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老师》

作者：绿叶馨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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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父亲的告诫

“夫人，您的眼睛要想完全治好的话需要换掉眼角膜，但是这需要一笔很大的费用，所以您要有心里准备。”眼科医生的话让我们一家人都觉得头疼。要治好妈妈的眼睛需要一笔很大的费用，刚刚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妹妹也需要一笔昂贵的学费，还在实习的弟弟没有工资可拿，我和爸爸妈妈每个月的工资加起来还不到两千元。钱虽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啊。

看着到处奔波借钱却总是遭受冷遇的爸爸，看着愁眉苦脸的妈妈，看着青春正茂却因为没钱交学费而要准备辍学的妹妹，我的心里很难受。现在的我对什么也不感兴趣，只有钱才能提起我的兴趣了。正处于苦闷中的我突然接到一个好朋友的电话，她说过两天要去一个贵族学校面试，可是没有伴，自己一个人没勇气去，所以想找一个人陪她去。她问我能不能找一个跟她一样有兴趣出去外面闯荡的人陪她一起去。我很好奇，因为贵族学校是个很新的名词，我问她在哪里看到招聘信息的，那里的工资待遇怎么样，她说是在《中国教育报》中看到了，那所学校是新成立的，学生的学费很贵，老师的工资很高，初中部的老师一个月有四千多元。我一听，激动地跳起来说：“我陪你去吧。”我的好朋友一听，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来，过了一会，她才不敢相信地说：“你现在在这边是有单位的，即使聘上了也不能去啊？除非你在这边辞职。”我不听她罗嗦了，先挣些钱回来再说。

面试的结果真是出人意料，很想被那所学校聘上的好朋友没有被录取，抱着试试看的我居然被录取了。那个学校离我的家乡很遥远，坐车需要花十二个小时的时间。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爸爸妈妈的时候，他们很担心，怕我会上当，还说外面的骗子很多，像我这么单纯的女孩子出去了说不定被人家卖了还得帮忙数钱。其实我知道，他们最反对的是我要把那个很多人看着都羡慕的公职给辞掉。“铁打的江山不能轻易放弃。”这是爸爸给我的告诫，可是月薪四千对于目前月薪只有六百元的我来说诱惑力真的很大，如果我去那里工作，妹妹的学费就不用愁了，妈妈的眼睛也可以治疗了，爸爸不必要再四处借钱，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了。当然，我没有说出自己想要去贵族学校的原因，只是说自己很想去锻炼一下，见识一下。听着我近乎乞求的语言，爸爸在房子里来来回回地走，妈妈急得不知如何劝说我，从小到大，我一直是他们眼中的乖乖女，可今天这个反常的态度可真把他们给吓坏了，有点迷信的妈妈甚至怀疑我是不是中邪了。

在我的坚持下，爸爸妈妈终于不再反对，于是我就去办公室找校长准备辞职，校长一听，含在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周围的同事都张大嘴巴看着我。在他们眼里，我应该是属于很安心于现状的一个女孩子，读书，工作，然后准备结婚生子，一辈子就这样平平凡凡地过，决不会辞掉一份吃皇粮的工作而去帮老板打工的，我的决定对于他们来说有点像天方夜谭。当然，我也没有告诉他们真正的原因，只是编了个借口，因为我不喜欢别人用同情的眼光来看待我，我并不可怜，只是目前遇到了一点困难而已。我那惊人的决定让我成了同事们眼里不可思议的一个疯狂女人，做出了一件很愚蠢的事情。磨蹭了很久，校长终于在我的辞职信中盖了个章，

当我收拾好行李，告别那些来为我送行的亲朋好友的时候，列车的长鸣声让我觉得有些悲壮，我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还是错，我只知道现在的我很需要钱来帮助自己的家庭。

“活着是美丽的，工作着是美丽的，必要的时候，犯错误也不失为一种美丽。正如人一辈子不离开地面，自然避开了溺水的危险。但是只有经历过呛水和疲惫，才能领略另类生活的风采和快乐。”这是我读师范学校时的恩师告诉我的一句话，我想从现在开始，我就要去领略另类生活的风采和快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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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走进贵族学校

带着欣喜，带着期待，带着新奇，我在弟弟的陪同下来到了这所美丽的贵族学校。这是一所新建成的学校，到处都是崭新的。一进校门，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圆形的大花坛。花坛里月季、扶桑、绣球、米兰等竞相开放，争奇斗艳。红的像火焰，白的像雪花，黄的赛黄金，粉的胜彩霞。花坛中央还有一些荷叶，三个自制的“喷泉”均匀地喷洒着水珠，远远望去，如烟似雾，透过阳光，可以看见一道七色彩虹，真是好看极了。校道很干净，也很宽敞，教学楼和宿舍建筑新颖，楼盘的墙壁色调搭配得当，周围种了很多翠绿的树苗。不管是从楼上哪个角度都能看到长长的塑胶跑道。

刚来报到的老师们在校园里漫步着，看看这，看看那，有几个年轻的老师很兴奋地说：“我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能来到这么美丽的学校里。”有个很漂亮的女老师还高兴地唱起了歌，估计她是来这里教音乐的吧。老师们的脚步声，谈笑声和歌声为这新建成的幽雅的校园增添了许多生气。我走到新教师报到处，一位姓张的老师给了我一串房间的钥匙，并带我去找分给我的那个套房。

沿着长长的走廊，再穿过几条栽满小树的小道，我终于到了学校分给我的一个小套房，张老师告诉我，学校是新建的，老师也都是新来的，为了让老师们轻松快乐的工作，老板建了教师宿舍楼，每个老师都有独立的套房房间明亮又通风透气，如果以后有老师想买房子，可以免付首期，月供一千元就行了。

张老师打开了房门，我们一起走进去，整个房间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弟弟说这样的房子住了可以长命百岁，我看着四周，感觉很开心，能够进入这个学校，也许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因为这里对老师的要求很严格，我只是大专毕业生，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勇气和一些获奖证书以及出色的试教进入这里，实在是很幸运的事情。也许我的选择是对的，这里将是我发展自己，展示自己的一个平台。

夜幕来临之时，周围一片漆黑，安顿好我之后，弟弟就回广州了。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房间里，突然觉得很寂寞，很想家。走出宿舍，一个人也没见到，四周黑乎乎、空空荡荡的，孤独和恐惧占领了我的大脑。这是个很陌生的地方，以前我听都没听说过这个地方，可是仅凭一份报纸就把我带到这里来了，在这里我没有任何亲戚朋友，甚至想找个说家乡话的人都找不到。暂时的欣喜和好奇被孤独带走了，当恐惧和孤独向我侵袭时，我有一种想辞职回家的冲动。

我这是怎么啦？难道长这么大了，还要依赖家庭吗？不，不行，我不能那么草率地做决定。我鼓起勇气往楼下走去，四处寻找有亮光的房间，企图找到一个能跟我说话的人，可是没有。于是我跑到操场，黑糊糊的夜色和安静的校园更让我觉得害怕，我沿着小道一直走到行政大楼，终于看到一丝亮光了，我兴奋地跑进去一看，里面有两个男老师在聊天，我轻轻的对他们说：“老师，你们好！”他们也对我微微笑着，和善的请我坐下，那笑容让我觉得很温暖，于是我就留在那里跟他们一起聊天了。

晚上九点多钟时，我回到了宿舍，突然记起床上用品都没有买，晚上该怎么睡啊？我忧愁地看着空空的房间和空空的床。想了想，又跑出宿舍，想找找那些有亮光的宿舍。看看能不能借到一个枕头和一张被子，要知道，没有枕头我是睡不着觉的。

我走出房间，站在走廊里等了很久，终于，三楼有一个房间的灯亮了，我高兴极了，赶快跑上去，敲开了那扇门，一位长得很秀气的女老师把我迎进了房间，她说她姓陈，我告诉她我没有带床上用品来，她很热心地借给了我床单和枕头。我舒了口气，感激的向她道谢，然后抱着那些床上用品回到房间，铺好床后便舒服地躺到上面，刚想好好的睡个觉，可是该死的蚊子不停的在我的耳边“嗡嗡”的叫着，搞得我的心情特别烦躁。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好想念家里那张温暖的大床，舒适的沙发，我真的好想家啊！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我睁开朦胧的睡眼，跟蚊子战斗了一夜，感觉很疲倦，今天一定要记得去买蚊帐。我正想着，突然外面有人在敲门，我赶紧跳起来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子和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他们都是湖南人，那个女孩子给我的感觉特别好，她的眼睛很好看，很深的双眼皮，一对很亮的眼珠，眼珠转到眶中的任何部分都显着灵动妩媚。长长的头发更把她衬得温温柔柔的，说起话来细声细气，反正看起来很舒服。原来他们两个都是湖南一师毕业的同学，也是新来的老师，男的叫小易，女的叫阿惠。昨天傍晚他们看见我来报到，知道我住在阿惠的楼上，所以就一起来约我去吃饭，我很开心，因为终于有了说话的伴了。

吃完早饭，我们刚想回房间，生活部的龚主任却叫我们去四栋一楼分房间的钥匙。我以为是很简单的事情，谁知道钥匙是几十袋，跟我们一起分钥匙的有另外一个男老师，他姓汪，看起来很小，皮肤黑黑的，是山东人，以前教过小学语文，听说他的教学水平很高，被他教过的学生年年获奖。山东人的性子很急，脾气暴躁，从他很快的分完几串钥匙的过程就能看得出来。整个上午我们都是在分钥匙，直到12：00时才去吃中饭，累得腰酸背痛，感觉很没意义。

我们四个人一起去饭堂吃饭，一路上有说有笑的，我心中的孤独和想家的感觉被新的友情给冲淡了，有朋友真的很好。

傍晚，小易，阿惠和汪老师陪我一起去买床上用品。我们去的是大福源超市，逛了两个小时，终于买到了一些日常用品。付款的时候，汪老师去办了优惠卡，说是以后来这里购物可以打折，我和阿惠也去办了两张，可是搞了很久才办理好，我们匆匆忙忙地跑到车站时，发现校车已经回学校了，真是的，校车也不等我们一会儿。不过也难怪，司机跟我们约了时间的，现在已经超过三十分钟的，只能埋怨自己了。还好汪老师方向感很好，带着我们三个人去另一个地方坐车，等我们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就这样昏昏然的过了一天，第二天从睡梦中醒来，我听到阿惠在楼下叫我开会，于是匆匆忙忙的刷牙、洗脸，早餐也来不及吃了，我们赶到会议楼时才听主任说是要体检，还好，早上起来时我没来得及喝水，否则就不好抽血了。提心吊胆的做完各种检查，怕血的我硬着头皮走进抽血室，里面有两个医生，我告诉她们我有晕血症，那个年纪较大的女医生叫我不要害怕，然后一边跟我聊天一边帮我抽血，阿惠和小易也在旁边说笑话逗我开心。第一次，我没有因为抽血而晕倒。

体检完后，下午我们又集中开会，先是新教师进行自我介绍，然后就是听校长和主任宣读学校的规章制度和安排工作任务。

会议结束后，龚主任把我们四个年轻的老师叫去做苦力。阿惠、小易和汪老师以及我，我们的任务就是一起去学生宿舍数床上用品和衣架，几百套床上用品数得我们头昏脑胀。最怕算术的我总是数到这边又忘记那边，搞得大家都数错，最后急性子的汪老师叫我去旁边帮他们倒点水喝，别在那里添乱，我有点不好意思，阿惠把记数字的本子递给我说：“要不，你来记数吧，我是学数学专业的，数东西比较拿手。”我接过本子，认真地记起来，让我写东西总比数东西要强得多的。

一眨眼间，时间老人又跑到傍晚六点十分那里去了，我们四个人从学生宿舍走出来，天色已晚，其他老师已经吃完晚饭在散步了，我们筋疲力尽地跑去饭堂吃饭，谁知道饭堂的阿姨已经在收摊了，龚主任叫我们自己去外面吃快餐，阿惠和小易都不想吃饭，所以我们就各自回自己的房间吃方便面。

接下来的日子很忙碌，因为学生还没有来报到，我们的工作大部分是上午开会，下午搞卫生。我没有应聘教学部，所以编进了生活部的队伍，原本不知道生活部是干什么的，开了几次会议后我终于知道了。有经验的老师告诉我，生活部的老师说好听点就叫生活指导老师，说不好听点就是高级保姆。我一听，心里“咯噔”了一下，很不好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未免太傻了，放着好好的公办老师不做，跑到私立学校做保姆来了。越想越觉得心里不好受，龚主任主持会议的时候，他让每个教师做自我介绍，我心不在焉地听着，好不容易开完会，我闷闷地走回宿舍，小易看出我的不开心，他悄悄地问我怎么回事，我告诉了他，他说我们只是暂时做这份工作而已，又不是做一辈子，了解了什么是生活指导老师，以后觉得不好也可以辞职，重新回去做教学老师，人家想要体验这样的生活还没有机会呢。听了他的话，我的心情轻松了多，他总是那么善解人意。

今天的会议很长，朱校长用专家的理论及他多年的管理经验为我们上了一节精彩的课，我想我终身也难忘这样的一堂课，尤其他的那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以前经常都听这句话，可是感受远远没有这次体会得这么深刻。

傍晚，小易、阿惠、我以及汪老师一起相约去河边捉螃蟹，短短一个星期的接触，我们四个人已经成了好朋友，可是龚主任却不喜欢看见我们四个人在一起玩，因为他觉得我们这样是在搞小帮派，可是我们才不理会他，正因为我们不买他的账，所以经常挨批评。这不，捉完螃蟹回来，远远的，他就向我们招手，我们想装做没看见，绕道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叫着我们各自的名字，我们只好硬着头皮跟他去办公室，结果又是一番思想教育。等他训完话，晚饭又没得吃了，幸亏我们还有方便面。汪老师是个急性子，回来的路上很愤慨地说要去校长那里投诉他。我们都制止了，认为没这个必要。

过了两天，学校组织所有的老师去总部听专家的教育方法研究报告，我兴奋极了，这是我在公立学校很难遇上的好事情，能够跟那些专家们一起探讨教育的问题，对于教龄尚浅的我来说无疑是一种很好的学习。阿惠和小易也很兴奋，汪老师年龄大些，教龄也比我们长点，见识也多点，他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还叫我们不要想象得太美好，有些专家只是拿着演讲稿在那里念，听久了会睡觉的。我们都不信，结果几场报告下来，把我们三个年轻教师的热情都消灭了，那些老教授普通话不怎么标准，讲话又没什么激情，真的像汪老师所说的那样，听得我直打瞌睡。后面的一场原本不想听的，结果龚主任把我们一个个从休息处拎到会议厅，要我们无论如何也得去凑个数，否则，专家们的报告会就会冷场。没办法，我们只好在会场上叠纸飞机，在会议记录本上写一些很无聊的话，好不容易等到专家说：“谢谢大家！”，我们高兴地跳起来准备回宿舍时，龚主任却又把我们几个叫进他的办公室。没办法，谁叫汪老师在会场上睡得太沉了，没发现龚主任坐在他的身边，而我们三个则犯了没有提醒他的错误，同事之间应该互相帮助，不能互相隐瞒缺点，这是龚主任对我们的教诲，永生难忘，因为他，我们的晚餐又是方便面。因为方便面，我的脸上尽是青春美丽痘，惨不忍睹。

学校的羽毛球馆搞好了，下午搞完卫生后，我们四个人又跑去那里打球，为了让我们融入组织，龚主任把李老师、陈老师、周老师、亢老师等一大帮人都叫了过来，说是我们这个部门的所有老师要一起打球，增进感情，我的球技很烂，不好意思跟他们一起打，结果龚主任手把手的教我打球，两个小时后，我居然可以很自如地接球了，看着大汗淋漓的龚主任，突然觉得他很好，虽然平时他总是教训我们，但是大部分时间是很好的。

打完那场球后，我对龚主任的印象大大的改观了。跟阿惠、小易、汪老师他们聊天的时候，我也告诉他们自己的一些感受和看法，结果是被他们批判得一无是处，他们眼里的龚主任似乎很卑鄙，很阴险，很好色……反正世界上能用上的贬义词，他们都用上了，真的是这样的吗？为什么他们会这样看待他，小惠悄悄地告诉了我很多关于龚主任的秘密，说他生活不够检点，还提醒我不要被他的外表给蒙骗了。我傻傻地听着，听得糊里糊涂的，不过阿惠是我的好朋友，她那么善良，应该不会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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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生活部里的故事

今天整理昨天和前天的开会笔记，感觉会议记录中的每一行字都像金子一样的珍贵，这几天的会议比起我刚来的那几天听的内容要精彩得多，在会议中，有很多来自全国各地的优秀教师的教学经验交流和教学方法的分享，以前只知道埋头备课，批改作业，只知道对学生不能体罚，要有爱心。现在知道了备课不仅要备课本，还要备学生；对学生不能体罚，更不能心罚，教育界里的规矩和理论以及很多专家们的讲解让我收益匪浅。

中午，小易和阿惠没有午休，他们到我的宿舍找我玩，小易一直闷闷不乐的，我们问他为什么不开心，他支吾了半天，还是没讲明白，真是令人着急。我们刚想继续追问的时候，汪老师突然推门进来，他对我们说：“你们在里面都不把门反锁的，我刚刚看到老龚在门外偷听。”

汪老师的把我们吓了一跳，小易拍拍胸口，吁了口气说：“幸亏我刚才没说他的坏话，否则就死定了。”原来他今天是被龚主任批评了，原因是他开会的时候没有把笔记本拿在手上，龚主任以为他没带笔记本，没有做会议记录，所以把他训了一顿。汪老师是个直性子，一听说这种事情也要挨批，早就冒火了，他大声地叫了起来：“姓龚的就专门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大事他做不来，生活方面又不检点，根本不配做领导……”他还想继续说下去，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阿惠制止了他，我尴尬地走去开门，要是龚主任听到了这番话，不知道心里会是什么滋味。小易跑到我身旁，迫不及待地冲着外面大声问：“谁啊？”

“我，方老师啊。”门外传来方老师温和的声音，我们都舒了一口气，我把方老师迎进来，她搂着我的肩膀，边走边说：“你们这几个小鬼，批评别人也应该把音量关小点，那么大声不怕被他炒掉，私立学校可不比公办学校，说话和做事可要处处小心啊！”我们不好意思地看着她，方老师是湖北人，有人说：“湖北佬，九头鸟”，我不知道这是表扬的话还是批评的话，反正我觉得湖北人很和善，因为方老师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她像大姐姐一样的关心着我们，她长得很漂亮，虽然已经有三十九岁，儿子都上高一了，但是一点都不显老，不但人美，心灵也美，所以我有什么心事总会去找她诉说。

晚上，我和阿惠，小易以及汪老师又去球场打球。在球场，我们遇到了龚主任，他黑着一张脸，我跟他打招呼他也不理我，感觉真没修养，怪不得李老师和王老师在背后说他没素质，李老师原本是主任的，可是由于龚老师一直排斥她，又总是在背后说她的坏话，所以她只能忍气吞声的当一个普通老师，这些话都是听阿惠告诉我的，具体是不是这样，我都没有去研究和调查过。以前在家里的时候，爸爸总是告诫我，不要在背后议论别人，如果别人告诉你关于其他人的不好之处，那就要做到右耳进，左耳出，这样心里才不会有憎恨。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和缺点，多看看别人的优点，就不会让自己受影响而变得悲观了。我一直牢记着爸爸的话语，所以尽量让自己的大脑记住别人的好，这也许不可取，但在我看来却是明智的做法。

很快的，日子又过了半个月，学校的人事部要检查每个老师的学历证书原件。我的原件都放在家乡，没有带来，汪老师的也一样，小易和阿惠的毕业证还在湖南的教育局里，我们四个都去找人事部的郭主任说明原因，郭主任叫我们一起去填一份表格备案，并限止我们国庆节之前必须把学历交过来验证。我们填完表格后，想一起去超市买点日常用品，走到半路遇到李老师，她叫我们一起去清洗宿舍，因为明天开始就有家长要来参观学校了。这对能不能招到很多学生过来上学很重要。

没办法，我们四个人无可奈何的跟着李老师一起回宿舍，龚主任似乎对我们四个人特别不满，安排我们每人清洗24个房间。擦窗户，洗厕所，拖地板，冲洗走廊……，一直忙到太阳下山，我腰酸背痛，从来都没有这么累的感觉，好怀念以前的生活，站在三尺讲坛给学生讲课、分析问题，与学生们一起做游戏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妈妈亲手做的热腾腾的饭菜如今在我看来是多么难得的美味佳肴啊。还有坐在教务处的办公室给老师安排课程，被人称为“才女”的感觉是多么的自豪，如今的我什么都不是了，一切从零开始。我禁不住责问自己：“你这样做值得吗？值得吗？”想起妈妈那受伤的眼睛需要一万元才能换眼角膜，想起妹妹的学费一年要一万多元，对比这里的工资和家乡的工资，我咬咬牙，把想辞职回家的念头掐灭了，拿起拖把继续拖地，直到龚主任检查过关才可以去吃饭。

放好卫生工具之后，我和阿惠一起去叫小易吃饭，小易还在清洗厕所，因为他平常很少干家务活，所以手忙脚乱的。龚主任站在他所负责的楼道上指指点点，非要他搞完卫生才去吃饭不可。我和阿惠看不下去了，于是拿起扫把帮小易打扫，汪老师也拿着抹布一起来帮忙，龚主任想制止我们，但是我们都不听，于是他发了一顿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地溜走了。

天黑的时候，我们收工了，当然，饭堂也收工了，我们的晚餐又是方便面，小易很抱歉地说是他连累了大家，我们都说不是，于是大家又一起痛骂了老龚一顿。

学生将要来学校报到了，学校开始给我们分配工作任务。龚主任临时组织大家一起开会讨论生活指导老师的岗位职责和学生宿舍卫生及管理的评分标准，他要我带三、四年级的男生，我感到很惊讶，因为我当初应聘的是中学部的，而且他当时也是答应我让我带初一女生的，毕竟我教了那么多年的初中，对初中生的管理比较熟悉，可是现在他居然说我很细心，带三、四年级的男生比较合适。我不再争辩，心里很沮丧，辞职的念头又冒出来了。下午，我们每人按照龚主任的要求，交了一份岗位申请书，出乎意料的是，我居然被安排带初一女生了，也许是我的申请书写得合情合理，也许是因为李老师提了建议吧，反正只要不让我带小学生就好了。

老师们都已经明确了自己的岗位，知道自己所管的年级和楼层，所以根据学生所住的宿舍不同，我们也进行了房间的调换，我从二楼搬到了四楼，生活部一共有十二个老师，大家互相帮忙，把各自的房间整理完毕之后，又开始安排学生的床位，布置学生的宿舍了。

一连几天，我们把几千个枕头，几千个桶，几千床凉席和棉被从A栋的一楼一直搬到C栋的七楼，每天都像民工一样卖命般的干着体力活，而且每天都是当我们忙完的时候，饭堂也刚好收工，于是我们就依靠着方便面充饥。

就这样忙碌了六天后，老师们实在是累坏了，李老师提议大家一起出点钱，请一些民工来帮忙，我们拍手赞成，于是楼长张老师去外面工地请了两个身强力壮的民工来帮忙，给他们的报酬是每天一百元，可是两个民工一看到高高的七楼和满满一地的凉席，都吓跑了。于是我们又咬咬牙，互相鼓励着继续搬东西。

熬到第八天的时候，我们终于把所有的物品都整理好了。李老师提议大家出去吃饭，一起庆祝完成了任务。我们把想法跟龚主任说了后，他看着我们笑了笑，径自走开了。张老师他们都很生气，大声地说：“走，同志们，领导不请客，我们自己请自己。”张老师的号召力很大，一下子，所有的人都附和着，兴高采烈的向校门外走去。我们采取AA制的方式，每人掏出二十块钱，到学校附近的小餐厅吃饭，因为心里不痛快，大家都喝了酒，陈老师是湖南人，可能是从小饮酒的原因，她的酒量特别好，一杯接着一杯，直到酩酊大醉。李老师也是一个“酒神”来着，喝了一瓶又一瓶，喝完就醉了，醉了又说自己没醉，边哭边骂，虽然不指名道姓地骂，但是我们都知道她在骂谁，因为这次大家对龚主任都特别的不满意，很想一起去校长面前投诉他，把他换掉。

我突然觉得龚主任很可怜，孤立得没有人愿意同情他。我一向不会喝酒，可是为了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豪情万丈的同事们，我也忍不住举起了酒杯，轻轻地抿了几口，苏老师指着我一定要我把整杯都喝完，并说如果不喝完就是不讲义气，不给他面子。我为难地看着手中的杯子，不知所措地站着，喝也不好，不喝也不好。汪老师一拍桌子站起来，对着苏老师说：“苏老师，别为难小丘了，她是广东人，广东人喝酒是随意，我们北方人喝酒是很豪爽的，风俗不同，所以习惯也不同，我替她喝了吧！”说完，他拿过我的酒杯，一饮而尽，苏老师很兴奋的把目标转移到汪老师的身上，我捏了一把汗，很感激的向汪老师说：“谢谢！”

这一夜，我们都一醉方休，每个人都带着酒意回学校，龚主任看着我们，远远地避开了，可能是因为不好意思说我们吧，谁叫他做得那样没人情味呢，我们都很辛苦的工作的时候，他只会背着手在旁边指挥，一点都不肯帮忙，我们没有饭吃的时候，他也因为怕得罪饭堂的老板而让我们饿肚子。

距离学生到校的时间越来越近了，生活部里的任务也越来越多了，我每天都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尽管如此，每次打电话给爸爸妈妈的时候，我都会伪装得自己过得多么的幸福，因为我不能让爸爸妈妈担心我啊。这段时间，小易的心情也很不好，他的眼神漂浮不定，似乎日子过得比我还难受，总是很忧郁地躲在一边不吭声，我和阿惠很着急，问他他也不说，只是告诉我们过几天就会知道原因了，他也很快就会离开这所学校，我们以为是龚老师要炒掉他，所以很气愤的想去找龚老师理论。但是小易摇摇头，说这次不关龚主任的事情，是他自己命运不好，不能跟我们一起工作，他觉得很遗憾。我们听得有些感伤，却又问不出原因，只好作罢。好几次，我看到他边干活边落泪，龚老师也似乎不怎么训他了，我们以为是他良心发现，几天后才知道不是这个原因，而是因为体检结果公布了，小易患有先天性乙肝，所以学校要把他炒掉了。我天真的以为找校长说说情就可以把小易留下来，可是私立学校真的不比公立学校，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体检不合格自然是不能留下来的，尤其是生活部的老师，跟学生吃住在一起，你再怎么优秀，只要是有传染病就非走不可了，否则对学生们不好交代，在私立学校，学生就是上帝，永远是上帝。

小易要走了，我和阿惠早上六点钟就起床，我带上自己新买的方便面，然后赶到小易的房间，我们要为他送行。可是小易不在房间里，阿惠哭着说他可能不辞而别了，跟他那么多年的同学，她很了解他的个性，于是我们赶紧跑下去。果然，晨光中，他拖着行李箱，已经走到校门口了，汪老师跟在他的身后，帮他拎着一袋书。我们跑上去，我把方便面递给他，说：“小易，我们都很舍不得你走，可是……，这盒面带到火车上吃吧。”他看着我，眼圈红红的，声音哽咽地说：“谢谢！……”，不知道这是他第几次哭了，我很少看到男孩子哭的，其实哭并不代表不坚强。我们默默地走着，直到校外的十字路口，小易坐上了摩托车，拿了两封信给我们，一封是给我们这三个好朋友的，另一封是个龚主任的。小易来这里一个月，一共花了八百多元，干了半个月的活，没有拿到一分钱，还欠了龚主任两百元，现在还惦记着怎样还给他，真的是太善良了。不知道龚主任看了这封信后是什么样的心情。

小易走了，我们三个流着泪把他的信读完，他给我们的信中写满了友谊，写满了感谢，写满了快乐，也写满了忧伤和无奈，有一句话很让我感伤：“当别人都在为自己的梦想努力的时候，我却不得不被命运牵扯回家，放弃自己的梦想和追求，这种感觉很不好受……”。送走了小易，我们赶回去开会。会议中，阿惠一直在流泪，我也忍不住想哭，汪老师坐在我身边不断地提醒我要注意回答领导的问题。漫长的会议结束后，我们把小易给龚主任的信交给龚主任的时候，他居然看都不看就把它塞进抽屉里了，他的这个举动彻底伤了我们的心，本来我对他还有的一点信任，现在也荡然无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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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贵族学校的学生们

开学了，学生们陆陆续续地来学校报到。因为是新学校，所以迎接学生的来到和接待好学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一天，每个老师都特别的忙碌，因为我们是学校的第一批老师，学校是否能办好要靠我们这批老师的共同努力，在所有的制度和设备还没完善的时候，我们必须一起出谋划策，所以我们就像开荒牛一样的累。一大早，每个老师都按照学校领导分配的岗位进行“站岗”。我的位置在三栋的四楼，从早上六点钟起床就一直守在楼梯口接待学生和家长，那些学生很活泼可爱，很有礼貌，见到我时总是一鞠躬，然后必恭必敬的叫一声：“老师好！”然后跟我聊天。

许多家长对学校的环境很满意，他们赞不绝口的同时也给我们提了很多建议，我拿着笔记本，一一记录下来。因为我是新教师，龚主任怕我应付不来，所以特地派了李老师来帮我的忙。

李老师是个很热情的人，比我稍长几岁，她个子不高，皮肤黑黑的，声音洪亮，手脚利索，性格很豪爽，又有一副热心肠，给我的感觉像个大姐姐一样的亲切。她虽然是来帮忙的，但是做得比我多，也比我好。一会儿教学生叠毛巾，一会儿帮学生摆放物品，到中午时分又给我端来热腾腾的饭菜，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背影，我心里写满了感激。

傍晚六点，我管辖内的学生都到齐了。我想领着他们去吃饭，但是大家都是乱哄哄的，队又排不好，因为在长长的走廊里，我不知道怎么组织他们排队，再加上我的声音又很小，没有办法使他们安静下来，所以搞了半天都没有办法告诉他们该往哪里走才能找到饭堂。看着面前乱糟糟的队伍和在旁边窃窃私语的家长们。我心里很慌，急得满头大汗。

可能是李老师看到我不知所措的样子，所以赶紧走过来帮我。她站在我的身旁，拿过我手中的哨子，：“哔”的一声哨响，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着她，她大声地说：“亲爱的同学们，欢迎你们来到本校学习，现在是吃饭的时间，请各位同学按照自己的班级排好队，七年级一班的同学站在左边，二班的同学靠着一班，三班的挨着二班，……我喊一、二、三后，希望你们就能站在自己的班级里，我们看哪班的学生速度最快。好，预备——开始……”。又一声哨响，所有的同学都按照指定的位置排好队伍，一时间，闹哄哄的大厅安静得连掉一根针的声音也能听得到。李老师给他们讲了学校里的要求和宿舍的一些规定后，就叫他们跟着队列一起去饭堂里吃饭，那一刻，我对李老师佩服得五体投地。

学生吃完饭后又回宿舍了，这个时间我是不能离开宿舍的，因为她们会有很多需要帮助和咨询的地方，而且更怕的是有学生会出现打架的情况，虽然大家都不熟悉，但是在宿舍这种比较放松的地方，有时因为一点小摩擦而吵闹的情况是有的。我不断的在宿舍里巡视，走得脚都快软了，幸亏阿惠和李老师也来帮忙，要不真的会累坏的。好不容易熬到晚自修的时间，所有的学生都冲完凉跑到教室去上晚自习了，我整理好每个学生的房间，并把所有的门都锁上后，精疲力尽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阿惠给我端了一杯水，李老师给我送来一个盒饭，我这才记起自己还没有吃晚饭。阿惠问我累不累，我看着她苦笑，她是带小学三、四年级的，学生还没有来报到，等学生来了就应该知道这种累的感觉了。

晚自修结束了，下课铃响后，宿舍的走廊又热闹起来，按照学校的要求是九点三十分就必须熄灯，可是有些学生的动作很慢，洗衣服、刷牙，挂蚊帐，搞得很晚，再加上他们是第一天来上学，很多同学想家了，他们躲在被窝里哭泣。我又要督促他们赶紧睡觉，又要安慰他们不要因为想家而影响休息，一层楼75个学生，忙得我团团转，好不容易捱到十二点，学生们大部分睡了，有个别夜猫子还在说悄悄话。按规定，学生宿舍超过十点半就必须安静下来，因为要保证他们第二天能精神饱满的上课，可是今天是他们住宿的第一天，学生们都不是很适应这种集体生活，于是我不断的给他们讲道理，告诉他们要保证睡眠才能有好的精力去读书。可能是我的长相给他们的感觉比较和善，他们都不怕我，我离开了这个宿舍，那个宿舍的同学又开始讲话，急得我真想马上辞职走人。想想以前的生活多幸福，想要几点休息就几点休息，别人睡不睡觉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哪像现在一样，黑灯瞎火的一个人在走廊上晃荡，本来就胆小的我，在长长的走廊里走啊走啊，到处都是黑糊糊的，再加上我本人想象力特别丰富，一时间，所有看过的恐怖片和鬼故事一起在眼前回放，耳边的风声更是把恐怖的感觉形象化，我边走边发抖，走到走廊尽头，突然一个人影闪出来，吓得我差点尖叫出来。我紧紧地闭着眼睛，腿都软了。

“别害怕，是我。”原来是李老师，吓死我了。“其他楼层的学生都睡着了，只有你这层楼还有学生在说话，龚主任让我过来看看，帮帮你。”李老师小声地说。我不好意思极了，是我工作没有做好，害得李老师也不能早点休息。我们边走边小声的聊天，有李老师陪着，我不再感到害怕了。很多宿舍都很安静，只有413宿舍里面还有同学在说笑，李老师敲了一下门，他们便停下来，可过了几分钟，说笑声又开始了。来来回回几次，李老师火了，猛的一推开门，把那些学生训了一顿，她的嗓门很大，一下子就把那几个学生给镇住了。我们走了几圈，确定走廊里一点声音都没有的时候，李老师叫我赶紧休息，因为明天早上五点钟三十分就要起床叫学生起来整理内务和做早操。临走的时候，她告诫我，一个老师能对学生友好和温柔是很好的，但必要的时候也要凶点，因为有些学生你不对他板起面孔，他就会很放肆的。我连连称是，送走了李老师，我一看时间，天啊，凌晨一点半了。

天微微亮，我从睡梦中被哨声吵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听到外面闹哄哄的声音，突然记起要叫学生门起床了。于是我赶紧跳下床，打开门，拿起哨子，冲到走廊上准备吹起床的哨声，却发现所有的学生都已经起来了，他们拖地的拖地，抹窗的抹窗，，可能我是最晚起床的一个了，真是尴尬。最尴尬的远远不止这些，看吧，我一转身，龚主任居然铁青着脸站在我后面。他当着学生们的面大声的训斥我：“刘老师，这样可不行哦，学生是要由你叫他们起床的，现在我看到的事实却是学生们都在搞卫生，老师在睡懒觉。”我委屈得想哭，如果他知道我昨晚是几点睡的，他会这样说我吗？我张张嘴，想为自己辩解，可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学生们看着我，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同学们，你们的老师太辛苦了，昨晚为了让你们睡个安稳觉，她守了你们很久，所以今天她睡过头了，请同学们跟你们的老师说声谢谢！”正当我郁闷得想掉眼泪的时候，李老师如天神一样地降落在我的身边，操着她的大嗓门跟所有的学生讲述我昨天晚上的“伟大任务”。本来很普通的事情，被她那么一描述，连我都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可敬。学生们都为我鼓掌，有几个高大的同学跑过来拥抱了我，那一瞬间，我感动得热泪盈眶，李老师真的是我生命中的救星和贵人。

等学生都去教室上课的时候，我才听阿惠说李老师昨晚一整晚都没有睡，今天一大早就跑到我的楼层帮我叫学生起床并叫她们搞好自己宿舍里的卫生。难怪学生们那么勤快，不但把宿舍搞得很干净，还把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我打从心里感谢李老师。

整整一个星期过去了，这个星期学生的主要任务是军训，我已经习惯了早上五点三十分叫学生起床，晚上等学生睡着后，十二点钟自己才开始睡觉，中午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的生活了。除了晚睡早起外，每天最痛苦的是像个阿姨一样的打杂。送完学生，我吃完早饭就要开始搞十九个宿舍的卫生，拖地板，洗厕所，擦窗户……一直忙到十点钟左右，就有宿舍的主管和楼长来检查卫生，龚主任的要求很严格，有时候地上不小心掉根头发他也要扣分，扣完分又是一顿批评，因为他的苛刻，所有的同事都不喜欢他，有几个同事很想把他赶走。尤其是阿惠，因为她长得漂亮，所以龚主任总是有意无意的找她聊天，所以她很讨厌他，巴不得他快点离开这个学校，让李老师来当主任。我也不是很喜欢他，因为他总是要像鸡蛋里挑骨头一样的批评我的卫生搞得不好，每次见到他时，我都会苦着一张脸，耷拉着脑袋听着他训话。有时感觉这个时刻是我生命中最惨淡的时候，所幸的是我所管辖的学生都是优秀的学生，他们活泼可爱，每天军训结束后都会跑来跟我开个玩笑，撒一会儿娇，有时悄悄地塞给我一颗糖，一个水果或者是一个蛋糕，那种感觉很温暖。如果她们在军训的时候晕倒了或者不小心受伤了就会跑到我房间里让我帮她们敷药，喂她们喝糖水。晚上回宿舍还会给我讲她们的教官和班主任，讲班里的男生哪个最帅，哪个最衰……。我们像姐妹一样的相处着，感觉很开心。一个星期的军训结束后，学生的家长纷纷来接他们回家，他们看着整齐干净的宿舍，非常满意，但是看着晒得黑黑瘦瘦的孩子，又个个很心疼，75个家长的提问和建议各不相同，我像在接受采访一样，一一回答，整整一天，口干舌燥的我没有时间喝一口水，直到学生坐校车离开学校后，整个宿舍区又恢复了寂静后，我看着空荡荡的走廊，突然有点不习惯，有点想念那些漂亮又可爱的学生。

送走了中学生，小学生也紧接着来报到了。从一年级到五年级，对比起那些初中生来说，这么小就要离开家开始过集体生活，未免太残忍些，尤其是一年级的小朋友，最小的只有四岁半，一个个奶声奶气的，他们由父母送到学校后，就由老师组织他们吃饭，睡觉，做早操……。从早上到晚上，除了睡觉的时间，他们都必须练习排队，中国的教育就是这样，任何学生都得按照老师所规定的规矩去做，否则就是不遵守纪律，就会被扣分。可能是因为新鲜和好奇，这些小朋友居然开开心心的度过了第一天，这有点出乎意料。晚上，我没有什么任务，就帮李老师和阿惠带小学生，他们很天真，我拉着那些小朋友的手，嫩嫩的，滑滑的，心中充满了爱和怜惜，我们带着他们去报告大厅看动画片，又到操场上玩老鹰抓小鸡，直到八点半才把他们带回宿舍。那些小东西不会自己洗澡，所以我们和夜班老师一起教他们洗澡，小孩子调皮的天性在冲凉房里表露无遗。一个个光着身子，像泥鳅一样的溜来溜去，还不停的相互泼水。帮他们洗完澡后，我发现自己像落汤鸡一样的，浑身湿透。只好又回宿舍冲了个凉。

熄灯的哨声响起，那些一年级的小朋友可能是白天玩得太累了，个个都呼呼大睡。阿惠带的是三、四年级的女生，她们个个都想家，在宿舍里哭着要找妈妈，急得阿惠也跟着她们一起哭了起来。我和李老师赶紧跑过去帮她哄那些女生，我给她们讲故事，唱歌，折腾了很久，她们终于睡着了。我刚想回房，龚主任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他跟我谈起中学生的情况，夸我做得不错。我很惭愧，若不是李老师帮我，那些学生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管理才好呢。

小学生到学校的时间也将近一周了，我每天都给他们讲故事，跟他们唱儿歌，他们都很喜欢跟我玩，李老师说我其实更适合带小学生，我也觉得小学生比较好玩一点，不过我更愿意带中学生，因为中学生的思想比较成熟，可以进行更深层的交流。一周后，小学生也都在学校训练完毕，家长们来接他们的时候，他们很开心的投入爸爸妈妈的怀抱里，那一刻，我想起了小时侯，爸爸带我去学校上学的第一天，我拽着爸爸的衣襟不让他走，后来爸爸和老师把我的手扯开了，看着爸爸独自回家的身影，我明白了一个人总要学着独立，也许这些小孩子的父母亲都有先见之明，交很高昂的学费，让自己的孩子从小就明白了什么是独立，让他们从小就学会如何跟别人相处，这真是一种残酷的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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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七色彩铃风波

为了方便老师们的工作，学校给每个老师都配置了小灵通电话。开会时，老师们都忘记把小灵通的声音调成震动，校长刚要发言，会场上突然响起一阵：“我是一只小羊羔”的电话铃声，一个老师不好意思地把他桌上的小灵通按了一下，铃声戛然而止。校长微笑着看了那位老师一眼，点点头开始讲话，可没过一分钟，又有铃声响起，这次不只是一个老师的小灵通声音，而是几个老师的小灵通同时响起来。校长皱起眉头，看着那几个老师。没办法，现在刚开学不久，家长总是有很多事情找老师们咨询的。

等到所有的铃声都被老师按住的时候，校长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对着话幽默地说：“亲爱的同志们，为了我们会议的顺利进行，请你们模仿我的一个动作，拿出你们的小灵通，按上面的键盘，选择设置之后，把情景模式调成震动，这样就不会有什么东西可以干扰我们的耳朵了。因为今天的会议非常重要，如果你们漏听了一点，那就会有不堪设想的后果。谢谢大家的合作！”

校长的话音刚落，老师们纷纷拿出小灵通，边笑边按照校长的指示操作。会场恢复安静之后，校长便开始宣读教育局发下来的文件，老师们都聚精会神地聆听着。

散会后，汪老师叫我和阿惠一起去河边玩。河边的草儿长得很绿，河里的水也很清澈。喜欢游水的汪老师卷起裤管，开玩笑地说：“我要跳水自杀了，你们谁也别拦我啊！”阿惠一听，冲着已经走到了河中的汪老师大声笑着说：“大家快来看哪，有个说要跳河自杀的傻瓜，临死还怕弄湿衣裤，你们见过卷起裤管跳河的人吗？哈哈……”

阿惠的话把我们都逗乐了，我看到河水不深，也卷起裤管走下水。好清好凉的河水啊，我开心极了。阿惠看到我们都走下河，她也下来了，汪老师叫我们走到他那边抓螃蟹，我们慢慢地走过去，真的有很多螃蟹，可就是太小了，它们爬得很快，很难抓得住。汪老师很有经验，他拔了些青草编成一个草篮，往水里一捞，不但螃蟹上来了，还捞了几条小鱼。我们开心得又蹦又跳，阿惠可能是太兴奋了，忘了是在水里，所以蹦得很大力，差点摔进水里，幸亏我抓住她的手，可她口袋里的小灵通已经扑通一声到河里游泳去了。

“天啊，我的小灵通！完了，完了，要是泡在水里坏了，那还得赔呢。”阿惠哭丧着脸，着急地叫起来。

“赶紧捞上来啊，真是的！”汪老师是个急性子，他顺着清澈见底的河水往下看，用手把小灵通捞起来。

“会不会坏了啊？”阿惠很着急地问。

“那要看你的造化了，我拨你的号码试试能不能接听啊。”汪老师边说边掏出自己的小灵通，拨了阿惠的号码，阿惠正用力的把小灵通往身上的衣服擦呢。

“我有一只小羊羔”的铃声响起来了，阿惠接听了一下，还好，有声音，没有泡坏，我们都松了口气。

在回学校的路上，汪老师说这小灵通的铃声太单调也太幼稚了，应该给它换一种铃声。于是我们跑到校道旁的长椅子上坐下，慢慢地研究小灵通里面的功能设置，最后在情景设置里面找到了铃声设置，于是我们三个人都选了自己喜欢的铃声作为来电时的电话铃声，感觉很好玩。

“我们的电话响起时声音很好听，可是我们在接听对方电话时，都是统一的‘嘟嘟’声，很单调，不如我们再找找看，能不能把那个声音也换一换。”汪老师似乎并不满足，他边说边又开始操作起手中的小灵通了，可他找了很久也没找到这个功能。

“呵呵，我有个办法，我们可以到网上查找，开通七彩铃音，有一些七彩铃音是可以在网上免费下载的。走，我们回宿舍去。”阿惠想起自己昨天找教学区的老师借了一个电脑的事情，马上拉着我们去宿舍里上网。

“好极了！我们一起把玲声改了，让其他老师羡慕我们。”汪老师高兴地说。

回到宿舍，我们在电脑上搜索了很久，也找到了很多有下载铃声的网站，可惜都是要交月租的，汪老师说如果要交月租的就没必要了。当我们正想放弃的时候，阿惠突然叫起来：“找到了，找到了，你们看这里，本铃声免费下载，还可以任挑歌曲呢。”

我们都凑过去看，真的哦，里面还有很多好听的曲目供我们选择，真是太好了，我拿出小灵通准备下载歌曲。汪老师叫我先别急，让他先做个实验，看看网站上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要不被骗了就不好了。

我们看着汪老师操作他的小灵通，他先拨了网上那个号码，然后按照语音提示进行设置，设置完毕后就叫我打他的号码试试可不可以。我拨了他的号码听到里面是张雨生唱的那首《大海》，汪老师不喜欢这首歌，又重新设置了另外一首歌，操作成功之后又分别帮我们设置了不同的歌曲。当我们拨打对方的小灵通号码时都听到了自己喜欢地歌曲，真是太高兴了。

可惜，没高兴多久，校长开会说生活部的老师要把小灵通换成电话座机，因为学生们在宿舍里要打电话回家可以到生活老师的房间打，教学区的老师每天要进行家访，用小灵通比较方便些。

我们把小灵通交回总务处的时候，汪老师自嘲地说：“我们就当做这两天做梦捡到了一个小灵通，现在梦醒了可以回到现实了。”总务处的老师说这些小灵通将发给那几个新来的教学老师。反正都已经上交了，以后发给谁都跟我们没关系了。

时间一晃而过，一个月后，主任通知我们去仓库领取学生校服，我正蹲在地板上数着校服数量时，财务科的张会计打电话叫我去一趟财务科，说是有个新来的老师有重要的事情找我。

我放下校服，气喘吁吁地跑到财务科时，看到一个高个身材，长得白白净净的女老师站在张会计身边。那个女老师看起来很漂亮，也很眼熟，但她给人的感觉很高傲，有种冰美人的感觉。到底在哪里见过呢？她认识我吗？找我有什么事情呢？

我正想着，张会计看着我说：“这是高中部新来的冯老师，她领用的小灵通是你上次交还给学校的，因为你在里面设置了七彩铃声，她不知道怎么取消，所以麻烦你帮她取消。另外，这个月的话费要由你来付，因为七彩铃声的月租费是十元，其他的电话费估计是你上次留下来的。”

张会计的话让我差点跳起来，从领到小灵通到归还给学校总共也才三天的时间，我设置了彩铃没错，可那是免月租的啊，何况从领到小灵通到现在，我除了给校内几个老师打电话之外，其他的都没打过，当时不是说用学校的小灵通跟校内的老师通话是免费的吗？

“可是张会计，我只用了这个小灵通三天，没打过其他人的电话啊。而且我设置的小灵通七彩铃声是免费的啊。”我有点委屈地说。

“免费？哼，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情啊？你以为世界上有免费的午餐吗？”张会计还没有回答，旁边那个女老师就叫了起来。

“那彩铃刚设置的一个星期是免费的，但是一周后你没取消就是要交租的，你可能当时没看清楚。”张会计看着我说。

“哦，这样啊？如果是我自己没搞懂这些情况，那十元月租我是该交，可是那些电话费绝对不是我打的，我们生活部的老师可以做证啊！”我轻轻地说。

“我不管，虽然我领了这个小灵通只有一个月，但是我也很少打电话，一下子要我交这么多话费我可不干。肯定是你当时设置了七彩铃声之后又设置了其他的什么鬼东西，这话费就该你出。”那个女老师叉着腰，像个泼妇一样，粗声粗气地叫着。人不可貌相，这是真的，有的人看上去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是特别有修养；有的人看上去很漂亮，但是一举一动却特别粗俗。

看着面前这个不太讲理的女老师，我有些不知所措，我清楚自己并没有设置其他的业务，可我却没办法为自己辩解。郁闷！

那个女老师看我沉默不语，言语更加嚣张了，她口沫横飞地说明自己为什么不用交这些电话费的理由。说着说着，竟然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了起来，好象受了多大的冤屈一样，搞得我更不知道怎么做好了。看着有点像小丑的她，我突然想起前几天在饭堂排队打饭时那个插队的女老师，当时很多老师都在排队，她端着饭盒冲到窗口前要饭堂的阿姨帮她先打饭，老师们个个看着她，本来已经轮到打饭的汪老师气得说了她一顿，她居然合上打好的饭盒，连声对不起都没说就转身走了。莫非这个女老师就是那个插队的女老师，我越看越觉得像了，这么好的学校，怎么要招聘这样的老师呢？我有些迷惘了。

“怎么啦？发生什么事情了？”我正被那个女老师说得烦躁时，校长和主任以及另外几个教学区的老师走了进来，校长很严肃地看着我们大声地问。

“校长，我……”我不敢看校长的眼睛，第一次，我是这么惶惑地面对一个校长，尽管我并没有做错什么。

张会计制止了还在叫嚷着的那个女老师，把事情的经过跟校长说了一遍，校长皱起眉头，看着那个女老师说：“为了这么一点事情，几十元的话费就这样大吵大闹，你不觉得有失老师的身份吗？”

那个女老师不再出声，只是恨恨地盯着我，她的眼神让我觉得很冷。

“刘老师你想想看，除了开通彩铃再也没有开通其他的业务吗？”校长转头望着我说。

“恩，我确定没有了，校长。算了，那话费我交吧，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我点点头，为了不把事情闹大，也为了不想让那些老师看我的笑话，我决定不计较什么了，把话费交了，就当做自己帮助了一个灾区的孩子。

“不行，这件事情非弄清楚不可，我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情，就不能马虎处理。张会计，你马上打电话给上次来我们学校推销小灵通业务的那个业务员，叫他马上打印一张关于这个小灵通号码的通话记录过来，我们核对一下就知道那些电话费究竟应该由谁交了。刘老师你当着大家的面把小灵通的七彩铃声业务取消了，这样以后不会再有什么纠纷。”校长把小灵通递给了我。

“先拨通客服电话，然后按照语音的提示进行操作就可以取消了。”校长真是个细心的人，他看我拿着小灵通不知道怎么办，居然教我如何操作。

一个小时后，电信局的业务员走进了我们学校的财务科，他把那张关于小灵通通话明晰记录单递给了校长，校长把上面每个号码和通话时间都读了出来，然后看着我们不语。那些号码我都不认识，所以我一脸的茫然。

“哎呀，小冯，这不都是你家乡那边的号码吗？你打了这么多长途电话，竟然让其他老师帮你交电话费，这可有点说不过去啊！”张会计听完了校长所念的电话号码，失声叫了起来。

那个女老师瞪了她一眼，嗫嚅着嘴巴，想说点什么，但终究没说，她红着脸，像泻了气的皮球一样蔫了。

“事情已经弄明白了，张会计，你应该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了吧？不能因为小冯是你介绍过来的就要偏袒她啊。刘老师，你也要记住这件事情，自己有理的事情就不要总是沉默，默默地忍受别人对你不公平的判断是不可取的。”校长语重心长地对着我和张会计说。

“是，我会记住的，谢谢校长！”我感激地说。

在校长和其他几个老师面前，那个女老师不情愿地交了电话费，我也当着他们的面取消了七彩铃声。

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我刚想离开时候，听到校长对那个女老师说：“冯老师，虽然这是一件小事情，但是小事情可以反映出一个人素质和修养。你是一个硕士生，也许在学术方面很有造诣，但是在为人处事方面，你还要继续修炼，所以请你回办公室好好的反省自己今天的做法，学校会给你改正错误的机会，但是事不过三，如果以后还有类似的事情发生，那么我们会考虑再招聘一个老师来代替你。”

离开了财务科，我心中什么滋味都有，校长真是个明白事理、公平公正的人，他不会因为职位的高低去贬低某个老师或者袒护某个老师，原本我就很敬佩校长，经过今天这件事情，我是更把他当成一个偶像了。而那个女老师，为了几十元的电话费，居然像个乡村泼妇骂街一样的吵闹，这样的老师能教好她的学生吗？

回到仓库，汪老师他们已经帮我清算好了那些校服的数量，他们围着我问长问短，问我为什么去了那么久才回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简单地把刚才的情景说了一下，汪老师很生气地说那个女老师应该解雇掉。阿惠则跟我一样，不停地赞美校长。汪老师看着我们两个满脸崇拜的样子，笑着说了声：“幼稚！”

“为什么你的七彩铃声要交月租？他们两个人的不用呢？”在旁边听了半天不出声的方老师突然问道。

“是哦？为什么会这样啊？”我们都惊奇地叫了起来。

“那当然啦，他们两个遇见的都是天使，只有小刘老师遇见了一个魔鬼。你看我这个月的工资都少了十元，那天不知道是领了你们两个中哪一个的小灵通，享受了一个月的彩铃，还以为拿到宝贝了呢。谁知道是要我破财的，还好，我现在取消了，要不下个月还得交。想想才十块钱而已，没必要闹得满城风雨了，所以就算了，否则，哼哼，你们两个谁也逃不了。”管理仓库的肖老师笑着对我们说。

“呵呵，原来是这样，不知道还有哪个倒霉但又不斤斤计较的老师拿到了另外一个小灵通了呢。”我们和阿惠异口同声地说。

又一个星期过去了，周一的升旗仪式中，校长宣布了高一级新的语文老师是个姓陈的男老师。我惊讶地看了看教师队伍，整齐的队伍里又多了一个新面孔，那个女老师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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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辞职风波

时间过得好快，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节奏和作息时间,唯一不习惯的是生活部里面的很多苛刻的规定和扣分制度。因为不满意龚主任的管理和为人，很多老师都有了想辞职的念头。除了因体检不合格的小易之外，第一个离职的是四十多岁，教学经验丰富的侯老师。她是带二、三年级的男生，那些小男生很调皮，跑来跳去的，结果有个学生摔倒了，他的家长投诉到学校，再加上这段时间天气很热，学生们喜欢开着空调睡觉，很多学生喉咙痛，重感冒，特别是侯老师带的那些学生。龚主任每次开会时总会拿她当反面教材，冷嘲热讽地批评侯老师，最后把侯老师给逼走了，本来就人手不够的生活部，现在因为少了一个老师，导致每个人的任务又加重了。李老师很不满意这样的管理方式，她给校领导提了很多建议，但是没什么效果，不但如此，因为李老师的刚正不阿，受同事们的敬重以及学校领导的赏识，使龚主任感觉到自己的权力有竞争力和威胁性，所以他也总是会制造一些假象来迷惑大家，想让大家逐渐讨厌李老师，无奈李老师的人缘实在太好了，每次都有人帮她解围，所以龚主任占不到任何便宜，反而让老师们更反感。

在这样的环境下，我学会了多做事少说话，这是李老师教我的工作方式。可能因为我的沉默寡言和工作卖力，龚主任对我特别好，总是在会议中表扬我，我很害怕这样，因为这样很容易引起大家的反感。如果是一个人人喜欢的人表扬我那是一件好事情，可是表扬我的人偏偏是别人讨厌至极的，我宁愿他把我放在一个角落里，永远遗忘我的存在，当我是空气也行。只要不让我在散会的时候面对大家开的玩笑而尴尬就行了。可是他偏偏有事没事就要把我揪出来，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扬我，让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会后，阿惠总会告诫我，别被龚主任的花言巧语所迷惑，汪老师就要提醒我，把龚主任的表扬当成屁一样给放了。李老师则以谈心的方式跟我聊天，说宁可得罪真小人，不要接近伪君子。时间久了，我感觉自己很没有安全感，因为大家都对我好，我夹在中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既不想让自己也加入讨厌龚主任的行列，又怕那些好同事对我有偏见，渐渐疏远我。唉，人难做，做人难！很多时候我从睡梦中惊醒，脑海里总会浮现出家乡亲人的容颜，好朋友的笑脸和家乡的一草一木，这里找不到跟我同个地方的人，听不到亲切的乡音，突然间，我好想回家，可是我回不去了，当时离开家乡时的豪言壮语曾经让朋友们刮目相看，现在出来一个月还没到就回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只能咬紧牙关继续熬下去。

一个月后，张老师辞职了，方老师辞职了，许老师辞职了……生活部里一下子走了五个老师，这种接二连三的辞职现象引起了校长的重视。他专门召开生活老师会议，想了解原因。会议中，大家都向校长大吐苦水：饭没吃饱，工作时间太长，分配给每个老师管理的学生太多，工作要求太高，制度定得苛刻……。有几个老师说得激动的时候，居然掉下了眼泪。我默默地听着，也有种想哭的感觉。既然大家把我心里最真实的感觉都说出来了，那我就不用再重复了。会议即将结束的时候，校长忽然指着我说：“刘老师，其他的老师都发言了，你也说说你的看法吧。”我刚想张口说话，龚主任却抢过话头说：“刘老师是我们生活部里面最勤快又最有上进心的一个，她工作认真负责，学生都很喜欢她，我们可以听她谈谈管理学生的经验。”我本来准备好的发言被他的这几句话给破坏得干干净净，发言稿又要重新起草，一惯不喜欢发言的我恨不得一砖把他拍晕。大家齐刷刷地望着我，我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脑海里一片空白，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校长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他微微一笑，对我说：“没关系，刘老师，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需要有固定的演讲题。”可能是我的样子让大家觉得好笑，他们都笑了起来，搞得我更加紧张和不自然了。憋了半天，我终于说出了几个字：“我的感觉和大家的一样。”因为紧张，我的这几个字变得结结巴巴，断断续续的，他们一听，笑得更大声了，本来凝重的氛围突然轻松起来。我也不好意思的挤出一丝估计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散会后，阿惠和汪老师还在取笑我，刚好小易从家乡打电话过来问候我们，他们居然还把这件事情当成笑话讲给他听，真是太过分了，若不是因为他们跟我成了好朋友，我非骂死他们不可。

原以为开了会议后，龚主任会被校方开除，大家似乎都在等待这个好消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非但没有被开除，还涨了工资，说是要让他安心的呆在学校，加强生活部的管理，多给老师们做思想工作。李老师听了这个消息后，马上打了辞职报告，，说是跟某个领导“不同，不相为谋”。我们都清楚她指的是谁，可是谁也不想再去点破着这个话题，所以大家保持沉默。校长想留住李老师，可是她执意要走，没办法，只好批准了。

在蒙蒙细雨中，李老师拎着她的行李，很豪迈，很潇洒，她将去另一个学校做主任，她的离去是这个学校的一大损失，我相信阿惠的这句话。来送她的老师很多，生活部的，教学部的，连门口的保安也来了。她真的是个人人喜欢的好女人。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我好想哭一场，整整一个月，李老师不停地帮助我，鼓励我，教给我管理学生的方法，跟我谈心，陪我巡视宿舍……，一幕幕的往事不断的在我眼前飘过。这样的恩情我该如何报答她啊，此时此刻，我只有抢着帮她拎行李，给她撑起一把伞，仅此而已了。

送走了李老师，我们都怏怏不乐的回自己的宿舍，凳子还没坐热，杨主任就派人来通知我们去报告厅开会，我们急急忙忙地跑到行政大楼，校长已经在那里等待了。因为李老师的离开，校长觉得可惜，也觉得事情很严重，所以他再次召开全体生活老师的会议，让我们谈自己的感受。这次，大家都沉默不语，可能是因为上次开会后没什么效果，也可能是因为李老师刚刚离开我们，大家的心情都不好吧。这个会议只持续了二十分钟就结束了。龚主任是不是继续当我们的主任，大家都没有兴趣再问了。

散会后，我和阿惠、汪老师又一次去了学校附近的河边，这次少了小易，感觉很不爽，汪老师跟我们发了一通牢骚，抱怨了一番后便回宿舍了。

明天全校的学生都要回来了，我们必须做好一切准备，免得到时又手忙脚乱的。尤其是我，这次没有李老师来帮我了，很害怕自己会做不好。

清晨起床照镜子，发现自己的俩个熊猫眼，昨晚失眠了，这是我来这里的第二次失眠。感觉头重脚轻的，但是还得坚持下去，私立学校的老师是没有时间生病的，这是朱老师的名言。她说完这句话后就辞职走人，头也不回的去考她的公立学校了。我用冷水洗了把脸，感觉清醒了些，还没开始吃早餐，学生们就来报到了，忙得我晕头转向，都快找不着北了。没有了李老师的日子不好过，中午没有人给我送饭吃了。好不容易等到傍晚，那些学生去上课，我才冲向饭堂，可惜现在以坐火箭的速度也赶不及了，人家早已收摊在纳凉了。我郁闷地回到宿舍，想泡方便面吃，却发现桌上堆满了糕点和巧克力，旁边有很多小纸条写着：“老师，您辛苦了！”“老师，我喜欢您！”“老师，尝尝我带给您吃的蛋糕。”……一时间，我的心被学生们的爱填满了，没有了李老师，我还有这么多可爱的学生，突然间我觉得自己很幸福。

