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心相印]《爱我九天半》 作者:蔡小雀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01章 其实,戴小谢很讨厌自己的个性。 人千万不可以太懦弱,太懦弱就会身不由己地生出许多事来,而不敢拒绝别人的下场通常就是麻烦滚滚来。 说“不”,简直会要了她的小命。 但是不懂得说“不”,结果还是会要了她的老命。 小谢真觉得自己倒霉透顶,但是又没胆子怪别人。 所有的错都是自己的错……只要这样想,就一点都没错。 她今年二十六岁了,不大不小,同学们若不是早早就结婚了,就是打定主意终生不结婚,唯有她,在年年参加同学会时总觉得像个“卡人”——卡在两者中间不上不下的人。 尴尬得要命,但是也没办法。 她每天被工作操到累得像条狗一样,可是再多的公事也掩盖不了生活枯燥无味的事实,勉强可称作优渥的薪水也无法堵住同学们七嘴八舌的攀问—— “妳有没有男朋友?” “妳什么时候要结婚?” “妳是不是打算做黄金单身女郎一辈子啊?” “唉,自由真好,我劝妳还是不要嫁人好了,免得自找麻烦。” “不不不,小谢,还是学我学我,找条“小狼狗”乐一乐,图个快乐就好……” “吼,拜托,小谢哪可能像妳这个大花痴那样风骚啊?不要教坏小孩子了。” “什么教坏小孩!难不成要她像妳一样,每天相夫教子过那种无聊到快喊救命的生活啊?” “小谢,妳说,妳到底要不要结婚?” “要不起码也找个男朋友开开荤、尝尝鲜……” 通常遇到女同学们开始“花轰”,男同学们和她们的男伴都躲到另一边去喝啤酒看球赛闲聊天。 谁敢掉进这闹烘烘的盘丝洞里? 可怜小谢每每被问得满头大汗,结结巴巴,半天回不了一句话。 不过那堆女人也不在乎她回不回答,她们只是想找个倾吐与挖苦或研究的对象罢了。 每回参加完同学会,她就像打了一场大战,拖着远比加班还累的身子回家,打开门后砰地一声倒地不起,一直要到第二天才能回过魂来。 “我发誓,我下次再也不要参加同学会了!”她咬牙切齿,年年这么说。 但就算发了毒誓,还是年年都不敢不参加,因为那票女人不会放过她的。 就像今年的同学会又快到了,七月四日,恐怖的七月四日……她害怕到异想天开,暗自希冀能像电影“ID4星际终结者”中那样,外星人会在七月四日前大举降临占领地球,这样她就不用被迫参加同学会了。 “呵呵呵……”她对着密密麻麻的帐本傻笑出声。 “副主任,妳怎么了?”同事甄想美被她的笑声惊动。 “呃……啊,没、没事。”她脸一红,急忙低下头,赶紧在计算机键盘上敲个几下,和计算机资料对帐。 她是一间中型会计事务所的小小副主任,“勤奋沉默,善良可靠”是上司对她三年来的考语。 除此之外,乏善可陈。 她每天都穿著同样灰扑扑的套装,米色的低跟鞋,长发绑成辫子整整齐齐东在脑后,脸上那副三百度的近视眼镜三年来不变。 早上从家里带一份蔬菜鲔鱼三明治,中午到对面馆子吃一碗大卤面配一盘凉拌小黄瓜,下班则抱着一堆卷宗挤公车摇摇晃晃地回家。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再这样下去,她相信终有一天会在自己发上、肩上找到蛛蛛网。 “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呢?”她不禁哀叹,悲从中来。 今年的同学会再被问“到底要不要结婚?”、“到底有没有男朋友?”她一定会尖叫出声口吐白沫僵死当场。 我要结婚!我要交男朋友!我不是不婚族!她想要对每个人大吼大叫。 但悲哀的是,她就是交不到男朋友,而且看样子距离结婚还是遥遥无期。 “想美,妳有没有男朋友?”小谢在意识到前,话已经冲口而出。 “啊?”烫着可爱小鬈发,长得娇小甜美的想美呆了下,眨着眼看着这个一向文静好相处的副主任。 小谢脸迅速红了,讪讪道:“不不不,当我没问。” “男朋友啊?”想美已经回过神来,笑咪咪地道:“没有男朋友,但追求者算不算?” 她张大嘴巴,羡慕极了,“妳有追求者啊?” 想美笑声若银铃,“呵呵,女人多多少少都有追求者,我的也不多啦,只有七、八个吧,不算什么。” 七、八个?! 小谢嗖地吸了一口凉气,“七七七……八八八……” “这算少的了,我姊更了不起,他们公司里起码有一、两百个爱慕者轮流送花、巧克力,或请吃饭的。”想美话还没说完,就忍不住被小谢的表情逗笑了。“副主任,怎么这样吃惊啊?这是很平常的啊,我相信妳也有很多追求者吧?” 小谢汗颜得不得了,“呃……” 想美忽然记起一事,她进公司一年了,还没见过副主任有过半个男人找,或是桌上有半枝花还是半颗巧克力。 她不禁尴尬了起来,“那个……副主任,我不是故意的,没有别的意思。” “没关系啦。”小谢暗自苦笑,平静地道:“我的确没有追求者,一个也没有。” 不只这三年,她二十六年来的追求者寥寥可数,五根手指还用不完。 “副主任,其实妳长得也不错呀,都是那些男人太没眼光了。” “谢谢妳。”小谢感激涕零,总算遇到比她同学厚道上几万倍的好人儿了。 “不客气。”想美咧嘴一笑,突然打开抽屉,拿出一小盒银色的瑞士莲薄片巧克力递给她,“副主任,这个请妳吃。” 她一愣,受宠若惊地道:“谢谢……可是我不能收,这是别人送给妳的。” “没关系,反正那个人我也不太喜欢,不过他送的巧克力还不错吃,妳放心啦,他天天送,我抽屉里还有好几盒咧!”想美笑嘻嘻的说。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巧克力,虽然是女人送的。 巧克力耶!巧克力耶! 光是一盒巧克力就让她高兴了一整天,直到加班到八点才下班,她提着沉甸甸的公文包坐公车晃回家门口,心窝里还塞满了暖洋洋的甜滋味。 小谢掏出钥匙开门,揿亮了一室温馨的灯光,脱掉束缚了双脚一整天的鞋子后,第一件事就是抓过遥控器打开电视机,宁静的小客厅里登时充斥着热闹的人声。 没办法,独居就是这样,没有来点电视机的声音,几乎会令人寂寞到发疯。 小谢把酸痛疲惫的身子拋进沙发内,迫不及待剥掉了瑞士莲巧克力的透明包装,取过一片丢进嘴里。 哇!香滑浓郁,人间美味。 “为什么没有人送过我巧克力?”她舔掉唇瓣沾到的巧克力渣,感慨万千。 她真长得那么不起眼吗? 小谢正想翻找出一面“照妖镜”好好照照自己,电话却大鸣大响起来。 “喂?找哪位?”她顺口问道。 电话那头爆出一阵大笑。 “戴小谢,我打到妳家当然是找妳,还会找哪位?”来人毫不客气地指出她的语病。“妳是不是又加班加到脑袋变一坨浆糊了?” 讲话这么毒,当然是她昔日老同学之一。 小谢叹了一口气,却没胆量抗议。 “君媚,是妳啊。” “当然是我,妳想不想我呀?”沈君媚人如其名,连说话的声音都恁地娇媚。 “想。”她老实说:“君媚,虽然妳嘴巴毒了点,脾气也大了点,做人又任性了点,但是妳一向待我好,总是不遗余力保护我,能有妳这样面冷心善、口是心非的好朋友,真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小谢,我了解妳是在褒奖我啦,但是我怎么听起来怪心虚的?”君媚挺纳闷的问道。 坦白说,她有时候也觉得对小谢讲话太直接了点,但是像小谢这种朴实可爱到几乎是蠢头蠢脑的人,已经是世上少有了,君媚总觉得没有亏她两句太对不起自己了。 但是身为小谢最好的朋友,她又绝不允许别人欺负小谢……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结啊? “君媚,妳现在在哪里?纽约吗?还是温哥华?” “我在巴黎开会。”君媚是一家国际知名计算机大厂总经理的秘书,几乎月月跟着老板当空中飞人。 小谢闻言,登时感动到差点喷泪,“妳居然打这么贵的国际电话给我……呜呜呜……君媚……” 君媚在电话那头翻白眼,“好了啦,我专程打国际电话回来,不是为了要把妳弄哭的,是有件事想麻烦妳。” “没问题,是什么事?”小谢连忙吸鼻子抹眼泪,不假思索的问道。 “明天想请妳去中正机场接机,接一位身分很特殊的人。” 小谢一愣,“我哦?” “不然我现在是在跟谁讲话?我当然是叫妳去。”君媚在电话那端揉着频频抽跳的鬓边。 “可是我又不是你们公司的人,我也不认识那个人,为什么是我去?”她想破了头也搞不懂。 “他是我们总经理的密友,这次是低调回台湾,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更不能惊动公司里的任何人,我们总经理才叫我私底下安排。我想了想,最信得过的人就只有妳了,当然是叫妳去接机啰!” 君媚讲得神神秘秘,小谢是听得模模糊糊。 “啊?”她呆呆的应丁声。 “戴小谢!”君媚已经很想砸电话了,“妳倒是回答好还是不好呀?妳究竟有没有听懂我刚刚在讲什么?” 小谢一惊,急忙点头如捣蒜,“我懂我懂我懂……接机,要接机。” “很好。”君媚很是满意。“记得明天下午五点半准时抵达中正机场,他人现在已经在飞机上了,他是搭泛美航空,别忘了。” “噢,可是我不认识对方啊。” “他叫洛斯?李。” “外国人!”小谢倒抽一口气。 “错,是华裔美国人,他会讲一点点中文……呃,应该吧。”君媚也不怎么肯定。 小谢气急败坏的嚷道:“不行!不行!我的英文不好,我怕我会搞砸……妳还是找别人吧。” “戴、小、谢!临时妳要我去托付谁啊?”君媚咬牙切齿的质问。 她瑟缩了下身子,“可是……” “妳放心,就到机场接机,然后把他安全送进饭店里就大功告成了,其它的妳什么都不用做,就当作是帮我这个大忙,好不好?我年底能不能加薪就靠这次了。” 君媚撒起嗲来无人能抵挡,就连同性也不例外,害她心里一阵怦怦跳。 “那……好吧。” “感谢上帝!我就知道妳是我最好的朋友。”君媚欢呼道。 小谢苦笑。 她再一次证明了自己的字典里没有“不”这个字。 但是管他的,君媚看起来这么开心,那也就值得了。 “对了,那位玫瑰小姐长得一定很美,应该不会太难相处吧?”她战战兢兢地求证。 “谁?” “玫瑰?李小姐啊!”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钟,随即爆出阵阵狂笑声,小谢连忙把话筒移到半臂之遥的距离。 呜,她的耳朵…… “小谢,妳真的很搞笑耶!原来我们是在鸡同鸭讲,洛斯?李是个男的啦,真是被妳打败了。” 哦,原来此洛斯非彼Rose——玫瑰,这个笑话真是闹大了。 小谢讪讪然的开口,“是啊,可是妳不是说他是妳总经理的“密友”吗?我还以为……” 咦?难不成君媚那位帅帅总经理是个……Gay?! 唉呀呀,真是太暴殄天物了。小谢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内心感慨得不得了。 满街都是找不到如意郎君的芳心寂寞女,偏偏帅哥不是结婚就是同性恋,真教人情何以堪? “他跟我们总经理关系匪浅,而且据说身价非凡呢!”君媚浑然不知她们两个思想与对话的分歧已经是一个天南一个地北。 小谢听得目瞪口呆,原来这位洛斯先生还是个高级玩伴男郎啊! “一定很贵,不过人家应该花得起就是了。”她喃喃自语。 君媚以为她指的是饭店,“那当然了,他值得最好也最贵的。” 小谢不禁有些犹豫了。 她这辈子还没遇到过男同性恋耶,而且又是身价非凡的高级舞男,明天她肯定会眼睛跟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好。 “君媚,洛斯先生为什么没有跟你们总经理一起?” “不方便吧。” “说得也是。”她大点其头,能够了解。 毕竟这个社会对于同性恋还是带着有色的异样眼光,很难坦荡荡地接受。 “记住,明天接他到凯萨饭店,我已经订好房间了,是总统套房,还有记得下午四点前要再跟他们确认一次,饭店方面只保留到四点,因为最近亚太经济会议的关系,很多大头都会来,饭店不好订哩。” “总统套房?哇!”她张口结舌。 “哇什么?我们努力赚钱,或是努力抓金龟子,早晚有一天我们也住得起。”君媚豪气万千的说。 “我还是早点睡比较有眠。”小谢很不给面子地打了个呵欠。 “戴小谢,妳真的很像老人嗳!”君媚又奸气又好笑。 “我未老先衰好不好?”她已经认了,突然又想起一事,“君媚,我求求妳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这次跟我一起参加同学会好不好?拜托拜托。” “不要!”君媚想也不想的拒绝,“我没有那种闲工夫跟那票无聊的女人和脑满肠肥的男人穷哈啦,浪费生命。” 小谢小小声的说:“可是主办人刘琪说,要我这次一定要拉妳去……再说妳也好几年都没有参加了。” “妳也真奇怪,明明就不喜欢参加,却老是勉强自己参加,怎么?平常被我亏得不够,还有这么大兴致去同学会找骂挨呀?”君媚真是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可是如果我也不去,他们会很生气……”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君媚不出她所料,开始大吼大叫。 “妳是笨蛋吗?管别人气不气,妳不会顾自己爽就好?” “呃……”小谢抹抹额上汗水,陪笑道:“妳不要生气,不要生气,生气容易有皱纹。” “我不管妳了啦,每次都自己傻傻送上门去被七嘴八舌拷问,这就够了,别想把我也拉下去。” “可是她们这次要我一定要带男朋友去……”她嘴唇开始颤抖,好想哭喔。 “不去不就得了?”君媚真受不了她的个性,“好了啦,国际电话很贵,不跟妳浪费时间讲那些没有营养的话,记得明天要去接机。” “好。” “嗯,好,我会记得买条香奈儿丝巾犒赏妳的,拜。” “我比较喜欢美心巧克力。”小谢怯怯地还未说完,电话那头已经收线了。 心情沉重地挂回电话,她又塞了一片巧克力入口,却觉得味同嚼腊。 怎么莫名其妙又扛了一件麻烦在肩上?看来她得赶紧研究研究星座书了,看本月……不不,是本年度的巨蟹座女孩究竟该怎么做,才能摆脱掉“畏畏缩缩、有苦难言”的烂好人习惯? 不过,要改变,恐怕得等下辈子投胎还比较快。 第02章 为了完成老友的交付,小谢第二天下午还特地请了事假。 这个月的全勤奖金两千元是飞了,唉,眼看已经到月底了说,没想到…… 小谢甩了甩头,振作起精神坐上国光号前往桃园中正机场。 为求谨慎,她从下午三点开始等,一直等到晚间六点,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却半步也不敢离开入境口的大厅。 她手里拿着块写着“欢迎洛斯?李先生莅临台湾”的厚纸板,她越等越心焦,频频看手表。 入境口开始涌入新一波出关的旅客,就在拥挤入潮中,一个高大挺拔的黑发男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小谢不是没有看过俊男帅哥,但是她从来没有看过这么性感迷人的。 哇呜! 那个男人是谁呀?新崛起的男明星或歌手吗? 潇洒不羁的浓密黑发和性格好看的脸庞,俊挺的鼻梁上是银黑色的雷朋超酷太阳眼镜,坚毅性感、厚薄适中的唇瓣微抿,唇角还淡淡地往上轻勾,像是荡着若有似无的一丝笑意。 小谢看得目不转睛,眼睛都直了,就差口水没流出来。 而且他的身材——她险些控制不住吹出一声长长的口哨,虽然她从来没学会过——宽阔的双肩和坚挺的胸膛,以及平坦结实的小腹和修长的长腿…… 光从全身上下的线条看起来,就足以让人血脉偾张气喘发作。 尤其他又穿著一身雪白简单的亚麻衬衫和黑色皮裤,袖口卷至肘边,手腕上戴着轻薄的银色精工表,干干净净的大手有力地伸了过来—— 咦?伸过来? 她想也不想地从袋子里抓出一支笔,两眼视线还舍不得稍稍离开,大声地对他叫道:“请签名!” 他肯定是什么大明星或国际男模之类的,如果不是已经很红的,就是即将红的,总西言之现在请他签下大名绝对没错的啦! 性感男人怔了一怔,有一丝疑惑。 “签什么名?” 他收回了要与她礼貌交握的手,若有所思地插在裤袋里,微微低头盯着她。 这名穿著保守、长相清秀的女人手上拿着的纸牌写着他的名字,可是她的反应怎么有点呆愣迟钝? 小谢还是生平第一次要求签名,她紧张到双颊诽红,连话都讲不清楚了。 “谢、谢谢……请帮我签个名……好吗?会不会太麻烦?” “这位小姐,妳还好吧?”他瞇起眼睛,打量她过度兴奋到恍惚的状态,有一丝警戒。 他迟迟不肯接过笔帮她签名,这让小谢羞怯的笑容摇摇欲坠,不过在尴尬之际,她还是努力打哈哈化解僵局。 “对不起,想必这样是太冒昧了。”她小脸一阵火辣辣,不好意思到了极点,连忙把笔丢回袋子里。“对不起,对不起,不签也没关系的。” 他凝视着这个小脸素净平凡的女孩,勉强吞下一抹不耐烦,捺着性子道:“我是洛斯?李,妳来接我的吗?” 小谢脑袋瓜到此刻才正式恢复运转,她张大了嘴,突然指着他的鼻子大叫:“就是你?!” 他才与她见面不到三分钟,就有股想揉眉心的冲动……头好痛。 “如果妳是来接洛斯?李的人,那么没错,妳已经接到人了。”他声音低沉地回道。 他的声音真好听,像午夜沙哑性感的旋律……小谢乍然从花痴般的傻笑中惊醒过来,她瞪大了眼睛。 什么?他就是那个身价非凡的高级舞男?君媚总经理的“密友”? “啊……”她满怀的少女情怀登时像气球爆掉了一样,碎成了千千万万片。 洛斯听出了她浓浓的失望之情,不禁挑高了浓眉,“怎么?” “没有。”她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悲恸过度,脑袋又钝掉了。“请跟我这边走,我们去搭国光号。” “国光号?那是什么?”洛斯有一丝不情愿,不过还是拎着轻便行李箱跟着这个容易恍神、举止怪异的女孩后面走。 毕竟,她是来接他的人。 “客运公车。”她心情沉甸甸的,怎么也不想接受连这么英俊又超有男人味的帅哥都成了高级男宠。 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希望? 她对同性恋并没有歧视,只是伤心自己能嫁出去的机会又变得更加渺茫了;虽然他就算两眼糊到了蛤仔肉,也不可能会看上她。 “客运公车?妳要我坐巴士?!”洛斯一点都不想掩饰他的震惊和愠怒。 历经二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在那犹然窄挤得双脚发麻、全身酸痛的头等舱里,他又疲倦又累又满身臭汗,现在最想要的就是洗个畅快淋漓的澡,换过一身干净衣眼,坐入柔软的沙发上舒适地伸直双腿,手执一杯沁凉香甜润口的冰冻香槟…… 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另一番折腾得筋疲骨散的巴士之旅! 小谢面对他的怒气,打结的脑筋还未转得过来,傻傻地道:“要不然你要从中正机场再坐飞机到台北松山机场吗?” 洛斯不敢相信约瑟夫居然安排了一个脱线女人来接机带路。 “妳没有开车来?”这是他降至最低的要求了。 “我连脚踏车都不会骑。”她老实承认。 他咬着牙,脸色铁青,“那妳就应该安排车子接送。” “耶?你原来会讲中文嘛!”小谢像发现了新大陆。 洛斯三十年来第一次有想赤手空拳劈断水泥梁柱的冲动,不过他更想掐断面前这个脱线女人的脖子。 “算了,我坐出租车。”他连连做了两个深呼吸,才压抑下怒火,冷冷地道。 “那我跟你一起坐,要不然你人生地不熟,万一迷路就不好了。”她现在又好心得令人感激涕零了。 只可惜洛斯从刚刚到现在的火气还未消,闻言只是冷淡地撩了撩眉,“喔,是吗?” 在最初乍然的扼腕和叹息后,小谢慢慢能接受这个现实了,她又热心了起来,努力迈着短腿追在人高马大的他身边。 “你好,我自我介绍一下……” “不用,我不想知道妳是谁。”他哼了一声,浓眉动也未动。 她尴尬了好一下下,不过幸好平常训练有素,早就没什么自尊心可言的她很快又恢复了笑脸。 “是是是,我个人是一点都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把你平安送到凯萨饭店。”她在旁边哈腰搓手陪小心,深怕把君媚交给她的差事搞砸了。 洛斯瞥了眼她店小二般的姿态,不知怎的,心肠和怒气突然再也无法坚硬凝固起来了。 “出租车在哪边搭?”他语气稍稍放缓和了一点。 小谢如蒙大赦,急忙比画带领,“这边、这边,请李先生跟我来,往这边走。” 他们走出机场大厅,在夜幕低垂时分坐上一辆干净舒适的出租车,往台北驶去。 小谢既没有招待过客户,也没有接过贵宾的机,所以她完全没自觉到自己应该坐在前座,在司机老大旁指示路径地点,并且要随时准备下车为贵宾开门或打点诸多事宜,因此她很“自动自发”地爬进后座,一屁股跌坐在柔软的皮座椅上,吁了一口气,还顺便从袋子里摸出一本武侠小说看了起来。 洛斯瞪着她,不过几秒钟后他自动放弃纠正她了。 能顺利抵达饭店最要紧,其它的他已经懒得多说了。 车子平稳地驶出机场大道,就在这时,小谢和洛斯的手机不约而同同时响起。 他们各自接了电话,却是一个用软甜轻缓的中文,一个用流利优雅的英语。 “君媚,我接到人了,可是这位洛斯先生不是很好相处耶。”小谢一手捂着手机,小小声地道。 “妳放心,他只在台北停留半个月,而且妳把他送进饭店里就好了,不会要妳二十四小时贴身服侍他的。”君媚安慰她,眉开眼笑的说:“这次还真是多亏有妳,谢谢啦!” “不要这么说,能帮上忙我也很高兴。”她偷偷觑了另一边,他正不爽低咒出一连串她听也听不懂的英文,看情形好象是在发牢骚。“但是我还是觉得他不是很好相处,虽然他长得好帅好帅喔!” “物以类聚,想必他也跟我们总经理差不多帅吧?”君媚语气里满满都是痴醉着迷,“说起我们总经理,妳知道他说话的时候嘴角会习惯地先往上一扬吗?就像哈里逊福特一样……” “君媚,妳……”小谢越听越不对劲,忐忑不安地问:“妳……该不会喜欢上他了吧?那就太糟糕了。” 所爱非人,前途无亮。 “呸呸,有什么好糟糕的?”君媚出现少见的腼腆和羞窘,清了清喉咙道:“好啦,不跟妳闲哈啦了,既然顺利接到人,妳只要妥当将他送进饭店就算完成任务了,其它的别想太多。” 小谢吁了口气,“了解。” 他们俩几乎同时揿掉手机,不约而同地转眼看着彼此。 “原来妳不是约瑟夫的员工。” “不是。”小谢老实的回答,“我听说你不希望别人知道你跟陶先生的关系,但是请你放心,我绝对绝对会守口如瓶,不会对外泄漏半个宇的。” “很好。”洛斯冷冷地点头,沉默了半晌后开口问:“妳是约瑟夫秘书的朋友?” “是。”她连忙敛容躬身,恭恭敬敬回答。 他哼了一声,不过总算有一丝丝满意,“谢谢妳来接机,希望饭店的住宿安排方面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饭店?! 她心脏猛地一震,登时结巴起来,“当、当然没……没有什么问题。” 才怪!她压根就忘了要在四点以前联络饭店确认。 老天保佑,但愿那间总统套房不至于这么刚好就被抢走了吧? 话虽如此,小谢整个人却惊惶紧张得坐立难安,想要打电话到饭店确认,可是又怕被他窥破了内情。 怎么办?怎么办? 她急得满头大汗,偷偷瞄着他打开一本厚厚的原文书,忍不住暗暗摸出了手机打给查号台查询饭店电话。 讲中文他听得懂,那…… 当查号台的小姐轻柔声音出现在电话那端,小谢二话不说就用台语问:“我要查台北凯萨饭店的电话,谢谢。” 洛斯疑惑地抬头扫了她一眼。 她是在讲哪一个星球的话? “这样我知道了,谢谢。”她依然用台语回话,心虚地回头对他露齿一笑,解释道:“我跟南部的亲戚讲话。” 洛斯不置可否,只是耸了耸肩,注意力又回到书上。 这个女人怪怪的,无庸置疑。 等到凯萨饭店的电话一通,小谢急急地道:“小姐,请问……呃,我是说……我要查一位洛斯先生订总统套房……还有保留吗?” 那名柜台小姐足足有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妳听得懂吗?妳可以讲国语。”她急急补充一句。“我听得懂。” “是,我……我帮您查一下。” 小谢松了口气,幸亏遇到一位会听台语却不会讲的小姐,否则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又偷偷瞄了洛斯一眼。 幸好,他没有任何察觉与异状。 可是小谢的好心情没有维持几秒,订位组小姐的回音像是青天霹雳,直接劈中她的脑袋瓜子—— “很抱歉,因为您未在四点之前来电确认,所以我们已将房间让给了另一位贵宾,真的是非常抱歉。”小姐柔柔地致歉。 轰地一声,小谢眼前金星乱乱冒,几欲晕过去。 “没了?”她好不容易才捡回三魂七魄,害怕地望了洛斯一眼,急急压低声又用台语问:“那其它的房间呢?” “真的很抱歉,其它房间也全都客满了。”小姐为难地说,“因为正好适逢亚太经济会议,所以住房已满……或许您可以试试其它的饭店。” 小谢脑袋嗡嗡乱响,呆呆地揿断电话。 怎么办?她一定会被君媚砍头的! 她打了个寒颤,急忙抓过手机查询其它饭店。 只是电话一通又一通打完,她小脸气色也只有越加灰败的份,因为每一间五星级饭店都客满了。 天啊!她不敢跟洛斯说,要请他纡尊降贵住宾馆。 他本来就对她不是很爽了,这下子有可能气到干脆把她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呜……不要哇! 她的屁股俏悄地挪动着,离他更远,几乎都快贴上车门内部的把手了。 洛斯眸光锐利地留意着她的每一个表情和举动,不动声色。 有问题。 这个怪怪的女孩子用他听不懂的语言讲电话,从第一通讲到第十通的过程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中,脸上表情的变幻简直比变色龙还精采,一直到此刻满头大汗面露虚色,戒慎恐惧地坐离他老远,还时不时偷瞄他一两眼…… 他不用很丰富的推理能力也想得出她一定是捅出了很大的楼子,而且这个楼子跟他肯定脱不了干系。 真要命,难道这些日子来他的麻烦还不够吗? 洛斯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开口,“说吧,饭店出什么问题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小谢小脸惊疑又敬佩地盯着他,睫毛频眨。 他强捺下一声大大的呻吟和低咒,冷静地道:“我住的饭店有什么问题?” “因为……那个……亚太经济会议……大头都来了……” “讲重点。”他的话像冰渣子般进出咬紧的牙关。 她惊跳了跳,急急坦白从宽,“因为我忘了在四点前打电话去确认订房,所以你的总统套房被别的大老板住走了,对不起!”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洛昕仰头看车顶,无语问苍天。 “订别的饭店。”他咬牙切齿的吐出这句话。 “打、打过了,都、都客满了。”她频频发抖。 他怒火中烧,低吼道:“搞什么鬼?怎么可能都客满了?” “我我我……对不起!”她惭愧得都快趴在他面前忏悔了。 洛斯瞪着她,气得脸红脖子粗,可是就算现在掐死她也无济于事了。 “不、不然……我帮你订比较不那么五星级的饭店可好?”小谢声音微颤的提议,想将功赎罪。 “什么叫“比较不那么五星级”的饭店?”他的脸色难看极了,“宾馆就宾馆。不,我拒绝住宾馆。” “可是有些四星还是三星的饭店,呃……”她被他瞪了一眼,不敢再讲“饭店”两字。“宾馆……其实也很不错耶!像我同学上次结婚,她南部的亲戚朋友上来台北,就住到一间很清爽舒服的宾馆,不如我推荐那间给你住,可好?” “不好。”他二话不说,断然拒绝。 “那……那怎么办?”她快急哭了。 洛斯斜睨着她,在又恼又怒之际倏然灵光一闪—— “妳自己一个人住吗?” “嗳。”她不假思索的点头,随即讶然反问:“要干嘛?” “那我住妳家。”他神色轻松了起来。 “哦,好呀。”小谢松了口气,随即惊觉不对,哭丧着小脸道:“不不不,不好啦!你不要住我家……我、我住的地方很小,比宾馆还小,又简陋又老旧,一定不合你的脾胃……” 他盯着她吓得小脸失色,心中不禁升起了一抹异常的痛快。 以牙还牙的滋味何等美妙啊,他光想到这个提议能够搅得她鸡犬不宁,就觉得一阵大大快意。 毕竟他会沦落到这个地步,都是拜她所赐,她负起责任也属应当。 “我不介意妳家又小又窄又老旧,我正想体验一下平民的生活。”洛斯闲闲地倚回倚座,嘴角溜出了一丝愉快的笑意。 平民生活?他以为他是谁啊?阿拉伯大公还是英国王子?呿。 想是这么想,但小谢却没胆将肚子里的讥笑化暗为明,直接扔到他脸上,只敢暗暗咕哝。 “而且我要妳全权照顾负责我的食衣住行娱乐和一切需求。”他不客气地道。 “你开什么玩笑?”她震惊地冲口而出,却又被他一记冰冷死光杀得狼狈溃败,所有反抗的勇气都不知道逃哪里去了。 “妳以为是谁害我今天和此后的半个月无屋可住的?”他冷哼质问。 “是……我。”小谢怯怯地低下头。 呜……交友不慎,遇人不淑啊。 洛斯这才满意地伸出一指轻敲了敲她的脑袋,露齿一笑,“那就这么决定了。” “可是我还要上班。”她小小声颤抖抗议。 “妳在哪里工作?” “一家会计事务所。”小谢答完才痛悔自己干嘛要有问必答,可是话又说回来,她如果有熊心豹子胆敢说“不”,也不会凄惨到这步田地了。 “贵事务所如果没有妳,会不会倒?” 她是很想大拍胸脯,跟他夸耀自己在公司里有多举足轻重啦,可惜牛皮还没吹,她就先心虚到面红耳赤了。 “不会。”唉…… “那好,妳就请长假吧。”他轻松的下了命令。 “请长假?”小谢像是听到最猥亵的三个字,惊恐地望着他。 “怎么?我又不是要妳辞职。”洛斯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不就半个月,妳至少欠我这么多。” “我……我什么都不欠你……不然最多一个星期好不好?”她极度没用,狠话撂到一半就没力了,可怜兮兮地恳求。 “不行,妳以为这是在买东西吗?还能讨价还价?”他扬唇冷笑,“半个月,否则后果自理。” “你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啊?”她鼻头发酸,小小声地指控。 欺负她这只小螃蟹很有成就感吗?可怜她被那票同学欺负也就算了,现在连个美国来的陌生男人都不客气地欺负她……并且毫不手软。 小谢突然发现自己的苦命指数近日来直线往上冲,如果公司的业绩也有这种表现就好了……她苦笑。 “我也很想问妳同样的问题。”洛斯话自齿问进出,黑眸冷光扫来。 她冻得打了个机伶,鸡皮疙瘩频频立正站好。 这个人的眼神简直可以拿来当超强冷气机使用。 “对不起。”她赶紧又道歉。 “那就这么决定。”他挥了挥手,就此三审定谢。 小谢张口结舌,手足失措,觉得好象整个地球朝着她脑门砸了过来。 怎、怎么会这样? 第03章 小谢傻傻的,呆呆的,茫然地站在瓦斯炉前搅拌着一锅加了小白菜与鸡蛋的泡面。 客厅里传来影集“24-反恐任务”的背景声响,还有男主角基佛苏德兰低沉有力的嗓音。 那位名唤洛斯?李的不速之客大剠剠地登门入室,霸占她的沙发和遥控器,还抢走了她看东森八点档“老婆大人”的机会。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尤其她现在还得煮东西来“款待”他。 他从桃园一路喊饿回台北,却断然拒绝她去馆子吃饭的提议,原因是她这个“贫民”能推荐出什么好餐厅来? 可恶,真是狗眼看人低。 所以她累积了满肚子的怨气不敢发,干脆在晚餐上动手脚,拋弃满冰箱丰富的鱼肉蔬菜,恶意地煮泡面喂他。 如果他吃不惯的话,就会愤然拂袖而去了。 “嘿嘿,嘿嘿嘿……”她脸上浮超一抹难得一见的奸笑。 小谢关掉瓦斯,拿出一只托盘把整锅面和两只黄色汤碗,两双筷子放入,笑咪咪地端进客厅。 洛斯闲适地半躺靠在米黄色的沙发上,修长的双腿搁在玻璃矮桌上,两只大脚丫就差没有对着她晃呀晃的。 她注意到了他已淋过浴,全身清爽泛香,一件黑色名牌T恤贴身地收束突显出了他的厚胸和窄腰,蓝色低腰牛仔裤露出了隐约的腹肌……哇呜,是阳光麦子色耶! 小谢慌忙地收回视线,忿忿然地警告自己不可再度为美色所迷。 这个男人已经够自大、够霸道了,如果让他知道她对他的男色几乎毫无招架之力,那么她就真的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吃饭了。”她把托盘放在玻璃矮桌上,不无嫌恶地瞄了眼他那双没教养的长腿。 “谢谢。”洛斯看得很专心,浓眉微蹙,大掌将遥控器握得稳稳的,俨然一副“谁得到遥控器,谁就掌控了天下”的气势。 “我想看“老婆大人”……”她声若细蚊地嘀咕着。 “晚餐吃什么?”他连看也未看她,不过鼻端却闻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香味。 “中国传统顶级山珍海味三分钟全在这一碗……”她故意顿了下才续道:“的面。” “菜名这么长?”洛斯总算把目光从屏幕上调转王面前,蓦地一怔,狐疑地盯着那锅糊烂烂的东西,“这是什么鬼东西?” 不过奇怪的是,这锅“鬼东西”居然散发出浓浓诱人的食物香气。 “泡面啦。”她最喜欢吃煮得烂烂的面条了,自顾自地盛了一碗,捧着到另外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小小声地吃起来。 洛斯怀疑地瞪着她,“妳晚餐就给我吃这种……奇怪的食物?” “台湾的泡面是世界有名的好吃,不信你试试看。”她吞下一口面,掩不住得意地道。 快生气,快生气,最好是一气之下抓过行李就走人。 “我从来没有吃过泡面。”他犹豫了一下,抱持着“有何不可”的洒脱心态也添了一贿面,熟练地使用筷子吃了一口。 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香喷可口。 他索性大口大口吃面,唏哩呼噜地喝着鲜美的面汤,就连青脆的小白菜嚼在齿间都有说不出的清甜美味。 小谢两眼都直了,她半张着小嘴怔怔看着他心满意足地吃掉了一碗又添一碗,最后把半锅的面吃了个一乾二净,锅底朝天。 他他他…… “好吃。”他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筷,满足地叹息。“面纸。” “啊?” 洛斯懒洋洋地扫了她一眼,“我是说给我一张面纸,妳不会连这么简单基本的餐桌礼仪都不懂吧?难道妳要我用袖子擦嘴角?” 小谢一口气卡在喉间,可恨平常没有骂脏话的习惯,只能闷闷地起身抽了一张面纸递给他,然后再回去坐下。 长得帅有什么用?还不是大混蛋一个! 他双眸盯着她,似笑非笑道:“在肚子里非议他人是很不道德的。” 她吓了一跳,脸颊因心虚迅速走红起来,“我我我……我没有。” “没有吗?妳满脸都写着“你这个大混蛋”呢!”他闲闲地道。 小谢惊骇极了,脱口而出:“你会读心术哦?你怎么会知道的啊?” 这个小妮子,果然笨到无可救药。 他又好气又好笑,却故意摆出一脸莫测高深,“我有超异能的感应能力。” “哇……”她简直信服崇拜到五体投地,霎时把怒气和老鼠冤忘得光光。 她长这么大还没有遇到过拥有超能力的人耶!就连半个乩童也没看过。 小谢不禁兴奋了起来,她丢开吃了一半的面,兴匆匆地跑过来蹲在他面前,迭声发问起来。 “那你知不知道下一期的乐透出哪几号?还有还有,我弟今年考不考得上大学?我爸的关节炎要吃哪一种药比较好?我什么时候可以升主任……啊,不对、不对,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我什么时候可以遇到我的真命天子,今年的同学会前能够交到男朋友吗?我以后的丈夫会不会很爱我?我能够生几个小孩?” 洛斯吓了一跳,眨了眨深邃黑眸。 不会吧? “妳以为我是神仙吗?”他没好气的说,不过看到她睁着圆圆大眼,满脸希冀的神情时,又忍不住想笑。 “噢。”小谢顿时像消了气的皮球,讪讪地挠了挠头,“对不起。” “不要紧,我已经习惯了。”他感慨得有模有样的。 天知道他非但没有任何一丝的超异能,就连直觉也经常不准,别的就更甭说了。 他宁可相信自己锐利无匹的观察力,以及顶级发达的脑细胞。 “那你平常最常拿来感应的是什么?”她好奇的问,“对方有没有钱付帐吗?” 洛斯一怔,这是什么奇怪的文法逻辑? “我通常可以看出对方是否蓄意欺骗我。”他瞇起眼睛,森森一笑。 “真的吗?”小谢再度崇拜得乱七八糟,一脸激动地道:“你可以教我吗?我常常被骗、被耍都还不知道呢,如果你可以教我该怎么避免被人骗的话,我一定感激你一辈子。” 可怜的孩子,浑然不知她现在正在被人骗当中。 “这不是那么容易学得会的。”起码脑容量要多一点,ID也要高一点。 至于她,那应该是没救了——他一点都不内疚地讪笑。 “果然很难。”她失望不已,长吁短叹。 洛斯强忍住一声呛笑,挥了挥手道:“也不是完全没希望,中国人不是说“近朱者赤”,又说“有志者事竟成”吗?或许妳经常跟在我屁股后头,日子久了学到了一招半式也说不定。” 小谢眼神满是向往,却还是忍痛摇了摇头,“可是我没办法这么做,我还得上班。” 他脸色陡地一沉,“不是说好了妳请假吗?” “我……” 恁般地恶霸极权,小谢讷讷地想开口抗议,却又敢怒不敢言。 “我只在台湾停留半个月,说好这半个月都由妳接待的。” “可是君媚没这么说啊,她说我只要把你平安送进饭店就没我事了。”她一脸认真地指出这一点。 他冷笑,“那么妳把我平安送进饭店了吗?” 呃…… “没有。”她惭愧地低下头。 “这不就得了?”他又发号施令起来,“我渴了,切盘水果来吃吃吧。” 她好不容易对他产生的一丝丝好印象又全盘破灭了,扁着嘴,小谢只能乖乖地又进厨房去张罗饭后水果。 自然也不能巴望他会帮忙洗碗了,唉,苦命。 ※※※※※※※※ 做牛做马像在侍奉太公祖一样,小谢整晚忙着切水果、泡茶,还有收拾唯一的一间客房,换上了簇新的湖水绿床单和天蓝色凉被后,她已经腰酸背痛到真想倒地不起,装死算了。 “床这么小?”洛斯不知几时跟在她后头,抱胸对着单人床皱眉头。 以他一百八十五公分的身高,勉强塞在这张单人床上一晚,第二天筋骨肯定非折即伤。 小谢忍不住哀怨地瞪了他一眼,“宾馆的床比这个大上两三倍,我不介意你现在转移阵地。” “免谈。”他唇角往上一勾,“我说过,妳摆脱不掉我的。” “是你自己对我的床不满意的。” 他的双眸陡然变得亮晶晶起来,热烈慵懒地笑道:“我对“妳的床”并没有不满意,事实上,我一点都不介意睡“妳的床”。” “你不介意我介意!”她连耳朵都红了,气急败坏地解释,“我刚刚并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这样讲的。” 他缓缓上前,从容地微微俯下身,英俊的脸庞逼得她好近好近。 小谢心脏咚地一声狂跳起来,口干舌燥地僵在当场,想退步却又无法移动分毫,脑袋一片空白,又轰轰然如一列火车疾驰辗过。 他怎么可以帅得这样没天没良?而他身上散发出迷人的男人味,简直比最致命蛊惑的强力春药还要危险。 她已经在快承受不住的崩溃边缘了。 偏偏他还低下头,性感的唇瓣逼近到几乎贴靠上她的,可是那仅余一寸的距离却比直接碰触还要教人心痒若狂。 “妳、有。”洛斯一字一顿的说,温热的气息差点令她心脏停止跳动。 “我……”她头晕,喘不过气来,声音分岔。 但最惨的是,她竟然在暗暗祈求他“近一点,再近一点,你可以再靠近一点”。 咦,这样近距离地看着他,小谢赫然发现他的鹰眸好黑、好亮,微往上扬的眼角还漾着微微的笑纹,随便一个眨眼都能辐射出十万伏特以上的超强电力,电得她全身细胞都晕陶陶、茫酥酥的。 无怪他能成为身价非凡的超级舞男! 舞男?! 对喔,他是舞男,而且还是那种与男人共舞的舞男! 这个铁一般的事实登时砸醒了她—— “吓!”小谢跳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头大叫:“你这个舞舞舞……你想干什么?” 洛斯有一丝丝失望地抬眼,摊了摊手问:“干什么像见到鬼一样?我是五什么?” 她几想冲口而出,但在最后一刻总算及时记起江湖道义,把话勉强咽了回去。 “没事。”她古怪地清了清喉咙。 不揭人隐私、不道人长短,这是她个人的原则之一。 再说,职业无贵贱……这么想以后,她又觉得他很值得同情了。 洛斯瞇起眼睛,怀疑地问:“妳想说什么?” “没啊,我只是想要问你要不要干脆睡我床上。” 他眼睛倏亮,“妳确定?” 小谢这才意识到自己话中的语病,连忙摆手解释,“不不,我是说你要不要跟我交换房间睡?我可以睡单人床没问题。” “太可惜了。”他看起来好象真的挺失望的。 但他是在跟她开玩笑的啦,小谢没有天真到会以为他对自己有意思。 再说他是那个……Gay呢! 她脑中蓦然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人家都说男同性恋温柔体贴纤细,最了解女人,也很会照顾“姊妹”,所以女孩子最要好的朋友除了同性外,还可以是男同性恋。 既然都是“姊妹”,那么她或许可以拜托他帮个大忙。 “来来来,请参观我的房间,如果你满意的话,尽管睡,就把它当作你自己的床。”她突然殷勤起来,主动拉着他的手走向自己的闺房,口沫横飞地推销起来。 洛斯满脸狐疑地被她拉进布置得简单、却显得宁馨清爽的房间里,她睡的是舒适的双人床,床上铺着淡色小紫花床单,空气中还洋溢着一缕淡淡的幽香。 像是清甜的茉莉花,又揉合了某种她特有的少女香氛。 他胸中蓦地一阵骚动,但还是硬生生抑下那异样的悸念与激动。 洛斯,你别忘了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逃”到遥远的台湾来,难道你身上的麻烦还不够多吗? 他倏地退后一步,咬牙远离这个“危险”之地。 “我想过了,客人怎么能占主人床?”他主动往客房走去,挥了挥手。 “可是我没关系,一点都没有关系,真的。”小谢追在后头恳求着,几乎趴下来求他赏赏脸,给她的床一个表现的机会。 纵使诱惑强大若鸦片,洛斯依旧强迫自己千万不能回头。 “客房可以了,晚安。”他踏进客房,转过身,二话不说当着她的面砰地关上门。 咦?咦? 小谢傻呼呼地抚着被关门劲风扫得隐隐作疼的鼻子,怎么也弄不懂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只不过她不会让这些改变破坏好不容易冒出来的绝妙A计画的。 眼看再十天就到了那恐怖的七月四日同学会,她得在这之前搞定他! ※※※※※※※※ 坦白说,那张单人床虽小,可是洛斯必须承认他睡得还满香甜的。 虽然因为床太短,他的长腿还得搁在一只书桌用座椅上,但是房间很干净,从窗口吹进来的晚风又那么清凉,而且被子上有着揉合香皂和太阳的暖和味道…… 温暖的,属于家的特有气息,奇异地抚平了他这颗浪子骚动不安的心。 所以第二天他神清气爽地踏出房门,在稍事梳洗过后,便咧着愉悦的笑容晃进厨房,笑吟吟地轻拍了小谢的肩头一记。 “早,今天吃什么?”他兴致勃勃,食欲大开的问道。 小谢吓了一跳,拍着胸口回过神,“早,我以为你会睡晚一点。” 真想不到他作息如此正常,有点不符合她想象中夜夜笙歌舞男的形象。 “我一向习惯早起。”他越过她的肩头一看,眼眸一亮,“这是什么?” “你在美国没有吃过清粥小菜吗?”她好奇的问道。 瞧他兴奋的神情,好似她煮的不是地瓜稀饭而是燕窝,桌上摆着的花生面筋和凉拌鸡丝黄瓜是满汉全席咧! 不过他的反应也让她打从心底欢喜了起来。 “我在唐人街吃过煎饺和扬州炒饭。”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还有木须肉和幸运签甜饼。” 