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序

第一章序章黑袍德鲁伊

第一章罗兰

第二章半妖精

第三章沉默剑士

第四章督依德

第五章欺诈师罗兰

第六章警惕

第七章正确的攻略方式

第八章大丰收

第九章进入无光之痕

第一卷主要是主角个人的成（zhuang）长（bi），现在罗兰心态比较急，不可能把心思往这边放的。

第十章对撞

第十一章重返险地

第十二章计划进行中

第十三章2/3

第十四章被看穿了

第十五章谋杀游戏（上）

第十六章谋杀游戏（中）

第十七章谋杀游戏（下）

第十八章谋杀（二合一章节）

第十九章希望

第二十章碾压（上）

第二十一章碾压（下）

第二十二章被欺骗者马可

第二十三章罗兰的特制药

第二十四章谈话

第二十五章兼职

第二十六章震惊

第二十七章卡拉尔斩剑

第二十八章将计就计

第二十九章瑟可萨芬

第三十章我要打十个

第三十一章享受战斗

第三十二章人类绝望术

第三十三章论演技的重要性

第三十四章神使化身

第三十五章病村拉姆（上）

第三十六章病村拉姆（下）

第三十七章演戏就要演全套

第三十八章亡灵

第三十九章败血糖

第四十章内脏占卜

第四十一章法琳娜

第四十二章怪客（上）

第四十三章怪客（中）

第四十四章怪客（下）

第四十五章来自厄夜的馈赠

第四十六章尾随

第四十七章高温灭菌（上）

第四十八章高温灭菌（中）

第四十九章高温灭菌（下）

第五十章火已燃起

第五十一章赫尔兰

第五十二章擦肩而过

第五十三章财富之城

第五十四章莱斯

第五十五章这个死作的我给十分

第五十六章论演员的自我修养

第五十七章被牺牲者

第五十八章受难之树

第五十九章接触黄昏

第六十章希格斯的注视

第六十一章财富之城的日常

第六十二章悠闲的拷问

第六十三章布局

第六十四章教授

第六十五章交涉

第六十六章暗鸦

第六十七章舞台布置

第六十八章善良的巫师老爷

第六十九章演出开始

第七十章起舞的红莲（上）

第七十一章起舞的红莲（下）

第七十二章大地崩塌

第七十三章深入地下（上）

第七十四章深入地下（中）

第七十五章深入地下（下）

第七十六章经典的误导

第七十七章无用的谨慎

第七十八章灼热的救赎

第七十九章提兰斯大坝（上）

第八十章提兰斯大坝（中）

第八十一章提兰斯大坝（下）

第八十二章断裂的苍银

第八十三章火热的心

第八十四章无戒的左手（上）

第八十五章无戒的左手（中）

第八十六章无戒的左手（下）

第八十七章如敬神明

第八十八章水深火热（上）

第八十九章水深火热（中）

第九十章水深火热（下）

第九十一章绝不应醒来

第九十二章金色而清净的世界（上）

第九十三章金色而清净的世界（下）

第九十三章金色而清净的世界（下）

第九十四章见习悼亡者

第九十五章辉石林地

第九十六章巫师处刑（上）

第九十七章巫师处刑（中）

第九十八章巫师处刑（下）

第九十九章千首墓

第一百章洗礼咏唱

第一百零一章千首墓一波流

第一百零二章细节决定成败

第一百零三章当阴谋交织之时

第一百零四章无伤咏唱

第一百零五章窃取血脉

第一百零六章就连谎言也被一同欺骗（上）

第一百零七章就连谎言也被一同欺骗（中）

第一百零八章就连谎言也被一同欺骗（下）

第一百零九章圣洁之印

第一百一十章通关奖励

第一百一十一章刺杀准备

第一百一十二章太阳圣礼

第一百一十三章有限的怜悯（上）

第一百一十四章有限的怜悯（下）

第一百一十五章来自无知的勇气

第一百一十六章失踪的玛肯

第一百一十七章喰饮圣礼（上）

第一百一十八章喰饮圣礼（中）

第一百一十九章喰饮圣礼（下）

第一百二十章利刃华尔兹

第一百二十一章霜覆祷言（上）

第一百二十二章霜覆祷言（中）

第一百二十三章霜覆祷言（下）

第一百二十四章隔墙有耳

第一百二十五章灰烬领主

第一百二十六章虚张声势

第一百二十七章熔火贤者

第一百二十八章消失的尸体

第一百二十九章泵血室（上）

第一百三十章泵血室（下）

第一百三十一章辛吉亚的思念（上）

第一百三十二章辛吉亚的思念（中）

第一百三十三章辛吉亚的思念（下）

第一百三十四章疯狂的奥兰多

第一百三十五章灵魂救赎（上）

第一百三十六章灵魂救赎（下）

第一百三十七章抉择

第一百三十八章取舍

第一百三十九章堵不如疏

第一百四十章虚惊

第一百四十一章毒火（上）

第一百四十二章毒火（中）

第一百四十三章毒火（下）

第一百四十四章天堂在左

第一百四十五章战士向右

第一百四十六章幸存者

第一百四十七章宽恕者

第一百四十八章无心

第一百四十九章爱德华

第一百五十章魔鬼的痕迹

第一百五十一章铁幕焚烧厂

第一百五十二章罗伯特

第一百五十三章废弃物品开发局

第一百五十四章石像鬼旅店

第一百五十五章死亡旅店（上）

第一百五十六章死亡旅店（中）

第一百五十七章死亡旅店（下）

第一百五十八章黄昏追猎

第一百五十九章分尸

第一百六十章分享

第一百六十一章热心肠的赫尔兰

第一百六十二章蚁穴

第一百六十三章处理痕迹

第一百六十四章子夜（上）

第一百六十五章子夜（下）

第一百六十六章窗外有人

第一百六十七章朱庇特四世

第一百六十八章自古黄雀不食蝉

第一百六十九章请问你是废物吗

第一百七十章诈骗信（上）

第一百七十一章诈骗信（下）

第一百七十二章两个赌徒

第一百七十三章神之手

第一百七十四章暴力之主

第一百七十五章沉默祷言

第一百七十六章冰寒死寂之地（上）

第一百七十七章冰寒死寂之地（中）

第一百七十八章冰寒死寂之地（下）

第一百七十九章旧日之城

第一百八十章梅林的决策

第一百八十一章斯科特

第一百八十二章迟滞

第一百八十三章怠时回廊

第一百八十四章旧日梦境（上）

第一百八十五章旧日梦境（中）

第一百八十六章旧日梦境（下）

第一百八十七章痛觉残留

第一百八十八章光葬前夕

第一百八十九章安维利亚

第一百九十章无眠者之梦

第一百九十一章结盟

第一百九十二章毒蔷薇

第一百九十三章娜塔莉亚（上）

第一百九十四章娜塔莉亚（下）

第一百九十五章将要展开的修罗场

第一百九十六章毒蔷薇与铁玫瑰

第一百九十七章蔷薇之吻（上）

第一百九十八章蔷薇之吻（下）

第一百九十九章迟来的考量

第二百章冰冷的与火热的（上）

第二百零一章冰冷的与火热的（下）

第二百零二章幸其愚钝

第二百零三章恐惧与谎言

第二百零四章真实的与虚假的

第二百零五章温柔的与残酷的

第二百零六章欺骗者与牺牲者

第二百零七章艾露卡多

第二百零八章水银束缚装置

第二百零九章觉悟

第二百一十章虚假的重逢

第二百一十一章猩红的彗星

第二百一十二章一击

第二百一十三章奥姆之墙

第二百一十四章救赎的四分之一

第二百一十五章歪曲的光葬

第二百一十六章世界之秘

第二百一十七章动荡

第二百一十八章狂妄与愚蠢（上）

第二百一十九章狂妄与愚蠢（下）

第二百二十章所改变的

第二百二十一章并非一人的证明

第二百二十二章历史的第二条线（上）

第二百二十三章历史的第二条线（下）

第二百二十四章夜深当眠

第二百二十五章雪球

第二百二十六章神启

第二百二十七章埋入的异物

第二百二十八章猎杀开始

第二百二十九章何为恐惧

第二百三十章稚嫩的救世主

第二百三十一章第一基石

第二百三十二章天使

第二百三十三章冥土

第二百三十四章破碎的天帷

第二百三十五章一人成军

第二百三十六章天灾

第二百三十七章倾塌的序幕

第二百三十八章无垢咏唱（上）

第二百三十九章无垢咏唱（下）

第二百四十章阿帕奇

第二百四十一章勇者之心

第二百四十二章自愿的囚禁

第二百四十三章提前的圣战

第二百四十四章入侵

第二百四十五章昔拉

第二百四十六章善意的回报

第二百四十七章疫病

第二百四十八章莫名的袭击

第二百四十九章占据游戏

第二百五十章传染

第二百五十一章苍银之印

第二百五十二章天赋

第二百五十三章天使圣歌

第二百五十四章缠绕

第二百五十五章脑热症

第二百五十六章火热的卡莉斯塔

第二百五十七章莉莉

第二百五十八章我想和你玩个游戏

第二百五十九章战争的轰鸣

第二百六十章战争的旋律（上）

第二百六十一章战争的旋律（中）

第二百六十二章战争的旋律（下）

第二百六十三章被蹂躏的荣光

第二百六十四章支配者

第二百六十五章罗兰所影响的

第二百六十六章幻风

第二百六十七章空中楼阁

第二百六十八章神的恶宠

第二百六十九章因信称义者

第二百七十章论单刷赛尔的可行性

第二百七十一章赛尔的正确攻略方式

第二百七十二章登山流打法（上）

第二百七十三章登山流打法（下）

第二百七十四章莱斯萨尔剑术

第二百七十五章擒获圣人

第二百七十六章幻术与复生者

第二百七十七章背叛的代价

第二百七十八章和平议会

第二百七十九章欲加之罪

第二百八十章和平议会的前身

第二百八十一章空缺一角的圆桌

第二百八十二章猎人与狗（上）

第二百八十三章猎人与狗（下）

第二百八十四章权利的味道

第二百八十五章行刑日

第二百八十六章回光返照

第二百八十七章罗兰的觉悟

第二百八十八章倾塌！倾塌！

第二百八十九章灾难的回声

第二百九十章王女与骑士

第二百九十一章坍塌之树

第二百九十二章全知者罗兰

第二百九十三章罗兰的攻略教室

第二百九十四章钢铁之花盛开

第二百九十五章告死之鸦归来

第二百九十六章基于正义的诡术（上）

第二百九十七章基于正义的诡术（下）

第二百九十八章完美主义者

第二百九十九章告死鸦罗兰

第三百章日落时分（三合一七千字良心大章）

第一章索多玛

第二章巴兰山的白狼

第三章圣殿骑士们（上）

第四章圣殿骑士们（下）

第五章孵化完成

第六章不速之客

第七章醉酒的老彼得

第八章罗兰主教

第九章曜日权戒

第十章第一个效忠者

第十一章誓约

第十二章第二种瘟疫

第十三章异常的艾露卡多

第十四章被盯上的罗兰

第十五章兴趣使然

第十六章敬这残酷的世界

第十七章不告而别

第十八章守墓人

第十九章昏黄之风吹起

第二十章狂躁

第二十一章变异

第二十二章拦路者

第二十三章贝尔纳

第二十四章积云

第二十五章对称

第二十六章狂热

第二十七章狂乱

第二十八章争端的雏形

第二十九章昏黄色蔓延

第三十章莱塔斯一族

第三十一章罗尔尼斯

第三十二章英勇的骑士们

第三十三章罗尔尼斯的毒牙

第三十四章赫尔加

第三十五章萨亚侯爵

第三十六章摊牌

第三十七章旧识

第三十八章乌鸦

第三十九章马尔诺斯

第四十章葬礼咏唱

第四十一章愚蠢的卡奥

第四十二章教授的苍白之手

第四十三章孵化中的憎恨

第四十四章奥威尔的爱恋

第四十五章家贼难防

第四十六章罗兰不死于迷路

第四十七章掉入陷阱的罗兰

第四十八章捕获

第四十九章突袭

第五十章彷徨

第五十一章脱离

第五十二章清醒

第五十三章破绽

第五十四章巫师的慈悲

第五十五章猎魔人

第五十六章阿尔苏

第五十七章赤梶花艾拉索尔

第五十八章斩首者

第五十九章考验

第六十章斩杀剑术

第六十一章暂时的退避

第六十二章各怀心事

第六十三章法拉若第四军团

第六十四章围剿

第六十五章牵连

第六十六章正规军

第六十七章下注

第六十八章折回

第六十九章放弃

第七十章昔拉的正义

第七十一章普通的猎人

第七十二章奥克利福的梦魇

第七十三章晶巢

第七十四章灭口

第七十五章变迁

第七十六章阴影之下

第七十七章踏入地狱者

第七十八章必将放弃一切希望

第七十九章无辜的罗兰

第八十章拆局

第八十一章见敌必杀

第八十一章见敌必杀：

第八十二章重压

第八十三章武器大师

第八十四章罗兰的魔犬

第八十五章毁灭的错觉

第八十六章阿尔苏的觉悟

第八十七章净化黎赛罗（上）

第八十八章净化黎赛罗（中）

第八十九章净化黎赛罗（下）

第九十章怪谈的起源

第九十一章迷雾

第九十二章血痕

第九十三章弥彰

第九十四章患者

第九十五章教诲

第九十六章光环

第九十七章赤梶花的铁面具

第九十八章铁面的屠夫

第九十九章前进

第一百章谎言与信任

第一百零一章伊斯魔的痕迹

第一百零二章莉莉娅

第一百零三章狼灵

第一百零四章洗礼

第一百零五章圣洁灵光

第一百零六章熔岩之赐

第一百零七章莉莉娅的勇气

第一百零八章白狼击破！

第一百零九章先知

第一百一十章第三阶段

第一百一十一章我能反杀

第一百一十二章信仰神的怪物

第一百一十三章卡拉尔

第一百一十四章圣杯骑士

第一百一十五章贪婪者

第一百一十六章我有特别的拉怪技巧

第一百一十七章魔眼

第一百一十八章怪物与怪物

第一百一十九章全部成为灰烬

第一百二十章失去意义的殉葬

第一百二十一章并肩作战

第一百二十二章天使与怪物

第一百二十三章神迹之地

第一百二十四章箭雨

第一百二十五章绝望者与救赎者

第一百二十六章等待多多

第一百二十七章重回拉姆

第一百二十八章病变

第一百三十章重叠

第一百三十一章解析完成

第一百三十二章无人知晓的救赎

第一百三十三章背离的希望

第一百三十四章赫尔加的抉择

第一百三十五章赫尔加的野望

第一百三十六章多多到来

第一百三十七章商人的尸体

第一百三十八章咆哮

第一百三十九章掠影翼龙

第一百四十章一击

第一百四十一章药剂

第一百四十二章被颠倒的顺序

第一百四十三章忏悔

第一百四十四章没有瘟疫

第一百四十五章激变

第一百四十六章误导与混乱

第一百四十七章执行者

第一百四十八章疯子的直觉

第一百四十九章昔拉的觉悟

第一百五十章混乱与分裂

第一百五十一章我就是我

第一百五十二章荒诞与等待

第一百五十三章归来

第一百五十四章秘闻

第一百五十五章昔拉的行动

第一百五十六章窃听

第一百五十七章改变这一切

第一百五十八章大混乱

第一百五十九章巴斯克维尔

第一百六十章改写

第一百六十一章无坚不摧之力

第一百六十二章我即是正义

第一百六十三章预料之中

第一百六十四章无法抗衡

第一百六十五章分散

第一百六十六章虚张声势

第一百六十七章不如早死

第一百六十八章赴死

第一百六十九章变节者赛拉卡

第一百七十章再度进阶

第一百七十一章不应抱持的希望

第一百七十二章乌鸦与银色圣女

第一百七十三章回归的圣女

第一百七十四章清洗决议

第一百七十五章所谓神敌

第一百七十六章所谓忠诚

第一百七十七章所谓渎神

第一百七十八章受人爱戴者

第一百七十九章乌鸦怪物

第一百八十章赫尔加的义军

第一百八十一章杰瓦诺与海洛

第一百八十二章陷阱

第一百八十三章抉择

第一百八十四章等价交换

第一百八十五章仰慕者与仰慕者

第一百八十六章暴雨将至

第一百八十六章暴雨将至：

第一百八十七章倾塌的神权

第一百八十八章崇信者的奇迹

第一百八十九章德鲁伊的终末

第一百九十章燃尽！

第一百九十一章殉教者的宿命

第一百九十二章法琳娜之死

第一百九十三章变天

第一百九十五章步入疯狂

第一百九十六章被歪曲的圣像

第一百九十七章神迹的前兆

第一百九十八章以罗兰之名

第一百九十九章真正的愿望

第二百章奇迹三日

第二百零一章坠落

第二百零二章起源觉醒

第二百零三章大动荡

第二百零四章凡人的救赎

第二百零五章持续的神迹

第二百零六章开始翻转的奥姆之墙

第二百零七章治愈的恩赐

第二百零八章三倍伟大的罗兰

第二百零九章君权神授

第一章克图格雅子爵

第二章圣价学会

第三章劳民

第三章劳民

第四章灰烬使者

第六章奥克利福

第六章奥克利福

第五章跨时代的创新

第七章乱局

第八章对局

第九章狡狐

第十章余烬

第十一章晶巢之子

第十一章剑与权杖

第十二章剑与权杖

第十三章降临于此

第十四章接触黄昏

第十五章盲信祈礼者

第十六章黄昏之敌

第十七章八月圣战

第十八章灰烬领主

第十九章那金色而清净的世界

第二十一章环之礼

第二十二章恶魔降临

第二十二章恶魔降临

第二十三章陨星

第二十四章一人之军？千万人之军！

第二十四章一人之军？千万人之军！

第二十五章黑冰大潮

第二十六章冰封深渊！

第二十六章冰封深渊！

第二十七章死地

第二十八章恶魔领主

第二十九章魔鬼军团

第三十章沉默即赞颂

第三十一章导师降临

第三十一章导师降临

第三十二章万物皆亡

第三十二章万物皆亡

第三十三章领主

第三十四章遗民

第三十五章埃尔卡特

第三十六章血海

第三十七章废土

第三十八章弃国

第三十九章瑟露娜

第四十章守密人奥莱塔

第四十一章至秽

第四十二章行尸走肉

第四十三章军团

第四十四章布局者

第四十五章最后的守密人

第四十六章真理高塔

第四十七章复写万法之书

第四十七章复写万法之书

第四十八章血喉

第四十九章新王

第五十章圣战

第五十一章征伐

第五十二章旧日的失败者

第五十二章旧日的失败者

第五十三章凡人的奇迹

第五十三章凡人的奇迹

第五十四章选民之战

第五十五章神弃之地

第五十六章绝望的继承者

第五十七章绝望启示

第五十八章罗兰眼中的未来

第五十九章至高者罗兰

第六十章帝皇

第六十一章无所畏惧之人

第六十二章你当畏惧

第六十三章皇权

第六十四章别无选择

第六十五章神明永不哭泣

第六十六章末日降临

第六十七章白骑士与灰巫师

第六十八章童话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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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水银之血》全集

作者：不祈十弦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nkan.net)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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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序章黑袍德鲁伊

漆黑的狂风自西向东的刮过哑光小道，翼树的枝叶被风吹动，大幅度的舞动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只全身漆黑狼头猴身的掠影无声无息的伏在被风吹动的枝桠上，低下头用那双幽绿色的眸子冷冷的注视着不远方的一片灌木丛，随后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黑色的风中。

在它刚刚注视的方向上，逐渐传来了马车轮的吱嘎声。在马车还没有在视野中出现的时候，一个中年男子便四处巡视着，率先牵着一匹棕色健壮的马从中走了出来。

就在这时，漆黑的风正好迎面吹在了他脸上。他脸色一变，立刻回头喝止同伴：

“等一等，起风了。”

他用眼神示意身后的一个年轻人接过他牵着的马，然后把腰间的斩剑连鞘一起取了下来。

大风刮过，吹起了他的衣角，隐约能看见他外面套着的锁子甲下面还套了一层硬皮甲。

一个带着单片眼镜的青年皱着眉毛向前一步，压低声音向中年男子询问道：“昨天晚上不是刚起风吗？为什么三天内会连续两次起风？”

他的右手拄着一个前段已经有些脏污，但却没有多少划痕的水晶木手杖。因为物美价廉——当然，主要是后者的原因，使得低阶巫师很喜欢这种材料。从那几乎油亮发光的杖首就能看出他经常使用这把法杖，而且并不擅长法杖的保养。

站在青年身边的是一个略微发福，满脸络腮胡子的盾战士。和那个神色坚毅看不出国籍的中年男子不同，这个有着茶色卷发的盾战士很轻松的就能看出他法拉若人的血统。与他身后的大盾所不相称的，他身上穿着一件沾满油垢而且大到不合身的厨师服。

“毕竟已经快到阴影之月（十三月）了，那头怪物睡得也没那么安稳。不过放心，德尔拉莫斯从来没有在下雪之前醒来过，”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有那么紧张，他把右手提着的斩剑连同剑鞘一起交到左手，微微回过头来向那个巫师解释，“我决定接下这个任务之前专门找老约翰问过，他说在三号之前不会有雪的。”

“现在已经二十九号了。”

巫师皱着眉毛，用力的顿了一下手杖强调道。

中年男子不满的咳嗽了两声，也把声音提高了一个调：“我知道。你不用管这些，安若思。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比如把那群该死的猴子给我赶跑。你刚来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后头马车里的大小姐很急，她要去卡拉尔赎她那惹事的哥哥……所以你要是还想让我在你的实习报告上签字就给我把注意力放在有用的地方，别关心那些有的没的。”

“我只是想说……”

“好了好了，小安若思，玛肯没有恶意。他就是这样的人，我了解他。”

比起一个盾战士更像是一个厨子的法拉若人用他那双沾满油腻的肥手指拍了拍年轻巫师的肩膀。

“说起来，之前我救回来的那个德鲁伊怎么样了？听说那位大小姐出手给他治疗过了？”

“嗯。只是背刺引起的肾脏破裂而已，一个稳定伤势加上鼓舞立刻气息就平稳了。可是……”年轻巫师的眉头锁的更深，他有些不满的嘟哝着，“他是个黑袍啊……”

“黑袍又怎么了？”

厨子眉毛一挑，嘴角带上了一丝像是嘲讽般的笑容，“我跟你说，玛肯在干这份活计之前还是个拿俸禄的呢，在那之前更是干的指头沾血的活……”

“克鲁维恩！”

中年男人不满的呵斥道。

法拉若的大厨挑了挑眉毛，耸了耸肩说道：“好啦好啦，我不说我不说。我只是想证明职业并不能说明一个人的全部。就比如说你，我一直觉得你现在这份活计挺好的。你从骨头里就不是个能干坏事的人……”

“对，我不是，你倒是干的挺顺，”中年男人回过头来，板着的嘴角带着一丝微微的笑意，“还有，别糊弄孩子。什么黑袍不黑袍的，你把他带回来恐怕只是职业习惯而已。我赌你看到那位黑袍的脸的时候就下意识的把他当成女孩子背了回来。要不是洗手不干了你现在只准第一时间就原路跑回去倒手把他卖给街角的夜莺，这个点只怕已经在数钱了。”

“嘿嘿嘿……”克鲁维恩讪讪的笑着，“毕竟是德鲁伊，自然的眷顾者，一个长得比一个好看。我以前倒过一个精灵，纯种的，都没那个黑袍好看……可惜是个男的……”

“就你这见识。有时候就是男的价才高呢。”

中年男人对自己的老朋友嗤之以鼻。

但很快，三个人的脸色逐渐都变了。

“……风已经刮了三分钟了吧。”

玛肯的脸色沉了下来，叹了口气。

“安若思，你去通知一声后头那两个战争女神的牧师。告诉他们咱们惹上大.麻烦了。”

看着在漆黑色的风暴中逐渐亮起的一对对幽绿色的眸子，玛肯面色一片严肃，右眼棕色的瞳孔中渐渐浮起了大片蝌蚪大小的黑色符文，从眼中蔓延着，爬满了玛肯的大半张脸。

“……可是，队长，你这里没问题吗？”

安若思吞了口口水，有些胆怯又有些兴奋的看着大片的掠影将自己这里包围。

玛肯气急反笑：“滚你老子的，不到一百只的猴子而已，我还没放心上。”

“真正具有威胁的是一会要出来的东西……对了，你顺便去看看那个德鲁伊醒了没有。如果能下地就把他也带过来吧。”

“能不能活，就看他们三个的了。”

年轻的巫师很快认清了形势，认真的点了点头，扶了一下自己的单片眼镜立刻回头跑向了身后不远处的马车。

听着身后逐渐远去的脚步声，玛肯一边紧盯着数量依旧在增加的幽绿色眼眸，一边低笑着拔出了手中的斩剑。

“老伙计……咱们先把这群杂种猴子干掉吧，毕竟这些蹦来跳去的猴子对低级职业者的威胁太大了。”

克鲁维恩用那双沾满油腻的手挠了挠头皮，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狞笑着把身后的大盾拿了下来，微微一旋，半人多高的盾牌边缘便刺出了一圈锋利雪亮的刀刃。

黑色的风，逐渐变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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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罗兰

罗兰是被痛醒的。

左边的腹部不断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内脏翻搅的感觉难受的他脸色发白。

……发生了什么情况？

他茫然的睁开了眼睛，身边阵阵熏香的味道让他昏昏沉沉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对了，他应该是在达隆斯弗领上带领水晶之火公会的战友们一起对抗一波被黄昏感染了的玩家。这群玩家是和平议会的，他们一直战斗在黄昏种与恶魔侵略的第一线，也因此在角色死亡之后被感染的几率远远大于自己这些驰援的玩家。

虽然罗兰的职业并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东西，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那些人毫无疑问是值得尊敬的，而且如果不把他们被黄昏感染的躯体焚化掉的话，那些玩家的角色便无法在秩序之井复活。哪怕是从大局出发，哪怕全公会死上三四次也必须把他们的尸体烧掉。

事实证明，他们真的小看了和平议会的高玩们。哪怕只是系统AI模仿他们的战斗方式，也不是水晶之火这些二线的公会能抵抗的。一共七名被感染者，自己和公会的首席巫师各拉住了一个，然后剩下那五个直接在短短三十秒内把水晶之火近百人的精英团直接打穿。罗兰也在分心之下被对面的那个辉耀之手不知怎么绕到了身前，然后当着脸一个堂堂正正的正面肾击直接把自己这个板甲职业撂倒在地。

就在他被辉耀之手圣化过的肾击命中，屏幕变得一片漆黑的瞬间，就仿佛被人一个闷棍直接敲晕一样，罗兰自己也失去了意识。

怎么回事？家里进贼了吗？

这是罗兰的第一个反应。

勉强睁开眼睛，他却感觉自己躺在一个既脏又硬的某个地方。感觉有些像是马车车厢，非常狭窄。从窗口望出去，外面却是一片漆黑。玻璃的反光面隐约映出了他自己的脸，因为不知为何的失血和疼痛便的苍白而虚弱。

但是，就算自己真的被人一闷棍敲晕了带到这里来，为什么现在脑袋丝毫不疼，肚子不断传来跟被捅了一刀一样的剧痛？

就在罗兰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的时候，昏黑的车厢对面传来一声惊喜而清澈的呼喊。

“等等，你醒了？”

在罗兰意识到那声音并非英语也不是汉语的时候，乃至于并非地球上任何常用的语言自己却能毫无阻碍的听懂时，他立刻吃了一惊。

那是【众神之地】里地表种族的通用语。作为一种完全的独创语言，一开始玩家只能用【通用语】技能带来的翻译字幕来了解原住民的意思。但当游戏发布三年以后，基本上玩家们不用字幕也能听懂并说出一口流利的通用语了，在版本到了3.3.0，游戏时间进行到整七年之后，甚至大多数玩家都能用通用语写艺术字了。

可是无论怎样熟悉这种语言，除非是重度中二病患者，否则肯定是不会在日常交流中选用这种语言作为交谈方式的。

“愿主予我光明。”

低低的一声祷告，让罗兰的眉毛挑了一挑。

这是星界语，或者说是神语。在2.2.3以前，作为牧师之间流传的语言而存在。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罗兰不由得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金色的光线收束着，化成了一个像是“了”一样的虚幻符文，悬浮在一双洁白纤细的小手上，不断旋转着绽放出了明晰的光芒。映出了对面那个有着一头漂亮的铂金色长发，眸子像湖泊般湛蓝纯洁的白袍少女。

光亮术？

我没做梦吧？

“怎样了？感觉还好吗？”

少女并没有注意罗兰的表情，而是从对面走过来，俯下身来认真检查着他的左腹部的伤口。

这时候，罗兰才注意到自己还穿着官方送来的特制周边睡衣。

这个睡衣是罗兰作为第一个就职背棺者的玩家，并幸运的和一些真正的高玩——比如那些和平议会的玩家——一起参与第三章的主线任务，并得到了系统的高评价之后官方赠送的绝版纪念品。在二十多种纪念品的选择中，作为实用主义者的罗兰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这个用高档材料制造的舒适又透气的睡衣。

不仅仅是因为他除非必要基本不出门，一直待在事务所里玩游戏。而且他更多意义上是看重了这个睡衣的样式。

这套睡衣在保证了轻盈贴身的前提下，模仿了众神之地里T1的德鲁伊套装黑藤之怨的样式。罗兰一开始之所以不玩那个德鲁伊的大号转开小号，除去生意上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哪怕满级了也死活刷不出T1套，由此认为自己当德鲁伊妥妥的不吉利。黑藤之怨可以说是罗兰最大的怨念之一，所以在看到这个睡衣的介绍之后就直接选定了它，后面的纪念品他连看都没看。

可是，在这套他无比心爱的睡衣下腹部的位置，却有一道两指长的刀口把其中一条纹路整个切断。而且和平时不同，整套睡衣都散发着一股幽静的香气，没有被切断的纹路还在隐隐散发晦暗的光。

……慢着，腹部？

联想到昏迷之前的战斗，罗兰隐约有了一个令他吃了一惊的想法。

但他不太敢确认。所以罗兰只是平静的看着那位不知是哪位神祇的牧师低着头俯在自己身前，紧贴自己腹部的右手隐隐泛出金色光辉。

“我能问一下，我的伤口怎样了吗？”

罗兰想了想，开口问道。

“现在好多了。其实被刺破肾脏并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伤势，只是你的伤口周边有着非常狂暴的正能量跃动着，阻碍了治疗术的发挥。”金发少女很苦恼的歪了歪头，“说实话，我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纯粹而狂暴的正能量……简直就是……”

说到这里，她却突然打住不再说话。

虽然她没有说出来，但罗兰心里明白她想说什么。

如果这个世界的确是众神之地的世界法恩斯的话，那么罗兰恐怕比她的神明都要明白现在的情况。

没有见过这么纯粹的正能量是理所当然的。不如说就是这样才正常。

既然这个牧师的神术还没有被剥夺，就说明现在还是众神之年，三圣还没有从混沌海中回归，那群把持至高权柄的神明自身都没有这么纯粹的力量，更别说把它赐给信徒了。

不出意外的话，腹部的伤口是那位辉耀之手一匕造成的伤势。作为失去潜行和偷袭能力的补偿，辉耀之手的每次攻击都被视作弱点攻击，即使他们的敌人本身不存在弱点。同时辉耀之手的攻击在面对不拥有传奇护具的敌人时可以无视所有防御，并且每一击都带有可叠加的持续性耀光伤害。这种伤害本身是一种dot，却不算毒也不算诅咒，因此用常规方式根本无法驱散。

可是，话说回来。被那个辉耀之手伤到的应该是他的角色而不是他自己吧？他玩的是女号，就算是穿越，要么他自己过来，要么他角色过来。他本人带着角色受到的伤害穿越过来又算是什么？

他的睡衣——现在也可以说是法袍——的口袋并不深。罗兰粗略的查看了一下，现在带在身上的东西只有一本薄薄的本子和一支圆珠笔，那是他为了随时记下论坛上新发生的重要事件和一些与特殊任务的触发有关的资料。多么多年积累下来，这已经是他的第十四个记事本了。

不漏痕迹的，罗兰装作整理衣领，在慢慢坐起来的时候仔细看了看在内兜里的记事本。不出他的意料，本子的前几页都变成了一片空白，但罗兰捏了捏，厚度和满页数的本子基本无二，说明上面有内容的部分并不是被谁撕掉的。

甚至就连罗兰的一些使用痕迹都还保留着，比如说，罗兰喜欢一边写东西一边慢慢的搓本子的角，此刻罗兰怀中的本子纸页的角依旧被搓的卷了起来，可里面的内容却是一片空白。

真是可惜了。罗兰叹了一口气。

里面记载的东西如果还保留着就好了，这里面记载的东西说是无价之宝也不过分。

那可是来自未来的记载啊。

“对了，我们现在到哪里了？这位……？”

装作不经意的，罗兰突然回过头对牧师少女笑着问道。

“我叫克劳迪娅，克劳迪娅.克劳利。你直接叫我克劳迪娅就好。”

金发少女呼了口气，站起来面带笑容的对着罗兰说道。

“是克鲁维恩大叔在晦光丛林里发现的你，现在我们大约已经到哑光小道了。”她借着指尖的光，向窗外示意着。

“你看，那是德尔拉莫斯的呼吸。”

哑光小道……？

罗兰微微皱了一下眉。

这个他有印象。

那是班萨王国的老版本二十级的地图，曾经因为其处在班萨和卡拉尔边境线上而被不少偷渡客和走私商贩关注。但其之所以在玩家中出名，还是因为在地图最中心，那头沉睡千年的上古魔物德尔拉莫斯。

德尔拉莫斯是史诗级的野外首领，挑战等级有八十级。也就是说想要击败德尔拉莫斯需要一只至少四十人的小队，小队成员的平均等级达到八十级以上才有基本的可能。

罗兰记得德尔拉莫斯的首杀就是上个月和平议会完成的。

当时论坛上吵得沸沸扬扬，有责备他们不好好抗击黄昏种和恶魔出去瞎逛的，也有力挺和平议会，说不能把所有难以完成的任务全部丢给人家的。所以难得罗兰对此还有印象。

当然，德尔拉莫斯是到了失落圣诞的版本才醒来的。在那之前它一直沉睡在古代德鲁伊顽橡大师所设的封印中。也就是包括夕光平原、晦光丛林、哑光小道和无光之痕的四个地图，挑战等级从二十五级到四十级不等的危险区域。

在这里，德尔拉莫斯的呼吸中所蕴含的魔力魔化了这里所有的生物。外界稀有的翼树因为魔力的滋养生的到处都是，但翼树枝叶颜色却由纯白色变成了黑色，所以完全失去了它的价值。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许许多多奇形怪状，如同缝合怪或是合成兽一般的掠影生物。掠影是由动物的外形拼装而来，由什么组成都不奇怪。这些掠影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所有的掠影外表都是一片漆黑，还有一双狼一样的幽绿双眼。

在哑光小道里出现的掠影大多都是拥有猿猴身体的直立种掠影。弹跳能力超群，很容易对布甲职业造成巨大伤害。

这东西在班萨也算得上一代新人杀手了，虽不比卡拉尔公国的死尸出名，却也是杀人无数的危险物种了。

最关键的是，如果已经前进到了哑光小道，就会有来自无光之痕的精英掠影出没了。

这些掠影掠夺到了足够多的影子，全身已经完全阴影化，平常的侦测手段全部失效，物理攻击要免疫大半，而在这个等级，巫术和神术也没有足够多的伤害。可以说一旦遇到就是灭团的危机。

罗兰心中叹了口气，下定决定提醒一下这个不知道是商队还是佣兵团的队伍。

实在是不能继续往里前进了。

可在那之前，他想要先看一下自己能做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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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半妖精

罗兰只是转念一想，熟悉的幽绿色光幕就慢慢浮现而出。上面显示的，正是他现在的状态和属性。

罗兰.（白槲/金橡/死木），半妖精（均衡血脉），男性

生命：2/21（中等伤势）（停止恶化）

等级：1（见习阶）【剩余经验：0】

职业：见习德鲁伊1级（0/3）

起源：未觉醒

属性：力量2.0（1.4），敏捷2.0（1.0），体质2.0（0.7），感知2.0，意志2.0，血脉2.0

特性：自然之心（职业特性），天然魅惑（种族特性），多才多艺（种族特性）

掌握神术：无

状态：中度贫血、内脏损伤、耀光

除去因为中度贫血和内脏损伤带来的身体属性减值，这是非常正常的玩家标准属性表，和罗兰游戏里角色的开局属性完全一样。

在众神之地里，所有种族的玩家都无法选择初始属性，只能通过就职后升级所增加的属性点和其他玩家表露不同。顺便一提，见习阶升级时是不加属性点的。

初始职业的选定是以心理测试的方式在十三个见习职业中生成三个适宜职业，然后玩家在这三个职业中自由选择一个。在见习完成之后，玩家就会得到一个正式职业，也正是进入了正式阶（1~10级）。所有的职业升级时增加的初始属性都有所不同，相同职业不同种族也会有所差异。

在玩家进行升阶时如果条件满足的话可以选择转职，也可以选择继续提升自己的职业。而所有的转职任务都由玩家完成的成就和任务自动生成，使得玩家在达到三十一级青铜阶以后属性和特性多样化，基本不可能出现两个完全相同的玩家。

而罗兰名字后的三个选项，是选定见习德鲁伊作为初始职业后的改变。

进入德鲁伊教派则需放弃自己的姓氏，也就等同于放弃世俗的身份，包括爵位、庄园或是土地之类的继承权。在见习德鲁伊通过考核以后，导师将会为他梦启出三个被祝福的姓氏，让弟子三选一。不同的姓氏也会作为一个参考量决定玩家之后的转职和起源的觉醒，更会影响德鲁伊的神术效果。通过这三个姓氏，罗兰可以看出自己那也许只存在于背景中的导师也许是专精植物领域的白袍守护者。

这三个姓氏中，白槲偏向于植物的控制和生命汲取，以后的发展路线属于半输出半控制，金橡则是相当强力的辅助姓氏；死木姓氏只能转枯萎者，可以说是绑死在邪恶阵营了，直接排除。

如果在游戏里让罗兰选，他肯定是会选金橡的。毕竟按照玩家的尿性，输出职业绝对不少，选一个辅助职业更热门更抢手。但在真实的世界，实际上他并没有选择。

因为罗兰现在穿着黑袍，代表他愿意放弃和平的护林生活，志愿加入德鲁伊教派的惩戒机构枯萎者——虽然他本意并非如此，但他未来的神术导师却不可能无视这一点。

金橡是德鲁伊的贵族姓氏，只会由其他的金橡德鲁伊教导，且每一个人的名字都在谱上有明确记载，就连祖宗八代也会被查的清清楚楚。而且他们都是身穿一身飘逸的轻纱一般半透明的白袍，手持黄金镰刀，宛若仙人。一旦罗兰被发现圣名是罗兰却穿着黑袍，毫无疑问会从那群古板的老德鲁伊那里惹上一身的麻烦，他的导师也不会愿意教导一个终生不再护林，而是专心制裁破坏自然之人的枯萎者任何神术。

可如果放弃这件衣服，罗兰又舍不得。

这件套装的属性甚至够他穿到白银阶，短时间内是不可能脱下来的；而他一旦青铜阶就会考虑舍弃德鲁伊这个短板不少的职业转行去当牧师。换言之，这件装备将陪伴他度过整个的德鲁伊生涯。

因为以上的原因，没有任何人可以信任、也惧怕被“查无此人”的罗兰必然是无法选择金橡的。

至于选择死木，那就等于逼别人杀你。

死木属于稀有姓氏，能力倒是很强——凡死木德鲁伊所行之处，庄稼枯萎、牲畜得疫、蝇虫相随。这种灾星级别的光环让其他德鲁伊根本就不敢让他们呆在森林里护林，只能让他们穿上黑袍出去当专门杀人的刽子手。

考虑到自己很可能来到了法恩斯世界，而且在之前邪恶阵营并不如善良阵营混得好。如果直接选了死木很可能罗兰根本活不到瘟疫复兴的年代。

所以，罗兰只能选择白槲作为自己的姓氏。

“嗯？”

当他伸出手去准备点选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半妖精？为什么是半妖精？

罗兰差点就叫了出来。

那是他在游戏里人物的种族。为了同时得到天然魅惑和多才多艺这两个种族特性，他专门选择了均衡型血脉，也就是各占百分之五十的浓度。这样的话，在【加速学习】【多才多艺】【天然魅惑】和【震慑凝视】的四个天赋中，他就可以从父母两边各继承一个。

同时，他的属性比纯种人类玩家的开局属性多出一倍，相当于是有着两倍正常人的属性，但前五十级的升级难度却只有一点五倍的惩罚——如果是纯种妖精，在得到四倍属性开局的同时，所有职业的升级经验都变为两倍。这样的选择是罗兰计算很久之后才得到的相对划算的开局分配。

妖精与精灵不同。纯血的妖精从妖精之湖中诞生，从诞生之初便是十七八岁少女的样子，只是出生时身长只有几寸而已。随着年龄增长，妖精的体长会逐渐长大，最终和人类无二。这种美丽而纯洁的生物会受到任何生命的喜爱，在所有阵营中都有友善以上的声望。同时，妖精和高等精灵一个等级，同属于白银之民，比人类高两个等级，她们的混血子嗣拥有不纯的白银之血，等同于青铜之民。但妖精的寿命却是白银种中最短的，甚至比人类还短。

但是……

半妖精的血统是他的角色血统，本体穿越过来的罗兰自己的血统应该是纯种人类才对啊。

联想到之前自己腹部的伤势，罗兰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单纯。

尝试性的，罗兰伸出手去点选了白槲作为自己的姓氏，随后把特性一栏展开。准备查看一下和游戏里又没有什么不同。

特性——

自然之心（职业特性）

效果：使自然种野外动物对你的初始好感为友善；你不会被魔化动物和植物主动攻击；你在对于和自然有关的所有检定上得到+1判定

——倾听自然的声音，对你来说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天然魅惑（种族特性）

效果：你的劝说、鼓舞、诱骗等可能影响他人决定的一切行为对于中立或友好单位自动视为一次魅惑术，且不会受到意志属性以外任何因素的阻碍；你在对于和魅力有关的所有检定上得到+3判定

——这只生物超凡的魅力本身就是一件无比锋利的武器。

多才多艺（种族特性）

效果：你可以得到一个免费的兼职位置，同时之后所有兼职的经验惩罚减少50%

——能适应多种多样的生活方式正是人类的优点之一。

果然。

罗兰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一些。

整个系统页面和游戏中完全一样，唯独没有断开连接的选项。

罗兰对于自己的处境实在是没有实感。

自己究竟是来到了游戏中的世界，还是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游戏？如果是在游戏中的世界，那么还会不会有玩家这种东西出现？如果没有玩家的出现，这个世界又如何在黄昏种的入侵中生存下来？

“……先生？你没事吧？”

就在罗兰低头思考的时候，对面的少女许久等不到回答，有些担忧的问道。

他微微一怔，慢慢抬起头来。

在他的脸进入克劳迪娅的视线内的时候，温润而平和的笑容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非常抱歉，克劳迪娅小姐。我在想我们接下来要何去何从，稍微有些走神了。”

罗兰的表情变得谦逊而温和。

“突然想到，我还没有进行自我介绍呢。我是罗兰，罗兰.白槲，卡拉尔的见习德鲁伊。对了，别看我穿着黑袍，其实我不是枯萎者，是一名督依德。”

“督依德？”

克劳迪娅的注意力被罗兰轻易的转移。她脸上带了些许疑问。

“对。您一定是来自班萨的大小姐吧。”罗兰捂着腹部的伤口，脸色苍白却温和的微笑道。

“诶？您是怎么知道的？”

“就像您所说的，现在已经到哑光小道了，穿过这里就是卡拉尔。所以我猜您不是班萨的牧师就是卡拉尔的牧师。而督依德是卡拉尔的独有职业，立志维护传统、守护古代知识的德鲁伊学徒才会选择这条道路。在卡拉尔公国虽不能说是人人知晓，但是神职人员肯定是知道的，”罗兰说到这里，眼中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说起来，您为什么要走这条小路呢？要知道这里可不好走。”

“……我也不怕告诉您，”克劳迪娅脸上微微有些害羞，“我的哥哥刚从瞭望白塔放假回来，在卡拉尔因为惹事被抓了起来……您知道的，卡拉尔的土包子对于巫师……不那么友好。”

她不经意的一句话却仿若雷霆瞬间劈在了罗兰头上。

一瞬间，他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爱德华.克劳利，三环战斗巫师，卡拉尔战斗巫师的转职导师。

他第一次出现是在某个小城镇里的监狱。那个小镇的镇民就像卡拉尔公国多数的普通人一样，对巫师持有一种无知的畏惧态度。一提到巫师或是女巫，下意识的将其视为“间谍”、“骗子”、“和魔鬼打交道的人”。在确认在那里借宿的爱德华身份正是巫师之后，他们立刻联系镇里的牧师把爱德华软禁了起来。

作为白塔出身的正统巫师，爱德华非常尊重秩序，对于这种情况虽是万分无奈，却也只好通知家里来赎人。从父母那里得到了一言片语的妹妹误以为情况非常严重，和家里大吵了一架，然后头脑发热雇了一伙佣兵带着担心自己安全的导师一起绕边境的小道日夜奔袭准备去卡拉尔去“劫狱”。

但是，接下来的发展却并不是那么喜闻乐见。

谁都没想到，南风之环的邪教徒当时正在无光之痕里做人体改造实验。在她的导师拼死拖延之下，小姑娘虽然没被邪教徒当场灭口，但在追杀之下慌不择路的撞见了一只掠影翼龙，当场就被撕成了碎片。她的导师也没什么好下场，虽然是白银阶（31~40级）强者，但在几十个青铜级的灰烬之徒和呼啸者的围困下，他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性。

一个月后从家人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的爱德华性情大变，整个人都变得萎靡了起来。在某个玩家无意间从监狱的一个隔间发现全身脏兮兮的他的时候，甚至没有人能看出他还是个巫师。

而他发布的一个很出名的任务，就是【斩断圆环】——清剿无光之痕的邪教徒。正是这个任务牵扯出了1.2.0的资料片，说是主线任务也不奇怪。

也就是说，现在是众神历916年，内测刚刚开始的年代。

再过半年，，所有的巫师受到神职者追杀。再过三年，瘟疫复兴结束，风水轮流转，所有神明近乎全部陨落，旧神术职业直接被完全废掉。

然后是宗教改革、人权宣言、失落圣诞、黄昏入侵……

还能改变很多——

罗兰心中微微一动，正要开口向克劳迪娅问一些事。

但就在这个时候，马车车厢的门却被人冒冒失失的从外头一下子打开。冰冷粘稠的黑风一下子灌入了车厢，让罗兰一时难受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克劳利小姐——”

一个带着单片眼镜的年轻巫师在外面气喘吁吁的大喊。

那个大手大脚的年轻人一手拄着门，一手扶着自己的膝盖，猛地喘了几口气。

然后他猛然把目光投向罗兰，眼睛里面满溢的希望让罗兰感觉到烧灼。

“还有，德鲁伊先生……”

“罗兰.白槲。”

罗兰立刻说道。

“好吧，罗兰先生……”

巫师终于喘匀了气。他沉声说道。

“恐怕出大事了，两位。这次不是黑风，是真真正正的德尔拉莫斯的呼吸……魔物已经把我们包围了！你们两位最好马上到前面去看看……我这就去叫克洛德神父。出了车厢一路向正前方走就行，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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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沉默剑士

玛肯默不作声的提起沾血的斩剑，向后退了半步。

他身边的几只掠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破绽，不顾刚刚被斩首的同伴，四足着地慢慢接近着他。

可还不等这几只掠影发力跃起，玛肯立刻抢前一步，把微微收起的斩剑大力挥动。染血的卡拉尔斩剑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空中舞出艳红色的圆弧，瞬间把刚才围在玛肯身边的几只刚刚跃起的掠影一分为二！

——圆弧斩！

这是卡拉尔的军用剑术，在攻击判定成功的瞬间能得到一个等级的力量加成，在前期也能做到腰斩敌人的可怕效果。可惜的是，除非是武器大师，否则的话只有用右手持卡拉尔特有的单刃斩剑才能发挥出全部效果。

但就在剑弧闪过的瞬间，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狼头掠影却狡猾的俯下身体，避开了玛肯的攻势。

随后，他前爪发力，以一个诡异的动作翻滚着从地上跃起，带着倒钩的后足在空中划向了陷入僵直的玛肯的头颅——

可就在这时，一个边缘满是锋刃的圆盾发出可怕的嗡鸣声，高速旋转着把那只狼头掠影一份为二，在刃盾的高速旋转下掠影被魔力污染的黑色的内脏从切口处挤出，连哀嚎一声都做不到就失去了生命。

随后，盾牌中央连接的细长铁链被猛地拉直，还在高速旋转着的盾牌便被拉扯着划出一个大大的圆弧，把玛肯和克鲁维恩身边的掠影腰斩或是逼退。

终于，能腾出点空间的玛肯呼出一口气，脸上的黑色符文退回了右眼。他一边警惕的和克鲁维恩相互掩护着向后退去一边低声道：“谢了。”

“没事，我都习惯了。”

克鲁维恩满是肥肉的脸上露出一个近乎嘲讽的笑容，他用铁链引着盾牌旋转着飞了回来。停止旋转的盾牌上满是浅浅的划痕，还带着一些内脏的锋刃因高速的运动变得过热，烤着卷在锋刃上的肉块发出滋滋的声音。

“打起来就上头……这个毛病你到死也是改不了了。”克鲁维恩警惕的看向数量还在继续增加的掠影，一边把沾了血的肥腻手指在玛肯身上蹭了蹭，“不过，稍微给老子注意点啊，现在不是在鬣狗军团里了，可没那么多舞盾者保护你发疯。”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里，又有新的掠影从阴影处出现。二十多双幽绿色的眼眸从远方冷冷的盯过来，远远一看就像是一大片萤火虫一般。

数量是三位数。还在源源不断增加数目的掠影给玛肯一种小时候在枯木荒野里遇到狼群一般的感觉。悚然的感觉使他心惊，就连手中的剑仿佛也有些抓不稳了。

微微晃了晃头，摒弃掉心中不详的感觉。突然玛肯听到了背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同样被新的猎物吸引到的掠影也把头转了过去。几乎是瞬间，玛肯就听到了背后传来了牙齿大战的声音。

大概是安若思。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毕竟是学院派的巫师。假期实践就是出来增加实战经验的，遇到掠影时怕成这样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毕竟那是掠影啊。

要不是以前自己在白塔那边做过杀手，还参过军，恐怕如今自己也就是这个样子吧。

“克劳迪娅小姐，请对这位巫师先生释放一次鼓舞。”

一个轻柔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过于中性的声音一时间让玛肯难以分辨男女。

但当他发觉这个声音从未听过的时候，他立刻意识到，这恐怕是那个克鲁维恩救回来的黑袍发出的声音。

“可是……鼓舞是用来屏蔽伤痛的，而安若思他……”某位大小姐牧师的声音传来。和那个中性的声音放在一起，立刻就能听出其中的不自信和犹豫，“我刚才对你用了两个一环神术，现在神力值已经不太够了……”

“请相信我，克劳迪娅小姐。”

那个中性的声音悠悠传来。

“鼓舞这个神术是在众神历891年才开发出的止痛效果。在亡灵战争结束以前，它主要是用来给友军的底层战士抵抗对面的恐惧光环用的。用来抵抗掠影生物的掠夺勇气同样有效。难道你在神殿里没有学过吗？”

“是……这样吗？好吧，我相信你。”

牧师小姐听起来完全没有听过类似的说法。可她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就决定按黑袍所说的做一下。

然后，身后金色的光辉一闪而过，那听着让人牙发酸的打战声立刻停了下来。不光如此，就连玛肯被光稍微照了一下都感觉到畏缩的内心平静了许多。

……那个黑袍是什么来历！

如此理解战争领域的神术，不会是枯藤或是死木家的那群疯子吧……

同样出身卡拉尔的玛肯不由得对身后的黑袍起了好奇心。若不是眼前的这些掠影咄咄逼人，他真想立刻回过头去看看那位黑袍究竟长成什么样子——之前他忙于判断前进的方向，根本没机会去看看那个被克鲁维恩夸出花来的“好看小子”究竟能长成什么样。

可就在这时候，那个好听的沙哑声音再次传来：“前面那位拿剑的先生……看您脸上的咒印，您是一名沉默剑士对吗？”

听到了他的话语，玛肯心中大震，一瞬间几乎抓不稳剑。

沉默剑士是前年才被白塔的研发部开发出来的职业。目前只有和白塔有官方合作的卡拉尔军方刺客才能转职。

这个特殊的职业也许比不上影武者或是淬毒之爪那样危险，但对于经常要完成刺杀或斥候任务的玛肯来说，成为一名沉默剑士比精研刺客职业的阴影力量有用得多。

沉默剑士的特点就是攻击和行动完全无声。沉默剑士脸上的黑色咒印就是附魔的力量来源，沉默咒印会随开启时间逐渐变淡消失，在彻底消失之前，沉默剑士的武器和身体周围会覆盖一层非常薄的沉默结界，无论是行动还是攻击都会变得悄无声息。

虽然不如对人类那样好用，可配合稍微被耽搁下的潜行，对于只用耳朵和眼睛来锁定目标的掠影来说也算的上一件利器。

——但关键是，这个职业的消息应该还是绝密等级才对！

玛肯一惊，心中杀意顿时泛起。可他刚想回身过去灭口就立刻回过了味。

想想德鲁伊教派在卡拉尔公国的影响力，似乎一个黑袍知道也不奇怪……

作为德鲁伊这种学者机关唯一专业的杀人机构，黑袍们不可能没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从这个角度出发，知道沉默剑士的信息似乎也并不是那么奇怪。

听到了黑袍德鲁伊说话的瞬间，玛肯心中想法百转千回。他认为自己这时候还是什么都别说最好。

似乎是没有得到回应，沙哑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再次响起：

“那么，请您先把咒印关上，节约一下能量。听我说，我有一个计划，可以歼灭所有掠影——”

身后的声音这么说着，缓步向前走了一步。

下一刻，碧绿色的光环从玛肯身后闪耀而出，沿着地面快速划过。

顿时，所有掠影仿佛被定身了一般，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是群体怪物定身术！

玛肯心中大喜，放松下来回过头来。却正好看到那个黑袍把兜帽拉了下来。

精致的面容中带着一丝虚弱惹人怜爱，凝脂般的肌肤因缺血白皙到近乎透明的地步，一对灵动的黑色大眼睛中满是自信。这只像苏泽帝国的人偶一般美丽的生物包裹在大一号的黑袍中，散发着近乎魔性的魅力，让人不自觉的对他产生好感。

不怪克鲁维恩把他认作女孩子——

出乎玛肯自己的预料，他在看到黑袍的第一时间竟没有意识到丝毫的恐惧和敬畏，而是在脑中冒出了这样近乎不敬的想法。

说真的，真挺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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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督依德

离开马车以后，感觉到黑风的冰冷粘稠，罗兰立刻意识到这的确是德尔拉莫斯的呼吸。

德尔拉莫斯在每年的第一场雪落在无光之痕时会醒来四十七个小时，这个挑战等级有八十级的野外首领在当前时代可以说是天灾一般的存在，要不是它无法离开无光之痕，卡拉尔和班萨都会被它夷为平地。

只有德尔拉莫斯醒来前一周左右的时候，它的呼吸会充满混乱的魔力。普通的遮挡视线的黑风转化为蕴含魔力的德尔拉莫斯的呼吸，将一切刚出生不到三年的生物——包括巨龙和恶魔——魔化成掠影生物，并让被它的呼吸魔化过的掠影生物充满了攻击性。

在近两个月的时间里，不会有任何商队和巡逻军队路过这里。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南风之环的邪教徒才会在这个时候聚集起来进行实验。

“克劳迪娅小姐，掠影生物喜欢进攻落单的敌人，我们先不要独自行动，等那位巫师先生和克洛德神父回来再到前面去吧。”

罗兰看了看周围，然后对身后面露一丝畏惧之色的克劳迪娅说道。

他还需要时间理一理自己的思绪。而且的确如他所说，掠影喜欢攻击落单弱小的敌人。

此刻他只剩下两点生命，哪怕是被掠影碰一下都有生命危险。

“嗯……好的，罗兰先生我听你的。”

从温室里长大，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黑风的克劳迪娅不由得有些害怕。

之前在马车里还好，一旦被这些黑风吹在身上，她甚至有一种正在被深海的巨兽吞咽的感觉。

所以她听到了罗兰的建议，便也十分自然的顺势答应了下来，站在这里等待巫师和老师过来。

如果罗兰没有记错的话，这些邪教徒是在进行有关恶魔转化的实验。从斩断圆环开始，这条任务线一直延续了三个版本，最终在失落圣诞结束。

在南风之环的首领希格拉尔的笔记中，第一次的恶魔转化实验就是在无光之痕里进行的。掌握了古老督依德知识的他们不会被这里的掠影生物袭击，而玩家是一直到实验结束六个月以后才发现这群理应算扭曲生物的掠影生物仍然享有德鲁伊自然之心的感化效果。

顺便一提，那段时间里，每天去无光小道捡尸体的德鲁伊不计其数，而且的确有那么一拨人是从这里发家的。

话归正题。南风之环的第一次恶魔转化实验理所当然的失败了。他们把失败的试验品丢在无光之痕里把锅丢给德尔拉莫斯，随后南移到了缇坦帝国。

之后南风之环经历了一场巨变，有一批邪教徒从中脱离了出来，成立了灰烬之环这个激进组织，却不再信奉混沌。

在发觉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这个年代、这个地点，还拥有德鲁伊学徒的身份之后，罗兰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那就是想办法进入无光之痕，凭借信息优势打入到南风之环里，得到最正统的督依德传承。

其实德鲁伊这个职业本身就应该念成督依德。只是因为在亡灵战争年代，一部分督依德站在了水银之王的旗帜下，导致亡灵战败战后清算的时候一批传承被抹消了。

事隔五十多年，当年的督依德学者在离他们的老家埃尔卡特很远的卡拉尔以“德鲁伊”的名义重立督依德教派的旗帜，才有了如今的德鲁伊。

德鲁伊这个词汇就是埃尔卡特地方语里“督依德”这词用带有卡拉尔方言音译之后得到的。而且如果罗兰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梗应该是在说地球中德鲁伊这个词诞生的过程——同样是“督依德”被多次转译之后成为了和原词读起来完全不同的“德鲁伊”一词。

别看南风之环信奉混沌，但他们的确拥有最古老的督依德传承。或者说，如果他们的德鲁伊等级不够高，感知属性没有强到一定程度，他们根本无法察觉被奥姆的法则和盖亚之壁隔绝在外的黄昏种的存在。

虽然督依德是和牧师以及德鲁伊一样是增加感知的职业，但督依德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他们并不会因为升级而提高哪怕一点的意志属性，因此特别容易被各种邪神迷惑。不过同样，他们增加的感知属性却比牧师和德鲁伊加起来都高。

更何况……

罗兰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如果世界的历史的确朝着自己记忆中的方向前进的话，那么恐怕不久之后就会有各种难以抵御的灾难降临。

要知道，NPC是无法通过经验升级的。而没有快速成长且数量极多的玩家去填命，在失落圣诞刚刚降临的年代近乎没有任何办法去抵抗恶魔军团的强袭，更不用说黄昏种的入侵了。

如果只有自己一个玩家的话，那么自己就要变得足够强。比任何人都要强。起码要在四十年代就达到五十级，而在六十年代要达到七十五级以上。

同时，罗兰还要把一切有可能削弱整个世界力量的事件从开始以前就断绝，增强整个世界的实力，才有在未来源源不断的灾难和浩劫中活下去的可能。

罗兰不想死。无论如何也不想死。至少，他不想回到过去也依旧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被命运的车轮倒回去再碾一遍——那样的死法，他绝对无法接受。

重新回到内测的版本，这个罗兰无比熟悉的年代。如果他在这个年代还无法扭转那充满了悲伤的未来的话，就算再给他一百次机会他也无法做到更好。

这是罗兰的责任。虽然他认为自己只是单纯的怕死，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在那种程度的危机面前，如果拯救不了世界，毫无疑问自己也会毫无价值的死去。

绝对不能接受。

虽然罗兰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但他也不介意顺便拯救一下世界。同样的，在游戏里就坑得无数公会支离破碎的罗兰更不会介意自己在这个过程中会使用怎样的手段，会伤害多少无辜的人。

首先，先提高等级吧。然后在瘟疫复兴开始以后从德鲁伊转成三圣的牧师。

没错，罗兰准备成为一名牧师——因为众神之地这个游戏并不存在法爷一说。虽然巫师也很强，但是众神之地里最强的职业毫无疑问是神术职业。不过这个世界只有唯一神奥姆，现在天上的众神实际上是窃取了圣者权柄的神使，本质上是伪神，只能赐予相当有限的神术给牧师。先不提复活术和真相回溯，就连治愈疾病这样的神术都没有。

在瘟疫复兴结束之后，三圣归来重拾权柄，伪神纷纷陨落，权柄重回于圣者。从那以后的牧师才能称得上是牧师爸爸，就连罗兰这个公会首席坦克，也是在转职了背棺者这一长眠导师的圣殿骑士职业以后才崛起的。

得知近十年内未来的罗兰深刻的清楚哪位神会首先陨落，哪位圣者第一个回归，哪位圣者的牧师战斗力最强。回到过去，就一定要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抱紧最粗的那根大腿不放手，不能成为教皇也起码也要成为史上最强牧师。只有这样罗兰才有足够的底气解决失落圣诞以后的灾难。

现在罗兰最需要的就是等级。督依德虽然也属于稀有职业，可它的晋级速度实在太慢了。想要快速升级，罗兰必须得到一个不常见的邪恶侧的职业。因为只有邪恶侧的职业才能让罗兰在人形生物上得到经验，而只有一个不常见的职业才能让他在瘟疫复兴到来之前能不被太多人针对，安全的成长。

综合考虑一下，南风之环出产的灰烬之徒这个职业就相当不错。首先它作为基础职业罗兰很快就能进阶，其次这个职业在升级增加属性足够多的基础上，还能提供大量实用的神术，以及一个能够隐藏自己邪恶阵营的特性。综合考虑，灰烬之徒在瘟疫复兴到来之前可以作为一个相当好用的前期职业。

而在瘟疫复兴之后，罗兰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在不影响属性的情况下把职业洗掉，把自己的阵营洗白。

——首先，先和无光之痕的邪教徒搭上线吧。

罗兰眯了眯眼，看向无光之痕的方向。

现在南风之环还没有出名，除了极少数的人之外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如果这个小队的人没有知道南风之环是什么的人也就罢了。罗兰不介意改变既定的历史，把他们从掠影翼龙的手中拯救出来。

……但是，如果他们了解这群邪教徒并能把他们认出来的话——

罗兰眼睛一眯，嘴角划过一丝冷冷的弧线。

他并不介意让这群人的命运回归正途。毕竟，他在地球上的职业虽不能说是臭水沟里的那种，但至少他自认自己并不是什么好人。

而且，无光之痕这里他实在是太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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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欺诈师罗兰

罗兰在地球的职业并非是职业玩家。这件事甚至连他在水晶之火的战友都不知道。

在明面上，他是一位网络安全顾问，一名网络社会工程学的专家。不过实际上，罗兰是一名网络骗子，还是相当高端的那种。

当然了，每个人都有成长的经历。罗兰在最开始干这行的时候，甚至还有利用自己的天然优势伪装成女孩子网骗的经历，甚至他还专门为此学了伪声和表演……

不过那都只能说是黑历史。就连一对一放长线的玩法罗兰也早就不玩了。

在他那个年代，这方面的立法已经完善，这种明显的欺诈行为非常容易玩脱。

最关键的是，收益并不能和风险成正比。

后来，罗兰突然开了窍。

他开始尝试着以自己高端玩家的身份写一些详尽且取巧的攻略，比如以某某药水可以越级挑战某副本之类。

之后，那种药水的价钱一涨再涨，很快罗兰就借此赚了一笔。

在那件事之后，罗兰立刻发现这一块的立法依旧是空白一片，且没有其他人插手利润相当高。

于是他果断舍弃了那个游戏里所有的“客户”，改头换面在新开测的众神之地里全力发展，凭借自己的天赋罗兰很快就成了众神之地知名的高玩之一。

随后，他开始写有罗兰特色的副本攻略，并在发布之前肆意的收一些与他自己副本攻略有关的材料和物品，用各种方法将物价炒高之后再卖出去。

借此，罗拉拿到了相当数量的本金。

但很快，罗兰就发现有一批敏锐的商人发现了物价的异常变化，在寻根究底之后，他们也开始雇用一些相对比较贫困的大神写一些不尽不实的攻略以此和罗兰一起哄抬物价。

罗兰立刻意识到了竞争。

于是他果断开了很多不同职业的小号，并将大号隐匿了一段时间。

凭借自己之前的经验和技巧，再加上罗兰不眠不休的练级，这些小号很快都在一些圈子内小有名气。

在用某个小号本身收了大量本职业的优秀武器防具和道具之后，罗兰便开始以那个小号的名义在论坛散布详尽到接近傻瓜式的职业综合性攻略。那攻略详尽到，只要按攻略上的做，稍微刻苦一点就能成为一个职业玩家。

于是一群抱有职业玩家梦的想太多或是家里不差钱就图个乐呵的傻多速就让这种职业的数量急速增长。引起该职业各种必需物价钱一路上涨。

这时候，罗兰就脱手把之前收的货全部甩了出去，然后再在另一个能有效克制当前最热职业的不同职业那边重复收货——炒作——再卖出的过程。

此时罗兰的大号也没停下。

他把自己伪装成不同时区的人，让不同的小号进入不同的大型敌对公会在不同的时间段活跃，并借着攻略等事件不断擦火。

最终在两个公会全面开战之后用大号卖出一些战争物资，再把两个小号删号，并再重开两个小号。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在罗兰的第四个职业刚刚满级，得到了背棺者的转职并加入水晶之火这个二流公会之后，他就莫名其妙的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好在那段时间的经历让罗兰了解了这个游戏的大半隐秘和近乎所有副本的攻略，以及各种职业的应对和克制方法，不客气的说，此刻的罗兰便等同于半个移动的大图书馆。这样的经历让他来到这里之后也并不虚。

只是，为了应对以后黄昏入侵等灾难，罗兰就不得不消解各方战端，为和平而战——过去挑起战争的战争贩子如今却成了为和平在各方呼吁的仁人志士，这种身份的转变不由得让他哑然。

——以后是不是还要由我重组和平议会啊。罗兰心中满是调侃。

不过话又说回来，消解战端是一回事，但为了自己的迅速成长舍弃几个NPC的生命，在罗兰心中又是另一回事。

说起来，罗兰还并没有调整好心态。

在他的眼中，这些活生生的生命离“NPC”这个词的概念并不遥远，让他能毫不留恋的把他们送至死地。

其实罗兰自己认为，就算调整好了心态，该下手是他还是能下手的。

当然那些话暂且不提，和克劳迪娅在原地等了接近一刻钟，那个带着眼镜的年轻巫师才扶着颤巍巍的一个老爷子慢悠悠的晃了过来。

那位老爷子满头白发，卷曲着如同地球上的法官一般，他的胡子跟头发一样长，只有那对滴溜溜不断乱动的眼睛珠子才让他显得稍微年轻了一些。

他已经衰老到了一个极限，就算身边的巫师手一松他就瞬间塌成一地骨头架子罗兰也不会对此感到奇怪。而这个老人的右手紧紧握着一个略显老旧的铁木手杖，骨骼和血管在消瘦却没有老人斑的皮肤中凸显出来。见到他手杖的末端缠着三圈细细的铁皮，罗兰见此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位老牧师一看到罗兰，先是飞快的转了一圈眼睛，才干干的咳了一下，眯着眼睛，把那双如孩童般灵动的眼睛藏在了皱纹之后，对罗兰开口道：“这位……”

“您好，希维尔的牧师，向战车致敬。还有，我不是黑袍，是一名督依德。”

罗兰稍微有些不礼貌的抢先说道，这是为了阻止对话的形成，以防老牧师有机会开口问罗兰督依德是什么。毕竟人老成精，万一他的宗教知识等级太高，通过督依德这个职业的描述意识到他不该出现在班萨的话，又是一个不好解决的大.麻烦。

“我的名字是罗兰，罗兰.白槲。您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罗兰用轻柔而沙哑的声音不快不慢的说道。大约控制在每秒五个音节，是最不容易引起他人反感的对话节奏。这还是他一开始网骗的时候学到的东西。

“嗯，罗兰先生，我想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耽误太多时间，”老牧师笑眯眯的看着罗兰，不急不慢的说道，“我想，小玛肯那边一定也挺着急的。”

……完全看不出你哪里着急了。

罗兰心中碎碎念着，脸上满是自信，挂上一个完美的笑容。

“请放心，克洛德神父。我对这里还是很熟悉的……毕竟曾经我进入班萨的时候就是走的这条路。”

“哦，这样啊……”克洛德也慈祥的眯着眼睛，把右手收回到胸前，两只手拄着手杖眯着眼打量着罗兰，“年轻人还真是拼啊。想当年啊……”

“您现在也是老当益壮。”

罗兰不漏痕迹的应对着。脸上露出一个自信的表情，随后带头向着某个方向大踏步的走去。

“请大家跟我来，这里我可是很熟的。”

第二次的强调这件事让老牧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也眯着眼睛和安若思一起跟了上来。

“等、等等我啊……”

克劳迪娅见没人理自己，气鼓鼓的跺了跺脚随后有些害怕地跟了上去。

马车所在的位置离正在战斗的前方并不远，大约只有百步左右的距离。可是在德尔拉莫斯的呼吸中一片漆黑，离自己超过十步远的地方便看不清了。

一行人虽说要快点赶过去，却因为各自的原因不紧不慢的行进着。当然，在罗兰口中是“为了照应克洛德神父”——他可不管这老爷子信不信，只要两个年轻人信了就行。

“看起来，玛肯队长应该是在哑光小道那边遇到的掠影，这里距离最近的哑光小道的分界线只有十几步，但我们最好还是尽量走远路为妙。”

“掠影这种生物对光影的变化极为敏感，在陌生的亮度中他们什么都看不清。要知道，凡高级一点的掠影都是在哑光小道以内出现的，它们一辈子也绝对不会踏入晦光丛林。所以如果只是单纯的逃走的话，只要让玛肯队长他们撤回来就没问题了。但你们如果想要以最短的时间穿过顽橡迷锁进入卡拉尔的地盘的话，甚至我们还要短暂的进入无光之痕。”

“看来玛肯队长他们应该是来过顽橡迷锁，但是从来没有如此在德尔拉莫斯接近醒来的时候进入过内圈。每年十二月底的时候这里的掠影会变得非常狂暴，一切并非纯粹黑白色的敌人都会受到它们强烈的攻击。正确的应对方法应该是紧贴着哑光小道的边走，这样的话只要晦光丛林的掠影来袭，我们只要进入哑光小道，它们就会变成瞎子；而哑光小道的掠影接近的话，我们就要退到晦光丛林中。这才是哑光小道的正确走法，也是它被称为‘小道’的原因，因为正确的路很窄很窄。”

在这短短的路上，罗兰仗着自己有天然魅惑特性不会因为一两句话就被他人反感，尽量找安若思和克劳迪娅搭话顺便装个逼。明显超乎这个年龄段的见识唬的两个年轻人一愣一愣的，而克洛德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笑眯眯看着并不搭话。

克洛德至少能看出，无论是不断强调“我们”的说法，还是罗兰首先走向哑光小道的行为，都是为了增强自己的可信度，以此增大在两个职业佣兵手中获得指挥权的机会。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自称并非黑袍的德鲁伊如此关注指挥权——这个名为罗兰的青年谈吐不凡，看起来并非是利欲熏心的人。而且这种临时队伍的指挥权没有任何好处，还要担不少责任。无论如何克洛德也看不出他图什么。

他当然看不出来。

因为指挥NPC作战，是前期唯一不动手就能拿到经验分成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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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警惕

一行四人很快就接近了哑光小道。

虽然晦光丛林和哑光小道之间的分界线极其模糊且不好分辨，外界又是不停刮着饱含狂暴能量的黑风，大幅压制了神术职业的精神感知，但在罗兰的指点之下，他们还是很轻松的发现了在某片灌木林之后视线被异样的断隔开，就算再走进一点视野却没有丝毫推进。

“路过这里就是哑光小道了。紧跟着我，不要跟丢了——”

罗兰一边打开自己的个人面板一边沉声念道。

看到罗兰先生的手指在空中灵活的点动着，安若思甚至以为他在准备什么特别的神术。不过也和他想的一样，稍微过了一会，充满生机的浅绿色光辉从他身上荡漾开来，鼓荡着他稍大一号的长袍，异样的吸引着三人的目光。

严格来说，只从脸来看的话，只能判断为女子——无论是娇艳欲滴的皮肤，还是给人柔软印象的五官。虽然看上去大约有二十岁左右，但面容中还残留着一些稚气。不，这么说来，无论说是男是女都可以被接受，且无论作为哪边，都可以称得上容姿端丽。不能说是倾国倾城的妖媚之貌，而是更平凡的那种，无论怎样的审美观都无法生厌的中庸之貌。无论是谁，仅仅通过视觉的第一印象是无法厌恶眼前宛如精灵般美好的——

——不对。

安若思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在想什么，身后瞬间冒出的冷汗不由得让他的长袍湿了一片。

这种魅力，已经接近善意魅惑术或是友好术的级别了。

他发誓，自己在看到白塔里作为恶意魅惑术标本的暗精灵的时候心神也从未有这种级别的动荡。如果不是作为巫师，安若思在白塔接受过强化意志的培训，说不定自己的精神真的会被歪曲。

而自己作为一个巫师都已经如此不堪，安若思无法想象普通人的精神会被这可怕的天然魅惑歪曲到什么地步。现在他怀疑这个德鲁伊是否是拥有欲魔或是妖精的血统。毕竟只有这两个种族才能不使用任何法术就拥有等同魅惑术级别的，接近诅咒级别的魅力。

安若思此刻突然对眼前这个貌似人畜无害的家伙提起了警惕。而这时，罗兰突然回头若有若无的看了他一眼的举动更让他冷汗直流。

……还是离他远一点为好。

安若思心中暗暗下定这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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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若思（3级结界巫师）通过了意志检定，豁免了一次你的自然魅惑】

【安若思对你提高警惕，依其意志属性，下一次魅惑成功率下降11%】

……哈？

罗兰回过头去看了一眼那个带着单片眼镜的巫师，露出了诧异的目光。

如果没记错的话，想要豁免妖精的自然魅惑，五点以下的意志属性根本做不到。欲魔则需要十点才能鼓起勇气正面作战——那是十倍于凡人的意志，在青铜阶（21~30级）基本也只有MT职业才有可能做到。

虽然根据后面的成功率下降能算出来，那个幸运的巫师意志属性只有5.1，但他毕竟是豁免了。巫师这种职业，想要达到三点以上的意志在二十级前根本无法做到。因为巫师这个职业在前十级升级时是不加意志的。

想要大量的提高意志，要么是受过巨大的精神刺激然后摆脱，要么是专门做过针对性的意志训练。

如果罗兰没有记错的话，那种训练只有白塔贵族才有权限申请，如果是玩家的话，必须把白塔的声望刷到尊敬才行。而这种训练是把意志属性补足到5.0，但实际上当玩家把声望刷到尊敬的时候，少说也要取得正式职介并且练到十级了。

食之无用弃之可惜，这句话就是用来形容这个东西的。

但是，这个叫安若思的家伙居然还是个二代，这倒是让罗兰惊讶了。

随即，他便决定一会要稍微注意一下，想办法留他一条命。

白塔贵族的身份可比克劳迪娅的子爵之女的身份管用多了。和安若思关系混好点，起码能让罗兰混进白塔内城里头去。一旦进入白塔内城，罗兰有信心自己在半个月之内能在卡罗尔买一座庄园外带一个骑士勋。

另外一个让罗兰注意的是那位老的下一秒进棺材也不奇怪的老牧师克洛德。罗兰注意到，他的手杖末端缠有三圈铁皮。就算没有探查技能他也知道，那铁皮的内部肯定被写了祝福的祷文。

那是战斗或者战争领域的牧师特有的进阶职业护教者的标志。想要就职护教者，等级首先就要达到三十五级以上。有三个圆环的话，就意味着克洛德的等级少说也有三十八级。别看那老爷子好像没人搀着就能摔碎了的样子，一旦要拼命，十七八个增幅神术给自己一砸，那拐杖末端被祝福过的剑刃往外一弹，寻常七八个青铜阶的战士根本近不了身就能给剁碎了。

不过当前的紧要之事是先想办法弄到灰烬之徒的转职再说。罗兰心中胡思乱想着一步跨入晦光丛林和哑光小道的分界线，并接着所有人的视野都被阻隔的一瞬间抽风一般重重快速点了自己眼中的某个面板几下：

【是否加持强化感知（附魔于黑藤之怨兜帽）（每周三次，剩余三次）】

【是否加持强化感知（附魔于黑藤之怨兜帽）（每周三次，剩余两次）】

【是否加持强化感知（附魔于黑藤之怨兜帽）（每周三次，剩余一次）】

【是否加持魅惑怪物（附魔于黑藤之怨内甲）（每日一次）】

【是否加持友好术（套装效果）（每周一次）】

是是是是是！

能不能装逼成功刷一波经验就看你们了快点给我消失！

罗兰心中碎碎念，紧赶慢赶还是在第二个人从身后走出来之前把所有现在能用的装备特效全部用掉了。

毕竟任何神术在生效的瞬间多少会有些灵光，当着人的面放神术就算别人不问也会心中生疑你刚才做了什么。趁着其他人的视线因为穿越分界线挡住，三道浅蓝色、一道深绿色和一道浅绿色的灵光从罗兰身上一闪而过。

现在他的状态相当于人物刚刚创建，一片白板。就连初始神术都因为没做出生任务而没给。如果不想办法忽悠过去的话，无论如何几个佣兵老手是不可能把指挥权给一个连一个神术都不会的冒牌德鲁伊的。

要不是穿越过来之后自己身上这身睡衣真的成了德鲁伊的T1套，罗兰想要拿到指挥权然后骗到最难入手的第一笔经验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如果不能以最快的速度提高等级恢复一些生命的话，以罗兰现在的数据，再过不到两个小时他的生命就会被耀光扣到一点，然后被重新打入濒死状态。到那时就真的什么都晚了。

捂着因为鼓舞的效果开始失效而绞痛的越来越严重的腹部，罗兰的额头开始往下流淌冷汗。

现在还好，三次强化感知之后罗兰在一个小时内得到了三点临时的感知属性。如果是普通人类角色的话，这个加成等于是三倍的基础属性，就算以罗兰的半妖精模板来说也是翻倍还要多。

毕竟这是德鲁伊的T1套，是挑战等级十的五人本的稀有掉落——这里的挑战等级是不算见习等级的，因为见习阶在普遍认知中便等于是还未就职，或是因为没有天赋或是没努力，简而言之就是玩票性质。也因此，见习职业升级不提供任何属性加成的同时也不受兼职惩罚。

换句话来说，就是这套兜帽、项链、内甲、外衣的四件套职业套装整整高了罗兰二十个等级。该说黑藤之怨不像战士T1要求等级，而仅仅需要感知2意志2的最低属性，要不罗兰就算穿上了也没有一点属性加成。

现在这套衣服给了罗兰一个等级的意志和感知加成，在加上三次强化感知的临时增幅，罗兰现在身上有六点感知三点意志——这个属性在二十级的人类德鲁伊中也算的上高的。

在这种程度的感知加成下，罗兰感觉自己头脑一片清醒，前所未有的理智。而且无论是视野还是感知的范围都远了不少。

但他也知道，那只是错觉而已。在顽橡迷锁内感知属性不起任何提高视野的能力，就算是八十级在神之侧的神级牧师在这里也得老老实实看着脚下的路。

曾经，罗兰以为这套黑藤之怨最珍贵的地方就在于这三个可叠加的强化感知上。可在他把德鲁伊的角色一路练到满级也没有见到友好术的影子，当时就明白了黑藤之怨真正的珍贵之处在哪。

友好术能提高自己的说服几率，还能以无声无息的手法扭转他人对自己的印象。尤其是在第一次见到某个NPC的时候使用这个神术，总会得到一个相当好的第一印象。虽然善意魅惑判定成功的话同样能起到这个效果，但友好术最大的好处是就算失败也不会被发觉，而且被扭转印象的人自己是意识不到自己的思维哪里出了问题的，他会不断的自己给自己找理由，这是思维局限的问题。唯有等级达到五十级以上觉醒起源，改变了思维方式以后才会有所察觉。

这东西简直是骗子神器啊，无论怎么刷死活暴不出来的罗兰还悲愤地想过是不是主脑为了防止他用这个骗人才专门给他调整了掉率……

不过好在他现在终于能用上友好术了。简直感动。

而罗兰之所以现在给自己加持一记魅惑怪物是为了对付一会的掠影。他在地球时知道一个神术职业的小技巧，那就是启动一个增幅神术之后在持续时间的六十分之一以内把buff手动点掉的话，这个长时间的增幅神术效果会一瞬间爆发出去。效果大约有这个持续神术减去一环的威力。

魅惑怪物是四环神术，二十一级的德鲁伊才能正常习得。就算是对付扭曲种的怪物，爆发性的魅惑怪物也足以使他们定身五六秒；而对付掠影生物这种等级低又没有豁免、还会被自然之心感化的“良民”，凭自己的六点感知配合自然之心的检定加成，如果不主动攻击他们，罗兰有信心把他们定在原地半个钟头。

说是六环的群体怪物定身术都不会有人怀疑！而且这样罗兰就等于是参与了这场战斗，就算战场指挥的判定没有成功，起到助攻作用的罗兰也能分到属于他的那份经验。

而友好术，是为了一会定住掠影给那两个佣兵下马威之后立刻对他们叠加释放两次精神影响。一旦拿到哪怕口头上的指挥许可，只要二十只掠影的指挥经验分成罗兰的见习经验就能直接顶满！

心思快速流转，罗兰打量着眼前大约百余数的掠影，眼中流露满意之色。但这时他却听到了身后安若思传来了牙齿打战的声音，不由得嘴角挂起一丝戏谑的笑容。

巫师的主属性是血脉，安若思作为3级正式巫师血脉怎么也有两点。意志更是有高达5.1这个可怕的数字。但是……

——傻了吧，要豁免掠影的【恐惧目光】不是看意志的，是看感知的！

所以说，顽橡迷锁这里，简直就是德鲁伊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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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正确的攻略方式

罗兰心中有数，这一战根本用不到安若思。但为了忽悠一下那边的两个佣兵，顺便给自己造个势，罗兰便开口对克劳迪娅说道：“克劳迪娅小姐，请对这位巫师先生释放一次鼓舞。”

虽然之前在系统面板上知道了安若思的名字，但此刻他必须装蒜。而且，系统面板的提示对中立NPC只能看到姓名，不能看到姓氏——这是为了防止玩家们在进行一些堪比肥皂剧的剧情时被姓氏剧透，现在却给罗兰带来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

如果他要是能知道安若思是白塔哪个家族的，他甚至能针对他们家的爱好刷一轮好感。

只好之后再打听了。

“可是……鼓舞是用来屏蔽伤痛的，而安若思他……”

听到了罗兰的话，克劳迪娅稍微有些犹豫。

作为一名正式阶（1~10级）牧师，她一天之内能动用的神恩不多。稳定伤势虽说和鼓舞同样是一环神术，但稳定伤势除了致死伤势无法稳定以外，几乎可以让任何伤势在二十四小时内不再恶化。单论效果而言完全可以比得上三环神术，所以它的消耗同样也比得上三环神术。

如果罗兰没有计算错，克劳迪娅在使用一次稳定伤势和两次鼓舞还有一次闪光术之后大约还能剩两点到五点的神恩。这个数值还可以预备一个闪光术或者震撼术救场。更别说还有白银阶的老神父压场，罗兰一点都不虚。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罗兰轻笑着，回头对克劳迪娅说着，声音刚好能被那两个佣兵听到：“请相信我，克劳迪娅小姐。”

“鼓舞这个神术是在众神历891年才开发出的止痛效果。在亡灵战争结束以前，它主要是用来给友军的底层战士抵抗对面的恐惧光环用的。用来抵抗掠影生物的掠夺勇气同样有效。难道你在神殿里没有学过吗？”

她当然不会学过。这和手动取消加持神术爆发效果同样是玩家开发出的应用技巧。不过罗兰倒是没有说谎，鼓舞这个神术的确是在众神历891年才开发出的止痛效果。鼓舞的真实效果是提高士气，也就是增加豁免恐惧和战栗效果的可能性。

不过在那之前，鼓舞这个神术更多是被附魔在护身符上。包括现在其实也是一样，附魔了鼓舞的护身符就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天祈印记。仅仅只是换了个名字，天祈印记的价钱比起同阶神术附魔物品少说贵出两倍。谁敢在低级牧师中科普这个知识就等着那群被坑了的商人气急败坏的找上门来吧。

克劳迪娅当然不知道这些沾满铜臭味的事。她只是为自己的神恩不够而感到忧虑。

但回过头想想，无论是之前罗兰在路上的侃侃而谈，还是话语中给人以好感的自信都让克劳迪娅选择相信他——

“是……这样吗？好吧，我相信你。”

她伸出指尖，随着她祷念希维尔的圣名，湛蓝如湖面般美丽的双眼渐渐浮上金色的光晕。

随后，她的指尖便猛然爆发出强烈的圣光。

在安若思的战栗状态被移除的同时，同样接受鼓舞照射的罗兰这边也刷过了大片的系统提示。

【你的友好术检定成功，克劳迪娅选择服从你的指挥】

【你接受了克劳迪娅的鼓舞，士气+1】

【你在两小时内接受过鼓舞，士气提升效果无效】

趁着那群掠影因突如其来的光慌乱不堪的时候，罗兰趁机上前一步。

在他正想把魅惑怪物点掉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了那个偏瘦的中年佣兵微微侧过头来。在罗兰借着鼓舞的光看清中年人脸上的黑色纹路的时候，他便是眯了眯眼睛，心中准备好的计划立刻就换了一个。

因为那是沉默剑士。

卡拉尔军方才有的特殊职业，玩家想要就职需要获得士官长以上的职介才能接到转职任务。但这个职业除却攻击无声移动无声的特效之外比起同类职业都要差很多，导致了几乎没有玩家选择这个职业。

一直到瘟疫复兴这儿公测版本正式开启，这个职业才露出它狰狞的全貌。

沉默剑士的确很废，各种意义上的废。没爆发没保命没AOE没续航，除了一个完全不知有何意义的无声特效之外就仅仅等于是一个贼能带甲作战顺便能拿中型武器了而已。

然而，这个职业的进阶职业却堪称恐怖。

从原剧情中克劳迪娅一行人在顽橡迷锁中团灭开始计算，大约一年半以后卡拉尔军方的所有沉默剑士全部从军中退役，加入了一支没有番号的部队。这只秘密部队一直在瘟疫复兴后期才逐渐见光。

哑刃部队。

沉默剑士的咒印会随时间流逝逐渐攀附全身。当沉默剑士的咒印彻底蔓延全身，并钻入另一只眼之后，他的沉默力场就会立刻发生异变，范围蔓延到周身五尺，并成为一种超自然能力，无需控制且没有消耗。

一旦当哑刃的数量到了一定程度，在他们带着一定数量的高等级刺客在夜晚无声的钻入敌军营地之后，就算打的天崩地裂，在哑刃的饱和沉默立场下也绝不会有一个士兵醒来。他们甚至无需击杀敌军守夜的人。只要跑的够快，在守夜的人大喊之前站在他身边三尺以内的话，就是把他原地凌迟也不会有一点动静传出去。

沉默剑士从创始到彻底出名，一直属于卡拉尔军方的秘密职业，绝对不存在活着退伍的可能性。如今在班萨见到了一个沉默剑士的佣兵……

罗兰微微眯了眯眼。

有种被卷到什么麻烦中的预感。

他开始有点兴奋了。

难得有落单的沉默剑士出现，不往哑刃里面插个钉子简直不是罗兰的作风。

心中这样想着，罗兰清了清嗓子，以最无害的声音轻声说道：“前面那位拿剑的先生……看您脸上的咒印，您是一名沉默剑士对吗？”

前面的沉默剑士全身明显震了一下。

心中暗暗好笑，罗兰大约空了三四秒才继续开口说话。这是一个能让那个沉默剑士反应过来他是一名德鲁伊，还不会被他人察觉不对的间隔。

“那么，请您先把咒印关上，节约一下能量。听我说，我有一个计划，可以歼灭所有掠影——”

故意把自己的声音放大吸引那群刚从闪光引起的混乱中清醒过来的掠影，罗兰缓步向前走了一步。

伸手，点掉【魅惑怪物】。

下一刻，碧绿色的光晕从罗兰腰间凝聚，砸在地上成为一道璀璨的光环，沿着地面快速划过。

顿时，所有掠影仿佛被定身了一般，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罗兰却知道，看似和群体怪物定身一模一样，但一旦这群掠影受到攻击就会醒来。

为了防止那两个看上去就有莽夫气质的佣兵自己动手打破控制，罗兰将兜帽放下。

然后，点掉【友好术】。

此时，沉默剑士和那个胖乎乎的舞盾者刚好回过头来就接受了罗兰的友好术魅惑。并非是意志类职业的他们毫无悬念的在六点感知的可怕数值下被魅惑成功，刚被杀意浸满的血红眼神瞬间变得柔和，就好像看着自己的子侄一般。

不等他们回过味来，罗兰顺势再向前踏出一步，正好站在一行人的中间。

连回头都不用罗兰就知道此刻肯定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于是他立刻开口：“定身时间不长，我长话短说。我的名字是罗兰，不是黑袍，是一名督依德。还有，我很了解这边掠影的习性。”

“顽橡迷锁中的掠影生物随着深入而变强。到这里为止，掠影还没有得到体质的强化，仅仅是敏捷和智力，以及一些特殊能力有了变化。”

“在哑光小道上可见度被压到十步以内，清晰可见的范围更是只有周身一步。这里的掠影完全习惯了这里的光亮程度，一旦稍微亮一些在他们的视野中就只有一片空白。”

“在哑光小道这里，掠影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他们站在我们影子上的时候我们是无法移动的。这导致了一旦被掠影包围，就连逃跑也做不到。可一旦我们引发光亮的角度发生变化，就能很轻松的把自己的影子从掠影手中夺回。”

“想要击杀掠影，首先要用某种方式限制它们的移动——比如我的群体怪物定身术。”

“之后，只要我们升起火来，拿着火把静静的接近掠影，就能轻松把他们的脑袋从猴子身体上斩下。”

“按照我的攻略……我是说战术，就算是一群农夫拿着火把包围上来都能轻松斩杀数量三倍以上的掠影。”

罗兰斩钉截铁的说道。

沉默了一会，安若思有些动摇的开口说道：“……可是，我们之前在晦光丛林的时候就试过了，根本点不起火来。”

“那是当然的。”罗兰一脸理所当然的欠揍表情，可友好术的爆发性效果还没结束，安若思五人看向他的时候甚至兴不起一丝的气愤来。

“因为那里是晦光‘丛林’啊，在德鲁伊设置的迷锁里，又怎会允许你们在丛林里点火？”

罗兰看着他们脸上顿时一片恍然大悟，嘴角微微翘起。

“现在这里是哑光小道，被禁止的东西变成了地形的改变。火就可以升起来了——”

“一旦这里生起了火，这些掠影就会直接变成瞎子，而且再也不会有新的掠影来袭击我们了！”

说到这里，罗兰浅笑着在心中补了一句：

——但是如果用神术点火的话，南风之环的邪教徒便会闻着气味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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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大丰收

克洛德神父一直在罗兰身上酝酿起充满生机的浅绿色光辉的时候才稍微松了口气。

说实话，对于这个德鲁伊青年一直强调的自己并非黑袍这件事，克洛德基本上是一句都没信。

他就是这样的人，古板、固执并且嫉恶如仇。

一件不知真伪的事在面前发生的时候，克洛德一定会依照过去对这种事的做法来解决。

正因如此，上个月传来消息，说白塔发明了能以低成本做到远程沟通的通信设备的时候，克洛德第一时间就将其视为了白塔在整顿军备的表现。

把如此便利的设备不用在军队里反而普及到大众——这种谎话怎么会有人信呢。克洛德对此嗤之以鼻。

白塔的研究部是出了名的缺钱。那群商人和贱民又能在这种东西上掏出多少钱？

反正以他们的交际圈，也不可能有什么远方的亲戚朋友。而至于贵族……哪个贵族没有私人的信使巫师？通过信使巫师传递的消息一点又不比那所谓的“通信设备”要慢。

克洛德出门前还在神殿里跟别人跳着脚打赌，白塔发明这个东西最后一定是要给军方使用的。

这次也是一样。克洛德从克鲁维恩把这个黑袍救来以后一直对他就是吹鼻子瞪眼的，在克劳迪娅坚持要为他救治以后，虽然克洛德对这个自己一直当成亲孙女的学生并没有说什么，却也默默的从马车上离开，就算去运货的马车休息也不想和一名草菅人命的黑袍共乘一辆马车。

所以在那个年轻人号称自己并非黑袍的时候，克洛德是嗤之以鼻的。

不过在罗兰身上荡漾出货真价实的自然神术的光晕的时候，克洛德对他的坏印象就慢慢消退了。

毕竟黑袍德鲁伊无法使用自然神术——就算再不了解德鲁伊，这一点克洛德还是知道的。

之后听他说了关于掠影的如此多的习性，克洛德对照着自己这些年在神殿中看的藏书，也是确认了一下。简单来说，就是克洛德自己知道的，罗兰好像都知道；克洛德不知道的，罗兰似乎也知道。

顿时，虽然脾气暴但是喜欢看书的克洛德便对这个博学的年轻人多了几分好感。

因此，在他指出掠影的致命缺点的时候，克洛德神父虽说心中有些疑虑却也没有多说，只是笑眯眯的挥手召来了圣火附着在了玛肯的斩剑和克鲁维恩的盾牌上。

他和克劳迪娅不同，侍奉战争女神希维尔六十多年，可以说是神恩浩荡，区区两个三环神术扔出去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克鲁维恩在罗兰的示意之下回身从马车上取下了一把火把，把盾牌上的圣火挨个引到了火把上。顿时阴暗的哑光小道一片光亮。

之后，克洛德看着玛肯举着火把试探着接近了那些被定身的掠影，一剑一个的轻松斩下他们的头，老神父心中的疑虑还是有些散不掉。

已经被群体怪物定身术定住的掠影，真的还需要火光的致盲吗？虽然不喜欢那个有时沉默有时话唠的佣兵头子，但以玛肯他的身手几分钟就能把这群杂种猴子的头砍下来吧。

大约是为了让其他的掠影不再到这里来吧。克洛德一如既往的固执着，连带着之前错怪他的几分愧疚，不愿怀疑此刻自己深有好感的年轻德鲁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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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结束】

【玛肯在你的指挥下共杀死132名掠影生命，抽取本源力量……因自身等级过低，经验获得量大幅减少。你得到最低指挥分成经验264点】

简直是大丰收。

看到眼前幽绿色的光幕划过，罗兰毫不犹豫的点了提升等级的选项。

“将135点经验分配到德鲁伊学徒上！然后晋级！”罗兰心中默念，在游戏中重复了无数次的指令此刻却令他无比激动。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改变未来的力量在此刻从他手中诞生。

【德鲁伊学徒等级1，晋级需要3点经验】

“确认。”

【德鲁伊学徒等级2，晋级需要6点经验】

“确认。”

……

【德鲁伊学徒等级9，晋级需要27点经验】

“确认。”

【见习职业等级饱和】

【你从白槲的姓氏中领悟到了神术缠绕术】

【请选择你的转职职业】

一股暖流流遍罗兰全身，他明显感觉到腹部的伤势好了很多，连带着自己的精神状态也恢复了不少。

成了。

罗兰此刻心情无比激动。

果然行得通。如果能通过经验升级的话，罗兰记忆中很多提升等级的手段就都用得上了。

而且，虽然见习阶的职业提升并不会提升基础属性，但却会恢复不起眼的一点生命。可就是这九点生命极少成多，把罗兰的生命顶到了11点，超过了生命值总数的一半。

一旦到了这个水平上，罗兰的中等伤势就自动缓解成了轻伤，中度贫血变成了轻微贫血，内脏损伤也被治愈。顿时罗兰身上的负面状态就只剩下了一个驱散不掉的耀光。不好好在只有一层的耀光本身伤害并不严重，每两个小时损失一点生命值而已，罗兰有充足的信心在被磨死之前取得灰烬之徒的职业。

而完成进阶的瞬间，奥姆的法则会把罗兰全身瞬间重组一次，别说是耀光伤害了，就是致死的猛毒也会消失不见。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态前所未有的好，从穿越过来一直驱散不掉的内脏绞痛终于消失不见，罗兰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至于最后那个转职职业，罗兰毫不犹豫的便选择了灰烬之徒。

这个选择不是选了之后马上就能得到的，而是在属性和特性附和职业要求之后，系统会提供给你一系列的转职任务。

换句话来说，如果想要获得某个职业的转职，首先你要知道这个职业的学名。

越是高大上的职业民间流传的相关知识就越少。

人类是黑铁之民，也就是说只要努力，人类到黑铁阶的这一段是没有阻碍的，一般军队里的炮灰都是黑铁阶。能在青年时期就成为青铜阶，就说明这个人有非常强大的天分，到了壮年期时有很大希望进阶成白银。

白银阶的人类就开始表现出和常人的不一样，并非是能力，而是在生命等级上就开始异化。能成为白银阶的人类和地球上能成为博士的稀有程度差不多，在很多小地方人们甚至一生都见不到一个白银阶的强者。

事实上，还有很多青铜阶甚至白银阶的高等级职业者都分不清巫师的基本职业都有多少种，而是统称为巫师，那就更不用提其他人了。

在见习阶期间得知某种职业的学名，就是系统给予的最简单最基础的考验。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那剩下的就根本不用谈了。

至于灰烬之徒的要求，罗兰几乎能倒背如流——

【你想要得到基础职业灰烬之徒……正在进行检定】

【感知大于2.0，血脉大于1.5，意志小于5.0，拥有黑铁之民血脉，未就职任何牧师类职业……完全符合，通过检定】

【你得到了就职任务】

【就职任务（一）：使任意一名青铜阶以上的灰烬之徒对你的好感达到友好】

果然和游戏里一样。

对于如何找到一名青铜阶以上的灰烬之徒，罗兰并不担心。

据他所知，此刻在无光之痕做魔化实验的南风之环邪教徒就是灰烬一系的，也就是之后从南风之环中分裂出来的那一系。主持实验的就是一名白银阶巅峰的灰烬之徒，一脚迈在41级黄金阶的边缘上，马上就要进阶成灰烬领主，无论从任何方向来看都符合系统的要求。

只是他稍微有些担忧。

如何刷好感，罗兰倒是了解。只是现在这个真实的世界，罗兰不清楚是单纯的在系统的评判标准中达到友好，还是真的要让那位灰烬之徒对罗兰充满好感。

如果是前者的话，罗兰有把握分分钟完成。可是如果是后者的话……

那难度可就大了。

就算是和其他职业在很短时间内成为朋友，对罗兰来说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问题是这些灰烬之徒来这里并不是光明正大的来的，他们每个人都有灭口的任务。在这种情况下还要与一个陌生人培养感情，也实在是太难了点。

这样想着，罗兰故意皱了皱眉毛，露出了一副有些担忧的表情。

“小罗兰，怎么了吗？”

一直注意罗兰的克洛德立刻发问道。

“数量不对。”

罗兰顺势沉声说道。

“哑光小道虽然正确的道路很窄，但实际面积很大。哑光小道里的掠影没有五六百也有四百出头。但我们之类又是鼓舞又是圣火的，不停地闪着光都没有新的掠影到这里来查探情况，就像是……”

说到这里，罗兰便打住不说。然而克鲁维恩却一脸严肃的表情接上话题：“就像是，被更凶猛的捕食者吓跑了一样，对吧？”

他是法拉若的山民，从小在山中长大。因此当克鲁维恩听到这里时，下意识的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要的就是这句话。罗兰微微一笑。

“我听说，无光之痕里面栖息有一只掠影翼龙。它本是一只纯血的黑幼龙，只是被德尔拉莫斯的呼吸污染使血脉变得不纯才成了亚龙。虽然血脉被污染无法觉醒起源，可它的力量和体型并没有丝毫退化，还凭空多了掠影生物的特性……”

罗兰点到为止，不再多说。可周围却一片寂静。

那可是纯血巨龙，百年必定觉醒起源的黄金之民。就算是不足百年的幼龙，也至少要一个小队的白银阶强者才能尝试击杀。

罗兰深深的知道，对于一件事，就算是专家说的结论，很多人也不会完全相信。但你只要把同样的信息摆给这些人看，他们就会对自己推理的结论深信不疑。

可笑的是，这两种结论在大多数时候并没有什么区别，相反自己推算出的结论错的可能性还大一些，可人们却总对自己的推理能力异常自信。这无论哪个世界都是一样的。

“那只掠影翼龙多大？”

一直沉默的玛肯在一旁突然问道。

“体型不太清楚，不过它现在大约有四十多岁，还很年轻。”罗兰一脸认真的回应道。

他当然知道那只翼龙多大。体长十八尺，双翼打开三十余尺，比同龄的黑龙要大两圈。它的吐息是混合酸液的阴影丝，能轻松腐蚀精良级到浅蓝色精致级下品的防具，但对深蓝色以上的防具就无能为力。还有，精金的防具可以完全无视它的吐息。

在游戏里，十二个装备良好四十级白银阶巅峰的标准佣兵小队就能将其无损击杀。在四十级的地下宝库副本毕业以后，队伍的主坦一般都有一到两件掺了精金的防具，这时候很多队伍都会选择回过头来干掉掠影翼龙。

不说别人，罗兰自己就少说杀了它四十次不止，就连掉落列表罗兰都能流畅的背出来，掉落几率可以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可现在罗兰不能说太细，不然别说那个老狐狸，恐怕克劳迪娅和安若思他们都会起疑。

不过就算那两个身上明显有军队的铁血气息的假佣兵不知道，克洛德身为白银阶的牧师，对于龙类知识肯定多少知道一些。让他说远远比罗兰自己说要靠谱得多。

“体长大约十五尺。一旦飞起来，阴影足以把我们全部覆盖……如果有着掠影生物特性的话，恐怕我们被发现就要正面接受它的一轮突袭了。”

出乎罗兰的意料，还不等克洛德说话，安若思便脱口而出正确的如同教科书一般的答案。罗兰有些惊奇的看着他。

这个小家伙到底什么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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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上周周四发书，也许是老坑过来的人支持力度够高，没想到等周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到了游戏分类新人新书榜的第十二位，就差一点点就能上榜了……

这周大家从周一开始努力，假如上榜了咱就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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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进入无光之痕

“必须得避开它。”

接着安若思的话，克洛德毫不犹豫的说道。

那是理所当然的事。区区幼龙而已，如果用带索的投枪和猎龙弩把它从天上扯下来，哪怕是三四个青铜阶的职业者都能尝试着当一回屠龙勇士。

但龙类生命之所以难缠，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它们的巨大体型配合上飞行能力本身就是一件大杀器。

在觉醒起源以前，巨龙的空中突袭在同阶生物中接近无解，只能闪避不能硬抗。哪怕是此时离他们不远那只掠影翼龙，如果罗兰一行人真的被掠影特性定在原地硬吃一轮空中突袭，很有可能就没有下一轮的事了……

“怎么办？我们退回去吗？”

罗兰故意发问道。

“不能退回去。如果掠影翼龙出来觅食，再把哑光小道的掠影吃的差不多以后，它最有可能的是去晦光丛林继续掠食。我们现在如果反身往晦光丛林里跑的话，很有可能正好正面撞上它。”

克鲁维恩沉声道。

“那我们要进入无光之痕吗？”克劳迪娅皱着眉头发问，“万一在里面碰到更危险的怪物怎么办？”

“但我们别无选择。”

玛肯强调着现在的局势。被他一提醒，小队的气氛一时沉凝。

“如果是担心在无光之痕碰到怪物的话，尽可不用担心，”就在这时，罗兰开口道，“在无光之痕里，所有怪物都是盲眼的，而且感知范围极其低下。虽然人的视野也会被压制到三尺以内，但那个距离要比怪物的感知范围大一倍。”

“只要我们把皮靴上缠上布，就不会发出太大的声音。我们走的稍微慢一点，沿着无光之痕的边缘走，这样万一遇到怪物我们可以马上退回去。”

听到这里，安若思向罗兰发问：“可是如果无光之痕里还有其他人怎么办？如果我们从无光之痕退回去的时候正好碰上觅食归来的掠影翼龙怎么办？”

“无光之痕里不可能有人。”

还不等罗兰回答，玛肯就非常激烈的否决道。

“……为什么不可能有人？”

反倒是安若思被玛肯的态度吓了一跳，非常困惑的问道。玛肯却不理会他，只是低着头一脸在想什么的样子。

安若思注定是不会得到答案的。

罗兰嘴角微微一翘。

为什么无光之痕里不可能有人呢？因为除玩家德鲁伊以外，沉默剑士们才是对这条路最熟悉的人。

作为卡拉尔的和班萨之间唯一没有设立边境线也没有设置岗哨的区域，顽橡迷锁并不像它看上去的那样毫不设防。

班萨立国已久，武力强大，国教是战争女神，光是这三条就让卡拉尔不得不防。更何况，班萨如今的统治者伊凡娜女王虽然年纪轻轻，却已然表现出强大的战争天赋和疯狗一般的气势。

罗兰记得在两个月以后，那位陛下同时与三个国家开战，让自己的疯狗之名彻底在世界范围内打响。之后，班萨更是第一个敢于在众神肆虐过的那片土地上捡漏的势力。论坛上很多数据帝分析过，正是那次劫掠的收获大大丰厚了班萨的底蕴，才让班萨在瘟疫复兴结束之后拥有升格成帝国的底气。

用几句话简单来形容这个人的话，就是眼光长远、敢打敢拼的狂热战争主义者，甚至有人怀疑，她极有可能是单纯为战而战，纯粹的享受战争——不过那人也仅是怀疑而已，这样的想法并没有得到证据支持。

如今的伊凡娜虽然还没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那股疯子的味离得再远也已经能品到一二。就为了防她，卡拉尔也必须在和班萨比邻的边境层层设防，其中当然也包括顽橡迷锁这个险地。

如果从天上往下看的话，整个顽橡迷锁就像一个稍微有些扭曲的苹果，其中无光之痕的地区就像是果核，直接连接着卡拉尔和班萨。为了防止伊凡娜设法让军队从无光之痕向卡拉尔渗透，卡拉尔早就派遣了秘密部队前往无光之痕驻扎。那支部队就是哑刃部队的前身沉默剑士。

要知道，顽橡迷锁越靠内的地区就越危险，在无光之痕里最弱的怪物等级也在三十级以上。复数的怪物就能轻松消灭一只杂牌军。但顽橡迷锁里怪物的强度是与视力成反比的，掠影生物没有嗅觉，只能通过视觉和听觉判断猎物的动向。

正如罗兰所说，无光之痕中的掠影已经完全失去了视力，拥有无声行动能力的沉默剑士在无光之痕里便如同隐身一般。

因此，有大批等级较高的沉默剑士一直在无光之痕里开着潜行和无声，如同幽灵一般的巡逻，不会让任何人未经许可进入这里。在游戏中斩断圆环的任务结束以后，那些不熟悉地形的却仗着职业优势来单刷的德鲁伊一旦过于深入，误入无光之痕，很容易就会被巡逻的沉默剑士背后偷袭一套直接解决。

所以无光之痕内部理论上是不可能有任何沉默剑士以外的敌人的，刚才玛肯只是话赶话就顺口说出来了。此刻面对安若思的疑问，他完全无法解答。

怎么说？就说我其实是邻国的间谍，到你们这里来刺探情报的，现在准备回国交任务了这条密道我熟得很你们跟着我就行——顺便一提，这里头全是我同事你们不用怕跟我走就行。

这么说克洛德能当场打死他。

玛肯脑中飞快划过各种想法，然后立刻把目光投向了罗兰。

督依德这个特殊德鲁伊职业在卡拉尔的地位相当于其他国家里皇家学者的职业，他一点都不对罗兰了解这么多的知识感到奇怪。玛肯隐隐听说过，督依德的力量是由掌握知识的数量所决定的，看罗兰之前能施展出群体怪物定身术，以他的知识量恐怕早就认出自己的身份和使命了。

希望他能知道前往无光之痕的路……

要不然的话，玛肯实在是圆不回来了。

这样想着，玛肯便将企盼的目光隐隐投向了罗兰。不出他的意料，这个有着女孩子一般面孔的督依德学者微笑着点了点头。

玛肯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抬起头不急不慢的问道：“罗兰，你知道怎么进入无光之痕吗？”

“当然。”

罗兰一边答应着一边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的朝某个方向走了过去。

“其实刚才安若思的话是不成立的，”罗兰随口说道，“掠影翼龙在不饿的时候是没有攻击性的——德尔拉莫斯的呼吸在把它的血统污染了的同时也摧毁了他的灵智。现在那只幼龙只有亚龙程度的智慧，充满了动物性，一切行动都是可以预判的。”

罗兰没有看到，就在刚才克鲁维恩眼中闪过一道异光。

“在无光之痕里我们的视野至多不过三尺，为了防止有人跟丢，从现在开始我们要保持好队形。”

仿佛什么都没有注意到一样，罗兰继续说道。

“队形在不影响灵活性的程度下应尽可能密集，成梭形密集阵列行进，每个人的视野里至少要有两个人存在。一旦发现视野丢失立刻发声吸引我们的注意。还有，集中注意力，尽可能的保持自己不要太靠前也不要太靠后。”

“我熟悉地形，而且感知强，站在最前排。在我后面是玛肯和克鲁维恩，然后是安若思和克劳迪娅小姐，”罗兰这么说着，回过头来认真地说道，“克洛德大人实力最强，就麻烦您看守后方了。”

“交给我这把老骨头吧。”

老神父笑眯眯的说道。

“可是，”克劳迪娅突然发问，“晦光丛林里的马车怎么办？还有在马车附近驻守的护卫们呢？”

还不等罗兰回答，玛肯便发出了一声嗤笑声。

“大小姐，不要想马车了。在那群贪婪的猴子面前，就连马都不会剩下的。”

回答她的是一旁很久不说话了的克鲁维恩。

“更何况还有一只掠影翼龙。”玛肯补充道。

“对，还有掠影翼龙。所以大小姐，我个人建议我们就不要回去了，直接从无光之痕抄小道进入卡拉尔吧，难得有德鲁伊带路。”克鲁维恩拍了拍肚子，笑呵呵的说道。

“克劳迪娅小姐，如果你非要回去的话，我建议你在掠影翼龙觅食归来以后再回去。在那之前，为您安全着想，我想玛肯队长是不会让你回去的。”

罗兰静静的看向克劳迪娅，眼神意味不明。

“可是那群护卫……”

她还想争辩些什么，但克洛德神父这时把手轻轻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冲她微微摇了摇头。

“……好吧，我知道了。”

克劳迪娅咬了咬嘴唇，低声道：“但是，我希望之后可能的话，还是回去看看的好。”

“随您的便。不过我还是倾向于快速通过无光之痕，毕竟您哥哥不是被囚禁了吗。”

克鲁维恩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就只过了这么一小会，罗兰便带着一行人走到了一条不甚明显的黑线面前。

他回过头来，面色严肃的说道：“在无光之痕里，法则和哑光小道又不一样。无光之痕里任何照明手段都会失效，就算是白塔巫师的宝石灯这种和火不沾边的东西都不行。”

“还有，不要碰触无光之痕里任何的树木。因为这里头有三分之一的书是一个虚影，里面没藏什么东西还好，万一有某只掠影躲在里面冬眠的话就糟糕了。”

确定所有人都听清了以后，罗兰一步迈入无光之痕的分界线。顿时，如晨曦未至的微光完全消失，就算众人凭借职业者的超凡视力也只能看到身边朦朦胧胧的人影。

这时，最前面的那个人影突然定了一下，然后回过头来轻声说道：“我们之前好像忘记准备布条了……克洛德大人，请您施展神术消去我们的脚步声吧。”

于是克洛德毫不设防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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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咱想抢一下新书榜……嗯，这周咱刚刚的瞬间挤上新书榜然后又被挤下来了。

那么加更细则明确一下，如果今天晚上还挂在上面，第二天就加更一章；如果第二天晚上还能挂在上面，那么第三天就加更一章，以此类推。

仅限这周啊，大家努力投票吧。

还有，书评区有人问这本书的取向……我好无奈，难道罗兰一脸基样吗……十弦咱是从同人区来的又不是从女频来的，这儿请放心。

不过感情线目前还没定。可能是后宫、暧昧、单身或者单女主。当然，十弦个人比较倾向于单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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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主要是主角个人的成（zhuang）长（bi），现在罗兰心态比较急，不可能把心思往这边放的。

感情线的投票在第一卷末尾放出，到时请大家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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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对撞

在无光之痕最深层的祭台上，一个无比庞大的深红色怪物把它的三个脑袋如同枕枕头一样担在祭台上，睡梦中沉重的呼吸卷起黑色的暴风。

但站在它脑袋边上的一个身穿黑袍的高大人类却毫不畏惧，英俊而削瘦的面孔毫无表情，如同雕塑一般，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眶让人和他对视时如同直视深渊。

他静静的看着两个身穿红袍，学者打扮模样的人架着一个头生羊角全身血红的生物走到了深红色怪物的面前。仅仅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那个生物就发出极其剧烈的哀嚎，皮肤表皮融化着往地上流淌着油脂，露出的内层却不是脂肪和肌肉，而是一个全身漆黑，如同阴影一般半透明的人形怪物。

说来也怪，在它完成转化之后，它原本对那些身穿红袍和黑袍的人充斥着的憎恨和敌意似乎也消失不见，安静的离开祭台被身穿红袍的人指引着离开这里。

“下一个。”

站在祭台上的黑袍人漠然说道。

于是，又是两个红袍架着一只奇形怪状的生物踏上了祭台。见到了之前那个“同类”的下场，这只生物剧烈的挣扎着，疯狂的嘶吼着希望将那个深红色的巨大怪物吵醒。但直到它被转化成新的形态，深红色的怪物都没有任何动静。

“哼。愚蠢。”

背靠着祭台坐下，一个穿着绣有大量黑色繁复花纹的红袍光头男人手中拿着一个本子不断写着什么。听到身后传来的惨烈哀嚎，他头都不回的冷笑一声，贯穿左眼的刀疤狰狞的抖动了一下。

“嗯？”

突然，红袍光头把目光朝某个方向投去。

“怎么了？马可。”

察觉到他的目光，那个站在祭台上的高大男人低头缓声问道。

被称为马可的光头朝那个方向眯了眯眼，沉声说道：“有牧师进入无光之痕了。白银阶的，应该还带着一个正式阶的徒弟。”

“之前他和他徒弟在哑光小道用过一次神术，我以为是两个偷渡客就没管……现在看来，”这么说着，马可眼中隐隐流露几分凶光，“恐怕不能留呢。”

“我继续销毁失败品，”黑袍立刻做出判断，“你多带着几个灰烬之徒搜捕他们。以眼中有蛇的希格斯的名义，一个不留。”

马可点了点头，随意的摆了摆手，也不回头看他一眼，只是路过的时候随后拍了两三个人，示意他们跟上自己，然后就匆匆地向某个方向奔去。

黑袍男人目送他们远去，沉默了好大一会，然后把深渊一般可怕的目光继续投向下面的教徒们，沉声说道：“下一个。”

用所有人都没有听到的声音，他在齿缝里挤出了几个单词：“……自大的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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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肯到现在为止，还以为他的那些同事们还在无光之痕里呢。

殊不知，早在半个月以前他们就被南风之环的人当成试验品去做恶魔转化实验了。

不光被做了人体试验，而且还都失败了，被转化成了没有知性的掠影生物。如果玛肯仔细搜索一下无光之痕里的掠影，说不定就会见到几只掠影的脸型和身材比较熟悉。

罗兰嘴角微微翘起。

在进入无光之痕里之后施展神术，和在外面施展截然不同。

灰烬之徒拥有感应附近的牧师和神术使用者的能力，等级越高的灰烬之徒得到的信息就越多。如果罗兰没有记错的话，这个世界等级最高的灰烬之徒、也是灰烬之徒这个职业的创始人，半步黄金阶的马可.死木此刻就在无光之痕里。

在克洛德使用消音结界之后，虽然行动不会发出声音，但是这个神术buff本身就是一个非常显眼的标识。不出意外的话，现在他应该正带着浩浩荡荡的灰烬之徒朝这里赶来。

罗兰一边随意的跟众人扯着一些豆知识，在袍子里掩藏的左手四指以极为微弱的频率有规则的抖动着。

这是一种非常高端的施法技巧，一般出现在诡术师和诡刀巫师手里出现，用于在被监视的谈话中以极其微弱的波动施法，达到出乎意料的惑控或是暗杀的效果。诡术师是罗兰写的第一个大型攻略，好在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忘记。

这毕竟是法系职业的施法技巧，不能生搬硬套到神术上面。不过神术和巫术在前期的差异并不算大。法系就好像是十二进制的运算，而神术是十六进制的。可是它们两个在十以前的部分却是相同的。

这个巫术系的施法技巧至多只能用在二环神术上，以四倍施法时间为代价，可以无声无动作无波动的施展一个神术。缺憾之处在于这个技巧并不能消泯神术或是巫术成功后的灵光，但正巧在无光之痕里包括灵光在内的任何照明手段都是无效的，而唯一能仅用感知就察觉到罗兰在施术的克洛德神父，此刻却因为罗兰的队形安排在最后面，因为太远根本无法察觉。

罗兰大费周章也要施展的神术，就是他目前唯一拥有的缠绕术。

在一行人经过某颗翼树的同时，罗兰的左手不着痕迹的碰触了一下翼树的表面。

随后以这颗树为圆环上的一点，罗兰不知不觉的带领着众人绕起了圈子。

在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参照物的环境内，众人对自己正在不停地绕圈子这件事几乎一点察觉都没有。唯一隐隐察觉到似乎没有走直线的克劳德神父在联想到罗兰刚刚说的“在无光之痕里尽量不要呆在原地不动”便释怀了。

反正只是避开掠影翼龙才进来的。等它回来就可以离开了。

在见到罗兰以巧妙的方式避开了好几只强大的掠影生物之后，他便对罗兰的信心大涨。

说起来，在消音结界内部听不到外界传来的声音，视野更是只有身前的一点，怎样才能确认掠影翼龙回来了呢？

虽然对这件事感到疑惑，不过克洛德认为，不妨先听听罗兰的看法。如果他拿不出主意，自己也随时可以带着克劳迪娅逃走——这一点他还是不急的。

因此就连克洛德神父也稍微放松了警惕。

在第三次经过自己施法过的位置时，罗兰的脚踝悄无声息地被一根长长的藤蔓缠住。

时间差不多了——

在罗兰他们再次走了半个圆，到达离那个点最远位置的时候，罗兰盘算着灰烬之徒们的脚程也差不多要到了，罗兰心中一动，从那刻翼树上缠绕的藤蔓猛地绷紧，一股巨力便从罗兰脚上传来。

装作措不及待的惊呼一声，在队伍最前面的罗兰便拽到了右侧的丛林之中。

克洛德神父和克鲁维恩第一时间意识到罗兰出了事。可玛肯之前说过，无光之痕里不可能有人，几人下意识的以为是罗兰踩中了什么陷阱，或是被什么有着远程捕获能力的怪物掠走了。

出于对临时同伴的关心和对引路者的重视，众人立刻展开了对罗兰的搜寻。但在这个特殊的环境下，他们不敢与同伴分开，只能招呼着全员同时朝罗兰突然消失的地方前进搜索。

被安若思的速度拖累，困于队形的玛肯连自己一半的速度都发挥不出来。倒是克劳迪娅反应过来，让克洛德给众人施展了群体加速的神术。

可在神术施展以后，在队伍最前面的玛肯和克鲁维恩还没冲出去几步，就猛然止住了自己的步伐。身后的人虽然看不清最前头发生了什么，但玛肯和克鲁维恩猛然停下不可能是没有原因的。

“你们两个退后，自己小心。”

苍老的声音在安若思和克劳迪娅身后响起。一只枯瘦却有力的大手轻轻伏在贵族小姐的肩膀上，示意她往后避一避。察觉到空气中危险气息的老人板着脸沉默的提着自己的手杖来到了队伍的最前端。

看清面前的拦路者的样子之后，老神父的瞳孔瞬间缩小！

那并非是惊恐，而是愤怒——

大约两三人的样子，因为视野的局限，不能确定在身后有没有其他人存在。最让老神父关注的是那个光头的刀疤脸。他着一身深红色的长袍，上面以漆黑色的魔纹勾勒出充满疯狂和憎恨的诗句。

那个诗句克洛德很熟悉。

“神既已抛弃我身，我便以青铜长剑如击破瓦罐般击毁神像，惟愿牧羊者被狼咬死，吞咽入腹……”

年迈的护教者低声念着敌人长袍上面以神语写的渎神诗句的开头部分，一直眯着的眼慢慢睁开，如孩童般清澈的碧蓝瞳孔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哦？克洛德主教？好久不见，老头子还没死啊。”

一脸凶神恶煞的领头男子嘴角裂开，露出如同鲨鱼般的牙齿：“我就想问您一句：希维尔那婊.子日来可好？”

“不许侮辱我神！弃神者！”

克洛德厉声叱喝着，手杖末端一尺多长的剑刃猛然弹出，几道神术加持完毕，老人身上气势猛然一涨再涨，连带着玛肯和克鲁维恩都被加持了许多增益。

他最后看了一眼红袍弃神者身后钢鞭上明显刚沾染的鲜血，满怀着莫大的怒火和对罗兰的愧疚，如猛虎下山一般提着剑杖着冲了上去。

——————

嗯，大家很给力啊，昨天果然在新书榜上挂了一天。

那么正如昨天所说的，今天三更。现在更新一章，然后中午过后一章，晚上一章。

感谢繁华与白草之年的长评，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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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重返险地

罗兰气喘吁吁的扶着树站了起来，左腿膝盖上是一大块的青肿，而右腿的外侧和右臂上是与地上尖锐的石子之间的擦伤。

擦伤还好，有着深蓝色级别的黑藤套的防护至少没有到流血止不住的程度，但这种疼痛对于罗兰来说也是少见的。不说让他疼的叫出来的程度，起码也会一阵呲牙咧嘴。

“两点的伤害……还真挺疼啊……”

背靠着那颗自己之前释放缠绕术的翼树，罗兰稍稍歇息了一下。

终归从那个队伍中脱离了，不然一定会被马可那家伙一鞭子抽死的……

罗兰一边把缠绕术种植出来的活藤蔓缠在左手，一边在脑海中理了一下思绪。

总的来说，还好身上有黑藤套。

在那三个濒临失效的强化感知的加持之下，罗兰的感知属性临时的超过了五点，拥有不依靠接触也能操纵植物的能力。

罗兰刚刚就是凭借这个能力远程控制藤蔓把自己猛然拽了过来。可他稍微忽略了如此粗暴的强制位移的路上是有很多障碍物存在的……

虽然罗兰在见习阶就能学到，但那实际上是二环神术，以后在快要进入白银阶的时候还能学到六环的进阶版本活化藤蔓。

这种对藤本植物和寄生植物的灵活运用是罗兰白槲姓氏的加成。这就是德鲁伊的圣名的力量，可以每天免费使用一到两次某些类型的、比自己高一阶的神术，对于一些特殊类型的神术还能提前学会，而且在能等级达到能够学习这种神术的时候以三倍速度真正的学会这些附赠的神术。

对于见习阶的罗兰来说，没有打开自然之心的他身上不存在任何特殊能量，本应无法使用任何神术。可在白槲的姓氏之下，他却能在见习阶刚刚饱和的时候就能使用这个两环的神术。

比如说，假如罗兰如果选取的姓氏是金橡，那么他就能每天使用两次的【橡木之力】这个三环神术，对任何与自然领域不敌对的单个队友加持两点力量两点体质。

这就是为什么金橡被称为王者姓氏——哪怕是见习阶刚刚饱和的见习德鲁伊也会有大量的佣兵团抢着要人。

要知道哪怕是获得正式职介的人类战士一开始也不会超过两点力量，这个加成可是比翻倍还要多。

可对于现在的情形来看，还好罗兰选择的是缠绕术，还好罗兰身上有黑藤套装提供的临时感知，还好罗兰的种族模板是半精灵以使他能激活自己的黑藤套装。

要不是这么多的巧合的同时作用，罗兰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消失。就算假装南风之环的人在马可的鞭子下活了下来，也没办法发展安若思这条线进入白塔了。

而且说不定会被老神父当场一拐杖抽死。

大约又等了一分多钟，见到玛肯一行人还没追上来，罗兰心中便有谱了。

藤蔓捋直了最多不过六十码，以玛肯的脚程恐怕几秒的冲刺就能过来。那样的话罗兰恐怕就只能上树了。

就算被队伍的其他人拖累，怎么说一分多钟六十码的距离也早就该到了。所以，八成是他们刚追出去就被马可他们拦住了。现在两伙人恐怕正打的火热呢。

其实对于自己如此粗劣的“引怪”技巧，罗兰的评价是很低的。毕竟马可是战争女神的弃神者，玛肯名义上是队长，但实际上说了算的还是克洛德这个希维尔的护教者。在这两个生死大仇的面前，两伙人一旦碰面就会打起来，根本用不到罗兰的挑拨。

在这种天然优势的加成之下罗兰要是还没办法让这两伙人打起来他就真的白混了。

在差不多休息过来之后，罗兰起身便往回走。

虽然左脚脚踝在被粗暴的拉过来的时候撞到了一棵树，撞的有些红肿，不过如果用走着的话不会很痛。

关键是罗兰不知道马可带来多少人。马可的实力远远超过克洛德，他是按照十五人的标准计算的时间，一旦马可带来的手下多于十五人的话……

罗兰苦笑一下。

但愿不会如此。那就不是自己怎么赶回来救场的问题了，是怎么把安若思保下来的问题了。

不过如果罗兰没有记错，马可这个人极为自傲，一般出行不会带太多的手下。

这是给罗兰的一个机会。毕竟黄金阶以下，很多情况下仅靠人数就能解决相当数量的问题。

当然了，如果时机恰当，补刀抢经验这种事罗兰也是会做的。

冲着隐隐传来兵器碰击之声的地方罗兰慢慢走去。在无光之痕里最重要的两件事就是慢走、看路，毕竟就算你背板背的再熟也容易碰上游荡的掠影。

还没走出几步，罗兰便感觉背后冷风一阵袭来。

毫不犹豫的，罗兰把缠绕在右手上的藤蔓往上一甩，藤蔓好像活了一样随便挂住一颗翼树便把罗兰往前一荡，好像荡秋千一样躲开了背后掠影的袭击。

被高高荡在空中的罗兰冷静的伸出空着的左手，简短而快速的两个音节过后又是一道藤蔓从左手手腕飞了出去，挂住了另外一棵树。

顿时罗兰就好像被吊在树上一样两腿悬在了半空中。地上那个有着狼的身体鹿的头颅的掠影不甘的蹦跳了几下，发现确实够不着之后才悻悻的离去，冲着罗兰准备前往的方向继续摸了过去。

这时候罗兰背后冷汗才刷的流下来。

一旦被那只掠影扑中，或是自己的动作有哪怕一分的迟钝，就是直接被掠影踩中影子然后撕成碎片的结果。

条件反射地做出了这么华丽而容易玩脱的规避动作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现在不是游戏里，自己只有一条命。

是会死的！

万一失误了就会死，就算不失误，一旦游戏里的东西局限到了现实中有哪怕一点的变化，自己就会死在自己的固有印象上。

罗兰是一个很怕死的人。但他却并非是那种会因危险而把头埋进地底的人，硬要形容的话，就是目光比较长远的怕死的人。

如果单纯只是躲避的话，早晚会被人追上杀死。所以为了自己的安全，就一定要把不安全的苗头彻底毁灭在成长起来以前。而一旦敌人成长到自己无法消灭的地步，罗兰就会想办法把敌人变成朋友或是陌生人，直到自己的实力全面超过这个人，他才会考虑是否重新与这个人敌对。

可习惯于欺骗、团结、号召的罗兰实际上并没有多么聪明。在彻底脱离了团队的支持，单独面对一些困难的现在，罗兰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有多么脆弱。

没有队友，没有武器，没有技能，没有复活，甚至连生命值都只剩一半不到。

这里不是游戏，是一不小心就会死掉的现实。

但是，罗兰却知道游戏和现实至少有一点相同——

那就是虽然遇事喜欢拼一把的人很容易落下云端变成渣滓，可是如果你连一把也不敢拼，早晚也会变成一个渣滓。

——比如说，一个被耀光伤害烫死的渣滓。

罗兰不顾脚踝的疼痛，毫不犹豫的沿着原路冲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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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计划进行中

“我走在战车行过的路上，因此无需披荆斩棘也可得到前路的方向。”

老神父挥舞着剑杖，与弃神者的钢鞭进行了一次碰撞。

“因我神我主希维尔的战歌在前方响起，我必不至如羔羊般迷失道路。”

他的口中低吟圣诗，力量和敏捷每一秒都得到了些许的加强。

而马可的钢鞭上一直燃烧着颜色暗沉的毒火。它在马可精妙的手法下，如蛇一般灵活的绕过神父的剑杖探向了克洛德的面颊。

足以防护箭矢的圣洁灵气被负能量的火焰引燃，反而化作攻势袭向了克洛德的全身。

作战经验丰富的神父立刻解开了自己的防护灵气，却不收回剑杖防守钢鞭，而是将其立起刺向了马可的喉咙。

同归于尽也并无不可，但最好还是能以伤换命——

两人同样想着，微微偏开了自己的要害，反倒手头更加一分力。

血花四溅。

克洛德从右肩到左胸被燃烧着负能量火焰的钢鞭一鞭抽下，脸色顿时黯淡不少。但更凄惨的是他的伤口，被带着倒刺的钢鞭抽过的伤口血肉模糊，还微微燃烧着负能量余烬的火苗在伤口上炙烤着，隐约散发一股焦味。

而马可身上的伤势也并不轻。虽然克洛德武器上的附魔对马可起不到什么作用，但老神父毕竟是战争女神的牧师，战斗经验丰富，手段老辣，身上更是有多重的神术加持。马可就算极力避开要害，可克洛德最后狠辣的一压一钩依然刺入马可的肩部，几乎把整个左肩的肩胛骨挖了出来。

顿时马可脸上疼的冷汗就流了下来。可他丝毫不敢怠慢，猛力挥舞了一下钢鞭将克洛德暂时逼退，肩胛骨的伤口便腾地爆燃了一圈黑火，暂时的把血止住。

克洛德也不抢攻，顺势后退了几步，低头祷念治疗的神术。

“惟愿降下……”

“闭嘴！”

克洛德刚刚开口，马可便是猛然暴喝一声，声音之大就连和其他两个穿着红袍的人战在一起的玛肯两人都能听见。

可仿佛被他猛然喝止一样，克洛德脸色一白，还真的闭上了嘴。

玛肯有些奇怪的回头看了一眼。

如果不怕出错，并对自己的集中力足够有信心，在心中祷告祈求神术也是可以的。而且神术只要自家的神祇听得见就好，不管其他人声音多大应该都干扰不到牧师们的祷告。

但这个红袍的男人却仿佛能确实的打断神术。而且看样子似乎还对克洛德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玛肯心中盘算了一下，便是对克鲁维恩快速的做了几个守势，然后消失在了原地。

不理会一脸警惕的两个红袍，克鲁维恩嘿嘿的笑着，然后猛然将盾再次挥掷了出去。

就在马可准备上前一步一鞭抽死这个老牧师的时候，他却感觉到背后一凉。极力扭转身躯，以防止自己的脊柱被偷袭者切断。

那是高感知带来的预警。可就算马可再如何反应，因为完全没听见脚步声和呼吸声，一点察觉都没有的他还是被偷袭成功。锋利的斩剑从他右腰没入从身前带着血沫脱出，右边的肾脏被一刀两断，内脏被切开的疼痛让他四肢一麻。

就在这时，逼退了两个红袍的飞盾环绕一圈，正好从马可的后脑处高速旋转着飞了过来。连回头都不用，他也能听到身后尖利的噪音。

明明是必死之局，马可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不好！

从侧面看到他的表情的玛肯顿时感觉到不对，遁入阴影便要向后退去。

可暗沉的负能量火焰携着烈风，从马可身上四面八方的轰然爆发开来。还没有退开的玛肯被卷入其中，顿时凄厉的惨叫着，几秒内便化成了一个焦黑的人形。

“玛肯！”

克鲁维恩脸色一变，着急的大叫一声。

可就在这时，身边的两人却又缠了上来。深感两人的烦人，但克鲁维恩却一时无法将他们逼退。

但就在穿着红袍的两人更接近了孤身一人的克鲁维恩，右手无声无息的接住了从袖中落下的一枚暗红色的尖刺之时，锋利的杖剑却从后方突然袭来，刺破红袍人的兜帽，轻巧的没入了他的后脑。

抽搐了一下，红袍人便倒地失去了气息。

来人正是克洛德。

暂时被封住了神术的他一时不敢接近马可，只好听着声音绕过来准备先把这两个红袍解决，以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

另外一个红袍见势不妙，连马可都不管，掉头就跑。

“别追，玛肯还有救！”

克洛德连忙拦下了还想继续追杀的克鲁维恩。

克鲁维恩啐了口唾沫，眯着眼睛从腰间掏出一柄纤小的精钢投斧，甩手就朝那个方向掷了过去。

这并非是舞盾者的标配，而是山民们的武器。法拉若有着丰富的矿产，六柄投斧、一把短剑、一把长弓、一壶箭矢才是一个优秀山民猎人的标配。

如今克鲁维恩加入了卡拉尔的舞盾者军团，为了能带着特制的金属圆盾，无论弓还是剑都没法携带，不过随身带着六把投斧还远远没有到他负重的极限。娴熟的投斧技术也让他能击杀一些其他舞盾者棘手的目标。

听见不远的地方传来一声闷哼，然后是倒地的声音，克鲁维恩心中有谱——大约是投斧斩到要害了。不去管也死定了。

于是他便直接回过头来，拎着圆盾在手中转了几圈，沿着之前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掷了过去。

——————

帕尔斯认为，今天是个倒霉的日子。

风语者阁下念叨了很久的实验失败了，马可大师灰烬领主的职业构想也彻底宣告失败。

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

听说有邪神的信徒来到了这里要阻止实验，马可大师就带了自己两个人前来截杀。那群盲信邪神的愚者绝对会被大师轻而易举的摧毁，就像他当年血洗战争女神的神殿一样，邪神的信徒在大师手中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但是……

“抱歉，我拖后腿了……”

不该背对着舞盾者逃走的。谁能想到他除了刃盾之外还有其他的武器——托大的后果就是被他的投斧从背后命中。

大概是击穿了脊柱吧，帕尔斯此刻根本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完全动弹不得。

这下糟了。同时应付三个善于近战的职业，大师危险了——

不过在那之前，大约首先是自己会失血过多而死把。完全无法行动，如果出声的话死的会更快。

但就在这时，黑袍的衣角在视野的边缘出现。

“你是……？”

一个好听的沙哑声音传来。是德鲁伊，是教派的人——感觉到熟悉的自然气息，年轻的灰烬之徒几乎泪流满面。

“我叫帕尔斯，帕尔斯.白槲，愿南方之风向你问好。”

德鲁伊、黑袍——在这个时间点出现，毫无疑问是南风之环的同袍。

终于得救了。

不，这么想就太自私了。和这里躺着的这个一无是处的人相比，马可大师才是教派的宝贵财富，不容有失。

没错，一无是处的帕尔斯可以在这里死去。让马可大师活下去，才会有更多人从虚假的精神洗脑中醒来。

崇高的牺牲感在帕尔斯胸中澎湃，然后就是仿佛闪着光、能灼伤视线的使命感。将得来不易的救赎拱手让予他人，脑中膨胀的自我实现感甚至要麻醉了后背的剧痛。

于是他开口低声疾喝：“马可大师有危险，你别管我！我一无是处，但我们不能失去一位大师……不！先不要去，你去找风语者阁下，多带一些人来！快，要快——”

“你相信我吗？”黑袍德鲁伊突然开口问道。

“……我当然相信。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的身份。”

那个人以平淡到可怕的声音轻声叙述着。如同被毒蛇慢慢缠紧的不详感让帕尔斯感觉到心底渐渐发凉，却又察觉不到哪里不对。

“你想，怎么确认？”帕尔斯的声音微微发颤。

“灰烬之徒的宣言。就是你们每天念叨的那句，众神化为灰烬什么的——给我读一遍完整的。”

是那个啊。

那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于是我的心情放松了下来，开口说道：“我们是旧秩序的施火者，我们是新世界的使徒，从火中带来新生的消息——万死以众神化为灰烬，人类的意志从灰中升起。”

“啊，没错。你是真货。”

他的声音太平淡了。

突然，帕尔斯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就算呼啸者们平日里看不起灰烬之徒，也不至在如此关键的时刻还捣乱。马可大师一旦遭遇不测的话，风语者阁下……

还不等他开始挣扎，翠绿翠绿的藤蔓突然从黑袍的袖中蹿出，如蛇一般紧紧缠向了年轻的灰烬之徒的脖子。

好似一个成年人单手全力握紧一样的力道，那绝非是颈部肌肉可以撑得住的程度。如果帕尔斯的手能动，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把它扯下来。

但此刻却不行。面前的黑袍用藤蔓勒着我的脖子强行把帕尔斯了起来，缺氧让我眼前不断冒金星，脸颊因充血而胀痛，背后被投斧嵌入的伤势也被扯动，发出无法忍耐的剧痛。

……撕破脸了吗！呼啸者那群杂碎，终于准备对马克大师出手了吗！

就算想要拼死一搏也不行。如果这个人是用手掐着帕尔斯的脖子，帕尔斯至少还能用袖子里的猩红尖刺同归于尽。可他却仿佛了解灰烬之徒的所有手段一样，和帕尔斯保持了相当的距离。

可在帕尔斯看清这个黑袍兜帽之下的面目时，心脏就如同被猛然浸入到冰水之中，激得浑身一颤，大脑因此而清醒。

——这个女人，不是南风之环的人。

“借你衣服一用。”

隐约听见她的最后一句话，眼前不断模糊的世界终于被黑暗完全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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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2/3

罗兰小心的不发出任何过大的声音，沿着原路返回。

距离不会太远，因为藤蔓最多不过延伸六十码，只要方向找对不过一分钟就能跑回去。

在人群里马上得到灰烬之徒的好感是不可能的，客观环境不允许这样做。想要完成转职任务的第一步，首先要做的就是先让至少一名灰烬之徒和其他人以及玛肯一行人隔离开来。

至于怎么办，罗兰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现在手中的两道缠绕术还没有过期。如果时机巧妙的话，找到一个暂时脱离所有人视线的灰烬之徒，然后一条藤蔓缠住他的嘴，另外一条扯住他的腿，就像之前罗兰自己一样直接把他拉过来。

一旦能面对面说话，凭借罗兰对南风之环的了解，至少不会被当成是敌人。

心中算计的好好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在罗兰走到半路上的时候，一个穿着红袍的人扑在了道路中间。

他的身后被一把投斧横着直接嵌了进去，背部的肌肉毫无疑问的被斩断，这种深度的话，大概脊柱也一同断了吧。

罗兰静静的低着头看着他，突然无声的笑了一下。

这么一个现成的好东西摆在面前，不利用一下罗兰都对不起自己。

下定决心，罗兰开口道：“你是……？”

地面上趴着的那个人明显抖了一下。大概是激动吧，可他现在已经没法把头抬起来了。

“我叫帕尔斯，帕尔斯.白槲，愿南方之风向你问好。”

他的声音几乎哽咽。

大概现在正想着“啊，终于得救了之类的话”吧。罗兰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如果这是一个比较自私的人，那么他下一句话就是“把我背回去吧，我快要死了”之类的。而如果这个人还有些对自己毁灭文明秩序的事业有身为邪教徒起码的荣誉感的话，恐怕就是“不要管我，快去救马可大人”吧。

“马可大师有危险，你别管我！我一无是处，但我们不能失去一位大师……不！先不要去，你去找风语者阁下，多带一些人来！快，要快——”

不错不错。

罗兰几乎要在心中为他鼓掌了。

能认清自己“一无是处”，就说明他有着起码的自知之明；能认清场上的局势，而不是盲目的向罗兰求救，说明这个家伙的脑仁还没有被烟灰烤的喷香，起码还有最基本的逻辑性。

要是落在曙光教派或是白塔之类思想比较开明的地方，他说不定还有重返正常社会的可能——顺便一提，当罗兰说重返正常社会时，他所指的是在经历三个月到半年的洗脑之后投身入机器所不能替代的重体力劳动中，亦或是身上缠满危险物品与他曾经的同袍们在烈火中净化灵魂这种事。

这残酷吗？一点都不残酷。

相比较其他邪教徒被抓住后的下场，能看见阳光、能吃一些正常的食物直到寿归正寝或是能背负英雄——我是说烈士之名被后人仰慕真的已经算的仁慈了。

而罗兰相比较那些家伙更为仁慈。他既不想用洗脑手段混乱他的精神、摧毁他的信仰，也不准备榨取他的劳动力，或是作为某种特殊而稀有的消耗品。他准备在简单的问几个问题之后给他一个战士的死亡，让他临死前都能相信自己相信了半辈子的真理并非谬误。

于是罗兰无比平静的开口问道：“你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

在这个名为帕尔斯的德鲁伊说出这句话的瞬间，罗兰眼前划过了大片的幽绿色数据：

【就职任务（一）：使任意一名青铜阶以上的灰烬之徒对你的好感达到友好】

【你得到了帕尔斯的信任，就职任务（一）完成】

【你得到了关于就职任务的新信息——】

【“愿众神化为灰烬”】

【任务提示——】

【这或许是一句话、又或许是某个组织的箴言。不管怎样，总之你必须查明它。直觉告诉你，这与灰烬之徒的力量息息相关】

【你得到了新的就职任务】

【就职任务（二）：查明关键字，同时取得完整断落的消息】

意料之中。

罗兰嘴角微微挂起一个弧度。

就连任务的下一步他也知道。至少在发生蝴蝶效应之前，这个世界基本上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是他不知道的。

“你想说什么？”

趴在地上的德鲁伊声音有些颤抖。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的身份。”

罗兰的语气平淡到要结冰，语速却依旧没有任何改变，只是其中不再含有任何感情色彩，冰冷的如同无机物。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这只是简单的供需关系变化而已。

罗兰不需要逼迫这个人相信自己的话，在没有任何足以怀疑自身身份的证据的情况下，帕尔斯只能选择相信并且接受罗兰的话。

“你想，怎么确认？”帕尔斯的声音微微发颤。

“灰烬之徒的宣言。就是你们每天念叨的那句，众神化为灰烬什么的——给我读一遍完整的。”

帕尔斯好像松了口气的样子。

确实，这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甚至就连平时发展新成员的时候这个也是第一时间让别人知道的，如果只是确认身份的话，的确是可以问这个问题。

毕竟连那些新成员都听过，如果说不知道那就毫无疑问是假的。

不过罗兰并不是要确认他的身份。就像之前一样，他只要说出口就可以了。

这个世界是有神明的——不是指现在天上那些把持圣者的权柄自冠为神的伪物，而是有着真真正正的神。

在奥姆创造了这个庇护所一样的世界之后，为了确保其不从内部出问题，在圣者的权限之上设置了一个后门。日后长眠导师等三位圣者就是凭借这个系统重新夺回自己权柄的。

这个装置，或者说神明被称为观察者奥姆尔斯，祂名字的含义就是“奥姆所见的”。

祂存在的意义就是将所有发生的事记录下来。罗兰在论坛上曾经发过帖子，讨论奥姆尔斯的行为和存在意义与人物阵营的划分以及系统的任务判定之间的问题。

那些东西姑且不提。总之，系统判定一件有关于扭转他人意志的任务成功与否，是不看他人内心想法的。先不提反应几乎都是设定好的NPC如何才能有内心想法，玩家的心绪变化更是无法准确的判定。

于是，系统采纳的就是他人“不被逼迫且发自内心的亲口承认”或是“绝对性的行为判定。”至于什么标准是发自内心，绝对性又从何而来，那就是观察者的问题了。

之前帕尔斯在地上所说的信任罗兰，虽说有相当部分是形势所逼，但罗兰自己却并没有逼他。而且他的确是对及时雨一样在最紧要关头出现的罗兰充满好感——至少是暂时的抱有好感。这样的话，观察者就判定他“对罗兰表示了信任”，罗兰的第一条任务就能完成。

其实罗兰如果让他说出“我开始有点喜欢你这小子了”或是“您真的是十分美丽，我想与您在明天共进晚餐”之类的话，都可以判定成功。而在以诱骗的方式完成了第一项任务的同时，罗兰就明白自己的第三项任务无法通过正常手段完成了。

所以他专心聆听帕尔斯的虚弱的话语：“我们是旧秩序的施火者，我们是新世界的使徒，从火中带来新生的消息——我们将把众神化为灰烬，人类的意志从灰中升起。”

【你得到了关于灰烬之徒的相关信息，就职任务（二）完成】

【你得到了关于就职任务的新信息——】

【灰烬之徒这个职业毫无疑问是个小圈子，里面的内容物包括无信者、弃神者、异端或是疯子这种危险的型号，你很难让他们简单的接纳一个陌生人。总之，你必须让这些人迅速的了解你，就算不能与他们谈笑风生，起码也要给他们心底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象——不论手段。】

【你得到了新的就职任务】

【就职任务（三）：使二十名以上的灰烬之徒意识到你的存在（0/20）】

很好。

“啊，没错。你是真货。”

罗兰平淡的说了一声，操控袖子里的藤蔓闪电般的探出，紧紧的缚住了名为帕尔斯的灰烬之徒的脖子。在罗兰和他扯了这么久淡的现在，就算他是青铜阶的强者此刻也必然会因失血而全身无力。

他身上的经验不能浪费。而且他的衣服或是身体，乃至于此刻插在他身体上的投斧有各有各的用处。

总之，不能让他逃走，不能让他立刻死掉，不能让他被其他人发现。

另外，他还有一个用处——

罗兰用意念操控藤蔓将年轻人举起，因藤蔓锁住了他的喉咙且用力向上提起，他的面目很快因充血而泛红，并且以极快的速度从红蜕变为紫。

在这个年轻人的视线投在罗兰脸上的瞬间，罗兰通过他脖子上的藤蔓，明显感觉到他因突如其来的惊吓上半身的温度一瞬间低了不少，瞳孔放大，张开嘴刚想说什么就两眼一翻失去了意识。

生理逃跑反应吗。

罗兰挑了一下眉毛。

他的反应给了罗兰很多信息。比如这些灰烬之徒应该是互相都认识，或是有着某种能通过视觉判断敌友的能力。

仿佛是在迎合罗兰的想法一样的，幽绿色的光幕在他眼前划过——

【就职任务（三）：使二十名以上的灰烬之徒意识到你的存在（1/20）】

确认系统的计数加一以后，罗兰就毫不犹豫的用藤蔓把昏迷着的帕尔斯的外衣除下，然后脱下了自己的黑袍把帕尔斯的红袍穿上，最后再把黑袍浅浅掩埋起来——以防万一。

最后想了想，罗兰把帕尔斯后背还插着的那柄斧头慢慢拔了出来，狠了狠心冲着自己后背有斧痕的破损轻轻砍了一斧子。

因为没用力，只是切开了一块肌肉斧头便停下了，可是也去掉了罗兰足足三点生命值。顿时疼的罗兰冷汗都出来了。

现在罗兰仅剩六点生命，精确一点说，如果罗兰什么都不做，那么他还剩十二个小时的生命。说是还差一口气也不奇怪，哪怕是民兵挥舞着木棒全力一击都有可能把罗兰直接带走。

但这次他没有呻.吟也没有喊痛，只是浑身颤抖在帕尔斯的腹部割了一个十字的伤口，再把斧头重新放回到了帕尔斯的伤口中，整个过程他一直沉默着一点动静也没发出。

在生死之间的恐怖中，除了等级和经验，罗兰自身也在迅速成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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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被看穿了

无光之痕最深层的祭台上，转化实验的失败品井然有序的被销毁着。

突然，祭台上主持仪式的男人仿佛听见了什么一样，朝某个方向转过头去。削瘦的面颊上眉头紧蹙，紧紧抿着的嘴角毫无笑意，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眶如同深渊般昏暗。

过了大概三四秒的时间，从那个方向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南风之环的邪教徒们纷纷暂停了手头的工作中，警惕的望了过去。

在确切的感知到来人身上的自然气息和身上的红袍之后，离那个方向最近的两位呼啸者就放松下来，向后面的人做了一个手势。看到这个手势的人也松了口气，继续高举这个手势向后面的人传递消息。

在视野范围只有五米的无光之痕里，视觉信息只能这样一段段的传递下去，在安静而迅捷的同时，也掩盖了一些问题。

比如当发现来人的面目比较陌生的时候，靠近来人的两位呼啸者就下意识的以为是自己单纯不认识这个灰烬之徒而已。毕竟呼啸者和灰烬之徒之间的关系并不算友好，不认识也是理所当然的。

而后面本应认出这个陌生人的灰烬之徒却接受了前面的呼啸者所发出的“来人是同袍”的消息，也放松了下来。

在差一步进入那个祭台上的男人的视野范围的时候，穿着红袍的陌生人就扑通一声单膝跪地，以虚弱的声音低声说道：“风语者阁下！马可大师危险了！来人是卡拉尔公国的正规军！请马上派遣增援！”

声音不大，却刚刚好能让大多数人都听见。顿时，祭台附近一片死寂。

在沉寂了几秒后，一片嘈杂的声音同时爆发，顿时让这里喧扰了起来：

“风语者阁下，请让我出征吧。”

“大人，我们呼啸者也一起去救马可大人吧！”

“阁下！请您一定要救救马可大师啊！”

“风语者阁下，请您早作决策！马可大师不容有失啊！”

呼啸者和灰烬之徒们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了祭台之上，周围的人不断围拢过来，祭台附近的人越来越多。

但是总的说来，这些人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虽然马可对圣职者，尤其是希维尔的牧师极为残忍，但他显然平时对伙伴还是不错的。不然在这种时候，不会有这么多人冒着和“正规军”交战的风险主动请命。

在几乎所有人都聚拢过来之后，站在祭台上的男子面目严肃的抬起了右手，示意安静。

几乎是瞬间，嘈杂的声音就消失不见了。

这种纪律性，在各国军队中几乎都见不到。只有能做到彻底的令行禁止的班萨才能与南风之环的邪教徒比拼纪律性。这种近乎可怕的纪律性正是南风之环令各国忌惮的原因之一。

那个表情一直很严肃，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眶近乎看不到底。他先是抬手放出一道翠绿色的浅浅光芒止住了来人后背一直在流血的伤口，然后开口问道：“你叫什么？来人有多少？什么实力？”

“……我叫帕尔斯，至于来人……除了一个半步黄金阶的牧师之外，还有同水平的舞盾者，和其他卡拉尔军团的人。人数的话，一共也不到十个。”

红袍人低着头恭敬的说道。

听完他的话，周围人再次喧闹了起来。这次倒不是着急马可的安全，而是跃跃欲试。

只要没有黄金阶的强者，区区十个敌人很轻松就能被解决。黑铁之民在只有进阶到黄金阶最上，才有可能消除身体的弱点。在那之前，哪怕是最强的白银也可能会被人海战术击败。这也是为什么众人担忧马可的原因。

一旦确认敌人的人数少于一百人——哪怕同样属于白银阶，南风之环的人也有自信马可绝对能逃得掉。

作为创立新职业的大师级人物，几乎是只要活下去就一定能成为传奇。

并非是什么偶然。这一部分是世界的眷顾，另外也有这些人的确是天赋卓绝的原因。

在众人的喧扰之中，祭台上的男子嘴角慢慢挂上一个僵硬的弧度。

“我知道了。”他轻声道，但在他话音出口的瞬间周围便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因此倒也能把命令传递下去。

“敌人疲弱，也不熟悉环境，不用去太多人，”风语者慢慢说道，“现在站在我身后的灰烬之徒们，你们集合一下，跟帕尔斯一起去追讨来敌，见敌必杀，一个不留。”

“凡能看到我正脸的灰烬之徒都留下，和呼啸者一起加紧销毁失败品。那些一会要出去追杀来敌的同袍完成任务后暂时不用回来，我们销毁完成之后先走一步，大家在19号基地碰头。”

被点到名字的灰烬之徒一脸兴奋的扣上兜帽，在风语者的身边集合。而其他的灰烬之徒只好耸了耸肩，重新投入了工作当中。

在参战的灰烬之徒还没有集合完毕的时候，风语者低下头，对跪在地上的红袍人开玩笑般的轻声说道：“你很能干啊，如果你选择呼啸者这条路就好了。”

“……阁下抬爱。”

红袍人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平淡的回应道。

“那么，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风语者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给我一个好消息。”

“……是。”

红袍人抖了一下，然后声音艰涩的答道。

仿佛顶不住风语者的压力一般，在参战的灰烬之徒集合完毕之后立刻带着他们离开了这里。

“死掉一半的灰烬之徒，就算你还能回来……”

祭台上的男人嘴角划过微微的弧度，喃喃念着。

——————

罗兰刚带领那些灰烬之徒离开南风之环信徒的聚集地，背后冷汗瞬间湿透了脊背，混合着鲜血将后背的红袍染成更深的暗红。

他这是吓的。

刚才在被那一道治愈后背伤势的光照过来的时候，系统提示就把他吓了不轻。

【你接受了神术效果：希格斯的宽恕。因为你并不信奉希格斯，所以治疗效果被压至最低】

【你后背的伤势痊愈了】

希格斯的宽恕是南风之环的特有神术，等级高达七环。这代表一个三十一级的呼啸者不带任何装备的话只能使用一次。神术的效果取决于受术人的信仰坚定情况，对于狂信徒来说，哪怕还有一口气都能满血重生。断肢治愈都是小意思，邪恶阵营的神明亲自发出的诅咒也能移除。

南风之环之所以是最危险的邪教，甚至这个名号一直保留到失落圣诞结束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们所祭拜的真神“眼中有蛇的希格斯”在被黄昏种侵蚀之前是和长眠导师同位格的圣者。而且他在七圣者中属于比较善战的类型，整个世界的伪神绑一块也打不过他。

在失落圣诞的版本中，玩家已经比较普遍的听说过黄昏种这个名号了，只是并不知道黄昏种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才被称为“不可抵抗”“绝对无法反抗”的天灾。原盖亚之父希格斯就给玩家好好的上了一课——

希格斯眼里养的一条蛇的虚影在圣诞仪式完成之后降临的瞬间就毁灭了一个王国，而希格斯等七位圣者联合在一起，死斗千年才勉强击退了黄昏的先锋军。为此，圣者们付出了三位陨落一位被污染的代价。以上这些很好的给玩家们解释了整个世界的世界观，并给那些做着拯救世界的梦的玩家们当头泼了一浴池的冷水。

别被人权宣言什么的骗了——这可不是什么欧洲中世纪魔幻转科技的游戏，这是一个无法抵抗的末日即将来临的世界。在黄昏种的侵略下苟且偷生与永不停歇的种族战争才是主要色彩。罗兰也是当年被泼了一游泳池的冷水的玩家之一，所以哪怕对这个仅是活在背景和任务叙述里的名字印象也很是深刻。

光是这两条系统提示，罗兰至多是怀疑自己被发现了。毕竟以他的演技，就算真的身受重伤，想要表演出接受神术后精神焕然的样子并不难。更何况他并没有受多大的伤，狼狈的样子本身就是他的伪装。

只是，这时候罗兰又收到了一条提示：

【希格斯对你产生了关注——他希望你能静下心神，感知他的荣光呼啸在大地上。】

拒绝！

罗兰毫不犹豫的点了拒绝。

看到这条提示的瞬间，罗兰就知道自己确实被发现了。而且不是被风语者这个希格斯的代言人发现，而是希格斯这个存在本身对自己产生了关注。

黄昏种的污染能力有多强罗兰心里是有谱的。哪怕是被污染过的希格斯自身都继承了相当的污染能力，连风语者这个风元素王子都被希格斯污染成了自己的狂信徒，罗兰可没有和元素生命比意志力的想法。

好在希格斯并没有恼羞成怒什么的。或者说，他对罗兰的关注并不算强，所以被拒绝了也不会死缠烂打。可希格斯的意志降临到罗兰身边的时候，风语者绝对能感觉得到。

所以在那一刻风语者就已经得知，这个身穿灰烬之徒红袍的人绝对不是灰烬之徒。

因为灰烬之徒是彻底的无神主义，最终目的是实现无神的社会；而呼啸者是邪神统领的强大教派，有着真真实实的信仰源泉和意志的庇护。这两拨人当初凑在一起就不容易，如今的关系也并不融洽。

希格斯绝对不会关注无神主义的人。在他看来，这群人就好像是一群领主外出之后鼓动着其他人占领领主府的贱民，可那些篡夺圣者权柄的伪神从根本上都是一路货色。

究竟是将神明拉下神座，让自身取而代之呢，还是从心底想要实现人类的精神自由——希格斯就算被黄昏污染，这个还是分得清的。

正因如此，在希格斯的意志降临在罗兰身边的时候，风语者就已经识破了他的伪装，然后出于自己的考虑放过了他。

想到这里，罗兰无声的冷笑了一下。

风语者想要干什么，罗兰也能猜到。他见自己敢过来要人，猜到罗兰肯定早有埋伏。所以他就就将计就计的让一半的灰烬之徒跟自己一起出去，假如有埋伏这群灰烬之徒肯定就死在了外头。等马可回来，少了这么多死忠的他在南风之环中的地位也绝对大不如前。

而如果罗兰没能把这群灰烬之徒全部弄死在外头，风语者也可以借着这件事运作一下，以整顿内部的名义顺势强心把几个马可的死忠派速度弄死，等马可回来他也不好发作。假如那些要被“整顿”的人想要反抗，风语者就能正大光明的打压他们，甚至把灰烬之徒提前赶出南风之环。

不光如此，风语者之前所说的“不用急着回来”“我们在19号基地会面”这句话就是给这些外出执行任务的灰烬之徒设了个套。

假如他们服从了命令，那么就等于把灰烬之徒的力量隔成了两半。就算马可的影响力太高，可他毕竟只有一个人，无暇分身。

如果马可回来的早，那么风语者就会派人截杀那群出去的灰烬之徒，如果马可跟着外头那一半的灰烬之徒一起回来，那么风语者就会找茬把内部的灰烬之徒能杀多少就杀多少。

这是实实在在的阳谋。

但是……

“我可不想按你想的做啊。”

罗兰低着头，微微眯着眼，以只有自己能听得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眼中闪动着狡诈的光彩。

——————

今天把合约发过去了，然后邮局的跟我说发挂号信的话从山东到上海大约要一周……

什么速度！早知道我就发快递了啊啊啊！

新书是周四开的书，加更活动一直到周五，还有两天。然后周六开始恢复一天二更。

现在没签约，还没有定时发布，每天更新的时间非常不稳定……因为更新的时间主要取决于十弦什么时候想起来“噫我好像还没更新呢”这件事（严肃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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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谋杀游戏（上）

打个粗俗一点的比喻。算计人这活计，不论阴谋阳谋这种高大上的区分，本质上就和啪啪啪实际上没什么区别。

最高境界自然是别人舒服你也舒服，被算计了一次还想第二次，上赶着求你算计他。当然，能达到这种境界基本上也算不上算计了。

稍微次一点就的就是别人不舒服而你舒服。这是一种强X他人意志的行为，就算自己的目的达到，也很容易招人恨。这种人除非手段确实高明否则一般都活不长。

再次一点的，就是别人舒服而你不舒服。通常意义上这应该算是算计失败被反算计了，也就是通俗所说的强X不成反被艹，但这种被算计本身还可能是你其他计划的一次基础。一个很鲜明的例子就是追女孩，有时候女孩子从来不找你要东西男人反而会心慌。这种时候就要上赶着去送一些东西以最简单的方法表达心意，这种事很难说清最后到底是谁比较赚。

可是，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两个人都不舒服。

大多数情况下，这大约是两个人被第三方当猴耍了。不过也不排除第二种情况中被艹的一方醒悟了过来，却并非给自己找利益转化成一种情况，而是破罐子破摔开始报社，而且取得了显著的效果。

比如说，现在的罗兰。

阳谋之所以是阳谋，是因为哪怕你知道也无力抗拒，只能从中选择一条相对较好的路走下去。所谓围三打一，一般情况下那条路就是布局者最想让你走的路。

但无论阴谋阳谋，都是对信息的操纵。从这个角度上来说，除非信息渠道绝对可靠，否则所有的计划必然有其漏洞。

在风语者的计划中，他唯一没有算计的就是罗兰自身的能力。

毕竟希格斯降临过，想让罗兰成为一名呼啸者，所以罗兰的意志等级必然不超过五，以人类的平均素质夸张的估计一下，很有可能罗兰刚刚脱离正式阶进入黑铁阶。就算保守估计，无论罗兰有多强、伪装的多么仔细，绝对不可能是黄金级的强者。

进阶黄金阶的一大基础条件就是意志高于十。这保证了黄金阶的强者不可能被低等级法的惑控法术迷惑心智，意志属性带来的豁免也足以免疫低等级的巫术和神术，保证了黄金阶的强者很难被人海战术战胜。

在风语者的角度上想，罗兰不是找人埋伏这批灰烬之徒就是设置了大量的陷阱。绝对不存在罗兰以自身能力挑战那群灰烬之徒的可能。

毕竟罗兰如果无法在极短的时间内歼灭所有的灰烬之徒，一旦被哪怕一个人发出了求救的信号，那么他面对的就是由风语者率领的其他所有南风之环的成员。别说是黑铁阶一下的罗兰，就是马可进阶到了黄金阶，也不可能一击灭杀五十名以上的灰烬之徒。

罗兰嘴角一挑，露出一个略显癫狂的笑意。

他本来的计划有了一些更改。

原计划，是通过建立在缠绕术基础上的陷阱击杀几人后，一边嘲讽一边把他们引到克洛德神父那边。但见到风语者后，一个疯狂的计划从罗兰心中浮起：

他准备，自己一个人杀退所有跟出来的灰烬之徒。

不能将他们杀死太多，不然就等于是趁了风语者的心。最好是杀掉一半的数量之后，稍微挑拨一下就放他们立刻回去，把正在准备转移的风语者堵在里面。

能产生争端最好，就算不能也要保证马可与风语者的势力均衡，一旦撕破脸皮，要让这两个人谁都得不了好。

稍微瞥了一眼后面的人，罗兰快速点算好了来人的数量和等级。

正式阶的最多，二十六人。然后是黑铁阶十七人，青铜阶十人，白银阶一人，一共五十四人。

正面冲突肯定必死无疑。罗兰会在一个呼吸间被轰的连渣都不剩。

潜行暗杀的话，罗兰倒是会。可他现在没有潜行职业的等级，无法做到消去身形。而且在灰烬之徒这类感知类职业面前想要持续不断的有效偷袭的确很难。

不过，感知太强的话，也并非不可利用。

下定主意，那些白银阶的为了保持平衡，罗兰不能动，而且也的确动不了。

黑铁阶可以杀一到两个，正式阶最好杀掉一半以上。

在脑海中盘算了一下，罗兰想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计划，他几乎忍不住的笑出声来。于是他把右手伸到怀里，在身后的人看不到的地方从黑藤套装的内兜中撕下一张纸，然后藏在左手袖子里，一边跑步一边专心的盲写着什么。

跟在罗兰身后的人们一开始也没怎么说话，后来也不过是聊天性质的互相念叨了几句。可罗兰带着他们走了很久之后，他们便是有些紧张了。

按照距离来说，他们现在应该都快走出无光之痕了。

“帕尔斯，还没到吗？”

“帕尔斯，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帕尔斯？”

罗兰低着头，一直往前冲着。不管身后的人怎样喊自己也不回头。

终于，一直跟着罗兰不停往前冲的人们开始感觉到有些慌了。

“喂！帕尔斯，站住！”

“停下！我说停下！”

差不多了。

罗兰也不做声，只是突然回过头来，伸出右手，把正在急速奔跑的人惊的急停了一下。

然后从视野之外的黑暗中猛然钻出一条粗壮的藤蔓，闪电般的向罗兰身上探去，抓住他的腰就猛然撤了出去。

在其他人反应过来要阻止罗兰之前，罗兰就已经飞离了他们的视野。在他还飞在空中的时候，另外一条藤蔓便从更远的地方伸了出来，接力一样的抓住了另外一棵树。就这样好像猴子以上肢力量挂在树上迅捷的荡来荡去一样，以两条藤蔓交替前进的罗兰很快就彻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彻底消失在众人视野之前，一张纸片在空中缓缓飘下。

为首的灰烬之徒伸手将它接住，然后挥手阻止了其他人的追击。

他把兜帽摘下来，露出里面绚烂的金发。

那是在卡拉尔极少见的发色，班萨王国的金色头发也并不多。北方的苏泽虽然有金发，但那是接近银色的白金色。像这种隐隐透出火光的纯粹金发，整个法恩斯世界只有一个地方有。

那是在卡拉尔南方的南方的南方，比法拉若比白塔还要往南的国度——缇坦帝国。

那里的气候温暖而湿润，是卡拉尔和班萨这种北方国度中生活的人民梦寐以求的世外桃源。当卡拉尔的农夫听起传授施肥知识的德鲁伊以满怀憧憬的语气讲起缇坦一年只有两个月的冬天、那里就算在阴影之月也是灯火通明或是夏天热到了要吃冰的时候，既对此感到羡慕也对缇坦人的思维暗中发出了不解和嘲讽。

热了脱衣服不就好？为什么在好不容易到来的夏天还要吃冰？这不是找罪受吗？他们肚子不会疼吗？阴影之月里夜晚无法外出为什么不干脆早点睡觉？为什么外头要点灯？

卡拉尔人无法理解缇坦人的思维，但这不影响卡拉尔的文化人们把缇坦人视作天生的贵族。为了证明自己是个体面人，卡拉尔的贵族在站在外面一小时也出不了汗的夏天还要吃着从缇坦进口来死贵死贵的冰食，一边被冻得瑟瑟发抖一边还要表示自己是多么喜欢吃这东西。

而大多数的缇坦人的认知中，从法拉若以北都属于文明以外。法拉若的山民们是一群大山里的猴子、班萨是战争狂的聚集地以及充斥搏斗和碎骨的野蛮国度、卡拉尔是一群除了会种地什么都不会的乡下土老帽。甚至在他们的认知中，一旦越过白塔的边境往北走甚至要事先写好遗书。

在这种人成为了一个北方人才有的德鲁伊类职业并加入了一个北方的极端组织之后，自然很轻松的就能在其中获得一个不错的地位。而在文化普及率很高的缇坦，认字的人非常多。

所以其他的人也没有争夺他手中的东西——他们只能认为那张纸片这是一种巫师们喜欢用的什么东西。就算他们都是德鲁伊，属于知识分子也无法理解外表光滑雪白如霜的纸。

甚至这个缇坦人都为这张纸的质地感到震惊。在看到并触摸这张纸的瞬间，他就认为自己的组织招惹到了某个无法抗衡的组织。

能有这种工艺，毫无疑问这个组织的根据地只能是在白塔。据说前年白塔的研发部就掌握了以低成本量产纸张的手段，只是不用看他也知道那种纸的质地绝对没有这么好。

“奥克利福大人，这上面写了什么？”

身边有一位少女以清脆的声音发问道。奥克利福稍微定了定神，把目光投在了纸上，朗声读道：“你们好，南风之环的诸位。你们不用问我是谁，你们只需要知道你们惹上了惹不起的人就可以了。南风之环必定会毁灭，想要活命就尽早退出。当然，如果你们愁苦于怎么称呼我——不如就叫我老爹吧。”

“——真是大胆狂徒！”

奥克利福脸色一黑，忍不住怒声呵斥。

稍微发泄过后，他把目光投回到字条上，继续念道：

“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那么，我就稍微证明一下我的能力。你可以试着感应一下周围的环境，你会发现你们的感知能力已经完全失效了。”

念到这里，奥克利福脸色顿时为之一变。

稍微试了一下，他的感知的确完全失效了。本来在他的心灵视界中本应能看到周围的圣职者和德鲁伊，还能分辨东西南北和生者与亡灵，这也是德鲁伊们在无光之痕里保持高速移动也不会撞到树上的依仗。

可是此刻，在奥克利福的感知中周围茫茫一片，整个世界充斥着强烈的自然气息，就好像淹没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之中，什么都看不清。

的确，他这样什么都看不清了。

压下心中的不安，他继续往下读：“现在你们大概稍微相信我说的话了吧？那么接下来是正餐——”

“我说：你们中的某一个人会在两分钟内无声无息的消失。”

“最后是你们老爹我善意的提醒，想要活命的就尽早退出南风之环。我不会再说第三遍了。还有，就在你们的身边，还有第二张纸片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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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谋杀游戏（中）

奥克利福等人面面相觑。

虽然对字条上的说并不完全相信，但是他们的感知能力的确已经失效了。在这种事情的基础上，就算字条上的话再荒诞也会下意识的相信几分。

迎着身边下属投来的无措的目光，奥克利福咬咬牙，重新戴上了兜帽以隐藏自己的慌乱，向周围喊道：“所有人，都向我这里集合！”

周围嘈乱了很短的一段时间，然后开始整齐有序地向奥克利福这里涌了过来。

一旦失去了感知能力，这些灰烬之徒在无光之痕里和常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同样是视线被压到五步以内，视野之外尽是一片漆黑。

不如说没有自然之心提供的超凡视域的普通人的情况反而还更好一些。因为当那些普通人从夕光平原开始，一路穿过晦光丛林和哑光小道，视线一步步的受限。在他们进入无光之痕的时候虽然会被一路越来越黑的环境累积下来的心理压力影响到实力的发挥，可是毕竟有一个逐渐适应的过程。

而灰烬之徒们则不然。他们突然失去了自然之心的感知能力，就好像是一个在烈日下的人突然进入了全然无光的地下室，或是一个在黑暗中潜行了很久的盗贼突然被强烈闪光术照了出来一样，在相当的一段时间内可以说比普通人要瞎的多。

甚至在心理作用之下，他们的视野比理论上的五步都要近，除了离自己很近的人之外基本上就只能看到自己了。

“大家应该刚刚都听到那个伪装成帕尔斯的人给我们留下的话了吧，”奥克利福向周围大声说道，“我们不能因为自大而给小贼可乘之机。现在，大家每个人都盯住身边的所有人。一旦有人出意外那么在他身边的所有人都要立刻发出警示！”

“大约只有两分钟时间，希望大家提高警惕！”

奥克利福很狡猾的偷换了一下概念。

他将那个“你们惹不起的人”这个可能是指代某个人也可能是某组织的称呼替换成了伪装成帕尔斯的那一个人。这样的话灰烬之徒们多少会放松一些，要不然在紧绷的精神下迟早会出事。

就算真的消失了几个人实际上奥克利福也不怕。他不在乎自己这里被杀掉几个人，但如果那个人的恐吓并不是一次的……比如说，在出现一个死者之后，那该死的纸条再次出现，又声称自己要杀掉一人之类的。

真要是那样的话就糟了。灰烬之徒的意志力在所有的邪教徒中都是垫底的，甚至会出现严刑拷打之下供出聚集地的先例——并非是在什么严格的军事基地里，仅仅是某个小镇的警备队的拷问而已。

奥克利福有些着急了。

这些灰烬之徒已经被突如其来的感知消失弄得有些混乱了，一旦发生连锁恐吓，他很担心自己压不住场。

真要是忍不住恐慌四散逃走……那就完了。

在所有人心神不定之下，两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出乎他的意料，并没有什么人突然消失。

难道恐吓者真的只是吓唬人？他的真正目的只是为了逃走吗？

发觉并没有什么人突然消失，周围喧哗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就在奥克利福脑海中飘过这个念头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彷如霹雳在他的脑海一闪而过。

“所有人！在我身前排成一列纵队，然后从后往前报数！”

灰烬之徒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匆匆聚集起来。一些比较聪明的已经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顿时脸色苍白的紧了紧袍子。

互相拥挤着，大约几分钟的时间他们就排成了一列纵队。在重新安静下来之后，后方的人开始报数：

“一！”

“二！”

……

“五十二！”

“……”

奥克利福沉默着，双拳紧攥，并没有出声。整个队伍似乎都意识到了什么，气氛顿时压抑了下来。

所有的灰烬之徒，加上他只有五十三人。

从祭台附近出来的灰烬之徒加上了伪装的帕尔斯一共是五十五人，但如今却只有五十三人……

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不见的？

奥克利福不禁有些混乱了。

“等等，让我想一想……”

奥克利福左手扶着额头，语气低沉的念道。然后，他随手摆了摆手示意这些人可以解散了。

就在这些人的队形刚刚打乱，还没有完全散开的时候，无意间往后退了一步的奥克利福撞在了一颗漆黑的翼树上。感觉到触感不太对劲的奥克利福立刻回过头去，却发现漆黑的翼树上轻轻卡上了一张白色的纸张，并在刚才的一撞之下掉落在了地上。

不顾心中不详的预兆，他猛然低头把那东西捡了起来。

不出他的意料，那是和之前质地相同的白色纸张。

奥克利福的脸色顿时很难看，可他却什么都不顾，自顾自的展开纸片低声念着上面写的东西：“不错，你找到了我留给你们的第二张纸片。现在，你应该已经看到了我的态度和能力。你老爹我说过，我有足够的能力收拾你们这群小兔崽子。”

“怎么？还不认输？还想玩？好，老爹我陪你们好好玩玩。”

“我说：下一个死者的死法是被同袍杀死。时间还是一分钟，记好了小伙子，你尽可以让他们随意逃离，我就这样告诉你，不管离我多远我也能用一句话杀死你们。”

“顺便一提，你也在死者的选取范围之内啊。”

一个可怕而又令人雀跃的可能性在他脑海中浮现。他立刻攥着纸条，冲着还没有完全散开的人群喊道：“大家立刻散开！每个人不要接近他人一米之内！然后所有人都不要动，注意一下身边的人！任何身边有人有所异动立刻高喊并阻止他——那个杀人者就在我们之间！”

灰烬之徒们把诧异的目光投向了他，奥克利福心中满满的都是信心和找到线索的雀跃。他高声对所有人解释道：“先保持不要动，然后听我说。我已经识破了那个人的诡计！那个人努力的想让我们认为他拥有某种远程杀人的手段，可是，他在第二张纸条中漏了一个破绽！”

“他绝对不是用什么诅咒的手法或者律令法术在远方杀死我们的同袍！他称呼我小伙子，可我是在他离开我的视野之后才摘下的兜帽，而且在很短的时间我就重新戴上了。灰烬之徒的兜帽连侦测阵营的神术都能隔绝，绝对不是寻常的巫术可以看穿的。那么，如果说他是离开之后在远方咒杀我们的话，又是怎么知道我的性别和年龄的？”

“所以说，他绝对没有离开！那个人绝对没有离开这里！之前我们看到他远离这里一定是某种障眼法，那个谋杀者一定从一开始就在我们的队伍中——不，他不是谋杀者，他是一个指尖带血的暗杀者，一个无耻的欺骗者！”

就在奥克利福说的兴致勃勃的时候，不知是不是一直在思考让他的大脑活跃起来了，一个被忽视的细节浮现在了他的心头。

于是他立刻再次喊道：“那个谋杀者衣袍上有血！我记得他的后背被锐器切开，露出了里面的皮肉，而且那人的衣服上有血迹！”

“大家站在原地不要动，查看一下身边的人有没有身上有血的！有血的那个就是那个暗杀者！”

就在奥克利福的话刚刚出口的时候，就立刻有人在远处高声应道：“我找到了，就是她！”

顿时，所有能看见的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个人手指的方向。在看清那人背后的确有血迹之后，其他人也纷纷高声嚷道：“确实有血迹！”、“大家快来就是这个人！”

……不对。回答的太快了。

奥克利福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可他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对策，只好顺着人流往那个方向挤了过去。

可突然，前面的声音一下子沉寂了下来。就在那瞬间，奥克利福就立刻意识到，那边一定出事了。

他一边高声嚷着让让一边奋力往前挤着。直到完全脱离人群的围墙的时候，却发现所有人都成一个圈形让开了里面的空间。强烈的不详感袭上心头。

奥克利福感觉到脖子有些僵硬，他强迫自己看了过去。

只见在所有人的中间，一个身材凹凸有致的身影侧躺在地上。

她微微张着嘴，口中满是鲜血。大概是在众人“制服”她的时候从嘴里掉出来的吧，在离她的嘴不远的地方，一张浸了血的字条落在地上。她的背后倒是的确有血，可在奥克利福看到她的后背的时候立刻感到全身发冷。

在她的后背上，赫然插在一根正在融化的猩红色尖刺。

那是被称为猩红犬齿的，唯有灰烬之徒才能使用的武器——由灰烬之徒的血液凝成，握在血液的主人手中会变得无比锋利，而每当接触其他的生命的时候，它就会融化一部分。这样的话，无论是被他人握住或是掉在草丛里都会以极快的速度融化成一滩血液。根本不可能被其他人握住然后杀死别人。

在猩红犬齿凝聚的过程之中，如果往血液里加入一些毒物，那么在刺入体内的同时，就会有一些毒物被融化，渗入敌人的体内。准确的说，不光是毒物，无论是麻痹用的草药汁液或是强酸之类的液体物质基本都能掺入。一旦灰烬之徒强大到马可那种级别，甚至还能凝聚一些小型的猩红犬齿长期保存在身上作为暗器，或是突破半臂长的极限，将猩红犬齿化作长枪或是刺剑之类的武器。

一般来说，灰烬之徒们使用这个武器的正确方式是往里面掺入一些魔鬼的体液或是亡灵的分泌物。这样的话，在这种特质的猩红尖刺刺入圣职者体内的时候混有杂质的负能量就会从伤口处直接侵蚀内脏。一旦这些牧师们试图使用神术，在神术刚刚凝聚的时候就会因为能量的冲突引爆他们的内脏，而且事后便会融化成一滩血，丝毫不留痕迹。

这毫无疑问是只有灰烬之徒才能使用的武器，可它现在正插在另外一位灰烬之徒的身上，而大致望去她全身只有这一处伤口，于是答案不言而喻。

又……实现了吗？

奥克利福全身颤抖着。他似乎能感觉到周围所有人都在嘲笑自己的无能，又清晰的感受到了众人心中的恐慌和畏惧。

……或者说，是自己心中出现了畏惧？

奥克利福苦笑着，从地上捡起了被血液染红了大半的第三张字条。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心中的动摇。

这谋杀者真的在我们之间吗？我所看穿的……是否是那个人想让我看穿的呢？他又是怎么样连杀两人的呢？

奥克利福暗自叹了一口气，展开了纸条。

不出意外的话，自己恐怕是快要到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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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谋杀游戏（下）

“能看到第三张字条，说明你们并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警告一下，你们老爹的耐心正在快速消耗！我快不想陪我亲爱的孩子们玩这（字迹被血遮盖）的游戏了！”

“是——的！你没听错！你们马上就要得到解脱！”

“听我说：在看到这张字条为止，你们中的某一个就已经在我手上了！（字迹被血遮盖）还有三十秒的时间，时间一到他就要畏.罪自杀啦！”

“老爹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啦！快点快点快点快点快点快点快点快点（以下字迹都被血遮盖）”

轻声读完字条上的内容，周围一片静谧。

奥克利福微微发怔，不顾自己心中发凉，大声喊道：“现在！立刻重复自己之前的报数的数字！按顺序！”

周围一片寂静。

“我说！现在立刻按顺序重复自己之前的报数的数字！”他皱了皱眉，再次高声重申道。

可是周围还是没有声音发出。

又过了几秒钟，一个声音颤抖着说道：“……二。”

然后，停顿了几秒，下一个声音才隐约响起：“三。”

“四。”

“五。”

……

“二十一。”

“……二十三。”

“二十四。”

“……好了，不用报了。”

奥克利福轻声喝止了越来越颤抖的报数声。在第一个声音响起的时候他基本上就意识到失踪的那一个是谁了。

二十二应该是那个被猩红犬齿钉死的女.性灰烬之徒。那么没有回应的第一个……

奥克利福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现在，已经快到三十秒了啊。

两分钟，一分钟，三十秒……

下一个是十五秒吗？然后就是七秒？最后就是所有人被瞬杀？

不知从何开始，奥克利福已经不怀疑那个人的能力了。现在他只认为那个人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连带着，对招惹上这种疯子的风语者，奥克利福心中也不免有些憎恨。

“……好了，所有人，散开吧。以我这里为中心，都散开去寻找失踪的一号。每个人的可视范围内至少要有一个人，一旦丢失目标立刻呼喊。发现了什么的话也要立刻呼喊。”

奥克利福有些无力的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大家都散了吧。”

其他的灰烬之徒看向他的目光十分复杂，可他们还是遵从了奥克利福的命令，缓慢的散开去寻找下一个死者。

是了，死者。在奥克利福选择了缓慢而安全的搜索方式的时候，其他的灰烬之徒们就已经知道了失踪者最终的下场。

虽然他们心中已然抱有死志，可依然还能服从上级的命令。这种素质，在这个年代的军队中也是极为少见的。

“……该死，那个疯子……”

奥克利福痛苦的揉着额头。

究竟要怎么应对这种疯子？他的……游戏，姑且称之为游戏吧，真的有破解的方法吗……

不，应该是没有。按照他的说法，并没有说要破解他的难题他就能放过奥克利福等人，而是仅仅用了一种通知一样的语气而已。其他的灰烬之徒们正是因为听出了这一点，才没有对显得无能而蠢笨的奥克利福抱有怨言。

不光是他们了解就算自己上去也同样是这个结果，而且一旦破解了那个疯子的言语，说不定迎来的不是游戏的结束，而是恼羞成怒之下瞬间杀死所有人。

毕竟是疯子，有怎样的思维方式都不奇怪。

不知不觉间，灰烬之徒们对那个疯子的印象就由一个只会耍花招的小人物，变成了一个强大而残忍的疯子。一想到自己正在与这种人——甚至是这种人所在的组织作对，他们便感到了未来的黯淡。连带着他们甚至有些怀疑马可大师当时选择加入南风之环的选择是否正确。

是否……他们这些纯粹的弃神者，应该离那些拜祭邪神的人远一点呢？

灰烬之徒的最终目的是实现世界无神，由人类自己来主宰人类的命运。就算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大人创造了人类又如何呢？现在的人类已经有了自己的文明，有了自己的想法。而神明不仅不为人类的发展而感到欣喜，反而却恐惧于人类的日渐强大，试图遏制人类的进步。

笑话！人类的命运不被任何人以外的东西束缚！灰烬之徒们坚信，以人类的发展，必将一步一步的踏入一个美好而幸福的未来。在那个世界中，仅凭自身就足以颠覆社会的神明毫无疑问是多余的存在，是人类的敌人。

为了实现人类的独立，灰烬之徒们不择手段。摧毁神殿、屠戮祭司只是小意思。一些灰烬之徒混进了信徒的高层，从内部腐化整个神权社会，让人们发自内心的对神殿感到失望。

而那些连真正的虔信徒或是灰烬之徒们伪装的狂信徒都分不清的神明，更让灰烬之徒们确定了神明绝不是万能的。

为了人类奋斗终身，甚至于抛弃自己的神明——灰烬之徒们自认为自己是高尚的，是纯粹的，与普通的邪教徒们不可化为一类。

风语者的确是一位伟大的统领，不过他却祭拜了一个邪神。那种以人、以村、以城为单位的祭祀令灰烬之徒们感到恶心。就算不出今天的事，他们早晚也要退出南风之环。

不光是道不同的问题，光是南风之环的这种行事风格就招惹了大片的敌人。比如此刻把他们当成玩具戏耍的疯子。

灰烬之徒们一边心不在焉的寻找着同袍的尸体，一边警惕着身边的人。

他们可没忘记，在之前的第二个游戏中，有一位同袍就是被身边的人所杀死。就算是有人被那个疯子控制，但就因如此，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有着突然失去意识大杀四方的可能性。

在这种每个人都各怀心思，且心不在焉的情况下，足足过了三四分钟才有人高声呼喊：“尸体……尸体找到了！”

奥克利福霍的一下抬起头，三步并作两步便向那个方向疾行而去。虽说过了三四分钟才有人找到，可当奥克利福看到一大堆人沉默的聚拢在一起的时候，他才走了半分钟不到。

等到钻到人群里面，奥克利福便沉默了。

一个穿着灰烬之徒长袍的中年男人脖子上缠了一根藤蔓，高高的挂在了一颗翼树上。

终于，熊熊的怒火在奥克利福胸中燃烧。

这个尸体的发现令他感到愤怒。虽然他是怀着自己的心思加入的灰烬之徒，但在半年的相处中早就已经把每一个人视作了自己的家人。不，这里的人比他家里的人要温和的多。

在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这个中年男人还对他念叨着灰烬之徒常说的那几句话，还满怀骄傲地把家里两个女儿的照片拿给他看。他甚至还给远在法拉若的孩子们买了班萨的特产，那特产现在就放在奥克利福的包裹中。

但他现在却永远没法见到他的孩子们了。甚至就连死法都是如此的屈辱。

绞刑。

在任何国家，这都是处决重罪之人才能使用的刑罚。在其之上的，只有火刑、钉十字架和注银这三种刑罚而已。

后三种，分别用于处决叛.国者、犯上作乱者和渎神者的刑罚。这三种罪是在任何国家都不被宽恕，甚至连大赦令都会绕过的极重之罪。

哪怕是注银而死，奥克利福都不会感到如此愤怒。当他们宣誓成为灰烬之徒的时候，就用银餐刀划开左手手心，滴了一滴水银进去，表示此生不畏注银之罪。

奥克利福双拳握的吱嘎作响，这时，身边的人默默的递给了他一张字条。

“在他脚下捡到的。”

那人解释道。

奥克利福颤抖着双手打开字条，却发现这次的字迹格外潦草：“这个惊喜如何？你们这群杂碎！该被车轮碾碎的渣滓！”

“还有十五秒——不！十秒！五秒！立刻！”

“我要让你们这群脑子进风的垃圾见到你们亲爹的怒火——”

他甚至还没看完，就感觉到身后有人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肩膀。顿时他猛地抖了一下，心中的怒火顿时被浇灭化为更浓厚的畏惧。

他脖子几乎僵硬的回过头去，不知为何心中却庆幸着没有看到血流成河的景象。这时，一个年轻的灰烬之徒颤抖着扶着他的肩膀，拼命颤抖着几乎要吐了出来。

“后……后面……刚刚……尸体……”

他剧烈的颤抖着，全身仿若筛糠。

奥克利福立刻用力抱了他一下，虽然他心中同样充满恐惧，可他却并不表现在外表，只是拍了拍这个大约只有十几岁的灰烬之徒的后背：“告诉我，阿克玛，后面怎么了？”

“碎碎……碎了！听……听到这里有动静，我刚刚一回头的功夫……一回头的功夫……诺顿碎了！碎了！”

名为阿克玛的少年语无伦次的说道：“一眨眼的功夫，我发誓就一眨眼的功夫，诺顿就被什么东西切碎了！没有声音也没有动静，所有的内脏都完好无损的摆在身前，脑袋被剁成了碎……呕……”

说到这里，他终于忍受不住掺杂着剧烈恐惧的反胃，低头便吐了出来。

奥克利福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感到整个世界离自己越来越远。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他感到自己牙齿发麻。轻轻拍了拍阿克玛的肩膀，本想带给他一些力量却不想自己抖得更厉害。

为了不让声音的颤抖漏出来，他只好压着声音问道：“那边……地上有纸条吗？就是这个样子的。”

“对……对不起，我没看……”

“那你现在回去帮我看一眼，如果有的话就把它拿来。诺顿已经没法安葬了，我想办法把查理叔先从树上放下来。我无法忍受我们的同袍被绞刑而死。”

这样说着，奥克利福往树下走去。不经意的绕到树后的瞬间，好像感受到了什么，奥克利福的眼睛瞬间瞪大。

难以置信的喜悦感让他的大脑麻痹。又过了两三秒，他才确定下来，回头对视野之外的伙伴们高声呼喊：“大家到我这里来！自然之心的干扰到这里就到极限了！快！从这里出去然后去找风语者大人！”

所有人还沉浸在伙伴接二连三死去的阴影之中，甚至很多人已经做好了死去的准备。可这时奥克利福的呐喊却突然来临。他们先是愣了几秒，在意识到话语中的含义后，纷纷爆发出极限的速度往那个方向跑去。

“真的可以！”

“我又感受到了！”

逃出边界的灰烬之徒们等于是死里逃生，喜极而泣。

在站在原地享受着得来不易的安全之后，灰烬之徒们突然想起了身后还有一个疯子，虽然腿还有点软，但也撒开丫子就往来的路上跑。

纵使心中充满了对风语者的憎恨，可此刻他的强大将是他们唯一的依仗。

他们跑的一片混乱，完全失去了来时的井然有序。这时没有任何人还记得马可，也没人理会奥克利福，于是奥克利福只好自己爬到树上，把中年男子放了下来，背着他的尸体往自由的方向跑了出去。

至于他们回去以后会怎样和剩下的那一半灰烬之徒叙说这件事，在安全之后又会对风语者和呼啸者们抱有怎样的看法，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时，只要他们回头看，就会发现在某颗翼树的枝桠之上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漆黑双眼。

眼神之中意义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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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谋杀（二合一章节）

在意识到风语者的打算之后，罗兰就准备好要还他一记猛的。

可惜他是以德鲁伊的职业穿越过来的，假如他得到的是巫师或者潜行者这种在低等级也能爆发出大作用的职业，说不定他还真的能以一己之力干挺这一队人。

可是他是德鲁伊。

没有什么职业是比神术类职业更讲究高下之分的了——在某些规矩很多的神祇那里，甚至高等级的牧师能以仅仅一句话的呵斥打断低等级牧师的神术。

一旦正面冲突，甚至只要一个白银阶的灰烬之徒给罗兰一个人类定身术，然后拿着猩红犬齿戳那么一下，罗兰就妥妥的跪了。

在他的计划当中，最危险的部分就是从众人那里消失的那一部分。虽然灰烬之徒明令禁止对其他灰烬之徒使用任何形式的神术，但任何地方都有身体比脑子跑的更快的蠢货，所以罗兰也不敢打包票一定能跑得掉。

为了尽可能增加逃走的成功率，罗兰跑在了整个队伍的最前端。

在下定决定要对付风语者之后，罗兰就把袖子里的两条藤蔓放了出去。

他先是让两条藤蔓埋伏在队伍的两侧，缠绕在翼树上，如同树枝上盘绕的蛇一样吞吐着藤叶蓄势待发。

灰烬之徒不像战士，锻炼身体不会得到经验，升级的时候还会顺带着增加体质属性，所以除了马可那种由别的职业转成的灰烬之徒，其他灰烬之徒体质和敏捷的属性基本都等级挂钩。

罗兰的身体再瘦弱也是半妖精，天生就有两点全属性，无论是敏捷还是体质都是正常成年人的两倍。罗兰死命往前蹿，为了不让自己跟丢，其他的灰烬之徒肯定会努力往前跑，但最后那几个人因为敏捷和体质都很低，还是没追上大部队，被生生甩丢了。

这时候，在罗兰的控制之下，两条藤蔓无声无息的从树上垂下，勒住了队伍最后两个人的嘴，将他们两个提到了树冠中，生生勒死其中一个，勒晕另外一个。

罗兰在得到了【你的职业不属于邪恶侧，你无法以杀戮人形生物的方式得到经验】的提示之后，罗兰就会知道已经得手，随后他就发出命令让藤蔓赶回来接应自己，并用它们成功的用逃脱玛肯一行人的老办法跑了出去，并留下一张纸片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这时候罗兰没有闲着一秒。默不作声突然就被藤蔓拉走的罗兰毫无疑问留下深刻印象这一条，然后被系统判定为任务成功，得到了灰烬之徒的职业模板。

当时罗兰眼前是这个样子的——

【你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五十二名灰烬之徒对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就职任务（三）完成】

【你的就职任务全部完成，你成功得到了职业：灰烬之徒，当前等级1】

【你每在灰烬之徒的职业上得到等级的提升，都将获得力量+0.1，敏捷+0.1，体质+0.2，感知+0.35，意志+0.1，血脉+0.2】

【因灰烬之徒所提升的属性之和超过1点/级，你的感知属性永久+1】

【你的阶位得到提升：当前为正式阶（1级）】

【因奥姆的法则，你的状态恢复到了最好】

【你的自然之心初步开启，+1判定改为+2，同时你的能量属性开启】

【因你当前感知属性为4.0（含装备增值1.0），当前你的自然能量为40/40】

【你得到了一个邪恶侧职业的等级，你的阵营发生了偏移】

在看到这条提示，罗兰立刻感到身体中流过阵阵暖流。随着暖流流遍全身，罗兰身上的负面状态统统被移除，整个人都恢复了最佳状态，好的不能再好。

于是罗兰没有看后面的提示，而是立刻加紧跑回到了帕尔斯那里，从他身上拔出投斧，高高举起，毫不犹豫的斩断了他的脊椎骨。本就因失血过多而昏厥的帕尔斯连醒都没醒过来，干脆的死掉了，让罗兰拿到了他的经验。

说来也奇怪，严格意义上第一次亲手杀人的罗兰此刻却并没有任何感觉。没有恶心也没有兴奋，他只是漠然的看着眼前飘出的系统提示，就好像自己还在游戏里，普通的杀死了一个怪物一般：

【你亲手杀死了一名灰烬之徒（白银阶），抽取本源力量……因其中超过六成的伤害并非由你或你的随从所造成，你得到的经验大量减少；同时因你越三阶杀死了敌人，经验得到173%加成。你最终得到了210点经验】

罗兰之前的职业不属于邪恶侧，杀人无法得到经验，这就是为什么罗兰之前没有立刻杀死帕尔斯和另外一个黑铁阶的灰烬之徒的原因。

在越阶杀死了帕尔斯之后，罗兰拿到了大量的经验，再加上之前掠影的129点指挥经验，罗兰立刻把它们几乎全部投入了灰烬之徒的职业当中。

【灰烬之徒等级1，晋级需要30点经验】

“确认。”

【灰烬之徒等级2，晋级需要36点经验】

“确认。”

……

【灰烬之徒等级6，晋级需要60点经验】

“确认。”

【你从白槲的姓氏中领悟到了神术荒野行走】

【你从白槲的姓氏中领悟到了神术水中呼吸】

【你从灰烬之道中领悟到了神术猩红犬齿】

【你得到了特性自然感知】

【你得到了特性神术感知】

【你得到的特性崇高伪善】

【你掌握了超自然能力内脏占卜】

【你的超自然能力属性开启】

此时罗兰灰烬之徒的职业等级就到了7级，已经完全足够支持罗兰完成他的计划了。至于经验池中剩下的那69点经验罗兰有其他用处。

在等级达到7级为止，罗兰一共拿到了三个神术——【荒野行走】、【水中呼吸】和【猩红犬齿】。

其中前两个是他的德鲁伊系职业在达到一级和六级时，白槲的姓氏附赠的神术，每天都有一定使用次数的那种。而剩下那个在灰烬之徒等级达到六级时附赠的标示性神术才是他现在最急迫的需要的神术。

这就是巫术和神术类职业的缺点。

无论是战系还是潜行系，这些依赖肉体的职业者在进阶之后战力立刻就能有很大的提升。

可无论是巫师还是德鲁伊或是牧师，在阶位提升之后他们还需要自己学习关键性的神术才能形成有效战力。

而那些通过升级可以得到的，只是最普适、最具有职业代表性的能力而已。它们大多都不是职业最强的能力，而是最无法被其他职业模仿的能力。

在罗兰确定自己得到了猩红犬齿之后，他立刻展开了荒野行走，令自己具有以在平地上行动的速度在丛林中高速移动且不会发出声音的能力。

随后，他依仗着那些灰烬之徒暂时失去了自然感知能力，把写好的第二张字条放在了那个地位最高的灰烬之徒背后的树上。为了不发出声音，罗兰没有用力将它嵌进去，只是轻轻的卡在了隆起的树皮上。

至于罗兰是怎样让怎样让这些灰烬之徒失去自然感知能力的，只要联想一下他的种族就能知道结果。

妖精是盖亚的化身，一些有翼的妖精甚至属于黄金种族的顶端，比半数的巨龙都要强大。罗兰身上的妖精之血虽然只是普通妖精的血脉，但他多少得到了一些妖精的一些特性。

比如说，他的血液具有极强的麻醉能力，同时还保有了最重要的异化能力。

妖精之所以会被近乎所有的种族以友好的态度对待，除了一切生命在诞生之前就会刻下盖亚的印记，使其对要妖精有种天生的认可之外，还有一些原因就是妖精的血液。

妖精的血液甚至她们的气息在离体一段时间之后对植物和动物的生长有着极大的好处，虽然绝大多数的生命都不知道这点，可来自本能的提示就会告诉他们要和妖精多相处。只要和妖精相处了一段时间，哪怕光是和她们的气息接触植物就会疯长，比施了任何化肥都管用，而动物的体型就会开始异常的膨大——包括人类。

很显然，这个功能对人类没什么用，所以大多数的人类学者都没有发现，或者是发现了也没怎么在意。

罗兰是混血，以至于他的异化能力仅限于血液，而气息没有这种功能——不如说这样反而更好，以防自己的队友或者随从越来越大什么的……

可是，罗兰身上多少残存了一定量的自然气息。以人类的标准来说，这“一定量”的自然气息很显然比多数德鲁伊都要浓郁，任何具有自然感知能力的生命都会认为罗兰是一个德鲁伊。这也是帕尔斯在见到他的一瞬间就认为他是一个德鲁伊的原因。

但这样也有不好的地方。罗兰身上浓聚的自然气息不会让任何一个德鲁伊追丢，在德鲁伊的自然感知视野内，罗兰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电灯泡——手术台上挂着的那种。

德鲁伊的自然感知说白了就是感知一片范围内生物的生机。应用比较熟练的德鲁伊甚至能从中看出疾病、诅咒和毒素的颜色，而灰烬之徒这种走向邪道的战斗型德鲁伊却把它开发出了夜视镜的功能。

为了防止在风语者面前露馅，或者说为了准备在失败之后方便逃走，罗兰在前往无光之痕核心之前就在一片不小的范围内的翼树分散着涂抹了自己的血液。

罗兰将他的血涂在了这些翼树的根部，在未来十年内这些翼树光是地面以上的体积都能大上一倍，在那些灰烬之徒的感知里自然是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就好像是人类被闪光弹晃瞎了眼一样。除了这些大团大团的光芒之外什么都看不清。

而罗兰早在游戏里就花费了半个月时间把无光之痕甚至整个顽橡迷锁的地形背了下来。在这种类似迷宫的地形上，一方背板一方目盲所带来的地形压制是无法衡量的。

然后，罗兰趁着那些德鲁伊被他恐吓在那傻站着的时候，跑回到了那两个一死一伤的灰烬之徒那里，然后把那个死了的灰烬之徒身上的袍子解了下来，和自己身上沾满血迹的对换了一下。

紧接着罗兰立刻返回了之前的那个树林，然后发现那些灰烬之徒们正好在排队。罗兰瞬间就意识到了他们在做什么，于是在排队报数的时候悄然混到了队伍的最末尾。

……反正队伍是朝那位金发小伙子看的，也没多少人注意罗兰。更何况他头上还带着灰烬之徒特有的兜帽，万一有谁不经意的回头也看不清他的面貌。

在罗兰先报了一个“一”之后，他前面的人便一个个的报着数。其实这时候他们中已经有两个人消失不见了，但因为罗兰混在了其中，他们很轻易的就以为只失踪了一个人，而且是在之前的面面相觑中“无声无息”的消失的。

再然后，前面的那个领袖宣布暂时解散之后，整个队伍便慢慢松散了下来。因为紧急的排队和好友散开的灰烬之徒们纷纷掉过头来，轻声呼喊着从一大片带着兜帽的斗篷人中寻找和自己熟识的人。

在这种前面的人往后走，后面的人往前走的的情形中，罗兰很轻易的就走到了中间。他本是想着刺杀站在自己前面的“二号”的，可后来他立刻认识到这是一个绝妙的机会。

罗兰无声无息的走到了队伍的中间，悄然抬起了掺了妖精血液的猩红犬齿，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安静的从下而上刺进了一个抬头四顾的女德鲁伊的肺部。

肺叶进血，她那一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然后犬齿开始溶解，妖精血液的强效麻醉生效。

因为是在肺部内生效，她的肺叶瞬间就失去了扩张能力，接下来就是呼吸无声无息的停止，因窒息失去了意识。

随后血液灌入肺部，进血的肺部慢慢因进血而膨胀。在肺部积血到了一定数量之后，血沫挤压着从气管排了出去。罗兰便顺势把第三张纸片黏在了她嘴角溢出来的血沫上。并在那个临时指挥自作聪明要找背后带血的人的时候，第一个指向了那个被自己杀死的人。

说实话，要不是他这么自觉的想起了罗兰背后带血这个细节，罗兰想让他发现这具尸体还挺费劲呢。

发现了尸体之后，人群很快混乱了起来。罗兰趁乱退出人群，回到那两具尸体附近，用缠绕术把还活着的那个灰烬之徒的脖子缠了起来，拖到了罗兰涂过血的树林的边缘，随便找了颗树把他挂了起来，并在他脚下留下了纸片。

罗兰估计，在那个灰烬之徒首领捡起纸片的同时就会意识到自己逃出了感知范围。

只是没想到，捡到纸片的只是一个普通成员。他显然是忍耐不了周围一直在闪的自然感知，私下里就把它关上了，以至于他捡起纸片的时候竟然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已然逃脱了这个自然感知感知不到的迷锁。

好在那个缇坦人有情有义的准备把那个被罗兰吊死的人放下来，才发现了这条罗兰给他们准备好的逃生通道。

不得不说，那个缇坦人的怜悯救了所有人一次。

然后罗兰远远的离开了这里，背着那个身上穿着沾染了罗兰血迹的尸体走到了那个被吊死的灰烬之徒的反方向。本着废物利用的思想，罗兰犹豫了很久，还是对这个尸体用了几次【内脏占卜】，并得到了一些消息。

内脏占卜是古督依德教派特有的神术之一，也是督依德被剿灭的原因之一。

通过切开生物的腹腔，观察内脏流出的形状和速度，督依德可以从中得到灵视，洞悉和这个生物相关的一些事情。

因为这个神术的存在明显的违反了多数善良侧神祇的意愿，在如今的督依德教派中已然不存在这种残忍的神术，反倒是马可还保留了一部分的传承。

最后罗兰把肚腹被掏空的尸体面目毁掉，然后把它藏了起来。

本想就此离去的罗兰这时却听见了身后传来了刻意压低的喧哗声。不知处于怎样的想，罗兰用马上就要失效的缠绕术把自己吊到了树上，静静的看着下面的人。

在那些前来寻找尸体的灰烬之徒慢慢蹭到罗兰脚下的时候，相对应的另外一边正好传来了找到尸体的大喊，于是这边的灰烬之徒松了口气，回过头去准备朝那个方向聚集。

在他们回过头的一瞬间，罗兰不假思索的挥出了右手手腕上的缠绕术。被活化的藤蔓弹出，在罗兰的精确操作之下稳稳地套在了队伍最末端的灰烬之徒的脖子上，不等他发出声音，罗兰右手手臂猛然用力将他一下子就拽到了树冠中。

因为那个被罗兰拽上去的尸体和树枝发生了些许的摩擦，前面另外一个听到了树枝摩擦声的人有些茫然的回过头来，却发现自己身后的那个人突然不见了。于是他呼喊着往后探索，却意外的找到了被罗兰释放了内脏占卜的那具尸体。

下意识的，罗兰就想要用缠绕术把那人吊起来。可在他身边，被缠绕术已经勒的面目发紫奄奄一息的灰烬之徒却突然伸出手来，紧紧地抓住了自己脖子上缠着的藤蔓。

那一瞬间，罗兰失神了。

也许是之前的死者都没有对罗兰的杀戮作出抵抗，他竟一直没有意识到自己一个个杀死的竟是一个又一个活生生的人。

现在，就在他身边，被活化的藤蔓紧紧缠着脖子压在树干上的灰烬之徒明知自己死期将近，却还是拼命的抓着脖子上的藤蔓。

……是想让自己的同伴把自己死去的消息传出去吗？不，不对。他明知自己没有留下任何能显示自己身份的证据。

那么，是想让那个人逃走吗？

罗兰无法理解，这种行为有什么意义。

那个人既不是他的亲人，从之前罗兰看到的他们的称呼来看，那个侥幸逃过一劫的人也不是他的朋友。可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有意义吗？”

罗兰俯上他的肩膀，悄声问道。

被罗兰勒的奄奄一息的人咧开嘴角，也不说话，只是做出了一个笑容，就因窒息而死。

为了陌生人而死，只是为了让自己死的更有价值……吗？

罗兰深呼吸了几下，然后双手捧住这个人的面庞仔细的看了一下，轻声说道：“嗯，一个崇高的人，一个纯粹的灵魂……”

随后，他闭上眼睛，那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了很多，很多。

乡镇的毁灭、魔鬼的阴谋、人类文明的象征被众神毁灭、无法阻挡的瘟疫、父母的离去、面无表情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房间安静的坐上一整天……

以及，那个熟悉的，一直温柔的笑着的面庞。

“……但，还是一个蠢货。”

罗兰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的用缠绕术高高举起了那个人的尸体，往树下狠狠地砸了下去。

那里，正是那个罗兰因短暂的失神而没有杀死的年轻灰烬之徒。他去而复返，捂着嘴蹲在树下的那具尸体前寻找着什么。

毫无准备就被从天而降的尸体砸中后背，那人一瞬间头晕眼花。

还不等他回过起来，一条藤蔓便猛然从空中探了过来。

没有蛇一样的灵活，仿佛是被激怒的野兽一般凶猛而狂暴。

它精准的缚住了那人的喉咙，然后扭曲着，高高往空中甩了出去。年轻的灰烬之徒没有丝毫抵抗能力的惨叫着被甩出了六七米。还不等着地，那条藤蔓便是狠毒异常的再次探出，缠住了他的脖颈便是朝飞出去的反方向狠狠一拉。

只听见清脆的咔吧一声，他的颈骨就被生生扯断，惨叫声戛然而止。

“任何敌人，我都不会给他们一丝机会。”

罗兰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两具尸体，表情冷漠，漆黑色的眼眸宛若深渊。

如此软弱的人，怎么可以让他活下去，用这种思想去污染他人呢。

姐姐用生命得来的教训……罗兰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

这章六千字，十弦就不拆啦，多出来的一章权当反法西斯70周年的加更了。

正义必胜！和平必胜！人民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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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希望

罗兰目送着灰烬之徒们连滚带爬的往来的方向跑去，不发一言的打开了系统界面。

【你亲手杀死了三名灰烬之徒（黑铁阶），抽取本源力量……因为你越一阶杀死了你的敌人，你得到的经验获得120%的加成，你最终得到了73点经验】

杀人赚经验就是这么快。

现在罗兰只能轻易击杀正式阶的怪物。

如果罗兰去击杀掠影升级的话，就算掠影有轻微魔化的生物模板，获得的经验会提升两成，想要拿到这么多经验起码也要击杀十二只黑铁阶的掠影——还得是那种快要进阶到青铜阶的那种。

无论是在游戏里还是现实世界，掠影生命都不是那么好击杀的东西。

想要较为安全的通过杀掠影升级，在白银阶才能有比较稳定的效率。

纵使罗兰有好几年的德鲁伊系职业的战斗经验，想要杀死一只掠影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要是让他选择，他宁可选择面对两个黑铁阶的职业者也不想面对一个黑铁阶的掠影。

先不提掠影一旦踩住影子人就无法动弹这个要命的特性，单就掠影锋利的爪子上附带的阴影伤害和剧毒，在前期没有属性防御的情况下也是一个大杀器。

而人类就不同了。

在罗兰眼中，人类身上简直处处都是弱点。

只要环境合适，罗兰用自己的血、猩红犬齿、一张笑脸和几句轻柔的逢迎甚至可以轻易刺杀白银阶的职业者。

就像是之前那个被罗兰用猩红犬齿刺杀的灰烬之徒一样，她连发觉都没有就被罗兰刺进了要害。在那段没日没夜的换号练级写攻略的时候，罗兰也玩过潜行系的职业，而且写的攻略还收到了广大好评。

无论是淬毒和下毒的手法，还是卡视角的走位或是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细微动作，罗兰都宛如本能般精通。

所以说，也许罗兰并不像和平议会那些在自己的领域内超凡脱俗的玩家，但他绝对是整个众神之地最全能的玩家。

如果罗兰完全舍弃节操和下限，他可以在极短时间内用各种办法击杀多个对自己没有明显警惕的白银阶人类职业者。

人类——此处泛指纯种人类和各种人类混血——这种脆弱的生命，一日不到黄金，就时刻有被低阶职业者取巧干掉的办法。

相比较那些不那么危险的魔物，人这种东西可是到处都是。不光是“刷新面积广”，而且实力差提供的经验还多。这就是选择了邪恶侧的职业者们明面上最大的优势。

一些选择了善良侧职业的玩家曾经很不满的联名在论坛上哭诉，结果被某位邪恶侧的玩家一段感情饱满文字动人满纸辛酸泪的话说了个哑口无言：

“你们有通缉令挂满一个教区，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的生活吗？你们有被正规军追到山里，七八天连一顿饱饭都没吃过的日子吗？你们有组个队都担心被队友背后捅刀、而且真被捅了也没有地方哭诉的经历吗？没有热水、没有美食、没有酒、没有床、没有医疗保障，把众神之地玩成荒野求生的勇气你有吗？如果你有，那么请立刻挥刀杀掉你所有的队友然后前往你所在的城市的贫民区寻找邪恶侧职业者商讨转职事宜；如果你没有，那么请铭记那句著名的三字经——爱玩玩，不玩滚。”

这位玩家的发言实在是感天动地，以至于论坛管理员被深深的感动并删了他的帖子，以使骂战终结。但在罗兰看来，其实他的话还是有一半靠谱的。

的确，大部分邪恶侧的职业者的确是因为城门恒定的阵营侦测神术进不了城，想通过下水道进去又因为声望不够找不到正确的路，每天穿行在荒野中和一个个小村子里带着大斗篷神色匆匆。

可是，却有那么一些拥有邪恶侧职业的玩家能够无视城门口的侦测阵营神术直接混进去。

那就是罗兰在得到灰烬之徒的职业之后附赠的特性【崇高伪善】——

崇高伪善（职业特性）

效果：无论你的阵营在邪恶方向上偏移值有多高，被侦测阵营的神术选为目标时，都将随机给予施术者一个善良阵营的侦测结果；在面对那些对邪恶阵营有额外伤害判定的攻击的时候，假如锁定范围是一个区域或多个人，你将会偏移此次攻击；但当你被针对性的单体能力锁定的时候，你仍会受到完整的伤害，如同此特性失效。

——你要记住，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并不是恶人做坏事，而是好人坚定的做着十恶不赦的坏事，却认为他所做的全然正义。更可怕的地方在于，从某种角度来看事实却是如此。

对于这种人，阵营侦测的神术就无能为力。

如果玩家取得了灰烬之徒这类“为人类的崛起而奋斗”的极端组织的专属职业，那么就会得到这个职业特性。甚至还有一些邪恶阵营的NPC因其思想过于奇葩，还将其以个人特性的名义得到。

比如说，一些明明是中立侧甚至是善良侧的职业者——比如皇家行刑者、自由卫士或是战斗牧师，因“工作需要”手头接了大量的脏活，以至于抵抗心理逐渐消失，到逐渐开始享受某种罪恶的过程。

等到这种程度，他们就已经变成了邪恶阵营。哪怕他们持有的是善良侧的职业也无法抹消这一点。可他们自己却意识不到这点，而是继续欺骗自己“这都是”工作需要。

这时他们就会被赋予一个同名的临时特性。

而在他们的思想继续扭曲，直到他们直视自己的罪恶却依旧认为这是正义的代价的时候，这临时特性就转正成为个人特性，否则就会消失，然后要么赎罪要么转阵营。

也就是说，善良侧的职业者完全有可能是邪恶阵营，反之亦然。

毕竟所谓善良侧和邪恶侧的职业只是玩家的人工划分，指的是得到此职业的第一个等级后，整体阵营会向善良方向偏移或是向邪恶方向偏移。那便是系统提示的，这个职业的标准玩法。

就像是刺客同样也可以刺杀盗匪头目，盗贼也可以劫富济贫，这方面众神之地倒是没什么限制。而且多数情况下这类特立独行的玩家还有机会转职为一些特殊的职业。

罗兰在看到自己的特性栏之后，便是微微一笑。

崇高伪善这个特性在一般人看来便是入城的许可证。但是在罗兰手里它却是能玩出不少花样。

这些暂且不提。确认了崇高伪善和游戏里功能并没有什么很大的改变，罗兰依旧放下心了。接下来，他要看看其他的特性有没有因为到了真实的世界而有所变化。

特性——

自然感知（职业特性）

效果：你可以感知周围一定范围内的生机；你可以随时将其关闭

——有了这个，我就可以随时随地的检查我家的盆栽、老猎狗以及邻家女孩的身体状况——所以不要在我面前假装怀孕，我看得见。

神术感知（职业特性）

效果：你可以感知周围一定范围内的神术施术痕迹；你的目光可以穿透神术的伪装；你可以无视等级的看穿圣职者的等级和所属神明；你可以随时将其关闭

——在你可以将你的敌人轻而易举的化为灰烬的时候，你最重要的工作是先找到你的敌人在哪。

看完了两个感知类特性的介绍，罗兰微微皱了皱眉。

意料之中。

和之前的那些特性不一样，感知类的特性果然有一些改变。

在游戏里，这种感知类的特性并非是笼统的说“你可以感知周围一定范围内的啥啥啥”，而是非常精确的给出了范围。五尺加上对应职业的职业等级，然后乘以感知属性，那就是最模糊的感知范围。

而且还有一点最重要的不同，那就是在游戏里感知到的资讯并不会直接出现在脑海里，而是标在地图上。

可是罗兰在确认系统跟着自己一起穿越过来了之后，又试了很多遍，结论就是根本没有地图这个东西。

在那时，罗兰心中便感觉到，一定有一些东西和游戏里的不一样了。

为了确认没有改变的更多，罗兰这次干脆了打开了整个系统页面：

罗兰.白槲，半妖精（均衡血脉），男性

生命：33/33（状态良好）

等级：7（正式阶）【剩余经验：142】

职业：灰烬之徒7级（270/336）

能量：自然（67/67）

起源：未觉醒

属性：力量2.6，敏捷2.6，体质3.2，感知5.7（6.7），意志2.0（3.0），血脉3.2

特性：自然之心（职业特性），自然感知（职业特性），神术感知（职业特性），崇高伪善（职业特性），天然魅惑（种族特性），多才多艺（种族特性）

超自然能力：内脏占卜

掌握神术：缠绕术（2/4），荒野行走（0/1）、水中呼吸（0/1）、猩红犬齿（二环）

状态：无

“呼……”

罗兰慢慢呼出一口气。

此刻，他的心中充满了信心。

虽然这个世界的未来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灾难，可只要他还活着，凭借他脑子里对未来和一些秘密的了解，以及这个能让他快速成长的系统，那绝望的未来并非没法改变。

……说不定，我还会被后世传为英雄呢。

罗兰嘴角挂起嘲讽的弧度。

英雄就算了，比起那个，成为王倒是不错。

如果不能成为王的话，那就成教宗吧。德鲁伊毕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职业，除了在北部诸国还有些名望，在南部的国家基本就和巫医是一个地位。

罗兰还想要活很久。

他要一直活到法恩斯世界变得像地球一般的文明而繁荣，要一直活到孩子们可以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学上的时候，要一直活到饥饿和贫穷被彻底消灭的日子，要一直活到奶与蜜倒流成河、诗与音乐如鸽子般飞到每一户的家中、像姐姐那样的好人都能长命百岁一生平安的黄金年代。

他想要活着看到那样的年代，他想要死在那样的世界里。

在地球他早已放弃了那样天真的奢望，可到了法恩斯世界，罗兰却决定重拾少年时期的梦想。因为这里才刚刚起步，一切都有可能。

为了他眼中未来的天空，罗兰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不吝任何手段。

仰望天空，罗兰眼中的却是连一丝光线无法透过的，比深渊更深邃的天空。

等到白塔倒塌之后，这个灰烬之徒的职业就没有用了。

到了那时，圣者们回归法恩斯世界，罗兰就要毫不迟疑的抱上长眠导师的大腿。等到了宗教改革，圣者们的牧师就算是熬到头了，不说是农奴翻身做地主起码也是顺应了时代潮流，搭上了直奔小康的高速列车。

如果能更进一步的成为长眠导师的教宗，成为祂的地上唯一代行者，那么罗兰的地位甚至比一些国王都要高。

之所以就职灰烬之徒，不光是因为灰烬之徒升级快，更重要的原因是灰烬之徒是罗兰最容易弄到手的，感知成长在0.3以上的职业。

想要成为圣者的牧师，最重要的一条指标就是十点以上的常驻感知，峰值要超过十八点。只有这样，才能跨越盖亚的壁障沟通到在外域与黄昏种战斗的圣者们。

未来改变的日子，不远了。

罗兰的眼中充满了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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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碾压（上）

克鲁维恩喘着粗气，嘴角挂着丝丝鲜血瞪着眼前的红袍男人。

在自己的身后，是被负能量火焰灼伤的玛肯。而在他身边没多远就是断了一臂的老克洛德。

自己的老伙计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略微烧焦，哪怕是再杰出的潜行者遭受这一击也会立即毙命，还好玛肯精通着甲作战，身上披了两层精良级的护具才险险保住一命。

但就算这样，他的锁子甲也已经炸开，残存的部分焦黑一片，里头的硬皮甲表面上也能看到一层炭迹。

就算玛肯一直以来都命硬得不得了，现在也已经奄奄一息了。

克鲁维恩能听到，玛肯的呼吸已经开始越来越弱。

……如果半个小时内找不到牧师给他疗伤，那家伙恐怕就会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克鲁维恩狠狠朝地上唾了一口浓痰。

刚才老神父的偷袭失败，被闪电般的一鞭反手抽在了右臂上，他的杖剑直接被打落，克鲁维恩甚至能听到骨折的嘎嘣声。

剧烈的疼痛就连护教者也承受不住，小臂上一片鲜血淋漓，伤口的一部分被碳化。

随后他就看到那个光头一脸漠然的回过了头，踏前一步便是一鞭，婴儿大腿那么粗的钢鞭迎面就向克洛德神父的脑袋抽了下去。

克鲁维恩巧妙的投掷着自己的盾牌迎上去挡住了他的第一次攻击，可他明显的低估了那家伙的力道。

一般来说，鞭子这种武器以其灵活、轻盈著称，打在人伤口上一般都是切裂伤或者撕裂伤，如果被盾牌挡下就什么都不是。

可自己的盾牌在接触钢鞭的瞬间，那力道就让克鲁维恩面色为之一变。

他发誓，那绝不是鞭子能有的力道，哪怕是精钢的鞭子也不可能有这么重。

与其说是钢鞭不如说是八九节的钢棍——克鲁维恩联想到之前老神父手臂上的伤势，终于是意识到了这一点。

随后他立刻意识到，一直打到现在，他只知道来者不善，却连对方的目的、职业和所属势力都不知道。唯一的信息是克洛德神父的一句“弃神者”。

虽然克鲁维恩是山民，可他自从到了卡拉尔也已经七八年了。在参军之前，他的主要职业是你在卡拉尔的财富之城为一些有意或无意从事特殊职业的女孩子们当中介，顺便介绍她们认识一些财富之城的名流——甚至有两条街就是在他克鲁维恩的名字底下罩着的。

在认识玛肯之前，他手下的耳朵也不少，可他那三年间从未听过“弃神者”这个词。

一种不祥的预感缠绕在他身上。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一趟恐怕不是单纯的去卡拉尔救哥哥什么的——大约，这是战争女神的正信徒与异端的一场博弈。

“……洛达汗在上。”

克鲁维恩喃喃的念叨了一下狩猎与乡野之神的名讳，希望孤山长者的名讳多少能保佑一下自己。

不出意外，他估计是卷入到什么大.麻烦了。

不过在那之前，他首先得把玛肯的命保下来。想要保住玛肯的命，克洛德就不能死。

心中打定主意，克鲁维恩慢慢上前几步，想要把老神父护住，起码也要让他把武器捡起来。克鲁维恩紧紧地盯着马可的动作，额头上冷汗慢慢流下。

就在他快要接近那个红袍的光头男人的时候，那人却突然叹了一口气，让克鲁维恩猛然把心提了起来。

就算在军队里，面对黄金阶的军团长他也没有压力这么大过。

他从见到那个男人的第一眼就认出那家伙绝对不好对付。一种碾压性的气场在他身边缠绕着。

克鲁维恩想起了小时候自己淘气，一个人溜到后山玩的时候看到的那只野猪王。

仅仅是一眼，就让克鲁维恩定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在幻觉中似乎出现了山一样高的巨大野猪，被大人救回来的克鲁维恩有一个月没能好好睡着，每次睡着都做一个被山一样大的野猪踩死的噩梦。

虽然这个光头男人没有那头野猪一样让人呼吸也一同凝滞、坚若磐石一样的气场，和他却有着另外一种灼热的气息。

就像炉中的碳、或者烧红的烙铁什么的。虽然他身上的温度确是和常人无异，可就是不敢用力打下去，就仿佛知道一旦打下去就会被灼伤一样，不敢接近、不敢碰触。

一直打到现在，老神父的武器被打掉、惯用手被打断，玛肯奄奄一息，唯一还能战斗的也就是自己了。

反观对方呢？除了老克洛德一开始刺得那一剑和玛肯的肾击之外，没有对对方造成任何有效的伤势，而且在那一阵火焰喷发之后，他的伤口表面便暂时愈合了起来，至少也是短时间内不影响战斗的程度。

克鲁维恩不敢妄动。身为一个护卫类的职业，他更倾向于后发制人。

现在和敌人的距离是十米以内。虽然不知道敌人的职业是什么，但目前来看是一种近战职业没错。

虽然对方是白银阶，而自己只是青铜的中游，可毕竟克鲁维恩自己专精防守，只要对方的职业不是影武者，他有信心能一定能挡下对方的第一下攻击。

不断分析着和对方的战力差距，答案却越来越绝望。

仅凭自己，正面冲突能赢的可能性不超过一成。

身后玛肯逐渐凌乱起来的呼吸却不断给克鲁维恩敲响警钟。就算知道自己一定要沉住气，和他却渐渐急了起来。

举着盾牌正踌躇于是等待对方先手还是自己投斧来打开局面的克鲁维恩，却突然听见了一句平淡的话在耳边响起：“洛达汗的信徒是吗。”

——什么时候！

克鲁维恩顿时全身寒毛炸起。在他的视野边缘，一道暗红色的弧线闪过。他只来得及将盾牌移到那个方向，就被砰然的巨力打退了两三米。

甚至比训练用攻城锤的威力都要可怕——那劲力仿佛一直粘着他的盾牌上，在克鲁维恩止住后退的步伐之后便是在胸腹中猛然炸开，一口血便是涌到了喉边。

就算知道此刻咽下鲜血之后内伤会更重克鲁维恩也只能是强迫自己阉了下去。仅仅一次攻击就已经重心不稳的克鲁维恩已经做好了被追加攻击的准备了。但结果却超乎他的想象，对方就站在自己之前的位置，平淡的看着自己。

“不是信徒吗……”

他喃喃道。

但克鲁维恩这一刻只觉得那人是个神经病。

他气急反笑：“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个信徒？”

只见那个脸上有疤的光头男平淡的回过头来，眼神冷淡到如同看着一只动物：“你要是个信徒，那一鞭子的力道就足以把你的肚子炸出一个洞。”

顿时克鲁维恩脸上冷汗就下来了。

他毫不怀疑对方的话语——以自己的伤势判断，只要刚刚那个光头佬追上来再抽一鞭子，克鲁维恩的内脏就会炸裂。

如此说来，针对牧师的武器吗……

有限的情报在克鲁维恩心中慢慢组合起来。

组合成令人绝望的实力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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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碾压（下）

“山民，你明明没有信仰，为什么要祷念孤山长者的名字。”

马可带着伤疤的脸上爬起了令人生厌的冷笑，就像审判官面对罪人一样强硬的质问道。

于是克鲁维恩对他的印象改为了一个实力强大的神经病。

不理会克鲁维恩根本没有回答他话的意思，马可喃喃念道：“人类就是因其愚蠢无力才信奉神明。他们把所有自己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推给神明，神明完成了就是慈悲，完不成就是没有听到——多可笑的想法。”

“你这种人不信神，却祷念神灵的真名——这种人更加可憎。你们贪图于神明的力量，期待被拯救却不想付出。你们还不如那些被迷惑的民众，不配活在火后的新世界。”

克鲁维恩完全不知道怎么搭话，他此刻只感到莫名其妙。

不过他至少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眼前这个人是个完全的疯子，根本无法沟通。

恐怕只能来硬的了。

这时候，他的余光正好扫到了老神父趴在地上，左手悄然摸到了被打落的杖剑，于是克鲁维恩心中顿时信心又是重新引燃。

毫不犹豫的，他把大盾立在地上，从腰间掏出几柄投斧便是抛了出去。

然后他挥舞起自己带着刃轮的大盾，向着还在原地念念叨叨的光头神经病投了过去。

这次攻击和之前截然不同。

克鲁维恩全力出手之下，无论是大盾还是他的身上都闪动着微弱的白光。盾牌发出可怕的嗡鸣声，切碎空气，在空中划过一道明显的白色痕迹，随后这条白色的痕迹又立刻因为无光之痕内的禁光法则而瞬间崩溃。

——力量爆发！

那是各国正规军才有的秘法。在接下来的一击中可以增强一到四个等级的力量。

熟练的狂战士灵活运用力量爆发和二段冲锋，以一敌十也只是几分钟的事。

会不会各种秘法，正是区分精英军士与普通士兵的最大标准。

但超乎他的想象，那个光头佬只是阴了一下脸，然后向前一步，用力一甩钢鞭，克鲁维恩的盾牌便是咣的发出一声巨响停了下来。

庞大的力道甚至通过铁链一直传到克鲁维恩手上，就连他的盾牌都短暂的停下了旋转。

就像之前一样的粘滞力道一样，诡异的力道在克鲁维恩腹中爆发，这次他终于压制不住，一口血便是喷了出来。

可是这时克洛德已经握住了他的武器——

和克鲁维恩的攻击效果截然不同。一道金光那瞬间如同黎明的光短暂的刺破了夜幕。大约五六米的距离在克洛德握住武器的瞬间便已然跨过！

克鲁维恩心中知道，力量爆发的光如果是在外界，那光甚至能在阳光底下看见，在无光之痕里却压制的连萤火都不如——可此刻老神父杖剑上的光却比他的力量爆发在外界还要更加炽烈！

他无法想象这光在外界会是怎样的炫目，只听得耳边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那道金光以他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和对方的武器碰击着，发出激烈的火花。

通过声音判断，大约一秒钟四次到六次的攻击，一直维持了六七秒。然后老神父立刻以和他年龄完全不相称的速度退到克鲁维恩身边。

这就是白银阶的力量吗……

“后退！”

老神父向他喊了一声，克鲁维恩下意识的后退了几大步。

这时克鲁维恩才发现，之前老神父和对方的武器交织的时候，那剑上的光在空中划出了一个车轮一样的图案。

轰的一声，巨大的金色火花从原地猛然爆裂。克鲁维恩距离那里七八米都察觉到了热浪袭来，皮肤因高温而快速锁紧。

但这时，克洛德脸色却一白。双膝一软险些跪倒。

克鲁维恩猛地脸色一变。

他几乎能听见微弱的爆破声从克洛德腹中传来。

“不愧是克洛德主教，中招一次就知道我能打断神术了，所以只用动作施术吗……”

还不等他问下克洛德的情况，平淡的声音从两人视野之外响起。

然后，就在他眼前，一个焦黑的脚印凭空浮现在草地上，然后马可瞬间出现在了他们两个面前。

如同宣判死刑一般，他高高扬起钢鞭，便要落下。

克洛德毫不犹豫的扯住克鲁维恩便是朝旁边一个大跳，却是不再敢和马可的武器硬拼。

正当马可想要继续追击的时候，一个黑漆漆的东西从天上冲着三人中间落了下来。两边的人都是警惕的往旁边一让，反倒是拉开了距离。

定睛一看，竟是一个人头。

“帕尔斯！”

马可脸色一变，抬头四顾，然后仿佛锁定了什么目标一样，突然把目光投向某个方向，面容从未有过的严肃起来。

“克洛德，没事吧。”

果然，在那个方向一个儒雅的声音传来。

克洛德愣了一下，然后咧着嘴回了一声：“反正死不了。”

“我们几个先过来了，大部队在后面，”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多亏你们拖住了马可，可惜风语者已经和大多数人都逃了，剩下的那些我们已经全部剿灭。”

“还好你们来的及时，要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就折在这了哟，”克洛德眯着眼笑了一下，甚至把杖剑都收起来了，“下一步呢？”

“我们得到消息，风语者往19号基地去了，”一个和克洛德差不多苍老的声音响起，“你的任务完成的不错，剩下就交给我们吧。马可.死木一定知道19号基地在哪。”

马可咬了咬牙，瞪了一眼克洛德两人，整个人化作一团暗沉的火焰消失在了原地。

“追！他向北去了！”

一个高昂的男声高声呼喝着，然后再也没有声音传来。

是援军来了吗？克鲁维恩松了一口气，可他却看到克洛德眼神更加犀利的看向那个方向。

……不是援军吗，这是几个意思？

这是，那个方向脚步声传来。克鲁维恩把目光投过去，然后没看到援军过来，反倒是看到了一身有些熟悉的黑色长袍。

“咦？”

他愕然的回头看向克洛德，却发现老神父的神色反而放松了下来。

“是小罗兰啊……”

克洛德重新眯上了眼睛，然后露出一丝微笑：“演得不错。”

“哪里，”微微沙哑的悦耳声音传来，罗兰把兜帽摘下，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您老的演技也是不错。”

“援军呢？”

克鲁维恩惊异的问道，随后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猛然回头看向罗兰：“……没有援军？”

罗兰微微笑了一下。

“对，没有援军。”罗兰口中冒出的正是刚才那个苍老的声音，随后又变成了那个清冷的女声：“只有我一个人。”

克鲁维恩张着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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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被欺骗者马可

罗兰从一开始就没有和马可正面冲突的想法。

虽然马可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玩家耳中，是在灰烬之环和南风之环分开以后，作为灰烬之徒的首领而被一些高端玩家所熟知。但实际上，他出名的日子远远比这要早得多。

罗兰当时为了弄到灰烬之徒这个职业，专门研究过马可这个人。

一开始，弃神者并非和后来那样是一个称号，而是单指马可一个人。

那时候马可的名字还不叫马可。

他仅用了三个月时间就在战争女神希维尔那里得到了七环神术，进阶成了一名白银阶的荣耀牧师，因其天赋实在是卓越，他被希维尔亲自邀请在祖尔撒行省担任区主教，可以说是年纪轻轻前途无量。

可是，没有人知道，他在成为战争女神的牧师之前，还曾是炉火与铁锤之神、痛苦与欺骗之神、生命女神的忠诚信徒，在背叛他们前，等阶没有低于白银阶过。在他使用化名进入战争女神的神殿的时候，他另外的三个名字还分别被三个神殿以不同的力度通缉着。

这非常不可思议。牧师在进阶白银之后灵魂的本质就会改变，更靠拢自己的神明以此得到更长的寿命。

从没有人能在白银阶以后转信他神还能取得更高的成就，更何况还分别是中立、邪恶和善良侧的三柱神祇。调查到这里的罗兰也感到很不可思议，这货简直是官方开挂。可他隐隐察觉到了不对。

当时的罗兰猜测，马可的奇迹也许另有原因。

在罗兰终于查到马可的第一个名字之后，一切水落石出。其身世之艰辛、其故事之狗血甚至让罗兰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马可最开始是一个平民，家里开了一家铁匠铺。他的家族天赋非常高，却患上了一种奇特的病症，全身会逐渐无力、力量和体质随年龄逐渐衰弱直到死亡。

罗兰当然知道那是肌肉萎缩，而且当时在白塔已经有相当有效的治疗办法了。

可是马可他们家在卡拉尔偏远的山区，消息闭锁，甚至连白塔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在他们那个小地方，因为有一个天然铁矿，镇子里的人都狂热的信奉着炉火与铁锤之神。

还小的马可就表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如果以属性来说，就是马可的天生感知就超过了三，达到了常人的三倍以上，而且他对神术非常敏感。

敏感到，他甚至在刚出生的时候就能看到神术的灵光，而在他十一岁的时候，他就超越了他们镇子里所有的牧师，成为了一名白银阶的荣耀牧师。

在牧师进阶到白银阶的时候，会有一次机会让他们与神明直接对话，于是马可的问题自然就是自己家的病如何才能得到医治。

当时白塔与诸神势力不和，炉火与铁锤之神没有丝毫让他们一家搬到白塔去医治的想法，而且因为某种原因，炉火与铁锤之神与他们家乡那里的联系并不紧密，在卡拉尔德鲁伊的巨石阵干扰之下，甚至连他的年龄都无法感应到。

于是，炉火与铁锤之神就把他当成了普普通通身患绝症的牧师，随便骗他说只要锻炼身体保持信仰就能得救，以求自己在这段日子里能赚到更多的信仰之力。甚至因为他觉得马可很快就会死，连小镇的牧师长的职介都没有给他。

马可并不在乎那些位置，还很年轻的他非常轻易的相信了自己神明的话，然后回去兴致勃勃的告诉了开始发病的父亲。

他父亲只是苦笑了一下，也不做声。

从那以后，他父亲更加卖力的打铁。

于是，在他父亲成为青铜阶牧师的那一天，心脏终于停止了跳动。

在临死前，他父亲跟他说，他被骗了。不光是信仰，锻炼也治不好这病，因为他的祖父就是白银阶的战士，却依旧在四十岁的那一天死去。

深深感到自己被骗的马可在那一夜愤然把神殿中的神像推倒，然后带着全家逃走。

在西行的路上，他的姐姐病发，绝望之下，他被痛苦与欺骗之神的牧师欺骗入教，全身全心的祭拜。他的母亲如何阻止也没用，于是他们就被骗走了所有的钱和行李，他甚至以为姐姐的病已经好了。从此便不再回家，专心侍奉痛苦女王。

他这次只用了两年就成为了白银阶的牧师。感叹于他的潜力，那一伙信仰痛苦女王的牧师就坦诚的把一开始的骗局告诉了他，真挚的邀请他入伙并告诉了他白塔的技术足以医治他们家的病。

马可痛苦的犹豫了很久，然后决定入伙。他连骗带抢，半个月的时间就凑足了路费和医疗费。

可如果早两年知道就好。

耽误了两年的时间，他的姐姐已然无法拯救，她的母亲也因饥饿和贫穷郁郁而终。

他回去之后，看到的是两块墓碑。她们两个甚至连棺材都没有，浅埋的尸体散发着腐烂的臭味。

他跪在墓碑前整整一夜，然后第二天迁怒于痛苦女王的牧师，把那群骗钱的牧师们在一日之内屠杀殆尽。

于是他被狂怒的痛苦女王诅咒，并发动了卡拉尔全国的教徒追杀他。这时他身上的病症已然开始发作，又被痛苦女王诅咒，每天他的肌肉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极致之后便开始腐烂。

他最后挂着一身烂肉，在最绝望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生命女神的牧师。她以神术短暂的缓解了他的痛苦，并成为了他的朋友。那是马可自背叛炉火与铁锤之神以来最开心的一段日子，后来那人无意间跟他提了一句生命女神甚至连死者也可以复活。

听到这句话后马可便深深铭记在心，他找很多生命女神的牧师确认过，她们很多人都亲眼见过生命女神复活的神迹。

在对亲人无穷的怀念之下，他这次只用了半年就进阶到了白银阶。他的存在甚至直接惊动了生命女神，她的圣女亲自赶来，施展了神降。

但是面对马可的询问，生命女神只能是摇了摇头。

生命系神术的复活，仅仅限于能保存灵魂的巫师和生命女神的信徒。

像他家的那种情况，所有家属死后的灵魂都会出现在炉火与铁锤之神的神国里，而且像他的那种背叛行为，恐怕他的家人已经遭受折磨很多年了。

生命女神表示，她的牧师战斗能力很弱，而且她一直是保持无害者的阵营，不能主动挑起战争，没能力帮他夺回亲人的灵魂。然后生命女神很歉意的说要不要提一个其他的愿望，马可沉默了一会，然后提出希望能治好自己身上的病。

生命女神同意了。

可她的圣女刚走，马可就逃离了生命神殿，转手就把自己的信仰和灵魂卖给了好战而又强大的战争女神，仅希望她能代自己教训一下炉火与铁锤之神。

在他成为白银阶之后，却从战争女神那里得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消息：炉火与铁锤之神正是战争女神安插在卡拉尔的暗线——他正确的神职是兵器之神，是战争女神的从神。

于是马可终于彻底疯狂了。

他的灵魂分成了四份，在互相吞噬之后凭借自己超凡的意志成功凝聚成了一个完整和可怕的人格。

马可那一天把自己的名字改为了“马可”——在卡拉尔俗语里是被欺骗者的意思。

他视所有的神明为宿敌，抛弃了作为牧师的身份研究古代督依德的文化，最终凭借自己超凡的天赋开发出了一种全新的职业，专门为了对付牧师而生的职业。他发誓要把所有的神明拉下神座，至少也要让他们没那么好过。

四度成为白银阶的牧师，并糅合了之前所有残留下来的力量，马可的所有属性甚至超过了一般的黄金阶。

然后，他奔赴故乡，把所有信奉炉火与铁锤之神的信徒全部以极残忍的手法杀死。战争女神勃然大怒，以一名黄金三名白银带队前去围剿刚以新职业进入白银阶的马可。

马可在那场战争中展露了自己新职业的力量。他能轻而易举的打断神术的释放，神术生成的匿形和幻象效果被他一眼看穿、强化能力被他一层层的驱散，最终他杀死了所有白银阶以上的敌人。

四度弃置神明的恩典，最终选择了与所有神明敌对的路——于是他得到了弃神者的称呼。

这样一位简直可以用龙傲天形容的大苦逼，让当时看他故事的罗兰哭笑不得，大骂编剧中二。

在后来攻略马可的战斗中，罗兰提供的资料起到了极大的作用。在他的支援之下，和平议会轻松的解决了他，而其他的公会基本就是不断的看各种牧师和防御者瞬间爆炸。

可是，在这个连白银都能当个地方官、黄金基本就是公国最高武力的年代，罗兰可是一点都不敢和他正面冲突。

马可身上袍子的名字叫【人类意志】，他用牧师才会的神语、以一名黄金阶牧师的血写满了唾骂神明的亵渎之语，使得所有黄金阶一下的神术全部无效，黄金阶以上至高尖塔以下的神术效果削减三分之一——就算免疫效果只到黄金阶，但在七十级封顶的年代也是非常实用且高端的装备。

毕竟侦测类神术和诅咒类神术很少有超过黄金阶的。

虽然在那个年代挡不了什么很重要的神术，但是告死鸦的从低到高各级别的即死神术是出了名的恶心。就为了挡告死鸦的各种低等级瞬发即死神术，这个深紫色稀有级的袍子能卖出传说级的价。

当然，在那个高端牧师能挥手招天火、随手一次攻击就能触发超过二十次的即死判定的年代，这个袍子的确是没什么用，可在罗兰现在这个时代，它基本就是无敌的代名词。

马可身上最可怕的装备还不是他的袍子，而是他手中的钢鞭。也正是被他提醒，告死鸦们才纷纷开始使用多节武器。

那个武器叫【马可的无神秩序.碎心之手】，金色传说级异种武器，种类是九节鞭。

不提这件武器其他的属性，单就其中一条属性就恶心的各大工会的防御者要死要活的。

马可每次被格挡的攻击都会做一次基于感知属性的判定，如果没有通过就会随机炸裂一个内脏器官，如果通过也会造成少许伤害；同时，如果是牧师职业，判定通过的可能性就会下降三倍。

换句话来说，就算感知属性再高，只要是牧师就至少有三分之二的可能会通不过判定。而对绝大多数守护类职业来说，感知属性都不是他们的主要属性，甚至有相当部分的防御者判定通过的可能性比牧师还低。

最可怕的是，如果是用盾牌之类近距离格挡，那么当马可的九节鞭以此从防御者的盾上掠过的时候，防御者就要做九次判定，每个没通过的判定就会无视体质的爆一个内脏。以马可达到七十级至高尖塔巅峰的速度，开战三十秒防御者和牧师就死了个干净。

于是每次攻击都能做多次即死判定的告死鸦们纷纷开窍，从头开始练习多节武器。

有练鞭子的，有改练拳法的，甚至还有练三节棍的……当时最出名的是和平议会的一位告死鸦，他是玩家中第一个拿到这个职业的先驱者。在他耗费半个月的时间学会了九节鞭而且拿上了马可掉的鞭子，一秒二百一十七次即死判定秒巨龙的他在当时风头一时无二

在那之后三天，官方果不其然的发布了限制了每秒钟触发即死判定次数的补丁，这才让这股热潮渐渐淡去。

罗兰就是从那时候学会的一手好鞭法，包括一开始躲开那只掠影的花哨规避也是从那个时候练出来的。

正是因为罗兰深深的知道马可的可怕，了解他绝非是这个年代就能被几个人轻易杀死的存在，他才绝不相信克洛德能打败马可。

从一开始，他的所有计划就没有打败马可这一条。在那个世界的历史中，马可是一直到黄金阶巅峰觉醒起源的时候才第一次遇到了瓶颈。如果这个世界的历史没有改变，罗兰就算有系统辅助练级，八成也没法在马可遇到瓶颈前赶上他的进度。

更何况，这位可是越级杀人的老祖宗。

等罗兰到了黄金阶，他早就把德鲁伊的职业换成牧师了，那时就算罗兰起源觉醒也是不敢随便招惹他。

但是，马可战力可怕，不代表他没有弱点。

风语者相比，马可更习惯以武力碾压。虽然他的理论和人格魅力吸引了相当一批支持者，但不可否认的是，在现在这个时间段，没有智囊的灰烬之徒整体脑子都不够用。

比起马可，罗兰反而更警惕风语者。那个人一直到罗兰穿越过来都没死——很多情况下，衡量boss实力的重要标准之一就是活得时间长短。像是那种活的很长而且一直在动弹的黑幕，往往属于最危险的那一批人。

罗兰看着那些灰烬之徒们一个个的都走干净了之后，便用自己鲜血设置的小型结界从离开，再次回到帕尔斯那边。

他把帕尔斯的头颅切下来往腰间一挂，把投斧上的血擦干净之后，他再次激活了一发缠绕术，把自己吊到了树冠上。

罗兰掏出投斧，割开自己手指，把极少量的血抹到了这颗翼树上面，划了六个血道。这样的话，在马可的自然感知里，这里应该是有六个生机很强但是故意隐藏气息的人。

紧接着，罗兰就站在摸了血的高处，在把帕尔斯的头掷下去之后，就用自己在地球一开始玩网骗的时候学的伪声模仿他人的声音，向克洛德打了个招呼。

之所以不给克鲁维恩打招呼，除了克洛德身为护教者，必定会认识神殿的高层，很有可能是诱饵战术的一部分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罗兰看出来克洛德这老爷子绝对是年老成精。

果不其然，听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跟自己打招呼，克洛德稍微愣了一小下就反应过来，甚至在配合罗兰的同时还想问出来罗兰的打算。

毕竟他如今已经被马可的碎心之手打过一次了，虽然那把武器如今还没有未来那么无解，但克洛德的内脏也已经全是裂纹。

假如把马可忽悠走了之后又来了一批人，克洛德没有把握以自己的半残之躯还能将他们击退。

然后罗兰用另外一个声音说的一句话同时打消了马可和克洛德的疑虑——准确的说，被打消疑虑的只有马可，克洛德心中的怀疑反而更深了。

那就是罗兰话中透露的“风语者”、“19号基地”和马可的德鲁伊圣名。

这在社会工程学术语里有个专业的名词，叫做假托（pretexting）。罗兰以只有南风之环内部人才可能知道的消息博得了马可的新人，就是因为这三句一般人绝对无法知道的东西，马可才会毫不犹豫的相信了罗兰的话，随后被吓走。

在看到罗兰出现的一瞬间，克洛德便放松了下来，同时他也想通了很多事情。

或者说，自以为自己想通了很多事情。

比如为什么第一次看到罗兰的时候，他明明在顽橡迷锁里却会被人背刺；或是罗兰是怎么从众人面前突然消失的——那和克洛德一开始想的不同，不是马可鞭子的捕获，而是其他人用缠绕术将罗兰救走；还有，罗兰的身上明明穿着黑袍却能用自然神术以及他对无光之痕和阴影翼龙的秘密的如数家珍和对马可所属组织的了解等等。

——克洛德确定，那头阴影翼龙的确是真的。因为战争女神那里也同样记载了这件事，只是不如罗兰所说的那样详细。

他本来也是要在最后关头进入无光之痕躲避的。只是他遇到了罗兰，就提前了一段时间进入了无光之痕，也因此遇到了外出巡逻的马可。

在克洛德的心中，这些片段紧密的结合在了一起。

如果罗兰是某个一直在追杀叛逆德鲁伊马可的德鲁伊隐秘组织的一员，那么就可以理解了。

克洛德猜测，马可的确是被诱饵战术击败的，他的基地也的确被抄了个底，但那个诱饵却并不是他所想的克洛德，而是罗兰。

罗兰一开始是单纯的作为诱饵而行动。但当克洛德一行人正正的朝着阴影翼龙的方向走去的时候，出于怜悯和利用的心理，罗兰这时候想到了一个主意。

他委托自己的搭档——就是后来用缠绕术把他救走的那个人对他施展了背刺。然后罗兰就成功的打入了自己的队伍中。

紧接着，罗兰极力劝说他们不要继续在哑光小道长时间的呆着，而是进入了无光之痕。最后在发现了马可行动的痕迹之后，他的搭档就把他救了出去，脱离了马可的视野。

然后罗兰就去报信，他们的组织很好的摧毁了马可的基地，然后过来协同罗兰威吓这边。

能够知道克洛德的名字，第一个开口说话的肯定是罗兰。但是克洛德认为，之后的那几个人应该都是用本声说话的。

因为就凭马可在无光之痕的视野之外都能找到克洛德两人的能力，在克洛德想来，他应该是感应到了树上有几个强者，也因此才会逃离。

之后，战斗能力比较差的罗兰没有跟着追过去，而是先过来处理一下后续的工作——比如抚慰人心或是继续的欺骗之类。

所以克洛德所说的“演技不错”指的不是罗兰的变声，而是他之前所说的督依德什么的，克洛德有一段时间还真信了……现在回过头去想想，克洛德不由得感叹自己果然是老了。

不过说起来，他也不想怪罪于罗兰。因为马可的确是他们的死敌，而且他也老了，不想计较什么。反正结果是好的，这样就够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看着罗兰年纪不大但是无论是脑子、相貌还是能力甚至还有脸皮，都是一等一的好，老克洛德忍不住的心中有起了几分爱才之心。

他却是不知道，自己猜测的结果距离真相隔了八条街不止。

……所以说，推理这种东西，没有确切的证据就不要把推得的结果当成真相，不然一定是一步错步步错。

正如此刻的克洛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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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是六千字大章，二合一。为了阅读方便十弦我也就不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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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罗兰的特制药

