。它有放大原力，刻印灵魂等作用。同时也散发出自己的原力，与周围的原力和谐共鸣。杜达感受到了这股强大而平和的原力，身体里的原力也正与之呼应，这种整个人与空气一起震动的感觉让杜达如痴如醉。

就在他享受这种和谐的共振时，熟悉的感觉让他醒了过来。

他又被抓住了。

在一间有着拱顶的圆形房间里，七位蓝肤人坐在圆环的席位上，四只手交叉抱成一团。从他们松弛的皮肤上看，这些人的岁数已经很大了。能够在灵魂世界开会，这种灵魂的力量不逊于睡了上万年的古人。应该是这座城市的领导者，米利安口中的长老。

“我说……你们叫我之前不打个招呼么？”杜达道。

“我们没有叫你，是你没有敲门就闯了进来的。”七位中坐在左手第一个的老者道。

对于灵魂世界，杜达也是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和到自己家里一样。他直接幻想出一个坐垫，坐在圆环上，补足了“八”这个不错的数字。

对于没有实体，更像是波场的灵魂而言，进入灵魂世界的钥匙在于共振。当双方都没有认识到这种本质的时候，就会发生如此奇怪的误解。

“算了”杜达懒得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很高兴认识你们，我们是外星人。我叫杜达。”

“我们知道。”第二位长老道“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外星人。”

“我们。走错了。”杜达很无奈，不过他知道灵魂世界中可以轻易辨别撒谎，所以对方肯定会相信这个事实。

再高级的科技，也架不住使用它的人无力啊！

“你们想在这里得到什么？”紧随着的长老问道。

“如果可以在这个行星居住，那再好不过了，不过我对此表示怀疑。”杜达惋惜道“我的伙伴之中绝大部分可能没法接受你们的行为准则，也做不到尊重每一个生命，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

“这的确是无法调和的矛盾”中间的长老道。“我们欢迎客人的到来，但是必须尊重生命，尊重自然，尊重宇宙。”

“在尊重生命的做法上，我们有很大的区别。”杜达道。“我们猎杀动物，并不认为那是邪恶的。因为我们本身就是自然界的一环。动物也猎杀我们。”

“不，我们是高级的一环，只要你对动物友善，它们也会如此对你，难道需要我们证明么？”

“不，不需要，我看到了。”杜达叹息道“但是我们的文明不一样，所以，我们大概只是过路人吧。如果做出了什么冒犯的事，我在此表示歉意。”

“你很诚恳，年轻人。”长老轮着说道“我们尊重不同的文化，除非过于暴虐，就如那些和你一样的双手人，他们所干的事无法容忍。”

这些事地球人早就干过了，而且还在干更让你发指的事呢！唔，你没头发……

“不过，顺便问一句，你们能够接受饲养家畜么？”杜达问道。

答案理所当然是不行的，因为饲养牲畜和种植作物都必须在这些生命处于鼎盛时期收割掉，在他们看来是对自然的残忍践踏。

杜达很能理解为什么他们能够维持这种地球人看来十分愚蠢的信条，那是因为他们从来不用担心饿肚子。

有着一颗篮球大小的天然纯净安达干水晶，足以让他们枯竭的灵魂得到滋润。摒弃一切纷杂的**，让他们的精神和身体都更加坚韧。当系上了目盲之带，就意味着能够用心去感应这个世界，做出顺应自然的举动。

没有竞争者，处于食物链的最顶端，即将死于衰老的动物们排着队让他们解脱，以自己的身体作为酬劳。他们能够在森林找到多余的植物，在告祭之后收取它们的生命，让其他健壮的植物获得更多的空间、阳光，和营养。

他们就像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守护的是自然。(！~！

205、请把大汉级给我

杜达如同控制原力,改变了灵魂波频,瞬间从精神世界的会议室里出来。他已经完成了与长老们的协定,愿意以枪骑兵们作为这里的平衡者,驱逐那些“双手人”。在此期间产生的生活需要,诸如食物、住宅、布匹,都由主人蓝肤人提供。

这并不是交易内容,只是他们防止枪骑兵们走那些“恶魔”的老路,滥砍滥伐,横行肆虐。

“最终报酬是一块圣石,”杜达对众人道,“当然也不会是那块最大的,不过这种安达干水晶在宇宙中属于十分稀有的东西。”

“看来那些守护者没走对地方。”菲虎对守护者缺乏敬意,因为他们再牛叉也不过是男人。她道:“他们如果来这里,随地可以捡到那种水晶。”

虽然随地可见这样的形容过分夸张,不过杜达的确怀疑这个行星上的安达干水晶要比其他地方多得多。这个跟古人有密切渊源的种族之所以会选在这里世代隐居,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团长。”陶玖轻咳一声,像是故意要跟杜达撇清情侣关系,一副投入工作的样子。她道:“这种水晶就是我见过的那种么?”

杜达点了点头,马上纠正道:“不过这种水晶没有灵魂刻印,所以也就没有附着的英灵。可能守护者并不认为这种水晶是安达干水晶。”有英灵附着的水晶可以激发守护者的原力天赋。而自然形成的水晶显然不行。

“那么。”陶玖严肃道,“我还是得,这种水晶在我手里是完全没用的。”

“对,还不如施华洛世奇的玻璃。”杜达严重同意。

“那么,”陶玖继续道,“那边那些人已经具备了使用这种水晶能量的技术么?”

杜达恍然大悟。如果这帮跨越了数以光年计路程的家伙看上了这种水晶,绝对不会是因为它漂亮水晶的根源在于原力,使用这种力量目前所知有三种途径:第一是有古人那样的天赋者,比如这里的蓝肤人;第二是有守护者那样的信仰传承,白天的战斗中并没有发现;第三是具有与古人平级的技术。就如守护者们使用的光剑剑柄。

无论哪种途径,只要能够激发安达干水晶里蕴藏的原力力量,就近乎无法对抗。

“他们可能还没来得及把圣石运走,”杜达道。“准备一下,我们明天早上突击他们的基地”

“需要我们的火力支援么?”卡拉蜜蹦踧了两下。

“呃?”所有人都惊奇地看着卡拉蜜,除了杜达和霍嘉。

霍嘉是不屑于这些小矮子的支持,杜达则是走入了一个思维盲区。

他狠狠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斩钉截铁道:“要”

早在干掉龙虫的时候,杜达就看到了这些地底人的武器装备,诸如蒸汽动力的投石机、喷着蒸汽的大铆钉坦克、背上插着蒸汽喷口的大力机器人……虽然审美观上有差异,但都很争气。

在缺乏重火力的当下,如果能弄一支这样的蒸汽部队过来,无疑是巨大的补充。

因为对虫族作战的这些日子里。高地人一直是当地居民的主力部队,地底人自觉地担负起后勤工作,使得杜达完全忘记了地底人也是独立一国的强大势力

“对外战争不需要你们的议会批准么?”杜达问道。

“不,没关系,他们对这个没有歌留多矿的行星是不会感兴趣的。”卡拉蜜道。

这好像不是感兴趣与否的问题,而是程序问题。不过地底人对于程序的理解跟地球人的确有很大差异。准确地,他们几乎没有这个概念。

卡拉蜜至今为止都还是北极前线阵地的指挥官,所以她的话理所当然地会得到贯彻。至于议会那边,很可能已经忘记了有这么一个前线基地,否则怎么能表现出他们的奇葩?

“老大。我能提个问题不?你知道我平时开会不发言的……”宋韵像在课堂上一样举起了手。

杜达对于时而卖乖时而犯二的僚机已经无语言了,点了点头。

“为什么他们的星门跟控制台距离星门那么远呢?”宋韵问道。

“这个……”杜达的脸色就像是吃了不干净的食物,“他们把星门运到山上去了。”

“所以也就没有护盾保护了,对吧?”宋韵意识到自己问出了一个很可怕的问题。

杜达看了看表,道:“速度回去。组织火神炮部队上星门防御,把多人用护盾想办法安到星门上去。我去找米利安问问。开始行动”

所有人一哄而散。正好撞见给众人安排了宿舍的米利安。杜达略一询问,米利安连古人护盾都不知道,只知道圣城的保护盾。杜达知道问了也白问,否则山顶就不会发生“激战”了。

“我们应该进攻,杜达。”霍嘉走在杜达身边,“让我带领一支人马,去攻击他们的基地”

“的确是个好办法,”杜达点头道,“如果他们的飞机没有起飞,优先炸掉以破坏建筑物为第一作战目标。”

“明白”霍嘉重重捶了捶胸甲,这还是他第一次向战团团长之外的人行如此郑重的军礼。

“米利安,你们有人能够作为向导么?”杜达转头过,对准了翻译机的麦克风。

米利安点点头:“我可以为你们做向导。”

“好了,速度行动”杜达拍了拍手,跨上了机械鸟。看着霍嘉的摩托绝尘而去,杜达再一次决定让雷曼帮他也弄一辆。

因为要赶时间,这次杜达没有让米利安去找头老虎骑,直接拽上了机械鸟。机械鸟跑起来之后时速达到八十公里,米利安就算想跳车也做不到。等他适应了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自然就不会大喊大叫了。

“这东西跑得比冬泉豹还快”米利安在杜达耳边大声叫道。

“回去给你也弄一架”杜达回道。营地里有的是机械鸟,这种交通工具在开始狩猎的时候是当礼包送给第一批先行者的,后来虽然要用虫肉换,价格也不算高,所以很多人都有两三架。

米利安没有拒绝,他虽然不喜欢机械,但是这种狂奔的感觉的确很不错。而且这种交通工具还有个好处,不需要进食。不需要进食就不需要杀戮生命,这是猛兽们永远比不上的。

到了岔路口,杜达认不出这里就是下山打溃敌人阻击线的地方,让霍嘉带着米利安先回去组织战队,宋韵先回去开飞船,自己带了卡拉蜜等人往山上跑去。

敌人还没有想到轰炸星门,这让杜达松了口气。高达上米的星门,比一般的摩天大厦都要高出许多,如果不是因为它的中空性质,根本无法站立在这座五百米左右的山头上。

“系统,限制通行生物,开门。”现在星门只能通往一个地方,那就是小矮星。

蓝色的波光闪烁,趋于平静。卡拉蜜率先冲了过去,杜达紧随其后。星门另外一侧恢复而来两百年不曾有过的平静,冰雪已经将地上的虫族遗留物彻底掩盖,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卡拉蜜回到星门前线,发布了一个简单的通告:所有战斗人员进入战斗装备,目标北极星门。

杜达和张纬地帮着清点坦克出库数量,提醒他们带上弹药。在杜达和高地人连上线之后,地球人的兵工生产都投放在铁炉堡,由高地人分配。高地人显然没有把侏儒算成战斗力,所以这里的弹药还都是黑火药实心弹。

“这些,真能打仗么?”张纬地一头冷汗,“直接问玛多兰要吧?”

“他们还要准备清剿虫族。”杜达道,“不过有样东西他应该还给我,我们这里多少人?”

杜达回头看了一眼,张纬地、卡拉蜜、陶玖……“雷曼呢?”杜达问道。

“他听不到炮火睡不着,所以跟着霍嘉跑了。”张纬地道。

“我们四个人……试试看,张天问五个人就能开大汉级了。”杜达道。

“你要开大汉级”张纬地顿时兴奋起来,“我就上去过两次,那个太刺激了简直就像是霸王龙”

“我记得大汉级最初的金属测试报告材质跟地球上的差不多,也就是航母甲板那个级别。”杜达回忆了一下,“还不如某些航天材料。”

“没事,吓都吓死他们再,我们又不是当沙包……不过大汉级上没有武装,你开过去干嘛?”

“装了这些坦克和榴弹炮不就有了么?”杜达道,“而且对方的仓库里不定还有东西需要搬运。”

“难怪他们都叫你二黑小王子。”张纬地道。

“什么叫二黑?”陶玖好奇问道,“腹黑,手黑?”

“黑吃黑。”

杜达看着陶玖笑得花枝乱颤,心中暗道:现在才是你尽显贤妻本色一脚踢上去的时候啊

他完全屏蔽了两人的无营养对话,切入高地人的通讯系统,直接找玛多兰公爵。

“什么你要那艘大船你怎么不让我把十个师交给你”玛多兰在通讯器里咆哮道。

高地人果然是一个不会好好话的族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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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出发，伏龙芝！

玛多兰当然不愿意交还大汉级这样伟大的“战船”，这是以后高地人重回太空的重要桥梁。不过他也必须承认，杜达是他的朋友，这艘船上的动力系统也是当地人十分陌生的核能。与其因为一艘船与朋友翻脸，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但是等我们需要的时候，你一定要给我们用！”玛多兰再三叮嘱道。

“当然，”杜达愉快道，“你们把船藏哪了？”

“铁炉堡后门口。”

“后门口？”杜达愣了，整个铁炉堡他都再熟悉不过了。后门明明是个广场，通往一望无垠的闪光平原。大汉级那么大个头，堪比一座小城市，难道就这么隐身了么！

玛多兰十分得意道：“你果然找不到？你们的人在上面走来走去那么久，竟然都没有发现么？”

在铁炉堡附近有许多矿场，这并不意味着铁炉堡人不会开采家门口的矿脉。在百年之前，铁炉堡后门就是为了更方便开采矿脉而修通的。在地球人到来的时候，那里已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型矿洞了，甚至在把大汉级填进去之后还有巨大的裂隙，这就是铁桥的由来。

杜达在用大唐级扫描周边地质类型的时候，发下过这些巨大的机库。因为大汉级与城市紧密相连，让他以为是地下城市的附属建筑。

“我们只是铺了一层保护层，你们就不认识了么？”玛多兰在通讯器里高声笑道，好像要把心头的阴霾全部驱散。

“你笑，反正我要把船开走了。”杜达也很高兴，反正船是回来了。如果交通舰的动力设备能够修好，那是最佳选择，好歹上面还有一门自卫炮。退而求其次得到大汉级，这边的人力和武力都可以运过去。

杜达带着四个跟驾驶员完全不沾边的人前往铁炉堡，在玛多兰的授意下，后门的保护层已经掀开了，露出大汉级伏龙芝号的上甲板。高地人别出心裁的把上层建筑伪装了成了山石。还种了树，摆明了是想黑下这艘战利品。

“你们怎么弄进去的？”杜达看了看边沿，虽然还有数十米的宽度。但是对于这么大的舰船来说绝对需要高水平的微操。

“我们也有飞行员！”玛多兰道，“这个大东西的操作还算简单，只要猜透了里面的文字说明就可以自动入库了。”

“不用猜，我给你上面的文字说明。”杜达微笑道。“你把驾驶员借给我。”

“你真让我为难……”

“你们有没有空军！”

“谁说我们没有！”玛多兰反驳了一句，不过底气已经不足了。高地人所谓的空军是在进入地下世界之后自己研发的涡轮直升机，还不如机械鸟的技术水平高。

“你看，这船让你的人来开，不是更可靠一些么？”杜达循循善诱。

玛多兰想想也是这个道理。总算主动凑齐了这艘船的驾驶人员。杜达看着这浩浩荡荡十五人的驾驶小组，很疑惑张天问说的5人操作是怎么回事。在他将地球人猜出来的操作方式告诉了这些高地飞行员之后，这个驾驶小组增加到了20人，不过据说控制能力上升了许多。

“没办法，你要是想让它飘起来，的确5个人就够了，但是你想开得更稳妥安全高效，照我看还应该增加两百人。”小个子舰长嘟哝着。“应该在要害部位加上护盾！否则这个大个子撞在山上都会坏。”

“嗯。这东西的确有点不够牢靠。”杜达道，“我叫杜达，你叫什么名字，舰长。”

“谁都认识你，杜达团长。”舰长心情好了很多，他已经厌倦在了在地下世界开涡轮直升机的工作。上次开过了这艘大家伙。他才感受到真正的驾驶乐趣。他答道：“我叫格雷尼尔钢怒。”

“很好，开船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格雷尼尔少校。”杜达道。

杜达记得以前上尉就可以代理大汉级的舰长，随意给了格雷尼尔一个军衔——枪骑兵内部还没有自己的军衔制度。

“什么！我是少校了！”格雷尼尔舰长幸喜若狂。“保证完成任务！长官！”

很好！一个莫须有的少校军衔就买到了一名矮人舰长的忠心。玛多兰知道了会气死么？杜达恶意地想着。

大汉级在这位意气风发的舰长指挥下，缓缓从矿坑中生了起来。矮人的确很爱惜战斗武器，看得出他们想打扫一下这艘覆盖了宇宙尘埃的太空飞船，不过因为体型过大，所以没有成功。

杜达不知道他们抗辐射能力有多强，反正没有听说因为那些尘埃而生病。

格雷尼尔热情高涨，严格控制着大汉级在大气层内的行进速度，尽量不超过音速，以免舰船受到不必要的压力损坏。

杜达站在舰桥上，身后跟着没能开成飞船的一干人等。除了张纬地明显表现出遗憾之外，其他人并不觉得有什么关系。伏龙芝号在北极降落，接纳了星门前线的坦克部队，一共五十辆。这段时间因为没有检修，仓库里还停了另外两百辆。

“穿越星门，舰长。”杜达命令道。

“我在对准，长官！”格雷尼尔道，嚷道，“请不要干涉舰长在舰船上的权力！”

“他说的对，长官。”陶玖俏皮地拍了拍杜达。

杜达面不改色，这种情况下正好能看出一个领导人的度量！必须不介意！不介意！

靠！

大星域级星门之所以设计得这么大，原本就是为了通行大型舰船。伏龙芝号稳稳地穿过了星门，出现了另一个没有月亮的世界。杜达很感谢当地人蓝肤在数万年前将星门移到了山顶上，虽然不受保护，但如果在峡谷之中，伏龙芝号很难如此轻松的穿行过来。

“船员们！你们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舰长格雷尼尔大声吼道，“欢呼！”

“唬唬！唬唬！”矮人们发出军旅之中的胜利欢呼，整个舰桥上洋溢着岩浆般的热情。

“我们还没开始战斗。”卡拉蜜看着这些同胞，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这些矮人。”

杜达没有上前制止这种狂欢，因为雷达上并没有发现周边有敌人的飞机。

格雷尼尔舰长吼了个过瘾，才转身对杜达道：“团长，请指示下一步作战任务！”

“正东方向，那里有座敌人的基地，我们在那里协助地面部队攻击。”杜达道，“卡拉蜜，准备好让坦克冲锋。”