闻言,她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那是专门煮给老外吃的广告菜。”她突然想到一件事,“你不是华裔吗?中文又说得这样好,怎么你家里是不煮中国菜的吗?” “我是华裔第三代,祖父早年就移民美国,我母亲是香港人,受英式教育很深,所以家中的阿姨做的也是西式大菜或小点。”他突然兴匆匆的说:“不过我爷爷说他最怀念的是台湾的豆浆、油条和热馒头,妳会做那个吗?” “不会。”她老实地摇头。 他有一些失望?“太可惜了。” “可是台北到处都有豆浆、油条和馒头,我可以带你去吃好吃的永和豆浆大王。” “真的?”他一脸兴奋。 “你还有其它兄弟姊妹吗?”摆好了碗筷,小谢在他对面坐下来盛稀饭,忍不住强烈的好奇问道。 “这个真好吃。”洛斯喝了一口清爽甘甜的地瓜稀饭,不禁食指大动,专注吃起来。“我是独生子。为什么问?” 她掩不住满脸的同情和惋惜,“那你家的长辈们知道你……呃,做哪种行业吗?” “怎么不知道?我们是一代传一代。”见她脸色大变,他不禁皱起眉,“怎么了?脸色白得跟鬼似的。” “可可可……”她喉咙喀喀有声,无比惊疑地指着他的鼻头,“可是这样好吗?我从来不知道这样也可以,你们家真开放。” 爷爷是舞男,爸爸是舞男,他也是舞男,呀!那他们是双性恋啰?否则怎么传宗接代?还是像古时候的太监一样,是认“干”的? 她打从出生以来还没遇过这么劲爆的人与事! 洛斯瞪着她,“有什么不行的?既然要做就要做得惊天动地与众不同,妳或许不知道我们的疆域开拓得有多大,不过我想妳这种小平民也想不明白,搞不清楚的。” 她真是自叹弗如,“在下无比钦敬,真是失礼失礼,今日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不过当世袭舞男当得这么理直气壮又事业蓬勃的,着实不容易啊! 他满意地点点头,“了解就好。” “那你们的对象只锁定服务男性同胞吗?”她小心翼翼地追问,期待地眨着胀睛巴望着他。 洛斯嚼着软Q甘美的面筋,鄙夷地扫了她一眼,“怎么可能只针对男性?当然要两性兼做,男女通吃,大小全包。” 咦,他跟她说这么多做什么?这个脑容量不足的小丫头连订个饭店都会出错了,他同她讲得太深入复杂也只是徒然浪费口水。 没想到小谢的反应却是激动得不得了,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 “太好了!”她突然忘我地扑过去,一把抓住他握着筷子的手,“那么请你救救我。” 洛斯险些被口里那团尚未嚼烂的面筋噎死,直着脖子好不容易吞了下去,又惊又诧地瞪着她。 “干什么?”他大皱眉头,很不爽满桌美味被硬生生卡住不能动筷。 而且面前这个女人又做花痴态,紧紧抓住他的手不放,两眼散放出某种很可疑的疯狂光芒。 “请你一定要救救我。”小谢大声哀求,小脸诚恳到了极点,“我会付钱的,我一定会付钱!” ““我救妳”跟“妳付钱”有什么鸟关系?嘿,我发现妳的中文不太好喔,文法也不对,妳确定妳说的是正统的中文吗?”他撩高一眉,老实不客气地道。 她脸一红,嚅嗫着说:“对不起,可是我真的很需要你。” 他剑眉抬得更高,透着一丝好笑。“妳该不会把我昨晚的话当真了吧?” “啊?”小谢怔了怔,茫然不知所措。 “昨晚我说想要与妳共享一张床,那是跟妳开玩笑的,妳该不会当真了吧?我可是警告妳,我对妳一点点兴趣也没有,妳千万别想歪了。” 小谢胸口没来由得一痛,呼吸紧窒得连话也说下出来。 真话竟会这么伤人……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忽然甩了个火辣辣的耳光,又难堪又受伤的滋味齐涌而来,可是更加沉甸甸的是她深深失落的一颗心…… 看着她顿时变得苍白的小脸,洛斯的心倏地一慌,深吸了一口气,“妳……该不会要哭了吧?我的天,妳都几岁人了,这么禁不起开玩笑吗?” 她咽下喉间的热块,坚强地一扬头,“哈哈,我当然知道你是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会误会呢?你不用替我担心啦。” 他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不,那一点都不好。 可是尽管心头在淌血,小谢还是挤出一朵笑来,以表现出自己是成熟的,理智的,不会因为他的一番话而受伤流泪。 “事实上,我是想要拜托你一件事。”她踩下自尊心,低低道。 凝视着她低垂着的小脸,他心头蓦地闪过一抹揪疼。 “妳说,只要我做得到的。” 等到意识到他答应了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 “真的吗?”她眼儿倏亮,颤抖着唇道:“谢谢你,谢谢你,这件事情你绝对做得到。我希望你能够冒充我的男朋友十天……不不,只要九天半就好了,真的,而且我会付钱,我一定会付钱。” 洛斯先是吓了一跳,接着在听到她后头强调的“付钱”一词时,不禁沉下了脸。 “妳以为我是什么人?我岂有那么随便就收人家的钱?”他一脸恼怒。“而且是一个女人的钱?” 把他洛斯?李当什么了? 她畏惧地频频摇手解释,“我知道,我知道你身价非凡,不是那种随便的人,但是……但是你一定要听我说,我真的没有半点侮辱你的意思,其实我是很敬佩你的勇气和专业的。” 他瞪着她,“我一点都感觉不出妳的敬意,在我看来,妳好像以为可以用钱收买我或打发我。” “天地良心,我绝对不敢这么想。”她战战兢兢,忙举手发誓。“而且我想我所有的存款可能还抵不上你接一次的Case,我这次纯粹是病急乱投医,请你大发慈悲帮帮忙吧!” 见她快急哭了,他满心愠怒又纳闷,最后还是勉强冷静下来,沉声问:“妳为什么需要我冒充男朋友?快快从实招来。” “还不是因为七月四日的同学会。”她哭丧着小脸,哀声叹气,“我连续在“有无男朋友”、“要单身还是结婚”的议题上被穷追猛打了好几年,今年恐怕只有更惨的份,我实在是被念怕了,所以才会想到这个馊主意。” 洛斯一呆,随即又好气又好笑地敲了敲她的脑门,“妳是猪啊?年年被念,妳还年年参加,我真佩服妳对废话的容忍度,不过我想我更应该佩服妳的蠢功。” 也许是被毒习惯了,小谢只是苦笑,不敢有一丝丝的抗议。 再说这也是事实,如果不是天生奇蠢如牛,她又怎么会变成这副天天被人欺的惨状? 洛斯看她只敢扁着嘴却不敢为自己辩白,忍不住大翻白眼。 “妳会被吃得死死的,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妳就不会反抗吗?傻女!” 她张嘴欲言,最后只能垂头丧气地道:“我反抗也没有用啊。” 就像现在,还不是被他随便骂来骂去的,反抗有个鬼用?恐怕只会惹来他更大的怒气。 “那些人到底有没有同情心?”洛斯心头火起,情不自禁为她打抱不平起来。“这样欺负一个胆小如鼠的笨丫头,要知道人笨已经够可悲了,怎可再落井下石、火上浇油呢?” 小谢听得乱感动一把的,紧紧攀住他的手臂,“谢谢你,谢谢。” 也许就是出自于这一股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冲动,洛斯用力地拍了拍胸膛。 “好!我帮妳。” “真的吗?”她一脸惊喜交加的神情深深地满足了他的男性自尊。 他露出雪白的牙齿一笑,“我一向言出必行。” “谢谢你。”她激动得差点哭出来,“那至于酬劳……” “免了,就当作这半个月吃住妳家的补偿吧。”他豪迈大方地摆手道。 “你果然是太好人。”她感动到喷泪。“你的大恩大德我一定没齿难忘!” 洛斯接收到她崇拜到发光的眼神,禁不住满心愉悦了起来。 反正他在台湾会待上半个月,与其无聊的四处游荡吃喝玩乐,倒不如好好地利用这个难得的假期做做善事,干些有意义的事。 再说这个小女人也很有意思,超逗趣的,一想到居然有他以外的人敢欺负她,这个发现让他着实大大不爽了一下。 像这么好玩的丫头怎么可以分给别人消遣? 他眸光炯炯,摩拳擦掌,信心满满地道:“我会是妳最温柔、有礼、体贴入微的男明友,相信会羡慕死那票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小谢咧嘴笑了,欢天喜地。“我喜欢这个点子!” 七月四日,开始变得不是那么恐怖了。 第04章 什么事都是有代价的。 所以小谢的休假半个月就是第一个必须付出的惨痛代价。 工作这些年来,她从来没有休过周休二日以外的假,就连生理期痛得脸色发白也不例外,以至于当她打电话到公司请假时,电话那头还无言沉默了三分钟以上。 临时休这么多天的假,经理不是没有不满的,但是看在她耐操又好用的份上,他还是勉强批准了;万一逼跑了这种好用的员工,以后恐怕就再也找不到这种苦干实干型乖乖牌了。 小谢满脸通红,在挂上电话后还猛喘气。 洛斯老爷跷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报纸,还不忘拋来目光取笑她。 “瞧妳,脸上的微血管都像快爆掉了,不过是请个假,有必要搞得这么悲壮吗?” 她缩了缩脖子,尴尬地笑着,“我……从来没有休过长假,觉得很心虚。” 他一听,登时心有戚戚焉,“老实说我也一样,但是和妳最大的不同是,我非常期待这次的假期,它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一次休假了。” 她傻眼了,“你的工作量……这么满啊?” 他苦笑一声,“简直像进了黑社会,一失足成千古恨,有苦说不出。” “就算是家族……呃,企业,你也是可以选择抽身离开呀!”她急急地道,杏眼闪动着满满的怜悯和鼓励之色。 她不希望他一直做舞男,那想必是流血流汗又扭曲性情的工作,看!他的愤世嫉俗想必就是源自于此。 她真的真的希望他变回正常人…… 小谢心儿怦怦跳,忍不住又偷觑他俊美的容颜一眼。 否则还真是天大浪费耶。 “说得简单。”他涩涩地道:“我祖父第一个不放过我。” “你们家真的很奇怪,哪有人这样硬性强迫子孙要代代从事……呃,相同行业的。”她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每个人肩上扛的责任不同。”他瞥了她一眼,“其实我有点羡慕妳,只是埋头作帐,与一堆数字为伍,单调却平顺的过日子……想想看,我好象还没有过这样的经验。” “你羡慕我?我才羡慕你生活多彩多姿咧。”她突然顿了顿,小小声道:“不过……我是不太可能做你那种行业就是了。” “那当然,妳以为任凭谁都干得了的吗?”他傲然道。 “这话也没错啦。”她讪讪一笑。 洛斯忽然放下报纸,一跃而起,“走吧。” “走?走去哪里?”她傻傻地问道。 “我想看看台北这座城市。”他换上了一双咖啡色雅痞风的凉便鞋,随手戴上太阳眼镜,一甩头。“走。” “噢,等我、等我。”小谢急忙冲进房间抓了一只蓝色手提袋,随便塞了钥匙和小皮夹,“等我一下啦……” 洛斯一脸不耐之色地伫立在门边,忍不住叨念。 “真搞不懂妳们女人为什么出门总是拖拖拉拉老半天,带张信用卡和一支口红就行了,简单又俐落。” 小谢冲得太急,到门边还差点摔个狗吃屎,幸亏他及时揽住她的腰。 “当心!”他大皱眉头。 她纤细的腰肢触手柔软,剎那间他指尖、掌心仿佛通过了一股强大的电流,洛斯不禁心头一荡。 “谢谢你。”她惊魂甫定地扶住他的手臂,待站稳了后才慢慢放开。“呃,我……站好了。” 他怔怔地看着她,失神地应道:“什么?” 她小脸羞红,指指他的大手抚揽处,“你可以放开我了。” “噢。”他像被火烫着一般,急忙缩回手。 要命,他刚刚是怎么了? “你想去哪里玩?”她脸红红低声问,看也不敢看他。 “都好。”他也尴尬地调转视线,平视着干净却老旧的楼梯间。“昨天晚上太累,完全没有注意到妳住的公寓原来这么旧了……喂,这楼梯扶手不会有问题吧?” “你放心,不要看它好像摇摇晃晃的,其实很耐用喔,我三年前搬进来它就长这样了。”她兴匆匆地道:“很神奇吧?” “的确。”他有点怀疑地再盯了那一排蜿蜒而下的红色塑料与铁条制品,“妳家人放心让妳一个人住这老旧公寓吗?” “它便宜啊。”她理所当然地道,率先走了下去,却被他拦住,“怎么……” 洛斯还是不放心,坚定地牵紧她的小手,走在前头。 “还是小心点,不要搭楼梯扶手,妳抓着我的手走吧。” 小谢一怔,心窝漾起了一股热流。 仰望着他宽阔伟岸的背影,她突然觉得……好感动。 ※※※※※※※※ 为了方便,他们去租了一辆四轮传动的休旅车。 小谢看着这威风闪闪发亮的大家伙,情不自禁瞪大双眼,“哇,好大,怎么开啊?” 光是要上车,她就得爬上好半天吧! 洛斯低头看着她,笑了,替她打开车门,“需要我抱妳上车吗?” 她脸儿一红,“不、不用了。” “还是要我借个梯子给妳用?”他体贴不到几秒,又毒辣地取笑。 “不——用。”她翻了翻白眼。 呿,他就不能保持一个小时的温柔贴心吗?害她感动得要命后,又变回那副毒言毒语的刻薄样。 她暗自碎碎念,扎手扎脚地爬上前方座位,虽然他还是伸出了援手推她一把。 不过等一坐上真皮前座后,她不由得眉开眼笑了。 “前面视线好好喔!” 简直像开坦克车一样威武张扬。 洛斯闻言一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就知道妳也会上瘾,我在华盛顿特区开的也是这样的车,很过瘾,不是一般房车可比拟的。” “你住华盛顿特区?” “是。”他发动车子,满意地侧耳倾听引擎有力的低沉咆哮,这才熟练地转动方向盘,油门一踩驶入车流中。 “哗!”她向往不已。 以往只有在电视或电影里看过、听过这个城市名称,感觉上那就是美国政商界的中心,也是白宫和国会山庄的所在地。 “怎么了?”他瞥了她一眼。 她双眸亮晶品,“我真羡慕你,那里的房子很贵吧?” “还好,不过也不需要怎么羡慕,个人有个人的想法和喜好,我父母喜欢西雅图,而我祖父喜欢L.A.,说那儿华人多,天气又炎热,感觉上比较亲切。” “就像我爸喜欢住屏东,我弟喜欢在台中读书,而我却是在台北工作。”她搔了搔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啊,好象跟你们不能比喔。” 他没有消遣她,反而温和地微笑了,“差不多就是这种意思。” 她的一颗心又怦怦乱跳了,为何总是无法抗拒他温柔的模样呢? 他是个职业特殊的Gay呀!他们俩根本是不可能的。 小谢有一丝黯然,不过她还是随即振作起精神,“对了,你怎么会认识陶先生的呢?呃,会不会太私密,不方便回答?” “也没什么好私密的。”洛斯摘下太阳眼镜,一手稳稳地掌控着方向盘,“我们是世交。” “这样不会很尴尬吗?”她冲口而出。 他睨了她一眼。“有什么好尴尬的?这是很自然的事。” 也对,日久生情嘛。 她叹了一口气,“你……就只跟他吗?” “怎么可能?不过跟他最要好,这倒是真的。” “唉。” “妳叹什么气?”他狐疑的看着她。 “没什么。”小谢连忙摇头否认,指着路道:“你一直往前开,到前面第一个红绿灯右转就可以看到中正纪念堂了。” 他双眼一亮,“蒋介石先生的纪念堂?” “你要这么叫也可以啦,但是我个人比较喜欢称呼他为蒋公。” 洛斯清了清喉咙,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妳真的好有意思,像个小学生一样。” “怎样?不行喔?”她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再怎么说,她还是很崇拜历史上很有名的老人家的,而且还是名伟人呢!哼,他这根大黄香蕉,黄皮白心,一点都没有怀旧精神。 “行行行,我完全没有任何意见。”他赶紧表明立场,“咦,妳刚说右转还是左转?” 小谢果然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紧张地倾身向前指路道:“右边啦,右边、右边!” 在参观完典雅庄严又悠然清静的中正纪念堂,洛斯手中数字相机的记忆卡也拍掉了一半,已经是日正当中时间,炽然的热浪当空放射,小谢热得快中暑,怯怯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我们可不可以先去喝杯水?”她舔了舔干燥的唇。 “抱歉,我忘了。”他将数字相机塞回轻便的LV男用背包里,大掌捏揉着她的后颈笑道:“也该吃午饭了,想吃什么?” 他自然而不经意抚弄她颈项的性感挑逗碰触,让小谢从颈项被电着般酥麻到了整个脊椎,一路顺延到脚底,每个毛细孔和每一束知觉神经都张开了起来,茫茫然、晕晕然的。 就差整个人融化黏在他怀里,化为一摊奶油水。 “嗯?”他没有得到她的响应,疑惑低头一看。 却发现她小脸变得像红西红柿一样,而且两眼晕开了水汪汪的醉意。 他心一动,俯下头检视她的脸蛋,“妳么了?” “我……喝醉了。”她傻傻地呓语。 他眼神略带关怀与焦急,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会突然醉了?妳又没有喝酒,该不会是真中暑了吧?” 他掌心略微粗糙却又温温热热的,贴在她额心像是整个太阳的暖意都烙印了进去。 在这电光石火的剎那间,小谢忽然发现自己爱上他了! 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微笑,甚至是每一个动作,都紧紧地牵动她的每一束心神,无论是笑还是皱眉,她都无法不将之深深刻印在脑里,心底。 天啊,糟糕了! “妳那是什么眼神?怎么一下子发傻、一下子惊吓?”洛斯纳闷极了,心底不禁有点着急,二话不说就将她拖上车。 太阳好大好大,阵阵热浪袭来,小谢却觉得整个人都掉进了一团热呼呼、软绵绵,却越缠越深越没力的网里,呵,是谁在她耳际轻轻呵气吟唱…… 窗外有云在飞花了花想花以为半瞑仔有人来找我是厝顶的猫仔嚎整瞑 打算是软心肝才会孤单没人伴等到咱拢会流清汗笑阮自己想这多…… 窗外有云在飞花了花想花觉是伊匿在眠床下春天的猫仔嚎整眠 若不是那日在海边仔雄雄就欲给阮来那个啊!你甘不会来暗示? 那无材块也会开花啊啊啊!人阮心内没准备…… 中到爱情的霹雳火花了花想花那会喘气的拢会没性命安怎我那会变安呢? 中到爱情的霹雳火山珍海味也没有滋味参像麻糬想来真歹势 只怕青春乌仔地咧飞…… 她晕了过去。 ※※※※※※※※ 等到小谢醒过来时,乍然觉得通身清凉舒爽。 眼皮一睁开,映入眼帘的就是洛斯深邃好看的凤眼,性感的眸光此刻透着深深的关切与紧张。 “妳终于醒了。”他吁了一口气。 她眨了眨眼,疑惑地爬坐了起来,环顾四周,“我在哪里?我怎么了?” “妳瞪着我,突然就昏了过去。”他紧纠着的一颗心终于能放开了,但随即很不爽地捏了她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嫩嫩的脸颊一记,“干嘛这样吓人?” 她忍不住呼痛,小脸皱成了一团。“对、对不起啦,唔……好痛喔。” 他哼了一声,“知道痛了?刚刚怎么摇妳、叫妳都不响应,我还以为妳直接暴毙掉了。” 可恶,害他担心到闯红灯还差点直直追撞上警车屁股,本来想火速将她送进医院,后来是忙中惊鸿一瞥注意到了她有在呼吸,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将她带到一家饭店的附设咖啡馆里。 “对不起,害你担心了。”她满心歉意。 “我哪里有担心?”洛斯口是心非地撇过头,有些不自在地道:“我是怕弄出命案来。” 她的头垂得更低了,“噢。” “噢什么?我帮妳叫了冰水果茶,趁凉喝吧。”他有一丝别扭地将冰凉的玻璃杯推王她面前,再对不远处的服务生招了招手。“再点份餐,免得人家误会我不肯喂妳吃东西。” “谢谢。”她低头啜饮着那入口酸酸甜甜冰凉的果汁,心头的滋味也酸酸甜甜的,深深荡漾低回。 她现在知道了,他其实是个嘴硬心软的好男人,用冷嘲热讽和玩世不恭来掩饰那一颗柔软动人的心。 她不后悔喜欢他,爱上他……一点都不后悔! 小谢唇角噙着朵小小的甜美笑意,教他情不自禁一时失了神。 “先生,小姐,请问要点些什么?” 杀风景的服务生到来,惊破了这甜甜醉醉怦然心动的一刻。 洛斯回过神,俊脸有一丝红绯,刻意放粗了声音道:“该点餐了吧?” “好。”她嫣然一笑,接过菜单。 洛斯忍不住瞪着她,干什么对服务生笑得那么灿若春花? 他心底大大不是滋味起来,一股怨气都发泄向无辜的服务生,“你们只有一份菜单吗?” 服务生刚接收了小谢那清甜可人的笑靥,忽然又看到洛斯这副凶神恶煞样,忍不住惊跳了下。 “呃,对、对不起!我马上再拿一份过来。”他飞也似地离开。 “哼。”他气不打一处来,面色铁青,“这是什么奇怪的服务?” “没关系啦,你要不要先看?”她温柔地将菜单递过去。 他瞇起眼睛,“就说了让妳先点,妳还在客气什么?刚刚会晕倒一定是血糖过低,还不赶紧补充一些热量。” “是是是。”小谢低下头看菜单,唇儿却抑不住频频想往上扬。 他真好。 而且她从来没有遇过像他这么体贴,却又怕被人发现的人。 服务生战战兢兢地拿着另一份菜单过来,吞着口水等他点菜。 “我要海鲜浓汤和休士顿局龙虾,黑咖啡。”洛斯点完菜后才注意到服务生的紧张,不禁一扬浓眉,“怎么了?我长得像恐怖分子吗?放轻松点。” 小谢忍不住噗地笑出来,又急忙捂住嘴。“抱歉,呃,我要白酒蛤蜊意大利面和一碗今日浓汤,谢谢。” “不、不客气。”可怜的服务生点完菜后,满头大汗落荒而逃。 小谢用锦绣餐巾遮住了呛笑,双肩颤抖。 他没好气地敲了她脑袋,“要笑就笑,憋着是算什么?” “对不起,哈哈哈。”她眨掉笑出来的泪花,吸了一口气,“我只是觉得……你真的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有点凶,而且很有威严耶。” 他一怔,“是吗?没有人告诉过我。” “没有人有胆敢告诉你吧。”她窃笑。 