“嗯，好，就这样……涂完了防感染的药草之后，我就可以用神术加速愈合了。”

回到了被弃置在晦光丛林里的马车上，克洛德从医疗箱里取出了观察用的单片眼镜，以神术照亮马车内部，伏在玛肯面前轻声说道。

罗兰点了点头，从旁边拿了一片干净的白布稍微擦了擦手上的药膏。

他们很幸运，之前被弃置的马车和随从也很幸运。他们都没有因为掠影的问题而出什么问题，而是很平安的等到了罗兰一行人回来——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

老神父推了推单片眼镜，眯着一只眼上下打量了一下，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你涂药膏的手法很专业啊。”

“哪里，平时随便学的而已。”

罗兰谦虚了一句。

“小罗兰，过分谦虚可就是虚伪了，”克洛德把单片眼镜摘了下去，“不管是清洗伤口还是草药的配置，就算以我的标准来看也是相当出色。重伤以下的伤势你都能独自处理了吧？还有，你这个草药配的也不错……”

“——看这手法，你在你们组织是主要负责治疗的？所以你才没有前去追击？”

冷不丁的，克洛德笑眯眯的问了一句。

罗兰也不搭话，只是抬起头冲他笑笑，然后手法轻盈的把还在昏睡的玛肯的头垫高，回过头去从克洛德的医疗箱里熟练的捡了几种草药放进了嘴里。

克洛德见他不回答，也不生气，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有了谱。

随即，他伸出左手，左手从怀中掏出了圣徽，紧握在胸前。

“我神我主希维尔慈悲，愿战车行过百草无恙。”

随着克洛德闭上眼睛低声祷告，一团金色的火焰簇的在他手上燃烧了起来。他也不觉得痛，只是在玛肯上方把手松开，燃烧着火焰的战车车轮圣徽就漂浮在了空中，金色的光晕往玛肯身上照去。

一个标准的六环神术【伤势否定】落在了全身涂满防感染的冰凉药膏的玛肯肯上。

这个神术的功能是在六个小时内否定致命伤以下的【伤势】——当然，不能愈合伤口，仅仅是让伤口不在影响身体机能而已。

在这六个小时之内，不光是伤势没有继续恶化的可能性，而且身体恢复能力会如同全盛时一般。最关键的是，因伤势造成的属性减值也会被移除，在高体质的情况下恢复能力自然会加快。

简单来说，这就是罗兰在这个世界上接受的第一个神术【伤势稳定】的加强版。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玛肯紧皱着的眉头便放松了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缓了下去。青铜阶强者的恢复能力顿时体现了出来，罗兰涂上去的草药每几分钟就会变薄一层。

那是被身体吸收了。

战争女神不像生命女神，拥有在短时间内直接让伤势愈合的能力，她更多提供给牧师的是直接攻击和能力提升类型的神术，以及少量的侦测神术。

在治疗这个领域上，希维尔的牧师更擅长的方向是镇痛和缓解伤势。当然，身为牧师，很多情况下治疗都是本职，就算克洛德身为护教者这种守备机关，但他毕竟以前也当过驻扎神父，处理伤口的技术多少也是大师级的。

因此，在他的盛赞之下，罗兰面前幽绿色的光幕瞬间展开。

【你对玛肯伤势（烧伤）（重度伤势）的完美处理让玛肯得到了更好的恢复。】

【伤口感染可能性－80%，恢复速度+20%】

【你完美的处理了一次伤势，得到了2点经验。】

【在伤势处理的技能上，你得到了白银级护教者克洛德的称赞】

【你对于处理重度伤势（烧伤）的能力已经达标】

【你对于处理中度伤势的能力已经达标】

【你对于处理微伤的能力已经达标】

【你得到了特性擅长治疗外伤（个人特性）】

擅长治疗外伤（个人特性）

效果：你可以独自处理重度以下的外伤，或是烧伤类型的重度伤势而不会受到成功率减值；你可以在战斗中以三到五个标准动作使致命伤以下的伤势减弱一级。

——你处理一般伤势的能力已经得到了专家的认可。

完成。

在光幕划完的同时，罗兰对草药的处理也是完成了。

说实话，罗兰毕竟不是专业的治疗者，比起治愈他更擅长摧毁。如果没有克洛德帮助，他在其他地方很难独自一个人处理这种程度的伤势。更别说提前拿到这个个人特性了。

前面一个效果对罗兰还没什么用，但是后面那个效果在罗兰转职成告死鸦之前，简直是可以救他一名的存在。

罗兰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并没有遮掩。

克洛德见他露出了笑容，也欣慰的笑了。

在克洛德看来，因为救助他人而得到喜悦的人，绝对不是什么恶人。看到罗兰的笑容，他不由得对这个年轻人放心了许多。

毕竟笑容是不是发自真心的，他这把老骨头还是看得出来的。

这时，罗兰把嘴中咀嚼的草药轻轻吐在了自己手上，见状，克洛德微微皱眉。

“小罗兰，我倒是知道你们德鲁伊没有工具的时候喜欢这样处理草药，但我这里不是有研磨用的工具吗。”

“啊，克洛德神父您误会啦，”罗兰朝他笑了笑，“我是半妖精，这样对玛肯队长好。”

“哦……怪不得小罗兰你长的这么漂亮。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克洛德恍然大悟，随后向罗兰保证道。

妖精和魔鬼这种白银阶以上的种族，身上可以说是处处是宝。

就算是半妖精，身上的体液也富含了相当程度的生机。

强身健体一点都不夸张，返老还童也并非不可能。

毕竟能够起到青春永驻效果的驻颜术，其施术材料之一就是妖精的血液。

也因此，在班萨这种非人种族无法享受法律保护的国家，妖精这种珍惜血统的生物都会遭到非常严重的捕杀。

正是因为妖精的体液饱含生机，所以克洛德不阻止罗兰这种在人类角度来说不太卫生的行为。在人类的治疗者看来，当草药在嘴里咀嚼的时候一些食物残渣和细菌就会混进去，有反而会感染伤口的可能性。

可对于自然之子的妖精来说，别说混进去什么不好的东西了，就算是从中提炼出一些特别的成分也并非做不到。

在督依德的故乡埃尔卡特，有一些黑袍德鲁伊刻意与妖精交好，却并不捕捉她们。而是利用她们帮忙提纯毒.品。

这种名为妖精之吻的毒.品在班萨和缇坦这种国家非常有名，以成瘾率极低、效果好而且价格昂贵著称。罗兰在游戏里的时候为了赚取本钱，也专门找从事这方面加工的半妖精朋友学过这个能力。

于是在他把处理过的草药涂在玛肯身上，立刻得到了系统提示。

【你以自制的药膏对玛肯涂抹，接下来所有效果都要分别经过判定才能发挥全部功效】

【判定成功……玛肯的痛觉被麻痹了，你的药膏对他的痛觉神经造成了永久性的伤害】

【判定失败……玛肯的伤势恢复速度+2%】

【判定成功……玛肯的伤势恢复速度+6%】

【判定成功……玛肯的伤势感染可能性下降－5%】

……

罗兰轻柔的在他身上涂抹着药膏，等待着最关键的那一条判定。

假如这一条没有出现，那么罗兰就需要另外找一个机会才能在哑刃部队里打入自己的钉子。

很快，那条提示就成功出现在了罗兰眼中——

【判定成功……玛肯被妖精之吻（来自罗兰.白槲）初步感染，当前状态未成瘾。三年内，当玛肯再次受到妖精之吻（来自罗兰.白槲）感染时，会立刻进入深度成瘾状态】

罗兰若无其事把剩下的草药涂完，灿烂的笑着。

这个毒品之所以被名为妖精之吻的原因与妖精的传说有关。在民间的传说中，妖精是一种非常浪漫的生物，这个印象主要来自广为人知的妖精二吻定情习俗。

妖精非常的敏感，她们可以感知到对方的真心与否。只有确认对方全身心的爱怜自己，妖精才会尝试着和对方交往。

而在妖精两次全身心的亲吻过后，就会答应求爱者的请求。并且一旦爱人死亡，妖精也会立刻自杀。

当然，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个习俗的下半截——

如果被妖精亲吻过两次人不再真心的爱着和自己定情的妖精，那么他们就会在三天之内因为各种原因而猝死，一般来说是心碎而死。这个三天就是最后的悔改期限。

除了巨龙这种拥有黄金之血的种族，哪怕是高等精灵这种同样流淌着白银之血的存在也无法豁免。就算是巫妖——假如妖精会喜欢巫妖的话——也会命匣破碎而死。

当时罗兰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被瘆的不轻，然后他不由得感叹还好半妖精没这个功能。

这简直是种族性病娇啊有木有……怪不得绝大多数的半妖精都找不到自己的父母。

妖精最多活七十年，而二十年才会成长到正常体型。也就是说要一颗真心不动摇五十年……何其难。

所以说第一个开发这种毒.品并为之命名的德鲁伊绝对是一个文艺的德鲁伊，一个博学的德鲁伊，一个……心狠手辣的德鲁伊。

一旦同样一只妖精的制造的妖精之吻在三年内两次被同一个人使用，那么他就会立刻深度成瘾，而且无法用绝大多数方法戒绝，只能越来越严重，直到死亡。

哑刃部队在把沉默剑士们招进来的时候，会做一次大规模的检测。其中包括各种瘾症检测和拷问检测。一旦没有通过就是直接秘密处死，不会有泄露这个部队的可能性。

为了保证玛肯能进入哑刃，罗兰甚至把他的痛觉神经都破坏掉了大半。这样他在拷问检测中就能支撑更多的时间。

而为了让他通过瘾症检测和其他心灵控制测试，罗兰也不敢用什么立即生效的东西控制他，而是选了一个具有延迟性的控制手段。

虽然自己对一个男人用了妖精之吻这件事听起来让罗兰自己挺恶心的，但他是一个坚定不移的实用主义者。如果需要，色.诱杀这种事他都能干的出来，要不然他玩女号是干嘛的，他可是一个妥妥的直男。

在确定这里不需要自己帮助之后，罗兰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克洛德让他嫁给克劳迪娅这样开玩笑的言辞，离开了马车。

抬头看了看在黑风中完全看不出日夜的天空，罗兰眼神越发坚定。

就算那些NPC已经成了真实存在的人……

想到这里，罗兰不自觉的抓握了一下自己的右手。

用克鲁维恩的投斧斩下帕尔斯头颅时的血仿佛还一直粘在上面，怎么洗也洗不掉。

想起了那个被自己在树上扼死的男人，罗兰的心情变坏了很多。也许，那些被罗兰杀死的都有着自己的家庭，有着关心他们的人，有着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

罗兰叹了口气。

玛肯是个好人。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自己安排在他身上的后手永远不要有用到的一天。

但如果有一天真的不起用这枚棋子就无法得救，他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无论怎样的心理准备……我都已经做好了。”

罗兰低声说道，漆黑的眸子如同深渊一般望不见底。

接下来，他准备拿到……或者说骗到克鲁维恩的好感，然后取得战士的兼职。

他必须尽快、尽快的变强。

不惜一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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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谈话

漆黑的烈风席卷，不见天日，不知时辰。

用外界的时间来说，现在应该是晚上了。从下午开始，黑风就变成了德尔拉莫斯的呼吸。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过多久，众人的时间感还没有完全模糊，至少困了该睡觉了还是感觉的出来的。

克劳迪娅的马车里面早就传来了悠长的呼吸声，来自法拉若的山民舞盾者静静的躺在她的马车上面，把盾放在旁边，曲起自己的一条腿，右手攥着刚烤过的干粮，有一口没一口的嚼着。

克鲁维恩接受了罗兰的建议：为了方便守卫，把马车和马聚集在一起，车队所有人都不支帐篷，先将就着睡在马车里或干脆就倚在马车旁边，然后让安若思把所有的魔力全部换成昏睡术，让大多数人在短时间内能取得更好的休息质量。

克鲁维恩则在马车顶棚上面守夜——晦光丛林里的光照还可以，就算有黑风，克鲁维恩在上面也勉强能看见所有人。

那是为了防备掠影的突袭。

帐篷实在是太过脆弱。以掠影生物的爪子，撕开他们带的帐篷不需要第二下。之前有玛肯和克鲁维恩交替守夜，就算是掠影来袭，他们俩也能轻松解决。

但是，在玛肯负伤昏迷的现在，这个车队只有克鲁维恩一人有守夜的经验。就算是他，也不能保证自己在凌晨三四点左右的时间还能有充足的精力。

万一克鲁维恩前去救人的时候，马被掠影杀死了就糟了。现在他们刚刚深入了顽橡迷锁，无论是前进还是退出去都要好几天。

但是正如玛肯所说的，他来的时候找巫师预言过，而今年的雪季已经快到了。

克鲁维恩咀嚼的动作暂停了一下，他用油腻腻的手指擦了擦鼻子，圆乎乎的小眼睛中隐隐出现了几分急躁。

万一到了雪季他们还没出去……

那个结果他不敢想。

就在他还在想明天赶路的计划时，一个包裹在黑袍里的纤细身影就灵巧无声的翻了上来，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手术做完了？”

还不等来人说话，克鲁维恩便是淡淡的说道。

“嗯，很成功。”那人在不算大的马车顶上走了两步，然后轻轻坐在了克鲁维恩旁边，把兜帽摘下。

正是罗兰。

躺在车顶上，克鲁维恩斜眼看着这个黑发青年精致的面庞，突然失笑：“不管怎么看，都挺漂亮的啊。”

罗兰笑笑，不置可否。

“但是，说实话，我有点后悔把你救回来了。你身上问题太多了。”

克鲁维恩夜间的表情和白天完全不一样，冷漠而凶戾。在罗兰看来，就像是哈士奇和狼之前的区别一样。

“你身上的问题也不少，”罗兰淡淡的回应道，“醒来之后我确认过，你没有解开我的衣服，而我身上沾了掌印的地方只有肩膀和背……也许是怕我真是个女孩子，醒来恼羞成怒干掉你吧。而你仅仅只用手摸过我的肩膀和背你就能确定我的性别……我可不记得军方招过这样‘有经验’的男士入伍。”

“你果然知道。”

被一语拆穿自己身属军方的事实，克鲁维恩却笑了出来。

“我可是督依德。”

“督依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督依德这个职业在卡拉尔有特殊的意义吧？”克鲁维恩沉吟了一会，开口问道。

“你真的想知道？”

罗兰调笑着开口问道。

“……抱歉，能不能别这样看着我，你的表情太有诱惑力了。好吧，不开玩笑，我是说我真想知道。请告诉我吧。”

罗兰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口解释道：“督依德在卡拉尔的地位，甚至比缇坦的区主教加上皇家学者还要高。督依德持有近五百年来近乎全部的人类智慧。无论是各种书籍的孤本、遗落的诗歌和传说还是具有战略意义的知识，就连白塔也不会比督依德拥有更多的知识——要知道卡拉尔的历史才只有一百多年。”

“知识的传承者吗……”克鲁维恩了然的点了点头，“但这无法解释你们的地位。”

“其余的部分，就只是单纯的实力了。”

罗兰淡淡的说道：“督依德的要求非常高。想要成为督依德，至少需要一个绝顶聪明的脑袋和不下二十年的系统学习。学习的内容包括且不限于地理、诗歌、宗教、武技、巫术、舞蹈、音乐、秘闻、刺杀、伪装、军队指挥和处理政务。因为督依德教派内部各领域的大师亲自指导，一个成熟的督依德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发挥出比一般的专业人士还要强的能力。”

“这就是卡拉尔大公敢于实行宗教管制的底气吗……”

克鲁维恩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在财富之城当过一个小头目，多少也有一些身为管理者的经验。他当然知道仅仅这样一个全能的人才就是无价之宝，更别说大量产出这种人才的组织了。

“底气……？呵，其实真正的原因是督依德教派和前一任的卡拉尔大公签了千年协定。在千年内督依德将为卡拉尔服务，而卡拉尔要竭尽所能的驱赶国内近乎所有神殿。给了大公如此底气的，就是督依德的神迹一样的战绩。”

“三月战争……”

克鲁维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喃喃道。

“对，三月战争。在十年前的三月——班萨与卡拉尔开战。然而在班萨军队开拔的第二天，班萨各地的要塞就无声无息的敞开了大门，然后不知为何出现在那里的鬣狗军团就杀了进去。没错，就是你们现在所属的那只军团，虽然那时你们可能还没有入伍。”

罗兰用手撑着身体，向后尽可能的仰着身体，轻声说道：“混入敌军内部的三十五名督依德付出了三人的性命刺杀了三个要塞点共计十四人的班萨军高层，摧毁了守城器械然后打开了大门。另外一只由督依德率领的军团，也就是鬣狗军团直接正大光明的闯入，分三次占领了敌军的指挥中心。”

“他们用敌军的指挥中心发出了错误的命令，诱导班萨的兵力分散，并分别落入卡拉尔主力军的包围和致命陷阱的埋伏。战争仅仅持续了三天，卡拉尔公国就以一万三千余人的代价将班萨的十四万大军全歼，创造了百年内军事上的最大奇迹，到现在班萨才刚恢复过来。这也是督依德的投名状。”

“那场战争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卡拉尔军方奇迹一样的指挥能力。因为只要处于一定的范围，督依德之间的思维就可以互通。每只军团都带上一位督依德，整体的指挥和情报的共享就不会有丝毫延误和错误，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天上操控了整个军团的走向一样。实现了这样的指挥奇迹的，就是卡拉尔的督依德。”

“但是……我从来没听过……”

克鲁维恩近乎呻.吟的说道。

“你当然不会听过。因为发展到如今，督依德的名字已经由其他的称号替代了，”罗兰恶趣味的笑了笑，“比如将军、镇长、书记官什么的。从很久以前，卡拉尔从上到下九成以上的指挥机构都被换成了督依德，包括你们的军团长和教官。”

“你、你们这是窃国……”

克鲁维恩连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他猛然回过头去，看着顽皮的把手指放在身前点点划划的罗兰，仿佛从他稀有的纯黑色眼眸中看到了一个国家的倒影。

“也许吧。这就是督依德之所以在卡拉尔地位超群的原因。”

罗兰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我就说你不会想知道的。”

“……洛达汗在上，我会不会被灭口啊。”

“你猜？”

“我猜不会。因为克鲁维恩的人就像他的身材一样可靠，而且以后一定会变成克鲁维恩老爷。”

克鲁维恩半开玩笑的说道。

“可靠？身为战士的可靠还是身为男人的可靠？”

“都一样——可惜后头那个你是体会不到了。”

山民粗俗的笑话让克鲁维恩哈哈大笑。

大约过了好几秒，他才消停下来，坐起来，转过身去看着罗兰：“和你聊天很开心，我能感觉到，你不是一个坏人。其实说来抱歉，我之前有段时间怀疑过你。”

“是关于掠影翼龙的事吧。”

罗兰瞄了他一眼，然后闭上眼睛淡声说道。

“你知道？”

克鲁维恩反而一脸惊愕。

“无非也就是对掠影翼龙的过分了解……很多人都因为这种事怀疑过督依德。所以说，知道太多也不一定好。”

罗兰闭着眼睛，声音越来越小，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克鲁维恩不好意思打搅他睡觉，只好咬了一口干粮继续守夜。

他也不知道罗兰上来是干嘛的——约定俗成，像罗兰这样的施术职业为了保证充足的精力，可以享受在最佳的环境里休息，与守夜这个工作更是无缘。

这小子完全没必要上来和自己一起吹风。

于是他回过头去看了看罗兰的表情，却看到了罗兰嘴角淡淡的笑容。

克鲁维恩不禁怔了一下。

“露娜……”

克鲁维恩喃喃道。

看到罗兰嘴角笑容的一瞬间，女儿的音容笑貌便从他脑海中划过。

随后他的眼神便是暗了一下。仿佛是为了掩饰什么一般，克鲁维恩扭过头去，用极低的声音笑骂道：“这小子，他娘的睡着了让人更想上啊。”

说话间，他的眼角微微湿润，声音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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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兼职

听到在耳边呼啸的风声，罗兰眼皮抖了抖，慢慢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醒了？这么早？”

旁边克鲁维恩懒洋洋的声音传来，罗兰回过头去，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哑的说不出话来。

“拿去。”

仿佛猜到罗兰此刻的状态，克鲁维恩把一个水袋抛了过来。罗兰也没有矫情到擦擦瓶口什么的，拔开瓶塞便往嘴里灌去。

大约喝了半袋水，罗兰打了个嗝，感觉精神好多了。

在来到法恩斯世界的第一个晚上，罗兰睡得没有那么安分。

他依稀还记得自己的梦。

他梦见被自己剁掉脑袋的帕尔斯和自己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两人有说有笑，然后不知为何争吵了起来。可无论是两人之前谈论的还是之后的争吵的原因，罗兰都没记住。

最后，罗兰记得自己一拍桌子，撕心裂肺的喊了些什么。然后帕尔斯笑着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话，脑袋就咚的掉了下来。

然后，罗兰就被吓醒了。

……这么梦有什么意义吗？

罗兰皱着眉头回忆梦中的细节，却发现自己越是回忆就忘得越快。于是罗兰甩了甩头，索性不管它，把水袋抛回给了克鲁维恩。

“做噩梦了？”克鲁维恩的声音传来。

“嗯。”

没什么好掩饰的。罗兰点了点头。

既然克鲁维恩会这样问，八成是自己说了什么梦话，这时候再强撑着说没有反而没什么意义。

“第一次杀人吧。”

“第一次亲手杀人。”

罗兰淡淡的纠正道。

“呦呵，还是个狠角色。”

不理会克鲁维恩的调侃，罗兰双手一撑跳下了马车。

如今他的敏捷都已经到了2.6，这种算上顶部的装饰物也不到三米高的马车轻而易举的就能跃下，也不用担心自己会不会摔伤。

他攥了攥掌心，感觉里面充满了力量。肌肉强壮有力，但却掌控随心，这是他在地球上时不敢想的。

这还仅仅是2.6的力量而已。以后罗兰觉醒了起源，所有的属性统统达到两位数，他还会变的更强。

假如罗兰是以现在的属性来到这个世界，配合黑藤套装的属性增加，他甚至能一人杀掉所有白银阶以下的灰烬之徒。如果单对单的话，就算面对一名白银也并非没有获胜的机会。

现在他需要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变强。

但是为了不使自己的灵魂改变性质，罗兰不能在灰烬之徒这个职业上突破到白银。一旦他以灰烬之徒的身份成为了白银阶，那么灵魂性质已然不纯的他在告死鸦到白银阶的时候就会永久性的失去一次来自长眠导师的灵魂洗礼的机会。

——那可是，一次复活的机会啊。

在游戏里并非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可是现在真正到了法恩斯世界，罗兰一想到长眠导师的白银阶洗礼就激动的心怦怦直跳。

换句话来说，就是罗兰需要一个非神术系的职业，作为灰烬之徒进阶到青铜阶以后、罗兰正式取得告死鸦的职业等级之前的过渡。

于是罗兰就想到了自己的老本行——战士。

在昨天晚上帮玛肯处理完伤口，并在玛肯身上安置好了后手以后，罗兰便打开了系统，直接花费三倍经验取得一个等级的见习阶职业：

【是否支付9经验以得到新兵（见习阶）等级1】

没那个功夫做推荐书任务，罗兰不缺这点经验，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确认。

然后，系统便弹出了新页面。

【你得到了兼职职业：新兵（见习阶）等级1】

【兼职一个其他的职业会变薄你的精力，致使你能力提升的速度变慢——你的所有职业中等级非最高的职业提升等级是会受到三倍经验惩罚；因为你具有特性多才多艺（种族特性），经验惩罚下降到1.5倍】

【你有一个免费兼职位，是否将新兵（见习阶）等级1加入你的免费兼职位？提示：一旦确认则无法更改】

确认。

罗兰在把见习战士拖入人类种族带来的免费兼职位之后，便毫不犹豫的把经验池中的经验全拨到了新兵的职业中。

“将所有经验全部分配到新兵职业上，然后等级提升至最大。”

罗兰心中默念。

他经验池中144点的经验在取得新兵职业时就少了九点，现在更是直接清空。不过好在135点的经验正好够一位半妖精从等级1的见习阶进阶到正式阶。

【新兵等级1，晋级需要3点经验】

“确认。”

【新兵等级2，晋级需要6点经验】

“确认。”

……

【新兵等级9，晋级需要27点经验】

“确认。”

【见习职业等级饱和】

【你从多年的锻炼中学会了一种武器的使用方式】

【请选择你的武器专精方向】

【请选择你的转职职业】

“武器专精：异种兵器——卡拉尔单刃斩剑。”

【你获得了特性异种武器专精：卡拉尔单刃斩剑（职业特性）】

罗兰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斩剑而非是普通的单手剑，或是现在还没有出现，但是更好用的护手剑。

游戏里时，罗兰在卡拉尔待了整整一年。虽然他对白塔更为熟悉，但在他进入白塔之前，一直生活在卡拉尔。自然，这种卡拉尔特有的武器他也是用得不能再熟。

虽然对告死鸦来说，毫无疑问多节武器才是最好的。

但是，罗兰现在还没有转职告死鸦。对现在的他来说，一个趁手、好用且容易取得的武器才是最重要的。

综合以上考虑，那么正确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在前期，神术和巫术在持久性上远远不如物理系的职业。在巫师的血脉到十点、神术类职业的感知到十点以拿到第一个超凡特性以前，他们更多是作为一种作为扭转战局的利器而非是小队的中坚力量。

罗兰也想过，要不要就职潜行类的职业。

因为在所有职业的前期，一个技艺娴熟的潜行类职业是威胁性最大的。如果罗兰走见习潜行者到刺客的转职道路的话，在一定条件下他甚至能越两阶刺杀目标。

而且潜行类的职业比战系职业加的感知属性还更多。

但罗兰想了很久，还是放弃了这个选择。

因为他在白塔倒塌之后，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阻止战争的爆发，直到失落圣诞来临，全世界的力量自发的拧成一股绳为止。这恐怕是他五六年内一直需要坚持下来的。

而大多数的潜行类职业都是属于见不得光的下水道职业。无论是成为一个组织的首领还是调和矛盾，天然信服力就不如巫师或是战士。

这就是所谓职业的天生劣势了。

罗兰既然冒着一旦被认出邪教徒身份，就得往血液里打一管水银的风险拿到了灰烬之徒的职业，自然不会随便就职一些容易被认出来的邪恶职业没事给自己找麻烦。

他现在全身心的伪装一个督依德才是王道。除了没有督依德的心灵感应之外，灰烬之徒和督依德的差别更不多。

所以，他选择了最正统、最普通也是最大众的战士职业作为自己的正式职业。

“就职正式阶职业战士。”

【你想要得到基础职业战士……正在进行检定】

【力量不小于1，敏捷不小于1，体质不小于1……完全符合，通过检定】

【你得到了就职任务】

【就职任务（一）：使任意一名黑铁阶以上的战士（或其进阶职业）对你的好感达到友好】

相比较灰烬之徒，战士职业无论是属性要求还是任务的难度就骤然下降了一个层次。

不过罗兰在把感知冲到10以后，为保证自己实力继续提升，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会一直提升战士的职业等级，所以说他肯定会挑选一个好一点的进阶职业的。

比如力量大于10的金狮斗士、比如力敏大于7小于10的武器大师、比如体质10力量8的狂战士等等等等……

抱着这样的想法，罗兰爬上了马车车顶，和克鲁维恩扯了好长时间的淡。最后可算是把任务一完成了。

在罗兰完成了就职任务一之后，两条新的系统提示默默地刷了出来：

【你得到了克鲁维恩的好感，就职任务（一）完成】

【你得到了新的就职任务】

【就职任务（二）：以你的专精武器做出五百次正确攻击（0/500）；学会一种攻击架势（0/1）】

就是这个。

回忆到任务进行到哪里了，罗兰甩甩头，用手用力搓了搓脸彻底清醒了过来。

该继续做任务了。

于是他回头冲克鲁维恩喊了一句：“克鲁维恩——玛肯队长有备用的斩剑吗？”

“有啊。在安若思的那个马车里，玛肯床底下的箱子里。”

听到克鲁维恩的说法，罗兰二话不说就往安若思的马车走去。

突然问斩剑干嘛？克鲁维恩整个人都茫然了。

但现在时辰还早，他又不好大声喊话把其他人吵醒，于是压低了嗓子朝罗兰吼着：“你想干嘛？”

“没事，突然想学学剑术，”罗兰笑嘻嘻的回过头来，“要不你随便教我两手？”

“行啊。”

克鲁维恩也乐得不轻。小罗兰——一个督依德老爷想学剑术？还是卡拉尔的单刃斩剑？那和巫师想玩他的刃轮盾有什么区别？

八成是睡迷糊了吧，仗着自己以前学过仪式剑术或是别的地方的斩剑就觉得自己会用卡拉尔的斩剑，然后向给克鲁维恩露两手，顺便耍个帅……顺便一提，斩剑玩起来大开大合，的确是挺帅的。

反正克鲁维恩觉得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有这么想法挺正常的。

在刚入伍还没有调到舞盾者军团的时候，克鲁维恩也是这么想的。

但当他握住发下来的斩剑随便挥砍几刀的时候，那明显前端比后端重得多的单刃斩剑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一开始他不得不在后面加了一个配重，过了好几个月才适应过来。

他当时就想骂教官——有这样的斩剑吗！这特么不是直刃的战镰吗！

如今罗兰想玩斩剑，一股风水轮流转、媳妇终于熬成婆的愉悦感让克鲁维恩一晚上没睡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虽然经过昨天晚上的谈话让他对罗兰的印象好了不少，但作为一个山民，他从来不会拒绝美食、酒、粗俗的笑话和上位者出丑的表情。

克鲁维恩笑眯眯坐在车上等着看罗兰笑话，心里满是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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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关于姓氏选择的问题，可能是有欠考虑的地方，但罗兰不会选金橡以后会解释为什么，别那么着急的说一大堆。

揭穿玛肯的原因后文会提到。先给你加个精，实在看着难受的话也可以不看，这本书如此污真是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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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震惊

克劳迪娅伸了个懒腰，打开了马车车厢的门，然后就被门口一团一团聚集成堆的黑影吓了一跳。最近的一个黑影甚至就在她的门口，一打开门就看见一个身影直挺挺的矗立在冰冷粘稠的黑风中。

有那么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被敌人围困了呢。

等看清了身边人的面目，她才松了一口气，没好气的轻轻拍了拍克鲁维恩的肩膀：“克鲁维恩大叔，那边怎么了吗？”

克鲁维恩却是一脸呆呆的看着人群那边，嘴里喃喃的念着：“洛达汗在上……这不可能啊……”

克劳迪娅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反而燃起了熊熊的好奇。

她绕过克鲁维恩，跳着脚往人群中看，然后吓了一跳。

在德尔拉莫斯的呼吸中，只要是离得稍远一点就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被人群围在中间的那个人影，站在原地不动，一道寒光不断闪动着。

那是……某种剑术吗？

她定定的看着那边。

克劳迪娅不像她哥哥，她没有学过任何武技。身为战神的牧师，在突破正式阶进入黑铁阶以后，她的老师克洛德神父自会来教导她神殿武技。不出意外的话，她以后的道路就是成为一名护教者，这是早就确定的命运，无法更改。

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学过武技，可这不妨碍她从最单纯的“好看”的角度欣赏剑术。

那确实很好看。

那个人影的移动非常轻微，一剑最多走一步，或者就是干脆原地不动。

但以他为中心，银白色的月牙不断在他身边闪动着。没有任何死角，前后左右全部被银色的刀光覆盖。

明明是竖直的剑，但挥舞起来却给人一种剑弯曲了的错觉。剑光扭曲成月牙，在大幅度的挥动的过程中照亮身边的一切。

那是非常安静而又锋利的剑术——没有不停的跃动、没有她在班萨时看到的像斗牛一般高举着剑原地蹦跳的动作。

硬要形容的话，就像是舞蹈一样优雅。

对，正是舞蹈。

没有旋转，没有大跳，甚至连弯腰也没有，只是单纯的伸展着躯体，但却依旧给了克劳迪娅舞蹈一样的感受。

那是男性特有的雄浑的美感，又被静谧的气质渲染，使其神圣。

渐渐的，那团刀光移动了起来。仿佛被气势所逼，他移动的那个方向围观的仆从们大片的退了出去。

刀光渐渐变密了起来，如同一个移动的旋风，最大范围的捕捉着敌人，将其卷入金属的风暴，然后层层撕碎。

从之前很稳定的一秒一次的刀光，到现在的每秒闪动一到两次，明明数量增加了，却给人一种和之前仿佛没什么区别的错觉。

偶尔，刀光会突然停止一秒多的时间，而后猛然闪动出一道更璀璨的光辉。

“洛达汗在上！那是剑势！”

她身后克鲁维恩猛然蹦跳着大喊，神情无比激动，那圆滚滚的小眼睛几乎要用眼眶里蹦出来。

“克鲁维恩大叔，那边那个是谁？玛肯队长吗？”

克劳迪娅对那种神秘而优雅的剑术充满了好奇。在她看来，那一定是一个非常强的剑士。

“玛肯？不，不可能。那小子干的是指头沾血的活，他的剑光里你只能看到血光。再说他现在还没下床呢。”

克鲁维恩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语气中的惊吓还没完全散去：“那边那个是罗兰那小子……我是说罗兰.白槲，那个该死的德鲁伊……”

“你是说……罗兰先生？”

克劳迪娅吃了一惊：“他不是那什么……督依德吗？”

“对！我知道！所以我特么的也不明白！”

克鲁维恩大声的嚷嚷着：“我以洛达汗的名字发誓，罗兰刚拿起斩剑的时候动作业余的不能再业余，别说是没拿过斩剑了，就连别的什么兵器肯定都没拿过！”

“但他现在……”

克劳迪娅一辆茫然的往后面指了指。

这种程度的剑术放在尚武的班萨也绝对够当子爵以上贵族的剑术家庭教师了。如果这样的剑士还属于不会用兵器的那种层次，她觉得自己苦练一辈子剑术也不可能踏入见习阶了。

“所以我不明白啊……他一开始的剑术业余的不能再业余，就好像是没握过剑一样，完全不会控制剑的重心。”

“可是，只是站在原地漫无目地乱劈了数十剑，他的手就稳定了下来，然后脚步也开始慢慢移动。但是攻击的时候脚还是停滞不动的。我当时看到这里的时候就觉得他挺有剑术天赋的……然后我接着往下看，我特么就想把我刚才的想法喂狗肚子里去！”

“接着……就变成这样了？”

克劳迪娅反而是渐渐平静了下来，接着向克鲁维恩。

她不懂剑术，所以也不懂这究竟难在了哪里。可这不妨碍她感觉到罗兰的才华横溢。

“接着，他的步伐和攻击就结合在了一起。然后就是攻击的角度变得刁钻，动作也从僵硬逐渐变得流畅起来。那群家伙就是从这里开始看的。”

这么说着，克鲁维恩闭上了好久都没合上的嘴巴，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向人群那边努了努嘴。

“然后他的动作就开始有条理，不再是单纯的好看的乱劈，而像是某种剑术……我怀疑那是督依德专门学习的剑术……”

“那不是卡拉尔的任何军用剑术。任何使用单刃斩剑的剑术都没有这样的剑术。”

玛肯平静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克劳迪娅抬头望去，发现克洛德和玛肯正从马车上小心翼翼的下来。

玛肯缠的如同绷带尸怪一样，全身都用洒了圣水的白布严密的包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双冷静而虚弱的眼睛——那是为了防止伤口被空气中充斥着混乱魔力感染，体内混入无法轻易根除的杂质。

见克鲁维恩和克劳迪娅一起投来了探寻的目光，玛肯不禁又回头看了一眼罗兰的剑术，然后无比肯定的回答：“这绝对不是卡拉尔的军用剑术。我非常肯定。”

“也许是你权限不够呢……”

克鲁维恩底气有些不足的顶了一句。他实在是被罗兰吓的有些怕了。

“跟那没关系，”玛肯轻描淡写的否定了克鲁维恩的看法，“你没怎么学过剑术，所以你不懂——那何止不是斩剑的剑术，那根本就不是剑术。”

“但是——”克鲁维恩的声音骤然大了起来，“我确定你只和他拼剑术也拼不过。你确定他是乱舞的？”

“我什么时候说他是乱舞的了。”

玛肯懒得搭理克鲁维恩，只是怔怔的看着罗兰在远方舞剑，眼中露出灼热的光。

“那你刚才——”

“好了，克鲁维恩，”克洛德神父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的确不是剑术。”

“那是？”

见克洛德神父出面，克鲁维恩也安静了下来，疑惑的看向他。

克鲁维恩至少知道，克洛德神父这么大年纪了，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自己。

“从细节判断，那更像是暗精灵的影月刀术，”克洛德一脸严肃的看着罗兰，“其中或许还掺杂了欲魔的鞭法。”

“我只能看出那里面有鞭法。”

玛肯声音颤抖，虽然身体虚弱，可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

“我从未想过卡拉尔单刃斩剑如此适合鞭法！我认识一个鞭法大师，回去我一定要向她学学……这是一个天才的想法！如果卡拉尔斩剑前端重而且厚，那么与其费力不讨好的用斩或者切，倒不如用抽的——对！然后抽击的过程中，配合步伐和灵活的收招……这招漂亮！”

忍不住为罗兰一击精彩的在二重斩击中掺杂了剑势.圆弧斩的剑术喝彩，玛肯目光灼灼的把目光投向了克鲁维恩：“小罗兰……不，罗兰大师他学了多久的斩剑剑术？”

“……我要是说出来，你一定不信。”

克鲁维恩嘴角抽了一下，然后伸了一个手指。

“一年？不可能吧？”

玛肯惊呼道。

“一个小时。”克鲁维恩斩钉截铁的说道，“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完整的向我展示了一个人是如何从刚开始接触斩剑剑术到成就大师的——就如同我们学习十几年剑术的缩影一般，每一个环节都没有拉下，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加的强大——我以洛达汗的名义发誓我绝对没有夸张。”

他甚至不敢说，罗兰在一开始握剑的姿势就和没握过剑的人一样。

“我可以证明。”

就在这时，安若思紧张兮兮的声音传来。

几人回头望去，发现他一手扶着自己的单片眼镜，一手把一个水晶护在怀里，从人群那边一路小跑跑了过来。

他先是喘了几口，然后颤抖着把水晶掏了出来。

“他拿剑的时候我就醒了，感觉不太对，就爬起来一路跟了过来……”一边说着，他咽了口吐沫，“发现他找克鲁维恩请教剑术，我就拿着记录水晶躲在一边录了下来……本来想记录下来以后留着嘲笑他的来着，没想到……”

玛肯他们顾不得不礼貌，打开记录水晶，看到了一个看不清面目的黑影缓缓舞动着斩剑。

以十倍速度看完过后，他们纷纷沉默了下来。

的确，正如克鲁维恩所说，罗兰真的是在一个小时里学会的斩剑剑术。

克洛德缓缓开口说道：“他如果是装的，那演技也太可怕了……而且这毫无意义。有这一手从易到难的剑术变化，小罗兰在任何一个国家都能为继承人教导剑术，完全没有必要在我们面前……嘲笑我们的才能。”

“所以，无论多不可能，都只有一个答案了。”克鲁维恩接道。

玛肯无力的摇摇头，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他曾经还以为自己是个剑术上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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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卡拉尔斩剑

罗兰的转职任务早就在拿到剑以后的二十分钟内就完成了。

在一开始的五分钟，罗兰先是满怀兴奋的熟悉了一下在游戏里无比亲昵，但在现实里却从未亲手碰触过的、足可以称为凶器的大型冷兵器。

感受着斩剑冰冷的温度，那锋利到用手指一擦就能见血的刃面，罗兰无比爱惜的抚摸着这把在游戏里最多不过深绿色精良级的武器。

当然，在这里也不会超过深绿色。

【卡拉尔制式单刃斩剑－S01915】

浅绿色精良级

韧性4.2，锋锐3.1，重量1.5

特效：锤击（这把剑的剑尖被加厚且加重）

严格来说，这把剑算不上好。

不光是连一丁点的属性都没加，它的重量有1.5，也就是说大约是六到七公斤，需要1.5的力量才能顺利的舞动它。但它的韧性却只能承受4.2的力量。

新兵拿不动，老兵不敢用，这把剑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废物。

不过这是命中注定——它从诞生那一天起就没有进入战场的可能性。

它的生产批次里915代表它的出产年限，S代表它是练习用刀具、01代表是当年的第一批产品。

因为这把刀的主要用处就是给那些没见过卡拉尔斩剑的人开开眼，顺便练练手感。因此它甚至就连一般的军用单刃斩剑都有的锤击、破甲两个特效都只有一个锤击——对于新兵来说，它的意义在于哪怕攻击被完全格挡，格外重而且略钝的剑刃和相当厚而且沉重的剑身也能给敌人一定的冲击伤害。

如果不熟悉卡拉尔斩剑的用法，可以说拿着它甚至还不如普通的长剑好使。

那是因为这把武器本身就是一种仪式用剑。在它诞生之初，甚至根本就不是一件武器。

要说到卡拉尔斩剑的来历，那就要提到初代卡拉尔大公的父亲，被追封为白狼公爵的著名战士。

他的名字早就已经被人忘记，但谁也无法否认他是一代伟人，卡拉尔很多孩子都是听着他的传说长大的。

传说，白狼公爵以一介战士的身份活了整整三百年。没有转职、没有进阶甚至没有兼职的他，卡在黄金阶上一百九十多年，也没有成功的觉醒起源。

在他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时，他就已经是一个老者了。

这位老公爵的一生都在战斗中度过。其中有正义的，也有不那么正义的；有残酷到要亲手烧死每一个受伤的队友的，也有如吟游诗人所传唱的那般有趣而轻松的。

但唯有一点是共通的——那就是他从未在战场上败过。

他的一生，跨越数百战场却未尝败绩。

在他生命中最后的一场战役，也就是他得来白狼之名的那一场战役里，他甚至已经老到了需要用两只手才能抓住单手剑的程度，但却没有任何敌人敢进入他三步以内。

老大公仅仅站在战场上，就足以让他的敌人胆破心惊。

没有任何人敢上来挑战的他，最后竟因为一口气没上来，老死在了战场上。顿时卡拉尔军队的气势瞬间崩溃。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白狼公爵的不败神话终于要在他人生中最后一场战役中被打破时，他养的一头白狼——和他一样已经垂垂老矣的白狼却猛然跃上前去，咬住了白狼公爵的单手剑的剑柄，甩动着脑袋带头冲锋，杀入人群。

最后，在一头畜生的带领之下，卡拉尔一方奇迹般的赢得了胜利。老白狼叼着老大公剑凯旋回归，一路上走的无比庄严肃穆。在它终于回到了家里时，就躺在壁炉前永远的睡了过去，死的时候嘴里还紧紧的咬着剑。

因老公爵生前的决定，这头白狼和白狼公爵并没有葬在都城锡林，而是简单的埋在了卡拉尔和班萨的边境的一座要塞附近。

按照罗兰一行的路程，大约在接到爱德华，然后返程班萨的时候就要经过那里。

当时，为了纪念这头英勇的白狼，初代卡拉尔大公在战争结束之后，在军中设立设立了“白狼”这个番号作为仪式队，他们胸口带狼头勋章，手持卡拉尔斩剑——一种与其用砍不如用甩的仪式用剑。

可后来在一些事情的作用之下，白狼军团竟成为了卡拉尔的王牌军团，而单刃斩剑也因此成了卡拉尔的特种兵器，还因此专门开发出了军用剑术。

当然，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罗兰压住了脑海中的胡思乱想，抿了抿嘴唇，握紧了手中的斩剑，随手斩出了第一剑，结果差点被剑带出去。

但就在他收剑回身的时候，一股淡淡的血脉相连的感觉却猛然从他手中的斩剑上传来。在那一瞬间，他甚至以为他轻松用出游戏里的剑术。

……怎么回事？

罗兰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

这是每个战系职业的玩家都只能享有一次的机会。在进入正式阶以前，为了帮助这些从没拿过兵器的玩家顺利的掌握这种武器的用法，系统会提供他们所选的精通武器的动作辅导和快速学习，在极短的时间内囫囵的把这些只是灌输给玩家。

至少不会让他们握反了兵器。

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功能的效果到了真实的世界竟然是如此的显著，仅仅砍出一剑就能感受到自己的提高。

然后，罗兰试探性的斩出了第二剑。

仅是这一剑，他就比上一剑强得多。

就好像是已经接触过斩剑好几天，大约已经习惯了它的重量一般。

第三剑，他就已经能稳住自己的重心了。

第十剑的时候，罗兰甚至就已经能砍到自己大约想砍的方向，如同一个草草习练了一个月剑术的民兵一般。

但他已经来不及多想，身体的本能牵扯着他的动作，一剑又一剑，就像是一个幽灵老师进入了自己的身体非常急迫的要在很短时间内教会他剑术一样。

这和游戏里的系统引导一模一样，所以罗兰也没有惊慌。

只是，他有些担心一旦系统的引导消失，自己能否记住这样的动作并把它融汇贯通。

毕竟罗兰用九节鞭已经习惯了，现在重新拾起斩剑的话……

就当他想到这里的时候，他却猛然间发现，系统引导的那股力量却仿佛迟滞了一下，然后手中剑的轨迹就开始飘移，仿佛喝多了一样。

当时罗兰就吓了一跳。

什么鬼！这年头连系统都不靠谱了？！

但还不等罗兰反应过来该怎么办，那股轨迹再次一变，罗兰就品出点味来了。

……这好像是他在地球时曾经使用的鞭法。

他的鞭法是击杀了一位欲魔后的掉落，在那之前他使用的是和暗精灵的声望冲到崇敬以后，暗精灵女皇送他的皇家银月刀术。

因为实在舍不得深紫色的稀有刀术，于是他花了极大的代价让一位顶尖水平的武器大师出手，帮他把两种武技糅合在了一起。

那本应是量身订造，仅适用于九节鞭的武技。可如今，系统却好像在把那种武技改造成剑术？而且，那的的确确是适用于卡拉尔斩剑的技巧——

他想起来了。以前听说过这样的例子。

如果一个顶尖的战士删号重来，那么在见习阶进阶正式阶的任务中，系统就不会提供大众化的剑术指导，而用的是和他删号以前同样的剑术。

虽然并不能从中直接得到这些稀有剑术的属性加成，但因为架势还在，一旦重新得到这些剑术就能立即生效而无需重新锻炼。罗兰从没有练过两次同一个职业，所以他倒是不确定真有这件事。

先别高兴，可能只是技巧而已。

罗兰极力压抑着自己激动的情绪，暗自劝说自己冷静下来观察。

然后他有些失望的发现，系统改造的的确只是发力的技巧和步伐而已。贯通在武技中的意境——或是说其中的属性加成和主动技能并没有一并复制过来。

但很快他就振奋了精神。

因为他现在已经到了真实的世界，一个只要力量碾压的判定通过就能直接把头砍下来、而不是必须把生命值磨到底致命打击才有效的世界。

只要他灵活的使用自己的武技，就算这种武技只是一种技巧而不被系统认可，也能发挥出其极大的功效。

那可是欲魔的鞭法和暗精灵的皇家刀术——由这两种顶级武技催生出来的剑法——哪怕只是技巧，如果自己能学会了总能打过一般的战士了吧？

这样想着，罗兰在第一项任务完成以后也没有选择立刻结束任务，而是蹭着系统辅助，认真的，一遍遍的学习起了这种剑术。

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罗兰只感觉身边环绕的人越来越多。

一种被当猴围起来看的感觉让罗兰不禁皱紧了眉头。

他开始着手准备斩出斩剑特有的剑势圆弧斩终结这场闹剧了。

可就在他稍稍蓄力，斩出第一记失败的圆弧斩之后，他却借着闪烁的剑光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在这里的人。

——那绝对是灰烬之徒的一员！

罗兰心中剧震。

他甚至记得，那就是自己带出来的五十多人中的其中一个。

那个灰烬之徒也穿着随从的衣服，可罗兰敢打包票，昨天晚上的时候这里绝对没有这个人。

克劳迪娅一共只带出了十三个随从，罗兰在几个小时的功夫里早就记住了他们中的每一个人。

如果自己猜得没错……

罗兰故意斩出失败的圆弧斩，借着剑光看清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脸。

……没错，少了一个人。一个叫约翰的小伙子，他是负责帮玛肯牵马的。而多出来的那个人却有说有笑的和约翰的朋友低声聊着天，而那个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

是自己暴露了吗？

罗兰仔细的想了想自己的举动，并没有想到哪里有问题。唯一可能揭穿自己的马可还被他往南风之环撤离的反方向驱走了，短时间内不可能和灰烬之徒的大部队汇合。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罗兰心中冷笑。

大约是这个灰烬之徒在撤离的时候突然发现了这个车队，联想到“帕尔斯”说的，就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可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向上级报告，而是杀了其中一个随从，再用恶意魅惑术把自己混入其中，准备亲自查清自己这一行人的来历。

好啊，既然你不走，就别走了。

罗兰眼神一冷，斩出了一记标准的圆弧斩，完成了战士的转职任务。

然后他就如同项庄一般，一边舞着剑一边往那个人的方向，悄然移动。

——————

……嗯，大概来说，就和海豹太太的情况差不多。有两个谐星知道了十弦在写书，然后无比兴奋的开了本书的贴吧想弄个吧主当当，满足自己弄个山头当大王的卑微愿望……大家有兴趣的话就去那里玩玩吧（严肃脸）

还有，这本书的状态终于改了，那么是时候把书友群开放了。群号在简介最后一行，自行寻找加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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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将计就计

无论以什么攻击架势——也就是玩家俗称的武技或是技能——进阶到战士，都一定会得到冲锋这个攻击架势。在发动之后，很短时间内移动速度会达到最大移动速度的五倍，是一个可以从正式阶一直用到满级的技能，说是战士的本职技能也不奇怪的强大能力。

罗兰就准备在足够接近那个混进来的灰烬之徒的时候，突然发动冲锋，然后把他一剑穿心，不给他任何的施法机会。

他正在一边往那个灰烬之徒的方向前进，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假装在继续练习剑术。只是节奏感比较强和习练过剑术的人已经发现，罗兰的出剑频率已经没有之前那样一秒一剑的精准。

很快，罗兰离那个人的距离只剩十米不到——这是一个开启冲锋以后仅需一个瞬间就会到达的距离。

“嗯？”

在剑光的照耀之下，罗兰眼尖的看到了克劳迪娅几人此刻正看着自己。

罗兰皱了皱眉毛，然后突然改变了主意。

此刻罗兰如果暴起杀人，很难保证克洛德不会下意识的把他救下来。而对于一个精于制造混乱、逃脱和刺杀的灰烬之徒来说，如果不能在极短时间内将其废除战斗能力，一旦给他反应的机会，很有可能他还真能跑掉。

而这样一个危险的职业如果真的让他逃掉了，无论是报复性的杀回来偷袭还是跑回去把这里的情况报给上级，其后果都不是罗兰所能接受的。

更关键的是，看着罗兰一点点的往他那里凑，这个灰烬之徒竟然下意识的跟着罗兰的步伐往后退。

他绝对不知道罗兰已经认出他来了，不然他一定会立刻跑掉，绝无二话。

在不知道面前的人对自己有没有敌意的情况下，却能对罗兰的动作做出下意识的反应——对于一个有这样意识的人来说，罗兰无法保证自己冲锋上去他就一定反应不过来。

能有这样的第六感，他的感知基本可以保证在五以上。对于一个人类来说，这代表他起码是黑铁阶，而且很有可能是青铜阶的强者。

万一罗兰冲了上去把他吓了一跳，然后这位大哥条件反射性的抬手就是一枚猩红犬齿甩上来罗兰就玩脱了。此时的他对这种伤势没有任何的医治能力，克洛德如果好意给罗兰治疗或是增幅，更大的可能就是加了料的犬齿直接在体内爆炸。

在面对这样一个扎手的刺球的情况下，罗兰打算将计就计，假装没认出来，先看看他准备干嘛，然后在他以为自己成功了、松懈下来的一瞬间把他解决掉。

放弃攻击的目的以后，罗兰便一边维持自己的剑舞，一边把系统提示打开。幽绿色的信息再次刷屏一样的从他眼前划过：

【就职任务（二）完成】

【你的就职任务全部完成，你成功得到了职业：战士，当前等级1】

【你每在战士的职业上得到一个等级的提升，都将获得力量+0.2，敏捷+0.2，体质+0.2，感知+0.1，意志+0.1，血脉+0.1】

【你可以获得一个全新的武器专精，或是提高你现有的专精等级】

【你学会了攻击架势：剑势.圆弧斩，同时你的架势属性开启】

【你学会了攻击架势：冲锋】

【你学会了防御架势：格挡】

【你得到了特性着甲作战（皮甲）（职业特性），你现在可以进行简单的着甲作战了】

“继续提升现有武器专精。”罗兰心中默念。

【你的特性异种武器专精：卡拉尔单刃斩剑（职业特性）提升为异种武器掌握：卡拉尔单刃斩剑（职业特性）】

基本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不依靠系统提供的职业特性，而是从个人特性的角度上训练拿到一个新的武器专精，和把武器专精提升到武器掌握，后者所需的时间比前者要多出三倍不止。

任何单纯以实用计算的战士都会选择后者。不过偶尔也有例外。

有两种可能会让战士选择前者。

一种是战士想要在最短时间内进阶武器大师，武器大师其中最麻烦的一条要求——五种武器专精就让很多人的时间浪费在了这上面。但如果战士等级达到黄金阶再去转职，又浪费了不少武器大师等级提升的时候带来的属性。

武器大师属于进阶职业，每级提升的属性点综合接近三点，甚至比罗兰现在就职的灰烬之徒的属性提升都要多出一倍不止。就算武器大师进阶所需的经验比战士要多得多，也不会有战士转不过这个弯来想要等自己等级高了再进阶武器大师。

那么，以最短时间取得武器大师的职介，除了它的属性要求外，五种武器专精这一点就必须尽早完成。

新兵升满会得到一个、战士转职会得到一个、参军去特殊类兵种那里突击训练得到一个到两个，剩下的一两个就得自己慢慢练了。

另外一种可能，就是需要在短时间内上战场的战士。

在战时，很多新兵成为战士的时候都会选择前面的那种。不是为别的，只是为了让他们在一手那武器的时候，还能有一手熟练的使用大型盾牌。

而在如今的和平年代，比较富饶和平，对防御有要求的战士与其考虑怎么拿到盾牌专精，倒不如训练一下着甲作战。像玛肯那样身上套两层甲比什么都强。

如果锁子甲和硬皮甲满足不了，那么你可以尝试一下夹棉的皮甲套上全钢的板甲。材料如果用实了，白银阶以下的防御战士用这套装备越级挑战也不是做不到。

罗兰很讨厌那种迟钝的大铁壳子。在他看来，能护住要害就够了。像是军士和统领骑士之类经常在战场上混的职业，他们甚至都不在身上带锐器。对见多了各种他们来说，一把连枷或是链锤比什么都强。

这也是卡拉尔斩剑的好处之一，那就是对付着甲和不着甲的敌人都能有一定的用处——

特性异种武器掌握：卡拉尔单刃斩剑——

效果：在你使用卡拉尔单刃斩剑的时候，任何关于破甲、致残、腰斩、斩首的判定都会得到+2加成；在你使用卡拉尔单刃斩剑的时候，在做攻击或格挡动作时，力量视作+1

有了这条特性，罗兰在握着这把剑的时候，就等于力量有2.6点。一般的黑铁阶战士的力量比这高也高的有限。

这样的话，罗兰用斩剑和神术相互配合，就算不用偷袭应该也可以杀死黑铁阶的敌人了。

但每次他想起来自己的队伍里混进了一个警惕性极强的灰烬之徒，心情就变得糟糕起来。

必须先跟克洛德说一声。

下定了注意，罗兰突然起身一跃，踏在一颗翼树上，借力在空中连斩三次，然后轻巧的收剑，落在地上，引起周围的人一阵叫好。

克洛德却眉头猛地一皱。虽然离得太远看不清，但他见罗兰的头微微左右摇了摇，他也点了点头示意收到。

“玛肯队长！我们出发吧！”

看到克洛德点头了，罗兰便毫不避讳的冲玛肯大声喊道：“我们速度快一点，大约中午就能离开这里。”

“这样的话，在太阳落山之前，我们应该就能到最近的城市。”

玛肯点了点头，大约是注意到了克洛德和罗兰之前奇怪的动作，他没有夸奖罗兰的剑术，只是沉声应道：“还有，你过来一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罗兰跟玛肯一起上了车。

可他们没看到的，是在刚刚罗兰高喊吸引所有人注意的时候，克洛德就已经悄悄的上了马车。

唯有那个混进来的灰烬之徒，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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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瑟可萨芬

昏黄的夕光温和的洒下，德尔拉莫斯的呼吸遇光则散。

罗兰一行离开仿佛笼罩在黑纱里的晦光丛林进入了夕光平原，空气中粘稠阴冷的黑色尘埃终于完全消散。

这里已经是顽橡迷锁的最外层了，严格来说，他们已经离开了那个空气中密布了阴冷如污泥般的混乱魔力、四处有掠影生物埋伏杀人的危险之地。

“从这里再往外走，就不会出现掠影了。”

罗兰把半探出去的身子收回到马车里，把门关上，回过头去温和的跟克劳迪娅解释道。

“不光是它们的视觉无法在阳光中视物的原因。顽橡迷锁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封印德尔拉莫斯，因此为了以防万一，任何拥有属于德尔拉莫斯力量的生命都无法离开晦光丛林，其中自然也包括掠影。而夕光平原的存在，只是一个缓冲带而已。是给那些误入这里的冒险者一个提醒，告诉他们不能再继续往前走了。”

罗兰从容不迫的说道，心里却叹了口气。

话是这么说……但这不代表夕光平原就绝对安全。

夕光平原挑战等级是15级，也就是说没有黑铁阶的实力，就算碰不上掠影也会遇到生命危险。

班萨那一侧的夕光平原上危险的因素是司芬科马贼。这伙马贼阴险狡诈，虽然实力并不强大，但对附近的住民也是一害。

大约是玛肯一行人从那里穿过来的时候，那伙马贼的首领——一位被逐出白塔的黑巫师大约是侦测到了克洛德的实力，忌惮之下就把他们放了过来。

但是卡拉尔这一侧的人却不如对面的那么好糊弄。在卡拉尔这一侧的夕光平原上驻扎的，不是别人，正是统治了卡拉尔整个地下势力的瑟可萨芬黑帮，一个号称只要给够了报酬可以帮你杀任何人的组织。

在瘟疫复兴来临之前，这群家伙还没有暴露出他们真实的面目，出生在附近的玩家都只是把他们当成了和班萨那边马贼相对应的小角色。

就连卡拉尔实际上的掌权者白金橡木——一名在一百年以前就觉醒了起源的半精灵督依德也没想到他们的势力范围早就已经覆盖全国了。

在无可抗拒的瘟疫降临到卡拉尔的时候，绝望和痛苦在全国范围内与瘟疫一同扩散。这群家伙这时突然揭开了身上的伪装，暴露出了自己真实的身份。

他们并不是普通的黑帮，而是强大神力的暴力之主的信徒。

暴力之主掌管了暴力、强盗、黑帮、争斗的神职，最近还准备把手伸到盲目、保护和暗杀的领域上。在瘟疫到来之前，他贪婪而残暴的视线就投到了卡拉尔身上。当瘟疫降临，那些喜欢多管闲事的神明自顾不暇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将本体降临在了卡拉尔，亲自颠覆卡拉尔的统治。

在瘟疫复兴后期，他与其他神明被圣者信徒大批猎杀以前，他确实的掀翻了卡拉尔的统治。

如同旧时代对督依德的迫害一样，他下令在全国范围内追杀督依德和普通的德鲁伊，烧毁书籍，禁止种植粮食，废除了近乎所有的法律。

于是卡拉尔就变成了荒野一般的场合，唯一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拳头大的就是老大。在那时，虽然住在里面的是人，却也和野兽无异。

罗兰就是在那场风波中选择离开卡拉尔，前往白塔发展。

而瑟可萨芬这伙人，在瘟疫复兴来临之前，就是把大本营驻扎在夕光平原的。

他们厌恶所有的法律，崇信拳头大的就是王者。而顽橡迷锁这种上古封印，按照神圣法典的解释，它们不属于任何国家，处于绝对的中立地带。任何国家的居民聚集地距离上古封印至少要退出五公里。

这是为了防止跨过战争和冲突破坏这些上古封印，把里面的邪物解放出来。

但是，这群暴力之主的信徒却认为这个地方相当安全。夕光平原作为隔离带，本身并没有什么危险，但也确实属于“要退出五公里”的地带，除了这群暴徒以外没有任何其他居民。

在这样一个既不属于班萨也不属于卡拉尔的地方，瑟可萨芬的暴徒就把大本营驻扎在了这里。因为这里不受班萨的法律保护也不属于卡拉尔的法律保护，是一片完全的无法之地。

在这里，无论是抢劫还是杀人，都属于无法上诉的那一种——这一条一直持续到宗教改革也从未改变。

罗兰几个小时前和克洛德玛肯提到了那个混进来的人，玛肯表示自己无法保证瞬间杀死一个青铜阶强者，于是克洛德神父就当机立断的决定等到了夕光平原就立刻把他抓起来审问。

他们毕竟是从班萨偷渡来的，一旦在卡拉尔境内当街杀人很容易惹出事端。所以他们必须在进入城市以前就解决这件事。

虽然在以前，一般国家的圣职者对平民都享有绝对的杀戮权，但这些“一般的国家”里并不包括卡拉尔这个提倡无神主义的国家。

不过，罗兰强烈建议一进入夕光平原就立刻杀死那个混进来的人。因为瑟可萨芬很有可能会来打劫他们，那个人可以说必然会趁乱逃走——他收集的情报已经够多了。

没错，瑟可萨芬那群人可以说必然会来打劫。

虽说瑟可萨芬那群脑子里被烈酒和肌肉充满的人多少还是有苍蝇那么大的脑子。以至于他们不会随意打劫路过这里的人——比如来往的卡拉尔正规军，还有那些没有从卡拉尔这里进去，直接从晦光丛林里出来的那些横穿无光之痕的强者。

可偶尔，烈酒会让他们本就不富裕的脑浆被挤走。他们像苍蝇屎一样微小的智慧在眼前一转，认为一些以车队方式穿过无光之痕而不是单独几个穿过的，不可能全部是强者，至多也就一两个。

他们会派遣一些强者牵制住车队里的强者，然后依据强者的具体能力和车队所带物品的价值，再选择是杀光其他人、抢了货就跑亦或是杀光其他人然后回头过来围杀少数的强者。

因为他们的聚集地在地下而且极为隐蔽，卡拉尔的军方前来围剿好几次都失败了。那并非是普通程度的躲藏，而是使用了神术加强隐蔽，就算是玛肯这样的斥候擦着洞口路过也发现不了。

不过罗兰还记得他们老巢的位置。对这伙强盗深恶痛绝而且遭到深深迫害的罗兰决定，一旦这群家伙赶来打劫他，就一定要把他们往死里整。

而以他们车队的长度，基本上可以说这群家伙一定会来的。

罗兰并不指望克洛德能干掉全部来犯者。你不得不承认，不愧是靠拳头吃饭的人，他们的武力的确是有的。在游戏里，卡拉尔这边的夕光平原是被称为“标注错误”的典型。也就是说系统在这上面的建议等级标注和现实情况完全不搭边。

当然，那并不是系统出错，而是设计了这里剧情的程序员不希望玩家从异常的地图等级上提前猜出这里的剧情。这种为了防止剧透堪称残忍的手法之前也见过很多——比如不让玩家在系统提示里看到NPC的姓氏。

现在，时间差不多了。

“克劳迪娅小姐，你先休息一下，我到玛肯队长那边去一趟。”

罗兰看了看，现在距离晦光丛林已经够远，不用担心一开打那人就窜进去找不到了，于是他笑着对克劳迪娅轻声说道。

“保重身体，还有，注意安全。”

克劳迪娅用那双如同蓝宝石般清澈的眸子看着罗兰，脸皮厚如城墙的罗兰一瞬间竟然有些心虚的把自己的眼神移开了。

并非是荷尔蒙干扰了思绪。而是罗兰听到了克劳迪娅的回话，心跳骤然急促了几分。

不对，她的回话不对。

就好像知道罗兰要去做什么一样，罗兰有种完全被那眼睛看穿了的感觉。

为了不打草惊蛇，罗兰三人决议好之后没有跟队伍里任何人说过有人混进来这件事，包括克劳迪娅和安若思。但是此刻克劳迪娅却仿佛知道他要干什么一样……

当然，罗兰并不怕这件事被克劳迪娅拆穿，因为这个秘密毫无价值。

只是，此刻克劳迪娅所表现出来的智慧与之前截然不同。之前的克劳迪娅就仿佛一个花瓶一样，没有提出任何有价值的意见。

假设那种天真只是她的伪装，那么她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毫无心机的人的原因就值得探究了。

毕竟这里不是地球，装纯也不会钓到王子。这年头，贵族都喜欢让聪明的女人当主母，毕竟无脑的女人只会招致祸端。

而且，她之前在无光之痕前对车队里的仆从表现出来的圣母心态究竟是不是演出来的也值得思量。罗兰总感觉，这个人没有那么简单。

假如她真的骗了所有人，那为什么又要对罗兰暴露出自己呢？

心中有了些猜测，罗兰没有回应克劳迪娅，甚至也没有停下马车，他握着玛肯送他的那把练习用斩剑就这样轻巧的跃下了正在奔行的马车，然后几个跳跃便钻进了最前方的马车。

“玛肯队长，是时候……”

罗兰找到了身披有些微焦硬皮甲已经全副武装的玛肯，正色说道。

还不等罗兰说完，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让他往后一跳，一支全黑的羽箭贯穿了加厚的车厢猛然射了进来，钉在另一侧的车厢上。马车夫慌乱的制住了受惊的马匹，却也因此停了下来。

见到前面猛然停下，又听到那声呼喝，后头的几辆马车一阵混乱，好不容易才没有撞到前面的马车。

是瑟可萨芬黑帮！

罗岚心里一沉。

奇怪了……他们怎么会来的这么急？就像是早就等在这里一样。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粗豪的喝声：“可算让我等到了！交出那个姓克劳利的小妞，我们瑟可萨芬就让你们过去！”

“慢着。”

罗兰低声喝止了想要下车去交涉的玛肯，眉头皱紧。

这不像是一场抢劫，反倒更像是一场谋杀。

“玛肯队长，你先去看看。一会见机行事。”

意识到自己又被卷入什么麻烦里的罗兰淡声说道，他的脸上渐渐挂起带着一点血腥味的笑容，在那张清秀的脸上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好在他带着兜帽，在他身后的玛肯正好没看到他的表情。

“这群瑟可萨芬的杂碎居然敢给我找麻烦，我还没去找你们呢。”

罗兰以只有自己能听得见的声音，低声念道。

正好，连本带利的，一起都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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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我要打十个

罗兰和安若思都没有下马车。

一般来说，遇到这种拦路劫道的事情，都是由队伍里的长者或是佣兵头目去交涉。

在年头，就算是劫匪也是有三六九等的。如果是那种比较“专业”的劫匪，大多都认识一些著名的佣兵团，自然知道这些人是惹不起的。

然后依据这些劫匪和佣兵的实力差距，一般会选择直接撤退或是废话几句再撤退。假如是后者的话，这些佣兵返程的时候就必须回来拜访这些劫匪，然后识趣的上缴一部分任务赏金——大约是十分之一左右作为笑纳。

像是这种非常资深的劫匪，要么是领头人实力强大要么就是背后有人，一般情况下是打不起来的。

但是如果是那种民夫兼职的劫匪，突然袭击上来的结果就是被应付突袭更专业的佣兵们直接杀溃。要知道，法恩斯世界的佣兵可不只是考个证就能兼职的。

从某种意义上，所谓的佣兵，是契约之神的神殿卫士。想要成为佣兵，需要精通至少两种武器，会两种以上的语言，会潜行、侦查陷阱、侦测毒物以及反突袭，懂得交涉、威吓和野外生存的知识。

那是货真价实的高级职业，和武器大师同级的战系职业转职。成为佣兵时候，要以契约之神法芙娜的名义发誓，重视任务超过重视自己的生命，绝不首先背信弃义——因此，佣兵也是一种非常受平民尊重的职业，如同其他善良侧神明的神殿卫士一样。

别看安若思在玛肯的队伍里实习，但实际上巫师是不可能成为佣兵的。因为所有的巫师都不信仰任何神明，包括契约之神。

他们只尊重奥姆之墙。

奥姆之墙是法恩斯世界最重要的一道屏障，在法恩斯世界的地位如同地球上的大气层，用来隔绝星界和人间，使得神明不得随意下界。同时，奥姆之墙还负责协调元素界和物质界的能量物质循环。

巫师拥有特殊的视域，可以从奥姆之墙上直接看到组成世界的法则，而且越是离奥姆之墙近看的就越清楚，所以白塔巫师们才要建立起通天的白塔。

正是巫师这种便利的视域，让白塔巫师们以超脱科技树制约的速度急速发展。

在边远地区还如同中世纪的欧洲的时候，白塔就已经开始出现类似电话和汽车的民用产品了。在前的半个月，白塔的研发部甚至已经建造出了计算机的雏形。

可惜这一切都被众神亲手捏碎，研究这些知识的巫师几乎全部死亡，造物被摧毁了大半，仅余的白塔知识只有四十年以前的水准。众神以凡人无法抗拒的神力警告凡人不要想太多。

直到瘟疫复兴结束，人类的魔导科技才开始慢慢复兴。

而在几年之前，白塔巫师们开发出了低级巫师也能使用的大杀伤性武器，研究成果被一些黑巫师滥用，给他们惹了不少的麻烦。

在五年以前，白塔巫师曾经统计过，在白塔研究十年的巫师有两成的数量叛变，其叛变比例在全世界占最高，比第二名高四倍不止。

在这种尴尬的情势之下，白塔巫师们立刻意识到必须马上提高巫师的素质。

于是他们开始让一些学徒毕业的正式阶巫师进入各个佣兵团，实践学习契约精神。

但是要知道，这只是实习而已。

一旦真正遇到危险，绝对不能让巫师顶上。按白塔的说法，他们只是来学习先进思想的，可以把他们当成佣兵团的一员，但绝对不能让他们心爱的学徒、人类的未来去挡刀。

不然你们就等着瞧吧。

而牧师和德鲁伊也是一样，作为神职职业，在这个神权高于王权的世界，他们的地位甚至比一些乡下小贵族都高。谁也不敢让这些牧师老爷亲涉险境。

但有时这一条也不一定。

和巫师那样真的只是把他们当累赘的情况不一样，牧师的声望和地位有时候也能作为一种筹码。

能请牧师协助护送或是能被牧师老爷们委托护送的佣兵团队，就算脸看起来再陌生，也不能以普通的想法轻易对待。

于是克洛德就拄着手杖笑眯眯的晃了下来，让克鲁维恩搀着和玛肯一起去沟通协调。

但是当那些头目看到克洛德的时候，突然笑了出来，三个人的心不由得便是一个咯噔。

“这张脸是……克洛德.诺卡萨斯，战争女神驻伦萨教区的区主教。您既然在这，我们就放心了。”领头的一个男子有着深褐色的卷曲长发，面目如同克鲁维恩一样微微发红，一看就能看出其山民纯正的山民血统。

“看来，克劳迪娅.克劳利果然在这里。”

“谁让你们来的。”

老克洛德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身为主教的气场从他苍老的身躯上缓缓释放，让对面的领头人瞳孔一缩。

“呵……白银阶。看来回去得让他加钱呢，一个白银阶强者的脑袋怎么也应该一千五起。”

完全没有理会克洛德的意思，对面的领头人舔了舔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我在，问你话！”

铿锵有力的话语难以想象的从克洛德的苍老的身体中爆发出去，饱含怒意的声音轰鸣如响雷。

于此同时，接近炽白的灿金火焰猛然从克洛德身上升起，整个人都仿佛包裹在巨大的火球中，根本看不清面目。

灼热的热浪席卷，然后慢慢收敛起来。那一瞬间的热浪冲的玛肯和克鲁维恩连退几步，裸露在外的皮肤还有些滚烫的余热。

白色的火焰渐渐收拢成人形，然后收回到皮肤以下。他苍老的皮肤此刻闪动着白金色的光辉，灿然若神人。

“看来是不想回答了，”老克洛德沉声说道，随着说话，他的嘴里零星的喷出白色的火星，“那么——”

“缠住他！”

对面的领头人当机立断，一挥手，断声喝道。

六个左臂带着厚重的拳铠，右臂则举着巨大的战锤，身披不对称的半身板甲的壮汉狞笑着扑向了克洛德。

“惟愿战车碾过他们，让他们如同腐朽的枯骨化作飞尘！”

苍老而巨大的声音从人堆中响起，闪动着灼目金光的剑刃从手杖中刺出。

但那瑟可萨芬的六个人仿佛早有准备，像是墨镜一样从的茶晶板从头盔上锵的一声落下，把整张脸完全挡住，那灼目的光辉完全失去了效果。

如车轮般的圆弧瞬间在人群中闪过了三次，却都被那坚硬的拳铠挡了下来。

就算是深蓝色的防具都能一斩而断的剑势.圣轮斩却被青铜阶的敌人用看似普通的护甲挡住，那么只有一种结果——敌人肯定是准备了专门克制神术的金属护具。

一时半会克洛德竟是无法冲破人群。

“掺了精金吗……”

玛肯感到不妙，刚想抽身潜行，却被两个同样打扮的人一前一后的挡住。

他转头看向克鲁维恩，却发现他也是一样的困境。甚至还要更过分，因为克鲁维恩的体积略大，围住他的是三个人。

“你们挡好，注意把他们互相隔开！其他人跟我先去把任务目标干掉！”

领头人看现在形势一片大好，毫不恋战的带着剩下的六个奇异打扮的壮汉和三个全身披在黑色斗篷里鬼鬼祟祟的人往后面的车厢走去。

突然，金色的结界从天而降，将他们一行人罩在其中。

那毫无疑问是克洛德主教的手笔。

什么情况？他要干什么？这是什么神术？

领头人先是紧张的四顾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是自己周围的一切声音都从耳边消失无踪。

他顿时感到很疑惑。

为什么克洛德主教要在自己被围困的时候释放一个消音结界？

正当他感到疑惑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立刻回过头去，却发现落在队伍最后的两个黑袍人一个头颅滚落在地上消失无踪，猩红的鲜血如泉一般向天上疯狂喷涌。另一个脖子上还紧紧的缠绕着两条藤蔓，藤蔓的另一端在一个身穿大一号黑袍的纤细身影的袖子里。

而那个突如其来的敌人单手提着一把被血浸的血红的单刃斩剑，正赤裸着双足踩在脖子被藤蔓束缚的黑袍人肩膀上，在收的紧紧的藤蔓的固定之下，无论那个人怎么挣扎都晃不下去。

一阵大风吹来，把那个敌人的兜帽吹开稍许，露出其中精致的面庞。

这时，在静寂的世界中，时间仿佛静止，头颅被砍掉的黑袍人之前喷涌而出的血液如雨一般在空中落下，沾染到所有还活着的人的身上，沾染到那个高高的踩在自己队友的肩膀上，如人偶一般精致的面容上。

在夕光平原的昏黄阳光之下，如老照片一样的景象在此凝滞。

只见那个杀人人偶一般的德鲁伊提着手中的斩剑，慢慢举起，在寂静的世界中张开嘴唇，满怀恶意的慢慢做着嘴型：

我，要，打，十，个。

还不等瑟可萨芬的几人有反应，那个身影便高高跃起，在空中猛然一收藤蔓，把那个黑袍人喉咙扼断的同时，从他身上借力——

——如鹫狮子一般凌空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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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享受战斗

在反应过来的同时，那剩下的最后一个黑袍人便毫不犹豫半跪下去，右手握拳直击在地上，微微张嘴，无声的念着什么。

罗兰仿佛早有预料。在他的操纵之下藤蔓纷纷从那具尸体上解下来，一根直直没入地下，另一根则往后飞，缠在了马车的车厢顶上。

借助两条藤蔓分别用力，罗兰还不等落地，前扑之势就被猛然止住，一瞬间悬停在了半空中。

而在他前面两三米的地方，空气骤然扭曲，无形的空气巨拳从半空中轰击而下，地面微微的震了一下。

那并非巫术，而是神术——

在罗兰的神术感知视野里，早就发现到了后头的三个黑袍人和领头那个家伙都是神术使用者。在那时他就决定要先把那两个人干掉。

仅剩的那个暴力之主的牧师刚开始准备神术的时候，罗兰就立刻感应到了他的神术类型和打击范围。之后的空中规避动作根本就不是预判，只是简单的躲开而已。

不给对方任何反应过来的机会，罗兰在第二发空气巨拳重击落下之前，就借着藤蔓的拉扯，改变了自己飞行的轨迹，远远的避开了那六个壮汉和领头者，急速的移向了马车的方向，好像要先把玛肯救出来一样。

“不好！”

领头人脸色一变，但在消音结界内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个拥有极强正面战斗能力的潜行者，一旦遁入阴影，其带来的威慑力是无法形容的。

无论是斩首、腰斩、穿心、穿脑——只需要对准要害的一击，自己就会立刻失去生命。

虽然神术职业高超的感知能力会在对方出手的瞬间发现他们的动作，可是如果自己的速度跟不上，就算发现了也没有任何用处。

假如罗兰真的用藤蔓把他拉出来，剩下的两名牧师就会陷入很糟糕的境地。

“追过去！阻止他！”

领头人毫不犹豫的冲身边的几个卫士喝道。

他的声音还未出口便在消音结界内被消泯于无形，可他焦急的神色却让身边的卫士立即领会了他的意图，用力踏了一下地面便向罗兰冲了过去。

罗兰看着他们离着自己很远就发动了冲锋，却也没有生出轻视的念头。

他们是无生之拳，暴力之主的神殿卫士。因为侍奉的神明的关系，他们看上去有点像是战职，但实际上是神职。

和罗兰的情况不一样，他们根本就不需要冲锋带来的速度加成，他们所需要的仅仅只是接近敌人而已。

虽然他们右手拿着的战锤威力依然巨大，但罗兰却知道，无生之拳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他们左手的拳铠。

那拳铠掺了分量很足的精金，能够破除绝大多数的防御，同时还免疫了酸液和多数的神术。

在那上面还附魔了巨力术和轰击术，只要接触到敌人就会一瞬间将其击飞。可以说是以最直接最主观的方式展现出他们极度推崇的绝对暴力。

哪怕是幼龙也承受不了那种程度的力道。

当无生之拳进阶到黄金阶之后，一拳击碎城墙也不在话下。

无生之拳基本不会参与普通的劫掠当中。他们要做的就是锤炼自己的身体，然后在突袭城镇的战斗中冲在第一线，作为可怕的人肉攻城锤将城门击垮。

如果被这些怪物中的任何一个用拳头碰到罗兰的身体，罗兰那比之城门脆弱不少的身体就会被瞬间撕碎。

绝对不能失误——

刀尖上跳舞的感觉让罗兰兴奋，如同嚼咖啡一样掺杂甜美的苦涩让他迷醉。

明知前方便是地狱，罗兰脸上却挂着狂热的笑容，落在车厢上之后便冲着六位无生之拳撞了过去。

那六位无生之拳也裂开嘴角，握紧拳头，向罗兰撞了过来。

如同顽石击向鸡蛋，任何人都不会怀疑这一场碰撞的结果。

但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并非是罗兰一反常态的击溃了敌人什么的。在碰撞的前一秒，罗兰便用藤蔓拉扯着自己的身体猛然向后跃去。

而六位无生之拳没有任何迟疑，只是毫不犹豫的向罗兰继续撞了过来。虽是步兵，却给人一种冲锋起来的骑士一样不可硬撼的胆怯感。

可是，毫无预兆的，空气中无形的巨拳却在此刻狠狠地锤下，砸向了领头的一名无生之拳的头颅。

在消音结界内，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他的头颅就被硬生生的砸进了胸腔里，脖颈的骨骼完全折断。

什么情况？！

剩余的五名无生之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满怀怒火的回过头去。

那毫无疑问是暴力之主的轰击术。如此暴力的神术，没有任何伪装的可能性。

他们也知道这个家伙想要干什么。无非就是用轰击术去断罗兰的后，假如他面对无生之拳的冲锋有所迟疑，回过头便会正好迎上一击轰击术，被打得血肉模糊。

可他完全算错了罗兰的速度。更过分的是，在罗兰逃离之后他竟然不取消掉自己的神术，而是任凭它落在自己人的身上——

真是蠢货。

等回去一定得抽空弄死他，不然早晚会害死自己。

五名无生之拳心中暗暗给他判了死刑。

施展轰击术成功击杀了队友的黑袍也知道自己惹了大祸，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慌乱的站了起来，表示自己不再胡乱施展神术了。

他还能说什么？黑袍的牧师感到自己很憋屈。

说你们六个肌肉壮汉完全把我视线挡住了我根本看不清那货已经跑了？当神术出手以后黑袍牧师的确感到了手感不对，也的确叫喊示警了，可声音被消音结界抹掉怪我咯？

这种时候再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暴力之主的信徒和他一样，从不听弱者做任何解释。

在青铜阶的无生之拳面前，黑铁阶的牧师毫无疑问处于弱者的地位。

……不能再施展攻击神术了，那个家伙太灵活了。跟不上他速度的自己很容易误伤队友。

身披黑袍的牧师决定，给友军施展几个增益神术。

其实按照正常战斗流程，在战斗发生的瞬间他就该这么做。只是暴力之主的牧师自然偏爱暴力的神术，以致他到现在才想起来这件事。

突然，他觉得身后一凉。有些奇怪的回过头去，却惊颤的发现罗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

……是刚刚那几个大块头转身的时候！

他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可惜这一切已经毫无意义。

暴力之主的牧师抬手一挥，黑色的烟雾夹带着空气中聚拢过来的细小铁屑凝结成肉眼可见的圆盾，散发着一圈圈的黯淡黑色光晕，悬浮在半空中，挡在黑牌牧师的胸前。

这是斥力盾，暴力之主从黑铁阶一直能用到黄金阶的强力神术。能发挥出越一阶抵挡敌人的强大威力。

从这里就能看出牧师比德鲁伊的强大。哪怕是这些伪神的牧师，也比同级的德鲁伊要强大稍许。

只要罗兰的剑砍在这上面，巨大的斥力就能弹的他一个趔趄。一秒多的时间，足够那些无生之拳反应过来把自己救下来了。

黑袍的牧师信心十足。

随即，凉凉的感觉从后脑传来，他的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在斩剑即将斩到斥力盾上面的时候，罗兰突兀的把剑势止住，一个轻巧的旋身便是绕到了他身后。

罗兰一秒以内连续做了两次高难度的绕后，暴力之主的牧师根本反应不过来。

随着一道银白色的光弧闪过，黑袍牧师的头直接就被略厚的斩剑生生打爆。

“这叫……打开天窗说亮话。”

罗兰冷笑着，挥手把斩剑上掺着血的乳白色碎块甩掉，无视了脑袋一分为二的黑袍牧师转过头来。

对付这种没事喜欢烧书烧人烧城市的逗逼，怎么样的手段都不过分。

他们存在的目的就是把文明摧毁，让世界重归于野蛮。这种倒行逆施的手法甚至还不如那些邪教徒——起码南风之环在纲领上还是为了人类的精神独立而奋斗的。

决定了。

发现暴力之主和自己的相性差到爆表，罗兰就算是看着这些人就感觉到无法忍耐。

在地球时，这群家伙占领卡拉尔的时候罗兰已经无力挽救，不过现在似乎他能做一些什么……

那么，下一个目标。

罗兰无视了正朝自己这边冲来的五个无生之拳，骤然抬起头来，燃烧着苍白的狂热的眼眸将领头的牧师紧紧锁定。

——就是你了。

——————

今天说一下更新的事。

话说自从状态改了，十弦咱一直在用自动更新……

嗯，挺好用的。那么每天的更新时间就能确定下来了。

因为咱最近比较忙，很可能无法维持一天两更，而拿到推荐位之后，十弦咱还可能会爆发到一天三更。现在确定一下，如果是正常的两更，那么更新时间在上午八点和下午四点；如果你们九点了还没看到更新，说明不用等了，今天的更新只有一章且在中午十二点；如果凌晨十二点半左右就发现了一章更新，那么恭喜，在中午十二点和晚上六点半都会有一章更新，一天三更。

但不管怎样，每天更新都不会少于三千字。

为了下周或者下下周的冲榜，这几天更新应该都是只有一章。等忙完这一阵咱再爆发补上。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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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人类绝望术

【你亲手杀死了三名牧师（黑铁阶），抽取本源力量……因为你越一阶杀死你的敌人，你得到的经验获得120%的加成，你最终得到了76点经验】

提升一级灰烬之徒的等级——

罗兰毫不犹豫的在心中说道。

【灰烬之徒等级7，晋级需要66点经验】

确认！

【你从白槲的姓氏当中领悟到了神术槲寄生之触】

就是这个！

罗兰感到心里一阵振奋。

之所以当初选择白槲的姓氏，除了金橡德鲁伊这种高大上的职业基本只能当辅助、前期没有战斗能力以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现在这个神术。

金橡的强盛期在黄金期。单论辅助能力来说，在瘟疫复兴后期众神陨落以前，没有任何职业的群体辅助能力在黄金期能超过金橡德鲁伊，就连战争萨满也要稍逊一筹。

然而，罗兰是不可能在灰烬之徒这个职业上练到白银阶以上的。一旦罗兰以灰烬之徒的职业达到白银阶，灵魂本质就会发生异化。

罗兰自认做不到马可那种神奇的灵魂分裂。一旦灵魂异化，很有可能会感受不到长眠导师的声音。

毕竟马可以后一定会成为罗兰的敌人，用敌人创造出来的职业去攻打他——罗兰还没这么傻。更何况以后长眠导师座下的告死鸦一定是最强职业，这一点毋庸置疑。

罗兰觉得自己既然到了这个世界，能选择的就一定要选最好的。

而且罗兰之所以不选金橡，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槲寄生之触这个神术。

橡树一系的姓氏都很强很强没错，可它自带的神术毕竟只能提供辅助能力。在罗兰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以前，像是槲寄生一系这种拥有足够的灵活性和攻击性的姓氏才是首要之选。

槲寄生之触——通过接触攻击汲取对方的体力和生命，很多邪恶侧的牧师都有类似的能力。以罗兰的感知属性，两次汲取的治疗量基本够回满自己血的了。

哪怕现在罗兰没有真正学会它，每天只能借用两次，也足够扭转当前的局势了——

罗兰把袖口的两条藤蔓收回到袖子里，脚尖点地，两条新的藤蔓从罗兰的腰上种了出来，在腰背处缠绕了两圈，又从长袍的尾端伸了出来

腰间藤蔓发力，重重的鞭打在地上，腾起一阵烟尘。罗兰借力便向领头的牧师冲去

看着一个身上只有正式阶能量反应的白槲德鲁伊举着把奇形怪状的斩剑三下五除二的就解决了手下的三个黑袍牧师，又向自己这边冲过来，领头的牧师不自觉的感受到一丝畏惧。

这绝对不可能是区区正式阶的德鲁伊！

谁家正式阶的德鲁伊能举着剑一下一个的杀死三个黑铁阶的牧师啊？更何况，暴力之主的牧师在前期能造成的伤害比起其他神明的牧师少说多出三倍，还有一个能越一阶抵挡伤害的强力护盾。

别说被人越阶杀死了，就是越一阶杀掉战士这种职业也只需要一次偷袭。

在领头牧师的常识中，能解释现在这种情况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罗兰其实是一个白银阶甚至于黄金阶的刺客，然后被枯萎者雇佣前来消灭他们。

他们为了建立基地，烧了一大片树，枯萎者盯上他们很正常。而枯萎者限于创立者所发的神圣誓约，不能招收任何不具有德鲁伊职业等级的职业者加入组织。

所以，想要让这名刺客有充足的理由杀死他们，就必须给他一个名头——比如说，临时兼职一两个等级的德鲁伊，然后加入枯萎者，以五年为单位接一个长期的订单。

他并不是脑洞大开想出的这种情况，枯萎者是有前科的。

就在前年，狩猎女神的一个区主教想要办个活动，从一片银松木的林子里划一片区域举办狩猎比赛。这本来也说不上什么，枯萎者也不想过问。

问题是，当时有一个狩猎女神的年轻信徒，在完成神殿给自己的清理树林的任务时，因为一时发懒，自己设了两条自制的防火隔离带就点了火，想要用火把这片树林清理干净，完全无视了被派来的德鲁伊监督员强调的不能点火的禁令。

于是悲剧就发生了。起因是一颗灰松木发生了剧烈爆炸，然后引发了森林大火。

灰松木经常伴生在银松木里面，在外观上除了叶片略微黯淡、整棵树稍微矮小一些以外和普通的银松木没有什么区别。德鲁伊以外的人很难辨认。和用来榨取松子油的银松木不同，灰松木是一种昂贵的木料，是擅长进攻的巫师最常使用的法杖杖芯材料。

灰松木最出名的特性是，完好的熏烤脱水处理以前，灰松木遇明火就会发生剧烈爆炸。因此很多水平不够的巫师用品店天天会爆炸，就是因为手法不利落学徒在用酒精灯炙烤灰松木的时候因为温度上升过快而发生了爆炸——而那只是一根小拇指粗细的木条而已，其威力就足以将冒冒失失的学徒的手指炸断。

而亲手给一整颗灰松木点了火的年轻信徒当时就被炸死在了原地，尸骨无存。而爆炸的灰松木在一堆富含油脂的银松木里面，立刻就引起了难以熄灭的森林大火，而大火又引爆了其他的灰松木，发生了连锁爆炸。

大火持续了一天两夜，将整个树林几乎烧成了白地。

枯萎者震怒。

然而狩猎女神一边推脱说那只是普通信徒，不是正式牧师，狩猎教会不对此事负责，一边排除了大量的底层牧师，利用神术系职业对其他神术系职业的模糊感应，一层层的搜索着白银阶以上的德鲁伊，同时还对城市戒严，对无知的市民慌称有一位强大而邪恶的德鲁伊准备要潜入城市，要求市民积极举报看到的德鲁伊。

第二天，在这种严防死守之下，狩猎女神教会的区主教被复数的黄金阶刺客直接暗杀致死，整个教会无一幸存，原地还发现了枯萎者教会的审判标记。

按照法恩斯世界的传统，狩猎女神的信徒严重违反了德鲁伊教会的教义，德鲁伊教会的确有权发起一次正义的回击，任何第三方都不可以干涉这件事。但同样的，枯萎者也不能申请外援，，只能以自己组织的力量进行神圣复仇。

狩猎女神的教宗听说了这件事，义正言辞的称那几位刺客并非德鲁伊，不可能是枯萎者内部的人，不享有神圣复仇的权利，坚决要求德鲁伊教会立即交出凶手，并亲自出面，请出一位真实之眼的枢机主教作为裁定。

而在那位枢机主教对现场进行专业勘察之后，宣布：杀人者的确是德鲁伊教会的人，符合神圣复仇的判定标准，德鲁伊教会无罪，任何人不得在对此事进行追究。

当时所有人都傻了。

不得不说，德鲁伊的三教首智慧英明。他们早就意识到了这种可能，并且针对于此事先做好了准备。

暴力之主的领头牧师在当年作为和狩猎女神的建交队伍的一员，亲身经历了这件事，所以他下意识的想到了这种可能。

至于为什么这些刺客要为德鲁伊教会卖命——不说德鲁伊教会所持有的知识和财富，单就说成为一名正式阶德鲁伊的福利就不是一般人能拒绝的。

一旦成为过正式的德鲁伊，职业者起码能增长十五年到三十年的寿命，哪怕之后想办法把德鲁伊职业洗掉也不会收回。

单凭这一条，就有成百上千刚刚进入老年职业不可能进阶的白银阶和黄金阶强者挤破头也要加入枯萎者。一旦他们的寿命多出十几年，他们的老年就会冲淡成中年。而中年的职业者是可以进阶的，只要进阶成功，他们的寿命又会凭空多出十几年。

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一般人想要就职德鲁伊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德鲁伊这个职业不像巫师，他们不会存在任何的书面材料，所有知识都由导师亲口教导。

如果不是这些特殊的编外人员，普通的学徒而且想要从导师那里毕业，至少要学习二十年的杂学。上至众神的喜好徽记，下到辨识昆虫公母的手法，德鲁伊学徒要无一不精，甚至比绝大多数的巫师学徒都要博学。

无论这位暴力之主的牧师怎么看，罗兰都是那种被长生的诱惑吸引为枯萎者卖命的刽子手。

打定主意不和罗兰正面冲突，这位首领牧师决定让那些无生之拳不惜一切代价缠住罗兰，自己则赶紧把任务完成了走人。

——不，不能这么想。说不定任务的发布人和枯萎者是一伙的，目标就是引蛇出洞。

要不然，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巧正好在这个队伍里？要么是有人通风报信，要么，就是他在这个队伍里已经等待多时了！

不只是冷静的分析还是因为畏惧而变形的思考，领头的牧师转眼间就否决了自己刚才的决策。

……还是直接逃了吧。

但他却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眼中隐隐有两条紫线浮游在瞳孔附近缓慢旋转着。

——人类绝望术！

那是罗兰的黑藤长袍上最后一个唯一附魔神术，在之前的战斗中他没有找到机会使用这个神术，而如今终于是用上了。

人类绝望术是邪恶阵营才能学会的神术，位阶是四环，每天充能一次。意志检定没有通过的话，可以引导一个人的思维往绝望的方向发展。

在罗兰的好运、或者说他的厄运之下，明明身为白银阶的牧师却失去了抵抗之心。而此时罗兰在藤蔓的助跑之下，已然接近了他。

战斗的结局，此时已经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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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论演技的重要性

如果领头的牧师还能保持冷静，稍微思考一下的话，他一定会发现罗兰无法避免的巨大弱点。

罗兰毕竟等级底下，速度封顶也至多是那些。如果先用重压立场减缓罗兰的速度，无法滞空也无法高速移动的罗兰就只是一个活靶子。

纵使罗兰凭借藤蔓能在空中做一定的规避动作，可如果不计算感知属性的加成，缠绕术的力道仅仅与一个持续发力的普通成年男性的臂力是一个等级的，也就是说藤蔓所具有的力量属性刚好是1.0。

虽然在藤蔓缠住脖子之后，想要把它扯下来所需要的力量远远不是1.0这个属性所能做到的的，但如果罗兰仅仅使用缠绕术作为支持进行高强度立体机动的话还是远远不够的——至少也要加上疯狂生长和植物狂化术才办得到。

借助罗兰跳跃的力道，藤蔓的确能把他举起来，还能在小范围内进行一定程度的规避。可如果领头的牧师对一定范围内进行群体打击的话，罗兰是来不及让藤蔓把自己拽出去的。

要知道，青铜阶的牧师在有人保护的情况下杀伤力已经相当可怕了。尤其是暴力之主这种崇尚绝对暴力的神明，赐下的伤害性神术更是分量十足。

五环神术的力量基本已经不是普通人所能理解的了——举几个比较常见的例子，如果是生命女神的牧师的话，已经可以使用治愈重伤这种级别的恢复神术；如果是战争女神的话，可以在三百码的范围内进行全面的属性加持。

暴力之主的黑铁阶牧师，完全能以两到三秒左右的祈祷凭空召唤总和为一吨重的铁拳，砸一个大的或是砸十几个小的可以随意选择，只要总重量是一吨就可以。

如果想要做到这种级别的直接伤害，在德鲁伊职业上至少需要七环的炽阳之光或是炽阳烈焰才能办得到。

如果神明的领域允许的话，同样类型的神术，牧师比起德鲁伊和巫师要早得到一阶以上。

只是，神明的牧师与圣者的牧师相比有一个巨大的缺陷——神明毕竟是窃取了神权的神使和凡人，也有七情六欲，不能做到完全的公平公正。

如果牧师犯下巨大的错误、或是深深的得罪了自家的神明，神明是可以凭借自身的意志强行收回曾经赋予的神术的。

虽然等级肯定是收不回来，但牧师的神术是对神明祈祷得来的，不是德鲁伊的教学也不是巫师的领悟，一个被自己侍奉的神明厌恶的牧师哪怕等级再高也拿不到一个神术，除了一个比较高的基础属性之外什么施术能力都没有，说是战士都不合格。

而被神明特别青睐的牧师，提前两阶拿到神术也不是不可能。所以当时在圣者回归以前，很多牧师玩家都戏称众神之地其实是一个恋爱游戏，比如自己就是每天蹲在神殿开着祈祷和神明聊天刷好感度……

而圣者不同。圣者是世界规则的人格化，无论怎么拟真，也无法否决他们就是类似于程序的存在。只要完成圣者下达的任务，无论你是否虔信圣者，都能增加贡献度——替代神恩值的体系。哪怕你只做个表面功夫，圣者也不会克扣半分贡献度。

出一份力拿一份好处，那次大改版彻底把牧师从只会动嘴皮子刷好感的嘴强职业变成了类似雇佣兵体系的职业。

比如罗兰对领头牧师使用的人类绝望术，在绝望与恐惧之神、憎恶之神之类神明的牧师身上，只要刚进入正式阶就能拿到阉割版本的，进入黑铁阶甚至还没进入黑铁阶就能拿到正式版的，甚至青铜阶还有加强版的人类群体绝望术和绝望印记之类的神术。

可神明的神术也同样因自己侍奉的神明而受限。与旧世代的网游不同，众神之地的牧师绝大多数都不会治疗。因此治疗师成为了最热门的身份职业，有言称一个治疗师顶一个半勋爵。

比如暴力之主的牧师，因为暴力之主的个人喜好，在大幅加强了各种直接杀伤性神术威力、并把对钝器伤害的抗性提高到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上的同时，他们也不可能得到任何惑控类神术，连带着对惑控类神术的抗性都一并削弱。

在这种情况之下，罗兰的人类绝望术轻松的避开了敌人的意志壁垒，越两阶发挥了完整的控制效果。

在收到系统的提示，确定对方的确中招了而不是以演技骗自己上当后，罗兰就高高跃起掏出斩剑作势欲斩。

假如敌人没有中招，此时他想的一定是如何趁着罗兰在空中无法借力直接一个轰击术砸死在天上；而如今被人类绝望术吓破了胆的瑟可萨芬黑帮领头人下意识的激活了斥力盾，想要先挡住罗兰的第一刀跳劈再说。

事实上，在罗兰从马车出现之后，整个战场就在他的掌控之中。

以前罗兰研究过，人类绝望术这种惑控类的神术或者巫术，成功率与目标的精神状态息息相关。

假如目标非常冷静，这类神术的成功率就会非常低。

就像是罗兰第一次见到玛肯的时候，他仗着身上有友好术，只要不主动攻击绝对不会让玛肯产生敌意，在一见面就拆穿了玛肯的职业，给玛肯留下了“这是一个地位很高的德鲁伊教徒”的印象、方便之后篡取指挥权的同时，还让他的精神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剧烈的波动，让友好术的心灵影响效果提升到最大。

同理，罗兰在从马车出来之后就立刻给了敌人一个下马威。

他先是开了荒野行走保证自己行动无声，然后凭借丰富的贴背技巧让所有敌人都丢失了自己的目标。

在老神父的结界砸下，那些黑衣牧师慌张的回头看着的时候，罗兰用藤蔓缠住离自己稍远的一个人的脖子让他不要发出声音来，冲着另外一个牧师那没有长袍保护的柔软脖颈便是一刀，没有任何阻碍的斩下了他的脑袋。

而之后，用那么夸张的手法干掉剩下的两个牧师，罗兰回头一边向领头的牧师全速冲刺一边把人类恐惧术砸在了他脸上。

其实此刻的罗兰已然是强弩之末。他的力体敏属性都没有到5，没有取得强韧躯体的个人特性，绝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爆发两次——他甚至已经感受到自己的右臂的筋有些微微的抽痛。

换言之，他只是装作自己的状态很好而已。

在接近敌人之后，罗兰并没有鲁莽的和之前对付第三名牧师一样绕背砍要害。

他自己心里有数。

自己的力量属性不到5，手中的武器更是不够锋利，浅绿色的斩剑被他用到了极限，随时可能断裂。这么一剑砍向一个如此年轻的青铜阶牧师，罗兰真的担心会不会被他身上带着的什么昂贵的晶石触发的神术挡下来。

甚至会不会被对方下意识的躲避避开斩向要害的一剑罗兰心里都没谱。

万一斩了一剑没斩死，就等于是告诉敌人“你想多了敌人没这么厉害”，人类绝望术的效果就会被罗兰自己打破。

离他这么近，罗兰敢打包票一旦他解除了恐惧状态，自己绝对活不到第三秒。

虽然三秒内如果对准要害往死里砍的话，说不定也能砍死他，但罗兰并不想冒这个险。他不希望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对方没有底牌这件事上。

他的目标是另外一边。

正如这个领头牧师被他吓破了胆一样，领头牧师的反应也同样把那些无生之拳吓得不轻。万一碰上了意料之外的强敌，他们没有保护好牧师们，让这个倍受暴力之主青睐的牧师死在了家门口，他们回去真没法交代。

因此无生之拳们呼喝着交流了一下，便决定除了困住克洛德的几位无生之拳外，其他人立刻冲过去救援领头的牧师。

玛肯这时立刻抓住了机会。

展开沉默咒印，他立刻消失在了原地。

而罗兰在即将落地、快要砍到敌人的一瞬间，他立刻把力道尽可能的收回，斥力盾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的反弹伤害，反而把他轻轻的弹了出去。

还不等那些无生之拳冲到罗兰身边，领头的牧师顿时全身一颤，失去维持的斥力盾消失在了空中。

是玛肯的背刺！

虽然玛肯的等级也并不算高，但同属青铜阶，潜行系职业本身就克制神术系职业。

然而，果然不出罗兰所料——玛肯才刚刚刺出一刀背刺，一个球型的斥力场便从那个牧师身上瞬间炸开，把玛肯弹飞在了空中。

但那个牧师也因背刺的伤害而脸色发青，全身颤抖着。罗兰一眼便看出那是玛肯刀上涂了瞬间生效的冰冷毒剂的原因。

罗兰立刻把握到了战机。在操纵两条藤蔓去接住摔落的玛肯的同时，便向敌人展开了冲锋，与暂时无法施展神术牧师交错而过。

一颗人头高高的飞在了天上，鲜血四溅，人影重重倒地。

——人头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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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神使化身

在瑟可萨芬黑帮过早的出现以后，罗兰就知道，那个准备逃走的灰烬之徒肯定是拦不住了。

但问题是，那个混进来的灰烬之徒有没有听清瑟可萨芬黑帮要的人是克劳利家族的？假如有的话，罗兰手头就有可操作的空间了。

回头看向那群惊怒的冲向自己的无生之拳们，罗兰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

时间差不多了。

“……万国万军的希维尔，愿您的车轮驶于天空，高于明月——”

突然，无比高亢的祈祷在罗兰耳边响起，巨大的神力波动拂过，他所处的消音结界顿时破碎。

并不是维持不住或是怎样——那只是克洛德决定认真了。

一个护教者的愤怒不是宵小之徒可以抵挡的。

如果不计算荣耀之剑、真理奉读者这种无法形成建制的唯一职业，可以说护教者就是一个神祇在人间所能拥有的最高级武力了。

护教者最大的能力，就在于他们能以十二节——也就是一分钟左右时间的咏唱，将自己的肉体光化，暂时消除所有弱点、行动不再消耗体力、所有身体属性提升到理论值极限，并且释放任何攻击性神术无需祷告。

这种能力被称为神使化身，本质上相当于一次弱化版的神子降临。

在护教者的身体承受不住越来越强大而且无法宣泄出去的神力之前，被附身的护教者基本就相当于开了无双，之前打得有来有去的敌人不会超过三招就能结束战斗。

高亢的祷告声过后，罗兰的神术感知几乎感觉到某个方向传来了近乎刺痛的耀眼光芒。

那一瞬间他似乎有点理解那些被自己的鲜血扰乱感知的灰烬之徒们的感觉了。

如同耳鸣一般的轰鸣声在耳边低沉却响亮的回荡，金色的波动扰乱空气，在罗兰面前如水波一般划过。

在消音结界被巨大的额神力波动解除之后，罗兰没有听到任何其他的声音，就连风声也一同静谧下来，唯有变得越发高昂的祷告声——

之后，巨大的爆破声突然传来。

在不远处，金色的火焰先是凝聚成一个偌大的圆球，一道灿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正正的照在圆球的中间，就连太阳也为之失色。

连一秒钟的时间都没到，凝聚成球型的火焰顿时破碎开来，如海啸一般闪着浪花席卷着朝四面八方呼啸而去。

那的确是火——罗兰都能感到身体因高温而失水发紧，但被火焰之浪呼啸着吞没的马车和低伏的枯草却没有丝毫燃烧起来的倾向，就连一点焦黑的感觉都没有。

反而是罗兰，他明显感到火焰仿佛被自己吸入了胸口，肺部如同被灌了烟一样火烧火燎的，眼睛睁都睁不开。

神使化身之后会得到自己侍奉神祇的一部分特质。克洛德拿到的是神圣火焰灵气。

在灵气笼罩的范围内，每秒钟所有邪恶侧的单位（包括无生命的东西）都会被造成正能量和火焰的双属性伤害，且每秒都会对意志做一次检定，检定不通过就会进入【火刑】状态，不驱散掉的话每秒都会被造成不断加深的火焰伤害直到死亡。

身为太阳与正义之神倍受疼爱的女儿，掌管了征伐、战争、反侵略等八个神职的希维尔就连神座都是以太阳之火所铸。

相对应的，如果是屠戮女神的话，她的护教者降临之后得到的即使连灵魂也一同冻结的残酷杀虐灵气。

罗兰虽然有崇高伪善的职业特性，不会被这种无锁定的范围性阵营打击造成实质上的伤害，但身处这种比圣地还要酷烈的环境中，罗兰也不会好受到哪里去。

可和他形成了鲜明对比的，就是离他不远的几名无生之拳。

几乎是在金色的波纹拂过的同时，灿金色的火焰便从他们口鼻中冒出，整个人立刻就变成了一个火团。

他们紧咬着牙关，但被压抑的嘶嚎依旧从喉咙里滚动着。

没有进行过任何针对性训练也没有经历过巨大挫折的他们意志属性明显不达标，在第一秒钟就有大半的无生之拳没有通过检定，被由内而外的圣火引燃了内脏。

随后，一个个的无生之拳仿佛灯笼一样被引燃，一个接一个的化作一团火焰。

没有牧师驱散，他们已经死了，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这些信奉暴力之主的怪物们也干脆的放弃了挣扎求生的想法，抱着拼死也要带走一个的想法，他们扭曲着自己痛苦的面庞，向着火焰的源发地、苍老的牧师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完全不在于防御，唯一的目的就是碰到他的身体。

之前将克洛德围困起来的时候，为了防止进攻的时候被老牧师寻到机会杀掉其中一人从而逃出包围圈，几人的精力主要放在了不断格挡那每秒钟起码三次的急速攻击上。

在他们看来，假如自己放弃了防守，不惜一切代价的攻击，每人至少应该也能击中一下。

哪怕是亚龙种的身体也无法承受的重拳，只要轰在了那个异教神的牧师身上——哪怕一发，胜局就奠定下来了。

可万一要是干掉克洛德的时候罗兰他们逃走或者藏起来了，内脏一直被灼烤着的无生之拳们恐怕是没什么机会在折回来干掉罗兰他们了。

所以，能多收一个就收一个。他们就算全军覆没，也是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全军覆没的。不光是他们的灵魂能进入暴力之主的神国，而且神殿一定会派出更强的人给他们报仇的。

已经去了十几个人不惜一切代价围攻克洛德了，再多两个也没什么区别。

在这样的想法支持之下，两个落在了最后的无生之拳大约是思量了一下，然后断然选择回头攻向罗兰。

罗兰却就站在原地微笑着看着他们，却也不抬起斩剑来，只是就这样放松的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把战锤转过来，用带刃的那一面向自己砍来，罗兰只是后退了一步，然后解开了身上缠绕的藤蔓。

两边袖口的一条，还有腰间缠绕的两条总计四条藤蔓，如蛇一样在罗兰身上借力，向挥动战锤袭来的两人缠了过去。

无生之拳完全无视了这种看上去就软弱无比的东西，只是高举战锤，以【三重轰击】的攻击架势向罗兰碾来。

上一秒钟还离罗兰有五米多远，下一秒罗兰就已经身处攻击范围之内。

可就在这时，两位无生之拳脚下却一个踉跄，本来要把罗兰拦腰砍断的攻势却不由得偏了几分，被罗兰向后退了一步就躲开了。

随即挥动的二段攻击，更是偏的不能再偏，差一点就打到了自己的队友。

他们惊疑不定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却发现并没有被惑控系神术命中的感觉。

之前倒也发现有四条藤蔓两两编织在一起，一组把他们两人的脚腕绑在一起，另一条则把一人的右手小臂和另一人的左手捆在一起，可看到那纤细的藤蔓，两位无生之拳毫不怀疑自己会轻松将它扯断。

可在全力攻击之下，被牵扯的藤蔓虽然一直发出吱吱的即将断裂的声音，实际上却连裂纹都没有出现。

右臂被缠住的无生之拳毫不犹豫的用带着拳铠的左手去扯，可发现那两条藤蔓互相编织成麻花状的藤条竟是异常的坚韧，和平时见到的藤蔓完全不一样，常人八九倍的力量也是完全拽不断。

另一位无生之拳见状，很果断的举起战锤，用锤面后面的刃向藤蔓砍去，轻松将其斩成两段。

这才是缠绕术的正确使用方式。

罗兰那种用缠绕术的藤蔓进行立体式机动的技巧一直在人权宣言的年代才被开发出来，在现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领先时代潮流。

一般来说，缠绕术只是单纯的作为一条能自己缠上去的绳子把失去抵抗能力或是力量不足以抵抗的人束缚起来。具体束缚的程度则要看释放的德鲁伊的绳艺。

在多数玩家的节操处于水平线以上的年代，并没有那么多人对捆绑艺术非常精通。很多情况下都是把手缠在背后，然后草草绕几圈把手腕绑在腰上完事。

可这种情况下，作为白槲德鲁伊的初始技能它显然是过废了。同样是玩家能选择的姓氏，金橡德鲁伊的属性加成在前期非常之高，就为这个属性加成都会有数不清的小队希望能带一个金橡德鲁伊，哪怕是进来混经验的也好，反正就只是为了你这一个加持神术才把你加进来的。

因此很多白槲德鲁伊奋发图强，开发出了不需要钻研捆绑艺术也能很好的使用缠绕术的技巧。

那就是类似两人三足的绑法，把多个敌人的不同步部位绑在一起，这样反而比费半天劲把其中一个人的手绑起来好用得多。

而在敌人的等级提高以后，开始有力量值比较高的人能生生拽断藤蔓、又或是比较凶残的野兽把藤蔓直接咬断。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德鲁伊们开始开发加强藤蔓强度的方法。

疯狂生长和植物狂化术自然是最简洁的办法。可在等级还比较低的时候，这种解决办法明显是无法做到的。

当时，罗兰看到自己公会的一个女玩家的辫子，然后灵光一闪。

他把复数的藤蔓编成麻花状，然后果然比单条的藤蔓坚固了不少。就是同样数量的藤蔓互相缠绕成螺旋状的强度也远远不如编成麻花状的强度要高。

而且这种编织方法还能有效对抗撕咬攻击和钝器攻击，罗兰当时曾经自己一个人用十六条藤蔓把六只比自己高出一阶的强大生物绑成了一团。

虽然罗兰现在只有四条藤蔓，但突然袭击之下，就算那两位无生之拳的反应非常出色，在第三秒就反应过来只能用重型锐器斩断藤蔓，可把身上的藤蔓弄下来也耽误了四五秒的时间。

之所以他们有条不紊的把藤蔓弄下来，那是为了防止罗兰用疯狂生长或是狂野之宴之类的高级神术直接以他们身上的藤蔓为施法材料把他们直接捆起来或抽成干尸。更多的原因是在于罗兰并没有一丝要逃走的意思，就那样近似嘲讽的站在离他们十米远的地方看着他们。

就算他们的脑子里全是肌肉和酒，但此刻也感觉到了不太对劲。

可他们也没忘克洛德那边想，只是以为罗兰还有底牌，才敢这样毫不畏惧的站在原地而不逃走。

在罗兰眼中，一团金色的火焰从不远处快速的折动着接近，凡是路过之处燃烧着火焰的无生之拳们便彭然爆发出一团金色的火焰，随后化为灰烬。

这两名无生之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团近乎炽烈的火焰从中间闪过，大约半秒过后腰间灿如同被灼热的餐刀切开的黄油一半融化，然后两个人便轰然爆成一团火焰，瞬间化为了灰烬。

一个完全看不清面目的金色火焰人形漂浮在罗兰身前。

似乎是看到罗兰身上一点烧焦的痕迹都没有，它大约是满意了下来，火焰黯淡了下去，面如金纸的苍老面庞如虚影一样缓缓出现。

正是克洛德。

仅仅三秒钟就把所有的无生之拳清理了一个干净。哪怕黄金阶的强者也极少有这样的战力，单论攻击力和身体属性，这已经是觉醒起源以后的程度了。

只是这种姿态对护教者自己也是一种不小的负担。克洛德展开神使化身之后一秒钟也不敢耽误。一旦超过十秒身体就会被造成永久性的影响；一旦超过五六分钟，克洛德就连灵魂也会被金火炙烤消抹的一点不剩。

这才是一个信徒最怕的事情。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后无法回到主的神国。那才是一个信徒无法接受的事情。

“克洛德大人，那个家伙恐怕已经逃走了。”

罗兰正色道。

“嗯，我知道了。”

克洛德点点头，脸上是无法掩盖的疲惫。

不出意外的话，恐怕两三天内他是无法用出白银阶以上的神术了。

不过现在倒是无所谓。反正也快走出荒野了，这一段时间恐怕是没什么事会发生了。

其实如果罗兰想，那个灰烬之徒还是逃不了的。只是罗兰想让暴力之主的牧师和南风之环狗咬狗，顺便试探一下让他有点不放心的克劳迪娅，才让那个灰烬之徒在最适宜的时刻离开了这里。

罗兰有种预感，被他救下来的克劳迪娅，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仅仅是这一个人，历史就会有不小的改变。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远方。

在那夕光的尽头，便是离夕光平原最近的卡拉尔要塞。穿过要塞就是拉姆小镇，罗兰当年德鲁伊角色的一开始降临的出生地，一个并不盛产什么也没出过什么厉害角色的乡下小地方。

当然，在瘟疫复兴到来之时，拉姆小镇就有了一个更响亮的名字，也开始为人所知。

它就是瘟疫之源、病村拉姆——血痕综合症兴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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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开始为期一周的首推啦！第一次推荐增长的数据很重要，直接关系到之后的推荐……总之4k大章求各种！

十弦咱现在每天要打接近三个小时的吊瓶……不过这周咱会努力更新的！

从明天开始，争取每天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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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病村拉姆（上）

一个黑色的影子行在清晨的人群中间，他身着带着奇异银灰色纹路的黑色长袍，长袍及地盖住脚面，他便如幽灵般沉默无声的行着。

仅仅只是走过，周围的交谈声便戛然而止。

就像是一群互相偷了东西的人看着路过的警察一样的心虚而慌张。

恐惧凝为实体从他身上无声无息的扩散而去，就连清晨的阳关也变得阴冷起来，空气仿佛被冻结起来，不仅仅散发着地窖一样掺杂着泥土臭味的冰寒气息，还让人们的脚步变得僵硬起来，举步维艰。

“是枯萎者！枯萎者怎么到这里来了……”

“到底哪个该死的把枯萎者引过来了？”

“是小乔尼！一定是小乔尼——我昨天见他去掏鸟蛋了！”

“瞎说，枯萎者大人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到咱们这里来……”

罗兰沉默而缓慢的行在人群之中，在他身边的人纷纷停下脚步，低下头颅表示谦卑；而被他扫视而过的人便是一个激灵，然后如筛糠一般不住的颤抖着。

罗兰经过以后，那群人压低声音，用他们以为罗兰听不到的声音互相抱怨着。

在这个德鲁伊享有至高权利的国家，可以随意杀人而仅需递交检讨的枯萎者毫无疑问属于特权阶级。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对德鲁伊的畏惧已然深深根植在脑海中的这群平民，罗兰用这身打扮出来晃晃一定是能打听到什么答案的。

虽然能听到身后那群平民的议论声，但罗兰并不做声。因为他知道，自己想要找的人说不定就会在那群人的谈论中被暴露出来。

“说不定他只是个黑袍德鲁伊而已。”

“不可能，就连威尔老爷都向他行礼了，他一定是真货……威尔老爷可是一位正式骑士。”

“反正不关我事，我绝对没有伤害过森林……”

“枯萎者的守护范围可不光是森林的，可怜的科尔——我清楚的记得你昨天打了一头小鹿。多么残忍，它的头都被你砍了下来，那上好的皮毛……我是说她的灵魂都在痛苦的呻.吟。”

“那也算？别闹了，我们总得吃饭吧！”

“可超过生存界限所需的所有过渡消耗都属于被抵制的——这是法琳娜德鲁伊大人说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法琳娜大人犯了什么错……”

“别开玩笑了！法琳娜大人可是好人！”

“但枯萎者可不是好人……”

“嘘！别乱说话！”

“为什么你们一定认为是法琳娜大人出了事？说不定是那个鬼鬼祟祟的外乡人呢。”

就是这个！

罗兰嘴角划过一丝满意的弧度。

能找到他，也不亏自己专门起这么早出来一趟了。

克洛德昨日消耗太大现在还在休息，玛肯在顶着身上的烧伤晨练，克鲁维恩去旅店的厨房帮忙做饭，而克劳迪娅和安若思还没睡醒。

以出来找教派的接头人为借口，罗兰和玛肯说了一声出来找寻自己的目标。

然后便被这些无知村民的嘀咕惹得差点笑了出来。

法琳娜.绿藤是好人？好吧，从她教这些村民关于种植、天气和种子的知识的角度来说，她的确是个好人。

可要知道，就在半年以后，就是这个“好人”杀死了一名带有告死鸦传承的外乡人然后将其据为己有——手段是在亲热的时候在哔里下毒。

随后，她碰巧的激活了已经被那个旅人几乎完全触发的传承印记，第一个得到了告死鸦的职业。

她甚至可以成为教宗。只是她的贪念毁了她。

法琳娜之前的辖区正是财富之城——卡拉尔最黑暗的地方。她从小就在那里长大，在被发现具有德鲁伊的天赋之前一直接受着夜莺的训练。

那群既讨男人欢心又知道如何在一个男人最没有抵抗能力的时候杀死他们的婊.子教给了她一些不该教的东西，让她毒蛇一样的心灵得到了该有的养料。

后来，因为一场众所周知的玩脱事件，她不得不逃到了这个小村子里，把这个村子原本的教习德鲁伊杀死之后取而代之，一边扮演着如圣母般纯洁善良的教习德鲁伊角色，一边安静的等待着复仇的时机。

在她发现被告死鸦的瘟疫杀死的人能快速增长自己的实力之后，她花了极大的代价收集了近百种生物的血——至于代价大家都懂得。

总之，在让另一个路过拉姆小镇的无辜巫师不幸遭受意外以后，她将这近百种生物的血混合人类的血，种出了几乎无法被免疫的强大瘟疫。

后来，那种瘟疫吞噬了其他几种瘟疫，逐渐的变异和进化着，最终成为了整个瘟疫复兴里最可怕的瘟疫。

那就是血痕综合征。

可惜，这个女人并没有活到她培育出的瘟疫大杀四方的年代。

在她沉迷于用瘟疫杀人增长实力的快感，而忽视了长眠导师让她用瘟疫清除“愚昧残酷的传承”的时候，她就被长眠导师所厌弃，成为了一名黑鸦女巫。并在一个月之后被七位告死鸦顺利干掉。

这位具有影后级演技的女巫，谨慎的活了一辈子，最终却的因自己的自大而死。

如果可以的话，罗兰并不想招惹她，也不想和她混的好一点。俗话说得好，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即是婊.子又是戏子的法琳娜能反手弄死和自己生活五六年的村民，她就绝对能以莫名其妙的原因弄死罗兰。

也许她有什么只有自己知道的苦衷，也许她有什么让她堕落至如此地步的故事，可这些罗兰都不想听。

如果时机恰当，他丝毫不在意亲手干掉她。如果有其他人在那之前就杀了她，罗兰不会因为他抢了自己的经验而动怒分毫，只会为其鼓掌喝彩，如觐见造福人类的伟人一样躬身致敬。

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只是罗兰想这样做而已。

现在罗兰不打算现在就开始对付法琳娜。她毕竟是从财富之城那种地方出来的人，在沦落也不会被简单的阴谋诡计一下子弄死。

而一旦她意识到有人在针对她，到那时就算是罗兰也不好办了。

他想要找的，只是那个疑似携带了告死鸦传承的外乡人而已。

罗兰想要这个传承。只要有了这东西，他转职的要求会大大降低。

如果在执行白塔部分的计划之前能转职成功，有一次复活的机会护身，罗兰就敢玩一些浪的了。

这么想着，罗兰伸手拦住了瑟缩着身子想从自己身边经过的一个中年男人。

他的胡子唏嘘，眼中闪动着强烈的不安。在被罗兰叫住的一瞬间，罗兰的自然感知视域明显的看到了他的身上瞬间染上了浓烈恐惧的色彩。

“不是我！不是我！杀了老约翰的不是我！别杀我！是他先骗人的！”

被罗兰凝视着还不到两秒，他便被死亡的恐惧惊吓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用因紧张而突然嘶哑起来的喉咙歇斯底里的低吼着些什么，仿佛声音大的便是真理一样。

“不是我！我没有错！我没有错！我没错！”

但他却因自己说不出比犬吠更大的声音而更感到惊慌。惊惧于自己无法用洪钟一样的声音大声的喊出漏洞百出的谎言，他因此更加紧张。

呦呵？还有意外收获？

罗兰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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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病村拉姆（下）

周围的镇民似乎感觉到了一点不对，聚拢过来冲着这里指指点点。

“老约翰？老约翰是谁？”

“那个老骗子吧，每天晚上在钟楼下边喝酒的那个老头。”

“他不是个巫师吗？

“也说不定呢。反正巫师都是这样的：狡猾、残酷、一身酒气。”

“那老头可不残酷。昨天他还给小皮特糖了呢，最贵的那种。”

“要小心！平白无故给陌生人这么贵重的东西他肯定没安好心，说不定他在里面下了咒！一旦吃掉就会变成死尸那样的怪物！”

“吓？我觉得也是！不行，我得赶紧回去一趟。”

愚昧。愚昧。

没有一个人对老约翰的感到悲伤，他们都以一种令人惊叹的冷漠讨论着他人的死亡与不幸，在欢乐祥和的气氛中，隐藏着的是极度的无知和野蛮。

这就是他在众神之地里第一个见到的城镇。

这就是他在这个世界里第一个见到的城镇。

罗兰冷眼看着这个陌生而熟悉的城镇，被人的愚昧所震慑，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老约翰……他还有印象。

他是一个星象巫师，今天已经八十多岁了，可直到去年才进阶成正式阶巫师。

那是一个挺有意思的老头，每天带着一个玻璃制的假水晶球冒充预言巫师在钟楼下摆摊，他的预言瞎编乱造，都是什么“今天你会被猫夺走初吻”或是“你今天会被人骗走钱”之类让人几乎能笑出来的占卜。

可是，如果你问他关于天气的事，他就会突然严肃起来，把假水晶球收起来，用一套起码能买一打真水晶球的精密测量仪器精确的告诉你下一周的天气情况。而且从不出错。

他挣的钱几乎会全部换成最贵的糖果，用颤抖的手发给围着他用泥土和石子连准头的熊孩子们。

而他发的糖要么被那群小孩一脸厌弃的摔在泥水里，要么就是被不懂事一些的孩子懵懵懂懂的带回家去，然后被大人一巴掌扇在脸上，命令他们扔掉。

于是孩子们晚上便加倍努力的联系着投掷技法，而老约翰就像一只蠢笨的鸭子一样晃动着颤抖的身躯艰难的躲避着击向要害的锋利石子。

可后来某一天，他突然不见了。随后他的尸体被某个潜行系的玩家发现在了一条阴沟里。尸体上的钱币完全不见，可那些他常年积攒下来的、其价值至少比他身上带着的钱多出五六倍的昂贵糖果却仿佛被忌惮着，一颗都被没有被动过。

而那足够在比拉姆富庶十倍的地方——比如白塔——买下一栋海景别墅的天象测量仪器，却毫不爱惜的扔到了水坑里，因破损和进水而完全报废。

当时所有玩家都没有感到丝毫惊讶。仿佛被这座病了的小镇传染了什么了不得的心理疾病一样，都是抱着“啊，终于死了”、“他终于解脱了”之类的想法看待着老约翰的死。一开始还有雇佣兵自作奋勇的前去调查，可后来他接了一个任务离开了这里，此事也就作罢。连他以后回来休假也没有丝毫继续调查的念头。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一个如此年老的巫师学徒带在如此敌视巫师的卡拉尔不走；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用那种近乎可笑的预言骗人；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带着和他的身价绝不相称的昂贵测量仪器。

他的一切都是一个迷，但从没有人试图探究他。

现在，杀死老约翰的凶手终于找到了。罗兰心中却没有丝毫的雀跃。

和刚离开旅店时的心情不同，他此刻的心情无比复杂。

在心中细细的思量了一下，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罗兰的袖子里一套翠绿的藤蔓钻出，将那个念念叨叨什么“我没错”、“不关我事”之类的话的男人的脖子仅仅缚住。比被一个成年壮汉双手仅仅掐住脖子还要巨大的力道让他脸色瞬间泛红，喘不过气来。

大约过了半分钟，罗兰看到他的脸色跟茄子一样紫的时候才把他送了开来，不顾他趴在地上像狗一样粗重的喘息着，只是冷声说道：“我问，你答。”

“是是，是是……一定答，一定——呜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他嘴角低落着因窒息而流淌出来的涎水，他以比一开始还要嘶哑的声音跪在地上低声说道。

在他说了一半的时候，一条藤蔓便如蛇一样的探出，抓住他的右手小臂便猛然往后一掰，他的肘部骨刺便滕然刺出，前臂不自然的向后弯折着。

“我还没问。”

罗兰的声音被紧紧缚在黑袍之中，如同幽冥之中传来的声音一样冰冷。

那男人刚想应是，可想到了自己之前的下场，便立刻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疯狂的点着头。

“一个外乡人，穿着镶嵌墨绿色木板的皮甲——这个人你有印象吗，回答我。”

“有！有！他就在骡子旅店里，三楼！”

那个男人想也不想的答道。

罗兰暗自点了点头。

是实话。

他刚想离开，可突然想到了老约翰的事，便又开口问道：“你把老约翰的尸体藏在哪了？”

“……我没杀——呃啊啊啊啊！”

话音未落，他的左手便被打了一个蝴蝶结。

“你还有一次机会。”

“我说！我说！在西门的阴沟里！我除了他身上的钱都没动！钱就在这——”

他还没说完，他的脖子便被一条纤细的藤蔓直接掰折。

随后罗兰便向骡子旅店走去。

看着他的身影逐渐远去，身后的镇民们便松了一大口气。

“原来是找那个外乡人啊。”

“我早就说那个人不是好人。你看他穿着奇怪的衣服。”

“不会牵扯到我家吧……我就住在骡子旅店旁边啊。”

“呵呵，那你还真是可怜。”

如同之前发生的事的翻版一样，没有任何人因为中年人的死去而感到悲伤。

罗兰聆听着他们的讨论，露出了一个毫无笑意的笑容。

到了真实的世界，他才真正的感受到这个小镇病了。就算没有血痕综合症也是一样，这个看似平淡无奇的小镇的内在直接坏掉了。

第一次的，罗兰开始反思法琳娜把整座小镇毁灭掉这件事的立场，是否和他之前以为的那样疯狂而邪恶。

淡到近乎察觉不到的杀机，开始从罗兰心中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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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演戏就要演全套

罗兰并不知道长眠导师的传承是以什么方式在那个外乡人身上存在。

他只知道法琳娜将他杀掉之后拿走了他身上所有的东西——而她本来只是想要他的财产而已。

那个外乡人毕竟是一名牧师。因此，就算法琳娜的行为有些过火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在卡拉尔牧师不享有公民权，就算被杀掉也绝对不会有人来找事。

这里可是外界盛传的蛮荒之地、神弃之国、拥有万种罪恶的卡拉尔。无论是善神的牧师还是邪神的牧师，一旦穿过法拉若的地界北入卡拉尔便代表放弃一切希望。

三牧首布置的大型迷锁在此，所有圣职者一旦进入卡拉尔的国界每日神恩的恢复量要下降三倍，神明的视野也从进入的那一刻开始彻底隔断。别说是护教者，就算是哪个教宗亲自进入了卡拉尔，神明也绝不可能为他降下半分神力。

马可的悲剧不只是一个个例，许许多多的神明将自己的传教者偷渡入卡拉尔的国境，在山区内传教，想要这片广袤且无人开垦的土地上掰个果子吃。

就算从卡拉尔成为的牧师进入这里以后不会受到三倍的神恩限制，可他们的祷告神明依旧听不清。结果就是马可那样——白银阶的牧师在外界和神明对话的瞬间，神明就知道他们所知所想所求，而在结界内部，神明甚至连自己的牧师等级都无法得知。

所以从一开始罗兰就已经起疑。

克洛德仅仅是为了陪伴克劳迪娅就亲自进入卡拉尔这种危险的地方？别闹了，在卡拉尔三名白银阶的牧师还不如一个青铜阶的雇佣兵管用。说不定就会因为什么原因暴露了牧师的身份然后被卡拉尔的愚民暴起杀死。

而要说马可的事——他们在出发之前又不可能会预见自己会撞上正在做实验的南风之环。而且面对马可，牧师也并不是那么管用。

如果罗兰没有猜错的话，克洛德存在的其中一个意义就在于之前的瑟可萨芬黑帮。

要知道，战争女神觊觎暴力之主的神职已经很久了。

……不对！

罗兰眉头一皱。他终于想起了自己忽视了什么事。

就算没有自己引路，一个能够展开神使化身的护教者哪有这么容易被掠影翼龙杀死？可是克劳迪娅和他也确实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但问题是，他们两个真的死了吗？

克鲁维恩应该是确实死了——罗兰已经想起来他是谁了。

在卡拉尔的财富之城里，当玩家选择加入血斧会以后，偶尔会在下雨的夜晚听见他们的老大血骑士自己喝着一壶法拉若产的烈酒，低声喃喃到：“克鲁维恩大哥……”

如果这时候去和他搭话，且自己的声望高到一定程度之后，血骑士会与玩家一同将壶中的酒喝完。假如体质高于5、喝完了血骑士的酒还没醉的话，就会得到一个持续一整天的buff“克鲁维恩的特制烈酒”，力体敏三属性在任何相关判定上视作获得+1加值。

当时第一个完成这个任务的玩家还得到了一把深蓝色的投斧“克鲁维恩的遗物”。在那个白塔还没有倾塌的年代，一把由如此简单的任务就得到的深蓝色级别远程武器在论坛上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既然克鲁维恩死了，那么玛肯应该也死了。可是从这里回头去看，他们两个又是被谁杀死的呢？

或者说，假如他们全军覆没，那么爱德华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妹妹被掠影翼龙——以及南风之环杀死的呢？

罗兰紧了紧身上的黑袍，沉默的走向了骡子旅店。

被什么阴谋悄无声息的缠上的感觉并不好受。那就像是在阴冷的酒窖中点上一盏昏黄的油灯静静的看书一样，阴影如蛇一样将自己的身体包围、缠紧、且逐渐窒息。

他如深渊一般望不见底的黑色瞳孔中渐渐闪动一丝寒光。

战争女神？暴力之主？法琳娜？南风之环？十字会？

“不管是谁……最好别惹到我头上。”

罗兰喃喃着，与拴在门口当招牌的骡子擦肩而过，踏入了熟悉而又陌生的骡子旅店。

话来也怪，不管是见谁都想踹一脚的黑皮骡子见到罗兰之后不仅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攻击性，反而有些亲昵的想凑上来。

骡子的反应第一时间就被旅店老板——一名脸颊有些发红的山民看见。他有些长的棕红色胡子不自觉的抖了抖，还不等罗兰走到他身边，就非常恭敬的起身施礼：

“枯萎者大人，日安。”

他这句话一出口，整个旅店来来往往的人瞬间安静下来，然后悄无声息的向周围退散。

开玩笑，那可是枯萎者，杀人之后只需在报告上加一句“死者XXX因清理过程中突入战场，因敌我不明被枯萎者XXX当场杀死”就一点事都没有了。

在大城市里，枯萎者就算当街杀死一名男爵都不用被警卫队带走。像是拉姆这种小镇，三名枯萎者开一个碰头会议，在文件上签个字就可以决定实行“完全清理”。

万一要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转身被灭口了这些旅店伙计连冤都喊不出。

……果然，这里还是这样啊。

罗兰看着旅店里众人的反应，露出了一个有些怀念的表情。

这个山民老板比他因常日酗酒而变得通红的脸颊所表现出来的要更加的精明。

在卡拉尔这个时不时就会有几个德鲁伊路过的地方，万一不小心得罪了那些喜欢便装出行的德鲁伊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所以这个生意人想到了一个狡猾的小主意——他将一匹性格暴躁的骡子栓在门口，每有一个路过它身边的时候它都会想踹他一脚。

可万一有哪个德鲁伊要进来，受自然之心的影响，平时再暴躁的骡子也会安静下来且变得亲昵。通过这一点，他就能看出将要进门的客人的身份，以致不会失礼。

“有点小聪明，山民。”罗兰虽然因看到了怀念的东西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但他的声音却依旧冰冷而威严，“但是，为了让骡子性格一直这么暴躁，你一直没喂饱它吧。”

山民老板通红的脸颊一下子变得刷白。

扑通一声，他一下子就跪在了比自己矮半头的罗兰面前。全身颤抖，就连声音也一同颤抖：“请枯萎者大人饶命！”

他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

除了对德鲁伊不敬之外，虐待动物、烧林滥渔这种行为在卡拉尔都算重罪。而且普通的刑司部门无权过问，由发现的德鲁伊亲自决定量刑。

如果是守护者或是均衡者、哪怕是变形者都好，他们至多也不过宣布惩罚，等他们离开之后向执行者求求情，一般来说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毕竟都是一个小地方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如非必要事情自然不会做的太绝。

可被枯萎者发现就不一样了。这群黑袍子的家伙和那些给镇民们教导知识、帮助种植驯养的白袍子德鲁伊不一样，他们是纯粹的杀人者。

他们杀的最多的人自然就是牧师。枯萎者杀牧师是没有任何理由的，无论是邪神还是善神，牧师只要被枯萎者发现了身份就必然不会得到善终。

除了牧师之外，还有就是在卡拉尔的国界内偷偷信仰神明的信徒，被发现的结果也是一个死。

这两种情况以外，各种破坏自然、虐待动物的行为一旦被发现也肯定得不了好。

心知自己自作聪明，山民老板只求眼前的枯萎者大爷今天心情能好一点。

他从没想过能逃过一劫——要是罗兰不对他惩戒，山民老板反而会怀疑他的身份。

果不其然，他还跪在地上没有起身，一条纤细翠绿的藤蔓便悄无声息的套住了他的左手手腕。

只听得喀拉一声，一阵剧痛传来，山民老板只感到自己的左手手腕被硬生生直接掰折！

但此刻他对眼前这个黑袍德鲁伊枯萎者的身份再无半点怀疑，只是心中充满了庆幸。

看来这位爷今天心情还可以……

“下次断的就是你脖子了。”

“是，是……”

山民老板心中满怀感激之情，单手从地上爬起来，点头连连。

“还有，”就在山民老板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的时候，眼前的“枯萎者”却又继续说道，“带我去找住在三楼的那个外乡人。我接到你们有人举报，那个家伙是个牧师。”

是个牧师！

几个音节在旅店老板的心中如雷鸣般轰然炸响，他被吓得腿猛地软了一下。

原来这才是枯萎者到这里来的原因！

窝藏牧师，等同与信仰神明。都是没有任何赦免余地的死罪。

“我不知道他是个牧师……我这就让人把他带下来，打断腿带下来……”

山民老板急促的说道，唯恐眼前的枯萎者以为自己和楼上那个牧师是一伙的。

“不用了。还没有确定他是或不是，也有可能你们这里有人和他有仇谎报虚情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摔下，罗兰便上前一步直接往楼上走去。

“我让人把他带下来就行……”

老板连忙跟了上来，但罗兰只是用一句话就让他停在了原地。

“你是想给他送风报信，让他赶快逃走吗？”

“不敢，不敢……”

“那你就站在这里就行了。别让别人上来，我自己去找。”

黑袍的德鲁伊最后丢出冷冷的一句话便自己往楼上走去。

只留下站在原地脸上紧张的冒汗，不知如何是好的山民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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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亡灵

罗兰一直上到三楼，用余光看到并没有人跟上来，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没有露馅。

他从没有如此感谢卡拉尔的愚民政策。从街上到骡子旅店里，假如那群愚民们稍微有哪怕那么一点常识，罗兰所扮演的枯萎者就彻底露馅了。

正如一开始在无光之痕里克洛德所想的一样——枯萎者是不可能使用自然神术的。

枯萎者的转职方式有些类似黑巫师转职尸巫，需要用掺有杂质的负能量将自己的自然之心完全污染，直到使其枯萎凋零。

这是一种取得力量的仪式，但同时也是一种限制。

枯萎者的自然之心一旦被污染就永远无法回头。不存在任何将枯萎的自然之心恢复的办法。

因此枯萎者就算在这条路上走得再远也不可能成为大德鲁伊，只能一辈子活在阴影中。换言之，就是枯萎者无法在德鲁伊系的职业上得到任何转职或者晋职——这是一种替代式进阶，枯萎者之所以强大，除了负能量对生者的克制之外，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们把自己所有的德鲁伊系的职业等级全部转化为了枯萎者。

可是，无法成为大德鲁伊，就意味着无法在德鲁伊教派内部得到任何实权。

没有大德鲁伊的职业等级就无法联系到盖亚之父。得不到将知识转化成力量和预知未来的能力，德鲁伊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园丁而已。

别说是成为三牧首，就是贤者议会也不可能加入，就连和自然接触的能力也一同被废除——和普通的德鲁伊不一样，枯萎者的自然之心没有开放，职业特性也变成了【枯萎的自然之心】，对自然生命的天生好感变为天生恐惧，同时之前所有的神术都会变成相对应的枯萎版本。

像是缠绕术，无论什么姓氏的德鲁伊，用出来无非就是翠绿色、枯黄色和深绿色。但枯萎者的藤蔓，却是掺杂着灰色痕迹的乌黑色藤蔓。就像是被火烧焦了一样。

被枯萎缠绕术命中的任何生命，每秒钟都会承受一次基于体质属性的检定，一旦检定失败受术者的生命力就会被凭空蒸发一部分。这种生命力的蒸发表现在现实中就是人会变得苍老衰弱一些，如果不被白银阶的牧师施以祝福解除这种恶毒的诅咒，那么这种生命力的蒸发就等于是永久的。

像是刚刚，罗兰用藤蔓扼死那个路过的中年男人或是打断老板的手——假如他真的是个枯萎者，那么在他藤蔓缠绕过的地方就会有焦黑色的痕迹才对。

如果罗兰没有猜错，在警卫队经过检查并上报给法琳娜之后，那个女人就会立刻察觉到罗兰的身份有问题。

从尸体出现到警卫队验尸完毕，然后跑到橡木小屋里汇报给法琳娜，这个过程怎么说也要半个小时。

也就是说，罗兰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从那个外乡人的牧师那里得到告死鸦的转职道具。

最大的问题在于，罗兰根本不知道那个道具是以什么形式存在的。

在罗兰那个年代，告死鸦的转职方式已经变得安全而有效——一个想要成为告死鸦的职业者在完成准备性的任务之后，最后一步便是需要将全身的血液换成水银。

于是就需要由作为导师的告死鸦亲自出手将自己的学徒的心脏麻痹、再用灵媒之手掏出胸腔，然后用鲜血枯竭把全身的血液完全烧干，最后直接灌入水银，然后把心脏放回去恢复心跳。

虽然有相当的危险性，但整个过程简单而有序，而且并没有用到什么转职道具。

罗兰对法琳娜的理解有限。

在游戏里，他并没有做过和法琳娜有关的任务。只是罗兰在带队推倒了作为黑鸦女巫的法琳娜之后，从她身上拿到了一本日记本，并在翻到这一页的时候得到了系统的提示“你获得了有关告死鸦转职道具的相关信息”。

那个时候因为玩家还无法转职告死鸦，因此也不知道这个职业到底叫什么名字。法琳娜在日记中也仅仅指代为“操纵瘟疫的使徒”。最可恨的就是，她并没有指出那个东西到底长什么样子、有什么功效、放在哪里。

罗兰唯一知道的，就是那东西一定在这个外乡人的身上。

——如果他不给的话，那就抢过来好了。

想到这里，罗兰正好走到了那个外乡人的门前。于是他不再犹豫，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便是一张衰败苍白的面孔。大约十七八岁的模样，看上去还很年轻，只是头发枯黄。他身上穿着破旧的衣服，散发着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臭味。

那种臭味并非是一些地区的人那种因很久不洗澡而蓄起的臭味。而是有些类似于冰箱里腐败的冻肉的那种感觉。

看到罗兰推门进来，那人猛地回过头来，眼中闪动着一丝凶戾。

可当他看清来人身上的衣着之后便是猛然一惊，凶戾化为胆怯，给以一种啮齿动物感觉的小眼睛开始极快的向周围扫视着。

“不用看了，你跑不掉的。”

冰冷而沙哑的声音从黑袍之下传来，宛如死者之国传来的回声。

面色苍白的年轻人把目光转了过来，那乌黑色的瞳仁中渐渐染上了一丝鲜红。

“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枯萎者？”

他也不甘示弱，声音中满是低哑的呜咽，给人一种亡者的低语的感觉。

或者说，那正是亡者的低语。

“我不是正在和一个早已死去的阴影谈话吗，亡灵？”

以相同的句式回击，罗兰的语气中满是恶意。

在看到他样子的一瞬间，罗兰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当他闻到那股尸臭味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没有认错。

这必然是亡灵。来自督依德的老家埃尔卡特的亡灵。

而且……是一位叛国的亡灵。

在那场战争过后，虽战败却无法被摧毁的埃尔卡特被称为腐朽之国。众神庇护的国家拒绝为其提供任何贸易往来，于是几百年过后，那里甚至已经被大多数人遗忘，到今天，还有很多人以为埃尔卡特只是一个传说。

但罗兰知道，那不是传说。

埃尔卡特的亡灵海盗目前还作为活着的传说出现在东海。

在他们的新王归来之前，这群衰败腐朽的亡灵没有任何荣光和纪律可言，而且他们对一切都无所畏惧，如移动的天灾一样给人以彻底的绝望。

他们凭着自己坚定的意志和决心，放弃了轮回和永恒的静谧，在无尽的黑暗中醒来，从死者之国中坚定不移的离开，永不复返。

在最初，亡灵的诞生并非是为了永生的贪念，而是保卫信仰的执念。

在第一批的众神偷走了圣者的权柄之后，还记得圣者荣光的黄金种族因此愤而离开，前往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半位面，或干脆是穿过盖亚之壁前往了外域，投入了和黄昏军团永无止境的战争中。

而流淌着白银之血的种族一分为二，一部分屈从于所谓的“神明”，成为了他们第一批的信徒；而另一部分则坚定的与前者进行了殊死的斗争。

可是，作为信徒的精灵等白银种族在死后灵魂不再前往死者之国，而是逃避了轮回进入了众神的国度，在另外一种意义上得到了永生。当他们的投影再次从神国下界的时候，他们的敌人绝望的发现这是一场不可能胜利的战争。

那时，信奉盖亚之父的督依德从长眠导师残留的一部分传承里找到了逃离轮回的另一种办法。只要举行类似的仪式，就可以把自己转化成类似告死鸦的生命形态。

他们管这种形态叫做亡灵。

和信奉神明的那些白银种族不同，亡灵的重生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一旦重生成亡灵，就代表再也无法回归死者之国，永生永世不得安息——不是形容，而是确实如此。

就算被切成碎肉，每一小块的碎肉依旧有自己的感觉。哪怕腐烂成渣，每一粒渣子也还保持着灵敏的感觉。假如思维陷入永恒的停滞是死亡的定义，那么亡灵便是永生不死，不可能被任何方式杀死。

哪怕是被锤成肉泥烧成灰，他的意识也依旧会停留在死的那块土地上。并最终会成为黏土人偶重新复活。

这不是一种幸运，而是一种不幸。

在永远无法终结自己的长生——同时身体还在无法抑制的腐烂着的日子里，他们曾经高贵的灵魂很快衰败枯萎，最后，他们甚至连最初的荣光也一并忘却。

为了给自己找一点事干，一些堕落的亡灵甚至开始信仰起了一些邪神，与自己一开始的愿望背道而驰。

比如眼前的这个亡灵。他就是很典型的信奉了腐朽与疾病之神的亡灵，这样才能让他们放弃对身躯的保养，选择让其自然腐败。

因为他根本就死不了，因此也不可能从神祇的神国中得到永生。换句话来说，就是单纯的给神明打白工——期限是永远。

分辨出他身份的一瞬间，罗兰就放弃了和他协商的想法。

像是这种贱到极致的存在，罗兰认为没有和他沟通的必要。

“你的灵魂将随你衰败的肉体一同枯萎——”

只听得罗兰低吟，两条翠绿色的藤蔓便从带着银灰色花纹的黑袍底下钻了出来。

但这时，那个亡灵牧师眼中却闪过了一丝掺杂着惊愕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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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败血糖

“——你根本不是枯萎者！”

面色苍白的年轻人以近乎尖利的声音大喊着，似乎是要把门外的人喊进来一样。

但身披黑袍的枯萎者发出了轻蔑的低笑：“别挣扎了……我既然知道你是牧师，就不会留给你任何翻盘机会。”

头发枯黄如稻草的年轻人瑟缩了。

正如那个穿着黑袍子的混蛋所说，他这样呼喊，这隔音能力近乎没有的旅店却没有任何人呼应……

不会是这个家伙丧心病狂的把整个旅店的人全部杀死了吧……

不管他是怎样让整个旅店的人都无法听到他如此大声的呼喊，但面对一个敢在卡拉尔冒充枯萎者的大胆德鲁伊，他只能认为这个家伙是个疯子。

和一个疯子打，不管是赢是输显然他都得不了好。

未战先怯。

因此，他第一个丢出的神术也并不是自己常用的腐朽术。

腐朽术是腐朽与疾病之神的牧师最常使用的神术。每过数十秒就会进行一次基于体质属性的判定，没有通过就会暂时扣除部分的力体敏属性，而且还会增强其他神术的能力，属于极为常用的低阶神术。

但他知道，只要不是枯萎者，哪怕是黑铁阶的德鲁伊都能学到焕然一新这个神术，移除三阶以下的诅咒和疾病效果。

因此在看到罗兰那翠绿色藤蔓的一瞬间，他就放弃了使用腐朽术的想法。

不光是浪费神力的问题，更严重的问题是会就此丢了先手。

一个圣职者面对不知强弱的敌人时，最应该做的就是先夺取先手，然后抽空增强自己削弱敌人。

但腐朽与疾病之神的领域内，没有任何控制性的低阶神术。想在这种情况下与一个德鲁伊夺取先手实在是太难了。

常年战斗的经验告诉了他该如何应对。

既然确定自己的先手基本可以说一定会丢，而且削弱性的神术很有可能会被德鲁伊驱散掉，这位面色苍白的年轻人便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如先来一个即死神术试试。

不管如何至少自己不会亏。假如即死神术真的生效了那就是赚了。

身为接近青铜阶的邪恶侧牧师，他并不像同级的善神牧师那样缺乏即死神术。

在窒息术和衰亡恐惧——体质检定和意志检定的两种即死神术中，他稍微考量了一下就决定选择窒息术。

毕竟是德鲁伊，意志属性明显比体质要高不少。

在他惊喜的目光之下，污秽的墨绿色灵光在罗兰身上一闪即逝。

——这代表神术成功了！

在他的注视之下，他发现那个裹在黑袍里的身影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喉咙，不住的挣扎着，在一分多钟的时间内，四肢的动作逐渐无力僵硬，然后缓缓倒下。

松了口气，他略带警惕的看了好几秒种，那个瘫倒在地面上的黑袍也没有什么动静。

身为邪神牧师、常年在无法地带厮混的经验让他无法放下心来，于是他挥手探出一团墨绿色的透明光质——

——次等负能量冲击！

负能量冲击毫无阻碍的没入了罗兰的胸口，然而却仿佛击中一块石头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见此，面目苍白衰败的年轻人表情松懈了一些。

大概是死透了吧。

不可能有任何生命在被负能量冲击命中后连一声哀嚎也没有的——他到今天还能清楚的记得当年导师对所有信徒释放的那一记衰败新星。

那已然是退化过的负能量新星了，但那种肉与骨骼剥离的痛楚他至今难以忘怀。就算是亡灵也不能无视负能量的伤害——他们行动于世上，所凭借的还是生命力。

负能量是所有生命之敌，没有例外。纵使是亡灵，也不能逃脱生命这个范畴。

而且窒息术的确生效了，那道墨绿色的神术灵光就是证明。

虽然生效的时间好像有点快——而且为了不被那个“枯萎者”最后狗急跳墙的一击换走，在窒息术持续的五分钟时间内，他连靠近一下罗兰都不敢。

能悄无声息的干掉所有旅店里的人，这种实力绝对能轻松的干掉他。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黑铁阶牧师而已，他刚刚都准备破墙跳楼逃走了，即死神术能生效已经是一个极大的意外之喜了。

只能说是柯蓝沃保佑。

确定枯萎者已死，这个从一个年轻的躯壳中诞生的亡灵便走上前去，想要看看这个敢在卡拉尔的国境内冒充枯萎者的疯子到底能长成怎样的一个疯样。

于是他蹲下来，把黑袍的兜帽掀开。

“这是……”

年轻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纵使因窒息而略微扭曲，也完全没有动摇那面容的美感。

他从未见过这样精致的少女——没错，只能用精致形容。

单就五官而言，也不过是普通的贵族大小姐的等级而已，甚至比起欲魔都有所不及。身材更是单薄，给人一种青涩的感觉。

但最显眼的，是那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就像是长年不出门的病弱少女一样，显现出病态的白皙。却又因超凡的体质，这种病弱不仅没有使皮肤干枯粗糙，反而使其更加晶莹。

突然，他想起来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这张脸。这种给人一种苏泽的人偶一样的面容给人的印象绝对深刻且无法复制。

可那面容过于熟悉，一时间他反而无法想起到底是在那见过。

对了！那是……

突然，他感到胸口一阵剧痛。

呆呆的低头望去，却发现一根猩红色的尖刺钉在自己的胸口上，如同不断吞咽着他的血液一般，暗红色的光芒一闪一闪。

居然还没死！

牧师少年暗骂一句，就打算直接伸手拧断还摊在地上的少女的脖子。怜香惜玉之情或许会在骑士之类的人身上出现，但绝对不会从他这种人身上闪过哪怕一次。

可正当他要把他的想法执行起来的时候，他却惊恐的发现自己完全无法行动。一种并不明显，却在不断加强的麻痹感从胸口传遍全身。

当这种麻痹强烈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恐怕心脏也会一同麻痹。

这样不行——

会死——

他立刻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仿佛在嘲讽他一样，那个被次等负能量冲击命中胸口的黑袍少女却施施然的爬了起来，一脸轻松的掸了掸身上的灰。

“你妈妈没教过你水中呼吸完美克制窒息术、真空泡这一系的即死神术吗？”

如乌鸦般沙哑却透着几分优雅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随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什么柔软而坚韧的东西缓缓缠住，然后有某种流质一样的东西从体内大量的被抽走。

和他缓慢起效的窒息术不一样，连三秒钟都不到，他就感觉到眼前发花，全身无力。

罗兰仅用了一次槲寄生之触，就近乎把这个邪神的牧师的生命力全部抽光。纵使亡灵不生不死，在几个月之内也完全无法行动。

仅仅一发次等负能量冲击而已，罗兰的生命值甚至才刚下去三分之一。

在对方神术还未出手的时候，灰烬之徒的神术视域就已经提示了罗兰对方接下来要用的神术是什么。

确定对方一击打不死自己的罗兰，一点都不担心会被对方识破自己的假死。

因为窒息术的确生效了，那道灵光就是证明。

而且水中呼吸这个神术非常稀有，除了姓白槲的德鲁伊和深海少女的牧师有这样的神术之外没有任何人有拥有这个神术的可能性。罗兰丝毫不怀疑对方根本不知道水中呼吸可以克制窒息系的即死神术这件事。

罗兰一边把得到的经验随后分配到灰烬之徒的职业上，提升了一级灰烬之徒的等级，然后立刻扯碎这个亡灵的衣服，把所有可能存在的夹层全部拆开，寻找自己的战利品。

自从罗兰在神术视域中发现这个外乡人牧师信仰的是腐朽与疾病之神柯蓝沃，就立刻意识到，告死鸦的转职道具说不定不是一个传说，而是真正存在着的。

别的不说，光是这个神明的领域本身就很令人在意。

无论是腐朽、衰败还是疫病，多少都和长眠导师沾点边。在这种情况之下，柯蓝沃的牧师应该会有关于告死鸦转职的相关资讯——

“……圣徽，瘟疫瓶，还有败血糖？”

罗兰皱着眉毛看着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东西。

要说沾边的话，除了圣徽之外剩下的两样东西肯定多少和长眠导师沾点边。但这两样都是柯蓝沃的牧师专用的道具，罗兰要也没什么用。

储存瘟疫的瘟疫瓶就不说了——告死鸦都是用自己的身体储存瘟疫的，根本用不到这种“外设”。

而败血糖……这东西唯一的用处便是用来谋杀小孩子。一旦吃下败血糖，全身的血液就会不可逆转的腐化变质，最终全身血液枯干而死。

但这东西实际上是一个失败品。不管其效果的豁免难度有多大，就凭它没有传染能力这一条就不符合柯蓝沃的要求，更不用说有几个需要被暗杀的人会吃陌生人递来的糖果了。

……慢着，败血糖？

罗兰挑了挑眉，好像想到了什么。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东西多少还算有点用。

可无论如何，这种在黑市五六银币一颗的玩意，怎样也不可能和告死鸦的转职道具扯在一起……

【我说！我说！在西门的阴沟里！我除了他身上的钱都没动！钱就在这——】

“……不对！”

罗兰的瞳孔瞬间缩小，之前那个路人的最后一句话在他的耳边回响着。

他想起来了，自己忘记了什么！

——————

不行……一天两更现在十弦身体受不了。

每天都要打三个多小时的针，没多少时间能更新——咱不知道咱的读者里有多少学医的啦，咱好像是要打一个叫什么左氧的针，一打就是两瓶，还不能调太快不然全身都疼……

等咱身体好一点再两更吧。最迟最迟上架以后也会两更的……毕竟咱还想吃全勤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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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内脏占卜

光想着这个亡灵牧师是柯蓝沃的牧师，有可能知道长眠导师的某些信息，罗兰却因此忽视了更重要的东西。

没错，早在罗兰发现那个外乡人是个亡灵的同时，他就该有所察觉——

要知道，法琳娜在成为告死鸦之前，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德鲁伊。

就算她的姓氏是绿藤，擅长各种毒剂的制作，但想让一个亡灵彻底死掉，以她的水准是绝对做不到的。

只要做不到这一点，谁都无法灭一个亡灵的口。就算是罗兰，只不过是让那个亡灵的身体失去活性而已。

等那个年轻的亡灵重新复活，罗兰早就离开了这里。就算他反应过来，去告诉法琳娜有一个德鲁伊冒充枯萎者也没用。毕竟法琳娜本来是在逃的德鲁伊，杀死了这个小镇本来的守护者才上位的，绝对不可能把罗兰的信息上报——那就等于是自投罗网。

罗兰身为白槲都做不到，善用毒的绿藤德鲁伊又怎么可能毒杀一个亡灵？亡灵的毒抗本来就非常高，除了妖精之血这种用白银种族以上的材料制出来的毒，所有常见的毒全部无效。

因此，法琳娜绝对不可能毒杀一个亡灵。

换句话就是说，法琳娜的日记上并没有记载真实的情况。

日记这种东西本身就是给自己看的，她没可能一开始就认为自己会死，故意在日记里记下了错误的情况。

出现这种故意记错的情况，唯一的一种可能就是法琳娜知道有人会看自己的日记，而且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看。为了误导那个人，法琳娜在自己的日记里九真一假的把很多关键性的事故意记错了。

而告死鸦传承、外乡人这些资料的误导一定有它存在的意义，不然法琳娜没道理会故意隐瞒这种无法复制的事件。假如她的记载是真的，那她也已经得到了传承，那个人也已经死了，她大可以直接大大方方的写下来。

所以只有一个答案——法琳娜得到告死鸦传承的地方并不是那个外乡人牧师身上，而是和监视者相关的某个人。而她杀死的那个人其存在与否就有巨大的意义，活着与死去会极大的影响到法琳娜的利益甚至安全，她才会故意隐瞒那个被自己杀死的事实。

反过来说，法琳娜日记里没有记载的事情，反而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罗兰感觉到一个被隐藏的真相离自己越来越近。

联系一下罗兰在游戏里所见的情况，以及法琳娜得到告死鸦传承的前后发生的事，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法琳娜日记中，她记载她得到告死鸦传承的日子前不到两天，她还写道：“钟楼下的那个老骗子说我最近要倒大霉，真是晦气。每天都见到他真是烦死了。”

可在那个日子往后推一天左右，老约翰就消失了。

差不多就在老约翰消失的那一天前后，法琳娜就得到了告死鸦转职的重要信息。

在那之后，她的日记中再也没有提到过老约翰。在那一天之前，几乎每天都会念叨两句老约翰的烦人，可正当他失踪以后，法琳娜却再也没有提到过他。就连“不知道死了没有”的记录也没有。

那只有一个答案。就是她已经清楚地知道老约翰已经死了。已经清楚的知道了的事自然是不会再感到疑惑。

再联系一下老约翰那和他身份完全不符、玩家发现他的尸体时已经被弄坏了的星象测量仪器，以及那句“我除了他身上的钱都没动”的证词，那么其中矛盾之处显而易见。

想到这，罗兰毫不犹豫的转身下楼，随口说了一句“把尸体处理干净”就立刻往西门的阴沟跑去。

也许现在去还来得及。

“早就该发现的……”

罗兰喃喃道。

一套白塔正规的星象测量仪器，少说也要八百金币。那已经是一个小贵族一年的赋税了。甚至能买两头品种优良的战马。

而那个测量仪器的残骸——几乎完全被泡坏的东西居然都卖了几十金币。那种级别的东西，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老约翰这种人手里。就算是在物价最贵的白塔，这东西也能换一套海景别墅。在比较小的公国，买个终身制的子爵都足够了。

如果罗兰没有猜错，老约翰极有可能是在做贫穷试炼。

那是黄金阶白塔巫师感受起源的一种隐秘传承，完成试炼之后有很好的几率会初步感受到自己的起源。

简单来说，就是在一段时间内放弃自己所有的施法能力，然后舍弃一切道具和金钱，在一个每天都切实威胁到自己生命安全的地方活过一年。这样的话，巫师回到白塔再举行一个仪式就可以直接呼唤自己的起源了。

这种觉醒起源的方法简单直接有效。但因为它所具有的显而易见的危险性，那群把自己的命看的比别人高一等的白塔巫师除非必然，肯定是不会选择这条路。

大约老约翰是已经老到了极限吧。如果不能觉醒起源就活不过两年，为了延续自己的研究，才会接受这样苛刻的试炼。

而他之所以能带上那个测量仪器，恐怕是因为那个测量仪器根本就不是“道具”，里面是空心的！老约翰判断天气应该真的是凭借星相计算的。

他很聪明的选择在卡拉尔边境的一个小镇进行贫穷试炼。这样的话，他既不会没事就遇到几位清剿巫师的枯萎者、也不会因为不小心得罪了什么有权有势的人而被干掉。

本来老约翰是很有机会度过贫穷试炼的，可惜，在第三个月，他就被法琳娜给干掉了。

也许是从有人监视自己这件事上法琳娜醒悟到了“老约翰”身上的怪异之处；也许是单纯的想要弄到老约翰的测量仪器——于是她就把老约翰给干掉，顺便把他身上的传承一并拿走了。

就连杀死他的方式恐怕也不是法琳娜记在日记里的在哔里下毒——她本来就厌恶老约翰到极致，而且她也没有地方得知老约翰是一个能力被限制的黄金阶巫师，自然不会多此一举的选择用这种方式杀死老约翰。

不出意外的话，那个测量仪器中很可能就隐藏着罗兰想要得到的东西。

如果现在过去的话也许还来的及——

这样想着，罗兰毫不遮掩的把藤蔓从袍子底下伸出，在地上推动着借力快速前行。

路上根本没有人敢阻碍罗兰的行进。

一个黑袍行色匆匆的路过，每一个发现他的路人都一脸惊恐的迅速退到了路的最边上，以防自己因为挡路的原因被似乎有什么急事的枯萎者大人给顺手干掉。

从三楼下来，罗兰不到一分半的时间就到了拉姆小镇的西门，并找到了那个阴沟。

见到阴沟中并没有出现当年罗兰见到的视频中的破损测量仪器，罗兰便立刻松了口气。

还有希望。

罗兰二话不说，也不怕脏，直接操纵着和自己共享感官的藤蔓钻入阴沟的污水之中，捞动着寻找起来老约翰的尸体。

那并不难找。

那个大约受法琳娜的指示或是被她引导着杀死了老约翰的路人大致之前从来没杀过人，就连翻起淤泥来把尸体浅埋都不会，直接慌张的把尸体丢进了污水中。

就算现在是冬天，一周的时间也完全足够一句泡在脏水里的尸体腐烂的了。到了那时，阴沟里的味道必然会将警卫队引来。接受过督依德的教育的卡拉尔警卫队甚至比他们的一些军队都要全能。在神术的辅助之下进行简单的尸检，查清一个星期之前谁到过这里来也只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那么，之所以罗兰一直到来到这个世界之前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得知杀死老约翰的凶手是谁，那只能是因为法琳娜已经杀死了那个中年人、或是整个警卫队都已经把被她完全控制。

罗兰指挥藤蔓将老约翰怀中的测量仪器取了出来。至于其他的东西基本就没碰。

“果然不出所料。”

罗兰低声道。

只见一个四四方方的一掌大小的小黑盒连湿都没湿。更别说被脏水泡坏了。

罗兰以前见公会里的人用过这种东西。如果没有记错的话……

伸手举起黑盒颠了颠，找到比较重的三个角，然后伸手轻轻敲了三下。

“Saor－sorrso。（指令：开启密层）”

随着罗兰的指令落下，小黑盒开始嗡嗡的震动起来，凭空漂浮在了空中。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中传来：“Gageter？（密码？）”

……密码？那是什么？

罗兰挑了挑眉。

但他心中并没有什么担忧。既然法琳娜那个女人能打开，身为灰烬之徒的他没道理开不开。

这么想着，罗兰暂时无视了悬浮着的小黑盒，而是抽出卡拉尔斩剑，把老约翰的胸腹完全剖开，然后用藤蔓把他的尸体侧了过来。

在发黑的鲜血刚刚流出来、内脏还没有流出来的时候，罗兰眼中幽绿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内脏占卜，开启！

罗兰眼中最后的一个画面是老约翰的肠子刚有流出来的预兆。在那之后的一瞬间，一种来自更高层面的意识投影便将他的五感覆盖了起来，得到神启一般的感觉就这样出现在他的眼前——

快速的，老约翰的一生从他面前快速划过，画面昏黄而黯淡。

罗兰紧紧抿着嘴唇，双眼盯着任何一个从眼前划过的画面。

进入白塔……

进阶白银……

发现塔尔.约翰定理……

进阶黄金……

争端……

贫穷试炼……

“就是这个！”罗兰眼神瞬间变得锋利起来。

仿佛画面连同老约翰的尸体一同被被剖开一样，在罗兰想要看的更清楚之后，画面流动的速度凭空慢了数十倍。

这是老约翰决定开启贫穷试炼之后的事情。

之后，罗兰看到的老约翰和什么人发生了争执，然后进入了自己的实验室，掏出了那个漆黑的盒子！

罗兰心中一动，整个画面的流速变得和正常的世界一样。

老约翰身穿深紫色，绣着繁复花纹的导师长袍，面色严肃的展开了自己的星象监测器，然后毫不犹豫的把它里面置空，又塞进去了一张纸。

“Orfe－Gageter。（设定密码）”

办完这一切，他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沉声说道。

“Gageter？（密码？）”

老约翰沉思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轻灵而欢快的语言念道：“黄昏将至，倦鸟离巢，永不复返——”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罗兰眼前一花，然后他看到老约翰的尸体似乎刚刚被什么人踹了一脚，重新滚下了阴沟里。因为他的内脏流出节奏被打乱，而且离开了罗兰的视域，这种来自盖亚之父的神启也到此为止。

之后，罗兰发现一个身着全身铠的卫兵站在自己面前，他腰间的佩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而在他之后，十二三名全副武装的卫兵严阵以待的看着罗兰。

罗兰却没有在意他们，而是回忆着之前看到的画面。

对于画面的真实性罗兰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凡是从大地上出生的生命，他的一生都不会瞒过盖亚之父。就算现在盖亚之父被黄昏种污染成了眼里有蛇的希格斯，但这条能力他却从未失去。

让罗兰更在意的是，老约翰为什么最后用冬精灵的语言而不是白塔巫师之间通用的白塔语进行加密？

白塔语是从魔鬼的语言中衍生出来的一种高级加密形式。用这种语言交谈、写字，无论是牧师还是他们的神都无法听到、看到这种语言。

如果老约翰只为了掩藏某种东西，无疑用白塔语加密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他最后念出却没有念完的那句话，罗兰也知道它的来源是什么。

黄昏将至，倦鸟离巢，永不复返。

这是冬精灵的长诗《依拉玛特的乌鸦》的一节。

那首长诗是冬精灵的智者写下的暗藏预言和人生教导的精神诗篇，其中还揭示了三个远古宝藏的位置。

罗兰还甚至记得永不复返的下一句是什么——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突然，罗兰听到面前的卫兵突然怒斥道。

罗兰甚至懒得做出回应，只是抬起头来，冷冷的看着他，那个卫兵就因恐惧而稍微退了半步，手中紧握的长剑也低垂了下去。

可随即，那人仿佛是感到羞恼，马上又上前两步，长剑也重新架了上来，甚至更加贴紧罗兰的脖子。

罗兰甚至能感到他的手在颤抖。

“我是拉姆的城卫队队长！我们怀疑你冒充枯萎者，犯下多起杀人案——现在要把你交予法琳娜大人提审。”

城卫队队长咽了口唾沫，声色俱厉的说道。

法琳娜？

果然是她。

罗兰冷笑一声。

“好啊，我跟你们去，”他说，“可是，把你的剑握的稳一点。你这样抖来抖去，我怀疑你有刺杀我的意图。”

“——你要是一剑砍不死我，就等着这个小镇的人给你陪葬吧。”

仿若从死者之国里传来的声音，幽幽的在卫兵队长耳边响起。

于是，那人剧烈的颤抖了一下，然后不甘的、恐惧的、畏缩的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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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k字大章，算今天两更一起发了吧……咱也懒得拆了。

总之，求推荐（严肃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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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法琳娜

棕褐色的长发一直到腰，白色的长袍经过一定量的裁剪，在不必要的地方露出些许的雪白。弹性良好的布料强调出胸口傲人的曲线，茶色的眸子里满是平静。

首先映入罗兰眼帘的便是这样一个尤物。不得不说，她的确是有着暗杀一名公爵的资本。

罗兰毫不遮掩自己欣赏的目光，从容淡定的审视着眼前的美人。

说实话，若不是她姓绿藤，罗兰也不会介意和她发展一段短暂而火热的友谊。

“小家伙，看够了？”

给人一种雍容优雅感觉的声音从法琳娜口中悠悠传来。

“还没。”

罗兰略显轻浮的回道。

在地球的时候，他看到的法琳娜已经堕落成黑鸦女巫，头发枯白，双眼银白且凸起，脸上满是受诅而诞生的黑色魔纹，又因诅咒所带来的痛苦而面容扭曲。

那一袭身着黑色纱衣的身影曾成为许多人的梦魇。但这并不影响攻略组以外的玩家们发挥自己的娱乐精神，讨论法琳娜在堕落以前究竟会长成什么样，才会把一位公爵迷的神魂颠倒。但无论怎样讨论，每个人都无法说服所有人，就算是技术帝用个人终端合成出来的图片也总有人不满意。

现在自己终于见识到了。

罗兰心满意足的暗暗感叹着。

单论长相的话，确实和技术帝复原的那张图片有那么几分相似。但那张复原图中的法琳娜依旧是面容凶戾，没有此刻罗兰见到的这种雍容的气质。

“呵……”见罗兰不理会她，法琳娜倒也不生气，只是轻笑了一声，然后从藤椅上站了起来，走到罗兰身前。

那眼神仿佛要将罗兰看透一样，微微眯着的眼就像一头狐狸。

“这里可是卡拉尔啊，小可爱……”她单手抚上罗兰的脸，喃喃道，“你怎么敢冒充枯萎者呢？”

“那姐姐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枯萎者呢？”

罗兰不避不让，抬着头看着她，语气自然而疑惑。

“你杀塔姆还有那个外乡人的时候，我一直看在眼里，”她轻快地说，“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机会……真的，和那种人混在一起不好，听姐姐的。”

呵呵。

罗兰心中冷笑一声。

还真能顺杆爬。

她一直看在眼里，这个罗兰信——她来到这里怎么说也过了不少时间，没有把整个布姆小镇操纵起来只是因为她担心这样会引来正义与审判之神的目光而已，如果不能把眼线布满这块不大的地方，就真的是在财富之城白活这么多年了。

比起那个混乱到极致的地方，与世隔绝的布姆小镇镇民简直淳朴的像只绵羊。

在罗兰的计划中，把法琳娜引出来本身就是重要的一环。不然他完全没有必要当街杀人。

那件事的意义就在于把法琳娜的目光吸引过来，但不要让其他人注意这一点。

在法琳娜发现罗兰的存在和疑点之后，本来派出去寻找老约翰身上特征物的骑士也被她召回。假如罗兰是为了老约翰身上的某件东西而来的还好，万一他要是和那个监视她的人有关，又正好看到法琳娜派人去从老约翰身上取某样东西的话就好玩了。

所以不管是那个城卫队队长行动中暗藏的威胁亦或是法琳娜刚才的最后一句话，都旨在让他不经意的说出他所属的阵营。

……都是罗兰玩剩下的东西。这种程度的语言陷阱在社会工程学里连在校大学生都能轻易分辨出来。

也许罗兰的逻辑思维还真不如何，但这种程度的语言陷阱一百次他也不会中。

“如果我不是枯萎者，姐姐大可上报教区，让总部派货真价实的枯萎者来抓我啊。”

罗兰把自己脸上的手轻轻抓住，轻描淡写的说道。

法琳娜猛然被噎了一下。

上报教区？也许罗兰真的会被枯萎者追杀，但法琳娜死的绝对比罗兰早。

“弟弟说笑了，姐姐怎么会这么做呢。”

法琳娜嫣然笑道。

罗兰眼睛眯了眯。他察觉到了法琳娜的目光在自己的喉咙停了一下。

是看出喉结来了吗……不，她的意思是，我的小命在她手上吧。

但是……

那又如何？

罗兰就像一只偷到腥的小狐狸一样眯着眼睛无比和善的笑着：“塔尔.约翰的死，总要有人负责的，不是吗？”

法琳娜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她不动声色的回道：“啊……当然。就因为自己被骗了就愤而杀死一位老者，这样的人就算死了也会被剖出来再处死吧？”

“这样好吗？不会太假了吗？”

罗兰脸上恰到好处的表现出一份迟疑。

“没关系。拉姆城卫军的验尸技术是值得依赖的，”法琳娜抓着罗兰的手轻轻抚摸自己披在身侧的头发，“而且，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没错，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罗兰轻轻点了点头，重复道。

随后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都闪动着异样的光芒。

“弟弟啊，接下来你准备去哪？话说，姐姐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法琳娜姐姐叫我罗兰就好，我姓白槲。”

罗兰后退一步，把手抽出来，给自己把兜帽重新戴上。

“接下来我想去一趟财富之城。那里是一座罪恶的都市，必须得到净化。可惜我没人引荐，想必是进不了内城的。”罗兰很是遗憾的说道。

“哦？”

法琳娜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你怎么不早跟姐姐说啊，姐姐可以给你引荐啊，”法琳娜一脸惊喜，“虽然财富之城里有一些人看姐姐很不顺眼，不过姐姐也是有不少朋友的。我这就给你写一封介绍信，你拿着我的信进去随便找一个人，他都会带你去青果之锁的。在那里你会得到一份短期的工作，和一个能够在财富之城里通行无忌的身份。”

……看你不顺眼的人是“一些”吗？您不是正被全城通缉吗？

还有青果之锁……那不是夜莺的聚集地吗？你介绍我去那里干鬼啊喂。

罗兰心中碎碎念着。

法琳娜却不管她，回过身去背对着罗兰，一手撑着桌子，低伏着身子便拿起笔快速书写着什么东西。曼妙的身姿一下便凸显了出来。

这勾.引的简直不要太明显。您老当年刺杀公爵的技术呢？半妖精看着比人类显小你就真的以为我这么年轻吗……

罗兰深深的叹了口气。

在罗兰看来，法琳娜这个动作可以说是破绽百出。

这时候罗兰如果抬手一枚猩红獠牙刺入法琳娜的后背，说不定真的能够杀死她。不过罗兰仔细打量了一下，还是决定保险一点，没有动手。

毕竟法琳娜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人，要说她没有几个底牌几种护身道具打死罗兰他都不信。

现在法琳娜忌惮于罗兰可能是白塔的人，不敢主动攻击，所以罗兰才能安全的离开拉姆小镇。不过一旦他主动攻击了法琳娜而且还没杀死，她就一定不会再留手。

同是德鲁伊，罗兰没有把握能杀死自己的上阶职业。如果此刻罗兰已经得到了告死鸦的职业还好，但是灰烬之徒毕竟也算德鲁伊。之前就说过，神术系职业的等级压制是最为严重的。

“诺，给你。”

“那就谢谢啦。”罗兰伸手接过带有法琳娜印记的私人信件。

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这封信该怎么用了。

反正如果把法琳娜的话当真，恐怕接下来发生的剧情就是罗兰无惨.WMV什么的了。

“那么，我就先走了？”

“慢着。”

法琳娜伸手轻柔的呼唤道。

来了。

罗兰心中警钟大作。

“姐姐还有一个问题……那个老骗子到底是什么人啊？”

姐姐姐姐的叫起来还没完了你！

罗兰心中一股邪火涌了上来。

但他却不露声色的微笑道：“啊……这个啊，我也不太清楚呢。不过听说那个外乡人和他关系不浅呢。”

“这样啊。”

也不知道法琳娜信还是没信，总之她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后她开口问道：“听说弟弟从老约翰身上发现了一件什么东西？”

“……为姐姐的安全着想，这种危险的东西还是不要见比较好。”罗兰的声音重新变得沙哑。

“哦？”法琳娜的声音也开始变得高昂起来，“为了弟弟的安全着想，才是不能让你把这么危险的东西带走呢。”

似乎是听到了法琳娜突然大起来的声音，紧闭着的房门突然从外面被打开，大批卫兵涌了进来。

法琳娜微微一笑，声音重新轻柔下来：“相信姐姐，一定会保你一个周全。”

“……”

罗兰抿了抿嘴角，一言不发。

直接撕破脸皮了吗。

也好。

这样忽悠起来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这么想着吗，他冷笑几声，随后开口道：“可是教授似乎很想要这东西呢。万一再来几个不友好的人伤到了姐姐我该怎么做人呐。”

听到“教授”一词，法琳娜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

这次又轮到她沉默了。

过了半分多钟，她才迈着无比沉重的步伐上前一步。

“……不，”有些出乎罗岚的意料，法琳娜用脆弱而坚定的声音说道，“把那东西给我。”

……女人的顽固吗。

也好，也在计算之中。

“那姐姐可要记好密码哦？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密码应该是冬精灵的长诗《依拉玛特的乌鸦》的一节，”罗兰的声音突然变得轻盈而优雅，“黄昏将至，倦鸟离巢，永不复返。大概是这节吧。”

这么说完，罗兰才把袖子里的黑色方块递了出去。

法琳娜有些怀疑的看了他一眼，便接下了黑色方块。

稍微有些迟疑。可她犹豫了两秒，还是开口念道：“黄昏将至，倦鸟离巢，永不复返——”

但是黑盒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法琳娜皱着眉毛看向了罗兰，但罗兰却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别这么看着我。我也只是猜的。说不定密码是别的也有可能呢。”

“好吧。”

法琳娜回忆了一下，然后想起来这东西确实是老约翰曾经掏出来的那一个。于是她放下心来，挥手送客。准备好好研究一下这东西的密码。

罗兰左手捏着法琳娜写的“介绍信”在卫兵的押送下走出了房门。

兜帽之下，是微微翘起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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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怪客（上）

罗兰把自己紧紧的裹在黑袍之中，看了看天色，脚步又是加急了几分。

一直在走到某个没人的路口的时候，他才悄无声息地把袖中的手抽了出来。

只见他左手捏着的介绍信掩藏之下，他的左手无名指和小拇指紧紧夹着一张有些发黄的字条。

“呵，法琳娜那个蠢货。”

罗兰冷笑一声，露出了愉悦的表情。

的确，就算那个盒子已经被罗兰用白塔语激活，在法琳娜的卫兵从头到尾的看护之下，罗兰根本没有时间说出口令拿出盒子里面的东西。但惟独有一个时候，罗兰却是能正大光明的念出密码的。

那就是他把盒子快要递给法琳娜的时候。

在他说出密码的瞬间，他就用拿着盒子的右手的无名指和小指快速的从中把字条抽了出来，然后直接松手把它扔在了袖子里。

随后他用手递出黑色盒子——因为法琳娜比罗兰高一点，他就必须抬起手。这样的话字条就滑到了袖子里的深处。

在法琳娜的注意力都转向那个盒子的时候，罗兰就在拿着左手拿着的介绍信的掩护之下，用左手的小指轻轻夹住了右边袖子中自然滑落的字条。

而同时，法琳娜虽然知道了密令，可她不知道这被白塔密语加密过，更是不知道“指令：开启密层”的白塔密语怎么说。

在她查明这一切之前，罗兰就肯定已经离开了这里。以法琳娜的身份，她是不敢轻易离开拉姆小镇的。

……更何况，一旦离开了她的主场，法琳娜究竟还能否威胁到罗兰都是一个问题。

罗兰能让一群灰烬之徒在他面前如同瞎子，就能让法琳娜同样变成瞎子。

心中满是轻松，罗兰把有些发黄的纸条在面前轻轻展开。

“……这是在逗我？”

短短的一行字让罗兰感觉自己被耍了。

只见那上面用白塔密语写着半句话——

“荆棘之冠，凶兆之鸟。尔等需以水银为血——”

到此，整句话便戛然而止。

很明显。因为白塔密语没有标点符号，罗兰甚至都不用分析其中的语义，单就语法来说他就能看到最后那句话绝对没有写完。

也许是顾忌了什么，又或是他想要通知的那个人只需要这半句话就明白他想说什么。

可无论罗兰如何绞尽脑汁的搜寻自己的记忆，他也无法想起任何和这两句话有关的信息。

“……可恶，我不擅长解谜啊。”

站在原地大概想了两分钟，罗兰完全想不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或者说，他所想起的应该和正确答案完全不沾边。

说到荆棘之冠，罗兰第一时间想起的是耶稣受难时，头上被人戴上用长满尖刺的荆棘编成的圈状冠。

而凶兆之鸟——这个用来指代乌鸦的印象，倒是无论地球还是法恩斯世界都是一样。

正当罗兰愁苦于解谜之时，他却仿佛想起了什么，猛然抬起头，打开了因为嫌挡视线而关上的系统提示——

果不其然，在那行如同刷屏般不停往下流淌的系统提示的最下端，罗兰看到的连续三次出现的重要信息：

【你得到了长眠导师的相关信息】

【你得到了告死鸦的相关信息】

【你得到了告死鸦转职的相关信息】

罗兰眼中精光一闪。

他知道这是什么了！

如果他所料不错，这东西存在的意义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给他做一次提示而已。

这种东西叫做“接触”。罗兰在拿到这张纸条的同时就等于是进行了一次“接触长眠导师”。如果他没有这东西，恐怕就要尝试着在感知突破十八点的时候在某些特殊地方给自己注射水银试图接触长眠导师——这也是为什么罗兰需要把巅峰感知顶到十八点的原因。

可是他接触长眠导师以后，只要常驻感知达到十点，他就能在某些时候听到长眠导师的低语。

在听到低语以后，罗兰自然而然的就能接到转职任务了。

罗兰眼中光芒闪动。略微思考了一下，他决定还是把这张纸条留下。

虽然自己已经通过它完成了接触，但罗兰还并没有解开上面的谜题。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谜题非常简单。只是自己没有找到其中的诀窍而已。

“……如果换做姐姐，在拿到纸条的一瞬间就解开了吧。”

罗兰揉了揉因刚才的险境和自己的思考而变得有些痛的太阳穴，低声喃喃道。

那是罗兰从小到大，仰望一生的真正天才。

和自己这种只会用小聪明投机取巧的人不同，罗兰的姐姐才是那种真正意义上与凡人不同的人。

如果穿越过来的不是自己，而是姐姐，恐怕早就在几百年以前世界就真正意义上的平定下来了吧。

不，如果细想的话，姐姐或许也无法改变着一切。

她太仁慈了——或者说，她太过软弱。和罗兰完全相反。

让她来到这里的话，恐怕最后的结果就是被背叛而死。罗兰相信，能在这个将会变得越来越混乱的世界中制止所有战争的，绝不可能是慈爱和贤明，而是信仰与暴力、铁与血、基于正义之上的屠杀与肃平。

“……怎么想到姐姐了。”

罗兰甩了甩头，把那个熟悉而阔别已久的面容从脑海中驱散。

随后，他的眼神再次坚定下来。

绝对能做得到。

绝对能做得到。

在心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罗兰的表情重新变得平静下来。

他将纸条贴身收好，随后快步走回了玛肯一行人所住下的旅店。

因为罗兰没有耽误哪怕一点时间。从他离开旅店到现在甚至还没有过去半个小时。

若无其事的，罗兰顶着他行过所造成的绝对寂静的氛围走了回去。

刚刚走到门口，罗兰便看见了因晨练全身密布细密的汗珠，正想要去擦洗一下的玛肯。

于是罗兰眼珠一动，抬手向他问好。

“玛肯，早上好。”

“早上好……”

玛肯一低头，看见了从外头走过来的罗兰，眼中有微微有些讶异。

“这么早，你去哪了？”

“我去和这座小镇的守护者德鲁伊交换了一下情报。”罗兰的语气非常平静。

一边这么说着，他还把目光微微往客房里瞄了一下：“……毕竟如果不事先打好招呼，等我们走了他们的处境会很危险的。”

听罗兰这么说，玛肯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行啦，别装了。马尔诺斯将军没告诉过你督依德无所不知吗。”

罗兰的语气不知不觉的灌上了些许的好笑。

“……也是。”

玛肯一直板着的脸也是微微松动了一下，似乎想要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

似乎意识到了自己此刻表情的轻浮，玛肯重新板起了脸：“那么罗兰大人，你要和我一起回总部汇报情报吗？”

“‘我’？”

罗兰敏锐的注意到了一些什么，有些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对，‘我’，”玛肯沉声道，“克鲁维恩另有任务。他需要去南边的……那个地方去一趟。”

“是财富之城吧。”

罗兰恍然。

和克鲁维恩这种从法拉若北上的山民不同，真正土生土长的卡拉尔人其实对那个地方是有些羞于启齿的。

那种程度大概就和地球上在公交车里谈论关于大宝剑问题的地球人一样。

“……没错。我去那个地方不太方便，很容易就会被看出是从别的地方派来的探子。可是克鲁维恩不同。”

玛肯犹豫了好长时间，才有些干涩的说出：“……其实克鲁维恩本来就是财富之城的人。只是被马尔诺斯将军救了一命，才决定加入卡拉尔的军队。我也是在那前后认识的他。”

“怪不得……”

罗兰一脸的恍然大悟。

这种时候，最重要的就是不能生硬的重复对方的话。那是说谎者最容易辨识的特征。比如如果罗兰说出什么“原来他是财富之城的人啊”之类的话，就等于是直接告诉了玛肯自己有隐瞒了什么。

虽说玛肯以前不是财富之城的人，可他以前毕竟是一名刺客，干的是指头沾血的活。一点察言观色都不懂的话，他也不可能活到青铜阶。

任何从刺客组织中离开的人为了保证秘密不丢失，都会受到组织的秘密追杀。可从玛肯一进入卡拉尔军方，那个组织的人就忌惮着不敢报复来看，那也绝不是什么大组织。至多不过占据一城而已。

那种小组织的人可不会像是绝对律令和银月之刺那些大型刺客组织安安静静的等新人刺客的技艺磨练到了黑铁阶才放出去。

从不懂得任何超乎常人力量的十二三岁的正式阶开始就接受各种杀人任务，还能完完整整的活到如今的接近四十岁，这种年龄带来的经验甚至能让他越级刺杀白银阶的敌人。

正如一开始的马可一样。以马可的感知属性，配合自然感知，却在玛肯出手的一瞬间才能感受到身后有杀气。

而玛肯就连马可的躲避也一同计算在内，因此选择的第一次攻击目标不是脖子之类容易丢失目标的致命处，而是选择了腰间这个不易躲避且弱点多多的地方。那一剑没有碰到任何的骨骼，却击碎了马可的肝和肾。要不是马可使用灰烬强行止住流血，并将玛肯烧伤，再给玛肯不到两秒的时间他就完成对马可的刺杀。

不过越是这样成熟到心态甚至有些苍老的人，他的内心想的便是越多。

罗兰的存在肯定不能曝光。因为这个时间段，卡拉尔的督依德们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无光之痕。可以说他的存在被玛肯向上级汇报的同时便会暴露。

可如果罗兰直接跟他说“你不要跟上级说我的事”什么的，玛肯反而会怀疑罗兰。

也就是说，罗兰需要让玛肯自己隐瞒其关于罗兰的事。

这并不难。

甚至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了。

从上一句说出口之后，罗兰明显的顿了一下。那种明显在玛肯眼中便化为了一种疑虑。

可随后，罗兰那如深渊般深邃的黑眼睛便变得平静了下来。玛肯不自觉的把更多的注意力投了过去。

“玛肯，我能看的出来，你的外表看起来好像很有自信，但内心却有浮躁不安的一面，在不同的场合你通常属于不同的人，”罗兰的声音变的柔和了下来，变得缓慢而有节奏，“其实你知道自己想得到什么，但一直认为没有机会得到，所以一直停滞不前。”

玛肯瞬间瞪大了眼睛。

但还不等他有所反应，罗兰就径直迈步走入了旅店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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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怪客（中）

罗兰不会读心也不会算命。当然，他对玛肯说的话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算命了。

不过那并非是星象巫师特有的的窥视命运，而只是单纯的忽悠而已。

说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也好——那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硬要给其一个高大上的名字的话，那就是冷读术。

这门学问大多数都运用于星座、塔罗牌之类的民间占卜。如果用比较官方的话来形容的话，可以称冷读术是一种使用会话、心理策略建立信任关系的技巧。

很多骗子、占卜师、魔术师都会巧妙的运用这门学问在陌生人面前给自己建立优势。罗兰在很久以前就擅长用这门学问对陌生人建立起一种信任关系。

当然，在信息爆炸的现代社会，很多人都对陌生人有着很高的警惕心。因此罗兰的沟通并不是希望一次到位、仅仅一次就达到自己的目标。比起那种不切实际的愿景，罗兰更多的是想要通过冷读术得到更多相关的资讯，并以此为跳板进行进一步的接触。

比方说，假如罗兰用某种不惹人警惕的语气说出“看得出来，你经常把一件简单的事情想复杂”或是“我觉得，你是拿女朋友高兴会比自己高兴来得更重要的人”，对方一般来说的反应就是惊奇的看罗兰一眼，然后“确实，我曾经……”

在那之后，罗兰就会根据对方所说的内容而调整自己下一步的对策。

而对于玛肯就没有那么多的门道。

在揭露一个人的秘密——或是他自认为罗兰揭露了他的秘密以后，罗兰在他记忆中的形象就会和这种秘密联系在一起。这和秘密的大小、紧要程度无关，而是只取决于玛肯什么时候忘记罗兰现在说的这件事。

但恐怕他是一辈子也不会忘了。

更何况，罗兰跟玛肯所说的话也不是完全的忽悠。在一天多的相处中，罗兰多少也从细节中摸到了一点玛肯的性格。虽然罗兰的忽悠有些神神叨叨的，但其中的本质却的确是真的。

玛肯心里绝对有某种目标。而加入卡拉尔的军方甚至哑刃部队可以让他更接近他的目标，却无法让他直接得到满足。

在他的目标达成之前，哑刃部队就无法得到玛肯绝对的忠诚。

之前罗兰脱口而出的马尔诺斯将军一词也并不是说罗兰和他有多熟——罗兰对马尔诺斯将军的了解，只有“机制蠢得出奇的木桩boss”一条而已。

但罗兰对卡拉尔军方所表现出的了解、能随口说出军方保密条例上等级很高的长官，这件事其实是和之前罗兰拆穿玛肯的沉默剑士职业的性质是一样的。

在罗兰敌我不明时，这种行为只会让玛肯加倍的提高对罗兰的敌意和警惕。

和一旦他认定罗兰是督依德——是他的上司，是自己人的时候，这种表现出来的对玛肯所处环境的了如指掌反而在不断加深玛肯心中的推定。

到罗兰进门为止，玛肯对罗兰最后一丝警惕也随即消去——马尔诺斯将军是卡拉尔军方的保密人物，属于藏在暗地里的杀手锏。到现在为止，虽然马尔诺斯挂了将军职，可除了他直属的沉默剑士之外，甚至其他部队的将军也不认识他。

克鲁维恩是特殊情况——那是因为他被马尔诺斯将军救过一次。而且他至今还不知道救了他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这种情况之下，罗兰能张口说出马尔诺斯的名字，玛肯就把对罗兰的所有警惕全部放下了。

下意识的，玛肯也相信了罗兰之后说的那句话。

信任是有惯性的——这就是九句真一句假的理由。

被人一言拆穿心中暗藏的秘密，玛肯心神大震。

虽不能说玛肯一定会对罗兰怎样。但至少在对上级汇报这次行动的过程的时候，要不要说出罗兰的存在却是值得细细思量一下的。

快速的稳定了一下心神——在旁人面前不过是一瞬间的愣神，玛肯就连忙转身跟着罗兰走进了旅店，也忘了擦洗身上的汗迹了。

这是他下意识的把罗兰当成领袖的反应。

“一份烤梨。”

还不等看一眼菜单，罗兰随便找了个地方罗兰，然后随口说道。

慢悠悠的擦着桌子，有着一头火红色长发的老板娘抬起头来看了罗兰一眼，可当她看清罗兰的打扮之后便是全身一颤，立刻垂下了眼，嘴里含糊的应了几声，快步走开去给罗兰准备早餐了。

罗兰也懒得回头打量这个心里明显发慌的老板娘，只是倚在座位上，微微闭上了眼睛想要休息一下。毕竟今天起得有点早。

之所以老板娘看到罗兰会发慌，无非就是和铁匠的儿子有事而已。当年在游戏里罗兰又不是没走过这条任务线。

……真是的，枯萎者又不管这些东西。你就是和全镇所有男人都有事也不关罗兰的事。

而玛肯就直直站在罗兰身边，神色有些不自然。

之前他是想出去擦洗一下的，可是下意识的跟着罗兰进来之后，他再自己出去，似乎是有些不太好——

“啊，对了，”罗兰闭着眼睛，轻声说道，“玛肯，你要有什么事就先去办吧。我吃饭不喜欢有人盯着。”

“那我去擦洗一下。那位大小姐应该也醒了，现在大约在做祷告。”

玛肯沉声说道。

逐渐远去的轻盈脚步声让罗兰变得有些迷糊。前一天晚上罗兰一直在回忆关于法琳娜日记中的细节，几乎是一点没睡。这也保证了罗兰早上不可能睡过头——他自过了午夜，银月西斜之时就已经醒来。

之后罗兰的神经更是绷得紧紧的——和在无光之痕里不一样，在那种纯粹依靠技术和地利就能风筝一群人的地方，罗兰从来就没有多少紧张的情绪。

可在拉姆不一样。别看罗兰一直都仿佛很平静的样子，和他心里紧张的要死——因为他的性命直接挂在了法琳娜这个女人的一句话上，而他却和法琳娜根本就不熟，完全猜不到她的反应。

就算是罗兰算对了法琳娜所有的反应，可那个女人恼羞成怒之下什么都不管，直接把罗兰拍死了怎么办？

罗兰以前就觉得，把计划的成功与否寄托在女人是否闹小脾气上，这件事的蠢度和看黄历骗人几乎没什么区别。

反正总之就是看日子骗人而已。

可是，他却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沦落到必须做这种蠢到没边的事的情况。

那种生命完全被别人掌握在手的感觉真的很不好。这就是罗兰不会向任何可能会脑抽的存在献上忠诚的原因。

这也是为什么罗兰必须要得到告死鸦职业的原因。

在所有的神职中，唯有告死鸦的自由度是最高的。就算是同属圣者牧师的耶洛哈之子，也必须行耶洛哈认可的事。

而长眠导师她只看结果。因此她永远不会故意坑自己的信徒，而且只要结果是她想要的，无论告死鸦们采取什么手段、无论是否虔诚她都全然不在意。

因此，告死鸦虽然是所有职业中最强的一个，却也是最不团结的一个。好在上头有老大压着，起码不会真的打起来。

当然，你也可以认为这是因为告死鸦是唯一一个没有神下最高领袖、神的地上代言人的牧师团体的原因。

如果罗兰能成为长眠导师的代行者，成为告死鸦们的教宗，把这股庞大而散乱的力量凝聚成一体，说不定在失落圣诞的时候这个世界的损失就不会有这么大了。

——甚至，说不定南风之环在开启失落圣诞之前就会被罗兰给清剿了也不一定。

罗兰这样胡思乱想着，很快就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了，可就在这时，罗兰却突然感到有人接近了自己——而且不是送烤梨来的老板娘。罗兰之前迷迷糊糊就已然感觉到老板娘来过一次了。

而且罗兰也能听的出来，那也不是玛肯或是克鲁维恩，而是全然陌生的、罗兰从没有听过的脚步声。

陌生的脚步声在离罗兰还有两三米的地方就很有礼貌的停了下来。

罗兰能感觉到，这人绝对是冲自己来的。

……是法琳娜的人吗？她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或者说是暴力之主的人？不，不可能。那群脑子里都被肌肉和烈酒塞满的家伙绝对没有这样的礼貌。

在大约两秒后，一个优雅、拖着缇坦人一样但并不是那么标准的尾音的年轻声音从罗兰面前地方响起：

“尊敬的枯萎者，艾斯特.艾伯伦向盖亚之父致敬——”

罗兰眼皮抖了一下，有些不悦的挣了开来。

看不出他在睡觉吗？明知道他是枯萎者，为什么还敢打扰一个枯萎者的休息？

不过竟然知道盖亚之父——罗兰心中也对那个突然来找自己的年轻人有了几分好奇。

于是罗兰微微的抬起头来，看向那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

带着金丝眼镜，黑发黑眼，身高很高，大约一米九左右。他穿着和这个小镇非常不撘的素朴礼服，给人的而感觉就像是学者一般文质彬彬。

不是错觉——罗兰总觉得在哪见过他。而且艾斯特这个名字也有些耳熟——他绝对在副本以外的地方见过这个名字的主人。

“年轻人，有什么事吗？”

出于这种警惕心，罗兰把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沉，配合他天生有些沙哑的声音，变得如同迟暮老人一样。

“枯萎者大人，您听过雅利吗？”

“……很抱歉，能再重复一遍吗？”

还有些迷糊的罗兰差点听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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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怪客（下）

姑且不谈雅利这个词和地球上某种东西读起来的相似性——罗兰倒是的确知道这个组织。

这个组织的全称是一串星界语，雅利是组织名的缩写，在星界语中也有着“许可”的意思。

强行翻译过来的话，大致可以读作雅安种利众委员会——如果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那么只要说起和平议会，就不会有人感到疑惑了。

它正是和平议会的前身。

雅安种指的就是所有直立行走的智慧生命——包括极少数的黄金种族和大多数的白银以下的种族。

雅利这个组织的标志就像是把四个“T”将尖端相连后得到的一个类似准星的图案。这四个T分别是星界语中团结、互助、平等、繁衍的开头。这四个词同时也是雅利的宗旨。

严格说来，雅利也不能说是和平议会的前身。虽然和平议会的元老很多都是雅利的组织成员，但这两个组织无论是在行事手段上还是在对敌对组织的态度上，都可以说是截然不同。

也许是瘟疫复兴解放了人们的思想，又或是和平议会的主要成员都是最顶尖的玩家，实力强大。总之，和平议会的整体风格比起雅利强硬了太多太多。

雅利认为，雅安种占了整个世界的智慧生命的九成五以上，这足以证明直立行走才是世界主流种族的最优进化路线。因此，作为最完美的雅安种必须摒弃个人欲望，舍弃一切国家、民族、信仰、种族的仇恨，将自己视为且只视为雅安种的一份子，团结起来，互助互利，为雅安种的共同崛起而奋斗。

同时，雅利还是一个充斥着凡神主义——罗兰更愿意将其称为公知主义的集团。

他们坚信，神明不过是更强大、却更无能的凡人而已，假如自己能成为其中一员，自己毫无疑问能做的更好。因此它更多的成员都是德鲁伊和巫师，却没有哪怕任何一个牧师。

“……所以，枯萎者大人，您愿意加入雅利吗？”

带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带着微笑微微附身，不恭不卑的看着罗兰。

而罗兰只是笑笑不说话。

在罗兰看来，雅利的思想在它表面上的反民族主义的遮掩之下，实际上却是民族主义的一种更浅陋、更凶狠的变体。

幸运的、或是不幸的，雅利的创始人太过软弱，完全不懂得如何拒绝他人。以至于他对于任何想加入雅利——或者至少表面上想加入雅利的，无论是骗子、盗匪、渎神者他都是来者不拒。

很多各怀鬼胎的阴谋家或是骗子，也打着雅利这个被各国认可的合法组织的名号招摇撞骗，然后顺便给雅利抹黑。

因此，有一段时间玩家们甚至以为雅利其实是一个巨大的犯罪者集团——是当前版本的最终boss也说不定。

后来在雅利解散以后，和平议会成立。这是第一个由玩家主导、大量高等级NPC参与并服从的组织。

和雅利那种过于天真且空洞无味的思想不同。在一些顶尖玩家的探索之下，黄昏种的威胁已经逐渐被暴露。有那么一批有先见之明的人在雅利的尸骸之上，成立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世界性组织。

这个组织唯一的目的就是阻止一切可能造成雅安种力量内耗的可能性，直到击退黄昏种的入侵，让世界不再被世界外的存在惦记为止。无论是战争或是什么，它想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阻止这一切。无论是刺杀战争的发起者、毁坏战争物资、掀起时疫甚至是直接派出军队，总之一定要尽可能的保全这一切。

如果能直接阻止的话最好，不能的话至少也要让战争在尽可能的情况下早些结束。

比如一国的民众起.义且无法阻止，和平议会在会上进行讨论，当判定他们无法成功时，便会帮助官方镇压；反之，如果这群民众的起.义有很大希望成功，那么和平议会甚至会帮助他们直接暗杀皇室、正面击溃大军或是怎样。

但无论起.义成功与否，在战争结束以后，和平议会都会以和平议会的名义处死起.义的所有发起者——无一例外。

虽然这种行事风格让他们满地尽是仇敌，多国家联合通缉和平议会的成员。可同时，越来越多意识到世界危机的人加入了和平议会，和平议会的实力不退反进。

随着和平议会的存在被越来越多的国家默认，战争的发生几率每年都以几何速率下降。终于，在黄昏种入侵的那一年，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世界真的和平了下来。

和平议会和雅利的最大区别，在于和平议会起到了货真价实的维稳作用。因此随着和平议会的实力不断增厚，它被各国默认的可能性是逐渐增大的。

可雅利却太过锋利而冰冷。它更像是一把尖刀而非是一柄权杖。在、法恩斯世界正是跨入黑铁时代以来，对权利较为淡漠的白银之民的数量在快速减少，而欲望更强烈的黑铁之民的数量却在逐年增加。雅利的性质也因此而改变。

甚至相当一批南风之环的教徒都是在雅利解散以后无处可去的极端主义德鲁伊。

“这样啊……那我加入。”

但是，罗兰却选择加入雅利。

理由很简单，上面就说过。

“能打着光明正大的旗号招摇撞骗的机会可不多啊……你说是吧，猎龙者艾斯特大人。”

罗兰不再使用伪声，而是用自己本来的声音一字一句的悠悠说道。

“……啧，居然碰上熟人了。”

那个带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嘴角一撇，之前维持在身上的优雅气质瞬间消散。

如同一个小流氓一样，他毫不避讳的坐在了罗兰的对面，翘起一条腿，拿起罗兰的勺子便从罗兰的烤梨上挖下了大大的一块。

“那是当然，”罗兰把身体前倾，双手十指交握放在下巴上，话中满含笑意，“那么，您做好准备了吗？”

“别开玩笑了。”

艾斯特嗤之以鼻，把勺子里的烤梨放进了嘴里。

“没错，我是说过，只要有骗子能发现我并成功的骗了我，我就满足他一个能做得到的条件——可你如今只是发现了我，还没有骗到我，”他嘴里塞满了烤梨，因此声音变得有些含糊，“枯萎者，我就给你一个烤梨的时间。快点想一个绝妙的谎言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不，我已经骗到了你。”

罗兰语气笃定。

“哦？”艾斯特皱起了眉毛，一脸若有所思，“难道是‘我已经骗到了你’这句话吗？一个逻辑诡计……这我可无法满足啊，而且我已经识破了出来。”

正当他一脸不满的念念叨叨的时候，两条翠绿的藤蔓从罗兰交握的十指中顽皮的探出头来，向这位本纪元最伟大的骗子深深鞠躬，致以一条树藤最崇高的敬意。

艾斯特怔怔的看着罗兰，握着勺子的手还悬停在半空。

“……好吧。你的确骗到了我，疯狂的小家伙。”

过了半响，艾斯特才一脸叹服的长长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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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来自厄夜的馈赠

艾斯特、猎龙者艾斯特、艾斯特.艾伯伦。

这是一个伟大的名字。

那是在众神战争的年代，那时还有少数巨龙留在这个世界上。而艾斯特最出名的伟业就是他曾经用一张嘴把一头恶龙活活骗死。

那年他才七岁，而那头恶龙却已经是头少年龙，还差不到十年就能成年，觉醒起源。

他可能是世界上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以非职业的身份杀死黄金种的存在了。

但因为他说谎说习惯了，他所在的小镇完全没有人把他杀死了一头龙的事当真，而是当成了一个无比蹩脚的、和艾斯特的说谎水平不相符的愚蠢谎言。从那时起，“猎龙者”这个称号就成了小镇的孩子们嘲笑艾斯特时使用的一个老梗。

每当这时，艾斯特都只是笑笑不说话。

直到他觉醒了欺骗的起源，并且彻底成名以后，那群镇民才意识到，艾斯特恐怕真的骗死了一头龙，而他们又被艾斯特骗了好多年。而猎龙者这个称号也从一种嘲笑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敬畏。

这就是他，本纪元最伟大的骗子——他甚至可以成为第一个欺骗与谎言之神，独享整个虚假领域所附庸的神职，封神之时便能拥有强大神力。

可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他在封神仪式上骗了世界、骗了所有的人。

当时战争女神的父神太阳与正义之神泰尔想要通过太阳的神职染指真实这个领域，因此对坐拥整个虚假领域，可能会对他造成极大克制的艾斯特很不满。

因此，他联系了多方神明，在艾斯特举行封神仪式的那一天进行多方阻截。刺杀、地震、火山爆发、台风、海啸……可无论他们如何追杀艾斯特，让他无法静下来感受奥姆的法则，都只能无力的看着虚假的领域从奥姆之墙上缓慢而坚定的剥离，一点一点的沉入物质界。

就在艾斯特被多个神明亲自化身下界追杀，近乎走投无路的时候，欺骗之神却在远方诞生了。

当时所有神明都懵哔了。

因为成为欺骗之神的，不是艾斯特，而是一头被杀了一半的猪。

艾斯特用自己的实验，证明了在圣者离开以后，这个世界的法则充斥了多么大的漏洞。

因为那头猪被动的配合了艾斯特的骗局，让多名神祇付出巨大代价化身下界，本身却被奥姆之墙认为是欺骗的发起者；而因为它在封神仪式中无法被没有神性的东西杀死，那个屠夫忙活了三个小时还是死活宰不掉这头猪。

被宰了一半——这样极端的痛苦，甚至还让它拿到了痛苦的神职。

你们这群傻哔简直和猪一样——这次骗局简直是对所有神明的一次无比响亮的打脸。

这直接导致了太阳与正义之神泰尔近乎是永久性的放弃了真实的领域，而且至今无神敢于染指。

因为只需要艾斯特在世界范围内掀起一场骗局，真实之神就可以说是必死无疑。而因为当时泰尔弄得声势浩荡，近乎所有神明都目睹了整个过程。

而且欺骗的神职已经从奥姆之墙上剥离，沉入大地。只要艾斯特愿意，被世界认可的他就立刻能成为欺骗之神，而无需再次举行封神仪式。可艾斯特表示自己不愿封神，放弃轻松自由的生活——除非其他神明选择继续针对他。

星界不存在争斗——因此只要艾斯特升上天空，就没有任何神明能杀他。所以众神也懒得耗费大量力量下界追杀他，而是期待他脑袋坏掉，真的不封神，一直到凡人之身寿元耗尽而死。

这是众神之地法恩斯上仅有的几个以凡人之身反抗众神、神明却拿他们没辙，只能等他们老死的例子。

绝大多数人都认为这已经属于奇迹的范畴，凡人不可重复。

因为艾斯特这手实在是太漂亮了，因此包括罗兰在内的很多骗子甚至把艾斯特奉若神明。

不得不说，艾斯特也是会玩——

他曾经在世界范围内许诺，凡是能发现他的化身并成功欺骗他的，都会被艾斯特实现一个他能做得到的愿望。

而说实话，这位狠人还真是没什么事做不到的。

上一位把艾斯特成功欺骗的年轻商人得到了堪比一个帝国的宝库。

在他的巧妙经营之下，他不仅没有因这笔巨款而遭受杀身之祸，反而凭借着它经营起了一支强大的势力，因此还得到了财富女神的青睐，在砸钱之下，短短半年就进阶到了黄金阶。

不到十年的功夫，他就成为了世界上最富有的人。因为苏泽帝国那出了名的缺钱，被苏泽女皇招赘了的他如今已经是苏泽的亲王了。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他的孩子将成为苏泽的下一任皇帝。

这位苏泽的亲王深深了解艾斯特的馈赠是有多么的慷慨。并从自身的经历了解到这种馈赠对世界现有的局势有怎样的破坏力。因此，在苏泽女皇的支持之下，苏泽有二十三命“疑似受赠者”被剿灭——其中包括反对苏泽女皇的朝臣、她的哥哥和舅舅以及特别富有的大商人。

而苏泽付出的代价则是三万一千名“受赠者所杀死的”无辜群众以及四百名“死于和受赠者战斗的英勇将士”的生命。

那场行动就是臭名昭著的“厄夜行动”。因为苏泽的仇恨转移实在巧妙，信息渠道受限的底层群众都不知道这些被清剿的受赠者的真实身份。他们只认为是因为这群人的存在，自己的亲人和朋友才会因此而死亡，自己才会因此丢了工作。

来自厄夜的馈赠——这才是艾斯特如今的称号。凡是能叫出猎龙者的，无疑都是对他很了解的人。这也是艾斯特为什么说碰上熟人的原因。

“那么，你的愿望是什么？”

艾斯特嘴里塞满了烤梨，含糊不清的说道。

“我的愿望很简单。”

罗兰轻轻把兜帽摘了下来，轻轻指了一下自己的脸：“请您记好这张脸。以后替我背一个罪就好——不需要太久，只需要背一个月就足够了。”

“哦？什么时候？”

艾斯特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到时候您自然会知道。那是一个只有您背得起的罪，绝不会贬低了您的身份。”

罗兰一脸的信心满满。

“……说实话，我还真挺期待的，”艾斯特把最后一口烤梨咽下肚，清了清口道，“这样吧，你给我一个地方，我等你三年。当我在这个地方听到了你的名字与某种重罪联系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帮你背一个月的罪。”

“白塔。”

罗兰毫不犹豫地说道：“您去白塔等我就好。”

“白塔吗……真让人期待啊，你可别让我失望。假如你的计划到时让我感到愉悦、而且在一个月以后还能活下来的话，我还能额外答应你一个小要求。”

艾斯特站了起来，整了整领口，笑容满面。

“这可是您说的。”

“那当然。艾斯特——从不说谎。”艾斯特推了一下金丝眼镜，眨了眨眼，露出一个诡秘的笑容。

随后，他转过身去，离开了旅店。在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罗兰眼前以后，周围的喧嚣才重新传入罗兰耳中。

自罗兰迷迷糊糊的睡着，大约过了半刻钟。那盘烤梨还没凉透，但它却纹丝未动，仿佛罗兰刚才所见的一切只不过是一个无比真实的幻觉。

“从不说谎……这可真是个高深的谎言。”

罗兰喃喃道，伸出紧握在右手里的勺子，挖了一大块烤梨放入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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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尾随

“你是说，你要跟克鲁维恩一起去一趟财富之城？”

克洛德微微皱起了眉头。

就像是长者不想让家里的孩子去一些不正经的地方一样，战争女神的老主教一点也不想让罗兰去财富之城那种地方。

那不是担心罗兰此行会不会学坏的问题，而是担心罗兰还能不能回来的问题。

克洛德很担心，罗兰在财富之城要是被人骗了怎么办。一旦罗兰半妖精的身份被发现、或是单纯的被人盯上，罗兰督依德的地位反而会招致祸端。

财富之城、无法之地——

克洛德可是听自己的一个学生说过的。在财富之城的奴隶交易中，他们不会按照其他地方的传统那样将贵族和教会的子嗣安然遣送回去，收取一部分合法的赎金，而是把他们当做普通的、甚至是稀有的商品卖出。

他们丝毫不顾及这种颠倒贵贱的手段会玷辱那些神圣高贵的血脉，反而将其作为一种噱头增加商品的价值。

——简直放肆！

克洛德无法接受这种藐视权威的人。就连班萨前段时间解除了禁奢令，允许商家将新鲜牛羊肉卖给平民这一举措都令克洛德感到非常无法理解。

他坚信，什么等级的食物就该给什么等级的人吃。就像是班萨的贫民区里，逢年过节的，神殿要发白面包和牛奶，那群贫民在大快朵颐以后就要迎来很长一段时间的腹泻。克洛德认为，这就是他们的血统不允许他们食用这种高贵的食物。

尊卑分明——这是克洛德的底线。

他很喜欢泰尔上神说过的一句话——不知其卑，即不知敬畏。

如果真像雅利的人鼓吹的那样人人平等，说不定那群贱民连对神祇的敬畏也会一同失去。

这是克洛德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

在克洛德看来，罗兰绝不应该和克鲁维恩这种人混在一起。罗兰身为半妖精，他的身体里混有部分的白银之血，和粗俗、暴力、愚蠢的山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低劣的血可是会传染的——

“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去财富之城。那里不是一个好地方。”

克洛德完全发自真心的对罗岚说道。

“我也知道。不过我的确有事要去那里一趟。”罗兰的语气平静而坚定。

克洛德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毕竟罗兰不是他们这个队伍的人，他虽然心里有一肚子的话想跟他说，但因为自己的立场却说不出来。

克洛德心里也明白，他不是罗兰的什么人，没有立场说什么。

但在一个长者的立场上，他还是把罗兰拉到一边，语重心长的跟他念叨着什么。罗兰也一脸认真的样子听着克洛德善意的告诫，时不时的点点头。

在艾斯特离开之后，罗兰就立刻去见了一面克鲁维恩，告诉他自己也有事去一趟财富之城，希望能让他把自己一块带上。

除了去财富之城寻找关于告死鸦转职的线索、顺便凭着先知的优势去拿一些东西以外，罗兰还有着自己的打算。

他必须跟着玛肯一行人一起行动。

准确的说，是罗兰想跟着安若思一起去白塔。

可是，还是那句话——没有立场。

不光是克洛德没有立场干涉罗兰的想法，罗兰也没有立场一直跟着玛肯他们。

无论是作为一个督依德的立场还是一个被救起的落难者的立场，罗兰在到达了卡拉尔以后就没有理由继续跟着玛肯他们了。

毕竟玛肯他们明面上的身份是雇佣兵。那可是契约之神的卫士，也只有他们才能保证自己的可信度。假如随便一个人都能像雇佣兵一样可靠，那还要雇佣兵干什么？

就算克洛德信任罗兰，但他却要考虑“身为雇佣兵”的玛肯等人的想法。在雇佣了一批人的同时，又想把另外一个人拖入队伍——无论这个人是作为保护者还是被保护者显然都不太好。

所以罗兰打算先从他们的视野中退场。等克劳迪娅接到了爱德华，玛肯和克鲁维恩离队去向上级汇报情报的时候，罗兰再以朋友的身份切入到这个队伍中。

正好，罗兰也需要去一趟财富之城，凭借先知的优势去取一些东西，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转职告死鸦的一些信息。

……以及，合理刷怪练练级。

“那么，我和罗兰就先走了。”

克鲁维恩这时推门进来，如熊一样厚重的后背上是一包沉重的行李。可他却仿佛什么都没背一样，无比轻松的爽朗着笑着。

克洛德暗自点了点头。

财富之城是不允许黄金阶以上的强者进入的。以克鲁维恩的战斗经验，这种的等级的战斗应该难不倒他。

这样来说，罗兰的安全或许能得到保证。

“克鲁维恩，你把通关的文件补办完之后顺便保护一下罗兰，然后等罗兰的事情解决以后你再回来。到时候我们在路德镇汇合，”玛肯沉声道，“安若思！”

“在！”

带着单片眼镜的年轻巫师有些紧张的攥了攥手中的水晶木手杖，些许雀跃映在了脸上。

“克鲁维恩这段时间不再队伍里，大小姐的安全就靠你了。”

玛肯拍了拍安若思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是！”

安若思一脸认真，眼中闪动着浅浅的光辉。

罗兰看在眼中，也不说话，只是笑笑。

他回过头来，叫上克鲁维恩一起出了房间门。

等他们出了旅店以后，罗兰没走几步就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我们的剑术天才？”

克鲁维恩回过头来，调笑的说道。

罗兰缓缓抬起头，用一种古怪的音调说道：“没什么。刚才我好像听见几声鸟叫，但没听出它的品种，有些好奇。”

那一瞬间，克鲁维恩的脸色剧烈的变化了一下。

然后他装作毫不在意的大声笑了笑，用力拍了罗兰的后背：“啊哈哈，作为一名德鲁伊，你的基础功还不行啊！”

但克鲁维恩却不再自己走在前面，而是不经意间往后落了一下，和罗兰持平。

“在哪？”

克鲁维恩低下头的一瞬间，嘴皮微动，以只有罗兰能听到的声音悄声问道。

罗兰却是摇摇头。

“大约是本地的吧，”罗兰用正常的声音，正常的语气回复着，“别去管它。快冬天了，还能在外头蹦跶的鸟都不好抓。”

克鲁维恩沉默了。

罗兰的话并非只是普通的抱怨，而是克鲁维恩所在的军团的暗语。主要用于在被人监视的情况下沟通。

他能从罗兰的话中听出，他们如今的形势很严峻：监视者是本地人，很有可能是本地的官方力量，但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人，也无法确定他们所属的势力。

而且，罗兰作为一名神术职业者，却无法听出具体有多少人跟在后面。这说明跟踪者的实力至少要在白银阶以上。

毫无疑问，复数的白银阶——而且是复数的潜行类职业的白银阶绝对不可能是他们两人所能反抗的。

……出大事了。而且就是冲着自己和罗兰来的。

克鲁维恩心中亮如明镜。

他此刻只是希望，自己两人从玛肯的房间走出来时没有被人看到，不会连累到对此毫无所知的玛肯他们。

“那，我们走快点？”

抱着最后的奢望，克鲁维恩对罗兰问道。

但罗兰摇了摇头：“用不着，慢慢走就行。”

在罗兰那句话出口的瞬间，克鲁维恩就知道，那场战斗已然无法避免。

用不着走快点——这说明他们并不是因为是外地人、或是单纯的劫财的关系被盯上。敌人是确确实实的冲着他们两个来的。而一个敢于在城市里追杀德鲁伊的，只能是另一个德鲁伊。

这样的话，就算罗兰他们快速逃离了这个城市也没有任何意义。他们既然敢在城里动手就说明他们不会因为罗兰他们认怂而放过他们。

所以，与其耗费大量体力用于奔行然后最后被人追上，倒不如慢慢走，找个地方以逸待劳，埋伏他们一波。

正当他咬咬牙准备从背后掏出舞盾想要先下手为强的时候，罗兰却伸出手拦住了他。

“别急，”罗兰低声应道，“他们是朝我来的。我们分开，你甩掉小股敌人后从南门集合。我到时会去找你。”

“那你怎么办！你当山民的友谊是什么了！”

克鲁维恩怒声低喝。

“你要是一直跟着我才是害我，”罗兰的毫不留情低声喝道，“我有办法甩开他们，但你的目标太大，会暴露我的身份。”

……这样的话，那去集合又有什么意义？！

克鲁维恩在心中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相信罗兰。相信罗兰能跑得掉。

就因为他们两个不再遮掩的言论，周围的监视力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增长。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就连克鲁维恩的感知都能感受到好几双眼睛火辣辣的盯着自己看。

察觉到自己再不跑就真的跑不掉了。于是克鲁维恩咬咬牙，冲着西边掉头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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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高温灭菌（上）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克鲁维恩就几乎消失在了罗兰的视线中。于是罗兰转身便往拉姆的东边跑去。

果不其然，几乎所有的跟踪者都毫不迟疑的缀上了罗兰。反倒是先走一步的克鲁维恩只吸引到了两个跟踪者，而且还是青铜阶的。

大约估算了一下，然后罗兰确定了克鲁维恩肯定能解决掉那两人。

于是罗兰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并非是为克鲁维恩安全下来而庆幸。罗兰可从来没有为他人牺牲掉自己的想法。

之前罗兰并没有说谎。他的确有甩开跟踪者的办法，只是如果和克鲁维恩在一起跑的话，那计划很容易就会失败。

之前罗兰说谎了，跟踪者并不都是白银阶。

其实罗兰能感应的到，追来的人中只有一个白银阶。如果罗兰和克鲁维恩掉头回去打的话肯定是打得过的。

可问题是，万一打起来，自己会不会被法琳娜的城卫军顺势逮捕？

于是罗兰不敢胡乱出手，而是打算将计就计，先独立行动再考虑解决后面跟着的那群人。

众所周知，山民的脑子不怎么好用。这些考虑虽然并不复杂，可如果罗兰跟克鲁维恩解释起来就没完了，反倒不如直接告诉他“敌人不可力敌”来的简单。

反正罗兰确实有自信能跑得掉。

逃跑中的罗兰面上满是慌张之色，可速度却不快也不慢。

身后的跟踪者们也不知处于什么样的想法，也没有出手袭击罗兰，而只是跟着而已——甚至还不是悄悄的跟着。

之前被罗兰的感知辨认出来的几个人也不避讳，甚至懒得进入潜行，而是就这样正大光明的跟在罗兰后头。

念头一转，罗兰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于是不由得呵呵两声。

就算罗兰不清楚为什么法琳娜突然就要追杀自己，可他至少能肯定，后头的跟踪者必然是法琳娜的人。

法琳娜是有着数量众多的追随者不假，可是，能被她亲自勾.引的死忠只是这群人中最优秀的那部分。剩下的大部分追随者，很大一部分都是冲着她德鲁伊的身份而来的。

这种情况之下，除了她的那些死忠，其他的追随者都不知道其实法琳娜正在被德鲁伊教派通缉甚至追杀。这样她根本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出手攻击一个“枯萎者”和他的同伴。

可是，如果她派出的“为确保枯萎者安全的保护部队反而被失去理智的枯萎者出手攻击”，那么为了自保，对枯萎者大人进行一定程度的反击就容易被接受多了。

如果罗兰没猜错的话，这些潜行者八成都是法琳娜的死忠。

那个不该被罗兰发觉却自己暴露出来的白银阶强者、还有那些被发现之后就干脆正大光明的跟在后面的潜行者——这其中的破绽实在太多了。

这些和法琳娜的关系相对比较近，知道部分真相的人想要做的事，就是让罗兰神经紧张之下先手攻击他们。

假如罗兰真的这么做了，那么不明真相的城卫军就会立刻把罗兰包围。随后无处可逃的罗兰就会被法琳娜亲手逮捕。

真是好狠又好白痴的计谋。

——说穿了不就是骗先手吗？早就是PvP的玩家玩剩下的东西了……

罗兰嘴角裂开，露出一个满怀恶意的笑容。

想和我玩玩？

“那我就和你玩玩……”

罗兰低声喃喃着，眼中有光逐渐闪动。

发现这群人是法琳娜的人之后，本来只是想甩掉他们的罗兰决定给那个女人一点教训。

于是他念头一转，朝着某个方向跑了过去。

在罗兰不疾不徐的跑过第五个拐角的时候，那些跟踪者终于感觉到了一点不对——

虽然罗兰看上去面色慌张，步伐混乱，但路线实在是太有规律了。

他好像故意在带着自己这群人兜圈子一样。

因为只是执行诱饵任务，参加这次形容的伙伴水平参差不齐，从白银阶到正式阶都有。过了这么一段时间，因为体质和速度的差异，他们的阵型早就不复存在。

突然，领头的白银阶潜行者一个激灵，意识到了什么——

“以他的速度计算……绕过这个弯，他就能正好碰到最后一个人了？！”

想到了队伍最后一个人是谁，一丝不详便缠绕在他的心头。

他不顾突然的加速可能会打破潜行暴露自己的身形，以最快的速度拐过路口，却发现罗兰已经消失不见。唯有一个颈骨被折断的黑衣人躺在地上，面具被脱掉，露出里面年轻的面容。

他前冲的速度顿时一滞。

那年轻人的后颈上有一道非常明显的淤痕，但他的面容却没有发紫。

这说明他不是被藤蔓锁住脖子窒息而死的，而是被力道很大的鞭状攻击直接抽碎了颈椎。

“抱歉，乔，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来的……”

领头人双手不自觉的握拳，喉咙深处滚动着如岩浆般灼热的怒火。

“我一定会把凶手送上绞刑架——我保证。”

庄严地，他这样发誓。

这时，杰克身后的跟踪者们才陆续跟上来，看到乔的尸体后，他们的面容不由得僵了一下。

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也不希望看到乔死去。

乔虽然是他们中实力最低的一个，却是人缘最好的一个。他却从不捉弄别人，而且总是非常阳光的笑着。

他虽然没有成功完成过任何一件法琳娜大人交给他的任务——因为他的实力太低，法琳娜大人甚至从来没有交给过他任务。明明没有被奖赏过，可他每天还是不住的念叨着法琳娜大人是如何如何的好，如何如何的善良，就像是那些信神的国家里的牧师一样好玩。

乔他只有正式阶的战斗力，本不用参加这次行动。可因为他特别仰慕法琳娜大人，这次他非常激动的向杰克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久，一定要加入这次行动中。杰克看任务的危险性不大，也就姑且答应了下来，让他在队伍的最后面看着就行……

如今，乔他真的成功骗取了敌人对他进行攻击，而且留下了一道并没有发黑的鞭痕，为“敌人是假冒的枯萎者”提供了有力证据，完美的完成了法琳娜大人交给他的任务——他人生中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的任务。

伸出颤抖的手，杰克摸了摸乔的身体。

还很温热。

至多不过死去五分钟。

这代表罗兰离开并没有多远——同时也意味着乔本来不用死的。

一定要杀死他。一定要杀死那个人。

调整了一下心情，杰克决定先继续追杀罗兰。他不能让乔白死。

“那个假冒枯萎者，试图刺杀法琳娜大人的恶徒还没有跑远！”他怒声低喝道，“通知城卫军前来逮捕凶手，如果城卫军有什么意见就给他们看乔的伤痕！”

“以现在这里为中心，以最快的速度进行地毯式搜寻！不用隐藏身份，每一户人家都要询问！所有的路人都要询问！”

“——务必要在城卫军赶到这里之前得到凶手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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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高温灭菌（中）

罗兰在刚刚路过转角，短暂的使跟踪者丢失视野之后，就立刻召唤出了剩下的三条藤蔓。

假如再给罗兰三天时间，他就能彻彻底底的学会缠绕术这个神术，而不是依靠铭刻在圣名里每日限用几次的不完整版神术。

等到那时，以罗兰的感知属性提供的自然能量，同时操纵十条藤蔓也不再话下。那样的话，罗兰无论是机动力还是杀伤力都会上升一整个层次。

可现在罗兰每天只能使用在圣名中储存的四次缠绕术。在他还处于正式阶的时候，这的确能给他带来不少的帮助，可到了现在，一个二环神术已经开始逐渐跟不上罗兰的节奏了。

如果单论攻击能力，以罗兰的剑术，不动用剑势的情况下，攻击效率能接近缠绕术的三倍。现在的缠绕术对罗兰更多的作用还是通过攀附各种地形使罗兰得到在立体空间的机动能力。

接着转弯的动能，罗兰黑袍之下，三条翠绿的藤蔓电射而出，缠向了附近建筑凸起的部分。

一个带着狗脸面具的黑衣人似乎听到了什么，有些疑惑的回过头来。

就是你了！

罗兰眼中精光一闪，右脚毫不犹豫的重重踏在地上。

——冲锋，发动！

黑色的幽影如狼一般闪动而过。那个黑衣人头才回到一半，罗兰就已经扑到了他身后。

为了防止斩剑出鞘的声音被前面的人听见，罗兰甚至都没有掏出斩剑。

罗兰抬起右手，借着冲锋之势如闪电一般一掌砍在了他的后颈上。

喀拉一声脆响，罗兰凭着手感便知道，这个人的脊椎绝对已经被打碎了。

为了不惊动前面的人，罗兰顺势扶住他无力摔落的身体，放平在地上，然后顺手将他的面具揭了下来。

三根翠绿的藤蔓发力，罗兰借力一跃，紧贴着房顶连续几次低而远的大跳，不到十秒钟就远远的离开了这里。

罗兰并没有丝毫的停顿。

他知道一个地方可以帮助自己逃脱法琳娜的追杀。

那就是拉姆小镇的镇长所住的地方。

虽然他的权利大半都已被法琳娜架空，手头只剩下不到一半的城卫军的控制权。可在卡拉尔这个尊卑分明的地方，就算镇长一点权力都没有，仅凭着他的名号就能下退一片人。

罗兰当然不是想拜托镇长帮他对付法琳娜或是暂时收留一下他之类的——难得以后都不会回来了，当然要一次把能捞的好处都捞足了。

在暂时甩开那群人之后，罗兰便不再避讳路人的目光，而是凭藤蔓不断在周围建筑上借力，横跨地形以极快的速度前往自己的目的地。

在比较接近镇长的房子的时候，罗兰跃进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然后他绕了一个大圈，避开了守卫的守备范围，轻盈的跃入了镇长的后院。

罗兰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把那个抢到的面具戴在了自己脸上。

脚下浅浅的绿色光晕一闪而过，荒野行走的神术瞬间加持完成。

本来这神术在文明繁盛的地方是无法生效的，可因为法琳娜的过度排挤，镇长——一位勋爵直接被挤到了这个小镇的郊区——或者说，是原来的镇中心直接被法琳娜强行改了位置。

凭着在财富之城里学到的东西，法琳娜敏锐的察觉到如今的拉姆小镇的布局有问题。为了架空镇长同时也为了敛财，她将小镇的市场向她掌控的比较好的西南方迁移，同时派出两名白银阶潜行者逼迫老镇长不敢出门，一步一步的进行权利转移。

在市场迁移完成的同时，法琳娜又越权下达了几条政令。在优秀的政治决策下，新的市场很快就取得了老市场的四倍收益。

法琳娜对这一辉煌结果进行了大面积的宣传。镇民们在诱导之下很轻易的相信了这种收入是和且仅和市场搬迁有关的，同时对法琳娜的“暂时法令”以前所未有的凝聚力拥护着——即使市场的收益和九成五以上的镇民的生活完全无关。

在镇长被法琳娜逼迫不敢出门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法琳娜开始在新的镇市场周围建立拉姆广场，宣传所谓的“新市中心”的概念，并让她的死忠现身说法——说白了就是当托。

这种小地方的镇民何时见过这种架势。铺天盖地的宣传之下，住在新市中心便高人一等的概念很快便深入人心。

这时，法琳娜以修缮老宅的名义，开展了老屋换新屋的活动。用原市场附近的房屋——也就是老镇长家附近那一片的房子，稍微加一点钱就能在镇中心那里买一套虽然小一点但家具齐整的房屋。

这些镇民为了一套在镇中心的房子，掏空了自己家近乎全部的积蓄，然后对慷慨的法琳娜大人感恩戴德。

房子的更改伴随着的是生活范围的更改。这群搬家的拉姆镇民很快就适应了在全新地方的生活。因为许久不见镇长家，镇长的存在也渐渐在他们心中被遗忘。

这时，法琳娜果断出手，强行进入镇长家，将老镇长和他最忠心的那部分仆人毒死，控制住还年轻的镇长之子。然后把他家周围的房屋完全清空。

在一个星期以后，法琳娜谎称镇长病死，镇长之子继承勋爵的名号和镇长之位时，很多拉姆人才恍然想起原来他们还有一个镇长。

镇长之子不能说是无能，但至多不过是中庸之才。他无力从法琳娜手中夺回权柄，只能保证自己失去的尽可能慢一些，每天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抱着能活一天是一天的想法将就着活着。

能把一位世袭勋爵逼成这样，不得不说法琳娜这手相当漂亮。

罗兰开着荒野行走消去了自己的脚步声，可他一进屋却哭笑不得的发现，这个空空荡荡的大房子里，根本就只有一个人。

那是一个大约二十多岁的青年。他的面容憔悴，身体微微发福，皮肤发黄，如同一个民夫，完全看不出他贵为勋爵，坐拥一镇。

他右手紧紧攥着一个酒瓶，歪着头，瑟缩在摇椅中睡着正香。

罗兰想了想，便去倒了一杯水，猛地泼在了小镇长的脸上。

在他惊醒的瞬间，罗兰没有给他任何呼救的机会，便急促的问道：“镇长大人，我是法琳娜大人的人。你有没有见到一个穿着红衣服的人从这里路过？”

年轻的镇长明显懵了。大约过了五秒多种他才反应过来，脸上满是因愤怒而浸透的浅浅血色：“法琳娜的人了不起？我起码也是你们的镇长！没我父亲你们这群贱民早就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他话还没说完，罗兰就伸出手来，抓住他的喉咙咔嘣一声捏碎。

“抱歉。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声音和语气而已。”

罗兰冲着年轻镇长的尸体耸了耸肩，把聊胜于无的经验扔到了灰烬之徒的经验池里。

然后，罗兰把他搬到床上，摆出一个刚被惊醒，低垂着头，双手扶着太阳穴的造型。

转身罗兰便拿着镇长的酒瓶，钻进了那床后的衣柜里。

“来吧，你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土鳖，让我给你们演一出好戏……”

充满恶意的笑容如花朵一般在罗兰脸上盛开。

“……就叫，毛利之死！柯南杀人事件——如何？”

那在半掩的衣柜中幽幽传来的声音沙哑如蛇，如罂.粟一般，剧毒而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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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高温灭菌（下）

破旧的房屋，空无一人的街道，还有初冬降临之时呼啸的寒风。

明明这里离居民搬走只过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却仿若遗迹一般给人残破古旧的感觉。

——没有人气。只能如此形容。

冰冷的无机物的味道充斥在空气之中。没有人会认为这里还有人在居住。

“你是说，镇长大人就住在这儿？”领头的一名身披重甲的卫士以难以置信的语气再三重复自己的疑问，“贵族老爷就住这个破地方？”

我家的仆人都不会住在这种地方——

后半截话被他及时的收了回去。

在浓浓的讶异之后，紧接着的是一种莫名的酸楚——那似乎是对英雄的惆怅。

就仿佛是在酒馆里听到的传奇故事接近尾声一般，英雄迟暮的气息理所当然的便会扑面而来。只是不知为何，这位卫士此刻看着镇长的家，在这与荒野之地无异的道路上，仿佛踏入及膝的深雪一般，却是有些迈不动步。

那是畏惧？

不……

他心中了然。

那大约是怜悯吧。

紧随着怜悯的，就是一丝近乎察觉不到的优越感。那是建立在对法琳娜的忠诚之上的一种犬类的优越感。

“咳，所有人听好，”他清了清嗓子，把自己的思绪强行扳了回来，“任何一间房屋都不要放过！所有的地方都要彻查！”

“就连贵族老爷的家也要查吗？”

他听到身后有人问道。

连思索都没有，他头脑一热便开口说道：“那是自然。法琳娜大人的命令必须得到贯彻。”

可他话刚说出口就感觉到了不对。

于是他停顿了一下，便以稍微温和一点的声音补充道：“不过，为了不让你们这群没轻没重的家伙打扰到镇长大人的休息，我和你们一起去。”

稍微思索一下，领头的卫士便向着自己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不得不说，人的记忆果然不靠谱。

距离自己搬走还没过几天，镇长家就变得陌生起来。

连续走错了好几次，他才带着身后的城卫队一起来到了镇长家。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大大敞开的房门。冬日将近，凛风将至。冰冷的空气倒灌入屋内，仅仅是看着都觉得冷。

“镇长大人？”

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回应。

长了个心眼，卫士立刻低头看了看脚下。发现积灰已久，根本没有脚印出现才微微放下心来。

可他刚推门进去，就被酒瓶破碎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们这群渣滓！给我滚！立刻！”

愤怒含糊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可那声音平复以后，却传来了沉重而缓慢的呼吸声。

“镇长大人？怎么了吗？”

门口的卫士壮了壮胆，提高了声音问道。

里面沉重的呼吸声突然消失无踪。大约过了一小段时间，有些迷糊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谁？有事吗？”

看来大约是刚睡醒。之前八成是梦话。

卫兵心中了然。

刚刚提起的心便是放了下去。他凑了过去，站在门口。

看到年轻的镇长坐在床上，面容憔悴，神色枯槁。他将双手扶在头上，将脑袋深深埋了起来。

要不是知道他的身份，随便一个人都可能把他当成酒馆里醉酒颓废破落户——虽然实际上也差不太多。

想起之前的酒瓶破碎声给自己带来的心悸，卫兵终于意识到了眼前之人毕竟是一镇之长，无论怎么破落，他都是实实在在的世袭贵族，封地就算比起一般规格的男爵来都相差无二。

于是他也长了个心眼。看镇长大人的心情似乎不好，于是他很聪明的不进去找骂，而是默默的退后几步，给手下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便安心躲在了门外。

随口，他开口问道：“大人，法琳娜大人叫我们来查一个冒充枯萎者的人。有人说他往这边走了……您有没有见到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从窗外路过？”

有那么一个呼吸的时间，房间里面毫无动静。但卫兵并不会因此就松下气来。

那与其说是忍下了怒气，反倒不如说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不其然，近乎暴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法琳娜的人了不起？我起码也是你们的镇长！没我父亲你们这群贱民早就不知道死哪里去了！黑衣服的人？黑衣服的人我就见过你们！你们的脑子是用来吃屎的吗？没看到我之前一直在睡觉吗？”

那声音因怒气满盈而变得有些沙哑，还一些地方还破了音。可就是这样既不威猛也不华丽的斥言，却让护卫队长背后的冷汗刷的流了下来。

他终于想了起来，自己是在对什么样的一个人说话。

那是实实在在拥有爵位的贵族老爷。和法琳娜这种代行权责的守护者德鲁伊不同，这些贵族老爷虽然大多数都没什么施法能力，也不能长生不老，可这不影响他们在凡俗的世界中的影响力。

要知道，法琳娜大人甚至都不能随意的处死他人，而贵族老爷却可以依靠仅仅赔钱就免去责罚——在卡拉尔人的观念中，因为顶撞地位高的人而被处死属于咎由自取，就算身在军队也不能享有烈士待遇，他的家人不仅不会得到照顾和优待，甚至还会被别人看不起。

于是一个早就应该被他想起的想法现在才回荡在他的脑海中：自己这些人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无视镇长的存在，而把代理性质的领导人——法琳娜当成了自己奉献忠诚的目标？

“镇长大人，您消消气……”

在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才是拉姆真正的主人以后，一层细密的冷汗顿时凝结在护卫队长和他身后的护卫们的脸上。

连带着的，就连语气和声音都弱了几分。

“消消气？然后被你们这群强盗把我最后的财产也抢走？”

有些神经质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在倒灌的寒风中，近乎将四壁引燃的怒火攀附而来。里头领主的责骂远远还未结束：“我发誓，我一定要吊死你们！处以绞刑！你们这群强盗，小偷！来，进来，我要记住你们的脸！”

这时候进去才是傻子呢。

护卫队长心中暗骂一句，也不回话，带着身后的队伍迅速离开了这里。

可他们没看到的是，在他们刚走不久，衣柜的门缓缓打开，一个黑袍的纤细身影迈步走出，如同亡者从棺材中醒来。

罗兰毫不避讳的走到已经断气许久的镇长面前，伸手把他抱起，翻了个面，让他趴在自己的床上。

然后罗兰单手将年轻镇长的脑袋向上抬了抬，右手掏出斩剑——也不用力，只是把斩剑的刃面放在镇长的脖子的下面。

左手放开，右手轻划。

随着脖颈的动脉从前方被割开，就算人已死，就算脖子被划开鲜血也不再喷涌。可镇长的血液也迅速而坚定的从中流出，不一会的功夫，以出血点为花蕊，一朵硕大的鲜红玫瑰就从微微发黄的床铺上盛开。

等到血液流出大半、出血速度明显变慢以后，罗兰用斩剑自后脖颈到后腰轻轻切开这个年轻人的衣物，小心的不划破他的皮肤。在衣服被切开以后，罗兰将斩剑反握小心的切割着尸体的后背，如同拿着一杆画笔，描绘着一个不断流血的眼睛。

整个过程沉默而迅速，罗兰动作间的熟练令人不寒而粟。

“等她看到这个，那个女人就不会这么安心了吧。”

专心的描绘着那个流血的眼睛的细节，罗兰喃喃道。

这个图案是真理与恐怖之神恩佐斯的神徽。作为除眼中有蛇的希格斯以外最接近黄昏种、最能理解黄昏种的威胁、同时也是受黄昏种感染最深的神明，他的精神状况显然值得担忧。

作为一名混乱中立的神明，他在人间坚定不移的推行恐惧。

他的信徒们并没有组建神殿，而是成立了一个名为真理会的组织，后来被南风之环吞并。

真理会相信，这个世界处处充满了恶意。人们之所以能安然生活，只是因为他们的愚蠢无法发现世界的而已。人越接近真理，就会越深刻的感到世界的恐怖，就会愈发疯狂。

普通人无法得知世界的恶意，就像瞎子不知道身前就是万丈悬崖——真理会骄傲的认为，自己就是那个眼清目明者。

但他们无意让人们避开必至的末日。就连他们全知全能的主恩佐斯也会在那末日面前毁灭，就更无论那些渺小如蝼蚁的凡人了。

他们要做的，仅仅只是让自己更接近世界的真理，由此更清晰的看到世界毁灭的那一刹那，然后作为第一个感受到莫大恐怖的人而骄傲的同世界一起死去。

罗兰记得，真理会是瘟疫复兴中期才暴露出的邪教徒性质——当然，在那之前他们也并不招人喜欢。

作为真理与恐怖之神的信徒，真理会热衷于拆穿他人隐藏的秘密，最好是能因此带来恐慌的秘密；当然，基于那不可磨灭的混乱天性，更多的时候他们揭露的秘密只是自己凭借只言片语推断出的妄论。

对于心中有鬼的人来说，真理会就像一只逮不住的耗子一样烦人。而对于底层民众和一些情报贩子来说，真理会是八卦消息的源头，每一句话都可能隐藏了一个谎言和一个秘密。

而且罗兰还知道，法琳娜当初刺杀失败，就是因为真理会向那位“财富之城最尊贵的客人”拆穿了法琳娜的秘密。

这群烦人的老鼠从不闭嘴。而且他们并不认为揭露他人隐私是自己的不对，反而认为那些基于贪婪自私的天性、以及无用的怜悯而将真相掩埋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每一个被他们揭露秘密的人不但要面对自己的隐私被拆穿而带来的一系列麻烦，而且还会遭到这群老鼠可笑而确实烦人的报复。

恩佐斯自己就不够强大。但他作为知道的事情最多的神明之一，想要杀死他也并不简单。就算是瘟疫复兴时期对现有神明展开清肃，他也是死的最靠后的那一批神。

因此，罗兰也习惯了有什么脏水都往真理会上泼——偶尔还意外的真能把他们给蒙出来。

如果说南风之环是一个纪律性很强的军人，灰烬之环是一个充满了狂想和妄念的艺术家，那么真理会就是一个只会在背后捅刀落井下石的市井小人。

就算同为邪教徒，之间的差距也是很大的。

——当然，法琳娜的情况不一样。

罗兰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因为拉姆小镇这里就是罗兰少数几次蒙出来的情况之一。真理会真的对法琳娜展开了报复，而且方式就是杀死年轻的镇长——罗兰甚至连镇长的死亡方式和造型都完整的复制了过来。

只是提前了三个月而已。

“这个镇子病了……那么，是时候对病人执行高温灭菌了。”

黑袍之下，罗兰的嘴角微微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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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火已燃起

戴着细细的黑框眼镜，黑色的长发随意的扎成马尾，简单无修饰的白色马甲外面套了一件无扣的黑色外衣。这个二十多岁的俊美青年打扮的如同酒馆的侍者一般，却依旧遮掩不住他身上的贵气。

因为旅馆老板不经意间看到了他的手提箱。

他能看出，那个黑色古朴的手提箱是苏泽的手工，在神奇的炼金术的加持下，这个手提箱可以有效减轻里面东西的重量。那上头的暗花是斩首公的年代流行的，到了现在还能保存的这么完好的并不多。

作为炼金物品，仅凭它身上繁复美丽的花纹，它也能卖出三百以上金币的天价——老板以前就住老镇长附近，曾经有幸见过一次它的赝品。

听说老镇长是一次捡漏的时候走了眼，在把它弄到手之后才发现花纹和时代都对，只是连打开的缝都没有，和一块巨大的板砖相比就差花纹不一样了。而且它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减轻重量的功能。以它的重量，就算里头什么都不放，也至少要正式阶战士的力量才能将它抬起。

于是老镇长只好把它放在密封的架子上，作为一件装饰品供着。

老板是记得的，当时就算是壮如牛的护卫长大人，也需要用双手才能将这个箱子提起来。可这个纤细的少年，却彷如比提着一个空空的木头箱子还轻松的用三个指头就把箱子提了起来。

——换句话来说，这是真货。

一个能提着价值三百金币的箱子满地走的人——旅店老板无法想象箱子里究竟放了什么，也无法想象这个青年的身份究竟尊贵到什么地步，只好用自己最谦卑的态度点头哈腰的向他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您想要点什么？”

“一间最好的客房。”

青年毫不迟疑，对旅馆老板抛出一枚金币。

“不不不！用不了用不了！”

如果是其他客人的话，老板绝对就把这枚金币贪了下去，绝不会找给他一个铜板。如果客人问起，他也会说剩下的部分都是小费——哪怕小费比正式的花销可能要多出几十倍。

可对眼前这位，老板却不敢这样做。

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全——他知道的，身份尊贵到这种地步，袖子里从来不缺金币，更不会自降身价因为一枚金币而找他麻烦。

他其实是想要更多。

比如一个骑士勋、以及一个骑士庄园。

他可是知道的，贵族老爷是可以晋封手下成为骑士的。那可是骑士——就像威尔老爷那样威风！

而且威尔老爷也不过是一个没有封地的骑士而已，在镇子里威风的简直鼻孔朝天！

还有，听说一些大贵族还能让平民也变成贵族老爷……听说苏泽的皇族都是黑发……如果……

心中激动泛起。老板几乎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怕自己的表情把自己的意图暴露出来。

只见那个贵族青年有些愁苦的思索了一下，就如同在思考还有什么地方能花钱一样。

他可不敢推荐自己旅店的食物——那必然是要一会赠送上去的。要是在这种小地方斤斤计较，难免会留下小气的印象。

“那……剩下的钱就给我妹妹买一套常服吧，她身材和我差不多，要黑色的。”

青年笑着说道，伸出手指甩动着手提箱，在指间转了个圈。

“是是是，一定给您买最好的！最漂亮的衣服！”

老板的目光被那手提箱吸引了一瞬间，便立刻连连点头，便要把手中的金币递给伙计。

但此刻他却听见那个青年说：“等冬天过去，老板你有空的话就来一趟苏泽的托亚塔密斯，然后把这枚金币递给我的管家。我请你吃饭，苏泽的特产美食。”

那个青年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次出门没带多少金币。没想到卡拉尔物价这么贵，我手头也没多少金币了……老板你真是个好人。对了，衣服也不用买多好的，一两个金币的凑合一下就差不多了。”

听听！手头没带多少金币——合着他平时出门都是带金币的吗？

还有，什么“卡拉尔物价这么贵”……老板瞬间就猜到，肯定是他的同行们没看出这位爷的身份，当作普通的肥羊宰了。

多谢你们的愚蠢，把这份大礼送到我这里！

不过，一两个金币的衣服……听到这里，老板的心便是一抽。

两个金币啊！那可是他接近三个月的纯利润。

舍不得肥肉套不住白乌——老板心一发狠，决定掏出自己的所有积蓄，用五个金币买一件在拉姆能买到的最好的衣服。反正等冬天过去，自己每花的一个金币都会得到成百上千倍的报偿。他能看出来，这个贵族青年人很好，性格温柔，甚至还有些懦弱。

这样的人相当好欺负。如果自己跪地请求、甚至打滚磕头的话，大约不会舍不得给自己赐一个骑士勋吧？哪怕没有封地也好啊……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头的金币。

重量比普通的金币更重——这说明含金量更高，更值钱。上面没有卡拉尔金币上的金叶花图案，而是画着一个奇怪的叶子——那好像是翼树的叶子。

这就是苏泽的金币？从没有出过国的老板把它当成稀奇东西仔细打量了一下。

他也不敢咬，只是把它小心的用手帕纸收了起来，然后亲自带着贵族青年走向了最贵的客房。

在旅店老板恭敬的关上门之后，贵族青年那带着一丝天真的温柔笑容瞬间变得意味深长。

他把眼镜一摘，没有眼镜的掩饰之后，那种深邃如深渊的目光便再次出现了。

正是罗兰。

“没想到镇长家这么穷……还是说，他家仆人搬的有些过分了？”