“服从命令，长官。”卡拉蜜戴上通讯器，给同胞们布置命令。

“队长，我们必须求和！”一名金色头发的中年女性正对着身穿墨绿制服的男人喊道。如果不是颈部松弛的皮肤，无论哪个行星的人类都不会猜到她的真实年龄。

这个基地的守卫队长，红色巨蟒佣兵团的建立者和领导者，轻轻抚摸着眼角上的疤痕。这是一个当地人男孩给他留下的，那块尖锐的石头正中他的面门，随后他将子弹射入男孩的脑袋。

“他们不会接受的。”队长沉声道，“他们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

屏幕上出现了霍嘉的身影，巨大的钢铁巨人无视子弹的撞击，挥动链锯剑，仿佛地狱来的魔鬼。

在他身后是紧紧跟随，会朝着同一个目标开火的机器人。这样无疑很浪费子弹，因为只要有一个机器人打中了，其他机器人无非是在鞭尸，但是看着一具具鲜活的身体被打得粉碎，这种精神冲击比子弹的威力还大。

女士面部肌肉抽搐着，眉头紧紧压着眼眶，眼泪渐渐分泌出来。她以旁人难以察觉的方式擦去了泪水，道：“你的人在溃逃。”

“是的，”队长沉默道，“而他们没有怜悯。”

监视屏幕上，一个转身逃跑的士兵被锯链剑劈成了两半，高速转动的剑刃将他的内脏甩出十余米。

“可怜的多桑，才22岁。”队长平平淡淡道。

“你打算怎么办？”女士质问道，“就让他们把人杀光！？”

“没有办法，他们的飞机速度远超我们的直升机。”队长道，“我们只能留在这里，等待救援。”说罢，他朝参谋喊了一声：“建筑物里的人都撤入掩体了么！”

“已经全都撤入了。现在只剩下二级人员。”参谋回道。

“开始。”队长道。

“你要抛弃他们！”女士狂喊道。

“他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队长淡然得好像是在说关于天气的话题。

“你不能这么做！”女士喊道，“我代表公司，我不同意你这样的行动！”

“队长！”带着耳机的参谋打断了女士的歇斯底里，“你最好来看看这个。”

男人觉得眼角的刀疤生疼，用力踩着地板，反震上来的力量让他头脑清醒了许多。他看到了监视器捕捉到的画面，那是一艘巨大的太空堡垒，铺天盖地，在距离上百公里的地方就能看到，而且时速惊人。

“看！他们没有杀人！凡是跪在地上扔掉武器的人，他们没有杀！”盯着屠杀画面的女士大声喊道，“队长！让你的人照他们说的做！”

队长盯着太空堡垒，心中泛起的寒意让他说不出一句话。

207、审讯

太空堡垒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当然也可能它原本可以直接压垮这头骆驼。起码从质量和面积上,伏龙芝号可以彻底压垮这个基地。

“他们看上去有点像高加索人种,金发、白肤。”陶玖低声对杜达道。ｗｗｗ．ｈａＨａｗｘ．ｃｏｍ

杜达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菲虎直视前方,不咸不淡道:“有眼睛的都看到了。”

“你知道什么是高加索人种么?”陶玖反击道。

“别吵了他们过来了。”杜达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最前方。在他面前是宣布投降的双手人。

他们用高音喇叭让所有在建筑物之外的二级人员扔掉武器,趴在地上,放弃抵抗。凡是这么做的人都因此207、审讯捡回一条命。他们应该感谢霍嘉的身高,那使得他不愿意弯腰往地上刺杀尸体。

敌对人类的代表是位气质型的女士,偏向于铂金的头发,浅淡的肤色,蓝宝石一般的眼睛。她笔直走向杜达,因为她知道真正的领导人是不会自己冲锋陷阵的,所以理所当然剔除了霍嘉。

而杜达站在第一排,身边有两个衣着相似的美女左右保护——的确是美女,很符合她的审美观,尽管其中一个长了一双猫耳朵,而且瞳孔是绿色的。

“我叫尤利娅默克尔。”女士上前,在五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她惊讶的看到一个身高只到她腰间的女孩从对面的人群走了出来,仰着头用一个类似麦克风的东西对着她。随后,这个女孩展开了一系列的手势,应该是一些常见的名词和代词。

尤利娅心中暗道:难道你打算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教会我你们的语言么?

“回答她。”队长在她身侧道,“她在收集我们的语言要素。”

“你怎么知道?”尤利娅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两支语言不通的军队相遇。207、审讯都会用这种方式来确定手语。”队长面无表情。

尤利娅默克尔发现这个被她视作老大粗的男人竟然是对的,而且更惊讶地发现那部神奇的喧器威力强大。在短短5分钟的交流之后,她可以丝毫不顾忌对方是外星人,进行无障碍沟通。

对方的文明程度真是高过我们太多了。尤利娅心中很沮丧。

杜达拿到了词库备份,戴上了自己的翻译器,道:“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杜达。你们被俘了。”

经过翻译机的语言带着电子音,但是十分清晰,没有任何语法错误,还带着尤利娅的家乡口音。

“我们能否享受基本人权?”尤利娅不是军人,只是个商人。

“这个词在我们的文明里涵盖很广。你们肯定没有那个资格。”杜达冷声道。“现在,所有人放下武器,排成两列,去你们的监狱。”杜达完,转头对小个子舰长道:“记得开暖气。有人冻死过了。”

“明白”舰长很严肃地敬礼道。

刘伟平带着狩猎团的兄弟们押送着这些战俘登上伏龙芝号。当他们看到地底人的坦克车时,差点笑场。不过战俘们可不觉得可乐,他们对于霍嘉的恐惧已经刻印在了骨头上,十分害怕这些奇形怪状像是恶作剧的蒸汽坦克有什么奇怪的巨大威力。

尤其当这些战俘走过之后,所有的装甲武器调转过头,成了看守监狱的武装。

“报告……老大,”刘伟平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用这个比较亲近的词来称呼比自己年轻的上司,“一共1432名俘虏。已经全部收押。”

“干得好。”杜达道,“谁想去审问俘虏?”

“我能参加么?”米利安问道。

当然,当然能,否则我为什么要对着翻译器呢?杜达心中暗道。

“我们这边有人去么?”杜达又问了一遍,这次没对翻译器。

“老大,我去吧。”刘伟平再次自告奋勇道。“我以前参过军,知道点反讯问的东西。”

“我其实希望你去干另一件事……”杜达看了一眼身边的这帮人,突然怀念起张天问的那个家伙了。现在这些人里,没有一个擅长与人沟通的。

“刘哥,这些天一直乱糟糟的,你帮忙统计一下,看哪些人愿意加入我们月光枪骑兵的,唯一的要求就是服从命令。”反正这帮人也没有烧杀抢掠的机会,要是真有血仇,早就众所周知了。

狩猎团的规矩就是:斩尽杀绝等于没犯罪。留下一个活口举证,那就全团连坐,回月球去种菜。

所以在这里的人,全都是模范良民——法律上的模范良民。

“好”刘伟平兴奋道。那天他鼓起勇气叫住杜达,已经在心中写好了被冷眼小瞧、蹂躏侮辱、然后自己奋发图强然后取而代之的预定剧本。结果杜达的平和让他不禁怀疑网上那些成天黑杜达的人到底有没有长眼睛。

一个平和、正义的团长,一个强势的团队,这时候不加入,以后连报名表都抢不到

现在,他终于可以跟别人这句话了。

杜达分配了守备任务之后,带着助理陶玖和米利安登上了伏龙芝号。三角文明对这些遗弃的运输舰没有做什么装修,不过俄国人倒是很积极地改造了部分机舱作为休息、休闲区域。

这间被杜达选中的机舱其实是小型会议室,仓促之间无法摆出一个合格、庄严、有威压的审讯室。杜达索性将错就错,决定来一场温情审讯,因为那位带头的女士明显不是铁血战士。或许温和有礼的对话,能让她吐出更多的信息。

尤利娅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承受酷刑的准备。她不能奢望一个血腥战斗的外星团队会善待俘虏。直到她被明亮而温暖的房间包裹,这一天的悲剧彻底结束了。她扫视着房间里的异星情调,看了看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当地人代表,最终将目光投向了坐在长条沙发中央的杜达,以及他身边的美女伙伴。

“请坐。”翻译器虽然不能如实翻译杜达的语调口吻,但是尤利娅能从原声中听出其中的善意。

杜达等尤利娅落座,指了指桌上的软饮料和虫肉汉堡,道:“这是我们的食物,如果你不是素食者的话。”

尤利娅没有碰汉堡,不过从遭遇外星人开始,她就不断在于母星联系,得口干舌燥却没有想起来喝一口水。于是她端起了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发现甜度适当,口感很不错。

“虽然你是我们的俘虏,但不是战犯。”杜达道,“我们没有法庭,所以不会审判你们。”

尤利娅大大松了口气,道:“很高兴碰到一个文明种族。谢谢上帝。”

“唔,你有信仰?还是我的翻译机就是这么翻译了一个感叹词?”杜达问道。

“我信仰造物主。”尤利娅道,“我是科学家,但是我的确信仰祂。一切荣耀归于吾主。”

“但是你们在这里的作为并不荣耀,”杜达脸色一变,“我需要明一点,这个星球的原住民是一个温和而且充满了高深智慧的文明,你们的行径将受到谴责。喔,不,我用错了词,应该是惩罚”

“我们没法和他们沟通。”尤利娅辩解道,“我们给过他们食物、药品、艺术品,作为购买土地和矿产的代价,他们接受了”

杜达对尤利娅的感观瞬间就下调了数个档次。

这种辞很常见,当年荷兰人用玻璃球从印第安人手里买下了纽约;葡萄牙人用一卷羊皮买走了澳门;斯坦因们用几个银元买走了大半个敦煌;即便在月球跃迁之前,华夏人都不得不用千万计的货币去买回这些当初被“买”走的东西。

不平等的文明之间,不会有公平的买卖。

“你这话让我恶心。”杜达冷青着脸道,“如果你继续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会有[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更严峻的惩罚。”

米利安已经听到了陶玖小声转述过来的辩词,几乎不曾出现过的愤怒让他浑身打颤。

“我必须要一句,”米利安借用了陶玖的翻译机,“我们从来不认为那是价款,我们将之视为礼物。”

杜达表示认同。他在经历了小矮星之后,知道这个宇宙中有可爱的文明,他们愿意共享自己的资源。

“宇宙中不存在这种免费的礼物。”尤利娅坚持道,“难道我们应该给你们那些东西么?星球资源宇宙中所有的智慧生命。你们不需要的东西,我们拿走又有什么错?”

“女士,”杜达冷声道,“能将强盗逻辑得这么理直气壮,这让我很‘钦佩’。唔,好吧,我这是在反讽,其实我很厌恶。看来我一开始对你的善意已经被践踏了,现在你可以回牢房了,而且我估计你得在那里呆不短的一段时间。”

“你们是文明人,为什么要站在这些原始人一边?”尤利娅站了起来,坚持道,“我们有相近的价值观,不是么?我们可以共享这个行星。如果你们想独吞的话,将面对我们的军队”

“对于一个连宇宙舰队都没有的文明,我们不主动去惩罚你们已经算是绅士的表现了。”杜达对卫兵道,“带她下去,单人牢房关押。顺便把那个刀疤脸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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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同行相见

中场休息的时候，陶玖借机出去拿了一台翻译机，这样她就可以全程参与到这个有趣的游戏中。

尤利娅的反应让杜达很讨厌，但是并不打算放弃从她口中获取信息。相比那个刀疤脸，尤利娅受过更高的教育，表达清晰，对自己母星的各项认知都应该在刀疤脸之上。杜达更希望了解对方母星的政治运行模式，从而判断未来可能遭遇的情况。ｗｗｗ．２ｓｈｕｗｕ．ｃｏｍ

至于对方的冶金能力为什么那么薄弱，这种事杜达并不很关心。

刀疤脸被带到的时候，杜达让他站在门口，自己玩弄着一把缴获的匕首。他从子空间背包里取出光剑，轻轻甩出剑蕊，看到了对方脸上流露出来的好奇。

紫色的剑光勃然而发，杜达一手握着光剑，一手用匕首去削。

匕首的前半段如同遇到高温的冰，瞬间气化了。

“你们的冶金技术真的不怎么好啊。”杜达感叹了一句，收起光剑，将匕首扔在茶几上。

刀疤脸面不改色，内心中却已经给这个男人打上了“危险”标签。

尤其是他的那把光棍。

不可否认，光剑在没有看过《星战》的人眼中的确更像一根棍子。

“报上你的姓名和军衔。”杜达道。

“盖洛普沃克。”刀疤脸道“我是征服者佣兵团的团长，他们叫我队长。”

杜达没想到自己竟然碰到同行了。对方只是个佣兵团，不是国家武装。那么异星开发者的背景不是政府？他想起刚才自己嘲笑对方没有宇宙舰队，现在不由颇为忐忑。自己女朋友就坐在这里，装备不成装成了SB，被打脸多丢人啊？

“我叫杜达”杜达道“刚才我和那位女士谈了一下，并不很愉快。所以。你要是希望能够有个好点的待遇，最好配合一下我们的情绪，尤其是这位先生的。”杜达指了指米利安。

“我服过役。打过仗，坐过牢，我知道该怎么做。长官。”在盖洛普的母星，那个纷争不断的行星上，雇佣兵是没有资格享受战俘权力的。也就是说，他们会被人杀掉，或者扔进矿洞，没有人会怜悯他们，没有一个政府会出来为他们说话。

“在我的理解里，雇佣兵只是拿钱为人办事，对吧？”杜达道。

“是的，长官。”盖洛普站得笔直。

“介绍一下你的雇主吧。”杜达道。

“是天网公司。”盖洛普毫无心理压力地说道。“是我们母星上最大的商业集团，控制着数个国家的元首人选。在天网计划之后，公司成了行星的真正主人。”

“天网计划？我能听听么？”杜达指了指刚才尤利娅的位置“坐。”

盖洛普坐了下来，挺直腰杆。道：“天网是一道环绕整个行星的卫星网，用来实时监控行星上每个角落发生的每件事。提供警用、军用、民用、商业、工业各个领域的服务。没人能离开天网生活。”

杜达点了点头：“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二十年前，天网科学家通过天文望远镜发现了这个行星，发现这是个有水和生命的行星，可能是未来人类的新家，于是由天网公司投入资金和技术。开展太空远航计划。”

“你们距离这里多远？航行了多久？”

“2.2光年，航行了6年。”盖洛普冷着脸，心中将所有记得的圣徒的名字挨个骂了个遍。自己离开亲爱的地球，在太空中睡了六年，结果却是被在一天之后击垮。

“我有个军事上的疑惑”杜达道“我们在进攻你们之后，防御并不完善，为什么你们没有反攻或者偷袭呢？”

这是一个全方面的问题，涉及军队人数、技术装备、后勤补给、战斗习惯、内部决策……自从杜达跟古人灵魂玩过了问答游戏之后，他问问题的技能得到了充分开发。

盖洛普停顿了一秒钟，道：“我们准备不足。当初侦察卫星从这里传回的情报里，甚至没有发现原住民。全部作战人员只有不到两千人，我们征服者负责战斗，主要是针对当地的野兽……还有四百人是公司派出的保安人员。”

“虽然人数很少，但是总比被我们第二次击溃要好吧？”杜达继续诱惑问道。

“在白天的战斗中，我们的人失去了战斗意志。”盖洛普顿了顿“而且在装备的技术水平上，我们有很大的差距。我们的子弹打不透你们的机甲。而你们的子弹可以轻易撕裂我们最后的装甲车。”

杜达点了点头，一点都不奇怪。霍嘉的装甲是一个与古文明相近的文明制造出来的，要是能让你的子弹撕裂，那真是别在宇宙混了。至于火神炮，那东西本来就是航空机枪炮，能是一般的突击步枪可比的么？虽然AK48的威力也很强。

“而且尤利娅默克多女士希望能够与你们谈判。”盖洛普道“她是公司派驻在这个行星上的最高管理人员，我必须服从她的指挥。”

“她缺乏谈判的态度。”杜达道“所以她的待遇会变得很糟糕，说不定连暖气都没有。你的态度不错，起码可以享受之前的待遇，至于能否让你换个舒适点的环境，将取决于下面的问题。”

“我明白，长官。”盖洛普十分上道说道。

“你知道我们的对话不会泄露出去，所以请别在这个上面担心。”杜达先安慰了他，旋即问道“既然我们端了公司的基地，公司能够采取的最激烈的反应是什么？我需要具体数据，比如派出几艘巡航舰或者战斗母舰之类的。”

盖洛普偷偷松了口气，他相信自己的〖答〗案会让这位战胜者心情舒畅。他道：“我们发出了求救信号和一些视频信号。如果没有在漫长的旅行中丢失，地球将在两年多之后收到消息。假设他们收到消息之后就派出最强大的武装力量，最多能有三个师，五万人的规模登陆。这是我知道的第一批移民计划中的数据。”

“那么，巡洋舰、战舰……”

“我们没有太空作战能力。”盖洛普道“虽然他们可能将一些地球上的导弹装在太空飞船上，但是不可能造出你们那样的巨无霸堡垒。”

“你的回答很客观。”

杜达心道：可惜这个巨无霸也没有太空作战能力。对方有导弹，说不定还能扔扔氢弹什么的，自己这边可就只有单兵火箭炮了。

“你们也把自己的母星叫地球？”杜达笑道“我们有很多相似之处。”

“很荣幸，长官。”

“比如，我们有句谚语：万物皆有其价格。”杜达道“比如，让你们违约，需要什么代价？”

“这很难说，长官。”盖洛普理了一下思路道“我们与公司签订的十五年合约中约定返回之后结算酬劳和抚恤金，其中12年在航行，3年在这个行星——我们叫它普拉提。如果我们中途违约，他们有权拒绝承载我们返回。而且……”盖洛普顿了顿“我在地球上的家人可能会遭到公司的骚扰。”

杜达点了点头：“我不妨告诉你，我们的人数是你们的数十倍，而且火力比你们强。这点我相信你们已经领教了。如果你不打算违约，那么就乖乖当俘虏。还有，如果当地人要对你们的侵略行为进行审判，你们只能接受。”

“希望是公正的审判。”盖洛普心中忐忑。他又回想起那个朝他扔石块的孩子，想起自己扣动扳机的刹那。

杜达挥了挥手，让卫兵把这个同行带了下去。

审讯结束之后，霍嘉带着卡拉蜜和张纬地回到伏龙芝号，汇报基地查抄情况。

对方虽然行星幕后的主人，但既然有民意可以操纵，也就必然会被民意操纵。对原住民的抢掠显然会给公司的形象抹黑，所以他们删除了许多资料，剩下的都是一些关于这个行星上的生物、矿物、地理环境的数据。