他挑眉,又好气又好笑,“别把我讲得像个暴君一样,可怜我的形象就是这么破灭的。” “还好啦,反正你一站出去就是颠倒众生的万人迷形象,没有人会知道你其实是个舞……”她惊觉说漏嘴,急忙捂住嘴巴。 “舞什么?”他这次警觉到不对,不动声色地问道。 可是小谢哪里敢再提?再说她也希望有朝一日他能够“弃暗投明”,所以现在假装不知道他的底细和真实行业,以后也好避免掉尴尬。 就让他以为她相信他是“正常”的吧! 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用爱感动他,并且扭转乾坤。 “舞什么?”他重复一遍问题。 “舞?”她心一惊,急忙要白痴,“呜呜呜,最后一夜……” 他一怔,又笑又骂,“妳真的怪怪的。” 她抹抹冷汗,干干陪笑。 他们点的餐很快送上,洛斯蹙眉看着她那盘只有十几颗单薄蛤蜊的白色面条,不满地道:“妳怎么就只点这个?” “我喜欢蛤脷。”小谢在他凌厉的视线下低下头,惭愧地道:“对不起。” 他轻吁口气,勉强捺着脾气道:“我不是要管妳吃不吃蛤蜊,妳也不用跟我道歉,只是妳全身上下没几两肉,为什么还不趁机会多吃一点好的?” “可是这里很贵。”她凑近他说,唯恐被服务生听见。“一盘沙拉就要一百八十,我点的这一客蛤蜊白酒意大利面也要两百八十块,如果再点个贵一点的,我这个月的吃饭钱就差不多全没了。” 他啼笑皆非,“我会让妳付帐吗?妳把我当什么人了,白吃白喝的小白脸吗?” 呃……点头是满伤感情的,可是没有点头又好像跟事实不符,小谢一时间为难了起来。 “我知道你不是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她小小声道,“可是赚钱不容易,你赚的也算是皮肉血汗钱,更加要珍惜,不能乱花,否则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我为什么听不太懂妳的意思?”他陷入苦思,“皮肉血汗钱……” “如果你要请我,我还是点这个面,我不是那种会占人便宜的女人。”她一本正经地道。 洛斯突然觉得头好痛,不禁埋怨道:“妳为什么不像别的女人一样,娇滴滴地伸出莲花指,要这个要那个?” “可能因为我没有莲花指,只有一双萝卜指吧。”她哈哈笑道。 他却没有笑,眉头揽得紧紧的。“我真搞不懂妳,以后谁当妳男朋友一定很倒霉,注定被妳弄得晕头转向。” 小谢的笑容有些僵硬,小脸黯淡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不是很出色,长得也不漂亮,更没有傲人的身材或身家,但是她有一颗最诚恳、最真挚的心啊! 会不会有一天,他能看见她的好呢? 可是她只有九天半的时间,要怎么得到真爱呢? 她能够吗?她来得及吗? 第05章 晚上小谢又当老妈子,任劳任怨地做饭、切水果、煮咖啡,服侍洛斯这个舞男贵公子。 唉,都是为了一个“爱”字啊! 而且她怀疑自己有被虐狂,因为在厨房挥汗如雨地煮出一大桌好菜后,只要看到他吃得高兴,她也就很开心。 再这样下去,恐怕三天后她会连心带肺都挖出来,放在提款卡和存款簿上双手奉上,以表白自己此生不渝、忠贞不二。 爱情果然是一种自虐,但是乐在其中的人不知道有多快活。 她就是里头的一员。 “我喜欢妳煮的咖啡,浓淡适中香气丰富。”洛斯啜了一口热腾腾的黑咖啡,满足地吁了口气,“妳可以凭这手绝活移民赚钱绝无问题。” “谢谢。”她被赞美得脸儿扑红,将一碟子的新鲜草莓放在他面前后,害羞地坐了下来。“我没有煮给别人喝过,不知道味道原来还可以。” “妳没有其它的朋友吗?”他注意力突然集中了,盯着她道:“男的也没有?” “我有同事,有朋友,但是平常很少碰面。”她拿了一颗泛香的大红草莓,认真地道:“工作太忙,跟他们聊天压力也不小,我很不会讲话,又不懂交际,所以并不是非常受欢迎的那一类人物。” “男朋友呢?”他非常在意这个问题。 小谢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如果我有男朋友的话,我何必请你冒充呢?” 他紧窒着的一口气蓦地松了开来,笑意隐约浮现,“那倒是。” “其实我比较羡慕君媚,像她既知情识趣又大方能干,长得漂亮又有自己的主见,潇洒的她永远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更不用担心遭人欺负了。”她对着草莓叹气,“如果我能学到她的一两成就好了。” 洛斯蹙起眉头,“妳有妳的优点,何须欣羡旁人?性情不同,勉强改造也只会变成四不像。” “是啊,我也学不来。”她更沮丧了。 “我不是在批评妳,我只是想告诉妳,妳其实也不错,根本不需要仿效别人。” 她心底一颤,飞快抬起头,激动地看着他,“真的吗?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我刚刚不是赞美过妳煮的咖啡了吗?” 他忍不住翻翻白眼,真是个蠢丫头,这么迟钝怎么适应这个日新月异秒秒更新的时代? 只是…… 他心底有一丝丝温柔暖意荡漾,无法不注意到她的清新朴实可爱,在现今这个功利社会里已是有多珍罕稀奇了。 换另一个角度来看,她也是个特别的宝贝。 “所以我很感谢你啊!”小谢嫣然一笑,满脸感动。 她的笑容再度令洛斯有一瞬间失了神,半晌才清醒过来,“呃,不客气,我是有话实说。” “李先生,我真的觉得你很好、很好。” “叫我洛斯。”他清了清喉咙,“免得我不知道妳在叫谁。” “洛斯。”小谢兴高采烈地叫道,作梦都不敢相信竟然有此荣幸叫他的名字。 他捉弄地捏了捏她的脸颊,“那我叫妳什么好呢?蛋头妹?还是小傻妹?” “我比较喜欢你叫我小谢。”她嘟起嘴。 什么蛋头妹,小傻妹……有哪个男人会爱上外号叫这样的女孩? “小谢。”他顿了下才道:“就是小小的谢谢吗?且让我对妳致上小小的谢意。” 她期待地望着他,“有没有很特别?还是有一点点诗意?” 有,但是他才不会让她得偿所愿,故意摇摇头道:“太乖僻了,女孩子最好叫什么雅,什么秀,什么袅,什么娇的,这才够女性化。” 她失望极了,小脸黯然。“噢。” “咦,刚才我们不是才吃过刀切菠萝和苹果吗?怎么又洗了草莓?”他早已经转移注意到别的地方去。 唉……她心头悄悄叹气。 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他吗? 只是她的殷勤好象都石沉大海了,会不会他这辈子都只爱男人,不可能转变过来呢? 而且她拿什么跟陶总经理那种世纪美男人比? ※※※※※※※※ 深夜,小谢捧着电话躲在角落。 “君媚,我心情好糟喔。”她幽幽叹息。 纽约那里太阳正灿烂,君媚没有丝丝感伤,她耳畔抵着手机,腋下夹着文件,手中拿着热狗夹面包,坐在中央公园的绿荫铁椅上,边讲电话。 她趁总经理和朋友茶叙的时候抽空休息吃午餐,待会又得回去工作了。 “心情糟?妳怎么了?”君媚大大咬了一口面包。 “为情所伤。”她忧郁地道。 “噗!”君媚一口热狗和面包屑喷出老远,“什么?妳刚刚说什么?” “我就知道妳没有认真在听。”小谢吸了吸鼻子,觉得想哭。 的确,君媚是个醉心工作的大忙人,跟在老板身边远赴异国开会,又是很重要的大任务,怎么会有时间精力来理会她这种小小的芳心伤心事呢? 可是君媚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她唯一敢诉说的人了。 “Sorry,我不是没有认真在听,我只是没想到妳谈恋爱了。”君媚抹了抹小嘴,连忙解释。 再怎么说,小谢会突然打电话给她,声音又如此落寞,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没有谈恋爱。”她郁郁地道。 君媚一顿,突然很想砸手机,“啊不然现在是怎样?妳专程打贵得要死的国际电话来跟我开玩笑喔?” “不是啦。”小谢有些泫然欲泣,“我是暗恋,对方根本不知道我喜欢他,我猜他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喜欢上我,他……他喜欢的是男人。” 电话那头倏然死寂了很久。 终于,小谢急了,“喂?喂?喂?君媚,妳还在吗?是不是收讯不良?” “我在。”君媚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喘不过气。“妳刚刚说妳暗恋一个男人,但是那个男人喜欢的却是男人?” “我就是这么说的。真是的,君媚,妳是不是为了报复我打电话吵妳,所以故意重复一次我说过的话?”她垂头丧气,“电话费真的很贵耶。” “谁有那个闲工夫重复妳的话?我只是震惊过度,不敢置信,一头雾水。” “我也很不敢置信。”她苦笑。 “对方是谁?”君媚直截了当地问道。 小谢尴尬了,迟疑地道:“妳为什么要问?” “我要看看是不是我认识的人,说不定有机会可以替妳修理他。” “这种感情的事,不是说妳修理他一顿就可以扭转情势的。”小谢幽幽地道,“而且……妳一定打不过他的。” “谁说修理就一定要动手?”手上的热狗面包也顾不得吃了,君媚严肃正经地道:“是妳同事吗?还是我们某一个白痴同学?” “这妳就不要问了吧,我只是觉得很彷徨、很烦心,对不起,就为了这样的事打电话给妳,可是我真的迫切想找一个人讲讲话,而妳是我唯一的好朋友。”小谢越说声音越低。 书君媚鼻头也酸酸了起来,“讨厌,干嘛那么委屈自卑的样子?妳不是有我吗?放心,天大的事都有我帮妳。” “君媚,谢谢妳。”她感动到不行,拿着话筒的小手微微颤抖。 “好了,那么妳现在可以告诉我,妳真的爱上那个同性恋了吗?” “我确定,非常确定,唉。” “唉什么?哀声叹气也改变不了现实,现在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妳放弃,慧剑斩情丝,第二就是看能不能感动他,让他转变性向喜欢上妳。”说到这里,君媚叹了口气,无奈地道:“不过我是觉得妳还是早早放弃的好,免得自找苦吃。” 小谢泪水冲出眼眶,“可是我不能。” “小谢,同性恋的世界不是妳这个单纯的小女生弄得懂的,何况这种事就是这样,妳说它是情也好孽也好,他们同性爱同性就像我们爱慕异性一样,是没有道理可婚,自然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挽回的。”君媚语重心长的劝着她。 “我知道,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他……”她哽咽,轻轻地道:“我也不想给他压力,或者要他为我付出什么,我只想偷偷的、暗暗的喜欢他……如果他还是不能爱我,只要能够常常跟他说说笑笑,我就心甘情愿了。” “爱情一开始都是这么说的,可是渐渐的,妳就会发现自己要的不只一点点,妳会想要更多更多。”君媚看得很透,“如果得不到,妳会失落,伤心,埋怨,长久累渍下来,有多爱他就会有多恨他。” 小谢不禁打了个冷颤,“没有例外的吗?” “有,但是就跟中大乐透的机率一样。”君媚涩涩地道:“毕竟不奇QīsuU.сom书是每个人都能做出无私的奉献,因为我们是人,我们有七情六欲,不是圣人。” 小谢若有所思地怔仲着。 “小谢,妳好好想清楚,是不是要爱得那么辛苦呢?我一直觉得妳那么单纯可爱,不是黑就是白,世界划分得很清楚,也是一种幸福,所以妳应该找一个跟妳一样单纯、善良的好人。” “面对这个世界,我迟早会长大,又怎么能够永远都待在单纯天真的壳里呢?”在这一瞬间,小谢成熟领悟了很多,语气又是甜蜜又是苦涩,“会爱上他,也许就是我真实人生真正的开始吧。” 君媚哑口无言,小谢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开始有自己的主见,自己的想法了。 “谈感情一向就不容易,我了解,不过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后悔喜欢上一个人,不管是酸甜苦辣,或最后的结局是悲是喜,这就是我必须面对的生命历程。”她轻轻地道:“是不是这样说的?” “是。”君媚感慨却也替她高兴,“小谢,妳成熟好多。是呀,感情从来就不容易,虽然有人说欢欢喜喜、两情相悦、白头偕老是最好的模式,可是这样的情形是可遇不可求的,我们是凡人,总是脱不了吵吵闹闹、颠颠倒倒。” 她心念一动,脱口而出,“君媚,妳也有喜欢的人了?” 君媚愣住了,她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随即顾左右面言他。 “唉,我忙得要命,午饭的热狗才咬了两口呢,不跟妳多说了,我要去工作了。唉,成天奔来跑去累得跟条狗一样,都不知道是为谁。” “为自己,为生活,为理想。”小谢忽然好不慧心剔透。 君媚笑了起来,“是啊,还有都是为了新台币千元大钞上的那四个小孩。” 小谢哈哈大笑,心头松爽,“对,都嘛是为了四个小孩。” “不跟妳多说了,我挂电话了。有什么最新情形一定要打来,只要我手机有开,就能接。” “好,拜拜。”小谢挂上电话,长长吁了一口气。 和好友讲完电话果然厘清了不少思绪,心情更是澄澈了很多。 只是……她为什么总觉得君媚好象也有着沉沉的心事,并且刻意地隐瞒住呢? 第06章 第二天早上,小谢精神抖擞地走出房门,正想去准备早餐,却看见桌几上压了一张便条纸。 龙飞凤舞写的是英文,车亏洛斯知道她英文程度不好,所以用了最浅显的句子略微交代他的行踪。 “……找朋友,有节目。”小谢怅然若失地放下纸条,浑身的劲都没了。 冰箱里装的都是她昨晚去顶好超市买来的丰富食物,可是她一点胃口也没有,只是拿了一片白吐司,失魂落魄地边吃着边走回房间。 他去找朋友了。 可是他不是从来没有来过台湾吗?怎么会有朋友?如果他早就已经有熟识的友人,为什么陶总经理还特意交代一个陌生人去接机?他又为什么不落脚朋友处,要住饭店,住不了饭店,就赖在她家? 更重要的是…… 她今天一整天要怎么办? “看电视吧,终于可以抢到电视掌控权了。”她假装很兴奋,迫不及待拿过遥控器打开电视,可是坐在沙发上转了几十次台后,她却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想看电视。 试灯无意思,踏雪没心情。 李清照这两句词,活脱脱地写出了她的心情。 果然是先爱人的先输,在一开始就将全副精神统统系在对方身上,随着对方要怎样便怎样了。 “唉。”她蜷缩在沙发内,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按键。 小谢就这样坐在客厅发呆,由着时光的沙漏缓缓流逝,从八点到九点、十点……十二点、一点、两点。 怎么连通电话也没有呢? 他会不会走错路,开错地方?还是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她一颗心就这么上上下下忐忑难安,几次拿起电话,才怅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联络他,她连他的手机号码都不知道。 洛斯只是个旅人过客,随时可以消失在她生活里,连一丝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不不,我不能再将全副心情统统摆在猜他到底几时回来上头。”她倏地站了起来,挥舞着拳头鼓励自己。“我是一个自由人,我可以去看电影,去买书,去逛百货公司。” 她可以把这一年来忙于工作而没时间做的闲事统统干上一回! 小谢像是赌气,也像是要跟他一别苗头,刻意跑回房里,搜罗出尘封已久的化妆品。 太厉害的妆她也不会,但是简单的扑扑粉,上上蜜色口红总是会的。 果不其然,在稍微上了淡妆后,她清秀粉嫩的脸蛋更加突显出晶莹秀色。 三百度的近视眼镜通常只有在工作时才会戴上,免得眼睛太过吃力劳累,所以此刻她一张小脸勉强可以算得上是清丽了。 打开衣橱,里头大部分都是素色衣裳,再不就是咖啡色沉闷的套装。 要变得能够吸引人,恐怕得砸大钱买最新一季的彩装吧? 小谢光想就觉得心痛,银行的存款每一块钱都是她辛辛苦苦挣来的,浪费在华而下实的衣裳上,还不如统统捐给小弟当大学四年的生活费。 她叹了一口气,再度因为自己的小气而慨叹自责。 最后小谢还是翻找出了一件粉桃色,如梦似幻的小洋装……发现这件洋装令她惊喜良久。 因为这件衣裳是两年前君媚送的,当时她在深深赞叹过后还是不敢穿,只是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但是这件由新娘婚纱料子所晕染层层缝制出的飘逸梦幻衣裳,此刻看起来却是无比地适合她。 这种布料也有个差丽的名称叫作:幻觉。 小谢换上了粉色桃花般的小洋装,在穿衣镜前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是她吗? 双眼迷蒙如诉,隐漾晶光,长长的黑发和雪嫩的小脸相映成辉,如桃花瓣款款绽放的洋装…… 原来她也可以这么清雅动人。 虽然永远当不了大美女,但是她对于镜中的自己,已经是心满意足。 拿起小皮包,穿上桃花色一套的细跟凉鞋,她小心翼翼走下楼梯到一楼,打开了大门。 迎着扑面清风,她心头忽然涌现了一股奇异的骚动和兴奋之情。 她从来没有装扮成这样走出家门,不知道这跟平常的她有什么不一样? 小谢深吸一口气,勇敢地走出去。 走在街道上,她心虚得要命,老是觉得旁人会不会觉得她很怪,可是奇异的是,她竟然接收到了不少惊艳的眼神。 有几个年轻人主动上来自我介绍,还拚命跟她要电话,小谢花了好大一番力气才脱身,可是手里也被迫塞了好几张名片和电话号码。 她着实吓出了一头汗,作梦也没想过有一天会同时被好多名男人搭讪。 可是搭讪的滋味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醉人哩!除却一开始的一丝丝惊喜与虚荣外,接下来就是深深的烦恼了。 小谢叹了口气,决定还是把那些名片放进皮包里,记得有空拿给公关部的小李去建档。 午后三点的阳光耀眼,她抚摸着有些饥饿的肚子,这才发现自己中午根本没吃。 路边正好有家欧式连锁咖啡馆,她走进去点了一客鲜蔬三明治和热红茶,付完帐在等待餐来的时候,一名高大英俊的金发帅哥频频打量她,满脸倾慕。 “嗨。”他说的是字正腔圆的中文。 小谢有一丝心慌,羞窘地胡乱点了点头,端过托盘就低着头走,找到了一个位子坐下。 金发帅哥持着杯咖啡走了过来,微微俯下身,友善亲切地道:“介意我和妳一起坐吗?” “不太方……” “可是其它位子都满了。”他眨眨眼睛,满面堆欢轻声道:“我有这个荣幸和妳喝杯咖啡吗?” 小谢很为难,可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可怜地站着喝咖啡。 政府不是说要推动国际观光年吗?她或许也该做做国民外交吧。 “请坐。”她点了点头。 金发帅哥笑了起来,如释重负地坐下来,温柔却又不失稳重地看着她。 “妳好,我的中文名字叫季畅思。” 她微微一笑,“真特别,好好听的名字,是你自己取的吗?” 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叹然道:“妳笑起来真美。” 咦,外国人都这么直接吗? 不过她却出奇地没有感觉到一颗心小鹿乱撞,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名外国男人英俊有礼,风度翩翩,但是她却无法忘记那个有着一双深邃黝黑的眼眸和霸道不羁气势的男人。 唉…… 也许洛斯会喜欢季畅思这种金发俊男吧? “真讽刺。”她不禁慨然。 “什么很讽刺?”畅思注意到了。 她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我有个朋友是华裔美国人,他黑发黑眼睛、东方面孔,却有一个英文名字,你是外国人,却有一个中国名字。” 畅思不禁失笑,观察到她眼底眉梢的神情,敏锐地道:“妳那个朋友,对妳而言非常特别吧?” “是。”她老实地道,一点都不想让畅思有误解的机会。 “啊,为何佳人总是名花有主?”他大大扼腕。“不过没关系,如果妳真爱他,我愿祝福妳。” 小谢怔怔地看着他,突然发现这个外国人开朗坦率又幽默,并不是那种纯粹搭讪贪占便宜的色狼。 就算拿来做朋友,也很值得喔! 想她以前从来没认识过这么有趣又优质的外国人呢。 也许是他的气质和亲切,她自然而然对他倾诉起来。 “谢谢你的祝福,我会需要很多很多的祝福。”她轻轻叹口气,“他喜欢的人并不是我。” “他怎么能不喜欢妳?”他大吃一惊。 光是这头乌溜溜的黑长发和她清秀可人的温婉气质,小脸还会脸红的娇怯模样,畅思愿意马上带她进教堂结婚。 小谢抬头看他,忍不住被逗笑了。“他当然能不喜欢我,其实在今天以前,连我都不喜欢自己。” “妳真谦虚。”他下赞同地道:“相信我,我是男人,妳对我面言就有莫大的吸引力。” 她感激地望着他,“你真是个好人。” 不为别的,光是这一抹可爱天真的感激之色,就足以让每个男人怦怦心跳,热血澎湃得愿意为她生、为她死了。 “妳可愿意跟我结婚?”他直接问道。 她一呆,随即轻笑了起来,“季先生真幽默。” “我是说真的。” “可是我们才认识不到……”她看了看表,困惑地道:“五分钟,你甚至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也不了解我的背景,怎么可能结婚?” “遇到心动的女子动作要快。”他满眼笑意的说。 “谢谢你喔,但我还是不能嫁给你,对不起。”她郑重地道谢,小脸一本正经,“我不爱你,我们不会幸福的。” 畅思凝视着她,“像妳这么动人的女孩,为什么我到今日才遇见?” “早个一、两年,你或许根本不会注意到我的存在。”