罗兰轻笑道。

他除了身上这件镇长之子在镇长死前给自己定做不久，还没来得及穿的常服还值点钱以外，就找到了那个仆人搬不动的手提箱——除此之外，别说金币，罗兰就连半个铜子都没找到。

不过这个手提箱倒着实是好东西，罗兰能在镇长家找到这件东西实属意外。这东西是亚里士多德大师的作品，里面的炼金法阵激活以后足足能抵消三百磅的重量。

如果拍卖的话，拍出一千金也只是在哪里拍卖的问题。光是这个箱子，就足够罗兰随便在哪个国家买个世袭爵位了。

之所以这个箱子在镇长手里完全没有发挥它的功能——那只是因为魔力不够了而已。

炼金产品是出了名的耗魔，就算亚里士多德大师的魔力循环设计的如何巧妙，在接近六十年的时光里也绝对耗得一干二净。

罗兰用胳膊肘也能猜得出来，镇长弄到这个东西的手段绝对不光明，以至于他竟然不敢拿着这个箱子去找个专家问问。

毕竟炼金产品的耗魔是相对于魔化物品来说的——以罗兰区区正式阶灰烬之徒的能量积蓄，也仅仅花费一半的自然能量就足以驱动这个物品正常运作一年。

在重新充能之后，罗兰自然是能打开这个锁死的箱子了。

可让罗兰失望的，是这里面除了一个黑色的沉重石板外，只有数不清的冥币……

这些金光灿灿的可爱小东西，里面根本就不含金子。这是用翼树那充满金属质感的灿银色树干锯成钱币大小，然后漆上了金色的漆制成的金币象征物。就连金漆都一点金子都不含。

因为巫师的一些巫术需要使用大量的金币，为了防止大量的稀有金属凭空消失带来整个世界的金融体系崩塌，一些巫师开发出了金币的替代物。

为了防止有人被骗，金币的背面还专门花了翼树的叶子作为标识；正面还有用五种语言写着的“你可以咬一下看看”的俏皮话。

只要咬一口，一股浓郁的油漆味和木头渣子味就会暴露它的身份。无论它摸起来有多么像金币。

那就是用翼树加工成的假金币。同样能作为施术材料，而且相比较金币来说便宜得多。

一颗十年的翼树大约能产出数万枚这样的金币。平均下来算，一枚这样的金币至多也就值两个铜币——其中超过一半都是手工费，毕竟翼树硬的令人发指。

这种无比廉价的金币，被玩家戏称为冥币。倒是也有人在几乎见不到巫师的卡拉尔拿这东西骗人，而且在相当一段时间内成功率都很高——除了偶尔被识货的商人当成来骗钱的巫师告发被通缉之外……

罗兰把其中一半的冥币倒了出来，随便找了个湖把它们沉了进去，然后把自己的黑袍放进了手提箱，穿上了镇长家那件意外很合身的常服，前往了拉姆最豪华的一家旅店。

进了自己的房间之后，罗兰便从手提箱中掏出一瓶闪动着淡淡金色光芒的红色油状液体，随手倒在了床上和房间的每个角落。

顿时，一股混合了花椒和薄荷味道香气便充斥在了整个房间里。

那正是罗兰从镇长的壁炉里找到的几瓶炼金燃油——这是苏泽的炼金术师们制造高浓缩的固态燃料时的失败品，虽不能稳定保存，性能却比普通的炼金火稳定许多，也失去了炼金火那种刺鼻的气味，造价又足够廉价，正好可以当做民用燃料的替代品。

大约这么一瓶足够炉火燃上一个冬天，价钱无非也就是两个银币，并不算贵。因此那些近乎是从镇长家明抢东西的仆人们也看不上这东西。

虽说不算贵，可一般人还是不会用这东西的。毕竟足够一个冬天取暖的燃料最多也不过就一个银币，可和那两个银币的价格相比，平民们更倾向于忍受枯枝燃烧的烟气——对他们来说，一个银币已经能办许多事了。

罗兰刚刚把燃油细细的淋遍整个房间，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先生，您的衣服。”

和老板的声音不同，那是一个悦耳而轻快的女声。

送货上门了吗。

罗兰连瓶子都懒得收，只是进了里间，一边继续泼油一边懒洋洋的喊道：“门没锁。进来把衣服放下就可以了。”

“好的。”

外面的人乖巧的应着。紧接着，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传来，不到五六秒的时间又传来了关上门的声音。

罗兰从里间出来，看都没看直接把放在桌子上的衣服放进了手提箱里。

随后他将瓶子连同里面的最后一点油都丢进了壁炉里面。于是壁炉里的火焰瞬间大了一大圈，罗兰站在两米以外都能感受到一阵阵的灼热。

高温之下，离壁炉最近的地毯开始缓慢燃烧。

在燃烧的地毯接触到下一团炼金燃油以前，它的燃烧都会是这样安静而缓慢。

大约还有五分钟不到的时间，这房间里的火势就会无法阻止；再过十五分钟，这木质的房间的整个承重结构都会被高温烧脆，随后垮塌。

他还有其他地方要去。仅仅一家旅店因失火而垮塌，也许只会让人当成意外。

想要让法琳娜意识到他的存在，罗兰还需要继续彰显自己的存在。

炼金燃油还有六瓶。这种东西引起的火焰不会被水浇灭，整个拉姆能阻止这种火势的只有法琳娜一个人。以她的能力，扑灭这种火焰只需要不到一刻钟——假如她发现了镇长家的真理复仇印记还敢出门的话。

来吧，选择吧。

是冒着没有第二个人能理解的生命危险去拯救整个镇子呢？还是先保自己？

冰冷的微笑浮现在罗兰脸上，他随即将平光眼镜戴上，头发随意束了起来。

正确答案只有一个。

已经被真理会发现的法琳娜没有重头再来的时间了，她只能冒着生命危险拯救拉姆小镇的镇民——就算如此，所有镇民都不会明白她为此做出的付出，同时那些最后被拯救的人还会怨恨她来的晚了。

罗兰提着手提箱走出了房门，然后从外面锁死了房门。

“您这是要出去？”

旅店老板殷勤的凑了过来。

“我去接我妹妹，接到就回来。”

罗兰轻笑着回道，随后毫不犹豫的迈步下楼。

他自然没有一个妹妹。

——于是他便永不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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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赫尔兰

唐纳德紧皱着眉头，快步走在东街上。

因为那个冒充枯萎者在卡拉尔招摇撞骗的大胆狂徒，今天他非常忙。

身为拉姆小镇的安全顾问，在镇子里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情之后，他没有理由置身度外。就算再不想在这样一个寒冷的日子里出门，但既然接到了法琳娜阁下的召唤，哪怕是出于起码的尊敬他也必须立刻走一趟。

谁都知道，法琳娜阁下才是这个小镇真正的掌控者。她既然想要追捕那位不知道脑子出了什么问题想要冒充枯萎者的德鲁伊，那么自己这些人也就只好跟着她一起闹。

至少样子还是要做的。但唐纳德敢打赌，不光是自己，其他被法琳娜传唤过去的顾问也绝不会对这件事真正的上心。

不管怎样，那毕竟是一位德鲁伊，德鲁伊之间的事情只能由德鲁伊解决，何况法琳娜也并没有给出那位德鲁伊冒充枯萎者的证据。

在他们这些顾问看来，这应该是一次迫害，一次对旧敌的公报私仇。

能处理的完美自然是最好。可唐纳德他们也并没有得到那个所谓的“假枯萎者”的任何情报。

因此法琳娜他们几个顾问在碰头会上简单的商量了一下，决定按法琳娜阁下的想法至少走一遍流程——也仅仅是走一遍流程。

毕竟万一那个“假枯萎者”实际上是德鲁伊教派内的掌权者，那么等他反应过来，法琳娜倒不一定遭殃，他们这群顾问可是一个都跑不了。

唐纳德所要负责的，就是各个人员聚集地的安全检查。

卡拉尔的木材资源非常充足，在缇坦要卖三个金币一根的昂贵木材在这里甚至只要一个银币。也正因此，卡拉尔绝大多数的建筑都是纯木质结构的。虽然卡拉尔同样盛产铁木这种硬度堪比钢铁的稀有木材，但这并不代表卡拉尔能奢侈到用抗火的水晶木来造房子。

因此，在卡拉尔的每个城市中，防火都是非常严肃的一个话题，安全顾问的地位因此变得非常重要。每当城卫队有任务无暇巡逻的时候，安全顾问就要去整个城市的火灾易发地区进行一轮检查。

——其实也还是过场。唐纳德撇了撇嘴角。

他记得两天前，在法琳娜阁下的要求之下，他刚刚检查过一遍火灾隐患，而且进行了有效排除。更何况，在卡拉尔长期居住的人都对此火灾相当程度的防范意识，除非是以他们的专业知识发现不了的隐患，其他可能导致火灾的因素自然会被居民们自行避免。

进了一家旅店，草草扫了一眼大厅，唐纳德便径直离开，连二楼都懒得上。

他还有其他的地方要去。这么冷的天没事出来逛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早点弄完着一些回家写份“一切安好”的报告交上去然后美美的补上一觉才是王道。

可就在唐纳德刚离开那家旅店时，一个悦耳轻柔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先生，请问南门怎么走？”

一位有教养的女士。

还未回过头来，这样的印象便在唐纳德心中成型。

可当他回过头来的时候，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猜错了——

黑色及腰的长发在寒风中飘动着，精致的小脸冻得通红，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怯生生如同一只小动物一般惹人怜爱。黑色的束身小礼服勾勒出纤细如精灵的身姿，略大一号的黑色风衣更显这位少女皮肤的白皙，貂绒的披肩也没有让佳人感到温暖，她只是哈着气，原地轻轻地跺着脚。

——礼服是典型的班萨贵族风，长筒靴的皮料是卡拉尔的雪鹿皮，披肩是今年冬天的货，风衣更是苏泽的奈斯瑟尔大师设计的当年流行款，夹层里用三重断章的手法写了保温的炼金术式。

不知该感到羞愧或是自豪，身为一位从班萨的贵族学院毕业的优等生，唐纳德几乎是瞬间就计算出了这位美丽少女身上这身行头的总价。

每一件都起码值三个金币，加在一起这身行头大约得值三十个金币。严格来说并不算很贵，而且总体风格比较杂。可在拉姆这种小地方是不可能有人买得起这一套行头的。

如果把整个拉姆的“大商人们”的钱凑在一起还差不多。

再加上那苏泽贵族的古老礼仪，那黑如夜空的美丽长发，和那雪白精致完全没有老茧和疤痕的纤细双手，眼前少女的身份呼之欲出。

虽然早有家室，可男人特有的那种显摆的心理还是让唐纳德微微一笑，用苏泽语问道：“您是要找什么人吗？需要帮助吗？”

大约是在他乡遇到熟悉的口音，美丽如妖精一般的少女明显呆了一下，随后她几乎跳了起来，微微前倾身子，欢快的带着皇都口音的苏泽语连连发问：“您会说苏泽话呀？那可真是太好了，您能带我去一趟南门吗？我的护卫……我的哥哥和我走散了，联系不上。我只知道他大约在南门等我，您能告诉我南门怎么走吗？”

那种带着优雅的长长尾音、且发音跳跃如唱歌一般的地道皇都话让唐纳德听的头昏脑涨。他是在班萨自学过苏泽语没错，可那程度仅限于日常交流。一旦纯正的苏泽人用带着口音的苏泽话跟他说话而且语速很快的话，他就只能听个大概。

虽说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少女要去南门找她的护卫或是哥哥，可她的口音已经暴露了她的身份。

苏泽的皇都格雅萨是一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虽然处于极北之地，全年冰雪覆盖，可苏泽的皇家炼金术师们在格雅萨建立了一个巨型的恒温结界，使得那里四季如春，空气清新。再加上苏泽是永久中立国的原因，很多别的国家的世袭大贵族在退位以后都会选择来这里而非是缇坦养老。

风景好是一个方面，另外就是缇坦虽然富裕，可那里的思想碰撞过于激烈，今天冒出一个思想，明天冒出一个理论，后天冒出一个主义——对年轻人还好，可对这些老人来说，他们宁可去交通没那么发达但静谧安详的苏泽去养老。

不过话是这么说，可能活到退位的贵族也不多。

因此格雅萨里的长期居民更多的还是苏泽各地方来任职的官员。在那里扔一把斧头砸到十个人，能有九个子爵以上的贵族，剩下那个八成是什么大商会的主管。

能从小在那种地方长大的，随便一个护卫都不是唐纳德能够得罪的。更何况是这位明显出身不凡的贵族大小姐。

别看她身上这一身并不贵而且搭配很杂，而且每一个部件都不罕见，至少在拉姆本地就能买全——可有一些内在的东西并不是外在的服装可以掩藏的。

唐纳德在班萨首都的翡鸽贵族学院学习了四年的庄园管理和估价，虽然毕业之后依然无法在本地找到工作，但起码他的眼界和卡拉尔这群贱民已经不同了。

这种流畅的格雅萨式的苏泽语发音绝不是一两年的功夫能学会的。因为毗邻冬精灵的地界，苏泽语的发音很多程度上都参考了冬精灵的语言。除非是专门钻研过语言学，否则一般人学习苏泽语时都只能学会最起码的发音。

在苏泽本地人听来，瞬间就能听出这和本地人的发音差别。

因为苏泽和冬精灵关系紧密，一些苏泽大贵族的子女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会被家族安排着和冬精灵高层的下一代接触。一方面是为了延续这种来之不易的友谊，另外一方面也是苏泽人希望能借助冬精灵的青铜之血优化自己家族的血统，让自己家的血统更加高贵，让后代天生就拥有更高的起点。

传说，苏泽皇族的就是因为含有非常高浓度的冬精灵之血才会显出黑发黑眼的冬精灵特征。那么……

唐纳德连忙后退一步，向着如同精灵一般的美丽少女恭敬的行了一礼：“请跟我来，大小姐。”

“那就麻烦了。”

嫣然一笑，黑发的少女歪了歪头，然后以无可挑剔的礼数谢过唐纳德：“还有，您叫我赫尔兰就好。”

“失礼了。在下是唐纳德，没有姓氏。”

唐纳德低了一下头，也把自己的名字说了出来。

不知不觉间，唐纳德和赫尔兰之间谈话的主导权就反了过来。赫尔兰明明走在唐纳德身后，两人之间除了名字之外对对方一无所知，却给人一种护卫和大小姐之间的感觉——最奇异的是，两位当事人似乎也没什么察觉，就这样理所当然的接受了下来。

“说起来，唐纳德，”自称叫赫尔兰的少女有些好奇的问道，“我怎么看到这么多正规军一早的就在城里跑来跑去的？是晨练吗？”

正规军？

唐纳德苦笑一下。

拉姆这种小地方，哪来的正规军。就连城卫队里能配甲的都是少数，其他所有的武装力量本质上都与民兵无异。

于是他一边走着，一边随口回应道：“那些是拉姆的城卫队。今天早上出了件大事，有一个脑子出毛病的德鲁伊冒充枯萎者在城内招摇撞骗，那些城卫军就是法琳娜阁下派去追捕他的。”

“诶？他为什么要冒充枯萎者呢？”

赫尔兰语气中满是疑惑。

唐纳德耸了耸肩，示意自己也不清楚：“我也不懂。不过在我看来，那位究竟是冒充的枯萎者还是真货目前有待考量。法琳娜阁下之前召见了他，又放走了他，现在又要通缉他……真是不懂这些大人物到底在想什么。”

“通缉？你们有他的画像吗？”赫尔兰敏锐的发现了唐纳德的用词。

“有。目前还没赶制出来，不过法琳娜阁下跟我们几个描述过，”唐纳德一边回忆一边说道，“说是……皮肤苍白，身形瘦弱，头发枯黄，大约十七八岁。身上还有一种腐臭的味道。”

“……能确定吗？”

不知为何，赫尔兰语气迟疑。

“当然。”

唐纳德理所当然的说道：“法琳娜阁下的记忆力是不可能出问题的。就连一个月的账本她都能在半个小时内完全记住……一个可怕的女人。”

“这样啊……”

赫尔兰若有所思。

敏锐的察觉了这一点，唐纳德微微诧异之后表情严肃了下来：“怎么了？大小姐对这个人有印象？”

“您是住在东区吧。”

赫尔兰笑道：“我听西区的人说，在骡子旅店里有个外乡人，外貌和您的描述差不多。您一会去找骡子旅店的老板问问就好。”

“外乡人？”唐纳德咀嚼着这奇异的用词，“拉姆的外乡人好像并不少……”

“——是很远的那种。”

赫尔兰打断了唐纳德的话，加重了某个词的读音，话中若有所指。

唐纳德好像想到了什么，立刻闭口不说。

他随手招过一个急匆匆的路过的卫兵，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随后那个卫兵有些惊艳的瞄了一眼赫尔兰，便立刻垂下了目光，行了一礼便匆忙走开。

“我还以为你们这里的人信息都很灵通，”赫尔兰表情中满是意外，“毕竟……”

“毕竟拉姆地方太小了是吧。”

唐纳德哈哈大笑。

等笑声平歇，他才微微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确实，拉姆这地方确实有点问题。不光是地方小，这里的人也不太对劲。”

“在班萨时一直听说卡拉尔民风淳朴，可来了以后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用愚昧来形容也不过分……而且不光是性格的问题，就连精神状况……”

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唐纳德立刻收住了话，爽朗的摸了摸后脑勺，向赫尔兰致歉：“真是抱歉大小姐，让您听了这么无聊的抱怨。”

“没关系。”

赫尔兰抬头微微一笑，那温柔的笑容令人心生温暖。

“顾问！唐纳德顾问！”

突然，一个带甲的卫士面色惊慌的往这边跑来。

“怎么了？这么慌慌张张的。”

唐纳德小心的看了一眼赫尔兰，发现她并没有露出什么不愉之色来，才神色一厉，低声斥道。

那卫兵看了一眼赫尔兰，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位大人物。于是匆匆行了一礼，便伏在唐纳德耳边含糊的说了什么。

瞬间，唐纳德脸色大变。

“什么？你说镇长……”

脱口而出之后，他的声音立刻压低了下来：“能确定吗？”

那个卫兵用力地点了点头。

唐纳德的脸色顿时铁青一片。他向赫尔兰恭敬且歉意的行了一礼：“抱歉，大小姐。这边好像出了点事……”

“没关系。我能理解，而且我等的人已经到了。”

赫尔兰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指向了前方一个身形特别瞩目的人。

唐纳德随着手指看了过去，便认出那是一位山民。

看那身后的大盾，大概是一位守护者。气势很强，起码得有青铜阶的水平，可能更高。

那人此刻面露焦急之色，四处张望着。

……大约是在等这位大小姐吧。

唐纳德心中了然，便再次歉意的行了一礼随后告退。

他有事必须立刻禀报法琳娜大人。

可就在这时，远方传来的一声巨大的爆破声让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那是猎刀酒馆的方向。听说他们刚从苏泽进了一批高浓度烈酒……

肉眼可见的，炽烈的浓烟呼的一下升起，那附近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隐约间火光从建筑物的缝中漏了出来。

仿佛约定好了一般，接连几声巨大的爆破声从拉姆的几个方向传来。镇民的惊呼声、怒骂声、哭喊声连成一片。

大火在风势的带动下四处蔓延，眨眼间，浓密的火焰连成一片。

之前还很急的唐纳德反而不动了。他僵硬的站在原地，眼神呆滞。

突然，唐纳德感到脸上一阵发凉。

他怔怔的伸出手摸了一下。

——是雪。

冬天来了。

唐纳德、以及这座小镇的很多人所能经历的最后的一个冬天，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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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擦肩而过

黄昏将至，倦鸟离巢，永不复返——

它在深雪中看向炼狱，烟气上腾如巨人烧窑。

它心慈悲，垂泣落泪。荆棘额上长出，结桥救出多人。

它被生者跪拜，高呼为王，荆棘为冠。

——《依拉玛特的乌鸦》第二章，第三小节

——————

【你得到了圣者的相关信息】

嗯？

罗兰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自己做了什么吗？

这次系统提示出现的完全没有道理——要知道，系统提示都是即时的，没有延迟一说。

换言之，也就是自己现在正好触发了某件理论上可以让自己意识到圣者存在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呢？

罗兰若有所思的回过头来看向身后的拉姆。

火光熊熊，烟气蒸腾。就算是称作炼狱也毫不过分。

诚然。如此多的生命在面前逝去，这本就是一种震撼。

就像是雪崩或是台风。那种程度的灾难，仅仅存在就足以带来莫大的震撼。

因此，罗兰因自己人类的身份而对如此之多的生命逝去感到悲伤，却并不因此而感到怜悯。

假如罗兰亲手将他们毁灭，然后又因此感到怜悯——那不是心怀仁慈，只是纯粹的半吊子而已。就算他们死了，得知自己死于这样犹豫而软弱的恶人，也会心有不甘的吧。

虽然最后意外的得知法琳娜只是以追捕自己的名义去找那个亡灵，但罗兰毫不怀疑，假如她的卫兵能顺带找到自己的话也绝不会介意一并带回去的。

法琳娜第一次放跑罗兰只是因为拿不准罗兰到底是谁的人。可如果罗兰第二次被她抓了回去，那就意味着不管罗兰背后是谁，那个人都已经放弃了罗兰。

那个女人绝不会对任何人存有怜悯，罗兰知道她在想什么，因为他们两个是一种人。

假如把两个人的立场换过来，罗兰也会这么做的。

因此罗兰绝不会怨恨或是憎恶法琳娜，他只是单纯的感觉到两人无法相处而已。

罗兰出神的凝视着燃烧的拉姆小镇，火光在如深渊般漆黑的眼眸里跃动着。

而且，他还在等待着另外一个东西……

【令人震惊！你引发了一场灾难！】

来了。

和之前的湛蓝色不同，巨大而鲜红的系统提示在罗兰眼中映出，和远方燃烧的城镇重叠在一起，近乎无法分辨。

在稍微等待了一会之后，一大片鲜红的系统提示刷了下来。

【你证明了自己的决心——你现有的善良偏移全部清零】

【你得到了特性杀人如麻（个人特性）】

【你得到了特性刽子手（个人特性）】

【你得到了特性残酷思考（个人特性）】

【你杀死了194名正式阶职业者，13名黑铁阶职业者……】

【你以一场灾难杀死了194名正式阶职业者，13名黑铁阶职业者，抽取本源力量……你最终得到了1410点经验】

【你领悟了灰烬的真意：你从灰烬之道中领悟到了神术灰烬新星】

到这里时，鲜红色的系统提示才渐渐褪去了颜色，重新变回湛蓝色。

罗兰看到这近乎海量的经验值，不由得深深呼吸了几口。

和激动的心情相反的，罗兰的表情反而愈发冷淡。

他近乎漠然的在心底念道：“提升灰烬之徒的等级。”

【灰烬之徒等级8，晋级需要72点经验】

“确认。”

【灰烬之徒等级9，晋级需要78点经验】

“确认。”

【正式职业等级饱和】

将灰烬之徒的等级提升到当前阶满级之后，罗兰并没有停下操作。

别看一千多经验好像很多，用都用不完——但实际上那只是一个假象。

这么多的经验唯有在低等级时才能快速提高属性。毕竟每提升一阶，提升任何职业所需的经验都会成增加。可如果升阶时职业没有改变，每级增加的属性却没有改变。

当然，这是只看属性，不看神术和其他的特性之类的东西。

如果罗兰专注提升灰烬之徒的属性的话，稍微计算一下就知道这肯定不划算。

罗兰天生感知是2，转职灰烬之徒之后变成了3，然后每提升一级+0.35的感知的话，罗兰需要提升整整二十级！

这里面最难的地方在于，罗兰的最后一级要升到青铜阶之后才能提升，而一旦升阶，职业等级提升所需的经验便成了两倍，这一级的提升就等于是凭空消耗了不菲的经验——毕竟罗兰在转职之后是要把灰烬之徒直接洗掉的，而这些经验并不会返还。

最重要的是，罗兰在拿到告死鸦的职业之后，还要顶着青铜阶的经验惩罚去从头提升告死鸦的等级！每一个等级之间增加的经验高达24点！

但现在罗兰如果把战士的等级提升上去，有了战士职业升到满级提升的0.9的感知，最后罗兰不用做进阶任务也足够把十点感知这条属性凑够了。这样告死鸦每个等级提升的经验就只有12点，比上一种选择足足要少一半。

所以说，就算罗兰没有多才多艺这个种族特性，他顶着经验惩罚也必须要兼职一个职业——至少也要保证在突破青铜阶之前凑够十点感知。

因此，相比较罗兰把所有的经验都投在灰烬之徒这一个职业上，还是不如先把战士也一并顶到等级饱和。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来看罗兰都是大赚。

“提升战士职业等级。”

想到这里，罗兰便毫不犹豫的把宝贵的经验投入了战士的经验池里。

【战士等级1，晋级需要30点经验】

“确认。”

【战士等级2，晋级需要36点经验】

“确认。”

……

【战士等级9，晋级需要78点经验】

“确认。”

【你从多年的锻炼中学会了攻击架势：聚力一击】

顿时，罗兰经验池里的经验加上把那个亡灵达成濒死的经验，一共也还剩下八百点不到的经验。

一千四的经验，转眼间就没了一半。

假如罗兰升阶之后把所有的经验都投到灰烬之徒上，那么这些经验刚好够把灰烬之徒的等级提升到16级。

但他决定先缓缓。有了两个满级的正式阶职业，在这种比较低级的地图罗兰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他也该存经验了。

毕竟万一遇上了什么需要高等级战士才能度过的危机，或是碰上了某个难得一见的架势或是神术急需经验秒学的时候，罗兰要是身上一点经验都没有了，那时就卧槽了。

更何况，罗兰还想转武器大师呢。

于是，罗兰果断把自己的属性栏打开。

他想看看自己还有多少感知才能到10——

罗兰.白槲，半妖精（均衡血脉），男性

生命：57/57（状态良好）

等级：10（正式阶）【剩余经验：786】

职业：灰烬之徒10级（——/486）战士10级（——/486）

能量：自然（30/30）

起源：未觉醒

属性：力量4.7，敏捷4.7，体质5.6，感知7.05，意志5.8，血脉4.7

特性：初步开放的自然之心（职业特性），自然感知（职业特性），神术感知（职业特性），崇高伪善（职业特性），着甲作战（皮甲）（职业特性），异种武器掌握：卡拉尔单刃斩剑（职业特性），天然魅惑（种族特性），多才多艺（种族特性），杀人如麻（个人特性），刽子手（个人特性），残酷思考（个人特性）

超自然能力：内脏占卜

掌握神术：缠绕术（2/4），荒野行走（0/1）、水中呼吸（0/1）、槲寄生之触（1/2）猩红犬齿（二环）灰烬新星（二环）

攻击架势：冲锋、剑势.圆弧斩、聚力一击

防御架势：格挡

状态：无

……说起来，无论是拿到杀人如麻还是刽子手都在罗兰的意料之中，反倒是没拿到移动天灾的特性、意外拿到了残酷思考的特性这两件事让罗兰微微惊讶了一下。事实上，罗兰干这么过分的事，有很大的原因就在这几个特性上——

杀人如麻（个人特性）

效果：意志属性+1，邪恶倾向+15

——你杀死的人能填满一口水井。

刽子手（个人特性）

效果：意志属性+1，邪恶倾向+40

——一场屠杀！你杀死了一百个对你毫无抵抗的人！

残酷思考（个人特性）

效果：你将不会受到魅惑术和友好术等巫术、神术以及具有相似功能的超自然能力的影响，无论你与对方的实力差距有多少。

——你说什么？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孩子？不，这只是两个银币而已。

前两个特性只是单纯的成就性质的特性。罗兰毫不奇怪自己拿到这两个个人特性。

因为罗兰的两个职业都是意志短板，如果他不用特性补到五点的话，到了财富之城面对那些夜莺的魅惑术，或者被麻药暗算了的话，罗兰根本无从反抗。

说起来……

“小罗兰，你为什么要这副打扮？”

克鲁维恩有些头痛的摁了摁太阳穴。

“不要叫我罗兰，叫我赫尔兰，我不能暴露真名。”

“好吧，赫尔兰……你不知道这样去财富之城会很危险吗？”

“我当然知道，”罗兰回过头来，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但不这样的话，怎么让某些人上钩呢？”

克鲁维恩猛地打了个寒颤。

虽然不知道罗兰是冲着谁去的，但克鲁维恩深深感到了一股不安。

“我说，罗兰……我是说赫尔兰，我先提醒你一下，财富之城和拉姆这里不太一样……”

“我当然知道。”

罗兰的表情顿时软化了下来，眼神中再没有一丝凶戾，温润如玉。

“在财富之城，只要不被发现的，就不算犯罪，不是吗？”

罗兰两手提着手提箱放在身前，歪着头，声音骤然间变得甜美轻灵。

下一秒钟，他的声音又变得沙哑：“对我来说，再没有什么地方比这更好了。”

于是，罗兰转过身来，雪花落在他黑色的风衣上，然后融化，留下淡淡的痕迹随后消失。

可在罗兰彻底转过身来的一瞬间，他又接到了一条系统提示：

【选民（长眠导师）试炼失败，你还有两次机会】

【你得到了荆棘之冠的相关信息】

诶？

卧槽？

之前逼格满满的罗兰当时就懵了。

……等等，我做了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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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财富之城

财富之城，罪恶之都。

没有人还记得这座城市的名字是什么，他们只知道，这是法律无法触及之地。

这并不是说他们不遵循任何法律——相反，在这里生活的人需要熟记各种繁复的规矩，将其融入自己生活的每一个细节之中。

因为在这座城市中，卡拉尔和法拉若的法律都是无效的。可与此相对应的，这座城市的每个区域甚至每个街道都有自己独立的禁律。

越是这种无法之地，仅存的几条禁律反而越具权威。

如果有人不明白财富之城为什么能在如此混乱的状态中维持一种巧妙的均衡，以至于自身长达数十年以致近百年之久却不被毁灭，那么他最好先听听财富之城创立之初那三条最初、也是最后的法律：

不被发现，就不算犯罪；

不被起诉，就不许追查；

无法自证无罪，就自动视为有罪。

基本上，任何人在财富之城，都能找到他有罪的理由，也能把他视作无罪。甚至有“魔鬼来到这里也会被逮捕”的说法。

当然，这种堪称脑子有病的法律也是有它诞生的依据的。

当时卡拉尔才刚从班萨中独立出来，底蕴薄的像纸一样。名义上是公国，可一无耕地、二无公民、三无法律、国库空空，称得上军队的武装力量只有一支，甚至连官员都是一人身兼好几职。

就算有那群德鲁伊护着，但卡拉尔的独立依旧不被别人看好，甚至不被别的国家承认。因为卡拉尔是班萨的附属国，班萨如果哪天突然不承认卡拉尔的独立地位，是可以直接派兵攻打卡拉尔的——几乎是可以确定，班萨是早晚会翻脸的。而且班萨真要翻脸，卡拉尔就算有德鲁伊护着也无力抵抗。

实际上，早在众神战争时期，作为战败方的德鲁伊就被众神联军驱逐，被逼发下了一旦和众神的军队正面冲突就必定失败的誓言。

一般来说，各国情报部都认为德鲁伊能参战的原因，主要是因为班萨根本没有派出圣殿骑士军前往前线。毕竟谁都想不到被驱逐了一百多年的德鲁伊会突然冒出来。

因为圣殿骑士这种职业矫情的很，他们必须是在自己神明的神殿附近战斗时才能拥有最强大战斗力，而且和牧师随时随地都能和自己的神祇沟通不同，感知属性略差的他们只有在每天的某一个固定时刻才能联系到神明，恢复神力值。而且不同的神明的感知时刻是不同的，在行军时极为不便。

所以如果不到最后关头，他们都是负责防守任务，尤其是国都等重要地区的防守。

也正是因为德鲁伊不能正面面对成建制的神殿军，所以卡拉尔才必须驱逐所有牧师，德鲁伊才能正常的守护这个国家；也正是因为德鲁伊不能直面神殿军，所以在普通人组成的军队被毁掉之后，卡拉尔才会如此轻易的被暴力之主毁灭。

所有人、甚至卡拉尔自己的国民都认为，让卡拉尔建国只是班萨的缓兵之计。一旦当班萨的情报组织得知卡拉尔仅有的守备力量是一群德鲁伊的时候，班萨只要让圣殿骑士出征，刚刚建立的卡拉尔就会像纸糊的一样直接被撕碎。

说句不好听的，那些被战火烤的激情四射的大脑冷却下来以后却还毅然决然的选择留在卡拉尔的，出去投机主义者以外剩下的都是真爱。

不过说到投机主义者，就不得不说这样一伙人。

在所有人都不看好卡拉尔的独立的时候，却有一个奇怪的旅团从摇摇欲坠的卡拉尔里看到了一个绝妙的好机会。

这个旅团由一个骗子、一个杀人鬼、一个人贩子、一个江洋大盗、一个邪教徒和一个疯子组成。他们给卡拉尔捐了一大笔钱，以近乎正常价格三倍的价钱买下了卡拉尔最边缘、最贫瘠的土地的永久掌控权。

随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苏泽对班萨宣战了。在这场战争中，班萨消耗了大量的力量，以至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无暇顾及一直不做声看起来很乖的卡拉尔。可当班萨重新积蓄起力量之后，卡拉尔却也挺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间，走上了正轨——于是班萨还是没法对卡拉尔下手。

而那块土地后来就成了著名的——或者说臭名昭著的财富之城。在那三条法律的吸引之下，无数其他国家的阴谋家、被通缉的罪犯、足以判十次死刑的邪教徒和在政治斗争中暂时失败的贵族纷纷加入了这里。反倒是最初的那六个人死在了他们自己定下的法律之中。

从那以后，这里就成了彻底的无主之地。

因为各种势力的交缠——甚至牵扯到多个国家的统治者家族成员，卡拉尔也忌惮着不敢轻易出手收回这片土地。

这里是骗子的天堂，杀人鬼的猎场，邪教徒的传教圣地。窃贼和军火贩子在这里就像绵羊一般可爱无害。

只要你有钱，在这里度过的一段日子将是你一生中最奢华、同时也是最危险的经历。

一般来说，一些大势力都给自己的继承人一笔钱，然后把他们成年以后派发到财富之城里待一段日子历练历练。

在这段日子里，他们没有任何来自家族的保护，也不会享受到任何来自家族的支援。凡是忍不住诱.惑，早早的把钱花光或是被骗、被抢——总之就是无法活到既定之日的那些人，基本上就算能活着出去也与继承权无缘了。那些不能忍受诱惑的、又或是没有足够的智力和武力保护自己的废物，就算侥幸拿到了继承权也只会把家产败光。

而那些不但没有花光自己带来的钱，反而能从财富之城里挣钱的毫无疑问都是大能。这代表他们已经拥有在财富之城里活下去的能力，和父辈的能力就算有相差也不会差距很大——

“真不知道为什么马库斯叔叔突然要让我们到这里来。”

大声的抱怨从前方传来。

“看开点，妮雅姐，马库斯叔叔不会害咱们的，”紧随其后的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起码这里有不少玩头，不是吗？”

“别把我和你们这群没脑子的臭男人相提并论，”第一个声音刻薄的斥道，“我问过马库斯叔叔了，他说这里非常危险，要我们小心点。最好进了城就立刻去找他。”

“再危险能危险的过战场？”那个充满活力的声音明显不以为然，“缇坦人的重骑兵方队没有将我杀死，我就不信这群渣滓能把我怎么样。”

被这两个声音吸引，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那是毫不遮掩的不怀好意。假如目光中的恶意拥有温度，这两人此刻就连骨灰都不会剩下一颗。

“……总之，还是小心点为好。”

大约是感受到了什么不妙的气氛，稍微犹豫了一下，那个刻薄的声音弱了下来。

“胆小鬼，”那个充满活力的声音不屑的哼了一下，“我今天晚上可是要出去玩个痛快的，姐你就说你来不来吧。”

“谁是胆小鬼？我只是担心你带的钱不够，不够支我的那一份然后被人扣下来剁手指头了！”

那个锋利的女声立刻不甘示弱的回应道。

“呵，两个雏。”

克鲁维恩和罗兰面对面的坐在马车里。听到自己身后传来的毫不遮掩的大闹声，不由得轻笑了出来。

财富之城是一个个人武力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的地方，除非你能到达黄金阶才稍微有那么一点用处。更何况，仅凭听声音克鲁维恩就能断定身后的两个人绝对不超过二十岁。

这个年纪的人能有黑铁阶的实力就已经不错了。他们家族的某个长辈似乎还不怀好意的没有告诉他们这里的特殊性……

大约是一场夺权斗争吧。

克鲁维恩几乎可以断定，身后那两个小家伙绝对活不过今天晚上。

那群用秃鹫一样的目光盯着那两个孩子的人，要做的正是像秃鹫一样的事。

但当他把注意力转移回来，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女伴”正拿出一封信仰着头对着灯光看着。

“赫尔兰，你在干嘛？”

他不解的问道。

黑发的少女回起头来，露出一个无比纯真的笑容，从口中吐出的声音却沙哑而极具磁性：“一些前期的准备，而已。”

“那是法琳娜给你准备的介绍信？”

克鲁维恩皱了皱眉头：“我说句不好听的，那个女人的东西……”

“最好不用碰，对吧。”罗兰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我当然知道这件事。所以我拿出这封信来是为了做另外一件事。”

“另外一件事？”

“没错。我只是看看这封信里有没有提到送信过来的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罗兰专心致志的把信对准了灯光仔细的看着，“法琳娜肯定设置了打开信封后看一遍就会自动烧毁的法阵，这个无须怀疑。更重要的是，为了保证这封信的自燃不会被其他人截停下来，进而通过这封信的残骸追踪到她自身，法琳娜只能使用会被瞬间烧尽的浸油纸作为媒介。”

“但是，她显然忽略了浸油纸是会透光的——不，与其说她是忽略了，不如说她有自信，通过她写的暗语的加密，就算我能想到这件事然后用束状光看完了整封信也不会发现她用暗语藏在里面的陷阱。只会看到她的诚意和善意。”

“这样的话，只要我进不了城的时候把这封信递给卫兵，或是如她所说那样去她的产业送上这封信，我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哦对，更大的可能性是生不如死。”

说到这里，罗兰冷笑了一声，把信放下。

“可她不知道，我不光认识财富之城的人能带我进城，而且还认识她设计的暗语，”罗兰穿上了黑色的风衣，然后把那封信放在了怀里，随后便微微直起了身子准备下马车，“让我来告诉她，伪装暗杀还好，运筹于千里之外——她真的不是这块料。”

“等等！赫尔兰！你要去哪？！”

克鲁维恩下意识的把门把手握紧：“你这个样子出现在外头很容易惹事的！”

罗兰回过头来，露出一个饱含恶意的笑容。不过那个笑容在一瞬间就变得甜美如花，找不到哪怕一丝的阴霾：“我只是准备把某人的介绍信送给更需要它的人而已。”

……另外，我还真就是来惹事的。

罗兰促狭地在心中默默地补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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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的话，十月会有两次万字爆发。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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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莱斯

莱斯一边和妮雅大声争吵着，一边不着痕迹的向四周打量。

让他心惊的，是周围人似乎都在若有若无的看着自己一行人。

咯噔一声，莱斯心中一凉。

坏了。

“财富之城果然不简单。”

莱斯用唇语对妮雅快速而无声的说道。

“那我们怎么办？”

一头火红长发的少女心慌慌，同样以唇语回应。

“胆小鬼，”莱斯扯着嗓子突然用很大的声音叫道，“我今天晚上可是要出去玩个痛快的，姐你就说你来不来吧。”

“谁是胆小鬼？我只是担心你带的钱不够，不够支我的那一份然后被人扣下来剁手指头了！”

妮雅心神领会，也立刻大声喝道。

“听马库斯叔叔的，直接去他那里，”莱斯神色冷静，压低了嗓子，嘴唇微动，“我竟然感受到了恶意……”

妮雅脸色大变。

莱斯的职业是苍翼游侠。这是山民的贵族才能就职的特殊职业，高等级的苍翼游侠号称能隔着三座大山洞察到敌人的恶意，并反过来加以追踪。

但莱斯的职业等级并不高，感知并没有那么敏锐。除非是拿着匕首抵在莱斯身后，否则莱斯几乎是无法洞察他人的恶意的。

他这个级别的苍翼游侠，主要的卖点还是卓越的视力和超远距离打击——那个对危险的感知更多的还是作为添头存在。

当然，一旦苍翼游侠起源觉醒，那么这种可以洞察恶意的超自然能力几乎可以让苍翼游侠与任何人为的险境和阴谋隔绝。

不过反过来说，假如目前还没有开发出来恶意感知的莱斯都能察觉到，那么可想而已这恶意是有多么浓厚。

“你们是从法拉若来的吗？”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莱斯两人愕然回过头去。

只见一个清丽的身影俏生生的站在身后。

莱斯发誓，他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那是和强调自然健康的山民姑娘截然不同的美感。黑色及腰的长发没有竖起，就这样在寒风中自然地飘动着。那精致如人偶一般的小脸冻得通红，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怯生生如同一只小动物一般容易激起雄性内心的保护欲。

尤其是那似乎是因常年生病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皮肤，给莱斯一种稍微加热就会融化的错觉。

见惯了能手撕猎豹单挑豪猪的山民姑娘，这种充满异域风情的美人几乎是瞬间就俘虏了莱斯的心。他毕竟是来自法拉若的山民，洛达汗的子民从不知道遮掩自己的强.欲，并以此为傲。

“我们来自法拉若——美丽的小姐，敢问芳名？”

“你们可以叫我赫尔兰。”

黑发的病弱大小姐有些苦恼的歪了歪头，并没有说出自己的姓氏。

她开口说道：“我是本地人，你们要是有什么烦心事问我就好。”

“是这样的——”

莱斯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便开口说道。

妮雅连忙拽了拽他的袖子。

火发的少年面带笑容摇了摇头，示意妮雅无需担心。

他能感觉到，自从这个美丽的少女出现在他们眼前之后，那些从四面八方投来的恶意目光便纷纷偏移开来。

像是这种集体性的排外，在法拉若也不是见不到。不过这种地域性的排外一般都止于一个老资格本地人的出面保证。在莱斯看来，眼前的情况也差不了多少。

“别紧张，她是个好人。”

莱斯用口型快速的对妮雅说道，于是红发少女的表情很快也放松了下来。

她选择信任莱斯，信任莱斯的预感。

“第一次来财富之城？”

赫尔兰笑吟吟的看着他们，声音中满是温柔和掩不住的笑意：“走，我带你们吃冰去。我记得有一家酒馆有卖果冰。”

“果冰？那是什么？”

妮雅的注意力果然很快就被分散了。

“那时缇坦的贵族喜欢享用的美食，一般来说在夏天吃冰味道才最好，”赫尔兰坦然说道，“不过对我们这种职业者来说，就算是冬天吃冰也没有什么大碍吧？”

“那是自然！”

莱斯自豪的点了点头：“洛达汗的子孙早就征服了凛冬！我曾经在冬天潜入法拉若的水晶湖忍受了三夜的严寒，然后捉住了一只水妖精！”

“……哦？是吗？那你可真是厉害！”

赫尔兰似乎大吃一惊，檀口微张，透过挡在嘴巴前的纤细手指几乎可以看到里面粉嫩的舌头。

莱斯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山民的男性对自己的魅力从不怀疑。假如这里是法拉若，那么随便哪个山民姑娘也早就该为他强壮的身躯而感到震惊。

可同样的，假如这里是法拉若，那么他也看不上那群比他还能打的女人。

心情忐忑、心跳迅速——

年轻的山民第一次的，感受到了紧张和等待的复杂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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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下了马车之后，罗兰就立刻感受到了从四面八方投来的垂涎和恶意的目光，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就连原先看向那两个肥羊姐弟的目光也被罗兰吸引了过来。

那些是财富之城各势力的探子吧。

罗兰心中了然。

在这个混乱的城市里，反而是人流量最大的城门口是最容易得到情报的地方。一旦进了城，在任何一条街道里这些探子都必须遵照当前街道统治者的意愿行事。这会对他们的信息收集工作带来数不尽的麻烦。

反过来说，在不算任何街道的城门口反而是最容易打探情报的地方。

顶着几乎要将自己撕碎吞下的目光，罗兰却丝毫不怯，只是面带着几乎完美的笑容走向了那两个姐弟，随后按照在财富之城里非常标准的一套流程向那两个肥羊搭上了话。

……莫不是同行？

罗兰的行动很快就让周围的人感到了疑惑，不过随后他们就抛掉了这种疑惑。

——就算是同行又能怎样？

别说是同行了，在这里，就算是同事也起不到任何作用。把同事卖给魔鬼都算是好的，没把自己同事剁了喂猪然后强行改行养殖业就已经算是相当有良心了。

水晶湖……是吗？

罗兰天真而纯净的光在罗兰眼中闪动着，然而最深沉的晦暗却依旧栖息在那如深渊般深邃的瞳孔深处。

而且，一想到那些真的把这两个小家伙当成肥羊的愚蠢家伙，罗兰心里就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水晶湖是一个只有法拉若的顶层贵族才能进入的绝密之地。

而且，水妖精——

罗兰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个世界上捕获了水妖精的山民只有一个。那就是后世的湛蓝公莱斯。

他既然能活到公爵，就说明财富之城的经历绝对没有毁掉他。换言之，他八成有什么底牌能抗衡财富之城那无处不在的危机。

但是……

罗兰冷笑一声。

那群蠢货毁不掉你，不代表我不行。

这样想着，罗兰把袖子里的介绍信藏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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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最近好忙好忙的说，赶紧来点推荐和收藏安抚一下十弦幼小的心灵吧（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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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这个死作的我给十分

罗兰大约已经知道之前自己的选民试炼为什么会失败了。

“黄昏将至，倦鸟离巢，永不复返——”

这是开启盒子的密码，冬精灵的叙事史诗《依拉玛特的乌鸦》的一节。

冬精灵身为精灵的一支，其血脉在整个青铜种族中也能算得上最纯洁的那一批，要不是他们和魔鬼之间的关系一只不清不楚的，他们也不会被放逐到严寒的北地。

可不管冬精灵们究竟有没有和魔鬼建交，人们都无法否认他们的历史之悠久。

自从圣者从世界上销声匿迹，失去盖亚之父庇护的高等精灵们为了种族的延续，低下了高贵的头颅，放下了战争选择了信仰。

因为白银之血太过纯洁，在他们选择信仰并因此迁居之后，他们的身体很快就因为要适应生活环境的改变而产生了不可逆的突变。就算失去了原本的形态之后，白银之血也很快变淡消失，却也给他们带来了继续在新时代活下去的本钱。

比如树精灵的脚下生长起了适合爬树和跳跃的皱褶，夜精灵们得到了能在阴影中随意隐身的超自然能力。而当年选择投靠魔鬼的冬精灵也得到了和魔鬼相同的黑发黑眼。

但要注意一件事——

那就是冬精灵并不是因为被驱逐到常年落雪的北地才被称为冬精灵，而是因为这些精灵在选择和魔鬼交易前，都是冬果会的一员。

冬果会的宗旨是收集、研究、掩埋。这群高等精灵中最具文艺气息的学者们在自己近乎无穷的生命中不停地寻找着各种秘密。和真理会不同，这群可能是世界意义上最纯粹的学者所想要的仅仅是对这些秘密进行研究，以此来填补他们永不消逝的好奇心。

无论是古代的诗歌、传说，又或是什么古董，冬果会都来者不拒。

而他们想要的仅仅是研究，却并不想以此为自己或是自己的种族带来什么好处。所以一直到精灵分裂为止，冬果会以外的精灵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的研究究竟深入到了什么程度。

当然，如果他们对冬精灵掌握的秘密有一个大体的了解的话，那么冬精灵毫不犹豫的与魔鬼进行交易这件事给他们带来的伤害也会更加无法衡量。

当年白塔坍塌之时，罗兰曾经断言——对历史的研究，没有人能超越冬精灵；对未来的探索，也没有人能超越白塔巫师。这句话一直到罗兰来到法恩斯世界都没有人能推翻。

也正因如此，冬精灵的诗歌被玩家们称作“由秘密写的诗”，许多玩家对此倒背如流。很多玩家调侃道连学习都没这么上心过。

“永不复返”的下一句，是描写依拉玛特的乌鸦第二次出现在人视野中的故事——

它在深雪中看向炼狱，烟气上腾如巨人烧窑。

它心慈悲，垂泣落泪。荆棘额上长出，结桥救出多人。

它被生者跪拜，高呼为王，荆棘为冠——

罗兰本就对此有所预感，只是他没想过这次考验来的如此之快。

因此，仅仅是过去一小会，他就想明白了自己失败的原因。

是没有救下那些无辜的人吧。

长眠导师不仅仅是掌握瘟疫和死亡的神明，就连新生、复仇、宽恕这些领域也是长眠导师的一部分。

罗兰已经对长眠导师有了最基础的了解，他的一举一动开始被长眠导师感知到。而罗兰以极低等级成功焚城的举动明显是引起了长眠导师的关注，可他随后漠然的举动显然是让费了大工夫跨越盖亚之壁的阻隔把视线投来的长眠导师失望了。

罗兰甚至都能猜到那位大人想要看到一个怎样的故事——

无非就是引起大火，哭喊震天，人们心中充满绝望，濒死之时对过去自己的罪行做出忏悔，指天发誓来世绝对会成为一个好人。

这时，放火的那个人又以拯救者身份把火中的人们救了出来，死里逃生的人们对他感激之至，甘愿为其献上忠诚直至死亡。随后放火者便循循善诱，告诫人们应做好人、做好事——于是充满罪恶的城市就这样在火中重生，人们被拯救，开始一心向善。

破灭、灾难、阴谋、欺骗、拯救，还有一个积极向上的基调。

……简直深井冰。

罗兰对这个无聊又狗血剧本完全不认可。奈何这就是老大想看的。要是这种简单的故事都演不出来，又如何让老大放心把代行者之位交予罗兰？

那么很好，你想看我就给你演——

这样想着，罗兰也是很光棍的就来到了财富之城。

并非是找不到第二个病村——在卡拉尔，这种镇民脑子里的坑比路面上的坑都多的镇子并不少——罗兰只是很简单的想着，既然想做就要做到最好。

没有什么是比财富之城的人更需要拯救的了，也没有什么是比财富之城的人更需要拯救的了。

还是那句话——要是这种简单的事都做不到，罗兰又有什么脸面去当长眠导师的教宗？又有什么勇气去面对危险千万倍的黄昏种？

罗兰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面前的一碗冰沙，和两位山民贵族谈笑风生。

“所以说，赫尔兰姐姐你是来给你妹妹送介绍信的？”

妮可眨了眨眼睛问道。

“嗯，没错。”

罗兰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在财富之城，没有介绍信连一个晚上都活不过去。毕竟这里是财富之城，整个法恩斯世界商业最繁荣的地方。要是没有介绍信就能轻松的在这里生活，那岂不是什么猫猫狗狗都能进来了？”

两位山民贵族了然的点了点头，一脸的感同身会。

这种规矩哪里都有，并不难理解。更别说他们两个都是贵族，平时这种事情见到的也不少，自然不可能生疑。

可就因如此，他们并不知道，这规矩哪里都有，唯独财富之城不可能有。

仅凭这里披着秩序的虚假外壳的极度混乱，那些没有任何本领，纯粹等着碰运气的人根本不可能活下去——至少是不可能以人的身份活下去。

被人抓起来逼着签下强制性契约，成为一名夜莺或是血指甲都算得上好的。灵魂被魔鬼骗走的人每天加起来能组一个加强排；还有不少亡灵也在这里定居，每过一段时间就需要新鲜的尸体修补自己的身躯；或许还有不少黑巫师需要一些人体试验的材料，女巫们也会想要一个安安静静的、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人偶娃娃——在不掏钱买苏泽那些比人贵出好几倍的人偶的情况下。

就算是尸体在这里也会变成金币。在财富之城，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出卖的——除了身体和灵魂，就连死后的尸体也能卖出一个不错的价钱。

当然，这是指没有被人骗着签下满是漏洞的条约，而是以正常的价格卖出自己遗体情况下。

因此，财富之城根本就不会阻止任何人进入。因为除了极少数能从这里活下来的人之外，其他所有人进入此地的结果都是被疯狂的压榨每一分的价值，然后全部供给金字塔顶那极少数的人。

“那姐姐你的介绍信为什么不托人送来呢？”

妮雅疑惑的问道。

“因为这些介绍信上面没写被介绍的人的名字啊，万一送信的直接偷走了怎么办，虽然再写一次也不费劲，但这东西在外界也能卖不少钱呢……说起来，你们的介绍信是谁写的？”

黑发的贵族小姐不经意的问道。

“唐纳德，”莱斯伸出手拦住了想要说话的妮雅，从容不迫的说道，“是唐纳德大人的。”

“哦？沉默巫师唐纳德？那你们可要好好保护好你们的介绍信，可别被人偷了。”

赫尔兰惊讶得檀口微张，语气中满是惊叹：“要知道卡拉尔的巫师可不多见——出身法拉若的巫师就更加少见了。”

突然，罗兰身上突然显现出一道浅绿色的光辉，随后这光猛然波动了一下。

来自法拉若的贵族少年眼神眯了眯，然后向妮雅使了个眼色。

这种灵光看上去很像是魅惑怪物。但莱斯知道，德鲁伊的传讯神术也是这种颜色的灵光。

“你到了吗？嗯，好，我这就过去。”

看着“赫尔兰”小姐自言自语的说话，莱斯和妮雅都很有礼貌的闭嘴不言，等这位出生在财富之城的贵族小姐说完。

“抱歉，我得马上走了……”

“我结账吧，我们还得再吃一会，”莱斯突然开口道，“赫尔兰姐姐你快去接人吧。”

“好吧，等下次见你们时我再请你们。”

黑衣黑袍的少女点了点头，然后提起手提箱便匆匆走了出去。

刚刚拐过一个路口，罗兰便停了下来。

之前还焦急无比的神色也平静了下来。

他抬起袖子，然后发现里面的介绍信不知何时消失了。

“呵……果然不出所料，”愉悦而充满恶意的笑容挂在了罗兰的嘴角，他轻声说道，“这个死作的，我给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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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论演员的自我修养

在确定山民姐弟偷走了自己的介绍信之后，罗兰立刻往南方走去。

介绍信这个局需要一天左右的时间才能看到成效。罗兰的时间很宝贵，等这条线推进的同时他必须在其他地方有所行动。

很久以前，罗兰就记住了财富之城里每个重要NPC的位置。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能给罗兰带来巨大的利益。

当然，在那之前罗兰首先要问问自己最缺乏的是什么。

是装备吗？不，罗兰有一整套的黑藤套，深蓝色以下的装备完全无法对罗兰造成任何提高，而高于这个界限的装备根本不是罗兰能用通常手段得到的。

嗯，通常手段。

那么，是特性吗？

罗兰之前就有想要在转职告死鸦之前把战士进阶成武器大师的想法。因为正式开始告死鸦转职的一段时间内，灰烬之徒的职业会衰弱到几乎没有任何战斗力，罗兰必须有另外一个职业帮助自己度过低谷，同时还不会拖累自己后期的战斗力。

可那么多的武器专精特性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弄完的东西，除非罗兰能找到黄金阶以上的武器大师，直接用经验学习他们的攻击架势，把对应武器的武器专精等级强行推上去。

问题是，罗兰根本就找不到那种大师。就算是找到了，罗兰的经验也绝对不够他学习哪怕最浅显的一招。

毕竟武器大师一身的实力就在他们的架势和武器专精等级上。一个拥有七个以上的专精、并且以正统路线进阶到黄金阶的武器大师可以说是毫无弱点。

甚至不用七个——弓弩、链锤、刺剑、拳剑、刺盾这五种武器的同时使用就足以他们应付绝大多数的战斗了。而武器大师的架势能力更是战士的所有常见进阶职业中最强的——最强的，自然也是最贵的。

哪怕罗兰用经验学习碎裂打击这种低级的架势，也需要提供比他提升一级还要多的经验。

所以说，这个世界是公平的。

像是武器大师和巫师这种成型很慢，需要在提升等级之余花费大量的时间专门学习一些技能的职业，在成型之后自然是强大无比。

而像是雇佣兵这种只能依靠特性提升战斗力的职业，想学这种强力技能都学不着。虽然他们在刚转职不久的时候近乎能发挥出越一阶的战斗力，可一旦超过黄金阶，这种没有强力技能职业就会显出颓势。

虽然武器大师有着不能着重型甲的职业惩罚，可那对罗兰来说完全不算什么。

反正告死鸦也有金属过敏的职业惩罚，这两个职业在一起，可以说是完全不会互相拖累。

问题是，弄到武器专精的特性虽然不难，可那是水磨功夫，绝不是几天功夫就能办完的。

可罗兰的时间不多。

他必须在安若思他们到达约定的地点之前就摧毁财富之城。精确一点来说的话，就是三天四夜。

三天的时间，让财富之城成为历史，罗兰自然明白这有多难。

可就是这种近乎不可能成功的挑战，才能吸引长眠导师的目光，不是吗？

罗兰微微一笑，避开了一只捏着手帕伸向自己嘴巴的手，然后毫不留情掏出斩剑，把那只手的主人连同它的手一分为二。

在罗兰如舞蹈一般轻盈的动作之下，甚至连一滴鲜血都没有溅到他身上。

“杂碎，你们是想要用你肮脏的脑浆弄脏我吗？”罗兰开口，声音清冷而略带沙哑，“那就来吧，在我离开这条街道之前，用你们身体中浑浊的白色液体将我涂满——”

那美丽的身影近乎溶于无灯的黑夜之中，就像是阴影的妖精一样美丽而致命。

见“她”将斩剑平放于胸前，优雅的躬身，行了一个执剑礼，周围的黑暗终于按耐不住，蠢蠢欲动。

现在的位置是白夜大道，规则是夜幕降临以后，不承认在这里发生的一切罪行。

二十分钟之后，赫尔兰小姐舔舐着指尖不断滴落的白色液体，脸上泛着一丝奇异的晕红，从阴影中走进了灯火辉煌金狮大道。

这里最出名的规则是严禁偷袭和潜行，想要得到什么东西都需要挑战。而同样，一旦失败就需要献上自己的一切。

——是一切。

因为这种干脆利落的作风，这里聚集的强者在整个财富之城都是数一数二的，别说白银阶强者，哪怕黄金阶也不是没有。为了让这条街道不断得到新鲜血液，每一个挑战都从最弱的人开始，然后难度逐渐上升。

在这种车轮战之下，几乎任何人来到这条街道都会成为这条街的一部分——至于是这条街的居民还是大家共有的“私有物”，就需要另外一场挑战来决定。

和那些喘着粗气扑上去的年轻人不同，一些眼光毒辣的人隐约接着灯火看清了赫尔兰指尖捧着液体的颜色和质感似乎有些不对，略微思量，顿时脸色大变。

“快回来！那是——”

已经晚了。

第一个发出挑战的年轻人不到两秒钟就被开了天窗。随后所有人表情惊恐的看着赫尔兰娇笑着用纤细的五指绞碎了那个年轻人的脑子，贪婪的舔舐着。

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了这条街道的长者的脑海中——

“她是食脑妖！不要靠近她！”

一位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者厉声喝道：“食脑妖仅凭接吻就可以吸走脑浆！不想死的就离她远点！”

赫尔兰好似很不满的瞪了他一眼，老者神色紧张的握紧了手中的拐杖，严阵以待。

好在那位“食脑妖”似乎已经吃饱了，凶狠地盯着他看了一段时间，然后还是无聊的走开了。

老者身后瞬间湿了大片。

食脑妖属于地下种族，在地面以上很难见到。他还是因为年轻时曾经去地下冒险过才见过这种危险的种族。

食脑妖会随着使用的脑浆数量不断提高而变得越来越强大，同时外表也会越加美丽。换言之，这是一个越美丽就越危险的种族。

他曾经见过的食脑妖绝对没有眼前这头美丽，但她们却已经达到黄金阶了……

等赫尔兰离开以后，这位老者立刻传唤了几个人，低声命令他们立刻把食脑妖出现、以及她的模样告诉几条关系友好的街道，让他们注意戒备。

然后他想了想，决定去一趟白夜大道看看那群人怎么样了。

如果他没有猜错，现在的白夜大道应该非常鲜艳才对。

“那个方向……”

老者看向“食脑妖”前往的地方，若有所思。

如果他没有记错，那里应该是一位叛逆德鲁伊的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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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被牺牲者

肋刃街的小巷深处，发生了命案。

被周围建筑物的墙壁所围出的狭窄逼仄的小巷，哪怕在白天也是阳光无法介入的空间。

在这个可以被称为街的死角的间隙中，那些无法适应肋刃街首领残酷统治的无能者原本应群居于此，像一窝残废的鬣狗一般瞪着自己充血而浑浊的双眼，趴在某个阴暗的角落期待着有什么人落单进入这里，然后被他们一用而上宰掉吃肉。

现在，这里已经没有了人。

随便用碎石垒成的房屋外墙被刷了一层新漆，小巷的地面潮湿如同泥泞一般。

任何时候都弥漫着的排泄物和旧衣物味道，如今已经被另外一种更为浓重的味道所污染。

那刺入鼻腔的味道来源，正是现在仍然不断从墙上滴落的粘稠的红色液体。

罗兰身后凌乱的散落着一地的尸体。数量大约在二十上下，零零散散的肉块胡乱铺在路面上，基本已经看不到地面的形状。

“我都已经这么小心了，结果鞋子还是沾到血了……难道要我光着脚进去吗？这群蠢货，老老实实趴在一边等长蘑菇不好吗？”

罗兰瞥了一眼飘出来的战斗信息，随手把斩剑上的血迹甩掉，用沾了血的靴子恨恨的踹了一下落在脚边的一颗脑袋，一脸嫌弃的啐了口带着脑浆的唾沫。

罗兰自然不是食脑妖。他只是想去一个有洁癖的老德鲁伊那里学习神术而已。

只是，罗兰如果不装成食脑妖的话，他根本没有办法从金狮大道安然离开。

那条街的管理者以前去过地下世界——罗兰自然知道这件事。他以前做过那个老人的任务，就连他最恐惧的是食脑妖也知道的清清楚楚。

并不是没有其他路线能达到罗兰想去的地方。财富之城本就是四通八达的，光是罗兰从进城门到他要去的那个地方就有不下十七条路可以走。

罗兰理所当然的选择了敌人实力最低的那条路。

首领已经死去的白夜大道、实力相当强但有办法可以规避风险的金狮大道、对“赫尔兰小姐”没有危险的亚马逊大道、接到金狮大道长者警告的肋刃街，然后在肋刃街十三号和十四号之间的那条越来越狭窄的巷子里往东走，最后翻过那两个房屋互相挤压形成的三角形阻拦就是罗兰要去的那个地方。

整条路线几乎没有发生任何危险。和其他路线相比，罗兰所选的这条路线可以说是最安全的。

代价就是罗兰必须发挥自己的演技，扮演一只食脑妖骗过金狮大道的掌控者。

这对罗兰来说并不算什么。女装这种毫无底线的事都办出来了，他也不在乎吃点脑浆。毕竟以前在地球的时候，罗兰还挺喜欢吃烤猪脑的来着。

问题是，翻过这面墙就到了那位老德鲁伊的阵地。虽说那位是叛逆德鲁伊大约不在乎，可罗兰就这样带着一嘴的脑浆味跑过去似乎也不太礼貌……

毕竟是重度洁癖。罗兰已经打算好了，连不小心踩到血的靴子也一并留在这里，自然不会让自己一嘴腥味的跑过去问好。

用藤蔓四处搜索了一下，罗兰把这群人身上的东西都搜刮了一下。

他现在需要点钱。

在财富之城，没有钱可以说是举步维艰。正如之前在拉姆小镇一样，罗兰单凭自己德鲁伊的身份足以在整个卡拉尔混吃混喝，但在财富之城，德鲁伊的身份最多给罗兰增加一些价值——不是个人价值，是拍卖价值。

但罗兰很快失望了。一共十七具尸体，加起来竟然才找到十几个铜板。

想想也是，能像野狗一样被逼到这种地方等着吃尸体，身上大约也不会有这种东西。

不过出乎意料的，罗兰倒是找到一样好东西。

这么说也许会误导别人。因为严格来说罗兰找到的东西并不值钱。

那是半瓶进口的黄油啤酒，看上去似乎刚开瓶不久，瓶口被擦得锃亮。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不可能是这群抛弃人类尊严的流浪汉买的——就算这东西并不算贵，他们也不可能买的起这个。

大约是上一个牺牲者的吧——

罗兰侧目看向角落。那里散落着一个被拆成了好几块，还剩不到一半肉量的尸体。大约死了不久，还没有腐烂。旁边还有一个小火堆和破锅做成的铁罩子——那大约是为了充当挡雪护火的罩子吧，毕竟昨天的雪挺大的。

看来，这位如今已经论斤称的仁兄应该是昨天想来这里整理一下灌了雪的衣服的旅人吧，大意之下被这群最高只有正式阶的废柴偷袭致死，死了也是活该。

……慢着，如果是旅人的话，身上应该不会只有十几个铜币吧？

罗兰眼睛一眯。

意念一动，四条藤蔓挥舞着扩散而去，也不顾沾到了血，极力搜寻着周围的一切。

大约过了几息，其中一条藤蔓拿着一个染血的勋章送到了罗兰面前。

罗兰指挥着其他几条藤蔓努力擦拭着这个勋章。之后，一个金色的太阳图案出现在了罗兰眼前。

“这是……”

罗兰吃惊的回过头来，看向那具尸体：“泰尔的牧师？怎么可能……不，我懂了。”

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罗兰冷笑出声。

再次操纵着藤蔓，把勋章丢进了附近某户人家的烟囱里头，掺了微量精金的铜勋章在罗兰的刻意控制下稳稳的落在了火堆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样还能找到的话，就说明你的确没有白死……”

罗兰喃喃道。

随后，似乎是意识到了某种危机，罗兰用藤蔓把自己扯到了高墙之上，面对着铺满了整个小巷的尸体，猛地灌了一口黄油啤酒，漱了漱口，随后把酒吐了出来。

罗兰猛地一怔。

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不对，罗兰尝试性的又喝了一口。

“呸！”

这次几乎是刚进口罗兰就吐了出来。

他尝到了熟悉的味道。

“——妖精之吻？”

罗兰一脸的惊诧。

随后，系统提示才后知后觉的飘了出来。

【你被极微量毒物感染，检定体质……检定成功】

【你没有被感染】

【检定感知……检定成功；检定毒物常识……检定成功。你感觉到毒物来自妖精之吻（瑟露娜）】

根本不用系统提示罗兰也能感受到这奇异的味道。这股混合着薄荷味和花椒味的强刺激性味道实在是太好辨识了。

事实上，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很多人都会把妖精之吻当做一种毒下到饮食里。

虽然一般来说妖精之吻都是用来自不同的妖精的，但毕竟产自同一妖精的妖精之吻拥有可怕的两次成瘾特性，如果是想暗算某些人的话完全是可以的。

不过这样还不如把日常使用的妖精之吻偷偷调换成产自同一妖精的货来的隐蔽。也就是算计一下平日里连一次妖精之吻都没有享用过、连味道都不知道的好孩子。

如果把妖精之吻、那个勋章、以及他死亡的地方，三个线索串联在一起的话……

罗兰眯了眯眼睛，嘴角露出了一丝意思不明的微笑。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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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受难之树

坐在高墙上，右手用力一抛，罗兰把手中没有塞塞子的酒瓶远远地扔了出去。

只听得呯的一声，酒瓶在巷口碎掉，几秒钟的时间便传来了脚步声。

罗兰把脚上价值一个半金币的靴子随意蹬掉，放松了身体，就这样裸着双足自然的向后倒去。

跌落高墙之后，他轻盈的被一株纯白色的槲寄生接了下来。

“唔，谢啦。”

罗兰回过头来，满面笑容的冲着一颗巨大的橡木道了声谢。

那颗橡木沙沙的摇动了一下树枝，好似有智慧一般的做出回应。

但罗兰知道，这棵树是真的有智慧。

两条藤蔓从罗兰的袖口延伸而出，在藤蔓的帮助之下罗兰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这样一株扭曲而圣洁的植物。

一个中年男性的下半截身躯溶于大地，一直到腰的部分都化成血红色的粗壮藤蔓深埋入大地之中，按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如血管一般缓缓泵动；而他的整个背部都嵌在了一颗巨大的橡树里头，双手则从肩膀就化为大片的白色槲寄生，缠绕在橡木之上。

他的表情平静而安详，就这样一直维持着这种近乎奇异的共生关系。

罗兰恭敬的微微躬身。

“罗兰.白槲向盖亚之父致敬，向受难之树致敬。”

“无需多礼。”

宽厚的声音在罗兰心中响起。

罗兰再次行了个最敬礼，才直起身来。

眼前的德鲁伊——不，严格来说，它已经不是人类了。

受难之树阿卡玛曾经是最接近贤者的大德鲁伊，在十年之前就触摸到了起源，在所有拥有白槲圣名的德鲁伊中都属于最强的那一批。

在各种战役之中，白槲德鲁伊起到的都是一个类似扩散器的作用。毕竟白槲德鲁伊的藤蔓虽然强大，但比起专精战斗的变形德鲁伊来说，差的就不是一点半点了。

白槲德鲁伊真正的力量，是在白银阶灵魂异化以后将自身身体转化成的巨大藤蔓。这种巨大藤蔓不仅可以提供给白槲德鲁伊源源不断的生命力，而且还可以和金橡德鲁伊的化身配合，进一步强化他们化身的力量。

比如说，白银阶的金橡德鲁伊在化身成纯金色橡树之后，在相当一片范围内，都可以被动提供给友军生命三倍恢复、自然能量三倍恢复、清净心智等数种光环，并且可以把金橡之力、鹰之目光之类的单体加持神术扩散成范围加持。

唯一的缺点就是相比较金橡德鲁伊的数量来说，加持的范围还是太小了。

区区八十码到一百二十码的范围，就算是打阵地战也无法覆盖太多人。

一旦站位过于集中，无论是炼金术师的轰炸、神官团的神恩祷告还是巫师团的仪式巫术，都会给德鲁伊的军团造成巨大的伤亡。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就需要白槲德鲁伊将纯金橡树的光环进行扩散。

一个白银阶的白槲德鲁伊开启化身之后，他的藤蔓可以在五百码内具有最低水准的战斗力。如果完全舍弃藤蔓的攻击性，甚至舍弃掉白槲德鲁伊自身的触碰式神术，单纯作为扩散金橡光环用的外部挂载支援，更是可以在一两个方向上蔓延到一千三百码。

五百码到一千三百码的支援距离，基本已经足够让金橡德鲁伊处于比较安全的地方也能支援到前线了。

受难之树——那时他还叫做白槲之冠——作为极少数觉醒了起源的白槲德鲁伊，他的【融合】起源更是让他可以和自己的妻子莉姆——一位黄金阶的金橡德鲁伊相配合，将金橡光环传递在三千码的范围内，同时还能操纵自己的藤蔓结成护盾或是化为利剑从地底进行支援。

在巴兰山一役中，卡拉尔一方因为班萨的算计，只有三位德鲁伊保有了战斗能力。可白槲之冠三人在极远方进行支援，在保持了持续不断的增益光环和远程治疗的同时，拼尽全力在班萨的卡拉萨尔要塞内部释放了覆盖全城的，带有“植物狂化”、“疯狂生长”、“狂野之宴”、“豁免燃烧”、“抵抗利器”等一系列增益的吸血藤。

在那场战役之后，阿卡玛雪白如玉的化身被过量的血液染成了可怕的鲜红色。过量的养分让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从觉醒起源进阶到了起源深化。

因为他当时进入梦境专心消化一城人的血液，突然增长却没有得到控制的起源顿时暴走，将还没有解除化身，持续为他提供支援的莉姆的灵魂直接吞噬，两人的灵魂就此扭曲的融合在了一起。

在那之后，受难之树阿卡玛－莉姆就成了一个无法控制的怪物，在杀死了数以百计的试图为他们接触这种扭曲姿态的德鲁伊以后，德鲁伊教会终于决定放弃他们，宣布他们成为叛逆德鲁伊。

可就在这时，阿卡玛－莉姆却醒了过来。

深深为自己的罪孽忏悔却无家可归的受难之树只能前往财富之城，找了个地方扎下根来，静静的等待着某一天只有自己能抵抗的灾难到来，它就会再次展开自己的藤蔓，拯救自己曾经的同袍们。

看着全身回荡着肉眼可见的浓聚生机的白金色橡树，罗兰深深呼吸了一下，感受着身体中浓度不断增加的自然能量，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连看面板都用不到，罗兰也知道此刻自己身上除了“圣名共鸣”的状态之外，还被刷上了一堆的增益。

如果罗兰没有记错的话，这位出场就高达59级的双魂德鲁伊第一次正式出现在世人眼前的时候，应该是瘟疫复兴到来之后，它以绝强的姿态向世人展示了高等级德鲁伊的力量。

罗兰永不会忘记，那铺天盖地的纯白色藤蔓。

用遮天蔽日也毫不夸张。藤蔓的覆盖范围接近半个卡拉尔，每根藤蔓的每次攻击都能吸收等同于伤害的生命力供给到自身，近乎永生不死的卡拉尔守护神。

——直到它感染了血痕综合症为止。

虽说它第一次以boss的身份出现要等到一年以后，不过在那之前，它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那就是德鲁伊的职业导师。

德鲁伊的天性让他们厌恶并远离财富之城，可财富之城毕竟是可选出生城镇之一，总不能让出生在这里的德鲁伊没有神术可学吧？

受难之树所在的这片的地区属于禁区，除了德鲁伊系之外的所有职业都无法进入，一旦进入就会受到来自受难之树的拼命攻击。

可如果是德鲁伊进入这里然后睡上一觉，就会随机得到几个能学会的神术的相关信息，在那之后只要支付经验就能直接学会这几个神术。

如果是白槲德鲁伊或是金橡德鲁伊的话，还能得到“圣名共鸣”的状态，以极快的速度把圣名中记录神术快速学会。

无论是在它觉醒之前还是成为boss以后，许许多多的德鲁伊玩家都曾经试图与它对话，罗兰自然也是其中的一员。可受难之树真正活跃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罗兰只试探出了一句能触发对话的关键词——就是之前罗兰对它说的那句。

一旦与受难之树完成对话，那么就等同于被视作友方，在一定的范围之内可以享受到受难之树带来的光环增益。

虽然现在的受难之树没有展开白槲、也没有主动使用增益神术，但仅凭它作为真理殿堂级别金橡德鲁伊的光环增益，就足以罗兰在整个财富之城内部得到相当的强化了。这样的话，无论是对他后来的计划或是什么，都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现在罗兰所需要的，就是美美的睡上一觉，祈祷自己能学会几个有用的神术——

在罗兰刚刚泛起这个念头的时候，一股浓重且炽热的玫瑰香气层层叠叠的将罗兰包围，月光突然变成了金铜色，不可阻挡的睡意如海浪般袭上脑海。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罗兰就陷入了深度的睡眠。大量带着人体温度的白色藤蔓慢慢收拢过来，如同盖上了一层被子一样将罗兰团成一个球，收回到受难之树的树冠中。

如果罗兰这时打开自己的人物列表，他就能在数十个状态中看到一个不起眼的“受注视的”，并以此提高警惕。

可是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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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接触黄昏

滴答。

滴答。

罗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奇异之地。

那是一个非常巨大的房间，光是房顶就有数十米之高，绝非是人类所住。

他的身下是刻有繁复花纹的深棕色地板，如教堂般高高隆起的穹顶上散布着七彩的琉璃，随意凌乱的组合着，散发出一股奇异的狂野的美感。

而在他的四周随意的摆放着七八座书架——没错，那书架仅能用“座”来形容。并非是四四方方的的形状，而是如劣质的金字塔一样滑稽的不规则的四面体。数不尽的大大小小的书挂在书架上，以一种奇异的角度保持着危险的均衡。

滴答。

滴答。

还不等他对周围的环境有所了解，罗兰便猛地意识到在无比寂静的环境中，不断在耳边回响的声音。

他面无表情的扫视着，最终“突然地”在陌生的房屋里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棺材一样的座钟。

没错，那是突然出现——棺材一样的座钟从地面一直贯通到房顶，甚至顶部已经顶开了屋顶伸到了外界。可罗兰之前抬头看向教堂般的穹顶时，却并没有注意到有什么柱子一样的东西连在屋顶上，而且那带有一个美妙弧度的房顶也是完好无损的。

值得注意的是，那巨大的挂钟上的指针。挂钟的指针的确是有三根，但却是一般长的三根。

这三根指针以相同的频率、不同的步幅震动着，那计时方式是罗兰从未见过的。

一股莫名的恐惧袭上了罗兰的脑海，流动着的冰冷气息温柔地撕咬着他的后颈，让他眼前的一切变得无比清晰，却又如醉酒般不断变远。

来自生物的本能警告着他不要看太多。罗兰便如石像般僵硬着凝固在了原地，就是低头看一下弥补着怪异而美丽的几何图案的地板都不敢，而是就这样紧紧盯着挂钟。

在罗兰确定下来自己绝不会再看其他东西的同时，仿佛是在嘲笑他的决定一般，一种带有香味的有形的温暖轻柔的拥上了他。

那温暖在他全身上下流淌着，如毒蛇一般在脏腑中滑行。

但这时，罗兰却突然发现，那有形的香气所流淌出的形状似乎并不是自己的身体——或者说，那并不是一个人的形状。

——我现在究竟是什么样？

近乎无可压抑的好奇心拥上了罗兰的心头，脏腑中的毒蛇吐出了好奇的毒液，一本不怀好意的书无端地从拥有怪异形状的书架上跃了下来。

随机，那本书便触发了连锁反应。一本书的缺失导致了其他书的掉落，最终，整个房间的书都摔落下来，在地面上像牛奶一样随意流淌。

罗兰清楚的感受到了地上的书从自己身体旁边流过的触感，并无比憎恨着自己优越的空间想象能力将自己双腿的形状大致的勾勒了出来。

——那绝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形态。

更具毒性的好奇心将罗兰紧紧包围，他差一点就忍不住低头看看自己此刻的样子了。好在他最后关头忍了下来。

但这并无法消磨他的好奇。他的双眼因此而剧烈的发痒，他忍不住的用手去挠，一不小心就将眼球挖了下来。

随后，他看到几条毒蛇从自己空洞的眼眶中钻了出来，缠绕在罗兰的双手上，如幻影一般形象模糊不定。

——慢着，我是怎么看到这些毒蛇的？

在罗兰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那些缠绕在他手臂上的毒蛇突然猛烈的燃烧了起来，化成了炽烈的毒火，他身边带有香味的温暖也被激怒一般燃烧了起来，罗兰因此而发出疼痛的尖叫。

那尖叫凄厉而带有回音，连记忆这种声音都无法做到。别说是人类了，任何生物也不可能拥有这样可怕的声音。

“罗兰”的尖叫声在巨大的房间中回荡着，和突然变大数百倍的滴答声融合在一起，化成了流动着的银色的火焰，将周围的书焚烧殆尽，整个房间都因此而破碎。

在罗兰彻底醒来之前，他模糊的看到了在房间之外的一只眼睛。

那眼睛游动着的是……

剧烈的眩晕让罗兰眼前一花。

再次醒来的时候，罗兰猛然发现自己正处于受难之树的树冠之上，一大堆白色的藤蔓无力的散落在罗兰的身边。

受难之树的全身纯白色的槲寄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金色的橡树却仿佛被烤焦了一般表皮发黑，闭着眼睛的一脸安详的中年男子的表情猛然变的痛苦无比，他的面颊上渐渐浮现出了一片片的蛇鳞。

一大片的系统提示刷屏一般的出现在了罗兰眼前：

【你得到了黄昏种的部分信息】

【你得到了眼中有蛇的希格斯的部分信息】

【你在眼中有蛇的希格斯的注视下入眠，检定意志……检定成功；重复检定意志……检定成功；重复检定意志……检定成功；重复检定意志……检定失败】

【你的灵魂发生了细微的异变】

【你的感知属性永久+1】

【你的意志属性永久－1】

【你从白槲的姓氏中得到的神术已经全部掌握】

【你得到了神术衰弱之触（二环）的全部信息，掌握需支付90经验】

【你得到了神术弱等窒息之触（二环）的全部信息，掌握需支付96经验】

【你得到了神术阿卡玛的灰烬缠绕术（二环）的全部信息，掌握需支付210经验、拥有特性黄昏接触者】

【你从灰烬之道中得到了神术希格斯的注视】

【你得到了超自然能力梦境启示】

【你得到了特性黄昏接触者（个人特性）】

“……黄昏信徒？”

罗兰连忙从它的树冠上跳下，眼中满是后怕。

从只有“向盖亚之父致敬”才能触发受难之树的对话的时候，罗兰就该猜到的——这句话哪里是触发对话用的，分明就是让受难之树呼唤希格斯用的！

如果不说这句话，那么受难之树就只是以一个德鲁伊的身份教导罗兰技能；或者罗兰哪怕在临走前说这句话也好，那时罗兰也已经离开了受难之树的共鸣范围。

可在受难之树面前向盖亚之父问好的罗兰，很明显是被受难之树当成了黄昏信徒，一并拉入了自己的梦境！

要知道，眼中有蛇的希格斯就是盖亚之父，德鲁伊信奉的唯一神！

像是德鲁伊或是牧师这种职业，感知到达十八点是一个分水岭。一旦到了十八点，就代表可以和神明建立起稳定的精神联系，每时每刻地将自己的灵魂本质向更伟大的存在靠拢。

德鲁伊以外的职业不知道这件事也就罢了，但前十年，所有感知超过十八点的德鲁伊应该都接到了盖亚之父以自己最后的理智发出的遗言才对。

在那之后，比较理智的德鲁伊都遵循了盖亚之父的遗志，悲痛的切断了自己和盖亚之父的精神联系，成为了无信的德鲁伊。可盖亚之父的狂热信奉者们都拒绝了盖亚之父最后的要求，坚决和盖亚之父保持着精神联系，直到盖亚之父堕落的最后一刻。

换句话来说，所有在白塔倒塌以前就进阶到黄金阶的德鲁伊都有可能是黄昏信徒。

受难之树曾经短暂的成为过卡拉尔的守护者，罗兰因为这个原因下意识的把它排除在外。可是现在回过头来想想，长眠导师为什么要让告死鸦散布瘟疫？不就是为了消除众神和黄昏对整个世界根深蒂固的影响吗？

创造之初就是针对神性生命和黄昏种的瘟疫，因为法琳娜那个女人夸张的改造，几乎让所有人都忘记了这瘟疫是为了针对谁的了。

——换言之，受难之树根本就不是因为血痕综合征太过强大而病死，而是因为它黄昏信徒的身份才在几天之内衰弱而死的！

罗兰立刻意识到了那个梦的重要性，略微思量，破碎的词语便从口中吐出：“……流动的书籍，金字塔般的书架，三根指针一样长的座钟，像教堂一般的顶部，巨大的房间……”

人只要是醒来，对梦的印象就会以一个非常快的速度消退。如果想要记下自己的梦，就要在刚醒过来还有一些印象的时候快速的把整个梦境的关键词记在本子上。这样在联想之下多少还能回忆起一些碎片。

罗兰手头没有笔记本，但凭借优越的记忆力，记住自己说出来的几个单词还是没有问题的。

原地伫立了一小会，用破碎的词语把那个梦的大概描绘下来之后，那个梦的印象就彻底在罗兰的记忆中消退。他仅能回忆起自己做了一个可怕的梦这件事。

有些忌惮的看了一眼表面似乎被火焰炙烤有些发焦的受难之树，罗兰毫不犹豫的冲向了自己来的那条路，准备原路返回。

至于查看自己任务列表这种事，还是等自己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吧。

——一旦受难之树从梦境破碎的伤害中恢复了过来，还处于共鸣范围内的自己必死无疑。

罗兰心中对此了然如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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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希格斯的注视

罗兰坐在高墙之上，受难之树周围如春天般温暖的空气伴随着明媚的阳光一起渐渐消散，凛冬的凌晨特有的那种如刀的寒风灌入到了罗兰体内。

虽说依旧是意料之中的寒冷，但在罗兰的感受中，周围的温度却并没有比受难之树附近冷多少。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受难之树通过自己真理殿堂级别的同化起源把周围的环境调整到了初春的晴天。虽然不能改变季节，可如果只是改变周围的光照和温度这种变量的话，号称人形大棚的金橡德鲁伊还是没有问题的。再加上白槲德鲁伊那极有可能密布整个财富之城地下水系的吸血藤替代根系，受难之树就是把空调开到整个财富之城都没有多大压力。

但在外界，现在的卡拉尔正缓慢而坚定的向深冬迈进。再加上前天夜里又下了雪，在卡拉尔这座北方国度的财富之城早就到了可以冻死人的温度。甚至罗兰昨天晚上进城的时候就已经在路边见到几具冻死的尸骨了。

之所以只见到几具，恐怕还是为了防止把肥羊吓跑的缘故专门清理过的原因。

但罗兰敢以自己现在已经高达八点的感知发誓，自己现在身边的温度绝对是自罗兰来到法恩斯世界以来最舒适的一次。

排除掉一切不可能的情况，真相只有一个。

“就算我对它造成了伤害，它却还是没有撤掉光环吗……”

罗兰打开了自己的任务列表，冲着状态一栏密密麻麻的状态陷入了沉思。

这说明受难之树依旧没有把自己视作敌方。

再联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地就挣脱了受难之树的梦境，罗兰心里隐约泛起一个猜测。

不过因为缺少决定性的证据，罗兰决定暂且把这个想法按下不提。

万一自己被什么东西误导了反而不美。应付这种没有头绪的事情，最忌讳的就是思路被主观的猜测所局限，不然完全有可能朝着错误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支付经验，学习衰弱之触、弱等窒息之触、阿卡玛的灰烬缠绕术。”

罗兰轻声念道。

随着罗兰的话音落下，经验池里的经验快速泄去，一瞬间就掉到了390点。

取而代之的是他神术列表里的神术终于不再有每天使用次数的限制，而是可以用能够快速恢复的自然能量随意释放——

掌握神术：缠绕术（一环），荒野行走（一环）、水中呼吸（一环）、槲寄生之触（二环）、治愈之触（二环）衰弱之触（二环）、弱等窒息之触（二环）猩红犬齿（二环）灰烬新星（二环）阿卡玛的灰烬缠绕术（二环）希格斯的注视（二环）

其中衰弱之触可以让敌人的体质随机下降一到三个等级；弱等窒息之触可以让体质低于1的敌人百分百陷入窒息，不过体质每高一个等级，成功窒息的概率就会下降一半。这两个神术搭配使用，在前期还是相当有用的。

至于希格斯的注视……

罗兰嘴角一抽。

他还没有忘记风语者对自己释放的希格斯的宽恕。这都是一个系列的神术，只有希格斯最喜爱的那批信徒才能得到的强力神术。

正如那对狂信徒使用的话，还剩一口气就能瞬间满血拉活的希格斯的宽恕一般。

罗兰假如使用这个神术，就会引来希格斯的注视。一切八环以下的侦测手段都会因为希格斯的干预而无效，而八环以上的侦测手段则会反过来对侦测者造成伤害——伤害的多少看希格斯的心情而定。

头一晕也可能，Boom的一声全身自由扩散到五十米内到处都是也有可能……总之就是一切看命。

但罗兰宁可自己拿不到这个神术。拿到这个神术就说明现在每天跟在罗兰屁股后头盯着他一举一动的大神又多了一个……

“怎么还是给了我这个神术……”

罗兰扶额。

这次可是怎么都说不清了。一旦自己的崇高伪善特性被打破，随便一个圣职者都能通过自己的灵魂本质看到身后的希格斯。

早知如此，罗兰一开始就转职呼啸者了。起码能组队刷怪练级……我是说和同袍一起将万物送往必至的轮回，减少他们在尘世间所受的苦难。

“千躲万躲，还是躲不开黄昏种吗……”

也是自己自大了。如果自己先从受难之树那里睡一觉然后再开启光环加成的话就什么事也不会有；甚至自己如果在睡觉之前看一眼状态栏的话也不会被希格斯盯上。

这下可好，灵魂都产生异变了，也不知道长眠导师会不会收……但愿这次异变是良性异变吧。

至于阿卡玛的灰烬缠绕术……

罗兰虽然没听过这个神术，不过听名字就知道这是阿卡玛的独创神术。以它的身份，相比不会弱到哪里去。

罗兰低声念着祷词，自然之心能量勃发，右手渐渐闪耀起了暗红色的灵光。

……怎么灵光反应这么明显，一个二环的神术灵光比四环的都亮你这是要吓死谁啊。

微微皱了皱眉，罗兰挥手冲着那具旅者的尸体一指，这足足凝聚了三秒的神术才释放出来。

只见一些少量的灰烬在罗兰手腕上成型，随后如同在吸附同类一样，大量的灰烬向这里凝聚着，形成了一条灰黑色的、内部隐隐闪动着火光的坚韧藤蔓，将旅者的尸体牢牢缠住。

罗兰随意拉扯了一下，发现手感和缠绕术差不多，就是韧了不少。

心中微微一动，罗兰用这条特殊的藤蔓将旅人的尸体绑了起来，在空中试着甩了甩。

“也不过就是自身力道是缠绕术的两倍左右、自带火焰伤害还有抵抗利器切割的缠绕术嘛……”

做完简单的试验鉴定了新得到的神术，罗兰有些不满意的喃喃道。

这特化的缠绕术确实是强，这个没得说。

但这个特化的缠绕术一次却只能放出一根——这不是添乱是啥？

罗兰用缠绕术的时候大多都是为了给自己提供立体机动力，里头混进去了一根力道和其他藤蔓不一样的东西反而让人头疼。

指望着缠绕术用本身的伤害杀人，那还不如让罗兰接近之后砍一刀来的干脆。

而这个灰烬缠绕术特有的高温伤害看上去似乎也并不如何，缠了这么久就只留下几道焦黑的痕迹，就算有衣服隔着……

……等等，焦黑的痕迹？

罗兰沉思了一下，然后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那焦黑的宽度和深度。

嗯，差不多。

“……我好像知道这个神术怎么用了。”

罗兰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将目光移向了特性列表。

现在，最后一个问题来了。

黄昏接触者（个人特性）

效果：你有一定概率会感知到身边的黄昏接触者，成功几率取决于感知属性。

——你受到了一些关于循环和再生的启示。这些启示到来时伴随着一种高于神明的庄严和肃穆，你无法质疑；但因其艰涩难懂，你也无法了解自己究竟明白了些什么。

……这特性的描述是说了个球啊。

罗兰表示自己真的是“无法了解自己究竟明白了些什么”。好在效果他还是看得懂，这就足够了。

说实话，罗兰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完全不明所以的特性描述。给他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疯子用高颂真理的语气说着笑话——或是用说笑话的语气说着真理一样。

如果放在游戏里，罗兰一定会兴致勃勃的根据这个描述去探索相关的事件。以他的直觉，这东西一定牵扯到了不少任务，绝对是一条暗线的存在。但在现在，罗兰表示自己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随意触及这种很有可能关系到黄昏种的东西，结果很有可能就是感染的深入。这是罗兰从没有过的经验，他不敢在这里自大。

毕竟在【众神之地】里，玩家是无法以任何形式和黄昏接触的。一旦不小心被黄昏感染，玩家就会失去操纵权，角色则成为黄昏一方控制的野生怪物，直到被人杀死为止。

因此，玩家是不可能拿到这个特性的。这就和精英模板、领主模板一样，都是属于NPC才能有的东西。

“所以说，我现在的身份是一个NPC吗……”

罗兰坐在高墙上，俯视着小巷内如沼的血和随意抛掷的尸体碎块，皱紧了眉头。

他并非是为自己的身份变化而矫情。罗兰只是在想，那些玩家才能有的特权自己究竟还剩了些什么？

升级、经验和数据化的身体自然是还保留着——那么，有什么不见了呢？

但当他的思考过一段落想从高墙上下来的时候，罗兰却突然发现——

“诶？等等，我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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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财富之城的日常

尸体都还按原样摆着，地上半干的血迹上也没有留下脚印，但罗兰的鞋子就这样突兀的不见了。

“难道是幽灵拿走的吗？”

罗兰话刚出口就立刻怔了一下。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

考虑到这条街的首领是亡灵之身，说不定真的是幽灵把罗兰的靴子拿走了。

“……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那头幽灵不把我的手提箱一起拿走呢？”

罗兰有些苦恼的看着在放置在角落里的手提箱。

因为这手提箱里头装了自己的黑藤套，谨慎之下罗兰并没有带着手提箱进入受难之树的领域。

黑藤套能用到白银阶——这个结论是罗兰以玩家的身份做出的。在这个没有副本刷装备的真实世界，恐怕很多黄金阶的德鲁伊都用不上这种级别的装备。

巫师需要购买大量的实验材料，德鲁伊需要购买大量的种子和各种药剂，唯有牧师们有神殿管吃管住，又不需要买什么东西，才能攒下钱来冲击一下深蓝色装备。

这种尴尬的处境一直要到瘟疫复兴结束，生产力有一个巨大的提升才有所好转。

罗兰可是没有忘记，里头那位同样是一个德鲁伊。万一受难之树想要黑藤套，罗兰根本保不住自己的装备。

虽然受难之树风评很好，而且身为长者大约不会这样没有节操，可罗兰并不打算把自己装备的所有权都交付在别人的节操上。这就和在游戏里卖东西时答应了对方先货后钱的要求一样蠢。

可是，如果只是把手提箱扔在这里罗兰又放心不下。虽然这条无名的小巷恐怕一个月都不会有人进来一次，但罗兰之前扔出去的酒瓶大约也吸引到了几个人在门口查探了一下。

只要对方是在财富之城生活已久的老人，就一定会知道管住自己的好奇心是在这里活下去最重要的一条法则。这种歪歪曲曲的狭窄小巷，里面藏了多少个人从外面根本看不清。

来人最多也就是闻到空气里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而已。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罗兰把那几条沾了血的藤蔓藏在了自己的手提箱里头——不是为了攻击敌人，而是为了抽走魔力。

如果有人靠近手提箱，这几条缠绕术形成的活性藤蔓就会被触发，把罗兰留在里面供给反重力炼金法阵运作的魔力直接抽走，让手提箱再次变成一个铁疙瘩。

之所以罗兰不在自己走的时候直接抽走魔力，正是为了防止有巫师到这里来的情况。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如果有巫师敢冒着被闷棍的风险进来，还能在一地的碎尸中看到并不大的手提箱，并且认出这是苏泽的一百年前的炼金工艺同时能认出型号，并在缠绕术把魔力抽走之后辨识出魔力回路并把自己的魔力灌注进去激活法阵带走手提箱——这么多条件如果能同时满足，那么罗兰的确是没话说。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罗兰的缠绕术就能发挥出一个坐标的作用。罗兰完全可以追着自己的藏在手提箱里的藤蔓一路找过去——缠绕术虽然一般情况下只能维持一个小时的活性，可如果缠绕术没有被激活，那么它就和一根普通的树藤没有任何区别，就算是装死装上三天里面的魔力也不会消散。

这正是德鲁伊的三环神术缠绕陷阱的原理。

那么问题就来了。

如果是幽灵拿走了自己的靴子，的确可以说明没有脚印这件事。可幽灵的感知生命特性是可以察觉到箱子里面藏了一个发信器的，它大可直接用虚体攻击杀死里面的藤蔓然后把箱子注魔带走。

可如果不是幽灵拿走的话，他又是怎么才能不留脚印的进来把罗兰的靴子拿走呢？

突然，罗兰想到了一个人。

他的确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理由干出这么变.态无聊的事。

“呵，真是多管闲事。”

罗兰轻笑道。

他右手提上了手提箱，心念一动，三条藤蔓便从罗兰的四肢末端蔓延了出去，轻巧的挂在了附近的建筑物上。

微微用力，罗兰就像荡秋千一样几个摇摆离开了这条小巷，轻盈的落在了地上。

就算是不需要进入受难之树的领域，罗兰也不想无端的把自己的脚弄脏。

如果有需要的话，罗兰别说是全身沾了血，就是全身都是脑浆也无所谓。但是如果没有什么需求的话，罗兰希望自己能保持一种猫的优雅，洁净而轻盈。

在罗兰看来，那些把自己身上弄的全身是血黏糊糊脏兮兮的蛮子简直蠢爆了——自己身上难受不难受自己不知道吗？

如果一定要满身是血才能带给敌人恐惧，说明这人的器量也就不过如此。

“为了防止那家伙又来帮倒忙，我就先证明一下吧。”

罗兰看着周围先是被从天而降的罗兰吓了一跳，冷静下来之后又不怀好意的围上来的人，露出了一个满怀善意的笑容。

六条藤蔓从罗兰的指缝中、衣服里头、甚至嘴中如蛇一般扭曲着爬了出来，缠在罗兰身上，无意识的舞动着，渐渐染上了一层灰色的颜色。

那是衰弱之触的灵光。

黑色的身影倒映在仗着人多聚拢过来的小混混眼中，如魔鬼般扭曲。

“来，陪我的藤蔓玩玩吧……它可不会留情哦。”

罗兰的眼神越发温柔，如同水波一样的光晕在眼中流转。

痛苦的哀嚎如此动听。

恐惧的人们如此可爱。

就连因为做了无以言喻的噩梦，心中满溢的恐惧感也让罗兰切实的感受到了一种愉悦。

自父母死去以后，无论接触任何事都仿佛隔了一层膜的罗兰，终于恢复了童年时的那种愉悦感。

……是灵魂异变产生的作用吗？罗兰那扭曲的愉悦补偿机制被修复了一些……或者说变得更加扭曲了？

管他呢。

虽然对自己变得有些“贪图享乐”而感到些许不满，但罗兰有自信，现在这种程度的灵魂异变，完全在理性的掌控之内。

也许行事手段会有一些改变，但罗兰绝不会舍本逐末的去冒着生命危险去追求愉悦的。

活下去依旧是罗兰的第一目标。

他想要活着见到那样美好的未来。为此，他将不择手段。

不过在那之前……

“……决战之前先找点乐子是常识吧。”

罗兰舔了舔嘴角，身上缠绕的藤蔓如蛇一般电射而去，缠向了刚刚回头想要逃走的小混混们。

“小笨蛋，不要把后背暴露给敌人，你妈妈没有教你吗？”

操纵藤蔓把一个十六七岁全身刀疤的男孩子的右臂旋下，罗兰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看到了这么强的敌人还不跑，你爸爸没有教你怎么跪下求饶吗？”

“……唔，下跪就能解决问题的话，财富之城还要什么法律？你家隔壁的叔叔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不行啊不行啊，这些人完全不懂啊。

罗兰失望的摇了摇头。

财富之城的法律，也是时候改一改了。

那一瞬间，罗兰的瞳孔变成了某种水银一般的银灰色。

他似乎听到了少女愉悦的笑声在耳边传来。

听着楼下传来的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和骨骼的嘎嘣作响，肋刃街十三号和十四号的居民耸了耸肩，把窗户关的更紧了一些。

这种事情每天都会上演的，等太阳彻底升起，下楼拿水把脏东西冲到下水道就好了。财富之城发达的污水处理系统不就是干这个用的吗。

如果打扫楼下环境的时候有幸找到点碎尸的话，打包卖给养猪场或者屠宰场，一顿饭的钱就有了。

至于这尸体是用来喂猪还是直接剁成馅卖出去，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这就是财富之城居民每天的日常生活，宁静而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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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悠闲的拷问

一个黑色的影子行在清晨的人群中间，他身着带着奇异银灰色纹路的黑色长袍，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如幽灵般沉默无声的行着。

周围没有人对此感到奇怪，最多也不过就是投去好奇或是警惕的目光，脚步和动作却没有丝毫变化。

不时的能看到神情疲倦的男人们从附近的建筑物中出来，偶尔还能看到妖精和欲魔的倩影一闪而过。在这里，似乎所有人都放下了作为生物的争斗性，一种矛盾的和谐让这里的气氛变得怪异而令人窒息。

这里是青果大道，财富之城最有序的地方之一，也是核心区域之一。

完全的混乱只会导致自身的毁灭，而仅仅榨取财富却没有地方消费只会让剥削者的剥削退化成一种低劣本能。应此种需求，青果大道就此诞生了。

这里断绝一切争斗，凡是打破规矩的人必死无疑。

当然，“这里”仅仅指的是大街上而已。

一个喝的醉醺醺的男子摇摇晃晃的在街上走着，不小心撞到了那个穿着黑袍的人身上，跌了一跤。

“您没事吧。”

穿着黑袍的人伸手将快要倒下的他轻轻扶住。黑袍之下，一个略为沙哑的磁性嗓音传来。

“呃……”那个男子打个了嗝，“没事，谢了啊，兄弟。”

“不必客气。”

温和的沙哑声音从黑袍下传来，提着手提箱的微微抖了一下，灰黑色的藤蔓如蛇一般从里面钻了出来，死死咬住了路人男子的脖子。

“咳……哈……”那人大张着嘴，完全喘不过气来。

灰烬质感的藤蔓和皮肤接触的地方发出滋滋的声音，一股焦臭味顿时扑鼻而来。

顿时，冰冷的目光从四处刺来，黑袍的人影顿时被腾起的气势锁死。

“打扰了，各位。”身着黑袍的人却丝毫不惊不惮，有礼貌的微微躬身，向周围人歉意的行了一礼。

那好像音乐厅的指挥家般优雅的气质和他身边如同待宰的野狗一般疯狂挣扎却哪怕一个音节也吐不出来的路人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突显出了黑袍的施术者气度不凡。

他就好像是牵着狗一样若无其事的提着手提箱向某个角落里走去。手提箱微微开了一道口，一条仿佛由灰烬组成的藤蔓从裂口中伸出，紧紧缠在了身后那个中年人的脖子上，而那个男子只能亦步亦趋的像狗一样跟着那个黑袍的男人一起走。

看到这个黑袍人非常懂礼节的拉着身后的人往小巷里走，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一个个的离开，最后唯有一个冰冷无比的目光紧紧注视着他，直到他彻底消失在巷口。

脖子紧紧被高温的藤蔓缠紧的中年男子都快哭出来了。

那灼热的藤蔓散发着无法忍受的高温，他的脖子仿佛被烙铁按下一般，早已泛起了一圈焦黑的痕迹。在离藤蔓捆绑的地方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大片密集的小水泡在通红的皮肤上鼓了起来。

声带被藤蔓以特殊手法压住，完全无法说话；气管几乎被高温烤裂，又痒又痛。

哪怕稍微落后一步，恐怕脆弱的脖子就会被这流火一般的藤蔓直接扯断；可如果太靠前的话，在身前弯折的藤蔓又会因为藤蔓自身的重量拽着他脖子上的藤蔓往前移动。

他只能竭力保持着和身前的人相同的步调，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后面，不敢逾越一步更不敢落后一步。至于和眼前的人拼了这样的想法，他连想都不敢想。

身为阴暗之主的牧师，在五年前就迈入青铜阶的他暗杀经验丰富，就算是白银阶的人他也成功刺杀过。可就算那些白银阶的强者，也从来没有像眼前这个家伙一样带给他全身刺痛的恐惧感。

他现在无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接下那个寻找并刺杀一个枯萎者的任务——

想想也知道啊，敢进入财富之城的枯萎者岂是自己这种青铜阶的渣渣能去招惹的？

在第一次的刺杀被察觉之后，中年刺客就发动了的侦测人形生物的神术去查探眼前的枯萎者。

可让他惊讶的是，自己的神术如同落在空处一般，什么都没看到。

接下来，他拼尽全力的发动了一次六环神术隐秘洞察，可依旧像是泥牛入海，一点浪花都没有激起。

顿时，莫名的恐惧化作电流，从后脊一路攀援而上，一口咬在后脑之上。

是了……他曾经见过无视隐秘洞察的强者。

就像是阴暗之主的教宗一样，身为比黄金阶强者还要强大的存在，仅仅依靠无时无刻与阴暗之主相连的精神就足以让他无视六环以下的侦测神术。

如果眼前的枯萎者是那种级别的强者，那么自己无论如何挣扎都没有任何生机。

盯着那破绽百出的后背，可中年人只能谦卑的低下了头，摊开双手，拼命表示自己毫无恶意。

那肯定是故意露出来的破绽。不，如果是这种级别的强者，身上恐怕已经不存在所谓的要害了吧。

他会把自己往阴暗处带，肯定是因为有什么事想知道。阴暗之主的牧师如此确定。

为了让自己活下来，阴暗之主的牧师拼命地想着自己有什么可以出卖的。

阴暗之主的教义里，也有提倡“不被惩罚的撕毁契约”和“出卖所能出卖”的几条。他做出这种事可以说毫无心理阴影。

他是个父亲。他还有自己的女儿要养活。

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他已经下定决心，哪怕这位强者想要知道阴暗之主的秘密，他也会和盘托出。

在那可怕的高温之下，他脖颈处的皮肤早已开裂。他的动作只要稍微大一下，自己那被灰烬之藤紧紧束缚的脖子就会直接被拗断。

事实上，要不是他身为青铜阶，生命力旺盛，早在半分钟前就已经昏厥过去失去意识了。

就算是现在，滚烫的空气不断涌入肺部，肺部灼热无比，肺部的液体已经开始逐渐变干，他开始感觉到自己因为缺氧而眼前发花。

突然，脖子上的压力一松——他足足过了三秒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死去。

可随即，冰冷的寒风喷在他脆弱脖颈上的焦黑上，带来了比炙烤还要痛苦的、如同被万刀所割一般的剧烈疼痛。

就算脖子不再被束缚，可他感觉肺部传来的剧烈缺氧感并没有因此减轻多少。他因持续性的缺氧眼前发花、全身发飘。

在长达三十秒的高温束缚过后，哪怕一个正式阶的刺客都能轻易杀死他。

他想要说话，可声音比他想象中的嘶哑的多：“我会说的，我什么都会说的。”

“很好，你很识趣。”

身着黑袍的枯萎者语气与其说优雅不如说是温柔。可亲身经历了这个人能做出来的事之后，阴暗之主的刺客并不敢小看他半分。

“我首先想知道，是谁派你来的？”

“青果之锁的首领。”

他立刻答道。

“听说青果之锁昨天进了一批新货？比如一对山民姐弟？”

是的。

他想要回答，却发现声带近乎无法振动，只能点了点头。

眼前的黑袍人的表情笼罩在浓浓的阴影之下，可阴暗之主的牧师却似乎能感觉到他在微笑。

“那么，你听过食脑妖的传闻吗？”

食脑妖？

阴暗之主的牧师竭力在脑海中搜索着，可他对此完全没有印象。

他只得摇了摇头。为了避免面前的枯萎者误会，他扯着几乎发不出声来的嗓子拼命解释：“没……真没听……真……”

破碎的词语从齿缝中挤出，越是说不出话他越是紧张，可越紧张他就越说不出来。

就在他紧张的冒汗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拍在了他的右肩上。

“放松，孩子，”那像是蛇一样的沙哑的声音在此刻听来如圣徒的祷言般动人，“你没有错。你可以走了。”

……可以？走了？

他几乎不敢置信。

“怎么？不愿走？”

不！我愿意！愿意！

阴暗之主的牧师眼泪确实的流了下来。他为眼前之人的慈悲而感动，几乎要动摇了他十数年的信仰。

因为嗓子几乎发不出声音来，他只能跪下来拼命磕了几个头以表示自己的感激，随后唯恐枯萎者反悔，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小巷。

在最后离开小巷的时候，他不自觉的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袭黑袍的身影隐藏在最深的黑暗中，就像一只不定形的野兽一般狰狞而危险。

正当他极力想分辨出那位仁慈的枯萎者的黑袍与周围的黑暗的分界线的时候，钝器敲击的疼痛感从后脑传来，他眼前猛地一黑。

最后的印象，竟不是脖颈的疼痛，而是那拍在右肩的温暖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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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布局

看着那个自己故意放走的刺客在接近巷口的时候被人闷棍带走，罗兰露出一个微笑。

还好。

果然不出所料。

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内部闪动着暗暗火光的灰烬之藤无意识的甩动着，像一条活着的蛇一样缩回了罗兰的手提箱里头。

虽然这种灰烬藤蔓只能召唤一条，但罗兰意外的发现这藤蔓竟然是没有时间限制的。

不是那种让缠绕术召唤出的藤蔓休眠延长待机时间的技巧，而是真的可以一直存在下去，甚至连充能都用不着。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罗兰想给它充能都做不到。简单做了几个实验罗兰才发现，别看这货长的像藤蔓，它直接连植物都不是，罗兰在自然感知视域里压根就看不见它。

这条由灰烬组成的藤蔓不仅不像其他藤蔓那样听话，在罗兰不操纵它的时候它还老是不安分的扭来扭去，罗兰只好把它装在手提箱里，却意外的发现自己得到了一个新的武器。

如果说缠绕术唤出来的藤蔓是一次性电池，那么吸血藤和纯白槲寄生就是充电电池——而这货跟前面的几种都不一样，它是直接插电牌的！

至于它的能源来自于谁，罗兰用膝盖猜都能猜到。

但罗兰没想到，这种怎么看都充满了灰烬风格的神术，居然不是灰烬之徒的原创，而是眼中有蛇的希格斯提供的。

这件事给了罗兰一个不大不小的提示，比如最开始灰烬之徒和那群呼啸者是怎么混在一起的。

如果罗兰没有猜错，很有可能马可已经被希格斯污染了。

想想也是。连续四次以神职之身迈入白银阶，马可的感知估计都要突破二十了。恐怕在他就职德鲁伊的时候就直接被希格斯强行连线了吧。

……糟了。

罗兰皱了皱眉头，右手轻轻捏着下巴。

他的计划原本是没错的。在已经被长眠导师注视着的时候，感知到十点就意味着可以感知到长眠导师的存在，就算罗兰对转职任务没有什么头绪，也能直接强行开启告死鸦的转职。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一个新加入的因素。

如果说被长眠导师注视着的时候，感知破十就能察觉到她的存在；那么同理，被眼中有蛇的希格斯注视着的时候，罗兰感知一旦突破十点，恐怕也能感知到希格斯的存在。

希格斯以前毕竟是盖亚之父，和长眠导师同级别的圣者。更何况梦境是属于盖亚之父的领域，长眠导师能做到的事没理由希格斯做不到。

罗兰本来想得到告死鸦的转职之后，凭借长眠导师的注视把所有侦测手段阻挡在外，先得到随意行事不被人用预言系巫术直接搜出来的特权在进入白塔。在那之后，罗兰会用告死鸦的一个技能把灰烬之徒的职业等级逆向还原成经验，然后加再在告死鸦的等级上。但这个计划现在显然是遇到了问题。

在同时被两个圣者注视着的情况下，罗兰有八成的可能性先接触到希格斯。两次梦见黄昏种造成的灵魂异变累加起来，很难说长眠导师究竟还会不会接纳自己。

而且长眠导师的注视并不能阻挡希格斯的目光。无论希格斯是作为黄昏种的身份还是作为前圣者的身份，都不是长眠导师能够轻易阻挡的。

更何况罗兰现在隐约察觉到了灰烬之徒和希格斯之间的关系。

假如灰烬之徒并没有那么单纯，并不是一群无神主义者的极端德鲁伊教派，而是同样信奉黄昏的邪教的话……

不，这么说有些不确切。

——那是一群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坚定不移朝着黄昏之道前行的愚者们。

恶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行着恶事的好人。更可怕的是，他们以自己的灵魂起誓，坚信自己的所做所行是有益于人民的，并不吝为其付出生命。

如果灰烬之徒真的和希格斯有所纠缠，那么罗兰恐怕没那么简单就能放弃掉灰烬之徒这个职业。

……还是先看看眼前的吧。

罗兰轻轻甩了甩头，把那些不在自己影响范围内的事暂且抛在脑后。

说句不中听的，身出两位圣者级的大神的棋局中的罗兰，真没有把区区财富之城其中一个区域的一个小高层放在眼中。

不说别的，光是那次试探性的刺杀就已经把那个幕后的存在暴露了出来。罗兰光凭这次失败的刺杀就能得知他的身份和想做的事。

那个想玩幕后黑手游戏的脑残贵族在得知罗兰存在的唯一渠道，就是法琳娜的介绍信。那个女人明确在介绍信上写了“送信者是枯萎者”，但罗兰还是让那两个山民来送信，就是试探一下这里高层的智商。

结果让他很失望。很显然，在失去了法琳娜和另外一个叫娜娜莉的夜莺这两个核心智囊之后，青果大道统治层的水平下降了太多太多。

明知道这两个人明显是推出来送死的，在没有打探清楚他们根底的情况下，不仅没有把他们好生招待旁敲侧击问出介绍信是从哪弄的，反而粗暴直接的把那两个人斥为奴隶，严刑拷打不说，还把他们充送到青果之锁里——这种粗暴无脑的做法、这种对山民了解的欠缺、这种横行无忌的气势，统合起来看，真相只有一个。

唯有财大气粗横惯了、而且从来看不起山民的缇坦暴发户才有这样的习惯。

缇坦贵族是出了名的两极分化，高层贵族在从小的严格教导下不仅彬彬有礼，而且城府极深。随便挑个年轻人出来都能把这种级别的土鳖玩的团团转。事实上，这些人占据了整个财富之城街道掌控权的五分之二。

而像是这种粗暴无脑的行事方式，只有缇坦那些用钱买爵——还是小爵位——的暴发户才有。放在其他任何一个国家，这种性格的年轻贵族都活不到成年，只有在百年无战、安逸到一定境界的缇坦帝国才会催生出这种蛀虫一样的贵族。

缇坦的老贵族有一句话说得好，五代以内的贵族都不叫贵族。

虽然这句话只适用在缇坦内部，但这句话描述那种暴发户贵族是一点都没错。

他们愚蠢、贪婪、粗暴、急躁——硬要罗兰挑出一个优点的话，就是他们起码还知道最基本的心狠手辣。

哦对了，还有就是他们够有钱。这就够了。

罗兰说他们蠢，一点都没错——

“这群蠢猪，平时不读书，活该现在作死作的这么溜。”

罗兰用看已死之人的目光看向了某个方向，露出了愉悦的笑容：“稍微对法拉若了解一点的人都知道，只有王室血统的山民才会有血红色的头发啊。”

那可是猎鲨公唯一的继承人，老山王赐给没有子嗣的猎鲨公的孩子，当今山王罗尔尼丝的亲兄弟。这次事件足以让他们的保护者马库斯.唐纳德引咎自戕，更别提这种缇坦暴发户家族了。

要不是罗兰现在不想引发战争，光是从这次事件入手操作一下，就足以让罗兰把法拉若的国境线变上一变。

真是一群干什么都是半吊子的蠢货。如果把罗兰放在他的位置上，哪怕是在把那两位山民姐弟拷打调.教完了，接下死仇以后也有好几种方法可以补救。不过那个不知名的蠢货非常巧妙的避过了所有能让自己得救的方式。

假如他不贪钱，不抱着废物利用的心态把他们丢进青果之锁而是直接弄死那两个姐弟，哪怕当成私人奴隶也好，没有任何人会知道他和这件事有关。

假如他够果断，在知道这件事和枯萎者有关以后，就会直接雇佣复数的黄金阶刺客，直接将罗兰拿下。反正财富之城从来不缺强者，光是罗兰知道联系方式的黄金阶刺客就有六个。

现在他们还敢抓罗兰故意放走的刺客……

先不提对这些有神祇作为后台的刺客雇用完了又背后捅刀的下场，假如他敢问“那个枯萎者都问了他什么问题”之类的话，那么罗兰最后一个问题就能发挥一下余热。

可想而知，他是一定会问的。

而假如他用这三个拿到的可能有用的问题——尤其是有两个问题作为材料去继续拷问那对山民姐弟，不提他得到了什么结果。至少那两个山民姐弟就会把罗兰伪装的那个少女和食脑妖联系在一起。

要知道，两年以后，地底军队会发动一次进攻。最初的地点就是法拉若。

当时年轻的山民之王罗尔尼丝对地底种族的威胁性没有任何概念，就这样把他们当成了普通的魔怪。一直到这些地底种族纠结成军团，才发现已然是无法阻挡。

之后，地底军团就从南而往北，打穿了半个卡拉尔，然后意外的被暴力之主的牧师们打了回去。

现在罗兰打算解决掉暴力之主，自然不会给卡拉尔的南方留下这么多的隐患。

这次，被食脑妖所害，花式调.教了几天的小湛蓝公莱斯总算是对地底种族的威胁性有了一个概念了吧？那么，和莱斯从小一起长大的罗尔尼丝这次多少能听得进去谏言了吧？

罗兰歪了歪头，然后直接往南走去。

这种小角色没有任何挑战的价值，有那个空陪他玩过家家罗兰还不如去找教授要点能Boom的可爱小玩意呢。

解救山民姐弟什么的就算了吧。以罗兰对湛蓝公的了解，因为知道的太多恼羞成怒之下被灭口才是正解。

——像这种小事，直接通知他们叔叔不就好了。

罗兰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沉默巫师马库斯.唐纳德暴怒之下率领碎喉之杖与青果之锁一战——这个剧本不错。

不过如果想要来点神展开……罗兰还需要再加点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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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要这个月上架，咱从明天开始压一下剧情，争取把高.潮爆发在上架那几天。

这几天更新会稍微少一点，等上架以后会恢复二更。而且上架当天会有万字爆发。

咱可是要吃全勤的口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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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教授

把信交给一名正在碎喉大道巡逻的战斗巫师之后，罗兰毫不留念转头就走。

他从来不指望马库斯能给他点什么好处。不如说，那家伙只要和青果大道的人打起来就是对罗兰最大的好处了。

没错，只要打起来就好——没必要打赢，甚至没必要分出胜负。

在财富之城里引发一场小规模的殴斗，这件事可大可小；但是，如果是一个区域的首领与另外一个区域的首领展开全面战争，那毫无疑问就代表着财富之城现有秩序的崩坏。

一旦马库斯下定决心，几乎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发动这一场将把无数生命化为灰烬的战争。

这将是场战争。

没有怜悯，没有救赎；没有任何人可以逃脱，没有任何人可以得救——在这如同地狱一般的战争中，一切都将化为灰烬。

当然，硬要说的话，的确有人可以阻止这场战争。不过他大约是不会出手的。

罗兰嘴角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毫不犹豫的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在罗兰刚刚朝那个方向迈出一步的时候，便感受到远方传来了可怕的震动。

一股震波从大约数十里的地方震荡而至，罗兰顿时感觉到脚底一阵发麻。

随后，大片的灼热焦臭的空气才聚成一团风涌了过来，但还没刮到罗兰这里就已经失去了冲击力，散开变成一团空气如微风拂面。罗兰只能闻到空气中传来一股淡淡的臭味散开。

身穿黑袍的灰烬之徒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仿佛随意来回行走一般向后晃了几步，又向前进了几步。

在那一阵可怕的震动之后，似乎一切都平静了下来。但罗兰并没有丝毫松懈，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分毫。

他只是用双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然后咬紧牙关。

三四秒以后，巨大的轰鸣从远方传来。

光是声音本身就足以让远在一条街以外的罗兰内脏震颤。他明显的感觉到喉头一甜，一种类似呕吐物又带着铁锈味的味道从喉管中倒涌到鼻腔。

可离奇的是，如此之大的身影却愣是没有让周围的建筑物发生哪怕是一分一毫的震颤，就连周围的路人也仿佛什么都没有感到一样平淡的走在路上。

罗兰等轰鸣声渐渐消退，然后又安静的在原地等了一分钟。在确定没有任何东西传来之后，他毫不犹豫的继续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他心里很清楚，那巨大的轰鸣声绝不是自己的幻觉。无论是轰鸣声、空气中的焦臭还是震波，都是确实存在的。

这正是维克多教授的手笔——认知性无视结界。教授为了避免麻烦，就以自身为中心设置了六重永续炼金结界。这正是其中一重结界的功能。

所有不知道维克多教授存在于这里的人、以及所有没有急迫的要找到教授想法的人都不可能察觉到任何有关教授事情的发生。

哪怕这条街的某间房屋的地下室里发生了可怕的爆炸，在结界的笼罩范围内，所有人也会刻意的无视这件事。

并非是忘却或是感觉的欺骗，教授的结界是对认知的操作。这是惑控系术法的高端技巧，白银阶的巫师才能学到相关的知识。可就是这种艰涩难懂的东西此刻却被一个炼金术师以巧妙的方式将其重现了。

因为要安心研究自己的一系列课题不想被人打扰，又不想错过那些专程来找自己的人，维克多教授才专门设计了这个结界。罗兰不相信教授没有想到这种结界应用到暗杀部队上会有多么可怕的效果，可他依旧将其做了出来，也没有任何遮掩。

事实上也不需要任何遮掩。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能够强行从教授身上攫取技术的组织。白塔是上一个反面教材，在白塔失败之后，再也没有人会对教授有哪怕那么一丝的不敬之意。

这就是当今世界最强、也可能是史上最强炼金术师的底气。

将真理殿堂的每一分细节都铭刻于心，完全将自己的起源深化到极限并将其彻底掌握——教授的实力绝对已经开始攀爬至高尖塔，初步掌握以人类之躯所能持有的极限力量了。

整个财富之城没有任何街道的管理者敢于抗拒教授的命令。虽然知道他住处的人加起来还不超过一手之数，虽然整个财富之城估计没有一个人知道在真理殿堂以上的境界究竟叫什么名字，甚至连教授到底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但教授的恐怖早已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便深入人心。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却比什么都做了都可怕。

不如说，教授的恐怖正是来自于他的神秘。几乎没有任何人知道教授的样子，更没有人知道教授到底想要什么。他为什么要背叛苏泽？为什么要进入财富之城？没有人知道。

所有人都清除教授不惜背叛苏泽也要进入财富之城一定所有图，但教授直到现在为止，却几乎没有任何动静。没有人能够找到他，要不是一些痕迹证明教授还在这里并没有离去，甚至都一度有人怀疑教授已死，现在只是某人借着教授的名号吓唬他们。

于是人们又有了一个新的猜测。

说不定教授一直在干预整个财富之城的动向，只是他的手段是通过某种间接的手段，以不暴露自己身份的方式达到自己的目的。

罗兰很清楚，后面一种猜测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不知不觉之间，罗兰已经走到了某间小屋。他不自觉的抬头打量着这间小屋。

这是一间算不上破旧，也算不上好的住处。无比的普通，唯一能用来形容它的词大约只剩下了干净。

罗兰在门口缓缓停下。

他没有伸手敲门，而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等待。这是一个表明自己身份的方式。

在罗兰成功通过对教授的认知检定之后，教授就能通过结界的反馈反过来得知罗兰的存在；而在罗兰站在维克多教授门前以后，教授的事件感知结界就得知了这件事。

就算罗兰开启希格斯的注视也不能阻挡这种感知。因为教授的感知是感知事件，而非是直接查探某个人本身。就像是一句话里某个字被屏蔽了一样，虽然有时候会影响到阅读的连贯性，但仅凭大致句意，差不多也能推算出那个原本被屏蔽的字究竟是什么。

不过罗兰并没有开启希格斯的注视的理由。

他所要做的，就是表明自己无恶意。

稍微等待了一小会，门就自己打开了。

“……请问你是？”

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中年人一脸困惑的打开了门。

他的头发是有些泛黄的银白色寸头，五官不精致也不夸张，看上去无论是相貌还是声音亦或是年龄都正好是人类的平均水平。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白色大褂，就是治疗者经常会穿的那种。中年人挠了挠头，银白色的瞳孔散发着金属的光泽，并因此显得有些无情。

“我认识你吗？”

“马上就要认识了。您可以叫我罗兰，”罗兰黑袍以下的声音清澈而平静，他用右手抚胸，行了一个苏泽贵族才会行的冬猎礼，“尊敬的教授，我想我需要一些帮助。”

罗兰知道，自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最危险、最艰难，也可能是最简单的一场交涉，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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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交涉

相比较和教授一起闲聊，罗兰宁可去和风语者扯淡。

这个人太危险了。从各种意义上。

罗兰有些忌惮的看了教授一眼，端起桌上的果酒轻啜一口。

“怎么，不合你口味吗？”

教授把自己的白色外衣挂在衣架上，露出了里面的羊毛衬衣。他有些苦恼的歪过了头，走了过来，一屁股坐下。

“请将就一下吧，我这里可没有脑浆贮备啊，食脑妖小姐。”

“别开玩笑了，教授，”罗兰毫不遮掩的用沙哑的声音轻声说道，“你还真相信我是食脑妖不成？”

“呵。”

教授轻笑一声，把自己的白色外衣随手挂在门口，取下了带着一丝刺鼻气味的白色手套，转身过来坐在了罗兰对面。

他包含兴趣的打量了一下罗兰，开口道：“我的确只是开个玩笑。不过现在我倒开始怀疑了。”

“如果我是食脑妖，我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教授。”

罗兰针锋相对的说道。

“谁知道呢？也许吧，不过我想说的是……也许你该尝尝这个。”

这么说着，教授把一小杯闪烁着诱人晶红色的液体推了过来。

“万灵酒……是吧？这可是好东西。”

罗兰把它放在鼻子底下轻轻闻了闻，深深的望了一眼教授，然后将其毫不犹豫一饮而尽。

教授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抬起双手撑住，轻声问道：“你就不怕我在里面下药吗？”

“所有有害的药性应该都会被万灵酒消泯掉。我认为您应该知道这件事才对。”

罗兰眯了眯眼，开门见山的说道。

“哦？是这样吗。”

教授的语气毫无起伏，只是他的眼神瞬间犀利了起来，然后和罗兰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是万灵药的果浆以教授的独有工艺做成的酒。虽然理论上万灵药不过是槲寄生的浆果，但假如这浆果来自白槲德鲁伊的化身，再由金橡德鲁伊以神圣的仪式、在神圣的日子上用黄金镰刀取下，那么它就得到了升华，成为了可以治疗一切自然疾病的圣药。万灵酒更是万灵药精华的萃取，喝下之后的效果等同于接受了一次八环神术【完全康复】。

可如果将其喂给地底种族，那么顷刻间就会使他们陷入长久的昏迷。这不是因为自然能量对地底种族有所克制，仅仅是因为德鲁伊的先辈对地底种族的敌意，让他们专门设置了德鲁伊的所有恢复能力都对地底种族无效而已。正如同圣职者的治疗能力对亡灵无用——不是因为本身体质的缺陷，只是因为阵营的对立而留下的后门。

不过罗兰之所以痛快的喝下万灵酒，除了告诉教授自己是人类之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便是从侧面透露了自己对万灵酒的了解。

要知道，教授就是这一年才把万灵酒研制出来的，而只有在下雪以后白槲德鲁伊的化身才会开始结实……换言之，教授把这个东西弄出来最多最多也不会超过一天。

而教授有一个很好的习惯，就是每开发一个新的东西，他都会确保这东西无害以后才会给别人用。

罗兰在教授把这东西给他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教授绝对已经对万灵酒做过实验了。而开发者教授才刚刚弄清楚万灵酒的效果，罗兰就能直接说出来，这件事本身就意味着某些东西。

比如说，有什么伟大的存在已经盯上了教授。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凡人可以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监视教授。

教授打量着罗兰，心中快速的划过大片的可能性，随后又一个个的被否定。

然后，他心中有了两个可能性。

要么就是罗兰意外的发现了这件事，过来想要他的某样东西；要么就是罗兰本身就归于那个伟大存在所属，过来同样是想要他的某样东西。

教授心里很清楚：这个穿着黑袍的“食脑妖”专程过来告诉他这件事，不可能没有所图。虽然教授个人基于某种谨慎，更倾向于后者，但无论从哪个方向来看，区区一个黑体阶都不到的人都不可能对教授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失。

那么问题就来了——

“你想要什么？”

教授用几近无情的银灰色瞳孔注视着罗兰，语气却温和而有节律。

罗兰在黑怕的阴影下露出一个笑容。

“我想要送你一个人情。”

“送我？”

中年炼金术师以陈述的语气缓缓发问。

罗兰轻轻点了点头，开口重复道：“我要送你一个人情。”

迎着教授那逐渐活化，开始像一个人而非冰冷机器的眼神，罗兰开口，将自己的计划徐徐道来。

于此同时，碎喉大道的一个酒馆里，一个流浪汉小声对旁边的好友神神叨叨的念叨着：“听说了吗，沉默巫师好像被什么人威胁了。”

“你喝多了吧，唐纳德阁下可是黄金阶的强者，哪有这么好被威胁？”

他的伙伴瞥了他一眼，只是灌了一口黄油啤酒。

流浪汉挠了挠头，语气也是有些迟疑：“也许吧。”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迟疑，他立刻大声补充道：“不管原因是什么，总之谁都知道唐纳德阁下要和青果大道开战。”

“呵，真要开战就好了。那群细皮嫩肉的夜莺怎么可能打得过我们的碎喉之杖——”

就在流浪汉的伙伴眯着眼睛晒着太阳喃喃着的时候，一个黑影却突然挡住了他们的阳光。

等他们看清了眼前人的身份，瞳孔立刻收缩了起来：

那是一个全身身着颜色黯淡的紧身皮甲的身影，就算在清晨的阳光之下那身影身边的阴影仍然浓郁，完全看不清来人的面庞。

当然，流浪汉更庆幸自己看不清他的面庞。

在碎喉大道附近能有这身打扮的只有暗鸦的杀手们——那是沉默巫师阁下的坚定的反对者，碎喉大道原掌控者的直属部队。

“先生们，”来自暗鸦的杀手语气低沉，拉着长音，“我很想听听呢。给我讲讲吧。”

在恐惧造成的静谧持续了好几秒。这时两枚银币掉落在地上，清脆可爱的声音响起，回荡在流浪汉的耳边。

来自暗鸦的杀手一脚狠狠跺在了流浪汉的朋友偷偷伸出的手上。便随着骨骼开裂的声音和痛苦的哀嚎，他那拖着长音的低沉声音再次响起：“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不错的答案。如果我知道我因为一个流浪汉的胡言乱语而耽误了三分钟的话……我想你明白的。”

流浪汉咽了一口口水，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藏在怀里最贴身之处的一枚金币，按照那位穿着黑袍的先生的指示把今天早上的事情原原本本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没有丝毫隐瞒。

其中的内容包括那封送给信、穿着黑袍的人、面色突然变得紧张的巡逻巫师、愤怒的咆哮从家里直接传到大街上的唐纳德阁下，彻彻底底的对那个杀手仔细的说了一遍。

但他唯独没有说关于那个穿着黑袍的人对他交代的话，还有那枚被他如性命般珍重地藏在胸口的，刻着翼树叶图案的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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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暗鸦

没有什么秩序是没法摧毁的。

再没有什么是比把一群混乱无比的生命用秩序约束起来更愚蠢的了。

这些从阴沟里爬出来的家伙本身对规则这种东西毫无向往。之所以会遵循这里的规则，只是因为他们想要得到庇护而已。

但反过来，他们享受着组成群体后的权利，却并不想付出组成群体后的义务——或者说，他们每个人都想唯有自己不被这里的规则束缚，每个人都想成为少数的特殊的存在。

这样的思想来自于已有的特例。

切实的存在于他们身边的街道管理者便是不被约束的特例，他们不依靠服从规则而得利，反而因为自己不服从规则的特权而得到了更多的利益。

因为这些特例的存在，这种不完善的、拼合在一起的规则混乱不堪，岌岌可危。

每个人都想得到更多的利益，哪怕他们并没有为此付出，哪怕他们并没有对应的才能——但无所谓。反正已经有了特例，有了没有才能也能掌控一条街道的存在。

这种特例便是溶于血液的剧毒，给了他们一个不服从规则的借口，一个自认为高贵的步向死亡的理由。

只要让几个人中了这样的毒，很快固有的秩序就会开始崩塌。

——人们什么都不缺。他们缺的只是一个头羊，一个明知必死也要走在最前面，开启新时代大门的祭品。

值得嘲讽的是，这种祭品在更多的时候并不来自于崇高的自我牺牲精神，而是来自于短浅的目光、愚蠢的计划和远远超过自身能力承受限度的野望。

罗兰几乎什么都没做。他只是从教授那里出来之后，随便找了个人把碎喉之杖要与青果之锁开战的消息告诉了他。

在暗鸦的推波助澜之下，这个与流言无异的、虽然正确但毫无证据的消息便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在碎喉大道内扩散。甚至传到了沉默巫师本人的耳中。

但无所谓。

这本就是事实，没有什么好否认的。

他这样想着，没有对流言做出任何澄清。

他以为一个并非捏造的流言并不会造成任何的负面效应，但实际上，更多时候流言的破坏性并不在流言的内容上，而在流言本身。

流言在最开始只是一个。

可在它开始以指数增殖、而传递范围却被局限在一个地区内的时候，每个人都开始在短时间听到了复数的、第一个流言的多种版本，但本质相同的“更内部的消息”。

一开始还能理智视之的人开始从这流言的频率意识到了异常。

就算这个消息并没有任何问题，但他开始下意识的寻找——或者说猜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在每个人的心中，都下意识的认为所有不符合日常的情况都有着某种更深层的原因。如果是有调查渠道还好，可数量更多的普通人却只能自行脑补出各种异常的原因，然后就开始自己吓自己。

为了避免自己受惊吓，或者说为了分薄自己的不安，他们就会拼命把有个人特色的流言宣扬出去。

这种情况在近乎没有约束，而且人群本身偏向于混乱的财富之城更加明显。

沉默巫师本身是外来者，没有意识到得不到约束的流言在一个依靠无比脆弱的规则维系的区域具有多么强大的杀伤力；而暗鸦却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并把话语削成剑，狠狠的刺入到了碎喉之杖的要害之中。

罗兰站在没有人注意的阴暗巷口里，露出了一个近乎嘲讽的愉悦笑容。

的确，在罗兰的刻意诱导下，暗鸦的人的确意识到了流言的杀伤力，并开始准备以流言作为武器，抢回碎喉大道的地盘。可是……

——太小家子气了。

无论财富之城的内部争斗有多激烈、无论财富之城强者的数量有多可怕、无论财富之城有多富裕，都无法否认一点：它只是一个城市。而且仅仅是公国的一个城市。

它不被征讨的原因也并不是因为它自身的强大，仅仅是因为它牵扯了太多太多的关系，一时之间理不清而已。

就好像是自矜身份的两个棋手不屑于掀桌一样。可棋盘却以为是自己牵制住了两个人无法动弹——这种级别的愚蠢已经没法救了。

罗兰大约静静的看了两个小时，然后发现暗鸦似乎只是在一个劲的在各种地方不断传播流言，却没有给自己留哪怕那么一条后路。

如果罗兰没有记错的话，碎喉之杖——也就是当初的沉默之杖是以近乎全方位碾压的能力将暗鸦直接从街道管理者的位置上逼了下来，总计用时不超过一天。甚至人家就连周围的几条街道都事先打点好了，把暗鸦求救这一条路也一并堵死。

虽然暗鸦弱到了在求救之前就被干脆利落的消灭了，这个后手也没用上。

可就是这样一个弱的不行的组织，却认为能把打败自己的碎喉之杖打败的可怕流言是自己能控制的。

大约是自信既然是自己放的流言，自己肯定能约束的住吧。

这种蠢萌的举动几乎把罗兰逗笑了。

不愧是几个刺客组成的组织。在罗兰看来，刺客这种职业某种意义上和狂战士没有任何区别，反正都是把所有脑子用在杀人上的暴力职业。唯一的不同点就是脑子里充斥的肌肉是红色还是白色的而已。

假如这几个刺客的首领是个巫师、炼金术师或是牧师——哪怕是个诡刀巫师，也至少能让他们的计划不至于这么愚蠢，走一步看一步完全不考虑下一步该怎么走。

不得不说，马库斯比他们优秀多了，起码在他的短暂统治下这里的人能活在一个比较平稳的环境中。而且他的计划明显是一环扣一环。

马库斯的地位之所以有可能会被流言这种简单的手段毁掉，只是因为他在财富之城中的使命已经失败了，本来就要离开这里，所以自然对碎喉大道不再上心了而已。

暗鸦的人却把这当成了一个机会，一个马库斯大意之下露出的致命破绽。

好在不需要顾忌这群猪队友的死活，不如说让他们把碎喉之杖掀下来就去死正好符合罗兰的心意。要不然罗兰真的要为怎么才能带的动这群坑货头疼死了。

那么，自己也不能闲着了。

罗兰下意识的紧了紧手提箱，往隔壁街道走了过去。

就像之前罗兰去找教授前做的一样——用冥币买那些不识货的流浪汉为自己传几句话，大约是没什么问题的吧？

反正混乱的风暴已经卷起，不如刮得更大一些。将焦躁和不安传递到整座财富之城，对罗兰的下一步计划有着无法想象的帮助。

至于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教授给罗兰的好东西不少，全部都是能Boom的可爱小东西。罗兰要去找几个比较好的地方安置好它们。

——它们才是这出戏剧第一幕的主角。

——————

唔，今天去看了一下贴吧，然后发现贴吧的人好少……（远目）

虽然这本书的贴吧就是一个象征性的东西，但多少你们也去关注一下啊（捶地）

……好啦好啦咱抽空会去贴吧的。还有更重要的，书友群群号在简介最后一行，你们记得加啊喂（茶）

还有，虽然不知道咱具体什么时候上架，但在上架前夕咱会开放调查，内容是关于这本书的感情路线。原定是单女主或无女主暧.昧，但最近河蟹大神略凶猛，我已经砍了两个女角色的戏份了……

那么，大体来说候选选项应该有“坚定单女主”、“单女主暧.昧”、“坚定无女主”、“无女主暧.昧”四种。你们莫急，这件事急不来……（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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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舞台布置

“日安。”

“日安。”

平淡的用透着生涩的亡灵语互相打过招呼之后，一个穿着黑袍提着黑色手提箱的身影安静的走在宽敞的下水道里，与路过的一位清洁工擦肩而过。

下一秒钟，带着可怕高温的灰烬结成藤蔓从背后无声的袭来，轻松拧断了那个清洁工的脖子。

罗兰从这个清洁工的怀里取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把它放在了袍子的里层。随后，他打开了手提箱，顶层在两排密密麻麻的棕红色试管中取出了其中一只，沉默的把手提箱合上。

之间里面盛着一种如同加黏的血液一般的不透明胶体。通过罗兰的指缝可以看到那个药剂瓶的侧面用绿色的胶草草的写了一个1。

罗兰把塞子拔开，将其中的一半随意的浇在了清洁工的身上。暗红色的胶体挂在衣服和皮肤上，以不同的速度渐渐消融了进去。

“溶于人体表皮四秒，衣服十二秒吗……”

眯着眼睛计算了一下这些液体融进去的时间，罗兰往前走了五十米左右，把剩下的一半药剂中的一半浇在了地上。

然后罗兰端着还剩一个底的药剂瓶又往前走了五十米，伸手重新把塞子塞上，用力向上抛去。

脆弱的药剂瓶和下水道的顶部发生碰撞，瞬间发出清脆的声音破碎开来。粘稠的暗红色胶体在惯性之下黏在了下水道顶部，快速的消融进去。

“都是十二秒……溶于生体会快一点吗……”

仿佛得到了什么有效结论，罗兰的眼中光芒一闪而逝。

随后他原路返回，离开了下水道。

这是罗兰和教授做交易之后，从他那里得到的强力爆.炸物。数量为四十八，以粘稠的液体或胶体的形式保存在避光的容器里。

可以溶于生体、砖石建筑物和部分金属中，并在七天内保持爆.炸能力。在罗兰的强烈要求之下，教授用起源对其进行了加固，现在它只有接到罗兰的指令才会引爆。

除此之外，无论是威力还是其他的什么都是未知数，它也没有一个名字。不过听教授的语气，似乎威力很大。

罗兰并不是想直接引爆整个城市。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这都很不现实。

先不提教授只给了两排四十八瓶，而且罗兰只有一个人，时间只有一天半，他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安置能引爆一座城市的炸弹——而且长眠导师也并不会想看到那些。

不过有一个好消息是，为方便处理污水和尸体，财富之城的污水处理系统非常发达，每个建筑物下方都必然会有一条下水道。

换言之，罗兰只要把这些可爱又有趣的小东西洒在下水道的顶部，在它们被罗兰引爆的时候，威力足以炸穿顶层。

只要以合适的批次进行引爆，爆炸威力足够的话，即使不把地面炸穿也可以让建筑物向下塌陷。在建筑物下落的过程中，建筑物本身的重力就会造成对其第二次的破坏。

至于下水道里游荡着的逐渐溃烂的尸体也对罗兰造不成任何威胁——罗兰在干掉第一个清洁工并从他怀里拿到的那个小黑盒就是能够让行尸不敢靠近他的关键物品。

因为牧师在卡拉尔遭到敌视，而德鲁伊身份过高，很多卡拉尔人都无法在亲人死后请到神术职业者帮忙做亡者祷告。

因此每次在夜幕降临之时，那些没有被神术处理过的尸体就会产生轻微的魔化。最终在负能量完全侵蚀尸体之后，他们就会以一种全新的姿态重新复活——或者说诈尸。

和亡灵那种将自己的灵魂强行从死者之国中拖曳回来得到永生的情况不同，以这种情况重生的死者没有意识，也永远不可能产生意识，尸体还因为充斥的负能量逐渐溃烂。支持他们行动的仅仅是身体的本能而已。

这些最高生前实力可以达到白银阶的死者在以行尸的姿态复活以后，战斗意识和力敏属性和生前几乎完全一样，又因为死亡已久，通常意义上的弱点几乎消失殆尽。别说是刺穿心脏了，就算是把脑袋割下来也至多是让它们丢失了寻找敌人的能力而已。

想要杀死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们的脊柱击毁六成以上，或者干脆用神术驱散掉这些亡者身上缠绕的负能量。

这就是罗兰见到掠影时感叹的那个“卡拉尔的新人杀手”。

之所以财富之城的下水道能存了重量加起来以吨计的行尸，这都要拜肋刃街那只亡灵的野心。

亡灵虽然看上去和行尸很像，但实际上他们之间的差距得有藏獒到长江七号高仿模型那么远。其中一个很大的不同点就在于，行尸是依靠负能量生存，而亡灵虽然是不死者，却依靠正能量维持行动能力。

同时，每一个亡灵还有通过接触吸收负能量作为一种攻击手段储存在体内的超自然能力，虽然他们担心这样会让自己的身体加速腐烂而很少使用。

换言之，就是当亡灵和行尸接触的时候，亡灵可以对行尸造成几乎等同于即死效果的巨大伤害，而行尸的所有攻击都无法对亡灵造成致命伤。

在这种天敌一样的克制之下，虽然行尸没有智慧，但依旧会本能的逃避和亡灵之间的接触。利用这个现象，虽然亡灵无法操纵行尸，但至少可以像赶羊一样驱赶这些行尸。

肋刃街的那只亡灵自从知道财富之城的下水道里有数以千计的行尸之后就立刻有了一个简单而有效的计划：他打算利用下水道作为行尸的巢穴，在里面囤积大量的行尸，然后在数量达到一个临界点的时候，把这些行尸释放出去作为军团君临整个财富之城。

在他废了大把力气把整个城市的清洁工都弄到自己街道里了以后，他就把自己身上的零碎部件——我是指指甲盖或者头发丝之类的部件——密封起来，以黑盒的形式将其它们发给了这些清洁工，告诉他们随身携带这种“炼金物品”就能避免行尸的袭击。

从那以后，这些清洁工打扫下水道的时候无需清理这些行尸这些行尸也会自行避开，大大提高了下水道清洁工的生存几率。

而因为污水一直没有反流，财富之城的其他人下意识的以为下水道的行尸还像往常一样被清理着。没有人意识到行尸的数量在两年前就不再减少。

直到恰当的时机来临之时，这些行尸便会成为军团涌到地上，成为一支无法忽视的力量。

但很可惜，那个亡灵有足够敏锐的眼光，却有一颗优柔寡断的心。在前世时，他甚至没有活到财富之城被来自地底的军队踏平之时，就被沉默巫师抽干了生机后灌上泥沙和胶沉在了河底。

没错，亡灵的确是永恒不死，可这不代表无法以循环的封印永久封禁他们。对于这种没有十八点以上力量的货色，甚至只要简单的打死以后灌水泥就能让自己几百年看不见他们。

“你曾经无法启动的布置……这一次就让我见识一下吧。”

罗兰喃喃着，踏出了最后一阶台阶，从下水道里来到了地上——一个阴暗无人的小巷里。

他的嘴角无法抑制的上扬，勾勒出一个愉悦的笑容。

罗兰从手提箱里慎之又慎的取出了一个银白色的徽章，上面烙印着一个奇怪的图案：看上去似乎是把四个“T”将尖端相连后得到的一个类似准星的图案。

“团结、互助、平等、繁衍——”罗兰开口，说出教授定好的密语。

“——一号，立即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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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善良的巫师老爷

老汤姆是一个土生土长的财富之城人，他为自己的出身感到骄傲。

是的，财富之城人——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卡拉尔人。

从这里，他能接触到来自各国的人。无论是来自缇坦的翠丝夫人，来自苏泽的塔夫里老爹，哪怕是来自法拉若的沉默巫师大人，那或雍容或豪放或不畏死亡的气度，都让老汤姆对自己的出身感到了深深的自卑。

是啊，卡拉尔人又有什么优点呢？土气，自私，斤斤计较——不如说正是因为自己是卡拉尔人，才会成为一个无所事事的流浪汉吧。

没有人雇用自己，没有人原因给自己一个工作，无论怎么想都是因为自己是卡拉尔人的原因吧？

老汤姆这样哀叹着，每天忧愁的蜷缩在角落里。

总之，绝不是自己的原因。上个月曾经有个巫师想让老汤姆帮他做实验，能被这样看好的聪明的老汤姆又怎么可能完不成这么简单的工作？

那曾是他人生的转折点，可是被他的一个嫉妒的“朋友”阻止了。

那人说那个巫师对他不怀好意，那个巫师只是想把老汤姆当成实验材料，如果老汤姆跟他一起走的话一定会死之类的蠢话，然后在老汤姆回窝收拾东西的时候把那个巫师给弄死了。

就算自己什么都没做就分到了巫师身上的一半财产，老汤姆也对自己的那个“朋友”恨之入骨。

自己怎么可能被骗？被当成那个什么……实验材料？老汤姆深深的相信，自己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优秀的人，一个在没有职业的情况下徒手弄死了好几个正式阶职业者的聪明人。

要不是一直以来都没有机会，现在老汤姆早就已经成为了一个黑铁——不，青铜阶的强者了。而且能成为是个巫师！成为一个聪明的巫师！

老汤姆一直记得那个阻挡了自己机缘的人的名字——贾斯丁。一个因为自己正式阶刺客的上身份就狂的不得了，家里有几个钱就虚伪的不行的缇坦人。从那以后老汤姆毅然搬出了贾斯丁温暖的家，顶着越来越寒冷的风住在了外面。

不就是职业者吗？有什么好神气的？

今天的老汤姆依旧抱着双膝，身上披了三张布，蜷缩在墙角里懒懒的晒着冬天的太阳，等着今天的面包。

不得不说，沉默巫师果然是外地人，一点也不了解财富之城的规矩。

金币在上，他竟然想把食物分给每一个自己街道的流浪汉！

不过这样更好，就和在贾斯丁家里一样，每天什么都不干就有免费的食物按时送上，虽然吃不饱可毕竟饿不死。这样他也懒得打劫路人。毕竟在财富之城说不定哪个路人就是绝强的强者，有一根指头就能戳死他。

突然，他感到一阵极为明显的震动从身下传来。

发生了什么？

还没等他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巨大的爆炸声便从离他大约半条街的地方响起。一股气浪卷着尘土扑进了他的眼中，让他什么都看不清。

……那个方向是，塔夫里老爹的酒馆？

凭着之前声音传来的方向，他凭着记忆模糊的猜测着。

“塔夫里老爹没事吧……”

他喃喃道，刚想站起身子来，但看到某个讨厌的身影一闪而过钻进了酒馆，老汤姆撇了撇嘴角又蜷缩了回去。

随便怎么样，反正不管他的事。

“为什么不去救人呢？”

一个苍老却严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管我什么事。”

老汤姆嘟哝着，把差点因为刚才的暴风被吹飞的破布重新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不经意的往后一瞥，却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巫师老爷？”

一个穿着黑袍、提着手提箱的身影纤瘦而锋利，面部隐藏在如同兽牙拧成的阴影中。

老汤姆清楚的记得，当年那个说要让他当助手的巫师老爷也是穿着一身黑袍——在他的概念中，巫师都是穿着一身黑袍的。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阴影中的老人望着远方突然爆炸的酒馆，语气平淡。

可就因为这种爱答不理的平淡语气，老汤姆反而坚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巫师老爷，您看能让我成助手吗？”胡子拉碴、棕色头发因营养不良而白了大片的中年男人腆着笑脸蹭了过去，“以前也有一个巫师老爷看上我来着，可是被一个混蛋阻止了。”

“……呵，你有一个好朋友。”

老人语气依旧如刚才一般平淡，但听在老汤姆耳朵里却是充满了义愤的嘲讽。

这样也好，这样就好……能说上话就好。

老汤姆从来没有接受过关于巫师助手的训练，甚至连字都不识。可他总觉得，只要能说上话就没有什么是说不同的。

如果不答应的话撒泼打滚怎样都好。看这个老巫师的语气，他的脾气一点都不暴躁。像是这种好脾气的人，哪怕是巫师也是很好欺负的。

“巫师老爷……”

“巫师讲究等价交换，”还不等老汤姆把话说完，老巫师便用苍老的声音强调道，“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想做的事？

老汤姆细细的思量了一下，发觉答案果然还是只有一个：“把贾斯丁的手打断。我现在就是想做到这个。”

“那么，为什么不去做呢？”

“我打不过他。他是一个正式阶的刺客，反手就能捅死我。”

老汤姆很光棍的说道。

“为什么不杀掉他呢？”

“巫师老爷，我也不傻，”老汤姆笑了，“我杀了他就要剁手。我问过识字的人，沉默巫师阁下对致残伤势的人虽然有惩罚，但仅仅是关三天水牢而已，而且还管吃管住，比在这种日子里挨冻又挨饿好多了。”

“那么很好，”老巫师从手提箱里掏出来一只棕红色的玻璃瓶，“这里有一管药剂。你喝了它然后就能有力量去对贾斯丁做你想做的事了。”

药剂！炼金药剂！

老汤姆的眼睛都直了。

是了……他见过这样的瓶子，棕色，透明，里头装着某种液体。他见到贾斯丁花了六个金币才买到的弱效龙力药剂就是装在这种瓶子里的。

但他看的很清楚，那瓶药剂是清的像水一样的，远没有这样的浓稠。

老汤姆无法想象，把这瓶药剂冲淡了以后能兑多少瓶贾斯丁之前买的那种药剂出来。

一瓶就是六个金币！能够买下一栋房子！能在青果之锁里玩上三个晚上，或是买上一年也吃不完的白面包！

“这是……龙力药剂？还是浓的龙力药剂？给我了？”

老汤姆喉咙干哑，不自觉的伸手想要拿过药剂瓶。

“不，现在它还并不是你的。”

老巫师把药剂瓶施施然收了回去，老汤姆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可随机，老巫师说的话打消了老汤姆的敌意：“既然你知道龙力药剂就好办了。这不是浓缩的龙力药剂，是我刚刚研制出来的新药剂，你就叫它威吓药剂吧……顺便一提，它本来就有这么浓，你如果兑水就废了。”

“你把它喝了之后，你就可以去放心的揍你的那个叫贾斯丁的仇人。只要你在打他之前一脸愤怒的大声斥骂他，他就绝对不敢还手。你现在去前面看看爆炸的现场，回来告诉我，我就把它给你——这是交易。你知道的，巫师们都讲究等价交换。”

“啊……等价……什么来着，我当然知道。”

“还有，你上去不等他反应过来就打断他的手，然后赶紧跑，直接去自首，别让他药效过了之后有公报私仇的机会。”黑袍的老者唠唠叨叨的说着。

听到这里，老汤姆露出一丝狞笑：“放心，巫师老爷，这个我懂。看看爆炸的现场是吧，我这就去，老爷您在这等一会，一会就好……”

抱着终于能报仇的心态，老汤姆迫不及待的冲向了顶塌了的酒馆。

至于一开始他找到巫师老爷想干什么，老汤姆已经完全忘记了。

“用生命来殴打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朋友……这种感人的智商，我都怀疑他能不能顺利进入水牢了。”

在老汤姆听不到的地方，蛇一样的声音从黑袍的阴影下传来，声音中饱含嘲讽。毕竟谁都知道，黑巫师口中的“助手”就是“试验品”的指代词而已。

说实话，这种被嫉妒心冲昏了头脑的蠢货罗兰不是没见过，可蠢得这么彻底的真心是不多。

“等让碎喉大道的秩序崩溃之后，下一步就是写恐吓信了，”顿了顿，罗兰开口喃喃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水牢的确是和提兰斯大坝相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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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演出开始

就算之前碎喉大道发生了可怕的爆炸，马库斯也仅仅象征性的派出了两个巫师去发生爆炸的酒馆去检查了一下。

在确定并非有人在酒馆里安设炸弹之后，两个巫师简单的设置了路障就立刻回去了。

从那时候开始，所有人都知道，战争已经不可避免了。

自从爆炸发生，碎喉大道的喧哗声越来越大，心中有特殊打算的人跃到了阳光之下，大声的讲着些什么，聚集起了大量困惑而不安的群众。而不安和恐慌也开始如瘟疫一样互相传递着，甚至伴随着逃离这里的人逐渐蔓延到了附近的街区。

但令那些稍微有些理智的人们放不下心的，是沉默巫师阁下对眼前的混乱景象却是一言不发。无论那些像小丑一样蹦出来叫唤着什么的人或是在混乱中已经开始抢劫的浑水摸鱼的人，都没有被碎喉之杖的巡逻巫师按律处死。

就好像是马库斯阁下放弃他们了一样。

这时，罗兰正好从下水道口走了出来。手提箱中的药剂已经只剩下了二十五瓶。

虽然目前只在碎喉大道和附近的几个区域布置了炸.弹，不过目前罗兰需要的也只是这些而已。

混乱是会传染的。只要在一开始的地方引发了洪流一样的混乱和恐惧，在四处奔逃之下这些混乱自然会传递到整个财富之城。

他抬头看了看开始混乱的奔行着的民众，看着开始打砸、尖叫、扭打在一起的人，看着在桥上高呼自由和新秩序的小丑，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退回到了小巷的阴影中。

就在混乱到达一个顶点的时候，淡到近乎无色的浅蓝色光晕从马库斯的驻点那里闪动了起来，像是黑夜中升起的火，又像是暴风雨中的灯塔，几乎是瞬间就让碎喉大道的民众平静了许多。

微弱的跳跃了几下，浅蓝色的光晕突然变亮了几百倍，剧烈的跃动着凝聚成水桶粗的光环，银灰色的流光在光环上方闪动着凝成大段的符文，如同蓝水晶一般的人影在符文的环绕中逐渐凝成实体。

随后，和真人一模一样，只是表情呆板的灰袍巫师们陆陆续续的从光晕中走了出来。

但罗兰知道，这不是结界巫师的传送技术，而是战斗巫师的拟像实体。

虽然说起来高大上，但不过就是一个改进过的镜像术而已。

在瞭望白塔，就算是战斗巫师也分为好几个流派：有灵活的利用飞行术和储法道具进行无法抵抗的高空轰炸和空中战的；有像是诡刀巫师那样利用各种近身巫术限制削弱敌人，再用武器干脆利落地干掉敌人的；还有利用各种防不胜防的幻术和防御巫术把自己置于绝对安全之地，然后再从容不迫动用各种手段解决对方的。

沉默巫师率领的碎喉之杖就是最后那一种。

因为巴兰山上恒久环绕的混乱魔力场，整个法拉若都被各种魔化生物所包围。为了缓解压力，法拉若甚至在契约之神的神殿那里有几个永久雇佣协议。

被这种环境逼迫，每一个在法拉若长大的人都要学会如何与各种稀奇古怪的魔化生物战斗。好在法拉若的南边就紧挨着眺望白塔，因此法拉若人也不像卡拉尔那样因为不了解而恐惧厌恶巫师。从法拉若的老王那一代开始，在十几年的积蓄中，法拉若人也组建了几支巫师团作为精英贮备。

碎喉之杖就是其中的一支。

只见一个个半透明的虚像在空中凝成实体，然后消失在原地，又在另一个地方随机出现，勾勒着一个个银灰色的基点。

不就，空中便开始隐隐传来打雷一样的轰鸣声。

但最显眼的，便是他们手中那一米多长，与长柄斧似乎并没有什么差别的钢铁法杖。

掺了金属的法杖不能书写关于温度变化、预言和逻辑打击类型的法则，还会让空间和风暴系的巫术变得狂暴而无法控制，因此大多数的巫师都会避免在法杖中使用金属材料。

不过碎喉之杖之所以敢使用以纯钢铁打造的法杖——或者说斧杖，却正好是利用了这一特性。

法拉若人自出生就沐浴在混乱魔力之中，血脉中奔涌着魔力，是除了苏泽人之外最容易转职狂战士的民族。可同样的，法拉若人并不像缇坦人那样对奥姆的法则足够敏感——换句话来说，就是他们的血脉属性偏高，但感知属性天生不足。

在这种情况下，法拉若人想成为巫师很简单，但想成为一名青铜阶以上的巫师却是极为困难，而成为白银阶巫师基本就是不可能的情况。

毕竟如果不能感知到奥姆之墙的法则，他们的灵魂根本不可能从中得到升华。

马库斯是一个特例。他之所以能在巫师之道上一路前进到黄金巅峰，甚至隐约触碰到自己的起源，是因为他特殊的血统——

他是一名半魔人。

并非是指魔鬼的混血，而是魔化生物的混血。

准确的说，他的父亲是一只嘶嚎之子——一种两头、不断发出可怕的嘶嚎和轰鸣的巨狼，天生白银阶的强烈魔化生物。

他血脉中流淌的混乱魔力让他天生就能随意释放轰鸣术和恐惧悲鸣，因此他理所当然的被同村人视作怪物，多次被村民迫害生命垂尾。可他却同样因为自己的血脉，天生就比其他巫师都要敏感的多。

他的故事暂且不提。总之，在他成为老山王最信任的巫术顾问之后，他就提议以自己为样板组建一支巫师团——马库斯的意思并不是说让他们被狼艹，而是让一些天赋不足的巫师在训练过后试着驾驭狂暴的力量。

他把自己的血注入到这些年轻的巫师身体里，然后给他们全金属的法杖，只教导他们少数的几个空间和风暴的巫术以求速成。

在训练完成之后，他们必须亲自击碎自己的喉咙。给自己定下沉默誓言换取无声施法能力的同时，还能顺便约束自己无时无刻不在发出的可怕轰鸣。

然后，碎喉之杖出现了。

这是一支只有黑铁阶的等级，却能发挥青铜阶破坏力的可怕军队。

就算现在在这里的只有五十人，但见到空中开始聚集的乌云，没有任何人怀疑他们会把青果之锁瞬间毁灭。

这是纯粹以五环的落雷术作为样本巫术进行的仪式级联合施法，以降一阶破坏力为代价，将打击面增加数百倍。

这不是什么深奥的巫术仪式。如果是五十人黑铁阶巫师进行联合施术的话，那么只需要不到二十分钟就能完成施术。

可以预见到，雷霆轰下之后，不光是青果之锁，恐怕就连青果大道附近的区域都会一同被从天而降的雷霆击碎。虽然木质的建筑可以起到一定的绝缘作用，可它们根本无法承受雷电的高温。

而且这些巫师的本体都隐藏在别的地方，利用拟像实体的传递施术特性远程布置巫术仪式。可以说，如果不知道他们的本体在哪，就根本无法打断这个仪；如果不打断这个仪式，这一场战争就会在开始的瞬间立刻结束。

“那就太无聊了，不是吗？”

罗兰倚在巷口，抬头看了看越来越昏暗的天空，露出了一个愉悦的笑容。

仿佛是有些头疼，他把右手握拳轻轻按压额头，指缝中隐隐透露一丝银色的金属光芒。

“以团结、互助、平等、繁衍的名义，”罗兰开口，用无比温和的声音轻声念道，“五号、七号、十三号、二十号、二十一号，立即引爆。”

那一瞬间，仿佛整个街道都安静了下来。

唯有罗兰和教授知道——

演出，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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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起舞的红莲（上）

在那一瞬间，连环的轰鸣声在碎骨大道的各个地点响起。

大地在哀鸣，空气呼啸着席卷着尘土和砖石向四周炸去，人们的尖叫和怒骂声淹没在轰鸣声中。

这时当然不会有人注意到，那些在空中不断闪现的碎喉之杖的实体拟像瞬间消失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一半的实体拟像也开始因为魔力的乱流而开始变得半透明，如同信号不稳一样噼啪的闪烁着电光。

施术者的缺少直接导致了仪式的崩溃。在空中的银灰色节点一个个熄灭的时候，狂暴的电流立刻开始在乌云上爬行，带着微微臭味的飓风在空中席卷着，气压瞬间降低，让极少数还能保持冷静的人也开始有些心慌。

就在这时，银灰色的光芒闪过，一个披散着微卷长发的高大中年男子瞬间出现在了整个仪式场的正中间。

魔力紊乱造成的狂风在空中随意吹拂，将男子棕褐色的长发狂野的吹开，露出在北地很少见的古铜色皮肤。最引人注目的，是男子那仿佛含过刀刃一般，横向贯穿嘴唇一直蔓延到两边脸颊的纤长刀疤。

那人正是马库斯。

这位曾经尝试接触起源的黄金阶巫师出现在空中之后，也不见他做声，仅仅做了简单的两个手势，周围逐渐暗淡的银灰色光晕就瞬间被更闪亮的银色覆盖。

被他接过仪式的主导权之后，这些魔力不光停止了消散，反而聚拢起来，伴随着一种如同呼吸的频率一明一暗，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不断增殖。

仅仅是一人加入了仪式，效果几乎堪比近三十人的碎喉之杖。

可他也被仪式牵制在了原地，无法抽身。

至少在仪式完成四分之三之前，无论发生什么，它都必须进行下去。不然光是倒流的魔力就足以让仪式的参与者对巫术的控制力下降。对于他自己来说，这不过就是让他在一定时间里施术成功率大幅下降而已；可对于本就在使用超越控制极限的魔力的碎喉之杖来说，这几乎能要了他们的命。

马库斯恨的牙都快咬碎了。

也不知道最近得罪了什么人，先是陛下亲自下令要照顾好的两个人被青果之锁的人抓走，然后自己的街道因爆炸陷入了混乱。

他本以为那是一次意外，可没想到这次爆炸变得特别精准，几个藏在地下的巫术阵地带着二十多名他精心培养的随军巫师被炸上了天。

因为他对碎喉之杖的改造，这些使用狂乱魔力的巫师已经无法使用普通的立场护壁作为防御了。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被这种级别的爆炸覆盖在爆炸的核心区域，可以说死无全尸是肯定的了，能不能找到沫就要看他们死前的站位了。

可除了愤怒之外，马库斯对爆炸的筹划者还有着一丝无法忽视的恐惧。

他对引起这场爆炸几乎一无所知。无论是使用的爆.炸物、安放的时间和地点、如何查明自己设置的的巫术阵地、究竟是有奸细还是被上层出卖……一切的一切他都毫无所知。就连引起爆炸的人想要什么他都不知道。

与此同时，他几乎有一种预感式的恐惧缠绕在胸口，而且随着时间流逝越发明显：

被引爆的巫术阵地数量实在是太险了。完全是刚刚好。

在保持自己对外界的感知和维持自己身上的防护巫术的情况下，马库斯至多只能替代六个巫术阵地。假如让马库斯强行代替七个巫术阵地完成仪式，那么在短时间内他会完全失去对奥姆之墙的感应——也就是完全失去施术能力。

马库斯恐惧的是，既然对方已经查明了他的五个巫术阵地，没道理查不到剩下那四个。

如果在他引导仪式的时候把剩下的阵地中的一半——不，哪怕是其中一个引爆，那么马库斯几乎就是被死死的缠在了这里。

可青果之锁那边又不能放下不管。不知道是谁偷偷传过去的消息，青果之锁似乎已经在事先就了解到碎喉之杖想要一场战争。马库斯的巫师之眼已经远远地看到，自从碎喉大道上空出现异象以后，青果之锁那边就已经开始备战了。

该死的！

马库斯眼中瞬间被血丝充满，来自父亲的野性血脉让他的理智几乎沸腾。

本来自己这边应该占据绝对的主动来着。可因为这场莫名其妙的爆炸，就算其他的巫术阵地没有被引爆，让他安心的引导仪式直到结束，先手却是已经丢了。

如果让他把这个巫术成功放在青果大道的范围内，先不说具体杀伤力如何，单就瞬间燃烧起来的街道就足够打击士气的了。以财富之城雇佣兵的平均节操水平来说，可以说先手一轮落雷轰炸之后基本上对方的杂牌军就直接溃逃了。

但现在敌人已经反应过来，并做出了反应，他的巫术就算立刻完成，也已经失去了其中的战术价值。

马库斯发誓，如果找到了那个在自己街道安炸.弹的混蛋，他一定要给他穿上内层满是刀刃的铁外套，然后用扭曲立场把那个混蛋连同外套一起揉成一团。

居高临下的看着逐渐平静下来的民众，马库斯心里勉强有些安慰。

别的不说，起码自己这些天在这里没有白待。

这些人是如此的相信自己，那么至少，也要和他们坚持到底！

抱着类似的想法，罗兰身边原本胡乱奔逃的居民们纷纷停下了脚步，抬头紧紧地盯着浮在空中的马库斯。

虽然他们对现在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但至少清楚，假如马库斯大人能把局势稳定下来的话，说不定他们还有希望？

这群普通人对巫师毫无了解，但他们觉得，就算巫师再怎么厉害，也不至于五十多个巫师打赢三百多个身手矫健的人吧？

尤其是其中一部分的巫师老爷们似乎在爆炸中出了什么状况……

但看着马库斯的平静的脸色，逝去已久的勇气似乎又在胸中慢慢回荡起来。

说不定，能赢？

不，就算不能赢，难道要在开始以前就认输吗？

他们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豪言，想起了因为违反了各种乱七八糟的规矩就失去了生命的亲戚朋友，想起了——

就在他们还在继续逃走和留在这里之间矛盾不已的时候，一个激动无比的年轻声音从旁边传来：“马库斯大人，要加油呀！”

“是啊，马库斯大人，加油啊！”

“加油！马库斯大人！”

“妈的，我不逃了！我不会逃了！”

那个年轻的声音仿佛是一根导火索，这些居民纷纷受其所感，激动地大喊了出来。

人们心中的情绪互相交缠，许久不见的勇气就像是阳光一样温暖了乌云之下的居民的心。

那是希望的颜色。在绝境之中竟显得如此美丽。

带头喊完以后，罗兰清了清嗓子，不着痕迹的脚下轻移，离开了刚在站着的位置。

没错，情绪激昂满怀希望自然是好事。只有这样罗兰才能完成长眠导师的期许。

可是，现在的希望过于脆弱，和幻觉没有什么区别，只需要轻松的一个打击就能让他们“清醒”过来。那种绝境中的希望就如同琉璃一般美丽却易碎。只有把这种脆弱的希望百锻成钢，才有拯救他们的可能性。

那么，用什么才能锤锻希望呢？

罗兰露出一个灿烂到炫目的笑容。

“自然是绝望，唯有淹没到窒息的绝望才会让难得的希望变得美丽，变得感动人心，所以……”

“以团结、互助、平等、繁衍的名义，六号，立即引爆！八号延迟三十秒引爆，九号至十二号，延迟五十秒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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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和这么多大神在同一期上三江我觉得压力山大啊……同区的虫子就不说了，还有幻雨和老魔等好几个LV3LV4以上的老作者……感觉前五都悬啊（扶额）

不知道怎么投三江票的请去作品相关~（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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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起舞的红莲（下）

所有人的注视之下，马库斯身下的大地宛如恶兽的口器一般裂开，片状的碎石迸裂飞出。

与飞石一同飞出的大片橙色的小圆珠缠绕着金橙色的火焰丝带在空中胡乱滚动，如同一朵红莲在空中盛开，将马库斯直接吞了下去。

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还没有平歇的时候，在地面还在微微震动的时候，可怕的高温卷起气浪以马库斯为中心轰然爆开。

离马库斯最近的那一圈人在一个呼吸间就被炙烤的全身发黑，倒在地上失去了呼吸。附近的人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枯焦黄，想逃跑却被外圈惊呆了的人群无意识的挡住，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至此，周围空气的温度开始渐渐下降，可周围的房屋已经被引燃。外圈的人群似乎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刚刚对马库斯凝聚起的信心仅用了一个呼吸就完全消散。

脆弱的希望在眼前被打破之后，这些人甚至比之前还要绝望。就连火焰褪去以后，马库斯毫发无伤的身影再次重新出现在空中，碎喉大道的民众们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对他有所奢望。

不，也许不能说是毫发无伤。

自从那道由橙色的液态火焰将其吞没、将周围的民众活活焚干的时候，至少马库斯的可信力就已经被人重创了。

人们渴求强者的率领是因为强者拥有让他们更好的活下去的能力。可哪怕爆炸就在马库斯身边发生他也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他人被炸死——至于马库斯此刻的魔力和注意力都被仪式分散了这种事不会有人在乎，这些民众只知道马库斯无法保护他们，并由此深深感受到了来自死亡的恐惧。

事实上，罗兰控制的这次爆炸本就不是为了攻击马库斯，而是为了杀伤离他最近的那一批人。

人们因对马库斯的狂热和信任而向他身边聚拢、爆炸在马库斯身下发生、离他最近的人死的最惨——当其他人下意识的将这三件事串联在一起的时候，就会不自觉的开始排斥马库斯。

这样罗兰不用对马库斯造成任何伤害，就能将这群慌张而无力的人从马库斯身边带走。如今这个目的已经达到，至于马库斯还是否真的受伤反而没有什么区别。

罗兰此举就像是斩断与孤岛相连的最后一根吊桥一样。想要让人有孤注一掷跃下悬崖的觉悟，首先就要让他们意识到那些更轻松、代价更小的解决方法已经不再有效，同时他们的生命已然悬在一线，如果不做改变就意味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唯有这时，他们才会去寻找新的解决方案，哪怕失败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也总好过马上就死。

“所以说，人都是犯贱的生命啊……”

在兜帽的阴影之下，愉悦的笑容浅浅盛开，但罗兰外表上却不露分毫，只是如同一个普通的路人一般佝偻着身体，顺着尖叫哭泣着的人群一起奔逃着。

在罗兰看来，长眠导师的策略虽然极端，但实行起来却非常科学。

如果罗兰上来就给他们救赎，试图救他们于水火之中，这些人反而不会领情。就算勉为其难的接受下来也不会感觉到自己的生活正在变好，只会意识到种种不便，并把所有让他们生活变得不顺的因素都归结为罗兰带领他们做出的改变，并对罗兰产生了怨言——并非是罗兰危言耸听，这种事情几乎天天都在发生。

因此罗兰非常赞同长眠导师的一个说法，那就是“想要救赎，就先付出代价”。

太轻而易举的得到会让人变得不再珍惜。唯有让他们切身了解得到救赎所需付出的代价，让他们意识到为了让自己得到救赎，究竟有多少人因此付出了鲜血和生命，他们才会因为自己是“活下去的那部分人”而开始思考这种救赎的价值，然后才能意识到自己得到了什么。

罗兰认为，那种被自己所救之人背叛的人，都是没有脑子的老好人。

他的意思并不是要把那群忘恩负义之人斩尽杀绝——那实在是太蠢了，简直是和自己最初的愿望背道而驰。为了救人而杀人，最后只能进入毫无希望的无尽循环。

毕竟，当天使也开始杀人之时，又如何要求人类不去信仰恶魔呢？

办法嘛……

“自然是有的，”罗兰喃喃道，“恐惧，只要恐惧就好了。”

恐惧，是人类最初的力量，是“进化”这种法则最初的载体。

因为恐惧于被什么东西杀死，于是人类就有了让自己活下去的力量；因为恐惧被疾病杀死，所以人们就有了能治愈疾病的药物。

而当人们开始恐惧那些必然性的力量，开始在意志与能力之间、愿望与获得之间、目的与结果之间、想象与实际之间、思与是之间愁苦犹豫的时候，当人们意识到有一些事物是人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的时候，为了让自己不至于被绝望压垮，人便选择了将灵魂的重负托付给神，把自己的灵魂卖给了神。

那么，把他们失去的再造出来，带着他们抢回被夺走的那些，从密布红莲如地狱一般的绝境中把他们拯救出来——这样的恩德，大约足够让他们支付自己的灵魂，把罗兰当做神明顶礼膜拜了吧？

罗兰脸上的笑意一敛，眯着眼睛看着前方街道的拐角。那藏在兜帽阴影中的双眸漆黑如渊，不见丝毫光亮。

按照之前设定好的时间，前面这里马上就要被引爆了。

仅存的安全区域是从罗兰现在站的位置然后往前十步以内。

如果只有一枚炸.弹的话，大约半径十五米的一个圆形区域会被直接崩毁。

因为罗兰这次连续引爆了几枚连在一起的炸.弹，在连续的爆炸之后，这一条路的下水道就会被完全破坏。

被冲击力破坏了土层之后，在重力的作用下，地面以上的建筑物就会逐层的塌陷进去，如同一刀横着把碎喉大道、肋刃街、金狮大道和白夜大道截成两段，塌陷的区域甚至能接近一条街的长度。

“等等！大家后退！前面的墙上有炸.弹！”

突然，激越清亮的嗓音从黑袍底下传来。

光是听着这声音，一个成熟稳重却又不失几分热血的青年形象便跃然浮现在众人的脑海中。

几乎是下意识的，离少年最近的那几个人还有前面的人便止住了脚步。在不断、无目的的、坚定不移的前进的人群中，仅仅因为这里的人脚步突然停止便出现了相当程度的混乱，甚至出现了踩踏事件。

还不等因突然停下而感到疑惑不满的人发现罗兰的身影，灼热的红莲便猛然从地底钻起，盛开在了人群之中。

在那一瞬间，在无比纯粹的轰鸣声——甚至足以让耳膜震裂的轰鸣声中，怒骂声、哭号声、尖叫声、呜咽声瞬间消失，变成一片静谧。

甚至和之前在马库斯那里的不同。第一批死去的人并非是因炙烤而焦黑，而是直接被如固体般在空中滚来滚去的橙色小珠——那种如同大量的钠投入水中产生的橙红色圆珠一般的奇异火焰直接吞没。

又过了一个眨眼的功夫，数十人全身焦黑的蜷缩着倒下了。

又过了一个呼吸的时间，数十人焦黄喷香的哀嚎着倒下了。

但那些毫发无伤，只是头发有些发焦发粘的幸存者第一时间却是把感激的目光投向了罗兰。因为被“眼尖的发现了炸.弹”的罗兰一声高呼，起码有十数人因此而得救。

其实说实话，因罗兰而得救的人并不是很多，也就是处于爆炸危险线边缘的那两排人而已。区区一秒钟而已，就算是在快走之中也不会前进太远的距离。

但看着他们前面几步远的地方便是焦黑的尸体和在地上哀嚎着不成人形的熟肉们，这些还差一两步就和他们相同下场的人不禁对罗兰更为感激了。

虽然接下来罗兰大概会被推在风口浪尖上，但只要操作的好，让这群已经在连续的折磨中濒临崩溃的人献上灵魂，大约也不是很难的事情。

“想要救赎，就先付出代价吧。”

那在一瞬间，罗兰似乎与身后某人的身影重合，异口同声的说出了这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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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大地崩塌

还不等那些幸存下来的人用自己的浮夸的肢体语言表达出对罗兰的感激之情，异变就进一步的发生了——

大地在震撼。

大地在咆哮。

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复数的炸.弹同时引爆，发挥出了一加一远大于二的力量。

连环的爆炸之下，一些平衡能力比较差的人甚至连站都站不稳，光是巨大的轰鸣就足以震破人的耳膜。

在可怕的冲击和轰鸣声中，周围的房屋被从地底飞起的火焰击成碎片，燃烧着的建筑物残骸四散着在天上陨落，带着高温的余烬落在了人群中。

就像是世界毁灭一般的景象。燃烧着的碎石和雨一样的灰烬从天而降，在哀嚎和惨叫中散布着毁灭和恐惧。

但这还并非结束。

罗兰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的一脚踹在墙上，接着反作用力一下就跃到了不高的房顶上。

“快！都上来！”

迎着迷茫的人群，罗兰用阳光清澈的声音大声喊道：“用建筑物作为缓冲，至少不会被直接炸死！”

瞬间，很多人眼中都露出了了然的神色，纷纷跃上了屋顶。

能在财富之城活的很滋润的，大多数都有一个不错的脑子。之前下意识的跟着人群走只是作为人的惯性，同时无时无刻填充在空气中的死亡危机让他们的思维多少变得模糊。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之前这些爆炸似乎有着某种共同点。虽然不清楚炸.弹究竟是埋藏在哪里，那个埋设炸.弹的狂徒又是如何设置的起爆方向——但到目前为止，所有炸弹都是自下而上的摧毁目标的。在那之后，崩碎的建筑物碎片裹着橙红色如液体一样的火焰从天而降，才造成了大面积的杀伤。

如果他们在房顶上的话，就算发生爆炸，首当其冲的也是直面爆炸的建筑物主体。先不说爆炸的威力在将整个房屋炸穿之后还能剩下多少，而且有了房屋阻挡那么一瞬间，就有相当数量的人能够逃走，而不是被从盛开的巨大红莲直接吞噬殆尽。

毕竟财富之城不缺强者。光是跟着罗兰一起跳上来的这群人中就有三个白银阶强者。如果他们在外界组成一个小队，几乎能无伤屠杀一支百人以下的正规军。

他们就实力而言，远远超过看起来大约只有黑铁阶左右的罗兰。

但因为罗兰之前“马上后退”的提示险险的救了他们一名，现在他们也开始下意识的跟随着罗兰一起行动，而不是像其他的白银阶强者们那样跳上了远离罗兰的房顶，开始想办法弄到一些炮灰。

并不是说这些人有多怕罗兰，正如这三个和罗兰在一起的人也从没有信任过罗兰。从财富之城中养成的根深蒂固的思想让他们从内心里鄙视弱者的存在，并能心安理得的掠夺弱者的一切。

如果说罗兰的忽悠技术好到了连这种人都能立刻毫无保留的相信他，那么罗兰现在直接就能去开教立派，先忽悠几百个青铜阶牧师过来做个血祭给自己提升一下属性再说。

他们跟随罗兰的原因不是因为他们服从罗兰，而仅仅是一种思维的惯性而已。就和之前他们跟着人群走没有任何区别。

现在和罗兰在同一个房顶上的几十个人隐隐与罗兰为首，可一旦当他们反应过来，罗兰只是因为脑中灵光闪了又闪——而不是因为自己的强大或是如何而保护着他们的时候，那么罗兰好不容易建立的临时统治地位就会立刻崩塌。

所以说，罗兰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加深自己领导者的印象，直到这种印象根深蒂固，成为一种默然的常识为止。

“各位，听我说，”罗兰回过头来，语气严肃的冲其他人说，“我是苏泽的天祈卫士，刚才看到了未来的一些片段。”

没听过天祈卫士的大名的人还是一脸茫然，可那些了解的人已然是双眼发亮。

那是苏泽的特殊职业，地位基本相当于卡拉尔的督依德。

天祈卫士和普通的圣殿骑士唯一不同的地方，就在于他们有着能够看到短暂未来的超自然能力。利用这种能力，天祈卫士基本不会被任何人偷袭成功，而且在每次攻击时都能瞄准对方最脆弱的地方。

用罗兰的话来说，就是免疫偷袭伤害，同时在面对任何非碾压性攻击时，他的格挡、招架、闪避、回击能力都享有+7的先知加值。

这是对玩家天祈卫士来说的属性，可对于NPC来说，他们甚至能在死亡危机来临前真正的“看到”一些片段。

“孩子，你看到了什么？”

一位气度雍容的老者语气万分激动，但其中还带着一丝弱不可闻的恐惧。

毕竟在没有发生战斗时，天祈卫士的被动先知能力只在面对死亡危险的时候才会触发。

换言之，便是他们到现在为止依旧没有逃离死亡的危机。

“我看到了火焰从天而降，灰烬如雪一般把全城覆盖，大地摇动裂开，建筑和街道上的人被地底的恶魔所吞噬……”

罗兰沉声说道。

还不等罗兰说完，微弱的震动便在众人脚下传来。

“发生了什么？”

这样的疑问刚刚在众人脑海中浮现，甚至还没有来得及问出口，脚下的震颤便突然加大了十数倍，和罗兰在同一个屋顶上的人甚至有几人被生生抛了下去——不，那种程度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震颤，而是摇动！

大地摇动裂开，建筑和街道上的人被地底的恶魔所吞噬——

不自觉的，这些人联想到了罗兰之前的话。不详的预感如蛇一般啃噬着心脏，如针扎一般的微弱疼痛在后颈毫无预兆的出现。

那是死亡的预感——

还不等他们有所反应，街道上的地面便突然以蛛网状开裂，还停留在街道上犹豫的人，和那些没有能力或是自矜身份不爬上房顶的人瞬间就被翻卷的大地吞了下去。

这还只是一开始。

在地面的裂纹蔓延到一定程度以后，周围的建筑物突然塌陷了下去。一些结构脆弱的房屋在被大地的臼齿咀嚼了一下之后就立刻碎成了残渣，而那些极少数的砖石结构的房屋也沉入了地底，在十数米的高度中砸出了密布的裂纹。

“是恶魔！是地底的恶魔！”

之前听到了罗兰说的话的人纷纷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大声叫喊着。

“——恶魔出来了！地底的恶魔！”

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掺杂在大地蠕动和骨骼挤压的咯吱声中，如同地狱中传来的呐喊。

每过一分钟左右，塌陷就会往周围拓展一圈。那些远离罗兰站着的人们许多都被震塌的房屋吞了下去，还有一些被倾斜的房屋甩了出去，措不及防的落在了不断翻卷的地面上，瞬间一片血肉模糊。

大地的暴动大约持续了七八分钟。每秒钟都有人哭嚎着被大地吞下去，或是被纠结蠕动的建筑物碎片撕咬成渣。

在那之后，从碎喉大道的中段横着穿过肋刃街、金狮大道和白夜大道，大约五十多米的宽度全部碎成了渣，土地随意翻卷着，锋利的建筑物残骸就像灌木丛一样铺在地面上。

而罗兰所在的房顶位置十分巧妙，正好巧妙的避开了最后一波的塌陷，和他站在一起的人面色苍白，呼吸粗重，但眼中冒出了极为璀璨的光芒。

是了，他们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活、活下来了……”

无需多说，人们不自觉地便把包含希望和信任目光投向了罗兰。

唯有罗兰能带领他们从地狱中走出。

这一点，毋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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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深入地下（上）

人们饱含敬畏看着罗兰。

那并非是畏惧于罗兰的力量。一个黑铁而已，也许在其他地方足够混上个小队长，可在财富之城还远远不够看。

罗兰唯一值得他们在意的地方只有一点，那就是他对未来的预知能力。

毕竟，人最深沉的恐惧莫过于未知。而一个能够破除未知的迷雾的先知足以得到众人的敬畏。

正如卡拉尔的督依德，或是白塔的星象巫师一般。

“我听说，天祈卫士的地位等同于苏泽的子爵——”

之前那个老者转了转眼珠，面向其他人严肃的说道：“我们有必要向这位大人献上忠诚。唯有团结起来，我们才有可能在这种天灾中得以生还。”

呵呵。

罗兰不露声色的冷笑一声。

打算的真好。

先把实力很差的罗兰捧起来，利用罗兰的先知的身份把其他人聚集在一起，用自己提议人的身份交好罗兰的同时，还因和罗兰关系的不同而拔高自己在其他人眼中的地位，最终在一个恰当的时机把罗兰取而代之。

财富之城和其他地方最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财富之城的居民基本不可能对贵族有敬畏——你要是和一位贵族老爷一起在青果之锁里玩到凌晨，或者是和一位骑士老爷在肋刃街的酒吧里吹逼到天亮，你也不会对他们还保有多少敬畏。

最纯净的敬畏之心来自距离，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一旦距离过近，这种敬畏难免要染上其他的色彩。

因此，假如他在其他地方说了这一套，可能还真给罗兰拉来不少忠心的手下，可唯独在财富之城这个无法之地，罗兰那“等同于贵族的身份”反而可能招致他人的嫉恨和贪婪。

先是辅助，然后篡位。多经典的套路，简单而有效。

可这位老爷子明显忽略了一件事——这里是碎喉大道，法拉若将军的领地。就算他隐藏身份带进来的碎喉之杖们被炸死的被炸死，被困住的被困住……可是，巫师的身边难道就只有巫师，没有其他人吗？

比方说，一个足以在隐藏在各方势力的探子眼皮子底下的精锐杀手组织。

想想也知道，马库斯手下那批只会啪啪啪的劈雷的半吊子巫师又不会预言巫术，怎么可能精确的找到藏在街道里的每一个暗鸦的高层。能在野外找到游侠的只有游侠，同理，能在混乱不堪的城市里找到杀手的只可能是更精锐的杀手。

更精确的说，是两个经受过严格训练的白银阶诡刀巫师。

罗兰之前出声提示了炸.弹可能在拐角上——这件事立刻就让这些马库斯最信任的眼睛对罗兰提高了警惕。

没错，天祈卫士的确是一个让罗兰先于所有人发现炸.弹的可能。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就是罗兰本身就是安放炸.弹的人

这件事毫无疑问是罗兰的危机，但同时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彻底让所有人的目光从罗兰身上移开的机会。

被罗兰进行诱导分化以后，拥有起码的能爬上屋顶能力的、且具有基本服从能力的人占据了十三块屋顶，其中有八块屋顶的人因为地面塌陷而被杀死，剩余的五块屋顶是罗兰经过严密计算的——每一块屋顶的人都恰好不如罗兰这里的强，但如果两块屋顶的人联合起来就一定打得过罗兰这里。

在这种制衡之下，罗兰的存在就逼迫着他们结盟，而且因为互相顾忌，他们的结盟无论如何不可能超过三方。

无论是谁结了盟，都会吸引到剩下那个诡刀巫师的注意力。再加上罗兰这里的诡刀巫师，总会有至少一个区域的人是不被监视到的。

在罗兰露出决定性的破绽之前，无论他受多大的怀疑，诡刀巫师们依旧不能确定他就是安放炸弹的人。换言之，只要罗兰能证明自己绝对无辜，那么以马库斯为首的黄金阶强者们就会把注意力投向剩下的那个区域。

而现在的情况是，只要给罗兰很短的时间，他就能完成自己的布置。

首先，第一步是证明自己无罪……

心中念头电转，罗兰没有立刻对老爷子做出回应，而是先看了看那三个白银阶强者的表情：他们三个只有一个人脸上露出明显的不屑，还有一个人脸上隐约有一些怀疑。只有一个最年轻的男人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

……看来，钉子就是最后那一位了。

罗兰眯起了眼睛。

“只要你们愿意相信我，”罗兰重复道，“只要你们服从我的命令，我就能带领你们走出这里。”

“当然，当然。老约瑟服从命令听指挥。”

那个老者一脸严肃，声音中气十足毫不发颤，语气却近乎谄媚。

“那么，我先要向你们下达第一个命令——”

罗兰嘴角微微翘起，毫无预兆的语气一转，立刻肃声念道：“白银阶的三人和我一起站在最前面，将老人、女人和小孩保护在队伍的中间！”

“近战职业者自觉站在外围！由远程职业者进行督促！”

“潜行类职业者立刻进入潜行，高于青铜阶的缀在队伍后面，黑铁阶和正式阶到前面来，站在我们四个人之间！”

“巫师立刻开始沟通侦测用的法则，以三段降压的启动方式逐渐提高对奥姆之墙的连通性。”

“着甲职业全部开启防御架势，感知敏锐的都给我把精神提起来！”

“游侠将弓弩收起，拿出你们的近战武器来，展开攻击架势！”

“所有人不得擅自离队，保持队形，自由接战，见敌必杀！”

“——见敌必杀！”

一开始众人还抱着或嘲讽或服从的心态听着罗兰说出的命令，但越听他们越是感觉到一种潮湿的恐惧感回响在心房中。

不对。

这个布置不对。

——这绝对不是什么抵抗天灾或是规避爆炸袭击的布置，而更像是某种对不可知敌人的防备和清剿。

但就算意识到了不对，他们却已经下意识跟着罗兰的布置站在了该站的位置，进入了战斗准备姿态。

“这位……大人，我们这是要和谁战斗？”

面对那个混进来的诡刀巫师的疑问，罗兰表情一肃，一股淡淡的铁血气息铮的一下从他身上散发了出来。

“我判断，安放炸.弹的人应该在下水道，”罗兰的声音铿锵有力，“我们不能把活着的希望全部寄托在凶手身上。”

“我们必须先发制人！找到安放炸.弹的那伙人，然后把他们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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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深入地下（中）

“进入地下？下水道吗？”

“不是有炸弹吗？万一塌陷了怎么办！”

“那样我们绝对跑不出来啊！”

罗兰的话几乎是瞬间就引起了所有人的反对。

“抱歉，阁下……我是说，就算那伙狂徒藏在下水道里，我们是不是也要稍微……我是说，谨慎一点？”

老约瑟嘴角一抽，挤出难看的笑脸挤到了罗兰身边，低声说道。

“哦？”罗兰似笑非笑的说道，“那你的意思是，你要违背我的命令咯？”

在被罗兰盯住的瞬间，如同被毒蛇缠在脖颈上的危机感顿时让老约瑟一个激灵，定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然而，那却不是罗兰自身所带来的危机感。

一眼望去，罗兰身后的空气似乎都扭曲了起来，一只好几层楼高的巨大扭曲眼珠沿着罗兰的目光饱含恶意的注视着自己。

仔细望去，那眼珠中分明还滚动着数不清的像虫又像脑髓的白色小蛇！

老约瑟不自觉打了个寒噤，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然后才发现那只是自己的幻觉。

可他却丝毫没有因此而松一口气，反而大惊之色——

这种情况他并非没有见过。

至今为止，他已侍奉痛苦与欺骗之神萨特五十余年。在他还是一名黑铁阶牧师的时候，曾以窥探神术远远地亵望过一次战争女神的圣女，那时他也曾受过类似的伤势。

在感知神术触碰到她的那一瞬间，老约瑟的双眼几乎被暴烈的圣光灼瞎。

在视野陷入一片昏暗之后，老约瑟不光是看到了巨大的车轮将自己碾碎的幻影，就连他的精神也被瞬间撕成了碎片。

他曾经是萨特的所有牧师中，最有希望在三十岁前进入白银阶的天才。可仅仅被希维尔无意识的反击了一下，他进入白银阶的时间足足向后推了二十多年。

那种情况叫做亵望之罪。如果一个神术职业者的灵魂过于脆弱，却试图窥探一个无时无刻不被伟大存在注视着的人就会受到这样的伤害。

但是，没道理啊……

早在两年以前，他进入白银阶灵魂异化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了。别说是窥视战争女神的圣女，他甚至远远的用神术看了一眼太阳与正义之神的枢机主教也没有再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老约瑟在幻境中醒来以后，感到全身害冷，抖若筛糠，像是不知不觉间得了疟疾一般。

这次的亵望之罪看上去似乎要比以前的要轻，但老约瑟却知道，这次的神罚甚至一击击穿了自己白银阶的异化灵魂，直接作用在了肉体上。

莫说别的，光是平时与神明间稳定的联系都已经被打断。老约瑟估计，自己起码在三个小时内连个光照术都施展不出来。

至于罗兰身后的神祇比泰尔还要强大——这样的想法他压根就不敢有。

可无论如何，他是不再敢试图窥探罗兰了。连带着，就连质疑他想法的勇气都一并打消了。

准确的说，失去勇气并不只有老约瑟。

依仗自己的能力在之前对罗兰施展各自的探测能力的人不在少数。可他们要不然就是什么回应都没收到，要么就是受到了强烈的精神打击。

甚至就连那三位明面上的白银阶也不例外。

顿时，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变受到了重重的一次打击，一下子就老实了许多。

没有人带头捣乱，所有人都被压制在群体之中，不敢发出一言。

于是罗兰就这样率领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从被震开的大地裂缝中进入了下水道，看上去丝毫不担心余震的情况。

呆在其他房顶的人见状，心中纷纷起了疑心。

想了想，他们还是决定让几个人先跟下去看看情况。

另一边，罗兰暗暗舒了一口气。

……可算是糊弄过去了。

以自己区区正式阶的位阶在一堆青铜白银的环绕中强行装哔，罗兰表示自己压力有点大。

就算天祈卫士具有洞悉未来的能力，可只要他们冷静下来想一想，那和罗兰成为他们的暂时首领并没有任何直接的关联。

好在，因为他们的疑心，罗兰反而吓住了他们。

在他们发出意料之中的反对声的同时，罗兰立刻就预判性的开启了希格斯的注视。

果不其然，罗兰这边立刻就看到了刷屏一样的反制神术的提示。

值得注意的是，有四个八环以上的侦测类型的术法被罗兰成功反制了。

——换言之，白银阶的人不是这明面上的三个，而是起码有四个！

“克莱因、戴克、罗莱雅，还有……约瑟吗？”

罗兰微微眯上了眼睛，黑袍之下潮湿如蛇的气息逐渐蔓延。

有些出乎罗兰的意料，希格斯的注视和游戏里的效果并不一样。

在使用了希格斯的注视之后，罗兰明显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变的清晰了好多。

但他知道，这只不过是错觉而已。就如同力量属性突然增长就感觉到自己力大无穷一样。

可是，要说是感知属性增加了又有些不对——罗兰打开属性页之后，并没有看到自己的感知增加了哪怕0.1的数值。

大约是视野被希格斯污染的原因吧。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恐怕自己又要接受一轮意志检定了。

罗兰深深的叹息着，呼出了一口带着潮湿腐臭气息的黑色气体。

他似乎能看到自己呼出的这口气在空气中燃烧起来，流动着化成带着翼的漆黑小蛇，在空中不断扭曲，发出可怕的尖叫，然后破碎成黑紫色的蝴蝶和触手缠向了自己。

那是潮湿、粘稠而阴冷的触感。让人联想到蚯蚓、花椒、洒在身上的可乐还有干枯的葡萄皮……

黑色的长袍之下，罗兰的瞳孔不自觉的向上翻动起来，瞳仁渐渐显露出一丝昏黄。

这时，罗兰听到了一些模糊的低语。

那种模糊不清、似梦似幻的错觉就像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听到的一样。

就在罗兰意识到这低语的存在的时候，那模糊不清的声音便突然放大了许多倍，在耳边响起，将罗兰从即将迷失的边缘唤回：

“先生，先生……”

眼前的世界如同烧焦卷起的油画一般燃烧着无色的火焰从罗兰眼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貌似恳切的老约瑟。

他清了清嗓子，投来了关切的目光：“大人，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我特么在想为什么希格斯的注视里藏了一个精神污染！

毫无准备之下差一点就永远迷失在幻境中的罗兰几乎要骂出声来。

但他忍了忍，脸颊微微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涌到喉咙边上的怒骂又咽了下去。

“我在想，你们也许需要一个称呼，”罗兰先是做了一个深呼吸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绪，“奥兰多，奥兰多先生……你们就如此称呼我吧。”

疯狂的奥兰多——罗兰清楚的记得，那是意大利诗人卢多维科的杰作。

也许我已经疯了吧。

罗兰心里想，嘴角无意识的上扬，露出一个温柔而虚伪的笑容。

“现在，我们已经进入了下水道的内部。我们的危机来自狭窄地形中的爆炸、下水道建筑结构的塌陷、很可能藏在某地的敌人以及一些逐渐溃烂的尸体……”

“奥兰多先生，不用说这么多，你就说我们要做什么就好了！”一个人在队伍里高呼道，引起了阵阵应和。

“你们必须谨慎。正如我之前所说，保持队形，自由接战，见敌必杀。”

罗兰用平静的声音说道：“好在下水道的连接处没有被炸.弹完全摧毁。我们如果把眼前这块巨石搬开，就会进入到财富之城的下水道内部……”

还不等罗兰说完，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把面前一块一个高的巨石推到了旁边。

顿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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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深入地下（下）

从腰部分成两截的尸体。

头颅被碾成酱的尸体。

肚腹被掏空的尸体。

尸体，尸体，尸体……

一进入下水道，眼前的一切便被各种各样的尸体填满。就算是闹市也不会有这样拥挤的人潮。

一言以蔽之，就是死亡的集合。

“这不是那个嗜酒的老铁匠吗？”

“娜娜，怎么会……”

“史莱克！你终于死了！”

几乎是所有人都在尸群中找出了自己认识，却又在某个时间段消失不见的人。

一时间，喜悦、哀伤、暴怒的情感混合在一起，这个脆弱的队伍顿时喧嚷了起来。

“安静！”

罗兰大喝，威严的声音回荡在狭窄逼仄的下水道中，一瞬间止住了人群的喧嚣。

还不等这些人开口表示出对罗兰的不满之情，一股阴暗沉重的触感便从罗兰身上涌了出来。

距离罗兰比较近的人顿时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凝滞起来，别说是行动，就算是呼吸也变得艰涩了许多。

硬要形容的话就是活埋的感觉吧。

被沼泽吞噬，被流沙吞噬，被以巨石压在深坑之中，看着一铲一铲的黄土落在身上时的恐惧，让人联想到人对大地的原始恐惧。

这种被承载了自己的事物所厌恶憎恨的感觉在下水道里变得严重了许多，就算是四名白银阶的强者也满头冷汗，丝毫不敢动弹。

可这样的感觉仅仅维持了一瞬间就立时收回，甚至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不管怎样，至少人们总算是安静了起来。

“都给我提起精神来！现在安设炸.弹的人很可能就在某处看着我们！”

罗兰厉声喝道，惊起众人一头冷汗。

是啊，要知道这里可是财富之城的下水道，而这些尸体也并不是能随意拖出去喂狗的不会动的肉块，而是被负能量驱动的行尸。

他们是会战斗的！

而且战斗技艺丝毫不逊于生前，甚至还会因为不知恐惧、不知疲惫而变得更加可怕！

“逐渐溃烂的尸体吗？我见过这种东西，老家那边的乱坟岗那里偶尔有时候会有一些。”

一个年轻的潜行者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去。在他出声之前甚至没人能发现他。

潜行者的脚步低微，身形模糊，一眼望去甚至无法确定他是往前还是往两边走。

这是高等潜行，里面还掺杂了一些半吊子的幽影步。

……典型的加错点系列。

罗兰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个年轻的潜行者的想法思路。

无非就是用高等潜行接近到一个离敌人很近的地方，然后用那半吊子的幽影步造成视觉欺骗，趁着敌人迷茫的时候再将其杀死。

这完全就是浪费了高等潜行这个来之不易的能力。

这是将感知提到3，敏捷提到5才能学习的高阶技巧，可以提高潜行能力的五个忽视等级。

比方说青铜阶潜行者的潜行技能只有六个忽视等级，这意味着罗兰的感知只要高于六点就能轻易发现他。可如果他学会了高等潜行，那么只要罗兰感知不到十一点，就只能在他接近自己三步以内的时候才有所察觉。

如果是罗兰的话，他会在高等潜行的基础上再学一个瞬步补充自己的位移，然后再加一个遁入烟雾和遁入黑暗得到退出战场的能力，剩下的时间就可以尽情学习各种进攻能力了。

在学会了高等潜行以后专门学了一个用于正面进攻的幽影步，用句粗俗的形容，这简直就是脱了裤子放屁——

罗兰无法想象这个潜行者到底心里有多虚。事实上，在他这个等级哪怕是刺杀同等级牧师都能逼近到刺杀距离，幽影步这种华而不实还特难学的技巧除了拿来装哔毫无作用。

当然，鉴于罗兰刚说了安静他就冒出来，后者的可能性还真不小。

罗兰心中呵呵一笑，就看着不说话。

“这种怪物我们一般简称其为行尸，想要杀死行尸，必须摧毁他们六成以上的脊柱。”

年轻的潜行者一边笑着说道，一边侧身躲开了一头行尸的扑击，用流畅无比的剔骨手法把他的脊椎剃了下来。

“小心！”

就在这时，罗兰好心地喊了一声。

“不用担心，奥兰多先生，他已经不会再动……”

潜行者回头跟罗兰说着。

可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那具被从背部非常完美的剖开的行尸的伤口中突然探出了几个白色的小点，随后，几只覆有软鳞的奇异灰白色线状蠕虫如电光般扑向了潜行者。

虽然他没有看见自己身后发生的异变，却也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当机立断一个旋身，几道刀光斩向了自己身后。

顿时，三只蠕虫被他的短刀一分为二，可还有两只蠕虫落在了他的右眼和嘴巴上，蠕动着身体钻了进去。

仅仅过去一个呼吸，年轻的潜行者就发出了痛苦的哀嚎，捂着肩膀满地打滚。

罗兰当机立断的走过去，一把扯掉了潜行者的上衣。

之前一条深红色的痕迹鼓在了潜行者的后背正中心，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鼓胀起来。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他的后背正中心迅速鼓起了一条深红色的痕迹，

“是脊居虫！有亡灵对下水道动过手脚了！”

诡刀巫师脸色难看的低喝道。

这并非是某种武器。

严格来说，脊居虫应该算是一种资源。

因为亡灵的肉体是会腐败的，而能用巫术制造的只有骨骼和内脏而已，所以为了能有足够优质的鲜血、肌肉和大脑的原材料作为自己的替换用身体的素材，无法用巫术或神术自行制造这三种原料的亡灵就开发出了三种能够产生这三种材料的资源。

那就是脊居虫、活肉和食脑幽灵。

后两者暂且不提，脊居虫是一种以骨髓为生的人造魔化生物，能够在活体的脊椎中能自行繁衍成长。

如果把成熟的脊居虫放在酒池里，很快酒池就会变成血池，而里面的酒精只需要一个很简单的流程就能去掉。

自从亡灵们有了这种技术，骨头架子们便更新换代的用上了血肉之身。

被脊居虫寄生的人类会哀嚎三天三夜才死去，精灵和矮人会挣扎更久的时间。想要救治这种寄生伤害，要么就把脊椎连同里面的虫子完全破坏，整个人变成无法行动的废人；要么就需要灵魂领域的牧师使用灵媒术法隔着身体把虫子取出来。

顺便一提，拥有灵魂领域的神祇只有浮游者和幽魂之主，他们的共同特点就是活动范围在埃尔卡特以北的东苏泽和冰漠一带。

毫无疑问，财富之城是不可能吸引到那群把生死与财富视作粪土的牧师的。换言之，不小心被脊居虫寄生了的潜行者没有任何生的可能。

这一点，年轻的潜行者也很是清楚。

如今他但求一死。

“我已经没救了！杀了我！杀了我！”

看着痛苦嘶鸣着满地打滚的潜行者，罗兰这时却蹲了下来，把手放在了他的额前。

“你的信仰是什么？还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是阴暗之主的信徒，科瓦，科瓦是我的名字……我求你杀了我……”

“放松，我会杀你的。”

在身后人的讶异目光中，在潜行者欣慰而不解的目光中，罗兰把右手轻轻点在潜行者额前描绘着阴暗之主的印记，缓缓说道：“科瓦，愿你的灵魂与阴暗之主同在，愿他携你的手前往无光的国，愿你不致身受烈日的曝晒。”

在近乎冰封的寂静之中，罗兰低沉的祷告声回荡在下水道中。

任何一个人都能看出，罗兰绝对不是阴暗之主的牧师。

以僭越之身为他神的信徒引导死后的道路，尽管会让死者安息，却会招致神明的愤怒。在死后也会被一同接走。

在众人看来，罗兰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可他还是选择为潜行者作安息祷告。

在那一瞬间，人们似乎感觉到自己心中有一根弦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随着祷告声越发低沉，罗兰的右手终于停在了潜行者的双眼之上。

罗兰最后把遮住年轻的潜行者的双眼的右手打开，却发现他已然安息，双眼紧闭，满脸都是宁静而安详的表情。

而他的胸口正插着潜行者自己的短刀，短刀的柄紧紧握在罗兰的左手中。

“你尽可安息，因有阴暗之主的恩惠一生一世随着你。”

“——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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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经典的误导

“毫无疑问。我们在肋刃街的亡灵朋友肯定是做了点什么。”

罗兰直起身来，背对着众人淡声说道。

他身上依旧缠绕着某种粘稠阴暗的可怕气息，可经过之前他的安息祷告，众人却对他平添了几分敬意。

那个年轻的潜行者如今在罗兰的接引之下已经回归了阴暗之主的神国，经过安息祷告之后，他的尸体就算放在下水道里也不用担心会被负能量污染变成行尸。

但事实上，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不惧死后灵魂被神明摆布的未来的。只有青铜阶以上的牧师才能做安息祷告，因此只有青铜阶的牧师才能拥有自己的教堂。就算是黑铁阶牧师来做甚至都有僭越之嫌，更何况根本就不是神明的信徒？

这是从根本上把神国的地位贬低。通常来说，唯有那些最虔诚的信徒才能被牧师接引进入神国，或是向神殿捐一大笔钱神明也会很乐意。

罗兰的行为，是无可争议的越权。现在阴暗之主毫无疑问已经盯上了他。

这种行为不能说伟大，但的确让人对他多了几分认可。

因此他们也安静下来，听他慢慢说。

正如众人所知，财富之城的下水道属于公众区域，为防止行尸成灾涌到地面上造成破坏，按时清理下水道成为了财富之城所有区域管理者的一种共识。

也是因此，清洁工才能拥有对所有街区规则的豁免权。

这是为了维护既定的脆弱秩序而不得不形成的一种妥协。

因此，就算所有下水道清洁工都搬到了肋刃街，也没有人会对此多想。最多也就认为肋刃街的那只亡灵想要抓捕一些精英行尸作为储备军。

但是，进入下水道以后，看到密密麻麻的行尸，所有人立刻明白了他的野心。

“所以说，这炸.弹和那个亡灵有关系？”

老约瑟疑惑的问道。

“的确是有关系，但这次爆炸应该和他无关。”

罗兰轻轻摇了摇头。

“如果我是那个亡灵的话，那么谁都不进下水道才是最好的情况。”

一旁的诡刀巫师戴克也沉思道。

“没错，”罗兰断然回道，“反过来想，为什么这次爆炸会首先发生在碎喉大道呢？”

“首先，我们假设爆炸的地点并非随机选取，而是由某种目的——那么事实便昭然若揭。要知道，碎喉大道和其他区域最不同的地方就在于他们有很多巫师。”

“而亡灵最畏惧的就是能够轻松封印他们的巫师。”

戴克眼中光芒一闪，沉声回道。

“也就是说，除非那只亡灵想要找死，否则他没道理会袭击碎喉大道！”

老约瑟一脸恍然。

于是一切都清楚了。

会用行尸养脊居虫，这种事只有肋刃街的那只亡灵会办的出来。他也知道这件事是见光死，所以他肯定会极力阻止所有无关人员进入下水道。正如他花了极大的代价把所有清洁人员都聚拢在自己的街道里一样。

那么会在碎喉大道引爆炸.弹，还恰好把所有炸.弹都放在了下水道的正上方，让地面塌陷下去，引得罗兰他们进入到下水道这种事，只有那个亡灵的对头才会办的出来。

要说和亡灵有仇，而且能知道下水道分布图的，也就只有那个人了——

“……教授。”

老约瑟和戴克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

教授是雅利的成员，他的妻子被一个亡灵巫师所杀，他天生就和亡灵和各种巫师不对头——这一点很多人都知道。

而且教授正是当年参与了财富之城下水道改建的炼金术师之一，除此之外，那种在地面上也能一口气炸穿到下水道的炸.药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出来。

戴克毫不犹豫的从腰间掏出了自己的短匕，蹲下刺到了地面上，快速滑动着，迸发出点点火星。

罗兰回过头来，看着地上逐渐成型的法阵，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

那是诡刀巫师和星象巫师才能学会的寻问真相，也就是玩家们俗称的寻真术，巫术等阶是六环。

寻真术可以朝“某个存在”——其实也就是三圣者之一的奥姆之眼——询问一个简短的问题，奥姆之眼只会回答“是”或“否”，但回答绝对正确。

这个巫术一般用在检定白塔巫师对某条定律的诠释是否正确，不过偶尔也可以用在别的事上。

但这就有一个问题——有一些事就算只用“是”和“否”回答，所表达出的意义也并不相同。

不到五秒钟的时间里，戴克就用自己的仪式匕首把法阵刻画完成。

顿时，银灰色的光芒便从法阵的边缘开始亮起，向内旋转着把所有的线条染成了银灰色。

在所有的黑色刻痕被银灰色的光芒填满的时候，一个无比繁复的微型法阵便从法阵上空浮现出来，繁复的花纹隐约组成一个眼睛的图案。

最神奇的是，无论从任何角度看上去，那个如同眼睛一般的繁复法阵都直直的冲着你，仿佛只是自己的幻觉一般。因此在白塔内部有一些人认为，这虽说是降临系巫术，但应该归类于幻术系中。

“这几天在财富之城发生的爆炸是否与教授有直接关联？”

稍微想了想，戴克开口问道。

教授从不出门是出了名的。但这不能证明他的无辜。

他完全可以找几个人帮他安放炸.弹，万一如果戴克直接问“教授是不是爆炸案的凶手”之类的话，然后凶手被那个神秘存在判定为那几个被他花钱雇来安炸弹的人就糟了。

可出乎戴克的意料，这次那个眼睛一般的法阵一直在空中闪烁了许久才终于放出了万丈光芒，随后如泡沫般消失在了空中。

不是如水晶般发出巨大的声音破碎——这代表问题的答案是“是”。

不过，戴克以前也用过寻真术判定小偷和骗子的身份，都是立刻得到答案。可这次这个存在却犹豫了许久，才仿佛终于确定了下来。

大概是教授的实力太强造成的干扰吧——

戴克在心中念道。

但现在知道了凶手，众人的脸色却无比难看。

现在他们的情况是，就算知道了凶手是谁，但却打不过。

那可是教授——

用地火发生器在苏泽硬生生炸出一个活火山来的教授！

教授甚至有用精金和水银做的护身魔像，听说他的眼睛和身体的一部分也被改造成了炼金道具，早就失去了所有的弱点。就是派出刺客暗杀也没有任何用处。

“各位，冷静。”

就在这时，罗兰的声音悠悠传来，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他们的心脏。

“教授无非便是想要教训肋刃街的亡灵和碎喉大道的这些巫师而已，”这么说着，罗兰的目光若有若无的扫过戴克，那种粘稠而冰冷的目光让他后背一阵发凉，“我们只要提前达成了他的目标，财富之城的损失必将降低到最小，秩序也不会因此被破坏。”

“奥兰多阁下，我们要怎么做？”

戴克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黑袍之下，轻笑传来，那声音如同在柔嫩的舌尖上同时涂满了蜜糖和毒药一般：“杀掉那个亡灵，毁灭肋刃街。”

“碎喉大道已经被毁灭了，肋刃街被炸成了两截。那么我们只要把那个亡灵拆碎了送到教授面前，这场爆炸想必就会停息下来了。”

罗兰身上那股令人胆战心惊的潮湿寒意渐渐消退，他的声音平缓而温和，让人忍不住去相信。

“相信我的直觉。”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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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无用的谨慎

财富之城，沐血大道，血斧会。

克鲁维恩倚在窗边，心事重重的灌了一口酒。

“也不知道小罗兰怎么样了……”

他低语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但罗兰被法琳娜邀请，他无力阻止这件事。

那可是法琳娜，曾经短暂在暗中统治了整个财富之城的女人。

因为刺杀公爵被通缉？别开玩笑了。

克鲁维恩嗤笑。

如果法琳娜会因为那种可笑的原因赶出财富之城，她根本就不可能征服这座城市。

那些外界的传言，克鲁维恩不屑一顾——什么用身体上位，什么善用毒的夜莺。如果她只有这种程度，在这种名声的催命之下，她甚至活不了多久。

法琳娜曾经的确是一个夜莺，在最开始也用那种手段杀死了几个人，并以此得到了一些原始资本。但这不表明她只能用那种手段杀人。

她曾把财富之城以秩序的手段重新梳理，要不是因为这里掺杂了太多的势力，被各方势力同时反击，她几乎要成功了。

那是只有老一辈的区域管理者才知道的事情。

她并不是从财富之城长大的夜莺，而是从眺望白塔里逃出来的实验素材。

从很小的时候，她便发誓要摧毁白塔，因此在路边奄奄一息的碰到克鲁维恩的时候，聪明的她立刻就认出了克鲁维恩的身份，并恳求他把自己卖到青果之锁里。

后来的事情克鲁维恩就不清楚了，不过大约是她曾经被什么东西打击过了之后，发现杀死一人的技艺是绝对无法摧毁白塔的，从那以后，她就开始向自己的一个常客——一位退休的贵族幕僚学习杀死一国的技艺，并在很短的时间将精髓掌握以后把震惊的老幕僚巧妙而无息的杀死。

这件事只有克鲁维恩隐约知道。他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逃出财富之城，防止自己被杀红了眼的法琳娜顺手灭口。

后来财富之城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不过克鲁维恩知道的并不多。

反正，他心里清楚，那绝对不是刺杀一位公爵失败而引起的连锁反应。

硬要说的话，那应该是……

“克鲁维恩大哥。”

这时，一个沉闷模糊的声音从克鲁维恩身后传来，山民盾卫者略带醉意的摇动了一下手中的酒瓶，没有回头，就这样背对着来人低声说道：“血骑士，来一杯吗？”

“求之不得。”

叮哐。

金属碰撞声在克鲁维恩身前响起，他微微抬起头，把手中的酒壶抛向了身前的染血骑士。

满怀欣慰的，克鲁维恩看着这个自己与之相处十年之久的无名之人。

像这种没有名字只有代号的存在，被称为无名之人。

他们一般都是罪人或是罪人之后，名字被巫师下了咒，只要有人说出他们的名字就会被下下咒的巫师感应到，并由此追踪到这些人。

教授其实也被下了这种咒。

但他实在是过于强大，竟能依靠身上的结界让他人下意识的忘记自己的名字。而且就算意识到了他的存在，如果无法明确意识到“他就在这里”也根本就看不见他。

而血骑士和他不同。他只是个凡人。

而且在很小的时候，他就被下了更强烈的毒咒。

他只能穿着被他父母血染红的骑士甲，在他觉醒起源之前永远不能脱下。否则空气便会从他背部密布且无法愈合的鞭痕中源源不断的钻进去，把他的皮肤整个剥下。

为了不排泄，他甚至无法进食，只能通过神术维生。他接受毒咒的时候只有十三四岁，要穿着比自己身体起码大三圈的骑士甲度过每一天，连走都走不了，只能跪在地上爬行着前进。

克鲁维恩当时就觉得，他早晚有一天会承受不住，并在那一天到来之时亲自把他杀死，以免他遭受更大的苦难。

但克鲁维恩没有想到，这孩子在死后竟仅凭意志力硬生生把自己转化成了亡灵。

因为没有举行仪式，他的亡灵转化并不完整，并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就像是被凌虐杀死的女孩自行变成的女妖一般，这种不完整的亡灵通常要献祭自己的一部分存在，而且早晚有一天会自然消散。

而血骑士选择把灵魂凭依在盔甲上，献祭了自己所有的肉身，并由此获得了黄金阶顶端的力量。几乎是伸伸手，他就能触碰到自己的起源。

但嘲讽的是，他现在如果觉醒起源，不但无法终结这种苦难，这具被下了咒的盔甲就会被起源的力量粉碎，与盔甲合二为一的血骑士也会随之死去。

“克鲁维恩大哥，你交代我的事已经办完了。”

这么说着，空虚的盔甲人把一双沾满鲜血的黑色小皮靴递了过来。

克鲁维恩点了点头，顺手把鞋子放进了身边的一个箱子里。

“说起来，那个人似乎还留下了一个手提箱，不过那个手提箱需要魔力驱动，我拿不动它。”

突然想起了什么事，血骑士补充道。

“没事，这样就够了。拥有魔力的存在晚上不会是不会到那附近。他们也要顾忌那颗魔树的存在。”

克鲁维恩点了点头。看向了窗外。

碎喉大道那边连续的爆炸声让克鲁维恩很担心罗兰的安全。

眼见远方天边隐隐发红，烟气上腾化为暮云，而自己这边的寒风愈刮愈烈，眼见便要下雪。

“小罗兰，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他叹了口气。

千万别被人骗了啊。

“保持队型！自由接敌！见敌必杀！”

罗兰低喝着，率领队伍前进，碾杀一个个接近自己的行尸们。

十数、数十、数百……他早已记不清有多少行尸连同脊居虫被自己一行人碾碎。像是脊居虫这种生物，一旦有了警惕心，可以说完全没有威胁性。

一个轻巧的侧身避过行尸的扑击，罗兰背对着行尸横向挥动着手中的短剑，瞬间便把行尸的手臂斩断。

右脚一顿，罗兰转身直接从正中间把行尸的脊柱连同里面的虫子劈成两段。

那把短剑正是那个年轻潜行者的遗物——

【苍蓝之牙仿制品（由克里莫夫.铜锤打造）】

决斗短剑（组件缺失—决斗臂盾）

浅蓝色精致级

韧性3.2，锋锐8.1，重量1.0

特效：切断（这把短剑能轻易切断浅绿色以下的防具而不会产生磨损）、冰锋（击中时有极小概率对敌人造成冰冷伤害，同时微弱的修复剑刃的磨损）、霜刃（已失效）

罗兰对这把剑有印象。苍蓝之牙和苍绿之手是前期少有的浅蓝色套装武器，决斗短剑和决斗臂盾加起来有惊人的六条特效。

在见到它出现在那个潜行者手中的同时，罗兰就下定决心要把这装备黑过来。

因为它难得的切断特性抵消了没有武器专精造成的伤害减值，这种武器可以说是练武器专精的首选。

而且它并非是特种武器，而是军用武器。如果学会了决斗短剑的用法，那么短剑和刺剑也能很快学会。

黑掉这个装备并没有比罗兰想的更难。他只是在身后大声提醒了对方一句，就把他的精力分散开来。而给他做了安息祷告之后，他把这把短剑拿走也没有任何人对此抱有疑问。

至于死后阴暗之主的威胁，那在罗兰眼中根本不是事。

反正他早晚也要把这群伪神，统统撕碎！

直到这个区域内所有的行尸连同里面的脊居虫都被众人彻底摧毁，罗兰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许久未见的经验获取再次在眼前划过——

【你亲手杀死了21只持续溃烂的尸体，抽取本源力量……你最终得到了42点经验】

【在你的指挥之下，你的队伍杀死了516只持续溃烂的尸体，抽取本源力量……你最终得到了344点指挥分成经验】

又是一笔经验进账。

不够，还不够。

黑袍之下，罗兰的笑容越发温和。

之前引发的爆炸绝对杀死了很多人。系统没有提示只可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它判断这个事件还没有结束，因此奖励还没有结算。

的确，还没有结束。

罗兰的眼神冰冷，笑容却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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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灼热的救赎

凛风如刀。

之前发生的爆炸丝毫没有给这个北地的城市带来温暖，大片的雪花开始飘落。

一个身着破败的人蜷缩在墙角，看向灰暗天空的眼神浑浊而无神。

他的脖颈开裂，鲜血淋漓。在伤口的附近有两圈带着血痂的灰黑色痕迹，附近满是水泡，甚至已经开始流脓。

一股股刺鼻的焦味伴着凛风袭来。

他别扭的用左手紧了紧衣领，右手微微一动，他便痛的眉头一皱。

只见他的双手十个指甲都被人暴力的拔去，在右手指节处还钉上了三枚满带锈迹的粗大铁钉。

这是一条快要死去的野狗，任何人一眼便能看出这一点来。

“对不起……对不起……”

他那被撕裂的喉咙中滚动着呜咽，眼中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那位枯萎者老爷是如此的慈悲——就算自己想要刺杀他，也没有被他怪罪，反而把自己放走。

枯萎者说的很对——他没有错。

他自己也知道，他不过是收人钱财，与人消灾罢了。

正如一把沾了血的匕首是不需要为自己杀了人而忏悔的。

但说归说，他从未见过会被自己的刺杀对象宽恕的刺客。如果是自己被其他人宽恕，反而会嘲笑对方无用的怜悯和可笑的天真，但正因那句“你没有错”却让阴暗之主的牧师深深感动了。

究竟有多少人能理解我？

从没有人。

除了那位拥有高贵之心的枯萎者老爷。

——但是，自己却将其出卖。

承受不住严刑拷打的自己，最终还是把枯萎者老爷问自己的问题全部泄露了出去。

于是，这位阴暗之主的牧师心中悲观而绝望，充满了深沉的愧疚。

就连保守秘密这种事都做不到……这样没用的我，还是冻死在这里算了。

“……下雪了啊。”

愣愣的，这位阴暗之主的牧师愣愣的看着一朵雪花飘落在自己的伤口上，那股清凉与刺痛相交缠的奇异痛哭让他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他感受到了死亡将至。

没有人会逼迫一位牧师死前必须坚强——他又不是专职的刺客，没经受过严苛的训练，意志脆弱也不是他的错。

只是，在让自己全身僵冷的无尽寒冷之中，他又免不得想起了那位枯萎者老爷拍在自己右肩的温暖左手。温暖的几乎发烫。

好像……再被……

模糊的嘟哝着，他短暂的失去了意识。

财富之城，下水道，肋刃街下层。

罗兰带着一群暴徒站在一个叉路口前。

“你们先不要来，我去试探一下，”罗兰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众人肃声说道，“不用担心我。如果遇到生命危险，我会得到预感的。”

“奥兰多先生，请务必小心。”

戴克的语气中满是担心，又带着些许敬重。

在确定连续爆炸的元凶是教授之后，他就完全放松了对罗兰的警惕。甚至还为自己之前对他的怀疑而感到愧疚。

就在刚才，他已经通过他们三个诡刀巫师之间的联系方式把教授即是元凶的消息发了出去。

戴克已经决定，如果“奥兰多”先生真的遭受到了什么危险，就是暴露身份也要把他救下来！

他看着身披黑袍的“奥兰多”先生毅然走进第一个叉路口，深深的感叹了一声。

这年头还能有如此高洁心灵的人，已经不多了。

就算“奥兰多”先生的黄金阶异化似乎是偏向于某个邪神，但这不能掩饰他善良的灵魂。光是如果是在外界，那么和邪神沆瀣一气的确可以抵消掉他的功德，但这里是财富之城，无法之地。

和邪神沟通怎么了？那群伪君子的法则在这里不适用！这里是我们这些向往自由之人自己组建的国家！

戴克的右手已然隐隐按在了腰间的仪式匕首上。

他的仪式匕首是稀有级的武器，可以每天使用一次万物定身术。

如果奥兰多先生真的感知到了什么危险而无法逃脱的话，就让自己来救他吧。

年轻的诡刀巫师蓄势待发。

罗兰在踏入了阴影之后，感受到他胸口的亡灵气息，身边的行尸立刻受惊远远退去。

之前罗兰藏在人群中，让这个小黑盒的亡灵气息被生者气息隐藏了起来。因此没有任何人发觉这些行尸下意识的不想靠近罗兰这件事。

而当他远离人群之后，这气息顿时也就明显了起来。

斜眼看了一眼逐渐退去的行尸，罗兰就站在下水道里大大方方的取出了教授交给自己的印记。

早在刚才剿灭那些行尸的时候，罗兰就已经计算好了接下来的爆炸时间和地点，因此没有任何考虑，他便直接下令——

“以团结、互助、平等、繁衍的名义，”罗兰开口，用无比温和的声音轻声念道，“三号四号，五分钟后引爆；十四至十六号，十五分钟后引爆；十七至十九号，十六分钟后引爆……”

“……以及，二号，十七分钟后引爆。”

下令完成以后，罗兰从怀中掏出了那个小黑盒，随手把它挂在了身边一个畏惧自己而不断后退的行尸脑后，它便满含恐惧的低吼着往前缓慢行动。

随后，罗兰从手提箱里掏出一瓶药剂，伸手轻轻按住了它，把药剂全部灌倒了他肚子里。

“这是……二十六号。”

看了一眼药剂上面的标签，罗兰随后把它丢在了角落中。

但他立刻似乎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取出了二十七号药剂浇了三分之一在二十六号的空瓶上。

“虽然我觉得大概不会有那种蠢货，但总要做出点预防的，对吧。”

罗兰喃喃道，从怀里的笔记本里撕了一张纸，在上面刷刷的写了一些东西，然后贴在了痛苦的嘶嚎着挣扎的行尸的额头上。

随后罗兰领着这只行尸前往了通道的尽头，熟练的按下机关，打开了暗门。

论坛上早就有无聊的盗贼把整个财富之城下水道的地形图画了出来。在暗门侦测特性下，各种暗门和陷阱自然是也是标的清清楚楚。

虽然里面的一些宝物早就被那位盗贼取走，不过这同样无法掩饰这份地形图的价值。

比方说，罗兰眼前的这个暗门直通肋刃街的亡灵的卧室。如果时机把握的好，完全可以在他不在家的时候进去偷一些东西。

当然，反过来说，专门等他在家的时候去做一些事也不是做不到。

“那么，二十六号，十七分三十秒后引爆。”

就在罗兰做了这些动作的时候，时间又过去了十秒钟。所以严格来说，这个怀有一颗热烈的心的行尸朋友大约会在二号爆炸的四十秒后引爆。

如果罗兰没有记错的话，喝了二号的人好像是叫……老汤姆吧？

罗兰冷笑着，把后脑卡了亡灵的身体部件，如同眼前绑了根胡萝卜的蠢驴一般不断向前走的行尸送进了暗门之中，把暗门关上，机关随手击碎。

然后他花了一秒钟的时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心情愉悦的走向了外面紧张等待着自己的众人。

“这里没有危险。进来吧。”

“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众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深深感叹着好人果然有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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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一提，昨天月下168.8的收订比深深的震慑了年轻的十弦。

十弦颤抖了……

所以无论如何，至少请大家订一下第一章。如果经济紧张的话，只订第一章就可以了。然后你们就可以去贴吧啦（茶）

贴吧什么的……起码比D版网站好吧？（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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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提兰斯大坝（上）

众神历916年，13月3日，下午六点整。

太阳低垂，阴云密布，天边的黄昏已然迫近。

在罗兰的决策下，众人在前面挖掘着下水道的顶端，希望能从这类直接挖到肋刃街的中心，打那个亡灵一个措手不及。

而戴克则主动请缨，和罗兰一起留在后方给后面下来的一个屋顶的人埋设陷阱。让他们不至于耽误罗兰一行人的“正事”。

“下雪了。”

罗兰抬头看了一眼下水道顶端的指示灯颜色，低声说道。

“阴影之月到了……又有人会冻死了吧。”

跟在他身边的戴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本是顺口接了一句，但没成想罗兰却霍然转过头来，黑袍之下的双眼紧紧盯着他。

“不会有人冻死的，”罗兰重复道，“今年，不会再有人冻死了。”

戴克皱着眉毛看向了罗兰，紧紧盯着他。罗兰也毫不畏惧的反过来一直看着他。

过了很久，戴克终于妥协的后退一步，向罗兰微微鞠了一躬。

“好吧，今年不会有人冻死了，奥兰多先生。”

也至多就是给自己街道的流浪汉发送一些棉衣而已——

说实话，戴克就连给他们送棉衣都不想。能冻死最好。

在他看来，这些流浪汉简直就是败类中的败类。从不工作，什么也不想付出就想滋润的活着。

但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就当养狗一样养着他们也无所谓。

可最令人憎恨的，是他们那可笑而自大的流浪汉式的智慧。

这些可怜又可恨的小东西在某些事上反而比其他居民要敏锐的多。他们总能发觉一个区域管理者究竟是真正心怀怜悯，还是把狰狞的面目隐藏在慈悲的面具之下。

随后，他们就会组团寄居在那些仁慈的管理者的街道里，撒泼打滚无所不用，敬业的吸干这些街道管理者的每一滴血，或是干脆逼迫他们舍弃仁慈，心硬如铁。

而没有理由，他们又不能杀掉这些流浪汉。在财富之城这个混乱之地，规矩非常重要，自己定的规矩自己必须要遵守。

于是他们只能花钱请血手指把这些流浪汉无声无息的杀掉，扔到下水道里。

但流浪汉实在是太多了。

实在是太多了，想杀到他们退出自己的街道需要相当大的一笔数目，而且他们出去之后还会拼命说这个街道管理者是多么多么的不好，之前的义举赢来的名声很快就会被他们败个干净。

这些杂碎烦人的要死，欺软怕硬，可以说存在本身就够让人头疼的了。

“不，”出乎意料的，罗兰摇了摇头，“我指的不是这个。”

还想怎样？

戴克用力的叹息，深深的皱起眉头看向罗兰。

如果不是很过分的要求他是无法拒绝的，毕竟碎喉大道的子民还需要“奥兰多”先生的帮助，才能在教授的阴谋下求生。

毕竟，他已经无法回法拉若了。

戴克也听说了，老山王委托沉默巫师保护的两个小家伙被青果之锁的人抓走，那位和小山王关系很好、以后很有可能成为山民的王后的小女孩还被套上了奴.隶项圈——可以说，马库斯一定会死，区别就是他自裁或是由山王亲自为他套上绞索而已。

如果戴克回到法拉若，一定也会被一同问罪。但实际上，老山王并不想放弃财富之城的这块势力，同时，一位训练有素的诡刀巫师也是相当珍惜的资源。

他有自信，如果自己装傻不回去的话，法拉若绝对不会派人来传唤自己的。

但是，马库斯大师却是一定会死了。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才能保住自己的这块地盘。

“我只是想说……”

罗兰很苦恼的样子，用手按了按额头。

“那些有房子有工作的居民想必不会对凛冬过于畏惧，而那些没有房子的人……今年的爆炸说不定会把某些人都炸死了呢？”

“不太可能。就算是他们……”

戴克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

不，他明白了。他知道罗兰的话什么意思了。

一股跟之前的潮湿目光类似却微弱很多的带着湿意的恐惧将他慢慢包围。

但同时，他也被罗兰的话语深深的吸引。不得不说，罗兰的说法非常具有诱惑力。

都知道碎喉大道和肋刃街是流浪汉喜欢居住的两条街，聚集了相当多的流浪汉。

如今，这里发生了可怕的爆炸……

那么，如果这些流浪汉大批的失踪也不会有人在意的吧？从来没有人关系他们，谁又能知道究竟有多少流浪汉是被炸死的呢？

是了……之前马库斯就表示要找个借口把这些流浪汉清理出去，眼下这场爆炸正好是非常好的时机！

戴克此刻已经下意识的把自己当成了下一任的碎喉大道管理者，并以一个区域管理者的思维角度细细思量罗兰的说法。

也许可以派人把他们全部杀死，丢进下水道……不，如果完全没人逃出去也不正常，这对自己的名声无益。

对了，先要把碎喉大道的那群臭乌鸦彻底干掉。这样的话除了自己这些诡刀巫师就彻底没人知道碎喉大道的损失究竟有多少了……

一个个的想法快速的在戴克脑海中浮现，他甚至从未想过万一接任区域管理者之位的不是自己该怎么办。

不对。更准确的说，那种念头就算在脑中飘过戴克也会不屑一顾的把它丢掉吧。

连如何清理暗鸦那些惹人生厌的臭虫聪明的戴克巫师也已经想到了很好的办法，接任首领之位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明白了！”

他激动的点了点头：“谢谢奥兰多大人的指教！”

“你现在还不用谢我，戴克。”

戴克只见“奥兰多”大人微微倾过身子来，一股隐约带着鲜血和花椒味道的花香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充满了自然的芬芳。

……奥兰多大人，是个女人吗？

戴克脑中隐约露出这样的想法。

就在戴克思索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背后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你是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名字的吗？”

“奥兰多”大人纤细的食指点在戴克的额头上，那指甲并不很长，却锋利的吓人。仅仅只是轻轻的一戳，戴尔就感觉到自己的额头已然被戳破。

“当然是，”“奥兰多”的声音沙哑如蛇，掺杂着低沉的笑声，形成了近乎可怕的疯狂的和声，“在你临死前，求我给你祷告时说的啊——”

在那一瞬间，戴克似乎看到了那黑袍下水银的光泽一闪而过。

水银的瞳色？人类怎么可能拥有那种颜色的眼睛……

但很快，这样无关紧要的细节就被戴克忽略。

“您是说，我很快就会死？”

“正是。”

“奥兰多”大人断言道。

“你的两个同事里有一个心狠手辣之徒。那个叫罗琳的人找到了一个教授的炸.弹，打算顺手把你炸死在这里，以夺取首领之位。”

罗琳？

她竟然想杀我？

她竟然敢杀我！她怎么能——

戴克瞳孔缩小，心中怒火顿时涌了上来。

既然“奥兰多”大人能得知那个女人的名字，就肯定是在未来里见到自己如何称呼她。要知道，诡刀巫师和星象巫师的名字属于绝密，这是他们一身力量的来源。也是他们最大的弱点，绝不会对外人泄露。

那么，预言的真实性就毋庸置疑了。

现在戴克无比庆幸自己能找到一个预言系的职业者，并和他交好。

现在他想要的，就是利用“奥兰多”大人的预言先下手为强，找机会把那个婊.子弄死。

“请您帮我！奥兰多大人！”

想到这里，戴克非常果断的直接立刻跪了下去。

“别这样——”罗兰把他接住。

戴克顺势改拜为半跪，低头亲吻了罗兰的左手手指，然后抬头一脸真诚的望向罗兰：“不！请您救我！奥兰多大人，我还不想死！”

“当然，你不会死的。前提是你得听我的。”

黑袍的“奥兰多”大人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但此刻戴克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当然会听您的！我什么都会听您的！”

“很好。那么现在，和我一起到前面去，”罗兰俯下头低声对戴克说道，“我会证明给你看。”

五分钟马上就要到了——

“——你那亲爱的同事引爆的第一颗炸,弹，就会在你现在站的这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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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提兰斯大坝（中）

流火之光的爆炸现场，并没有比罗兰想象中的更为壮观，却带着一种引人注目的美感。

一开始先是下水道的上壁出汗一样开始渗出点点水珠，橙色的胶体从里面渗了下来，如同蜂蜡一般缓慢的滴下。

那团橙色的胶体在重力的作用下不断拉长、几乎要断裂开来时，它的颜色迅速变深，成为了一种草药汤一般发黑的棕褐色。

在变色的同时，这团胶体也急速收缩起来，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罗兰就只能看到一层薄薄的黑色的膜牢牢地贴附在下水道顶端。

似乎过了一瞬间，又好像过了很久很久，那一片黑膜猛然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光和热，带着焦土气息的灼热空气翻卷袭来，仿佛巨人击鼓一般的可怕轰鸣在下水道的密封环境中不断回响。

随后，流火从天而降。

那是液体的火焰。一粒粒橙色的小圆珠凝聚在一起从天而降，给人一种瀑布一样的感觉。

这些小圆珠一旦落在地上便烧灼着发出了可怕的热量。在第一批小圆珠落下之后地面便被融化成了近似熔岩一般的质感。而剩下的那些小圆珠便在着由熔岩凝成的地面上来回滚动着。

剧烈的高温带来的是可怕的爆炸。

这次爆炸和之前那次完全不同。就算罗兰之前就带着众人远远地退出去了五百多米，也能明显感觉到地面在剧烈的晃动着。他们的皮肤因高温的炙烤而微微发黄，仿佛燃烧起来的空气如毒火般流入肺中，将不留神吸了一大口气的几人的肺部烤的焦干。

但这丝毫无法影响众人对罗兰的崇拜和尊敬。

就在之前，他们的“奥兰多”大人和他最信任的戴克巫师在第一时间告诉他们离这里不远的地方会发生巨大的爆炸，并指引他们前往爆炸的死角进行避难。

尽管奥兰多大人再三强调这会是一次很激烈的爆炸，但很多人依旧对爆炸不屑一顾。

虽然在同伴的劝说之下他们还是勉强跟随队伍一起避难，但这并不能堵住他们一直碎碎念的嘴。

可如今，爆炸真的发生了。

见到了那足以瞬间撕碎十个自己的可怕爆炸，这些还对“奥兰多”的预言有着最后一丝不信任的人终于也是紧紧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在各种意义上。

罗兰眯着眼睛，用衣角捂住了口鼻，防止被毒气灼伤粘膜造成任何一点伤害。

在一次炼金爆炸发生时，造成的伤害是多重的。

爆炸伤害、冲击伤害、高温伤害、毒气伤害、窒息伤害、坠落伤害、碾压伤害……

如果身在爆炸最中心的那一小块地方，仅靠爆炸伤害就足以让白银阶的强者变成碎片。

现在白塔还没有穿透奥姆之墙，冬精灵巫师帕尔布奇科还没有进入星界发现这个世界的真相，众神也仅仅对白塔持有敌对的态度而非是将其视作生死仇敌——这就意味着第一次炼金战争还没有开始。

917年2月，在帕尔布奇科的发现动摇了所有神明信徒的信仰之后，第一个作出行动的是北地的炼金术师们。

他们敏锐的感觉到神明的世代即将结束，凡人的时代即将到来——而他们的手段也证实了这一点。

连携炼金火、空对地轰爆弹、流火之光、自律魔像……

无数用于最高效率地屠戮同类的发明一个接一个的被开发出来，从那时开始，苏泽的炼金术就已经跑偏到一个错误到近乎残忍的境地了。

在第一次炼金战争中，小看炼金术师力量的班萨的疯狗女王做了一个最错误的决定，甚至几乎把整个军团完全葬送。

具体情形不做赘述。总之，主战场的地面直接被覆盖式的轰炸烧成了白地，别说是一根草，就连敌人尸体也没留下一点，被炸得干干净净，特别环保。

甚至连地面都被炸下去了五寸。

当时班萨的所有前锋军全军覆没，一个玩家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仍是心惊胆战：地面上无数的橙色小珠子以江流之势从坡上流淌下来，凡经过之地皆化为火海，就连白银阶的强者沾到这些液体之后也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化成了一支活火炬，不断发出凄厉的哀嚎，无意识的狂奔着，最终爆炸开来，尸骨无存。

那便是流火之光。教授当年没有背叛苏泽时开发出的原始型号。而罗兰手中拿到的四十八只药剂就是教授开发出的实验品。

教授参考了财富之城的实际情况，消弱了流火之光的高温，并为之增加了延时引爆的能力。

罗兰之前和教授的交易内容很简单。

简单来说，就是罗兰要想办法为教授炸开提兰斯大坝，而教授则要给罗兰提供炸.药，而且用剩下的炸药都归罗兰所有。

其实戴克的猜测没有错。教授才是这次爆炸的元凶。

如果历史继续按照之前的轨迹发展下去的话，就算罗兰不出现，教授也会在万灵酒发明出来的一周以后也会派人去把提兰斯大坝偷偷炸了个窟窿出来。不过那个混混只炸了一个洞出来，可罗兰却是准备把提兰斯大坝直接炸塌。

在罗兰看来，把提兰斯大坝直接炸塌对卡拉尔反而还好一点。

这样的话，虽然会对卡拉尔造成一些不小的麻烦，但从好的方面来看，至少罗兰为卡拉尔清除了一个不小的隐患——在国盛民安的时候发洪灾，总比在被无生之拳们占领了的时候发洪灾要好。

等等，这是——

罗兰眯着眼睛，借着爆炸的光看向了人群中佝偻着身子的一个中年女人。

他清楚的看到，那个中年女人鬼鬼祟祟的向四周望去，把罗兰用完了以后随手丢在地上的试剂瓶捡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放进了怀里。

啊哈？

居然还真有不知死活的蠢货——你从财富之城就不知道有些东西看到也要当做没看到吗？

乱捡东西是会死的啊，大妈。

罗兰冷笑一声，毫不在意自己可能被揭露的事实。

“戴克。”

“怎么了，奥兰多大人？”

和罗兰一同趴在地上的戴克一脸疑惑的看向罗兰。

“不，我只是想，有时候做一些看似愚蠢的后手也并非全无用处，”罗兰的右手食指轻轻摩挲着袖中教授的雅利荣誉章，双眼深沉如渊，“毕竟，你不能指望每一个对手都是聪明人……所以每一个聪明人总要有一些专门针对蠢材的准备，你说对吧？”

“啊，您是正确的，奥兰多大人。”

戴克平淡的回应道，如若此事理所当然。

一边这么说着，他一边冷冷的看了一眼那个中年女人，缓缓地把自行弹出一半的仪式匕首重新插回到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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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提兰斯大坝（下）

“通往必至的毁灭的道路不可预测，因为黄昏之物的本质从未寄予在它的诉求里。”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回响在肋刃街的统治者的卧室里。

这间足以用恐怖的色彩去描绘的卧室此刻充满了一种近乎艺术的疯狂美感。整整十七具腐烂的尸体身穿不合身的小孩的衣服，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全身关节松软如破娃娃一般散落在房间四处。

也许是因为这种原因，明明现在只到黄昏，这位亡灵统治者就已经把整个房间的厚重窗帘全部拉上。

而在整个房间的正中心，一个由鲜血勾勒出的简单法阵一闪一闪的发着稳定的信号，稳稳地摆在法阵正中心的一颗孩童的眼珠中伸出了许多触手，在空中组成一个嘴巴的形状，一开一合的说着什么。

“大师，求您原谅我。”

如果有外人看到这一幕定会显露出惊愕的表情。在财富之城占据一块区域的亡灵此刻正如一个虔诚的教徒一般跪在那个由触手组成的嘴巴面前，连抬头都不敢，就这样恭恭敬敬的匍匐在地上。

“我身边皆是愚民，我竟不知如何向他们揭示世界的终结……大师，请您告诉我，我究竟是该用更温和一点的方式还是……”

“你不应在此事上踌躇犹豫，卡萨，”那从触手中浮现的扭曲之唇微微一抿，露出一个不悦的角度，“虽然全知全能的恩佐斯给了我们解释，但我们仍有义务以更绝望的角度去解释必至的末日，因为这世界从无半点希望，能让愚民从迷梦中醒来即是我们最大的荣光。”

“……是。”

被称为卡萨的亡灵面色犹豫：“但是大师，我们真的要把那些行尸放出来吗？它们一定会摧毁财富之城的。”

“恰恰相反，在受难之树的帮助下，这些行尸会重建财富之城的秩序。”

那低沉沙哑的声音渐渐温和了下来：“过去在你的帮助下，我们真理会已经把法琳娜赶跑了。如今，这座城市再没有任何一个德鲁伊可以阻止这个仪式。”

“卡萨，现在真理会需要你。”

那个沙哑的声音温和如长者，充满了鼓励。

“……我想想吧。”

卡萨重重的点了点头，伸手打断了仪式。

他就这样独自一个人跪在狭窄如刑讯室般恐怖而单调的卧室里，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决定开始祷告。

——为即将被他杀死的人祷告。

可就在他的悼词刚刚进行第二节的时候，空无一人的房间地板下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不，如果将其称为敲门声的话未免也太过轻浮——那只是单纯的碰撞而已。

那是以肉体之躯重重轰在单薄的铁门上的声音。就像是有人掐着某人的脖子把他反复砸在门上一样的感觉。

但细细分辨，似乎又不是……

卡萨睁开眼睛，皱着眉头看向了自己房间的某个角落。

那里是他设置的暗门。穿过这个暗门就可以到达下水道，他平时就是通过这个暗门潜入下水道给那些行尸埋放脊居虫的。

虽然用行尸的脊髓养成的脊居虫所榨出的血腥臭又污秽完全不能使用，但好在这些脊居虫的样子和普通的脊居虫并没有什么分别，至少能顺利的卖出去。

而卡萨他做的就是一锤子买卖。凡是敢找他要赔偿的都被丢在下水道养脊居虫了。

这个暗道便是卡萨在这里最重要的资本，哪怕他在明面上的资本败得再严重，只要这条暗道没有被人发现，他既可全身而退又可东山再起。在必要的警惕之下，他甚至没有给自己最亲密的手下提过一句。

因此，绝不能呼唤卫兵。

卡萨紧皱眉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宝石项链，把它缠在右手手腕上，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暗门。

但出乎他的意料。在暗门后面的并不是喝醉的流浪汉或是手持毒匕的刺客，而是一个脑门上贴着一张白纸的半腐烂的行尸。

“……”

卡萨第一感觉是自己被逗了。

但当他看清楚那张白纸的质地的时候，他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为了防止行尸的嘶吼引来卫兵，卡萨先是伸出手来掐住了行尸的脖子，把支持它行动的负能量抽了个干干净净。

在给自己加持了免疫毒素和诅咒的神术之后，卡萨伸出手来揭下了行尸额上的字条。

然后他就立刻被字条上的第一句话震慑到了——

“这里就不多做客套了，尊敬的卡萨先生。您可以叫我奥兰多。也许您并不认识我，但您只要知道，现在财富之城发生的爆炸都是我弄出来的就好。”

“那么，您现在认识我了吗？”

……这人是个疯子吗？

但是，他是从哪弄到我名字的？

卡萨眉头一挑，接着往下看去：“我想要的很简单，只要卡萨先生您把提兰斯大坝打开就好了。是的——我知道那钥匙就在您手上。您也不用紧张，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而我是不会泄露一位亲密盟友的名字的。”

“虽然我认为，我们之间需要进行某种友好亲密的交谈……但出于某种多余的担心，我姑且还是把各种情况都解释一下吧。”

“——简单来说，就是如果您不按我说的做的话，从现在开始，我就每过一分钟就引爆您身边的一座建筑物。您的考虑时间大约有三分钟，如果三分钟以后我没有收到提兰斯大坝打开的消息那么那些可爱的大块头就会遗憾的让您提前见到至高的真理——”

字条的字迹越到后面就越潦草，最后一笔甚至划破了纸面，长长的拖曳到了字条之外。

卡萨脸色难看，端着字条的双手颤抖。

绝对是个疯子。

“这人绝对是个疯子……”

卡萨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的脑海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一声巨大的轰鸣声让卡萨脚下的地面剧烈的晃动了起来，他房间里那些穿着小孩衣服的尸体无规则的在地面上滚动着，时不时的掉下点零件来。

和之前那些发生在碎喉大道的爆炸不同，最近这两次爆炸离自己的所在之地是越来越近。到这一次为止，卡萨终于感受到了爆炸的威力。

终于，卡萨切身的意识到了，那个疯子是真的说得出干得出。

“提兰斯大坝……吗？”

第一次的，卡萨开始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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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断裂的苍银

如果说第二次爆炸仅仅是让卡萨意识到寄信人是个疯子，那么第三次爆炸就已经让卡萨对那个不知名的寄信人产生了些许畏惧——

还不等卡萨从之前的爆炸中缓过神来，脚下的地面便开始微弱且急促的跳动。

浓重的不详预感出现在了卡萨的心头，如同涂了咸盐的毒蛇游过喉咙。咸的无法言语，焦渴如沙漠的旅人。

“——”

卡萨在第一时间便死死的关上了密门，然后开口试图呼叫护卫。

但那种干涩焦渴的感觉让他嘴巴微微动了动，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他连忙清了清嗓子，高声呼道：“来——”

仅仅是第一个音节从卡萨的口中吐出，卡萨脚下的震颤便瞬间疯狂了起来，剧烈的抖动着，把卡萨直接甩了出去撞到墙上，险些咬到了舌头。

与此同时，巨大的轰鸣在窗外响起，声波直接将窗户震碎，不规则的琉璃碎片撒了一地，一个穿着小孩衣服的尸体的眼珠子甚至直接被一根矛一样碎片贯穿，钉在了地上。

卡萨的呼唤声没有丝毫卡顿，在出口的瞬间就变成了哀嚎。

但还不等他哭喊着发泄心中的痛苦，他就惶恐的感受到整个房屋都微微倾斜了过来。

活埋不是亡灵的不死性就能解决的事情。更何况，在财富之城这种地方，只要他进入复活状态，其他的街道管理者便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在极短的时间内抢夺他的地盘和财富。