我吃着甜甜的蛋糕，喝着热热的牛奶，这是学生们的爱心晚餐啊。“嘀嘀”的信息声响起，我打开一看，是李老师，她已经在另一个学校上班了，依然没有忘记我，真是太好了。信息中，她提醒我要记得吃饭，记得对调皮的学生凶一点，记得多做事情少说话……，看着看着，我的眼泪下来了，人世间有什么比遇到一个像亲姐姐一样关心你，帮助你，照顾你，时刻叮咛你的好同事更幸福的事情呢？

学生们晚自修回来的时候，跑到我的房间玩了一会儿，熄灯时有个学生突然问我：“老师，那个黑黑的，很凶的老师怎么没看见了？”我敲了一下她的小脑袋说：“她是个很有正义感的老师，不许说她凶！”那个学生缩了一下脖子，伸出舌头对我扮了个鬼脸，然后就去睡觉了。

长长的走廊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在那里飘来荡去，好怀念跟李老师一起巡视的日子，可是事情总是不会往你想象的方向发展，计划是永远也赶不上变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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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庆祝教师节

时间如流水，转眼间一年一度的教师节快到了。为了庆祝教师节，学校领导给教学部和生活部的老师都布置了任务，要求教学部的老师安排学生抓紧时间排练节目，以便在教师节的那天表演。生活部的老师则可以自己安排，由老师们自己表演也行，叫学生们表演也行，反正只要能出一个节目就可以了。

由于学生们都已经在排练教学区老师交给的节目，所以没空帮助我们生活区的老师出节目。我们只好自己想办法完成任务。幸好我们的楼长王老师是从体院毕业的，她的健美操跳得非常棒。为了完成学校交给的任务，王老师肩负起挑选老师跳舞并且教学舞蹈动作及编舞的任务。这对于一向喜欢舞蹈的我来说是进入这个学校后最开心的一件事情了。可是很多老师因为没有什么上台经验又怕出丑，都不想参加舞蹈的排练，最后王老师说所有的老师都必须上台表演，一个也不能缺席，如果不能整出一个节目出来，生活部的老师会很没面子的。王老师的话很有号召力，一下子所有的老师都集中到大厅参加舞蹈排练了。

离教师节的到来仅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我们每天又很忙碌，所以只能抽中午午休和晚上学生晚自修的时间进行排练。每天中午，学生都在午休，我们巡视完毕后就进入自己的房间各自练习动作；晚上，学生去晚自修的时候，我们把所有的宿舍门都上了锁，然后七个老师一起拎着录音机到大厅排练舞蹈队形。我们所跳的舞蹈名字为：青春飞扬，用的曲子是《DJ总统numberone》,这首曲子的节奏明快，很有激情和动感，随着音乐跳起舞的时候心情特别放松，所有工作中的烦恼之魔全部被音乐和舞蹈之神给驱除了。我们跳着，喊着，这个时候，那些平常有些小矛盾的老师都在排练舞蹈的过程中化干戈为玉帛了。

我们必须努力的排练一场舞蹈，因为有些老师以前没跳过舞，所以现在是赶鸭子上场，一切从头学起，要想配合好其他老师的动作就必须努力的找默契。“不指望到时能在教师节的时候获什么表演奖项，只要争取在台上不出洋相就好了”。这是王老师对我们的期望。阿惠以前学过舞蹈和健美操，所以她是我们中间学得最快又跳得最好的一个；我只是在小学的时候扭过秧歌，初中时参加过学校的舞蹈队，舞姿勉勉强强的过得去；陈老师和佘老师以前是幼儿园老师，学起来也不难；桂老师没学过舞蹈，但是经常带学生做早操，动作也算协调；七个人中只有谢老师是没学过舞蹈，也不喜欢运动，更没有任何上台经验的，所以她学起来难度很高，一个动作要学一个小时，过了一天就又要重新学起，节奏跟不上，每个动作都很生硬，有时我们跳到第四节，她还在继续跳她的第二节，搞得我们的队形乱七八糟。更糟糕的事情是她长得比较胖，跳动的时候身上的赘肉就会颤动，再加上滑稽的动作和僵硬的表情，所以每次排练的时候都会让大家笑得站不起来，因此耽误不少的时间。王老师很着急，因为我们的时间有限，如果排练不好的话到时就真的要出洋相了。

为了大家的面子问题，谢老师成了舞蹈训练的重点人物，排练的时候都必须先看她跳几遍给我们看，然后我们一起帮她指点，哪个动作不熟悉就专门跳哪个，把谢老师折腾得连睡梦都会发现自己在跳舞。几天下来，原先不管用任何方式减肥都没有见效的谢老师一下子瘦了三斤，把她乐得直蹦。每天更加积极地练习动作了。

这段时间大家都忙着排练舞蹈，生活部的卫生方面不太注重了，龚主任在检查的时候发现卫生没有以前那么好，所以大发雷霆。开会的时候专门说了这个问题，大家都很气愤，因为我们的工作时间很长，现在学校的教师节节目安排任务又要压给我们，在别人休息的时间里我们还得拼命地排练。如果还要按照一尘不染的标准来要求我们真的是太苛刻了。王老师是个很直爽的人，她针对这个问题跟龚主任展开了唇枪舌剑，辩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会议结束后，龚主任把检查卫生的标准降低了，老师们都拍手叫好。本来就是，又不是五星级的酒店，有专门的清洁工来清扫卫生，哪里能到处都是没有灰尘的，检查到一点灰尘就要扣分和扣钱，工作很难达标，有时候一整个月辛辛苦苦的工作，一次做不好就扣了很多钱，这样谁受得了啊。大家都说当时要是李老师留下来做主任就好了，一切管理都会很人性化，很规范的。谈起李老师，我们都很关心她的近况，听陈老师说她又离开了那个刚去工作的那个学校，因为那个学校的校长是龚主任的老乡，所以龚主任跟他说了很多李老师的坏话，结果那个校长就把李老师给炒了，我们听了都很生气，尤其是汪老师，恨得直咬牙。

晚上我和阿惠、汪老师又去河边散步。很久没有来这里了，我们边走边聊天，听阿惠说起了很多我和汪老师都不知道的事情，这些都是桂老师跟她说起的，因为她跟桂老师住在同一层楼，桂老师的丈夫又是教学区的，很多学校的事情和领导对生活部的评价以及看法他都知道。我听着阿惠说的那些关于一些教学老师和领导之间的事情，感觉很不可思议，原来教学部那边也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和平，难怪最近有个教学老师辞职了。私立学校里的老师真的很不稳定，不是自己辞职就是被别人炒鱿鱼，或者是因为某个人对你看不顺眼，所以故意给你的工作设置障碍，让你事事受阻。很复杂的地方，我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喜欢这里，因为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盼望已久的教师节终于到来了，为了慰劳辛苦了将近半个月的教师们，学校给每个老师发了三百元的过节费，还组织大家一起去三星级的酒店里吃饭。在装饰得很豪华的酒店里，教师们相互敬酒，然后由校长和董事长一起给每个老师敬酒，这是我们第一次跟董事长近距离的接触，他虽然身家百万，但是很朴实，一点老板的架子都没有。在酒席上，他说了很多感谢老师们的话，让我们很感动。而我最感动的是听了校长给我们介绍的董事长的创业经历：一个十五岁就走街窜巷卖小鸡的小男孩，经过多年的努力，生活的各种磨难没有压垮他，反而让他成为百万富翁。由于他自己是从一个穷光蛋逐步走向富翁阶层的，所以他对待自己的员工非常的友善和友好，不会看不起任何一个员工。这让我想起了初中时代学过的一篇文章：“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苦其心志，空乏其身，饿其体肤……”想想这段时间的工作生活，感觉自己似乎也在接受命运的考验，但不知道自己是否也可以在历尽磨难，饱受挫折之后能有所成就。

酒足饭饱之后，所有的老师都很尽兴的回学校，因为明天要参加学校庆祝教师节的文艺表演，所以我们七个女老师又拎着录音机到大厅排练舞蹈，这是最后一次排练，龚主任和那些男老师都一起过来观看。搞得我们很不自然，再加上他们在看的时候又总是指指点点的胡乱评价，把我们的信心都给摧毁了，简直就想放弃这个节目了。

大家那么辛苦，那么卖力排练的舞蹈被那些男老师说得一文不值，王老师很窝火，再看着我们一个个苦着脸的样子，她的积极性很受打击。一怒之下，把所有的那些观看的老师都给轰走了，好让我们耳根清净的继续练下去。进这个学校以来，除了李老师，我最敬佩的人就是王老师了，她敢爱敢恨，很有正义感，又是体育健儿，天天带着我们跑步和打球，我跟着她从每天沿着400米的跑道跑五圈到每天跑28圈，感觉自己的身体很好，不像以前那样容易生病了。虽然她已经38岁，但是看样子好象28岁的一样，“生命在于运动。”这是王老师经常告诫我们的话。

看着王老师发火的样子，我们都不敢吭声，这个时候最好的做法是按照她的要求把每个动作做好，把节奏踩好，否则的话会让她更生气。那些男老师灰溜溜地走后，我们在王老师的带领下，更加用心的排练，在音乐声中的王老师很美丽，她那不服输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是的，我们明天一定要跳好这段舞蹈，让他们刮目相看。……

今天每个人都在忙，学生忙着搬凳子，布置舞台；领导忙着接待外校来参观的老师；教师们忙着指挥学生们搬东西，挂横幅；生活区的老师忙着给参加节目表演的学生化妆……

一切准备就绪，庆祝教师节和学校第一个艺术节的文艺汇演开始了，我们生活部的节目《青春飞扬》排在第六个，董事长和校长致辞完毕后，第一个节目是小学生合唱《每当我轻轻走过你窗前》，第二个节目是相声表演《谁的书包最重》，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随着主持人的每一次报幕，我的心跳总会加快，真担心自己还没跳完舞就会晕倒过去。最紧张的是谢老师了，她握着我的手，紧张得不停的拍着胸口，手心冒着汗，握起来湿湿的。王老师不停的帮我们打气，其实我知道她也很紧张，因为她没心情看节目，老是在那里隔几分钟呼一口大气。倒不是她害怕自己跳不好，而是担心我们几个一紧张就出状况，到时肯定会被那些男老师笑话的。

又一个节目结束了，该我们上场了，王老师叹了口气，悄悄的对我们说：“我们把观众都看成大萝卜就好了……”大家都笑了起来，然后一个个雄纠纠，气昂昂的，好象要上刑场一样。

站在台上的感觉有点激动，因为我把眼镜摘掉了，看不到那些观众的脸，所以感觉没那么紧张了，谢老师也一样，她就站在我的旁边，我们按照V字形排好队列，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台下一片寂静。

熟悉的音乐声响起，这次的音乐不像我们在大厅播放的那么小声，它很响亮，又有回音，舞台的灯光设备很好。一时间，我们身上所有的舞蹈细胞都被唤出来了，唯一的感觉就是想跳舞，想快乐的蹦起来，跳起来，喊起来……

也许是音乐的效果不错，也许是舞台效果好，也许是我们的激情感染了台下的观众，所有的人都随着我们的节奏在摇摆，在跳动，在欢呼……五分钟后，我们的舞蹈节目结束了，台下的掌声既热烈又持久。学生们尤其兴奋，他们在呐喊着：“老师！你们好棒啊！”我们谢了幕，兴奋地相互拍手庆祝我们的成功，然后自豪的在掌声中走回自己的座位，由于我没戴眼镜，下台阶的时候居然摔了一跤，本来兴奋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沮丧，幸亏那些观众还在热烈的鼓掌，没怎么留意我的尴尬，几个老师把我拉起来，然后飞奔到各自的位置上继续欣赏其他的节目。

文艺汇演结束后，生活部的那些男老师纷纷过来祝贺我们，龚主任是最开心的一个，说我们的节目获得学校文艺汇演的最优秀节目奖，据说还有奖金，这次生活部可是挣够面子了。王老师看着他，不冷不热地笑了一下，说：“昨天不知道是谁在叫我们不要把这么低级的节目搬上台去丢人现眼呢……”龚主任打着哈哈说：“有眼不识泰山，有眼不识泰山，你们别见怪，别见怪哈！”因为心情不错，我们也就不再追究他说过的那些冷嘲热讽的话语了。为了祝贺我们，也为了表示他的歉意，龚主任第一次自己掏钱请生活部所有的老师吃饭，大家都点了最贵的菜，按照汪老师的话来说是要让他哭着买单。

一个星期很快就结束了，学生们又要坐校车回家过周末。我管理的那些可爱的女生们把她们吃不完的水果和牛奶都搬到我的宿舍去，说是留着给我周末吃，然后一个个拎着大包小包去排队坐校车，一天半的周末被她们搞得像民工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过年一样。有几个女生抱着我说：“豆豆老师，我们回家了，这里就剩下您一个人了，孤独的时候打电话给我们啊，星期一带好吃的东西给您吃。”因为我吃了很多方便面，脸上都被痘痘住满了，学生们给我推荐了很多凉茶和药品都没用，那些痘痘不断的结婚生崽，现在是子孙满堂啊，那些学生为了表示她们对我的友好，非要给我起个昵称不可，结果“豆豆老师”这个美名就这么诞生了。刚开始的时候感觉很别扭，但是后来听她们叫熟了倒也觉得好听，所以就这样定下来了。龚主任还为了这个花名批评过我的那些学生，说是不能给老师随便起外号，那是很没有修养的做法，学生们似乎也不喜欢他，因为有一次她们在饭堂吃饭的时候看见他随地吐痰，感觉很恶心，所以她们对他的印象很不好。我想，一个老师的一举一动在学生的面前真的影响很大，说得再好听的话语都抵不上自己的一个小动作，“为人师表”，“德高为师”，“身正为范”大概就是这么解释的吧。

送走了学生，我赶紧回自己的房间休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感觉这段日子好象是在做梦一样，尤其是教师节的文艺汇演，这是我过得最开心也最有意义的一个教师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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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生病的日子里

这段时间，身体不太舒服，可能是因为太劳累的缘故吧。搞完卫生，我很疲倦地躺在床上休息，心情糟透了，整个头昏昏沉沉的，眼前浮现出很多画面：一会儿是站在公立学校中的讲台上给学生讲课，一会儿是跟爸爸妈妈在家里泡茶喝，一会儿是自己提着很多东西从一楼往七楼爬……。耳旁好像有很多声音在呼唤我回家乡，各种各样的声音混在一起，有好朋友的，有亲人的，有以前教过的学生的……。最后只剩下校长的声音：“如果是为了前途，你应该考虑清楚，选择什么，放弃什么都要判断好，免得以后后悔莫及。毕竟你的年龄已经不小了，公办学校与私立学校不一样，如果是去帮助老板打工，那还不如留在公立学校，工作简单又轻松。……”望着天花板，感觉自己好无助，好茫然，不知道上帝将如何安排我的未来。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了一阵响亮的敲门声，赶紧爬起来。打开门一看，原来是龚主任和杨主任他们。“我们来检查卫生。”杨主任微微一笑，她是个很和善的人。我也对着她笑了笑。然后跟着他们一起检查我所管理的楼层卫生，感觉自己好象是没有灵魂一样，就这样神志不清的跟在他们后面晃着。

十五分钟后，终于看完了每个房间，杨主任满意地点点头说：“还不错，挺干净的。”龚主任却把我批评了一顿，说是上午不能睡觉，搞完卫生可以在房间里看书学习，就是不能睡觉。我告诉他是因为我身体不舒服才休息的，他没理会我，还让我赶紧把一扇没擦干净的玻璃给擦干净，我很郁闷，又不好发脾气，只好怏怏不乐的拿着抹布去擦玻璃，因为神情恍惚，不小心把手给割破了，望着受伤手指，我很想回家，很想离开这里。

晚上，我发高烧了，因为上午本来就有点发烧，又硬撑着搞完卫生，结果感冒加重了。阿惠和方老师她们都过来照顾我，帮我管理学生；桂老师给我煲了一大碗中药；王老师和陈老师也帮我拿了很多西药回来，望着一张张友善的脸，我感觉自己不再孤独，虽然我们不是同个地方的人，但是能从五湖四海来到这里相识并成为朝夕相处的好同事，就是一种缘分，我们互相关心，互相照顾，这种感觉很温馨。

学生们发现我生病了，纷纷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了她们的爸爸妈妈为她们所准备的药给我，一时间，我的桌面上堆满了药品。小袁同学怕我寂寞，还特地叫她妈妈从家里带了一个小鱼缸给我，里面装着一条很漂亮的金鱼，她说如果她们去上课了，我就可以找小鱼儿聊天。我很感谢她们，看这鱼缸里的鱼，突然觉得它就像我一样，远离了亲朋好友，远离了故乡，，被关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孤独地游来游去，想到未来，心中除了茫然还是茫然。

第二天，感觉自己好些了，我下了床，走到学生宿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的卫生没有搞干净，需要我重新整理的。走了一圈，我很惊讶，因为每个房间都很干净，她们的门后都贴着今天由谁擦窗户，谁拖地板，谁冲洗厕所等的值日安排，比我还细心。

一个月来的训练，学生们都变得很自觉很主动，也很爱干净了。看着一个个整洁明亮的房间，我的心情特别愉快。检查完宿舍，我刚想回房间，龚主任他们又过来检查卫生了，每天的检查和评比是我们生活部的家常便饭，这次我的那些学生宿舍得了个“A”，龚主任很满意，他问我身体好些没有，叮嘱我要记得吃药，，我突然觉得他也没有那么讨厌了，毕竟人总是有好的一面和坏的一面，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每个人也不可能做到人人喜欢和敬重，名人志士尚且不能，更何况是我们这些平常人呢。如果我们多看看别人的优点，少讨论别人的缺点，也许心中就不会有那么多憎恨和厌烦的感觉了。

回到房间，我拿出了书法字帖，很久没有练习过书法了，记得小时候我经常描红，也参加过小学书法比赛并拿了奖状回家，现在工作繁忙，几乎快把书法这一爱好给荒废了。我提起笔刚写了一个字，就听见有人在叫：“刘老师”。然后两个弱小的身影闪进我的房间，原来是那个香港来的女生小钟肚子痛，另一个学生陪着她看完病就带她回宿舍休息。我把小钟扶到床上休息。她是拉肚子，可能是方便面和饼干吃得太多了，吃坏了肚子。她从小就在香港长大，是家里最小的女孩子，爸爸妈妈很宠爱她，哥哥也对她疼爱有加，因为平常在家里很娇惯，所以她不会洗衣服，穿过的衣服不是堆在一起等周末回家带给保姆洗，就是趁着有太阳的时候把它拿出去晒干汗迹继续穿。她也不喜欢拖地和做其他的家务活，所以宿舍里的同学都不喜欢她，嫌她很不讲究卫生，想叫我把她调到别的宿舍去，我没有答应，连续几天做了那几个跟她同宿舍的同学的思想工作，终于说服她们帮助她改正这些小毛病。现在她每天也会帮忙拖一下地，抹一下窗户，但是依然不能适应大陆这边的饮食习惯，每次打的饭都悄悄的倒掉，然后跑回宿舍泡面吃，但是宿舍里的规定是学生不能吃太多方便面和饼干，因为这些东西很热气，又没什么营养价值，所以很多时候为了躲避班主任和生活老师的批评，小钟总是在厕所里偷偷地吃饼干，弄得那些宿友苦不堪言，天天跑到别的宿舍借厕所用。后来我把她的方便面收到我房间，规定她要吃多少碗饭后才可以吃一包方便面，她很不服气，觉得大陆的学校很变态，什么都管，连吃饭都有那么多的规定，还是香港那边比较自由，只要自己愿意，做什么都没有人理会她。我现在终于明白她的父母亲为什么要把她送到大陆读书了。

我给小钟量了体温，然后带她回自己的宿舍睡觉，刚安顿好她，又有一个学生病了，她叫温馨，也是拉肚子。小温同学也是生活在很富裕的家庭，她是独生子女，爸爸妈妈把她当成宝贝一样地宠着，估计她也是吃方便面太多导致拉肚子的。由于小温的病情比小钟要轻些，所以我让她吃了几颗保济丸后就带她去宿舍休息了。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想继续写字，房间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来的不是一个、两个的，而是五个一起来，她们都是拉肚子，连平常最乖最不喜欢吃零食的萧小玲也拉肚子，看来不是方便面的问题。我安顿好她们后，赶紧给龚主任打电话，龚主任说陈老师那层楼生病的学生更多，现在都在调查原因呢。

我放下电话，又有几个学生从教学区请假回来休息了。听初一六班的紫玲同学说今天中午的菜很难吃，特别是那些青菜，有一股汽油味，她吃了一口就吐掉了。估计她们拉肚子跟这些青菜有关，我赶紧打电话给楼长王老师，王老师说她的那层楼也有很多学生反映这个情况，龚主任已经把这件事情上报给校长了，现在正在调查当中。

晚上，校长组织所有的老师开会，要我们跟家长们解释好学生拉肚子的原因是由于吃了不干净的青菜，并告诉家长学校领导很重视这件事情，承包食堂的老板已经被炒掉了，下周会换新的饭堂老板来管理饭堂。

幸亏发现及时，那些青菜的毒性不高，所以学生们只是拉肚子，没其他的症状，过了一天就好了。经过这件事情，学生们似乎对吃青菜都有种畏惧感，尽管在平常的集队会议中和学校的大会上我们都告诉她们现在的饭堂已经换了老板，各种事物都经过了安全检查，他们还是很不喜欢吃青菜。没办法，校长只好找了相关的心理辅导师给那些不再吃青菜的学生进行心理辅导。两个星期后，学生们终于恢复正常的饮食习惯了。

学生们的病好了，我的感冒却还拖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不再咳嗽，以前感冒的时候我只要喝一大杯水就能痊愈，可是现在不行了，吃了很多药也没什么效果，白天还没那么难受，晚上的时候是永无休止地咳嗽，搞得我总是带着两个“熊猫”眼上班，心情也很烦闷。再加上生活部里最近新来的男生宿舍楼长，总是跟我作对一样。他姓蒙，是学心理学的，40多岁，听阿惠和汪老师说他品质不是很好，但是我也不知道他不好在哪里，因为很少接触，只是每次检查卫生的时候他总会给我打个“C”，他自己的楼层卫生乱七八糟却不扣分，这一点让我非常的反感也非常烦恼。因为不喜欢他，我也没怎么去搭理他，反正他爱扣分就扣吧，大不了两百元的奖金就不要了。

可能是因为我的冷淡引起他的好奇，也可能是他觉得经常扣我的分很过意不去，所以总是在吃饭或者开会的时候没话找话的跟我说，我觉得自己跟他一点共同语言都没有，因为有时候他说话会带有一点黄色的味道，我很不喜欢听这样的话语，因此吃饭的时候我能离他多远就离多远；开会时也尽量坐得远远的。汪老师和阿惠也很讨厌他，总是说他生就一副讨人厌的模样。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讨厌谁，谁就会阴魂不散的跟着我，我想躲得远远的，可就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学生去上晚自修的时候，他就会打电话给我讲男性的六大需求和女性的六大需求，我每次都会拒绝听他的电话。后来他终于不再拨我的电话了，可是在开会时却不指名道姓的说生活部里有某个同事对他不满之类的话，搞得大家都看着我。天地良心，我虽然讨厌他，但是从来都没有在任何人面前骂过他，在别人眼里，我的脾气都是最好的，很能忍让，可是在蒙老师面前，我就是忍不了，就是不想跟他说话，也许是上辈子有过什么过节没有解开吧，讨厌一个人真的不需要任何理由哦。

时间如流水，很快的又一个星期过去了，学生们又要回家过周末，这次有两个同学没有回家，她们留在学校补习功课，晚上就到我的房间里做作业，做完后我们三个人铺了凉席在地上睡觉，因为是夏天，天气很热，蚊子又很多，我们睡不着就聊天，听学生小徐讲她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和她们班那些男生和女生的故事。现在的小孩子特别早熟，还没上初二就懂得交男女朋友了。小徐说她现在已经换过第四个男朋友了，我劝她要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她居然觉得我很老土，跟不上时代的潮流，所谓“成家立业”，意思就是要先成家后立业，这是她的人生观。真搞不懂九十年代的人的想法！

第二天，学生的作业做好了，我带她们去逛大超市，可能是因为我和阿惠一起出来，所以她们觉得跟老师们在一起逛街很没自由，于是我让她们自己去逛，并约好五点30分在大门口集合，然后一起学校。谁知道她们两个逛起街来就没有时间观念的，我和阿惠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超市的大门口，却没有看见她们的身影，等了十几分钟依然没看见她们走过来，急得我直跳脚，按照学校的规定，老师是不能随便带学生出来玩的，如果出来就必须由所带的老师负责学生的安全，如果出了什么事情，责任完全是属于老师个人的。现在她们还没有按时来集合，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可担待不起。天啊，要是她们有手机的话我还可以打电话联系，可是她们什么也没有，这个地方又不是很熟悉，我真是太大意了，不应该放她们自己去逛街的。阿惠也很着急，不断地埋怨我不应该私自带学生出来玩，要是龚主任知道了肯定会批评我们的。

三十分钟过去了，她们还没有出现，我急得差点要报警了，阿惠说要进去超市找找看，我同意了，我必须留在门口等她们，还好有阿惠在，要不我真的会六神无主的。……

一个小时后，我和阿惠等得差点疯掉的时候，她们两个才慢悠悠的走过来，我真想把她们狠狠地揍一顿，她们估计还沉浸在购物的兴奋中，没发现我的愤怒，所以还笑眯眯地跑过来拥抱我，不停地叫喊着：奇Qīsūu.сom书“老师，我们今天太开心了，谢谢您带我们出来。”看着她们高兴的样子，我实在不忍心骂她们，阿惠很生气地批评她们：“你们两个怎么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害我们等了一个小时。”她们这才想起来已经让我们等久了，小徐伸伸舌头，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老师，我们不是故意的。好久没有走出学校了，所以有点兴奋过头，而且今天我的手表停了。”小汪也红着脸跟我们道歉，我看着她们一脸内疚的表情，心里的气已经消了，于是拍拍她们的肩膀说：“算了，以后可要有点时间观念，浪费别人的时间就等于谋杀啊！”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饭堂早已关门，我只好给她们买快餐吃，阿惠叫我不要太娇惯她们，要不以后很难管理的。我笑了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也许我真的是太迁就她们了，因为她们是那么的可爱，可想起我生病的时候，她们对我的关心和照顾，我的心里写满了感动，实在是舍不得骂她们，何况她们也不是故意犯错误的啊。

对于教育学生，也许我太仁慈了些，不过一个老师总是凶巴巴的跟学生交流。甚至有时候连一点小错误都不允许他们犯，这样的教育方法妥当吗？我有些困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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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校运会中的师生情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我感觉自己在学校里的生活很忙碌也很充实，因为学生们的乖巧和同事们的友爱，我越来越喜欢这所学校了。每天早上搞两个小时的卫生就当做是自己的一种劳动技能训练，下午的例会是学习如何管理学生，如果有一天我回到教学区去教学，就能把在生活区学到的管理方法去管理学生了。毕竟管理生活区的学生比在教学区的管理难度大很多，因为在生活区里的学生会把宿舍当成自己休息的地方，原本在教室里文质彬彬的一个人回到宿舍也许就原形毕露了。

就拿小莹同学来说吧，在班主任眼里她是最乖最优秀的女孩子。回到宿舍却像疯子一样的大声说笑，衣服一般是卷成一团塞进抽屉里的，书包就像流弹似地飞到床铺上，“炸”得其他同学从床上跳起来，然后就是一番追逐玩闹。她的鞋子要我天天提醒才能摆放在一起，要不的话就会在去上学的时候东找西找，尤其是袜子，如果找不到的时候就随便找两只相同颜色的拼凑在一起穿了，反正谁也不会发现。睡觉的时候她还有个怪癖，就是必须抱着七个枕头才能睡得着觉，否则就会整晚失眠。因为她的这个怪癖，刚开学的那段时间她们宿舍天天被扣分，宿舍里的规定是学生的床上不能堆放太多的东西，她的七个枕头堆了满满一床，即使宿舍很干净很整齐也会被扣掉分数的。没办法，她只好把枕头放到我的房间里，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六个枕头送到我的房间，睡觉之前又重新搬回去，每次看着她在升旗仪式上演讲或者在艺术文化舞台上表演以及每天在校广播台播音的时候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就会想起她的那七个枕头。

再说说小魏同学，数学是全级第一名，生活习惯却是我所管的那层楼里的学生习惯评比的倒数第一。她上厕所的时候喜欢捧着一本书进去，一蹲就是半天，任凭其他同学在门外敲门呐喊也不吭声。第一次的时候那些宿友以为她晕倒在里面，听到她们的叫喊声，我紧张得把开锁工和校医一起请过来，刚想橇门的时候突然听见里面的小魏大叫：“别撬啊，有人啊，快要出来啦。”隔了一会儿，门开了，厕所里一股臭气冲出来，原来她沉迷于看书，忘记冲水了。跟她同宿舍的同学个个翻白眼。那次过后，只要小魏同学想上厕所，所有的宿友都会如临大阵一样，在厕所里放闹钟，抢走她手里的书，放一大桶水在门口，还要轮流值班，隔几分钟就吼一声：“行了没有？”在宿友地监督下，她的坏习惯总算有点改善了，她的妈妈特别感谢小魏的那些宿友。

还有小云同学，在班里是能歌善舞的小主持人，可是她的胆子特别小，刚来学校的时候不敢一个人睡觉，总是在半夜跑到我的房间来跟我一起睡。每次回宿舍时如果宿舍里没有人，她就会伸脚轻轻的先把门踢开，四下环顾，确定房间里很安全的时候才慢慢地走进去，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反锁上，钻在被窝里看书。等宿友们都回来之后，她才敢下床去冲凉。如果有飞蛾或者其他小东西碰到她，她就会尖叫起来，像逃难一样地跑到我的房间，上气不接下气的向我描述她所看到的情景，搞得我每次也跟着她紧张兮兮的。与她同宿舍的小方同学是个很喜欢恶作剧的女孩子，看到小云这么胆小，每次就会在睡觉之前编一些鬼故事吓唬她，弄得她每天都在恐怖的梦境惊醒。有一次晚上十二点了，她还津津有味地讲鬼故事，听得小云不停的尖叫。刚好龚主任和王老师他们巡视宿舍，于是整个宿舍都被扣了分，本来我们楼层已经坚持了29天的“A”，谁知道在最后一天因为这件事情被扣了分，所以拿了个“B”。其它宿舍的同学都不停地埋怨小云和小方，我把小方叫到房间里，告诉她经常在晚上给小云讲鬼故事是很不好的行为，这样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痛苦上，还告诉她小云胆小的原因是小时侯被吓过。她听后很不好意思，赶紧把小云拉到我的房间里，当着我的面给小云道歉，看着她们，我觉得很欣慰。……

我所管辖的区域里一共有78个女生，性格各异，除了以上列举的那几个外，还有很多跟她们一样天真可爱，也一样有着不同缺点的同学。她们的故事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尤其是最近在准备学校的第一届校运动会期间，听说运动会的那天会有电视台来采访，她们都很兴奋，每天回到宿舍就讨论校运会的事情。

为了能在校运会里大显身手，出人头地，那些平常喜欢体育运动的女生们个个摩拳擦掌，每天天没亮就起床跑步，以增强体能。可是她们的起床时间太早了，每天早上五点就悄悄地跑到校园跑道上训练，一连几次被巡视的保安发现，后来保安把这件事情直接上报给校长，校长找了龚主任，说不能让学生那么早起床，否则学生会因为睡眠不足而导致上课没精神。龚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批评了一顿，说那些早起跑步的都是我的学生。

从龚主任的办公室回来，我赶紧把刚下课回来的学生们召集在大厅开会，告诉她们学校的新规定：不能太早起床，每天必须按照起床铃响的时间起床。否则到时被扣分，期末时拿不到文明宿舍，我们所有的心血就全部白费了。学生们开始唧唧喳喳地讨论，喜欢睡懒觉的同学很赞成这种做法，想参加比赛的同学就很无奈，她们说无法理解校方的做法，要集体上书，批判这样的管理方式，龚主任刚好走过来听到了这些话。他马上叫所有的同学安静下来，连哄带骗进行了半个小时的说教，把那些学生镇住了。“他的口才真的很好，估计傻瓜也会被他的话语感动得流泪。”这是小魏会后的总结。

离校运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学生们都很忙，尤其是那些要参加比赛的同学，每天上完课后就要参加集训，傍晚总会等到很晚才回来吃晚饭，饭堂的阿姨可不管那么多，只要时间一到就收摊，学生们吃不到晚饭就会投诉，我们生活部的老师找饭堂老板商量这种情况该如何解决，饭堂老板态度很不好，说什么不可能迁就那些学生，因为那些阿姨也要休息，不能总是在那里等着，尽管现在是特殊时期，以后也不会出现类似的情况。

没办法，我们只好去找体育老师商量，可是体育老师也没办法，他们也想早点让学生回去吃饭，可是学生们每次都想延迟训练的时间，因为校运会那天他们的家长都会来观看他们的比赛，他们怕出丑。

晚饭的问题很难解决，这可急坏了我们生活部的老师，如果学生们吃不好饭，睡不好觉就是我们的责任了。龚主任针对这件事情召集所有的生活老师一起开会讨论，大家想了很多办法，都没通过，最主要还是饭堂的问题，但是人家饭堂老板不肯让步，我们也没办法，只好在自己的学生回来之后根据具体情况解决具体问题。还好，我的那些学生很灵活，她们吃了几次亏后学乖了，只要估计到自己会很晚吃饭时就叫宿友用饭盒帮她们打好饭，虽然没那么好吃，但参加训练后肚子正饿，也就将就着吃了。

为了把首届校运会办得热闹又有特色，校长还要求老师们也加入比赛中，教学老师跟生活老师的运动比赛将在学生的比赛结束后进行。王老师很兴奋，她是体育专业的，这下可以大展身手了。接到通知后，她就把我们生活部里的老师进行分组，一些参加跳绳比赛，一些参加长跑，一些参加跳远，最后所有的老师都参加排球训练。我经常跟王老师一起跑步，以前跑步也是我的强项，所以被分到接力跑的队伍中，跟王老师一组。

每天学生去晚自修的时候，我们就开始了各自的训练，在王老师的带领下，我们先进行跑步训练，接着跳绳、跳远，然后一起打排球。我们都很久没有打排球了，几天下来，两个手盘全部肿了，尤其是王老师，整双手的手背肿得通红，她用冰块敷，又用药水擦，但那些肿胀的地方很难消掉，甚至痛起来的时候连筷子都很难举得起。我们想帮她搞卫生，她都不让，坚持自己搞，我真的很佩服她，在她面前，学生们都服服贴贴的，在饭堂的时候，有些男生乱扔垃圾，乱丢饭盒，甚至把没吃过的饭全部倒掉，被她训斥了几次后再也不敢了。学生们怕她，但是也很喜欢她，因为上次艺术节中我们生活部的舞蹈《青春飞扬》让所有的学生都很兴奋，尤其是王老师那很熟练又很奔放、豪迈、有力的舞蹈动作让那些学生很着迷，艺术节过后，他们简直把她当偶像一样的崇拜了。

一个星期后，校运会如期举办了，董事长也应邀来到学校观看比赛，电视台的记者和市领导都一起来参加开幕式。这一天，学生们提前五分钟起床，，小应同学穿着一套崭新的运动服，兴冲冲地往楼下跑，今天她参加的是班级的长跑比赛，她的爸爸妈妈专程请假来为她加油。可能是太兴奋了吧，快到三楼的时候，她一不小心，居然在楼梯上摔了一跤，连滚带爬地到达二楼，把周围的同学吓得脸色发紫。大家都以为她参加不了比赛了，谁知道她居然拍拍屁股，站起来了，一点事都没有，真是奇迹！我把她拉过来仔细地检查了一遍，除了膝盖有点擦伤外，其它的地方都没事。我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说：“小心点，别兴奋过头，要是摔伤了就参加不了比赛了。”她伸了伸舌头，慢慢的往一楼走。

我们来到操场上，本校的师生加上外来观看的人员，人头挤挤，热闹非凡。首先是升旗仪式，看着缓缓上升的红旗，听着豪迈的国歌，我的心情很兴奋。紧接着是董事长和市领导致辞，校长讲话，然后是裁判员和各班的运动员进场，我很荣幸的成为了裁判员之一，站在由学生们举着红旗围起来的操场上，感觉自己的心情无比激动。

开幕式结束后，各班开始进行比赛，我负责的是学生们的跳绳比赛裁判工作。不停的数着学生们跳绳的数量。刚开始是单独跳，后面是群体跳。两个小时下来，看得我眼花缭乱。裁判并不好当，站得累，看得累不说，在公平公正的问题上也有点难以控制，因为有个别老师把这次比赛当成儿戏，所以他们虚报数字，只要是自己教的学生就会把数量报高，所以公平二字有点失效。

我很怕遇上类似的情况，可是怕啥偏偏会遇上啥，最后的一场比赛是初一三班跟初一十班的同学进行群体跳绳决赛，在同学们的加油声中，初一十班的同学跳了238次，比三班的同学少一次，如果我多报一次，那他们就能拿并列第一了。初一十班的女生是我带的，她们跟我很要好，我也很想帮她们，可是我又觉得这样做不好，怕对不起三班的同学。

“刘老师，他们跳了多少下？”几乎所有的学生和观看者都在问我，天！原来他们只是看比赛的，没有认真地在数数，要是我报高点他们也不知道啊。那些女生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我的心情很矛盾，该不该虚报数字？

“刘老师，多少啊？”大家都很着急，“238次。”我舔了舔嘴唇，终于如实说了这个数字，“唉……”初一十班的同学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哄而散，我感觉那些女生的眼神很复杂，好像很不高兴。

晚上回到宿舍，怀着复杂的心情，我来到初一十班的女生宿舍。原本以为她们会不理睬我，谁知道她们居然那么热情的把我迎进去，说：“老师，您知道吗，其实每个同学都在数数，不管是其他班的还是我们班的，但是我们故意装做不知道，因为我们想看看老师是否诚实。很多老师的做法让我们很失望，您是做得最好的一个，我们班的男同学都说生活部的老师是最佳裁判！我们为您而骄傲！”哇，这么狡猾的学生，幸亏我没有作假，否则在她们心目中的形象就要大打折扣了。

两天后，学生们的比赛结束了，接下来的是老师们的比赛，这次是由学生们来给老师做裁判。观看老师的比赛似乎是学生们最开心的事情，不管是长跑还是球赛，他们都看得津津有味，呐喊声震撼了每个人的心。学生们似乎特别钟爱生活老师，一个个都在为生活部的老师加油，弄得那些教学区的老师很没趣。

跳远、跳绳、赛跑和各种球赛结束后，我们生活部都获得了很不错的成绩。搞了一整天，终于剩下最后一项运动项目了，这个项目是由教学区的老师、生活区的老师、校领导以及校园的保安一起进行接力赛跑。学生、家长、其他学校的领导和老师都在喊加油，因为声音太大太杂乱，所以听不清楚是为谁加油。

接力赛很激烈，大家都叫得满头大汗，教学区的老师在初赛中被淘汰了，剩下生活区的老师和保安队伍进行决赛。这次的加油声更响亮了，而且听得很清楚，都是在为生活老师加油。我是接第五棒的，心里很紧张，其实我们心里都很明白，肯定跑不过那些保安的，他们天天在训练，而且个个是年轻男子，我们虽说也天天跑步，但是六个人中有四个是女老师。

一声哨响，跑第一棒的是阿惠，她的对手是二十岁的保安小黄，才几秒钟的时间，就比对方落后了一大截，学生们扯着喉咙喊着“加油！任老师，加油！”，无奈对方身强力壮，阿惠回来的时候，人家第二棒已经跑出很远了。我们的第二棒是亢老师，他的速度很快，刚好第二棒的保安不太会跑，所以一下子就赶上了。场上的加油声震耳欲聋。好不容易轮到我了，接过汪老师的棒时，我拼命的往死里跑，耳边有兴奋的欢呼声在响，我像飘起来一样，一个劲的往前冲。无奈我的对手很强，刚刚在第四棒的时候我们又慢了一步，等我到终点的时候，保安队的第六棒已经迈出两大步了。我的学生在拼命地喊着：“刘老师，加油啊，快点啊，加油，加油！”

我们队的最后一棒是王老师，她可能是太着急了，没有接稳棒就往前冲，我只好捡起掉在地上的棒，追上去给她，观众们边笑边喊“加油！加油！”王老师一出现，场上的掌声也起来了，那些王老师的粉丝们恨不得下来替她跑……

比赛在笑声、掌声和“加油声”中结束了，最后是保安队获胜。虽然我们输了，但是我们很开心，因为在校运会中，我们发现学生们是那么的信赖和尊重我们，他们的爱是那么的纯洁和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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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跳楼事件

今晚学生们都很乖，一回到宿舍就刷牙、洗脸，然后很自觉地熄灯睡觉。才十点二十分左右，我管理的楼层里就鸦雀无声了。走在走廊上巡视了一会儿，我就回房间准备睡觉，好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今天应该可以美美地睡一觉。我铺好床，调好闹钟，刚想关灯睡觉的时候，电话玲响起，是阿惠，听起来她的声音很着急，还带着哭腔。我问她怎么回事，她哽咽着说了一句：“你赶紧下来。”然后就挂了。

我急急忙忙地跑到二楼，阿惠惊慌失措地抱住我，哭着说：“快点，帮我去医务室找校医来，我这里有个学生跳楼了。……”我一听，吓傻了，赶紧跑到第一栋的四楼去，连拉带推的把正在打瞌睡的校医带到第三栋楼来。

进了那个跳楼的学生的宿舍，里面已经围了很多人，王老师、陈老师、桂老师以及两个夜班老师都在，龚主任脸色铁青，站在旁边质问阿惠为什么没有看好学生。阿惠很伤心地哭着，其他人默不作声。

校医把跳楼的学生抱起来，仔细地检查了一遍，那个小女孩还在嘻嘻哈哈地笑着，一点事情都没有。王老师很生气地说她：“你看你的老师多着急，你还在笑！”那个女孩子很怕王老师，一听到这话就不敢笑了。我们问她为什么跳楼，她居然说因为洗脸用的毛巾飞到楼下去了，她觉得很好玩，也想跟着它飞到楼下去，《还珠格格》里的小燕子也是飞来飞去的，一点事情都没有。一番话说得我们面面相蹙，哭笑不得。

校医检查完毕后惊奇地说：“她没有受伤，真的一点事情都没有。”我们都吁了口气，那个学生很开心地说：“我跟小燕子一样会飞了。”气得王老师把她抓到办公室里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的训话。

学生没事，老师却吓傻了，看着阿惠流着泪挨训的样子，我们都很同情她，大家七嘴八舌地说：“很多事情又不是随时可以预测的，谁会想到一个小女孩会因为好奇而跳楼，还好是在二楼，要是在三、四楼就麻烦了，现在那个学生没事就好了，通过这件事也可以给我们敲个警钟，以后加强管理就行了，没必要弄得人家那么难过。……”人多力量大，龚主任看到大家都这么帮阿惠，也就不好再继续发脾气了。

他悻悻地离开了，我们安慰了一会儿阿惠，也都各自回宿舍睡觉，我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唉，还以为今天可以好好睡一顿呢，看来这是命中注定的，我的美梦啊，就这么泡汤了。

第二天，大家都带着两个黑眼圈参加了生活部的会议。针对这件事情，生活部召开了紧急会议，要每个老师都加强学生的安全管理，并说这件事情不要上报给学校，要不的话大家都麻烦，那个校医也答应替我们保守秘密。阿惠这个月的评比得了个“C”，平常的辛苦劳动和努力都被这件事情销毁了。真是郁闷！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阿惠的那个学生事件刚处理好，佘老师这边有个一年级的小男生在上体育课的时候悄悄地跑回宿舍拿东西，刚好我和陈老师下楼去吃饭看到了。按照规定，上课时间学生是不能随便进出宿舍的。

也许是看见我们，那个学生有些害怕，也许是他原本就想模仿那个三年级的女生，尝试像小燕子一样往下面飞的快感。反正，他就这么慢慢地爬上二楼的栏杆，一只脚一直往外面伸，吓得我们张开口又不敢叫出声来，我们赶紧给佘老师打了个电话，然后悄悄地靠近那个小男生。他看着我们走过去，有些害怕，停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宝贝，下来，不要爬上去，摔下来去流血的。”陈老师轻轻的，温柔地对他说，想哄他下来，他看着我们，摇了摇头。然后又慢慢地移动了一下，我们的心都提到嗓门口了，不知如何是好，陈老师拿出身上的各种糖和小装饰品不断地引诱他下来，可他只是好奇地看着，一点都没有下来的意思，急得我们满头大汗。

佘老师急匆匆的赶来了，看着这个情景也吓呆了。接着，龚主任和其他老师也陆陆续续地来了，那个在上课的体育老师也被龚主任叫了过来，还有那些正在上体育课的学生，人越来越多，那个小男生突然哭了起来，身体不断的往后面移，一些小学生吓得眯上眼睛，老师们都很紧张，亢老师和卢老师从宿舍里拿了几床厚厚的棉被，跑到一楼后就把棉被铺在地上。有几个很调皮的小男生居然觉得很好玩，他们在下面叫着：“星星，往下跳啊！那个女生跳下来都没什么事情。”王老师拍了一下他们的脑袋，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小男生停住不动了。他呆呆地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手和脚都在发抖，眼眶红红的，眼泪不住的往下掉，忽然他号啕大哭着：“妈妈，我要妈妈！”佘老师已经打了电话给他的妈妈，听到他叫“妈妈”，赶紧走过去说：“小星，你妈妈快来了，你下来啊，慢慢的往这边靠拢。来，拉着老师的手。”小男生把手伸开，做了一个拥抱老师的姿势，很多人尖叫起来，亢老师他们在下面把棉被拉平，头往上仰着，生怕接不到掉下来的小男生。

所有的人都在担心着，有几个小女声用手蒙住了眼睛，佘老师想拽住那个小男生，突然是有个人像一阵风一样的卷过去，把那个小男生紧紧地抓住，我定睛一看，是一个中年妇女，估计是他的妈妈了，只有母爱才那么的猛烈和深沉啊。

小男生的手被紧紧地抓住，整个身子却在栏杆外，他吓得脸色发紫，哭不出声音来，我们一起过去把他慢慢地往上拉。终于安全的把他拉上来了，那个中年妇女紧紧的抱着他，边哭边埋怨佘老师没有看好她的孩子，校医把小男生仔细地检查了一遍，除了有点惊吓和皮肤擦伤外，其他的没有大碍。

好惊险的一幕，不知道什么时候，校长和主任全部来了，他们把龚主任和佘老师以及家长和那个体育老师一起叫到办公室去了。

体育老师承担了所有的责任，因为是他上课的时候没有看好学生，让学生到处乱跑的，不过生活部的管理也有漏洞，龚主任没有安排老师值班，宿舍的大门没有上锁，所以学生可以自由进出。

安抚好家长，校长把体育老师和龚主任批评了一顿，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知道上次阿惠楼层的学生跳楼的事情，说我们隐瞒事实，没有及时上报，万一到时出了什么事情就由生活部的老师自己负责。

因为这件事情，一连几天，我们全校的师生都在进行安全管理培训，弄得老师们神经兮兮的。那些爱开玩笑的学生很调皮，动不动就拿跳楼两个字来骗我们。尤其是我们那层楼的小徐同学，一下课就跑到我的宿舍紧张的跺脚，大声叫着：“老师，不得了了，有人跳楼啦！”第一次害我慌得从凳子上跳起来，紧张地问：“谁跳楼了？在哪里啊？”看着我着急的样子，她哈哈大笑起来，气得我真想揍她一顿。次数多了，我就不理会她，时间一久，她就觉得没趣，所以不再开这种玩笑了。

跳楼事件的阴影还没消散，生活部里又接二连三地发生了很多事情。陈老师的楼层里有同学丢了钱包，五百元都不见了，所有的同学的抽屉全部进行清查都没有找到；王老师楼层有两女生因为喜欢同一个男生而产生矛盾，一个女生把洗衣粉倒在另一个女生的床上，因此而闹得双方家长都来学校解决纠纷，卢老师的楼层里有男生打群架，结果把一个学生开除了。最麻烦的是汪老师楼层里发生的那件事情，一个学生很不听话，人家在睡觉的时候他像疯了一样的在宿舍里面高声唱歌，汪老师说了他几遍，他并不理会，还用粗口骂他，汪老师是山东人，本来性子就急，现在这样的挨学生骂，一时火起就甩了那个学生一个耳光。虽然不是很重，但那个学生在家是独生孩子，家里人对他是宠爱有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现在挨了一个耳光，还是被老师打的，事情肯定很大的了。那个学生一个电话，他的爸爸妈妈，阿姨、叔叔、表哥表姐都来了，就连他那七十多岁的爷爷奶奶也赶了过来，虽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但是家长们还是来了，因为他们自己有车，家又离这里不远。所以不到十分钟，所有的人都过来了，一时间，校长、杨主任、龚主任和教学区的班主任都来了，大家面对面的坐着，像谈判一样，家长要汪老师给个说法。幸好汪老师平常工作很认真，对学生都不错，其他的学生纷纷来给汪老师做证明，个个都说那个学生不好。不管是学习方面还是生活方面，最后那些家长们都悻悻然的离开了，尽管这样，汪老师还是得写检讨，因为老师打学生也不对，这个月的评比他也只能得“C”了。

我那层楼还算太平，学生们毕竟是优秀班级里的，所以好管些，我正庆幸自己这个月不用扣钱，谁知道小梁同学在饭堂吃饭时跟一个男同学举止亲密，据目击者说是他们两个相互喂对方吃饭，男同学是邓老师所管理的那层楼的，结果我们两个老师也因为心理工作没做好而同时得了个“C”。这个月暂时没发生事情的只有桂老师一个人了，她很开心地说：“看来生活部里就数她的运气最好了，因为过了明天就可以稳拿“A”了，我们都叫她祈祷最好不要有什么事情发生，尤其是最关键的最后一天，她笑眯眯地说不用祈祷，上帝自然会保佑她的。是的，上帝会保佑她的，她管理的那些小女生都是乖乖女，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谁知道她还没高兴完，本月份最后一个晚上有个女生睡觉的时候从床上翻了下来，弄了个骨折，家长因此大闹学校，她不但得了个“C”，还赔了很多医药费，气得她直叫着：“见鬼了，真是见鬼了……”

这个月的工资领得不多，大家都因为学生的事情被扣了钱，所以心里很不痛快。特别是阿惠，她是个很有才艺的女孩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校长看了她负责的板报后很欣赏她，叫她努力学习教学方法，争取明年去考教学区，做个语文老师。龚主任每次开会的时候总会旁推侧敲地批评某个老师好高骛远，目前的工作没有努力做好，总是想入非非，想脱离生活部到教学部去，简直是天方夜谈。搞得阿惠每次开完会都会很郁闷的哭上一回。我们也很不开心，觉得他的管理方式很不好，什么都要扣钱，本来工资就不高，投诉过好多回，无奈天下乌鸦一般黑，没有人愿意来管理这些事情，所以只好将就着过了。

今天拖完地板，我正想看书的时候，阿惠打电话给我，说是人事部的杨主任找我们两个过去谈话，我匆匆忙忙到跑到教学大厅，因为周主任在那里，所以杨主任让我们先坐会儿，等周主任走后才开始谈话，我明白了为什么杨主任不当着周主任的面跟我们谈话，因为他是龚主任的老乡，我们这次主要是谈龚主任的事情，所以不想让周主任泄露出去，整个过程我都不太吭声，因为阿惠一直在诉说，说到一些让她无法忍受的事情时，她哭得很伤心。杨主任不停的安慰她，后来又把我们带到副校长的办公室，又是阿惠在说，偶尔我插上两句，后来就不说话了，感觉自己好象是陪阿惠来告状的。

我们回宿舍后，听汪老师说他和其他的老师也被叫到校长办公室去汇报情况了，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生活部很不太平，老师们的精神状态也不好，所以校长很重视生活部里的工作情况，现在是想换掉生活部的主任。

一连几天，龚主任都好象没什么精神一样，他对我们的态度比以前好了很多，每次都会主动的到老师的宿舍里嘘寒问暖，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只要叫他就马上处理好，速度快得让我们咋舌。更令我们惊讶的事情是生活部里的所有扣分制度全部更改了。开会时也让老师们自由发言，很民主，也很公平。我们以为是由于校长批评了他，让他把生活部的管理规定重新改过。龚主任通过反省终于发现自己做得不好，于是改变管理模式了。

后来才知道事情不是我想象中的这么简单，在学校大会上，校长宣布龚主任被炒掉的时候，我们都很惊讶。龚主任在会议上发言，说了很多感谢大家的客套话，我的心情变得怪怪的，想起这四个月来的工作，感觉像做梦一样，看着落魄又尴尬的龚主任，突然觉得其实他也没那么坏，他很想管好生活部，但是方法不对，所以引起众怒。也许他并不适合做一个管理者。

天下着蒙蒙细雨，龚主任要走了，上次李老师走的时候天也下着雨。不过她走得很坦荡，很热闹，很让人不舍。龚主任却走得很不光彩，很冷清，似乎没什么人去送他。我本来想去送送他的，可是阿惠和汪老师说不要去，因为想起很多往事，他们都很气愤，尤其是小易的事情。很多老师都在房间里聊天，看这大家这么冷淡，我也不敢去了，怕同事们说闲话。

在栏杆上，我看着那个孤独的身影，在雨中，提着一个大行李，一步三回头，也许是没有发现有人出来送他吧，他显得很失落，雨丝沾满了他的头发和衣服，真不明白为什么他不撑把伞，我突然觉得他很可怜。

“老龚，要走了也不说一声。”校道里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然后是一个胖胖的身影跑出来，是周主任。他边叫边挥手，龚主任对着他笑了笑，停住脚步，他们两个在那里嘀嘀咕咕了半天，因为隔得很远，我没有听清楚他们的对话，最后龚主任走出了校门，又回头看了一眼校园，然后坐上的士走了。

是不是犯了错误的人永远都没有改正的机会了，是不是得罪了别人就会被别人痛恨一辈子？是不是别人得罪了我们，就永远都不理会别人？是不是别人犯了错误就永远把他打入思想的死牢？……

回到房间，我用笔记录了这一幕，一个曾经辉煌的人，一个曾经得意的人，一个曾经对别人大呼小叫，冷嘲热讽的人，一个没有似乎没有同情心的人，在他离开的时候，人们把他唾弃了，把他遗忘了，他走得那么落寞，那么冷清。留在人们的记忆中只是一个不好的印象，也许这是报应，也是惩罚。……但是，为什么看到那雨中的一幕，我的心情会变得那么复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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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快乐生活部

龚主任走后，我们生活部里的老规矩全部删除了，亢主任制订了新的管理规则，检查卫生没那么严格了，对老师们的要求也没有那么苛刻了。中午学生去上学后，我们可以在宿舍里睡午觉，再也没有那么多烦琐的会议，没有一些人影不停的在每个宿舍里晃来晃去的抽查卫生情况和扣分了。

经过半个学期的运作，学校的生活逐步正规化。为了丰富校园的生活，校长带头参加了教师兴趣小组，我们的校长真是个多才多艺的人，小提琴拉得很好，钢琴弹得不错，还会拉二胡和吹笛子……，简直是无所不能。征得校长的同意，我和阿惠利用下午的时间找音乐老师拿钢琴房的钥匙，开始每天一个小时的钢琴训练。

为了能学到更多的知识和才艺，我和阿惠报了声乐兴趣小组，乐器兴趣小组和羽毛球兴趣小组，每天晚上练一个小时的声乐，然后去练一个小时的钢琴，最后是去风雨操场练羽毛球。从七点到十点，训练刚完毕，学生就下了自习课了。这个时候我们真真切切的体会到生活老师比教学老师好的地方，就是心里压力不大，休闲和学习的时间比较多。尤其是下午和晚上。

很多人说生活老师是高级保姆，我们这些生活老师都是从公立学校出来的，而且全部是清一色的大学毕业生。自然不喜欢别人用这样的眼光来看待自己，就像亢主任所说的：“我们不要自己看不起自己，因为我们一点也不比教学区的老师差，只是选择的工作岗位不同而已。如果自己总是贬低自己，就别指望别人会尊重你了。”

为了证明我们生活部老师的知识能力和教育能力，在学校举办的每次活动中，不管是体育类的还是文艺类的，我们都会踊跃参加，并且取得辉煌的成绩，不但学生敬佩我们，家长称赞我们，就连教学区的老师见了我们都会竖起大拇指。此外，我们还抽空去听教学区老师的优质课，以提高自己的教学水平，为将来继续当教学老师做准备。

这个星期，学校发了一个通知，邀请所有的老师参加市级的教育论文比赛，生活老师也可以参加，这对于一向喜欢写作的我来说真是天大的喜讯。从接到通知起，我就在工作之余悄悄地躲在房间里写文章，阿惠和汪老师他们想约我去逛街，我都找借口推辞了，因为怕他们笑话我，所以不敢告诉任何人说我想去参加论文比赛，包括好朋友阿惠。

两个星期的时间，我综合了所有的资料以及自己进入这个学校后的所见、所闻、所感，写了差不多三千字，内容都是围绕着如何培养学生良好的生活习惯而写的。交稿的那天，我因为没有电脑，只好交了手稿，杨主任说必须交打印稿，没办法，我只好花了十块钱到外面打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终于把这篇文章搞好并交到学校办公室里。

一个月后，亢主任在生活部会议中宣布我的论文获得的市级教师论文竞赛三等奖。大家都惊讶地看着我，异口同声地问：“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什么时候交的稿？”看着他们惊愕的表情，我很尴尬，不好意思地告诉了他们。

阿惠和汪老师猛然醒悟过来，把一个粉笔末砸向我，嗔怪地说：“好家伙，怪不得一直都不跟我们去逛街，原来是在面壁写作啊！”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请客啊！刘老师，论文获奖了一定要请生活部的兄弟姐妹一起吃一顿啊！”卢老师大声的叫着。

“是啊，为我们生活部争光了，是该庆祝，生活部出一半经费，小刘出一半的奖金，我们今晚去庆祝一番！”亢主任宣布这一个决定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欢呼起来了，好象好久没有一起出去吃饭了。刚好今天是周六，学生们都回家了，我们可以玩得久一点，也玩得轻松一点，不用再担心喝了酒回来还要看管学生，明天还要早起之类的事情。

送走了学生，我们生活部十二个老师一起到大福源逛街，然后去小肥羊吃火锅。这里的火锅是自助餐式的，每个人交18元吃到饱，但是不能浪费。

可能是很久没有吃过一餐好饭了，所以大家的胃口特别好，再加上我们十二个老师中有五个男同事特别能吃。一盘盘的糕点和牛肉、羊肉以及香菇之类的食品送上来后，我们就狼吞虎咽起来，啤酒瓶堆满了地板的角落，果汁一杯一杯的加，看得那些服务员目瞪口呆，以为我们是从哪里逃出来的难民。

晚上十二点左右，我们一个个吃得肚子滚圆，打着饱嗝，唱着高歌从小肥羊饭店走出来，丝毫不理会那老板哭丧着脸有意无意地“夸”我们太能吃了的表情，那些服务员不敢跟我们说：“欢迎下次光临”的客套话。

回学校的路上，汪老师提议大家一起去唱歌，我们拍手赞成，于是大家一起到迪厅的包厢里唱歌。汪老师喝得醉醺醺的，他似乎喜欢阿惠，所以边唱歌边趁机表白，弄得阿惠面红耳赤的，很不自在。陈老师看着他们两个，偷偷地笑着。王老师看着尴尬得不知所措的阿惠，赶紧把话题转移了。

大家要我唱一首歌庆祝论文获奖，我一向不喜欢拿着话筒唱歌，所以很拘谨。阿惠唱歌很好听，所以就站起来跟我一起合唱，方老师也跟我们一起唱起来了，慢慢的，我们的歌声感染了其他老师，大家一起唱起来，唱完了一首又唱一首。

凌晨2点钟，我们回到了宿舍，各自休息去了。

第二天，我睡到中午十二点半才起床，刚刷完牙，阿惠就打电话叫我去银行查看工资发了没有，我赶紧收拾完毕，然后找桂老师借了一辆自行车就出发了。

路上太阳很晒，阿惠骑着车带我，到十字路口，由于人多，我就跳下车。可能是阿惠没有发现我已经下了车，所以她只顾着拼命的往前踩，一边踩还一边说话，估计她以为我在车上，所以还照常跟我聊天。

我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急得直跳脚，周围的人看着我笑。我喊着阿惠的名字，她都没有听见，后来我干脆不喊了，站在路旁等她回来。

十分钟后，她终于停下来了，很惊讶的回头四处寻找我的身影。看着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终于发现了马路对面的我，赶紧向我招手，我边笑边跑过去，她说：“我一直在跟你说话，你都不回答，原来你没有坐在车上，真是的，下来也不说一声。”我说：“刚才人太多了，可能我说了你没有听到。”她想了想，可能是想起自己刚刚自言自语的情景，所以忍不住哈哈大笑，边笑边说：“要是汪老师看见我们这样，又要说我们是傻B了。”

提到汪老师，我记得最初来这个学校的那些日子，我跟小易、阿惠三个人在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等到付完钱的时候才拿出优惠卡，气得汪老师直骂我们是傻B。(奇*书*网.整*理*提*供)

去银行查完工资到款情况，我和阿惠就一起去市场买菜，阿惠说今晚想去桂老师那里打便炉，我们买了一些青菜和萝卜、排骨之类的东西，又去超市买了一大瓶可口可乐，然后直奔桂老师的房间。

桂老师的女儿和老公都在看电视，我们和桂老师就边洗菜边聊天，桂老师又在开阿惠的玩笑，说汪老师挺不错的，听得阿惠直跺脚，叫她不要乱说。刚好汪老师打电话给我，我把他也叫到桂老师房里来吃饭。桂老师的女儿很乖巧，认阿惠当了干妈，还说要认汪老师当干爸，笑得我和桂老师直不起腰来，急得阿惠不停地敲她的小脑袋说要辞去干妈一职，乐得汪老师殷勤的给她夹菜吃。