小谢虽然单纯,却也不笨。 他微微挑眉,有一些不服气,“何以见得?” “你长得很英俊,谈吐亲切举止高贵,身上穿著的休闲服也是名牌,喝的是原味浓缩的意大利咖啡,我不知道你到台湾是洽公还是旅行,但是你的生活圈子里必定不乏美丽大方的女孩,有的知情识趣,有的妩媚妖娇,在习惯众星拱月了之后,突然发现一个比较素净的、清新的、单纯的,自然会觉得耳目一新。”她抿唇一笑,“但是白色纯净,看久了也会觉得乏味无聊呢。” 他眸光闪亮,笑叹道:“妳真是玲珑剔透心,可是我敢说,光凭这一点妳就能令我时时惊喜,永不言倦。” “我还是比较喜欢和你当朋友。”她嫣然一笑,“这样比较没有压力和负担。” “那么他呢?” “唉,没办法,他是我前世的孽缘。”她无奈地摊了摊手,言若有憾,心则喜之,“他不同。” “我就知道。”他故作哀声叹气,随即温和地道:“妳是个好女孩,我真的希望妳能快乐。” “我也希望我快乐。” “可是他不是不爱妳吗?得不到的爱,都是痛苦的。”他诚实地道。 小谢心一刺痛,有些郁郁地低下头,“我知道,可是我不怪他不喜欢我,因为我是个畏畏缩缩又毫不起眼的人……” 他不相信的猛摇头,“谁说的?妳对着我就能侃侃而谈。” 她一怔,笑逐颜开,“是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这样,也许是你很亲切的缘故吧。” 以前她可是一看到陌生男人——更别说是外国人——就脸红个老半天,结结巴巴咳不出半个字来的。 “我也觉得跟妳很投缘。”畅思微一偏头,迷人地笑了,“中国人是这么说的,投缘,没错吧?” “对,你好厉害。”她给他拍拍手。 他悦然露齿一笑,蓦然碧绿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玻璃窗外的某一点,神情陡然有一些古怪。 “怎么了?” “妳的那位朋友,长得非常英俊迷人吗?” 她小脸飞红了,“干嘛突然这样问?” “因为我想确定……此刻站在外头怒瞪着我的男人,会不会就是他?” 不、会、吧? 小谢心脏猛一惊跳,匆匆转头,却像作贼当场被逮住了一样,张口结舌说下出话来。 天下偏有这么巧的事,站在落地窗外的可不正是高大英伟的洛斯吗? 他黑沉着一张脸,恶狠狠地瞪着她,二话不说就走了进来。 “洛洛洛……”她结结巴巴起来。 “洛什么?我一不在,妳就迫不及待跑出来色诱洋鬼子。”洛斯低吼,不友善地怒视着畅思。 不知怎的,平素也是见惯大场面的畅思竟然有些口干舌燥,不安地略微挪了挪坐姿。 “他不是洋鬼子,他是季畅思先生。”小谢小小声抗议,却又被他瞪了一眼低下头来。 “季畅思?”洛斯瞇起眼睛,大剌剌地拉开座椅就坐了进去,神情有一丝若有所思,“欧洲通用银行的季畅思?” “你知道我?”畅思愣了一愣,不无惊异,“阁下是……” 洛斯眸底的一抹放松登时又化为冷漠,“令尊派你到台湾来不是要谈合并的事吗?怎么你还有空在这里搭讪无知少女?” “我不是无知少女。”小谢偷偷拉了拉他的袖子。 他低头瞥了她一眼,神情关切又愠怒,“妳可知道这家伙是有名的花花公子?和几名欧洲小国公主订了婚又反悔,差点把他老子气到中风。” 畅思又惊又畏又疑,“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他冷冷地道:“但是如果你敢玩弄小谢,我一定令你人头落地。” 畅思脖子一凉,不假思索地摸了摸颈项,忍不住抗议道:“和那几名公主的事并非我所愿,那是政治联姻,而我恨透了政治联姻,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也会想逃的。” 洛斯心头微微一震,随即皱着眉头道:“我管你跟几百个公主联烟?我只要你离小谢远一点。” 尤其这个“小贫民”今天怎么变得这么明媚娇艳,走在路上简直就像误闯森林的小白兔,难道她不知道这世界到处充满了禽兽吗? “不小心连骨带渣都被吞吃得不剩了,她恐怕还在作梦呢! 小谢心窝阵阵温暖,她悄悄地揽紧他的衣袖,低低地道:“谢谢你为我好,但是我不希望你恐吓畅思,他、他是我朋友。” “朋友?”洛斯怒不可遏,胸口酸意大盛,“妳怎么可以跟这种花花公子做朋友?妳不知道他专门吃妳这种小甜心做早餐的吗?” “我像小甜心?”她登时乐不可支。 洛斯翻了翻白眼,强忍着想骂粗话的冲动。“戴小谢,妳到底有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 畅思看了看这个,再看了看那个,虽然被讲到很尴尬,但他还是忍不住清了清喉咙,冒险打岔。 “你是小谢的谁?” 洛斯转过头,黑眸冒火,“关你什么事?” 畅思是男人,他很清楚当男人非常在乎一个女人时,会有的各种奇怪反应。 “你喜欢小谢。”他恍然大悟。 “什么?!”洛斯和小谢同时对他大叫。 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挖了挖隐隐作痛的耳朵,“如果不是的话,你何必在意我是不是在追求小谢,会不会对她怎么样?” 小谢双眼亮了起来,满是希冀之光。 洛斯则是铁青着脸,“你闭嘴。我就算是路人,也懂得叫小红帽提醒大野狼。” “那么你自己呢?”畅思反唇相稽,打量着性感不羁的他,“你比我更有资格被称作花花公子,为何小谢就不必提防你?” 哎呀,他居然被一个洋鬼子——洛斯忘记自己此刻的国籍也属“洋鬼子”一流——吐槽了! 洛斯正要发作,小谢却像是听到了什么超级禁忌的话题一样,飞快跳了起来,对着畅思挥手抹脖子的,急忙拖着洛斯就要往外走。 两个大男人被她搞得一头雾水。 “妳到底是在……”洛斯不悦地开口。 “畅思,很高兴认识你,后会有期,再见。”她匆匆把他硬拖离现场,“我们走吧,快走。” 洛斯不爽地被她拖到停靠在路边的休旅车旁,一把挣开她的小手。 “妳到底在搞什么鬼?为什么不让我好好教训那个男人一顿?” 小谢强忍住一声叹气,怎么男人都像斗犬一样啊?就连性向“那个”的他也不例外。 “我怕他会逮到把柄酸你。”她可都是为了他。 “什么把柄?我会有什么把柄?”他看着她的眼神像是怀疑她疯了。 “就是那个啊。”她轻轻一叹,“唉,我该怎么跟你解释好呢?” “哪个?”他目光敏锐地盯着她。 小谢害怕伤了他的自尊心,急忙顾左右面言他,“你不是去找朋友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妳先回答我。”他当胸抱臂,扬起了一边的浓眉。 “你被开了红单耶。”她眼尖,连忙踮高脚尖抓过那一张随意路边停车的罚单。 洛斯看也不看那张罚单就夺过,依旧专注地盯紧着她,“妳还没回答我。” “就是……就是……”她情急之下,瞎掰道:“我怕他会一连串数落出你玩弄女人的花心萝卜行径啊。” 他一怔,又好气又好笑道:“他又不认识我,又哪里说得出我玩弄女人的证据?妳随便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不可能,我说妳蠢还真不是冤枉妳了,啐,气死我了。” 小谢摸了摸脑袋,低下头来吐吐舌,“噢。” “妳呀,如果没有看着妳一点,真不知道几时会被人家拐去卖掉。”他气呼呼的说。 “你在关心我吗?”她抬起头,露出又惊又喜的神情。 他僵了一僵,口是心非地道:“谁在关心妳?我是怕以后没有人煮饭给我吃。” 此地无银三百两……呵,这样的口吻,这样的说法,岂不是更甜蜜吗? 小谢芳心窃喜,偷偷地捂住了逸笑的小嘴。 “走啦,我饿了。”洛斯不敢看她,径自替她打开车门,然后大步绕过去驾驶座。 “好,回家我马上煮给你,你想吃什么?”她乐得整个人快要飞起来了,七手八脚地爬上座位。 会不会奇迹也是有可能发生的?他会不会像电影“喜宴”中的赵文瑄,后来还是脱离了同志身分,回心转意爱上了女主角? 第07章 洛斯没有乱说,他真的从那一天开始,就如影随形地跟在小谢身边,就连出门也一样,手臂紧紧将她揽在身边,对任何一个对她投以爱慕眼光的男人使出千年寒冰眼光。 而对于小谢“变装”后的粉嫩春天造型,他非但没有报以赞美,反而还严格规定她以后千万不可以穿这样给别人看。 “这样的装扮太危险,要穿也只能穿给我看。”他霸气十足地道。 “是。”她一贯没主见地对恶势力低头,只是这次是兴高采烈的。 快乐的日子过得总是很快,很快的一星期过去了,再过两三天就到了这个计画的最高潮——同学会。 可是日子越近,小谢却越患得患失,每天都害怕撕掉另一张日历。 她只与他约定了九天半,等到同学会结束后,七月五日一来临,她与他就要恢复并行线的生活,各自过各自的,各走各的路。 她不知道到时候,她要怎么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更不知道到时候,她是不是已经成功地赢得了他的心? 可是无论如何,七月四日过后,她就再也没有理由栓住他不能走。 这天早晨,小谢失魂落魄地走出卧室,又失魂落魄地打开传出哗啦啦水声的浴室门。 她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浑然未觉浴缸帘后的洛斯正在冲澡。 小谢出自习惯地关上门,拿过牙膏挤在牙刷上,沾湿了水后怔怔地刷起牙来。 微微生雾的镜面中映现出的,是一张失神又晕红的小脸。 他会喜欢我吗?他可有一点点喜欢我吗? 她不断地反复问着自己,一颗心又是欢喜又是失落,上上下下忐忑难安,一下子叹气,一下子微笑。 等漱过了口,她低头掬了一捧清凉的水泼面,希望能够把自己泼得清醒聪明一点。 忽然间,水声静止,她陡然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在帘子拉动的同时转过头来—— 老天! 太太太……太养眼的镜头了! 全身赤裸精实矫健得毫无一丝赘肉的洛斯伫立在她面前,他正抓着一条雪白的毛巾擦拭着湿发。 他没有看到她。 可是、可是她却全部把他看光光了。 线条性感的锁骨、宽阔的肩头、平坦雄厚的胸膛、六块肌的麦色小腹,再婉蜒而下的是危险的一簇黑色体毛,然后是……哇! 她目瞪口呆。 小谢从来没有看过男人的“那个”,可是、可是他雄伟的尺寸还是令她心惊肉跳、血脉偾张。 要命哟!一个规规矩炬的良家妇女怎么可以睁大眼睛直盯着男人的“那里”瞧? 可是任凭理智怎么晓以大义,她的眼睛却自有意识,吃惊地看着“那个”渐渐从降旗温柔的姿态,倏然怒贲而起,呈现超级惊人的结实景象—— 在这同时,她听见了一声惊异的低吼声! “该死的!妳怎么进来的?”洛斯气急败坏地用毛巾捂住了膨胀的重要部位,却怎么也掩不住俊脸晕染开的臊红,还有那敏感悸动的狂热冲动。 “我,我……”小谢脑中一片空白,嗫嚅地道:“我走进来的。” 好大,哇! “我当然知道妳是走进来的,难不成还是滑进来的?”他低咒道。 妈的!他紧绷灼热的部位越来越不舒服了,为什么一见到她,他就会起了不该起的反应?而且一次比一次剧烈激动。 他一定是太久没有性爱生活了,所以才会对一个嫩不溜丢的小丫头产生冲动。 “我、我……” 他低沉嘶哑地吼道:“如果妳不想发生令我俩都会后侮的事,最好立刻、现在、马上就出去!” 小谢一震,这才惊觉到现在的情况有多么暧昧危险。 “我、我马上出去。”她飞也似地逃了出去,还差点在门口摔了一跤。 “当心!”洛斯想伸手抓扶住她,不过总算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硬生生煞住了动作。 小谢砰地一声急忙关上门,后背紧紧抵住了门扉,一颗心怦怦狂跳,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天! 结果害洛斯又重新冲了次冷水澡,足足半个小时后才走出浴室。 “对不起。”小谢羞怯怯地献上一大杯新鲜现打的蔬果汁,以示赔罪。 “哼。”洛斯接了过来,咕噜咕噜地一口喝尽,凶神恶煞地白了她一眼,“我还要再一杯。” “是是是,马上好。”她如奉圣旨,急忙又捧着空杯子溜进厨房。 他一身清爽,身穿白色凡赛斯休闲T恤和蓝色牛仔裤,没好气地晃进了厨房。 洛斯在透明的水果盅里抓了一颗红苹果,在大腿边擦了一擦,就放进嘴里咬了一大口。 “说,妳是不是蓄意存心的?” 她小脸登时滚烫飞红,“冤枉啊大人。” “妳是不是有企图?”他哼了一声,再啃了一口苹果嚼着。 “什么企图?”她傻傻地问道。 “想要生米弄成熟饭。” 小谢先是一羞,随即恍然,大大跌脚。“对哦!我怎么忘记还有这一招可以用啊?电视和小说里都是这么演的,先是把你迷昏还是灌醉……” “喂喂喂,女人,不要当我不在场一样的算计我好吗?”洛斯又好气又好笑,大皱眉头。 “对不起。”她惊觉失言,连忙道歉。 “算了,妳果然没有那个脑筋可以算计人。”他又继续啃苹果,黑眸熠熠发亮。“原谅妳了。” “谢谢,谢谢。”她感激涕零。 洛斯凝望着她的模样,不禁轻轻笑了,眼底漾开了一抹温柔。“妳为什么老是这样天真单纯?太容易被欺负了,几时才懂得保护自己呢?” 她一怔,“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学厉害一点,我想我或许可以去报名那种“增进自我信心成长班”……” “算了吧,还不是一样被变相骗钱?”他嗤笑道。 她不服气地道:“又不是每一种自我成长课都是骗人的,我可以找到正派经营的那一种。” “以妳的智力和容易受骗的程度来看,要找到正派经营的恐怕机率只有百万分之一。” “你不要老是打击我的决心嘛。”小谢一仰下巴,坚定地道:“我相信终有一天,我会变得比较老练精明大方。” 他心一跳,“还是不要吧。” “为什么?”她困惑的问道。 “那就不好玩了。”他深深地凝视着她。 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她…… 洛斯悚然一惊,什么?谁讲到“喜欢”两字了? 不不不,他怎么会对她有兴趣呢? “可是我不希望我给人的感觉就只是“好玩”而已。”她有一些颓然。 “做人不要太贪心。”他故意讽刺道。 “唉,我也是这样想。” “妳怎么那么没原则?”他忍不住又恼火了。 她一脸无辜,“这样也不好吗?” “当然,妳不会有自己的主见吗?” “可是你刚刚说……” 洛斯略显暴躁地挥了挥手,“忘了我刚刚说什么,妳不要人家说什么都听好不好?迟早有天被坑。” “你会保护我的。”她心窝甜丝丝地道。 “我?”他跳了起来,惊恐地盯着她,“妳在讲什么鬼话?” 他的反应深深地伤到她了,小谢唇瓣微微颤抖,小脸苍白了起来,“你昨天那样……怕我被拐骗,我以为……” “我说过了,那是因为怕没人煮饭给我吃。”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而且我们有过约定,我冒充妳男友九天半,我向来不食言毁诺。” 她心蓦然一凉,眼神变得凄清,“噢。” “噢什么?”洛斯忽然有种喘不过气来的紧窒,像是被当胸重捣了一拳。“妳不会是又要哭了吧?真要命,妳、妳冷静一点,我跟妳道歉好了,拜托妳千万别哭。” “我又没有要哭。”小谢低着头,长发垂落掩住了脸庞,慢慢将切好的水果放进果汁机里,指尖揿下起动钮。 嗡嗡的榨转声响起,一时之间厨房内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 洛斯又心痛又自责,手足无措起来,他咕哝了一声,似若在低咒自己。最后,还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 “对不起。”他郑重道,目光紧紧锁着她的,却心慌于看不见她脸上喜怒神情。“我不应该说得那么无情。” “你不用跟我道歉,你说的是事实。”小谢直到纷乱的心痛,渐渐能够压抑住时,才轻轻放开了起动钮,终止了轰然的声响。 她勉强忍住下颤动的轻语比真正落泪的哽咽更教他心疼。 “对不起。”他喉头紧缩了起来,低沉沙哑地道:“我是个混蛋。” 她摇了摇头,憋着气低声道:“你不是,你是个好人。你说得对,做人不可以太贪心。” 她是不是就是太贪心了,贪图不属于自己的爱情和幸福?所以才会在强求的过程中,时时感到揪心的疼痛? 洛斯痴痴地凝望着她,一缕陌生的悸疼酸楚感像鞭子一样,猛然窜出狠狠在他胸口甩烙了一记。 小谢强自掩饰悲伤的将果汁倒进玻璃杯中,小手轻颤着捧起献给他。 他突然再也控制不住内心震颤已久的怜惜与冲动,俯下头去,捧住了她的小脸,深深地吻住她的小嘴。 小谢手一松,那杯蔬果汁剎那间坠落,铿然地碎裂了一地玻璃和果液。 可是他们俩谁也没有注意到,因为洛斯的吻越来越深越缠绵,小谢无力地攀偎在他怀里,外界的一切,脑海的理智,统统都飞离到了九霄云外。 炽热的吻,喘息的吸吮,肌肤与肌肤的熨贴,怦然的心跳紧随着怦然的心跳…… 一切都乱了,醉了…… ※※※※※※※※ 小谢躲在角落里,再度心慌意乱却双颊嫣红地打电话给君媚。 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心儿乱得全然顾不得电话另外一端此刻是什么时分。 “君媚,君媚,我心好乱!”铃声响了老久,终于有人接起,她迫不及待地叫了出来。 “妳是谁啊?”一个渴睡的吼声穿透而来。 小谢瑟缩了下,“对、对不起,我是……小谢。” “戴、小、谢!我跟妳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干嘛在我刚刚爬上床还睡不到……二十分钟的时候把我叫醒?”君媚怒气蒸腾,咬牙切齿。“妳最好有一个很好的理由、” 小谢怯怯地道:“我被吻了……算下算得上是个好理由?” 电话那端的人怔了怔,君媚迅速清醒了过来。 “算!非常算,怎么了?妳是被强吻的吗?” “也、也不算是啦。”她害羞答答地轻叹一声,“我也很乐在其中,而且到现在还在傻笑。” “等等,妳该不会要告诉我,妳是被那个同性恋吻了吧?” “君媚,我怎么可能会让不喜欢的人亲呢?当然是他呀。” 电话那头倒抽一口凉气。 “有什么不对吗?”她呆呆的问道。 君媚气坏了,“当然不对,妳甚至还不能确定他有没有AIDS。” “他不是那样的人!” “妳怎么会知道他有没有中标?” 小谢一时语结,随后嘟起嘴,气鼓鼓的说:“我就是知道,他很健康,而且他也是很洁身自爱的。” “妳这个笨蛋,这种事还能靠直觉喔?” “哎哟,这不是重点啦。” “那妳打来给我干嘛?”君媚没好气的问道。 小谢幽幽一叹,“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心好乱,不知该怎么办,所以第一个就想到打给妳。” “跟我告解吗?”她消遣好友。 “人家真的很困扰,妳不要再取笑我了,唉。”小谢愁眉苦脸。 “有什么好困扰的?亲就亲了,难不成还能倒带吗?” “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他人在哪里?吻完了以后有什么表示没有?” “他看起来脸色铁青,交代我中午不要煮他的饭,就出去了。”小谢语气十分沮丧。 “你们……”君媚呛到,不敢置信地大叫:“你们同居?!” “不不不,事情不是妳想的那样。”小谢花容失色,急忙否认。 “戴小谢,妳很可疑哦,说话吞吞吐吐又有漏洞,是不是有什么内情瞒着我?” “没、没有。”除了他的身分外。 可是叫她怎么好意思承认她爱上的是君媚老板的“情人”? “是……吗?” 每当君媚拉长了声音,事情就不妙,小谢连忙转移焦点—— “邮差来了,在门外按铃,我就不多说了,妳早点睡喔,谢谢妳,拜拜。”她趁君媚还没有会过意来前,急忙挂上电话。 见鬼了,她住的是老公寓的三楼,邮差哪能直接按她家门铃? 不过一时半刻间,她也只能想出这种别脚的烂借口了。 虽然可想而知,君媚回台湾后不会放过她的,但是能躲得一时是一时。 小谢忍不住苦笑,她怎么就是有把事情搞得越来越复杂的本领? 她垂头丧气地走出房间,煮面打算充做午餐,却又在厨房里听到手机声响,她急急关了炉火,跑去接手机。 “喂?”她喘着气开口。 “小谢,我是主席啦,要跟妳确认这次同学会的日期和时间地点,妳一定会到吧?”主席语带威胁。 “会会会,我、我会。” “还有,今年规定要携伴参加喔,这样才热闹。” “好。”幸亏她已经做好万全准备,小谢此刻忍不住深深地感谢老天爷安排洛斯的出现。 呵呵呵! 她傻笑了起来,差点没听清楚主席交代的时间与地点。 “一样是学校外面那家“玫瑰”民歌西餐厅,我知道,我知道。” “记得六点半到场喔,逾时就准备当炉主大请客。” “是,是。”小谢抹了抹汗,所以她每年都提早一个小时去那里净喝白开水等待。 开玩笑,全班只要有二十个同学到,就得付掉一万多块的帐单,那可是她两个月的伙食费咧。 小心翼翼地打发掉了主席,她吁了一口气,回厨房去把那锅糊透了的面端到客厅。 为什么她要一个人孤零零地蹲在电视机前吃泡面呢? 她突然很想念埋首在工作中,一边扒饭盒一边算帐,还可以一边跟同事想美聊天的时光。 至少……至少不会心里这样空落落的,还不时期待地张望着大门口,渴望见到那伟岸熟悉的身影出现。 他到哪里去了呢? “唉……” 那一吻,是开启了一段希望恋情的未来?还是结束了所有可能的现在? ※※※※※※※※ 结果那一天,小谢等到深夜,他也没有回来。 小谢揪紧着一颗心,蜷缩在客厅的沙发里,昏暗的灯光映照出了她落寞寂寥的身影。 他是不是生气了? 是因为她冒犯了他吗?遗是因为她越界了? 她不知道,但是茫然失措和慌乱心痛渐渐啃噬着她的心,四肢百骸慢慢地发寒冰冷虚弱了起来。 他会不会这样就走了,从她生命中永远地消失了? 钥匙轻轻转动的声音惊醒了她,她眨动着凄酸的泪眼,痴痴地望着大门开启。 他神色沉郁地走进来,浓密的黑发明显被爬梳乱了,英俊的脸庞上有着淡淡的倦色。 洛斯一踏进屋里,一眼就看到了苍白纤小的她。 他心一紧,瘖痖地道:“怎么了?为什么还不睡?坐在那里也不披件外套,夜晚多么凉,感冒了怎么办?” 