他们甚至可以用卡萨的财富去请巫师来封印卡萨。

——这是绝不能允许的。

盲目痴愚者将自身的无知磨成利刃，又以大义的鞘养出了足以刺伤救世主的锋刃——

不知为何，卡萨突然想起了真理会的一句名言。

真是的……我简直是吓疯了。

“那群贱民……那个疯子，居然敢……”

卡萨断断续续的话才说到一半，他就发现之前倾斜了一点便停止了的房屋又重新开始倾斜！

卡萨几乎吓得魂飞天外。

他面对这种情况毫无反手之力。

他的职业是一名魂灵督军——那是与人偶师有些相似的脆弱职业，通过死于自己之手的尸体召唤幽魂和组装各种亡灵构装让自己在人数压制敌人，又通过各种群体性的加持提高这些脆弱的败亡者对强者单位的战斗力。

一旦在旷阔的地方让卡萨把军团展开，他几乎可以力敌一些小型的军团。虽然他只是个白银，没有灵化躯体的能力，面对刺客没有丝毫抵抗能力——但在以前的战斗中，亡灵的不死之躯让他无所畏惧。

可是，这次情况不同。

这里并非是战场，而是财富之城。

他有着绝不能失败的理由。

他来到这里，带着崇高的使命——并非是真理会的那些疯子自我感觉良好的给他下达的命令，而是亡灵、埃尔卡特这个破败的国家最后的希望。

妖精之国埃尔卡特、水中流银的埃尔卡特、无灾的埃尔卡特、祝福之地、盖亚之枢、人类发源之所……

这些光辉的名号，如今却仅仅剩下了一个近乎嘲谑的“亡者之国”。

而亡灵们似乎也忘却了过去的荣光，被无穷无尽的时光腐朽了心灵，甚至于那些伪神同流合污。

三百年前，埃尔卡特的白银女王预见到了众神的反叛，在圣者们前往外域以前便向圣者们祈求永生不死的特权，并在众神反叛，篡夺权杖以后凭此抵抗众神的军团。

就算是流淌着黄金之血的高贵种族，也在众神反叛以后选择逃离了这个世界，不敢和权柄的持有人作对——哪怕祂们并不能掌握权柄的万分之一。

反抗。

绝不苟同。

那是白银种的荣光。

卡萨，以及他的亡灵同胞们如此骄傲的坚信着。

那场战争持续了十年。如今那里干燥的土地滑润如泥，仅仅踏在上面就能隐约嗅到血的腥气。

那并非是气息的残留，而是战士们意志的影响。

虽然卡萨当年并没有参与那场战争，但他想到战士们从血泊里把自己的头捡起，夹在怀里便开始冲锋的场面仍是热血沸腾。

——然而，白银女王被阴暗之主亲自刺杀，这场凡人之间的战争终于因局外人的插手而开始彻底失衡。

虽然白银女王蒙奥姆庇护没有直接死亡，但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没有举行转化仪式脱离人类之身的白银女王却迅速衰老了下去，失去了和战士们并驾冲锋的力量。

于是，埃尔卡特战败了。

战败的代价无疑是可怕的，但亡灵们坚信，埃尔卡特就算战败，无垢无邪的白银精神也绝不死亡。

这样高贵的精神一直遗传了百余年，在白银女王受长眠导师传唤离开人世以后，亡灵的精神支柱便轰然倒塌，迅速的腐朽垮塌下来。

他们开始感受不到愉悦，味觉开始逐渐失去，情感被无尽冰冷的思维一点点抹平，其他的欲望也变得越来越冷淡，唯有执念被不断深化。

于是，罪恶的心绪开始从冰冷的心灵中萌芽。不说别人，就是卡萨自己，也已经找不回当年的热血。

这并非是一句形容，而是真切的悲哀之语。

他开始与罪恶同流合污，主动进入了财富之城，和真理会这种邪教徒合作，滥杀无辜，亵.渎尸体……

他悲哀的发现，自己开始逐渐变成自己过去最讨厌的那种人。

到了现在，亡灵们终于意识到了，唯有在苍银的旗帜之下他们才是高贵的种族。

在白银女王离开的现在，他们与一群弃犬并无二致。

所以，高贵的、统一的、号称与凡俗的斗争绝缘的亡灵们终于也开始因内斗而分裂了。

分裂的缘由是白银女王留下的一句话。关于她指定的亡灵的继任者。

“凶兆之鸟！尔等需以水银为血，荆棘之冠——”

这便是她留下的一句话。

她说，当亡灵觐见他们的新王时，自然就会明白预言所指的人是谁。

于是，在亡灵中，去找新王与适应现实的人、认为新王可以拯救他们的人和不能拯救他们的人站成了许多派。埃尔卡特如今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有人听说，财富之城的法琳娜得到了天启。天启的内容便是这句话。

亡灵们无疑是骚动了。许多亡灵都因此前往到财富之城，为了避开某个财富之城最尊敬的客人，亡灵们首先便要把法琳娜赶出财富之城。

在那之后，是将她作为新王迎回或是在继位前杀死，便是亡灵们自己的事了。

至少卡萨从不相信新王的存在。

白银女王至高无上，苍银的旗帜与其被他们玷污其色彩，倒不如被自己直接折下，至少还可以保留些许旧日的荣光。

所以——

“我还不能死在这里！”

他紧咬牙关，心绪激荡之下，灰色的瞳孔破裂开来，内层隐约的鲜红显露了出来。

久违数百年的热血渐渐从卡萨心头燃起，那一瞬间似乎突破了什么阻隔，各种情绪开始从卡萨心头涌起。

“这是——”

卡萨震惊了。

是了……不需要聚集到新王的旗帜下——不，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新王！

如果女王大人想要一位继位者，大可直接对她忠诚的子民们说。由此可见，那句话仅仅是女王临终前的诗句而已，绝非那些学者们所说的什么狗屁预言。

卡萨扶着墙，勉强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向地下室冲去。

地下室并不会很远，出了这间屋子便是楼梯，连下两层就到了地下室。

那是他关押囚犯、用他们骨髓养殖脊居虫的地方，也是操纵提兰斯水坝的操作台的地方。

他决定听从那个疯子的话。

就算因此数万人会因为水坝打开而被洪水淹死，那也与他无关。

他必须活下去，把这个重要的消息告诉埃尔卡特的人民们。

——埃尔卡特，绝不会因苍银断裂而衰亡！

于是卡萨包含希望，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可他却没有看到，他的卧室里那具行尸的胸腹莫名的开始收缩——

——————

这是公众版的最后一章。明天上架，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有三章更新。

不管如何，请至少来个首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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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火热的心

老汤姆很兴奋。

巫师老爷的要很好用——他在喝了那药以后，似乎真的有一股滚烫的勇气从腹中升起，灌入心脏。

趁着这股勇气，老汤姆毫不犹豫的去打了贾斯丁一顿。

“那可是一位职业者！我一边谴责他的罪行一边殴打他，他完全不敢回手，满眼都是泪，还不停的问我到底为什么打他——啊哈，真是痛快！”

老汤姆说到这里，用力的向空气中挥了挥拳，随口往身边吐了一口痰。

“可是，他又有什么罪行？”

有人在人群中问道。

老汤姆的脸色一滞，随后呲着牙，冲着那个方向露出满脸凶相：“你着傻狗吃屎烫着了？瞎管什么闲事？老子说他有罪你不服？”

但他那带有山民色彩的脏话并没有起到他想象中的那种威慑力。

他似乎能听到有阵阵嗤笑声从人群中传来，老汤姆撇了撇嘴角，骂骂咧咧的又冲地上吐了口痰。

那些人他惹不起。

老汤姆凭着山民强壮的体格和不要命的气势，对那些没有职业等级的普通人是一点都看不起。

在他看来，那些瘦的像猴一样的小个子只要敢对他稍微表露不敬，他就一拳砸上去——是的，要知道这手曾经打断了一个刺客的手指！就在刚才！

但在这个肋刃街的监狱里，说不定就有哪个职业者不声不响的藏在里头……万一惹到了他们……

于是老汤姆对那些嗤笑也不做回应，只是自顾自的讲着自己的光辉事迹：“我打断了他的一根手指！对！我打断了一位刺客的一根手指！老子跑了三个街区才被抓到这里来——”

“他肯定是把你当做朋友，根本没有抵抗吧？”

又有人在人群中大声嘲笑。

老汤姆向来对这种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人不屑一顾——他以同样大声的声音回应的喊道：“瞎说！贾斯丁那个混蛋从来没有朋友！”

“你才瞎说！我就是贾斯丁的朋友！”

一个沉闷而响亮的声音在人群中传来。震得老汤姆耳膜阵阵发疼。

他正想以拳头让那人安静下来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接近两米的大块头从人群中站了起来。隐约能看到。那个大块头的胸口用金线纹着个巨大的狮子脑袋。

那个大块头原本憨厚的脸此刻赤红而充血，因愤怒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原本棕色的瞳仁就像注了血一样血光氤氲，无比吓人。

……金狮斗士？

老汤姆瑟缩的后退了一步，然后感觉好像不太保险，又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了墙边。

背靠墙壁似乎给了他莫大的勇气，老汤姆叉着腰，扯着嗓子冲着对面喊道：“你这个没教养的大块头！活该蹲监狱！贾斯丁那种人只配有你这种朋友！”

一边这么说着，他的眼神还一边瑟缩着向周围望去，无比渴望在人群中投来一个认可的目光。好让他能把那人一同扯下水。

一个起码青铜阶的金狮斗士可不是他这种没有职业等级的可怜人能应付的。

但让他失望的是，并没有人认可他的指责。就好像这些人都因为那个金狮斗士的威吓而放弃了对正义的坚持一样。

“我也是贾斯丁的朋友！”

“我也是！”

“贾斯丁这么好的人，你居然还敢欺负他！”

就在这时，人群似乎被那个蠢笨的大块头鼓动，许许多多的人站了起来，面露危险之色一步步向老汤姆逼近着。

眼见老汤姆就要被一群人围起来殴打的时候，监狱的大门突然打开。

“你们在干什么？”

冷淡的声音从门口响起，一下子场面便冷静了下来。

……是谁？

老汤姆蹲在墙角双手抱头，从指缝里眯着眼睛看向了门口的那个人。

头发是近乎枯白的浅黄色。苍白的面容上点缀着两颗猩红眼眸，在昏暗的地下囚牢中仿佛狼眼一般微微的闪着光。他的腰背微微弯曲，因血肉劣化导致肌肉萎缩的四肢纤细而无力的低垂着。

那是如同乞儿般的破败面容，却有着在财富之城极少见的淡然气质。

老汤姆看周围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双手低垂着低下头来，顿时心中便有些了然。

……这个小孩就是肋刃街的管理者，那个传说中的亡灵？

看上去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嘛。同样是两条胳膊两条腿，也不像那些吟游诗人们说的那样身上布满尸体的恶臭。肚子上还有补丁一样的针脚什么的……

他看着那个亡灵进入房屋之后便立刻用手头的什么东西按了几下，一阵嗡嗡声便无端的响起。于是顿时对这个亡灵肃然起敬。

看它能弄出这种神奇的动静来——它竟是个亡灵巫师！

老汤姆抚摸着突然隐隐作痛的腹部，疑惑的看着那个亡灵不停的操作着身边的什么东西，似乎有水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在他周围，那些囚犯们仿佛逐渐想起了一些可怕的事，面露恐慌之色，用极低的声音互相说着些什么，可老汤姆却是一点都听不清。

不过在老汤姆想来，大约是为了防备爆炸吧。

之前就能听到，爆炸声离这里是越来越近。看来巫师老爷也是有些慌，开始来调整什么巫师才懂的深奥东西了。

这时候，那些喜欢住的高高的巫师老爷们要头痛了。这座地下的监狱反而是无比安全的场所。

毕竟，炸.弹总不可能炸到地下吧？

看着那个“亡灵巫师”在那里弄了好久，老汤姆感觉腹中的疼痛已经增加到一个无法忍受的程度，于是他再也忍受不了，发出一声嘹亮的嘶嚎吓了身边人一跳，然后他便开始捂着肚子跪在了地上，不停地打滚哀嚎，吸引到了所有人嘲弄而讶异的目光——

可就算这样，那种可怕的绞痛也丝毫没有停止的征兆。

那种感觉就好像内脏被什么人蹂躏一般，胃和肠子抽搐着搅成一团，用几乎要把骨骼绞断的力道抽搐着。

……是，那瓶药剂吗？

老汤姆恍然大悟。

听说巫师都喜欢找人做实验……

大概是某种考验吧……但这考验未免也太痛苦了。

直到现在老汤姆也不想承认是自己找错了人。那样未免也显得自己太蠢了一点。

突然，老汤姆突然感觉到脊背发凉，腹中的疼痛似乎也被削弱了很多。

不过，那并非是得救的征兆。

硬要说的话，就是死囚感觉到自己死期将近的一种明悟吧。

啊啊，我要死了吗？

说起来，如果从一开始就对贾斯丁好一点，自己也不至于会落到这种田地吧……

……说起来，一开始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敌视贾斯丁的来着？

突然，他感到一股无法想象的热流从心底涌出，没有任何缘由的，他便感动落泪。

眼前的世界似乎被暗沉的光晕打成了剪影，声音和色彩都逐渐离自己远去，腹中的疼痛顿时完全消失。

那早已腐朽的心脏此刻也已变得灼热如火。老汤姆感受着自己胸腔里的心脏无比有力的跳动起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生的美好。

假如，我当时——

老汤姆浑浊的眼珠微微颤抖着，张开嘴巴，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就在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在此处停滞。(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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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无戒的左手（上）

罗兰他们最终还是放弃了从被炸穿的那个洞里直接穿到地面上。

因为那个贯穿了十多米岩层的洞壁实在是太烫了。

流火之光作为当代最杰出炼金武器的代表，它的威力绝非是炸毁一小截下水道或是半栋楼而已。

最接近爆炸的岩层已经发生了结晶现象，那半透明的琥珀色碎渣分布在沙漏型的洞壁上。自从看到这些，罗兰就已经清楚，试图从这里爬上去就是作死。

光是站在下面都能隐约感受到阵阵热浪，恐怕那洞壁的温度用来煎肉都是刚刚好。

罗兰根本没有时间来等它渐渐降温完成。如果他们真的这么做，那么在温度降到足以徒手攀爬之前，罗兰他们一定会被派来查探事态的卫兵堵在下水道里头。

到了那时，罗兰他们的目的就已经等于是失败了。

现在罗兰他们的首要目的是把肋刃街的亡灵抓住或者杀死，然后用它来平息教授的怒火。

既然如此，保证行动的隐秘便是重中之重。

“我们去青果大道那边！”

罗兰断然决定。

财富之城的北区一共有五个足以让多数人穿过的下水道大型入口。其中有三个已经被罗兰炸毁，唯有青果大道那边足以让多数人从那里穿过。

“青果大道不是正筹备一场战争吗？我们这么多人突然出现……会不会惹麻烦？”

人群中，有人担忧的问道。

罗兰却只是冷笑一声，沙哑如蛇的声音从黑袍下传来：“哦？你们这是想要质疑我吗？”

“质疑一个带领你们多次从危机中逃脱的先知？”

“对！我们就是要质疑你！”

人群中有人站了出来。大声说道：“你没有权利命令我们！我们甚至连你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不！我有！”

还不等他说完，罗兰便以比他更大、更威严的声音低吼着呼唤道：“戴克！”

一阵寒光闪过。人群中一颗头颅没有任何预兆的飞了起来，鲜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离他最近的那些人。

胆小的人和在队伍中间的一些年轻人见此顿时惊叫了起来，混乱如瘟疫一样在队伍中传染着。

戴克得到了罗兰的眼色，便上前一步，狞笑着大吼道：“你们这群猴子！”

“不想死就安静！”

不等这些人安静下来，戴克便掏出了自己的仪式匕首，用力往下一划，他的身后便立刻浮出了一个巨大的法阵。

那是诡刀巫师用来调整仪式匕首中储存的巫术的一个便携仪式，没有任何攻击力。

不过此刻戴克使用它也仅仅是想要它的灵光而已。

事实证明，仅仅是一位巫师站在这里。就足以让多数人心生怯意。

于是在戴克的恐吓之下，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或不满或恐惧的看向了他，却是不再喧闹。

罗兰在这时缓缓从后面走过来，抬起右手拍了拍戴克的肩，戴克便一脸顺从的退去。

直到这时，众人才恍然发觉，罗兰已经从队伍的向导不知不觉的而成为了首领。

“我知道，你们可能对我有一些想法。”罗兰的声音温和而沙哑，带着一股让人放松下来的奇异韵律，“比如说？”

一阵沉默。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有人试探性的开口说道：“我觉得。奥兰多阁下您至少应该和我们商量一下……”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罗兰的表情，但罗兰的面容却被长袍隐藏在阴影之下。根本看不清。

他犹豫了一下，看罗兰大约没有反对的意思。声音才逐渐变大：“我不是说，您当这个临时首领不好。但能带领队伍活下来和把队伍凝聚起来的才能。应该不能混为一谈。”

“那么，孩子，你有什么提议吗？”

温柔低沉的声音从黑袍下缓缓流出，温和如做晨祷的牧师。

见罗兰似乎没有什么抗拒之意，这人便仿佛受到了无形的鼓励，指着身后一个面容硬朗的中年男子，大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答案。

“我觉得克莱因大人就很好。他是一名……”

还不等他说完，罗兰便是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莫名其妙的叹息打断了这人的话，他顿时便是有点不开心。

可他只是回过头来，心脏便是猛然一抽，卡在喉咙里的话半天硬是吐不出来——

只见克莱因的头不知何时便掉了下来，鲜血再次如之前那般喷涌而出，把周围的人身体几乎浸透。

这次他终于看清了。

伴随着那个巫师的拔刀动作，一道银光从自己身上穿了过去，没有伤到自己分毫，却把身后的克莱因直接枭首。

诡刀巫师？

他终于意识到了那个男子的身份，心中不免胆寒。

这些专门修行杀人技艺的巫师把一生都用来钻研各种杀人技巧上，杀人这个工作在他们手里已臻于艺术。

这样的人，仅仅只是存在就是一种威慑力！

就在场面上陷入死寂的时候，罗兰轻轻往前踏出几步，轻声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叹息吗？”

“那是因为，在你说出那句话的同时，我就已经看到了他死去的未来。”

那人被罗兰盯着，如同被毒蛇盯上的青蛙一样全身发木，不敢动弹。

他只能静静的听着罗兰那低沉而细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不想看到你死去的未来……你懂我的意思吗？”

他全身僵硬的点了点头，脖颈的骨节发出喀拉喀拉的声音。

看到他的反应，罗兰满意的点了点头，后退一步，平静的对众人开口说道：“如果你们留在这里，毫无疑问会死掉。我这么说，不管你们信不信。”

“我说过，只要你们服从我的命令，我就能带领你们走出这里。”

“……同样的，如果你们胆敢违抗我的命令，你们就出不去了，”罗兰温和的重复道，“你们出不去的。”

“——现在，你们跪下，给我哭，求我原谅你们。”

罗兰的声音低沉而平淡，但在死寂的环境中无比清晰的回荡在狭窄逼仄的下水道里，充满了异质的粘稠而滑腻。

大约静谧了几秒，然后黑暗中传来了齐刷刷的跪地声。

“乖孩子。”

罗兰微微停顿了一下，做了个无声的深呼吸，低沉而愉悦的声音在黑袍的阴影下流淌而出。

他若有所指的轻声说道：“你们的罪清了。”(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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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无戒的左手（中）

轰——

罗兰一行人刚刚从小巷中走出，便看到了肋刃街的亡灵居住的房屋在巨大的爆破声中轰然垮塌，一层层的向下落去，高达五层的高楼在重力的影响下一段段的塌陷，激起尘土发出巨大的声音。

然而，这场声势如此浩荡的爆炸却看不到光和火。

从这个角度分析，这颗炸.弹大约是在房屋的正下方引爆的吧。整个房屋的地下结构被直接炸塌，无可奈何之下便向下一层层塌陷。

可是，那里应该是肋刃街的监狱所在。

教授到底是怎么把炸.弹安在那里的？

众人心中满是疑虑。

可还不等众人赶向那里，巨大的火球便从废墟中升起，将建筑物的碎片直接炸飞，极高的初速度下把周围的建筑物打成了筛子。

可这还没完——

那些向上飞去的建筑物碎片裹挟着浆一般浓稠的火焰，如雨一般在天上自由散落着，把周围的房屋引燃。

路上的行人更是不用说。从几百米的高空坠下的碎片缠绕着足以将人瞬间烤焦的火焰，又或是连看都看不清便把周围的房屋打出蓬蓬烟雾的高速碎片都把街上的行人屠杀殆尽。

两次爆炸密集在一起的威力竟是如此可怕——

即使隔着三个街区，众人也能感受到那近乎天灾的威力。

不知由谁带头，他们纷纷向罗兰垂首致敬。

要不是罗兰突然让他们放弃在肋刃街的下水道一直打穿到地面上的计划，改从青果大道下面上去。恐怕现在他们已经避无可避，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弄的死的死伤的伤。

不过现在。看那个亡灵的房子被炸成了那样，似乎已经用不到罗兰他们去杀了。

如果说炸.弹就是教授弄出来的东西的话。那也就是说教授已经亲自出手把那个亡灵杀死了一次。

现在就算罗兰他们把那个亡灵抓过去送给教授，恐怕也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跟何况，以那个爆炸的威力计算，现在去找那个亡灵恐怕还得想办法把它从墙上扣下来……

“奥兰多大人，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戴克恭敬的垂首问道，其他人也纷纷投来了期待而顺从的目光。

如果说无法用那个亡灵换取教授的宽恕，那么财富之城仍然会处于无法被消弭的危机中……

——然而，没有任何人发现，不知从何开始。他们的愿望已经从保全自身被扭曲到了更加广阔的层面上。

罗兰不作回应，只是定定的看向街边奄奄一息的流浪汉们，突然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样轻笑出声。

“打起精神来，孩子们。我们不是毁灭者，我们是拯救者，”罗兰的声音沙哑而温和，带着显而易见的善意，“现在救世主们该去拯救他人了。不是吗？”

迎着众人不解的目光，罗兰伸手指了一下街道上随处可见的流浪汉们。

“告诉我。你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流浪汉？一个濒死的人？不，不是——他们是信使。他们是传达希望的信使。”

“现在财富之城被战火和爆炸声所充斥，变得不安定、危险、充满混乱。”

罗兰抬手指向了那个亡灵被爆炸彻底摧毁的房屋，语气渐渐激昂起来：“在爆炸的威胁下。这街上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在下一秒暴毙，家也不在是安全的代名词，泥石和土木的结构在炸.弹面前并不能比纸安全多少。”

“再守规矩的乖孩子也不能让炸.弹不去他们的家。而哪怕是死囚，也有可能在被炸毁的监狱中逃生。”

“——在这种情况下。财富之城的规矩与笑话没有任何差别。凡过来说，我已经用事实向你们证明了。只要你们服从我的命令，我就能拯救你们。”

罗兰的嘴角一扬，白皙的下巴上刻出一个令人不安的弧度：“所以说，我们大可取而代之。”

所有人的呼吸纷纷为之一滞。

取而代之——

他们眼前一亮。

没错，肋刃街的首领一旦死去——或者说死去一次，他的势力几乎就会被瓜分干净。但并没有人说，瓜分这些势力的只能是那些其他街道的统治者。

假如奥兰多大人能替代那个亡灵的地位，占领肋刃街，那么最早跟随罗兰的他们也将一跃从财富之城中最底层的普通人变成权力的执行者，成为货真价实的特权者！

“罗兰大人！您需要我们怎么做？”

就连一旁的老约瑟也是双眼放光，喘气都粗了几分。

阴暗之主的牧师没有几个有钱的。限于教义，他们不能使用以正常的手段挣到的钱。

这几乎让绝大多数的牧师都处于穷困潦倒的边缘。

也正因这样的教义督促，很多牧师就算一开始心中还存有慈悲，很快也不得不放弃了所有的矜持，为了自己的生存不惜一切手段。

不过这个教义也是有他的漏洞的。

如果阴暗之主的牧师在其他地方挂闲职赚取工资是不会被允许的——但是假如他是被财富之城的某个区域统治者雇佣作为顾问，却可以因“为恶人谋划”的罪名把钱洗黑。

可是，基本上是不会有人愿意雇佣阴暗之主的牧师的，在财富之城更是如此。

那是因为欺骗和背叛同样是阴暗之主的领域。而越是在充斥欺骗和背叛的地方，人们反而会越在意这些东西。

不过，现在老约瑟只是以一个普通的刺客的名义为罗兰献上他的忠诚，并没有暴露他的身份——至少在他看来，自己并没有暴露身份。

出乎他的意料，他的“奥兰多”大人并没有理会他，只是摇了摇头，朝前面的一个流浪汉走去。

可当老约瑟看到罗兰身前的那个流浪汉的面庞的时候，脸色不得不为之一变。

“卡卡？”

老约瑟惊疑不定的看向那边。

卡卡里特——那是自己的同僚，和自己一起被派到财富之城里外驻的十二个牧师的其中一个。

老约瑟记得他有一个七岁的女儿。卡卡里特就在前几天晚上的聚会里还给老约瑟他们看过她的照片。很可爱。

“他怎么会……这个样子？”

在所有人的没怎么注意的情况下，老约瑟收起了自己的嬉皮笑脸，眯起的眼睛中开始闪烁起猫科动物的寒光。

仅仅只需看一眼，他也能知道卡卡里特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他的脖颈开裂，鲜血淋漓。在伤口的附近有两圈带着血痂的灰黑色痕迹，附近满是水泡，甚至已经开始流脓。

应该被撒过盐的缘故吧。

那伤势大约是被烙铁仔细的烫了一圈——又或者是被套上了烤的发红的铁项圈。

除了这种可能，老约瑟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究竟是怎样的伤害才能让人的脖子遭受到这种程度的烫伤却不致死亡。

而他的十指的指甲都被人暴力的用钳子拔去，其中有两根还因为行刑人的手艺让指骨也一同被粗暴的捏碎。

同时，老约瑟注意到了卡卡里特右手的食指中指拇指被人生生用满带锈迹的铁钉贯穿，根本用不上力，而且极易被感染。

看到这里，老约瑟的脑浆几乎被澎湃的怒火煮沸——

那群猪狗不如的畜生！

本来卡卡里特的脖子上的伤势就已经很容易被感染，尤其是现在财富之城里爆炸尘乱飘，稍微大吸一口气就会呛得直咳嗽……

老约瑟不由得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了罗兰。

虽然他也不认为一位“天祈卫士”能有什么治疗手段……不过说不定，罗兰也许会有治疗药水也说不定呢？

第一次的，老约瑟无比期待罗兰能展现出他的仁慈——他曾经还以为，在财富之城里这种特性是完全的有害无益。

只要能接受治疗，以卡卡里特的身体素质，就有活下去的可能！

“请，一定要救救卡卡啊！”

老约瑟无声的祈祷着。(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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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无戒的左手（下）

将卡卡里特从深沉的昏迷中唤醒的，是右肩传来的温暖感觉。

那种感觉有点像是一只手拍在自己的右肩，却又有一股暖流缓缓地流遍全身，被冻伤的躯体被暖流冲刷着，发出难忍的瘙痒。

莫名的，卡卡里特想起了那位仁慈的大人。

当初，他的手就是这样拍在了自己的肩上。

他曾经说——

“你没有错。”

宽厚而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没错，他就是这样……

——不对！那不是幻觉！

卡卡里特猛然一下睁开了双眼。

果然，那熟悉的、仁慈的、宽厚的身影就这样静静站在他眼前，仅仅立在这里，那身朴素古旧的黑袍就仿佛将身后的混乱世界与此处分隔开来。

……是那位枯萎者大人？

顿时，卡卡里特热泪盈眶。

他感受着身上伤痕的快速愈合，感受着那只温暖的手将自己硬生生从地狱的边缘拽了回来，不由得痛哭失声。

“你得救了。”卡卡里特眼前的黑袍人温和而低沉的说道。

“谢谢，谢谢……”

卡卡里特跪在了地上，声音也颤抖。

他一口咬住右手的三枚钉子，猛地将它们拔下，发黑粘稠的血液快速的从伤口中流去。

卡卡里特感受着手上的肉芽扭曲着缓慢相连，发出剧烈的瘙痒，心中却感到无比的幸福。

贪婪的吸了一口冰冷却隐约带着几分焦糊的空气，双目泪流不止。

这就是……活着的感觉吗？

他抬起头来看着罗兰。感觉他是如此的亲和伟大，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个冲动——

“大人……我可以亲吻你的左手吗？”

“当然可以。孩子，”罗兰的声音沙哑而轻柔。如同一位慈祥的老者，“你可以亲吻我的指尖。”

“——等到我的左手带上戒指，我将给你亲吻我的戒指的权利。”

——————

“施法成功，消耗四点自然能量，当前自然能量26/30”

“再次释放治愈之触。”

罗兰心中暗暗念道。

于是浅绿色的灵光在他的左手掌心二度亮起，却因为他的左手紧紧按着那个流浪汉的右肩而不被外人看见。

事实上，在罗兰看到这个“流浪汉”的脸的时候，他几乎要笑了出来。

这个明显接受过严刑拷打的可怜人，正是当初他在青果大道拷问的那个阴暗之主的牧师。

谁都知道。牧师因为要把自己的精神与神明同步，导致低阶牧师的意志极度脆弱，根本不可能在拷问之下藏住东西。

这个情况一直要持续到牧师进入白银阶，精神异化以后才能得到一些弥补。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各区的区主教一定要白银阶以上。不然的话，他们根本没法从一些迷惑心灵的巫术和神术中得到豁免，很容易就会被敌对势力控制。

所以罗兰选择了那个牧师，让他给青果大道的人泄露食脑妖的消息。

说实话，罗兰真的以为这个牧师已经死了。

可他却没有想到。青果大道的首领竟然蠢到了这种地步，拷问完了居然不顺手杀掉。

就算担心预言神术找到自己，大可找一个手下杀掉他，然后把那个手下干掉就是了。

不过就是一个手下的性命而已。连这个都舍不得。活该成不了大事。

阴暗之主就算掌管的领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他毕竟也是正神，不是邪神。而折磨一个正神的牧师。无论在任何地方都属于极大的罪，判一个异端然后注水银都算是轻的了。

在罗兰第三次使用治愈之触以后。终于让这个被折磨的业余刺客醒了过来。

后面的对话也丝毫不出罗兰的所料。

罗兰用力按着这个牧师的右肩不光是为了遮掩巫术的灵光，还有着其他的原因。

那是在心理学上被称为“心锚”的技巧。

具体细节不做赘述。总之就是罗兰因为之前放走他的时候按压过他的右肩，在罗兰以同样的力道按压他的右肩的时候，他就会不自觉的想起当时的心情。

为了防止他下意识的攻击离他最近而且有肢体接触的自己，罗兰甚至还把好不容易才冷却下来的友好术也一并使用了。

果然不出罗兰所料，这个牧师在冷静下来之后就立刻提出了效忠。

在法恩斯，左手是有着特殊意义的。

一般来说，所有的附魔戒指都必须戴在右手，凡是戴在左手的戒指都有他特殊的含义。

比如说，把戒指戴在小指说明自己丧偶，戴在中指说明自己禁.欲等等。

同时，亲吻左手手背有求婚的意义，亲吻左手的指尖代表效忠。

而亲吻左手的戒指，就意味着效忠者必将得到主人的最高馈赠。

比方说亲吻贵族的戒指就意味着能够得到骑士之位，亲吻主教的戒指甚至是见习牧师转正的一个仪式。

可对一个牧师来说，他的效忠具有特别的意义。

如果他只能亲吻指尖，就意味着他是把罗兰与阴暗之主放在了同等地位上。这样的话他便会被阴暗之主厌弃，牧师等级也不会再提升。

可如果他能够亲吻罗兰的戒指，就等于是罗兰给了他更高的地位，他也能够继续得到阴暗之主的青睐了。

所以在罗兰那样说了以后，那个阴暗之主的牧师便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神色。

“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卡卡里特，我叫卡卡里特，大人。”

阴暗之主的牧师亲吻了罗兰的指尖，然后立刻匍匐在地上，恭敬地答道。

“那么，卡卡里特，你现在要在这个城市里宣扬我的名。”

罗兰嘴角微微一样，以温和却又不失威严的苍老声音说道：“就以你的亲身经历，在人民中宣扬我的名。你要让他们相信在这里还有仁慈与怜爱存在，让他们知道，这里有人可以宽恕他们的罪。”

在卡卡里特恭敬的低头称是，领命离去之后，藏在人群中的老约瑟才神情复杂的走到了罗兰身后，轻声问道：“大人，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对卡卡里特莫名其妙的效忠感到不解。

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罗兰只是笑笑，然后对他问道：“你听到水声了吗？”

“什么？”

老约瑟迷茫的问了一句，虽然对罗兰强行把话题转移感到几分不满，但他还是听话的侧耳聆听。

出乎他的意料。

真的有某种水声——而且并不算很小。

就仿佛是瀑布一般，有什么东西在奔流着。

听声音……好想是从地下水道传来的？

“的确是有水声……怎么了，大人？这个水声……代表了什么吗？”

老约瑟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压低了声音向罗兰问道。

罗兰却只是摇摇头，轻轻的笑了：“它大约代表着……毁灭与救赎吧。”

在那一瞬间，老约瑟似乎听到了银铃般的笑声在虚空中一闪而逝。

浓烈的不安如毒蛇一般，紧紧地缠住了他的心。(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ps：啊……各位抱歉，十弦今天有点事，一直到现在才回家，所以更新稍微晚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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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如敬神明

“这是一个罪恶的城市！”

“你们有祸了！”

一个身着破衣的人，脖颈密布伤疤的人站在高处，扯着脖子声嘶力竭的喊道。

受惊的人、迷茫的人、心怀鬼胎的人围拢过来，密集成群。

见到这里的人这么多，金手指们不怀好意的聚拢过来，眼神不自觉的瞄着他人的腰间。

然而，就算这么多的人聚拢在一起，也没有任何执法者前来驱散众人。

或者说，他们已经不再注意这些东西。

战火、爆炸和遍地的混乱中，生命的意义变得无比脆弱。

在也许是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里，工作和义务这种东西已经被拖出了他们的意识。

相比较那种无意义的东西，美酒、美食和美人反而更让他们留心。在现在已经完全停止交易活动的肋刃街，钱币和权利也没有任何价值。

肋刃街的秩序在那个亡灵死后，仅仅过了一个小时便彻底崩毁，仅仅剩下强者为王的丛林法则。

凡是不适应或是不喜这种秩序的人纷纷逃到了其他区域——哪怕是以奴.隶的身份苟活，也好过被一群人形的野兽虐杀致死。

一时间，邪教徒、野心家、强盗、小偷、杀人狂等这些平时总是呆在阴沟里的杂碎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了出来。和这些人相比，仅仅宣扬不知所谓的“财富之城的救主”的卡卡里特可以说是一点都不显眼。

不过又是一个演讲家而已。

妄想上位的平民，只会动嘴皮子的蠢货——

一些手持染血的凶器路过的人看到卡卡罗特，仅仅只是不屑的瞄了一眼便立刻离开。

也许他是想宣扬某种邪教。又或是单纯为自己谋利，也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管他呢？弄清楚这些也不能让他们多吃一块肉。多喝一口酒。

他们甚至懒得浪费力气杀死这种杂碎。

每当其他街道陷入这种程度的混乱之时，这种型号的杂碎每天都能死上一条街。

也许现在坐在下面专心的听着演讲的听众中的某一个。突然就对他的演讲的某一句话感到了深深的不满，站起来就把他砍死了也说不定。

不过也正因如此，这些人也失去了他们最后的一次机会。

“这城里满是不义之人——你们只需看他们的脸色就能得知他们的不正。他们将罪恶视作平常，并不隐瞒分毫，反作为夸耀的资本。”

“这并不是他们的罪过，因这些罪行只是来自他们自己的愚昧。”

“这些愚昧人所得到的只是他们已经拥有的，他们却为自己的罪行自得，殊不知他们正抱着手吃自己的肉！把每一天当成最后一天，把每分钟当成最后一分钟——”

“——岂不知。救主已经降临！”

闻言，台下的人议论纷纷，声音骤然大了起来，但总之议论的风向还是偏向职责与怀疑。

卡卡罗特的声音突然变大，更加嘹亮，正气凛然，如同自己此刻正站在教堂中为信徒传教一般，却没有丝毫不适。

他曾发过誓，要将罗兰要将罗兰视若神明祭拜。

纵使因此而被阴暗之主所厌弃也无所谓——他早已从罗兰身上感受到了某种比阴暗之主伟大十倍的存在。

卡卡罗特从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这样教育：

卡卡罗特只是工具——

卡卡罗特只是兵器——

而工具是没有罪的。有罪的是行驶工具的人。

硬要说名为卡卡罗特的工具有什么过错。那么就是他的功能实在是太少、太浅薄了。连杀人这项机能都不完善。区区青铜阶而已，有太多太多自己杀不掉的人了。

工具无用便是罪。

可从更高的角度上来说，自己绝对没有错。

他的想法从最初开始就从未改变。

卡卡罗特只想为了他人而杀人，这是他唯一的愿望。他曾经以为阴暗之主那只能收取不义之财的教义可以帮助他合情合理的实现自己的愿望。

但事到如今他才恍然发觉。如果杀人必须收取钱财，那么他究竟是为了别人杀人还是为了钱而杀人呢？

他已经偏离了最开始的道。

如果阴暗之主的教义挡了他的路，那么卡卡罗特宁愿背离阴暗之主！

想到这里。卡卡罗特的灵魂都颤抖了。一片片纤薄的刀片恶毒的刮过他的全身，如同凌迟般的痛苦让他全身颤抖。

那是阴暗之主的愤怒。他在惩罚自己的背叛者。

可纵使遭受到了如此折磨。卡卡罗特的眼睛却无比闪亮，声音也洪亮。

他如同得了某种天启。一些他之前想都没想过的话大片的出现在他脑海里，而阴暗之主那回荡在脑海里的恶毒咒骂也被挤在了一边。

卡卡罗特没有丝毫疑虑，便顺应着本意念出了那些突然出现在心底的话：

“我从幻境中看到，救主身穿黑袍，从巴兰山而来。”

“他的荣光遮蔽诸天，颂赞充满大地。”

“他站立，使罪人震动。邪恶在他面前跪伏，有罪的必将得热症而死。”

“你们要听从他，如同听从你们的神。”

“他有着宽恕你们的权柄，可以让你们不致死于灾厄。”

周围的听众中有几个人的脸色变了。

那绝不是邪神的信徒。话语中充斥着神圣的力量——

那分明是被奥姆的法则认同的圣言。这说明他绝未说谎。

“难道这个土佬的身后真的有一位真神吗？”

有人在人群中呻.吟道。

这时，终于有人按耐不住，如猎鹰般几个跳跃翻上高台。从腰间抽出弯刀便要向卡卡罗特砍去。

可就在这时，他的脸色却骤然发紫。捂着心脏缓缓倒地，没有任何预兆便突然猝死。

就在这时。一道灰白色的光从天而降，将卡卡罗特笼罩在其中。

顿时，刚才喧嚣无比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那是白银阶牧师的就职仪式。

“怎么可能？”

有人惊疑不定的看向了他。

一位白银阶——那是许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强者。但在财富之城，白银阶的强者并不罕见，可一位白银阶的牧师就无比罕见了。

牧师怎么会进入卡拉尔？牧师怎么会进入财富之城？

最关键的是，牧师为什么能够在卡拉尔的大结界内部进阶？

难道大结界失效了吗？

人群骤然混乱了起来。

但有人比他们还要吃惊。

“天启者？”

罗兰不自觉脱口而出。

“大人，你说什么？”

一旁的老约瑟疑惑的问道。

他的确是很关心卡卡罗特的情况。

罗兰却只是连连摇头，满脸尽是喜悦。

能够被长眠导师直接提拔到白银阶，在所有的惯例中也只有一个答案。

那就是卡卡罗特已经触摸到了起源。成为了一名天启者。

天启者——那是除了马可这类的唯一性npc之外。最强的npc模板。

他们是奥姆的法则所青睐之人。这些在正式阶就能触摸到起源的存在，一旦突破白银阶，就能畅通无阻的前进到至高尖塔的层面。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人都是天之骄子。可他们正因接触起源实在太早，意志力过于低下，根本无力抵抗起源的同化。导致自己行事无比怪异，因此，这些人都是平常人眼中的怪人。

他们甚至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天赋，并为自己的怪异的个性而自卑且内向。下意识的认为自己只是个凡人，连黑铁都突破不了。潜意识的催眠下，他们反而很难进阶到白银阶。

可在罗兰的印象中，凡是能突破白银阶的天启者只要没死。一个个的都成了阵营首领级别的人物。罗兰甚至能对他们的成长史倒背如流。

在罗兰的计划中，等他到了白塔，主要目标就是交好各个未来的天启者。

但是现在。罗兰却碰到了一个野生的天启者。

而且还宣誓对他效忠。

好好培养的话，这是一张足以抗衡马可的王牌。

罗兰并不担心卡卡罗特转职的时间比自己要早就压不住他。长眠导师的青睐也会被抢走。要知道，卡卡罗特没有换过血。所以此刻他只能转职成悼亡者，比告死鸦的地位要低上一阶。

而且，卡卡罗特只是被指定成了一个白银阶的牧师，可罗兰自己做的却是选民的试炼。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可能还会做教宗的试炼。

虽然现在卡卡罗特的感知大约没有超过十点，没法在通常的情况下和长眠导师保持沟通。要不然的话，一旦罗兰能和长眠导师搭上话，他的试炼就会简单很多。不过就算是现在这样，罗兰手下凭空多了一个比戴克靠谱多了的白银阶战力，顿时心里就不慌了。

所以说，无论从任何角度上来说，罗兰对于卡卡罗特都是势在必得。

罗兰此刻无比感激自己在让卡卡罗特演讲之前就把水坝打开了。

如果结界正常运行，长眠导师很有可能感受不到卡卡罗特的才能，就没法赐给他白银阶牧师的身份，罗兰也就不可能知道卡卡罗特已经接触了自己的起源，有极大的可能会在他的价值失去之后顺手干掉他。

不过现在，现在罗兰有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

反正长眠导师不需要信徒的崇拜，而仅仅需要实干——那么能不能让效忠自己的这些长眠导师的信徒们，崇拜罗兰自己而非是长眠导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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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水深火热（上）

夕阳的最后一抹辉光隐没天际，爆炸带来的黑色尘灰飘扬在天上，和纯白色的雪花混在一起，整个世界有种黑白默片般的静谧美感。

大片的雪花落在燃烧的屋顶上，却只是让火苗不住的跃动，没能扑灭分毫。

就是这种极寒的环境，也不能让那些被爆炸的余烬引燃的大火熄灭下来。

不如说正是由于这种初冬的干燥寒风，让这些大部分都是木质结构的房屋燃烧的更加凶猛。而那些负责在火灾来临之际从下水道中引水的清洁工们却仿佛商量好了一般，同时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内。

塔夫里的酒馆是被第一批的爆炸所毁灭的建筑。

一开始，很多的热心人都来帮他从熊熊燃烧且支离破碎的酒馆中抢救出去一些珍贵的东西——但很快塔夫里老爹就发现，大多数的“热心人”根本就没有把抢救出去的东西还给他。

在他意识到这个问题以后，他试图拒绝这些“热心人”的帮助。

于是这些小偷们便一改决策，开始明抢。

他自己一个人，再加上少数几个有良知的职业者根本没法阻挡这么多像疯狗一般的人，在这些哄抢的人中，甚至还能看到几个街道的执法者们。

他们一开始还拿着毡帽或是兜帽遮住自己的脸，可很快他们就连这一点的脸都不要了，脱下外衣当做包裹，这些光明正大的窃贼们不顾塔夫里老爹等人的阻拦，疯狂的装走他们所能带走的一切。

他们甚至还开始攻击塔夫里老爹等人。原因仅仅是他们挡了这些光明正大的窃贼的路。

到现在为止，塔夫里老爹也只是抢救出房屋内仅有的一点能称为财富的东西。然后就这样站在酒馆外面麻木的看着房屋燃烧殆尽。

在那些洗劫完后心满意足，开始赶往下一个爆破地点的职业者们离去以后。那些没有职业的流浪汉们便迫不及待的扑了进去。

这些渣滓如同结队的野狗一般，不顾随时可能轰然倒塌的屋顶，翘着屁.股趴在近乎燃烧殆尽的废墟中，希望能再抠出哪怕是一个铜子。

当他们找不到值钱的东西时，便会如唱赞美诗的牧师一样整齐的咒骂着塔夫里的吝啬，不给他们留一点活路；而每一份从大地中得到的新的收获都会引起这些人的哄抢，他们甚至已经开始把地板扣了出来，准备带回到他们的狗窝里当做遮雪的棚盖。

“他们怎么能这样！他们怎么能这样！”

塔夫里老爹气的胡须都一颤一颤的，他旁边的妻女不由得痛哭失声。

塔夫里老爹是孤山长者的虔信徒。

在洛达汗厚客的教义的影响下。他的酒馆与其他山民老板所开的酒馆不同，是出了名的厚道。

像是客人每喝几杯，塔夫里老爹就会送他们一杯；第一次来到这个酒馆的客人，还会被塔夫里老爹祝一杯酒。就连那些在门口徘徊的流浪汉，他也不时的给他们一杯驱驱寒。

他和很多山民一样，都不精于算计，这让他的酒馆并不能赚多少钱。塔夫里老爹只是希望能在自己有一天受难的时候，多一些人来帮助自己而已。

“你们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小偷！骗子！肮脏的吃屎的恶棍！”

他在薄薄的雪地里跺着脚，高声咒骂。却对残酷的现实无能为力。

像是塔夫里老爹这种家与家业都在爆炸中毁于一旦的可怜人并不少，在他们提着最后的一点家当麻木的站在雪中痛哭流涕的时候，阴影中的一些不怀好意的人便开始打量着这些可怜人，提着涂了粪的豁刃匕首慢慢向他们摸去。

他们可不傻。

这些血手指们呵呵的冷笑着。

与其和那些傻粗的没脑子的人在店里抢那些笨重又不知道值不值钱的玩意。还不如直接抢这些店的主人。

那些店主自然对自己的店更加了解。遇到这种灾难，他们肯定会先捡最值钱的东西带着走。

那么直接从他们身上去抢东西，岂不是比从店里抢东西省事的多？

他们就这样蹑手蹑脚的从背后接近塔夫里老爹一家。就在他们的匕首即将刺入三位山民的身体的时候，剧烈的疼痛却从后背袭来——

“啊——”

炸裂般的寒光从塔夫里的眼前一闪而过。让他瞬间惊起一身冷汗。还不等他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背后便传来丁零当啷的匕首落地的声音。以及杀猪般的惨烈哀嚎。

塔夫里回过头去，不由得后怕起来。

只见几个平时经常看见的几个血手指的双臂齐肘而断，血如泉涌。而他们的手甚至还紧紧攥着匕首没有松开，就这样连着前臂一起掉在地上。

而他们离自己的距离甚至不到三步。这个距离暴起发难，只是身体强壮却没有职业等级的塔夫里对他们完全没有抵抗能力。

别说是仅存的这点家产，就连妻女他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恩人是谁？”

塔夫里老爹扯着粗豪的大嗓门抬头四顾。

“你没事了，孩子。”

一个慈祥的苍老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塔夫里的神色顿时恭敬了下来。

那并非是对强者的畏惧，而是山民对年长者的天然尊敬。

塔夫里再次回过头去，看到一个身披黑衣的老人提着一个古旧的箱子站在他的身前，而一个手上攥着一把弯曲的银匕首的巫师正面无表情的把雪亮的匕首放回到腰间的鞘中。

诡刀巫师？

塔夫里皱了皱眉。

能养得起诡刀巫师的，毫无疑问只有那些大贵族。

虽然他对老人救了自己一家的行为心底充满了感激之情，可刚刚经历过可怕的哄抢事件的他实在是有些风声鹤唳，现在看谁都感觉是不怀好意。

“……老人家，你是？”

塔夫里先是示意妻女向老者跪下表示感谢，随后恭敬的问道。

……但愿不要刚出虎穴又进狼窝吧。

“你无须在意。”

可出乎他的意料，那位老者却是摇了摇头，并没有对他说自己的名讳。

老人低笑着，声音有些沙哑却满含笑意：“你去跟大家说吧，那个四处安放炸弹的人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

……什么？

塔夫里一怔。

“老人家，你说什么？你把那个人杀了吗？”

但那个身披黑衣看不轻面目的老人只是呵呵的轻笑着，便要转身离去。而跟在那个老者身后的几个人也只是冷冷的看了自己一眼，也跟着老人一起离去。

塔夫里心中顿时就有些着急。

是不是自己的疏离的态度太明显了？这样是不是不够礼貌？是不是自己的态度让这位救了自己一命的老者伤心了？

但他还不敢去追。

他的妻女就在身后，在这种混乱不堪的时候，她们两个必须要自己的保护才行——

塔夫里决定

“老人家！你叫什么！”

塔夫里在老人身后大声喊道。

他决定，无论如何，至少把一个“穿着黑袍的老人救了自己”这件事宣扬出去。只有这样才能让这个混乱的城市多出几分人情味。

“你就叫我奥兰多吧，”老人并不回头，只是淡淡的说道：“还有，孩子，小心水。”

小心水？

什么意思？

塔夫里茫然的想了想，却发现那个老人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自己眼前。

他余光一撇，发现自己家后院的小巷子里积水聚成了浅浅的水洼，还在以一个不算很快的速度缓缓流淌而出。

就在这时，西边传来了如同雷鸣般的欢呼声，打乱了他的思绪。

……发生了什么？

塔夫里老爹想了想，决定带着妻女一起去那边看看。(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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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水深火热（中）

罗兰见塔夫里朝那个方向走去，便是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头便把自己的手提箱交给了戴克。

“这里面有十几只药剂，你去把它们倒进下水道里。要快。”

戴克点头称是，接过并颠了颠手提箱，然后输入自己的魔力试着开关了几次，确认无误之后便转身离去。

罗兰在他的身后无声的轻笑着，微微摇了摇头。

要知道，罗兰答应教授的事，可是还没有做完啊。

罗兰要做的事是把提兰斯大坝炸毁，可现在那个大坝仅仅是被打开了而已。

不过，在大坝打开以后，水自然就会流出，在下水道里奔流而行。

很快，下水道就会被水填满。等到了那时，这些水便会理所当然的溢出来，淹没整个城市。

溶于水才是流火之光最正确的使用方式。

唯有用这种方式使用流火之光，才能营造出那种金色的液态火焰如江流一般滔滔卷来的效果。

不稀释的流火之光实在是过于浪费了，这个城市里又没有什么抗热能力很强的东西——对于一根枯木来说，一千度和六千度的火焰没有任何差别，够用就行了。

只要戴克把一瓶流火之光倒进一个小池塘里，在激活以后这个池塘就会毫无悬念的变成灼热的火海。罗兰包里剩下的近三十瓶流火之光，足够把淹没一个城市的水都变成灼热的火焰——虽然温度不会太高。

所谓水深火热，也就不过与此吧？

想到这里，罗兰便跟在塔夫里的后面一同走了过去，在人群的边缘停了下来，专注的看着卡卡里特的表演——

“那些鱼肉百姓的有祸了！那些不信救主的有祸了！”

站在高处，卡卡里特高声念道。

“那些鱼肉百姓的有祸了！那些不信救主的有祸了！”

台下的人们跪在地上。跟着他高举双手狂喜欢呼。

不光是那些平民和商人，就连那些原先不怀好意的守在一旁的执法者、金手指和夜莺们也一并跪在地上高声欢呼，如同他们刚刚见到真神降临一般。

“这是什么情况！”

塔夫里刚一走过来就被这里的狂热气氛吓得不轻。

邪教徒宣讲他也不是没见过，可他真没见过这么大场面的邪教。

就在他几乎想要奔走而逃的时候，塔夫里却听到讲台上的“牧师”这样说道——

“那身着黑衣的救主仁慈慷慨，他平等的把救赎分给我们。使我们免于灾厄……”

“身着黑衣的救主？提着箱子的奥兰多大人吗？”

塔夫里突然仿佛想到了之前发生的事，不自觉的问道。

可就在这时，他身边的欢呼声却猛然一滞，人群如退潮般散去。在塔夫里恍然醒悟过来之时，他身边的人潮已经散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圆环。

人们那期待、怀疑的目光望了过来，把塔夫里年幼的女儿吓得不轻，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左臂，怯生生的躲在了他后面。

“看来，我们的这位朋友已经见过我们的救主了。”

卡卡里特面带微笑。声音却洪亮。

这么说着，他把目光投向了人群边缘处的某个身着黑袍的身影，看到罗兰点头示意之后顿时心安了不少。

于是卡卡里特回过头来，对塔夫里和煦地说道：“来吧朋友，说说我们的救主的模样。”

“我不知道什么救主，”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塔夫里只是梗着脖子大声说道，“我只知道救了我们一家的恩人穿着黑衣服。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听声音是个很和蔼的老人……”

“——那就是我们的救主！他带着救赎与希望而来！”

卡卡里特高声打断了塔夫里的话。然后他语气激昂的说道：“那些不信救主的有祸了！凡奉难他们必不得救！”

塔夫里突然对这个人充满了厌恶。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恶心。

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但总之塔夫里总感觉眼前的这个人虚伪到不像是人类，反倒像拼命模仿人类的魔像。那种无机物物极力模仿人类情感的滑稽感令人作呕。

这个牧师打扮的人既不懂演讲技巧又没有良好气氛把控能力——最让塔夫里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如此低劣的传教竟能让这么多的人狂热起来。他甚至在里面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身影。

这种诡异的落差让塔夫里心中充满了不安。

“山民！救主可与你说了什么？”

突然，那个令人恶心的身着破衣的中年男子把头转了过来。那仿佛生了一层翳的银灰色双眼让塔夫里老爹感到一股被怪物凝视的恐慌感。

他很快的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略带嘲讽的大声回道：“你们伟大的救主让我小心水！”

“听见了吗！救主说小心水！”

但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那个牧师并没有把他的话当成玩笑，而是高声重复道。

就连那些被蛊惑的普通人也仿佛理所当然的把他说的话接受了下来，一同兴高采烈的不断高呼“小心水”、“小心水”——

……这都什么跟什么？

周围的一切是如此的可笑而荒谬。塔夫里甚至以为自己身处迷梦之中。

可就在这时，一位身穿紧身皮甲的青年匆忙的跑了过来。这人塔夫里认识，他是肋刃街的执法者，一位学了那么两手巫术的雇佣兵，自己店里的常客。

就当塔夫里向他打招呼的时候，这人却仿佛直接没看到塔夫里老爹一样直接路过，高声叫道：“不好了！青果之锁的人打过来了！”

什么？

塔夫里被吓了一跳。

他几乎想要逃走——这么多的爆炸发生在碎喉大道附近却不见马库斯阁下出现，想想也知道是被什么事绊住了。那么在青果之锁的突然袭击之下，碎喉大道的战败就成了必然的。

碎喉大道的人死也就死了——但从青果大道往碎喉大道走，肋刃街是必经之路。万一肋刃街的守备军没有抵挡住青果之锁那些人的侵略的话……

要知道，青果大道的规矩看上去很好很和平，但在青果之锁那些人的统治下，他的妻女无疑是危险了——

但就在塔夫里刚刚抓住他的妻女的双手，准备带着她们离开这里去逃命的时候，却听见那个雇佣兵欣喜的叫道：“但是青果之锁的人被水拦住了！那边发大水了！”

水？

塔夫里一脸的茫然。

你要说发大火了还差不多，可发大水……

就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他却被身后涌来的大浪冲的一个趔趄。他的女儿一时没抓紧险些被大浪冲走，还好塔夫里一把把她拎了起来。

“……真发大水了？这城里哪来的水？”

塔夫里一脸茫然，可随后他立刻察觉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是水坝！提兰斯大坝被打开了！”他声嘶力竭的大吼道，“你们这群蠢货！快去通知管理者大人关上大坝！”

财富之城建立在提兰斯河下游的一个盆地里，如果提兰斯大坝被完全打开，那么财富之城只需要三天就会被完全淹没。

但那些狂热的信徒却没有一个人动，而是以看着疯子般的可怜目光看着他。那种诡异的落差感几乎要将塔夫里逼疯。

“肋刃街已经没有什么管理者了。”

最后，那个身穿破衣的牧师这样宣布道。

登时，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让塔夫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可怕的爆炸、青果之锁、贪婪的谋财者、无法关闭的提兰斯大坝……

——死亡的预感从未如此贴近过他。(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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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水深火热（下）

大水蔓延。

仿若神明降怒，使灭世的洪水从天而降，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涛顷刻间便将财富之城内地势最低的青果大道淹没。

大约只有几分钟的时间，水面便已及膝。

街道上的街贩甚至还没来得及把东西收走，他们的财物便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大水冲走。

这座在法恩斯世界商业最发达的城市在连番的爆炸与洪水的光顾之下已然是满身疮痍。可以预见到，就算日后一切恢复正常，那些被吓破了胆的贵族和富商也肯定是不会再轻易进入财富之城。这里也不会再成为商人的天堂，只是会成为一个纯粹的无法之地。

人们纷纷逃入家中，拼命拿着各种柔软的布料将门缝填死以求家里不被水淹；又或是机警的没有进家门，只是爬到了自己家的房顶无用的向外界呼救。

顷刻间，街道上便已是空无一人。而水面已经上涨到了大腿的高度，人们在其中已然无法自由行动，冰冷的水足以让没有职业等级的普通人冻得双脚抽筋、皮肤疼痛难忍，数十秒的时间就已经失去了对双腿的感知。

足以毁灭日常生活的可怕灾难没有任何征兆便已降临。

仿佛是大海的一部分被直接召唤到了财富之城内部一样。

淹没、碾压这种自然的伟力绝非人类所能抵抗——

而在青果大道的街头，那些纠集成队全副武装的夜莺们也是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她们身上那刻着繁复炼金法阵的暴.露皮甲是暗精灵的手艺，在对抗人类的时候能起到意料之外的效果。在大幅强化抗打击能力的同时还能强化几分魅.惑能力。

可被几个大浪打过，她们皮甲内层的里衣已然被打湿。硬邦邦的皮甲紧紧的沾在了她们娇嫩的皮肤上，又潮又冷。在十三月的寒风中足以堪比酷刑。那足以漫至大腿的冰冷河水混着天上的鹅毛大雪，更是让只穿了裙甲的夜莺们雪白修长的双腿冻得通红。

任谁来看她们也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别说如何对抗碎喉大道的巫师们了——如果现在料理不好的话，日后那雪白无暇的皮肤上难免要多出几处冻伤。

而那些青果之锁的护卫们更是凄惨。

他们的靴子很快就灌满了水，本就沉重的全身锁甲被水浸没，里面的棉甲吸饱了水变得更加沉重。眼看着就已经逐渐迈不动步了。

毫无疑问，青果之锁眼见着已经失去了全部的战斗力。

“怎么回事？这见鬼的水是从哪来的？”

在一个金发少年拎着身边一个星象巫师的领口，嘶声怒吼：“你他妈的不是说这次进攻一定会胜利吗！这水是怎么回事？”

被这简直见鬼的洪水冲上两个来回，他的手下已经失去了锐气。本来财富之城的武装力量就没有什么纪律可言，现在他的耳边几乎已经被那群对他毫无尊敬之心的婊.子饱含怨气的碎碎念填满了。

天可怜见——那些以为他每天都在法恩斯大陆最好的温柔乡里享受的傻子才不会知道。青果之锁根本不是他一个人就能说了算的。就算他是缇坦帝国的艾瑞克伯爵之子也是一样。

谁都知道，能够训练并统率一群无情的婊.子的也就只有更无情的婊.子。

在那只甚至能碾压黄金阶强者的可怕欲魔的压制之下，他充其量也就充当一下“锁”的作用，派遣手下把那些还没有被欲魔调.教好的见习夜莺们圈禁起来而已。

在那只欲魔的禁令之下，甚至就连他不交钱也享受不了那些尤.物。

这次，他好不容易才说动那只欲魔出动夜莺们对碎喉大道出手，又怎么能因为这种可笑的原因而退去？

现在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他要对碎喉大道的那群披着巫师袍的山猴子们出手，如果他就这样灰溜溜的跑掉，岂不是会成为国内人的笑料？

他几乎能看到。在这之后随便什么货色都敢骑到他头上来，还会这样对他指指点点——看呐，这就是那个连那群法拉若的猴子都对付不了的伯爵之子！一个无用的执绔！

“我不管你用什么星象巫术或是什么，总之快给我把那群猴子弄死！马上弄死！把他们的舌头给我捅到他们的肺里！”

不安和紧张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用力的攥着他的心脏，让他感到无法呼吸。这种窒息感更是加剧了他的内心的暴躁，他的嘶吼甚至都已经破了音。

“不要慌。艾瑞克勋爵。”

而他的幕僚巫师却是不慌不忙的摁住了他双手的手腕，把年轻的艾瑞克勋爵紧紧揪住自己衣领的双手取了下来。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揉皱了的衣领，露出了一个让小艾瑞克感到有些陌生的笑容。

那种笑容让人联想到饥饿的野兽。或是失去理智的邪教徒。

“黄昏将至，万物无一幸存，”巫师露出了爽朗的笑容，两行血泪从他的眼角流下，“小少爷……不如在死前来看一眼吧？那至高的真理？”

“你想干什么？喂，我说，你……”

小艾瑞克还没有来得及反抗，他的脖颈便被一把无形之刃生生剖开。他背后的衣物自行裂开，一个流血的眼睛的图案凭空浮现在了他的背后。他的尸体栽倒在了水中，鲜血迅速蔓延。

这不是星象巫师，这是诡刀巫师。

突如其来的入水声引起了周围夜莺的尖叫惊呼，那些被冻晕了的护卫们也才刚反应过来，呼喝着围了上来。

但那个巫师却是不慌不忙，他睥睨四周，将手持利刃的护卫们视作无物。

“提兰斯水坝被打开了吗？真是让人意外……这本来应该是计划的最后一步的，到底是怎么被提前的？是那个亡灵意识到了我让他把行尸放出来的意图了吗？还是说……教授？”

巫师喃喃自语着的脸皮如同蜡一般融化，一个密布皱纹的苍老面庞显现在了众人眼前。

“你们现在才想起来给老人家挡风是不是有点晚了？不过算了，反正目的达到了就好……”

年长的诡刀巫师最后看了一眼身边把自己呼喝着把自己围得密不透风的护卫们，深深的叹一口气。

也不见他抽出仪式匕首，他身边的护卫们的身体便诡异的一个个凭空裂成几块，精铁的锁子甲如同纸糊的一般。

他高唱真理与恐怖之主的颂歌，突入人群。

——那姿态之决绝，仿佛要用血把冰冷的河水温热一般。(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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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绝不应醒来

在卡卡里特的带领之下，这些人聚在一起，往财富之城的东南方跑去。罗兰带着老约瑟一起默不作声的跟在人群的最后面，一起往那个地方跑去。

那里是沐血大道，整个财富之城地势最高的地方。

从那里再往南就是白银山脉，往南翻过白银山脉就到了法拉若——整个法恩斯世界海拔最高的地方。

这里也是山民们进入卡拉尔最近的一条道路。不用翻越猛兽领、不用跨过贤者之湖，直接从国境的最北边再往北翻过一座山就到了卡拉尔的领土，甚至连国境线都没有。因为万一某一天法拉若举兵从白银山脉击向卡拉尔，光是财富之城就足以让山民的大军卡在这里不得动弹。

无论是教授、受难之树或是其他的什么人，这些觉醒了起源的人在瘟疫复兴以前简直就是用来阐释什么叫“人力所不及”一样。他们和其他的职业者简直不是一种生命——他们甚至可以轻易击杀巨龙，如果神明放弃权柄，以血肉之身降临于人世至多也就是这个水平。

也正是这些法恩斯世界的顶尖强者云聚于此，才让财富之城成了一个没有任何人敢动的地方。

“奥兰多大人，我们是要直接去法拉若吗？”

戴克拎着罗兰的手提箱，借助轻身和强化跳跃的巫术从屋顶上几个大跳就赶到了罗兰身边。

然而他却面带忧虑之色：“这里可是血狮会的地盘。和沉默巫师手下的那群山民巫师不一样，这群蛮子可是根本不讲理的。”

罗兰却只是轻笑一声，伸出手接过了戴克手上的箱子。

“你把药剂都倒进去了吗？没洒在身上吧？”

罗兰貌似关切的问道。

“那边的水一直在喷根本倒不进去啊……我只好把药剂瓶用力丢下去然后用无形之刃把它砍碎了。”说到这里，戴克面露紧张之色。“说起来，奥兰多大人。这药剂到底是做什么的？那边的水已经到膝盖了，我站在那里这么久不能保证我身上没有沾上这些药剂……”

“啊，你不用紧张，”罗兰的声音平和而安定，“我让你倒那些药剂下去是担心下水道的行尸，只要这些药剂撒下去，那些行尸就会燃烧殆尽……毕竟那些不怕水淹的东西要是被这大浪冲出来了就不妙了。”

“……大人，你确定这药剂只是针对行尸的吗？”

“是啊。这是太阳火药剂，你在白塔应该也见过——红褐或者深褐色。粘稠如浆，有刺鼻的香味。如果你问问应该能闻出来的。”

罗兰坦然道。

戴克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然后放松了下来：“我虽然没闻过……不过大人你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是太阳火药剂。”

“就是啊，我骗你又没有什么好处。”

罗兰哑然失笑。戴克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你也别笑，你要是平时好好学习也不至于会出现这种错误。”

罗兰轻笑着，话语中若有所指。

戴克却只是笑笑，耸了耸肩。

话虽这么说，可戴克却依旧很谨慎的保持自己和身后逐渐蔓延上来的水之间的距离。

他可是还没有忘记。罗兰对那个山民说的那句“小心水”。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小心无大错——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了可怕的嘶吼声。而且似乎只有罗兰能够听见，戴克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照常向前奔跑着。

所谓无知是福。感知属性低也并非没有好处。

如果说那声音是嘶吼声未免也过单纯。那不是某一种声音的放大。而是多种声音的复合。

那声音就像是树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只是重复数千万次，再放大数千万倍——那种如同无数昆虫从地上爬行而过时发出的细微甲壳碰撞声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仅仅是听着那声音。就能感受到无数漆黑色的、光滑的、带钳足的微小生命从眼角爬进大脑，又或是被蜘蛛捆绑之后注射了化骨的毒液一般的惊悚。

——那是某种可怕的存在从睡梦中醒来的声音。

罗兰却是清楚。正是受难之树醒来的声音。

他全身颤抖，却露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

是的。受难之树——它将直接以阿卡玛-莉姆的扭曲姿态醒来，而非是不会说话、只能被动教授德鲁伊技能的阿卡玛。

在水坝完全打开以后，卡拉尔大结界便破了一个大洞。至少在财富之城及周边地带，对神职强制降阶、隔绝牧师与神明联系的卡拉尔大结界已然是完全失效。

这样的话，真理会的那群脑子有病的老鼠就能和他们敬爱的老书头子连上线。在真理与恐怖之神亲自出手之下，受难之树的自我封印就会被直接打破。

到了那时，被黄昏感染的受难之树就会在财富之城露出它锋利而致命的牙齿。真理会的那群逗比正是想以此来告诉人们黄昏的不可战胜，宣扬世界的必灭。

甚至他们为了避免受难之树过于强大，在极短时间内便把所有目击者全部杀死，导致消息传不出去的可能性，他们甚至还设计了另外一场诡计。

比方说，用妖精之吻把一位潜入财富之城的泰尔的圣殿骑士杀死。

这样的话，万一财富之城在受难之树的袭击下全灭，接到同袍的死讯，因那近乎亵渎神明的死法而浩浩荡荡赶来复仇的圣殿骑士大军就会与受难之树撞个正着。

到了那时，受难之树的存在同样也会被泰尔的圣殿骑士宣扬出去。

那便是瘟疫复兴的第一个版本“狂野之灾”的剧情了。在罗兰的推动下，受难之树比剧情中要提前了一年醒来——要知道，现在能够杀死受难之树的瘟疫可是还没有诞生呢。

圣者与黄昏不共戴天。等罗兰完成了长眠导师的试炼，发现了黄昏种踪迹的长眠导师就一定会把能够杀死黄昏的瘟疫提前一年赐给罗兰。

等到罗兰把瘟疫培养出来，亲手杀死受难之树也并非不可能。

“那可是，杀死一位真理殿堂的全额经验啊……”

罗兰的眼中闪着光。

这便是罗兰在发现受难之树被黄昏感染之后所定下的计划——协助教授打开卡拉尔结界，利用真理会唤醒受难之树，然后用受难之树逼迫长眠导师提前增强罗兰的力量。

而为了以防万一，罗兰甚至还在受难之树下方的下水道里砸了好几瓶流火之光。

罗兰还记得，受难之树死于瘟疫以后，他的根系已经蔓延到了下水道里，把整个下水道填的满满的。所有站在下水道正上方的人都会被它刺破地面的带着倒钩的针刺直接刺穿内脏而死。

而现在罗兰提前把和它根系相连的下水道炸塌，受难之树的根系就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蔓延到全城。

那么，只要在削弱一下刚刚苏醒的受难之树的话——

“以团结、互助、平等、繁衍的名义，四十七号以前，全部立即引爆！”

受难之树正下方的地面立刻隆起，金色的火焰团聚成球，灼热而持续的燃烧着。

复数的流火之光同时引爆的威力就刚刚苏醒过来的受难之树也无法忍耐。

轰然响起的爆炸声中，那如同万千甲壳类的嘶吼顿时变成了哀鸣。

被那惊天动地的哀嚎声划过，罗兰此刻只感到头皮发炸。兴奋开始从血液中奔流起来。

真理殿堂又如何？

我要杀，便能杀！(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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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金色而清净的世界（上）

刚刚以完全形态醒来的受难之树体内的能量可以说是空空如也。

在受难之树有足够的自然能量对自身释放抵抗利器和豁免燃烧以前，它的藤蔓对职业者是没有多少威胁力的。

在初期，它的狩猎方式仅限于把树根当做长矛由下而上的进行刺杀。只有在受难之树抽取了多人的生命力以后才能对自身的能量进行补充。

而青果大道、肋刃街、碎喉大道、金狮大道都已经被罗兰从中间炸塌，在碎石的堆砌下，现在受难之树的根系已经被罗兰限制在了一条街的范围内。

在受难之树的狩猎范围被压制在肋刃街以后，罗兰却又让卡卡里特带着肋刃街的民众跑了。

刚才发生的那次复合式的大爆炸还大大损伤了丝毫没有防御能力的受难之树的本体，让它就算掠夺到能量也必须先用来修补自身。

同时，那爆炸又把受难之树下方的地面炸塌，让受难之树落进了下水道里。可那里却是罗兰带领戴克等人掠杀行尸时唯一故意放过去的地方。在罗兰的驱赶之下，许多个街道的行尸此刻都聚集在那里。

身为原金橡德鲁伊，充满了正能量的受难之树在行尸看来，无疑是生死大敌一般的存在。

虽然这些弱鸡一时半会肯定是伤不到受难之树，可如果时间够多的话，那满溢的负能量也能慢慢侵蚀受难之树的躯体！

要知道，受难之树的不死性是来自它可怕的生命吸取能力。在它的起源加持之下，它所造成的所有伤害都能百分之一百的恢复到自身。现在无法吸收生者能量的受难之树并不具有不死性。

更何况现在受难之树体内能量空空如也，假如已经被炸伤的受难之树饥不择食之下胆敢攻击行尸，那么当那种纯粹的负能量流入到受难之树的体.内的时候，这些基数极大的负能量就会对受难之树造成极大的伤害。就像是硫酸流动在胃壁里一般。

就算这伤害依旧杀不死生命力旺盛的受难之树，也至少可以把它封印在下水道内，为罗兰调配好足以能杀死它的瘟疫争取时间。

罗兰微微眯了眯眼，用力做了几个深呼吸，把几乎沸腾的血液压了下去。

还不是时候……

还有几分钟……再给我两分钟……

“奥兰多大人，再往前就是血狮会的地盘了。”

就在这时。戴克凑到罗兰耳边，有些犹豫的问道：“我们要不要就停在这里？反正到了这里，大水一时半会也过不来了……”

“放心。”

罗兰回头望了一眼，发现水线果然已经退到了视线以外的地方，然后他才若无其事的回道。

“血狮会的人是不会拦我们的。”

“怎么可能？那群要钱不要命的疯子……怎么会？”

戴克一脸惊讶的发现，血狮会的那些狂徒们真的如罗兰所说的一般向两边退开了。

这怎么可能！

戴克惊讶的几乎连下巴都掉了。

而老约瑟因为他打入财富之城的任务，他对财富之城的了解远远比戴克更深，因此他甚至比戴克还惊讶。

血骑士是出了名的不讲情面。别说是财富之城其他街道的人了，就算同样是山民想要经过他血狮会的地盘也必须拔下一层皮来——按人头给。

而如果你大喊“我没有钱”这类话的结果也很简单——血骑士不会不让你通过或是把你杀掉。他只会剥下你的指甲。详细一点说，就是用铁钳夹住指甲的边缘，然后直接发力拽下。

通常来说，在拔到第三或者第四根指甲的时候，那人一般就有钱了。

据说血骑士家里的指甲能堆满一个屋子。

而暴力冲关的想法更是不用想。整个财富之城，除却教授等少数几个觉醒了起源的强者，剩下的没有任何人能战胜血骑士。

听说血骑士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黄金阶，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觉醒起源。

有人说，血骑士是怕觉醒起源对自身的性格产生影响。所以才故意卡在黄金阶最上层而不突破；也有人说，血骑士是时价学会的一员，憎恨长生之物，因此绝不觉醒起源等等。无论是哪种说法都能提出一大堆的佐证，谁都无法驳倒谁。可正因如此，血骑士才越发神秘起来。

但罗兰他们莫名其妙的冲过了血狮会的封锁还不算完——老约瑟清楚的看见。站在人群最前面的血骑士还冲罗兰恭敬的弯了弯腰。

怎么可能？！

奥兰多大人到底是什么人？

老约瑟内心波涛汹涌，无数种猜测从心头划过，却无一能对上眼前的情况。

他不免有些胆寒。但在恐惧之外还隐隐有些兴奋。

“奥兰……”

“大人！我们叫上血狮会的人一起往南跑吧！”还不能老约瑟的话说出口，戴克便一脸兴奋的喊道，“假如那水涌过来了。对他们来说也不好受——如果血狮会加入了我们。法拉若的边境军肯定拦不住我们！”

啧，说慢了。

老约瑟有些苦恼的挠了挠头。

其实他也是这么个想法。虽然血狮会加入会对罗兰扮演的“黑衣人奥兰多”的威信造成一个巨大的打击，但却可以充实他们的战斗力。

毕竟罗兰带出来的这些人几乎都是平民，没有职业等级也没有战斗能力。那些极少数有职业等级的还是在下水道里就已经对罗兰宣誓效忠过了的人。

这样的话，罗兰手下的人多了，自然也就会对老约瑟和戴克有些轻视，他们的地位也不会像最开始那般高。

老约瑟其实想让血狮会加入进来是有私心的——一旦血狮会加入，不光是血骑士会在手下的鼓动下与罗兰争夺话语权，就连队伍里的罗兰势力也会被稀释。唯有被分薄了权力，罗兰才对会与老约瑟和戴克这些人更加上心。

老约瑟可是没有忘记，罗兰对卡卡里特说过什么话。

能拿的起苏泽的手工炼金手提箱的。绝不可能是一般的富裕人家。自他看来，以罗兰的气度，起码也是一个伯爵之子。

“好主意！”

果不其然，罗兰也是一脸惊喜的对戴克说道：“那你去和血骑士说吧。记得报上我的名。”

“遵命，奥兰多阁下！”

戴克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就越过缓慢前进进入沐血大道的人群。快速跑向了血骑士那边。

罗兰就这样笑眯眯的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然后当着老约瑟的面，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如同四个t连在一起的奇异勋章。

老约瑟只听得罗兰这样说道：“以团结、互助、平等、繁衍的名义，全部，立即引爆！”

顿时，仿佛整个财富之城都安静了下来，又仿佛是时间在此停顿。

金色的光从身后慢慢闪亮起来，如同日出。

那光只用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就闪亮到了刺眼的地步。没有任何的声音，在霜覆般的寂静中。滔天的热浪便从身后猛地涌了过来，老约瑟不自觉的被热浪推了一个趔趄。

他惊讶的回过头来，发现整个财富之城都燃烧了起来。

不是夸张。的确是“整个”财富之城。

凡是踩到“水”的，全部都燃烧了起来。

每一个房屋，每一个建筑，每一个人——商人、贵族、平民、恶棍、夜莺或是大罐头们，无一例外的全部燃烧了起来。

金色的，如同醇美的美酒一般闪动着粼粼水光的火焰在地面上流动着。如同液态的炼狱，凡是触及之地尽皆燃尽。

老约瑟看的很清楚。有一个正在鞭打自家不听话奴隶的大小姐不小心被那火碰到了裙角。蓬的一下就变成了一个火人。她仰起被无烟的流焰吻住的苍白的脸，那金色的晨曦般的长发瞬间被引燃了个通透，整个人一下子变成了一支火炬，然后爆裂开来把她的奴隶一同吞没。

而当老约瑟战战兢兢地着回过头来的时候，却发现戴克明明没有踩到水，却也从裤脚的地方爆出大团的可怕的烈焰。眨眼间就变成了一滩灰烬。

——————

“那边的水一直在喷根本倒不进去啊……我只好把药剂瓶用力丢下去然后用无形之刃把它砍碎了，”说到这里，戴克面露紧张之色，“说起来，奥兰多大人。这药剂到底是做什么的？那边的水已经到膝盖了，我站在那里这么久不能保证我身上没有沾上这些药剂……”

“啊，你不用紧张，”罗兰的声音平和而安定，“我让你倒那些药剂下去是担心下水道的行尸，只要这些药剂撒下去，那些行尸就会燃烧殆尽……毕竟那些不怕水淹的东西要是被这大浪冲出来了就不妙了。”

——————

老约瑟心中突然划过了之前戴克和奥兰多大人说的话，不由得手脚冰凉。

该不会……这火焰……还有之前的爆炸……

他的牙齿因恐惧而打颤。抱着莫大的勇气瑟缩着回过头望去，却只看到罗兰身上的黑衣在如同龙啸一般的烈风之中猎猎作响，如同黑暗的爪牙一般疯狂的向前舞动着，而在黑袍之下一双漆黑如渊的双眼此刻正紧紧盯着自己——

“我突然觉得，衷心的手下只有一个就足够了，你觉得呢？”

“……大人明鉴。”

老约瑟用力咬破了自己的舌尖，恭敬的低下了头。(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ps：如果感觉上一章剧情展开略突兀的，不要怀疑，因为我跳剧情啦。最近实在是太多人跟我说剧情节奏太慢了，于是我就跳了一大截的内容直接进高.潮了。

在原定计划中，应该是罗兰带着它的信徒们与克鲁维恩的人一起艹一遍暗鸦，然后再切到泰尔的神殿那边，由圣殿骑士们的视角描述一遍财富之城发生的事，顺势引出真理会的阴谋，接下来是教授一整章的独白，然后是行尸在水中游曳着猎杀平民、房屋熊熊燃烧，真理会唤醒受难之树，接下来才是罗兰引爆炸.弹轰塌地面把受难之树困住——也就是现在的剧情。

在阅读体验上，这两条分支的差别是巨大的，不过因为最后是一个重点，就剧情来说没有什么区别。希望看全的书友和希望看爽的书友在各种意义上发生了强烈的冲突，十弦也正好压缩一下正文章节，未删节的完整版情节在我有空以后会码出来放到书友群。这样两边都不耽误，唯一累的是我（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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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金色而清净的世界（下）

罗兰背风而立，滚滚热浪席卷而来。

黑色的长袍在让人睁不开眼的灼热烈风中猎猎作响，罗兰藏在黑袍中的黑色长发也被风压吸起，连同长袍的袖口和衣角一同向罗兰身前涌去，似是黑色的魔怪拼命想要逃离罗兰身边一般。

他眯着眼睛，期待已久的鲜红色字体终于在眼前浮现——

【一场华丽而肮脏的演出！一场罪人的血宴！】

【巧言的鸟儿，你浮夸的演技和扭曲的心灵引起了伟大存在的注意！】

鲜红色的字体粗狂而豪放，与平时的系统页面字体的娟秀并不相同。而且光是血字的大小就有普通字体四倍大，颜色也变得鲜艳了许多，仔细看上去似是有血滴落。

稍微等待了一会，一大片稍小的鲜红色系统提示刷了下来。

【你得到了特性纵火狂宴（个人特性）】

【你得到了特性狂徒（个人特性）】

【你得到了特性移动天灾（个人特性）】

【你杀死了2310名正式阶职业者，841名黑铁阶职业者，90名青铜阶职业者，3名白银阶职业者，抽取本源力量……你最终得到了9130】

【你得到了眼中有蛇的希格斯的喜爱——你的灰烬之徒等级无条件提高一级，你的所有灰烬类神术消耗降低一半】

【你的阶位得到提升：当前为黑铁阶（11级）】

显示到这里之后，系统提示似乎停了下来。

但罗兰却没有被那海量的经验所乐疯。

现在整座城市已经被焚成了一个空壳。里面近乎已经空无一人。罗兰就不信受难之树还能找到什么人吸收生命力。

更何况，现在受难之树就浸泡在火海之中，如同被灼热的铁汁浇灌的可怜小树苗一般。

在那之后。受难之树又被希格斯抛弃，可以说它已经没有丝毫生的希望，死亡也只是个时间问题。

——但是，它必须死在罗兰手上。

没有丝毫停顿，他毫不犹豫的扯出了属性面板，选择了提升等级。

【战士等级10，晋级需要246点经验】

“确认。”

【战士等级11。晋级需要258点经验】

“确认。”

……

【战士等级18，晋级需要342点经验】

“确认。”

【战士等级19，晋级需要354点经验】

“确认。”

【你学会了攻击架势：连续攻击】

【你学会了防御架势：防守反击】

【黑铁职业等级饱和】

3270点经验瞬间从罗兰的经验池中消失。一座城的生命转眼间就消去了三分之一。

然而罗兰并没有那个心情去感叹人的生命是如何低贱——他在短时间内提高了太多的等级，属性骤然提升之下罗兰的全身酥痒如同蚁咬，所有的肌肉都在以一个极高的频率颤抖着。

那种感觉几近酷刑，罗兰差点呻.吟出声。好在那痛苦持续了数秒就被一阵暖流冲走。

但罗兰没有任何迟疑。还来不及适应身体的属性，甚至连新得到的特性都没看便再次抽开了属性面板。

因为之前受难之树造成的精神异化，和希格斯送的一个灰烬之徒的等级，罗兰在把战士的等级冲到黑铁阶的极限以后，感知属性就已经达到了可怕的9.4——

这已经是一些天赋很差的白银阶牧师的水平了。

现在罗兰只要在提升两个等级的灰烬之徒，他的感知就能突破到十点。

罗兰没有丝毫矫情。

毫不犹豫的，五百多经验砸下去，把灰烬之徒的等级提升到了13级。

顿时。罗兰眼前的一切似乎都不同了。

并非是看的更清楚了或是色彩更鲜艳了，而是本质上的不同。就像是多了一种感官一般。

那种感官并不能让他洞悉奥姆的法则。但至少可以让他的目光穿透奥姆之墙的阻挡，看到更远的地方——

在罗兰那一瞬间的幻觉中，一只瞳仁中游动着数千万条小蛇的巨大眼球和一个坐在棺材板上的无脸黑裙少女在自己身后静静的看着自己的抉择。

可当罗兰猛然一回头，却只看到一片火海。

金色的火海中不时涌出镶银边的浪花，贪婪的舔舐着建筑。

财富之城，享乐与罪恶之都此刻毫无疑问化成了人间炼狱。

一切正如冬精灵的史诗所说的一般——

罗兰站在山腰，在深雪中望向炼狱，那烟气上腾如巨人烧窑。

金色的热量收敛起来的火海。

飞舞着的鹅毛大雪。

熊熊燃烧的城镇。

这座之前还充满了哀嚎与悲鸣，充满了自私、贪婪和嫉妒的城镇，此刻已经空无一人，就这样在火海中安静的燃烧着。

除了和寒冬的凛风缠绕在一起的热风在空中争斗的裂帛声外，唯有木材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就这样，这个罪恶的城市以最简单、最彻底的方式实现了净化。

没有喧嚣，没有战争，没有各国政.治的动荡。

一切正如此刻的财富之城一般。

身处烈火，却静茹霜覆。

“大人。”

在罗兰身后，那些被卡卡里特从肋刃街带出来的人鼓足勇气，走到了罗兰身后。

过了这么久，又受到了如此强烈的打击，这些因为面圣而受到了强烈精神感染的人现在已经渐渐恢复了理智。

以清晰的头脑稍微想一下，他们也能明白过来此等焚城的壮举绝对与身后的那个黑衣人脱不了关系。

结合神迹、牧师、真理会、卡拉尔大结界的失效——把这些他们知道细节联系在一起，各种版本的“真相”便呼之欲出。

但出乎意料的，对于眼前这个毁灭了他们的家庭、事业、亲朋好友的幕后黑手，这些人却是恨不起来。

也许是连番的打击使他们麻木吧。

这些人之前也许是夜莺、指头沾血的杀手、街头的恶棍、杀人凶手、维持秩序的卫兵，但现在他们只有一个身份——

那就是幸存者。

财富之城的幸存者。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一个中年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来到了罗兰身边。

他低声说道：“奥兰多大人，这场灾难让我们很震惊。或者说……恐惧。”

“我在之前无法想象出人与人之间的争斗能有多可怕，所以我肆无忌惮，认为人至多不过一死。”

“但现在……”

中年男人的话突然停滞了下来。

罗兰没有回过头去，因此他并不清楚那个说话人的年龄、样貌，更不知道他此刻的表情。

所以罗兰也不知道他为何停顿，却也没有出声发问。

“我……突然感觉很累。奥兰多大人，您知道吗，我之前是个杀手，但现在我决定再也不干这一行了。”

“我和妻子打算用最后的积蓄在法拉若包一片地，种上葡萄，开家酒庄，再也不杀人了。”

“我们的孩子在之前已经被炸死了。奥兰多大人，我已经很老了，我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有一个孩子……但无所谓，我现在只是想平平安安的过完剩下这辈子。因为我突然感觉，杀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杀死别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中年男人用一种低沉而极快的语速在罗兰耳边轻声念着。那声音模糊又轻，但罗兰却不知为何听了个一清二楚，想忘都忘不掉。

最后，那个中年男人深深的望了一眼罗兰，丢下了一句话便转身离去：“我们这些人打算跟着血骑士大人一起前往法拉若，在那里重新安家立业……还有，克鲁维恩大人说，希望您能调整好情绪。”

随着这句话，两行浅到近乎变成银白色的系统提示便在罗兰眼前浮现。

【选民试炼完成】

【请尽快入眠，准备接受模板转化】

罗兰怔怔的望着眼前这片金色而清净的世界，两行清泪不自觉的从眼角滑下。

“约瑟。”

罗兰开口，声音是出乎他自己意料的平静。

“奥兰多大……不，主人，我在。”

老约瑟在一旁恭敬的垂下了头。

“你说，这多美啊。”

罗兰的声音近乎梦呓。

虽然选民试炼成功，但唯有罗兰自己知道，这是一次失败的救赎。

一城毁灭，却没有任何人得救；身为失败者的罗兰却被长眠导师所宽恕。

习惯于践踏无辜者的灵魂，将他们的家庭与生命一同埋葬……

究竟是什么时候，我成了罪无可恕的恶魔？

终于忍不住心中奔涌的情感，罗兰猛然号泣，双手捂住面颊，泣不成声。

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恐怕永远也得不到救赎。

“一个爱哭的恶魔……怎么听都是逊到家了，用这样的家伙当主角，不管是什么小说游戏什么的大约都活不了吧。”

希望拯救世界的恶魔这样哭着笑道。(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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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见习悼亡者

罗兰揉揉额头，从床上支起身子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嘎嘣的脆响声连连响起。

他的脑仁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就像是整个大脑都被撕成了两半。

和上一次被受难之树拉进去的梦境不同，罗兰这次的噩梦没有留下哪怕是一点的印象，只是记得“似乎是做了个噩梦”。

下意识的，罗兰感觉这个被自己忘掉的梦很有可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大.麻烦。

不过话说回来……这就是模板转化？一点感觉都没有就已经结束了？

罗兰只感觉这转化一点实感都没有。

他甚至怀疑自己昨晚最后是否因为太过疲累而出现了幻觉。

在昨天夜里，克鲁维恩给血骑士交代了一下那些幸存者该如何安置以后，就带着精神已经有些模糊的罗兰一起原路返回，准备和克劳迪娅他们汇合。

虽然整个财富之城除了沐血大道和碎喉大道，以及肋刃街的部分人以外都已经死在了那场焚城大火中。但好在克鲁维恩的威信还有几分用处，一个马车有幸没有被烧掉的小商人愿意无偿载他们一程。

现在罗兰已经在财富之城里耽误了两天时间，再加上来时的路程，如果再晚上几天想要赶上克劳迪娅一行人就更难了。

因此，虽然这运货马车的床板又硬又脏，但罗兰心里依旧对这个商人非常感激。

不过他实在是太累了。别说是对那个商人表示感激——罗兰甚至还没来得及脱掉身上的长袍，就倒在自己的床上失去了意识。

就这样在冷冰冰的床板上睡了一个晚上，罗兰起身之后全身又酸又痛。他不由得庆幸自己还好没有在袍子里面穿皮甲的习惯。

要是他在里面还穿了一层甲，现在醒来就不是全身酸痛能对付过去的事了。

克鲁维恩那个蠢货居然不知道给我盖个被子——罗兰心中腹诽。用力按了按太阳穴然后挥手打开了属性栏。

罗兰.奈若拉，半妖精（均衡血脉）。选民（长眠导师），男性【精英模板】

生命：166/166（状态良好）

等级：20（黑铁阶）【剩余经验：5872】

职业：灰烬之徒13级（1260/1542）战士20级（——/3756）见习悼亡者1级（0/3）

能量：自然（60/60）

起源：未觉醒

属性：力量7.0，敏捷7.0，体质8.2，感知10.1，意志4.1，血脉6.3

特性：神术感知（职业特性），崇高伪善（职业特性），着甲作战（皮甲）（职业特性）。异种武器掌握：卡拉尔单刃斩剑（职业特性），天然魅惑（种族特性），多才多艺（种族特性），擅长治疗外伤（个人特性），杀人如麻（个人特性），刽子手（个人特性），残酷思考（个人特性），黄昏接触者（个人特性），纵火狂宴（个人特性）。狂徒（个人特性），移动天灾（个人特性）

超自然能力：内脏占卜、梦境启示

掌握神术：缠绕术（一环），荒野行走（一环）、水中呼吸（一环）、槲寄生之触（二环）、治愈之触（二环）衰弱之触（二环）、弱等窒息之触（二环）猩红犬齿（二环）灰烬新星（二环）阿卡玛的灰烬缠绕术（二环）希格斯的注视（二环）

攻击架势：冲锋、剑势.圆弧斩、聚力一击、连续攻击

防御架势：格挡、防守反击

状态：疲劳、受关注的、受庇护的

特性——

纵火狂宴（个人特性）

效果：永久免疫轻微以下的火焰伤害，且不会因烧伤而致残或致死。

——火视你为最疯狂且亲密的朋友。发誓绝不伤你。

狂徒（个人特性）

效果：你的恐吓、诱骗等可能影响他人决定的一切行为对于敌对单位自动视为一次威吓术你在对于和魅力有关的所有检定上得到-1判定

——你是个疯子，众所周知。

移动天灾（个人特性）

效果：你的伤势越重，恢复速度就越快；同时。在获得重伤级别以上的伤势时仍能造成全额伤害。

——走到哪死到哪这句话一定是在说你，不过请放心。恶棍和疯狗一般都比较长寿。

“精英模板是个什么鬼！疯狗是个什么鬼！”

罗兰甚至还没看新得到的三个特性的介绍便毫不犹豫的吐槽道。

精英模板不是只有波ss才有的东西吗？

而且还是那些最低级的波ss才有的东西。和普通模板相比，仅仅是多出了高等战斗ai、独立台词和两倍生命这三个效果。

而现在对罗兰有用的也就只有两倍生命而已。

但哪怕就只有这一个效果。也已经强到没边了。

有了这多出去的八十多点生命力，罗兰在释放神术以前，生命值就已经远远超过了同等级的防御者。更何况这两倍的生命力还是成长的，以后罗兰等级提高还会更多。

不过变成了npc也就罢了，居然现在都成波ss了……那么把罗兰干掉的话是不是掉落列表也是两倍的啊？

不过现在罗兰的属性中变化最大的其实还是他的姓名一栏。

因为他已经成了选民，现在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了长眠导师的意志，在位格上就与凡人不同，因此他的姓氏也从白槲变成了奈若拉——长眠导师的一个化身的名字。

圣名被抹去代表着罗兰彻底背离了自然之道，正式被德鲁伊除名。这是一个相当严重的惩罚，就如同牧师被枢机主教宣布为异端一样。

就像罗兰【自然之心】、【自然感知】的特性被直接消去一般——从现在开始。罗兰在灰烬之徒的职业上投入再多的经验、提高灰烬之徒再高的等级，也无法从白槲的圣名中得到哪怕一个神术。也无法从外界学习到任何一个白槲特色的神术。

不过那个【受关注的】状态告诉罗兰，希格斯仍然没有对他死心。

罗兰心里很清楚。自己圣名被抹肯定不是希格斯干的——他还巴不得罗兰在德鲁伊的路上一条道走到黑呐。

但反过来说，长眠导师豁下面子亲自出手也要把希格斯能影响到罗兰的最后一个渠道掐灭，说明了长眠导师对罗兰有多么重视。罗兰自然也不会作死，再在灰烬之徒这个自己早晚要删掉的职业上浪费哪怕一点经验。

剩下的这些经验，罗兰对它们的用法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首先必须匀出来四千点用来把自己的悼亡者等级冲到黑铁巅峰。这样的话，只要罗兰找到足够多加过祝福的水银就有机会把悼亡者的职业转成告死鸦了。

剩下接近两千点的经验虽然没什么用，不过路上稍微攒攒，等攒到两千五也就足够罗兰找武器大师学一个高等级的攻击架势了。

先学会了武器大师的攻击架势，罗兰想要练出武器精通的特性就好像一个学会微积分的大学生转过头去学一元二次方程一样。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有了二十级的战士等级，其实现在罗兰就已经可以删掉自己的灰烬之徒职业了。毕竟有这么一个不兼容的神职职业挡着，罗兰好不容易拿到悼亡者的职业后竟是连个职业特性都显示不出来。

不过事实上，罗兰现在还偏偏不能删掉这个职业。

首先，一旦删掉了灰烬之徒的职业，罗兰从灰烬之徒的职业中得到的属性就会扣除一半。他的感知也会掉到十点以下，直接失去与长眠导师的沟通能力。

而且，在罗兰的计划中，他是必须要去白塔走一趟的。

难得认识了一个可能是豪门巫师的安若思。不进去趁着白塔倒塌之前捞一笔简直是亏了。那就不是罗兰性格。

而如果罗兰删掉了灰烬之徒的职业，崇高伪善特性也就会消失。没了那个特性作为护身符，罗兰顶着自己焚村屠城的邪恶值连白塔的大门都进不去。

可如果不删掉灰烬之徒这个德鲁伊系的职业的话，因为已经就职过了一个神职职业。罗兰还拿不到悼亡者的特性和神术。

好在虽然自己被除了名，但已经学会的神术可算是没有被收回。有了这些神术，在加上罗兰现在已经逼近十点的力敏属性和臻于完美的卡拉尔军用剑术。安全过渡到白塔大约是没有问题。

就在罗兰想要祈祷一次问问长眠导师的意见的时候，此时车外却传来了克鲁维恩的呼喊：

“罗兰。到辉石森林了，这里马车开不进去了。我们下车吧。”

“好！你等下，我这就下来！”

罗兰也扯着嗓子回了一句，然后右手一把就从身边拿起自己的手提箱就跳出了马车。

看着那个像厨子多过像军人的山民盾卫者若无其事的提着行李等着自己，好像已经把罗兰昨天焚城的举动已经完全忘记一般。罗兰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

真正的兄弟就是这样，在你出了什么事的时候，他们只会默默的站在你的身后支持你，而不会对每一个细节刨根问底——

罗兰脑海中突然想起了父亲说过的一句话。

一股莫名的冲动让他走到克鲁维恩身边，微微抬起了左手，虚握成拳。

“我们算兄弟吗？”

罗兰侧着头，斜眼看着克鲁维恩问道。

“我可不会告发你。”克鲁维恩嗤笑一声，举起拳头和罗兰轻轻碰了三次。

“现在可以走了吗？我的兄弟？”

克鲁维恩没好气的问道。

罗兰突然轻笑出声，一股暖流从心头流过。

是了……谁说骗子就不能有一两个真心的朋友呢？

心潮澎湃之下，罗兰也懒得带上兜帽，就这样披散着刚睡醒的凌乱长发和克鲁维恩一起与那个好心的商人告别之后就走进了辉石森林。只要穿过这里就到了路德镇，爱德华被软禁的地方。也是罗兰他们事先与玛肯他们约好碰面的地方。

祈祷什么的……还是等安定下来再说吧。

这样的想法在罗兰脑海中一闪而过。(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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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大约在晚上，你们不用太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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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辉石林地

辉石林地是卡拉尔偏南的一个枯木林，以盛产辉石出名。

通常来说，辉石是一种炼金材料。比如流火之光里面就含有辉石。

加入辉石可以让爆炸变得可控，同时还可以增强爆炸的威力。通常来说，在炼钢使用的催化剂中，往往也含有一些辉石的成分。

这些不过婴儿拳头大小的淡黄色脆质石头块就这样浅浅的埋在辉石林地的浮土中。就算是不把它们碾碎，这些石头在无光的夜晚也会自行散发出幽冷的蓝色或者绿色光芒。

因此，有很多居住在附近的村民喜欢把一些形状好看的辉石带到家中，充当油灯。既可以省钱，而且也非常漂亮。后来这些居民不光是向外出售碾成碎渣的辉石，也出售被雕刻好的辉石手工艺品。

虽然辉石在南方相当常见，但法拉若、卡拉尔、班萨和苏泽加起来也只有三个能大量生产辉石的矿点。

说实话，要不是经常接触辉石容易患各种疾病，军方早就派人来把这附近的戒严了。

虽然买卖辉石的税比较高，但辉石依旧养活了附近的居民。

这里甚至是论坛玩家评选出的法恩斯世界百大美景之一。

在深夜，整片辉石林都散发着微微的幽蓝色光芒，一些稍浅的绿色光芒如同萤火在天上飘来飘去，那些枯的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杈的枯木也散发着梦幻般的幽绿色光辉。

寂静的连一只鸟都没有的林子安静美丽，甚至有人传说这里受到了奥姆大人的祝福。偶尔还有人信誓旦旦的说自己碰到了出售爱情魔药的女巫。

但罗兰却知道，这特么纯属扯淡。

这种环境并不是因为受祝福——说是受诅咒还差不多。

这里正好是盖亚之壁的缝隙，极度混乱的魔力透过缝隙从地面下辐射上来。把周围这一片环境统统黄昏化。

普通的石头因为被混乱的魔力腐蚀而具有了特殊的魔力，它们就被称为辉石。

因为南方有希格斯盘踞，他的信徒们以德鲁伊的身份之便将很多片林子人工转化成了这种辐射林。所以南方的辉石产量会高很多。

这种林子虽然平时不会有任何怪物，可一旦有生物在在这里死亡，它们的灵魂不会通过奥姆之墙的法则流传进入地狱转世投胎或是投入神明的神国，而是被黄昏的力量锁在了原地。他们的尸体受混乱魔力的操纵，自行爬起来。以一种亵渎的方式重生。

于是，一种名为晶化怪物的魔化生物就诞生了。

它们与逐渐溃烂的尸体不同，它们的实力与生前的等级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从外观看上去越和普通的生物差不多的就越弱，最多也不过黑铁阶而已。而那些脸上、或是皮毛上已经出现了水晶一般的晶化物的就是被感染的比较重的，实力一般就能超越黑铁阶抵达青铜。

而那些全身覆盖了一层晶体甲壳的，已经是黄金阶的挑战难度了。

一旦它们尸体的内脏和大脑晶化完成。这些免疫巫术和德鲁伊神术、同时坚硬无比的怪物的破坏力甚至等同于觉醒起源的人类。

当它们进化到这种程度的时候。它们就拥有了污染另外一片林地的能力。

罗兰还记得，在版本达到3.0的时候，这片林子的名字已经变成了水晶林地。成为了黄昏军团侵略世界的前线。

而说什么出售爱情魔药的女巫，那更是一个一戳就破的笑话。

在这些混乱魔力的干扰下，实力比较低的巫师根本感受不到奥姆的法则。只要没有觉醒起源，在这里巫师的战斗力至少要下降一个大阶，而正式阶的巫师已经与普通人无异。

路德镇被称为巫师处刑地不是没有原因的。在一百年前卡拉尔击败班萨时，就是在这里对一百余名俘虏的巫师处以绞刑的。

要不然克劳迪娅也不会急的跟什么似的。不惜离家出走也要冲过来救她哥。

实在是路德镇的名声太臭了。就算现在路德镇早就已经废除了巫师处刑法，在很多巫师心中路德镇仍然是一个不可磨灭的耻辱和一个巨大的威胁。

不过让罗兰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爱德华要从这边走？这里又不是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他接受过白塔的教育，不可能不知道路德镇的居民对巫师的敌视。

那么，他专程跑过来一趟又是为了什么呢……

“克鲁维恩，等下。”

罗兰皱着眉毛停了下来。

刚才他一闪而过的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

“怎么了？罗兰？”

“有点眼熟……可能是错觉，你等等。”

罗兰这么说着，干脆的折了回去。

他蹲在在草丛里摸索了一会，然后拿出了一个银色的纤细手环。

那个手环有着金色的边，在内层还用班萨语刻着“不忘初心”的箴言。

反复检查了一下，然后罗兰的表情顿时沉重了起来。

“克鲁维恩，你看这个是不是很眼熟……”

罗兰把这个手环递给了克鲁维恩。

克鲁维恩结果一看，立刻皱起了眉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应该是克劳迪娅的。”

当然是克劳迪娅的。

罗兰深深叹了口气。

因为在他拿到这个手环的时候，系统就已经刷出了一页提示：

【克劳迪娅的悲鸣】（锁定）

手环（组件缺失—手环）

韧性1.1，重量0.2

特效：银质（这个手环是银质的）、悲鸣（主动使用以向周围的巫师发出求救，每天一次）（0/1）未知（生成中）

——如果，我当时……

罗兰在看到“锁定”两个字的时候，先是松了一口气。

如果玩家在npc死亡前拿到了npc的道具就会出现这样的提示。不会出现道具本身的等阶提示，本身的主动特效也被封锁，除非授权否则不可使用。

这实际上是一种特殊的灵魂绑定机制，唯有那个npc死去以后锁定才会解除。

既然这个手环被锁定，说明至少克劳迪娅现在还没事。

但这件道具的名字却又让罗兰心中泛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很多遗物型的道具的效果都是根据前主人死前的经历决定的。其中包括原世界线中的那个【克鲁维恩的遗物】。

遗物型的道具很多都不能强化战力，不过这些遗物型的道具与其他道具最大的不同，却是它们在效果栏下面的那行橙色的小字。

这行橙色的小字就是前主人在死前的心语——换言之，就是遗言。很多玩家就喜欢收集这种俗称“玩具”的遗物型道具，就为了看下面那行“遗言”。

而克劳迪娅现在这个手环下面的橙色提示已经开始渐渐浮现。

毫无疑问。当这句话完全浮现出来的时候，就是克劳迪娅的死期。

“她为什么会到这边来？按照路线，他们应该从路德镇的西北方进入，而不是出现在路德镇正南方的辉石林地。”克鲁维恩不解的喃喃道，“这完全说不通啊。”

“不，说得通。”

罗兰却打断了克鲁维恩的话。卡拉尔南部山区的地图飞快的在他的脑海中展开，然后罗兰立刻就发现了其中的疑点。

“她毫无疑问是从路德镇过来的。毕竟如果从拉姆镇出发的话，想要不通过路德镇直接到达辉石林地，起码要再过四天的时间。”

他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披散的头发被风吹拂，开始渐渐飘扬。

“如果说，她认为她哥哥现在其实不在路德镇，而在辉石林地——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群渣滓……

罗兰微微翘起嘴角，脸上毫无笑意，锋利的牙齿从笑容的缝隙中闪动着危险的寒光。

为什么爱德华一个巫师却没有被这些无知的卡拉尔乡下人攻击，而是以软禁的名义好吃好喝的供着；为什么克劳迪娅的父母极力阻止她去救她哥哥，而且一分钱都不想给；为什么在克劳迪娅死去以后，克劳迪娅的家族一个多月没派人来赎爱德华，爱德华却没有被撕票……

答案唯有一个——

那就是，克劳迪娅的父母清楚的知道，这个人绝对不是爱德华！

“那么问题就来了，克鲁维恩。”

罗兰的声音变得冷冽，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的瞳孔开始闪烁起银灰色的光芒。

“我们是先去辉石林地救可能处于危险的克劳迪娅呢，还是先去路德镇与玛肯他们汇合呢？”(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ps：分支选项——

a.先不用管玛肯他们！先找到克劳迪娅再说！

b.玛肯他们一定知道关于克劳迪娅的事……走！动作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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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巫师处刑（上）

“先不用管玛肯他们，先找到克劳迪娅再说！”

克鲁维恩果断说道。

“好。”

罗兰赞同的点了点头。

以那个手环上面的黄字浮现速度，恐怕不超过一个小时克劳迪娅就会死掉。就算现在大雪已经停了，但是在雪地中移动依旧非常费力。

如果先去路德镇的话，八成是来不及的。

但是，克劳迪娅会在哪里呢？

从现在罗兰这个地方出发，如果把整个辉石林地找一个遍，起码要四个小时。就算罗兰用缠绕术进行高速机动，也只能压缩在接近一个小时的程度。

而且那样时间实在是太紧迫了。万一遇到了等级比较高的辉石种，罗兰可没信心能迅速干掉他们。

要知道，辉石种的怪物是无视弱点打击的——以罗兰现在的攻击方式，如果不使用弱点打击，很难很难才能击败一个开始晶化的辉石种魔化生物。

槲寄生之触无法吸收被魔化生物的生命力，灰烬缠绕术更是无法伤害同样具有黄昏种特性的辉石种，没有狂野之宴的加成，缠绕术也没有那个力道可以拉得动沉重的辉石种。

唯一能派上用场的，大约只有具有锤首特效的卡拉尔斩剑了。

想到这里，罗兰便把自己的斩剑和那把从下水道拿到的短剑从手提箱中拿了出来，然后顺手便把手提箱挂在了克鲁维恩背后的盾架上。

“你帮我拿一下，我提着这个不方便。”

“好。”

克鲁维恩随声应道，把身后的大盾拿了下来。微微一旋，半人多高的盾牌边缘便刺出了一圈锋利雪亮的刀刃。

这个对辉石种也没什么用啊……

看到这里。罗兰又叹了口气。

要是卡卡里特还在自己身边就好了。圣者的牧师对黄昏种的克制就像众神的牧师对行尸的克制一样严重。有一个白银阶的悼亡者在身边，白银以下的魔化生物可以说是来多少死多少。

但是罗兰之前走的时候。已经派遣卡卡里特混进那群幸存者中了。

毕竟从财富之城到法拉尔路途遥远，有一个正牌的悼亡者跟在那些幸存者身边，给那群人精神洗脑……我是说心理治疗是非常方便的。

在超过九成的人都信奉孤山长者的法拉尔，想要让他们转化信仰是非常艰难的一件事。因此此事必须趁早。

倒是老约瑟，罗兰已经让他先去路德镇打探情况了。

对于这个信奉阴暗之主多年却不被重用的老牧师，罗兰已经惦记很久了。

反正财富之城的水坝已经被罗兰炸掉了，神职者在那附近已经不再受卡拉尔大结界的限制。

罗兰如果在那附近，哪怕以区区十点感知也可以和长眠导师保持正常通话——而不是像现在，身为选民居然还要专门祈祷才能听见长眠导师的声音。

罗兰打算等自己弄到大量的水银。正是晋职成告死鸦以后，就去财富之城的废墟把奄奄一息的受难之树收掉，然后就顺路呼唤长眠导师把老约瑟也一起转化成悼亡者。

像是这种有五十多年的地下工作经验的人才，在瘟疫复兴时期一定会帮罗兰很大的忙。跟着瘟疫一起死掉未免太可惜了。

这些事情罗兰都已经安排好了，无论是受难之树还是老约瑟都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罗兰唯一比较担心的，就是那群泰尔的圣殿骑士。他们可不知道真理会已经被罗兰给全葬了，现在估计已经快要集结完毕了……

希望他们不会送人头送的把受难之树养活了吧。

……等等，这是？

罗兰眼中疑惑的光芒一闪即逝，他微微一怔。然后顺手把把卡拉尔斩剑和苍蓝之牙连同剑鞘一起插在了腰间。

“克鲁维恩，我是督依德，在林子里的移动速度比你要快……为节省时间，我们分头行动！”

罗兰回头对克鲁维恩这么说着。四条藤蔓从袖子里慢慢伸了出来，脚踝处又抽出了两条藤蔓：“你从大路上找，我从林子深处找！如果有什么情况就把东西扔到天上叫我！”

“好！”克鲁维恩立刻说道。然后举着刃盾就沿着过来的路跑了回去。

罗兰微微点了点头，脚下却没有移动分毫。

至于克劳迪娅究竟在哪。罗兰现在心中隐隐已经有了猜想。

罗兰没有跟克鲁维恩说的是，他刚才甚至已经看到了克劳迪娅的脚印——一个人的脚印。没有玛肯的脚印也没有安若思的脚印。甚至连克劳德的脚印也没有。

而那个脚印通向罗兰一个非常熟悉的地方。

在那种地形狭窄的场所里，克鲁维恩根本活动不开。倒不如让他先去看看有没有人在几条大路上设卡。

能把陷阱设置在辉石林地里诱.引克劳迪娅的，肯定是被黄昏感染的魔化生物没错了。如果罗兰所料不错，就连路德镇大约也已经被这些怪物控制，其目的就是辉石。

但至于是卡巴拉之敌那些黏糊糊的变形怪，或是以幻象操控人心的伊斯魔，这对于罗兰之后的战术选择会有很大的影响。

“罗兰！”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罗兰疑惑的回过头去，结果发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偏瘦，身高大约一米七五，神情坚毅，左脸上有一道竖向的刀疤。

正是玛肯。

“玛肯？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呢！”

玛肯没好气的说道：“你不是和克鲁维恩一起的呢？克鲁维恩呢？”

罗兰眼中精光一闪，若无其事的说道：“他去找克劳迪娅了……话说，克劳迪娅她爷爷呢？”

“你说那个老牧师？他还在镇子里，”玛肯耸了耸肩，“毕竟对一个牧师来说，卡拉尔实在是太危险了一点。”

“说的也是。”

罗兰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玛肯突然发问道：“对了罗兰，你对克劳迪娅的去向有没有什么头绪？”

“有。”罗兰用力点了点头，右手拉着玛肯的袖子让他走近了那个雪地上残留的脚印，“你看。这是克劳迪娅的脚印。”

“根据大雪停下的时间计算，这大约是两个小时前留下的脚印。”

罗兰冷静的说道：“虽然这脚印因为被新雪覆盖变得很浅，而且时断时续，但好在能看出她的方向。”

“在那个方向上，唯一具有存在意义的建筑，无疑就是千首墓。”

罗兰的声音清冷而悦耳，字里行间充满了自信：“在那里，克鲁维恩拿着大盾行动不便，反倒是我的行动要方便许多。”

随着他话音落下，玛肯的表情几乎惊讶的呆住了。

“……你知道的可真多。要不是我知道你是枯萎者我甚至以为你是一个巫师了。”

“巫师可不会随意踏入辉石林地。”罗兰话中若有所指。

“谁知道呢，说不定蠢货会。”

玛肯耸了耸肩，玩笑一般地向罗兰行了一个骑士礼。

“罗兰小姐，前往千首墓路途坎坷，请容在下走在前面探路。”

“那就拜托你了。正巧我在这方面也不是很擅长。”

罗兰笑着回应道。

看着玛肯转过头去向那个方向走去，罗兰脸上的笑容渐渐冷淡下来。

他把之前碰过玛肯的右手在袍子上擦了擦，望向玛肯背影的眼中满是嘲讽。(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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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巫师处刑（中）

蠢货。

这一身的破绽挂下来都够煮一碗面条了。

罗兰看着“玛肯”步伐稳健的在前面走着，眼中划过了一丝冰冷的戏谑。

这只伪装成玛肯的卡巴拉之敌也是蠢得出奇了，明知自己信息来源不可靠居然还敢直接来找罗兰。

罗兰几乎要笑出声来。

别说是罗兰了，估计就连安若思都能看出它的不对劲来。那就更别提人老成精克洛德或者每天和夜莺打交道的克鲁维恩了。

大约是看罗兰长的比较“天真”，而且它那可怜的脑浆中多少明白黑色头发的含义，因此对罗兰脑子里的知识和记忆起了贪念。

……真是一个年轻的卡巴拉之敌。

对比一下失落圣诞时期那些积攒了数百人的记忆和知识，演技和脸皮已经臻至化境的卡巴拉之敌，现在这个年代的卡巴拉之敌实在是太好对付了。

不过……这家伙为什么要单单盯上克劳迪娅？难道克劳利家族有什么它想要的知识吗？

用不远千里来形容也毫不为过——克劳迪娅可没那么轻易就被骗，她既然会火急火燎的赶过来，肯定是已经通过巫术见到了爱德华的样子或者听到了他的声音。

而卡巴拉之敌想要变化一个人，起码要见过这个人才能毫无破绽。

那么，就等于是这位爷是从白塔一路跑到卡拉尔，然后蹲在这个小地方等了半个月才把克劳迪娅等来——她到底有什么知识是这家伙这么想弄到的？

如果罗兰没有猜错，把这家伙招惹过来的很有可能不是克劳迪娅而是爱德华。

卡巴拉之敌虽然可以随意变化外表，但他只能通过在仪式中吃掉死者的头颅来获得他人的记忆。

白塔对于巫师学徒的安全防范实在是太周到了，想在白塔的守备范围内吃掉一个巫师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也就是说，它在白塔见过一次爱德华。然后深深的被爱德华拥有的某种知识或者记忆所诱惑，费劲千辛万苦打探到爱德华的家里还有一个妹妹，然后吃掉爱德华的一个好友，变成爱德华的样子与克劳利家族的人沟通，最后再把克劳迪娅招惹过来，送进千首墓——整个过程应该是这样的。

……听着就费劲。

罗兰在听到它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不对。

这只卡巴拉之敌不知道。玛肯虽然是小队的队长，但他在私下里对罗兰却不敢如此不敬。毕竟在玛肯看来，罗兰的身份是督依德，他的顶头上司，卡拉尔实际上的掌权人。

他甚至以为克洛德是克劳迪娅的爷爷，以为“罗兰小姐”是个枯萎者，而且是位贵族小姐……

这家伙连枯萎者没有翠绿的藤蔓都不知道，又对罗兰的印象如此浅薄，却能变化成玛肯的样子。这说明它一定吃过一个认识玛肯却不熟。而且绝对不认识罗兰的人，也就是说它吃的人肯定不是玛肯小队中的任意一员。

它大约是被罗兰头发的颜色所吸引，认为罗兰是苏泽的皇族，于是远远地缀着，直到它看到了罗兰和克鲁维恩谈论克劳迪娅的事才意识到两拨人之间的关系。

也不知道玛肯如果知道自己的形象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轻浮的中年男子会有什么反应……

罗兰想到这里几乎都要笑了出来。

“罗兰小姐，再往前就是千首墓了。”

“玛肯”在前面沉稳的说道：“请小心……对付里面的那些幽灵，你腰间那些武器可不怎么管用。”

“用神术是吧，我知道的。”

罗兰用清冷的声音干脆的答道。

“我说句实话罗兰你别生气——”

“玛肯”赞同的回过头来。对罗兰一脸恳切的说道：“你知道的，我以前都干过什么……里头这些巫师的幽灵肯定伤不到我。我怕的是你一个手滑砍死我……”

说到这里，“玛肯”欲言又止。

……你干过什么？你一个沉默剑士都干过什么才能让幽灵伤不到你啊……

玛肯你到底对这个可怜的牺牲者吹过什么哔，才能让他——或者是她以为你干过什么能砍死幽灵的活？

罗兰脸上满是不愉之色，但内心差点笑傻。

“你怕我砍到你？怎么可能，你教我剑术的时候还说我的剑术是一流的！”

罗兰顺势演道，为了强化自己的“人物形象”。他还抽出腰间的卡拉尔斩剑舞了一个漂亮但空虚无力的剑花。

看到这一幕，“玛肯”也突然有了底气。

“你看看你这剑术能干点什么？除了能仗着武器的锋利砍死几个最多正式阶的金手指，还能干点什么？”他严厉的呵斥道，“现在不是让你耍你大小姐脾气的时候，把你的武器交给我。准备好呵斥亡灵的枯萎神术吧！”

我特么还大小姐脾气……这是哪来的方言？

这个词一般都是那些卡拉尔乡下不入流的吟游诗人们描绘贵族大小姐和莽汉之间不长眼的爱情的时候才会使用的合成词——要不是罗兰在卡拉尔待的时间比较长，换个外国人来恐怕还以为他在念咒呢。

罗兰差点笑趴。

这只卡巴拉之敌简直蠢的可爱，罗兰几乎都不想杀他了。

罗兰装作很委屈的样子把卡拉尔斩剑递了过去，然后就看到“玛肯”随手舞动的时候差点被甩了出去。罗兰几乎都看到他差点就骂出声来了。

这个正常，以克鲁维恩的战斗修养，第一次用卡拉尔斩剑当时都差点飞出去。更不用说这只刚出生没几天的卡巴拉之敌了。

但是罗兰看到还是想笑。

“爸爸说，匕首不能给别人，女孩子家一定要有什么防身的锐器在身~”

看到“玛肯”把目光又投向了自己腰间的苍蓝之牙，罗兰连忙竖起手指拖着长音答道。

“……唔。你爸爸说的对。”

“玛肯”很是不甘的回过了头。

呵，真好骗。

罗兰如同狐狸一样眯起了双眼。

毫无疑问，这是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极年轻的卡巴拉之敌。吞噬的人估计都不过一手之数。

那么问题就来了——以它的智商，真的能设计出来足够把克劳迪娅骗过来的诡计吗？

答案很显然是否定的——

“我们到了。”

“玛肯”突然说道。

就在这时，两人已经来到了千首墓前。

看着“玛肯”前去把门推开，罗兰袖口的藤蔓如盘起的蛇一般慢慢缩回——(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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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巫师处刑（下）

“玛肯”径直往前走去，推开了千首墓前沉重的黑曜石大门。

嘎吱嘎吱的声音传来，玛肯双手青筋暴跳，愣是一个人把大门推了开来。

顿时，一股寒冷而潮湿的血腥气掺杂着苔藓和泥土的腥味涌了过来。

罗兰的眼睛顿时犀利了起来——

“罗兰，我先去看……”

“玛肯”被千首墓里面的腐臭空气呛得咳了一下，拄着门一边扇着鼻前的空气一边对罗兰说道。

可话还没有说完，他就被身后袭来的大片藤蔓捆住了嘴巴。

“玛肯”大惊失色，双手无意识的抓住了缚住了脖子和嘴巴的四五根藤蔓，一时却拽不断。

就在这藤蔓束紧了“玛肯”的喉咙，堵住了他的嘴巴的瞬间，这藤蔓立刻被巨力甩动，拉着他向黑曜石大门撞去。

一下。

两下。

他的后脑在藤蔓的牵引下不停的砸向黑曜石大门的被磨钝了的门棱，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藤蔓用力非常重，仅仅只是三四下，“玛肯”的后脑便是一片血肉模糊。

紧紧捂住他口部的几条翠绿的藤蔓被喷出的鲜红染满，滴滴鲜血沿着藤蔓的缝隙往下流。

他的眼睛因为承受不住脑中的巨大压力，也是向外迸出，两行血泪从眼角流下。

“玛肯”用惊诧的目光望向罗兰，却只看到了从黑袍的袖子抽出的密密麻麻的藤蔓。

到底是什么时候……

他心中的疑惑还没得到解答，他就被藤蔓牵引着向罗兰飞起，双手被两条藤蔓紧紧缚在身后。肩膀的关节因为藤蔓用力过猛而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只见寒光一闪，“玛肯”甚至还没有落地。就被一道苍蓝色的刀光没入了胸腔。

如同最好的解剖大师一样，闪动着苍蓝色寒光的短刀闪电般进进出出。半秒不到的时间里就把“玛肯”的胸腔完全打开。

里面赫然是与常人无异的内脏。

但最不正常的正在于此——

“不在这里吗……”

那个清冷悦耳的声音在“玛肯”耳边响起，但在他听来却与恶魔无异：“也就是说，在脑子里？”

她怎么会知道！

“玛肯”呜咽的声音猛然加大，却因为被藤蔓仅仅缚住了喉咙和嘴，张的大大的嘴巴只发出了含糊不清的破碎音节。

一道垂直落下的苍蓝色刀光如同陨星，将还没有落地的“玛肯”的左眼眼眶直接贯穿，带着巨大的力道把“玛肯”一起钉在了地上。

那绝不是普通的“贵族小姐”能有的力道和技巧。光是力量就有常人的七倍以上，一般青铜阶的战士都没有这种实力。

她到底是……

左眼被有着苍蓝色刀刃的短刀穿过钉在了地上，从左眼眼眶开始。薄薄的霜以极缓慢的速度开始蔓延。被冰幕所遮挡，“玛肯”的视野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看不清楚。

他感觉到了自己腰间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取走了。

是那把重心很奇怪的刀吗……

这时，“玛肯”感觉到束住自己脖子的藤蔓被解开了。他刚想大声求救，却发现被他模仿的这个人类的喉结已经被藤蔓挤碎，而他大张着被缚住，不断流出大量涎水的嘴巴也没有咬碎藤蔓的力量。

人类真是脆弱的生命——他还来不及这样抱怨，就感觉身子一轻，自己的脖子被直接斩断。

“别急……”

平淡却透着几分温柔的声音在“玛肯”耳边传来。捆住他嘴巴的藤蔓也被抽走。

“等等，罗——”

他惊叫道。

仅仅不到一个呼吸的功夫，他破碎的喉咙此刻已经修复完成，他的脖子开始生长起了昏黄色的肉.芽。如触手一般舞动着想要和被割断的胸腔相连。

这就是卡巴拉之敌的力量。逆转进化过程的魔化生物，成长到最高级甚至可以通过想象衍化万物的可怕存在。

“仅仅只是个幼崽而已，已经具有了相当的威胁性了吗？”

充满恶意的平淡声音从“玛肯”头颅的上方响起。带钉的黑色皮靴发力，把他的头重重的踢到了黑曜石的大门上。那血肉的头颅顿时破碎了一半，鲜血溅在门上。

而那颗破碎的头颅被弹了回来。仅仅刚离开大门就已经生长完全。而那从下端的缺口伸出的肉.芽已经开始尝试着组成带着心脏的躯干。

“我没有恶意！听我说——”

“玛肯”极力分辩，但他的话仅仅刚出口就被罗兰所打断。

“真是恶心，”那声音中是毫不遮掩的厌恶和憎恨吗，“你为什么要活着呢？”

又是一脚，罗兰重重的把头踹在了门上，弹回来之后就再次踢回去。血色的花大片的在黑曜石大门上绽开。一层又一层，如同泼墨的水彩。

仅仅只是两三个来回，“玛肯”就意识到了申辩是无用的，于是闭嘴不言，显露出了原型——一个如同鲜红色的花苞一样的头颅，花蕊由好几层向内的利齿组成，在花苞下面是几条生.殖.器一样形状的根。

它开始大骂罗兰，用一种不可理解的语言，又或许是破碎的诅咒。那声音如同婴儿哭泣，又像是怨灵的哭喊或是虫子的窸窣。

“你们为什么要活着呢？”

“你们去死不是更好？”

但罗兰毫无畏惧，他只是面无表情，一次又一次的将显露出原形的卡巴拉之敌踹在门上。没有血肉保护的魔化生物是如此脆弱，以至于每次与门碰撞都有大片的血肉炸裂开来，浓稠发黑的血浆一层层的在门上炸开。

终于，最后一次那颗恶心的花苞弹回来的时候，苍蓝色的刀光垂直落下，将飞来的花苞贯穿砸入地面。

那用力之大甚至让浅蓝色的短刀都剧烈的震颤，几乎要弯折断开。

——聚力一击！

顿时，不断传来的砰砰声终于停了下来。

可那花苞依旧没有死去，而是不断张大它布满利齿的口.器，向罗兰发出尖锐刺耳的噪声。

罗兰却只是径直踏在了插在地面上的短刀上，把全身的力量都放了过来，用力向下碾动。

卡巴拉之敌的幼崽终于第一次的发出了悲鸣。

一股用钝刀割在了厚实的革子上的感觉从脚底传来，罗兰的表情终于平复了下来，恢复了一开始的平淡悠闲。

“就沙包的作用来说，你干的不错。我现在心情好多了。”

罗兰低下头，温柔的冲着被踩在脚下的卡巴拉之敌说道。

从昨天晚上开始一直积攒到现在的委屈和压力终于通过殴打这货缓解了许多。

罗兰不能容许任何失败。更何况是自己曾经夸下海口一定要圆满完成的财富之城的救赎。

虽然救赎最后的确完成了，但那结果绝不能算的上是圆满，说是凑合也没有问题。

最后罗兰所做到的并非是引人向善，而是逼人不敢为恶。

长眠导师如果算作罗兰任务失败，罗兰反倒会鼓舞精神，准备到白塔再来波狠的——可她却偏偏算作罗兰成功了。

这算什么？

怜悯吗？还是安慰？

从穿越到现在，生活环境急剧变化带来的躁动感终于在此刻爆发。混合着委屈和寂寞，一股邪火从罗兰心中迸发，但罗兰却不敢对自家老板发。

罗兰心里清楚，如果那种戾气不发泄出去的话，迟早会对自己的行事风格造成巨大的影响。

感谢这位不知名的卡巴拉之敌——

“愿你长眠。”(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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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因为平时工作很忙不能保证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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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千首墓

罗兰右脚微微抬起用力向下踏去。

一股气球被扎破的感觉传来。那短刀穿过了两层极韧的皮质膜，顿时那只卡巴拉之敌就瘫痪在原地，失去了动静。

银灰色的光以它的尸体为中心轰然炸裂，密密麻麻的银色光点没入了罗兰体内。

【黄昏讨伐！】

【一次辉煌的胜利！】

银灰色的大字在罗兰面前慢慢浮现，闪动着耀眼的光芒。

过了好几秒，这光才渐渐淡了下去，大片的深灰色的字体如同刻在空气中一般缓缓浮现。

【你彻底杀死了一只黄昏的眷民，你的悼亡者等级提高一级】

【你得到了1372点经验】

【你得到了特性军用武器掌握：短剑】

【你的生命值永久提高一点】

【长眠导师对你的行动表示愉悦】

罗兰看着眼前展开的银灰色系统提示，露出了平和而满意的笑容。

击杀黄昏种的奖励还是这样丰厚实在。分分钟就拿到了如此之多的经验顺便还送了个特性，简直堪称经验大礼包。

更不用说长眠导师的愉悦了——这实际上也是神恩的一种，是可以向长眠导师兑换一些东西的。

比方说，瘟疫的权限。

毕竟圣者对黄昏种和被黄昏种感染之人的厌恶是与生俱来的，没有任何理由。仅仅是听说就必须杀死。

哪怕是幼崽也是一样。圣者们不可能对它们有丝毫怜悯之情。

就像是罗兰一开始被希格斯精神感染了以后，他也是很担心自己会不会被长眠导师就此抛弃了。不过好在他最终得到了一个比较满意的答复。

代价就是他必须要再接受一次长眠导师的精神感染……

换个更好听的说法，就是将灵魂的本质向更伟大的存在同化。

罗兰有些怀疑。那个自己没记住的梦很有可能就是长眠导师做的手脚。很有可能这个梦的一些内容不是罗兰——或者说现在的罗兰所能承受的。

虽然这么说有些自夸，不过罗兰确实感觉到了。自己很有可能已经成为了长眠导师和希格斯博弈的棋子——或是说争抢的玩具？

总之，自己的格调和那些黄昏眷民的级别是不一样的。罗兰有预感。如果自己选择投入了希格斯的怀抱，很有可能也会成为类似选民一样的特殊特权阶级。

但是罗兰的愿望从未改变。

罗兰只是想死在一个美好的世界里而已。

因此，仅仅存在就会对世界找造成巨大麻烦的黄昏种自然就成了他天然的敌人。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投入希格斯的怀抱——那与他的愿望可以说是背道而驰。

这就像是千辛万苦挣了钱结果目的是为了给老婆养小白脸一样，这剧情发展简直是闻着伤心听者流泪。

在穿越过来以后，罗兰就清楚自己早晚要对上那些黄昏种，所以他早就开始回忆那些比较难对付的黄昏种的攻略方式，以及一些与黄昏种相关的副本。希望这些东西能帮到自己什么忙。

刚刚这只被罗兰杀死的卡巴拉之敌属于幼崽，战斗力只有黑铁阶左右。非常好击败，但是不容易被杀死。

想要杀死卡巴拉之敌，就必须要让它显出本体来。否则要把它全身打成肉沫才行。

一般来说，卡巴拉之敌变形之后，本体会出现在两个地方——要么就藏在胸腔里变成某个内脏，方便平时的保护；要么就是把本体变形成整个头颅。

所以罗兰在剖开他的腹腔，发现没有多出什么奇怪的器官的时候，就知道这只卡巴拉之敌的本体现在正潜藏在“玛肯”的脑子里。

但是，如果不把它们的本体弄出来。想要把自我修复如此之快的东西打成肉沫，实在是不容易；可如果把它们的本体弄出来，一般人又不知道怎么才能把这货彻底弄死。

其实在罗兰看来，这东西的构造有点像老式的热水袋里头塞了一个弹力球。如果不能穿透热水袋把弹力球挤爆。以这些黄昏眷民的生命恢复速度，可以说真的是打的不如回得快。

“死了还把这烂摊子丢给我……”

罗兰看了看沾满了腥臭乌黑血肉的黑曜石大门，顿时失去了打开它的**。

简直在逗我。

这门上晾的肉馅比屠宰场的绞肉机里头的肉都多。滑溜溜的根本使不上劲。而且想想那些看上去就像是在阴凉地里放了一整个夏天的腐烂臭肉，罗兰也并不想碰它哪怕一下。

他顿时就有点后悔。自己之前为什么不往一个地方踢，非要把这么大的一个门踢的这么均匀……

罗兰叹了口气。又召了两条藤蔓来。

十条藤蔓一起发动，才勉强把门推了开来，走了进去。

刚刚走到外围的通道，那股冰冷而潮寒的感觉顿时明显了很多。

最让罗兰在意的，是那股不该在这里出现的血腥味。

千首墓可是初代大公那个年代的事情修建的。别说是血了，哪怕是骨头估计都酥了，怎么可能闻到新鲜的血腥味呢？

“大约是克劳迪娅吧……”

罗兰再次叹息一声，把藤蔓收回到了袖子里面。

接下来的剧情中，如果罗兰应付的好是可以免除那些幽灵们的攻击的。不过就算罗兰失败了，这些藤蔓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除了卖萌。

那些幽灵们先天免疫黄金阶以下的物理攻击，而千首墓里面又没有什么凸起物，罗兰想做机动都做不了。

不过罗兰已经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情况了。反正那个卡巴拉之敌已经被罗兰干掉了，克劳迪娅大约没什么生命危险，就是放放血而已。

需要放血的神圣仪式一共就那么几个。

如果把施术者限定在人类，然后需要灵魂状态的巫师参与的，也就只有一个答案了——

就在这时，罗兰终于绕过了偏厅，来到了主殿。

罗兰知道，如果这时候自己抬头看去，就会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这里当初吓倒了不少胆小的女玩家——甚至还有相当批量的男玩家也被吓的嗷嗷直叫。

就算一些副本进程没有打到这里来的人在论坛上听过类似的话，但当他们亲眼见到的时候，依旧也免不了心中一阵毛骨悚然。

那是，满墙的尸体。

或者说，满墙的人——(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ps：晚上还有一更……谢谢大家的支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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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洗礼咏唱

正对着罗兰的墙上，一个巫师打扮的青年男性的躯干嵌在墙里，手和脚极力向外伸展挣扎，咽喉也被墙体埋没，头部唯有口鼻暴露在空气中。

在大约是心脏的位置，一把破裂古旧的卡拉尔斩剑被人横着插进了墙体。随着他的手脚微弱的挣扎，一股股鲜血如同泉涌一般从剑刃的缝隙中喷出。

在罗兰的正上方，则是一些被倒过来着卡死在墙面里的巫师。

他们倒悬着，头颅充血，眼白变成了完全的血红。而他们的躯干紧紧卡死在天花板上，因为重力而缓缓下坠，露出了被剥掉皮的鲜血淋漓的肌肉。

而在两边的墙上，则是一些四肢被剁下的女巫。

她们的身躯倒悬着被挂在天花板上，就像是钟摆一样随意的摆动着，粗.重的喘.息着，发出或尖利或凄惨或疯狂的笑声和哭声。

她们纤细优美的四肢如同从墙体的缝隙中生长出来一般，漫无目的在空中抓挠着，不时从身边的同伴身上撕下几块肉，然后喂到缝隙里面。

天花板上的脑袋们发出凄厉的嚎叫，跟污血一样的涎水从天上滴落，四处墙上雪.白修长的肢体仿佛感受到了生人的气息，舞动的频率顿时快了好几倍。

哭声、笑声、嚎叫声、呻.吟声混合在一起。仅仅只是绕过一个拐角，这里就已经异化成了恐怖的异界。

这些都是已经死去的亡者。被疯狂的愚民们虐杀致死的班萨巫师们。

在最后一场战役中，德鲁伊们击溃了班萨的巫师团，抓住了一千余人的俘虏。

但他们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把这些俘虏交给那些在战争中已经尝过了血的味道的人民。

因欲.望、仇恨、畏惧的发疯的卡拉尔人民在战争结束以后，把所有在战争中得到的悲伤、恐惧、愤怒和积攒已久的欲.望发泄在了这些巫师们身上。

活埋、斩断四肢、剥皮、玩.弄致死——在已经尝过血的腥味以后，这些疯狗们办出的事远远超过了德鲁伊们的预计。和这些相比，后来卡拉尔盛行的女巫处刑简直堪称仁慈。

他们从未想过。疯狂的人类竟比发疯的动物更加可怕。当他们意识到自己看似仁慈的决定实际上却犯了无法弥补的大错的时候，这些巫师已经死的只剩一百多人了。

正是从那时开始，暴力之主这些邪神才陆陆续续的盯上了卡拉尔。

好在三贤者反应够快，他们立刻把消息重重封锁，把那些最为疯狂的人和邪教徒一起与那些巫师们在辉石林地里处以绞刑，然后以他们的尸体为素材召唤来了参天大树毁尸灭迹。才没有惹来来自白塔和其他神明的审判。

可那些被虐杀的巫师们因为受到了太大的折磨，他们已然无法长眠。

在黄昏潜移默化的感染下，他们以一种类似怨灵的姿态不断的重演自己死前的那一幕。在长久的日子里，溢出的怨恨把周围的环境彻底改变，把那些暴民虐杀巫师的地洞彻底异化成了比地狱更加可怕的异界。

“愚蠢即是原罪。”罗兰感受着脚底如同内脏般的触感，深深的叹了口气。

“话说回来，这里果然是真实的世界……居然没有被和谐啊。”

罗兰平静的站在主殿正中间，看着那个对着自己的墙上被剑钉死的只露出四肢的巫师，有些怀念的叹了一口气。

超过十点的感知带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感受。

仅仅是站在这里。罗兰就能听到那些巫师们死前的低语，那些咒骂，那些怀念，那些祷告——

就算克劳迪娅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罗兰还是安静的站在原地半分钟，仔细的聆听这些冤魂的哭号，试图从中分辨出每一句话。

终于，罗兰恍然大悟。

——他们祈求长眠。

不是憎恨。也不是留念。就像是一个垂死数年的病人一样，只是求一个痛快。

当罗兰听清它们的话的时候。罗兰的心猛地被扎了一下，脊背发寒。

自来到法恩斯世界以来，他第一次意识到了这些npc是真正具有灵魂的切实存在的生命。

他们的哭泣，他们的欢笑，并非是因为设定好的程序，而是发自内心。

那么。我之前，都做了些……

罗兰的眼神剧烈的动摇着，但仅仅过了一个呼吸就重新稳定了下来，甚至比之前还要坚定。

“别开玩笑了……”罗兰喃喃道，握着苍蓝之牙的右手嘎吱作响。匕首在鞘中颤动着。

如果说只是因为这些人是真实存在的人就失去了杀人的勇气，那么罗兰自己与那些只敢在网上叫嚣的渣滓又什么区别？

那么，之前死在罗兰手上的那些人又算什么？

“眼泪的话，在财富之城就已经流干了，”罗兰以近乎梦呓的模糊声音缓缓说道，“我绝不后悔。我绝不能后悔。”

罗兰的眼睛闭上再睁开，最后一抹黑色终于从瞳孔中褪去。

纯粹的银灰色如同水银一般在他的眼中流动着。

冰冷而无情。

浅灰色的光斑在罗兰周围不断浮现着，那个迟迟没有得到的职业特性终于在此刻出现。

【你得到了特性悼亡咏唱】

【长眠导师赐予了你新的神术洗礼咏唱】

悼亡咏唱（职业特性）

效果：被你的咏唱杀死一次的生物不再具有灵魂方向上的不死性

——判者之吾在此立誓，赐予此魂以怜悯。

感受着自己头脑中突然涌现出的咏唱词，罗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快步走上前去，握住了那把插在墙上的破损的卡拉尔斩剑。

他用力将斩剑从墙体上拔下，顿时鲜血开始源源不断的从地上涌出，周围的亡者们哭号的声音骤然大了许多，爬出了自己既定的位置向罗兰缓慢的移动着。

没有圣水做成的隔离带，没有t，没有护身符。罗兰就这样同时把所有的亡者一同唤醒。

一千个巫师的冤魂？牵扯到卡巴拉之敌的阴谋？

管那些东西干嘛，说穿了这不过就是黑铁阶的五人副本而已——

罗兰看着那群逐渐逼近自己的亡者们，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你们想要安息对吧？”

他随手把抽出之后就开始迅速风化的卡拉尔斩剑丢在一旁，数条翠绿色的藤蔓缠绕在罗兰身边无风而动，淡灰色的光斑在身边飘荡。

“——我给你们！”(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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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千首墓一波流

“安息吧——”

罗兰吟诵着，缠绕在身边的银灰色光点化作虚幻的羽毛，如同被大风吹动，彭然卷起，随后在空中散开，四处飘荡着缓慢落下。

在那片光羽的笼罩之下，是密密麻麻的爬行的死者。光是罗兰视野以内的数量就超过三位数。

看上去，似乎光是这些死者的数量就不符合一个黑铁阶副本的概念，但实质上这却不是什么问题。

在正常的流程中，罗兰应该是先把那些天花板上倒吊的头颅击爆，然后避开晃动的女巫和肢体之墙，进入内殿将七个波ss分别击破。

在这七场波ss战中，平均下来每个波ss都会召唤接近一百人左右的冤魂，这样等到把这些波ss全部击破以后，再回到正殿把那把卡拉尔斩剑拔下，将剩下的所有冤魂全部击破，开启最终的波ss战，最后拿到战利品。

但因为这里是出产巫师t1的副本，很多人练巫师小号之前都会专程来这里刷几个散件，他们自然不想看到这些不知道看过多少遍的剧情，耽误好几个小时的时间。

于是他们就开发出了千首墓一波流。

相比较其他的一波流副本打发，千首墓某种意义上是最简单的一个。

没有走位的要求，没有前置特性和特殊物品的需求。只要进入副本之后直接把那把插在墙上的剑，一口气清完所有的幽魂之后就能直接打最终波ss了。

就像罗兰刚刚做的一样。

只要他拔下这把剑，整个千首墓里所有残余的死者就会同时苏醒过来。向他露出爪牙。

一口气驱散一千名冤魂，哪怕是对于白银阶的牧师来说也是很难做到的。

但罗兰却必须做到。

正常情况下。千首墓的攻略时间是四个小时。

这是指熟悉机关，熟悉波ss打法以后。由五名身着平均水平装备的黑铁阶职业者攻略这个副本的时间。

罗兰肯定没有那个功夫。

如果和罗兰想的一样，克劳迪娅真的在千首墓最里面的那个仪式法阵里面挂着，她最多也就还有半个小时的生命。

换句话来说，罗兰必须在十分钟内把这些亡者全部清干净，直接开最终波ss，才有把克劳迪娅救过来的唯一希望。

罗兰向后一个滑步躲开了从天而降的剥皮巫师，然后一脚把它踹开。

这些家伙和逐渐溃烂的尸体不同。虽然本质上都属于死者，但它们却不具有逐渐溃烂的尸体那种不死性。

这些巫师们只是每天都在重演自己死前的那一个瞬间而已。只要把他们当做正常人再杀一遍，它们就会暂时失去活性。等待当天晚上黄昏降临再度复活。

换言之，只要罗兰拿着手中的苍蓝之牙刺穿他们的心脏或是大脑，这些脆弱的家伙就会立刻倒下不动。

但这却是不行的。

因为罗兰决定赐予它们长久的安眠，而只有被罗兰的洗礼咏唱杀死的敌人才会失去不死性。

换言之，罗兰只要把它们捅死，错过了这一次的长眠，它们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无忘咏唱、无忘祈祷、无忘长眠！”

随着罗兰的越发高昂的咏唱，他身边飘荡的银灰色羽毛一片片凝成了锋利的针刺，如雨一般密密麻麻的向下落去。

凡被那银针贯穿的幽魂都明显的变得透明了许多。随着针雨的落下。已经开始有一些幽魂完全失去了颜色，如同虚幻的水晶一般碎了一地。

但罗兰却皱紧了眉毛。

卡拉尔大结界对牧师的压制实在是太严重了。

他是用的星界语进行的祷告，语言本身就有相当的魔力。

如果罗兰是在卡拉尔以外的地方进行咏唱，那么他现在身边应该环绕着星界语的文字组成的圆环。而那些羽毛也不该是虚幻的银灰色光羽，而是如同精心雕琢的黑水晶一样透明而能看清纹理的艺术品一样的羽毛。

那些婴儿小指粗细的针刺则会放大许多倍，变成成年人手掌大小的锋利十字架。

别说是亡者或是黄昏种。哪怕是对普通人也应该有足够的杀伤力才对。

“委任于吾，学习于吾。服从于吾——歇息于吾手！汝之罪将注油且记印——”

罗兰的咏唱声唤来了银灰色的光芒。

在这仅应有黯淡烛火的地下，银灰色的光晕闪动着。铺满了整个天花板。

罗兰一边不紧不慢的维持着咏唱，一边皱着眉头看向身边越来越多的死者们。

啧……

别说只用咏唱杀死它们了，再让它们靠近一点，甚至罗兰自己都会有生命危险——

于是罗兰立刻下定了决心。

他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纤薄的袍子之下如同群蛇舞动，凸起一条一条的痕迹，数十条藤蔓便从他的袖子、领口和下摆涌了出去。

罗兰把自己大半的自然能量全部换成了最普通的缠绕术，涌向了身边的那些亡者们，仅留下了一个治愈之触的自然能量准备给克劳迪娅吊命。

这些藤蔓一加入战斗，罗兰的压力顿时减轻了许多。

几条藤蔓互相缠绕着，组成翅膀和尾巴一样的形状，不停向身边挥动着，把那些亡者不停地击退。

罗兰不求这些藤蔓能把这些亡者缠在原地不动——只要给他半分钟的时间就好。

星界语——也就是神语的音节实在是过于复杂，内容不仅蕴含在声音之中，就连节律和说话时的感情也同样影响这一句话的含义。

也许罗兰以后成了长眠导师的地上代行者的时候，一切都会简单许多，但现在他才刚刚投了这位老板麾下，一切都要收规矩才行——

罗兰用苍蓝之牙的剑鞘将一个荡过来的女巫击退，高声喊道：

“——仅愿主怜此悲魂！”

顿时，散布着黯淡银灰色光芒的天花板闪耀起了无比璀璨的光芒。

下一刻，比雷霆更加喧嚣，比暴雨更加密集的银色针刺从天花板处涌出来，不断撞向地面，发出持续不断的轰隆巨响将这些亡者全部淹没。

轰隆声持续了十余秒。

灰尘散去以后，地面上却没有残留一根光针，只剩下了一地密密麻麻的水晶粉末。

在天花板上映出的银灰色光芒渐渐散去，这些粉末几乎是同时崩散消失。

下一刻，千人份的感谢回荡在罗兰的耳边，却像合唱般和谐美妙没有丝毫噪音。

“愿你们的灵魂安息。”

罗兰点点头，笑着承受了这份感谢。并由此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灵魂的平静。(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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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细节决定成败

一分四十秒，千首墓全体冤魂清理完毕。

【你驱散了1021名冤魂，抽取本源力量……你最终得到了612点经验】

【你得到了特性悲悯之言】

悲悯之言（个人特性）

效果：你所有类型的驱散对亡者的伤害都会提高80%，并能对亡灵种造成50%的伤害。

——仅愿主怜此悲魂。

……还算可以。

罗兰勉强点了点头。

一口气驱散千名冤魂肯定会拿到特性，但罗兰个人还是比较想要能够在祷告完成前就发挥一半驱散作用的圣洁歌声，或者在驱散成功之后能够短时间内以小威力瞬间再次驱散一次的驱散大师的特性。

最起码他拿到的是悲悯之言，而不是精通驱散或者精通叱喝之类的大众特性。

悲悯之言对罗兰来说，虽然短期战力几乎没有提升，不过却让罗兰对亡灵有了灭口的手段。

悼亡者的洗礼咏唱虽然号称是同级行尸读完条一波秒，但他在拿到这个特性之前，他的洗礼咏唱是驱散不到亡灵的。

如果连造成伤害都做不到的话，他的悼亡咏唱特性根本就触发不了，也就没办法抹除掉亡灵的不死性。

但现在的话，他已经可以彻底的杀死亡灵了。

罗兰可是还记得，有一个亡灵牧师被自己打瘫了被法琳娜捡走了呐。

别的亡灵姑且不提，至少那个亡灵，罗兰必须尽快处理掉。

虽然有艾斯特帮罗兰顶罪，但罗兰在财富之城闹下的事早晚会被传的沸沸扬扬。罗兰也并不想阻止什么——或者说，他正是想让白塔的人认识到自己的凶残，尽快把自己弄死。

毕竟悼亡者晋职到告死鸦的其中一个条件。就是让自己处于“被公认已死亡”的状态。换句话来说，罗兰早晚得假死一次。

但身为长眠导师的选民，他不能给自家老板跌份——既然要死，何不死的轰轰烈烈一点？

他计划着，等自己到了白塔就玩一把大的。先大捞一笔然后闯出名声来，最后再让自己被抓住处死。

这个计划唯一的缺点。就在罗兰被“处死”以后的一段时间里，他几乎是与世隔绝的状态。万一外头出了什么事他也不太好管。

这样的情况下，放任一个邪神的牧师——尤其是一个腐朽与疾病之神的牧师在外头到处乱跑，造成的危害实在是太大了。

要知道，等罗兰以另外的身份回归社会的时候，白塔大约已经倾塌了。瘟疫复兴马上就要开始，罗兰第一个要清理掉的就是腐朽与疾病之神。

他可不想让自己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瘟疫给别人挡了嫁衣。

罗兰脑中各种想法转瞬即逝，他最后看了一眼正殿中间开始闪亮的鲜红法阵，却是毫不停留的直接往后殿走去。

罗兰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自己手腕上的银色手环。看了看上面的字体的浮现速度，确定了现在克劳迪娅还算是比较安全的状态。

因为罗兰非常顺利的用洗礼咏唱一波清掉了所有的冤魂，现在意外的比他想象中的时间要宽裕的多。

一共三百余步，罗兰就走到了后殿门前。

这大门的材质和外面的黑曜石不同，是卡拉尔极少见的翼树。

罗兰伸出手去，摸了摸冰冷的大门，神情复杂。

在继承了翼树沉重的材质的同时，这扇大门也同样坚固如同钢铁。无论是从外观上来说还是从效果上来说。这都与一扇钢铁之门没有任何区别。

那么问题就来了——为什么这扇大门不干脆的用金属呢？

“当然是怕锈啊。”

罗兰嘲讽的扬起嘴角，毫不犹豫的抬脚把门直接踹飞。

瞬间。那门后积蓄的血液就喷涌了出来。大约半掌高的血液从门的下端向罗兰喷涌了过来，瞬间把罗兰黑色的皮靴冲的锃光瓦亮。

金色长发的少女跪在地上垂着头。她的双手向两边张开，后面是一个横着的巨大木板，她的两手手腕被带锈的钢钉穿过钉在上面。

而她的腹部被一把刃面破碎的卡拉尔斩剑穿过，钉在身后的木板上。随着她的微弱的挣扎和呼吸，一股股的鲜血如同泉涌从腹部喷涌到地上。

从罗兰这个角度来看。她就像是被钉在了一个倒着的十字架上一样。

“……罗、罗兰？”

她疑惑的抬起头来，声音干枯而沙哑。

“救我！救我！请快救救我！”

她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极力挣扎着哭喊着，双手的血肉几乎被撕裂。

那曾经璀璨如同流质的黄金一般美丽的长发此刻因为长久的折磨已经显得黯淡无光。

金色的秀发凌乱着飘舞着，露出了身后的人的面庞——

正是克劳迪娅。

“我这就来——你坚持住！”

罗兰大声喝道。

他脸上满是着急之色。三步并作两步，近乎是一路小跑来到了克劳迪娅的面前。

“罗兰，谢……”

克劳迪娅的感谢还没有说完，她的喉咙就被一把苍蓝色的短剑贯穿，钉在了身后的木桩上。

之后，罗兰毫不留情的一脚揣在了她腹部的那把卡拉尔斩剑上，让它捅的更深了一点。

“……为什么？”

“克劳迪娅”的喉咙被贯穿，却发出了如同昆虫一样的嘶鸣声。

到了现在，她的脸上还满是憎恨、不解以及被背叛的痛苦——可以说是一身是戏。

这时罗兰脸上的着急却已经完全散去。

他的脸上一片平淡，嘴角微微上扬。

“就演技而言值得夸奖，起码比外面的那只靠谱多了。”

罗兰缓缓说道，右手慢慢按在了插在“克劳迪娅”喉咙的短剑上，一点一点的发力——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按理说我应该没有露出破绽才对。”

“克劳迪娅”的声音满是困惑。

罗兰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你太小看克劳迪娅了。她远比你想象的要聪明。”

“克劳利家族有一片水晶木园林，这可以从克劳迪娅身上密密麻麻的水晶木饰品看出来。”

“她在此行出发以前，就做了一些准备。很有可能她早就料到了‘会有一种能够变形他人’的可怕怪物会把她掳走，她就故意把自己的手环扔掉，戴上了一对普通的银质手环，并藏在了神官袍中。”

“而之前，她故意遗失了自己的右手手环。就是我现在手上戴着的这个。”

“也就是说，你现在应该只有左手上有一个银质手环才对。”

“那么你解释一下吧，为什么你两只手都带着刻着神纹的水晶木手环？”

罗兰一字一句的念道：“你是什么时候复制的克劳迪娅的形象？这位卡巴拉之敌？”

想到了自己刚刚进入这个世界时克劳迪娅对自己的救助，罗兰银灰色的眸子冰冷无情，怒火却逐渐在眼底燃起。(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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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当阴谋交织之时

“你就是因为这种可笑的原因发现我的吗？”

“克劳迪娅”脸上完全没有惊慌之色，只是眯着眼看着罗兰：“万一我是不要了那个手环，而随手丢掉的怎么办？你就这么一剑刺上来不怕我真死了？”

“当然。我相信我和克劳迪娅是有默契的。”

罗兰笑着答道。

因为系统是不会说谎的。

无论是这个手环的名字还是属性下面的黄字，都告诉了罗兰很重要的信息。

就在这时，罗兰没有任何预兆的拔出了苍蓝之牙，不等“克劳迪娅”趁机挣扎一下，那把短剑就直接没入了她的额头。

顿时，薄薄的霜层就从刀刃与皮肉的交界处开始蔓延。

“还有，你不要说‘我’怎么样怎么样，我听着恶心，”罗兰眯着眼睛，语气中是毫不遮掩的厌恶，“你们这群烂肉甚至还不如伊斯魔，起码它们的手段和你们相比更像是艺术。”

“你懂得还挺多啊，还知道伊斯魔……不过你这话可不像是一个人类说出的话——怎么可能！？”

明明这种程度的伤害根本威胁不到她，但正在嘲笑罗兰的“克劳迪娅”却惊慌的睁大了眼睛。

“你终于感受到了，反应还真是迟钝，”罗兰嘴角一扬，眼中浮出了深深的嘲讽，“这短剑上有你同类的气息啊。”

那何止是同类的气息——

“克劳迪娅”从那把短剑上感受到了被虐杀的卡拉巴之敌的气息。它终于意识到了，眼前这个凶残的女人是真的具有可以杀死自己的能力。

时间就是不久之前，地点就是附近。

“不可能。哪来的同……”

“克劳迪娅”的话刚说到一半就止住不言，罗兰却没有放过从她的口中冒出的只言片语。

“你说同什么？”

但“克劳迪娅”却像是聋了一样。闭上嘴不再说话。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吗……”

罗兰的声音顿时沉凝了下来，之前堪称张狂的神态瞬间一敛。这演技看的“克劳迪娅”一惊一乍的。

虽然刚才克劳迪娅脱口而出的话满打满算也才两个单词不到。但却是已经给了罗兰足够多的信息。

罗兰之所以能如此简单的辨识出“克劳迪娅”的身份，和那些细节并没有什么关系。

毕竟罗兰和克劳迪娅在一起相处的时间满打满算都不到两天，他之前也从来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一个伯爵之女的身上。

在当时的罗兰看来，他是无法从克劳迪娅身上得到什么东西的。

如果是其他国家的人还好说，罗兰多少也能骗个伯爵之位玩玩。但当他得知克劳迪娅是班萨人之后，立刻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班萨人虽然相对比较好客，但实际上这个国家的人却有极强的排外性，他们这种民族方面的排外性建立在一种非常浓烈且炽热的民族精神上。

单就历史来说，班萨人是所有北地人血统最高贵的民族。他们的血脉来自于众神之战以前的阿曼达尼帝国。有记载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千年以前。

在班萨，血统的纯度是一个非常关键的指标，在承担一些重要工作的时候，如果荣光的血脉过于稀薄就会被贬为杂.种，连尝试一下的机会都不可能有。

在班萨人看来，虽然苏泽人的血脉等级比他们高，但不过就是一些和冬精灵甚至和魔鬼杂.交出的杂.种，远远不如他们高贵；卡拉尔就不用说了，甚至缇坦人也不过是一群泥猴子暴发户。建国不到三百年，连荣光的意义为何都不知道就叫嚣着为荣光而战的白痴。

在这种全国性的傲慢之下，他们的子民不承认任何非班萨人成为自己国家的贵族。这也是法恩斯世界唯一一个没有荣誉贵族的国家。

也就是说，罗兰就算最后成功迎娶了克劳迪娅。然后把爱德华弄死，他也不可能得到伯爵之位。甚至就连他们的孩子也会受到他人的非议。

因此，罗兰几乎是完全没有关注克劳迪娅。反倒是身为白塔贵族的安若思吸引到了罗兰的注意力。

这只卡巴拉之敌不知道。但罗兰自己心里很清楚，他根本就不知道克劳迪娅的手环是什么材质的。或者说，他甚至都不知道克劳迪娅带了手环。

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因此才会捡到这个手环之后还要向克鲁维恩确定。

罗兰之所以能认出这只卡巴拉之敌，是因为千首墓的最终波ss就是一只卡巴拉之敌。

当然，在那个年代，并没有知道它们的学名。玩家们一般称其为“无名的幻象”。

在所有的冤魂都被清理掉之后，这个怪物就会出现。

罗兰之前还在想，是不是抓走克劳迪娅的那只卡巴拉之敌就是那个“无名的幻象”，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首先，他虐杀那只卡巴拉之敌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它绝对刚刚出生不久，因为殴打起来和千首墓那只已经吞食了十余人的卡巴拉之敌打起来的手感明显不同。

那么，如果先假设这并非是一只卡巴拉之敌，而是两只——那么会怎样？

这两只卡巴拉之敌互相之前可能认识，也可能不认识。北方的卡巴拉之敌本就极其稀少，哪有这么巧合正好两只凑到了一块？

罗兰刚才刻意的以只超过那只幼生的卡巴拉之敌一线的力道活活将它打死，除了发泄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看看能不能把里面的那只卡巴拉之敌勾.引出来。

但是知道罗兰拿着它玩命砸门，里头还是没人应，被罗兰打着的那只也没有半分怨恨和不满的情绪。罗兰心里知道，这个刚出生不久蠢得吓人的幼生卡巴拉之敌够呛能隐藏自己的情绪——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它们两个之前并不认识。

那么问题就来了，为什么那个幼生的卡巴拉之敌专门把克劳迪娅抓到这边来，却还要隐藏着不被里头那只卡拉巴之敌发现呢？

而且，里面那只卡巴拉之敌为什么会有对罗兰的认知？按理说，以它复制克劳迪娅形象的那个时期，她身边的人应该都不认识罗兰才对。

谁跟它说的罗兰的存在？

毫无疑问，从最开始的晦光丛林，然后是无生之拳，再到现在路德镇埋伏的两个卡巴拉之敌，怎么看都是有什么人在监视着克劳迪娅，想她往死里弄。

甚至不惜和黄昏同流合污。

这完全触怒了罗兰。

“我不管到底是谁在捣鬼，但我至少知道，人类绝不能和黄昏同流合污，这是身为人类最基础的原则。”

罗兰脸上笑靥如花，双眼却冷静的如同冬天的湖面一般波澜不惊，仅仅十几秒钟的时间，他以近乎残酷的手法用自己那把钝了刃的卡拉尔斩剑将“克劳迪娅”完全肢解，从她的肚子里找到了这只卡巴拉之敌的本体。

看来它还多少有点智商，知道等级高的职业者都喜欢爆头，就把自己唯一的弱点藏在了腹部。

但这丝毫延误不了它的死期。

“行了，经验大礼包，你可以死了。”

罗兰浅笑着，拔出短剑将它刺穿：“——尽管你永不得安息。”(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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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无伤咏唱

它的尸体轰然炸裂，变成一大团密密麻麻的银色光点没入了罗兰体内。

【黄昏讨伐！】

那些光点完全消失以后，银灰色的大字在罗兰面前浮现，闪动起了耀眼的光芒。

【你彻底杀死了一只黄昏的眷民，你的悼亡者等级提高一级】

【你得到了1931点经验】

【你的生命值永久提高一点】

【长眠导师对你的行动表示愉悦】

【长眠导师赐予了你新的神术无伤咏唱】

“……这是？！”

罗兰大喜。

没想到这么早就拿到了这个神术。

和圣诗奏者不同，悼亡者的咏唱是非常倾向于攻击的，无伤咏唱是悼亡者唯一的辅助型咏唱。

无伤咏唱具有多功能性。根据祷者的需要，它既可以增加防护，也可以抹消伤害。正如它的名字一样，这是消除争端和伤害的神术。

可以说，这是一直能用到告死鸦也不会过时的实用神术。有了这个神术，就连罗兰刚才可以留自然能量准备给克劳迪娅用的治愈之触也没什么必要了。

现在他的悼亡者职业已经开始渐渐成型，取代了灰烬之徒的地位——托长眠导师的福，他在见习阶的时候就已经学到了一般青铜阶悼亡者才能开始接触的祷告词了。

灰烬之徒现在对于罗兰的意义，已经只剩下了一个缠绕术的立体机动和一个稀有的崇高伪善特性了。

而且，把这只野生的大礼包收掉以后，独吞了所有经验的罗兰。现在经验池中的储蓄经验也已经正式过万。

这些经验一口气砸上去的话，足够把罗兰的告死鸦职业推到白银阶巅峰了。

但太快提升等级对罗兰并没有什么必要。他的基础属性已经够高了。堆砌特性和学习技能才能给罗兰带来最大性价比的收益。

所以说，与其专心提高等级。不如借助系统的辅助打下一个牢牢的基础。

比方说，用这些经验学习几个攻击架势。

在罗兰的告死鸦达到白银阶灵魂开始异化——换句话来说就是开启天赋树的时候，他要在长眠、告死和悼亡三系天赋中选择一个主攻天赋。

和擅长掀起瘟疫和大规模的告死，以及用各种祷言进行战斗的祷言相比，长眠才是最适合冒险的天赋。

如果罗兰选择了长眠系天赋，那么他全身的水银之血就会活性化，不再是作为不死性的依靠而存在，而是成为了一种极为方便的武器。

无论是把这些水银当做护盾，或是变成武器。侦测敌情，乃至于留下印记或者像缠绕术一样给罗兰提供立体机动能力，无疑都会比其他类型的告死鸦灵活很多。

而且告死鸦的职业惩罚罗兰可是记得很清楚——金属过敏，以及寒冷易伤。

一旦罗兰转职告死鸦，他就不能再接触任何金属。他的武器大师职业可以说是废了一半——毕竟好用的非金属武器并没有那么好找。

但如果罗兰选择了长眠系天赋，他就可以把自己的水银凝聚成各种武器，他的水银抗寒能力多少也会提高一些。

毕竟水银是罗兰唯一能接触的金属，甚至他还可以精确操控自己的水银之血根据敌人的特点不同进行临时变形调整，再利用武器大师的全武器精通特性达到克制敌人的目的。

这对于罗兰来说。实在是太有意义了。

再过三年失落圣诞开启，恶魔入侵，法恩斯就会迎来前所未有的浩劫。

在过去的历史中，三百万玩家拼了老命才把恶魔打了回去。却也不小心拖到了大地裂变，还不等喘息一下黄昏种也正是把魔爪伸向了法恩斯世界。

而现在，法恩斯世界少了三百万中坚力量。唯独剩下罗兰一个玩家。

他的压力可想而知。

他自己一个人就必须超越三百万玩家力量的总和，不然就算勉强把失落圣诞撑了下来。等到了大地裂变还是得跪——而一人顶三百万战力，想想也知道肯定是不可能的。

因此。罗兰在需要快速提高自己的实力的同时，还必须尽快收拢高质量打手，经营势力。而为了提高打手和自己实力，怒刷副本攒装备肯定是少不了的。

主点告死天赋的告死鸦属于大后方战斗职业，虽然身上一堆即死神术，但没有天赋和特性支持，反应根本跟不上，自身又脆的要死，在高端战斗中可以说看清敌人的同时就已经死了。

而悼亡虽然各种意义上都很不错，站桩aoe可以说是爆表，但随着敌人实力的上升，罗兰站在安全的地方完整的唱完一个个的祷言的可能性会越来越低。

毕竟真实的世界没有多少傻子，t的嘲讽想想也知道肯定是无效的。

也就是说，罗兰需要在日后把副本当成战场来打。好在他本来就是一个pvp玩家，压力还不算大。

这样的话，罗兰专精长眠系天赋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这样罗兰在武器大师职业的支持下，中短距离输出能力绝对不会很弱，而他的保命能力又很强。身为选民，等罗兰等觉醒了起源，还会有很强的解控能力。

如此一来，罗兰才有带队冲锋的底气。

这一万点经验，如果好好利用，足够罗兰转职武器大师了。

如果能学到那几个顶级的攻击架势和防御架势，在自己的等级提升速度之下，罗兰甚至有在瘟疫复兴时期就碾杀敌人强行建立势力的信心。

毕竟罗兰有一个其他武器大师都没有的优势——那就是在他的水银支持之下，他想要什么武器就有什么武器。

虽然这意味着罗兰需要同时给武器大师和告死鸦两个职业提升等级，不过在这个资源可以独占的世界，罗兰表示自己的压力并不大。

罗兰现在是不怕成型慢，就怕后期颓。前期他有的是办法刚过去，别的不说，等罗兰到了白塔怒捞一笔，建立势力的原始资源就稳了。

“哈……”

罗兰满意的叹了口气，径直走向了地下储藏室。

这个副本的通关奖励，已经现在已经奄奄一息的克劳迪娅，应该都在那里——(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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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窃取血脉

因为卡拉尔厌弃巫师的原因，千首墓的地下室并没有法阵来提供光源，整个地下室都理应是漆黑一片。

但就在隧道一样的地下室的最深处，却有黯淡的血红色光芒隐隐闪动着。

那是一个圆形的祭坛。单论面积大约有五十平米。

那个祭坛用黑色的石头作为基底，上面用水银描绘法阵，在法阵的五个角落放上雕刻成内脏的硫磺块，又在法阵上撒上了一层薄薄的盐。

此刻，克劳迪娅正安静的蜷缩在法阵的正中心，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她的身上明明没有一个伤口，但法阵上不断缓慢流淌的水银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鲜红。

“……果然。”

罗兰眯着眼睛，眼中闪动着危险的光芒。

现在，他终于明白克劳迪娅的敌人是谁了。

之前得知克劳迪娅被抓到千首墓来的时候他就有所预感，但还不能确定。

因为说不定克劳迪娅只是被抓到这里来，而非是放进了这个法阵里。

但在罗兰看到运转正常的血脉剥离法阵的时候，他就意识到，克劳利家族危险了——可惜自己来晚一步，不然应该正好能逮住那个家伙。

千首墓虽然只是一个黑铁阶的副本，但这个副本有一个相当重要的功能，那就是它是除白塔以外唯一能进行血脉剥离仪式的地方。

这是古代的炼金术师们和巫师——那是还被称为法师的智慧的结晶。

以硫、水银和盐分别来代替仪式举行者的身、心、灵，将比换血更难的仪式难度大幅降低，变成了输血一样的简单手术。

简单来说。就是把牺牲者投入法阵，在巫术仪式完成以后。受术者的血脉就会被认为改造成牺牲者的血脉。

虽然他们一开始想要起到的作用是窃取白银种乃至黄金种的血脉，增加自己的寿命。但他们显然发现自己失败了。

白银之血的传承并非只是体现在肉.体上，它在精神上也是同步的。如果只是把自己的血脉改造成白银之血，却没有同步的修改灵魂的纯度的话，那么最后只会变成可怕的怪物。

也就是所谓的上古狰狞者。

那些具有纯粹的白银之血甚至黄金之血的可怕怪物几乎个个都觉醒了起源，加上从血脉深处得到的战斗经验，它们的单体战力甚至远远超过同等级的恶魔。但它们已然失去了灵识，变成了一团纠结的肉块。

可是，这个仪式却依旧有它存在的意义，那就是窃取同种族生物的血脉。

——比方说。把一个家族的所有继承者全部杀死，然后窃取他们的血脉，以家族仅存的私生子的身份理所应当的取得家族的继承权。

虽然卡巴拉之敌的变形能力很可怕，但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他们的变形究其根源是根据“幻想”决定的形象，别说模仿血脉了，就是比如说私.密的地方有一个胎记之类的变形，如果他们不知道也无法复制。

那么，把现在得到的讯息全部传来起来——两个互相不认识的卡巴拉之敌、黄昏种盘踞的森林、三年以后差点被黄昏种从内部毁灭的班萨、明明是世袭伯爵却低调的吓人的克劳利家族、过时了一个月的克劳迪娅的复制形象……以及最后的。窃取血脉的仪式台和失踪不见的仪式主持者。

罗兰眯起了眼睛。

毫无疑问，在班萨掀起毁灭风潮的黄昏感染者们埋下的棋子无疑就是克劳利家族了。而手段就是让卡巴拉之敌窃取克劳利家族的血脉，以克劳利家族作为钉入班萨的楔子，从内部毁灭这个庞然大物。

罗兰之前怀疑的那些卡巴拉之敌到底看中了克劳迪娅脑子里的什么知识也真相大白了——他们想要的是克劳迪娅对克劳利家族的记忆和一些秘密。

等到克劳迪娅的血脉被完全抽出。她必然会元气大伤，奄奄一息。这时候只要卡巴拉之敌把她的脑袋吃掉，它就能变成一个没有任何破绽的克劳迪娅。混入克劳利家族。

这样的话，只要再想个办法把爱德华杀掉的话。克劳利家族就成了这些信奉黄昏的渣滓的掌中之物了。

如果罗兰再晚来十几分钟，说不定他们还真能成功了。

“……切。跑的真快。”

罗兰凭借黄昏接触者的特性四处打量，却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共鸣感。于是他很快确定了下来，那个卡巴拉之敌应该差距到不妙已经跑了。

这个仪式举办者应该和罗兰第一个杀死的卡巴拉之敌是一伙的，甚至可能是那头幼年体卡巴拉之敌的母体。

而那第二个守在这里的卡巴拉之敌应该负责的是另外一件事，比方说欺骗玛肯和克洛德他们，让他们晚一点发现克劳迪娅失踪的事实。

如果罗兰没有猜错的话，就在克劳迪娅一开始在顽橡迷锁那里带着的仆从中，就有黄昏打入进来的奸细。不然第二个卡巴拉之敌根本不可能知道罗兰的名字，却不知道他和克劳迪娅并没有熟到可以直呼其名的程度。

……当然，今天之后自然就可以了。

罗兰走上前去，右手穿过克劳迪娅的腿弯，左手轻扶住她的背，把她抱了起来，移出了仪式环中。

她虽然双眼依旧紧闭，长长的睫毛不住的颤抖着，还发出了痛苦的微弱呻.吟，但身体却明显的放松了下来。

罗兰毫不紧张。

这才是正常情况。

在血脉剥离法阵中，人应该出现的感觉是全身麻痹不能动弹，血液一滴一滴从体内流走的冰冷感。那种感觉足以使人出现死亡的幻觉，如果意志属性不够高，甚至可能在失血达到致死量一起就被噩梦吓死。

而克劳迪娅被移出了法阵，那种不断失血的绝望和恐惧顿时就会消失不见，她的意识开始苏醒，但因为身体过于虚弱，她会发上一段时间的烧。

不过，如果罗兰现在稍微处理一下，她的痛苦就会减轻很多。

罗兰把她小心的放在地上，不让她的后背碰到冰凉的地面，然后右手放在她的额上，闪烁起了温润的浅绿色光芒。

——治愈之触。

温和的自然能量化作最温润的生命力，如同温牛奶一样从她的头部缓缓流入体内。这样的温暖足以让她不做噩梦，因失血而造成的疾病不会继续恶化。

之后，想要治疗她，就需要长眠导师刚刚赐下的祷言了。

罗兰现在才反应过来长眠导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赐下无伤咏唱。一种被老妈.逼去相亲的哭笑不得的感觉在罗兰心里慢慢泛起。

……老板你别闹啊，我现在哪有可以谈情说爱的美国时间啊。

不过虽然心里感觉很怪异，但罗兰还是面色一肃，右手食指按在了克劳迪娅的额头上。

“愿荣光尽归于导师——”

如同害怕吵醒克劳迪娅一样，罗兰以低沉沙哑的声音轻声念道：

“您有能力坚固我，因我合乎您所传的福音，并合乎您所启的真理。”

温和的银白色光晕从罗兰的右手食指上闪烁起来，罗兰快速的在克劳迪娅的额头上划下了一个十字。

出乎他的意料，那银色的光芒竟如同贴在了克劳迪娅的额头上一样，闪烁着而非立刻消失。

这说明她现在没有信仰，来自长眠导师的无伤咏唱如同洗礼神术一样对她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她不是战争女神的牧师？！

罗兰吓了一跳。(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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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就连谎言也被一同欺骗（上）

见状，罗兰立刻打开了战斗提示。

【你对自己以外的目标使用了无伤咏唱……目标为克劳迪娅（17级战斗巫师），请求已提交】

【长眠导师通过了你的请求】

卧槽！

克劳迪娅还真不是牧师？！

不是牧师还能用神术……她是怎么做到的？她就不怕被烧死？

罗兰直接就懵了。

他被克劳迪娅施展过鼓舞，又见过她施展光亮术，还见到了她身边的克洛德，下意识就以为她是战争女神的见习牧师，怎能想到她甚至是连牧师都不是？

就连当初在游戏里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罗兰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这个克劳迪娅已经被卡巴拉之敌置换了。

但他很快冷静了下来。

……至少先把无伤咏唱念完再说。

不管怎么样，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克劳迪娅治好。

于是罗兰开口，接着上面的咏唱继续念道：

“我神我主长眠导师，求你看顾她如同看顾我，使她眼中有光，不致永归长眠——”

随着罗兰的无伤咏唱完结，那个嵌在克劳迪娅额头上的银色十字顿时绽放出了璀璨的光芒。

在短短的一瞬间之后，那璀璨到刺眼的光芒变得温和了下来，但它的本质却并未更改。只是褪去了冰冷的杀意，以温和的面庞再次出现。

要形容的话，就是猎豹与宠物猫之间的关系一样。

在那温和如同牛奶一般的柔光中。克劳迪娅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恢复了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尽管无伤咏唱只有三句，但这毕竟是长眠导师唯一指定的辅助咏唱。效力无需怀疑。

它所起到的作用不是生命女神的神术那样加快愈合，而是“夺走伤势”。伤势被夺走了，人自然就健康了。

伤害和死亡同样是长眠导师所属的领域，长眠导师自然可以决定这些概念的去留。

通常来说，对于一个悼亡者来说，他每天应该只能使用一次无伤咏唱才对。

但罗兰收到的神术讯息中却没有这一条——这意味着他可以随意使用，让自己近乎不死。

虽然这是长眠导师专门给罗兰用的保命能力。但只要长眠导师同意，罗兰也可以借助长眠导师的力量治愈他人。尤其是对那些没有信仰的人，长眠导师的伟力有极大的可能性可以感化他们。

只要时机合适。罗兰完全可以人造一个大型神迹。

……比方说，在某个瘟疫流行或是地震频发的灾区，以救世主的身份降临，用无伤祷言瞬间愈合他们的伤势。

这样的话。想必他们就会诚信跪拜祷念导师之名吧？

毕竟。罗兰身为选民，他有一个其他牧师都完全无法比拟的优点——那就是他没有神恩值的限制。

换句话来说，只要长眠导师同意，罗兰的蓝条就等于是无限的。

像是各种祷言，都是耗费神恩的大户。

罗兰现在是见习阶悼亡者，根本没开启悼亡者职业的特殊能量条，理论上是连一句祷言都唱不出来的。

但他不光是能唱出来，而且还是直接唱的完整版祷言。而不是像克洛德那样的删减版祷言。

能独立施展、重复施展需要一个圣歌团联合祷告才能完整唱出的祷言神术，这就是选民的战略威慑性。

正因如此。罗兰才会说悼亡者是非常适合他的职业。

只要罗兰的无伤咏唱能完整的唱出，他自己的伤势就会完全复苏。这种无限的完全恢复能力，才是现在罗兰最大的依仗。

等到罗兰以后拿到了衰亡咏唱、沉默咏唱、绝望咏唱这些咏唱的时候，配合武器大师的反应能力和强大的攻击力，他应该就能应付各种各样的多发情况了。

不过，说起来……

罗兰低头看了看克劳迪娅的睡颜，微微皱起了眉毛。

克劳迪娅如果不是牧师，又是怎么用出来的光亮术？

当时罗兰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她指尖飘出的绝对是神语符文没错。

而且，克洛德到底知不知道，身为一个区主教，他的直系弟子实际上连战争女神的信徒都不是？

班萨可和卡拉尔不一样。和绝大多数的国家一样，那些没有信仰的人是会遭到一般民众的鄙夷厌弃的。

在他们那比面条复杂不了多少的思维回路中，没有信仰就意味着不守戒律，也意味着很容易成为邪教徒——虽然实际上这两件事并没有什么关系。

毕竟神明不是圣者，仅仅只是窃取了权柄的他们无法了解信徒的一举一动。信徒不守戒律是正常情况，遵守戒律已经算是优秀信徒了，而恪守戒条严以律己的……根本就活不久。

如果说神明全知全能的话，马可的悲剧就根本不会诞生了。

不过正因如此，神明才会对假冒自己的牧师之名，招摇撞骗的神棍施以苛刑。

如果克劳迪娅并非战争女神的牧师这件事被抖了出去，被施以火刑都算是好的。

只要审判官和克洛德稍微有点仇，老克洛德就得和克劳迪娅一起被施以注银之刑。

“有意思……”

罗兰眯起了眼睛。

不出意外的话，老克洛德应该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要知道，被三大刑处死的信徒是无法进入神国的。

再没有什么比这个对老克洛德更为残酷的惩罚了。他就是宁愿被活活煮死也不会想要得到注银之刑。

为了避免这个可能性，克洛德很有可能会把克劳迪娅直接干掉灭口。哪怕是因为袭杀伯爵——现在还是子爵——之女，被斩首示众也比那种死法要仁慈的多。

而且他身为区主教，地位等同于子爵。他甚至还有很大的可能性根本就不会有事。

“所以说，还得瞒着克洛德吗……”

罗兰低头再看了一眼克劳迪娅恬美的睡颜和她的额头上逐渐浮现出的银色十字徽记，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一把拦过她的腿弯，把她抱了起来往内殿走去。

克鲁维恩一会就会找到这里来。万一要被他看见了，恐怕就得直接回到克洛德身边了。

到了那时，克劳迪娅的身份被克洛德发现的概率就大多了。要知道，她现在已经是圣者的信徒了，一些低级的神术对她已经失去了作用。

“老板你这做事风格是把老实人往绝路上逼啊……”

罗兰再次深深的叹息了一下。

就不能等到罗兰找克劳迪娅把事情问清楚了再加标记吗……这样是逼着自己和克洛德飙演技啊。

罗兰可没信心正面刚过这些在神殿里玩了六七十年权谋的老东西。之前之所以能勉强占上风，只是因为信息失衡而已。一旦克洛德对罗兰接触多了，罗兰的一些谎言自然就会不攻而破。

现在，罗兰必须把一切都和克劳迪娅说清楚，然后问清楚克洛德的底细。

——最后，直接解决掉他。

罗兰半眯着的眼中，银色的寒光一闪而过。

因为罗兰的关系，这个老牧师比既定的历史多活了一个星期……多少，他也该满足了吧？(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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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就连谎言也被一同欺骗（中）

克劳迪娅缓缓睁开眼睛，出神的看着身边昏暗的烛火，如同浆糊一样混乱的大脑渐渐理清了思绪。

……似乎是，做了一个噩梦。

噩梦的具体内容克劳迪娅已经记不清楚，只记得，自己似乎赤.裸着双足，穿着极单薄的衣服，跋涉在无穷无尽的雪原之中。

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没有任何的标志物，没有前后之分，没有目的，没有开始。

双足从最开始的冰冷疼痛开始，逐渐开始发麻，然后完全失去知觉。

她行动的速度越来越慢，动作越来越迟缓，到最后直接就蜷缩着卧在了白茫茫的雪中，并如同深深陷入温暖的床铺般开始感到了丝丝的温暖。

就当她几乎在这种致命的温暖中不可自拔的时候，她却突然被一声严苛的叱喝唤了起来。

她身体战兢，嘴唇发颤，感觉到死亡如同实质从自己身前拂过。

一股来自生物的原始本能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你还不能死……”

清冷飘渺的女声在她耳边划过，她顿时感觉到身上的冻疮纷纷化作腐肉，跳离了自己的身体。

同时，她感受到了一种从未体会过的完全的宁静。

就仿佛人生已经圆满，没有任何争斗的必要，接下来什么都不不需要做一样——一种基于无言的救赎感。

如果可以的话，她宁可这样接触那股伟大的宁静直到永恒，但立刻。她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的实感逐渐找了回来，雪原破碎来开。显出了身边不断跃动着的昏暗烛火。

……那是巫术仪式上才会使用的仪式火。那火的来源并非是蜡烛的燃烧，而是通过上面铭刻的誓约把周围的空间同化到火元素位面。因此就算没有空气也可以永恒的燃烧下去。放出热量。

代价就是这里的“世界”本身以一种极缓慢的速度被火元素位面吞噬着。

克劳迪娅的职业修养立刻让她判断出了这如同夕光一般烛火的本体。

这是班萨的牧位巫师特有的技艺。他们大量向元素位面抛掷本位面的资源，挤压出纯粹的元素力量，并把这股力量反哺到自身。

等修行到最后，他们甚至能完全化身成那种位面的元素生物，近乎不老不死。

但因为这种巫师实在是过于消耗本位面的资源——用一位白塔巫师的原话，他们“就像是拿着自己所在的位面作为草料去喂养别的位面，再欢欣鼓舞的吃掉别的位面的排泄物”一样恶心。

巫师们为了保证巫术的可持续发展，就连黄金的消耗都已经用翼树作为替代了。牧位巫师的传承更是在七十多年前就已经断绝了才对……

“但……这又是什么？”

克劳迪娅刚想把疑问吐出，就感到自己嘴巴焦渴。眼皮干涩，全身酸痛，骨骼酥软。就如同刚刚生了一场大病一般。

……怎么回事？

“啊，你醒了。”

平淡的近乎无礼的声音从身前传来，克劳迪娅仔细的凝神看去，才从自己模糊的视线中剥离出了那团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的实质的阴影。

那是……罗兰？

克劳迪娅疑惑的歪了歪头。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不……应该说，这里是哪？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

“……都忘了吗？”

她看着罗兰弯下腰来，用左手轻轻住自己的下巴，就立刻想要反抗。

但就在这时。她却感到自己身上一阵无力，那微弱的抖动与其说是挣扎不如说是诱.惑，她就立刻停下了无用的挣扎，皱着眉看向罗兰。

出乎意料的。她此刻心中竟然没有什么慌乱和恐惧。明明只和她见过几面的罗兰此刻看上去却是那样的顺眼和可靠，就像是神父之于虔诚的信徒。

但……怎么可能？自己又没有信奉什么神灵……

克劳迪娅就这样微微皱着眉毛抬头凝视着罗兰。他的面庞离克劳迪娅的额头甚至不超过三四毫米，克劳迪娅甚至能感到他呼出的气息中的温热和极轻微的芬芳。

“你还记得什么？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还记得吗？”

罗兰仿佛害怕将她吵醒，以一种极轻柔极轻柔的声音在她耳边缓缓说道。他的右手仿佛流过河床的水流。以完全相同的速度拂过克劳迪娅的脸颊，最后按在她的额头上。

“不记得了……”

“那就沉下心来。仔细回想……”

随着罗兰那仿佛让人深深睡去的轻柔声音不断在耳边回想，克劳迪娅只感到一股近乎沉醉的眩晕感袭来。

那并非是喝醉了或是恋爱了——她的主观意识正在燃烧，精神不受控制的沉静下来，仿佛要浸入伟大之物的洋流一般。

……这是……惑心女巫的恶意催眠术？

联想到那片让自己的注意力过于集中的烛火，罗兰的温柔舒缓的动作和他的沉稳、令人安心的声音，克劳迪娅隐隐察觉到了真相所在。

但此刻随着一股冰冷如同金属一样的触觉从罗兰的手指和她额头的交际处刺入，她的抵抗意识迅速被毁灭，某种伟大的力量将她刚刚想要强行苏醒过来的意识径直拖向了最深处。

“安息吧——”

罗兰温和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

克劳迪娅能感觉到，某种伟大到无法感知的存在立刻响应了罗兰的呼求，降临在自己的上空。

“无忘咏唱、无忘祈祷……无忘吾。”

循循的声音如同灌脑的魔音不断消泯克劳迪娅的意识，一股源于万物死寂的可怕力量随着罗兰的如同牧师一样的祷念从她的额上灌入。

就和克洛德老师曾经对她施展过的洗礼咏唱一样。

但那时她身上戴有弟弟专门给她买的欺神之环，因而能抵抗希维尔的精神感染。

可是，罗兰不是德鲁伊吗？他怎么会……

“委任于吾，学习于吾，服从于吾。”

罗兰的洗礼咏唱并没有结束。银灰色的光点在他的身边飞舞。

所有的神明都有自己的洗礼咏唱。只要牧师唱起洗礼咏唱，神明的力量就会立刻降临，改造受洗者灵魂的本质。

觉醒了起源以后，大主教们甚至可以直接通过洗礼咏唱让受洗者的灵魂强制升天。而哪怕是再微弱的洗礼咏唱，也会短时间内剥除受洗者所有的精神防备——

克劳迪娅的瞳孔瞬间扩散，一丝银灰色的如同蠕虫一般的光点在她浅蓝色的瞳孔中闪耀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成长着。

“歇息于吾手。永恒的生命，由长眠所予——宽恕就在当下。”

“判者之吾在此立誓。赐予此魂以怜悯。”

克劳迪娅的意识还在进一步蒸发。

她已经无法注意到自己都说了些什么——那昏红的烛光如同一片鲜红的剪影，烙在了自己的视线中。

最后的印象中，她感到自己沉入了一大片如同水银一般固态的海洋中，被冰封了起来。

当她醒来之时，她就会正式成为某个伟大存在的牧师。讽刺的是，她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自己将要侍奉终身的真神究竟是谁。

洗礼结束，罗兰把右手收了回去。

他俯下头，轻轻的在克劳迪娅的额上亲吻一口，克劳迪娅却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这样木木的直视前方。

“先把衣服脱掉，然后学狗叫。”

罗兰开口说道。

“是。”

意识和肉.体分离的克劳迪娅毫不犹豫的遵从了罗兰的指挥。

但她的手还没碰到自己的口扣子的时候，她的手腕就被罗兰紧紧握住。

“好，停。”罗兰沉声说道，“七十九加二十一是多少？”

“一百。”

克劳迪娅立刻答道。

“希维尔真经第三卷第一行是什么？”

“……”

克劳迪娅闭口不言。

“不知道吗……白塔巫师的第五塔是什么？”

“……”

“……班萨人？牧位巫师是什么年代被剿灭的？”

“是。众神历848年。”

罗兰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这种程度就足够了。

洗礼仪式会持续二十分钟，足够罗兰把所有事情都问清楚再安排一些问题了。

“嘘，不要说话。”罗兰把右手食指按在克劳迪娅的嘴唇上，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

他的声音沙哑而温柔：“小可爱，现在我们正式开始。”

“首先是问答环节——”(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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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就连谎言也被一同欺骗（下）

成了。

罗兰左手伸开，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左手手指。

只见五根修长的手指莹白如玉，中指的第二指节一圈荆棘一样的黑色痕迹浅浅的烙着。

一直等了好久，罗兰也没有发现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刺痛感闪过，嘴角愉悦的翘起。

身为选民，如果他做了神明所不愿意看到的事，他的左手中指就会开始抽痛，那圈黑色的痕迹就会收紧。

那是来自灵魂的拷问。不会让他的指尖充血坏死，却会受到七倍的痛苦。

这代表“背约”之罚。

但现在，罗兰利用长眠导师的洗礼催眠克劳迪娅——这种毫不遮掩的残害同僚的行为，却没有被长眠导师所惩戒。

这代表她并不排斥，甚至赞同这种行为。

“大概这就是为什么告死鸦之间打的厉害的原因吧……”

虽然意料之外的逃过一劫，但罗兰心中却为此敲响了警钟。

他必须成为长眠导师的教宗。只有这样，他能在短时间内组建出忠诚而强大、足以干涉王国战略局势的武装力量。

但如果罗兰真的成了教宗，如何约束这群桀骜不驯的告死鸦们又是一个难点。毕竟长眠导师是完全不管这些事，他又能以什么样的名义插手呢？

……不过，之后的事暂且不提。

罗兰把双手收回，看着双目无神的克劳迪娅，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克洛德对克劳迪娅的威胁显而易见……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这件事搞定，然后立刻去白塔和艾斯特汇合。

之前罗兰和他已经定好了。艾斯特需要给罗兰顶上一段时间的罪。简单来说，就是让他以赫尔兰或者奥兰多的身份在白塔行走。给罗兰引走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的目光。

比方说，即将和罗兰结下死仇的战争女神教派。

要知道。罗兰从来都不是一个大方的人。

现在克劳迪娅已经完成了洗礼，罗兰已经理所当然的把克劳迪娅看成他的人了。

他现在正缺人，就算加上卡卡里特那边也不够他大闹一场的。

难得遇到一个演技这么好，自己又难得看着顺眼的，罗兰又怎会放她被克洛德那个老头子干掉？

说句不好听的，一边摆个年轻多金机智的美丽少女，一边摆个双手染满异端和无辜者的鲜血的老头子……就算罗兰对两边本来没有任何主观倾向，也得给整出相当主观的个人倾向来。

所以，罗兰又怎会让克劳迪娅就这样毫无用处的死掉？

再不济……当个炮.友也好啊。

这么想着。罗拉脸上不由的露出了相当愉悦的笑容。

之前罗兰已经测试了克劳迪娅在催眠情况下的服从性、逻辑性、记忆力和对不了解事情的反应，得到了足够让罗兰满意的结果。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吗？”

“不记得了。”

“你印象中最后的画面是什么？”

“玛肯队长笑着对我挥手。”

“你有离开过队伍吗？”

“没有。”

毫无预兆的，罗兰以极快的语速对克劳迪娅发问。

克劳迪娅只是跟着罗兰的问题快速回答，却让罗兰微微皱起了眉毛。

……不对。

那个“笑着的玛肯”，毫无疑问是卡巴拉之敌没错。

但如果说克劳迪娅从来没有离开过队伍，那行克劳迪娅的脚印又是谁的呢？

略微思索，一道灵光在罗兰脑海中闪过。他不禁脱口而出：“是那个卡巴拉之敌！”

是了……如果说克劳迪娅是被卡巴拉之敌直接带过来的话，她就不会留下脚印了。

可是不对——她的手环又是怎么掉在野外的呢？

“那种银质的手环，你一共有几个？”

“两个。丢了一个。”

“什么时候丢的？”

但克劳迪娅的回答却让罗兰悚然一惊：“我那个手环在六岁那年就丢了。”

……卧槽姐姐你别吓我。

而且六岁那年你手腕有那么粗吗……

但转念一想，罗兰就明白了过来：“这是你们家的传家宝？”

“是。”

那倒是不奇怪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为什么一个世袭子爵的传家宝是一对破银镯子？

罗兰能看得出来，那手环上绝对不存在什么法阵。也没有神祇的祝福。那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银镯子，甚至做工也不是很精细。

不过，这不是重点——

“谁教你的巫术？”

“哥哥。”

“那么。身为巫师，你为什么能施展神术？”

“哥哥给我了一个欺神手环。他说戴上这个就能了。”

……欺神手环是啥？

罗兰一脸茫然。

这个世界的装备罗兰基本都见过，可他从没有听过哪个装备是叫这个名字的。

他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重要性。决定把这个问题深入一下。

“那个欺神手环什么样子？”

“水晶木制成，很漂亮，上面刻有神纹。”

“你都能施展什么神术？”

“鼓舞，光亮术和稳定伤势。”

合着你就会仨神术啊大小姐。

慢着——

罗兰这时心中一跳，一个想法在他心中迅速形成：“这三个神术是你一开始就会的吗？”

“是。”

“你能感受到神明的存在吗？”

“不能。”

“你施展这些神术有什么约束条件吗？”

“每个神术一天只能使用三次。”

“哈……”

罗兰轻笑出声。

他已经确定了下来。

不过是一个附魔装备而已。

但反过来说，一个附魔装备是怎么欺骗这么多人这么些年的？

不，等等……

“你现在戴着欺神手环吗？”

“我每天都贴身保存。”

“你不觉得这东西很像附魔装备吗？你身为一个巫师连这点分辨力都没有吗？”

“但……那是哥哥送的。”

克劳迪娅的语气如同孩子一样幼稚，却让罗兰不由得一哽。

顿时，他的心情平白无故的糟了许多。

让罗兰心情更糟的是，他心头隐隐形成的一个可怕的想法。

“克劳迪娅，把你的右手给我。”

罗兰伸出手去，把她伸出来的右手握住。冰凉而柔软的触觉让罗兰眉毛一挑。

……这孩子还真的冻得不轻。

他伸手把克劳迪娅的袖子向上掀起，露出一个样式古朴的银质手环。

“呵……”

罗兰把自己的右手一扬，露出了手腕上戴着的手环，仔细的对比了一下——

……是一对。

顿时，罗兰的嘴唇紧紧抿了起来，他的脸色凝重了许多。

“你确定你哥哥在这里吗？”

“确定。哥哥用了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暗语……但爸爸他们就是不相信我，不让我来。”

可怜的克劳迪娅啊……

你爸爸不是不相信你，而是因为太相信你说的话了才不敢让你来啊。

罗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很明显，最近这些日子克劳利子爵大约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克劳迪娅的哥哥爱德华很有可能不是被黄昏种假扮，而是他本人在很早以前就和黄昏有着密切的联系。甚至他本人就是卡巴拉之敌所取代的也不一定。

而且，罗兰有八成的把握，“爱德华”此刻就在附近——甚至很有可能就在路德镇中。

克劳迪娅现在不能离罗兰太远。不然的话，万一在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遇到克洛德，以她的口才和见识根本想不出能把她头上的徽记圆过去的谎话。

可如果克劳迪娅和自己在一起，一旦遇到爱德华的话，罗兰又该如何是好？

“你这是让我怎么办啊……克劳迪娅……”

罗兰喃喃道。(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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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圣洁之印

“爱德华最擅长的巫术是什么？”

“是……”

罗兰立刻看到，克劳迪娅脸上有一丝挣扎。

他立刻吓了一跳，换了个问题：“那么，你最喜欢的宠物是什么？”

“狮子。”

“为什么？”

“因为狮子很威猛，而且狮子代表正义，足够……令人信服。”

“爱德华曾经打败过哪些敌人？”

“有霜……”

克劳迪娅刚刚吐出了一个字节，眉头就皱紧，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那个混蛋……

罗兰暗骂一句。

记忆锁——这明显是惑心学派的巫师常用的手段。

他从一开始，就已经想到克劳迪娅可能会失控了吗？

罗兰脸上显出一丝凝重。

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想尽量从克劳迪娅的话中搜集一下“爱德华”的生活习惯。再不济，做个侧写出来也好啊。

罗兰决定先随便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分散一下克劳迪娅的注意力，免得她被疼痛从催眠状态唤醒。

按照时间来算，现在洗礼应该接近尾声了。就算克劳迪娅身为一个巫师，意志属性不会很高，但罗兰也没有学过惑心学派的那些使用巫术。

唯一能对克劳迪娅造成有效精神影响的友好术现在还在冷却中。

罗兰只是按照地球上学过的催眠手法对克劳迪娅进行催眠。事实上，他之前只是在接受心理治疗的时候接受过几次催眠，他甚至还没有对别人用过。克劳迪娅是第一个。

他显而易见的失败了。

法恩斯世界的很多人都经受过精神控制抵御训练。除非是有“卸除防备”、“强制聆听术”之类惑心学派的巫术辅助，想要催眠一个意志超过一的职业者都是很不容易的。

要不是克劳迪娅现在完全没有抵抗能力。被罗兰施展进行强制洗礼，罗兰的催眠已经失败了。

而现在克劳迪娅额上的银色徽记已经开始蔓延。变成一个银色线条繁复勾勒的凯尔特十字架图案。零星的符文也开始从十字架内浮现。

“圣洁之印？”

罗兰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圣者的圣女特有的标记，就如同罗兰左手的烙痕一样。

他是想过克劳迪娅的素质绝对不低，要不然不会吸引到长眠导师专门下界，但没有想到竟然这么高。

圣者的圣女和那些神明的圣女的意义不同。伪神所篡取的权柄中没有关于圣女的部分，他们的圣女只不过是一只随手豢养着用来取悦自己的鸟儿，被厌烦抛弃以后甚至直接能赐给自己教宗甚至枢机主教的仪式性“用品”。

但圣者的圣女的地位比枢机主教还要高，她们是除了教宗和选民以外唯一能组建直系卫队的存在。

在圣者没有选定地上代行者的时候，这些圣女甚至能以凡人之躯代行天意，在奥姆法则比较强的地方直接召唤圣者的力量降临。

“老大你这是要怎样啊……”

罗兰心里不免有点不舒服。

之前还以为自己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秘书性质的克劳迪娅当手下。结果一翻脸就发现在某些事上克劳迪娅的权限甚至比自己还高……

圣女负责的部分是权利的监督和制约，她额头上的圣洁之印让所有长眠导师的信徒对她不能造成任何形式的伤害。

……必须要拉拢一下克劳迪娅。绝对不能得罪。

罗兰心中下定了主意。

想要把告死鸦们团结起来，神殿的权利首先必须集中。像奥姆之眼那样把自己的选民和教宗对立起来，以可控的内部斗争促进教派的发展的策略不适合长眠导师。

罗兰现在是长眠导师的选民，只要他再成为教宗，那么就等于是立法权和执法权都被他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到了那时，罗兰才有底气制约住那些桀骜不驯的告死鸦。

在克劳迪娅拿到圣洁之印的时候，她就拿到了和罗兰同等的精英模板，而且感知和意志属性也绝对被推到了十点以上。

顿时。克劳迪娅的催眠就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算了，讨好她就讨好她吧。又不是没做过类似的事……

这么想着，罗兰问道：“那么，你除了狮子之外。第二喜欢的宠物是什么？”

“狗，格雅萨犬。”

“为什么？”

“它们足够忠诚、坚强、很乖……而且很漂亮。”

哦？

罗兰一挑眉毛。

还好，克劳迪娅没什么野心。

据罗兰所知。双重动物测试的准确率很高。从测试结果上来看，她希望自己的另外一半足够强大、正义、威猛。有着明显的统治力，而她希望别人能认为自己是一个忠诚、坚强的服从者。

典型的服从型人格。

看来之前她对克洛德和自己说的那些假话都是爱德华告诉她的。一个没有野心的人是不会专门去想如何欺骗他人才能不暴露自己的。

那么。到底是不是爱德华和他背后的存在意识到了克劳迪娅的潜质，才会着重培养她的服从性呢？

不过你们的付出，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罗兰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反正他之前洗礼咏唱的时候就已经料到可能会出什么乱子，专门把第三段的“无忘咏唱、无忘祈祷、无忘长眠”改成了“无忘咏唱、无忘祈祷、无忘吾”。

这样的话，克劳迪娅随着不断施展长眠导师的神术，对罗兰的印象就会越加深刻。

只要稍微诱导一下的话，这种印象就会成为一种坚固的忠诚心。

“克劳迪娅，在我用力的拉你的手之后，你就会把醒来之后的事全部忘掉。”

罗兰想了想，还是补了一句：“下次在我以同样的力道拉你的手的时候你就会再次进入这种状态。”

然后，罗兰突然把右手用力往回一收，克劳迪娅的身子在外力的作用下一晃，眼睛猛然睁开。

“醒了？”

罗兰若无其事问道。

克劳迪娅用力眨了眨眼，然后有些不确定的问道：“……罗兰？”

“啊，是我。不用担心，”罗兰温和的笑着，语气却平淡，“不用担心，我来了。”

“等等……我的梦有点乱……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还有罗兰你……你的身份是不是选民？我不是说神明的选民……等等，让我理一下思绪……”

面对克劳迪娅提出的一大堆的疑问，罗兰并没有立刻做出回答。

他只是把克劳迪娅的左手抬起来，放在自己的右手上，把自己手腕上的镯子轻轻撸下，戴到了克劳迪娅的左手手腕上了。

“你被卡拉巴之敌抓到了这里举行剥离血脉的仪式，克鲁维恩和我正好碰到，就一路追了过来，”罗兰脸上有一些恰到好处的疑惑，“这是我在那个卡巴拉之敌身上得到的镯子，好像和你右手上的是一对，我就给你拿过来了。”

瞬间，罗兰就看到克劳迪娅的脸色苍白了许多，她和罗兰握在一起的双手温度顿时下降了很多。

呵……真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子。

罗兰浅笑着，轻飘飘的落下最后一句如同宣判的话语。

“看来，你所熟悉的某人如今已经不是他本人了……你要坚强啊，我的圣女大人。”(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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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通关奖励

看着面色苍白跪坐在地上的克劳迪娅，罗兰温和的拍了拍她的脑袋，起身站了起来。

“领取奖励。”

罗兰心中默念。

顿时，一道浅白色的光晕在他的视野中横扫而过。

一些物品被穿过之后没有任何反应，但还有三样东西在白光穿过之后闪耀起了绚烂的彩色光芒——

一团浅绿色的，一团深绿色的，一团浅蓝色的。

也就是说，这次副本的通关奖励是两件精良，一件精致。

……噫，这手黑的。

罗兰脸色一僵。

一次完美通关的千首墓最少也会有三件浅绿色装备打底，平均来说，也应该能拿到一件浅蓝色到一件深绿加上一件浅绿色装备。

虽然看上去罗兰的手好像挺红的——但他这应该算是开荒，爆率是按三倍算的。

……是不是最近干的坏事太多了？就算罗兰在游戏里手也算不上红，但也不可能差到这种程度。

为掩饰自己的尴尬，罗兰轻咳一声，走过去依次把这三件只在自己的视野中闪耀着光芒的装备拿了过来。

那两件精良级的装备一件是一把蛇一样扭曲的匕首，另外一件则是罗兰很喜欢的【蛛网之护】——一件恶魔物品，样式是罗兰喜欢的带着兜帽的黑色长袍。

而那件精致级的装备是一件女式的巫师内甲。

如果若兰没有看错的话，那应该是【多余的爱怜】。它虽然不是巫师t1，但也是内测阶段最强的散件之一了。

“给。”

罗兰毫不犹豫的把它递给了克劳迪娅：“战斗巫师怎么可以不着甲呢？”

但克劳迪娅看着这件装备。脸上露出了苦恼的神色。

“虽然战斗巫师理论上应该着甲……但它太硬了我穿着它没法施法啊……”

“哈？”

罗兰轻笑一声。

他也明白，不能怪她这么说。

这件女式内甲从外观来看。是一件双层带夹料的硬皮甲。只要用拇指和食指揉捏一下就能感觉到，它在硬皮和软皮之间还夹了一张薄而韧的龙兽筋膜。

那层质地优良的硬皮足以让穿刺性的攻击无功而返。而那层写满密密麻麻符文的筋膜则可以滤掉大半的震荡伤害。让钝器也无法伤害穿戴着的巫师。

罗兰记得，【多余的爱怜】是一位炼金大师给自己的妻子——一位白银阶的惑心女巫精心制作的防御型法袍。他的妻子一度还因为这个乌龟壳一样的法袍而被同僚取笑，但最终她却成为了几位惑心女巫中活的最长久的一个。

虽然它身为精致级的装备却没有加一个属性点，也没有其他的特效，但只要克劳迪娅防守好脖子以上的部分，光是这件装备本身的防御能力就足以让青铜阶以下的物理职业抓狂了。

不说别的，光是罗兰——他高达七点的力量、就算加上聚力一击，他手头这两把武器也绝对破不了克劳迪娅的防。

——假如罗兰只攻击这件内甲的保护范围之内的话。

如果罗兰没有记错的话，那位饱受爱怜的惑心女巫。最后就是被一位苍翼游侠用绞索割断喉咙而死的。

但是，像是这种坚硬的内甲，对于一位身娇体弱的女巫来说，穿着绝对不会太舒服。

所以当克劳迪娅看清了这件内甲的质地，顿时心情就变得更加复杂了。

罗兰完全能理解她的想法，但他只是笑着对克劳迪娅说道：“克劳迪娅，你听过巫师内甲吗？”

“巫师内甲？”

克劳迪娅有些茫然。

现在眺望白塔还没有坍塌，在白塔的威慑之下，除了卡拉尔。其他国家的巫师都属于老爷级奶奶级的存在，别说是上前线了，就算是去历练都得签协议的。

就像玛肯一开始对安若思说的一样。白塔的巫师绝对不能因为保护不力而死在乱七八糟的地方。对他们来说，一个巫师不应该死在遗迹和实验室以外的任何地方。

甚至一些极端.分子还认为。巫师就不该钻研巫术，让自己有战斗能力。

所谓善泳者溺——在这些天真的纯粹学者看来，如果不给低阶巫师们巫术。他们就会老老实实的钻研奥姆的法则，而不会因为自己有了那么点力量就去介入各种俗不可耐的争端。

在罗兰看来。这种说法就像是发明了机枪来减少服役的士兵数量一样可笑。

上一个受害者就是炼金术师。这些没有强大战斗能力的职业被苏泽大量的圈养了起来——虽然名义上是什么皇家炼金术学会，享有皇家学者级待遇。

但不可否认的现况是。在苏泽，任何不属于皇家炼金术学会的炼金术师，都等同于犯下了叛.国重罪，是可以直接处以三极刑的。

这种完全没有自由的“培养”，又与圈养有什么区别？

和炼金术师们不同，巫师同样是具有强大研究能力的职业，却因为眺望白塔这个庞然大物没人敢招惹。

这样巫师们完全没有一点对生存危机的思考。事实上，他们甚至没有研究出几个专门用来防御和保命的巫术。

在这群“高贵人士”看来，如果一个巫师身边没有一个骑士和雇佣兵保护自己，那只能说这个巫师要么不需要人保护，要么就混的太糟了。

他们甚至从来没有思考过，如何才能在围剿之中保护自己。

因此，【多余的爱怜】才被称为一个笑话。但在之后，这件装备的设计却让被众神的牧师四处搜捕的巫师们当做了珍贵的参考。

它能如此的广受好评，甚至专门开创出“巫师内甲”的装备类型，自然不可能仅仅是因为它的防御力。

不然的话，最适合它的应该是圣殿骑士或者护教者才对。

于是罗兰接过了它，随口问道：“克劳迪娅，你用的是什么样式的内甲？”

“我吗？我的内甲一般都是用绸子打底，内层加羊毛，用沙鳄鱼的皮做的夹层。请人画上抵抗冲击的炼金法阵就够用了。”

克劳迪娅随口答道。

“这样啊……”

罗兰了然的点了点头。

随后，只见罗兰毫无征兆的双手这件硬皮甲，用白塔语高声呼喊惑心学派的箴言：

“幻觉之中藏真理——”

顿时，浓烈的光芒从这件珍贵的硬皮甲上面绽放而出。

等光芒散去，它已经变成了向克劳迪娅刚才所说的那样的纯白色柔软内甲。

丝绸的料子，内层是柔软的羔羊毛。比起内甲更像是坎肩之类的华贵衣服。

“我把沙鳄鱼的夹层也去掉了。这样你就算穿着它睡觉都没问题了。”

罗兰笑着把它递给克劳迪娅，看着她目瞪口呆的表情，嘴角勾勒出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这是……”

“虚假造型。只有外形改变，但内层的防御力却没有丝毫削弱——一个融合了惑心学派知识的炼金法阵。”

罗兰轻巧的答道。

“把白塔的知识教授给炼金术师可是死罪！”

克劳迪娅一脸震惊。而罗兰只是摊摊手：“管它呢。”

“反正它的主人已经死了，而且这件装备仅存一件，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这里埋葬着一位伟大的炼金术师，和一段忠贞的爱情。”

罗兰敢把这件装备拿走自然是有他的底气的。而且万一事情败露，克洛德的强行突脸击杀克劳迪娅的话，罗兰还真心没把握能挡的下来。

有了这件装备，他们的容错率就大了不少。

“好了，走吧我的圣女大人——我们该去找克鲁维恩了。”

罗兰轻飘飘的说道。

——当然了，万一白塔倒塌以后，流亡巫师们没有样本模仿，发明不出巫师内甲这种好用的东西而导致了巫师大范围的死亡，自然就不关罗兰的事了。(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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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刺杀准备

“罗兰！罗兰！快过……克劳迪娅？”

克鲁维恩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看清两人的状态后明显的呼了一口气，油腻的肥胖手指挠了挠头发。

“好吧好吧，结果你已经找到了啊……”

“怎么了吗？”

罗兰开口问道，心中却了然。

……大约是发现辉石种了吧。

“我看到一个额上镶了一块辉石的女人……她不分青红皂白就对我进行攻击，我好不容易才制服了她。”

克鲁维恩讪讪的笑了笑：“我还担心是不是这里的人开发出了辉石的什么新用法，可以控制人的精神之类的……现在我就放心了。”

“放心好了，我们这不是都在这里站着了吗。”罗兰一脸放松。

控制人的精神吗？

罗兰不漏声色的冷笑一声。

真实情况可比那严重多了。与其说是控制人的精神，不如说是囚禁人的灵魂。

于是，克鲁维恩便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话说罗兰你这是什么怪异的打扮？怎么看上去跟那些武器贩子一样？”

这么说着，他不住地把目光往罗兰的腰间扫去。

罗兰知道，这也不怪克鲁维恩。

只见罗兰左手搭着那件蛛网之护，新得到的匕首和前两个武器一同插在了腰间，短中长的三把武器并排在一起，看上去就有种很强烈的失衡感。

这是武器大师标准的打扮。

所谓双足自走人形武器架——当你在路边看到那些身披斗篷或者**上身，背后背着七八种乃至十余种不同的武器，衣兜里还鼓鼓囊囊的那些人。便是武器大师无疑了。

所谓一法通万法通——当武器大师成功就职之后，任何足以被称为武器的物体握在手上的一瞬间他们就能立刻理解这个武器的用法。因此他们总能针对敌人的弱点选择对应的武器。

而那些比较资深的武器大师。甚至能针对每一个武器学会几种架势。

因此一般来说，越是老而精壮。身上武器带的越多的武器大师就越是强大。

而罗兰现在这个打扮，身上带着三把完全没法配合的武器，说是一般的战士或者潜行者就显得太不靠谱，但说是武器大师的话又是明显的半吊子。

“你别在意细节……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那好吧。”

克鲁维恩耸了耸肩。

大概是小罗兰又有什么计划了吧。

他在财富之城可算是见到罗兰杰出的能力和那份无法忽视的心狠手辣了。

也是从那时开始，他不再把罗兰当成一个孩子，而是当成一个有一定谋划能力的队伍领导者。

在他看来，罗兰的计划都不复杂也不难懂，但却总能意料之外的成功。

克鲁维恩只能把这种情况归类于罗兰有一个隐蔽而高效的情报来源。

督依德这么厉害吗？

克鲁维恩不禁有些茫然。

“对了克鲁维恩，一会你先进城帮我买份弱酸瓶。我箱子里都是冥币。可能花不出去。”

罗兰突然说道。

“弱酸瓶？那东西可没什么威力啊，要买不如买强酸。”

“我又不是那它打人……我要做瓶药剂。”

“你还会做药剂？”

克鲁维恩一脸的难以置信：“你还是个炼金术师？”

“才不是啊……就像是很多刺客都会自己配置毒药一样，我这个药剂也是自己用的。”

罗兰一拳轻轻打在了克鲁维恩肩上，一脸无奈。

……我可没有撒谎哦？

罗兰心中满是戏谑。

没错，我的确是因为职业原因要自己用。

用冤魂或者亡者的骨灰，掺杂上妖精之血可以配制出对神职者具有强烈麻痹效果的猩红獠牙。

但是，想要配制出绝对致命的猩红獠牙，魔鬼的体.液或者亡灵的骨灰必不可少。

可现在你让我去拿淘换魔鬼的体.液啊……

如果是在财富之城里的时候，罗兰完全可以去一趟青果之锁弄一点来。

毕竟青果之锁有几个欲.魔常年接.客。想要魔鬼的体.液一点也不难。可现在，估计她们要么就葬身火海，要么就被那个觉醒了起源的欲.魔带着一起传送回了地狱。

而亡灵就更稀少了……

你总不能让罗兰现在跑回病村然后找法琳娜交涉让她把那个亡灵的骨灰交出来吧？

不过罗兰还是有后备选择。

蛛网之护是恶魔领主阿加雷斯的崇拜者们的统一制服，这件衣服本身是活的。现在只是进入了某种类似石像姿态的状态，在饱吸鲜血之后自然就会活过来。

之所以说这件衣服是活的，是因为它可以通过捕杀生物给主人恢复生命力。然后吸收主人的生命力自行修复漏洞或进化出新的功能。

它勉强也能算个恶魔物品了。自然是饱含负能量。

这些恶魔物品想要销毁，只能用圣水消泯掉它的魔力。再用混合了处.子鲜血的弱酸将其溶解。可溶解不代表它的负能量消失不见，而只是融进了溶剂中。

等罗兰用血把它喂饱了。就拿苍蓝之牙在上面撕条布下来。

克劳迪娅现在是圣女，已经可以独立制作圣水了。再让她贡献一点血把那条布溶解，罗兰就能得到足以杀死克洛德的猩红獠牙了。

“我们不先去那边看看吗？看看我抓到的那个被控制的女人。”

克鲁维恩皱眉道：“那个能用辉石控制他人精神的能力我总感觉有些不妙……”

“先别管那些。我们先进城和玛肯他们汇合了再说，”罗兰一脸认真的说道，“毕竟没有克洛德和玛肯在，我们的战斗力锐减一半有余啊。”

“也是。”

克鲁维恩一脸赞同。

他却不知道，罗兰现在心里也是叹气连连。

如果可能的话，他肯定也会是先去干掉那个被克鲁维恩制住的辉石种怪物，毕竟击杀辉石种也算作黄昏讨伐。

但现在实在不是和它们纠缠浪费时间的时候啊。

先不提克洛德那边的情况会随着时间流逝变得越来越不可把握，而且爱德华就可能潜藏在那些辉石种附近。

罗兰隐约感到有些不安。

就算在辉石林地里所有巫师的施法等级都会下降一个大阶，但罗兰依旧不想现在就招惹爱德华。

罗兰的自然能量已经空了，他的洗礼祷言对不是亡者的爱德华也没有伤害，自己的武器更是只有一个浅蓝色精致级的仿制苍蓝之牙能用。

克鲁维恩身为一个盾卫者，天生就被施法职业克制；而克劳迪娅更是因为身处辉石林地附近，施法等级直接从黑铁阶巫师打落到正式阶。

如果对上爱德华，他们很有可能会被团灭在这里。

罗兰可不相信那个“爱德华”是纯种的巫师。

……先找个机会把克洛德干掉吧。

罗兰眼中寒光闪过。

他被蛛网之护藏在下面的左手低垂着，五根手指的指腹缓慢却稳定的流着血。

被蛛网之护贪婪的吸收之下，那些流淌着的血没有散发出丝毫血腥气，罗兰的伤口也异常的没有任何愈合的预兆。

那些流淌下去的血一部分被蛛网之护吸收，纯黑色的长袍慢慢浮现出一层银灰色的蛛网痕迹。

而另外一部分鲜血则掺杂着罗兰之前顺手抹在掌心的巫师骨灰，如同冰棱一样凝结出血色而透明的无柄锋刃，被罗兰用拇指食指中指轻轻的捏着。

在那锋刃完全凝结出来之后，罗兰就轻轻松手，它就这样轻巧而准确的落在了蛛网之护的内兜里面。

“走吧，我们去找玛肯他们。”

罗兰抬起头，若无其事的说道。(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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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太阳圣礼

克洛德站在路德镇最高的钟楼之上，右手持着的剑杖已然打开，他双手轻轻扶在手杖的顶端，如同拄着一把剑一样。

让无关人忽视自己的结界以他为中心悄然打开。虽然在卡拉尔境内使用神术极为耗费神恩，不过只是维持到仪式结束的话，大约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毕竟只是一个忽视结界而已，虽然他已经老了，但大约还不至于需要开启神使化身。

克洛德就这样两手放在身前拄着剑杖，眯着眼睛看向远方已然高高升起的太阳。

难得的，他身上穿着一身白色的及地长袍，披着镶满金属锁链的古铜色肩衣。

两条末端如剑一样的棕色硬皮肩带从肩衣的缝隙中穿过，如同围巾一样绕过后颈搭在了克洛德的颈上。

那硬皮的肩带并没有绕到他的脖子前面，而是两个铜色的金属硬领带卡在了他的胸前，把他的喉结完全挡住。

这是希维尔的主教最庄重的一身衣服。

肩衣就不用说了，他唯有每个月的首日才会穿上这身衣服，在大礼拜以后和其他主教一起来到教皇面前听训。

而肩带也不是日常的衣物。这两个如剑一样形状的肩带和泰尔牧师的羊毛肩带不同，是极优质的硬皮革所制成。它的含义也和泰尔牧师的肩带不同。

正如希维尔所说，身为护教者，他们必须“剑不离身”。因此在不能佩仪式剑的场合他们就必须带上肩带，以此代剑。

而那身白色的及地长袍并不是希维尔牧师的风格。通常来说，他们习惯于上身穿短衣。下.身着紧身长裤。这样能让他们对任何危机立刻做出反应。

这种在太阳光下能造成强烈反光的纯白色绸料，和把脚面都能完全盖住的长度。都是泰尔上神喜欢的风格。

“你们将以太阳为傲。”

“这光是我平等的赐给你们的，你们也要把光平等的给那民。”

克洛德轻声祷念父神泰尔的圣言：“你们是太阳之民。必以谦卑而不致焦灼。你们当如我一般才不遭祸——我不露手脚，你们也不得露手脚；我不露肩，你们也不得露肩；我不露颈，你们也不得露颈。”

“愿一切荣光都归于希维尔及父神泰尔——”

简单的祷告之后，克洛德将杖剑慢慢举起，繁复而又韵律的舞动着，如同在空中写着什么字，又像是祈祷胜利的剑舞。

他是在等待时间的流逝。

再过五分钟的时间，在太阳升到正中的时候。他的祷告就开始了。

今天对克洛德来说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日子。他在两天前就已经和玛肯还有克劳迪娅说过，在今天不要打扰自己。

13月5日——这是希维尔冕下的父神泰尔成神的日子。在这一天，所有泰尔的牧师和希维尔主教以上的信徒都要穿最庄重的衣服面向太阳祷告。

和泰尔的牧师不同，希维尔的牧师在这一天不能献祭，礼拜也必须在太阳高升以后才能进行，在那之前只可虔诚而安静的直视着日出，心中默默祷念。

这是尊卑分明，主次有别——正如太阳每天按时升起按时落下，泰尔上神是无比注重遵纪礼法的神明。

他的教义极力维护统治者的地位。维护贵族的权力。正如太阳自太古时期便普照大地，从

未有什么比太阳更高，也没有什么比太阳更久远。

泰尔的牧师们相信，权力生而得之。高贵与否在人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确定下来。后天得到的权力，究其原因无非便是窃取或是赐予两种可能。

秉承这样的教义，泰尔的领域纵使一开始只有【太阳】和【正义】两种。但在百余年的成长中，他已经将自己的力量触及到【贵族】、【传统】、【法律】、【仪式】、【稳定】等等。

在今年年末的年会上。希维尔的一位枢机主教提出：“知识有灵，历史传承神圣无比。必须在泰尔上神的注视之下——”

他的意思无非是说，知识和传承也应该归属于泰尔上神的领域。

这个观点在年会上形成了巨大的分歧。

总的来说，分歧点并不是在这句话的正确与否上，而在于知识与战争是否有关。

一些主教认为智慧与战争并不冲突。从谋略和战争的领域上可以引申到有节制的战争、传承的保护和发扬、文化的侵略和融合等等涉及到知识和传承的领域，对希维尔冕下也有很大的好处，不该直接拱手送给泰尔。

而另外一些主教则认为，没有节制的智慧才是邪恶的根源。从正义的领域上，直接就可以引申到对传承的纠正和良好文化的发展。况且希维尔和泰尔名为表里，实为一体，着实不该将你我之别看的这么重。

这场论战顿时将希维尔教派的内部矛盾暴露了出来。最重要的是，直到最后，他们也没有确定究竟谁是正确的。

不过他们的教宗倾向于第一种意见，而克洛德倾向于第二种意见。克洛德虽然当场没说什么，但其实心中已经有点不高兴了。

在他看来如果让战争女神教会出手夺取知识和传承的领域，他们无非就是往北从苏泽的炼金术师那里夺取或是往东南方向的白塔夺取。

无论是哪种，以他们这群沾血就疯的疯子的下手轻重程度，都会对当地居民造成极坏的影响。

克洛德已经活了很久很久了，他早就看淡了很多。

在他看来，新上任的教宗实在是过于年轻，仅仅是四十出头，心中的热血还未平复，行事也毛毛躁躁的。

以泰尔上神的声望，无论是去哪里商讨关于神祇领域蔓延的问题，也绝对比他们直接劈头打上去的效率要高得多。

因为泰尔教义起到的维稳作用，虽然泰尔不是任何一个国家的国教，他却在绝大多数的国家里得到推崇——哪个统治者喜欢暴民呢？

也正是因为希维尔和泰尔之间的这层关系，总是在发动战争的班萨才没有被周边国家联合剿灭。比方说，在极北之地、阳光稀少的苏泽，他们就相信农作物的出产量相比较土地的肥沃，更取决于阳光的多与少。因此，很多底层的苏泽人是不信奉丰收女神而信奉太阳与正义之神泰尔的。

而泰尔自然是不希望自家闺女被殴打，自然是四处调停，甚至不惜派遣圣女前去游说。

也正因为泰尔的极力庇护和帮助，希维尔才能干掉其他所有和战争有关的神明，独享战争领域。而且只有她敢让班萨找其他国家发起战争，其他国家却要考虑进攻班萨的风险。

就算班萨的正规军全部撤编了，就凭泰尔和希维尔的圣殿骑士军，就足够把守护这个国家免遭战乱。

毕竟就算缇坦的七位神明，也只是形成了一个松松散散的联盟，面和心不和。

更何况那七位神明中连一位强大神力都没有。就算泰尔不出手，光是希维尔都能一个打仨不费劲。

突然，悠扬的钟声从克洛德脚下响起，连续响了十二次。

时候到了。

“我若见太阳在天上发光，心就喜悦——”

他双手持杖剑，挥舞着撕裂空气，发出呼的一声，高举着指向太阳，嘹亮的唱出祈祷词。

还不等他唱出第二句祈祷词，他就看到罗兰和克鲁维恩跟着克劳迪娅从街角向他走来。

他不禁心中一松。

还好，小罗兰果然没事……

但随后，他的心中充满了忧虑。

在这个神圣的仪式中，他不能说话和随意移动，不然就是大僭越。

千万别来打扰我的仪式啊……

克洛德心中默念。(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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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有限的怜悯（上）

在克洛德担忧的视线中，罗兰三人慢悠悠的登上了钟楼。

现在千万别给我打招呼啊……

克洛德暗暗叹了口气。

如果罗兰给他打招呼的话，他肯定是没法回应的。

假如罗兰他们对此感到疑惑，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或是进行类似的互动的话，克洛德就倒霉了。

毕竟，现在泰尔上神正在关注他。

万一克洛德突然做出什么不合礼法的动作，或干脆打断了仪式，他肯定吃不了好果子。

“别担心，我们不会打扰泰尔冕下的圣礼……请继续吧。”

不过，听到罗兰沉稳优雅的声音的声音在身后传来，不断低声祷念祈祷词的克洛德终于是松了口气。

还好。

大概是因为克劳迪娅和罗兰他们说过了吧。

知道自己在举行什么重要仪式的罗兰几人并没有毛毛躁躁的走过来和他搭话或是碰他的身体，而是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等待他祷告完成。

……还好提前跟克劳迪娅说了这件事。

要不然罗兰和那个山民肯定不会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动弹——说不定就会向他所忧虑的那样上来打个招呼什么的。

克洛德心中暗自庆幸。

说起来……

老牧师一边低声赞美泰尔，一边却不着痕迹的皱起了眉头。

罗兰左手那边拿着的那团衣服是什么？

之前在罗兰向着他走过来的时候，他就有所察觉。

对他来说，罗兰搭在左手小臂上的衣服实在是太过显眼。无论是那如同人皮一样的质地。还是那带着鲜血和脂肪造成的油量反光的纯黑色主色调。

在克洛德的视界中，一团缠绕着漆黑阴影的幽蓝色灵光在那份衣服的表面上不断吞吐着。

那是宛如实质的负能量。

别说是穿在身上——对于普通人来说。就算把这件衣服浅埋在他们家院子里，就足以让这户人家重病缠身。

对那些不能驾驭负能量的人来说。穿着这身衣服和直接穿上自己的寿衣没有任何差别。

克洛德心中满是疑惑。

就算是对一个德鲁伊来说，这种程度的负能量也绝不是能直接无视的程度。罗兰没有任何防备就直接把它搭在胳膊上，他的身体肯定已经被这些负能量伤害到了。

看来祷告要加快了——

克洛德无奈的想着。

因为笼罩整个卡拉尔的大结界，一名牧师在卡拉尔释放神术实在是太累了。光是维持区区一个三环的忽视结界一个小时就几乎能把克洛德一身的神恩全部榨干净。

但他还不能把全部的神恩都消耗干净。

事实上，克洛德至少要留出一次祝福术的神恩。

只有一次祝福，才能让罗兰和克劳迪娅的所受的暗伤被完全治好。

克洛德觉得，罗兰拿着这件受恶魔诅咒过的邪恶物品来找他，肯定是想让他帮忙把它销毁掉。

但是……罗兰不是牧师，就算是他再怎么聪明。对负能量不敏感的德鲁伊也不可能知道销毁这种程度的诅咒物品需要多么强大的神术。

以克洛德来说，身为白银阶牧师的他如果想要把这东西销毁，起码也要把当天所有的神恩全部倾泻进去才有一半多的几率。

而且，他还记得，克劳迪娅到这里来是为了找她哥哥的。他虽然非常想要把这件邪恶的物品立刻摧毁，但克洛德想了想，决定还是先跟克劳迪娅找到她哥哥再说。

更何况，与其这两天自己费劲力气的把这件衣服销毁，不如直接把它带回去浸在圣水池里净化为妙。

“……因此。我将在人群中再次高呼我的喜悦。”

“仅愿一切荣光都归于希维尔及父神泰尔。”

终于，在罗兰他们静静的等待了一个多小时以后，克洛德的祷告终于是全部结束了。

不，与其说是顺利结束。不如说是克洛德找了一段可以当结尾的祷告词就直接唱出了祭礼结束时的祈祷。

他身上的神恩几乎已经要被卡拉尔大结界燃烧干净了。

克洛德甚至怀疑，自己还能不能用出祝福术。

不过当他回过头来之后，他立刻闻到了一种爬虫、毒物、食人魔物的混合起来的腐臭而辛辣的气息。

那股味道来自罗兰抬起的左臂上搭着的衣服。

在圣仪结束以后。圣氛散去，被压制着的诅咒气息顿时沸腾起来。

光是看到这件衣服。克洛德心中就有淡淡的杀意泛起。

——就好像这并非是一件被诅咒的衣服，而是一个变化了形态的魔鬼一样。

克洛德表情严肃的暗自决定下来。就算净化这件装备无比艰难，这件事也必须尽早处理。

再回头去看着并排站着的罗兰和克劳迪娅，一种照顾自己孙子孙女的快慰在这个为神战斗一生，却没有一个子女的老人怀中荡起。

虽然累，但是却很高兴。

“小罗兰，这次去罪恶之都感觉如何？”

克洛德收起剑杖，背过手去，笑眯眯的看着罗兰。

虽然表情很和蔼，但配上他身上的正装，却给人一种难言的庄重感。

“还好啦……”罗兰表情微妙，慢慢走上前去，“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情，过程轰轰烈烈，最后倒是很温暖……”

“怎么说？”

克洛德一脸感兴趣的样子。

“还不是克鲁维恩那个家伙，一进城就把我丢下不管……还让我穿了一身女装……”

“嗯？！”

老牧师当时就对克鲁维恩怒视相向。

还不能克鲁维恩做什么辩解，克劳迪娅就恶作剧一般的把罗兰往克洛德身边用力一推，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向后跑去。

罗兰被克劳迪娅推得踉踉跄跄险些跌倒，还好被克洛德扶住才没有摔在地上。

“克劳迪娅！你这孩子没轻没重的！”

克洛德也不管克鲁维恩了，冲着克劳迪娅就是一阵子吹胡子瞪眼。

但就在他想要追上去拿手杖不轻不重的打上两下克劳迪娅的时候，却被罗兰给拦了下来。

“好啦好啦……克洛德神父，您看看这个……”

这么说着，罗兰双手把那件黑色的衣服举了起来，示意克洛德看看。

克洛德大致看了一下，首先就被那灰色的蛛网一样的痕迹吸引了注意力。

……这是哪个魔鬼的记号？

但正当他想要把那件衣服拿过来的时候，一股潮汐一样的可怕麻痹感瞬间席卷了克洛德全身。

不光是双手如同灌了铅一样的不能动，双腿也仿若被石化，从脚尖和手尖开始，沿着筋骨一路往上爬，他的胸口也开始发紧，眼前开始冒出阵阵金星。

克洛德踉跄的退后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他怔怔的低着头。

在自己的肚子上，一根猩红而透明、形状如同獠牙一样的无柄匕首正插在那里。

——而他没有感到一丝痛楚。(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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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有限的怜悯（下）

“啊……”

克洛德张了张嘴，抬头看向罗兰，却并发不出声音。

那股仿佛被石化一般的强烈麻痹感在他全身上下激荡着，他的嘴唇颤抖，双腿发冷，内脏抽搐。

一旁的克鲁维恩早已看呆，却在克劳迪娅眼神的警告下不敢有分毫动作。

“十三秒才发作……你的身体还真结实。”

迎着克洛德饱含不甘、愤怒和疑惑的目光，罗兰面无表情，神色平淡到近乎冷漠。

“我知道你不懂为什么我会杀你……老实说，我其实也不懂，为什么我们的目标相同，却要互相争斗。”

“但是，我和克洛德神父您最大的不同就在于，我比您的底线更低。所以，我站着，你倒着——这样的事我早就学会了……是的，早就学会了。”

罗兰喃喃自语着，一步一步的向跌坐在地上的克洛德走去。

披在身上的黑袍被罗兰慢慢解开，随着罗兰的步伐逐渐滑落到地上。

在那同时，蛛网之护被罗兰一丢，高高的抛在了空中。

顿时，那大片的灰色蛛网如同活起来了一样，弹跳着将罗兰捕获在其中。

一片幽绿色的光芒在罗兰眼前闪过——

【你卸下了黑藤之怨斗篷】

【你装备了蛛网之护】

【特效：噬主正在启动……启动失败】

【蛛网之护】

恶魔物品——轻斗篷

深绿色精良级

坚韧7.3，重量0.1

穿戴需要血脉10以下

+1感知

+1敏捷

-0.5意志

特效：噬主（这件物品是恶魔物品，它会时刻吞噬主人的生命力使自身进化）、嗜血（它可以虚拟出布制的巨口咀嚼生物恢复主人的生命力）、阿加雷斯的低语（穿上他的人会时刻感受到阿加雷斯的邪恶智慧。使主人的行事风格越发邪恶）

阿加雷斯？那是什么垃圾……

罗兰轻蔑的笑了一下。

恶魔领主而已，又不是那两个黄昏之子。至多不过至高尖塔级别的废物。

法恩斯世界的恶魔来源和其他游戏的有所不同。

这些恶魔都是因为众神之战时白银女王不小心一剑砍穿了狂野之炉。没有转化完成的一部分混乱魔力泄露到了几个元素位面，打穿了一个大洞。

顿时。在源源不断的混乱魔力的污染下，这几个位面的原住民和一些异世界旅客无一幸存，全部转化成了所化成的新兴怪物。

这些生物在失落圣诞时被称为恶魔。而在那之前，恶魔这个词是对魔鬼的一种补充。

现在这个年代，唯一了解恶魔的，反而是呼啸者那些邪教徒。

不过就是一头被黄昏感染的蜘蛛而已，就算阿加雷斯真身降临看到了长眠导师，也得夹着尾巴迅速路过——假如它有尾巴的话。

果然不出罗兰所料。自他穿上这件衣服之后，之前还活跃的不得了的蛛网立刻发出了尖利的惨叫声。

就像是恶魔濒死前的呼唤一样。尖利而充满憎恨。那绝望的哭声如同实质，罗兰身边的尘土飞扬着向四周退散，而在罗兰身前，抵抗能力被完全剥除的克洛德就像是被人痛殴胸口一样，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愿荣光尽归于导师——”

罗兰低声祷告。

“您有能力坚固我，因我合乎您所传的福音，并合乎您所启的真理。”

“我主奈若拉，求你看顾我，应允我。使我眼中有光，不致永归长眠。”

顿时，银灰色的光点就以罗兰为中心轰然炸开，却什么都没有炸坏。唯独罗兰身上的长袍上的蛛网突然就像是被人那木棒刮下来了一般。全然消失不见，露出了一个纯黑色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色长衣。

随后，一个纤细的银色十字架图案在罗兰胸前浮现。原本袍子上血肉的腥臭味完全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墓地一样混合着香料味道的衰败气息。

而它的属性也已经悄然改变——

【长眠之拥】

圣物——轻斗篷

深蓝色精致级

坚韧9.3。重量0.1

穿戴需求：信仰（长眠导师）

+2感知

+1血脉

+1敏捷

特效：嗜血（它可以虚拟出布制的巨口咀嚼生物恢复穿戴者的生命力同时修复自身）、魔物（它等同于一只和穿戴者的神术职业等级综合相等的变形怪。它可以任意传递穿戴者的接触类能力如同穿戴者真的碰到了他们）

附魔：强化感知（1/1）（每日一次）、狂暴魅惑（1/1）（每日一次）、长眠之息（1/1）（每周一次）

——我的神明就在此处。

果然。和游戏里一样。

罗兰不禁露出一丝笑容。

恶魔物品只要用圣者的圣水或是圣仪洗礼过，就会变成圣物。就像是海绵会吸水一样。这些东西也会在消泯恶魔气息的同时，大量的吸引圣者的力量，直到它变成更高一级的装备。

根据圣者们耗费力量的不同，这些恶魔物品的品质会从上升一个小阶到一个大阶不等。像是罗兰这种从深绿变成深蓝，就是属于人品大爆发的情况。

虽然可能是长眠导师的照顾，但罗兰宁可相信这是自己之前在千首墓时黑手的补偿。

所谓人品守恒嘛……

不过，罗兰虽然是因为这件装备的升阶而笑，但在克洛德眼里看来，这笑容却是毫不遮掩的嘲笑。

“我听到了你的祷告……从未听过的祷告词，你是伪神的牧师吗？罗兰？”

克洛德声音嘶哑的对罗兰低吼着，那声音小得几乎被空气消泯。他的胸口如风箱般鼓动，脸色赤红。

罗兰几乎真的差一点被他的话逗笑了。

伪神？

“当然不是，克洛德神父。”

面对克洛德的疑问，罗兰只是坦然的摇了摇头。

罗兰还是决定不说关于圣者和神明的事。

毕竟在克洛德看来，他是没有错的。现在瘟疫复兴还没有到来，几乎没有任何一个思维正常的民众会怀疑神明们权柄的正当性。那就更不用说牧师们了。

罗兰宁可让克洛德愤怒的死去成为英灵，最后和希维尔一起毁灭在罗兰手里，也不想让他抱着一颗轰然破碎的信仰之心下地狱。

他是一名虔诚的信徒。

信徒就该有信徒的死法。

这是罗兰能给他的，有限的怜悯。

“不是伪神的信徒就好……你也不是邪教徒，对吧。”

但克洛德却仿佛没听见罗兰的话一样，只是自顾自的说下去：“正神为一家。我们爱我们的神如同他们爱我，你有自己的信仰我很高兴，因为你能听到神的福音，而不用把南方林子刮过来的风啸声当做真理——”

“那是自然。但我相信你跟我说这话不是为了祈求活命。”

罗兰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平静如水。

这么说着，罗兰从克劳迪娅的手中接过了那份乌黑的试剂瓶。随后，黑色的獠牙便从试剂瓶口生长了出来。

顿时，克洛德脸上便写满了愤怒。

“真的是猩红獠牙……灰烬之徒！罗兰，你——”

“如果你在对泰尔祈祷的时候死去，你就不会进入希维尔的神国，而是投入到泰尔的怀抱。这对你来说大约比死还可怕。”

罗兰高声打断了克洛德的话语，如同打针一样挥手把漆黑色的獠牙钉入了克洛德的脖颈，刺入到皮肤里面的部分瞬间就开始融化。

还不等克洛德对罗兰的话做出回击，他的瞳孔瞬间放大，一道道如同虎纹一样黑色纹路在克洛德脸上浮现。

他顿时一头栽在地上，失去了生息。

“安息吧——”

罗兰低声祷告着。

他面对冲着克洛德的尸体，却并不低下头来，而是高昂着头，就像是在看着天空注视着克洛德的灵魂逐渐远去一样。

只有一点和罗兰自己想的不同。那就是直到他祷告结束，他的眼眶一直都是干涩无比。

罗兰因此而悲伤。(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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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来自无知的勇气

自己最擅长的巫术是什么呢？

也许是侦测魔物，或者是悬浮术——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什么擅长的巫术吧。

不如说，反正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正式阶巫师，没有什么得意的巫术才是正常情况吧。

……没错。自己既不是罗兰先生那样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会的天才，也没有克劳利家的大小姐那样的富贵命。从没有逢见过什么良师，也没有什么益友。

仅仅作为一个商人之子，平时没事就出去玩玩，有心情了就在家随便学着认字和算账，等待着以后继承家业。

安若思曾保持这样平凡的命运无比正常的度过了十二年。

这段平淡、平凡甚至可以说毫无波澜的日子，却是安若思最怀念的时光。

但是，在安若思十二岁生日的那一天，他却被发现具有卓越的巫师天赋。

这样的他在卡拉尔根本没法生存。在这片无理由地畏惧憎恨巫术的土地上，任何具有施法能力的德鲁伊以外的人，都会收到卡拉尔人毫无理由的打击和屠戮。

于是，在他十二岁的那一年，他不得不背井离乡，抛下了头上已经长出银丝的老父亲和愁容纠结在脸上无法散去的母亲，孤身一人进入白塔学习巫术。

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加入了某一系的白塔贵族，并在其中得到了一个不错的工作。

——安若思一直都在等待着，自己能改变命运的那一天。

而巫师少年此刻正被粗麻绳胡乱的绑在一颗柱子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是的。他的身份被发现了。

玛肯队长在吃早饭前就莫名消失不见。没有了那个脸上贯穿着一道刀疤的凶恶男子的威胁，那些在旅店里每日无所事事的游荡客很快就把险恶的目光瞄向了安若思。

那些平民本来只是看他手指白净、语气怯懦。想把他绑架之后敲一点钱出来。但在他们当中一个稍微还懂一些常识的人的提醒下，他们很快发现自己似乎绑架了一个巫师。

一开始这些平民自然吓得不轻。可在他们客气的问出安若思只是个巫师学徒之后。那些暴民们的胆气立刻就壮了起来，同时他们还深刻的为自己之前的懦弱感到不耻。

这群无知的平民无法理解白塔巫师的团结，也无法理解一个全优毕业的巫师学徒的意义。

但他们明白，至少现在那个巫师不会招来可怕的闪电或者火焰将自己打死——

于是安若思的嘴里就被那群暴民塞上了肮脏腥臭的破布，绑在柱子上随意的痛殴。

他的右手手腕被用粗木棍打断，膝盖满是血痕和泥土。虽不英俊却也耐看的脸也不复之前的干净，满是青紫的痕迹，大片被擦伤的血痕如同被兽爪挠过一般。

反正巫师和牧师在卡拉尔不享受法律保护，他们直接就是冲着安若思的要害去打的。完全不在意万一打出人命来怎么办。

有一记摆拳安若思到现在还记忆犹新——那拳从右脸击来，被击中之后，安若思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他的牙都被打掉了两颗。鲜血从嘴巴和鼻腔中涌出。

当时安若思没有喊痛。他甚至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势，只是专注的看着自己被打落在地上的单框眼镜。

“请……”

他只来得及含糊的说出一个单词，新的一轮殴打就已经到来。

一声清脆的破碎声传来，在兴奋的人群拥挤中，安若思的眼镜被某人无意识的踩碎。

他们丝毫没有在意脚下的破碎声，也没有在意安若思嘴中一闪而过的模糊低语。或者对他们来说，被打了之后喊痛才是正常的反应。

这群全然以为自己在虐杀一只恶魔的平民们振奋勇气殴打安若思。他们甚至回家把自己家的小孩带来。每一个敢对安若思出手的小孩都会受到这些浪荡客的高声夸赞。

于是，安若思眼前的世界就再次被笼罩在了拳头和恶语污言之中。

毫无道理的殴打再次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

最终停止的原因也并非是人们泛起了不忍和慈悲，只是他们打累了而已。

这些暴民们理所当然的相信，怜悯是针对人类、针对同类的。一个人对恶魔怎能奢谈怜悯？

——纵使他们并不知道“恶魔”这个单词是什么意思。至多也就能将其解释为“很坏很坏的巫婆”。

从他们小的时候，他们的爸爸和爷爷就在睡前对他们说巫师和女巫对小孩子剖心挖腹的可怕故事，讲着烧死女巫吊死巫师的时候人们的快慰。而对于还年幼的他们对此提出的疑问。这些大人就是以这样理所当然的口气说道，“对恶魔的怜悯就是最大的软弱和愚蠢。”

无需理解。也无需疑问。他们被自家的大人告知，这些东西只需要记住就好。

而他们也自然把上一代的睡前故事一代代的传了下去。纵使他们并不知道这些故事的起源。也不知道这些故事的真实性有几何，但他们却坚定的让自己的孩子们“相信并理解”这些饱含血气和憎恨故事，把其骄傲的称为“卡拉尔人的文化传承”。

在安若思看来，这不过是一群愚钝的野兽而已。

他完全不能理解这些人的行为。

他们并非是为了荣耀，也不是为了信仰，他们的仇恨空洞无物，他们看似崇高的思想只不过是那些窃取了真正崇高者的思想的一知半解者的呕吐物而已。

也正是因此，安若思并不能理解他们行为的意义。因此他丝毫没有感受到被凌.虐的耻辱，和对自尊心的伤害。

在安若思看来，被这群人殴打就像是不小心被一群鬣狗抓住撕咬一样。那些只有被同类伤害才会造成的痛苦完全没有在安若思身上出现。

那群人似乎是累了，一个个的从仓库里走了出去。却没有放过安若思的意思。

看上去，要么他们就是打算休息一段时间之后对安若思进行第二次“惩罚”……

要么就是，他们打算进行一场神圣的审判，然后把安若思处死。

“你就等死吧，恶棍！”

一个皮肤黝黑、身体精装不穿上衣的老年浪荡客在出门之前朝安若思饱含恶意的吐了口浓痰，那口浓痰却没有抵抗得过地心引力，没有落在安若思身上，只是落在了那团比碎片完整不了多少的眼镜碎片上。

“呵……到底谁是恶棍啊。”

安若思模糊不清的喃喃着，抬头通过破了一个洞的仓库天花板望向了外面的天空。

……看不清啊。

他失去了他的眼镜，鲜血又浸透了他的眼。安若思的视野因此而变得模糊不清。

说起来，似乎一开始自己也看过这样模糊的景色？

想到这里，安若思猛然怔在了原地。

是什么时候呢？

“是小时候吧。”

他轻声念道，语气肯定。

正是在自己十一岁的那一年，安若思在出门玩的时候，见到了一个打扮儒雅的人。

那人带着金丝眼镜，黑发黑眼，身高很高，大约一米九左右。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学者一般的文质彬彬。

虽然看上去这个人给人一种很舒心的感觉，但安若思当时立刻就产生了一个感觉——

这个人是骗子。

但在安若思毫不客气的直接跟他说了这件事之后，这个看上去让人很有好感的骗子不怒反笑，不但没有恼羞成怒的伤害安若思，还把自己的一个眼镜送给了他，还很和蔼的教了安若思一个有意思的小戏法。

而安若思正是因为那个戏法才意识到自己具有施法天赋——

安若思心中一动，将他牢牢绑住的绳子瞬间自行解开。

没有任何物理层面上的束缚可以将他困住。

无论是绳子、镣铐还是泥浆的封锁，他都能如同打开一把锁一样轻松把它们打开。

“不如说，我还好成为了一名巫师，”安若思活动了一下手腕，眼中隐隐闪过一道暗金色的金属光芒，“一名半吊子的巫师，总好过一个杰出的江洋大盗。”

天可怜见。安若思最开始的时候是想成为一名盗贼的。(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ps：最近咱要实习，所以更新都挪到晚上啦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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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失踪的玛肯

“愿你在希维尔的英灵殿中豪饮美酒，日夜征斗。”

“——安息吧，如你的主应允。”

罗兰微眯着眼睛直视着这冬日难得的炽烈阳光，低沉而细微的祷告终于结束。

早在罗兰为他祈祷的时候，他的灵魂就已从躯壳中上升，回到了长眠导师的神国。

而在罗兰的祷告结束以后，他的身体顿时破碎开来，化作大片银色的光点，又聚合成他生前使用的手杖。

【你亲手杀死了一名护教者（白银阶），抽取本源力量……因为你越两阶杀死你的敌人，你得到的经验获得144%的加成，你最终得到了176点经验】

176点经验，甚至还不如罗兰此刻身上经验的零头多。唯一的补偿就是克洛德的遗物——那把杖剑。

罗兰走上前去，弯下腰把杖剑捡了起来。

上面的战车之轮的图案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银灰色的十字架。

【克洛德的荣耀】

杖剑

浅蓝色精致级

坚韧5.3，坚硬3，锋利5.3，重量3.2

特效：伪铁（虽然很像，但它的质地并非金属，因此不会受到抵抗或侦测金属的巫术的效果），战之利（通过注入神恩可以大幅提高锋利度，最高可以提高到10.0），坚硬（它的质地很坚硬，在对抗切断特性的时候可以忽略3点锋利度）

附魔：攻击架势——圣刃

——这件装备的前主人直至死亡仅被人成功偷袭一次。而这将成为他在希维尔面前夸耀的资本。

一把浅蓝色的特种武器。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罗兰杀死了克洛德唯一的回报。

“克劳迪娅，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就算祷告已经结束。罗兰却依旧怔怔的望着天空，面无表情。

他此刻的心脏还在隐隐抽痛。就像是发狂的毒蛇在腹中舞动。却又如灌了铅一样的沉重。

不应该啊……

罗兰默默的捂紧了胸口。

在罗兰的印象中，他和克洛德并没有多深重的感情。甚至一开始的时候还准备在度过顽橡迷锁之后就杀掉他们。

而在之后。罗兰是抱着利用一下安若思趁机混入白塔的心情而选择放过了他们。

在那时，罗兰还只是把他们当成普通的npc。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开始意识到这些人并非是一段有着背景设定的数据，而是有着完整的人生、有血有肉、着爱着他们的和他们所爱的人，是与世界不可隔离的重要个体了呢？

——无法回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开始会为这些生命的逝去而悲伤。

此刻罗兰的胸口发紧如同蜡融，心和头脑都变得铅坠般沉重。

这是……自己开始变得软弱了吗？

罗兰不禁扪心自问。

“我很不喜欢你做事的风格，罗兰阁下。”

克劳迪娅皱着眉毛。一字一句的说道：“虽然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这种手段……着实与正义无关，不过就是一些小手段而已。如果我们不能站在大义的一边，长眠导师会很苦恼的。”

出乎罗兰自己意料的，在克劳迪娅的斥责中，罗兰反而得到了些许平静。

大约这就是所谓的“骂我一顿我会好过一些吧”。

罗兰之前从未体会过这种感情，这种也许混杂了内疚、羞愧的丑恶感情反而给了罗兰浓浓的喜悦之情。

自罗兰记事开始，罗兰就无法意识到自己所做的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为了保护自己，罗兰下意识的相信自己所做的都是绝对正确。