“有个混狩猎团的水王，在地球上是搞计算机的，现在他在弄了几个人在研究怎么恢复那些被删除数据。”张纬地道“好像挺有把握的。”

“水王……你为什么老是给人起外号？”杜达还记得“二黑”的事。

“唔，因为他是以划水著名的。”张纬地道“他本人号称不到关键时刻不用出手，但是他的队友普遍认为是懒惰，所以叫他划水之王。”

“还以为是灌水之王呢。”杜达道“通知下去，因为是陌生环境，大家最好住在伏龙芝号上。”

“那还不如直接回铁炉堡呢，回去也就半小时吧。”张纬地道。

“铁炉堡哪有这里安全？”杜达白了他一眼“我们在这个世界可是碾压啊！不过铁炉堡也是要回去的，去把高地人淘汰不用的能量武器弄过来，这里的人还在用火药武器，真原始。”

“你的地图炮炸到自己人了……”陶玖轻轻捅了捅杜达的腰眼。

杜达傻笑一声，卖了个萌。他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乐观。对方已经能够制造出0.3倍光速以上的大型太空飞船，在这里建设出这么大的基地，而地球人当时上个火星都费了老劲。可见在尖端技术上，这个宇宙的地球人比杜达母星要强起码五十年。

至于武器上的落后……如果对方控制了太空，随便扔点什么垃圾进大气层，足以弥补单兵武器上的不足。

209、环境布置

“起码还有两年多他们才能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杜达在机库召开大会，面对数以万计的枪骑兵们介绍当前形势。这些人中当然也会自觉地感觉到对方比己方的文明程度更高，技术水平更给力，不由对未来的战争有些担忧。

在刘伟平的串联之下，许多人真心实意想加入杜达的枪骑兵；也有许多人因为枪骑兵的势力和人望所以加入；还有许多人是因为别人都加入，不跟风怕被排挤……总之最后出去少量单干的小狩猎队，只要有些规模的狩猎团都申请加入枪骑兵。

枪骑兵顿时从一个五百人的团队，升格成为远超月球陆军的五万人大团队。

尚且不是军队，虽然刘209、环境布置伟平这位曾经的华夏汽车兵已经按照军队建制打乱了原来的团队，组建了四个师，提出了军衔建设的意见。这些表象上的东西都不能掩盖这些人其实还是一帮乌合之众。他们甚至连站队列都不愿意，甚至有人想偷偷逃回铁炉堡，只是因为打不开星门才作罢。

鉴于此，杜达决定召开一次鼓舞人心的大会，在会议上将当前的情况全部告诉大家。同时也要展开甄别清理工作。因为一个大团队非但需要战斗人员，同样需要后勤人员、辅助人员、生产人员。

“然而别忘了，我们还有个宝藏！”杜达先抑后扬，对着麦克风大声道“我们还有小矮星上的盟友！他们的科技水平远超我们的对手，是整个宇宙中我所见过的第二高级的文明！下一步。我们在这里建立前哨阵地，保护这里的宁静祥和，对抗那些充满私欲的资本家！而月光枪骑兵的大本营，将会建立在小矮星的北极，依托凛冬要塞，建立我们自己的城市。”

富含煽动性的演讲博取了众人短暂的〖兴〗奋。然而华夏离开世界第一强国209、环境布置的已经足足有四百年了，人民早就忘了当世界老大哥需要承担的权利和义务。于是有人问了一个简单却致命的问题：“难道我们枪骑兵就是维护宇宙和平的圣母么？”

言下之意。放着眼前这么大的行星，充沛的自然资源，难道不开发为我所用么？

“如果那样。我们和那些被我们审判的人还有什么区别呢？”杜达不得不对此作出回应“宇宙有光与暗，有正义和邪恶。我们只是选择了正义博爱的一方，并不一定获胜，凡是愿意站在敌对面的人尽可以走过去，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米利安传来了一些不安，森林里的动物遭到了偷猎。不是大规模的捕猎，但是偷猎一样让这个自然的世界有了一些不和谐。

杜达坐在伏龙芝号的会议室里，反反复复捋着头发。他觉得自己又一次被推到了不适合自己的位置——如此庞大团队的领袖。一个连管理五百人经验都没有的年轻人，谁能指望他完美地带领五万人往前走？

“刘哥”杜达对面前的男人道。“开始甄别，违反军纪的人，分成两种处理方式：凡是参与过北极狂奔的人，视情节严重写检查，关禁闭。扣工资。没有参与过的人，开除军籍，编入工程部，去北极修基地。”

“老大，有很多人是自愿加入工程部的，这样会不会让他们觉得自己这里成了犯罪流放地？”刘伟平考虑了一下。道。

“区别开来，这些受到惩罚发配到工程部的，需要申请许可才能配枪。在职务的委派方面，除非有重大立功表现，否则原则上不能担任管理职务。”杜达道。

刘伟平点了点，表示明白。他看到一旁的陶玖正在噼里啪啦打字，知道这是做为会议纪要，所以自己就不用记了。其实参加工程部也没有什么不好，反正重活粗活都是那帮战俘和机器人在做，自己人的工作还是十分轻松惬意的。

“另外，后勤部的管理要跟上，准备成立科技部。”杜达道“上次那个恢复硬盘资料的大叔，叫……”

“侯凯峰。”陶玖提醒道。

“嗯，侯凯峰，把他调出来。”杜达道“枪骑兵的管理需要进一步信息化。”

“是，老大。”刘伟平道。

“别叫老大了……”杜达痛苦地把脸扭向一旁“团长不是挺好的词么？”

“会跟下面的团长搞混吧？”刘伟平道。

“以后叫我就是团长，下面的团长前面冠个姓氏不就行了？”杜达道“我真心不喜欢老大这个称呼。”

“嗯？老大不喜欢么？”开会从来不开口的宋韵突然问道。

“你就当没听到……”杜达已经放弃了对宋韵的改造。

“是，老大。”宋韵乐呵呵道。

“老大……”张纬地随口叫了一声，看到杜达痛苦的表情，终于于心不忍改口叫道：“团长，从恢复的资料来看，他们寻找的圣石是为了扩大的能量输出，有段视频很有意思。”

“放。”杜达点了点头。

会议室里光线一黯，投影幕布上显现出天网公司拍摄的一组当地人的视屏。一个和米利安一样打扮，身上绘着火焰的祭司，手中托举着一小块晶莹透亮的圣石，在嘴唇蠕动之后，指间冒出一个篮球大小的火团，飞向侵略者的卡车。

“火球术！”开灯的同时，宋韵高声叫道。

“是原力天赋。”杜达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通过粒子摩擦产生热能，引起燃烧。水晶能放大他的原力效果。”

“所以那些人想要这种水晶，用来放大他们的能量输出。”张纬地道。

“真是愚昧，安达干水晶只对原力有反应，其他形式的能量根本没法通过它。”杜达不屑道“科技部还是要抓紧时间开发卫星、防空武器、太空武器。”

“嗯，已经都在立项了。”张纬地道“侯凯峰在给小矮星文明建立数据库，他们的图书馆整理起来太麻烦，还不如重新弄。”

“很好，没什么事今天的例会就到这里，菲虎、霍嘉，你们俩留一下。”杜达宣布散会。

等所有人都走出会议室，只留下了陶玖、菲虎和霍嘉三人的时候，杜达方才道：“可能你们已经猜到了，我坚持要在卡兹莫丹举行三方和谈，主要是为了干掉虫族在小矮星上的亲王。”

“没问题。”菲虎很爽朗地答应下来。

“我们都没见过那个家伙，不要轻举妄动，这种事一旦被识破就没有下一回了。”杜达道“要在一个行星上找一只虫子，实在太困难。”

只有这只亲王被干掉，虫族的种类才会固定在现在这个状态，不能对人类的战术做出各种对应进化。失去了这样的优势，虫族被剿灭也就是近在眼前的事。

“我们怎么知道对方是不是冒牌货？”霍嘉问道。

“这是个问题，所以我要带上米利安。”杜达道“他不依靠眼睛看东西，据说能够直接看到灵魂，分辨出对方是不是撒谎。”

蓝肤人的祭司都会蒙住眼睛，并非他们的眼睛有问题，而是这样可以减少视觉对能量感应的干扰。在他们的世界里，整个世界都是能量构成，因为波长的不同而散发出不同的颜色，所以看上去更加美丽多彩。

和杜达的进步之路很相向，当地长老找到适合的种子，激发他的灵魂力量，使之成为祭司学徒。等这点灵魂力量——原力表现在感观上的时候，学徒们就可以扎起系带，用眉心处的“灵魂之眼”感受这个世界。

然而即便到了长老的境况，他们的原力依旧只是汇聚在眉心，除了更加强大之外没有任何变化，杜达却是将身体里的原力灌注到了全身。

同样级别的原力之下，杜达对灵魂的感应，当然不如米利安专注于一点那么强烈。

“米利安知道么？”陶玖有点担心“知道你们的计划么？”

“他只要确认目标，动手的事由我们来。菲虎，你要早点潜伏在会议室里，我估计虫子也会安排一些防范措施。”杜达道。

“没问题，不过为了更加隐秘，会议室多布置一些能量干扰源吧。”菲虎道。

月球人的隐身项链就是通过能场产生隐身效果，如果附近的能场比较混乱，那么即便再敏感的人都会对身边一个隐形的能场失去警惕。

至于那个高端的能量干扰源是怎么弄，杜达当然理所当然地扔给了科技部部长张纬地。这位工程师出身的新部长，在反复读了两遍之后道：“你的意思是放个电视机，弄点音响，然后多布置点灯光照明？”

“唔……”原来是这个意思啊，杜达心下恍然，深沉道“要考虑得细致点，还可以加入*啡机、微波炉、电饭煲什么的。”

“靠，上哪里去给你弄*啡？”张纬地以为杜达是认真的，脸都绿了“我要不要再给你弄个电烤箱？”

“未尝不可呀，顺便烤点小饼干什么的。”杜达淡淡道。

张纬地一头黑线，并没有接受杜达的恶趣味。他在会议室里安装了几台红外电烤仪，并在墙角安装了几台紫外线灭蚊灯。

210、正儿八经的谈判

虫族所谓的“令整个宇宙失色”,当然跟人类的审美观有极大的差距。（

杜达原本也没想过去谈判有美女养眼这种福利,但是当他看到虫族亲王的时候,终于还是被镇住了足足一秒钟。ｗｗｗ．Ｄｏｕｌａｉｄｕ．ｃｏｍ

泰克林很享受杜达的反应,得意地在高脚椅上坐了下来。虫族亲王跟在泰克林身后,扇动着背部的翅膀,漂浮在空中,缓缓落在属于它的椅子上。它的翅膀是蜻蜓一样的两对,透明的薄膜上有着清晰的网状结构。红光在这些网络中游走,激发出更多的色彩。

它的头顶有两根棒状的触角,豌豆一样的翠绿和娇嫩。身上是密而短的黄色绒毛,带着蜜蜂一样的黑色条纹,就像是一件暖和的背心。裸露在外的四肢光滑白嫩,略带红润的脸庞弹指可破。

的确,除了身上带着昆虫的特征,它总体看上去更像是个女娃娃。

“茉艾拉在哪里?”它竟然和泰克林一样能够人类语言,是一口标准的童声。

“他和玛多兰马上就到,”杜达道,“我很吃惊,你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宇宙真是神奇,竟然会有这样的动物存在。子嗣都是凶狠残暴的虫子,而自身却带着大量人类形态。

“对不起,我还小,等我长大之后可能更符合你们的审美观。”亲王没有丝毫对不起的意思,黑色的瞳孔朝后一番,露出一双密集的复眼。这种强烈的反差就像是恐怖片里的恶魔,也让杜达瞬间清醒过来。

“你背后是什么?”杜达突然问道。

“翅……”亲王刚吐出一个字。寒光闪烁的长刀划破了空间,带着死亡的微笑亲吻了它白嫩的脖颈。

这是早就安排好了的动手暗号。

菲虎从暗影中准确而迅疾的掀开了干掉这个对手的序幕。

霍嘉撞开了临时搭建的会议室之墙,伸出火神炮,按下了按钮。威力增强版的机枪子弹瞬间就将泰克林撕成了碎块,继而打在这位亲王身上。

“你们这些狡诈无信的虫子”亲王幼稚的脸上浮现出巨大的愤怒,它的嘴渐渐生长,变成了利剑一般的口器。它的身体蜷曲。黄黑色的绒毛脱落,露出里面的红色的甲壳。当它成为一只大虾米似的甲虫,靠着一对晶莹翅膀伏在空中的时候。身上泛起一圈淡淡的金黄色。

这才是它真正形态,以及原力护盾。

“

计划”杜达大声喊道。

不等周围人反应过来,杜达身上已经腾起了一个光罩。正是他的原力护盾,牢牢挡在米利安身前。会议室之外传来了啪啪作响的钢板合拢声,屋里光线几乎没有受到影响,但是大家都知道现在这个会议室已经从外面彻底封闭了。

“我早就知道你们这些卑鄙的伎俩了。”亲王的声音在空中飘荡,它激烈地拍动着翅膀,“你们以为这样能杀得了我?真是太天真了”

杜达没有理会它的废话,甩出光剑朝她刺了过去。可能没有人比杜达更了解原力护盾了,这种看着逆天的保护手段会消耗大量的原力,对于虫子来肯定也不会例外。只需要用光剑反复地削弱对手的力量,护盾很快就会被打破。

“你们以为我会没有一点防备地来到这里么?”亲王尖锐的声音在空中回荡。“是时候了,我的孩子”

杜达只觉得脚下一阵晃动,通讯器里传出了穆拉丁焦虑的声音:“团长,是龙虫龙虫从地下出来把你们吞进去了”

霍嘉丝毫不担心,换上了锯链剑。刺向虫族亲王。三人的攻击越来越狠,但是亲王身上的护盾却没有丝毫薄弱的迹象。

真是小看了这些虫子,没想到它们竟然在人类的陷阱之下又布置了一个更大的陷阱。

“住手吧我如果死了,我的孩子也会死去。”亲王道,“你们将在它的尸体了一路飞向太阳。”

“团长,你们在往太空飞。”穆拉丁冲着通讯器喊道。“我们已经追上来了,不过伏龙芝号不够快。”

如果按照双方的最大巡航速度来,伏龙芝号与龙虫在伯仲之间。现在一个是有备而来,另一方却是仓促起飞,很快就拉开了距离。更何况这个行星上有三头龙虫,任何一头都可以轻易地干掉大汉级。

“让他们别追了,否则我会让孩子们击毁你们的大船。”亲王的声音里带着得意,“现在我们可以公平的来谈谈了。你们不是早就想见我了么?”

杜达叹了口气,收起光剑,对霍嘉和菲虎道:“先停一下吧。”

霍嘉最后还是重重砍了一剑,但是没有丝毫紧张,这才不甘心地回到杜达身后。杜达能听到钢板屋外面传来的尖锐刺耳声,那是龙虫的齿舌与钢板之间的摩擦。

“你们竟然没有在房间里装一扇星门,真让人遗憾呀。”亲王的形态缓缓发生了变化,就像是脱去了盔甲的骑士,露出人类形态更多的一面。

“我还是更喜欢你刚才的样子。”杜达坐了下来,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

“请给我也来一杯,我喜欢果汁。”恢复了娃娃音的亲王没有跟杜达见外,“为什么人类总是这么暴虐呢?真让人想不通呢。”

“这个指控是因为作为食物,人类没有乖乖让你们杀死么?”杜达反问道。

“当然不是,我想提醒你,到底是谁先侵略了别人的世界。”亲王道,“当星门突然打开,冲进来这么多奇怪的动物,杀戮我们的幼童,破坏我们的巢穴,你觉得我们应该有什么反应。”

“我们都不是当事人。”杜达知道是人类先跨过星门,还给虫族母星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歌留多星。

“你的确不是。”亲王道,“但我是。”

“你?上次见面你还是幼虫吧?”杜达回想起那个肉团就有些不适。

“那只是我的一种形态。”亲王声音有些尖锐,道,“如果你们想平安回家,最好收起那些歧视性的语言虫子”

靠虫子用虫子来骂人,还禁止人类称它们为虫子,否则就是歧视?这什么宇宙啊

不过现在倒真的是在矮檐之下,不能不略低一头。杜达丝毫不怀疑龙虫的咀嚼能力,一定能够轻易把这座钢板小屋咬碎。有原力护盾和动力盔甲的人当然不用慌,但是菲虎和米利安肯定难逃一死。

更何况,外面很可能是茫茫太空,哪怕龙虫把钢板小屋吐出去都足以里面的人死得干干净净。

除了霍嘉。

他那身盔甲真好使,要是能弄一套就好了……杜达心中暗道。

“你对我们的文明完全不了解,年轻人。”一个如同穿着蜜蜂服的五岁幼童竟然叫别人“年轻人”,整个屋子里刚刚积蓄下来的一点严肃气氛瞬间就被破坏了。

“愿闻其详。”杜达轻轻抿了口果汁。

“我从最初的母体中分裂出来,拥有和母体一样的记忆和感受。我清楚地记得家园被你们这些虫子侵略时的情形”亲王道。

“你的母体,就是皇帝?”杜达指了指地上散发出血腥臭味的泰克林,“他的,你是皇帝繁殖出来的。”

“是的,它们称其为皇帝,但是我知道那只是母体。我只是借用了它的身体来到这个世界,我才是真正的皇帝。”这位自称为皇帝的亲王声线波动强烈。

“真是不幸,不过你们不能算是文明。”杜达道,“你们没有丝毫建设,只是动物本能生活。”

“你对文明的定义真是狭隘和不公,”亲王嘲讽道,“你们的文明可以如同蝗虫一般,路过的地方尽数变为草原,男人杀掉,女人掠走,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们是动物本能?”