小谢微微一震,感动得泪眼迷蒙了,“我、我……” 他还关心着她,那么就不是在生她的气了吗? “妳什么?”他皱着眉头,走近沙发旁抓起她的小手,摸了摸测试温度。“手凉凉的,快去穿外套……不,还是快进去睡觉吧。” 她握紧他的手,深深地凝视着他,微带恳求的说:“洛斯,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他心里一痛,不禁放柔了声音,“傻蛋,我生妳气干什么?” “真的吗?你不生我气?”她不争气地哽咽了,“可是我今天……乱开门,害你洗澡都被看光光,我……” 洛斯笑叹了一口气,大掌揉了揉她的头,“笨瓜,我是那种为了鸡毛蒜皮小事就生气的人吗?” 她怯怯然地望着他,“你是啊。” “妳……”他又好气又好笑,“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太容易动怒了,可是我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自从遇到了她这个笨手笨脚的笨丫头,他就变得易怒易感,还动不动就被她搞得鸡飞狗跳、七荤八素。 他甚至还莫名其妙吃起飞醋,真要命,这根本不是他洛斯?李的为人。 “对不起,你都是被我气的。”她直觉地道歉。 “妳呀,真不知道该说妳好脾气还是骂妳笨才好。”他哭笑不得的说。 她就是这种脾气才会被大家欺负,吃得死死的。 “对不起。”她战战兢兢地认错。 他忍不住又心头火起,低低吼道:“别再说对不起了。” “对不……呃,好。”她实在不知道他为什么又生气了。 难道她真有那么笨,就是那样让人家受不了吗? 她越想越伤心,眼圈儿又渐渐红了起来。 洛斯一见她掉泪,满肚子的火气剎那间消失得一乾二净,手足无措地道:“呃,妳……不要哭……” 她头垂得更低,“好。” 可是鼻音更浓重,根本骗不了人。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心疼无奈地将她揽进怀里,笨手笨脚地拍磨着她的头,“别哭了,是我的错。” 小谢一偎靠进他温暖又带着浓浓男人气息的胸膛,鼻头一酸,泪水再也抑止不住地哗啦啦流了下来。 在这一瞬间,她才惊觉到自己有多么害怕失去他。 她的生命荒芜空虚了这么久,没有春天,没有色彩,没有任何一丝丝的悸动与热情,可是他的翩翩到来,不但丰富了她的人生,还点燃了她所有的快乐和喜悦。 不管是酸甜苦辣,都比之前那淡如白水的无味人生热切精采太多太多了。 可是这一段爱会不会真的只有九天半?九天半后,一切又回到原来了? “我以为……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她埋在他胸前,语音硷碎。 “我不会定,我不是在这里吗?嘘,别怕……”洛斯怜惜地搂紧他,宽阔坚实的肩膀就让她这么倚靠着,静静地渲泄所有的伤心、委屈、恐惧和忧虑。 她哭了很久很久,最后终于平静下来,他胸前却也一大片的潮湿泪渍了。 “对不起。”她揉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干的好事。 他温柔地道:“不要再说对不起,我让妳担心了一整天,衣服极妳弄脏了也是应该的。” 她脸红了红,是啊,连鼻涕都抹在上面了。 “洛斯,你会很讨厌我吗?” 他一怔,“怎么又问这样莫名其妙的问题?” “因为我又麻烦又胆小又爱哭。”她叹口气,觉得自己最近叹气的次数比二十六年来约还多。 “不会呀,这样欺负起来才有意思。”他打趣道。 小谢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那我还算有一点点优点。” “对,所以妳就别胡思乱想了。”他突然有一些尴尬,“关于今天早上……” “嗯?”她倏然眸光发亮,充满期待地望着他。 他破天荒地挠了挠头,像是不知道该从何开口。“我的假期只有半个月,我并不想把事情变得太复杂,也不希望制造假象伤害到妳。” 她呆呆地望着他,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妳知道的,我们相处得很好,也很有默契,事实上这是我第一次跟女孩子相处得这么单纯愉快。”他稍嫌艰涩困难地道:“所以我……我不是很想失去妳这个朋友。” 她心猛地一跳,这是什么意思? 他沉吟了一下,最后终于把话吐出口:“我答应过妳,冒充妳的男朋友九天……” “九天半。”她涩涩地提示,胃部绞疼了起来。 她隐约感觉得出,他想要说什么了。 “是。”洛斯凝视着她面无血色的小脸,突然迟疑了,不忍地道:“我想,我们明天早上再谈吧,现在夜深了,先去休息吧。” “不,有什么话直接说,我不想要整晚辗转难眠。”她苍白着小脸,坚持地道:“请说。” 虽然她知道,就算知道了结果,她今晚也一样注定失眠了。 “好吧。”他点头应允,“早一日说清楚也好。我很少有单纯的女性朋友,但是妳真的很好,所以我希望我们做一辈子的好朋友……身分和关系不要改变。”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在听见他这么说时,小谢还是如遭电殛,几乎不能呼吸。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反应,只是静静地低下头,离开了他的怀抱。 他的怀中一空,登时觉得异常的空虚心痛起来。 洛斯凝视着她,唯恐她再掉泪或是疯狂脱序的激动。 可是小谢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缩进了沙发深处。 他心急如焚,抿了抿唇,忍不住地开口问:“妳……还好吗?” 她再点了点头,轻轻地拿过遥控器,低柔地道:“你先去睡吧,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电影。” “我刚刚是不是伤害了妳?”他目光紧紧盯着她,怎么都觉得她现在的反应太陌生异常了。 “你说的非常清楚,而事情也就是这样。”小谢闭了闭酸涩的双眸,努力不让一丝一毫的情绪流露出来。 他说得很明白了,她所有的绮思幻想与爱慕,统统在这一瞬间被砍断。 痴心妄想,这从头到尾就只是一场痴心妄想,她越界了,奢求了……但是她深深爱上了他,并不表示她就会死缠烂打着他不放,宁可缠得他鸡犬不宁。 这不是巨蟹座女孩的个性。 她会义无反顾地去爱,去照顾对方,去倾尽所有,就算最后结果只是一场梦破碎,在人前,她还是不能失礼,要笑笑笑…… 否则……还能怎么样呢? 警觉到热烫的泪水又要夺眶而出了,小谢连忙站起来,低声道:“啊,我还是早点睡奇QīsuU.сom书好了,明天早上包水饺吃好不好?那我得早起去买新鲜的菜和肉,还有水饺皮……” 她不待他再说什么,匆匆丢下遥控器就冲进卧房。 等到关上了房门后,她全身颤抖着,双腿再也无力支撑,软软地滑落在地板上。 她抱着双膝,哀哀地、无声地哭泣了起来。 “小谢,妳开开门,我……我还有话想说。”门外,响起了洛斯低沉焦灼忧虑的低唤。 “晚安。”她憋了憋气,压抑着泪意扬声道。 “抱歉。”良久,门外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叹息。 她没有回答,小脸紧贴着门板,心如刀割地倾听着他沉重的脚步渐渐远离。 而夜犹自沉沉。 第08章 第二天早晨,小谢装作若无其事地打开房门。 在看见英俊的洛斯坐在客厅里,眸光迅速投向她之际,她心头猛然一跳。 不下,泪水是属于夜晚的,现在是白天,她要露出笑容。 她不能让情况与气氛继续尴尬下去。 “早。”她微微一笑,强忍着不让眼眶发热。 天,他还是如此英俊动人得教她心折。 “早。”洛斯有一丝窘迫和慌乱,起身走到到她身边。“我跟妳去菜市场。” “不用了,我去去很快就回来了。”她打量一眼他名贵的黑色套头线衫和黑色牛仔长裤,“传统菜市场不比超级市场,汤汤水水的很容易弄脏衣服。” “我不怕。”他凝望着她,有一丝祈求。“就让我去见见世面……并且帮妳提提菜什么的。” “可是……” “走吧,我还带了数字相机。”他不由分说,强壮的长臂将她一圈,围揽着她的肩头就往外走。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温柔亲切呢? 而且在拥挤的菜市场人群中,他结实的臂弯替她挡去了多少欧巴桑的碰撞推挤,将她深深地纳入他温暖坚强的羽翼底下。 为什么要这样?这样她要怎么慧剑斩情丝?又要怎么想尽办法忘掉他?又怎么能够不再爱他? 小谢失魂落魄地被他保护在怀里,手里攒着小钱包,就这样挤过一摊又一摊的鸡鸭鱼肉、青菜果蔬。 “小心!”洛斯话声甫落,已经来不及将她从一小洼污水前拉开。 小谢小脚不偏不倚地踩进了那洼凝聚着菜渣不污水里,她总算回过神来,本能啊呀一声。 她苦恼地急忙抬高小脚,可是细致雪白的小脚已经和凉鞋一样“清白不保”了。 他看出她的烦恼,二话不说地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洛斯,你要做什么?”她惊呼一声,急急攀住他的颈项。 他黑眸漾着笑意,温和道:“找个地方帮妳洗洗脚……对了,我刚刚看见外头有卖鞋子的店,妳该买双新鞋了。” “可是只要洗一洗……” “我坚持。”他就这样抱着她大步挤过人群,结实的手臂肌肉和温柔的举止与潇洒倜傥的容貌看得四周的欧巴桑们又痴又醉,羡慕得不得了。 “哇,如果我老公也能对我这么体贴浪漫就好了。”一名三围都一样粗壮的大婶神魂颠倒地叹息。 “妳嘛卡拜托耶!”卖菜的大妈靠着熟稔,忍不住哈哈大笑。“妳老公就算愿意,他也抱不动妳啊。” “啐,我只是想想嘛,想想犯法喔?”大婶白了她一眼。 少数几名陪着老婆买菜的老公,则是被自己老婆的眼光瞪到忍不住愧疚地低下头。 论人才说手段,比超人家可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远哪。 见笑、见笑了。 小谢脸红心跳地被他抱出拥挤的菜市场,到外头的街道上,她忍不住低声道:“快放我下来啦,这样人家会笑。” “就让他们笑吧。”洛斯无所谓,对着她一笑,“前面有水龙头,我们去借一下洗脚。” 那是一家水果摊的门口,中年老板娘在洛斯的笑眼魅力攻势下,二话不说就借出水龙头,甚至还把小板凳都出借,并且还削了两颗苹果给他们。 “谢谢妳,大姊。”他笑意迷人地致谢。 中年老板娘脸红了,害羞地频频摆手,“不客气啦,不客气,你们尽管洗,不要怕浪费水。” “谢谢。”小谢也道谢,但是看情况,中年老板娘眼睛里恐怕连看都没有看到她这个人。 洛斯再一次证明他颠倒众生的魅力。 为什么他要是个同志呢? 为什么他就是不能爱她呢? 小谢心头又沉重了,可是想再多也没用,她乖乖地低下头扭开水龙头,却赫然发现自己的小脚被他抬起。 “你、你手会弄湿的!”她心脏狂跳。 洛斯轻柔地捧着她的小脚,像是对待极之脆弱珍贵精致的白玉一样,在水柱的喷洒下,修长的指尖抚搓着她的脚背,然后是敏感的脚趾…… 她差点逸出一声销魂的呻吟,急忙咬唇忍住。 怎、怎么这样啦? 他的动作好挑逗,可是他的神情却很是很专注。 昨晚他不是才跟她说清楚、讲明白,说好只是朋友吗?可是他今天的动作又温柔一如情人的抚触。 还是她又想太多了?大发春梦? 小谢猛然地甩了甩头,急急缩回小脚。“我好了,干净了。” 他怅然若失地望着她,有一丝怔然地道:“妳的脚真小,肌肤好嫩。” “谢、谢谢。”她心儿怦怦跳,小脸飞红,连忙把凉鞋也冲洗干净,然后穿上。“好了,我们可以再进去买菜了。” 花了恁多时间,连张水饺皮都没买呢! “妳确定这样可以?”洛斯对着她那双穿旧了的凉鞋皱眉,“我总觉得鞋带松松垮垮的,还是换一双吧,否则哪天突然鞋带断了摔一跤,不是得不偿失吗?” 她低头看了看这双夜市牌一九九的凉鞋,“不会啦,这双穿了三、四年也没坏,它其实很耐呢。” “妳为什么总是拒绝我的好意?”他无奈地道。 “啊?”她迷惑地道:“原来你要买鞋子送我?” “是。” 她心一慌,“不要、不要,送鞋给对方就是要跟对方分手,叫对方走人,还是不要好了。” 他失笑,“哪有这种奇怪的说法?” “就是有,你不准送我鞋子。”她固执地道。 太伤感了,太太太……伤感了。 “妳真的是个很奇怪的女孩。” 她的心又小小地受伤了一下,“我知道。” “妳可以走吗?”他关怀地询问她,浓眉一扬,“我可以再继续抱……” “不不不。”她急忙摇头,刚刚就已经够招摇了,再说这样一抱二抱三抱下去,她恐怕再也舍不得离开他的怀抱了。 “随便。”洛斯耸了耸肩,心底没来由地一阵失落。 他们又走进菜市场,光是挑肉买菜和水饺皮,还要应付他不时发问这个那个的,以及被众多欧巴桑、妈妈们七嘴八舌探听他是不是某位大明星,就累得小谢差点筋疲骨折。 等到能够从菜市场中脱身而出,都快要十点半了。 她肚子饿得咕咕叫,忍不住小小地埋怨了他一下,如果是她来买,不到半个小时就OK了,可是现在等水饺包好,恐怕也是下午的事了。 “我请妳吃早餐,妳想吃什么?” 最恼人的是他依旧神清气爽,神采风流,哪像她,挤得又是汗又是喘,跟株压塌的菜没两样。 “龙虾。”她咕哝一句。 洛斯眸光一亮,咧嘴一笑,“好呀。” “等等,我是乱讲的,我……” 已经来不及了,小谢就这样满头乱发,一脚湿答答,穿著佐丹奴三九九的黄色休闲眼,被他拉进车里,往大饭店驶去。 “水饺皮……” “请饭店帮我们冰着。”他不在意地笑道。 什么跟什么?饭店哪会帮忙这种事啊? ※※※※※※※※ 小谢傻傻地坐在知名的五星级饭店八楼的欧式西餐厅,能俯视美丽景色的靠窗贵宾座上。 真的可以吗?穿著一九九的凉鞋和三九九的衣服来,她甚至连头发都没有梳呢。 再看菜单上贵到不行的价钱,随便一道主餐的钱都比她这一身上下加起来还多。 “请给我一杯柳橙汁就好。”她话刚说完,脑袋瓜已经着了洛斯一记。 洛斯恢复那无往不利的“瞪功”,没好气地道:“我是带妳来吃饭,不是带妳来喝饮料。” “可是……”她有点小委屈。 “别理会她的话,给她一份香蒜龙虾和普罗旺斯浓汤。”他霸道地径自点餐,“我要威灵顿香烤牛肋排和法式日螺汤,请尽快上菜,谢谢。” 待服务生走了以后,小谢忍不住揉着被K痛的脑袋瓜,“你老是说我笨,再这样下去,我只会被你打得更笨。” “那也不一定,也许我敲一敲妳就开窍灵光了。” “是喔,猪还会在天上飞呢。” 他强忍住笑,“妳也不需要把自己比喻成猪嘛。” “喂!”她大声抗议。 洛斯禁不住朗笑起来,捏了捏她嫩呼呼的脸颊,“真好捏,等我回去以后,一定会很想念妳的脸颊。” 她的心情往下沉了沉,“就只是想念我的脸颊吗?那切下来送你好了。” 他又复大笑,以为她在说笑。“还是不要吧,血淋淋的,而且生鲜食品海关也不会通过的。” 唉……他几时才会对她有一点点的正经呢? 不过他们之间就只有一个阴错阳差的吻,其它的,什么都没有,不是吗? 小谢心情又荡到了谷底,她捧着水晶杯,苦涩地啜了一口冰凉的香槟。 咦?香槟? 她等到那口香甜咽入喉里后,才惊异地抬眼问他:“我以为这是白开水。” “这是一九八六年份的香槟。”他微微一笑,“口感香滑如丝绒,极好入口。” “大白天就喝酒好吗?”她赶紧把杯子放回桌上。 “香槟又不是酒。”他不以为然的说。 香槟的滋味虽然甜美极了,但她还是强忍着再拿过杯子喝一口的冲动。 就跟爱情一样,甜美诱人得不得了,让妳先浅尝一口,然后再一口……接下来就上了瘾,再也不能没有它了。 可是伴随而来的后劲却是那样强,等到妳发现的时候,早就已经来不及了。 他挑眉看着她,“妳太严肃守旧了,这样生活少了很多乐趣。” “我知道。”她改拿水杯,低声道:“但是那样比较安全,而且我也没有多少选择的机会。” 没有人会爱她的。 季畅思也只是一时图她的清新特别,他会深深地爱上她这个人吗?不,她自己心知肚明。 更不用提眼前这个男人了。 洛斯沉默了,服务生很快将主厨沙拉端了上来,他们俩一时间只是专注吃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小谢绝望地想着,大后天就到了同学会,他只要陪她演完这出戏,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做人不能太贪心。 可是为什么她还是想哭呢? 在吃龙虾的当儿,她勉强咽下了哽咽酸楚的泪意,抬起头试图轻松地道:“这几天你想去什么地方玩?” “垦丁。” 她手里的叉子险些滑掉,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垦丁。”他重复,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我听说南台湾的垦丁非常美,几乎是四季皆夏天,还可以玩风帆。” “是啊。”她犹豫地道:“很美,但是我大后天就是同学会了。” “有什么关系?我们可以搭飞机去,玩个两天就回来。”他兴致勃勃的提议。 看着他兴奋得像个小男孩的模样,小谢心底蓦然一柔,“好吧。” “太棒了。”他眉开眼笑。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趄。 “抱歉,我接个电话。”他打开银色轻薄的手机,附上耳际。 小谢心不在焉地低头吃着甘甜有嚼劲的龙虾肉,耳朵不可避免地听到了他谈话甜声浪和语气。 咦?他好象语气不太高兴。 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但是他语气里的不悦和愠怒却很明显。 她抬起头,关怀地看着他。 他俊脸神情阴郁不定,浓眉越蹙越紧,断然地结束了电话。 “还好吗?”她忍不住关心的问道。 洛斯深深吸了一口气,“没事。” 她一个字也不相信,却又不能继续追问下去,毕竟她没有权利过问他的隐私。 气氛有些凝窒,他们默默无言地吃完了午餐。 “走吧。”他起身,付完了帐,牵着她的手缓缓走向电梯。 一定有什么事。 ※※※※※※※※ 当晚,小谢从房间里走出来倒水时,在昏暗的客厅中瞥见了他高大的身影伫立在窗边,静静地抽着烟。 烟丝辛辣的香味飘散而来,焦红的烟头忽暗忽明。 她心头猛然一震,有种无法抑止的心疼和怜惜迅速地弥漫开来,在血管中窜奔着。 她轻悄地走进厨房,煮了一杯热腾腾的曼特宁咖啡。 咖啡浓郁的香气缭绕,她才端出客厅,他就转过身来了。 洛斯深邃的眸光在黑夜中紧紧盯着她,有一丝如释重负,“妳还没睡?” “喝杯咖啡吗?”她轻轻地将咖啡捧上。 “谢谢。”他深感撼动地接过,怔怔地凝视着她。“如果没有妳的话,我想我的日子会寂寞很多。” 她强抑着欢喜和激动,嫣然一笑,“你太客气了,我相信你的身边还是有很多愿意照顾你、陪伴你的人。” “但是他们没有人像妳一样,那么单纯天真善良。”他吁了一口气,缓缓坐了下来,揉了揉眉心。 她眼神柔和地凝望着他,没有发问也没有催促。 终于,他低沉地开口。 “我祖父打电话给我。” 她轻啊了一声,“你爷爷。” “他要我尽快回美国。” 小谢的一颗心登时往下沉。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要离开她,洛斯的心头就有说不出的不舍和挣扎。 他努力不去思考那个最离奇的可能性——他爱上她了。 不不,他现在已经是麻烦纠缠着麻烦,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他去思考和抉择,他几乎是没有精神心力再去面对这个。 此时此刻,他是什么承诺也不能给。 “我还在考虑。” 他的话再度让小谢的心起死回生,她怔怔地看着他,鼻头酸溜溜,好象随时有可能喜极而泣。 “现在一回去,恐怕我的余生就再也没有轻松愉快的时光了。”他无奈地道:“肩上的责任越来越大,我的自由空间也越来越少……小谢,我真害怕有一天无法喘息。” 什么?他爷爷还要他回去接更多的客吗? 小谢脸色大变,急急握住他的手,“你要想清楚啊!一定一定要想清楚,再这样下去……唉,我也不好意思说你爷爷什么,但是……但是你确定要接受吗?你真的、真的要想清楚。” 怎么她的反应比他还激烈? 洛斯有点惊讶,摸了摸她的额头,“妳没事吧?”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她都快哭出来了。 一想到他即将要被“一双玉臂干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她就快急疯了。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放轻松。”他居然还拍拍她的背,安慰道。 小谢杏眼圆睁,激动地道:“你、你一定要想清楚,不能拒绝你爷爷吗?不然……不然你可以请陶总经理去帮你说情啊,他不是跟你很要好吗?” “他大也大不过我爷爷。”他还替她擦了擦满额的汗。 “可是……难道他不会介意吗?是人都会介意的啊。” “介意?他不会介意的,事实上那对他也会有极大的好处,唉,我已经习惯被利用了。” 洛斯是自我解嘲地打趣着,她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陶总经理怎么可以那样?太坏了!”她气愤填膺,没想到人模人样玉树临风的一个人会是衣冠禽兽。 “在商言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他低头看着她涨得通红的脸,急出满头汗,忍不住怜惜地再替她拭了拭。“妳何必生这么大气?” 小谢最后还是呜咽了,紧攀着他的手臂道:“你好可怜……都遇不到半个真心人,也没有半点真情。洛斯,可是我无论如何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不管你作什么决定,你一定一定记得至少还有我在,我不会走的。” 