因此在罗兰很小的时候。他是一个很倔的孩子。他只会固执的贯彻自己最开始的决定，从不接受他人的意见。更可怕的是，罗兰学习的速度非常快，某种意义上比他姐姐要快得多。

这显然是一种精神疾病。这让罗兰无法接触到正常社会。甚至无法在大学以前独立进入学校学习。

不过在罗兰十八岁一直到二十四岁的时候，他的病情好转了很多。无法独立评判对错的罗兰将决定权转让给了自己的姐姐，这让他变得可控的同时。还让他对家人的依赖逐渐加深。

但在父母和姐姐死掉之后，罗兰的病情进一步恶化。甚至于频繁出现幻觉。这让罗兰不得不频繁的进行精神治疗，但事实上并没有取得什么很好的效果。

但是。在罗兰来到法恩斯世界之后，他的精神状况就一直在好转。

最直观的一点就是，他开始否定自己的意见了。

对于克劳迪娅的问话，罗兰并没有做出回应。

“这袍子有些紧了。”

他只是若无其事的抬头看着空气，感觉到呼吸有些憋闷，把黑袍的领口松开了一点。

“罗兰阁下！”

见罗兰似乎不准备做出回应，克劳迪娅的语气不由得重了几分。

“好了，克劳迪娅，我明白……我什么都明白！”

“我也不想杀死克洛德神父！但我们有办法吗？你有吗？有吗！”

罗兰歇斯底里的低声嘶吼顿时让克劳迪娅安静了下来。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是低下了头：“抱歉，我是……”

“有些心急了，对吧？克洛德毕竟是你的老师……”

罗兰低声说道，声音中满是脆弱：“你先带着克鲁维恩离开这里解释一下，让我自己一个人静一下好吗？我需要祷告。”

“好。”

克劳迪娅干脆的应道。她一把抓过了身边不远的克鲁维恩，克鲁维恩也很知趣的跟着就一起走了。

在他们两个完全离开以后，罗兰脆弱的表情如同时光倒流一般迅速恢复了冷漠。

“接下来要去白塔一趟，看看趁机能不能把关于爱德华的事情一起调查出来……”

罗兰喃喃道。

就在这时，罗兰身后传来了一身闷响。

在很低的声音中，罗兰身后的仓库木门被直接炸开。

……是冲击术。

这是白塔巫师特有的巫术，看到这个巫术，罗兰就立刻意识到安若思和玛肯很可能就在里头。

毕竟玛肯和安若思同时不见了，而路德镇这种小地方，基本上不可能出现有两个白塔巫师同时存在的情况。因此，在罗兰看到这个木门被炸开、满身伤痕的安若思从里面爬出来之后，他一度以为玛肯也在。

但罗兰站了很久，却一个人都没看到。

“安若思，玛肯队长呢？”

罗兰皱着眉头发问道。

“玛肯队长？他不是早晨就急匆匆的说有事先走了吗？”安若思一身是伤，满脸茫然，“他没和你们在一起吗？”

……糟了。

不详的预感在罗兰心头出现。

“你有没有觉得玛肯队长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比方说在某个地方趴着特别久，或者是一直在笑之类的情况？”

“你说……玛肯队长会笑？”

安若思差点自己笑了出来。

别说你，我一开始也想象不到。

罗兰腹诽着。

看来这次是真人了。至少说不是之前罗兰干掉的那两只假冒的。

但是，如果安若思看到的不是假冒的玛肯，而是真人的话……

“安若思，你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到玛肯是什么时候吗？”罗兰果断问道。

现在黄昏种几乎要把这个小镇围起来了。玛肯随时都有可能被害，说不定就在罗兰回身找线索的时候就已经被杀了。

玛肯是罗兰打入哑刃部队最重要的一枚钉子。一旦玛肯出了问题，罗兰的计划链条就直接断了。

“记得，怎么……”

安若思一脸茫然。

“带我去！立刻！”

罗兰心急如焚。

没时间等克劳迪娅他们绕回来了。

先和安若思两个人一起去看看吧——(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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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喰饮圣礼（上）

辛吉亚酒馆是路德镇的奇景之一。

一般来说，酒馆都是夜幕降临以后人们的寻欢之地。白天虽然多少也有客人，但与夜晚时的热闹程度相比，至多也只能称其为“有客人”而已。

但辛吉亚酒馆不同。

硬要说的话，这大概算得上是法恩斯世界第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酒馆了。这并非是因为路德镇没有宵禁，一些纨绔昼夜颠倒——而是因为辛吉亚酒馆的特产，也是辛吉亚酒馆唯一卖的酒。

辉光之血。

现在看上去的话，它闪动着的是温润的明黄色光芒，质地给人一种滑润的感觉。它此刻的口感是润和醇厚，温和下肚以后还有奇异的反酸，如同啜饮滚烫的鲜血一般。

而当正午的灼热逐渐退去以后，它就会仿佛凝固一般，质地变得更加干冷，颜色开始逐渐发暗。在夕光将世界染成昏黄的时候，辉光之血的颜色早已变成了熔岩般的鲜红，里面开始有昏黄色的晶莹颗粒出现。

此刻辉光之血甚至比冬精灵的龙舌白兰地还要烈，那辣度仿佛能将舌尖直接点燃。那昏黄色的晶莹颗粒口感坚韧有嚼劲，一旦咬破就会有一股麻嗖嗖的感觉沿着舌根一路滑到喉咙深处——在冬日的夕阳时分，再没有什么一杯鲜红色的辉光之血更让人振奋精神的了。

而在太阳完全落山之后，辉光之血会经历一个短暂的全然漆黑的时刻。这时候的辉光之血是全然的苦涩，不辣人酒精浓度却极高，能让人最快的喝醉。

在银月升至最高处的时候。浅蓝色的幽光就会从全然漆黑的辉光之血中绽开。这时候，完全被拉上的窗帘下。大片幽蓝色的光芒如同一颗幽蓝之月把整个酒馆完全照亮。

这时候的辉光之血和饮料没有什么区别。甘甜清冽，就算一个只喝甜酒的女孩也能连喝好几杯。

酒客们也一改白天时的粗鲁和豪放。动作不知不觉间收敛起来，优雅而从容，变成了夜精灵一般的暗夜贵族。

人们如同托举一团团鬼火一般单手举着辉光之血，用自己在白天时从未想过的优雅语气从容不迫的交谈着，仿佛身体里流淌的血液也如同突然清晰起来的头脑一样变得洁净。

辉光之血的魅力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很多喝过辉光之血的旅客很多都决定在路德镇定居。而这种酒低廉的价格和它近乎全能的适用性，让辛吉亚酒馆里几乎什么人都有。真正意义上的让辛吉亚酒馆成为了一个信息交流的中心。

但是，这个盈利如此之大的酒馆，它的老板娘辛吉亚却几乎没有人知晓。

可罗兰却知道——辛吉亚.查斯坦是来自缇坦的一名邪教徒首领。

她的教团早在数年前就已经被风语者带领呼啸者们完全摧毁。追随她的信徒都被打散加入了各个黄昏信奉者的教派。

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在其他地方重新招纳教众。

虽然辛吉亚的教派不像是南风之环那样身后直接就有黄昏种的老大罩着。也不像无眠者那样由全部由无生无死的亡灵组成，但从隐蔽性和传染性的角度考虑，她的教派其实才是北地的邪教徒中最危险的哪一种。

她并不是通过所谓的“神迹”或是令人大脑短路的哲学招纳教众，而是如同一个实力高强的调酒师或者烹饪师一样，用自己的技艺夺取他们的灵魂。

辛吉亚的组织就是所谓的喰饮圣仪会。

他们对外宣称，饮食是人灵魂中所铭刻的第八圣仪，如同洗礼和婚礼一样会给人莫大的感动。而遵循这种感动，跟着自己的愉悦走，就可以找到真我。觉醒起源，感受到莫大的喜悦。

但实际上，他们只是把魔物的一些碎片加入到饮食中，并在一些类似仪式的催化中。让他们产生类似毒.瘾的强烈依赖性，潜移默化的用这些奇异的食物把意识参与者的身体和灵魂完全污染。

罗兰记得，在现在这个时间段的一个月以后。路德镇就会发生一个连锁事件。在玩家们完成了这个事件并破解了事情的真相后，喰饮圣堂的副本就会开启。

这是一个比千首墓要高级很多的副本。

这个副本一直到瘟疫复兴到来以后才开始被人攻克。

那个首通队伍的指挥者就是第一届和平议会的核心成员黑火。罗兰之所以记得他。还是因为他后来夺取了一个炎魔的灵魂，成了一名燃烬者。

而他用来夺取炎魔灵魂的道具。就是在这个副本中得到的辉石之锁。

罗兰眼中寒光闪过。

他倒是没有想过要成为一名燃烬者。但是如果他能够让身边的某人得到这个职业的话，反而能对罗兰有很大的实力提升。

罗兰身为告死鸦，最大的敌人就是寒冷。

告死鸦这个职业的语源来自北地的一种普通的鸟。它们能看到导致人死亡的厄运，并会及时的出现在人眼前，提醒他们死期将至。因此，一些无知的人往往把它的形象和死亡的厄运联系在一起，认为正是它们招来的厄运。

但事实上，正是因为这些鸟儿对生命天生的怜悯，才让一些人因此而得救。

在凛冬来临之前，告死鸦就不会返巢，而是在城市上空号哭盘旋，最终活活冻死在空中、或是因翅膀僵硬而摔死在地上。

因为在极北之北就是法恩斯世界地狱的入口，为防止魔鬼的入侵，奥姆之墙的法则在这里显得格外厚实，呈z型厚厚的叠在一起。

在冬的法则自北而南的流下之时，会经过一些比较偏北的地区三次。

一次去，一次回。最后一次才是真正的凛冬。

真正的凛冬来临之前，寒流会降临两次。而这些告死鸦们就因为这个而相信，正是自己的牺牲让寒流晚了几日到来，因此拯救了无数生命。

因此，这些漆黑的鸟儿自成年以后仅能活半年。在它们成年的第一个冬天，这些笨的可爱的鸟儿就会无用的牺牲在寒风之中。

长眠导师的信徒之所以叫这个名字，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对寒冷的极度恐惧。

告死鸦一旦接触寒冷，身体就会迅速晶化，失去意识。在这种情况下，告死鸦的不死性会完全失效，只要一棒子就能把这些脆的和冰晶没什么区别的家伙击成碎片。

而且一旦瞬间受到的伤害过大，他们还会因此而昏厥。

不过，如果有谁——比方说安若思——成为了燃烬者，在他的身边，任何寒冷伤害都会受到极大的削减。

一旦能避免寒冷伤害，罗兰的不死性几乎可以说是无解的了。

所以说，辉石之锁罗兰必须要拿到。

他本来还想着，在自己从白塔出来以后再来这里看看的来着。

这个副本的挑战等级是30级，四十人难度。

无论如何，这个对罗兰的难度还是大了一些……况且这里的怪物又不是亡者，洗礼咏唱也对他们无用。

但是，罗兰却万万没想到玛肯竟在这里失踪了……

如果罗兰不来救他，那玛肯很有可能变成人们桌上的菜肴，以及辉光之血的原材料。

毕竟，所谓的辉光之血的原材料，就是强行给职业者植入辉石以后榨取的胆汁和鲜血啊。

看到前面的一个大白天就遮起了厚重窗帘的黑红色调的酒馆，罗兰一个急停，把身后的安若思放了下来，沉声问道。

“安若思，是这里吗？”

他的腰间，苍蓝之牙已经出鞘。(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ps：……今天双十一，可能只有一更

因为受某人之邀，咱晚上要出去一趟……

你们懂（远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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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喰饮圣礼（中）

温润，却有那么一丝的辛辣。难以想象的膨胀感从喉咙直传入脑，再沿着脊椎慢慢滑下。

确实是绝品。

“再来一杯！不，再来三杯！”

一位头上绑着绷带的中年雇佣兵眼中发亮。他将开始隐约泛红的辉光之血一饮而尽，把十好几个铜板掷在了吧台上，拍着桌子大声叫道。

“噢噢噢噢！”

人们无意义的嘶吼着，把这个雇佣兵起哄一般的围了起来。

雇佣兵基于警惕心，隐约看了一眼四周，心中有些胆寒。皆因那些酒客的眼底都是如同发炎了一般布满了血丝的猩红。

但还不等他进一步的查探，下一杯颜色略微不同的辉光之血就已经送到了他的眼前。他的身体如同着了魔一样自己接过了这杯酒，一饮而尽。

他的头已经开始眩晕。

而一盘免费赠送的多汁烤肉已经送到了他的眼前。这位中年人本就因长途奔波而劳累不堪，喝了几杯酒之后略微提了提神，但胃却是更空了。

毫不犹豫的，他在失去意识之前，首先把一大盘多汁的烤肉塞到了自己肚子里。

而在他昏过去之后，一个眼中满是血丝的的小个子少女就一拳把他拍飞，发出尖利的叫声。

这个中年雇佣兵的头颅撞在墙上，瞬间破碎成一滩肉酱。

人们欢呼着，甚至有人爬过去想要舔舐墙上的血和脑浆，然后又被第二个人踹飞。

这些疯狂的人眼底满是鲜血。层层叠叠的血丝如同蜘蛛网将整个眼白完全覆盖。

这并不是他们生了什么病，只是他们太久没有睡觉了而已。

辉光之血提神的效果实在太好。只要连续饮用几乎可以一辈子都不睡觉，而且几乎没有副作用。玩倦了想睡觉的话就倒下直接睡就好了。

理论上如此。但实际上，很少会有人选择睡觉。

无来由、无根源、无道理的兴奋如同江河席卷而来。将个体意识裹挟着。

他们无意义的嘶吼着，大声乱叫，话语中没有任何意义；也能见到一些人一起勾肩搭背地喝着酒，瞬间就殴打在了一起。

在这里，只有醒着的施虐者。只要是身体扛不住昏睡过去的，都已经丧失了作为人类的权利。

连续饮用了辉光之血提神之后，他们的昏睡不会少于三天三夜。在这期间，就算他们被凌迟也不会有丝毫感觉。

在辛吉亚酒馆里，随处可见那些倒在地上就睡着了的人。也随处可见那些随意殴打踩踏那些睡过去如同昏睡过去的酒客们。

甚至可以看见角落里那些在熟睡中被人任意享用的女孩子们被人如同比赛用具一般摞成一排，而满身都是酒气的浪荡客们用她们打赌，输了的人必须滚去玩男人而不能享用这些鲜嫩而芬芳的**。

正是，享用——

只见一个正在埋头耕耘着的男人的嘴突然流下了大量的涎水，他的喉咙中传来嘶鸣，牙齿外翻，瞬间把自己的脑袋吞了下去，一个新的肉球取代了他的头脑重新生长了出来。

密密麻麻的，如同菊花一般的多层次的细密尖牙在他新的头颅上占据了四分之三的面积。他低头张嘴。随着整张嘴如同绞肉机一样的高速运转，他身下的女孩子转眼上半身就变成了一堆肉沫。

而另外一个在昏迷的男人身上起伏的少女也是一样，她莹白的皮肤猛然张开了无数的裂口，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尖利小牙。她整个人都变成了一种犬牙的集合体一样恶心的生物。随着她优雅的俯下身子，那个可怜的受害者瞬间就被她涌入了怀中，在无数犬牙的撕咬中。两人顿时化为一体。

但其他人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继续着属于自己的疯狂。

有人嫌没有人陪自己喝酒。于是他们的掌心就多出了一张满是犬牙的嘴；有人嫌从喉咙灌下去太慢，于是一个狰狞的巨口就在他们腹部长出。他们就这样直接将酒灌了进去，鲜血混合着胃液被挤了出来。

在正午过后，这些人逐渐褪去了自己人类的外壳，露出了其中令人作呕的怪物本质。

这里俨然已经化作了魔界。无论怎么看，这里都绝不是正常人类能存活的地方——

嘭嘭嘭。

就在这时，敲门声传来。

“有人在吗？这里开始营业了吗？”

一个有几分沙哑的声音有礼貌的在门外传来。

顿时，内部一片寂静。

大约过了七八秒，在那人第二次发问的时候，一个热情的声音从里面迎了上去：“刚才有些忙，真是抱歉……这里当然有人，当然有人！请进！请进！”

那个穿着一身厨师服一样的俊秀金发少年热情的把门打开，热情的抓住门外客人的手把他拉了进来：“看您一路上旅途奔波，先喝一杯吧——第一杯我请！”

在那个穿着漆黑优良的长袍的身影从门外的光与室内的影的交界线穿过的时候，里面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

罗兰只见一片光亮。

这个酒吧外面虽然遮着帘子，里面却满是白昼般的光明。

人们优雅的坐在洁净的圆桌前，安静的喝着酒或是低头吃饭，或是低声交谈。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的左手紧紧握着手中的酒杯，就仿佛已经与酒杯立了约一样。

这些人吃东西是如此的有礼，给罗兰的感觉就好像是二十一世纪的西餐店一样。他们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回过头来看着罗兰，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点头向他致敬。

就好像罗兰之前伏在门上听到的极度混乱只是幻觉一般——

“喝吧客人，我们这里的辉光之血可是别的地方喝不到的绝品！第一杯我请！不好喝不要钱！”

一双洁白的手把一倍昏黄而晶莹的液体恭敬的放在了罗兰面前。

罗兰不禁抬头看去。

这位金发的俊秀少年最多不过十八九岁。他穿着一身利落的紧袖厨师服，年轻的小脸上满是干净而阳光的笑容。

“你是店长吗？”

罗兰不禁问道。

“不是啊……为什么这么说？我明明穿着厨师服啊？”

金发的少年一脸疑惑。

罗兰却只是笑笑。

“我觉得你也不是，”罗兰的语气轻柔而和蔼，如同一位有教养的老士绅，“但是，你的智商告诉我，你要是成为了店长，辛吉亚就该头疼了。”

在少年的愕然中，罗兰垂下头去，开口低声祷告。

“愿荣光尽归于导师——”

长眠导师……愿您能庇护我，让我不致落入黄昏——

唯有这样，我才能用尽全力，用尽手段！

罗兰眼中寒光闪过。巨大的眼瞳幻象在罗兰身后升起。顿时，罗兰眼中的世界瞬间改变

那房间里无处不在的光全部消失，嘈杂的混乱声在罗兰耳边响起，安若思重新在罗兰身边出现，而那些有教养的客人们如泡沫般破碎。

只是幻象而已。在希格斯的注视下脆弱的如同肥皂泡一样。

感觉到这次自己的灵魂没有被污染，也没有听到希格斯的低语，罗兰的嘴角微微上扬。

导师……您果然在庇护着我。

和幻象中唯一差不多的，就是罗兰在幻想中被那些有礼貌的客人盯着，而现在却被这群恶客如同饿狼盯着羊羔一般滴着涎水死死盯着。

新鲜的肉——

他们的眼神告诉了罗兰这样的讯息。

罗兰不怒反笑。

“来啊，蠢猪们！”

在安若思惊恐的表情中，罗兰一把把他推开，发出了与起那些客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的疯狂笑声——

在那一瞬间，那个罗兰身前的金发少年的脖颈瞬间被一道寒光斩断。

随着无头金发少年后退着、努力的试图从开裂的喉咙中伸出嘴来，浓烈的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把罗兰的脸上染的血红。

而罗兰身上的长袍燃了血没有被浸透，却仿佛是沾了水的雨衣一样露出了油亮的光泽。

但那些已经异化的黄昏信徒们毫不畏惧的把罗兰从四面八方围了起来。

“来啊，疯狗们！”

罗兰怒喝着一刀把无头的金发少年竖着切成了两半，又一脚把长出指头粗细的蜘蛛节肢的金发头颅高高踹飞。

他的身边，黑色的灰烬和银灰色的羽毛终于同时炸裂般飘散开来。(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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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喰饮圣礼（下）

“安息吧——”

罗兰的身影瞬间那个满身皆是裂口的女人面前出现，狞笑着将苍蓝之牙送进了她的身体，她的左胸上一张婴儿巴掌大小的裂口被匕首直接贯穿，甚至就连裂口上的牙齿都被罗兰硬生生直接击碎。

随着罗兰手腕的转动，在苍蓝之牙的挖凿下一个血洞硬生生被掏了出来，岩浆般暗红的鲜血从她的体内迸出，溅了罗兰一身。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已经是足以致死的重伤了。

但是，被罗兰一击剜下了一块肉的裂口女却并没有任何重伤垂死的样子。

她只是痛苦的尖叫着，双手柔弱而慌乱的伸出，想要将罗兰推开。

可是她貌似无助的动作中，密布着她全身的裂口却同时张开，露出锋利的牙齿，发出不住颤抖的金属碰撞声。

如果罗兰被她碰到，毫无疑问就会被挖下一大块肉来。

这些喰食人肉、痛饮人血的喰饮者的身体已经完全异化。

相比较南风之环的呼啸者们，喰饮者更担得起怪物之名——他们对黄昏的信仰完全体现在饮食这个过程中。而摄取了过量的混乱魔力的他们肉.体也随之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一个最典型的改变，就是他们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类的弱点。

罗兰脚下如幽灵般的滑行着，如同一个黑色的幽灵一般无声无息的向后退去，轻巧的避过了那个裂口女热情而锋利的擒抱。

随后，罗兰立刻用力一踏，硬生生止住了自己后退的步伐，却反而躲过了几次算好了提前量的攻击。

以罗兰的剑术配合他的走位，假如他攻击的是人而不是这些喰饮者的话。他能轻松的走打穿插把他们溜死。

但那有一个前提，就是罗兰的有效攻击能造成喰饮者的减员。

……不行。苍蓝之牙果然还是伤不到他们。

罗兰微微皱紧了眉头。

并非是苍蓝之牙的锋利度有什么问题，这是尺寸的问题。

过于纤细小巧的捕捉范围虽然在面对中小体型的敌人时能占尽先机，但对于那些不惧于弱点打击的敌人来说反而软弱的可笑。

就像屠龙者一定会用那种成人大腿粗细的弩箭配合床弩先把亚龙的翅膀击穿一样。你不可能用一把匕首贯穿亚龙的心脏。

罗兰的苍蓝之牙虽然是罗兰用着最顺手的武器，但面对没有弱点的喰饮者的时候还掏出这种本身攻击力小的可怜的武器来只能说是故意找虐。

在这种狭窄敌人密集的地方，克洛德的荣耀反而会意料之外的好用。

这把杖剑的杖身长度有一米三四。而刺出的剑刃的长度是可调整的三十厘米到一米一。绝对坚韧的剑身让罗兰不用它会因对抗或高速攻击而崩断，而锋利的剑刃能让罗兰把这些不断再生的恶心存在轻松斩成一地碎肉，彻底抹除他们的抵抗能力。

……但是，现在在人群中，罗兰根本施展不开。

杖剑怎么说也属于护教者专门配发的异种武器，而且在罗兰那个年代已经绝版，想要得到只能在瘟疫复兴以前击杀主教级以上的战争女神牧师才可能拿到。就算是罗兰也是从来没用过。

但罗兰已然别无选择。

罗兰的卡拉尔斩剑材质实在太差。而苍蓝之牙的长度不够罗兰保持安全距离的情况下直接将敌人的身体切碎，匕首自然就更不用说了。

这时候，唯有完全展开之后攻击捕捉可达两米的斩剑能让罗兰以最快效率斩杀这群吃人的怪物。

他可是没有忘记。玛肯被这群人抓走，随时都有可能死亡。

而这群甚至还没有被完全转化的食客只是所谓的开门怪——他们甚至算不上门神，只是进了副本的第一波小怪而已。

对付他们最大的难点就在于速度。

一开始，这里存在这三个异变生物——一个金发侍应生、一个裂口女一个头上长球的男人。在罗兰进入战斗状态以后，剩下那些零零散散的还没有异变的食客就会以极快的速度依次异变。虽然时间多少会有差异，但总的来说，大约是每过三秒左右异变一个。

这考验的正是队伍的瞬间爆发。

如果不能在十秒内把那些没有完全异变的人全部清掉的话，面对六个异变生物的同时进攻。四十人的团队很难分出六个防御者。这样的话，攻略队伍在见到第一个波ss前就可能会出现减员。

而对罗兰来说。这个难点就更显突出。

罗兰不是和平议会那些顶尖的攻略组。以罗兰的操作，他最多只能同时对抗四个异变者。

一旦异变者的数量超过四个，罗兰就算走位再精妙也肯定会受伤。一旦伤势累计到一定程度，罗兰就会不可避免的出现破绽。

到了那时，没有着甲的罗兰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自从罗兰把用苍蓝之牙把那个金发侍应生的头颅砍下，现在已经过了接近一秒钟的时间——

而罗兰几乎已经被这些食客完全包住。一旦他们彻底把罗兰围起来。连动都动不了的罗兰就只能束手就擒。

但好在，这些食客只是因为自己心中的暴虐和食欲而行动，并非是被某人所控制。

就在罗兰的身边，一个双目几乎完全被鲜红浸染，眼看着就要异变的中年男子却突然暴怒的一拳击碎了另外一个食客的头颅。

眨眼间。那个方向便是一片混乱。

好机会——

罗兰眼中精光一闪。

他瞬间抽出苍蓝之牙，一剑横扫顿时将眼前几人的喉咙直接割断。

眼见着他就要剑势用老，两道微弱的白光顿时从剑柄处浮现。

在【连续攻击】的攻击剑势加成下，罗兰的攻击动作仿佛被瞬间重置，无视了惯性，以比一开始更快的速度反手斩向了自己身后的敌人。

在他的苍蓝之牙刚刚从他的眼眶狠狠刺入以后，罗兰便仿佛违反了物理定律一般，完全无视了惯性的影响，瞬间拔出短剑，转身挡住了一记凶猛的直拳。

在【格挡】完成的瞬间，罗兰借着还没有散去的连续攻击的加成，一个迅捷的转身，浅蓝色的光弧呈圆圈状扩散而去，将身边食客拦腰切成两半。

——剑势.圆弧斩！

“安息吧——”

在罗兰身边露出大约一米多的距离以后，罗兰毫不犹豫立刻高声祷告。

短短的一句洗礼咏唱之后，他身边的银灰色光点瞬间凝聚成模模糊糊的刀刃，急速向四周扩散而去。

这些虚幻模糊的刀刃如同一阵凶猛的大风将身边的食客们击退了好几步，但因为他们并非亡者也非亡灵，这风却并没有对他们造成多大的伤害，只是让裸.露在外的皮肤出现了道道血痕而已。

但罗兰想要的，也只是这段距离而已——

呛啷！

在身边出现一个空洞的大圈之后，罗兰立刻握住了身后的杖剑，随手一甩，锋利的剑刃瞬间从中弹出。

现在，自从罗兰把那个侍应生踹走，第二秒的时间还未走完——(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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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利刃华尔兹

在杖剑出鞘的瞬间，罗兰近乎无穷的神恩灌注而下，立刻就让它的锋刃闪动起了银灰色的寒光。

它的锋利度眨眼间就突破了十点大关。

这种程度的锋利度说是削铁如泥已经算是贬低——如果角度找的巧妙，就算是黑曜石也能一击而断。

但仅仅是这样，还不能让罗兰开启割草模式。

“导师！求你看顾我，应允我——”

随着罗兰的高声咏唱，微弱却浓稠的银灰色圣火从杖剑的锋刃处燃起。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剑势.圣刃。圣殿骑士们和护教者们一身实力的来源。

当武器上燃起圣焰之后，无论它之前的等阶如何，在对抗防具和其他武器时，它都视作紫色的稀有武器享有加值。

同时，这武器攻击时还会带上圣火提供者的特性。

如果说战争女神的特性是让其变得更加锋利，那么长眠导师的特性自然就是长眠。

凡是被罗兰攻击到的人，只要是不能豁免这次伤害，就必须做一次检定，失败的话就会被罗兰直接腰斩。

现在是进入战斗的第三秒，罗兰终于是完全进入了状态。

罗兰反手持剑，重心前倾，几乎是贴着地面向前冲去。

在他随手的挥动下，一道道绚烂的银灰色弧光在罗兰身边绽开。

那些食客甚至刚刚被罗兰的杖剑切成两半，尸体还没来的及裂开，圣火就从剑痕处滕然升起，瞬间就把被罗兰攻击过的人焚成了一团灰烬。

罗兰甚至还没有开启【连续攻击】的攻击架势，仅靠剑势.圣火和他那高的离谱的基本属性，他身边的食客便是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罗兰一脚踏前。猛然发力，他便如同闪电一般蹿了出去。

在那一瞬间，罗兰连续弯折了好几个折角。在他诡异的行动轨迹上，他倾斜着身体，不断挥出一团银灰色的弧光将那些拦路的人斩成两半的同时，还能触及到一些在角落里的零星食客。

仅仅只是一秒多一点。罗兰就把所有零散的食客全部斩成两半。

“愿荣光尽归于导师！”

短暂而急促的祈祷过后，罗兰双腿因为连续的高速移动造成的疼痛顿时缓解了不少。

在微微吸了一口气之后，罗兰一脚蹬在了墙上。在极高的速度之下如同行走在平地上一样奔跑了起来。

刚刚踏出三步，罗兰便是毫不犹豫的一跃而起——

目标并非他身下的那些大张着嘴高举双手等待他落下的食客，而是天花板！

罗兰在空中就已调整好了身体，蹬在天花板上，双腿弯曲。

在那一瞬间，罗兰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只捕猎中的蜘蛛一般。静谧而诡异的悬浮在了天花板上。

下一刻，罗兰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他罗兰双腿就这样蹬着上方的天花板。开启了冲锋！

并不是多么坚固的天花板瞬间出现了大片的龟裂。

随着罗兰双腿发力，倒蹬着天花板的罗兰以身下那些食客完全反应不过来的速度，向着人群的最中心宛如雷霆一般轰然落下！

轰！

烟尘腾起。

罗兰这次从天而降的攻击瞬间清空了一大片的敌人。那些人并非是被罗兰切成碎片，而是被裹挟着浓浓圣火如同流星一般沉重落地的罗兰生生砸死的。

罗兰登时便吐了一口血出来。

“愿荣光尽归于导师！您有能力坚固我因我合乎您所传的福音并合乎您所启的真理——”

在他喘过气来的第一时间，他就以一秒八字的语速急速而清晰的念起了祈祷词。

与此同时，罗兰开启了所有能开启的姿态。

感知强化，开启！

连续攻击，开启！

最后……

以罗兰为中心。银灰色的火焰骤然凝聚起来，变成一个三米多高的火球。甚至要把破碎的天花板一同融化。

随着罗兰开始舞动手中的杖剑，这一大团如同熔融的金属球一般的银灰色火焰顿时轰然爆发！

——灰烬新星，开启！

在连续攻击的攻速加成下，高达八点的敏捷让罗兰的剑刃已经完全看不到，只能看到一圈圈完整而绚烂的银灰色火焰如烟花般在身边不断爆裂。

罗兰一开始垂直冲锋时砸伤的敌人基本已经被烧成了灰烬，剩下的那些幸存者在被长眠导师修改过的灰烬新星爆发的瞬间就死掉了十之**。

而在罗兰开始挥动杖剑以后。极少数等级比较高的食客似乎终于找回了理智，但还不等他们呼叫出声，他们的身体便在一秒不到的时间里就被三道银灰色弧光穿过，熊熊燃烧化为灰烬。

但这还没完——在那些食客被全部杀死、但喰饮者还至少存活一个的时候，这些看上去早已失去意识的醉酒者也会开始进行异变。

这间酒馆本就没有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完全无辜者。凡在这里吃下一片烤肉或喝下一杯辉光之血的。都已经是食用过同类的叛逆，他们的灵魂早已被黄昏的力量所污染，只需一个契机就会化身成可怕的食人魔怪。

于是……

——剑势.圆弧斩，开启！

在连续攻击还没结束的时候开启了圆弧斩，罗兰仿佛化成陀螺，急速旋转着把那些如同破旧布娃娃一样随意扔在地上的醉酒者一同斩成两半。

罗兰如同高举利刃跳着致命的华尔兹，急速的旋转，优雅而致命。

仅仅是瞬间，罗兰的黑袍便以吸满了血。

此刻它正剧烈的呼吸着，抖动着罗兰的衣角，发出如同受伤幼兽一般的呜咽声。它此刻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见了血的疯狗一般。

最终，在罗兰一边高唱无伤祷言一边将最后一个醉酒者的头颅剔下的时候，距离最开始罗兰把那个侍应生的头颅砍下仅仅过了五秒钟。

除了四个喰饮者以外，辛吉亚酒馆无人生还。

现在罗兰面前的，便是没有头的侍应生、长满蜘蛛腿的侍应生头颅、满身都是裂口和锋利牙齿的黑肤少女、把自己的头吃掉的肉球男——以及一个一看就是一身疾病、面色苍白，嘴巴和十根手指都变成了虫类一样的吸食用口器的年轻男子。

还好。

没有超过六秒。

看着这四个人——或者说三个半人加上一个头，罗兰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仅仅是五秒钟的时间——一口水都喝不完，饭还在嘴中咀嚼没有下咽，但罗兰却已经斩杀了一百八十余人。

那是一秒三十余人的超高屠杀效率。

以一人取代四十人进行极限输出的罗兰，他全身的肌肉几乎完全崩裂。一旦停下旋转，他甚至连动都动不了，全身都吱嘎吱嘎的作响。

这时候，如果那些喰饮者前来攻击，罗兰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不过好在，他提前咏唱的无伤祷言此刻正好接近了结尾。

“——求你看顾我应允我，使我眼中有光，不致永归长眠！”

银灰色的柔和圣光以罗兰为中心闪耀起来。罗兰之前垂直冲锋时造成的内脏冲击和在极短的时间的急速所造成的肌肉损伤顿时被驱散的一干二净。

仅仅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罗兰除了体力之外，其他各项属性都已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罗兰深深的做着深呼吸，休息着，把不怀好意的目光投向了剩余的几个喰饮者。

毫无疑问。

他们已然必死无疑。(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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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霜覆祷言（上）

漆黑油亮的长袍下摆化作巨锤，自左下而上将裂口女击飞到了墙上。

还不等她稍作挣扎，一把燃烧着银灰色圣焰的纤长杖剑便以雷霆之势刺穿了她的左眼，把她硬生生钉在了墙上。

下一刻，淡蓝色的刀光闪过，一把刃部呈淡蓝色的短剑将裂口女的脖子直接剖开，她的身体因重力自然下落，摔落到地上。

和她的身体分离的瞬间，银灰色的圣焰就倏地卷起，将她的头颅直接焚烧殆尽。

但她的躯体并没有停止活动。

她的双手仍然在舞动着。两条胳膊上密密麻麻的嘴不断啃咬着空气，牙齿相碰发出清脆响亮的撞击声。

可她在失去了眼睛和耳朵之后，她盲目的攻击并没有捕捉到罗兰。

罗兰只是轻松的向后退了几步，就离开了她的攻击范围。

这些被黄昏污染了的魔物没有所谓的弱点部位。想要杀死它们，只能通过一次又一次的重击，消磨掉它们身上的最后一丝魔力后才能让他们彻底死去。

这就是罗兰现在祷言不全的坏处。

如果罗兰现在是卡卡里特，那么有了白银阶悼亡者的全套祷告词，罗兰轻松就能将这些比辉石种还低一级的喰饮者全部超度。

无论是衰亡祷言还是霜覆祷言，这些能对生者造成可怕伤害的祷言都能让罗兰的战斗力成倍提高。

可长眠导师却好像是故意的一样，偏偏就是不给罗兰具有物理性伤害的祷告词。

于是，罗兰只好端起杖剑，亲自上阵。

在之前的几个回合的交手中，罗兰已经将侍应生和那个满身都是虫子嘴的家伙烧成了灰烬。

办法很简单。就像是吃牛排一样——先是用锋利的吓人的杖剑把对方把身体的某一块切下来，然后把那块掉在地上的躯体插起来。向后退去，等待圣火把它烧掉。

仅仅只是一个身体碎片的话，对于罗兰的圣焰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只要重复几次有效攻击，就能把他们切成人棍。之后每一次攻击都能让对方少一截。

那个侍应生和虫子嘴的少年连碰到罗兰都做不到，就被罗兰切成了两根棍子，然后轻松切开烧掉。

现在。罗兰面前只剩下了两只喰饮者。

罗兰以前练诡刀巫师的时候也来刷过这个副本。他还记得，那个自己的脑袋都被自己一口吃掉的奇男子是这里等级最高的存在。根据挑战者人数的不同，他的实力保守估计也得有白银阶最上层的水平，如果挑战者接近满员的话，他的实力甚至可能达到黄金中段。

他的攻击方式就是把自己的头弹出去进行一次啃咬。只要被他咬中，体质不到十点都会连续做三次即死判定，一次没通过就会被他转化成喰饮者。而他的躯干部分极其柔韧，以白银阶物理系玩家的平均水平来说是完全切不断的——反倒是灼伤、寒冷和雷击比较有效。

就算是罗兰拿着深蓝色的杖剑又开了圣刃，也不可能把他击伤——他全身的皮肤滑而粘腻。刚刚砍上去就会被滑开。

想要杀死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他的脑袋伸过来咬人的时候，避开他的攻击然后砍向他的口腔.内部。

只要重复几次，把他的舌头割断，他皮肤的韧性也会随之消失。

但罗兰却对这个家伙毫不畏惧。

他实在是对这个家伙太熟悉了。看他抬手动作罗兰就知道他想要干什么，而那个头飞过来的速度在十二点感知的罗兰看来实在是慢的可怜——以罗兰的出手速度，他能在那个头张嘴咬下去的瞬间做出两次攻击。

而罗兰对自己的急速攻击都能看的清清楚楚，更何况这种慢得吓人的攻击。

相比较那个只有蛮力的肉球男。这个裂口女反倒带给了罗兰很大的麻烦。

她的特性是急速进化。

用攻略性的语句形容的话，就是对她造成的某种类型的伤害一旦超过一个临界点。她就会进化一次，获得足以抗拒这些伤害的强大抗性，同时攻击力也会提高。

如果她只是一个没有智能的npc的话，她反而是最好对付的一个。

一开始先无视没有进化过、伤害低的可怜的裂口女，把其他的怪物全部清空之后，用炼金学的炸弹对她进行一次轰炸。骗她把第一次进化的机会交在基本没人会用的爆炸伤害上。然后把武器涂上急性毒药趁机进行攻击。

等她三秒过后进化完一次之后，全团累计起来的毒素伤害就会逼出她的第二次进化。

全团集火的话，两次进化的六秒钟足以让她死成渣渣。

罗兰见面打招呼的第一次突刺就是看看她的进化判定和游戏中有没有什么区别。

以罗兰的伤害来说，贯穿她的裂口的弱点突刺足以触发一次进化。

果然不出罗兰所料，她真的进行了一次进化。

和那个肉球男还有罗兰一开始见到的掠影生物一样。这些在游戏里就没有智能的存在就算到了真实的世界，它们固有的攻击模式依旧没有改变。

只见她的裂口里面的柔嫩肌肉上面浮现出了一层角质隔膜，这些坚硬而柔韧的胳膊甚至能让她的裂口比皮肤还要坚韧。

准确的说，是坚韧的多——

于是罗兰轻松的从她的眼睛处把杖剑刺入，然后把她的头直接割下。

罗兰对眼睛的伤害和割掉头颅以后感知方式的消失，让她的一些裂口爆出了脓黄色的液体，一只只布满血丝眼球从中出现。在精神干扰之下，别说是攻击了，意志力第一点的人就连瞄准都瞄不准。

罗兰慢慢后退，左手放在右手上缓缓压低杖剑，白色的细碎光芒从左手手腕开始快速蔓延至剑身，银灰色的圣火好像得到了什么养料，跳跃的更加剧烈。

就在这时，一个无皮的头颅从罗兰后方悄无声息的飞了过来，眼看着就要把罗兰的脑袋整个吞下。

“找死！”

罗兰冷哼一声，反手将杖剑向上一甩。

银灰色的弧光竖着划过天际，直直插.入那个没有脸皮的头颅的嘴巴里面。

一钩一挑，罗兰原地一个旋身，接近两米长的巨大舌头硬生生被罗兰抽虾线一样的拽了出来。

事实上，那个肉球男的身体.内部几乎全部都是舌头。他的舌头已然取代了他的一切器官。

罗兰把舌头拽出了两米左右长的时候，舌尖上开始传来了可怕的拉力。

肉球男急迫的想要把舌头收回。

但罗兰却露出了一丝狞笑，手中更加用力。

虽然这次聚力一击一开始是给裂口女的，不过如果能把那个肉球男给干掉罗兰也不会拒绝。

连续攻击！

两道白色的光芒从虚空中浮现没入杖剑，罗兰的出手速度顿时快了许多。

罗兰转身一个踏步，连连挥动杖剑，就算那截舌头瞬间弹回依旧斩下了三段半米多长的血肉。

“别走啊——”

罗兰眼中厉光一闪，一步跨出数米，将长长的杖剑直接探入那颗头颅甩出去面条一样的纤细脖颈中。

就像是想要钩出什么东西一样，罗兰钩出来一截就赶紧切断。手中动作不停，一秒多的时间罗兰就已经割下了接近三米长的舌头。

肉球男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变得枯萎起来，那鲜红的肉球也变得黯淡无光。

罗兰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他脚下不停，疾走几步来到了肉球男的面前，一剑斩下了那人的头颅！

剑势未停，圆弧闪过。

圆弧斩斜斜的横扫而过，把他的左右臂连同胸腔一并斩断。

随后是那还飞在空中的左臂和左边大腿、右边大腿和左边小腿被两刀切断。

头颅、胸腔及双肩、两段的左臂左腿和一段的右臂右腿。肉球男在一个照面就被罗兰分成了九份。

罗兰这时候回头瞥了一眼裂口女。

她才刚刚支撑着失去头颅的身躯站了起来。

罗兰当即决定，肉球男的那些尸块一会烧掉也不迟。至少先把裂口女干掉了再说。

以她的生命力，最多还能让她抵抗罗兰的三次攻击。

而以罗兰开启了连续攻击的攻击速度，这三次攻击完全可以在一秒内完成。

罗兰眯起了眼睛，微微俯下身子。

那么，冲锋——

——开启！

黑色的飓风袭过。身上黑色的长袍猎猎作响，罗兰借势跃起，一脚踹向了她的胸口。

巨力挤压之下，一口污浊的脓黄色血液猛地从裂口女口中喷出。

罗兰在空中奋力扭转身子，在她那口脓血喷出之前，银灰色的剑光就形成了两道剑幕，把污物拦下的同时把她横着切成了四块。

还不等她的双腿落地，卡拉尔斩剑和苍蓝之牙就被罗兰掷出，把它们分开钉在了墙上。随后，燃烧着熊熊圣火的杖剑也斜斜的飞来，把她的剩下两部分重叠着插在了墙上。

从罗兰把安若思推出去开始，仅仅过了二十七秒。

安若思甚至完全没反应过来，战斗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轻盈落地的罗兰走过来，从一团灰烬中把杖剑拔起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现在，是结算时间。”(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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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霜覆祷言（中）

【黄昏讨伐！】

这次从罗兰眼前浮现的银色字体比之前要小很多，而且颜色也没有那么闪耀。

这是因为喰饮者并不算是黄昏的眷民。他们比辉石种还要低级，相比较卡巴拉之敌更是要要低上两个层次

他们只是黄昏的信徒而已，作为消耗品而存在，甚至算不上一个独立的种族。

仅仅一个呼吸都不到的时间，这一行大字就彻底消散在了空中。

随后，短短的几行提示从罗兰眼前划过——

【你彻底杀死了四只喰饮者，你的悼亡者等级提高一级】

【你杀死了219名黄昏信徒……你最终得到了1211点经验】

【你得到特性异种武器精通：杖中剑（个人特性）】

【长眠导师赐予了你新的神术霜覆祷言】

一开始的系统提示倒是真没有超出罗兰的预料。无论是那有点少的经验还是其他的部分，都在罗兰的预料之中。

毕竟黄昏信徒不算魔物，只算普通人。

哪怕是完全变异的喰饮者，他们的经验也只能按人形生物计算，而不像卡巴拉之敌那样享有三倍加成。

因此罗兰也没有得到奥姆法则的奖励，生命值也没有得到提高。

不过一直看到最后一行，罗兰顿时便是一阵心虚。

“不会吧……”

之前自己在心中碎碎念的那些长眠导师就是不给霜覆祷言和衰亡祷言的话……不会被长眠导师听见了吧？

要不哪有这么巧？说要霜覆祷言就给霜覆祷言？

那我要绝望祷言或者沉默咏唱你是不是也给我啊……

罗兰心中默默吐槽。

他也分不清这是长眠导师对自己的警告还是溺爱。

但至少他能确定一点，那就是身为选民，就算罗兰自己不出声。圣者也能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这么说的话……

罗兰心中一动。一个想法在他心中升起。

但他强行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过身去看向了安若思。

现在当务之急。果然还是把玛肯找到。如果他真的被抓走了，那么时间拖得越久他就越危险。

“安若思。搜寻人形生物的巫术，你应该会吧？”

“啊？啊！会！我会！”

安若思好不容易才把目光从眼前的尸山血海中拔了出来，声音都有些发飘，根本不敢抬头看罗兰，只是低着头哑声答道：“我这就用！我这就用……”

罗兰敏锐的看到，他把左手不安的抱在胸前，右手握持的水晶木法杖隐隐向罗兰这里倾斜。

这孩子……

罗兰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动作不能说是安若思想要攻击罗兰，只能说是他下意识的对罗兰提高了警惕。再加上抱胸这个标志性的保护动作，结果就很明显了——

他在害怕罗兰。

罗兰看到这一幕。不免有些牙疼。

为了最有效率的屠杀那些食客，罗兰选择了用腰斩把他们解决掉。但他却忽略了这种原始而可怕的攻击方式对一个任何体验都在课程范围以内的学院派巫师的冲击力。

光是最简单的血就溅满了整个房间。

内脏的紫色与腐肉的茶色与鲜血的深红与脂肪的黄色，还有其他形容不了的颜色狂乱地喷溅在墙、地面、窗帘与天花板上。

肉块凌乱着散乱在房间里，混合着之前他们醉酒的呕吐物、“娱乐”时肆意喷射的腥臭体液以及满屋的酒气给人以立体的冲击力。

就算是罗兰自己，在刚进入到游戏的时候见到这一幕也妥妥的会吐一地没跑。

安若思就算被罗兰溅了一脸血却没有吐出来，这反而在罗兰的意料之中。

毕竟安若思的意志属性有五点，甚至比罗兰现在还要高。这让安若思对精神上的冲击具有极高的抗力，甚至面对极限拷问也能支持比常人多好几倍的时间。

不过安若思因为这种原因对自己产生了抵触心理，却是罗兰之前没想到的事。

在他看来。一个白塔巫师——尤其是一个大家族的白塔巫师，手头怎么可能没几条人命？

甚至**解剖这一门知识还是诡刀巫师的必修课。

这些在白塔每天穿白大褂，手上总提着小锤、长钉、手术刀，嘴上念念有词飘来飘去的阴森森的家伙虽然在白塔内部相当不受欢迎。但事实上，他们才是外界人最常见到的巫师“品种”。

那些滥杀无辜、**实验、品种改造的锅，一般来说就是这些家伙背没跑了。

虽然看安若思的行事风格就知道他肯定不是诡刀巫师。但在罗兰想来，身为大家族的巫师。怎么着安若思不得学几手其他流派的巫术练练手？练了其他流派的巫术怎么可能不练练诡刀系的巫术防身防吐？

毕竟白塔内部竞争这么激烈，说不定哪天就要出个满地脑浆子的大新闻。万一要是恶心吐了或者吓尿了多给自己家丢人不是。

而且诡刀系的巫术简单粗暴好用。他们不像诅咒巫师那种在千百里之外杀人于无形的本事。却能无视空间和物理的阻隔直接伤到敌人的**。

罗兰是真没想到这货这么纯。这么简单就因为自己的手段产生了敌意。

……巫师都不都是无血无泪的残酷研究者吗？哪来的野巫师这么感性？

如果罗兰没猜错的话，安若思很有可能根本就没解剖过活人。

要他真是解剖过了好多活人，看到这种小场面还吓得不轻，在白塔不小心逛到了血肉磨坊不得直接精神崩坏堕入黄昏？

现在罗兰怀疑，安若思虽然接受过白塔的那个仪式，但他自己很有可能并不是什么大家族的巫师。

……难道他是平民出身的首席生吗？

罗兰心中一凛。

那些可都是百分百能觉醒起源的怪物。虽然比不上卡卡里特，但也绝对算不上常人。

可是，如果他真的是首席生，为什么他身边没有隐秘的保护者？

罗兰心中满是疑惑。

“那个……罗兰先生，我好像看到玛肯队长了，”安若思不知不觉间换上了比较疏远的语气，声音也低了很多，“我还用了行踪侦测……我是说，我已经知道入口在哪里了……”

只见安若思的双眼中密密麻麻的浅色符文流过。他的水晶木手杖接触地面的地方，一道道波纹划过，消失在了远方。

在得到罗兰的回应之后，安若思就闭上了眼睛，一边用手杖轻轻敲击地面一边慢慢前进着。

随着他的前进，一道道透明的波纹安静的在地上划过，罗兰只是默默的看着他，跟在了他后面。

“下面有几个人？”

罗兰突然开口问道。

“一……一个！就一个！”

走在前面的安若思吓了一跳，急忙回答道：“可能是玛肯队长吧……反正就一个人。”

“不要自以为是。你还要考虑到侦测点是敌人的情况——梅林教授没教过你搜寻人形生物的七要点吗？”

“是！”安若思条件反射性的答道，“第一次搜寻人形生物时搜寻场只能开启到四分之三以下，在搜寻时……”

“好了好了，我没让你背书。我只是告诉你，下面的那个人不一定是玛肯。”

何止不一定？

那肯定不是玛肯！

罗兰很清楚，下面就是第一个波ss的波ss房。守备怪物的数量是三十到四十，在杀掉第一个波ss之后可以选择进入血池或者地下通道——而杀掉血池的第二个波ss，就到了榨取捕获者鲜血的泵血室了。

无论是哪条路，都不可能只有一个**反应。

说句不好听的，玛肯绝对没有那个能力能把这些怪物全灭。

也就是说……有谁先到了吗？

罗兰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的声音开始变得冷静而平淡。

“现在，准备战斗。”(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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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霜覆祷言（下）

罗兰跟着安若思进入了辛吉亚酒馆的暗门。

那是一条螺旋下降的阶梯，周围没有一点光亮，罗兰和安若思是扶着墙壁一点一点的往下走的。

……为什么感觉地面有点热？

随着两人逐渐下降，罗兰感觉到地面的温度逐渐升高，心中不免升起了几分疑惑。

安若思刚刚把地下房间的大门，滚滚热量便扑面而来，硬生生的把安若思逼退了回去。

那风中满溢着焦糊的臭味。光是呼吸就感觉到喉咙和肺部灌了铁汁一般的疼痛。

安若思已经忍受不住的用手捂住了口鼻，却依旧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罗兰微微皱起了眉毛。

他记得很清楚，别说这个波ss房了，整个辛吉亚酒馆都应该是阴冷干燥的才对。

就算辉光之血的原材料是魔物和被感染的人类的鲜血，但它也确实是酒。

如果环境温度过高，它很快就会变质，发酸。

从安若思指出的这条通道下去，通往血池和地下通道的两条路分别代表了辉光之血的制造地和存酒室。

别说是如同铁匠铺般的高温了，这里甚至比严冬还要寒冷。一旦带的时间够长，还会有关节僵硬的debuff。

但如今，这里却充斥着令人难以忍受的高温。

别说是存酒了，这种温度待得时间稍微长一点都能蒸熟了。

……奇怪，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难不成这里被恶魔洗劫了不成？

罗兰心中满是疑惑。事情脱离控制的不安感让他心跳加速。

他清楚的记得，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这间酒窖是很久以后才被人发现然后毁灭的。

毕竟辉光林地附近不可能有巫师游荡，而神术是没有侦测人形生物和侦测暗门的功能的。

罗兰有种不好的感觉。

“蝴蝶效应吗？终于产生影响了？”

“什么？”

安若思对罗兰的喃喃自语感到不解。

“我是说。准备好抵抗高温的巫术吧。”

罗兰随口答道，然后他伸手捂住口鼻。大步走进了地下室。

刚刚进入，更加灼烈的热气便涌了过来，几乎要把罗兰的眼睛烤化。

灼热的热风卷着空气中滚烫的威力，如同水流一般不断轰击在罗兰身上。仅仅只是一个瞬间，罗兰裸露在外的双手和下巴就被烤的通红。

这种温度绝不是安若思和自己能抵抗的。

“别进来！出去！”

明确了这一点，罗兰毫不犹豫的低喝着，转身把安若思推了出去，然后一同退出去带上了门。

“等等，这个门……”

等罗兰拉上大门。他才意识到这个大门的材质有些不对。

明明里面的温度如此灼热，甚至就连地面也被灼烤到发热——但从外面摸这个大门甚至冰凉到让罗兰被灼伤的双手有些疼痛。

罗兰没有听过任何一种材料的隔温效果能到这种程度。

里面的高温是幻觉？不，不可能。

虽然罗兰意志属性低的吓人，但在希格斯的注视之下没有什么幻觉能骗到罗兰。

也就是说，是专门特化过的炼金法阵吗？

辛吉亚为了防火能做到这种程度——这让罗兰感到有些不安。

……就像是，她早就知道这里会发生可怕的火灾一样。

“愿荣光尽归于导师。”

感到双手和下巴的疼痛开始变得更加剧烈，无法忍受的罗兰立刻唱出了一句无伤咏唱，他下巴和双手通红的皮肤就在浅薄到近乎虚幻的银灰色流光中恢复了白皙的颜色。

这时，罗兰才意识到长眠导师为什么要给自己霜覆祷言。

长眠导师不涉及到任何与天气有关的领域。

霜覆祷言所呼唤的寒风是连悼亡者的队友一起伤害的——那并不是能够操控的寒流。只是把霜覆地狱的一部分环境具现在了现实中而已。

悼亡者能在其中不受寒风、冰刀和冰荆棘的伤害，只是因为长眠导师的信徒对地狱位面的适应力。

可对于极度畏寒的告死鸦来说，霜覆祷言召唤出的寒风就算不对他造成实质的伤害，光是骤然下降的气温就足以让他们瞬间失去意识。

所以为什么罗兰才会对长眠导师给了自己霜覆祷言感到不满——一个只能暂时过渡用几天的技能。很显然比不上能一直用下去而且威力能不断成长的洗礼咏唱好用。

祷言本就比一般的咏唱要冗长的多。而且还不像圣咏那样能随时打断来释放出一部分的效果，只有在全部咏唱完以后效果才能完全显现。

而且祷言本身即是祈祷词，就算罗兰是选民。也高唱祷言的时候也必须庄严肃穆。

换句话来说，就是罗兰不能在高速移动中释放它。

但假如说。长眠导师早就意识到了罗兰会进入到地下室，而且早就知道地下室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的话……

“身陷大火的人有福了！被愚昧人架在火刑架上的先知有福了！”

罗兰深吸一口气。突然高声祷告，吓了身边的安若思一跳。

“因为导师必保全你们，如同保全火中的真金。”

“我曾见导师建立冰库，又有雪室和雹仓。”

“在那里诸水坚硬如石，火焰尽皆凝结成冰。”

罗兰的祷告声铿锵有力，星界语的符文一个个在虚空中亮起，互相凑带在他身边横向环绕着，形成了一条虚幻的带子。

同时，寒气从他脚下开始蔓延，极地的风呼啸而过。

“她日日降雪如羊毛，撒霜如炉灰——她的寒气自死地而来，有血气的又怎能抵抗？”

随着罗兰最后一个字话音落下，那条由带子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破碎开来，顿时罗兰脚下就被霜迹铺满，如犬牙般参差交错的单薄冰刃如同冰山一般升起。

在罗兰身边两三米的区域内布满冰玉一般的荆棘以后，霜白的地面开始缓慢而坚定的向四周蔓延。

确认霜土已经展开之后，罗兰便向前迈步，抬腿跨出了把自己环了一圈的冰刃。

随着他往大门处走去，他行过的路两边逐渐升起了一片片的冰刃，如同夹道欢迎的卫士。

罗兰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把开始从下往上蔓延白霜的大门完全打开。

顿时，寒风和热风碰撞在一起，激起暴烈的飓风。既冷且热的风席卷着，把罗兰的黑袍吹得猎猎作响。

罗兰脚下的霜土似乎被突如其来的高温所激怒，大片的冰荆棘刺破地面，散发着致命的寒气，把高温挡在了外面。

罗兰呼了一口气，带起大片的白雾。

管用就好。

虽然自己的体温正在迅速降低，但一时半会还没什么问题。

反正以罗兰的神恩吗，如果不顾及自己会被冻伤的话，罗兰完全可以把霜覆祷言一直开着数十年不关闭。

就算这低温已经足以冻伤罗兰，但他还有无伤祷言。

无论如何，这足以把人活活烤死的高温已经不能阻止罗兰对这里面的探索了。

“罗兰先生……你不是德鲁伊吗？”

安若思站在门口愣了很久才撑起了抵抗寒冷的巫术跟了上来，看着罗兰，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罗兰回过头去，暴露在斗篷外面的下巴划出了一个温柔而愉悦的笑容。

“啊，我骗你们的。”(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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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隔墙有耳

“克劳迪娅……”

看着克劳迪娅神色郁郁，克鲁维恩犹豫许久才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们要杀克洛德神父？”

克劳迪娅却不说话，只是走在前面扯着克鲁维恩，一直走着。

山民盾卫者也知趣的没有打断她，只是轻轻挣开了克劳迪娅的手，跟在后面走着。

克劳迪娅有些惊异的回过头来。

“影响不好。”

克鲁维恩轻声说道：“你家族的人还在这里……你要是还想嫁人就别这样在大街上碰我的身体。我是为你好。”

“……哈，一个个的都为我好。你们一个个的总是这样，都是为我好……”

克劳迪娅语气中满是嘲讽。

她也不再往外走，就这样转过身来，压低声线对克鲁维恩低声喊道：“……但是，你们想过我的想法吗？我需要你们为我好吗？”

“保护我、为我清除隐藏的敌人、维护我的名誉……一个个都自顾自的做着莫名其妙的事，等问题出现再解决问题不好吗？一定要提前解决问题显得自己很聪明吗？”

看着她近乎歇斯底里却只能低声呐喊，克鲁维恩突然觉得这个堂堂子爵之女反而比青果之锁的夜莺还要可怜。

克鲁维恩只是沉默的把手放在了她头上。克劳迪娅猛地一怔，不自觉的安静了下来。

这个比起盾卫者更像是一个二流厨子的山民男人，许久才坚定的吐出一个词。

“不。”

“他们之所以会做一些看起来莫名其妙的事，不是因为他们太聪明、想的太多……反而。有可能是他们太笨，想的太少。”

克劳迪娅茫然的抬起头来。看着克鲁维恩的双眼。

只有看着他坚毅而沧桑的眼神，才能意识到这个头发依旧是健康油亮的棕褐色的男子已经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在克劳迪娅的眼中。克洛德子爵的模样逐渐重叠到克鲁维恩身上。

“罗兰也好，你的父亲也好，克洛德也好……”

克鲁维恩用极慢的声音说道，斟酌着自己的用词：“他们想的很多，但他们的目光太直了。他们的眼里只有他们的目标，于此无关的东西他们自然不会去想。”

“当然，这不是他们的错。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把不重要的东西略去，专注于自己的目标——一般的人大约都会这么想吧。”

“但是。克劳迪娅，”克鲁维恩的声音甚至比平时聊天还要平淡的多，却让克劳迪娅的精神不自觉的集中了过来，“你如果能接受这一点的话，就最好变得杰出一点。”

“你很幸运，他们的目标中有保护你这一条。无论理由是什么，这都说明你对他们足够重要。但是你也很不幸，因为他们保护你只是出于他们的意愿，而与你无关。”

克鲁维恩的声音很轻：“说句不好听的。这种保护就像是保护某种珍物。”

“我知道……我知道他们都是为；饿我好……”

克劳迪娅的声音突然变得哽咽。

“父亲也是为我好，哥哥也是为我好，老师也是为我好……”她碧蓝色的眼睛剧烈波动着，泪水满溢着如同湖底的水晶。“但是，罗兰也确实是为我好……明明没有利益关系，为什么要互相争斗呢……”

“因为你只是珍物而已。所以他们的意见自然与你无关，”克鲁维恩叹了口气。“你不会想要知道罗兰在财富之城都做过什么的。”

“他都做了什么？”

克劳迪娅果然不出所料的把注意力转移了过来。

“与其说那个，你不如提高自己的实力。等你有了让他们都无法忽视的力量的时候。他们自然就会考虑到你的想法。”

“……有道理！”

克劳迪娅眼中放光。

克鲁维恩微微笑：“现在跟我说一下你和罗兰到底为什么要杀掉克洛德吧，还有你和罗兰的职业究竟是什么。”

“让我来给你出出主意。”

在他们的视野死角中，一个身穿亚麻黑衣的老者拄着拐杖，声音缓慢且低沉的和路边卖果子的人讨价还价。

就在克鲁维恩说出最后两句话的时候，那个老人的眼中顿时便是一道厉芒闪过。

他随即掏出了几个铜板，伸出了颤抖的手买了个桃子，拄着拐杖向那个地方缓缓走去。

“克鲁维恩，你要是敢背叛主人的话……”

苍老而模糊不清的声音在老人喉咙中滚动着。

他浑浊不堪的瞳孔中，如同流动的水银的银灰色光辉逐渐亮起。

而另外一边，罗兰正带着安若思搜寻着房间。

虽然他知道下一个房间该怎么走，但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而且，他也想要收集一下这个房间里的装备。

但很显然，罗兰失望了。

整个房间干净的就像被舔过一样。别说装备了，就连装饰品都没给罗兰留下一个。

远处一指多高的浅浅金色液体时不时炸裂开来，爆起一道火柱。

这些金色的粘稠液体碰触到罗兰脚下的霜土，就立刻发出极其细密的爆裂声，咯嘣的凝结起来，然后炸裂开来，把自己变成一团灰烬的同时，也把罗兰脚下不断蔓延的霜土击碎了一小部分。

“罗兰先生……这火不对劲！”

安若思在罗兰身后压低了声音轻声疾呼。

“怎么不对劲？”

罗兰没有回头，只是不漏声色低声问道。

“这火不是自然的火！”安若思语气肯定，“我感受不到正常的火焰的法则。”

“这金色的液体，根本就不是自然物！”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应该是人造物……或者说是炼金造物！”

……这样吗。

听着身后安若思的话，罗兰脸上闪过了一丝明悟。

如果是它的话，那么一切都说的通了。

假如那些守备力量是因为它的出现而逃离，而那个幸存者是在罗兰来到这里前不久刚刚进来的话，倒是能解释那个人的实力问题。

他要是真的一个个杀掉这里所有的人还有余力在这种大火中幸存，那么这个人的实力已经超过了罗兰所能承受的极限。

……不，不对。

罗兰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错误。

问题所在根本就不是那个人的实力——

而是，那个人究竟是怎么在这种人类禁区的环境中生存的？

这里的环境说是炼狱也毫不为过，那人就算再强也不会闲的没事过来蒸个桑拿。

那么，他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收集战利品？搜寻情报？

还是说……

……守株待兔？

想到这里，罗兰不禁不寒而栗。

他立刻低下头对安若思疾呼：“安若思，快点再用一次人形生物侦测！”

“不用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罗兰耳边响起。罗兰的后背顿时被冷汗浸透，随后又被缠绕在自己身上的寒风凝结成冰。

“奥兰多先生……我已经等你很久了。”(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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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灰烬领主

“奥兰多先生……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来人那布满浅浅伤疤的光头之下是一道贯穿脸颊的巨大刀疤，让他那如鹰隼一样锐利的目光显得更加阴沉而残暴。

鲜红如血的及地长袍上面绣满了的黑色符文，还有那手上提着的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九节鞭都让罗兰不寒而栗。

正是马可！

……怎么会是这个疯子？！

罗兰感觉自己真是躺着也中枪。

刚刚拿到了悼亡者的转职，又拿到了选民的身份，但罗兰却连等级都还没补回去，就迎面撞上了马可。

就算等级相同，罗兰也没有信心一对一战胜马可——马可对神职者的压制实在是太可怕了。

好在现在罗兰的悼亡者还差几级才到正式阶，因为太弱甚至不会出现在马可的神术感知之中。

万一马可要是发现罗兰是一个牧师，凭他那极度憎恨神职者的个性，罗兰绝对活不过一秒。

假如马可的九节鞭完全命中，身为黄金阶的全力攻击自然不可能是罗兰区区一个黑铁阶挡得住的——就算罗兰有精英模板的双倍生命，他也只是一个黑铁阶。

而如果罗兰下意识的挡了一下，那就更有意思了。

凭罗兰现在还不到二十的感知，如果以三倍难度进行鉴定还没有瞬间爆炸的话，罗兰就真的可以去摸彩票了。

罗兰看着提着九节鞭往自己这边走的马可，脸上满是淡定但心中却暗暗发苦。

说真的，就算和风语者碰上。罗兰都不想见马可。

这个被众神所欺的渎神者在相当一段时间里，都会成为罗兰的天敌。

直到罗兰的等级超过他以后。才有起码的能够战胜他的可能。在那之前，罗兰在他面前没有任何击败他的可能。甚至就连逃走都很悬。

灰烬新星足以让他无视近距离的攻击、烬火冲击可以让他攻击到过于灵活的敌人；神术感知让罗兰对他的偷袭完全失效，而他身上的人类意志虽然还没有完成，却依旧可以对神术造成的伤害进行大量减免。

还有那对罗兰最致命的马可的碎心之手——无论挡或者不挡，只要罗兰被命中一次，就会立刻死去。

也许在罗兰成为告死鸦之后可以通过把内脏水银化来躲避这种即死效果，但现在凭借肉身，罗兰和马可对上甚至连唱出一句无伤祷言的时间都没有。

……战斗咏唱和高速咏唱——得到这两个特性的计划，必须提上日程了。

罗兰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他轻轻握了一下身后的安若思，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随后罗兰便开口回道：“是我。”

“有什么事吗。”他的声音中带上了恰到好处的疑惑，“这位……德鲁伊？或者牧师？”

“我是马可。”

马可深深的望了一眼罗兰：“还有，奥兰多先生，我不是牧师。”

“好吧，马可阁下——”

罗兰耸了耸肩：“那么，你不惜把这里焚成废墟也要找到我，到底有什么事呢？”

“你可不要误会了，奥兰多阁下。我毁灭这个罪恶的地方与你无关。”

马可的声音沉闷而有韵律。他毫不避讳的说道：“这里的主人把人类当做食物，这种行为完全无视了人类的意志。是对人类荣光的贬低。”

“既然他们已经不再把人当成人，我也没有必要把他们当成人。”

“杀人者必被杀，正如那些随意把别人送上火刑架的，也早晚会被焚成灰烬。就算我不出手。也早晚会有人杀死他们。”

“既然如此，倒不如让我早点杀死他们，这样还能让更多人免遭迫害。”

“奥兰多阁下。我相信您能理解我，”这个看上去就给人一种沉闷感的男人却是意外的健谈。“从您在财富之城所做的事来看，您是懂得灰烬的真谛的人。”

……啥意思？

这是要拉自己入伙吗？

罗兰越听越懵。

对于马可出乎意料的能说这一点。罗兰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是能建立灰烬之环的男人，要说他没有一点组织能力，罗兰反而不信。

但罗兰是绝对不能加入灰烬之环的——并不是他害怕和马可接触的时间一长，自己是个信徒的事就暴露——而是因为罗兰知道的事恰巧比马可要多一些。

从受难之树的事，罗兰就已经反映了过来，马可这次给自己取得名字是一点都没起错。

他真的又被骗了。

灰烬之徒，并不是和他们自己以为的那样是为人类的意志而战。

希格斯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盯上了他们，在这些灰烬之徒成为白银阶的时候，灵魂就已经染上了黄昏的颜色。

这些为了人类的自由和意志而战的斗士们，他们的力量却是来自于最想要毁灭人类的黄昏种。在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他们的行事方式和思维回路也已经逐渐偏向了黄昏。

但包括马可在内，没有人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欺骗了。

是啊，他们是为了人类而战，所做的一切都是基于最终目的之上的代价——一旦抱有这样的想法，那么他们根本就不可能自省。

因为他们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给自己找好了能应付一切错误的借口。

于是罗兰断然回绝：“很抱歉，马可阁下……眺望白塔是永久中立势力，我们的导师是不会允许我们加入别的组织的。”

一时间，马可也一同陷入了沉默。

在他的脚下，暗红色的烈焰翻腾着，岩浆蠕动着前行；而罗兰脚下的霜白土地上密布冰刃，极地的北风从他的身后不断涌来，吹得他的长袍猎猎作响。

两人脚下蔓延的领域终于碰撞在了一起，却并没有引发爆炸，只是悄无声息的互相消弭。

罗兰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一点，瞳孔猛然一缩。

……马可灰烬领域的优先级已经和地狱的投影差不多了吗？

也就是说……他已经杀死了恶魔成为了灰烬领主了？！

怎么会这么快！不是还有一年半吗……

这才几天不见就触碰到了起源……你再这样我报警了啊！

罗兰几乎想骂人了。

“奥兰多阁下，我不强求您现在就加入我们。”

突然，马可开口说道：“但是我希望您能把在财富之城使用的炼金炸.弹的来源告诉我们。”

“这个可以。”

罗兰很爽快的答道。

“这种炸.弹叫流火之光，是苏泽的‘教授’制作的。现在教授就在卡拉尔，我估计应该离财富之城不远。”

罗兰就这样毫不犹豫的把教授卖了。

以马可的性格，如果罗兰继续拒绝，很有可能马可就直接翻脸了。

如果这里的人是因为地下水道相通，而被罗兰在财富之城倾泻的流火之光烧死的话，罗兰这里是会得到经验的。

换言之，这里的流火之光应该是马可自己去搜集的。

在一开始罗兰骗了马可之后，就算他反应过来，也至少会先去19号基地看一看。而19号基地就在财富之城边上，换言之，他很有可能从远方目睹了财富之城陷入一片火海的整个过程。

而他既然能去搜集这些已经变成金色的流火之光，就说明他对这种力量势在必得，罗兰就是瞒他也没意思。

反正就算他找上门，头疼的也是教授不是罗兰。

“这样啊……”

马可脸上依旧看到不到什么表情。

这座嗤笑与残酷的石像已经把这两种感情融到了骨头缝里，就算把他烧成灰也能看到桀骜不逊的颜色。

他径直向大门走来，罗兰拉着身后的安若思向旁边退了几步。

就在马可和罗兰擦肩而过的时候，罗兰突然听到马可用一种恍然大悟的造作语气向自己问道：“刚才忘了问了，你腰间的那把手杖是从哪得到的？”

……糟了！

罗兰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

原来他在这里等着呢！(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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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虚张声势

马可找罗兰麻烦和罗兰身上带着杖剑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关系。

如果罗兰没有猜错的话，马可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让罗兰走掉！

假如一开始罗兰同意加入灰烬之环，也许就是另外一个结果了；但罗兰既然不同意加入灰烬之环，那么为了防止自己的组织暴露出去，马可肯定会下手灭口。

既然马可已经成为了灰烬领主，解开了灰烬之徒的职业对灵魂的束缚，就肯定已经接触到了自己的起源。

罗兰相信，凭马可的才能，是不可能被起源所带来的方向性扰乱自身意志的。

甚至跨过觉醒之路的阶段直接进入真理殿堂也不是不可能。

等他进入真理殿堂，他就可以正面和风语者叫板了。

毕竟无论马可如何能越级挑战，他在进入真理殿堂以前也不可能打得过风语者。

这就是凡人和超凡存在之间的差距。

以马可的性格，他不可能忍受灰烬之徒和一堆邪教徒混杂一起。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欺辱。

一旦马可得到了和风语者相同等级的力量，他绝对会立刻和风语者翻脸。

换言之，就是灰烬之徒马上就要从南风之环中独立出去了。

也正是因此，马可才希望罗兰能够加入他们。

毕竟灰烬之环马上就要成立，现在什么都缺。

同时，为了让刚刚成立的组织安稳的度过最开始的动荡，马可一定会让所有知道却不属于灰烬之环的人统统闭嘴。

“那是我的战利品。”

罗兰镇定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随口答道。

“战利品？”

“对。我杀死了一个战争女神的牧师，然后拿到了这东西。”

“是不是一个老头子？”

来了。

罗兰心中了然。

马可恐怕接下来找个由头就会发难。

罗兰用话语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白塔巫师。而没有合理的原因就杀死白塔巫师的代价不是马可负担的起的——星象巫师们可不是摆设。

顺便，就算是有理由。一般人也同样负担不起。

假如罗兰真的是一名白塔巫师，那么马可只要杀死了他，那些星象巫师们直接就能锁定马可的形象和所在地，并且得到马可杀死他的原因。

但是，如果马可找不到一个足够可信的借口用来杀死罗兰，那么在星象巫师们那里就会显示出“为了保护灰烬之环的秘密而灭口”。

……到那时，就真的什么都瞒不住了。

所以这时候，罗兰绝对不能认怂。

他不能给马可一个足够杀死自己的理由，不然以马可的决绝程度。罗兰就真的死定了。

而最好的办法，就是罗兰什么也不说。

“你是在审讯我吗？审讯一名贵族巫师？”

因此，罗兰皱起眉头，理直气壮地说道。

“失礼了，奥兰多阁下，我没有那样的意思，”低沉而礼貌的声音从马可口中吐出，“我只是想问清楚——要知道，那个老牧师很久以前就是我的朋友。就算是冒犯您。我也必须把事情问清楚。”

哈？你和克洛德是朋友？

听到了这么滑稽的说法，罗兰几乎要大笑出声了。

同时罗兰也终于意识到了马可对自己的杀意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这种级别的蠢话都能当做借口，说明他真的是什么都不管也必杀罗兰。

看着马可望过来的冰冷眼神，罗兰无声的嗤笑一声。

……真有意思。没招你也没惹你，如今却要来赶紧杀绝？

原本在罗兰的计划中，就没有和灰烬之环冲突的计划。

毕竟罗兰想要建立的势力是神殿类型的。灰烬之徒对神职者的克制实在太严重。

甚至罗兰原本还打算在瘟疫复兴初期的时候，和灰烬之环一起剿灭众神势力的来着。

现在看来。灰烬之环的人果然不靠谱。

罗兰下定决心，等自己组建势力。最先剿灭的就是灰烬之环。

既然你不给活路，就别怪我到时也翻脸无情了……

“主要是因为那个老牧师冒犯了我和安若思的老师，”罗兰清了清嗓子，耸了耸肩说道，“他说着什么巫师异端之类的蠢话就冲了上来，我为了保护老师的尊严，只好把他打死在了原地……马克先生，真是的十分抱歉。”

马可的瞳孔一缩。

“……我想知道更多的细节。”

灰烬领主沉声说道。

“其实过程很简单。他冲过来，我用祷祝切除砍掉了他的防御结界，然后用灵界刀锋把他的头直接切了下来——区区一个白银阶的牧师而已，被卡拉尔大结界压制之下还敢主动出手，大约是因为太阳王的忌日脑子烧糊涂了把。”

说到这里，罗兰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低下头，一脸歉意的对马可低声说道：“啊，真是失礼，在您面前这样说您的亡友……”

“……不，没什么。”

马可的声音小了很多，他有些忌惮的回头看了看罗兰身边一直呼啸席卷的北风，在门口停了下来，“他大约是真的老糊涂了，对一个比自己强大的诡刀巫师主动出手……就算是在路德镇门口也不能这样啊。”

“就是啊。”

罗兰喟然叹道。

马可转过身来，貌似随口地问道：“尊师的名号是什么？”

“家师克拉维，梦界行者克拉维，”罗兰不着痕迹的把腰间的几把武器都露了出来，“安若思的老师是唤星者帕尔布奇科阁下。”

“别说是在卡拉尔这种小地方了，就算是缇坦帝国也没有人敢对家师不敬。”

罗兰越说越顺，直接就把自己带入到了扮演的角色当中。

“我们两个是这一届占星系和诡刀系的首席。本来我们只是来这里弄一点辉光之血的样本——帕尔布奇科阁下最近有了一个有趣的想法，关于寿命和血统纯度之间的制约关系。大约可以用梅林变体法则进行阐述……”

罗兰滔滔不绝的对马可扯着听起来很厉害然而并听不懂的蛋，身后安若思的嘴巴几乎张成了一个o型。

安若思几乎不敢置信。罗兰居然对巫师了解到这种程度……

他当然不会知道，罗兰真的当过一段日子的诡刀巫师。

而且，罗兰刚才话中带出来的两个巫师可不是随便找的。

因为各种原因，这两个巫师足以让马可忌惮，不敢杀他。

巫师在觉醒起源以后，在功能性上是最接近神明的存在。只要有人呼唤他们的名字，他们就会有所感觉。

在罗兰说出他们两个的名字之后，马可无论如何也不敢杀他们了。

梦界行者克拉维是诡刀系的主任——一位觉醒了起源的诡刀巫师。

他的起源是稀有的梦境。因此他可以在梦中随意穿行，在别人的梦中对别人造成伤害。在把这虚幻的伤害具现成现实。当然，他也可以把别人对他造成的伤害转化成虚无。

诡刀巫师本身杀人手段就够诡异了，在加上克拉维的起源，更是没人敢招惹他。

他虽然不是法恩斯世界最强大的巫师，却是最令人畏惧的巫师，就连这样的灾难都没能杀死他。

而唤星者帕尔布奇科，他既是星象系的系主任，同时也是白塔第二塔的塔主。

正是他的研究让第二塔穿透了奥姆之墙，塔顶伸入了星界。完成了第一次星际旅行，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正是因为他这份研究成功，众神彻底被激怒，所有的神明一同出手引得。

——当之时。他甚至已经找到奥姆法则的后门了。

换言之，他就还差最后一点点，就能以人类之身把所有神明全部拖入凡间。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两个人一个救过马可一次，另外一个人是马可的偶像——所谓的人类意志的化身。

看着马可突然沉默了起来。罗兰几乎要笑出声来。

罗兰的办法还是老一套。

正如他一开始所说的那样，仅凭充足的信心、业内才知道的知识和圈子内的人际关系就足以骗过大部分的人——这和一开始在无光之痕那里把马可吓走时用的手段没有什么区别。都是虚张声势而已。

招不在老，管用就行。

“……那你们去财富之城是为了什么？”

马可的声音有些干涩。

罗兰嘴角挂起了一丝笑容。

他知道，这时候马可已经不再想杀掉自己两人了。

但是演戏必须演全，因此罗兰继续说道：“老师他们没有去财富之城。”

“如果你的消息渠道再准确一点的话，就会知道只有我一个人去了财富之城。我们不是有一个研究关于寿命的的实验嘛，我是想去买点试验品来着，毕竟财富之城的货比较便宜，”罗兰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口中却说着残酷的话，“而焚城的理由的话……最开始只是为了杀掉一个人渣。”

“可是我刚杀掉一个，就又冒出来一个……我杀啊，杀啊，却始终都是杀不完，最终就只好把整个财富之城都烧掉了。”

罗兰笑着说道：“虽然很多人都因此而死，但是啊，你看到最后那个金色而清净的世界了吗？没有一点罪恶，全然的干净。”

“没有后患、没有肮脏、没有废墟……完整的、完全的、全然的净化——不光是上层的污秽，就连中层和底层的污秽也一同清除。”

“我觉得，这也算是人人平等吧……我认为这才是净化的真谛。”

“……金色而清净的世界？！”

马可慢慢咀嚼着这句话，眼中渐渐亮起光芒：“我实在是太浅薄了，是您的话提醒了我……”

“抱歉，奥兰多阁下，我之前甚至……不，我是想说，我大约知道我想做的是什么了。”

看到这个光头佬突然向自己深鞠了一躬，罗兰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等等，这个疯子又明白了什么？

你有话说清楚！

你现在说一半留一半我感觉好慌啊！(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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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熔火贤者

“正如您所说，这个世界除了那些混账神明之外，还有更多的罪恶需要清除，”马可的眼神越来越亮，最终闪耀起了近乎璀璨的光芒，“大贵族、小领主、军痞、奸商……还有很多很多。”

“人类在各个方向上都在承受着压迫，如果只是为了人们的信仰独立而战的话，那么就等于放弃了承受着其他苦难的人。”

“奥兰多阁下，虽然您的行为看上去很疯狂，但我能看出来，您有着帕尔布奇科阁下那样真正伟大的灵魂。”

“慢着，”罗兰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一句，“马可先生，你说这么多是想做什么？”

罗兰有种不好的预感。

……马可这不会是要直接进阶真理殿堂吧？

最让罗兰无法接受的是，以马可的意志力，还真有可能……

一旦他们找到了自己能够贯彻终生的真理、并且有着将其完成的力量，这场心灵的历练就会失去意义，这些觉醒者们就会直接跨入真理的殿堂。

用人话翻译一遍，就是在职业者接触到了起源以后，只要意志足够坚定、同时最高的属性点超过三十点，是有一定的可能跨过觉醒之路的历练直接进入真理殿堂的。

而得到这个可能性的关键，就在于他们的执念。

罗兰此刻只感到，他似乎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马可那悍匪一样的脸上此刻却闪烁起了圣徒般的光芒：“我觉得有必要把我从您的教导中领悟到的东西向您完全展示出来，以证明我并没有曲解您的苦心。”

……不是，我又教导你什么了？

罗兰感觉自己快疯了。

马可说的话完全就是前言不搭后语。

罗兰只是胡言乱语而已。他不相信以马可的智力看不出来。

说真的，要不是罗兰知道马可不是那种人。他甚至会以为马可现在正在戏耍他。

“请恕我直言，您不觉得您这样管的太宽一点了吗？”

罗兰终于忍不住反问道：“每个人所处的位置不同。自然想的也不会一样。你觉得你是在为他们好，但他们却不一定会这样觉得。”

“独裁者、渎神者、暴民的领袖……这些与死刑等价的罪名都会像磁石一样紧紧的吸在你的名字上，想甩都甩不掉。”

面对罗兰的指责，马可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就算如此，但我觉得，总应该有点什么东西，能把一切不干净的东西焚烧殆尽。”

“不干净的东西？人们就连他们的尸体都想烧掉！”

罗兰只感到自己的心中某处被狠狠的戳了一下。

顿时，一股无名大火从罗兰心头涌起。

他本是为了应付马可，此刻却莫名的激动起来：“你烧掉所有的正确换来一个没有错误的世界。又有什么用？给人类写一个没有错别字的墓志铭吗？”

“要知道，没有错误又不代表正确！”

“不！无错即为对！”

马可的声音和罗兰的声音在交谈中逐渐变大，到最后时甚至如同巨龙的嘶吼一般震撼人心。

听到这话，罗兰终于按耐不住，嘴角滑起了露出了嘲讽的弧度。

他终于明白了马可是怎样的人。

天真而残酷、冷血而热血。

比起一个宗教领袖，他更像是一个“斗士”的精神领袖。

或者说，一个晚期中二病。

但有句话说得好，唯有那些没有实力的人犯中二才叫中二病。

尤其是这样一个意志力可以直接影响到现实的世界，马可的危险程度不言而喻。

可是。罗兰敏锐的意识到了马可的一个致命的错误。

于是他便开口问道：“那么，在你把这些不该存在的污秽全部清理掉之后，你要做的是什么呢？”

“我会安抚人民，直到他们忘记战争的伤痛。”

马可毫不犹豫的回答。

就像他并不是现在被罗兰提问。而是很久之前就在准备这个问题的答案了一样。

但罗兰却对他的答案不屑一顾。

忘记？

不，想要让和平到来，仅仅忘记战争是不够的。人们必须铭记战争、畏惧战争才行。

“就算你能安抚好人民。你又怎么打算重建战后秩序呢？就这样把人们扔在那里不管，等待饥饿和贫穷把他们全部杀死吗？”

“……不。不。我是想……”马可面对罗兰气势汹汹的质问，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一丝慌乱和茫然。

“那么。你打算把权力给谁呢，”罗兰打断了他的话，眯起了眼睛，“全部掌握在自己手里吗？”

“不是吗？但你把权利分发下去的话，又能保证你的每一个追随者都像你一样没有丝毫私心吗？”

“只要稍微有一点处理不好，你的组织就会成为新的施暴者。”

“毫无疑问，你没有能力监视每一个人——你也没有那个时间。”

面对罗兰连续不断的问题，马可终于低下了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可就在这时，一股不好的感觉却从罗兰的心头泛起。

在他堪比白银阶牧师的感知属性下，罗兰惊讶的发现马可身上的气势不仅没有因为罗兰的质问而垮塌下来，反而在僵持了一段时间之后快速且持续的上涨。

啪嗒——

他的九节鞭仿佛抓握不住，掉落在了地上。

但罗兰分明看到，马可明明一直都在用力抓握着他的“人类意志”，从来就没有送过手。

那么，他的九节鞭又是怎么掉下来的？

“……问得好。”

还不等罗兰想明白，马可脚下的熔岩便突然沸腾起来，融化成了金色的如同铁汁一般粘稠而璀璨的液体，吓了罗兰一跳。

“问得好，奥兰多阁下。”

马可重复着，用带着熔岩相互摩擦一般的厚重杂音欢快的回应着罗兰的问题。

霍然抬起头来。

罗兰的瞳孔瞬间一缩。

只因马可的瞳孔此刻已经变成了完全的璀璨的金黄色，如同液态一般的灼热在他的眼眶滚动着，一滴滴如同铁汁一般的滚烫金色液体如泪水般流下，在黝黑的面庞上开出几道淡金色的痕迹来。

与此同时，他的双手也开始融化，血肉变成了某种类似熔岩一般粘稠而缓慢流动的材质，一边缓慢的滴落着，一边闪耀着灿烂耀目的金色光芒。

……起源暴走？！

罗兰吓了一跳。

马可能进入起源暴走的状态，说明他此刻已经进入了真理圣殿。

虽然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但罗兰真的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感觉有点接受不能。

前前后后十分钟不到，马可就这样从觉醒之路初期一口气爬到了真理殿堂——大约十级左右。

圣斗士还得打成半死才会爆小宇宙呢……我就说了你两句至于的吗……

不过罗兰心中有有些后怕。

还好最后把马可打入了起源暴走。这样马可至少有一年的时间的思维是混乱而疯狂的，还能给罗兰一点机会。

对罗兰来说，一个清醒而疯狂的人远远比一个强大而疯狂的人难对付的多。

“人民必须得到权利。”

马可的声音震耳欲聋。

在他说话的时候，罗兰在他喉咙深处甚至能看到隐隐的金光流动。

“权利必须得到制约。”

随着马可的声音越来越大，在宛若实质的金光普照之下，罗兰脚下的霜土不禁寸寸破裂开来。

失去了罗兰的霜土作为阻挡，整个地下室里的热浪开始向马可聚集过来。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马可的身形就涨大了三圈。

缠绕着金色辉光的巨大熔岩人形迅速涨大，眨眼就把他扔到地上的九节鞭吞了进去。

“……熔火贤者？！”

罗兰目瞪口呆。

他认识马可这个姿态的正体。

这是火元素位面的法律掌控者，整个法恩斯最刚正不阿的元素生命，穷极整个火元素位面也不超过两手之数。

在火元素位面漏了一个洞，整个位面被黄昏污染以后，他们就变成了穿刺公。

在罗兰眼中，眼前这一幕却比告诉他风语者其实是长眠导师的信徒还让他难以置信。

因为罗兰清楚的明白——起源暴走之后的形象，是自己所有的前世中最强大的部分的结合体。

但这里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那就是元素生命根本不会死亡，所以它们没有转世。

“不……”

罗兰突然意识到了，的确有一个人可以做到这一点。

那就是熔火贤者的创造者、前任盖亚之父希格斯！

如果罗兰没有猜错的话——

马可，正是希格斯的选民！(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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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消失的尸体

“我和罗兰所信奉的，是一个比神明更加伟大的存在。”

克劳迪娅一脸严肃的说道。

“这话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正经的教派……”

克鲁维恩不禁笑了出来。

但他看着克劳迪娅的表情，嘴角的笑容一点点的收敛起来。

“……你认真的？”

克鲁维恩过了很久，涩声问道。

而克劳迪娅只是点了点头，闭上眼睛轻声祷念：“求您想见，我的生命仅存一息，我的眼中不再有福乐……”

顿时，极浅的银灰色气息以克劳迪娅为中心缓慢的旋转吹拂着，她遮住额头的灿金色长发被风吹拂，向两边散开，露出了额头上的银色十字架印记。

随着克劳迪娅的低声祷告，她身边的生命开始无声无息的衰败。

不光是野狗惊恐的逃走、路边的野花和小贩贩卖的蔬果也开始枯萎。

一开始克鲁维恩只是感到胸口有些不适。

但在克劳迪娅完成一小节的咏唱，深吸一口气开始第二节的咏唱的时候，他却骤然感到自己的肩膀和小臂的神经开始有些发疼。

他的呼吸变得灼热，他的脖颈和额头变得滚烫。

克鲁维恩隐约瞥见，周围已经有人扶着额头**倒下了。

“那些想见我的人再不得见；您的眼要看我，却没有投向人间——”

“够了够了！”

感到自己的心跳速度开始变慢，克鲁维恩吓得连忙制止了克劳迪娅的祷告。

随着克劳迪娅的祷告突然终止，她身边的银灰色的微风渐渐散去。山民盾卫者感觉着自己的身体开始渐渐恢复过来，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

克劳迪娅身上明明没有神力波动却轻松造成了如此可怕的效果。克鲁维恩对此根本没有思想准备——如果现在说她所信奉的是比神明更加伟大的存在，克鲁维恩八成还是不信；但如果说她背后的存在比希维尔要弱。克鲁维恩则是肯定不信。

这种掌控了疾病和衰败的存在，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

而且克鲁维恩有充分的理由，证明克劳迪娅不是背叛了希维尔投入到柯蓝沃的叛教者。

因为他身为一个防御者，在很久以前就被柯蓝沃的牧师施过术。

那种连内脏都一同腐朽感觉，克鲁维恩一直到死都不会忘记。

正是因为在他年轻的时候被那一记三环的【腐坏肠胃】击中，他一直到现在都没法吃太油腻的东西。

克鲁维恩很清楚，柯蓝沃的诅咒神术一旦释放是无法收回的。

和柯蓝沃相比，克劳迪娅身后那位能够将衰败的概念具现化又轻松收回，这种收放间的自如无疑是比他强大的多。

“……这就是你杀死克洛德的理由吗？”

山民盾卫者的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

这个答案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原本以为罗兰是某个军.火贩子——倒卖军用炼金物资的那种。

这样的身份也能附和克劳迪娅的身份。毕竟军.火也是战争女神想要染指很久的领域了。

不过这样的话。罗兰炸毁财富之城的行动他就看不懂了。

从那时起，他又猜测罗兰是某个邪教的中层干部。

但无论怎样，他都没有想过真相竟是如此突然。

克鲁维恩无论怎样猜，都没猜到，罗兰竟然是一位真神的信徒——换言之，克洛德是死于神明之间的争斗。

这已经不是他可以介入的事了。

但是，他却莫名的很欣慰。

也许是因为确定了罗兰和克劳迪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丧心病狂，又或者是因为克洛德不想他想象的那样虚伪残忍……

如果说罗兰和克劳迪娅的背叛有着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或者说，给了山民一个能够解释这件事的借口。

相比较克洛德。克鲁维恩明显更倾向于罗兰和克劳迪娅。

不如说，正是因为他相信罗兰，他才认为自己必须知道的更多一点。不然的话，无论多么坚定的支持都只不过是一纸空谈。

在克鲁维恩的质问下。克劳迪娅表情有些复杂。

她犹豫了一段时间，才开口解释道：“罗兰之所以想要老师，是因为……”

克鲁维恩此刻却突然感觉到眉头一跳。

如同被毒液注入一般。莫名的危机感从他心头迅速蔓延至全身。

这是他身为盾卫者的【危机预兆】特性。

几乎所有的防御者都有类似的特性，其中。天祈卫士可以排到最前，第三就是盾卫者、舞盾者一系的危机预兆了。

心尖发麻。说明这次的危机足以威胁到生命；但克鲁维恩却没有感受到锋锐的物体切割脊背的肌肉的感觉，说明这次盯上自己的并不是刺客。

那么，是什么呢……

诡刀巫师？还是阴暗之神的牧师？

克鲁维恩暗自咬牙。

他很清楚，这种程度的危机感已经不是自己所能应付的了。

可是，如果加上克劳迪娅的话……

这个念头冒出的一瞬间，他就升起了想要踹自己一脚的感觉。

身为山民、身为孤山长者的子孙，怎能让女人挡在前面？

不光是不能把克鲁维恩牵扯进来……甚至都不能让她注意到有人已经盯上了自己这边。

他抬头四顾，发现周围的人都因为之前的大面积枯萎的事，纷纷以恐惧的目光盯着克劳迪娅。

克鲁维恩灵机一动，抓住克劳迪娅的手便是往城外跑去。

之前克劳迪娅就已经跑的足够接近城门，现在更是只需要两三分钟就能跑出去。

“因为……诶？”

说话说到一半猛然被拽着跑路，克劳迪娅顿时有点懵。

……不是你让我别碰你的吗？

“别说话！我们先出去再说！”

听到了克鲁维恩的喊声，克劳迪娅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随即，她看了看身边民众恐惧而充满憎恨的表情，神色不由得一黯。

毕竟，克劳迪娅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人们的畏惧……

于是她顺从的跟着克鲁维恩一起往城外跑去。

可这一跑似乎就停不下来——不知不觉间克鲁维恩已经带着她往外跑了接近三公里。

“克鲁……克鲁维恩！我们这是要去哪？”

克劳迪娅看着自己离千首墓越来越近，不由得有点慌了。

那扇大门上可还满是血浆呢。

不知为何，克劳迪娅就是不想让克鲁维恩知道罗兰的暴行——哪怕那是对黄昏种所施的暴行。

她下意识的把脚步放慢了几分。

克鲁维恩此刻却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

他紧皱着眉，四处环顾。

那股充满恶意的目光一直没有散去。他的心脏甚至因为这浓郁的恶意而感到抽搐。

……到底是谁？

他一边不断在暗中做着各种猜测，一边对克劳迪娅轻声回道：“你认不认识一种额上镶着一块宝石、其他征兆都和人类没什么区别的怪物？”

克劳迪娅先是露出了一脸的茫然，随后她在脑海中搜寻了一圈，立刻恍然大悟：“是辉石种？”

“也许吧。我不是很确定。”

克鲁维恩斜眼向某处看了一眼。

就在克劳迪娅说出“辉石种”的名字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树后传来了一道粗重的呼吸。。

在路上的时候，克鲁维恩突然有了一个猜测——那个自己身后的潜行者很有可能就是他杀死的那个辉石种的同伙、或者说同类。

那么，如果自己带着克劳迪娅重新来到自己把那个杀不死的怪物抓起来的地方的话，很有可能它就会露出破绽。

果然不出意料。

克鲁维恩露出了自得的笑容。

“克劳迪娅，你看看是不是这种……嗯？”

克鲁维恩的眼睛骤然瞪大。

“看什么？”

克劳迪娅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不对……这里本来应该有一个那个什么……辉石种的。”

他之前去掉四肢打碎全身骨骼的那个俘虏此刻完全消失在了原地。

地上隐隐还能看到一抹血迹一样的昏黄，但人确实是已经不见了。

顿时，克鲁维恩就在震怒的同时，却又有了几分底气——

他已经明白，那个潜藏在暗处暗算他的人是谁了。

可能连那个杀不死的怪物的同类都不是……它就是那个辉石种本人！

是了。这样一切都能说得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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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泵血室（上）

“再次感谢，奥兰多先生。”

“您客气了。”

罗兰面带微笑的送走了马可。

等到马可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罗兰的感知范围内之后，罗兰的眼中才闪过了一抹银灰色的寒芒。

在发现了马可的身份之后，罗兰就有直接呼唤长眠导师直接在这里干掉马可的冲动。

但罗兰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他的考虑是多方面的。

首先，自己和克劳迪娅的身体太过脆弱，不一定能承受多少长眠导师的力量。

偏偏马可现在又进入了真理殿堂，两人之间的等级差距超过三十级。

万一要是罗兰撕破了脸皮，扑上去打了马可一套然后发现打不过就有意思了。

最重要的是，罗兰不能让神明们发现圣者们已经回归。

在瘟疫复兴中后期，当神明发现瘟疫已经完全无法驱散、信徒们纷纷倒戈信仰圣者的时候，就是因为确定没有圣者的牧师活跃在地上，才敢纷纷将本体降临在地上想要“审判那些背叛者”。

毫无疑问。

如果他们先前就知道圣者们已经回归，他们肯定不会如此轻易的让自己的本体落到地上。

不如说，他们逃还来不及呢。

也许他们会诚恳地认错或者弃暗投明重新投入圣者麾下，但罗兰并不想去赌。

毕竟这些神明究其本质也只是凡人。他们完全有可能丧心病狂的唤起灾难、要求超大型血祭来换取力量，甚至是和黄昏信徒串通，为了保证自己的荣耀而用盗取的权柄直接揭开盖亚之壁的守护把整个世界暴露在虎视眈眈的黄昏种的目光下。

这些都是有先例的。

罗兰已经不想陪他们玩了——凭罗兰的记忆力。他实在是无法确定哪个神明是真心投诚、哪个是缓兵之计。

法恩斯世界的时间很宝贵。

唯有在瘟疫复兴结束以后、在恶魔降临以前这个世界才有短暂的歇息时间。在那之后就要投入到连绵不断的战争中去。

罗兰所想要的，尽早解决众神。让法恩斯世界多一年的发展时间。

有了这一年的发展时间，说不定等到以后面对黄昏的时候会有些许改观也说不定。

他不光打算提前引发瘟疫复兴——罗兰甚至有想要重组和平议会的想法。把那些想在难得的和平时期挑起战争的势力挨个吊起来打一遍屁.股。

因此，罗兰打算直接一刀切。

罗兰不想给那些神明任何机会。他要在他们意识到圣者已经回归以前就把他们彻底干掉。

所以罗兰犹豫了一段时间，决定还是不要呼唤长眠导师直接出手灭杀马可。

而且罗兰还有另外的考虑——

……自己是选民，但是马可也同样是选民。

万一罗兰召唤了长眠导师的化身，马可也同样呼唤希格斯的化身了怎么办？

希格斯在还是盖亚之父的时候，他和长眠导师是同级的。

如果两人同时召唤了自己的靠山，罗兰就会尴尬的发现，他还是打不过马可……

但是，明明找到了对方的真实身份。罗兰自己却怂了——这对罗兰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以马可的成长速度，越早杀他越安全。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罗兰在得知马可是希格斯的选民之后反而松了口气。

起码他那离谱的成长速度终于得到了解释。

圣者的选民便是天选之王，整个世界天赋最卓越的几人。

罗兰要不是有系统开挂，他自己裸.身穿越过来虽然也能混的风生水起，但肯定是与选民无缘了。

而且他八成要在日后的浩劫中随世界一同死去。

但圣者的选民却是这个世界天生的主角，从出生以前就被圣者们所安排，是玩家们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罗兰此刻心中感到很疑惑——马可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成为的希格斯的选民？

他可是记得，虽然最后攻略马可的时候。马可的确是露出了两手黄昏信徒才有的手段，却一直到死都没有开启咏唱、更没有用过神子降临。

究竟是因为那时候马可被希格斯厌弃了呢，还是那时候马可的任务已经完成、熔火贤者从马可的身上离开了呢？

不管是哪种，罗兰已经下定了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死马可。

“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罗兰喃喃作者，银灰色的瞳孔中仿佛有浅浅的火焰在跳动。

被罗兰这么一弄，灰烬之环肯定是更难对付了。

只要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见到神明就咬。以他们的低调程度，恐怕过去很久都不会被人察觉到他们的。

而如果马可再收几个嘴皮子好一点的手下。他们甚至会从单纯的邪教徒变成义.军。

一个目的仅仅是为了信仰自由的灰烬之环，和一个目的是为了清除人类罪恶的灰烬之环。想想都知道哪个聚集的人才更多、名声更好。

万一要是罗兰以后组建和平议会的时候，却发现第一届的议员们有多半都已经被马可的灰烬之环吸纳走了，他连哭都来不及。

所以，马可一定要死。

最多让他活到罗兰把那些神明清理干净，让长眠导师重握权柄。等罗兰腾出空来，他第一个要杀的就是马可。

“……罗兰先生，”安若思见马可终于走远了，才敢扯了一下罗兰的袖子，“那位先生是谁啊？”

这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钟，安若思身上维持温度的巫术早就已经到了时间，罗兰脚下的霜土也在之前就被马可身体里暴射出的金光打得支离破碎。

但是他却没有露出难受的表情——事实上，随着马可离开，这里的温度已经下降了很多，如今已经只剩下了淡淡的温热。

“我感觉……他好像不是好人？”

“他当然不是好人，”罗兰嘴角扬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他甚至就连人都不是。”

“他是整个时机的叛徒。”

罗兰断然说道。

“……他是邪信徒？”

安若思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比那情况更严重，”罗兰干脆的答道，“你就不要在意他了，反正在意也没用……你要能找到他还好了呢。”

“相比较那种无聊的事，你还不如再帮我释放一次侦测人形生物。”

对罗兰来说，杀死马可的难度反而还在找到他的难度以下。

灰烬之环实在是不好找。马可实在是太能跑了，连带着他的追随者们也没有几个会被戒律骑士抓住。

不说话又说回来……

如果玛肯真的被人抓到这里来，那么在马可肆虐过后，玛肯他还能活着吗？

要知道，马可是见过玛肯脸的——

“找到了吗？”

罗兰振奋精神，一边随口对安若思问道，一边大跨步的向前走去。

但当罗兰血池通往泵血室的大门打开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震惊了。(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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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泵血室（下）

大门打开之后，喧嚣顿时如洋流一般涌向了罗兰。

齿轮的轰鸣声。

机械的咆哮声。

金属的摩擦声。

大约八百平米的空间，里面被各种机械塞得满满的。

就仿佛罗兰瞬间回到了二十世纪末期的工厂一样。

首先映入罗兰眼帘的，是正对着他的那面墙上大大小小的人形小洞。

这些小洞的里层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罗兰远远望去，黑色的符文就像蝌蚪一样缓慢的流转着。

一些如同碾石一样的巨大中空圆石被机械臂举起，吊在这些人形的坑洞上，按着某种机械规律一遍又一遍的摩擦碾压着这些人形的空洞。

罗兰远远望去，看到其中一些洞里填满了灰黑色的泥灰，而另外一些则是空空如也。

那些圆石一遍又一遍磨刮着已经被火焚烧焦黑一片的人形坑洞，里面不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毫无用处的灰黑色粘稠液体从那一团团的泥灰中挤出，通过中空的圆石的过滤进入到了下一道工序。

无论是那抛光的金属面，还是那没有一分虚焊的焊点，都证明了生产这些机器的炼金术师们高超的技艺。纵使靠近地面的部分已经因高温而扭曲变形也没有影响到它的功能；那环环相扣、没有人操作也能运转的机器更是凸显出这些炼金术师们的智慧。

但是，罗兰并不是因此而震惊。

他曾经带队攻略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见过这幅景象。

在他第一次到这里的时候。承受到了远远比这强烈百倍的打击——

在那是，那些人形的空洞并非空无一物。也没有填满了灰黑色的泥灰。

年纪不同、体型不等的人被人粗暴的卡在了这些洞里。在炼金法阵的微调下，这些洞严丝合缝。没有一个人能从中逃离。

这些圆石是如此的沉重，以至于在它们仅需滚动一次，这些可怜的受害者们全身的骨头便会被碾断，内脏会在巨力的挤压和自己破碎的骨渣中被搅成一团泥。

随后，在中空的圆石内部传来的吸力之下，他们的皮肤表面便会破裂开来，鲜血和内脏的浆液被粗暴的从皮肤表面洗出，榨的干干净净。

在这些圆石吸饱了血之后，机械臂就会把它们高举。在重力的作用下把那些体液的过滤物全部通过管道输送到下一组机器。

在榨的差不多以后，这些圆石的首段就会被机械臂按在一个水池中。圆石在快速的吸入喷出清水的过程中，很快就会把自己的过滤网洗净。

而洗过的废水此刻已经暗红若血。沿着废水管道向外流去——就是上一个房间的血池。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那么罗兰也不会感受到怎样的震撼，只是会为辛吉亚手段的残忍而惊叹而已。

但是，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辛吉亚想要的并不是鲜血。她又不是欲魔，对人的体液没有需求。

她想要的，是混有黄昏眷民身体碎片的“生物”的鲜血。

在那些人被碾死以后，一切并没有结束——他们的地狱才刚刚开始。

在圆石举起以后。一种尖利的钩爪一样的器械就会夹着一小块血肉粗暴的刺入受害者那基本已经被碾成浆糊的身体，把它按在大约是心脏的位置。

在那之后，那些人形圆坑上面的符文就会启动，快速的修复他们的伤势。

在魔力的维持下。这些人不会因为身体的伤势而失去意识——这原本是白塔巫师进行致命伤修补手术和某些特殊研究的时候使用的技术。

随后，在这些受害者们绝望的呐喊声中，他们就会发现自己的身体在过量魔力的催化之下发生了可怕的异变。

或者是多长出了一双手。又或者是皮肤上长满了嘴巴或者眼睛——也许还有生.殖.器。总之就是完全的失去了作为一个人类的正常的形状。

但还不等他们因此而感到悲伤，刚刚从“水池”中洗净的圆石就会再次袭来。重复之前的步骤，继续碾压挤榨他们的体液。

可这次。这些圆石在过滤口彻底被堵死之前，却是不会再放过这些已经被转化成魔物的受害者了。

一边持续不断的挤压，一边是持续不断的魔力输入——损伤与修补形成了一个巧妙的平衡，这些得到了黄昏眷民身体碎片的魔物还得到了相当程度的不死性，在充足的魔力供给和持续的、不断被压榨的生命，完全可以说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最可怕的是，整个过程这些受害者的意识都是完全清醒的。

长久的折磨将持续数月，直到这些魔物的意识因为痛苦和精神污染完全崩溃为止。

到了那时，在精神的破碎之下，它们的身体也会同步的碎成肉块。

这些满地爬的肉块则会被探爪精确的捉起，为下一波受害者的手术进行细微的调整。

于是，整个泵血室无时无刻都充满了哀嚎声。

有男人的、有女人的、有老人的、有小孩的、有非人类的、有纯粹的魔怪的……

这些哀嚎声缠绕在一起，甚至比机械的轰鸣声更加响亮。

如果你尝试着把这些机器停下来，把那些魔物抠出来的话，你甚至能看到，这些原本具有强大不死性的魔物已经因为持久的折磨而得到了新的姿态——大饼型。

前后一般厚，不能行走，不能抬起胳膊。

他们就好像把全身的骨头和血肉均匀的打碎然后搅拌混合在一起，然后灌入到这个人形的模具里烤出来的食物一样。

无论是四只手，又或者是皮肤上长满了嘴巴或者眼睛都无所谓。反正能抠出来的，只有一个呆滞无神的魔物饼。

第一次来到这个副本的时候，罗兰团队的两个女孩子甚至忍受不住哭了出来。

再看看那些用来榨取辉光之血原材料的器具——精金榨取器、精密探爪、意识维持机……

这些或是由白塔巫师、或是由炼金术师们发明出来，用于拯救人类生命的杰出发明，却在辛吉亚的贪婪和恶意之下进行了改造，变成了比刑具更加凶残的可怕机器。

这是对“人类”这个种族的侮辱。

别说是人类主义者的马可了，相当部分的玩家都表示完全忍不了。

正因如此，辛吉亚才在蹦出来成为野外波ss之后死的这么快这么惨。

自从见到马可以后，罗兰就知道，这些受害者肯定已经被满腔怒火的马可焚烧成灰、从长久的折磨中提前解脱了出来。

但他却很意外，这些机器却并没有被马可摧毁。

不过罗兰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过来。

这八成是马可想让人搬走的。不过被罗兰一顿嘴炮轰成了波ss，现在大约已经不记得这件事了……吧？

毕竟灰烬之徒极度缺少治疗手段。

在失去了那些呼啸者们释放的希格斯系列神术以后，仅凭着少量白槲转职的灰烬之徒释放出的治愈之触显然是不够用的。

可是，就在罗兰打量这些机器的时候，他却发现了一个不和谐的音符。

在大片大片的黑泥当中，却还有一个人形的洞口里面却露着几分血肉的颜色。

也唯有这个洞口对应的机器还在正常工作，昏黄色的液体缓慢通过导管流向下一个房间。

也就是说，马可并没有停止这组机器的运转。

罗兰进门时，就是因此而感到震惊。

为什么马可没有给他个干脆？他究竟是怎么得罪马可了？

在内心涌现的强烈好奇心催促下，罗兰不禁走过去看。

“辉石种？！”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摆在这里面的，根本就不是转化过的人类，而是彻彻底底的黄昏眷民！

只见一个被某种锋利东西切成了五块的辉石种魔物被人碎尸以后，随意的抛在这里面，被石锤碾压着榨汁。她的右腿甚至只有大腿被碾压着，小腿差一点就掉了出去。

罗兰只要稍微看一眼那个被炙烤着滋滋流油的皮肉，就知道这只辉石种并没有进化出抗热的能力。

换句话来说，这是在马可离开之后才被人扔进来的。

是谁？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与其说这些，不如说这个家伙是怎么逃过安若思的人形生物侦测的？

或者说，安若思在骗罗兰？

无数的疑惑在罗兰脑海中浮现。

就在这时，罗兰发现了一个细节——

这个伤口……

“罗兰先生……这个伤口……”

不知何时凑过来的安若思因为看到了被巨石翻滚碾压的石块，吓得面色煞白，却还强顶着精神用颤抖着声音向罗兰发问：“我感觉，好像有点眼熟……”

“啊，你想的没错。”

罗兰眯起了眼睛，沉声说道。

“这个伤口，只有克鲁维恩的刃盾才能做出。”(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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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辛吉亚的思念（上）

两条藤蔓在罗兰的操纵之下飞速探出，在石锤碾压的间隙中将那个辉石种的右臂绑住，然后把它飞快的扯了出来。

罗兰伸手接住藤蔓抛来的尸块，把上面的浑浊的黄色体液抹去，开始查看它的伤痕。

结果不出意料。

把石块分隔开的伤势都是由利器造成的光滑切痕，皮肉向两边翻卷着。

在这个右臂接近骨头的地方，有着明显的螺旋状的伤痕。这些伤痕细且密，在手臂断面的某一侧特别多，而另外一侧则很少。

仔细看去，除了有一面因为接触滚烫的石锤而被烤的滋滋作响，在断面上也能看到淡淡的焦痕。肌肉因为高温而扭曲，骨头都歪曲断裂开来，里面那琥珀一般颜色的晶莹骨髓也因为高温的炙烤而散发着粮食酒一样的香气。

如果罗兰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被克鲁维恩的刃盾在高速旋转的情况下所击出的伤痕。

罗兰又检查了一下尸块的右腿——这次除了那些螺旋状的伤痕外，还能在某侧看到明显的因掰扯而造成的肌肉撕裂伤。

于是，这样一幅画面在罗兰面前显现出来——

克鲁维恩挥舞着刃盾上的锁链，那冒着火星高速旋转着的刃盾轻松把眼前的敌人撕成碎片。

但是，就算是腰斩也没有用、就算是斩断喉咙也没有用。

在刃盾飞过的一瞬间，伤势就已经还原。

于是只见克鲁维恩在十米以外不断投掷挥舞着刃盾，女性外表的辉石种根本不得寸进。被不断在原地分尸而愈合，地上洒满了脓黄色的液体。

随后。山民盾卫者很快意识到了眼前的局势似乎有些不妙。

于是他当机立断的把攻击目标转向了辉石种四肢的关节处。同时还加快了刃盾自转的速度以提高刃盾的锋利度、又降低了自己挥舞刃盾的速度来使得它滞留在辉石种的体.内。

他很轻松的把辉石种的头和上肢砍下，但在切下下肢的时候却尴尬的发现。没有重力的支持，克鲁维恩操控刃盾横向切割的速度太慢的话很容易被崩飞，而克鲁维恩不明底细之下根本不敢接近没了头和胳膊还像疯狗一样在原地不停乱蹦的辉石种魔物。

于是克鲁维恩把锁链收短，当做连枷一样的近战武器，在切断了魔物的大腿之后就立刻用脚或者是盾面把辉石种击倒，她的双腿在巨力之下弯折起来，已经愈合了的一部分也随之崩断——

罗兰叹了口气，随手把两块肢体重新抛入了坑中。

已经可以确定了。

这大约就是克鲁维恩干的。

这些辉石种虽然也具有一定程度的不死性，但它们的不死性却并不像卡拉巴之地那样的完全。

虽然这些辉石种的身体碎块都能在断裂后保持最基本的活性。但如果想要对伤势进行恢复，唯有那些镶有辉石的部分才有基本的可能。

辉石种的所有力量都来自他们身上自行长出的辉石。这些辉石是他们的能量中枢，同时也是他们不死性的来源。

这些辉石是黄昏的力量沾染在岩石和大地上的结晶，本身就具有极强的魔力，却因为其中的魔力实在是太过于狂暴混乱而不能被人类直接使用。

就算是被辉石种、萃取机器以及酒的三重过滤，辉石中的混乱魔力对于比较弱的人来说也足够摧毁他们的意志。辛吉亚就是抱了这样的想法，才会用这样的机器批量制造黄昏信徒。

之所以辉光之血的精神污染效果不会被意志属性抵消，是因为辉光之血本身的作用根本就不是诱导使用者变异。

饮用辉光之血就像是往电椅上的犯人注.射试剂一样。

一旦这些混乱魔力在体内积累的数量到了一个程度，就算是感知属性不够高。他们也能感受到黄昏种的存在。

在身体里流动着混乱魔力、灵魂又因为直视黄昏而异变之后，那人就算活着也不能算得上人类了。

罗兰已经过了天真的年纪。

他就算真的看到这些在几天前还是同类的“生物”们被一个个的锤成活着的肉饼，也不会有想要把他们救下来的冲动。最多给他们一个痛快。

不然把他们从墙上揭下来又有什么用？

炖汤吗？

这些肉饼就算炸着吃都嫌炸不透，立在地上轻轻一堆就能啪的糊在地上。精神更是被炸的稀烂，智力比二傻子还二傻子。

把他们扣下来所能起到的唯一的作用，就是告诉其他人。就算是把骨头和内脏伴着肉打成肉馅搅拌上劲再装回去，也是有某些坚强的生命还能活下来的。

罗兰相信。自己不会闲的蛋疼的把这些人扣出来然后烧完了再填回去，马可更不会。

但是。安若思的人形生物侦测明明说地下只有马可一个人、而且这个尸体明显是一直到刚才罗兰快过来的时候，才被人胡乱塞进去然后启动机器的。

罗兰相信，马可不会闲的没事干，背份尸体进来扔进去就为了贴个饼子玩。

可如果不是马可干的，又会是谁呢？

要知道，在那个时候，这里只有马可一个人啊。

“……罗兰先生？”

看罗兰很久不说话，安若思有些不安的扯了扯罗兰的袖子，小声说道。

“别慌，”罗兰微微眯起了眼，脑中快速的运转，“我好像快猜出来是谁在捣鬼了。”

能从容的避开马可的感知，说明来者并非是牧师或是邪教徒。

也许是灵体生物，有也许是虚界生物，甚至有可能是变成灵体生物或虚界生物的巫师。

再结合一下这个副本的设定，答案就不言而喻——

“安若思，你会灵界视线吗？”

罗兰有些期待的转过头来看着安若思

安若思却只是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我还没学会。”

“那可是第三环的巫术……不过我倒是会侦测虚体生物。”

“那就够了！”

罗兰斩钉截铁的说道。

听到安若思说到“侦测虚体生物”的时候，罗兰就知道安若思已经明白了自己想要做什么。

看着安若思口中低吟咒语，他身边黑色的烟雾如蛇一样的立起环绕在安若思身边，罗兰不禁露出了一个充满自信的笑容。

他已经知道敌人是谁了！(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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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辛吉亚的思念（中）

安若思一旦进入施法状态，就立刻褪去了平时言行里的不自信。

他的魔力从手杖的杖首灌入。在安若思缓慢而清晰的吟唱声中，如同曦光一般纯粹而稀薄的白色光芒在手杖内部就被分解开来，重组成了各种各样的符文。

年轻的首席巫师以教科书般标准的动作迅速挥舞着手中的水晶木手杖。

他的手杖连点，杖尾凝结出的宛如实体的莹白色符文被他轻轻按在了虚空中，两个呼吸的功夫，空中就浮现出了大片的符文。

随后安若思停下了吟唱。在纯粹的魔力灌注之下，他的水晶木手杖如同一支光笔，在空中描绘着纯粹的白色光线，把那些符文连接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复杂的公式图。

圆弧光滑、直线笔直。

每一个公式的成立都让这些魔力的字符颜色变成了浅浅的水晶蓝，同时引得安若思身边闪耀起微微的蓝色灵光。

最终，在所有的白色字符都变成了蓝色以后，安若思身边的空间立刻波动起来，如同一滴水滴砸在了湖面上，引起了剧烈的震荡。

罗兰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现在已经相信，安若思肯定是本届的白塔首席了。

这手漂亮的“半响应施法”，就算是到了失落圣诞，这也是高端巫师的代名词。

因为巫师的巫术只有在成立阶段——就是在白色的字体变成蓝色的的时候才会显现出灵光，敌人的感知系职业才会意识到有人在施法。

大部分的巫师为了防止自己手滑连到不该连的地方，都是写几个字连一次。如果成立、显现出蓝色光晕的话就继续施法；如果万一连错了变成了红色也好及时否定施法抹掉这行字。

要知道，五环以前的施法都是在平面内进行的。但是从六环开始，这些符文的布阵就已经成了立体线路。

到了那时。施法难度简直就是成几何倍数提高。

甚至到了那时，巫师们根本不用花费力气掩藏自己的施术痕迹——就是那些线路图——就直接大大方方露在外面，一般人都看不懂你在施展什么巫术。最多意识到你是在施展六环巫术而已。

但是，看巫术灵光甚至比观察他们的施术痕迹还要好用，起码看灵光的颜色就能知道所施展巫术的类型。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瘟疫复兴后期，一些pvp巫师就从旧白塔遗迹中翻出了“半响应施法”的施法技巧。

所谓半响应施法，就是先把所有的节点在空中布满，然后一口气把所有的节点按照顺序练好。

这样的话。就是前半截施法只有声音，后半截施法只有灵光。整个施术过程被辨识出来的可能性直接下降了一半。

安若思的施法还是太过于循规蹈矩——罗兰见过那些pvp星象巫师，他们的施术手法简直堪称艺术。

和诡刀巫师、结界巫师这些本身就有极强攻击性的巫师不同，星象巫师的施术痕迹没有符文和公式，只有一个个的光点。他们只要眼疾手快，完全可以事先在空中留下大片的光点，然后在需要施术的时候挑选那些需要的光点连接起来组成巫术。

首先是在一瞬间打出大片的星光，然后就像是战士甩棍花一样飞快的甩动着手杖，瞬间在空中按照星图连线。银光飞快闪过的同时，一个个星象的图案在空中连续绽放。

然后，就是陨星坠落，大地开裂。

如果是那些喜欢用仪式剑或者带尖头的枪杖的星象巫师。他们还可以用这种施术手段先给自己挂上一对预言系的加持巫术，然后在飞快的刺击敌人的同时，还能顺便在空中留下一个个的光点。给自己的下一步施术做准备。

如果说诡刀巫师是野外单挑最强的巫师，那么中后期的星象巫师就是在光明正大的决斗场上最强的几个职业之一。

但是。同理——一切后期职业前期都不会太强。

从这方面来说，安若思倒是给了罗兰一个惊喜。

自从罗兰和安若思开始配合。安若思所施展的无一不是预言类型的巫术。可是在星象巫师到达黄金阶拥有实质性的杀伤力以前，这些天文爱好者们一个个软的吓人。

一个醉汉都能轻松杀死曾经是黄金阶星象巫师的老约翰，可想而知他们前期的正面战斗力是多么的疲弱。

不过罗兰惊喜的发现，安若思的施术痕迹不是星象巫师，而是很标准的结界巫师。

结界巫师是最经典的研究型巫师。

他们需要架设自己的巫术阵地，而且只有处在自己的阵地之中才能有最强的实力。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这都是一个站桩输出职业。

不过就算结界巫师没有架设阵地也比星象巫师的战斗力要强。

他们之间的差距就好像是霜巨人金狮卫士和侏儒弓箭手的伤害吸收能力的差距一样，属于那种只看名字就能判断出来的情况。

“你是结界巫师？”

罗兰等安若思施法结束以后，才开口问道。

果不其然，安若思一脸惊诧：“咦？罗兰先生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的施术痕迹啊……和之前在地上不一样，你怎么突然不隐藏了啊……”

罗兰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可当他看到安若思更加惊疑的目光之时，才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

他不该知道施术痕迹这个只存在于巫师之间的专用术语的。

是了……在这个白塔还没有倾塌的年代，巫师的地位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在巫师的生来既有的傲慢和对凡尘俗世的漠视之下，只有极少数的权贵才能接触到巫师，就更别提了解巫师了。

正如罗兰一开始所说——很多玩家到了正式阶都打听不到几个系巫师的标准名称。

明明是个常见职业，神秘度却比天祈卫士之类的稀有职业都高，也就只此一家了。

毕竟巫师实在不是一个入门难的职业。

说白了，巫师施术的全过程无非就是背咒语、画基点、用仪式用具把他们连起来。

除了一些不管举啥手都像得了帕金森一样抖个不停的人，或是对线路排版实在不擅长、一眼望过去就能把自己看晕的人之外，基本上是个玩家都能通过巫师的见习测验。

于是罗兰立刻补充道：“我以前多少也是一个诡刀巫师啊……还是白塔出身的呢。”

“诶？！”

安若思立刻瞪大了眼睛，单片眼镜险些落地。

“先别管那些细节，”罗兰不等安若思发问，就连忙强调，“先准备一个熔岩法球或者光辉震击帮我把敌人干掉……”

“等你帮我把敌人干掉之后，我再详细的跟你说。”

罗兰一脸正色的说道。

“好。”

安若思不疑有他，点了点头相信了罗兰的话，转过头去严阵以待的看向被自己的黑色烟雾扫过时黏上了黑色烟雾的一小块空间，挥舞着手杖开始准备施术。

虽然安若思没有阵地支援，但他起码在罗兰面对一些物理免疫的怪物的时候，能够提供很多的帮助。

罗兰不禁松了口气。

之前他说自己是诡刀巫师，不过是话赶话一时嘴快就说出来了。现在他还得想想怎么给自己圆。

好在他也的确练过一个诡刀巫师，对于这种专业知识多少还熟悉一点。

——现在，不如趁着殴打这个废柴波ss的闲暇之余，先准备好一个谎言吧。

罗兰轻盈的抽出了杖剑，银灰色的圣火开始在修长的剑刃上燃烧。(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ps：今天状态不太好……感觉自己脑袋萌萌哒，往床上一坐就开始想睡觉……

于是今天基本上只推了一点剧情其余都在用设定水……

最近每天睡眠时间都不到六个小时，让我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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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辛吉亚的思念（下）

灼烈的光辉从安若思的杖首刺出，如同利剑划破昏暗的空间，将那团悬浮在空中的小块黑雾直接贯穿！

光柱径直从黑雾上穿了过去，击在墙壁上产生了巨大的噪音，黑雾顿时剧烈的波动起来。

但随着安若思的光辉震击持续时间结束，那团黑雾仿佛被触怒，又仿佛什么怪物被惊醒，凄厉的哀嚎席卷而过，周围的机器仿佛被无形的声浪击中，发出吱呀的扭曲声，表面出现了水波一般的皱纹。

不仅是那些衣服，就连罗兰脚下的地板也是一样——地面翻卷着，如同海浪一般将罗兰和安若思向后推去。

但奇异的是，就算周围的环境遭受了如此强烈的打击，罗兰自己却近乎一点事没有。

之所以说是近乎，是因为罗兰此刻握在手上的杖剑发出了剧烈的颤抖，仿佛要挣脱罗兰的手心一般。

而罗兰腰间的卡拉尔斩剑和那把蛇形的匕首此刻已经承受不住，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扭曲成破破烂烂的样子。

安若思的水晶木手杖也是同样。

在被那波纹拂过的瞬间，细微的裂纹就开始从杖身处浮现。

不过安若思在异状出现的瞬间就将左手按在了手杖上，口中低声念着什么。

下一刻，近乎透明的白色光晕便从手杖上浮现出来。

一道道无形的波动顿时在光晕中变得明显了起来，安若思这时仿佛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如同一叶扁舟处于急流，被无形的波动推着摇来晃去。

……奇物保护？

罗兰见此，露出了诧异的目光。

这是结界系里一个很冷门而且很难的巫术，效果是在巫术效果结束以前。被巫术保护的物品受到的伤害会由施术者本人承受。

除非是得到了一些极有纪念意义的物品——比如女儿的照片妻子的遗像之类的flag专用道具，基本上结界巫师们都不会用到这个巫术。

之所以这个巫术还在白塔的教学环节里出现，只是因为这个巫术的原理和诅咒巫师的一些常用的巫术非常相似。

比如剖心术、斩首术、虚拟伤害之类的强大诅咒术。

通过了解这些巫术的原理，对结界巫师们制造反制这些诅咒的结界或者说巫术立场有很大的帮助。但这仅属于“了解即可”的范畴，并不会对之后的学习造成任何影响。

罗兰看到这个就连黑铁阶巫师也需要一周左右才能学会的巫术被安若思瞬发出来，立刻意识到了他果然是个天才。

……只不过。安若思到底平时都在做什么？

到底是怎样的生存环境，才会让安若思每日频繁的使用奇物保护，以至于就连他的手杖都已经记住了这个巫术？

不过现在却不是闲聊的时候——

看着一个淡蓝色的人影从虚空中浮现出来，罗兰的面色开始变得严肃。

如同少女一般年幼而清秀面容、高高盘在脑后的长发，以及那安详的面容和握在胸前的双手。

无论怎么看，这个幽魂生前都是那种端庄典雅的大小姐。

就算是此刻，那灵魂上还散发着淡淡的莹白光芒，表露善魂的本质。

但是，就算在人影出现以后那凄厉的哀嚎声就渐渐平息。但细微的哀嚎却如同咬在耳蜗里，以极其细微的声音在罗兰耳边不断回响。

其实，这个波ss其实并不像罗兰所说的那样废柴。

作为辛吉亚酒馆的倒数第二号波ss，它——或者说她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般柔弱。

之所以罗兰没有那么紧张，只是因为他此刻的职业完美克制这个女鬼而已。

罗兰警惕的拉着安若思向后退着，直到碰到墙壁，眼前的这个幽魂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的飘在空中。

“罗兰先生？这好像是善魂……”

“别闹了。善魂会把那些尸块丢来丢去？”

罗兰的语气中满是嘲讽。

他知道，如果自己还在游戏里。那么现在这个女鬼的头顶上会显示出一行血红色的大字：“忘记姓名的茉莉卡”。

这样一个某种意义上颇具喜感的名字的背后，却是某种深刻的恐惧。

在玩家杀死了最终波ss辛吉亚之后，会从她的遗物中得到她的日记本，里面描述了一个在黄昏的感染下渐渐疯狂的可怜女人。

她的名字叫辛吉亚。

在某个夏天，她因为感冒，被女儿拉扯着进入了一个乡野间的邪教。

在她的女儿以死相逼之下逐渐将家里的东西一点点都捐了出去。只为了换取一杯“用神的血肉熬出的汤”治疗感冒。

她很清楚，这个邪教只是一个骗钱的集团而已。

但就算她如此清楚这件事，在她已经陷入狂热的女儿的逼迫之下，她也没有丝毫选择。

意料之中的，她的感冒并没有被治好。而且变得越来越严重。

可是，如果这个教主真的只是一个图财的骗子，那么悲剧也就只有这种程度而已。

可惜的是，这个教主的确是黄昏的信徒。

他在一个名为喰饮圣仪会的黄昏信徒组织里拥有一个不算低的地位，甚至能够直接接触到组织内那被“真神所眷顾”的神秘首领。

辛吉亚很快发现，她所饮用的肉汤的肉质并不普通——却并非是神的血肉，而是人的。

她之所以发现这件事，是因为某次她因病痛在午夜转醒之时，不小心发现了核心教员的烹食仪式。

他们正在烹煮一个婴儿——而这个婴儿刚刚从她的女儿腹中挖出。

天可怜见！她的女儿一直到一个月以前都在家里从未外出，又是哪来的孩子？

但这位愤怒的母亲已经来不及思考这件事。

她抄起锅里的沉重铁勺，就要和教主拼命。

可一个没有职业的普通人，怎样才能敌得过具有青铜阶级的超人强者？

教主轻松的就将她制服。

然而，真正让辛吉亚开始变得疯狂的事情却从这里开始出现——

她的女儿随后从分.娩的昏厥中醒来，见她闯入了仪式场，近乎暴怒的指挥教主将辛吉亚的四肢砍下，一并扔入锅中。

辛吉亚到这里才发现，她的女儿并非是被人欺骗的受害者。

她的女儿却正是这个邪教组织真正的首领！

辛吉亚作为一个普通的农家妇女，根本没有想到这件事中密布的漏洞。在一种近乎愚昧的溺爱之下，她没有反抗、只是哭喊着被人灌下了用自己和自己的外孙女的肉煮出来的汤，不可回头的踏入了通往黄昏的绝路，开始一天比一天要疯狂，直到取代她的女儿，成为这个组织真正的首领。

日记越到后面字迹就越凌乱，语法也开始混乱起来。

它记载的最后一段，就是“交换的灵感来自魔鬼的启示……这简直是亵渎……哦，不，我能感到上神正看着我，可只有如此，茉莉卡才能被复活——”，再往后就是空白一片。

辛吉亚的女儿的名字，正是茉莉卡。

罗兰在看到这本日记的时候，却没有像其他玩家一样当做背景故事一翻而过。

他当时就意识到了故事里的两个漏洞——

第一，足不出户的茉莉卡为什么会成为邪教徒的首领？

第二，她说复活茉莉卡……但日记却从未记载茉莉卡是什么时候死的。

罗兰在游戏里，一直没有想清楚这两件事。

但现在罗兰回忆起自己刚刚杀死的两只卡巴拉之敌，不由得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假如说，茉莉卡从一开始就不是邪教徒，而是被卡巴拉之敌吞噬的脑袋，得到了记忆和形象的话，一切就说得过去了。

已经成为邪教首领的辛吉亚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灵魂。她用自己的灵魂和吞噬了自己灵魂的卡巴拉之敌做了交换，将茉莉卡的灵魂换了出来。

在那之后，玩家们所见到的辛吉亚其实已经是一个卡巴拉之敌了。

正因如此，她头顶上的字才不是“暴食之女辛吉亚”而仅仅是“暴食之女”而已。

罗兰看着如同圣女一般飘在天上，闪烁着辉光的茉莉卡，露出了一个略显狰狞的冷笑。

辛吉亚真是蠢。简直蠢透了。

她也不想想，既然灵魂已经被黄昏的眷民吞进去了三年，怎么可能完好无损原封不动的吐出来？

卡巴拉之敌的胃又不是空间袋，冷热可调还带保鲜功能的。

最后被吐出来的，只是由辛吉亚的记忆所形成的茉莉卡的思念体而已。她跟茉莉卡本人甚至没有一毛钱关系，因为她只不过是“辛吉亚眼中的茉莉卡”而已。

在经过卡巴拉之敌的特意加工，她甚至已经不是普通的冤魂了。

或者称其为“窃名者”更为贴切。

这些灵体的黄昏眷民会伪装成受害者所喜爱的人的模样，将他人拖入幻境，抽取灵魂的活性，直到受害者成为一具木讷的行尸走肉。

这并非是生存或是憎恨生者的本能——这些被黄昏感染的思念体们已经得到了本体灵魂完整的生前记忆，她们都有着完整的灵智，这样做仅仅是为了乐趣而已。

罗兰看着茉莉卡逐渐扭曲的面庞，露出了一个包含嘲讽的笑容。

我倒要看看，你会变成谁——(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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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疯狂的奥兰多

“……罗兰先生？”

在安若思不安的目光中，罗兰低着头，一言不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自从在那个灵魂把目光投向罗兰以后，罗兰就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安若思怀疑，罗兰可能是陷入了某种幻觉，并因此提高了对那个貌似善魂的灵魂的警惕。

“啊……”

就在他刚刚想刚刚想要用巫术驱散掉罗兰身上的诅咒效果的时候，他却听到了罗兰干枯的叹息声。

那声音就仿佛是昏睡了数天一般的干枯而模糊。

“我真的是没想到。”

罗兰依旧低垂着头，无比平静的声音传来。

“是的，我还有一个无法弥补的弱点……从这方面来说，赢的那个人是你，”罗兰身上的气息逐渐变得锋利，语速一点点的加快，声音开始加大变得清晰起来，“够狠。我服。”

“但是，你有想过吗……”

罗兰逐渐抬起头来，脖颈的关节如同数日没有动过，发出了吱嘎的脆响。

安若思突然产生了某种不妙的预感。

他情不自禁的向后退了几步。

在罗兰完全抬起头来的时候，安若思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怎样一张狰狞而扭曲的面庞——白净的面颊上染满了怒火的绯红，扭曲的脸上是饥饿的疯狗一般的狰狞。他的眼中密布血丝，将原本明澈的银灰色瞳孔染的浑浊无比，如同怪物一般。

他从未见过罗兰露出这样的表情。

唯有一次，在一个贵族巫师把大家日常欺负的平民巫师的妹妹、他唯一的亲人捉来当私宠并凌虐致死的时候，他从那个遍体鳞伤的平民巫师的脸上见过类似的表情。

那是完全不顾后果的疯狗才会有的表情。

或者说，那是完全一无所有的人才会具有的、对整个世界的仇恨。

安若思的脑海中不禁掠过了那个早应忘记的人。

那个巫师与其说是性格温和不如说是懦弱。平时就算是被人拉出来当做巫术的练习靶子也会露出憨厚的笑容，傻呵呵的答应下来。

唯有那一次。那个平民巫师露出了这样的扭曲表情。

安若思当时就被吓得不轻。他思来向后，彻夜难眠，最终还是在午夜叫醒了自己的导师，把这件事说给了他。

那个事件的细节安若思已经记不清。

他唯一还记得的，就是那个贵族巫师的尸体。

他的头被浸入了浓酸里，面目全非。

他的指甲被直接扯下、每根指头都断成了三截。两条腿的“废料”在地上散乱着，起码超过三十个部件。

而他的肉、内脏、眼睛和骨头都被那个平民巫师咬碎吞入肚中。那个平民巫师没有用任何巫术，他的牙齿都因为咀嚼骨头而破碎，血从大张着的嘴巴里流出。

这个平民巫师甚至无法被追责——他在安若思和他的导师赶来以前，就用了诅咒巫术把已经死去的贵族巫师的灵魂和自己绑在了一起，然后以极为低廉的价格卖给了魔鬼而后自杀。

从那时开始，安若思就深刻的了解到了，人类的疯狂究竟能到什么样的程度。

他从以前就一直以为罗兰是一个无比平和、睿智，并且足够狡诈的人。

安若思从未想过。罗兰竟会有这样的表情。

他不禁连连后退，根本不敢靠近罗兰。

罗兰的咆哮如同从地狱传来：“——用我姐姐的脸骗我，你他妈的想过后果吗！”

在罗兰的咆哮声中，安若思感受到了一股极浓烈的阴寒。

下一秒，灰白色的大风呼啸着从罗兰身后吐出——

和之前从地面上缓缓吐出一把把冰刀不同，地面仿佛感受到了罗兰此刻的暴怒，如同间歇泉一般携卷着浓浓的白色雾气，轰然爆裂开来。

来自极地的灰色寒风将罗兰包裹起来。完全看不清罗兰的样子。

随后，罗兰便裹挟着冰风暴化作一束银灰色的利刃。毫不避讳的直直袭向了那个如同圣女一般优雅的浮在天上的透明灵魂。

那个灵魂似乎也感受到了罗兰的威胁，不做犹豫，直接褪下了伪装。

漆黑的斑点从蓝水晶一般的身躯中大片的浮现出来，她的双目变得鲜红，清秀的面容顷刻间腐烂了起来。

她张开双臂凄厉的咆哮着，空气翻涌着形成无数无形的长矛向罗兰袭来！

罗兰却毫不避讳。迎头撞上了那些远远看上去有些扭曲的空气。

他身边的冰风暴立刻剧烈的波动起来，在罗兰冲出去十米左右的路程之后，那些空气凝聚成的高压长矛就瞬间将罗兰整个贯穿！

可怕的风暴如同在罗兰的身体内部爆发，罗兰整个人爆出了大团的血雾。

然而罗兰毫不畏惧——

“愿荣光尽归于导师！”

罗兰咆哮着，声音穿过浓缩成无数长矛的空气。直至传入安若思的耳中。

他没有丝毫躲避，仅仅只是拿左手护着心脏，就直接顶着无数长矛的贯穿艰难的前进着。

他身边的冰风暴已然被染成了鲜红。甚至风压还推着好几块冰风暴中的锋利冰片刺入了罗兰的身体。

但这些伤害都没有丝毫用处。

在罗兰的高声祷告中，那个灵魂对他的身体的所有伤害在被造成的瞬间就已经修复。

仅仅是三秒钟的时间，罗兰就顶着无尽的暴风长矛前进到了那个灵魂的身边。

她见状顿时就虚了。立刻收拢了双臂，马上就要潜入到地面之中。

就在这时，燃烧着银灰色圣火的杖剑就把她的腹部直接贯穿，钉在了地上。

这时候罗兰已经在寒冷和痛苦的刺激下冷静了下来。

可那个灵体却在死亡的恐惧面前再次作死——她的面容开始扭曲，变得和罗兰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声音也变得温柔而沙哑：“阿兰，我是……”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罗兰一拳重重的轰在了胸口，整个灵体都产生了剧烈的颤抖。

“我说的话你没听清是吧？”

罗兰眼中的血丝也被他的祷言一同恢复。

“好吧，看在这张脸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干脆利落的死法吧。”

他就这样冷静的注视着眼前被钉在地上还不住挣扎想说什么的灵体，右手坚定而缓慢的抚上了那张熟悉却冰冷而发凉、如同尸体一般的面颊，一股无法压抑的暴虐再次在心中开始翻涌。

【罗兰先生，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顺变】

【什么？你在和罗曼玩游戏？但……好吧，没什么，请继续】

【不！我没有想给你下毒！我只是在你的药里掺了点五.氟.利.多！不！你冷静！】

【早上好，罗兰，我是你新的家庭医生。前任？不……忘了他就好……】

【今天的治疗结束之前的提问：你还记得9月28日那天发生了什么吗？不记得了？啊，没事，不是什么大事，你不记得才正常】

一幅幅错乱的画面在罗兰眼前一闪而过，一些完全记不清的事情再次清晰的出现在了罗兰脑海中。

他在窃名者造成的幻境中看到了很多自己早就刻意忘记的东西。

骤然刺激之下，罗兰甚至一度失去了意识。

不过和在地球上不同。就算自己的意志属性相比较同阶来说再低，罗兰的意志力也是常人的数倍。

他已经不会再轻易陷入无法自拔的疯狂了。

更何况，长眠导师的那股冰凉而亲昵的思绪一直贴在罗兰灵魂的缺口上，不断蕴养着罗兰那被撕成两半的灵魂。

罗兰粗重的喘息着，他手臂上的青筋逐渐平复下来。

如果说那个平民巫师是被剥夺了所有的一切，罗兰所承受的苦痛甚至要比他多出一倍。

他失去的，是整整两份的世界。

大约三分钟过后，罗兰银灰色的瞳孔才终于完全平复下来。

理智的思维再次上浮，罗兰狰狞的表情渐渐平息。

他看了看被自己的右手紧紧按在地上看不见了脸的头颅，露出了一个歉意而温和的笑容。

“那么，安息吧。”

随着罗兰的低声祷告，银灰色的光点凝成羽毛，轻轻飘落，一层一层的将不断挣扎的灵体覆盖起来。

直到罗兰右手掌心下的面庞完全失去了反抗为止。(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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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灵魂救赎（上）

“……仅愿主怜此哀魂。”

罗兰的祷告并没有停息，在第一轮的洗礼咏唱结束以后，紧接着罗兰便再次重新念道：“安息吧——”

低沉的祷告声中，被罗兰钉在地上的茉莉卡迅速的衰弱了下去。

那并不仅仅是因为剑上的圣火，更多的伤害来自于罗兰吟唱的洗礼咏唱。

虽然茉莉卡早就被黄昏所污染，但究其本质，她仍然是灵体。

面对能净化一切死者的洗礼咏唱，她没有丝毫抵抗能力。

这就是为什么罗兰之前看不起她，觉得自己能轻松单推了她的原因。

以前罗兰做过实验，悲悯之言这个特性虽然字面上只是增加了驱散的伤害，但实际上在获得悲悯之言之后，牧师们能够驱散的类型也得到了进一步增加。

其中对罗兰来说最重要的一个细节，就是针对灵体类的敌人的时候，原本只能伤害冤魂的驱散，已经可以驱散中立灵魂了。

以咏唱类神术的伤害，再加上悲悯之言的伤害附加，罗兰只要能制住茉莉卡不让她乱动，仅需一轮洗礼咏唱就能让她失去抵抗能力，两轮咏唱就会把她直接驱散。

当然……罗兰更喜欢称其为超度。

就像是被那些神祇的牧师驱散的死者，其灵魂最终都会进入神祇的神国来得到救赎获得接受永恒的惩罚一样。长眠导师是冥界之主，因此那些被罗兰驱散的死者就理所当然的进入了冥界，重新开始轮回。

这些众神的牧师在很久很久以前就着力宣传。那些没有信仰的灵魂死后所陷入的境地究竟会多么多么可怕——无法进入神祇的神国，堕入永无止境的轮回什么的。吓得很多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不得不选了个神明先信了再说。

而这些围观群众并不知道，灵魂本来就是要进入轮回的。

在奥姆之墙的法则操控下。那些死去的人躯壳下沉、灵魂上升。

在日常的锻炼中饱含秩序力量的尸体不会得到浪费。在尸体被自然分解之后，其中已经被人体过滤一遍的秩序力量就会沉入大地，一直渗透到地下最深层的盖亚之壁上，作为养料填补一直在被黄昏破坏的漏洞。

而灵魂则会上升，一直到奥姆之墙上然后黏住，随着奥姆法则的流动在七日内到最北方的极地，然后送入地狱。

随后，这些灵魂将会被洗去记忆，但会保留这一世的部分天赋。然后转世，最终再次回到地狱然后再次留下自己的部分天赋。

这些天赋将会一代代的累积下来，用最原始的方法不断增强整个世界的实力。

而如果后人的灵魂坚韧到他们能够从灵魂里传承的天赋中不断追溯下去，一直追溯到最开始的那一代，并从无数代前世遗留的记忆之中重新理清自己的记忆和信念的话，就能一口气得到所有遗留下来的力量中最精华的部分。

这个仪式被称为觉醒之路。

无论是尸骸对盖亚之壁的修补作用、雅安百种一代代天赋的传承还是起源的力量，都是圣者们为了对抗黄昏种而进行的准备。

配合能产生让黄昏种无视效果、同时把混沌魔力过滤成秩序之力的盖亚之壁，以及模拟生态循环的奥姆之墙，整个体系形成了一个简单而巧妙的循环。

在这个系统的不断重复之下。法恩斯世界这块渺小的避难所中的生命将会得到不断的增强，直到他们拥有了能够短暂抗衡黄昏种的能力，并成功把整个世界从这个已经被黄昏种毁灭的宇宙中搬离为止。

但是，自从圣者的权柄被伪神窃走。这个循环就被打破。

这些伪神本身是凡人之身，具有强烈的贪欲和个人喜好。他们为了正大光明的掳掠信徒以供亵.玩或是作为军团储备，便让自己的牧师便以可耻的欺骗手段诱骗凡人信奉神明。献上死后的灵魂。

为此，这些神明甚至不惜花大价钱和魔鬼做交易。换取了用言语中签订契约的技术。

他们将灵魂奉献的单向契约嵌入了自己的祷告词和洗礼词中去，让自己的信徒们在不知不觉间就把灵魂的归属权卖给了这些神明。

一旦他们签下了契约。这些神明在信徒死后，就能从奥姆之墙上看到并接触到他们的灵魂。

就像是在菜市场买菜一样，他们肆意的挑选着信徒的灵魂，把那些优质的、具有起源的灵魂带回到自己的神国里，而把那些劣质的灵魂不屑一顾，投入了地狱的轮回中。

仅仅只需要几代，这种拔菜连根一起把的黑心手段就让整个法恩斯世界的综合实力得到了显著下降。

那些具有先人经验和天赋的良好灵魂被一代代的掳掠后，基本剩不下多少，反倒是被黄昏感染或者残缺虚弱的灵魂每年都在以一个可怕的数量增加。

这就是法恩斯世界的起源觉醒者越来越少、职业者的天赋一代不如一代的原因——并不是魔力大源的枯萎、也不是什么“青铜时代”的锅，只是因为那些能够顺利觉醒起源的天启者基本上都已经被众神带走了。

好在这些魔鬼心里还有点数，知道自己的老板长眠导师，没有把事情做得太绝。

事实上，这些神明们用的契约，已经被魔鬼们做了手脚。

那些被藏在神国里的优质灵魂就算被转化成了神卫或是神使什么的，但他们最核心的起源却依旧是加密的。

这些窃取了圣者权柄的罪人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得到关于起源的操作技术。

而且，只要有圣者的牧师对这些神使进行驱散，无论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有多大，这些神使被捏造出的外壳都会直接崩溃，灵魂会被直接投入地狱进行转世。

这就是为什么以后，那些新出生的天才们就越来越多的原因。

因为已经有一些神使被巫师或是告死鸦什么的杀死，从众神的控制下得到了解脱，重新回到了世界的循环当中。

不光是这些被神明窃走的优质灵魂——就连那些被黄昏感染的灵魂，只要他们的灵魂没有完全异变成怪物，圣者的牧师依旧可以把他们的灵魂重新利用起来。

其中，长眠导师因其专业领域的覆盖，她的牧师成为了这一方面的佼佼者。

和其他两位圣者的牧师只能把这些病变的灵魂击碎变成原料重新利用不同，长眠导师的牧师可以精准的削去那些被感染的成分。

就像是挖掉土豆的芽一样——

“汝之罪将注油且记印，”罗兰第二次的洗礼咏唱终于接近了尾声，那些将茉莉卡层层盖住的羽毛同时闪耀起了近乎璀璨的银色光辉，“仅愿主怜此哀魂！”

顿时，仿佛一阵大风吹过，那些盖在茉莉卡身上的羽毛顿时凌乱的飞了起来。

这些羽毛一开始就没有真正盖在了她的身上，而是仿佛普通的羽毛一样直接穿透她的灵体落到了地上，整个过程根本就没有碰到她的身体。

因此，随着这些羽毛一点点飞离茉莉卡的身体，茉莉卡灵体的颜色也被这些闪烁着银光的羽毛沾着一同带走。

茉莉卡的灵体颜色以肉眼可见迅速变淡，从水池里的那种明澈的蓝色渐渐变成了通透的透明，她身上弥补的那些犹如虫蛀的黑斑也被那些羽毛一同吸走。

在茉莉卡近乎要化作虚无的时候，最后一片羽毛终于飞离了她的灵体。

罗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伸出手来，把那把贯穿茉莉卡灵体的杖剑拔了出来，并把剑刃收回到手杖中。

接下来，最关键的部分就要到了。(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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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灵魂救赎（下）

在冷静下来之后，罗兰意识到了茉莉卡并没有做错什么。

究其根本，错的是黄昏种。

罗兰真正应该憎恨的应该是黄昏种才对。

如果没有那些黄昏种，卡巴拉之敌就不会出现，茉莉卡的灵魂也不会被吞噬，辛吉亚就不会堕落，茉莉卡也就不会以思念体的形式被重塑了灵魂，她也就不会化作窃名者去偷窥罗兰脑子里的那些记忆，那种失去另一半灵魂的恐惧和绝望就不会让罗兰陷入疯狂。

最开始的罪人正是那些黄昏种——世界的侵略者。

在黄昏面前，茉莉卡和罗兰同样都是受害者。

唯一不同的，是茉莉卡是更早的受害者而已。

罗兰一直认为，把自己怨气发泄在和自己境地相同而更加柔弱的人身上，不过是弱者的行径。而今天，回过头来看看自己之前堪称暴虐的举动，罗兰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难掩的羞愧。

要让茉莉卡得到解脱——

在这种羞愧心的责骂声中，一个心血来潮一般的念头出现在了罗兰脑中。

但不过是片刻，在长眠导师刻意的深化下，那念头就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深入的显现出了罗兰内心最真切的愿望。

——要拯救她。

“……愿荣光尽归于导师——”

稍微犹豫了几秒钟，罗兰便低声唱起了无伤咏唱。

这咏唱不是给茉莉卡的，而是给罗兰自己的。

在低沉的咏唱声中，罗兰的左手直直按向了自己腰间。

他干脆利落的拔出了苍蓝之牙。冲着自己的右手手腕便是用力一切。

没有任何悬念，极为锐利的短剑在罗兰那近乎苍白的皮肤上割出了四寸长的一个大口子。血液便如同喷泉一般向前激射而去，将茉莉卡周围的地面染的通红。

动脉被切断。罗兰的面色顿时苍白了许多。

不过随着他第一节无伤咏唱的结束，他右手的伤口在一阵微弱的白光中瞬间消失无踪，损失的鲜血也得到了补充。

虽然罗兰现在还没有得到水银之血，但身为半妖精，他的血液多少能让茉莉卡多挺几天。

得到了罗兰半妖精血液的滋养，茉莉卡那下一秒就要消失的灵魂顿时变得清晰了不少。

如果说茉莉卡之前的颜色是浸在水里的冰块一般的透明，那么她现在就是浸在水里的有很多气泡的冰块。

这样的话，茉莉卡的灵魂就得到了足以前往地狱的最基本的力量。

罗兰叹了口气，拄着手杖站了起来。

对于一个灵体来说。罗兰没有什么能表示歉意的方式。他能给茉莉卡的，唯有一个不错的来世。

继承了茉莉卡的力量，她的转世将必然会拥有起源，而不像是那些白板灵魂一样平凡一世。

但就在这时，罗兰却突然感觉后腰一凉。

低头一看，他却发现茉莉卡刚刚恢复了一点元气，就直接坐起来紧紧的抱住了罗兰的腰，浓郁的负能量从罗兰的后腰开始慢慢渗进去。

……喂，大小姐你这是要恩将仇报的节奏？

要真是如此。罗兰只能抱怨自己的善心白发了。

在得到了悼亡者的职业之后，灵体的接触攻击和灵魂占据对罗兰就已经失去了作用。

要是茉莉卡伤到了罗兰，罗兰灵魂中熊熊燃烧的圣火会直接将她焚烧殆尽。

所以罗兰一点都不慌。他只是挑了挑眉，低头看着茉莉卡。

这时。罗兰才终于看清了茉莉卡的脸。

用清秀来形容太浅、用美艳来形容又太浓——那是只能用娇嫩来形容的稚嫩五官。

虽然看身材和骨架，茉莉卡大约已经有了十五六岁的年纪。但只看脸的话，说是只有七八岁也会有人信。

说好听点这叫长的年轻。说不好听的就是没长开。

罗兰低头审视着茉莉卡的面庞等待了许久，后腰都快凉透了也没见茉莉卡有什么下一步的打算。只是看她瞪着晶莹圆润的大眼睛一直盯着自己。

哪怕是当场把自己扑倒也好啊……

多少有点表示行吧，这样定格很傻的。

于是罗兰稍微有些不耐烦的问道：“茉莉卡。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跟，着你。”

茉莉卡的声音飘渺而微弱，如同山谷中的回声。而她的表情却无比坚定：“我会……献上……灵魂。”

罗兰不禁怔住了。

仿佛被问到了什么难题，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一旁的安若思被这里的情况吸引，从之前对罗兰的恐惧中拔了出来，慢慢朝这里走来。

大约过了三分钟，罗兰毫无征兆的笑了起来，吓了安若思一跳。

“我倒还真有一个宠物位置是空的……带上你也不是不行……”

罗兰低头看着茉莉卡，眼神温和，语气坚定：“但是，我拒绝。”

“……为，什么？”

顶着茉莉卡失望的目光，罗兰轻笑着伸出右手，把两根手指轻轻点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

“你能了解到我的善意，并甘愿付出灵魂……这很好。我很高兴我没救错人。”

“但是，如果我接受了你的灵魂，那么岂不是说我和那些神明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也许在最开始，那些神明也只是为了安排那些向你一样忠诚的追随者的灵魂，才找魔鬼耀的契约……但并没有什么区别。”

“如果我从你这里尝到了好处，不免会因此对其他优质的灵魂充满贪欲。我了解我自己，这种事我绝对干得出来。”

安若思悄悄地贴着边走过来，远远地看向罗兰的表情。

出乎他的意料。

此刻罗兰的眼神清澈见底，之前的疯狂消失的一干二净。

……发生了什么？

冤魂与神职者、受.虐者与施.虐者之间的关系此刻已经错乱。这一人一魂此刻在安若思眼中，却给他一种宠物狗和它的主人一般的错觉。

他甚至分不清罗兰之前的疯狂究竟是本性的流露还是幻象的操纵——无论是哪个答案都足够让他毛骨悚然。

罗兰低头看着茉莉卡，他此刻的目光和语气给人一种悠远的宁静感：“眼界决定格局，格局决定成败。”

“我已经看到了众神的结局了。如果只把目光放在这些蝇头小利上，我迟早会像他们一样灭亡。”

“既然已经知道前方是死路，我就不会冒着可能无法回头的危险踏入那里——这就是我行事的风格。”

罗兰说到这里，不禁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说了这么多，你大概听不懂吧。”

“不过没关系。如果你真的想要报答我的话，就先暂且记住我吧，”罗兰说着话，把兜帽拉下，冲着茉莉卡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如果你转世之后还能记住我，到那时再来找我也不迟。”

“记住……我不要废物。”

“我会……记住……”

茉莉卡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罗兰看着她，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目光。

他根本就没有指望茉莉卡能记住他，这么说只是让茉莉卡心安而已。

冥界的法则会平等的将每一个人的记忆洗去，就连觉醒起源的强者也不例外，更何况一个小姑娘？

罗兰按在茉莉卡额上的右手五指摊开，轻柔的盖在了她的头顶上。

“安息吧——”

仅仅是轻柔的三个字，在茉莉卡毫不反抗的情况下，她的灵体瞬间破碎成了大片的光点消失在了空中。

在那个瞬间，罗兰竟然有一种以后还会见到她的错觉。

……也许吧。

莫名的，罗兰心中也多了几分期待。

“安若……”

就在罗兰刚刚回头，安若思的名字才叫到一半，四个银白色的大字在罗兰面前突然出现。

那字体闪动着光芒，却并不刺眼，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那是罗兰从未见过的字样。

【灵魂救赎！】

就大小来说，有点像是“黄昏讨伐”的字样。

但是，罗兰在游戏里却从未见过类似的提示。

还不等罗兰琢磨清楚，大片的系统提示便刷屏一样的在罗兰面前出现——(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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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抉择

【你拯救了一个被黄昏污染的灵魂，你的灵魂同时得到了净化】

【长眠导师对你的行为表示愉悦】

【你得到了超自然能力瘟疫之巢】

随着系统提示的出现，罗兰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大脑里面流过一道清凉的气流，自上而下，流遍罗兰全身。

顿时，罗兰身上的疲乏完全消失无踪。整个人就像是刚刚泡完温泉一样，全身轻飘飘的，有种喝醉了的感觉。

意料之中的——灵魂救赎的奖励并没有黄昏讨伐那么高，似乎并配不上那绚丽的字体。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就像是为杀人现场进行清理和相关善后，和直接抓捕杀人凶手这两件事的受关注度不是一个档次一样。

将心比心，如果罗兰是圣者，他也会比较关注后者。

虽说这次的奖励没有罗兰想象中那么好，但是那个新得到的超自然能力却让罗兰很是兴奋。

有了这个能力，罗兰就可以尝试着在体内开始培养瘟疫了。

长眠导师的瘟疫——这便是罗兰之前在财富之城时提到过的“杀死受难之树的办法”。

突然，一种被电火花打中一般的轻微疼痛伴随着麻痹感从罗兰的后颈出现，并逐渐开始向全身蔓延。

罗兰却丝毫不感到慌张。

超自然能力和特性不一样。如果说特性是某种专长或者特质，那么超自然能力就只是纯粹的身体异能而已。

就比如说埃尔卡特人。

虽然埃尔卡特被烧成了荒漠，但太阳初升之地埃尔卡特毕竟具有它的神圣性。仅仅数百年，埃尔卡特人就得到了骆驼一样能够储水的超自然能力。

这种能力就像是苏泽的皇族一样那种能够看穿人心的能力一样，都是锻炼再多也不可能得到的先天能力，而且这些超自然能力使用再多也只会产生疲惫。不会造成任何形式的能力流失。

比如说罗兰的梦境启示，那便是罗兰的大脑被黄昏部分感染发生了变异。就算日后罗兰放弃了灰烬之徒的职业，他也不会失去这个超自然能力。

但他的内脏占卜又稍有不同。

那是希格斯加在他灵魂上的变异，别说是放弃灰烬之徒的职业了，只要罗兰把悼亡者或者告死鸦提升到白银阶，这个能力自然就会被抹消。

不过反正罗兰已经有了梦境启示这个同类型的预示类能力。失去其中一个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瘟疫之巢不同，这是改造罗兰的皮肉和内脏，让罗兰适应各种瘟疫，成为一个**的瘟疫培养皿。

在那之后，罗兰不仅不会因为自己培养出的瘟疫而死亡，反而还能将外界的瘟疫储存起来，分析其中的构成，增强自己瘟疫的同时找到外界瘟疫的治疗方法。

罗兰嘴角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

这个超自然能力，其实是罗兰无比坚定的投入到长眠导师麾下最重要的原因。

为了消除众神对法恩斯世界的影响。瘟疫复兴是不可避免的。

面对那种世界级的瘟疫，罗兰根本想不到保证自己生存的方法。

一切高级瘟疫就算是神明和元素生命都会迅速死亡，罗兰可不想在面对黄昏之前就倒在了一场大病中，连杀死自己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就直接嗝屁。

唯一可惜的，就是罗兰得到这个超自然能力的时间实在是太巧了。

那些墙上的人肉饼们就是极少数罗兰现在能碰到的体内有黄昏之血的几类存在之一。

毕竟纯血的黄昏眷民一旦死亡，其尸体几乎都会变成灰烬或者干脆就破碎消失，就算是极少数死后有尸体的黄昏眷民，罗兰也根本不敢轻易吞噬他们的石块。唯恐自己意志检定没有通过，直接被精神污染。

罗兰对自己的意志力并没有自信。

只有这些已经被人过滤了一次的黄昏之血能够让罗兰适应。同时在体内产生针对性的瘟疫。

但现在他们已经被马可烧成了灰烬，其中的黄昏种成分眼看就要彻底失去活性。

可是，最关键的问题是，瘟疫之巢不是内脏占卜。像是这种身体的改造是需要时间的。

而根据种族对瘟疫的适应程度，这个改造时间一般来说是从三天到半个月不等。罗兰根本没有那个时间等它改造完。

罗兰一旦错过这些饼饼，在白塔坍塌之前罗兰根本拿不到针对黄昏的瘟疫样本。

想得到针对黄昏眷民的瘟疫。只有一个办法——

“要让我，自己把黄昏之血注入无辜者的身体，然后吃掉他吗……”

罗兰叹息着摇了摇头。

虽然他对这种残忍的正义并没有什么抗拒心理，但他却在担心另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这种残酷而又具有强烈黄昏感染者嫌疑的行为，会不会被被别人当成是已经被感染的征兆。然后直接被告死鸦们杀……

——不，不对！

罗兰的瞳孔瞬间收缩。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掠过。

好像，当初法琳娜就是这样的下场？

如果说，法琳娜那个女人一开始也是这样的想法的话——

一瞬间，许多的细节都在罗兰心里串联了起来。

法琳娜有着不得不去完成的目标、她是长眠导师亲自选定的第一位告死鸦、长眠导师并不希望告死鸦们杀死她、她为了防止有人看到她的日记因此将其篡改……

她在提防谁？

总不可能是那些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护卫吧！

除非她知道，自己的某个护卫也被什么东西替换了！

比如说，卡巴拉之敌！

“导师在上……”

罗兰喃喃道，眉头顿时紧皱了起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法琳娜极有可能并非是一个反派，而是一个在被洗白之前就被杀掉的无名英雄！

在意识到这个可能性之后，一大堆支持这个观点的有利证据就大片大片的出现在罗兰脑海里。

于是，以史为鉴——罗兰瞬间就意识到了自己之前的想法可能会引发的后果。

可是，罗兰还知道，在以后的一周以内，北至苏泽、南至缇坦、西至班萨，冬至法拉若，白塔周边各种黄昏崇拜和邪神崇拜就同时蹦了出来，以各自的方法庆祝人类终于自己熄灭了自己的最后一根火把。

在那一周里，有数十万人因此而死亡。因为在纪年上，将白塔坍塌以后都算作瘟疫复兴，这些死亡数字成功为瘟疫复兴时期的死亡数超过五百万而添了自己的一分力。

但可别忘了，瘟疫复兴是世界级别的，而且持续了近三年；而这次史称“狂欢周”的大型邪教联合非文艺活动，仅一周之内，在区区五个国家的范围内，就完成了这个数字的十几分之一。

——于是，罗兰现在面临着一个两难的抉择：

假如罗兰放弃针对黄昏眷民的瘟疫研发，那么他在之前几乎不可能碰到其他的黄昏之血感染者。

也就是说，罗兰到那时根本就无法阻止那场灾难的降临。

可如果罗兰人工制造一个拥有黄昏之血的人类，然后再吃掉他，从他的尸体里得到针对黄昏眷民的瘟疫，那么他日后基本无法取信于那些顽固而傲慢的告死鸦们。

别说是成为教皇……能不成波ss罗兰就谢天谢地了。

——那么，自己该如何是好呢？

罗兰的眉头渐渐紧锁。(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ps：分支剧情——

1、只有让自己成为教皇，才能在黄昏降临之后拯救更多的人。小不忍，则乱大谋。

2、十万人……这个数字实在是太多了。如果能够缩短瘟疫复兴的时间，再在幸存者的人数上加上这个数字的话，说不定一切都还有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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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取舍

罗兰在一段时间的沉思后，终于决定了下来。

没错……

只有让自己成为教皇，才能在黄昏降临之后拯救更多的人。

小不忍，则乱大谋。

十万人……可以舍弃。

近乎无情的目光在罗兰的眼中一闪而过。

为了日后能将告死鸦们统治在一起，罗兰自己必须有足够的威望才行。

从这点上来说，罗兰过于稚嫩的样貌反而会起到反作用——他并非是继承某个教派，而是开创一个新的教派。这让他和那些年少继位的教皇有决定性的不同。

而且罗兰的年纪实在是太轻了。

就算是加上瘟疫复兴的时间，等到瘟疫复兴末期，罗兰也不过二十出头。

二十岁的教皇，简直是闻所未闻。

罗兰似乎已经能听到那些底层人是如何议论自己的了——大约总不过就是“那个小教皇”、“那个不懂事的孩子”、“主教的儿子都比他大”、“诱.惑圣女大人的小白脸”之类的话。

身为教皇却无法让信徒崇敬、依赖、心安，就像是一个完全不被孩子们信任的可怜父亲一样废物。

这就是选民和教皇的区别。

选民是对神负责的，而教皇是对人负责的。

罗兰想要成为长眠导师的代行者，独揽大权，就务必不能在自己的履历上出现哪怕一毫的污点。

焚烧卡姆、毁灭财富之城、以及自己将会在白塔所犯下的罪，罗兰已经打算好让“疯狂的奥兰多”去给他顶掉，然后在白塔、在众人眼前被审判而死。

为了保证自己本就有天然减值的威望，罗兰绝不能让自己和黄昏牵扯上一毛钱的关系。

比方说见过自己施展灰烬缠绕术的卡卡里特，罗兰就迟早要杀了他。

当然，现在还不是时候……

在得到瘟疫之巢的超自然能力后。罗兰心念电转，几秒内就把这件事决定了下来。

安若思见罗兰喊自己只喊道一半便戛然而止，于是疑惑的转过头来：“罗兰先生，有什么事吗？”

之前突然定格住的罗兰一下子回过神来，冲着安若思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没事，安若思。你过来。”

不知为何，之前罗兰疯狂的表情突然在安若思心里一闪而过，安若思用力摇摇头驱散了这个不靠谱的想法，应了一声便向罗兰跑了过来。

还不等他跑到罗兰身边，罗兰就伸出手捧住了安若思的脑袋，顿时便是吓了安若思一跳。

顿时，安若思便是有点心慌。

并不是因为他从未和摘下兜帽的罗兰挨得这么近而紧张。

安若思是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老师。

虽说自己的身高接近一米八，罗兰此刻需要仰望自己，但他却有一种被自己的老师按住头训话的即视感。

同样都是小个子。同样都有一张漂亮到不像男人的脸，却都有种让人畏惧且信服的气息……

因此，罗兰就算没有像他老师一样，粗暴的把安若思的脑袋按到比自己的视线要低的动作，安若思心中仍然是先虚了几分。

“安若思，我问你，”还不等安若思出声，罗兰就一脸严肃的低声问道。“你确定这里只有一个生人？”

安若思顿时就明白了罗兰想知道什么。

虽然巫术反馈给他的消息绝对明确无误，但被罗兰这么一问安若思还是有点虚。

……说不定是自己记错了呢。或者是巫术施展就有错……什么的……

于是安若思只是有些犹豫的摇了摇头：“我不是很确定……我需要再施展一次搜寻人形生物。”

“好。”

这样答应着，罗兰干脆的放开了他的脑袋。

安若思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在那一瞬间，他有种自己会被罗兰一口把脑袋咬掉的错觉……

于是安若思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伸出右手大概估算了一下每个房间的长度，沉思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杖在空中勾勾画画。大片的符文就在他眼前浮现。

随着安若思口中喃喃的计算，周围的环境变量被一个个地被代入到了公式当中，一条条白色的符文被确定成立，闪烁起了湛蓝色的柔光。

顿时，以安若思为中心。无形的波动开始蔓延着，避过所有的墙体，如同灵蛇一般搜寻者所有生者的气息。

罗兰见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之前他们在地上，搜寻人形生物的巫术只能无差别的向下放出，难免会出现一些误差。

而现在他们就在地下，没有了岩层的遮断，搜寻人形生物的巫术精准度无疑增加了很多，但同时也增加了施法难度。

用星象施术法还好，无非就是加了几个和地底有关的星座然后换了换布局，本质上没有难度的提升；可是用公式法的话，一进入地下就增加了一大堆复杂变量，计算难度成倍提升。

就像是地震术不能不考虑岩层厚度和土质类型；陨星术也需要计算下落轨迹、覆盖范围和因风力而造成的瞄准误差一样，除了诅咒巫师之外，基本上没有任何巫师的巫术是不用计算的。

这些计算的难度以诡刀巫师为最。他们近乎每一次攻击都涉及到光线的扭曲、声音的阻隔以及空间位置的计算。玩家还好，有系统辅助运算，他们只需要锁定大致范围剩下的就可以不用算，但对于npc巫师来说，每一个角度、每一个距离的传送都需要进行演算，精确传送和远程传送的公式甚至都不一样。

带人传送的时候更是不能算错被携带者所占空间的大小、以及传送之后自己以及被携带者会不会被卡在地形里的问题。

游戏里能够自杀来脱离卡死，但这里可没有这么强大的功能。

安若思越是靠谱，以后罗兰就越有可能不用去找那些信不过的诡刀巫师。

法恩斯世界实在是太大了。虽然比地球要小不少，但也绝对不是凭一个人就能在几天之内快速移动的。

在新白塔建立以前，那种类似电话的远程传讯装置根本就没有得到普及。

如果没有诡刀巫师的传送能力，罗兰就算想给区主教们下达紧急命令都做不到。而且这些命令的保密性更是得不到保障。

可是。如果让罗兰去找现成的诡刀巫师，罗兰又不太能信得过他们。

因为职业问题，没有几个诡刀巫师和刺客组织没有联系。

万一不小心自己找到的联络员的其中一个其实是刺客组织的一员怎么办？

这种情况完全可能发生，而且可能性非常高。

就算罗兰能保证自己身边这一个诡刀巫师没有问题，他也不能保证待在分教区等候传讯的诡刀巫师没有问题。

日后罗兰面对的敌人远远比现在难对付，他必须提前做好打算。

那些混进来不怀好意的人别说是其他组织的间.谍了。就算是黄昏的奸.细都肯定有。

安若思在没有白银阶巫师的感应手段的情况下，仅凭目测就能估算出房间大小和墙壁厚度，说明他在空间上其实也很有天赋。

这样的人每天用来造防御工事未免太浪费了，说不定培养一下能当诡刀巫师用呢……

那些碎喉之杖们早就实验出来了，巫师们并不像他们在做学徒时白塔所说的那样不能跨系学巫术。

想来，这大约是为了保证每个系巫师学徒专心本系的学习，而编造出的善意谎言吧。

就在罗兰胡思乱想的时候，另外一边安若思已经完成了搜寻。

他抬起头来，眼里满是不安：“罗兰先生……”

现在已经完全不用说。罗兰也已经明白搜寻的结果。

相比还是没有找到玛肯。

罗兰也不禁皱紧了眉头。

……奇怪。

他去哪了呢？

究竟是玛肯根本就不在这里，还是他已经被马可杀了呢？

或者说，他在安若思离开以后就已经逃离了这里？

可他逃离之后为什么又不回来找安若思呢？

……慢着。

罗兰心中一动。

不管玛肯去哪，就算他还在队伍中，他也暂时是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罗兰现在已经不缺那一个白银阶武力了。

别看罗兰还没进入青铜阶，凭着无限血无限蓝和自己的祷言和咏唱，就算是来一个白银阶罗兰也能按着揍，来两个能打的有声有色。五个以下都能跑得掉。

实在跑不掉……至少也能叫家长。

凭罗兰现在的模板带来的生命力加成和长眠之拥的防御力，很少有觉醒之路以下的存在能让罗兰在反应过来之前就瞬间死亡。

只要罗兰还一息尚存。他就有请长眠导师降临吊打小朋友的能力。这也是罗兰随意作死的底气。

不过那是最后的手段。

长眠导师的力量根本不是区区半妖精能够承受的，在他得到水银之血之后还差不多。

既然现在罗兰已经不缺玛肯的那点武力了，而在瘟疫复兴后期说不定罗兰根本就用不到玛肯那一步暗棋，他完全可以用玛肯来换一些新的东西。

比如说，白塔的进入许可。

一般来说，既然会麻烦的方法。就肯定会简单的那个。

安若思能用公式法施展预言巫术，说明他肯定有一个星象系的老师，而且他的星象系科目成绩绝对不差。

毕竟凭借结界系的公式算出星象位置，肯定是不如星象系直接玩连连看来的方便。

如果罗兰能让安若思想到请求他的星象系老师直接定位玛肯的位置的话，自己也就有理由直接混进白塔了。

于是罗兰开口问道：“安若思。你的老师是谁？”

罗兰却没有想到，安若思听到这句话便猛然抬起头来看向罗兰，露出了完全不加遮掩的吃惊神色。(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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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堵不如疏

“我的老师是唤星者帕尔布奇科啊，”安若思惊讶的看向罗兰，“你不是知道了吗。”

“……不，我并不知道。”

罗兰听到安若思的回答，心中不由得便是一跳，便是干脆利落的否认道：“我只是用他们两位的名讳吓唬一下那个邪教徒而已。”

如果安若思的老师真的是那位，那么自己在这方面的谎言没有任何意义。

就像是之前马可退却的理由一样——对于那两位在瘟疫复兴以前就隐约接触到至高尖塔的强大巫师，仅仅只是呼唤他们的名字就会让他们心有所感。

之前借着他们的名字吓退马可还有情可原，但是现在再用他们的名字去骗安若思，就是纯属给自己找不自在了。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安若思作为帕尔布奇科的学徒，却要用结界巫师的手法进行施术？

罗兰心中充满了疑惑。

事实上，他对安若思的老师是帕尔布奇科并不是很感到意外。

唤星者是整个眺望白塔最喜欢教学生的几个大巫师之一。平均每三个首席——尤其是星象系的首席，几乎都会在他门下进行学习。

甚至有人说，如果白塔没有倾塌，那么在三十年以后，眺望白塔的高层有七成都会是唤星者阁下的学生。就算是现在，他的学生也成为了白塔最大的派系之一。

如果安若思作为平民巫师却被白塔贵族招纳，最大的可能就是他是那五位大巫师的学徒。

虽然白塔第五塔的那位几乎不招学徒，不过其他四塔的大巫师已经用事实证明。凡是他们亲自选中的学徒，只要中途不因实验失败或各种意外而死去。没有一个会在寿命结束前到不了黄金阶的。

作为一个以知识作为传承的职业，如今白塔的巫师只要能到黄金阶。都和这五位脱不了关系。甚至就连大多数背叛白塔的黑巫师，他们的研究成果或多或少也和这五位有那么点关系。

“那就是说，你的老师并不是克拉维阁下吗？”

安若思一脸的匪夷所思：“那你是怎么知道克拉维阁下的名讳的？而且梅林变体法则……”

……那不是梅林阁下上个月刚刚在至高议会上提出的吗？

最后一句话安若思没有说出口。

面对安若思的提问，罗兰只是耸了耸肩：“我甚至都不是巫师，怎么可能有一位塔主作为老师啊。”

不是巫师你又是怎么知道那么多只有巫师才知道的事情的……

安若思叹了口气。

不过想到罗兰各种神奇的表现，他便有些释然。

到现在为止，安若思甚至都不知道罗兰究竟是什么职业——或者说，什么系的职业。

说他是德鲁伊吧，他却会唱祷告词；说他是牧师吧。他却知道只有极少数巫师才知道的梅林变体法则。

要知道，梅林阁下作为第五塔的塔主，就算是在白塔内部知道他的人也屈指可数。

梅林阁下在刚刚加入白塔的时候就和安维利亚女士签订过契约。

根据契约的描述，他不受任何白塔法律的制裁，也无需培养学徒。

他所需负责的，仅仅只是在白塔因各种意外而断绝传承时，凭借在第五塔备份的所有资料建立新白塔而已。

这便是第一塔的塔主、这个世界上的最强巫师、惑心女巫的开创者安维利亚女士对他提出的唯一约束条件。

安若思对罗兰那触及到绝密程度的博学感到有些心慌。

要不是帕尔布奇科阁下将打扫第五塔的任务包给了他，安若思是肯定不会有机会得知梅林的真正姓名的。

“至于克拉维阁下的名讳……”

罗兰清了清嗓子，露出了神秘的表情：“你知道猎龙者吗？猎龙者艾斯特。”

“那是谁？”

“一个喜欢戴着金丝眼镜、身高很高的骗子……”罗兰轻笑出声。“克拉维阁下这辈子唯一被骗的一次就是栽在他手上。他和艾斯特是很好的赌友。”

是的……如果每天都惦记着怎么剁了艾斯特的手指头也能算关系很好的话，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简直好爆了。

“我和艾斯特是一个组织的人……雅利，你听说过吧。”

“啊，我知道。”安若思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我有几个朋友就是雅利的成员。”

……啧，这可就不好办了。

罗兰眉头一跳。

差点忘了雅利里头那占了一半数量的巫师了……

如果再继续扯下去就容易露馅了。这么想着，罗兰打算再爆一个猛料——

“梅林阁下也是雅利的成员……这你知道吧？”

“诶？！”

不出意料的。安若思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罗兰见状，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微笑。

为了防止内部分裂。大巫师是不允许加入任何白塔外组织的。不过因为安维利亚和梅林所订的契约，梅林不会受到这一条禁令约束。

话虽如此，但普通的巫师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因此，当前夕，梅林被发现雅利委员身份的时候，依旧在白塔内部造成了巨大的混乱。

当时因为白塔高层的叛变和中层管理者的**，大量的神职人员通过各种方式进入了白塔领地，一些掌握关键知识和能力的巫师成批成批的失踪，五位大巫师又恰好被各自的事绊住不在白塔，整个白塔学生最少的大巫师梅林顿时在那些叛变高层的刻意引导下成为了矛盾的焦点。

一时间，群情激奋。

别说是梅林了，就算是那些加入雅利的普通巫师也一并受到了牵连，在多个方面受到了钳制和打击。于是这些雅利内部的巫师们也不甘示弱的团结了起来，白塔内战一触即发。

就是在这种压抑而混乱的环境内，牧师们突然发难，一夜内攻占了白塔，关闭了白塔的结界，呼唤众神派遣神使击塌了白塔。

俗话说得好，堵不如疏。

就像罗兰提前引爆的提兰斯水坝一样。

很多灾难都是因为许多的负面影响累计在一起而造成的。如果能在这些负面影响累积到爆发点前就暴露他们，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

比方说，如果把罗兰把梅林的事告诉安若思，趁着五个塔主都在的时候赶紧把这件事完美的处理了，罗兰就不信那些牧师们还能找到什么理由让白塔在一天之内动乱起来。

白塔的倾塌肯定阻止不了的了，但知道白塔能稍作抵抗，给众神造成大一点的损失，日后罗兰在瘟疫复兴时期对付这些家伙的时候就能少费不少力气。

“……罗兰先生，”安若思突然对罗兰开口道：“老师刚刚发讯息跟我说，他希望能见你一面。”

“老师说，请您务必来一趟白塔。”(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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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虚惊

……艹，刚才说话的时候被那个豆丁偷窥了。

罗兰脸色一僵。

恐怕自己对马可开嘴炮的整个过程都在那个豆丁的观察之中。

看来，安若思对观星者的意义远远比罗兰想象中要大得多。

他之前的想法，是忽悠安若思带自己偷偷进入白塔来着。

如今他被观星者邀请，虽然免除了万一被侦测结界发现自己的阵营带来的麻烦，却又产生了新的麻烦。

在观星者面前，一切谎言都如同虚设。再加上观星者“探索”起源给他带来的强烈好奇心，自己很容易就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事。

罗兰心里很清楚，那个银毛正太可一点都不好糊弄。

别看他是个豆丁，但他其实并非人类，而是冬精灵。

帕尔布奇科在进入白塔之前就是冬果会的重要成员，他活了接近一千年，从圣者们还在的太阳时代就活跃在世界各地，全程强势围观了太阳王盗取神权、守护者的背叛、亡灵的诞生、埃尔卡特被焚成荒漠的整个过程，知道的事一点都不比罗兰知道的少。

不说别的，星象巫师这个职业就是他开发出来的。

按理说，就算是冬精灵，八百年也已经快要老死了。

但是恰巧帕尔布奇科的起源是“探索”。

因为起源的影响，那种完全融入行事风格的探索精神让帕尔布奇科不甘就此死去。

无论如何，他都想知道奥姆之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圣者权柄的本质是什么，他还想知道的更多更多，绝不能在这里死去。

可是，他又不甘心把自己转化成亡灵。

他心里清楚，那种不完全的永生只是一种刻骨铭心的诅咒。

每天每时每刻都能感到身上的肉一块块的腐烂。一开始还会为此而感到痛苦，为自己更换、修复了身体而感到雀跃，但一段时间之后，恐怕就只会麻木的给自己更换后的身体准备防腐手段了吧。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就算第一代的亡灵绝大多数都是长命种，也无法在每天每时每刻的腐烂痛苦中安然的活下去。**上的腐烂早晚会导致灵魂上的**，这点光是看看那些空虚到开始信奉神明的可笑亡灵就能知道了。

因此。帕尔布奇科暗地里完成了一个实验，关于如何补充寿命的一个实验。

他凭借自己的才智和冬果会收集的资料，很快就完成了自己的研究，得到了近乎永恒的寿命。

不过，帕尔布奇科是清醒的。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研究成果一旦普及会造成什么后果，于是他在把自己的研究成果对自己使用了之后，立刻就彻底的销毁了它。

这个彻底——是指他顺便把自己所有的实验助手也一并销毁了。

正是因为罗兰知道这个银毛豆丁的本质，才会感到心里微微发苦。

五塔的掌控者中，除了安维利亚。就是这个豆丁手段最狠。

而且罗兰想跑都跑不了。

在这位如同开了全图挂一样的存在面前，罗兰不管躲在哪都会被发现。

而他的好友克拉维又是极少数拥有星界旅行能力的巫师之一，他的传送可以覆盖到全世界，误差不会超过三米。

这就是为什么马可冒着被罗兰欺骗的风险也不敢对他们出手的原因。

因为万一罗兰说的是真的，那么杀死他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之后，马可都不会活过三秒。

不说马可，就连神明都不敢对这个豆丁下手。

明了剧情的罗兰非常清楚，这个世界已经被毁灭。法恩斯世界只是一个狭小的庇护所，天上根本就没有星星。

那些星星实际上是神明们的神国发出的光穿透奥姆之墙落在地上的幻觉而已。

在圣者离开以前。每当夜晚降临，奥姆之墙便会向地面辐射着温和的能量，滋养万物，同时还能方便调动法力。

同时，这些能量还能阻止生命以灵魂状态前往星界，让凡人不能成神。

自从太阳王反转了奥姆之墙的辐射方向。那些地上的守护者们就一个个的前往星界自立为神，并且每时每刻都能享受奥姆法则给他们提供的力量，而地面上的法师们就失去了施法能力，巫师们从那时诞生。

不过在这些伪神进入星界之后，他们在兴高采烈了一段时间后却发现。奥姆之墙的辐射却把他们困在了星界，让他们无法下界。

唯有一种办法可以让众神下界。

那就是让地上的巫师们想办法再次反转奥姆之墙。

不过那样，众神就会抗衡不住奥姆法则的排斥，无法遏制的全部掉到地上。就连那些不想下界的也会被牵连，一同陨落成凡人。

恰巧，帕尔布奇科从冬果会收集的资料中得到了反转奥姆之墙的办法。

而星象巫师们所谓从“星辰的轨迹中借取力量”的行为，实际上是从帕尔布奇科和众神签订的契约中汲取力量。

契约的内容简单概括一下，就是说我已经释放了一个延迟性的反转法术，你们必须按照神国运行的轨迹轮流把奥姆之墙溢出的力量转给星象巫师，不然就等着玩跳楼机吧。

毕竟初代的伪神基本都和初代的巫师是一个年代的人，帕尔布奇科对这些伪神是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

事实上，其他几种巫师的施法原理也差不了很多。总之就是通过各种手段偷取奥姆之墙溢出的力量，不过像是帕尔布奇科这种明着威胁的还真不多。

因为这些原因，那些被惯了几百年的神明对巫师是早有杀心。

白塔就算不作死，早晚也会被这些神明找个理由干掉。

所以罗兰从来没有阻止的想法。

他相信，不说其他几位大巫师，帕尔布奇科对此事肯定早有预料。

帕尔布奇科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万一罗兰要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他就可以不用想后面的布局了……他脑子里的东西肯定会被帕尔布奇科家里养的食脑妖掏个干干净净。顺便脑壳里头估计也会被掏个干干净净，养鱼种花不在话下。

“……你老师是怎么说的？”

罗兰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向安若思问道。

如果帕尔布奇科迫不及待的让克拉维直接把罗兰传送过去，就真的没法玩了。

到了那时，为了防止不被切脑壳，罗兰唯一的手段就是喊家长了。

不过长眠导师一旦降临，之后的一切都会被打乱。

不过，假如帕尔布奇科并没有意识到罗兰“博学”的程度具体有多高，而是仅仅对罗兰的知识量感兴趣的话，罗兰还能想办法对付过去。

最不济，哪怕是让罗兰被催眠然后自己把秘密都说出来也好。

只要帕尔布奇科不下最后的手段，直接让食脑妖吃脑子读取记忆，罗兰不但死不了，反而还会得到帕尔布奇科的保护和很多好处。

“老师说，他现在在准备一个很重要的实验，暂时脱不开身，”安若思似乎是对这种邀请了别人还让别人等着的行事风格感到不好意思，他挠挠头，声音不由得小了很多，“他说，希望你能在半个月内到达眺望白塔，他结束实验后会亲自找你……抱歉啊，罗兰先生，老师很少会放下手头的实验去做别的事的……”

“不，没什么，我能理解。”

罗兰冲着安若思笑了一下，心终于落到了腹中，不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导师在上，这样再好不过了。

帕尔布奇科还能有什么重要实验？

在这个时间段，这个问题只有一个答案——星际旅行。

帕尔布奇科找到了带着身体进入星界的办法，于是他在起源的影响下，产生了想要看看星界的对面是什么样的强烈愿望。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帕尔布奇科准备星际旅行的时间比历史上提前了三个月，但只要帕尔布奇科进入星界，别说一个月，三个月之内肯定是回不来的。

而当他回来之后，白塔甚至已经被众神攻占，针对他的埋伏已经层层设好，帕尔布奇科根本就不会有空和罗兰“谈一谈”。

最好的情况就是那个银毛正太在见到罗兰之前就被干掉。

罗兰心中饱含恶意。

他不禁眯起了眼睛。

是了……只要把的时间往前推，那么留给众神埋伏他的时间就会更多，说不定能一轮就干掉他，不给他保留任何机会。

顿时，罗兰就对自己之前把梅林的事告诉安若思有点后悔。不过回过头来想想，混乱也不一定要由那些巫师自己引发。

只要给罗兰一些时间——

“那么，我们现在就准备去白塔吧，正好我还想见见以前的几个朋友。”

罗兰平复了一下心情，若无其事的说道。

“诶？克鲁维恩大叔和克劳迪娅小姐呢？让他们在这里等我们吗？”

“笨蛋，当然要带上他们啦。走吧，我们现在就去找他们——”(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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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毒火（上）

必须要先下手为强——

克鲁维恩握着刃盾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近乎不可见的浅浅白光在克鲁维恩的眼底浮现，他尝试性的四处扫视着。

这是防御者都具有的基础能力仇恨感知，就和德鲁伊的自然之心是一个类型的基础能力。

一个不被自然所喜的德鲁伊是一个失败的德鲁伊，而一个不能分清敌人是谁的防御这是一个不合格的防御者。就算他的防御能力再强也没有用。

防御者存在的意义是帮助队友吸收伤害，同时给队友制造一个良好的输出环境。这一点就算克鲁维恩成为了攻击性更强的舞盾者也没有任何的改变。

只要有人对克鲁维恩抱有深刻的敌意，他的视野中那个人就会散发着浓浓的红色光芒。

他以前作为盾卫者的时候就学习过这个能力，就算后来转职成舞盾者也没有拉下，而是很好的将它用在了舞盾者的“直觉先攻”技能上。

凡是在克鲁维恩的感知范围内的敌人，都会被克鲁维恩瞬间锁定，随着对方的敌意升温，克鲁维恩的视野中敌人的颜色也会越来越亮。最终，在对方的攻击发出的前一个瞬间，克鲁维恩的刃盾就会被飞掷而去。

无论是训练黄金守卫的不灭之盾还是天祈卫士的守护，都需要直觉先攻作为基础能力。

克鲁维恩对自己很有自信——

他的感知属性并不高。

虽然作为山民，他的感知属性天生就有些许的加成，但他毕竟是一个防御者。力量、体质和意志才是他的主属性。

既然以他的感知，都能感受到身后那股隐隐的刺痛。说明那个刺客根本就没有隐藏自己的想法。

但假如说是这个刺客弱到了一定程度，根本无法在克鲁维恩面前隐藏。山民盾卫者也是根本不信的。

别的不说，能让一个白银阶的防御者出现死亡预感，就不是一般的潜行类职业所能做到的。

就算克鲁维恩现在没有披甲，好像是无法对付背后的利刃——能轻易地将四十多斤的刃盾在空中舞的呼呼作响，随意收发，舞盾者的力量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

山民盾卫者虽然看上去身体略微肥胖，实际上那都是厚厚的肌肉。

他单靠夹紧肌肉就能崩断品质比较普通的刀刃。就算是刀刃上涂了毒，凭借山民的种族优势，他也能大大减弱自己的中毒症状。

只要不是那种传说中的毒药。起码撑到罗兰过来还是没问题的。

克鲁维恩还记得罗兰给玛肯上药的过程。就算罗兰并不是德鲁伊，但他的医疗技能水平和植物知识水平却是得到克洛德认可的。

要知道，他前段时间就和班萨的尸鸠军团战斗过。

能在那些毫无人道的在战场上释放毒气、在武器上涂抹毒药、用投石车投掷盛满恶臭大粪的友军尸体的渣滓手上活下来，普通的毒药对山民盾卫者来说并不比劣质的蜂蜜有害到哪里去。

只要假装露出自己的破绽，然后利用直觉先攻的技巧在对方击中自己之前或击中自己的一瞬间利用刃盾进行反击，就能轻松把这些鼠辈从阴影中打出来。

他已经用这招揪出并杀死了十二个刺客。

现在再杀一个，十三个月份正好一月一个。

但是……

“没有？”

克鲁维恩喃喃道。

在他的仇恨感知范围内，他并没有感受到任何敌意。

黄金阶以下，没有任何潜行类职业能豁免同级防御者的仇恨感知。

和牧师那种不讲理的三百六十度直觉侦测隐身单位不一样。防御者的仇恨感知唯有敌人出现在视野中才会奏效。

但也因此，他们的侦测手段并不会因为潜行者们的潜行更加完美而失效。

是黄金阶吗……

黄金阶的潜行者的确可以做到这一点。

当潜行类职业到达黄金阶的时候，他们就会得到冰冷思维的特性，在出手的瞬间才会表露出一丝杀意。因此大大降低自己被发现的可能性。

想起了这里，他不禁皱紧了眉头。

不过随即山民否决了这一点。

如果那个暗中的敌人有这种程度的能力，那人大可直接杀上来。就算加上克劳迪娅。恐怕那货也能瞬间杀死自己然后远遁。

黄金阶职业者的肉.体已经发生了浅度变异。

就像之前对抗马可时的战斗一样。

区区一个德鲁伊——作为一个擅长大规模混战的远程职业，在仅仅一阶的等级压制下。一个打他们三个没有任何压力。

如果一个影武士进阶到了黄金阶，那么克鲁维恩的影子就会在敌人的一个念头下反过来将克鲁维恩自己的咽喉扼住。

在克鲁维恩挣脱这种束缚之前。他全身上下漏成筛子都绰绰有余。

而如果一个淬毒之爪进阶到了黄金阶，在近乎咒杀级别的毒素影响之下，克鲁维恩身上的毒抗如同孩童的戏言一般可笑。那是真正见血封喉级别的毒素。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视野外的打击吗……”

克鲁维恩恍然大悟，四处顾望。

“到底是哪里呢……”

“发生什么事了吗？”

克劳迪娅看着突然停下来看来看去的克鲁维恩，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警惕。

克鲁维恩却只是皱着眉头肃声说道：“你站在原地别动就好。”

他非常清楚。

像是克劳迪娅这种神术强大战术修养却渣的一比的牧师，他实在是见过太多了。

巫师起码因为平时的各种实验事故，心理素质还算比较强。

但是有不少牧师的意志力实在堪忧。克洛德属于极少数的例外。

别说是在逆境中不作出消极言论了，哪怕自己这方处于上风，也总有一些废柴牧师因为一点小伤就各种叫唤。

甚至还有一些矫情的女牧师，会在攻击到来之前闭眼大叫抱头蹲防。杀她们不比杀一只猪更轻松。

从这方面来说，让牧师待在后方，对自己的战士们也是一种负责。至少可以让他们不至于惊慌失措的乱甩攻击性神术，或者对一个小伤口使用了稀少的强效治疗神术。

万一克劳迪娅要是被吓得满地乱跑，克鲁维恩就是想帮她挡下敌人的攻击都办不到。

但他又必须保护她。克鲁维恩的信条绝不允许他所认可的战友在他之前倒下。

这是一名防御者的尊严和骄傲。

突然，一道银灰色的火光划破天际，如同彗星一般瞄准克鲁维恩的头颅便飞了过来。

克鲁维恩眼睛一眯。

那道流火的速度并不算快。他完全可以躲得开。

但是他不能保证那攻击不会爆炸或是拐弯什么的。

万一要是出现了那种情况，可就真麻烦了——

克鲁维恩几乎是在本能的推动下，向那个地方把自己的刃盾抛了出去。

下一刻，银色的火焰在空中轰然爆裂。(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ps：话说各位，你们不是经常问我上一本书是啥吗……昨天我把上一本书《反叛的蒂雅露卡》丢到欢乐书客去了，尼萌要是在那里有号记得来收藏推荐什么的……

当然，还请各位尽量支持水银的订阅（司令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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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毒火（中）

老约瑟其实是抱有私心的。

没错，他想要抹杀克鲁维恩发自真心——但那和克鲁维恩“背叛奥兰多大人”的行为并没有什么关系。

老约瑟只是单纯的、无比纯粹的，想要排除异己而已。

他对罗兰付出了全部的崇拜、完全的忠诚，因而更是无法容忍克鲁维恩以一种毫不谦卑的姿态站在他上面。

事实上，作为阴暗之神的牧师的五十年生涯，对老约瑟的影响远远比他想象的要长远得多。

必须依靠非正当的行为谋取的利益求生存——在这样的教义逼迫之下，每一个阴暗之神的牧师或多或少都已经成了渣滓一般的人物。卡卡里特只是一个少有的特例——他不是渣滓，而是疯子。

可想而知，这样的一堆人聚集在一起，究竟会让阴暗之神的神殿变成一个怎样的地方。

背叛是家常便饭、残酷是佐料、阴谋如同烈酒一般会让人上瘾。

将这种精神上的剧毒作为每日的饮食而享用，就算外表看起来再正常的人心灵也绝对已经扭曲无疑。

当然，在老约瑟自己看来，自己是一点错都没有。

自己是向奥兰多大人宣誓的忠心奴仆，自然有意义为奥兰多大人保守秘密。

奥兰多大人曾对自己说过：“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尽可能的收集一下情报，对于一些来不及向我汇报的重要事情，你尽可自行决断。”

自行决断——

想到奥兰多大人对自己说这句话时的神色，老约瑟那苍老到满是沟壑的面庞中也仍是压抑不住的跃动着的兴奋之情。

那是名为信任的毒.品。

之前这两个字与老约瑟是绝对无缘的存在。就像是两条平行线，近乎永远没有相交的那一天。

只要是对阴暗之主的教义稍作了解，就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对老约瑟抱有完全的信任。除非是那种天真到完全不了解世道险恶的没断奶的孩子。

奥兰多大人是那种人吗？

“……不是。必然不是。”

老约瑟嘎嘎的低声笑着，眼中满是光芒。脸上皱纹翻折。

他还记得奥兰多大人看着熊熊燃烧的财富之城时露出的表情。

没错，奥兰多大人的确是哭了，也的确是对自己的罪行反问出声——

但老约瑟相信，就连奥兰多大人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在他双手遮住面颊低头号泣的时候，他的嘴是笑着的。

那股笑容就让老约瑟都感到毛骨悚然。

如果说那只是一个疯子的笑容倒还作罢。关键是。老约瑟回过头来想想，奥兰多大人的每一步虽然在当时看上去都是莫名其妙，但是回过头去看看，却发现近乎每一个被忽略的举动都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

在老约瑟看来，奥兰多就像是一个冷漠的医生，带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用情人低语般温柔而潮暖的柔声细语一边安慰着病人，一边将呻.吟着的病人的腹腔剖开，然后有条有理的将其中的内脏取出、归类、装瓶密封。

直到死亡，病人都以为自己只是手术失败。殊不知就连一开始生病的缓解都是奥兰多大人所设计好的。

这样可怕的一个人，会天真到相信自己？

怎么可能——

老约瑟自嘲的笑了笑。

没有什么人比他自己更了解他了。

他这点演技也就能偏偏那些热血上头的人。稍微有一点心眼的人都能知道他不怀好意。

就像奥兰多大人，他一开始就识破了自己的伪装，并且将计就计的陪自己演下去，最终一举夺过了队伍的领导权。

要知道，当时如果老约瑟再心狠一点、再愚蠢一点、再狂妄一点，不管不顾的向发难的奥兰多大人发动攻击，就能将奥兰多的全盘计划完全打乱。

可奥兰多就是抱着那种理所当然一样的神色。精准的踩在了老约瑟的底线上。

就是那种神色——

老约瑟苍老的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狂热。

完全的信任自己不会背叛的底气，并非是来自天真。而是实实在在的自信。

他赌老约瑟绝对不敢背叛、绝对不敢与他作对。他相信自己绝对能驾驭得住老约瑟这条习惯性噬主的狗，甚至没有给他拴上链子。

那种仿佛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在意料之中的自信总能带给身边的人源源不断的信心。这种信任却让老约瑟难得的热血了一把。

没有人比老约瑟更确定，奥兰多必将成为一个传奇。

也许奥兰多现在还太年轻，自身力量不够、人脉稀少、不具有断臂求生的决断性——但只要那种了然一切的先知一般的强大自信还存在在奥兰多身上，他哪怕死也会轰轰烈烈的死。

成为一个黑暗英雄、一个以邪恶手段拯救世界的传奇——天知道。那是老约瑟还是小约瑟的时候曾经抱有的早已溺死的梦想。

他在阴暗之神的教导下成长，这已经是他眼中能看到的最善良的正义了。

而如今，自己要死了。

老约瑟无比明确这一点。

准确来说，自己的寿命还有一年零两个月。身为一个资深牧师，他早就看到了自己寿命的极限。这是常年接触负能量和毒药对自身造成的永久性破坏。

但是。这种堪称可笑的梦想。老约瑟却在自己临死前看到了实现的可能。

虽然是在另外一个人身上。

可谁又规定，人老了就不能像小孩子一样疯一把呢？

“奥兰多大人，不需要废物。”

苍白的狂热渐渐从老约瑟眼中升起。

奥兰多并不知道，老约瑟已经偷偷的把信仰换成了和奥兰多一样的长眠导师，并且得到了“殉教者”的职业。

既然已经做到了这种程度，又怎能允许那些什么都没有付出的人站在比自己更高的地方上？

老约瑟佝偻着背，理所当然的想着。

想要活下去——

想要追随奥兰多——

想要亲眼看着自己天真的梦想能够实现——

无比强烈的信念之力在老约瑟心底燃烧着，化作实质般的力量在脑海中渐渐浓缩。

“奥兰多大人不需要背叛者——”

仿佛是自我催眠一样，老约瑟喃喃念道。

他就这样眯着老眼昏花的眼睛，闪烁着银灰色金属光芒的无情瞳孔渐渐将远方的克鲁维恩锁定。

五十年的刺杀生涯，足以让他明了大多数职业的缺陷。

盾卫者的仇恨感知、舞盾者的直觉先攻和反射招架，都让那个叫做克鲁维恩的山民胖子变得如同刺猬一样难以下手。

但是，克鲁维恩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顿时，银灰色的火焰如同粘稠的脑浆一般从老约瑟的眼眶中缓缓流出，虽然没有温度，却让他的面部迅速腐烂溃败。

如同真的被火焰灼烧一般，老约瑟感到了难忍的灼烤感。

可这种痛苦对他来说如同玩笑一般。

他就这样忍受着毒火焚烧双眼的痛苦，怀着对阴暗之神毁了自己一生的刻骨憎恨，唱出了他唯一能学会的一段祷言：“神把我交给不敬虔的人，把我扔到恶人的手中——”(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ps：……看了这章别说我中二，明明就是老爷子临死前回光返照中二病复发，这锅我不背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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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毒火（下）

“神把我交给不敬虔的人，把我扔到恶人的手中——”

老约瑟用乌鸦一般的沙哑声音低声喃喃，银灰色的毒火源源不断的从他的眼中流出，如同哭泣一般向下自然流淌。

这些粘厚如漆的银灰色流质挂在他的皮肤上，顷刻间便让他的皮肤咕嘟咕嘟的冒着泡融化开来。

“那人必掐住我的颈项把我摔在地上，破裂我的肺腑，把我的胆倾倒在地上。”

毒火随着他的祷言逐渐沸腾起来。

银灰色的金属色光芒剧烈的在他的脸上闪动着，直到他以下的部分近乎被银灰色的毒火完全覆盖，灼烧扭曲，如同一个劣质的塑料玩偶一样在火中融化。

“我的日子将要结束，我的希望已经断绝。”

将皮肉一同焚烧的痛苦只是让老约瑟的脸颊剧烈的抖动着，却是没有哀嚎出声，更是没有将自己的祷言打断。

事实上，吟唱这个祷言带来的痛苦远远比老约瑟想象中的要轻的多。

那银灰色的毒火并没有真实的火焰一般扑面的炽热，却如同浓酸一样将面目腐蚀融化。

剧烈的痛苦仅仅持续了一瞬，之后那些被毒火流过的地方便泛起了一阵酥痒。

皮肉在重组——

老约瑟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并不只有自己的脸。那些银灰色的毒火通过被腐蚀的千疮百孔的皮肤向身体内部流去，凡途径之处皆是闪过一道剧烈的疼痛，随后便是伤口愈合一般的酥痒。

如果只是一处的话，这种酥痒甚至还能算的上是享受。可一旦规模扩大到全身，这种不能去抓挠的酥痒便立刻成为了一种酷刑。

甚至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灵魂也一同被毒火所腐蚀。

那些在老约瑟进入白银阶时给他带来的灵魂异化。此刻却被却被一拥而上的毒火焚烧殆尽，只留下千疮百孔的苍老灵魂。

随后，那些银灰色的火焰便分出一部分，一头扎进了他仿若虫蛀一般的破败灵魂中，从深处炙烤着那腐朽不堪的灵魂。

不，那是锤炼——

“如今我以枯坟为屋。以浮土为墓，以朽坏为父，以虫蚁为母——”

随着老约瑟的低语，他的喉咙里便喷出了零星的银灰色火星。

老约瑟感到自己的灵魂被巨锤轰击，在身体中剧烈颤抖着，仿佛一不小心就要从嘴里滑出一般。

终于，他眼中的银灰色毒火终于流尽。

眼里那曾经浑浊的瞳孔，如今已经闪亮如镜。

如钢如镜般的银黑色瞳孔深处，一团微不可见的灰白色火焰安静的跳动着。

祷告到接近尾声的阶段。老约瑟心有所感，猛然张开嘴巴。

仿佛被体内的巨大压力顶出一般，一道银灰色的流火猛然从老约瑟喉中喷出，径直飞向克鲁维恩。

意料之中的，在那道流火进入克鲁维恩攻击范围的一瞬间，就被那飞盾在空中截住，拍成粉碎。

随后，那团流火轰然炸裂。仿佛液体一般燃烧着向四处飞溅着落到地上，将地面上的一切生物全部引燃。

老约瑟身上的火焰平息下来。

他的灵魂已然在火中再次异化。

他人生中第二次的。踏入了白银阶。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唱出了绝望祷言的最后一句：“……蒙主厚怜，赐我长眠。”

顿时，灰白色的火焰在他身边猛然炸开。

如果说罗兰的银白色圣火如同白银般闪亮，克劳迪娅的银白色灵光如同月光般纯洁而平静，那么老约瑟的灰白色毒火就给人一种骨髓一般逐渐滴落的质感。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一刻的老约瑟神情安详肃穆。如同一个被愚民焚烧而死的圣徒一样神圣不可侵犯。

随着他轻轻抬起左手，他的左手顿时化作了固态的灰白色火焰，一道道火箭从他的左手急速飞出，划着弧线接近了克鲁维恩。

山民盾卫者甩动着刃盾，在钢铁锁链哗啦哗啦的响声中。这些火箭一个个的在空中被击爆，大片大片的火焰碎片从天而降，克鲁维恩和克劳迪娅身边逐渐被这些灰色的火焰形成的火海包围了起来。

是了……正如老约瑟所说，克鲁维恩有着无法弥补的巨大缺陷。

那就是相比较普通的盾卫者来说，他连续防守的能力实在是太弱了。

一口气面对大量的攻击还好，克鲁维恩反而能将刃盾一扫而过，将所有的攻击一口气全部拦下来。

可如果同时在克鲁维恩的身前和身后两个地方高频率的攻击他，那么克鲁维恩就会完全失去防守任何一边的能力。

详细来说，这个“高频率”是指同一个方向两次攻击的间隔时间要短于克鲁维恩刃盾最快转速下的一个周期。

老约瑟漠然看向克鲁维恩，他那镜子一般的清澈瞳孔将两人完全的映入了其中。

毫无疑问。克鲁维恩在力量不做改变的情况下，最好的增加转速的方式就是缩短手中的锁链。可那也同样意味着克鲁维恩最大防守范围的缩减，意味着容错率的降低。

而且老约瑟丝毫不担心克鲁维恩会通过火箭的弹道反推过来发现自己的位置。

自己以弧形弹道击出火箭是一个有效的解决办法，而且与此同时，只要克鲁维恩不想他身后的那个女人被毒火击中、全身骨骼都化作火焰炸成一堆碎肉，他就不得不在原地继续为她拦截攻击。

这样想着，老约瑟毫不犹豫的加快了攻击的频率。现在每秒钟超过十根火箭在不同的方位击向克鲁维恩，克鲁维恩不得不加快了刃盾的转速才能不被击中。

随着转速的加快，克鲁维恩手中的铁链也越收越短，为了不让自己链接刃盾的锁链打到克劳迪娅，他一边呵斥着让克劳迪娅蹲下，一边自己脚下的走位也变得更加频繁。

“……这样不行啊。”

老约瑟看了看自己开始如蜡一般融化的左臂，微微皱起了眉头，低声喃喃道。

殉教者的攻击大多都是以自身生命力为代价的。如果能有效击中敌人的话，倒也能从敌人那里吸取生命力反馈到自身。

但克鲁维恩的防守实在太过有效——老约瑟甚至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左手手指已经融化到了第二指节。

没错，在成为殉教者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有了将自己作为消耗品一口气用光的觉悟。

可是，他还想活下去。

而且……

终于，老约瑟将视线投向了安静的蹲在原地的克劳迪娅。

他不禁眯起了眼睛。

老约瑟之前被火焚烧的皮肤此刻已经还原，皱纹已然全消，新的皮肤如同少年的皮肤般光洁滑润。

可他的额头——在他的眼角以上、以及颧骨的左右两边却依旧是那种苍老而满是皱褶的失去弹性的皮肤。

两条雪白的痕迹如同泪水的痕迹在他的眼角滑落，越来越宽，一直到下巴。而下巴是整张脸最光洁的地方。如果带上那种只露出下巴的面具，任谁都不会知道他是一个还有两年就寿归正寝的老人吧。

远远望去，老约瑟此刻的面目就好像是一个少年化装成了老人，随后妆容被泪水冲坏、或者被人撕掉了下面的一半一样。

“哼……”

老约瑟看着被克鲁维恩护在身后的克劳迪娅，突然露出了一个不屑的冷笑。

如果她起来战斗还好。老约瑟还会对她另眼相看。

但她就这样躲在别人身后……现在是那个山民所以没关系。可万一以后她要是躲在奥兰多大人身后，因此拖累了奥兰多大人怎么办？

无用的花瓶。

老约瑟在心中给克劳迪娅下了评语。

杀掉更好——

感受自己左手的缺失，老约瑟心中杀意更盛。

而且，这样杀死克鲁维恩也会轻松许多吧……

“奥兰多大人会原谅我的……”

这样想着，老约瑟毫不犹豫的将攻击的目标由克鲁维恩转移到了克劳迪娅身上，随后大大增加了攻击频率。(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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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天堂在左

一开始进入克鲁维恩守备范围的火箭并不多。

如果用“同时”来形容的话，大约每秒钟也就是两根到三根，就算拦下就会立刻爆炸也只是稀松平常的水平。克鲁维恩拦截他们毫无压力。

不过似乎听到了克鲁维恩内心的嘲笑一样，这些流转着暗灰色灵光、如同骨髓一样不详的流火的数目突然就毫无预兆的开始增加。毫无准备之下，突然加大的攻击力度顿时让克鲁维恩狼狈了许多。

事实上，这些灰色如同燃烧的脊髓一般的流火并不像他们看上去那样柔软轻盈。每一枚流火都带着不小的冲击力，在接触的瞬间便能让克鲁维恩的刃盾旋转速度为之一滞。

于是克鲁维恩不得不再次增加刃盾的自转速度，才能让它在飞行中保持足够的平衡性。

这个圆形带刃的小东西在空中甚至已经停止了低沉的嗡鸣，而开始发出高亢刺耳的尖叫，不停地迸出零星的火花。

而为了拦下越来越多的流火的袭击，克鲁维恩将手中的铁链一收再收，从时不时的单手换手操控已经完全变成了双手把持，神情也变得专注起来。

每秒钟，空中都有数团灰色的流火被那已然化成一片暗红残影的刃盾直直击中，瞬间化作烟花砰然炸裂开来。

暗灰色的火焰粘稠的燃烧着，从天上洒下，将地上的生灵毫不留情的焚烧着。

在被偷袭者拉入战斗的第三秒，银色的火海就已经将两人团团围困。

“是神术。”克劳迪娅凝视着身前的银色的火海，语气冷静。

她的瞳孔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跳跃着细密闪电的灿银。那些灰色的火焰在她眼里已经被拆解成了大片零碎的神语。

她对自己新表现出来的能力感到讶异。

不过身为一个巫师，她用很短的时间就适应了这个能够拆解神术结构的新能力。并且很好的用理性和直觉将它驾驭。

“不要被它们击中，这火焰可以燃烧生命力……大概还有相当程度的即死能力。对了。这火矢并非是自动跟踪，而是有人操控。如果我们能够遮挡对方的视……”

她才将自己的分析说到一半，瞳孔便瞬间缩小。

并非是自己即将被流火击中，而是一道铁链突兀的从她的脸颊前扫过。

“——别他妈啰嗦！快蹲下！”

克鲁维恩爆喝一声。

刚才那一下要不是他在最后关头强行爆发出巨力，将飞速旋转的刃盾猛然向上抬了一下，克劳迪娅的脑袋直接就会被克鲁维恩的铁链从中间铡断，上半截的脑壳在惯性的作用下大概还会带着那一头如瀑的美丽金发缠在铁链上一同旋转——。

就算这样，他的手臂也差一点被反作用力拉断。强韧的肌肉被拉上，止不住的隐隐作痛。

盾卫者一声暴喝如同一个炸雷在克劳迪娅耳边响起。少女顿时被吓得浑身猛地一抖。

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听话的闭上了嘴，抱头蹲下。

在她蹲下以后，克鲁维恩的防守压力顿时轻了不少。

至少不用顾忌铁链砸到克劳迪娅而绕着她移动了。

他对这些火焰有什么功能没有任何好奇。

多年的防御者生涯告诉他，除了那些带电的、能沿着他的刃盾直接打到他手上的，剩下的攻击只要严格遵循出啥挡啥的宗旨就足够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自然会舞动着高速旋转的刃盾干扰对方的攻击、或干脆攻向敌人本体。可在没有攻击的空闲的时候，他只能优先保证自己的防御不会出现漏洞。

就算拖入消耗战也无所谓。不如说是更好。

很少有人在拼耐力上能拼得过一个防御者。毕竟除了极少数的稀有品种，体质才是他们最关键的主属性。

可几乎所有防御者却有一个问题。始终无法解决。

那就是，只要防御的范围不能做到360度无死角，就始终会出现防御不到的漏洞。

虽然刃盾已经尽可能的避免了这件事的发生，但刃盾的飞行毕竟是需要时间的。

克鲁维恩能感觉到。这些流火就仿佛被人故意安排一样，平均散落到克鲁维恩身边半球形的范围内，而且它们接近克鲁维恩的先后顺序。总是以让克鲁维恩不得不以最远的飞行轨迹舞动刃盾。

他只能前后大幅移动着，拉扯着这些流火让他们按照一个比较合理的次序来到自己身边。还要小心自己和克劳迪娅不被爆裂开来的灰色火雨淋到。

山民盾卫者心中开始隐约泛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那个被自己轻松肢解的家伙，真的会有这种程度的实力吗？

但是。如果说此刻攻击自己的那个人并非是那个人前来报复，那么他又为什么来攻击自己呢？

自己既没有露财，也不是什么阵营的死敌，更没干过什么作死的事。比起敌人，朋友要多好几倍。

……是克劳迪娅的教派引来的仇敌吗。

想起了克劳迪娅之前脱口而出的“神术”一次，盾卫者很快便了然了下来。

大概和之前与暴力之主的那些牧师们的袭击是一种情况，都是属于基于某种原因的宗教斗争吧。

但是……

“克劳，迪娅，立刻，向后退！”

克鲁维恩低声呼喝着，有些吃力的高速挥舞着刃盾，配合走位同时引爆了三团灰色的流火。

在克劳迪娅及时的后退下，流火爆炸引发的火海并没有伤到她分毫。

但事实上，克鲁维恩的刃盾的飞行速度已经开始赶不上这些流火的增加速度了。

可就在这时，他却看到那些流火仿佛因恐惧而逃离一般，转头飞向了空中。

……放弃了吗。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背后的刺痛感终于也是消去了不少——这说明敌人已经不再将克鲁维恩作为锁定目标了。

盾卫者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我说，克劳迪娅，在战斗的时候你能不能……”

克鲁维恩回过头去，一脸无奈的看向克劳迪娅。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在疯狂告警的直觉的指引下，他猛然抬头看去。

灰色的流火凝滞在了空中——

如同金属的刀剑一般，数量蓄积到数百的灰色火焰流火就这样悬浮在盾卫者头顶，散布在四面八方。

这是剑的天帷。

所谓无处不在。

所谓完全覆盖。

——会死。

看到这些流火的一瞬间，克鲁维恩就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了这件事。

不用进行任何躲避。格挡也没有意义。

以克鲁维恩的移动速度，就算从这个瞬间开始全速前进，就算那些如刀剑一般悬在空中的流火不进行加速和锁定，只是单纯的向下自由落体，克鲁维恩也绝对无法逃离银色的火海的覆盖范围。

……而且，有着不能逃离的理由。

山民盾卫者僵硬的转过头去，看着身后茫然的抬起头来的克劳迪娅，棕色的瞳仁因在眼眶中剧烈的抖动着。

最终，他下定了决心。(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ps：……一种闪闪打海叔的即视感怎么破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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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战士向右

那是一个闪烁着火焰般温暖光芒的美丽黄昏。

还很幼小的克鲁维恩双手紧紧抱着一把成人用的短剑，在黑压压的人群中倔强的抬起头来。

“克鲁维恩.波拿巴，我可爱的小克伦——你为何要拿起剑？”

一个看不清面庞的老人背着双手，微低头颅，语气和蔼。

面对老人的问题，还很幼小的克鲁维恩却是毫不犹豫：“我要保护大家！请长者给我武器！”

稚童特有的那种尖利而清脆的声音在人群中回荡着，惹得众人低笑出声。

老人仿佛为克鲁维恩的回答感到失望，又像是感到欣慰一般轻笑出声。

“拿着剑的话，怎能抱紧你的朋友呢。”

长者微笑着，将小小的圆盾递给了克鲁维恩：“来，试试这个。”

“盾、盾牌？”克鲁维恩小小的面庞因愤怒的而涨的发红，“这种垃圾，根本算不上武器！只有怯懦的无能之徒才会去背着它去喂狼！”

“不不不……”

长者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神色：“你记好了，小克伦。剑是战士的猎犬，盾才是战士的朋友。”

“但是，长者……拿着盾的话，我就不好拿剑了，”克鲁维恩的小脸皱成一团，语气中满是不满，“万一我的朋友遇到了危险，我难道要用盾牌去拍他们吗？”

“对。正是如此。”

超乎他的想象，长者用无比坚定的语气肯定了他的话。

“你要高举盾牌，冲在所有人之前。”

“也许没有人会记住你的姓名——人们会记住射下敌人膝盖骨最多的弩手、记住串了最多个傻大个骑兵的长枪手、记住剑上血最多的剑士。却唯独忽视了你。”

“但你要因此在心中抱有和弩手、长枪手和剑士同等的骄傲。”

“你并非是为战功赫赫而骄傲，而是为守护了朋友的项上头颅而感到莫大的荣光。”

长者低着头注视着克鲁维恩。他的眼中闪动着莫名的光。

“再没有比你更适合盾牌的小战士了，小克伦。”

“……那好吧。如果您坚持。”

克鲁维恩无力的耷拉下脑袋，任命般的伸手接过了圆盾。

随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禁抬起头来满含疑惑的问道：“也就是说，我以后只要待在战友身边给他们挡下箭和长枪就好了？这样轻松……真的能称作勇士吗？”

“——不能。”

出乎意料的，长者的否定同样干脆利落。

“小克伦，记住，属于你的地方是地狱。你的个性如此，别想从地狱里逃出来了。”

“你会死的。早晚有一天你会死在战场上。”

“不过。你绝不能让你背后的战斗死在你前面——”

是的，从成为盾卫者的那一天起，克鲁维恩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

山民盾卫者在天上流火的刀剑所投下的阴影中，不退反进，毫不犹豫地向剑林的正中心奔去。

会死。

没有任何疑问。克鲁维恩坦然接受了这一点。

这是坚如磐石的意志所致。绝非是临死前的疯狂。

克鲁维恩是在自己清晰意志的指引下，毫不犹豫的冲向了地狱。

克鲁维恩左手夹着刃盾，向着克劳迪娅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无意义的怒吼着，死亡也无法浇息的怒火在脸上燃烧，双目中的怒火几乎要炸裂出来。胆怯者根本不敢直视。

就在这时，天上的流火滑落着，坠落了下来。

“长者的院中银如泉涌。明亮的晨星陨落，坠入其中——”

不知为何。孤山长者教典上的一句话如同流星的碎片一般划过克鲁维恩的脑海。

那正是，如同晨星陨落一般的毁灭感。

大量的“晨星”如同火般燃烧着，如同水般滴落着。

铺天盖地的暗灰色火焰近乎要将克劳迪娅直接埋入其中了。

“这是……什么啊……”

克劳迪娅抬起头。凝视着不断坠落着、近乎将整个视野淹没的银色流火，用近乎梦呓一般的声音喃喃道。

灰色的流火以她为中心纠集着。

数量超过一百。每一束流火都足以让五十尺内的地面化为焦土，可如今这些流火化作的银色刀剑却就这样以克劳迪娅为中心坠落！

简直就像是百首的怪物被除以铡刑一般的壮观。

不。要形容的话应该是流星束直接轰击星球表面吧。

但就在克劳迪娅被从天而降的银色刀剑切得四分五裂的前一个瞬间，克鲁维恩怒吼着冲了过来。

他在冲锋的路上不小心踩到了一团枯草。这团枯草上静静燃烧的浊灰色火焰没有丝毫意外的咬上了他的左脚脚踝，飞速的撕咬着小腿盘旋上升。

就在灰色的火焰蔓延到腰部的时候，克鲁维恩已经和克劳迪娅交错而过，跑到了她的身后。

而他的刃盾在那之前就已经朝克劳迪娅的另外一边丢了出去，铁链将克劳迪娅环绕，缠了一圈。

银灰色的刀剑已经开始坠落——

克鲁维恩最后只来得及用尽全身的力量将刃盾甩起，铁链在克鲁维恩手中呛啷啷地滑动着，手腕上缠绕着的铁链飞速的一圈圈解开延长刃盾的距离，刃盾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只用了半圈的功夫就飞出去十数米。

在刃盾刚刚转过半圈达到圆弧最远点的同时，链条猛地抖动了一下，克劳迪娅被惯性猛然甩飞了出去。

克劳迪娅整整飞出去接近两百码才撞到了树上，就算动能近乎已经耗尽，在后心猛然撞到树干的同时，她身体猛然一震，一大口血猛地呕了出来。

在她的身体重重的撞击之下，那颗大树上的积雪一口气的抖落了下来，直接将克劳迪娅的大半个身体埋了起来。

在克劳迪娅的视野陷入一片昏黑之前，她看到克鲁维恩的身体被数百银灰色的刀剑从各个角度贯穿，牢牢的钉在了地上，鲜血四溅。

“哈……”

她不知道的是，克鲁维恩此刻却依旧没有死亡。

他喘着粗气，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能感觉到。

骨骼吱呀的破裂开来，骨髓燃烧着，灼热的气息从体.内泄露了出来。

但伴随着从皮肤的裂口一同从身体内部涌出的，是远超平时的炸裂般的力量。

这也是他最后能将克劳迪娅抛的这么远，一口气抛出灰色火海的笼罩范围的原因。

他的眼珠第一时间就因体内的高温被焚成焦炭，银色的火苗从他脸的几个窟窿处涌出。

剩下的力量，大概还够干一件事……

于是克鲁维恩用已经烧毁的声带发出嘶哑的漏气的狂笑，一把将弹出所有刀刃、将自转速度提到极致的刃盾向某个方向抛了出去。

那里是攻击一开始传来的方向。

就算对方刻意隐藏，也不可能瞒得过克鲁维恩。

他那被火焚烧，漆黑一片的视野中，突然亮起了火焰般的温暖光芒。

“最后，小克伦，你要记住一句话……那就是，天堂在左，”长者的声音渐渐在他耳边回响，越来越大，“战士向右——”

听着远方刃盾命中**的撕裂声传来，克鲁维恩终于不再压制体内的毒火，发出了嘶哑的狂笑声，被体内猛然爆出的大团灰色火焰整个吞没，只剩下如同冤魂一般沙哑而模糊的声音回荡着：

“——老子下地狱也要拉你一起！”(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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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幸存者

老约瑟趴在地上粗重的喘息着。

——或者说，苟延残喘。

他的整条左臂近乎燃烧殆尽，只剩下一个十厘米左右的肉茬，发出若有若无的淡淡火苗。

而他的身体从腰部直接断成两截，中间有相当部分的肉量不翼而飞，伤口的切面满是漆黑的焦痕，锁住了不断失血的伤口，延缓了他死亡的脚步。

他死活都没想到，在那个山民被自己的毒火引燃以后，竟还有力气将他的刃盾抛向自己。

因为之前在引导毒火的原因，在老约瑟发现那刃盾的时候已经是来不及了。

他能做到的，仅仅是直直跳起，让本来冲着自己的胸口飞来、足以将心脏和肺叶剖成两半的刃盾卷向了自己的下腹。

用自己的手去挡这种愚蠢的事，老约瑟想都没有想过。

仅仅只是看着那刃盾飞来的气势就知道，那绝不是血肉之躯能挡的下来的攻击。

与其毫无用处的废掉自己的一只胳膊来延缓这刃盾的速度、进一步的增加自己的痛苦这种愚蠢的事情，他才不会去做。

果不其然。

刃盾从他的背后钻了出去，如同碾碎一块豆腐一般没有受到任何阻力。

漆黑的粗大的铁链连在刃盾的末端，如同不断甩动的蛇尾一样高速的抖动着，险险的从老约瑟的头颅左侧划过，罡风让他的左脸出现了道道血痕。

在那之后，老约瑟的身后连续响起了五声巨大的轰鸣——那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随后，就是冰冷的寒风从身后席卷而来。雪花被风吹动，扬起飘落。

大概是切断了五棵树吧。

老约瑟心中估算着。

他的下半截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后轰然倒去。而他的上半截身体则因大风而向前扑倒，左手甚至张开就能摸到自己的脚踝。

……被切成两段了吗。

不。如果只是被切成两段还好。

如果有麻醉的话，光是老约瑟自己就能把自己的两截身体、肠子缝合在一起。

至于修复那可能破成两半的肾和肝脏，还有脆的就像豆腐一样的脾脏，就需要神术的帮助了。

但是，老约瑟苦笑着发现，自己那已经感受不到的部分，似乎比离上半身不远处的双腿要多上一点。

简单来说，就是除了地上的上半身和下半身，老约瑟还有一部分的身体直接被高速旋转的刃盾搅成了肉沫。带着一同撞到了树上。

……再没有什么比这更糟的了。

老约瑟能轻松的把自己破损的躯体缝缝补补，至少能撑到接受到正轨治疗为止。

可是，面对一大把填在刃盾的缝隙里，在剧烈的摩擦中已经熟透了的肉沫，老约瑟实在想不出加点香菜以外的处理方法。

就算那些肉沫原先是自己身上的材料也是一样。

老约瑟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现在的“部分”，然后又看了一下下半截的那“部分”，确定了自己缺失的到底有多少。

“两个肾，半个肝，还有半卷肠子……好极了。都能炖一锅肉汤了。”

老约瑟毫无笑意的呵呵笑着，感受着空空荡荡的下半截身体，啐了口痰，低声骂道。

不出意外的话。自己恐怕是活不过今天了。

不过因为之前焚死克鲁维恩和那些地面上的植物的毒火此刻正源源不断的而给老约瑟供给着物质和能量。再加上因为伤口已经被高温封住，自己一时半会反而还死不了。只能保持这股半死不活的样子在这里挺尸，直到器官衰竭而死。

老约瑟倒宁可就此死去。

他已经为奥兰多大人清除了叛徒。他为此而感到骄傲。就算此刻在这里死去也无所谓。

而且，他反正也已经快死了。

老约瑟的眼前一阵阵的发花。声音连同视线一起扭曲变形，耳边隐隐传来的怪异呼啸如同异界般让人心室颤动。

“奥兰多大人……”

他的瞳孔渐渐放大。口中喃喃。

“……约瑟？你怎么会这么狼狈？”

一个熟悉而疑惑的声音在他头顶上响起的同时，老约瑟的求生**顿时沸腾起来——

能好好的活着，谁又会平白无故的选择死亡呢？

“奥兰多大人！救我！”

老约瑟毫不顾忌自己的颜面，立刻向罗兰发出了呼救。

他却不知道，罗兰此刻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为好。

别的不说，光是那道发生在肚皮上的巨大伤口就让罗兰对老约瑟的生命力感到惊叹。

那种上半截和下半截之间消失一部分的伤势，让罗兰联想到地球上那些绑在铁轨上被火车轧成两截的受害者。

从肋骨处就断裂开来，然后再往下就是髋骨。并没有肉和血涂在地上，而是就这样凭空消失。

再加上他那被什么东西燃烧殆尽的左手……就像是蜡烛一样，不断向下滴落着。

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能造成这样的伤势……

“愿荣光尽归于导师——”

虽然罗兰不知道老约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清楚老约瑟为什么会受了这种程度的重伤，但罗兰还是正如老约瑟所祈求的那样，伸出是右手按在了他的额前，唱起了治愈伤势的咏唱词。

“您有能力坚固我，因我合乎您所传的福音，并合乎您所启的真理。”

随着罗兰的咏唱，银白色的光芒如水般闪烁着，从罗兰的掌心涌出，化作闪亮的银色十字烙在了老约瑟的额前。

“我神我主长眠导师，求你看顾他如同看顾我，使他眼中有光，不致永归长眠——”

【你对自己以外的目标使用了无伤咏唱……目标为约瑟（32级殉教者），请求已提交】

【长眠导师通过了你的请求】

殉教者？！

罗兰的眉头不禁跳了一下。

他是什么时候成为长眠导师的牧师的？

殉教者可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教派——罗兰穿越前的游戏角色，那个背棺者的前置职业就是殉教者。

银色的光芒顿时从老约瑟额前的十字上喷吐而出，将两截身体包裹了起来。

下一刻，老约瑟的下半截身体就直接化成了飞灰，而断裂的躯体飞速的生长出了崭新的躯干——

仅仅只是三秒钟左右，老约瑟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尝试着握了握自己的右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有力。

罗兰的无伤咏唱不仅是消除了他的重伤、恢复了他的生命力，就连平日里积攒的暗伤也一并消除。

……这也是长眠导师的力量吗。

老约瑟不禁暗暗咋舌。

“奥兰多大人，非常感谢……”

老约瑟刚一爬起来，便再次跪拜了下去，冲着罗兰深深俯下了身体。

“别慌。你先把之前发生的事讲给我听，”罗兰的声音非常平淡，不带丝毫感情，“我不是跟你说过，没有特别的事在镇子里别随便出来吗？”

“这就是有了特别的事，奥兰多大人。”

老约瑟一脸认真。

“……安若思，你帮我去看看后面那些树为什么倒了。然后用一下侦测人形生物，把结果报给我。”

“好的，罗兰先生。”

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把安若思打发走，罗兰微微眯上了眼睛，低头盯着伏在自己交钱的老约瑟。

“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足够好的理由。”

“我不需要不听话的人……我希望你能谅解我。”

罗兰用非常轻柔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说道。(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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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宽恕者

“我杀了克鲁维恩。就在刚刚。”

老约瑟的第一句话，就让罗兰的瞳孔瞬间缩到极致。

“……那么，你怎么证明这件事呢？”

罗兰沉默了一段时间，突然开口，用堪称柔和的语气轻声问道。

“我正是被克鲁维恩的盾牌腰斩的。”

老约瑟干脆利落的答道。

罗兰微微眯起了眼睛。

淡淡的杀意从罗兰心中升起，银灰色的火焰从他的眼底慢慢燃起。

“十分感谢，奥兰多大人。要不是您出手相救，我想必就要被腰斩而死了。”

老约瑟却仿佛没有察觉到罗兰的杀意，而是伏在地上，语气诚恳的答道。

他并没有背叛者特有的那种心虚或是气急败坏。他的眼神非常清澈，甚至远远比他一开始离开财富之城的时候要清澈的多。

那双眼睛比起肉眼反倒更像镜子。那是无机物特有的冰冷美感。

但相比较那双眼睛，罗兰更多的是从事情本身嗅到了某种异常。

最关键的一点——老约瑟没有理由杀死克鲁维恩。

在罗兰看来，他们两个之间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甚至在今天之前，他们两个一共才见过一面。

而从阴暗之神那里走出来的暗杀者无一例外，皆是利欲熏心之徒。

具体的说，就是他们绝不会在赚不到钱的目标身上费一点力气。

那么，老约瑟为什么要杀克鲁维恩呢？

假如说他投奔罗兰之初便不怀好心，那么他又怎么会得到长眠导师的认可呢？

罗兰正是因为感受到事情可能并不单纯，才会静下心来去盘问老约瑟。

不然的话，就算罗兰现在手头人不够用，也不可能留下他的性命。

所谓不杀不足以严纪——

“不急。先别忙着谢我。”

罗兰温和的笑着。声音却渐渐冰冷：“我给你三分钟时间说服我。”

与此同时，冰冷的空气骤然下压，带来宛如实质的沉重压力。

老约瑟顿时便露出了肉眼可见的痛苦之色。

那是霜覆祷言的残余效果。

虽然主动打开通往霜覆地狱裂缝的能力早就已经到了时限，但霜覆地狱的气息依旧会缠绕在罗兰的灵魂中，直到罗兰使用一个新的祷言——比方说绝望祷言为止。

只要一个念头，罗兰就能重新开启霜覆祷言的主动效果。

但实际上。罗兰此刻放出霜覆地狱的寒风，并非只是为了威吓老约瑟。

在罗兰的神术感知视界里，绝望地狱那焦土一般的气息此刻正如同蛛网一般紧紧缠在老约瑟的灵魂上。他那衰老的灵魂此刻正被灼热的气息不断炙烤着，每秒钟都比上一秒更加的虚弱。

罗兰很是确信，就凭老约瑟那衰老的灵魂，在开启绝望祷言却没有吸取到灵魂的情况下，就连五分钟都活不过去。

殉教者在进入黄金阶之前，无法主观终止自己的施术。

而且在罗兰看来，老约瑟就职殉教者简直就是浪费。以他的年纪。完全无法发挥出这个职业的极限威力。

殉教者完全对得起这个职业的名字。在他们的灵魂燃尽之前，他们完全可以发挥出接近同阶选民的战斗力。

他们是长眠导师的教派中爆发力最惊人的职业，也是在瘟疫复兴的前期击杀伪神的主流力量。一旦形成编制，他们近乎可以发挥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尤其是处于青壮年的殉教者，他们简直就像一个个人形炸.弹一样。

如果老约瑟完全解放绝望祷言的毒火，就凭他那本就衰老不堪的灵魂，也能在短期内发挥出复数的黄金阶神术职业者的破坏力。更不用说那些年轻而纯洁的灵魂能发挥出多么可怕的力量了。

但作为代价，他们灵魂中代代相承的力量也会随着灵魂一同燃尽。

这种跟消耗品一样的圣者信徒金贵的了不得。想要就职殉教者，必须要有“万分虔诚”、“狂徒”、“残酷思考”、“处决之手”和“牺牲者”这五个稀有特性才可以。

布局合理的话。罗兰甚至能用一个初入黄金阶的年轻殉教者强行杀死一个觉醒起源已久的职业者。

比方说，受难之树。

如果可以的话，罗兰自然是不想让老约瑟死在这种地方。

虽然罗兰的霜覆祷言会让老约瑟感受到比焚烧灵魂更加深刻的痛苦，实际上却能扑灭绝望祷言带来的毒火。直观的看来，就是老约瑟肩膀上的灰色流质火焰仿佛被大风吹动，剧烈的颤抖。随后熄灭。

可老约瑟并不知道这件事。

他只感到一股无形无质的冰冷杀气贯穿了自己的身体，原本为表示谦卑而伏下的身体此刻却仿佛被人钉住一般，连抬头都做不到。

老约瑟甚至有种内脏上了霜的错觉。

不过，解释的话，三分钟就够了——

老约瑟忍受着寒风如刀剑般贯穿身体的疼痛。高声叫道：“奥兰多大人！克鲁维恩那个家伙背叛了你啊！”

顿时，无形无质的寒冷停止了流动。

明明空气的温度没有丝毫降低，现在也没有提高，可老约瑟却仿佛被冻伤了一般，感到自己全身都有一种又热又痒的错觉。

“克鲁维恩早已对您生疑，我在街上遇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对克劳迪娅套问关于长眠导师的消息……”

老约瑟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来直直的盯着罗兰的双眼。似乎是想要从中看到些什么一般。

出乎他的意料，罗兰似乎并没有对他杀死克鲁维恩这件事而感到暴怒或是悲伤。这让老约瑟感到了几分满意，却同时让他若有所失。

“你还有其他的理由吗？”

“……没了。我认为，这就足够了。”

约瑟毫无畏惧的说道：“恕我直言……奥兰多大人，您不需要朋友，那只会让您变得软弱。”

“两人之间的地位必须要平等才能称作朋友；而与您平等的地位，对于我们这些宣誓效忠您的人来说也并不公平。”

罗兰突然笑了起来。

“最后一句话，才是你的真心话吧？”

他毫不避讳的，将言语化作利刃穿透了约瑟的伪装。

“……”

约瑟的目光没有任何回避，不承认也不否认，就这样看着罗兰。

他静静看着罗兰伸出右手握住了杖剑，并弹出了锋利的剑刃。

“约瑟，我问你，你的忠诚何在？”

罗兰肃声问道。

“自是与您同在。”

约瑟没有任何迟疑的答道。

罗兰将杖剑搭在了约瑟的脖子上，再次开口问道：“那么，我如果想要杀掉你，你可有怨言？”

“万分荣幸。”

约瑟坚定不移、真心实意的答道。

那回答中绝不掺假——如果罗兰能这样轻松的杀掉自己，无疑便说明了约瑟想要做到的效果已经实现了。

罗兰即将成为他梦想中那种铁血的冷血的热血的怪物，而约瑟自己便是怪物诞生的祭品之一。

银白色的火焰无声无息的从剑刃上燃起。

他看着罗兰将杖剑微微收回，向自己的额头斩来，瞳孔微微放大。

下一个瞬间，自己的额头就要被锋利的剑刃横着剖开。从这个角度上来算的话，大概能留下完整的大脑，也许不会立刻死亡。

啊……要死了吗？

老约瑟对自己接下来的命运若有所感。

只是可惜……没有见到……

“——嗯？”

老约瑟惊疑不定的感受着杖剑在即将把自己的脑袋开出个天窗来的时候，却猛然往回缩了一截。

锋利的剑刃在他的额头上划出一条浅浅的血痕，血液在一秒后才开始渗出。

老约瑟感受着那剑刃停在自己的眉心，额头正中心不住的发麻。

“——那么，我如果想要夺走你的感情，你可有怨言？”

罗兰一字一句的问道。(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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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无心

克鲁维恩死去这件事给罗兰带来的冲击力远远小于他的预料。

罗兰只是感到内心泛起微弱的悲伤——仅此而已。

也许是因为没有见到克鲁维恩的尸体，罗兰对于“以后再也见不到克鲁维恩”这件事没有任何实感。

况且，再也见不到——那又如何？

很多中小学的同学也毕业以后也是一样的再也见不到吧。类似的情况还有搬到了其他城市的童年玩伴，或是转学了的好友和同桌。

无论当时玩的有多么愉快，以后见到的概率也是无限趋近于零。

所以，那就和死了并没有什么区别吧。

也许是因为小时候姐姐的欺骗——“爸爸妈妈只是去了再也回不来的地方”这样的话，罗兰从很久以前就是这样认知死亡的。

罗兰只是觉得自己应该生气，而这种气愤仅仅只是基于道德的惯性。就像是人们习惯性的谴责某种不道德的行为一样，会在几小时之后自然的忘却。

更多的不愉感，反而是来自老约瑟的擅作主张。

罗兰无法忍受一个不受控制的不安定因素在自己身边。

但同时，他也不想失去一个稀有的殉教者。

具有成为殉教者潜质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在教派成立之前，罗兰实在是没有那个时间满世界去安利新成员。

最关键的是，假如老约瑟能在死前觉醒起源的话，罗兰更是有办法让他转职成背棺者。

如果说殉教者只是一个人形炸.弹的话，那么背棺者所持有的力量就足以让世界疯狂——

背棺者能够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完全的复活另外一个人，只要具有那个人的尸体。

——无论是玩家还是npc。

这种复活是完全的复活。和亡灵那种被诅咒的复活完全不同。

被复活的人会回到生前生命力最旺盛的年纪，但力量却是整个生命周期中最强的时刻。

而且。背棺者的全部属性还将以一个比例增加到被复活的人身上。

虽然在游戏里，这种属性的转移具有一个时间限制。在就职背棺者的玩家在神殿复活以后，这种转嫁的属性就会回到背棺者身上。

当时就有人提出了一个问题：假如npc背棺者复活了一个玩家或是npc，这些转移的属性是否具有时限？

这个问题无疑具有相当的探讨价值。

不过事实上，npc殉教者因为特性的限制本就稀少，而且基本都在瘟疫复兴前期就炸了个干净，剩下的那一点也没有觉醒起源的可能。

就算npc殉教者的复活转嫁的属性有时间限制或干脆就不能转嫁属性也无所谓。只要老约瑟能成为背棺者，就意味着罗兰有了第三条命。

毕竟告死鸦都有的那次复活机会，罗兰已经决定用在白塔里了。

因为只有真正的“死上一次”。让他们看到自己的尸体，才能让所有人相信奥兰多已经死了。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罗兰之后的计划不会因为各种奇奇怪怪的原因而失败。

但是，这样虽然能让罗兰彻底从所有人的目光中淡去，却也意味着罗兰不再拥有其他复活能力。

一旦再死，就是真的死了。

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再没有什么比生命更贵重的东西了。

因此，在罗兰发现老约瑟转职殉教者之后，就放弃了杀死他的主意。

不过这次的教训却也让罗兰无法信任他。

就算他之后不再对罗兰的计划造成什么坏的影响。罗兰也不会让他得到全然的自由。

在罗兰看来，现在老约瑟已经和自己的一条命画上了等号。哪怕是他在某次任务中一激动和敌人同归于尽了，也会对罗兰造成巨大的损失。

不过，有一个可以解决这件事的方法。

就像是费曼那可爱的冰锥一样——只要把冰锥从眼窝底部钉入大脑。轻轻一扯，一切就都解决了。

这便是所谓的额叶切除手术。而罗兰有着比冰锥疗法更加精妙的手术方法。

虽然当年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可是罗兰还记得。有一段时间自己曾经对“冰锥”这个东西产生了强烈的恐惧。

不过，罗兰并没有因此而同意服药。

他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对抗这种恐惧。

那就是去了解它。

在大量的实验之后。罗兰对这个东西逐渐有了深刻的了解。

就算那段日子的记忆已经模糊到再也回想不起来，但那种技能却刻入了罗兰的骨髓。让他对冰锥这种愚钝而不人道的手术疗法无比熟悉，彻底根治了自己的恐惧。

虽然也许会让可怜的老约瑟变得失去激情——但这又有什么问题呢？

老约瑟依旧活着，操控他身体的依旧是他的灵魂，主导他思考的依旧是他的思维。

相比较死亡来说，这难道还不够幸运么？

“啊，如您所愿。”

老约瑟在罗兰问出那句话后便是愣了一下，莫名的笑出了声。

罗兰没有理会他为什么笑。

在得到了最好的回答之后，银白色的圣火微微抖动着，隐入了剑身之中，让纤薄的杖剑变得更加锋利。

罗兰紧紧地盯着老约瑟的额头，在自身强烈的期望之下，熟悉的知识慢慢流入脑海。

虽然这是许多年以来的第一次操作，不过罗兰的敏捷和感知也不再如同之前那般脆弱而低微。

“愿荣光尽归于导师……”

罗兰低声祷告着，握持着杖剑的右手慢慢收回，老约瑟屏住的呼吸也随即放松了下来。

但随后，老约瑟甚至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一道剑光便划着微妙的弧线一闪而过——

圣火在杖剑的尖部凝聚成极纤细的一点，在约瑟的额头上平着划出了一道银色的痕迹。

如果能从上往下看的话，就能看到这道痕迹实际上是类似一个v型的尖锐伤痕。在最中心的位置最深，却仅仅只是穿透了颅骨，没有伤到任何大脑组织。

银白色的圣火并没有爆发，而是就这样留在了伤痕的最深处。

这些圣火与老约瑟身体里深埋的深灰色火焰是出于同一神明，因此并没有因此触发身体的自主防御。

还不等那深灰色的火焰来得及反应，在开启的连续攻击的架势下，罗兰瞬间重置了自己的攻击动作，一道竖着的浅浅银色伤痕在四分之一秒内被刻在了老约瑟的额上，圣火顿时在他的脑中爆发出来，将深灰色的毒火压制到了其他地方，却没有伤到他的任何一个部位，只是温柔的将整个大脑包裹在了一起。

于此同时，老约瑟便是失去了意识。

——这不是为了麻醉，而是为了让老约瑟的大脑不至于在接下来的环节中因过量麻醉而产生永久性的损伤。

罗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反手用杖剑割开了自己的手腕，血液顿时涌出，将洁白闪亮的杖剑染上了一丝猩红。

他随手将剑刃收回，左手手腕涌出的鲜血在意识的操纵下形成了无比锋利的尖锥。

罗兰干脆利落的，将猩红獠牙刺入了老约瑟的眼眶，凭着经验和手感划断了某物，尖刺一般的猩红獠牙也在成功的瞬间彻底融化成了一滴鲜血。

真正的手术部分就这样在两秒内完成了下来。

半妖精的血液在圣火的包裹之下并没有太多的渗入大脑。而是在手术结束之后随着圣火一起从十字型的伤口缓缓流出。

在圣火完全流出之后，伤口也隐隐愈合，只是留下了一个十字形的疤痕。

“既然如此，我宽恕你。”

冲着还在昏迷中的老约瑟，罗兰轻声说道。

“你的罪清了。”(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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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爱德华

安若思心里清楚，罗兰其实并没有什么一定要自己探查的东西。

他虽然性子懒散，性格软弱，可这不代表他傻。罗兰之所以说出那样的话，摆明了就是不想让自己听到罗兰和那个被什么东西切成了两半，“首尾呼应”的大叔的谈话。

退一步来说，安若思也并没有什么一定要知道的秘密。他虽然对总是神神秘秘的罗兰感到有点好奇，却并没有一定要探明罗兰所有秘密的理由。

要说为什么的话，大概就是他感觉自己并不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吧。

虽然安若思是个巫师，可他的好奇心却并不如他的同袍们那么严重。他无法理解那些把实验数据视作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的古典巫师。

明明只要人活着、身体健康，什么实验数据都能得到，不是吗？

这种思想在白塔的中下层是绝对的禁忌。巫师们无法认同一个“不知进取”、“好逸恶劳”的人成为自己的朋友。

为了真理甘愿牺牲生命，这是白塔巫师们一直以来都在坚持着的理念之一。

而黑巫师和白塔巫师的一个很大的区别，就在于这里牺牲的生命究竟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这些巫师们虽然持有并不逊色于神术职业者的超自然力量，却更希望将自己的力量用在研究与开发的过程中。

他们虽然凭借奥姆之墙的法则开发出了很多实用或复杂的小东西，却将其视作“眺望真理之海时随手拾取的小石子”，仅仅享受研究的过程，却并不在意自己的结果被人们用在了什么地方。

也许是因为在觉醒巫师天赋之前，那一段商人学徒的经验所致，安若思从一开始就无法理解这些巫师究竟在想什么。

就算他如今成为了帕尔布奇科的学生。也并没有因此而成为一个巫师该有的样子。

安若思有一个秘密。他其实对巫师这个职业没有丝毫热枕。他学习巫术只是希望自己和家人能更好的生存下去，具有更好的物质条件——但在这件事的同时，他自己反而并不渴求多么丰厚的物质生活。

就算是每天就着凉水啃那硬的能砸死人的黑面包也好，或是品尝着贵族们才能享用的用香料和盐精心烹调的昂贵食材也罢，安若思虽然会因为后者而高兴，却并没有什么一定要得到的执念。

随便怎样都好。

安若思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慢悠悠的走到了那片违和的倒下了一大片的树林跟前。

他非常清楚，罗兰只是随便找个借口让他离开一会而已。

他并不认为这里真的有什么需要看的。

况且就算是有，安若思也认为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嗯？”

安若思突然在胡乱倒下的碎木当中看到了一个有点熟悉的东西。

那有点像是一个盾牌。盾牌外面的钢壳因为高温而扭曲裂开，露出来的橡木板也已显出了几分焦黑。

“这是……”

安若思的神情顿时严肃了起来。

他伸出右手想要推一下自己的单框眼镜。可当他抓了个空，才突然想起来自己的眼镜早就被那群暴民打碎，不由得悻悻的放下了手。

“这东西，怎么这么像克鲁维恩大叔的刃盾呢？”

安若思喃喃道。

他伸出手，将手虚虚的放在盾牌上面感受了一下温度。确定它已然变成冰凉一片的时候，便大胆的把它翻了过来。伸手试探性的左拍拍右扭扭。

“如果这真的是刃盾的话……应该在……”

年轻巫师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这个扭曲变形的盾牌呛啷一声，刺出了半面微微扭曲的尖刺。而另外一半的尖刺则因为盾牌已经扭曲变形的结构而被卡死在了盾牌里面。

安若思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他再次不自觉的空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随后打量了一下周围凌乱焦黑的碎木。

看上去，这些碎木似乎是因为刃盾而被切碎的……

安若思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之前和罗兰在一起见到的那个被腰斩了的奇怪的家伙。

那人的皮肤一半苍老一半年轻，一眼看上去竟不知道究竟是年轻人伪装成了老人还是老人伪装成了年轻人。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

安若思灵机一动。

他将已经完全损毁的刃盾插在地上，伸手从一边的地上把自己的手杖捡起。随手挥舞了一下，透明的魔力便形成了牛角一般的螺旋锥。在安若思的操纵下卡进了刃盾最中间的刃部，旋转着将刀刃崩掉，然后一口气钉了下去，把整个刃盾掰成了两半。

随后，安若思解除了巫术，蹲下了身体。伸手进去摸索了起来。

不多时，他的双指从中夹出了一块白色的碎片，上面还沾了一些略微发粘的黑色焦痕。

“这是……脊椎骨？”

安若思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忽略的东西是什么。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刃盾究竟是不是克鲁维恩的……或者说。将罗兰认识的那个人腰斩的那次攻击，究竟是不是克鲁维恩所发出的……

突然，安若思的身体不明显的僵了一下，他的动作也为之一顿。

年轻的巫师骤然间沉默了下来，不再说话，就连呼吸也慢慢变轻。

安若思现在穿着的是白塔巫师学徒们才会穿的带帽灰色棉质长袍。没有故意改短下摆，也没有在长袍上绣上或写上什么离经叛道的字句，就是那种最普通不过的，没有任何装饰的灰色长袍。