杜达一愣,转而知道亲王这个错误的概念是哪里来的了……所以有人会反对重拍《成吉思汗》嘛这种片子让外星人看了对地球文明得产生多大的误解啊

“那只是一个特例,而且也只有极少数脑残的人会信仰那个杀人魔王。”杜达解释道,“正明我们的文明充满了全面性。”

“全面得歌颂那些杀戮同族的人么?真抱歉,我们不习惯。”亲王摇动胖乎乎的娃娃脸,好像在卖萌,“我们的战士英勇奋战,但是不会屠杀自己人。”

“当时……其实也不是自己人。”杜达有些头痛,“是不同的民族,有不同的文明。”

“狡辩”对于外星人来,长得一样必然是自己人啊管你是隔开几千公里的不同民族……别几千公里了,就算几千光年,在它们看来只要体态一样就是自己人。

甚至体态不一样也可以是一伙的,比如长着猫耳的老女人和那个超级大的大个子。

“这种问题,交给学者比较好。”杜达道,“既然我们现在在一个公平的环境下谈判,你可以开出公平合理的要求了。”

“我们可以让出那个行星。”亲王道,“你以为我们会喜欢那么一个寒冷的行星么?不,我才不喜欢呢我要温暖的地方,有充足的食物,好让我生育很多子嗣的地方。”

“那个行星的赤道符合条件。”杜达道,“常年温度在三十五度以上,有充沛的动植物资源,没有人。”

“不,我要去他的行星。”亲王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着米利安,“你们新发现的行星。”

米利安的四只手同时捂住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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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合约

“当然不行，我们的行星已经数万年没有变化了，所有的物种已经固定在那个世界，没有新生的，也没有灭绝的。（

”米利安连忙对着翻译器解释道“我们没有办法接纳一个全新的种族，而且上一个到来的新种族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麻烦。”ｗｗｗ．ｈａＨａｗｘ．ｃｏｍ

“我讨厌这个声音。”亲王挥了挥手“现在你可以直接说了。”

米利安痛苦地抱住了脑袋，四只手正好将整个脑袋严严捂住。杜达略一紧张，很快就明白过来。当米利安从痛苦中解脱出来，张口吐出地球上的华夏语时，这一猜测得到了印证。

亲王可以直接对其他生物的脑细胞做出部分干预……就如古人的语言管输球，不管211、合约是不是虫子。这个发现无疑让杜达有些恐慌。

“我、我说的是你们的语言？”米利安摸着喉咙，好像觉得自己的声音变得很怪。

“是的，不用谢。”亲王道“母体吸收了许多他们行星的事，很多都太恶心了，所以我就不让你看了。”

“呃，你这算不算侮辱啊？”杜达问道。

“事实如此，你真的想让他看到么？”亲王道。

“算了，你们分不清电影和现实。”杜达无奈地对米利安解释了一句“我们之中有些人会以一些艺术手法夸张地对自我文明进行反思，以免文明走向黑暗面，但是这种表现方式会让外人以为我们是个残暴的文明。”

“嗯？为什么我没听懂？”米利安不安地转了转头“是失效了么？”

“不。不用理会……刚才这位虫子女士说，想去你们的行星居住，繁育子代。”杜达将问题拉回了主要矛盾上。

“我刚才说了，我们不能接受。”米利安不安地敲着桌子。

“别敲桌子，听着心烦。”亲王冲米利安说道，整张脸都瘫了下来“你要知道拒绝我的后果。我可是可211、合约以在太空中生活。”

“这样很不好，亲王阁下。”杜达道“你不能强迫人家接纳你们。尤其形体上差距这么大，你过去之后整个行星都会崩溃的。”

“你如果去过我的母星就不会这么说”亲王自信道。“我们是自然的一份子，我们的自然环境比你们的要好许多，好许多！”

“但是，他们这帮人根本没有战斗能力，我要是放你过去，他们会很快灭绝的。”杜达指了指米利安“我们不会做那种事，你看，这个行星上的人类不就没有灭绝么？是他们躲得好？算了吧，我们不会对不影响到我们生存的物种下绝手。”亲王说完。补了一句“跟你们不一样。”

现在这种做法怎么破局呢？

杜达觉得后槽牙发痒，当暴力无法使用，智力也不占优势的时候，好像没办法了。

“我不能做出欢迎的决定。真是抱歉。”米利安并不排斥新的和平种族，但是虫子嘛……如果是自然而来的，他相信自己和族人不会反对，更不会驱逐，这是宇宙的意志。但是作为战争的敌对方，用胁迫的方式前往自己的家园。这种事怎么能够答应？

米利安看了看那只打不死的虫子……嗯，如果一直是这个形态倒也挺可爱的，虽然少了两只手比较诡异……但是，不能让它们过去。这个世界已经遭受了太多的折磨，不能让母星遭受这种痛苦。

蓝肤人离开了椅子，找了一块安静的角落，双膝跪了下去。下面的两只手撑住地面，上面那双手食指交叉，口中念诵道：“当生命终结时，一切能量回归宇宙之心。这里是一切的起点，一切的终点；这里是一切善良的归属，是平和，是安谧……”

“你是在祷告么？”亲王好奇地看着这位自己内定的邻居。

“感觉像是祭文……”杜达无语道。

米利安念诵完成，站了起来，整个人严肃起来：“好了，让我们回归宇宙的尽头和起源吧，我不会妥协的！杀了我们吧！”

“我讨厌被拒绝。”亲王咬牙切齿，好像真的要动手干掉这些人。

“咳咳，关键是在我身上。”杜达并没有畏惧，但是觉得有些不值。他道：“他又没法开星门。”

“也对”亲王道“你的选择是什么，狡诈的家伙。”

“我想先问一句”杜达道“你为什么想去那个你从未见过的行星？你甚至都不知道那里是不是能够让你活下去。”

“因为这个人”亲王指了指米利安“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人觉得很舒服，所以我要去他们那里！”

杜达很牛逼，但是没有牛逼让虫子讲逻辑的程度。

“你确定不是因为他看起来很好吃，所以你想过去改善伙食？”杜达问道。

“你这个白痴，我只吃植物的汁液！”亲王气呼呼道“给我开门！否则我就让你们死在太空里！”

“我一点都不担心。”杜达道“你以为身为一个狡诈的种族，会没有任何后备手段么？”

“喔？我倒是很想听听！”亲王斜着眼睛看着杜达道。

杜达掏出通讯器：“宋韵，三个小时之后我还没与回到行星，就打开星门。”说完，随手将关上了的通讯器扔进了子空间背包。

“哇咔咔，你是在让我早点杀你么？”亲王一愣，大笑起来。

“星门打开之后，你的同族一定会很想念你吧。它们都这么多天没有你的消息了。”杜达好整以暇道“总算可以跟你的母体相会了，真是令人感动啊。”

“你以为我会怕它么！你错了！”虫族亲王激动起来，显然是真的害怕了。

说到星门的时候，杜达刚好想起提出轰炸虫族母星时茉艾拉的反应。那种欣喜的感觉不像是假的……当然，她的演技早就炉火纯青了。不过在现在这种除了扯皮毫无办法的情况下，试一试总是没错的。

万一成功，两方面的优势就又扯平了。一方可以杀死另一方，但是后果绝对比现在更惨。

“你们的母体会过来么？”杜达问道“你说她更符合我们的审美观？真不知道是否有幸能够见识一下啊！”

“你不会想见的。”亲王好像失去了办法，气呼呼地看着地上的泰克林……的尸体。如果这头一直生活在狡诈环境里的灵魂虫活着，一定会有办法的。现在自己只能跟一头没脑子的龙虫联系，真是太无力了。

“要不然还有个办法”杜达道“咱们就当没见过，各回各家，各干各的，我不让你母体过来，你也别打米利安他们的主意。”

“那这个行星上呢？”亲王很不甘心的，但又没有别的办法。虫族不是一个勇敢的种族，那些视死如归的虫子都只是被意识绑架的炮灰罢了。可别指望有繁育能力的高级虫族也能做到无惧无畏地往死里冲。

“让你们迁徙去南方，但是必须在划定的领域内建立虫巢。”杜达道“如果超出了那个领域，就是战争。”

“你是说狩猎可以继续，只是停止战争？”亲王道。

“是的，你可以这么理解。”杜达也不知道如果不能捕猎虫子，是不是会造成动物蛋白不足。

亲王纠结了。一会儿抬头看看天huā板，一会儿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脚掌。

“好吧，狡诈的家伙，今天就暂时放过你们。”亲王终于下定了决心，也让杜达松了口气。

龙虫在太空中打了个滚，再次朝地球飞去。拥有如此强大的战斗力量，如果换成是人类根本没有那么多可以纠结的地方。杜达好整以暇地喝着果汁，心中泛起一个念头：让龙虫对着行星轰几下电浆弹会发生什么事呢？

如果是发生在那个风景如画的行星的宇宙的地球，人类会怎么办？会出现超级英雄么？还是陷入末日流小说中的景象？

龙虫回到地面之后，将钢板屋吐了出来。

在翻天覆地如同车祸一般的倒腾之后，杜达身上沾满了泰克林尸体上的血。他用光剑在钢板上开了一个洞，钻了出来，回身把扶着米利安的菲虎拉了出来。霍嘉用锯链剑把钢板上的洞开的更大了些，阔步走了出来。

在龙虫的侧面，玛多兰穆拉丁等人站成一圈，目光中充满了期盼。杜达上前将协议内容告诉了玛多兰，并且明确提醒他，狩猎还是可以继续。玛多兰顿时就明白了杜达意思，认可了振奋方案。

更让玛多兰感到高兴的是，亲王殿下让茉艾拉留在铁炉堡，作为虫族大使，确保双方不会发生新的大规模战争。

“如果你们的狩猎团规模超过了一千人，我就会动用龙虫。”亲王认真道“战争对我们两个种族都没有好处！”

“好吧，但是如果你们离开了希利苏斯，别怪我们的子弹不留情面！”玛多兰严肃道。

“可以，就是那个地方。”亲王作为确认，在世界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希利苏斯。”

那是一片石笋林立的大荒漠，到处都是峭壁和岩石，暴风和卷着风沙的飓风在其间穿梭。只有罕见的地方因为紧邻丛林而成为小块的湿地，提供了物种生存的条件。在那片不毛之地上，一个人类都没有。

虫族去了之后，那里的地价肯定要疯涨。

212、不速之客

“皆大欢喜，我也该前往自己的驻地了。”杜达目送龙虫升空飞走，并不在意虫族怎么迁徙，反正北极已经给他让出来了。

这里的北极不是浮冰，所以可以充分利用地面和地下空间进行基地建设，许多附属建筑还可以用冰屋来解决，所以建设速度并不慢。在令人满意的宿舍楼建设起来之前，众人还是住在伏龙芝号的机舱里，甚至有人认为根本不用修建地面基地。ｗｗｗ．ｈａＨａｗｘ．ｃｏｍ

“问题是，不修地面基地，你让伏龙芝号离开的时候那些值班的人呆哪儿？”杜达还有一层没有说，不让一帮闲得蛋疼的人在冰天雪地里干活，到时候惹出什么麻烦怎么办？别看那帮孙贼被俘之后一个212、不速之客比一个老实，当初在行星上也是无恶不作的暴徒呀！

征服者……啧啧，听听这个名字就知道三观需要矫正！对于他们来说，劳动不是目的，改造才是目的。

因为蓝肤人对待生命的极端态度，地球人只有在回到小矮星上才觉得舒服惬意——虽然蓝肤人的确遵守约定提供了足量的肉类和蔬菜。有人很狡猾地盗取了蓝星上某种动物的生殖细胞，并且将它带回了卡拉蜜的实验室，进行试管培育。

培育还没有得到结果的时候就被抓住了，在上报杜达的时候，杜达被这份创意和耐心折服了。

通过培育试管生物然后扩大族群满足食用……这得多么漫长的年代？

“我们想从蓝星上引进一批出肉量大的动物到小矮星，当然。它们依然享受蓝星上的待遇，但是它们的子嗣按照小矮星习俗生活。”杜达对米利安道。

米利安当时就震惊了：为什么这个男人可以把引入种猪，然后兴建饲养场如此可怕的事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因为担心双手人自己动手进行有组织的偷猎行为，蓝肤人最终还是妥212、不速之客协了。他们精选了一批符合地球人需要的动物名录，规定了年龄和数量，由米利安监督地球人进行“引进”。米利安在整个行动中都显得十分痛苦，最终还是完成了“宇宙对他的考验”。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地球人开始适应了在两个星球之间的穿梭，也适应了越来越地球化的小矮星。他们住在一艘宇宙飞船里，穿过星门去风景如画的蓝星巡逻、休闲、散步……或者去希利苏斯附近狩猎虫子。改善生活。

地球离他们越来越远，随着月球一起飞走了。在一个月的时间里，甚至有人对地底人下手了！杜达有幸成为第一桩星域间婚姻的见证人。

“你说他们会不会有生殖壁垒？”张纬地羡慕嫉妒恨地看着新郎抱着身高一米二的新娘。

“与其想这个。不如想想你的工作，部长先生。”杜达没好气道。

交通舰在上周被挖出来了，动用了不少人力。三方科学家对交通舰进行了检修，但是让人尴尬的是，交通舰外部没有损坏迹象，根据舰属系统说是动力问题。然而这些以智力自负的人们在搜索了全舰之后，没有发现动力室之类的地方。

“难道他们真的把动力放在舰壁里？”张纬地像是在问杜达，也像是问自己。

“你有没有想过让米利安来帮忙？”杜达问道。

“米利安？”张纬地愣了一下“他哪个大学的？”

“在能量的感知上，他比地球人高出许多。”杜达端起酒杯。尝了尝当地工艺酿造出来的“五粮液”皱了皱眉头。

“那可能得你出马了。”张纬地道“上次弄饲养场的事让他很不高兴。”

杜达只好点点头，担下了这件事。有了古人的交通舰之后，枪骑兵就能拥有一艘0.7倍光速的快船。只需要三到四年就可以到那个危险的行星上看看。不过交通舰上的休眠舱在月球上，而其本身缺乏长途旅行的生活设备。

最根本的，去那个被资本家统治的世界干嘛？有需求才有动力，除了返回地球或者月球，杜达现在根本不知道还有什需求。现在可能很多人会在月球和行星之间选择行星，甚至在小矮星和地球之间选择小矮星。

杜达跟陶玖说明了自己要去蓝星的事。仔细交代了去干嘛，跟谁去，多久回等三个根本问题，然后才得以脱身。陶玖现在负责枪骑兵的内部人员管理，从后勤到行政，能管的都管，但即便这样都还是有时间监督管理杜达。

这让杜达很疑惑，怀疑是不是应该把团长的位置让她，这样自己能够轻松许多，而且她或许就没时间在一旁束手束脚的了。

“你已经进了围城。”雷曼叼着雪茄，骑在杜达身边，今天他说要换个心情，所以也跟着一起跨过了星门。

“你竟然知道围城！”杜达惊讶于一个美国佬竟然还会这么深奥的典故。

雷曼得意洋洋，吐出一口烟雾。

“我还知道七年之痒。”雷曼用华语拽了一句“我的语言能力不错吧。”

“的确不错。”杜达敷衍一句，从腰上取下通讯器，上面的拨号显示看来是蓝星基地的侯凯峰。这个懒洋洋式的年轻人喜欢留在蓝星，据他说这里的星空比较美丽。

侯凯峰的确是在看星星。很多人以为白天没有星星看，前天科技部将第一颗人造卫星——天文望远镜放入太空，观测宇宙就再不受太阳影响了。让他自豪的是，他也参与了放卫星的活动。伏龙芝号飞到目标轨道，然后由机器将卫星放入轨道。

侯凯峰当时负责监视那个机器人。

“老侯，什么事？”杜达随口问道。

侯凯峰已经31岁了，在年轻化严重的队伍中被所有人叫“老侯”。

“团长，我刚才在望远镜中发现了一直舰队的边角”侯凯峰显得十分激动“距离我们这里2光年的地方！”

“那就不用紧张了吧，反正那都是两年前的画面了。”杜达口中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已经提高了警惕。

距离这里2光年最近的有人行星是天网牌地球，如果望远镜看到了2光年之外的景象，那说明那帮家伙已经在路上了。

“舰队有多大规模？”杜达问道。

“画面上能看到的是4艘圆筒形飞船，呃，是那种美术生用来装画纸的圆通。”侯凯峰特意描述了一句。

“行，知道了，预估多久会到蓝星？”

“根据三张照片的间隔时间，加上他们的位移，算出他们的速度……如果他们是冲蓝星来的，大约在三年后到。”侯凯峰道。

“明白了，交给我吧，你注意保密。”杜达豪爽道。三年，可以做很多事了，完全不用担心。

“是！”侯凯峰表示一点压力都没有，切了窗口继续编写游戏。

杜达吐了口气，恨不得问雷曼大叔借一支雪茄。雷曼发现了杜达的异状：“女朋友要你回去？”

“不，是客人要来。”杜达道“而且不少。”

不过，这倒是个好机会，可以让蓝肤人打破保守的态度，把自己的秘密共享出来一部分。

这些蓝肤人在很多人看来都是原始的宗教隐修士，然而他们的生活中却充满了不逊于月球人的技术水平。更别提他们个个都是以挖掘灵魂力量为生活目标的人，即便是孩童都能与森林里的猛兽猛禽交流沟通。

这其中肯定有秘密。

杜达隐隐中更相信这些秘密对他存在意义，否则那个玄幻小说里的大宇宙意识为什么让这个行星成为他踏上大师之路的第一站呢？

想到这里，杜达加快了机械鸟的步速。现在机械鸟是枪骑兵的“团萌”大家认为这种坐骑能够展现兵团的“萌点”甚至有人提出用它作为团队标识……所以杜达换摩托车的想法被所有人鄙视了。

不过现在杜达更希望能有辆强力的浮空摩托，可以更快地赶到蓝肤人的圣城。

作为老朋友，杜达和他身边的几个重要“随从”都被蓝肤人接纳为“受欢迎的客人”只需要自己把手放在护盾上就能打开城门。

杜达一冲进城市还没来得及找到米利安，就感觉到了一阵奇怪的灵魂波动。不同于以往找到了钥匙就被拽进灵魂会议室，这次是如同弹琴一般的挑逗。

琴弦就是杜达。

随着宇宙通用的节奏韵律，杜达好像被抽干了力气，大脑放空，呆呆地坐在机械鸟上。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身体，自己和身体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渐渐剥离。这种剥离没有丝毫痛苦，反倒像是死去一层粘附在身上的胶布，带着微微的刺激和爽快。

头顶上洒下耀目而温暖的光芒，杜达抬起头，那是一团金色的云彩。云彩翻腾，如同被搅动的湖水……整个背景变成了黑色的宇宙。

十余艘直筒太空船出现在杜达眼中，从船体上伸出层层叠叠的炮管，就如同怒放的向日葵。

炮管渐渐发出光点，数十道激光刺向了杜达……

杜达就像是在睡梦中被人用强光手电晃了眼睛，瞬间就醒了过头。他再一抬头，上面只有穿过黄光护盾的蓝天白云。

213、消失的敌人

“皆大欢喜，我也该前往自己的驻地了。”杜达目送龙虫升空飞走，并不在意虫族怎么迁徙，反正北极已经给他让出来了。

这里的北极不是浮冰，所以可以充分利用地面和地下空间进行基地建设，许多附属建筑还可以用冰屋来解决，所以建设速度并不慢。在令人满意的宿舍楼建设起来之前，众人还是住在伏龙芝号的机舱里，甚至有人认为根本不用修建地面基地。ｗｗｗ．ｈａＨａｗｘ．ｃｏｍ