又一个星期过去了，学校召开教师大会，据说要对所有论文获奖的老师进行表彰并邀请相关的老师在台上发言。亢主任让我做好发言的准备稿，我熬了一个通宵，终于把演讲稿写好，不过想想要站在台上面对那么多的老师讲话，我的心里直打鼓。有些激动，有些慌张，反正很紧张就是了。

整个会议中，我的头脑都是一片空白，汪老师不断的在旁边给我打气，阿惠握着我那渗满汗珠的手，叫我别害怕，王老师又说了一句话：“把台下的人当成大萝卜吧。”我想起了教师节跳舞的那个场面，突然心情无比的轻松。似乎自己又要站在灯光四射的舞台为生活部的老师争口气，告诉别人生活老师不是高级保姆了。

很快的，校长点到我的名字了，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在大家的掌声中登上了演讲台。

望着台下，我还是有点害怕，我想低着头念稿子，但是觉得不太好，耳边突然响起了亢主任的话：“如果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就别想得到别人的尊重了。”想到这句话，我立刻昂首挺胸，眼睛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一片，都是学校的老师和学生以及一些家长。我环视了整个会场，然后把眼光集中在生活部的老师所集中的角落里，他们个个都微笑地看着我，一向严肃的王老师居然对我伸伸舌头，扮了个鬼脸，弄得我忍俊不禁。可能是我的笑容感染了场上的人，他们也都看着我开始微笑起来。

我的演讲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了，据阿惠所说的感受是：“棒极了，你的演讲很有激情。我们为你而骄傲！”想起王老师在会场中那个可爱的鬼脸，我真的很感谢她，每次在我们很紧张的时候，她总是会用各种各样的绝技帮我们缓解紧张的心情。

晚上我和王老师一起去操场跑步，王老师跟我讲了很多关于她的事情，原来看似幸福的她一点都不幸福，她的父母亲是大学的教授，哥哥是个博士生，她在读体院的时候就喜欢上一个跑场的乐手，因为父母亲不喜欢他，所以她不顾父母亲的反对跟乐手结了婚，弄得父母亲差点跟她断绝关系。后来她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丈夫却喜欢上另外的女人……

她的故事感动了我，同时也使我对爱情和婚姻有了更深的了解。她比我整整大十岁，但是我感觉自己跟她很容易沟通，因为很多时候她都很乐观，38岁的年龄，20岁的心。我很喜欢听她讲话，因为她讲话很有深度，我也很喜欢跟她一起运动，跟她在一起，我会变得很年轻。

汪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加进了我们跑步的队列，王老师见他跑过来便停止讲述她的故事了。我们跑了一个小时后，就绕着操场散步，陈老师和方老师她们走过来，叫我们一起玩“跳月亮”的游戏。陈老师原本是个幼儿园老师，她很有爱心，也知道很多好玩的游戏，跟她在一起很快乐，经常都有笑话听。

我们几个边玩边聊天，忽然桂老师在宿舍二楼的栏杆叫我，我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就拿起小灵通给她打电话，原来她是叫我们一起去她家看恐怖片。我最怕人家在吃饭的时候说到粪便，在黑夜的时候讲鬼故事，所以不想在晚上看恐怖片。可是陈老师和阿惠连推带拽的把我押到桂老师的房间里。

还没开始看，我就把眼睛紧紧地闭上了。他们都笑我胆子小，桂老师骗我说那是搞笑片，不是鬼片，于是我睁开眼睛一看，真的很好笑。我也跟着他们哈哈大笑起来，谁知道还没有笑完，一个很恐怖的画面伴随着刺耳的声音进入我的视线：一个披头散发，面目狰狞，嘴角滴血的女鬼在厕所里跳出来……我吓得尖叫起来，双手紧紧地抱住坐在我旁边的陈老师，眼睛紧闭。

隔了两分钟，周围变得很安静，电视里没有声音了，只有陈老师痛苦地呻吟声，我睁开眼睛一看，天啊，很多人都在努力地掰开我的手，因为我的手紧紧的掐在陈老师的脖子上，陈老师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差点就被我掐死。

我赶紧松开手，大家都惊慌地看着陈老师，阿惠给她倒了一杯糖水，让她喝下去。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气来。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大叫：“小刘老师比恐怖片更恐怖，以后再也不敢跟她一起看恐怖片了，我差点就成照片了。”

大家哭笑不得地看着我们，桂老师突然叫了起来：“天哪，我这里差点成了谋杀现场，今晚的恐怖片比任何时候都要恐怖！”听了桂老师的话，我们都爆笑起来，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在笑声中缓解了。

从那天晚上过后，不管是谁也不敢叫我一起去看恐怖片，即使叫了，我也不敢去，自己被吓没关系，万一不小心成了杀人凶手就完蛋了。就连学校组织看电影，只要是带有点危险的镜头，那些老师都会离我几个座位那么远才敢坐下去，按汪老师的话来说：“世界那么精彩，生活那么有乐趣，还是留着生命多活几年，就算是死，也不能在电影院里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女子掐死，那是很不光彩的事情。”当然，在平时，他们还是很喜欢跟我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一起游玩的。

生活部里的生活越来越有趣，我感觉自己越来越喜欢身边的这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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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宿舍里的“鬼”

最近很多宿舍的同学总是在谈论“鬼”的事情。412房间的同学说她们在半夜的时候总会看见一个身着白色衣服，披头散发的女“鬼”，每天都是在固定的时间出现在阳台上，她们很害怕，所以每天在熄灯之前她们就会把阳台的门上锁。

学生眼中的“白衣女鬼”闹得人心惶惶的，我虽然在晨会中告诉她们世界上没有鬼，但是她们绘声绘色的描述和一些民间类似的传说让我也不免心惊胆战。可是为了让学生们安心睡觉，我不得不硬着头皮去调查。

刚开始，412的同学没睡觉，一直陪着我等到那个时候看“白衣女鬼”的出现，后来她们总是在白天打瞌睡，所以我不让她们陪我等，我把她们叫到我的房间里去睡觉，自己一个人守在412房间等待她们所描述的异常情况。

学生们都以为我很勇敢，其实我很胆小的，若不是为了让她们能安心睡觉，我才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一个人呆在闹“鬼”的房间里呢。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我的心情越来越紧张了，整个人用被子紧紧地包住。很难想象现在的处境，对于一个连恐怖片都不敢看的人来说，让她独自一个人呆在传说中的鬼屋里比杀了她还难受，可是谁让她是老师呢，老师在学生面前永远都是伟大的，这回再怎么样也得打肿脸充胖子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外面好象突然起风了，“呼呼”的风声让我想起看过的《聊斋志异》，那些妖精或者鬼出来前总会有风声的。我听得毛骨悚然，浑身冒冷汗，双手紧紧地抓住被子，只露两个眼睛在外面，模糊的夜色中什么也看不清，我这才发现自己忘记戴眼镜了。说实话，如果让我现在跑回房间去拿，给我一百万元也不敢的。

尽管什么也看不清，我还是睁大眼睛看着阳台的门，突然“叮铃玲”的一声响，我吓得差点背过气去，以为真的有鬼出现了。隔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仔细一想，才醒悟是小嘉的闹钟，难怪宿舍的其他同学总是投诉，说小嘉老是把闹钟调到午夜十二点，原来十二点听闹钟的声音真的很恐怖。

小嘉从小养成了坏习惯，因为小时候总是尿床，所以她妈妈帮她调了闹钟，十二点要起床上厕所，现在成了习惯，一时半会儿的改不掉了。宿舍的同学不得不学着适应这种半夜听闹钟的生活。

我捂着“怦怦”跳动的心，擦擦额上的汗珠，轻轻地叹了口气，好怀念家里的生活，衣食无忧，早睡早起，现在却连惊带吓的熬夜，好郁闷的生活啊！

我惊魂未定，突然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出来，我吓得浑身发抖，又鼓着勇气看着阳台外面的那扇门，那门关着，什么也没有。“吱吱呀呀”的声音响了约摸一个小时，然后又有小动物走动的声音，我猜出来了，那是一只老鼠，吓死我了。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我终于听到起床铃声了。又困又累的我疲惫地走出412房间，有气无力地吹响了起床哨，刚响了一声，几乎所有的同学都打开房门，冲出来问我：“老师，看到那个‘女鬼’了没有？她有没有对你怎么样？”“老师，您的眼眶好黑啊，肯定是一夜没睡。”“老师，那个‘女鬼’漂亮吗？”……

看着那些好奇又关切的面孔，我很想编个故事吓吓她们，不过如果吓她们的话，我以后的日子可能更加难过了，所以我还是实话实说。

“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什么‘女鬼’啊？根本就什么也没有，不过今天要找人来灭鼠，我发现宿舍里有老鼠，至于飘来飘去的‘女鬼’，其实只是阳台上|奇|的衣服被风吹动|书|着摇摆的影子罢了。”我郑重其事地告诉那些学生宿舍里没有‘女鬼’后，她们欢呼雀跃，不过几个胆小的女生一听说宿舍里有老鼠，忍不住叫起来，我安慰她们，并告诉她们今天会搞一次灭鼠活动，把所有的宿舍进行消毒，她们这才放心的去饭堂吃早餐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我都快虚脱了，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我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一直走到412房间，那里有成堆成堆的老鼠在排队做早操，还有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坐在那里微笑地看这那些老鼠，我轻轻地走进去，跟那个女人打招呼，她看着我笑，笑着笑着，忽然大喝一声：“我是女鬼，别靠我太近，否则我会吃了你！”我吓坏了，抬头看看她，漂亮的脸蛋不见了，转眼间就是一个面目狰狞，嘴角滴血，伸着长长舌头的女鬼在我面前挥舞着长着长指甲的双手，我差点晕过去，想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脚像长了根一样，怎么也走不动。

看着靠得越来越近的女鬼，我吓得紧紧地闭上眼睛，周围的老鼠好象很开心一样，幸灾乐祸地在那里说说笑笑，它们居然会说普通话，真是见鬼了。

那个女鬼用手在抚mo我的脖子，也许就像《西游记》里面的玉兔精吃和尚一样，先看看哪里可以下手吧，一想到电视剧里的那些恐怖镜头，我心里就慌，那个鬼的手越掐越紧，我感觉自己呼吸困难，好象快死了一样，大口大口的喘气……

“小刘，小刘……”正当我快要昏死过去的时候，有人在摇晃我，我睁开眼睛一看，是王老师。天啊！原来刚才是在做梦。

“你怎么啦？门也不关好，就睡觉了，万一有男老师进来了怎么办？”王老师嗔怪地对我说，我赶紧爬起来，拉着王老师的手，告诉她我昨晚的经历和刚刚所做的梦，她听了后哈哈大笑起来，说我真傻。

“等会儿要给宿舍进行一次消毒，你把那些东西放好，配合那些工作人员做好消毒工作。”王老师告诉我要消毒的相关事项后，就去别的楼层通知其他的老师了。

我坐在床上，呆呆地望着窗外，外面阳光灿烂，如果在家乡，这是个去海边游玩的好天气，想想我刚刚的梦，好恐怖！突然间，我很想念家乡。

整层楼的宿舍消毒完毕后，感觉空气清新多了。整层楼就只有一只老鼠，看着那些工作人员把老鼠尸体扫到垃圾桶里，想想我刚刚做过的梦，突然感觉很恶心。也许这只老鼠还在诅咒我，不该半夜三更跑去打扰它吃东西，不该把它暴光，更不该叫来一大群人来把它送进地狱，可是，为了宿舍的安宁，我只能这样做了。

晚上，学生们回宿舍之后，陆陆续续地跑到我的房间里面，问长问短，非要我把昨晚的经历原原本本地说出来不可。刚开始我还很耐心的给她们说，后来问的人多了，讲得我口干舌燥，干脆就只缩成五个字：“我没见到鬼”了。

412的同学回宿舍后，个个很开心，很久以来在她们心中的“女鬼”阴影被驱散了，终于可以安心的睡觉了，这个夜晚，她们睡得很早，第二天起床也精神饱满。看来书上说得对，睡觉可以美容，吃得饱不如睡得好。

一连几天，宿舍里都相安无事，我以为自己可以睡个安稳觉了，谁知道一个星期后，412房间的同学又大呼小叫地跑到我的房间里，告诉我她们宿舍真的有鬼，还有模有样的描述着那鬼的样子。

我一听都愣住了，真的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没办法，只好找夜班老师帮忙，夜班老师也告诉我，她半夜巡视的时候经常会发现我这层楼有个人影走动，但没看清楚她的相貌，她以为是我起来帮学生盖被子，所以也没怎么留意，现在听我说到宿舍闹鬼的事情，她也吓了一大跳。

有了上次的经验，我和夜班老师悄悄约好时间，不给学生知道我们半夜到412房间去守“鬼”，免得第二天又追问我，挺烦人的。

晚上十二点过后，我和夜班老师悄悄地打开412的房间门，轻轻地走了进去，可能是白天玩得太累了，所以今晚她们睡得很沉，为了能更好地看清楚情况，我把眼镜也带过来了，当我看着阳台的时候，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阳台上真的有个白色的身影在晃动，披头散发的。

我推了推夜班老师，谁知道她的胆子比我还小，看到了那个身影，她吓得紧紧抓住我，使劲的往后面躲。我壮起胆子，拉着夜班老师走进去，轻轻的推开门，一看，奇怪，什么也没有，真的是见鬼了。

我刚想回头看看宿舍，夜班老师却指着厕所说：“刘老师，你看，厕所门关着。”我一看，真的，厕所门关着，我做了一个深呼吸，怕自己会因为真地看到鬼而惊叫起来。还好厕所灯的开关是在外面的，我伸手摁了一下按钮，厕所灯亮了，看到亮光，夜班老师也不那么害怕了，她轻轻地敲了敲门，问了几声：“里面有人吗？”没有人回答。

隔了几分钟，还是没人开门，我拧了拧门锁，里面已经反锁了。夜班老师刚想再叫，我用食指放在嘴唇边“嘘”了一声，示意夜班老师不要出声，然后摁掉了厕所灯，慢慢的关上阳台门，我心里多多少少对这个“女鬼”的形象有点清晰了。

我们看了看屋里的四张床，好象都有人在睡觉，夜班老师打开手电筒，我们仔细地看了一下，小紫同学的床上只是用被子做了个样子，人并没有在床上睡觉，其他三个同学睡得很熟。

我终于明白了，宿舍里的长发白衣“女鬼”就是小紫了，可是为什么小紫要假扮“女鬼”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夜班老师问我要不要继续等她出来，我说不用了，然后我们就退出房间，我觉得小紫同学肯定有问题。……

第二天中午，趁学生们午休的时候，我把小紫叫到了我的房间里，告诉她说我已经发现“女鬼”了。她低头不语，整个脸涨得红红的。

“老师，对不起，我错了。”小紫低着头很不好意思地说。

“为什么要扮‘女鬼’吓唬同学呢？”我用很沉重的音调问她。

“老师，我不是故意的，因为我晚上总是会失眠，从小到大都有个习惯，就是睡到半夜的时候会起来走动走动，就像夜游症那样无法改变了。以前在家里，爸爸妈妈会给我一个靠窗户的床，我半夜会坐在窗前深呼吸，看月亮和星星，现在我只能在阳台上看，我又不敢告诉同学说我有这样的一个习惯，怕她们笑我，不跟我玩了。谁知道同学们会把我当成女鬼呢，可能是晚上我的头发没有扎起来，睡衣又是白色的，她们又不敢开门出来看，因为是晚上，她们也没有留意到我的床上没人。其实我一直很想告诉她们，也很想告诉你的，可是我怕你们把我当成怪物来看。所以……”小紫幽幽地诉说着。

看着她，我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她长得很漂亮，身材很苗条，头发长长的，说话温温柔柔的，别人看到她时总有种想保护她的感觉。她的胆子很小，无论做什么都是斯斯文文的，在班里的成绩不错，是班主任的宠儿，回到宿舍也很少说话，安安静静地看书，有时也会来我的房间找我聊天，不过看到我房间里的学生很多，她都是坐了一会儿就走了，都大半个学期了，我居然没有发现她的这个习惯。可能是因为我晚上很少在十二点过后巡夜，因为晚上十二点过后是夜班老师在巡视的。三栋楼只有两个夜班老师。肯定也不能那么细心的巡视并发现问题了。

“小紫，你一般会在阳台站多久？”我轻声到问她。

“大概半个小时吧，有时我也不想走出来，可是到了固定的时间，我总是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觉得胸口憋闷，很想出去吹吹风。妈妈说我有强迫症，就像那些有洁癖的人一样，总是会强迫自己做一些令人无法想像的事情。”小紫有点无奈。

“你看过心理医生吗？或者心理医生能够帮助你解决这个问题。”我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我身旁，这样说话不会很拘束。

“没有，老师，您能不能答应我不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同学，我怕她们会责怪我。”小紫很担心地看着我。

“好的，我答应你不告诉别人，可是你如果再这样下去，迟早都会被别人发现的啊，除非现在把这个习惯改掉。这样吧，你这几个晚上先在我这边睡觉，我们学校有心理医生，等医生帮你改掉这个习惯之后，你再回宿舍吧。如果不改掉这个习惯的话，对你自己的精神状态影响很大的，相信你也不想永远这样下去，对吗？”我摸着她那光滑的长发，拍拍她的肩膀说。

最后，小紫答应了我去做心理治疗。我把她带到心理医生小李那里，小李医生给她做了一个全面的心理检查和辅导，然后开始了心理治疗。

刚开始两天，小紫跟我一起睡，半夜还是会起来到阳台上做深呼吸，还自言自语地说话。一个星期过后，她已经可以控制自己了，只是半夜的时候还会坐起来深深地吸一口气，十分钟后又躺下。

小李医生说小紫这样的习惯是因为她的鼻窦炎引起的，小紫有很严重的慢性鼻窦炎，所以每次打喷嚏的时候总会连续不停地打，见到阳光的时候也会打喷嚏，晚上睡觉时呼吸不畅，517Ζ自然会想着爬起来到窗口呼吸一下，这样不会导致脑部缺氧而觉得头昏脑胀。她要是想彻底改掉这个习惯的话就必须配合医生进行鼻子的治疗。

我把心理医生的话转告给小紫的爸爸妈妈，他们马上带小紫去大医院进行检查。可能平时生意太忙了，很少顾及到孩子的健康，小紫从小到大都是跟着一个保姆，衣食住行都由保姆照顾的，爸爸妈妈每天在各地应酬客户，虽然知道孩子鼻子有点毛病，但并没想到以后会变得更严重。现在听我这么一说，再去大医院里一检查，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还好小紫年纪还小，她的鼻窦炎也还没那么严重，所以只要及时地找医生治疗还是可以慢慢好起来的。她请了一个月的病假，专门治疗她的鼻子去了。

宿舍里的同学总是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让小紫到我的房间里睡觉，她们追问我的时候，我不想骗她们，也不想告诉她们真实的情况，只好假装神秘地说：“这是我跟小紫之间的秘密，不能告诉你们。”

至于宿舍里的“女鬼”，自从小紫没在那里睡觉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小紫请假后，那些聪明的小女生肯定也猜到了一些原因，不过因为我没有告诉她们原因，她们也就不点明这件事情了，因为经过半个学期的相处，我和学生之间已经有了一种默契，如果我不想告诉她们的事情她们就知道肯定有我的理由，所以就不会再继续追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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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临时“乘务员”

这段时间以来，由于接送校车的老师不够，所以生活部的老师全部被安排去接送校车了，我是个“路盲”，地理也学得不好，总是分不清东南西北，有时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总是会迷路。现在让我带着司机跑路线，把学生一个个送回家，我真的很担心会把他们弄丢了。

我所接送的是12号校车的学生，到三角镇的，因为我来这个城市不久，又一直呆在学校里，连本镇的路我都不熟悉，更别说什么三角镇了，王老师悄悄地告诉我，我接送的这条线路是最长的，跑的时间也很久，学生很多，不过只有五个停车的站点，司机是原来的那个，对那些站点很熟悉了，所以不用我操心认路线的事情。我听了吁了口气，路线长点无所谓，只要不让我带路就行了。

由于我们生活部是第一次接送学生，为了确保不出现什么意外事情，亢主任给我们做了三天的培训，看着他发给我的路线图，我好象在看无字书一样，怎么也看不懂，最后决定不看了，到时凭着感觉走就是了。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铃声响起，我拿着乘车学生的名单到操场上等待学生，原以为他们会听从指挥，排着队伍乖乖的等我点完名再上车，谁知道他们居然一窝蜂地冲上车，各自霸着位置坐，我傻傻地看着名单，再看看坐得满满的一车人，不知道谁来了，也不知道谁没有来，司机一看车上人那么多，以为够人数了，他是个急性子，还没等我喊“出发”，就已经把车开动了。

“老师，小铭同学还没有上车！”“老师，小志也没来！”……我正想开口告诉司机我还没有点名的时候，很多同学就在旁边大声地叫了。

“赶紧点名吧，我以为你已经点完名了呢。”那个司机不好意思地说。我拿出名单，从车头到车尾挨个签名，一共有六十个学生，还差三个同学没有上车，我掏出手机给他们的班主任打了电话，有一个同学因为没有认真听课，所以被数学老师罚写作业，现在刚刚走过来；有一个同学已经由家长自己接走了，班主任忘记告诉我；还有一个不知去向，班主任找不到他，家长也没有接他，不知道到哪里疯狂去了。

为了等那个学生，整车的同学在操场上耗了二十分钟，看着其他的校车都开走了，那些学生急得直跺脚。“老师，我们走啦，不要管那个家伙了。”“老师，我好饿啊，快点走啦！”“老师，他不按时坐车就让他自己坐飞机回家，我们不要再等了。”……学生们七嘴八舌地叫着。

又过了五分钟，我实在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于是叫司机开车，司机没动静，我又喊了一声，他还是没开车，真是见鬼了。不该开的时候开，该开的时候又不开。

“老师，司机睡着了。”一个坐在司机后面的女生对我喊着，全车的同学都笑了起来，我快步走到司机身旁，把他叫醒了。这么吵的环境下居然睡得着，我真是服了他。

“不好意思啊，老师，昨天太晚睡了，今天很困，所以刚刚想趁你们等学生的时候打个盹，没想到睡着了。”司机睡眼惺忪地望着我，不好意思地说。看着他那副昏昏沉沉的样子，我真担心他开不了车，要知道，司机疲劳驾驶可是很危险的事情，搞不好，我想活到八十岁的理想就破灭了。

车终于缓缓地开出校门，车上的座位都给学生坐满了，我只好站着，这个时候，什么尊师的道德伦理言论都是屁话，学生们的座位都是花钱买的，我是陪他们回家的老师，所以别想有学生站起来给老师让座。

去三角的路比山路还崎岖，一路上颠簸得我一蹦一跳，一歪一扭的，过一个下坡的时候，还好车门关着，要不的话我就连人带包一起滚下车去了。我真担心那些学生会哄堂大笑，谁知道学生们个个都舒服地闭着眼睛睡觉，一点都没留意我的尴尬处境，这样也好，毕竟还没那么丢脸。

好不容易第一站到了，这个站下了十五个同学，一下子多出了那么多位置，可把我乐坏了，等学生下完后，我便很舒服地坐下来，一路上欣赏风景的感觉也不错，我刚坐下美美地看了一眼窗外的风景，还没来得及“哇”的赞叹一声的时候，却听到一个学生“哇”的一声吐了。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女生，她晕车了，脸色好苍白，周围的同学都捂着鼻子赶快闪人。车开得很快，我只能扶着椅子慢慢地走过去，忍着想吐的感觉，用纸巾帮她擦了身上那些污迹，然后给她擦了风油精，抱着她的肩膀，让她舒服地靠着我睡一会儿。

第二个站很快就到了，刚好那个学生是在这个站下车的，我叫另外一个同学帮忙把她送回家。经过她的座位时，学生们都捂着嘴巴，因为那股味道很臭。等第二站的学生下完后，我就拿着扫把把那些呕吐的垃圾清理掉了。

车继续开着，车上所剩的学生已经不多了，我跟旁边的一个女生聊天，她告诉我以前那个跟车老师很凶，经常会骂他们，特别是学生迟到或者下车速度不快的时候，他就特别凶，有时还会用脚踢学生的屁股，从没有像我这样叮咛学生下车时要慢点，注意安全之类的。她说那个老师换掉了，他们都很开心。……

送完学生，我跟着司机回学校,司机跟我聊天的时候说：“学生们很难管理的,以前那个跟车老师被气坏了,因为那些学生总是不按时到站上车,有时要等很久,老师又不能很严厉的批评,否则学生会投诉他,现在的学生真是像宝贝一样的受宠,教育部给了他们很多的权利,再加上家长们百般呵护,所以他们天不怕,地不怕,不把老师放在眼里,老师则很无奈,面对一些很嚣张、无理取闹的同学，打不得，骂不得，只能干着急。现在的老师不好做啊！”

听着司机的唠叨，我想想这段时间来的所见所闻，深有感触。就像王老师上次在饭堂里教训那个男生一样，本来就是那个男生的错误，别的同学在吃饭的时候，他总是去捣乱，骚扰人家，把一大盘没有吃过的饭菜倒进垃圾桶里，还用粗口骂同学，老师们批评他，他又用粗口骂老师是：“臭三八”，并且说饭菜是自己的钱买的，倒不倒掉是自己的事情，别人管不着。王老师当时很火，把他拎到

教务处训了一顿。第二天，那个学生的家长就气势汹汹地跑到学校来找校长，说王老师体罚学生，要赔偿什么精神损失费和医药费，事实上王老师只是把他骂了一顿，并没有动手打他，但是家长只听片面之词，最后事情以王老师向学生及家长赔礼道歉结束，尽管很委屈，但是没办法，有些事情是即使有一百张嘴巴也是说不清楚的。

送完学生回到学校，已经是傍晚六点三十分了，我送的那条路线真的很长，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才送完，别人都回来吃完晚饭在纳凉了，我才开始泡方便面吃。

周末结束后，我又要一大早起床，跟司机出去接学生。因为怕迟到，我凌晨五点就起床了，司机比我更早，从车站那边开车到学校接我，再带我去接学生，我怀疑他一整晚都没有睡觉，因为他的眼眶黑黑的，一直打着哈欠，一副很疲惫的样子，我问他昨晚是不是通宵没睡觉，他点点头，说昨晚跑了两趟车，现在还没有打过一个盹。

真郁闷！又是疲劳驾车，我真的很害怕坐他的车，似乎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车开到第一个站的时候，只有两三个学生在站牌那里等车，其他的学生不知道睡醒了没有，真的像司机所说的一样，一般都要老师打电话去家里催才会看到他们半睡不醒的从家里“飘”出来。

我掏出手机，挨个打电话给那些同学，估计有些家长也是平常不到九点不起床的那种，他们好象说梦话一样的跟我对话，叫我耐心等待。在第一个站我们拖延了十几分钟才能开车，接着第二个站因为一个学生忘了带东西绕回去拿而耽误了整整十分钟，后面几个站还好，迟到的学生不多，按司机所说的话：“今天这样的情况比往常好些了。”

好不容易等到所有的学生都到齐了，我看看时间。赶到学校应该差不多了，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趁着同学们早上脑袋较清醒，记得了一些东西，我拿着喇叭向他们宣布了坐车的规章制度，以后每个同学都要按时上车，不许迟到，否则车到了，人还没到，超过五分钟，车就不等人，迟到的同学自己坐车回学校。不管任何原因，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解释。

那些学生听后哈哈大笑，好象是我在哄他们的一样，一些经常早到却不得不耐着性子等待那些迟到的同学的女生在悄悄地说：“但愿老师能说到做到，否则的话又是没用的规矩，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上次那个老师说得更严厉，结果还不是一样照等不误。”

听了那些女生的话，我心里有些明白为什么学生有那么多的坏毛病了，因为他们看好了老师不敢拿他们怎样，如果不等他们上车，他们就投诉老师，尽管他们做得不对。也许回去我该找亢主任说说这事，申请个“免死金牌”护身才能安心执法。

我刚想着，车突然停住了，一股臭味飘在车厢内，学生们都皱着眉头，大声地叫骂着，说什么车不走了，存心让他们迟到，尤其是那几个迟到那么久的同学叫得最大声，真搞不懂，他们自己迟到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别人的感受，没想到如果让其他同学跟着他们迟到的话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司机跳下去修车，这里前不着村后不挨店的，该怎么办才好啊。真是的，这破车，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这个时候坏了。倒霉！

学生们骂骂咧咧地想下车才，我看这外面车来车往的，感觉很不大全，于是拦着车门，不让他们下，叫他们在原位上坐好，车上有几个调皮的男生在瞎嚷嚷，我装做没听见，不理他们。

时间过得很快，如果再不开车的话，学生们就真的要迟到了，我很着急，问司机什么时候能够修好，司机满头大汗，他也很无奈。看着他那样子，我觉得不能再依赖他了，于是掏出手机打电话给亢主任，向他说明原因，叫他赶紧再派一辆车来接我们，亢主任问我们现在在哪里，我看着四面八方都是高山，一下子傻眼了，只好把手机递给司机，让他把具体的位置告诉另外一个司机，好让他赶过来接我们。

好不容易盼到了另一辆车，学生们边埋怨边按我的要求排队上车。这一辆车比较小，所以必须有几位同学站着，我问了几遍：“哪个同学愿意站着，再坚持一会就到学校了。”居然没有一个人回答。天啊，现在的孩子是怎么啦？雷锋精神哪里去了？

我正愁着该让哪个学生站着的时候，那个最小的小男孩站了起来，奶声奶气的说：“老师，我站着吧，座位让给哥哥姐姐坐。”我看着他，心里感动极了，他才六岁多一点，因为爸爸妈妈上班很忙，所以把他放到学校读学前班并且住校，每次下车时是由保姆接他回去，上车也是由保姆带他过来的。他很乖巧，从不迟到，也不像其他的学生一样在车上吃东西。

看着这个天真可爱的孩子，听着他淳朴的话语，也许很多同学都不好意思了，他们把霸着的座位腾出来，说：“老师，总不能让小朋友站着，还是我站着吧。”

一时间，车上多了很多空位，谁也不敢坐下，弄得我哭笑不得。我从中挑了几个个子比较高的男生站着，其他的同学都坐下来。等学生们都安静下来后，示意司机开车。

到学校时，已经是八点三十分了，不过由于是因为校车故障，学生们集体迟到，班主任和其他校领导都知道了原因，所以那些学生都没有被扣分。

第二周接学生的时候，有一个学生迟到了五分钟还没到站牌来等车，我按照上周的规定，每个学生迟到超过五分钟将不再等待了，于是我打电话给家长，叫他们自己带孩子去上学，因为那个学生已经是出了名的迟到大王了，再这样下去他会养成坏习惯的。我这样跟他的家长解释后，就直接挂了电话。

有个女生悄悄地问我：“老师，您不怕被家长投诉吗？”我伸伸舌头，对她扮了个鬼脸，说：“是他不对，又不是我不对，怕什么，大不了就不干了啦。”

说是这样说，其实我心里还是有底的，因为亢主任已经跟校长说过这种情况，校长也说如果学生老是迟到的话老师可以给他们适当的惩罚。我这样做也算是个小小的惩罚吧。

还好，今天迟到的人数不多，除了一个超过五分钟之外，其他的都很快的赶来了，也许是上次我说的话起了一点作用，他们在没有摸透我的性格之前不敢随便的违规吧。

回到学校的时候才七点二十分，学生们都说今天是有史以来最早到学校的一天。我很开心,为今天接学生的顺利而欢呼。

有人说，阳光过于灿烂的日子里也会有下雨，这句话真的应验了。正当我和阿惠在饭堂吃早餐的时候，亢主任叫我去一趟办公室。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一定没什么好事情。

吃完饭，我走到亢主任的办公室一看，果然，那个迟到的学生和家长在亢主任的办公室里，那个家长说我不等他的孩子，害他耽误了上班的时间，专程送孩子来学校上课，要我赔偿他因为上班迟到而被扣掉的奖金。一番很没哲理的话说得我差点跳起来跟他吵架。

“请问这位家长，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孩子迟到过多少次了，如果每次迟到的是几分钟，那我可以等待，没问题，可是你看看这些记录。”我把以前那个老师登记的学生到站点的时间记录本拿给那个家长看，里面清清楚楚的记录着他的孩子迟到的时间，除了这次我没等待之外，最短的迟到时间是十五分钟，最长的是半个小时。

“家长，你有没有想过当老师和别的孩子一起闷在车上等待你的孩子时的感受？有没有想过如果其他的孩子因为等你的孩子而迟到时他们的家长会怎么想我们这些接送学生的老师的？浪费别人的时间就是谋财害命，鲁迅先生的这句话你应该有听说过吧？再说了，你这样养成自己孩子迟到的习惯，那以后他参加工作了又该怎么办？领导会等他来上班吗？领导不会因为迟到而扣他的钱吗？”我拿着时间记录本，很干脆利落的说。

可能是这位家长没想到我会做这么详细地记录吧，他哑口无言地听着。等我说完了，他就开始诉苦，说老师也要体谅家长的苦衷，他们每天上班有多辛苦，晚上回家要照顾孩子，早上还要那么早起叫孩子起床，孩子赖床又没办法，如果以后每次都是因为孩子迟到而要让他自己接送的话，他可受不了，也许会考虑转校……

听着那个家长的话，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为什么他不让自己的孩子自己起来弄早饭吃，他已经是一个初二的学生了，为什么不能教育孩子自己调闹钟来叫自己起床，而非要由家长时刻督促他不可？也许家长现在可以帮助他，但是他们能陪着他到老吗？能保证一辈子都叫他起床读书，起床上班吗？这样的家庭教育行吗？

送走了那位家长，我以为亢主任会扣我的分，校长会批评我，谁知道他们居然向我竖起了大拇指，说我工作很细心，说话很有条理，不卑不亢，很有说服力。还夸我是最称职的临时“乘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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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学生形象的整改行动

期末考试将近，省领导要来我校进行一次教学的大检查。从领导到老师再到学生，整个学校的人都如临大敌般。尤其是各班的班主任，看着学校规章制度中新增加的“学生形象整改”项目，个个头疼不已。

现在的学生都喜欢赶潮流，尤其是那些富家子弟，你要想逼着他们按照你那一套“五四运动”般的学生装扮是行不通的，他们都很臭美的，老师们能说服他们套上学校的校服已经是很伟大的事情了。

我管理的楼层里那五个班的女生各有特色，本来学校是规定女生不能涂指甲油，不能穿奇装异服，不能穿金戴银的。大部分的女生都还乖，学校咋说就咋做，但是有小部分女生是喜欢标新立异的，她们才不会按照你的要求去着装，总是跟你唱反调，管你是班主任还是校长，反正她想怎样打扮就怎样打扮，按照她们自己的观点来说是：我穿衣服是为了给自己看，为了让自己开心，别人怎么看都无所谓。这一小部分女生让她们的班主任很难堪，每次在升旗仪式中总会因为她们的形象问题而连累了整个班级受领导的点名和批评。

初一七班的小瑛是从香港过来的，很潮流，她总是背着老师偷偷的涂指甲油，而且涂的指甲油不红也不白，全是一致的黑颜色，第一次我以为她是不小心沾了墨水，叫她去清洗干净，她居然笑我老土，连黑指甲油都认不得，我叫她别把漂亮的指甲搞得像妖精一样，她居然吐吐舌头，扮着鬼脸，伸出那双黑黑的“魔爪”再我面前晃来晃去的想吓我。我干脆不说她了，等会儿去教室让她被班主任训一训也好，她们班的班主任很严厉的，估计她会吓得屁滚尿流地跑回宿舍来求我帮她洗掉。

晚自修时，我和王老师在操场上跑步，远远地见到小瑛被班主任拎回宿舍，我赶紧跑过去，班主任向老师当着我的面斥责小瑛屡教不改，每次用洗甲油帮她洗完指甲，她又开始涂上了，而且每次涂的都是不同的颜色，晚自修时学生干部在检查学生的形象时总会扣她们班级的分，向老师说小瑛就像一颗老鼠屎，坏了班级这一锅粥，搞得这个月的文明班级称号都泡汤了。其他同学怨声连天。向老师要我监督小瑛，每天都要求检查过关后才能出宿舍，否则不让她去上学，我一听犯难了，这么叛逆的丫头，能那么乖的听从我摆布就好了。

小瑛的事情还没解决，初一六班的麻烦又来了。这次是整个班级的女生，我想不明白班主任李老师是怎么想的，其实这些女生的打扮并没有违规，她们很端庄，衣着整洁，个个都不涂红抹紫的，这个月还得了个最佳形象班级奖。可是李老师还想更进一层楼，要求更严格些，想把那些女生的头发都剪短，而且专门用一把尺子量那些学生的头发长度，凡是超过耳朵边的都要继续剪短。

有些女生很想留跟我一样的披肩长发，从开学留到现在，一下子接到班主任这个通知，哭着喊着跑到我的房间诉苦，说班主任妒忌她们长得漂亮，非要剪掉她们的头发不可，让她们像尼姑那样更好。小盈同学以前每天下课之后都会来我房间问我她的头发有多长，差不多到肩膀了没有，还问我她扎什么颜色的蝴蝶结比较漂亮，现在一切的美好向往都烟消云散了。她哭着在背后骂班主任变态。

班主任李老师给学生的剪发限定日期已经到了，我在想象那些学生过完周末剪完发回来的样子。结果让我很吃惊，她们居然集体“抗剪”，说是老师再逼她们的话就集体罢课。我想不出什么话来说她们才好了。

晚上，晚自修的时间刚开始，李老师就气冲冲地跑到宿舍里等学生。说真的，看着她黑着脸的样子，我也觉得有点害怕，难怪她们班的学生那么怕她，被她管理得服服贴贴的。我把她请进我的房间里，她坐在凳子上跟我聊天，说那些学生居然没有按照她的要求去剪头发，现在她自己必须牺牲休息的时间带了剪刀亲自来给她们剪。

我看着她从背包里掏出那把明晃晃的剪刀，心里真为那些女生捏把汗。“李老师，你以前剪过头发吗？她们会乖乖的让你剪吗？或者你可以再宽限她们一天，我说服她们出去外面剪。”我轻轻地劝说。

“这是我第一次帮别人剪头发，反正是小孩子，帮她们剪短并不难，好不好看无所谓，最主要是不要披头散发的，整天为了梳头而耽误学习。我最讨厌那些不讲信用的人，上周她们答应我回家自己剪，谁想到她们居然会联合起来把欺骗我，既然这样，我也不会顾忌那么多，剪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放心吧，我已经一个个的给她们的家长打过电话了，家长们很赞成我的做法，他们也没时间带孩子去剪发，我这样做可是帮了他们的大忙，他们感激我还来不及呢，绝对不会投诉我的。……“李老师得意地说。

姜还是老的辣啊！我坐在床边看着李老师给学生剪发，想起学生回校时说的那些话，真有点不敢相信李老师能把那些女生的头发剪掉。

第一个进来的是回校时叫得最响亮的小君，她的豪言壮志在班主任面前全部消失了，看着她想哭又不敢哭，想反抗又不敢反抗的无可奈何的样子，我哭笑不得。最让我忍俊不禁的是她总是瞪着眼给我使眼色，好象要我帮助她什么似的。我看着她那可爱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了头。

几分钟后，小君那原本黑亮的头发变成了一个锅盖式的发型，她幽怨地看了我一眼，捂着头走了。第二个进来的是小影，我最喜欢她那披在额前的刘海，配着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别提有多迷人。

李老师手起刀落，一下子那个漂亮的女生变成了一个落魄的村姑，她的剪发技术实在令人不敢恭维，看着小影委屈得想哭的样子，我也很想用一块纱巾帮她把头发罩住。

第三个进来的是小春，她是哭着剪完头发的，本来长得就很像动画片中的樱桃小丸子的她，现在更像了，一个蘑菇式的发型，让人一瞧就想笑。李老师看着她面前的杰作，似乎很满意，她开心地说：“刘老师，你看我的剪发技术快吧，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就剪好了三个。”

“呃……呵呵……”，我打着哈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现在什么样的语言都是很苍白的，我既同情那些学生，又想大笑一场，那些奇异的发型不知道明天在操场上做早操时排成一队是什么样子，想到这里，我忍不住了，假装去上厕所，在洗手间里笑了一通，然后走出来继续欣赏李老师的手艺。

学生们一个接着一个哭丧着脸来，又一个接着一个地抱着头去。九点多钟的时候，终于只剩下最后一个学生了。说真的，我不得不佩服李老师了，原本想罢课的学生一个个的被叫进来训了一顿，剪了头发，然后一声也不敢吭地走出去。真不知道她用的是哪一招。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小冰，她是个鬼灵精怪又很幽默的女孩子，好象天不怕地不怕的，这次居然也这么乖的进来剪头发了，真是难得。

“晚上戴什么帽子啊？你这孩子。”李老师嗔怪地看着戴着帽子慢慢走进来的小冰，叫她把帽子摘下来。

我好玩地看着这一幕，心里不免犯嘀咕：小冰什么时候戴了帽子？哪里来的帽子？这帽子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

“老师，我摘下帽子之前，您要有心理准备啊！”小冰向我眨眨眼，然后郑重地对李老师说。

“赶快摘下帽子，少废话，我还要坐车回家，剪了一个晚上的头发，现在手都酸了。”李老师使劲地晃了晃她的右手，不耐烦地说。

“老师，不用麻烦您了，我已经把头发剪掉了，您先回家休息吧，辛苦您了。”小冰说着，用手按着帽子。

“剪了？什么时候剪的？我看够不够短，还要不要修一修。”李老师边说伸手要去摘帽子。

“不用了，老师，我已经剪得很短了，摘下来会吓您一跳的。”小冰边躲边说，她躲在我的身后不出来。

“怎么？还想逃避？每个同学都剪了，你也要剪的，别以为戴个帽子就能遮住头发，快点，别耽误时间！”李老师生气地吼了一声。

我把身后的小冰拉出来，轻轻地摘下帽子。

顿时，我傻了，李老师也傻了。

“谁让你剃光头了？谁帮你剃的？”李老师气急败坏地跳起来，一把把小冰拽过去，用手拍拍那个光溜溜的脑袋，气得满脸通红。

“您不是说越短越好吗？我这个是最短的啦，现在你称心如意了吧？我一次性把头发剃光，省得以后被抓到宿舍里剪头发。老师，您去看看我们班的女生，她们原本那么漂亮，现在被你改头换面，一个个趴在桌子上哭呢。班里的男生和其他班级的女生都在笑话她们，在说风凉话呢。您为什么不想想我们的感受呢？我们班的女生比其他班的女生要淳朴多了，连发卡都不敢戴，那么朴素的装扮，本来已经符合学校的要求了，为什么您还要进一步的改造我们呢？难道您没有听说过物极必反吗？”小冰边说边流泪，我看着她们，发现自己现在即使有一百张嘴巴都没有办法去发表任何言论了。

剪发事件过后，李老师的班级再也没有了文明班级，也许小冰说得对，物极必反吧。学生毕竟是学生，他们的好也是有极点的，当我们发现他们的优点时，应该以鼓励为主，既然他们已经自觉地做到最好了，就不要逼着他们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否则得到的结果往往不是自己所期望的。这是我在这件事情中感悟到的一个道理。

回头看看初一七班的小瑛，她的黑指甲一会儿红，一会儿紫的，弄得班主任头晕，班主任向老师专门买了一瓶洗甲水，不管是上课还是下课，只要是发现了就马上清洗。那个小瑛也真够固执的，洗完又擦，擦完又洗，最后干脆把耳环也戴上了。向老师说的话她就当做耳边风，听一些同学说，最近她还偷偷地躲在厕所里抽烟，我找她了解情况并做思想教育，拿出很多书籍给她看，但是都没用，感觉她跟我的距离越来越远，似乎在躲避我，怕我跟她说大道理。

一个星期后，小瑛被学校开除了，因为她在周末参与了社会的斗殴。还打伤了一个女生，再加上她屡教不改，结果向老师也对她失去了耐心。

小瑛要走的时候给我留下了一封信，她说其实她很想听我的话，做个好女孩子，可是她不喜欢她的班级和教学老师，因为她成绩不好，老师们总是会训斥她，很多时候在叫她回答问题时，她答不出也会挨骂。那些男同学也总是要拿她开玩笑，在大庭广众之下叫她的绰号，让她感觉很没面子，所以她很想离开这个班级，很想到另外一个地方去读书，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但是她也很留恋她的宿舍，因为她每次不开心时总会有生活老师和宿友们陪她聊天，哄她开心。

看着小瑛的信，我觉得很遗憾，虽然我很努力的想去改变一个差生，可是很多外在的因素制约了我，毕竟原因不在我这里，所以我想改变她的想法和做法都会被外界环境所影响，有时候总是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小瑛走后，我把信交给了向老师，也许让向老师看看比较好，因为她至今还不是很了解小瑛，总认为她是个不可救药的小女孩，却没有想到坏女孩也是被环境逼出来的，也许每个老师都要检讨一下自己的教育和教学方法，这样对学生的成长更有帮助，对如何管理好一个班级也更有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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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散学典礼

期末考试结束了，学生们像大解放一样地回到宿舍。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忙于考试，精神状态特别紧张，所以考完试后都放松了，她们的心情特别兴奋。一进宿舍的大门，就涌到我的房间里“唧哩哇啦”的讲述考试的经过和结果，以及寒假的打算。

我的房间太小，学生又太多了，一时间整个屋子都装满了人。每个人都争着跟我说话，声音太嘈杂了，我的耳边除了“嗡嗡嗡”的声音之外，其他的什么也听不见。

“别吵啦！先听我说，我的事情比较重要！”大嗓门小迎受不了了，她一声大吼，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我们呆呆地看着她，她憋红了脸，看起来样子很难受。

“老师，请问您这里有没有保济丸，我今天拉肚子了，快点给我几颗。……啊呀，受不了啦，……老师，快帮我找找，找到了叫我，我就在您的厕所里……”小迎一边说一边抓起我桌上的那卷纸巾冲进厕所里。

看着她那滑稽的样子，其他的同学都哈哈地大笑起来，“唧哩哇啦”的声音又开始了，我不知道该先听哪个的。直到小迎的又一声大吼，房间才又安静下来，原来她在厕所里叫了我很久，由于声音太杂，我没有听到，不知道她在叫我。

“老师，您帮我找到了吗？保济丸啊，救命丸啊……”小迎急得直跺脚。

我伸手拉开抽屉，把那瓶从香港带过来的保济丸递给她，还没等我说完要吃几颗，她就“哗啦啦”的倒出一把，也不数数就“咕噜”一声，伴着早就准备好的一瓶水喝下去了。

“你不要命啦？有这么吃药的吗？”我急得一把夺过瓶子，她笑呵呵地看着我，说：“没事的啦，我在家里都是这么吃药的。多吃几颗就好得更快些。”

“也拉得更多些……！”小美哈哈的大笑起来说。一时间，房间里所有的同学都笑了起来。小迎气得要追打小美，说她不能这么诅咒她，就这样玩玩闹闹的，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我们刚想去吃饭的时候，看到亢主任，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我房间的门口。那些学生看到他都毕恭毕敬地叫了声：“亢主任好！”然后吐吐舌头走了。

亢主任是来叫我组织学生们在离校之前搞一次宿舍大清洁的，因为后天是散学典礼，他们开完会就要准备放寒假了，为了避免在放假之后宿舍变得脏乱，所以必须趁学生在校时搞一次宿舍大扫除。

我把要搞宿舍大扫除的通知贴到宿舍大厅的黑板上，那些学生的反应都很迅速，还没等我开口安排任务，她们就已经开始搞卫生了。

看吧，楼层管理层长小芳同学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了一根长长的竹竿，顶端套上一块不知道是谁扔掉的毛巾，后面跟着几个拿着湿抹布的同学，浩浩荡荡的从401宿舍一直走到420宿舍，她睁大那双将近一千度的近视眼，仔细的用长竹竿上面的抹布擦着每个宿舍的窗户，后面的几个同学则不停地接下脏的抹布去宿舍里清洗，她们配合得很默契，那滑稽的动作和逗人的表情让其他同学哈哈大笑。

20个宿舍长则自己开了个小会，分别给自己的宿舍员分配了任务。有的拖地，有的洗厕所，有的整理床上用品。……

我逐个宿舍的巡视，看到学生们那干活的样子很搞笑，402宿舍的同学打扮得像敢死队一样，一个个头上扎着颜色各异的毛巾，我问她们怎么把头包成那样，她们说怕小芳不小心把灰尘扫到她们的头发上；411宿舍的同学把衣服换掉了，穿着清一色的睡衣在清洗厕所，她们说睡衣搞脏了不会很难洗，如果洗不掉了就扔掉；417宿舍的同学更好玩，她们把裤腿卷起来，像是在耕田一样。……

我边看边笑，小芳她们莫名其妙地看着我，说：“老师，您笑什么？”话还没说完，竹竿就卡在一个窗户上了，她停下来，想把竹竿抽出来，后面跟着的那几个同学没来得及收住脚，身不由己的往前撞，结果六个人摔成一堆，一个个龇牙咧嘴的表情笑得我直不起腰来。

我边笑边跑过去扶她们，小芳“哇哇”地叫着，我以为她受伤了，仔细一看，原来是我跑得太急，不小心踩到她的脚了。

不到一个小时，各个宿舍里变得干干净净的，窗明几净的感觉真好。可是看看那条长长的走廊，简直是惨不忍睹，可能是她们确实没有经验，虽然很努力的想把宿舍清洁干净，也很好的进行分工合作，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走廊上只有一个地漏口，每个宿舍的同学都用水冲洗宿舍的地板，然后把污水扫到走廊外面，一时间，走廊里的水都排不掉，只能又一桶一桶的往宿舍里提，这样又浪费了很多时间。

小影同学提议把那些水扫到楼梯下面，让它流到三楼去，话还没说完，其他同学就在叫了：“小影，你敢这样做的话，楼梯就由你一个人负责清洗，我们可不会帮忙。”“小影，如果三楼的那个母夜叉跑上来质问是谁干的好事时，我是肯定会举报你的，到时你就等着挨揍吧。”母夜叉是301宿舍里的一个女生，脾气很暴躁，上次401宿舍的一个同学因为没把刚洗的衣服拧干水，不小心把她晒的被子给弄湿了，被她痛骂一顿，还恨了很久，我跟陈老师两个做了很多天的思想工作，才把那个女孩子给哄住了，不过那次过后，同学们都在背后叫她为“母夜叉”。

听着同学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再想想那个“母夜叉”，小影同学不敢作声了。我看着走廊上的污水，马上分配工作，有些同学负责扫，有些同学负责提，有些同学负责用拖把拖干净。

又过了三十分钟，那些污水终于清理完毕，长长的走廊干净得可以当镜子照。亢主任和杨主任他们准时过来检查卫生，看着我们楼层里干干净净的，都赞不绝口。

期待已久的散学典礼终于来了，吃完早饭，校园的音乐声响起，在音乐声中，同学们很兴奋地排着整齐的队伍到学校的大礼堂开会。

会场的安排很有秩序。教学老师坐一排，生活老师坐一排，中学生坐一排，小学生坐一排。校长和董事长致辞完毕之后，就由杨主任宣布考试的成绩和总结这个学期以来的一些工作情况，然后是学生代表发言。

第一个上台发言的是奥数班的小灵同学，她也是我所管理的楼层里的学生。平常很安静，很不起眼的她居然成绩那么好，总分是全级的第一名，而且作文还获得了市级竞赛的一等奖，她的受欢迎指数应该是很高的。一站到台上，下面的同学就拼命地鼓掌。

可能是因为平常很少讲话的原因，小灵同学似乎有点紧张，不过在老师和同学们的掌声中终于把要说的话讲完了，她说自己要感谢的人很多，但是最想感谢的是生活老师，在她没有按时吃药的时候督促她，在没有按时睡觉的时候提醒她，在她生病的时候照顾她，在她不开心的时候安慰她……一番话说得我的心里热乎乎的。好多老师都看着我，我觉得很不好意思，亢主任悄悄的对我说：“小刘，学生对你的评价很高啊，你的辛苦是值得的哦！”我微微地笑了笑，不作声。

小灵在掌声中走下台，第二个上台的学生代表是一个四年级的小男生，他的胆子很小，很紧张，不知道是哪个老师教他小跑上台的，一不留神摔了一跤，校长赶紧把他扶起来，问他摔伤了没有，他的小脸蛋红红的，使劲地摇了摇头，然后在台上立正并向下面的老师和同学庄重的敬了一个礼。

台下的掌声很热烈，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他开始说话，可是由于紧张，声音变调了，台词也忘记了，只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出来念，攥着发言稿的手拼命地抖啊抖的，我们心里都在替他着急。

杨主任是个善解人意又很细心的人，她走过去轻轻地摸了一下那个小男生的头，鼓励他不要紧张，要放松，并请场上的人一起用掌声鼓励他。

那个小男生停了一会，终于能顺口的念出整句话了，可是安静的会场让他越念越急，一急舌头就打结，他大口大口的喘气，那声音像是一个边哭边诉说的人在说话，他说得很辛苦，我们听的也辛苦，好不容易把最后两个字：“谢谢！”说完了，他长长的呼了口气，对着话筒大声地说“吓死我了，我快要断气了。”然后又立正，对着台下敬了个礼，鞠了一个躬，像箭一样地冲下讲台，快速的跑回座位，像大病了一场一样的瘫坐在座位上。

台下的观众边鼓掌边七俯八仰地笑着，他的生活老师张老师刚好坐在我旁边，他边笑边说：“这个小男孩平常在宿舍里疯得很，胆子也很大，怎么在正规的场面会这么胆小，看来都是表面的英雄。”……

第三个上场的是高一的一个男生，他天生一副好嗓子，说话像唱歌一样，听杨主任的介绍，那个男生还挺优秀的，他是市里的优秀学生干部，曾经参加过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并荣获一等奖，普通话也说得很好，还参加过省里举办的中学生演讲比赛一等奖。听他说话真的是一种享受，他谈的是入学以来到现在的整个生活和学习过程的感受，还讲述了很多在校园中，同学之间，师生之间的感人故事，听得台下的每个人都跟着抹眼泪。

“他长大后一定是一个演讲家，也是一个很好的诗人。”汪老师悄悄的对我说，“是的，他的语文学得很好，尤其是作文，好象已经在很多少年刊物发表过很多文章了。很多女生都把他当偶像一样的崇拜着，好象还有很多女孩子给他写情书，现在的女孩子真是不得了。”他的生活老师邓老师低声的向我们介绍这个优秀的男生。“现在的男孩子也不得了……”一向喜欢跟邓老师顶嘴的陈老师在这个时候也没忘记顶一下。邓老师听了后，呵呵的干笑两声就不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说了也白说，每次斗嘴的时候，他都是一败涂地的，为这个问题而斗嘴更是有伤大雅。

高一男生的发言结束后，全场的掌声久久不能停息。个个都夸他讲得好，尤其是校长，对着那个男生竖起了大拇指。

学生代表发言完毕，接着是老师代表发言，然后就是颁奖活动了。颁奖活动是学生们期待已久的事情。尤其是我所管理的那些女生，期末考试过后就眼巴巴的等着散学典礼，她们想拿个好成绩，领几张奖状回家贴着，过年时有亲戚朋友去串门时就可以炫耀炫耀了，特别是小英同学，她迫切的需要一张奖状，据她所说，如果这个学期放假时能拿到一张奖状，她的爸爸妈妈就会在寒假期间带她去香港旅游。

杨主任开始宣布领奖的名单了，从三好学生到优秀干部，从年级第一名到班级前三名，念到名字的同学都很开心，一蹦三跳地跑上台去领取奖状，没有念到名字的同学都很着急，总是期待着下一个能念到她（他）们的名字。

我无意中看到了小英，她很紧张的样子，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那耳朵似乎是竖了起来，可是杨主任总是没有念到她的名字，这可急死人了。

最后一个名字念完了，我还是没有听到“小英同学”这四个字。开始颁奖的时候，我看了看台上兴高采烈的领取奖品的同学，再看看哭丧着脸，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的小英，突然间觉得她很可怜。其实她很优秀的，学习很卖力，这次为了能去香港旅游，她争分夺秒的学习，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忘记背古诗名句和重点公式，这次考试也考得不错啊，是优秀的同学太多了？还是……？小英似乎感应到了我的心情，她突然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眼里写满了无奈和委屈，嘴巴轻轻的抿了抿，一副很想掉眼泪的样子。

我正琢磨着小英为什么没有获奖的事情，突然杨主任对着话筒说：“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不好意思，刚才我念漏了一个名字，除了刚刚念到名字的同学外，本次优秀学习分子，优秀学生干部还有初一七班的钟小英同学，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她上台领奖。”话音刚落，我看见小英惊喜的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直奔领奖台，她的香港旅游梦终于可以实现了，我也替她感到开心。

小英站在台上，接过校长颁发给她的奖状，开心的亲吻了一下那张奖状，这可是她辛苦换来的结晶啊，也许谁也没有发现，她的眼睛里闪着泪光。我微笑着对着她使劲的鼓掌，她看着我，不好意思地笑了。

散学典礼的最后一个环节是由校长给学生们进行假期的安全教育和学生们给自己喜欢的老师投票并给票数最多的十位老师送花。

我很荣幸地成为被邀请上台接受学生鲜花的老师之一，站在台上，感觉很兴奋，也很激动，开学时那种觉得生活老师是高级保姆的自卑感一扫而光。学生们一直在说要感谢我，其实我更应该感谢她们，是她们的纯真和善良感染了我，让我每天都可以生活在阳光之中；是她们的快乐和爱鼓励着我，让我不会因为自己从一个教学老师转变成人人眼中的高级保姆式的生活老师而自卑。

散学典礼在欢呼声和音乐声中结束了。我手捧鲜花，在那些可爱女生的簇拥下回到了宿舍，她们把一个很漂亮的花瓶拿到我的房间，小英说那是她们以前在班会活动中买的，现在用不着了，刚好可以给我插花。

下午，学生们收拾行李，准备回家过寒假。她们把宿舍里的东西摆放整齐，然后用报纸把整张床都盖住，细心得让人无可挑剔。看着她们忙忙碌碌的身影，我突然觉得自己很舍不得她们走，虽然寒假只有短短的一个月，但是在这一个月里，我再也不听到她们亲切的呼唤，爽朗的笑声，再也不能看到她们可爱的身影和调皮的鬼脸了。

学生们要去坐校车了，看得出来，她们也很舍不得离开这里，一个个互相拥抱着，互相祝福着，然后跟我挥挥手告别。

小影同学抱着我的肩膀说：“老师，我们的寒假是28天，这28天里您要天天想我，我也要天天想您哦。”我笑了，指着她的鼻尖说了声“傻瓜！”其他同学也叫了起来：“老师，我也会想您的。”……

楼层长小芳同学抱着一大叠卡片放到我房间的桌子上说：“老师，这是同学们送给您的新年贺卡，我替您收过来了。”“谢谢，谢谢！”我感动得不得了。

学生们都走了，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我的心里也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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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教师们的年夜饭

送走了学生，老师们也纷纷收拾行李准备回家过年。为了慰劳老师们一个学期以来的辛苦劳动，董事长不但给每个老师发了三百元红包，还在三星级的酒店里订了三十张桌子，准备组织300多个老师提前吃年夜饭。

好久没有回家了，想起过几天就可以放假回家，我的心情特别的愉快。亢主任吩咐我们把所有的学生宿舍都进行一次安全检查，然后将宿舍门全部上锁。

我很仔细地检查了每个学生宿舍的物品摆放，垃圾桶清洗的情况和门窗是否关好等方面，由于我所管的都是些中学生，而且是优秀班级的学生，所以她们做什么事情都是很自觉、很认真的。我反反复复地检查了几遍，学生们的宿舍清理工作做得很好，所有的物品都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扫把和拖把也挂得端端正正，就连厕所里面的毛巾都排列得很工整，所以我不用再自己动手去整理了。

我检查完毕后，心里特别的开心，为我能有这么好的学生而感到自豪和骄傲。从401宿舍到420宿舍，我仅仅用了十分钟的时间把所有的门都上锁了，然后就到二楼去找阿惠，好久没有去逛街了，汪老师打电话约我和阿惠一起去大福源，他想买些礼物回家过年，要是小易还在这个学校的话，我们四个又可以一起去大福源旁边的羽毛球馆打球了，少了他一个，不能进行双打，一对一的打球方式又很没劲，所以我们也就很久都没有去打球了。

阿惠的房间关着，不知道去哪里了，打电话也没人接，我正想下楼去找她，却在楼梯的拐弯处撞到了汪老师。

“你干嘛去啊，这么着急，小心从楼梯上滚下去！”汪老师拍拍我的肩膀笑着说。

“阿惠不见了，我要去找她。”我很着急地说。

“去哪里找啊，她不就在学生宿舍里搞卫生吗？桂老师说那些小学女生很懒，要回家过寒假了就以为以后再也不用来上课了，所以把宿舍搞得像难民营一样。她们现在在宿舍里搞卫生，还叫我通知你来帮忙呢。我们一起上去看看吧。”汪老师边说边往小学女生的宿舍里跑去，我也就跟在他后面上去了。

我们在211宿舍里找到了阿惠，她像是灾区的难民一样，头发蓬乱，身上的衣服很脏，裤腿卷着，左手拿着刷厕所用的刷子，右手拎着一桶水。再看看宿舍，真的像个难民营，垃圾满地都是，床上的被子都没有叠，四张小床上的枕头横七竖八地躺着，凉席上全是灰尘。床底下的鞋子很不整齐的摆着，左边一只红色的，右边一只兰色的。窗户没有擦干净，房间里的墙壁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图画，冲凉房里的花洒全部掉在地上，毛巾也胡乱挂着，没有往常那种整齐的感觉。