——但是，在夕光从后向前的照射下，安若思分明看见自己的影子正带着班萨人才喜欢戴的那种宽檐绅士帽！

似乎是注意到了安若思的目光，他的影子仿若一个缇坦的绅士一般，摘下自己的帽子向他深深的鞠了一躬。

“安若思，初次见面。”

一个带着几分轻佻的年轻男子的声音从安若思的背后传来。

安若思的反应快若迅雷。他反射般弹跳而起，右手反手握住手杖，半跪在地上的同时，左手立刻深入长袍，握住了长袍夹层里的仪式小刀，摆出了再精准不过的巫师应敌姿态。

他的左边小腿上铭刻在骨头里的侦测人形生物和侦测怪物的法阵已然应激开启，可安若思的脸色依旧糟糕。

事实上，在声音刚刚发出来的时候，安若思就转过了身。

可是，无论是他的双眼还是双重的探测仪式，都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发现。

反倒是安若思发现了离自己不远处，有一个微弱的生命痕迹若隐若现。

是的，一个。并不是两个。

……没有比这再糟糕的了。

安若思冷静的低下头，看着在自己转过身以后，依旧回响在身前空地上的声音：“你可以叫我爱德华。”

他却没有理会这声音，只是自顾自的吟唱着巫术，湛蓝色的公式一个个的成立着。

——危机预知。

——真知术。

——驱散幻觉。

——阴影放逐。

……

那个自称爱德华的不明存在却就这样悠然的看着安若思，直到安若思身上缠满了各色流光，停止施法为止。

在那之后，安若思转头之后留在身后的影子慢慢转了过来，迎着夕日的阳光来到了安若思身前。

“你无需惊慌。我是克劳迪娅的哥哥，我不会伤害你的，”安若思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那戴上了宽檐绅士帽的影子对自己耸了耸肩，“我只是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哦？”

安若思闻言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有些干燥的嘴唇，握着手杖的右手不由得再加了几分力。

“洗耳恭听。”(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ps：明天开始就准备开白塔地图啦……

下周又是裸.奔，求一波订阅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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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魔鬼的痕迹

手术很成功。

罗兰将兜帽往下紧了紧，看着重新睁开眼睛的老约瑟——或者现在称其为约瑟更好。

他那苍老与年轻相间的条纹般的脸上是一片平静。那在几分钟前还如镜面一般反光且锐利的双眼已经完全失去了其中的光彩。

没有了阴狠，没有了疯狂，没有了那种仿佛总是在渴望着什么东西从罗兰身上生长出来的可怕目光，约瑟的面庞变得平凡了许多。

如果说之前他那皱褶与光滑相间的面庞给人一种梦魇般的恐惧感的话，现在至多只能给人带来那种花了妆的戏子一样的滑稽感。

“约瑟，下午好。感觉如何？”

“下午好，奥兰多大人。”

约瑟无精打采的向罗兰问好：“感觉糟透了。”

“你应该庆幸，约瑟，”从罗兰那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兜帽之下，只能看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这个手术是有几率让你变成一个傻子的。”

“我感觉现在也差不多。”

“也许吧。”

罗兰的目光穿透阴影的阻隔，紧紧地盯着约瑟的眼睛：“我想问一些事。你也许能明白……或者你自己说更好？”

“如您所愿，奥兰多大人。”

约瑟用一种疲惫而平静的目光看着罗兰。

“我没有背叛您。我只是想要更高的地位而已。”

“如果说信仰的话，我现在可能更加虔诚了也说不定……再没有什么是比长眠更加温暖而平静的事物了。”

约瑟干脆利落的答道。

“奥兰多大人，克鲁维恩是我杀的。克劳迪娅可能也有生命危险。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如果您生气了就杀了我吧。我现在就想去见长眠导师。”

“不，你还不能死。约瑟。”

罗兰摇摇头，低声拒绝了他。

“我会给你长眠的。但不是现在。我还需要你。”

罗兰低声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那么约瑟。你现在还记得你的愿望吗？你还有动力吗？你还想战斗吗？”

“记得……但没有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约瑟动了动嘴唇，似乎是想要扯出一个笑容，却显而易见的失败了：“奥兰多大人……我曾经以为您值得夺走感情是把我做成一把剑，一个……杀人机器。但如今……我却成了一个废物。”

“废物也好，你的价值就是活着。”

罗兰用近乎无情的语气叙述着，如同阐述真理：“你想要长眠，我会给你；你想要感情，我也会还给你。但不是现在。”

“让你保留感情的话你实在是太容易自灭了。只要我不在你身边，你一旦进入战斗就会失去所有生命。别说觉醒起源了。就是进入黄金阶都不可能。”

“现在，你要做的事就是活着。在恰当的时候，我会用无伤咏唱治好你的。”

约瑟只是沉默的摇了摇头。

罗兰看着他，也是心情复杂的叹息了一声。

其实，他曾经是想要让老约瑟成为告死鸦的。

在瘟疫复兴初期，罗兰的人手必然会不够用。对地下工作有相当经验的老约瑟本应成为他的左右手，如今却因为他自作主张的就职了殉教者而被罗兰剥夺了感情。

罗兰其实非常厌恶这个手术。

但是，殉教者实在是太珍贵了。

而且不光是约瑟，其他的殉教者罗兰都会想办法把他们聚集到自己这里。

为了防止这些跟气球鱼一样一戳就炸的不稳定存在将自己的力量消耗在一些小场面上。罗兰恐怕日后还会用这种手段将他们封印起来。

那些具有觉醒起源潜质的殉教者会变成人形复活币一般的存在，而注定无法觉醒起源的殉教者，罗兰则会在用到他们的时候用无伤咏唱将感情还给他们，让他们冲出去自爆。

唯一的难度。就在于他们取回感情后的忠诚度问题了。

“其实，克劳迪娅那边你无须担心。”

罗兰开口轻声说道：“她是导师亲自选定的圣女。我们的攻击无论直接开始间接都是无法伤到她的。”

“但是刃盾可以。重力更可以。”

约瑟冷淡的回答让罗兰的瞳孔瞬间缩小。

罗兰对白银阶的殉教者以一只胳膊为代价能释放出多可怕的力量有一个非常清楚的了解，甚至比约瑟本人都要清楚的多。

再结合罗兰对克鲁维恩的了解。他顿时就明白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没错，克劳迪娅不可能被长眠导师的信徒发出的任何攻击弄伤。但令人悲伤的是，无论是克劳迪娅还是克鲁维恩。他们都不知道这件事。

只要克鲁维恩抛弃克劳迪娅，说不定两个人都能活下来。起码克劳迪娅不可能有任何事会发生。

而克鲁维恩抱着一种可笑的自我牺牲精神，把克劳迪娅丢出去或是用盾牌击飞——再低估他一下，克鲁维恩甚至有可能蠢到用刃盾的旋转把克劳迪娅抛出去。

圣女的伤害豁免列表里，可没有免疫坠落伤害这一条。

“……该死，我得去找安若思。”

罗兰咬了咬牙，回头冲着安若思上山的方向便跑了出去。

现在罗兰根本没有时间。

万一要是克劳迪娅死了，导师必然会再次选一个圣女。

这次的圣女如果再出现在罗兰身边，那概率足够罗兰去摸彩票了。

要知道，圣者信仰是没有地域限制的。能成为圣女的资质本就不多，罗兰完全没把握下一个圣女究竟会出现在埃尔卡特还是苏泽。

无论是哪，罗兰都没有时间去和她培养感情了。

而圣女拥有对内的绝对制裁权。如果罗兰不能将圣女绑上自己的战车，就等于是给自己留下了一个无比巨大的隐患。

所以，克劳迪娅绝对不能死。

就算是安若思死了、甚至约瑟死了，克劳迪娅也绝对不能死！

“约瑟你不用来！等我回来！”

罗兰甩下最后一句话，便是冲着安若思离开的方向开启了冲锋，化作一道黑色的雷电冲向了山顶。

可在罗兰刚刚冲出去不到五百米，他就停下了冲锋，奔跑的速度也渐渐减缓。

因为他看到了安若思背着左臂骨折的克劳迪娅，朝着自己这边艰难的行进着。

“啊！罗兰先生！”

安若思看到罗兰，便是大松了一口气，连忙把克劳迪娅放在了地上。

“请您……快给克劳利小姐……治疗吧，”安若思大口的喘着气，抬起头冲着罗兰露出了一个苦恼的表情，“克鲁维恩大叔……找不到……侦测人形生物也找不到他，恐怕他已经……”

“你先休息一下。”

罗兰温和的拍了拍安若思的肩膀，转身在克劳迪娅的面前蹲了下来。

但在背过身的一瞬间，罗兰的嘴角便是挂上了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看到了。安若思的左手食指的第二指节上分明有一道浅浅的黑色符文。

——那是和魔鬼交易的证明。

罗兰敢发誓，就在安若思上山之前，他的手上还没有这个东西。

魔鬼绝不会做亏本的生意。

可罗兰能看出来，安若思并没有失去什么东西。

换句话来说，安若思是用自己以外的某种东西换取了魔鬼的支援？

那么，除了罗兰，他还有什么是值得出卖的吗？

如果说这还是爱德华干出来的事……那么，罗兰似乎就对这个手头有好多卡巴拉之敌的家伙有了几分猜测了。

“对了，罗兰先生，”在罗兰身后，安若思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开口问道，“虽然现在时间还很宽裕，但我们不如直接去白塔吧？正好克劳利小姐也需要调查关于她哥哥的事。”

哈？

听到安若思的最后一句话，罗兰几乎笑出了声。

安若思的这个破绽未免也太蠢了吧……

先不提安若思对玛肯和克鲁维恩那不正常的态度，光是最后一句话本身就有问题。

毕竟从安若思的角度上来说，他根本就不该知道爱德华有问题这件——

罗兰背对着安若思，表情突然怔住。

不……假如说，安若思如果是害怕罗兰没有发现自己手指上的痕迹，而故意暴露出来自己的破绽的呢？

其目的就是为了提醒罗兰，自己身上有问题。

“……啊，好啊。”

罗兰随口答道，把右手手指轻轻按在了克劳迪娅的额头上，嘴唇微动，无声的唱起了无伤咏唱。

他的嘴角渐渐扬起。

事情，似乎开始变得有意思了——(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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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铁幕焚烧厂

眺望白塔——文明之星，人类的希望，理性的骄傲。

从北方的苏泽可以直接向南进入白塔，从法拉若往东南方走也能进入白塔的领地，可如果想从卡拉尔进入白塔，却只有一条路。

虽然卡拉尔如同一轮偏平的弯月将法拉若包裹起来，但实际上和白塔毗邻的也不过是下半部分的圆弧而已。

财富之城已经很接近白塔了。就算是以劣马的脚程，从财富之城向东走也能在两天内到达。

不过罗兰之前因为北上去找克劳迪娅的原因，他如果不想向东走的时候横穿法拉若的国境，就必须往南边绕一下才行。

不过就算如此，罗兰他们四个靠走的也只用了三天，就隐隐约约看到了城市的虚影。

罗兰眯着眼睛看着在远方出现的城市，眼中露出了些许的怀念。

“白塔啊……”

我回来了。

后半句话被罗兰轻柔的嚼碎，重新吞回腹中。

这是铁幕市。

和一般人对白塔的认知不同。那座城市并没有多么的壮丽辉煌宛若天堂。

相反——灰色的烟雾不断的从城市中飘出，凝在天上，将周围的云染成了灰暗的颜色。

不，准确的说，那天上并没有云。

远远的看去，并不只是那城市的上方没有云。就连周边城市的云也仿佛畏惧般的退开，在如同灰黑色的布丁般软塌塌的覆盖在铁幕市上的灰色浓雾周边，是湛蓝到吓人的一大片无云区域。

“……这就是白塔？”

克劳迪娅的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在她所能接收到的任何巫师教育中。都提到白塔是巫师的天堂。

如今看来，这哪是天堂？说是地狱还差不多吧！

“啊……这里属于污染区。稍微往前一点就好了……”

被克劳迪娅注视着，安若思感觉自己的脚底不住的刺痛和发痒。他握着手杖的右手不自觉的用力，而左手也虚握成拳，不住的摩擦着。

并非是他有什么心虚的地方。主要是克劳迪娅现在身上的威势简直是太可怕了。

那是仅仅只要接近就会感到皮肤刺痛的感觉。

如果只是这样，那她也只会惹人生厌而已。

但克劳迪娅的气质却同步的改变了。从那种温润的无害和善良变成了另外一种——更符合巫师的理智和神秘。

如果说之前的克劳迪娅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宝石戒指的话，现在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镶满紫水晶的节骨木法杖——

原谅安若思只能想到这种类型的比喻。

简单来说，就是同样的美丽，却从无害的迷人变成了另外一种令人心醉的危险。

在罗兰将克劳迪娅救醒，并告知她克鲁维恩已死的消息之后，克劳迪娅就如同瞬间变了个人一样。

除了在罗兰面前会变得柔软、在安若思面前会变得温和之外。任何人看到她都会不由得打了冷颤。

“好了，克劳迪娅，冷静。”

罗兰将右手的手杖换到左手，退后两步将右手从克劳迪娅的后背绕过去轻轻按住了她的肩。

随后，罗兰凑到克劳迪娅的耳边轻声说道：“我的圣女大人，你又失控了。”

克劳迪娅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将脚步放慢，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冲着罗兰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那么我现在调整好了。我的教宗大人，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如果你想。”

罗兰耸了耸肩，将右手拿了下来，嘴角却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

如果安若思熟悉的话。他就会知道，这种气质是亡灵特有的气质。

当然，克劳迪娅并不是亡灵。

克劳迪娅之前被克鲁维恩用刃盾甩出去造成的伤势远远比罗兰想象中的要重。

她的胸骨断了五根。右腿膝盖骨折，右臂更是直接碎成了一节一节的。肩部关节也脱落下来，右臂的碎骨还刺入了动脉。胸口更是有两根骨刺将肺扎透。

但是，就算是这样的伤势，克劳迪娅苟延残喘了半个小时依旧没有死去，终于等到了罗兰对她施展了无伤咏唱。

罗兰知道，其实克劳迪娅早就已经死了。

如果那时罗兰能够查探她的属性，就会发现她的生命值已经归零。

但是因为长眠导师怜悯，没有让奥姆之墙的法则取走她的灵魂，她才能等到安若思背她去见罗兰，接受无伤咏唱的治疗。

假如时间再长一点——不用多，只要让克劳迪娅在太阳落下之前还没有复活，她就会成为亡灵。

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罗兰之前在地下室的时候就面临了一个抉择。

如果他没有放弃在之前培育出来对黄昏眷民有效的瘟疫的话，罗兰必然会想办法收集那个辉石种的身体零件以备自己培育掺有黄昏之血的人类。

在那之后，罗兰还会拆开这些机器，查探里面有没有残余的辉光之血的原料。

虽然罗兰知道，结果八成是不会有。

要知道，饮用辉光之血直到变异需要一个很长的时间，不然辛吉亚也没有原因等候了这么久才找到这点军队。

之所以罗兰之前进入辛吉亚的酒馆直接就看到了人间地狱降临在眼前，最大的原因是有人在他们的辉光之血里掺了由黄昏眷民的血做成的魔化辉光之血。

那种充满了混乱魔力的鲜血，就算是这些平时饮用辉光之血的人也承受不住，一个个在罗兰面前进行了变异。

罗兰现在回过头来想，那个将辉石种丢进泵血室污染了所有辉光之血、诱导这些喰饮者变异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爱德华”。

——但是，如果罗兰当时去调查了那些机器，其结果就是克劳迪娅这边在天黑之前都见不到罗兰，最终彻底死去再复活，变成一个亡灵。

在克劳迪娅和罗兰不站在同一条线的情况下，罗兰再吸引到告死鸦的仇恨，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死亡。

可以说，那是至关重要的选择。

而另外一边，对克劳迪娅来说，这段濒死的经历也极为重要。

这段时间的经历成功的让挚友因保护自己而死在眼前克劳迪娅得到了残酷思考特性，以及长眠导师的牧师最重要的一个特性——“死亡体验”。

死亡体验（个人特性）

效果：你所施展的所有涉及死亡领域的神术在效果和成功率上会获得50%加成；你不再受到预言类术法的影响。

——我从死国来，前世皆尘埃。

告死鸦的神术列表上有这么多百分之六十五到百分之八十成功率的神术，就是在强调这个特性对告死鸦有多么重要。

没有死过一次的告死鸦，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告死鸦。

想到这里，罗兰回过头去瞄了一眼沉默的走在后面的约瑟，挑了挑眉。

……当然，相比较不那么完善的告死鸦，罗兰更不希望克劳迪娅就职殉教者。

“罗兰，这里是哪？”

就在这时，克劳迪娅回过头对罗兰问道。

她身上的气质重新收起。再次变回了常人。

“这个城市叫做铁幕市。”

罗兰开口答道。

“你知道的，巫师们制造的小玩意与炼金术师们那种无用却安全的玩具相比，实在是太危险了。”

“别说是使用，就算是销毁，如果处理不当也会造成大面积的灾难。”

“最早，这座城市就是因为有人大量的销毁附魔物品，导致附近的奥姆法则紊乱，甚至打开了通往地下的空间裂缝……”

“地下？你说地下？！”

克劳迪娅惊叫道。

“……是的，就是那个地下。”

安若思接过了罗兰的话头，眼中满是恐惧：“于是这座城市毫无疑问的被毁灭了。”

“于是，巫师们在把地下物种杀死或捕捉后，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将这里紊乱的法则重新抹平。然后，他们经过研究讨论，决定了这样一件事——”

“为了保证被奥姆法则定义过的魔力不会泄露造成更大的污染，损坏的附魔物品必须得到销毁，但是必须在特质的熔炉内销毁。但因为熔炉的功率不够，被污染的魔力依旧会以魔力尘的方式逸散出来。”

“这些魔力尘不是什么好东西。无论是长时间的接触还是呼吸，都会让血肉过秩序化——简单来说也就是化作石头。”

罗兰毫不遮掩自己的语气中的不屑：“克劳迪娅，如果你仔细去看的话，就会发现从这座城市里进进出出的人，要么就是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要么就是神情呆滞四肢僵硬……”

“……但是，为什么是这里？”

“很简单啊，”罗兰理所当然的回复道，“当然是因为这里被地下种族摧毁过了一次，已经毫无价值了啊。”

“这位小姐说的没错。”

还不等克劳迪娅回应，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就从几人身后传来。(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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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罗伯特

罗兰回过头来，看到了一个打扮的不伦不类的人。

之所以说是不伦不类，是因为他明明穿着一身巫师学徒的灰色长袍，里面却还穿着棕色的皮甲。

罗兰盯着那人，眼睛微微眯起。

莫名的危机感如同针刺，在罗兰背后微微扫动。在这种瘙痒感的驱使下，罗兰不自觉的挺直了腰。

……是诡刀巫师。

罗兰再次打量了一下，从他那不自觉弯曲的右手和伸直的左手上确定了这件事。

巫师是极少穿皮甲的。不怕影响自己施法动作的话，哪怕穿一身重铠的巫师也是有的。那是名为雷霆之拳的特殊战斗巫师。

但唯独巫师不会穿戴皮甲。因为皮质属于生物，无法传导未成形的法则。

这会让巫师使用阳炎护体或是火焰新星一类巫术的时候，在巫术刚刚成型到一半的时候就把它们挡在皮甲里面，从而灼伤巫师自己。

但是，唯独有一种巫师会穿皮甲，那就是诡刀巫师。

诡刀巫师与其说是巫师，不如说是会使用巫术的刺客。

除非需要，他们不会特意使用那些声势浩荡的巫术。

除了那些能起到隐身、造成幻觉和空间移动效果的巫术，诡刀巫师们至多也就会研究一些凝视系和简单的加持系巫术。

但同时，为了提防诡刀巫师和刺客，很多善于战斗的巫师都会习惯在自己的身上恒定金属感应结界。一旦有超过某个重量的金属制品离自己太近，他们身上的结界就会报警。

因此，唯独这种需要一定量的防御、却不能穿戴太多金属物品的巫师是需要穿戴皮甲的。

而且。诡刀巫师在战斗的时候需要左手伸直右手持刀，在施法的时候用仪式刀将法则轻轻刻在自己的左手掌心上进行无声施术。

罗兰微微皱起了眉头。

想要形成这个习惯的话。起码要掌握“无声施术”这个特性。换句话来说，就是眼前这个男子至少要到青铜阶才行。

但是。要让现在的罗兰出现危机感，如果不是身上有某种克制罗兰的物品，就至少要白银阶的诡刀巫师才行。

……但是，他却穿着一身巫师学徒才会穿的灰色长袍。

——有问题。

罗兰抬起头来，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陌生的男子。

这时，罗兰才注意到这个人的脸。

他那英俊而又棱角的面庞给人以狮子般的感觉。在这基础之上，而那头蓬松的卷发无疑是加深了这种印象。

这个陌生的男子看上去大约二十七八岁，身上有适量的肌肉，一米八五左右的身高整比罗兰高了一个头。

他的左手掌心比右手还要干净白嫩。这说明他刚参加完一场战斗不久。就找到了生命女神的牧师进行了治疗和除疤。

再加上他那头打理的很好的卷发，还有身上的香水，这是一个很注重自己形象的人。

注重形象、喜欢锻炼身体、和别人搭讪却不加敬语，再加上那头标示性的金发，这肯定是一个缇坦人没跑了。

而缇坦……多单身狗。

罗兰漠然断言。

“罗伯特！好久不见了！”

就在罗兰还在打量这个人的时候，安若思刚一转过头就惊喜的快步迎了过去。

之间那个被称为罗伯特的人咧开嘴，给了安若思一个大大的拥抱：“好久不见，安若思。”

随后，他一用力。用右臂夹住安若思的脖子，不轻不重的给了他一个头槌。

“好小子，一个月没见，你就找到了这么美丽的两位小姐与你同行？你不要娜塔莉亚了？”

一边这么说着。罗伯特把安若思往远离罗兰和克劳迪娅的房间拽了拽，低下头用极轻的声音问道：“喂，伙计。哪个是你的？”

“什么哪个是我的……”

安若思哭笑不得。

他正要解释，却感到罗兰从后面不轻不重的踹了他一脚。心里一个激灵，立刻闭上了嘴。

“我是赫尔兰。赫尔兰.阿历克斯耶芙娜。”罗兰上前两步，施了一个苏泽贵族礼，用带着冬精灵口音的缇坦语向罗伯特脆生说道，“我是安若思的朋友，罗伯特先生，初次见面。”

“初次见面，赫尔兰.阿历克斯小姐。您的名字有种芳香，令人心旷神怡。”

罗伯特猛地挺直了身子，冲着罗兰十分亲昵的打了个招呼，不恭不卑的赞美了一句。

随后，他还朝着安若思猛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带着几乎要闪出光来的灿烂笑容蹭到了克劳迪娅身边。

……总觉得被误会了什么。

安若思嘴角一抽。

“他是谁？”还不等安若思做出任何解释，罗兰就用身体挡住了安若思过去的路，双手轻轻捧住安若思的脖子，低声问道。

“一位挺友好的学长，诡刀系的我最熟的就是他了……”安若思悲哀的发现这个误会在罗兰的干预下好像已经解不开了，于是自暴自弃的说道，“我听说他家里是缇坦的军方，有一个非常凶残的妹妹……哦，对了，他还是单身，赫.尔.兰.小.姐。”

“看的出来。”

罗兰瞥了一眼满脸无措的看向自己的克劳迪娅，轻笑一声。

那可是我家的圣女，要被你几句话就骗走了我还玩啥？

“对了，那个娜塔莉亚又是谁？”

“您问这么多干什么啊罗兰先生……所以说您这是要干什么啊……”

安若思无力的把肩垂了下去，双手重重搭在罗兰肩上，语重心长的说道：“您别捣乱了行不行……可怜的小安若思的情感之旅本就面临重重危机——”

“只是想套点话。之后你那边我会帮你，你先帮帮我。”

罗兰眯着眼睛，右手慢慢摸到了安若思的左手上，轻轻握住了他的左手食指。

准确的说，是捏在了他的第二指节，那个黑色的圆环上。

顿时安若思便是浑身一震。

“我懂。你见机行事。”罗兰用口型对安若思说道。

安若思立刻就是露出了感激的神色和淡淡的惊愕。

他的表情完美的证实了罗兰心中的猜想。

罗兰这时才把之前的怀疑确定下来。

在安若思左手上的，恐怕不是普通的魔鬼，而是伊斯魔。

一般的巫师不认识，但安若思作为帕尔布奇科的学生，他起码应该知道伊斯魔是什么。

毕竟白塔唯一的伊斯魔样本，就是帕尔布奇科捕捉的。

如果说魔鬼是通过合法的契约骗取“灵魂”这种珍贵钱币的恶德律师，那么伊斯魔就是通过伪造的契约骗取受害者“自愿”捐献身体所有内脏的器官贩子。

他们会把自己伪装成普通的魔鬼，却不一次性的交易完，而是将自己的听觉、触觉或是视觉连接在伪造契约上跟随着受害者，根据受害者的具体情况不断签订一个又一个完全不隐藏恶意的契约，最终直接占据受害者的身体。

比起骗子，他们更像是勒索犯。

现在那个契约绑定在安若思的手指上，没有眼睛的符号也写不开字，不出意外的话安若思被连接的应该是听觉。

那么……

“对了，我问一下，那个娜塔莉亚的等阶是什么？”

罗兰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黑铁高阶……怎么了？”

安若思随口答道，一脸茫然。

“没什么……我只是在计算伪装成你的女友的危险性而已，”这么说着，罗兰露出了一个毫不遮掩恶意的甜美笑容，“现在看来，和你一起被砍死的可能性不大，我就放心了。”

“……慢、慢着！罗兰先生，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事的话……”

安若思的声音骤然大了一点。

可还不等他的后半句说出来，罗兰就转过头去，冲着罗伯特脆生问道：“那个，罗伯特先生——”

“美丽的赫尔兰.阿历克斯小姐，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罗伯特立刻转过了身，向罗兰走了两步，沉声问道。

很明显，安若思的后半句话直接就被罗兰的声音盖住了，罗伯特根本没有听见。

“我想知道，您刚才说的，‘我说的没错’是什么意思？”

罗兰的眼睛如同狐狸般微微眯起。听到罗兰的问话，克劳迪娅和安若思也将目光投了过来。(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ps：……好吧各位，点娘昨天晚上又抽了，咱十一点半就死活登不进作者后台，一直到一点都不行。

于是咱的全勤没了……心情很不好！（拍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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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废弃物品开发局

罗伯特深深的叹了口气。

“正如您所说。”

“就是因为铁幕市已经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所以他才会成为焚烧厂所在的城市。”

克劳迪娅不禁开口问道：“存在的意义？它之前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听名字就知道了吧，”罗兰轻声答道，“这里是，白塔的‘要塞’啊。”

“没错。”

罗伯特接过了罗兰的话茬：“白塔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有要塞的。”

“因为附魔物品被销毁的时候，会释放出大量的魔力——就算是被污染的魔力毕竟也是魔力，填充到武器上效果是差不多的。而武器是不会在意他们使用的魔力究竟有没有被污染过。”

罗伯特露出了一个有些讽刺的笑容：“从这点来说，这些冷冰冰的家伙们可比那些贱民好伺候多了。”

“哦？这可不是一个缇坦人该有的思想——”

听罗伯特这么说，罗兰不禁意外的把头向后微微仰起，声音中满是笑意。

罗伯特听到了罗兰的声音，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缇坦——那可是传说中“自由与平等”所在的地方。

自由嘛，平等嘛——在缇坦怎么能有这种思想呢？

罗兰心中不禁多了几分戏谑。

然而，罗兰清楚，虽然缇坦人喜欢以国家内部的自由度自夸，某种意义上却反而是最残暴的几个种族之一。

纵观历史，班萨也不过就是有一堆极.端民族主义者而已。可缇坦盛行的确是实实在在的种族主义。

罗兰之所以用赫尔兰的身份和他说话。并非一时兴起。

缇坦帝国在游戏里往往被人戏称为人种熔炉。这并非是对“自由而平等”的国家的一句调笑。

因为毗邻旧圣地埃尔卡特，缇坦人的文化中非常崇拜高阶的血脉。将其视作高贵的象征，而把那些纯血的黑铁之民视作愚蠢无能的泥腿子。

遗憾的是。就算是在缇坦，“泥腿子”们的数量依旧处于绝对的多数上。所以很多缇坦贵族都将这些泥腿子向东赶去，让他们更加靠近埃尔卡特那广袤的沙漠而不是西方的黑海。

而这，也将成为日后东西战争的导火索。

罗兰如弯月般漂亮的笑着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在这种思想的引领下，缇坦人很流行与所谓的高等人种通婚——比如说苏泽的半精灵皇族、卡拉尔的妖精或是半妖精，甚至地底的夜精灵、法拉若的树精灵也不在乎。

同时，对于白塔巫师捕获到的一些欲.魔，缇坦贵族们也会不吝金钱。

为了“高贵”——或者说，长久的寿命和家族后辈的天赋。就算是和魔鬼通婚，缇坦人也能将其视作自夸的资本。

矛盾性在于，如果所谓的“泥腿子”和其他民族乃至种族的“泥腿子”通婚，他们却会将其鄙夷的贬为“杂种”；而“泥腿子”如果胆敢染指高等的血脉，在缇坦的法律里便是不容宽赦的死罪。是可以被处以绞刑的三大罪之一。

这种文化的一个外在表现，就在于他们对其他国家身居高位的高等人种——一般来说就是特指苏泽皇族——心怀尊敬，如同面对自己国家的皇室成员一样，不敢轻易质疑他们的决定。

而卡拉尔和埃尔卡特的半妖精，以及法拉若的半精灵。却反而会被占有欲旺盛的缇坦贵族视作猎物。不择手段也要得到他们——哪怕是作为商品在小圈子里高价卖出换取其他贵族的人情也好。

好死不死的，这群人种贩子因为毗邻旧圣地，和埃尔卡特人一样天生就具有判断血脉纯度的超自然能力。

罗兰作为半妖精，在他们眼中就和高亮标出没什么区别。正因如此。罗伯特才会第一个就向罗兰搭讪。

可罗兰这个名字，毫无疑问是卡拉尔特有的姓名。这就和摆明了说罗兰就是半妖精没有任何区别。

半妖精自始至终都是缇坦的抢手商品。就算罗伯特自己不可能对罗兰做些什么，但就像安若思所说。他还有一个妹妹……

罗兰可不想被人掳走，更不想还没进白塔就毫无意义的得罪一个缇坦贵族。再加上罗伯特身上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针对罗兰的道具。罗兰也不敢轻易下手杀掉他。

虽然赫尔兰这个名字比起苏泽人更像是班萨人，但好在罗兰强行给自己加了一个苏泽贵族才有的父名。配合他的黑头发姑且是忽悠了过去。

但是，这和在病村不一样。最大的问题就是罗兰的眼睛已经变成了银灰色，不再是那种如深渊一般的纯黑。

这让“赫尔兰”在冒充苏泽皇族的时候天然就增加了很多难度。

不过，配合赫尔兰这个本就不是苏泽人能有的姓名，以及罗兰黑发银眼的样貌，说不定能给罗伯特一些其他的误导。

比方说……罗兰可以给“赫尔兰”追加父亲是苏泽皇族母亲是班萨人的设定，如果罗伯特足够多疑，这还能让他对克劳迪娅不敢出手。

“赫尔兰卡小姐，你要知道……”

“罗伯特先生！”罗兰的面色猛地一冷，“你太失礼了！”

“……啊，十分抱歉。我对苏泽的文化不太了解，如果有所逾越请您宽恕。”

罗伯特立刻向罗兰深施一礼表示歉意。

“好吧，不知者无罪，罗伯特先生。看在你是安若思朋友的份上，你可以叫我赫尔兰。”

罗兰一边一脸严肃的这么说着，背后的手不轻不重的戳了一下安若思。

安若思如梦初醒一般：“啊？啊！对，你叫她赫尔兰就好。”

“感谢——仁慈的赫尔兰小姐。”

罗伯特用缇坦人特有的那种含糊掉短语中间部分的说话方式，以歌剧般的夸张形式高声致谢。逗得克劳迪娅直笑。

罗兰心中却只是一声叹息。

罗伯特果然多疑。试探这么早就来了。

还好罗兰对苏泽有点研究，才没有露出马脚。

苏泽人的姓名和地球上俄罗斯人的姓名称呼方式有些类似。都是以名、父名和姓的形式组成，但并不完全一样。总的来说。要简单很多。

除非是对待同等地位或是比自己更高的地位上的人，否则苏泽贵族不会轻易说出自己的姓氏——他们管这叫做谦卑。

如果这个苏泽贵族比自己的地位高，而且两人不熟，那么就不能直呼其名，必须在后面加上父名或是父名的前半部分，前者显谦卑后者显亲昵。

而面对熟人或是比自己地位低的人的时候，则必须要直呼其名，这才显得“有亲和力”。

苏泽人相信，名字里是有力量的。除非是非常非常亲昵的人。否则绝对不能胡乱更改对方的姓名——嘲讽自己的仇敌时除外。

“罗伯特，你和我们顺路吗？我们几个要从铁幕市这里穿过去到白塔。”

安若思从之前莫名的沉思中被罗兰戳醒，于是抬头向罗伯特发问。

“自然！我还能和你们一起走很远的一程。”

罗伯特欣喜的点了点头，然后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全身都蒙在斗篷里、上半张脸还被布条紧紧缠住只让下巴裸露在外的约瑟，才换上一张笑脸对罗兰发问：“赫尔兰，你听说废弃物品开发局吗？”

“我记得……它有个别名，叫‘废物局’对吧？”

罗兰轻声回应。

……真是蹬鼻子上脸。才认识不到三分钟连“小姐”都不加了。

所以说我讨厌缇坦人啊……

罗兰暗自叹了口气。

“一点都没错。”

罗伯特跟着罗兰四人一起走进了灰霾笼罩的铁幕市，立刻伸手捂住了口鼻，声音不自觉的压低了一些。

“那就是一群废物而已。”

他的脸上依旧是满面笑容。声音中却满是不屑。

“什么都干不好……让他们找一个对外界影响足够小的地方假设焚烧厂，结果他们就找到了已经被地底种族拆成废墟的铁幕市。”

“难道他们不知道这里是白塔的边境吗——偏远如此，根本没有巫师愿意过来维修这里的结界，万一要是结界破损。这些魔力尘都会散到卡拉尔、法拉若和缇坦那边去。相当大的一片土地在好几年内都会颗粒无收。”

“到那时，治理起来就会更难吧。”

罗兰一脸赞同。

罗伯特点了点头。

“没错，正是如此。”

正是如此个鬼。

罗兰撇了撇嘴角。

要是“废物局”真的有这么好对付就好了。罗兰对那个醉鬼局长挺熟的。他绝对不是如外人传言的那般“废物”。

铁幕市焚烧厂存在的意义根本就不是焚烧附魔物品。

如果白塔愿意的话，以他们的技术手段。轻轻松松就可以将废气排放到地下，让那些地下种族变成一个个的人形吸尘器。

所以说。问题根本就不在这里。

铁幕市原本是白塔对外的三大要塞之一，每年需要大量的维持费用。

而在铁幕市发生大爆炸、随后地底种族大举入侵之后，克拉维大巫师便提出了一条毒计——

那就是逐渐撤去三要塞，改用生化手段防守。

铁幕市架设了大量自动化和半自动化的附魔武器，想要重建，需要大量的经济和人员支援，无疑会大大拖慢白塔的发展速度。

虽然外人都以为白塔有的是钱，但这些巫师们宁可将一百个金币砸在一个成功几率只有十分之一的实验上，也不想把一个铜子砸在有八成可能会成功但见效极慢的投资上。

所以，那个醉鬼局长便把焚烧厂架设在了铁幕市，并把那些因爆炸损坏的附魔武器全部烧掉，瞬间制造出了大量的魔力尘。

要知道，魔力尘本身是微粒一般的固态魔力残渣，它们并不受风和重力的影响，只会流向法则线稀疏、魔力反应比较低微的地方去。

相比较巫师聚集的白塔，一旦结界破损，毫无意外的这些烟尘就会向西飘去。

在被魔力尘污染之下，百里之内都会化作废土。

正因如此，缇坦、卡拉尔和法拉若绝不敢轻易从铁幕市这里进攻白塔。

万一要是铁幕市失去了巫师对结界的维护，魔力尘泄露，就算是缇坦也得不着好。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缇坦军方出身的罗伯特讨厌这座城市就有解释了。

而且，“废物局”掌握的资源远远超过一般人的想象。

废物局负责的，除了废弃物品的处理之外，还在暗中负责反渗透和对不明敌我的进入者的监视以及排除。

罗兰日后在白塔交手最多的，恐怕就是这个这个单位。

不对——

罗兰瞳孔一缩。

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忽略了什么。

废物局的新鲜血液主要由诡刀系巫师学徒的优秀毕业生组成。但在进入废物局之前，他们都会受到废物局暗中的审核和考察，如果通不过的话，他们根本没法知道废物局的真正职能。

而一个二十多岁就冲破种族极限达到青铜阶的诡刀巫师，竟然还没有得到废物局的邀请，罗伯特的真实身份连猜都不用猜。

他必然是缇坦派往白塔的间谍！而且身份已经暴露！

而和这家伙一起进入白塔的领地……想都不用想，自己一行人必然会被调查。

“真是糟了……”

罗兰不由得面色一苦，还好他早就伸手挡住了口鼻，神色的异常并没有被发现。

不小心便走了一着错棋……

还好发现的早，还有挽回的机会——(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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赠币这种东西简直放肆……

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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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石像鬼旅店

无处不在的灰尘让人不快。

自从踏入了铁幕市，世界就仿佛失去了色彩一般。视线被灰色的浓雾封锁，那是比无光的黑夜更加阴暗的世界，十五米以外就连若隐若现的轮廓都看不清。

这些灰尘并非是普通的烟尘，而是足以使裸露在外的皮肤石化的魔力尘。如果大量的吸入这些魔力尘，就连肺部也会一同石化。

在这种东西的威胁之下，根本不会有人愿意在室外聊天。就连罗兰几人也都将兜帽拉起，将脸简单的用布条完全包裹，只留下两个眼睛露在外面。

因此，这里虽然四处是人，却安静的如同废墟一般。唯一的声音是在浓雾中根本看不清的路边的广告牌上传来的模糊不清的声音——

“欢迎……吱——白……这里是七环……铁幕市……请……嗡……2号线……”

这些数米宽的玻璃板的背面上刻满了投影术和幻音术的回路，挂在道路两边的商铺的墙壁上。而这些商铺大多都关上了门，门前满是灰尘，地上隐约能见到几条被简单擦拭过黑色污痕。

乍一看，这就像是人类灭绝十年以后的景象。数不清的沉默的幽灵穿行在废弃的城市内。

就技术难度来说，这些广告牌是最简单的附魔物品，在白塔四环以内，这些东西连废品价都卖不出去。

因为这些附魔物品的法阵并非是刻在某个微小的东西——比如胸章上，这么大的面积没有任何雕刻难度，就算是一个巫师学徒照着课本一下午也能做出来两三个。

也许在几年以前，这些能出现会动画面、还会说话的“大块水晶”还可以让刚从卡拉尔等地进来的乡巴佬们为之惊叹。可如今，在无处不在的魔力尘的辐射下，这些广告牌上蚀刻出来的巫术回路已经融化黏合在了一起。一片片焦黑的痕迹出现在玻璃板布满线路的背面，时不时的爆出一团电火花和黑色的烟尘。

广告牌上的画面已经扭曲的如同抽象艺术作品，勉强发出的声音不仅是断断续续，还时不时的夹杂了类似尖叫声和阴森的笑声一样的杂音。

不过，如果罗兰他们不故意走上前去看的话，在浓雾的笼罩下他们根本就看不到还有广告牌这东西。

因此这些声音就仿佛是从天上传来。或是由冤魂发出一样，环绕在罗兰他们身边，根本找不到来源。

克劳迪娅从未见过类似的事情。

她四处张望，怀疑有亡者潜伏在队伍周边不怀好意，又见罗兰表情淡定还不好说什么。

最关键的是，在进入之前罗伯特和罗兰的说法实在是有点吓人。那种呼吸下去就会变成石像的灰尘听起来就让人心惊。她就连朝周边看去的时候都在用缩在袖子里的手按在领口，唯恐自己草草缠上去的面巾因为摇头幅度太大被扯下来。

现在克劳迪娅就连呼吸都是极轻极轻的，嘴巴紧闭，眼睛微眯。连口水都是很久才咽下一次，更不用说跟罗兰说话了。

安若思、约瑟和罗伯特倒是非常类似，沉默的目视前方，不说话，没有多余的动作。

而罗兰有些怀念的看着四周，时不时的低头看看地面。

他对于这座城市的接受度比其他三人高得多。

排除这些“雾霾”的杀伤力，这座城市就像是第一次工业革命后期的雾都一样。

就在这时，粗重的呼吸声引起了他们四个人的注意。

回过头去一看。罗兰他们才发现，那是一个面色衰颓的中年人。

他没有像罗兰他们这样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而是披着一身粗糙耐用的黑色亚麻衣服，简单的将身体的大部分遮住了。

这个中年人裸露在外的双手和面颊上有大片灰白色的斑痕，如同被大火炙烤后留下的焦痕一样。只是这些灰白色的斑痕每一个都如同肿瘤般高高凸起，显得尤为瞩目。

因为体力的巨大消耗，他粗重的喘着气，嘴唇和鼻孔的周边都有一圈浅浅的灰白色痕迹。就像是那种高高耸起的斑痕被人粗暴的磨平了一般。

透过他那微微张开的嘴巴，可以看到就连他嘴巴里面也能看到点点的灰白色斑痕。

而他的眼睛是几近于灰色的白色，无论瞳孔还是眼白都是如此，因此一眼望去就仿佛眼睛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翳一样。

他此刻正弓着身子，极认真极缓慢的一步步拉着身后的平板车前进着。

这个中年人走到罗兰他们身边。从那乌鸦般嘶哑的声音冲着罗伯特开口，低声问道：“要住店吗？”

他的声音嘶哑而干燥，不像是年富力强的中年人，反倒有点像是一个衰朽的老头子。

罗伯特只是沉默的摇了摇头，并不想在这种环境中开口说话。

那个老头子也不急，就这样推着车一直和罗伯特几人一起并肩行走。罗伯特几人快，他也快；罗伯特几人慢，他也慢。

那种仿佛拉风箱一般的粗重喘息不由得让罗伯特几人的心情变得焦躁起来。

这时，克劳迪娅敏锐的发现，那个中年人身后拉着的平板车里，全部都是如同打碎的石膏像一般的灰白色碎石，恐怖的联想让她感到毛骨悚然，不由得朝罗兰走的更近了一些。

罗兰仿佛想到了什么，并不作声，只是回过头去静静的看着安若思。

安若思点了点头，微微摘下面罩，用手挡着嘴巴，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声音：“你的旅店叫什么名字？”

“我的旅店……”声音苍老而嘶哑的中年人嘎嘎的笑着，“那不就近在眼前啊……”

罗伯特几人不禁一惊，罗兰却无声的冷笑了一声，嘴角划过一丝嘲讽的弧度。

一行人抬头望去，只看到了一家无比正常的旅店出现在了眼前。

微微枯黄的树藤缠绕在大门和招牌上，旅店门口有两座灰色的石像鬼雕像，石像鬼振翅欲飞，仿若活物，一看便知是大家手笔。

招牌上是用法拉若语、卡拉尔语和缇坦语写了三遍的“石像鬼旅店”、“请您注意随身行李”的字样。

在罗兰看清招牌的瞬间，周围充斥着的那种灰沉沉的烟雾也瞬间被排开，周围的空气变得清晰无比。

可是，最不正常的地方反而就在于此——在这座城市里怎么可能有正常的旅店？

要知道，罗兰他们之前可是走在大道上的。

怎么可能会有旅店挡在大道的正中间？

而且就算因为浓雾的原因看不清远路，又怎么可能就连眼前出现了一家旅店都不知道？

转过头去，那个中年人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再向后看，却依然是浓浓的灰雾。

安若思试着走入其中，却发现就连十五米的视线也没有，浓浓的灰色烟尘甚至让他迷失了方向，他废了好半天劲才返回到原处。

几人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回不去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罗伯特和安若思已经感觉不到魔力尘的存在，于是罗兰他们便在两人的指引下将面罩取了下来，好好地喘了几口新鲜的空气。体质稍差的安若思和克劳迪娅脸上甚至已经被汗水浸透。

“只有进去了吗？”

安若思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似乎不该问那句话，感觉到自己似乎翻了什么错，声音不由得小了几分，眼神也躲闪起来。

罗兰走到他身边，用力拉住了他的手。

罗伯特深深的叹了口气，也不责备安若思，只是回道：“只有这一条路了。我们只能进去了。”

“好消息是，我们这里有不少巫师，大约是能找到出去的路的。”

“我和后面那个小个子的职业是牧师。”

罗兰开口补充道。

“太棒了！七神保佑！”罗伯特脸上终于多了几分笑容，“我感觉，这八成是那群从坟里爬出来的东西搞出来的新花样。有牧师的话好会解决很多——”

罗兰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乖巧的并不说话。

只是在心中，罗兰不禁暗骂一句罗伯特。

他心里清楚，这哪里是亡者搞出来的东西，分明就是“废物”设下的陷阱！

“被诅咒的旅店”——这可不是罗兰现在的等级就能解决的副本。

只能逃出去了。但愿“废物”们能手下留情，稍微考察一下就行，事情别干的太绝。

否则的话……

罗兰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就只能，再延续一下罗兰走到哪炸到哪的光辉传统了。(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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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死亡旅店（上）

“再给他上一杯！算我账上！”

“你知道吗玛丽，我丈夫他昨天又……”

“你听说了吗，市长大人他好像要将焚化厂……”

罗兰他们还没走到门边，就听到了阵阵喧闹声从石像鬼旅店的门缝中溢了出来。

“……怎么回事？”

罗伯特眉头皱了起来，他刚刚碰到的大门的右手顿时定在了空中。

这里面的喧嚣实在是太正常了，就像一个普通的旅店一样。

他甚至闻到了酒精、炉灰和呕吐物的气味。

这些令人反胃的气味一股脑的从门缝里溢了出来。

罗伯特本来很喜欢那种酒馆特有的感觉，但此刻那种微微发酸的味道却只能让他更加心烦。

……这座城市，不该是这样的才对。

莫名的错位感让罗伯特不禁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他犹豫着，底气不由得泄了继承。本来打算直接把门推开的右手也蜷了起来，轻轻在门上敲了两下。

顿时，这座比起旅店更像是酒馆的建筑物立刻沉默了一个瞬间。

随即，清脆的酒杯碰撞声便打破了宁静。

一股脑的，各种各样的欢呼声混杂着从里面传来，一个山民才有的那种粗豪声音盖过了所有声音，响彻在罗兰几人的耳边：

“——致远道而来的客人！”

这座建筑物本身就充满了种种异常，因此里面“客人”那种异常等级的热情不仅没有打消罗兰几人的紧张情绪，反而让他们把神经绷的更紧了。

突然。旅店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股更加浓郁的酒精味伴随着骤然加大的喧闹声拍在了罗兰几人的脸上，可大门里面却因某种原因依旧是昏黑一片。没有任何的亮光。

旅店门口的阴影就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一般，充满了未知的威慑力。

“——您好？”

罗伯特尝试着朝里面高呼了一声。但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觉得可能是因为里面过于喧闹，没有人听见，于是罗伯特便用更高的声音重复了一遍，却只是传来了阵阵哄笑声。

毫无疑问。

这扇门后面的存在充满了某种恶意——这已经毋庸置疑。

顿时，克劳迪娅的面色开始微微发白，安若思一脸严肃的虚推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眼镜，而罗伯特的表情也严峻了起来。

“安若思，不要浪费魔力施展防御巫术……”罗兰伏在安若思耳边低声念道，“我会保护你的……先探测一下门后的情况。”

安若思有些紧张的点了点头。尽可能的压低了吟唱的声音，模糊不清的音节在他的喉咙就已经破碎开来。

但就在安若思身前的白色符文刚刚有一条变成蓝色的瞬间，所有的符文同时破碎，化作点点碎屑崩碎开来。

“……是巫术反制！”

安若思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许多。

罗伯特见此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抽出仪式刀便轻轻一刀切在了左手上。

顿时，细细的血痕便从掌心浮了出来。在他挺直的左手手掌上，鲜血如同蠕虫一般从伤口涌出，在伤口附近形成一个个微缩的符文。

然而，就和安若思的情况差不多——就在第一个符文隐约形成的瞬间。他伤口附近的肌肉便猛地抽搐起来，一下子就把掌心差一点就要成型的符文弄花了。

“不用试了……节约一下魔力吧。”

罗兰微微叹息了一声，将杖剑微微抬起，锋利的剑刃吐出一寸多。银灰色的圣火如同糖浆般挂在了刃尖上，蓄势待发。

其实，就连罗兰也不知道这旅店里面是什么情况。

这种“被诅咒的旅店”副本并不只有一个。而是一个试炼型的临时副本。

准确的说，这是废物局的一个大型巫术造成的效果。

这个巫术名为“旧日之城”。具体效果就是将一个被毁灭的建筑物用类似实体幻术的方式复原，然后将它被毁灭前的情景重演。如果在重演的情景结束前还没有逃离这里或是击破所有节点的话。建筑物内的所有人就会连同这个幻术一同被消泯在虚空之中。

唯有在职业者觉醒了起源，得到了“虚空抗拒”这个稀有特性之后，才能豁免这种即死效果，否则的话死亡率要大于九成。

这原本是白塔内环的最终防御术式之一。但是，在废弃物品开发局的那个酒鬼局长的强烈请求下，安维利亚女士从自己的尖塔上剥下了部分术式借给了他。

经过那个天才的修改，这个术式甚至可以通过主观干预的手法，变成一个在极短时间内的群体即死巫术或是一个长时间存在的幻象壁垒。

事实上，在白塔南方的白原市就用这个手段将被拆毁的要塞以幻境的方式重现。万一要是有人贸然攻进，白塔巫师只要放弃这个虚幻随时可能崩灭的要塞就能让他们吃一记狠的。

罗兰之前倒也下过被诅咒的旅店副本。他十分清楚，这些副本的难度完全取决于施术者的恶意。

经过局长的修改，这个术式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重复已有的毁灭，施术者可以依照自己的想象，随时制造新的幻术效果填充进来。

而根据消耗魔力的不同，这些幻术有些是纯粹的光影效果，却还有一些就如同真实的物体一般会给人带来实际的触觉。

没有足够经验的话，很容易就会在虚虚实实的陷阱上吃个大亏。

于是罗兰思考了一下，开口说道：“我走最前面好了。安若思你跟我身边，其他人站的近一点，相互照应。”

“别这样，你一个女孩子……”

听罗兰这么说，罗伯特立刻提出了反对意见。

“别捣乱！”罗兰还不等他说完就一眼瞪了过去，“这里只有我一个感知系的近战者，开荒的时候不是我顶到前面还能是谁？”

“话虽如此……”

罗伯特仍是一脸纠结。

安若思倒是很乖巧的站在了罗兰身后。

他是见过罗兰战斗力的——那种裹挟着寒风的暴虐战斗风格，他很久都不会忘记。

“喂！安若思你——”

罗伯特看到这一幕，不禁对安若思的节操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不要吵！”

罗兰低声喝道，随手将杖剑甩开，银灰色的火焰熊熊升起，如同火炬一般照亮前路。

“都跟在我身后，一直要说话，无论发生任何情况绝对不要离队——”(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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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死亡旅店（中）

“该死……所以说我最讨厌的就是解谜了……”

罗兰咬了咬牙，满腹怨言的迎着越发高昂的口哨、尖叫、带着荤段子的高声调笑走进了一片漆黑的旅店大门。

“赫尔兰小姐，你是不是见过类似的巫术？”

罗伯特终于回过味来了。

罗兰毫不遮掩的点了点头。

“没错。按照我的经验，一开始应该不会有危险，只是会有点吓——”

还不等罗兰说完，在最后一个人穿过旅店大门的一瞬间，那惹人生厌的喧嚣声戛然而止，旅店内天花板上吊灯的灯光仿佛有声控感应一般，在喧嚣声消失的同时立刻全部亮起。

在烛火燃起的同时，柔和的昏黄色灯光顿时将视野所及之初全部照亮。

顿时，罗兰的瞳孔瞬间一缩，口中的话语顿时被噎住，脚下的步伐也立刻停止。

在温馨的昏黄色灯光的照耀下，旅店的大厅上密布污黑的血迹非常显眼。大厅的桌子和椅子无规则的倒了一大片，墙上装饰品几乎无一幸存，全部在地上破碎开来。

和装饰品一起碎在地上的还有大量的酒器。许多酒业随意洒在地上早已干涸，留下的黏黏的痕迹让那些地方的灰尘显得更加深一点，而部分酒液则和血痕混在一起，被澥开成了更淡的乌黑色痕迹在地上摊开。

旅店内也并没有外面听起来的这么热闹。

准确的说，这里空无一人。唯有一具死去多时早已枯干的尸体倚着倾倒的半个桌子向门口看着，他的腹部被一根桌子腿刺穿。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容。

在它的身下，一条鲜红的痕迹如同尸体被拖曳过一般。歪歪扭扭的通向大门口——也就是罗兰现在站着的地方。

除此之外，大厅内只能看到数不清的灰白色碎块或稀或密的散落在地上。一些比较薄的灰白色的碎块上还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猩红色斑点。

之前传出来的那种混合着呕吐物气息的浓烈酒味仿佛只是幻觉。就在此时。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风从旅馆内部吹出来，略带一些血腥气的苦涩气味伴随着尘土的气息扑在了罗兰几人的脸上。

罗兰几人沉默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然后罗兰用稍微沙哑一些的声音继续说道：“……只是会有点吓人而已。就像你们所见到的一样，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抱歉，罗……赫尔兰，那个地上，似乎……我是说，”安若思的声音也开始结巴起来，“那个家伙大约早就已经死了吧？但是，这是新鲜的血吧……”

安若思面色惊慌的指着那个尸体身下还冒着热气的鲜血。手指略微有些颤抖。一阵夹杂着血腥气的腥风恰巧吹过，他的瞳孔因恐惧的加深而瞬间放大。

“……难道是他给我们开的门吗？赫尔兰！你是牧师吧！拜托驱散一下——”

“冷静一下，安若思。就像赫尔兰说的，这没什么危险，只是有点吓人而已，”罗伯特的手从安若思的背后绕了过来，紧紧的按住了他的肩膀，“你这家伙别太丢脸了……”

就算罗伯特的语气十分冷静，但他的脸色比起之前也苍白了一些。

罗兰清楚。这绝非他的心理素质差。

毕竟，明知道白塔拥有无比精准的测谎能力、阵营检测能力和随手就能查祖宗十八代的情况下还能成为打入白塔的间谍，罗伯特必然是缇坦这一代最杰出的那一批特.工人才。

关键是，在被那个酒鬼局长修改过之后。这个巫术中还附带了“恐惧加深”和“理智燃烧”这两个诅咒系的冷门巫术，同时还把“心慌失措”这个惑心系的招牌巫术加入了其中。

别说是安若思和罗伯特了，就算是早有心理准备的罗兰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了。

就在这时候。那股裹挟着血腥味的寒风迎面吹过，让罗兰打了一个寒颤。

……先把大门关上吧。

罗兰这样想着。将杖剑微微放下，回过了头。冲着站在最后面的约瑟说道：“约瑟，去把门关上。”

约瑟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转身将大门关上。

但是，就在大门关上的一瞬间，无比凄厉的嘶喊从门外传来，让罗兰几人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救命！放我进去！这里，已经——”

嘶喊声越来越近，最后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出现在门口。那声音有些模糊，如同说话人的嘴巴里被什么东西塞满一样。

光是声音就能听到门外人的惊慌失措。

随后，撞门的声音传来。门外那个人的声音伴随着撞门声的响起也消失无踪。

那撞门的力道非常大，甚至就连处在旅馆里面的罗兰几人都能感到地面在震动，天花板上继续已久的灰尘往下簌簌的掉落着，头顶上的吊灯也晃动着，灯火一明一暗。

这种感觉……

罗兰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这不像是用力拍门或是踹门的声音，反倒像是有人扯着某人的头发将他往门上砸一样。

几乎是同时，罗伯特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毫不犹豫的冲向前去，抓住门把手就想把门打开。

但无论如何，这门却是打不开。

“啧……”

罗伯特毫不犹豫的将仪式刀举起，在左手掌心上划了一个x型的图案就将左手按在了门上。

下一刻，如同炮轰一般的巨大轰鸣声响起。

那是名为空爆术的战斗系巫术，一些诡刀巫师也会学习并在刺杀不惧贯穿伤和切割伤的敌人时使用。

空爆术创立之初本是为了给空中战斗的战斗巫师增加瞬间变相的能力，但如果将这个推进器般的巫术直接拿过来打人的话，倒也能发挥不俗的效果。

别说是面对旅馆的大门，就算是对城墙大门也能有几分效果。

但是，罗兰看都不用看，就知道罗伯特一定会失败的——

果不其然。巨大的气浪席卷着，从罗伯特的左手上轰然爆开。

飓风在房间内肆虐着，将破碎的桌椅向房间角落吹去，地上的灰白色碎石也被推开，天花板上吊灯的烛火也被吹灭了大半。

房间内的灯光顿时暗了许多。

而罗伯特硬是被自己的巫术弹得飞了起来，砸到了天花板上然后凄惨的掉在安若思脚边，如同受伤的小动物般发出微弱的哀鸣。

罗兰大致打量了一下，就发现罗伯特的左手手腕不自然的扭曲着，他掌心的十字形血口也如花朵般炸开，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肌肉组织。

但是，那扇门依然安然无恙。就连一丝刮痕都没有。

可就在这时，那扇门却被人撞开一般猛地向内打开。

莫名的巨力作用之下，大门瞬间就被开到了极限位置，然后弹了回去重新关上。

可就在那一个瞬间，罗兰超凡的感知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个身穿和自己衣服相近的黑色长袍的人站在门口，身上溅满了鲜血。

而那扇打开了仅仅一个瞬间的旅店的大门上面已然沾染了各色液体，如同一幅抽象画一般。

还在缓缓向下流淌的暗红色和黄白色混合在一起的粘稠液体，以及一些微微发黄的白色碎块正黏在门上。

可是，那个理应躺在地上、脑袋爆掉的中年人，罗兰却并没有看见。

不过罗兰却在开门的一个瞬间看到，门口那两只石像鬼雕像的嘴上满是鲜红，恶魔一般狰狞的头转过一百八十度来，正好死死的盯向罗兰——

唯一的好消息是，因为身体的遮挡，这一幕只有罗兰和没有恐惧感的约瑟能够看到。其他人的实现都被罗兰的身体挡住，没有看到这惊悚的一幕。

不过，就在门一开一关的瞬间，从那扇滴落着血和脑浆的大门上有什么软趴趴的东西伴随着血浆一起甩飞了出去，正好砸在了罗兰脸上。

罗兰将它揭下来一看，发现那竟是一只瘪了下去的眼球。

颜色……和自己的眼睛一样。

顿时，罗兰的瞳孔猛地颤抖了一下。

在巫术的影响下，罗兰只感觉大脑如同被针扎了一般，有什么东西轰然爆开，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险些叫了出来。

一直过了两个呼吸，罗兰才渐渐缓过劲来。

他的心跳已经激烈到快要炸开的程度，呼吸不禁也急促了起来。。

“有意思……”

罗兰抿住了嘴唇，露出一个愉悦到柔媚的笑容。

他将右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仿佛要压制住越来越快的心跳一般。

感受着久违的恐惧感随着心脏的收缩而泵到全身，罗兰笑容逐渐变得狰狞，银灰色的瞳孔剧烈的颤抖着，一丝昏黄逐渐从深处浮现。

……真是太好了！

“导师在上……”

罗兰喃喃着，右手用力一握，将那个瘪掉的眼球攥成了渣。

“……该死的渣滓，我会给你留个全尸的。”(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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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死亡旅店（下）

已经不用怀疑了。

废弃物品开发局派来对罗伯特进行检测的“检测员”绝对不正常。

他并非是站在一个公平公正的检测员的立场上，而是从一开始就对罗兰一行人抱有敌意。

罗兰背对众人而站，眼神冰冷。

在废物局的职员手上，旧日之城这个巫术只能用来探查那些受怀疑的“阵营隐藏者”——就比方说像罗兰这样拥有“崇高伪善”特性的人。

这个虚拟情景的巫术，可以通过他们面对一家被毁灭的旅店的态度来试探他们的真实阵营。

现在回过头去想想“旧日之城”这个巫术的特性——

以历史上被毁灭的建筑物为施法材料，会重演建筑物被毁灭前一段时间的景象。如果在“倒计时”归零之前还没有将毁灭的危机消解的话，就会如同置身在历史中一般，和建筑物一同被毁灭。

换言之，逃出幻境的方法就是“看穿隐藏的危机”并且“热心的解决掉它”。

罗兰之前认为，凭借自己多年的经验，很轻松就能看穿这个幻境，但现在罗兰终于意识到了，这是不可能的。

正如你不可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一般，一个没有准备答案的谜题是不可能被解开的。

这个检测员在借助废物局的法阵对罗兰他们一行人释放了这个巫术之后，便立刻大幅度的扭曲了旅店本身的“剧情”，让罗兰他们刚刚进来就见到了一片尸体，没有任何一个可以询问并提供消息的“npc”。

这个检测员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罗伯特借助这些npc的提示而想起这个旅店的历史。并借此机会解除幻境。

毕竟罗伯特说过，他经常来铁幕市。假如他某天在乘车的时候在报纸上看到过“石像鬼旅店”因某种原因被毁灭的消息。或是在搭讪的时候正巧听到了这件事，那么这个检测员苦心孤诣想出来的杀人方法在开始前就已经结束了。

他——或者说她最开始针对的。是他自认为“见多识广”的罗伯特。不过在罗兰表示出曾经见过类似的巫术之后，这个检测员就立刻慌了。

为了首先让罗兰陷入到慌乱之中，他立刻根据罗兰对这个巫术的了解和“女性的身份”专门设置出了一系列的针对性机关。

在罗兰的猜测中，这个人一开始瞄准的应该是想让自己被撞门声吸引，走到门后的一瞬间来个一闪而过的黑衣杀人鬼加上眼珠血浆射一脸的有趣游戏让罗兰惊慌失措——最好能够发出尖叫然后瘫痪倒地。

不过他很明显是被罗伯特的“英雄行径”打乱了计划。

事实上，在罗伯特被空爆术炸回去的同时，这套连锁的恐惧就已经失去了它的威力。

罗兰也是在这时才意识到，这个检测员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因为就算罗伯特是缇坦派来的间谍，但他身份高贵。白塔是不能直接杀他的。要不然凭他的破绽，废物局杀他十次有余。

也正因如此，废物局才会过来对罗伯特接触过的人进行监视和阵营探测。

正常流程下，罗兰他们应该进入一个没有剧情改动的旅馆，然后在对自身境地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发现了旅馆内部“灾难的迹象”，并且将其解决，阻止了灾难的到来。

这样的话，罗兰他们自然就能活下来。而如果他们见死不救甚至落井下石，那么就代表他们绝不是善良侧的职业者。

而一个非善良侧的职业者用某种方式绕过了城门处的阵营检测结界悄悄混入白塔。还和罗伯特这个间谍碰面——如果说和这个人是无辜的，那肯定就是在羞辱废物局的科员的智商。

但是，旧日之城这个巫术是不被允许用来杀人的。废物局也不差这一点杀人的手段。

安维利亚对酒鬼局长下的言缚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旧日之城在对那些初步怀疑的人进行阵营检测的同时，更是白塔的三个要塞之一的核心防守手段。

白原市唯一的设防就是笼罩全市的大型旧日之城结界。而谁都知道白原市有一个笼罩全市、效果不明的大型幻术结界——某种意义上，因为这个效果不明的幻术。它比铁幕市这里更让人畏惧。

事实上，带有虚空抗拒特效的饰品并不少。尤其是班萨和埃尔卡特。万一要是有幸存者把旧日之城这个消息透露出去，对于埃尔卡特的亡灵军团来说。白塔的南方要塞就像是扒光了衣服给足了钱的夜莺一样柔弱，没有丝毫抵抗能力。

况且，以白塔的手段，从尸体中提取记忆只是家常便饭。

哪怕来人真的不怀好意，在用旧日之城将他们泯灭于虚空中的同时，就意味着在尸体中蕴含的情报已经没有提取的可能了。

同时，和罗兰更亲近的安若思更是唤星者的弟子。以他的身份，就算被调查也一定会先软禁起来再公开调查，而不是莫名其妙就被关入了篡改了剧情的“旧日之城”里面。

把这些线索联系起来，真相便昭然若揭——

这只是一个刚刚毕业并加入了废物局的见习巫师，想要借助这个一知半解的大杀器对罗伯特和安若思公报私仇而已。

罗兰他们三人只是被连累的。用个更高档的词——那就叫灭口。

“私人恩怨吗……”

罗兰喃喃着，回过头来毫不避讳的冲着安若思和罗伯特大声问道：“安若思！罗伯特先生！在白塔有没有什么哪个巫师和你们两个同时结过怨？”

他得到的出乎预料。

安若思和罗伯特对视一眼，然后眼神复杂的看向了罗兰。

“……和我们两个结怨的……很多。”

最后是罗伯特先开了口。

“哦？”罗兰一脸惊悚，“罗伯特先生就罢了……为什么安若思也会得罪人？”

这次是罗伯特看了看罗兰又看了看安若思，始终说不出话来了。

“……是，娜塔莉亚的问题……”

安若思话语犹豫。不过刚听他说了一个开头，罗兰就明白是什么情况了。

但也正因如此，罗兰心中的怒火更为炽烈。

——就因为这点男女朋友之间的小事，就让罗兰被脑浆和眼珠子射了一脸？

不光如此，他还想把罗兰直接干掉！

“真是小小年纪不学好啊……”

罗兰眼神冰冷，眼中的昏黄终于化作一个巨大的眼球虚影跃出眼眶，投射在罗兰身后。

“那么安若思，又没有什么谁既对娜塔莉亚抱有极大的好感，同时还对你和罗伯特先生有相当大的恶感的人？哦对了，最好是熟悉惑心系巫术的诡刀巫师，几个月甚至几周前刚刚毕业的那种——”

“嗯？”

安若思和罗伯特也不是笨人。

听罗兰问到这种程度，他们两个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还真有一个。”

安若思皱着眉毛点了点头：“那人的名字叫……”

还不等他说清楚，巨大的爆炸声便在天花板上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顿时，数个硕大的吊灯就砸在了地上。烛火倾倒，火焰顿时引燃了整个墙壁。

一股刺鼻的味道顿时在密封的旅店内部蔓延了开来，空气中温度开始升高。

罗兰反而笑了出来。

“知道自己暴露了，就恼羞成怒想要直接把我们干掉吗。”

他的声音清冷而悦耳：“你是把这种愚蠢莽撞的想法……称作果断吗？”

仿佛在回应罗兰的嘲讽一般，他脚下的地板轰然爆炸！

“赫尔兰！”

罗伯特惊叫道。

他刚举起右手想要施术，回过头便看到了安若思一脸平淡的看着罗兰被爆炸淹没并且毫无感觉，不由得大声怒斥：“安若思，你这个……”

“放心。这种程度的高温，她是不会有事的。”

安若思若无其事的转过身来拍了拍罗伯特的肩膀。

还不等罗伯特明白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一股彻骨的冰风便从罗兰之前站立的地方呼啸席卷，蔓延开来。

“你这个蠢货，是想要让我教教你…………”罗兰的声音从风中传来，却比寒风更加寒冷——

“——什么叫，瞬间爆炸吗？”(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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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黄昏追猎

首先被破坏的是燃烧着火焰的墙壁。

惊人的寒冷从罗兰身上爆发出来，霜白色的薄冰从地上咔嚓咔嚓地蔓延着，令人窒息的寒风如同螺旋般爆裂开来，瞬间就将周围墙壁上的火焰扑灭。

但那火焰消失前却并没有因寒风而抖动，而是像生物一般被凝固在了空中，随即粉碎。

与其说那墙上的火是因为寒冷和大风所刮灭的，不如说那是被打碎的。

周围的墙壁在火焰完全消失以后便以极快的速度腐朽扭曲，火灾肆虐以后的那种黑色、焦黄色相见的疤痕大片的出现在了墙壁之上。随后，天花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斑驳而破旧，地板纷纷开裂。

这毫无疑问是石像鬼旅店被毁灭以后很久的情景。

“这不可能——”

看着水晶球内的景象，一个头发棕红、带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巫师不由得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目光。

在他的认知中，这是绝不该出现的景象。

毕业前参与废弃物品开发局的实习的时候他就见过旧日之城这个巫术所造成的效果。

如果巫术运转正常的话，在火灾的势头进一步的变得迅猛、变得用通常方式无法阻止以后，这个从废弃物品开发局的历史记录中保存下来的虚拟旅店应该就会和里面的“客人”们一起消散开来；而如果灾难被阻止下来，这个虚拟的旅店倒是会保留一段时间，直到所有客人离开才会消失。

无论那种情况。旧日之城都不可能构建出毁灭以后的情景来。因为这个巫术根本就没有这个功能。

除非是施法者人为的将周围的环境修改成这样。

——但是，怎么可能？

年轻巫师非常确信。自己所做的调整中没有任何一条会造成这样的效果。

随后，他将目光聚集到了那个黑衣黑发的冰冷少女脸上。

肯定是她的问题。

“苏泽人……她到底是谁？”

年轻巫师不可置信的喃喃道。

唯恐自己出现了幻觉。年轻巫师弯着腰。脸几乎紧贴在水晶球上，再三确认着自己对幻境的修改有没有出错。

他绝不相信，费劲千辛万苦设置的死局中，那两个人渣居然还能活下来……

“可恶……在塔里也是，这里也是……就知道躲在女人身后，安若思那个小白脸……”

年轻巫师咬牙切齿的低语着。

但他不能认输。

安若思好不容易离开白塔，机会只有一次。

万一要是安若思和罗伯特从幻境中逃回白塔，甚至就连他好不容易在废弃物品开发局找到的工作都可能受到影响。

他咬咬牙，再次掏出仪式刀狠狠地切在了自己满是刀痕的左手上。瞬间血流如注。

鲜血自发的浮在空中，扭曲成各种形状的字符随后印在水晶球上。

在他的低语中，水晶球再次浮在了空中，缓慢的旋转起来。

——魔力不够了。

还剩不到一半。年轻巫师估计了一下自己的魔力，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就算有这个水晶球辅助施法，吓人用的幻象也必须放弃了。

仅有的这些魔力必须用来制造一些能够置人于死地的东西才能打破僵局。

年轻巫师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罗兰。

他终于意识到了，比起陷入幻境不能自拔的罗伯特和安若思，这个女人才是最危险的存在。

“是……牧师吗？”

他眯着眼睛，不断调整画面的角度。可无论他怎么调整。罗兰的身形都被白色的暴风雪隐藏的严严实实。

透过那白色的寒风，隐约能看到那头流丽的及腰长发狂乱的飞舞着，那质地柔软的黑色长袍也被风刮的猎猎作响。

就仿佛是在雪中舞动的精灵一般。纤细的身姿给人一种一不小心就会被寒风吹折的错觉。

可就算看不清罗兰此刻的样子，但年轻巫师却依旧愣愣的看向罗兰不能自拔。

大约过了半分钟。他才被一声破碎声惊醒。

瞬间，他眼中便被震惊和后怕充满。

“天然魅.惑……难道这个女人是妖精吗？或者说欲魔？！”

顿时年轻巫师再也不敢看向罗兰，只能匆匆将画面移开。

可随即他就再次听到了那诡异的破碎声。

年轻巫师再三查探。终于发觉那是破碎声正是从罗兰那个方向传来的。

大约每两秒响起一次——那声音仿佛是渔民在冬天凿冰的声音，又像是卫兵们整齐的将手中的长枪末端击在地上。

而且那破碎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越发浓重的不安从年轻巫师心中翻滚着。终于。他按耐不住，闭上眼。用左手的鲜血抹在了自己的眼皮上。

不能用肉眼去看的话，就用探测巫术吧。

必须要看清她做了什么——

可就在他用探测巫术的视野看向罗兰的时候，他不由得全身一震，水晶球直接掉在了地上。

“卡尔？你在干什么？怎么这么大动静？”

上司怒气冲冲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来，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维护仪器你不会吗？不就……卡尔？不！立刻停下施法！”

上司的怒斥在卡尔的耳中逐渐变远。

因为就在他用探测巫术看向罗兰的瞬间，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在那个冰冷而魅.惑的少女身后，一个巨大的、两人高的眼珠虚影正冰冷的注视着自己。

卡尔在看到那个巨大的眼珠的同时，他就感觉到了自己的血液化成了某种冰冷而粘稠的异物。

就算他想将视线移开也不可能。卡尔的目光就像是被吸住了一般，只能看着罗兰身后的巨大眼珠静静的盯着自己。

那眼珠的表皮脆弱而透明，无数色彩斑斓的纤细小蛇在眼球内部爬行着，眼球的形状也因为这些小蛇的挤压而不断变化。

在眼球的正中心——唯一没有小蛇的地方，是由两条紧贴着眼球、相互吞噬对方尾巴的黑蛇圈成的圆圈。

凡是碰触到这个昏黄色圆圈的小蛇都会嘶鸣着扭曲成一团血肉然后轰然爆开，绽放出剧烈的昏黄色光辉。

好在卡尔还没有看清那光辉中究竟有什么东西，就感到一阵巨力从身后传来，自己被直接推到了一边去。

——是战斗系的“斥力轰击”。

他瞬间将攻击自己的巫术辨识了出来。

他的头一下子撞到了桌角，血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不过拜此所赐，卡尔的视线也终于脱离了水晶球。在那之后他甚至来不及理会自己咆哮着的上司，而是第一时间先把探测巫术关上。

这时，卡尔才感到自己已然七窍流血，脑袋嗡鸣，站都站不起来。

“你这个混蛋！我跟你说过，没有审查员资格绝对不准使用旧日之城！你死定了！没人保得了你！”

仿佛是因为被卡尔无视，他的上司更加暴跳如雷。

卡尔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的工作和人生似乎到此为止了。

以见习职员的身份擅自使用绝密物品试图杀死无辜者，这罪名足够让自己死上三遍。

……应该怎么做呢？

“不如灭口吧。”

卡尔完全没有理会冲着自己骂个不停的上司，只是自顾自的说道。

“怎么灭口！你教我啊？一个是唤星者的弟子，一个是缇坦皇室……等等，这个黑头发的女人也很眼熟……不会是……”

卡尔沉浸在了某种美妙的境界中，完全没有理会他的上司在说什么。

昏黄的光芒在卡尔眼底闪烁着，他原本不断流血的左手也停下了流血，幼细的小蛇摇晃着脑袋从他的左手伤口中钻了出来。

看着自己的上司低头背对着自己低头看着水晶球，卡尔再次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流着涎水安静的站了起来，从背后用双手掐住了上司的脖子。

本来以卡尔现在的身体情况，就算偷袭也不可能制得住自己那拥有白银级施法水平的上司。但就在他掐住他脖子的一瞬间，他左手上的小蛇也同步的咬在了他上司的喉咙上。

顿时，暗黄色的蛛网状裂纹便密密麻麻的从他的脖颈上蔓延了开来。这个拥有苏泽男人特有的高大身体的白银级巫师顿时吐出了白沫，全身无力，瞳孔开始放大——

可是，两人都没有注意到，那越来越大的破碎声再到达一个极限以后，身后的水晶球终于破碎开来。

“抓到你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身后传来，霜白色的寒风涌过来，瞬间将两人淹没。(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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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分尸

盛怒过后，表现在罗兰身上的是近乎漠然的冷静。

第一步是确保自己不死。

为了防止旅店毁灭后自己一行人直接落入虚空中，罗兰首先要做到的是接管周围这片空间的管理权。

虽然罗兰没有虚空抗拒特性，不能直接将旧日之城泯灭掉，但罗兰却至少可以让他毁灭的时间稍微晚一点——

罗兰念头一动，冰风便从他身上涌出。

这不过是外在的表现而已。如果安若思这时候打开巫师之眼向罗兰这里看去，就可以看到罗兰脚下一个环形的空间急速扩散，伴随着显露出来的冰风一起将整个旅馆笼罩起来。

这是霜覆祷言唤来的霜覆地狱。

同样是重现某个独立空间，并将其以投影的方式唤来的术法，残缺的旧日之城很显然是不能和唤来地狱的霜覆祷言相比的。

如果是原版的那个足以将觉醒起源的强者困住七天七夜的旧日之城，倒是能将罗兰的霜覆祷言唤来的霜覆地狱的投影直接碾碎。毕竟罗兰现在的悼亡者等级还是太低。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卡尔的等级也高不到哪里去。

罗兰作为黑铁阶巅峰水平的职业者，光等级就比刚从学徒毕业的卡尔高出接近两阶。更不用说罗兰在灰烬之徒的职业加成下得到的巨大的感知属性成长了。

作为双方的主属性，罗兰的感知无疑是碾压卡尔的血脉的。

如果说这次“被诅咒的旅馆”是正牌的白银阶甚至黄金阶的审查员设置的，那么罗兰是绝无可能用这种手段从中逃脱的。

不过在罗兰结合着安若思的回答，判断出主持这个巫术的是个手潮的不行的刚毕业的小巫师的同时，顿时就有了底气。

于是，在罗兰全力出手之下。旧日之城直接被霜覆祷言压制住了。

简单来说，就是同样作为一个展开主场的技能，旧日之城的效果被霜覆祷言完全覆盖了。

与此同时，作为旧日之城这个巫术的附魔载体——那个水晶球，也理所当然的被罗兰的霜覆祷言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损坏。

这时候，如果罗兰想逃。他们甚至回过头打开大就能直接从旅馆中走出。

但那个施术者，既然已经结仇了，罗兰并不打算饶过他。

相比较身为牧师的罗兰来说，这个家伙的可信度天然就比罗兰要高。在接下来的行动中，这个人无疑会成为罗兰骗钱计划中最大的阻碍。

能直接找到他、杀死他，让他干干净净的闭嘴无疑是最好的情况。

可万一要是这个小巫师的上司想要包庇他，那么为了以最快速度、最可信的手段清除掉这两张嘴，罗兰甚至已经做好了把焚化厂炸掉的想法。

当然，只要有半分可能用其他手段让他闭嘴。罗兰都不会这样做。

毕竟罗兰现在最怕的就是因为某种蝴蝶效应，导致白塔在很长时间内都没有毁灭。

要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白塔早晚要跪，早点跪瘟疫复兴就能早点开始、早点结束，世界就能早一天进入新白塔建立后的发展期。

而且从个人方面来说，白塔不塌罗兰这里就抽不开身。万一要是财富之城那边，泰尔的圣殿骑士不断送人头之下愣把半死不活的受难之树养活了罗兰就玩脱了。

他可就指望着用受难之树的经验把自己送进觉醒之路了。没了这么个不能动的活靶子，罗兰可找不到第二个起源觉醒者没事坑着玩。

除却这一点之外。罗兰最怕的就是在瘟疫复兴结束前有国家发动了战争。

瘟疫复兴起码要送法恩斯世界三分之一的人去见长眠导师，万一要是这节骨眼上还有人没事打着玩。就是耽误了整个世界的前程，绝对捞不着好。

因此，罗兰除非必要，绝对不会引爆铁幕市。

虽然罗兰至今都并没有弄明白，当年众神牧师是怎么在不破坏铁幕市的情况下潜入到白塔内部的，不过这不妨碍罗兰保护这座城市。

但是。罗兰现在面临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罗兰并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哪。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作为旧日之城这个巫术的施术者，那个年轻的巫师肯定不可能离这里太远——

“……果然还是要炸吗？”

不过罗兰还没从要不要炸的纠结中挣脱出来，却意外的想到了这个问题的解决办法。

没错……只要展开希格斯的注视就好了。

现在罗兰就在赌那个家伙会用巫师之眼看向自己。而作为一个诡刀巫师，用各种侦测巫术探查状态不明的敌人是基本策略。

毕竟他对罗兰不熟悉。不可能专门对这方面心怀警惕。

巫师之眼虽然不算高阶巫术，但作为巫师的本质技能也不能算低阶巫术。因此，在希格斯的注视之下，只要他敢用巫师之眼扫过来，脑袋不爆也得被精神污染。

一旦那人被希格斯精神污染，只要他的意志力少于五点，几乎百分之一百的就会变成希格斯的信徒，成为一个黄昏接触者。

而只要如此，在罗兰的“黄昏接触者”特性下，他有超过九成的可能性可以直接扫描到他所在的位置！

为了增加这种几率，罗兰甚至把长眠之拥上的感知强化技能也一并开启。

在短短的一小时内，罗兰的感知属性甚至达到了十四点这个可怕的数字。

接下来的事情没有任何悬念。

那个就连自己的嫉妒心都压制不住的年轻巫师就顺理成章的被转化成了一个黄昏接触者。而在罗兰的的感知之下，他也很快就就被罗兰搜索了出来——结果是他离罗兰只有不到三百米，而且他也身处一楼，两人之间甚至只有两面墙的阻隔。

罗兰先是稍微等待了一会，等到因为那人因为转化成黄昏接触者而被打断施法，被诅咒的旅馆化为虚影，他便毫不犹豫的开启了冲锋冲了过去。

在那之后的事情没有任何悬念。

罗兰轻松的将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小巫师连同他的上司一起切成了碎片。整个过程安静而利落，除了呼啸的风声之外，就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

但这时，另外一件事对罗兰产生了不小的困扰——

“我该怎么出去？”

罗兰有些犹豫的看着周围坚实的墙壁。

这是少见的翼树板。就算是罗兰把杖剑的锋利度提到了极限，一次也只能砍下一小块的木头，还会发出巨大的噪声。

罗兰在冲锋的过程中就发现了这个高档旅店的墙壁材质不对，于是果断纵身一跃，从窗户跳了进来。好在因为这座城市居民的冷漠，并没有人注意到罗兰的异常举动。

但他却不能从原路跳回去——毕竟这里死了两个人。如果尸体不处理一下的话，废物局很快就会被惊动，真正的审查员就会赶来。

至少在罗兰进入到四环以内的区域之前，绝对不能和废物局的人发生正面冲突。一旦像现在这样发生了冲突，就要处理个干干净净，最好是让废物局以为他们只是失联。

这样的话，被派来的就是最高白银阶的搜捕员，相比较精英模板的审查员好对付得多。

现在，关键的问题在于，对于没有掌握焚尽祷言的罗兰来说，这两具尸体怎么处理呢？

很快，一个简单粗暴的想法便从罗兰脑中理所当然的产生。

“……果然还是剁了吧。”

虽然罗兰那珍贵的手提箱和克鲁维恩一起被某个自作主张的笨蛋烧成了灰，不过如果想把两人份的尸块运出去并且销毁的话，就算不借助任何道具罗兰也能办得到——(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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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分享

但是，就算是分尸也是有技术含量的。

罗兰首先销毁掉的是那个年轻巫师的尸体。

因为他现在已经被黄昏感染，罗兰只是举起杖剑将他散落在地上的一块块身体挨个刺穿，银灰色的圣火就将他直接吞没，燃成灰烬。

在罗兰把地上那冻成冰沙的血迹连同灰烬一同扫起、倒入下水道之后，大厅内剩下的就只有被冻成一团的那个中年人的尸体了。

因为他在罗兰到来之前就已经失去了抵抗能力，所以罗兰只是让杖剑从他的后脑没入前额刺出，干脆利落的将死亡赐给了他。

“如果死后有知的话，你一定会感谢我的。”

罗兰怜悯的看着那个中年人尸体上浮现的蛛网状的暗黄色纹路，有些惊异的叹了口气。

这是蛇血之躯——很少的一部分希格斯的信徒会自然觉醒这个超自然能力。

从得到这个能力的那一刻起，他的血液就会逐步转化成希格斯眼中的那种蛇。

这种蛇的毒堪称诅咒，除非是拥有毒素免疫特性或类似超自然能力的人，否则一旦被咬中便是必死无疑，死前还会受到极大的折磨。

能觉醒这个天赋，说明这个小巫师的灵魂中存有毒液、麻痹、衰亡之类的起源。

要不是他和安若思天然不和而且把罗兰惹火了的话，以他的个性和能力相当适合跟着罗兰。

比起那些秉承大义而战的“好人”，罗兰反倒更希望自己手底下能多来一些各有欲求的人。

如果能满足这些人的欲求，他们甚至比那些崇高的卫士要忠诚的多。

无论他们要的是财富、权利、女人——甚至是王座或是人们的崇拜，罗兰都有办法弄得到。

反倒是那些无形无质、连描述都会出错的愿望不太好解决。

比如说约瑟。

罗兰隐约能感受到，他的愿望似乎就是想看着罗兰成为某种人。但正因如此，罗兰反而感受到了他的危险。

约瑟的这种思想虽然能让他听从罗兰的大部分指令。可一旦罗兰的某个指令和他的方法相违，他很有可能用自己的方式对罗兰进行“纠正”。

究其根本，这就和把罗兰当成是一个牵线木偶、一个傀儡或是一个正待养成的宠物没有什么区别。

罗兰无论如何也不能认可这种反客为主的情况。

况且相比较约瑟来说，卡卡里特要靠谱的多。

如果罗兰没有看错的话，卡卡里特很有可能持有“工具”或是“武器”之类的特性。这让他非常渴求他人的指挥和率领，是比克劳迪娅极端很多的服从型人格。

对于他来说。罗兰的“需要”本身也是他所需要的。罗兰对他所要求的个人崇拜某种意义上正是各取所需。

事实上，在卡卡里特临走之前，罗兰专门跟他强调过——

他这一支悼亡者，拜罗兰不拜导师。

在卡卡里特会对信徒们讲，罗兰圣者与导师且为一身。

等罗兰在白塔捞到了足够的资本立为教宗之后，也不会将卡卡里特唤回，而是在暗中资助他，让他向南方发展，而罗兰则是往东西两个方向发展。

在他编写的教义中。罗兰会成为长眠导师的化身。

罗兰没有成神的野望，他只是想活的稍微长远一点而已。

但是，长眠导师对罗兰太好了，好到了让罗兰心慌的程度。因此可以说，这是罗兰对长眠导师的试探。

反正不管结局如何，罗兰最多只会被骂几句。万一这要是踩到了长眠导师的底线，也至少有一个卡卡里特作为背锅的，能让罗兰下来台。

而如果导师连这也能忍……那么罗兰的行事就可以更加肆无忌惮了。

想到这里。罗兰深深吸了口气，一把将冻成冰块的中年人的尸体抓了起来。拖向了洗手间。

可惜的是，现在的旅店还没有厨房——不过也正因如此，罗兰的计划才有实现的可能。

“导师，您在看着我吧。”

罗兰轻声道。

从进入铁幕市开始，罗兰就彻底脱离了卡拉尔大结界。这样的话，他和长眠导师之间的联系也不会再受到干扰。

换言之。现在长眠导师应该正在注视着罗兰才对。

说来惭愧——身为长眠导师所眷顾的选民，罗兰竟然一次都没有对导师祈祷过。

“我在。”

一个清冷而慵懒的女声从罗兰身后传来。

但是罗兰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虽然听起来似乎导师就在身后，可自己就算猛然回过头去也绝对不可能看到导师。

长眠导师还没有回到这个世界。她现在依旧在盖亚之壁外面，就连化身也很难降临。

如果自己的感知属性再高一点。到达十八点之后，倒是能以幻觉的方式“看到”导师站在自己的身后。不过和现在相比，无非就是幻听和幻视的区别而已。

“荣光尽归于您，”罗兰一边随口跟导师对话，一边把那个中年人的尸体扒了个干净，“话说，您应该不反对我亵渎死者的尸身吧？”

“我应该反对……但现在，我很期待。”

罗兰身后慵懒的女声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

罗兰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掏出苍蓝之牙，冲着他开启了许久没有使用的超自然能力内脏占卜。

只用了十几秒的时间，这个人所有的内脏全部都干干净净的被剥离了出来，而罗兰过了好几分钟才从这个主管者近一个月的记忆中慢慢清醒过来。

随后，罗兰便用灰烬缠绕术把那些内脏统统烤成了扭曲成一团的焦糊物质，扔进了下水道。

接下来，罗兰用霜覆祷言将他的脑袋冰住切了下来，又掏出了杖剑，灌入神恩将锋锐度提到了最高，便是把仔仔细细的将他连肉带骨头切成了许多的小份，随手扯过桌上的几个花瓶便把它们扔了进去。

罗兰把其中一个花瓶放在了杖剑的剑刃上，用双手轻轻把杖剑连同一个人的重量抬离桌面，架在了窗台上。

下一刻，银灰色的圣火从剑刃上升了起来。

“哈……”长眠导师终于笑出了声，愉悦的笑声从罗兰身后传出，“你果然有意思……其他神明的信徒绝不敢这么做。”

“我要是其他神明的信徒，的确不敢这么做。”

罗兰意味深长的回答道。

如果是在地球上，罗兰远远不会像现在这样费力。

假如罗兰杀了人，那么他只要把这个家伙丢进浴缸，加入生石灰和盐卤再注水，等上一会把水放掉，那具尸体就会只剩下少量的肌肉、内脏和完整的骨骼。

接下来，只要重复三四遍，浴缸内就会只剩下骨头架子。

然后再把骨头架子从浴缸中拿出来，向下水道倒入大量的酸性物质和洁厕剂，将骨头砸断丢进高压锅，稍微炖一会就能把骨头压的脆脆的，随后用锤子杂碎后冲走就能弄得干干净净。

退一步来说，就算罗兰弄不着盐酸或是盐卤之类的东西，把他切成肉沫混在肉馅或是饲料里，喂给其他人、家畜甚至是野狗都没有问题。

别看接近两百多斤的成年男子有多少肉，把内脏和骨头一去，也剩不下多少肉量。

但在法恩斯世界，罗兰连个身份证明都没有，很多炼金药剂根本买不到。

——而且他也没有高压锅。

“但是，你这样有什么意义呢？”

长眠导师那慵懒而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罗兰感觉自己的耳朵痒痒的，就像是有人在身后吹起一般：“你难道还能把它们全部煮熟吃掉吗？”

“的确。我是吃不了这么多。”罗兰淡然回道。

“——但是，我却可以请这家旅店的其他人一起享用这顿美餐。”(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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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热心肠的赫尔兰

在罗兰将这一切弄完之后，就将切斯克奥夫的巫师外袍中掏了个底朝天。

顺便一提，切斯克奥夫就是卡尔在废弃物品开发局里的那个上级巫师。他是一个标准的苏泽汉子，心智坚韧——但在罗兰那直接搜寻记忆的内脏占卜面前，他那坚韧的意志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一个月的记忆信息量非常多——就算一些没有注意到的细节的画面模糊不清，也已经能告诉罗兰很多事了。

通过他的记忆，他巫师长袍上的密码锁被罗兰轻易解开。排除掉那些无用的施法材料和一些零钱，罗兰一共从中找到了四枚冥币，六枚银币。

这对罗兰的计划来说已经足够了。

虽然冥币肯定是花不出去，不过这些银币着实不是一笔小钱。

北地的多数国家的货币都是按照埃尔卡特的标准打造，就算有一些含量差距基本也差不了太远。毕竟只有重量差不多的金银币才能作为施法材料。

这是埃尔卡特的先哲与圣者们定好的规矩。一枚金币相当于十三枚银币，一枚银币是三十个铜板，而大约三百枚银币的银含量便相当于一磅银——这个换算比率与年月日之间的换算比例相当，也正因如此，这三种货币也被圣者赐福，得到了各自独有的特性，让他们能够作为施法道具而存在，不会被各国任意修改铸币纯度。

一般来说，一个黑铁阶的精锐步兵一年十三个月的军饷也就六十个银币左右。六个银币不算多，也绝对算不上少。

罗兰捏着这六个银币，沉思了一下，然后把切斯克奥夫的巫师外袍裹着他被冰冻住了的脑袋塞进了床底，把盛满了肉汤的花瓶用霜覆祷言稍微冷却了一下。放回原位便从窗户跳了出去。

随后，罗兰绕了一圈，用掉两个半银币，买了一条黑色的纱巾、一个精致的手篮和一张镶满了宝石碎的发网。

接下来罗兰走到人烟稀少的地方，从后面打晕了一个套的严严实实的女人，让长眠之拥吸了一些她的血。然后将黑色长袍的外形做出了一些细微的调整，使其让罗兰的身形显得更加纤细。

然后罗兰便转头重新走进了那家旅店。

在从正门进入旅店之后，罗兰终于意识到了为什么这里没有魔力尘的污染。

只见这家旅店的天花板上，以魔力尘为原料的水晶灯密布在整条走廊着，墙壁上更是挂满了蕴含魔力的活壁画。

罗兰不禁庆幸，还好自己刚才没有出门。

谁能想到好死不死的正好撞上巫师旅店？

这些活壁画都是诅咒巫师们的杰作。除了不能离开画框和活人没有任何区别，一个个的就和**监控摄像头一样。

不过，现在就没有问题了……

只要罗兰多要一点热汤，然后把自己煮的人肉汤一并混进去。请其他房间的人吃，甚至让外面那些脸上长满石斑的苦力一起吃，轻轻松松一个人的肉量就没有了。

不算内脏和骨头的话，人体真的没有多少肉的。

不过罗兰放在桌子下面的那个头骨，他倒是没有煮了。

为了给“食脑妖赫尔兰”小姐准备一些出场道具，一个完整的头颅是必须的。而且一个头也不大，罗兰可以轻松装出去带走，用完了之后挂在地铁里就可以了——相信废物局的人没那么快找到它。

看到罗兰走进旅店。一个打扮的干干净净的侍者便立刻向罗兰走来。

这是白塔外面的旅店所不可能有的。别说侍者了，就算是酒店老板也不可能天天洗澡。那是贵族和神官的专利。

唯有在白塔官方在各城市里下设的巫师旅店里，那些专门伺候那些爱干净的巫师老爷们的优秀侍者，才会这样打扮的干干净净的。

“这位客人，请问您是住店还是……”

“我找人，还有来一份肉汤，谢谢。”

轻柔的声音从斗篷下传出。

是个女孩子。年纪不大——

虽然形形色色的客人都蒙着脸，但侍者仅凭声音便做出了正确的反应。

他立刻皱起了眉。

……不会又是那些企图傍到有钱巫师老爷的夜莺吧？

“你先说清楚，你找谁？还有你到底是……”

还不等他说完，罗兰就将兜帽拉下，露出了清秀的面容。

一枚银币悄然放入了他的手中。

两手接触之时。花草的自然香气从对方身上传来，侍者的心跳顿时加速了几分。

一位贵族小姐？

那么，身体强壮的自己是不是……

但就在他听到那个容貌高贵的少女面色冰冷的轻声说出下一句话时，刚刚火热起来的心便迅速冷却了下来：“我是赫尔兰，赫尔兰.阿历克斯耶芙娜。我找切斯克奥夫那个蠢货……如果我的消息没错的话，他应该在一楼。”

切斯克奥夫.伊里奇.别里亚克这位苏泽籍的巫师，这位侍者是认识的。

那是废弃物品开发局的正式科员，一位突破了人类极限，达到了青铜阶的强大巫师。而且听说他刚从东边的战线过来，手上的血腥气恐怕都还没有散去。

能清除的知道切斯克奥夫巫师的名字，而且以这样不客气甚至说是轻蔑的语气直呼其名，恐怕这个黑衣少女的身份是自己根本无法碰触的。

“尊贵的小姐，我是去叫切斯克奥夫.伊里奇先生出来，还是带您去找他？”

侍者试探性的问道。

“吓到你了真是抱歉。请你带我去找他吧。”

大约是意识到了侍者在担心什么，“赫尔兰”小姐露出了略带歉意的笑容，那种让人全身透凉的冰冷表情为止一收，声音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突然，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又递给侍者一枚银币：“给我带一壶热汤，我得暖暖身……对了，尽量多一点，如果有剩下我也可以施给门外那些买不起棉衣的穷苦工人们。让他们也暖一下身体。”

“……赫尔兰.阿历克斯耶芙娜小姐，您真是太慷慨了，”侍者顿了一下，真心实意的说道，“其他城市里施粥的贵族夫人我见多了，但这座城市里，您可以说是第一个。”

“因为食物会被污染吧。”

超乎侍者的想象，这位身披黑衣，比起巫师更像是牧师的贵族少女毫不避讳的说出了他之间顾于身份没敢说出来的这一点。

“但那又如何呢？”

“赫尔兰”小姐抬起头，银灰色的目光远远的向前望去，仿佛透过这个城市看到了整个白塔一般。

侍者怀着某种莫测的情绪，眼中闪动着光静静的注视着她。

“白塔律法规定，在四环以外的区域，无职业无家人无贡献的三无人员即为工人。你看看这座城市，这些人总不可能是抱着对未来的希望才努力工作的吧……或者说，他们真的有努力工作吗？随便一个人来看，都能看到这座城市死气沉沉，这些人不过是在混日子而已。”

“相比较收取自己劳动报酬工人，他们更像是被判处劳役的犯人吧。”

听到“赫尔兰”这么说，侍者不禁点了点头。

似乎正是如此。

“那么，对于这些在重污染环境里劳动一天，得到的报酬却只有一根黑面包的人，大约也不会在意自己到底还能活十天还是半个月。”

“他们没有亲人，没有娱乐，也没有活着的动力。这一碗沾染了魔力尘的肉汤大约会让他们本就不多的寿命减去三四天。可比起在这座城市里痛苦的活着，我想，他们也许会更希望能痛痛快快的吃肉喝酒然后胀破了胃笑着死去。”

侍者的脚步猛然停下。

他抬起头来看着赫尔兰，眼中闪烁着意义不明的光芒。

在那一刻，他想起了很多人。

“……您真是一个热心肠的好人。”

侍者从没有一刻痛恨自己的文化水平不够，千万思绪最终也只能汇聚成这样一句话。

如果他有那些吟游诗人的嘴皮子，他一定会高声朗诵对赫尔兰小姐仁慈心肠的赞美。

“如果你肚子饿了的话，你一会得空也可以来我们房间吃。”

赫尔兰就温和的说道：“热心肠倒是没有，热汤倒是会有很多。”

侍者没有听出赫尔兰言外之意，只是以为这是赫尔兰处于贵族的谦卑，习惯性的谦虚了一下。

因为他对赫尔兰油然而生的敬重感扰乱了心绪，他甚至没有呼唤里面的切斯克奥夫先生就直接帮助赫尔兰打开了门锁。

“切斯克奥夫先生的房间就是这里……我这去为您准备肉汤。”

侍者的身后，赫尔兰的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可惜，他却没有听到最后一句话，这几乎救了他一命——

“我的确是一个热心肠的人，只是不小心热糊了而已。”(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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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蚁穴

当罗伯特好不容易找到“赫尔兰小姐”的时候，她正在铁幕巫师旅店前给那些受到魔力尘污染的苦工们施粥。

“不……不是施粥。”罗伯特轻轻嗅了嗅。

这个味道，似乎是在施肉汤？

“赫尔兰小姐！你在干什么！”

罗伯特踮起脚尖抬起头，高声呼喊道。

但“赫尔兰小姐”早已被层层叠叠的人围了起来，她虽然听到了罗伯特的呼喊，却只能回过头冲着罗伯特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罗伯特不禁皱起了眉头。

在贫民区施粥在班萨周边国家的贵族圈子里是一件墨守成规的事。每隔一段时间举行一次的话，不仅可以增强领地的安定性，还能表现出自己足够的仁慈。

但是，施肉汤就不一样了。

在重视传统的班萨贵族圈子里，他们坚持“尊卑分明”这条原则一定要适用在生活的每一个细节中。其中也包括了饮食和建筑规模等等。

“不知其卑，便不知敬畏——”

在班萨立国的时候，泰尔的这句名言就被刻在了王冠的内部，并作为班萨的国训一代代的传了下来。

班萨的贵族很好的教育了自己的领民们从各种方向上学习到了这句话的精髓。事实上，他们甚至认为自己是对他们好。

蒙希维尔仁慈，战争教会逢年过节的时候都会分给贫民们白面包和牛奶。这两样东西在泰尔一系的神明教义中，都作为“神圣的食物”和“神圣的饮料”而存在，被牧师们日常食用。让泰尔一系的牧师一个个都变得身高体壮，皮肤细腻双目炯炯有神。

但是。那些卑贱的贫民们一旦食用了这些被神赐福的食物，反而很容易出现腹泻的情况。这更是让班萨的贵族们认为。低贱的血液是无法染指高贵之物的。

下者归下，上者归上，尊卑分明。

严苛的等级观念、基于民族自傲感的强大向心力和全国统一的信仰，这正是班萨的立国之本。卡拉尔作为从班萨中分裂出去的一部分，自然也从一开始就有相同的思想。

在西方和南方两个国家的影响下，苏泽在近十几年内也开始产生了类似的思想。

罗伯特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

苏泽的贵族和每天都有新思想、每日都有新脑洞的缇坦贵族不同，苏泽的贵族从很久以前就分成了两个派系。

一个是喜欢在暗中开展一些禁忌的实验，豢养私人炼金顾问，鼓励炼金术师开发新技术、新武器的皇都派贵族；一个是常年呆在边境因此受到了班萨和卡拉尔的思想影响。希望能掀起复古浪潮的边塞派贵族。

前者掌控着皇家炼金学会，后者则手握军政大权，哪个都不是好对付的。

现在看来……恐怕赫尔兰的家族应该是皇都派的贵族。

突然，罗伯特恍然大悟。

他还记得，赫尔兰的父姓是阿历克斯……而皇都派的贵族中倒是的确有一个是叫阿历克斯的。

他便是天鹅公——也就是当代苏泽女皇的哥哥。

因为身体里流淌着一半的冬精灵的血液，他在获得了长久的寿命的同时，成功生.育的几率也大大降低，因此虽然他的妻子有很多，却唯有一对孩子。还皆是由一个半妖精侍妾一胎所生。

这位拥有黄金阶实力的剑舞者以前是他的护卫长，现在则是一对双胞胎女孩的母亲……现在想来，那大约就是赫尔兰小姐的母亲吧。

罗伯特不禁为自己看穿了真相而雀跃。

随后，他的野心也逐渐燃了起来。

没错。赫尔兰纯黑色的长发无疑证明了她皇室的血脉。

赫尔兰小姐的父亲如果是那位的话，就说明她的血统甚至比下一代的苏泽皇帝都要高贵——她的血脉里流淌着四分之一的冬精灵的血液，还有四分之一的妖精血液。也难怪她这么迷人。大约是遗传到了妖精的天然魅惑能力吧。

而且更关键的是，她并非如罗伯特一开始想的那样是庶出。而是有一半几率能继承天鹅公爵之位的嫡女。

罗伯特突然有点舍不得把赫尔兰让给安若思那个小子了。

天鹅公唯有两个女儿，如果自己能娶到了赫尔兰。就等于是有一半的几率能赢得公爵之位——

如果迎娶了一位血统高贵的妻子，再加上自己在白塔潜伏数年的功绩，说不得自己还能去竞争一下早就已经放弃了的帝皇之位——

一石二鸟，也不由得罗伯特不动心。

“没错……安若思已经有娜塔莉亚了。况且以他的身份，和赫尔兰小姐是不可能有结果的……我是为了他好……”

罗伯特喃喃道。

因为赫尔兰之前突然急匆匆的冲出了那个充满诡异气氛的旅店，罗伯特便开始为她担心。

虽然看上去赫尔兰小姐是一位很强大的牧师，但身为女孩子，一个人冒冒失失的冲出去总归不太好。

于是罗伯特主动请缨，沿着赫尔兰冲出去的方向一点一点找她。

本来他们是约定好，当罗伯特找到赫尔兰之后就立刻返回的来着。但现在罗伯特却决定，他要晚一会再回去。

起码要打听好赫尔兰和安若思是怎么认识的。如果能和赫尔兰单独吃一顿饭就再好不过了。

因为赫尔兰的身份，他不指望能用强迫的手段。可就算公平竞争，安若思也肯定争不过自己。

安若思有的，自己都有；反倒是自己有的安若思那个家伙大多都没有。

只要把安若思先认识赫尔兰小姐的优势抵消掉，那个脸皮薄的要死的木头又有什么好怕的？

罗伯特充满了自信。

“罗伯特先生，要喝一点吗？”

突然，赫尔兰那清冷而柔和的声音从身前传来，顿时把罗伯特吓了一小跳。

“……啊，好啊，谢谢。”

他抬起头来，发现赫尔兰双手环抱于胸静静的看着自己，身后的橡木桶已然空空如也。

“别担心……我在看到你之后就给你留了一些。”

“那还真是谢谢。”

罗伯特从赫尔兰手中接过了汤碗，带着感激的表情喝了一大口。

……什么怪味。

他差一点就皱起了眉头。

那肉汤基本已经凉了个透，里面的肉也没有煮的很烂，盐也放的不多，香料就更不用了。

不过此刻被赫尔兰小姐盯着，罗伯特只要留着冷汗把一碗肉汤全部灌入了肚。而且也分毫没有感到多暖。

“味道还可以吧？”

“……说实话，味道一般。”

罗伯特踌躇很久，才决定实话实说。

他相信赫尔兰肯定也喝了肉汤，万一要是她认为自己喜欢撒谎反而不妙。

“这恐怕是你接下来的半辈子都不会尝到的味道。”

赫尔兰意味深长的说道。

随后，她仿佛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看着罗伯特眼睛一亮，声音也高了几分：“对了……你是缇坦的贵族对吧？”

“……是啊。”

罗伯特反倒有些迷茫。

他不知道赫尔兰此刻问这件事有何意义。

“你先借我十个银币……我要给你看一个神奇的事。”

赫尔兰将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弯着腰，一脸神秘。

罗伯特毫不犹豫的掏出了一个金币，却被赫尔兰摇摇头拒绝了。

“十个银币正好。不能多也不能少。”

“到底是什么事？”

罗伯特也被赫尔兰提起了几分兴趣。

“我可能找到了一条渠道，”赫尔兰却语焉不详，“你不要管我怎么操作的……总之，你给我十个银币，我后天还你十一个。”

罗伯特若有所思，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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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处理痕迹

罗兰在和罗伯特与众人汇合之后，便换了一家旅店重新入住。

他从进入到房间以后连祷告都没有，就立刻脱了衣服拉开被子睡了下去。待到银月过了天空的中线，罗兰才从床上悄无声息的爬起，穿戴好从窗户跳了下去。

还好罗兰现在是是赫尔兰的身份。

这样的话，罗兰因其伪装，不能和安若思和罗伯特一起睡；但因为克劳迪娅和安若思都清除罗兰的真实性别，也不能让他和克劳迪娅住在一个房间。

好在罗伯特进入了某种名为“凯子模式”的特殊烧钱形态。在得知罗兰不想和其他人住在一个房间之后，立刻脑补出了一堆的原因和设定，然后痛快的交钱给每个人都开个了单间。这也为罗兰起夜外出做好了铺垫。

至于罗伯特的那个局，只是一个引子而已。安若思罗兰之后还有用，现在给罗兰在白塔的骗局牵线的话，他的下半辈子就毁了。

比起安若思，罗兰坑刚刚认识的罗伯特倒是没有什么压力。

在敏捷属性的支持下，罗兰从自己三楼的房间窗户中跃出旅店，平稳的落在了地上。随后，他便悄无声息的潜回了之前那个巫师旅馆，借助长眠之拥，如同蜘蛛一般挂在了自己房间外面的窗户上。

他轻轻推了推窗户，却发现上面已经上了锁。

……有人进房间了？

罗兰不由得心中一紧。

他倒是没想到会有人敢在没有得到回应的时候直接把切斯克奥夫的门打开。

这个蠢货也不想想，万一要是切斯克奥夫在凝神静气做实验没空回他怎么办？这种时候打扰了巫师老爷，被隔空一刀切成抽象派艺术作品的也不是没有。

按理说。这些在巫师旅店内工作已久的侍者应该都不会出现这种冒冒失失的情况才对……

罗兰眉头紧锁。

确实也出现过一些刚从其他旅店调来的侍者惊扰了巫师结果被干掉的先例。

那么问题就来了——到底是真的有人发现了这个房间的不对，还是只是单纯的有个实习生把这里当成普通旅店打扫了呢？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对于罗兰都很麻烦。

不同之处在于。如果要是后者的话，罗兰只需要把那个人找出来杀掉就可以了。

而如果是前者的话。就意味着这里很有可能被人设了伏。

罗兰一脸严肃，右手指尖安静的燃起了银灰色的圣焰。在掌心的遮挡下，倒也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异常的闪烁着光芒。

只是轻轻一捅，窗户上的锁就被罗兰直接捅开。罗兰轻轻推开窗户跳了进去。

这毕竟只是一个旅馆。为了在贵族夫人暂住时方便“个别人”爬楼以及节省经费的原因，也没有窗户上布置一个警报结界什么的。

从客观角度上来说，这才给了罗兰可乘之机。

要是这里有警报姐姐，罗兰光是无声无息的杀掉卡尔都做不到。就算他用最快的速度杀死卡尔，也绝对没那个时间去伪装现场。

还好这家旅店是巫师旅店，而这里是白塔——没有人会冒着被白塔追杀的风险杀死一个巫师。罗兰这相当于是走了一个思维盲区。

毕竟在以前。星象巫师的预言实在是太可怕了。

能在精确性上超越星象巫师的，只有天祈卫士的洞悉未来；而能与星象巫师比拼预言信息量的，更是只有已经被列为禁术的内脏占卜。

罗兰保持戒备，提着杖剑无声无息的进入房间，为了防止惊扰外面的人，他也不敢开灯；可不开灯的话，他又担心有人设伏。

这时候，他突然有些怀念起了德鲁伊的自然感知。

如果有了那种类似红外线夜视仪的目光，罗兰也不至于纠结至此。

不过在找到了切斯克奥夫的长袍和脑袋之后。罗兰终于是舒了一口气。

……看来是后面一种情况。

这样就好办的多。只要把那个人找出来并且杀死就好了。

这点罗兰擅长。

于是，罗兰便用切斯克奥夫的长袍把脑袋一裹，抱着它重新从窗户跳了下去。自然，在下来之前他没有忘记把窗户掩上——虽然此刻窗户已经彻底锁不住了。但只要让他虚掩住就可以。

为了防止自己圣火的痕迹暴露，罗兰在跳出来之前就用注满神恩的杖剑从房间里面将锁彻底切断，伪装出了切斯克奥夫两人从窗户逃走的迹象。

当然。至少有一个人知道，窗户肯定不是切斯克奥夫切开的。因为他在下午关上窗户的时候。这里的窗户还是正常的。

那个人就是自作主张的进来收拾房间的侍者，也是罗兰一定要悄无声息的杀死的人。

根据罗兰观察。那个给自己造成的巨大麻烦的见习侍者只是按照惯例将桌面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把床铺整理了一下然后换了一下洗手间的水就直接退了出去。

因为尸体本身就会暴露很多信息，罗兰是不太希望自己用暴力手段杀掉那个人的。

最好的情况，就是让他也一起“失踪掉”。

让他失踪掉可比让切斯克奥夫和卡尔失踪简单多了。毕竟两个废弃物品开发局的职员和一个被魔力尘浅度污染的侍者，这两个身份的人一旦失踪，寻找力度必然不同。

罗兰甚至都懒得毁尸灭迹。只要弃尸荒野就可以了。

他腋下夹着人头，匆匆走在街上。

罗兰花费了大约五分钟的时间，找到了一丛不显眼的野草，并把裹着人头的巫师袍埋入了其中。

于是他回过头，重新走向了巫师旅店。

现在已经过了零点。自己最多还有三个小时。

罗兰眼中寒芒一闪而过。

以防万一，一切都要在这个夜里结束——

“导师必与我同在——”

罗兰轻声祷告。身上的长眠之拥渐渐改变质地，最终走回到旅店的时候，罗兰已经重新变成了赫尔兰。

“赫尔兰小姐”轻轻的敲了敲门，被正在打扫旅店的侍者的迎接下重新走进了旅店。

“……您回来的好晚……请您务必注意身体。”

侍者的语气有些微妙。

在赫尔兰小姐请他们一起美美喝了一顿热乎乎的肉汤之后，侍者们便对赫尔兰充满了好感。

“赫尔兰.阿历克斯耶芙娜小姐，您可是要回房间吗？”

突然，一个顶着一头乱糟糟棕红色头发的小个子侍者对罗兰疑惑的发问。

“我不在这里睡，”赫尔兰轻笑道，“我只是来找切斯克奥夫要一件东西。”

“但那位巫师先生已经走了呀。”

小个子侍者理所当然的对赫尔兰说道。

赫尔兰露出了歉意的笑容：“是……这样吗？那麻烦你带我去看看。”

真顺利……这么快就找到了。

先做好不在场证明。然后下一步就是让他闭嘴。

毒蛇已然亮出了毒牙，而猎物却浑然不知——(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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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子夜（上）

“你还记得切斯克奥夫是什么时候走的吗？”

并肩与小个子侍者走向切斯克奥夫的房间，赫尔兰不经意的问道。

“不太清楚，”小个子侍者无奈的摊了摊手，“我在一个多小时以前才发现他们房间里已经没人了。我只知道他们不是从正门走的……因为在收拾房间以前我一直在门口值班。”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他们用了隐身的巫术呢。”

赫尔兰轻笑着说道。

于是小个子侍者也为之释然：“也是。巫师大人什么都能办的到，区区隐藏身形又算得了什么呢。”

“话说，切斯克奥夫没有退房就直接离开了这件事你有跟你的同事们说过吗？”

“没啊。我一直忙着打扫卫生呢。”

“这样啊……”

说话间，很快两人就走到了切斯克奥夫的房间前。小个子侍者哗啦啦掏出一长串钥匙，将门打开。

然后他便是先进了房间。

“这里太暗了……”

小个子侍者听到了身后赫尔兰小姐把门带上，挂上了锁，发出了轻声的抱怨。

于是他随口答道：“您需要开灯吗？我们这里的魔素灯是第一工厂新出品的，绝对不会泄露魔力尘可以放心使用。”

但就在这时，他却察觉到赫尔兰小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个坚硬而冰冷的东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锋利的刃面甚至将他的脖子切开一个小口。

“已经不需要了。”

“等等，尊贵的赫尔兰.阿历克斯耶芙娜小姐。我应该没有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

小个子侍者吞了口唾沫，声音颤抖。

但他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赫尔兰小姐”打断。

“声音放低，别做蠢事。”她悦耳却冰冷的声音在小个子侍者身后传来，“我是白银阶的刺客，杀你只需要一眨眼。”

“您……您……”

他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但就在他打算高声呼喊的时候，他却骤然感受到自己的脖子一凉。

那一个瞬间，他几乎魂飞天外。

但就在这时，“赫尔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死。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放弃这个愚蠢的念头。”

那比刀刃还要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传来。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在了他的心中——

“您……您不是赫尔兰.阿历克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身后那冰冷的嘲笑声逐渐变得低沉：“我自然不是。”

很快，那嘲笑声就变成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那声音低哑如同低语，带着近乎疯狂的轻颤。

“我只是一个疯狂的人……你可以叫我奥兰多。”

小个子侍者的眼睛突然瞪大。

“疯狂的奥兰多？烧掉财富之城的那个疯……”

他说了一半，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连忙闭上了嘴。

但已经晚了。他身后的疯子已经起了好奇心：“哦？我这么出名吗？”

“……剧院里有您的故事改编的话剧。我之前和……去看过。”

得知了疯狂的奥兰多的大名，小个子侍者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逃不掉了。

为了保自己一命，他决定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这个疯子的指示去做。但为了保护女友，他在提到她名字的时候声音猛然变的含糊了几分。

好在“奥兰多”先生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他只是轻轻笑了几声，然后就将短刀从小个子侍者的脖子上抽走。改为放在了他的后心。

“如果你知道我的故事……你应该知道，我隔着你的衣服也能娶你性命，”那种疯子一样带着颤音的声音依旧低沉而稳定，“我想知道的东西很简单……”

他说到这里。突然拖起了长音，声音变得不慌不忙。

“奥兰多”那冰冷的短刀在小个子侍者背后轻轻划着圈，力度刚好能压着衣服。在小个子侍者后背的皮肤上出现细微的形变。

小个子侍者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随着短刀慢慢的划过，一道道冰冷的痕迹如同错觉一般渗在了他的后背上。让他一动也不敢动。并感到了彻骨的麻痹。

“你现在明白我想要什么了吗。”

身后“奥兰多”声音中的颤音突然消失，他就如同跟好友耳语一般。将头埋入小个子侍者的颈边，用极轻柔、极温和的声音低语着。

但很遗憾——小个子侍者并不明白奥兰多究竟想要什么。他只感到这个家伙是个确确实实的疯子。

“您……请您明说。”

“好，我只问你一件事，”奥兰多顿了顿，这片刻的沉寂甚至让小个子侍者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跳了一千多下，“切斯克奥夫的水晶球在哪里？”

“已经碎了。那个水晶球真的已经碎了。”

小个子侍者压低了声音，急促的说道：“他就在我房间里藏着……我本来想卖出去的，但是……”

“闭嘴。这就够了。”

奥兰多极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让小个子侍者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听好了。看在你身体里流淌着孤山长者之血的份上，我也不打算隐瞒你。”

“出了这个门你直接上楼去你自己的房间。期间不要和任何人说一句话，神情要尽可能的正常。”

“而你进了自己的房间就先把门从里面上锁。我出去旅馆之后会到旅馆侧面。你在看到我出现在楼下之后就打开窗户再关上它，重复三次，来告诉我你房间的位置。”

“然后我会爬到你的房间里，把水晶球取走。记住了吗？”

“记住了……但那之后……我……”

小个子侍者欲言又止。

奥兰多不禁低声笑道：“你又在奢求些什么？”

“人类最大的幸福便在于无知。”

“你知道了这么多，还想和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活在同一个世界上，未免也太傲慢了吧？”

小个子侍者不禁颤抖了：“可、可这样的话，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帮的是你自己。”

奥兰多的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

“想想你的父母、你的未婚妻，还有你在这座城市里的朋友们……想想他们吧。”

“现在知道我的人只有你一个，可如果你自作聪明……我可就没法把他们一个个找出来了呢。”

听到这里，小个子侍者心中不禁升起了一分希望。

可随后，希望便迅速被打碎变成绝望——

“——你认识我，就应该知道财富之城吧？”

“你知道财富之城发生了什么事吗？”

奥兰多的声音在他耳边喃喃，如同正在孩子讲睡前故事。

小个子侍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止不住的颤抖着。

“如果铁幕市被引爆，会死的不只是你的小女友、铁幕市的市民们还有你。”

“魔力尘会向西蔓延，卡拉尔、法拉若和缇坦三个国家会有超过十万平米的土地被魔力尘污染，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失去种植作物的能力。”

“失去粮食的国家会干什么呢……对了，死人。”

“首先崩溃的国家将会是法拉若。当孤山的植物全部枯死，虫豸灭绝，动物便会一批批的死掉，国土本就不大的法拉若会引来前所未有的巨大灾荒。”

奥兰多如同魔鬼的低语在小个子侍者耳边不断响起：“和法拉若相邻的国家唯有卡拉尔和白塔——所以法拉若唯有向同样受灾的卡拉尔入侵。”

“班萨女王等待卡拉尔陷入动乱已经很久了。缇坦帝国的皇帝已经衰老不堪，他的孩子们一个个野心勃勃，想必不会忽视这个转移国人注意力的机会。而没有任何损失的苏泽肯定也会来掺一手，以此打压班萨和卡拉尔。”

“换言之，白塔以西，死海以东的几个国家会陷入前所未有的动乱，死伤无数。”

“——而这，统统都是你的一句多嘴引起的。人们会想找出你的尸体鞭挞，死后施以绞刑。可他们并找不到。于是他们只会在你的衣冠冢上恶狠狠的写到：这里埋着一个无名的、可恨的旅店侍者，战争的导火索，数十万人死亡的根源，愿他死后在地狱受到折磨，直到永远——”

“……够了！够了！我不会和别人说的！”

随着奥兰多的轻语，毁灭绝望的画面一幅幅的从小个子侍者眼前闪过，他的声音颤抖，几乎崩溃。

奥兰多轻轻笑了一声，将短刀收起，也不怕他跑掉或是呼喊。

这种程度完全足够了。甚至他都觉得自己有些多此一举。

狂徒特性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将小个子侍者的肩膀缓慢却有力的扳了过来，温柔的用指尖擦掉了他眼角的泪水。

“别哭啊。我的小英雄，你会阻止战争的，对吗？”

“记住——这座城市中所有人的生命，以及卡拉尔、法拉若和缇坦三个国家的未来此刻都握在你的手里。”

充满恶意的笑容从“赫尔兰小姐”的脸上浮现，优雅美丽而充满血腥气。

“那么，来交换吧……用你的生命换他们的。”

“你换还是不换？”(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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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子夜（下）

虽然罗兰给出了两个选项，但正确的答案唯有一个。

没有任何悬念的，小个子侍者便在罗兰的恐吓下屈服了。

这和他的性格如何软弱并没有关系。

只是因为他并非职业者，意志属性不够高而已。

毕竟在狂徒特性的加成下，罗兰的恐吓会自动被视为一次威吓术。

因为罗兰的最高属性早已超过十点，他施展的威吓术就连一般的黑铁阶职业者都承受不住。更不用说罗兰不止威吓了一句。

况且，罗兰并非只是用暴力进行威胁——他只是心平气和的，把所有可能性都告诉了那个侍者，秉承自觉自愿的原则让他选择而已。

在和那个小个子侍者分别以后，罗兰没有任何忧虑的若无其事的走回了前台，满怀遗憾的向前台说出了切斯克奥夫等两位巫师早已离开、并且房间都已经被那个小个子侍者收拾好了这两件事。

之后旅店方对“赫尔兰小姐”做出安慰，并给予了一个铁幕市的特色石雕作为纪念品。不过那个纪念品罗兰刚出门就随手捏碎扔在了角落里。

要是别的旅店送出的石雕，罗兰也就收下了。

毕竟铁幕市别的不多，就是“石头”多——这些过秩序化的生物遗体作为炼金原料也能卖出不低的价。融掉之后用来配置对伊斯魔的猩红獠牙也没问题。

但是，巫师旅馆送的“礼物”……罗兰是真的不敢收。

不说它完全有可能作为诅咒巫术的定位，用占星术定位这种清楚细节的小东西。可没有一点难度可言。

值得一提的是，罗兰还得到了一些银币作为入账。

这是罗兰以赫尔兰的名义退了他们两个房之后拿到的押金。

他倒是没有想到。切斯克奥夫两人在这里一口气就交了三个月的押金。

不过，这个数额也说明了这两个人正是铁幕焚烧厂的维护巫师。

这样的话……

罗兰眼中寒芒一闪。

……事情似乎有点糟了。

在白塔的领地里。巫师失踪、失踪中死亡、遇袭死亡这是三种完全不同的情况，也代表了白塔高层处理方式的不同。

但是，切斯克奥夫他们作为维护巫师，其存在意义就不同了。

哪怕只是失踪，也必然会有上级巫师下来巡查。

唯一的好消息是，在罗兰对尸体的完好处理之下，占星术会受到极大的干扰。这能给罗兰拖延一定量的时间。

罗兰也不指望能拖多久。只要有一个月就足够了。

不是说罗兰认为白塔会在一个月内倾塌，而是只要给罗兰一个月的时间，他在白塔内的地位就不可能被区区几个废物局的职员动摇了。

以罗兰对白塔的了解。他甚至有五种方式可以做到这一点。

这边按下姑且不提，但说罗兰离开旅店之后，并没有像他在切斯克奥夫的房间内所说的那样，在下面等待着那个侍者打开窗子看到自己然后发出信号。

别的不说……以铁幕市的空气状况，在晚上没有灯光的情况下，一个普通人他怎么可能看得见一身黑的罗兰呢？

罗兰能够正常视物全靠他的超凡感知。这里毕竟和晦光丛林那边不一样，感知属性不会被压制。

罗兰正是凭借这身衣服浓郁的大雾才能一路潜行而来。要是随便就能看得见，罗兰下午爬楼的时候就会被人注意到了。

所以罗兰直接用缠绕术攀登向上，避过了所有的窗口来到了顶层。一跃翻了上去。

就在这时，旅店最高层的一个窗户打开，一个有着乱糟糟棕红色头发的脑袋探了出来向下望去。

罗兰没有丝毫犹豫。

只见数条藤蔓从他的十指间长出，破开浓雾迅猛的钩向了那颗头颅。紧紧的将脖颈缠住。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罗兰便猛然发力，小个子侍应生直接就被罗兰拖了出来。

脖颈被紧缚。他的面色顿时涨的发紫。

好在他在被罗兰强行拖出窗口的时候，脖颈就已经因为自己的重量而被拉断。不用再承受窒息的折磨。

罗兰先是把他的尸体安置在了楼顶，然后用手扒住房间。转身跃入了他的房间。

低头一看，一个盛满了碎水晶的布袋就放在窗户旁边。

罗兰伸手把袋子抓在了手里，便向房内走去，用藤蔓四处翻动着房内的物品。

以防万一。他必须确定一下那个侍应生会不会在临死前留下什么关于自己的记载。

结果果然不出意料——

【杀死我和赫尔兰.阿历克斯耶芙娜小姐的人是疯狂的奥兰多】

【奥兰多能够变成他人】

【很有可能杀死切斯克奥夫和卡尔两位巫师的也是他】

【他还有在财富之城使用的那种炸弹】

【他自称是白银阶刺客】

【他有一把冰冷的短刀】

【他想要切斯克奥夫的水晶球】

……

这个在侍者被子里找到的纸条，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和罗兰短暂的接触中得到的信息。

罗兰都有些惊讶了。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把它重新塞了回去。并且在旁边放了一小块水晶的碎渣来增加可信度。

因为这其中唯独没有提到罗兰的样貌。

联系到第一句话，罗兰似乎想到了什么。

“大约是以为我杀了赫尔兰，然后戴上她的脸皮吧……”

罗兰嘴角一抽。

又是被吟游诗人的故事误导了的孩子。

人皮面具哪有这么好弄……

他要是会做人皮面具，哪还要这么费劲，为了几个银币费心费力的。

不过这张纸条倒是有其他的用法。

比如说，可以用它来解释赫尔兰的死讯。毕竟等到罗兰找到了艾斯特，他就不用以赫尔兰的身份在白塔内行走了。

等他把奥兰多的身份给了艾斯特，他同样可以用艾斯特原本的身份继续他的生活。

如果是装成其他男人还好，扮成一个女人对罗兰的演技无时无刻都是一个考验。

虽然这张纸条不在罗兰的布局内，却也能转化成巨大的便利，也能带来不可忽视的危机。

一切就要看罗兰怎么操作了——

罗兰再在房间内详细找了一圈，再没有任何发现之后，便立刻翻出了窗户，在空中用藤蔓将自己荡回到了房顶。

他将那个侍者因为窒息而大张的嘴巴掰的更开一些，然后用藤蔓把那些水晶球的碎片全部塞进了他的喉咙里。

好在他刚死每几分钟，尸体还没有僵硬。最后罗兰硬是把左右的碎片全部塞了进去，顺手把那个盛过水晶球的布袋也一同塞了进去，并用藤蔓用力捅了捅，确定不会露出来之后再把嘴巴合上。

罗兰看着尸体高高鼓起的肚子，眼神冰冷。

他从来就没有想要这个东西。

这只不过是一个让他露出头来的借口而已。

顺便的……还能误导废物局的人。

罗兰一把扛起了他，用藤蔓作为辅助在房顶上跳跃着。目标是自己一行人来到铁幕市前经过的一个半枯的水池。

只要把他丢进去就好。

现在才过去了半个小时，罗兰离开房间大约不会有任何人发觉。

“说不定……回去祷告完了还能睡一觉。”

罗兰为事情进展如此顺利而感到庆幸。(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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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窗外有人

（我昨天查了一下，结果不说别的浏览器，单说uc的d版搜索量已经是水银收藏的两倍了，订阅更是不用说……好桑心qaq如果可以的话，请大家来支持一下正版可好？十弦拜谢……）

（/波ok/）

罗兰在把那个侍者的尸体丢入湖中之后，便立刻返回了旅店。

并非是自己入住的那个旅店，而是切斯克奥夫被罗兰杀死的那个巫师旅店。

他可是还没有忘记，切斯克奥夫的脑袋还被自己丢在旅店下面呢。

但在看到那个侍者的纸条之后，罗兰突然又不想扮成食脑妖了。

他有了个新计划。

罗兰本来是想装作食脑妖吃掉切斯克奥夫的脑浆，把锅都推到“食脑妖赫尔兰”身上，然后让赫尔兰理所当然的退场。

但既然这张纸条已经给了赫尔兰一个退场的理由……那么把所有的锅都丢给奥兰多背不就好了嘛。

反正等到罗兰找到艾斯特，就可以和他交换身份。到了那时，就算罗兰给“奥兰多”这个身份开个火锅店也不关罗兰的事。

罗兰双眼半闭半睁，只用感知去感受周围的环境，以藤蔓作为辅助在城市里急速穿行着。

他已经和一周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不同了。

罗兰现在的敏捷已经高达8.0，如果是在林子里，他甚至可以轻松在树杈上跳跃前进。那就更不用这些砖石结构的建筑物了。罗兰在上面跑酷的难度约等于散步。

对于罗兰来说，缠绕术制造出的藤蔓已经开始失去存在的意义了。

因为罗兰必然不会把德鲁伊系的职业等级推到白银阶。这将意味着罗兰不可能拥有任何对藤蔓进行加持的神术。

而缠绕术提供的立体机动力，现在对罗兰来说也基本是个笑话。

有8.0的敏捷打底。一旦罗兰开启冲锋，五倍的瞬间移动速度可以让他冲垮大多数阵型。

他只要依靠攻击架势和圣火的即死效果进行无防御的疯狂攻击，然后不断用无伤咏唱治疗自己就好了。

简单用一个字形容就是莽。

就目前这个等级，罗兰凭着选民模板少有莽不过的敌人。而那些莽不过的敌人，罗兰也完全可以在用其他特殊手段让他无暇对付罗兰。

罗兰从来不介意使用一些局外手段。

就像现在罗兰要给奥兰多栽赃，却不想让废物局太早就盯上自己，那么罗兰只要让别人把切斯克奥夫的脑袋击碎就可以了。

……而这一点，在这座浓雾笼罩的城市简直是太好做到了。

罗兰无声的落在旅店的楼下，警惕的四处望了一下。捡起了那个达成了包袱、盛着人头的巫师袍。就立刻返回了自己所住的那家旅店。

但他没有就这样提着人头回来，而是先来到了罗伯特所住房间的窗口正对着的那个楼下的位置，用力挥舞着盛着人头的巫师袍包袱不停砸向地面。

先是一声脆响——这是罗兰裹在头上的薄冰被砸碎的声音，随着闷响便一声接着一声。

罗兰没有丝毫留手。

他战士的等级是黑铁巅峰，就算看上去比较瘦弱，力量也绝对低不到哪去。

再加上罗兰如同使连枷一般的手法——先是将盛着人头的包袱在空中转上几圈再砸向地面，这种力道就算是坚硬的颅骨也承受不住。

仅用了五秒多一点的时间，灰色的巫师袍便开始大量往外渗血。顷刻间就将整个巫师袍染成了红袍。

罗兰“以头抢地”的声音绝对不小。至少一楼是听得见的。

但还不等旅店方反应过来，罗兰就已经拎着一滴一滴往下渗血的包袱。向楼上的窗户跃去。

他的目的地是罗伯特的窗户。在藤蔓的辅助下，罗兰轻易的就把自己挂在了罗伯特窗户的外面。

听着脚下逐渐响起的喧嚣声，罗兰如同吊死鬼的一样晃晃悠悠地在天上飘着，冷冷的向下瞄了一眼。

随后。他便把被血浸透的包袱抖开，露出里面碎的跟沙拉一样的脑仁。

没错，罗兰对这个的第一印象便是沙拉——碎骨和豆腐碎一样的脑浆掺杂着眼珠和鲜血扮成一坨。五彩缤纷。

别说是认出切斯克奥夫了，就算想认出这是“一份”人恐怕都得从眼珠上分析一会。

罗兰有些恶心的挑了挑眉毛。激活了最小威力的灰烬新星。

暗红色的火光一闪而过，这一坨“沙拉”一样的不明物质便被罗兰烧焦。凝固成了一团，粘在了巫师袍的兜帽里面。

然后罗兰便把它挂在了罗伯特的窗户外面。

因为那坨巫师的两颗眼睛都在。不经意的一看，就像是一个面容被烧毁的血袍巫师飘在外面一样。

这就像是晚上有时候会把自己的衣服当成是一个人一样。

一个个沉默的黑衣人站在落地窗前或是门后，再或者干脆就是床边——有多少人在半睡半醒间会被“它们”吓得一个激灵，顿时睡意全消？

虽说这种普通幻觉会随着意志超过十点而永久免疫，但罗兰完全可以确定，罗伯特的意志属性绝对不到十点。

“也差不多了……”

罗兰喃喃道。

罗伯特不是安若思这种从小就在安逸的地方成长起来的巫师。身为一个间谍，他不可能向安若思那样总能睡得的安安稳稳的。

楼下的喧闹声虽然传到三楼已经不太大了，但对于罗伯特，也已经足够把他叫起来了。

“也许还得加点料……”

罗兰脸上浮现出了恶作剧的笑容。

这么想着，罗兰在罗伯特房间的窗户上轻轻敲了敲，便立刻向旁边退了出去。

果不其然。

还不等罗兰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就听到罗伯特的房间里传来了一声极力压抑的惊呼，随后无数刀光便立刻凭空浮现，将那个“面容被烧毁的血袍巫师”切成了粉碎。

甚至还不等它落下，一道雷光便从天而降，劈在了它上面。

顿时巫师袍便燃起了熊熊大火，化作灰烬掉落下去。

至于切斯克奥夫的头颅——早在一开始刀光绽放的时候它就散成了一堆肉泥，被雷一打什么都找不到了。

真是顺利。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罗兰满意的点了点头，听着罗伯特房间里传来的惊魂未定的粗重喘息声，爬到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但就在他的手碰到窗户的瞬间，他的身体都僵住了。

——窗户关上了。

因为这家旅店的窗户是自锁的，为了防止自己回不来，罗兰专门把窗户打开然后卡死。

……是谁？

吱——

就在这时，窗户被人从里面打开。

罗兰用手扒着窗沿，抬头望去。

只见克劳迪娅表情复杂低头看着自己。尤其是那双因为刚刚抖开血包袱染满鲜血的双手。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然后两人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中。

就算是罗兰，突然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明明记得自己出门前锁了门才对……

也就是说，克劳迪娅也是从窗户进来的？

别逗了，现实中怎么可能用女孩子夜袭这种剧情的发生？

这就好像是一个男人在与自己好友的老婆啪啪啪的时候好友突然下班，然后他钻进衣橱，发现里面已经藏了一位一样的尴尬……

“外面冷，你先进来吧。”

两人沉默的对峙了一段时间，然后克劳迪娅若无其事的向罗兰伸出了手。

“事先声明，不是我自己想过来的……是导师非要让我过来给你‘看家’……我之前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过来之后才知道的。”

似乎是在强调什么一样，克劳迪娅的声音不由得弱了几分。

听着身后传来若有若无的愉悦笑声，罗兰当时就崩溃了。

我说怎么长眠导师一晚上都没说话……

我已经很忙了您老人家就别瞎添乱了好吗啊喂！(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ps：剧情分支——

1、“我自己来吧……手有点脏……”

罗兰尴尬的笑了一声，举起沾满了血污的左手向克劳迪娅示意了一下。

随即他双手用力一撑，便直接翻进了自己的房间。

2、罗兰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手递给克劳迪娅。

克劳迪娅接过罗兰的手，稍微一用力便把罗兰拖进了屋中。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罗兰的身体竟是如此之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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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朱庇特四世

班萨，圣城法兰克福。

太阳才刚刚升起，泰尔的十三位枢机主教便已齐聚一堂。

他们平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沐浴着晨光低声祷告。

若是常日，他们绝不会在进行晨祷以前出门。这可说是大不敬之罪。

身为泰尔的牧师，每天最重要的服从仪式便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晨祷以后方能外出，晚祷之后便要入睡。

但唯有这里——唯有法兰克福的穹顶大教堂，他们却会在夜里出行、欣然前往。

因为这里是最接近泰尔上神的地方。这便是班萨女王的教父、教宗朱庇特四世日夜守护的圣居。

对于一个泰尔的牧师来说，再没有哪里比这更为神圣了。

哪怕是枢机主教也绝不能自行前往这里，否则便会被脱下红袍。没有任何宽恕的余地。

而泰尔的教典规定，枢机主教唯有十三位，分别代表了一月到十三月，这是神圣之数，不可增也不可少，生前就是教宗也不可罢黜。

换句话来说，哪怕是枢机主教妄自闯入这里也必是死罪。

唯一的宽恕便是他们可以被秘密处死，带着枢机主教的身份进入泰尔的神国，而非是以叛教者的身份打入地狱。

只有当枢机主教在前天夜里收到教皇的密信邀请之时，他们才会得到进入这里的权限。

他们会在太阳升起之前穿上自己最庄重的衣服，在大约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出门，前往法兰克福中心。不使用任何神力加持，一步一步的登上圣城中心那占地近千平的螺旋上升的阶梯。向着最接近太阳的地方前进。

在这道名为“洗礼之座”的数千阶螺旋楼梯最高处，便是法兰克福的穹顶大教堂。

远远一看。整个洗礼之座就像是一个狭窄的数百米高的香槟杯一样。这种高度，若无神力维持必然摇摇欲坠。

但这里是泰尔的选民——也即是他们的教宗朱庇特四世所居住的地方。

每当太阳升起、太阳升到最高、太阳落下，那香槟杯的最上方便会升起一轮耀目的光冕。那便是朱庇特四世祷告时自然发出的光辉，整个法兰克福抬头便可望见。

——这是泰尔注视的城市。

人民祥和安乐，贵族谦逊守礼，骑士公正勇敢。

他们没有苏泽的炼金技术，也没有白塔的附魔科技，更没有缇坦的歌剧和角斗表演。但他们依旧爱着这里，享受着自己平和的生活。

正如朱庇特四世说过的。所谓生命，是只要有阳光、大地、诗歌就能完整的东西。

这便是圣城法兰克福。

再没有比这里更圣洁的城市了。

而如今。继每年一度的至高集会之后，十三位枢机主教再度齐聚一堂，围坐在教堂的中心的圆桌上。

他们只是低声做着晨祷，同时为自己夜行的事祈求宽恕，静静地等待着朱庇特四世晨祷结束。

在他们的围坐的圆桌略微靠南数米的地方，朱庇特四世跪在地上，冲着太阳升起的方向不疾不徐的祷告着。

他的须发皆白，散发着蒙蒙的金色微光如同融化在光中。身体则闪烁着琉璃般的色泽。

晨光洒在他的身上，便融化开来，如同光冕一般升到空中。

他的声音苍老却慈祥，舒缓而平和。

“……因此。我将在人群中再次高呼我的喜悦。”

听到这一句，所有的枢机主教一同起立。

他们同时伸出右手点向前额，然后在胸前画了一个圆按在心脏的位置。然后同时赞美道：“一切荣光归于泰尔。”

随着祷告结束，绚烂的虹色光晕渐渐消散。老教宗如琉璃般透明的身体重新变成了实体。

他抬起头来，

“坐吧。孩子们。”

老教宗平和的声音响起。在他坐下之后，其他枢机主教便也一同落座。

“今天我召集你们过来，是为了说几件事。”

他的声音缓慢低沉，却响彻在其余十三人的耳边。

“首先，祭礼司接到了希维尔殿下的预备枢机主教克洛德的死讯。”

枢机主教们并没有露出讶异的神色。显然，他们也同样接到了这条信息。

“他一生为泰尔冕下与希维尔殿下征战，毙敌超过三万人。等到胡可主教逝世，克洛德必将继承第九主教的杀伐之戒……换言之，我们可以视作这是一位枢机主教逝世。应告知信徒，举行光葬。”

十三位枢机主教闻言一惊。

坐在教宗左手边第八位的红衣主教站起了身，向教宗恭敬的施了一礼，才低声说道：“……请恕我直言，这似乎有些不妥。希维尔殿下已然接引克洛德主教进入神国，再将其请下来重新进行光葬是否有些劳烦英灵……”

“无需犹豫，”教宗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转变，依旧慈祥而温和，“克洛德在13月5日逝世。他本应进入泰尔冕下的神国。如今只是请他下来主持一下自己的葬礼而已，算不得什么。况且他将被追封为圣徒，塑像立于泰尔冕下的殿中，这将是他的荣耀。”

“但是，希维尔殿下那边……”

“我亲自去解释。祭礼司那边的事你处理的不错，无需多言。”

老教宗微微一笑，声音宽厚：“剑从光中生……她会理解的。”

“是。”

闻言，第八主教松了口气，再次施礼坐了下去。

“第二件事……”

老教宗的身体微微前倾，十三位红袍主教顿时感觉到了一股莫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莫伦，卡萨卡，赛尔，站起来。”

他话语落下，从左边数顺位的第三、第九和第十三主教满头大汗的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依旧如刚才一般缓慢而平淡，却充满了惊人的压迫力：“莫伦，解释一下，为什么黎明之盾骑士团会离开哈尔堡去罪恶之都？”

“……那是，因为我听卡萨卡说，我们的一位正式骑士在那里受到了迫害……”第九位主教光是直视教皇就已全身僵硬，声音微微颤抖，“恰逢那里发生大动乱……所以……”

“是的，天视司发现那里已陷入了一片火海……按理说应该不会……”

第三位主教也回过头来，低下头颅用极低的声音辩解道。

反倒是坐在老教宗右手边的那位红衣主教径直跪在地上，用带着尖利、厚重和悦耳的三重回音的声音一字一句说道：“赛尔愿接受一切惩罚。”

老教宗也不说话，只是将原本就微眯着的双眼闭上，原本交握的双手分开，从腹上拿开往桌子上一放，顿时卡萨卡和莫伦就停止了辩解，全身僵硬的站在原地。

沉默大约持续了十数秒，老教宗才用自言自语般的声音低声说道：“黎明之盾骑士团覆灭，比如有人为此负责。”

没有任何人敢在此刻说话。就连坐着的十位主教也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好。”

沉默再次延续了十数秒，教宗才说出一个干脆利落的单词。

“那么，莫伦你除去杀伐之戒，给……昔拉主教吧。卡萨卡你回去抄二十遍慎言录，并在天视司作出公开检讨……”

“请您宽恕……”

老教宗还没说完，就见莫伦颤抖着跪在地上，爬向老教宗，亲吻他的鞋尖。

“求您怜悯如同晨光普照大地惟愿昔日……”

“莫伦。”

老教宗只是低下头，面无表情的轻声说了一个词，莫伦主教就全身僵硬，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应该知道，这是我给你最大的宽恕。”

“……蒙您厚恩。”

莫伦主教欲言又止，最终重重的垂下了头，哑着嗓子低声应道。

“而赛尔，”老教宗将温厚慈祥的目光看向了自己右手边的第一人，“你亲自去一趟罪恶之都，讨伐受难之树阿卡玛-莉姆，取回它的橡木之心。”

“遵命。”

赛尔站起来，带着刺耳的三重回音的声音平淡无波。(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ps：对了，有人问我那个分支剧情是不是多线结局的意思……于是这里统一解释一下，

不是的。

所有没有选择的分支剧情，都通向死亡结局。

所以硬要说的话倒是有多线结局的……但只有一个是te，其他都是be啊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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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自古黄雀不食蝉

“欢迎……吱——白……这里是七环……铁幕市……请……嗡……2号线……”

那种接触不良的尖利噪声依旧从街道两边传来。

灰色的沉重的尘埃充斥在空气中，其厚重足以遮蔽阳光。灰暗的光隐隐照耀之下，整座城市都回荡着黑白默片一般诡异的静谧。

好在，罗兰他们现在要离开这里了。

在昨天晚上，罗兰最终还是选择把手递给了克劳迪娅。

不过他们倒是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正如长眠导师所说的，克劳迪娅只是过来给罗兰看家的而已。

罗兰倒是也能理解这一点。毕竟如果发现罗兰不在房间的不是克劳迪娅，而是旅店的服务员、安若思甚至罗伯特，那么事情就麻烦了。

但是能理解不代表能接受——

“你知道吗克劳迪娅小姐，昨天晚上差点吓死我……”

“怎么了？”

“昨天晚上，我睡着睡着觉，一股实质般的危机感瞬间将我从梦中惊醒——你猜怎么着？我往窗外一看，一个身穿血袍的战斗巫师就浮在我窗外……”

“……血袍？”

“对，他的巫师袍已经浸满了血。以战斗巫师那种粗鲁的战斗风格，恐怕他已经手撕了好几个住客了。”

“你怎么知道他是战斗巫师？”

“嗨……除了战斗巫师，还有谁能在白银阶以前就得到滞空能力呀……”

罗兰面色沉默的看着走在身前不断对克劳迪娅说着什么的罗伯特，眼神复杂。

要说他对克劳迪娅一点感觉也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他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之后。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克劳迪娅。也多亏她给罗兰处理了一下伤口，才让罗兰能以濒死的状态活下来。而不是被当成黑袍被老爷子一刀剁了或是干脆在野外失血致死。

从这一点来说，克劳迪娅说是罗兰的恩人也不为过。罗兰可以说一开始就是对克劳迪娅抱有感激之情的。

再加上克劳迪娅那金色的长发、细腻的皮肤和精致的面容。要是罗兰一点都不动心，那肯定是罗兰有什么难言之隐……

要是还在地球上，按罗兰肆无忌惮的行事风格，克劳迪娅昨天晚上就别想走了。

但是，现在罗兰没有儿女情长的时间。

罗兰认为，安逸使人退化。人一旦温柔下来，就连剑都会钝掉。

白塔最多还有一个月就会倾塌，再过三个星期就是瘟疫复兴。

那将是罗兰最后一段能够自由行动——或者说打怪练级的时间。罗兰的等级至少要达到真理殿堂的水平才有最起码的建立教派的可能性。

不，真理殿堂也只能自保……为了组建和平议会。罗兰至少要在一年内达到至高尖塔的水平才行。

泰尔的选民兼教宗朱庇特四世、唤星者帕尔布奇科、教授维克多、再加上只要从起源暴走中解脱下来就能晋级的马可，可能与罗兰为敌的至高尖塔级别的波ss就有四个。

而罗兰能拉拢到的只有一个艾斯特，至多再加上一个教授。

就算自己能进阶到至高尖塔，也只能使局势暂时僵持住而已。

现在罗兰最需要的就是争取时间……在白塔里的一个月，罗兰必须积存足够推到黄金阶的经验，然后复活之后立刻干掉受难之树觉醒起源。

这样的话，等到瘟疫复兴过去一半，差不多自己就能从觉醒之路里闯出来了。这是最节省时间的方法。

当瘟疫复兴结束以后，所有种族的种族锁被解开。普通人再也不会被限制在黑铁阶无法晋级。到了那时，便是青铜满地走白银不如狗的年代，唯有觉醒起源进入了真理殿堂，罗兰才有不被人海战术击破的起码的自信。

他大约估算了一下。他现在的经验池里的而经验足够把他的等级推到白银巅峰。但是一旦进入黄金阶，提升一级的经验甚至比白银阶六级的经验都要多。

于是又要波om波om波om了吗……

……不，不行。

白塔和财富之城的情况不同……万一要是罗兰玩的太过火了。那很有可能罗兰就不是被公开审判注银而死，而是直接被废物局刺杀了。

所以说。经验到底该从哪……

罗兰猛然抬起头，定定的把目光投向了罗伯特。

“……然后我就将切裂术进行了复写。那个巫师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就被我搅成了肉馅，”罗伯特对着克劳迪娅滔滔不绝的说道，“之后，雷击术应该可以把他的灵魂也一同劈碎……”

罗兰看了很久，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是的。罗兰反悔了。

罗伯特还有其余的用途，因此不能让冒冒失失的克劳迪娅和他接触。

必须得让“赫尔兰小姐”自己亲自来才行。

于是罗兰走上前去，用温柔的声音低声说道：“罗伯特先生，能详细说一下吗？关于昨天晚上，您的英勇事迹……”

一旁的安若思不禁打了个寒颤，克劳迪娅也深深叹了一口气，后退了一步给罗兰让开了空间。

虽然罗兰把那个烦人的苍蝇从自己身边弄走这一点很让克劳迪娅开心，但看着罗兰异常的表情，她就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那预感——或者说直觉正不断提醒她，罗兰现在绝对没安好心。

“赫尔兰有兴趣吗？”

罗伯特惊喜的转过头来：“其实，我昨……”

此刻他们一行人正好走进二号地下传送厅。

这是类似地铁的城市功能设施。用可控的地动术将划定区域内的土地如同波浪般卷起，将大批的民众在不影响地上路面交通的情况下运到其他区域。

就在罗伯特低头对罗兰说着什么的时候，被魔力尘干扰的嘈杂广播声突然从罗兰一行人头上响起：“欢迎……二号……白……五环……”

那声音如同受到了极严重的干扰，不禁听不清楚，而且还发出尖利的噪声，让乘客们一个个皱着眉头把耳朵捂住，面露痛苦之色。

罗兰用手一把将自己的面罩扯了下来，冲着罗伯特嘴唇微动，然后两人笑着点了点头。

在混杂着刺耳噪音的广播声中，罗兰最后看了一眼二号地下传送厅的承重墙，进去找了个位置，坐在了罗伯特的身边。

他不经意的回了一下头，扫视了一下克劳迪娅和安若思。

在他们莫名其妙的目光中，罗兰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个不加遮掩的愉悦笑容。

“好了，到了这里就可以把面罩摘下来了……”

罗兰一脸正色的说道。

除了罗兰之外，并那个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一直沉默着跟在最后的约瑟不知何时已经从队伍中消失不见——(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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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请问你是废物吗

夕光如血。

罗兰一行人刚刚从地下通道走出，便不由得眯起了双眼。

酒红色的光晕洒在脸上，几乎让他们睁不开眼。

这里是白塔的五环西北部，按区划分的话也可以叫它青泥区。

在进入眺望白塔的内五环之后，就不再有城市与城市的划分了。因为白塔从五环往里的部分，完全可以称其为是第一个巨大的城市。

除去布满守备和检测仪——这些布防的地区自然也包括地下——的整个六环区域，再往里的白塔是一个完全超乎时代的城市，且越往里越先进。

在五环的白塔，已经可以随处见到四五层的高楼。

当然，在克劳迪娅看来，这里的建筑风格可能有点奇怪。

大楼四四方方如烟囱一般的立起，外墙底色是白色与棕色成块相间、再配上黑色的符文一样的纹路——这些建筑物的装饰风格让人联想到蛋糕或是护身符，反正是不像人住的地方。

那虽不能用丑陋来形容，但也绝对算不上精致。

比起居民的住所，更像是某种巫术的基座。

而街边的店铺的装饰风格则与附近的居民区截然相反。

那是用庄重来形容也稍逊几分的华贵装饰风格。

暗金色或是棕红色的基调，在配上咬在招牌上的不知名的墨绿色植物，路过时往里一看，就能看到里面的座椅和杯具都锃光瓦亮，闪烁着水晶般的色泽。

“那不是水晶的……实际上，那些都是玻璃的。”

罗兰冲着一脸惊叹的克劳迪娅，两手摊开，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但克劳迪娅反而露出了更为惊叹的表情：“玻璃的桌椅？”

罗兰却只是摇了摇头。

“我可爱的圣女大人……这里是白塔。再没有什么比玻璃更便宜的东西了。”

“……我可爱的赫尔兰姐姐。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克劳迪娅气鼓鼓的哼道，并在“赫尔兰姐姐”一词上专门加重了读音。

在白塔，最贵的东西无疑是木料。尤其是翼树的木料。

巫师们每天都要耗去数以万计的金币，若不是梅林贤者发明出了用翼树制造冥币的构思，白塔巫师几乎能将市面上的贵金属全部丢进虚空中。

而这些“冥币”熔炼出的结果，只要稍微一抬头就能看的见——

“那是……什么？”

突然。一直眯着眼适应好几天未见的阳光的安若思脸上猛然露出了一丝茫然。

安维利亚和罗伯特下意识的看过去，瞳孔不由得为之一缩。

只见远方的天边，深红发紫的浓稠光晕让云朵扭曲着塌陷开来，形成了规模庞大的空洞。

按距离算，那应该是白塔的最中心。

一个大约数千平的圆洞就这样出现在了天空之上。

那云洞的最中心的地方是仿佛闪烁着锋利光芒的紫色光晕，随着向外扩散，紫色渐渐变成了酒红，然后又变成了血红，最后血红色的云朵在天空中自由飘散着。形成了规模巨大的、不断变化的巨大血红色法阵。

光是从罗兰这里就能看得到。

在白塔最中心的区域，四座参天的高塔上都带着巨大避雷针一样的尖端。其中一座高塔上面的避雷针已然没入了云层之中。

青紫色的细密雷电从被拨开云层中打下来，沿着那已经被染成了青绿色的尖端向高塔外侧滑落，将整座高塔的外层染成了绚烂的青紫色。

数以千计的符文在那座高塔周围的空气中不断浮现、闪烁随后破碎、消失。

罗兰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不是巫师。

但正因如此，他却能感受到那边的空气中有何等程度的神力招荡着。

是的，神力——

与约瑟失控时的那种神力类似，数量级上却是数万倍的差距。

一旦这些约束着的神力失去控制，整个白塔都将瞬间化为废墟。

那是将奥姆的法则从奥姆之壁上剥离下来的时候逸散的神力。

如果将这些法则直接打入一个人的身体。那个人就会像那位痛苦与欺骗之神一样，直接拥有神的位格。高举王座升入到星界。这些神力也将成为这些伪神们的起始资金。

让任何一个神明看到这一幕的话，都会意识到这是不容置辩的渎神之举。

——同时，意识到他们的神并非他们所想的那般神圣。

这就是第六环的意义。

白塔第六环密布的各种检测装置足以让那些可能导致白塔设置毁坏的邪恶之徒、疯子、神明信徒和极.端分子被挑出来，不让他们看到这一幕。

这并非是每天都能看到的场景。

罗兰非常清楚，这也并非是白塔里有人想要成神。

这是为了让唤星者在短时间拥有神性身躯，使他能以肉身、肉眼在星界内穿行而做下起码的准备。

他所做的与艾斯特曾经做过的在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因为要欺骗的是奥姆法则。现在唤星者简直就像是要成神了一样。

甚至就连众神都将目光投了过来。为自己的新同伴做着考量。

就连罗兰都是无比专注的看向这里。

虽然罗兰清楚，唤星者并非是想要成神，但那他却这意味着一件无比重要的事即将发生——

“剧情……开始了。”

罗兰喃喃道。

唤星者那为白塔带来毁灭之灾的星际旅行，终于开始了。

而另一边。

在铁幕市，一个披着厚重斗篷、身着棉衣、棉手套和面罩的懒散男子正倚着身后的巨大圆柱坐在地上。

这里是二号地下传送厅的等待室。

一旁的传送带操作员也不禁暗暗着急。

按照平时的工作时间。他们这个时候早就该锁上大门，坐着波浪一样的传送带回家了。

他们也非常清楚。

在铁幕市待得越久，身体就越受伤。

因此他们就这样急迫的、不耐烦的看着等待室里密密麻麻的人，忍不住便骂骂咧咧的随便找个人吵上几句。

不知为何。从今天夕阳时分开始，这边突然多了好多人要去五环以内的地方的。

从地上走的话，倒是不用排队做传送带。但是地面上一是有浓重的魔力尘，二则是要跑上几次单子，凑集几个部门的签名才行。

不经许可进入六环地区的下场，唯有被抓起来，送到学院做试验品这一条路。

“你这个土鳖会不会走路？！你瞎……”

一个年轻的传送员被旁边的人推了一下，踉踉跄跄的险些磕在门上，于是毫不犹豫的回过头去就开始骂他。

但还不等他骂够两句，随着那个人亮了一个证件，那个传送员仿佛被突然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噶的一声就没动静了。

就在这时，那个懒散男子突然睁开了眼。

他的眼中一片平静。那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他懒散的站起来，用行尸一般拖着身体走路的行走方式静静的走到那个亮出证件的神秘男子的身后，跟着他一起进入了传送站。

“劳驾，问一下。”

他用充满疲惫感和无力感的声音，极轻极轻的出声问道：“请问你是废物吗？”

“……啥？”

前面那个人一脸疑惑的转过头来，脸上是明显的不耐烦和一丝快要按耐不住的火气。

但懒散男子却丝毫不以为意。

他只是强行睁开那快要闭上的双眼，用平淡到完全失去生机的语气，背课文一般的出声问道：“抱歉，我这么问可能有点突兀了。但为了防止你生气，我提前声明，包括下一句话在内，全部都是我的主人命令我说的。与我本人的意愿无关。”

“这一句话就是——请问你是废弃物品开发局的……废物吗？”

懒散男子打了个哈欠，用无比真诚的态度向那个已经完全懵了的男子深鞠一躬。

“又骂了你真是抱歉。”

“还有，麻烦你去死一下，谢谢。”(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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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诈骗信（上）

【约瑟在你的指挥下共杀死6名黑铁阶巫师，抽取本源力量……你得到指挥分成经验1664】

一行湛蓝色的提示突然在罗兰眼前划过。

干得漂亮。

罗兰轻轻把战斗提示关上，露出一个令人心暖的温和笑容。

事实上，在进入站台之后，罗兰就已经打开了战斗提示，等着这条消息的出现。

无论实际情况如何，罗兰几人看上去确实是比较无害的。

毕竟废物局规模不大，一共就那些人，高级一点的巫师还要负责对一些重要任务的监视，根本抽不出身去跟着几个连白银阶都没有的小家伙们到处逛。

为了保持自身的隐秘性，从五年前成立的废物局每年只收三个应届毕业的巫师学徒。就算加上一些通过思想审核的异端巫师和那些只负责管理焚化厂的外围巫师，废物局里能负责简单的审核任务的底层巫师也绝对不多。

在这种情况下，废物局派来前来调查罗伯特几人行踪的巫师，数量绝对不会多，而且等级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身为阴暗之神的前牧师，凭约瑟的杀人技巧和身体素质，只用自身的力量也足以将他们干掉，毕竟只是几个黑铁阶的巫师而已。

但现在他们被约瑟杀死，废物局对罗兰这边的警惕性顿时就会提高几个档次。

看上去罗兰似乎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罗兰就是来找事的，在吸引一下废物局的仇恨方便刷经验的同时，这还可以让废物局把注意力投入到罗兰身上。

正如卡卡里特所说，聪明人是不会把仇恨的目光投向一把匕首的。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罗兰这边的四个人都比约瑟那边可疑的多。

也不排除废物局在罗兰这边陷入僵局后，想要把约瑟当成突破口——可到了那时。他们还想把约瑟找到，几乎就已经成了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因为等到他们确定罗兰这边不好对付之后，他们就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找约瑟了。

相比较废物局，罗兰有一个巨大的信息优势。

那个第二塔上空浮现出的巨**则空洞大约会持续半个月。

但最多五天，其他神明就会意识到不对。

无论升神成功还是失败，最多三天应该就能出结果才对。

一旦当神明们意识到唤星者并非是想要成为神明。而是修改了升神仪式的具体数据，想要以肉身进入星界，他们无疑会被彻底激怒。

因为奥姆之墙对星界的保护，星界生命——也就是那些神明是无法在星界内战斗的。

这毕竟是整个法恩斯世界最核心的部分。

换句话来说，就是如果唤星者对他们起了歹心，他们连反击都做不到，只能安静的等死。

哪怕是出于恐惧，他们也必须召集手底下的牧师打断白塔的施法。

只要用来举行仪式的第二塔被暴力摧毁，聚集的力量会瞬间将白塔炸成废墟。而后路被切断的唤星者就只能和众神一样滞留在星界。

而且因为唤星者并非星界生命。一旦失去神性力量的保护，他的肉身就会以极快的速度衰朽**，最终融化成为星界的一枚尘埃。

退一步讲，就算唤星者在仪式被打断的瞬间完成了转化仪式，将自己的存在形式转化成了星界生命因此滞留在了星界，能成为他信徒的白塔巫师大约也已经在那场爆炸中灰飞烟灭了。

那么，他还能拿什么和神明们斗？

所以罗兰是一点都不担心众神会防水。

从现在开始计算，最多五天。就会有牧师陆陆续续的进入白塔。第六环不可能能将所有的牧师全部抵挡在外。

罗兰记得，参与了事件的牧师。光是那些没有被最后的那次爆炸炸死的，就比白塔巫师的总数量还要多出两倍。

在事件进行的最激烈的时候，这座巫师之城里牧师与巫师的比例甚至几乎能达到可怕的50：1。

这毕竟是所有神明联手的结果。就算是他们的信徒都非常清楚，来到这里的牧师与敢死队性质无异，也有的是勇敢的牧师甚至圣殿骑士会不远万里集结而来。

这是时代的洪流。

接近百万人的职业者形成的联军——哪怕是黄昏战争时期，也从没有过这样程度的大手笔。

说实话。要不是他们几乎也被全灭在了这里，瘟疫复兴的时间起码要再长一年多。

因此罗兰一点都不在意废物局会死盯着自己不放。最多一周，他们就不得不撤去放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

这段时间内只要罗兰不去主动招惹他们——比方说组织进行非常主动的波om波om波om之类的火热活动，明确无误的显露出自己的敌意，哪怕罗兰在这一周里反击杀死了二三十人的巫师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除了“拉怪”之外。罗兰这番举动还有另外一个含义，就是帮助老约瑟以最快的速度脱离废物局的视线，然后再次回到铁幕市。

因为罗兰还给了他三封信。这三封信找家邮局复制数百份，并以顺序发送出去。

第一封信是这样写的：

“我尊敬的、幸运的、仁慈的朋友：

请允许我们做个自我介绍。我们是由本届白塔的毕业巫师自发组成的一个研究团队，而您所看到的是我们毕业设计的一环。事先声明，我们并不知道您是谁。我们一共只寄出了数十份。您能接到这封信，全靠了您与我们之间的缘分。

是的。这是一次社会调查——关于实际收入与生活习惯、本人性格之间的联系的小调查。

如果您愿意支持我们的研究，那么请将后附的调查表如实填好回寄给我们。

同时，如果您认为自己衣食无忧，就请寄回一枚银币；如果您认为自己的生活非常艰难，那么寄回一枚铜币就好。

女孩子们做研究不易，希望能得到您的支持！

另：如果您不介意我们在研究结束之后请您喝一杯下午茶，那么请将信件原文保存好作为凭证。

愿您身体健康、事业顺利！”

而一旦当约瑟收到回信，他就会依据发信人的性别立刻将第二或第三封信寄出去。

而第二或者第三封信件的开头便是“慷慨的先生”或是“美丽的女士”，随后会对表示研究已经陷入僵局，“希望您还留着第一封信。”

“我们不想太让你破费。您只要把第一封信原封不动的复制几份，然后给您所熟识的、圈子里最慷慨的人寄去吧！”

随后，在第二封信里，罗兰会对这个虚构的社会调查进行一大堆的描述数据罗列——而这些数据实际上是罗兰以前在论坛上用图片记忆的一份关于白塔的调查研究资料。经圣者奥姆之眼的审核，真实性是可以得到保证的。

接下来，便是这个骗局的精髓。(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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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诈骗信（下）

在罗兰的示意之下，约瑟会负责将所有回信反馈出的资料进行整理和记录。

罗兰没有在调查表上设置一些让人不好意思写出来、或干脆会心生警惕的题目。

大多都是“您晚餐喜欢吃什么”、“您认为哪家店的鲑鱼最好吃”、“您认为一个月应该在酒上花多少钱”之类的。

看上去，都是一些无关大雅的生活品味的调查。

但实际上，这二十个问题已经足够编织出一份足够详尽的资料了。

比方说，晚餐喜欢吃香草烤鹅的，肯定是缇坦贵族无误。而鲑鱼——并非是地球上的鲑鱼——这种鱼带着一股奇异的臭味，唯有在提兰斯河附近出生的人才能享受这种鱼的美味。

同时，一旦约瑟发现某个陌生地址突然寄了回信，但这个地址却是自己没有发过信的，那么约瑟就会立刻将这个地址着重标出来。

因为正如罗兰在信中所写，这便是那些“慷慨”而富有的人。

这时候约瑟会立刻将第二或是第三封信给他寄去一份。就算他收到了十多份别人给他转发的第一封信，在收到后面那封信，并看到那“最慷慨”的人的称呼之后，也会笑颜顿开。

之后，便是第二封信和第三封信的区别。

在给女性目标寄出去的那封信上，罗兰着重强调了搞研究的不易之处。

罗兰结合了他在地球上几个搞研究的炮.友的亲身经历，用婉转动人的笔风将女孩子搞科研的不易之处描述的淋漓尽致，使劲往死里煽情。不弄哭她们不算完的。

在瘟疫复兴结束之前，法恩斯世界的文学作品还没有像和平的几年里那样呈井喷式爆发。所以罗兰也不怕泼人一头狗血——巫师学徒间的阴谋、天降不幸、不怀好意的恶少、女巫师之间的明争暗斗……

洋洋洒洒几千字。剧情波澜壮阔。搁女频起码能写出来几百万字的内容。

而事实上罗兰也的确是奔着连载的目的去的……

而在针对男性目标的那封信上，用优雅而矜持的语气在最后表达了关于对目标的憧憬与敬仰之情。并隐晦的表现出自己这个项目的经济困难，提出希望得到更多的经济支援，以及描述了自己可以为巫术研究献身的伟大精神……

——简单用四个字来概括，就是援.助.交.际。

考虑到现在的约瑟根本没那个动力写回信，字体也难看的不行，所以这部分的计划将由罗兰亲自执行。

女巫师某种意义上加分是很多的。再加上罗兰刻意模仿的娟秀字体、以及在很小的时候就利用聊天工具得到的“工作经验”，他很轻松就能把握住让人沉迷却不给艹的平衡点。

说白了就是书信式的网骗。

在和那些比较慷慨而富有的目标比较熟络之后，罗兰就会以奥兰多的身份再写出第四封信并且大规模的寄出，且“正好”将这些目标涵盖。

奥兰多的那份信的内容简单概括一下。可以总结为这样几句话——

我是奥兰多。我以我的名义保证我接下来的话绝无谎言。

我现在找到了一个奇妙的走.私渠道，需要一定的原始资金。

只需三天，你们的投资就能得到十分之一的回报。

不管你信不信，我已经进行了两轮集资，并且他们都已经得到了相当的回报。

也许你会以为我只是一个假借奥兰多之名的骗子，但假如你不信，你可以到某处来找我，我会与你细谈。

——但实际上，最终和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接触的。只会是艾斯特。

罗兰这时将化身人形聊天器，每天群发大量的信件。

不管那些“慷慨”的目标究竟有没有对罗兰进行打赏，他都会对那些“慷慨”的目标们说，因为某种原因。项目突然不缺钱了。

硬要解释的话，就是伟大的奥兰多阁下的带领我们一起致富——

经过两轮的投资，我们的资金已经宽裕了不少。等这一轮投资结束。我们就有钱啦啦啦啦啦~

所以，我们暂时就不要见面啦！

……当然。罗兰的原话肯定不会是这样。但大概意思就是这样没错。

而且罗兰不会欺骗那些投资者。至少前期的确如此。

——罗兰当然没有什么奇妙的走.私渠道。他只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罢了。

每一个投资者所要求的利润和回报，实际上都是罗兰从新的投资者的资金上拆下来的。

因为这种高利润的短期投资实在是太短了。短到了让那些被贪婪冲昏了头脑的人下意识的不断向罗兰这边投入资金。

同时，约瑟还会不停的将罗兰的第四封信群发出去。

而且随着得到第一轮兑现的人越来越多，这些确定了这个真的能赚钱的人就会自发的向自己的好友、亲戚甚至同事宣传，并且大笔的借钱——而他们借的钱当然能得到相应的回报。

只需要三轮，就足以让半个白塔疯狂起来。绝对有大笔的人眼红“奥兰多”先生的利润，偷抢绑架必然是无所不用。

但事实上，整个白塔除了安维利亚、帕尔布奇科之外，根本没有人是艾斯特的对手。

恰巧，这两个人连同克拉维都不在白塔。

而随着白塔内的牧师数量多到了一个临界值之后，罗兰就会在进行到第六轮或是第七轮左右的时候突然停手，不再为投资者们兑现现金。

这时候罗兰的解释将会是市场接近饱和、资金周转不灵——或是什么之类的东西。本次利润将会在一周后发放，而且利润的幅度也会从8%逐步降低到5%左右。

到了那时，必然会有大片的人对“奥兰多”表示不满。

虽然一周5%的利润已经高的不要不要的了，但是尝到了前面的甜头，大多数人必然会四处嚷嚷“这是一种怎样的欺骗行为”的同时，也给罗兰打了最后一波广告。

这时候，在罗兰的金钱水军攻势下，会有一批冷静的“客观派”人士站出来，对罗兰进行洗白。事实上，就算罗兰不雇他们大概也会有人蹦出来。

同时，还会有一小部分人陆陆续续的对奥兰多进行大额的投资。

他们都是之前没有被罗兰扮演的“托”诱惑过的那些比较吝啬的肥羊，也是真正意义上的投资者。

他们必然会对“奥兰多”那“神奇的走.私渠道”感到好奇，并进行一轮暴力且不是那么友好的试探。

他们理所当然会得到失败的结果。

无论上头没上头、对“奥兰多”是抛出橄榄枝还是联合在一起进行新一轮的暴力尝试，这些人必然是不会等到属于他们的那份回报了——

因为罗兰将会在这时把所有被他管理的本金分批寄给约瑟，让他一点点的带出白塔。

一次典型的庞氏骗局。

老套而有效。因为这个世界从未出现过类似的骗局，骗子的手段、以及人们对骗子的理解还停留在魔术般的手法和只能骗乡下人和傻子的逻辑陷阱上。

这就是为什么艾斯特能轻松骗过一大堆人的原因。

并非是智商不够，而是因为没有先例的情况下，想得太多反而会惹人嘲笑。

在白塔的受骗者们慢慢清醒过来之时，他们就会发现，白塔的财富几乎已经被罗兰全部榨干。

——而这时，众神的大部队差不多也该攻进来了。被偏光了钱的巫师们就是想长久的折磨罗兰也做不到。

在新一代穷光蛋巫师们的恼羞成怒之下，罗兰唯一的下场就是被处以极刑。

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能缓解他们的怒气的办法了。

而最让人痛苦，且在死后连灵魂都会承受永久的痛苦的极刑唯有一种——

那就是注银。

“导师，我向您承诺，”罗兰喃喃着，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您将会见到一次史无前例的处刑仪式。”

“我期待着。”

慵懒的声音从罗兰背后如幻觉般悄然响起。(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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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两个赌徒

仅仅只过了几分钟，如血的夕光便沉入西侧的大地。

昏暗的阴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压而下，原本散发着绸缎般朱红色光芒的夕阳也渐渐变暗。

但这时，白塔中心区域上方的空洞反而越发显眼。

随着夕光渐渐收拢，埋入地下，那深红发紫的轮廓不禁没有因失去了夕光的照耀而显得苍白，反而变得更加鲜艳夺目。

“哦，对了，”罗兰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向罗伯特递出了一个钱袋，“你的利润。”

“还真有啊……”

罗伯特心情复杂的将钱袋接了过去。

罗兰双手叉腰，一脸正气：“那是当然了。我又不是来骗你钱的。”

我是来骗大家的钱的。

罗兰默默的在心中补了一句。

“怎么样，要不要再试试？两天多不到三天的时间就有十分之一的利润——卖毒.品都没有这样的利润。”

“……不得不说，我动心了。”

罗伯特沉声说道：“但是，我同时也感到有点不安……”

“是赚钱赚的太快了对吧。”

罗兰向他投来了理解的目光。

本来有些犹豫的看向罗兰，担心罗兰会以为自己小气的罗伯特顿时安下了心来。

“对。这钱实在挣得太快了……”

罗伯特点了点头，一脸严肃：“我是个贵族，不是个商人……投机取巧的把戏终会付出代价。”

呵呵。

罗兰几乎笑出了声。

要是班萨的贵族、苏泽的贵族、卡拉尔的贵族——甚至哪怕是一个山民的贵族说出这句话，罗兰多少也会相信几分。

但唯独缇坦的贵族绝对不适用于这句话。

缇坦盛产大商人。

一个出色的缇坦商人也许不是一个贵族，但每一个缇坦贵族都是一个出色商人。

提到缇坦，便让人想到美酒、美食与美女。

在那里，一切都可明码标价。莫说是没落贵族的妻女。甚至就连自由和信仰都可以贩卖。

“哦……真不愧是缇坦的大贵族呀……”

罗兰用揶揄的口气一字一句的轻声说道。

罗伯特看着“赫尔兰”魅.惑的双眼如同小狐狸般眯起，微微弯下腰来，歪着脑袋看着自己，心里顿时一慌。

“如果担心风险的话，那你不如投的少一点。”

罗兰把脑袋凑过来，仔细的盯着罗伯特看了看。然后突然向后退出去几步，语气平淡的说道：“那就到底为止吧。我去找其他人合作就好，贵族先生。”

“别！”

罗伯特心里一慌，立刻抓住了罗兰的肩膀。

“赫尔兰，你别放在心上，我只是那么一说……这边肯定还会继续投……”

“不不不，我怎么会放在心上呢……”

罗兰也不挣开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双手，就这样优雅的把双手放在小腹上，双眼满是笑意：“但是您可是位贵族呀。缇坦的苏泽兰特大公说得好。‘贵族从不亲临赌桌’——对吧？”

这时，罗伯特终于意识到了——这次投资并不是“赫尔兰”求着他加入，而应该是他求“赫尔兰”允许他进入这个圈子才对。

一时间，他不由得感到喉间传来阵阵苦涩。

他终于尝到了自己的傲慢带来的苦果。

“赫尔兰小姐……请给我个机会。”

“你应该叫我赫尔兰.阿历克斯耶芙娜小姐！”

“赫尔兰小姐”的脸上顿时闪过了一丝雌狮般的威严。

她用近乎傲慢的语气——或者说，如罗伯特之前所用的语气那般、只是更为夸张的语气一字一句的说道：“罗伯特先生，您现在正将您的手放在一位小姐的肩膀上！”

那声音娇弱，却铿锵有力：“如果您的家训就是应该对一位未婚的女性作出失礼举动的‘勇敢行为’感到骄傲，那么请允许我的骑士和您进行一场光荣的决斗！”

这时。同样出身贵族的克劳迪娅终于闻到了硝烟味。

“赫尔兰”的这句话涉及到了对方的家族，搁在地球上便等于是用亲切而热烈的语气问候了对方的祖宗十八代。

她几乎以为罗兰要和罗伯特撕破脸皮了。

但就在这时。让克劳迪娅感到意外的事发生了——

“……我很抱歉。”

只见罗伯特面色大约僵了五六秒，然后突然松开罗兰的肩膀，用近乎谦卑的姿态取出了自己的手帕，如同仆人一般掸了掸罗兰的肩膀。

随后，他便一脸严肃的站直了身体，向罗兰施了一个缇坦贵族礼：“重新介绍一下。尊贵的赫尔兰.阿历克斯耶芙娜小姐。”

“我是罗伯特.冯.路德维希，缇坦帝国的第九顺位继承人，现在是子爵爵位。”

他退后两步，回到一开始的位置，然后再次向罗兰施了一个苏泽贵族的礼仪：“再次向您表示歉意。”

“愿您宽恕。”

呵。一个聪明的家伙。

罗兰眯起眼睛，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好吧，罗伯特子爵，”罗兰的声音重新变回一开始的轻柔，“同样也请您宽恕赫尔兰的戏言——”

“哪里的话。”

罗伯特和罗兰二人相视一笑，一旁都做好劝架准备的克劳迪娅和安若思不禁面面相觑，只感到一阵莫名其妙。

但他们却不知道，之前罗兰已经一脚踩在了死亡的边缘——

“赫尔兰小姐，我们先去四号线吧。路上边走边说。”

得到了赫尔兰的宽恕，罗伯特露出一个阳光而笑容的笑容。

他热情的走到赫尔兰的身边，却小心的不碰到赫尔兰的任何一块肌肤。

罗伯特终于不再掩饰自己商人的本质。

他在赫尔兰耳边低扶着说道：“我有一个想法，关于怎么利用您的这条渠道谋取更多的利润……”

罗兰听着他的计划，连连点头。

同时将紧握着杖剑的右手渐渐放松。

之前看似两人只是发成了一点口角冲突，但那实际上却是罗兰的一次豪赌，同时也是罗伯特对赫尔兰做出的试探。

如果罗兰对罗伯特粗鲁的动作没有反应，那么要么就说明“赫尔兰”足够好勾.引，要么就说明她并没有罗伯特所想的那般高贵。

罗兰看穿了他的想法，却并没有接下这一手，反而直接掀翻了棋盘，把选择权重新丢给了罗伯特。

他根据“赫尔兰”足够放肆的举动，判断出她的身份可能远比自己一开始想的尊贵。

于是同样陷入僵局的罗伯特下了一个赌注。

他赌的便是“赫尔兰”这个女人，自己惹不起。

但他却不知道，罗兰同样下了一个赌注。

他赌的便是，罗伯特一定会以为“赫尔兰”这个女人惹不起——

很明显，罗兰赢了。

这个赌局对双方并不公平。

如果罗伯特输了，那么他至多也就是从“几乎没有继位可能”变成“彻底没有继位可能”罢了。

但假如罗兰输了……

那么就意味着他将会被恼羞成怒的罗伯特视为仇敌。莫说在白塔的计划会受到阻拦，就是之后势力建立也会无端受到巨大的阻力，甚至连人身安全都会都到巨大的威胁。

不过罗兰既然敢开这个对自己极端不利的盘，自然是有他的底气的——(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ps：……十弦的电脑死机了啊啊啊啊啊！刚码出来的一章多内容全没了啊啊啊！

……所以第二章可能赶不到零点之前了，你们如果要等的话得多等一会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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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神之手

罗兰的底气就在于双方信息渠道的绝对性差距。

他就连缇坦的军队指挥官有哪些坏毛病都知道，缇坦皇室秘藏的宝物他连属性都被背过，缇坦帝国的地下防御工事的地形图罗兰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至少在罗兰建立势力以前，缇坦的人只要一口气别来的太多，都得一个个的变成经验。

同时，罗伯特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或许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那就是他作为一个高级探子，其地位并不像他自己想的那么重要。

在他取得绝对性的优势之前，他这段在白塔的卧底生涯不仅不能作为他政治道路上的加分，反而会成为他继承皇位的巨大阻碍。

罗伯特在白塔待了这么久，没有人敢保证他的脑子里还是“罗伯特”的灵魂。

无论是洗脑、精神控制、灵魂替换……白塔有几百种方法可以悄无声息的替代一个人的身份。

缇坦的贵族们是不可能同意将皇冠给予一个完全有可能是傀儡的“皇子”的。

再说了，罗伯特已经离开了缇坦太久的时间。这段时间足够让大多数人顺理成章的忘记他。

就算他在几年之前在缇坦还有一票衷心的人，但到了现在，就算他光荣回归，他的手下也早就被其他人诱惑的坑坑洞洞。

他手底下的人里头，别人的探子估计比自己人都多。

要是罗伯特的才能足以让他在这种极端不利的情况下还能取得皇位，那么他根本就不会被当成是牺牲品被派到白塔来。

正如那些贵族们担心的一样。缇坦的皇室也同样担心自己的继承人被做成其他人的傀儡。

他们并非是对白塔了解不深的那些愚民——相反，正因为他们对白塔足够了解，反而会产生这样的思虑。

如果他们能够核查思维还好。

但事实上，就连他们仅存的两种检测对方是否被精神控制了的仪器，还是白塔如今已经淘汰了的旧仪器。

在这种技术上的绝对压制之下。假如白塔真的对罗伯特做了什么手脚——比如说对他下了听到某个关键词之后就会痛不欲生或干脆进入梦游状态变成傀儡的咒，缇坦要能查出来就有鬼了。

况且罗伯特仅仅是一个第九顺位继承人而已。

万一撕破了脸，罗兰只要高呼导师之名，瞬间以最强的力量将罗伯特完全毁灭，不让他发动那个足以威胁到罗兰生命的东西，缇坦也不可能找得到罗兰。

如果白塔没有倾塌。说不定白塔顾忌战争的发生，把罗兰卖了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很可惜，白塔马上就要陷入到一场史无前例的巨大风波中去。

缇坦宁可借着给罗伯特复仇的名义进来光明正大的打砸抢烧，也不会想要知道凶手是谁。

罗兰甚至怀疑，等到白塔彻底倾塌且众神的军队撤离之后，缇坦会不会直接派人把罗伯特干掉，再以复仇的名义将军队调来白塔“收废品”。

反正如果罗兰是缇坦皇帝，他就会这样做。

在罗兰和罗伯特没有营养但气氛愉快的聊天中，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四号站台。

“只要通过这里。就到了白塔巫师学院了。”

听到罗伯特如此介绍，克劳迪娅突然握紧了手。

虽然在一个星期的日子里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克劳迪娅却没有忘记自己离家出走的原因。

那就是找到爱德华。

就算罗兰已经提醒她，爱德华有极大的可能性已经被黄昏污染——甚至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是黄昏眷民了，她也不想放弃自己的哥哥。

哪怕有一丝的可能性，克劳迪娅也不会放弃。

如果能拯救哥哥，她甚至愿意放弃生命——

“罗……赫尔兰——”她突然上前一步，抓住了罗兰的手。

罗兰惊诧的回过头来。望向克劳迪娅的眼中满是疑惑。

但他很快意识到了克劳迪娅想说什么。

“放心……爱德华是不会有事的。”他压低声音，对克劳迪娅轻声说道。

“爱德华？”

罗伯特此刻却突然搭腔。

“两位小姐要找的。莫非是那个爱德华？”

罗兰突然恍然大悟。

对啊……罗伯特应该知道爱德华的消息。

安若思是埋头学习巫术的“学霸”，罗伯特是安若思的朋友，这没错。

但没有人规定，“学霸”的朋友一定要是“学霸”。

况且，罗伯特身为一个探子，他本身的职责就是为缇坦皇室收集第一手的信息。

白塔有句名言说得好：“没有巫师能在白塔偷一块瓦片。”

这里毕竟是是巫师的起源之地。那些用来收集别的地方的资料的巫术在面对白塔的时候比班门弄斧还要可笑的多。

“我们要找的……”

就在罗兰的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他却猛然心生一阵警惕。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威胁感将罗兰笼罩起来。

在罗兰过于低下的意志属性的作用下，罗兰的脖子都僵硬了起来。

罗兰甚至怀疑，自己现在连路都走不动。

那个存在也许不如罗兰在那个奇怪的梦境中面对希格斯、或是直视导师时那般的伟大，但却正因他的位格稍低。反而能被罗兰更加清晰的感知。

说是位格稍低，但那是相比较圣者而言的。

对于罗兰来说，那是无可抗拒的伟大——

如同千万只鸟一起鸣叫的声音渐渐从罗兰身边的四周响起，并且越来越大。

随着电流的噼啪声，极细密的青色电光毫无预兆的从罗兰身边掠过。

罗兰只是感到身体一麻，但罗伯特和安若思却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就在那一个瞬间，他们身上的魔力已经被抽了个干干净净。

——是团结之力！

罗兰不禁变色。

这个结界这是白塔的几道最后防线之一，由梅林巫师亲自编写的、以白塔的居民房作为节点的巨**阵。

作用是抽取范围内所有巫师的魔力用来构建一个巨大的防护巫术。

“导师，我在此高颂您的荣光！”

为了防止那股不断增加的威压让自己最后连话都说不出来，罗兰连忙反手握住了克劳迪娅的手，低声祷告。

随着一道银灰色的光芒从克劳迪娅额上的十字架上传来，罗兰和克劳迪娅顿时感到身体一暖，那股面对生物链高层生命时的大恐怖顿时消弭无踪。

仅仅就一句祷言的功夫，在罗兰他们的头顶上，数千万的符文密密麻麻的形成了一副繁复而神秘的立体图案，在白塔上空不停的旋转着，却正好将和奥姆之墙相连的第二塔避了过去。

就在这时——

一只巨大的、沉重的、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战士的右手，带着沉重的铁拳套从虚空上方浮现了出来！

是暴力之主！

罗兰的瞳孔瞬间缩紧。

“小心！趴——”

还没等他说完，那只看上去平凡无奇的巨人般的手便握紧成拳，一击砸在了白塔上空的结界上！(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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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暴力之主

在罗兰他们头顶上空如同星空般旋转着的千万符文同时闪烁着起了近乎耀眼的炽白色光芒，这些符文旋转的速度也降低了数百倍，不仔细看的话甚至会以为它们已经停滞在了空中。

那沉重的一拳仿佛吸在符文组成的厚重墙壁上。那墙壁却如同被扰动的水纹一般剧烈的波动着，绽放出了如同过载的机器一般的爆裂电光。

就差那么一点，那巨大的拳头就能直接将结界砸破。

可就算结界挡住了那巨大的拳头，但却没有挡住拳头和结界碰撞时发出的巨大声音。

那巨大的轰鸣声只能用天崩地裂来形容——

那拳头和符文间剧烈摩擦的尖利噪声甚至将人们惊慌的叫喊声都完全遮蔽，罗兰之前的呐喊声甚至就连他自己都听不到。

巨大的轰鸣声如同一柄巨锤，让罗兰脑袋嗡的一下便陷入了短暂的昏厥之中，眼前一片空白，双手指尖麻痹无力。

甚至在音波掠过的那个瞬间，罗兰的心脏差一点就直接停止了跳动。

【警告！你被传奇轰击术的余波命中——】

【你得到临时状态“疲弱”，力量-1】

【在音波的作用下你损失了32点生命值】

【检定力量……检定成功，你豁免了即死效果“心脏骤停”】

【检定体质……检定成功，你豁免了状态“失声”】

【检定体质……检定失败，你得到临时状态“耳聋”】

在罗兰从昏厥中醒来，那种脑中充血的感觉差点让他直接一头栽倒在地。

该死！

暴力之主那个家伙发什么神经！

轰击术实在是太具有特征性了。这种轮着拳头砸人，简单粗暴到了一个境界的神术仅此一家。

但这次袭击白塔的轰击术却并非是罗兰之前见到的那种青铜或是岩石的巨拳。而是实实在在的，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战士的右手！

这是暴力之主亲自施展的轰击术！

或者说，这正是暴力之主重重砸下的一拳！

“他脑子有病啊这是！”

罗兰再也忍不住。大声怒骂道。

没错，新的神明诞生之际必然会经历老资格的神明的刁难——按他们的说法，也可以称之为考验。

但是，阻止一个预备神明封神是一件风险极大的事情。因为奥姆的法则会自发的保护这些仪式的举办者。

只有领域的严重重叠、或是敌对领域的死敌，才会不惜一切代价的亲自出手，将其在成神之前就扼杀。

就如同之前的艾斯特一样。

但是唤星者和艾斯特不一样。在罗兰的记忆里。唤星者和暴力之主之前甚至连见都没见过！

那个脑子里头都塞满了肌肉的疯子，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面对和自己毫无宿怨的唤星者，却是毫不犹豫的一拳砸下！

而且他甚至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一只右手。

罗兰看到的那只虚空中的右手末端并不与任何事物相连。

它真的只是一只右手而已。

因为奥姆之墙的限制，神明如果不放弃自己的力量，绝对无法穿越奥姆之墙下界。

不过，他们却可以将自己的一部分身体“空投”下来。

而代价就是，他们从此再也不会拥有这一部分的肢体。

比方说，暴力之主此刻就是把自己的右臂割了下来。抛了下来。

但这将让暴力之主从此变成一个独臂的神明。此番举动不仅会大幅削弱暴力之主的神力，甚至会让他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衰弱期，无法让自己的牧师晋级，甚至还可能让他们的等级下滑。

罗兰是真的不明白暴力之主和唤星者到底有什么仇。

在上一世，剧情进展到这里的时候，唤星者应该没有被任何神明攻击才对。

……到底是哪里的不同呢？

慢着——

——这个即死效果是力量检定？

罗兰突然脸色大变。

安若思几个人可不像是自己，有黑铁阶的战士职业。

以他们的力量属性，是有很大的几率通不过检定的！

他立刻转过头去查探安若思三人的情况。

克劳迪娅此刻紧紧捂着嘴巴。弯腰欲吐；而罗伯特却只是面色苍白，脚步虚浮。

但安若思此刻已经摔在了地上。脸色发紫，呼吸停止——

罗兰咬咬牙，立刻向安若思那边跑过去。

但刚刚迈步，一股剧烈的失衡感变让罗兰一个踉跄，险些跪在了地上。

他勉强直起了身子，可没走两步路就又被袭来的眩晕感弄得踉踉跄跄。就连路线都走歪了。

怎么回事？

罗兰微微摇头，却感到眩晕感越来越严重。

这时他感到耳朵痒痒的，伸手一摸，却发现满手尽是鲜血。

看着状况越来越不好的安若思，罗兰一咬牙。干脆趴在了地上，一点一点的向安若思爬去。

他看到克劳迪娅和罗伯特对自己说些什么，却什么都听不见。

罗兰的耳边尽是嗡鸣，耳朵里面潮乎乎的，两道热热的液体从耳洞中涌出，沿着脸颊的弧线滑落到下巴的尖端。

“愿荣光尽归于导师——”

罗兰一边嘶声祷告，一边不停的向安若思爬去，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剧烈的眩晕感没有停下对罗兰的侵.犯。罗兰感到恶心感越来越明显，腹中翻涌，难受的想吐。

好在这时，他的无伤咏唱终于起效了。

银灰色的光芒从罗兰的左手中指的黑色烙印上绽放开来，银灰色的神文大片的出现，如同锁链一般互相纠缠着，迅速流遍罗兰全身。

罗兰感到身体一暖，难受的眩晕感消失无踪。

在身体恢复控制之后，罗兰便立刻爬起来，蹿到了安若思的身边。

这时，罗兰耳边也渐渐传来了罗伯特的声音：“……会再来一遍！注意防音！”

“你直接放一个防音结界吧！”这是克劳迪娅的声音。

“赫尔兰，安若思还有救吗？”

“有！”

罗兰干脆利落的答道：“给我争取时间！”

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跪坐在地上，双膝并拢。

罗兰将安若思的身体放平，把他的脑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左手的四指卡入安若思的嘴巴向上提拉，右手五指并拢成鸟嘴状，带着一丝银灰色的光芒重重的击在了安若思的心脏的位置。

随着一声打嗝一般的声音，一股暗沉腥臭的气息就从安若思喉咙中挤了出去。

那是暴力之主那蕴含在轰鸣声中的神力。也唯有这种力量能够无视巫师们的护身结界，直接麻痹他们的心脏。

如果不管不顾直接进行治疗，冲突的神力甚至会在安若思心脏中引爆，直接将其胸腔炸出一个洞来。

在罗兰连续击打三四次之后，便将那些神力完全挤了出去。

这样的话，只需要一次无伤咏唱，就能将安若思完全治好——

随后罗兰便伸手轻轻按在安若思胸前，轻声祷告：“愿荣光尽归于导师——”

【你对自己以外的目标使用了无伤咏唱……目标为安若思（8级结界巫师），请求已提交】

【长眠导师拒绝了你的请求】

——然而，刺眼的银灰色提示在罗兰眼前闪过。(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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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沉默祷言

“我之前就说过吧，罗兰。无伤咏唱只是我给你保命用的神术，不要过多的依赖它，它不是你自己的力量。”

慵懒而清冷的声音从罗兰身后传来。

“最近这一段时间，你就不要想把无伤咏唱用在其他人身上了。”

“但是导师，现在情况紧迫……”

“——听话。”

“……是”

长眠导师骤然冰冷下来的声音便将罗兰的解释全部堵死在了喉咙中。

罗兰突然意识到了，长眠导师并没有实现自己所有请求的义务。

他是导师的信徒、是导师的选民、是导师的意志化身，将来还要成为她在地上的唯一代行者。

“好孩子。”

导师的声音变得愉悦了起来：“这样吧，如果你把他救活了，我就把沉默祷言给你。”

罗兰只能沉默的点了点头。

也许导师可以对罗兰的亵渎之举当做没看见，但无论如何，罗兰也不可能指挥着导师去做什么。

那简直可以称为大逆不道。

虽说如果罗兰用自己的生命做威胁，导师大约还会勉强答应罗兰的请求——但安若思并不值得罗兰去这样做。

况且，平心而论，导师对于罗兰已经可以称之为溺爱了。

再没有哪家的神明对自己的信徒会如此厚待而宽松了。

人要知足才行。

但是，罗兰放弃对导师请求无伤咏唱，不代表他要放弃安若思。

想要救活心脏处滞留的神力已经被清除的干干净净的安若思不存在任何技术上的难度。只是罗兰心中有点过不去那个坎而已。

为了保证安若思在被救活之后就有足够的体力支持后面的撤离，罗兰一口气将所有的自然能量全部转化成了治愈之触。

一时间，罗兰的整只右手都缠满了飘带一样的浅绿色灵光。

没错。

不用无伤咏唱救活安若思，只需要用最简单的心脏复苏加上人工呼吸就可以了——

另外一边。

罗伯特却已然是满头大汗。

他现在急的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他之前的魔力就已经被抽干。但好在诡刀巫师还拥有将生命力当做魔力施法的技巧。

可就在刚才。他连续施展了三次隔音结界——结果是每一次都失败了。

罗伯特的左手手心被切开三次，此刻已然鲜血淋漓。沾了鲜血的仪式刀顿时变得锋利无比。它轻松的切开地面，在地上勾勒出了有些歪歪扭扭的图案。

罗伯特悲哀的发现，之前的轰鸣给他带来的影响比他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他的平衡受到了影响，指尖变得无力。原本就像肢体的延伸一般的仪式刀此刻却变得生硬，不听使唤。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只巨大的右臂慢慢从被压迫到极限的结界上抬起。却无力做出任何回应。

这个世界没有武僧，也曾经没有拳师。暴力之主的信徒是唯一以拳击人的职业。

暴力之主在封神前是史上最强狂战士、同时也是第一个拳师。他甚至在黄金阶的时候就凭借自己的力量击碎了城墙——不是城门，而是七米厚的黑曜石城墙。

他以右手持一把沉重而巨大的钉头锤，左手则戴着比右手的拳套巨大三倍、比钉头锤也轻不到哪里去的钢铁拳套。

他击碎城墙用的并不是钉头锤——而是自己的拳头。

就和无生之拳一样，暴力之主的钉头锤只是为了破甲。比起钉头锤，他左手的拳头要有力的多。

虽然暴力之主的右手常年握持钉头锤，但这不代表他的右拳就软弱无力。

他的拳头，就和战争女神的剑一般。

这简简单单的一拳，却正是他的最强出力！

一个神明的全力攻击却被凡人的结界防了下来。这足以让白塔的巫师们骄傲。

但此刻，那个拳头却向上微微撤开了一点距离——

那绝不是放弃。

而是蓄力。

一个呼吸都不到的时间，暴力之主的右拳便再次向下方的结界重重轰下一记直拳！

这次，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的结界在巨力的轰击下发生了堪称扭曲的形变。

但是，没有崩溃。

还不等罗伯特松一口气，他就看到那个拳头微微后撤了一小段距离便再次发力轰下。

——二连击！

随后，以罗伯特根本看不清的速度，那个拳头变拳为掌、变掌为爪、变爪为指。连续轰向了已经向下弯折的结界。

——百般武艺！

——一瞬千击！

罗伯特近乎绝望的发现，暴力之主的那只右臂已经开启了他最擅长的攻击架势。

没有任何悬念。由符文形成的结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噪声，崩毁开来——

但在那之前，一股无形无质的劲力却已结界上透了过来，轰在了地上！

如同发生了地震一般，整个白塔的地面都剧烈的颤抖着。

远远的能够看见，那里烟尘腾起。遮蔽了天空。

而在罗伯特头顶上的符文却如同燃尽的卷轴一般，失去了耀目的光辉，变得枯干、焦黑，然后化为灰烬落在地上。

终于，那只拳头落在了地上。

远远地。爆炸声裹挟着冲击波席卷而来。周围的房屋纷纷扭曲塌陷，地面的震动顿时强烈了百倍。

仿佛有百米高的巨人奔向罗伯特这边一样，罗伯特只感到地面的震动变得越发明显、越来越剧烈。

他甚至看到克劳迪娅的双脚已经开始时不时的离地了。

和地震一同加剧的，还有如浪一般汹涌奔来的烟尘。

不，如果说那只是烟尘的话，未免也太过轻浮了。

就算沙尘暴也无法形容其壮观——罗伯特仅用肉眼就能看拿到其中的掺杂着神性光辉的石刃。

罗伯特终于明白了过来，为什么暴力之主仅仅一只右臂便会这么强。

它的神力一直都在熊熊燃烧。

这和自爆基本上没有任何区别。事实上，暴力之主想要做的，也不过就是打开结界然后在白塔内部自爆而已。

所以他才会牺牲自己的右手——其他的部位没有一定能击破白塔结界的信心，而左手的话他又舍不得。

暴力之主非常清楚，自己割下的右臂是绝对无法返回到自己身上的。

作为一个纯种的粗人，他不会计算出力，延长躯干的存在时间谋取最大利润。

他只知道，自己的右臂既然反正回不来了，不如从出现开始就直接燃烧其中的神力，爆发出最大的力量——

——一鼓作气的，将敌人碾成渣滓！

这便是暴力之主一直以来的信念。

在暴力之主的那只右臂在白塔中心自爆以后，这些缠在了神性力量的尘埃都变得超凡了起来。

在冲击波的裹挟之下，这些尘埃会化作无坚不摧的利剑，将途径的一切全部吞没成渣。

……大约里面的巫师们都已经变成渣了吧。

罗伯特看着越来越近的沙尘暴，这样绝望的想着。

但就在此刻，他的身后却传来平淡而悦耳的祷告声：

“人们在庭上发出言语，从民之间传出知识。”

“而今日，我在民中赞美导师，述说她的荣光，传扬她的伟力。”

“人们只得应和，高声称是，直至长眠。”

随着那身后那清冷的声音一字一句的念道，银白色的巨大领域顿时从地面上浮现出来，将罗伯特几人全部笼罩在内。

“——于是世界再无言语，也无声音可听。”(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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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冰寒死寂之地（上）

伴着罗兰的祷告声，从地上渗出来的银白色光芒砰然破碎。

白色的光顿时炸裂开来，碎片向上跃出地面，浮在罗兰身边不同的高度上。

随后，这些冰片一般的不规则白色光芒发出了喀喀的脆响，一个个的破碎开来，变成星光一般的闪耀光点。

罗兰的祷告声却仅仅只是告一段落。

他略微沉吟，再度展开了新的祷告。

那祷告声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如同雷鸣一般发出隆隆的巨响——

“那些身陷大火的人有福了！被愚昧人架在火刑架上的先知有福了！”

“因为导师必保全你们，如同保全火中的真金——”

罗伯特讶然，回过头来。

只见银灰色的痕迹如同蛛网一般烙在地上，如同有呼吸的邪物一般有节奏的微微颤动。

“——”

罗伯特刚想开口，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光是自己的话语。

就连那如浪般咆哮的风声、地面裂开的吱嘎声——甚至就连那几乎要将天空都一同咬碎的沙暴的呼啸声也一同泯灭。

整个世界呈现出完全的沉默。

就连胸腔内心脏的跳动也完全听不见。

唯一在这沉默的世界中回荡着的，正是罗兰那低沉清冷的祷告声——

“我曾见导师建立冰库，又有雪室和雹仓。”

“在那里诸水坚硬如石，黄昏尽皆凝结成冰。”

罗伯特愣愣的看着被百万的光斑缠绕着的罗兰，长大的嘴和伸出的手定在了空中。

圣白的一团团光芒如同最柔软的棉絮，飘荡在罗兰的身边。

他修长的十指交叉，放在胸前。他的表情安详而肃穆，他的祷告虔诚而不夸耀。

熊熊的银白色圣火如同流动的白银一般在罗兰的瞳底燃烧着。圣洁的光如流水一般从他的眼眶中溢了出来。

柔和的光从四面八方将罗兰照亮，就连影子也一同消泯。

罗兰的皮肤在光芒的照耀下呈现出近乎透明的质感。

罗兰黑色及背的长发在寂静无声的世界中刷的飞扬起来，蛛网质地的黑色长袍也鼓动着，猎猎作响，露出罗兰双手和纤细白皙的手腕。

纯黑的衣服如同阴影，又仿佛是舞动的触手。将罗兰缚在其中。

此刻远远望去，如同一个闪耀着光的圣灵被束缚在纯黑色的囚牢之中一般——

从罗伯特这里看过去，火红的夕阳正好映在罗兰身后。

夕阳如血——

其圣如银——

就在那一瞬间，罗伯特理解了何为神圣、何为信徒。

一时间，罗伯特甚至忘却了身后席卷而来的沙暴。

不如说，他下意识的觉得“赫尔兰”一定能解决这个问题。

事实也正是如此。

“她日日降雪如羊毛，撒霜如炉灰——”

在寂静的世界中，唯有罗兰的祷告声回荡在天际。

如同颤动的蛛网一般的银灰色纹路如同通向地狱的裂缝，一股股冰冷刺骨的寒风从中涌出。让罗伯特不禁打了个哆嗦。

罗兰将在胸前交握的双手解开，伸出右手虚虚向前一按。

唱出了最后一句祷言——

“——她的寒气自死地而来，有血气的又怎能抵抗？”

顿时，凛风呼啸。

白色的霜痕从罗兰脚下蔓延开来。

地面喀喀作响，一片片锋利如刀的透明冰片从地上升起。

罗兰侧身而立，身后暴风扬起，将地面上一米多高的锋利冰刃吹裂，裹挟在风眼之中。轰然前袭！

沉默祷言具现出来的沉默地狱之中不存在任何声音。

不光是纯粹的声音。

就连没有成型的巫术和神术也会瞬间崩塌。唯有已经成型了的术法和歌颂长眠的声音能存在于其中。

而且罗兰并非只是连续施展了两个神术而已。

以沉默祷言先手控场，再覆以第二个祷言。这正是悼亡者的常规爆发套路。

而用沉默祷言叠加霜覆祷言，正是其中威力最强的一种。

比方说，沉默祷言之后吟唱霜覆祷言，如果再加上衰亡咏唱，其效果基本上就和“冥土”没什么差别，就是范围稍微小了一点。而且不能移动而已。

要知道，冥土可是觉醒了起源的悼亡者才能拥有的高级神术，其威力足以冻结声音、冻结灵魂、冻结思维，将一切导向冰寒的死寂。

虽然罗兰这边缺少了决定性的衰亡咏唱，但好在雏形已经出现——

就在这时。裹挟着神性力量的沙暴终于席卷而至。

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的沙暴刚刚进入沉默领域就失去了那种擦亮的金币一般的耀目光芒。可就算神性被剥夺，已经被加速到极限的沙浪也依旧滚滚压向罗兰几人。

仅仅凭借那重量、凭借那速度，就足以将罗兰几人砸的血肉模糊！

“所以我就高呼，那些身陷大火的人有福了！”

随着罗兰的高声祷告，他身后盘旋舞动的冰风暴仿佛活了过来，如同奔袭的猎犬一般飞扑上前，迎向沙暴！

沙浪一般不停的翻涌的沙暴与霜白的暴风雪终于撞在了一起。

给人的感觉就仿佛用两把高速旋转电锯拼刀一般。

在第一时间，冰寒的凛风和沙浪裹挟着的热风便掺杂着向罗兰几人袭来。

那种就连呼吸道也能一同冻结的寒气、那种烧焦的房屋特有的焦糊气息掺杂在一起，卷起暴烈的飓风，却毫无声息。

那是因为，碰撞的地方是在罗兰的沉默领域之内。

“所以我就高呼，那些被愚昧人架在火刑架上的先知有福了！”

被沙暴打飞的一片霜白色的冰刃从罗兰眼前划过，罗兰的脸颊顿时渗出丝丝血珠。

但罗兰不进反退。

因为那沙暴的数量简直可称为无穷无尽。

罗兰就算挡住了这一个面的沙暴，也无法挡住左右两侧的沙暴，更无法挡住后面的沙暴。

他的心中非常明了。

绝不能被动防守。

必须正面出击！

于是罗兰直视着从他的脸颊切过的冰刃，面对着面前肆虐咆哮，已然摧毁了沿途所有房屋的金色天灾，带着毫不畏惧的夸张笑容，重重的踏前一步！

“我赞美主！”

“赞美长眠！”

“赞美导师！”

罗兰低吼着，连进三步，眼中燃起了苍白的狂热。

那银白色的圣火从他的眼中涌出，罗兰整个人轰然燃烧起来。

圣火放出熊熊的光芒。

光芒整个的将罗兰笼罩起来。

罗兰脸上刚刚被割出来的伤口此刻已然愈合。在碰撞中崩飞的冰刃和沙粒仅仅撞到罗兰身上就爆裂开来，被圣火焚成了灰烬。

那是宛若实质的神恩。

罗兰的神恩有多少呢？

硬要形容的话，答案唯有一个——

那便是无穷无尽！

“赞美导师！”

罗兰高声呼喊，圣火第一次如此炽烈的在他身上燃烧，将罗兰的身形映的如同在火刑架上被焚死的圣徒一般。

远远超乎罗兰身体承受能力的圣火已然将他的身体撕裂。

但这些无数细小的伤口在出现的同时就已经被圣火愈合。

“赞美长眠——”

罗兰的声音宛如雷霆，发出隆隆巨响。

他终于，再次踏前一步，迈步撞入暴风雪之中。

顿时，暴风雪无声的轰然爆炸开来，向四面八方散开，撞向了从侧面袭向安若思三人的金色沙暴。

这些刚刚被洗去了神性的沙暴本身的速度已然接近音速。

光是这风就足以摧毁森林。裹挟着沙子的话，甚至能瞬间摧毁一座大楼。

而罗兰就这样凝视着威力最大的沙暴，却毫不避让。

他眼中燃烧着苍白的狂热，大声赞美导师，张开怀抱——(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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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冰寒死寂之地（中）

罗兰作为圣者的选民，他所能享用的神恩无穷无尽。

但是，归根结底，他的身体却依旧是血肉之躯。

罗兰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并非是神恩不够，而是他的身体已经承受不出如此暴烈的出力。

这些从罗兰破裂的皮肉中涌出的银白色圣火便是证明。

正常情况下，圣火应该只能从罗兰的手脚和眼中涌出，然后如同液体一般流到全身。

而此刻，因为对力量的渴求，罗兰的皮肉已然炸裂开来，银白色的圣火直接从罗兰的骨髓里、从他的血管里喷出。

无数细密的伤痕在罗兰的体表不断浮现又消失。

如果罗伯特这时候用巫师之眼看向罗兰，就会发现罗兰几乎已经变成了一个人形的神力结晶。

换算一下的话，这些神力足够支持一个正常的悼亡者用霜覆祷言把白塔三分之二的土地上盖一层冰。

体内的能量完全过载——只需要一个引子，罗兰就会瞬间爆炸。

到那时，罗兰体内银灰色的圣火将会如同烟花般炸裂，周围好几条街都将化为焦土。

没错。

罗兰已经到了极限。

就算此刻罗兰放弃安若思、放弃罗伯特、放弃克劳迪娅，全力防守的话，在长眠导师的庇护下大约能像一条狗一样苟活下去。

——开什么玩笑！

罗兰昂着头，眼中燃烧着苍白的狂热。

这样的失败，绝不认可——

面对即将把自己撕碎的沙暴。罗兰仿佛放弃一般闭上了眼睛，张开双臂。

没错。

作为长眠导师选民的罗兰。做到这里就已经是极限了。

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性。

不仅是那三人会被沙暴瞬间撕碎，就连自己也会被沙暴连同脚下的土地一起挖出来。毫不留情的抛向天空——

——但是，这样的未来，必然不会上演。

因为，作为玩家的罗兰，现在才刚刚登场——

“提升见习悼亡者的等级到10。支付所有经验。确认。”

【消耗105点经验，你的见习悼亡者等级提升到了10级】

【见习职业等级饱和】

在系统提示还在刷屏的时候，罗兰立刻发出了下一条指令。

“就职正式阶悼亡者。”

【你想要得到基础职业悼亡者……正在进行检定】

【感知不小于8……完全符合，通过检定】

【你已经拥有了两个职业，就职悼亡者将会使你受到兼职惩罚】

【是否确认就职悼亡者】

罗兰没有丝毫犹豫。

“放弃灰烬之徒职业。转化为悼亡者。将悼亡者的等级提高到30级，确认。”

【你永久的失去了职业（灰烬之徒）上的13个等级，你从灰烬之徒中得到的所有属性都将还原】

【因灰烬之徒与悼亡者属于同系职业，你的灰烬之徒（等级13）将有一半经验（630）回到经验池中】

【你得到了就职任务】

【因你的选民模板，跳过就职任务】

【你得到了职业悼亡者】

【你每在悼亡者的职业上得到等级的提升，都将获得力量+0.1，敏捷+0.1，体质+0.25，感知+0.4。血脉+0.2】

【消耗486点经验，你的悼亡者等级提高到了10级】

【正式职业等级饱和】

【因你的选民模板，跳过进阶任务】

【消耗3270点经验，你的悼亡者等级提高到了20级】

【黑铁职业等级饱和】

【因你的选民模板。跳过进阶任务】

【消耗6900点经验，你的悼亡者等级提高到了30级】

【青铜职业等级饱和】

【等级已达到种族极限】

罗兰甚至都没有看清自己得到了那些特性，又得到了那些神术。就立刻关闭了战斗提示。

囤积已久的经验砸下，罗兰的经验池里现在甚至只剩下了3067点经验。

要知道。打开种族极限的仪式起码就要花费5000点经验，多一点的甚至需要10000点。3000点经验最多也就学习一个相当一般的攻击架势。

基本可以说。罗兰把自己所有的经验全部砸了进来——事实上，这原本是他留着装哔打脸用的来着。

不过想想看，所谓应急，不就是为了防止在眼前这种情况的时候没有经验可用吗？

别的不提，光是属性的增加就是一股无法忽视的力量——

罗兰.奈若拉，半妖精（均衡血脉），选民（长眠导师），男性【精英模板】

生命：272/272（状态良好）

等级：30（青铜阶）【剩余经验：3067】

职业：悼亡者30级（——/10656）战士20级（——/3756）

能量：神恩（——/——）

起源：未觉醒

属性：力量8.8，敏捷9.8，体质13.3，感知19.9，意志2.9，血脉10.9

除了还差一点点就要突破二十点的感知，罗兰现在变化最大的就是破十的血脉和体质。

尤其是体质属性。

这正是罗兰现在最需要的属性。

能承受多少长眠导师的力量，不在于感知属性，而在于体质属性。

从8.2到了现在的13.3，这其中的变化又怎是区区三分之一能够形容的？

因为，每当属性突破整十点的时候，都将迎来一次质变——

在罗兰进一步放开的极限之下，银白色的圣火一涨再涨。

在罗兰身后站着的罗伯特原本只能感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气。

那是沙暴的热气。

可在他亲眼看着“赫尔兰小姐”给自己带来的威胁感在眨眼间骤然提升了好几倍之后，那灼热感就再也感受不到了。

因为地上的冰霜顿时变得冰冷了数倍。

如果说之前仅仅是霜白色的暴风雪裹挟着少量的冰片在罗兰身边旋转，那么现在罗兰身边的环境已经成为了人类的禁区。

周围的低温就仿佛是在苏泽以北一样。寒风刮过，被沉默领域夺走了神性的沙暴顿时便爆裂开来，爆发出一团团的寒气。

这些寒气甚至将先到的沙暴冻结成了厚厚的墙壁，将后来的沙暴挡在外面。

比起之前只能挡住一个方向的沙暴，骤然提升实力的“赫尔兰”此刻已经将四面八方的沙暴全部拦在了外面。

……大概是解除了身上的什么封印吧。

罗伯特咽了口唾沫，看向“赫尔兰小姐”的目光变得更加火热。

不到二十岁的青铜巅峰……

不愧是高等种族！

无论如何，罗伯特也不会相信一个人可以在一瞬间提升整整一阶的实力。

那简直就是对三观的颠覆。别说是他，就是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相信的。

而罗兰仍不满足。

他身上的圣火不仅没有因为霜土拦住了沙暴而熄灭，反而变得更加浓烈。

如果说之前罗兰身上的圣火仅仅是浮在体表几寸，那么现在罗兰身上的神火已经将他完全淹没，变成了一个两米多高的巨大火人。

在罗伯特惊慌的目光中，罗兰骤然撤去了沉默领域。

顿时，沙暴尖利的呼啸声便灌入了他们的耳朵。

裹挟着神性的沙暴席卷而来，罗兰毫不畏惧的抬头看着它。

“既然浪费了这么多经验，多少让我爽一把啊……”

随着罗兰的喃喃声，他的身后顿时冲出四条剑一般的火柱，形成两片v字型的巨大火翼。

瞬间，罗兰的长袍后摆便被宛若实质的圣火撕出一个大洞！

他的身后，四条银白色的圣火冲出，延展近十米，将安若思三人围在其中，狂乱的银色圣火激烈的跃动着，把附近的沙暴全部吹散。

罗兰眯着眼。

在超越18点的感知之下，罗兰清楚的察觉到，沙暴之中有什么人形的东西正向自己这里飞速接近。

罗兰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狂热笑容：“赞美导师——”

我刚想试试手，就有人送上门来！

下一刻，罗兰不进反退。

缠绕着银白色的圣火，裹挟着霜白的寒风，正面碾向了金色的沙暴！(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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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冰寒死寂之地（下）

从沙暴中冲出的敌人看不清面目。

厚重的褐色全身甲将他全身罩了起来，整个头颅都被牛角盔完全遮挡，连性别都看不出。

不过看那接近两米的高大体型，以及如同战车般冲锋时带着的隆隆声响——莫说是女性，就算里面的人究竟是不是人类也值得怀疑。

“那人”的右手握着一把巨大到夸张的钉头锤，左手则是比自己的头盔都要大上几圈的乌黑色铁拳套。

只要被一拳砸中身体便必死无疑——光是看那拳套上的锋利尖刺，就没有任何人会怀疑这一点。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罗兰不禁嗤笑出声：“区区一个破盔甲，弄得威势这么大。”

没错，这只是一个盔甲而已。硬要说的话，就是塞了一大团肉馅的盔甲。

再没有哪家的骑士能比它更像一个肉罐头。

这是暴力之主的神使，学名叫做碎颅者。

简单来形容，就是一个盔甲里面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纠缠在一起的骨骼和肌肉。

没有皮肤，也没有大脑，连鲜血都没有，更不用说内脏和五官。

它的行动模式类似一个被录入了百种攻击架势、并能针对对方的反应做出最佳策略的机器人。不同之处就在于，这玩意可比机器人的弱点少多了。

因为它全身上下都是肌肉，盔甲和盔甲之间接合的缝隙上还浇筑了铁汁，内部也不存在什么中枢或是什么核心。给它供能和录入行动模式的都是暴力之主的神力。

唯一的弱点就是它一旦脱离暴力之主的神力笼罩，战斗时长最多也不过只有三分钟。

但反过来说，只要它身处暴力之主的神力之内，能源便等同于无穷无尽——

这就是为什么暴力之主不需要圣殿骑士镇守神殿的原因。

那些没脑子的无生之拳哪有自动索敌自动偷袭的碎颅者好用——

事实上，碎颅者正是那些生前最强大的无生之拳转化的。

从体型上来说。这些碎颅者平均身高在两米到两米四之间，体重都在半吨以上，在任何方向上来说都具有充足的震慑力。

虽然不具有任何施法能力，也不像其他神明的神使能够自行施展神术，但光是它们迅捷的动作、和超过二十点的力量就足以将大多数敌人碾碎。

没错，迅捷的动作——

这玩意的敏捷早已超过十点！

罗兰甚至看不清它行动的轨迹。

一开始还是一个模模糊糊的小点。但一转眼就已经能看见他身体的细节。

但罗兰却没有丝毫畏惧。

——归根到底，这东西对于非战系职业来说，平均挑战难度只有青铜阶不是没有道理的。

如果罗兰只是一个纯粹的近战职业，那么他还要担心如何才能破防。

而如果在碎颅者身后还有暴力之主的牧师，罗兰是断然不敢如此托大的。

但是单独面对神术防御远远低于物理防御的碎颅者，罗兰表示这东西并不比一个木桩难打多少……

罗兰甚至连杖剑都没有抽出。

狂乱的银白色圣火完全将罗兰笼罩。

罗兰向碎颅者张开双臂，高声祷告：“她日日降雪如羊毛，撒霜如炉灰——”

霜白色的极寒气息从罗兰身边浮现，硬生生砸入地面。

一层层坚固的冰霜从地上浮现。将罗兰周围的冰面进一步的加固。

在罗兰的控制之下，这次冰面上并没有刺出冰刃，只是将冰面冻的比镜面还要光滑。

碎颅者大约是想直接将半寸厚的冰面踏碎——看到罗兰构建阵地的举动，它不仅没有减速，反而更加暴烈的冲锋而至——

半吨多重的人形战车碾向了向它张开双臂的罗兰。

——但结果完全与它的判断完全不符。

这地上的冰如同来自地狱一般，拥有着和常识不符的坚硬度。

好在他的敏捷并不算低。在发现冰面出乎意料的坚硬之后，它立刻采取了理论上最正确的做法。

它摆动着钉头锤，努力将自己的重心后移。减缓自己在冰面上滑行的速度。

这是为了避免自己失去重心摔在地上。

以它的重量，一旦在这种无比光滑的冰面上滑倒。基本上就是站不起来了。

但罗兰却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如果它不管不顾的继续冲过来，哪怕是摔倒了罗兰也会感到十分头疼。

凭他的速度，就算因为罗兰的霜覆祷言造出的冰面而滑到了，也会像一个保龄球一般势不可挡的砸向罗兰。

虽然理论上罗兰完全可以轻松跃起，避开这种攻击然后暴打木桩——但事实上他却做不到这一点。

因为罗兰的身后便是需要他守护的三人。

两个没有魔力的巫师，一个只有正式阶的悼亡者。

毫无疑问。他们没有任何对抗这个已经开始冲锋的重装战车。

而且三人因为之前轰鸣声带来的眩晕感，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就算碎颅者滑到了，只要他不减速的滑过来，罗兰只能正面迎击或转身将三人抛到一边去。

无论是哪一种都会给罗兰带来巨大的困扰。

但是，既然你自己想要减速……

那我也来帮你一把！

“她的寒气自死地而来。有血气者皆不可当！”

罗兰身前的空气顿时扭曲开来。

来自霜覆地狱的寒风呼啸涌出。

一个呼吸的功夫，碎颅者的身上便覆上了一层薄而坚硬的霜迹。

同样是具有神性的风，但在罗兰满出力的霜覆祷言的推动下，来自霜覆地狱的凛风轻松的将已经开始减缓下来的沙暴吹了出去。

在狂暴的寒风吹拂下，罗兰身边数百米的沙粒顿时被清空。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身后面色已经冻得苍白的三人。

就算罗兰刻意控制凛风不要吹到他们身上，但光是地面上自然散发出的寒气，就足以让体质没有破十的人身体僵硬行动迟缓。

在感知的提升之下，罗兰这次打开的裂缝不再是小孩的拳头大小，而是一个有少女一臂长的巨大裂口。

就算奥姆的法则无时无刻的对这些来自异界的风进行修正，但因为这次它相对略宽，有外层的凛风对抗世界的修正，再加上风速极快、罗兰与碎颅者也只有十米左右的距离，当凛风吹到碎颅者身上的时候，甚至还有一小缕的凛风是纯纯粹粹的来自地狱的寒风。

罗兰无时无刻都维持着自己最大的出力。

一个青铜阶的牧师应该有90加上感知乘以五的神恩。

而罗兰现在的出力，如果用数据描述一下的话，就是每秒钟都燃烧了120点左右的神恩。

那是能瞬间掏空一个初入白银阶牧师的出力。

正常情况下，唯有牧师觉醒了起源能够快速补充神恩，才能以这种肆无忌惮的方式施展神术。觉醒起源的牧师中，除了罗兰，唯有开启了神使降临的克洛德能做得到。

在来自地狱的凛风的正面吹拂下，碎颅者只来得及将左手抬起，整个人就被完全封在了冰壳之中。

这些冰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厚，很快就和地上的冰层冻在了一起。

在全身都被完全封住之后，碎颅者已经完全失去了发力空间。

罗兰没兴趣管它是不是能够零距离发劲或干脆通过盔甲下肌肉的震动将这些冰壳震碎。

他在确定碎颅者失去抵抗能力之后，就立刻中断了霜覆祷言，全力唱起了下一个祷言。

不，那不是祷言，而是咏唱。

在罗兰将悼亡者的职业提升到青铜阶巅峰之后，导师一共只给了他三个神术。

一个是罗兰在病村被施展过一次的窒息术，一个是死亡领域的牧师共有的衰亡之触——疲乏之触的升级版。

这两个都是大路货，没有什么好说的。

但是，大约是知道罗兰在想什么。长眠导师赐下的第三个神术便是罗兰现在最想要的衰亡咏唱——

“我的**以虫子和尘土为衣，我的皮肤才收了口又重新破裂！”

咏唱远远比祷言要强大。

虽然霜覆祷言已经关闭，但罗兰脚下制造出的冰面却不会立即消失。

就算是在奥姆的法则修复之下，这些能够冻结灵魂的冰霜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慢慢变回物质界的冰，随后慢慢融化成水。

而在罗兰的第一句咏唱刚刚出口的同时，他脚下的冰层便瞬间被染黑。(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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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旧日之城

罗兰轻声咏唱着圣诗。

声音空灵，优雅动听。

如果听不懂星界语，光从旋律和罗兰庄严肃穆的表情来判断，任谁都会以为他所咏唱着的是对生命的赞歌。

然而实际上，这咏唱中却满是对衰亡的赞美——

“——我的日子比梭更快，都消耗在无指望之中。”

和克劳迪娅曾经试探性的施展过的那次衰亡咏唱不同。

罗兰的衰亡咏唱没有伴随植物的衰败和动物的腐臭，仅仅是他脚下的黑冰地面腾起了浓浓的黑雾。

就像是放置在空气中的干冰散发的烟雾一般——只是那雾是极浓的黑色。

“求你想念，我的生命不过是一口气，我的眼睛必不再见福乐——”

在罗兰唱到第二句的时候，被染黑的冰层就已经将碎颅者直接包围。

而在罗兰唱到第三句的时候，那本来不断发出震动的冰层便安静了下来。

到这时，罗兰脚下如镜般的冰面已然全部变成了漆黑的颜色。

那是如同哑光的金属一般的颜色，也可以说是无比细腻的黑土地。

事实上，那也正是普普通通的黑土——

不同的是，那是长眠导师所住着地方的黑土。

在法恩斯诞生之初——也就是圣者们协助唯一神奥姆刚刚创造出这个世界的时候，法恩斯世界还并没有任何的生命。

没有生，自然就没有死。

没有生前的安乐，自不会有死后长眠。

因此。在那时，长眠导师的称号还是冰寒死寂之主。

而罗兰此刻用低级神术组合出的劣化版神术的原版。那个俗称“冥土”的神术，正式的名字便叫做冰寒死寂之地！

哪怕是现在的伪神。只要胆敢踏足长眠导师曾经居住过的那片黑土地，也会立刻失去所有的希望和活下去的动力，带着对永恒长眠无比的向往和憧憬独自一个人静静的死去。

那并非是幻术、或是扭曲心智的术法。硬要形容的话，这属于豁免难度相当高的位面特性。

只有实实在在的死过一次的人才能拥有这种情绪的抗性。

而死过一次，说起来简单，但真正要做到又谈何容易？

虽然碎颅者的前身便是无生之拳，但很可惜，这种死后灵魂升上神国得来的永生并不被认可。

死了便是死了。死了就是死了。

那些伪神的神国中的“神使”——也就是死后的牧师和圣殿骑士也仅仅只能以灵魂的状态存在于神国中。

毕竟他们的神国处在星界中，而星界里不存在任何物质。

像是碎颅者。还有其他的一些降临于世的神使都是以灵魂的状态存在于神国之中。在他们被召唤而来的时候，要么是灵魂形态降临于世，要么就干脆是英灵附身。

这种残缺不全的形态，怎敢说自己是“死过”一次的人？

它们明明一直都是死去的状态。从未复活。

用夸张一点的说法，就算是那些神使平日里生活的“神国”，也只是神祇的幻想而已。

区区幻想，怎能抵挡冥土之威？

“眷视我的人，他的眼已不再见我，”罗兰紧紧盯着被裹在黑冰中的碎颅者。咏唱衰亡圣诗，“导师的眼目看向我，我便已然不在人间。”

没有光影，也没有爆炸。

突兀的。包括着碎颅者的黑冰顿时裂开，如同放在烙铁上的碎冰一般，滋滋的融化开来。

但罗兰却没有丝毫紧张。

在黑冰散去之后。两米高的巨人便沉默的屹立在原地。

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它身边原本裹挟着的金黄色沙粒已经变成了普通的沙子。

它已经就这样站立着。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而这时罗兰已经接到了系统提示——

【你杀死了一名白银阶碎颅者，抽取本源力量……你得到经验1921】

【特性：悼亡咏唱生效。碎颅者的灵魂将不会回归到神国】

罗兰眼尖的发现，一个浊黄色的透明灵魂挣扎着，从碎颅者完全密封的牛角盔中努力的挤了出来。

运气好一点的话，它大约还能逃出去，做个孤魂野鬼。

但很不幸的是，金属并不是灵魂的良好导体。

光是从钢铁的头盔中挣扎出来，这个灵魂就已经变得残缺不全。

相比较这些冰冷的钢铁，它们会更喜欢木石作为自己的容身之处。

然而，它已经没有机会了——

“杀……主……碎……肉块……”

这团浑浊不清的灵魂奋力挣扎着，发出尖利、颤抖却模糊不清的声音。

罗兰没有丝毫兴趣等它把自己凝固下来然后骂自己一顿。

“安息吧——”

罗兰伸出右手，用力握向那团浑浊不清的灵魂，直接将其碾碎。

银白色的光芒从罗兰的手中流出，将其思想连同意志一同被净化。把这个在扭曲的血肉里被污染了的灵魂重新变成无知无觉的透明灵魂，升上了天空，重新沿着奥姆之墙前往地狱。

随着那团灵魂在罗兰手中渐渐化为无形，周围似乎无止无尽的沙暴也慢慢停息了下来。

但就在这时，罗兰却看到白塔的各处，都有浊黄色的光柱轰然升起，直达天际。

就连天空也被一同照亮。

罗兰抬起头来，不禁眯起了双眼。

——这是伪神的神使被遣返时的光柱。

换言之，便是它们以凡人之身作为祭品，以灵魂的方式附着上来。而在虚假的躯壳被摧毁之后，其中的灵魂自然就会脱离亡者身躯的束缚，重新回到神国。

从众神战争时期开始，神使们就凭借着这个能力不断的回到战场中。

无论怎么杀都杀不干净。

有时候一个觉醒了起源的武器大师甚至可以在一场小规模饿战斗中连续杀死一个神使三次。

也正是为了抵抗这种无赖的兵力恢复能力，亡灵才应运而生。

这种光柱的存在是正为了防止自家神使的灵魂被伤害到。法恩斯世界上伤害灵魂的技能说不多，但说少也不算少。

神明们也不傻，他们既然敢把自己的神使派到地上，便意味着他们肯定已经想好了退路。

现在这几十年姑且不提。

在他们一开始篡夺圣者权柄的时候，可是每天都寝食难安的来着。

唯有哪天圣者突然回来，然后发现自己这群人干出来的糟心事……

不过这种心虚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变成了一种掺杂着淡然的狂妄。

到了如今这一百来年，就是颠倒生死、篡改奥姆法则，甚至与黄昏串通一气这种事他们也开始一个个的毫无顾忌的做出来了。

“一群肮脏的蠢蛋……”

罗兰看着这些交替升起的一道道昏黄色光柱，眼神冰冷。

他数了数，一共是19道光柱。

算上自己这边已经失去不死性、被送去投胎的这只，暴力之主一共派下来了20个神使。

为了摧毁白塔，这位爷还真是大手笔啊。

“唉……”

随着自己心底突然响起的一声沉重的叹息，罗兰一惊，双眼顿时瞪大，不禁毛骨悚然。

他猛然回过头去，看向罗伯特三人：“你们听见了吗？”

“听见了……”

“嗯……”

“听见了，”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安若思的表情却舒缓下来，“不用紧张，赫尔兰。这是梅林大师的声音。”

“嗯？”

罗兰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可还不等他意识到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巨大的结界便从白塔的正中心蔓延了过来。周围的景象渐渐崩解开来，周围的一切都融化着，渗入了更外层的某种东西中。

罗兰茫然立在来来往往的人群当中，察觉到一股无比熟悉的感觉。

“这是……旧日之城？”

罗兰终于意识到了真相，喃喃念道。(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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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就当真的听（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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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梅林的决策

并不是说罗兰之前经历的都是幻觉。

虽说以罗兰的意志力，他陷入幻觉貌似比较正常……但是他现在的感知已经高于十八点，导师完全可以在他陷入幻觉之后提醒一下。

毕竟圣者是不可能陷入幻觉的。

共享圣者的视界，就可以破除一切幻觉——希格斯的注视就是这么个原理。

再说了，如果幻觉中罗兰还能拿到经验，罗兰还巴不得自己能多陷入几次幻觉呢……

系统提示是不会说谎的。

它既然说罗兰杀死了一只碎颅者，那么罗兰就是杀死了一只碎颅者。

事实上，与其说自己一行人被幻术迷惑陷入了集体幻觉，不如说罗兰几人是进入了一个副本——

准确一点，应该是罗兰几人和暴力之主都被梅林用旧日之城拉入了这个副本。

现在回想起来，在罗兰几人从地下传送站出来开始，大概就已经进入了旧日之城之中。

这个旧日之城嵌套在真正的白塔外面。为白塔抵挡所有来自白塔之外的伤害。

换言之，就是苦逼的暴力之主舍弃了一只右臂却打在了空处——他毁灭的只是和白塔重叠在一起的、一模一样的旧日之城版本的白塔副本而已。

别说是建筑物被沙暴拆毁——哪怕是被整个副本被碾成碎末，只要这个巫术的核心没有被人从内部打破，那么都可以瞬间将其重置。

这样一来，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众神必须要让牧师进入白塔内部摧毁白塔了。

现在想来。暴力之主极有可能只是被众神忽悠出来试探白塔手段的。

上一次出手的也许不是暴力之主而是其他人，但众神肯定是进行过试探。才会让自己的牧师费劲千辛万苦也要潜入白塔内部的。

要不然的话，连聚集这么多的牧师都不用。只要让几个神明付出一定代价，就能从外面将白塔夷为平地。

能让众神打破近千年的敌对关系，被迫联合在一起，必然是白塔把他们逼到极限了。

罗兰之前不知道白塔被众神攻击过一次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这个攻击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看着周围人来人往的巫师们看向狼狈不堪的自己几人时眼中闪过的好奇和轻蔑，罗兰就知道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之前暴力之主已经出手攻击过了一次眺望白塔。

在旧日之城的遮蔽之下，白塔内的居民无知而幸福。

这个版本是众神之地内测和公测的内容。在这时玩家甚至只能选择人类这个种族，限于黑铁种族的极限，玩家的等级上限还是20级，根本不可能有干涉到这段剧情的力量。

换言之。就是玩家在这个阶段的情报来源全部来自npc。而这些npc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与毁灭的灾难擦肩而过，玩家又怎么可能知道？

罗兰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无知是福。

在最终的毁灭来临之前，眺望白塔里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的人连一只手都不到。

既然众神已经开始试探，就说明白塔距离既定的毁灭已经不远了——

……但是，一想到梅林的举动，罗兰就不禁感到心里发寒。

假设梅林早就知道暴力之主要来……

那么，梅林直接把罗兰几人和二十多个碎颅者一起关在结界外面是几个意思？

这和僵尸来临之后把房门紧闭、把朋友关在门外有什么区别？

还好罗兰的实力够强。才能把那个碎颅者解决掉。

要不然的话……

罗兰突然顿在了原地。

“原来如此……”

“是因为约瑟那边杀了几个废物局的特工，而担心我们和暴力之主那边是一伙的吗……”

罗兰顿时醒悟了过来。

如果说梅林能一直看到约瑟，那么现在的情况就有的解释了。

虽然不知道导师有没有把罗兰在梅林的感知中遮蔽掉。但无论如何，约瑟服从于罗兰这一点梅林是不可能看错的。

因此，罗兰必须为约瑟背锅才行——虽然这锅本来就该他背。

约瑟无缘无故的杀死那几个废物，就等同于把罗兰进入白塔不怀好意这件事清清楚楚摆在梅林眼前。

但是。现在混乱的局势还让梅林不敢随意出手。

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就是白塔现在的情况。

那边的二十个碎颅者是谁家的、要干什么，梅林一看他们的脸就了解的一清二楚。

反而是罗兰这边。梅林并不知道他进入白塔到底要干什么。

所以他需要试探一下。

就结果而言，他只知道罗兰不是和暴力之主一伙的。但他只要不瞎。就一定能看出罗兰的选民身份。

梅林毕竟是人类。理论上，他应该只活了不到一百岁。和其他四个塔主不一样。

他是不知道圣者的存在的。

也许作为白塔的活备份的梅林了解一些关于圣者的知识，可只要他的脑洞正常，就不可能直接把罗兰联想成圣者的选民。

在他看来，作为其他神明的选民，罗兰很有可能只是因为神祇之间的私怨而被碎颅者攻击，也因为个人恩怨和彻底“泯灭”了一个碎颅者的灵魂——

在罗兰做出这种事之后，梅林就放弃了对罗兰的试探。

他知道，罗兰既然能大气都不喘一口的拆掉一个碎颅者，他就能把剩下那十九个都拆了。

万一这二十个碎颅者全部死在这里连灵魂都回不去，众神很有可能就会高估白塔的手段——这一高估之下，反而有可能正好猜中白塔的极限。

因此，反倒不如直接控制旧日之城把那十九个碎颅者杀掉，把罗兰在这里的消息送回给暴力之主，把自己的关系全部择干净……

……真是怂啊。

罗兰不禁冷笑一声。

梅林毕竟只是人类，眼界还不够高。就算知道自己对面的神明，也只是下意识的按照人类势力间的标准进行盘算。

看来就算是巫师这种与世无争的职业，一旦老了也忍不住会犯糊涂。

假如罗兰真的是神明的选民，那么暴力之主就算这件事之后再愤恨也不会对罗兰出手，他反而会忍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一口气把罗兰干掉。

现在出手，简直就是落人把柄。

他本来就失去了一只手，试探行动也如意料之中的失败了，暴力之主的声望已经落到了史上最低点。

他再找事，真的容易被泰尔找到借口，联合罗兰背后的神明把他给灭了……

泰尔之所以是最强神明，就是这样一个一个的把很多神职吞并起来的。

如果罗兰是梅林的话，他就会直接把罗兰和二十个碎颅者全部弄死在这里。

既然已经知道自己的敌人早晚会打过来，而且肯定不会罢手，就不用考虑什么让对方产生内部矛盾之类的计策了。只要对方有一个威望足以压倒所有人的领袖，这种矛盾根本无伤大雅。

而这样的领袖众神是有的。但巧就巧在，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神明又不会像猴子一样打过来打过去给人们看——而且他们想打都打不起来。

凡是人们能看到的彰显神明力量的成果，无非就是信徒和神使的实力。

而泰尔的教宗又低调的不行，从来不出圣城，已经变成了一个“传说中”的人物。

等到两年以后，逃出去的梅林将莱拉文本成功解读，才明白泰尔在当年那场众神战争中起到了什么作用。

在罗兰看来，既然已经决定早晚要打了，不如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先过去一巴掌糊他熊脸比较好。

能抽蒙最好，抽不蒙起码也白赚了一巴掌。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纤瘦黑袍、带着一个黑色眼罩的严肃男人突然在罗兰几人面前出现。

大约和罗伯特差不多的身高，比罗兰要高上接近一头。

他有一头干脆利落的白色短发，露在外面的眼睛是极浅的冰蓝色，而他的黑色眼罩上面满是缓慢游走的银色符文。

……魔犬斯科特？

罗兰不禁眯起了眼睛。

追随安维利亚千年的忠犬……竟然没有陪她一起离开白塔？

罗兰意识到，很有可能白塔的倾塌并不是他一开始了解的那么简单。

“梅林大师有请。”

这个身穿巫师长袍却给人一种神父感觉的刻板男子只是冲着罗兰几人微微一躬身，用极平淡的语气平缓的说道：“请各位务必赏脸。”(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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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斯科特

魔犬斯科特——

如果不算在失落圣诞时才出场的缇坦骑士亚瑟的话，斯科特应该是论坛上出现次数最多的男性角色了。

在安维利亚还是高等精灵长公主的时候，他就以守护骑士的名义追随着她。

在她放弃了继承权，选择成为一名法师的时候，斯科特也毅然决然的放弃了自己宫廷骑士长的身份。

而在安维利亚在法师议会上大骂当时还是太阳王的泰尔的时候、在她和唤星者被判为异端剥夺封号全世界追杀的时候，斯科特也没有抛弃她。

那时，太阳王施展大仪式反转了奥姆之墙，让凡人可以成神以后，法师们就失去了所有的施法能力。

这时，外出与黄昏死战的圣者们也已经开始出现了伤亡。

第一个陨落的是剑座之主。

自他死亡以后，所有的战士都失去了他们赖以为生的“意”、“心”和“气”。

那种以血脉属性延长攻击范围、用感知预判敌人攻击、凭借意志可以使木剑变得无坚不摧的职业已经彻底失去了锋芒。

按照太阳王的预想，唯有那一批法师议会的高层法师和他们的守护者可以成神。

在法师失去了施法能力、和战士失去了他们的骄傲之后，唯一具有超自然能力的似乎便只剩下了他们的牧师。

换言之，从此以后这个世界能成神的也只有他们的牧师。

凡人失去了任何反抗神明的能力。

这样的话，他们的神座便会变得坚不可摧。神明的统治会将短视而愚昧的凡人文明导向新的辉煌——

但是，就在这时。安维利亚和唤星者帕尔布奇科做了一件让众神无法容忍的事情。

那便是巫师这个职业的诞生。

垄断施法能力的计划在开始以前就毁灭了。因此安维利亚和帕尔布奇科被判为异端，巫师被斥为和魔鬼做交易的人。其知识是被诅咒的绝对禁忌的存在。

为了能让巫师的知识普及到全世界，安维利亚和帕尔布奇科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将巫师的知识编篡成书，以巫术的力量大批复印，利用诅咒和人们的好奇心，将这些巫术典籍送给普通人，让他们将其扩散。

众神震怒。

于是他们再次召开法师议会——或者说众神议会——并且通过了一项堪称残忍的决策。

那便是处决所有巫师，以此将对巫术的恐惧和憎恶植入人心。

在发现收效甚微之后，这项圣谕甚至在各教教宗的刻意加深下变得越来越残忍。

随着时间推移，《巫师处决法》一改再改。

在第三版的内容中，便加了这样骇人听闻的几条：

凡收藏巫术典籍的。无论其身份一概视为巫师；

凡接触过巫师的人，如果并非信徒，一概视为巫师；

凡对巫师报以好感，并在公开场合宣扬巫术无害论的，无论是否身为信徒，一概视为巫师；

凡具有神术以外的施法能力的，无论其实际职业如何，一概视为巫师；

凡本人在神殿中没有登记的神术施法者，一概视为巫师……

可怕的是。在这个事件中，众神只是第一推动力。

他们所做过的唯一一件事，便是当初“处决所有巫师”的圣谕。

简简单单三个单词而已。

而包括《巫师处决法》在内的，后来的所有关于处决巫师的大部头论著。例如《异端处决》、《魔鬼之钉刺》、《圣索维传》等等，都是由他们的教宗、主教甚至普通的信徒自发完成的。

安维利亚说过一句很著名的话：“这些人就像是野狗，一旦尝到了血腥味。他们便要发疯。”

这便是众神历最开始的一百年里发生的事，史称黑暗百年。

在白塔。黑暗百年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黑权杖”百年屠.杀。

而安维利亚和唤星者也不是什么善茬。

他们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推波助澜，暗中帮助巫师处决，同时加大宣传力度，并留下相关文字和图像记录，等待后世人对这个事件的批判。

果不其然，众神在发现巫师始终是杀之不绝、而且杀掉的“巫师”里面，信徒反而占了大多数，于是最后不得不再次下令停止了这个行动。

在这个过程中一些天才已经开发出了“架势”这种东西，让战士们重新得到了曾经失去的荣光。

于是，众神终于意识到了，他们失败了。

泰尔很干脆的承认了自己的失败，宣布“神爱世人”，承认巫师的合法地位，并且将《巫师处决法》在内的“对施法者群体进行了一定程度的迫害”的典籍宣布为**，同时处决了几个比较出名且足够残忍的主教。

黑暗百年终于落幕了。

而安维利亚和帕尔布奇科开发出巫师这个职业的行为也让他们受到了相应的代价。

帕尔布奇科姑且不提，光是斯科特，为了保证安维利亚的安全就被杀死了四次，其中一次斩首、一次绞刑、一次碎尸、一次注银。

虽然安维利亚想用圣物将斯科特变成永生不死的亡灵，但斯科特却始终不愿意。

于是安维利亚只能凭着长眠导师的水银杖一次又一次的将斯科特复活。

斯科特甚至为了增强自己的力量，向安维利亚多次要求进行改造，直到将自己变成人形的怪物。

说句不好听的，斯科特对安维利亚的心意瞎子都看得出来。安维利亚对斯科特也绝对不是没有感情。但这对千年的情侣却始终没有一个结果。

罗兰倒是没什么感觉，但倒是有不少玩家被这份痴缠千年的爱情渗得不轻……

……嗯，大约是爱情。

在斯科特的故事被任务党们陆陆续续的发在论坛上之后，玩家们——尤其是数量并不多的女玩家对忠心不离又英俊帅气的斯科特产生了极大的好感。

很不幸的是，这份好感最终体现在了本子数量上……

毫无疑问斯科特和安维利亚的纯爱本是最多的，但让罗兰无法接受的是还有斯科特和帕尔布奇科的……

罗兰也不清楚为什么众神之地的女玩家一个个都能画出一手好本，但事实如此罗兰也只能接受。

这就导致了罗兰每天翻论坛的时候总能翻出一沓本子，并在后来养成了顺手保存的习惯。

直到最近一个叫亚瑟的骑士出现在了人们视野中，论坛上才因为这个充满历史梗的名字而被各种预言帝占领。

不过因为罗兰一直都在拼命练级下本和pk中度过，基本上没接触过几条任务线，因此对这个某种意义上属于传奇人物的人并不了解。

可以说，这是罗兰第三次碰到斯科特。

但哪怕是以罗兰那道听途说程度的了解，也知道斯科特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离开安维利亚的……

……那么，究竟是安维利亚根本就没有离开，还是说斯科特非常清楚安维利亚此行绝对不可能有危险呢？

罗兰安静的跟在斯科特身后慢慢走着，若有所思的眯起了眼睛。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罗兰基本上就知道安维利亚到底到哪里去了。

毕竟法恩斯能保证无害的地方本就不多，再考虑到安维利亚在这种紧迫关头还要出门，肯定尤其必要性，那么和她完全无关的那些地方就可以排除了。

而且她应该走不远，不然斯科特肯定会担心。

哪怕知道她是最强巫师也是一样。

这样的话，剩下的地方不会超过三个。

通过安维利亚的出行路线，罗兰完全能猜到她到底要做什么。

而如果是前者的话……

罗兰微微皱起了眉头，突然抬起头来深深的望了一眼斯科特。

眼神中闪烁着某种了然的光芒。

那么，先做个假设吧——(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ps：剧情分支——

1、假设安维利亚确实已经离开了白塔。

2、安维利亚现在应该还在白塔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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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迟滞

先做个假设——

罗兰猜测，安维利亚现在应该还在白塔内部。

罗兰深深的望了一眼斯科特，轻轻地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他做出这个判断不是没有道理的。

在唤星者通过仪式前往星界之后，白塔在众神眼中简直是虚不设防。

别说是牧师们，就是那些大多数的巫师都不知道白塔第五塔的塔主是谁。

这个问题罗兰之前就问过克劳迪娅，她给出的答案是不知道。

这还是在她有一个哥哥在白塔学习的前提下得到的结果。

姑且不提白塔外的巫师，单提安若思，得到的答案也是一样的。

他身为首席，又是唤星者的亲传弟子，还需要一个特殊的契机才能进入第五塔进行整理——或者说打扫卫生。

在大多数白塔巫师学徒看来，白塔第五塔的存在感实在是低下的不得了。

相比较一些关于第五塔的常识，那些关于第五塔的都市传说反而会多一些。

别说是众神那边——罗兰估计白塔的高层都下意识的忽略了第五塔的守备能力。

而且罗兰心里清楚，万一真的众神入侵，第五塔也确实不会组织防守。

作为白塔所有资料唯一的备份存放地，第五塔只要存在就能完成它的使命。

它不光不会组织防守，反而还会占用白塔的能源存贮将第五塔放逐到其他位面，在一切彻底平息下来之后才会回归。

在这种情况下，白塔内部可以说是虚不设防。

万一众神看破了白塔的空城计、或干脆就是想的太少而没有从外发动攻击，直接派牧师进入白塔内部进行破坏的话，有相当的几率白塔会直接被炸成废墟。

不需要干一些别的——只要切断第二塔的能源供应、或是对第二塔造成一定程度的破坏，那么仪式就会直接被打断。

首先唤星者八成是活着回不来了——在那同时。第二塔也会发生爆.炸，造成可怕的破坏。

那威力说是毁天灭地肯定不至于，但是把整个白塔夷为废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以安维利亚和唤星者的关系，她此次出行不可能得不到他的占卜。

想到这里，罗兰不禁冷笑。

从梅林的反应中，罗兰就猜到了唤星者肯定已经进行了这方面的占卜。并且将白塔必将坍塌这件事告诉了其他的几位塔主。

这种情况下，安维利亚想走都走不了。

第三塔和第四塔的塔主现在都联系不上，梅林又要守护第五塔不能出手。在唤星者进入星界之后，安维利亚一旦再离开白塔，眺望白塔就真的变成了一个空壳。

就算真的有什么是必须让安维利亚亲自出去一趟才能解决的事，安维利亚也必须先在白塔这边出现一次，向敌人们证明自己就在这里之后才能放心的出去。

而且，她出现的时机还必须好好的把握一下。

众神也不傻。如果只是简单的一次试探就必须让安维利亚亲自出手才能解决，那要么是安维利亚心虚了。要么就是白塔的防御真的脆弱到了如同无物一般。

无论是哪个结果都不是安维利亚想要看到的。

既然斯科特被留在这里，那么安维利亚就只剩下了两个选择。

赌众神在短时间内不会发动总攻，留下斯科特防守，并以最快的速度把她要做的事办完。

——或者，就是先藏在白塔里面。等待敌人确信她已经离开白塔之后再出来打脸，真真假假的让敌人更加不敢动弹。

以罗兰对安维利亚的了解，她很有可能会选择下面的那种选项。

罗兰微微眯起了眼睛。

假如是第一种情况，那么罗兰此行去见梅林自然没什么问题。

但是。如果是第二种情况的话，罗兰不如直接去见安维利亚。

相比较对圣者不了解的梅林。罗兰和与长眠导师有些渊源的安维利亚沟通起来会更方便一些。

而假如罗兰想见到安维利亚的话，其实还是挺容易的——

罗兰突然开口问道：“斯科特大人，梅林大师找我们什么事？”