“问题是，不修地面基地，你让伏龙芝号离开的时候那些值班的人呆哪儿？”杜达还有一层没有说，不让一帮闲得蛋疼的人在冰天雪地里干活，到时候惹出什么麻烦怎么办？别看那帮孙贼被俘之后一个比一个老实，当初在行星上也是无恶不作的暴徒呀！

征服者……啧啧，听听这个名字就知道三观需要矫正！对于他们来说，劳动不是目的，改造才是目的。

因为蓝肤人对待生命的极端态度，地球人只有在回到小矮星上才觉得舒服惬意——虽然蓝肤人的确遵守约定提供了足量的肉类和蔬菜。有人很狡猾地盗取了蓝星上某种动物的生殖细胞，并且将它带回了卡拉蜜的实验室，进行试管培育。

培育还没有得到结果的时候就被抓住了，在上报杜达的时候，杜达被这份创意和耐心折服了。

通过培育试管生物然后扩大族群满足食用……这得多么漫长的年代？

“我们想从蓝星上引进一批出肉量大的动物到小矮星，当然。它们依然享受蓝星上的待遇，但是它们的子嗣按照小矮星习俗生活。”杜达对米利安道。

米利安当时就震惊了：为什么这个男人可以把引入种猪，然后兴建饲养场如此可怕的事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因为担心双手人自己动手进行有组织的偷猎行为，蓝肤人最终还是妥协了。他们精选了一批符合地球人需要的动物名录，规定了年龄和数量，由米利安监督地球人进行“引进”。米利安在整个行动中都显得十分痛苦，最终还是完成了“宇宙对他的考验”。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地球人开始适应了在两个星球之间的穿梭，也适应了越来越地球化的小矮星。他们住在一艘宇宙飞船里，穿过星门去风景如画的蓝星巡逻、休闲、散步……或者去希利苏斯附近狩猎虫子。改善生活。

地球离他们越来越远，随着月球一起飞走了。在一个月的时间里，甚至有人对地底人下手了！杜达有幸成为第一桩星域间婚姻的见证人。

“你说他们会不会有生殖壁垒？”张纬地羡慕嫉妒恨地看着新郎抱着身高一米二的新娘。

“与其想这个。不如想想你的工作，部长先生。”杜达没好气道。

交通舰在上周被挖出来了，动用了不少人力。三方科学家对交通舰进行了检修，但是让人尴尬的是，交通舰外部没有损坏迹象，根据舰属系统说是动力问题。然而这些以智力自负的人们在搜索了全舰之后，没有发现动力室之类的地方。

“难道他们真的把动力放在舰壁里？”张纬地像是在问杜达，也像是问自己。

“你有没有想过让米利安来帮忙？”杜达问道。

“米利安？”张纬地愣了一下“他哪个大学的？”

“在能量的感知上，他比地球人高出许多。”杜达端起酒杯。尝了尝当地工艺酿造出来的“五粮液”皱了皱眉头。

“那可能得你出马了。”张纬地道“上次弄饲养场的事让他很不高兴。”

杜达只好点点头，担下了这件事。有了古人的交通舰之后，枪骑兵就能拥有一艘0.7倍光速的快船。只需要三到四年就可以到那个危险的行星上看看。不过交通舰上的休眠舱在月球上，而其本身缺乏长途旅行的生活设备。

最根本的，去那个被资本家统治的世界干嘛？有需求才有动力，除了返回地球或者月球，杜达现在根本不知道还有什需求。现在可能很多人会在月球和行星之间选择行星，甚至在小矮星和地球之间选择小矮星。

杜达跟陶玖说明了自己要去蓝星的事。仔细交代了去干嘛，跟谁去，多久回等三个根本问题，然后才得以脱身。陶玖现在负责枪骑兵的内部人员管理，从后勤到行政，能管的都管，但即便这样都还是有时间监督管理杜达。

这让杜达很疑惑，怀疑是不是应该把团长的位置让她，这样自己能够轻松许多，而且她或许就没时间在一旁束手束脚的了。

“你已经进了围城。”雷曼叼着雪茄，骑在杜达身边，今天他说要换个心情，所以也跟着一起跨过了星门。

“你竟然知道围城！”杜达惊讶于一个美国佬竟然还会这么深奥的典故。

雷曼得意洋洋，吐出一口烟雾。

“我还知道七年之痒。”雷曼用华语拽了一句“我的语言能力不错吧。”

“的确不错。”杜达敷衍一句，从腰上取下通讯器，上面的拨号显示看来是蓝星基地的侯凯峰。这个懒洋洋式的年轻人喜欢留在蓝星，据他说这里的星空比较美丽。

侯凯峰的确是在看星星。很多人以为白天没有星星看，前天科技部将第一颗人造卫星——天文望远镜放入太空，观测宇宙就再不受太阳影响了。让他自豪的是，他也参与了放卫星的活动。伏龙芝号飞到目标轨道，然后由机器将卫星放入轨道。

侯凯峰当时负责监视那个机器人。

“老侯，什么事？”杜达随口问道。

侯凯峰已经31岁了，在年轻化严重的队伍中被所有人叫“老侯”。

“团长，我刚才在望远镜中发现了一直舰队的边角”侯凯峰显得十分激动“距离我们这里2光年的地方！”

“那就不用紧张了吧，反正那都是两年前的画面了。”杜达口中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已经提高了警惕。

距离这里2光年最近的有人行星是天网牌地球，如果望远镜看到了2光年之外的景象，那说明那帮家伙已经在路上了。

“舰队有多大规模？”杜达问道。

“画面上能看到的是4艘圆筒形飞船，呃，是那种美术生用来装画纸的圆通。”侯凯峰特意描述了一句。

“行，知道了，预估多久会到蓝星？”

“根据三张照片的间隔时间，加上他们的位移，算出他们的速度……如果他们是冲蓝星来的，大约在三年后到。”侯凯峰道。

“明白了，交给我吧，你注意保密。”杜达豪爽道。三年，可以做很多事了，完全不用担心。

“是！”侯凯峰表示一点压力都没有，切了窗口继续编写游戏。

杜达吐了口气，恨不得问雷曼大叔借一支雪茄。雷曼发现了杜达的异状：“女朋友要你回去？”

“不，是客人要来。”杜达道“而且不少。”

不过，这倒是个好机会，可以让蓝肤人打破保守的态度，把自己的秘密共享出来一部分。

这些蓝肤人在很多人看来都是原始的宗教隐修士，然而他们的生活中却充满了不逊于月球人的技术水平。更别提他们个个都是以挖掘灵魂力量为生活目标的人，即便是孩童都能与森林里的猛兽猛禽交流沟通。

这其中肯定有秘密。

杜达隐隐中更相信这些秘密对他存在意义，否则那个玄幻小说里的大宇宙意识为什么让这个行星成为他踏上大师之路的第一站呢？

想到这里，杜达加快了机械鸟的步速。现在机械鸟是枪骑兵的“团萌”大家认为这种坐骑能够展现兵团的“萌点”甚至有人提出用它作为团队标识……所以杜达换摩托车的想法被所有人鄙视了。

不过现在杜达更希望能有辆强力的浮空摩托，可以更快地赶到蓝肤人的圣城。

作为老朋友，杜达和他身边的几个重要“随从”都被蓝肤人接纳为“受欢迎的客人”只需要自己把手放在护盾上就能打开城门。

杜达一冲进城市还没来得及找到米利安，就感觉到了一阵奇怪的灵魂波动。不同于以往找到了钥匙就被拽进灵魂会议室，这次是如同弹琴一般的挑逗。

琴弦就是杜达。

随着宇宙通用的节奏韵律，杜达好像被抽干了力气，大脑放空，呆呆地坐在机械鸟上。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身体，自己和身体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渐渐剥离。这种剥离没有丝毫痛苦，反倒像是死去一层粘附在身上的胶布，带着微微的刺激和爽快。

头顶上洒下耀目而温暖的光芒，杜达抬起头，那是一团金色的云彩。云彩翻腾，如同被搅动的湖水……整个背景变成了黑色的宇宙。

十余艘直筒太空船出现在杜达眼中，从船体上伸出层层叠叠的炮管，就如同怒放的向日葵。

炮管渐渐发出光点，数十道激光刺向了杜达……

杜达就像是在睡梦中被人用强光手电晃了眼睛，瞬间就醒了过头。他再一抬头，上面只有穿过黄光护盾的蓝天白云。

214、贸易

“激光呀,你看到它的时候它已经到了。”张纬地道,“何况高能激光是不可见光,这个……了你也不懂,听着就行了。”

杜达在光箭颜色发生变化之后,的确下过功夫去研究光和能量的课题,结果就是看得头晕目眩不知所以。谁让他连高中物理都已经记不得多少了呢?如果按照科学家们的标准,高三才是他距离文盲最遥远的时代,那时候他能背少部分的元素周期表、知道常用金属的化合价和原子量、记得2开根号精确到小数点后3位……

现在嘛……

“你知道不知道一件事?”杜达冷冷看着张纬地,“郑然以前很喜欢乱放嘴炮,后来他死了。”

“你这算威胁么?”张纬地一脸蛋疼的模样,“还不如诅咒我买泡面没有面饼。”

“你脑子等坑到什么程度才会买没面饼的泡面?”杜达无语道,“指望你想一个战术出来,真是我犯二。”

“不好意思,我正好有个办法。”张纬地道,“我们可以在近地轨道安装大量太空气球,装上摄像头,起码能在对方跳出跃迁的时候发现。然后根据摄像头的分布确定舰队在天体的位置,让蓝肤人去轰。”

“你上哪弄那么多摄像头?”侯凯峰问道,生怕这位年轻的上司乱放嘴炮接下不可完成的任务。摄像头用的光学玻璃可不是单纯的玻璃,只要有原材料分分秒秒就能搞出来。

“地底人能造。对吧,卡拉蜜。”张纬地转向卡拉蜜。

卡拉蜜抬起头:“现在好像找不到那么多原料了。”

有一种虫子跟大家很熟——蚯蚓。

它以地下土壤为食。虽然看起来很破坏环境,但是在它的粪便里能够提取到优质的石英砂,是地底人制造玻璃的主要原料。张纬地就是发现地底人的饮水杯都用高透明度的无色光学玻璃,这才相信地底人的生产能力。

“它现在应该搬家搬去希利苏斯了吧……”杜达脑中浮现出一张地图,从北极到靠近赤道的希利苏斯,蚯蚓从地下就这么钻过去……想想就是一身鸡皮疙瘩。

虽然在原材料上有一定的麻烦。但这个计划还是不错的。太空气球可以用固定卫星解决,现在高地人的冶金能力完全可以做到,而且太空气球要简单得多。同时通过茉艾拉向虫族要求交易蚯蚓的粪便……大规模生产光学仪器。

“我们需要大量的植物种子。”茉艾拉很快给出了亲王的开价。“一对一交换。”

“一粒种子换一公斤蚯蚓粪便?”杜达原本是打算提供牲畜的,没想到虫子都改吃素了不过这样正好,月球留下的高产量、高成长速度的良种还有很多。人类实在用不上那么多。

茉艾拉闭上眼睛,转动眼珠,就如神棍一样,没多久便答道:“可以。”

一粒种子……杜达很快就庆幸自己的不厚道开价。

虫族亲王用龙虫送来了数千公斤的蚯蚓粪便,除了富含石英砂等矿物质之外,还是很不错的天然肥土。尤其是盛装这些粪便的包装袋,都是高韧度的蛛丝纤维,非但工业上需要,就连民生上也有很广阔的空间。

尤其是在军装的耐磨、抗拉、韧度和重量上,比传统织物强出许多。

“其实虫子也不是一无是处啊。”张纬地拿着报告。惊叹道。

“问题在于打了两百年,谁能信得过谁?”穆拉丁扛着战斧。自从有人类夸赞他力大无穷之后,他就一直扛着战斧。而且他也不告诉那些人,含有歌留多矿反重力属性的战斧,并不是很重。他更不会告诉那些尝试举起这柄战斧的人类:其实战斧尾端有个控制器。可以屏蔽这种反重力效果。

“这次的贸易是个很好的开始。”杜达觉得有点变味,现在希利苏斯还在互相杀戮狩猎,但是官方之间已经开始进行贸易了。

“你们给他们的种子一定是煮过的吧?”穆拉丁用手肘撞了撞张纬地,“一定是这样吧”

“没有,煮过不就不能发芽了?”张纬地一脸茫然。

“靠,你们真诚实”穆拉丁转过身。“你们不觉得让这些虫子吃点亏才让人爽快么”

张纬地躲过转过来的战斧,心道:谁那么无聊去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拔况……嗯,这些蛛丝还可以用来做一批高强度拉索呢

如果从技术层面来,蛛丝的价值比粪土还高。因为人类也可以自己开采石英砂,只是需要建立工厂,没有那么多人力和时间。而蛛丝却是当前技术没法解决的问题,因为蛛丝的韧性度很高,铅笔芯粗的蛛丝足以支撑一艘万吨级的远洋货轮,是碳纳米管的10倍。

现在这些圆珠笔粗细的蛛丝甚至去掉了粘性,编织成袋,让人无法不对虫族的慷慨表示感谢。

“不要因为一点小恩休就混淆立场”杜达教育张纬地,“我以前听用蛛丝制造出的防弹衣,刀枪不入?”

“是理论上,”张纬地纠正道,“因为蛛丝中分子排列紧密有序,呈晶体状。有些断面类似金属的晶体化组织,有些断面的分子排列又类似橡胶的分子组织结构。这两种断面交替出现,这就是蛛丝具有高强度和高弹性和高韧性的根本原因。我们在地球上的时候,还没办法人工制造这种蛛丝……”

“现在我们有了,给枪骑兵战斗师的战士每人做一套,要全身的,从头到脚。”杜达道。

战斗师的骨干是冰原狂奔时的狩猎者,后来进行筛选训练,一共一万五千人,是枪骑兵真正的战斗力量。另外还有一个守备师,八千人,刘伟平任师长,属于预备役和治安管理部队。

战斗师的师长是霍嘉,这注定他们的建军理念永远走在“杀杀杀”的道路上,并且以打造移动武器库为荣。

在战斗师,如果一个战士不能熟练掌握五种以上武器,绝对会被嘲笑乃至欺负的。霍嘉甚至认为这些人不能接受基因改造,属于先天不良后天长残的朽木,只能通过不断加强武装来弥补战斗力缺陷。

现在有了这种蛛丝,等于每人多了一件防弹衣和防刺服,霍嘉肯定会很高兴的。

非但霍嘉,就连盖洛普都眼红了。

因为他的战斗素养,以及没多丁点的职业操守,在短暂的劳动改造之后,他很快就认清了一个现实。是为了几年后才降临的报复在这冰天雪地里挖冻土,还是去装饰精美的温暖房间里洗热水澡、睡席梦思?这道选择题其实并不是很难嘛

于是,杜达不用操心守备师的参谋长人选了。

因为守备师也是地球狩猎团的骨干,各级军官都是标准的地球人,这位参谋长也只能出出主意,再也没有当日杀伐决断的权力了。不过他和刘伟平的配合感觉不错,所以刘伟平正在努力把这位参谋长的老下属调出工程部,充实到一线战士中去。

“虽然我们并不承担主力作战任务,但如果在有条件的情况下,配装不一致,会导致战士们的士气受到影响。”盖洛普在杜达面前还是很拘谨的,或许是因为见识过光剑的威力。

“嗯,的确,兄弟们会觉得受到了歧视。”刘伟平在一旁敲边鼓。虽然他口口声声遵从上级决定,但还是希望自己带领的部队能够赶上一师那些疯子。

“好吧……”杜达对张纬地道,“下次让虫族给我小包装装封土。”

刘伟平听在耳里,心下一颤,暗道:看来这位没有军衔的将军不是传中的那么天然呆啊

其实学法律的有几个是呆的?哪怕在法学院的课堂上趴着睡四年,耳熏目染也足以让天然呆变成腹黑萌。因为法学本身就是一门统治和抗争的科学,法哲学并非象牙塔里的哲学,而是为了更强大的统治和更高效的抗争所产生的对抗工具。

“你们还有什么事?”杜达抬起头看了看盖洛普和刘伟平。

“没了,没了。”刘伟平连忙道。

杜达点了点头:“刘哥留一下,盖洛普,你可以先走了。”

刘伟平每次听到杜达叫他“刘哥”都会有种惶恐的感觉,虽然在年龄上的确可以当仁不让地接受这个称呼,不过杜达怎么都是他的上级和领导,让这位经历过体制教育的男人有些不安。

“刘哥,我们都是军人。”杜达这话让旁边张纬地笑场了。好在杜达心理素质强硬,没有理会,继续道:“我军能够战必胜,攻必克,是因为信仰武器。现在这一块上,我们很欠缺。”

“是。”刘伟平深感同意。身边这帮战友,打打虫子还行,一旦闲下来就开始惹事。在部队上可以狠狠操练,但是现在要是来点狠的,立马就有人撂挑子、谋跳槽、扇阴风、点鬼火……他由衷怀念在地球上的那些战友,也由衷羡慕霍嘉率领的战斗师。

杜达不许体罚战友,但是霍嘉吼死了两个人之后,再没人敢跟他。

吼死——

据是因为巨大的声波刺激导致心血管痉挛,脑波反应异常,肾上腺素过量分泌……最后死亡。

杜达当时想了半天,终于明白了:这不就是吓死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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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秘密武器

“所以思想教育也不能松懈”杜达道“我们是守序善良阵营的，要灌输仁义之类的想法。（

实在冥顽不灵，信奉什么‘强者为尊’之类想法的，送到战斗师去操练两天。”ｂｏｏｋ．ｚｈｕｉｋｅ．ｎｅｔ

好！这就是传说中的死亡名额啊！刘伟平一阵〖兴〗奋，道：“是！我保证把守备师带成一支攻必克，守必固，有信仰的强大队伍！”

“很好，我看好你喔！”杜达笑道“可以走了，咱们都是任重而道远呀。”

“对了，团长”刘伟平趁热打铁“守序善良到底是怎么个阵营？”

杜达被问住了，还是张纬地给了个比较容易理解的说法：三项纪律八大注意！

刘伟平走后，杜达找到霍嘉，把代训的事说了一下。霍嘉可有可无，表示同意。不过他对杜达不设立政委表示奇怪。

“你们也有政委？”杜达吃惊道。

“每支队伍都有。”霍嘉道“政委之中有很多人比将军更让敌人胆寒，我们常说，一个政委等于一个班的机枪手。”

