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之珠3]《情戏珍珠》 作者:蔡小雀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台北知名饭店 轻快的爵士音乐流泄在空气里,一张张典雅的欧式座椅像一朵朵玫瑰盛放在这片临水的美丽中庭。 季费恩穿着黑色西装背心和熨烫得笔挺的黑长裤,雪白的衬衫袖子下有着掩映不住的臂肌,宽阔的胸膛和高挑的身段简直可比拟电影明星,俊美脸庞上的神采却远比明星更加耀眼、吸引人。 他的一头乌黑浓密发丝轻轻地甩过,更是充满无可言喻的潇洒性感劲儿。 现在是下午茶时间,中庭里几乎坐满了人,但是所有女性的眼光统统定在他身上,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而痴迷赞叹。 费恩微微抿唇,又赢来众姝隐约的低声赞叹。 “好帅喔!” 坐在他对面的美女苦恼地以手支额头,脸上仿佛出现了小丸子的三条黑线。“季帅哥……你——够了吧?” 费恩端起咖啡啜了一口,性感地道:“嗯?” “你再这么耍帅下去,全场的女人都要冲过来了,到时候搞砸了差事,自己跟老总交代去。”美女眉目如画,一头如瀑布般的长发,可是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却不怎么好看。 费恩不经意地挑起浓眉,嘻皮笑脸地道:“依依,放轻松一点。” “我怎么放轻松?”柳依依神色僵硬,“老总交代过了,要我们千万别打草惊蛇,别引人注意……我早该知道跟你这‘孔雀’出来,要想不引人注意比登天还难。” “你后悔啦?”他闲闲地道,一边还不忘做做国民外交,给对桌的金发美女们送去几道秋波。 金发美女们像是迫不及待要融化在他脚下似的,个个媚笑,兴奋得花枝乱颤,频频搔首弄姿、猛抛媚眼。 依依看他一副享受至极的模样,真想拿瓶香槟重重地敲上他的脑袋。 她真是搞不懂,凭他这副花花公子的德行,一看就是那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货色,为什么会是警界连续几届的自由搏击冠军得主,还是人称“破案高手”的高级警官呢? 一定是他背后有强硬靠山和势力,再不然就是他好狗运,每次都捡着现成功绩,要不然凭他这鸟样……泡马子冠军才是真的! “别想偷骂我喔!”他冲着地笑嘻嘻地道。 依依脸色微微一变,有些尴尬,“你说—么,我听不懂。” 费恩悠然地道:“你的脸庞微微扭曲变色,脑中必定有复杂或冲突的想法翻腾着,纠结而不解,而你的眼神闪烁不定,直视我之后又随即转开,代表让你心绪纠结的对象必定是我……” “你几时又变成心理分析专家了?”依依微眯起眼,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 费恩安抚地为她斟了一杯荼,做出疼煞人的温柔举动,“别动怒,来,你的香片,慢慢喝。” 依依懒得理他了,她略显烦躁地看了看四周,最后瞪视着水榭上头的钢琴师。 “怎么弹来弹去都是‘ILOVEPARRIS’(我爱巴黎),‘ISN'TITROMANTIC’(这不是很浪漫吗),‘PLEASESENDMESOMEONETOLOVE’(请赐给我一个恋人)……”她忍不住叨念,“就没别的好弹了吗?” 费恩喝着咖啡,眸子恍若乱瞟,实则注意全场,却也不忘微笑打趣,“怎么?刺激到你这个单身女郎了吗?” 依依瞪他,“关你什么事?” “你是第一次出任务吧?”他慢慢放下杯子,还是笑脸迎人。 她的脾气焦躁得不像话,教他一眼就识破。 她的心一震,蹙起眉头,“笑话,我堂堂警佐又不是菜鸟了,怎么可能第一次出任务?” “出勤执行任务和坐办公桌是完全不一样的。”他还是一脸潇洒的笑颜,“你一个劲儿的急也不是办法,目标还未出现,紧张也没用,来来来,喝完了这杯再说吧!” “季费恩,你不是邓丽君,现在也不是演唱‘何日君再来’的时候,请正经点。”她投以一记足以冻死人的白眼。 “唉!”他轻松地接下,唇角扬起一抹笑靥,“我只不过是想让你放轻松一点罢了。” “不劳你费心。”她没好气地翻白眼。 “嗨,小姐!”他修长的手指突然轻抬,招来了一脸绯红的女服务生,“请再给我一杯曼特宁,谢谢。” “不客气,马上来。”女服务生受宠若惊,带着醺醉的神情离开。 “季费恩,你确定情报没错吗?”依依有点不耐地看了看手表,“我们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多钟头了,怎么目标还没出现?” “耐心是美德。”他闲适地道,还不忘抛些浪漫的眼神给一干爱慕者。 依依看在眼里,更加怒火中烧。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嘛? 他完全不像个埋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警官,反而像个偕女朋友出来喝下午茶的花花公子…… 喝下午荼…… “季费恩,这该不会是你的诡计吧?”她有一丝恍然,“事实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大宗毒品交易,你和其他人一样,都只是想约我出来……是不是?” 费恩正在喝冰水,差点喷出来,“啊?哈哈哈……” 依依的眉头紧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你应该知道上次保安大队的小廖下场有多凄惨吧?如果你想和他一样……” “小廖对你做了什么?”他好奇的问道。 “他为了要跟我约会,不惜用假案件骗我出去和他讨论,该死的,我最恨人家假公济私,为了追我而不择手段。”她威胁地道:“上个月光是两线一星的警官就被我踢了几个到边疆地带去,如果你想到绿岛钓鱼、看大哥的话,直接告诉我好了,我保证让你如愿以偿。” 费恩差点笑出来,他清了清喉咙道:“柳警佐,绿岛嘛……我是没兴趣,不过兰屿倒可以考虑、考虑,听说那里的小芋头香糯满可口的,还有飞鱼干可以配。” 依依咬牙切齿地道:“季费恩,我没有那个心情跟你耍嘴皮子……” “嘘!”他突然绽出一抹性感至极的笑,身体倏然俯近了她,就像和爱人温存耳功语般,声音却是冷静有力,“目标出现,十点钟方向,别回头,假装跟我说悄悄话。” 依依心一动,神色有一分急促,“你是说……” “也就是说,我是清白的。”他神色自若地笑道:“猎物出现,及时救了我这条差点儿被踢到北大荒的小命。” 依依强忍住怒气和一丝丝嫉妒。怎么了?她为什么要嫉妒他的临危不乱? 她年方二十六就已经是警界出色的高级警佐了,身为一个女人,又这么年轻,她如今的成就远比众多男人还高,何必去嫉妒他呢? 可能因为这是她摆脱文书工作以来,头一次投人这么刺激惊险的任务吧!所以她才会有些失常。 依依深吸了一口气,“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费恩的眸光绶援地越过她的秀发,隐约却精准地凝注在她身后的那对男人身上,“慢点。”他轻轻地按了隐藏在耳朵内的小型收发器,和外头的手下取得联络,“阿军,可以封锁防线了。” “是,老大。”阿军回应。 依依紧绷着脸,“为什么现在不动手?” “柳警佐。”他的眼神陡然一深,低沉地道:“这一次是你自己请调到我的部门来,既然要参与我的案子就要听我的安排,就算令尊贵为副局长也一样。” 她震了震,被他突然的气势给吓住了。 突然间,他站了起来,大手轻柔却有力地“搀”起了她。 “他们已经往电梯方向走去,注意到他们各自拖着的行李箱了吗?”他脸上还是充满温柔神色,“我们必须人赃俱获,待会儿我们尾随他们进人电梯,接下来就按照我们演练过的那样,清楚了吗?” 她情不自禁地点点头。 此刻的他,外表流露的气息尽管还是花花公子样儿,可是眸底的神采却像猎豹一样,伺机而噬。 在这一刹那间,她突然明白了局里的人对他赞誉有加的原因了。 “走。”他一挽她的手臂,唇边噙着一抹笑,跟随着那对神色诡谲的大汉往电梯走去。 片刻,电梯里传来了两道闷哼声。 华丽的电梯门一打开,两个大汉已经昏倒在地毯上,双手都被铐上了。 依依微微喘着气,执着手枪戒备地盯着两名大汉,费恩则是蹲下身来打开两只行李箱,随即满意地一按耳内收发器。 “搞定,进来押人吧!”他还好整以暇地一拨黑发,“你们外头呢?摆平了没?” “老大,两名司机和小喽已经被我们逮住了,这次是大鱼、小鱼统统一把抓了绝对没有漏网之鱼。” “很好。”他调转眸光望向依依,似笑非笑地道:“柳警佐,还满意吗?” 依依的心蓦然一动,脸颊不由自主地红了红,轻咳一声,“你是这个行动的领导人,满不满意不应该问我吧?季警官。” 此时,几名便衣已经飞快地奔了过来。 缉毒组任务,再一次圆满成功! 那是一串百年的雪珍珠,据说当年英国的温莎公爵曾经将它送给心爱的女子作为定情物,而它有着无数个传奇故事…… 相传它自会辗转人世,无论是在哪一个世纪中,自会寻找有情人来撮合,而且每当牵就了一段良缘后,便会自动地消失,直到下一对有情人的手里…… 葛海蓝想着听来的传说,一手抓扫把,一手擦着腰,高高地挑起一边的黛眉,怀疑地看着那条珍珠项链。 这是老爸从香港回来时,不知怎地突然出现在他行李里头的玩意儿。 老爸说这条珍珠项链在苏富比拍卖杂志上曾留有纪录,旁边还特别加注一小则传奇故事。 这条项链的突然出现还被老爸视为第二春的象征,可是她怎么都觉得这是老爸拿来娶许阿姨的借口呢? “你!”她雪白细嫩的小手戳向那条珍珠项链,“如果我老爸真的比我还早结婚,这一切都要怪你!” 珍珠项链兀自散发着莹然美丽的柔和光芒。 海蓝铙着它盯了好半晌,又忍不住开口道:“听说你有特殊的神力……该不会是像神灯巨人一样吧?会跳出一个精灵来给我三个愿望吗?” 珍珠无语。 她左瞧瞧、右瞧瞧,终于“冻未条”伸手试探性地摸了摸它,最后更是索性大搓特搓起来。 她还煞有其事地闭上眼睛喃喃自语,等待愿望实现,“珍珠精灵,求求你给我三个愿望,我第一个愿望是嫁人!第二个愿望是嫁人!第三个愿望是比我老爸更快结婚!” “你的愿望被驳回,恕不受理。” 不知打哪儿冒出一道男声,还颇有威严。 海蓝心跳加快、屏息着,眼皮颤动着想睁开,却还是紧紧地闭着,惟恐惊吓了珍珠精灵。 耶?还真的灵耶! 可是这回答…… “喂,我的愿望也不是顶难,为什么不肯帮我实现?我不服气!”她抗议。 “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世人该学习面对失望。” 那道威严的声音越来越熟悉,一本正经的夫子样。 她不由得轻皱了眉头,“咦?” 这珍珠精灵和老爸的声音怎么有几分相像,尤其是那个爱用隐喻的语气……她偷偷地睁开一边的眼皮,霎时呆立在当场。 “老爸,你几时回来的?”她指着他的鼻子,差点心肌梗塞。“你今天不是要去上课吗?” “世事难料,总有你意想不到的发展。”葛正德幸灾乐祸地这:“想和我争雪珍珠的恩宠吗?再等一百万年吧!” 海蓝撑着额头,突然觉得头好痛,“老爸,那是白鸟丽子的台词,可不可以拜托你用正常人的方式和我交谈好吗?” “你伤了我的心,女儿。”他故作捧心、啜泣状,“衣服破了可以用线缝补,心被伤了该用什么来弥补?” “OK绷。老爸,你究竟是回来做什么的?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你就这样把一票学生丢在教室里,回来跟我玩神灯巨人的游戏吗?”她皱眉。 葛正德朝女儿扮了个鬼脸。他虽然已年届五十,却潇洒依旧,还是一所明星高中有名的国文教师。 “我回来拿下午开会要用的资料。” “拿到了没?”她迫不及待要赶他回学校。 “我才刚回来耶!”他眨眨眼。 “那赶快去拿啊!” “海蓝,你今天心情不好吗?是漫天的风沙遮住了你的眼,还是窗外喜鹊的啼叫扰乱了你的心?出去走走吧,开拓你人生的康庄大道,光明正等着你。” “如果我哪天疯了,一定跟你有关系。”她咕哝。 老爸老是拿模范作文,再不然就是伟人传记里头的那一套来对付她,或者改天她也该去搜集卡片上的小散文,和老爸来个分庭抗礼。 “你不要紧吧?” “我很好。”她嘀咕,“你快去拿资料吧!等到这边打扫完毕,我也要去拿大学简章了。” 葛正德惊讶地睁大眼,“你?要去拿大学简章?我有没有听错?天要下红雨了吗?” “不要把我说得一副不知长进的样子,虽然我专科毕业后已经混了两年了,可是这不代表我不想上大学,没有求知欲。”听说读完大学的人会比较有气质,条件好自然也容易嫁得出去。 至少她是这么想的。 “可是你的第一志愿不是嫁人吗?”他狐疑地看着她,“你连找工作都不肯,只是一心一意做女红、做菜的,几时转了性,要改上大学?” 海蓝烦躁地搔搔头发,一脸哀怨,“谁要娶我?无才无德又没美貌,都怪你和妈啦,两个郎才女貌的,却偏偏把我生得这么不起眼,我不去读大学行吗?好歹将来的相亲簿上也好看些。” 葛正德气呼呼地挥拳,“不起眼?谁说你不起眼?” “我每天照镜子又不是照假的,自己心知肚明啦!”她没精打采地道。 现在最流行的不是艳丽丰满的女子,就是长发飘逸、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再不然也该是打扮人时的超级辣妹。 像她这种鹅蛋脸,扁平身材,身高不超过一百六十公分的短发女孩最吃亏,虽然双眸乌亮有神,皮肤也还不赖,算得上是吹弹可破,但是和一大票美女站在一起,简直就像是一滴绿水落人大红染缸里一样。 照这种情形下去,她得到哪年才嫁得掉哇? 她从小的志愿就是当家庭主妇,正所谓天不从人愿,或许老天爷就是故意不让她美梦成真。 “其实你长得也不错了!”葛正德用一种天下父母心的眼光看她,爱怜地道:“记住,父母眼里无丑儿……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你说呢?”这是安慰吗?她怎么一点都不觉得心情好过一点? “啊,不跟你说了,我还赶着回去开校务会议呢!”葛正德突然尖叫了起来,“快来不及了!” “去去去!”她要缝补受伤的自尊心。 葛正德匆忙地打开柜子拿资料,冲出房门前还不忘回头叮咛,“雪珍珠看完了以后要记得帮我收起来啊!” “好啦、好啦!我一定会帮你把你的‘首饰’给收好的。” 待父亲离开了之后,海蓝才慢吞吞地将雪珍珠收进了骨董盒子里!再慢吞吞地放回原来的地方,还习惯性地拿布擦了擦已经很光滑的骨董盒面。 “雪珍珠啊雪珍珠,保佑我快点找到如意郎君好不好?” 究竟到几时,她才能够得偿心愿,做一个全职又幸福的家庭主妇呢? 她慢慢地拖着扫把踱出卧房,脚步还挺沉重的。 海蓝穿着简单的粉红色丝衫和牛仔裤,骑着小机车往外双溪方向而去。 一路清风吹来,绿树山野的景致引人欲醉,海蓝也觉得心情格外好了起来。 老爸的话果然有几分道理,出来走走是对的。 感受这好蓝的天,好凉的风,好香的花……她抬头迎接扑面而来的清新,还有亮闪闪的阳光,金灿灿得让她的眸子有点灼刺。 她本能地闭了闭眼,就在这时,一道紧急的煞车声音嘎然响起,她的眼睛才一睁开,却不及煞车,就这样连人带车直直地撞上了前方光滑黑亮的车头。 “哇!” 碰撞声、尖叫声瞬间响起,海蓝的脑子有刹那间的空白,只感觉到身子突然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飞起。 戴着安全帽的脑袋瓜还未醒悟到发生什么事,她的小屁股就先重重地摔到草地。 撞击力道之大,害她险些岔了气,浑身骨头像是顿时裂成好几百截一样。 死了、死了…… “哎哟!”她浑身又酸又痛地瘫在草地上,动也不能动。 有许多行人围了过来,又紧张又关心地七嘴八舌着。 “哎呀!有没有事情啊?是不是死了?” “她还会唉唉叫,应该还没死吧!” “快叫救护车啊!” “还是先扶起她吧!” “这没有我们的事,我们还是先走吧,免得妨碍交通。” 此时,肇事的跑车车门打开了,走出一个英俊挺拔的男人,他迅速地赶到海蓝身边,急切却不失镇定地探视她的脉搏心跳,确定心脏还跳得挺有力了之后,随即检查起她的骨头。 “小姐,你还好吗?觉得哪里痛吗?头晕不晕?” 一道低沉的男声略显焦虑地响起。 好痛…… 海蓝迷迷糊糊地眨动眼皮,凝聚视线,“你……是谁?” “你撞上我的跑车。”他简短地道,黑眸闪动着关怀,“来,这是什么?” 海蓝瞪着他伸出的两根手指头,“这是……” 该死的!她全身都快痛裂了,哪还有心情猜哑谜? 不过……他比这样是什么意思?是要她回答什么?她到底要猜手指还是二? 她居然认真地思考起来,好半晌没有回答。 费恩虽然确定了她全身只有皮肉擦伤,骨头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她愣愣然的模样却教他的心脏猛地下沉,眼前一片黑暗。 他急急地道:“该不会是脑震荡了吧?小姐,你撑着点。” 费恩轻而易举地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很快排开人群送进了跑车座位内。 路人仍在原处看热闹,还不时七嘴八舌掺杂着揣测之词。 “是黑道绑架吗?” “不是啦,你没见到是那个女的自己骑车撞上跑车的?” “会不会是小俩口斗气?” “喂,先生,我们都会帮你作证的,的确是那个女孩子自己骑车撞你的。” 费恩不忘对热心的群众投以性感笑容,他的正字标记笑容果然又煞到了一堆女人。 “多希望躺在他怀中的人是我呀!”一个长发妹妹痴迷地道。 “人家车子还没开远,你现在扑上挡风玻璃还来得及。”她的同学用手肘撞了撞她。 “要死啦!”长发妹妹瞪去了一记白眼。 费恩无暇再领受车外的赞美,他望了瘫倒在身旁的海蓝一眼,心急如焚地驾车往最近的医院驶去。 一路上海蓝努力跟晕眩感对抗,又努力想将他的容貌看清楚一点;她奇Qisuu.сom书想象平常一样思考,却发现脑袋瓜一片茫茫然,全身像被大卡车辗过般的疼痛,让她忍不住低声呻吟。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噢,她的头好晕……这个男的又是谁?乱帅一把的…… 咦?她的身下怎么黏黏的…… 海蓝努力扭过头来一看,呆呆地瞪着自她手臂流出的鲜红色浓稠液体。 耶?血怎么可以红得这么漂亮……而且她还不觉得痛…… “惨了,我手臂会留下一个好大、好大的疤,更嫁不出去了。” 她悲惨地凝视着雪白手臂上的大片伤口,慢慢地感觉到火烧般的刺痛感。 他飞快地闯过一个红灯,险险地避过一辆车子的保险杆,闻声瞥了她一眼,“小姐,你没事吧?” “你开慢一点,我好想吐。”她呻吟。她的头好晕…… 他俊脸微白,“想吐?” 她一定脑震荡了。该死!他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费恩平常的潇洒自如、插科打挥的能力统统飞到了九重天外,他满脑子都是自责和焦急,内疚得不得了。 “小姐,你放心,我们就快到医院了。” “我会不会死?”不知打哪儿冒出这个念头,她脱口而出。 他的脸色更白了,坚定地道:“不,我绝不会让你死的,相信我。” “我不甘心……”她盯着他,“我还没嫁人呢……我不甘愿啊!” 她的脸色凄苦,活像电影里高喊“我死得好冤枉”的女鬼。 费恩的脸色惨白,倏然冲口而出,“你放心!我会负责的,我娶你!”他把一个花样年华的女孩子给撞死了,娶人家的牌位回去供着也应当吧? 海蓝的眼儿倏然睁大,湛然生光,“啊?你说什么?” “我娶你。”他会完成她的遗愿的。 “不可以食言,要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她兴奋得脸颊都红了,目光却因激动而更加迷离,“我会永远记得你说过的……话。” 她的声音瞬间嘎然而止! 费恩的心脏一紧,担心得要命,“别激动……小姐?” 海蓝的头倏然歪向一旁,顿时毫无声息。 “她死了、死了、死了……”费恩仿佛被敲了一记闷棍,呼吸也快停了,“小姐,小姐,你不能就这样死掉啊!我甚至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宇,我……” 在办案生涯中出生人死,他从来没有这么手足无措过!再说,以后供奉她的牌位上要写什么名字呀? 季门无名氏吗? “小姐,你就这样死了,我怎么办呀?” “休息一下都不行吗?”她的眼皮突然抬了起来,有气无力地道:“我头很晕,好想吐,全身都痛,又在喷血……你就不能让我稍微睡一下吗?” 费恩微喘了一口气,忍不住暗笑自己的失常。 经过这般折腾,他的心脏差点停掉。 难道他还分不清死人跟活人的分别吗?只怪这一切来得太突然,这个女孩子又口口声声喊着不甘心……吁! “医院到了没?”她微微地眨动了眼皮,黑眸也黯淡混散了许多。 “快到了,你撑着点,不会有事的。”他坚定沉稳地操控着方向盘,很快的车子就驶进医院急诊处的门口。 就在海蓝上了担架车,费恩和护士小姐飞快的将她推向急诊室的途中,她的精神已经快耗竭完毕,人也快晕过去了。 可是她依旧努力地睁大眼睛,打起最后的一丝丝精神凝视那个撞伤她也救了她的男人。 浓密洒脱的黑发,英挺俊美的五官,高大精实的身材……她记住他了! 他是唯一跟她求过婚的男人阿! 尽管很荒谬,海蓝还是带着这一抹奇异的安慰感,放心地闭上了眼睛,跌人了黑暗中。 第二章 费恩站在急诊室门外,高大的身子伫立着,英挺的浓眉始终紧蹙着,精神未有片刻松弛。 那个女孩子进去一个钟头了。 他将车祸的前前后后都想了个清楚,虽然责任不在他,但是她受伤甚重是事实,他不能规避这个责任。 一身黑衣的他俊美又神秘,不少护士在经过时都忍不住偷偷地觑了他好几眼。 总算,护士和医生鱼贯地走了出来,费恩则迅速地迎上。 “医生,她还好吗?” 医生看着他,微笑了,“还好,只是皮肉伤,我们都包扎处理完毕了,但是为防万一,我们还是将她留院观察,看看脑震荡的检查报告如何。” 他吁了一口气,“这么说,她是不会有事了。” “是的,你是她的男朋友吗?” 他一愣,还来不及反应,医生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她现在已经被送到一般病房了,你办完入院手续后就可以去陪她了。” 费恩浓眉轻蹙了蹙,还是点头,“是。” 医生向身后的护士示意了一下,护士则连忙将一个小背包交给费恩,“这是那位小姐的皮包,该给家属保管。” 他修长有力的大手接过,神色轻松不少,“谢谢你们。” 待医生和护士离去后,费恩盯着皮包看了半晌,最后还是决定打开来。 他得看看她的证件,才能知道她叫什么名宇,然后再联络她的家属。 “葛海蓝,民国六十五年生。”他忍不住挑眉,“好年轻喔!父亲葛正德……” 费恩取出轻薄的行动电话,开始拨号。 是谁? 是谁在她的床边? 