但是，斯科特不仅没有回答罗兰的问题，反而停下了脚步。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在斯科特口中却平淡到好像在复述某种真理：“我不记得我自我介绍过。”

“公主的魔犬。赫赫有名。”

仿佛被斯科特感染了一般，罗兰的话语也平淡下来。

听到罗兰的回复，斯科特略微沉吟了一下，便恍然道：“……果然吗。”

随后他便转过身来。

在那一瞬间，罗兰便感受到了一股沉凝的压力。

就好像自己此刻面对的不是一个体格纤细的人类。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野兽一般——

在看到斯科特的冰蓝色双眼的时候，罗兰顿时感到周围的世界扭曲了起来。

先是模糊，然后旋转，最终完全融化，变成令人眩晕的灰色扭曲风景。

错乱的秒针滴答声在罗兰耳边响起。

唯有斯科特这个“人”在罗兰眼中还能维持原状——剩下所有的事物都被拉长，颜色变得异样而扭曲。

就算早有准备，一股莫名的恐惧还是攥住了罗兰的心脏。

那并非是威吓术那种低端而又无聊的东西，也不是虚假的幻觉。

而是生命对死亡的本能恐惧。

——不，严格来说，那应该是被时间长河所约束的存在所无法抗拒的力量。

那是在游戏里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的体验。

并非是以debuff的形式具现，而是实实在在的恐惧。

混合着恶心、呕吐感以及无力感。

这就是……“迟滞”的力量吗？

罗兰的瞳孔微微颤抖。

他不由得攥紧了双拳。

这便是斯科特的起源——迟滞。

在起源的加成下，外界的一秒在斯科特的脑海里会会延长十倍。

这让斯科特眼中任何迅捷的物体都变得迟缓无比。同时还让斯科特能比其他人更擅长沉静的思考。

但众所周知，起源一日不到至高尖塔的级别，便是不可控的。

斯科特的每一天的长度都是其他人的十倍。

这实际上也是一种诅咒。

其他人说的每一句话，到了斯科特耳朵里都会因为被粗暴的拉长之后而扭曲的不成样子。无论之前的声音多么悦耳，也会变成实实在在的噪音。

斯科特对于音乐这个东西的理解，仅仅停留在他从觉醒之路挣脱出来之前。

在那之后的八百多年里，斯科特都是这样孤寂的一个活在充斥着各种噪音、各种扭曲的画面的世界里。

要不是安维利亚，恐怕他早就疯了。

这也是罗兰为什么跟他说话时都是用丝毫不将礼节的简短语句。

这是最能让斯科特感到轻松的说话方式。

“我是长眠导师的选民。”

没有丝毫矫情的，罗兰开门见山的说道。(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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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怠时回廊

顿时，罗兰周围空间的异化便停止了下来。

那种如同铁幕市里面的干扰声已然消失不见。但是那种缓慢许多倍的秒针滴答声却依旧在罗兰耳边响起。

斯科特只是眯着眼睛看着罗兰，并不做任何表示。

见此，罗兰只好补充道：“我想见安维利亚公主。”

“公主出去了。”

没有任何迟滞的，在罗兰话音落下的瞬间斯科特便回应道。

而罗兰只是笑笑，伸出左手打理了一下头发，露出手指关节上的黑色印记。

果不其然，一个温柔的声音便在斯科特身后响起：“请他们过来吧，斯科特。”

“是，公主殿下。”

斯科特极干脆的应了下来。

他也不对罗兰几人的身份提出质疑，也不因自己刚说“公主出去了”就被光速打脸而感到半分的羞恼。

他甚至丝毫不考虑先提出要见罗兰几人的梅林巫师，直接向罗兰几人躬下身子，用和之前截然不同的真挚态度轻声说道：“诸位，请跟我来。”

并非是极有城府的伪装或是浮于表面的礼节，罗兰只能在他身上感到实实在在的恭敬。

——以真理殿堂的身份对几个连白银阶都不到的小孩子表示恭敬。

这便是公主的魔犬斯科特。

斯科特绝不会质疑安维利亚的决策，绝不会拒绝安维利亚的提议，绝不会对安维利亚提出任何形式上的约束。

但同时，他却对任何敌人都不怀有一丝怜悯。

那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冷酷。

那是如同神明一般俯瞰其他物种的无情。但那种情绪还不是只针对人类，就算是对其他种族的生命也是一样。

要形容的话，那种情绪大约可以称其为憎恶。

他憎恶着一切的生者、一切的死者，憎恶着活动的、发声的一切。

别说是美貌的异性、可怜的贫苦人或是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斯科特都能以稳定而高效的方式将他们以此杀死。

某种意义上，在斯科特的身上反而真正实现了人人平等。

他并不会因为要被自己杀死的人身上的权势和金钱而犹豫，丑与美、老与幼、贵与贱都没有任何区别。

在之前斯科特回过头来的瞬间，是真的想要杀死罗兰他们。

而且是，一瞬间——一个不剩。

他绝对做得到。

罗兰的杀人如麻、刽子手、残酷思考、狂徒和移动天灾五个邪恶侧的特性，斯科特都有加强版。

虽然罗兰仅仅只是炸了一个财富之城。但在和平年代，奥兰多也足以成为传唱数十年的时代传奇了。

好死不死的，罗兰炸的不是法兰克福之类的圣地，也不是什么无名的小村庄，却偏偏是名声在外的财富之城。

如果坏名声也算是名声的话，财富之城绝对算得上是名声在外了。

罪恶之都、无法之地——就连缇坦的夜蔷薇郡都远远不如财富之城的传言夸张。

甚至很多小地方的人就连自己国家的首都叫什么都不知道，却已经听到了财富之城的故事。

在这种消息闭塞的世界里还能有如此程度的知名度，这种广告搁地球上怎么着也得来一打挖掘机才顶的过。

正是因为财富之城的名声如此不好，所以“疯狂的奥兰多”把它炸了这个行为。反而惹来了一批的崇拜者。

那些好事的吟游诗人也就这件事进行了各种编排。

就罗兰知道的版本就不下三个。

有天生喜欢轰隆隆的正义伙伴版的，有皇室阴谋宫斗黑化成分堪比韩剧的王子复仇记，也有为了一份被无情的毁灭的并不那么纯洁的爱情以而净化世界的文青病类型的。

就罗兰个人倾向来说比较喜欢第一种，但实际上最受缇坦的剧团追捧的、演出次数最多的却是第三种。

大约是华丽的台词足够多吧。

罗兰只能如此呵呵。

相比较自己那被杜撰出来连当事人都不知道被那只狗吃了的财富之城爱情故事，斯科特和安维利亚的故事才是真正的感人肺腑。

罗兰毫不怀疑，假如那一天安维利亚死去，斯科特一定会发疯将敌人消灭之后毫不犹豫的自尽。

他已经不是忠犬，而是魔犬。

公主一声令下。甚至能去撕咬天使的魔犬。

罗兰其实也挺羡慕安维利亚的。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罗兰自己身边忠诚度最高的居然是卡卡里特和约瑟两个老头子。就不由泛起阵阵悲伤……

忠犬类型的女孩子什么的，我也想要啊！

罗兰无声的呐喊着。

但他表面上没有丝毫流露。

他只是跟着斯科特，一直往前走。

罗兰的身边不停的出现各种奇形怪状的钟表。

它们就好像是被打湿后又被高温炙烤的厚纸板一样。

一些钟表软塌塌的糊在墙上，一些则被从中间软软的弯折放在墙角，还有一些钟表则被原本就摆在那里利器贯穿，如同人一般痛苦的将自己缩成一团。

它们的共同点就是上面的指针速度非常缓慢。就像是失去了行走的力气一样。

这是怠时回廊。时间的间隙。

斯科特起源的初步应用。

就效果来说。这个东西就和一个集体传送门没有什么区别。

从这里进去，从对面出来——几乎是瞬间的。

但是，在感官上却要在里面走上很久很久。在主观时间上就和没有任何缩短一样。

如果合理使用，这几乎是一个灭团技。

旧日之城的术式在部分程度上正是参考了斯科特的几种起源应用而创造出来的。

当然，除了那些如同达利的那副名画一般挂在罗兰身边的时钟。罗兰身边的环境依旧是模糊而扭曲的、如同被油漆胡乱泼过的世界。

这种视野也很好形容。

那些近视的人一定能明白摘了眼镜就会变成模糊一片的世界吧。

如果把那样的世界截个图，然后在强行锐化再柔化，那种已经完全变形了却又隐隐能看到世界原本的颜色的视野，便是被斯科特的迟滞领域扭曲过的结果。

斯科特每天看到的都是这样的扭曲世界。唯一的精神寄托就是起源效果刚好能覆盖掉他的起源效果的安维利亚。

这样的话，他把人类视作肉块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这是八百年，不是八年或是八天。

事实上，如果真的让罗兰的感官变成这种扭曲的类型，以他的精神状态可能真维持不了八天。

罗兰只是跟在斯科特后面安静的走着。期间没有说出任何话，也没有回过头来看看身后的三人是什么状态。

虽然他能保证那三人的安全，但他现在并不想看看自己伙伴此刻那奇异的抽象派人脸。

因为声音被抹除，罗兰也不清楚身后那三个家伙此刻到底有多恐慌。

除非他们一直没有看到斯科特。

在斯科特回过头来之后，他身上名为人类的伪装便被揭开了一角。

虽然现在他身上没有任何异化，但是只要直视他就能看到其中的异常。

没有任何人会怀疑他可能是人类。

人形的怪物——

那种冰冷漠然的姿态，毋庸置疑是已经从心底不把自己当做人的家伙才会有的神态。

罗兰对这种状态非常感兴趣。

等到罗兰觉醒起源，恐怕也会变成这样截然不同的人。

那简直是……

……太有趣了！

罗兰在似乎无穷无尽的走廊上也没有闲着。

他打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正好现在比较闲，可以用来看看自己究竟新获得了那些特性。(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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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旧日梦境（上）

之前和碎颅者打的过于激烈，以至于罗兰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新获得了哪些特性。

当然，这其中也一定有这些特性太不显眼的原因……

如果罗兰随机到了高速咏唱或是祷唱赞礼之类效果立竿见影的特性，那么罗兰在和碎颅者进行战斗的时候就能察觉到。

稍微算一下吧。

罗兰现在的悼亡者等级是青铜阶最上级。

进阶正式阶的时候会得到两个特性，而这里面一定会有“精通驱散”这个特性，除此之外应该还有一个。

同理，进阶黑铁阶和青铜阶的时候还会随机到一个特性。

换言之，加上精通驱散，罗兰现在应该有四个新的职业特性才对。

这样想着，罗兰把系统页面打开。

罗兰.奈若拉，半妖精（均衡血脉），选民（长眠导师），男性【精英模板】

生命：272/272（状态良好）

等级：30（青铜阶）【剩余经验：4988】

职业：悼亡者30级（——/10656）战士20级（——/3756）

能量：神恩（230/——）

起源：未觉醒

属性：力量8.8，敏捷9.8，体质13.3，感知19.9，意志2.9，血脉10.9

特性：悼亡咏唱（职业特性），精通驱散（职业特性），精通叱喝（职业特性），战斗咏唱（职业特性）。拥火者（职业特性），着甲作战（皮甲）（职业特性）。异种武器掌握：卡拉尔单刃斩剑（职业特性），天然魅惑（种族特性）。多才多艺（种族特性），擅长治疗外伤（个人特性），杀人如麻（个人特性），刽子手（个人特性），残酷思考（个人特性），黄昏接触者（个人特性），纵火狂宴（个人特性），狂徒（个人特性），移动天灾（个人特性）。悲悯之言（个人特性）异种武器精通：杖中剑（个人特性）

超自然能力：内脏占卜、梦境启示、瘟疫之巢

掌握神术：衰亡之触、窒息术、洗礼咏唱、无伤咏唱、衰亡咏唱、霜覆祷言、沉默祷言

攻击架势：冲锋、剑势.圆弧斩、聚力一击、连续攻击

防御架势：格挡、防守反击

状态：受庇护的

特性——

精通驱散（职业特性）

效果：使被你所施展的任何神术、神秘仪式或神术物品的最终驱散效果增加10%

——尘归尘，土归土！

精通叱喝（职业特性）

效果：使“叱喝”、“咏唱”和“祷言”类型的神术第一段伤害增加10%

——以吾主之荣光！

战斗咏唱（职业特性）

效果：在唤出圣火的状态下，你可以使用战舞替代祷告释放一节以下的神术。

——没错，提起剑就无法拿起权杖，举着盾就无法握紧圣徽。但是，总有人得放弃祷告的权利……

拥火者（职业特性）

效果：你将可以唤出更多的圣火；圣火可以修补你的伤势，并使其表现出神圣的特质，如同将圣火注入到一把武器当中。

——以火灼身，以火锻魂。

这是？！

罗兰惊喜的看向了系统面板。

前面那两个是基本上并没有什么软用的普通特性。在能随机出来的特性列表中也处于垫底的存在。

只能说，多少有点用。仅此而已。

起码不是“圣洁之音”这种除了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圣洁以外没有任何用处的特性。

至少罗兰随机到的这两个大众特性还能加一点伤害。尽管这加成相比较悲悯之言的对亡者加成80%的伤害来说，实在是有些聊胜于无。

但好在，至少这两个特性的加成是在任何时候都能起效的。

虽然少。但胜在稳定。

——不过，后面的两个特性却是实实在在的给了罗兰一个惊喜。

战斗咏唱——这和快速咏唱一样，正是罗兰现在最想要的两个特性。

快速咏唱一点点的升级。到最后就可以进化成高速神言；而战斗咏唱的最高级形式，就是如同神祇下凡一般的代行者之姿。

这正是战斗系牧师的两种极限特性。

就和卫士类职业的硬化皮肤升级成的龙皮特性一样。拥有龙皮特性的战士。甚至可以用拳头击碎大多数的神术和巫术，而且完全免疫所有传奇以下武器的攻击。

像是这种极限特性。一般的职业者就是觉醒了起源八成都弄不到。

因为不顾及前置特性的话，光是这些极限特性的第一条限制就能让大多数觉醒了起源的强者放弃这些追求。

那便是超过五十的主属性，以及一个至少超过三十的次属性。

让罗兰感到欣喜的是，他拿到的特性恰好是他想要的战斗咏唱。

虽然快速咏唱才能让罗兰在短时间内极大的提高输出——但事实上，现在罗兰并不是很需要提高自己的输出。

他的输出量已经够大了。

他现在需要的是让自己得到更灵活的战斗方式。

这个战斗咏唱能让罗兰省略一节的咏唱。

战斗咏唱的那条特性，如果用玩家们能理解的方法解释一下的话，就是“连续攻击x次，下次施术省略一节”。

在战斗咏唱的加持下，就算罗兰什么都不说，也能随手发挥出一段咏唱的效果。

而如果罗兰事先吟唱第一段咏唱，那么他甚至能带着二段咏唱的效果对敌人发动疾风骤雨般的攻击，而不用停下攻势分心去咏唱。

以星界语的复杂发音，想要一边咏唱一边攻击还是很难的。

而且现在罗兰也喜欢上了这种拳拳到肉的近战攻击方式。

那种将敌人的头骨连同脊椎一起劈成两半的生硬手感，将皮肉划开的革质感，还有那种一匕刺入到内脏要害，静静地看着对方抽出倒地的满足感——罗兰就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那种就连身体.内部都能被填满的满足感，让罗兰那无时无刻都在躁动的内心平静了下来。

如果罗兰还在地球上，这种心态大约就能让罗兰直接被绑回去治疗了吧。

“果然……药不能停啊……”

罗兰无声的咧开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而最后的那个特性，罗兰光是看它的效果就能明白，那必然是和自己圣火使用率有关。

现在想来，那个由圣火组成的v型羽翼，以及罗兰手中握着的由圣火组成的长剑，大约就是因为这个特性才会出现的吧。

罗兰本来还想看看神术列表的变化，但就在这时，眼前突然闪过一道温煦的光，罗兰被斯科特扭曲的视界渐渐恢复原状，被拉长的声音也重新变得清新悦耳。

他不由得眯起了双眼。

——到了。

如果罗兰没有记错的话，这里就是第一塔。

安维利亚公主平日居住的地方。(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ps：今天章节可能有点水，但是手指抽了……听说是肌肉劳损……容我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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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旧日梦境（中）

温暖。芳香。

如同置身于迷梦之中。

和煦的晨光、带着泥土腥味的清风、形状怪异却意外的优雅的花朵，再伴上花田正中的那个少女的背影。

这景象让人联想到甜蜜的童话。

普通，但是却足以打动人心。

克劳迪娅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她的眼中闪动着光芒。

这与她心目中的白塔中心地带完全不同。

没有布满墙壁的繁复符文，也没有那种在白塔的外环经常出现的不明觉厉奇异物品。

一切都如同卡拉尔的乡间一般美丽。那是让人毫不怀疑能够碰到妖精的美丽程度。

——但等克劳迪娅稍稍平静下来，却反而感到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不，不对。

尽管卡拉尔以乡间的美丽以及那种有妖精躲藏的绝美风景而出名，但那毕竟只是人间的美丽。

但这里不同。

这里的景象没有任何的缺憾。光是站在草地上沐浴阳光，就给人一种想要站在这里直到永远的安宁感。

那甚至不是错觉。

克劳迪娅眼睁睁的看着罗伯特和安若思站在原地陷入了沉眠，却提不起劲来叫醒他们。

那种感觉就像是早上刚刚起床一样。

身体完全不想动，连带着思维也堕入无尽的迟缓之中。

仿佛一切都永远静止了一般。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

“那就是永恒吧。”

罗兰平淡的直视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少女，瞳孔中的银灰色如水银一般缓缓流动。

“与世隔绝的理想乡”、“永恒梦境”——无论怎样的名字所指代的都是同一个事物。

这个在缇坦流传已久的神话，没有人知道它的正体居然是瞭望白塔的第一塔。

不——如果准确一点的说。这个神话的本体应该是安维利亚才对。

只要是在她身边，周围的一切都会不由自主的静止下来。

那和斯科特的迟缓不一样。是比他更高级的概念。

在玩家中。甚至有这样一个传说。

传说在安维利亚沉眠的时候，有一个村夫无意间看到了水晶棺里面的安维利亚。顿时惊为天人，将安维利亚视作女神，出神的望向她。

在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目光是如此的不敬，一时大骇，连磕九个响头，才恋恋不舍的向家走去。

可当他到家的时候，却发现世界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他的儿子已经比他都要老了。

……当然，这个传说罗兰是不信的。

这个传说里有一个无法忽略的bug——那就是斯科特心真大。竟然能让一个凡人无礼的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二十多年而不把他打死……

但尽管如此，这个传说却也说明了安维利亚的力量能做到什么程度。

她的永恒不仅仅体现在对周围环境的影响上，更多的则是体现在了她自己的身上。

身为高等精灵，流淌着白银之血的高贵种族，安维利亚的在一百五十岁觉醒起源的时候，她的外貌甚至只有人类的十七岁左右。

而从此，她的身体就被固定在了十七岁。

从罗兰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个侧影，不过也足以明见她的美丽。

就样貌来说，她并不与克劳迪娅相差多少。但那份精灵的优雅。以及一千多年的时光积攒下来的稳重神秘却又给她加了不少分。

她的瞳孔是琥珀一般的金色。

那如瀑的琉璃金长发大约有近三米长。而且从脖颈的位置就被打成了许许多多的细辫子，自然的散落在地上之后向四面八方散开。

在晨光的照耀下，并不刺眼，却近乎闪耀着光芒。

似乎感受到了罗兰的目光。她回过了头，看着罗兰嫣然一笑。

出乎意料的，罗兰却反而冷静了下来。

——大约是过于精致了吧。

那不是人类所能承受的美。

时光是这个世界上再神奇不过的事物了。人的**因时光流逝而苍老。灵魂却浸泡在时光的流水中，变得愈发深沉而睿智。

在安维利亚的永恒之地中。她何止度过了一千年的岁月。

因此她的心智也随即变得深沉起来。

“导师的选民，请坐。”

悦耳的声音从安维利亚口中传出，明明是说话却像是唱歌，里面透着一股难掩的神圣感。

这就是罗兰之前说过的，在战斗中并没有任何软用的圣洁之音。

此时，罗兰的身后是再普通不过的草地。

但随着安维利亚的话音出口，罗兰却没有丝毫犹豫的坐了下去。

克劳迪娅几乎惊叫出声。

但她此刻只能旁观，却是说不出一句话。

那姿势不像是要坐在草上，而像是坐在凳子上一样。

就在罗兰即将一屁股墩在地上的前一刻，一个样式简单、却被羊毛包围的凳子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罗兰身下。

安维利亚发誓——那一瞬间没有任何法则流动的痕迹，也没有神术的烙印。

就仿佛真的是凭空出现了一个椅子一样。

而罗兰知道，那是安维利亚的想象。她认为罗兰需要一个凳子坐，那么罗兰自然就会等到一个凳子。

在这里，在第一塔内，安维利亚比神明还要强大。

起码神明不能无中生有。

而无中生有——那正是动摇了众神统治的最大原因。

“安维利亚公主，”罗兰的语气恭敬而平淡，“在下担不起。”

“不不不，”安维利亚连忙站起来，挥手让斯科特退开，走过来亲手将罗兰扶了起来，“在我面前，您又怎能自称在下？”

“您是高等精灵的长公主，白塔的创始人……”

“不要说了！”

安维利亚高声打断了罗兰的话：“教宗大人，您可是导师的化身——”

“……”

罗兰却只是沉默不语。

罗兰不是教宗。他只是选民而已。

这时候如果罗兰应下，便是彻彻底底、不容辩驳的僭越之罪。

不管长眠导师对罗兰的真实态度如何，罗兰都只是长眠导师的选民，而非是指定的教宗。

但安维利亚却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导师的化身……”

罗兰脑中灵光一闪，终于察觉到了安维利亚的意思。

“……我明白了。”

他不由得苦笑。

如果罗兰没有猜错，她的意思大致就是想把自己推到教宗的位置上。

和这种老怪物说话就是累……

理论上来说，老人不是都讨厌年轻人想一些乱七八糟的诡计、显摆一些堪称可笑的城府吗？

所以说，安维利亚明明应该过了说话会拐弯抹角的年纪才对啊……

于是又是短生种和长生种的区别问题吗？

“我会去做的。我的计划稍后告诉你们。”

罗兰一口应了下来：“在白塔的折断日子里，我需要一台发信机，以及一个独立的住处。”

“没问题。只要你需要”

安维利亚毫不犹豫的答道。

但罗兰的下一个请求却着实的难住了她——

“公事已经结束了，那么接下来是私事，”罗兰一脸认真的看向安维利亚，“您能让我做个噩梦吗？”

罗兰突然想知道，自己忘记的那个梦境究竟是什么内容。

安维利亚作为惑心女巫的创始人，她可是对梦研究最多的巫师，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只是，就算没有想起任何实质的内容，罗兰心中却隐约闪过某种不好的预感。(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ps：今天第二章……

左手大拇指依旧绝赞抽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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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旧日梦境（下）

罗兰渐渐醒来，眼前一片昏暗。

巨大到近乎吵闹的喧嚣声在罗兰的一侧响起。而另一侧传来的却是暴雨的声音。

罗兰甚至还能隐隐听到一股细微的响声。就好像有人蹑手蹑脚的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一样。嘎吱嘎吱的，也不知从何传来。

可一旦罗兰凝神细听，那声音就立刻消失无踪。一旦罗兰移开注意力，那声音就再次出现了。

重复几遍，罗兰只好将其彻底忽略。

因为罗兰身上更加明显的感觉将其完全覆盖。

潮湿的寒风从他的皮肤上拂过，就好像罗兰没有穿衣服站在寒风中一样。而粘稠而温暖的空气如同巨兽的舌头，一遍一遍的舔过罗兰的身体。

剧烈的抖动从罗兰的身体内部传来，让罗兰几乎恶心的想吐。

冷热交加的恶心感让罗兰几乎怀疑自己发烧了。

……等等，我这是在哪？

剧烈的不安转化成了疑惑。罗兰睁开眼睛，翻身便坐了起来。

就在他坐起的瞬间，一股紧缚感从罗兰身上传来。罗兰刚刚坐起便因身体的不平衡而又被拽倒。

感受着麻绳绕过自己的双臂，将自己的双手缚在背后；以及脚腕上缠的紧紧地绳子，罗兰顿时便愣住了。

……自己这是，被人捆住了吗？

“你想睡觉吗。”

如同幻觉一般，一个极轻柔的稚嫩声音夹杂在同时响起的一阵爆笑声中，从罗兰左侧阴暗无光的角落里传来。

罗兰霍然抬起头。看向那个方向。

一张巨大的双人床摆在那里。被子铺的平平整整，一棕一白的两只巨型的玩具熊被粗暴的塞在被子里。

两只玩具熊的身上布满小刀的划痕。漂亮的玻璃眼珠早就被割下。还沾染着乌黑的茶渍。

白色的那只玩具熊的两只熊耳朵被小刀戳穿，一对一看就很贵重的银质手环从中穿过。乍一看就像是带了两个巨大的耳环。

而在两只熊的中间，有一个漆黑的什么东西正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如果一尊雕塑一般。

……但是，因为角度的原因并看不清。

可这一看，眼中熟悉的场景却让罗兰心中一寒——

罗兰马上回过头，看向房间的其他方向。

他的右侧是一个壁挂式电视，里面此刻大约正放映着什么综艺节目，声音被开到了最大，不时地传来一阵后期加上的爆笑声。

微弱的光线从电视中打出来，照亮了漆黑的房间。

现在罗兰头冲着墙。一边是墙一边是床，莫名虚弱的身体被紧紧缚住，根本挣脱不开。

而罗兰的脚边便是电视机下面的橱柜。罗兰稍微挺直身子就能踩在橱柜上。

因为躺在地上的缘故，罗兰的视线被床和橱柜挡住了大半，只能透过缝隙看到床和橱柜中间的一点点视野中看到一个古典的茶几立在木质的地板上。

罗兰也看到让自己忽冷忽热的源头了。

罪魁祸首便是自己头顶上半开不开的窗户，以及窗户上面温度调到最高的空调。

罗兰唯一能确定的，便是这绝不是自己记忆中的家。

一股莫名的恐惧感没由来的袭来，紧紧攥住了罗兰的心脏。

“妈妈说过，好孩子不能熬夜。”

如同在强调什么一般。稚嫩的童声从床上传来。

那声音又软又糯，却极压抑极轻。仿佛害怕吵醒谁一样。

在被放到最大的电视机的声音的笼罩下，要不是罗兰极力分辨，甚至都听不到那个孩子的说话声音。

“姐姐。快睡吧……再不睡会被打的。”

“我先去上个厕所。”

那个床上的黑影自顾自的说着，摇晃着身体站了起来。

罗兰不由得心中一紧。

他现在身体被紧紧缚住，而且脑袋昏沉、四肢无力。全身的神经隐隐作痛，如同发了好几天的高烧一般。根本没有办法挣脱绳索。更不要说对那人作出什么抵抗了。

就在这时，罗兰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咚的一声。

他就知道。那个孩子跃下了床铺。

瞬间，窗外一道白光闪过，将整个房间照的如同骨质般惨白。

在那个瞬间，外面的电光在地上打出一个类似带着兜帽的成年人一般的阴影。

罗兰一个激灵，心跳猛然加快。

但那个孩子好像没有看见罗兰和窗外的那个阴影一样，直接从罗兰身边走了过去。

明明是走在木质的地板上，罗兰却并没有听到他走路的声音。

罗兰耳边吱呀吱呀的声音也比那个孩子的走路频率要慢一些。映在罗兰眼中，就好像是声音有些许延迟的视频一样，有种难言的诡异感。

在那个孩子进入厕所之后，便是很长时间的静谧。

罗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五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多小时。但那个孩子始终没有回来。

就在罗兰感到半边身子都麻了的时候，突然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随后便是开门的吱呀声。

在大门打开的一瞬间，倾盆的暴雨声顿时在罗兰耳边响起。

……是大人回来了吗？

但在罗兰的视野边缘，却只看到了一个冻得瑟缩的小小身影从外面挤了进来，身体被雨完全打湿，光着的脚丫踩在地上，发出啪啪的水声。

那个小小的身影踮着脚，很费力的才把钥匙取下。然后关上门，把暴雨声锁在了门外。

大约是因为寒冷吧。那个孩子倚着门，如同脱力一般剧烈的喘息着。

但那孩子好像害怕吵醒什么人一样，极力压抑着自己那有些发颤的喘息。

从罗兰的角度上也能看的清，那孩子的衣服完全被打湿，领口却干干的，满是皱痕，像是刚刚被人用力攥过一般。

大约是休息够了。那个孩子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沿着原路用比一开始去的时候稍微慢了一点的速度走回来。

罗兰的瞳孔瞬间缩小。

那个孩子的脸虽然因为视角原因依旧看不见，但罗兰却看到一个个潮湿的血脚印随着那个孩子走过，被留在了木质的地板上。

这时，外面打了一个响雷。冷风卷着雨点从窗户缝中吹了进来，洒在罗兰身上。

冰冷彻骨的雨水让罗兰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过来。

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身上是真的没有衣服。

但就在这时，罗兰却感觉到耳边的吱呀声瞬间停止。

罗兰僵硬的回过头去，看着那个小孩蹲下，看着自己。

那个孩子的面容很精致，但脸上被随意涂抹的两条血痕却让那本来十分可爱的脸变得扭曲起来。

那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不，准确一点说，那应该是小时候的罗兰。

他的眼神漆黑而空洞。仿佛看着的不是罗兰，而是罗兰身后的某人。

那头凌乱的短发被雨打湿，随意披散在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

那不应是在一个孩子脸上出现的表情。

他死死的盯着罗兰，罗兰因此而感到毛骨悚然。

“大姐姐，你是小偷吗？”

“小罗兰”的声音稚嫩却冰冷。

罗兰刚刚想回答，却发现自己张大了嘴也什么都说不出来。

喉咙仿佛被堵住了一样。

无论嘴巴怎么动，就是没有半分声音。

罗兰急的汗都出来了。

而“小罗兰”也没有理会罗兰的意思。

他只是小心翼翼的回过头去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床铺，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

然后他从身后不知怎么的，就拿出了一根又长又锋利的那种串羊肉串的铁钎。

“小罗兰”举着铁钎，走回到罗兰身前。

罗兰眼中绝望和恐惧的神色越发明显。

见罗兰始终不说话，“小罗兰”歪着头，疑惑的轻声问道：“大姐姐你不能说话吗？”

罗兰拼命的点了点头。

随后，罗兰惊恐的看到“小罗兰”举起铁钎，露出了一丝自己无比熟悉的愉悦笑容。

“这样呀……那可真是太好了。”

那笑容无比可爱。(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ps：大拇指还在抽筋……好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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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痛觉残留

罗兰霍然从梦中惊醒。

他猛地从柔软的床上坐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刚刚睁开眼，就立刻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连忙用右手捂住了眼睛。

在之前的梦中，罗兰的右眼被铁钎毫不留情的刺破。大脑如同豆腐脑般被搅动着打成了泥。

那种无法忍受的痛苦依旧在他的脑子里残留着。

只要罗兰的脑袋稍微用力摆动，就能感觉到脑袋里面一钻一钻的疼。

连带着罗兰在梦中被刺破的右眼似乎也出了点什么问题。

那已经不止是看不清东西的程度了。

仅仅是睁开眼睛看到外界的光，罗兰的右眼就变得干涩疼痛，眼泪也不由自主的流下。

如同被沙子吹入眼中，又仿佛被强光灼伤眼睛，罗兰的右眼止不住的流泪。

他用力揉着眼睛，却并没有什么用。

稍微休息过来之后，罗兰用手背将眼泪抹去。

“……愿荣光尽归于导师。”

罗兰将双手重叠，覆到了自己的右眼上轻声咏唱，银白色的纹路便从手中浮现，如小蛇般没入眼眶。

很快，罗兰就感到右眼一阵清凉。那股疼痛也消散一空。

——于是，在罗兰没有防备的第二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右眼受到了比之前还要强烈的刺激。

“啊疼疼疼疼疼……”

如同光线化成了利剑从右眼之中穿过一般。罗兰只感觉右眼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上次那次与这次比起来，简直温柔的如恋人间的调.情。

罗兰的右眼这次连睁都睁不开，眼泪止不住的流。这次连带着他的左眼也湿润了好多。

罗兰鼻子一酸，双手不停的擦拭着不住流下的眼泪。

可恶啊……

罗兰心中怨念满满。

怎么这次无伤咏唱无法修复了呢？

不是只要支出足够的神恩。不都是可以将“受伤”的概念移除的吗？

罗兰此刻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伤势无法被无伤咏唱修复，那么只可能存在两个原因。

一种可能就是。这个伤势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比如说，用一根冰锥从腹部刺入，将脾和肝捣碎。

从外部来看，伤口只有左下腹的一个小缺口而已。但实际上受到损坏的却是脆弱的内脏。

这种情况下，如果用只够治疗那个小缺口的神力去施展无伤咏唱，那个小伤口的“伤势”自然不会被移除。

而另外一种可能性，就是罗兰右眼的疼痛并不被算在“伤势”的概念中。

导师认为，罗兰现在仍是完好无损的。

“导师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罗兰喃喃道。

但就在这时，大门突然被打开。

罗兰就这样保持着双手捂着眼睛的姿势转头用左眼看向门口。

是罗伯特。

“罗……”

罗兰刚刚出声。就发现因为之前右眼被强光刺激到，结果不光是鼻子发酸，自己的喉咙也哽咽了起来。

为了避免让罗伯特误会，罗兰立刻闭上了嘴。

但看着梨花带雨的罗兰，罗伯特还是陷入了沉默。

“赫尔兰，你做噩梦了吗？”

“没……”

罗兰刚想否认，结果一出声就是那种带着哭腔的声音，于是罗兰很绝望的把嘴闭上了。

……解释不清了。

“……抱歉。”

他站在原地出神的望着满脸泪痕两只眼睛湿漉漉的罗兰，呆愣愣的站了许久。然后突然醒悟过来，低声道了一声歉就退了出去。

罗兰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然不知道罗伯特脑补了什么情节，但总之肯定是那种说出来会让罗兰想要打死他的，所以罗兰就不追问了。

“算了。就这样吧。”

罗兰自暴自弃的轻声念道。

但还不等他再次施展一次无伤咏唱姑且先把痛感压住，他就听见开门声再次响起。

这次是斯科特。

他的目光依旧是那般冰冷，他的声音缓慢而带着莫名的韵律：“安维利亚殿下想要见您。”

“……知道了。”

这次罗兰稍微清了清嗓子才出口说道。

但即使如此。他的声音也嘶哑了几分。

不过好在斯科特并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他只是再次走上前两步，伸出双手恭敬的递过一条黑色的什么东西。

斯科特轻声说道：“这是殿下送您的眼罩。”

罗兰右手紧紧捂着右眼。有些疑惑的接过了眼罩。顺手戴在了右眼上。

顿时，罗兰就感觉到右眼清凉了许多。

尝试性的睁开眼睛。除了视界稍微有些偏，右眼却是没有再次出现疼痛的感觉。

好有针对性。

安维利亚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右眼会有问题的？

……慢着，不会是她看到自己的梦了吧？

想到这里，罗兰不由得心中一紧。

罗兰的梦境可不是法恩斯世界。

事实上，他除了炸掉财富之城的那一天之外，所有做的梦都是和地球有关。

不过说实在的，就算是安维利亚发现了她自己是个游戏里的角色，罗兰也不会太过紧张。

毕竟罗兰直到今日，都不确定自己到底是真的穿越到了游戏世界，还是因为没有按时服药，而出现了幻觉。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罗兰倒是宁可留在法恩斯世界上。

在另外一个世界，罗兰已经没有任何牵挂的地方了。

与其每天都吃着氟哌啶醇浑浑噩噩的活着，还不如到法恩斯世界来轰轰烈烈热热闹闹的活着。

起码这里能让罗兰有个念想。

其实罗兰非常感谢安维利亚。

之前的噩梦虽然现在给罗兰带来了极大的困扰，却也让罗兰明白、或者说想起了一些事情。

那是来自自己空白的三年的记忆。是罗兰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罗兰有预感，如果能弄清楚这三年的记忆，那么恐怕就能解开关于姐姐的谜团。

在梦境结束之后，与梦境相关的记忆便一股脑的涌现了出来。

作为六七岁的小孩，罗兰自己是怎样用一根铁钳亲手杀了一男一女两个小偷的——这些模模糊糊的画面还是在罗兰脑中回荡。

但那同时，却给罗兰带来了更大的谜团。

为什么自己六七岁杀人的动作会如此熟练？

在那之前自己到底都做过什么事？

为什么这么晚了父母没有回家？

以及，罗兰最重视的一点……

……为什么，那个床上空无一人？

就算是斯科特不清罗兰来，罗兰也必须去找一趟安维利亚。哪怕只是为了解梦。

罗兰的直觉告诉他。

安维利亚知道的事情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

无论是为了自己的记忆，还是接下来的计划，罗兰都必须找一趟安维利亚。

……希望另外一边老约瑟进展顺利吧。

罗兰默默感叹着，从安维利亚的床上翻了下来，套上了外衣便跟着斯科特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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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光葬前夕

时间已至深夜，圣城法兰克福却依旧灯火通明。

人们穿着遮手遮脚的厚重衣服结伴而行，走在冬夜的街道上。

虽说在夜晚出行并不符合泰尔的教义，但唯有今天是例外。但唯有今天，夜行不会被视为一种亵.行，而升华成了对泰尔的礼赞。

因为这是对圣人的祭祀仪式，是对神迹的重演。

在街旁每过数十米便有一个两米高的黄铜火盆，将深夜的法兰克福照的如同白昼。

看护火盆让其不致熄灭的是泰尔的神职人员。

他们穿着祭袍，做着最正式的打扮，如同每月月初在教堂进行弥撒一般。

但唯有一点是不同的，那就是他们的硬领巾全部换成了如同鲜血般的浓烈红色。

“艾克特拉希尔钢鞭落下，法兰克福的背便开绽。”

“法兰克福负枷戴铐，高呼泰尔圣名跪地前行。”

“他的膝盖磨损露出骨头，他的心脏暴露在空气中。”

“他行过，在地上留下血迹。那城中的民跪在地上，用额头碰触法兰克福的血，亲吻他行过的地。”

泰尔的牧师们将手紧紧按在胸口，神情肃穆，齐声颂唱。

他们所唱的是圣法兰克福传中的呢日用。

在泰尔刚刚成为神明之时，他实际上并没有多少信徒。他的信徒甚至不到他成为太阳王时的万分之一。

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太阳王成了神明。绝大多数人都以为他已经寿归正寝，而那些声称是太阳神的信徒的不过是蹩脚的骗子而已。

于是，泰尔最忠诚的信徒法兰克福便在这个建在高山上的小城里遭到了迫害。

他被这里的领主艾克特拉希尔先后处以驱逐、禁闭、鞭刑、杖刑——但这都不能阻止他向这座无名小城里的居民传教。

这座无名小城正是当时太阳王领地中最高的地方。泰尔正是在这里成为的神明——当然。在其他人眼中应该是在这里去世。

因为法兰克福的传教，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信奉所谓的“太阳圣教”。最后甚至干扰了城市的正常秩序。于是艾克特拉希尔终于被激怒。

他让卫士把法兰克福架到城门前，威胁要用沾盐的钢鞭抽他的背。

但是。艾克特拉希尔是位仁慈的领主。同时，他也顾忌自己的名声，并不希望法兰克福真的被打死在街上。

于是他便怀着最后的怜悯对法兰克福保证，如果法兰克福向人们声明之前所说的都是谎言、证明并没有泰尔上神的存在，那么他就可以得到开释。

法兰克福答应了。

但在艾克特拉希尔准备的讲台上，他却用了半个时辰向聚集而来的人们大声高呼泰尔的圣名。

因为他堪称不要命的壮举，一时间小小的山城完全沸腾起来了。

艾克特拉希尔完全被法兰克福激怒。他拿起钢鞭，毫不留情的抽向法兰克福的背。

他怒气冲冲的说：“如果真的有神的话，那就叫他来救你吧！叫你的神割开你缚脚的绳子。击碎你的枷锁，叫你的神用我的钢鞭责打我吧！”

然而，法兰克福却说，“我的生命已到了尽头。我只想死去，葬在光中。”

他向艾克特拉希尔请求，等到早上太阳升起以后再杀死自己，但艾克特拉希尔早已怒不可遏。

“那你就活着吧！我打我的，你活你的，活到太阳升起你就能死在晨光里了！”

当时正是深夜。细小的弯月高挂于空。

艾克特拉希尔叫卫士将法兰克福拉到城门口。用钢鞭抽打跪在地上面向东方的法兰克福的后背。

他抽一下，法兰克福便跪着向前爬行一步。

在布满细碎石子的地面上，他的膝盖很快就被磨破。

为了在月光昏暗的深夜中给法兰克福照亮前行的道路，人们自发的举着火把。站在法兰克福身前的道路上。

法兰克福就这样背负着正常人早就应该已经死去的重伤向高处爬去，最终在他到达最高点的时候，太阳正好升起。

那个瞬间。法兰克福成为了圣灵。全身的伤势瞬间消弭，在众目睽睽之下升到了天上。

不提他的伤势。光是法兰克福流在地上的血就有三十个人的量。

这毫无疑问是神迹。

艾克特拉希尔因此也被感化，承认了泰尔的神圣。后来甚至也成为了与法兰克福同样伟大的圣徒。

圣法兰克福传讲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故事。圣城法兰克福也正是因此而得名。

在法兰克福之后，便有了光葬这项圣仪。凡是泰尔封圣，必要进行光葬。

在克洛德进行光葬之后，他将作为泰尔的圣徒永传于世。

但这不会是克洛德想要看到的。

如果有的选择，他宁可自己没有任何人知晓。就这样安静的呆在希维尔的神国直到永远。

他的信仰并非是为了名利，否则的话，他的灵魂也断然不可能如此纯洁。

身为希维尔的忠诚信徒，他为希维尔而生，为希维尔而战，死后却要作为泰尔的信徒记载于史册。

别说是克洛德不会同意，就算是希维尔也不会同意的。

虽说朱庇特四世号称要与希维尔商议，但就在他早上刚刚对枢机主教们传达圣谕之后不到半天的时间，他便在圣城法兰克福内传出要在第二天凌晨举行光葬的消息。

这么短的时间，根本就来不及和希维尔商议。

事实上他也的确没有和希维尔商议过。

但他却就这样平静的在穹顶大教堂安静的祷告，如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直到夜幕降临，这个老人才缓缓的离开穹顶大教堂，径直走向了城中心的祭坛。

整个过程别说是找希维尔协商过，老教宗就连祷告的姿势都没有变过。

他一步一步走向被火光映的通红的城市，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人们呼求光明，泰尔便给他们光明。”

“泰尔将光平等的赐给那民，人们也要将自己身上的光予以他人。”

老教宗不知道在对谁祷告，亦或仅是对自己祝福，他的声音变得苍老而低沉。

“长夜漫漫，我已开始祷告。”

“太阳总会降临。”

他轻声重复道，双眼深邃如渊。

ps：大拇指又抽筋了……根本码不下去字啊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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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安维利亚

在罗兰走出房间，看到站在花田正中心的安维利亚的时候，不由得停下了步伐。

和煦的晨光、带着泥土腥味的清风、形状怪异却意外的优雅的花朵，以及那站在花田正中心仿佛将要矗立到永恒的安维利亚——一切都没有任何改变。

罗兰清楚的知道，自己这次睡眠绝对不会低于四个小时，也不会多于十二个小时。他的生物钟绝对不可能在这种小地方上出错。

——但是，安维利亚周围的环境却如罗兰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起源……吗。”

罗兰喃喃着，并为起源这种东西的伟力而感到心动。

罗兰的感知已经接近二十点。

他能清楚的感知到，周围的阳光绝对是自然的，并不是由巫术合成或是储存的。

换言之，安维利亚身边那如同永恒一般的朝阳，正是来自于她永恒的起源。

在永恒这种级别的起源加持下，安维利亚是近乎无敌的。

任何低于真理殿堂级别的力量都不可能对安维利亚造成任何影响。因为她的存在是永恒的，那些力量根本无法作用到她身上。

这是起源的绝对优先度。

神明力量的来源，无非便是利用奥姆的法则将自己跳过真理殿堂和至高尖塔的巨大瓶颈，直接从真理殿堂——甚至觉醒之路的级别上就得到至高尖塔级别的力量，并通过奥姆之墙这个放大器作用在地上。

在众神依靠窃取的权柄而抵达至高尖塔级别的时候，安维利亚仅凭个人的力量就得到了它。

哪怕是比较纯粹力量，安维利亚也要高于绝大多数神明。

这才是神明僵持百年也不敢随意对白塔出手的原因。

虽然哪怕强如安维利亚，在众神的围攻下必然会陨落——但在那之前，第一个出手神明却是一定会死。

这就像是有一个抢.劫犯。用一颗子.弹劫.持了一群人。

所有人都知道，一旦大家一拥而上他只能打死一个人。但在死亡的威胁下，却不会有人轻举妄动。

没有人愿意去当第一个人，当那个必死的祭品。

安维利亚曾经放出狂言，整个星界唯有泰尔一人——

但偏偏众神还不敢驳斥。

在众神还是法师的时候，安维利亚在议会里就能稳稳压他们一头。

就算他们现在成为了神明。也会下意识的对安维利亚畏惧三分。

事实上，不畏惧的那几个神如今已经跪了。

比如说飓风之神，或是盗匪与自由之神。

虽然严格来说，白塔也唯有安维利亚一人，但众神仍是踌躇已久，不敢贸然而行。

因为安维利亚说的一点都不错。

太阳王泰尔，他的才能实在是太高了。

他已经达到了人类才能的极限。

在十三岁的时候，他就已经碰到了黄金阶的边缘。而当他十六岁成年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觉醒之路里搜集到了第一个要素。

之后他花了五年的时间。建立了法师议会；又花了三年的时间给人类打下了和埃尔卡特的大小差不多的土地，成立了人类至高王国，自立为太阳王。

这时他才二十四岁。同时，他还收集到了剩下的四个要素，觉醒了起源。

又过了十二年，在他三十六岁的时候，希维尔出生的同一年，泰尔就已经碰到了至高尖塔的边缘。

如果硬要说这个世界原本的主角是谁的话。罗兰可以毫不犹豫地说，起码在瘟疫复兴到来之前。世界的主角毫无疑问正是泰尔。

可惜，他急了。

在他成为神明，并得到了奥姆法则的加持之后，他已经进步到了至高尖塔的最顶级。

但是，正因他成为了神明，他却始终无法突破最后的瓶颈。

没错。至高尖塔已经足够强了。

像是安维利亚，如果她想要毁灭白塔，那么整个白塔甚至唯有几个塔主的巫术能稍微影响到她。而且经过她起源的削弱，她甚至只需要轻轻一点，这些巫术的结构就会土崩瓦解。不复存在。

而除了几个塔主之外，只要安维利亚对白塔稍有敌意，白塔的一切都会整个的成为她心中“永恒风景”的一部分，陷入完全的静止。

之后无论是操纵还是毁灭，都只是她一个念头的事。

在凡人来看，这完全就是神明才能做得到的事情。事实上，挑战安维利亚和挑战一个还在神国中的神明也没有任何差别。

但是，姑且不论黄昏种的威胁，单说法恩斯世界内部，至高尖塔也不是凡人力量的极限。

在那上面，还有名为“在神之侧”的阶级。

这里的神指的不是法师们成为的那种伪神，而是真神奥姆。

但很可惜，在众神篡夺奥姆法则的行为被回归的圣者看在眼里之后，奥姆之眼就对他们——或者单指泰尔——产生了深深的排斥。

没有三圣的全体通过，任何人都不能进阶到在神之侧。

所谓在神之侧，某种意义上便等同于没有封号的圣者。或者说，预备圣者。

虽然历史上从来没有人到达过这种层次，但奥姆之眼一开始教导第一批法师的时候，就是明明白白跟他们这样讲的——超越至高尖塔，便是在神之侧。

这也是安维利亚嘲笑泰尔一千年的原因。

以泰尔身为太阳王的天赋，如果能好好的成长下去，最终成就必然要比安维利亚要高。

他完全有可能突破至高尖塔的极限，以凡人之身碰到那片至高的天空。

但最后这个机会却被他自己放弃了。

如今，安维利亚才开始慢慢发力。

等到了现在，她已经赶上了泰尔，泰尔还在原地踏步。

虽然精灵也只能活六百多岁，但在永恒这个起源的异化作用之下，安维利亚如今几乎已经成为了永恒这个概念的人形化。

斯科特甚至都已经跟不上安维利亚。

就像是罗兰眼前的这片晨光——他非常清楚，只要安维利亚站在这里，哪怕再过十年一百年一千年，这里的阳光、草地、微风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罗兰不由得开始期待起了自己的起源。

现在他已经不是玩家了。大约不会再受到系统的限制了。

因为在游戏的背景故事里，系统这个东西是奥姆之眼所制作的辅助工具，用来帮助凡人生命觉醒起源的。

经验只能获取到觉醒起源为止。从那之后经验槽就会变灰并锁死。

起源的五个要素只能自己在起源之路上寻找，之后进入真理殿堂，系统不仅不会再提供加成，甚至还会限制玩家的起源使用。

npc之所以会有节制的使用起源，是因为这种直接与奥姆的法则相连的能力具有太强的精神污染能力，每使用一次就代表自己的本质向这个概念上靠拢了一步。

如果说一个人某天突然的性格大变并且永远不可能变回来便等于之前那个人格死了的话，那么每使用一次起源的力量就等于是朝向死亡迈进了一步。

而完全迷失了自我，身体和灵魂由起源直接操控的情况就被称为起源暴走。

还有原来的记忆，但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人了。

玩家自然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因此为了平衡性，玩家们起源便加上了一个变体蓝条。

像是安维利亚现在这种普通等级的出力，一个真理殿堂级别的玩家只要三十秒就会将这个能量槽消耗一空。

因此玩家的起源与其说是自身所有能力的精华，不如说是一个冷却时间长达数小时甚至数天的大招。

这种力量……

如果得到了这种力量，大约就有了在黄昏降临的灾难前活下去的资本了吧？

罗兰不由得悸动着。

这种纯粹的力量，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他所缺少的。

“安维利亚殿下……”

罗兰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安维利亚，犹豫良久，终于开口说道。

就在刚才，他做了一个决定。

ps：剧情分支——

1、向安维利亚说出自己的梦境。

2、将刚才的梦境隐瞒下来。

再次提醒一下……这本书的剧情分支不是说会有多线结局，而是给你们看看罗兰真正的挂，那就是每次遇到重要的选择，罗兰都能选择正确的那一个。

每一次出现剧情分支的时候，都代表罗兰可能会死去。一旦选错了选项，罗兰就会被导入必死的命运。

以后有空的话我会把这几个死亡结局挨个做成番外的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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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无眠者之梦

“安维利亚殿下，能把无眠者之梦给我看一下吗？”

罗兰向安维利亚一脸认真的请求着。

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让安维利亚帮助自己解梦的想法。

找到自己的过去——这种事情，如果不是由自己亲自完成的话，就没有任何意义。

亲身体验得到的经验和被教导传授而得到的知识，这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东西。

况且，罗兰也不信任安维利亚。

没有人能看清安维利亚到底在想什么。

直至罗兰来到法恩斯世界为止，安维利亚真正的阵营依旧是迷。

她曾经帮助过南风之环渗透人类各国，却也帮过南方议会与恶魔作战；她帮助过暴力之主的信徒占领卡拉尔，也帮助法拉若的子民抗击地下种族的侵略。

在众神看来，她是最大的异端；圣者们对她的态度冷淡无比，不攻击也不支援；甚至就连和她相熟的风语者都没有拉着她信奉黄昏的想法。

安维利亚如同被所有人同时遗忘了一样。

因此，直到现在罗兰也不能完全的信任她。

如果将自己的噩梦告诉她实在是太危险了。罗兰毫不怀疑安维利亚可以从自己的叙述中完全的了解自己这个人。

想让他人保持敬畏，神秘感和距离感是必不可少的。

在罗兰的克制之下，无论是克劳迪娅还是安若思都对自己不甚了解，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比如说，罗兰喜欢美食，没事的时候喜欢睡觉。

比如说，罗兰意外的喜欢坚强而知性的女孩子。

比如说，罗兰非常讨厌贪得无厌和自己放弃希望的人……

但是这些小细节。就连接触罗兰最多的安维利亚和安若思都不了解。

罗兰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当人们发现自己一直以来畏惧的、崇拜的人不过也是有喜好、会害怕的活生生的人类的时候，这种畏惧和崇拜就会不自觉的被冲淡。

甚至会逐渐转化成为一种嫉妒。

罗兰绝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为此，罗兰甚至还专门向安维利亚提出看一下她手中那把长眠导师的权杖的要求。

这是用隐晦的方式向安维利亚表明——我是长眠导师的选民。你就不要想打探我做了什么噩梦了。

当然，现在罗兰向安维利亚做出这样的请求，并不代表罗兰打算现在就收回无眠者之梦。

或者说，他暂时还不打算收回。

简单形容一下这把权杖的功能。可以用“复活”一词将其涵盖。

这是法恩斯世界上唯一具有复活功能的物品。

以罗兰现在的实力，就算他收回了也不可能保得住它，甚至就连自己都会有危险。

反正长眠导师也没有要求罗兰现在就把无眠者之梦收回。

罗兰真的只是碰一下无眠者之梦而已。

毕竟他就算在地球上也都从来都没接触过这种货真价实的神器。

——就算无眠者之梦的功能比较单一，只有一个复活尸体完整、且死亡时间不足四十百小时的死者的能力，它也是实实在在的神器。

法恩斯世界上的神器总数量加起来用两只手也能数的过来。

罗兰只在论坛上见过它们的官方图片，却从来没有见过——哪怕远远的见过一次也没有。

只要无眠者之梦在手，就等于有了一只杀不死的军团。

至于它所限制的尸体完整程度高于百分之九十这一条，对于白塔巫师来讲根本就不是什么事。

为了更好的使用这个神器，安维利亚在四百年以前就研制出了使用身体的一小部分培养没有心智的成体的技术。并在白塔建立之后将这项技术的基础教给了诡刀系的巫师们。

这个巫术虽然并没有什么什么战斗力，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内环巫术，也就是觉醒了起源的巫师们才能使用的巫术。

她将这个内环巫术称为“完美镜像术”。当然，玩家们更喜欢叫它克隆术。

有克隆术在手。安维利亚身边的高层战力基本不可能死亡。

占星者之所以救不活，只是因为他的死法比较猎奇。

他是被众神捕获到星界而死的。

严格来说，他并没有死去，而是失去了神智和形体，被永久性的转化成了星界游荡者——当然。这在人类看来与死亡无异，但在无眠者之梦的判定中却完全算不上死亡。

它能做到的。只是将那些滞留在奥姆之墙上的灵魂唤回，并且重新赋予活性而已。

可即使是这样，这个神器的价值依旧不可小觑。

远的不说。光是斯科特就被它复活了四次，甚至安维利亚也被它复活过一次。

安维利亚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无眠者之梦的价值的人才对。

“好的。”

但不知道安维利亚出于怎样的想法，她面对罗兰提出的近似无理的请求，却是没有经过思考就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

即使如此。安维利亚的动作也没有丝毫改变。她仍是将双手抱在胸前，面带淡淡的微笑，如同一尊活圣女像一般安静的凝视着罗兰。

于是罗兰身边将他团团围住的曦光猛然闪烁起了剧烈的光芒，如同要轰然炸开一般。

罗兰也没有丝毫畏怯，也不催促安维利亚。只是安静的站在原地等待着。

过了一秒多的时间，纯白的光从罗兰身边裂开。

一把两米多高的权杖从中浮现了出来。

罗兰的目光顿时被它吸引。

这与它的形状美观没有关系。纯粹只是因为它的“完美”自然而然的吸引着目光而已。

这是神器所共有的特性。

【你见到了无眠者之梦，你的意志提高了0.5】

在看到的它的一瞬间，罗兰眼前便划过了这样的系统提示。

在湛蓝色的系统提示渐渐淡去以后，罗兰才能看清这个权杖的模样。

他的第一感觉便是“银光灿灿”。

权杖的杖首是一个半米长的水晶十字架，清澈的水晶闪动着微弱的白光，并有液态的白银在水晶内部流动。

就算没有任何动作，这些银色的闪烁着金属光芒的液体也自行在水晶内壁如蛇般扭曲折射的窜动着，自行在水晶内部形成一行行赞颂长眠的祷言。

连附耳上去都不用。罗兰现在就能听到隐隐的圣歌声在耳边回荡。

仅仅只是听着，罗兰就能感觉心神渐渐放松，好像灵魂都得到了净化。

罗兰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这水晶绝对是长眠导师的圣物。

——虽然罗兰并不知道它究竟叫什么。

但是，和这个水晶十字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个权杖的杖身。

杖身的材质看起来是银。不过罗兰看到上面闪烁着的金属光泽无比柔和，就判断出这应该是珍贵的圣银铸成。

光是如此，罗兰也不会说什么。

但罗兰一看就知道，这绝对是安维利亚自己加工——或者说改造过的。

或者说，所谓的“无眠者之梦”，一开始指的只是那个巨大的水晶十字架。而后来它成为了一个权杖，也只是安维利亚自行的改造而已。

权杖杖首的水晶十字架的末端被用银色的方框束了起来，又被两条银色的锁链紧紧缚住。

银色的方框盘旋下降，最终在水晶十字架的底端凝成了一个平面的底座，底座的中心向下导出杖身。在缠绕着水晶十字架的银色锁链上，还有无数细密的水晶穗挂在上面。

杖身完全是镂空的，上面雕刻着繁复精美的花纹有一道如同实质般的光束从底座照射下来，将杖身填满。

罗兰敏锐的察觉到，杖首十字架末端的底座看起来只是一个平面，但实际上却是一片片细密的鱼鳞所构成。这些鱼鳞的内测刻满了符文，形成了一个法阵。

浓浓的精灵审美……总的来说，如果说那个水晶十字架是彻彻底底的自然之物，是神赐之物的话，那么这个杖身便是巫师智慧的体现。

但是，在罗兰将银色的锁链的水晶穗拨开之后，他却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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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结盟

在把那些仅有装饰意义的水晶穗拨开之后，罗兰立刻发现那些束缚着水晶十字架的银色锁链上面，有许多细小的黑色纹路如蛇般扭曲着印在上面。

一般人也许会以为那只是装饰而已。

但罗兰明白，那是变体的星界语。

如果翻译过来的话，就是……

“人来之于尘土，而归之于尘土，”罗兰轻声念着，左手扶着权杖，右手轻轻的拂过锁链，将上面的痕迹翻到正面，“万事万物终有归时——”

到此为止，罗兰已经将那条锁链整个的捋了一遍。那上面刻着的话语自然也回到了尽头。

罗兰甚至不确定自己一开始读的就是这句话的开头。

如果是“万事万物终有归时，人来之于尘土，而归之于尘土”同样也能读的通顺。

因为星界语的特殊语法，这句话无论从任何一个字开始读最后都能成句。

但罗兰却莫名的知道，自己一开始读对了。

“——不可僭越、不可妄念、不可贪求，”心中莫名的冲动让罗兰继续轻声念道，“万事如此，事事皆然。”

“……这是？”

安维利亚第一次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毫无疑问，作为高等精灵的长公主，星界语她同样也看得懂。

她得到这个权杖已经接近千年，上面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无论从那一个单词开始断句，最终成的那两句话她也都记在心里。

一共是三十二句箴言。这是长眠导师留下的智慧话。

哪怕并非是她的信徒，同样也能从中得到益处。

因此她非常清楚，罗兰之后加的那两句话应该不是这上面的内容才对。

“这是《教诲》的第二章第十二节。”

莫名的知识出现在了罗兰心中。他迎着安维利亚的目光，不禁脱口而出。

“长眠导师的传承还存在于世吗？”

结果安维利亚的表情变得比之前还惊讶。

可罗兰却只能支支吾吾的随便将话题扯开，不敢深究下去。

——因为罗兰之前完全没有听过《教诲》这个东西。

别说是之前了。就是五分钟之前，罗兰也从来没听过有这样一个东西。

就名字而言，这个东西似乎和长眠导师的相性挺高的——毕竟是“导师”和“教诲”嘛。

然而，罗兰因此更是十分确信，自己之前绝对没有听过过有这个东西。否则的话，以罗兰的记忆力。他是不会轻易忘却的。

但就在罗兰心中刚刚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罗兰却好像看到了有一本厚厚的书在自己眼前迅速翻过。罗兰没有任何阻力，瞬间就将其完全记在了脑子里。

……怎么想都不对劲。

这也不像是长眠导师直接给自己传过来的知识……如果仔细想想的话，出现这个现象，似乎是因为自己摸到了这柄权杖？

但出乎意料的，自他醒来，长眠导师便一声不吭。要不是之前在罗兰脱口而出的瞬间听到了身后隐隐传来的愉悦低笑声，罗兰还以为导师是不小心掉线了呢。

难道是因为自己起床没晨祷，所以生气了？

别闹啊导师大人。人家别的牧师有神明庇佑不可能做噩梦，自然每天早上起来都是精神倍儿棒，爬起来做个晨祷也没什么……但对之前没有养成这个习惯的罗兰来说，晨祷加上夜祷，罗兰一天有时候能忘记祷告两次。

……等我成立了教会，我就叫那群可爱的信徒们一天祷告五次！早祷、晨祷、午祷、晚祷和最终祷——或者叫其他什么名字也行！

但话又说回来，导师究竟是为什么突然不吭声了呢？

罗兰不由得感到疑惑。

不过既然导师不反对的话，那么罗兰也就能放心的去做了——

“你现在要把它拿走吗？选民大人？”安维利亚笑眯眯的看着罗兰。

“不急。”罗兰露出了相当官方化的笑容，“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这把权杖暂时寄存在您这里也好。”

“哦？”

“因为您曾经保护过它数百年，我们有理由相信您会将其保护的更好。它在您这里的话我就放心了。”

“哦？”

“——当然，安维利亚殿下。”

罗兰脸上满是轻松而愉悦的笑容，给人一种阳光的感觉：“在这段时间里，您尽可以随意使用过这把神器的威能。”

“你不是长眠导师的选民吗……你能做这个主？你家的教宗能提议吗？”

也不怪安维利亚问出这个问题。

一般来说，教廷的各种外交大小事务都是交给从外界而来的巡查官或是教宗出面解决。基本上神明要用到选民的时候。除了灭教界别的危机意外，其他的人实际上都是属于得往手指头上沾血的活。

“当然……虽然我现在还不是教宗。”

罗兰不慌不满的说道。

……慢着，现在？

安维利亚眉头一挑，会心一笑。

“……这样啊。”

她立刻大大方方的向罗兰伸出手来：“等下一届教宗的选举开始的时候，请通知我一声。我活了这么多年。多少也算是个老婆子，帮你拉拉选票还是没问题的。”

实际上，安维利亚这句话就和咒骂现在的教宗立刻脑溢血死亡没有任何区别。

——虽然现在长眠导师还没有教宗。

不过罗兰却根本不敢接安维利亚的第二句话。

他对安维利亚为数不多的一些了解中的其中一个，就是安维利亚不喜欢别人对她的年龄说事。无论是往多了说还是往少了说都不行，就是照实说她也会不高兴。

最聪明的办法就是直接不说。罗兰权当没听见。

同时，罗兰看着安维利亚伸出来的手，便知道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不禁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看来她懂了。

于是罗兰也将手放到了她的手上，双手紧握。

“一切荣光尽归于导师——我希望能和长眠导师的圣徒皆为盟友。”

“……同生死、共患难吗……我同意了。”

随着两人的话音落下，银色的光芒从罗兰和安维利亚两人的手中猛然照射出来，化作银色的符文将罗兰和安维利亚的半条手臂直接覆盖。

于是，契约成立。

——当然，那不是契约之神。

契约之神绝不敢随意对安维利亚出手。

那个家伙出奇的怂，和自己接近两米的身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么，我们就结成盟友了。”

安维利亚语气肯定。

罗兰也愉悦的点了点头。

“那么，麻烦我亲爱的盟友安维利亚殿下先帮我准备一下在白塔里用的身份。我现在这个身份有点麻烦。说实话，我不太想对废物局那帮家伙们出手，毕竟他们虽然不听话，可毕竟算你的人。”

罗兰笑眯眯的说道。

“当然没问题。”

安维利亚同样笑眯眯的说道：“小安若思的未婚妻、守护者、一见钟情的转学生——这三个身份你想要哪个？说实话，我对你们俩之间并不看好，毕竟小安若思虽然实力高强，可毕竟是个木头。”

“你说是吧？我们苏泽的小公主？”

ps：……魂淡点娘又崩了，十一点半写完了然后发不上去qaq

我的全勤呀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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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毒蔷薇

在奥姆之眼的见证下，罗兰和安维利亚结成了盟约。

在那之后，罗兰又花费了两个小时和安维利亚商讨了一些细节，并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安维利亚想要向罗兰提供一些自己小时候穿过的“伪装用衣物”的提议。

……才不是因为罗兰被斯科特的眼神盯得好痛的原因呢。

至于安维利亚给出的那三个身份，罗兰自然是全部都否了。

看似只是安维利亚的恶作剧，但罗兰知道，这是安维利亚试探自己的一手妙棋。

这三个身份无论选哪一个，都会对罗兰造成巨大的麻烦。

首先没有任何疑问的，转学生这一条必须要排除——也许有人可以在牧师的面前伪装成牧师，但绝对不可能有人在巫师的面前伪装成巫师。

当巫师达到白银阶，灵魂与奥姆之墙发生共鸣、产生异变之后，他们就得到了超乎寻常的视觉。光是有人站在巫师的眼前，巫师就能感知到对方究竟是不是巫师。

这个能力就和灰烬之徒的神术感知或是圣殿骑士的正义凝视一样，属于基本不会对身体产生任何负担的被动能力。

如果罗兰以一个牧师的身份成了白塔的“转学生”……只要废物局的负责人脑子没洞，就肯定明白罗兰的身份是伪造的。

而如果罗兰选择了“未婚妻”这个身份的话，就说明罗兰不知道安若思已经和娜塔莉亚订婚了这的事。

看上去，似乎罗兰只能选择守护者这个身份，但如果罗兰选择了这个身份。就等于他苏泽皇室的身份是假的。

这三个身份无论选了哪一个，都会给罗兰带来巨大的麻烦。

最后好说歹说。安维利亚才一脸遗憾的给了罗兰一个比较正常的身份——雇佣兵。

作为契约之神的圣殿骑士，雇佣兵在一般民众心中的地位的人气都相当高。

大约是要经常与雇主们进行交流、而且经常要外出完成各种任务。雇佣兵们相比较其他神明的圣殿骑士来说，无论是说话方式还是平时的生活习惯都相当接地气。

与此同时，在完成契约之神分配的各项危险任务的空余，他们闲来无事也会帮忙割个麦子、收个果子什么的，一些雇佣兵还会被拜托帮忙看个孩子做个饭啥的——当然，以上这些都是要在事后收取一些酬劳的。

酬劳不在多，关键是完成了“委托”这个行为本身就能给他们或多或少地带来一些神恩。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最接近玩家的一批npc了。

不过和偶尔会杀人越货、拿着任务物品转手卖给他人的玩家来说，有着神明认证和约束的雇佣兵的可信度和声望可是高多了。

但是。一般的民众却没有意识到，契约之神的“业务范畴”并不仅仅是护送、寻物和除灾——

有偿刺杀、人口贩卖和情报交易，同样也在契约之神的庇护之内。

罗兰使用的身份就和这方面有关。

毒蔷薇——这是夜莺这个基础职业的一个不错的进阶。

进阶的要求是同时具有青铜阶的夜莺和青铜阶的雇佣兵这两个职业，同时具有任意魅.惑的特性或神术。

成功进阶之后自动视为白银阶，和告死鸦同属于最低白银阶的进阶职业。

这个职业的卖点在于少有的三系天赋——毒吻、潜影和绝命。在瘟疫复兴结束之前，这是少数玩家能选择的具有三系天赋的高阶职业。

——但是，夜莺这个前置职业只有女角色可以就职。

很多玩家为了玩毒蔷薇，甚至不惜玩女号……

……嗯，你们就当真的听。总之这是一个玩女号的不错的借口……

具有无形施毒的能力。还能像同阶的刺客一样具有不错的偷袭加成，最关键的是那个可视等级自动下降一阶到三阶的特性，简直就是扮猪吃老虎的绝佳选择。

如果把这个特性开发到三挡，黄金阶的毒蔷薇看上去甚至只有黑铁阶的实力。

无论是刺杀、刺探还是伪装身份都是相当好用。在契约之神陨落之后。毒蔷薇的转职要求也下降了不少，变成了青铜阶的夜莺和炼金术的毒剂专精。

直到恩赐之女这个职业的出现，才渐渐取代了毒蔷薇在夜莺系职业中的重要性。

在官方给出的职业背景中。毒蔷薇的前身是那些被雇佣兵们“解救出苦海”的夜莺们。她们对契约之神充满感激，自愿接受残酷的调制。并凭着优秀的帮助神殿完成一些仅靠蛮力无法完成的任务。除此之外，她们也接受保护性质的雇佣。

但是。她们的佣金相当高，还会随雇用时间以及她们的心情逐渐增加。而且她们的雇佣契约和一般的雇佣兵不同，毒蔷薇并不需要一直为雇主守护秘密。

一旦雇主选择放弃继续雇佣毒蔷薇，毒蔷薇一般都会立刻转手将雇主的秘密卖给他们的敌人，或干脆接受他们敌人的雇佣，反过来刺杀雇主。

这是相当具有夜莺特色的行事方式。一旦选择雇佣毒蔷薇，如果没有足够的资本，这个无底坑可以坑死大多数自以为有钱的土豪。

还需要强调一点的是，虽然毒蔷薇属于“多功能”型的雇佣兵，但如果雇主不符合她们审美的话，额外服务是不会有的。

毒蔷薇们的全身上下都是剧毒，只要与她们进行粘.膜接触就会中毒，而且她们可以自由控制自身身上毒的种类——无论是几种复合触发的毒、慢性毒还是瞬间作用的猛毒，甚至是“电脑配件”，她们都可以在短时间内进行切换。

同时，在长期的药物调制之下，她们的感知、意志和敏捷属性都很高，正面战斗能力绝对不亚于同阶的刺客。

罗兰记得白塔似乎的确有一位苏泽的公主在这里进修咒刃剑士。只要罗兰碰上她，自己的苏泽皇室的假身份可以说是一戳即破。

与其小心翼翼的决定自己的行动路线，不如直接再在苏泽皇室的假身份外再套上一层假身份。

毒蔷薇——这个身份就是一个不错的伪装。

不仅能解释为什么“赫尔兰”身上具有神力，还能解释赫尔兰出现在安若思身边的原因。

这样的话，娜塔莉亚虽然会对赫尔兰保持几分敌意，却不会对她多做警惕。

了解毒蔷薇的人都知道，毒蔷薇是永不嫁人的。

罗兰就相当了解这个职业，伪装起来基本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毕竟罗兰不仅玩过毒蔷薇，还玩过毒蔷薇——他现在的演技很多都是从那个时期练出来的。

罗兰甚至还认识一个人品相对不错的毒蔷薇，她这个时间段应该还住在班萨。

等罗兰去班萨的时候，他是务必要和她见一面的。运气好的话，把她也同样拉到长眠导师的旗帜下大约没有什么问题。

这个职业在各种意义上都很好用。

等到罗兰的教廷建立，培养一批毒蔷薇——或者说类似的职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毕竟这个世界上的夜莺有那么多，但是有信仰的却只有几个。如此多的资源就让它继续浪费，罗兰怎么想都难受。

反正在契约之神陨落之后，的确有相当一部分的毒蔷薇投入了长眠导师的阵营。有了先例，罗兰也不担心自己坏了导师的规矩。

而且，罗兰选择这个职业同样还是导师的意愿。

之前罗兰在毒蔷薇、银鸦之手这两个身份之间犹豫不决的时候，导师便突然出声让罗兰选择了这个职业。罗兰突然想起来，法琳娜在离开财富之城之后，就是用的这个身份潜入的白塔。

同样作为长眠导师选定的选民，罗兰此刻同样选择了这个身份，不能说不是一种缘分。

……或者说，同样出于长眠导师的恶趣味。

罗兰莫名的对法琳娜多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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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娜塔莉亚（上）

自从刚才看到坐在床上泪眼朦胧的罗兰，罗伯特的心情便莫名的烦躁了起来。

就像是焦糊的气体从血管里直接灌入到心脏，又被心脏泵到了全身各处一般——

那种感觉，就如同心爱的法杖被人恶意的划出伤痕，又像是亲人被他人欺负了一样。罗伯特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脖颈间的血管也开始抖动。

简而言之，就是非常想打人。

这种焦躁的心情让他脑袋都发热了。

这绝对很异常。

……是“狂暴魅.惑”？还是“争斗凝视？”

他也不知道这个突然影响了自己理智的巫术究竟是来自赫尔兰，亦或是安维利亚。

但无论如何，就在原地什么也不作为肯定是不行的。

罗伯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在心中默默地警告着自己。

——必须要冷静下来。

罗伯特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安维利亚，身后却仿佛有锐器轻轻划过。他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他一直都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

自己是缇坦的皇子，是诡刀系的巫师学徒，同时也是打入到白塔内部的眼睛和桩子。

毫无疑问。自己只要安安静静的呆在白塔的公共图书馆，把白塔所有能对他公开的情报和知识全部记住，然后带回到缇坦——这就是他要做的事情。

某种意义上来说，并不是很困难。不作死就不会死。

只要不加入一些隐秘巫师组织，不和五位塔主过于接近，罗伯特的安全就能得到保证。

……但是，现在自己却站在第一塔的内部。安维利亚女士就在自己身前，她的守护者就站在自己身后冷冷的盯着自己……

罗伯特感觉到自己的脖子都快僵住了。

前一天傍晚时分。自己一行人被邀请与安维利亚见面。

让罗伯特松了口气却又有些不安的是，安维利亚女士想见的似乎只有赫尔兰而已。

在赫尔兰突然晕倒过去之后，她就被斯科特带去安维利亚女士的房间去休息了。

虽然罗伯特很担心赫尔兰，但看安若思都不怎么紧张，罗伯特也不好说些什么。

好在安维利亚女士并没有完全忘记他们。

两团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地之后扭曲着变成了两扇传送门。

罗伯特先是跟着安若思去到了他的房间。

意料之外的。他并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床铺，而是发现了一个大图书馆。

而且，这里罗伯特还很熟悉。

这是白塔的公共图书馆的第四层，刚刚触及到部分**的区域。

虽然并不是很绝密，但罗伯特也只是来过两次而已。每一次都是收获颇丰。

而且安维利亚女士似乎并不是把他们两个传送到了这里。因为哪怕这里是需要权限才能进入的第四层，无论什么时候来，这里也始终有二十多个人在各个书架之中。

可罗伯特跟着安若思走了几圈，却始终没有一个人。

就好像进入了公共图书馆的镜像世界一样。

莫名的毛骨悚然之下，罗伯特只好从入口处离开。走向了属于自己的那个光圈之中——

自己的光圈中同样没有床。就布局来说。这也应该也是公共图书馆，只是并不是罗伯特去过的前四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这里同样没有其他人。

可就当他性质勃勃的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准备阅读的时候，他却发现这本书里面空无一物。严格来说，不过就是一堆空白的纸张订合在一起而已。

罗伯特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他只是疑惑的放下那本书，拿起了第二本、第三本，却没有看到一个字。

这时，罗伯特开始意识到了不对。

在他拿起的第四本书快要翻到结尾的时候。上面却突然出现了一行**的血字“这里没有你想要的”。

下一页便是“放下你的书，离开这里”、“这里的书不是你能看的”……

每一页书上面都是由**的血痕写的一句话。但这些书页却没有将互相的书页上的字印给对方。

这种诡异的情况让罗伯特感到背后一阵毛骨悚然。

在他尝试性的拿起第五本书的时候，他却发现图书馆里面的灯光骤然熄灭，窗户自己打开，阴冷的风呼啸的灌入，桌椅和书架极轻微的抖动着，窗外也隐隐出现了几双猩红色的眼睛。

罗伯特毫不犹豫的。立刻将书放回到原处。于是一切异象顿时消失。

就在那个瞬间，罗伯特便瞬间意识到，自己的身份被发现了。

他再也不敢站在自己的房间里。而是直接跑了出去，想要找安若思。

可这时罗伯特才发现，如果没有安若思陪在身边。光是自己的话，是进不去安若思的“房间”的。

罗伯特战战兢兢，根本不敢打扰安维利亚。

只能倚着赫尔兰进去的那个房间的门坐在地上，半睡半醒的迷瞪了过去。

被斯科特背进去的赫尔兰倒是的确住在一个小屋子里。

这个小屋子有点像是一个在地上的树屋，结构非常简单，大小也不大，却意外的和安维利亚脚下的草地很配。

在听到屋子里面忽然传来从猛地从床上坐起的声音，罗伯特才突然被惊醒。也因此才会推门进去。

就在罗伯特的心情变得焦躁不堪的时候，他正好看到安若思打着哈欠从自己的那道光门中走了出来。

不能再呆在这里了——

身份被发现的危机感让罗伯特的身体绷直，后背无时无刻都有被利刃轻轻划过的错觉。

空气中充斥着的恶意、安维利亚的威势，再加上此刻自己莫名焦躁起来的心情。罗伯特很难保证再在这里待下去的话，自己会不会完全失去理智。

“安若思！”

罗伯特立刻招手，把安若思叫了过来。

“干嘛啊……我现在好困啊……”

安若思一脸的不满，晃晃悠悠的挪了过来。

看清罗伯特站的位置之后，安若思却是猛地一个激灵：“……先说好，如果你想进赫尔兰的房间我可不陪你进去。”

“……你为什么会想到那里去。”

罗伯特嘴角一抽。

他只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一把揽住了安若思的肩膀：“我没记错的话，娜塔莉亚是让你一回到白塔就直接去见她的对吧？”

“……”

安若思不说话，但脸上露出了动摇的神色。

“赫尔兰还没睡醒，我们先去跟她说明情况再回来接她吧，”罗伯特一脸正色，“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记得怎么离开第一塔的路吧？”

“那我们先去找娜塔莉亚吧。”

“还有，罗伯特，第一塔到第五塔的迷锁我都知道怎么解除，但是……”

安若思终于开口，但看向罗伯特的眼中满是怀疑：“你是怎么知道赫尔兰还没睡醒的？”

罗伯特嘴角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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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娜塔莉亚（下）

“娜塔莉亚……”

安若思现在的心情很复杂，脚下的步伐也慢了几分。

她是安若思进入白塔后第一个认识的女性巫师。她比安若思要高一届，算得上他的学姐。

娜塔莉亚和一般的女性巫师不同。她没有选择成为一名惑心女巫，而是成为了一名工作枯燥而无趣、重复而繁重的结界巫师。

专门负责物品和结界的维护与加固的结界巫师还好。可是更多的结界巫师工作的环境都是在矿区、在地下，亦或是什么危险的实验室内。

他们要负责防止岩层坍塌、防护爆炸，每天的工作时间都在十四个小时以上，而且底层的结界巫师的工作基本上没有任何创造力可言。

这是一个极少有女性巫师会选择专修的系别。

可是，娜塔莉亚却选择了这个系别。

也许是因为出身苏泽军部的原因，娜塔莉亚不喜欢惑心女巫那种挑拨矛盾、利用人心的处事方式。她对安若思说过，她更喜欢那些纯粹的、善良的，没有任何心机的人。

因此，她非常厌烦和那些总是话里藏话的惑心女巫呆在一起。

也正是因此，在一大堆的追求者中，娜塔莉亚最终才会选择了没什么心机的安若思。

最终，安若思也是因为她的影响，而选择了专修结界系。

在习惯的作用之下，就算安若思后来发现自己星象系的才能远远高于结界系，他平日里也是习惯性的使用结界系的施术方式。

想到这里。安若思不禁叹了口气。

自己十二岁从卡拉尔的小村子离开之后，安若思直接进入了眺望白塔。如同一块海绵一样拼命学习，汲取着所有能接触到的知识。

直到一个多月以前。他才离开白塔找一个佣兵团进行毕业实习。

从一个清晨，安若思于白塔出发，花了六天的时间穿过法拉若的高山，又用了八天的时间跨过卡拉尔的平原，向西进入班萨。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外界。

在假期前二十多天的时间里，他一直在跋涉，西行。一天有超过十二个小时的时间在不停地赶路。

刚开始的时候，安若思还有一些譬如“为什么不能用传送术赶路”、“这个实习的意义何在”、“我的脚都磨出泡了不会感染吧”之类的抱怨。

但是，安若思很快就成长了起来。

横跨三个国家。安若思见到了各种各样的风土人情。他身上学者特有的书卷气也在阳光的照射下渐渐淡去，变成了一种温润平和的自信。

他在这两个月里，亲眼见到了山民猎鹿的过程，尝到了没有添加香料的烤鹿和烤兔子的味道，远远地看到了法拉若山的水晶湖，参拜了卡拉尔白狼公爵墓，在班萨卷入了贵族间的斗争，加入了一个只有两个人的奇怪佣兵团，护送着子爵之女从禁地偷渡。捡到了罗兰，与邪教徒进行了数场战斗，回到白塔还被暴力之主揍了一下……

虽然上面好像混进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但毫无疑问。安若思这两个月比他之前的十八年加起来都要充实的多。

安若思能感觉到，现在的自己和两个月以前只知道研习巫术的自己已经不同了。

就像是把灌满了水的房间砸出一个裂缝来一样——在踏入到正式阶之后，安若思数年间汲取的知识一朝爆发。让他的实力进入了前所未有的井喷期，每天都能感觉到在进步。

安若思出发的那一天。他刚刚穿上正式阶的巫师袍。

而昨天被暴力之主揍了一下，安若思醒来之后就感受到自己已经进入了黑铁阶。

巫师的进阶某种意义上和牧师类似。每次进阶性格都会产生了微妙的变化。而进入白银阶，灵魂产生异变之后更是几乎能变成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安若思现在就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不再像离开白塔时那么温和。

连带着的，安若思对娜塔莉亚的思念也淡了几分。

安若思心情不禁复杂起来。

一股淡淡的恐慌从心中渐渐浮现——

他不禁怀疑，等到自己进入青铜阶甚至白银阶，灵魂发生异化之后，自己究竟还能不能维持与娜塔莉亚的关系？

而娜塔莉亚同样作为巫师，她究竟能不能对自己保持如一？

莫名的，罗兰和克劳迪娅的脸从安若思眼前一闪而过。

安若思停下了步伐。

“罗伯特……”

他有些犹豫的开口道：“我们现在就要去找娜塔莉亚吗？我们才刚刚回来，要不要先去找导师汇报一下行程？还有赫尔兰还在那里睡觉，万一她要是醒过来时候找不到……”

“——你是怕了吗。”

罗伯特轻声打断了安若思的话，安若思茫然的转过头去，却发现罗伯特只是一脸平静的看着自己。

安若思感觉自己脑袋嗡的一声就炸了，眼前一片空白。

罗伯特叹了一口气。

“安心，安若思，”罗伯特难得将自己始终挂在脸上的笑容摘了下去，也停下了步伐，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的安若思，“我当时也有这样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

安若思喃喃的重复道。

“大脑无比清醒的感觉，心情变得平淡，一切都好像无所谓了——你指的是这样的感觉吗？”

听到了罗伯特的话，安若思霍然转过头去。

罗伯特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是了。”

“等等罗伯特……这种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吗？”

安若思心中一动，疑惑的问道。

罗伯特却是一脸放松。

他重新挂上了那种微笑，摇了摇头：“不，这种情况才是正常的。这说明你是最正统的那种巫师，没有贪图一时的实力而以特殊的仪式进阶……唯有这样，才说明你有足够的才能进入黄金阶。”

……而我，已经失去了那种可能了。

罗伯特苦笑着在心中补充道。

反正他也没有必须要成为大巫师的理由。以最快的速度进阶，拿到比较高的权限去背下一些更为珍贵的资料才是王道。

“罗伯特！这种感觉是永久的吗？还是说以后会消退？”

安若思急迫的问道。

“当然是永久的啊。这可是巫师向完美生物进化的唯一一种方式……要是巫师进阶与否只有使用的巫术等级不同的话，那些专注于研究的巫师根本就不会去进阶吧？”

罗伯特几乎笑出了声。

他脸上的笑容如同阳光般灿烂，其中还带着某些安若思无法理解的恶意：“你以为为什么你的导师不想让你们过早的谈恋爱？你真的以为是他担心你们谈恋爱会耽误学习吗？”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罗伯特深深的叹了口气：“巫师想要打破种族极限实在是太简单了。尤其是你们这些有塔主亲自教授的天才们，基本上最后都能成为黄金阶。”

“稍微想想就知道吧，为什么那些大巫师们往往都要在自己进阶变得迟缓了以后才会考虑子嗣的问题。”

“结婚，生子——这种情绪是来自于雅安百种对死亡本能的恐惧。正是因为想到了死去以后会怎么样，人们才会准备创造自己生命的延续。”

在安若思的眼中，罗伯特脸上仍然挂着笑容，但笑意却逐渐褪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但是，人知道的越多、学习的越多、见识到的东西越多，反而越不怕死。”

罗伯特斩钉截铁的，脸上的笑容扭曲着，融化成近乎嘲讽的神色。

就好像他在憎恶着什么理所当然的东西一样。

一股与世界为敌的悲壮气势从他扭曲的笑容中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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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将要展开的修罗场

安若思顿时被罗伯特毫不遮掩的恶意钉在原地，丝毫不敢动弹。

他从没有见过罗伯特露出过这样充满恶意的表情。

“你知道吗，安若思。”

罗伯特眼中闪烁着炽烈的毒火，声音却格外的平静。

“多少巫师，一开始都是冲着‘转化成亡灵’、‘永生不死’的目标去的。可当他们真的到了足以将自己的梦想实现的层次，他们中的多数却升起了‘啊，好像就这么死去也没有什么’或是‘我这一辈子，已经没有任何遗憾’的想法。”

“是他们忘记了自己的梦想吗？当然不是。”

“因为这种想法毫无疑问是正确的，是世界认可的，是奥姆所推崇的——”

罗伯特虽然在笑，但他的眼中却闪烁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寒光。

“别这么想，罗伯特。”

出于担忧友人的心里，安若思被迫放下对自己和娜塔莉亚的思考，转过头去安慰罗伯特。

“就算是因为奥姆的影响，那也是因为他们的长生只会造成世界资源的流失吧，”安若思分析道，“就像是翼树做的伪币一样。”

“这个世界的资源一共就是那些，如果那些人一直不死去、将耗费的能量通过盖亚之壁换给这个世界的话，恐怕他们用掉的资源就等于是永久消失了吧……大概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奥姆之墙才会将‘死了也无所谓’的心态刻入到了他们的心中。”

安若思一脸严肃的说道。

听到了安若思的话，罗伯特不禁愣住了。

他好像第一次认识安若思一样，上下打量着他。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啊，安若思。”

罗伯特脸上的扭曲渐渐淡去，他身上那种浓郁的压迫力也逐渐消散。

他向安若思露出一个近乎透明的苦笑：“我倒是觉得，那些因为活了太久而选择自杀的人。并不是因为奥姆的指引……”

“嗯？”

“说不定……他们只是害怕而已。”

“害怕？”

“是的，害怕，”罗伯特点了点头，眼中的憎恨逐渐融化成浓浓的悲伤，脸上却带着笑，“他们不过是一群胆小鬼而已。”

“不。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

安若思好像发现了其中一个问题，不禁皱眉发问。

“小安若思？你回来了！”

但就在这时，一个凛冽的女声从安若思身后传来，声音中满是惊喜。

安若思说了半截的话顿时从口中哽住。

随后，他脸上的凝思变成了纯粹的欢欣：

“娜、娜塔莉亚！”

迫不及待的，安若思回过头去，他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雀跃神色。

一眼看上去简直就像是捡到骨头的小狗，就差没有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了。

在他身后突然出现的少女身着一身宽松的灰色巫师学徒袍，神情中却流露着骑士一般的坚毅。

她的衣服非常干净。身上的坠饰没有丝毫凌乱，整洁到近乎异常的地步。从她那无时无刻都虚握成拳的双手就能看到，她的指甲缝里没有一丝的脏东西，指甲也是方便发力的长度。

娜塔莉亚的身高以苏泽人的标准来看略微高一点，大约是一米七刚刚出头，比罗兰高出两指左右的高度。一头只到肩膀的雪白色马尾被斜斜的束在身后，额头大方的漏了出来。她浅蓝色的瞳孔清澈无比，却如同有火焰在燃烧。

明明是一身素色。一样望去却给人一种如同活着的火焰一般的感觉。

看到像小狗一样凑到自己身边的安若思，娜塔莉亚也笑着眯起了眼睛。习惯性的伸出手摸了摸安若思的脑袋，然后一把把他搂在在了怀里。

安若思也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被重逢的喜悦所冲淡，之前安若思担忧的仿佛全部化成了浮云，一时间被他完全抛在了脑后。

罗伯特张口欲言，但想了想开始闭上了嘴，重新在脸上挂起了灿烂的笑容。

“哎呀。娜塔莉亚小姐，我们真……”

“抱歉，罗伯特先生，我和你不熟。”

娜塔莉亚立刻皱起了眉头。

她用额头抵着安若思的额头，头也不抬的用比之前低八度的声音冷冷的说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和小安若思就先走了。”

就在这时，安若思突然想起了在第一塔里的罗兰和不知道去哪里了的克劳迪娅，于是凑到娜塔莉亚耳边轻声说道：“对了，娜塔莉亚……”

“听话！”

娜塔莉亚立刻皱起了眉头，冷声向安若思斥道。

安若思被吓得猛地一抖，后半截话硬生生给噎了回去。

“娜塔莉亚小姐，我们在这里是等人的……”

罗伯特上前一步，露出温和的笑容。

那带着缇坦人特有的卷舌语调的苏泽语带有难掩的优雅韵律，但却无法让娜塔莉亚对他产生丝毫好感。

她抬头瞪了罗伯特一眼，搂住安若思的右手不由得收紧了几分。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罗伯特先生？非要我明说吗？”

她的眼中满是丝毫不加遮掩的厌恶：“那么好，我就在这里明说了吧。”

“小安若思和你不一样。他是一个纯粹的巫师，一个一心向往奥姆之理的求道者。而我这双眼睛能看出来，你学习巫术的原因本身就充满了恶意。巫术在你们这种人手里，只会化成屠戮同胞的利器。”

“你是缇坦的金发贵族也好，是法拉若的山民也好，你这种人一看就是指头沾血的恶棍，不想惹麻烦的话就离安若思远一点！别想弄脏他！”

娜塔莉亚如同护崽的母狮子一样凶戾的瞪着罗伯特。她微弓着身子，姣好的身姿从学徒袍中显现了出来。

她就这样在路中间，也不顾路人的目光，便指着罗伯特大声斥道：“巫术应该是为了造福雅安百种而诞生的工具，巫术被你这种人使用简直就是一种亵渎！”

面对娜塔莉亚的斥责，罗伯特却只是露出的无辜的温和笑容。

他摊了摊手：“可不管怎么样，我的巫术才能都要比你杰出的多。这说明我被奥姆的法则认可程度远远比你高——”

“所以，娜塔莉亚小姐，你大可不用把雅利给你洗脑用的那套理念原封不动的拿过来抽我的脸。”

罗伯特脸上挂着笑容，眼中满是无辜：“还是说，为了造福雅安百种而日夜奋斗的娜塔莉亚小姐理所当然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着一位比自己高了两阶的诡刀巫师进行良心上的谴责，而我作为一位双手沾满血腥的杀人凶手却只能站在这里接受审判？”

“你别偷换概念！”

娜塔莉亚气的握紧了拳头，站在原地怒气冲冲的瞪着罗伯特：“杀人凶手永远是杀人凶手，就算我的力量只能救一个人，也比你杀死了一百个人要好成千上万倍！”

“但如果是我的话，就算杀死一千个人，也要救下我相救的那一个人——”

清冷悦耳的声音从娜塔莉亚身后传来。

罗伯特突然露出了开怀的笑容。

那是将要看到一出好戏在眼前上演的，由衷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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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毒蔷薇与铁玫瑰

娜塔莉亚的瞳孔不禁微微收缩。

在她面前突然出现的，是一个魅.惑却纯洁的少女。

她冰色的瞳孔纯洁而无垢，给人一种不谙世事的纯真少女的感觉。

她里层的衣服是深灰色的加长版薄毛衣。而在灰色的毛衣外面的，则是一件几乎雪白的小号冬季毛绒大衣，甚至还没有到腰部，勾勒出少女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白色的绒领蓬松而柔软，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狐狸的尾巴。纯黑色的及腰长发似乎刚洗过还没有完全吹干，披散在少女的身后。总体来说，给人一种柔软的感觉。

但从她的腰部以下的穿着，却让娜塔莉亚不禁脸上泛起淡淡的晕红。

她没有穿长裙，却也没有穿女性战职者喜欢穿的长裤和七分裤。

不，准确的说，她应该说是什么也没穿。

她深灰色的薄毛衣下摆如同裙子一般向外微微绽开，盖住半截雪白的大腿；而在她纯白色的雪地靴往上，是一条布满密密麻麻的浅灰色符文的白色过膝袜，勾勒出少女纤细而笔直的双腿。

这是白塔特有的保暖符文布。

原本是为了让苏泽的战士可以不用在厚重的铠甲下加穿几层棉衣的保暖技术，却在惑心女巫那群喜爱浮华之物的女人的提倡下制成了手套、束腰和过膝袜，逐渐成为了一股新的潮流。

但就算是最大胆的惑心女巫，也不过就是在过膝袜外面配上短裙而已。

可那个少女却连裙子都没穿。只是以加长的带这花瓣形状下摆的薄毛衣作为替代——

在毛衣和过膝袜的之间，半截雪白的大腿就这样暴露在冬日的环境中。

但她那纯洁无垢的眼神却一直提醒他人，她还只是一个孩子。

“这打扮……”

……简直就像是专门穿出来勾.引男人一样。

看着她茫然的冰色瞳孔，娜塔莉亚的后半截话无论如何是吐不出来了。

因为的确是很可爱。

对着这样纯洁的如同雪妖精一般的少女，娜塔莉亚心中不禁也泛起了几分喜爱。

但那种喜爱却并非是对恋人的眷恋或是对偶像的崇拜。而更接近于看到了路边一只可爱的小宠物的心情。

相比较华贵更喜欢简单，单纯的喜欢着纯洁而美丽的东西，却不喜欢过于遵循传统——这便是娜塔莉亚的审美观。

唯一让她感觉到比较可惜的，便是那个黑发少女的右眼斜斜的被黑色的绷带缠住。大量的白色符文从上面游走着，几乎要将其完全染成白色。

这条有点像是眼罩的黑色绷带多少算是破坏了少女整体的美感，却又为其加了几分病弱的观感。

……是医疗绷带吗？好像又有点不像……

这孩子的眼睛受了伤吗？

娜塔莉亚猜测着。

“赫尔兰？你的眼睛怎么了？”

可就在这时。她却听见怀里安若思口中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不用担心啦，”娜塔莉亚看着少女笑着摇了摇头，“几天就好……主要是昨天晚上的那个噩梦伤到了灵魂。”

“伤到了灵魂？！”

安若思的声音立刻紧张的变形了：“赫尔兰，你没事吧？”

他立刻挣脱的娜塔莉亚的单手的搂抱，冲到了罗兰身边。

“赫尔兰”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安若思立刻更加紧张的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右手直接闪烁起了符文的光芒，贴在了“赫尔兰”被绑带缠绕的右眼上。

而“赫尔兰”只是极微弱的挣扎了一下，发现挣不开安若思的手，就只是别过了头。温顺的低下了头。

似乎感觉到哪里不对，娜塔莉亚的双眼立刻眯了起来。

那是如同山民发现猎物一般的危险目光。

她锋利如刀的目光直直的刺向安若思的后背，但安若思似乎没有任何察觉。

在娜塔莉亚的身后，罗伯特不禁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娜塔莉亚不知道的是，“赫尔兰”此刻也正偷偷的打量着自己。

她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出名——

也许是因为未婚夫安若思在原来的历史中死在了橡木迷锁中，被掠影翼龙吞噬殆尽——这导致了她行事风格的骤变。虽然没有退出雅利，但是却从保.守派一举加入了激.进派。

“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无法保护，这样的力量有什么价值——”

怀着这样悲愤的思想。她放弃了成为一名基层的结界巫师，投身进入战斗巫师这个大坑当中。并在之后，回到苏泽，加入了守望者大队。

在后来苏泽与班萨的那场战争中立下了赫赫威名，被称为“战场上的铁玫瑰”。

她最终还是成为了她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

后来，她还成为了和平议会的第一批议员，用“特殊手段”调停了班萨和卡拉尔的战争。并觉醒了起源成为了一名货真价实的战争领主。

罗兰倒是真没有想到，娜塔莉亚居然真的就是他知道的那个娜塔莉亚……

罗兰不禁感觉有点牙疼。

娜塔莉亚的起源是【锋利】，因此她整个人几乎可以说是锋芒毕露。

应该庆幸的是，她并没有选择成为一名战士或者刺客，也没有在一开始就成为了一名诡刀巫师或是战斗巫师。

结界系枯燥的教学方式很好的消磨了她的才能。

不然罗兰绝对是见到她的第一眼转头就跑。

这没法调.戏……万一自己真的连着安若思被一口气柴刀了怎么办？

不过好在她如今只是一个蹩脚的结界巫师。尽可以随意调戏。

罗兰微微眯起了眼睛。如同一只偷到腥的狐狸一般的笑了。

难得让自己碰上了记得住的、还没有觉醒的天才……罗兰就不打算把她从自己眼前放走。

……话又说回来，有了安若思作为鞘，娜塔莉亚究竟还能不能觉醒自己的起源？

罗兰深表怀疑。

当然，他肯定是不会让安若思因为这种无聊的原因就去死的。

虽然原剧情中娜塔莉亚的力量主要来自于黑化，可那也只是因为她本来就有那样的才能，只是尚未觉醒。

既然如此，还不如罗兰想办法直接让她觉醒力量。

一个可控的强者比一个失控的疯子有用得多。如果能够能让她投入到导师的怀抱就再好不过了。

正巧罗兰还缺这样一把锋利的刀。

——但是，她实在是过于锋利了。

一旦发起疯来，不仅能伤到自己，甚至还能伤到自己的队友。

必须要给她加一个鞘才行。而且还不能是安若思……

大体的构思逐渐从罗兰心中浮现了出来。

……有办法了。

罗兰嘴角渐渐浮起了一丝弧度。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让她对安若思产生恶感……唯有这样，罗兰才能趁虚而入。

“安若思……”

怀着纯粹的恶意，“赫尔兰”脸上的表情越发无辜而动人。

她凑到了安若思的耳边，轻声的说着什么。看着娜塔莉亚逐渐紧握起来的双拳，罗兰几乎笑出了声。

——这还只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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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蔷薇之吻（上）

看着娜塔莉亚死死的盯着安若思，微微眯起的浅蓝色双眼中满是怒气，罗伯特不由得露出了一个愉悦的笑容。

他基本上已经确定了。

——赫尔兰绝对是故意的。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已经第三次看到赫尔兰嘴角闪过一丝冰冷的笑容了。

罗伯特敢保证，赫尔兰小姐绝对是生气了。

安若思做的确实有点过分——先是瞒着赫尔兰，在不告诉她娜塔莉亚这个人的存在和她交往；如今赫尔兰还做着噩梦，他就跑出来和娜塔莉亚偷偷见面，而且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搂在了一起……

……虽然拉他出来和娜塔莉亚见面的正是罗伯特自己，不过这种细节无须在意。

从赫尔兰此刻的打扮罗伯特就可以确定，她出门前应该是专门打扮过的。

如雪一般洁白的修身冬季大衣从胸口以下便收缩起来，强调着赫尔兰腰肢的纤细；大衣雪白无垢的颜色与背上披散着的湿漉漉的黑色及腰长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她的领口、袖口、靴口的白色小羊羔绒装饰更是让赫尔兰的气质柔软了几分。

但这些不过是养眼而已。真正让罗伯特动心的，应该是赫尔兰那连衣裙样式的薄毛衣，和那点缀着白色符文的浅灰色过膝袜。

赫尔兰的灰色毛衣实在是太过纤薄，罗伯特甚至可以看到赫尔兰随着呼吸慢慢起伏的胸口和腹部。

罗伯特一眼就能看出，她的腰间并没有任何衣物的隆起痕迹。

——换言之，就是赫尔兰下面什么也没穿。

唯有水仙般向外微微绽开的毛衣下摆遮住半截雪白莹润的大腿。罗伯特不由得感到几分口干舌燥。

哪怕是夜莺，恐怕也是想不出这样的打扮。

明明看上去布料用的很多，也包的很严实，可偏偏就是那么一点点的无关紧要的皮肤露出来。就给人一种级强烈的魅.惑感。

不……硬要说的话，那种魅.惑感并非是无中生有，而是被引导出来的、本身就具有的气质。

原本在赫尔兰扛住了暴力之主的沙暴之后，罗伯特对她的热情便下去了许多。

并非是赫尔兰的外貌产生了变化。

而是在他见到过白色的熊熊圣火在赫尔兰身上燃烧之后，他对赫尔兰便无法再次提起一丝亵.渎之念。

那姿态是如此神圣。就像是神明的代行者走在地上一般。

熊熊燃烧的白色圣火，遮蔽了半个天空的银灰色光芒。那延展数十米的巨大火翼，都给罗伯特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

以至于他一看到赫尔兰，就下意识的想起了那个高唱颂歌，用火净化世间的圣女。

……她说不定能成为一名女教皇。

罗伯特隐隐有这样的感概。同时对赫尔兰原本存在的邪念也仿佛被那光芒一同净化。

他毕竟是缇坦人。缇坦七神的影响无比深刻。

对神明的圣女产生邪念，那是毋庸置疑的亵.渎。

但是，现在赫尔兰的打扮却从天上重新回到了人间。

光是看到她的打扮，就会有一种弄脏她的冲动——

罗伯特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就算她此刻抱着安若思的手臂，罗伯特却只是感到淡淡的幸灾乐祸。

别看现在赫尔兰软的不得了，但罗伯特明白。此刻她的声音越是娇柔，她的表情越是温和，反而说明她越是生气。

现在安若思所能选择的正确选项，应该是立刻将话题岔开，将赫尔兰和娜塔莉亚同时邀请到某个能够让心情放松下来的地方，再对双方进行安抚。

但安若思别说是做出正确的选项了——他甚至连回头都没有，根本没有发现娜塔莉亚的脸已经隐隐发黑。

——基于某种原因，罗伯特并不想给予安若思任何提示。

罗伯特嘴角划过一丝愉悦的笑容。

是了。这似乎能成为他一举改变当前不利形势的契机——

安若思和赫尔兰认识的太早了。这让罗伯特现在的形式很是不利。

娜塔莉亚就算了。罗伯特非常清楚，自己和这个女人的相性差到爆。不成仇人就算奥姆保佑了。

但是，罗伯特却不会轻易放弃赫尔兰。

如果能得到赫尔兰的话，说不定就连缇坦的皇位自己都能挣上一挣——

想到这里，他不禁露出了恶意的笑容。

安若思那个家伙未免也太贪心了吧，有娜塔莉亚不就好了吗？

还要在外面沾花惹草……如今纯粹是自讨苦吃。

看现在这个样子，恐怕他根本就没有在赫尔兰小姐的面前提起过自己已经和娜塔莉亚订婚了吧？

呵……

在罗伯特饱含嘲讽的注视之下。赫尔兰的表情变得更加无辜。

她冰色的瞳孔一尘不染，就像是一个孩子一般清澈。

“安若思……我的眼睛没问题吗？”

她的声音清澈动人，看向安若思的眼神就像是幼猫一般纯洁。

“大概就是灵魂受到了一定的伤害，只要好好调养的话不会落下什么大毛病。”

安若思经过简单的检查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于是便松了一口气。

“你这个眼罩应该是安维利亚女士给你的吧？只要每天好好戴着它。大约只要两三天的时间就能让眼睛适应过来……”

随后他便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的检查结果，就连“赫尔兰”不知不觉见将自己身体的重心全部倾斜了过来都没有注意到。

或者说，注意到了他也不会在意。

安若思对罗兰只是关心则乱而已。

——当然，他的心情纯粹是对好朋友的关心，其中没有半分邪念。

安若思和罗伯特不同。他清清楚楚的知道罗兰是个男人，自是不会在意他穿了什么衣服。

在他看来，这不过都是罗兰为了演出效果的装扮而已——虽然事实的确如此。

更何况，安若思对罗兰的熟悉是罗伯特所无法比拟的。

安若思还记得罗兰在千首墓里将那个少女的幽灵狂暴的击溃的疯狂神色，还记得罗兰在辛吉亚酒馆里割草一般的屠杀，记得他以一己之力颠覆沙暴的伟岸身影。

安若思崇拜罗兰、畏惧罗兰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对他产生半分邪念？

相反，罗兰此刻的神情越是柔弱动人，安若思反而却对罗兰的演技感到由衷的钦佩。

“够了！”

但就在这时，娜塔莉亚终于发出了忍无可忍的低喝。

ps：今天换了键盘……感觉手感略生……

我尽量快点把第二章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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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蔷薇之吻（下）

安若思一个激灵，如同被人捏住了喉咙一般，口中的话戛然而止。

紧张的神色从他的脸上迅速浮现。

安若思直到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眼前的人是“赫尔兰”而不是“罗兰”。

和罗兰相处的时间太久，以安若思的意志，他已经习惯了罗兰那妖精一般的天然魅惑。但他忽视了一点，那就是那些没有经历过锤炼仪式的巫师，他们的意志力似乎并不如自己那么坚强——

就算是以安若思自己的意志力，第一次见到罗兰的时候仍然是差一点被魅.惑。

……该死，不该忘了这一点的。

安若思的神情明显的紧张了起来。

虽说自己以前和其他女巫师进行短暂的交流的时候，娜塔莉亚并没有过很出格的表示……但如今不同。

以不知道罗兰的真实性别为前提，安若思和罗兰之间的举动就异性的标准来说，着实是过于亲昵了。

安若思在心中暗暗叫苦。

按照和罗兰一开始的约定，他还无法告诉娜塔莉亚这位“赫尔兰”小姐其实是男性。

他心中也有几分思量。

罗兰不用自己本来的身份出现，而是专门冒着谎言被识破的风险用“赫尔兰”的身份进入白塔，一定有他的原因。

或者是“罗兰”正在被白塔里的某人追杀，或者是罗兰有什么必须不被人发现才能做到的事情。

无论如何，安若思都相信，罗兰是不可能做出什么坏事来的。

罗兰先生一定有自己的思量，有着他的计划。而自己身为他的友人，要做的就是相信他，并且支持他——

如果这时候自己将罗兰的身份与娜塔莉亚讲明。就和出卖了罗兰没有任何区别。

这很有可能导致了罗兰的某个重要计划失败——严重一点的话，甚至可能会让罗兰死去。

这是安若思绝对无法容忍的。

在橡木迷锁、在辛吉亚酒馆、在白塔外层……安若思已经记不清罗兰救了自己多少次。而自己却无以回报。

他唯一能做的事，便是在背后默默的支持着罗兰。

没有罗兰的话，他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知恩图报——

安若思念着这句话，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虽然自己绝对不会出卖罗兰先生，但是……

“……罗兰先生。你能从我我身上起来吗。”

安若思非常小声的从赫尔兰耳边说道。

“赫尔兰”却露出了一丝害怕的神情。

她没有回复安若思的话，只是从他的怀里爬了出来。瑟缩着扯住了安若思的衣角，用安若思的身体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当安若思意味着这个动作的含义的时候，已经稍微有些晚了——

他的后颈肉被一把揪住，倒是没有感觉到多疼，但是却有一种要害被拿住的感觉。

“你可以啊，安若思？”

娜塔莉亚非常粗暴的一把按到了安若思的后颈上，把安若思的脑袋按得压低了几分。

但比手更加冰冷的是她的声音：“刚刚订婚就开始考虑情人的问题的了吗？真不愧是未来的大巫师啊。”

“等、等等……我可以解释……”

安若思颤抖了一下，讪笑着转过身来。

让他崩溃的是。赫尔兰这时候不嫌事大的“勇敢”的挺身而出，颤抖着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请、请住手！”

赫尔兰抬起头来注视着娜塔莉亚，发出了胆怯、清脆却坚定不移的声音：“姐姐，请不要打安若思……大家不要动粗，好好说不行吗……”

只有苏泽人才可能有的的黑色头发和冰色眼睛让娜塔莉亚对这个女孩的产生了几分天然的好感。她那干净的眼神、如同小动物一般的打扮和柔弱的气质更是让娜塔莉亚对她隐约多了几分喜爱。

甚至，她的身高不到170，在苏泽的女孩子中也算比较矮。

这更是让娜塔莉亚怀疑这个女孩究竟是否成年。

“你是叫赫尔兰吧……你今年多大了？”

“我、我十六……”

如雪一般干净的少女被娜塔莉亚的目光一扫，顿时抖了一下。低下了头，以低微的声音答道。

顿时。娜塔莉亚看向赫尔兰的目光便柔软了几分，并且听从她的话将紧紧揪住的安若思的后颈肉放开。

安若思却没有丝毫放松的心情。

在得到赫尔兰的回答之后，娜塔莉亚看向他的目光更是锋利了几分。

如果说之前娜塔莉亚只是表露愤怒和不满的话，现在完全就是看向人渣的眼神。

毫无疑问，安若思此刻的心情是崩溃的。

……罗兰先生你这时候添什么乱啊你要是不会应付可以直接跑啊这里安若思先生原本是可以对付的过来的——

——但是叫你这么一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啊啊啊啊！

“我一开始也感到挺奇怪的，”娜塔莉亚退后一步。双手抱在胸前盯着安若思，“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干出这种出格的事……不，别说干出这种事来了，就算是让你想都想不出来吧。”

“这可不关我的事。”罗伯特突然插话道，“我在铁幕市郊区和他们见面的时候，他俩就已经很熟了。”

“别狡辩，你也脱不了干系。”

娜塔莉亚毫不遮掩眼中的厌恶之情，回头用注视一大团不可燃垃圾的目光猛地瞪了一眼罗伯特。

随后，她回过头来死死的盯着安若思，目光锋利如刀。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是从哪骗来的这个孩子？”

“我是在橡木迷锁里捡到的啊……”安若思摊开双手，苦笑的答道。

意料之中，安若思的回答没有让娜塔莉亚满意。

“安若思你要记住，她才十六岁！她还是个孩子！”

娜塔莉亚如同骑士一般高声叱喝安若思，不顾少女微弱的抵抗，拽着她的肩膀就将其拉到了自己身边。

“好好好……”

娜塔莉亚敷衍的将赫尔兰从扯到了自己的身后。黑发及腰的少女不满的鼓起了脸颊：“我吻过安若思，就在昨天——”

等等姐姐那叫人工呼吸！

安若思都快哭了。

“什——”

娜塔莉亚震怒。

“就是这样！”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赫尔兰便是以一口亲到了她的额头上。

这个行为倒是让她冷却了下来。安若思不禁也松了一口气。

和接吻相比，亲吻额头倒不是什么出格的行为。甚至缇坦还有亲吻朋友额头的礼节。

但让她这么一闹，娜塔莉亚却着实没有再待下去的心情了。

“赫尔兰，你跟我走。我先想办法把你安置一下……”

“等、等等？”

娜塔莉亚直接用左手拽住了赫尔兰的右臂，将她拉走。

安若思看着赫尔兰被娜塔莉亚拖走，不禁也有点慌了。

他倒不是担心罗兰，而是担心娜塔莉亚的安全。

罗兰的人品他倒不是很担心。

但安若思怕娜塔莉亚没轻没重的把罗兰惹急了，罗兰一剑把她给捅死了……

罗兰在千首墓将那个幽灵少女斩杀的情景仍不断在安若思脑中回荡。

“等等，娜塔莉亚……”

他的话刚一出口，娜塔莉亚就皱着眉头，板着脸回过头来。

“你什么也不用说了。我只是想和小赫尔兰谈谈心……至于你究竟是救了她还是骗了她，这些我会自己做判断的。”

“可……”

“别担心赫尔兰啦，你要相信娜塔莉亚啦，她是不会对女孩子动粗的……”

还不等他说什么，罗伯特就从旁边过来，直接抓住了安若思的肩膀，向他宽慰道。

安若思一时挣脱不及，便看到娜塔莉亚带着赫尔兰走过了街角，自己已经是追不上了。

他只能露出苦笑。

安若思还能怎么解释呢？说自己不担心赫尔兰的安全，担心娜塔莉亚的安全？

罗伯特和娜塔莉亚又不知道赫尔兰其实是罗兰，是个有着白银阶实力的牧师……

“唉……”

最终，安若思只能将心中的郁郁之气化作一声叹息。

可就在这时，一个优雅而沉稳的年轻声音在他们身后传来——

“好久不见，安若思。”

……是谁？

一时间，安若思竟是无法在脑海中找出这个声音的主人。

于是他暂且放下对娜塔莉亚的担忧，疑惑的转过头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带着金丝眼镜，黑发黑眼，身高很高的文雅年轻人。

……是他？

因为不同的原因，安若思和罗伯特的瞳孔顿时缩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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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迟来的考量

这个男人……

……是苏泽的皇族吗。

罗伯特的瞳孔微微收缩，并为之一惊。

这并非是他见识短浅，没有见过几个真正的苏泽皇族——就算那些在体内流淌着冬精灵的血的人数量极少，这也不足以让罗伯特露出吃惊的神色。

他之所以会失态了一瞬间，是因为他看到那如同深渊般漆黑的双眼的同时，便猛然想起了刚才还在这里的赫尔兰。

正如他所说。苏泽皇族全世界一共就那么十几个人，想要同时见到两个谈何容易？

……更何况，赫尔兰刚被娜塔莉亚拽走，这个男人便猛然出现——这让罗伯特不得怀疑他是否已经在附近等了很久。

那么，这个人……是不是跟赫尔兰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罗伯特不禁眯起了眼睛。

同时，他再次打量了一下这个男人。

大约是二三十岁的样子。比起少年更接近青年的形容。

他的脸上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却给人一种“他很认真”的感觉，没有丝毫轻浮的感觉。而他脸上挂着的金丝眼睛更是加深了这种印象。

这个男人额前头发微微卷曲，却没有盖住眉毛；而他脑后的长发稍微有一点长，却只是堪堪及肩。除了他的头发过于顺直之外，他简直可以说没有丝毫发型可言。

他的身形非常挺拔，腰背没有丝毫弯曲，肩膀打开，两手自然垂下，给人一种极度自信的感觉。

那接近两米的身高就算与罗伯特相比也高出不少。而他现在站在安若思身前，光是投下的阴影就足以将安若思的身影完全遮蔽。

仅仅一眼。罗伯特就可以断定，这个男人虽然身高极高，却没有弯下腰和其他人对话的习惯。

随着观察越发深入，罗伯特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发现，只要这个男人脚步不动，他从指间到肩膀一直没有丝毫颤抖。

不。不仅仅是肌肉的颤动。罗伯特甚至观察不到他呼吸的时候胸腹的鼓动。

……黄金阶吗。

罗伯特不禁心中暗暗发苦。

真是不公平啊。

只看外表的话，这个人的年纪换算成纯血的人类，如今的年龄也不会超过三十岁。

以苏泽皇族的标准来说，他现在很有可能只有四五十岁——

在纯血人类中身体素质已经开始下滑的年纪，在苏泽的皇族来看的话才刚刚过去三分之一。

这多出去一倍的寿命，正是苏泽的皇族和冬精灵交换血脉得到的最大好处。

这世界上不会再有什么比纯粹的长生更吸引人了。

想想吧——那些血统比你高贵的人，本就在全属性上压制你。

比你聪明，比你强壮，比你灵活——就是连视力和嗅觉、悟性与魅力等方面。普通的黑铁种族上也是全面落后。

——于此同时，这些人还比你活的长久。

同是雅安百种，人类完全可以高喊一声奥姆不公。

这也是缇坦盛行的唯血统论的理念来源之一。

——但是，苏泽皇族的血统再高贵，也不过就是人类而已。

可现在，这个男人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虽然一直在笑着，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座威严的神像——

那是几乎可以让人忽略他是人类的肃穆姿态。

罗伯特心中一动。

他不漏痕迹的将两手收拢，袖中的备用仪式刀无声无息的出鞘。

……先给他加一个标记吧。

但还不等他用仪式刀子在右手手心上刻出符文。他就看到那个男人眯着眼睛回过头来等了自己一眼。

顿时，罗伯特的额头就像是被无形的巨锤轰击。不自然的向后弯折，险些将自己的脊椎折断。

他的脑海顿时一片空白，之前心中的揣度和恶意完全被击碎。

但另外一边，安若思却和罗伯特完全不同。

他此刻的心情无比激动。

——因为这个人，他认识。

光芒在安若思的眼中闪烁着。

“您终于来了……”

没有问出“是您吗”或是“您是那个谁吗”之类的话。因为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安若思完全可以看出，他便是自己十一岁的那一年遇到的那位“老师”。

当然。说是骗子也未尝不可。

他一开始在安若思面前出现的时候，正是以一个骗子的身份。

他曾经试图骗走安若思的手中的一块石头。

这块石头没有任何价值。既不是古物、也没有什么名人的附加价值，更不是什么藏着金子的石头，仅仅只是安若思从路边随手捡起的一块石头而已。

要么就是一脸莫名其妙的把石头给他，要么就是把这个家伙当成精神病。然后转身离去——要是正常人的话，应该只有这两个选择才对。

但当时的安若思并不正常。

他和这个男人谈了半个小时，然后准确的识破了这个男人的意图。

具体的过程安若思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但最后那种骄傲的心情却就这样留在了他的心里。

在自己的诡计被当时还是一个孩子的安若思识破之后，却不仅没有恼羞成怒的伤害安若思，反而开心的笑了起来。

随后，他便教给了安若思一个神奇的技能。

那就是将安若思巫师生涯大门打开的、那种可以打破一切物理性束缚的能力。

因为这个唯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安若思很快和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神秘男子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具体的原因安若思已经忘记了。他只记得自己在那时没有一个朋友，所有人都在疏远自己。

当时，安若思每天下午都在背完了书之后翻出去，在小镇外的一颗树下和他碰头，聊着一些简单的、晦涩的、流行的、禁忌的什么话题。

宗教、政治、文学、艺术……

他们两个人什么都谈，什么都聊。

安若思甚至还记的这个男人习惯看海拉斯特的《雨季玫瑰》，喜欢在雨中在屋内看着窗外。

同时，这个男人的知识量和阅历也深深的折服了当时的小安若思。当时还很年轻的安若思很快将其视作了世界上第一伟大的人。

然而，欢欣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在安若思学会了那个男人赠予的能力的大致用法之后，这个男人就没有留下任何东西，默默地离开了。

从安若思见到他开始，直到他离开——整个过程甚至没有超过不过一周，却给安若思留下了巨大的影响。

在他离开之后，安若思那种让他人疏远的特殊之处也消弭无踪。他很快成为了一个凡人，却因此也有了几个朋友。

某天晚上，安若思做梦梦到他，于是便质问他为什么要走、什么时候回来。

“我想要看看，众神的器量。”

这个男子这样狂妄的笑着答道。

他这样对安若思保证：“在你能够熟练掌握我交给你的能力之后，我自然会回来检查你的能力。”

原来那个梦是真的！

安若思欣喜若狂。

“——我现在已经掌握了！我很早之前就掌握了……”

“那就跟我走一趟吧，我有一个锁需要你去打开。”

这个男子笑眯眯的看着安若思。

但安若思却愣住了。

他思考了一会，露出了遗憾的神情：“但是我需要等人……你看到刚才过去两个女巫师了吗？我得去找她们一趟，还有罗伯特……”

“啊，我倒是的确看到有‘两个人’从那边过去了。”

男子抓住了安若思的胳膊，冲着罗伯特露出一个笑容：“你不会乱走的，对吧？”

“是，如您所愿。”

罗伯特立刻立正，向这个男子行了一个缇坦的军礼。

男子向安若思摊了摊手：“你看，你的朋友也不反对。我们快去快回啦，这并不是一个很麻烦的事……”

“对了，安若思，你可以叫我艾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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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冰冷的与火热的（上）

在冬季，白塔的旅店并不能保证无时无刻都有足够多的空房。

不客气的说，现在白塔外头的风冷的几乎能把脸冻掉。只要不傻的话，那些等人的、亦或是有什么事需要在外面站很久的人都会选择进入路边的店里休息一会。

现在已经进入十三月的第二周。在北地的苏泽，每天都会有十八个小时的漫长黑夜。

这几乎已经是一年之中最冷的一段日子了。

等再下一场雪，无眠之月彻底变圆的时候——确切一点说，便是刚刚进入十三月的第三个星期的时候，整个法恩斯世界最冷的日子就会到来。

那是北地的凛风的第二次南移。就算再有一千名告死鸦牺牲，凛风也绝不会退后半步。

那是真正的泼水成冰。而且这种寒冷并不是依靠体质可以硬顶过去的那种寒冷。

这是奥姆之墙里溢出来的霜覆地狱的能量。对于法恩斯这个密封的世界来说，一年四季全靠奥姆之墙的调度。

无论是下雪还是刮风，下雨还是晴天——区别无非就是奥姆之墙在当地联通那一块的位面而已。

因为盖亚之父已然堕落，在【循环】、【再生】的法则被其他几位圣者接手之前，法恩斯那可怜的能量循环根本就不足以提供给自己使用。只能从自己的子位面中借去能量。

因为在冬季，奥姆之墙联通的位面是地狱，这凛风之中甚至有着微量的负能量。

要说含量的话，大约就是会让圣火发生微弱或是强烈的抖动的程度。

虽然与罗兰的霜覆祷言相比肯定是不如的，但对于没有职业的普通人来说，已经是足以致死的可怕寒风了。

如果不穿任何衣服的话。一个身体强壮却没有职业等级的壮汉只需要三分钟的时间就会全身无力，在半个小时以内就会失去生机，内脏衰竭。

而哪怕是有了职业等级的人，如果谈话的气氛友好，也会请对方去附近的某家店里坐坐。

唯有像是之前那种差一步打起来的情况，才会发生两边的人直接在大街上就吵起来没完的情况。

不知出于怎样的心里。娜塔莉亚并没有对赫尔兰露出不好的态度。

事实上，她甚至邀请了赫尔兰去一家收费挺贵的旅店——两个人在一个房间里。

当然了，这也不能怪她。

正如开头时所说，在冬季，白塔的旅店并不能保证无时无刻都有足够多的空房。

两位美丽的少女并排坐在旅店的床.上。

也许是因为壁炉燃的正旺，两个人都将外套脱了下去，挂在门外。

现在两个人身上都没有穿着很多的衣服。

如果说其中一位让人联想到骑士，那么另外一位就自然是公主了。

“骑士”那银色的头发披散肩上，平添几分英气；而那湛蓝色的瞳孔里面无时无刻都闪烁着坚毅的光芒。整个人如同一把无时无刻都在闪烁着光芒的利剑一般——

而另外一位少女则要柔弱许多。

她冰色的瞳孔清澈无比。五官相比较妩媚更接近娃娃气的精致。

如果说银发少女给人一种骑士少女的英气、让人泛起征服欲.望的话。那么后者便是让人爱怜的存在。

挂在黑发少女脸上的眼罩更是强调出了一种残缺的美感。她的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病弱的苍白，上面闪烁着的晶莹光泽让她看上去至少没有那么虚弱。

也许是她的腿比另外一位少女要长一些的缘故，亦或是她坐到床.上之后便不自觉的低下了头——两个人原本身高差不了很多，可现在银发的少女却比另外一人近乎高出了半头。

两个人坐得这么近，强弱攻受一眼便知。

事实上，她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可以说是思想当今，只有不到一拳之隔。

那是可以嗅到对方身上体香的距离。只要稍微一动就能蹭到对方身上。

这种距离之下，娜塔莉亚却执着的向赫尔兰身边蹭去。

但她每靠近一点。赫尔兰便退开一些。

如果说是正常人的话，赫尔兰这种姿态已经等于是摆明了说出“我不欢迎你”、“你离我远一点”的话。但很明显。娜塔莉亚并不是正常人。

她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赫尔兰的拒绝之意。只是重复着之前的动作，不断将赫尔兰向一边挤去。

只是几次重复，赫尔兰就已然退无可退，被挤到了床头。

但不只是处于怎样的考虑，赫尔兰却没有直接从床上下来，而是蹬掉了棉靴爬上了床。抿着嘴向床脚爬去。

下意识的，娜塔莉亚也脱掉了自己的靴子，跟了上来。

如同雌豹的捕猎一样。娜塔莉亚仅仅一次轻轻地扑击，就准确的将赫尔兰压在了身下。

“哈……别逃了。没用的。你已经逃不掉了。”

两个人自进了房间之后的第一句话从娜塔莉亚口中说出。

她用双手拄在床上，手掌的位置是耳朵旁边、肩膀上方。

而她的身体几乎将赫尔兰完全压在身下。

此刻她完全能感受到赫尔兰身体的柔软和曲线。就算身为女人她也不由得为止暗暗赞叹。

……不愧安若思那个家伙有都写把持不住。

“……你想问什么？”

清冷却柔弱的声音从赫尔兰口中吐出。充斥着自然和生命力的香气从她的口中伴着话语一同呼出：“请您说就是……我会回答的。”

娜塔莉亚身下的少女的表情重新变得镇静。但娜塔莉亚仍然能从她那冰色的大眼睛中看到几分被掩饰的很好的惊慌。

——如果自己是个男人的话，想必会毫不犹豫的对她展开攻势吧。

看着自己身下黑色长发如花朵般绽开，如同小动物一样瑟缩着的少女，娜塔莉亚不自觉的伸出手，将赫尔兰耳边凌乱的长发整理了一下，并确定了这样的想法。

“别紧张。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娜塔莉亚的目光变得温柔了下来。

她轻轻翻身，和赫尔兰并排躺在了柔软的床.上，顺手将赫尔兰玲珑有致、不断散发着宜人香气的娇躯搂在了怀中。

“和姐姐谈谈心就好……”

“那么，谈什么呢？”

感受着微微抖动的赫尔兰的身体，娜塔莉亚不禁用力抱了一下她，让她安心一些，才继续柔声说道：“就先聊聊，你和安若思那个家伙是怎么认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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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冰冷的与火热的（下）

“……也就是说，他是在森林里捡到你的？”

娜塔莉亚微微皱起眉头。

迎着娜塔莉亚质疑的目光，赫尔兰却是坦然的点了点头。

她开口轻声补充道：“是在橡木迷锁里。”

“但……”

赫尔兰过于爽快的回答反而让娜塔莉亚把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她迟疑了几秒，有些犹豫的开口道：“你能确定吗？”

赫尔兰先是歪了歪头，然后眼睛骤然瞪大。

光是被那清澈的眼神注视着，就足以让人产生罪恶感。

“你……怀疑我吗？”

赫尔兰一脸的不可置信，声音也颤抖。

在那一瞬间，娜塔莉亚的心脏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她立刻对自己的质疑感到了犹豫和羞愧。

是了……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算了，你继续说吧。”

娜塔莉亚支支吾吾的，神情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她犹豫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把头别了过去，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赫尔兰却在床上滚了半圈，支起身子把脑袋凑了过来。

她的额头轻轻抵在了娜塔莉亚的额头上，声音清冷却柔软：“姐姐，你别生气……我还没说完。”

“我在醒来之后，就在克劳迪娅的马车上。除了安维利亚之外，我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安若思。”

“等等，克劳迪娅？”

娜塔莉亚突然打断了赫尔兰的话。神情中满是警惕：“他又是谁？”

“班萨的子爵之女……她就是安若思站在街上想要等的人。”

赫尔兰的眼中落寞一闪而逝。

但这丝细节却被娜塔莉亚敏锐的捕捉到了。

顿时，娜塔莉亚原本积郁在心中的苦闷再次化作熊熊怒火滕然燃起。

好家伙……

合着安若思那个家伙还是双线操作啊？

光是赫尔兰这个孩子被他骗在身边还不够。结果还要出去沾花惹草？

一时间，娜塔莉亚对那个叫克劳迪娅的女人下意识的多了几分敌意。

同时。她看向赫尔兰的目光更加柔软，甚至在其中多了几分怜悯和同病相怜。

她顺手摸了摸赫尔兰的头。感受着赫尔兰柔软的发丝，和发间的清香，稍微用力的抓挠了一下。

她却不知道，此刻“赫尔兰”心中几乎已经要笑出了声——

没错，罗兰所说的，没有一句是谎话。

但如果说的是实话对方就不会被骗的话，世界上也没有那么多因为误会而来的悲剧了。

罗兰所做的，不过是人为的引起了“误会”这个结果而已。

就算是娜塔莉亚去找安若思问。得到的也是一样的结果。

但是，假如“赫尔兰”先说安若思捡到了昏迷的她，再说他的身边还跟着克劳迪娅——这和罗兰直接说“安若思是和克劳迪娅一起捡到她”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正如罗兰之前说过很多遍的——思维是有惯性的。

在罗兰对娜塔莉亚进行了误导性的暗示之后，她就对安若思产生了不信任的感觉。在她冷静下来并仔细回想、或是罗兰直接用强有力的证据击碎她的这个念头之前，任何模模糊糊的叙述都会被她自行脑补，成为印证她猜测的强有力的证据。

而比起叙述的更加清楚的后面一句话，描述的更加模糊的前一句话更会加深她的这种想法。

——现在，鱼儿已经上钩。

赫尔兰突然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像小动物一样抬起了头。用力蹭了蹭娜塔莉亚的手，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他眯起的眼中，冷静到近乎无情的光芒一闪而过，没有被娜塔莉亚察觉到分毫。

接下来。是让娜塔莉亚不要对安若思过于敌对。毕竟她和安若思都是罗兰已经打算好要拉入教派的人，他们之间可以看不顺眼，但绝对不能成为仇人。

不然罗兰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罗兰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最开始的想法。

他要做的不是把安若思ntr掉——罗兰又不姓血蹄。他也没这个爱好。

之所以一直要对他们两个挑拨离间，说的虚伪一点。罗兰是为了他们两个好。

罗兰是见过娜塔莉亚黑化之后的样子的。

不，如果那种姿态被形容为黑化的话。未免又太过于冷静。

不如说，那是一个浪漫的少女心随着恋人一起死去，而造成的过于现实到冷酷的人格。

现在的娜塔莉亚实在是没有半分锋芒。生活方式和起源本身相悖的她，这辈子都没有觉醒起源的机会。

安若思就是她的刀鞘。

身为刀鞘，却没有给她养出刃——哪怕养钝了也不是。

安若思过于安逸，过于平和。互相影响之下，娜塔莉亚甚至忘记了自己凶器的本性。

而想把一把刀从刀鞘中解救出来，除了永久性的摧毁刀鞘以外，还有另外一个办法——那就是最简单的，直接将刀从鞘中拔出。

罗兰要做的便是这件事。

简而言之，就是让娜塔莉亚失去对安若思的兴趣。当她凭借自己的眼睛去看世界之后，很轻松的就能发现自己的本性。

发生任何的冲突都想用暴力的方式去解决、习惯性的蔑视一切对手、绝不畏惧、绝不退缩——

如果娜塔莉亚是个男人的话，恐怕会成为了不得的战士。成为将军、继承自家的守望者大队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是，对于一个贵族、一个伟大的家族来说最不幸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家有三个女儿，却没有一个男嗣。

老将军今年已经七十岁了，如果没有什么意外、隔壁老王再稍微有点数，他们家应该不会再有孩子诞生了。这意味着只要他们的家族必然会拱手让人。

为了不让守望者大队落入外人之手，娜塔莉亚的父亲、当代守望者大队的军团长尼古拉将军只好让自己的是三个女儿发誓终生不嫁——否则属于她们的继承权就会被自动收回到苏泽女皇手中。

毫无疑问，他的三个女儿强烈的反对着他的提议。

其中年纪最小——当时只有十岁的娜塔莉亚愤然出走，完全放弃了自己锤炼了数年的身体和已经记在心中的军事知识和战斗技巧，来到白塔，声称要成为一名完全的学者，得到完全自由的生活。

娜塔莉亚无疑是固执的。

如果不是安若思的死让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弱小，意识到了如果没有力量的话无论在哪里都不可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从她放弃了结界巫术的学习，开始学习战斗巫术以后，娜塔莉亚的才能便得以彰显。

罗兰要做的，就是直接跳过安若思死掉这一步，让娜塔莉亚和他断绝关系，同时奋发向上。

“赫尔兰”这个角色起到的作用仅仅只是挑拨离间而已。罗兰还会以本体的身份对娜塔莉亚进行一定的操作，得到已经和安若思“解除绑定”的娜塔莉亚。

与此同时，罗兰还必须把握好一个度，让娜塔莉亚仅仅对安若思产生最低程度的恶感，却不能让他们两个真正成为仇敌。

“娜塔莉亚姐姐……”

黑发的少女舒服的呻.吟着，拿头蹭了蹭娜塔莉亚的手。

娜塔莉亚微微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了好看的月牙状。

看着赫尔兰，她焦躁的心不由得平静了下来。

时间还很多……

她心中喃喃着。

时间还很多……

罗兰心中也这样喃喃着。

他的外表如火一般热情，内心越如冰一般冷静。

——但是，就在这时，罗兰心中一动。

等等，或许可以用那个……

妖精之吻。

到底、要不要用呢？

一时间，罗兰不禁犹豫了。

ps：剧情分支——

1、试试看吧。反正也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2、保险起见……还是放弃吧。以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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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幸其愚钝

保险起见……还是放弃吧。

以防万一。

罗兰最终还是打消了这样危险的念头。

并不是罗兰顾忌自己用这种手段控制住娜塔莉亚会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危险。他是不想现在就暴露自己半妖精的身份。

这毕竟也算是罗兰的一张底牌了。

而且罗兰很清楚，被妖精之吻控制的人不会对妖精之吻的提供者造成任何威胁。

在财富之城的时候罗兰就已经见识到了被妖精之吻影响过的“成品”。

简单来说，妖精之吻的威力绝对不是单凭意志力就能挺过去的。

那可是圣殿骑士——神威的化身。

那是以灵魂化为利剑、以血肉化为坚盾的存在。

也许牧师可能被腐化，但唯有圣殿骑士这个身份却足以证明他们的高洁。

牧师的力量来自于神明的恩宠。详细一点的说，也就是为神明、为神殿立下的功绩。

罗兰曾经说过的和神明聊天就能升级不过是夸张而已。

身为牧师，最主要的力量提升手段便是神殿任务。其次便是那些与神明领域相符合的行为。

后者又可以称为服从仪式或是悦纳仪式，不仅需要付出大量的金钱，而且动用人力物力，极为麻烦，还有内置冷却。

而且，后者得到的经验不像是神殿任务有一半属于公共经验，而是全部都被划分到了职业经验之中。

换言之，便是这些经验只能用来提升牧师的等级。

纵然有许多不便。但牧师们——尤其是专职的牧师，他们的每一天都在举行服从仪式和收集服从仪式需要的材料中度过。

但是。这样的等级提升方式有一个巨大的缺陷——那就是神明给牧师提高等级的时候，其实是不考量信仰的。

因为他们的权柄只是窃取得来。他们根本无法分辨那些白银阶以下的牧师究竟是真正的虔诚还只是装个样子。

而因为人类的血脉等级，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牧师都被卡在了黑铁进阶青铜的这条线上。

这意味着神明不知道自己绝大多数的牧师的虔诚程度。而许许多多的教堂都只能委托给这些完全不知心中是否虔诚的牧师们，但偏偏他们的权利还高的吓人。

这种过于膨胀的权利导致了底层牧师的大规模腐化。

——但是，圣殿骑士不同。

他们从一开始精神就直接与神明相连。

和能够保持自己的思维的独立性的牧师不同。圣殿骑士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了结局——无论死法如何，他们最终都会“回到更深处的伟大”。

完成神殿任务不能提高他们哪怕一点经验。

他们的力量来自于和侍奉神明的相似——因为只要求相似，某些神明的圣殿骑士甚至极度不尊重他，但却拥有极强大的力量。

就像是暴力之主和无生之拳的关系一样。

在成为圣殿骑士的那一刻起，他们的起源就已经被锁定。

如果他们以圣殿骑士的身份接触到了起源，他们最终只会得到和神明完全相同的起源。

而当他们从觉醒之路中出来的时候。他们的个性就已经被完全泯灭。他们从此便成为了那个神明在地上的化身。

被困在星界的神明便因此而得救，拥有了重新回到地上的可能。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一旦众神中有一个成功的，就意味着法恩斯世界的现状会被瞬间打破。

神明带着权柄落到地上，便等同于拥有至高尖塔级别的战力。

就算是这个世界的几个最强者，想阻止他也极为困难。

白塔的女巫、北荒的冰龙、顽橡迷锁的灾兽……能够和神明的化身抗衡的存在无非就是那么几个。

一旦神明落在地上，那无疑便是一场灾难。

在剑座之主已经陨落的现在，剑座议会已经解散，人间的任何战争都无法强制结束。

……但可笑的是。正因为这些圣殿骑士实在是太弱了——以至于竟然没有一个圣殿骑士能成功觉醒起源。

正因如此，人们才得以免遭迫害。

不过从另一个方向上来讲，圣殿骑士某种意义上便与小号的神明无异。

他们免疫毒素、免疫疾病、免疫诅咒。

能够成功让一个圣殿骑士成.瘾的毒.品，如果加大剂量。是极有可能使神明也成.瘾的。

就和罗兰曾经打算用这个方法控制玛肯一样。罗兰非常确信和这个计划绝对能成功。

要知道，在强制性得到保证的情况下，服从性是很容易就能训练出来的。

如果罗兰需要的话。他甚至可以用妖精之吻配合一些禁.药训练出一批可怕的死士——事实上罗兰已经在筹备这个计划了。

罗兰没有记错的话，艾斯特手里有几个不错的禁.药配方。如果罗兰能给出足够的好处的话。是可以交换到其中一两个的。

毋庸置疑，那种药是很贵的。单对于三个月以后的罗兰来说。最不缺的恐怕就是钱了。

一切顺利的话，等罗兰建立教廷的一周以内，罗兰就能拉起一支用毒.品洗脑、用药物强化的狂信徒大军。

罗兰的后台是长眠导师。在长眠导师的领域加成下，他们免疫近乎一切即死打击、又因为禁药而具有了对巫术和神术的抗性，皮糙肉厚、身手敏捷、能迅速恢复体力和生命。

在此基础上，他们视死如归。死亡时还能为队友治疗伤势、对敌人造成近乎即死的致命伤害。

他们无需进行任何训练。妖精之吻的禁.断症状的其中一条就是狂化。

反正在狂化状态之下，就算被训练过，也和没有一样。

因为要维持教廷的正常运转，禁药不能制造太多。第一批的数量大约要控制在五百人以下。

但是，这只精英军团里的每个人的等级至少是黑铁阶以上，拼命的话实力甚至可以达到白银阶。

就算这只军团只有五百人，但正因为他们的士气是恒定最高值，在合理的指挥之下，这只精英军团甚至能绞杀复数的黄金阶强者。

只要罗兰能弄到禁药的配方，他想要恢复这支队伍的编制只要花钱就可以了，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成本。

简直比游戏里训练军队都要简单的多。

……前提是，罗兰能从艾斯特那里弄到配方。

想到这里，“赫尔兰”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凑到娜塔莉亚耳边，轻轻说着什么，不时将娜塔莉亚逗笑。

——而另外一边，被罗兰一直碎碎念的艾斯特却已经拉着安若思来到了一个漆黑的地方。

安若思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陷入了慌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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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恐惧与谎言

安若思跟在艾斯特身后，缓缓的走在没有任何光源的回廊之中。

他不知道这里究竟是哪。自从艾斯特带着他传送进来之后，他们两个已经在这里走了五六分钟了。

因为这段冒险经历的经验，安若思却并没有因这段时间的安全而放松警惕，而是小心翼翼的感受着周围的一切，唯恐在漆黑一片的世界中突然伸出一只干枯的手什么的。

他从身体中导出的魔力凝聚在指尖，蓄势待发。

诚然，这样的话，安若思的魔力会以缓慢的速度随时间逐渐流失。可这起码也比发生了什么事之后来不及调动魔力要好得多。

这也是在和罗兰他们分开之后，玛肯队长教给他的施法技巧。

抱着紧张的心情，安若思小心翼翼的跟在艾斯特后面。

他的每一步几乎都是印着艾斯特的脚印所踏出。

安若思能听到，自己脚下啪嗒的水声在黑暗的回廊之中不断响起，孤独的回荡着。

空气中的臭味粘稠而厚重，通过气管被吸入肺中，甚至能感到喉咙中滑腻着滚动着什么东西。

安若思甚至怀疑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此刻已经被镀了一层膜。

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之中，安若思甚至不敢开口——

周围实在是太过寂静。安若思甚至产生了他们两人行走在巨兽的食道里的错觉。

他紧走两步，扯住了艾斯特的袖子。想要让艾斯特脚下的步伐稍微慢一些。

但出乎意料的，艾斯特并没有理他。相反。他走的更快了。

一股巨力从艾斯特的袖子上传来，猛地将安若思带着往前一拉。他险些被扯了一个趔趄。

总觉的自己似乎忽视了什么东西。迅速发酵的不安让安若思的心跳越发急促。

他现在甚至已经感受到了自己胸腔中的剧烈轰鸣。甚至不光是心脏，安若思甚至能清楚的听见脖颈和手腕上的血管的搏动。

整个世界安静的如同幻觉一般。

安若思的眼神紧张的颤抖着。神经质的四处张望。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重重的吞下了一口口水。

安若思终于忍不住了。

他再次伸出手去抓艾斯特的袖子，同时开口急促的说道：“等、等等，艾……”

他还没有说完，就猛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因为安若思伸出的右手并没有碰到之前的布料质感。

他的右手触及之处，是滑腻而粘稠的什么东西。那种滑腻而冰冷的手感让人联想到水产、粪便，亦或是腐烂的内脏。

安若思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性的将手上抓住的什么东西扔了出去。

但就在那一个瞬间，安若思突然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在哪——

……为什么，之前只有自己走出每一步的时候地上会有水声响起？

安若思的呼吸骤然屏住。他的心跳却越发激烈。他甚至已经隐隐感觉到脑中出现了因缺氧而造成的空白。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发花。

但无所谓。反正也什么都看不清……

周围没有任何的光源，着实是过于昏暗。

安若思甚至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在自己身前。

现在他突然开始怀疑，自己一直跟着的，究竟是不是艾斯特？

而且，为什么没有光源，自己却能看清地上的脚印？

不要低头看——

这样的警报声在安若思心中疯狂的响起。

可正因如此，他却下意识的低了一下头。

顿时，安若思险些昏了过去。

不知从何时开始，安若思的脚下的脚印已经变成了成人脚掌三倍大的潮湿痕迹。

——但。的确是人脚的痕迹。

可人脚绝不会这么大——

安若思惊慌的抬起头来，却发现一颗半腐烂的头颅露出极诡异的笑容，悬吊在自己的眼前。那颗头颅腐烂的鼻头离安若思的脸颊甚至不超过三厘米。

离这么近，那股腐烂的臭味甚至已经冲到了安若思的鼻腔里。

安若思的瞳孔瞬间收缩到极限。

他的喉咙深处咯咯作响。身体本能的想要逃离，膝盖以下的地方却仿佛被嵌在了原地。

一个不小心，他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粘稠的水声清脆的响起。

那不是什么很深的水迹。要说的话，大约只有一指深。但安若思此刻却几乎已经完全湿透。

他的目光已经变得空洞起来。

安若思呆愣的抬起自己被水浸没的双手。抬到眼前。

说也奇怪。周围本应是无比漆黑的、没有任何的光源——但此刻安若思却无比清晰的看见了自己的双手。

那上面，满是粘稠的鲜红。

是血——

安若思本能的做出判断。在他做出判断的同时。整个地板上面的鲜血都映入了安若思的视线。让他的眼前变得一片血红。

没错，那血只有一指宽——但如果算上自己走的这整整五分钟呢？

安若思的心脏拼命地跳动着，但他却依旧无法呼吸。

眼前的世界已经开始被渐渐拉远。

就在这时，他听见有滴答的水声从耳边响起。

——不要抬头。

——不要抬头。

——不要抬头。

——不要抬头！

他的理智拼命警告着自己。但安若思的脖颈却如同被操控了一般，发出干涩的咯吱声，一格格的抬起。

——是艾斯特的尸体。

不，与其说是尸体，不如说是尸渣。

没有双腿，也没有前臂。他残存的肢体破破烂烂，满是压榨、扭曲造成的伤痕。

现在看来，反倒是那个腐烂了一半的头颅是全身最完整的地方

他残存的躯干看起来就像是十字架。七八条黑色的细线从天上垂下，从各个角度将艾斯特的尸体绑了起来。如同钟摆一样被挂在空中缓慢的左右摆动。

暗红色的鲜血从被黑线勒紧的地方渗出，以特殊的节奏感滴答的落在水面上。

就在这时，轻轻的笑声从他的耳边传来，温暖滑润的什么东西将他的头顶裹住，缓缓向下吞没。

就像是什么东西将要把他整个吞下一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安若思终于崩溃了。

他全身的魔力轰然爆裂而出，卷起了狂暴的飓风。

但同时，过于粗暴的魔力使用方式也将他的全身皮肤猛然炸裂。那一瞬间，安若思仿佛变成了一个血人。

他的动作掀起了异变的序幕。

地上的鲜血、周围的墙壁、身后的尸体在那一瞬间全部动了起来。而安若思此刻体内已经没有一丝魔力。

他毫不犹豫的，拖着有些发软的腿向后拼命奔跑。

但很快，他面前就出现了一堵完全由钢铁的锁链紧密的缠绕而形成的厚墙。

粗略的一看，他甚至以为那是由无数的锯齿形成的机关墙。

但安若思却露出了兴奋的神情，脚步更是快了几分——

有办法……

虽然他一片空白的大脑还没有想起具体的解决方案，但身体却本能的告诉他，“铁链”这种具有束缚意义的物体，自己可以轻易击碎。

绝对可以击碎——

安若思向着死路奔跑，眼中却闪烁起了生的光芒。

绝对不能死——

就在最后一刻，安若思混乱的大脑终于想起了艾斯特曾经教导自己的秘术。

“混蛋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歇斯底里的哑声嘶嚎着，向前方伸出右手。

在被他的手碰到的一瞬间，无数钢铁的锁链轰然破碎。光从外面洒了进来。

……啊。

终于，得救了。

安若思勉强的笑了一下，倒在柔软而馨香的光中，失去了意识。

——————

“……好孩子，辛苦你了。”

艾斯特准确的抱住失去意识而跌倒的安若思，总是挂着微笑的脸上久违的浮现出一丝歉意。

他轻轻将安若思平放在地上。用自己的外衣盖在了他的身上。

在艾斯特的而身边，地上满是破碎的锁链碎片。

不过这些锁链和安若思之前在幻境中看到的样式完全不同。

它们的质地是白金，带着莫名的优美弧度，上面布满极细微的天界语铭文。

那是没见过一次的人绝对想不出来的圣洁锁链。

而在房间的正中心，原本被无数锁链缚在半空中的某人摔落在地上，却因此惊醒，睁开了眼睛。

“啊，吾友，好久不见。”

艾斯特低下头来，露出了一个真正温和的微笑。

“……啊，吾友，好久不见。”

在地上怔怔的某人抬起头来，嘶哑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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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真实的与虚假的

“安若思？安若思……”

熟悉的呼唤声从耳边传来，身体被轻轻摇晃。

安若思的意识迅速从寂静的黑暗中回归。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还有残留着些许恐惧。

但就在安若思看清眼前的世界之后，却猛然呆住了。

“……艾斯特？你不是……”

“什么？”

艾斯特露出茫然的神色。

“……不，没什么。”

安若思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将卡在喉间的话语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也许，之前自己所见的只是一个梦？

当安若思脑中泛起这个想法的同时，他对于刚才所见的莫大的恐怖的印象迅速淡化。

啊，真的是一个梦。

确定自己安全下来之后，莫名的空虚感将安若思直接淹没。

……大概是魔力一下子耗尽的原因吧。

安若思感受了一下自己血脉之中空荡荡的魔力，微微松开了刚刚皱起的眉头。

但是之前自己也耗尽过魔力啊……那时候明明没有感觉这么难受来着。

安若思忽略了心中突然涌现的疑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

在心跳恢复正常之后，安若思感觉自己的心脏猛然发出一阵抽痛。

不自觉的，他双手紧紧按住胸口。痛苦让他蜷作一团。

“你到底怎么了？安若思？”

艾斯特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他扶住了安若思的肩膀，让安若思坐了起来。

安若思却只是紧紧地捂着胸口。轻轻的摇了摇头，为防止牵动胸口。他只能是发出极轻微的声音：“不，没……嘶……”

安若思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的右手一下子从胸口移到了额头。紧紧的攥住了自己的头发。

他已经尽可能的顾及到自己可能会出现的状况了。

但还是不行——光是摇了一下头，安若思就感觉脑中仿佛有什么异物哗啦哗啦的滚动着。

同时，一股恶心的感觉从腹中传来。

脑中被封入某种异物的错觉。

肠子被人胡乱搅动的错觉。

心脏被人拿尖锥刺过的错觉。

安若思从未感觉自己的状态会如此糟糕。就算下一刻自己突然死去他也不会感到丝毫疑惑。

——简直就像是自己已经死了一半，却被人生生拖了回来一样的感觉。

……但是，仅仅是魔力透支的话，会这样的痛苦吗？

他刚刚在脑中泛起这样的想法，还没来记得说，艾斯特充满歉意的声音便悄悄从耳边传来：“那个……安若思？你没事吧？心脏没问题吗？”

“……我到底怎么了？嘶……”

安若思刚想抬起头来，脑袋里面就是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让他不禁发出了被压抑的痛呼声。

“都是我的错，带着你传送过来却没有计算你的位置，”艾斯特愧疚的叹了一口气，“结果你直接出现在了‘厄夜梦魇’和‘竭能术’两个陷阱的边缘上……”

哈……这倒霉催的。

没有防备之下，直接蹭到了两个六环巫术……

这么说，自己没死都算是幸运的了？

安若思闻言不禁抽了抽嘴角。

“喝了它。”

就在这时，一个极清冷的声音从自己身后传来。

……女人？

安若思脑海中突然泛起一阵好奇。

因为害怕自己一扭头脑仁再次发出剧痛，安若思根本不敢回头。

似乎是明白他的想法，自己身后那人善解人意的将手中的某个金属瓶递了过来。

那个金属瓶看上去是一个纤细的铜黄色金属圆筒。大约一掌长。直径不到三指，上面满是符文。

看上去，这很像是古代的埃尔卡特文。

……这里面会是什么？

安若思接过圆筒，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艾斯特却是轻车熟路的将其接了过去。两手握住圆筒两头轻轻一旋，某一边便猛然伸出了一个稍小的圆筒。上面还带着精致的水晶罩子。

艾斯特直接将上面的罩子取了下来，将其对准了安若思：“来。张嘴。”

处于对艾斯特的绝对信任，安若思直接张开了自己的嘴。

随着某种液体的注入。安若思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急速好转。

新的魔力快速生成。抽搐的肠道被抚平、心脏的剧痛也消失，就连额头中的异物感也快速化解。最终消散无踪。

……这种感觉，就像罗兰先生的无伤咏唱一样。

莫名的，安若思脑中浮现了这样的想法。

“谢了，艾斯特。”

安若思甩了甩头，将最后一丝不适完全甩出脑袋，冲着艾斯特露出了感激的神色：“我又欠你一次。”

“没事……”

艾斯特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话还没说完，一个带着淡淡嘲讽的冰冷声音便打断了他：“他从以前就是这样。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相信他，不然早晚被他骗的死无全尸。”

“你说什么呢艾露卡……”

艾斯特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见到艾斯特极少露出的讪笑，安若思倒是对自己身后的人起了极大的好奇心。

没了头疼的约束，安若思这次毫不犹豫的转过了头。

但在看清身后那人的一瞬间，安若思却瞪大了眼睛。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绝美的黑发少女。

但安若思却并非因为她的美貌而惊叹——他之所以会露出这样惊讶的神色，是因为眼前的少女除了头发的颜色和长短不一样之外，其他的一切都和安维利亚没有任何不同。

“哦？”

似乎是明白安若思在惊叹什么一样，身后的少女嘲讽般的嗤笑一声。

“看样子，你这小东西居然还见过安维利亚吗？”

“对……我刚从安维利亚女士那里出来。”

安若思不做任何的遮掩的承认了下来。

“这是我的一个朋友，你可以叫她艾露卡多，”艾斯特这时从安若思身后轻声开口道，“我本来想叫你过来，看看能不能用我教你的……巫术，击碎她制造的一把锁。”

“因为我教你的那个巫术也只是我从别人那里学的，我自己不是发明者也不是改良者，并不熟练。如果是我自己来的话，这肯定办不到的。”

艾斯特向安若思露出了掺杂了几分期待的苦笑：“如果你能做到的话，就说明当初我没有教错人——至少在这个巫术上，你已经超越了我。”

“……但是，看你现在的状态，我想还是算了吧。”

“不，请务必让我试一试。”

安若思这时摇晃着身体，站了起来。

他的眼中满是坚毅的神色。

“请务必让我试一试，”他重复道，“我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我觉得应该没问题——”

“……这样啊。”

艾斯特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而被称为艾露卡多的黑发少女，却露出了毫不遮掩的嘲讽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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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温柔的与残酷的

在安若思也离开之后，罗伯特的身边便已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过好在，除了不知道究竟跑到哪去了的克劳迪娅，其他两人应该都没什么危险。

倒是赫尔兰小姐那边……

罗伯特不禁眉头一挑。

娜塔莉亚那个粗暴女人把赫尔兰拖走肯定是不怀好意。就凭那个粗鲁的、暴力的、一点也不优雅的女人，她是不可能想出暴力以外的解决事情的办法的。

想到这里，罗伯特不禁哑然失笑——

赫尔兰装出那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的样子，肯定是为了给安若思一个教训——但一旦娜塔莉亚那个女人把她逼急了的话，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罗伯特非常清楚，赫尔兰可不是那种柔柔弱弱的女人。

昨天那仿佛撼动天际的祷告罗伯特至今还没有忘却——还有赫尔兰身上燃烧着的浓烈圣火、以及宛如实质的银白色圣火在身后拖出的巨大光带……

罗伯特基本可以确定，赫尔兰起码是一个白银阶的精英牧师，而且尤其擅长祷言和圣火的操纵。

——简直可以说是天赋奇才。

罗伯特也不禁感概道。

该说是不愧是苏泽的皇室吗，血脉就是好……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赫尔兰现在恐怕还在对娜塔莉亚和安若思挑拨离间吧……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罗伯特此刻心情极度复杂。

虽然看赫尔兰那异常的神态和举动，就知道她肯定是对安若思生气了。

但正因如此。罗伯特才感到十分矛盾。

如果对一个人完全不在意的话，自然是不会关心他的私人生活。

赫尔兰因为安若思对她隐瞒了娜塔莉亚的事而对安若思发火。这岂不是正好证明了赫尔兰对安若思是有着好感的？

虽然现在赫尔兰和安若思几乎等同于是吵翻了，但罗伯特知道。这种时候只要男方及时的认个错然后一通保证，然后快刀斩乱麻的和娜塔莉亚划分界限，就是再苛刻的女孩子也会在痛斥他一番之后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好在、好在——安若思没有那么果断。

这意味着自己还有机会——

罗伯特的目光渐渐坚定。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似乎自己之前是太幸灾乐祸了。

因为赫尔兰的关系，他现在已经对安若思产生了某种厌恶——或者说嫉妒。

光是看着安若思，罗伯特就会感到心烦。

但是这样不行。

先不提安若思是自己的朋友……而且在重要的事情上被情绪所影响，做出更加冲动而无脑的选择，更是大忌中的大忌。

就比如之前，罗伯特根本就不该阻止安若思的行动。

如果罗伯特没有看错的话。安若思现在还没有对赫尔兰产生特殊的情感。当下之时只是赫尔兰一个人的单相思而已。

……听起来真是令人悲伤。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罗伯特之前能做出的最合理的选择，不应该是挑拨娜塔莉亚和安若思之间的关系——相反，他反而应该尽力开解他们之间的矛盾。

这样的话，自己才有机会趁虚而入。

换言之，在刚才娜塔莉亚发飙的时候，罗伯特就不该拦下安若思。

他应该拦下的是赫尔兰才对。

罗伯特自认为，自己和赫尔兰之间的机会还是挺大的。

之前在铁幕市的时候，自己和赫尔兰曾经独处过一段时间。那时候罗伯特就感觉到赫尔兰对自己特别温柔。

如果能放手让安若思去和娜塔莉亚独处。那自己就有了去安慰赫尔兰的机会……

“……真是失败。”

罗伯特扶住自己的额头，呻.吟般的说道。

按说以自己的经验，不该这么慌乱啊……

果然都是赫尔兰的错吧。

罗伯特将扶住额头的右手拿下来，两只手一起在面前摊开。

看着自己的掌纹。罗伯特不自觉的想起了在铁幕市，自己拉着赫尔兰的手逛在街上的哪一个小时，不自觉的露出一个淡淡的、幸福的微笑。

那一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罗伯特的心里，那就像是一分钟一样短暂；但哪怕再过一年。恐怕这段时间还会无比清晰的刻在他的心中，如同那两手一牵就到了昨天。

“……我可能。真的爱上你了，赫尔兰。”

他做梦般的呢喃着。

光是想起和赫尔兰牵着手走在街上便是如此幸福。

那纤细而冰凉的手指只要轻轻在手背上一点，灼人的温度便会沿着血管上行，一直烧到后脑。

那是想要为对方献上自己的一切的冲动。

……这种感觉，是被魅惑了吗？

突然，罗伯特心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不，不会。赫尔兰不是那种人。

罗伯特苦笑着，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就在这时，罗伯特突然感到腰间震动了一下。

罗伯特皱着眉毛，将它从腰间取了出来。

那是一块漆黑的水晶板。

准确的说，这应该是两块夹在一起的水晶板。里面的空气被完全抽干，因此变得非常紧密。

而在两块水晶板的中间，是三张极薄的黑色的油纸。中间的那一层被刻下了密密麻麻的法阵，然后两层黑色的油纸一上一下的将其粘在一起，把其中的隐秘全部封住。

然后外面的两层油纸再写上防止探测的自.燃法阵和作为提示的微弱振动法阵，排列好触发，密封在水晶板的中间。

这东西叫传讯器。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充能之后随意施展传讯器的小东西。

这是白塔的研发部最近开发出来的新东西，罗伯特作为志愿者在一周前拿到了第一批的试用品。当然，因为它还没有普及，所以如果收到了消息，那肯定也是这第一批的人发出来的。

它的制造难度主要来自于那两块水晶板的密封。就里面的三层法阵的复杂程度而言，它甚至比铁幕市的告示牌都要简单不少。

要说法阵上有什么难度的话，大约就是这个法阵誊写的地方实在是太小了吧。

设计之初，它要起到的作用是在一定区域内将简单的传讯即时化，让人们足不出户也能互相联系。

也许那些宅巫师们只是想讨论某个课题的时候可以方便一点，但缇坦军部出身的罗伯特却敏锐的发现了其中的军用价值。

不过因为自己在巫术上的基础知识还是不足，在短短几天之内却是没有成功破译它的制作方法。

正因如此，罗伯特才会选择出去散散心；也幸亏如此，他才能见到赫尔兰。

“……啧。”

发现自己想着想着话题又跑到了赫尔兰身上，罗伯特只是扯了扯嘴角，输入指令将手中的传讯器打开。

首先出现在罗伯特眼中的，是一个稍微有些熟悉的名字。罗伯特记得他好像也是从缇坦来的，但自身没什么天赋，背后也没有什么势力。

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如果是聚会邀请的话就想个由头拒绝了吧。

罗伯特这样想着，点开了信息。

毕竟他的朋友实在是太多了，如果每一个聚会邀请罗伯特都要去的话，他早就累垮了。

而且，他现在心很乱，根本没有出去聚会的心情。

“有一群女巫学徒成立了课题小组……金钱援助……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找她们玩玩？”

罗伯特皱了皱眉头，随手回了一条身体不舒服的短信，回绝了他的那个“朋友”的盛情邀请。

如果是之前他的话，说不定就顺口答应下来了。

但现在罗伯特只要一想起来赫尔兰，完全没有心情去和那群惑心女巫玩点什么刺激的游戏。

他却不知道，自己朝思暮想的“女人”……此刻却正被另外一个女人搂在怀里。她们两个的气氛也并不像罗伯特所想的那样激烈而危险，反而无比和谐。

“说起来，赫尔兰你最讨厌哪种人？”

“温柔的人吧。”

赫尔兰倚在娜塔莉亚怀里，轻声说道。

娜塔莉亚却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神色：“为什么？”

“因为不温柔的人只对自己喜欢的人温柔，但温柔的人却对所有人都温柔……”赫尔兰似乎想起了什么，她的眼中隐约有水光闪动，“正因如此，温柔的人却容易让他人产生‘这个人已经喜欢上我了’的错觉……因此才会把人伤的更深。”

“你是说安若思那家伙吗……”突然想起了那个没有见过面的叫做“克劳迪娅”的女人，娜塔莉亚自认为自己已经明白了赫尔兰指的是谁。

为了开解忧郁的赫尔兰，娜塔莉亚将小小的少女在怀中搂的更紧：“但赫尔兰你就很温柔呀。”

面对娜塔莉亚的轻声调笑，赫尔兰顿了好久，才幽幽答道：

“……对。所以我也很讨厌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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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欺骗者与牺牲者

“娜塔莉亚姐姐，我想出去一趟。”

在短暂的一段寂静之中，赫尔兰缩在娜塔莉亚怀里，露出了怯生生的神情。

娜塔莉亚轻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将柔顺的发丝弄乱：“你是想干嘛？去找安若思吗？”

“不，我……”

赫尔兰连忙翻身要坐起来。但娜塔莉亚这时却手下用力，将赫尔兰重新按回了自己怀中。

她的黑色长发在空中凌乱的飞舞着。刚刚干透的发丝散发着野蔷薇的气息，重新落在了赫尔兰的脸上。

……蔷薇香？

娜塔莉亚心中一动。

她突然伸出手来，纤细的右手指尖按在了怀里赫尔兰的嘴唇上。

她明显的感觉到，赫尔兰的身体僵硬了许多，并且将嘴唇抿的紧紧的。

“豪尔兰……你好香呢。”

娜塔莉亚眼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她环抱住赫尔兰身体的双臂越发用力。仅仅过了一小会，她就听到赫尔兰发出了疼痛的微弱悲鸣。

但即使如此，赫尔兰的嘴巴不仅没有因疼痛而张开，反而闭得更紧。

娜塔莉亚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她的头扎向赫尔兰白皙的脖颈，用力的嗅着赫尔兰的香气。

果不其然。那香气并非是从发丝间传来，而是赫尔兰的皮肤天然就带有这种香气。

“你是毒蔷薇吧。”

没有任何预兆的，娜塔莉亚突然开口说道。

她感到怀里的赫尔兰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仿佛要辩解什么一样张开了嘴巴。

但还不等她说出一句话。娜塔莉亚的右手手指便如灵蛇一般钻入赫尔兰的嘴巴，迅速绕过牙齿轻轻夹住了赫尔兰的舌尖。

赫尔兰顿时全身僵硬。

“怎样？承认了吗？”

不等赫尔兰做出回答。娜塔莉亚便微微加大指尖的力量，揉动着赫尔兰的舌尖。

大约只是三四下。赫尔兰原本连同身体一起僵硬的舌尖便软化了下来。随着娜塔莉亚在口腔中搅动的手指越发用力、越发深入，赫尔兰的舌头如同本能一样的在口腔里跃动了起来，如同蹦跳的小鱼一样灵活的缠绕在娜塔莉亚的手指上。

如果是正常人的话，喉咙被如此深入，大约早就已经反胃了。

但赫尔兰不仅没有丝毫呕意，反而有一股极为浓烈的蔷薇甜香从她口中飘出，蔓延在空气中。

闻到了这香气，就连娜塔莉亚的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脸上出现了一丝不自然的绯红。

“到这份上了。你还不想承认吗？”

娜塔莉亚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她将手指从赫尔兰口腔中抽了出来，银色的丝线从赫尔兰微张的嘴巴中拉了出来。

此刻赫尔兰已经开始微微喘息了。

从娜塔莉亚的手中解脱出来之后，赫尔兰立刻如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从她的怀里蹦了出来，缩在了床角惊恐的盯着娜塔莉亚。

“你要不承认的话，我就把它喝进去了哦？”娜塔莉亚伸出食指，冲着赫尔兰露出了威胁的神色，“我不会喝任何解药——”

说着，她边作势欲将右手食指深入口中。

“不要！”

赫尔兰一声惊叫。

但她的话刚出口仿佛就后悔了。

她的脸腾的一下就红透了。

不光是脸颊，从脖颈一直到指尖都变得通红通红

赫尔兰恨恨的盯了一眼娜塔莉亚：“……利用别人的关心威胁别人的人。最讨厌了！”

“别这么说嘛，赫尔兰。”

娜塔莉亚的眼中丝毫没有怜悯和厌恶，有的只是极其平淡宽和的笑容：“我又没有说我对这个职业有什么过分的看法。”

“说真的，我曾经认为这个职业……很勇敢。”娜塔莉亚脸上满是追忆的神色。“你看啊，被人从那种地方救出来之后，不仅没有因为恐惧和厌恶而彻底的远离这种生活。假装自己从没有过这样一段经历……反而是为了报恩而重新投入了这种生活。”

赫尔兰听着，慌乱的神色逐渐平静了下来。

娜塔莉亚将鼓励的目光投向了赫尔兰：“说真的。我从没见过你这么干净的人。给我的感觉就像是雪一样。”

“像雪一样……冰冷吗？”

赫尔兰不由得开口问道。

“像雪一样纯真可爱。正因如此，我才越发觉得安若思那个家伙不可原谅。”

娜塔莉亚话说到一半。猛然扑了过去，双手紧紧按住没反应过来的赫尔兰的双肩，将她固定在床上。

她将自己的额头抵在赫尔兰的额头上，感受着她刚才因羞涩而剧烈提高的温度。

然后，她轻声开口道：“现在再说一遍吧。你现在出去，是想找安若思吗？”

“……是。”

仿佛和娜塔莉亚那锋利如刀的眼神对撞会感到莫大的不适一样，赫尔兰轻轻点了点头，将脑袋别了过去，脸上满是不自然的晕红，胸口因剧烈的喘息而不停的起伏着。

那柔弱的姿态就连娜塔莉亚都有些心动。

“我总觉得，如果是安若思的话，一定会在那里等我回来的。”

赫尔兰的声音低微而颤抖，眼神却坚定。

“……啊，是吗。你是这样觉得的啊。”

娜塔莉亚身体略微一僵。

她就这样低下头望着赫尔兰，脸上的神色复杂。

娜塔莉亚定定的望着赫尔兰的侧脸，似乎是在回忆什么。

突然，她将身子伏了下去。不看赫尔兰的表情，而是将头伸到了另一个方向。

她用自己的脖颈和赫尔兰的脖颈碰到一起，以耳垂摩擦着赫尔兰的耳垂。

闻着赫尔兰身上诱.人的甜香，娜塔莉亚艰难的下定了一个决心。

“对了，赫尔兰。”

娜塔莉亚突然开口，仿佛不经意的说道。

“安若思就先交给你了，好好照顾他。”

“诶？那你呢？”

被她压在身下的赫尔兰发出了可爱的惊叫。

“那个家伙我反正是忍不了了……你要去就去吧，不过记得回来。”

若无其事的这么说着，娜塔莉亚最后用力的抱了一下赫尔兰，然后便一下子跳到了床下，把赫尔兰放开。

“……娜塔莉亚姐姐，那我可就去了？”

“去吧。”

得到了娜塔莉亚的许可，赫尔兰立刻从床上蹦起来，拿起自己的外套，用有些发软的双腿啪嗒啪嗒的跑了出去。

屋内的娜塔莉亚怔怔的看着自己左手中指上的戒指，犹豫良久，还是将它取下，小心翼翼的放到了一个精致的首饰盒里。

她并没有哭泣。

她只是拿起了床边的法杖，将它高举过头，露出了阴晴不定的神色。

她却不知道，赫尔兰出了门之后，原本羞涩的立刻变得古井无波。

“赫尔兰”身上的衣物如同液体般融化开来，变回了带着兜帽的黑色遮脚长袍。他的皮靴也在一阵扭曲中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完成一半了。”

罗兰喃喃道，银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感情。

“先回趟第一塔，把杖剑拿上……然后就去找艾斯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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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艾露卡多

罗兰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找到了斯科特，被他带回了第一塔。

“结束了吗？”

“还没。”

对安维利亚的调笑，罗兰只是摇了摇头，伸手从舌根取下一枚柔软的如同肿瘤一样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收起来贴身放好。

他回过头去，看着安维利亚，眼中满是意味深长：“话说回来，您的体香糖是真好用。我都差点以为自己是毒蔷薇了。”

毒蔷薇体香糖——这种高档的消耗品，就算罗兰以前在游戏里也没有接触过几次。

这种肿瘤一样的糖果只要含在口中，就能在一天之内得到一个临时超自然能力“剧毒之身”。这个超自然能力正是毒蔷薇们在体内合成毒液能力的来源。通过调整多个毒囊的毒液配比，毒蔷薇们可以在体内合成各种类型的毒液。

别说是临时超自然能力了，哪怕是能得到临时特性的道具也是贵的要死。

同是可以得到临时超自然能力的消耗品，毒蔷薇体香糖的价钱丝毫不比龙息药水、蛛行合剂之类的东西便宜。

因为毒蔷薇体香糖其中一个必不可少的材料就是毒蔷薇的毒囊。而毒蔷薇的毒囊在死后会立刻枯萎——

这就意味着**解剖一个毒蔷薇，也至多制造六七枚毒蔷薇体香糖而已。就算有了能够复活的玩家，大幅拉低了这种原材料的价格，它也和龙息药水一样属于黄金级道具。这意味着每一次使用的成本都在一个埃尔卡特金币以上。

而且，无论吃下多少枚体香糖，体内至多只能有一枚毒囊，并不能像一个正常的毒蔷薇那样切换毒囊调配各种复杂的毒液。不过对于玩家来说，作为玩具和在极特殊情况下使用的道具来说。它的价值已经足够了。

就算这样，依旧有脑洞大的脖子以上就剩个环的玩家开发出了体香糖的新用法。

她就是那个在罗兰的肾上掏了个金光灿灿的洞的辉耀之手。

作为和平议会的一员，她几乎拥有在女性玩家上最顶尖的操作，以及无以言喻的脑洞。

要知道，毒蔷薇的毒囊是在她们得到职业的那一刻开始生成的。在那之前夜莺们的血液里流动着什么毒，最后就有可能生成什么毒。

于是她在成为立约者的主教。成功转职辉耀之手之后，突然脑洞大开：辉耀之手的血液里全部都是能对近乎所有存在造成真实伤害的辉耀之血，如同自己转职了毒蔷薇，会不会能够将这种能力提取出来？

……事实证明，是可以的。

吃下她制造的体香糖，就立刻可以拥有只要溅到，就能够对黄昏种造成大量伤害的鎏金色鲜血。第三次黄昏入侵的时候，正是无数吃下了这种体香糖的玩家的自爆将黄昏军团的主力军打蒙了。

罗兰现在就在想，那么如果告死鸦得到了毒蔷薇的职业。并且成功转职，会不会能够制造出水银之血的体香糖？

这个想法很有诱.惑力。因此罗兰在把娜塔莉亚那边糊弄过去之后，就立刻将体香糖吐了出来，小心收好，留作以后研究。

毕竟体香糖的出现是在新白塔建立之后才有的。也只有那个繁华时期的职业者才消费的起黄金级的道具，现在罗兰就是有钱都买不到。

“顺便问一下，安维利亚还睡着呢吧？”

罗兰从安维利亚的房间里拿出杖剑和短剑之后，随口向安维利亚问了一句。

“我会让她睡到明天。”

安维利亚轻笑一声。

她依旧没有行动半分。就这样站在花田的中心。

安维利亚身边的曦光依旧是那么宁静，仿佛一直会如此下去直至永恒——

罗兰深深吸了口气。冲着斯科特点了点头。

“对了，罗兰。如果可以的话，你顺便去一趟第三塔吧。”

就在罗兰即将被斯科特身边的迟滞吞没的前一秒，他听见了身后安维利亚的声音飘来。

罗兰只是点了点头，背对着安维利亚露出了一个了然的淡淡微笑。

事实上，他要去的正是那里。

那是他最有可能见到艾斯特的地方。

在第三塔的地牢那里。被众神封印着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亡灵。她在成为亡灵之前并非是人类之身，而是一位食脑妖。

在成为亡灵之后，她就成为了白银女王最忠心的护卫。众神战争期间，缇坦的东北角有八分之一的领土被沉入海中，那就是她干出来的事。

而且。她身为地底种族，地上神明窃取的残缺权柄正巧管不到她。在她面前，神明就和缺乏战斗经验的刚刚觉醒起源的职业者差不了多少。在白银旌旗的庇护之下，她甚至亲手杀死了复数的神明。战争一系的神职被她杀了个干净，只剩下了被泰尔亲自庇护的希维尔。

要不是泰尔庇护，就连希维尔也会被她毫不留情的杀死。

在众神战争结束之后，希维尔顺理成章的接收了战争一系的所有神职。可以说，没有泰尔，就没有今天的希维尔。这就是泰尔所说的“剑在光中生”的含义。

不过最后埃尔卡特还是战败了。

在最终清算的时候，白银女王被迫自尽。而这位可能是世上最强食脑妖的亡灵的不死性近乎黄昏种。无论如何众神也无法彻底杀死她，于是只好将她封印起来，埋入地下，让她每天日出而生，日落而死。

艾斯特、克拉维和这位亡灵是许多年的好友。但在她被封印之时，艾斯特和克拉维的实力实在是太弱，只能看着没有丝毫改变的余地。

于是在后来，克拉维与安维利亚几人一起建立白塔的时候，特意将能够屏蔽神术感知的第三塔的上方。以巫师塔自带的法阵不断对她进行治疗和安眠，以免让她的神智被长久的痛苦所扭曲。

于此同时，艾斯特还在不停的研究着如何打破众神封印的方法。为此他甚至长久的离开了白塔，在全世界范围旅行。每当他回到白塔，艾斯特必然会去见的人就是被长久的封印在那里的那位亡灵。

一直到失落圣诞来到尾声，梅林才找到了拥有“解脱”起源的亚瑟，并在艾斯特开发出的技术下，亚瑟以白银阶就提前找到了两个基石要素。并用其中一个基石要素解开了她的封印。

在罗兰来到这个世界之前，那位才刚刚开始活跃——她前往了埃尔卡特重举白银的旌旗，准备在颓废腐朽、失去活力的亡灵中进行一次大清洗，让亡灵们重新回忆起旧日的荣光。

如果罗兰没有记错她的名字的话，她应该是叫做……艾露卡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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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免费评价票的书友，请务必帮咱投一下五星票，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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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水银束缚装置

“……你确定这是锁？”

安若思一脸不敢置信。

也不怪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因为艾斯特给他展示的既不是枷锁也不是锁链，而是一条手链——一条纤细的、如同艺术品一样的手链。

此刻它正挂在艾露卡多的左手上。

三枚银色的戒指分别挂在她的食指、无名指和拇指上，从戒指上延伸下来三条锁链，在手背互相缠绕着，结出繁复而优美的花型，又穿过指缝在掌心交汇，最终连在手腕上的一个银色手环上。

看上去那手链似乎只是银质的。但如果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那其实是极薄的水晶外壳，里面填充着数量极少的水银。

如果将其对着光，投在地上的影子甚至甚至有数不清的埃尔卡特古符文在流转。

光凭它的材质，就可以说是这是极优秀的艺术品。

因此，安若思完全不敢相信，艾斯特想让自己打破的竟然是这个东西。

“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锁吧？”

“它当然是锁。”

艾斯特却是一脸的理所当然：“这是艾露卡多曾经制造的，用来封禁自己力量的约束装置。”

“约束装置……？”

安若思吃了一惊，不由得转过头去打量了一番和安维利亚长的一模一样的黑发少女。

约束装置安若思当然知道。

严格来说，约束装置并不是什么很稀少的东西。

那些实力提升过快、或者某一项属性远远高于其他属性的人，就必须使用约束装置才能正常生活。

比如说，如果力量属性过高体质跟不上，稍微动一下就很容易就会出现力竭的情况，敏捷跟不上的话。则会失去对力量的操控能力，变得尤其笨手笨脚。而如果血脉属性远高于体质——比方说黄金阶以上的巫师——身体的某个部分就会出现明显的返祖现象。

就像是罗兰那种情况，他的感知属性过高，但是意志属性却极低。正常情况下，要是没有长眠导师的庇护，他在财富之城的时候就已经被希格斯看上。将他的精神完全污染了。

没有足够的意志属性打底，感知高了就是找吓的；而没有足够的体质恢复精力的话，大量的信息冲击之下，过高的感知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就能让人变得身心俱疲。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人们就需要一些炼金装置对某个属性进行约束和适应，在需要的时候再将其爆发出来。

无生之拳的拳套就有这样的功能。一方面约束他们的力量，一方面还能锻炼他们的力量，在需要的时候，还能将他们本就高到离谱的力量再度进行加持。他们才能在比较低的等级就能拥有如此卓绝的破坏力。

玩家们之所以属性几乎都是同时提升的，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因为官方非常了解，很少有玩家会专门去塑造万金油类型的角色，相反，玩家们非常喜欢让自己的角色具有某种非常极端的能力。

比如说，需要完全牺牲前期战斗力，换取觉醒起源后战斗力近乎无解的武器大师和巫师；或是连黄金阶都不能进阶的雇佣兵，前期甚至能单刷比自己高五级的地图。

又或是罗兰想让安若思转职的燃烬者。这就是一个牺牲了绝大多数结界巫术的极端巫师。

这个职业的特点就是人形炮塔。燃烬者已经不再拥有巫师的灵活多变，而是将结界巫师的站撸特点发挥到了极致。等这个直职业到了黄金阶。他甚至可以短暂的变身成火元素生命，从而忽视绝大多数的物理伤害。

——以此安心站撸。

像是这种非常极端的职业一般都是不会出现在原住民身上的。除非是一些出了名的怪胎才会研究这种职业。

之所以雇佣兵这种同样很极端的职业会比较多，一部分是因为这个职业在民间的名望确实高，吸引了一批喜欢做勇者梦英雄梦的小孩子……

而另外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反正大多数人也突破不了黑铁阶。

毕竟一个黑铁阶的雇佣兵甚至能发挥出比青铜阶的战士还高一线的战斗力，为了生计。如果能成为雇佣兵的话自然不会有人去当战士。

安若思身为巫师，自然知道当自己进阶到白银阶之后就要开始定时服药，以此压制自身过高的血脉属性，防止自己出现不可控的变异，成为货真价实的怪物。

但是……

想到这类。安若思不禁再次看了艾露卡多一眼。

艾露卡多她……究竟是要束缚什么属性呢？而且，她为什么不自己解开呢？

……而且，这个巫术不是只能解开物理性的束缚吗，这种装置所束缚的，应该已经不只是单纯的肉.体了吧。

面对安若思的疑问，艾斯特露出了轻松的笑意。

“放松心态，安若思。它的确算是物理性的束缚，这一点毋庸置疑。”

“你想想看，它虽然是特殊的炼金道具，但它首先已经困在了艾露卡多的手上。所以说，‘物理性的束缚’这一条已经满足了。你绝对可以做到的。”

听到了艾斯特非常肯定的说法，安若思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是……这样吗。”

的确，这条锁链虽然看上去很厉害，但是它也的确让艾露卡多无法自由活动左手。

从这方面来说……只要把它从艾露卡多的手上解下来就行了吧？

这种事……我似乎可以做到。

安若思的神色逐渐坚定下来。

他冲着嘴角挂着嘲讽般笑容的艾露卡多伸出手来。

但就在快要碰到艾露卡多的一瞬间，他心中突然泛起了一丝犹豫。

……我真的可以办得到吗？

不，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不如干脆相信自己——安若思的右手在空中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按在了艾露卡多的手腕上。

顿时，空中不断传来了玻璃破碎一般的咯咯声。

和刚才类似，但是更加严重的流失感迅速蔓延到了安若思的全身。他莫名的感受到了一股死亡的危机。

本能的，他的右手闪电般的抽出，离开了艾露卡多的手腕。

在那个瞬间，巨大的轰鸣声从他和艾露卡多之间传来。

无形的暴风将安若思一下子打飞了出去，他直接陷入了昏迷之中。

艾斯特轻轻一招手，飞在天上的安若思顿时定在了空中，然后缓缓降落到地上。

“……居然成功了，”艾露卡多伸出左手打量着，语气中满是讶异，“女王大人给我的约束，解开了一根。”

在她的右手手背上，连着食指的那根银色的锁链彻底崩断。

连带着的，她手背上那个繁复的图案也变得破破烂烂。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了手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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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觉悟

罗兰皱着眉头看着门口的脚印，神色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

刚才这里有人来过了。

数量为一，大约是男性，身高在一米七左右。

……是安若思？

罗兰心中突然冒出了这样的不祥预感。

虽然知道有这种身高的男性并不算少，在卡拉尔更是一抓一大把——但不知为何，在罗兰看到这脚印的同时就想起了安若思。

不……他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吧。

哪有这么巧的事。按理说，在以后才应该有人第一个发现这里才对……

罗兰深呼吸了一下，将那种事情逐渐脱离掌控的不适感强行压了下去。

随后，他一步跨入了艾露卡多的封印之地。

在那一个瞬间，罗兰就感到背后发麻，危机感如同针刺钉在了自己的脊椎上。

毫无疑问，这种情况绝对不正常。

罗兰还记得，那个资料片的宣传cg中，那个如同被处刑的神明一样，被无数从虚空中浮现出来的金色锁链死死缚在半空中的黑发少女。

手指、手腕、前臂、肩膀……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被坚固的金色锁链紧紧束缚。别说放出气势，就连神智都不清醒，如同深入了深度昏迷一样。

那是顽橡大师用来捆缚灾兽德尔拉莫斯的誓约束缚之链——立约者伊勒毕烈图遗留在世间唯一的神器。除了坚不可摧的特性之外，更有只要缠上就可以直接将被“束缚”的概念灌入到对方的存在之中。

……当然，用来束缚艾露卡多的金色锁链只是泰尔制作的高仿品而已。真品现在还在顽橡迷锁用来束缚德尔拉莫斯。

但就算是高仿品。这也足以放艾露卡多陷入昏迷。

如果艾露卡多处于封印之中也会散发这种程度的压力，她的存在早就被人发现了。不会一直等到十年以后才被人发现。

难道是艾露卡多的封印出现问题了？

罗兰的脸色少有的严肃了起来。

没错，艾露卡多是埃尔卡特的亡灵。在白银的旌旗之下抗击篡夺了圣者权柄的众神，她的事迹足以让罗兰低头恭敬的称一句英雄。

但是，在她被白银女王的人格魅力折服、投入她的怀抱选择成为亡灵之前，她还是一位食脑妖——以智慧生物的大脑作为食物的残暴地下种族。

地下种族因为地理位置，相比较更接近天空中的奥姆之墙的地上种族，他们的灵魂被污染的更加严重。如果说地上种族的灵魂几乎都是蓝色和浅蓝色的，那么地下种族的灵魂就是污浊而混沌的昏黄色。

除了恶魔之外，他们是最接近黄昏眷民的自然种族，同样也是最容易被黄昏污染的种族。

没有人愿意信任这些定时炸弹。而他们特别的思维形态也不觉得投身于黄昏有什么的不对的。

他们是圣者的弃民。是不被奥姆之墙庇护着的卑微存在。

他们甚至连起源都不曾拥有。如果和地上种族一样向自己的血脉深处挖掘的话，最终只会让自己更快的堕入黄昏。

除了白银女王之外，没有任何人愿意接受他们。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祸乱的象征。

对于普通的平民来说，他们的存在与恶魔无异。魔鬼都比他们懂得道德、

尤其是在白银女王已经逝去的现在，罗兰却无法保证艾露卡多会不会如同“历史上”那般选择去振兴堕落腐朽的亡灵们。

她完全有可能重新捡起食脑妖女王的身份，率领地下大军挑衅众神的权威，与全世界为敌。

这并非不可能。相反，不出意外的话，她选择的应该就是这条路。

要知道。她的仇敌——逼死了白银女王的众神，现在可还好好的立在天上呢。放过就在眼前晃悠着、活的滋润的仇敌转身去种田……

艾露卡多可不是那种懂得隐忍的人。

罗兰无法想象，如果艾露卡多的封印被解开，她看到被众神君临的世界。究竟会干出怎样的事。

、第三次巫师屠杀、席卷全球的瘟疫、各国的内斗，还有地下种族和恶魔的入侵……

法恩斯世界本就多灾多难。

任何一场不必要的灾难都可能变成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必须阻止艾露卡多。

这样的想法在罗兰心中逐渐明晰。

她的不死性很复杂，除了长眠导师之外根本没有其他力量可以杀死她。

身为长眠导师的选民。罗兰恐怕是这个世界唯一能阻止她的人了。

如果罗兰不能在这里击败她，白塔及其周边很有可能会被她拆的破破烂烂的。世界的历史就此改变——有可能会导向更好的未来。更很有可能的是将最后一份救赎的希望也一同葬送。

感受着身边越来越强烈的威压，罗兰的脚步越发急促。

看来她才刚刚苏醒。现在恐怕是罗兰唯一能击败并杀死她的机会了。

哈……

罗兰露出几分自嘲般的苦笑。

没想到。出来找一趟艾斯特竟然会遇到这种事情。

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是自己来拯救世界——

“这种转折也太过粗暴了吧。”

罗兰不自觉的吐槽道，右手提起手杖，杖尖锋利的剑刃慢慢吐出。

还好，先回了一趟第一塔把武器拿上了……

突然，罗兰好像想到了什么，瞳孔瞬间缩小，脚步不由得为之一滞。

……慢着。

虽然自己本来就是要来这里……

但如果罗兰没有记错的话，安维利亚似乎也让罗兰到这里来？

“也就是说……”

还不等罗兰将思路理清——也许是听见了罗兰的脚步突然停下，罗兰脚下的地面突然如同被触怒一般微微颤抖着。

没有丝毫犹豫，罗兰条件反射般的向后一跃。

顿时，罗兰面前的墙壁全部迸出裂纹。沸腾的力量宛如实质的海啸一般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无形的雷击轰下，罗兰之前站立的地面在巨大的轰鸣声中突然崩碎，变成一地碎片。

毫无疑问。这种程度的“试探”一旦落在罗兰身上，罗兰不死也得残。

“哈……”

罗兰嗤笑一声，眼中寒光闪过。

之前还在想，和艾露卡多好好谈一谈，说不定不用打也没问题。

现在看来，纯粹是罗兰想多了。

“不许后退。”

突然，导师的声音在罗兰耳边响起。

“啊，我知道。”

罗兰轻笑着点了点头。

是的，罗兰终于意识到了。

艾露卡多是地下种族。是食脑妖。是人类之敌。

是体内流淌着污浊的黄昏之血的存在。

更是只要活着，就能让周围的世界动荡不安的家伙。

祸乱之源、万恶之首——

“……这种人，只要有我一个就够了。”

“呵……你难道要成为暴君吗？”

“如果需要的话，那就蹂躏吧。”

面对长眠导师的调笑，罗兰坦然的说道：“但这个脆弱的世界，只能承受一人的蹂躏——”

说着，他的眼中银白色的火焰滕然而起。

自眼眶而出，蔓延至整个头颅。随后罗兰的全身都燃起了炽烈的银白色圣火。

如同飘带、又如同触手一般的四条螺旋光带一般的圣火从罗兰的身后钻出，如蛇般盘起，警惕的注视着深处的可怕敌人。

罗兰高举杖剑，剑刃从中升起，银白色的火焰渐渐攀附其上，向更高处爬行。

罗兰没有后退。

莫名的，罗兰想起了在铁幕市的那天晚上。

想起了在他在把沾满鲜血的手交给克劳迪娅的时候，所看到的那双满含担忧、紧张和母亲般的宽容的碧蓝色双眼。

罗兰此刻的神色出奇的平静。

这是他自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纯粹为了他人而战。

但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背负重担的责任感，更没有拯救世界的勇者的满腔热血。

他只是抬起头来，如同等待着什么一般无比平静的注视着黑暗的深处。

“安息吧。”

罗兰轻声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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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虚假的重逢

一开始，艾露卡多并没有想攻击外面的那个陌生的来客。

但是，在她看清那个人的样貌的时候，艾露卡多嘴边一直挂着的嘲讽微笑顿时僵住。

“——女王陛下？！”

她顿时露出了剧烈的动摇神色。

那是混合着惊喜、感动、怀疑和憎恨的复杂神色。

——但是，那不是女王陛下。

随着艾露卡多逐渐冷静下来，她悲哀的发现了这样一个事实。

不光是头发不是银白色，而且气质也是大相径庭。

白银女王应该是一个温柔的、包容的、永远正确的伟大君主。仅凭其人格魅力就足以让埃尔卡特的子民为她献上忠诚，直至死亡也毫不动摇。

甚至有人怀疑她是长眠导师唯一留在人间的化身。

她的统率力已然并非是人间的君王所能拥有的等级。达到这种程度的话，称其为诅咒反而会更贴切一点。

她对子民的影响力甚至已经深入骨髓，刻在了血脉的深处。哪怕是从来没有见过白银女王的新一代亡灵，哪怕仅仅是看到她的塑像也会感到莫大的荣光。

亡灵只要离开了白银女王的塑像，就会不由自主的变得空虚，灵魂腐朽，失去活力。

艾露卡多不用想也知道，在白银女王已经逝去的现在，埃尔卡特的荣光必然已经被尘埃玷污。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艾露卡多大概也能猜到，现在的亡灵们必然是群龙无首。失去了动力，失去了活下去的方向。真正的成为了一具具的行尸走肉。

贤君也好，暴君也罢。

是的——亡灵们渴求着一位君王。继承白银意志的君临者。

没有白银旌旗的荣光庇护，亡灵不过是一群会行走的肉块而已。

——但是，艾露卡多不一样。

她所效忠的，仅仅是白银女王一人而已。

亡灵的身份、甚至是食脑妖的身份她都可以抛弃。艾露卡多不知道什么荣光，也不允许白银女王以外的任何存在统治埃尔卡特。

如果亡灵需要一位君主的话，就让我来做你们的君主——

从解开封印的那一刻起、甚至在被封印以前，这样的念头就在艾露卡多心中出现。

这种情况下，猛然看到了和白银女王长的近乎一模一样的罗兰，艾露卡多的心中狂躁的杀意瞬间沸腾。

毫无疑问。白银女王已经死了。

艾露卡多是亲眼看着她以水银权杖的尾端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而且，白银女王没有子嗣。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

那么——和白银女王长的一模一样的罗兰，只能勾起艾露卡多的狂躁杀意。

窃权者。

毫不犹豫的，艾露卡多对罗兰下了这样的定义。

她满含杀意的目光穿透墙壁，盯向了罗兰。

仅仅是如此，无形无质的压力便宛若雷霆，在她的念动驱使之下将那块空间内的一切轰成碎块。

要不是那个家伙最后逃走了，他也肯定会被自己碾碎在那里。

顿时，艾露卡多猩红的双眼再度亮起。比之前更加凝聚却更加静谧的杀意渐渐充斥罗兰的四面八方。

“别急。艾露卡多。”

艾斯特好像注意到了什么东西，突然愣了一下，伸手挡在了艾露卡多的前面。

“滚开！艾——”

艾露卡多怒斥道。

宛如实质的压力将艾斯特伸出手瞬间弹开。

可还不等她说完，她的话便突然卡壳。

——她看到了。那熟悉的银白色圣火。

那是宁静的、死寂的、绚烂的火焰。

那是让人联想到骨骼与灰烬的颜色。

无比神圣，却又让人畏惧。

那是只有长眠导师才拥有的圣火。

一个念头从艾露卡多心中突然闪过。那是她从不敢想的，却在心中最深处一直期盼着的……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那声低语：

“安息吧。”

顿时，艾露卡多如遭雷击。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她终于意识到了，心中那如同往常一般的平静。如同自己还在白银女王身边一样。

看到眼前是这一幕。就连艾斯特也不由自主的咧开嘴，放声大笑了起来。

……多么熟悉的声音，多么熟悉的话语。

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

艾露卡多心中狂躁的怒火瞬间熄灭。

看到大片银白色的光点从那人身上飘散开来，在空中凝聚成羽毛的形状，艾露卡多不停的颤抖起来。

“女王大人？”

她试探性的轻声呼唤着。

但是，没有回应。

她左手上的指环没有发光也没有颤抖。她的约束不断的提醒着她，过去签订的契约已经作废。

艾露卡多眼中渐渐噙满了泪。

隔着一堵墙，她曾经熟悉的面目也不复过去那般温柔，而是平静、扭曲，充满杀意。

就如同过去的艾露卡多一样。

艾露卡多的战意被完全浇熄。她的身体发软，心中满是悲怆。

她终于意识到了，过去的白银女王彻底的死了。

那仿佛闪耀着光芒的白银意志，就连它的主人也否定了它的存在。

还坚守着荣光的自己，就好像是小丑一样。

“您就这么、这么憎恨吗？”

艾露卡多发出泣血般的悲鸣。

她能看到，那银白色的眸子里全然皆是蹂躏世界的觉悟。

艾露卡多已然确信。自己眼前的并非是假货，也不是人工制造的窃权者，而是实实在在的，白银女王的转世。

但是。她这次恐怕要成为的是她过去所唾弃的暴君。

“因为仁慈无法拯救世界，就要杀死这样的自己吗？”

艾露卡多连连摇头。

她心知肚明。白银女王的失败绝非是她自身的原因。

这条路没有错。

就算是作为地底种族，黄昏眷民的预备役，艾露卡多也能清晰的感知到，白银女王距离拯救这个世界就差了最后一线。

明明只要再努力一下的话，就能做到的……

艾露卡多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抹掉了眼角的泪花，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不管如何，自己所效忠的是女王本人，并非是埃尔卡特。哪怕这次女王选择要成为世界的蹂躏者，她也会跟着她一同蹂躏整个世界。

“但是，先让我看看吧……”

看着背靠入口，如同背负着整个世界的削瘦身影，艾露卡多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肃然神态。

让我看看，这次，您所选择的道路究竟是怎样的。

——以及，您背负的东西究竟有多少。

艾露卡多的思想非常单纯，她虽然吃了很多脑子，但仍然最喜欢简单粗暴的行事方法。

比如说，战斗。

“虽然刚刚苏醒只有黄金阶的实力……但已经够了。”

艾露卡多深吸一口气，以无比认真的神态冲着墙后的罗兰，裹挟着仿佛要将整个世界一同碾碎的气势撞了过去。

ps：虽然有书友投了催更票，但是三章的话……

臣妾真的做不到啊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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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猩红的彗星

平静低沉的祷告响起。

银灰色的星界语连成数重圆环，在裹挟着银白色圣火的罗兰身边缓缓旋转。

灰白色的光斑如同疯狂生长的野草一般从空气中钻出，如棉絮般在空中招摇的飘动。

冰冷、粘稠——那是让人联想到骨髓的质感。

“无忘咏唱、无忘祈祷、无忘长眠。”

罗兰挡在入口之前，银白色的圣火笼罩之下面色肃然。

他祷告的语气越发平静，空气中的杀意却渐渐沸腾。

他身上的圣火仿佛被激怒，剧烈的跳动着。

与其说是那是火焰，不如说那是长满了触手的怪物。

“委任于吾，学习于吾，服从于吾，”罗兰一口气说到这里，猛然吸了一口气，声音骤然放大，激昂澎湃，“歇息于吾手——”

无形的波动以罗兰为中心，向周围迅速扩散。

粘稠的灰白色光斑顿时燃烧起来，令人安心的香料的气息在空中飘散，直至填满了整个空间。银白色的炽烈光芒向四周辐射而去，将没有光源的地下通道照的惨白。

在灰白色的光斑燃尽之后，浮现在空中的是大片的黑色羽毛。

那是如同被黑水晶雕刻出的精致羽毛。

宛如大风刮起。数百片羽毛在空中胡乱的飘舞着，却始终缠绕在罗兰的身边。

就在这时，罗兰感受到了脚下的地方发出了微弱的颤抖。

大地在轰鸣。

大地在咆哮——

——但是，罗兰不能后退。

相反，他踏前一步，厉声叱喝：“歇息于吾手！”

在狂乱的杀意躁动之下，罗兰腰间的短剑发出铮的一声脆鸣，自己从刀鞘中弹出了一寸有余。

罗兰毫不犹豫。

他高举被圣火完全缠绕的杖剑。再次踏前一步。

周围的空气都在高温中扭曲。黑色的羽毛在无形的暴风中更加激昂的飞舞。

就在罗兰的气势抵达最高的时候，一个鲜红的身影瞬间撞破了布满裂纹的墙壁，裹挟雷霆之势轰然袭来！

罗兰毫不犹豫的，在和敌人接触之前就开启了【聚力一击】。

浅白色的光点从罗兰的手肘处快速没入罗兰执剑的右手手腕。

顿时，罗兰纤细、肌肉匀称的右臂上大片的青筋猛然爆出。

但是，罗兰并没有向以往那样先把【连续攻击】开启。

【连续攻击】这个攻击架势可以让罗兰以平时最短的攻击时间连续对敌人造成多次伤害。同时。在它开启的瞬间还可以重置罗兰的攻击动作，就效果而言和武器大师独有的防御架势【重摆架势】类似。

如果罗兰现在在打本，有t吸收伤害的情况下，他当然可以先开启【连续攻击】让其进入冷却，在冷却即将结束前将自己的一轮爆发打出来，以此将开场爆发的伤害输出提到最大。

但现在不行。

罗兰现在不是武器大师，只是一个普通的战士。因此他没有“精通连击”的特性——也就是说，罗兰的攻击架势至少需要八次“打击”才能从冷却中恢复。

而且在战职者的“连打”和“乱舞”这两个能够重置攻击动作的系列攻击架势中，罗兰也只有一个“连打”系列中最基础的【连续攻击】。

——换言之。罗兰每进行八次有效攻击或招架才能有一次重置自身动作的机会。

虽然罗兰在辛吉亚酒馆中可以随意割草，但那些渣渣就连正式阶都没有，罗兰随手一击就能刷新自身的各种架势。冲锋完全是永续的，快速攻击是常驻状态，罗兰的聚力一击都没有机会去使用。

——但是，割草是一回事，单挑艾露卡多又是另外一回事。

面对艾露卡多的时候，罗兰只有在重置攻击动作的瞬间。才有着使用出“格挡”挡下艾露卡多的攻击的信心。

凭借自身接近二十点的感知，罗兰倒是有发觉艾露卡多的每一个动作的自信。但罗兰的敏捷却不容罗兰在快速的连续攻防中做出正确的反应。

罗兰的敏捷属性是9.8。就差最后一丁点就能产生质变。

但偏偏罗兰缺的就是这一丁点。

所以。现在摆在罗兰面前的道路只有一条——

——【防守反击】

浅蓝色的光晕从罗兰的右手手肘处升起，没入罗兰眉心。

顿时，罗兰银灰色的瞳孔便染上了一丝极微弱的蔚蓝。

这是让罗兰对高速物体能够更好的拦截的防御架势。

在他的视界中，一切都缓慢了下来。包括自己躲闪的动作。

而这两个攻击架势的开启，罗兰在一瞬间就将其完成。

在墙壁被撞破的瞬间，罗兰就已经产生了移动。摆动着手中的杖剑急速滑向自己的右侧。

在他刚刚离开自己之前所站的位置的瞬间，在巨大的轰鸣声中，一道血红色的彗星便从上面碾了过去。地面上出现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爆裂的飓风从罗兰身边卷起。风中飘扬着一道猩红，眨眼间被飓风撕碎。

那不是罗兰的血，而是艾露卡多的。

那是罗兰在躲避的瞬间。凭借本能斩出的一击。罗兰自己也不知道究竟砍到了艾露卡多的什么部位。

攻击奏效，罗兰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立刻转过身来，脚下的地面被剧烈摩擦，泥土翻起。

罗兰的右手在浅白色光晕的包裹之下瞬间收回，重新回到了最适合发力的姿势。

但罗兰却并没有选择将杖剑竖起来防御。

他如同手握骑士长枪一般，将其平放，重心下沉，开启了“格挡”。

浅蓝色的光晕瞬间将杖剑包裹。仅仅是凡铁制成的杖剑在神秘力量的加成之下变得坚不可摧。

过去了半秒，猩红色的彗星拐了一个弯再度撞了过来。

她近乎是毫不畏死的，冲着罗兰的剑尖便撞了过来。

刺啦的一声，锋利的杖剑轻松刺破了艾露卡多的腹部。而艾露卡多却没有停下冲锋的步伐，只是顶着腹部熊熊燃烧的圣火和将自己贯穿的锋利剑刃继续向罗兰突进。

终于——

和安维利亚近乎长的一模一样，只是黑发红眼的年轻少女狞笑着冲到了罗兰身边，

她的皮肤在自身的高速之下完全开绽，鲜血淋漓。

在卓越的不死性作用之下，她的皮肤在被破坏的同时就完成了修复。她高举着沾满鲜血的拳头，如同魔神一般轰向了罗兰。

空气都在她的巨力之下被挤压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在她的拳头来临之前，足以撕碎柔嫩肉.体的的飓风便已然来袭。

这绝对不是杖剑能挡得住的伤害。

罗兰毫不怀疑，只要被这一拳击中，自己腹部以上的位置会直接炸裂开来，整个上半身化为细微的肉沫四散飞离。

他更不怀疑，如果自己之前将杖剑竖起，凭借自己那鶸一样的力量，艾露卡多绝对会把杖剑一起砸入自己的头颅之中。

罗兰非常清楚。艾露卡多的攻击对于自己来说，是一击也无法承受的即死伤害。

但是，已经晚了。

罗兰毫不犹豫的放开了杖剑，接着席卷的暴风向后退去。

他刚才在与艾露卡多擦身而过的时候，罗兰就完成了一次有效攻击。在战斗咏唱的作用之下，罗兰的洗礼咏唱的剩下两句被略去了一句。

于是罗兰高声疾呼，洗礼咏唱立时完成——

“——仅愿主怜此悲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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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一击

银白色的圣火在罗兰的意念中被塑形。

那是火焰的牢笼。是跃动着的不安的凶兽。

跳跃着的火焰弯曲着、延展着——银白色的触手如同水银一般缠向了艾露卡多的四肢。

在被水银般流动着的银白色火焰咬住的一瞬间，艾露卡多的皮肤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黄、发焦、随后开裂。

但就在她想要以蛮力挣脱的时候，才发现这团火焰所形成的牢笼不光是有着体液般粘稠的触感，竟然还有着极强的弹力。

她试图将火焰扯断。但就算她将这一条火焰扯断，更多的火焰却再次从贯穿在她身上的杖剑中涌出。

而摧毁杖剑更是不可能的。

以罗兰接近二十点的感知，在他的圣火灌注之下，哪怕是一把制式铁剑也会拥有浅紫色的卓越品质。

如果艾露卡多有着黄金巅峰的实力倒是可以一试。但如果就是这种刚刚脱离白银的范畴的力量，不过只是送菜而已。

罗兰在之前和艾露卡多交锋的瞬间，就已经从她的反应中估计出了她的各项属性。

力量大约有十八点上下，但没有超过二十点；而她的敏捷接近十五点，体质必然超过二十点，但感知也就刚刚突破十点。

意志和血脉两个属性罗兰一时无从下手，但反正也是超过十点。

毕竟，全属性超过凡人极限——这正是食脑妖这个种族的特点。

食脑妖吃掉越多强者的大脑就会变得越强、不死性越发卓越，同时容貌也会变的更加美丽。

只要看到的食脑妖足够漂亮、漂亮到你能意识到她是食脑妖而不是什么吃人的怪物，那么她的全属性就都应该超过了十点才对。

一旦属性达到十点，就意味着超凡脱俗。

无论是以一拳之力让地面出现蛛网状的塌陷、还是凭借高速和平衡性能长时间在天花板上奔跑的敏捷、亦或是肉眼可见的伤势恢复速度，这都是以凡人之躯所不可能做到的。

食脑妖之所以在怪物满地走的地下世界也能成为一方之主，她们的力量绝对不容小觑。

罗兰从来就没有轻视过艾露卡多。

但不得不说。艾露卡多表现出的力量却是太弱了一点。

当然，单就属性来说，她的总属性已经超越了一些觉醒了起源的人类强者。

可以食脑妖的标准来说，她的属性并算不上高。反而是过低了一点。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力量的话……

罗兰心中隐约泛起一丝期冀。

说不定，罗兰仅凭自身实力就能打得过——

杖剑中储存的圣火是有限的。失去了罗兰源源不断的供给，至多不过能困住艾露卡多不到三秒的时间。

于是罗兰毫不犹豫的。唱出了洗礼咏唱的最后一句：“仅愿主怜此悲魂！”

在罗兰的咏唱声中，环绕在罗兰身边不停飞舞的黑色羽毛一个个的破碎开来。

银色的纤细十字架从炸裂的水晶羽毛中刺出，在空中如同呼吸般一明一灭的闪烁着光芒，随着时间的流逝迅速变大，在罗兰的咏唱结束的时候，最大的那枚十字架甚至已经与成人的手掌大小无二。

如果说之前的羽毛是黑水晶雕刻出的工艺品，那么这些十字架就是以白银打造的利刃。

数量大约为三百——充满金属质感的十字架如同群星一般挂在天空之上，闪耀着璀璨的光芒。

随着罗兰最后一个音节落地，锋利的、大小不等的十字架群便如同暴雨一般击向了艾露卡多。

如同迅雷一般。第一波十字架重重落下。巨大的冲击力立时便将她击倒在地。

随后，地上想起了暴雨的轰鸣声。

那是足以遮掩说话声音的连绵不断的巨响。

在十字架的凿击之下，无数猩红的花朵在艾露卡多的身上绽开，艾露卡多的全身都被钉满，身上华贵的洋装被打得破破烂烂。

暴雨持续了四五秒才渐渐稀疏下来。在烟尘散去以前，银白色的浓烈圣火便呼的升起。

那让人睁不开眼的热度让罗兰想起了在辛吉亚酒馆地下见到的金色火焰。

就连罗兰都不禁向后退了两步，才堪堪能忍受圣火的热度。

这些十字架都是具有长眠概念的能量造物。

其中随便一枚拿出来都是相当于是深蓝色的驱魔刀刃。光是落下就足以凿穿黑铁阶亡灵的躯体。在圣火燃起之后，承受着永生不死诅咒的亡灵便会陷入长久的安眠。

长眠导师的圣火除了能够焚烧生者灵魂、将扭曲的存在染成灰烬以外。另外的一个功能就是让那些千百年不得安宁的亡灵们重新得到死的权利。

唯有长眠导师的圣火才能真正的抹消亡灵的不死性。

而三百倍分量的圣火，已经足以制造出一个大型的焚尸炉了。

随着那些十字架破碎后的粉尘也加入了燃烧。圣火的温度持续的提高着。

在罗兰的【拥火者】特性之下，他靠近圣火那一面的皮肤已经呈现出了水晶般的透明质感，散发着白玉般的莹白光芒。

在艾露卡多周围，不仅是空气被扭曲——就连地面都已经在高温下开裂，散发着耀目的铁汁般的暗红色光芒。

罗兰的周围完全的安静了下来。

罗兰只能听到自己并不是那么剧烈的喘息声、急速跳动的心跳声，和圣火灼烧地面时发出的噼啪声。

“……搞定了吗？”

罗兰稍微松了一口气。

洗礼咏唱对亡灵本身就有三倍伤害。再加上【精通叱喝】、【精通驱散】、【悲悯之言】三个特性的加成，哪怕是黄金阶的亡灵也会被罗兰一击灭杀。

而且长眠导师的圣火可以免除亡灵肉.体上的不死性，罗兰的【悼亡咏唱】特性还可以抹消艾露卡多灵魂上的不死性。

对于亡灵来说，长眠导师的洗礼咏唱应该是绝对无法承受的巨大伤害才对……

但是，罗兰总是感觉心中有种不安的感觉——

艾露卡多太弱了。

就算知道她刚刚接触封印。但罗兰还是有种微妙的错位感。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费了半天劲，蓄积全身的力量轰出一拳，却只是打破了一张卫生纸一样。

事实上，罗兰已经做好了被艾露卡多连续的攻击打飞在天上无限连击下不来的觉悟了。

他的有效攻击所触发的战斗咏唱特性本来是打算用来瞬发一个无伤咏唱的。

但罗兰却总感觉艾露卡多过于犹豫，甚至让罗兰逮到机会打了一套罗兰能对她造成的最大爆发。

她究竟在犹豫什么？

……而且，我真的击败她了吗？

彻底的杀死了她？杀死了艾露卡多？

罗兰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就在走向渐渐熄灭的圣火堆、准备将杖剑从中拔起的瞬间，他的眼前却猛然出现了一个散发着白色热气、燃烧着银白色圣火、裹挟着可怕高温的赤红色拳头。

罗兰的瞳孔瞬间缩小。

——但是，在看到那个拳头的瞬间就已经晚了。

他所能做到的，唯有将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随后，他就被一股沛然巨力击飞，重重的砸在了墙上！

ps：呜……被灌了好多酒……感觉自己萌萌哒。

论在战斗时不乱立flag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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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奥姆之墙

面对艾露卡多的重击，罗兰没有丝毫抵抗能力。

一拳砸下，罗兰直接被击飞，重重的砸在了身后的墙上。

顿时，墙上出现了大片的蛛网状的塌陷。罗兰的后背直接被埋入了墙体。

巨大的轰鸣声中，碎石落下，地面摇晃。

罗兰的胸腔深深塌陷进去。

之前他交叉护在自己胸前的双臂弯折破碎，骨头渣子刺入血管中，皮肤裂开，肌肉扭曲着从中钻了出来。

要不是罗兰的体质足够强横，光是那一击就足以让他的心脏瞬间停止跳动。

但就算是这样，罗兰的内脏也已经被艾露卡多轰的支离破碎——

罗兰猛然咳出一大口血。暗红色的血液掺杂着一些零散的内脏碎片洒在他自己的胸前。

罗兰的眼前已经是一片空白。

他的意识非常清醒。但是大脑已经陷入了短暂的休克。

大约过了五六秒，罗兰才渐渐回过神来。

“你受到182点伤害（钝击）（碾压）。”

“瞬间损失生命值总量的一半……你陷入了昏厥。”

“瞬间损失生命值总量的三分之二，进行体质属性判定……判定通过，你免除了猝死。”

两条姗姗来迟的系统提示消息这才映入了罗兰眼帘。

看到这有些陌生的两条数据，罗兰愣了一个瞬间。

自从罗兰来到这个世界，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受伤时的战斗提示——

似乎是为了满足罗兰的愿望，大片的战斗提示在罗兰清醒过来以后便如同刷屏一般的滚下。

“你从昏厥中清醒了过来。”

“艾露卡多对你造成的巨大伤害使你暂时的失去了视力。”

“艾露卡多对你造成的巨大伤害使你暂时的产生了耳鸣。”

“来自艾露卡多的异种能量侵入了你的心脉。”

“你受到了沸血术的影响。”

“你受到了酷热思考的影响。”

奇怪的是，艾露卡多并没有对嵌在墙上还没有滑下来的罗兰乘胜追击。

她就好像是掉线了一样，呆愣愣的站在自己之前轰出那一拳的地方。

……这似乎不太对。

但尽管隐约意识到了不对，罗兰的状态却让他一时间无法进行思考。

就算罗兰渐渐恢复了身体的感知能力。但他身体的糟糕情况仍然没有任何改善。

那是因为，随着猩红色的火焰从艾露卡多的拳头流进了罗兰的体.内，罗兰的鲜血便发生了暴动。

首当其冲的是罗兰的心脏。

猩红色的火焰如同毒刃，缓慢而坚定的贯穿了罗兰的心脏，假装自己只是普通的血液，灌入了罗兰的动脉之中。

随着罗兰心脏缓慢却有力的跳动。这些阴冷却狂躁的毒火便被迅速泵到了罗兰的肢体末梢。

随后，它们便开始灼烧罗兰的神经和肌肉，催促着心脏不断加快跳动、让血液的速度变得快一点，更快一些——

“……啊……”

罗兰张开嘴巴，但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连嘶嚎也只会让喉咙喷出鲜血。

他的声带已经被烧穿。

无法忍耐的剧痛伴随着无力感从罗兰的全身同时泛起。

罗兰的耳朵里面全都是嗡嗡的噪音，耳洞里潮潮的却没有痛觉，好像只是游泳时不小心进了水一样。

而罗兰的眼睛则是相反。无论是睁开还是闭上，罗兰的眼球深处都仿佛灌入了铁汁一般不断传来焦热的剧痛，视线也模糊不清。什么都看不到。

视觉。听觉。味觉。嗅觉。触觉。

——五感皆以断绝。

某种意义上来说，罗兰已经与世界隔绝。

罗兰从出生直至现在，从未经受过如此深刻的伤害，从未感到过比这更加钻心的疼痛。

他从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接近死亡。

他被挂在墙上，胸腔塌陷，心脏抽搐，肝脏破裂，双臂和肋骨皆已被折断。

“警告！生命值已经接近临界值！”

“警告！警告！你已经生命垂危！”

系统的提示声在罗兰的耳边也已经渐渐远去。

但就在痛苦达到一个极限之后。罗兰却感到了一股宁静。

耳边的嗡鸣声渐渐淡去。身上的疼痛也渐渐消散。

但是，眼前的世界却越发的昏黑。那是以人的视觉无法认知的绝对黑暗。

……是。要死了吗？

罗兰的心态异常的平静。

或者说，他此刻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没有想。

本能的，罗兰猛然抬起头来。

原本在他头顶上的天花板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在如同世界诞生之前的昏暗之中，天空之上却是在不断缓慢旋转着的巨**阵。如同极光一般的绚烂光芒从法阵的间隙中流了下来。

不——如果用法阵来形容的话那近乎与亵渎无异。

那是长久的、永恒的、长存的某物。

那是虚幻与实在的境界线。

——说那是世界本身也没有人会怀疑。巫师们甚至怀疑那是整个世界的“剧本”和“设定集”。

简而言之，那便是铭写世界一切之理的石碑。

“……奥姆之墙？”

罗兰喃喃道。

他那透明的、闪烁着微弱白光的身体仿佛被极光所映照，竟也渐渐染上了一层绚烂的七彩辉光。

罗兰的表情渐渐变得平和。

在那光芒照耀之下。罗兰的灵体渐渐向上飘起，向着奥姆之墙的方向飞去。

但就在他双脚刚刚离地的瞬间，他却感受到了温暖的芳香从身后将自己包围。罗兰原本已经闭上的双眼抖动了一下，重新睁开。

那是被加热的玫瑰酒一样的香气。

“你还不能死去——”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但是现在的罗兰没有思考能力。因此他并没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呆愣的浮在空中，没有任何抵抗的被地面上传来的莫大吸力重新吸了回去。

顿时。全身那仿佛被放在火上炙烤的剧痛将罗兰的神智重新唤醒。

但疼痛仅仅持续了一个瞬间。如同清泉一般清凉的液体从罗兰头顶倒灌，一下子便冲到了足底。

火烧火燎的剧痛迅速消弭。

他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已经被人从墙里挖了出来，放平在了地上。

熟悉的温和银白光芒在自己身上照耀着。胸口的塌陷重新隆起，内脏和骨骼开始修复。

但罗兰却没有感到疼痛和酥痒。

那是因为，长眠导师的圣光同样具有麻醉效果。

——于是，来者是谁。此刻便已经呼之欲出。

“克劳迪娅？”

干涩嘶哑的声音从罗兰的喉咙深处挤出。

那双蔚蓝色的眼睛满是忧虑和担心。

“还好我来了……”

“还好我来了，”她轻声重复道，眼中渐渐噙满了泪，“你差点就死了！你知道吗！”

“……长眠导师是不会让我死的。”

罗兰语气平淡的说了一句实话。

但很显然，克劳迪娅并没有相信。

她只是把头深深埋下，身体微微抽动。

液体滴答的，落在了罗兰的手上。

“没死就好……没事就好……”

罗兰隐约的，听到了克劳迪娅呜咽的声音。

那声音满是哭腔，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感动和喜悦。

那一瞬间。罗兰的心脏就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敲了一下一样。

又麻又痒的感觉从心中泛起，如剧毒一般蔓延到全身。

罗兰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在罗兰醒来的十秒过后，他身上的伤口几乎已经看不太出来了。

连续使用了大约半分钟的无伤咏唱，克劳迪娅面色苍白，已经摇摇欲坠。

但那柔弱的白光却依旧从她的掌心涌出，没入罗兰的身体。

于是罗兰翻身坐起，将克劳迪娅的手按住。

“已经够了。”

罗兰沉声说道：“愿荣光尽归于导师——”

顿时。绚烂的银白色光芒绚烂的绽开。将罗兰包裹在其中。

如果说克劳迪娅的光芒就像是手电筒的话，罗兰的光芒就像是烟火一般。

只是一个瞬间。罗兰就完全恢复了自己的状态。

罗兰自己却反而是最吃惊的人。

……怎么感觉，神术的威力强了？

似乎是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还不等罗兰打开战斗提示，他就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艾露卡多如侍女一般乖巧的站在一旁，身边还有许久未见的艾斯特。

“女王大人！”

她声音颤抖，满怀喜悦的脆生叫道。

“感谢长眠导师……您终于没事了！”她上前一步，声音中满是无法压抑的歉意和内疚。“都怪我，封印只被解开了一般，一时没收住手……”

……女王大人？白银女王吗？

罗兰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过只是一个转念，他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大概是自己的这个身份和白银女王有什么关系吧。不过至少是现在，自己驱使艾露卡多这个大杀器似乎没有什么阻力？

而且连带着的。艾斯特那边的问题也能一块解决了……

……真难得。

这种好事居然也能让我赶上？

罗兰下意识的对自己的人品产生了怀疑。

——慢着。

这不会是，什么更大的麻烦的先兆吧？

ps：今天头好痛……似乎是昨天着凉了，有点感冒的迹象。

本来今天打算直接请假的……但是担心你们今天没的看，所以只好爬起来硬着头皮写出来了一章……

呜……我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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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救赎的四分之一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毫无预兆的，长眠导师那慵懒的耳语从罗兰的身后传来。

“我……”

罗兰的嘴巴微微张开，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眼神变得复杂了起来。

大概是自己的这个身份和白银女王有什么关系——这样的说法，不过是罗兰自己骗自己的话而已。

一旦被导师挑明，罗兰就必须忍着内心的悸动去直视那种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是……姐姐吗？”

罗兰以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喃喃道，眼中渐渐闪出了孩子才有的那种闪耀着的希望。

……姐姐之所以在那天罗兰醒来之后便再也找不到，也许并不是被杀死了，而是先罗兰一步来到了这个世界？

这种可能性在罗兰脑海中出现之后，他就再也无法割舍。

他甚至舍不得去试探这种可能性的存在几率。

因为罗兰担心自己一旦思考，就将这种比金色还珍贵的“可能性”给杀死了。

罗兰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比起冷静的用逻辑一步步的推理，他更擅长的是先随机的想到几种可能性，再挨个的去试验它们的可能性。而艾露卡多那句脱口而出的“女王大人”里面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给罗兰提供了许多种的可能性。

没错，没错……

这样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光是想到这种也许存在的可能性，就让罗兰兴奋雀跃不能自已。

如果长眠导师告诉他，只要死去就可以见到姐姐。罗兰会毫不犹豫的立刻自杀。

自己一个人活在世界上没有任何意义。

罗兰早就以根植于体内的疼痛认清了这一点。

正如姐姐所说，“人类是只要与身边的人分离就会受到伤害的动物。”

那么。独自一人存在于世自然比什么都安全。

可既然如此，人类为什么不能忍受孤单。独自一个人生活呢？

罗兰从来没有想过这样事情。因为反正有姐姐陪在身旁——只要有一个人就够了，除此之外什么也不需要。

但正因如此，当姐姐也离开了罗兰之后，罗兰没有任何悬念的崩溃了。

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控——正是因为罗兰比任何人都能确信“姐姐已经不见了”这件事。他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被事实重重的击穿了胸口。

连告别都没有。就连遗言也没有留下一句。

谁能知道，那句“晚安”就已经是罗兰能听到的姐姐的最后一句话？

从那天早上开始，罗兰的胸口便如同被开了一个大洞。连风也能呜呜的穿过去，将身体里面吹干、冷却如同尸体一般。

在心中无时无刻的泛起的，是让罗兰近乎要忍不住的哭喊出来的酸痛。

如同灼热的铁棍一般贯穿了胸口的不安和焦躁让罗兰想要撕扯胸口的衣物。但在那同时，罗兰却连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那是极其强烈的寂寞。

在姐姐离去以后。罗兰就连生存的意义也被一同剥离。

每天醒来，他能做的事就是呆愣的躺在床上，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头一样僵直着，等待着护工的喂食和对身体的护理。

明明能感受到外界的一切，身体却动不了。就像是精致的人偶一样……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一个月才渐渐得以缓解。那一个月里的噩梦罗兰根本记不起来。

直到昨天晚上，罗兰才在安维利亚的帮助下才回忆起了其中一晚的噩梦。

而在刚刚以灵魂的状态看到奥姆之墙之后，罗兰才在心里再次确定了这样的想法——

自己一人活在世上没有任何意义。

即使来到了法恩斯世界，罗兰也感受不到丝毫雀跃。

相比较在人间受苦。罗兰反而更想回到导师的身边享受永恒的安眠。

——但是，这样的想法在刚刚被打破了。

那句艾露卡多脱口而出的“女王大人”让罗兰意识到了姐姐也来到这个世界的可能性。而导师的一句话则逼迫罗兰真的开始思考这种可能性。

“导师……您了解白衣女王吗。”

罗兰在心中虔声问道。

“去找吧，罗兰，”长眠导师没有回答罗兰的问题。而是少有的肃声开口说道，“我会一直看顾你，如同看顾自己的孩子。”

听着导师的暗示从自己的身后传来。罗兰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导师的话语已经是肯定了罗兰的某种猜想。

姐姐还在这里——

瞬间，罗兰感到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美好。他银灰色的瞳孔中始终缠绕的阴霾也是减少了大片。

第一次的。罗兰心中真正的兴起了“我要拯救世界”的念头。

白银女王出现的时代是一千年以前。那是一个比现在的世界美丽许多的、波澜壮阔的世界。

那时候，盖亚之壁还没有破裂。恶魔没有诞生，雅安百种的文明繁荣，世界和平。

那时候，巨龙在天上飞翔，湖中是成群的妖精，林中有纯血的精灵在舞蹈。

那时候，在水中有会唱歌的白银，参天的古树会随着吟游诗人的弹奏缓缓摇晃。

那时候，人们从不生病，死亡也没有痛苦，出生前便会得到知识，落地就能说话。

那是七圣者都在的时候，被他们共同管理的世界。

每天都会有数不清的新事物被发现，每分钟都有新的发明诞生。

那是充满朝气的，生机勃勃的世界——

和现在的世界相比，过去实在是过于美好。

罗兰原本只是想给自己一个长久的活下去、让自己活得更好更舒适的借口，但现在。他却是真正的想要改变这个世界。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他也要拯救这个注定要被毁灭的世界。

这样的话。等到自己未来某一天重新找到姐姐的时候，就能将这个世界赠予她。作为两人重逢的礼物。

这样的话，罗兰就能够让姐姐摸着自己的头，笑着说出一句“小罗兰真能干”。

罗兰终于决定，抛弃自己作为一个玩家的优越感，脚踏实地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如果连自己都不能爱上它，又怎么敢把它送给姐姐？

——罗兰决定，他要爱上这个世界。

“我是罗兰。罗兰.奈若拉，”罗兰闭着眼睛，躺在地上轻声开口道。“艾露卡多。我想要拯救这个世界，你会帮我吗？”

“如您所愿……罗兰殿下。”

仿佛在罗兰的身上看到了某人的影子，艾露卡多近乎喜极而泣。

但罗兰却摇了摇头。

“不要叫我殿下。王的道路已被证实不通，这次，我要在我的名字的前面加一个‘圣’字。”

“但是，罗兰大人……”艾露卡多疑惑的声音传来，“您如果想自立教派的话，我跟着您会不会不太好……也许我隐藏在暗中也可以……”

“不。”

罗兰简短而有力的拒绝了她。

“你就跟着我，不准躲也不准逃。你就看着我如何拯救这个世界。将它们记下来。”

久违的，罗兰心中重新燃起了激.情。

他从出生到现在，这是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想要做些什么。

于是，罗兰身上如同燃烧着的火焰一般。散发出了逼人的自信的光芒。

“我们要怎么做？”

“不急。之后我会和艾斯特详细的说一下……还有，艾斯特，你会帮我的吧。”

“啊。当然，”艾斯特打量着罗兰。眼神意味深长，“别的姑且不说……我和你之间还有一个约定呢。”

“你记得就好。”

罗兰睁开了眼睛。轻声说道：“还有，导师……我有一个不敬的想法，之后会向你单独提出。”

随后，罗兰抬起头来，静静的看着克劳迪娅。

她的体力早已透支。如今她气喘吁吁，冰冷颤抖的双手紧紧抓握着罗兰的右手，不肯放开。

罗兰不禁感到心中一暖。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克劳迪娅。克劳迪娅也并不是第一次救自己——因为克洛德拒绝为一个黑袍德鲁伊治疗，所以罗兰的治疗包括镇痛都是克劳迪娅一人负责。

罗兰之所以能活下来，克劳迪娅起码要占据八成以上的功劳。

而现在，她也是自己最好的挚友。是已经逐渐走入了罗兰心中的存在。

罗兰认识的人当中，唯独克劳迪娅是罗兰绝对不能允许出任何意外的存在。

罗兰轻笑着，将自己的左手盖在克劳迪娅的双手上。

“谢谢你，克劳迪娅。”

克劳迪娅脸色一红。

她将脑袋微微一偏，轻声说道：“说什么傻话……你救了我不止一次啊。”

“那么，这算是还了一次了？”

罗兰有些不和时机的说道。

“……啊，对。算是吧。”

克劳迪娅的神情微微一暗，语气低落了几分，眼看着就想要将双手撤出。

但这时，罗兰的左手却猛然用力，握住了她的双手。

迎着克劳迪娅的惊讶的目光，罗兰露出了克劳迪娅从没见过的开朗笑容：“你就不讲利息的吗？克劳迪娅？”

“什么……意思？”

“我救了你好几次，你可不许只还这么多，”罗兰认真的看着克劳迪娅，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起码要再救我十次才能两清，而到了那个时候，大约又会有新的利息产生了吧。”

“我粗略的算了一下，你大约赔上一辈子就差不多了。”

终于理解了罗兰话中的意思，克劳迪娅的脸腾的就红了起来。

看着她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旁的艾露卡多顿时露出了有些牙疼的表情，却也没有开口打扰他们两人。

一切似乎都是如此美好。月光透过破碎的房顶照下来，洒在罗兰身边。

此时，距离太阳从西面落下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正是夜深之时。

明月当空，白塔陷入了沉寂之中。

按照时间计算，此时的班萨大约已经快要破晓——

ps：今天起床感觉舒服一点了……于是来更新。今天一共两章更新，第一章是3000字大章，以此作为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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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歪曲的光葬

冬天的夜晚总是格外的长。

凌晨四点半，圣城法兰克福的夜空仍不见黎明。

深沉的夜幕如同流水一般滴入城中，随后便被城中充盈的火焰蒸发。

满城的居民都从床上爬了起来，准备见证一位新的圣人的诞生。

就算女人和孩子不被允许参加仪式，也在家里打开了窗户，一边好奇的向外面张望着一边低声祷告。

凡是成年的人都在街上行走着。每行数十步便齐刷刷的停下，高声赞颂泰尔的伟大。

街上到处都是黄铜的火盆。就算是在冬夜也丝毫感不到半分寒冷。

赤红的火焰在里面舔舐着火盆，安静的燃烧着。它们不猛地蹿起也不抖动，乖巧的如同宠物一般。

在火焰的炙烤之下，天上的星辰似乎都一同融化。

抬眼望去，竟是看不到一颗星星。

在法恩斯世界，就连小孩也知道天上的每颗星星都是一位神祇。神祇们注视着这个世界，目光可以抵达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但在圣城法兰克福举行仪式的现在，就连诸神也不由得垂下了视线。

因为祂们知道，泰尔即将到来——

“人们呼求光明，泰尔便给他们光明。”

就在这时，苍老的声音在天际响起，平和而宽厚。

整座圣城顿时安静了下来。

人们停下了祷告，停下了行进。就连还呆在家里的人也停止了言语，崇敬的看着远处。

凡是住在圣城法兰克福的。无一例外都是泰尔的信徒。就算原本对泰尔并无信仰，在这座已经被仪式多次圣化的城池里也迟早会将信仰交予泰尔。

法兰克福前前后后举行了十三次大型圣仪。已经成为了实实在在的圣地。

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不光是人们的疾病会自然痊愈那么简单。

所有的事。都会朝更利于泰尔的方向去发展。

整个法恩斯世界，再没有比法兰克福更纯粹的圣地了。

听到那苍老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间，整座城市都安静了下来，再没有一点声响。

“我若见太阳在天上发光，心就喜悦。”

朱庇特四世的声音在苍穹之上传来：“这光从四境而生，自东而起，向西而隐，日日不绝。”

温煦的光芒从城东升起。如同日光一般，照在全城。

人们不由得将目光投去。只见一位琉璃色的虚幻巨人在东边的城门缓缓走来。

大约有数百米的身高。如幻影一般飘渺，如水晶一般晶莹。

那巨人的面目，正是他们的教宗朱庇特四世。

被泰尔的伟力所震撼，人们不由得向东跪拜，低声咏唱。

顿时，一片死寂的城池再次响起了低沉的祷告声。

但这次和之前不同。众人的祷告在透明的巨人的注视之下化为了某种实在的力量。

天空融化开来。

天与地的分界线变得模糊。

夜幕流动着，如牛奶一般晕开。

深沉的黑色渐渐变淡变薄，三个虚幻的太阳从巨人的身后升起。

因火盆的温暖，人们一时也感受不到太阳的温暖。只是感觉到周围似乎真的变暖和了一点。

而朱庇特四世的祷告。才刚刚开始。

“因泰尔怜悯，叫晨光从高天临到我们，要照亮坐在黑暗中死荫里的人，把我们的脚引到平安的路上。”

周围的黑暗渐渐退去。

其中一个虚幻的太阳停留在了原地。就保持着这样初升的姿态。

而剩下那两个虚幻的太阳则随着朱庇特四世的祷告声渐渐升起，停留在最高处。

老教宗的祷告也渐渐变得激昂。

他的声音仿若雷霆，在天际隆隆响起：“万民呐！你们都要拍掌。要用夸胜的声音向泰尔呼喊！”

于是城中的民便激动的拍了一下掌：“一切荣耀归于泰尔！”

“太阳上升，有呼喊相送；泰尔上升。有角声相送。”

“万民呐！你们都要拍掌，向神歌颂！”

随着朱庇特四世的祷告声。号角声从天际响起。

身着金色长袍的朱庇特四世的身影，已经隐约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中。

人们齐齐拍掌，高声唱诵赞歌

第二颗太阳停留在了天际的正当中。第三颗太阳则是继续西沉。

“那不虔敬的必要在黑夜中遭难。日头必向他们沉落，白昼也要变为黑暗。”

朱庇特四世行过之处，火盆里的火焰呼的升起。

一时间，街道两边，如同有成百上千的水桶粗细的火蛇立起。已然变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的街道顿时变得温暖起来。

人们赞颂着泰尔的荣光，亲吻着朱庇特四世行过的地面。

老教宗就这样一步一赞颂，足足行了接近两个小时才来到了当年法兰克福升格成为圣灵的地方。

随着老教宗身上琉璃般的七彩光芒收敛，天空中的异象也消散不见。三个虚假的太阳消失，夜幕重新闭合。

但即使这样，火盆中的火蛇也将即将破晓的夜空映的通红。

那三个太阳的幻境是他的真理殿堂的具现化。在被他那近乎无限的圣力的洗礼之下，整座城池再也见不到一点无垢。

虽然黎明还没有到来，建筑物却已经散发着蒙蒙的微光。

仪式已经接近尾声。

“我在太阳之下赞美泰尔的荣光，高声呼唤你的名——”

老教宗拄着手中的太阳权杖，高声呼喊：“——圣克洛德！”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太阳正好升起。

第一抹艳红的晨光刚刚扫过这个城市，无比绚烂的光芒便在朱庇特四世身前凝聚。

圣城里的气氛已然完全沸腾。

他们齐声高呼克洛德的圣名，赞美他的荣光，祝福他将永与泰尔同在。

却殊不知，此刻的“圣克洛德”眼中满溢着金色的光芒，神情呆板，如同一尊雕塑般立在原地。

如果要形容的话，就是被硬生生的套上了不合身的鞘的锋利剑刃。

他的挣扎肉眼可见。

不安定的锋利的剑气从他身上蔓延出来，越过将他锁死在地上的圣光，将地面上刻出一道道的沟壑。

可他的反抗却反而被圣城内的子民看做其力量的强大。

老教宗高举权杖，示意人民保持安静。

只用了两秒钟的时间，法兰克福鸦雀无声。

顿时，人们便听得老教宗那苍老的声音回荡在天际：“圣克洛德，我问你——”

“——杀死你的人是谁？”

那比起赞颂，更像是质问。

似乎是有些不合常理——但是泰尔历代教宗中最伟大者一名已经足以将人们的疑虑抹去。

听闻此言，人们也不由得聚精会神的望了过去。

但是，执戒的十二位枢机主教却顿时陷入了一片呆滞的死寂之中。

其他人不清楚，他们却是知道的。

往日的封圣中从来没有过如此的环节——

但还不等他们几个做出任何反应，整个圣城内的所有人便都看到了被圣光笼罩的人影嘴唇微微动了动。

居然还真行？

枢机主教们不由得愣了一下。

虽说刚刚封圣的灵魂，应该是没有神智的存在，问什么便会答什么。

但以往的教宗中却从来没人会脱离教典的约束问出这样的话。

“……杀死我的人叫做罗兰，是个德鲁伊，或是死亡一系神明的信徒。”

听到“圣克洛德”的话语，老教宗欣慰的点了点头。

随即，他便回过头去，向着圣城内的人们义愤填膺的呼喊道——

“——万民呐，聆听吧！发怒吧！”

“以毒药和短刀刺死圣克洛德的人，是白塔的巫师！”

顿时，圣城法兰克福内便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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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世界之秘

安若思刚一醒来就被周围破破烂烂的环境吓了一跳。

只见墙壁上出现了巨大的裂缝，地面裂开，泥土翻起，就连头顶上的岩层也出现了不少的裂缝，红艳艳的夕光从上面照下来，正巧照在了他的脸上。

就好像之前发生过某场大战一样。

安若思本来还想和艾斯特再叙叙旧的，但他似乎和那个叫艾露卡多的女人有什么事要做，还不等安若思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就匆匆忙忙的就把他赶走了。

……安若思也知道不能当电灯泡，所以他对此也没有什么不满的地方。

只不过，他现在却是没有地方可以去。简而言之就是闲的难受。

他的朋友本来就不多。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无论是罗伯特、罗兰还是克劳迪娅，都与安若思失去了联系。

至于娜塔莉亚，安若思对她的感觉更像是对于姐姐、母亲和主人之间的情感。进阶之后安若思的精神明显得到了几分独立，一时间也没有以前那样依赖和在意她了。

原来安若思一天不联系娜塔莉亚心都会发慌。但是离开白塔三个月，他对她的感情却渐渐冷却了下来。

——反正都认识三四年了，就是放着几个月不管大约也没什么问题。

安若思心中飘过了这样的念头。

但安若思的假期毕竟有三个多月，如今他只用了两个半月就顺利返回。

他本来想让罗伯特带着克劳迪娅和罗兰在白塔内逛逛玩玩的来着——毕竟安若思属于那种埋头钻研巫术一年不下一次塔的那种巫师，要是罗兰问他白塔有哪些好玩的地方他还一时说不出口。

这就是他佩服罗伯特的地方。

罗伯特一边学习巫术一边每天在白塔到处玩，巫师等级却比安若思高得多。

在安若思看来。这才是真正的天才。自己不过是凡人而已。

现在罗伯特一时联系不上，安若思也淡了去找克劳迪娅和罗兰的念头。

罗兰现在大约和娜塔莉亚在一起吧。

娜塔莉亚心烦的时候喜欢拖女孩子去和自己谈心安若思是知道的。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

反倒是克劳迪娅，安若思却一时想不起来她究竟是在什么时候不见的。

按理说克劳迪娅不应该是那种存在感低下的人才对。但如今却不声不响的消失了——无论怎么想安若思都怀疑是安维利亚捣的鬼。

不过反正安维利亚要是真想做点什么自己也拦不住。因此安若思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就立刻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思来想后，安若思悲哀的发现，自己竟是无处可去。

于是他干脆打算提前销掉自己的假期，回第二塔去找塔纳斯老师补一下《星象与潮汐》。

所有的星象巫师都知道，他们的副主任塔纳斯老师讲课的时候特别容易激动，一激动语速就会加快，但是舌头还不好，语速一快就呜噜呜噜的说不清楚……

这直接的导致了《星象与生物魔化》、《星象与风蚀》和《星象与潮汐》三门课的挂科率非常之高……

安若思在去年和前年的时候，就是在考完了试之后专门去找塔纳斯补的课。多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把前两门课领会透彻。

虽然今年安若思最终以全优毕业。但在《星象与潮汐》一课中，安若思只是以通过考试为目标进行的针对性学习，可以说根本没有领会到这门课的精髓。

在安若思研习五环巫术“超重术”和施术技巧“锁定施法”的理论部分的时候，便因此遇到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等到安若思被艾斯特传送到地面上之后，他才意识到塔纳斯老师今天晚上可能没有空——

如同千百只鸟同时鸣叫的巨大噪声不断地从第二塔传来。激烈的跃动的电光将半个夜空都映的惨白。

那不断跳跃闪烁的光芒根本无法直视。

安若思只是想看看那在第二塔周围浮现的符文，但却被周围跳跃的电光弄得眼睛酸涩，险些流出泪来。

他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决定进入第二塔看看情况。

但刚刚走进第二塔，他就被里面热闹的情况吓了一跳——

塔内的光源全部打开。墙壁上的法阵全部亮起。法阵中镶嵌着的宝石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肉眼可见的法力在空气中飘散着，时不时自行缠绕着组合成几个符文然后散开。

巫师学徒们就像是卡拉尔青泥区的码头工人一样，抱着大袋的翼木金币跑来跑去；而正式巫师不停的站在节点启动献祭程序，将成斤成斤的金币转化成纯粹的魔力。

这座平日里跟第五塔一样宁静的占星台和图书馆。此刻已经变成了某种工厂一样的存在。

不知为何，安若思没有看到一个星象系以外的巫师。

他大约的估计了一下人数，安若思发现在这里的几乎已经是星象系里所有的人了。

如果这时候第二塔被众神突然摧毁。恐怕法恩斯世界就再也不会有星象巫师了。

安若思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一动不动身处于喧闹的人群之中，却不知道要做什么。一时有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错觉。

“安若思？你回来了？”

一个熟悉的急促声音从身边传来。

安若思转过头去，看到了一个有些佝偻的老者。

他的胡子半灰半白。本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密布皱纹和老人斑，说话是那种有些嘶哑却急促而模糊的声音，样式古老却干净的发白的灰色巫师袍将他全身遮蔽在阴影之中。

他怀里抱着一大堆的书，走起路来晃晃悠悠。安若思甚至怀疑他会不会直接摔倒。

正是塔纳斯副主任。

“您给我就好。”

安若思不假思索的将他怀里的书接了过来。

和看上去至多不过十三四岁的唤星者相比，年纪还不到唤星者一半大的塔纳斯却是最符合安若思心目中“老巫师”印象的人。

塔纳斯自觉无缘踏入觉醒之路。于是便将所有的精力投入了对巫师学徒的教导中，数百年如一日从未改变。

不仅仅是星象系的巫师。塔纳斯老爷子每天闲的没事就在整个白塔一环里逛来逛去。时不时地逮住几个想要溜出去玩的学徒然后呜噜呜噜的说上一通，却从来不对这些小巫师的导师举报。

他教出的学生占据了现在还在白塔指教的巫师的四分之三的数量。甚至梦界行者克拉维和守密者梅林都是他的学生。

因此，塔纳斯可以说是除了塔主之外，整个白塔最受巫师尊敬的人了。

到底是要忙到一个怎样的程度，其他巫师才会看着这位老爷子亲自去干活？

巨大的好奇渐渐从安若思心中升起。

“你跟我来，小安若思。”

塔纳斯把书给了安若思之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然后脚步急促的走向了浮空石板。

他边走便对安若思解释道：“星界浩瀚，不分上下。为了给帕尔布奇科留下一个返回的坐标。所有的星象巫师都在这里维持法阵。”

“但您为什么要拿上这么多书呢？”

“因为……我们可能发现了世界的秘密。”

塔纳斯的语气顿了一下，才缓缓向安若思开口道。

说话间，浮空石板不停的上行着，眨眼间就将他和安若思向上带了十多层。

“第十四层？”

安若思不禁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我的权限到这里来没问题吗？”

“你的权限在昨天已经被帕尔布奇科更新了。现在你可以在第二塔里享受和我一样的待遇。”

一边解释着，塔纳斯颤颤巍巍的将右手按在了门上。

实质的大门顿时虚化。

安若思顿时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细密的符文组成的粗大紫色光柱中间，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巨大的金色圆盘立在空中悬浮着，如同漩涡的星云一般不断旋转的中心部分不停的冒出帕尔布奇科的声音，星象系的导师们在一旁奋笔疾书的记录着，还有一些助教在不断的翻阅着资料。

安若思站在门口。就能听到唤星者熟悉的声音传来。

“可以确认，太阳真的是泰尔的神国……我刚才和他擦肩而过，他好像没在意我。”

“我现在第二次看到了白塔……各位，记下来——月亮并没有实体。也不是一个球体，而是奥姆之墙上的一个烙印。”

“……各位，我现在万分确定。我之前提出的星球说是错误的。”

“法恩斯世界并不是一个球，星界也不是将法恩斯世界包裹着的无限海洋……星界非常小。我刚才已经贴着奥姆之墙逛了一圈了。”

“各位，请记好了。我下面所说的很有可能是世界的真相……是七圣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我们，就被伪神们掩藏起来的真相。”

“如果说世界是一个鸡蛋的话，我们并非是生存在蛋壳的外层，而是内层——我们生活在蛋清的位置，脚踏蛋壳而生活。蛋黄是星界，蛋壳是盖亚之壁，而蛋清和蛋黄的交界线才是奥姆之墙。”

“是的，各位……我们的世界并非无限，而是小的不能再小。伪神们并非自由的徜徉在星辰的海洋之间，而是如同囚犯一样被困在狭窄的星界。”

“我怀疑，我们的世界可能是个避难所……在蛋壳以外，也许是某种我们无法承受的‘沸水’……我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但请各位务必重视。”

“……等等，各位。南方那里的盖亚之壁已经破碎了！我嗅到了某种危险……是的，让我也能感受到危险的东西。快去通知南方诸国，有什么东西进来了……该死的，但愿赶得上。”

“我似乎找到奥姆之墙的后台了，它并没有被藏起来……这些伪神简直就是文盲，他们一点都不了解奥姆之墙……”

“……等等，各位。我问一下，这里有谁想要成神吗？”

突然，唤醒者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飞快的记录着某些东西的巫师们顿时停下了手中的笔。

难以置信的寂静在房间内蔓延。

唤星者的话语让这个小小的实验室里顿时沸腾——

“我刚才找到了能够让凡人变成神明、或是剥夺神明的权柄，让祂们重新掉在地上的指令——我不是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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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动荡

昔日的财富之城已经被完全夷为平地。

莫说断壁残垣，这里甚至已经完全看不到文明的痕迹。原来在这里的建筑物早就一点点的融化在了金色的湖泊之中，彻底泯灭不见。

不仅仅是城池被淹没——以金色的湖泊为中心，方圆十里之内寸草不生。

卡拉尔原本富饶的土地因高温而干枯开裂，淡金色的液体如同开裂的皮肤里渗出的鲜血一般，在土地的裂缝中隐隐闪烁着金色的微光。

这里的大地已经死去。被当做薪火持续的燃烧着。

如今凛冬将至，乡野间随处可见未化的积雪，但在黑土上却是热气腾腾，烟雾缭绕。

光着脚走在地上，甚至能感到地面微微发烫；哪怕是穿着棉靴，也能感到阵阵温暖从脚下传来。

在这能够冻死十分之一人民的寒冬，这里无疑是天堂一般的存在。只要住在这里附近，便不用担心会被冻死。

——但不知为何，周围却连小动物的叫声都没有，安静的吓人。

残阳如血。

如绸缎般细密的夕光照耀之下，金色的湖泊染上了一丝嫣红，不安的翻卷着。

就像是里面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搅拌，咕嘟咕嘟的气泡从翻卷的水花边缘浮现。

这种不安一直持续了半个钟头。终于，一个身着深色亚麻长袍的人影从远方出现，以缓慢却坚定的步伐向这里走来。

终于，在他踏上这片黑土地的时候。金色的湖泊完全沸腾了。

就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炸开一样。数十米高的水龙卷从金色的湖泊里蹿出，干枯的大地摇撼着。裂缝中的金色的液体顿时闪烁起了耀目的光芒。

但来人却不为所动。只是安静的继续向金色的湖泊走来。

终于，仿佛被触怒一般——大地猛然裂开。如同红宝石一般晶莹剔透的藤蔓挥舞着抽打了过来。

那人缓慢的后退着，似乎是想要躲避。

但这时他的动作一滞，低下了头。

只见两条人类的胳膊从地里伸出，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一只古铜色的手臂粗壮有力，另一只则白皙一些，手腕纤细、五指也纤长。

共同点是它们都没有人类手臂上常见的那种青筋。仿佛有金色的液体在血管中奔涌一样，它们的青筋变成了金色。

那人一时不察被抓住了脚踝，顿时铺天盖地的血红色藤蔓便抽了过来。

“何必呢。”

但他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丝毫惊慌。

只听得带着三重回音的嘶哑声音从兜帽下传出：“凡不虔敬的——”

他只是轻声祷念。绚烂的烈日光辉立刻从天而降，重重轰击在地面上，将他完全笼罩在内。

他脚下的两只手顿时被燃成了灰烬。凡是碰到光幕的藤蔓顿时燃烧起来，顷刻间便化为虚无。

而这时，他在光辉的笼罩之中再次开口念道：“——必要遭难。”

顿时，烈日的光辉猛然爆裂开来，化为了金色的火焰风暴席卷而去。

随着烈焰风暴的推进，大片大片的血红色藤蔓被燃成了灰烬。

但风暴刚刚升起，数之不尽的透明藤蔓中便猛然闪过了六七个符文。这些藤蔓顿时粗壮了一大圈。舞动变得更加狂乱，也不再畏惧火焰。

可此时，已经有万余根的藤蔓被火焰的风暴焚成了灰烬，飘散在空中。

看到大片大片不畏阳炎的血色藤蔓再次从地上钻出来。那人却只是不屑的轻笑了一声，带着三重回音的嘶哑声音从兜帽下传来。

“真是……何等可笑。”