“他们除了宣扬你们帝皇的语录，还干嘛？”

“不，那个不是他们干的。”霍嘉纠正道“宣扬帝皇的荣光是我们阿斯塔特修士的天职，他们负责枪毙人。”

“枪毙？”

“对，他们有权随时随地枪毙人。”霍嘉道“除了异端裁判所那些……”

“算了，我们这里还是不要有政委。”杜达吸了。冷气。“对于这次战争，你有什么想法？除了‘杀杀杀’。”

“那我没有意见了。”战斗师师长很坦率地答道。

杜达刚有些失望，突然心中一亮，暗道：这不就是战争的真谛么？杀光敌人就行了。关键问题在于怎么杀。首先找到敌人，我们已经在做了。其次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干掉它们，这点我们也在准备了……如果盟友靠谱的话。

再其次，如果没杀干净呢？

“大个儿。我们得有策略啊！”杜达教育霍嘉道“在敌人遭受两波大规模战斗之后，我们用探索者号。强行登舰！”

“很好”霍嘉一口答应道“这是我们的惯常战术。”

你妹！你之前不说？

杜达心中不爽道。

“不过你们的太空服没问题么？”霍嘉很怀疑地看了杜达一眼。“还有，为什么是两波？”

杜达没有解释，他不甘心反登陆战这么好的点子因为太空服的问题废弃，只好回去找卡拉蜜和侯凯峰。小矮星曾经有过较地球人更为发达的太空科技，在起码的防护服领域应该存有资料。

卡拉蜜果然没有让杜达失望，明确告诉杜达，在虫族入侵之前就有高级太空服，但没有霍嘉盔甲那么变态。而且他们在后来的两百年里，因为要改进太空服，直接为单兵护盾的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主要是哪些人去。”陶玖提醒杜达。“去的弱了会坏事，全去精英的话，万一……损失就大了。”

“我是肯定要去的。”杜达没有听出陶玖是在劝他不要去“霍嘉也必须去，他要不去的太浪费了。”陶玖无奈地点了点头。旋即听到杜达点了菲虎的名，让她颇有些不是滋味。

“菲虎的侦察和反侦察能力，单兵作战能力，都很强。”杜达评价道“属于主力DPS，不带她说不过去。”

“她的那些毛茸茸的伙伴是不是也要带上啊？”陶玖不得意道。

“那不行。探索者号装不下。”杜达沉浸在战斗组合的配备上，还没有听出来“另外嘛，雷曼最好跟着一起，免得到时候不知道从哪里下手。让宋韵开飞机。基本上就我们这些人吧。探索者号上还有两套三角文明的盔甲式太空服，刚好我和菲虎一人一套。雷曼让他穿当地人的太空服，反正他不打架，而且据说他幸运值特别高。再带两具机器人，关键时刻当盾牌。唔，可以把穆拉丁也带上，不要浪费空间。咦？小玖？小玖！？你人呢？”

陶玖早就回办公室去了，男朋友缺乏基本常识难道是一件很令人高兴的事么？可惜身在这个行星上，苏洛杨曦这些知心大姐都不在，只能自己一个人埋头苦闷。

这个名单很快就传到了当事人的手上，没有人觉得意外，都认为自己是当之无愧的精锐战士，如果没被选中才会觉得意外呢。

“杜达团长”米利安很认真地说道“我也希望能够跟你们一起去执行这项任务。”

“你么？你好好活着就行了。”菲虎大笑道。

“虽然我和我的族人在战斗方面的能力比较薄弱，但是我想我一定能够帮忙的。”米利安祭司认真道。

“是类似原力天赋的能力么？”杜达记得在天网公司视频里看到过的那位可以放火球的老者，好像也是蒙着眼睛的祭司。

“是的”米利安有些〖兴〗奋“在昨天晚上，我正仰望星空，感受宇宙对我的抚摸，就如轻轻的流水亲吻我的脸庞……”

“文明说话，禁止搅基，说重点！”

“唔，我晋升为大祭司了。”米利安有些腼腆的说道“我的天赐之能觉醒了，是很受人尊重的一种。”

“说、重、点！”所有人都觉得他太过啰嗦，除了卡拉蜜。

“是一种能够令生物加速恢复的能力。”米利安站了起来，面向诸位“请借给我一把小刀，我为大家演示。”

“菲虎。”杜达看到霍嘉要抽出锯链剑，连忙提醒菲虎自觉点。

菲虎无奈地将自己的长刀从桌上推给了米利安。

米利安一手握住刀柄，没举起来……他用下面两只手扶住刀面，使刃朝上，咬牙裹唇，用手指在刀刃上划了一下，挤出一滴橙红色的血珠。

“请看……”米利安放开了长刀，用握刀的手抱住了受伤的手指。一秒钟之后，手指上的伤口没有了，只能隐约看到一道新嫩的伤痕。

“除此之外，我还是一名不错的医生。”米利安道“在研究了你们的解剖资料之后，我们之间除了一些基因差异之外，几乎没有区别。我相信我可以作为战地医生，如果你们之中有人受伤的话。”

杜达考虑了片刻，心道：这些人里只有菲虎、雷曼都没有过硬的保护装备，要是带一个医生的话倒是不错。问题是这个医生更脆弱……

“你就没有原力护盾之类比较有用的技能么？”杜达问道。

米利安局促地摇了摇头。

“你们说呢？”杜达转向其他人。

菲虎的意见是带着累赘，不如不带——杜达严厉地批评了这种性别歧视的思想。

霍嘉和穆拉丁一致认为不能剥夺男人的战斗权，这是天赋人权！

宋韵和雷曼表示无所谓。

“那就去吧，既然认为你有权利去的人占多数。”杜达道。

菲虎跳到椅子上，点着人头数了三遍，翘着尾巴问道：“怎么就多数了！一共五个人，才两个人同意他去！”

“还要算上他本人和我”杜达道“所以是七个人，四票赞成，两票弃权，一票反对，所以是多数同意。”杜达道“附带说一句，保护他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菲虎尾巴上的毛都竖了起来，不满地哈了一声，缓缓坐了回去。

“老大”宋韵问道“你之前说的第二波打击，到底是什么？”

“是秘密武器。”杜达开心地笑了。

有人怀疑杜达疯了，也有人怀疑杜达是想把龙虫弄到那个世界的太空去打仗。第[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二种想法获得了大量的支持者，让敌人厮杀无疑是群众们喜闻乐见的节目。甚至连玛多兰都支持这么做，因为他认为这是人类和虫族进一步达成和解的契机。

枕边风的力量是伟大的，虽然茉艾拉已经搬出去住在大使馆里，而且也在法律上与大公离婚，但是，传闻大公殿下并没有忘记这位前妻，甚至在国家政治的立场上发生了改变。明知道对方的灵魂是虫子，竟然还死不悔改。这可能就是爱的力量吧。

茉艾拉通过玛多兰见到了杜达，以外交使节的身份向杜达提出了虫族愿意帮忙的意愿。

“你知道龙虫在太空中的战斗力，比你们的战舰要强大的多。”茉艾拉道“而且对高能武器的防御能力也很强，我们甚至有一头具备能量护盾的龙虫，你在它嘴里做过客。”

“说起来的确是这样。”杜达在考虑怎么能够不伤玛多兰的热情，拒绝这种好事发生。

让龙虫穿越星门去外太空作战，杜达绝对不愿意看到这种事发生。

虫子是个狡诈的种族，做出任何狡诈的事都不奇怪。这或许是他对自己同胞的最大的恐惧，天知道看了《无间道》原版片的虫子会产生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假意驯服，然后等实力充沛之后，一举将两个世界变成猎食场。这并不是什么很有新意的故事吧。

如果不能真正意义上约束虫族，那么强大的武力放过去纯粹是给自己找麻烦。而且那位亲王大人曾经再明显不过地表达过对那个星球染指的意愿，能够相信她放弃了这个想法么？除非希利苏斯的荒野让它更舒服。

“不过，我们的确已经有了足够强大的武器，对付那些不善的来客。”杜达直截了当道。

216、乌鸦嘴又中了

氢弹，人类发明的足以毁灭自己的强大武器。（

这种利用原子核聚变反应产生巨大能量的武器，很多人都以为在太空中没有威力。因为没有空气作为介质，所以爆炸瞬间不可能产生声波、空气波等巨大的能量波。然而氢弹的威力不仅仅在于冲击波，杜达希望看到的打击面更广，打击对象更精确的EMP冲击波——核电磁脉冲。ｂｏｏｋ．ｚｈｕｉｋｅ．ｎｅｔ

“你这个设想的确不错，EMP冲击波的覆盖范围可以达到数千甚至上万公里，尤其是我们这颗根本没有打算留后手的氢弹。”张纬地坐在探索者号上的时候有点忐忑，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恢复平静。

相比之下，年纪更大更成熟的侯216、乌鸦嘴又中了凯峰倒是更快地接受了事实。接受了飞船下方吊着一个巨大无朋，甚至超过飞船本身的巨大的炮仗。其实他们都知道点火装置没装上去，绝对不会爆炸，但还是各种不安。这让大无畏的杜达先生表示难以理解。

“问题在于，”张纬地继续道，“我们的氢弹更像是地雷，你怎么保证敌军舰队会出现在它预设的地方。”

“我没跟你们说么？”杜达拍了拍脑袋，“我已经让格雷尼尔去抓一颗小行星。我要把这个大家伙固定在小行星里，然后遥控，就像是遥控飞机一样。”

张纬地点了点头。给小行星装给大功率推进器就行了，这个技术上不成问题。甚至杜达舍得的话。从伏龙芝上拆一个下来就足够了，只是以后伏龙芝会变成跛脚。

“等第一波攻击过去之后，这颗过路的小行星就会撞向剩下的飞船，然后爆炸！”杜达道，“就算EMP冲击波没有能够彻底摧毁他们，小行星碎片也会让他们头疼的。”

“怕就怕他们根本不担心EMP冲击波，如果他们的技术已经不再用电子元216、乌鸦嘴又中了件了呢？”侯凯峰道。

“那还等什么？”杜达杀伐决断道。“果断开星门逃命啊！”

侯凯峰恍然大悟，对方连电子元件都可以不用，那不是已经接近甚至达到了古人的水准？碰到这样的对手还不逃命等什么？非但要开星门逃命。还应该顺手把星门炸掉，永除后患，除非他们能跨过大星域。追到小矮星。

“而且没有冲击波有个好处，聚变产生的能量不会消失，到时候全都以辐射能的形式冲击他们的飞船，多多少少能轰进去一点。”杜达道。

“然后等里面没穿防护服的敌人过二十年后生白血病？”张纬地无聊道，“还是专注于EMP轰击吧。”

“你能控制的话，全部变成EMP轰击更好。”杜达道。

张纬地顺利闭嘴。

宋韵抿着嘴偷笑，驾驶者探索者号稳稳穿过星门。她今天的任务繁重，还要再飞两次，将点火装置和那块巨大的歌留多矿带过去。尤其是那块巨大的歌留多矿，地球人可不敢随随便便暴露在它之下。

等飞上了太空。也就没有了昼夜的区别，杜达看着远处浓浓的黑幕，心中趋于平静。他想到了尤烈，想到了杨曦、傅毅国，甚至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模样的顾少超。那些人在几个月里留在他心中的印记比许多人在过去数年里留下的还要深。

他又想到了父母。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念这个不听话、没本事的儿子。军队一定会给足抚恤金吧？

“老大，到了。”宋韵打断杜达的沉思，在伏龙芝的内甲板上缓缓降落。

巨大的甲板收了起来，充氧，加压。

杜达从机舱里走了出来，看到刘伟平正带着守备师的人和用机器人拆卸这枚超过五十吨中的氢弹。因为运输这个家伙。探索者号也近乎到了极限，比正常巡航速度慢了一半。

“小行星呢？”杜达接通了舰桥，“准备好了么？”

“还在冲洗，马上送到大机库。”格雷尼尔道。

小行星上有大量太空辐射，还有可能存在太空细菌，或者其他什么复杂的蛋白质。这些东西如果撞向某颗刚刚完成冷却，等待接受生命的行星，说不定就会产生一个新的文明。

如果掉落某个已经发展到了地球水平的文明星球，很有可能造成生化末日。

处理之后的小行星被送到了氢弹所在的机库，虽然明知道没有危险，但是氢弹这么重磅的消息还是没让人知道。尤其是那些现在还睡在伏龙芝上的人。

科技人员和机器人固定了行星，杜达用光剑帮着打孔，终于完美地给氢弹男孩穿上了一层外衣。考虑到那块歌留多矿的反引力问题，地球人还必须精确计算推进器的动量。不过好在歌留多矿与小行星的捆绑固定还是不错，大量的铁水将它们黏在了一起。

整个工程持续了三个小时，最后总算将点火装置也装了上去。

“现在就让它在宇宙中飞么？”宋韵蹲在一旁的机翼上，居高临下看这帮人忙和。

“必须的，否则到时候来不及。”张纬地道，“得伪装成一颗在行星附近徘徊的天然天体，最好外星人一跳出跃迁就能先轰过去，说不定还能产生更大的效应，比如其他没跳出跃迁的舰船会被磁暴造成的时空乱流摧毁……”

“你不是号称只看专业书么？”宋韵吐槽道，“这明明是科幻小说里主角才有的气运。”

“很多科幻小说都有能够帮人启迪想象的内容。”张纬地道，“别看不起科幻小说，月球上还有个儒勒-凡尔纳的书迷俱乐部。”

“一帮书呆子……”宋韵小声道。

“他写的东西可都成了现实！”张纬地挥动着手里的扳手，“而且地下世界的设想在小矮星也得到了印证。”

“他有没有写月球飞走了？”宋韵站起身，问道。

“那倒没有……”张纬地被宋韵突然爆发出来的气场震慑了，懦懦道。

“那他真是弱爆了！”宋韵一锤定音，跳下了机翼，转身进了机舱。

张纬地反复看了看将近三米高的距离，被宋韵的身手惊得目瞪口呆，甚至怀疑宋韵也有了原力之类的东西。这个从小没爬过树的乖孩子，实在是没见识得让人无从吐槽。

“等打完了这仗你再跟宋韵卿卿我我吧。”杜达以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看着张纬地，满脸写着“我懂的”。

“我们可没关系。”张纬地矢口否认。

“我知道，她好像有点喜欢张天誉。”杜达点头道。

“什么！”张纬地叫道。

“看，你们没什么关系，对吧？”杜达得意地笑道，“快点把氢弹弄出去，说不定敌人很快就来了。”

如果正常航行是三年，那么跃迁的话也用不了多久。这边还没有掌握超光速飞行的能力，所以谁都不知道星域内跃迁，时间与距离之间的关系。甚至不知道这是个定值，还是可以通过引擎输出功率的变化而变化。

张纬地莫名地感受到了一丝紧张，或许是因为杜达已经有了乌鸦嘴的名声——即便杜达自己死也不承认。

“我人品绝对有保障，有一次掷骰子掷了个2，对方竟然只掷了个1！”杜达道。

“那是因为他的确不够你2。”张纬地道。

杜达正要反击，好扼杀张纬地现在越来越浓重的嘴炮倾向，就听到舰内通讯器中传来一阵滋啦啦的电磁杂音。

“所有人注意，有大量能场波动，我们必须全速离开这里。”格雷尼尔的声音差点被电磁杂音湮没。

“速度！把氢弹陨石扔出去！就是这里！”杜达看了一眼张纬地，“你个乌鸦嘴……”

“为、为什么是我乌鸦嘴！明明是你！”

“是你个乌鸦嘴说我乌鸦嘴才不幸言中的！”杜达道，“速度干活！否则白忙了！”

有了这股压力之后，已经被送到了舱门口的小行星被隔离在气密舱里。只需要打开舱门，外面的近乎为零的压力就会将它吸出去。

大汉级已经调转了船头，往行星飞去。

杜达连忙拉过通讯器：“别往行星飞！逃不出EMP范围！随便往左右飞都行。”从现在这个近地点到行星，基本都是在EMP的覆盖范围内。一直以来月球跃迁都与行星保持安全距离，没想到舰队跃迁可以直接跃到近地轨道，再过去几百千米都要亲吻大气层了！

杜达张纬地等人快速往舰桥奔去，现在如果开战可不是个好时间。别的不说，伏龙芝简直就是靶船，个头大，装甲薄，还不能还手。

“宋韵，你去行星上接霍嘉和穆拉丁！”杜达道，“菲虎呢？叫她来舰桥！我们可能提前进攻。”

“老大，要不我顶替雷曼跟你们去吧！”张纬地纠结了好久，总算在这个紧要关头说出口了。

“人家幸运值99，你多少？”杜达没好气道，埋头继续往舰桥跑去。

十分钟之后，伏龙芝号已经逃离了EMP范围，不过眼下的形式更加严峻了。敌方舰队第一波侦察船跳出了跃迁，而且明显看到了伏龙芝号。

短暂的“对眼”之后，侦察船没有什么反应，径直朝行星飞去。

217、引爆氢弹

杜达站在舰桥上，通过投影看到了这悲催的一幕，心中竟然出奇的静定。彩@虹*文￥学%网

“老大，有件事……我想应该告诉你。”张纬地轻轻走到杜达身边，“能跟你一起战斗，是我的荣幸。”ｗｗｗ．Ｄｏｕｌａｉｄｕ．ｃｏｍ

“嗯，的确。”杜达点了点头。

“那个……我们爱你。”

“好了！不要交代遗言了！我们没有到那么悲催的份上！”杜达挥了挥手。

“老大……”张纬地看了看身边的宋韵，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可能伏龙芝的确没有悲催到要交代遗言的地步，但是他肯定应该提前交代一下。收拾了破碎得跟玻璃渣一样的心情，张纬地道：“老大，刚才发现，推进器的遥控装置……还没装上去。”

“哦，知道了。”杜达淡淡道。

“老大气傻了？”宋韵在旁边小声道。

“不，我没生气，”杜达叹了口气，道，“跟你们这种二货在一起这么久，我已经习惯了。天顶位置发给蓝肤人没出问题？”杜达心道：要是出了问题，我们现在回行星走人还来得及。跟二货生气是得不偿失，还不如维护一下自己温和善良的形象。

“那个没问题，他们已经确定收到了。”张纬地道，“不过这边的监视气球不多……”

“有我们。”杜达冷冷道，“看，出来了！”

大部队出来了。

整个黑幕一般的宇宙像是被揉成了一团，蓝色的高能闪电在黑幕上游走流窜。一艘尖头如折纸飞机一样的太空船从跃迁空间中跳了出来。它的尾翼部分有着极高的舰桥，上面露出点点光亮，应该用的是高强度透明材质。单是这么一比较，伏龙芝就显得落后时代数万年了。