“阿惠，怎么会这样啊？”我和汪老师看着眼前的情景，顿时傻眼了，那些小学生也太麻烦了。

“唉，别提了，那帮小魔鬼，要放寒假了就不搞卫生，反正接下来的一个月是住在家里，宿舍里干不干净都跟她们无关了，她们把没用的东西和很多垃圾都丢在地上，卫生也没搞好，杨主任和校长来检查卫生的时候都说如果学生没搞好的话就要老师自己搞，否则过完寒假回来，宿舍一定会发霉，到时候更难清洗。现在学生都走了，我只好自己来清洗了。”阿惠边说边叹气。

“那些女生也太懒了，什么东西嘛！自己宿舍的卫生都搞不好，都上五年级了，我们男生那边的厕所都比她们的床干净。”汪老师听阿惠这么一说，他很气愤。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些懒惰的小女生，所以只能摇摇头，叹口气，拿起扫把帮阿惠清理宿舍，那些垃圾不知道放了多久，我要拿出来倒掉的时候，一股臭味熏得我透不过气来。真是恶心极了。

整整忙了两个多小时，我们三个终于一起把宿舍清理干净，今天的风特别大，我们关门的时候都不用怎么出力，那些好象疯子一样的风没有目的地刮着，只要我们轻轻的把门一拉，就“砰”的一声被风推着关掉了。

很快关完了最后一道门，阿惠叫我帮她把她的房间门也关上，我伸手一拉，可能是风太大了，也可能是我的速度不够快，没来得及伸手，门就关上了。我的手被夹在门缝里，痛得龇牙咧嘴，大声的尖叫着，阿惠赶快拿来了钥匙，把门打开，然后用力一推，我把手抽出来时，五个手指都在流血，痛得我差点晕过去。

阿惠和汪老师赶紧跑去校医室拿来绷带和药，汪老师帮我搽上药，然后再绑上绷带，他的包扎技术我实在不敢恭维，本来就那么一点伤，被他一包扎，看起来好象在抗日战争中被枪打伤了一样。我想拆下来又不好意思，怕对不起他辛辛苦苦了半个小时的心血。只好愣愣的看着他把绷带扎紧，估计这只右手要很长一段时间弹不了钢琴了，想想真悲哀！

阿惠轻轻地拉住我的手，很抱歉地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没把学生管理好，弄得卫生情况那么差劲，还要你们来帮忙收拾残局，害得你的手受伤，真的很抱歉！”看着阿惠一脸内疚的表情，我觉得很不好意思，想开口安慰她时，汪老师已经接过话头了，他笑着说：“同事之间帮忙是应该的，你记得请我们吃冰淇淋就行了，尤其是小刘老师，请她吃两根冰棒保管那手就好了。”

“晕，这个时候还没忘记敲诈勒索！”我瞪了他一眼，然后用左手拍拍阿惠的肩膀，轻轻地说了声：“没事的，不用担心！”

包扎好我的手，我们三个就一起走下楼，想坐车去大福源。走到门口的时候，亢主任打了电话给我，他叫我们马上到学校的大门口集中，今天董事长请所有的老师吃年夜饭。

我看着自己那包着绷带的手，很想逃避这餐饭，因为等会儿那么多老师看着我包扎成这样，肯定以为我不是摔伤就是骨折，这样子去酒店吃饭很不好意思的。

我刚想跟亢主任说我不去的时候，汪老师和阿惠已经连拉带扯把我架到操场上了，很多老师看着我，关心的问询我的手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受伤了。汪老师居然开玩笑似地告诉他们说我是因为帮阿惠搞卫生，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来了，结果摔坏了手，气得我和阿惠想揍他。

六点三十分左右，所有的老师都到齐了，因为学生们都走了，很多校车也撤掉了，剩下三台校车，一下子坐不了那么多人，于是校长把老师们分成了几批，我和阿惠他们坐在同一辆车，车上的座位很少，很多老师都只能站着，我本来也应该站着的，可是那些老师见了我手上扎着绷带，都站起来给我让坐，搞得我不好意思极了。汪老师调侃我说：“早知道手受伤能得到那么好的照顾，我也应该让门夹一下。”我瞪着他不说话，他就马上闭了嘴巴，阿惠在旁边捂着嘴偷偷地笑。

我们坐着校车到了市中心的一个酒店，这里的装修很豪华，门口那些迎宾小姐都很漂亮，她们很热情的把我们带进餐厅，餐厅里的每一张桌子上都有名字，原来杨主任已经把所有的座位都安排好了，我们生活部的老师坐在一起，亢主任和两个楼长跟杨主任他们坐在一起，教学区的老师坐在一起，校园的保安代表坐在一起，三十多张桌子坐得满满的，看起来很热闹。

开餐的时间到了，董事长刚好从外地赶回来。他一进门，老师们就拼命地鼓掌，在这个学校里工作虽然很辛苦，但是董事长很有人情味，很尊重老师们，每次来学校的时候都对大家嘘寒问暖，感觉特别贴心，虽然他是百万富翁，但是不会看不起任何人，也没有任何的领导架子，所以我们都很敬重他。

董事长不是个很善于言谈的人，他的餐前的讲话只有短短的几句，说得最多的句子就是“谢谢大家！谢谢大家！辛苦大家了！”虽然语言不是很华丽，但是给人的感觉很温暖。董事长讲话完毕，老师们便使劲地鼓掌，仿佛只有热烈的掌声才能说明大家心中的感激。

校长发言了，他是接着董事长的话来发言的，除了重复会议中跟我们说过的那些学校的工作总结外，还向我们说了很多祝福和感谢的话语，然后就开始上菜了。

因为是年夜饭，所以今天的菜肴非常的丰盛，有红烧乳猪，清蒸大龙虾，鲍鱼汤……，满满一桌都是些名菜，我们很开心地吃着。

董事长和校长拿着酒杯到每一张桌子旁向老师们敬酒，因为大家都是老师，不喜欢那种喝得酩酊大醉的习惯，所以都是很有礼貌地抿了一口，然后就坐下继续吃饭。

董事长和校长来到我们这一桌时，突然站着看我，校长问我：“刘老师，你的手怎么搞成这样了。”

我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结结巴巴地说：“没……什……么，不……小……心擦伤了而已。”

“她是在搞卫生的时候不小心被门夹伤手的，本来没那么严重，可是我的包扎技术不好，所以把她弄成重伤员了。呵呵！”汪老师站了起来，笑着说。几句话逗得老师们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哦，要注意安全啊，这段时间辛苦你们这些生活老师了。来，我敬你们一杯！”董事长拿起酒杯，看着我们说。

我们都站了起来，一起举起杯子，清脆的碰杯声中，包含着董事长对我们的鼓励和关怀，也包含着我们对董事长的敬重和感激。

酒足饭饱后，服务员给我们送上了水果，音乐老师杨鸣站起来，拿着话筒说：“尊敬的董事长、学校领导、老师们，在这个快乐的日子里，我们来拉歌好不好？”大家一听都来劲了。

校长接过话筒连声称好，还要杨鸣老师先唱一首歌给大家听，杨老师是学声乐的，她唱了一首《阳光总在风雨后》，可好听了。歌声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接着就是男老师和女老师对歌，然后是生活部的老师和教学部的老师进行拉歌比赛。

我们生活部的王老师不但体育厉害，唱歌也一级棒，因为她以前的老公是乐队的主唱，她也跟他一起去舞台上跑过场，所以什么歌都会唱；汪老师和卢老师他们也是喜欢唱歌的人。几首歌下来，我们生活部遥遥领先。

拉歌持续了一个小时，大家唱得很开心，也很激动，一个体育老师可能因为喝多了一点酒，所以兴奋得手舞足蹈，边唱边跳边叫，还给大家表演了武术《醉拳》，看得大家纷纷喝彩。

我们生活部的陈老师很喜欢民族乐器，她的葫芦丝也吹得很好，等体育老师的《醉拳》表演完毕之后，她就站起来，拿起话筒说要给大家表演一个葫芦丝独奏，曲子是《月光下的凤尾竹》，这可是葫芦丝名曲，也是陈老师最拿手的一首曲子，每天搞完宿舍的卫生时，她就会给我们吹葫芦丝，我和阿惠最喜欢听了。

陈老师从小挂包里掏出那把随身带着的葫芦丝，用纸巾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那个吹口处，然后试了试音就开始吹起来了。一曲《月光下的凤尾竹》完毕，在场的人都大声喝彩，说生活部里真是藏龙卧虎啊，他们听不过瘾，还叫陈老师继续吹其他的曲子，陈老师就又吹起了《竹林深处》和《阿佤人民唱新歌》等等，听得大家兴奋不已。

玩了两个多小时，老师们都有点累了，大家脸上都挂着笑容，静静地坐着休息，校长突然站起来说：“各位老师，难得今天这么开心，我为你们拉一曲小提琴独奏如何？”

校长的话音刚落，场上的气氛又活跃起来了，大家最喜欢的就是听校长拉小提琴了，上次在教师节的晚会中，校长的《梁山伯与祝英台》拉得很深情，听得我们如痴如醉，就连报告厅上的大灯也“听”得站不稳，“啪！”的一声掉到地上了。现在他居然愿意再拉小提琴给我们听，感觉真的很难得。

我们都点了自己喜欢的曲子，校长的琴艺很精湛，什么曲子都会拉，而且拉得很好，佩服得我们五体投地，热烈的掌声如波涛汹涌。

我们的年夜饭在快乐、轻松、和谐和温馨的气氛中结束了。老师们都与董事长握手告别，我的手包着绷带，不敢跟他握手，怕那股药味熏到他，但是他还是伸出了手，轻轻地握了握，然后叮嘱我要记得换药，我很感动的跟他说声谢谢！

朦胧的月光下，夜景很美丽，我们分批坐校车回学校。汪老师说这么美丽的夜色不在操场散散步就跑回宿舍睡觉很浪费美好时光，所以他拽着我和阿惠跑到操场的草地上坐着聊天。

看着美丽的月亮，我们想起了小易，记得刚到学校的那段日子，我们四个总是去河边捉鱼，一起逃避龚主任的问话，一起逛街，一起吃饭……

“不知道小易现在在干什么？好久没有他的消息了。”阿惠看着月亮说。

“不知道他的病好了没有，希望他快点康复！”我对着月亮许愿。

“那种病是先天性的，治不好的啦。”汪老师很遗憾地说。

我们都看着月亮发呆，谁也不想再说话了。朦胧的夜色，安静的校园，突然一阵音乐声打破了这种宁静的氛围。

“谁的手机响了？”我们三个人的手机铃声是一样的，所以一起边问边掏出手机来看。“是我的，小易来电话了。”我看了看手机上的号码兴奋地说。

说曹操，曹操就到。真的是“白天不能说人，夜晚不能说鬼。”我们刚说到小易，小易就感应到了。

在电话里，小易告诉我们，他现在在家乡的一所中学教初一语文，因为学生不是住在学校，所以学校对老师身体健康方面的要求没那么高，他现在过得很开心，不过还是很怀念跟我们在一起的那段日子。

我跟阿惠和汪老师都抢着跟小易说话，这个电话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估计小易郁闷死了，因为是长途电话，话费肯定很贵的。他听我们说了很多学校的生活情况和董事长提前跟我们一起吃年夜饭的时候，感觉很羡慕，他说要是他能留在这里的话多好，可以跟我们一起玩，现在在家乡除了上课之外就是呆在家里看电视，没什么好玩的，跟他要好的那些朋友都在异乡工作……

跟小易聊完电话，我们在操场上又坐了一会，就各自回宿舍了。明天天一亮，我们就要坐车回家乡准备过年，汪老师叫我跟他一起去阿惠家里过年，我拒绝了，因为好不容易才盼到寒假，可以回家跟亲人团聚，我可不想再东跑西跑了。

我回到宿舍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回想着美味无比的年夜饭，想着董事长和校领导以及那些老师对我的关心，再想想小易在电话中说的那些话，感觉自己活得很有意义，现在我不会再为自己不小心成了一名生活老师而后悔了，如果有一天我离开这里，回归教学老师的队伍，我也会觉得这是我一生中度过的最美好的时光，是我人生旅途中见过的最美好的一道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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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寒假记事

拖着行李箱，我回到了久违的故乡，家乡里的一草一木都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亲切，快要过年了，大街小巷都很热闹，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在买年货准备过年。

邻居的婆婆见到我，很高兴地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刚放寒假的妹妹比我早一天到家，在工作的弟弟明天回家，很快就可以一家团聚了，想想真开心！

走进家门，我看见爸爸在泡茶，这些茶肯定是泡给我喝的，以前在家乡教书的时候，我下班回家总能喝到热腾腾的普洱茶。爸爸泡茶的功夫很好，既不浓也不淡，恰到好处。妈妈在厨房里做饭，好久没有吃到妈妈做的饭了，那股香味让我差点流口水。回家的感觉真好！

吃晚饭的时候，妈妈告诉我，我的一个师弟要帮我介绍男朋友，因为上次师弟带着一个男的来我家坐，那个男的在我家看到了我的相片，还去我原来的学校进行了一番调查，大家对我的评价都不错，所以想在寒假期间见一见我。

我一听，吓得没胃口了。相亲，多么恐怖的事情，两个陌生男女，由家长双方陪同着，约在某个地方见面，假如看中了就开始交朋友，一个星期后就订婚，紧接着就是结婚，从相亲到结婚一般是不会超过一个月的，幸运的话可以过得很好，不幸运的话就是一辈子面对着一个陌生人慢慢变老，这就是我们家乡这边的风俗了。

“我不去相亲，不想那么早结婚，而且我想在外面自己找一个男朋友……”搁下饭碗，我轻轻地对爸爸妈妈说。

“不行，外面的世界很复杂，那些男人你又不清楚底细，万一上当了怎么办？何况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有这么好的机会一定要去看看，别错过机会了，要是等变成老姑婆再想找一个适合自己的就很难了……”爸爸妈妈的一番话说得我目瞪口呆。

我知道爸爸妈妈很希望我能回家乡，留在他们的身边，可是我是很喜欢自由的人，我的理想是想趁着年轻时多学一些知识，到其他的地方旅游，增长自己的一些见识，不想那么快就走进婚姻，被油盐柴米的生活所束缚。

看着爸爸妈妈期待的眼神，我实在不好意思拒绝，也不好意思再反驳了。只是在心里祈祷着那个男的千万不要看上我，这样我就有充分的理由继续自己的理想，回到那个让我觉得虽然辛苦但是很幸福的学校中。

第二天，我很早就起来做饭，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我每天都会在五点多钟起来跑步，然后做饭，一个学期没在家里呆着，现在回来，我的习惯还是没有改变，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好象我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家里一样。

早饭过后，我和爸爸妈妈以及妹妹在泡茶喝的时候，我的师弟就带着一大群人来我家里，老老小小再加上一个很胖的年轻男人，一共是六个人，好象是逃荒的人群一样。妈妈告诉我，那个很胖的男人就是要来跟我相亲的，他是开着小汽车来的，听说家境还是比较富裕，比我大两岁，我看着那么胖的他，再看看这么瘦的自己，我们就像一对反义词一样。感觉很不协调，但是为了不失礼节，我还是很客气的请他们喝茶。

这是我的第一次相亲，我除了泡茶和请他们喝茶之外，没有任何的话可以说了，我的师弟以及他们的妈妈跟我的爸爸妈妈倒是聊得开心极了，好象这不是我在相亲，而是他们在聚会一样。

我百无聊赖地傻坐着，突然电话铃响起，是汪老师，他已经回到山东老家了，可能是觉得寒假很空闲，所以想跟我聊聊天。他问我现在在干什么，我拿着电话跑到栏杆外面告诉他我在相亲，他在电话那边哈哈大笑，说都什么年代了，还要这样子相亲。我很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为了爸爸妈妈，我才不会答应去相亲，这么闷，又这么尴尬的处境，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拒绝跟他见面了。

跟汪老师聊了大半个小时，诉了很多苦，走进房间的时候我发现他们都站起来说要一起出去吃午饭。

我很不愿意去，可是爸爸妈妈似乎很满意他们的未来新女婿，所以兴高采烈地拉着我一起去外面吃饭，丝毫没有留意到我的感受和心情。为了不扫他们的兴，我无可奈何地坐上他的小汽车，跟着他们去饭店吃饭。

说不出什么感觉，反正很想赶紧吃完这顿饭，好象应付任务一样。其实他也不是不好，待人接物方面还是彬彬有礼的，可能是因为没有眼缘吧，反正我对他是没有“电流”的。

好不容易吃完午饭，他们要回去了，临走前，他要给我一个红包，说是见面礼，我不愿意拿，爸爸妈妈没作声，我的师弟和他的那些亲戚要我拿，我说不用了，最后，他们也没有勉强我。

送走了他们，我如释重负，好象卸下千斤担子一样的轻松，终于完成任务了，“但愿他不要看上我，菩萨保佑！”我在心中拼命的祈祷着。

我以为相完亲，我没有拿他的红包，一切就已经平息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给我打电话，向我爸爸妈妈要走了我的手机号码，还要约我去逛街，并且隔三岔五的来我家喝茶。全世界的人都说他是我的男朋友，只有我对他的感觉除了陌生还是陌生。与其说他是我的男朋友，倒不如说他是我爸爸的男朋友，每次来我家的时候，他都是跟我爸爸聊天，我就在旁边等着中午的时间快点到，然后一溜烟地跑去做饭。

一个星期后，他开着车要来带我去见他的亲戚，我想找借口推迟，可是舅舅他们连推带拉，把我送上车，然后笑呵呵的回家喝茶去了。

我郁闷地坐在车里，跟着他去到他的亲戚家，那个亲戚似乎是会算命的，他要帮我看手相，要帮我排四柱，算算我的命运。本来好奇心很强的我，一直都不怎么排斥这些算命的小游戏的，可是这次我却觉得很反感，所以我的出生年月没有告诉他的那个亲戚，也没有让他帮我看手相。

两个小时后，我们离开他的亲戚家，我感觉自己头昏脑胀的，很疲惫的感觉。本来我想利用寒假时间好好的休息，好好的跟老朋友聚会，可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偏偏在这个寒假的时候出现，弄得我整天紧张兮兮的，好不扫兴。

寒假即将结束的时候，阿惠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学校，并约我一起去火车站坐车回校。汪老师和陈老师他们也打电话给我，说是要带一些家乡的特产回校给我们吃，想起学校的那些同事和学生，我的心里感觉温暖极了。

回校的前一天，他带了我师弟的亲戚，我爸爸的老战友一起到我家里，想叫我爸爸妈妈把我留在家乡，不要再到外面城市去打工了，还说如果我觉得这边的工资太低，不愿意留下来的话，他可以按照那边学校的工资水准给我钱。爸爸妈妈把他的意思转达给我，我虽然很不愿意让爸爸妈妈失望，但是我也不愿意把一辈子的幸福交给一个即使相识了三个多星期依然感觉很陌生，没有任何话题可谈的陌生人。

辗转难眠的夜晚，矛盾不已的心情，不知道该如何告诉爸爸妈妈我的决定。爸爸妈妈一向是很民主的，他们也希望我能幸福，如果我不答应留下来的话，他们也不会逼迫我的，我相信，可是我感觉到他们的心情，一定是很难过的。

凌晨一点钟的时候，我爬起来喝水，爸爸也刚好在客厅坐着。

“爸爸，这么晚了您还没有睡觉吗？”我小心翼翼地问着。

“你也睡不着，不是吗？肯定有心事。”爸爸一向都很了解我，我的心事是永远瞒不过他的眼睛的。

“是的，我不想跟那个人在一起。”我鼓起勇气低着头说。

“我看得出来，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勉强的，如果你觉得不喜欢就不要勉强自己，强扭的瓜是不甜的，如果你很喜欢那所学校，那就回去吧，我感觉得出，你在那边应该过得不错，不过要好好想想，毕竟私立学校不是长久的工作地方，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女孩子本身的生理特点，对于以后的发展是否有利一定要考虑清楚，免得以后后悔！”爸爸喝了一口茶，语重心长的对我说。

爸爸的话含义很深刻，也很有道理，从小到大，他一直是我的良师益友，我开心的时候总是第一个告诉爸爸，不开心的时候也总是找爸爸聊天，把那些烦恼和迷惑不解的问题通通说出来，然后安静的聆听爸爸的分析和教诲。

回到房间，我又想了很久，天很快就亮了。

吃早饭的时候，把自己的决定和想法告诉了爸爸妈妈，他们都不勉强我，同意我继续到外面去工作，我感觉自己很对不起他们，可是我很害怕留在这里，重新过那种没有任何动力和压力，没有任何追求和理想的像退休老干部一样的生活。

告别了家乡，告别了亲人，我又踏上了通往异乡的路程，继续自己的漂泊。再过几天就要开学了，我突然觉得有些迷惘，有些惆怅，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还是错，也许我以后会因为自己的这个选择付出很大的代价，受到命运的惩罚，可是人的一辈子，如果就那么悠闲的过着，生活如一潭死水一样，在碌碌无为中慢慢的老去，慢慢的在人世间消失，那将是多么无聊的事情啊！

长长的列车，深深的思索，我仿佛看见了命运愤怒的脸蛋，它在指责我不听从它的安排，不珍惜它所认为的幸福的施舍，不按照它的命令过日子。它会给我惩罚的，因为它的眼神中写满了“生气”两个字。……

十个小时后，我又来到了熟悉又美丽的校园，冬天已经过去了，春天的校园里青草萋萋，因为是三月份，雾气很重。我们的学校是新建的，所以起雾的时候湿气特别重，地板也特别的滑。

汪老师和陈老师他们前两天就回校了，汪老师带了家乡的特产青枣给我们吃，阿惠带了湖南的酱板鸭给我们，我尝了一点，辣得整张脸都是红的，王老师叫我喝些冰水，我喝了一大杯冰水后，感觉很舒服。

晚上，桂老师提议大家出去聚餐，亢主任说现在还没过完年，我们学校又比较偏僻，许多饭店都还没有开门。于是大家决定都在学校的饭堂里聚餐。

灰蒙蒙的天气，湿漉漉的地板，边走边说说笑笑的同事们，校园还是一样的校园，我的心情却是不一样的心情，耳边又响起爸爸妈妈的话语，想起了爸爸妈妈期待的眼神，想起了回家这半个月来的点点滴滴，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梦醒之后，我的未来依然茫然，我的选择依然没有方向……

“哇呀！”我刚想得入神时，突然前面一声大叫，把我吓了一跳，我定睛一看，是陈老师摔在地板上了。

“这种鬼天气，这么潮湿的，地板又这么滑！”王老师边说边走过去，准备扶起陈老师的时候，“啪！”的一声，她也摔下去了，她是比较壮实，又学过体育和街舞的人，摔跤的时候姿势居然也那么优美，只是幅度有点大，一脚横扫过去，刚好汪老师要往前迈一步，被她的脚一绊，也摔了个四脚朝天，汪老师后面的佘老师正在跟李老师说话，一不留神踢到了汪老师的脚尖，摔了个狗啃泥，李老师想拉住佘老师，谁知道脚下一滑，也趴在地上了。

我和桂老师看着摔得七仰八翻的那些同事，不知道先拉哪个才好，还没伸出手，后面又“砰”的一声响，我们惊讶的回头一看，是阿惠，她坐在地上，痛苦地叫着：“天啊，我的屁股摔成两半了。”

“你不摔它它也是两半的。”邓老师在后面悠闲悠闲地走过来，刚好听到阿惠的话，他的回答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等他们一个个都爬起来的时候，有个保安扛着一块牌子走了过来，他对我们说：“不好意思，昨晚校长交代我来挂这个牌子，我忘记了。”

我抬头看看牌子，上面写着：“天气潮湿，小心路滑！”

“你不早点挂起来，害得我们摔成这个样子，幸亏是老师们摔了，要是学生的话那还指不定会受到家长怎样的批评呢，真是的！”汪老师很生气的对着那个保安吼着，山东人的性子就是急，没办法。那个小保安边挂牌子边道歉。

王老师摔得最严重了，站起来的时候一瘸一拐地走着，她说她过年的时候去抽过签，那条签诗并不好，说她今年会有血光之灾，果然应验了，新年还没过就摔了一跤，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大灾难呢，一番话说得我们唏嘘不已。

因为怕再次摔跤，我们互相搀扶着来到饭堂，好象是抗战刚回来的伤员，亢主任和卢老师已经在饭堂等我们了，看着我们这个样子，他们大吃一惊。卢老师很聪明的，一看就知道王老师他们是在走廊上摔跤了，他哈哈地笑着说他刚才也是在那里摔了跤，还好他扶住了栏杆，所以没有受伤。

亢主任看看外面，再看看地板，然后利用吃饭的时间跟我们一起商量新学期的一些工作安排，他把如何预防学生摔跤列为第一件安全事件。

后天学生就要回校了，很多开学的准备工作要做，清洗宿舍，领取宿舍钥匙，领取学生的校服，出版生活部的宣传板报，迎接家长来校参观……只剩下这两天可以准备了，难怪我们生活部的老师比教学区的老师要提前上班。

忙忙碌碌的两天快要过去了，我们把那些宿舍打扫干净后，就直接到仓库去领取学生校服。我那层楼有78个学生，要领取78套校服，那些校服很重，我满头大汗的把它们拎到四楼的房间里放着，明天学生来报到的时候就可以发给她们了。

忙完了所有的事情，我们生活部的老师又集中在一起开了会，亢主任要我们把那些学生的宿舍重新调整一下，把那些调皮的学生和不调皮的学生进行搭配，这样可以让好的学生带好那些差的学生，争取所有的学生都往好的方面发展。

“那万一好的学生被坏的学生带坏了呢？他们一起往坏的方面发展的话应该怎么办？”邓老师是我们生活部中资格最老，年纪最大的一位，他考虑问题很全面的。

“这也是一个问题。”亢主任想了想，神色凝重地说。

大家都沉默不语。最后决定不换宿舍了，因为毕竟学生们已经熟悉了各自的宿友。再进行调配的话还要适应新的宿友的习惯，搞不好又有很多麻烦事情出现。

开完会，我回到宿舍，冲完凉，准备早点睡觉，因为明天学生就要来报到了，我要以崭新的面貌来迎接那些可爱的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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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开学典礼

天刚蒙蒙亮，我起床刷牙，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我赶紧打开门一看，原来是小莹，天啊，才六点多钟，她就来上学了。

我把小莹叫进了房间，她很开心地说：“老师，新年快乐！”我问她怎么这么早就来学校了，她说整个寒假都在家里学习，快要憋疯了，还是在学校比较热闹些，也比较好玩，所以一大早就坐车过来了。我问她这个寒假去哪里旅游了，她说整个寒假都在补习，爸爸妈妈送她去寒假补习班，每天早上学钢琴，中午学英语，晚上学健美操，反正比上学的时候还要忙得多。

现在的孩子都是“多功能”的，父母亲年轻时候未能实现的愿望全部寄托在孩子的身上，他们想把孩子打造成多功能的“小才子”、“小才女”，却忽略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这个事实。很多孩子都是被迫学习的，他们的童年其实很不开心，孩子的天性本来就是爱玩的，调皮的，可是家长们用心良苦，把他们训练成了小绅士和小淑女，虽然个个都变得彬彬有礼的，却失去了孩子原有的纯真。

我跟小莹边吃早餐边聊天，七点钟的时候就陆陆续续的有学生过来报到了。过了一个寒假，她们都长大了一岁，思想方面似乎也成熟了很多。她们到我的房间领宿舍的钥匙时，也顺便跟我聊了一会儿天，告诉我一些过年时去游玩的新鲜事，听得我乐悠悠的。

八点半左右，学生们几乎都到齐了。校园里响起了欢快的音乐声，喇叭里传来了杨主任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尊敬的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早上好！开学典礼将在今天上午九点进行，请大家按照上学期安排的座位准时入座。谢谢！”

“老师，我的钱包不见了，那是妈妈给我交伙食费用的，一共有六百元。”我刚想到报告厅去参加开学典礼，初一（九）班小清同学就急急忙忙地跑到我的房间来找我，并向我汇报了这件倒霉的事情。

看着小清慌慌张张的样子，我也吓了一跳。我问她钱包是在哪里丢的，什么时候丢的，她居然说不清楚。没有任何头绪和线索的“案件”怎么破啊？ｑǐζǔü

我把这件事情汇报给了亢主任，然后安慰小清，叫她先别着急，我们会帮助她找到钱包的。

开学典礼的时间快到了，我和小清一起奔跑到报告厅，刚好校长也刚到报告厅。很多老师和学生都在里面坐着聊天，一个月没见面了，大家回来后似乎有很多话要聊，会场上唧唧喳喳的。

我和小清一起找到她的班主任秦老师，把丢钱包的事情告诉了他。他也很惊讶，说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班里的学生应该也不会偷的。

开学典礼开始了，我心不在焉听着校长和主任讲话，今天董事长没有来，他生意很忙，赶不到这里，只是托校长给每个员工发一个“开门红”。

到底会是谁拿了小清的六百元呢？学生来报到的时候都是接二连三的，那时侯我忙着接待一些家长，没有时间去留意宿舍里的那些学生在干什么，再说了，小清丢钱包的地点也不一定是在宿舍。唉，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否则的话我和班主任秦老师都得被扣钱，大过年的，新年伊始，才开始第一天的工作就被扣钱是很不吉利的事情。为了“吉利”两个字，我也要把事情弄清楚啊。

一阵热烈的掌声把我从思索的梦境中拉回现实，不知道什么时候，校长和主任的发言已经结束了，跟散学典礼一样，领导的发言结束之后就是学生代表的发言，小清同学站到了台上，我感觉很奇怪，她不是发言的学生代表啊，怎么她上台了呢？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我是来自初一九班的叶小清，本来今天我不是作为学生代表来发言的，可是我来到学校还不到一个上午就丢了六百元，因为我的记性很差，所以记不起自己在哪里丢了钱包，也记不起在什么时候丢的了。班主任秦老师让我上台把这件事情说一说，一来是提醒同学们要注意保管好自己的随身物品，不要带贵重的物品到学校；二是想请大家一起帮忙，如果有哪位老师或者同学捡到了一个兰色的钱包，里面有六张崭新的一百元的，请尽快告知我，因为那六百元是我爸爸妈妈给我的生活费。谢谢你们了！”小清站在台上，面对着全校师生，满脸愁容地说。

台下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见。小清走下台后，校长接过话筒，针对这件事情对学生们进行了一次思想教育，并号召大家一起来帮助小清同学找钱包。

另外几位学生代表也上台发言了，本来他们今天准备的发言稿是关于学习方面的，现在听了小清同学的这番话后，他们把内容又增加了，从拾金不昧谈到助人为乐，从思想素质说到道德品质，个个都是长篇大论的，尤其是那些高中生，举例加论证，本来十分钟的发言都因为有感而发而延长了时间。

这次开学典礼真的是别开生面，会议时间拖延了半个小时，在原有的内容中穿插了学生们对于同学丢钱包这件事情的看法和找钱包的方法以及建议。

有些同学说希望在开学典礼过后学校领导和老师对宿舍和教室进行一次大搜查，如果真的有小偷的话就要早点揪出来，免得以后其他同学遭殃，如果没有人偷的话就要在搜查后还给大家一个清白，免得个个都成了可疑的对象。有的同学说估计小清同学是在回校的车上丢的，如果那样的话就肯定查不到了。……

“老师，我要举报一个人。大家搜搜她的书包，应该可以找到那六百元的……”正当同学们激烈的讨论钱包事件的时候，有个同学突然跑上讲台，对着话筒说。

大家静静地看着台上的那个女孩子，她是住在三楼的女生，也是同学们眼中不敢招惹的那个“母夜叉”，脾气很怪，很暴躁，谁不小心得罪了她，日子就肯定不好过。

“母夜叉”用手指着台下一个正在低着头摆弄衣领的女同学说：“她的书包里有六百元，早上来的时候，我看见她从四楼下来，鬼鬼祟祟地把一个兰色的小袋子丢进垃圾桶里，然后坐在床上数钱，应该是那六百元。

“小雨同学，你愿意为自己澄清一下吗？”校长把那个女同学叫起来，她叫小雨，胆子特别小，说话时细声细气的，样子很斯文，说句实在话，我不相信她会偷钱包。

“我……我……”小雨同学站起来，很紧张，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着急，她的双手和双脚抖得很厉害，整张脸憋得红红的。

“肯定是她了，连话也不敢说，肯定是心里有鬼。”有个别同学开始在下面小声的议论着。

“是啊，她平常不声不响的，闷葫芦一个，我还以为她是个很老实的人呢，原来专门干这种事情。”

“我上次丢的铅笔盒不知道是不是她偷的呢，一直找不到。”……

台下的议论越来越多，似乎小雨同学越来越像小偷了。

“我……没有……偷钱……”小雨哭了，边抹眼泪边抽噎着说。

“别着急，不要害怕，慢慢地说，我们不会随便冤枉一个好人的。”校长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

“小雨，告诉大家，你早上丢的是什么东西，你的钱是谁给的就可以了，没什么好害怕的。如果你没有偷钱就不要背着一个黑锅，要懂得为自己辩护啊！”她的班主任钱老师走到台上，拉着小雨的手轻轻地说。

“老师，我……真的没……没偷钱，我偷偷扔掉的是——”小雨红着脸，最后的话没说完就停住了。

“是什么啊？你扔掉的那个兰色的袋子不是钱包吗？”几乎所有的人都问她。

“不是，是——”小雨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让我们很着急。

“你不敢说吧？肯定是偷了钱包后，把钱拿出来，然后扔掉钱包。”那个“母夜叉”式的女生很凶地叫起来。

校长示意她下去，让小雨到台上来，可怜的小雨浑身抖个不停，从来都没有上过台讲话的她，现在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话，还是要为自己不受冤枉而辩护的，她能不紧张吗。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偷钱包。”小雨哭得更伤心了。

看着小雨可怜兮兮的样子，我真的敢打包票不是她偷的。可是她真的是个很胆小的女孩子，表达能力又不好，所以她总是不愿意说出她扔掉的是什么东西，也说不清楚她的钱的来历，只是重复地说：“我没有偷，我没有偷。……”

“她真的没偷钱包，我可以做证。”正当大家疑惑不解的时候，一个男生突然站了起来说。

我们把所有的眼睛都投向那个男生，他大步流星地走上讲台，拿起话筒说：“尊敬的领导、老师、各位同学，我是高一（2）班的冼楠，请你们不要冤枉小雨，我相信她不会偷钱包的，因为她是个善良的女孩子。”

冼楠，就是那个女生们口中天天念叨着的“钢琴王子”、“篮球健将”，“母夜叉”心中的“白马王子”。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他真的长得很帅气。

“冼楠，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她没偷？”那个“母夜叉”式的女生看着自己的“白马王子”居然为一个不起眼的女生辩护，她恨得两眼喷火，在台下叫了起来。

“我跟小雨是邻居，那些钱是小雨的妈妈托我带给她的，因为小雨的爸爸妈妈离婚了，小雨跟着爸爸过，她不肯拿妈妈的钱，所以她妈妈让我悄悄地带给小雨，一共是六百元，小雨不想把家里的事情告诉别人，再加上她本来就不善于言谈，所以她没有办法解释清楚，至于她扔掉的那个袋子，我没有亲眼看见，我就无法解释了。但是我相信那个绝对不是钱袋。”冼楠很坚定地说。

“小雨是‘母夜叉’的情敌。”陈老师悄悄地告诉我。

“现在的小孩子真是不得了，这么小就搞这些恋爱风波。”邓老师撇撇嘴说。

“我丢掉的是——是——是装卫生巾的袋子，不信你们可以去垃圾桶看看。”可能是因为有人支持自己并为自己做证明，尤其是很多女生的偶像帮自己辩护，所以小雨的胆子也大了些，她红着脸说。

全场的人听了哭笑不得，那个“母夜叉”式的女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大家都盯着她看，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没有足够的证据就别乱猜测嘛，冤枉好人。”

“就是，看都没看清楚，还在那里乱叫。”……那些平常受她欺负的同学都幸灾乐祸地说着，希望校长和主任能把“母夜叉”抓到办公室训斥一顿。

我像看戏一样的看着这一幕，现在的孩子很难教，我明白为什么有很多老师总是这么说了，由于社会环境的影响，一些高科技带来了高的弊端，新的思想带来了新的毛病，现在的孩子很成熟，什么都懂，现在的孩子也很开放，什么都会去尝试……

我正想着，忽然口袋里传来手机信息的声音，我悄悄地打开一看，居然是小清的妈妈发过来的信息：“刘老师，您好！我昨晚给小清的六百元生活费她忘记拿了，这孩子总是丢三落四的，麻烦您下午到校门口等我，我把钱送过去，谢谢！”

看完信息，我的心情轻松了很多，说真的，如果让我去调查丢钱的事情，我还真的不是这块料，也许还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好几天睡不着觉呢。

“还有哪位同学来说说如何找到小清同学丢的钱的？”杨主任的声音响起后，台下鸦雀无声，我举起手，杨主任示意我上台讲话。

我快步走上讲台，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清清嗓子。然后缓缓地说：“尊敬的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我给大家念一条信息吧。”说完，我把小清妈妈发给我的那条信息从头到尾的念了一遍，台下的人听后一片哗然。

虽然是虚惊一场但是从这件事情中却可以看出很多问题，学生之间的不够团结，男女同学之间的暧mei关系，很多同学胡乱猜疑的性格特点以及幸灾乐祸的不良习惯都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暴露无遗。

校长、主任以及老师的代表都针对这次特别的开学典礼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并对学生们的各种表现进行了深层的剖析和教育。

开学典礼结束后，学生们都回宿舍休息，老师们则留下来继续开会。

校长神色凝重地看着大家，用一种很沉重的声音对我们说：“各位老师，新年伊始，新学期也已经开始，今天的开学典礼很特别，在开学典礼中大家应该也看到了很多弊端，这个学期的任务会很艰难，学生们的思想教育要抓紧，否则的话会出很多漏洞的。……”

校长的话值得我们深思，每个老师都静静地听着，没有一个人发表任何观点，也许大家都在思索，最后校长让老师们各自制订一份学生的思想教育计划，写一些教育的建议，下周上交到教务处。

开完会回到宿舍，我推开房门，小清同学跟在我的后面说：“老师，不好意思，让您担心了。其实我不想上台说这件事情的，可是秦老师非要我上去不可，他说只有这样才能找到我的钱……”

看着她一脸内疚的表情，我拉着她坐下，说：“小清，你上台把这件事情说出来是对的，你有没有发现，你的这件事情和这次讲话让很多同学的缺点暴露了出来，这更有利于老师们看到学生存在的问题，更有利于老师们开展教育工作。当然，你也有要改掉的缺点，比如，你妈妈给你的钱要把它放好，贵重的东西要学会慎重的保管，做什么事情都不能丢三落四的。”小清边听边点头称是。

“老师，您回来了。”

“老师，今天那个冼楠真是帅呆了，哇，英雄救美啊，不过，那个‘母夜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她一定会给小雨苦头吃的。”

“老师，您念信息的声音真好听，像朗诵诗歌一样。”……

那些小女生蹦蹦跳跳地跑到我的房间里，又开始唧唧喳喳的进行评论了。

晚上，学生们都去参加晚自修了，我们生活部的老师又集中在一起开会。听陈老师说，下午她把“母夜叉”和小雨一起叫到房间里问话，感觉到“母夜叉”很恨小雨，说她抢了她的“白马王子”——冼楠，还扬言如果小雨不把冼楠让给她的话，她不会让小雨有好日子过的。

冼楠的生活老师邓老师今天下午也把冼楠叫到房间里问话了，冼楠承认自己喜欢小雨，讨厌“母夜叉”。

针对这些学生早恋的问题，我们又开始了新的思索，学生早恋的现象在每所学校都是存在的，要如何去控制这种现象的蔓延，真的是很头疼的问题。邓老师和陈老师本来就喜欢拌嘴，现在更是好玩了，陈老师的两个学生喜欢上了邓老师一个的学生，邓老师得意得要命，开玩笑地说是什么样的老师就会带出什么样的学生，他自己有魅力，所以带出来的学生自然也魅力无穷，一番话把陈老师气得“哇哇”叫。

会议结束后，亢主任宣布新学期的任务要从学生的早恋现象开始抓起，尽力的把男女学生之间的恋情慢慢的转化成为友情，我们都点头称是，但是我们也知道，这是很艰难的一项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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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新来的外国老师

新学期开始，为了提高学生们的口语水平，学校决定聘请两个外国老师来教英语。于是，在一个阳光灿烂的中午，英国教师迈克和美国教师杰克走进了我们的校园。

英国教师迈克长得高高大大、白白净净的，样子很帅，尤其是那双会说话的蓝眼睛简直迷死人了。他是第一次来中国，所以普通话说得不是特别好，第一天来学校的时候，因为其他老师都很忙，所以亢主任让我带他去饭堂吃饭，他不是叫我“刘老师”而是叫我“老师刘。”听起来很搞笑，在吃饭时我拿筷子给他，他坚决不要，从袋子里拿出自己准备的刀叉，边吃边说他不明白为什么中国人喜欢用两根棍子吃饭，他拿都拿不稳。

美国教师杰克是个黑人，他笑的时候牙齿很白，第一次近距离地看着黑人，我觉得很新奇，不过他身上有股很浓的香水味道，听汪老师说，每个黑人身上都有这样的味道，也许这是他们特有的体香吧。

亢主任给两个外国老师安排了宿舍，又叫我和阿惠陪他们去买一些日常用品。第一次跟外国人走在一起，他们两个又很高大，我们两个又是典型的南方小女子，所以一路上很引人注目。

迈克身上背着个大书包，刚出校门的时候，他的书包里面只是装着一台手机和一个钱包，逛了一圈后，整个书包就塞满了牛奶、面包和可乐之类的东西，我拎都拎不动，迈克说我的力气很小，他轻轻一提，就把书包扛上背了，看着他背着大书包的样子，感觉很像是要去旅游的人。

杰克就不同了，他只是拿着一个小塑料袋子放在口袋里，看中了什么东西就买，也不进行讨价还价，小塑料袋装满了了东西之后就说要回学校了。

走出商店，我们看到路上有个衣裳褴褛的乞丐，很可怜地伸着手向路人乞讨，我掏出两块零钱放到他面前那个破盆子里，迈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钱包，拿出十块钱，小心翼翼地放下去，杰克一看，也掏出十块钱放进去，那个乞丐感激的向我们磕头，我觉得很感动，原来外国人对我们中国的乞丐是这么的友好。

我算算逛街的时间，还不到一个小时，看来外国男人跟中国男人差不多，都是不喜欢逛街的。我们一起到公交车站等车的时候，迈克看到了车站旁边有个咖啡厅，他很开心，说很久没有喝咖啡了，想请我们一起去喝咖啡，杰克也很感兴趣，我和阿惠就陪他们一起去咖啡厅了。

这个咖啡厅是新开的，环境很幽雅，柔和的灯光，悠扬的小提琴声，因为时间很早，所以客人不是很多。我们挑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迈克拿起菜单点了四杯咖啡、两个西餐和两个中式的菜，他很细心的，说怕我和阿惠不习惯吃西餐，所以点了些中国菜。

我看看菜单，那些菜的价格很昂贵，一个小小的糕点就要五十元，我和阿惠对望了一眼，吐吐舌头，在这里如果要饱吃一餐的话大概需要我们半个月的工资。

服务员把咖啡端上来的时候，又给我们放了一小碟方糖，我是第一次喝咖啡，不知道那些方糖用来干什么的，闻着浓浓的咖啡味道，我忍不住端起来喝了一口，那种感觉是香中带着淡淡的苦涩，我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老师刘，你不用加糖吗？咖啡加糖比较好喝。”迈克边说边帮我加进两块方糖，然后用专用的搅拌棍轻轻地搅拌了一下，我端起来抿了一口，哇，好香啊！“咕噜”几声响，我的那杯咖啡只用了几秒钟就下肚了。

“NO！NO！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老师刘，咖啡不是这样喝的。”迈克膛目结舌地看着我那一饮而尽后剩下的空杯子，急得大叫。

“Verygood!Misslie!你真可爱！真豪爽！我太崇拜你了！”杰克看着我哈哈大笑，竖起了大拇指。

阿惠看着我和迈克，笑得直不起腰来，她说：“小刘，我们是在喝咖啡，不是在喝酒啊，咖啡是要慢慢品尝的，不是用来解渴的。

他们三个人把我弄得不好意思极了，杰克边笑边向服务员招手，又帮我叫了一杯咖啡，迈克轻轻地拿起他的杯子，吹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口，一脸享受的样子，他让我学他的样子喝咖啡，说这样会觉得更好喝。

我学着他的样子，喝了一口，慢慢地品尝那种醇香的咖啡味道，果然比刚才的好喝多了。杰克微笑地看着我，说我喝咖啡的样子像古代的女孩子，迈克很开心地看着我学他喝咖啡的样子，说中国的女孩子很聪明，一教就会。

十分钟过后，西餐菜上桌了，迈克和杰克教我和阿惠用刀叉吃批萨，我感觉好麻烦，那不就是一个大饼吗？干嘛非要动刀子，直接用筷子夹起来多快，要是在乡下，我们直接就用手来抓了。

我想用筷子夹又不好意思，只好学着他们的样子拿着刀切，然后用叉子把批萨饼插在叉子上，慢慢地放进嘴巴里，那动作确实很优雅，不过吃起来很辛苦，很浪费时间，这是我和阿惠的感觉。

杰克要我们教他用筷子吃中国菜，他拿筷子的姿势很滑稽，像《西游记》里面的孙猴子第一次拿筷子吃面条一样，迈克说这是一种中国式的杂技，很难学但是很有趣。

喝完咖啡，已经是夜晚十点三十分了，回学校的最后一班公交车是十一点的，我们跑到站牌等车，车上的人很多，我和阿惠以及迈克拼命地挤上车，车快开动的时候，怎么也看不见杰克，我很着急，杰克出来乍到，对这个城市一点都不熟悉，明天他就要正式上讲台了，万一把他弄丢了，那该怎么办啊？

“司机，停下，停下，请您停停车，我们还有个朋友没上车，我想下去找找。麻烦您等一等我们。”迈克操着不太纯熟的普通话跟司机说。

我叫阿惠在车上等我们，然后跟迈克一起下车去找杰克。

一下车，我就看到杰克跟在车后面跑过来了，他穿着黑衣黑裤，皮肤又像黑碳一样，如果不是知道认识他，在这样的黑夜我绝对会看不见他的。

“中国人坐车真怪，不排队的，车一来就一拥而上，我这么黑，又是在黑夜搭车，肯定司机看不见我，所以我刚想上车的时候，他居然把车关上了。”杰克耸耸肩膀无奈地说。

为了让司机注意到还有个人，我和迈克特意走在杰克的后面，让他先上车。车上有个小女孩可能没有见过黑人，她一见到杰克，就忍不住低声叫了起来：“好黑啊！”杰克本来就因为上不了车而郁闷，现在一听那个女孩子的话，就很生气地瞪了她一眼说：“就你白！”那个女孩子没想到他会听普通话，还会用方言说她，所以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缩到一边去了。迈克哈哈地笑着对杰克说：“拜托你以后在黑夜穿白色的衣服，这样容易看清楚你是个人，要不是黑乎乎的一片，谁会留意你啊！”

回到学校时已经是夜晚十二点了，迈克和杰克轻轻的跟我和阿惠拥抱了一下，并向我们道谢。外国人的礼貌很好的，他们表达感情的方式也很直接，喜欢用肢体语言来表达他们心中的感谢和爱；我们中国人就有点含蓄，男孩子跟女孩子拉拉手都会遭受流言蜚语，更别说是拥抱了。

第二天，杰克和迈克要上讲台给学生们讲课，我和阿惠都没有看过外国老师上课，所以很想去听他们讲课。于是我们跑去亢主任的办公室申请去教学区听课，亢主任说他做不了主，要我们去找校长批准，我们又跑到校长室里找校长。

校长是个很有修养又很和善的人，他非常欣赏那些好学多问的年轻人，一听说我们想去听外国教师讲课，马上就带我们去教室了。

迈克上的是初一级的英语课，因为是这学期的第一节英语公开课，又是外国老师执教，所以来听课的老师特别多。除了学生，后面坐的全是这节课没有上课的老师，校长叫办公室人员增加了两张凳子，给我和阿惠坐，我感觉心里温暖极了，真庆幸我们学校有个好校长，事事都能为老师们考虑得那么周到。

上课铃响了，班长喊了一声：“Standup，please!”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

“Goodmorning，teacher!”学生们很响亮的用英语向迈克问候。

“Goodmorning，students!”迈克也用英语热情的回应学生的问候，并示意同学们坐下。

迈克的英语说得很好，课也讲得很好，他虽然是第一次来中国，但是对中国的历史非常的熟悉，对中国的地理也很了解。他用英语向同学们讲述了中国的一些历史故事，教学生们用英语说中国的一些地名，并告诉学生们学习英语口语的一些方法。

迈克那幽默生动的语言，滑稽有趣的动作，流利的英语口语深深的吸引了听课的学生和老师。

“要是我的中学时代有这么好的英语老师来教我学英语的话，我的英语水平也不至于那么烂了。”阿惠悄悄的对我说。

“我也是啊！”我点点头回答。

时间过得很快，还剩下十五分钟就要下课了，迈克在英语课的最后一个环节安排了一个小游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用各种颜色的布料作成的小鱼，然后使劲的向下面抛，小鱼落在谁的身上，谁就要站起来用英语回答他的问题。

学生们很紧张，但又觉得很刺激，小鱼抛下来的刹那间，学生们开心的尖叫着，躲避着。

第一次抛动，这条小鱼落在一个腼腆的女生面前，她怯怯地站起来，我真担心她回答不了那些问题，谁知道迈克说出来的那些问题都很简单，那个女生对答如流。迈克看难不倒她，就把问题又加深了，结果那个女孩子还是回答得很流利。

迈克很开心的对着女孩子竖起大拇指，说她很棒，所有听课的老师和学生都给了那个女孩子热烈的掌声，一个小男生突然笑了起来说：“我姐姐从小就住在英国，今年才回中国的，这些问题都是小意思啦。”

听了小男生的话，所有的人都哈哈笑起来。“怪不得，一个初一的女生能讲这么流利的英语口语，原来是有来头的啊！”迈克笑了笑，拿起小鱼又往下面抛，学生们又一阵尖叫，这次，小鱼落在一个高大的男生面前，他大喊一声“麻烦了！”，然后红着脸站起来，摇头摆手地说他英语不好，问迈克能不能换人。

迈克摇摇头，鼓励他站起来，他用简单的英语问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多少岁了，父母亲是在做什么工作的，那个男生回答完毕后，吐吐舌头说终于查完户口了。

接下来小鱼分别砸到了几个口语还不错的女生面前，那些男生都开玩笑地说迈克偏心，总是看着女孩子抛，不理男孩子。迈克耸耸肩，很无奈地摆摆手说他也不想这样抛的，可是每次那条小鱼总是跑到女生面前，估计那是一条公鱼，一番话说得我们哈哈大笑。

最后的五分钟里，迈克说最后这一次一定要抛给男生了，他对着小鱼吹了一口气，然后抛动它，小鱼凌空跃起，我们都紧张地看着空中的它，不知道会鱼落谁家。

在大家的叫喊声中，小鱼轻轻的，轻轻的，轻轻地落在我的面前，我睁大眼睛看着这条漂亮的小布鱼，傻愣着，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天！这是怎么回事啊？学生的游戏怎么跑到我面前来了？

我呆呆地看着它，班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迈克很兴奋地蹦到我面前，大声的叫着：“Misslie，standup，Pleasestandup！”

“老师！老师，刘老师，加油啊！”学生们笑着，叫着，开心得不得了。

我的天啊，要知道，我的英语是所有科目中最烂的，万一回答不出来，那不是很丢脸，我求救似地看着迈克，希望他能再抛一次，可是他根本就不能跟我心灵感应，拼命地叫我站起来做游戏，真是郁闷！

我硬着头皮站起来，学生们的掌声更热烈了，我很尴尬地站在讲台上，迈克做了几个动作，叫我猜他在干什么，还好，这些动作的单词我还记得，还能说得出来。迈克见难不倒我，又说了几个长句，幸亏我上个月看过李阳的疯狂英语，学了几句，刚好误打误撞的用上了，我怕他再继续问下去会答不出来，赶紧趁他还没想出新的问题时跟他说了一句：“Ihopeyouareenjoyyourstayhere!我希望你在这里过得开心！”

听到我这句话，迈克很高兴，连续说了几声“谢谢！”然后请我坐回座位，我舒了口气，还好，没有出丑。

学生们边鼓掌边回头看看我，有个学生惊讶地说：“原来生活老师也懂英语啊！”校长微笑地看着我，赞许地点点头，我很不好意思，要是他们知道我的英语有多差劲，肯定不会这么称赞我的。

“叮铃铃！”下课的铃声响起，迈克上课的时间把握得很好，既完成了上课任务，又不会拖延时间，而且整节课上得那么幽默有趣，真的是寓教于乐趣中啊！

下课后，学生们都跑去迈克的办公室，跟他聊天，做游戏，开玩笑……，迈克像一个小孩子一样玩得很疯狂，有这样的老师真好！

听完了迈克的课，我们又去听杰克的课，他教的是小学五年级的英语。杰克的课是安排在下午第一节，刚好是学生们昏昏欲睡的时间。

我们走进教室的时候，很多学生刚刚睡完午觉，有些还趴在桌子上，一副想继续睡觉，不愿意起来学习的样子，还有个别同学睡得口水都流下来了，我看着东倒西歪的那些学生，很担心杰克这节课会上得不好。

上课铃声响起，所有听课的老师都来了，杰克走上讲台，皱着眉头看着那些睡得迷迷糊糊，半睡不醒的学生。他用英语喊了一声“上课了！”那些学生一个个昏昏然站了起来，有几个还闭着眼睛，杰克微微一笑，也不叫他们坐下，直接走下讲台，按照顺序把那些还想打瞌睡的学生“修理”了一顿。他“修理”学生的方式很有特色，挨个地搔他们的痒，那些没睡的学生很好奇地看着他，被他的动作和表情逗得哈哈大笑；那些还在迷糊状态中的学生则被他有力又有趣的搔痒动作给吓醒了，他们笑着闹着，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所有的学生都在笑声中变得精神抖擞，他们在杰克的命令声中站得很笔直，杰克开始用英语向他们说“下午好！”他们也很响亮的跟杰克说“下午好！”

问候完毕，杰克还是没有让学生们坐下，他打开教室里的录音机，让学生跟着节奏模仿他的动作开始跳舞，杰克是学过街舞的，他的每个动作看起来都是刚劲有力，很有动感的，看着他的舞姿，听着充满动感的音乐，别说是学生，就连我们这些听课的老师都想站起来蹦一蹦，跳一跳。

十分钟过后，杰克打了一个手势，叫学生们停下来，然后开始上课。我发现学生们在他的手势中坐得很笔直，听课的表情很认真，原先那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已经荡然无存了，所有来听课的老师都很佩服杰克。

下课后，校长组织所有听课的老师一起到办公室给迈克和杰克评课，老师们对他们上课水平的评价很高。校长总结了西方教育和我们中国教育的相同点和不同点，要大家学习西方教育中的那种热情。

这两节课真没有白听，我感觉自己收益匪浅，学了不少上课的艺术，以后如果回到教学老师的队伍中，我也可以用这样的方法去上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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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快乐“女生节”

3月7日是女生节，与三八妇女节一样，女生节是女生最有权威的日子。在这一天，所有的男生做什么事情都得让着女生，所以女生在这一天过得非常的得意。

一大清早起来，我把学生叫起床，有几个女生赖在床上不愿意起来，急得我拿着哨子在她们的耳边使劲地吹，这是王老师教我的一种叫学生起床的方法。特别是冬天的早上，很多同学呆在暖暖的被窝里不愿意起床，只要用哨声在她们的耳边吹响，她们就会边叫边跳起来了。

“老师，今天是三七女生节啊，是我们的节日啊，多睡一会儿也不行吗？”初一八班的家欣同学嘟嘟喃喃地发牢骚。

“老师，今天是我们的节日，不能得罪我们哦！”小梁同学边叠被子边得意地说。

“你们的节日，还是我的节日呢，别忘记了，我还没有结婚呢，没结婚的人不过三八节，要过女生节，所以我是大女生，你们是小女生，你们也不能得罪我哦！”她得意，我比她更得意。

“哇！老师，你这么老了还不结婚，还想过女生节，小心变成老姑婆啊！”小梁哈哈地笑着说，那个表情很夸张，我用手中的毛巾拍了她一下，她呵呵地笑着跑到洗手间去，其他同学在旁边看着我们笑。

“速度快点啦！再玩下去就迟到了！”我一个一个宿舍地敲门，她们似乎一点都不着急，好象要去上学的是我而不是她们。

好不容易把那些学生都“赶”到操场上去做早操，我收拾好房间也赶快跑到楼下去值班。因为上次丢钱包的那场虚惊，我们生活部的老师都开始轮流值班了，学生进出宿舍要进行登记，上课期间除了生病回来休息的同学，其他同学一概不准进入宿舍，除非有班主任的证明书，否则就要值班老师批准，如果有什么事情发生就要找当天的值班老师负责，这样的规定增加了我们生活老师的工作压力，也增加了我们的工作量。可是为了学生们的财产和人身安全起见，我们只能照办了。

我坐在宿舍值班室，隔着玻璃窗户看着操场上的学生，他们真幸福，生活在富裕的家庭里，无忧无虑的，除了读书就是读书，日子过得甜蜜蜜的。

早操过后，学生们都去吃早餐，有个男生捧着一束鲜花走到我的面前，他的表情有点羞怯，红着脸悄悄的对我说：“老师，能不能麻烦您一下？”

我看着他，好熟悉的脸，好熟悉的声音。想了半天，终于记起来了，他就是上次那个帮小雨平反的冼楠了。

“有事吗？”我笑着问他。

“老师，麻烦您帮我把这束花送给小雨，今天是女生节，也是她的生日，我本来想直接送给她的，可是怕其他的同学起哄，也怕他们在背后说闲话，那样会影响小雨的学习，所以麻烦您转交给她，悄悄地告诉她说这是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就行了，不要让其他的同学知道。”冼楠低声的说，那表情有点不好意思。

我接过那束漂亮的花，对着他笑了笑，点点头。

“谢谢刘老师！祝您节日快乐！”冼楠很开心地笑了，露出那一排洁白又整齐的牙齿，他的笑容真好看，难怪那些女生那么喜欢他，为他争风吃醋的。

上课铃响起的时候，所有的学生都到教室上课了，我的值班时间暂时结束，我把宿舍的大厅上锁后，就捧着鲜花回自己的房间去。

阿惠和汪老师以及亢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三楼，他们下来的时候刚好跟我相遇。我手中的鲜花让他们很惊讶。

“是谁送给你的，这么早就有人送花给你庆祝节日了？”汪老师睁大眼睛看着我说。我有点为难，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因为我已经答应冼楠不告诉任何人了，再说了，万一亢主任认为冼楠这种做法不正确，把他打入早恋的队伍中，那就麻烦了。

我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说比较好。

亢主任看着我手中的花说：“是哪个学生过生日，家长送过来的吧？”

亢主任的话提醒了我，我点点头说是，他们笑了笑，没再追问下去。阿惠叫我放好花后到桂老师房间去，有好东西给我吃，汪老师和亢主任睁大眼睛看着我和阿惠，异口同声地问：“那我们呢？”

“今天是女生节，桂老师帮我们庆祝！你们要去的话要带礼物的哦！”阿惠对我眨眨眼睛，跟亢主任和汪老师开玩笑。

“呵呵，女人的节目，我们就不参加了啦！”亢主任哈哈笑着说。

我把花放到房间里，然后直奔桂老师的房间，生活部的所有女老师都在里面了，桂老师买了很多水果和瓜子以及其它的一些食物，我们边吃边聊天，王老师提议晚上我们生活部的女老师自己去买菜煮饭吃，我们都拍手赞同。

下午，学校要为女生们庆祝女生节，庆祝的形式是在第二节课的时间举行拔河比赛。第一节下课铃响后，全校师生都到操场集中，参加拔河比赛的都是清一色的女生，男生们今天是配角，负责给女生送水和送水果，既要伺候好女生又要当好“啦啦队”。

首先上场的是初一（1）班的女生跟初一（2）班的女生，初一（1）班的女生都很瘦小，个个细皮嫩肉的，初一（2）班的女生都很高大，看起来很强壮的样子。她们分成两边站着的时候，初一（1）班的男生一对比这个场面，立即摇头叹气说了一声“没救了”，然后就闭嘴不说话了。

比赛铃声响起的时候，初一（1）的女生很卖力，她们憋得满脸通红，双手紧拽着那根绳子，使尽全身的力气往后拉；初一（2）班的女生力气果然不小，毫不费劲的把绳子逐步往她们的队伍移动。

“加油！加油！”场上的同学一起叫了起来，初一（2）班的男生很兴奋地看着自己班的那些女生，兴奋地喊着“加油！”，为那些女生鼓劲。初一（1）班的男生则呆呆地看着自己班的那些女生，有几个还在悄悄地说：“唉，一看就知道输定了，不用喊了啦！”

初一（1）班的班主任挨个敲着那些男生的脑袋，说他们没有集体主义精神，那些女生估计也听到了那些男生的话，看到那些男生那么冷漠的样子，她们很生气，两眼好象要喷出火一样，那个领队的女生大喊一句：“加油！”其他的女生就都为自己的队伍呐喊起来……