好像有一只宽大温暖、触感微微粗糙的大手在撩拨她额上的刘海……轻轻地抚过她的额头,她的耳朵…… 好温暖、好温柔的碰触……她从来没有这样美好的感觉…… 是谁?这是谁的手?老爸的吗? 老爸来叫她起床吗? 不对,这只手比老爸的轻柔,而且这清新又带点神秘的味道,不像老爸惯常使用的刮胡剂。 这个味道年轻、充满诱惑,有致命的吸引力…… “好痛……”海蓝轻呼了一声,秀气的眉头猛然蹙紧。 一道低沉性感的声音在她耳畔轻轻地响起,气息微微地撩拨着她的耳朵,“哪儿痛?嗯?” “痛……全身都痛……”她哼道。 好闻的味道突然变淡了许多,好像散发它的本体稍稍离开了一下,随即是水声,再来那味道又变得贴近了。 她好像光闻这个好味道就能度过下半辈子了。 突然间,一个冰凉的物事放在额上,海蓝在微微惊动之后才发觉到那是一条绞过水的毛巾。 冰毛巾正在她的额上、颊上轻轻地擦过,带来了阵阵清凉。 她舒服得不想睁开眼睛,害怕一切只是幻觉,只是一场梦境。 “好点了吗?” “嗯。”她满足得像只饱尝奶油后想酣睡的小猫咪。 那道声音微带了一丝笑意,“再睡一会儿吧!你需要休息。” “不要走!”她眉头蹙了蹙。 “我不会走的,我会在这里陪着你。”他的嗓音低沉温柔。 海蓝这才放心地再跌人恍若飘浮在云端的睡梦里。 长长的一觉醒来,海蓝发现有人在她身边低低地啜泣。 她一愣,眼皮已不再那么沉重,她缓缓地撑开了一丝缝,然后是全部。 老爸坐在床榻边红了眼睛,还不时以袖子擦拭泪水。 她眨了眨莹然的眼睛,心慌地搜寻着梦里的身影。 咦?怎么不见了? 是她的错觉吗?暂且不管,老爸的情况好像不太好。 “爸,你的袖扣快松掉了。”她声音沙哑地开口,“换下衣服后记得丢到我的针线篮里。” 葛正德闻声惊愕地看着她,突然喜极而泣起来,“海蓝,你醒啦?吓死爸爸了!我还以为你……我还以为我得白发人送黑发人。果然,老天还是垂怜我的。” “爸,你好像在演戏。”她笑得有气无力,“擦擦眼泪,我还没死呢!” “呸呸呸!”葛正德余悸犹存。 “爸,他呢?”她的意识渐渐回复了,眼前也闪过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男性脸庞。 “谁?” “那个……”她蹙眉,“嗯……那个送我到医院来的人。” “你是说那个肇事者吗?” “他不是肇事者。”她本能想保护他,虽然错的确不在他。“是我没有注意,车子才会撞上他跑车的保险杆。” 葛正德大皱眉头,“总之大小车相撞,就是大车的不对,这是万古不变的道理。” “也没什么万古不变,你没看过砂石车撞死机车骑士的新闻吗?还不是大部分都被草草了事,也没听见谁跳出来替小车伸冤啊。”她慢吞吞地道:“爸,可以给我一杯水吗?我好渴。” 葛正德连忙倒了杯开水过来,小心翼翼地扶着女儿喝下,“慢慢来……好喝吗?水是人类最珍贵的资源,上天最美妙的赐予,如果没有水的话……” “爸!” “喔,不吵你、不吵你。”葛正德及时收敛。 “爸,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那个送我来医院的男人呢?”她略显焦急地问。 “他离开了。” “走了?”她的眸光涣散了一瞬,不知怎地,胸口闷闷的。 葛正德没有注意到女儿的落寞,兀自高兴地道:“女儿啊,那个肇事音还不是普通的有诚恳,他说一切医药费他付,还有精神赔偿费……” “还有,他答应娶我。”她忍不住插嘴。 “他人挺好的,又有礼貌,又长得好看……咦!你说什么?”葛正德张大嘴。 海蓝搜寻着记忆,清晰地记住那个低沉有力的承诺,“他说他要负责,要娶我。” 葛正德张口结舌了好半晌,迭声地叫了起来,“医生!医生,快来啊!我女儿不对劲了,她……她她她的脑袋瓜撞坏了!” 看着父亲飞奔到房门口尖叫不休,海蓝又好气又好笑,“老爸,我的脑袋瓜没有问题,事实上,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嘿,老爸,你有两颗蛀牙耶!” 葛正德连忙闭上嘴巴,惊恐地望着女儿,“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消遣我?你的脑袋瓜一定是撞出毛病来了,我得请医生检查清楚一点。” “我是说真的,他说要娶我,以示负责。” 在茫茫然的睡梦中,那只温柔暖和的大手也是他的吗? 他一定是个信守承诺的儒雅君子,他一定记得曾经许下的诺言…… 海蓝笑得好甜蜜,葛正德见状不觉看呆了。 宝贝女儿……几时有过这种闺中小女儿温柔羞涩的神情? “莫非是真的?”葛正德还是摇了摇头,愣愣地道:“我看过那个男孩子,是个有为青年呢!英俊高大又气派,像个贵家公子哥儿,但他怎么可能会答应娶你为妻呢?一定是你平常想结婚想疯了,所以才会连出车祸了还念念不忘,以至于……” “爸,我的脑袋没有坏,如果你想说的是这个。”她认真地道:“他是真的说过这样的话,如果你不信,等他来了你大可以问他。” 葛正德瞅着地,“就算他真说过这种话,那你真的要这么随便地嫁给一个陌生人吗?你甚至连他叫什么名宇都不知道呢!” “那有什么关系,我们有大半辈子的时间可以认识彼此。”她乐天地道。 “海蓝,话不是这样讲的,你要仔细考虑清楚,他的家世背景或职业、性情什么的,你根本一无所悉,这样贸贸然地嫁给他,不是太冒险了吗?”葛正德迟疑地讪讪一笑,“再说人家那么出色,你……” “老爸,你怎么可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她好歹也是他葛某人的女儿吧! “我不是说你不好,只是自己的女儿几斤重我知道,该配什么样的人物我也明白。”葛正德搔搔头,慈蔼地道:“海蓝,发生这种事情呀,呃……身体没怎样就万幸了,千万别连人都给赔了进去。” “我听不懂。”海蓝也搔搔脑袋,“我又不是去酒廊上班,干嘛要连人都给赔进去?” “你还说不是。”他气急败坏地道:“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莫名其妙地嫁给一个陌生人呢?我们甚至不知道他是熊是虎。” “你刚刚不也说过他人看起来很好,又有礼貌,又是有为青年的样子吗?”仅管脑袋瓜被纱布缠成印度阿三的模样,还是无损她的记忆力。 葛正德一时语塞,“呃,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隔肚皮,再说这第一眼的印象是做不得准的。记得你刚出生时,每个护士小姐都说你漂亮,说你长大以后会和林青霞一样美,结果现在呢?” 海蓝凌厉得食指直指老父的鼻端,“那你之前还说我不丑!” “你本来就不丑哇,只不过也不是什么大美人就是了。”他摸摸鼻子,陡然觉得一股凉意直窜上背脊。 “总归一句,你就是觉得你女儿配不上人家就对了。” “你必须承认,你长得既不像林青霞也不像萧蔷,你老爸我又没撒谎,而那个季先生……” “谁?” “你看,你连他姓季都不知道,还说要嫁给人家。”他大摇其头,“这简直是胡闹!” “我说过了,只要他愿意娶我,我也愿意嫁给他,我们会有一辈子的时间来了解对方的。”她自信满满。 “丫头,现在是公元两千年,火星都快能住人了,你不要再有这种老古板的观念好不好?女孩子又不一定要嫁人,你看满街的黄金单身女郎,人家不都活得很充实、很快乐吗?” “我想嫁人很难吗?还是违反了中华民国哪一条法律?”海蓝睨着父亲,实在搞不懂他究竟在想什么。“正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想嫁人有什么好奇怪的?” “如果你真的想这么早结婚,那好,我们学校里多的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我随便找一个来跟你结婚还比较有保障,我也比较能放心。” “我不吃嫩草的,要我占高中小男生的便宜,我还宁愿嫁有钱老头子。”她微眯起眼睛,“至少养得起我。” “谁要你去诱拐高中生?”葛正德看起来像要昏倒了。 “你啊!”她忍不住推了父亲一下,“你不是说你们学校多的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吗?” “我看起来像是那种把学生拐回家供女儿发泄私欲的变态教师吗?”葛正德头上的“师铎奖”光环似乎崩了一角。 海蓝还认真地打量父亲一番,“嗯,不像,起码你不会为了我而绑架学生。” 他微惜地道:“好一个不孝女,亏我放弃了在校务会请里投票的权利,死命赶到医院来照顾你,得到的竟然是这种下场,呜呜呜,我好苦命啊!” “投票?”她的好奇心被挑起,“投什么?” 葛正德心不甘、情不愿地道:“今年的园游会,校长决定要我们这些老师粉墨登场,演出西厢记。” 西厢记?是那个“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的西厢记?还是“偷情暗许,私订终身”的西厢记? 哗! 海蓝强忍住差点冲口而出的笑声,清了清喉咙,道:“嗯,西厢记。” “大致上的剧本和角色都已经拟定了,女主角崔莺莺,男主角张生,女配角红娘,还有崔老夫人,白马寺住持,强盗头子和大将军。”葛正德越说脸色越黯淡,最后索性以一声叹息做终结。 “怎么了?这不是很好吗?以往都是学生演出,今年换老师演看看,一定能够大破票房纪录的。”如果不是一手吊着点滴,她还真想击掌大声叫好呢! 葛正德翻翻白眼,“演戏是没什么关系啦,可是校长提议要大家反串,男扮女装、女扮男装,说这样比较有创意,也比较好玩。” 海蓝再也忍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啊?真的?太好了,我一定要去看!老爸,你演什么?” 他气冲冲地道:“你知道他们多过份吗?竟然推举我扮演崔莺莺,还说要在这次的校务会议里面举手表决。” 她明白了,原来这就是老爸气恼的原因,可是…… “哇哈哈哈……”她止不住眼底的满满笑意,努力要捂住嘴巴也失败了,“你演崔莺莺?哈哈……他们怎么想得出来啊?” “是啊,我明明是器宇轩昂的真男儿,却偏偏被他们这般陷害。”葛正德咬牙切齿地续道:“我说什么也不答应,男子汉大丈夫说一不二,谁也不能动摇我的原则。” “可是如果大家都投票赞成你演崔莺莺呢?” 他脸色一垮,“那我就掐死我自己!要我演牛、演马、演树木都行,我就是不要男扮|奇+_+书*_*网|女装演崔莺莺,尤其要擦粉、擦口红、戴头套,还要演调情戏和月下海誓山盟……”他鸡皮疙瘩都跑出来了。 “哈哈哈哈……”海蓝笑到捶床沿,几乎不支。 葛正德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又苦恼又无奈,“还笑、还笑,看你老爸变成人妖很好笑吗?” 她勉强控制爆笑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本正经地道:“嗯,是满好笑的,哈哈……” “你这个不孝女还敢笑得这么大声。”他气鼓着腮帮子,“如果不是为了赶来医院,我早就可以独排众议,教那个娘娘腔的体育老师演崔莺莺了。” “没有用的,你演比较好笑,相信大家也这么觉得。” 他瞪大眼睛,却无可奈何,“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老祖宗的话一点都没错。” 海蓝耸耸肩,“哈,我无所谓啊,只要能看到千载难逢的好戏,就算要我做小人也没关系啊!” “不跟你说了,反正这种情况是不会出现的。”他下巴一抬,“怎么说我也是学校的王牌国文老师,他们不会不给我留面子的。” “越是王牌越是有搞笑的效果,我猜他们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她掩嘴偷笑。 他的眉头打结,又哀声叹气起来了,“唉……我的天……” “爸,别叫天了,我肚子饿了,帮个忙买个便当给我吃好吗?” 葛正德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啊,便当?” “是啊,我中午没吃就出门了,本来想拿完报名简章再去外双溪吃小火锅的,可是这下子……”她注视着缠满绷带的右手,背后又是一阵阵的刺痛传来,恐怕是一大片淤青了。“可能得躺上好几天了。” “那我的三餐和衣服怎么办?”葛正德惊恐地道:“没人料理了!”女儿的手艺一流,他的胃口早就被养刁了,这下怎么办? 海蓝气得牙痒痒,“我撞得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你就只想到这些?” 葛正德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只是本能反应。丫头呀,要不然这样好了,你在医院好好静养,家务呢,就请个钟点女佣来打理,你说好不好?” “我又不是生什么重病,家里干嘛还要请女佣?不用了,我今天晚上就想回家了,回家还是可以休息的,再说我一不在家,你就会把房子搞得乱七八糟的,我不放心,一定要回去监督才行。” “你还真是天生的家庭主妇命格,我没见过哪个女孩子像你这么……这么……”他脑中搜罗着形容词句,“喜欢打理家务!有时我真怀疑,你会不会是阿信还是灰姑娘来投胎的?” “我是玛莉亚。”她没好气地道:“菲佣玛莉亚投胎转世来的,任务是扫尽天下乱糟糟的狗窝,这样你满意吧?” 葛正德赶紧陪笑,“丫头,你误会了,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误会乃人际关系里最令人扼腕的错误,我们千万别犯这样的错误。” “如果觉得对不起我的话,就答应我两件事情。”她乘胜追击。 “什么事?” “第一,今天晚上就让我办出院;第二,我的‘未婚夫’出现后,你就得无条件的让我嫁给他,不得再有唆和碎碎念的情况出现,知道吗?” 葛正德瞪着她,“要我无条件把你送给他?让他白白得到一个超级居家型的清洁超人,我又不是头壳壤掉……”警觉到女儿锐利的眼神,他连忙捂住嘴巴,“我不是这个意思。” 海蓝搔了搔耳朵,叹气道:“算了,多说无益,反正你不也巴望着我快点嫁人,这样你就可以把你的甜心宝贝娶回家吗?” 葛正德手足无措了,“谁?谁有甜心宝贝?不要胡乱冤枉我啊!” “爸,如果你真的有意中人也不要紧,妈都已经走那么多年了,你的确也需要一个老伴相陪啊!” 气氛突然温馨感伤起来,葛正德张大嘴巴,呆愣了半晌。 “虽然我们父女相依为命这么久,我一定会很舍不得离开你的,但是我已经长大了,不应该再成为你的重担,你还年轻,还可以把握自己的第二春,我相信妈妈在天之灵也希望你快乐。”海蓝难得这么感性。 葛正德感动得乱七八糟,“可是……可是你嫁出去跟我再娶是两回事啊,你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嫁人?”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美色没美色,要才华没才华,唯一拿手的是打杂、做饭、理家务,我这种的不嫁人留起来干嘛?以后当水果奶奶还是老管家吗?” “可是你还年轻,不是说要继续读大学吗?”他急急地道:“又何必赶着结婚呢?这种大事得从长计议啊!” “我知道爸对学校里的护士许阿姨很有好感,我很赞成,可是自古以来后母和前妻的孩子能够融洽相处的机率不大,就算有也是很少数,何况你们结婚了就该过甜蜜的两人生活了,我并不想打扰你们,其实没住一起才会更亲呢!少了摩擦也少了疙瘩,你说对吗?” 葛正德从来不知道女儿早已经想得这么清楚了,他惭愧之余又是感慨万千。 “可是你也不一定要选择嫁人……” “我也不是随便张三李四、阿猫阿狗的嫁,若不是我看顺眼的,就算对方准备了十卡车的聘金上门,我连眼皮都懒得抬呢!” 她这就叫做“淑女爱嫁,嫁之有道”。 葛正德被她打败了,他嚅嗫地道:“那么……那个季费恩就是你看得顺眼的人吗?” 海蓝的眸光倏地柔和了,她低低地道:“他叫季费恩?” 葛正德被女儿这样的眸光给震了震,愣了一下才点头。 季费恩……这个季费恩的手好温暖呢! 而且……他的身上有好好闻的味道,光是冲着这两点,她就不后悔了。 她抬头,嫣然一笑,“是的,他就是我要的丈夫,就算倒追、倒贴,我也要嫁给他。” 葛正德又傻眼了。 这……这道这…… 第三章 由于医生的考量,再加上心电图与脑波检查报告都还没有出来,所以海蓝被迫继续留院观察,直到医生认为情况良好才能够出院。 她从小到大难得有什么小病小痛的,所以从来就没有长住过医院,这一次却要她躺在病房里过几天,这就像是要了她的命一样。 海蓝看着窗外的夕阳,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这还是第一天,她简直不敢想象接下来的日子怎度过。 护士小姐说了,探病时间到晚上十一点为止,这表示十一点以后她就得一个人望着天花板发呆了。 光想,海蓝就觉得全身都毛了起来。 老爸已经回去帮她准备换洗衣物和晚餐,现在病房内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无聊地打量起这间舒适雅致的米黄色病房,突然疑惑起来,“咦?听说医院的病房不是很难安排吗?为什么我可以不用跟别人挤?” 莫非…… 她的心脏纠结成一团,小脸一白,“难道……这一间病房曾经……那个过,所以才会这么空,还可以留给我住?” 越想越恐怖,她现在知道护士小姐为什么进来帮她调整点滴都来去匆匆了。 她心惊胆战地梭巡过小电视机、橱子、茶几……努力要找寻出蛛丝马迹。 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鬼,所以每次出游住宿饭店时,都一定得把所有的柜子翻开察看无误,再不然就是趴在床脚,检查确定没什么符或头复之类的异物后,才敢自在地在房间里来来去去。 这一次逼不得已要住医院……天都遢没黑,她就开始害怕了。 不知道可不可以把电视机打开一整晚?如果一到十一点就要熄灯就寝的话,第二天天一亮护士来巡房,看到的可能会是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 吓死人了! 她在茶几上摸着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听见了闽南语“妈祖”一剧出现的声音,这才让急促狂跳的心脏稍稍安宁些。 “妈祖”一剧的主题曲自电视流泄而出,海蓝的脸色也才恢复了些许。 噢,好饿,已经六点,平常这个时候她早煮好了晚餐,和老爸在电视机前大啖美食了。 “你醒了?”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硬生生地吓了她一大跳。 “哇!”她惊叫一声,小手捂紧胸脯,“吓死我了,心脏差点被你吓出来……咦?” 高大的身躯紧里着黑色紧身衣和贴身牛仔裤,大手随性地拎着一盅物事,黑发深眸的费恩看来分外飒爽俊美,完全没有被手上提着的鸡汤破坏一丝丝男子气概。 “你的精神不错,一点都不像中午才出车祸的人。”他笑吟吟地来到她身边,自动自发地拖了张椅子坐人,“现在觉得怎么样?” 呵,原来他就是季费恩,那个答应要“负责”的男人。 海蓝揉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有这样的好运道。面前的这个男人英俊得不像话,好像是从电影杂志走出来的,要不然就是自电视机里走出来的俊俏小生。 他当真要娶她吗? 海蓝无论如何思考,都无法把他跟自己联想在一起。 他这么好看、这么出色,而她是这么平凡……难怪老爸会以为她头壳擦掉,就连她也怀疑自己的头壳是不是真坏掉了。 试问,鹌鹑怎生配凤凰? 她就是那圆滚滚、呆呆锉锉的小鹌鹑,只会生小不隆咚、塞不满牙缝的鸟蛋罢了。 而他却是翱翔九天的凤凰…… “你想什么?头还晕吗?” “你真的要娶我?”她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小脸随即热烫了起来。 他闻言一愣,浓眉缓缓地往上挑,唇边泛开了一抹性感有趣的笑意。 “嗯,我想想,我是说过要对你负责。”嘿,这个小女人很直率喔! 不知怎地,费恩的眼神自动地锁在她白皙清秀的脸蛋上,着迷于她双颇的两团绯红。 中午发生车祸时他被她吓得魂飞半天高,根本无暇仔细打量她,现在定下神来才发觉她的五官好细致……不美丽、不出色、不惊艳,却有一种动人丰采。 在他打量她的同时,海蓝是越发自卑,自惭形秽,因为她打娘胎出来就没见过这么漂亮好看的男人。 该怎么说呢?他也不是漂亮得有脂粉味,而是英俊得很美,很有雄孔雀的灿烂绚丽姿态,却又不失凤凰的傲然英挺。 哎呀,她不会形容啦! 总之,这样的男人配她还真是糟蹋了,这下子她完全能够体会老爸的顾虑。 “呃……不如……我们把之前那个乱七八糟的约定给忘掉好了,我……那时神志不清,说话做不得准的,所以……你不要当真啊!”她悄悄吞了口口水。 嘿,这个小东西挺好玩的。费恩凝视着她娇羞的神情,不禁兴味满满地道:“为什么呢?我可是很期待约定实现的哟!” “你别开玩笑了,你真要娶我?”她自己都笑出来了。 他微挑剑眉,“有什么不对?” 她呆愣住了,“当然不对,因为这样你很吃亏。” 他爆出没啥气质的笑声,“真的?我从来不知道男人也会吃亏。” 她的俏脸红了红,“我是为了你好,难道你不怕娶一个出门就像小跟班的老婆吗?” “我记得你躺在我车上时不是这样说的。” 她的脸蛋又红得跟小苹果一样,“我那时撞昏头了,说的任何话都不算数。” “就算你不承认,我却不能违背我的诺言。”他瞅着她笑,嗓音低沉道:“难道你没听过‘君子重然诺’吗?我可不想变成一个失信的小人。” 海蓝心想,如果他真的是这么有原则的男人,那她……真的嫁得起这种男人吗? 哎呀,本来只是根单纯的想法,怎么搞到这么混乱的局面呢? 骑在虎背上下不来……就是这种感觉吗? “我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男人。”她直直地瞪着他,傻了眼,“你……不觉得这么匆匆忙忙地被人家夹去配了,很……委屈也很奇怪吗?” “那你呢?”他笑容可掬、饶富兴味地道:“你今年才二十四岁,为什么年纪轻轻的就想结婚,不觉得委屈或奇怪吗?” 好厉害的一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海蓝瞠目结舌,小脑袋瓜足足有半分钟无法思考。 “这个嘛……”她轻咳了一下,“如果要认真追究的话,恐怕得从我幼稚园开始说起了。” 他挑眉,“嗯。”等了半晌,不见丝毫动静,他忍不住开口,“我在等你说。” 她愣了愣,“你真的要听?” 他摊摊手,笑容灿烂,“我今晚都是你的人了。” 海蓝感动到极点,忍不住瞥了电视一眼。妈祖娘娘,谢谢你,为我送来了这个大礼物。 