他被她的话与神情深深感动了,心底热流沸腾滚烫着,反手握紧了她,沙哑着喉音说不出话来。 这个小女人,竟是这么全心全意地为他打抱不平,那神情简直就像是不顾一切想要扑上前来保护他,替他挡去子弹或是漫天风雨。 他从来不知道,人世间除却父母对子女外,也可以有这样深挚而义无反顾的感情。 他的心一动,眸光深深地锁着她,“小谢,妳真这么想?” 她重重地点头,坚定地道:“所以你千万千万要想清楚啊!不要为了别人的期望而活,最重要是自己快乐。你看看我就知道了,从小到大我听任何一个人的话,结果变得这样畏畏缩缩的,自己也不开心,也很讨厌自己这样子。” 他轻轻地一笑,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鬓角,替她理一理垂落的一缯发丝。 “妳说得很有道理。” “真的吗?”她一愣,下敢置信。 他居然认同她的想法?而且还是用这样柔情似水的眼神和语气说出来的。 她突然觉得自己晕晕然,快醉倒了。 “我会认真地考虑的。”他会心一笑,双眸炯炯。“做或不做,都是为自己,不是为别人,而快不快乐最重要,是不是?” “是。”她痴痴地看着他。 洛斯突然俯下身,轻轻地在她额上落下一吻,“谢谢妳。” 咦?咦? 小谢傻眼了,呆呆地摸着那犹留有温暖的吻痕。 “晚安。”他露齿一笑,又恢复了往昔的从容自若、潇洒动人。 “晚、晚安。” 啊现在是什么情形? 第09章 天一亮,小谢就被一脸精神奕奕、神采飞扬的洛斯叫醒了。 “懒虫,起床起床……”他吆喝大笑着,边拍拍她的屁股。 她蠕动了一下,心不甘情不愿地挣扎着坐起来,眨动着睡意犹困的熊猫眼,茫然地问:“啊?” “啊什么?”他失笑,又亲热地捏了捏她的嫩脸颊,“我订了早上的飞机,我们到垦丁去。” “垦丁?”她突然醒过来,“可是你不是要回美国吗?” “先去垦丁再说。”他轻松地挥了挥手,笑道:“我只给妳二十分钟梳洗和准备行李,记得带泳衣……不带也没关系,到那儿再买。” 她眨了眨眼睛,他已经离开房间了。 不管怎么样,至少她还可以跟他快快乐乐地到垦丁一游。 珍惜时光吧,不管他最后的决定是什么,记取眼前欢乐最重要。 她也兴匆匆地动作起来。 一个半小时后,他们已经抵达高雄小港机场。 高雄阳光灿烂耀眼,热力四射。 小谢连忙戴上淡蓝色的太阳眼镜,把头发绑成高束的马尾,露出粉颈透透凉。 她正想转头问他要搭车还是去租车时,便看到一辆高大神气的吉普车已经停在机场出口,一名西装笔挺的年轻男人跳下驾驶座,恭恭敬敬地走了过来,将车钥匙交给洛斯。 两人迅速交谈了几句英文,小谢反正是鸭子听雷,干脆专心打量这辆车子。 这吉普车真酷! “上车吧。”洛斯替她打开车门。 她这才注意到刚刚那个年轻男人已经不见了,“咦?你朋友到哪里去了?” “他先告退了。”他幽默地道。 “噢。” 坐上车,她看着地图,洛斯则开车,往屏东的国道上驶去。 风好清凉,扑面而来,沿途还可以看到美丽蔚蓝的大海,小谢高兴不已,频频大叫。 “哇呜!”她笑得好开心。 洛斯太阳眼镜底下的黑眸笑意盎然,“妳真可爱,没看过海吗?” “有,在电视上。”她不好意思地道:“我很土包子吧?” “对,很土,但是土得很可爱。” 小谢面对这不知道是褒还是贬的话,一贯地腼腆一笑。“谢谢。” 他一怔,随即放声大笑,“哈哈哈……妳真的很好玩。” 她抓抓头,反正习惯了啦,从他嘴巴里得出的赞美反复就那几句:好玩,有意思,可爱,活像是在讲动物园里的无尾熊,或是夹娃娃机里的布偶。 但是,她还是挺窝心就是了。 “原来你在高雄有朋友啊。”她突然想起。 “妳是指马可吗?” “原来也是个外国人。”她哦了一声。 “什么外国人,四海之内皆兄弟。”他纠正她的观念。 “好啦,那么那一个是你兄弟吗?”她还是很好奇,紧咬着这个问题不放。 “当然不是。”他微笑摇头,大手稳稳地操控着方向盘,“马可是属下。” 她脸色有一些古怪。 做舞男做到还有属下的,那恐怕也算是顶尖的了,难怪君媚说他身价非凡。 那么刚刚那个马可也是舞男一员啰? 真可惜呀,长得器宇轩昂的,卿本帅哥,奈何做“鸭”。 “那你们在台湾也有分……分部啰?”她差点脱口说出“分店”。 “当然。”他傲然地道:“我们的势力遍及全世界。” 小谢乍听之下,真不知道该替他高兴还是难过。 “真厉害。”最后她还是挤出了赞美。 “妳怎么了?脸色怪怪的。” 她连忙捏了捏脸,露出笑容,“没有哇,你看。” 车子疾驰在滨海公路上,小谢拿了他的数字相机,只要看到好玩的、美丽的、特别的就连迭声停车、停车,然后啪啪啪地拍个不停。 洛斯在一旁宠溺地微笑着,看着她兴高采烈地对着路边一头慢条斯理在嚼着草的牛大拍特拍。 “相机的记忆卡会不会容量不够,被我拍光了?”小谢忽然担忧地回过头问着他。 “没关系,我带了十几张,妳尽管拍。”他纵宠地道。 她眼儿亮晶晶,“好棒喔,谢谢。” 结果她光是那头牛就拍掉了二十几张。 继续再上车,他们照着旅游杂志建议的行程,车子先开进了恒春镇吃午餐。 他们定进杂志所介绍的某家小吃店里,点了极富盛名的卤肉饭和海鲜羹。 卤肉饭用粗瓷大碗装盛着,晶莹的米饭上堆满了卤香的笋丝和卤蛋,还有一大块红烧滑嫩、入口即化的三层卤肉。 小谢一向不敢吃肥肉,但是她也忍不住吃掉了一大块。 “真好吃。”她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 洛斯也大快朵颐着,频频称赞,“我从未吃过这样美味的道地小吃。” 他吃完一碗后意犹未足,又叫了第二碗,而且这次还先用数字相机拍照,这才动筷。 “拍卤肉饭干什么?”她感到好笑。 “回去向祖父炫耀台湾美食啊。”他邪恶地一撩眉毛,愉悦地道:“让他看得到吃不到。” “这样对待老人家不太好吧?”她迟疑,“有点残忍……” 虽然那是一个思想举止都很奇怪的老人家。 “这叫以眼还眼。”他笑吟吟的说,“妳不知他对我做过比这更恶劣百倍的事,我这已经是小意思了。” 讲到这个,小谢又不禁面露担忧之色。 “你一定得回去吗?” 洛斯没有回答,只是含笑温柔地看着她,“妳不用担心,我自有主张。” 她低下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碗里作料丰富的海鲜羹,已经没了胃口。 “吃饱了吗?我们到恒春镇上绕绕。”洛斯放下筷子,也放下了一张五百元大钞。 老板娘吓了一跳,“先生,请等等,我找钱给你……” “不用了,妳的卤肉饭真美味,剩下的就当作是小费吧。”他迷人一笑。 老板娘脸红心跳了起来,一张嘴笑得阁不拢。“呵,不不不,不好意思啦!” “应该的。” 他们上了车,洛斯发动引擎,潇洒地偏过头看着她,“接下来怎么走?” 小谢连忙振作起精神,打开杂志研究。 “我们可以走前面那条路,右转去看旧城门……” 他们在恒春镇的名胜古迹留下了许多合影,等到终于抵达垦丁时,已经近日暮时分了。 “我已经订好了饭店。”他边驾着车边转头看着她笑道。 小谢突然口干舌燥起来,“一、一间房间吗?” “妳在想什么啊?当然是两间。” 她小脸顿时涨红了,尴尬地道:“两、两间很好,当然是两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我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 他忍俊不住的笑了起来。 此时此刻当然要订两间房,因为他实在没有自信能够克制自己,不在深夜时分悄悄把她“吃”掉。 小谢在他心底有着非常特别的地位,他不希望用这么草率的态度来对待他们的“第一次”。 她是个乖巧守礼的女子,值得所有的尊重与细细的呵护疼宠。 他就算很想,也不能那样随便地放肆。 “小谢,妳曾经想过希望自己拥有一个什么样的婚礼吗?”他突然问道。 女孩子总是希望有个盛大如世纪婚礼的典礼吧?再不就是在布满玫瑰花的白色小教堂里,在神父面前接受爱的礼赞与祝福。 “我要坐花轿,穿凤冠霞帔的那一种!”小谢眼睛一亮,热烈而认真地叫道。 他一愣,错愕地问:“什么轿?什么披?” “就是古时候八人大花轿,摇摇晃晃把新娘子抬进家门的那一种。”她兴奋的说着,“然后新郎倌穿著大红长袍,胸前戴着一朵大喜球,骑着神俊的白马,前面还有一大队笙鼓丝竹乐队吹吹打打,后面则是扛着聘礼和跳舞祝贺的少女们,穿著很飘逸的舞衣……” 洛靳听得一头冷汗。 “新娘子戴着明珠凤冠,穿著大红的霞帔喜服,手里还抱着一颗苹果……”她无限向往。 他插嘴问:“苹果是做什么用的?拿来啃吗?” “哎呀。”她大大跌脚,一副他烹琴煮鹤大杀风景的表情。“你没看过琼瑶阿姨的清装大戏吗?就像“还珠格格”的婚礼,苹果是代表平安吉祥的,怎么可以吃进肚子里去呢?” 他越听越茫然,“妳是说真的,还是在讲电视上的东西?” “你不懂,每个女孩子都会梦想有那样美丽古典的宫廷婚礼。”她叹息道。 他耸了耸肩,“我只参加过英国皇室婚礼,没参加过“还珠格格”的婚礼。” 小谢噗哧一声,忍不住大笑。““还珠格格”不是一种婚礼的名字,那是一出八点档连续剧的名字,很有名呢!” 开玩笑,他哪里知道“还珠格格”是什么?若是问他“24-反恐任务”的剧情,他倒是可以倒背如流。 洛斯揉了揉眉心,“随便啦。” 中国式的婚礼?骑白色骏马是没问题,可是胸前还要戴一颗红不隆咚的大喜球……开什么玩笑? 洛斯赶紧将话题转移到安全地带,“可要到沙滩上看完落日再住房?” “好。”她点点头,有一丝失望和迷惑地望着他。 刚刚不是在谈婚礼吗?怎么现在又草草结束话题了? 难道……难道他只是在询问她的意见,以供做他以后和陶总经理结婚时参考用的吗? 她脸色登时惊白了。 不不,不要哇! “其实我觉得两个人相爱的话,倒也不用结婚这个形式。”她急急忙忙地道:“我个人是建议,同居也不错啦,男女双方都自由,而且又没有太大的责任和压力,还可以浪漫地谈一辈子的恋爱,还是不结婚好。” 洛斯纳闷地瞥了她一眼,她是哪根筋不对? “这不像是妳会讲出来的话。” 她也不想啊,可是教她眼睁睁看着他和陶总经理两个男人结婚……噢,那她干脆当场吐血倒毙好! “因为你身分特殊,自然不能用一般人的规范来衡量你。” 他蹙眉,眸光锐利,“这是什么意思?妳怎么会知道我身分特殊?” 哎呀,怎么一时说溜嘴了? 小谢连忙摆手否认道:“不是特殊啦,就是特别……啊,也不是,我是说,如果你有喜欢的人,其实一直谈恋爱下去,不要结婚也不错。” 他狐疑地看着她,说话颠三倒四的,毫无逻辑可言,她脑子烧坏了吗? “我若是爱一个人,是要爱一辈子的,所以我不可能不给她承诺和保证,不管妳相不相信,我是个很守旧传统的男人,我也有我的骄傲和责任。”洛斯一脸严肃的说。 一个顶尖舞男同志口口声声表示自己是个守旧传统的男人? 小谢脸色突然古怪得不得了。 “妳那是什么表情?”他不悦地捏了她的脸颊一记。“怀疑啊?” 她痛得龇牙咧嘴,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不敢怀疑。” “没有就好。”他哼了一声。 他们在一处近沙滩畔停了车,小谢不待他开门,就自己蹦跳下车,脱下鞋子赤脚踩在软软细细,又留有太阳余温的沙滩上。 “哇,你看,太阳好象一个红红的蛋黄哦!”她快乐地比画着,“快来看。” 洛斯噙着一抹微笑,缓缓来到她身边,长臂闲适地搭靠在她肩上,眺望那美丽的落日余晖。 “蛋黄?妳饿了吗?”他笑问道。 小谢不好意思地讪讪一笑,“没有,我只是……很俗气,不知道该用什么更诗情画意的形容词。没办法,成天算帐记帐,脑袋里都是数字,不过像君媚就很厉害哟,她起码可以用十句成语形容眼前的美景。” 想想她真的挺惭愧的,一样都是同学,气质和等级就差那么多。 “没关系,我也不懂什么诗情画意。”洛斯揉揉她的头,亲昵宠爱地一笑,“妳这样就很好,蛋黄就蛋黄吧,反正它本来就像颗蛋黄。” 她心底温暖感动得要命,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能静静地偎在他身边,小手悄悄地将他的衣角揽得更紧。 如果,他真的是她的情人就好了。 唉,她真的好嫉妒好嫉妒君媚的老板。 ※※※※※※※※ 他们当天晚上在垦丁知名的五星级大饭店过夜。 这座南台湾美丽又壮观的大饭店里还包含了精品商店街,海水游乐场,以及一座大大的花园和浪漫的法国长堤餐厅。 小谢从来没有住过这么豪华的饭店,她的房间足足有十几坪大,装潢典雅动人,还有个外推式的阳台可以看见碧阔的蓝天与大海。 花几上还放置了一水晶盆的新鲜水果,柔软的大床上搁了两颗巧克力和一枝长柄的香水玫瑰花。 简直就像是在作梦一样。 这里一晚要不少钱吧? 说也惭愧,她还是让他破费了;可是洛斯一贯的霸道与坚持——男人怎么可以让女人出钱呢? 参加了三届的同学会,她可以归论出这已经是当今世上男人稀少罕见的一种优良品行了。 天知道有多少女同学暗暗跟她抱怨过自己的丈夫或男朋友,出门吃饭总是一人付一半,更不济的还是女人买单。 而且她们的男伴还会动不动就讽刺她们是女强人,给予他们无比的压力,所以拿出点钱来付帐或是家用也属应当,更有人的老公摆明了“我就只能赚这一点,其它的妳自己想办法”……林林总总诸如此类,听得小谢背脊大冒冷汗。 总归一句就是——现在有担当,有肩膀又有能力,肯负责任的男人已经是稀有动物了。 小谢在洛斯身上完全不用担心这点,事实上他坚持只能男人来的事太多太多了,有时多到几近霸道跋扈的地步。 “可是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他呢!”她痴痴地叹了口气,又忍不住偷偷窃笑起来。 哎呀,她又像个小花痴一样了。 陡然,清脆悦耳的门铃响起。 她急忙跑过去开门。 洛斯穿了一件雪白丝质衬衫,修长的双腿裹着黑色长裤,胸前的扣子开到第二颗,袖子卷至肘边,浓密的黑发和英俊的笑颜…… 唉,性感到令她又想叹气了。 反观自己,她洗过澡换了一件米色的衬衫和米色长裤,小脚穿著一样的平底凉鞋,从头到脚就只有那头如丝缎般的长发勉强可以称作动人,否则她简直跟颗马铃薯一样不起眼。 “饿了吗?我已经在法国餐厅订好位。”洛斯优雅地伸出手臂,风度翩翩地挽起她的手,微笑道。 “我穿这样吃法国菜,会不会太寒酸了?”她低头打量自己的简单服饰。 “不会有人介意的。” “可是我也没有穿高跟鞋。”她一扬小脚,显示跟平底拖鞋没两样的凉鞋,忧心忡仲。 他失笑,摇了摇头,“傻蛋,谁会认真去看妳穿什么?就算妳光着脚也没人管妳。” “才不是,像那种高级的法国餐厅都会派专人盯着你有没有服装整齐的。”她可没有那么笨。 他笑了起来,“妳几时那么在意自己的衣着打扮了?” “在身边有高贵帅哥为伴的时候。”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而且我以前去过最了不起的地方也就是同学会时参加的民歌西餐厅,那里就算T恤、牛仔裤也不显得失礼。” “我也不觉得妳穿得失礼啊。”他现在是怎么看她怎么顺眼。 “真的吗?”她不怎么有信心。 “走吧。”他干脆用拎的,把她拎出房间。 真是个啰啰唆唆想太多的小女人,才二十几岁却搞得跟八十几岁一样暮气沉沉,他的祖母去年整八十,还特爱穿著大红紧身旗袍去跳爵士舞呢。 洛斯不由分说,将她拎进法国餐厅,坐入经理特意为他们安排的最好座位里。 每一张淡金色缎面餐桌上,都有着一小瓶铃兰,还有一盏温馨浪漫的浅紫色蜡烛。 他们的餐桌上还特别放了一只盛装着冰块的银盆,里头斜插着一瓶上好香槟。 真像透了差殷的情人晚餐。 只可惜她没有那么好的福气,有他这样的情人。 对此良辰美景,小谢决意不让内心怅然的失落感影响眼前美好的时光。 她提振起精神,高高兴兴地道:“好美喔,我从来没有来过气氛这么好的地方吃皈。” “我们昨天在台北吃的也不错。”他提醒她。 “那不一样,那是白天,而且我穿著三九九的休闲服和一九九的凉鞋,心里还一边惦记水饺皮跟猪肉馅。” 结果搞了半天,水饺还是没包成。 洛斯被她逗笑了,“那么下次咱们换个方法玩玩看,妳我都盛装打扮,再共同吃一顿烛光晚餐,如何?” 她心猛地一跳,红着脸道:“我个人是不介意啦。” 说谎!她明明哈得要死。 “就这么说定。” 可是下次是几时呢?小谢禁不住有一丝惘然。 他们点了餐厅招牌的情人套餐,还有全套美味的点心与情人巧克力小蛋糕,香草舒芙里。 小谢吃得肚皮朝天,瘫在椅子里喘气。 “天啊,我太饱了。”觉得好象接下来一整个月都不用再吃了。 洛斯啜饮着沁凉的香槟,微微一笑,“没想到妳真的把全部的东西都吃光了,厉害、厉害。” “浪费食物最不应该。”她一脸认真地说:“我爸爸说,如果饭粒没有吃干净,以wωw奇Qisuu書com网后是会嫁给麻脸老公的。”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庆幸道:“幸好妳吃得很干净,连半点渣都没剩下。” “了不起吧?”她不禁有一丝得意洋洋。 洛斯强忍着笑,“对对,了不起。” 她突然又担心了起来,“可是听说上流社会的淑女,是不会把所有盘于里的食物都吃掉的。” “我一向认为那是很不合理的作法。”他嗤之以鼻,“留下一半的食物在盘里,表示胃口小得跟只鸟一样,就是高贵有教养的表现吗?” 她又惊又喜,觉得自己的信心指数又增高了。 “你真的很好、很好。”可是应该大部分的男人都不这么觉得吧,由此可知男同志真的是比较体恤女人。 唉! “妳又皱眉头了。”他不爱看她秀眉打成结,不悦地伸出手指轻轻抚平。 小谢有一丝迷惘地看着他,“洛斯,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有一天会换工作?” “为什么这么问?” “你不觉得你现在的工作太……”她咽了咽口水,语气艰涩困难地道:“累了吗?我觉得你懂得很多,看起来又很有才华能力的样子,你为什么不愿意跳脱这一切,重新开始呢?” 他不解地盯着她,“重新开始?” “对啊,不要再背负那么沉重的“家族企业”压力,做你自己就好了。”她双眸炽热的看着他。 他沉吟了一会儿,随即微微笑了,“但是我喜欢这份压力,虽然有的时候仍不免想要逃脱,稍稍喘口气,但是我知道我最终还是无法舍弃它……妳知道的,有太多人需要我继续维持这庞大的事业体系,我不能放手。” 她沮丧到了极点。 小谢真想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乐在其中呢?而且大有将家传舞男的行业发扬光大,并且变成百年企业。 天,这根本超出了她所有思考逻辑所能理解与分析的范围。 但是她好难过,真的真的好难过。 无论如何,她和他都是不可能的了吗? “妳怎么了?”洛斯察觉到她的异样,还有那渐渐苍白的脸色。 小谢摇了摇头,努力咽下哽在喉头的硬团,试图轻松地对他一笑,“没什么,我们出去散散步好吗?我觉得肚子好撑,胃……有点不舒服。” 他满眼关怀之色,急切地牵起她的手,“好,我们去散步,但是妳确定妳可以吗?如果不舒服的话,我马上带妳去就医。” “我没事,散散步就好了。”她借机将脸颊靠在他的臂弯。 真想要永远这样贴靠着他,不必再去揣测忧虑什么,不必伤心他也许一辈子也不可能会爱上自己…… 寂静的夜色里,一轮明月皎洁当空,远处传来的海浪徐徐拍击沙岸,和着林间不知名唧唧的虫鸣声,他们俩依偎漫步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仿佛谁也不愿破坏这美好静谧如梦的一刻。 只是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不去思量,却又如何能不思量? 第10章 他们拋开一切,尽情地在垦丁度了一个永生难忘的快乐假期。 直到七月四日的早上,才开车回到高雄,搭机北上。 一路上,他俩极有默契地谁也不去提起在七月四日后,他俩就要分道扬镳的事实。 洛斯答允她的九天半,即将在今晚十二点整结束。 就像灰姑娘的美丽与幸福只维持到午夜的十一点五十九分,在十二点整的钟声响起时,她就注定得回复原来面目,重回那个平凡寂寥的人生。 小谢努力不去想当今晚结束时,自己会有多么心碎伤悲,她强迫自己全心全意地为了今晚的高潮而做准备。 她抬头对他嫣然一笑,“你先回去,我要去张罗今天晚上的行头了。” 洛斯恋恋不舍地抓着她的小手,“我跟妳去。” “不不。”她摇摇头,出现难得一见的执拗。“你在家里等我吧,我希望……给你一个惊喜,让你在离开前,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他皱起眉头,为什么她说得像是他一去美国就再也不回台湾了?难道她以为他会从此头也不会地消失在她生命里吗?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小谢,我想我应该告诉妳了,我……” “嘘,什么都不用说,我明白的。”小谢踮高脚尖,温柔而坚定地按住他的唇瓣。 洛斯深深地凝视着她,不明白她眼底因何掠过一抹心碎的忧伤。 “可是我……” “同学会是晚上六点半前要到,我最晚四点回来。”她温和地微笑,“你应该不用再多打扮,反正你一定是全场最性感英俊的绅士。” 他忍不住笑了,“小傻蛋,妳的嘴巴几时变得这么甜了?我真有些不习惯。” “嗯,对啊,像你这两天也没有对我吼叫了。”小谢挖了挖耳朵,故作轻快地道;“哎呀,我也是怪不习惯的。” 他没有像以往一样皱眉发脾气,反而是哈哈大笑。 “很好,代表我俩互有成长。”他调侃道。 她也笑,但是仍掩不了失落之情。 他们在公寓门口分手,小谢信步往公车站牌走去。 蓦然间,手机铃声大作。 “我是小谢。”她幽幽地开口。 “小谢,妳跑到哪里去了?手机也没开,家里电话也没人接,害我担心得要命。”君媚气呼呼地大叫。 “对不起,我、我去南部一趟……忘了告诉妳。”她急忙道歉。 