“加油！加油……”场上的呐喊声越来越响亮了，那条绳子一会儿向左移，一会儿向右移，最后终于在响亮的哨声中停住了，获胜的居然是初一（1）班的女生，真是让人想不到。

那些女生放下绳子，怒气冲冲的奔向那些男生，原本想臭骂他们一顿，却看到他们欢呼雀跃，大声地叫着：“胜利罗！胜利罗！”然后兴奋地给每个女生送上矿泉水和饼干，那些女生很惊讶地看着他们，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对着她们大声说：“这是我们的激将法，一个学期的相处，我们已经知道你们的臭脾气了，只有在不被认可的时候才能激起你们的斗志和力量，瞧瞧我们这些男生聪明吧？”

“哇，坏死了，你们这些男生，真是可恶！”那些女生不停地追打着那些男生，笑着闹着。

初一（2）班的女生一脸懊丧地坐回自己的班级，她们班级的男生并没有责怪她们，而是默默的给她们递上水果和水，看着这两个班级的不同表现，我们都笑了，果然像初一级的马级长所说的，初一年级的学生很有特色，很团结。

初一级的比赛结束后，紧接着的是初二级的比赛。初二级的女生不多，每个班只有十几个女生，她们都是班级里的宝贝，因为在我们学校里，初二级的女生是最漂亮的，一个个如花似玉，几乎所有的校花都在初二级。她们一上场，场上什么声音都有，尤其是那些高中男生的口哨声不断。

体育老师吹响哨声的时候，那些娇弱的女孩子开始拉动那条绳子，一个个好象打太极一样，看起来一点力气都没有。

“用力啊！美女们，使点劲啊！”

“这哪像是拔河比赛？分明是在拉面条嘛！”

“哎呀，急死人了，一点都不刺激，比赛需要这么斯文的吗？”

场上的同学急得满头大汗，总是嫌那些女生没用力，却没发现她们已经香汗淋漓了。

“黑哟，黑哟，拔萝卜，黑哟，黑哟，拔萝卜，老太太，快快拔，……”有些调皮的男生看着那些拔河的女生有气无力的样子，编起了歌谣。

十分钟过后，那绳子停了，初二（二）班的女生取胜了。

“‘老太太’们终于结束了拔河比赛，急死我了！”坐在我身边的一个男生长长地吁了口气，我看着他那滑稽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师，您笑什么，难道您不觉得她们像老太太一样吗？一点力气都没有，这样的比赛一点都不好看！”那个男生撇着嘴巴说。

初二级的女生比赛完毕，剩下的就是高中的女生了，高中的女生都是很喜欢体育运动的，个个都是在晨光中跑步，在球场上活跃的运动健将。

比赛哨声吹响的刹那，她们摩拳擦掌的上场了，那些男生很兴奋地叫了起来，因为他们在校运会中已经领略过她们的风采了，一见她们那神采奕奕的样子，忍不住喝彩。

“高一（1）班加油！”

“高一（2）班加油！”

“小艳加油！”

“小岩加油！”……

场上的呐喊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那些高中女生果然厉害，生龙活虎的样子让人咋舌。

在一阵阵加油声中，那些女生斗志昂扬，豪气万丈。

“快呀，拉呀！快呀！拉呀！……”高一（1）班的班主任很卖力地喊着。高二（2）班的班主任聚精会神地盯着绳子上那个红色的结，满头大汗地叫着：“快！快！快啊！”

有了班主任的支持，那些女生劲头更大了，绳子上的红结飘来飘去，不知道该停在哪里比较好，两个班的女生力量相当，不相上下，那些观看比赛的人都兴高采烈地叫着，跳着、喊着。

最搞笑的是那些小学生，他们刚开始喊着：“高一（1）班，加油！高一（1）班，加油！”高一（2）班的同学一听觉得很奇怪，怎么小学生都支持高一（1）班的，仔细一看，原来是高一（1）班的那些男生把小学生们召集在一起，教他们喊的。

看到这种情景，高一（2）班的男生大受启发，他们赶紧去拿些水果发给那些小学生，结果小学生又开始喊：“高一（2）班，加油！高一（2）班，加油！”高一（1）班的男生一看，马上又用饼干把那些小孩子哄到自己班来。

就这样，赛场上是两个班的女生在比赛，场下是两个班的男生也在“比赛”，那些小学生开心得不得了，可能是两个班的男生给他们的好处太多了，他们突然不知道该帮谁好，结果有个小男生很聪明地喊了一句：“高一（1）班，加油！”，又喊了一句：“高一（2）班，加油！”

其他学生一听，觉得这个办法很好，他们也学着他的样子，两个班各喊一句，渐渐的，他们可能是觉得这样喊很麻烦，于是改成了：“加油！加油！”高一的男生看着他们那狡猾的样子，就不再给他们送吃的了。

激烈的比赛在尖锐的哨子声中结束了，最后是高一（2）班的女生取胜。她们开心地跳着跟每一个男生和老师相互拥抱。

学生们的比赛结束之后，不知道是哪个男生说了一句想看看女老师的拔河比赛，其他同学一听都纷纷举手赞同，于是杨主任拿起话筒，把所有的女老师都叫到场中间集合，临时安排了由生活老师和教学老师进行的拔河比赛。

我们生活部的女老师很少，只有八个，其中有六个是南方的女孩子；教学区的女老师很多，有九十多个，她们挑了八个很高大的女体育老师出来，而且都是东北人，力气很大的，我们一看都快晕了，陈老师想提议说不跟她们比赛，王老师不肯，她说再怎么样也不能让教学区的老师小瞧我们，尤其是有学生在场的时候。

听了王老师的话，我们都鼓起勇气，一起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赛场上，看到我们两队女老师站在场上，大家都很开心地叫了起来，尤其是王老师的那些小“粉丝”们，他们高兴地蹦着说：“王老师，加油啊！”

那几个体育老师都是教初一和初二的，我们几个生活老师带的却是整个初中部的女生和小学部的所有学生，认识我们和亲近我们的学生比较多，所以我们的“拉拉队”很壮大，声音也很洪亮。

比赛开始的时候，我们就感觉到了对方那股强大的力量，尽管这样，听着学生们鼓励我们的“加油声”，我们都咬紧牙关把绳子往自己这边拽，对方的那些老师似乎很惊讶我们这些小巧玲珑的南方女老师的力气会这么大，也许在她们刚开始的想法中是一秒钟就把我们拽过去的，没想到我们居然这么厉害，可以跟她们僵持那么久。

“惨了，我的裤子快掉了。昨天忘了给它加线，一使劲，它居然裂开了。”我刚拽得起劲的时候，站在我后面的方老师突然冒出这句话，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笑就没力气了，我一放松，那绳子就拼命往前移。

“抓紧啊，别笑。”王老师死死地拽着那条绳子，不让它移过去，我不敢再笑了，又加了把劲，那绳子就又移过来一点了。

“不行了，我的裤子真的快掉了。”方老师很无奈地说，这次她说得很大声，我们队伍中的其他老师都听到了，她们也忍俊不禁，连一向严肃的王老师也忍不住的“扑哧”一声笑出来，她嗔怪地骂了一句：“你这倒霉鬼，本来我们还可以拼一拼的，现在大家笑成这样，还有力气吗？”

眼看着绳子的红结快速的往对方的方向移动，我们都泄气了，王老师悄悄地说：“姐妹们，我喊一、二、三，咱们一起放手怎样？”我们都笑了起来，王老师还真够调皮的。

“一、二、三……”王老师的话音刚落，我们集体把绳子放了下来，对方的老师还在使劲，没料到我们会来这一招，她们八个人摔成一堆，那些观众哄堂大笑，我们也笑得直不起腰来。

“哇塞！生活部的老师真是太有才了！”那些男生边笑边叫。

“够狡猾！够厉害！”对方的那些老师慢慢爬了起来，满脸沮丧却也忍不住笑着说。

“哈哈，哈哈，你们这些女人可真奸诈！”汪老师和亢主任边笑边说。

比赛结束后，杨主任和学校的其他领导给那些比赛获胜的班级颁奖，并祝学校里的所有女生和女老师节日快乐，大家都在欢笑声中散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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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愚人节”中的愚人

昨晚我很晚才睡觉，今天起床感觉整个头昏昏沉沉的，好像脑袋里面装了千斤重的东西似的，走起路来头重脚轻，摇摇摆摆的。估计是昨晚熬夜，睡觉时又没有盖被子，所以有点感冒了。

我迈着沉重的脚步逐个房间去叫学生起床，可是房间里空空荡荡的。想了半天，我才记起昨天学校放假一天，学生们要今天下午才回校，真是健忘！我敲敲自己的脑袋，奇*+*书^网迷迷糊糊的又走回房间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响起很吵的说话声音，我爬起来打开门，发现门口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刘老师收”，我拿起信，看看走廊，一个人都没有，真是见鬼了。

我关上房间的门，打开信，这是一封匿名信，没有署名，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刘老师，您好！我在教学楼的六零一办公室里等您，有急事相商！请在今天上午十点半准时到办公室来，谢谢！”

我看看时间，现在是十点十分，从宿舍四楼到教学楼的六楼要走十五分钟左右，不知道是哪个无聊人，约我到那么远的地方，还要爬那么高的楼梯去商量事情，真是的！

我梳洗完毕，穿上鞋子，然后揣好信，快步向教学楼走去。

到了约定的地点，一个人也没有，六零一办公室没有锁，我轻轻地推开门，走进去一看，靠窗户的第一张桌子上有张纸，上面也是写着：“刘老师收”，我仔细看了看，里面的内容是：“刘老师，不好意思，我刚到这里的时候，有个老师就打电话叫我去钢琴房，她也想跟您聊一聊，麻烦您到艺术楼的七零一钢琴室来好吗？谢谢！”

教学楼到艺术楼的距离不近啊，还在七楼，真是会折磨人，又不留下电话，也不署上名字，真是太讨厌了，我不想去，但又怕真的有什么人要找我谈什么重要的事情，想了想，还是去吧。

兜了一个大圈，我终于爬上艺术楼的七楼，本来就有点不舒服的我，现在走得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的。

七楼里的钢琴房像迷宫一样，我绕了好几圈，终于找到了七零一钢琴房，房门紧紧的锁着，一个人也没有。

我很奇怪地看着周围，没发现什么动静，搞什么嘛？这么神秘。我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我打开一看，是一条信息，上面写着：“刘老师，不好意思，又让你白跑一趟，我跟那位老师现在在信息中心六楼的六零二办公室里，今天要开始办校园卡，我们现在都在这里照相，你也过来吧，现在照相的人不多，不用排队。”我看看那个号码，不熟悉，不过他（她）说的也是事实，今天确实是要开始办校园卡了，以后吃饭打菜都是要用校园卡刷卡的，趁现在照相的人不多，不用排队也好，下午学生回来了就没有时间去照相了。

我“蹬蹬蹬”地跑下楼，从艺术楼到信息中心要绕过一条长长的跑道，大概四百米左右，十六分钟过后，我来到了信息中心，因为没有看清楚，我把五楼当成了六楼，找了半天没看到一个人，抬头看看门牌才发现自己是在五楼，于是我又往六楼跑，刚上完楼梯，电话就响了，我打开接听键，电话里传来小莹着急的声音：“刘老师，您在哪里啊？快，快点回宿舍，小珈晕倒了。”

我一听傻掉了，她们什么时候回宿舍的？学生不是下午才到校吗？怎么那么早就到了？真是的，不早点说，要是早点说的话，我就不用这么辛苦地跑到信息中心来了。

我想先照完相再回宿舍，又怕没那么快轮到我照，学生那边是不能耽搁的。“唉！”我叹了口气，又急急忙忙地跑回宿舍。

兜了半天，瞎跑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我又回到宿舍里。宿舍里没有人啊，我蒙了，赶紧打电话给小莹，她很着急地说：“老师，我已经把小珈送到校医室了，您快过来啊！”我一听，差点晕倒，校医室离宿舍好远，原本上学期校医室是在宿舍这边的，这学期搬到教学楼那边去了，而且是在三楼。没办法，我又急急忙忙地跑到校医室去，鬼知道校医室的门为什么紧紧锁住，难道学生没在学校就不能上班吗？我真的快疯了。

“老师，校医室关着门，我们进不去，现在去班主任的宿舍里找她，要不您到那边找我们吧。”小莹又打电话过来，听她这么一说，我的脚都软了，她们班主任的宿舍在第五栋宿舍楼的七楼，再爬上去的话我会肯定会在半途中休克。况且，如果再像这样找不到班主任又要去别的地方找的话那我的小命就真的不保了。

“小莹，你们直接过来宿舍吧。我这里有药，你让小珈到七楼去会把她折腾得很难受的。”我拨了小莹的手机，叫她回宿舍，可是小莹坚持要先去向班主任汇报情况。

我累得筋疲力尽，走出教学楼的时候，看着空空的校园，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想想从接到神秘人的那封信开始，一直跑了那么多个地方，找不到人不说，所有约定见面的地方又都是距离很远，楼层很高的，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小珈不是晕倒了吗？小莹那么瘦小，能把那么胖的小珈送到校医室去？校医室离班主任宿舍那么远，明知道打电话已经找到我，我要回宿舍找她们了，为什么还要坚持去班主任那里呢？肯定有问题。

我正想着，手机铃声又响起，我一看，是好朋友阿丽发给我的信息：“请您在今天下午一点钟撑把雨伞，戴上帽子，披上雨衣，到愚人学校愚人班上课……祝愚人节快乐！”

“愚人节！！”我终于明白了自己今天上午为什么要跑那么多路了，那些小捣蛋鬼肯定是知道今天是愚人节，所以提前回学校，设圈套来玩弄我的。

想到这里，我突然又想起了三七女生节拔河比赛结束后的情景，那些学生前呼后拥地跟着我回宿舍，兴致勃勃地讨论我们把那些体育老师摔倒在地上的事情，小莹对其他同学眨眨眼睛说：“原来老师这么调皮的，愚人节有得玩了。”那些同学一听，心领神会的附和着，尤其是小珈，居然那么大声的对我说：“老师，愚人节快到了，我们到时送给您一个惊喜。”天啊，原来这就是她们送给我的“惊喜”，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就给忘记了呢？要是把她们的话记住，在今天提高警惕性，我也不至于跑得那么辛苦，那些小家伙，真是坏透了。不行，我要报仇！！

我边走边想，快到宿舍大门的时候，遇到了体育老师张明，他愁眉苦脸地告诉我：我所管理的宿舍里有个女生喜欢他，今天一大早就到他的宿舍门口等他，当着另一个老师的面向他表白，不仅如此，还写了一封很肉麻的情书托一个男同学带给他，弄得他很不好意思，要是领导知道了，还以为他在拐骗幼女，师德不端正呢。

我接过张明老师递过来的信一看，差点笑死。那些字烧成灰我也认识，是小莹的，因为她的语文学得不好，我以前又是教中学语文的，所以她每天回宿舍的时候总会找我帮她看作业和补习语文基础知识，她的字写得不好，我逼着她描红，结果总算能写得让别人认清楚那是什么字了，但还是难以改变那歪歪扭扭的风格，她还美曰其名——“鸡爪字”，想跟郑板桥的“鸡爪字”相媲美，没门！

看着张明老师那张苦瓜似的脸，想起小莹每次上完课就跑到我的房间痛骂体育老师一顿的情景，打死我我也不会相信小莹会爱上这个她恨不得一脚踹到爪哇国去的体育老师。

“张老师，是不是蔡莹向你表白的？”我忍着笑，一本正经地问他。

他无奈地点点头，打趣地说：“我也没想到自己这么有魅力，居然可以让一个初一女生这么神魂颠倒，爱得死去活来。”

“哦，那麻烦了……”我用一种很严肃地表情看着他。

“是啊，我也觉得很麻烦！”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很滑稽，难怪小莹每天回宿舍总是说她的体育老师是苦瓜，永远都不会笑的，现在看来，她的用词还是很准确的。

“张老师，我说的麻烦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麻烦，而是另外的麻烦。”我一字一顿地说。张明老师很惊讶地看着我，不明白我的意思。

“你知道今天是几月几号吗？”我问。

“知道，4月1日。”张老师回答得很干脆。

“那就是了，今天是4月1日，是愚人节，所以很不幸，你跟我一样都被那个调皮的女生耍了。”我叹口气，耸耸肩膀说。

“哦，我的老天！我怎么没想到我们的学生是很流行过外国人的节日的。吓死我了！！”张老师拍拍额头，恍然大悟地叫起来。

我把“复仇”的想法告诉张老师，他乐得哈哈笑，说：“我们合作愉快！”

十分钟后，我迈着酸痛的双脚回到宿舍，任凭小莹在外面千呼万唤，我也不理她，她打电话我也不接。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门外传来另一个体育老师肖老师的声音：“小莹，你是不是在找刘老师，她刚刚去校医室找你和小珈的时候晕倒了，张老师背她去看病了，你还是不要打电话给她，让她好好睡一觉。还有，这串钥匙你要保管好，刘老师说你是第一个到校的学生，平常对工作很负责，所以麻烦你等会儿帮忙开24个宿舍门，替老师巡视检查宿舍的情况，你看看走廊上有哪些地方比较脏的，也先清理一下吧，下午校长他们要过来检查卫生，可别给你的刘老师丢脸啊。”

“惨了，都是我不好，害老师跑了那么多路，现在她生病了，怎么办啊？”肖老师走后，小莹很沮丧地叫着。

“都是你出的馊主意，我都说不行啦，让老师跑那么多地方，玩笑开大啦，老师平常对我们那么好，工作那么辛苦，好不容易才能休息一天，我们居然这么折腾她，真是不应该。”小珈带着哭腔的声音让我好感动。

“都怨我，都怨我，我们将功补过吧。先把走廊打扫一下，免得校长说我们四楼的宿舍那么脏。”小莹还挺负责任的。

我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她们两个先用水清洗了走廊，然后又开始扫蜘蛛丝和擦窗户。半个小时后，小莹叫了声：“好累啊！”，就没动静了。

我有点着急，又有点好奇，很想推开门看看她们在干什么，但想想我和张老师的计划只进行了一半，还是忍住了。

“老师，我回来啦！”十五分钟后，外面传来了小雨的声音。

“老师生病了，我们替她开门并值班。”小莹无奈地说，然后拿起钥匙跑去给小雨开门了。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我在房里听着外面那些学生一个个的来找小莹拿钥匙开门，又一个个的追问小莹关于我生病的事情，估计来来回回跑了很多趟，最后小莹有气无力地叫着：“早知道就不要跟老师开这样的玩笑了，原来老师这么辛苦，学生来报到的时候都这么忙，可见平常我们在宿舍里玩玩闹闹的时候，老师来来回回地走是多么的累啊！”

“小莹，张老师来找你了！”小莹刚在向同学诉着苦，小珈就扯着大嗓门向小莹喊着，好戏来了，我支起耳朵继续听。

“张老师，刘老师回来了吗？她怎样了？没什么事情吧？”小莹着急地问。

“呵呵，没事，她好得很！我是来找你商量我们俩的事情的。”张老师逗着小莹。

“我们俩？我们俩有什么事情啊？”小莹叫了起来。

“哇，你才多少岁啊？这么健忘，早上又是表白又是送情书的，现在就忘记了？我可是当成真的哦，明天就带你去见我的父母，然后跟校长说你想结婚了，辍学当我的新娘算了吧。”张老师很开心地说着。

“不要啊，老师，我还没满14岁哪，你那么老，我这么小，我才不要嫁给你呢。”小莹吓得直叫喊。

“哈哈，老师，您真的看上小莹啦？”

“老师，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

“哇，小莹要当我们的师娘啦。”……

学生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小莹着急地叫着：“不是啦，不是这样的啦，老师您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男生，我是跟您开玩笑的啦，您别当真啊，千万别当真啊！不信，您问小珈，这是她出的馊主意，今天是愚人节，愚人节啊！老师，我不敢开这种玩笑啦，不敢啦……”

听着外面玩玩闹闹的声音，我实在忍不住了，因为我好想看看小莹的表情。“哐当”一声，我开门的声音把学生们吓了一跳。

“老师？”几乎所有的同学都惊讶地看着我，异口同声地叫起来。

“老师？您不是生病了吗？原来您在里面啊？这样骗我们，坏透了，坏透了。”小莹看到我，惊叫着跑过来拉着我的手。

“谁让你们先骗我的，害我走了那么多路，可恶！”我敲着小莹的脑袋说。

“老师，救我啦，我不想嫁给他，他长得又不帅，又是苦瓜脸，我开玩笑他当真了，怎么办啊？”小莹趴在我耳边悄悄地说。

我笑得合不拢嘴，周围的学生也边笑边讨论着小莹要当师娘的事情，羞得小莹脸都红了。

“好啦，好啦，没空跟你们瞎聊了，以后可不许再跟我开这种玩笑啦，要不人家要是说我拐骗幼女，我的一世清名就不保了。”张老师果然不是很喜欢开玩笑的人，现在把事情澄清了，也惩罚了一下小莹，他就想赶紧结束这个游戏了。

“吓死我了！以后再也不敢开这样的玩笑了，幸亏张老师没有迷上我，要不就麻烦了。”张老师走后，小莹拍拍胸口，舒了口气说。

虽然张老师和小莹已经澄清了这个玩笑，可是周围的同学可不会按照他们的想法去做，很多同学在事后还是给小莹起了一个外号——“师娘”，气得小莹天天追着她们打，宿舍里的气氛也因此活跃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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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期中考试即将来临，似乎所有的同学都很紧张，这是他们这学期入学以来的第一次大考，班级的排名规定对于他们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事情，因为他们的父母亲花那么多的钱送他们来这么好的学校上学，最终就是为了看他们的成绩。

可怜天下父母心，期中考试还没到，家长们比学生还忙碌，一个个拿着煲好的参汤站在校门口排队等着自己的孩子下课后过来喝；天气逐渐变冷了，有些家长怕孩子着凉，半夜还会开着小汽车来学校给孩子送衣服。我所管的楼层里几乎天天都有家长光临，电话也是响个不停。

尤其是初一七班的何小青同学，她家里就她一个孩子，父母亲的年纪都很大了，可能他们结婚得晚，所以两个都五十多岁了，孩子还在上初一。他们像保护无价之宝一样的保护着自己的女儿，每天都会跑来学校看望她，帮她洗衣服、叠被子、整理衣柜等，生怕她在学校受委屈，，何小青则津津有味的在旁边吃冰淇凌。

有时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叫何小青自己学着整理床铺，她的爸爸妈妈却拼命地摇头摆手，说什么也不让她动手。我真的很想不通，既然他们什么事情都不让她干，为什么还要让她住宿，直接在家里住不是更方便吗？他们难道没有想过自己能一辈子为孩子整理东西，养孩子一辈子吗？不看将来，就看现在，她的爸爸实在是太苍老了。脸是瘦削的，黑黄色的，那眼角和嘴角布满了凌乱的皱纹，像一块老柏树皮，他凸出的前额上，刻着几条深深的皱纹，好象是被鞭子抽打出来的，他的眼睛是细小的、微黄色的，他的背伛偻着，每次看到他，我都会想起电视中奴隶制度的影子。再看看她的妈妈，脸色那么苍白憔悴，耳边已经出现了几丝白发，双眼缺乏光彩，眼泡浮肿，好象焦距没有调准的照片，又像脸上挂着一层面纱。身材矮小，背有点驼，每次帮何小青整理完抽屉后她都像大病了一场一样的，满头大汗，脸色惨白。真不知道何小青看到爸爸妈妈这样辛苦怎么就无动于衷，甚至很悠闲地吃着她的雪糕和冰淇淋。

本来学校规定每周的星期二是家长开放日，家长可以在这一天进学校看孩子，其他的时间都不允许。可是何小青的家长一天看不到小青心里就发慌，刚开始龚主任在管理生活部时，他们跟龚主任打过招呼，送了点小礼物，所以获得特许，每天中午都可以悄悄的把女儿叫到我的房间里喝汤，后来龚主任被辞退了，接替主任位置的是亢主任，他发现了这种情况觉得很不好，所以坚决反对何小青的家长每天来看望小青，他给小青的父母亲讲了很多关于睡眠和学生上课精神状态相联系的例子，劝他们不要经常来看小青，以免影响她的作息时间。

听过亢主任的分析后，何小青的家长觉得很有道理，于是把每天的探访改成打电话。我的电话几乎是没日没夜的响，有时半夜睡得好好的，小青的妈妈就会打电话叫我去看看小青盖了被子没有，搞得我差点患了电话恐惧症。小青周围的同学都说她是未断奶的孩子，父母亲才这么溺爱她。

随着电话的频繁和同学们的嘲笑，小青同学开始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拒绝接听爸爸妈妈的电话。几次过后，她的妈妈就有点吃不消了，有一次半夜十二点多钟，她悄悄地爬进宿舍的大门，刚好桂老师在值班，被逮了个正着。她不好意思地解释说：“我女儿打电话给我，说她病了，所以我过来看看。”桂老师叫她把带来的汤放着，然后打电话叫我下去拿汤，那家长一看到我就拉着我不放，一直在问何小青吃得饱不饱，有没有盖好被子，甚至连一天上几次厕所她都要问得很详细，搞得我很烦。

桂老师看到家长这样子，觉得很不可思议，她告诉那个家长说小学一年级的学生在这里住宿家长都很放心的，中学生更不用担心太多了，那个家长并不理会她，只是千叮嘱万嘱咐，让我照顾好她的宝贝女儿，好象我的任务只是看管她的女儿一样。

家长走后，我把汤拿到宿舍。学生们晚自修回来了，我把小青叫到房间里，拿出她妈妈送给她喝的汤，她一看就皱起了眉头。可能是碍于我的面子，所以她很勉强地喝了几口，然后把剩下的那一大碗参汤给倒掉了。

看着小青，想想她的妈妈，我觉得心里酸酸的。唉，现在的孩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熄灯的时候，很多学生都睡着了，初一八班的小馨同学轻轻地走进我的房间，她要找我借电话，因为她想打电话给她妈妈。这么晚了，我本不想让她打电话的，可是她老是缠着我说如果不让她打，她就睡不着觉。

没办法，我把电话给了她，并限制她在一分钟的时间内把电话讲完，她答应了我，结果一打就是二十分钟，她妈妈很罗嗦，刚拨通电话就在电话线的那边叮嘱她要好好学习，注意休息，多吃水果，多喝水……小馨想插话也插不了，她就只能听着电话不断的点头说：“恩！好的！”

最后她妈妈终于停下来，她才着急地告诉她妈妈，让妈妈帮她带点钱过来，明天要交生活费了。

送走了小馨，我轻轻地舒了口气，唉，天下的妈妈都是一样的。

第二天，我很早就起床了，还没来得及叫醒学生的时候，我的电话就响起来了，是小馨的妈妈，她说今天要给小馨送生活费过来，现在已经快到校门口了，估计她昨晚一夜都没有睡，今天才会这么早来到学校。

我把学生叫醒后，就跑到校门口去帮小馨拿东西，第一次见到她的妈妈，感觉她很漂亮，以前都是小馨的爸爸送小馨来学校的，我只知道她的爸爸会开车，原来她的妈妈也会开车，而且两个人都是开奔驰的，很有钱的家庭，难怪小馨的衣服和鞋子都是名牌的。

小馨的妈妈托我带了很多蛋糕、水果和参片给小馨吃，还带了很多新衣服来给小馨穿，尽管我已经告诉她小馨在学校只能穿校服，她还是坚持要留下那些衣服，真没办法！

我把小馨的妈妈带来的东西拿给小馨的时候，那些同学都哇哇叫着说：“小馨真幸福，这么早就有妈妈送东西过来，我也要叫我妈妈给我送东西来。”

傍晚，下课铃响了，学生们都冲向宿舍，因为很多家长都在宿舍等待他们，我把家长们送来的汤都贴上名字，以免认错了。有些家长很有耐心，一个个站在走廊上等待自己的宝贝孩子回来喝汤。

我巡视着宿舍，看着那些学生边喝汤边跟爸爸妈妈说说笑笑，突然间我好想家，好想爸爸妈妈……

期中考试的第一门功课是语文，有些家长把期中考试看得像中考一样重要，他们打电话告诉自己的孩子关于语文考试要注意的事情和一些必带的工具等，好像这是他们的孩子第一次参加考试一样。

语文考试结束后，家长们又打电话来咨询考试的情况，把学生在考试过程中的答题情况和预测的分数了解得清清楚楚。紧接着的几门功课的考试也一样，我只知道自己每天都有接不完的电话，每一个电话也都要我跑来跑去的去找学生来听，本来很喜欢电话的我几乎听到电话铃声就起鸡皮疙瘩，浑身冒冷汗。

期中考试后，学校组织学生们出去旅游。旅游的地方是大学城，目的是想通过旅游增长学生们的知识，也调动他们的学习积极性。

临出发的前几天，很多家长打电话问我出去旅游安不安全，需要准备什么东西之类的事情。

最麻烦的是小青的爸妈说什么也不让她参加学校的这次远游活动，他们说期中考试很耗费脑力，想利用其他同学去旅游的时间给小青补补身子，何况这次小青的考试成绩不是很理想，所以除了补身体，还要补功课，他们连这两天的家庭教师也给她请好了。

小青很想跟同学们一起出去旅游，可是爸妈的阻拦让她很郁闷，她请我跟她的爸妈说说道理，我说了半天，他们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说来说去就是一个理由，怕小青累着，更怕集体旅游会很不安全，尤其是最近经常发生的集体旅游事故，让他们更是心惊胆颤。没办法，我只好让亢主任亲自打电话给小青的爸妈，可是还是没有用，亢主任说既然家长不同意那就算了，免得到时万一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被家长埋怨，因为这个世界上的突发事情是防不胜防的。

小青看着自己想旅游的愿望泡汤了，她很失望，一声不吭地收拾好书包跟着爸爸妈妈回家去了。

二十辆校车带着全校的师生一起向大学城的方向行驶，车上有导游在给学生们介绍大学城的历史和旅游的景点，还有在旅游的过程中需要注意的事项。学生们兴高采烈地说着，笑着，闹着，有个同学提议大家一起唱歌，其他同学都很高兴的说“好！”，于是学校的“小歌星”王宇站起来领唱，学生们的歌实在是太不符合老师们听了，老是情啊爱的，听得肉麻极了，不过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我们也不忍心说他们，怕破坏他们的兴致。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我们参观了整个大学城，观看了一些大学生的艺术表演，又听了一些大学生的代表讲述自己的学习方法和参加中考、高考的一些经历，我们学校的学生也兴致勃勃地跟大学生们聊天，介绍自己在学校中的情况，自己的学习方式以及对未来的规划和自己的理想等。

旅游结束后，学生们在回校的车上都说自己的收获不少，我身旁坐的是高一的几个女生，她们很羡慕大学生的生活，说两年以后一定要争取进入大学城读书，她们的班主任告诉她们，如果想进入那里读书就要从现在开始好好的学习。看着那些学生踌躇满志的样子，我觉得这样的旅游很有意义。

“叮铃铃……”我的手机响了，是小青的妈妈，她哭着问我小青有没有到学校，今天一大早就找不到她了。我一听蒙了，小青知道我们今天晚上才能回到学校的啊，怎么可能那么早就回学校呢，而且，即使她要回学校也要她爸爸送啊。

我告诉小青的妈妈说我们刚旅游回来，现在还在车上，估计小青不会在学校，她妈妈很着急地说：“早知道就让小青参加学校的旅游了，她一直吵着要去，因为我们不同意，她都一天不愿意跟我们说话了，昨晚的晚饭也没吃，早早就上chuang睡觉了，早上一大早就不见了踪影……”

我安慰了小青妈妈一会儿，告诉她我回到学校再看看，让周围的同学帮忙找一找，同时也让她再打电话问问其他亲戚，如果超过24小时找不到就要报警了。她说她已经报警了，看来速度还真够快的。

回到学校，我马上跑到小青的宿舍去，看看她在不在宿舍。宿舍里没有人，我又把平常跟小青玩得比较好的几个学生叫到我的房间里，让她们帮忙想想小青可能会去的是什么地方。她们的答案都是一样的，就是家里。因为她们都知道，不管是什么时候，小青除了在学校就是在家里，如果想去哪个地方，没有她爸爸妈妈的陪同是走不了的，就像这次一样，学校组织的旅游都参加不了，何况是别的呢。

看来谁也帮不了忙了，小青的妈妈肯定会急疯的。我刚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却见小青的妈妈已经跑进我的房间了，她披头散发的，样子很憔悴，边哭边问我有没有找到小青。看着她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我觉得她很可怜。听到我说小青没有来学校的消息后，她又急急忙忙的要回去找，刚想出门，就碰到了闻讯赶来的亢主任和王老师，我们一起劝她先喝点水，稳定好情绪再走，要不这样子开车是很危险的。

小青的妈妈一心只牵挂着女儿，并不重视自己安不安全的问题，她很固执的要走，我只好和亢主任陪她回去，王老师替我值班。

我们赶到小青的家时，看见小青的爸爸楞楞地站在窗前，桌上的烟灰缸里装满了烟蒂，还有半支烟的火还没有灭，看见我们进屋，小青的爸爸只是向我们点点头，当作是问好吧。

看着他们两夫妻伤心的样子，我们突然找不出任何语言来安慰他们，于是默默到陪着他们坐等消息。

屋里的气氛很沉重，很压抑，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小青的妈妈像箭一样地冲到电话机跟前，双手颤抖地拿起话筒，是警察局打来的，他们说在附近小区的湖边发现了一个落水的女孩子，想让小青的爸爸妈妈一起去认领。

小青的妈妈转述完警察的话，刚迈出两步就晕倒了，我和亢主任手忙脚乱的，幸亏小青的爸爸是个医生，他掐了掐妻子的人中，隔了一会她就醒了，本来我们想把她留在家里的，可她哭着喊着非要跟去看看不可，只好让她一起去。

到了湖边，我们看到了很多人围在那里，小青的妈妈叫着小青的名字，拼命地冲过去，我们跟在后面，拨开人群一看，那个女孩子双眼紧闭，脸色如土，听周围的人说她已经停止了呼吸，所幸的是那个女孩子不是小青，我们都舒了口气。

离开了湖边，小青的爸爸妈妈一直沉默不语，我们也想不出任何语言来劝慰他们了，只好也保持沉默。我无聊地看着窗外，心里想着小青到底会去哪里呢？

快到小青家所住的小区时，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跳入我的眼帘。

“小青……”我惊叫了起来，一听到我的话，小青的妈妈很激动，她跳了起来，顺着我的手指看去，就在靠近小青家小区的马路对面，小青呆呆地坐在超市门口的那张长凳子上，一个人看起来孤伶伶的样子。

“快！快！快过去，我们的小青，我的宝贝在那里……”小青妈妈很高兴地叫着，小青爸爸赶快把方向盘一转，车就朝着小青坐的方向开去。

“小青！小青！你这孩子，干吗跑到这里来了，找得我们好辛苦啊！”下了车，小青的妈妈快步跑到小青的面前，紧紧地抱着她，又叫又拍的。小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妈妈，一句话也不说。她的爸爸看到小青，可能是因为又惊又吓的，现在看到孩子平安了，觉得这孩子太不听话了，所以心里很生气。

他铁青着脸，两眼冒火，快步走过去，伸手想打小青，我和亢主任赶紧制止了，小青的妈妈护着小青，愤怒地盯着小青的爸爸，说如果他敢动小青一个手指头，她就撞死在马路上。

路上的人都停下来看着我们，我们劝小青一家人先回家。小青紧紧地拉着我的手不放，说她宁愿跟我回学校也不愿意回家。没办法，我只好跟他爸爸妈妈商量先把小青带回学校，再由我们做做小青的思想工作，反正晚上小青也是要回学校的。

这次小青的父母亲没有拒绝我们的建议，而是点点头，小青的妈妈拉着我的手轻轻地说：“刘老师，一切拜托你了……”。

回到学校，我把小青带到了心理咨询室，让她跟心理老师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的对话。我站在门口足足等了她两个小时，她出来后，向我借了手机，说是想跟爸爸妈妈说说话，我把手机递给她后，她就躲到墙角去打电话了。我知道她不想让我看到她想哭的样子，所以也没有跟过去。

三十分钟后，小青把手机还给我，轻轻地对我说了声：“谢谢！”她的眼睛红红的，很明显，她是边打电话边哭的。我很想问问她跟爸爸妈妈说了什么，但是她不主动告诉我的话，估计我也问不出什么。

回宿舍的路上，小青紧紧地拽着我的手，将近她的宿舍门口时，她才轻轻地说：“刘老师，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我摸摸她的头，说了声“没关系！”然后目送她走进宿舍。

我回到房间，小青的爸爸妈妈给我打了电话，他们说了很多感谢的话语，并对自己教育方式进行了检讨。听着他们那些忏悔的语言，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本来他们是很爱小青的，可是这份爱太深也太过分太沉重了，所以让小青失去了自由，失去了自主自立，也让她觉得有些窒息，窒息得想要逃避。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爱，还是要适可而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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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今晚有流星雨

今天看新闻，电视台报道晚上有流星雨看，学生们都很开心地说今天晚上一定要等着看流星雨并且好好的许个愿，校长在会议中也同意学生们今天可以很晚睡觉，并建议全校师生一起等看流星雨，因为这是百年难遇的流星雨景观，估计很好看，而且顺便让学生们见识见识，多了解一些天文知识，老师们的地理课讲起来也不会太空洞。

为了等待看流星雨，学生们今天都很早就冲凉，然后像赶集一样地跑到饭堂吃饭，一切事毕，学生们就往操场上跑，不一会儿，操场上就逐渐地聚满了学生。

为了避免学生们在操场上出现什么安全事故，我们按照校长的指示，吃完饭，关好每个宿舍门，然后就直奔操场。我有些搞不明白，为什么晚上十二点才会出现的流星雨，非要提前在傍晚七点就到操场等候不可。

操场上可真热闹，学生们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的，有些学生居然从学校的小卖部买了些瓜子和饼干，在操场上边等流星雨边吃，感觉好象是在等待看电影一样。我们学校的小卖部是董事长的老婆开的，说起来好笑，学校的规定是学生不能带零食到学校吃，也不能吃太多方便面，可董事长的老婆偏偏在学校里开了个小卖部，别的不卖，就专门卖零食和方便面，我们管得太严格了，小卖部没有生意做，老板娘就会生气；我们不管严吧，学生们天天跑去买零食和方便面吃，到开饭的时间，他们的肚子已经吃饱了，没有任何胃口吃饭，又把饭大盆大盆地倒掉，这样既对学生的身体发育不好，也容易养成学生们浪费粮食的坏习惯。亢主任把情况汇报给校长之后，校长就把老师们的意见跟董事长说了，可是董事长很忙，只是叮嘱了他的老婆不要在校园里卖零食，他老婆根本就没听进去，依然开她的小卖部，我们也没办法了，除了用各种规章制度来约束学生之外，没有别的办法可使，因为我们不可能二十四小时跟在学生的后面啊。

看到学生吃零食并把垃圾丢在操场上，杨主任马上在广播里通知所有的学生和老师各自回教室召开紧急会议。

学生们听到广播后，“唉！”的一声，一哄而散，操场上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的。我们生活部的老师也各自回自己的宿舍去了。

@奇@我和阿惠去汪老师的房间坐，亢主任和卢老师也在那里，他们闲着没事情做，都在那里学吹葫芦丝和拉二胡。我很喜欢乐器，看着卢老师如痴如醉地拉着二胡的样子，我很想学一学。汪老师和阿惠说那是老人家玩的乐器，不要学了，可我真的很喜欢二胡，所以卢老师就教我。

@书@卢老师是个很细心的人，他手把手地教我，左手握着二胡，右手拉弦，从简单的“1、2、3、……”到简单的曲子《闪烁的星星》，我像锯木头一样“支支呀呀”地拉了起来，那声音要说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汪老师叫我别再拉下去了，因为那声音听起来让人好心寒，用他的话来说是“怨妇准备要跳河自杀前”的呜咽，本来我还真想不拉的，不过我是个很叛逆的人，他越要讽刺我，我越要拉，而且要使劲地拉。

半个小时后，亢主任到门外去透气了，汪老师躲到学生宿舍里去，阿惠借口要去找桂老师也溜了。

房间里只有我和卢老师在那里拉二胡，卢老师很耐心地教我，也不断的鼓励我说：“没事，我刚学的时候拉得比你还难听。”在卢老师的支持下，我终于学会了简单的乐曲《闪烁的星星》。

八点多钟的时候，校园广播里又传来了杨主任的声音：“各位老师，各位同学，请大家到操场上集合，我们先开个简短的会议，然后再看流星雨。”

十分钟后，学生陆陆续续地来到了操场上，杨主任和校长分别给学生们讲了安全防范知识和保持校园卫生的要求。

会议持续了三十分钟才结束，很多学生开始打瞌睡了，我的楼层里有些学生想回宿舍休息一下，说是先睡够了，到十二点才有精神看流星雨。我觉得她们说得很对，于是就叫学生们一起回宿舍休息，可是很多学生不肯回去，说这么早睡不着，想在操场上玩一玩。我想带那些想休息的女生回宿舍，又得管理好在操场上的学生，感觉很为难。没办法，只好托陈老师把我的学生带上宿舍，她负责宿舍里学生的管理，我负责操场上学生的管理，刚分工完毕，亢主任就告诉我们，女老师和男老师各留两个在宿舍值班，其他的都在操场看管学生。

夜色中，学生们欢快的在操场上跑着，跳着，做游戏的做游戏，聊天的聊天，我们这些老师却像巡警一样走来走去，监视着学生们的一举一动，生怕出现什么意外事故。

“老师，我们一起去跑步好不好？走来走去怪闷的。”我正无聊地走着，小莹同学跟另外两个宿友跑过来找我聊天。我很赞同她们的提议，于是就跟着她们绕着跑道慢慢地跑了起来。

小莹最近胖了很多，再加上跑步不是她的强项，一圈下来，她就喘着气说不想再跑了，我拉着她让她再跑一圈，她吓得摇头摆手，说什么也不肯，我们也就跟着停了下来，边走边聊天。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转眼间就到了晚上十一点40分，那些去宿舍睡觉的女生还没有下来，我有点着急，怕她们明天要埋怨我不叫醒她们，更怕她们错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叫小莹她们上楼叫那些同学，小莹就马上带着几个同学上楼去叫那些同学了。

十分钟过后，很多学生都下楼来了，小莹说我们楼层宿舍那边的小珈同学怎么叫也不醒，我一听傻了，那女孩子从今天早上听到新闻开始就一直在叫着说要看流星雨，估计整个学校的学生中最积极的就是她了，现在居然叫不醒。我差点忘记了，她是一躺下去就睡到天亮的人，任凭你怎么叫喊，也不能动摇她继续睡觉的决心，能睡的人一般都是心宽体胖的，所以她虽然年纪不大，但重量却不小，整个人胖乎乎的。

“要不要叫她起来看流星呢？”我心里很矛盾，正琢磨着，楼层长小城就跑来找我了。“老师，我们楼层里的同学差不多到齐了，只有李小珈没来。要不要再去叫她？”哇，小城同学还真是负责任，我还没开始喊点名，她就一切都安排好了。

“你觉得要不要叫她？怎么叫呢？”我问小城同学，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抛出来跟大家一起讨论会更好些，说不定能找到答案。

“我觉得再去叫她比较好，听说这次流星雨是百年不遇的奇观，最想看的就是小珈了，如果错过了，她会很伤心的。还是再叫一叫她吧。”小城思索了一下说。

“对，如果叫不醒，就是抬也要把她抬下来。我们几个一起上去，保管她醒。”副楼层长小铭拍着胸脯很有把握地说。小铭是我所管的学生中力气最大，最豪爽的一个女孩子，她天不怕地不怕的，宿舍里的蟑螂和老鼠见到她都逃得远远的。

“好吧，那你们去，不过要记住，不能用暴力，叫不醒就算了。”我看着她们，笑了笑说。

“Yes,Aden!”几个女生异口同声地答应，然后快步跑向宿舍。看着她们的背影，我觉得她们很可爱。

十一点五十五分左右，操场上的同学都在操场上围坐起来，虔诚地等着流星雨的到来，操场上很安静，静得只能听见蚯蚓的叫声。

“嗨咻！嗨咻！嗨咻！……”寂静的校园里突然传来了很奇怪的声音，大家都纷纷张大眼睛，寻声望去。

我惊讶得嘴巴张大，差点合不上了。我的天，小铭她们真的把小珈给抬下来了。

“搞什么啊？那几个女生，抬着什么东西啊？”很多男生都在窃窃私语。

“看流星雨需要带棉被的吗？”坐在我身边的女生叫了起来。

“天啊，她们抬的是一个人哩！”有个老师惊讶地叫着。

“哪个班的学生？怎么这么古灵精怪的？”亢主任轻呼了一声。

我很郁闷地看着那越走越近的几个身影，她们到了我所坐的草地上就把那一床包着小珈的棉被往草地上一扔，然后瘫坐下来，伸长舌头坐在地上直喘气。

几乎所有的人都围了上来，我哭笑不得地看着小珈，她居然还睡得那么香，那些同学边看着她边笑哈哈地讨论着，我傻傻地看看小铭，又看看小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很想对小铭发火，却忍不住又想笑。

“老师，你可别怪我们，小珈实在是太能睡了，像猪一样，怎么样也叫不醒，我们只好把她裹在被子里抬下来了。”小铭边喘气边说。

“小珈，小珈！”我拍着小珈的脸叫她，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这家伙，真打算一觉睡到天亮啊，我郁闷极了。

“刘老师，这个学生怎么啦？干嘛包在棉被里，又干嘛要那么多学生抬下来，她是不是生病了，你摸摸她的鼻子，看是不是昏迷了，怎么会叫不醒呢？”亢主任的话提醒了我，我突然感到害怕，奇Qīsūu.сom书赶紧伸手到她的鼻子底下摸了摸，呼吸正常啊。

“小珈，小珈！起床看流星啦！”很多同学都围过来，大声地叫着。

好不容易，小珈动了一个身，翻过去又睡了，真是的，我不想理她了，只是发愁等会儿怎么把她弄回宿舍。

“哇！流星！流星！好多啊！”我正思索着，突然有几个同学大声地叫喊起来。一时间，大家都抬头仰望天空，我也看见了那美丽的流星雨。

“赶快许愿，流星是转瞬即逝的，赶快许愿啊！”很多同学嚷嚷着，并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低头许愿。

我舍不得低头闭眼许愿，所以一直看着，那美丽的景象真的很短暂，一眨眼间就消失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老师，我怎么会在这里？好漂亮的夜景啊！”我正看得入神的时候，小珈那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一看，这家伙双腿盘坐着，两手握拳，睡眼惺忪得望着夜空说。

“是啊，你在做梦，从早上一直叫嚷着要看流星，结果睡着了却叫不醒了。现在流星雨已经飘过了，你只能在梦中看了。”我逗着小珈。

“哎哟！”小珈用力地掐了一下大腿，痛得叫了起来。

“我敢保证，我不是做梦！我确实看到了流星雨。”小珈开心地说。

“你肯定是在做梦，要不我们再帮你掐一掐，看看疼不疼。”很多同学又回过神来，流星雨已经没有了，他们又把目标转向了小珈。

“死小珈，你那么重，该减肥啦，害我们几个抬得那么辛苦！”小铭一边揉着肩膀一边埋怨小珈。

“你们也真够猛的，居然把我从四楼抬到操场。不过要感谢你们，没有你们，我就看不到流星雨了。”小珈感激地说。

“同学们，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请同学们各自回宿舍休息，明天还要继续上课。另外，明天的起床时间推迟到早上七点，早操取消。还有，初中部的语文老师有个要求，就是要初中部的同学写一篇关于看流星雨的感受的作文，并于这个星期五上交给各自的老师。”广播里又传来了杨主任的声音，大家听了后都“哇哇”地叫起来。

“早知道就不看了，写什么作文嘛？真是的，我最讨厌的就是写作文了。”小碧同学很无奈地说。

其实不喜欢写作文的同学不止小碧一个，要不就不会有那么响亮的“哇哇”声了。那些学生本来看到流星雨很兴奋，现在想到因为流星雨而要憋出一篇五百多字的作文，他们一下子都像霜打的茄子，焉了。

十分钟过后，操场上的人群都散了，宿舍里却变得热闹起来，学生们唧唧喳喳地讨论着关于作文怎么写的问题，有个别同学还大声地埋怨那个提议写作文的语文老师。

睡觉的音乐声响了好几遍，宿舍里还是安静不下来，我逐个房间地敲门，过了好久，宿舍终于安静下来了。我正想回房间休息，却发现小珈同学在我的房间里，我问她怎么不去睡觉，她说以前睡觉的时候都是一觉睡到天亮的，今天睡了一半就被叫醒，现在感觉很精神，很想找人聊天，那些同学又不能跟她聊，所以只好找我了。我一听差点昏倒，都凌晨两点了，还找我聊天，她睡足睡够了，我还没合过眼呢，又累又困的，哪有心情陪她聊天啊。

“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呢，何况老师明天也要工作，不能陪你。”我想把她推出房间。

“要不，老师您让我在您的房间里站一会儿，您先睡觉，我不打扰您的。宿舍里黑黑的，不能开灯，我有点害怕。再说了，如果我现在回宿舍，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会影响同学休息的。”小珈同学一惯都是这样，做什么事情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看着小珈那誓死不走的样子，我也没辙了，反正她不想睡的话，即使用十张床来抬她也不能让她闭上眼睛的。

“行吧，你爱站哪里就站哪里，我可要睡觉了。”我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了，打了个哈欠，倒下就睡。

“老师，我刚刚对着流星许了个愿，希望我能变得瘦一点。”

“老师，您刚刚许愿了没有？许了什么愿？”

“老师，您睡着了吗？”……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小珈在不断的提问，可我一句也不想回答，因为我实在是太困了，只能“恩，恩……”的发一点声音回复她，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的进入梦乡了。

第二天起床，我发现小珈蜷缩着睡在我的左侧，她那么胖，我的床被占了一大半，难怪我昨天做梦总是感觉自己翻不了身，原来是小珈阻碍着我。我轻轻地推推小珈，她没有睁开眼睛，不知道她昨晚几点睡的，反正应该没那么早睡。

我爬下床，跑出去把学生们一个个叫醒，回到房间时看到小珈还在睡觉，没办法，这个叫不醒的家伙，我只能使出吹哨子的绝招了。

把小珈弄醒后，我正准备集队给她们开早会，广播里又传来杨主任的声音，她通知学生们赶紧下去吃早餐，八点整准备开学生大会，因为这周有其他学校的老师和学生要来我们学校参观学习。

学生们听到广播后，都争先恐后地跑到饭堂去吃饭了，看着她们的背影，我觉得做她们这样的学生其实也够累的，每天都要按照别人的指示去生活，在家里完全听父母的，在学校，老师说要怎样就怎样，一点都没有自己的时间支配权。

我回到房间，感觉很困，不想吃早餐了，想好好睡一觉，倒在床上的时候，我发现枕头底下有一叠纸，抽开一看，是学生们写的，每一页纸都写着日期和看流星雨时许的愿望。

“我对着流星许愿，希望老师健康快乐！”

“我对着流星许愿，祝愿老师早日找到她的白马王子！”

“我对着流星许愿，但愿老师能陪我们到毕业！”……

看着学生们写下的愿望，我的视线模糊了，如果能再次观看流星雨的话，我会许个愿，愿这些可爱的学生健康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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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历练后的飞翔

题记——我们每个人都能拥有自己辽阔而美丽的蓝天,也都有一双为蓝天作准备的翅膀,那就是激情、意志、勇气和希望。但我们的翅膀也同样常会被折断，也同样常会感到疲软和无力，如果这样，我们能忍受剧痛，拒绝怜悯，永不坠落的飞翔吗？

这个周末，学生小颖没有回家，我和她一起去逛街，在路上，我们看见了一个个子很矮小的人在路边表演节目。

他的面前摆放着一张纸，纸上用隶书写着有关于自己的介绍，那些字刚劲而有力，看得出是经过很多年苦练出来的。他是个多才多艺的人，弹着吉它唱着自己写的歌，然后又当众给大家画素描肖像，紧接着表演武术、口技等。看着他的表演，很多人都发出了啧啧的赞叹声。

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如此能干的人会沦落到在街头乞讨的地步。当我详细的看完他的个人简介之后，被深深地震撼了。简介上说他的身高只有98厘米，由于自己的身高和长相以及家境贫寒等问题，虽然身怀绝技却不得不与渴望已久的高等院校绝缘，找工作时也总是一次次的被拒之门外。从小到大，他忍受了人世间无数的嘲笑和苦痛，命运也总是一次次的给他出难题，在他贫困潦倒时还让他生病，而且是很难治好的病。可他是如此的坚强呵，在许许多多的打击中依然那么执着的追求着他的梦想，依然用灿烂的微笑迎接每一个日出和日落。他说他不想不劳而获，可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在街上把自己的绝活展示给别人，让别人在忙碌之余可以放松心情地观看他的表演，为了不让别人说他的节目粗造滥制，他总是天没亮就起床练功，他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因为他认为自己并不可怜。他一直坚信总有一天他可以走进某一个公司，如果真的没有人欣赏他，那也没关系，他会争取在六十岁那年自己办一家公司。……

听着他对自己的介绍，看着他的表演，我感动着，崇拜着，我想他是人世间真正的英雄，比起那些一碰到小挫折就想自杀的人勇敢多了。他肯定有双折不断的翅膀，所以即使命运一次次摧残他，他依然能够快乐的飞翔，尽管他暂时飞不高，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飞得很高，很高……

逛完街回来，我问小颖看了那个街头卖艺人之后有什么想法，她竖起大拇指称赞他很能干，很坚强，并说自己要向他学习。

小颖是个孤独的女孩子，她的爸爸妈妈经常吵架，上周已经离婚了，小颖的妈妈到国外去了，她只能跟爸爸一起生活，可是她的爸爸又认识了一个有着一个女儿的女人，天天顾着讨好那个女人，把小颖丢在一边，小颖不喜欢那个冷冰冰的家，所以除了寒暑假，她几乎一整个学期都呆在学校里。有时候看着别的同学都有爸爸妈妈一起来接他们去玩，而自己只能孤独地呆在学校对着墙壁发呆，她也会很伤感，我觉得她很可怜，所以总是抽空陪她谈心，周末的时候就带她到外面逛一逛，因为背井离乡的我也很孤独，跟她在一起有一种互相安慰、“彼此取暖”的感觉。

小颖的个性很自卑，很内向，可能是因为家庭环境的影响，她总是喜欢一个人默默地发呆，不敢跟别的同学在一起玩，尽管她很聪明，很多问题想得很透彻，她也不会很主动的发言，总是怕说错话，被别人取笑。小颖的语文老师很喜欢她，说她很有才气，文章写得很好，想推荐她参加市级中学生的作文比赛，可是小颖说什么也不敢去，她害怕拿不到名次会给学校丢脸，更怕同学会字背后说她占着茅坑不拉屎，参加比赛不拿奖。

“小颖，听说你们语文老师要推荐你去参加作文比赛，你不敢去，是真的吗？”回到宿舍，我和小颖一人泡了一包方便面，我边吃边问她。

“恩，因为怕写不好被别人笑话，再说了，小芝和小园的作文都比我好，她们没选上，肯定会责怪我的。”小颖不好意思地说。

“这么没自信？刚刚在街上的看到的那一幕你这么快就忘记了吗？人家一个残疾人在没有任何人的支持和帮助下都那么勇敢，那么自信，你有老师支持着，有爸爸妈妈供你上学，比他幸福多了，为什么不能让自己尝试一下呢？”我看了她一眼，慢慢地说。

小颖低着头吃面条，轻轻的“恩”了一声，我本想继续说下去的，看她这样就不忍心再说下去了。

吃完面条，我们两个人走到操场上去散步，阿惠和王老师她们已经在操场上等着我跑步了。我叫小颖跟着我们一起跑，小颖摇摇头说她想一个人静一静，我让她绕着跑道走走，她答应了。

我和王老师以及阿惠开始跑步，我们像以前一样慢慢地跑着，王老师问我小颖最近的心情如何，我告诉她时好时坏，不过比以前来说要好些，在上个学期，小颖对外界的反应是很敏感的，不能听到同学之间开玩笑似的吵嘴，否则就会心惊胆颤地躲到校园里没人的地方去偷偷地哭泣，父母亲之间的战争让她的心灵饱受创伤，她阻止不了的就只能用逃避来解决。学校的老师几乎都认识小颖，因为她曾经由于父母亲想离婚而要自杀，后来被宿舍的同学发现了，经过心理老师一段时间的治疗，才慢慢好起来的。

我们边跑边聊，跑道上小颖的身影突然消失了，我停下来四处张望，朦胧的夜色中，小影孤单地坐在操场旁边的石椅上，抬头看着夜空，那样子很落寞，很让人心酸。

我轻轻地走过去，坐在她的身旁，问她在想什么，她说自己在想着要不要去参加作文比赛，因为今天逛街时看到的那一幕让她很震撼，也让她很有感触，她很想学着做像卖艺者那样的人，又怕自己做不到。

“如果想做什么事情就尽情去做，不要犹豫太多，否则的话很多想法会阻碍自己的发展，也会约束自己的理想。”我拍着她的肩膀鼓励她。

时间过得飞快，我们才聊了一会儿，就已经到了晚上的十点三十分了，告别了王老师和阿惠，我跟小颖回到宿舍里，小颖找我借了几本作文书，她已经下定决心要答应语文老师去参加市级的作文比赛了，看着她已经逐步走出自己的心理迷宫，我真替她感到高兴。

第二天，学生们都回学校了，小颖的语文老师很兴奋地告诉我关于小颖愿意去参加比赛的事情，我笑而不语。那些得到消息的同学都觉得很不可思议，按小园的话来说，这事肯定有玄机，太阳从西边升上来了，上次以绝食方式拒绝语文老师的小颖居然主动提出要去参加比赛，真的是太奇怪了。很多学生都跑来问我，是不是这个周末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才让小颖的思维发生了如此之大的改变，对于她们的问题，我选择了不回答。

离作文比赛的日子只有一个星期了，这段时间小颖都在努力的练习写作：背诵精彩文段，写日记和周记，看《辞海》和优秀作文选等，我不想打扰她学习，所以很少去找她聊天，她也因为忙着准备比赛的事情，很少到我的房间来了。

一个星期后，小颖在语文老师的陪同下去实验学校那边参加比赛了，我打扫房间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小颖的周记本放在我的房间。

我打开周记慢慢欣赏，发现每一篇周记都写得很感人，都很有条理，语言优美而流畅，难怪语文老师总是要叫小颖去参加比赛。

小芝和小园的作文也是很好的，不过比起小颖的稍微逊色些，原本小颖还担心小芝和小园会妒忌她，事实证明她真的多虑了，小芝和小园在得知小颖愿意去参加比赛的时候，把她们自己的一些学习资料和书籍都借给了她，她要去参加比赛的时候，她们还说了很多鼓励她的话。

市级比赛结束后，小颖回学校了，很多同学都围着她问长问短，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开心，估计成绩很令人满意。语文老师满面春风地告诉大家，小颖参加作文比赛荣获一等奖，我们都很开心的祝贺小颖。

傍晚时分，小颖跑进我的房间问我：“老师，我明天要上台领奖，感觉很紧张，我要穿哪套校服比较好看？”我们学生的校服是两种颜色，一种蓝色的和一种黑色的，其实小颖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很好看，因为她天生丽质。

“穿蓝色的那套吧，明天很多同学都穿那套，跟大家一样，统一着装是最好看的。”小颖正在研究着自己的服装时，她的语文老师走了进来，给小颖提了建议。

“老师，您觉得可以吗？”小颖转过头来问我，我笑了笑说：“不错啊，就穿蓝色的那套就行了。”

第二天早上，小颖很早就敲响了我的房门，她的眼皮浮肿，很显然，昨晚一定是太兴奋了，所以一夜没睡好觉。

“老师，这是我的发言稿，我从来没有上台讲过话，可语文老师非要我上台发言不可，我只好写了发言稿，可是我怕自己一紧张就说不出来了，您帮我听一听，看看我背的有没有错。”小颖很着急的样子让我觉得很好笑，不就是上台说几句话吗？还要这么慎重，不过这样看来，小颖还真是个很细心又很认真的女孩子。

我接过发言稿一看，哇，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整整两张纸，发言的时间有那么多吗？还没等我开口，小颖已经念了起来，她的记忆力很好，咬字也很清晰，不过听起来像是背课文一样，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可能是没有融入感情，背诵就像唱歌一样，没有感情的歌唱是不好听的。

小颖背完后，我帮她指出了一些不足的地方，并告诉她，如果在会场上觉得很紧张或者忘词的话就临场发挥，不要总是惦记着发言稿的内容，这样就不会很紧张了。小颖点点头，走出我的房间。看着她的背影，我觉得很开心，为了她的努力终于能有所收获，也为了她能改变自己的性格，从孤独的角落走进集体中。

表彰大会开始了，与小颖一起获奖的还有另外班级的一个男生，他是获得二等奖。

会议的流程跟往常没有多大的区别，只是发言的人是全校师生都认识的小颖，所以大家都特别的关注。很多同学都想看看这个平时一言不发的女生走上讲台发言的风采如何，很多同学也很想听听一个曾经想自杀的女生是如何走出心灵阴影的故事，很多老师更希望小颖的发言能鼓励更多的学生，不管成绩好的还是成绩差的。

小颖迈着自信的脚步走上讲台的一刹那，场上的掌声很热烈，同学们和老师们都欢呼着为她祝贺。

小颖对着话筒说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们都听不清楚，杨主任为她换了话筒，还是听不清楚，可能是她的声音太小了。