他随着她的目光望向电视,不由得失笑,“我以为只有老太太才会收看这类的闽南语剧。” “你的观念落伍了,现在布袋戏都可以拍成电影了,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她深吸了一口气,却陡然吸入了一缕鸡香,顿时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乱叫起来。 她的脸蛋又红了。费恩发现自己挺喜欢看她脸红的样子,好像五○年代那种布缝的梅兰胖娃娃,扎条小辫子,笑容满面的脸蛋上还有两团红圆球。 嘿,他对她的兴趣更加浓厚了。 “肚子饿了吗?瞧我这记性,一盅热热的鸡汤都快变凉了。”他打开了食盒盖子,一股浓郁芳香的鸡汤味顿时飘散开来,“趁热喝,这是广福楼有名的香菇蛤蜊鸡翅汤,有胶质又营养,对筋骨最好了。” 广福楼那有名又贵死人的香菇蛤蜊鸡翅汤?! 她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怎么好意思?” 可是她的眼神早就放射出“给我喝、给我喝”的强大讯号,看在费恩的眼里觉得好玩极了。 他温柔地拿起落在汤中的调羹,舀了满满一匙汤汁和香菇,“来,啊……” 她瞪着他,“啊?” “张开嘴巴。”他就这样温柔地把满满一匙的食物塞进她的嘴巴里,“记得嚼,小心,汤流出来了。” 她连忙闭上嘴巴咀嚼起食物,几乎是感动地品尝着香菇柔软又有嚼劲的滋味,“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香菇。” 虽然她的厨艺不错,但是比起广福楼这独门配方的鸡汤,可真得甘拜下风了。 “只有广福楼的东西才比较合我的胃口,他们的菜不太咸、不太腻、也不太油,有家常菜的温馨和专业馆子的丰富味道。”他愉快地指出,“下次带你去吃他们的甜酸鸡腿,好吃极了。” “谢谢。”她的小嘴被塞得满满的,有些疑惑地道:“你这么熟?广福楼是你家开的吗?” 他失笑,“当然不是,但我是外食专家。” 她好不容易咽下食物,才刚要开口又被他塞了几个蛤蜊肉,“唔……” “吃完东西再说话。” 她没有心思咀嚼美味多汁的蛤蜊肉,只是草草地吞下肚,“你为什么喂我吃东西喂得这么自然?你是管幼稚园的啊?” 他朗声一笑,随手爬梳过落在额前的一绺黑发,“嗯,不算是,我是管败类的。” 看他似笑非笑的模样,海蓝第一个想法就是当他开玩笑。 她不在意,只是伸出手来要夺他手里的鸡汤,“还是谢谢你,但是我不习惯被人家喂食,我的手还能动,可以自己吃。” 他仍拿着食盒,没有改变动作的迹象,她这一丁点猫咪力气根本没有办法跟他比,没几秒钟就气喘吁吁地败下阵来。 “我是病人耶。”她忍不住抗议,“病人不是最大的吗?” “病人没有资格说话。”他又舀了一匙鸡汤送人她嘴里,眉开眼笑地道:“再说我已经爱上这种感觉了,你不可以跟我争。” 她脸一红,“什么感觉?” “照顾心爱玩具的感觉。”他笑眯眯地道。 她还是当他在调侃自己,没好气地道:“我虽然身上被包成这样,但还是可以自己吃的,你这样喂……我觉得很不自在。” “你不是要告诉我,你如何从幼稚园起就立定伟大的嫁人志向吗?”他陡然转移话题。 海蓝是个很容易被打岔、转移注意力的人,她闻言一愣,本能地回答,“是啊,幼稚园。” 他立刻就发现她这个弱点,不由得喜心翻倒,“然后呢?怎么会这么小就想嫁人了?” “嗯,我妈去世得早。”她咬着鸡软骨,若有所思地道:“幼稚园时,别人都有妈妈来接送,有时还会请全班的小朋友吃她们自己做的发糕、绿豆冰……我羡慕极了,心里想,有一天我也要当这样的妈妈,我要给我的小孩做最漂亮的衣服,煮最好吃的点心,绑最漂亮的头发……” 费恩深深地凝视着她。 她浑然未觉,唇畔因回忆而漾起了一抹温柔的笑靥,“我最喜欢看隔壁的妈妈送先生出门了,虽然她还穿着围裙,可是欢喜地送老公上班的神情却是美得教人屏息……不知道耶,你要认真问我的话,我只能告诉你这种感觉是一点一滴累积下来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家庭主妇就是有莫名的好感。” “有人想当女强人,有人想当女明星,而你……”他微笑,“小东西最想当的居然是家庭主妇。” 海蓝的心微微一颤,被他那句温柔的“小东西”给拂乱了心头,泛起一阵阵的涟漪。 她情不自禁地低下头来,小小声地呼吸,免得心头怦然的巨响被人听见了。 “嗯,事情就是这样,你都知道了。”她看着自己的手。 “就算对象是任何人都可以吗?” 她蓦然抬头,“才不是。” “那像我这样的人如何?”他毛遂自荐。 “你?”她的眼光迷离了一下,“你恐怕是天下女子心目中最佳的乘龙快婿人选,不过不适合我。” “为什么?”他开始认真。 他也觉得自己不错呀,走到哪里都是女性的注目焦点,为何她不会选他? 这让他的男性自尊稍微受伤了一下。 他竟然被他的梅兰娃娃嫌弃?! “为什么?”她倒被他问倒了,“再简单不过了,我们两个怎么看都不搭,难道你没有发觉吗?” 他瞅着她,“你的意思是说我配不上你?” 她气急败坏地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两个差太多了,你长得像金城武,我长得像粉红猪,这……这根本就是天差地别啊!” 他摩筝着下巴,满眼不解,“嗯,你是说你像粉红色的小猪?不是吧,我觉得你比较像梅兰娃娃。” 如果这个人不是装傻就是真的白痴。海蓝差点被气昏。 难道他就是那种“外貌与智慧不能并存”的人吗? 可是看着他英俊无俦的脸庞,她又骂不下去,只得缓缓地吸了一口气,“你真的不知道我说什么?” “小东西,我足足大了你四岁,人家说三岁一个代沟,所以我们至少有一又多一点点的代沟。”他笑得很谅解,“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个差很多就对了?” “你总算明白我的意思了。”再这样意思来、意思去的,她到最后都不知道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了。 他还是满脸笑意,“可是我不介意。” 她一时语塞,“呃,难道你也是那种不挑的人?” “啊,我很挑的,只不过你刚好是我挑中的那一种。” “可是……你比较像那种每天开着跑车在大马路上绕来绕去,再不然就是带着美丽女伴去酒会跳舞的公子哥儿,你怎么会挑中我这一种居家型的?” 他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她,“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是一级贫户,你看到的那辆跑车是世界展望会捐给我的,那些个美丽女郎知道我就只有这张脸皮好看,其实私底下一无所有,所以她们都不会理我的。” 她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真的?” 他一脸落寞,“当然,就连你现在看到我身上穿的衣服,也是自基督教会拿来,人家捐赠的。” 海蓝差一点、真的是只差一点点就相信他了,如果不是看到他低垂的眸底有一丝狡狯的光芒,她差点就相信他,而且还会同情得为他流下泪水。 “你骗人。” 他瞬间笑了,扮了个鬼脸,“小笨瓜,现在才发现。” “喂,我生性善良耶,哪像你这个贼头贼脑的贼胚,竟然欺骗你的受害者。” 他再送上一匙鸡汤,被她的表情逗得乐不可支,“别气、别气,喝口鸡汤消消火。” 海蓝就算有满满火焰山的怒气,被他这温柔的举动也给得漫天清凉了。 费恩慢慢地喂着她,她则慢慢地喝着鸡汤,气氛一下子变得温馨了起来。 直到食盒见底了,房门陡然被人打开,一道老成持重的声音掩不住沮丧,先行在门口就僻哩咱啦地响了起来—— “丫头,你看看这是什么世道,我只不过是临投票时不在,他们竟然私底下偷偷地全数通过由我扮演崔莺莺……我不服,我要上诉!我要让社会大众为我请命!”葛正德气冲冲地走进来,两手拎着的东西都差点被他给晃掉了,“真是乱我心者,令日之日多烦忧,我明亮的窗就这么被那干人给关上了,留给我的只有无止境的黑暗……” 海蓝好想在这一瞬间钻进一旁的小冰箱里,化作一团冷气消失不见。 她可以感觉得到费恩的眉头一扬,充满无比的兴味瞅向父亲。 “葛伯父,你来了。”费恩含笑的起立迎接。 葛正德愣了一下,有点讪然又有点高兴,“你好、你好,你来看海蓝啊?” 海蓝翻了翻白眼。来她的病房不是来看她,难不成还是尊门来医院野餐的吗? 可是费恩一点也没有不耐烦之意,一样亲切且笑容灿烂,“是的。” “啊,那你们两个聊,我只是拿她换洗的衣服来,顺道帮她带了个便当过来。”葛正德眼色极尖,立刻将东西都塞到费恩手上,笑吟吟地道:“学校还有点事,我先走了。海蓝,你要好好陪季先生喔,我明天再过来看你。” 海蓝还来不及吭半声,父亲就这么一阵风似地不见了。 这…… “来,吃便当了。”费恩好像一点都不觉得怪异。 “我吃饱了。”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是今天才认识季费恩的吗?怎么好像很熟似的,尤其是老爸……他就这么放心把她交给季费恩吗? “现在都已经七点半了,你只喝一点鸡汤怎么行?到晚上可就没有消夜可以吃喽!”他打开便当盒,有点惊吓地看着里头的内容物,“这是……” 海蓝探头一看,随即苦笑,“如果你是外食专家,我爸就是外食白痴,他一向对选菜没有什么独到的心得。” 白色的高丽菜、白色的瓠瓜、白色的冬瓜块,白萝卜加白米饭。 她的晚餐真是一片纯白无瑕啊! “令尊……究竟到哪里买到这种清炒又不加任何配料的菜?”起码高丽菜得炒个肉丝,白瓠瓜得炒个小鱼干,冬瓜块炒个红虾米,白萝卜也可以加红萝卜下去炖吧? 海蓝耸耸肩,“我已经习惯了,他从我国中一年级得带便当开始,就给我这种奇奇怪怪的便当,所以国中二年级的时候我就已经学会了煮东坡肉和什锦海鲜烩,二年级下学期开始,我就包办了我们家的三餐和便当。” 费恩满脸佩服,“哗!” 她睨了他一眼,好像对他的惊叹感到奇怪,“这是很正常的,我是家里惟一的女儿嘛!” “你们家就只有你和你父亲吗?” 海蓝点头。 他沉吟了一会儿才道:“你……不孤单吗?” 她愣了一下,“孤单,始终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微笑了,神情柔和而温暖,“你忙着付出,都已经忘了黎明出现前的黑夜有多么幽暗寒冷。” “你讲话的样子跟我爸好像。”她忍不住笑出声,“你们一定会很合。” “你呢?”他的眼神好温柔,“你也会跟我很合吗?” 海蓝的笑容悄悄地不见了,心儿再度背叛原来平稳的旋律,急促狂跳起来。 第四章 海蓝和费恩一直忘情的聊着,直到护士进来赶人。 “护士小姐,她是我未婚妻,我不能留下来陪她吗?”费恩再度发挥性感的吸引力,只可借护士有心却无力,怎么也不能违反医院的规定。 再说海蓝也没有严重到必须有人随时陪着,所以尽管满心不甘愿,费恩还是不得不离开。 “明天有空就过来看你,小东西。”他非常绅士地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他的动作如此自然流畅,海蓝脸红心跳之余也不免会想,说不定这只是他打招呼的方式,就像所有习惯西方文化的人一样。 就连他亲你的嘴,搞不好都只是一个“关怀”的意思而已。海蓝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可是她还是不可抑止地笑着目送他离去,甚至在他走到门边,故意回头抛了个媚眼过来时,还大笑不已。 这一个晚上,她沉入睡梦之前连半个鬼影子都没有想起过。 一夜酣畅好眠,等到她醒过来时,护士已经过来帮她换点滴了。 她打着呵欠,惯性想起身上厕所时,才发现浑身酸疼得像要碎掉了,而且手上的针管和大瓶的点滴及缠满绷带的右手……在在都提醒着她,这一阵子都没有办法自在轻松地活动了。 她很困难地下了床,强忍着身子的不适,将脚跟进拖鞋里,然后用左手拎起点滴瓶,开始她漫长艰难的“解放之旅”。 等到全套解放程序都完成后,她又慢慢地蹭回了病床。 到最后终于舒服地躺上病床时,她感激得差点掉泪。 呼!从来不知道上个厕所也需要这么大工程。 她在病床上心满意足地微笑了五分钟,接下来是左顾右盼,再来是抬头望着天花板,然后是一长串的无聊…… 无聊、无聊、无聊…… 她瞪大着浮现红丝的眼眸,完全体会出失眠人的痛苦。 无聊得要命,没有衣服可以缝,没有书可以看,没有食谱可以研究,没有地可以扫,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到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再打开电视机。 幸亏这头等病房的电视机收得到第四台,她至少有HBO可以看。 整整一个早上,她都只能看电影打发时间,直到接连三、四个钟头的“阿拉伯的劳伦斯”结束后,她的眼睛已经酸涩得像从沙漠打滚过的了。 肚子咕噜咕噜地叫,看来老爸是完全忘记要帮她准备早餐了。 海蓝很困难地翻动了一下身子,大大地叹了口气。 “见鬼了,没事留我在医院里面蹲苦牢吗?为什么我不能回去做家事呢?我为什么一定要躺在远里浪费我的生命?”她开始满腹牢骚。 指针慢慢地、慢慢地走到了十二点半,房门才传来两道轻敲声。 海蓝还以为是护士过来巡房或打针了,但是房门一开启,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出现时,她激动得差点跳下床迎接他。 “季费恩!”她活像看到了天使下凡。 他被她的热泪盈眶吓着了,连忙赶到床边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真想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如果不是活动不便的话。“你总算来了,我无聊到快发疯了。” “中午刚好有空,我就带吃的过来看你。”他笑了,安心了不少,“无聊吗?要不要带一台掌上型的电动玩具给你?” “不要,我宁可要全套的《天龙八部》。”她用左手抹了抹眼角,高兴地笑道:“你带什么吃的来?” “喜楼小馆的鲜鱼汤和刀削牛柳面。”他打开了食盒,扑鼻的香气顿时缭绕海蓝的鼻息。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香气,又好笑又惭愧地道:“怎么每次都是让你帮我送吃的来,真不好意思。” “别客气。”他促狭地眨眨眼,“你是我的未婚妻啊!” 她的心猛然一跳,“别开玩笑了,我会被你那票仰慕者打死的。” “你怎么知道我有一票仰慕者?”他微笑着撕开竹筷封套,先夹了几条弹性香Q的刀削面喂她。 不知道为什么,海蓝也慢慢习惯这种亲昵的举动了,张口就含住食物,“唔,你长得这么好看,在公司里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对不对?” 费恩想了一下,“还好啦,我们公司里的女职员并不太多,我们部门也只有一个女孩子。” “我还不知道你从事什么工作。” 他又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笑容了,“你觉得我像在哪里工作的呢?” “星期五餐厅。”她想也不想就回答。 他手上的筷子滑了一下,差点掉进鱼汤里。“什么?” 她无辜地道:“你长得这么好看,不去做舞男实在太浪费了,一定可以赚很多、很多钱的。” 他抹着汗,干笑了两声,“你就不介意未来的丈夫是舞男吗?” 海蓝很认真地道:“职业无贵贱,又不是杀人放火的勾当,有什么好介意的?再说当舞男也很辛苦,要陪笑还要陪睡,如果能力不够的话又会被嫌弃……总之,这一行饭也不是那么好吃的。” “什么能力?”他啼笑皆非。 她的脸色红了一下,“就是那种……让人幸福的能力。” “你指的是性能力?” 这下子她连耳朵都红了,咳了几下,“呃,你知道我的意思。” 他瞅着她笑,对这个趣意十足的梅兰娃娃越来越有兴趣了。“你指的不是性能力吗?” 海蓝又气恼又羞涩地瞪着他,“你明明知道我说什么。” 他轻轻地拂开落在她脸颊的发丝,微笑道:“我可以告诉你,我是个很纯情的少年郎,对自己的身体很尊重,所以我是不可能从事这项职业的。” 她没来由地松了口气,“真的?” “不是职业无贵贱吗?”他取笑她。 海蓝脸红,“那你究竟做什么?” “我……”不知为何,费恩突然不想让她为自己职业的高危险性担心。“我家有薄产,所以吃穿不虞,你嫁给我以后大可放心。” “我又没有要嫁给你,再说我也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问的。” “你真的不嫁给我吗?”他又用上同一招,转移主题。 果不其然,圣嘴费恩再度成功地转移梅兰娃娃的注意力! 海蓝皱眉,“说过几次了,我想结婚,但是对象不会是比我高出好几等的人。” “你还是觉得我像花花公子、大众情人?”他也皱眉。 “不能怪我,你必须承认像你这样出色的男人,怎么会娶我这种平凡又没有什么才华的女孩子,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我就搞不清楚你为什么会看上——”她突然愣住了。 她知道为什么了! 他根本不是真心喜欢她、想娶她,一切都是那串雪珍珠搞的鬼! 那串雪珍珠的传说一定是真的,它必定有某种魔力能够让某人以为自己爱上了她海蓝心底复杂万千,又欢喜又懊恼,一时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费恩见她沉思的模样,不解地问道。 她怎么对他解释呢?正常人是不会相信这种事情的…… 海蓝伤脑筋地看着他,“其实你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想娶我,而且事实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所以……所以你不是认真想娶我的。” 他被她的话搞糊涂了,“我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我到底是想怎样?” “我怎么知道你想怎样?”她也快被这团乱给缠住了。 费恩盯着她,越发觉得好奇,越想探索、深究她。 这小东西果然是……好玩极了。 “总归一句话,你不是真的想娶我。”她垂头丧气地道。 他挑眉地回答,“试试看喽!” 海蓝愣了一下。什么是试试看? 他懒洋洋地往椅背靠,深邃的眸子漾着一抹特殊的兴味,“我会让你相信的。” 她的心又不能自己地乱跳起来,看着俊美潇洒的他,她完全摸不清他的心里打什么算盘。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她瞪着堆满病房的鲜花和巧克力,还有被大红礼纸包裹得俗丽喜庆的一包包物事。 这是海蓝住院的第四天,医生看过报告说她只有轻微的脑震荡,并不要紧,所以再休养个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可是她一早才醒来,就有一大堆人送来一大堆东西,从花到礼品到一套套的物事如流水般地放进来,差点把她挤出了病房。 然后是容着西装、打领带的老爸,笑嘻嘻又带着一丝感伤地走了进来,拿把梳子在她短发上左梳梳、右梳梳的,最后是穿着正式礼服的费恩走进来。 他今天好帅哟!穿着银灰色的合身西装,浓密的黑发梳理得潇洒出色,一双深邃有神的眸子闪烁着照照光彩。 咦?咦咦咦? 海蓝已经不必打点滴了,她得以自由的双手却僵放在小腹上,眼珠子差点瞪掉出眼眶。 “这是……做什么?”她开始揉眼睛,怀疑自己还没从梦里醒来。 一个胖胖的慈祥老人突然出现,还匆匆地抹着汗笑道:“呀,抱歉、抱歉,临时有点事情耽搁了,真不好意思,我们可以开始了。” “爸,你们干嘛呀?”当着两名“外人”的面,海蓝不敢大声说话,只得低声问着父亲。 正德只是拍拍她的头,还是那副又安慰又感慨的怪表情,“乖。” “好了。”胖胖老人突然拍了拍手,愉快地笑道:“咱们开始吧,幸福的人生需要两个同心协力的伴侣共同去努力,在漫长的人生旅程上,你们何其有幸能相遇、相知、相惜,愿老天给你们最深的祝福。来,请交换戒指。” “啊?”一头雾水还不足以形容海蓝此刻的感觉,她只觉得“雾水”挟带着巨大的问号劈头劈脑地淋了她一身,她连脑袋瓜都没有办法正常思考了。 “交换戒指。”费恩兴高采烈地打开了一个粉红色的绒盒,取出一枚璀璨明亮的三克拉钻戒,轻牵着她的小手,帮她缓缓地套进了无名指。 “丫头,你的戒指。”正德塞了一个红色绒盒给她,还体贴地帮她取出一枚纯金的男性戒指,“来,套进他的手指。” 海蓝被半推半迫地为他戴上了戒指,然后几名护士突然冒了出来,欢呼着拔开小礼。 “砰!砰!砰!” 五彩的小纸花在空中爆开来,热闹地撒了下来。 “订婚典礼完成!”胖胖老先生快乐地喊道。 “海蓝,这位是郝院长,你快谢谢他老人家百忙之中还抽空过来帮你们举行订婚仪式。” “谢谢。”海蓝已经傻眼了,只能被动地道。 “别客气。”郝院长开心地和正德及费恩握了握手,得意地道:“刚刚我的开场白很不错吧?我本来是想用在我孙女的订婚典礼上的。” “非常特别,我们印象非常深刻。”费恩咧嘴一笑。 “真的吗?”郝院长很高兴有人欣赏。“太棒了,你们的婚礼打算订在什么时候呢?我非常希望能够参加。” “等海蓝的身体好一点再说吧,届时一定不会忘了郝院长您,您一定会是我们婚礼上的贵宾。”费恩笑道。 他们……为什么……现在是……她在做梦吗?海蓝的思绪被分成一截一截的,始终没有办法拼凑出全貌。 到最后人都走光了,剩下父亲和费恩时,她才逮到机会开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们在干嘛?排戏吗?”她想笑上一种诡异的情形却又让她笑不出来。 孰知正德和费恩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像是看笨蛋一样,眸光透着奇怪和不解。 “我们在订婚啊!”费恩摸了摸她的额头,关心地道:“你没有不舒服吧?怎么脸色突然变得这么苍白?” 她张口结舌,“订婚?谁?” “丫头,就是你和费恩订婚。”正德也怜悯地道:“可怜的孩子,这次车祸让你的精神涣散了不少,记住,暂时的跌倒并不代表什么,只要你爬起来,阳光还是一样耀眼。” “我倒觉得黑夜已经来临了。”她咕哝,“爸,你们究竟搞什么?为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又怎么……会跟他订婚了?” “你不是想结婚吗?”