君媚长长吁了一口气,“没事就好,对了,我只是想告诉妳,我现在人在香港,明天早上就会回去了,妳有没有空出来一趟,我要拿礼物给妳。” 这么快?那么他的情人也就要回来了…… 小谢强忍住胸口阵阵绞疼,低声道:“没关系,我不急。” “可是我急。”君媚的语气轻柔了下来,“我一直在想,不知道妳恋情谈得怎么样了,我害怕看到妳受伤,更怕妳已经陷得太深无可自拔。” 小谢鼻头酸楚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太迟了,她的心已经药石罔效,没有任何人可以挽救得了。 那个唯一能拯救她于水火之中的男人,却偏偏只爱男人,而且打算一辈子以舞男为志业,永远也不可能改变了。 这是多么讽刺的事情啊,她这个脑筋与生活最简单的人,却遇到了一个最难的习题。 “君媚,待妳回来后再长谈吧。”她压抑住心里的痛苦,淡声道。 “好,一定。”君媚转机已经累得七荤八素了,无暇注意到好友语气中的异样。 小谢搭公车到了东区百货商圈,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买衣裳,弄头发,并且请彩妆师为她做整体造型。 她手中拎着原先的衣物和鞋子,顶着新造型搭出租车回到住处。 洛斯听见开门的声响,边打领结边大步走出房间,他笑容一扬,正要开口询问,却在下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与思维。 长发修剪成羽毛般渐层地飘逸下来,在腰间款摆轻漾,小谢清秀白皙的小脸上了剔透明媚的淡金色彩妆,让眼儿更清灵,唇儿更娇嫩,脸上浅浅的红晕自然生春,和她一身淡紫金红色的蓝绣旗袍式洋装相互衬托出无比的清丽动人。 他看呆了。 小谢被他痴痴的眸光看得羞红了脸,却也忍不住暗暗欢喜。 “我、我好看吗?”她有一丝拘谨地拉了拉裙子,羞涩地道:“我不是很习惯这样打扮,裙子也太薄了一点,我比较习惯那种厚厚的,很粗很长的那一种。” 他不禁微笑了,“听起来像是某种性暗示。” 她小脸霎时炸出一片红霞,“乱乱乱……乱讲!” 他又来了,捉弄她真的那么好玩吗? 可是等到今晚十二点后,她就再也没有被他捉弄的机会了。 小谢倏然胸口一紧,忘我地踏前一步,伸臂紧紧地环抱住他的腰,顾不得羞赧与矜持,将脸颊埋在他胸前。 “我一定不会忘了你,一定不会。”她的声音低微而哽咽。 洛斯心底掠过一阵翻腾绞疼,轻轻地抚着她的头发,“傻瓜,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我也不允许妳忘了我。” 她吸了吸鼻子,静静地靠在他胸前片刻,最后还是抬起头,挤出了一朵美丽的笑靥。 “那很好,很好。”她故作轻快地道:“走吧,好戏上场了,我们演一出最精采的桥段……” 他极有默契地接上,“大大羡慕掉他们的眼珠子!” 她噗哧一笑,眸光亮晶晶的,“是,走啰!” ※※※※※※※※ 小谢与洛斯一同出现在民歌西餐厅的时候,主席和先到的男女同学们都看得目瞪口呆。 男人惊艳,女人痴醉,更重要的是,没有人认出这一对出色动人的情侣是谁。 主席蒋丽丽首先从震撼中醒来,她满面堆欢,迟疑地走向前来。 “很抱歉,今天晚上是我们的同学会,我们把场地都包下来了,请问两位……” 小谢忍不住轻笑起来,腼腆地道:“丽丽,是我,我是小谢。” “小、小谢?!”她惊呼道。 小谢?戴小谢? 这巧笑倩兮清丽可人的美女竟然会是往昔那个畏缩胆小好脾气又平凡无奇的戴小谢? 且慢,她身边那位高大英俊、笑容可掬的大帅哥又是谁? 英俊得没天没良的洛斯,穿著件黑色的凡赛斯上衣与同色西装长裤,腕上戴的银色轻薄瑞士名表,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无比性感慑人的魅力。 注意到众人满眼的惊诧好奇眼光,洛斯稳重大方地一笑,“大家好,我是小谢的未婚夫,我姓李。” 小谢的未婚夫?! 一个接一个的大惊奇像炸弹般炸得全场张口结舌,不敢置信地望向小谢。 小谢一呆,未婚夫?什么时候从男朋友变成未婚夫了? 可是话说回来,那种被又羡慕又嫉妒又惊愕的眼光所包围,滋味还真不赖哩! 嘻嘻…… 生平头一次,她虚荣得晕陶陶起来。 就在她乐得整个人呈现轻飘飘的虚浮状态时,落落大方、恂恂儒雅的洛斯已经亲昵地拥着她,随随便便展露三分的功力,就把在场所有的男男女女迷得神魂颠倒,崇拜的崇拜,爱慕的爱慕。 小谢根本就不用花半分力气或半丝精力,只要笑笑笑,其它的事统统交由洛斯就摆平了。 他殷勤体贴温柔得恰到好处,不经意间深情凝望着她的表现,更是神来一笔。 不过,女同学们最后还是在女化妆室里逮到了她。 “从实招来!”花枝招展的香露伸出长长纤指,轻轻地掐住她的肩头,威胁地压随声音,“妳是到哪里找来这么优质的冒牌男友?” 小谢手上的纸巾差点掉下来,“呃,什么?” 另一名已是家庭主妇的同学李馨忍不住白了香露一眼,“妳有病啊?小谢有未婚夫了,而且又待她这么好,我们应该恭喜她才对,妳在这里装什么巫婆、耍什么嘴皮子?” 香露笑了起来,她眨眨眼挥挥手道:“哎呀,开玩笑的嘛,我是嫉护又羡慕,为什么小谢会找到这么好的男人呢?和他一比,我那一票男朋友简直就像是狗屎看到钻石一样。” “小谢,他住美国耶,那以后妳也可以拿到绿卡吗?”最近被移民的事搞得焦头烂额的女同学欣羡地问道。 她脸红红的,“我们只是男女朋友,说那个还太早了。” 香露逮到她话里的漏洞,疑惑地问:“你们不是未婚夫妻吗?怎么又变成了男女朋友?” 小谢心脏整个吊到了嘴边,结结巴巴起来,“因为我我我……我是……那个……” “那个什么?”香露逼近她,满面狐疑。 又有另外一名同学看不下去了,挺身而出。 “他们大概是订婚不久,所以习惯上还没改过来。” 小谢如获大赦般,万分感激地望了她一眼,“谢谢,就是这样的,谢谢妳。” 谢天谢地! “可是那也很不够意思啊,我们是好同学,为什么订婚都没有想到寄帖子来?” 这句话一出,所有的女同学这次同仇敌忾了,郑重地点点头。 “太不应该了!” 小谢满头大汗,“对不起,是因为……那个……我们在美国订的婚,所以、所以……” 她悄悄地往门边移去,试图找机会溜走。 眼见门已经推开一半了,她还是再度被女同学们逮住。 “这样啊。” “那结婚的时候千万不能忘了我们哦!” “就是说嘛,对了,妳未婚夫是做什么的?他说是继承家族事业,应该很了不起吧?是哪种性质的?” “呃……”小谢僵住了。 不不不,打死都不能说! “应、该、算、是……服务业吧。”她再度偷偷地往门外移动一步。 “服务业?” 不待其它同学还想追问,家庭主妇女同学又急急插嘴道:“我比较想知道你们决定几时结婚?” “对啊、对啊,日期订了吗?到时候是在台湾结还是美国?” 小谢背脊阵阵发凉,暗暗吞了口口水,“我……” “我们的婚礼会在美国举行,台北补办,应该是在八月初。”一个低沉带着笑意的性感嗓音在门口响起,“届时一定会郑重邀请各位好同学参加婚礼,为我们祝福。” 原来洛斯在门外长廊已经听见了一切,及时出手拯救佳人。 看见他英俊熟悉的笑脸,小谢先是欣喜若狂,随即心下一紧。 惨了,谎话越滚越大,等到他回美国后,这一切就与他无关,可是她还要留在台湾,到时所有同学都不会放过她的。 “妳们听我说,这只是暂定,暂定……” 她的小嘴倏然被一只温暖的大掌严严实实的捂住。 “婚前恐惧症。”洛斯捂住“未婚妻”的大嘴巴后,他对众妹迷人一笑,“还要请各位帮我说说情,小谢害怕结婚,当初我求婚可是求了好久,什么献花下跪、钻戒都轮番呈上了,好不容易答应嫁给我了,订了婚后又继续犹豫,唉,我真怕她最后又后悔,那可怎么办才好?” 他深情款款又柔情万千的模样令一票女人全都醉了。 唉,为什么她们就遇不到这么温柔又浪漫深情的男人呢? 众女剎那间芳心全偏到他那边去了,与他同一阵线地叮咛小谢千wωw奇Qisuu書com网万不要再胡思乱想,让未婚夫难过苦恼了。 小谢一脸无奈,可是她真是哑子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好好好。”面对众女的七嘴八舌,她出自习惯性的乖乖点头,“是是是,我了解、我了解。” 呜……为什么还是变成这样? 可是在这一瞬间,她还是情不自禁地感受到深深的甜蜜与辛酸的浪漫感。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酸甜苦辣欢喜忧伤,都是因为遇见了他。 台上的两人乐团像是听见了她的心声,在优美的钢琴乐声中幽幽地唱出一首脍炙人口的歌。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的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 也许认识某一人过着平凡的日子不知道会不会也有爱情甜如蜜?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 同学会尽兴且圆满落幕,等他们回到家时,已经是午夜十一点半了。 小谢轻轻地扭开门,强忍着鼻酸,头低低地就要走进自己的房间。 应该要说再见,可是她舍不得说再见,她好怕……自己会忍不住哭了。 这九天半时光,美丽得像是一场梦,泪水只会破坏了这份美感,而且他会怎么想她呢?一定会觉得她太不上道、太不潇洒了吧? “小谢,妳要去哪里?”洛斯唤住了她。 她咽了咽想哭的冲动,慢慢转过头来,“我、我累了,想睡觉。” 他缓缓走近,温柔地捧起她的小脸,“为什么从同学会结束后,妳就郁郁寡欢的?” “我没事,可能是不习惯这么晚吧。”她逃避他深邃锐利的眸光,不自然地回道。 “小谢,有件事我们必须好好谈一谈。”他一脸认真地说。 “谈什么?”她可以再怀抱希望吗? “我们……”他正欲开口,手机却不识相地响起。 她低垂下眸光,“你接手机吧,我、我先去洗澡睡觉了,晚安。”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束。 洛斯欲言又止,可恨手机声声催不休,只得匆促道:“我们明天再谈。” “好。”她乖顺地点点头,转过身头也不会地奔进房间。 不要再回头看他呵!今晚的她太脆弱了,也许明天当太阳出来时,她就有那个勇气可以向他大方道再见。 洛斯没有察觉她的心绪,他只是不悦地揿下手机通话钮,“喂?” “洛斯,你也该回来了。”对方顿了一顿,“告诉我你的决定。” 他语气中的不耐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沉稳严肃,“我已经做作了决定——” ※※※※※※※※ 小谢整夜翻来覆去的,偷偷地哭,又拥被忧伤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们现在已经不是冒牌男女朋友的关系了,而且再过几天他就要结束台湾之行返回美国,今天的她,又该用什么样的态度与心情面对他呢? 思来想去,愁肠百转,直到天蒙蒙亮才勉强睡着。 倦极睡去的她,再次睁开眼已经是阳光灿烂日上三竿了。 她连忙起床,准备梳洗后快快做早餐:不管怎么样,她在这剩余的几天里,一定要使出浑身解数,让他吃得开开心心,满足快乐。 小谢一走出房门,倏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为什么……好静? 静得犹如往昔她独住时的日子,空气中再无一丝有人相伴的宁馨感。 “洛斯?!”她心猛一跳,惶惧地大叫。 没有,没有任何的声息响应,难道他出去了?是不是出去买东西或是办事情? 她的双脚自有意识般,缓缓地走向客房。 客房里干干净净,床褥整齐得像是从未有人在这儿住过,但是她依旧嗅闻得到他身上特有的男人麝香味,一丝丝一缕缕暗飘过。 她蓦然泪水盈眶,看见了床上的一张信纸。 他简单的告诉她有急事需回美国,日后再与她相谈昨晚尚未谈完的事…… 她的指尖一松,信纸轻飘飘地旋落地上。 还有什么未谈完的事呢? 她心痛如绞,双脚支撑不住地颓然软倒在地上,泪水悄悄然滑落。 “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吗?” 不用说再见,不用面对分离的戚伤,还有必须要开口道再见的撕心裂肺之痛。 可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好痛苦、好痛苦,像是胸口被谁硬生生地剐走了一大块,以后空空荡荡的,是不可能再奸起来了。 ※※※※※※※※ 美丽的君媚身穿香奈儿套装,踩着高跟鞋喀喀喀地走进某家美式连锁餐厅。 美国国旗色系耀眼的装潢充满了热情味道,嵌在墙上的平面电视屏幕播放着CNN,声音调整到众人可听得见,却又不至于吵到客人闲聊。 小谢怔怔地坐在角落,对着一杯草莓调酒发呆。 君媚一走进来,就赢得了无数男客惊艳的眼光,其中还包括好几名外国人,可是她才没空理睬他们。 “小谢。”她急急坐入小谢对面座位,有一丝焦急地问:“妳怎么了?电话里声音像是虚弱到快死掉了,妳到底怎么了?别吓我。” 小谢一抬头,眼泪像是快滚出来,“君媚,我好难过、好难过……” “是谁欺负妳了?快告诉我,我去修理他!”君媚火爆地瞪起了凤眼。 “没有人欺负我,我只是……”小谢眼眶酸楚热烫,这几天已经掉了无数次的眼泪,哭到眼睛变得异常脆弱,“失恋了。” “失恋?妳是说跟那个同性恋?”君媚张大了嘴巴。 小谢不说话,只是点点头。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是一点也不觉得后悔,更不认为被欺负了,这一切只是命运使然,不能怪任何人。 而洛斯,他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呀! “他拒绝妳了?”君媚猜测。 她摇摇头。 “那……是他难忘旧情人?” 她忧郁地摇摇头,“我不知道,陶总经理好象没有打过电话给他。” 君媚愣住了,“我们总经理?这跟我们总经理有什么关系?” “当然跟陶总经理有关系,他们是情人啊。”小谢话说完,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 “谁跟谁是情人?” 事到如今,小谢也隐瞒不下去了,她郁郁地道:“就是洛斯,我爱上了洛斯。” “等一下……”君媚听得头晕脑胀,她小心翼翼地求证,“妳是说妳爱上了洛斯先生?” “对。”她脸儿羞红,但随即又有一丝苍白。 “洛斯先生是同性恋?”君媚不敢置信的问道。 “妳为什么这么讶异?这件事妳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这种事?妳是从哪里听来的?” 小谢呆了一呆,“是妳跟我说的呀,妳说洛斯身分特殊,是你们陶总经理的密友啊。” “什么?”天啊,怎么会有这种事?这要是让陶总知道了,恐怕会气到一把拧下她的头。 “难道妳不是这个意思吗?”小谢登时紧张了起来,屏息地紧抓着好友的手,“妳、妳……” “我什么?”君媚终于会过意来了,忍不住失控大笑,“哈哈哈,妳以为洛斯先生跟我老板是同性恋人喔?天啊,妳实在太好笑了,妳最近的脑袋是不是又撞过?怎么好象坏得更彻底了?” 虽然又被君媚毒言毒语消遣了,可是小谢一点都不介意,她现在像是眼前突然出现一条充满希望的大道。 “他不是同性恋?他不爱男人?”她喃喃自语,小脸又是惊喜又是惊骇,“可是妳当初说……” “对不起,我用词错误引起暧昧联想,我应该说他们是多年好友。”君媚笑到差点喘不过气来。 “那他就不是舞男啰?” “舞男?!妳一直以为他是舞男?天,他可是在美国政商界举足轻重的华人大老唯一的孙子,现在有百分之八十的家族事业都落在他肩上,而且……”君媚忙跟她说着最近才得知的独家消息,可是她视线陡然被电视屏幕上的影像吸引了过去,“咦?” “妳话还没说完呀,而且什么?”小谢兴奋的追问。 她不是为了得知洛斯超有钱有势,而是他竟然不是舞男,这消息简直比中乐透还要令她高兴! “小谢,妳看。”君媚急急将她的头扳望向墙上的电视屏幕。 CNN主播此刻访问的英俊东方男人怎会那样眼熟? 洛、洛斯?! 小谢瞠目结舌,睁大眼睛傻傻地盯着屏幕上的他,他正在回答CNN主播的一些问题。 “君、君媚,妳英文好,请问他们在说什么?洛斯怎么会出现在电视上?”她的声音都颤抖了。 君媚不待她说,认真地同步翻译起来,“他是美国最新一任派驻台北事务办事处的主任……天哪,华裔主任耶,我就说他们家势力庞大吧。” “什么?”小谢已经呆掉了。 “好厉害,担任主任又要身兼家族企业的掌舵者。”君媚啧啧称赞,“真是年轻有为,恐怕我们陶老总也得甘拜下风。” “还有呢?还有呢?”小谢着急得不得了,下定决心明天就要报名学英文。 “他现在在回答主播,关于他黄金单身汉的身分……”君媚突然停住了,眨了眨眼,然后握紧好友的手,低唤道:“小谢!小谢!” “怎么了?”她心脏已经快停掉了。 君媚转过头,激动地对她叫道:“他说他即将结束黄金单身汉的身分,因为他在台湾时爱上了一名可爱善良的女子,他还说这就是为什么他最后会答应接受美国台北事务办事处主任的任务。” 小谢捂住嘴巴,睁大黑亮的圆眼睛,发出了一声像是哽咽又像是狂喜的呻吟。 有、有可能吗?这会是真的吗? “他……他指的可能不是我。”她虚弱地开口,突然发现还有这个可能性。 “怎么可能不是妳呢?”君媚替她加油打气。 饶是如此,小谢还是觉得一点真实感都没有,她茫茫然地望着好友,笑容已经消失了。 “君媚,他说的一定是别人……”她颤抖着小嘴,又要哭了。 君媚连忙安慰鼓舞她。 “怎么可能会是我?不可能会是我的……” 灰姑娘的际遇只出现在故事里,她是个再平凡不过的人了,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美丽的爱情奇遇? ※※※※※※※※ 一个星期后,小谢心中的一丝丝希望之火已经消失了。 他没有半点音讯,就连通电话也没有打来。 他爱上了别的女人,并且已经忘了她。 想到这一点,她就心痛得难以承受,可是不接受事实又能怎样呢? 日子还是要过,虽然她的人生已经再也没有一点意义了。 这一天,她从公司下班回家,一样挤着公车,在晚上八点左右疲惫地下了车,手中还抱着一堆帐册文件。 休息了那么久,公事堆积如山,她得熬上好些天夜才补得回来。 小谢郁郁地走近公寓,不经意地抬头,却发现怎么公寓外热闹得像白天一样,因为此起彼落的镁光灯照耀点燃了夜色。 一堆记者在这里干嘛?难道这里发生了凶杀案? 她紧张地提心吊胆,正想要挤进人群里,却发现记者们在看见她之后,竟然对着她一拥而上。 “请问妳就是戴小谢小姐吗?” “妳就是洛斯?李先生在CNN上宣布爱上的台湾女孩,他还说将在近日迎娶妳……” “妳好,我们是××周刊,请问妳和李主任是怎么认识的?” 小谢傻掉了,还来下及反应过来,突然一辆加长型黑色轿车疾驶而来,车子还未停稳车门就打开,小谢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她已经吓到反应不过来——被人一把抱进车里,然后车门砰地一关,车子随即扬长而去,留下满场错愕的记者们。 “耶!那好象是美国台北事务办事处主任用的轿车……” 而在豪华的轿车后座,一袭黑衣英俊高大的洛斯低头对怀里的她微笑。 “嗨,我想妳。”他深情地道。 小谢惊魂甫定之余又接触到他熟悉含笑的眸光,不禁心头一热,可是她这次破天荒的居然没有哭。 “洛、洛靳?”她又想笑又傻气的表情却比哭泣更教他爱怜。 他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小脸,怜惜地道:“妳变瘦了,我早该打个电话告诉妳这一切的,可是接下任职后事情多如牛毛,好不容易处理到现在才能来找妳,对不起。” “可是你、你……我以为你……” “忘了妳?”他不悦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傻蛋,我不是说过,我们之间还有事要好好谈吗?” “可是我以为你只是讲场面话。”她最后还是哭了,小手直抹着眼泪。 “场面话?”他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道:“妳真迟钝。” “我根本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啊。”她忍不住抗议。 洛斯凝视着她满脸泪水却又摆出愤慨样,情不自禁失笑,怜惜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对不起,我承认是我比较迟钝,没察觉到爱上妳,更没有早早就承认这一点……” “而且没有告诉我。”小谢可怜兮兮地指出,但狂然的喜悦已经渐渐扩大填满胸臆和全身每一个细胞。 他爱她,他爱她,他爱她……天哪!她要昏倒了。 “对不起。”他笑着轻吻她的额际,温柔地允诺,“以后绝不会这样恶劣,我发誓,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好好地爱妳,疼妳,宠妳。” “洛斯!”她感动不已,再也忍不住紧紧回拥着他,“你真好,真的好好,我之前怎么会误会你是同性恋呢?我真是个大笨瓜……呃。” 要命,她真是个大嘴巴! “什么东西?”果不其然,洛斯闻言利眸一瞪,大吼道。 “对不起啦!”她急忙缩进他怀里,小手捂住双耳。“我不是故意的啦!” “戴、小、谢!妳要给我好好地解释解释。”他咬牙切齿的挤出话。 “呜呜……对不起……说来话长……” 小谢真的、真的很讨厌她自己的个性。 “我有一辈子的时间等妳慢慢说清楚。”洛斯故作威胁,却低笑着俯下头吻住她的唇。 唉,他就是爱这样的她呀!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