由于话筒的影响，小颖原本不紧张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了，我在下面看着也干着急。杨主任叫负责布置会场的老师去办公室拿一个新买的话筒来，她对着话筒讲话的时候，话筒也是没有声音的，看来不是小颖声音小的问题，我轻轻的舒了口气。

话筒换完后，小颖开始发言了，场上的人都屏息静气地听着。小颖的声音很好听，特别是通过话筒传播出来的时候，简直就像播音员一样。估计会议结束后，辅导员会推荐她当“校园之声”的播音员。

小颖的发言跟她写的那篇发言稿完全不同，可能是因为话筒的问题，让她在紧张之后变得异常的镇定，所以她不需要发言稿，只是在脑海中搜索资料，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从小时侯的家庭环境和父母亲之间的“战争”到在学校看到其他同学幸福的家庭和自己内心的挣扎和困扰；从她的曾经的自杀再说到作文的获奖，最感人的是她提起了我们在周末逛街时看到的那一幕，她说那个在街头上表演的小矮人是她的偶像，是她心目中的英雄，她从来都没有崇拜过谁，可是现在心中有了崇拜的对象，也有了生存的理想，她不会再轻易的自杀，她要好好的活着，为了那些爱护她，关心她的人而快乐地活着。

小颖含着泪说完她的心理话，我们也含着泪听完她发自内心深处的语言。场上的掌声久久不能停息，校长为她颁发了荣誉证书和奖金，并号召大家要像小颖一样，即使在生活中或者自己的理想的翅膀感到疲软和无力，甚至被折断，也能忍受剧痛，拒绝怜悯，永不坠落的飞翔。

会议结束后，同学们纷纷拥抱了小颖，我高兴地看着被大家的关爱和祝福包围着的小颖，悄悄地回到宿舍。

“老师，您怎么跑回宿舍了？我到处找不到您。”我刚要关上房门，小颖却把门推开了，她手里捧着荣誉证书和鲜花，那是刚刚在领奖台上校长颁发给她的。

“老师，我的演讲怎么样？没有出丑吧？这束鲜花送给您！”小颖把手中的鲜花递给我。

我笑着接过鲜花，把它插在阳台上的花瓶中，小颖的宿舍里没有地方可以插花，我就权当帮她养着吧。在我的房间里，学生们来来往往的都能欣赏得到，好东西大家分享着也快乐。

“小颖，祝贺你！”

“小颖，你为咱班和咱学校都争了光，我们要感谢你！”

“小颖，生日快乐！”……

我和小颖刚把花插好，小芝和小园她们突然跑进我的房间，她们的手上捧着一个生日蛋糕，边走进来边唱起了生日快乐歌，我差点忘记了，今天是小颖的生日。

“小颖，我的宝贝！祝贺你！”小芝和小园的歌声刚停，一个打扮得很时髦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她满脸怜惜地看着小颖说。

“妈妈！”小颖轻呼了一声，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她称为妈妈的女人。

我赶紧叫小芝到隔壁搬凳子过来给小颖的妈妈坐。在聊天中，我得知小颖的妈妈已经在意大利定居，并且跟一个英国人结婚了。她这次来学校就是因为听到小颖的爸爸重婚后对小颖很冷淡的消息，所以回国想把小颖带到意大利跟自己一起生活。

小颖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地听着我和她妈妈聊天，她满脸的茫然，看得出来，她并不想跟着妈妈去意大利。

送走了小颖的妈妈，小颖呆在我的房间里不肯离开，她问我该怎么办，因为她不想离开这所学校，这里的同学那么友好，老师又那么关心她，虽然爸爸现在对她不是很关心，但是毕竟这里才是她的家乡，去了意大利，那里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在那边生活得不开心，想回来就不容易了。

看着坐立不安的小颖，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谁能预料到以后的事情呢，也许去意大利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因为现在小颖已经能从孤单只影走向集体了，如果再去意大利学着适应新的环境，这也是另一种锻炼啊。

我把自己的想法分析给小颖听，她沉默不语，也许她需要经过一番剧烈的思想的斗争。

几天后，小颖答应跟她的妈妈一起去意大利，临走的时候，她紧紧地拉着我的手不放，我知道她很舍不得这里，但是人跟人之间的相识相聚和分离都是生命中的一个过程，没有谁可以一辈子跟着谁在一起的。我送给了小颖一只用木头雕塑的小鸟，那只小鸟是我和同学们一起去大学城旅游的时候在街边买回来的，小颖每次来我的房间时总会爱不释手地拿起它仔细端详，现在我把它送给了她，让它带着我和同学们的爱陪伴着即将在异国生活的小颖，但愿小颖这只曾经受伤的小鸟能越飞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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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导游的职责

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学校组织全校师生一起去旅游。我怀着兴奋的心情和学生们一起走上校车。为了大家能玩得尽兴，学校领导还请了几位导游来帮我们介绍风景区并带领我们参观各景点。

我坐的是十二号车，车上的导游是一个很年轻的小伙子，他烫着金黄色的卷头发，皮肤黑黑的，第一眼看上去就像一个吊儿郎当的浪荡子，我对他没什么好感，总觉得他会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偷人家的东西一样。不过他的口才很好，个性很活泼，说话也幽默，一路上又讲故事又唱歌又跳舞的把学生们逗得哈哈大笑，他说让每位旅客开心是他的职责。

校车在番禺大学城绕了一个弯，在大家的欢呼声和赞叹声中直奔旅游景点。这里风景秀丽，空气清新。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来到这样一个山青水秀，鸟语花香的地方旅游，真是一种享受。我下了车，深深了吸了一口气。

“请同学们和老师们在这棵榕树下排队，我们先点名，然后分散游玩，中午十二点准时到这里集合，我们一起去吃中午饭，想多了解这个地方的同学和老师请跟着我，边游玩边听我介绍这里的历史和民俗风情。若走散的同学找不到路的时候，请拨打我的手机号码，请大家拿出你们手中的笔记一记。”小导游下了车后，手中举起一面红色的小旗帜，举起话筒对着他所管理的队伍大声地说。

我以前来过这里，我的家人就住在这附近，所以我不想再继续参观下去，只想回家跟好久不见的家人聚一聚并好好地聊聊天。

因为解散后导游一直在给学生们讲解这个地方的地理位置和人情风俗，回家心切的我顾不得跟那个导游打声招呼，只是快步地跑去向我们学校初一级马级长请假，说我想回家一趟，等傍晚再来这里坐校车回学校，征得马级长的同意后，我就直奔公共汽车站坐公共汽车回家了。

时间过得很快，我跟家里人喝了一泡茶，吃了个中午饭后就又急忙坐车到旅游景点了。当我再次出现在景点门口，再次出现在那个小导游的面前时，我看到的不再是那张让人感觉到充满活力和温暖的笑脸，而是一张铁青着，写满生气和质问的脸。

“老师啊，你能解释一下你不打招呼就离队的理由吗？你希望你的学生也学习你离开集体时不打招呼的不礼貌行为吗？你知道我们这个队伍的人因为找你而浪费了多少游玩的时间吗？……”面对着小导游的责问，我觉得有些委屈，因为我已经跟马级长请过假，也告诉他要回家一趟了。

“马级长知道我去哪里了啊，我已经请他帮忙跟你说一声了。”我不好意思的为自己辩解。

“带队的是马级长还是我？马级长那么忙，他万一忘记了那怎么办？你是我所带的队伍中的旅客，我必须负责你们的安全，万一把你们弄丢了，那岂不是我的失职？你要走的时候直接跟我说一声不行吗？为什么要由别人转告呢？你知道找不到你我有多着急吗？你的学生们有多慌张你可以去问问他们。”小导游用一种很严肃的语气跟我说话，看着他那咄咄逼人的眼神，我心里羞愧极了。

习惯了自由自在，云游四方，先斩后奏的我，可以在到达某个地方后堂而皇之的打个电话给父母亲报个平安；在离开某个地方让好朋友到处找寻，然后理直气壮地告诉他们我已经留下了纸条给他们的我，面对着一个小导游的质问居然会如此的不安。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对我的不辞而别那么气恼过，也许是因为我的亲朋好友都习惯了我这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方式，他们都了解我的性格。而他，一个导游，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他的职责是要保证他所带的旅客能平安、快乐的游玩，如果出了差错，他可能会被克扣工资，甚至被辞退，因为旅客的擅自离队是他的失职。

想到这里，我心里充满歉意，轻轻的对他说：“对不起，是我自己做错了。”听到我的道歉，看着我不好意思的表情，他满脸的冰霜开始融化了，阳光又重新蔓延在他的脸上，他的笑容真的很好看，那两排洁白又整齐的牙齿尤其讨人喜欢。

上了校车，小导游依然在主持着他的节目，可能是怕学生们太累、太闷的缘故，他在车上又开始给大家唱歌，并让学生们一起拉歌，然后让大家一起猜谜语。大家都很热烈的响应，一路上，我们有说有笑的，别提有多开心了。

“老师，您今天去哪里了？点完名就不见了，为了找您，那个导游的嗓子都叫哑了，他看错了人，跑过那条小道找您的时候摔了一跤。我觉得您应该向他道歉，他是个很有责任感的导游。”大家都在兴高采烈地唱歌时，我身边的小夏同学突然扯扯我的衣角告诉我这些事情，她的这番话让我更加不好意思起来。是的，他真的是个称职的好导游，我觉得无论对待什么样的工作，都应该这么认真，及时指出别人的缺点，并原谅别人无意中犯下的错误，这是我在小导游身上所学到了优点。

“老师，我有点头昏。请问您有风油精吗？”正当我的思想还处于一种游离状态的时候，有个同学走过来找我借风油精。

我搜索了身上所有的袋子，没发现风油精，刚想叫同学找那个小导游借一借时，那个同学居然“哇“的一声吐出了很多脏东西，然后晕倒了，周围的同学都惊叫起来，我赶紧扶住那个同学，幸亏我离她很近，否则的话摔到地上肯定受伤。她整个身子软绵绵的，本来红润的脸色刹时变得像一张白纸一样，手脚冰冷，吓得我的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老师，你放开手，我来。”那个小导游看到那个晕倒的同学，一个箭步冲过来，他很熟练的掐那个同学的人中，然后使劲的按住她身上的一些穴位，那娴熟的动作让我有一种错觉，觉得他不是导游，而是一个医生，一个医术高明的医生。

过了几分钟，那个同学醒过来了，但是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有几个同学把自己所带的糖水给她喝，还是不见好转，看来情况很危险，我心慌意乱，校医又不在这辆车上，这可怎么办啊？

“亲爱的同学们，当你坐在一辆列车上，看到身边的同胞在忍受着病魔的折磨时，你是否同情他，是否愿意牺牲自己的一点时间，做一个有爱心的人，同意司机先把这个病人送到医院诊治？如果同意的话，请举起你们的手，让我们的爱从手中传递开来。”车厢里又响起那个小导游洪亮的声音，他的话很有鼓动性，话音刚落，几乎所有的同学都举手赞成小导游的建议。

司机急速掉转车头，改变路线，在小导游的引领下直奔离这条路最近的一所医院。同学们都关切地看着那个生病的同学，小导游还在不停的给那个学生擦驱风油。

到了医院，小导游让我帮忙看着其他学生，交代好相关事宜，他就用力地抱起那个生病的同学跑到急诊室去了。

诊断的结果是那个学生得了急性肠胃炎，幸亏送得及时，否则的话就麻烦了。我们给那个学生办了住院手续，然后打电话通知她的家长。

我长长的舒了口气，小导游跑到我的面前说：“老师，你要打个电话给学校领导，我们的校车这么晚还没有到学校，他们肯定会担心的。”一语惊醒梦中人，刚才忙着管理那些学生，我居然忘记告诉马级长有关于车上学生生病的事情了。

拿起电话，我急急忙忙地给马级长打了电话，果然不出小导游所料，马级长他们已经到达学校了，其他校车也已经到齐了，只有我们十二号车还没见踪影，他打了我和小导游的电话，我们都没有听到那电话铃声响，所以都没有接听，急得马级长他们在学校里团团转。接到我的电话，马级长马上开车带着那个生病的学生的班主任到医院来看望他。

晚上八点，我们十二号车的学生终于回到学校了，学生们饿得肚子呱呱叫，他们无精打采地下了车，还好饭堂的阿姨知道我们校车上有学生生病了，会迟点回学校，所以特意留了一些饭菜给我们吃。

我带着学生们到饭堂吃饭，突然在走廊的石凳子上看见一个疲惫的身影，他正孤独地坐在那里喝水啃面包。是小导游，他今天还真是倒霉，因为我的不辞而别，让他担心不已，摔了一跤不说，学生生病又弄得他必须三更半夜才能下班。

“你好！导游！”我让学生们自己先到饭堂吃饭，快步地走到小导游的面前跟他打招呼。

“呵呵，老师，你还没有去吃饭吗？”他抬起头，脸上写着“疲劳”两个字，今天他在车上又唱歌又跳舞又讲故事逗学生们开心，还要带着大家参观各个景点，回来时又要抱着生病的学生去医院看病，肯定累坏了，看着他手中干硬的面包，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同情他。

“今天辛苦你了，给你添了不少麻烦，真是不好意思！”我握了握他的手，满怀歉意地说。

“哈哈，怎么还记着这个，你也不是故意的啊。以前我带团旅游的时候遇到的意外事故多着呢，有时也觉得很郁闷，不过想想那些旅客也不是故意要这样做的，也就原谅他们了。芝麻绿豆的小事情要是老记挂在心中，那岂不是活得很累？”小导游笑着说。

看着面前这个充满活力和青春气息的小导游，我由衷的敬佩他，刚开始对他那身时髦的装扮有些不屑一顾的我，突然觉得他的装扮很有个性，每一个细节都是在诠释着美丽与活力。

“到我们的饭堂里去吃饭吧，这干面包能吃得饱吗？”我拿出自己的校园卡，想带他去饭堂吃晚饭，他却委婉地拒绝了。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天，他啃完那个干硬的面包，喝完了一瓶矿泉水，然后小心翼翼的把那些垃圾装进一个小塑料袋里，我这才发现，原来我们学校的走廊上没有放垃圾桶。这么细心又这么讲卫生的男孩子我第一次遇见。

告别了小导游，我赶到饭堂吃饭，在饭堂门口，我不小心踢到了一个空空的，很脏的ju花盒子，估计是学生们扔垃圾的时候不小心掉在地上的。

我想绕个弯，假装没看见，反正等会儿饭堂的阿姨会过来打扫，刚想这样做的时候，突然小导游那个小心翼翼的把垃圾装在袋子里的镜头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我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发烧。看着那个很脏的空盒子，我想了想，弯下腰把它捡起来并拿到垃圾痛去扔掉。

“刘老师，这么讲卫生啊？那个盒子是一个初一女生扔掉的，我们来打扫就行了。呵呵！”我刚把空盒子丢进垃圾桶，饭堂的老板刚好走过来，他很赞赏我的做法，听着他的夸奖，我感觉自己很惭愧，要不是想起小导游，我也许也会当作没有看见这个空瓶子，绕个弯就直接过去了，要是饭堂老板看见的是那一幕，那还真的是不好意思呢。

第二天，学校召开师生大会，总结了这次旅游的收获和心得，不知道校长的消息怎么那么灵通，我昨晚在饭堂捡空ju花盒丢进垃圾桶的事情被他知道了，他为了让学生们能养成讲究卫生的好习惯，居然把这件事情郑重其事的在大会上告诉了所有的师生，并要求他们向我学习，弄得我很尴尬，想想昨晚捡ju花盒前的那一刻思想斗争，真恨不得有个地缝让我钻进去。

大会中对于这次旅游的总结过后，校长还特地提起了那个带我们十二号车的师生的小导游，说他虽然只有十九岁，但是口才很好，知识面也很丰富，不但如此，他心地善良，工作尽职尽责，本来每天傍晚六点就能下班的他，昨晚等到八点才跟着我们的校车回到学校，坐了两个小时的车回到他的住处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刚想睡觉的他却发现有个同学在爬山的时候寄放在他那里的手表忘记拿了，今天一大早又赶到学校把手表还给那个学生。对于这样优秀又尽职尽责的人，作为在会场中的每个人都应该好好的向他学习。

听完校长的介绍，我更加钦佩那个小导游了，一个小小的导游，在一次很短暂的旅程中能够给别人留下美好的印象，让别人感受到他的人格魅力并想向他学习，真的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

“现在，有请我们的小导游为同学们发言。”我正想着，校长的一番话打断了我的思路。天啊，校长真的是一个很会就地取材的人，跟小导游只有一面之交就把人家请到台上给学生们当楷模了，真的是很不简单的一件事情哦。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本来我今天是来还手表给一个同学的，没想到赶上学校的师生大会，还很荣幸的被校长邀请到台上来演讲，感觉非常的高兴！其实我也是个有很多缺点的人，小时候因为没有钱可以读书，每天看着别人背着书包高高兴兴的去上学，心里非常的羡慕，因为没有机会受教育，我变得很坏，偷别人的东西不说，还经常打群架。后来一个退休的老教师帮助了我，也拯救了我。她用那份微薄的退休工资供我上学，我非常感激她，也非常地听她的话，她是一个品德很高尚的人，善良、正直、勤俭节约又对工作很负责任，即使生病的时候也不愿意缺学生们一节课。感谢上帝，引领我认识了这么一个好老师，在她的熏陶和培养下，我也逐渐成了这么一个有修养的人。那位老教师逝世的时候，拉着我的手告诉我，一个人也许一辈子都做不了伟大的太阳，但是做不了整个太阳也可以选择做一抹免费的阳光，把自己微弱的光亮送给那些需要帮助的人，给别人以温暖，让自己美好的行为去影响别人，这个世界就不会有太多的黑暗和忧愁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铭记着她的话，时刻要求自己要做一个像她那样高尚的人。今天，我站在大家面前，可以很骄傲地告诉你们，我做到了，也希望我的一举一动能影响你们，让你们变得跟我的恩师一样善良和负责任。谢谢校长给我这次讲话的机会，谢谢大家的聆听，祝愿你们快乐，祝愿世界更加美好！……”小导游真挚的语言感动着我们，他走下讲台的时候，我们都回报给他最热烈的掌声。

师生的旅游总结大会结束之后，我发现自己所管理的楼层里的学生变化都很大，她们不再乱丢垃圾，尤其是小华，以前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在没人监督的情况下，肯定会随手丢在地下，现在不管在什么时候，她都很自觉的找到垃圾桶再丢垃圾；她们也不再为了一件小事情而争吵不休，一个个都懂得了宽容和理解别人，善待别人；在宿舍搞卫生的时候，她们也不再拈轻怕重，每个人都自觉的打扫宿舍，把我交给她们的任务完成之后再做其他的事情。……

看这学生们的变化，我心里很高兴，这次旅游收获真大，不是因为旅游的风景秀丽，而是因为遇上了一个很好的导游，他告诉了大家什么是职责，什么是宽容，什么是善良和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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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雨微的鞋子

下晚自习的时候，雨微同学一瘸一拐地走进我的房间，我很奇怪地看着她，以为她是不小心的扭伤了脚，我放下课本，正想让她抬起脚给我看看时，她居然把鞋子脱下来，然后很轻松地走了两步，最后停在我面前，举起她的鞋子问我：“老师，请问我的鞋子漂亮吗？”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仔细地看着她的脚，问她怎么走路一瘸一拐的，是不是脚受伤了。她的回答让我捧腹大笑。因为她告诉我：“老师，我的脚没有受伤，只是昨天妈妈给我买的这双新鞋子很漂亮，我好喜欢它，穿的时候怕弄脏了，所以不敢踩在地板上，又不敢用力踩，就这样踮着脚步走路，才不会把它弄脏弄坏了。”

天啊，这么爱惜鞋子的人，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为了不弄脏鞋子，雨微宁愿像一个瘸子一样的走路，如果买鞋子却穿得不舒服，那鞋子的作用能体现吗？我告诉雨微，那么好那么漂亮的鞋子应该让它显示自己的价值，不能让别人觉得它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如果因为爱护它而让它失去了自己的价值，那样对鞋子很不公平，因为它在主人的爱护中失去了自己的价值。

雨微同学听了我的话后，不好意思地笑了，她穿上了那双漂亮的鞋子，来来回回的转了好几圈，然后稳稳当当地走出我的房间。

看着她的背影，我想起了那些溺爱孩子的家长们，他们每天都要来帮助孩子整理衣柜，洗衣服，搞卫生……，因为他们这种过分的爱和关心，很多孩子变得什么都不会做，什么事情都要等着父母亲来做，父母亲的溺爱让他们丧失了自己的劳动价值，也让他们忽略了自己的劳动能力，使别人误解他们，认为他们真的是什么也不会做。

“老师，雨微同学哭了，您快去看看吧。”我正想着，小余同学气喘吁吁地冲进我的宿舍，很紧张地对我喊着。

“怎么啦，她刚才不穿着新鞋子很开心的从我这里走出去吗？”我看着气急败坏的小余，感觉自己有点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是啊，都是那双新鞋子惹的祸，雨微刚把鞋子穿进宿舍，那些同学就争先恐后地看，还不停的试穿，结果小娩那双大脚丫把她的鞋子给挤坏了。

“我晕倒！这些小女生，尽给我惹麻烦！”听了小余同学的话，我又好气又好笑，赶紧跟着她跑到411宿舍里去。

“老师，我的鞋子坏了，您看看！呜……”看到我走进宿舍，雨微同学赶紧站起来，拎着她的新鞋子边哭边给我看。

小娩同学则站在一旁，无可奈何地说：“老师，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大家看雨微同学的鞋子那么漂亮，就争着试穿，她也没有拒绝，轮到我试穿的时候它就‘嘶’的一声裂开了，我的脚再怎么大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把那双鞋子挤裂吧。大家都有份的，不是吗？”

唉，清官难断家务事，看来这个“案子”错综复杂，剪不断，理还乱着呢。

“小微，把鞋子拎到我的房间，我们一起想想办法吧。”看着那些做错事情，等着挨批评的学生们，再看看哭得像个泪人似的雨微，我叹了口气，一时间想不出更好的处理方法，只好先带雨微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安抚好她的情绪再说了。

“老师，您说我的鞋子能补好吗？”到了房间，雨微还在抽抽搭搭地哭着，边哭边心疼地抚mo着她的宝贝鞋子。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刚才要把鞋子给其他同学试穿吗？”我接过她的鞋子，仔细地看着那条裂缝说。

“因为宿舍里的同学平常对我很好，她们很喜欢这双鞋子，想试一试合不合适后再去买，我把她们当成好姐妹才让她们试穿的，谁知道她们一下子就把它给穿坏了呢。”雨微止住了哭泣，心疼地看着那双鞋子，幽幽地说。

“哦，这么说，是你自己愿意给她们穿的，而且你不知道会被她们穿坏，那她们知道自己会穿坏你的鞋子吗？”我边拿出针线帮雨微缝鞋子边问她。

“不知道吧，谁会想到有这样的结果呢？如果知道会穿坏我的鞋子，相信她们也不会试穿的，因为宿舍里的同学都知道我最会保护自己的东西了。”雨微低着头说。

“是啊，既然她们也不知道会把鞋子穿坏，那你还生她们的气吗？她们只是因为喜欢你的鞋子才去试穿的，并没有故意要弄坏你的鞋子，对不对？如果要怪，也要怪这鞋子质量不好，不耐穿，才买了一天，被别人一挤就坏掉了，这么差劲的鞋子坏了也不值得可惜啊，不是吗？”我笑着开导雨微。

“是啊，可是这鞋子那么贵，又是妈妈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感觉很可惜的。我没有怪那些宿友啊，只是看着这么漂亮的鞋子坏掉了，心里很难过罢了。”雨微还是心疼她的鞋子。

我专心地缝好那条小裂缝，还好，以前在家的时候，我经常缝补自己的那些烂鞋子，手法还是很娴熟的，不一会儿就把那条裂痕缝好了，还加上一点小装饰，看起来比刚买的时候更有特色。

雨微开心地看着被我缝补过的新鞋子，爱不释手，她高兴地穿上鞋子，使劲地走来了一个圈。

“老师万岁！我的鞋子缝过之后更漂亮了，谢谢老师！”她一转身刚要离开，我一把拉住她，说：“这鞋子是用线缝的，我怕它会很快断开，所以你自己穿就行，不要再让其他同学试穿了，而且要好好的保护它，要不很快就得叫你妈妈再买一双了。”

“是，遵命！谢谢老师！”雨微开心地给我鞠了一个躬，然后走出宿舍。

第二天，天气很不好，风雨都很大，据说学校附近有些城镇在闹洪灾，虽然学生们从饭堂绕到教室去上课，还是难以躲避淋雨的“厄运”。

中午，天空像破了个洞一样，大雨倾盆而下，刚吃完饭的学生们一个个撑着伞快速地跑回宿舍。我站在栏杆上看着那些大呼小叫着跑过走廊，穿过饭堂的学生，觉得那场面很有趣。

正当我看得入神的时候，雨微同学光着脚丫子，左手中抱着几本书，右手撑着伞，腰间用绳子绑着那双新鞋子的滑稽造型突然间跳入我的眼帘。这家伙，怎么这样子的装扮？我傻傻地看着那个越走越近的身影，她似乎很小心，生怕扎到地上的玻璃一样，尽管整个学校的地板都是水泥地，走上去很平坦也很舒服的。但对于一个很少光着脚丫子走路的女生来说，光着脚走这样的道路也是一种折磨。

“老师！”我看着雨微越来越近的身影，刚想张开嘴巴叫她，却听见背后有人在叫我，是小莹，她每天吃完午饭都会到我的房间找我聊天的。

“老师，您在这里看什么呢？”小莹很好奇地靠近我，并顺着我的眼神往下面看。

"我在看一个傻瓜！”我目不转睛地看着雨微，心不在焉地回答着小莹的话。

“哈哈，雨微！她干嘛又光着脚丫子走路？哦，我知道了，肯定又是为了保护她那双宝贝鞋子，今天上体育课时，她没有穿运动鞋，被体育老师罚做了五十个俯卧撑，班主任说在校园里不能赤脚走路，这样是对别人不礼貌的，可是雨微怕雨水弄湿了她的鞋子，还是把鞋子脱了，一放学就抱着书和拎着鞋子走出教室，刚刚在饭堂被班主任批评了一顿，没想到还是不悔改，依然光着脚走路，还把鞋子绑在腰间，真不明白她的鞋子是买来穿的还是买来做摆设的。”小莹的一番话说得我哈哈大笑，雨微确实是个很爱惜东西的人，一支铅笔要削到最短，写完了还把那小笔芯放在盒子里珍藏着，其实她的家境并不贫穷，但是她就是有这样的一种优良传统，没办法。不过，连鞋子也要这样子保护实在是太异常了吧，那她以前穿的那些鞋子也必须这样保护一段时间再连续穿的吗？

“雨微，你过来一下。”看着雨微已经走到宿舍门口来了，我赶紧叫住她。

“老师，我的鞋子差点就淋湿了，幸亏我把它扎在腰间，您看，没有弄湿。”雨微很自豪地向我炫耀她保护得很好的鞋子。

“雨微，你这么爱护东西是一种很好的品德，可是我们不能为了让鞋子干净漂亮而一直光着脚丫子走路吧，这样多影响自己的形象啊，何况鞋子终归是要与地面接触的，这是它的职责所在，也是它的价值体现，你这样子会把鞋子的功能变成摆设品一样中看不中用的。”我拿过那双鞋子仔细端详，它确实是很漂亮，很干净，可是这样的鞋子有用吗？

听了我的话，雨微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她轻轻地说：“老师，其实我也很想好好地享受我的新鞋子，可是一想到要把这么漂亮的鞋子弄脏，我心里就觉得很不舒服，以前妈妈每次给我买鞋子时总是强迫我穿上，我想脱下来时她就会警告我说如果敢脱掉，以后就不再给我买新鞋子了，我一害怕就会逼着自己穿上。现在在学校，我脱了鞋子妈妈也不知道，所以就控制不了自己了。”

看着雨微无奈的表情，我猜想她一定有什么心理问题，否则不会有这么奇怪的举动。

我把雨微带进了心理咨询室进行检查，心理医生说雨微有很严重的恋物癖和洁癖以及强迫症。难怪她每次到我房间洗手时总要用肥皂洗了又洗，然后再打开水龙头用水冲洗十几遍才罢休，一个苹果更是要洗二十分钟左右；每次轮到她值日的时候，她都要对房间里的窗户和门锁反反复复的进行安全检查，看看门是否锁好，窗是否关好，有时走出宿舍已经很远了，还要掉头回来再检查一遍。

我把雨微的情况和表现告诉了她的妈妈，她的妈妈跟我说，雨微从小就是这样的，她和雨微的父亲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给她请心理医生进行心理治疗的问题，只是觉得她是个很奇怪的孩子，长大后应该会改变的。

在电话中，我和雨微的妈妈聊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她的妈妈答应我，说要利用每个周末带雨微去医院进行心理治疗。

天气渐渐好转的时候，雨微的鞋子也开始与她的脚形影不离了。看着雨微穿着那双漂亮的鞋子开心地穿梭于宿舍和教室之间时，我觉得心里很舒坦。雨微的班级也不再因为她的不穿鞋子而被扣掉形象分数了。

时间如流水，转眼间又到了周末。这个周末，雨微没有回家，她要我带她去书店买一些彩色卡纸，因为在下周的美术课里，美术老师要给学生们上小制作的课程。没有老师的带领，校卫是不会放学生出去买东西的。

看着明媚的阳光，我心情特别愉快，于是答应带着雨微到商店去买卡纸，雨微很高兴，一路上有说有笑的，我们边走边聊天。突然，雨微停住脚步，皱起眉头对我说：“老师，我的鞋子好象坏了。”我让她抬起脚，仔细一看，真的，原先我帮她缝过的那个裂口又裂开了，而且那个口子比以前更大，乍一看，那鞋子就像是一个张开嘴巴在嘲笑我们的幸灾乐祸者。除了这个口子裂开，另一只鞋子旁边的松紧带也断开了，即使打个结也无法让它扎紧。

“还能走路吗？如果可以就坚持到市场那边，我们找那个修鞋子的老大爷修理修理。”看着雨微的鞋子，我觉得应该可以再走一小段路的。

“能吧，我试试看。”雨微抬起脚，那鞋子竟然随着雨微走路的脚步节奏，“吧嗒吧嗒”的唱起歌来，好象在庆祝它快要退休了一样。

突然，“嘶……”的一声，雨微差点绊倒在地上，那双鞋子一下子断开了，真是见鬼了，雨微小声的骂了一句，赶紧把鞋子脱下来，拎在手里，赤着脚走路，现在的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赤脚走路的方式，看着她大摇大摆的样子，我觉得很好笑。

我们慢慢地走到市场，修补鞋子的老大爷拿起鞋子看了看，摇摇头说：“这双鞋子的质量太差劲了，补过之后也穿不了几天，还是重新买一双算了。”

雨微一听这话，马上就跟老大爷急，她很大声地说：“这双鞋子是我妈妈从香港买过来的，花了两百多元呢，您居然说它的质量差。真过分！”

“孩子，价钱高的东西不一定好，好的东西价钱不一定要很高。”老大爷很和蔼地笑着，拍拍雨微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价钱高的东西不一定好，好的东西价钱不一定要很高。”老大爷的这句话让我大受启发，是啊，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里，在这种浮躁的社会里，那些东西琳琅满目，不是每个人都懂得分辨她们的真假，不是每个人运气都那么好，可以一直都花钱买得到真货。

修完了鞋子，买好了卡纸，我带着雨微回学校，一路上，她一直都在发牢骚，说她的妈妈上当受骗了，花那么多钱买了一双烂鞋子给她穿，枉她还把鞋子当成宝贝一样的珍惜着，呵护着，还差点因为鞋子的事情跟同学闹矛盾。

我微笑地听着雨微的牢骚，一言不发，因为这个时候，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雨微并不需要别人的开导，她只是想发发牢骚而已，那就让她发泄一下吧，我这时能做的事情只是充当她最忠实的聆听者，这样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和做法。

“哎呀！这破鞋子！”雨微走着，说着，说着，走着，突然脚下一扭，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又怎么啦？鞋子坏了吗？”我蹲下去看看那双曾经让雨微骄傲和自豪了很久的鞋子，它的嘴巴张得更大了些。

“唉！不补还好，补了之后坏得更快了。”雨微边说边脱下鞋子来看，原本还可以垫着脚走几步路的鞋子，经过修鞋师傅的一番折腾，提前了退休的时间。

“这破鞋子，不要了。”雨微抡起鞋子，一下子把它甩到垃圾桶里，一声闷响，那双漂亮的鞋子就静静地躺在垃圾桶里了，等待它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命运，我们都无法想象。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就是这样，能为人们所用的，人们会很珍惜它，像宠宝贝一样的宠着它，一旦没有了任何利用的价值，人们就不屑一顾的把它丢在一边，甚至把它丢进垃圾桶里，不再有任何兴趣去过问它的未来。不仅仅是东西这样，人类也一样，有一些很卑鄙的人总是在利用朋友，用得着的时候朋友都是宝，用不着的时候，朋友就是一根草了。

“老师，再陪我去买一双鞋子吧，反正现在有时间，要不明天要上学，我没有鞋子穿，班级又要被扣形象分数了。”快到校门口的时候，雨微突然冒出这句话，我一听，差点晕倒。

没办法，在雨微的央求下，我又陪雨微去买鞋子，鞋市上的鞋子五花八门，看得我眼花缭乱。逛了两个多小时，总算买到了雨微喜欢的那种鞋子，她开开心心地捧着鞋子走回学校，我真担心她又要过上几天保护鞋子的生活了，真是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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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阿惠的离职

因为不喜欢生活部这样的工作形式，阿惠想离开这个学校了，她利用周末的时间去参加其他学校教学岗位的应聘，她的同学帮忙介绍她去一所贵族学校做老师，为了能够顺利的通过面试，没有教过书的阿惠找搭班的班主任帮忙，安排她去教学区听一位很优秀的语文老师讲课，学习一些教学方法，班主任又帮她请了一位课件做得很好的数学老师教她做课件。

一切准备就绪，贵族学校的面试时间是周二下午，阿惠不好意思请假，只好找我和汪老师帮忙，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由我们先帮她顶班，只要学校的其他领导不知道，学生不出什么意外就可以了。

我带的是中学部的学生，而且她们都已经是很自觉很听话了，不用怎么去管理，只要叫楼层长小游去管理一下午休就行了，剩下的时间我可以去帮阿惠看管学生。汪老师在傍晚时分再过来顶替我，继续帮阿惠管理学生。

中午饭的时候，我赶到小学生吃饭的饭堂去找阿惠的学生，那些学生吃饭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拖拖拉拉的，总共才20个学生，等她们排个队回宿舍要等半天，还有个别学生因为嫌饭菜不好吃而闹别扭，不肯吃饭，怎么哄都没用，天哪，那些都是五年级的学生啊，怎么生活习惯那么差呢？

我来来回回的走动，巡视，好不容易熬到她们排好队准备回宿舍了，她们居然没有一个人愿意拿水果。我问那个宿舍管理员，她说这些学生吃完饭后都不愿意拿水果的，曾经轮流过一段时间，但是最后还是由任老师自己拿回宿舍。人家小学一年级的学生都懂得两个人抬一小袋水果，这些五年级的学生居然不愿意这样做，真是太懒惰了。

带着那些小女生回到宿舍，我叫她们赶紧刷牙后准备睡觉，她们却在那里磨磨蹭蹭地玩着，说着，笑着，看得我差点发火。那个小班长看着我生气的样子，悄悄地警告那些女生要加快速度。

午休时间已经到了，还有一个小女生在外面打电话，一边打一边哭，我走过去一看，原来是阿惠的学生中最难管理，脾气最暴躁，号称“哭包”的小绮。

“小绮，你怎么啦？干嘛还不去睡觉？在这里打电话给谁？”我摸着她的头问她。

“老师，我想妈妈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小绮边哭边喊着。

“小声点，同学们在午休呢，别吵醒其他同学。打完电话就跟老师回宿舍，明天让任老师送你回家好吗？”我轻声地哄她。

“不要不要，我现在就想回家，我要回家！”小绮叫得更大声了，难怪阿惠被她气哭了好几次，原来这女孩子真的很蛮不讲理。

“小绮最乖了，赶快跟妈妈说再见，等任老师回来再带你回家。”我耐着性子，好声好气地说。

“就不，就不，我就要现在回家！”小绮丝毫不肯让步，这倒霉孩子，真是急死人了。

“吵什么吵？谁在这里大声嚷嚷？大家都在午休呢！”桂老师听到了叫声，赶紧走出房间来看。

“小绮？又是你这鬼家伙，还不赶紧睡觉去，再不去就要扣你们宿舍的分数了。”桂老师是小学生宿舍楼里的楼长，她看到小绮似乎很厌烦。

“小绮乖，跟老师回房间睡觉去。”我拉着小绮的手，想带她回宿舍休息。可是小绮丝毫不领情，她两眼瞪着桂老师，像要喷出火来似的。

“不去，不去，我要回家，我要妈妈！”小绮也真够倔强的，她叫得比刚才更大声了。

“你再说一遍，我数一、二、三，如果你不马上回宿舍睡觉，那么这个星期就留在学校，我打电话给你的爸爸妈妈，叫他们不要过来接你。”桂老师被小绮惹火了，她很严厉地对着小绮吼着。

小绮似乎被吓到了，紧闭着嘴巴，默默地流泪。

“一……二……”桂老师开始数数了，“三”字还没有说出口，小绮就一溜烟跑回宿舍了。

看着这一幕，我差点暴笑出来，还是桂老师有办法，难怪她总是说对学生要严厉一点，否则的话就很难管理了。

“阿惠呢？怎么没见到她？”桂老师很奇怪地问我，她告诉我，每天中午小绮都会这样闹一闹，阿惠总是慢慢地哄她，但是很多时候都是得由桂老师走出来吼两句才有效果。

“阿惠有点事情，出去一下，马上就会回来了。”我不敢对桂老师说真话，因为阿惠去面试的事情只有我和汪老师知道。

“哦，那她是叫你帮她看管学生吗？你现在回她们宿舍看看，估计还有学生没有睡觉，她那里的学生很难管理，总有几个要偷偷地起来吃零食，你要盯紧点，要不的话被巡视的主任发现了就会扣分了。”桂老师是个热心人，她没有多问阿惠出去办什么事情，只是叮嘱我要仔细地巡视那些学生，看看她们是否真的在睡觉，看来，桂老师很熟悉阿惠所管的那些学生。

晚上，阿惠回来了，我把中午的事情告诉她，她很感激桂老师，于是约我一起去桂老师房间里坐。

桂老师在织毛衣，最近的她很热衷这种手工，看到我们两个，她笑着给我们倒水，阿惠很不好意思地告诉了桂老师关于她去应聘的事情，桂老师并没有怪她，只是说年轻人应该有理想，去从事教学工作更有前途些。看来，桂老师很赞同阿惠的做法。

我们三个人边看电视边聊天，阿惠很开心地描述了她面试的整个过程，从试教到才艺展示，从演讲到答辩再到笔试，她似乎考得很好，自我感觉很满意，不过，那个学校的校长要她回来等消息，一个星期后才能知道是否被录用。

不知不觉中，晚自习的下课铃响起，我们赶紧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等待放学回来的学生们。很多人都说生活老师是高级保姆，确实是这样的，每天伺候着那些贵族学生吃饭，睡觉，帮他们搞卫生，虽然也要对他们进行思想教育，但是整个的工作过程都是像保姆一样的烦琐。

晚上十点半后，熄灯铃声响起，我吹响了哨子，我们楼层23个宿舍的灯马上就熄灭了，我很满意地看着我的那些学生宿舍，她们真的很乖，在走廊上，我巡视了两遍就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冲凉了。

“刘老师，你这边的学生都已经睡觉了，麻烦你到二楼帮忙看管任老师的学生，她现在要带一个学生去医院。”我刚走到房间门口，就碰见了亢主任，看他很着急的样子，估计阿惠的学生病得很严重。

“好的，我现在下去。”我边回答边向二楼跑去。

“老师，小绮被玻璃门砸到了。”

“老师，饭堂那里的玻璃门好可怕，我们吃完夜宵后，刚排好队要回宿舍，玻璃门就砸下来了，幸亏我排在后面，要不砸到的肯定是我。”

“老师，小绮的脚砸歪了，任老师背起她拼命地跑到校医室去。”……

我刚到小学生宿舍的门口，那些学生就七嘴八舌的向我描述当时的情景，这么晚了，她们一点睡意都没有，还在津津有味地谈论吃完夜宵后那惊险的一幕，有的同学还边说边比划着。

“好了，同学们，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你们赶快上chuang睡觉，要不等会儿有主任过来检查，你们就会被扣掉很多分数了。”我吹响了哨子，很多学生一听到哨子声就马上跳上自己的床去睡觉。

五分钟后，我检查了一遍宿舍，发现一个小女生在摸着黑洗衣服，我轻轻的走过去问她怎么那么晚才洗衣服，她理都不理我，我又叫了她几声，她还是没反应，真是的，这些学生怎么都那么有个性，一点都不怕老师。

“喂！”我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她这才回过头来，一看是我，吓了一跳，赶紧把衣服放下，伸手摘下耳塞，原来她是边洗衣服边听音乐，难怪我叫了那么多次她都没有听见。

“干嘛这么晚洗衣服？人家都在睡觉了，你不怕吵到别人吗？”我轻轻地问她。

“老师，我刚才帮任老师送东西去医务室，回来得晚了，没有时间洗衣服，现在先把这几件衣服洗一洗，明天才有衣服穿。您不用担心，我会很小声很小声地洗的，您看，这水我也不敢放很大，就是怕吵到其他同学，还有一件就洗好了，我会加快速度的。”那个小女生怯怯地说。

“现在已经很晚了，你明天还要上课呢，会没有精神的，要不，我帮你把最后的那件洗了吧，你先去睡觉。”我摸摸她的头说。这个女孩子很可爱，也很懂事。

“不，不，不，老师说了，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不能随便麻烦别人，我很快就洗好了，您不用担心。”小女生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我很赞赏她的做法，于是不再说什么，只是对着她微微一笑，然后走到别的宿舍里去。

三十分钟过后，那些小女生全部都睡着了，我走到阿惠的房间，看到她的房间灯亮着，于是走进去看看她回来没有。

“你应该教育好学生注意安全，现在那小女生的脚被砸到了，她的家长会怎么想我们学校？学生送进来我们这里住就是因为家长信任我们，把孩子托付给我们管理，现在这样子，我们要向家长怎么交代？”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新来的邓主任的声音，听口气就知道他在责备阿惠了。

“算了，你也别再说任老师了，她也不想这样啊，再说了，那个门要砸下来谁能预料得到？平常教育的话说得再多，意料之外的事情还是时时刻刻都在发生啊，很多事情是防不胜防的。”

“是啊，谁会想到那么牢固的门会突然砸下来呢？”

“别说那么多了，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想想明天家长来了，怎么跟家长解释。”

阿惠的房间有很多老师在里面，他们都在帮阿惠说好话，看到我进去，他们都异口同声地问：“那些学生都睡着了吗？”我点点头，走到阿惠身边，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就知道她又哭过了，在这里工作了这么久，阿惠是哭得最多的一个，每次都是因为学生的事情而哭泣，我真希望她能被那个学校录用，这样她就可以不用这么郁闷了。

“阿惠，别想太多了，事情总会有办法解决的，先洗个脸，好好地睡一觉吧，明天家长来学校还得好好地招待他们呢。”我拉着阿惠的手，看者她的眼睛轻轻地说。

“是啊，早点睡吧，事情已经发生了，谁也没办法改变事实，只能想办法让事情不要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桂老师接着我的话说。

其他老师都渐渐散去，我留下来陪阿惠，因为怕她越想越烦闷，所以我想留下来陪她说说话。

“我好烦啊，真想快点离开这里，这些学生像魔鬼一样，总是给我找麻烦，真郁闷！”阿惠边流泪边说。

“别想太多了，那些学生都是小孩子，要是他们都很懂事的话也就不叫做学生，不用我们教了，你原谅一下她们就是了。”我笑着对着阿惠说。

“唉，可能是我的运气不好，遇上的都是些坏学生吧。”阿惠很无奈地说，看着她沮丧的样子，我不知道说什么，其实她的那些学生说坏也不坏，起码今晚那个拒绝我帮她洗衣服的小女生就很乖巧，还有很多跟她一样的女生，她们都很热情，善良和乖巧，难管的也就是小绮和小韵那么几个学生而已，可能是阿惠现在的心里很烦恼，所以才会这么偏激地看待她的那些学生。

我们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的十二点了，刚想睡觉的时候，阿惠的电话突然响起，她打开电话一听，是那个帮她找学校应聘的同学，那个同学告诉阿惠，她所应聘/奇/的学校校长/书/打算录取她，可是阿惠试教的时候声音太小了，所以校长想听她再上一节课，要她准备一份教案，明天再去试教。

阿惠接完电话，马上告诉我这回事，我叫她上课的时候把声音放大一点，因为声音洪亮的话学生才能听清楚老师上的课，阿惠解释说她的声音其实很大的，只是那天面试的时候有点耳鸣，所以影响了说话的声音。

我们连夜准备了另外一节课的教案，看来明天我还得再帮阿惠看管学生了，可是小绮的妈妈要是来学校找阿惠的话该怎么办呢？我有点犯愁，阿惠更郁闷，她实在是不想放弃这次试教的机会。

办法总是有的，我们商量了一下，打算去找桂老师帮忙，因为桂老师是个热心人，平常也很关心我和阿惠，她的年纪比我们大一点，做事的方式也比我们成熟些，应该可以想出更好的办法。

到了桂老师的房间，桂老师也还没有休息，她听说阿惠明天要准备去学校试教，马上就想到了小绮的事情，考虑了半天，她叫阿惠先打个电话给小绮的妈妈，因为小绮现在还在医院，估计她的妈妈还没有睡觉。

阿惠想了想，拿出电话拨通了小绮的妈妈的电话号码，很幸运的是小绮的妈妈是个很明白事理的人，她在电话里安慰阿惠不要着急，并说这些意外的事情老师也很难控制得了的，她一点也不责怪老师，只是明天傍晚要过来学校找校长，讨论关于学校安全设施检查的问题。

放下电话，阿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的心情开朗了很多，我们跟桂老师又聊了一会天，然后各自回宿舍休息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起床叫学生起来做早操。阿惠赶着去坐车，她打电话叫我帮她叫那些学生搞好卫生再去上课。我一听，头都大了，那些小女生很多都很懒惰的，这两天我帮阿惠带了几次就已经领教过了。

我把督促自己所管的学生起床搞卫生的任务交给了楼层长小游之后，马上赶到二楼去看那些小学生，等她们搞好卫生还得带她们去饭堂吃饭呢。

好不容易让那些学生把宿舍的卫生搞好了之后，我检查了一遍，那些宿舍的卫生搞了也是跟没搞时一样脏，难怪每次阿惠吃完早餐回来后都要搞两个小时的卫生，我叹了口气，看看时间，顾不得那么多了，赶紧让她们排队去饭堂吃早餐。

中午，我又去饭堂帮阿惠看管那些学生，整整一天下来，我感觉自己很累，带这些小学生比带我那些中学生辛苦多了，我宁愿多带几个班的中学生，也不愿只带一个班级的小学生。

晚上，阿惠终于回学校了，看着她满面春风的样子，一猜就知道她试教结果不错，等学生休息的时候，我走进去跟阿惠聊天，她告诉我，这次试教很成功，那个校长已经跟她拍板，打算录用她了，下周就可以去那所学校签合同，我听了很高兴，阿惠终于可以脱离苦海，去做她自己喜欢的工作了。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要准备写辞职报告，这辞职报告该怎么写还真是个难题，我和阿惠都没有写过，虽然知道格式，但是不知道要写什么原因才好。

正当我们为辞职报告怎么写的事发愁的时候，桂老师走了进来，她问阿惠试教得怎么样，阿惠如实地告诉了她。桂老师很高兴，她说既然已经确定要去另一个学校当教学老师了，就可以如实写了。

于是我马上动笔，帮阿惠拟了个辞职报告的草稿，阿惠根据我的那份草稿又修改了几遍，签上名字之后就等着交给亢主任了。

一个星期后，阿惠去另一个学校签了下学期工作的合同，我们学校的领导也尊重阿惠的选择，批准她辞职，并补发了一个月的工资给阿惠。

本来亢主任他们交代阿惠先不要告诉学生自己辞职的事情，怕影响那些喜欢阿惠的学生的情绪，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个学生居然知道了，她把阿惠要走的消息告诉了其他的学生，那些学生居然个个在宿舍里哭泣，虽然平时她们都会耍性子气阿惠，但是我看得出来，经过一年的相处，她们已经适应了阿惠的管理模式，也喜欢阿惠那种轻轻柔柔的说话方式，有个女生悄悄地告诉我说：“任老师很温柔，对我们很好，我们不希望她离开，因为怕换一个很凶的老师来管理我们。”看着那些女生，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们。

阿惠虽然总是说那些学生很难管，简直像魔鬼一样的折磨人，但其实她也是很喜欢那些学生的，现在辞了职，准备到另一个地方的时候，突然觉得很留恋这里了。周末的时候，阿惠约我去逛街，我们为那20个小女生买了20份小礼物，准备在阿惠走的时候送给她们做纪念。

失去的永远是最美好的，接下来的那几个星期，阿惠的学生变得很乖，也许是知道跟老师相处的时间不多了，所以她们都想好好的表现一下，给老师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吧。看着阿惠和学生们相处融洽的情景，我打心里为她高兴，她终于不再那么压抑了。

离别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我们生活部的老师一起去吃饭，为阿惠饯行，在饭桌上，阿惠喝了点酒，她依依不舍的跟我们道别，想起真的要离开相处得这么好的同事时，她哭了，我也忍不住想哭，我和阿惠，小易、汪老师四个人从进来这所学校开始就互相帮助，互相鼓励，形影不离，小易走的时候，我们怅然若失，现在阿惠也要走了，我感觉自己的心里冰凉冰凉的。

送走了阿惠，我和汪老师又绕着河边走了一圈，想起我们四个人刚来这里的时候的情景，想起我们抓螃蟹的日子，想起我们一起被龚主任叫到办公室去批评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一样。

人与人之间的相识、相聚和离别都是一种缘，缘分深的人可以相处得久些，缘分浅的相处的时间就短些，但是不管相处的时间是长还是短，最终都逃不了“离别”这个词，在人世间，谁也不可能陪谁一辈子，相聚的时候彼此珍惜，离别的时候互道珍重，这就是惜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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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面试

阿惠走了，我感觉自己孤独了很多，尽管还有其他要好的同事还在这所学校中工作，我们也可以一起跑步，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但是我总是觉得生活中好象欠缺点什么似的。

可能是阿惠的应聘成功对我有所触动也有所鼓励吧，我也很想出去找个学校面试，继续当我的教学区老师，做生活区的老师的日子应该结束了，毕竟我不可能当一辈子的生活老师，我还是要继续寻找真正属于我自己的理想。

这段时间我到学校的图书馆看书的时候，更多的是看那些有招聘广告的报纸，那里有很多学校在招聘教师，其中也不乏有很多贵族学校的招聘，只是他们的要求都很高，每个应聘者必须先投简历，试教时必须带上本科学历的复印件和教师资格证等。这些要求令我有点退缩，因为我的学历只是大专，教师资格证是去年考的，还没有发下来。

尽管这样，我还是鼓起勇气投了一份简历去一所贵族学校，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一个星期后，没有学校来通知我去面试，可能是我的简历写得太随便了，我应该认真地写一份才行，于是我借了亢主任的电脑，又重新起草了一份简历，把自己的受教育经历和工作经历以及获奖情况等写得清清楚楚，又投递到各个学校去应聘。

又一个星期过去了，我天天在等着那些学校通知我去面试，可手机依然静悄悄的，没有任何陌生电话打过来通知我去面试。看来，我把自己看得太高了，总以为人家会很重视我，见到简历就会来通知我去工作。

正当我对寻找新工作觉得很失望并且快要失去信心的时候，突然接到广州一所贵族学校的电话，他们通知我下周一去学校面试，我开心极了，刚放下电话，又有另外的学校打进来，也是通知我去面试，更巧的是其他的三所学校也同时打电话叫我去面试。真是奇怪，不来就不来，一来就挤在一块，而且面试的时间都是同一天，真是的，我一时不知道该到哪里去应聘比较好了，考虑了很久，终于决定去广州那边，因为我的弟弟妹妹都在广州，如果我去那里上班的话就可以跟他们经常见面了。

星期天到了，我向亢主任请假，亢主任问我请假的原因，我没有告诉他，只是说想回广州一趟，亢主任同意后，我就收拾行李到广州去应聘了。

星期一上午，我从弟弟家里出发，准备去学校面试，这一天的天气不好，天上下着毛毛细雨，我冒着雨来到了那所美丽雅致的贵族学校，雨丝飘落在我的身上，虽然这雨不大，但是时间久了也会把衣服弄得湿漉漉的。

我刚想走进去的时候，门口的校卫拦住了我，说是要检查我的身份证，我搜遍了整个袋子，这才发现自己忘记带身份证了，那两个校卫问我进学校干嘛，我说是校长通知我来面试的，他们立刻打电话给校长，证实了这回事之后，马上放我进去。

参加面试的人很多，看着那些拿着填好的表格排着队等待试教的老师们，我感觉自己的心理压力很大，毕竟我已经那么久没有上讲台讲过课了，真怕自己会讲不出话来。

一个女老师把我领进了学校的人事办公室，另一个年轻的女老师接见了我，她微笑的跟我握了握手，然后跟我聊了一些关于教学和教育的话题，也许我对教学和教育的一些看法让她很赞赏，所以她给了我一份表格，让我填后就去校长室见校长。

我把表格填写完毕，就直接到校长室找校长，校长跟我聊了很久，最后给了我一张试卷，叫我到多媒体教室里去做，我拿出笔，带着试卷到多媒体教室去。

多媒体教室在三楼，我刚进门，就看见里面坐满了人，那些都是来参加应聘的教师，看来这个学校挺不错的，这么多人来应聘，竞争力很大哦。

我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坐下，开始回答试卷上的问题，题目都是些关于心理学和教育学的内容，还有十几分时事政治的试题。还好，我平常喜欢看报纸，再加上以前在师范学校上学的时候成绩很好，所以这些题目难不倒我，三十分钟左右，我就把整张试卷答完了，后面的即兴作文写得满满的，作文的题目是《谈谈你对贵族学校的认识》，这样的题目很容易写，在贵族学校工作了那么久，有很多深刻的体会，我都是有感而发写出来的。

做完试卷，我想把它拿去交给校长，坐在我旁边的一个教师却拉住了我，他想看看我的时事题目的答案，我没有拒绝，因为虽然彼此都是应聘语文教师的，是竞争对手，但是他低声下气的央求我给他看一看答案，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啊。

那个男老师很贪心，他不但抄了我的基础知识题的答案，还要抄我的作文，我真怀疑他是否真的当过语文教师，要不的话就不会不懂语文考试中的作文是抄不得的。

多媒体教室的工作人员也许看到了这一幕，她走了过来，微笑着对我说：“这位老师，请问您的试卷做好了是吗？如果做好了，请写上您的姓名并折叠好，交给门口的黄老师，然后去讲台上挑选您想试教的课文，回到这里来写教案，等会儿会有二十分钟的课堂试教。”

我一听，赶紧拿起试卷到校门口去，交完了试卷，我到讲台上取了一本初中一年级的语文课本，选了《珍珠鸟》这一课，开始备课，那个男老师眼睁睁地看着我，无可奈何的把他刚抄了几句的作文划掉。

备完课，我把教案交给了门口的那位负责人，然后排队等待试教。等待的人实在太多了，一直等到中午才轮到我试教。

我拿着备课本走进教室，那些学生的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我，突然有种又回到以前教书的日子里的感觉，原先的担心是多余的，有学生在我的面前，我可以很自如的讲课了。

拿起粉笔，我在黑板上画了一个人，又画了一只小鸟站在人的肩膀上，然后写上几个字：“和谐社会”，接着开始讲了人与小鸟之间的故事，学生们很快就被我的画和故事吸引住了，他们兴致勃勃地听着，踊跃发言，热烈地讨论问题，我很快就投入到课堂中，像以前一样跟学生融合在一起。

在我上得正起劲的时候，在台下听课的校长和老师做了一个手势，暗示我停下。我一看时间，原来是试教的时间已经到了。真舍不得离开这些可爱的孩子，我很遗憾的向他们挥手道别，他们也依依不舍的跟我说：“老师，再见！”

走出教室，校长很满意地对我说：“刘老师，从你刚才上课的过程中可以看出，你确实教过很多年的书了，教学功底很好，你先去我的办公室等我一下，我们要进行第二轮考核，然后谈谈在这里教学的工资待遇等问题。”

我很高兴地走到校长室去，校长室里有三个老师在那儿，估计也是上课上得不错的老师。在等待的过程中，我们谁也不说话，默默地坐着。

校长也许是太忙了，等了很久也没有见她走进来。我坐在凳子上环视了四周，这里堆满了各种文件，桌面上有一叠试卷，我猜想那是给我们进行第二轮考核的试卷。

有个老师坐得不耐烦了，她站起来走动走动，看看门外，又看看手表；还有一个老师可能是好奇心太强了，她走到校长的桌前翻阅那一大叠试卷，我觉得这样的做法很不好，毕竟这不是自己的办公桌，随便翻阅别人的东西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我想说她，但是想想还是不吭声了，因为毕竟大家都不认识，万一她不是来参加应聘的老师，而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或者是校长的亲戚那就不好意思了。

那个女老师正看得入神的时候，校长突然走了进来，她看到那个老师在翻阅桌上的试卷，显然很不满意。

校长走到那个女老师的面前，敲敲桌子说：“这位老师，你不能这样子，这些试卷都是给能有机会坐在这里进行第二轮考试的老师们考试的，你是其中的一位，可你却先看了试题，这对于其他老师来说很不公平。而且，在没有经过别人同意的情况下，随便的翻阅别人的东西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作为一个老师，相信你能明白这个道理。”

那个女老师满脸通红，不好意思地走回座位坐下。

校长看了看她，很严肃地对她说：“不好意思，这位老师，我觉得你已经不必要参加第二次考核了，所以现在请你到外面去，我们要经过讨论之后才决定是否录用你。请你回家等通知好吗？”

“校长，我只是好奇而已，并不是故意要看试卷的，你难道就不能原谅我，给我一个机会吗？”那个女老师很着急地站了起来，走到校长面前大声地说。

“这位老师，请不要激动，麻烦你先出去一下好吗？”校长依然很稳重，很有礼貌的，但语气很强硬，一点都没有商量的余地。

“出去就出去，有什么了不起，要我来我还不想来呢。”那个女老师显然生气了，看得出她是个性格很暴躁的人，因为她把那份表格直接甩在桌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样的老师需要加强师德修养，否则会误人子弟的。”校长看着那个女老师的背影，叹口气，摇摇头说。

看着长相清秀，彬彬有礼的女校长，我不禁肃然起敬，这所学校的招聘很规范，很公平，这里的管理一定很好，从女校长的精神面貌和为人处事以及学生们的上课表现，我能想象得到一种很规范的校园制度。

第二轮的考试结束后，校长跟我谈了很多关于学校的管理和学生的教育问题，使我收获不少，谈到工资问题的时候，校长特别强调了“透明”两个字，她说这里的工资是多劳多得的形式，每个老师每个月领多少钱都是透明的，谁也不用隐瞒自己的工资，但每个老师都不会因为工资的多少而对学校感到不满，甚至轻易离职。

听着校长的话，我对这个学校的感觉很满意，我们约定下个学期开始签约，校长叫我在学校吃中午饭，我因为要赶着坐车回学校上班，所以婉言谢绝了。

走出这所学校，我的心情特别好，我很庆幸自己能参加这样的一次面试，在短短的面试过程中我学了不少的东西。

从广州回到学校大概要两个小时的时间，我下了车后，直接从学校的后门绕到宿舍去，原以为不会碰到其他老师，谁知道迎面就跟邓主任撞了个满怀，他满脸笑容地问我：“刘老师，请了一天假，是不是跟任老师一样偷偷地去面试，然后等通知来了就要辞职了？”

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我感觉很恶心，但是又不想跟他有什么冲突，“宁可得罪真小人，不可得罪伪君子。”这是李老师当时离开学校的时候告诫我和阿惠的名言。

“呵呵，邓主任，您就别开玩笑了，我是想回广州跟我弟弟他们一起聚聚，哪有时间去面试呢？”我边说边绕过他的身边，然后快步朝宿舍的方向跑去，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还在后面追着我想问个明白，真讨厌！我拐了个弯，直接跑到桂老师的房间里去。

桂老师见到我时，嘴巴张得大大的，她很奇怪的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跑这么快干嘛，后面有人要追杀你吗？”(奇*书*网.整*理*提*供)

“比追杀我更恐怖的那个人，你知道的啦，用脚趾头都能猜得到，就是阿惠最讨厌的那个人啦，刚才回来时不小心撞到他了，他在后面追问个不停，罗嗦得像个老太婆一样。”我边喘气边说。

“哦，我明白了。你那些学生一天没见到你就像丢了魂魄一样，赶紧上去看看她们吧。对了，阿惠昨天来找过你，她想叫你去她们学校面试，说是最近她们学校在招聘老师，有初中部的，工资挺高的。”桂老师对我们真好，什么事情都不忘记提醒我们。

回到宿舍，那些学生像见了亲妈妈一样的围在我身边，问长问短，非要我把今天请假的原因说清楚不可，弄得我烦透了，我抓出一大把从广州带回来的糖果给她们吃，这才塞住了她们的嘴巴。