正德愕然。 “是没错……”海蓝讷讷地道。 “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服我,费恩是不错的人选,你很顺眼吗?” 她再一愣,“我是有说过,但……” “难得费恩不嫌弃你,也想跟你结婚,这样不是皆大欢喜吗?”正德援搔头发,大惑不解。 “是没错,但是……”海蓝的头都昏了。她是想结婚没错,季费恩是每个女人梦寐以求的丈夫对象也没错,错只错在……一切来得如此匆促快速,而且他又不爱她! 她做梦也没想过高喊结婚,就立刻有一个温柔的美男子送上门来,还愿意与她共度此生……这简直比八点档连续剧还夸张! 反正她还没有心理准备,而且莫名其妙被一串珠子魔力左右的婚姻……很怪耶! 她会担心哪天珠子的效力不见了,她却已经无可自拔地沉溺于他的柔情中,再也不想起身。 到时他会离开她,然后这一切就像是美丽的水晶城堡瞬间瓦解掉落地面,碎成千千万万片…… “海蓝,你不喜欢我吗?”费恩问道。 她都已经够混乱了,偏偏费恩又用深情的眸光对着她猛放电,害她心里所有的想法瞬间又被打乱了。 “我不是不喜欢你。”她结结巴巴地解释,“而是这件事情来得太快了,我没有心理准备,再说我根本还不知道你的家世背景,职业和性情,今年几岁,住在哪里,有什么嗜好……” “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了解彼此。”他微笑安抚她的情绪。 海蓝陡然愣住了。这句话好熟,好像她曾经跟老爸说过。真是报应不爽,她才刚刚撂下这句话给老爸没多久,立刻就有另外一个人将这句话丢还给她。 “可是老爸,”她只得向父亲求助,“你不是不放心这么快就把我嫁给他吗?你还跟我说不知道他是熊是虎,要我慎重考虑的。” 正德此刻笑得跟饱食奶油的猫咪没两样,他心满意足地道:“我跟费恩聊过了,对这个女婿我很满意也很放心。” 啊啊啊……海蓝不敢相信耳朵所听到的。 “季费恩,你给我爸下了什么蛊?”她转头,气鼓鼓地叫道。 费恩一脸无辜,“嗯?没有哇!” “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私自把我出卖掉?为什么都不问问我的意见?”她想尖叫,更想听菜刀剁骨头的声音。 等到这一切混乱过去后,她一定要买块猪骨炖香菇和冬瓜喝,不降降火气是不行的。 她迟早会被这两个男人给气死。 “是你先跟我求婚的。”费恩一脸冤枉。 “是你自己说看人家顺眼,要嫁也要嫁这一种的。”正德附和。 海蓝飞快地眨着眼睛,一时气愣了。 可恨的是,他们说的都是事实! “哇,我不理你们了。”她哀号。 “来不及了,我们已经订婚了。”费恩闲闲地微笑,凑过去香了香她的脸蛋儿一记。 “而我是你老爸,你不能不理我。”正德一点儿也不害怕,因为现在他有这个女婿儿撑腰了。 海蓝抚着被费恩柔软唇瓣吻过的脸颊,哭笑不得。 这一切都太疯狂了! 海蓝终于出院了,除了右手的伤口比较麻烦外,其他地方都没有问题了。 海蓝回到家的第一个动作就是飞扑上她柔软舒适的床,在上头打了好几个滚。 “哇!我回家了!”她笑得像个小孩子。 费恩闲闲地靠在门边,噙着笑看她这副不经矫饰的模样。 “当心手上的伤。”他还是忍不住叮咛,有点提心吊胆,“万一压痛了怎么办?” 她陡然呆了呆,自枕头上转过头来,轻轻地道:“费恩,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他蓦地一愣,有几秒钟无法思考,“呃……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妻啊!” “噢。”她听起来像是满意极了,再自顾自地左摸摸、右摸摸地跟舒服的床问候。 费恩却是有些复杂地思索着心头的感觉,却始终找不出一个解答来。 最后他还是将心头那抹异样的感觉归因于她是他最可爱有趣的梅兰娃娃,所以他才会如此爱不释手。 对!一定是这样。 “先去洗个澡换过衣服,我带你去吃晚饭。”他含笑道。 她在床尾抬头,“真的吗?要不要给我老爸跟?” “泰山大人说他今天晚上要和老师们吃一顿很重要的饭。”他微笑,“所以今晚就只有我们两个。” 没来由的,她心儿一动,连忙坐起,“原来是这样,我想老爸一定是为了西厢记的事要跟其他老师拜托,所以才请老师们吃饭的。” 他看着她起身把床褥随手整理了一下,再看着她拍拍手上的微尘。“什么西厢记?” 一提起这个就好笑,海蓝忍住笑声地道:“他们学校的园游会要演出西厢记,老师们都要担纲演出,而我老爸被他们推出来扮演里头的女主角崔莺莺,男扮女装,你说好不好笑?” 费恩捧腹,“哈哈哈……泰山大人要演崔莺莺?什么时候开始卖票,我一定要买几张前座的好位子。” “老爸现在还在极力争取崔老夫人的角色,他说他宁可演个老太婆,也不要跟张生卿卿我我。” “哈哈哈……”他已经笑到不行了。 “我已经等不及看这出好戏了。”她也笑得好开心。 费恩抱着肚子,边揉边微笑,“到时记得带我一起去。快点、快点,你肚子不是饿了吗?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日本料理。” “你是不是挺有钱的?”她拿了换洗衣服,站在原地问道。 费恩笑而不保谈,“我说过,我绝对不会让我亲爱的未婚妻饿着的。” 看来无法由他嘴里刺探出什么重要军情了。海蓝耸了耸肩,抱着衣服往浴室去也。 第五章 海蓝挽着满满一菜篮的鱼肉蔬菜,缓缓地漫步回家。 此刻是午后时分,阳光灿灿然地洒落街道,轻风徐来,拂去了不少暑意。 她挽着菜篮缓缓地踱步,眼神蓦然游移到白嫩的手指上。 唉!她多羡慕人家那种修长如春葱,再不然就是纤细优雅得仿佛可以信手拈来春光的玉手啊! 哪像她,白白嫩嫩得像是小丫头的手,又戴枚这么大颗的钻戒…… 她瞅着钻戒发呆。 好大的钻戒,她只有在杂志上才看过这么大、这么璀璨无瑕的钻戒。 他究竟是何许人物,竟然可以随随便便就买下一枚三克拉的钻石戒指? 她怎么想都想不通,但是更想不通的是他为什么执意娶她? “唉!”她内心复杂地叹了口气。 平白无故得了个卓绝出色的未婚夫,若是别人早就喜心翻倒,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了,可是她没有办法想得这么简单快活。 越是好的,等到忽然失去的那一刻,越会心痛难舍,这一点她不是不明白的,更何况如果是因为雪珍珠的魔力才让费恩喜欢她,那么哪天珍珠不见了,或是没了魔法,又该怎么办呢? 想到这儿,暖洋洋的阳光仿佛也黯淡了不少。 “海蓝?你不是海蓝吗?” 一道轻快的男声在她身后冒出来!带着一丝惊喜。 她倏然回头,看到的是一个俊秀的年轻人,他以手顶了顶金框眼镜,镜片后的眸子充满了惊讦和喜悦。 “你是……”她蓦然想起,“夏育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育生是海蓝高中及专科的同学,以前感情还挺不错的,她会把金庸的武侠小说借他看,他则是帮她打电脑作业。 “好久不见了,有两、三年了吧?”夏育生热切地道:“哇,你变白也变漂亮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瘦巴巴、风吹就会倒的‘程灵素’了。” “程灵素”是金庸《飞狐外傅》书中的女主角,毒手药王的传人,外表平凡朴素,内心却澎湃激昂。自从夏育生看过了《飞狐外传》后,就自动将看起来虽不耀眼夺目,却是韵味无穷的海蓝比作书中的灵素姑娘。 海蓝微笑,想起过去那段年少轻狂的日子,心底也不免低回激荡着,“你变高也变帅了,现在还是每天玩你们家那台五八六吗?” “五八六已经功成身退了,我现在用的是最新型的机种。”他急忙掏出一张名片,“对了,这是我的名片,请多指教。” 她伸手接过,瞅著名片上的头衔,“夏育生,锋科电脑公司电脑部组长,哇!好了不起喔,你现在也是‘长’字辈的了。” 他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千万别这么说,是长官错爱。” “你的电脑那么厉害,做组长是应该的,哪像我,家里的电脑就只有玩踩地雷的时候才派得上用场,再不然就是我爸拿来出考卷用。”她吐吐舌。 “找一天到你家帮你补习好不好?现在出社会做事,没有学几手电脑技能是不行的。”他热心地道。 海蓝微笑,“你忘了?我对那个没有兴趣,我的志愿是做家庭主妇。” “我还以为你以前都是开玩笑的。”他抬眼,有一丝惊讶。 她摇摇头,“不说那个了。你呢?成家了吗?” “有女朋友,会不会成家还不知道。”他脸上闪过一抹苦笑,“唉!” “怎么了?”她关心地问,“她不愿意嫁给你吗?” “你现在有空吗?”他突然问。 海蓝看了看手上的菜篮,“嗯……算是有空吧,我家就在附近了,我先把菜拿回去冰箱放……咦?现在不是才四点吗?你怎么不用上班?” “我出来办点事情,反正再过一个小时就下班了,不要紧的。” “那到我家坐坐好了,我中午烤了个巧克力蛋糕,正好可以拿来配下午茶。” “你还是这么贤慧。”他记得她曾经做欧式饼干带到学校分他吃,那时他还感动得半死呢! “走吧!” “我帮你提菜篮。”夏育生体贴地接过。 “谢谢。”海蓝有些诧异。 就在他们往屋子方向前进时,费恩正好将跑车的方向盘一转,驶人屋前的停车格。 他今天穿着简单却大方的黑线衫和牛仔裤,神采飒爽飞扬,深邃的黑眸漾着一贯的随性不羁,性格的唇角却隐隐约约地牵动着一抹温柔笑意。 他已经两天没有见到他可爱的梅兰娃娃了,偏偏这两天又要跟那个大小姐性情的依依出任务,几天下来差点把他憋昏了。 依依的脾气越发怪异了,走在街上,就连他看别的女孩子几眼,她都要板起脸来阴沉个老半天。 天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 还是他的梅兰娃娃最单纯、朴实、可爱了,呵呵! 就在他打开车门的一刹那,一对有说有笑的身影吸引住他的眸光。 耶? 他的梅兰娃娃穿着一件粉嫩的鹅黄色T恤,一件轻便的休闲短裤,清新得像是五月的清晨,可是雪白修长的双腿却袒露在众人面前。 他有种要心肌梗塞的感觉,尤其在那个四眼田鸡伸手拂去她额上刘海的时候。 费恩瞬间失却了平时的冷静和洒脱,长腿没三两下就冲到了他们身边,吓了他们一跳。 “费恩!”海蓝看见他,小脸倏然一亮,“你怎么会来?” 费恩巧妙地一个举步,不落痕迹的将夏育生挤离她身边。“两天没看见你了,我想念你。” 她脸一红,夏育生则是有点惊愕,忍不住打量了伟岸出色的费恩一眼。 “你好,我是季费恩,海蓝的未婚夫。请问贵姓大名?”费恩笑得好性感,连夏育生都差点被他的笑容迷住。 “呃,你好,我叫夏育生,是海蓝的老同学。”他本能地伸出手去,和费恩交握了一下,却被对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的力道给握得手发麻。“呃,请……请多指教。” “啊,原来是海蓝的同学,你好、你好。”费恩笑得迷人,缓缓地松开了大手。 海蓝瞧见了他唇边一丝隐约的狡狯,本能以手肘轻撞他一下,“季费恩,你在干嘛?” 他笑得既无辜又格外灿烂,“啊?没啊!来来来,夏先生请进来坐。” 海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只得掏出钥匙开了门。 一走进干净舒爽的客厅,海蓝就先把菜拿进厨房,费恩却是一副热络劲儿,招呼着夏育生。 “夏先生请坐,要喝点什么吗?” 夏育生愣了愣。刚刚手被握得好疼是幻觉吧,海蓝的未婚夫这么翩翩有礼,笑容又是这么热切,应该是他自己想太多了。 “你叫我育生就可以了,我和海蓝已经是老同学了,我们熟得很,你是她的未婚夫,也就是我的朋友,就别这么客气了。”他连忙欠身。 费恩眸光一闪。嗯?“熟得很”吗? 他缓缓地露出一抹笑容,清朗地道:“那么你也叫我费恩好了,听来亲切些。” “你们两个在上演‘相见欢’吗?”海蓝捧来了一壶飘香的阿萨姆红荼,三只白瓷杯子,还有三份切好的巧克力蛋糕。 费恩迅然地起身帮她接过,忍不住皱眉道:“你的手还不能拿重的东西,怎么不叫我一声呢?” “我已经没事了,更何况这一点点小东西,又重不到哪里去。” 费恩将托盘放在桌面上,优雅地端杯、拿蛋糕的,还亲自倒起热红茶来。 霎时,香气飘散在空气中,夏育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羡慕地道|奇+_+书*_*网|:“你们两人好有生活情趣,哪像我……” “对了,你不是要跟我说你女朋友为什么不和你结婚吗?” “你已经有女朋友了?”费恩心一松,对他的敌意明显瓦解了不少。“啊,不方便的话我还是先回避,你们慢慢聊。” “不,千万别这么说,我女朋友她……”夏育生未语先叹,“唉!她的性格太倔强了,为此不知道已经得罪过多少人了,有时候真希望她的脾气稍微改一改。” 费恩和海蓝互觑了一眼。 “你们交往多久了?”海蓝忍不住问。 “三年了。” “在如今的工商业社会中,这样的感情已算是难得。”费恩低沉地道。 夏育生烦躁地道:“话是没错,但是日复一日,才发现她诸多脾性与我实在相左太多,可是三年的感情毕竟不是虚度的,我又放不开手。” “可以再跟她沟通看看吗?有时候女孩子倔强一点也是好事,至少有原则、不随便。”海蓝是劝和不劝离的,“多想想你们当初是为了什么才在一起的,或许情况会有所改善。” 夏育生喝了口荼,神色复杂、略显苦恼,“我也想过这点,只是时间久了人也会变,她已经不是我之前认识的那个女孩了,有时想想是不是自己太薄情了,可是以前的她甜美可人,现在却是倔强、善妒、好猜疑,我只要跟女同事单独开会,她就立刻发我脾气。” “你们是同事?”费恩微一挑眉。 他望向费恩,“你怎么知道?” “猜的。”费恩微笑,“或许是你让她太没有安全感了。” “也许吧,只不过我实在搞不懂她为什么对我这么没信心呢?” “是啊!”海蓝本能地道:“像你这种电脑呆子,有谁会想诱拐你?她未免也把你瞧得太值钱了。” 费恩瞅了未婚妻一眼,看到她一副老实头的样子,就忍不住好笑。 夏育生哭笑不得,“海蓝,就只有你会这样说我,不过你说得没错,有谁会费那么大的劲儿勾引我?我又不是绝顶出色的人物。” “就是说嘛!”她边说边用力点头。 “可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她沟通了。”夏育生看来很沮丧。 海蓝好不同情,“那你怎么办呢?要不要我帮你跟她说?” 费恩再睨了她一眼,“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以你的脾气和个性,怎么劝得了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好像她很笨。 “你太老实了,一定没三两句话就败下阵来,到时候害人家小俩口误会生闲隙怎么办?” “我有这么不济事吗?”她杏眼圆睁。 他轻点她的鼻头,懒懒地一笑,“你不适合当说客,相信我。” 海蓝还想争辩,夏育生却点头道:“没错,再加上彩华的个性多疑,她知道有你这个人之后,说不定又会胡思乱想了。” “无论如何,还是由他们小俩口慢慢沟通比较好。”费恩并非不愿意帮着出主意,只是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有时候过份的热心反而会坏了事。 更何况情之一字,本就不是旁人能帮得上忙的。 海蓝想了想,“也对啦,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有空可以多带她认识你的朋友或家人,将她纳人你的生活圈子里,这对她来说也是个无言的保证,她心里也会踏实一点啊,对不对?” 费恩不由得对她另眼相看,“小东西,你的脑袋瓜不笨嘛!” 海蓝没好气地道:“我本来就不笨。” 费恩情不自禁爱怜地揉了揉她的头,搔搔她的短发,“可爱的小东西。” 海蓝有些尴尬,“请自制,这里还有别人在。” 夏育生却是充满羡慕地看着他们俩,“唉!如果我和彩华能够像你们一样,这么甜蜜自在地相处,那该有多好。” “日久见人心,说不定以后你会看到我们两个揪着对方的头发打成一团。”海蓝摊摊手。 夏育生差点笑倒,“海蓝,你的幽默感不减当年。” 海蓝扮了个鬼脸,转头对“未婚夫”道:“说也奇怪,每当我很认真说话时,每个人都误以为我在讲笑话。” “我有同感。”费恩一本正经。 夏青生笑得更大声了。 待夏育生离开后,海蓝瞅着悠哉坐在沙发上的费恩,“你不回家吗?” “我舍不得离开我亲爱的未婚妻。”他笑得好不灿烂。 “又想赖在我家吃晚餐了吗?”她识破他的诡计。 他对她眨了眨眼,“谁教你的手艺比外面的餐厅还棒呢?我的五脏庙已经习惯你做的东西,别家的菜肴我现在都食不知味。” 尽管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海蓝还是有几分喜孜孜的感觉。 她收拾着桌上的残局,费恩也体贴人微地帮着捧到了水槽边,当她冲洗杯具时,他就取过干布帮忙擦拭。 他高大、散发着强烈男人味的身躯就这么贴靠在身边,海蓝一边洗着杯具,一边脸红心跳,又觉得莫名的窝心。 以一个都会男人来说,他算是十分温柔体贴了。 “你笑什么?”他轻笑道。 海蓝这才发现自己正呆呆地傻笑着,她脸一红,揉满泡泡的手也一滑,杯子差点就跌人不锈钢水槽中,幸亏他大手飞迅地一伸,及时接住那只白瓷杯子。 “呼,吓我一跳。”她大大地喘气。 他也因她莽撞的动作而吓了一跳,将杯子缓缓地放人槽底后,忍不住道:“为什么就是不懂得爱惜自己呢?老是要做这些令人担心的危险举动,知不知道杯子砸碎后有多锐利?万一割了手怎么办?” 海蓝对着他发愣,没想到他会反应这么大。 他凝视着她明亮的眸子,她眸底闪耀着清浅的歉意和浓浓的羞涩,娇嫩可爱的模样儿令他小腹不由得一紧,胸口的呼吸也没来由地急促了起来。 她的脸蛋沾上了一小朵泡泡,他则着迷地缓缓抬起手拭过了她柔嫩的肌肤,大手蓦然自有意识地轻抬起她的下巴。 海蓝睁着黑亮的大眼睛,本能地屏息迎视着他渐渐灼热的眼神。 这一切仿佛再也自然不过了,他柔软冰凉的唇轻轻地覆上了她的樱唇。 满水槽、满手的雪白泡泡似乎都飘浮了起来,团团地包围住他们俩。海蓝害羞地闭上了眼睛,他炽热的吻着她的历及柔软的舌尖,他灵活的舌挑起了一波又一波陌生却惊心动魄的迷惑情愫。 她低喘了一声,湿答答的小手紧紧地掐着光滑的水槽边缘,泡泡一点一点地向下飘落,她敏感的神经纤维却随着滚烫的血液往上窜升。 他紧紧地、深情诱惑地吻着她,大手霸道又温柔的将她紧钳着,丝毫不肯让她逃开一丝丝距离。 海蓝的脚都快瘫软了,她几乎融化在他的臂弯中,若不是他紧揽着她的身体,她早就溜滑到地面上了。 直到两人都快喘不过气来,他才贪恋不舍地放开她的唇,低低地喘息着,“我早就知道你的滋味是如此甜美……” 海蓝红通通的脸蛋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热力之高简直可以把他身上的衣料燃烧起来。 “丫头,我看到费恩的车了,他是不是……”正德的声音嘎然而止,随即满脸堆欢地道:“啊?你们在亲热啊,真是不好意思,无意杀风景却偏杀风景,人生果然没有百分之百可以掌握的事,对不住啊!” 她脸红似火,飞快的把费恩推开,“我们……没有做什么,你不要乱说。” “我能理解。”正德的表情却不做如是想。 费恩的脸庞也微微一红,不忘彬彬有礼地道:“伯父。” “还叫我伯父?”正德立即板脸道。 他连忙改口,甜蜜蜜地道:“爸。” “对了,费恩啊,改天该跟你父母见个面吧,商量一下你们的结婚事宜,总不能这种事也让我这个泰山大人自个儿登门拜访吧?” 他微笑,“爸,我父母长年住在美国,他们已经离婚多年,各育有子女,我自小是祖父带大,祖父也在五年前过世了,所以我没有其他的家人,婚礼的事就不需要再问过他人了,一切由您决定。” 正德沉吟了半晌才道:“原来如此。那这样吧!我就来挑个黄道吉日,让你正式迎娶海蓝进你季家门……” “啾兜!”海蓝比出打叉的手势,及时拦下他们俩一厢情愿的话头,“你们给我听好了,本姑娘现在还不想嫁,所以请你们收拾起那沸腾得不可救药的办喜事心情,别再一头热地要把我推人婚姻了。” “听听,这像是你会说的话吗?”正德瞠目。 费恩也皱眉,但是他依旧温和地问,“有什么问题吗?小东西。” “第一,我不叫小东西;第二,我有婚姻自主权,你们不能这样随随便便说要娶就娶,那我算什么?我又不是玩具还是布娃娃,随便被人拿来拿去的?” 玩具布娃娃?费恩有点心虚。 “海蓝,我们并没有这个意思。”正德解释。 费恩也忙点头,“没错。” “你到底在想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婚前恐惧症的?”正德表情慎重地道:“孩子,未来的一切虽然不明,但是你要勇敢地走下去,这样才能迎向美好的康庄大道。” “不用了。”她烦躁地道:“我现在根本没有心理准备,你们就一头热地要筹备婚礼,这也太随便了吧?” 费恩好看的眼眸闪了一下,沉吟地道:“爸,海蓝说得也没错,婚姻是终身大事,的确不能这样草率随便的处理,反正我们已经订婚了,倒也不急着这一时半刻就结婚。” 她立刻松了一口气,“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再说我还不怎么了解他,万一他是那种花花公子,外头有一票的情妇的男人怎么办?” 费恩苦笑,“小东西,你也不用把我毁谤成这样吧?” 她斜睨着他,“知人知面不知心”是我爸说的。 尽管心不甘、情不愿地被污蔑误解,费恩还是识相地不置一词。 “那结婚的事情就慢慢再谈了。我饿了,乖女儿,有什么东西可以吃吗?”正德捂着肚子陪笑道:“啊?” “先吃点巧克力蛋糕垫底吧,我今天买了新鲜的秋刀鱼和牛小排,正好可以烤来让你们下酒吃。” 费恩忍不住欢呼,“太棒了!” “去去去,不要一堆人都挤在厨房里,我都没位子?”她穿好围裙,挥着手把他们赶出厨房。 两个男人互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着,还是乖乖到客厅坐下来等着吧! “我说贤婿呀,以后你娶了我们家海蓝以后,千万要包涵她这一点喔,她人老实,可是有时候脾气也硬得跟石头一样,还会有一点点霸道;还有、还有,尤其是你的胃,千万不要被她的厨艺控制住了。像我,现在为了要吃她做的一顿饭都得低声下气的,所以我说君子不吃嗟来食这一套在我们家是用不上的……”未来的泰山大人细细地叮咛着。 “太慢了。”费恩苦笑,脸上的神情又是无奈、又是甜蜜,“我的胃早就不受理智控制了,它现在只认得海蓝做的菜。” 所以他前两天每餐都吃得很痛苦,无论到哪家大餐厅去,吃来吃去总觉得少了好几味。 