在这艘飞船尾部下端，一个巨大的圆盘闪烁着蓝色的光芒，如同转盘一样不停转着。它在跳出跃迁之后并没有立刻移动，静静地等在原地。在它身后。越来越多的空间开始扭曲，竟然是十数个跃迁通道正在打开。

“不是一家的……”杜达咽了口口水，“但是一伙的。”

各种各样的飞船如同开胜利大会一样齐聚这颗神秘星球的外延。其中自然也包括在望眼镜中闪了一闪的直筒型太空飞船。

“他们在等什么？”菲虎来到杜达身后，理所当然地把办事不利的男人——张纬地——挤到一边。

“在集合……”杜达道。

的确，外星飞船虽然形态各异。但的确是在集合。

“那帮蓝肤长老怎么还不动手？这么好的机会。”菲虎皱眉道，“你看他们，就像是在猎网里的兔子。”

“我觉得……”杜达的心脏被捏了一下，“我们可以动手了……”

他让舰长将镜头拉近，屏幕上是一艘比探索者号略大一些的小飞船。它正飞向那块不受控制的陨石，而且越来越快，很快就追了上去。八爪章鱼一般的机械手臂从小飞船的腹部伸了出来，牢牢地抓了住那块歌留多矿。

“看！它把氢弹带回去了！”张纬地站在后排，大声叫道。这是他洗刷耻辱的唯一机会，只要这颗氢弹爆炸。没人会再因为今天的乌龙嘲笑他。杜达老大可能也就不会扣他工资了。

“给我准备……”杜达的心好像被人捏在手里一样，“关闭除监视器之外的一切电子设备！”

小飞船飞向了最初跃迁出来的那艘尖头飞船，后者竟然打开了机舱舱门。

“引爆！不等了！速度！”杜达连忙喊道，“你丫要是忘记装氢弹引爆器，我就干死你！”

张纬地手指发颤。刚摸出遥控器，还没打开保护盖就被菲虎一把夺了过去。菲虎纤长的是手指轻轻一弹，保护盖朝上翻起，露出下面葡萄大小，红色的氢弹爆炸按钮。

菲虎毫不迟疑地按了下去。

杜达紧张地看着小飞船被大飞船收进了机舱，什么都没发生。

“别急！别急老大！有十秒钟延迟！”张纬地激动地倒数起来。“4、3、2……”

不等张纬地数到1，整艘尖头飞船宛如一朵盛开的菊花，爆出橘黄色的火球。

刹那间，核电磁脉冲席卷了整个空域。

和电磁脉冲虽然对人员杀伤作用相对较小，但它能消除计算机内储存的信息，使自动控制系统失灵，对半导体器件及微电子设备更是具有极大的杀伤力——电击穿。

氢弹在大气层外高空核爆炸时，由于没有空气就不能产生冲击波，也不能生成热辐射，而放射性尘屑又随距离平方而减弱，所以电磁脉冲几乎成了唯一的核爆炸效应。这个电磁场会对用电设备或电子设备发生耦合，在瞬间产生极具破坏性的电流和浪涌。

只有使用真空管的老式设备则不容易受到电磁脉冲的攻击，但是哪个文明会开着载有真空管计算机的飞船上太空？

“报告，电磁脉冲破坏了监视系统。”舰员大声报告道。

谁都知道，现在屏幕上一片雪花。

“这么大范围？”张纬地吃惊地望向格雷尼尔，“我们开出多远了？”

“两万五千多公里。”格雷尼尔道，“刚才甚至用了两倍速超负荷脱离。”

“别急，EMP是光速传播，持续时间1秒钟。”杜达一副专家道，“不着急，先装死。……倒霉！宋韵可能还没回到行星上！”

所有人的心一沉，刚才的胜利感顿时化作虚无。

整个舰桥静谧无声。

“呃……老大，我在这儿呀……”宋韵在短暂的失神之后突然反应过来，怯生生举手道。

杜达如同做了一回过山车，已经彻底无语了：“靠！我不是让你回行星接人去了么！”

“因为伏龙芝全速航行的时候不能打开舱门，我来请示的……”宋韵其实是被张纬地抓来当挡箭牌的。张纬地犯了那么大的错，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宋韵能帮他说说好话，这才死皮赖脸拉上了宋韵。

本来这事宋韵只要通讯器里喊一声就可以的，偏偏跃迁时候产生的大量能场带来了严重的电磁干扰，让舰内老古董一般的通讯器无法正常使用，所以也正好是个借口。

杜达还能说什么？难道说你怎么还不去死？

“你真是命大……”杜达心有余悸，“差点被我害死。”

“老大，虽然这话不好听，不过我还是很感动。”宋韵道。

“你，”杜达指了指张纬地，“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还不快点去检修监视系统！”

还好监视系统是地球人后来改换过的，关键的电子元件都有备用。张纬地如蒙大赦，从未感觉过任务有这么美好，更没有感觉到杜达的严厉，满心喜悦地跑去干活了。

半小时之后，监视器再次工作。

“靠！发财了！”杜达看着整个星空还漂浮着的宇宙飞船，更像是进入了行星轨道的卫星，再没有之前的精神抖擞，少数一些发动系统使用过多电子元件的飞船甚至被行星引力捕获，直接坠入大气层中被焚烧爆炸，只留下尚未烧尽的残骸落在地上。

“隔离主机舱，拉响战斗警报，准备战斗！”杜达喊道。

霍嘉不在，战斗师失去了一个能征善战的强力战士。不过战斗师在飞船上的余部并没有给他们的师长丢脸，很快就进入了战斗位置。

战斗机器人被送进了主机舱，它们将负责针对那些不友好的空难获救者。

主舱门洞开，伏龙芝缓缓靠近了那些瘫痪的飞船。这个时候才能看出飞船大的好处来。这些普遍只有一百米左右长宽高的飞船，轻而易举地被伏龙芝上的工程机器人和机械手臂拉近了机舱。

目前还漂浮着的飞船有十二艘，有三艘禁不住行星的召唤已经先行下去了。

当第一艘飞船被拖进来之后，里面的人不知道外面是否已经完成了增压充氧，穿着太空服走出了机舱。当他们看到荷枪实弹的战斗机器人，想逃回飞船，被身后追来的子弹达成了马蜂窝。

战斗师的战斗人员立刻进入机库，冲上了飞船，顺手干掉了还在飞船里的幸存者。

“唔，我们这么问都不问一声就开火，是不是不太好？”杜达道，“万一搞出什么乌龙怎么办？”

杜达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自己所预见的那些场景是因为自己这边先行动手所造成的报复行为……

“他们这么多人挤来干嘛？蓝肤人又没有发请柬给他们。”菲虎道，“对了，行星那边通知了没有？让他们休息睡。”

“……”

“通讯系统能用了么？”杜达问道。

“报告，还没有！”

带电粒子会在辐射带中停留很长一段时间，除了曲速通讯器之外，其他以电子讯号为基础的通讯器都没法使用。问题在于曲速通讯器这种高端货，蓝肤人那里一架都没有。

“这下玩大了……”杜达喃喃道。

如果现在那帮坑爹的盟友往这个标识空域来一炮，恐怕自己这帮人也难逃一死——如果威力真是那么大的话。EMP对人体伤害极小，放着这些飞船不管，等他们修好之后又是一个巨大威胁。

而且还浪费了唯一一颗氢弹。

“继续收拢，宋韵，你绕远点下去，让他们不要攻击。”杜达冷静下来，心道：还好穆拉丁身上也有曲速通讯器，希望他能及时赶到圣城。

218、诡异的俘虏

“我们在这艘船舰桥下方发现了一个暗室，这人经过确认的确是我们的人，叫陈迪凯，隶属战斗一师三团，也是刚才突击四号俘虏船的战斗人员。”张纬地拿着刚刚收集来的情报，向杜达汇报道。

杜达几乎同时也收到了三团团长的报告，在刚才突击四号俘虏船之后，陈迪凯去向不明。Ｓｏｕｄｕ．ｏｒｇ

“全船戒严。”杜达道，“收拢战俘飞船的事交给机器人，所有俘虏给出路线图，让他们自己进舱室，然后锁闭。隔离主舱室。”

一道道命令下达之后，所有人都进入了最近的房间，用联络摄像头报告自己的身份、人数和位置。主机库虽然封锁了，但是并没有停止工作，剩下的218、诡异的俘虏飞船仍旧被一艘艘拖了进来。因为机器人没有回答问题的能力，所以这些愤怒的俘虏只能在迷茫中顺着箭头走向休息室，然后在愤怒中被锁闭起来。

“团长，他们好像想暴力破坏通道门。”监视员报告道。

杜达已经整理好了行装，正要出去，头也没回道：“谁想破坏通道门，就给他们点压力。”

人类是很聪明的动物，只要给点颜色，他就会知道主人不希望他们做出某种行为。如果乖乖靠墙坐在地上就完全不会有任何惩罚。绝大部分人选择了当一个聪明人，没有给自己惹麻烦。

杜达首先找到菲虎。

“发生了什么事？”菲虎一脸刚睡醒的模样，“戒严？”

“我么可能有麻烦了。”杜达一脸严肃。“刚才分解四号飞船，发现了一个我们的人躺在暗室里。对方有个船员变成了他的模样离开了我们的控制，现在全船戒严就是找他。不过我怀疑他肯定会变成另一个人。”

“变……难以分辨么？”菲虎别好配刀，恢复了往日的英姿。

“我本来以为他是对你下手的。”杜达和218、诡异的俘虏菲虎往外走去，“因为你刚才说话的时候，耳朵没动。”

“我耳朵到现在还麻着呢！”菲虎没好气道，“难道有人装成我。你竟然都分辨不出么！我们还说了很长时间话。”

“你看，对方显然有变身能力，既然需要把被变身者藏起来。那么理论上来说正常人单独看到他，哪怕再熟悉都认不出来。”杜达解释道，“而且对方很聪明。装成昏厥的人被送到医务室，那么就不会暴露自己不懂我们的语言这个问题。”

“你确定他可以变成人，但是不能学会语言？”菲虎皱眉道。

“也不是很确定，我不知道他变身的原理，不过我们可以先去医务室看看。”杜达道。

在这种不能落单的环境下，对方显然不能随便变个样子，这样瞬间就被揭穿了。如果要比照着变，那就肯定是要见过的人。那个陈迪凯装成昏迷被送进医务室，那么他见过的人肯定不会多，除了把他送过去的战友。那就只有医护人员。

在他走出医护室之后，一切都有录像记录，总是可以从他见过什么人之中查出来。

“你可以隐身了。”杜达提醒了菲虎一句，“一明一暗比较安全，万一他还有什么诡计。”

菲虎依言进入了潜行状态。

医护室里其实没什么人是真正的医生。两个铁炉堡的主治医师在这里担纲重任，此外只有四个护士，是诺莫瑞根招聘来的；还有三个护士学徒，是格雷尼尔安排到这里的狐尾少女。

刚才昏阙的人都是短暂昏迷，没有留下观察。现在医务室里除了这些人之外并没有其他人。格雷尼尔让人查了录像之后，显示陈迪凯在进来之后并没有离开过。

如果这么说的话。他一定是在医务室里变了身。

“医务室的影像记录看完了没？”杜达问格雷尼尔道。

“看完了，陈迪凯进了一间储物间，然后布莱利亚医生从里出来……等下，我好像发现了什么。”格雷尼尔突然叫道，“他不在医务室！他变成医生之后走到了一个大个子俘虏身边，然后……噢！他变成了那个大个子的模样，然后两个人隔了几步，一前一后走出了医务室！”

杜达刚刚盯着布莱利亚医生，让这位安分守己的老医生十分不自在。没想到这次他胆子这么大，竟然变成同伙，然后一起离开了医务室。因为那时候他脱了陈迪凯的外衣，在内衣式样上全宇宙都是那么回事，押送人员并没有发现异状。

“摄像头能追到他么？”杜达问道。

“他在一个死角消失了……”格雷尼尔失望道，“在生活层的死角。”

“宣布命令，”杜达道，“所有人，就连上厕所都不能落单。”杜达一阵头痛，碰到这样的幽灵人物还真是难缠。不过对方的目的很容易辨别，那就是离开这艘大船，最好能够偷一艘太空船一起走。

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要锁闭主机舱，保证所有的船都不能动就行了。而他如果想混在大汉级上，非但要躲开各种人，还有大量的摄像头。

或者，他不需要躲开人，只要变成某个战斗人员，混在人群里就可以了。因为大汉级上的人数之多，在数千人之中有两个同样的人，甚至都不会被发现。

“老大，我们回来了。”宋韵在通讯器里喊道，“为什么不能开舱门？”

“我们有点麻烦，”杜达道，“有个能变身的家伙混到穿上了，我得想办法把他找出来。”

霍嘉凑了过来：“为什么要想办法？”

“因为他不会自己走出来……你的语言能力消失了么？”杜达没好气道。

“让我们进去，我只需要五分钟就能把他揪出来。”霍嘉自信满满道。

“你要是被变身了呢？”杜达反问。

“你就让我吞枪自尽。”霍嘉道，“我会用空枪打的。”

杜达想了想，还是给格雷尼尔下令，让他开启总舱门，放探索者号登舰。

霍嘉与杜达会和之后，简单道：“让所有自己人集合，然后所有舱室低温低压，到时候只要收拾尸体就行了。”

“如果他混在我们的人之中呢？”杜达问道。

“这上面都是战斗师的人吧？”霍嘉问道，“有守备师的么？”

“有，刘伟平和少部分守备师成员。”杜达道。

“让他们跟战俘呆在一起。”霍嘉拔出链锯剑，“先从战斗师开始甄别，然后就轻松多了。当然，等会我要见一下那艘船上的俘虏，给他们一部翻译机。”

杜达决定像个好领导一样，这种事交给下属去做就行了。他跟在霍嘉身后，看着霍嘉在大停机坪召集了战斗师的成员，用独特的手法开始甄别那个变身人。

只见霍嘉在排列整齐的方阵前来回走了两趟，直接一声暴喝。杜达完全没有听到他喊的什么，可能压根就没有什么意义，只是感觉到一股凌厉的冲击波在整个空间中荡开，掀起一股狂风……别说站在他面前的人，就连杜达这样心志坚定的人都有些受不了。

这完全是声波攻击啊！

杜达不由汗颜，虽然名义上是自己旗下的战斗队伍，但是自己好像还真没有用心深入基层。别说半夜捏被子，就连这些战士的基本人权都没有给与充足的保障啊！不过古人所谓慈不掌兵，自己这个性格还是不要过多干预比较好，说不定人家被霍嘉虐得蛋疼菊痒还特别乐意呢。

霍嘉吼了一嗓子之后，转过头对杜达道：“这些人中，没有外星人。”

“你怎么这么肯定？”杜达问。

“因为他们没一个怕的。”霍嘉道，“只有习惯了这种打招呼的人，才能做到这点。”

杜达有点无语，不过姑且不说语言，在声波攻击之下，无论哪个星球的神人都该有点反应吧。怎么可能一点波动都没有……

“好吧，这些人可以相信。”杜达点点头，“接下去呢？怎么把那个能变身的家伙找出来？”

“我能试试么？”一个怯弱的声音低声道，“我想我已经找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米利安身上。

正是他，一个众人以为没有视觉的男人。

“我可以看到灵魂。”米利安又说了一遍，这话他解释过很多次，但是谁都没有把这么玄幻的故事当做现实。

“你不是菲虎女士。”米利安指向已经洗脱嫌疑的菲虎大王。

事情真是如同狗血剧一样跌宕起伏，杜达想都没想就将手里的光剑甩了出去，压在菲虎肩上。

“你！”菲虎叫道，“竟然相信这个外星人而不相信我！我们认识这么久了！”

“我只想知道，你把真的菲虎藏在那里了。”杜达道，“我们不是暴虐的文明，最多劳动改造。”

那个外星人看了看架在脖子上的光剑，又看了看杀气腾腾的霍嘉，以及站在下面的那些战斗师战士，终于艰难的点了点头。

杜达微微挪动了一下光剑，道：“那么首先，变回你真正的模样吧。”

外星人面色微微松懈，这表明对方并不想杀他，否则根本不用见到他的真身，只需要找到菲虎就可以动手了。而且直接动手是最能杜绝后患的方式，自由变成任何人，窃取他人的记忆，这在整个宇宙中都是十分遭人嫉恨的种族天赋。

而他的家人和族人，正是因为这个血统而遭到屠杀。

219、米利安的贡献

“我们在这艘船舰桥下方发现了一个暗室，这人经过确认的确是我们的人，叫陈迪凯，隶属战斗一师三团，也是刚才突击四号俘虏船的战斗人员。”张纬地拿着刚刚收集来的情报，向杜达汇报道。

杜达几乎同时也收到了三团团长的报告，在刚才突击四号俘虏船之后，陈迪凯去向不明。

“全船戒严。”杜达道，“收拢战俘飞船的事交给机器人，所有俘虏给出路线图，让他们自己进舱室，然后锁闭。隔离主舱室。”

一道道命令下达之后，所有人都进入了最近的房间，用联络摄像头报告自己的身份、人数和位置。主机库虽然封锁了，但是并没有停止工作，剩下的飞船仍旧被一艘艘拖了进来。因为机器人没有回答问题的能力，所以这些愤怒的俘虏只能在迷茫中顺着箭头走向休息室，然后在愤怒中被锁闭起来。

“团长，他们好像想暴力破坏通道门。”监视员报告道。

杜达已经整理好了行装，正要出去，头也没回道：“谁想破坏通道门，就给他们点压力。”

人类是很聪明的动物，只要给点颜色，他就会知道主人不希望他们做出某种行为。如果乖乖靠墙坐在地上就完全不会有任何惩罚。绝大部分人选择了当一个聪明人，没有给自己惹麻烦。

杜达首先找到菲虎。

“发生了什么事？”菲虎一脸刚睡醒的模样，“戒严？”

“我么可能有麻烦了。”杜达一脸严肃。“刚才分解四号飞船，发现了一个我们的人躺在暗室里。对方有个船员变成了他的模样离开了我们的控制，现在全船戒严就是找他。不过我怀疑他肯定会变成另一个人。”

“变……难以分辨么？”菲虎别好配刀，恢复了往日的英姿。

“我本来以为他是对你下手的。”杜达和菲虎往外走去，“因为你刚才说话的时候，耳朵没动。”

“我耳朵到现在还麻着呢！”菲虎没好气道，“难道有人装成我。你竟然都分辨不出么！我们还说了很长时间话。”