刚收拾好东西，阿惠打电话给我，叫我这个周六到她们学校去面试，我告诉她自己已经在广州的一所贵族学校面试过关的事情，她很开心，不过她还是很希望我过去她们学校跟她在一起，说那样子有个伴，现在她一个人在那边很孤独，我也很想跟她再做同事，于是就答应她过去试试。

周六一眨眼间就到了，我送完学生就直接坐车到阿惠所在的学校。阿惠的学校很漂亮，建筑的风格都是模仿欧洲式的楼房形式，感觉很有西方的文化色彩，充满现代化气息。

来学校面试的人很多，阿惠告诉我，面试的时间总共有三天，这是学校的第一天面试，人比较多，不过她已经跟校长说过可以让我先去试教了，试教的时间是今天上午的第四节课，我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做准备。

阿惠很希望我能被聘上，跟她在一个学校上班，不过我的心思不在这里，因为我还是喜欢广州那所贵族学校，我觉得去那里可以学到很多东西，起码那个校长的为人处事方式很值得我学习。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个小时，第四节的上课铃响了，我手持教案走到初中部的教室去，里面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我心里有点慌，既然已经走上讲台了，总不能给自己丢脸吧，于是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担心，别人比自己也强不了多少。

“起立！”我刚想说“上课！”的时候，一个很洪亮的男声在教室中回荡，随着这个声音，所有的学生和听课的老师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老师好！”学生们整齐的问好声，让我顿时变得满怀自信，这种久违的感觉一回到我的心中，我就会让自己的上课热情变得高涨。

我向学生们问好后，示意他们坐下，然后开始讲课，这次因为是怀着应付任务的心情来的，所以这节课没做什么准备，不过我上的是自己最熟悉的那一篇《变色龙》，这也是我曾经参加过教学比赛获奖的一节课。

按照以前的上课模式，我先让学生们听了录音带里的朗读，然后叫他们感受人物的心情，告诉他们要注意的朗读语气，接着就开始分析课文中的人物，最后让学生们进行分角色的朗读表演等。

《变色龙》这篇课文本来就很幽默，学生们很喜欢读，再加上听了录音带的朗读以及几个比较有幽默细胞的同学的表演，更是把学生们的学习劲头推向高潮，课堂的气氛很好，师生之间的互动也不错，那些听课的老师也被学生们的滑稽表演逗得哈哈大笑。

下课铃响了，学生们又齐刷刷地站起来向我道别，那种感觉好极了，每个人都在美妙的下课音乐铃声中走出了教室。

我回到阿惠的办公室，她也刚上完课回来，一进门就问我感觉怎么样，我笑了笑说：“还行吧。”她很兴奋的跟我聊起这里的领导、同事和学生，从她快乐的谈话声中，我觉得这个学校也挺不错的。

一个星期后，阿惠打电话给我，说是校长要我去他们学校进行复试，根据以往的经验，我准备了一份演讲稿和一段舞蹈，准备好个人的才艺展示节目之后，就直奔阿惠的学校去。

来参加复试的教师很少，听阿惠说这次他们学校要招的老师并不多，择优录取，复试后将淘汰一部分老师，我一听伸伸舌头，做了个惊恐状，阿惠笑了笑说：“加油啊！我相信你能通过复试的。”

走进了学校的大厅，我看到很多老师在下面坐着，大厅的讲台上摆着一本备课本和一个杯子。我刚坐好，校长就走进来了，这个校长是一个中年妇女，看起来很威武，很有那种女强人的气势，听阿惠说她是一个退休的省级干部，做事很干练。

校长先给来参加复试的老师们讲了学校的历史，学校的管理以及将来的发展，然后让每个老师上台介绍自己以及对于教学教育的一些想法，演讲的时间是十分钟，演讲的顺序是按照复试名单中的序号开始的，我排在第十位，在前面的那九位老师都讲得不错，我边听边把他们的一些想法和建议快速的整合到自己的演讲稿里面。

轮到我上台的时候，我没有拿演讲稿，只是先简单的向大家介绍了自己的学习经历和工作经历，然后开始谈论现实教育中的一些弊端以及一些教学的方法和措施，台下的那些老师都聚精会神地听着，十分钟后，我在大家的掌声中走下了讲台。

演讲结束后，校长带我们参观了学校，然后到学校的舞蹈室里坐，那里也是摆了一些桌子和凳子，估计是为了我们的才艺表演而设置的。很多老师表演了书法、弹钢琴、吹笛子等，我把自己带的MP3拿给一个音乐老师，请她帮我接好线。

音乐响起的时候，我开始跳动，我表演的是舞蹈《DJ总统NumberOne》，充满激情的音乐，富有动感的舞蹈动作，赢来了那些老师的声声喝彩，他们也禁不住随着音乐而扭动起来，我很高兴地看着这一幕，也许是我的笑容感染了他们，所以他们也开心地笑着，大家都忘记了彼此是竞争者，只是在音乐声中感受着那份热情和快乐。

复试结束后，有几个老师留了我的电话号码，他们说不管我们以后是否能在这里做同事，都可以随时保持联系，互相探讨关于教育教学的问题，为教育事业共同努力，看得出，他们都是一些很好的老师。

又过了一个星期，阿惠打电话给我，叫我到他们的学校去，说是校长很满意我的上课风格，想叫我过去签合同。我一听，开始犯愁了，要是这边签了合同，那广州那边的学校就去不成了，该不该签呢？好难抉择！

思索了很久，我还是决定放弃这边的学校，因为我很想去广州那边发展。当我把自己的决定告诉阿惠的时候，她显然很失望，不过她还是很真诚的祝福我。

真正的好朋友都是希望对方能过得开心和幸福，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不管对方在哪里，也不管对方是否能每天都跟自己在一起聊天，游玩。我觉得自己很幸福，因为上天赐给了我很多好朋友，他们给了我快乐，给了我很多的帮助，鼓励着我能乐观的面对生活中的一切磨难，而阿惠，是我众多好朋友中最懂我的那一个。

经过了两次面试，我感觉自己收获不少，学期又将要结束了，我也将要离开目前工作的这所学校，离开生活老师这个工作岗位，奔赴另一个地方开始自己新的人生旅途。想想在这所学校里的许多故事，想想我所带的学生们，想想那些友好的同事，想想我曾经感受过的喜、怒、哀、乐，心中突然有些不舍，我是否真的要离开这个地方？我的辞职报告要怎么写，辞职的理由是什么？糟糕！我又有些迷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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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最后一次跟车

今天的天气很不好,阴沉沉的,不一会儿就下起了大雨,我本来不用跟校车的，可是有个跟车老师生病了，亢主任要我暂时顶替一下。刚巧开那辆车的司机换了,路线也因为修路的问题换了。我本来就是个路盲，有时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更别说让我带着一群学生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了。

真不知道学校领导为什么要这么安排,我和司机都不认识路,只能依靠那些学生带路了,每个十字路口都有学生指向不同的方向,弄得我绕了很多冤枉路,好不容易接完了最后一个学生,那个学生家长却是一个“乌鸦嘴”，她看着我们的校车说：“这么旧的车，等会儿开着开着会不会坏掉了？”结果校车开到一个很偏僻的地方的时候居然真的就坏了，真郁闷！

看着冒烟的车尾巴，我以为车快要爆炸了，赶紧叫学生下车，那些学生满腹怨言，嘟嘟喃喃地下了车，外面是漂泼大雨，周围没有什么避雨的地方，虽然学生们都撑起了雨伞，但是不一会儿都变成了落汤鸡，几个很娇气的女生哭着打电话向家长投诉，几个很调皮的高一男生想要自己打的士回学校，我怕他们走丢了，坚决不同意，他们很不礼貌的用脏话骂司机，骂学校用这样的破车接送他们，甚至骂我不让他们自己坐车回学校，我的心情烦闷到了极点。

我无可奈何地跟着他们一起等候着赶来救援的另一部校车，因为雨伞给了另外一个没带伞的女学生，我没有了躲雨的地方，只好任凭豆大的雨粒砸在我的头上、脸上和身上，很多学生要把伞给我，但是我怕他们淋得太湿，坚决不要。

三十分钟后，另一部校车终于赶到了，学生们一边拧着湿衣服，一边抱怨着走上车，我像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浑身湿透了，车里的空调一吹，感觉特别的冷，我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估计是要感冒了，真是倒霉透了。

好不容易到了学校，我让学生们赶快下车回宿舍换衣服，然后自己也急急忙忙地跑回宿舍。还没等我喝点开水，高中部的尹老师就打电话给我，问我今天有没有看到高一（一）班麦荣同学来坐校车，说是他的家长打话过来找他，可是尹老师找遍了整个学校都没有看到麦荣同学的身影。

我一听愣住了，这辆校车是我刚接手的，那些学生我还不认识，不知道哪个是麦荣，我赶紧找出坐校车的学生名单，想看看有没有麦荣同学的签名。

可是那张名单上也没有麦荣这个名字，我问那些认识麦荣的同学，他们都说他是最近才来坐这辆车的，以前都是坐11号校车，所以我们的校车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他们今天并没有看到他上车。

晚上十点三十分，麦荣同学的父母亲来到学校找班主任，说是还没有找到麦荣同学，想问问跟车老师有没有看到他上车后在哪里下了车。

班主任带着他们到我的房间里来，我很坦白地告诉了他们实情，当他们听到我还不认识他们的儿子的时候，情绪很不好，麦荣的爸爸对我大声地吼着：“你不认识麦荣，那你算什么跟车老师？学生上车后你都不知道他们到齐没有，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你担当得起吗？”

“是啊，你们当老师的怎么这么不负责任？我儿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跟你没完！！”麦荣的妈妈边哭边喊着。

我心里很委屈，可是我无法为自己辩解，因为我不能说我是被逼无奈才来跟这趟车的，我也不能说我是临时被主任安排去跟车，那些学生我一个都不认识。这样的话，家长们以后肯定不会放心让学生自己坐校车回家。

我很想说我没错，可是事实容不得我为自己辩护，我们的主任呆楞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有他知道我心中的委屈，因为跟车之前我跟他说过好多遍这趟车我不熟悉路线，也不熟悉那些学生，司机又换了，万一大家都迷路就麻烦了，可他非要我去跟车不可，说是学生们认识路，可以帮我们带路，现在好了，路是找到了，却丢了一个学生，而家长发泄的对象却是我，好象罪魁祸首也是我，这种感觉真的很让人郁闷！

麦荣的家长说累了，也责骂够了，却依然赖在我的房间里不愿意离开。

我的那些学生们以为我做了什么坏事情，一个个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沉默不语。

我很想哭，但是我哭不出来，这么久来，生活给我的磨难和考验太多了，多得我不知道眼泪是什么了。记得在师范学校的时候，有个患了重病的老师对我说过：“小刘同学，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如果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深深地吸一口气，这样就不会流眼泪，总是为了某些小事而哭泣的人是很没出息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在自己的头上，都要学会微笑，在困难和挫折面前微笑的人是坚强的，也是命运所打不倒的。”

从那以后，每当我想哭泣的时候，我就会想起那位老师说过的那些话，它们永远鼓舞着我笑对人生，即使是感觉到自己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我依然告诫自己不要流泪。

“老师，您没有做错事情的，对吗？”

“老师，我们相信您没有做错事情，不管别人怎么说您！”

“老师，不要伤心，我们支持您！”

“老师！在我们心目中，您永远是最好的，不管别人怎么骂您！”……

房间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重的时候，有个学生突然喊了起来，紧接着其他学生也跟着喊起来。本来不哭的我，突然间忍不住了，眼泪像打开了匣子一样，不停地流下来，因为不想被学生们看到我哭泣的样子，我捂住脸逃命般地跑进了洗手间里，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老师，开门，不要伤心了！”

“老师，我们支持您！我们相信您！”

“叔叔、阿姨，刘老师是我们最尊敬的老师，她对我们那么好，绝对不会不关心你们的儿子的，这其中一定有误会，请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学生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了我的房间，敲着洗手间的门七嘴八舌地说着。

我仰起头，深深地吸了口气，用手抹了一下眼睛，又用毛巾洗了脸，感觉哭过之后心情好多了，起码不再那么压抑。

打开洗手间的门，我看到一张张关切和着急的脸，那是一张张如天使般的脸，她们善良美丽又有爱心。

“放心吧，我没事的，大家回宿舍睡觉，事实总会有澄清的时候，不要为我担心！”我伸手拍拍她们的肩膀，想对她们微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学生们向我道了声“晚安！”后，纷纷回宿舍去了，麦荣的家长看着我不言语，也许他们的心情也很沉重，我能理解他们的心情，毕竟麦荣是他们的独生子，这么晚还找不到，肯定是很令人着急的。

我拿了两个杯子，帮他们倒了两杯水，他们看了看我，依然沉默不语。

“刘老师，对不起，刚才是我们太冲动了，没有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误会你了，请原谅！”麦荣的爸爸坐着坐着，突然冒出了这句话。

我很惊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怎么一下子就想通了。

“刚才你们的主任跟我说明原因了，而且从你的学生对你的尊敬和爱戴中，我们能感受得到你不是个不负责任的老师，你对学生很友好，也很有爱心，否则学生们不会那么亲近你。听着她们对你的关心的语言以及帮你辩护的话语，我很感动。其实，麦荣今天是跟我吵架了，我把他打了一顿，他拿起书包就跑了，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坐校车，只是想借助学校的力量帮我们寻找他。没跟你说实话就把所有的错误都扣在你的头上，让你一个人背黑锅，我觉得很抱歉！”麦荣的爸爸站起来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不打扰你休息了，刘老师，我们先回去，请原谅我们的冲动和莽撞。如果有麦荣的消息请尽快跟我们联系，你应该能知道一个妈妈的心声，能理解一个妈妈此刻的难受心情。”麦荣的妈妈也站了起来，轻轻地说。

看着他们两个人，我的心中掠过一阵酸楚。可怜天下父母心，找不到儿子，他们有多难过，这种心情我能理解，可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这种行为也实在令人寒心，幸好他们还能自我反省。

“麦先生，我并没有怪你们，我刚才流泪是因为我的学生们说的那些话感动了我，我也能理解你们的心情，如果有麦荣的消息，我一定会跟你们联系的。”我轻轻地握了握他们的那冰凉的手，心里祈祷着上帝能帮助他们尽快找到麦荣，好让他们安心地睡觉，安心地工作。

送走了麦荣的家长，我迈着沉重的脚步，慢慢地走出了走廊。晚休时间已经到了，因为麦荣的家长在我的房间，所以我没有时间出来管理学生，不知道她们有没有按时熄灯。

我沿着走廊走了一圈，原以为她们还会在聊天，但是当我走过长长的走廊的时候，却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

我很奇怪，今天她们怎么这么乖，那么早就安静地睡觉了。看来我也可以回房间休息了。

转过身，我刚想离开的时候，突然看见了两个黑乎乎的身影在走廊的另一头走过来，仔细一看，原来是两个楼层长，她们边走边巡视着，看到我走近她们，她们都不好意思地笑了，用食指在嘴边“嘘”了一声，小声地叫了我：“老师。”

我点点头，轻轻地问她们怎么还没有睡觉，她们笑着说：“老师，我们看到那两个家长还没有走，估计您是没有时间管理我们晚休了，作为楼层长，我们有责任帮助老师管理纪律，这样才不会让我们的楼层被扣分。所以，我们就一直在这里巡视，现在那两个家长走了，同学们也已经安静地睡觉了，您就早点休息吧，我们也要回去睡觉了。”

“谢谢你们，你们真是老师的好帮手，谢谢了！”我很感动地摸着她们的头，这么懂事的学生，我真的很舍不得离开她们，可是下个学期，我就要到另外一所学校去工作了，想想这些就让人难过。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麦荣的家长就电话问我，有没有关于麦荣的最新消息，我说没有，然后告诉他们要去报警才行，因为麦荣失踪已经超过24小时了，他们说已经让警察帮忙找了，可是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

麦荣的班主任告诉我，麦荣从小娇生惯养，个性很好强，很喜欢斗殴，对学习没什么兴趣，有一些同学还发现他偷偷的在厕所里抽烟。这样的男孩子如果不好好的引导的话，以后真的会变成国家的蛀虫了。

两天过去了，麦荣同学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我们都很着急，麦荣的家长更是吃不香，睡不甜，几乎每隔一个小时就要打一次电话给我，甚至凌晨两点钟也不放过，弄得我一听到电话铃声心里就发毛，差点就患了电话恐惧症。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也难怪，最近这个地方绑架、拐卖、抢劫的事情屡发不断，谁都很担心麦荣的安全，更何况是他的父母亲。

一个星期后，警察局的同志通知麦荣的父母亲去看守所认领儿子。在亢主任和我的陪同下，麦荣的父母亲跌跌撞撞地走进看守所的大门。

我们一眼就看到了铁窗里面的那个男孩子，他就是麦荣，剃着光头，看起来无精打采的。听警察局的同志说，麦荣参与了一个盗窃团伙，最近偷了别人很多东西，幸亏没有伤及人命，再加上他未满十八岁，所以可以从轻发落。

麦荣见到了爸爸妈妈，大声地哭喊着；“爸，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离家出走了，原谅我，原谅我！”

麦荣的爸爸妈妈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儿子，那一幕看得我鼻子酸酸的。糟糕极了，最近的我总是要流眼泪，都是控制不住的那种。

麦荣告诉我们，他上个星期并没有坐校车回学校，因为跟爸爸吵了架，所以他赌气拿起书包就走了，本来只是想在外面躲几天，让爸爸妈妈尝尝丢失儿子的滋味，517Ζ没想到自己出门的时候忘记带钱了，在他很饿的时候，有个街边的小混混给了他一个馒头吃，并带他去见了他们的老大，那个老大叫他加入自己所开的公司，说如果好好的工作就可以给他发工资。麦荣很高兴，他跟着那位老大一起去看了他们的公司，公司里的装潢很豪华，有电脑，有办公桌，还有空调以及其他一些高级的设备。参观完公司，那老大又叫一个小混混带阿荣去看看他们的宿舍，一房一厅的宿舍很漂亮，里面要什么有什么，虽然没有阿荣自己家的房子那么豪华，但是比起流浪街头要舒服得多。

参观完了宿舍，阿荣很开心，他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开始工作，有能力养活自己了。没想到，那个老大开的公司是假的，那些都只是做做样子给工商局的人看的，他们在真正干的活是抢劫和偷东西，当阿荣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他想过要逃走，但是周围都是些看守着他的高大男人，如果麦荣不听话，不跟着他们去偷，或者偷不到任何东西的话，就没有饭吃，甚至会招到他们的毒打。……

听着麦荣的哭诉，他的爸爸妈妈心疼极了。警察们在麦荣提供的线索中，终于抓住了那一伙专门抢劫和偷窃的坏蛋，麦荣将功赎罪，不但帮助了别人，也反省了自己，学校在学生大会中表扬了他。

从那件事情过后，麦荣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不但学习变得很认真，而且不再欺负那些弱小的同学，不再打群架，有空的时候就跟其他的同学讲讲那段被迫当小混混的经历，一遍一遍地告诉周围的同学要珍惜读书的时光，要珍惜爸爸妈妈对他们的爱，更要珍惜上帝赐给他们的这种优越生活，学会感恩。

看着麦荣的变化，老师们很高兴，他的家长更高兴，当然他们也不会忘记曾经对我的“折磨”，所以在一个天高气爽的周末，麦荣的家长邀请校长、班主任和我一起去他们自己开的酒店里吃“庆功宴”。

在宴席中，麦荣的爸爸讲述了自己创业的经历，原来他并没有读过多少书，只是上了五年小学就因为家境贫寒而出来打工。刚走出家乡的时候，他的爸爸只是给了他二十块钱，他就凭着这二十块钱去闯天下。二十年后，他拥有了五家公司和一家酒店，创业过程的艰辛就不必说了，但是他的意志力和才能真的很让人欣赏和佩服，我用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这个曾经让我很生气的男人。

当麦荣的爸爸讲完了自己的创业史后，话题开始转向我，他满怀歉意的给我敬酒，并向校长和班主任说了麦荣失踪那天的经过，他大大地称赞我的耐心和宽容，校长他们边听边点头称是，我很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们。

吃完饭后，麦荣的父母亲叫他们的司机送我们回学校。在路上，校长很兴奋的对我竖起了大拇指，他说这是一个优秀老师的师德表现，希望我能继续发扬。

最后的一次跟车让我心惊胆颤，也让我收益匪浅。本以为这个学期快要结束了，一切都会很顺利的，谁知道还是要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而且这么的令人难忘，难怪人家都说外面的世界很精彩，这样的经历真的是太精彩了。

经历了这难忘的一次跟车，我想以后再也不会有机会做这样的工作了。亢主任一直都因为这件事情而觉得满怀歉意，为了弥补他的过失，他把学校新建教师公寓并要给老师们一人一套免付首期的房子的事情告诉了我，并提醒我如果要买的话现在应该尽快定下来，他可以帮我挑选地方。我笑了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现在不能先跟他说我要准备离职的事情，如果他知道了是不会让我轻易离职的，不单这样，如果校长知道了，他肯定也会留我在这里，因为上次在我的教育论文获奖的时候，他就开始叫我下个学期到教学区去工作，可是我想想自己在这边曾经当过生活指导教师，突然之间变成一个教学区的教师，这样会让人很难接受，尤其是学生的家长和学生们，即使课上得再好，在他们的心目中我永远都是一个生活指导教师的形象了，这个事实很难改变的。也许这是我自己的心里感受，别人不会这么想，不过我还是过不了自己的这一关。

不知道是桂老师说漏了嘴，还是阿惠上次来学校叫我去面试的事情被其他老师知道了，所以传到亢主任的耳朵里。反正他一大早就跑到我的房间里来找我聊天，打算说服我不要去别的学校。

正在清洗房间的我把抹布和桶放在走廊上，静静地听亢主任对于我未来的人生规划的分析，他说了很多，也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我的主意已定，再加上广州那边的学校已经联系好了，这是不可能再改变的决定了，因为我本来就是一个固执的人，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即使十头牛也拉不动了。

我请求亢主任先不要把我的想法和决定说给其他人听，第一是怕校长知道了会找我谈话，第二是怕学生们知道了会闹情绪，等学期结束了，学生们都放假回家后我再辞职，下学期有了新的老师来带她们，这样她们就不会那么难过了。再说了，我不用去面对跟那些可爱的学生的离别，心里也会好受些，亢主任答应了我的请求，但是他还是要我想清楚再辞职，我点点头说会自己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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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新来的胖女生

这个学期已经快到尾声了，听亢主任说有个女生要从附近的学校转过来，而且是指名道姓要到我所管理的楼层里来。我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她会认识我，而且为什么非要到我所管理的楼层来生活，我们楼层的人数已经超过八十个了，再增加学生的话就很拥挤了。我想推辞掉，可是人家是诚心诚意来的，而且又是杨主任的远房亲戚，不接受不行。

学生们都去上学的时候，亢主任就叫我到校门口接那个新来的女生。我跑到校门口的保卫处去等待，过了一会儿，就看到一辆红色的小轿车缓缓的向我这边靠近，轿车停稳之后，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从车里走出来，我以为她就是新来的女生，但是她却站在车门旁必恭必敬地看着车里面。我很好奇地看着那辆车。突然，一只粗大的腿迈出来了，接着又露出半个圆溜溜的身子，最后，整个胖乎乎的女孩子就下了车，我一下子看傻了，莫非她就是那个新来的女生？

“您好！请问您是刘老师吗？她是新来的学生，叫潘仪，请多关照！”那个年轻的女孩子走到我的面前，很有礼貌地对我说。

“我是，请问她是你的妹妹吗？”我笑着说。

“不是，她是我的主人，我是她家的保姆，专门负责照顾她的。”那个女孩子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老师好！”胖女孩也走过来了，她笑着对我鞠了一个躬。

我拉过她的手，帮她拎了一个小行李包，然后带她进入校门。

在签名的时候，那几个小保安看着潘仪直发愣，在我们校园里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胖的女孩子。从刚才的聊天中，我了解到潘仪现在是十三岁，体重是一百二十斤，听起来怪吓人的。

签完名，我领着她往宿舍的方向走去，宿舍在四楼，她又特别胖，“吭哧吭哧”地爬了很久，终于到达了三楼。

我看看潘仪，她满脸通红，满头大汗，不停地喘着粗气，拎着小行李袋的手也有点不听使唤了。

“老师，我们歇一歇好吗？我好累啊！”潘仪一屁股坐在楼梯口中间。用手使劲地擦汗。

“那行吧，你先在这里歇一会儿，我先把你的行李袋拿上去，等会儿再下来接你。”我笑着对她说。

等我放好了行李袋再下来的时候，她还是像尊雕像一样，一动也不动，估计她有点站不起来了。

“休息够了吗？我们上去吧。还有一层楼就到了。坚持就是胜利！”我边把她拉起来边说。

她慢慢地站起来，身体由于胖而变得笨重的她，走起路来身上的肉一颤一颤的，那大屁股一扭一扭的，像一只可爱的企鹅。

到了四楼，我走进房间看看我的学生住宿安排表，刚好423宿舍只有三个学生在住宿，现在加上潘仪刚好是四个人。

我把潘仪带到423宿舍，帮她铺好床，放好行李，她看起来很疲惫，等我铺好床之后就一屁股坐在床上，她那沉重的身躯压在床上，那张床立刻发出一声闷响。她一转身，床也跟着抖动起来，不时地呻吟着。

我突然有些担心，她的上铺睡的是小莹，如果晚上潘仪多翻几次身的话，性格急躁的小莹会有什么反应，我不敢想象了。

晚上，学生们上完了晚自习，她们陆陆续续地回到宿舍。我快步走到423宿舍，那三个学生已经回来了，潘仪孤独地坐在床上，其他三个同学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我走进去，叫她们停下自己手头上的活，她们立刻围到了我的身边。我拉起潘仪的手向她们进行介绍，并叮嘱她们要帮助她，随时提醒她该做什么事情和不该做什么事情，她们笑着说刚才已经互相认识过了，并答应我会好好的对待潘仪的。

看着她们友好的样子，我很放心地离开了423宿舍。这几个女生都是很活泼开朗的，但愿潘仪同学能在她们的感染下变得开朗起来，不再那么自卑和孤独。

“老师！老师！”第二天早上，我还没有吹响起床哨声的时候，小莹同学就扯着大嗓门在我房间外面大声喊叫着。

我着急的从洗手间冲出来，打开门一看，小莹的两个眼眶“抹”了一层黑，眼睛毫无神气，一看就知道她昨晚没睡好觉。

“怎么啦？小莹，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我很惊讶地问。

“老师，别提了，我已经变成熊猫了。您能不能把潘仪同学调到别的宿舍去啊？她睡觉的习惯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整个晚上翻来覆去的，那么胖的身躯很沉重，一翻身，整张床都摇动起来了，好可怕啊！还有，更郁闷的是，她睡觉时打鼾的声音一点都不比猪八戒小，吵得我们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好。”小莹哭丧着脸，边说边打哈欠。

“真的吗？”我看着小莹说。

“是啊，要是不能换宿舍，那就让她睡在上铺好吗？这样我们的床就不会摇晃得太厉害了。老师，拜托您了，今晚就换行吗？我知道她太胖，可能爬上去会很费劲，但是我可以在下面帮她一把。”小莹可怜巴巴地看着我说。

“让潘仪睡在上铺？有没有搞错啊你？她那么胖，睡在上铺的话不是更麻烦，可能一转身，你的床就不止像摇篮那样的摇晃了，假如一不小心她砸下来的话，你有可能成肉酱。”我一想到小莹的表情就想笑。

“哎呀，我们怎么这么倒霉啊？老师，您一定要帮我们想想办法，否则的话我们的寿命会缩短好几年的。还有，严重睡眠不足的话，皮肤会变得很差劲的，如果我们都变成了丑八怪，您要负一定的责任哦！”小莹又开始撒娇了，她用力地摇着我的手说。这个女孩子最会这一招了。

我无可奈何地看着小莹，现在让潘仪搬到哪个宿舍都不行，一来是其他宿舍没有位置，二来是如果她这样子的话，无论到哪里去睡觉，任何学生都受不了的，看来，我要好好的找潘仪聊聊了。

“潘仪，昨晚睡得怎么样？”中午放学回来，我把潘仪叫到了房间里，小心翼翼地问她。

“老师，我睡得很好，因为我适应能力是很强的，到哪里都能睡得很好，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其他同学的休息。因为从小到大，我睡觉的时候都习惯翻来覆去的，还会打鼾，听我的爸爸妈妈说那声音还挺大的。”潘仪真够坦白的，居然很老实地告诉了我一切。

天啊，我还以为她是因为第一天来这里睡觉，不适应环境才会翻来覆去的，原来这是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这下子可难办了，以后小莹她们每天早上都会以熊猫式的形象出现在我们的校园里了。

“不能把这个坏习惯改一改吗？比如用一些方法强迫自己去改变这种习惯。”我试探着问。

“呵呵，不好意思，估计改不了了，小时候，我爸爸妈妈想了很多办法，又找了医生来帮助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开始的时候还有点效果，过一段时间之后就又恢复原形了。我有很严重的鼻窦炎，如果睡觉不打鼾的话就会导致呼吸困难，所以……”潘仪很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我听到这里，都傻眼了，原来是这样，要是小莹她们知道这样的话，那不是很郁闷，以后每天都要面对失眠是很痛苦的一件事情啊。

我把潘仪的情况如实的向亢主任汇报，亢主任想了很久也没有好的主意，后来他决定把这件事情向校长说一说。校长听说后马上叫杨主任去清点一下房间，最后决定把我隔壁那间放物品的小房间清理出来，给潘仪当宿舍用。至于潘仪一个人住会不会很孤单或者变得有点离群的问题就暂时不考虑了。

我把潘仪叫到房间，告诉了她这个搬宿舍的消息之后，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地告诉我，说她能接受这样的安排，因为在其他的学校住宿的时候她经常都是接受这样安排的，所以她现在其实也不喜欢人太多，太热闹的宿舍，一个人住很自由。

听说潘仪同学要搬出去，小莹她们很开心，我嘱咐她们不要把开心的心情露在脸上，免得伤害潘仪的自尊心。那几个女孩子确实很聪明，也很懂事，她们也知道这样子不好，所以在潘仪搬宿舍的时候，她们装出一副很舍不得的样子，很热心地帮助她拿东西到新的宿舍里面去，并且帮助她打扫房间和布置床位，把小潘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老师，您知道吗？这个星期我们几个就像住在地狱里面一样。潘仪同学生活习惯很不好，不但睡觉的习惯不好，就连平常的表现也不好，她很喜欢吃零食，垃圾随手乱扔，卫生也不搞，早上起床的时候不叠被子，如果不是怕被扣分，我们才懒得去帮助她整理床铺呢。”潘仪搬走后，小莹她们七嘴八舌地向我投诉着。

“其实，我们告诉您这些，不是要您去骂潘仪，而是希望老师您知道她的这些小缺点，可以帮助她改正。”小莹对所有同学的投诉语言进行了总结，她真不愧是个灵活的女孩子，我很欣赏她。

“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谢谢你们！到时也请你们有空的时候过去看看她，帮助她，毕竟一个人在一个宿舍住是很孤独的，潘仪同学很需要友情，很需要别人的关心，这个相信你们都能看得出，对吗？”我拍着她们的肩膀轻轻地说。

“恩，我们知道怎么做的，老师您放心吧。”423宿舍的女孩子真的是既善良又可爱，我很喜欢她们这种善解人意的性格。

“潘仪，起床了，起床了！”刚搬完宿舍的第二天，潘仪同学就睡过头了，可能是没有同学的提醒吧。

听到我的叫声，她急急忙忙地跳起来，刷牙、洗脸、换衣服。广播操即将开始的时候，她匆匆忙忙地跑下楼去，可是不管她迈多大的步伐，那笨重的身子还是没有那么快的速度可以让她不用迟到。

广播操开始了，学生们在做操的时候，我检查完每个宿舍的卫生，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训练，学生们的卫生都做得很好，不用我怎么操心，我满意的给每个宿舍都打了高分。

当我准备回房间的时候，突然想起还有潘仪的宿舍没有检查，赶紧走过去，打开她房间的门一看，我差点晕倒。

一夜之间，那个干净的房间面目全非。地板上全是垃圾，纸巾、果皮、铅笔屑、塑料袋……；再看看床上的物品，被子揉成一团，可怜兮兮地躺在床中央，枕头有一半在外面纳凉，睡裤搭拉在床沿上，睡衣有半截掉在地上；门边的扫把歪歪斜斜地倒在墙边，那些行李袋的拉链没有拉上，鞋子东边一只，西边一只的，更让人恶心的是她上完厕所居然没有冲洗，臭气熏天。……

天啊，要是校长他们过来检查卫生的话那不就完蛋了，幸亏我现在先来看了一遍。

我拿起扫把，开始清扫和整理潘仪的房间，我敢保证，一整层楼里的所有宿舍的卫生加起来也没有她的房间这么难搞，真是太可怕了，我真怀疑她是不是一个女生，难怪她会这么胖，这么懒惰和邋遢的人不胖才怪。

两个小时后，我终于把潘仪的宿舍恢复到原来干净的面目了。

中午，我把潘仪叫到房间里，问她为什么不搞卫生，然后委婉地告诉她关于她的房间的脏、乱、差现象。她听了之后很不好意思地向我道歉并道谢，我摸摸她的头让她回宿舍睡觉。

第二天，我按照往常一样去检查卫生，来到潘仪的房间的时候，我以为她会按照她所保证的那样把卫生搞好，谁知道我走进去的时候，看到的依然是狼籍的一片，昨天说的话等于没说。

拿起扫把，我又开始帮她搞卫生，那么多的垃圾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搞了两个小时的卫生，我越想越生气。

中午学生放学回来的时候，我又把潘仪同学叫到房间里进行思想教育，她窘迫的样子让我不忍心再严厉的批评她，只好又让她写了保证书，然后放她回宿舍休息。

第三天、第四天……一个星期过后，潘仪的宿舍还是老样子，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了，看来有些学生不狠狠地批评，严厉地惩罚是不行的，道理只能讲给那些明智又懂事的学生听。

“潘仪，能用自己的话来描述自己这个星期以来的表现吗？特别是卫生方面，需要老师帮你做到什么时候？”我有点生气地说。

“老师，对不起，我从小就养成这样的一副德行，本来已经想好第二天要怎么做了，可是您知道，我的动作很慢，等我刷完牙、洗好脸的时候已经是快要做早操的时间了，真是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这样的。”潘仪低着头，小声地说。

“那你可以在睡觉之前先把房间整理一下，垃圾不要乱丢，免得第二天难以收拾。宿舍里不是有垃圾桶吗？干嘛非要把垃圾丢在地上呢？这样既影响环境又容易滋长病菌。”我严肃地看着她说。

“可是垃圾桶离我太远了，每天放学回来之后我就想睡觉，根本没有时间收拾房间，何况我从小就养成把垃圾丢在地上的习惯，我们家里有很多保姆，每天都是她们在打扫屋子，不用我动手整理房间和搞卫生的。”潘仪把头低得更低了。

“潘仪同学，你看着我说话，你能保证一辈子都有保姆服侍你吗？能保证你的父母亲一辈子都那么富有，养着一个不干活的人吗？能保证以后去工作的时候能遇到一个不让员工干活，喜欢懒惰又不讲卫生的员工的老板吗？如果你敢保证这样，那么你就可以不用干活，不用讲卫生了。”我有些生气地看着潘仪，这女孩子真的是被她的父母亲惯坏了。

“不能，老师，我不能保证，也不敢保证！”潘仪胆怯地看着我，轻轻地说着。

“那好，从现在开始，我要帮助你改掉这些坏习惯，以后每天我都会过去帮助你搞卫生，直到你能独立完成为止。还有，你必须减肥，因为你这么小就这么胖是很不正常的，这是肥胖症的明显表现，你富裕的家庭环境和你父母亲对你的宠爱把你变成了一个懒惰又不爱干净的胖女孩，如果你有信心的话，我可以帮助你，一切重新学起，怎么样？”我看着她说。

“恩，好的，老师，我听您的。”潘仪同学坚定地点点头。

从那天开始，我把每天叫学生起床的任务交给了楼层长小游，然后每天早上提前十分钟去敲开潘仪同学的房门，把她叫醒之后，开始教她扫地，叠被子，倒垃圾，最后把她带到操场上去跑步。

如果不是亲自跟潘仪接触，我还真的不知道有这么大还不会扫地的中学生，她连扫把都不知道要怎么拿，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把地上的垃圾装到垃圾桶里，更不知道被子要怎么叠才好。

在我每天的督促下，潘仪同学总算学会了一些基本的生活常识，做早操不再迟到，人也变得有些自信了。因为她的转变，周围的学生也愿意跟她一起玩，一起聊天，不再拒她于千里之外了。

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缺点，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如果我们既能看到别人的优点，也能看到别人的缺点，包容别人的缺点，并帮助别人改变自己的缺点，那么你就可以发现，你所讨厌的人也可以变得很可爱。包容不是纵容，从胖女生的身上我又学到了一种教育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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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签合同的日子里

很快就要进行期末考试了,学生们忙忙碌碌的,整天呆在教室里埋头复习，很少来我的房间里跟我聊天了。

我没有告诉学生们自己即将辞职的事情，只是在工作之余拼命地练习书法，从小学开始我就很喜欢写毛笔字，在爸爸的指导下一直在练习书法，并曾经参加过一些青少年的书法竞赛获过奖，不过参加工作后就很少有时间写了。现在要离开这些可爱的学生们了，我想根据她们各自的性格特点送给她们每人一句用书法写成的名言警句，给她们做个纪念。

因为很久没有练习书法，我感觉自己写的字没有以前那么漂亮。从小到大，我一直都是练习颜体和柳体的字帖，后面又学了一些隶书，综合起来之后变成了自己的一种字体。我以为这是一种创新，但是爸爸说我这样不是创新，而是“破格”，“破格”的字一般都是不符合规矩，不被人们所认可的。为了不让自己写出来的字再像以前那么“破格”，被一些懂得书法的人笑话，我还是得努力的研究一下那些字体结构和排版。

打开宣纸，我写了一张，左看右看总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找不出是哪里写得不好。看了半天没看出来，我又写了几张做比较，感觉自己还是在糊里糊涂的乱写着，没有一张随自己的心愿。

“小刘老师，要检查卫生了，请你跟我们一起到各个宿舍走走看。”我正研究着自己的书法，王老师来敲门叫我去检查卫生。

这段时间学校很重视学生宿舍的卫生情况，因为很多同学经常感冒，再加上现在很多流感现象的出现，要保证学生们的健康就必须注重宿舍里的卫生。我们生活部的老师每天都要轮流值班，检查各楼层和各宿舍的卫生情况，对于做得不到位的老师要进行扣分和扣钱的处理。

我和王老师一起走了三栋楼，女生宿舍楼的卫生情况要比男生宿舍楼的卫生情况好得多，男生楼里很多宿舍的厕所很脏，地漏口沾满了垃圾，床铺上的被子有些没有叠，有叠的就像皱巴巴的法国面包一样成一小坨。

检查完毕，我们登记了每个宿舍的情况后，王老师说想跟我一起回宿舍看看我写的字，我答应了。

我们回到宿舍，这才发现我的宿舍刚才走的时候忘记锁门了，今天的风很大，我桌上的那些宣纸被风吹得满地都是，那支毛笔也不知去向。

看着遍地狼籍的房间，我很郁闷，那几张写好的书法粘在一起，本来就不够漂亮的字变成了黑糊糊的一团。

“看来要重新写了，呵呵！”王老师捡起那几张已经变形了的字说。

“真是的，我刚刚走的时候居然忘记锁门了，还好这是在学校里，要是在外面的话被人偷了东西还说不准呢。”我懊恼地敲敲脑门。

“小刘老师，今天怎么这么有闲情逸致，写起毛笔字来了？”我和王老师正聊着天，校长突然走了进来，看着我桌上的笔墨纸砚，他很好奇地问。

“哦，最近学生们都很乖，一心扑在学习上，不用我怎么操心，所以有空闲时间就想练练字。”我不好意思说是为了给学生们送礼物才练习毛笔字的。

“呵呵，好，好，写毛笔字是一种轻气功，修心养性，不错。”校长边说边用手拿过那几张写坏了的字去看。我不好意思地看着他，生怕他会笑话我写出那么幼稚的字。

“从这些字中能看得出你学过书法，因为你的笔风和字体结构一看就知道是练过的。不过可能是因为很久没写的原因，看起来这些字不够力度，而且有种战战兢兢的感觉，好像是你很刻意的要把它写好，但是越刻意越容易有思想负担，过重的思想负担让你写起来的时候手有些颤抖，所以你的字看起来就让人觉得有种犹豫不决的感觉。写毛笔字是一种享受，不是一种负担，放下思想包袱，随心所欲，自如挥毫是最好的。……”校长的一番话说得我心服口服，真是厉害，他不但能拉善弹，还懂得书法绘画。

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我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总觉得写出来的字没有美感了，原来是有思想负担。是的，为了送给学生们一件好的礼物，我刻意的去修饰每一个字，结果越修饰越难看。“话不能传，字不能修。”这句话真的很正确。

送走了校长和王老师，我又静下心来写字了。这次我没有刻意的去修改每一个字，想怎么写就怎么写，结果越写越好看，越写越来劲。

我一边写一边想着每个学生的特点，活泼的，可爱的，安静的，温顺的，聪明伶俐和老实巴交的……，想到了一个就写上一句名言，并注明赠给某某同学。

“老师，您在干嘛？”我正写得入神的时候，小颖同学突然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把我吓了一跳。

“咦，你怎么回来了？”我很诧异地看着她。

“奇怪了，中午吃完饭肯定回来啦，今天你没去饭堂值日，不知道我们几点放学吗？”小颖莫名其妙地看着我说。

“天啊，我今天忘记吃中午饭了。”我看了看手表，大声叫了起来。今天中午我不用去餐厅值班，再加上停电，下课铃没响，导致我忘记吃饭的时间了，真是搞笑！

“哈哈，哈哈，老师，您可真是废寝忘食啊！”小颖哈哈地拍手笑着说。

现在下去饭堂应该没有饭吃了，一般情况下，我们生活部的老师都是赶在学生放学之前吃饭的，吃完饭就要回宿舍看管学生，现在学生都已经吃过饭了，饭堂肯定已经收摊了。

“老师，我有方便面，您吃不吃啊？我过去拿给您！”还没等我回答，小颖已经蹦蹦跳跳地跑回宿舍去了。

我收拾好桌上的笔墨，把那些写好的名言警句都折叠好，放进了抽屉。还好我的速度比较快，刚藏好的时候，小颖和其他几个同学就直冲进来。小颖把方便面放在我桌上，其他几个同学手里拿着蛋糕和饼干，她们一个个撒着娇要我吃，我很不好意思，委婉地拒绝。但是她们不依不饶，非要我吃下去不可，没办法，盛情难却，我只好每一样都吃一点。

午休铃声响起的时候，她们都开开心心地跑回宿舍去了。看着她们的背影，我心里无比的温暖，无比的感动，真的很舍不得她们这些可爱的女孩子。

中午，我在走廊上巡视着，思考着，想像着离开这里以后的生活情景。是否，在另外的一个学校里，会有另一批可爱的学生在等着我？是否，在另外的一个学校里，有另外一批那么友善的同事陪我一起跑步？是否，在另外的学校会有另外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校长可以做我人生的导航灯？……

下午两点的时候，熟悉的起床铃声响起，一阵喧闹过后，学生们都赶到教学楼去上课了，宿舍里又恢复了平静。

回到房间，我拿出那一叠宣纸，打开墨盒，又开始写我的名言警句。写着写着，突然感觉自己的词源很枯竭，似乎没有什么语言可以来形容这些可爱的女孩子了。我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中国名言警句集》，开始一句一句地研读，看到好的就直接摘抄下来，边摘抄边标注上学生的名字。

整整一个下午，我用宣纸写好了四十张名言警句，加上上午的十五张，还剩下25张了。我站了起来，转动一下因为久坐而变得酸痛的脖子，走到窗前去看看外面的风景。

黄昏的景色看起来有些沧桑感，如血的夕阳拉直了行人的身影，暮色将临的时候，天空也逐步走向了昏暗，看着暮色中的天和地，我不禁轻吟起：“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诗句来。

放学的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安静的宿舍又喧闹起来了。学生们冲凉的冲凉，玩耍的玩耍，聊天的聊天，不过很多学生因为要争取期末考出好成绩，所以还是抱着课本乖乖地看书、学习。

我来来回回的在走廊里走着，看着，看着，走着，不断地巡视，那些调皮的学生总会在我的背后突然拍我一下或者很大声地叫我一声，企图吓我一跳。我总是回报给她们微微的一笑，小莹说我变得心事重重，真的是这样吗？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觉当自己在另一个学校签了合同之后，心里特别的沉重，特别的惆怅。不过想想明天又是周末了，学生们回家后我又是守着这空荡荡的宿舍楼，去另外的学校过正常的教学生活也不错的。

“刘老师，今天下午全体教师要在报告厅开会并签明年教学的合同，你要去参加吗？”上午，学生们都上课去了，亢主任来到我的房间问我。

“哦，这么快？我还没想好呢。……”我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呵呵，真的想离开这里吗？真的舍得离开这些学生吗？”亢主任笑着对我说。

“呵呵，是很舍不得。”我不好意思地说。

“那就留在这里再干一年吧。”亢主任又开始游说我了。

\奇\“呵呵，再看吧，今天下午我还是会去参加会议的，不过签不签合同到时再决定。”我笑了笑，看着亢主任说。

\书\下午，学生们都回家过周末去了。学校全体教师集中在报告厅开会，会议的内容主要是关于教师们下学期的去留问题以及签合同的问题。

校长在会议中讲了很多关于下学期学校发展的事情以及新教师招聘的问题，人事部的何主任补充说明了一些关于签合同的要求和注意事项，然后就拿出一大叠合同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位老师。

很多老师拿起合同仔细地看了一遍之后，就开始拿出笔来写上自己的名字和签合同的日期。

我接过何主任递过来的合同书，边看边发呆，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最怕的事情是校长来问我为什么不签合同时自己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手执着笔正在沉思的我，没有留意到身边是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的，当我叹了口气把笔放下的时候，才发现是校长站在我的身边，他微笑地看着我说：“小刘老师，怎么还没签上你的名字？是觉得合同有问题还是不知道怎么签，我叫何主任过来跟你再详细地说一说如何？”

“哦，不，不，不，不用了，校长，我知道怎么签，只是……只是……”我结结巴巴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怎么啦？不想签吗？下学期有好的去处了是吗？”校长笑了笑，他那温文尔雅的笑容总是能带给别人勇气。

“不，不是，是因为……是因为……”我很想把实情告诉他，但是桂老师的告诫又在我的耳边回响，桂老师说如果我想辞职的话最好不要跟校长他们说实话，奇-书-网，否则到时不但这个月的工资领不到，而且有可能这一年的奖金也没有了，这是她在其他学校得来的经验教训，虽然我不知道可不可信，但不管如何，做事情谨慎点总是没错的。

“呵呵，没关系的，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出来吧，我听后说不定可以给你一些好的建议呢。”校长和蔼地看着我说。

“校长，我、我、我下学期要准备结婚了，所以……，所以想回家乡教书去。”一向没有撒过谎的我，一下子冒出这么一句话，把我自己吓了一跳，感觉自己的脸像被火焰熏着一样的发烫。

“哦，是吗？那要恭喜你了啊！下学期结婚后想回家乡工作，不再到这边来上班了是吗？”校长紧接着问。

“恩，是的，我很喜欢这里，不过在家乡我还有个正式的职位，是中学语文教师的职位，当初我是停薪留职出来的，现在结婚了就要准备回家乡教书了，这段时间我们家乡的教育局也正在清查停薪留职的教师。”说这些话时，我压根不敢抬起头来看校长，怕他拆穿我的谎言，尽管这是善意的谎言。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没关系的，我还以为是简单的因为结婚而要离开这个学校呢。如果是因为家乡里的公职问题那就要慎重考虑了。不过我可以跟你说一说我的想法，在外面打工可以增长见识，多学一些新知识，在家里的公办学校就是拿着铁饭碗，比较稳定一些，看个人的喜好吧，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尊重你的选择。”校长表情很凝重着说。

“是的，我现在就是在考虑这个问题，我很喜欢这所学校，但是我又不想放弃那边的学校，正所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大概就是这样的吧，呵呵。”我不好意思地说。

“恩，是有点为难，不过你可以先把合同拿回宿舍，如果你想清楚要留下来，结婚后继续来这里上班的话那就签了合同，然后交到何主任的办公室里去；如果你想好了要回家乡教书的话，那就得提前一个月告诉我们，这样我们好有所准备，去招聘来顶替你的新老师，然后给你结算清楚这个学期的工资和奖金。当然，我们是很希望你能留下的，因为那些学生很喜欢你，你对工作也很尽职，你走了，我们会觉得很可惜的。”校长的话让我很感动。

“谢谢校长，我会认真考虑的。”我向校长鞠了一躬，然后把合同夹在会议记录本上，走出了报告厅。

回到宿舍，我坐在办公桌前发呆，想起来这里工作时的点点滴滴，想着还有两个月就要离开这里，心中不免有些惆怅。

“老师，您在想什么？”我正冥想着，新来的那个胖女生潘仪走了进来，她猛地一搭我的肩膀，吓了我一大跳。

“哦，没什么，你怎么在这里，今天是周末，你没有回家吗？”我很奇怪地问。

“没有，今天我爸爸妈妈都没有在家里，只有那些小保姆在家，我觉得不好玩，所以想留下来跟老师您玩。”潘仪笑了笑说。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她已经变得比以前勤快多了，我很喜欢看她拖地的样子，圆圆的屁股一扭一扭的，很像动画片里那只可爱的大熊猫。

“我们去操场上跑步吧，你顺便减减肥。”我拉起她的手说。

“恩，好的，老师，我们慢慢地跑行吗？您跑得太快我就赶不上了，而且我要是拼着命追赶的话就会休克的，呵呵！”潘仪比刚来学校的时候要开朗多了，这个月来总是喜欢跟我开玩笑。

“知道啦，小胖妞！”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关上门，跟着她一起到操场上去跑步。

“小刘老师，又开始跑步啦？潘潘，你的体重减轻多少了？”门口的保安一见到我们又开始开玩笑了。

“呵呵，不多，不多，才减了两斤，我跟着我们的刘老师再跑一年就可以变苗条些了。”潘仪不再忌讳别人说她胖了，她乐呵呵地回答着，要是按照她刚来时候的性格，非把那个说她胖的人撂倒在地上不可。

“刘老师，潘潘，我们来了！”我和潘仪刚跑了一圈，背后就传来了小莹和小颖她们的叫声。

我回头一看，真是见鬼了，今天不是学生们回去过周末的日子吗？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早就回来了？

“小莹？你不回家吗？今天是周末啊，你不是被妈妈轰出来了吧？”我边跑边等小莹她们，等她们跑过来的时候就对小莹开玩笑说。

“去，去，去，你才被你妈妈轰出来了呢，我是在家里呆得闷，刚好我妈妈买了很多葡萄，我吃着觉得好吃就给您带点过来解解谗，谁像你，有好的东西总不给我留着点。”小莹撇撇嘴说。

这家伙，陈芝麻烂谷皮的事情也不忘提一提，上次学校发给老师们一些水果，我放在桌上给学生们吃，结果等到小莹听说有水果吃了要过来吃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她一直都拿这件事情来跟我撒娇。

“老师，老师，我们歇一歇行吗？我快不行了。”跑完了五圈，潘仪就跑不动了，她喘着粗气放慢了脚步。

看着她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我很想让她休息休息，不过她好不容易就要破这个月来她的跑步记录了，可不能半途而废。

“潘仪，坚持就是胜利！还有一圈就能跑完六圈，创下你的新记录了，不要放弃啊！”我拉起她的手继续跑。

“老……老……老师，还……还……还有……多少米啊？”潘仪边跑边问，我真担心她会断气了。

“很快了，很快了，来，我们一起喊着‘潘仪，加油！’好吗？”我清清嗓子，大声地喊了一声：“潘仪，加油！”

小莹她们也跟在后面喊着：“潘仪，加油！潘仪，加油！”

终于，在我们的鼓励声中，潘仪跑完了第六圈，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兴奋得脸都红了。

“谢谢老师，谢谢各位同学！”潘仪开心地抱着我们说。

“老师，我饿了。”歇了一会儿，小莹突然叫起来。

“饿了？走，到我的房间吃绿豆饼去，昨天刚买的，很香！”我们慢慢地往楼上走去。

到了房间，我把绿豆饼拿出来给她们吃。

好家伙，潘仪同学一下子吃了十块饼，我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我差点叫起来，这么能吃，照这样下去，她的体重不是得直线上升？

“老师，这是什么？”我刚想说潘仪几句，小莹却拿起我桌上的合同边看边问。

真该死，刚才下去的时候忘了藏起来。

“没什么，这是学校跟老师签的合同，可以签一到三年。”我把合同接过来放进抽屉里。

“才一到三年？不行，老师，您要签上六年才行，我们在这里读书要一直到高中才毕业，您陪着我们一直到高中毕业，然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小莹大叫了起来。

我一听差点晕倒。

“是啊，是啊，老师，您要是在这里呆多几年，说不定以后我就能变得像您这么苗条了。”潘仪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别把减肥的希望全部寄托在我这里啊，我可不敢保证哦，如果你每次跑完步就要吃十块大饼的话，那体重不增加就是奇迹了，别指望我有什么神丹妙药可以帮助你啊！”我笑了笑说，潘仪同学一听，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晚上，学生们都回宿舍睡觉了，我拉开抽屉，看着那份合同，想想小莹她们所说的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心里很难过，早知道我就不在广州那所学校签合同了，这样可以给自己多一些考虑的时间和选择的余地。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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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沉默不一定是金

离期末考试只剩下一个星期的时间了，大家都在忙碌着，这个学期我们学校要参加市级的统考，所以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心里都像吊着一块大石头一样，沉甸甸的，感觉压力很大。

有一个教小学语文的老师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突然变得神经兮兮的。他是个很内向的人，沉默寡言，平常从不把喜怒哀乐表现在脸上，表面上看起来很有君子的风度，实际上心胸很狭窄，整天疑神疑鬼的。

他姓苏，他的妻子是我们生活部里的一个老师，姓赖，带的是一年级的小男生。赖老师长得很漂亮，也很有爱心，可是因为她漂亮，所以苏老师整天都担心她有外遇，每天下课之后就会先到生活部来看看他的妻子在干什么，在跟谁说话，如果看到她是跟某个男老师在聊天的话，他就嫉妒得要命，甚至大打出手，搞得我们生活部的男老师若有什么事情需要传达给赖老师的时候都要托我们那几个年轻的女老师去转告。尽管这样，赖老师还是得忍受丈夫无聊至极的审问，因为她带的是小男生，所以如果她对某个孩子比较偏爱也不行，被苏老师看到了就会有一番冷嘲热讽，不是说她在勾引幼小儿童，就是怀疑她跟小男生的父亲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气得赖老师咬牙切齿的要跟他离婚，可是每次提出离婚的时候，他更是对她进行百般摧残，认定她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才要离开他。

我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校长他们给苏老师做过很多次思想工作，但是他总是在保证完之后又开始犯老毛病。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时间长了，大家也不好怎么帮忙，毕竟这是人家的家庭内部问题，别人是帮不上忙的，怕的是越帮越忙。

我们建议赖老师带她的老公去看心理医生，可是心理医生开了些药给他吃，然后帮他做一些心理辅导之后，还是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医生说苏老师患的是抑郁症，这种病应该是积累很久的了，病人平常沉默寡言，有什么事情都压抑在心里，没有及时的寻找适当的方法去发泄，再加上自己的妻子长得漂亮，他自己相貌平平，以前是花尽心思才把妻子娶到手的，自卑感也一直笼罩在他的心里，压抑加上自卑，再加上这段时间教学方面的压力很大，这样长久的积累下来，病情突然之间的爆发，一时半刻是很难治疗好的。

赖老师的性格本来是很开朗的，可是因为老公的影响，使她一下子消沉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

一个星期六的下午，学生们全部都到操场上准备坐校车回家过周末，有个小男生的父亲为了答谢赖老师这个星期来一直帮他照顾生病的儿子，所以买了两大盒参片送给赖老师，赖老师却不好意思收取他的礼物。在两个人推来让去的过程中，刚好赖老师的老公走了过来，他恶狠狠地冲上去，把家长手中的参片打落在地上，然后当着那么多学生的面大声地辱骂赖老师，说她趁他不在的时候勾引男人，并且要动手打她，家长想解释也解释不清楚了，苏老师不但不听家长的解释，还要对家长大打出手，搞得气氛非常的尴尬，还好亢主任和其他几个校领导劝阻了他，并向家长解释原因。

我们生活部的几个女老师把哭哭啼啼的赖老师带到房间里，校领导把苏老师带到办公室去，我和陈老师留在操场上帮忙看管学生坐校车。

很多学生都很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尤其是苏老师所教的那些学生，他们议论纷纷地说自己怎么也没想到在课堂上上课幽默风趣，经常教育他们要以礼待人的苏老师怎么突然之间变成这个样子。有个别调皮的学生小声地说：“老师可能是被‘鬼’缠身了，要不不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其他同学听了都哈哈大笑并跟着起哄。

我制止了这些窃窃私语的学生，告诉他们不要在背后随便的议论老师的私人事情。他们看到我严肃的样子，马上一吐舌头闭上嘴巴不再讨论了。

送走了学生们，我和陈老师跑到赖老师的房间里去看望她，她的房间里有很多人在，我走到她的身边，把从地上捡起来的那些参片递给她，本来就哭得两眼通红的她，一看到这些参片又“哇”的一声哭起来了，我手足无措地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其他老师也默默地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刚才她们什么安慰的话都说过了，还是觉得先让她哭一哭比较好吧，所以大家都不出声了。有时哭也是一种发泄，能哭泣比不哭泣，总是板着脸把痛苦埋在心里的人要好得多，起码他（她）不会憋坏自己。

大约半个小时过后，赖老师停止了哭泣，她擦擦眼泪，洗洗脸，然后看着我们说：“我没什么事情的，谢谢你们来陪我，我想自己静一静，休息一下，你们先回去吧。”

“好的，那你要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了，有什么事情就给我们打电话。”楼长王老师拍拍赖老师的肩膀说。

我们在王老师的带领下都退了出来，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反正学生已经回家了，下午也没什么事情可做，所以我们相约一起去学校附近的茶楼里喝下午茶。

我们一行四个人往茶楼的方向走去，今天虽然是周六，不过喝下午茶的人并不是很多，到了茶楼，我们选了一个靠近窗户的地方坐下，与其说是要来这里喝茶，倒不如是说来这里聊天。

“你们说说，赖老师的老公还能留在学校教书吗？”刚坐定，桂老师就抛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很难说，因为他除了会打老婆和有抑郁症之外，没有其他的大问题。在教学方面又很出色，他带的班级每个月都能拿到文明班级的称号，辅导学生参加竞赛又总是能拿奖，教学能力很强的，估计校长不会那么草率就开除他，否则的话，很早以前就可以开除了。不过，话说回来，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那么有能力，那么优秀的人会有那么强的自卑感，可以教育孩子做个好学生，自己却做不了好的丈夫和好的父亲。”王老师接过话说。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奇怪，不过他的病情发作很奇怪的，我住在赖老师家的隔壁，经常去她那里串门，听赖老师说他的老公有很严重的洁癖，一件衣服要洗好几个小时，周末要是有时间的话还会一天冲五次澡，而且在半夜的时候好象还会起来大声地说话，乱七八糟地说什么人家要谋杀他，要抢走他的妻子，还怀疑他的女儿不是他亲生的，有时候袋子里还要藏一把小刀，听起来怪吓人的。”佘老师接过话说。

“唉，这么恐怖，还是不要结婚的好，看看赖老师，那么漂亮的一个女人，被老公摧残成什么样了？真是的！”陈老师叹了口气说。

“也不能一棍子打死一船人啊，你看看我，结婚后还不是一样的幸福，我家老公不知道有多疼我！”生活在幸福家庭中的桂老师用自己的生活事实把陈老师的观点给推翻了。

“呵呵，因为你是个幸运的女人，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像你那么幸福的，我就是属于婚姻失败的那个，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可是真的，我能体会到赖老师的那种痛苦，那是一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像拿刀子挖心，然后又在伤口上撒盐一样的痛。”经历过一场轰轰烈烈的离婚悲剧的王老师感慨地说。

“好了，好了，不谈这些了，人家小刘老师还没有结婚呢，别把她吓坏了，要是让她产生婚姻恐惧症，那我们就罪过了。”陈老师微笑着打断她们两个人的话。

“对，对，对，咱们的小刘老师还没有结婚呢，哦，对了，小刘你这次怎么没签合同，下学期不想在这里了是吗？有好的去处就要告诉我们哪，以后我们要是在这里混不下去了，就去找你啦。”桂老师把目标转向了我。

“呵呵，不知道，合同还在我这里呢，校长说要是我想继续在这里工作，就把合同签完交给何主任，要是不想做了就要提前一个月交辞职报告，所以我现在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暂时还不定呢。”我不好意思地说。我要准备辞职的事情只有亢主任和校长知道，其他的同事都不知道，不是我不想告诉她们，只是暂时不想说得太多，人多嘴杂的时候，秘密就变成公开的了，要是传到学生那里，容易影响学生的情绪。