他这个外食专家已经被海蓝的美食彻底收买了,而且他也慢慢地沉溺在这样温馨感人的家居生活里…… 哪天他的心被收服了,他也不会感到意外的。 天知道小小的梅兰娃娃居然能把他这个警界精英抓在手掌心里。 费恩也不知道对此现况该喜还是悲。 第六章 海蓝瞅着雪珍珠发呆,整个人失神、失神的。 正德一脸痛苦地进来卧房,看见海蓝时不由得一愣,“女儿,你在这儿做什么?” 她陡然惊觉,回头勉强一笑,困惑地道:“爸,你想这一切跟雪珍珠有没有关系?” “你说什么?”他放下厚厚的“西厢记”剧本,有点心不在焉。 学校最近已经开始订行头、做服装了,他扮演崔莺莺已经是铁一般的事实,现在他只期望做出来的宫装和发饰不要太可笑才好。 他没有办法想象他的头上簪支金步摇的模样……活像个怪人妖,那他以后还有追求第二春的希望吗? “爸,你不觉得我的婚事决定得很仓促吗?大家好像都中了邪一样,像费恩那么好条件的人居然会认真地跟我订婚,你居然也认真要把我嫁出去……”她搔搔头,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一定是雪珍珠的关系。” 他这才听见女儿的话,“雪珍珠不过是串美丽的骨董珠子罢了,你想太多了。” “不是我想太多,而是真的很神奇,你还记得它的传说吗?传说雪珍珠会撮合有情人的姻缘,这不是很奇怪吗?你的行李箱里莫名其妙就出现了雪珍珠,接下来是我莫名其妙遇到了费恩,又莫名其妙地和他订了婚。”她扳着手指头算,“我怎么想都觉得怪。” 正德坐上床沿,拍了拍身旁的位子示意女儿坐下;海蓝则依顺地偎在父亲身边,一脸旁徨。 “丫头,正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不也是你一直以来的想法吗?”他疼惜地看着女儿,“再说费恩无论是人品或是性格、模样儿都是顶尖儿的,你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丈夫了,难得他又对你一往情深的,你还有什么好疑惑的呢?” “问题是,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也太不可能了。”她闷闷地道:“我到现在都还怀疑这不过是一场梦,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发生在我身上呢?” “你是在自卑吗?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他关怀地凝视着女儿。 “一半一半。”她咬着手指甲,犹豫地道:“或许我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渴望投入婚姻吧,我毕竟还是需要时间调适的。” “你是说你不想嫁人了?”正德发愣。 “也不是,只是我希望对方娶我,至少是因为他喜欢我,我们两个彼此都契合。” “你和他不契合吗?” 她焦躁地抓着头发,“我不知道啦,如果我知道的话,就不用在这里伤脑筋了。总而言之,我好矛盾喔,我又喜欢他,又怕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虚幻的魔法,万一他后悔了怎么办?” “孩子,你这种态度是鸵鸟心态,大师奥图.兰克说过一句精彩绝伦的话,他说拥有这样人生态度的人是拒绝生命的贷款,以免偿付死亡的债务。”他温和慈祥地道:“我们永远没有办法预期生命的下一步是什么,会在哪里转弯,是不是?” 海蓝深思着这句话,缓缓地点了点头。 “既然我们无法预知未来,那么我们能做的就是活在当下,管他明天是刮风下雨抑或是地震,至少我们此刻活得真、活得精彩,你说是不是?” 她细细地咀嚼着父亲的话。 “而且这年头人心难测,就算是一个此刻信誓旦旦说真心爱你的男人,你也不能够保证他一年后、两年后就不会改变。一辈子是这么长,我们无法背负那么多责任和重担在肩上,更何况我们并不需要为他人负责啊!”他微微一笑,“如果你觉得费恩是因为雪珍珠的魔法才爱你,那么这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 她抬头,“为什么?”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当下即如是。”他语露禅机,“庄周梦蝶的故事该听过吧?我们如何能确定这辈子是蝴蝶在作人的梦,还是人在作化成蝴蝶的梦?只要你感觉到快乐、喜悦心满意足就是最真实的了,你管是不是雪珍珠的魔力在作祟?” 海蓝呆住了,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去想过。 看来,她还是比父亲想得浅薄多了。 “再说,如果真是雪珍珠的魔法让他爱上你的,那么至少雪珍珠可以保证他爱你一辈子吧。” “可是我就怕雪珍珠突然不见了,费恩就会如梦初醒,完全忘记我是谁了。”她轻咬着唇。 原来,费恩已经在她心头生根发芽了,他的地位已经渐渐地占满她的心,她在乎他的程度也远比她自己所感觉的深重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那懒洋洋的好看笑容已经据满她的心思了。 “孩子!你没有看外面的世道,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淳朴传统的世界了,现在的人别说转眼就忘了你是谁,在转眼间就翻脸置你于死地的也大有人在。”正德深深地道:“可是费恩这孩子就不同了,我看得出他身上有股坚毅正直的气……把你交给他,我真的非常放心。” “爸……”她这才知道老爸都已经帮她打算好了。 她已经可以慢慢地领略老爸刚刚说的话了,只是她还需要时间消化沉淀…… 真的就要爱了吗?真的就要嫁给费恩了吗? 她的心像天下间所有待嫁的小女儿般,翩然鼓噪得像碧纱笼里的粉蝶儿一样,又是喜、又是悲、又是怕…… “组长,你最近怎么都不跟我们去KTV唱歌了?”缉毒组的成员阿军忍不住幽怨连连。 此刻刚开完会报,大牌长官刚刚离开,费恩这个组长还在慢吞吞地收拾着投影胶片,他手下的组员们就已唉声连连了。 “哇,还有那个胆子叫?你们上回差点就砸了‘泰毒老虎’的差事,现在居然还有脸跟我唉唉叫?”他冷笑。 阿军和其他本来也要抱怨的组员登时噤若寒蝉。 “泰毒老虎”是泰国一名大毒枭,上回的情报错误,以至于他们差点错过了逮“泰毒老虎”的最佳时机。 最后还是靠费恩和依依的机智反应,才得以在“泰毒老虎”飞离台湾的前一刻,逮着了那个浑身刺龙刺虎的泰国狠角色。 他们也顺利地在他身上起出了赃款,追查出毒品的流向。 依依冷着眼,美丽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你们在缉毒组已经太自由了,全中华民国的警界就只有扫黑组和你们缉毒组最自由,能够运用的资源和权力也最广大,你们还想要求什么?” “我们只求高歌一曲。”另外”名组员李克咕哝。 依依的冷眸扫射向他,“李克,你身为高级警官,居然还想流连那种不正当场所?” 闻言,组员们都不禁被这位美丽绝伦却冷若冰山的副组长打败。 大家不约而同地想着,她很美没错,能力嘛还过得去,可是那份说一不二的苦干劲儿的确挺教人佩服的,但是他们怎么也搞不懂她为什么不能放轻松一点呢? 年纪轻轻就这样暮气沉沉,动不动就拿法律和公务员纪律来压他们,其实缉毒组里的组员都是刚正不阿的精英分子,用不着她提醒也知道该如何自处啊! 就算她是副局长的女儿,也用不着把日子过得这么严厉痛苦吧? 费恩冷眼旁观,知道这位空降下来的副组长又要开始老调重弹,重新训诫大家一番了。 于情、于理、于法,他都不该在部下面前反驳她,但是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气氛又被她弄僵。 他蓦然绽放一贯性感、懒洋洋的笑容,似真似假地佯骂道:“你们看看,又让副组长生气了,还不赶快收拾、收拾东西,滚到好乐迪去。既然这么爱唱的话,我就让你们唱到倒嗓为止!我等一下就去监督你们,待会儿谁半途偷溜的,我绝对不放过!” “是!组长。副组长再见!” 组员们如蒙大赦,高高兴兴地收拾东西就往门外走。 依依气恼地转过头来瞪他,“季费恩,你以为你在做什么?” “帮你惩罚他们呀!”他装傻。 “你这根本就是纵容他们!” “你没有尝过那种唱歌唱到倒嗓了,还得拉长脖子尖叫出声的滋味,相信我,这对他们来说是很严重的惩罚。”他笑吟吟的,俊美无俦的脸庞荡漾着一抹慵懒。 费恩浑身的气势就像只懒洋洋漫步在森林中的花豹一样,美丽却危险。 依依的心一抽紧,努力克制着不让红晕浮上脸颊,她硬生生地哼了一声,“你知道自己做什么就好。” “依依,其实你也可以放松一点,执行完任务后跟他们谈谈笑笑,打成一片也不错呀!”他沉稳地规劝。 “不用了,这个组里至少得有一个人保持清醒。”她讽刺道。 费息优雅沉着地凝视着她,好半晌才摇了摇头,“你太严肃也太紧绷了,这并不是件好事。” “至少比散漫好。”她僵硬地道。 为什么他总是把她说成这样?难道他不知道她这么努力争取和表现,就是希望他看在眼里吗? 她的自尊和自傲不允许她做出任何妥协或软化的举止,但是她一直希望他能够明白……她的心…… 费恩没有看见她眼底挣扎、纠结的渴望,因为他的眼里心里早就已经被另外一个清新自然、可爱朴真的梅兰娃娃给填满了。 “我也要走了,十天后有三天的假期,先预祝你假期愉快。”他儒雅风流地一欠身,风拂玉树般地离开了办公室。 依依咬着唇,美丽的眸底有着不能忽视的痛楚。 该死的季费恩!他究竟要游戏人间多久?究竟几时才能看得见她? “有三天的假?”海蓝手里的缝衣针直直地戳进她的食指内,痛得她还来不及开心的表情又变成苦兮兮,“哎哟喂呀!” 费恩心疼得要命,急忙抓过她的小手细细地检视,然后想也不想地一口含住,吸吮她嫩嫩指尖的伤口。 他湿热温暖的唇齿感觉,触电般地直达海蓝的心脏,她的心都快从嘴巴跳出来般,粉嫩的脸颊早已红霞双飞,眼中一片羞窘。 她的身体都麻半边了,连忙把手指抽出他的口,“呃,我没事,只是小小的戳到而已。” 他浓眉微蹙,又关怀又气恼地道:“我的心脏都快没力了,如果你再这么三吓四吓我的话,搞不好我哪天就……” 她飞快地捂住他的嘴巴,脸色微白,“不要乱讲话。” 他的嘴巴被她柔软温润的小手贴住了,心头也不禁一荡。 “好了,不要闹了,你刚刚说有三天的假,然后呢?” 她的小手离开他的嘴巴,缭烧钻入他鼻息的幽香气息也淡了不少,他怅然若失地凝视着她,有几秒钟不能思考。 “季费恩,你睡着了吗?”她摆摆小手,试探道。 他深吸一口气,漾出了一抹笑,“没有。刚刚我们说到哪里了?” “你说你有三天的假。”她指出唯一的重点。 “没错,我有三天的假期,所以我希望能带你出去走走。” 海蓝有些扭捏,把线团慢慢地卷了起来,随手将针别上去,“为什么?” “你不希望出去散心吗?”他侧着头微笑,完美的家庭主妇也得时时出游以考察民情,要不然怎么知道外头世界怎么转?” “你跟我说笑吗?”她不解。 费恩这下子真的失笑了,“不是,我是在千方百计说服你跟我一起去旅行。” 她有些儿爱娇地道:“噢,那我们要去哪里?” “你答应了?”他突然有点头晕,她答应得如此爽快,让他兴奋得血液无法完整供应到脑部。 “可是你要带我去哪里?”她事先言明,“不要跟我说要带我去港泰一日游喔!”其实是南港、泰山一日游,以前老爸总是用这招骗她。 “到日本如何?”他温和地道。 她的大眼眨了眨,有点不能呼吸,“日本?!” “是啊!”他挑眉地问,“你不喜欢日本吗?” “不是。”她惊喘地道:“只是从来没有想过我居然可以去日本玩。” 他爱怜地看着她笑,却也忍不住好奇地问,“为什么?” “我爸以前顶多带我去泰国,因为他喜欢吃榴连。”她扮了个鬼脸,蹙起眉头道“我是很喜欢泰国的河和水上人家,可是我怕榴连的味道,每次闻到就会昏倒。” 他大笑,疼惜的将她一把揽人怀中,紧紧地抱着,“放心,这次我绝对不会让你被榴连攻击,我保证你一定会喜欢东京,再不然我们也可以去箱根,箱根美丽的山景和温泉举世闻名,你一定会爱上它的。” 海蓝窝在他宽大温暖的怀里,陡然觉得好幸福。 糟糕!她已经越来越眷恋这种滋味了,怎么办呢? 可是此刻的她幸福得不想让任何的胡思乱想破坏一切,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他怀里抬起头来,嫣然一笑。 “那我们就去箱根,看美丽的山景,泡幸福的温泉……”她头一次释放自己的感觉,甜美慵懒地对着他恣意撒娇。 费恩被她的笑容掳获了,虽然没有喝半滴酒,却觉得浑身都醉了。 渐渐地,他觉得她不止是个可爱好玩又有趣的梅兰娃娃了…… 海蓝和费恩很快的办了签证,两人快快乐乐地抵达了日本箱根。 费恩订了山里幽静清美的温泉旅馆上顶家旅馆是老字号了,在日本也是很有名的,他经常会到这里住上几天放松心情,所以跟旅馆的女将也热得不得了。 无论旅馆生意有多好,只要费恩一通电话,永远都有最美丽雅静的房间等着他。 由于海蓝是第一次到日本,她前一天晚上因为太高兴根本就睡不着,再加上一路舟车劳顿,她一到了旅馆的竹字号卧室里,就不支倒地、陷人梦乡了。 费恩体贴地为她盖好了被子,还坐在她身畔温柔地轻拍着她,直到她睡得好热、好酣甜了,他才起身到大厅里和女将谈天。 “这是你第一次带女伴来。”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女将(老板娘)已经五十好几了,却依旧美丽而温柔,她凝视着这个亲切的常客,笑眯眯地开口。 费恩的日文说得十分流利,他闻言微微一笑,“是的。” “她对你有特殊的意义吧?” “没错。”他的眸光柔和得仿佛滴得出水来。 “啊!她是你的爱人。”女将轻轻地叹息,欣羡地道:“她是个有福气的女孩。” 他笑着摇摇头,“不,有福气的人是我。” “季桑,恭喜你。”女将含笑真诚地道。 “谢谢你,桂夫人。”他环顾了大厅里笑语喧然的景象,微笑地道:“‘松之屋’的生意越来越好了。” “托您的福。”桂夫人优雅典美地弯腰行礼,“有几家电视台帮我们做了宣传和广告,使得原本只靠口碑的小店成了众所周知的浴汤馆,这一切都要感谢大家的支持和帮忙。” “哪里,是‘松之屋’的环境幽美,食物美味可口,再加上桂夫人的服务一流。”他噙着笑道:“这才是‘松之屋’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 桂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谢谢季桑。对了,两位肚子饿了吗?要不要帮你们送晚餐过去?” “现在已经九点了,方便吗?”他体贴地问。 “啊!对季桑永远没有不方便可言。” “桂夫人真会说话。” “那么就请您先回房休憩一下,晚餐马上到。”桂夫人温柔亲切地道:“小姐吃得惯我们的士产鳗鱼吗?今天正好有新鲜肥美的大鳗鱼,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就吩咐他们送一盅鳗鱼烧给两位加菜,好吗?” “她一定会非常喜欢的。”费恩也尔雅地行了个日本的谢礼,“谢谢您的热情招待。” “别客气,让您和您的女伴有个十分愉悦的假期,是‘松之屋’最大的荣幸。” 费恩随即回到竹字号卧室,他一拉开原木拉门,就看见被褥微微散乱,原本蜷曲在里头熟睡的小女人已经杳无踪迹了。 他的心微微一动,急忙脱鞋踏上了洁净高雅的榻榻米,奔向浴室探看了一下,再看了看小客厅,最后他拉开另外一道淡淡樱花印子的拉门,蓦然停下急惶的脚步。 海蓝静静地坐在悬空的走廊上,眺望着小园子里的丛丛碧绿修竹,微风吹来,竹制的滴水瓢咚地一声,盛满的水轻轻地滑落小池子里,惊扰了几尾游鱼。 远处隐隐可见带雪山头,山光岚影,美得像是风景明信片上的仙境一般。 费恩一颗急促的心这才缓缓地跳回原位,凝视着她纤秀的背影,心头蓦然又被某种奇异的温柔情愫塞得满满的。 “海蓝。”他低沉轻柔地唤着。 她倏然回头,小脸湛然而感动,“费恩,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美的景色!这里好像人间仙境,我甚至还听得到小鸟儿和蝉在暗处偷偷呜叫,还有风的声音、水的声音,好美……” 他来到她的身边,半跪着拥住了她,“而你,是这当中最美的。” 她的脸羞红了,强自镇定地道:“你太会说话了,光靠这张嘴巴就骗了多少女孩啦?” 他还认真地思索了一下,“嗯,我算算看……” 她忍不住笑捶他一记,“你怎么这么搞笑?” “你真的不想知道我骗过几个女孩吗?”他凝视着她,不太敢相信身为女人的她,竟然对这样的话题没有兴趣。 “不管你以前骗过多少个,反正你现在已经被我骗到手了。”她笑着偎入他的怀中。 他也笑了,感动地紧抱着她,“小东西……” 他们俩就这样静静地依偎着坐在长廊,望着天边朦胧的月、远处的山色、近处的竹影,聆听清脆的水声。 流光仿佛凝结在这一刻,为他们留下这一夜的美丽。 疏星淡月秋千院春风细语芙蓉面且看月老笑足留红线…… 第七章 第二天早晨,晨光轻轻地洒了进来,海蓝是第一个苏醒过来的人。 她对着印满小碎樱花的天花板眨了眨眼,下一秒钟才意识自己身在日本。 睡在榻榻米上的感觉有点奇特,但是这种纯粹在地板上铺着软棉被就睡的滋味也挺有趣的。 尤其被褥都好香、好软,淡淡地散发出樱花香气。 她从来不知道樱花也是有香味的,但是这种清雅淡然的高贵味道,她喜欢。 她掀开了被子,钻出暖和的被窝。 费恩就在距离她两步的地方休憩,他浓密的黑发散落在柔软的白色枕头上,英俊、棱角分明的性感脸庞静静地沉浸在睡梦里,长长的睫毛覆盖轻垂着,还有挺直的鼻梁和性格有型的嘴唇,看来沉静而动人…… 他身上穿的和式睡袍已经敞开了一大片,露出光裸坚实的肩头,还有宽阔的大片胸膛……他没有任何的胸毛,却显得分外帅气且富有浓浓的男人味。 她情不自禁地流连着他每一寸裸露出来的肌肤,当眸光落在他的男性乳头时,她的耳根子都红了,可是一股突然的冲动却让她偷偷地蹭到了他身边,趴在他身畔大胆地打着他睡着的模样,还有有力的肌肉…… 哇!她从来不知道男人的身体也这度好看,充满了力与美的弧度和味道,而且他的每一寸肌肤都这么诱人……她突然好想偷啃看看。 她这才明白什么叫做秀色可餐。 也许是身在异国的关系,长久绑在海蓝心头的某一点禁制蓦然松开了,等到她发现时,自己已经伸出小手偷偷地戳起他坚硬有力的胸肌了。 哇!他的身材简直令人流口水…… 海蓝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色,但她还是忍不住这儿摸摸、那儿摸摸,等到他微微动了一下,她才赶紧屏息趴贴在地板上,连小小呼吸一下都不敢,生怕吵醒了他。 万一不慎吵醒他,那她就没得玩了,而且她搞不好会羞愧到直接钻人地底冬眠算了。 见他只是略微地动了动,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她大大地松了口气,小手又忙碌地这里摸摸、那里戳戳,慢慢地,她的目光落在他下身的某一处。 那个部位被睡袍略微掩住了,可是这样更令她好奇心大炽。 她从以前就很好奇男生的那个地方……她不是变态狂,只不过她曾经帮忙照顾过隔壁王妈妈的小宝宝,看到小宝宝可爱尖尖的鸟鸟,难免会好玩地逗两下。 也因为从那一次开始,她就好奇起小男生长大以后的鸟鸟会是怎么样的? 蜡笔小新说那里是豆皮寿司,可是豆皮寿司是圆圆皱皱又有酱油色,男生的那里……真的会长成那副怪德行吗? 只要给她小小地看一眼就好了! 她吞着口水,活像做贼似地偷偷伸出魔爪,手指飞快地碰了一下他微微肿胀的地方,随即往后弹了十几步。 他……醒了吗? 费恩还是睡得浑然不觉天崩地裂,就连身边有个拔草贼已经要下手了也不知道。 嘿,好玩耶!这样偷偷摸摸的滋味还真会上瘾呢! 她又悄悄地靠近他,跪坐在他的身畔打量了几秒钟,随即又偷偷地伸出“爪子”。 咦?那个地方怎么好像比她一分钟前戳时大了一些?是她的错觉吗? 不管了,好不容易可以玩他,她怎能放过? 海蓝舔了舔干燥的唇,又慢慢地抚上他“那里”,这次大胆了些,她用了食指和拇指偷偷地捏了捏,好像在测试弹性。 倏然,那个部位肿大硕长了起来,虽然没有穿透衣服,可是在白色的睡袍底下已经撑得半天高。 他……他是不是没有穿小裤裤啊? 她瞬间手软脚软,可是不知怎地,鼓动刺激的心疯狂地跳动着,仿奇#書*網收集整理佛暗暗激励她再接再厉…… 她已经保守太多年了,既然他是她的未婚夫,那么就算……把他怎么样,应该也不会被抓去浸猪笼吧? 而且他那里胀得这么大,这么好玩奇妙的东西,她怎么能错过? 海蓝再吞了口口水,小脸严肃凝重地凑近他的下半身,开始研究着接下来要怎么“玩”才好。 嗯,可不可以溜进他的衣摆里面偷摸一下呢?她都还没有正确地感受到那里的触感,这样岂不是有人宝山空手而回的遗憾……嘿,她的思想怎么越来越像老爸了。 她紧张地咬着下唇,小手坏坏地轻钻人他的衣摆,倏然摸到一个又热又硬的物事……耶? 她还来不及研究出那个东西是什么,费恩却陡然睁开炯然的眸子,深邃的眸光里早已盛满了被折磨已久的火热欲望。 “小东西,你简直会把一个男人逼疯……”他倏地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灼灼的眼神仿佛想立刻将她一口吞人腹。 海蓝惊呼一声,心脏狂野剧烈地跳动起来。 “你……你要做什么?” 完成你起头的事,燃烧你放的火……”他低头获住了她的唇瓣,大手也诱惑地探人她的睡袍。 “嗯……噢!”她娇喘出声。 老天!她……她把一只狂野的猎豹吵醒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费恩的嘴含住她裸露挺立的粉红色蓓蕾,她浑身一颤,激动难耐地一弓身,仿佛瞬间被电流击中。 她的身体、她的心,被这样激狂炽热的爱潮俘虏了,带上致命狂喜的最高潮。 箱根鸟语呢喃的早晨,她从女孩真正成为女人了! 怀抱着柔软温暖的海蓝,费恩的心里涨满了浓浓的爱意。 曾几何时,她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这么重要了。 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在在都牵动若他的心,只要看到她展颜嫣然的模样,他就像是看到了春天一般。 幸福的滋味……就是此刻的感觉吧,那种笃定、踏实温暖的心满意足感…… 和式门陡然被轻轻地敲了两下,一道温柔的女声隔门响起。 “请等一等。”他轻轻地将海蓝敞开的睡袍拢紧起来,还贴心地帮她束紧腰带,打了个小小的蝴蝶花。 海蓝娇羞地红着脸,也帮他拢了拢袍子,然后一溜烟儿地冲进浴室里。 