“你看，对方显然有变身能力，既然需要把被变身者藏起来。那么理论上来说正常人单独看到他，哪怕再熟悉都认不出来。”杜达解释道，“而且对方很聪明。装成昏厥的人被送到医务室，那么就不会暴露自己不懂我们的语言这个问题。”

“你确定他可以变成人，但是不能学会语言？”菲虎皱眉道。

“也不是很确定，我不知道他变身的原理，不过我们可以先去医务室看看。”杜达道。

在这种不能落单的环境下，对方显然不能随便变个样子，这样瞬间就被揭穿了。如果要比照着变，那就肯定是要见过的人。那个陈迪凯装成昏迷被送进医务室，那么他见过的人肯定不会多，除了把他送过去的战友。那就只有医护人员。

在他走出医护室之后，一切都有录像记录，总是可以从他见过什么人之中查出来。

“你可以隐身了。”杜达提醒了菲虎一句，“一明一暗比较安全，万一他还有什么诡计。”

菲虎依言进入了潜行状态。

医护室里其实没什么人是真正的医生。两个铁炉堡的主治医师在这里担纲重任，此外只有四个护士，是诺莫瑞根招聘来的；还有三个护士学徒，是格雷尼尔安排到这里的狐尾少女。

刚才昏阙的人都是短暂昏迷，没有留下观察。现在医务室里除了这些人之外并没有其他人。格雷尼尔让人查了录像之后，显示陈迪凯在进来之后并没有离开过。

如果这么说的话。他一定是在医务室里变了身。

“医务室的影像记录看完了没？”杜达问格雷尼尔道。

“看完了，陈迪凯进了一间储物间，然后布莱利亚医生从里出来……等下，我好像发现了什么。”格雷尼尔突然叫道，“他不在医务室！他变成医生之后走到了一个大个子俘虏身边，然后……噢！他变成了那个大个子的模样，然后两个人隔了几步，一前一后走出了医务室！”

杜达刚刚盯着布莱利亚医生，让这位安分守己的老医生十分不自在。没想到这次他胆子这么大，竟然变成同伙，然后一起离开了医务室。因为那时候他脱了陈迪凯的外衣，在内衣式样上全宇宙都是那么回事，押送人员并没有发现异状。

“摄像头能追到他么？”杜达问道。

“他在一个死角消失了……”格雷尼尔失望道，“在生活层的死角。”

“宣布命令，”杜达道，“所有人，就连上厕所都不能落单。”杜达一阵头痛，碰到这样的幽灵人物还真是难缠。不过对方的目的很容易辨别，那就是离开这艘大船，最好能够偷一艘太空船一起走。

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要锁闭主机舱，保证所有的船都不能动就行了。而他如果想混在大汉级上，非但要躲开各种人，还有大量的摄像头。

或者，他不需要躲开人，只要变成某个战斗人员，混在人群里就可以了。因为大汉级上的人数之多，在数千人之中有两个同样的人，甚至都不会被发现。

“老大，我们回来了。”宋韵在通讯器里喊道，“为什么不能开舱门？”

“我们有点麻烦，”杜达道，“有个能变身的家伙混到穿上了，我得想办法把他找出来。”

霍嘉凑了过来：“为什么要想办法？”

“因为他不会自己走出来……你的语言能力消失了么？”杜达没好气道。

“让我们进去，我只需要五分钟就能把他揪出来。”霍嘉自信满满道。

“你要是被变身了呢？”杜达反问。

“你就让我吞枪自尽。”霍嘉道，“我会用空枪打的。”

杜达想了想，还是给格雷尼尔下令，让他开启总舱门，放探索者号登舰。

霍嘉与杜达会和之后，简单道：“让所有自己人集合，然后所有舱室低温低压，到时候只要收拾尸体就行了。”

“如果他混在我们的人之中呢？”杜达问道。

“这上面都是战斗师的人吧？”霍嘉问道，“有守备师的么？”

“有，刘伟平和少部分守备师成员。”杜达道。

“让他们跟战俘呆在一起。”霍嘉拔出链锯剑，“先从战斗师开始甄别，然后就轻松多了。当然，等会我要见一下那艘船上的俘虏，给他们一部翻译机。”

杜达决定像个好领导一样，这种事交给下属去做就行了。他跟在霍嘉身后，看着霍嘉在大停机坪召集了战斗师的成员，用独特的手法开始甄别那个变身人。

只见霍嘉在排列整齐的方阵前来回走了两趟，直接一声暴喝。杜达完全没有听到他喊的什么，可能压根就没有什么意义，只是感觉到一股凌厉的冲击波在整个空间中荡开，掀起一股狂风……别说站在他面前的人，就连杜达这样心志坚定的人都有些受不了。

这完全是声波攻击啊！

杜达不由汗颜，虽然名义上是自己旗下的战斗队伍，但是自己好像还真没有用心深入基层。别说半夜捏被子，就连这些战士的基本人权都没有给与充足的保障啊！不过古人所谓慈不掌兵，自己这个性格还是不要过多干预比较好，说不定人家被霍嘉虐得蛋疼菊痒还特别乐意呢。

霍嘉吼了一嗓子之后，转过头对杜达道：“这些人中，没有外星人。”

“你怎么这么肯定？”杜达问。

“因为他们没一个怕的。”霍嘉道，“只有习惯了这种打招呼的人，才能做到这点。”

杜达有点无语，不过姑且不说语言，在声波攻击之下，无论哪个星球的神人都该有点反应吧。怎么可能一点波动都没有……

“好吧，这些人可以相信。”杜达点点头，“接下去呢？怎么把那个能变身的家伙找出来？”

“我能试试么？”一个怯弱的声音低声道，“我想我已经找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米利安身上。

正是他，一个众人以为没有视觉的男人。

“我可以看到灵魂。”米利安又说了一遍，这话他解释过很多次，但是谁都没有把这么玄幻的故事当做现实。

“你不是菲虎女士。”米利安指向已经洗脱嫌疑的菲虎大王。

事情真是如同狗血剧一样跌宕起伏，杜达想都没想就将手里的光剑甩了出去，压在菲虎肩上。

“你！”菲虎叫道，“竟然相信这个外星人而不相信我！我们认识这么久了！”

“我只想知道，你把真的菲虎藏在那里了。”杜达道，“我们不是暴虐的文明，最多劳动改造。”

那个外星人看了看架在脖子上的光剑，又看了看杀气腾腾的霍嘉，以及站在下面的那些战斗师战士，终于艰难的点了点头。

杜达微微挪动了一下光剑，道：“那么首先，变回你真正的模样吧。”

外星人面色微微松懈，这表明对方并不想杀他，否则根本不用见到他的真身，只需要找到菲虎就可以动手了。而且直接动手是最能杜绝后患的方式，自由变成任何人，窃取他人的记忆，这在整个宇宙中都是十分遭人嫉恨的种族天赋。

而他的家人和族人，正是因为这个血统而遭到屠杀。

220、月球驾驶员

阿莎没有姓氏，因为她从小就一个人在宇宙中漂泊，凭着自己的变身能力偷窃度日。十年来，当年的街头小偷变成了宇宙海盗，但是眼下落在了一帮自称善良的人手中，这很让她担忧。

宇宙中有条准则，说自己邪恶的人未必就是邪恶的，说自己善良的人绝对不是善良的。ｗｗｗ．ｔｔＺｗ．ｃｏｍ

不过还好，至少到目前为止对方还算是彬彬有礼。

“也就是说，这个星域有一些很高水准的文明，而且已经形成了一个星际联盟！”杜达惊讶道。

“是的，”阿莎没有必要在这个上面说谎，那么多幸存的俘虏，谁都不会在这个基础常识上撒谎，“按照星盟的法律，不能干扰那些未离开自己恒星系的行星文明。只有当某个行星文明具有了探索开发本恒星系之外的能力，我们这些拓荒者才能与之沟通交流，进行贸易。”

阿莎这批“拓荒者”本来是要去天网地球的，在中途收到了蓝星发出的讯号，几乎所有人都转向这个未开发的行星。

“因为他们没有遵守星盟的法律，将一颗原始行星作为殖民地，所以我们是来拯救这些人的！”阿莎道，“当然，我们也可以拿到星盟的奖金。”

“她在撒谎。”米利安直截了当道。

霍嘉很快接手了俘虏审讯工作，在翻译机的帮助下，很多人都庆幸能够给出一个让巨人满意的答案。

事实的真相就是：他们是宇宙海盗。

他们根本不会在乎星盟的规定，只要发现了低等级的文明。这些海盗就会像闻到鲜血的鲨鱼一样成群结队冲过去，洗劫一空。许多文明突然消失，就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杜达不由怀疑地球上的玛雅人是不是也遭受过这样的命运。

不过天网地球的确触犯了星盟的法律，现在肯定有星盟的联络员在前往天网行星的路上，进行先期沟通。如果他们能够放弃这个原始行星，最多只需要缴纳一笔罚款。

“你们是想黑吃黑么？”阿莎望着杜达。

“不，我们是正当防卫。”杜达摇了摇头。

“这样的话。很糟糕呢。”阿莎摇了摇头，“这里是个原始行星。这个行[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星的外太空不应该存在你们这么高级的舰船……虽然看上去有点老，这船能跃迁么？”

“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问题。”杜达道。

“不。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阿莎坚定道，“你以为星盟是吃素的么？因为他们的存在，我们每次行动只有三个小时。否则就会招来星际巡警。要是我，现在还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们不是海盗，有当地人作证。”杜达道。

“哈，你真天真，”阿莎嘲笑道，“那些机器人不会听你说什么的。他们认定这里的外太空应该是干净的，凡是不干净的东西都会被毁灭……”

“老大，能量场！有人要跃迁！”张纬地从舰桥传来通讯，“数量……上百！”

“还有二十分钟，我们再不逃可就来不及了。”阿莎认真地看着杜达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外星人。“你不会真的打算跟那些机器人谈判吧？”

杜达想了想，在作案现场被发现绝对有说不清的嫌疑，先去安全的地方比较好。

“舰长，返回小矮星。”杜达对着通讯器，沉声道。

“明白！”格雷尼尔应声道。

伏龙芝号缓缓转过巨大的身形。满载着一船的飞船缓缓往行星飞去。谁都没注意，一艘远放的飞船已经更换好了一部分零件，虽然没法逃走，但是可以开炮。那位倒霉的舰长以为自己已经逃不了了，心中泛起了一个很朴素的念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于是，数百发能量弹飞向了伏龙芝。

其中一发命中。

剧烈的震动过后。格雷尼尔很快传来了消息：“团长，推进动力系统损坏。”

“叫张纬地，”杜达果断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哪怕把这些俘虏船的动力系统拆下来装下去。”

“我尽力！”张纬地迅速道。

“最多还有十五分钟，星际巡警可是会无差别开炮的！”阿莎紧张叫道。

杜达健步走向隔壁的舰长室，关上了门。他独自一人坐在这间俄国风味的办公室里，掏出了钥匙和那台求救器。

在这个黑暗的宇宙之中，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飞船……而现在上哪里弄一艘飞船呢？

赌吧！

杜达沉声道：“系统，激活求救信号器！”

短暂的闪烁之后，系统道：“已激活。”

信号器完全没有反应。

杜达看着腕表，秒针滴答滴答地走过，丝毫没有停滞。

通讯器突然响了：“老大，有个超大的跃迁场出现了！如果按照跃迁通到的能量反应计算，这个物体可能和月球差不多大！”

“这个……不要慌。”杜达道，“如果是敌人，数百艘飞船足够干掉我们了，不需要弄这么一个大家伙过来。”

“但我们也没有这么大个的朋友吧？”

“谁说的……”杜达看了一眼桌上的通讯器，索性走出了舰长室，前往舰桥。

人们不知道如何面对眼前的绝境，阿莎再清楚不过地将星盟的炮舰威力形容给众人。那是一支不惧损失的，全机械人战队。在没有轻松获胜的情况下甚至会用自杀攻击给敌人造成毁灭打击。

众人知道伏龙芝只是一艘运输舰。根本不存在获胜的可能。

舰桥上，所有人都盯着监视器。

出来了！

极端巨大的引力波让伏龙芝，乃至整个行星都振荡长达数十秒。失去了动力推进系统的伏龙芝甚至被引力俘虏。缓缓加速，朝巨大的援兵冲去。

“是月亮！”地球人失声喊道。

是古人的母舰么？

杜达看着监视器里完全和月球一模一样的援兵，心中充满了惊骇。

“有通讯！老大！是月球！”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监视器上。

“是伏龙芝号么！”杨曦满脸迷茫和惊诧地看着舰桥里一堆似曾相识的人。

“是我们！”整个舰桥都欢腾了。杜达上前道：“司令！我们遭到了点麻烦。”

“我们也是……”杨曦无奈道，“我们被一个自称星际联盟的政权捕获了，还好月球提前结束了居停，没想到跑到这里来了。”

“呃……我们大概在同一个星域……”杜达道，“而且星盟的巡警马上就要到了。”

“你们速度回来。起码月球内部还是安全的。”杨曦往身边看了看，道，“但是我们的战斗力。没法对抗任何人了。”

“我们的推进系统坏了……”杜达道。

求救器向附近最近的古人战舰发出了求援信号，而在这个星域最近的古人战舰就是这艘没有战斗力的后勤母舰。因为没有驾驶员和指挥官，程序优先回应求援信号。将救援任务放在了最高执行级别，于是中断工作跃迁过来。

对于动辄大星域巡航的月球母舰来说，同星域内的跃迁用了十分钟，已经算是很漫长的了。

“这样，我先回月球，用平阳公主抵抗那些巡警！你们派韩信、萧何来牵引伏龙芝吧。”杜达道。

杨曦当然不会反对。

回到了月球的笼罩之下，许多人进行语言补习，杜达也能够再次使用光传送进入自己心爱的战机。

平阳公主公主的超凡战斗力根本不可能扛得住上百家的巡警炮舰。即便可以一炮一个，杜达也别想回月球了。当今之计，只有依靠蓝星人了。

能够收到月球的通讯。说明空域中的电子基本散尽，与地面的通讯也得到了恢复。平阳公主尽情吸收了巡警炮舰的仇恨，将这些炮舰引到了预定空域。

行星上亮起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明光。

这道明光刺破了大气，直冲宇宙，将预设空域中的所有炮舰笼罩其中。

当明光褪尽。空域里什么都没有了。

这就是蓝星人纠结了多日的大招。

回归月球的伏龙芝号总算安然地停在了一号机库，杜达带回来的庞大俘虏舰队让整个月球都陷入了癫狂之中。一时间整个网络都流传着杜达的“英雄事迹”。甚至有人提出提前改选，让杜达担任高于一切力量的“保民官”。

杜达却更满足于分裂的枪骑兵重新成为一个整体，而现在参加高层领导会议的人数又多了几位。

“你们是说，月球无法控制？”米利安很奇怪，“没有驾驶员么？”

“需要驾驶执照……”杜达将小矮星上的奇遇告诉了米利安。“而且我们不知道驾驶室在哪里。”

米利安犹豫了一下：“我知道。”

在米利安的眼中，世界就是能量构成的。当进入月球之后，各种能量的流转让这位原始行星的祭司恍如置身于神国。他能够与能量沟通，自然之道各种能量的责任。当他领着杜达来到一扇貌似装饰的大墙时，钥匙发出一声蜂鸣。

“初级战斗指挥官，你已经获得了母舰级驾驶资格。”系统平淡道。

“怎么回事！”杜达惊讶了。

“我跟它们说，你可以驾驶。”米利安微笑道，“我们不需要控制台，我们直接与能量沟通。”

杜达将手放在了墙上。巨大的圆环左右分开，一股强大的引力将杜达吸了进去。

这是个一个全然是黑色的空间，隐约中可以看到附近的天体。

这就是那间被称为迷的房间，也是作为天体监控窗的房间！

“调出后勤母舰所经历过的星图。”杜达浮在“宇宙”中间，自信道。

无数个巨大魔比斯环之中套着无数小摩比斯环的宇宙星图出现在杜达眼前，上百个行星连成了一条线。在这条线路图上，每个星域都有自己的编号，杜达很快就在高亮的星域中看到了月球的存在。

沿着这条线倒推回去，杜达看到了小矮星、生化星、绿洲星、铁锈星……和地球！

“那么，”杜达的手轻轻落在地球上，“让我们回家！”

月球到了暂停7500年的位置，围绕着地球尽心地做回了夜空探照灯。米利安发现月球上的恒星级星门其实可以与所有大星域级星门相连通，枪骑兵们成了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太空旅行者。

杜达虽然成为了月球驾驶员，可以开着这艘巨大的巨无霸在上百个行星中穿梭，但是古人的秘密终究湮没在数以万年计的时光之中，难以复见。在地球上安然地和父母共度了三个月的假期之后，杜达拜见了陶玖的父母和祖父母。

陶玖很高兴地看到自己的婚礼在太空中举行，非但全世界都直播了这场惊心动魄的婚礼——因为月球在太空中跳起了八字舞——整个宇宙所有朋友都出现在了月球上，为新人祝福。

“去哪里度蜜月呢？”陶玖甜蜜地问杜达。

“科洛桑。”杜达飞快答道。

“你知道科洛桑在哪里？”陶玖疑惑问道，因为据她所知科洛桑并不在那上百个星球之中。

“不知道，所以才要去。”杜达笑道，“一起么？”

“当然！”陶玖投入杜达怀里，“现在我们是夫妻，什么都拆散不了我们！”

虽然无法拆散，但是两人无法拒绝“光”。

菲虎、穆拉丁、米利安、阿莎……好像全宇宙的灯泡都聚集在了杜达和陶玖身边，浩浩荡荡地跨过了星门。

杨曦成了真正的地球宇宙舰队司令官，地球人终于可以安心地在月球建立太空基地，大规模制造跃迁战舰——虽然技术水平只能和那些宇宙海盗持平。

月球管委会也在联合国的干预之下解散，李林成了地月通讯委员会委员，顺利被招安成为大地球官僚体系中的重要人物。

至于蒋白鸿……

“科长，就这么让他跟过去，会不会不好？”

张天问坐在专属机库的豪宅里，道：“你以为老大会被这种小货色糊弄么？”他身穿天军的黑色制服，肩章上挂着一颗金光闪闪的五角星。所有人都知道他将出任宇宙舰队总情报官的位置，但是很少有人知道他已经在心里给自己打上了月光枪骑兵的烙印。

“……你不觉得，日光太邪恶了么……”

张天问看着关闭的星门，心中荡起一声貌似纯洁的回响。他在想：是不是该写一个关于《月球驾驶员》的故事呢？一个短暂，但必须有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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