“哦，这样啊，你还是留在这里吧，再干一年也挺不错的，这里的工资待遇挺高的，到时我再帮你介绍个男朋友，在这里落户不就行了吗？”陈老师开玩笑地说。

“呵呵，谢啦，谢啦！……”我不好意思极了，打着哈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傍晚时分，我们回到了学校，在宿舍门口，我们碰见了汪老师，他告诉我们说赖老师的老公可能会被开除，因为这次闹得太大了，学生们都知道，又得罪了家长，刚才校长说要开除他的时候，他骂骂咧咧的不肯走，说什么自己喜欢教育事业，喜欢这里的学生，而且每次都能辅导学生获奖，为学校争光，学校不能随便开除他。

赖老师也去了行政楼，因为担心赖老师，所以我们跟着汪老师去行政楼那边看看事情的处理结果。

刚到行政楼的大厅，就听见里面有很大声的吵闹，真是恐怖，听汪老师说刚才赖老师的老公还要威胁亢主任说是要用炸弹来炸他的房子，真是不像话，就因为亢主任说了他两句，他就以为亢主任对他的妻子有意思。

晚上八点多钟的时候，赖老师的老公才安静下来，不吵不闹地坐着吃晚饭，听校长说他已经答应辞职了，不过有个条件就是要赖老师也一起辞职，否则的话他就不走，可是赖老师不愿意离开这里，所以还得做赖老师的思想工作，这真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第二天早上，我还在睡梦中，一阵吵闹声把我惊醒了，我打开窗户一看，赖老师和她的老公在楼下拉拉扯扯的不知道在干什么，他们的女儿则在一旁不言不语的傻站着。

我赶紧换好衣服，快步地往楼下跑去，在三楼，我遇到了陈老师，她也正往楼下赶。

我们气喘吁吁地跑到一楼的时候，几乎所有生活部的老师都不约而同地跑过来了。

“又怎么啦？发生什么事情了？”亢主任大声地问。

“他要带我回家，现在就要走，我的辞职报告还没有交，东西都还没有整理，他说什么东西都不要了，就这样走，还拉着我和女儿不放，我连睡衣都没有换，真是疯了。”赖老师大声地叫喊着，看样子她真的快崩溃了。

我们听得很气愤，大家把赖老师的老公推开，然后抱起她的女儿回到宿舍里去，他们的女儿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才五岁的她看起来样子很忧郁，大大的眼睛里装满了一般小孩子所没有的那种成熟，她不吵也不闹地看着我们说：“阿姨，我想吃面包，我饿了。”

桂老师赶紧把昨天给她女儿买的面包拿出来递给她吃，她细声细气地说了声：“谢谢阿姨！”然后就拿着面包走到小凳子旁边坐下，一点一点地啃着，好象吵架的人不是她的父母亲一样，这个世界只有她自己，其他的事情都跟她无关。

“小雨，你爸爸妈妈吵架，你不去劝劝吗？”王老师从凳子上把她抱起来，轻轻地问她。

“王阿姨，他们不用劝的，因为很久以来他们都喜欢吵架，吵完之后就自己和好了，别人是劝阻不了的，在家乡的时候，奶奶都会塞给我一个面包，让我坐在旁边吃，我边吃边看他们吵架，奶奶叫我不要理他们。她说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情。”小雨慢慢地说。

听着小雨的话，我们都能猜想得到，赖老师和她的老公在家里应该也是经常吵架的，也许没有像在学校这么严重的争吵，但是习惯已经成为自然了。

“王阿姨，我爸爸是不是疯了？以前吵架的时候他是不摔东西的，也不会打我，可是现在他把电视机摔坏了，打了妈妈之后还要打我，我又没有招他惹他。还有，现在每天晚上他都要洗衣服，一直洗到天亮，妈妈已经洗好晾好的衣服，他也要拆下来洗，他是疯了吗？”小雨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王老师说，那样子很可爱。

“没有，没有，你爸爸没有疯，可能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洗衣服可以缓解精神负担。”王老师被小雨问得膛目结舌，居然信口开河地回答她。

“哦，我明白了。”小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

下午，我们终于把赖老师的老公说服了，由汪老师他们带他去医院做一下心理治疗，又给他吃了一点药片，然后大家都各就各位，准备出发把学生接回学校来。

星期一，学校召开学生大会，校长总结了上一周的一些工作情况，表彰了一批参加作文比赛获奖的学生和指导老师，赖老师的老公也在被表彰的名单中，但是他今天没有来开会，那些奖品就由赖老师上台替他领取。

颁奖活动结束后，杨主任布置了本周的工作任务和学习任务，并说了一些期末考试的要求和规则，然后由何主任郑重的向大家宣布苏老师因为生病要回家疗养一段时间的消息。

何主任的话音刚落，台下的学生就有点骚动起来，被苏老师教过的那些学生在下面小声地议论着，他们似乎觉得很惊奇，因为上个星期看到苏老师还健健康康的在讲台上讲课，才隔了不到两天的时间就生病了，而且听起来还是很严重的那种，真是不可思议。

“看来我说的没有错，老师真的是被‘鬼’缠身，中邪了？！”坐在我附近的一个学生悄悄地对身边的同学说。

“同学们，请安静下来，我宣布，小学六年级（1）班和（2）班的语文教师暂时由林老师代替。”杨主任做了最后的会议总结，然后就散会了。

我回到宿舍的时候，看到桂老师站在门口等我，她叫我一起去赖老师的房间里坐，因为赖老师已经交了辞职报告，明天就准备跟她的老公和女儿一起离开学校了。

我和桂老师一起走到二楼的时候，遇到了陈老师和汪老师，他们也是想去看看赖老师的，于是我们就一起走过去。

赖老师正在整理东西，她告诉我们，她的老公昨晚被他的父亲带回家乡去了，她明天必须自己带着女儿回家乡，据她家乡的那个医生所说，苏老师是患了精神病，平常病情不发作的时候很正常，但是一旦发作就很严重，这段时间由于心里压力很大，再加上他最近买股票亏了很多钱，所以总是担心自己养不起老婆和孩子，怕老婆会跟着别人跑掉，这些想法他总是憋在心里，从来没有跟赖老师沟通过，所以病情爆发的时候就全部都讲出来了。

第二天，我们一起去送赖老师，因为行李太多的缘故，亢主任帮赖老师叫了一辆的士，然后我们所有生活部的老师都下来帮她拎行李箱。那个小房间里平常看起来装的东西并不多，可是收拾起来却有不少的行李，漂泊的感觉就是这样，每次都得拎着自己的东西从一个地方漂泊到另一个地方，没有固定的房子就没有固定的家，在我看来，搬家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因为每次搬家都要丢掉很多东西，去到另一个地方又要重新购物，重新布置新的“家”。

赖老师抱着我们禁不住的流眼泪，我知道她很舍不得离开这里，可是她没有办法来安排自己的命运，毕竟她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汉。看着赖老师，想想我自己，再过一个多月我也要离开这里了，我的行李应该不多，因为我是个单身女孩子，平常买的东西也不多，到时要去广州那边工作也不必要带着凉席和枕头之类的东西过去，这些日常用品都留在这边给那些新的同事，自己去新的地方再去买算了，不过我说不准自己会不会也像赖老师一样抱着那些友善的同事哭泣。

送走了赖老师，我们生活部里的每个老师都收到了赖老师的信息，信息里的内容除了有说不完的感谢话之外，还有几句话让我们特别的感慨，她让我们要学会放松自己，学会发泄自己的情绪，不要把什么不满都藏在心里，沉默不一定就是金！这是她自己从老公身上总结出来的经验。

“沉默不一定是金！”第二天早上的晨训中，我利用十分钟的时间把这句话告诉了那些可爱的学生，她们若有所思，有几个同学是深有体会，早操时间开始的时候，学生们都去做操了，我翻开她们的晨训感想，一个个都写那么的生动，其中小珈同学写得最深刻了：“今天，刘老师给我们集训的内容是‘沉默不一定是金’，我很喜欢这句话，因为我的爸爸就是一个沉默的人，我无法跟他交流，无法知道他内心深处的想法，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惹他不高兴，那阴沉沉的脸让我找不到温暖，我真希望他能像其他同学的爸爸一样生气的时候大吼一声，哪怕是打我一顿也行，那样总比用一种沉默的愤怒表情看着我要好得多。……”

“沉默不一定是金！”也许到另一个学校去，这句话也可以帮助我好好的跟别人交流，适应另一个环境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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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

今天是期末考试的第一天，学生们很早就起床了，她们匆匆忙忙地跑到饭堂去吃早餐，然后到教室去等待考试。

我检查完宿舍的卫生情况，就回到房间里写辞职报告，因为这个星期过后，学期就要结束了，我答应校长要提前辞职，放假期间他才有时间可以去招聘新教师。

辞职报告该写什么，如何写，我心里没有底，以前教阿惠写的时候感觉很简单，但是轮到我自己写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那支笔好像有千斤重一样，总是提不起来，动不了笔，似乎所有的语言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我放下笔，在房间里不停地踱步。正在思索中，一阵电话铃响起，我拿起一看，是阿惠，她问我辞职报告交了没有，我告诉她还没有写，不知道怎么写，她笑着说我以前帮她写的时候很顺畅，现在居然不知道自己的辞职报告该怎么写，可能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吧。她说其实辞职报告没什么的，只不过是说明自己要离开这个学校的结果就行了，至于原因并不重要，只要自己坚决要离开，校长总会批准的。

阿惠说得对，反正都要走了，管他什么原因呢，照实写算了。于是我坐在桌边，动笔开始写辞职报告，五分钟过后，辞职报告一呵而成，我刚签完名，亢主任就打电话告诉我有个学生在考场中晕倒了，要我马上过去医院陪她。

我放下电话，赶紧往楼下跑去，校车的司机已经在楼下等我了。我上了车，没看到学生，司机告诉我说那个学生已经送到医院去了，我问他那个学生叫什么名字，他说不知道。

校车开得比较快，不一会儿就到了人民医院，我跑进急诊室一看，是潘仪。这女孩子太胖了，她不是很健康的那种胖，而是虚胖，又有低血糖，考试的时候肯定是过度紧张才会晕倒的。

“潘仪，你怎么样了，没事吧？”我跑过去拉起她的手问。

“老师，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刚才是因为我的语文作文题不知道写什么，一着急就头晕，所以眼前一黑就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潘仪正在打点滴，她看到我笑了一笑说，脸色看上去有点苍白。

“没事就好，你爸爸妈妈知道了吗？要不要打个电话给他们？”我摸摸潘仪的额头，然后边掏出电话边说。

“呵呵，我的爸爸妈妈都来了，是主任打电话给他们的，他们现在正在药房那里帮我买药呢。”潘仪指了指药房说。

我顺着她的手势看去，药房的窗边站着一对胖胖的中年男女，他们的样子跟潘仪很相似，一看就知道是潘仪的爸妈，看来潘仪的胖是有遗传基因的。

“爸爸妈妈，这是我的老师，她姓刘，专门跑来照顾我的。”约摸十分钟的时间，潘仪的父母亲买好药向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你好！”

“你们好！”

我们相互握了手，彼此问了好之后就开始聊天。潘仪的爸爸妈妈很健谈，尤其是她的妈妈，说话总是不休息的，一句接着一句，我根本插不上话，只有拼命地点头说：“对，是的，好！”之类的话。

潘仪打完点滴之后，她的爸爸妈妈说要带她回家去休养，我问他们说潘仪什么时候回来，她是不是要准备参加明天的期末考试等问题，她的爸爸妈妈说他们已经跟学校领导说好了，潘仪不参加这次的期末考试，回家休养一段时间，过完假期再回来上学。

听潘仪的爸爸妈妈说以前潘仪的身体条件很差，动不动就会晕倒，经常生病，来这个学校之后体质好多了，起码不会经常感冒，也不用天天带着药罐子上课了。

潘仪告诉他们说她经常跟我一起跑步，现在每天已经能跑完七圈了，她还要向八圈的目标进攻。她的妈妈听完很开心的向我道谢，她的爸爸说生命在于运动，以前的潘仪并不喜欢运动的，周末的时候经常睡到中午十二点才起床，如果不到十二点，就是三个保姆轮流叫也叫不醒的。我们聊了三十分钟左右，潘仪就跟着爸爸妈妈回家了。

告别了潘仪一家，我才想起自己刚出学校的时候太着急，钱包忘记带了，现在可麻烦了，校车司机不在这里，学校又离我那么远，这附近都是公共汽车，没有零钱是上不去的，如果有的士的话还可以打个的士回学校再付钱，可是这里一辆的士也没见着，这可怎么办啊？我晕晕然，不知所措的向前走，要是走路回学校的话也要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可是太晚回去了，我的那些学生就没人看管了，万一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我又不在，那不是很麻烦？

拿起手机，我给亢主任打了一个电话，亢主任在电话里告诉我，校车的司机不在学校，他刚才送校长去教育局开会了，要我先在医院附近逛逛，等司机来了再来接我。我答应了，放好手机，我看看周围的环境，很郁闷地发现，这里除了医院就是公交车站，没有什么商场之类的店可以让我逛，更别说什么步行街了。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边走边想着该怎样把辞职报告交给校长和何主任他们，突然我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里，一下子迷失了方向。

看看周围都是清一色的小巷，我的心里很不安，沿着小巷我越走越深，好不容易见到一个须发发白的老人，刚想向他问路，他却先向我推销他自己所写的书了。

在聊天中，我知道他的笔名叫做北海，从云南来到这个地方采风，我真佩服他的勇气和毅力，说真的，一个人要踩着自行车游遍中国真的很难得，在采风的过程中能够自力更生，不依靠任何人的帮助和施舍，边创作边自费出版自己所写的书并且自己有勇气在街边进行推销，这种精神实在是太值得人学习了。

出于一种敬佩和感动，我特意向他买了一本书，他很开心，拿出笔在我的书上写上了他的名字和我的名字，他跟我说人生就是一场战斗，在战场上没有丝毫的犹豫，面对硝烟弥漫的“战场”，稍一犹豫就会“牺牲”。有时侯面对一种选择是很痛苦的，但是痛苦虽然是自作自受，生活还是要去战斗，选择的时候不要犹豫，选择之后不要后悔，永远不要回头去看看过去，要不就走得不够潇洒和轻松了。我觉得他的话很有哲理性。

告别了北海老人，我又继续往前面走，有个本地人帮我指明了通往大马路的方向，我沿着他所指的方向一直往前走，终于找到了我原来站立的地方。

校车还没有来接我，我很着急，因为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如果再不赶回学校的话，那些学生就要回宿舍了，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回去处理呢。

我正发愁的时候，我们学校的一个保安骑着自行车经过我的面前，看到我，他把车停下了，问：“刘老师，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站着啊？学生现在快要放学了，你不用回去看管他们吗？”

“是啊，我也很着急，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车还没有来接我，我身上没有带零钱，所以没法坐车回去啊！”我愁眉苦脸地说。

“哦，是这样啊，那你上车吧，我带你回学校，反正我的自行车是可以载人的，交警看见了不会罚款。”保安看着我着急的样子，赶紧拍拍他的自行车后座笑着对我说。

“真的？那太好了！”我开心地叫了起来，猛的跳上他的车，结果“哐当”一声，我们两个人都摔在地上，那自行车的车头也摔歪了。

“呵呵，不好意思，刘老师，我忘记告诉你了，我不会这样载人，你要先坐上车，然后我慢慢上车就可以了，要是我在骑车的时候你就直接跳上来，我们不摔下去那绝对是奇迹。”保安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我帮他扶起了自行车，他把车头拧了一下，示意我坐上去，我慢慢地坐上去，他也慢慢的坐上车座，然后大吼一声：“走罗！”我感觉身下使劲一震，车就慢慢地动起来了，他骑得很慢，估计等他回到学校的时候，学生们已经回去上晚自习了。

“刘老师，你回来啦？怎么没跟我说一声，我已经叫司机去接你了！”刚一进校门，亢主任就叫住了我。

我张大嘴巴，一时说不出话来，是啊，不用校车载了应该跟亢主任说一声啊，我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呢，我不好意思地向亢主任道歉，他笑了笑说：“等会儿还是跟校车司机道歉吧，他接不到人，回来肯定要发脾气了。”

“老师，您可回来了，您怎么不吭一声就消失了呢？”亢主任刚离开，学生小艾就找上来了，她的生活费放在我这里，今天就要上交了，这件事情我没有忘记，要不的话我也就没有那么着急了。

“老师，您怎么坐在保安的车子上了？你们去拍拖了吗？“我正跟小艾说着话，小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她一味地追问着我。真是的，她怎么消息那么灵通，谁告诉她我是坐保安的车回来的？

“嘿嘿，您别想蒙我，我刚刚从艺术楼看见你们两个人一起进校门的哦！”小莹坏坏地笑着。

“别瞎扯了，小孩子家，管好自己的学习就行了！”我用手轻轻地拍了一下小莹的脑袋，小声地说。

“是，遵命，老师大人，我要回去冲凉了，以后再也不理你跟谁谈恋爱了，你就算是嫁给猪八戒也跟我无关。”小莹对我吐吐舌头，扮个鬼脸就跑开了。

“这该死的小家伙！”看着她的背影，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小刘老师，你的合同交给何主任了吗？”我刚要回宿舍，校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来问我。

“我，我……校长，我的合同还没有签，我的辞职报告已经写好了，本来是上午要拿去交给您的，但是有个学生生病了，亢主任叫我去医院陪她，麻烦您等我一下，我现在就去拿给您。”我边说边往宿舍楼跑去。

五分钟的时间，我把辞职报告和合同一起拿了下来，校长看了看那份空白的合同，又仔细地看了看我的辞职报告，然后笑着对我说：“小刘老师，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好再阻拦你，如果你以后还想来这里工作的话就给我们打电话，随时欢迎你再来这里工作！”

校长的话让我很感动，我使劲地点头说好。

跟校长聊了一会儿天，晚自习的铃声就响了起来，我马上告别校长，赶回宿舍去看看学生们是否都已经去上自习课了。

宿舍的门都关上了，整条走廊静悄悄的，估计学生们应该都去教室了，我把走廊灯关掉之后，就到楼下去准备跑步。

操场上静悄悄的，王老师还没有下来，我一个人慢慢地跑着。刚跑完一圈，我的手机铃声就响起来，打开电话一听，是桂老师，她说有个学生的家长到宿舍找我，好像有什么事情要跟我商量。我放好电话，赶紧跑到宿舍去。

“刘老师，您好！我是小影的妈妈，小影最近经常感冒，我给她送点感冒药来。”小影的妈妈是第一次来到我们学校，她不但长得很漂亮，而且很有气质，也很有修养。

“呵呵，小影最近体质是比较差些，可能是考试的压力比较大，她也是一个好强的小姑娘，因为期中考试比同桌的同学少了一分，一直耿耿于怀，想要在期末考试中胜过人家，最近几乎都是吃完饭就直奔教室去学习。”我笑着把小影的妈妈迎进自己的房间。

“呵呵，是啊，还好，有老师您的照顾，要不的话，这孩子估计连饭都忘记吃了，她好象很听您的话，每次回家就跟我说起您，还说要让我把她的表哥介绍给您当男朋友。”小影的妈妈边说边接过我递过去的茶杯，她的话让我觉得很不好意思。

“呵呵，是嘛？小影很可爱的，总是喜欢跟我开玩笑。”我笑着说。

“说真的，刘老师，你有没有男朋友呢？我家那个小侄子是个工程师，品貌端正，性格也很好，是个公务员，如果你没有男朋友的话，可以考虑一下哦。”小影的妈妈一本正经地说，看样子，她这次来的目的并不只是给小影送感冒药，而是来给我说媒的。

“呵呵，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他在我们家乡那边工作的。”我不好意思地编了个小谎，觉得自己的脸一直在发烫。

“哦，是吗？那就很遗憾了，我总是听小影说你很温柔，如果能给她做个表嫂的话多好，看来她没有这个福气了，哈哈！”小影的妈妈笑着说。

“呵呵，是我没有这个福气。”我也笑了。

“刘老师，你会一直跟着小影她们这些学生到初三毕业吗？我觉得小影要是能一直跟着你，应该是很快乐的，她很怕你像其他老师一样，突然之间就会走掉，因为我们都知道，私立学校的老师流动性都是很大的。”小影的妈妈突然冒出的这句话，让我觉得很不好意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我……我……，应该会吧，不过有些事情是很难说的，其实我也很想陪着她们一起到初三，因为她们真的很可爱，我也很喜欢跟她们在一起。”我不想对着小影的妈妈撒谎，但是又不能说得太明白，要不传到学生们的耳朵里，学生们会闹翻天的。

送走了小影的妈妈，我回到房间，拿出放在抽屉里的那些用毛笔写的名言，边看边逐一卷起来，然后给每一卷都扎上红丝带，等我离开了这所学校，学生们也许会看着红丝带想起我给她们的祝福。

我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对不对，反正当我摸着这些将要送给学生们的书法作品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很后悔，很希望时间能回到签合同的那天去，或者应该回到自己去广州面试的那一天去比较好，那样我就不会做出辞职的决定了，我边想边懊恼的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美丽的夜色，突然想起了今天遇到的流浪作家北海的话：“人生就是一场战斗，在战场上没有丝毫的犹豫，面对硝烟弥漫的战场，稍一犹豫就会牺牲。有时侯面队一种选择是很痛苦的，但是痛苦虽然是自作自受，生活还是要去战斗，选择的时候不要犹豫，选择之后不要后悔，永远不要回头去看看过去，要不就走得不够潇洒和轻松了。……”

是的，人生是永远没有回头路的，既然已经决定迈出这一步了，就不要再回头看了，走过的风景也许让人留恋忘返，但是未来的路上还有更多吸引人的风景，如果因为留恋过去而一直停留不前，那就再也欣赏不到新的风景，体会不到新的一种快乐了。

“老师，我们回来了。”晚自习下课了，学生们连蹦带跳地跑进我的宿舍，我刚想说话，小延同学就拿出一块蛋糕塞进我的嘴里。这是今天的夜宵，我知道，因为早上的时候，饭堂的每日食谱里已经写了。

那蛋糕嚼起来很香，难怪那些学生总是喜欢吃夜宵，每天早上最盼望的事情就是吃夜宵里的蛋糕。

我嘴巴里的蛋糕还没吃完，小延她们已经把我拉进了她们的宿舍。刚一进门，小延就把灯给关了，靠近阳台外面有个大蛋糕缓缓地移进房间里，我感觉很奇怪，今天是谁的生日啊，又要我来帮助她庆祝吗？

“生日快乐！祝我们的老师生日快乐，有生的日子天天快乐，别在意怎么过……”学生们边唱起了生日快乐歌，边把我围在中间。

我含着泪光看着这些可爱的女孩子，她们都是宿舍长，因为宿舍里太小了，八十个学生挤不下，她们就代表着宿舍里的同学来祝我生日快乐，我不敢告诉她们，今天其实并不是我的生日，我的生日早就过了，她们只是悄悄地看了我的身份证，知道了我身份证上写的出生日期，以为那就是我的生日，其实那个日期是被打印错了的。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我默默地许了一个愿，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蜡烛，有个学生打开了宿舍里的灯，她们都欢呼起来，我高兴地跟她们一一拥抱。

“老师，快点，快点，快切蛋糕，休息的时间快到了，我们要抓紧时间，要不的话，主任他们来巡视发现我们还在玩，会扣我们的分的。”楼层长小游拿起刀给我切蛋糕，这个女生很尽职的，我当初选她当楼层长真是没选错，一个好的学生干部相当于半个老师，这句话说得很好。

“好的，我们把蛋糕分成八十块，你们每人负责带几块回去给你们的宿舍友吃，告诉她们吃完后要马上刷牙睡觉。”我看着时间，真的快要熄灯了，于是赶紧把蛋糕切开，然后再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最后，每个宿舍长都拿着四小块蛋糕回宿舍去了。我把剩下的一小口蛋糕带回宿舍，虽然只剩下一口了，但是我看着那块蛋糕时心情愉悦极了，刚想张开口吃的时候，熄灯的铃声突然响起来。

我放下蛋糕，跑到走廊去，原本想提醒大家赶紧熄灯睡觉，却发现所有的宿舍都已经熄灯了，速度快得惊人。

我沿着走廊走了一圈，静悄悄的感觉让我很感动，自从上次我告诉她们说假如她们没有按时熄灯睡觉的话我会被扣钱或者被炒鱿鱼的时候开始，她们每天都特别自觉的按时睡觉了，不吵不闹的，真的很让我感动。

更让我感动的事情是今晚几乎每个宿舍的门口都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刘老师，祝您生日快乐！我们永远爱您！”

走到走廊的尽头，我把走廊灯关了，然后轻轻地走回自己的宿舍，学生们浓浓的爱洋溢在我的心里，让我久久不能入眠，真舍不得离开她们啊！

第二天，学生们要去考试了，今天是这个学期的最后一门科目的考试时间了，考试完毕之后又要开始放长假，对于学生们来说，今天是最紧张也是最放松的一天。

“老师，我的准考证找不到，怎么办啊？”考试时间快到了，小薇才从教室跑回了宿舍，她气喘吁吁地问我。

“到宿舍里找找看，可能是落在宿舍里了。”我边说边带着她去宿舍里寻找。

宿舍里干干净净的，她们抽屉里的东西也整整齐齐的，一下子就找遍了每个角落，什么也没有发现。

“你再想想，看看有没有放在其他的地方，也许很快就能找到的。”看着小薇着急的样子，我也很着急，但是还得故做镇定地安慰她。

“我都想过了，可是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就是没见到，这可怎么办啊？”小薇急得快要哭起来了。

“别着急，别着急，好小薇，你别哭，先回去考试，我回头再帮你想想办法。”我拍拍她的肩膀说。

“可是，老师啊，我没有准考证，监考老师不让我进去啊，她要我找班主任写证明条，可是我不敢跟班主任说我把准考证弄丢了，他很凶的，会骂得我狗血淋头的。”小薇边哭边说。

“好啦好啦，我带你去找班主任吧，告诉他你昨天忘记把准考证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来，泡在水里，跟衣服一块洗坏了，让他给你开个证明吧，别耽误了考试。”没办法了，我只能教小薇撒谎了，管它对不对，考试重要。

班主任杨老师写好证明书之后，小薇千恩万谢地跑到教室去，我刚想回宿舍，小薇的班主任拉住我说：“刘老师，听校长说你下学期不来了，是吗？”

“是的，下学期我要回家乡去教书了。呵呵！”我笑了笑说。

“恩，要不要在学生考完试之后，我和其他几个班的班主任组织学生们为你饯行？毕竟你跟她们相处了这么久，她们又那么喜欢你，总不能这样不声不响就走了吧？”班主任杨老师看着我，很真诚地说，。

“哦，不，不，不，不用了，杨老师，很感谢您，不过我暂时不想让学生知道，怕影响她们的情绪，离别是很伤心的一件事情，何况，我跟她们就像是相处得不错的朋友，突然之间告诉她们要离开了，而且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见面，她们会哭的，我很怕看别人哭泣，还是让她们开开心心地回家度假吧，下学期回来虽然见不到我，但是有新的老师来接替，新鲜感可以冲淡离别的伤感，所以，我们还是先不要跟学生提起我辞职的事情比较好。”我摇摇头，摆着手说。

“呵呵，还是你比较细心，难怪学生们都喜欢你！”杨老师笑了笑说。

回到宿舍，我想起辞职报告，心里总是觉得很难受，不知道以后来的新老师会不会喜欢这些学生，会不会像我一样的喜欢她们；我去另外的学校会不会也像喜欢这些学生一样的喜欢另一批学生。唉，不想那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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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聚也依依，散也依依

今天学生们终于考完试了，又一个学期宣告结束。散学典礼过后，她们回到宿舍里疯狂地叫着，喊着，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压抑了，为了准备期末考试，几乎每个同学都铆足了劲，整天把神经绷得紧紧的，现在终于解放了。

“不管成绩如何，反正努力过了就无怨无悔。”这是校长在散学典礼中告诉学生们的一句话。

“各位同学，赶快集合，准备开会！”回到宿舍，楼层长像以往一样，把整个楼层的学生都叫到了大厅里，按照班级排列好顺序，然后等待我去开会。

这是我最后一次给她们开宿舍生活的总结大会了，我准备了很长的几张发言稿，里面写满了内容，包括学生的行为习惯，学生本学期以来在宿舍里的各种表现，每个学生对于宿舍管理的一些看法和提议，假期的安全教育……

我慢慢地讲着，学生们静静地听着。三十分钟过后，我的发言结束，学生们都送给了我热烈的掌声。我看着这些可爱的女生，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楚感，今天是最后一天的相处了，开完宿舍会议，她们就要离开学校回家度假了，过了今天，我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有机会跟她们再相见。

“亲爱的同学们，又一个学期结束了，跟你们相处这么久以来，几乎每个节日你们都给我送礼物，今天，我想给大家也送上一点小礼物，送上我对你们的祝福。奇-[书]-网”我说完就走进房间里，拉开抽屉，小心翼翼地抱出那叠书法作品。

“念到名字的同学请上来领取。”我打开那些礼物，每一卷的表面都贴着学生的名字，按着名字，我逐一地念出来。

也许是第一次收到老师送的礼物，学生们似乎很开心，她们乐呵呵地跑到我的身边，领礼物的时候都像约好做同一个动作一样，鞠一个躬，说声“谢谢老师！”然后转身回到座位上细细地看着属于她们的礼物。

会议结束之后，学生们要准备下楼去坐校车了，她们拿着大包小袋，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每个同学都放下东西，轻轻地拥抱我，然后说：“亲爱的刘老师，我们要回家了，祝您假期愉快！下学期见！”

“呵呵，下学期见！”我轻轻地抱了一下她们，然后笑着向她们挥手告别。

“下学期见，下学期见！……”下学期还能再见吗？我知道这只是我给她们一个美丽的谎言而已，如果下学期开学的时候，她们突然发现站在楼梯口迎接她们的不再是刘老师，而是一张新的面孔，那将会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呢？……

我使劲地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下学期的事情，下学期还很遥远呢，想那么多干嘛啊？

“老师，下学期您能确定还是您管理我们吗？”小莹悄悄地问我。

“能，肯定能的，我们班级的女生都跑去问过生活部主任了，他说刘老师要一直跟着我们到初三呢。呵呵！”我刚想着要怎么回答才好，小游就替我说了。

“真的吗？太好了，我爱死你了，亲爱的‘豆豆’老师！”小莹一高兴起来就忘乎所以了，相处这么久以来，她在兴奋的时候就要叫我“豆豆”老师，这个外号还是拜小袁同学所赐，我刚来的时候因为水土不服，脸上长了很多“痘痘”，小袁同学就开玩笑似地叫我“豆豆老师”，结果大家觉得这个名字很顺口，就叫开了。

“行啦，快点下楼去，别让校车司机等太久了！”我拍了一下小莹的肩膀说。

“知道啦，假期要记得回复我的信息哦，我的手机号码千万别弄丢了哦！……”小莹边走边喊着。

学校的放学铃声响起，校车像往常一样，排着整齐的队伍，一辆接着一辆，缓缓地开出美丽的校园。

“别了，亲爱的学生们！别了，当生活老师的日子！”看着越来越远的校车，我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人生是一个舞台，我扮演过很多的角色，在这美丽的校园里，我扮演了一个生活老师的角色，现在是该剧终的时候了，落幕的这一刻，我居然这么留恋这个角色，这个我刚开始就觉得很不喜欢，也让我很自卑的角色居然会让我这么的快乐。到别的地方，我又要开始扮演新的角色，我能扮得跟这部“戏”里的角色一样的成功吗？

最后的一辆校车也在马路尽头消失的时候，我才依依不舍地回到宿舍里去，空荡荡的走廊里仿佛又回荡起学生们银铃般的笑声，嬉闹声，有小莹的，有小颖的，有小游的……八十个女生八十种性格，八十个女生八十种思想。

我慢慢地检查每一个房间，慢慢地登记卫生检查情况，慢慢地回想过去的那段日子，捡拾起生活中的记忆花絮。

401房，干净整洁的宿舍，军训的时候，这些女生还不知道怎么叠被子，我跟李老师一遍一遍地教着她们，她们学得很认真，很仔细，最后又进行了叠被子比赛，在家里从来都没有叠过被子的小铭居然得了第一名。

402房，温馨快乐的宿舍，这里的女生刚开始的时候总是在墙上贴上一些乱七八糟的明星挂图，贴得最多的是刘德华，后来主任们检查房子的时候下达命令，把这些全部撕下来，她们哭了很多次，后来终于答应我帮她们改变宿舍的装扮。

403房，安静祥和的宿舍，这里的每个女生都是那么的文静和乖巧，那么的彬彬有礼，每次熄灯铃响起的时候，最早熄灯就是她们，最安静的也是她们，文明宿舍的流动红旗永远是挂在她们宿舍的墙上。

404房，叛逆又有个性的宿舍。这里的女生脾气都比较暴躁，每次睡觉的时候总喜欢先大声地聊一会儿天。刚刚来学校报到的那段时间她们没少挨批，有一阵子差点就跟我闹翻脸，后来她们宿舍的厕所门坏了，我跑遍了所有的楼层找来修锁工，帮她们搞好了门锁，她们才感恩戴德般的粘着我，有好东西总是给我留着，不管是谁过生日都会叫上我去凑趣。

405房，美丽豪华的宿舍，这里的学生都是在家里住别墅的，刚开始的时候她们不习惯这里的伙食，天天带零食来吃，把学校的饭菜原封不动地倒在垃圾桶里，我给她们讲了有关于生死轮回，不节约粮食，随便浪费粮食的人会到阴曹地府里面吃自己在人世间倒掉的粮食的故事，听得她们直打哆嗦。虽然有点迷信的成分，但是最终能帮助她们改掉随便浪费粮食又爱挑食的坏习惯。

406房，菜市场般的宿舍，每天放学回来她们就聚在一起唧唧喳喳的聊班里的那些男生，那些老师，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她们的大嗓门经常会因为曝光了某个同学的隐私而把秘密变成公开的秘密。三个女人一台戏，四个女人唱大戏，从这个宿舍就可以真正的验证到这句话的真实性。刚来的时候，她们经常会在人家冲凉的时间里聊天，晚自习的上课铃快响起的时候才急急忙忙地跑到冲凉房去，很多时候都是因为时间来不及而导致晚自习迟到，回到宿舍又因要抽出时间洗衣服而不能按时熄灯睡觉，我批评过她们很多次，没什么效果，最后是由我和王老师一起把她们拎到办公室训了一顿，过后就收敛了，那大嗓门的坏习惯也改了不少。她们的爸爸妈妈说家里的“大喇叭”终于能调到“低音”了。

407房，懒洋洋的宿舍，这个宿舍的同学真的是物以类聚，每个人做事情都是慢条斯理的，一点都不着急。刚来学校的时候，宿舍里很多要打扫的地方如果没有我的提醒，她们是不会主动提出要去扫一扫的，每次检查卫生的时候，她们宿舍的卫生情况就会成为大家的“典范”，几乎每个老师在教育自己所管的学生的时候就会说到这么一句：“请各位同学注意自己的卫生，千万别像407房宿舍的那些女生一样懒惰！”这个宿舍的卫生几乎是每天都要我过去帮忙整理的，一个学期后，她们终于也可以不被扣分了。

408房，“黑社会”般的宿舍，这里聚集着四个“武林高手”，她们都是参加了学校的武术队，有个女生是从小就开始学跆拳道的，如果哪个同学招惹了她，肯定是必须屁股着地，四脚朝天的，刚开始的时候经常有班主任找上宿舍里来投诉，叫我把她在学校的横行霸道行为告诉她的家长，并请家长来学校教育她，但是我没有这么做，所以她一直因为我没有给她的家长打小报告而尊敬我，我说什么可做她就做什么，我说什么不能做，她就一伸舌头说以后一定改，一段时间过后，她不再那么霸道和不可理喻了。

409宿舍，天真活泼的宿舍，这个宿舍的女生年龄都很小，套用小莹的话就是说这个宿舍是属于我所管的楼层里的妹妹级宿舍。她们活泼可爱，有时像未断奶的小孩子，刚来的时候总是想爸爸妈妈，有时一个女生哭了就集体一起哭，她们的爸爸妈妈一天来看她们一次也不能解决她们的想家之苦，我每天都要去她们宿舍拿起那些摆在床上的洋娃娃逗她们玩。有个女生幼稚得让我可笑，她错穿了双胞胎哥哥的裤子居然哭得唏哩哗啦的，原来她怕自己会因为穿错男生的裤子而怀孕，我给她讲解了很多生理知识，她才破涕而笑。

410宿舍，爱打扮的宿舍，这个宿舍的女生很喜欢打扮自己，刚开始的时候，去教室上课就好象是要去参加舞会似的，涂涂抹抹，什么指甲油啊，唇膏啊，面霜啊，粉扑啊，简直就像要上台演出一样，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梳洗打扮了，隔壁的同学没少投诉她们，班主任也为她们头疼，班里经常因为她们的指甲有时变红，有时变黑而被扣班级形象分数，后来班主任和我一起给她们做了一个实验，让她们明白学生时代为什么不能经常化妆的道理，她们才把那些化妆品放在一边了。

411宿舍，书呆子宿舍，这个宿舍的同学都是书呆子型的，一个个捧起书的时候就会废寝忘食，两耳不闻天下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了。要说喜欢读书应该是好事情，偏偏她们喜欢的是武侠小说和言情小说，一个同学看完了一本书就跟另外一个同学交换，刚开始的时候是在宿舍里看不过瘾，于是连上课的时间也不放过，老师在上面讲课，她们在下面看小说，老师一走过来，她们就把书往抽屉里一塞，神不知鬼不觉的，直到成绩出来的那天，才痛定思痛，但是一看到小说又什么都忘记了。为了给她们戒“书”，我想尽了办法，最后规定她们把小说都放到我的房间里，我替她们保管，等她们回宿舍或者周末的时间再来拿回去看。因为知道我是为她们好，所以她们也不怎么反对，就这样按规定办事，刚开始我给她们看的时间比较长，后来慢慢地缩短，时间一到，不管你看没看完都要上缴回来，有时看到最精彩的时候就要马上断掉，很没意思，所以她们几乎也懒得来看了，后来干脆把小说都带回家，放假的时候看个过瘾。

412房，睿智型的宿舍，这个宿舍的女生都很聪明，充满智慧，我在管理宿舍的时候遇到什么难题，她们总会主动地给我出谋献策，班级里举行什么比赛活动的时候，她们也是老师最佳的助手。我们宿舍的管理条例大部分是经过她们的手修改过的，有时侯要举办宿舍黑板报比赛活动，我也是推荐她们参加。

413房，“音乐演播室”的，这里的女生个个都喜欢唱歌，每天放学回到宿舍都会边走边练声，“哦……哦……咦……”的声音很不好听，按照小颖的说法是她们在制造听觉污染，搞得宿舍像猪崽场一样，刚开始周围的学生很厌烦她们，不过她们练声的成就还是有的，小毅参加市里的校园歌手比赛获奖后，她们就成了学校里的明星了，大家都喜欢听她们唱歌，只要是不练声就不反对。

414宿舍，笛子的世界，这里的学生特别喜欢吹笛子，现在的中学生都喜欢学一些乐器，这个宿舍的同学都迷上了笛子。每天回到宿舍就使劲的吹，四把笛子响起的时候，宿舍里的同学总会很郁闷的在那毫无节奏感的“呜呜”声中度过自己的休息时间。后来很多同学都到她们的宿舍去提建议，让她们到操场上吹完再回宿舍，她们也不想总是被同学们说闲话，所以真的很自觉地跑到操场去吹笛子，过了一个学期之后，她们居然能在市级的中学声乐器比赛中获得了第一名。

415宿舍，未来科学家的宿舍，她们的宿舍有很多做科学研究用的小模型，刚开始的时候只是小茗同学带这些小科研成果来摆放在宿舍里，后来宿舍里的其他同学都受到科学氛围的熏陶，几个女孩子把家里有关于科学的书都抱到宿舍里来看，每天回宿舍就开始研究各种小玩意，做得很漂亮的时候总让我在晨会时间里给她们一点展示作品的时间，刚开始同学们都不喜欢，后来个个都被她们自己制作的那些物品给迷住了，每次开晨会之前总是很兴奋地跑去看看415宿舍又做了什么，但是那几个鬼灵精怪的女生是很聪明的，她们才不会这么容易就先把自己的作品拿出来给大家看，按小慧的话来说就是应该保持神秘感。

416宿舍，童话世界般的宿舍，这里的每个女孩子都爱看童话故事和听童话故事，每天下课回宿舍就轮流讲童话故事，吃饭的时候讲，冲凉的时候讲，洗衣服的时候讲，甚至睡觉的时候也要讲。她们的宿舍里经常会有新的一些童话故事的布娃娃出现，有一次，小红同学过生日，她的哥哥送了一个150厘米高的白雪公主布娃娃给她，她很得意的把这个布娃娃带到宿舍里来给同学们看，那个娃娃放在床上，几乎占据了整张床。每次检查宿舍的时候，主任们看到了总会皱着眉头说：“小刘老师，你叫这个学生把这个布娃娃带回家里去，这么大的东西放在这里实在是太占地方了。”我把主任们的话转达给小红同学的时候，她总是撒着娇说要把布娃娃留在宿舍，后来每次有主任来检查宿舍的时候，她就预先把那个布娃娃放到我的房间里来避难。见她这么喜欢这个布娃娃，我也不好再强迫她把布娃娃带回家里了。

417宿舍，笑星聚集的地方，这个宿舍的同学都很喜欢开玩笑，很喜欢说相声，每当学校举办庆祝活动的时候，她们所出台的节目就是相声或者小品。如果心情不好的同学我就会把她带到417宿舍里去，让那几个女生给她讲笑话，开导她，让她慢慢地开心起来，当然，417宿舍的同学也有不开心的时候，不过她们的不开心一般是超不出三十分钟的，因为她们很懂得用一些有趣的事情来使自己忘记烦恼，即使是宿舍里的同学闹矛盾，也总是以很轻松的方式去争吵，吵着吵着就看着对方笑了起来，我很喜欢这个宿舍，因为开心的人总会让别人的生活充满阳光。

418宿舍，“领导小组”聚集地，这个宿舍的同学都是学校里的学生干部，学生会的副主席，校园广播站的女主播，学生部的团委书记，校报的主编都在这个宿舍里，她们的能力都非常的强，ｑǐζǔü在教学区那边她们都是优等生，但是在宿舍区这边却是宿舍卫生情况比较差的一个宿舍，很多同学开玩笑似地说“女强人”是没时间干活的，她们日理万机，每天最早出门的是她们，最晚回来的也是她们，学校里的工作都已经占据了她们大半时间，别说是搞卫生，就是冲凉洗衣服的时间也要靠挤出来的。不过她们还是很聪明很讲卫生的同学，虽然时间很少，但是扣了几次分之后，她们确实看到自己宿舍的卫生比较差劲，于是想办法改变现状，最后扣分的情况也逐渐减少了。

419同学，有洁癖的宿舍，这个宿舍的同学都很爱干净，而且干净得有点让人难以接受，她们进门一定要脱鞋，每天都会把地板拖得跟镜子一样的光滑，如果一不小心掉下了点什么东西，她们就会拿着抹布使劲地擦，直到她们自己觉得干净为止，刚开始的时候她们每天都会因为搞卫生而导致早操时间迟到，后来在我和班主任的共同努力下，她们终于改变了自己做完卫生之后还要再检查三遍的习惯，认真地检查一遍之后就去做早操了。

420宿舍，“未来画家”的宿舍，这个宿舍的同学都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就是画画，她们都是在很小的时候开始学习画画的，有的专门学国画，有的专门学油画，还有的擅长水彩和速写，几个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总是很快乐的，她们的宿舍很有艺术感，学校不允许学生在宿舍里乱张贴东西，她们就把自己的画都缩小放在床头上或者枕头底下。这样既能欣赏到她们的作品又不会影响宿舍的美观。

421宿舍，孤独的宿舍，这里是新来女生潘仪的宿舍，她自己一个人住在这个宿舍里，刚开始的时候生活习惯很差，现在走进她的宿舍感觉很舒服，窗明几净的，床底下的鞋子都是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看着她的进步和改变，我很开心。

检查完所有宿舍的卫生和财产，锁好了所有的宿舍门，锁上了我这辈子中最美好的一段记忆。

我慢慢地走回自己的房间，没有欢声笑语做装饰的宿舍突然间变得好冷清，好想念那些可爱的女生。别了，亲爱的学生们，不管以后我去什么地方，我都会永远地想念你们！

时间已经是傍晚了，我开始动手整理自己的东西，广州离这边很远，我不能把自己的财产都带走，于是我把那些财产列了一张清单出来，在这里工作了两年左右，我的财产看起来并不多，但是真正的收拾起来却不少。被子和凉席、衣架之类的东西就送给赵老师吧，她很喜欢我的那套被子；衣柜送给桂老师，她家里就差一个衣柜了；那些平常养的花花草草就送给汪老师吧，他是很喜欢养花的人，至于那些屋子里的摆设物品就送给陈老师算了，她平常是很喜欢布置房间的……

收拾好行李，我把那些要送给几个好同事的物品摆放整齐，刚想躺下休息一会，电话铃声就响起来了，我接通电话，是王老师，她说同事们知道我已经辞职了，想请我吃饭，为我饯行，我很感动，也许这次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聚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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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最后的晚餐

今天的天气很好，我一大早就起来了，原本同事们想请我去外面吃饭的，但是陈老师说大家一起去买菜回来做饭吃，边聊天边吃饭更有气氛，而且想玩多晚就玩多晚，不怕坐不到车回学校而必须赶死赶活地吃饭。同事们都很赞成这个提议，于是我们分工合作，一起去市场买菜回来做饭。

我、王老师和陈老师是负责去市场买鸡肉和水果的，市场离我们学校比较远，我们必须坐公共汽车去，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到了市场那个站。

王老师走在前面，她的手臂上挎着一个很漂亮的手提袋子，一下车就被一个中年男人伸手一捞，把手提包给捞了过去，王老师气急败坏地大声吼着：“瞎了你的狗眼，竟然敢抢我的袋子。”然后就撒腿去追。

我和陈老师着急地跳下车，跟在后面跑。路上的人都傻愣着，看着王老师去追那个劫匪。王老师边追边喊着：“抢东西啦！抓住他，替我抓住他！”可是路上的人无动于衷地看着热闹。

我和陈老师在后面边追边帮忙喊，还是没有人理会。幸亏王老师是在体育学院毕业的，跑得很快，力气也很大，没几分钟的时间就追上了那个小偷，她把手提袋抢了回来，然后把那个劫匪撂倒在地上，踢了几脚，再把他拎起来，直接拎到对面马路边去。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我和陈老师张大嘴巴，不知道王老师要拎着那个劫匪去干什么。我正呆楞着，陈老师扯扯我的衣角说：“小刘，走，我们过去看看能否帮上什么忙。”于是我跟在陈老师后面向王老师那边走去。

“同志，这个歹徒刚才抢我的手提袋，我把他制服并拎过来了，你看看要怎么发落吧。”王老师把那个被她踢得差点站不起来的劫匪扔在地上，大声的对那些警察说。

那些警察看着坐在地上的劫匪，又看了看王老师，有点不相信地说：“小姐，这是你抓住的歹徒吗？你的力气也真大，把他从对面拎过来，你以前学过武术的吗？”

“呵呵，同志，我还有事情要做，不跟你解释那么多了，反正我的财产也没有损失，这个坏蛋就交给你们处理了。”王老师说完，转身想走，可是警察不让她走，要她留下姓名和地址以及录一些口供。

折腾了三十分钟，王老师终于录完口供了，她拉着我们边走边说：“这边的人真要命，路上看到人家抢东西都是不敢制止的，警察又这么罗嗦，非要我录口供不可，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王老师，你刚才的动作真是帅呆了，学体育真好！”我佩服的对着王老师竖起大拇指说。

“呵呵，是啊，你不知道刚才我们看着你拎起那个歹徒的时候有多惊讶，简直是神了，传说中的女侠应该也是这样的吧。”陈老师接着我的话说。

“嗨，这有什么，我曾经在一次旅游的时候把一个抢钱的身强力壮的歹徒的耳朵给割下来了呢。这个瘦巴巴的男人算得了什么。”王老师拍拍手，很得意地说。

我们边走边来到了菜市场，这里的人很多，熙熙攘攘的，为了不耽误时间，我们又进行了分工，我和陈老师去买鸡肉，王老师去买水果，约好了碰面的地方之后，我们就各自去购物了。

“小刘，这只鸡不错，我们称一称有多重，如果不是很重的话就买回去煲汤喝。”我和陈老师来到了一个卖鸡肉的小摊上，陈老师看中了那只看起来很灵敏的鸡。

“好的，我们就买这只吧。”我也很喜欢这只鸡。

“哎哟，两位女士，你们真是太有眼光了，我这只鸡养了很久，都舍不得卖呢。它又活泼又可爱，又会唱歌又会跳舞的……”卖鸡的老板边抓起鸡来称边向我们夸耀着他的鸡有多好，言语夸张得让人难以置信。

“一斤八两刚刚好，十八块钱。”卖鸡的老板把称好的鸡递给我们。

“这么小的鸡有那么重吗？”陈老师接过那只鸡，用手掂了掂，有点怀疑地问。

“就是这么重啊，要不你自己过来看看。”那个老板一听到陈老师的质疑，突然之间变得很凶，原本笑容可掬的“天使”样子立刻变成了可怕的“魔鬼”。

“你在这把称的后面挂上那个小铁陀干嘛？把它拿掉再称啊。”陈老师以前做过类似的生意，她很快就找出了证据并要求老板重新把鸡过称。

“你这个死八婆，我偏要挂着它称，你敢怎么样？”那个老板凶巴巴地叫了起来，张牙舞爪的样子把他那毫无素质和修养的本性暴露无遗。

“算了，算了，你这鸡我们不买了，哪有这样做生意的？！”陈老师很生气，拉起我的手想离开这个摊子。

“什么？不买了，我都称好了，你们敢不买，老子告诉你们，这只鸡你买也得买，不买也得买，否则别想离开这里！”那个卖鸡的脾气特别暴躁，嗓门也很大。

“小姐，你们还是买了吧，别招惹这样的人，他在这里有很“黑”的势力，平常总是欺压周围的小商贩，因为怕他报复，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的，他凶起来可能连命都不要的。”我和陈老师正准备再跟那个卖鸡的讲道理，旁边有位好心的中年男人悄悄地告诉我们，他叫我们赶紧买了之后离开这里。

没办法，我和陈老师相互对视了一眼，摇摇头，异口同声地说：“算了，就当今天是遇到了抢劫，买吧，破财消灾。”

那个卖鸡的得意洋洋的样子真令人讨厌，我和陈老师真恨不得把他当成抢劫犯抓到警察局去教训一顿。

“啊呀，你们两个怎么搞的？我都等了半天了，还没有见到你们走出来，一只鸡有那么难买吗？”我们刚要掏出钱来给那个卖鸡的，王老师就边叫边跑过来了。

“哼，我们遇到抢劫犯了，一个卖鸡的强盗！！”陈老师很生气地说。

“怎么回事？”王老师很诧异地看着我们问。

陈老师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王老师，王老师一听气得柳眉横竖，她扯着大嗓门对着那个卖鸡的老板大声叫着：“欺负人是吧？把我们要买的鸡重新过秤，否则不买你的鸡。”

“去你的，小丫头片子，我还怕你不成？我就不称，你能怎么着？！”那个卖鸡的样子变得更凶。

王老师和那个卖鸡的越吵越凶，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但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制止，因为那个卖鸡的是这里的本地人，“黑”“白”势力都有，谁也不敢惹他，听说上次有个小商贩不小心骂了他一句，他就把人家的商店都给拆了。

我和陈老师帮着王老师一起跟那个卖鸡的讲道理，那个卖鸡的被我们说得不耐烦了，他一下子恶从胆边生，随手抓起一把杀鸡的刀威胁我们说：“罗里吧嗦的，你们再不买的话，我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

“你居然敢威胁我们，去你妈的，本姑娘什么也不怕，想动武是吧，好，咱们就试试看！”王老师突然冒出了一句粗话，然后一转身，从卖猪肉的摊子上操起两把明晃晃杀猪的刀，两眼喷火似的地对着那个卖鸡大声地吼着。

“别，别，别，姑娘，别拿我的刀开玩笑！”卖猪肉的人一看自己摊上的刀被王老师拿在手里，他的脸色都吓白了。

“冷静点，冷静点，王老师，你冷静点！”我和陈老师赶紧拉着王老师的衣袖不停地劝说着。

“怎么样，咱们现在开始决斗还是要先让你做个准备运动？”王老师把我们的手甩开了，她左手把刀使劲地砍在卖鸡的小摊板上，右手挥舞着那把更大的屠刀对着卖鸡的老板示威。

“嘿嘿，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姑娘，你先把刀放下，有什么事情不好商量的呢？”那个卖鸡的老板显然害怕了，估计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不要命的女孩子，他抖着手，把杀鸡的刀放下，然后陪着笑脸对王老师说。

“废话少说，快给我们重新称那只鸡，少半两都不行！还有，我们要赶着回去，你别耽误我们的时间，否则跟你没完！”王老师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卖鸡的吼叫着。

“好好好，我称，我称！”那个卖鸡的把称上的小铁陀拿下来，重新称了一下，好家伙，那只鸡一下子变成了一斤一两，整整少了七两，真够“黑”的。

围观的人一看都唏嘘不已，他们小声地说：“这么缺德，不知道他平时挣了多少黑钱呢！真是可恶！”

卖鸡的老板颤抖着手把鸡称好并装在袋子里递给我们，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接过我们的钱，找了几张新的钱还给我们，大大地吁了一口气。

“走吧！”王老师把屠刀放回卖猪的摊子上，拎起鸡往市场门口走去，我和陈老师看着彼此，吐了一下舌头，跟在她的后面走了。

“呵呵，你们慢走啊，慢走啊！”那个卖鸡的讨好般地喊着。

“哇噻，好猛啊，这个女的真的是女中豪杰啊！”

“鬼怕恶人啊！”……

我们的身后传来了卖鸡人和那些围观的人的声音，我听着这些话，看着王老师的背影，我觉得王老师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女英雄。

“我们还要买些什么吗？”走出市场，到了车站，王老师突然转过头来问我们。

“应该不用了吧，我们只是负责买鸡肉和水果，现在这些都已经买齐了，还是得赶紧回去吧，要不他们会等得很着急的。”陈老师说。

“是啊，我们赶紧回去吧，今天王老师应该很累了，又是打又是杀的，天啊，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壮观的场面，真是太精彩，太刺激了！”我还沉醉在刚才的情景中。

“呵呵，鬼怕恶人，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有时候不要太老实了，否则的话那些混蛋总会得寸进尺的。”王老师笑着说。

“哈哈，那也要有点武功才行，否则的话那种场面还是挺可怕的，你不知道，刚才若是没有你赶到，我和小刘就只能眼睁睁地被‘宰割’了。那个卖鸡的人实在是太可恶了！”陈老师心有余悸地说。

“呵呵，是啊，是啊，不过说真的，刚才看着王老师拿起屠刀的时候，我的魂都快吓飞了。”我笑着说。……

三十分钟后，我和王老师、陈老师回到了学校，其他的同事很早就回来了，他们都在等着我们的鸡肉煲汤呢。

放下水果和鸡肉，我和陈老师眉飞色舞地讲述着王老师抓抢劫犯和拿屠刀恐吓卖鸡人的过程，他们听得张大嘴巴，瞪大眼睛，不停的发出“哇哇”的叫声。

“天啊，真是不可思议，王老师，你家老公肯定很怕你了！”新来的尹老师突然冒出了这句话，我们一下子都傻了。

陈老师悄悄的给尹老师使眼色，在这里的老同事都知道王老师跟她的老公已经离婚了，离婚的原因是她的老公背叛了她。她一直不喜欢别人说起她的老公，因为那会很伤她的自尊心，可是新来的尹老师并不知情，真是哪壶不开偏提哪壶。

“呵呵，这个问题不讨论！”王老师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不过她还是挤出一丝笑容对大家说，然后像逃避什么似的转身走出了房间。

“怎么啦？”尹老师一头雾水地看着我们问道。

“你呀，以后别乱说话了！”陈老师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告诉了她原因。她听完之后，不好意思地伸伸舌头说“抱歉”。

“快来帮忙啊，大家别坐在里面闲聊，快过来帮忙啊，那条麻鱼滑溜溜的，我一不小心把它给弄丢了，不知道它现在溜到哪里去，真是的，我最怕的就是杀鱼了。……”桂老师在厨房里大声地叫着我们。

“来啦，来啦！”我们几个女老师一听马上冲进厨房去，桂老师正在地上找那条滑溜溜的麻鱼呢。

“快点，把那个桶移开，估计在那里，我刚才想先把它敲晕再杀的，谁知道力气不够大，还没等我开刀，它就醒来了，这么一跳就溜走了，真是的！”桂老师边说边拉开煤气灶旁的那个桶。

鱼在桶边跳着，我把它抓起来，正准备放进盆子里清洗，谁知道手中一滑，那条鱼又溜下地板了，它溜到赵老师的脚边，赵老师马上俯身把它捡起来，刚抓住又一下子掉下地了，还是陈老师有办法，她用袋子套住手，终于把那条鱼抓住了，桂老师拿起刀，往套在袋子里的鱼头上一敲，鱼终于不动了。

“哈哈，这下子好了，这条鱼彻底晕了！”陈老师开心地叫了起来。

杀好了鱼，桂老师负责主厨，我们负责端盘子。桂老师是个烹调高手，她炒的菜特别香，我们边端盘子边试着吃每道菜的味道，赵老师每尝一口就要说一大堆夸奖的话，把桂老师乐得忘记了自己给那些汤加了多少次盐，反正她是边聊天边放盐的，等到陈老师试喝了之后皱着眉头大叫“汤好咸啊！”的时候，我们才发现桂老师一直在聊天的时候不停的往汤里放盐，不知道到底是放了多少盐，那一锅本来应该是美味可口的鸡汤变得又咸又涩。

“快点，再加些水进去，要不的话难以下口啊！”陈老师皱紧眉头说。

“哦，知道了，我马上加水。”桂老师边说边往锅里加水。

晚饭做了将近两个小时，八点的时候我们就开始吃晚餐了。大家围坐在一起，亢主任帮每个老师斟上了酒，我是不会喝酒的，但是今天是我最后一次跟这些好同事一起吃饭，他们热情的为我饯行，我不能一口都不喝，要不就显得自己没有礼貌了，我也让亢主任为我斟上小半杯酒。

“来，我们举起杯，一起祝愿小刘老师有个美好的未来！干杯！”亢主任举起杯对大家说。

我们都举起了酒杯，在清脆的碰杯声音中，我想起了来这里的第一天，想起了那些比我先离职的同事：李老师、小易、阿惠、龚主任……，想起了那些学生、想起了生活部里的点点滴滴。

往事历历在目，如今要走了，离开这里之后，生命中将不再有这么一段梦幻般的日子，即使再回到这个地方，也不再有相同的学生，相同的同事，相同的事情发生了，生命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小刘老师，能说说你在这里工作这么久以来的感受吗？”大家放下酒杯的时候，亢主任突然问我。

“呵呵，在这里工作很快乐！工作环境很温馨，同事们很友好，学生们很可爱……”我慢慢地回忆，慢慢地回答。

“哇噻，真的有这么快乐吗？我怎么总是觉得很痛苦，学生不听话，工作烦琐，每天起床就要管理那些乱七八糟的学生，想想就觉得很累。”新来的尹老师听完我的话，突然叫了起来。

“心态决定你的工作态度，也决定你的生活态度和人生观，一个总是看到工作不好的一面的人是永远不可能从工作中得到乐趣的。”王老师接过尹老师的话说。

“王老师说得对，只有在工作中不断地发现趣味，才能找到快乐，否则工作就是一种负担。”亢老师对王老师的话进行了总结。

“呵呵，其实应该说是快乐与忧愁参半吧，人不是圣人，不可能有那么高深的境界，小刘老师之所以说工作很快乐，是因为她已经要离开这里了，失去的总是美好的，再加上她在这里跟学生们相处得很融洽，同事们又跟她合得来，快乐的日子多于忧愁的日子，所以要走的时候当然就觉得工作是快乐的啦，不信你们问问她，在这里难道没有过忧伤的日子吗？”桂老师放下筷子，看着我说。

桂老师看问题总是那么的实在，那么的透彻，我真是佩服她。在这里我当然是有过忧伤和无奈的时候了，比如：学生不按时睡觉的时候，跟车出问题的时候，宿舍里丢东西的时候……，其实很多时候都是让人郁闷的，但是在我记忆当中，我要把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全部忘记，把那些快乐的事情全部带走。

“呵呵，桂老师说得很对，也很实在，在这里这么久，我确实也感受过很多忧愁和负担，不过我已经把这些东西在我的脑海中洗刷掉了，我要带着一些美好的回忆到其他地方去细细地品味。在这里我要谢谢你们，给我那么多快乐的日子，祝愿你们能快乐幸福的生活着，我亲爱的同事们，干杯！”我边说边举起酒杯，酒逢知己千杯少，今天我要痛饮美酒，与同事们同消万古愁。

“好！干杯！”同事们举起酒杯，十五个酒杯碰在一起，唱起了美妙的友谊之歌。

酒足饭饱之后，我们又聊了一会天，直到凌晨一点钟才各自回宿舍睡觉，王老师和陈老师都喝醉了，我们把这两个豪爽的人抬回宿舍。

我今晚也喝了很多酒，不过我觉得很奇怪，从来没有喝过酒的我居然还那么清醒，一点都不觉得醉，也许就像我那些好朋友说的一样，我的爸爸很会喝酒，所以我的身体中应该也隐藏着会喝酒的基因，只是平时自己没有试过罢了。

回到宿舍，我冲了凉，躺在床上，突然有种昏昏沉沉的感觉，不知不觉之间就睡着了，周公似乎赐给了我一个甜蜜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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