他笑看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束妥了腰带走向门边,“可以了,谢谢。” 拉开门,一名有着雀斑的年轻女孩羞涩地捧上雕花托盘,“季桑请用早餐。” “谢谢你,樱子。”他温柔地看着她,帮着接过了托盘,“你最近的课业还好吗?” 樱子是桂夫人的二女儿,现在在箱根的学校读书,有空都会在自家的温泉旅馆帮忙。 “季桑,谢谢你的关怀,樱子的功课一直保持在中上等,虽然很努力想成为第一名,但是资质所限,所以还是在二、三名间徘徊。”她红着脸道。 费恩平常的笑谑之色已然被专注和关怀取代,温和地鼓励着,“这样已经是个出色的学生了,别把自己逼太紧,读书该是件有趣的事情,首重的是吸收知识而不是名次的高低。” “经过上次季桑的教导后,樱子已经豁然开朗了许多,谢谢你。” “下次有机会再和你多聊聊。”他微笑。 樱子欢喜地点头,“请慢用早餐,母亲特地帮你的女伴做了一道南瓜点心,希望她会喜欢。” “她一定会喜欢的。”他保证地道。 待纸门被轻轻地合上后,海蓝才自浴室出来,她体恤地让费恩和朋友多聊一会儿,不想打扰到他们的谈话。 “你跟这家旅馆好像很熟。”她自动的将被褥摊平折好,费恩则将满满一托盘的食物摆放在小客厅的木质桌面上,两人有默契的举动像是多年的老夫妻一般。 他掀开了鲑鱼味嘈汤和牛肉炖萝卜的盖子,热腾腾的烤鲭鱼和晶莹的白饭,香气飘散的海鲜香菇……每一样都令人食指大动。 还有两盅热麦茶和一碟子南瓜合果子,看起来又漂亮又可口。 “快来吃早餐。”他拍拍身畔的垫子。 海蓝兴高采烈地窝在他身边,惊喜地看着美味的菜色,“哇!‘松之屋’的餐点都好美也好好吃喔,昨天是新鲜的鳗鱼烧和野菜料理,今天是这个……再这么下去,我都不想回台湾了。” “那好,我们干脆把竹字号房包下来,长住下来了。” 她睨了他一眼,“你又在开玩笑了,别说我还有老父要侍奉,你也还有工作要做呀!” “我可以请调到日本。” “什么样的工作可以随随便便就请调到外国的,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呀,每次你都逃避问题,这样不行喔!”她嘴里塞着饭,眼神却是坚决得不得了。 “我……”能告诉她国际缉毒组不止在台湾,日本也有分部吗?这是国家机密,他敢泄漏,恐怕她也不会放过他的。 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你是警察?! 她必定会这样尖叫。 费恩越想越心虚,虽然身为高级警官并没有什么好丢人的,可是隐瞒她越久就越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而且警察是高风险的一群,他如何让她明白,自己在执行任务时总是绝对的小心谨慎,而且绝对有自信临机应变、化险为夷呢? 他伤起脑筋来。 “你在发呆呀?”她偷偷地夹走他汤碗里的一片鲜嫩多汁的鲑鱼。没办法,谁教他们的鲑鱼煮得太好吃了呢! 他浑然未觉,只是轻咳了咳,有点困难地道:“嗯,我想这并不重要。” “怎么个不重要法?”她吞下鲑鱼肉,严肃地指责。 “咦?我的汤里面怎么没有鲑鱼肉?”他低头一看,很高兴逮着机会转移话题。 “偷鲑鱼肉的小贼”畏缩了一下,方才的气势瞬间烟消云散。 “呃?是吗?可能他们忘了放进去吧!”她轻头地指着自己的碗,“你看,我的碗里也没鲑鱼肉呀!” “可是我刚刚明明看见这是鲑类味噌汤……”他狐疑。 海蓝愣了一下,很不自然地笑着,“呃,谁规定鲑鱼味嘈汤里面就一定要有鲑鱼肉?难道蚂蚁上树就有蚂蚁?麻婆豆腐里面就有一个麻婆吗?谁规定的?日本政府吗?” 看她言辞闪烁、目光游移的模样,费恩几乎可以说百分之两百的确定,他碗里的鲑鱼肉失踪必定跟她有莫大的关系,但是他并不想认真追究“鲑鱼失踪记”,因为他转移她注意力的目的已经成功了,至于鲑鱼肉究竟流落何方,也不是这么重要了。 “好吧,我可以接受鲑鱼味噌汤里面没有鲑鱼肉。”他笑着捧起了烤鲭鱼,却发现香酥金黄的鱼皮也不见了,“咦?” 海蓝偷偷地把嘴里的鲭鱼皮咽下,拼命热心地夹了几块汤豆腐给他,“来来来,吃饱饱喔,等一下才有力气去游山玩水,来呀,千万别客气。” 这个小妮子! 费恩又好气又好笑,却是心甘情愿地被她混过去。 海蓝和费恩在日本足足玩了两天,到第三天要回台湾时,海南还依依不舍地牵着桂夫人的手不忍放开,最后两人交换了电话和联络地址后,她才甘愿离开。 桂夫人的丈夫是汉人,所以她也会说些不太标准的中文,但是她和海蓝挺有话聊的,所以尽管有时鸡同鸭讲,两个女人还是谈得兴高采烈。 回到了台北,海蓝第一件事就是好好补眠。 在日本她都舍不得睡觉,每每都拖着费恩聊天聊到三更半夜,在被窝里叽叽咕咕的说话,别有一番滋味。 所以等到回到熟悉的家、熟悉的卧房后,她又睡了个不省人事。 只不过在安心睡觉前,她还是紧紧地拉着费恩的手央求道:“今天下班以后要来找我喔!我等你一起吃饭。” 费恩见她两眼朦胧得几乎睁不开了,不禁微笑哄道:“好,你快睡吧!我下班就来找你。” 她这才放心地闭上眼睑,舒服地偎入软软的被单内。 他轻轻地抚摸着她淡淡的黑眼圈,心疼不舍地道:“下次绝对不再让你熬夜了。” “这几天辛苦你了。”正德看着女儿沉入梦乡的模样,忍不住微笑,“你一定陪着她到处爬山涉水吧?她从小就喜欢去看看花、看看草的,有一次还在山里面搜集野菜要煮给我吃呢,差点把我吓死。” “是什么菜这么可怕?”费恩好笑又疑惑。 “五彩缤纷的毒菇!幸好她只是指给我看,要我帮她摘。”正德扮了个鬼脸,“那一年她七岁,我还在烦恼说要等到哪一年才能带大她,可是没想到岁月如梭,她一下子就这么大了,还快嫁人了。” 正德不无感慨。 费恩拍了拍泰山大人的肩,“爸,你放心,我会用我的下半辈子好好照顾海蓝的。” “就交给你了。”正德看着他,“对了,你们这么一大清早地从日本飞回来,你要不要在家里先补个眠再回去?” “不了,我还要赶回去报到。”费恩明亮的黑眸笑意满满,脸上没有半点倦意,“爸,那我先走了,等海蓝睡醒了以后,我再打电话给她。” “那你开车当心点啊!” “好。” 步出了葛家,费恩很快地驱车来到警政署的总部大楼,他刷卡进人大厅,正好遇见一身利落、黑衣黑裤的依依。 她如瀑的秀发简单地绾了个髻,姿态高雅清爽地看着他。 “组长早。” “早,副组长。”他迷人一笑。 她神色有些犹豫,欲言又止。 他挑眉,似笑非笑地道:“尽管说。” “今天晚上……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她说完这句话,脸上登时闪过一过羞赧和不自在,“咳,是我父亲的生日,他要我一定得请你一起到舍下吃个便饭。” 他不无讶异,“原来是副局长生日。” 她像个小学生似地弩扭道:“咳,今晚六点整,你该知道我们家的地址吧!” 他微笑地点了点头,“那么六点见。” “六点见。”她尴尬地点头,兀自转身走向电梯,看也不看他一眼。 费恩略一思索,却有些纳闷。 为什么副局长生日独独特别邀请他? 届时到场的不乏高官民代什么的,他去跟人家凑什么热闹呢? 不过既然都已经邀请他了,他也不可能会失礼到当真不去。 看来还是中午出去准备一份给老人家的寿礼吧,到时候送上寿礼就可以准备闪人了。 海蓝才刚刚和他自日本回来,但是他现在一颗心还是紧紧地悬在她身上,她的笑语嫣然不时出现在他的脑海,她发畔的幽香也仿佛在他的鼻端缭绕着。 唉!他好想她…… 费恩买了幅正阮绣,是富贵牡丹的花样,一针一线讲究至极,雍容高贵的百花之王气势跃然于丝绢上。 只是开车前往的一路上,他满脑子就是觉得好像有一件事忘了似的,偏偏就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 他咕哝,“可怜我年纪轻轻就有老人痴呆了。” 六点一到,他准时地捧着大红绒盒子出现在副局长家门口。 只见花木扶疏、气派非凡,但是威严笨重的钢铁大门却拦住了所有景色,门口两名站岗的警察弟兄一脸冷漠的样子,也着实杀了不少风景。 依依穿着一身酒红色的贴身小礼服,姿态玲珑、曲线窈窕地出现在铁门后,她拉开了铁门,对着准时到来的他羞怯一笑。 “嗨,你很准时。”她脸上一贯的冰霜之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有点不习惯的娇媚。 “绝对守时,这是我的原则之”。”他淡淡地一笑,将礼物奉上,“这是一点小小心意,给老人家贺寿。” “谢谢。”她脸上有一丝奇异的尴尬之色。 奇怪!为什么她今天的表情总是有点儿奇怪?就连下午开会时,她也是不时瞅着他,然后在他们俩眸光交触的一刹那,急急地瞟开。 他环顾了四周,突然觉得有一丝奇怪,“今天真是令尊的生日?” 她呛了一下,美丽无瑕的脸庞又闪过心虚,“呃,的确是我父亲的生日,但是他今年并没有邀请太多人,事实上……今天是他的农历生日。” 他微眯起眼睛,“既然如此,那么我想我也不方便打扰了,这份礼物就请你代为送给令尊。” 他转身就要离开,她急急地叫唤住他,“组长!” 他回头,英俊的浓眉微挑,“嗯?” “我父亲和我母亲出去了。”她微微一咬牙。 费恩更不明白了,为什么特地邀请他来贺寿,寿星却又不在家? “你可愿意解释,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他静静地看着她。 “我父亲希望你请我去吃顿晚餐,所以用了这么……鲁莽的方式。”她看得出来也是很难堪的,但是眸底却又闪耀着期待与紧张,“呃上,这下子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一整天都如坐针毡了吧?” “只是副局长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当真不知道?”她有些失落。 为什么他在别的女孩子面前都能风流儒雅、翩翩自若的? 可是一旦面对她,却呆得像只笨鹅一样,难道他当真看不出她的暗示吗? “有什么事是我该知道,而我却遗漏掉的吗?”他又露出迷人的笑容了。 依依一咬牙,豁出去地道:“请我吃饭,我就告诉你。” 他愣了一下,还来不及回答,她已经急急地道:“反正你穿得这么正式,我也穿得这么合宜……走吧。” 费恩不是不愿意请她吃这顿饭,只是他们父女俩用的手法太奇怪了,如果不是知她甚详的话,他还真怀疑这一切是不是为了替她制造机会才做出来的“特殊效果”。 他还微蹙着眉头深思,她就已经直接走向他的跑车,回头对着他睨了一眼,“季组长,你还等什么吗?” 他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无奈地走向跑车。 奇怪!他还是觉得有某件事直在他心头回荡、敲着警钟,为什么他偏就想不起来是什么事情? 算了!冲着副局长的面子,就带这位“千金小姐”去吃顿饭吧! 他也想知道他们父女俩究竟在搞什么鬼。 第八章 晚间十点,海蓝抱着一堆衣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折叠着,一边还有一个小小的针线篮子,是她待会儿要缝缝衣服打发时间用的。 正德改完了作业本,忍不住负着手踱出书房,担忧地道:“海蓝,你要不要先去吃饭?你做的饭菜都凉了。” “我要等费恩,他说过下班以后要来和我一起吃饭的。”她脸色有些儿憔悴,小手却也没闲着,机械化地折完一件又一件衣服,“爸,你肚子饿了就先吃吧!” “我已经吃过了,你忘了吗?”他缓缓地坐在女儿身边,“我帮你吧!” “不,”她抢回父亲拿过去的衬衫,勉强一笑,“你不要抢我的工作,你帮我做完了以后……我接下来的时间要做什么呢?” 正德看女儿失魂落魄的样子,实在也舍不得。 “你打打看他的手机,看他现在在哪里,是加班还是怎么的,为什么还没来?”他忍不住道。 “打过了,收不到讯号。”她低垂下眼睫毛。衣服折得差不多了,她开始穿针引线,缝起衣袖的钮扣。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不过来吃饭也该打个电话说一声嘛!省得教人为他担心。”正德也情不自禁地嘀咕起来。 “他应该是临时被什么事情绊住了吧!没关系,反正我还不饿,坐着慢慢等,又可以一边缝衣服。”她振作了一下精神,“爸,你衬衫的扣子怎么老是松松的?缝没几天又要掉了,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我胖了呀!” 她抬头,“怎么会?” “为什么不会?你没注意到我都特意吃两大碗饭?到时候变胖了,我就没奇#書*網收集整理有办法穿上崔莺莺的戏服,然后他们就势必得换角色,让那个娘娘腔的体育老师上台演女主角,哈哈!”这是他的计划。 “老爸,你还真是阴险狡诈,可是你这一招是没用的。”她不得不泼他冷水。 “为什么?”他错愕。 “那种古装的戏服都是宽宽大大,用带子束住腰间的,顶多到时候换条宽一点的带子绑你的腰……”她摊摊手!“你把自己养胖又有什么用?有啦,笑果会比较大,所有的人看到你胖胖的崔莺莺扮相,一定会笑得更大声的。” “赫!”他葛正德风流倜傥一世,怎能在这里栽个大跟头,砸掉自己的飘撇招牌呢? 不!就算是男扮女装,他也要做那种最漂亮的! “爸,你把自己想象成梅兰芳就好了,人家是个俊俏小生,扮起女装来还是不是艳冠群芳?”她安慰他。 他眨眨眼,“嗯,对喔。” “所以千万不要再故意把自己撑胖了,套一句你常用的语气来说这叫做把自己的人生弄得格外难行。” “丫头,你越来越有乃父之风了。”他兴奋地道。 “是是是,那现在是不是可以请你先回房休息了呢?让我在这里等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呢!”她赶着父亲回房。 “好吧!”他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好像这是多么不合理的要求似的。 等到父亲进卧房以后,海蓝脸上的笑容才慢慢地消失,她低低地叹了口气,拿起针来一针针地刺入挑出,却觉得好像刺的是自己的心、自己的灵魂。 究竟什么时候费恩才会来? 他是不是已经完全忘了这回事了? 费恩的确完完全全地忘记和海蓝相约共进晚餐的事了。 他答应依依的要求与她一起吃晚餐,而依依的表现简直跌破专家眼镜,不但温柔亲切,还幽默连连,他有几次都被她逗得忍俊不住。 实在是和平常的她差太多了。 他们俩坐在玫瑰酒店的顶褛,吃着法式晚餐、喝着红酒,透过落地窗望向美丽的台北夜色,点点灿烂的万家灯火闪烁着动人的光晕。 这真是一大享受。 下次他定要带海蓝来,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她脸上惊奇的表情了。 “你想什么?”依依的话穿透他的思绪。 “嗯?什么?”他闪了神,回过神后不禁微微一笑。 依依的玉脸泛着醺然的红晕,美得像占典画里的姑娘。 “我说,你在想什么呢?” 他淡淡一笑,“我在想,为什么你平常都不让大家看到这番面貌呢?” 她再啜了一口红酒,醺然地微笑,“我怎么可以让大家看到我不严肃的时候呢?我是副局长的女儿呀,不知道有多少人认为我是靠我父亲的背景才坐到副组长这个位子来,更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我摔下来。” “看来有这么一位出色的父亲,你的压力也很大。”他温和地道,第一次对她另眼相看了。 虽然他从不因她是副局长的女儿而有大小眼,但是他始终觉得她不该将自己绷得那么紧,好像是要向世人证明些什么……原来她也有苦处。 他低低地叹息着。看来她已承受了太多外人的眼光,还有她给自己的心理包袱与压力。 难怪她在各种行为表现上都如此倔强。 “你知道吗?你们每次去唱歌,其实我也好想去,可是我又怕人家说我身为副局长的女儿,竟然还带头去那种场所流连……虽然唱歌不是坏事,可是我什么都不能做……我的心里……好呕……”她有点失态了,因为酒意的关系,她连泪水都流了出来。 可见得她已经压抑太久了。 他无声叹息,取出了一方素净的帕子给她,“来。” 依依伸手接过,捂住了几乎忍不住的泪水和哽咽,嗅着帕子上特有的男人幽香,又是坐在心仪的男人面前,这一刻她真想把所有的压力和委屈哭出来。 他可会轻轻地搂住她,给她最温柔深情的关怀? 她不敢试,怕后果会让自己好难堪、好难堪…… 他温柔怜悯地凝视着她,再递了一杯水给她,“别再喝酒了,酒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现在喝了只是徒然伤心、伤身罢了。” 他怎么能这么温柔迷人呢?依依哭得双肩微微颤动,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了。 “来!”她突然吸了吸鼻子,举起水晶杯道:“干杯,为警察干杯,为缉毒组干杯,为……我们两个干杯!” 他只是深深地凝视着她,“你不能再喝了。” “为什么?”她泪眼婆娑,精心画的妆都花了,却越显楚楚动人。 “我待会儿还要送你回去,”他努力想让气氛轻松一点,“你喝醉了,我可扛不动你。” “怎么会呢?”她轻轻地打了个酒嗝,酒意上涌,两眼迷,“还是你根本不想送我回去?你讨厌我,我知道你讨厌我……” 费恩伤脑筋地望着他的副组长,开始考虑把她打昏后拖回她家的可能性了。 不行!这样副局长一定会误会他把她怎样了,到时候他有理也说不清…… 对了!趁着她还清醒将她带回去,然后就天下太平了。 他倏然起身,绅士地扶着她,“夜深了,我送你回去。” 她的脚步还算稳,但是身子已经有些微微摇动,“你要送我吗?” “我刚刚就是这么说的。”他咕哝,“来,走好……我不懂女人为什么都爱穿这么高的鞋子,幸好我的梅兰娃娃不容。” 海蓝永远都是穿着一双露出莹白脚趾头的凉鞋,清新可爱得像个小女孩。 他不承认自己是老牛吃嫩草,因为他们年纪才差了四岁而已,可是海蓝粉粉嫩嫩的样子实在可爱到极点…… “电梯呢?电梯在哪里?”依依已经摇摇欲坠了。 费恩于心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扶着她这:“电梯就在你正前方,慢慢走,对,先跨左脚。” 看来今天晚上比他想象中的难过多了。 海蓝整整等了一个晚上,整个人像是化石一般僵在沙发上,盯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从黑夜深沉等到天露曙光。 听到父亲卧房里开始有声响,她僵硬的身子微微一动,连忙起身走向厨房,佯作刚起床要做早餐的模样。 只是坐了一整夜,她在起来的那一刻还是不自觉地晕眩了一下,险险站不稳脚步。 她的心仿佛也跟着身体一样麻掉了,一种恍然的空洞感塞满了四肢百骸,她从来不知道空洞感原来也能够把人填得这么满…… 她本能地穿上围裙,自冰箱里取出昨天就做好的蓝莓面糊,打开炉上的火烧烤起平底锅来。 热锅时,她机械化地旋开咖啡罐,舀了三匙咖啡研磨粉放进咖啡炉里,揿下开关,让咖啡炉自动滤煮出满壶香浓的黑咖啡。 锅子热了,她慢慢地将蓝莓面糊倒入铁盘上,滋地一声,薄薄的圆形面糊缓缓地受热,边缘渐渐成了金黄色。 “海蓝,你昨晚等到几点啊?”正德已经梳洗好了,他神清气爽地走了过来,拉过椅子坐下,“好香啊,今天早餐吃什么?” “蓝莓松饼和咖啡。”她努力侧着身子,不让父亲看到红肿的眼睛。 一夜未睡,她的眼睛又被热气这么一熏,脆弱得几乎掉下泪来。 “昨晚他有来吗?”咖啡煮好了,正德倒了一杯,先喝了口热腾腾的香浓咖啡。 “没有,后来我等等也去睡了,他可能有什么事耽搁了吧!”她将松饼翻面。 正德担心地道:“他从来就不是这样的个性啊,会不会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心陡然一紧,“爸,你想他会出什么事了?” “我只是乱猜的,你别太担心。费恩这么聪明绝顶,他不会让自己遇到什么不好的事。”他连忙安慰道:“说不定真是公司的事一忙就忘了,你也不要生他的气喔!”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担心。”她铲起了一片松饼置人瓷盘子里,递给了父亲,“要吃几片?” “多给我几片,我今天有五堂课,下课以后还要去体育馆排戏。”他哀声叹气,“真惨!” 她努力打起精神,“你们的戏排得如何?” “其他的都还好,只是台词背不太熟,走位也乱七八糟,可是最麻烦的是我和男主角,我们两个只要一演到对手戏就NG,笑得快不支倒地,每次都被训导骂,他认为我们严重地亵渎了他的心血。”他嚼着松饼。 虽然心里压着心事,海蓝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们要加油,今年的园游会就看你们的了,不是下个月底就要公演了吗?” “园游会足足有三天,校长还要我们连续公演三天。”他打了个寒颤,“我明星教师的招牌就要毁于一旦子,真是修行千年,不敌一次犯戒,我好比那白娘娘,被许仙所累……” “演戏算什么犯戒?”她再煎了一大片给父亲,“再说你的‘心上人’是张生,不是许仙,届时剧本可别念错了。” “唉!这年头老师这行是越来越难混了。”他兀自碎碎念。 “快点吃饱、快去上课,在这儿怨叹是没有用的。” “你都不会同情我,要是我那好女婿就不同了。” 一提到费恩,海蓝的眸光迷离了一下,“他?爸,你觉不觉得我们对费恩可以说是一无所知,我们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不知道他在哪里工作,我甚至不知道他家电话号码几号,这个婚会不会订得太匆促了?” “你后悔了吗?”正德敏感地问。 海蓝呼吸一窒。怎会后悔?又怎能后悔?她都和他私许终身了,虽然贞操对如今的社会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视的东西,可是她知道自己是真的爱他,而且他们两人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举动了。 “我不是后悔。”她轻轻一叹,“我只是有点幽怨,还有一点疑惑,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他几乎都没有告诉我们他的一切。” “他不是说过了吗?他父母早年就分开了,他和祖父相依为命,祖父已经过世了,就这样。”正德想了想,“看费恩的谈吐气质和穿的用的,平常的举止什么的,我都相信他是绅士之流的人物,不是那种使坏心眼的人。” “我没有说他使坏心眼,我只是觉得他太神秘了点。”她关掉了火,端过自己的早餐坐入座位,神情有些沮丧,“你不觉得吗!” “你担心他是那种国际之宝大盗,或者是什么雅贼之类的人吗?”正德喝着咖啡,没什么心眼地道:“安啦!难道你还信不过雪珍珠吗?它还不至于会给你牵那种乱七八糟的孽缘吧?” 一提到雪珍珠,海蓝的心头更是紊乱成一团,“它真的有这么神奇吗?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它不是帮你找寻第二春呢?” “或许是你有跟它许过愿的关系吧!”他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拍了拍女儿的肩道:“别再胡思乱想了,你看,窗外是何等风光明媚,何苦让乌云来笼罩你的心呢?” 海蓝本能地望向窗外,果不其然,窗外的风光正明媚呢! 她为什么要蹲在家里发霉、生闷气?外面世界多美好,她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为什么要窝在家里想这些有的没的呢? 这不像她的个性! 反正他没来一定是有原因,她又何苦钻牛角尖呢? 对,就这样决定了! 海蓝一击掌,“我决定了!” “什么?”正德倒被她吓一跳。 “我要出去玩。”她握紧叉子,坚定地道:“谁规定家庭主妇一定要窝在家里发霉、等老公回家,不能出去开拓新视野的?” “没人说不可以啊!”正德迟疑地提醒,“再说你也还不是家庭主妇啊。” “所以我要出去玩。”她已经埋没在衣服和家务里太久了,她要走出去! “呃……我没有意见。” “太棒了!”她匆匆地收拾杯盘,暗暗地嘀咕,“我要去参观博物馆,要去东区血拚,还要去华纳威秀看电影!然后叫季费恩出钱!” “咦?” “我会一条条地记下来,然后再跟他申请钱。”谁教他无故放她鸽子? 以前他们老师就说过一则笑话,有一个老公离家出走,结果他的太太就拿他的信用卡去百货公司狂刷、特刷,还登报说再不立刻回家,就把他所有的信用卡都拿去血拚购物。听说那个老公第二天就乖乖地回家,再也不敢无故跷家了。 她要效法那个太太的精神,要费恩将他所有的金卡和白金卡都办附卡,他如果再给她莫名其妙地搞这种乌龙出来,她就带着他的“附卡宝宝”远走天涯,然后刷给他失血、刷给他爆! 呵呵呵…… 她的心情顿时豁然开朗,快乐得不得了。 正德却在女儿脸上看到一抹邪恶,他忍不住替未来的女婿儿捏了把冷汗。“呃,你的表情好狰狞,没事吧?” 她灿然一笑,“会有什么事?我要出去了。” “喔。”他为什么觉得事情没有这么单纯呢? “爸,你送我一程吧,我不想骑机车出门。” “呃,好。” 她才进浴室准备梳洗,电话铃声就响起。 “一定是我贤婿打来的。”正德兴冲冲地跑到客厅接电话,“喂,费恩啊!啊?你不是,那你是……夏育生?喔,我记得,你是海蓝的同学对吧?你稍等一下。”他迭声叫唤,“丫头,你的电话。” 海蓝匆匆地漱了口跑出来,接过电话,“喂,育生呀,什么事找我……现在……当然有空……那好,你跟我说在哪里碰面。” 正德忍不住在她身边蹭过来又蹭过去,竖起耳朵偷听;等到她挂上电话之后,他才疑惑地问,“夏育生那个电脑呆子找你做什么?” “约我喝咖啡。”海蓝抓抓背后,打了个呵欠,“我的确需要多灌几杯咖啡,要不然会睡着,到时就不能血拚了。” “他无缘无故找你喝咖啡?”正德微眯起眼睛。 “找我商量他女朋友的事吧!”她自顾自地走向浴室,“爸,你待会儿送我到南京东路的西雅图咖啡馆喔!” “OK,随时待命。” 第九章 闻到了满室浓浓的咖啡香,海蓝的瞌睡虫总算被赶走了一大半。 育生已经坐在窗边的位子等她了,看到她之后连忙起身,“要喝点什么?” “我刚刚已经在柜台叫好了。”她拉开椅子坐人,拨了拨落在额前的发,“究竟是什么事,你好像很急的样子。” 俊秀的育生脸庞白皙,颇有几分文弱书生的味道,他秀气的脸此刻充满了浓浓的忧郁和烦躁,“是彩华,她知道我们两个的事了。” “我们两个?我们两个?”她还以为自己一夜未睡,耳朵出毛病了。 他郑重地点头,忧郁地道:“是的。” “我们两个有什么事?”她陡然觉得好笑。 “你不明白,她现在嫉妒心强烈作祟,只要我跟女孩子讲话她就会找我开骂吵架,那一天她同学看到我们走在一起,又去跟她乱嚼舌根,这下子她误会我们两个……”他焦躁地抓抓头发,困扰地道:“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要不要请她出来,我跟她解释一下?” “不!”他倏然抬头,眸光闪闪,“我有一个更好的方法,可以一劳永逸,让所有的问题一次解决。” 海蓝盯着他,心里突然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育生一字一字地道:“就让她误会,彻底解决我们长久以来的痛苦。” 她眨了眨眼,“嗯……” “你觉得呢?”他的脸庞有一丝激动的绯红。 她小心翼翼地道:“如果……你要问我的意见……我觉得还是坦白地跟她说清楚、讲明白,不要再欺骗她了,这样会好一点。”也不会把事情搞得格外复杂了。 他颓然地道:“不,你不明白她的个性,她是那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 她指指自己的鼻子,“所以你就是要我当黄河就对了?” 他想笑,太多的压力和困扰却又让他笑不出来,“海蓝,难道你就不能帮我这个忙吗?” 海蓝为难地道:“我……” “小姐,你的双份大拿铁。”服务生把浓郁的大杯咖啡送了过来,“奶精和糖请至那边的吧台自由取用。” “谢谢。”海蓝搅拌起黑咖啡,先啜了一口。嗯,就跟她现在的处境一样苦涩浓重。 她实在不应该答应育生的,这对他女朋友太不公平了,可是他又是她的老同学…… “海蓝,你的意思呢?”他满脸恳求。 她的小脸透着沉吟和深思,足足考虑了两分钟,“好吧,可是下不为例,而且你要答应我就算分手,也要对她讲得婉转一点,不要太无情。” 他们两个的性情已经不和到这种地步,能够理性分手也是件好事,各自还可以去寻找真正的春天。 她也只能这样想了。 “我明白。”他大大地松了口气,感激地握住她的手,“谢谢你,谢谢,我绝对不会忘记你这份恩情的!” “别这样说。”她有点不好意思。 “那我现在就打电话约她出来好不好?她和我同公司,我们公司就在这附近,相信她很快就会到了。” 海蓝突然有种被设计的感觉,她轻哼道:“原来你都已经计划好了。” 育生按手机按键的手蓦然一顿,抬头落寞地道:“海蓝,对不起,请你谅解我,我实在不忍心看情况再恶化下去了,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已经化脓了,不狠下心切除干净,对彼此都是伤害。” 理智上,海蓝认同他的话,但是情感上却始终有种怪怪的感觉。 以前的育生不会这样的,他虽然内向温文,只爱泡在电脑桌前,但是他从来就不会这样事先计划周详,好像这一切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或许身为组长之后,凡事都首重计划吧!他也不得不跟着社会蜕变。 不知怎地,她还是好怀念以前学生时代的育生……青涩的模样,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成天就是抱着电脑书,对她分析解释着四八六和五八六有什么不同…… 海蓝情不自禁地低低喟叹了,心情蓦然有此沉重。 突然间,她好想费恩……她跟他真的只有一天没见吗?为什么她觉得好像和他分开好久了呢? “对,西雅图咖啡馆,你马上过来。”育生已经讲完电话了!随手端起杯子就要啜饮,可是不知怎地手却有些微微发抖。 是紧张吗?还是…… 海蓝本能地递了张纸巾给他,“咖啡溅到你的手了,擦一下。” “谢谢。”他慢慢地放下杯子,顶了顶金框眼镜,“对了,我们现在要开始装作亲密情侣的样子吗?” “不用吧,这样太刺激人了。” “要不然我们就……”育生拼命思索着,该如何才能让彩华相信他们俩是一对恋人。 “自然一点,你的脸色看起来好苍白。” 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脸,“真的吗?” “我还是觉得你们两个慢慢谈会比较好。”她不放弃这个方式。 “不,你听我说,她……”他的眸光望向玻璃窗,陡然一惊,“她来了。” 海蓝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紧张起来,她的眼睛盯着窗外美艳至极的女郎,小嘴惊讶的张大。 她就是彩华吗?怎么这么美? 艳丽娇媚如波斯猫的神态,微卷的长发,桃红色的套装,窈窕的身段……她看起来十足是从摩登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儿。 这个电脑呆子是凭哪一点吸引人家的?她可真是想不通了。 彩华缓缓地走进咖啡馆,美丽的身影引起客人们的侧目和惊叹。 她直接来到他们面前,缓缓地坐下,美丽的凤眼一点也不浪费时间地瞥向海蓝,“你是……” “葛海蓝。”海蓝友善地伸出手,“我是育生的同……咳,朋友。” 彩华只是盯着她的脸,没有握手的意思,“原来你就是葛海蓝,我知道你。” 海蓝的双腿有点发软。这个美女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而且看起来美丽又自信,如果说育生会为了她这个干扁四季豆而抛弃这个美人胚子……她头一个哈哈大笑。 彩华这么美,明眸皓齿、艳光四射,育生是烧了几辈子的好香才能够拥有她,他竟然不要?! 她果然还是比较适合家庭主妇的生活,因为外头的世界实在太复杂也太难理解了。 “彩华。”育生眉头一皱,还颇有几分气势,“她是我的朋友,我不准你对她不礼貌。” 说也奇怪,彩华偏偏就听他的,她闻言撇了撇嘴,立刻收起了轻慢的表情。 育生深吸了一口气,“彩华,其实我们两个也吵吵闹闹好几年了,最近我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我们的关系,我发现我没有办法再跟你继续下去了,对不起。” 彩华看起来大受打击,她擦着淡紫色眼影的眸子惊愕地一抬,小嘴微张,“什……什么?” 他一咬牙,“你的个性太强了,我越来越无法接受,我虽然爱你,却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我们之间带着这样强大的分歧,共同生活一辈子……” “为什么?”她看起来好震惊、不敢置信。 海蓝觉得这样好残忍。彩华的确是很爱他的,她看得出来。 “我的心已经变了,难道你感觉不出来吗?”他痛苦地道。 彩华眼睛闭了闭,却掩不住满心的痛苦,“是为了她吗?” “没错。”他断然地道。 海蓝陡然被扯进战局里,她呆了一下,勉强地笑道:“你们两位有话好好说,总是好聚好散嘛!” 彩华锐利、带着恨意的眸光倏地射向她,“都是你!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还有这个脸在这里充当和事老!” 海蓝这下子总算见识到她的喜怒无常,她吓了一跳,“我……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 “你抢走我的男朋友,还说你没有其他的意思?”彩华咄咄逼人,好像想一口将她咬死,“现在他喜欢上你了,你得意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得意不了多久的,育生是我的男朋友,他永远都是我的男朋友!” 海蓝呆了呆,还来不及反应什么,育生已经低咒了一声,“该死!你再这么无理取闹,就别怪我一点情面都不留了!” 彩华看着他的模样充满了心酸、不敢相信和不甘,“育生,你就为了这个其貌不扬的女人跟我翻脸?” “你住口!海蓝在我心中是最完美的!不准你这样说她!”他气愤地道。 海蓝的小脸顿时皱得跟包子一样,表情是惨不忍睹的,“呃,育生,你这样说也太残忍了……” “不要你这个贱女人卖乖!”彩华厉声地道,眼里充满了痛苦和深深的恨意,“我恨你!我恨你……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我不会放过你的!” 海蓝做梦都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被叫“狐狸精”的一天。 真讽刺,她被一个貌美如花的女人骂狐狸精,这倒是一个全新的体验,只是不知道费恩知道了以后会怎么说。 他一定会说“你这型的想当狐狸精?差太远了,还是乖乖地当我的梅兰娃娃吧”。 “费恩一定会笑弯了腰,绝对。”她暗暗地嘀咕。 彩华倏然站了起来,气势如虹,宛若复仇女神地瞪着海蓝,“你给我记住,我不会让你这么好过的,你以为你可以就此高枕无忧吗?告诉你,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她再深深地看了育生一眼,蓦然掩面掉头离去,丰采、姿态依旧美得一如方才进来的样子。 海蓝望着她离开的身影,浑身的力气登时都被抽走了似的瘫靠在椅背上,“唉!你们男人呀,都是懦弱自私的,偏偏我们女人就是这么笨,明明被抛弃了还无法狠下心去恨这个男人……反而是那个第三者,通常都被恨得最惨。” “对不起。”他黯然地道,手抓紧了杯身!“对不起,把你拉进这一团乱,让你平白无故受惊扰了。” “别这么说,谁教我们是老同学呢?”她安慰地拍拍他的肩,“没有我的戏分了吧?我还要去百货公司血拚呢!” “谢谢你,需要我送你一程吗?”他抬头。 “不用了,外头天气这么好,我想一个人散散步。”她微笑。 “还是再一次谢谢你。”育生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疲倦地道。 “拜拜!”她只是笑着离开。 经过这一幕的惊心动魄后,海蓝突然好渴望看到心爱的男人。 费恩,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海蓝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强忍着阿欠连连,缓缓地踱回家门口。 门口熟悉的跑车吸引了她的眸光。 是费恩的车! 她的心瞬间跳起舞、唱起歌来,全身的疲惫和睡意好像也都不见了,高高兴兴地打开了大门。 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却始终坐立不安的费恩听到声音后倏然跳了起来,冲向大门。 “海蓝!”他用力地搅住她,差点把她挤扁。 海蓝手上提的东西都被挤得歪七扭八了,可是偎在他怀里的滋味实在太美妙了,她一点儿都不介意袋子里的衣服被压皱。 他的脸深深地埋人她幽香柔软的颈项间,贪婪地吃闻着她身上特有的香气,“噢,我好想你!” “我也是,可是你得先把我放开。” 他连忙放开她,大手一抓就将她手上的袋子都抓过手边,搂着她往沙发走去,满脸惭愧和自责,“该死的,你惩罚我吧,我把昨晚的晚餐约定忘记了……对不起,你一定很气我,对不对?” 海蓝瞅着他,想装出非常生气的样子,可是嘴唇却怎么也抑不住拼命跑出来的笑,她试了几次,最后还是噗哧一笑。 费恩愣愣地看着她的笑颜,仿佛不敢相信她居然还会笑。 “你……不生气吗?” “我当然生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所有的气统统都不见了。”她搔搔眉头,也很纳闷地道:“好奇怪耶。” 他紧绷着的一口气倏然松了,俊美飞扬的神采重新回到他的脸上,“老天,你怎么有办法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爱你吧!”海蓝自然地脱口而出。 他愣了一下,随即满眼感动,“海蓝,你是说真的?” 她的脸儿都红了,轻哼道:“谁教我这么笨,每次都掏心掏肺给人家,可是那个人家呀,却连半点表示都没有。” 费恩迟疑了一秒钟才醒觉那个“人家”指的就是自己,他蓦然绽出最魅惑人的笑容来。 “啊哈!”狂喜冲人了他的心扉。 她皱起秀气的眉头,“这不是我想听到的回答。” 他倏然凑近,深邃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地,深情专注地低语,“我爱你,听清楚了吗?还是要我再重复一次?我爱你,我爱你、爱你……” 她又想揉眼睛、又想掉眼泪、又想大笑,到最后是三样一齐来,“哇……” 他的胸口一紧,心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手忙脚乱地安抚她,“别……别哭,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是我发音错误吗?还是……” 她笑了出来,泪水还挂在眼睫,“我从来没有看过你这么紧张……不是啦,我是……太高兴了,我真是不敢相信……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郑重的将她的小手贴放在自己的胸膛前,低沉地道:“感受到我的心跳了吗?每一次的跳动都在说‘爱你’,你感觉得到吗?” 海蓝深受感动地望着他缓缓起伏的胸口,小手熨贴下的平稳心跳仿佛是每一声有力的保证。 卜通、卜通、卜通…… 爱你、爱你、爱你…… 她真的感受到也听见! “费恩,我真的……感受到了。”她的眼儿又充泪了,感动喜悦得乱七八糟。 这是真的,她不是在作白日梦,他真的爱她呵! “这下子你该相信我是真心想娶你的吧?”他的额头温柔地抵着她的额,浅浅地轻笑,“愿意嫁给我吗?上回是你跟我求的婚,这一次换我向你求婚了,你可愿意答应我?” 海蓝想笑,喉头却又被泪意梗住了,她盈盈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欢喜和幸福的光彩,重重地点头,“嗯!” “老天!你答应了!”他快要乐晕了。 “可是我有一个条件。” 费恩猛然抬头,“咦?” “你要让我去你家参观,还要告诉我你究竟在哪里工作,还有……”她扳着手指头数。 “小东西,你说了不止一个条件了。”他眨眨眼。 她对他一凶,“你有意见吗?” 他连忙摇头,“不不不,你说、你说,一百件、一千件都答应你。” “只有最后一个条件……” “你确定只剩一个了吗?”他又忍不住插嘴。 她一瞪,他缩了缩,赶紧摆出一副“爱妻万岁”的模样。 “你银行存款有多少钱?”她突然问。 他面色不改,含笑清朗地道:“七百二十几万吧!如果投资的不算的话。你问这个做什么?” 海蓝闻言下巴差点掉下来。“那你……有多少信用卡?” 他有点困惑,“嗯……花旗金卡、大来卡,还有……” “那就够了!”她突然露出狡狯的表情,“我最后一个条件是,我们结婚以后,你统统都要帮我办附卡喔!” “这当然没有问题,只不过……”他凝视着她,“你要这么多附卡做什么?” 她想当然耳地道:“哪天你无故离家出走,我就可以登报威胁你啦!那么多张的卡,嘿嘿,我可以刷到昏倒为止,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随随便便就离家出走。” 我的天啊!他一拍额,登时爆笑出声,“啊?你就为了这个原因要我的附卡?” 老天,他真是被她打败了! 别的女孩子想的或许是可以拿他的卡来刷多少的珠宝华衣,可是她心心念念的还是她身为家庭主妇的“尊严”! 哎哟喂呀!他有预感,娶了她以后,日子恐怕会越来越搞怪乌龙、爆笑百出了。 好玩,真是好玩极了! 费恩满心爱意地看着她,又被她脸上那抹茫然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你到底在笑什么啦?”她茫茫然地问,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笑得英俊的脸都变形了。 她刚刚说了什么笑话吗? 海蓝一早起床,破天荒地打开电脑。 正德刚好穿上衬衫,正在扣扣子,被她突兀的举动吓得连扣子都扣不好。 “你居然在打电脑?”他的声音像活生生地吞进一整只鸡。 海蓝慢吞吞地用一指神功敲着键盘,闻声懒懒地抬头看了父亲一眼,“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好歹也是个专科毕业生,虽然打得慢了点,还是可以打呀!” “还说,你是那种八百年不碰电脑的人,今天吃错药啦?居然主动打开电脑。”他稀奇地凑近,“每次都还要我帮你上去收信、写E-mail的,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转了心性儿吗?” 她笑嘻嘻地道:“费恩说他会寄信给我耶!我当然得自己上去收喽!” 原来如此。 “真是女大不中留,老爸的千叮万嘱还比不上老公的一句话。”他的老毛病又发作了,“正所谓……” “爸,这是什么?”她的注意力陡然被萤幕上的东西吸引住了。 正德凑过来看了看,“这是乱码信,你只要按萤幕右上方的这个点,让它把内容转成繁体中文就行了。” “这么神奇。”她欣羡地看着父亲操作,没三两下就转成了一大篇繁体中文,“看来身为家庭主妇还是多少得会点电脑,要不然……” 正德忽然僵住了,他的目光被萤幕上的电子信件紧紧地揪住。 这是一封恐吓信! 不是幸运信,不是打屁信,也不是乱七八糟的笑话和垃圾文件,而是恐吓信! 葛海蓝,我要你死!你上街时最好时时回头看,千万小心背后……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活着的时候生不如死…… 你以为你可以逃过良心的谴责和天道的惩罚吗?你以为老天爷会放过你吗? 你以为你能快乐地过完下半辈子吗? 你会有报应的,报应报应报应报应报应报应报应报应…… 整封信最后就结束在一长串的“报应”字眼里,正德看得浑身竖起鸡皮疙瘩,脸色瞬间惨白。 他低头看女儿,她的表情也和他一样。 “是谁?”她苍白着小脸,低低地道:“是谁寄给我这个?该不会是……费恩开的玩笑吧?” “费恩疼爱你胜过自己的生命,他怎么可能用这种恶劣的字眼跟你开玩笑?”正德吞了口口水,努力镇定,“你仔细想想,是不是最近跟人家结了怨?还是得罪什么人?” “爸,我的生活圈子这么单纯,能得罪谁?猪肉摊老板还是卖菜的阿姨吗?”海蓝勉强微笑。 “那这是怎么回事呢?”他实在想不通,宝贝女儿生性和平善良,又不是那种会跟人家生是非的孩子,为什么会有人用这么邪恶可怕的字眼恐吓她? “查不出究竟是谁寄来的吗?”她希冀地抬头。 “基本上是可以的,但是如果是个电脑高手,又存心不让你知道他是谁的话,他用的帐户也有可能是造假的。” “无论如何,这个电子帐户总是一个线索吧?”她咬着下唇,心头蓦然闪过一抹灵光,“啊!” “你想到什么了吗?”他急问。 “会不会是爱慕费恩的女孩子,不甘心我嫁给他,所以故意写信来恐吓我?” 正德皱起眉头,“也不是不可能,但是你和他都订婚这么久了,至少有两个月了吧,如果是心有不甘才要恐吓你的,也犯不着等到现在才付诸行动啊!” “那我就想不出其他的可能了……”她又是一僵,“等等,会不会是……育生的女朋友?” “我不懂你的意思。”夏育生那个小子的女朋友又跟海蓝有什么关系? 海蓝小心翼翼地说了昨天早上帮育生的事情,包括彩华临走前对她撂下的狠话。 “爸,你想会不会跟昨天的事有关联?” “一定是!”正德气愤填膺。 海蓝却有点迟疑地道:“可是……她怎么会知道我的电子邮件信箱?” “你不是说她和夏育生一样在电脑公司工作,既然是电脑高手,要查出你的电子邮件情箱又有什么困难?”正德立刻就要打电话报警,“太过份了!我一定要报警,让警察把那个嫉妒成性的疯婆子抓起来!” 她连忙制止父亲,“爸,又不确定是她,更何况我总觉得她不太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我觉得像她那种女孩子那么自信又自傲,就算要报复我,也不会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她一定会明刀明枪的来。” “你就是太天真了,才会被夏育生那个兔崽子利用了,堂堂男子汉大丈夫的,要跟女朋友分手就光明正大的来,故布玄虚干嘛?” “我也觉得育生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以前比较内向害羞,现在比较有主见,不过他这么做其实也有苦哀,如果不是这样一闹,恐怕彩华还不会甘心分手。”她还是帮她说好话。 “她现在就不甘心了,要不然干嘛寄恐吓们给你?不行!这件事至少要让费恩知道,你是他的未婚妻,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有义务知道。—— “爸”你不要把事情搞得太复杂,假如真的是彩华,我想她也只是寄寄几封信发发怒气罢了,她不会真的对我做什么事情的。” “你呀,就是没有出过社会,脑袋瓜单纯成这样,敌人都杀到门口了,你还在那里闲嗑瓜子儿。”正德气极了,“一定是那个女孩子没错了,你不也是这么觉得的吗?” “爸,她气我也是应该的,因为在她心目中,我是抢她男朋友的狐狸精……喂,老爸,我长到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家说狐狸精耶,我最近是不是漂亮多了?” 正德希罕地道:“真的吗?她真的叫你狐狸精?她是不是有重度近视啊?哈哈哈……”他笑完之后立刻发觉不对劲,“葛海蓝,我已经很担心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能正经一点呢?” 海蓝一脸无辜,“我很正经啊!” 正德急躁得团团转,眉头都打结了,“不行,这件事情一定要好好地查清楚,要不然我不能安心。” “怎么查?” “报警啊!” “才凭一封小小的电子信吗?”她叹气,“爸,醒醒吧,我们也不是什么奇#書*網收集整理高官显贵的,这么一封小小的恐吓信,就算交到警察手里也只是备案而已呀,你要指望警方怎么帮我们查?” 正德脚步一顿,虽然气恼也不得不认同女儿的话。 “那怎么办呢?” “静观其变。”她叹了一口气,“希望对方只是想发泄一下怒气,我想,应该没事的吧!” “可恶!下次让我见到那个夏育生的话,我非痛骂他一顿不可!”他怒气腾腾地道:“窝囊怕事、没有胆量的男人注定是失败者,古今皆然。” “爸,你上课快来不及了。”她提醒父亲。 “啊,真的快来不及了。”他顾不得再骂人,急急忙忙地出门,“丫头,没事不要乱跑啊,乖乖待在家里,还是小心一点好,知道吗?” “得令!” 待父亲出门后,海蓝反反复覆地看着那封字意恶劣的恐吓信,心头也不禁蒙上一层阴影。 究竟是谁呢? 她该打个电话给育生,告诉他要多注意彩华吗? 第十章 说也奇怪,自从海蓝收到恐吓信的那一天算起,到现在也已经一个多礼拜了,可是对方都没有半点动静,因为她的信箱里除了费恩每天写给她的甜言蜜语外,就是两、三封垃圾信件。 恐吓信不复见,她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觉得纳闷,不过无论如何,至少老爸也不用成天紧张兮兮的了。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让费恩知道这回事,或许是怕他担心吧!再说告诉他,也只不过是多一个人烦恼罢了,又没有什么帮助。 这一天中午,海蓝吃完一碗公的海鲜面,正洗着碗筷时,突然门铃叮咚响起。 她匆匆地擦干了手,奔到门边,“谁呀?” 门外一片静谧,她狐疑地打开了门,门前空荡荡的,没瞧见按铃的人。 可能是附近顽皮的小孩子乱按门铃吧! 海蓝才想关上门,脚下蓦然踩到一个物事,她低头一看,是个信封,看起来还鼓鼓的,她本能地拾了起来,关上门回到客厅坐下。 她先是翻来覆去地瞧了瞧,想知道是谁寄来的,可是雪白的信封上只以电脑打出她的名字。 其他什么都没有,也没有邮戳……看来这封信不是经由邮局寄来的。 她的心蓦然沉到了底,“该不会是……” 她咬着唇,慢慢地拆开信封,却在看到内容物时大大一惊,一个失手,整叠东西掉落在地毯上。 是她的照片!还被割得支离破碎! 她捂着嘴巴,骇然地瞪着地毯上的照片,那是她三天前去买菜时在菜摊上弯着腰挑选菜的身影。 是谁?为什么偷偷地拍她,还把她的照片割得支离破碎? 一股锥心刺骨的恐惧感深深地包围住海蓝,她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浑身像是浸入冰水里一样,没有半丝暖意。 慢慢地,她的脑袋才恢复思考能力,她颤抖着手摸索到了电话,按下熟悉的电话号码。 “喂,我是季费恩。” 一道低沉好听的声音传来,瞬间温暖她的心窝。 “费恩……”她想开口,却发现牙齿在打颤,“我……我好害怕……” 费恩懒洋洋的性感声音顿时一紧,焦虑关怀地道:“海蓝?怎么了?你发生了什么事?慢慢说。” “有……有人寄很可怕的东西给我,”她的贝齿频频打颤,眼眶一热,“费恩,我好害怕!” “我马上过来,你等我!”费恩当机立断,立刻挂断电话。 海蓝就这样蜷曲着身子,双臂紧紧地将自己抱紧,等待着费恩回来。 直到门铃响起,她才惊跳了一下,害怕地望向门口。 “谁?”她颤声问道。 “小东西,是我!” 海蓝大大地松了口气,飞快地奔到门边,打开了大门,随即冲人他温暖宽大的怀抱里。 “噢,幸好你没事。”他脸色也微微苍白,紧紧地抱着她,“发生了什么事?” 她指着掉落在地毯上的照片,心跳缓缓地恢复正常,“有人送来的,按了门铃就跑掉了,我好害怕,不知道这个跟那一天收到的恐吓信有没有关系?” “恐吓信?”他的眸色一深。 “对啊!” “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他冷静低沉地道:“在哪里,给我看。” “是封E-mail” 费恩开放电脑,看完萤幕上的电子恐吓信后,他忍不住又急又气、又担心地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当时觉得没什么,以为只是某人的恶作剧,何况跟你说了也没用。” “为什么不报警?”他深深地蹙眉。 “只不过是封电子信,警察不会特意受理,还帮我们查个水落石出的。” 他微眯起眼睛,“你可以交给我。” “为什么?你又不是警察。”海蓝盯着他的表情,渐渐恍然大悟,“你……该不会真的是警察吧?” 他挑眉,似笑非笑地道:“如假包换。” 海蓝大叫了一声,惊喜地看着他,“什么?你居然是个警察?你为什么都没有告诉我你是个警察?” 看见她的反应这么开心,他原本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现在我放心了。”他低低地松了口气。 “你说什么?” “没事,我之前只是怕你对警察会有偏见,所以一直都不敢告诉你。” “你是交通大队的吗?”她兴奋地捉着他的手直摇。 嘿!没想到她心爱的未婚夫竟然是个英挺伟岸的人民保母耶! 她以前都还胡乱臆测他的职业,从舞男开始往下猜……还真是对不起他了。 “我是国际缉毒组台湾分部的负责人。”他谦逊地道:“听起来好像很了不起吧,其实就是专门扫毒、抓毒枭的警官罢了,只是名称头衔好听点。” “哇!”她的双眼登时放射出崇拜的光芒。 他被她的眼神看得浑身舒爽,不过在飘飘欲仙之际也没忘了正事。 “恐吓信的事情就交给我,我一定帮你把那个藏镜人逮出来。”他低沉有力地道,眸光危险地一闪。 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恐吓他季某人的未婚妻,嫌日子过得太闷了吗? “还有一件事,”她慢吞吞地道:“我不知道有没有关联,但还是告诉你一声好了。” 海蓝说了育生和彩华之间的事,还有那天“谈判”的细节。 “你这个小笨蛋,人家求你就答应吗?”他又好气又好笑,为她不懂得保护自己而碎碎念,“下次再敢随随便便答应人家这种事,当心我把你的小屁股按到腿上啪啪,乱打一通。” “好嘛、好嘛,我已经被爸爸念过一次了。”她嘟起嘴,“我是受害者耶,可以不要再骂我了吗?” 费恩抚摸着她的脸蛋儿,轻轻地将她拉坐在自己的腿上,“我是担心你,下次在做类似的事前请先跟我商量一下好吗?” 她点点头,“那现在怎么办?” “我刚巧也是个电脑玩家,”他抿唇一笑,“还有很多特殊的管道……你放心,一切会没事的。”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吁了出来,幸福地偎在他的胸前,“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有危险的。” “没错。”他温柔的将她搅贴得更近,微笑道。 海蓝很快地在他怀里睡着了,或许是因为安心,也或许是因为他的怀抱实在好温暖、舒服…… 更重要的是,他会好好保护她的……她一直都知道。 费恩并没有浪费任何时间,他回到办公室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始追查那封电子恐吓信的来处。 他在电脑桌前不过四十分钟,就追踪到信是从“锋科电脑公司”的一具新型电脑里发出来的。 他也将那叠破碎的照片取回,细细地研究了一下,然后交给下属去追查这类的底片出自哪个品牌,用什么样的药水冲洗出来,是大型冲洗店还是7-11,甚至是私人冲洗出来的。 一步步地逼近,一条条地抽丝剥茧……真相很快就会大白了。 只不过他也从电脑里查到一些关于“锋科电脑公司”的有趣玩意儿。 他盯着萤幕上飞快显现出来的文字,忍不住摩攀着下巴,嘴角微微挂着一抹笑意。 “宾果!逮到了!” 海蓝打扫着家里,正用吸尘器吸着地毯,好半天才隐约听见门铃的轻响。 她连忙按掉了吵死人的机器,拍拍手上的灰尘走向大门。 “育生?你怎么会来?” 育生一头热汗,气急败坏地握住海蓝的手,“海蓝,快跟我走!” “什么?”她被他搞得一头雾水。 他吞着口水,不时回头看着后面,焦急地道:“他们来了,你快跟我走,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是谁要来呀?”她的心陡然一跳,小脸发白,“你先进来,慢慢说清楚。” “彩华……”他大大地喘了一口气,难过地道:“彩华偷偷把我们公司的商业机密卖给了敌对公司,我今天撞见了他们正在交易……他们要杀我灭口哇!还有你,彩华以为你是我的女朋友,她也不会放过你的!” “什么?我……”她被他拉着往外跑,也跟着心慌意乱了起来,“可是我们现在要去哪里?你是说彩华……” “彩华寄恐吓信给你,你有没有收到?我今天借用她的电脑时,才在她的草稿寄件区看到那一封信……你快跟我走!”他拉着她往街上跑。 海蓝身上的围裙都还没脱下来呢! 她完全没有办法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事,可是她本能地喊道:“你别怕呀!费恩是警察,我们去找他就好了,他一定可以摆平他们的。” 他们已经奔进了暗巷,海蓝还边跑边喘气。 育生惊异地看了她一眼,“真的吗?那我们快去,他在哪里?” “他在……”海蓝不可思议地瞪着面前的男人,下一秒钟,她捂著有颈软软地昏了过去。 育生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神复杂痛苦地盯着晕倒在地上的海蓝,“对不起,但是我已经走投无路了。” 锋料电脑公司彩华吃惊地望着面前英俊高大的男人,“你说什么?” 费恩迷人地一笑,“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彩华有些脸红心跳地看着他,摇了摇头,“季警官,你说育生用我的电脑寄恐吓信给葛海蓝,还用我的电脑盗取公司机密,然后把机密卖给了敌对的公司?这怎么可能?” “他本来可以得逞的,但是他用你的电脑寄恐吓信那天,你人虽然请假,却在同一时间在家里上网,网路公司有你的纪录……听说你的网路三国级数已经到达一百二十级了,真是厉害。” 她脸一红,“你怎么知道?” “我也是他们网路游戏的常客,偶尔还客串一下Gm。”他挑眉,“细节就不需要再说了,我刚刚问过你们公司的小妹,知道夏育生一早就出去了,所以我来找你,是想问你知不知道他会去哪里,还有他的地址,以及平常常去的地方有哪些。” “你们……要逮捕他吗?”彩华心一痛,“你们会不会弄错了?育生他人这么好……” “他如果心好的话,就不会将一切的矛头引导向你了。”费恩沉声地道:“他想利用你当他的替死鬼,替他背所有的黑锅。” 彩华闭了闭眼睛,尽管心如刀割,却也明白她和育生之间是真的完了,尤其在他残忍地对她做了这些事之后…… “我告诉你他家的地址。”她坚决地道。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海蓝已经苏醒过来了,可是她被紧紧地绑在一根大柱子上。 这是一栋废弃的屋子,位于基隆河畔,平时都不会有人到这儿来,可是海蓝还是约略认得这是育生他家以前的仓库。 他以前还带她来过这里,告诉她他家以前有个大工厂,后来倒掉了,种种的往事…… 想到过去种种,海蓝不由得泪从中来。 她心痛的是昔日最要好的同学,今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是为他的堕落心痛啊! 岁月毕竟还是带走了太多的美好回忆,此刻的他,眼底没有熟悉的友情和笑容,只有偏执和紧张之色。 “为什么?因为我需要钱!”育生握紧拳头。 对她,他的心底还是闪过阵阵不舍和痛苦。 可是他已经被逼急了,他没有办法了。 “我不明白。” “我必须重建我家的工厂,我家以前是鼎鼎有名的电脑零件工厂,可是自从我爸的合伙人卷款而逃后,我家就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一个空壳子。”他咬牙,镜片后的眸光复杂而痛楚,“我本来就快成功了,可是谁知道股市接连跌了两千点,我所有投入股市里的钱……都泡汤了。” “育生……”她又怜悯又心痛,却也无能为力。 现在是看他要把她“怎样”,而不是她希望怎样就能怎样了。 “我没办法了,只好盗取公司的机密高价卖给别家公司,可是公司已经怀疑我了,所以我只好找一个替死鬼……”他低低地喘气,像受伤的野兽般痛楚地发抖,“还有你,我必须让所有的罪证都直接指向彩华,所以我故意把你扯进来,让彩华恨你……但她却只是嘴上讲讲,第二天就请了长假说要散心……” 海蓝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看着他近乎忏悔又像告白似地吐露出一连串真相。 “所以我只好用她的名义寄恐吓信和照片给你……”他激动地道:“我本来要等警察追查到她身上的,可是他们已经追来了,我没有时间了。” “谁?” “‘大丰电脑公司’,他们竟然说我卖给他们的机密根本就没有用,要跟我讨回之前给我的三百万……我哪有三百万还他们……我把钱统统丢进股市里了,可是我买的股票统统都惨跌……”他陡然向她走近一步,海蓝惊跳了一下,“海蓝,现在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育生,你冷静一点,告诉我该怎么帮你,我尽力帮你就是了,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呀!” “我要五百万。” 她吓了一跳,“我去哪里弄五百万?我爸是老师没错,可是我们也没有五百万呀!” “我管不了这么多了,你的未婚夫那么有钱的样子,他一定愿意拿钱来赎你,”他愣了一下,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一样,“该死!你未婚夫是警察!” 海蓝惊惧着,完全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那我现在怎么办?怎么办……对,他不知道绑架你的是我,没关系的。”他的眼神疯狂,说话也颠颠倒倒了起来。 海蓝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男人会是她以前内向体贴的好同学。 怎么办?她得冷静、冷静……费恩一定会发现她不见的,费恩一定会找到她的…… 她只能相信自己的信念了。 她和费恩是雪珍珠牵成的有情人,绝对、绝对不会被拆散的! “告诉我你爸的电话,我打给他……” “我……” 育生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了,行事完全不按章法,满脑子只想拿到钱。海蓝没有把握劝得动他,更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间凶性大发,把她给“喀喳”了。 虽然她没有看到什么刀枪之类的东西,但是屋里随地都是石头,他只要捡块大一点的就足以教她吃足苦头了。 费恩,快一点呵!快来救我! 她再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才想开口,蓦然看见窗口人影迅速一晃,接着是一声金属闷响! 原本还拿着手机要走近她的育生像电影慢动作似地震了震,随即摔倒在地,肩膀处喷染出一大片鲜红的血迹。 “啊……”他哀号出声。 接下来是一大堆人冲了进来,有穿警察制服的,也有便衣的,第一个冲进来的自然是她心爱的男人! “费恩!”她惊喜地欢叫,一颗高高悬着的心顿时落了下来。 费恩英俊的脸庞苍白得不得了,在急急地解开她的绳索后,立刻将她拥进怀里。 “小东西,我还以为我来不及了……”他低沉深情地叫唤着,嗓音沙哑破碎,饱含惊吓。 他们到夏家找不到人,就来彩华提供的废弃工厂寻找,当他看到海蓝被绑在柱子的一刹那,他的心脏揪成了一团,又惊又痛又怒。 幸亏一切遢来得及,她毫发无伤…… 海蓝回拥着他,双手紧紧地揽住他宽阔的背,“费恩,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其他的警察擒住躺在地上痛呼连连的育生,坚持要陪费恩一同参与行动的依依瞪着深情拥抱的两人,心底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苦辣咸统统沁入了血液里。 可是她也在这一瞬看清楚一个事实! 费恩永远也不会是她的,他的心早有所属…… 她吸了吸鼻子,美丽的容颜又恢复一贯的冷静严肃。 幸好!幸好她还没有表白,没有丢人。 她坚毅地转身离开,将这儿留给那对情深意重的情侣!虽然心头还是不免一阵淡淡的酸涩。 工作、工作、工作,下回她一定要狠狠地逮上几个大毒枭来出气不可! 雅文高中园游会热热闹闹的园游会在今天展开,除了一百多个玩乐摊子外,最有看头的就是在大会堂里上演的“西厢记”了。 会场里万头钻动,无论是学生还是外来的客人都拭目以待,等着看今年的爆笑西厢记。 海蓝和费恩自然是坐在第一排,他们俩相视一笑,也等着看精彩“笑果”。 真不知道老爸会打扮成什么模样出来?海蓝于心底愉悦地期待着。 很快地,戏热闹地开演了,首先是前往白马寺进香礼佛的崔老夫人和家人被盗贼困住了。 饰演张生的女老师穿起书生装来还有模有样,风流倜傥地对崔老夫人说:“老夫人,盗贼们已经被我请来的大将军逐退,请老夫人和小姐放宽心。” 饰演崔老夫人的教务主任挺着个啤酒肚,笑得合不拢嘴,故意尖着嗓子道:“真是多亏张公子,要不然老身和小女必定惨遭贼寇的欺凌……” 台下已经是笑声大作,纷纷鼓掌吹口哨叫好。 “哪里,这是小生分内当为之事,老夫人太过谬赞了。”张生一派潇洒。 “红娘,去请小姐出来,好好地向张公子致谢才是。”崔老夫人吩咐。 饰演红娘的是校长,只见校长绑着两条红发带,披着一头乌黑长发,“俏丽”地“娇应”道:“是,小姐、小姐,老夫人请你出来呢!” 台下又是笑成一团。 海蓝紧张地握着未来老公的大手,有点呼吸急促地道:“不知道老爸会不会临时逃戏啊?” 费恩咧嘴一笑,性感好看的笑容登时又吸引不少的痴迷目光。 他温柔地握着她的手,拉到唇边吻了一记,“放心,我看岳父大人也不太舍得放过这个出风头的机会。” 她嫣然一笑,“啊,快要出来了。” 此刻,江南丝竹声大作,为迎崔小姐的出场。 “来了!”只见高瘦的“崔家小姐莺莺姑娘”拖着长长的宫装裙摆婷婷袅袅地走了出来。 全场笑得更大声了,鼓掌声和叫好声也更加热烈。 雅文高中的王牌国文老师居然摇身一变成为美丽的崔莺莺,这教大家怎么不如痴如狂? 只见掩住脸的团扇缓缓地放了下来,露出一脸擦满胭脂水粉的正德,但见他一放下扇子就迫不及待对全场的师生来宾抛了个十足的媚眼。 “奴家崔莺莺是也,见过各位公子!”他还自己篡改台词,这一招却让全场的气氛都沸腾了起来。 欢乐的大笑声和鼓掌声轰轰然地响起,还有不少男同学拼命地吹着口哨咧! “好美的崔莺莺哟!”台下同学一齐大笑高喊。 “奴家真不好意思啦!”正德做出羞答答的模样儿,连身为红娘的校长都看得一愣一愣的,差点忘了接词。 “我的天啊!”海蓝笑倒在费恩的怀里,手脚都没力了。 费恩也笑得东倒西歪,不过总算还记得要把未婚妻给抱紧紧。 哈哈哈哈……真是服了这个天才老爸了! “西厢记”公演成功,有情人终成眷属人,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呀!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