他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左手中指上套着的黑色戒指，脸上露出了越发明显的嘲讽笑容。

在他的左手中指上。一个流血的眼睛的图案被粗暴的用刀划出了一道伤痕，切成两半。

“异端之戒”——这枚戒指可不是随便什么枢机主教就能戴上的东西。那是必须是和教宗的神圣同等的异端才能戴上的戒指。

如果随便抓来一个人、或是随便让一个主教戴上这枚戒指。无疑是对教宗神圣权威的贬低。

事实上，许多神明的第十三枢机的位置都是悬空的。越是伟大的神明越是如此。

但唯独泰尔这一届的第十三枢机的位置。却反而没有任何人能够质疑——

“我突然想起来了……你是一颗树对吧。”

三重的嘶哑声音从他的兜帽之下响起。

随后，他身上的亚麻布袍开始不正常的隆起。他的脚下大片的漆黑粘稠的液体迅速蔓延出去。粗略的一看，可能还以为是他脚下的金色液体熄灭了呢。

“那……我就不用担心你逃走啦——”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尖利，如同是在笑，又仿佛只是风在呼啸。

光是听见就会感觉到有冰冷的金属在脑海中搅动那般的痛苦。

刺啦。

他的长袍终于绷紧到极限，随后裂开。

高大的“某物”从石油般粘稠的黑色液体中站立而起。

就连舞动着的血色触手都不禁在空中僵直了一瞬间。

里面的内容物是何等怪异、何等扭曲的存在——

光是看到其样貌就足以让人精神错乱。

那是不断增殖的巨大膨胀的肉.球。

漆黑。血红。密布青筋。

三双大小不一、没有眼睑、密布血丝的猩红眼球在它的表面上浮现，昏黄色的光在它的眼球中一明一灭的闪烁着。

扭曲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颤抖着，编织成粗大的触手。无数触手第二次扭曲着组合成似是而非的砍刀、巨锤和钳子的形状。

那些工具的形状和人类常识中的工具完全不同。仅能通过其外表勉强判断出它可能具有的功能。

用来“砍断”的、密布锯齿的平直触手便是砍刀；密布血肉的钉子。大约有八个成人头颅大小的圆球大约就是锤子；而那数根缠绕在一起，尖端如同机械爪一般一张一合的。大约便是钳子。

诸如此类的工具还有许多许多。

看上去，它似乎有着一人平地建成一栋大楼的气势——那巨大的肉.球被触手拖在接近二十米的高度上。安静的俯视着金色的湖泊。

它如同一株不会动的植物，仅靠触手立在石油般粘稠的黑色粘液中。

真理与恐怖之神的神子兼任前选民——再没有什么身份是比他更符合“异端”这个称呼的了。

因为众神是神圣的，而真理与恐怖之神属于正神，所以毋庸置疑——这怪物也是神圣的。

“——”

它以人类无法理解的语言嘶吼着，以触手在粘稠的黑色粘液上飞快的滑行着，向着金色的湖泊冲撞而来。

虽然有着近二十米的巨大体型。可是和一眼望不到边的金色湖泊一比，却如同一个即将投河自尽的孩子一样。

但此刻，没有人会怀疑这个孩子是抱着碾碎这条河的决心跳下去的。

它要做的不是从湖中把受难之树捞出来，而是将整个湖一同毁灭——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沸腾的金色湖水中，巨大的橡木升了起来。

大约三十多米高。同样是参天的巨木。

金色和血色的纹路交缠着在树身上盘旋上升，嵌在树根处的人须发已经变成了全然的金色，皮肤也灿灿的发着金光。

罗兰原本用来封印受难之树的流火之光，已经彻底变成了受难之树的一部分。

面对被炸残了的受难之树，它原本是可以发挥自己的封印作用的。

但要知道，受难之树的起源可是融合——在受难之树吸收了一个骑士团作为养料恢复自身之后，流火之光却反过来被受难之树吸收，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现在的受难之树。毋庸置疑是实实在在的怪物。

只有怪物才能消灭怪物——

魔怪扭曲的触手狂乱的劈下，似乎毫无章法，却将成片的藤蔓大片的砍碎扯断。

仅仅是刚一接触，受难之树便呈现出溃势。

但就在这时。天边响起了老教宗苍老却平淡的声音：“赛尔，你还要多久？”

魔怪攻击的动作猛然停滞。它的六个眼睛神经质的转动了一会，由巨大尖利叫声合成的人声在空中模糊的出现。极力分辨才能听出其中的内容：“至多不过……一个小时。”

“太长了。”

老教宗的声音在空中如同雷声般隆隆，但在赛尔不断发出的噪音之下几乎听不清。

“是……抱歉。”

被称为赛尔的怪物也毫不分辨。只是恭敬的回应道。

这时受难之树猛然发起了一波进攻，却被仿佛只是随意摆动在身边的触手轻松拦下。而它随手的反击就让受难之树的主干吱呀作响。破裂开来。

“泰尔冕下给了我新的启示，我现在就要去将战争的火种引燃。”

“圣战？是……圣战吗？”

吱呀的怪声从怪物的身边传出。在那潮湿粘稠的声音中，兴奋和雀跃根本无法遮掩。

“没错……千年圣战要再次开启。白塔的巫师触犯了绝对的禁忌，众神决定放弃对他们的宽容。这次将会是千年以来，众神第二次的联合讨伐……这次务必要将巫师一口气全部剿灭，绝不允许留下一点残余。”

“赛尔，现在放弃讨伐受难之树，立刻返回。我不能出手的情况下，只有你才能杀死安维利亚……我需要你。”

“遵命。”

扭曲的怪物没有任何疑虑的答应了下来。

他盘曲纠结的丑陋躯体迅速收缩，地上那将稀释的流火之光都毫无悬念的覆盖的黑色粘稠液体也如同时光倒流般向内收缩。

仅仅数秒间，一个有着黑色卷发的健壮男子便站立在了流火之光的中间。他的眼眶深深的凹陷下去，里面什么也没有，如同深渊一般。

“还要打吗？”

受难之树思考了一下，然后把藤蔓全部收了回去，本体也重新钻进了湖中。

“哼。不过早晚。”

赛尔冷笑一声，沙哑而带着回音的声音瞬间将周围的金色水浪抚平。

他没有任何留念的，转身就走。

“不论早晚，太阳都会升起。而你，迟早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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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狂妄与愚蠢（上）

在金色圆盘中的传出的话语让不大的会议室里直接炸了锅。

“你说……成为神？”

“……神明？怎么可能，我们不过是凡人……”

“不，唤星者大人，那是被伪神窃夺的圣者权柄，我们不需要那种东西——”

“——瞎说！力量不分好坏，落在嘴边的肥肉你还要吐出来你脑袋是傻的吗……”

巫师们顿时吵作一团。

吵闹大约持续了五六秒，然后被金色圆盘里传出来的声音轻易压灭：“我想，各位现在大约已经吵起来了吧？”

“你们大可闭上嘴。反正我也听不见你们的话，你们最终就是拿出一个无比正确、影响深远的英明决定对我最终的决策也没有任何影响。”

帕尔布奇科稚嫩的声音中满是嘲讽。

巫师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闭上了嘴。第二塔的顶层再次陷入了沉寂。

在安静下来之后，大约又过了三四秒，唤星者的声音再次在星云般旋转的金色圆盘中心传出：“现在你们安静下来了吧。那我就继续说了。”

“你们的反应完全在我意料之中。虽然我知道告诉你们这件事就等于是给我此次的行动增加了变数和危险——但我还是说了。”

“在我最终做出决定之后，你们是决定切断仪式台将我永远放逐在星界也好，还是打算将‘秉承了白塔高层意志’的第二位志愿者发射上来也好……这些事都由你们决定。”

就算被帕尔布奇科指着脸嘲讽，也没有一个巫师露出动摇、惭愧或是恼羞成怒的表情。

安若思分明看到之前他们面红耳赤，眼中泛红。就像是发.情的公牛一样。

他们分明就是动摇了——

成为神明、亦或是威胁神明……这样的诱.惑让这些执教的黄金阶大巫师也不由得动摇了。

谁不渴望不朽？谁不渴望成为那星空之上的崇高者？

成为王、成为神、脱去身上这层卑贱的外衣。取得和自己的血脉同等高贵的地位……在踏上巫师这条叛逆之路的时候，这些欲.望早就刻在他们的心中了吧？

之前他们就像是见了血的疯狗一样的激动表情仍残留在安若思的脑海中。

而此刻。却做出这种理智的样子，又是给谁看？

看着这些自己曾经尊敬的老师们。安若思却不由得产生了一种反胃感。

但这时，帕尔布奇科那稚嫩的如同没变声的少年一般的声音仍缓缓响起：“你们的反应都在我意料之中。就算我带着你们走上了巫师之路，你们也没有丝毫进化的趋势。”

“人类是以贪婪作为进步动力的生物，贪婪着生，贪婪着死，贪婪的呼吸每一分的空气，像狗一样趴在地上请求我施舍你们几根啃剩下的骨头……你们也就是这种程度的杂碎罢了。”

在帕尔布奇科那和往常一样的嘲讽声中，如同最乖巧的学徒一般的大巫师们不为所动。安静的站在原地，听着唤星者的训话。

“算了。反正我对你们也没有什么奢求了。连踏入觉醒之路都不敢的胆小鬼。当做小丑倒是刚刚好。”

唤星者的声音中满是恶意：“如果我告诉你们，想要成为神明，最差也要踏入到觉醒之路……你们会不会为自己的怯懦感到后悔？”

反常的，大巫师们只是肃立而站，如同一根根木桩戳在了会议室里。

别说是反驳和议论，他们的表情也肃穆，眼中毫无感情。

如果安若思此刻的实力能达到黄金阶，他就能感到空气中以魔力的形式迅速传递的魔力。

这些魔力如同形成了一个网络，只有同为黄金阶的巫师才能接收的到。

安若思只是看到塔纳斯老师微微攥起了拳头。却也什么话也没说。

“我猜猜看……你们现在大约在暗地里商量着什么吧。比如听完我说的话之后就把仪式切断，用星界的能量杀死我什么的。”

唤星者用无聊的语调缓缓说出惊人的话语。

安若思分明看到几个比较年轻的巫师抖了一下，不由得惊怒的瞪大了眼睛，双拳紧紧握紧。身体微微颤抖。

——难道他们真的要这么做？！

他们还有没有良知！要是没有唤星者，没有唤星者开发出的星象系巫术，他们根本就没有今天！

在极短暂的怒火撩过之后。安若思心中惊怒顿时熄灭，变成了名为悲哀的灰烬。

……老师他。一辈子就是在为这样的人奋斗吗？

感同身受的悲伤让安若思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但现在还不到时候。

暴露的话必死无疑。

他这样告诫着自己，决定不发出任何动静。安静的听下去。

“来，各位，你们应该已经把我刚才的话记下了吧？那么正事完毕，我们来聊聊私事吧。”

“我和你们来讲一讲，关于那个控制神明权柄的后台。”

“说是后台也许并不是很贴切……这应该是奥姆之眼以前留下的一条触发式法则，在奥姆之墙的第六层的far区，我以它的位置将其命名为far39-sd388。一旦确定这个叫做‘黄昏种’的东西突破了盖亚之壁的防线，它就会立刻启动，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对所有在星界的存在进行一次权限认证——无法通过的存在都会被奥姆之墙丢到地上。顺便一提，这条法则是可以以手动方式触发的。”

“从这上面可以看出，我们的世界之敌应该是某种可以控制神明、甚至圣者精神的可怕存在。我顺便帮在你们当中某些听不懂的蠢蛋解释一下——为了防止这些足以操控世界的伟大者被不知不觉的渗透，一旦确定异常，这些伟大者也会被暂时剥夺权柄从星界被踹出来。”

“各位，我们都知道，伪神都是窃权者。他们根本就没有得到奥姆之墙的授权。换句话来说，一旦我手动触发了这条法则，那些伟大的神明大人就会被一个个的踹出来。”

随着唤星者的嘲讽语气在第二塔最高层不断响起，周围的空气开始一点点的异化。

肉眼可见的、饱含恶意的魔力在空中逐渐增加。

安若思之前感受到的恶心感越发浓重。

就好像是被数十的怪物盯上了一般。

他感到后背发麻。空气逐渐变得粘稠，腥臭。

就像是身陷泥潭一样。窒息的绝望将安若思直接困住。

“好了好了各位，我说了这么多关于怎么把神明踹下去的无聊知识，相信你们已经等不及了。下面就进入正题——怎样成神。”

“还是刚才的那条法则。我沿着法则线去找，然后在离它很远的一个角落发现了这样一个紧急预案——”

“如果之前那条far区的触发式法则满足触发条件之后却无法启动且无法自行修复，那么立刻将星界完全初始化，然后重新在所有的奥姆之民中选取新的掌控者——所谓的奥姆之民，就是觉醒了起源的那些人。怎么样？你们有没有很后悔？”

在唤星者完全没有遮掩的大笑声中，巫师们的脸色变的越发难看。

而他的下一句话，却让这些大巫师的脸色勃然大变：“哦对了，忘记跟你们说了……如果我手动触发了far区的那条法则，那么第二条紧急预案就会自行删除——”

“通知下去，立刻切断能量供给！”

在安若思近乎狂怒的注视之下，站在房间中心，一脸威严的老人猛然回过头来，对第二塔的大巫师们开口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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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狂妄与愚蠢（下）

说话的人是因雷苟萨。他是当今缇坦皇帝的叔叔，缇坦人中少有的拥有龙血的“高等人种”。

他的血脉纯度已经是青铜之民的标准了。

因此，因雷苟萨在四十岁的那一年就已经顺利的进阶到了黄金阶。

但是，他认为自己的起源会直接“杀死”现在的自己，于是拒绝觉醒起源。

这一拒绝就是两百年。

之前唤星者不停嘲讽的就是他。唤星者曾经多次跟因雷苟萨说，只要他觉醒了起源，第二塔就会直接交给他。但是说什么因雷苟萨就是不同意。

最终两人反目成仇。眼看着因雷苟萨过了一百岁，断了觉醒起源的可能性，唤星者终于彻底放弃了他。不仅对因雷苟萨处处刁难，还将他作为例子去教训自己其他的学生。

那时候因雷苟萨已经是副塔主了，而且他出身尊贵，怎能忍得起唤星者三番四次的挑衅？

不过好在他能认清自己百分之百的打不过唤星者，因此才没有出手。

在这次唤星者进行大型仪式的时候，没有任何人会怀疑他会在其中动手脚。

这些大巫师在聚集在这里，有相当的原因就是为了监督他。

——当然，在现在，他们的目的已经全然改变。

在因雷苟萨的命令之下，所有的大巫师都行动了起来。

他们仿佛早就商量好了一样，将那条指令没有任何异议的执行了下去，一个个的离开了这里。

甚至包括安若思平日里视作偶像尊敬的塔纳斯也是一样。

让安若思所绝望的正是这一点。

“为什么……”

安若思紧紧盯着塔纳斯低声问道。

他的眼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

塔纳斯迎着安若思仿佛燃烧起来的狂怒眼神，停下了脚步。

他的全身颤抖。垂下了头。

这个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的老人只是以连他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对着安若思——亦或是对着自己模模糊糊的呻.吟道：“我……只是想活的更长久一点。这没错吧。这是人之常情啊……”

“哪怕是杀了我也好啊。我不想老死……那实在是太难看了……”

“——你这样才叫难看！”

安若思第一次的，向着比自己年长的人咆哮道。

“出卖自己的老师换取利益。你怎么做得出这种事！”

他的棕发飘扬，宛如实质般的怒火在他的眼中燃烧。

那神情让人联想到狮子。他的眼神全然不复平日的温和，而是如剑一般的锋利。

那是有着杀人的决心、杀人的器量、杀人的能力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如果娜塔莉亚早一天看到这样的安若思，恐怕会对他充满好感吧……不，充满杀意也是有可能的。

毕竟剑需要的是鞘，而不是另一把剑——

“我曾经以为你是白塔最值得尊敬的巫师……我曾经还以为，只有你是绝对不会背叛老师的人！”

安若思的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恨，他的声音是异常的粗重，如同喉咙中有什么东西在滚动。

他不断迈步向前。

“不……不是我的错……”

明明比他高出三阶不止。但塔纳斯却畏缩的向后一退再退。

老塔纳斯洗的发白的巫师袍渐渐凌乱，他浑浊的眼神剧烈的颤抖着。

他明显的犹豫着。

“别紧张，塔纳斯老师。你没有错。”

但就在这时，因雷苟萨却突然在塔纳斯的身后，温和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

“你想想，只有我们活的更久，才能把这些有益于人民的东西继续研发下去。像是这次的通讯器，还有以前的晶屏——这都是多好的东西啊。但就是因为我们没有话语权，根本没法在白塔之外的地方推行。”

因雷苟萨在塔纳斯的耳边和声说道：“你没有错。塔纳斯老师。你完全是身处大众的角度，以人民的角度去思考问题的。”

“白塔的巫师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多的权威，更多的话语权——才能把造福人民的东西推广到更远的地方。”

“而唤星者他已经老了。他已经跟不上这个时代了，”因雷苟萨断言道，“纠缠于旧日的矛盾。不停的和神明争斗又有什么意义？我们需要发展。巫师需要发展。”

一派胡言！

安若思愤怒的颤抖着，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连动都动不了。

就在因雷苟萨开口的一瞬间，十数道如群星般璀璨的光环突然从安若思身边浮现。将他紧紧捆缚，擒获在地。

那是星之锁。唤星者发明、推广、教授给因雷苟萨的巫术。此刻却用来封印安若思的行动，这不得不说是一种嘲讽。

“你先去处理剩下的事吧。这里就交给我了。”

因雷苟萨迎着塔纳斯犹豫的目光，一脸坦然的说道：“老师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安若思的。”

听到这句话，虽然塔纳斯一脸的不信，但最后还是听话离开了这个房间。

一时间，第二塔的顶楼只剩下了两个人。

安若思心知，自己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性。

但这时因雷苟萨却笑眯眯的走过来，轻轻抓住了安若思的左手。

于此同时，安若思虽然依旧不能行动，但他的禁言已经被抹除了。

安若思的瞳孔瞬间缩小。

因为因雷苟萨抓住的，正是他和魔鬼签订过契约的左手食指。

“你看，安若思。”

因雷苟萨的语调突然变得温和而年轻，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已经胡子花白的老人：“我就说过，我们的交易会很愉快的。”

“你是……爱德华？”

安若思喃喃道。

随后他仿佛听出来了什么，冲着他低声怒吼：“你把因雷苟萨怎么样了？”

“真是不尊敬长者啊。这可不像你。而且脑子也不如以前灵活了呢。”

“因雷苟萨”笑眯眯的说道：“拒绝魔鬼的交易，还能有什么下场？”

“你这魔鬼……”

“谢谢。不用你提醒我的种族，我为我的种族而自豪。”

“因雷苟萨”随手封上了安若思的嘴，站了起来。

“我不会让你死的。在你把那个圣者的选民杀死以前，你就是死了也别想安宁……你总得遵守契约吧。”

——他妈的那种拿着人家的手硬按的能叫契约吗！

安若思挣扎着，瞪着“因雷苟萨”，嘴里想骂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个处理完自己所属任务的大巫师又重新回到了会议室。

在第一个巫师离开之后仅用了十秒，献祭法阵便完全关闭。

又过了七八秒，输能导管全部关闭。

在半分钟以后，那道将巨大的金色圆盘完全笼罩的光柱也消失不见。

第二塔周围的符文大片的崩碎。天上的闪电渐渐平息。

仪式完全被打断。唤星者等于是被放逐到了星界，而且维持光化躯体这个巫术的供能也已经完全撤除。

没有了光化躯体，仅仅以肉身停留在星界，按理来说唤星者连一眨眼的时间都不需要就会被星界吞噬，变成没有神智的灵体四处游荡。

换句话来说，只用了不到一分钟，一群黄金阶的大巫师就杀死了这个世界上的最强者之一——这简直可以说是一个奇迹。

干完所有事然后回到这里，大巫师们的掌心甚至都在颤抖。

在之前进行自己那部分的任务的时候，他们无时无刻不担心着那个银发的矮个少年一脸不屑的从自己背后突然冒出一句：“蠢货，这个地方不是这么关的。”

——好在现在一切都已经完成了。顺利的简直让大巫师们心中空落落的。

背叛也要背叛的干脆利落——这是唤星者帕尔布奇科某天上课的时候开玩笑般讲出的话。此刻却已经完全应验。

但不知为何。明明一切已成定数，但大巫师们却还是感到心中不安。

“——啊，对了，各位。”

唤星者那无时无刻都充满嘲讽的声音从黄金圆盘中传出。

在那一瞬间，第二塔内所有的大巫师的心脏都停滞了一瞬间。

“我觉得我得跟你们说一声，星界杀不死我。我现在已经将那个预案启动，众神最多不过三年就会被抹去力量，全部掉在地上。高兴吧，我可爱的小傻蛋们。”

“是不是吃惊的说不出话来？你们难道以为我每天‘人类’‘人类’的骂着你们，只是因为我活了千年才不把自己当人？”

“——不如说，你们是什么时候产生了，我还属于人类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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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所改变的

第二塔的顶层再次被静谧的空气所填满。

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是，这次大巫师们脸上不再是期待和认真，他们的眼中也不再拥有作为一个学者发现新事物时的璀璨光芒——浓烈的恐惧化作实质的黏胶将他们的五官完全堵死。

眼前发花，呼吸急促，四肢无力。

喉咙干涩的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般。别说是说话了，仿佛张开嘴就会剧烈的咳嗽，直到把内脏碎片全部咳出来。

在这间会议室里的大巫师一共有五十二人。全部为黄金阶。

星象系的大巫师近乎占据了整个白塔巫师总量的一半。这五十二人集合在一起的力量可以轻松的毁灭一个公国。

但即使如此，面对自己失败的背叛，绝望的火焰仍是以无法阻止的态势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那个人……没有死？”

其中一个大巫师面色僵硬，以干涩的声音自然自语。

在他打破了会议室的死寂之后，顿时所有人都忍不住的发出了悲鸣。

“他要回来了！我们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不不不，也许只是事先准备好的留言而已……”

“不是人类？他究竟变成了什么怪物！”

“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仪式确实已经被我们关闭，这是不容置喙的事实——”

在这句话从一个年轻的巫师口中说出的时候，一瞬间声音停歇了下来。

所有人都将混合着憎恨和希望的目光投向了因雷苟萨。

没错——

“唤星者大人并不知道是谁停下了仪式，”其中一位大巫师沉声说道。“等他回来，我们完全可以对他说……是因雷苟萨先生出于私人恩怨。派一位巫师学徒从外部截停了整个仪式。”

“没错……而我们一直都在这里专心记录并且监视因雷苟萨，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在十数分钟以后重新供能。将仪式继续下去……或是因为不小心将金色圆盘摧毁而无法继续仪式。我们也为此感到懊悔。”

紧接着，另外一位大巫师接着他的话说道。

顿时，在场所有的大巫师看向因雷苟萨的目光都变得更加危险。

除了塔纳斯。

老塔纳斯现在的神情依旧是崩溃的。

好不容易才下定了背叛的决心，结果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这对这个已经一脚踏入冥土的老人来说刺激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他那洗的发白了的巫师袍在一众衣着华丽神秘的大巫师中一点都不显眼。再加上他站在角落里，一时竟没有任何人在意他。

而安若思看向他们的眼神，已经由暴怒变成了嘲讽和愉悦。

“你们……这是怪我咯？”

看着大巫师们望向自己的炽热眼神，因雷苟萨以不可置信的语气反问道。

而大巫师们沉默着，不置可否。

“呵……”

因雷苟萨看着大巫师们的反应，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最后甚至变成了让自己喘不过气来的狂笑。

大巫师们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但就在这时，因雷苟萨却突然后退一步，向后伸出左手按住了金色的圆盘。

“你们……最好别过来。我完全可以……噗啊哈哈哈……在你们杀死我前毁掉它……”

因雷苟萨近乎笑断了气，断断续续的说道。

这威胁简单却有效。

被余波炸坏和被近距离的直接轰炸炸毁的损伤是完全不一样的。

完全不顾被挟持的上司的死活——这种行为，和直接出卖上司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真有意思……你们真是太有意思了。”

因雷苟萨拄着身边的金色圆盘，在大巫师们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轻声开口，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中：“喂，银毛。你听见了吗？你教出来的这群蠢货真是太有意思了。”

而当下一句话从金色的圆盘中冒出的时候，所有的大巫师已然是一脸绝望。

“我一直听着呐，这群蠢货还真是让你见笑了。”

唤星者那充满嘲讽的语气从圆盘中出现：“我就提了一句‘我听不见你们说话’你们就不怀疑一下？你们这群脑子猪屁股上的蠢货，我是怎么教你们的？背叛也要背叛的干脆利落。这句话是被你们喂自己了吗？”

“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清楚，连大喊出‘老子就是要捅你一刀’的气魄都没有还来玩背叛游戏？你们这群蠢货还是去和三环区下水道的智障肉.球们去玩过家家吧，凭着你们优秀的情商。说不定会在畸变体中大受追捧。”

“然后你们再生个一百多两百的小肉.球，拉低一下畸变体的平均智商什么的。也能让克拉维省省心，免得他成天担心畸变怪进化出智商怎么办……多少也能发挥出你们的残余价值。”

“各位。等着我。等奥姆之墙把我丢下去我就把你们一个个的都变成畸变怪母体——放心，你们的神智我一定会保留下来的。等过了七八年我想起第三区还埋着你们这群奇葩了的话你们还请你们务必告诉我被十六七个肉.球同时艹的感觉是什么。”

“——所以，交易愉快？”

“因雷苟萨”突然打断了唤星者的喷粪行为，笑眯眯的说道。

“啊……交易愉快。顺便一提，你别想和我发展出长期的交易关系，我看到你昏黄色的眼睛都恶心的想吐，所以我决定回去就干掉你。”

大约是喷人正爽的时候被人突然打断让唤星者很是不满。他相当不耐烦的说道：“爱德华，

你最好不要碰安若思和梅林……不然你绝对会后悔的。大不了我回去花半个月时间开发出来怎么把卡巴拉之敌变形成畸变怪的巫术。”

“是是是……安若思这边我会好好保护他的，既然我签了契约，就一定会按章程办事。”

爱德华毫不在意唤星者的威胁，只是和气的说道。

他的声音不再是因雷苟萨的那种威严的苍老声音，而是重新变成了温和而阳光的年轻声音。在安若思的注视下，他的面庞也如蜡般融化开来，露出一张和克劳迪娅有六七分相似的面容。

“哈……还章程。我要是信你是魔鬼那种纯良的物种，我脑子就是被你身边那几十个玩意啃了，”唤星者暴躁而稚嫩的声音从金色圆盘中源源不断的传出：“要不是因为安若思如你所说的活着回来了，我绝对不会信你一个字……见面就把你做成刺身。”

活着……回来？

被紧紧缚住嘴巴的安若思敏锐的注意到了其中一个词，不禁皱起了眉毛。

“唤星者阁下……”

“闭嘴，蠢货。”

一位大巫师颤颤悠悠的声音刚刚发出，就被唤星者干脆利落的打断：“我有没有说过，我说话的时候你们都闭嘴？”

就在这时，一道雷霆突然在第二塔外面闪过，刚刚出声的大巫师莫名其妙的化成了一团火炬，连半秒钟的时间都不到就变成了一团灰烬。

第二塔的顶层再次变成了一片死寂。

“真以为我和安维利亚没防着你们？”唤星者慢条斯理的说道，“这年头，随便来个教宗就能对手下的牧师生杀予夺，我要是不在你们身上放点东西我自己都能被自己蠢哭。”

“看在你们这幅啥都不知道的蠢样，我姑且给你们透露一下。现在圣者还有三个月回归，而伪神们马上就要把白塔摧毁。与其无谋的和状态处于巅峰的伪神硬刚，不如借他们的手顺势把白塔从上到下清洗一遍……居然还想成神？看看你们这幅蠢样，我从技术部里随便挑一个见习巫师出来都比你们配得上巫师这个词。”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安维利亚那边只有三分之一的祸乱之女没通过考验，你们倒好，全军覆没。虽然有某盘刺身的影响，但你们这群蠢货也真给我脸。”

唤星者悠悠的声音从黄金圆盘传来：“还有，安若思——记住你刚刚的心情，记住这些蠢货的下场。我刚才这些话全都是跟你说的，以后白塔重建，你就接替我成为第二塔的塔主。”

“别小看自己，安若思。你知道吗，如果你现在不在这里，我会在他们切断供能之后非常敬业的装死，在星界乐呵呵的看着这群开心的小蠢蛋蹦来蹦去，然后下去给他们一个大嘴巴子。”

“现在，爱德华你把安若思带到梅林那边，然后就跑吧，祈祷不要碰上我、克拉维还有某个老头子……哦对，还有那个叫罗兰的小子。”

“——这是我作为交易者，对你最后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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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并非一人的证明

娜塔莉亚躺在床上出神的望着天花板发呆。旅馆送来的两人份的午餐和晚餐摆在桌子上，却一点都没动，现在已经凉了个通透。

并非是因为旅馆送来的食物不好吃。娜塔莉亚现在实在是没有心情吃东西。

距离赫尔兰离开，现在已经过了八个多小时，她却还没有一点回来的迹象。

她到底还回不回来？

是赫尔兰出了什么事……还是说，她只是想从自己这里逃走，根本就没有回来的打算？

甚至……她现在已经和安若思那个家伙在其他地方过夜了？

一团无名火在娜塔莉亚心中燃烧着。

和非常尊敬父亲的娜塔莎，还有从小就对力量充满狂热的卡特琳娜不用。在三姐妹中，她是最不喜欢听从父亲的命令的——她非常讨厌总是板着脸、寡言少语却又**的父亲。

连带着，她连“男性”这个群体也一并的讨厌上了。

粗鲁、刻板而又暴力——娜塔莉亚对于苏泽的男人没有任何好感。

正因如此，等逃婚来到白塔之后，安若思才会引起娜塔莉亚的注意。

在德鲁伊的刻意控制之下，卡拉尔的男性具有非常高的地位。但是安若思却和娜塔莉亚经常见到的一些完全不尊重女性的卡拉尔男人不一样。

与其说是懦弱或是内向，不如说是软。

安若思的性子非常软，就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一样。没有任何事会引起他的愤怒，他也从不在娜塔莉亚面前发过火。

娜塔莉亚多次故意刁难安若思。但却总是被安若思无形的化解。

她能看得出来，安若思不是装的。他是真的没有在意这些事。

——也许和安若思结婚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这样的想法突然在娜塔莉亚心中出现。

于是她甚至没有通知家里。就这样私下和安若思订了婚。

但这次安若思回来之后，他却让娜塔莉亚失望了许多。

不是说他身上沾染了卡拉尔男人的恶习——而是因为娜塔莉亚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丝父亲的影子。

锋利、理智。之前那种随遇而安的柔软个性似乎随着他的进阶而被泯灭了。

早知如此。娜塔莉亚宁可他不要进阶，一辈子停留在正式阶也好。

娜塔莉亚现在心中也很清楚，父亲其实并没有做错。无论是强迫她们三姐妹学习军事理念、或是练习苏泽军用剑术，亦或是给她们订的婚，都有他自己的考量。父亲是为了自己好——在这几年的学习中，娜塔莉亚也逐渐清楚了这一点。

但是，对父亲的歉意是一回事，但是让自己对他道歉却是另外一回事。

她绝不认可“自己输了”这件事。

如果娜塔莉亚身为男子，她毫无疑问会成为英雄。成为一个英武的骑士，也有可能成为一个孤高的剑士。

她是骄傲的、是锋利的。而她的父亲虽然已经隐去锋芒，却比她还要坚韧，还要更加锋利。

娜塔莉亚非常清楚——自己可以拥有一个主君，却不能拥有一个平等的、和自己同等骄傲的朋友。

剑与剑放在一起，只能相互伤害。

锋利如她，光是接近就会受伤——要么，就像赫尔兰或者身边其他的女性朋友那样变成能够包容她的鞘；要么，就彻底的折服她。成为足以掌控利剑的剑士。

很可惜，现在的安若思不过是个半吊子。他什么也不是。

“明明没有刃，却非要砍人……”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感到心力交瘁。

生气本就是耗费体力的一件事。更何况她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算了。还是先去热点东西吃吧。

刚从床上支撑着坐起，娜塔莉亚就感到一阵眩晕。

就在这时，门口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是赫尔兰！

娜塔莉亚精神一振。立刻翻下床去开门，之前那股在心中回荡的苦闷伴随着焦热一同被欣喜所扑灭。

但当她刚刚把门打开一条缝。一个很高的男人就映入眼帘。

黑发、黑眼——

纯血的皇族？怎么从来没见过？

娜塔莉亚不禁皱起了眉头。

按理说，苏泽的纯血皇族她都应该见过才对。

……或者是。其他拥有冬精灵血统的人类吗？

“娜塔莉亚小姐对吗？”

“你是谁？”

娜塔莉亚保持着只打开一条缝的门，手搭在门把手上客气的问道。

“赫尔兰晕倒前非常执着的说要回来……我就听她的，把他送了回来。”

那个男人同样客气的回复道。

娜塔莉亚把目光下移，脑袋嗡的一声就炸了。

被那个男人抱在怀里的，正是面色苍白的赫尔兰！

“……你先进来！”

娜塔莉亚没有丝毫的犹豫的直接将门打开。那个男人小心翼翼的横抱着似乎晕厥过去的赫尔兰越过了门，在娜塔莉亚的指引下把她轻轻放在了床上。

娜塔莉亚迅速的施展了几个巫术。在被巫术反馈了赫尔兰只是因为疲惫和饥饿而晕倒的信息之后才稍稍安心下来。

——但是，她并没有看到在自己施展结界巫术的时候，那个男人眼中一闪而逝的光芒。

“她怎么会突然晕倒……”娜塔莉亚皱着眉头喃喃道。

“赫尔兰她是在街上晕倒的。”

那个身材很高的男人也是一脸沉凝：“当我好不容易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快要昏过去了。”

“贫血。她从以前就是这样，我也不知道她苦苦的站在街头是在等谁……”

安若思。

这个名字在娜塔莉亚心中一闪而过。

安若思不仅没有听她的话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等她们回去，而是自己就跑了；不光不声不响的跑了，还没有留下任何消息，让体弱多病的赫尔兰站在街头苦苦的等了他八个多小时……

只要想到这里，她就对安若思再无好感。

稍微冷静了一下，娜塔莉亚转过身去，冲着哪个陌生的高大男人更加客气的问道：“您是……？”

“您好，娜塔莉亚小姐。我的名字是奥兰多。”

带着金色眼镜的高大男人露出了完美无瑕的阳光笑容。

那是和罗伯特那种假冒伪劣的笑容不一样的，能够让人心生温暖的笑容。

娜塔莉亚心中一动。

奥兰多……怎么这个名字这么熟悉……

“也许你认识我。我就是摧毁财富之城的那个奥兰多。”

奥兰多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娜塔莉亚不禁瞪大了眼睛。

是他啊……

自从他净化了财富之城，还带着一拨人从中走出让他们投入神明的怀抱的事迹传过来之后，他的名字在白塔和缇坦帝国一带早就已经成了英雄的代名词，甚至被编成多个版本的歌剧在各地巡回演出。

所有人都知道，财富之城中不存在一个好人，全都死掉才好。

……话是这样说，但是无论是哪个国家出兵讨伐的时候都因为各种原因失败而归，无论是谁都无法彻底的毁灭掉这个比地狱还肮脏的地方。

娜塔莉亚身为将军之女，知道的稍微比普通人多一些，因此她反而更佩服奥兰多的勇气。

等等……财富之城？

“您是怎么认识的赫尔兰？”

娜塔莉亚急迫的问道。

她却看到奥兰多叹了口气。

“虽然也许这样做对赫尔兰不太好……但是娜塔莉亚小姐，你既然作为赫尔兰的朋友，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这件事。”

听到她的疑问，奥兰多的表情变得怜悯：“在我小时候，第一次去财富之城的时候，我在青果之锁那边认识了赫尔兰。她那时还是一位夜莺……以她纯洁的性子，是真的受了不少苦。”

“我后来决定摧毁财富之城，有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赫尔兰。”

奥兰多漆黑的眸子如水般温柔。他平静的注视着娜塔莉亚，但娜塔莉亚却知道他现在看着的人其实并不是自己。

大概是小时候的赫尔兰吧。

奥兰多叹了口气：“赫尔兰她小时候过的很苦。虽然我说这句话也许有些逾越……但我希望你不要在她面前提到夜莺、毒蔷薇之类的话。”

……已经晚了。

娜塔莉亚嘴里满是苦涩。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当面揭穿赫尔兰的身份。

——自己的行为对这个可怜的少女究竟造成了多大的伤害？现在想来，恐怕之前赫尔兰突然跑出去也有自己的原因吧。

不知为何，娜塔莉亚突然庆幸赫尔兰没有

虽然赫尔兰已经回来了，但娜塔莉亚现在的心情却反而更乱了。

她强打精神，冲着奥兰多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不知道您来白塔有什么事吗？其实白塔这里……有不少的人对您有一些不好的念头。”

“我知道。”

出乎她的意料，奥兰多坦然的抿了抿嘴角：“我炸毁财富之城，得罪了不少人。”

“但我认为……有一些事必须去做。而且只有我能做得到。”

“……是什么？”

“筹款。”

奥兰多沉声说道：“具体细节不方便透露，但请相信我，我全然是为了正义的事业而筹款……而且我不会让其变成捐赠。在每一个阶段的计划结束之后，我都会把所取得的利益全部按筹款的比例发给大家——我以我的名字保证我不会贪污分毫。”

“——娜塔莉亚小姐，我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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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历史的第二条线（上）

奥兰多最终也没有拿走娜塔莉亚一个铜子。

这是罗兰事先和他商量好的细节——为了防止娜塔莉亚提前意识到奥兰多不怀好意，奥兰多只是从娜塔莉亚那边要走了一些她认识的比较正义而慷慨的人的联系方式。

有了这些就已经够了。以奥兰多的能力，只是单纯的骗一点钱作为起始资金的话，他甚至不用借助罗兰事先的布置也没有任何问题。

这毕竟属于他的本职技能。

不过为了彻底把整个白塔掏空，罗兰的计划还在进行中。而且到现在为止，已经进入到了第二阶段。

进入到了这个阶段，罗兰自己也必须加入进来。

比如说，那个说好了的笔友之间的情感陪护什么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两天，罗兰就可以进行下一阶段的计划。

而且和罗兰原定计划中有一些不同——在艾露卡多加入进来之后，罗兰也不用缩手缩脚的攻击了。

罗兰把艾露卡多派到了老约瑟那里，让艾露卡多负责保护老约瑟和信件的安全……顺便把路过的牧师都杀掉，尽可能拖延一下白塔秩序崩溃的时间。

虽然现在艾露卡多没有补充脑子，实力还没有修复。但只要她使用了大量的智慧生物的大脑，她的实力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恢复到黄金阶巅峰。

黄金阶巅峰的艾露卡多，已经足以让大部分的巫师在反应过来之前就被秒杀了。

没错——虽然全盛期的艾露卡多的攻击力已经大到了足以改变地形的程度，但艾露卡多的战斗方式其实是刺杀。

食脑妖这个种族可以说是刺杀的天才。在她们不断的吞噬大脑。成长到拥有正常人的外表和智商之后，她们立刻就能拥有【堕落魅.惑】、【戏子】、【精通表演】、【小丑把戏】、【博学多才】等一系列对刺杀有极大加强的特性。而且还有【化为阴影】和【恶意侦测】的超自然能力。

她们的挑战等级是40级，白银级难度。

这意味着想要杀死或者捕获一个食脑妖。起码要五人小队的黄金黄金阶强者才能办得到。

而这个阵容，已经足以毁灭一个城市了。

——毕竟，除了风妖精之外，食脑妖是唯一一个能够在初入黄金阶的时候就拥有超过20点的敏捷的种族。

虽然她们不像风妖精那样极端，在黄金阶巅峰敏捷就能超过三十点——但是她们也有属于自己的优点。那就是她们的感知属性同样高。

理论上，如果食脑妖能够成为信徒，会成为无比可怕的牧师——足足二十点的感知，这意味着在她们的牧师等级达到白银阶的时候，她们的神恩值甚至能碾压黄金阶的牧师。

如果罗兰没有记错的话。艾露卡多在被封印之前，她的人物卡应该是61级猩红十字军/50级夜莺/50级淬毒之爪/50级告死鸦。

因为法恩斯世界的人物等级取最高而不是叠加，她的人物等级仅仅被视为刚刚迈入到至高尖塔。

但实际上，在她超乎想象的四重兼职加成之下，不计算装备和奥姆权柄加持的情况下她甚至能单挑的过68级的泰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系统的【城池】和【跟随者】的页面打不开，让罗兰看不到她现在的等级和属性.

不过凭借之前罗兰和她打的那一场，罗兰基本上能感觉的出来，艾露卡多现在的战斗力不过就是黄金阶中游的水平。她的主职业猩红十字军的等级撑死不会超过45级黄金阶中段。

如果艾露卡多的力量有18点。罗兰之前走位不慎在弱点上被锤了一记裂心打击就不可能只扣了不到两百点生命陷入濒死，而应该是直接被击穿瞬间秒杀才对。

——就是如此，还是艾露卡多不知道为什么故意留手的了的原因。

裂心打击是猩红十字军的主要输出手段之一。如果被正面击中胸口的话，在【碎心者】特性的加成情况下甚至可以达到双倍伤害。

就算罗兰现在体质属性够高。而且还有精英模板的双倍生命加成，也有相当的可能性会被一击秒杀。

现在罗兰光是回想起来就觉得后怕。

自己当初怎么会有勇气正面挑战艾露卡多呢？

青铜阶和黄金阶的差距，绝对比黑铁阶和白银阶的差距大得多。而罗兰当初刺杀克洛德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甚至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但如今面对艾露卡多的时候。却反而敢正面刚……

……大概是因为之前罗兰击溃暴力之主的风暴，给了他过分充足的信心吧。

简单来说就是浪了。

罗兰的实力提升的实在是太快了。从他降临到法恩斯世界到现在甚至才刚刚过去半个月。

半个月。罗兰就从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号变成了五秒二百头的杀戮机器，如今甚至能一人抵挡风暴——这力量来得实在是太快，连让罗兰适应的机会都没有。

尤其是罗兰的力量主要是来自于自己的选民身份。这就导致了他一直到之前都不知道自己的极限是什么。

……虽然他现在知道了。在不叫家长的情况下，自己的最高战力仅仅相当于白银阶巅峰。只要遇上了黄金阶自己就得跪。

而一旦对上了黄金阶的敏捷专长者，罗兰甚至连叫家长的时间都没有就会被瞬间秒杀。

接近二十点的感知又如何？罗兰就算发现了对方的行动，身体的反应也是完全跟不上。

但是，罗兰之前的濒死，反倒是给了他一个惊喜。

除了罗兰意料之中的【死亡体验】特性，罗兰因为直视了奥姆之墙，还意外的另外拿到了一个挺有用的超自然能力——

“那么，我就先走了，娜塔莉亚小姐。”

“奥兰多”严肃而清澈的声音从罗兰耳边传来：“我需要通知更多能够信任的人。相信我，娜塔莉亚小姐，正义不会迟到。”

“我相信你，奥兰多阁下。”

娜塔莉亚的声音中也是少有的带上了几分尊敬。

她不得不承认，奥兰多是一个高尚到几乎纯粹的人。她从奥兰多的眼中没有看到丝毫自私的阴影，她就像是太阳一般，闪耀着光芒，没有丝毫瑕疵。

面对这样的人，任何人都会心生欢喜吧。

至于奥兰多是个骗子的想法，娜塔莉亚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过。

开什么玩笑——如果奥兰多是个骗子，那他的演技就足够把整个白塔的所有巫师骗一个遍了。

等奥兰多离开之后，娜塔莉亚轻轻地坐在了罗兰身边，叹了口气。

“小可怜……”

她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罗兰的额头。

她的指尖从眼角渐渐下滑，轻轻揉捏着罗兰的下巴。

“真是……对不起……”

罗兰听到她再次叹了口气，然后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

“嗯？天晴了？”

她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唤星者阁下的实验结束了吗？”

她却是不知道，这句话让罗兰悚然一惊——

怎么可能？

那些星象巫师不是犹豫了整整一天才决定把仪式停下的吗？然后他们还不知道唤星者其实没有死在星界，而是欢欣鼓舞趾高气扬的对各塔的大巫师们撂了狠话，连白塔的侦查都忘了，就好像世界将要毁灭了一样近乎任性的吃喝玩乐——用句唤星者的原话，就是“一群开心的蹦来蹦去的小蠢蛋”。

某种意义上，白塔之所以能够被牧师们侵入，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些不干正事的星象巫师们。

但是，如今他们却在罗兰没有进行任何干涉的情况下，提前一天终止了仪式？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罗兰猛然间想到了艾露卡多。

一个让他有些恐惧的想法出现在了他的心中——

……历史，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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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历史的第二条线（下）

“各位都到齐了吧。”

朱庇特四世眯着眼睛，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沉声说道。

在他之下，圣白圆桌的十三个座位没有一个空闲，全部坐满了人。

但是，如果有泰尔的信徒在这里就会惊讶的发现，这坐在圆桌旁的十三个人既不是枢机主教，也不是圣女——甚至连泰尔的信徒都不是。

他们是十三位教宗。与朱庇特四世同等神圣同等权威的、十三位正神的教宗。

这十三位至圣者衣着不同，神情有异。但毋庸置疑的是，他们的的确确是以本体前来，而不是用什么投影或是幻术之类的小把戏糊弄过去。

这是名副其实的秘密会议。如果这一幕传出去，那些为了信仰打生打死的年轻人中起码要有三分之一要背叛自己的神明。

要知道，教堂是神临之地。

在法恩斯世界，也许其他地方还需要众神分心去看，但唯有自己的教堂——无论它的规模是多么的小，也是众神一直注视的地方。

一个资深的牧师只要站在教堂里面，他的神术威力便会自动提升一阶。

毕竟这里是每一个教派最神秘的地方。绝对不容他人侵犯。

而在法兰克福的穹顶大教堂——这座离泰尔最近的地方、自己教派最神圣的教堂召集那么多异端的首领，在任何信徒看来都是没有任何疑问的渎神行为。

也唯有朱庇特四世能干得出这种事。换做泰尔历届的任何一代教宗，都绝对不敢做出这等僭越之事。

但朱庇特四世他就是做了。而且做得正大光明、堂堂正正。

这个最像异端的选民是真正的百无禁忌。只要是真正的为了泰尔好的事，哪怕是违反了泰尔的教义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做。最后再去找泰尔请罪。

他甚至会定期从班萨的死刑犯中挑选一部分人，让班萨女王赦免他们的罪。把他们带回来进行感化和训练，以此补充刑正司和惩戒处那每个月都会剧烈消耗的人手。

据说。朱庇特四世还有和魔鬼交易的经历；他还曾经踏入财富之城，从中带出了一批夜莺和盗贼。这些经历他没有遮掩丝毫，奇异的是，不管他手段如何，人们却总是信服他、崇拜他。甚至称他为泰尔历代以来，最伟大的教宗。

他的声望甚至传到了其他神明那里。

如若不然，其他神明的教宗是决然不会轻易孤身前往异教徒的腹地的。不然的话，万一朱皮特四世设下伏兵、甚至对他们稍微动一点手脚，都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起的。

反过来说。万一有哪个教宗动了歪心思，自己没有过来而是派狂信徒前来自爆，第二天法兰克福穹顶大教堂中发生爆炸的消息在那民中传出，朱庇特四世说是颜面扫地都只是轻的。

但因为双方的克制——或是说朱庇特四世早有预料，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那么，第二次圣战会议，开始了。”

老教宗用那他那和煦而苍老的声音缓缓说道。

顿时，异常的气场出现在了穹顶大教堂中。

这里作为泰尔的最高教堂。规模自然是足够大。但此刻在那种神秘的气场出现之后，却给人一种盛不下东西的溢满感。

那是，十四位神明的投影——

十四个虚幻的半身像，出现在了十四位教宗的身后。

其中唯有朱庇特四世身后的虚影首先变得凝实。那如同太阳般闪耀着光芒的金色人影看不清面目。他单手执杖。就好像是真的坐在了某处一样，在朱庇特四世刚才坐的位置的上空落座。

同时，战争女神希维尔、狩猎与乡野之神洛达汗、生命女神可妮、契约之神拉、腐朽与疾病之神柯蓝沃、暴力之主艾尔萨克斯等十三位正神的身影也一个个的从虚空中剥离。浮现在了虚空中，一个个坐下。

随着他们的身形愈发凝实。他们的教宗的身形逐渐透明，消失在了空中。

这是唯有教宗才能使用的九环神术神临术。

并非是让神明寄住于自己的身体。也不是用自己的存在作为祭品召唤神明——这是由泰尔首先研发出来的，让神明和教宗交换位格，以此达到让神明短暂现界的效果。

但是，因为教宗们毕竟是凡人。就算他们短暂的拥有了神明的位格，他们的灵魂也无法在星界中生存太长的时间。

而且，使用这个神术需要神明对教宗有着足够的信任。如果教宗有一丝不轨之意，都有可能彻底的取代自己主子的位置，一步登天。

这个神术更多的作用是让在星界没有形体，无法互相沟通的神明们能有一个对话的方法。

如果罗兰在这里，他就会发现同样作为正神的正义与审判之神并不在这里。

——那是因为，就在不久之前，在艾尔萨克斯和洛达汗的协助下，泰尔已经彻底剿灭这个教派的残余势力，将他的权柄也一同吞噬。

现在的泰尔，已经变的空前强大。

“艾尔萨克斯失败了。”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柯蓝沃以近乎嘲讽的语气嘶声说道。

他那腐朽的面孔上，一滴滴的脓液随着他嘴巴的一张一合滴在他的教宗的身上。

“我的错。白塔比我想象的要强。”

暴力之主干脆利落的认了错。

他全身包裹在沉重无光的盔甲之中，闷声闷气的声音从盔甲的缝隙中传出。

和他的神职不符，他自己说话倒是很有条理，既不疯狂也不粗鲁。

“那就把第一波的兵力变成两倍吧……”

可妮柔和的声音才刚刚想起，一个阴柔潮湿的声音便立刻打断了她：“两倍不行。起码要四倍。白塔似乎拉拢了我们中的某一个……那股纯粹的圣力，绝对不是用巫术模拟出的劣质的圣火。”

“好了，尼克斯。行动的细节我们明天在商议，现在抓紧时间——”

泰尔温和的终止了生命女神和阴暗之主之间的吵闹，一点也看不出尼克斯和泰尔有丝毫敌对的迹象：“也许你们不知道，但是……艾露卡多已经被人释放了。”

顿时，穹顶大教堂一片死寂。

大约过了七八秒，希维尔清脆的声音在空中响起：“父神，我请求出战。”

“希维尔，你会在第二批进入战斗。”

泰尔温和却坚定的拒绝了希维尔的请求。

“今天的时间快到了，我总结一下今天的会议内容。”

泰尔开口道：“你们先回去思考一下艾露卡多如何应付，以及我们到底要将行动的重心放在第二批的扫荡中，还是第一批的毁灭中。”

“通天之塔是绝对的禁忌……如果这次依旧无法剿灭所有的巫师，我可以考虑让柯蓝沃发动大清洗。”

在泰尔温和的声音中，众神的身体开始变淡消失，而教宗们开始一个个的从虚空中浮现。

“等下，泰尔。我有事要在今天和大家说一下……这个问题可能影响到各位对局势的计算。”

一个面容慈祥、打扮如同山民的老猎人一样的老者开口缓缓说道：“就在前几天……我这里出了一个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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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夜深当眠

“是这里吗……”

三个年轻的巫师闷在厚重的衣服中，鬼鬼祟祟的贴着街角的房屋站着。

他们抬起头看着眼前破落的房屋，神情中透出明显的犹豫。

就算是在垃圾场一般的铁幕市，这样的房屋也是过分破旧了。

——不，不如说正是因为是铁幕市，所以这样的房屋反而更为稀少。

光是看这满是破洞的墙壁，就知道它完全没有铁幕市的房屋最重要的防风功能。

而如果不能将城市中无处不在的魔力尘挡在外面，光是靠屋内的家用抽风器，根本没法让家里的魔力尘降低到安全的范围内。

除非是在家里依旧穿着厚重的衣服。否则的话，住在这样的房屋里，根本就活不过一个星期。

此刻已至深夜，哪怕是普通人也早该睡了。

然而诡异之处正在于此。

星象巫术的侦测结果清清楚楚的显示里面有人且处于清醒状态，可这个几乎已经破成了筛子的小破屋里却仍是一片漆黑，看不到一点光从里面偷出来。

一个身材比较高大的巫师紧紧攥着手中简陋的占星装置，咽了口唾沫：“托尼，你说的那几个女巫师是住在这里吗？”

别说是女巫师了……就算从这里面冒出一个亡灵来他们也不会有丝毫讶异。

不如说那样反而能让他们安心。而此刻站在静谧无声、裂缝和破洞中也没有一丝光透出的小黑屋前，名为未知的恐惧便紧紧地攥住了他们的心。

按原计划来说，他们三个应该是要直接闯进去。然后在第一时间布下结界。

可如今别说是闯进去了——光是看这那好像魔鬼的眼睛一样的黑漆漆的裂缝，他们就连敲门都不敢。

一时间。危机感就这样攥住了他们的心。他们只能僵在门口，不敢轻举妄动。

但好不容易从二环坐地传到了六环。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过来，各种准备和预案都做好，现在退回去的话，他们又有些不甘心。

于是他们只好压着声音，蹲在门口窃窃私语——

“少罗嗦……明明是你们两个坚持说要照着地址在晚上去找她们玩玩的，跟我没关系……我都跟你们说了，最多不过一个月我就能骗出来一个，到那时候玩什么不行……你们非要猴急的来铁幕市……”

个头最矮的那个巫师不安而急躁的低声念道。

一个纤细的身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把我也带进去了，托尼。我和汤姆那个脑子里头只有女人大腿的人不同……我之所以同意汤姆的计划摸黑过来。是因为我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性。”

“什么？”

“就是说……你有没有考虑到，如果你不是唯一收到那封信的人的话，就意味着，她们现在应该有很多封回信——”

那个身形纤细的巫师拖着长音说道。

块头比较大的星象巫师茫然的回了一句：“……那又如何？”

“……我想，皮特的意思是，她们会有很多钱。”

托尼若有所思的答道。

皮特激动的打了个响指：“正是如此。”

“但是，还要考虑其他的情况。比如说，她们因为害怕自己一行人面对歹徒没有防备能力，于是在发信的时候专门去了离自己的房屋比较远的地方发出去。而我们沿着信找回来的，只不过是发信点而已。”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情况……”

但是，皮特还没有说完。他们身边的小黑屋就传来了一声老人的咳嗽声。

他们三个顿时吓了一跳。声音一时沉寂了下来。

看了看过了半分多钟还没有情况，皮特再次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悄声分析道：“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女巫师。托尼只是被骗子给骗了而已。”

“这种可能可以排除。”

托尼毫不犹豫的悄声回道：“我还不至于连女人和男人的字体和写信风格都判断不出来。写信的人绝对是一个很有自信而且很优雅的女人。再说了……就算她真是骗子又怎样？我们可是有三个人……只要我们能进去。要做什么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而且，如果是骗子的话。她身上的钱大约还会更多。”

皮特啧了一口：“可惜现在财富之城已经被那个奥兰多炸掉了，原来我相熟的几个夜莺都一起被炸死了。我他妈现在就算弄到了一些不错的货都没有地方出手……毕竟没有夜莺调.教过的话。就算是女人长的再漂亮价钱也要大打折扣。”

“汤姆应该也知道。原来偶尔能见到夜莺的几个莺馆，现在至多也就只剩下了几个不知道有没有病的流莺。”

“流莺就算了吧。起码夜莺还会唱个歌跳个舞的，就算是有时候包.夜了也不给艹，我和她们聊聊天心里也舒坦。至于流莺……我宁可去找没有职业的普通人，也不想碰那些被人捅烂了的货。”

汤姆极力压低声音，但他本就粗厚的声音还是破了好几个音，在寂静的空气中突然响起，吓了其他两人一跳。

看周围确实已经没人了，三个人的声音才渐渐放开。

托尼没有丝毫遮掩的对汤姆发出了嘲讽：“你这蠢牛说什么傻话？普通人可承受不了职业者的身体……”

“但女巫师可以。”

皮特不阴不阳的一句话把刚刚跑掉的话题又拽了回来。

顿时，三人再度陷入了沉默。

“说真的，托尼。不管她们是用的假地址还是什么，如果我们连门都不敢敲的话未免也太怂了。大不了不过是来问候一下她们，顺便请她们出去喝一杯茶而已——”

“你就大晚上的来问候她们？”托尼冷笑一声。

皮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到口的脏话吞了回去。

随后，他发出了一声深深的叹息：“要是罗伯特大哥来了就好了。”

“……罗伯特他今天心情好像不好。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为妙。”

两个人还在一边说，不过汤姆却是终于不耐烦了。

“你们到底在怕什么？不就是敲门吗？”

这么说着，汤姆立刻上前一步，敲了敲门。

他一边敲门，还一脸的不满：“不就是晚上来艹几个姑娘吗？你们还有没有种？她们既然敢发那样的信，就说明她们也是喜欢玩的，还是说你们是怕自己能力不行没伺——”

汤姆的话还没说完，大门猛的被打开。阴冷的空气顿时涌出。三位年轻的巫师顿时打了个寒噤。

在漆黑一片的空气中，一个披着厚重斗篷、身着棉衣、棉手套和面罩的男子如同雕塑一般静静的立在门口。

那股垂垂老矣的气势实在是过于显眼，以至于三人不由得向他投以敬重的目光。

“……老人家，请问你有没有见过几个漂亮的女孩？她们应该就住在附近。”

托尼上前一步，在他那张讨喜的娃娃脸上挂起了一个笑容：“我们三个是她们的同学，听说她们当中有人生病了……”

“啊，见过。”

极为懒散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睡着的、了无生气的声音从那人口中挤出，硬生生的打断了托尼的话：“你是说你身后的那个吗？”

下一刻，鲜红瞬间斜斜的溅起，在那人的脸上洒出了一道红色的痕迹。

“弄脏了啊……算了，不洗了。”

但出乎意料的，那人并没有惊叫也没有崩溃，甚至连颤抖都没有。

他的下巴光洁如少年，瞳孔如孩童一般清澈。

他就这样注视着门口那人，用充满疲惫感和无力感的声音，极轻极轻的出声问道：“请问你是谁？”

那个姿容魅丽的不俗之客却只是笑笑，不言不语的将被白浊染满的五指并拢深入嘴中，轻柔的将其涂在了自己的舌尖上。

“我是，艾露卡多。”

她以高傲、轻柔且悦耳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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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雪球

约瑟闭着眼睛，坐在破落的房屋内的矮床上低声祷告。

随着他的祷告声响起，能看到一小簇一小簇灰白色的圣火不断在空中一闪而逝。如烟花般消逝在了空中，污浊的空气随即被净化。

对于普通人来说几乎等于慢性自杀的严苛环境，对于任何一个神职者来说却没有任何解决的难度可言。无论是唤起的圣火还是净化术，亦或是可以长久恒定的圣居，都可以解决这个对于巫师来说难以解决的问题，

“约瑟，罗兰大人的信——”

突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艾露卡多随手将左手提着的袋子扔到了床上，一大堆的信件从中掉了出来，甚是还有几张落在了约瑟的身上。

约瑟只是懒散的睁开了眼瞄了她一眼，好像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从他的鼻梁以下，他的皮肤是少年般的紧致白皙。可眼角以上的部分，却是失去弹性、布满皱纹的老人皮肤。几处老人斑零零散散的分布着。

一眼看去，就像是化装成老人的少年的下半张脸的伪装被人粗暴的撕去一样。

在任何正常人看来，这都是足以用异常形容的面目。

在偏远如卡拉尔等地的地方，光是这张脸就会被人认作怪物，并被投以恐惧和厌恶的目光。

但是，那个推开门的人却就这样带着一身浓重的魔力尘，毫不避讳的伸手扶向了约瑟，拄着他的肩膀坐在了床上。

更加异常的是。推门进来的那个人是个毋庸置疑的美少女。

年龄大约是二十岁上下，被鲜红色的华丽眼束缚着的胸部高高耸起。黑色的长发一直垂到腰。强调出腰肢的纤细和皮肤的白皙。那如同鲜血干涸一般颜色的暗红色眼睛过分的晶莹，给人的感觉倒不似人类的眼球。反倒比较像是名贵的珠宝。

精致的面孔比起人类更像是人偶，死气沉沉却美丽动人。那是和罗兰——或者说赫尔兰一种类型的美丽。

不仅是那种类似人偶的精致面孔，就连头发的长度、色泽还有死气沉沉却自信满满的气质也是一模一样。那种无时无刻、一言一行都在魅.惑他人的感觉更是如出一辙。

两人实在是过于相似，结伴出行的话一定会被旁人认作是亲生的姐妹。

半老人半少年的怪物，加上一个如同沾满鲜血的苏泽的人偶一般的艳丽少女，如此亲昵的坐在一起——这一幕错乱的场景足以让人惊掉下巴。

但如果听清了他们之间声音极轻语速却很快的谈话，这种错乱感就会变成一种怪异的恐惧。

“今天有几个？”

“六个。怎么样，我这次是吃完了才进来的，有没有很感动？”

“无所谓。反正是你收拾。”

“啧……你居然忍心让我收拾垃圾吗？你还有没有一点骑士风度？”

“骑士……你是说那些心口被捅了刀子之后不抓紧时间求救反而要一脸激动的‘谴责’敌人的蠢货吗。”

“你别这样说人家。起码这些小哥的味道还是不错的。”

两个人坐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虽然两个人——如果食脑妖能算人的话——都属于话不多的类型。但巧就巧在，两个人却是意外的合得来。

首先他们都是罗兰的死忠，而且他们都是暗杀者，还是长眠导师的信徒，共同话题可以说是相当多。

如果约瑟没有接受手术，那么心思过于阴沉的他大约反而会被艾露卡多反感。

但是现在对一切都无所谓了的他，反而能容得下自我意识相当旺盛的艾露卡多。

此刻，食脑妖的女王不禁叹了口气：“第一百二十一个。大人到底在做什么啊……”

艾露卡多话虽如此，可语气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气。

她专心的舔舐着稍微有些粘稠的手指。脸上满是笑容。

“我们只要听命即可。”

约瑟背对着艾露卡多，沉默了一下，以快要睡着的懒散声音轻轻答道。

现在，距离两个人第一天见面。已经过去了两天。

这两天半倒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如果不算铁幕市下水道里越堆越多的尸体的话。

罗兰之前给予艾露卡多的任务，就是用她那迅捷的速度、极优秀的潜行技巧帮助罗兰快速在自己和老约瑟之间传递信件。

如果只是快速誊写信件内容而不用费时间一个个的填写表格寄出的话，罗兰光是每天离开娜塔莉亚的一小会时间就能弄得完。

毕竟每一封信都是大同小异。而罗兰为了表现的不那么急切。信里也不可能使用过多的篇幅。

每一天的话，信件大约要来往三次。

换言之。就是罗兰已经对大部分的人写了九封信。加上一开始的那一封，已经突破了二位数。

最明显的成果。就是在罗兰接触的这些人中，已经有三分之一的人和艾斯特——或者说“奥兰多”接触过了。

第一批的钱已经开始流入。

雪球已经团好，只等着一个契机，罗兰就可以将雪球推下山崖，看着它越来越大、越来越快，最终化为不可抵挡的雪崩淹没世界。

罗兰趴在床上，懒洋洋的翻了个身。

莫名的，罗兰有种自己被人饲养了的感觉。

在两天前的晚上，自己装做昏迷被“奥兰多”抬进来，并发现世界开始改变了之后，的确是陷入了短暂的惶恐之中。

但等罗兰冷静下来之后，他便完全不再慌张。

至少就目前来说，世界的改变对罗兰的目的并没有任何影响。而且看上去似乎反而还有些帮助……

悲观一点来想，反正未来已经不可能更糟了。

让罗兰一个人顶替三百万玩家强行拯救这个世界，做不到便死——罗兰客观来分析的话，似乎自己也只有死路一条。

从这个角度来说的话，罗兰原本对剧情偏离认知的恐惧顿时消散。

冷静下来想想，罗兰只要继续对这个世界施加改变，早晚这个世界的剧情会被他改变的连自己都不认识。如今不过是提前了一点而已。

再说了，反正罗兰已经拿到选民身份了，剧情偏离也就偏了。只要接下来不突发意外而死的话，罗兰的崛起可以说已经被注定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了解一下剧情到底有哪些部分发生了改变。罗兰才好对自己的计划进行调整。

……但是，为了给以后罗兰本体的出现铺路，“赫尔兰”小姐暂时不能离开娜塔莉亚——她必须有自己的不在场证明，才能在娜塔莉亚那里保证自己的无辜。

于是，克劳迪娅便在罗兰的拜托下去打听究竟那一天发生了什么。

罗兰这几天也尝试过对长眠导师的祷告，但回应的时候却越来越少。

于是罗兰便了然——大约是和黄昏的战争进入了最激烈的时候，导师已经没有闲暇抽空来陪罗兰聊天了。为了这几天尽量少用导师的力量，罗兰无聊之下就只能趴在床上混吃等死，然而每天出去群发三次情书，回来再继续混吃等死。

正好从穿越之后这两个星期不到的时间里罗兰几乎忙疯了。这三天反正没什么事，他倒也乐得休息。

不过罗兰并非是完全放弃了警惕。

比起冬眠的熊，他更类似于伏在地上的蛇。

罗兰在蛰伏着，静静的等待着一个可以无声无息的把水搅浑的机会。

确切来说，便是等待着众神的先锋军进入白塔区域的那一天——

而这时，距离光葬结束已经过去了四十八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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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神启

夕阳西下，正是信徒晚祷之时。

绛红色的夕光如绸缎般柔软的展开，透过七彩的玻璃照进来，在教堂内呈现出烟熏般的光影。

此刻距离光葬结束已经过了二十七个小时。在昨天的短暂会议结束一整天以后，十四位教宗再次在穹顶大教堂上聚集起来。

但和昨天有着决定性差异的是——此次在大教堂内的人并非是十四人，而是十八人。

在十四位教宗按次序纷纷落座之后，四个打扮明显和教宗不同的人默默的站在了泰尔、洛达汗、可妮三位神祇的教宗身后。

站在洛达汗身后的，是一个看上去不到三十岁、身形有些微胖的男性山民。而站在可妮身后的，则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神情温和却忧愁的中年女人。

唯有朱庇特四世身后站了两个人。

一个是精神矍铄，身姿如同军人般挺拔的老人。

而第二个人却和其他三人截然不同。

他身上既没有光芒在闪烁，也没有那股以肉眼便能感受到的浓烈的神圣感。相反，他给人的感觉既潮湿又阴暗，比起人类更像是伪装成人类的某种东西。

按理说，区区一个枢机主教，是没有权利参与这种唯有教宗才能参加的绝密会议的。

但此刻包括朱庇特四世在内的十四位教宗，却对这个人的存在没有半分质疑。

那人深深的低着头，就好像是怕自己被人认出来一样，亦或是害怕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会吓到别人。绝不将面目露出分毫。

但朱庇特四世以外的十三位教宗却依旧就将他认了出来。

——他正是赛尔。真理与恐怖之神恩佐斯的神子，兼任前代选民。

恰巧。恩佐斯的教宗图拉扬二世也在这里。但出于意料的，他既没有对赛尔露出半分叱喝的神色。反而莫名其妙的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低着头神神叨叨的念着什么东西——总之那绝对不是祷告。

就在这时，朱庇特四世低声咳了几声。

“现在，各位，”他的声音依旧是那标志性的缓慢、苍老且温和，“会议开始。”

他话音刚落，空气便骤然发生了异变。

随着十四位教宗的身形逐渐变淡消失，十四团明亮的波纹闪烁着从圆桌上空亮起。

很快，波纹剧烈的波动着。十四位正神的身影从虚空中剥离出来，一个个坐在空中。

在所有神祇都出现之后，泰尔便径直开口说道：“各位，奥姆之墙上异常的波动，想必你们都感觉到了。”

其他十三位神祇的脸色也比昨日阴沉了不少，沉默的点了点头。

“现在，白塔巫师对这个世界的危害性，想必各位已经有了深刻的体会。”

泰尔低声缓缓地说道，声音温和而理智：“如果放着他们随意胡来。就算是我们也会吃不少亏。今天的时间比较充裕，我们尽量在今天将大致的计划决定好，把先行者联军铺出去，细节部分我们明天再做讨论。”

“还用老一套？”

拉皱了皱眉头。

“千年前要不是白银女王的猩红十字军。我们已经成功了。现在埃尔卡特已经被焚成荒漠，光是白塔抵挡不了我们。”

泰尔无奈的点了点头，瞥了一眼和他的教宗一样神神叨叨的念叨着什么的恩佐斯：“而且。奥姆之墙的扰动一天比一天严重……我们已经等不了了。再不将白塔击溃，恐怕我们全部都要被拖到地上。”

“恩佐斯他上个月刚刚陷入疯狂。等他从疯狂中醒来起码还要半个月。我们不如先用他上次制定的战略，等他醒来。战局大约正好进展到攻坚战，到那时再让他对计划做调整吧。”

“正好，白塔的星象巫师都知道十三月月初恩佐斯会发疯。现在我们突然展开进攻反而是出人意料，定能收获到不错的效果。”

泰尔的解释让神祇们点了点头。

“那么。今天会议正式开始。按过去在法师议会的老规矩，在偶数议员召开最高会议的时候，我不参与投票，而是具有一票否决权。”

泰尔声线清晰的一字一句的说道。他的身上散发着太阳般温暖的金色光芒。

“今天的主要内容是……艾尔萨克斯、可妮和柯蓝沃提出的，将先行者联军的人数进行微调。我个人建议是提高到三倍，你们有没有意见？”

“我觉得，还是像我们一个月前商议的，两倍就好。”

可妮温柔而空灵的声音从空中响起：“上一次圣战的经验已经告诉我们，不管用什么方式，主动进攻白塔的结果就是全军覆没……我觉得将先行者部队的数量提高到上次圣战的两倍就足够了。”

“异议。”

阴柔而潮湿的声音绵绵的响起：“两倍绝对不够。先不提白塔巫师在这一千年里的成长……四位圣徒最多能缠住四个塔主，排除掉失踪已久的猎龙者艾斯特，就算剩下的四名塔主一人分一个，艾露卡多那边也无法解决。”

“所以我提议，出四倍兵力。我们不缺这点人。如果不能在第一波的袭击就将白塔的防御能力卸除，一旦被巫师们开启了所有结界拖入持久战，我们很有可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才能攻破白塔。”

“我附议。出四倍兵力，一口气把他们打懵，不能给巫师们任何反应时间。”

艾尔萨克斯闷声闷气的声音从完全密封的黑红色铠甲中透出：“越拖我们就越吃亏。一旦拖入持久战，就是我们用命去换他们的钱。我宁可先用一万多条命填掉他们的结界，也不想和他们打持久战……一千年前的教训已经够了。”

“说的轻巧。那是因为你和希维尔的信徒只能在第二波的攻坚中出战，”左手握着卷轴右手提着长剑的契约之神语气中是明显的不满，“但是第一波可是由我们几个出人啊。”

“所以，拉——你的意见呢？”

泰尔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拉沉吟两秒，然后开口断然说道：“三倍。最多三倍。”

“培养雇佣兵花费巨大，而且我不像你们那样圣殿骑士平时都没什么损耗。一旦我的损失超过了五千人，最后就算把白塔打下来我也回不了本。”

“损失的方面你无须在意，”泰尔突然开口，语气和煦，“因为你和尼克斯的信徒要占据先锋军的一半，最后分成的时候，你和尼克斯的份额要比其他人高出三成。”

“但是泰尔，在第二波的攻坚战中我不参与。”

“可以。”

“成交。”

拉毫不犹豫的说道。

一道金光从他左手的卷轴上一闪而过。

在场的其他十三位神祇都看到了这一幕，却并没有人在意。或者说，他们早就习惯了这一幕。

“那么，将先行者的数量提升到千年前的四倍，即两万八千人——大家有异议吗？”

“抱歉泰尔……我要投异议。”

“还有我。”

短暂的沉寂之后，洛达汗和可妮叹了口气，投了反对票。

“十一对二，反对无效。”

泰尔肃声念道：“为了隐蔽起见，希维尔、柯蓝沃、艾尔萨克斯还有我的信徒不参与先行者。除了我们四个，其他人在今天会议结束以后便对信徒下达神启，证明此次圣战的神圣性。”

“太阳落下之后，尼克斯先行派出六千四百名血手指在六日内分批混入白塔。从明天早上开始，拉派遣五千八百名雇佣兵在九日内全部进入白塔。”

“其他人从第四天开始，在四日内将信徒转移进去，提前做好圣战动员；而四位圣徒在明天会议结束以后，由赛尔带领潜入白塔。所有人在第十日傍晚集合——到时诸位通知自己的教宗呆在这里，时刻保持联系。”

“还有，尼克斯，你让你的鬼面具们在其他教宗进行圣战动员的时候，把他们中白塔的探子剔出来。这次恩佐斯不在状态，只能你自己办了。”

尼克斯沉默的点了点头。

这时，十四位神祇的身影已经开始逐渐变淡。

泰尔肃声说道：“为了奥……”

他的话音甚至还没有落下，其他十三位教宗的身影已经开始渐渐在虚空中浮现出来。

十四位教宗的面色甚至都没有丝毫改变。不过他们身上的气势确实着实的淡了许多。

眨眼间，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开始。

唯一不同的是，此时夕阳已经落下。

法恩斯各地，无数虔诚的信徒在例行的晚祷结束后若有所感，猛然抬起了头。

神启的圣战，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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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埋入的异物

眺望白塔，铁幕市。

天还没有大亮，就已经能看到零零散散的小型商队从西边颠颠的晃过来。

这些都是连夜赶路的商队。但其中却有一片沉默却迅捷的影子格外显眼。

车厢和马的数量为十一，就数量来说并不是很大规模的商队。但光是看那奔行的速度，甚至会让人怀疑是否是军马的冲锋。

“他们也是蛮拼的。”

铁幕市新换来的驻扎巫师叹了口气。

看着那些如同寡.妇一样蒙上黑布的高大马匹，他就已经知道了这群人的身份。

这是极运商会——他们大约是又赶了一夜的路。尽管赶夜路对于极运商会来说就是吃饭喝水一样的日常生活。

他们和其他的商会一样，行事风格都是要钱不要命的那种——比较友好的是，他们往往不顾忌的却是自己的命。

像是班萨和缇坦新鲜的魔化生物内脏、卡拉尔的魔化植物和正在复苏中的行尸以及苏泽的万物溶解剂这些特别容易变质的东西，基本上只有在二十四小时以内、甚至十二小时乃至八小时以内卖出去才可能有人买。

因此，即使这些东西在白塔能卖出难以置信的高价，但却很少有货能流进来。

像是前面的几种，偶尔还会有结界巫师传送回来一些。卡拉尔一些魔化比较严重区域还专门设置了传送基站，就是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向白塔供货。

但因为要维持传送基站的费用，其实这样也挣不了很多钱。

而万物溶解剂在白塔则是根本找不到货。就是有钱都没地方买。

这种能够将物质溶解、将法则显现出来的炼金合剂是苏泽的立国之本。

唯有皇家炼金术师才能接触到它的制作方法。而且往往一个炼金术师负责的仅仅是其中的一个小部分，需要超过三十个炼金术师才能将他们炼制的部分以特殊的组合方法调配在一起。

在苏泽皇室的控制下。每个月都有少量的万物溶解剂被贩卖出去，以此补充国库。

然而。万物溶解剂不禁免疫一些巫术和神术的探测，而且在被制造出来之后只能保持十二个小时的活性，随后就会变成普通的强酸溶剂。

任何一个白银阶的结界巫师只要得到了一份万物溶解剂，便可以在通往黄金阶的路上迈出大大的一步；而一个黄金阶的结界巫师只要得到了它，实力也会水涨船高。

就算是其他巫师，也能用它极大的推进自己的研究进度。除非是惑心女巫那种社会调查类型的调研，否则无论是物质分析还是巫术改造，万物溶解剂都能发挥出极大的作用。

可以说，苏泽之所以能造出那么多黑科技一样的东西。万物溶解剂起到了超过百分之七十的作用。

毕竟炼金术师只是凡人。他们不是职业者，属性与常人无异。

血脉属性不够高的话，他们连感应到身边万事万物的法则都不可能，更别提分析其结构功能了。

而极运商会干的活就是专门针对这方面的。

他们运送的货物要么是送往白塔的，要么是从白塔拉出去的。其他时间哪怕是有人高价请求搭便车他们也不会让人上车。

当然——基本上也不会有人搭他们的车。

他们和其他的商会不同。极运作为白塔最重要的货物供给商，他们从车到马都被白塔的巫师们改造了个通透，就连商队的护卫都有一半是白塔应届毕业的战斗巫师，每一辆马车还会配置一个结界巫师用来保护货物。

他们的车具有极强的防震功能，还有白塔刚刚研发出来不久的空间折叠能力；他们的马有梦魇、烈焰魔犬以及木精灵的血统。不仅不用睡觉，而且在任何地形都能如履平地的飞奔、能持续不断的冲刺三个小时或是以类似普通军马奔跑的速度不吃不喝疾驰三天三夜。

唯一的缺点就是它们对生灵充满了憎恨，不会屈服于任何活物——就算是黄金阶的强者也不行。哪怕是妖精的自然魅.惑也对这些改造生物无效。

因此，这些人造的恶灵服下了永久性的催眠药物之后便被惑心女巫们进行了调制。在它们的脑海里确切的输入了听到什么命令要做什么事的指令。这些指令非常完善，近乎能涵盖一切情况。

有了这样的配置，极运商会的商人一个个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他们既不会在晚上休息、也不会专门停下来准备饭菜。

一旦出行。他们便会一路狂奔，路上既不停下睡觉也不吃饭。直到把货物安全送到才会短暂的休息一下，然后立刻从白塔拉一批同样具有时效性的货跑到缇坦和苏泽再把它们卖出去。

这些商人多数都是普通人。但他们却常常连续三四天都不睡觉。而是用白塔的提神饮料和一些低阶的神术缓解疲劳。

玩家一般将他们戏称为顺风快递——

这群人简直就是用生命去赚钱。别说是普通人，就是职业者也禁不住这么折腾。

据某数据帝统计，每年极运商会猝死的商人都有一打。但即使这样，十几年来他们却越来越繁荣。

他们挣的钱何止是普通商队的十倍。而且似乎极运商会的上层和安维利亚相熟——每过十年极运便会和白塔签下十年的长约，其他商会就是眼红他们的利益都无处插足。

至于派人刺杀和打劫……这种行为完全足以触怒白塔，自然不会哪个脑残商会敢来做这种事。

而且二十多个青铜阶左右的战斗巫师——这个配置一般人还真应付不了。

毕竟和诡刀巫师不同，战斗巫师从白塔的第二年开始就在专心学习战斗技巧。许多青铜阶的战士纯粹拼技巧都可能打不过同阶的战斗巫师。

再加上他们的闪光术、失衡术、飞行术、猛烈轰击之类的巫术，战斗巫师一旦集结成军，决然不是两三倍的战士就能轻易剿灭的。

……再说了，黄金阶以下的职业者可能都追不上极运的马。

但是，纵使知道他们的身份，惯例的检查还是必要的。不然上司查起来，一个商队路过自己这边连个记录都没有肯定说不过去。

至于货品……别傻了，光看看那马，就知道这肯定是极运商会的人没错。而且万一拖延了什么贵重货品的到货时间，只有白银阶的自己可担不起那个责任。

——随便查查就好了。

于是这样想着，还不等那个商队进入铁幕市，那个新调来的驻扎巫师一个闪现出现在了商队前面。

“停车！检查！”

他懒洋洋的挥了挥手，一道道金色的线从虚空中浮现，组成了一米多高二十多米宽的符文墙拦在了他们前面。

“——swaape！”

特殊的密语从马车中响起。

好似没有惯性一样，之前还在疾奔的马车顿时停止。

那画面的瞬间转变甚至让人感到恶心难受。

“极运吗？今天主事的是谁？赶紧来签个字。”

那个巫师连查一下货物的想法都没有，就把一张雪白的契约纸递了过去。

没想到，从里面钻出来的那个老人熟悉的让他吃了一惊。

“辛吉斯副会长？奥姆在上，您怎么都出来了？”

那个带着金丝眼镜的和蔼老人迅速的签了字，然后把契约递还给驻守巫师：“今天的货是万物溶解剂和行尸……小卡特去缇坦了，让其他人运我不太放心。”

“那确实。怪不得您要从铁幕市穿过去。”

那巫师点了点头，让到了一边。金色的光线组成的光幕顿时崩碎成星光破碎开来。

他冲着难得一见的辛吉斯尊敬的道了声别：“再见，辛吉斯会长。祝你好运。”

“再见，巫师。祝你好运。”

辛吉斯的身形滞了一下，笑眯眯的回过头来说道。

他说完之后便返回到了马车里。

十数辆马车从近乎死寂的铁幕市中疾驰而过，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辛吉斯回到了车队最前面的那辆马车里面之后，他的表情却渐渐变得古井无波。

“可以了，大人。”

“你干的不错。辛吉斯。”

一个穿着深红色主教袍的中年男子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一会把他们送到了，我们再去拉第二批。等把他们都送到了，你就先和我离开白塔吧……我会帮你找一个把货物弄丢了的理由，让你在极运商会那里有个交代。毕竟，你混到副会长的位置不容易。”

“无妨，大人。尼克斯冕下教导我们，牺牲便是荣光，”辛吉斯的表情肃然，没有丝毫动摇，“一切为了阴暗与荣光。”

“一切为了阴暗与荣光。”

顿时，马车里响起了整齐的祷告声。

该感谢白塔的空间折叠技术。几十或是一百——阴暗的紫色火光从他们的眼中一闪而过。在昏暗的车上根本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

但唯有一点可以确认。

那就是这些阴暗之神的信徒，从未有一刻感觉自己是如此的贴近自己的神明。就像是阴暗之神无时无刻都在注视着他们一样，充实的感觉填满了他们的灵魂。

挤在阴暗的车厢内，他们低下头颅，开始例行的祷告和赞美。冰冷而粘稠的阴影此刻却如同母亲一样，将他们温柔的包围。

红袍的主教深深吸了口气，两团幽紫色的火焰长久的在他的眼中燃烧了起来。

“——赞美阴暗。赞美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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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猎杀开始

冬日的阳光投下，在穿透了厚厚的尘霾之后已经变得黯淡无力。

如此软弱的阳光甚至连温暖都无法带来。即使天空已经微微发亮，刺骨的寒气仍伴随着魔力尘飘散在空中。

极运商会的车队无声无息的穿行而过，但厚重的白霜伴随飞溅的尘土一起被马蹄击碎、搅乱。本就污浊的空气被扰动，大风吹拂着魔力尘向四周飞去。

在车队经过的路上，艾露卡多无声无息的出现，倚在街边的墙壁上，看着远去的极运商会。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冲着眨眼间便消失在尘霾中的车队，露出了一个狰狞却美丽的笑容。

在他们闯入艾露卡多的狩猎范围内的时候，她便若有所感，立刻从约瑟那里跑了出来。

果不其然。在接近之后，那股熟悉的味道让艾露卡多心中杀意渐渐腾起——那是微微发涩、却又如同可口的水果一般酸甜诱.人的香气。

具体来说，就是略微浓重的芒果香、若有若无的椒香，再混合大量的黑曼科花的浓聚芬芳。

那是……伪神信徒的香味。

那是艾露卡多曾经最喜欢的食物之一。

就算离得再远，也能闻得见。在饥饿的食脑妖面前密闭的车厢没有任何用处，新鲜的大脑的香气足以穿过物理性的阻隔，被她们敏锐的感知到。

不仅是数量、种族、年龄和性别会被她们嗅到，就连职业和等级也会化作香味的情报传入食脑妖的脑中。

——全部都是邪恶侧的牧师，数量在六百人到八百五十人之间。以男性居多。几乎没有女性；饱含杀气；起码都在黑铁阶以上，有十名白银阶。一名黄金阶……

光是闻着那股气息，艾露卡多就能感到喉咙传来了阵阵干渴。

只有一个黄金阶吗……

——可以捕杀。

艾露卡多估算了一下自己复苏的力量。然后给出了一个愉快的答案。

这个数量的话，就算是艾露卡多，也足以饱餐一顿。

相比较巫师在过强的血脉下发生变异的大脑来说，牧师的脑浆并没有那种脆脆的弹牙口感，但却软糯宜人。

和普通的战职者的脑浆相比，神职者的脑浆几乎没有腥味，同时，配合略微发甜的清爽口感，实则是食脑妖无法拒绝的美味。

食脑妖都喜欢感知、意志和血脉三个属性足够卓越的职业者。而艾露卡多是那种比起韧。更喜欢软的口感的食脑妖。

——换言之，就是相比较巫师，艾露卡多更喜欢吞噬牧师和圣殿骑士的脑子。

而偏偏在白塔，最稀少的就是感知特长者。

因此，虽然罗兰叫她在见到众神的先锋军进入白塔之后立刻通知他，但艾露卡多还是明显的犹豫了。

【想吃】——这样的念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出现在了艾露卡多的脑海中。根本无法抹去。

想要吃。

想要吃脑子。

“好想……好想要……”

咕咚。

艾露卡多喃喃着，用力的咽了一口口水。

胃部开始抽动。心跳加速到三倍速。阵阵红晕在艾露卡多的脸上泛起。

她的理性开始渐渐燃烧。

想吃——

这样的念头再也无法阻止。

浓烈的香气不断刺激她的大脑。艾露卡多口中细密雪白的牙齿渐渐伸长变的狰狞，而她的指甲变得锋利，如同干涸的血污的颜色从指甲上渐渐浮现。

她纤细的五指变的更加纤细。如同尖锐的钉耙一般；她一直垂到腰间的黑色长发如同触手一般开始渐渐舞动起来，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却依旧是静谧的——如同人偶一般的感觉。

唯一的改变，大约就是从普通的人偶变成杀人人偶了吧。

她大口大口的吞咽着口水，呼吸越发粗重。

逐渐加深的食欲让她的口水几乎多的要从嘴角溢出来。

……去报信什么的。等吃完再去也不迟吧？

反正最多也就半个小时而已。

再不去就追不上了。

随着食欲的不断提高，艾露卡多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果然还是先去吃吧。

于是，最后不断扩大的食欲完全将艾露卡多的理性吞噬。

在那一瞬间。猩红色的瞳孔顿时如灯般亮起，同时扩大数倍。几乎将整个眼眶填满。

漆黑的网状花纹从已经完全变成猩红色的眼眶中浮现出来。周围的一切变得安静，猩红色将她眼中整个世界填满。

一条隐隐约约的道路在艾露卡多的视野中浮现出来。

那是极运商会之前离开的时候走的路线。

“好饿……”

她的声音变得尖利、带着金属擦击的声音。如同从深渊之下传来。

她猩红色的瞳孔顿时扩散数倍，将整个眼眶填满。

下一刻，她脸上柔嫩的皮肤顿时破碎开来，如同被击碎的玻璃一样的红色裂纹从眼眶下垂，一直到下巴。

在深红色的裂纹中，隐约能看到有血一般粘稠的什么东西在流淌着。

艾露卡多的脚下，猩红色的雾气渐渐腾起。

从双脚开始，她一点点的融化开来，最终完全沉入了地下消失不见，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并不显眼的猩红刻痕。

只是一个瞬间，一滩猩红色的胶体就猛然出现在了极运商会最后一辆车的下方。

如同阴影一般，那猩红色的影子一直紧紧的缀在车厢的下面。

虽然好似在地上滑行，但实际上却是浮在空中。

艾露卡多的纤细的身体渐渐从胶体中浮现出来。她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紧紧的贴在车厢下面，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好饿啊……

嗜血的猎食者喉咙中发出了嘶哑的低吼。

她雪白的皮肤之上，漆黑的网状花纹渐渐浮现出来。

艾露卡多静静的等待着，他们停下来的瞬间。

她很有耐心。

——那是属于猎杀者的耐心。

而另外一边，罗兰眼前却猛然浮现出了大片的系统提示。

【艾露卡多发现了大量神职者，进行意志检定……检定失败。】

【饥饿的艾露卡多正在步入疯狂，检测到持有神术洗礼咏唱——是否对其进行安抚？】

……剧情，终于开始了。

罗兰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比过去早了接近一个星期……是因为第二塔的仪式结束的比以前早吗？

但无论如何，罗兰这边答案唯有一个字——

“否。”

罗兰头也不抬，轻声念道。

于是，那两行系统提示渐渐隐去。

一条新的、无比简短的提示在罗兰眼前浮现出来：

【艾露卡多发疯了】

“这样啊……”

埋头写信的罗兰似乎发现了什么，突然愣了一下，停下了手头的工作。

他抬起头来，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猎杀……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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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何为恐惧

“我师我主奈若拉，凡有血气的都要称颂您，万民都要来赞美您。”

约瑟跪在地上，双目无神，轻声祷告。

“我听您发命在地，地便抖颤。您说万物终有归时，于是永久的山崩裂，长存的岭塌陷。那西方的罪民听见您的呼喝，身体便要战兢。因他们畏惧长眠，厌憎告死的乌鸦。于是奈若拉便发怒，他们嘴唇发颤，骨中朽烂——。”

约瑟的祷告戛然而止。

他猛然睁开眼睛，异样的光彩猛然在他呆滞无神的瞳孔中渐渐亮起。

他前额上的十字形疤痕上，隐约能看到有浅浅的银灰色的火焰一闪而逝。

但他却如同雕塑一样愣愣的跪在地上，如同看到了什么足以颠覆世界的东西。

约瑟之前仿佛失去了整个世界的眼神瞬渐渐融化。

“我宽恕你，并非为你的燔祭，而是因你合乎我启的真理。”

一个慵懒的、空灵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一般回荡在约瑟的耳边：“但你必不可妨害罗兰，也不可妄自救他。他有他的使命，也有他的使命。”

“罗兰他必会死去，并于三月后复活——你大可对其他人去说，颂扬罗兰的神圣。这是我予这世界的神圣。”

那话中的一个个字仿佛烧红的烙铁，深深刻在了约瑟的脑海之中。

但丝毫没有疼痛，反而有种受命于天的悸动。一种足以让任何生命迷醉的安宁将约瑟彻底笼罩。

他现在还是有些理解，那些狂信徒的心态了。

如果说死后能得以这样的安宁，就是生前被千刀万剐也在所不辞。

感动的泪水从约瑟的眼角满满滑下。

没错，感动——

那是约瑟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有尝过的感情了。

他大脑中的伤势被长眠导师带走，被罗兰杀死的感情再次在他身上复苏。

约瑟头一次的。感到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美好。

阳光、土地、空气——光是感受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便已让他如此幸福。

是了。约瑟重新活了过来。

如果说情感被杀死的话就等于死亡，那么现在的约瑟无疑是一个从死去的躯壳中重生的圣灵——

他眼中银灰色的火焰渐渐燃起。

其中，灰色的部分渐渐剥离。全新的，与罗兰类似只是不如罗兰那仿佛流动的白银那么璀璨、而是更接近纯粹的白色的银白色火焰从他的眼中升起。

“你定要敬畏长眠，而不能只对它抱有依恋。”

这时。他听到导师恩惠慈爱的声音从身后轻轻响起：“约瑟，你的罪恕了。”

“现在你要聆听。你要跪下祈祷，听你定好的使命——”

——————

深红的血。

任何一个人，看到眼前的场景都不会想到其他的情况。

纵使断臂与破碎的指甲、被拉出的肠子和剔出的膝盖骨将整个地面铺满，但更给人以冲击力的果然还是那如河水一般肆意流淌的深红发黑的浓稠的鲜血——

“别跑呀……”

艾露卡多娇笑着，跨过了一具被蛮力撕成两半的尸骸。

毫不避讳的踩着地上的内脏——不，看她的神态，与其说是不介意，不如说是故意的。

就像是孩童故意在雨天踏进水坑一样。艾露卡多以堪称顽皮的姿态展露娇容。

她黑色的皮靴刚刚踏进两指高的血泊中便被浸没了一半。

粘稠猩红的液体如花朵般在她的小皮靴上绽开。

她脸上有着血迹。却全然没有擦拭的意向。

艾露卡多右手提着一位面色威严的中年人的头颅——那原本是阴暗之神的枢机主教，却在见面之初就被艾露卡多斩下了头颅。

诚然。艾露卡多确实是占了偷袭的光。但身为阴暗之神的牧师却会被人偷袭，他即使死了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如同火焰的化身被人活活烧死了一般——这是无比可笑的，足以让尼克斯震怒的蠢事。

“怪、怪物啊——”

“魔鬼！恶魔！去死吧！”

“我主啊求你解救我快救救我吧救我啊主啊——”

阴暗之神的牧师们哭嚎着，连滚带爬、以缓慢到可笑的速度逃走着，根本不敢面对身后那看似美丽的少女。

其中不乏一些因恐惧而爬不动的蠢货。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哭喊着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的人也有。

正如以前某人曾经说过的一样。没有人要求牧师必须坚强——他们所有的信念全部寄托在他们的神明身上。并因庇护而忘记了自身的软弱。

而现在，那如同魔神一般的少女再次让他们想起。何为恐惧。

不，与其说那是少女。不如说那是以少女的姿态显现于世的怪物。

仅仅见面，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枢机主教就被斩下了头颅。阴暗之神布置在他身边的防护没有任何作用，如同一张薄薄的纸被直接抓破。

他的骨骼吱嘎作响，在一个瞬间就被艾露卡多撕成了八份以上。

而在那些白银阶的牧师下意识的感觉到不对并且对其进行猛烈的反击的时候，却绝望的发现任何神术都会被她直接撕破、诅咒和削弱也没有任何作用。

就算是遁入阴影逃走，也会被她一脚踏到阴影之上。将藏于阴影的人直接碾成肉泥，从阴影与现实的夹缝中细腻的挤出。

别说是在她的面前走上一个回合——连一秒都不到的时间里，她那猩红色的身影便如同飓风一般撕碎了三位数的信徒。

——准确的说，那并非是猩红色的身影。而是猩红色的风暴。

她深红色的礼服只占了其中很少的一部分。更多的是被撕碎的那些人身上的鲜血。

脆弱的身体伴随着鲜血被巨大的力道击飞到天上，暴雨一般的鲜红铺洒而下。顷刻间便将地上的坑洼填满积血。零零碎碎的内脏如同大礼包一样，从天而降，落在那些张大嘴巴呆愣着的可怜虫的嘴里。

还不等他们发觉并吐出来，更加可怕的无形风暴便伴随着巨力袭来。无形无质的将那些吐出来的人扭成了渣滓。

艾露卡多以狂徒的姿态，傲慢的站在原地，向着连滚带爬的逃走的信徒们张狂的嘶吼着：“杂种的跟屁虫们，你们听见了吗！”

“听见了吗？听见了吗？听见了吗？我叫你别跑啊！我好饿啊！”

她悦耳魅惑的声音逐渐变得尖利刺耳，那声音如同玻璃刮擦黑板一样的，却又如同暴风般席卷而去，那些在地上爬行着逃走的人不禁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双手徒劳的捂住了耳朵。

艾露卡多的牙齿渐渐变得锋利。

她完全变成猩红色的双眼中有大量的黑色扭曲的斑点浮现。

没有神术的安抚，步入疯狂的艾露卡多渐渐脱下了她人类的伪装，一点一点的显露出了其中狩猎者的本质。

她与普通的食脑妖不同。她的进化是完完全全的、朝着屠杀者的方向坚定的迈步的。

无论是对血脉深处心灵能力的挖掘，还是肢体力量的开发，艾露卡多都是在往纯粹的破坏力的方向去的。

在巅峰时期，她曾经以随手的一击将缇坦的东北方的陆地击沉。那是以人类的身躯所不能发挥出的可怕破坏力。

发疯的她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死亡的具现。仅仅出现就能带来恐惧的存在。

曾经的白银女王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第一次与她见面的。长眠导师的神术对于安抚狂躁者有着超乎想象的效果。

罗兰所希望的，就是重现这一幕。真正的取得艾露卡多的忠诚，而不是那系于那不知道是不是姐姐身上的，虚无的情感的纽带。

——当然，主角登场之前，首先先要清场。

罗兰看到眼前如同刷屏一般的击杀提示，微微一笑，把手中的笔轻轻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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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稚嫩的救世主

映入罗兰眼前的，是实实在在的、显现于地上的活地狱。

碎肉、骨渣、与鲜血和泥混杂在一起和神经节。稍微完整的一点的话还有碎肢或是还在抽搐的内脏。

已经完全看不出地面是什么颜色。光是血肉铺出来的路就有五指以上的厚度。在尸块和尸块的缝隙中，红黑色的泥填在其中，再拌以混着冰碴的血泥，一眼看上去像是搅打了一半的肉馅。

罗兰一眼便能看出，那不是几十人的尸体能完成的规模。保守估计也要五百人以上的规模。

甚至，罗兰还能看出其中还混杂着并非人类的血肉。

是极运商会的魇马？还是路过的小动物？

反正也没差——千年以前，在那个众神还在地上的时候，艾露卡多就被冠以天灾之名。被她杀死的话，就像是出门就不小心被海啸拍碎一样，怪不了任何人。

仅仅只是运气不好而已。

艾露卡多要摧毁某种东西，并非尽可能是因为食欲或是破坏欲——就像是人类玩游戏的时候偶尔会随手砍死路过的小动物一样。艾露卡多只是会比较无聊的将所有看到的小动物全部杀死而已。

在曾经的艾露卡多面前，任何人都有可能被杀死。今天可能是你，明天又是他，后天则是我。凡是不小心挡在和常人无异的艾露卡多面前的不幸者，无一例外的会被撕成碎片。

从这种角度上来说，怪物有着怪物的外表便是了不得的善举了。

怪物就该被人发觉。伪装成常人的怪物比显露本身威胁的怪物要危险的多。

毕竟，人类的恐惧来自未知本身。埃尔卡特还不能把“艾露卡多具有人类的外表且可以随意变换”这件事透露出来。不然埃尔卡特必然会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人人自危。互相怀疑，心怀不轨的恶徒也会趁机而起。

于是人们仅仅称呼她为“天灾”。这是一个为艾露卡多新创出来的词。事实上。这个词变成形容海啸、飓风等一切人力不可抗的自然因素的时候，已经是众神历200年以后的事了。

——艾露卡多的天灾之名一直延续到她拥有“艾露卡多”这个名字为止。

确切的说，就是在她认识了白银女王，有了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朋友的时候，被赋予了“艾露卡多”这个名字的她就剧烈的变弱了。

她曾与白银女王大战七天七夜。最后她终于褪去了野性，得到了知性。

但同时，她本身足以轻易撼动世界的毁灭性力量也被削弱了。

没错，她仅仅只是食脑妖的女王，而非是整个地下世界的王。但事实上。她与那些一点一点成长起来的食脑妖并不一样——艾露卡多生而为王。

罗兰需要的，便是让艾露卡多恢复她的野性，让她回想起她猎食者的本质。

在那之后，罗兰再重新唤醒她的理智。

这样的话，他才能得到一把足以抗衡泰尔的利刃。

这意味着罗兰需要再次面对艾露卡多——而且是全然没有留手的，陷入狂暴的艾露卡多。

如果罗兰是在两天之前，这种以身犯险的蠢事他自然不会去做。

但是，现在罗兰终于醒悟了。

之前自己一个个的招笼的，仅仅只是优秀程度的手下而已。无论是安若思还是克鲁维恩。至多不过是深蓝色品质的追随者。克劳迪娅因为圣女的身份能算的上紫色，但她的性格并不适合死战；约瑟算上他的特效，大约勉强能挤进紫色品质。

如果罗兰是种田流，循序渐进的发展教派。收纳这些人当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事实上，罗兰的时间非常急迫。

不能在一年以内觉醒起源的话，连和罗兰一起面对神明的能力都没有。克劳迪娅暂且不提。约瑟焚尽自己的灵魂，大约可以和一个较弱的神明同归于尽。

到那时。罗兰就会悲哀的发现，自己如此培养了这么久的手下。结果加起来都不如自己一个能打。

因此，罗兰必须变换策略。

安若思和克劳迪娅依旧要继续培养。唤星者的学生和长眠导师的圣女，无论哪一个都是不可或缺的人才。但这不代表他们的战斗力足够强。

罗兰之前打算的把安若思重点培养，再转职成燃烬者补足自己告死鸦畏寒的弱点的想法必须放弃。他们是宝贵的人才没错，但他们根本就不适合战斗——换言之，就是罗兰需要另外招纳一批战斗员。

一批要么足够强、要么死了罗兰也不会心疼的战斗员。

艾露卡多是罗兰现在唯一的战斗员。也是罗兰的王牌。

罗兰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实力。

仅仅是千年前圣战的水平也不够。泰尔已经比一千年前强了很多，如果只有那种程度的话，艾露卡多也必然会失败。

罗兰为了应付之后的失落圣诞，他不能使用任何拔苗助长的手段催化自己成长。如果罗兰的猜想没错的话，到时候面对真理与恐怖之神转化成的那个黄昏种，只有罗兰自己一个人能保持战斗力。

如果一直想着把自己置于安全的地方，那么总有一天，罗兰会退无可退。

即使面对曾经击败自己的艾露卡多也好。罗兰也不能有丝毫退缩。

“怎么会没有注意呢……之前导师已经说的那么明显了。”

罗兰叹息着。

“不许后退——”导师已经如此明确的说了，但罗兰还是没有意识到。

而之前克劳迪娅的话语，终于击碎了罗兰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这不是自己的幻觉，不是虚拟的游戏，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这是一个只有自己能够改变的，逐渐步入毁灭的真实的世界。

如果罗兰什么都不做，那么法恩斯世界就必然会毁灭。反过来说，世界毁灭的原因则是罗兰的怠惰、懒散和软弱。

是了——罗兰终于意识到了，有一些事只有自己才能做到，有一些人只有自己才能拯救。

仅仅想保全自身，从一开始就把自己置于安全之地——这样的拯救也同样廉价。换一个人也同样做得到。

总有一些事只有罗兰办得到。

他慢慢抬起头来，从未在罗兰身上出现过的圣光渐渐从他身上闪烁起来。

哪怕是被艾露卡多击败过一次也好，艾露卡多杀死了这么多的人，实力究竟恢复到了什么程度罗兰也根本无暇顾及。

无论艾露卡多有多强，罗兰都必须比她更强。白银女王曾经以黄金阶实现的奇迹，罗兰必须以区区青铜阶将其重现。

这简直可以说是奢望。办不到也是正常的吧。

如果罗兰办不到，那么只是因为罗兰还是凡人。

“如果说，以人类的程度就无法实现奇迹的话……”

罗兰的声音中深邃的回音响起。

他踏前一步，无比轻柔的踏在了血肉的地毯上。

那一瞬间，被什么东西锁定的感觉出现在了罗兰心中。

但他毫无畏惧——

“——那我就不做人了，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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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第一基石

如同白银般徐璀璨、如水般纯净的银色光芒从罗兰身上渐渐绽放出来。

他的眼中，有银白色的火焰渐渐升起。

“安息吧——”

罗兰平静低沉的祷告响起。

顿时，银灰色的星界语从虚空中浮现，连成数重圆环，在闪耀着银色光芒的罗兰身边缓缓旋转。

如月光般微弱而不刺眼的光斑大片大片地从罗兰身上散发的银白色微光中钻出，如棉絮般在空中招摇的飘动。

冰冷、粘稠——那是让人联想到骨髓的质感。又像是月光下的蒲公英一般柔和。

罗兰身上氤氲着的，是与过去截然不同的神圣性。

就如同有什么神圣的东西要从罗兰身上破壳而出一般。

事实也正是如此。

罗兰身上如同呼吸一般微微起伏的银色微光，正是他逐步跨入非人领域的证明。

毕竟，人类的牧师是不可能使用圣光的。只要内心有一点点的私心，与神明有着哪怕一丁点的不契合，那神明所给予的纯净的圣光也只能燃烧成火焰。

但这个问题并非无法解决。

没错，如果说是人类做不到的事，那么只要不是人类就足以了。

比如说，觉醒起源。

无论是什么种族，在觉醒起源之后，都会成为纯粹的超脱种。

而在罗兰从死生境界中看到了奥姆之墙，又被克劳迪娅生生拉回人间之后，他就觉醒了一个完全出乎预料的超自然能力。

基石化——

这是将基石要素铭刻到灵魂的过程，是起源觉醒的必经之路。

罗兰伸出手，重重点在了它上面。

“进行基石化（未知要素）需支付3000点经验，是否确认？”

“警告。此过程无法逆转——”

确认。

“警告，你的意志不足十点——”

确认。

“警告，你的天赋未觉醒——”

确认。确认。确认。

罗兰不断的、用力的在虚空中反复点击着。

到最后的时候，如同突然击碎了什么一样，冰层碎裂一般的咯咯声顿时便从罗兰的方向逐渐传来。

没有其他人基石化那种逐渐的转变。在系统的帮助下，罗兰省略了中间的步骤。直接得到了最后的结果。

理论上来说，应该是到达黄金阶巅峰才可能出现第一次机会的超自然能力。就算是偶有例外，也不过是在黄金阶中段甚至初入黄金阶便完成了基石化而已。

历史上，第一个在黄金阶以前完成基石化的便是将艾露卡多放出来的亚瑟。他在白银阶的时候就已经进行了两次基石化，在步入黄金阶完成灵魂升华以后，他仅凭着这两个升华过的基石要素就具有正面碾压复数黄金阶职业者的力量，甚至能够击败踏入觉醒之路的超凡者。

罗兰既然得到了一次基石化的机会，这就意味着他现在已经找到了其中一个基石要素。

只要他进行基石化，就意味着罗兰可以立刻得到和黄金阶对抗的可怕力量。

毕竟食脑妖是没有起源的。这是罗兰对艾露卡多相比唯一的优势。

每一个基石要素都是对自身起源其中一个角度的描述。基石化的越早。就意味着起源力量在灵魂内越发深入。

但如果意志力不够鉴定、灵魂不够稳固的话，甚至不用等到起源暴走，光是基石化本身就会扭曲认知。这就是为什么因雷苟萨会拒绝觉醒起源的原因——作为能够预测未来的星象巫师，他敏锐的察觉了自己第一个获得的基石要素会直接摧毁自己的理智。

可话说回来，罗兰没有进入白银阶的灵魂异化，更没有进入黄金阶的灵魂升华，以区区青铜阶的水平进行基石化，他自身的意志可以说必然会被扭曲。

而且。基石化本身也是有风险的——因为起源觉醒者本身并不知道自己的基石要素是什么。

如果说罗兰觉醒的第一个要素是“有序的”、“安定的”或是“静止的”之类的要素，那么还好。起码罗兰的性格不会被扭曲的太多；但如果说罗兰第一个基石要素便是“趋向混乱的”、“充满恶意的”、“扭曲的”这种充满攻击性的，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别说是性情大变，就算是变成一团烂肉、或是当场变成黄昏眷民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这无疑是赌博。但无论结果如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今天的罗兰都相当于是死了——新的罗兰将会在旧的尸骸上诞生。

没错，罗兰有着在进入白银阶以后再安全的开启基石化的选项。但是。一旦想到在青铜阶进行基石化、并且在之后的灵魂异化和灵魂变异中连续强化后得到的力量，就足以令罗兰心潮澎湃。

如果说，在白银阶进行的基石化就足以在刚刚进入黄金阶的时候碾压复数的黄金巅峰的强者，那么自己在青铜阶进行的基石化，在两次升华之后又会有多强大的力量？

唯有那样。罗兰才有在一年以内成长到足够击败泰尔的决心。

反正，罗兰对姐姐的思念绝不会因为任何原因动摇——只要有这一条不会改变，那就足够了。至于剩下的部分，任他如何改变也无所谓。

感受着灵魂内部逐渐传来、越发响亮的破碎声，罗兰的眼神中感情渐渐冻结成冰，而一种高高在上的哀怜却逐渐从罗兰心中升起。

同时，无法抵抗的睡意逐渐将罗兰的意识淹没。

啊，起码看起来不是什么攻击性很强的基石要素……

罗兰苦笑着，心中飘过这样的念头。

罗兰身上的银色光晕已经越发闪耀，现在的话，已经到了近乎将皮肤全部染成璀璨的白银的程度了。

如同感觉到他身上有什么伟大的存在正在苏醒一般——罗兰明明感到来自艾露卡多的威胁感越发强烈，但她却始终不敢妄然突袭罗兰。

罗兰露出一个极温和的笑容。

“既然你不过来，那我就过去咯。”

罗兰以近乎要昏睡过去的轻柔语调，发出自己几乎都听不见的声音。

罗兰右脚用力，轻柔的踏在血肉所织的地毯上。

但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仿佛是被浓酸消解一般，碰触到罗兰身体的血肉迅速融化。

甚至不仅仅是他碰到的肉块被消解。

仿佛一道无形的新星从地上扩散出去，大片大片的血肉如同被撒上盐的积雪一般迅速消解融化。

但这样的举动也同样消耗了罗兰大量的精力。原本还能控制的身体顿时变成了完全的空壳。

“基石化完成。你得到的……”

就连最后的系统提示都没有看清，罗兰就直接失去了意识，一个踉跄，几乎扑倒在了地上。

在那同时，发疯的艾露卡多终于忍不住的，向着露出了巨大破绽的罗兰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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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天使

凶猛的直拳裹挟着猩红的气浪，以肉眼无法锁定的速度奔袭而来。

在艾露卡多行过的地方，血肉堆积的地面大片的破碎开来。如同打水漂一样，数道尸骨的碎渣形成的血柱依次爆起——

毫无疑问。这一拳砸在任何人的身上，其巨大的劲力都足以将人体瞬间轰成碎渣。哪怕是轰在墙上也能击出大洞，数百年的古树也能一击而断。

空气甚至都在艾露卡多的高速移动下被扭曲。

一道模模糊糊的痕迹在艾露卡多经过的空中浮现出来，尖锐的锥形的飓风从她的两侧席卷而去，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但是，艾露卡多的攻击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在她即将击中罗兰的前一个瞬间，艾露卡多周围的空气仿佛如胶体般凝固起来。她的动作顿时变缓了数千倍，近乎就这样定格在了空中。

艾露卡多没有愣神。

在意识到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缠住的同时，她便立刻张大嘴，无比凄厉的尖叫声呼啸而出。周围破碎的尸骸被她的尖叫同时引爆，大片大片的在一团团的血雾中爆成了碎渣。

但罗兰却没有丝毫痛苦的样子。

仿佛在回应艾露卡多的尖叫，罗兰身边的银色光晕越发闪耀，已经完全看不清其中到底有什么东西，就连人形与否都不能确认。

罗兰脚下的血肉大片的融化开来，新星快速的扩散开来——不仅仅是血肉，就连一粒尘埃也没有留下。

顿时。罗兰身边的地面重新变得洁净……或者说，洁净的过头了。

如同镜面一般。地面闪耀着光芒。但仅仅是片刻，这银色的光芒便化作大片大片的光点。从地上浮起，高高低低的悬浮在空中。

艾露卡多面色一变。

但还不等她有所反应，她的尖叫便戛然而止。在仿若梦幻般的星海中，周围的一切陷入了绝对的静谧。

那是沉默祷言——

罗兰没有唱出一个字的祷言，却发动了沉默祷言的效果。

但是，艾露卡多没有后退。

那不是属于她的战斗方式——

她如同一个真正的怪物那样裂开了嘴巴，狰狞锋利的利齿闪耀着可怕的光芒。

艾露卡多只是向前迈了一步，以更加可怕的速度和力道，重重的轰出一拳！

然而同样。她的攻击还没有触及到罗兰就近乎完全停滞。

这次，艾露卡多终于感受到了其中的一丝丝奥秘。

那并非是时间的减缓或是空间的无限拉长——要说的话，艾露卡多是被浓稠了上千倍、却依旧是气体的空气锁死的。

密度、重量还是数量？

防御向的、起源吗……

破碎的词汇在艾露卡多不断燃烧着的理智中隐约拼凑起来。

她再次抡起拳头，以一拳快过一拳、一拳重过一拳的简单粗暴的攻击不断砸向罗兰。

只要知道了其中的原理，那么对于艾露卡多来说就没有什么是无法击破的。

她便是这样的食脑妖——生而为王，光明正大。

没有伪装的必要、没有委屈自己的必要。只要想要什么，去抢就是了；只要看什么不爽，毁掉就好了。

还被人们敬畏的称为“天灾”的时候，食脑暴君艾露卡多信奉的便是这样纯粹的、绝对的暴力。

一击不行就两击。两击不行就一千击。

无限的提高力量、提高速度、提高反应能力、提高恢复能力……只要这样做了，就绝对没有无法摧毁的敌人。

有的话，那就是自己还不够强。

攻击连续无果，艾露卡多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狰狞。

但这时。仿佛被艾露卡多惹怒，又仿佛罗兰所孕育的东西终于成熟——罗兰盛开了。除此之外无法形容。

两片如同绽放的花朵一般的巨大光翼从闪耀着银白色光辉的罗兰身上展开。

那光翼是由两条相互纠缠成螺旋形的光带组成的。宽度的话接近有十米宽，向着斜上方伸展着。

那四条巨大的光带将原本缠绕在罗兰身边所有的光全部带走。顿时，罗兰身边再次暗了下来。露出了其中的内容物。

正如罗兰之前所宣誓的一样——那绝不是人类可能拥有的姿态。

密密麻麻的，如同魔纹一样的深灰色的赞颂词在罗兰的全身各处以神秘的图案浮现。完全失去血色的皮肤上。密密麻麻的赞颂词甚至已经占据了超过六成的皮肤。

他的脸上倒是意外的没有很多深灰色的魔纹，唯有额头上，有类似荆棘一样的图案藏在他的头发下面，透过发丝的阻挡隐约能够看到。

银白色的光聚集在罗兰及腰的长发上，将黑色的长发完全染成了银白色，在空中自由的飘散着。

罗兰的双脚离地，双目紧闭，在空中安静到近乎诡异的悬浮着。

那绝非是人类所能拥有的姿态。但若说是神明的话，又反而过于纯净。

莫大的危机感从艾露卡多心中产生。

她毫不犹豫，俯下身子紧贴着地面向后一跃，四肢紧紧扒住被罗兰清洁过一次的地面。

如果需要的话，艾露卡多随时可以用比后退时快出数倍的速度向罗兰扑去。

之前的连续攻击已经让她找到了突破罗兰防御能力的诀窍。

那并非是防御型的起源，只是因为艾露卡多的种族而被排斥。

换言之，只要抛掷石块或是用声波——

……啧，声波还是算了。

艾露卡多的脑中混乱的思绪快速运转，只等着调整好状态之后便能够给罗兰一个教训。

但还不等艾露卡多落地，“罗兰”便猛然睁开了双眼，直直的望向了艾露卡多。

他的瞳孔彻底变成了完全的水银，在“罗兰”那没有一丝感情的注视下，熊熊的白色圣火便猛然在艾露卡多身上燃烧了起来。

顿时，艾露卡多感到了剧烈的不适。比起之前被罗兰施展的洗礼咏唱钉在地上还要难受。

艾露卡多身为告死鸦，本身就对各类即死效果有极强的免疫效果。但此时，她却能非常清楚的感受到，罗兰的圣火中蕴含着的，已然不是长眠导师特有的“导向死亡”的神力，而是相对低级了很多，但却更加纯粹的“净化”的力量。

那是因为罗兰并非是真正凭借自身的起源力量来攻击艾露卡多，而是将自身基石化，变成完全的概念的怪物。

因为灵魂异化的程度不够深，导致灵魂完全无法承受基石要素的力量，反过来被纯粹的概念污染——就原理和效果来说，这和起源暴走没有任何区别。

准确的说，罗兰此刻的状态便等同于五分之一的起源暴走。

艾露卡多忍受着低级了不少但对她却反而更有效的白色圣火的灼烤，快速的移动着。

而“罗兰”的目光就一直跟着她。凡是被罗兰的视线扫过的地方，白色的圣火便熊熊升起。仅仅片刻，艾露卡多的走位就因为她自己的高速移动而被彻底封死。

这时，“罗兰”却突然张开嘴巴，唱起了歌。

“d鱍?觽殎cf?濂卌癪倠i;释yo(茙——”

那并非是人类所能理解的歌声，但哪怕是无神主义者也不得不承认那歌声中的神圣。

但是艾露卡多能够确定，那歌中使用的，绝不是存在于法恩斯世界的任何语言。

可还不等艾露卡多冲到罗兰身边，她的脸色便再次剧变。

如同北地的寒风、伴随着周围腐朽的空气同时出现在了“罗兰”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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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冥土

“罗兰”身边的空气中渐渐有一丝霜白色的痕迹浮现。

还不等艾露卡多冲过来，大片的浓雾一般的白色霜迹便在“罗兰”身边凭空浮现、急速蔓延——眨眼间便已连成一片，完全将“罗兰”的身形遮蔽。

如同被关掉声音的灾难片一样。在沉默祷言的作用范围内，唯有“罗兰”的歌声响彻天际。沉默、却如刀般尖锐的北地疾风从罗兰身边无端的显现出来，成螺旋状将罗兰完全包围，向空中席卷而至。

狂暴的霜白色飓风已不可阻挡的态势向周围急速扩散。

在一秒都不到的时间内，这白色的飓风就已经开始扩散了数十倍。罗兰周围百米之内的树木被风剧烈的吹拂，连树干都弯曲下来，肉眼可见的被白色的霜迹布满、冰封，然后破碎成渣。

如果从高空中看的话，那霜白色的飓风在罗兰周围反而是最狭窄的。飓风成漏斗形，在千米的高空上才开始扩散出去，最后触及到白塔的结界的时候，已经扩散成了席卷数千米的狂暴风暴。

但好在，飓风中的寒气到了那种高度已经几乎消散殆尽。白塔的结界甚至连符文都没有亮起就已经将其牢牢遮挡在内。

然而，地上的北风却是寒气逼人。

在空中高高低低的悬浮着的星辰和罗兰身边的暗灰色光团渐渐也被寒风吹动，凝结成冰封的钢针和黑曜石羽毛裹挟在寒风之中。

艾露卡多的身体在暴风之中剧烈的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直接吹飞出去。

这本是不可能的。

区区暴风而已。艾露卡多只需一拳便可将其击破。

但是，做不到。

并非是打不碎。而是碰不到。

无论是因为何种原因，试图反抗万事万物终将迎来的长眠命运。逃离死亡、将向世界索取的一切归还到世界的责任的亡灵是毋庸置疑的污秽。

而在罗兰身边涌动着的，是无比纯粹的洁净。

长眠导师所说。人的尸肉是不洁净的，因此不可用做对神的牲祭；人之一死，终将化为尘土，因此地上的尘土也是不洁净的，凡碰到的也都要成为不洁净的。

她曾说，人需得遮脚遮手遮面而行，方可抱有洁净，不致被尘土玷污——

而全身都被完全的“洁净的”概念充满的“罗兰”，只要存在就会将一切不洁的存在净化。

光是被“罗兰”毫无感情的目光注视着。她全身的皮肉便剧烈的燃烧着，在炽白色的火焰中发出腥臭的焦糊气息。但那气息仅仅飘散到空中，便瞬间消融殆尽。

罗兰身边的那种无形的纯净的空气被风裹挟着，扩散在整个盘旋上升的龙卷中。

顿时，就连他周围的飓风也一同变得纯净。艾露卡多完全被排斥在外。

如果想要打破这种分别，就要拥有连纯净与污秽的界限也一同击碎的力量。

简单来说，就是艾露卡多的蛮力必须足以到达击破起源、能够击碎虚幻的概念才行。

进化到那种程度的话，就连纯粹的暴力也会升华成一种概念。

很显然，艾露卡多当然不可能拥有这种力量。

如果她有这种能力的话。当初泰尔仿造的誓约束缚之链根本就不可能捆得住她。

除非是作为“天灾”的艾露卡多——在作为毁灭这一现象的具现化的前提下，她倒是有着足够的位格可以忽视一些不完善的法则。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艾露卡多身上的异化再次加深。

她的皮肤开始变得血红，而不仅仅是双眼。

如同蛛网、又像是神经节或是树根一样的鲜红色网状肿瘤从她的眼眶中爬出。如触手般攀附在她的脸上。

在那之后，她的皮肤迅速从血红变成了几乎发黑的猩红，而她的双眼却变成了完全的漆黑。她密布全身的黑色符文瞬间被染成鲜红。高高膨胀起来，在体表相互勾连。如同第二套肌肉一般。

她的身姿依然纤细，但却能明显的看出其中的爆发力。

与鲜血的颜色相同。却如石油般粘稠的液体从那肿瘤中渗出，在她的全身滚动着。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艾露卡多身上的美感逐渐剥离，知性燃烧着，化作纯粹的兽性。那猩红、漆黑的身影与魔神无异。

那是艾露卡多的身体自发的，将她封印力量的整个过程一点点的颠倒过来。

——那是更加接近艾露卡多原始形态的姿态。但她却没有放弃她猩红十字军的力量。

仅计算对生灵的伤害力，甚至比她的原始姿态要更加强大。

她裂开嘴，露出足以轻松切碎骨骼的锋利牙齿，发出无声的咆哮。

艾露卡多身边的空气剧烈的颤抖了一瞬间。但最终还是将她的声音牢牢封禁。

但却有大约十数枚悬浮在空中，被冻成了冰针一样的星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冲击着，摇摆了一下便破碎开来。

她再次用力的向地面一踏，在寂静无声的世界中，地面顿时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艾露卡多再度化作猩红色的光影，顶着炽白色的火焰袭向了那个从罗兰的躯壳中孵化出来的怪物。

“罗兰”的姿态变得越发的神圣。

他身上的深灰色符文越发深邃，几乎已经变成了完全的黑色。而祂的脚尖轻轻点在虚空中，如同踩在了一块凡人不可视的土地上。

那是发生在起源暴走时出现的返祖现象。如同马可所化身的熔火贤者一般。

“罗兰”现在的姿态，便如长眠导师所造的告死天使一般无二。

那是告死鸦的职业起源。

那是有着神圣姿态的活物的处刑者、冥土唯一的守护者。

那是在长眠导师的系统中，阶位最高的神使——祂们甚至能够决定万事万物的毁灭之日。

如果某一天祂们认为世间已然被黄昏入侵，便会在人间吹响末日的号角，使冥土降临在世界上，将一切重置。

只要是有生命的存在便没有阻挡祂们的可能。

因为，凡是活物，终将灭亡。

“覿埀;a埙娝烛ik0%?笊鴭僕^>?‘呭——”

祂冷漠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艾露卡多，再次唱起了无法理解的，天使的歌。

顿时，艾露卡多静止在了原地。

这次，就连她的眼中也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恐惧。

万物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漆黑的世界在她的面前展开。原本隐约能嗅到的**的气息终于形成了实质般的黑色雾气，缠向了“罗兰”所释放出来的霜白色冰风暴。

就像是将人的头割下来再把尸体丢入水中一般。霜白色的冰风暴被黑色的雾气侵染，以极快、且越来越快的速度将整个白色的风暴染成完全的漆黑。

天似乎都塌了下来。黑色的风暴完全将日光遮蔽在外。

就连艾露卡多脚下的雪白色霜土也一并成为黑色。

“t?嚯t籜縃翜?嚽粩！”

祂如同指责、又像是咆哮，就这样以冷漠无情的姿态冲着艾露卡多发出悦耳却包含威严的声音。

那声音，响彻天际——

那不仅仅是祂和艾露卡多所在的地方，而是在整个白塔间回荡着。

人们惊讶之下，向着艾露卡多所在的地方望去，才发现那里的天空无声无息间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终于，整个白塔都发现了这里的异象。

惶恐、动乱、暴怒。

但是，这次却没有星象巫师来解答他们的疑惑了。

第二塔如同变成了空壳一般，一片死寂。

终于，在短暂的混乱之后，巫师们得到了安维利亚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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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破碎的天帷

先行潜入进来的阴暗之神的牧师们已经想骂爹了。

那在天际回响的神秘歌声的神圣性毋庸置疑。空气中洋溢的圣力几乎已经要将他们体内的圣火引出来。

就算是极力压制，仔细看去也能看到他们眼中飘荡的近乎透明的浅紫色。

他们的任务是悄无声息的将白塔的结界拆除掉——或者说触发掉。因为白塔的多数结界都是一次性的。在没有巫师进行维护的情况下，结界触发一次就已经到极限了。

简单来说，他们的任务就是排雷。而具体是用技术手段排雷还是以人肉触发，那反而是小细节……反正他们的人足够多，而且都是相关技术人员。

在白塔和众神的矛盾已经不可调解的现在，每拆除一个结界，都等于是救了更多的人。

一个足以在触发后瞬间击杀千人的结界，如果只杀死了十个人，就相当于每个人救了九十九个人；一个能够隔着数千里发现敌人的结界，如果在启动之前就被摧毁，就等于是白送了一次奇袭的机会。

一旦将巫师们拖入战局之中，牧师们会很轻松的教他们怎么做人。

毕竟在纯粹的破坏力上，巫术天生就比神术要弱得多。

如果巫师放弃了巫术的变化性和多样性，而是和牧师对拼火力的话，一个黄金阶的巫师很有可能会被白银阶的神职者吊着打。

别的不说，光是无生之拳或是告死鸦，哪怕只是站着不动被揍一下，那结果就不是巫师能够承受的。

只要这些先锋军能够把白塔的结界全部触发，那么在之后的攻坚战中，区区白塔。面对近乎所有神明的联合讨伐，连个泡都不会冒就会被直接剿灭。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们能够混进白塔。

白塔一旦大规模的启动侦测结界，他们根本就藏不住。

假如安维利亚足够果断，发现异状之后直接封闭与外界的往来，那结果就更有趣了——到了那时。众神的后备部队压根就进不来。

要知道，这一波进来的所有牧师都是阴暗之主的牧师。而唯一能在白塔内部自由行动的雇佣兵是一个都没进来。

如果真的只有这样的话，就意味着白塔的结界根本没有拆除干净的可能。

再悲观一点的想，可能他们刚出门就会被侦测结界发现——真是连出门都不用，就会有战斗巫师前来缉拿。

在这种情况下，贸然进攻白塔与不携带任何攻城器械的攻城战无异。众神必须让自己的牧师拿命去填掉白塔的结界才能取得基本的成效，即使杀掉一个比自己弱的人也要付出数十倍的代价。

在白塔内部的多数牧师和巫师们还处于混乱中的时候，他们却看到天空猛然亮了起来。

不，如果说天空亮起的话有些不准确。

现在白塔的天空在那黑色风暴的席卷之下。不仅没有亮起，反而变暗了许多。

但正因如此，白塔顶层的结界之上，那亮起的如同虹光一般的七彩符文却显得更加闪耀。

那是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图案的混合。

在符文亮起的一瞬间，这些阴暗之神的信徒无一例外的、皮肤上泛起了耀眼的红光。就连遁入阴影也没有任何用。

那是侦测神术使用者的结界巫术。虽然正常运行的情况下，只会在第五环中持续运作，但一旦白塔的状态调整到警戒状态，就会立刻将多重结界覆盖到整个白塔。

“遮住皮肤！立刻转移！”

领头的主教脸色剧变。不假思索的低声喝道。

但他的话音未落，脚下便传来了剧烈的震颤。

“怎么……回事？”

他惊讶的抬头望去。

只见在远方。在漆黑的龙卷攀附的地方，白塔的结界格外闪耀。

就是在那个地方，更加愤怒却更加威严的歌声响起。

如同玻璃碎裂，却比那更加巨大百倍的声音响彻天际。

“濂卌癪倠i;释yo(茙——”

黑色的龙卷如同时间倒流一般，以缓慢的速度一点点的收回去。

随着黑色的飓风一点一点压缩回去，地面的震动频率逐渐提升。但振幅却在减少。

剧烈的不安出现在了每一个牧师的心中。

就在这时，青紫色的雷霆终于在那个方向上凝结，然后劈下——

那是倾覆的海洋。

燃烧着的青紫色的雷霆不计一切代价的，在“罗兰”上空凝聚、然后劈下。

连续响起的轰鸣声几乎练成了一条线。

跟瀑布轰击地面一样，但是更加巨大的声音在天空轰鸣着。

每一道青紫色的雷霆仅仅持续了一击。但是数不清的雷霆已然完全将飓风贯穿。仿佛锁链一般死死的连在了罗兰身上。

不，如果是在外界的话，大约只能看到那雷电在不断的劈下某个东西吧。

罗兰就算加上翅膀，也没有超过四米的高度。

但即使是这样，那不断承受着无尽的雷霆的存在——或者说，逼迫白塔不得不消耗大量的力量持续攻击的存在，依旧得到了整个白塔的重视。

然而，很快，事实就告诉这些人，仅仅重视是不够的。

天塌了。

先是玻璃崩碎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然后是那边区域的天空出现了一条一条的裂纹。

然后，在高亢的、人类无法理解的圣歌中，那片区域的结界砰然破碎。

天空之上仿佛有什么无形的罩子碎裂开来。并不是很大，但的确能看到的星空从白塔的结界后面浮现了出来。

因为回路发生了巨大的破碎，响彻天际的雷霆戛然而止。

渐渐的，巫师们发生了骚乱。而阴暗之主的牧师们眼中隐约闪过希望的光芒。

“等等，我们的那位同袍似……”

一位牧师的话刚刚想起，地面便发生了巨大的悲鸣。

一道漆黑的十字架从天而降，从结界的破口处击在了地上。

在嘹亮的圣歌中，漆黑的飓风被压缩到了极限，然后，狂暴的释放出来。

轰鸣着——漆黑的飓风将四分之一个白塔淹没。

黑水晶一般的结晶发出结冰的咔咔声，将整个地面覆盖。

而在已然被黑水晶冰封的地面上，风暴却反而异常的止息了下来。

一切都变得安静——那是连心跳都听不到的、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一样的死寂。

阳光被遮蔽，空气变得异常的寒冷，世界变成了完全的黑白色。

在那片区域的上空，就连白塔的结界上的符文也渐渐黯淡下来。

但没有任何人知道，在这片黑白的世界的中心，正在发生怎样一场激烈的战争——

没错。并非战斗，而是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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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一人成军

巨大的十字架。

大约高近百米、如同尖塔一般的十字架就这样刺破了白塔的结界，矗立在黑白的世界中。

在沉默、冰冷而衰败的黑白世界中，那无法被人理解的圣歌仍然在空中回响。

在黑白世界的中心区域，艾露卡多的形态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硬生生的扭转——

无论是鲜红的肿瘤、还是身上流动着的如同岩浆般浓稠的鲜红色液体，都失去了色彩，变成了完全的黑色。

那并非是来自起源或是基石要素的力量。而是纯粹的长眠导师的力量。

随着罗兰逐步抛弃作为人类的身份，他所能承受的导师的力量也越来越多。

罗兰和导师的差距，绝不是用水杯和大海的比喻就能形容的——那不是量的差距，而是本质的区别。

基石化反而只是一个引子。在罗兰刻意选择最危险的那条道路、同时愿意杀死前一刻作为普通的人类的罗兰的时候，罗兰就已经不能说是纯种的人类了。

他的人性削弱——而怪物性得以抬头。

换言之，便是罗兰开始变得更加异常——更加不像普通的人类。

哪怕“罗兰”此刻仅仅是和告死天使相似，而不具备任何告死天使独有的能力，但仅凭着这股相似，也足以提升“罗兰”的位格。

因此，长眠导师能投射到罗兰身上的力量就变得更加的多。

这里要纠正一个错误。天使与神使是完全不同的存在，天使并非是神的使者，而是圣者的助手。

神明在地上所使役的只有信徒和选民。最多也就是再加上还没来得及升到神国的圣徒。那是拥有螺旋的双翼、能够自行穿越奥姆之墙的高等存在本身就比这些所谓的神明要高得多。

因为，天使并非是圣者的造物。并非是没有感情的兵器或工具。却也不是具有血肉的种族。

要说的话，天使就是规则的局限——是圣者的能力在某个方向上的显现。

创世之初。奥姆先是创造了七圣，然后在七圣的协助下创造了法恩斯世界，并将所有的权柄分给七圣便离开了这个世界。

严格来说，这个世界真正被奥姆所创造的界域只有星界和奥姆之墙而已。无论是盖亚之壁、大部分初代的黄金种、地上地下的两层结构还是外层的异空间，都是七圣独立创造的。

而天使，便是除了龙和魔鬼之外，奥姆少有亲自创造的存在。

祂们的样子与奥姆相似。无论是皮肤上的符文、还是身后的螺旋光翼，以后是那仿佛闪耀着银色光芒的长发，都与奥姆有那么一点点的相似。

天使其实并非活物。因为祂们就像是一个虚影，别说杀死了，就连外界的干涉都很难影响到他们。

然而祂们也不是工具和兵器。祂们创造之初甚至不是用来战斗的，长眠导师之所以用告死天使守护冥土只是她的恶趣味而已。

准确的说，天使应该是某种衡量圣者强弱的砝码。

就像是群星对应众神一般。每一颗星星闪耀与黯淡、行动的轨迹都能被星象巫师们在地上洞察，并得到海量的情报，甚至能在众神的神国交错之际收集到神国碰撞时逸散的能量。

而天使就像是星星。每一个天使都代表了圣者持有的某种权柄。

比如说，在剑座之主、后知者和生命之树战死以后，与他们的权柄相关的天使便全部死亡；而在希格斯被黄昏污染。成为新的黄昏之后，他的天使们也同时变成了黄昏眷民，跟随他一起离开了这个世界。

而当长眠导师三位圣者成功接管了他们的权柄，与这些权柄相关的天使便会在他们的核心区域内重生。

有一段时间。剑座之主从长眠导师这里借走了代表“战死”的概念，然后再也没还过——在外在的表现上，便是有一位告死天使从长眠导师的冥土这里离开。前往了铁王座。

某种意义上，天使是与纯血的龙相同位格的存在。

——和那种一片鳞片、一滴血。甚至哪怕一口气都能化作一个新的魔物，独自一人便足以成一族的可怕存在处于相同的位格。

和天使与魔鬼所负责的任务不同。龙从诞生之初便是为了战斗而生。

被奥姆之眼的誓约束缚之链锁在顽橡迷锁的德尔拉莫斯。便是由一只在黄昏的战争中战死的“龙”的全部尸骸所化的初代魔物。

那种感染其他生物，独自衍化生命树的能力，便足以证明祂的正体。

德尔拉莫斯一旦被释放出来，卡拉尔和法拉若、甚至半个班萨都会化为灰烬。

不过因为德尔拉莫斯不能趟过流动的水，所以如同缇坦够果断，直接把北部的领土炸断的话还可幸免于难。

至于苏泽——那里稍微再往北一点就是荒芜之地。

哪怕是德尔拉莫斯也不会轻易向北前行。

以灾兽德尔拉莫斯作为比较，如果罗兰现在真的是变成了告死天使，那么他起码应该具有一人灭国的能力才对。

然而，他却连对付一个综合实力也不过黄金阶巅峰的艾露卡多都费劲。

如果是朱庇特四世在这里，他甚至只要淡淡的一句祷言就足以让艾露卡多失明、耳聋、全身麻痹。

连神术都不用动用。只要完整的唱出一段祷言，艾露卡多就会被那凌驾于黄金阶之上的神圣消磨掉意识，再次被抓起来。

毕竟，在瘟疫复兴结束以前，这个世界实在是过于脆弱了。

近乎所有的优质灵魂都被众神束缚在自己的神国里，奥姆之墙也不再喷吐能量，大地没有被圣者赐福，人类不是生而知之，阶位与阶位之间如同天堑，不可逾越。

大约只要再过五六代，人类的力量恐怕就会退化到连黑铁阶都到不了的程度吧。

在这个年代，随便一个起源觉醒者都足以一人破城、一人灭军——人数和防御工事在起源觉醒者面前没有任何意义。

以受难之树作为例子即可。

他当年觉醒起源的时候就失败了一般。仅仅只是集齐了五个基石要素而已，他甚至有三次基石化没有完成，就直接一口气选择了觉醒起源，结果自然是陷入起源暴走。

但就算是他几乎不能使用来自起源的力量，又在沉睡中被罗兰阴了一把，被足以将钢铁燃成铁汁的流火之光灌入到了体内——即使已经受了这种程度的伤，他却依旧能够将全员青铜阶以上的小型军团全部吞噬，一个都没有让他们溜走——这便是起源觉醒者的力量。

具体来评判，暴走的“罗兰”大约具有三基石到四基石之间程度的力量。

而失去了狂躁、心情被罗兰冻结，变的超乎寻常的淡漠的艾露卡多，理论上应该是不可能击败罗兰的才对。

但战况却相反。近乎完全隐藏在纯黑色的世界中的艾露卡多反而是主动的一方。

那与“罗兰”对艾露卡多的顾忌完全无关。暴走的罗兰根本就没有知性，他甚至已经忘记了要将艾露卡多唤醒这件事。

“罗兰”虽然得到了更高的位格，因此能够将冥土的投影召唤到地上，但他的本体却依旧与之前一般脆弱。只要被艾露卡多碰到的话，只要一拳罗兰就会失去战斗力。

这是绝对不对等的战斗——一方将另外一方杀死数百次也没有用，而另外一方只要碰到这一方战斗就会结束。

但不如从另一个角度来说。“罗兰”的身体虽然在艾露卡多面前是绝对的脆弱，但艾露卡多就算拼命也只能以极缓慢的速度接近“罗兰”。而同时，罗兰身边缠绕的黑色的寒风却会给艾露卡多造成阶段的伤害。

某种意义上，这两方反而对等了。

但事实上，是罗兰陷入了劣势。

之所以在自己展开的主场上陷入被动，并非是因为罗兰的弱小，只是因为人数上占劣势而已。

没错，人数的劣势——

艾露卡多身上漆黑的、如同石油般粘稠的鲜血流淌下来，在地上形成了和自己等大的人形。

这些人形没有脸，没有面孔，身材高矮胖瘦都不一样。共同点是他们的眼睛都如艾露卡多一般的漆黑。

数量为一百三十人。而且还在逐渐增多。

如果罗兰此刻还清醒的话，他就会意识到，之前所有玩家都弄不懂的，艾露卡多绝对不死、且被埃尔卡特的先民唤作“天灾”的依据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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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天灾

在黑白的世界正中心，纯白的天使昂首而立。

祂的脚下自然垂落，轻轻点在虚空中，却有一道道水波般的黑色涟漪泛起，以极大的间隔缓慢的向周围推进。

而在天使身边一直缠绕着的、冰冷而漆黑的飓风在这黑色的世界中根本无从察觉。

就如同隐藏在了空间中一样。

但是，有决然性的不同。

哪怕不用身体去接触，光是用眼睛去看都会被刺痛。

黑色的飓风在空中无声的咆哮，如同抚动轻纱一般，无形的波纹在空中吹拂，如同聚拢的冰沙一般的霜迹在空中悬浮。

毋庸置疑，随着“罗兰”的位格提升，祂身边的各种环绕的祷言效果也一并提升。

矗立在祂身后的黑色十字架绝非装饰。

仔细看去的话，就可以看到黑色十字架的表面刻满了神纹。

大体来说，其中的内容都是对长眠导师的赞美。但和纯粹的赞美文所不同的是——这是一座墓碑。

在十字架的正中心，在“罗兰”正后方的位置，密密麻麻的写着罗兰的名字。

穿刺死。压死。斩首而死。毒死。电击而死。烧死。饿死……

在罗兰名字后面所伴随的是，密密麻麻的，超过数百种的死因。

这是证明罗兰已死的墓碑。

只要它还矗立在这里，就代表着罗兰的绝对不败。因为罗兰不可能因为上面描述的任何一种原因而死去。

某种意义上，这和背棺者没有任何不同——

欺骗世界所得到的不死之身。假设自身已经死去，而一个人是无法杀死两次的——因如此悖论而得到永生不死。

稍微想想就知道。这是罗兰不可能持有的力量。

事实也正是如此。

这是正在与黄昏激战的长眠导师能对罗兰提供的为数不多的支援。足以让罗兰免疫随机显示的七十七种死法的免死之塔。

如果运气好的话，可以发挥出近乎无敌的作用来。

但是。对于此刻的“罗兰”其实并没有多大用。

和导师那边感受到的不同。虽然罗兰在疯狂的抽取神力，却并非是用于神术。而是用于维持自身的基石化。

别说是死亡了。只要罗兰受到一定程度的伤，基石化就会被打破。

以现在黄金阶巅峰的实力，罗兰还能和艾露卡多斗上一斗。但一旦还原成了青铜阶，那就是罗兰表现一秒千死的时候了。

但导师的苦心并没有白费。

她给罗兰立的墓碑就在眼前，让罗兰距离导师更加接近。因此得以调用更多的神力。

也正是因此，罗兰才能勉强在数百个艾露卡多面前保持不败。

“罗兰”以冷漠的目光注视着艾露卡多们，纯白色的火焰滕然而起，在黑白的世界中几乎要失真的扭曲。

但是，艾露卡多们就算被灼烧也依旧不为所动。

一个个的艾露卡多飞快的被白色的火焰燃尽；但同时。在越来越多的艾露卡多的冲击下，罗兰一直保持着的和她们之间所隔绝的界限也被越来越接近自己。

是的——每一个艾露卡多的强度都与本体相等。或者说，她们之间并不存在本体与分身的区别。

除了样貌之外，新的艾露卡多和旧的艾露卡多并没有任何区别。

之所以把第一个艾露卡多当成是本体，或许是因为她是最漂亮的一个艾露卡多？毕竟人类都是颜控。即使明白性别、年龄和样貌对艾露卡多没有任何意义，也会情不自禁的对更加美好的形态保持好感。

事实上，艾露卡多并非不死。她的不死性与普通的亡灵没有任何区别。

罗兰之前和艾露卡多见面时的连招的确杀死了艾露卡多。但也仅仅只是杀死了一条命而已。

如果罗兰此刻清醒着的话，他就会明白艾露卡多永恒不死的秘密。

所有被她杀死的存在都会被她储存起来。既可以作为复活的消耗品，也能释放出来来攻击他人。

这并非是灵魂上的不死性。因此罗兰的特性并没有触发。因为她没有截留这些死去的灵魂，也没有从这些灵魂上夺走什么；而尸体的话，虽然总是破破烂烂的，却也没有被艾露卡多吞噬。

要说有什么东西消耗了的话。就是那些被艾露卡多杀死的人的存在感吧。

毕竟，艾露卡多可是被称为“天灾”——但罗兰除了被拆了国土八分之一的缇坦之外，却死活找不到另外任何一个对艾露卡多的杀人数量有具体描述的记载。

要说是资料被销毁了的话。未免也做得太过了——整个世界针对某一件事的所有记载全部被销毁，付出的代价绝对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组织就能承受的。而能做到这种程度事的组织。都没有要做这件事的必要。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唯一的原因就是。艾露卡多在杀死他们、吸食了他们脑浆的同时便吞噬了他们的存在感。

就像是那群阴暗之主的牧师们明明知道自己的枢机主教和大部队同时失联，一时却想不到对他们进行联系。就像是所有人同时忘记了这部分被艾露卡多杀死的人一样。

很明显，这绝对不是区区食脑妖之王的水平能持有的能力。食脑妖绝对不是地下种族里最强的一个，但艾露卡多作为食脑妖之王却是唯一得到“天灾”之名的存在，绝不是没有原因的。

如果罗兰再晚一点过来的话，他就会知道失落圣诞的版本最终波ss究竟是谁了。

罗兰太过相信自己的情报了。他再一次的，犯了轻敌之过。

也正是因此，长眠导师才会对罗兰进行支援。

虽然在之前的战局中，罗兰在各种意义上都占据了优势。可一旦艾露卡多接近罗兰，战斗就会瞬间结束——“罗兰”自然也知道这件事。

因此，在艾露卡多表现出更加接近原始姿态的形态后，战斗的核心就变成了双方距离的拉锯战。

艾露卡多是绝对无法接近罗兰身边的洁净领域的。

但她只要拿着拳头重重地在分割的界限上轰上一下、哪怕只是其他的“艾露卡多”死在分割线前，要净化她的力量就会对罗兰的领域产生很大的负荷。

虽然不清楚在之前的战斗中艾露卡多已经死了多少次，但现在的“罗兰”正在以一种极具效率的方式对艾露卡多进行屠杀。

席卷的黑色的飓风如刀一般肆意切割艾露卡多们裸露在外的皮肤，身体外的黑色石油一般的粘稠物质一层一层的被撕碎。

脚下如同黑水晶一般的地面连行走都困难，更不同说是弹跳或是突进。

在黑白的世界中，熊熊燃烧的近乎虚幻的白火，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焚烧着艾露卡多的躯体。

但即使如此，那铺天盖地的、几乎铺满天空的漆黑色拳力却仍然在轰击着“罗兰”。

“罗兰”为了保持和艾露卡多的距离，不断的后退，而且后退的速度在不断加快。

溃势便于此显现。

铺天盖地的艾露卡多以近乎惨烈的气势冲杀过来。跃起、落下、冲锋、迂回……明明艾露卡多死亡的速度也在不断加快，但却给“罗兰”一种无可力敌的错觉。

她们到底还有多少人？

五百？一千？两千？

还是，足足有一国之民？

——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阻止她！

这样的念头在“罗兰”心头划过。

明确的杀意第一次的从“罗兰”近乎死寂的冷漠眸子中冲杀而出，如同奔袭的苍狼，甚至将纯粹的白火扭曲了形状。

已经，退无可退了——

“罗兰”终于停下了不断的后退。

他就这样昂首漂浮在十字架前，以距离身后十字架甚至不到两米远的距离，向着艾露卡多张开双臂，发出了冷漠的宣判：“d?觽殎濂卌癪倠i;释yo——”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间。

下一刻，近乎永恒的寂静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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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倾塌的序幕

“罗兰”双臂展开，如冰般冷漠的眸子死死的盯着艾露卡多，眼神冷漠。

在祂的宣判声中，在祂的杀意之中——原本如水银般在地上安静流动的圣火仿佛被泼上了汽油，轰然燃烧了起来——

寂静无声的世界中，火焰舔舐着空气的轰轰声低沉着响起。原先只是到艾露卡多腰间的火焰歇斯底里跃动着，膨胀起来，瞬间将罗兰的身影淹没在了火海之中。

在黑白的世界中，光是这些白色的火焰就足以将“罗兰”的身影完全遮蔽。

而在火焰滕然而起的同时，冰冷和火热掺杂的空气一瞬间膨胀开来，将艾露卡多们的行动短暂的阻止了一瞬间。“罗兰”的身影也被气浪向后微微推了一下，向身后的十字架倒去。

【可以了……停手吧】

祂原本可以直接立起。但在那一瞬间，仿佛听到了更高级的某种存在的指示，“罗兰”就这样放弃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僵直着向后缓缓倒下。

就在艾露卡多们的视线被圣火遮蔽的一瞬间，祂已经撞到了身后的十字架上。

仿佛被罗兰身上环绕的光引燃了一般，原本给人一种冰冷沉重感觉的黑色十字架从接触到罗兰的地方开始，闪耀起明亮的火光。一瞬间，整个十字架上都燃起了炽白色的熊熊的火焰。

高温将周围的空气扭曲。燃烧着纯白色火焰的十字架上的火焰猛然将“罗兰”瞬间吞了进去。

一瞬间，周围便恢复了平静。或者说，世界理所当然的恢复到了永恒的死寂之中。

随后——世界崩塌了。

仅能如此形容。

黑白的世界先是扭曲着。然后向着巨大的、屹立在大地之上的十字架开始坍缩。

坍缩仅仅持续了一秒都不到的时间，周围的空间便因收缩率不同而在彼此之间出现了裂隙。露出了外界正常的地面。

嘶嘶的声音在空中响起。一开始如同蛇的嘶鸣，却在一秒都不到的时间内迅速膨胀。直至响彻天际。

不仅仅是在罗兰身边。

就是其他的被黑色水晶覆盖的区域上也同样响起了这样可怕的、如同整个世界都漏气了一样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

一个阴暗之主的年轻牧师望着那片完全被染成黑色的天空，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但是，他的疑问还没有来的及说出口。炽白色的亮光便在其中一闪而过。

下一刻，巨大的破碎声从那片沉默的世界中传来。

整片冥土——包括白塔的四分之一的区域，所有被黑色的凛风包裹在内的空间轰然碎裂。

漆黑的世界仿佛被名为黎明的光刺破。

燃烧着熊熊圣火的十字架将整个黑暗的世界一分为二。

白塔的四分之一已然完全陷入纯白色的火海之中。无论是居民、设施还是建筑，在那种程度的炽烈火海中都没有任何幸存的可能。

在那片区域之上，原本破碎的结界咯咯的生长了起来，眼看就要在一分钟内重新愈合。

七彩的、如同极光般绚烂的符文已经在空中开始攀附。

——巫师们已经完全被这恶徒的行为激怒。

那是白塔的四分之一。

无论是谁，多少会有几个朋友、家人或是什么人在那里吧。

而眼前……光是看着那近乎将清晨的天空映的比正午还要炽白的火海。就知道普通人绝不可能在其中生存下来。

他们也许都没有起床，便已在睡梦之中化为灰烬。

“神殿的挑衅吗……不，是宣战吧。”

战斗巫师的系主任——一位有着健康的黝黑皮肤，气质凛然，比起巫师更像是战士的中年男人望着白塔的西南角，深深的皱起眉毛。

金色的辉光如同烛火一般，在他的眼中跳跃着，并从眼角溢出，化为光粉消散于空气当中。

毫无疑问。光是看这火焰的颜色便能知道罪魁祸首的身份。空气中招荡的圣力更是没有一丝要隐藏的样子。

这必然是神职者所为。

足以席卷白塔四分之一的圣火。起码是枢机主教级别的存在才能做得到。

“呵……居然把这样的人放了进来，我一定要废物局的那群废物去吃屎……”

他浑厚的声音响起，给人以大地的感觉。

但此时他的声音却冰冷的像冰封百年的霜土一般。

他的身形没有任何预兆的消失在了空中，仅剩下一句冰冷的话留在空中渐渐消散。

“就知道欺负小孩子的渣滓……让我来陪你玩玩吧。”

而另一边。罗兰的身影在十字架炽烈的高温之下一瞬间便已变得模糊。

“罗兰”身上漆黑色的符文在纯白色的火焰的冲击之下迅速崩毁瓦解。

“——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罗兰温和的声音在十字架中传来。

祂原本冷漠的眼神也仿佛被火焰引燃，炽烈的愤怒渐渐燃起。

周围黑白的空间已然自行崩解。化为净化世界的火焰。

那是只会将恶徒焚死，却对善人无害的净化的圣火。

当然。如果罗兰想的话，只需要一个念头。他就能将净化的白色圣火重新转变成将人引向长眠的银白色的圣火。

圣火充斥在空中。原本环绕在罗兰身边的黑色飓风也四散而去。

而艾露卡多们却没有在意这么多的细节。

在她们眼中，唯有一件事是值得注意的——

那便是，在罗兰的脚重新踏在地上之后，那八十码的净化领域顿时受到了巨大的削弱，仅剩下一开始的五码距离。

那是，仅凭着震荡的空气便足以对罗兰造成杀伤的距离。

于是她们没有丝毫犹豫，便向立在火焰之中、背靠熊熊燃烧的火焰十字架的罗兰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数量大约有三百。

“这大约就是……剩下的所有艾露卡多了吧。”

罗兰冷静的声音从火中传来，在艾露卡多踏碎地面和火焰呼呼的燃烧的生意中意外的传出了好远。

在那之后。

大约七米长、三指细的长剑便猛然从火中刺出，将领头的一个艾露卡多贯穿。

被纯白色、仿佛燃烧着圣火的长剑贯穿，艾露卡多顿时便化成了灰烬。

不，仔细看的话，那的确燃烧着圣火。或者说，那长剑便是由火焰所形成的。

随后，周围的火焰仿佛活了过来，形成了荆棘和带倒钩的网子一般的形状，扑了上去将艾露卡多们团团捆住——

“接下来，就是我的战斗了。艾露卡多。”

因为分走了大半的火焰用于束缚艾露卡多，周围的火海高度降低到了半米一下。

罗兰从火中走出，声音温和。

他的眼中被完全的圣白色充满，认真的表情充斥在他的脸上。

“我要拯救你，艾露卡多……以人类的身份拯救你。”

罗兰宣誓着，一步一步往前走，高高举起了圣火形成的剑刃。

随后，他唱起了新的咏唱词：

“你们的时日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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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无垢咏唱（上）

罗兰失去意识其实仅仅只持续了很短的一段时间。

在白塔反应过来，用结界上的雷霆轰击“罗兰”的时候，罗兰就已经从基石化对灵魂的冲击中恢复了过来。

这种情况应该算作意志检定通过了。

罗兰尽可以庆幸，自己并没有变成某种异于人类的怪物——虽然罗兰本人并不在意。但人总是在不断的排斥他族。

人类的强者便是带领自己的王，是救赎自身的英雄，是不可违抗的天命的统治者。

而非人的强者便是想要奴役自己的邪恶领主，是被神明宽恕的异端，是足以危害到自身安全的、必须被消灭的魔物。

现在罗兰通过了基石化，就不用担心等到自己重新变成人类之身的时候身上多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比如说光带一样的翅膀，或是黑色、灰色的符文之类的东西。

如果身上出现了那种东西，罗兰之后在大路上行走的时候就会无端受到很多人的歧视。

并非是夸张。事实上可能还要更严重。

之所以那些青铜之民说人类的血脉污秽不堪，并非是没有道理。

极微量的黄昏之血从一开始便混入了人类的血脉之中，直接导致了纯血的人类贪婪、懒惰、好.色、善于欺骗——这是恶魔的习性。

从这种角度上来说，这也许并不是他们的过错，而是一开始便烙印在血脉之中的遗传因素。

但是，人类中的确存在圣人。

正是因为人类中存在圣人。恶人的行为反而越发不可宽恕。

那些血脉更纯洁的谴责者便会说：“看呐——你们并非做不到！有人能做到，你们就能做得到！”

正是因为这些“别人家的孩子”。出现在人类身上的恶习才会成为恶习。

而比别人家的孩子更招人恨的，便是那些从出生开始便无需为自身的污秽担心的青铜种族。他们从一开始便要比人类纯洁的多。不仅是职业方面上的血脉极限比人类要来的迟。而且还更加聪慧、更加强壮、更加长寿。

但法恩斯世界的人类无法忍受这一点。但为了保护自己，人类不禁没有将那些存在奉为尊上，反而极力将其贬低，以图优化自身的地位。

在罗兰原本的世界中也不乏这样的人，却绝不如法恩斯世界的原住民来得多。

优越与否，仅仅光看寿命、知性和天赋就能看得出来。

可除了缇坦之外，这些具有混血征兆的人却在各种偏远的小地方受到歧视，遭受到无时无刻的生命危险。

罗兰所要招收的人，有很大的一批都是这种类型的人。

在确定自己身上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之后。罗兰便淡定的打开了系统界面。

面对发疯一样的艾露卡多，罗兰准备先让自己基石化的躯体消磨一下艾露卡多的力量，同时观察一下完美姿态的自己是怎样战斗的。

这也是起源暴走的其中一条意义——正如受难之树和马可一样，一旦起源发生暴走，接下来出现的那种最和自身接近的、由起源的记忆所混合出来的怪物便是自身的完美形态。

那是和自己的实力同步成长、却始终比自己要完美的存在。

理论上来说，无论在什么位阶陷入起源暴走，都应该无法击败自己的暴走姿态才对，

但罗兰很快就失望了。

虽然那个缩小了许多倍的告死天使声势很大，又是凛风又是冥土的。但说到底，祂的战斗力也不过就是黄金阶顶级左右的水准。

如果能稍微跨过那一条线——哪怕是一点点，也能在短时间内将无法豁免起源效果的艾露卡多击败。

但实际上并没有。反而，祂还陷入了苦战。

别忘了。牧师本身输出就高。而且罗兰的位格得以提升后，祂的输出限额已经提了两个档次，达到了黄金阶的水准。同时还有来自长眠导师的无限神力作为后盾。

在无限神力的情况下，黄金阶的输入额度仅能做到黄金阶的战斗力。这很明显是无法让罗兰满意的。

毕竟罗兰如果利用好自己所有的特性。并且在进入战斗前提前十五分钟连续咏唱先把冥土放出来的话，他同样也能做到黄金阶水平的破坏力。

……尽管同是黄金阶水平也有高下之分就是了。

但不要忘记的一点。是罗兰现在仅仅只有青铜阶。

他不像自己的完美形态那样具有高速神言这样的顶级特性，很难在激烈的战斗中进行咏唱。

不如说，这一场光影效果非常华丽却极为浪费输出的战斗，唯一让罗兰坚定的信心就是绝对不要走高速神言的路子，而是要将代行者之姿这条发展路线贯彻落实。

而在战斗继续持续，但“罗兰”却无可避免的陷入了劣势、并且一步步在无法逆转的劣势中下滑，最后还打算自爆的时候，罗兰终于吓得阻止了他，只让他把冥土引爆，然后便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操控权。

罗兰现在最大的感想就是，ai毕竟只是ai。

如果是罗兰拿到了高速神言和黄金阶的输出能力，他就会针对艾露卡多的特性，仅用沉默祷言禁掉声波攻击，然后用霜覆咏唱对艾露卡多减速。

完全版的冥土甚至不如这样的小型技能组合对艾露卡多有效。但“罗兰”就是要死脑筋的把一套连招全部放完……

之后，对艾露卡多造成伤害，光靠圣火是没有用的。

凭借着能够阻挡艾露卡多的净化领域，“罗兰”最应该做的就是往死里用洗礼咏唱。

罗兰第一次对艾露卡多的决策没有任何错误。洗礼咏唱的确对艾露卡多有特效，就算她有告死鸦的即死豁免，单凭伤害也杀死了艾露卡多一次。

那时罗兰只有青铜阶，而艾露卡多再怎么衰弱起码也有黄金阶。

黄金阶的洗礼咏唱，那已经可以唤出一大片密密麻麻、近乎遮蔽天日的黑色鸦羽了。

随后的十字架利剑更是有着短剑一般的长度，如暴雨一般倾斜的圣剑足以将艾露卡多瞬间杀死数次。

但“罗兰”就知道一点点增加压力，就像是有好几个姿态的波ss一样，也把艾露卡多打入了暴走。

好消息是，罗兰终于明白了艾露卡多不死的秘密。

这种将杀死的死者化为自身的能力，再配合艾露卡多的那种完全不讲理的力量，的确能被称得上天灾。

——不过，并非没有解决的办法。

要么，就是将艾露卡多一次又一次的杀死，杀到仅剩一人……要么，就是在艾露卡多将所有的自己全部释放出去之后杀死她的本体。

在“罗兰”把艾露卡多逼迫到这种程度之后，罗兰终于坐不住，把祂赶了回去。

自爆反而是小事——罗兰现在还有一次复活成为告死鸦的机会，他倒不是很怕死。

关键是，这时候如果杀死了艾露卡多，不禁要和艾斯特结死仇，而且白塔也会被“罗兰”真的炸掉四分之一，而不是被罗兰控制着将圣火转化成净化模式，仅仅杀死了其中的恶人和亡灵。

而且，罗兰一开始的目的，即将艾露卡多收服用来杀死泰尔的计划就完全泡汤了。

但问题在于，艾露卡多已经将自己解放到了这种程度，自己如果让“罗兰”回去的话，究竟还能不能打得过艾露卡多？

好在，导师就是了解罗兰。

那个十字架实际上并不具有免死的效力。其中真的只有大量的圣力。

正如神祇的牧师一样，不纯的圣力会化作圣火——而如此之多的圣火，再配合罗兰的拥火者特性转化出的实体的刀剑，说不定真的能将艾露卡多生擒。

而且，白塔毕竟是白塔。

即使是焚死了四分之一的地域的恶徒，也足以罗兰获得大量的经验。

过量的经验冲击再配合之前自己位格的提高，罗兰的血脉极限被打破，悼亡者的等级提升到了白银阶。

同时，罗兰得到了新的神术——

无垢咏唱。将净化这一项能力特化到极限的咏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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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无垢咏唱（下）

纯白色的火焰在罗兰的眼中熊熊燃烧。

他身上的长眠之拥被这纯白色的圣火一烤，颜色就变的透明。

其中的污垢被火焚去，透明的长袍燃烧着纯白色的圣火，如同温柔合拢的大手将罗兰捧了起来。

在纯白色的火焰凝成的外衣的身后，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消退的螺旋光带组成的光翼。那光带的最外端以每秒七八寸的速度燃烧着，如同引信一般化作银色的星点散落到空中。

和身后的光翼一样，罗兰黑色的及腰长发上的圣光还没有完全散去。银白色的粒子将罗兰黑色的长发渲染成白银般璀璨的银色，在纯白色的火焰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他高举圣火所铸的长剑，如孩童、如英气的少女般清越的声音响起：“这世间有祸了！这地同海都有祸了！”

喀拉的一声，他手中的长剑上出现了大片的横向裂纹。随着罗兰向右一甩，完全不是人类所能使用的七米多长的长剑便节节开裂，变成了一节一节的鞭剑。

与此同时，罗兰身后燃烧着火焰的十字架也融化开来。

就像是融化的蜡烛一般，速度却要比其快上许多。无声的，高耸如碑塔一般的十字架便猛然垮塌了下来，化作近乎岩浆一般浓稠的白色火焰，涌向了罗兰。

而艾露卡多们却依旧被圣火形成的荆棘和带着倒刃的网兜困在一起，没有任何阻止罗兰继续祷告的可能性。

和完全没有理性、仅靠身体的本能而行动的“罗兰”不同，罗兰的战斗十分有条理。思路也足够清晰。

那甚至连缠绕术那种玩家开发的套路都不是，而是随便来一个原住民牧师都应该知道的最起码的常识——最起码在放大招之前先把敌人限制住吧？

随着身后那比罗兰的身体巨大十数倍的岩浆般粘稠的银色圣火坍塌而来。罗兰身后的光翼仿佛感到了什么一般，极力向后伸展着。迎向了身后缓缓滚来的圣火。

在接触到那团十数米高的巨大圣火块的同时，比太阳升起耀眼数倍的炽白色光芒便充斥在了空气中。

尽管那光芒只持续了一个瞬间，连半秒都不到，但那些圣火的荆棘仿佛是真的藤蔓一样，在被这纯粹的圣光照到的同时便开始疯狂的生长，瞬间便将艾露卡多们淹没，几乎看不到她们的身影。

在而圣火构建的荆棘之墙外面的世界里，罗兰的祷告声扔无比清楚的在她们耳边响起。

“我见那民同妇女在野地嬉戏，用匕首刺君主的脊背。便知这世代有祸了。”

“我又见到那民以刀剑相互征伐，以血拜祭泥偶木像，便知这世代有大祸了——”

刺啦刺啦的，如同沉重的剑刃拖在地上一般的金属摩擦声在罗兰的祷告声中逐渐响起，变得越来越响亮：“——我心悲痛，背腹欲裂。”

“我高声向导师求公义，这泪同血便从我眼里出来。”

在罗兰越发高亢的祷告声中，周围的圣火渐渐平息了下来。

在罗兰的祷告声中，原本超过三米高的白色火焰高度一降再降。最后已然贴伏在地面，如同流水一般流动着。

而原本捆缚艾露卡多的荆棘也渐渐融化开来，如水一般渐渐流到地上，安静的燃烧着。

此刻艾露卡多终于脱离了圣火的束缚。但却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重重压在背上，不禁行动迟缓，四肢僵直。

而离开了周围跃动的圣火。罗兰身上原本纯白色的长袍也渐渐变得透明，下摆和靴子已然化为虚无。现在罗兰的长袍仅仅只能遮到小腿。下摆的边角还燃烧着纯白色的星星点点的火焰，以极缓慢的速度燃烧着。

他就这样裸着脚踩在焦土之上。一步一步行着。

他身后的螺旋缠绕的光带已经被圣火完全包裹。火焰的羽翼抖动着，不断散落零星的银色光点。

一朵朵银白色的火焰在罗兰行过的地面上滕然升起，安静而持久的燃烧着。

他手持燃烧着熊熊圣火的鞭剑，如同水银般的瞳孔深处有火焰在安静的燃烧。

这是无垢咏唱。将永远燃烧着圣火的无垢地狱现于人世的祷言。

那是对魔鬼的处刑之地。凡是在地狱里犯下大错的魔鬼，便要被丢进无垢地狱之中，遭受永恒圣火的洗礼。

在这里，圣火并没有非常强的烈度，并不会让魔鬼被直接焚成灰烬。

但这并不是说这些圣火无法伤害他们。

准确的说，这里的圣火就像是潮汐一样——会先像强酸一样将他们腐蚀，随后再将他们治愈。

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说的就是这么个情况。

而在这些罪民的罪赎清之后，便会有一道烈日般的圣光降临于世，将在圣火的海洋中哀嚎的恶民们彻底净化，投入轮回。

而污垢咏唱，便是将周围的场所不断圣化，对周围的邪秽生物进行持续的压制和削弱。在检测到他们对于圣力的抗性已经削弱到足以被一击重创的时候，便会有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天而降，将周围肃清。

在游戏里，这是一个并不是很稀有，却相当少见的神术。

它的能力有三：残废邪秽生物并降低其神术抗性、不断净化周围环境，以及最后的那一道光柱。

如果能够完整吟唱的话，最后那道光柱的威力足以将同阶亡灵和地下种族秒杀。

当然，最后那道光柱也会掏空牧师体内所有的神恩。消耗越大，威力也会逐渐提升。

罗兰最需要并非是第三条能力，而是第二条。

他原本需要用洗礼咏唱对艾露卡多进行安抚——但有了新的、完全不会造成伤害因而更保险的无垢咏唱，罗兰也不想一次次的用洗礼咏唱的剑雨将艾露卡多打醒。

“你们若有眼的话便去看吧，你们的时日不多了——”

在罗兰的咏唱声中，犹若有无的圣歌在天际上响彻。

极强烈的安宁感出现在了艾露卡多的心中。

艾露卡多的身体几乎已经酥了，迷迷糊糊的处于半睡半醒之间，完全失去了提纲。

渐渐被长眠导师独有的神术安抚。她身上的扭曲肉块一点点消弭，收回到体内，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

于此同时，一个人影毫无征兆的在罗兰面前出现。

“诸神的走狗！你究竟想——”

“等到洁净的号角吹起大火便从我口中出来将你们的血肉烧干——”

但罗兰却没有丝毫犹豫。

相反，他还加快了语速。

巨大的火翼在罗兰身后扑打着，罗兰凶猛的甩动鞭剑，抽向了那个刚刚出现在空中的陌生巫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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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阿帕奇

燃烧着银白火焰的鞭剑在空中连续不断的击向那个突然出现在罗兰和艾露卡多之间的陌生男人。交错的火焰在空中形成了密集的网，鞭剑舞动之中，咔哒咔哒的声音不断在空中传来。

那个陌生的男人刚一出现就陷入了狼狈的情形。在罗兰凶猛的攻势之下被逼迫的连连后退。

那并不奇怪。罗兰虽然没有被系统认可的鞭法的攻击架势，但他本身就会用鞭子，就算是改用鞭剑，也不会太过生硬。

再说，他的武器是在罗兰的拥火者特性之下凝聚起来、被罗兰精细的操控着的能量武器。

如果想的话，罗兰就是在每一次击中他的时候都引发一次小型的爆炸也没有问题。

或者反过来说，在鞭势抽过去之后，却又以违反物理法则的姿态倒回来也是有可能的。

这种诡异却又凶猛的鞭法当即便给了那个陌生的男人一个下马威。

仅仅一个照面，他身上便出现了三条长长的伤口。最长的一条出现在肩膀到下腹之间，有着接近二十寸的长度。

他的伤口的皮肉翻卷着，如烤肉一般滋滋作响，里面还流动着水银一般的东西。

第一句话都没有说完，这个陌生的男人就已经受了不轻的伤。

说陌生有些不太准确。

也许他不认识罗兰，但罗兰却是非常熟悉他。

阿帕奇.莱昂纳多——班萨潜伏在白塔最深的一根钉子。

他绝不是白塔最强的战斗巫师，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邪恶的天才。

在过去的历史上，正是这个男人在内部关上了白塔最后一道旧日之城结界。将苦苦支撑的白塔巫师的根基彻底抽走。

在所有的一次性结界暂时停止运转之后，第二塔被从内部开启了自毁模式。剩余的中枢结界有四成停止了运转，而爆炸的第二塔又将白塔白银阶以上的巫师杀伤了大半。

尽管白塔有整个法恩斯世界90%以上的巫师。但拥有足够战斗力的、突破了黑铁阶极限的巫师却仅仅只有两万人。最后便是这两万名巫师死守白塔，与众神的牧师开启了一场堪称惨绝的战争。

面对巫师——这些妄图将神明拉下星空的异端，这些试图自己登上神坛的狂徒，圣殿骑士和牧师们没有丝毫怜悯。

与往常的圣战不同。凡是出现在白塔之中的，只要并非神术使用者便没有一个是无辜者。

与其说是战争，不如说是进行中的屠杀。

牧师们奔走在战场上，不断呼号着神明刚刚下达的最新的命令。

在没有一丝歧义、说的明明白白的神谕之下，哪怕是宣誓绝不杀死手无寸铁之人的圣殿骑士们，也只好拿起自己燃烧着圣火的兵器砍向了被俘虏的巫师们。

既不接受俘虏也不放过小孩。

在第二阶段的战争开始之后。近乎所有的神明在同一时刻下达了新的神谕——凡修习巫术的，便不属于人类；凡修习巫术的，便不得被任何人间的法律庇护；凡修习巫术的，便不得享有任何形式的政治避难。

面对一个巫师，无论是抢劫、强.暴、审讯还是处以死刑，皆不属于恶行，不会被任何法律追责。

圣殿骑士的大军并不如何急迫，而是从容不迫的将白塔团团围困，不让其中任何一个人逃走。

每一座攻下的城池之中所有不具神术实战能力的人类全部杀死。将街边到处都有的。巫师们的发明物和试验器械全部破坏；纸质的书籍连同实验数据一起烧成灰烬。

在屠杀结束之后，光是捡取废墟中仅存的一些宝贵的知识，便足以让班萨从王国升格为帝国。

当然，之所以班萨能如此迅捷的得到白塔的遗产。便于罗兰面前这个皮肤黝黑的巫师分不开。他以在内部关闭旧日之城作为交易内容，换取了从众神牧师的团团围困中离开的权利。

在瘟疫复兴结束以后，阿帕奇还在班萨帝国重新建立了战斗巫师的传承。将被他改善过的、更加适于屠戮同袍的“改良版”巫术教授给孩子们。

无论是利用飞行术在空中轰炸的技巧，还是以病毒和诅咒为主要要素的传染性巫术。亦或用于空中轰炸的碎片式爆桶、类似机枪的普遍型巫术阵地……阿帕奇利用旧白塔的传承，研究出来了很多丧心病狂的东西。

在后来班萨与新白塔以及苏泽新人类帝国开启战争的时候。这三家掏出来的各种丧心病狂的东西在很多人心里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阿帕奇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他开发出的杀人凶器并非是白塔那样无意间发现的，也不是像苏泽的皇家炼金术协会那样在女皇的命令中专门研发的。

他开发这些东西，纯粹是个人爱好。

这个看着一脸正气、比起巫师更像是战士的中年男人，却拥有者连魔鬼都认同的邪恶才能。他甚至在生前就被转化成了很高位的魔鬼，之后他就很安静的不知道在鼓捣什么东西，一直在罗兰穿越前都没有人将他讨伐。

这个男人实在是过于危险。尽管魔鬼与圣者是站在一边的，但他却是早就已经上了罗兰的关注名单。

如果他一直不来招惹罗兰——或者说，并不知道罗兰在白塔犯下的罪的情况下，罗兰就没有灭口的必要。

等到罗兰进入班萨开始大规模挖人的时候，如果可能自然会把他一起带走。

……但是，如今他却好死不死的找上门来。这样罗兰就只剩下将他杀死这一条路了。

“——化为无有！”

罗兰没有任何犹豫的，以链剑的抽打代替了最后一句咏唱。

银色的、如同彗星一般的光球在空中突兀的出现。

在罗兰的攻击刚刚结束的瞬间，一道银白色的光柱便以人眼无法洞察的速度，瞬间将阿帕奇贯穿！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同被丢进强酸的大缸里一般，剧烈的哀嚎声在里面传来。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阿帕奇的皮肤出现了剧烈的焦黑。

罗兰并没有一直维持代表净化的白色圣火。

在阿帕奇出现之后，罗兰就果断切换成了杀伤力更强的银白色圣火，没有浪费任何一次攻击机会。

切换领域是牧师的必备能力，其使用频率仅次于圣殿骑士切换光环。

不如说，罗兰一直到如今才具有第一个能够用于切换的领域，反而让他有些不适应。

“这次随机到的即死效果是火刑吗……”

盯着被光柱缚在其中的阿帕奇，罗兰喃喃着，手中的鞭剑砰然化作一团火焰，随后在手中凝聚成一把长矛。

罗兰毫不犹豫的，举起长矛便刺了过去。

——但是，却刺了一个空。

就在罗兰即将贯穿阿帕奇的心脏的时候，他却突然消失在了罗兰的眼前。

那是瞬间传送术。战斗巫师提前设置的保命巫术。

“……啧，触发巫术吗……真怂。”

罗兰撇了撇嘴角，松开右手，将手中的长矛丢弃。

长矛在空中的时候便已经化作火点，没入了罗兰脚下圣火的水面之中。

回过头来看看倒在地上因寒冷蜷缩成一团，睡得安稳的艾露卡多，罗兰重重的松了一口气。随着背后的火翼瞬间崩碎化为光点，罗兰身上的火焰也散去，透明的长眠之拥渐渐重新染上了厚重的黑色，地上的圣火也慢慢没入地面。

随后，罗兰眼前一黑，也晕了过去。

在晕倒之前，他隐约听见，似乎有什么人在自己背后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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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勇者之心

黑夜深沉，如同整个天空都浸没在深海之中。

时间已至正午，而太阳仍然没有升起。

罗兰看到了——在那人类文明的中心之地、五座贯穿天空的高塔倾斜着，从云端坠落下来。

如同五根支撑着天空的柱子坍塌下来一样，在天空的末端，绚烂的如虹一般的结界如同被击碎的琉璃墙壁一样，裂纹密布。

闪耀着七彩的光芒、如同幻觉一样的大块的碎片不断从上面脱落下来，摔在地上，破碎成幻梦一般的光点。

熊熊的火焰在视线的边缘升起，黑烟连同火墙将世界分割开来。

罗兰看到星辰的光化作利剑，反复且迅速的击打在尖塔的外壁上。

比世间任何烟火都要绚丽，都要震撼人心的光芒不断在倾塌着的白塔的外壁上闪烁着，一道道光晕扩散开来，短暂的照亮了黑暗如渊的天空。

如同潮水一般涌来的人们没有遭到任何的阻碍。他们的身上闪烁着神圣的灵光，脸上满是狂热而欢喜的笑容。

他们高举着手中的利刃发出怒吼，如同将烧热的餐刀切入黄油一般轻松的劈开老人和孩童的头颅，脸上尽是无比欢喜而崇高的神情，如同自己正在拯救世界一般的使命感浮现在他们的脸上。

——因为神与他们同在。

这些军士的身上满是圣火，模糊的虚影在他们的身后隐隐浮现。

在神明的注视之下，巫师的巫术就像是小孩子的玩笑，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闪烁着火光的流星和缠绕着可怕寒气的冰针击在燃烧着圣焰的盔甲上。便如同一捧水泼入滔天的大火之中，完全没有任何变化。

相反的。那制式的军用长剑一旦砍在巫师身上，悬浮着飘在巫师全身的防护巫术便被切开。可怕的伤口顿时便出现在了巫师的皮肉之上。

赐福术、高等圣化武器、神圣护盾、活性躯体、破除防御——这些高阶的加持性神术就算没有祈祷也会自行出现在圣殿骑士们身上。因为感知属性的缺陷，这些神明的军士从未和自己侍奉的神明如此接近过。

无须祷告，光是杀伐敌人就能得到神明的奖赏——意识到这一点的圣殿骑士们心情无比激动，声音都的几乎颤抖。

这些绝妙的杀人兵器同时还免疫一切的毒素和诅咒，因此就连陷阱的种类都被限制了许多。

是了——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们的行进。一切防御都将被破除，一切攻击造成的伤势顷刻间便会化为乌有。

就这样，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推进着；高唱着赞美神明的诗句推进着。

巫师们的苦战近乎没有任何成果。在第一波的巫术中被杀伤的圣殿骑士数量近千，但这种程度的损伤在一眼望不到边的敌人的海洋中，却连一个水漂都打不起来。

那是十数万人的军团。

在战争发起的前一夜。有八成的见习阶牧师和圣殿骑士提前被神明赐福，获得了正式阶的施术能力和参与圣战的许可。这些一夜之间受神明感召成为正式阶的神职者在整个军团中占据了三分之一还要多的份额。

在攻坚战中，充当前锋的便是这些人。

巫师们的反击造成的人员杀伤，有九成出自这些人。

苏泽、缇坦、班萨还有法拉若中所有正式阶的的神职者都接受了神明的感召。其中甚至还有七八岁的孩子高唱着神明的赞歌，用纯洁的白帕为满脸是血的战士们擦拭脸上身上剑上的血——他们是唱诗班的小诗班员们。

因为天生感知能力优越，他们在小小年纪便得到了正式阶的许可，少数几个甚至已经成为和黑铁阶的正式牧师。

他们浑然不知自己要前往的是怎样残酷的地狱，就这样在父母鼓励与担忧的神色中随军出发，讨伐东方的异端。

然而。在这必灭的战争中，却有那么一些人不断向众神的军团发起决死的冲锋。

就算是他们的战果近乎可以被忽视，就算是他们冲到阵中之后甚至连一个人都无法杀死，但他们却还是不断从白塔内部冲出来。试图用自己的身躯能将大军进攻的步伐拖住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不断的复活，不断的战斗，不断的死去。

也许他们的牺牲并非出自于义举。也不是全然的正义。甚至在这时，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还没有将自己代入到这个世界中去。一切动机都是为了自己——但不可否认的是，正是由于他们的努力。将众神的军团攻入最内环的时间向后拖延了三十分钟。

罗兰看着天幕倾斜，大地裂开，世界如同歪斜的桌子上的盘子一样一个个的下滑，在深渊中摔得粉碎。

在全然的毁灭之中，没有任何人发现，原本应该被彻底剿灭的巫师们却有一个漏网之鱼。

第五塔中唯一的巫师，在无生之拳们将内环的黑曜石门砸开的前一刻，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众神的围困之中。

正是这三十分钟，便缔造了新白塔的奇迹。

这群人的名字，叫做玩家。

罗兰从高空之上看到人群之中，有着这样一个黑发的年轻人。

他穿着诡刀巫师的特有的黑袍，被牧师们按在地上，他的头放在建筑的碎块上，露出脆弱的脖颈。一旁的圣殿骑士则高高举起手中的长剑，作势欲斩。

但那个年轻人却没有丝毫死亡的恐惧。

完成史诗级任务的开心笑容出现在了他的脸上，以自己的力量延续了白塔的传承的感动化作泪水从他的脸上划下，他大喊着“值了值了”然后欣然赴死。

除了他之外，还有许多人在这一刻同时放弃了抵抗，欢呼着相互击掌，擦拭着对方脸上的血污，大声嘲笑着对方的失误和死亡次数，笑到声音都变得嘶哑。

——简直就像是英雄一样。

罗兰看着，看着，突然潸然泪下。

他紧紧地盯着那个尸首分离，却满面笑容的黑发年轻人，喉咙似乎被什么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也有这样喜爱这个世界的时候吗……

就这样站在隆隆而来的历史的车轮前，张开双臂，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不断骂着脏话然后被碾死。

这让罗兰有种感觉——自己以前他妈的居然是个英雄。

“我……也有这样英雄的时刻吗？”

罗兰扪心自问。

在发现这个游戏的商机之前，以一个玩家的身份全身心的投入其中的时候。

原来，自己在离开姐姐之后，也露出过这样开心的笑容的吗？

“啊……当然。”

一双温柔的手抚摸着罗兰的脸颊，从后面慢慢捂住了罗兰的眼睛。

顿时，整个世界陷入了黑暗之中。

——滴答。

水声在罗兰耳边响起。

他再次睁开眼睛，却发现周围异常的昏暗。

“你醒了啊。”

艾斯特的声音从身前传来。

“……啊。做了一个不错的梦。”

罗兰随口回应着，想要坐起，却发现自己被拷在了地上。

坐在地上倚靠着身后巨大而沉重的木质十字架，双手向两侧平平张开，被黑铁的锁链捆缚在十字架的两侧。而罗兰的双脚也并在一起，脚踝被锁链一圈一圈的缠紧，锁链的另外一段拴在沉重的方形铅块上面。

“……怎么回事？”

罗兰顿时有些懵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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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自愿的囚禁

闭锁的空间。看起来至多不过有十平米，做仓库都嫌小。

完全密封的空间不见天日，昏暗的烛光是这片空间唯一的光源。

因为没有自然光，罗兰也无法知道自己在被基石化耗尽精力之后昏迷了多久。

除了烛台上已经快要燃尽的蜡烛，还有四只刚刚被点燃没多久的蜡烛被恶趣味的一条线的摆开，就这样直接钉在了桌子上。

光是看那蜡烛剩下的长度，罗兰就能知道这四支蜡烛是一起被点燃的。

在长桌的对面，一共有四个人看着罗兰。

专注的盯着自己身前摆了一排的蜡烛，右手的五指如同拨动琴弦一般在蜡烛上虚虚跃动的艾斯特，眼中满是歉意和担忧、紧紧盯着自己的艾露卡多，还有两个非常严肃的的坐在桌子的两头，穿着废物局特有的红袍的诡刀巫师。

罗兰挑了挑眉。

“呦呵，你们打牌呢？”

“……哈，你这家伙倒是淡定。”

“那是，我心态多好。我可是要成为教宗的男人。”

“罗兰大人，别开这种玩笑——”

“好好好，艾露卡多，我明白我明白。”

虽然不太清楚自己陷入了怎样的困境，但罗兰表示自己并不是很方。

看到这两个全身僵直，双眼半睁半闭，瞳孔无神且放大的红袍巫师，罗兰就清楚了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那明显是艾斯特的“谎言”起源生效的特征。

一旦通过豁免，就能随意篡改他人五感、甚至可以移植或抹消记忆的可怕能力。

只有感知超过二十点，才能凭借第六感在艾斯特的谎言中发现异常。这也是罗兰一直对艾斯特保持警惕的原因。

之前自己和艾露卡多打起来的时候动静这么大。艾斯特肯定就在不远处围观。

但大约是处于某种恶趣味，艾斯特在第一个发现了脱力昏迷的罗兰之后并没有将他带走。而是先给艾露卡多带走，给她换上衣服。然后蹲在一边静静的——也许是乐呵呵的看着罗兰被迟到的废物局的科员当做战利品生擒，丢到刑讯室准备刑讯逼供。

不，说是生擒并不准确。以这项活计的危险度来说，简直就和在酒吧捡尸没什么两样。

但让罗兰感到欣慰的是，在这两个巫师刚刚把自己捆起来，还没来得及把自己弄醒的时候，艾斯特就带着清醒过来的艾露卡多过来把他们两个给控制住，丢到了一边。

“不如说，就算你们没有赶过来。我也不会怕这两个蠢货。”

罗兰大言不惭的说道。

其实在他刚醒过来，看到那挂了一墙的沾血的刑具的时候，罗兰几乎就要笑出声来。

只见各种型号的剥皮刀、各种型号的手术刀，带着倒钩的皮鞭还有样式狰狞的砍刀和斩首剑就这样沾着新鲜的血挂在墙上，上面的血还在不断的滴落。

但罗兰稍微一闻就能闻出来了。这间屋子里根本没有常年拷问的阴森感，也没有那种如同蜡膏一般浸在木质结构里的厚重血腥味。

没有拷问过人，但上面却还满是鲜血——这不是刚造出来的还能是怎样？

退一步讲，正常情况下，这种比市面上的刑具贵出三倍的精致刑具哪有就这样用完了之后也不擦就挂上的？

而且。像是这种类型的刑具面对老手的时候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威胁力。

罗兰之前说的话不是吹牛，他是认真的。

碎颌器呢？断指器呢？钢针呢？钳子呢？

挂个鞭子的话，起码把特化感知的药剂和酒一起摆出来啊。

而且砍刀和斩首剑……在审讯这门学问上，什么时候用得着这种大家伙了？

就算是处以死刑。在以刑讯出名的班萨，也早就用上了新兴的有趣玩意。

他们会在日常的剖腹撒盐和蹂躏之后，将双环的锁链挂在内脏上。然后绑在犯人的脚镣上，高呼着把脚镣当做保龄球一样滚出去。

犯人如果不能及时的跟上自己的脚镣。内脏就会被扯出体外；而就算跟上了脚镣，在链接自己内脏的铁链的翻滚之下。也会品尝到无以言喻的巨大痛苦。

这种残酷的折磨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班萨的女王喜欢观看死刑是出了名的。在罗兰见过了那种程度的刑罚之后，区区剥皮已经不当做什么了。

反正罗兰能够瞬间治愈自己的伤势，更可以随时将痛觉关闭。他们很可能在罗兰身上气喘吁吁忙了半天，然后罗兰一点感觉没有不说，一句祷言就能把自己的伤势全部复原。

在没有痛苦和死亡的情况下，绝大多数的刑罚对罗兰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不提那些，艾斯特……先告诉我，现在计划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随时可以结束。而且你已经闹出了很大的动静，我建议尽快收网。”

见罗兰开始聊正事，艾斯特也推了一下眼睛，表情变得严肃了很多：“但是，如果提前一周结束的话，最多也只能得到原计划的三成收益。”

“已经很多了啊。我自己的计算成果是一成半来着。”

“那是立刻卷款逃走的收益，”一旦聊到了专业领域的话题，艾斯特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许多，“我们完全可以拖上一段时间，只进不出——这又能挣上不少。”

“但这样风险会提高很多。”

“无所谓……反正你的目的不就是被发现吗。”

艾斯特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但这笑容在罗兰眼中几乎变成了赤.裸.裸的嘲讽。

不过思索了片刻，罗兰还是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就按你说的办吧。”

“放心，看在艾露卡多的份上，我也会全心全力的为你办事的。”

“哈。你不用提醒我。”

罗兰脸上扯出一个嘲讽的神色：“我明白你的意思。大家都是聪明人，点到即止就可以了……撕破脸皮多难看。”

“说得有理。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聪明的罗兰冕下，你打算什么时候从这里出去？”

艾斯特好以整暇的站了起来，俯视着被锁在十字架上的罗兰，露出了宽和的笑容。

但出于他预料的，罗兰却是摇了摇头。

“——我暂时不打算从这里出去。”

“哦？”

“避开众神的耳目是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是，比预计中提前了许多。在动荡开始的时候，区区一个骗钱的骗子，并不值得人们大张旗鼓的公开处以极刑。”

罗兰沉声说道：“奥兰多得有一个新的罪名用来承载人们的憎恨。我觉得将白塔的四分之一的实验室化为灰烬这个罪名就不错。或者你觉得从内部打开白塔的结界这个罪名听起来更威风一些？”

“……你倒是真会玩。”

“彼此彼此。”

罗兰仰起头，倚在身后的十字架上，仰视着艾斯特，眼神深邃。

“记得，艾斯特——在把钱转移之后，立刻到这里来和我交换‘奥兰多’的身份。我得去处理一些事。”

“你现在怎么不去？”

“呵……我可没信心一直避开废物局的监视行事。但如果是艾斯特你的话就没问题吧？所以，现在你先带着艾露卡多和那两个蠢货离开这里，顺便换个机灵点的家伙到这里来照顾我……我是指那种死了也没人怀疑的那种人——你懂我的意思的。”

“啊，当然。”

艾斯特定定的看了罗兰一眼，挑了挑眉，挥手将所有的蜡烛全部击灭。随后他便带着一言不发的艾露卡多和那两个神情呆滞的巫师打开密封的大门走了出去。

在蜡烛熄灭前的一瞬间，罗兰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似乎看到，在烛火隐没的一瞬间……那个烛台在墙上拖出的形状似乎有些不对劲。

ps：以后大家过了零点就不用等了……那代表点娘又崩了而咱的全勤又没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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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提前的圣战

如血的夕阳还没有完全落下，月亮便已然从地平线上升起。

昨夜圣仪上残留的萤火还如同幽灵一般在城内飘荡，整个城市的温度都上升了一截。克洛德降临的那片区域已然化成了泰尔的圣地。如果是泰尔的牧师，光是站在上面，神术的威力便能提升一阶，就好像是身处教堂之中一般。

哪怕是普通人，也能感受到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那般的温暖，焦躁和痛苦会被抚平，身体上的疾病也会被直接治愈。

但此刻，圣城的人们已经没有去赞美神迹的时间了。

正如昨夜朱庇特四世所说的一般。人们跪地祷告、聆听神明的启示，而后发怒。

一位圣人，却死于背叛者的短刀和毒药——这本就是不可饶恕的大罪。更加不可饶恕的是，刺杀圣人的犯人竟是白塔的巫师。

白塔的巫师在千年前犯下过怎样不可饶恕的罪行，任何一位虔诚的信徒都能倒背如流。

那是写在所有神明教典的第一章，所有神明的神职者都必须了解的常识。

在教典上写到，千年前众神战争开始以前，这个世界本是和谐安乐的，人人都能吃饱，人人都有事干。在众神的共同指引之下，国王虔诚而睿智，卫士英勇忠诚，百姓安居乐业。

这种和谐似乎能一直持续到终末的永恒。

但是，却有那么一些人受到了魔鬼的蛊惑，并不满足于自己受到的待遇。

他们指天怒骂，要求神明满足他们的要求。

慷慨而仁慈的神明答允了。于是他们的地位得到提升。

然而。这些与魔鬼进行交易的恶徒却还是不满足。哪怕众神让他们成为凡间的国王，他们却依旧将手中的木杖和长剑高举。直指天空。

等到那时，众神才知道。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神明本身。

这些高举“进化”的邪恶旗帜，号召雅安百种团结起来，反叛神明统治的神明的逆子、这片土地上最大的异端，便是白塔巫师的前身。

最后，他们的傲慢和贪婪终于激怒了众神。于是众神派遣不死的神使下界讨伐巫师们，而巫师们为了对抗神使，竟然做出了不可饶恕的异端之举。

——他们创造了亡灵。

这些亵渎了死者的身躯、从中孵化出邪恶意志的巫术违反了正常的生死规律。被他们的亵渎的尸身再也不能在死后回到神明的神国，灵魂只能永久滞留在人间。

但好在，依旧有那么一些亡灵在脱离的巫师的邪恶控制之后。找到了自己的灵智，重新投入了众神的怀抱。尽管他们已经被亵渎的尸身让他们再也与安眠无缘，但和神明切合的心灵至少可以给他们逐渐腐烂的心灵一点点安慰。

圣典用了很多的篇幅描述了关于巫术和亡灵之间的关系。关于怎样的亡灵是邪恶的、怎样的亡灵又是可以救赎的话题，在各地的教堂或多或少都有相关的论述，不同的神明对于亡灵可否拯救的判断依据也不相同。

但是，唯一确定的是，唯有巫师不可饶恕。

在圣典中，白银女王的亡灵军团被成军的神使击溃，败军的巫师们向神明发下了不战、贫穷、隐秘三大誓约。发誓白塔巫师从此不再发起任何形式的战争、巫术不得用来谋利，以及任何巫师不得主动招收学徒……

至此，众神考虑到巫师毕竟也是他们的子民，便宽恕了他们。撤回了军队。

至少在圣典上是这样记载的。

于是，圣城的居民们完全被白塔的巫师激怒了。而在朱庇特四世随后发起了演讲之后，这种愤怒更是进一步的被凝聚起来。

比潮汐更加澎湃。比烈阳更加炽热。

这种情绪的驱使之下，即使太阳已经快要落下。但法兰克福城中还是喧嚣得如同正午一般。

而穹顶大教堂中却是与之相反的，全然的寂静。

十三位至圣者坐在圆桌周围。却如同十三个虚影一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各位，想必你们都感受到了，那股从白塔传来的圣力。”

朱庇特四世开口，缓缓说道。

他微眯着眼睛，眼角满是皱纹，深陷的眼眶让这位泰尔教宗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那是极为纯粹的圣力……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又有一位圣人在那里殉难了。”

朱庇特四世的话语轻轻落下，在寂静的如同异空间的会议厅里无比清晰。

就在这时，阴暗之神的教宗却突然开口：“刚刚，我的主教向我发来了信息……在那位不知是哪位神明大人的圣人殉难之地，足以席卷白塔四分之一的熊熊圣焰将周围近乎化为焦土。”

“白塔的巫师已经疯了。他们四处搜捕牧师，虽然我的孩子们还能坚持一段时间，但恐怕时间也不多了。”

“……还有，我的第七枢机就在刚刚，回到了尼克斯的怀抱。”

“是吗。愿他安息吧。”

朱庇特四世垂下眼帘，语气平淡。

他的身后，灼热的金色阳炎渐渐升起：“开始会议吧。泰尔冕下要宣布一件事。”

闻言，其他十三位教宗的脸色或多或少的产生了些许变化。

顿时，穹顶大教堂的气氛瞬间产生了变化。

十三股伟大的气息一个个的冒出，巨大的半身像出现在了他们教宗的身后，随着十三位神祇的出现，他们的教宗的身形也渐渐变淡。

然而，泰尔却没有出现。

相对应的，朱庇特四世的身形却没有像其他教宗那样隐没在空气中，而是灿灿的发出金光，身体仿佛化作琉璃一般。

那是神的选民与神明之间的同调。达到这种程度的话，就算以人身行使圣光的权柄也并非做不到。

现在，朱庇特已经不只是教宗或是选民这么简单了——他现在完全可以说，自己就是泰尔在地上的代行者。

其他十三位神明终于变了脸色。

“第一步的计划可以说是失败了。但是也成功了一半。”

双重的声音从朱庇特四世的口中说出，仿佛带着回声一般。

一半苍老，一半年轻。

神明的权柄是不完整的。在场的所有神明都知道这件事。

但以残缺的权柄同调到这种程度，意味着泰尔已经完全超脱于其他神明，成为了更高的某种存在。

“各位，先让我说完你们再说，”“朱庇特四世”缓缓开口说道，“因为在白塔出现的大变动，我这里有一些事需要你们知道。”

“白塔产生了大动乱。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让尼克斯的信徒潜入白塔之中将结界摧毁已然是不可能。但我们决不可就这样一口气将主力部队直接压上——那意味着我们要用主力去消耗巫师们的陷阱。这明显是不划算的。”

“我建议，继续让正式阶和黑铁阶的信徒进入白塔。目的并非是摧毁或是开战——只要他们进入即可。之后便囤积起来，等待时机。”

“同时呼吁世界各地的信徒们自发组建成军赶来这里。如果白塔的异端按耐不住起来攻击这些人，就先让他们去消耗一下白塔的有生力量，尽可能的从内部破坏结界，同时逼迫白塔使用结界。”

“而如果巫师们一直不攻击的话，就让这些信徒继续按之前定好的计划，从内部摧毁白塔的结界。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没有必要全部都由拉和尼克斯的信徒组成。想参与的话就去吧……但切记，在白塔动用大结界之前，主力不可妄动。”

朱庇特四世带着双重回音的声音悠悠传来：“在那位圣人的殉难之下，我们已经没有隐藏意图的必要了。”

“他们想要战争，我们就给他们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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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入侵

“圣雷克赛医院吗……”

铁幕市的驻扎巫师看翻了翻手中的文件，脸上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他刷拉拉的将文件翻到某一页，然后指着上面的一处，冲着面前的老人缓缓开口问道：“这上面说你们只有二十三位医士吧。为什么你们会有五十个人？”

“大人您仔细看看，上面写的是二十三位正式医士，而我身后那些年轻人是本医院新收的学徒。”

那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擦了擦自己的红鼻头，有条不紊的答道：“您看，大人，文件上也提到了——就是这一句‘获得资格的正式医士及他们的学徒有权利出现在涉及**的私人领域以外的任何国家任何势力的任何领地上’，还有‘除贵族外，任何人无权对医士进行囚禁、审讯、以及反复盘问等一系列可能使被救助者伤情加重以致死亡的行为’这一句……”

因为要指出文件上的细节，老人凑了上来，离那个驻扎巫师更近了一些。

顿时，那种常年进食肉食而在身上出现的洗不掉的腥膻味扑面而来。

驻扎巫师皱了皱眉头，也顾不上低头看文件，只是不自觉的将脖子向后缩了缩。

仿佛看到了他的动作，有几位二三十岁的医士愤懑地向前踏出一步。却几乎是同时就被身边的人拽了回去。

看到了这一幕，他眼中的怀疑更加浓重。

理论上来说，他们的文件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最大的问题正来于此。

他们的准备实在是太完善了。就像是这些人提前就料想到他会进行重重盘问一样。

他敏锐的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不安。

毕竟，现在白塔的形势严峻。容不得他不警惕。

昨天傍晚的时候，巨大的爆炸声从南方传来。纯白色的火焰将天空整个遮蔽。就算他离事发地点如此远，却也依旧感受到了风中的圣力。

可想而知。那燃烧了很久才逐渐熄灭的纯白色的圣火造成了多么可怕的破坏。他虽然没有亲眼见到爆炸现场的场面，却也大致能猜出来那里已经变成了怎样可怕的人间地狱。

要知道，他那还没有从见习巫师毕业的女朋友就住在距离爆炸不远的地方。

她那时候在不在家？放学了没有？有没有和朋友出去玩？要是去了的话，她现在的情况如何？要是没去的话，她在那场爆炸中又受到了怎样的伤？亦或是……

他连想都不敢想。如果可以的话，他是连一秒都不想待在这里，现在立刻就会飞奔到她的身边。

——但是，不行。

越是到这种动乱时期，白塔三要塞就变得越发重要。绝对不能产生任何意外。

这是为了白塔的所有人着想。

他不能抛弃他的义务。

绝对不能擅离职守，绝对不能放松警惕——

并非是因为他多疑。从今天早上开始，已经有三波来自各地医院的人向他递交了申请，希望能从他这里过一下。圣雷克赛医院来的人还算是少的。

因为他们打的是应邀救治在昨天的爆炸中受伤的人的旗号，而且各种文件实在是没有丝毫纰漏，他检查再三也只好将他们放了过去。

但是。他却固执的认为，这些人一定有问题。

因为太快了。

医院——和平民们的概念不同，他知道，从那里出来的人可不是只会治伤的温顺的绵羊。

治疗机构是被众神直接管辖的领域。

唯有至少存在一个正式牧师的医院才算是合法机构。除此之外。所有的医士都必须具有信仰才行，正式信奉某个正神才行。

虽然相对于神殿，这些医院和白塔的关系还算是不错。但昨天晚上出事，今天早上便几乎全员出动——那些披着黑色风衣的家伙可不会如此仁慈。

巫师总是不善治疗的。虽然他们可以开发出各种包扎技术和先进的医疗用品。但那不代表知识几乎全是从书上看来的结界巫师能具有不错的包扎手法。

而具有解剖经验的诡刀巫师还被白塔的人排斥。毕竟被诡刀巫师近距离碰触身体什么的，实在是太过危险了。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内脏被人打上某个无形的印记，只要某人想随时都可以瞬间切碎。

一旦发生了非常重大的事故。白塔能做到的也就是维持伤势不会恶化而已。而白塔唯一和神术效果相近的，来自苏泽的医疗药剂。也是不会如此轻易的就给这些人服用的。

毕竟现在还不是失落圣诞时期，对于苏泽来说。这种东西都属于珍贵的军用物资，不可能大量销往白塔。而白塔也在努力的利用巫术破解这些炼金术产物的奥秘，每一瓶药剂都是一个珍贵的样品。

炼金术和巫术同样可以用于生产，但和必须手工操作的炼金术不同，巫术是可以用机器代替人工进行量产的。

如果说炼金术是艺术创作，追求一闪即逝的灵感和瞬间的美感，那么巫术造物就是将其中的审美经验整理成冰冷生硬而缺乏美感的公式，并以此进行大量生产似是而非却水平相近的赝品的一门学问。

就使用者的角度上来说，其中并没有什么差距。功能类似性能相近的物品，巫术造物的价格却比炼金造物便宜了太多。但对于炼金师而言，这种将“真理”以人类能理解的知识强行归纳，以分离出炼金造物内在的法则而直接复制、不闻其构成原理的行为，是彻彻底底的对真理的亵渎。

在他们看来，巫师都是厚颜无耻的山寨者，说是自己发明了某种东西，实际上却几乎都是某种稀有炼金造物的再造和复制。只是追求制造和使用、根本就不问其中深层的原理的人，根本不配称呼自己是做学问的人。

但偏偏，巫师们却拥有炼金术师们最想拥有的通天白塔。这种能近距离观察奥姆的法则——或者说“真理”的设施对于炼金术师们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以至于这种蔑视混杂了足量的嫉妒之后，便化作了全然的厌恶。

而在巫师看来，炼金术师们又过于传统。能力没有继承到，固执、古板而不知变通的法师风气倒是学了个通透。抱着一大堆用不了几次就会失效的古代造物也不研究，宁可看那些空泛的大部头也不借鉴前人的思路，非得依靠自己建立的体系，独立研究出来什么东西才能证明自己是正确的。

对此，巫师们表示呵呵。

有能力傲气那是牛哔，没有能力还傲的了不得那就是装哔。

因此可以说，炼金术师和巫师这两支法师的传承之间的关系已经危险到了极限，随时可能彻底破裂。他们之间的厌恶之深某种意义上已经超过了对神职者的仇恨。

所以每当白塔出现了大事故急需救治的时候，宁可请求那些信仰神明的医生，巫师们也不会试图利用任何炼金物品度过这一灾。

但这位新到铁幕市不久的巫师心情却很烦躁。

他再三检查过，这些文件绝对没有任何问题。而且他们身上没有邪恶的灵光，也没有杀过人才有的血腥味，但他就是固执的感觉这些人有问题。

“怎么样，大人，我们可以过去了吗？”

那位老人笑呵呵的眯着眼睛，弓着腰和气的对他说。

“……啊，过去吧。”

巫师再次翻了一遍文件，还是找不到究竟是哪里有问题。

于是他只好沮丧的把文件还给了这些人，打开了结界。

毕竟他连爆炸现场究竟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根本不敢耽误这些医士。

说不定，就因为他提前让开了一秒结果就把女朋友的命保住了呢……

但他已经决定，等他们离开，自己就立刻要对上级写信，将今天这些入境者的信息全部递上去。

——万一最后自己这里出了什么意外，其后果不是他能承受的了的。

但是，就在他摇摇头传送回自己的房间之后，却发现早有一个人等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那正是他第二波放过去的一个医士——

他后退一步，正要施术，但那个“医士”却猛然爆发出了可怕的速度。

那个“医士”一个箭步便窜了过来。随后那击向胸口的一拳被巫师下意识的挡住，但他的手臂也直接被折断。

就在他忍不住痛苦的发出哀嚎的时候，自下而上的一掌就干脆利落的击在了他的下巴上。只听他的脖子喀拉拉的一阵脆响，脑袋大幅向后弯曲，打在了自己的背上重重弹起，整个人无力的向后倒去。

弯曲到这种程度，是个人应该都已经死了才对。

那那个“医士”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沉默着两三步走过来，一拳又一拳的砸在巫师的胸口。直到那穿透性的力道将里面打出了水声、巫师的七窍有血喷出的时候，才心满意足的站了起来。

“呸，异端。你这种该注银的杂碎……算你运气，死的轻松。”

但就在这个无生之拳转身离开的嘶吼，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个心脏已经被砸成浆的巫师，他的右手如同触电一般的轻轻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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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昔拉

相比较其他区域来说，二环是白塔最平和、最像外界人生活的地方了。

因为二环已经比较接近核心区域，这里的面积并不大。因为可能会影响到巫师学徒们的学习，科研部的巫师们不会把研究所放在二环。

毕竟巫术物品的研发基本上和爆炸、地震还有各种形式的污染是分不开的。这些科研部的巫师基本上都有教职，身为老师的他们是不会希望自己的学生因为这种原因而分心的。

因此，在二环最多的反而是各种娱乐和餐饮类的店面。因为很多从外界过来的巫师学徒受不了修习巫术前期的枯燥无味，这些主要面对巫师学徒的店面反而能赚到很多钱。

毕竟没钱的人也不会来学巫术。反过来说，学习巫术的家里条件也没有几个不好的。

要知道，学习巫术的条件之一就是血脉属性够高，其次就是从小就喜欢看书，拿到博览全书的个人特性才行。

这就意味着家里最次也是学者或是没落贵族的水平。甚至有很大的可能性是父辈或是祖辈也有学习巫术的经历。

所以这些店面和外界有很大的不同。他们走的是高端路线，无论是装潢还是食物的质量都比同类型的店面要好出很多。

他们的食物价格比正常价格起码要高出三倍，各种无酒精饮料就更不用说，一场宴会轻易就能砸进去外界普通商人家庭一年多的收入。巫师学徒禁止饮酒，那些从苏泽过来的学徒们想要弄到一瓶酒，基本上比弄到等重的毒.品都要费劲。

“火热的卡莉斯塔”就是在二环唯一的一家酒吧。

现在已经到了正午时分。昨夜在这里通宵畅饮的人已经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宿舍，而今天的客人还没有来到。

正是一个酒吧人流量最少的时候——干脆一点说。就是里面一个客人都没有。

“打扰了。”

就在两个值班的女侍应生闲来无事聊天的时候，却有一个穿着长风衣的男人从门口缓缓迈步进入。还很有礼貌的鞠躬道了声歉。

他那不伦不类的行为顿时惹得两个年轻的女孩子笑了出来。

“请给我两份煎饼，一份柠汁马斯亚鱼，一份奶油浓汤，再来一份蔬菜沙拉，谢谢。”

好似把这里当成了餐馆一样——

他那和酒吧完全不和的温润气质引起了两个女孩子的好奇心。

不由得，她们两个抬起头来，仔仔细细的打量眼前这个人。

第一印象是，班萨人特有的那种深邃的五官。

如同一直在凝视着你一样，比起清秀更类似于性.感的立体面孔。

再仔细的去看。那种常年阅读各类典籍的三十多岁研究者的沉稳气质扑面而来。

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对于班萨人来说有些偏高，他的发色是接近纯金的那种的铂金色，瞳孔是极清澈的湖蓝。一股纯洁如圣子的气质让他看起来近乎脱离了人的范畴，更像是那种会摆放在图书馆里的那种雕像。

他的褐色长风衣上没有披肩，身后也没有斗篷。而他的袖口是班萨人喜欢用的那种蓬蓬松松的宽大衣袖，裤腿却是比较紧身的那种，裤脚塞入到了小牛皮的靴子里面去。

总体来说，他给人的感觉是比较类似那种十年以前比较流行的，会拿着剑、琴和书去挑战一方恶霸的吟游诗人。

并不是很帅气。但却正是在如今的白塔缺少的那种人。

两个女孩子不由得双眼放光。

其中一个长发的女孩子恋恋不舍的看了他一眼，就被女伴悄悄的在桌下踢了一脚。于是她只好瞪了她一眼便去后厨准备食物。

剩下的那个短发的女孩子明显比较活泼。

她蹦蹦哒哒的凑到那个男人身边，结果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她就听得那个男人有些歉意的开口道：“抱歉……我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如果说错了什么还请多包涵。”

“你这人还真有趣……”

那个短发的女孩子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随后噗的一下就笑了出来：“一般人就算真的没来过，也会装作来过吧。哪有你这种在女孩子面前认怂的？”

“我只是觉得，这种事没必要说谎。”

那个高大的男人微微笑了。他的声线沉稳而颇有古风：“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就算是装做自己很厉害，也不会改变任何事……反倒是可能在谎言揭穿时沦为众人的笑柄。”

“……我发现你好像很喜欢教训人诶。”

“大约是习惯吧。”

那个男子立刻露出了真挚的歉意：“如果说我的话让你感到不适的话。那么我道歉……”

“好啦好啦，平时说话没必要这么认真吧？不过就是玩笑而已……话说回来，你是不是新来的老师啊？其实我们都是巫师学徒来着，说不定哪天就能在课上碰到你哦！”

那个男子就这样带着有些忧伤的笑容，看着这个短发的女孩子在自己身边不停的说着什么。

突然，他开口说道：“你是个好女孩呢。”

干脆利落的直球。

短发女侍应生直接宕机了。

她大约愣了三四秒，才面红耳赤语无伦次的说道：“你、你在说什么啊。我们是第一次见啊，这样实在是……”

“不。和第几次见无关。”

那个男人温和的摇摇头，打断了女侍应生的结结巴巴的话：“一个人的秉性如何，第一次见面、第一句谈话时应该就得以彰显。平时的教养如何，处事风格如何，已经深刻的融入了一个人的一举一动里。”

“你是一个好女孩，我能看得出来。你开朗，纯洁，没有坏心眼，喜欢帮助他人，同时不乏女孩子应有的矜持——如同白纸一般，无比干净的好女孩。”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喃喃道：“所以，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那个短发的女孩顿时就急了。

她气鼓鼓的说道：“我在这里怎么啦？老板是好人来着，这里又不是外头那些藏污纳垢的酒吧，里面都是来打工的巫师学徒，来喝酒的人也都会顾忌通宵研究学习的巫师学徒，不会发出太大的动静……大家都是好人来着。”

那个男人却只是静静的听着，眼中露出了更加怜悯、更加温和的光芒。

“是的。大家都是好人，只是来错了地方……不，也许你们没错，错的是我们也不一定……谁知道呢。”

他第三次的叹了口气。

——真是怪人。

短发的女侍应生对他下了定义。正巧那个长发的女孩子做好了沙拉，又带着两份煎饼走了出来，于是那个男人也顺势找个了座位坐下，不再开口。

“喂！怪人！你叫什么名字！”

“噫？莉莉，你怎么这么没礼貌！”

“确实是个怪人来着啊因为……”

那个男人没有责备打闹的两个人，而是以老人般的慈爱目光看着他们。

被突然提问，他也没有丝毫意外。只是轻声开口，沉稳的声音在不大的酒吧内回荡：“昔拉。我叫昔拉。”

“——没事的话，我建议你们这几天去外面旅游一下吧，好女孩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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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善意的回报

加勒斯巫师的心中有些担忧。

他的妻子刚刚告诉他，他们最小的女儿莉娜似乎有些发烧。

明明昨天晚上还好好的来着……但是今天早上她连下床都困难。

加勒斯本来都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前往四环区的研发部了。但他几乎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立刻决定，今天果然还是在家陪女儿吧。

虽然说这样的话，他这个月的奖金肯定是没有了——但是加勒斯其实并不是很在意这十几个埃尔卡特银币的奖金了。

因为只要等到下个月，他的收入就会顿时增加一半。

加勒斯之前捐助过的一个女巫团体似乎发明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如今他之前的所有捐助每三天都会被返回来十分之一的份额，看那信里的意思，等到全部还完之后恐怕还会再次在第一批的捐助者中募集一定数额的投资。

当然，到那时返款的力度就不可能还有这么多了。大约是每个月十分之二的收益——其实这个数额也已经相当不少了。

在加勒斯旁敲侧击的问了自己的几个同事之后，发现他们似乎也对那个团队进行了一定量的资助。但资助金额太少的那些人根本就没有收到第二批投资的消息。同时就算是资助过的那些人也有着投资上限，上限额度和第一批的捐助金额有关。

加勒斯不由得庆幸自己一开始没有吝啬。

或者说，因为妻子是惑心系的导师，她也赞成加勒斯多资助一些这些巫师学徒。

当然，加勒斯一开始也考虑过是不是骗子的问题。但他在发现有这么多同事都准备对其进行投资之后，反而淡定了下来。

万一对面是骗子，星象巫师能够瞬间定位、而诡刀巫师和战斗巫师能够直接传送过去将其抓捕。

毕竟光是加勒斯知道的。准备对其进行投资的巫师就有六个黄金阶的大巫师，还有超过八十人的白银阶巫师。

就算整个白塔再也没有其他人接到了这些信，光是这些巫师的战斗力已经足以毁灭卡拉尔的一个军团了。能有抵抗他们的能力的势力，也不会没品到干出这种事。以前财富之城还在的时候，从那里出身的人倒还真有可能干出这种事来——但在疯狂的奥兰多毁灭财富之城，而泰尔的牧师宣称要调集军团对其残党进行剿灭之后。基本上就不会出现这种狂徒了。

随着加勒斯带来的消息在研发部里流传开来，那些第一批资助太少的人又开始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嚷嚷着这绝对是某个组织布下的大局。

对此，加勒斯不屑一顾。

要真是兄弟会、新冬果会、雅利委员会那种程度的组织，人家布下的局会让你这种人看出来？

而且，那些巫师大多数都是在寄出信、希望进行投资的要求被那些女巫拒绝之后才发出这种言论的。

这分明就是恼羞成怒、是对其他比较慷慨的巫师的嫉妒。因此那些准备进行投资的巫师们反而更不相信他们的话了。

毕竟研发部的巫师以前都是教职。学生需要资助，作为老师才给这么一点钱，你还好意思说学生在骗钱？

我们教出的学生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因此就连大巫师们都是连连摇头。

他们就算不是惑心女巫，但起码也了解一些惑心系的常识。虽然不知道那个女巫集会里都有谁。但光是看那信中提到的一些关于新定理的发现、还有一些旧理论的新解释就让这些大巫师们察觉到了她们的才华横溢。

有着这种程度的才华，恐怕在三十岁前就能摸到黄金阶的边甚至直接成为黄金阶的大巫师，她们完全没有任何道理自误。

白塔不缺钱。如果她们真的缺钱，就是愿意把全部身家借给她们的大巫师也不会在少数。

看着学生长大成才，这是每一个老师由衷的心愿。怎么可能因为金钱这种可笑的原因就让她们放弃巫师之道？

加勒斯的妻子甚至从第三封信开始，剩下的信就都是由她和小女巫们互相交流的了。甚至在她没有课的时候就喜欢在家里翻一下小女巫们寄来的信，她的一个卡了很久的课题也因为她们发现的新定理而有了很大的进展。

她平时没少对加勒斯夸这些小女巫们的才华横溢。喜爱之情简直溢于言表。

因此，在妻子的大力支持之下。他们一家陆陆续续的寄了三百多的埃尔卡特银币过去。

那已经是接近两磅银的数量了。近乎是他们家积蓄的一半。

不过就在这几天，他们已经快收回了一半。他的妻子多次写信劝说小女巫们减少利息。或者说拉长一下还款时间，别还的这么急，多给自己留一些运转资金。但这些意见却都被那些可爱的女孩子们温言拒绝。

她们说，她们的研究涉及到神明、信仰和一种不知名的危险生物。虽然初步的成果利润不小，但在众神环伺之下，却有着不小的危险。随时可能失去生命。

——如果因为这种原因而来不及还款，就对不起大家了。

因为这种坦然讲出风险的行为，加勒斯对她们的好感也上了一个层次。

而另一边，因为自己捐了很多款，那些小女巫大约是以为加勒斯是某个身家阔绰的大巫师。给出的投资额度他们家根本用不完。

得到了这样的消息，加勒斯的一些同事对他的态度猛然间热情了起来。尤其是那些第一批捐款太少而没有得到投资额度的巫师，更是提出想要用他的额度进行投资的想法。

一时间，在感到有些飘飘然的同时，对于那些不断想来找自己合作投资的人，加勒斯也产生了几分厌烦。

并非是他会因此而有什么损失。只是加勒斯看到这些一开始对巫师学徒没有丝毫善意，如今却想来分一杯羹的人就感到厌烦。

十分之二的利润是那些孩子为了答谢我们一开始的资助而从自己的那份利润里拿出来的钱。你们这群人一点钱都没有支出就想拿钱？这不等于是我们伙同你们去骗那些孩子的钱吗？

说的自私一点——就是加勒斯认为这些一开始没有捐过钱的人根本就没有权利拿到这笔钱。在得知小女儿莉娜生病之后，他甚至在心中一瞬间产生了一丝庆幸——至少今天不用面对那些讨厌的人了。

不过转瞬之间，他这种窃喜在碰到莉娜的额头之后就瞬间变成了惊骇。

“怎么会这么烫！”

加勒斯见过的最可怕的感冒也没有这种程度的热度。他一开始还以为莉娜起不了床是因为她在撒娇，但在他接触到已经陷入昏迷的莉娜的额头之后，瞳孔便因恐惧和紧张而产生了剧烈的颤抖。

不……不管这是瘟疫还是什么污染症，总之这绝对不是感冒！

加勒斯不禁咬紧了自己的牙关。

不假思索的，加勒斯的右手一把揽过莉娜的腿弯，左臂轻轻扶住她的肩膀，一把就将她抱了起来。

“我先带着莉娜去治疗……等她情况稳定了我再回来通知你！”

加勒斯随口对妻子说了一句，便直接冲出了家门。

必须得赶紧找到医疗部才行……

不，不行。医疗部的那些人就知道试验试验的，遇到突发情况根本就没有任何用。

这种程度的热度，再耽误一会就会莉娜造成永久性的损伤。直接死亡也有很大的概率。

要是有医士就好了……他们起码拥有最起码的治疗神术，稳定病情还是没问题的。

加勒斯抱着莉娜在街道上飞奔。

他皱眉苦思。

在带莉娜去医疗部之前，必须先找个医士稳定一下莉娜的情况。

去找谁呢……三区的娜娜莉医士？还是内环的汤姆森神父？

但就在这时，他却看到一个车队。车队用纯白色的篷布盖住，最前面挂了一个深绿和浅绿相间的三角形的徽记。

“这是……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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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疫病

“医士！医士！请停一下”

加勒斯立刻大声呼喊着，拦到了车队的前方。

看到了他抱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子突然从路边冲过来，车夫就已经在努力将马车停下来了。

但是，还是太近了。

当车夫看到从路边杀出来的加勒斯的时候，他距离加勒斯已经不足五米。就算本来车队的速度都不快，但现在想要停止也已经是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加勒斯条件反射一般的从莉娜的身后将左手抽出，向前虚虚一按。

顿时，一个透明的红色框图浮现在了他的手指前。

并不像安若思那样还要自己一条一条的写，红色的框图里面本身就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

加勒斯手指在空中几乎舞出的残影。只是一瞬间，他就将框图中的公式抹掉了五分之四。剩下的部分自然成立，透明的红色框图顿时扩大了一圈，颜色也变成了清澈的晶蓝色。

瞬间，四条小指粗细的半透明的金色锁链在空中浮现出来，以极快的速度相互交缠着，交织成了纤薄的网状墙壁。

随后，加勒斯立刻将那堵墙发射了出去。也许是一开始是释放巫术的时候过于急迫，那面锁链交缠的透明墙壁飞出去的时候稍微有些偏，却也至少擦到了最靠前的那辆马车。

在马匹刚刚碰到那面墙的时候，却如同撞到了一片虚影，没有发生任何事。

那纤薄的墙壁没有崩毁、甚至都没有弯曲。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就在那一刻，极力停止却依旧向前踱步的白马却猛然停止了下来。

这是迟缓之墙。结界系的四环巫术。

其效果并非是禁锢或是凝滞，而是将动能衰减。

虽然也有加勒斯现在用的这种正常的用法——比如说阻止骑兵冲锋、或是拦截飞行道具之类的，但是这个巫术都不用玩家的开（脑）发（洞）。就已经有很多的用法了。

比方说一个人从高空跳下来，只要高度不是非常高，就能用迟缓之墙在落地以前消除自己的速度将自己的下坠速度清零；亦或是一个人被击飞的时候，用迟缓之墙就能将让他停止飞行，而是在空中停滞半秒多的时间。

基本上可以说，所有的黄金阶结界巫师都会对这个巫术了如指掌。这个巫术在结界巫师中的地位。基本上就和闪现术在战斗巫师中的地位一样。

但即使平时用的如此之多，而且它仅仅是一个黑铁阶巫师都能释放的四环巫术，但因为是强行瞬发的原因，它依旧对加勒斯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加勒斯的左手指节发出了噼啪的声音。他的小拇指不自然的弯曲着。

他的面色已经发白，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滴下，但他的身体却没有丝毫颤抖。

“我知道这样很失礼……但看在神的份上，拜托了！医士大人！请您救救这孩子！”

加勒斯非常恭敬却又非常急促的低声连连哀求。

这种温度已经超过了人类能承受的极限了。加勒斯看到小莉娜雪白的皮肤已经变的绯红，茶色的发丝也失去了光泽。她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但是呼吸却越发急促。

过了五六秒。一个苍老的叹息声从里面传来。

“进来吧。”

如同得到了宽恕的罪民一般，加勒斯惊喜的直起身子，但就在这时，他放在莉娜身后的折断的左手却不小心碰到了莉娜的背，加勒斯的脸色再次发白，嘴唇不由得紧咬。

但他却来不及担忧自己的痛苦。稍微后退一步，用力一跨就跃上了马车。

等他掀开代表治愈的白色帘子进去，却稍微愣了一下。

里面坐着的并不是那些穿着不吉利的黑色风衣的医生。而是一个穿着白袍的老年神父。

他已经老到了让人怀疑会不会直接摔死的程度。他满是皱褶的皮肤已经向内塌陷，眼眶附近深邃的黑暗几乎让人找不到他的眼睛在哪。

而在并不是很宽敞的马车内部。除了这个老神父之外，还有两个身穿破旧布袍的男人气息微弱、如同昏迷一般的躺在一边。

虽然感到了一些好奇，但加勒斯此刻根本没有心情去管他们。

他只是极为谦卑的将莉娜递给了那个神父。

……反正，对于治疗这方面的问题来讲，无论是神父还是医生大约都差不了多少。

这一刻，他已经下意识的忘记了自己的巫师身份。但好在。就算马车被他的巫术逼停，但那个慈祥的老者似乎并没有动怒。

他只是皱着眉头，示意加勒斯将莉娜平躺着放在马车中间的桌子上。老人拿出手轻轻放在了莉娜的心脏上方。

随后，浅绿色的光晕在老人满是沟壑的右手上一闪而逝。他眼中便是多了几分了然。

而另外一边的加勒斯此刻如同一个大写的懵哔。

他就连这是哪个神祇的灵光都不清楚……但反正，不是泰尔或是希维尔的。

好像孤山长者的灵光也是绿色的来着……

“是瘟疫。她怎么会得上瘟疫？”

老人回过头来。用堪称严厉的言辞缓声对加勒斯斥道。

“……抱歉。我也不知道……”

“你这个家长是怎么当的……唉。现在的年轻人啊……”

老人皱着眉头再次看了一眼加勒斯，似乎看出他是的确不知道，于是便放过了他。

不知不觉间，加勒斯已经是一身冷汗。

一部分是因为左手疼的，另外一部分似乎也有老人的威势的原因。

“我先说好，神术只能消去伤痛。但是疫病是神明用来惩罚人的，是无法被神术治愈的。”

老人轻轻将左手伸入口袋，握住了什么东西。于此同时，他的右手上幽绿色的火焰熊熊燃起。

在加勒斯紧张的目光中，老人将熊熊燃烧着却没有丝毫热度放出的右手在小女孩的身上一下一下的点着，嘴里轻声念着什么。

也没有很强的圣力波动出现，甚至连灵光都没有，加勒斯就看到了莉娜身上的绯红渐渐消去，她的表情也渐渐舒缓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缓。

加勒斯这时才放松下来。他顿时发现自己骨折的左手之前因紧张而握紧，此刻正散发着剧痛。

“忍着点。”

老人突然把手放到了他的左手上。看似轻柔却极为有力的按了几下，随后一股暖流便从左手涌来，加勒斯的伤势顿时便得到了愈合。

“好了，送她去你们这里的治疗机构吧……”

“……谢谢，真的是十分谢谢……但是，您刚刚说，瘟疫？”

加勒斯放松下来之后，才意识到周围的环境：“我能问一下，您所在的医院是什么吗……还有这两个……”

“瘟疫我不清楚。我是圣葛拉曼医院的。这两个人是我照顾的病人。怎么样，可以了吗？”

老人眉头依然没有舒展开。他的语气平淡，但加勒斯却似乎从中听到了几分厌恶。

于是，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再次鞠躬道谢之后就抱起莉娜向医疗部赶去。

他离开了好一会，老人才露出了一个堪称冰冷的笑容。

“你们两个，干的不错。”

苍老的声音从狭窄的马车里回荡着。

那两个之前还仿佛昏迷的衣衫褴褛的人顿时翻身坐起，在胸口划了一个倒三角，恭敬的祷告：“荷马主教过誉了。”

“愿一切生灵敬畏柯蓝沃，如同敬畏必至的死亡。”

“嗯。愿一切生灵敬畏柯蓝沃。”

老人淡淡的应和着，半阖的眼中幽绿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赞美衰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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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莫名的袭击

黑暗的密闭的地下室里充满了腐朽的气息。

木头潮湿腐烂的酵味，伴随着霉菌和尘土的气味混杂在并不新鲜的空气中。

罗兰半倚在身后的十字架上，被缚在上面的双臂微微放松，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他的眼神微眯，嘴角愉悦的弯曲。脑袋抵在身后的十字架上，俯视着眼前的空气。

就像自己并非是囚徒，而是手持钢鞭的典狱长一般——罗兰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着眼前的黑暗。

之前艾斯特离开的时候，墙上出现的异样的黑影并没有被罗兰忽视。

“……呵。”

突然，罗兰裂开嘴角，轻笑一声。

他身边的黑暗蠕动着。腥臭的气息从风中传来。

罗兰却没有丝毫慌张，反而深深的吸了一口。

——那是死掉的鱼类的腥味，还夹杂着一丝腐肉的恶臭。

“找到你了……”

如同宣判死刑一般，罗兰轻声念道。

瞬间，银白色的火焰便从罗兰额上浮现出来，如同刻刀一般烙在罗兰的皮肤上快速撰写着什么。水银一般的符文在他的额头上显现出来，互相交织着组成了荆棘一样的纹路。

顿时，周围的黑雾便仿佛被罗兰激怒一般。粘稠的黑色液体凝聚成鞭子和利刃，从四面八方刺向罗兰！

“——滚！”

罗兰低声暴喝，声如炸雷。

在那些黑泥接近罗兰到一个极限的时候，罗兰身上猛然闪现出了幻觉一般的模糊银色光晕。

那银色的光晕如同实质的壁垒一样。那些黑泥猛然停滞在了空中一个瞬间。

随后。在噼啪的银色电光中，悬浮在空中的黑泥猛然被弹射了回去。

在那些黑泥被弹射出去、远离罗兰的同时。罗兰身上的光芒便减弱了。

那些黑泥被电光击中的瞬间便失去了活性。如同真正的一团污泥一样摔落在地上，向着远离罗兰的方向在地上炸开一圈。

那并非是什么神术。而是导师力量的庇护。

在罗兰抵达白银阶之后。他的灵魂正在发生异变。

如果是普通的牧师的话，现在将是他们第一次能和神明交流的时候。

可想而知，如今的罗兰距离长眠导师的距离是有多近。

现在无论是谁，试图攻击罗兰便会受到缠绕在罗兰身上的澎湃神力的反击。

而仅仅只是罗兰身上的被动反击，就将对方打得失去了意识——这只有一个可能，就是罗兰的力量正好克制这个无形无质的黑泥的聚合体。

换句话来说，就是对方要么是亡灵，要么就是死者，再不然便是黄昏种。

再考虑到此刻自己所处白塔。在算上对方那粘稠的恶意和罗兰心中逐渐开始沸腾的憎恨，正确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是黄昏种。

准确的说，是黄昏眷民，卡巴拉之敌——爱德华。

“是什么勇气，让你接近一个悼亡者？你以为我还是那个见习悼亡者吗？”

罗兰冷笑一声，周围渐渐腾起了阴冷的气息。

从罗兰接触地面的地方开始，地面一边发出咯咯的声音一边逐渐冻结成冰。

罗兰脸上扯出一个饱含杀气的冰冷笑容。

无论如何也要将对方杀死的冲动在罗兰心中渐渐升起。

“想杀死我吗？想在我成为告死鸦之前杀死我吗？”

罗兰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裹挟着猛然卷起的霜白的寒风，向四面八方呼啸而去。

仅仅只是片刻。那些黑泥便被霜白色的霜迹覆盖。却没有发生任何事，就像此刻被罗兰冻住的只是真正的污泥一般。

就像是泰尔的牧师看到不义之事时便会莫名的暴怒一般。和圣殿骑士不一样，神祇并不会只接受某种阵营的牧师，再伟大的神明也会有打着他的旗号招摇撞骗无恶不作的牧师。

但是。当牧师的神力越发纯净，他的灵魂本质就会越来越靠近神明。而在血液中流淌的神恩也会将神明的喜好一起带给牧师。

而此刻罗兰面对黄昏种，来自自身经验的厌恶、来自开始异变的灵魂中的厌恶、来自在全身流淌着的银灰色神恩的厌恶此刻融为一体。

正如之前在千首墓时一样。罗兰眼中银灰色的光辉渐渐闪耀起来。

他的声调猛然提高：“不回话吗？装死吗？想偷袭吗？”

“——想死一次看看吗？爱德华！”

话音未落，罗兰身边的寒风便越发凛冽的吹起。

骤然降低了十多度的温度瞬间便将黑泥冻的开裂。而此刻在罗兰身边涌现的、真正来自地狱的霜白色凛风已经在空中浮现。

正如罗兰之前所说的一般。那些黑泥在被霜白色的凛风击中的前一刻便猛地跃起，在空中凝成人形。连连后退。

罗兰却并没有放弃攻击。

一根根半米多高婴儿小指粗细的冰锥从地面上不断刺出，那个刚刚从黑泥中钻出的男子在狭小的空间内极艰苦的躲闪着。

而罗兰此刻却是无比的放松。

他微眯着眼睛，一动不动的倚在身后的十字架上，把全身的重量全部放上去，表情放松。要不是从他那微眯的眼中能看到水银般沉凝而不断流动的杀意，大概会有人以为罗兰已经睡着了吧。

而另外一边，爱德华的躲闪却是越来越艰难。

这个地下室不过只有十平米的大小。就算爱德华会飞，但冰刺上还会继续生出冰刺。而爱德华还根本不敢接近正在发生灵魂异变的罗兰。落败只是迟早的事。

之前有两次他想试探罗兰身边神力的反击距离和威力，而不小心被罗兰身上的银色闪电蹭到了两次。

其结果就是他的左腿和左肩上留下了一小片银色蛛网一般的碎裂痕迹。

不仅无法发力，就连脱离人的形态变回黑泥也是不可能的。

终于，因为他左腿上的银色碎裂，让他躲闪的动作猛然卡了一下。一下子，他的右脚便同时被三根冰刺贯穿。

下一刻，他就狼狈的被拽到了地上。而他的右腿腿弯、右脚脚背、左腿膝盖、肾脏、肝脏便同时被大片的冰锥贯穿。

他的整个下半身都被冰刺狠狠的钉在了地上。

“……啊，罗兰阁下是吧，初次见面。看来我过来是莽撞了，我完全没想到你成长的这么快。”

仿佛感觉不到痛苦，也没有收到伤害一样，爱德华笑眯眯的回过头来，像是冲着多年不见的好友一样热情的对罗兰打了个招呼：“我记得才半个月吧。你在千首墓的时候明明还只是见习阶而已。”

那是真正的回过头来。他的脖子拧了一百八十多度，从离罗兰比较远的那一边转了过来。

——毛骨悚然的微笑。

“你是来杀我的吗？”

“对啊。不早点杀死你的话，万一让成长起来就糟了呢。”

爱德华苦笑着答道：“但现在看来，似乎也是有点晚了？”

“哈……你以为我会信吗？这种愚蠢的理由。”

但罗兰却仿佛是看到小丑表演的小孩一样，轻轻笑了出来。他原本饱含杀气的低沉声音也渐渐变得清澈。

他眼中的杀意也渐渐隐没。之前在他身边沸腾的洁净空气也渐渐平静下来，将罗兰周围密布灰尘的地面完全净化。

“初次见面，爱德华.克劳利。”

罗兰并没有睁开眼睛，而是干脆将眼睛闭上，仰着脸倚在身后的十字架上。

他的语速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清晰，仿佛将时间也一起冻结：“不，卡巴拉之敌——”

——————

剧情分支——

a)“——安息吧。”

b）“我可以饶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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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占据游戏

“我可以饶你一命。”

罗兰顿了顿，以淡漠到近乎冰冷的声线说出了这样的话。

爱德华甚至都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是否是听错了。

“你不用怀疑——我说，我可以饶你一命。”

“……罗兰阁下。我姑且问一下，您应该知道卡巴拉之敌这个名字的意义吧？”爱德华嘴角一抽。

“——黄昏种用来对付生命之树卡巴拉的利器，和伊斯魔一个级别的黄昏眷民。有着和魔鬼相似的习性，穿着某个具有知性种族的皮混入其中，学习他们的文化和知识，以此习得他们的社会性和特有的力量——我说的对吧？”

罗兰饱含恶意的低语道。

爱德华的动作定格了一瞬间。

然而罗兰并没有停止，他开口继续说道：“再详细一点的话，就是在进化树上植入的病毒。当你们能完全的伪装这条进化树上某一个种族的时候，就能记录下这条进化树的枝干上的所有信息。同时就可以诱导所有处于这条进化树身上的生命进化到错误的方向——如果这个种族的异性和你们交.配的话。而这种错误的信息会随着你们污秽的血脉一直流传下去。想要根除你们的影响的方法就是，把你们所有的后代全部杀死。”

每一个类型的黄昏眷民都会对这个世界造成不可扭转的伤害。和以幻觉蛊惑人心、挑起争端的伊斯魔，还有吃的越多就变得越强的喰饮者不同，卡巴拉之敌对世界的影响是深远而隐晦的。

比如说。生活在埃尔卡特的某片绿洲内的人们。为了生活在埃尔卡特这种荒漠，在圣者的赐福下。人们很快就进化出了抗旱和防风的超自然能力。

但是，如果这片地方曾经被卡巴拉之敌污染过的话。“暴饮暴食”或者“易渴”的基因就会隐藏在某一代人的体内。并会随着通婚而进一步的传递。

而且所有卡巴拉之敌的征兆都是隐性的。在时机带来之前，这个特性不会有丝毫的征兆。

所谓的时机，就是在拥有这种因子的人占到多数、或是其中一个人占到权利高度之后。

比如说，他的子孙的某一个人成为了这片绿洲的管理者，他就会从某一天开始突然变得很渴，一天能喝下好几百斤的水，而且必须喝下否则就会死亡。或者是从某一天开始，这片绿洲内的八成人同时变得极其容易饥饿、他们每天吃下常人八倍甚至十几倍以上的食物，以极快的速度消耗这片绿洲的生机。

很快。这种因素就会在人们内部成为争斗的引子，甚至引起战争，或是毁灭。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的原型是初代的黄金种，纯血的【龙】种。但是和龙那种能够以一体衍化一整个生命树的能力相反，你们的能力是通过血脉追溯到物种的起源，将那个种族从古至今的所有优点吸收到自身——如果吸收的足够多的话，无论面对什么种族，都能以天敌的姿态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面对猎豹的时候会长出翅膀。面对飞虫的时候便学会了结网。生命的进化在你们看来不值一提。从你此刻的姿态来看，大约已经完成了第二次进化，同时掌握了人类和魔鬼两个种族的优势。”

罗兰微微笑了起来，脸上是无比的天真烂漫：“——或者说。雅安人和魔鬼两个种族的优势，对吧。卡巴拉之敌。”

爱德华低着头，出奇的安静。

他此刻的脸色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

不是夸张。是真的黑了下来。

如同淤泥覆盖在他的面庞上一样，黑泥滴滴答答的从上面滴落。

“这是……长眠导师告诉你的吗。”

粘稠的声音从罗兰心中响起。

那是如同液体一般滴滴答答的滑腻声音。回荡在罗兰的心中。

这个曾经套用过“爱德华.克劳利”的身份，并且因此完成了第二次进化的卡巴拉之敌身上散发着异常的气息。

罗兰终于正色。转过头来，严肃的盯着他——或者说它。

那是和在千首墓时遇到的两个根本没有进化过、仅仅拥有最基础的变形能力的卡巴拉之敌截然不同的东西。

如果说幼体的卡巴拉之敌只要找到本体，就可以轻松击败的话，完成了两次进化，实力相当于黄金阶的卡巴拉之敌的不死性已经得到了进一步的提高。

的确——只要重击他们的本体，那个像是花苞一样的组织就可以打断他们的变形。但问题是，在黄金阶以后，拥有了操纵血液能力的卡巴拉之敌已经可以将自己的本体变形成液体了。

换言之，就是他们拥有了对物理攻击几乎完全免疫的特权。同时本体的转移也变得更加的轻松。

简而言之，就是变得更黏了，也变得更难打了。

“当然不是。”

罗兰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否定了“爱德华”的话：“至于是谁告诉我的，你管不着。”

“还有，我第三遍告诉你——我可以饶你一命。”

罗兰第三次的重复，终于让“爱德华”彻底明白了罗兰的意思。

并非是说错话，也不是不了解卡巴拉之敌，而是在确确实实的了解了这个黄昏眷民对法恩斯世界带来的危害之后，依旧决定要放过他。

记录了魔鬼能力的爱德华，能够随意使用“侦测谎言”。

他非常的清楚，罗兰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谎。

——他是真的要放过自己。

……如果自己能给得出代价的话。

“你想要什么？”

“爱德华”沉声问道。

如果能不死的话自然最好。但是如果罗兰提出的要求过于无礼的话，他也是不能接受的。

尽管连接近罗兰都做不到，可这不说明“爱德华”拿罗兰没辙。

在罗兰对面的那面墙上就有不少的锐器。

“爱德华”完全可以拿着上面的刑具向罗兰抛掷。他的力道也并不算差，再加上罗兰没法移动甚至没法躲避，就算他现在开始咏唱，也不是没有拼不过的可能性——

“我想要你进入我的身体。”

……然而，罗兰完全出乎意料的话直接将“爱德华”震惊在了原地。

“听不懂吗？那我就说的仔细一点。”

罗兰的表情极为温和：“我要你的黄昏之血。你把你的黄昏之血注入到我的体内吧……当然，如果你不怕死的话，整个人都进来也是可以的。”

“……哈？这不是和一开始我要做的事一样了吗？”

“不，不一样。你就在这里等上十一个小时……等我的灵魂异变完成，导师的力量离开再说。”

罗兰轻笑着说道。

“爱德华”此刻只感到罗兰在找死。

难道他以为有长眠导师的力量护身就死不了吗……别惹人笑了。

“爱德华”已经记录过了雅安种人类，任何民族的人类都在“爱德华”的占据列表里。

这种力量几乎是绝对的——也许有例外，但那至少也需要起源的力量才能实现。

“……合作愉快。”

思索了片刻，并没有发现自己有失败的可能性。于是“爱德华”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合作愉快。”

罗兰露出了极其愉悦的笑容：“那么我现在要休息一下……我以盟友的身份劝诫你，如果不想被导师的力量弹个半死，最好不要过来试图偷袭我。”

“那是自然。”

“爱德华”脸上的黑泥掉落殆尽，那张和克劳迪娅相差无二的面庞上重新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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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传染

“唔……好像没什么问题了。”

穿着白色巫师袍的中年女人将缠绕着湛蓝色荧光的右手从莉娜身上抬起，叹了口气，冲着加勒斯耸了耸肩：“不如说，她一点问题都没有。加勒斯，你确定小莉娜生病了吗？”

萨德以极为轻松的语气说道：“在【侦测灵魂活力】反馈给我的信息里，她除了身体比较虚弱之外，并没有任何异常。”

“别开玩笑了，萨德女士，”加勒斯的语气急促，“在家里的时候莉娜的体温还非常高来着。我们全家都能证明这件事……您再检查一遍吧？”

“检查几遍都是一样的。”

被称作萨德的白袍女巫师皱紧了眉头，有些不满的盯着加勒斯：“我以我大巫师的名义作保，侦测结果是绝对正确的……现在比起怀疑我的水平，你不如想想会不会是你们全家同时出现了幻觉——那样的可能性还高一点。”

听到这话，加勒斯心中不免涌起一股无名火。

什么叫绝对正确？是她没有好好检查吧。

莉娜绝对是患上了某种瘟疫。不光是那烫到吓人的额头，无论是之前莉娜身上绯红色的皮肤还是她痛苦的呻.吟，都绝对不是虚假的。

加勒斯敢以性命担保。

莉娜正被未知的瘟疫威胁，但如今医疗部的主任却就这样草草诊断，根本就是不负责任——

“抱歉，萨德女士，请您再检查一遍……一遍就好……”

加勒斯咬着嘴唇。低三下气的对萨德请求道：“我能确定之前莉娜的痛苦绝非幻觉……要不是被路过的医士救治，恐怕莉娜都撑不到这里了……”

但加勒斯才说到一半。他却看到萨德的目光顿时冰冷了下来，顿时便把剩下的后半截话硬生生被吞了回去。

此时萨德已经怒气勃发。

——在她说出“以大巫师的名义作保”这种话之后。加勒斯还固执的让她再次检查一次，这不是不相信她还能是如何？

她紧紧地盯着加勒斯数秒，最后还是将那丝怒火重新压回了腹中。

也不见萨德有丝毫施术动作，她的右手再次泛起了清澈湛蓝的光晕。如同萤火一般的美丽光晕将她那已经开始有一丝松弛的右手包裹，这个面容严肃的中年女人将她的右手再次按在了小莉娜的额头上。

她喃喃道：“好吧，看在小莉娜的份上……”

“谢谢了，萨德女士，非常感谢……”

“好了。莉娜确实没事，你把她背回去吧。”

结果加勒斯才刚刚感谢了两句。萨德就再次将手抽走。

她以近乎无所谓的神情甩了甩右手，将湛蓝色的荧光隐去。

——这么快？！

加勒斯稍微愣了一下。

这么短的时间，哪怕是黄金阶巫师也最多将【侦测灵魂活力】的术式构建完成，刚刚开始检索而已。

恐怕萨德只是草草的检测了一下莉娜的身体状态吧……

不，这样不行。

要知道，在医疗部这些比较重要的地方都设有有阻止传送和侦测的装置……万一要是自己把莉娜抱回去，结果在家里再次病发了怎么办？

要是那样，自己恐怕真的不好把她送回来。

“萨德女士，您这检查的速度……怎么这么快啊。”

“你以为我是谁？”

萨德一直板着的表情微微放松。这个一直都很严肃的女人语调也舒缓了许多：“侦测灵魂活力这个术式我早就了然于心——”

“抱歉。萨德女士……我想请您再仔细的……我是说，稍微再检查一下……”

“——够了，加勒斯！”

萨德顿时就炸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我吗？你不相信医疗部就自己去找人治啊，你还过来干嘛？”

“不、不是……我只是想说。检查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毕竟侦测灵魂活力是八环的术式，我觉得就算是大巫师的进行检索我觉得也不会这么快……”

“你还知道这是八环的巫术啊，加勒斯。”萨德气极反笑：“那你知不知道八环的巫术对我的消耗有多大？”

“萨德女士……”

“够了。”

萨德不耐烦的起身，直接离开了这里：“我这里还有几个课题没有完成。加勒斯巫师。如果你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我就走了。”

这个就年纪而言，已经能做加勒斯祖母的女人从来都不是什么软性子。她和她的工作完全不同。完全不像是一个医务工作者应该有的温和心性。

但是，如果说作为白塔最杰出的药剂师的话，她的傲慢便显得理所当然。

在加勒斯还是一名见习巫师的时候，他曾经上过两节萨德的公开课。他便是那时候和这位白塔最杰出的药剂师混了个脸熟——但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便仅此而已。

“唉……”

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都怪自己太急了。

谁都知道萨德女士的暴脾气。她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自己再怎么说都没用了。

不过莉娜……

加勒斯看了看睡得安稳的莉娜，表情也放松了许多。

说不定莉娜真的已经好了吧？睡得这么沉……

加勒斯伸手，从熟睡的莉娜的腿弯伸过去，就要将莉娜抱起来。

结果加勒斯一个踉跄，差点把莉娜摔在地上。

……怎么回事？莉娜变沉了？

不，不是……大约是刚才抱了太久，把胳膊抱酸了吧。

他甩了甩有些无力的胳膊，重新发力将莉娜抱了起来，往家跑去。

结果没跑出去多远，加勒斯就感觉一股疲惫感泛起。

他不断的喘着气，气息粗重而灼热。

“咳咳……咳……”

也许是因为莉娜压迫到了胸口？加勒斯忍不住咳嗦了几声。

总是感觉眼前有点晕……是之前跑的太急了吗？

“不……等等……”

加勒斯眼前突然一阵眩晕。

并感觉不到自己的体温很高。但是身体却异样的虚弱，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

“这是……”

加勒斯的神智开始模糊。

他的右腿猛地抽了一下，膝盖一个打软，他就直接跪在了地上。

顿时，粗糙的地面将他的膝盖磨破。

差一点点，他就直接把莉娜扔了出去。

用最后的清醒，他坚持着将莉娜放到了身边，然后就这样半跪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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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苍银之印

那是一个漆黑混沌的世界，罗兰站在昏暗无光的水面上。

以他所站的地方为中心，一圈一圈的水波向周围扩散。

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看到水波在罗兰身前被挡住。如同有一面无形而巨大的镜子在罗兰的身后横着将整个世界切成两半一样。

罗兰面对着自己的镜像，身体颤抖。

泪水从他的眼角滑下，沿着脸颊、下巴滴落在水面上。

滴答——

清脆的水声响起。

“是……你吗？”

罗兰全身颤抖，就连声音也哽咽。

他剧烈的喘息着，眼中满是希冀的光。

他伸出了手，用极轻极轻的动作小心的碰触着眼前的镜像。如同在抚摸一个肥皂泡一般。

明明只是连半米都不到的距离，罗兰却足足用了半分钟。

最后，在与镜像的右手指尖相碰的同时，碰触到了镜面的触觉通过指尖的皮肤传递到罗兰的心中。

但罗兰却像是得到了某种肯定一样，整个人完全的激动了起来。

哗啦啦的，罗兰向前猛然跨出两步，踏在水面上捡起了黑色的浪花。

但此刻罗兰已经顾不上那些了。

先是右手，随后是左手。随着两只手都碰到了结实的镜面，罗兰整个人也倾了过去，紧紧地将自己的额头贴到了镜面上。

“姐姐！姐姐！是你吗！姐姐！”

如同被弄丢的小孩子重新找到了家长一般，罗兰不停的用手确认镜子的触感，急促的喊道。

在那个瞬间。罗兰整个人仿佛瞬间小了十岁。

就在这时，在镜子对面的“罗兰”却露出了和罗兰截然不同的温柔微笑。

那是足以融化人心的、没有任何恶意的笑容。

光是那笑容。仿佛就能将整个世界照亮——

事实也正是如此。

在那个瞬间，近乎璀璨的光芒在“罗兰”的身后闪现出来。镜子里的世界瞬间便被完全照亮。

不。现在的话，已经不再是镜子了。说是分割两个世界的界限还差不多。

借着那边的光，罗兰也能看清自己这边的情况。

准确来说，并非是自己踏在水面上。

在自己踏着的薄薄的水面之下，有着一层无形的冰面——或者玻璃。而在那层薄而透明的障壁之下，则是一个望不见底的深渊。

除此之外，罗兰这边是完全的虚无。

而另外一边则是完全的相反。

明媚而温暖的阳光照在地上。柔嫩的绿色草地上满是不知名的植物，空气中传来阵阵芬芳。和罗兰长的近乎一模一样的人轻柔的隔着那层壁障抚摸着罗兰的额头。

之所以说长的近乎一模一样，是因为她无论是发色、瞳色还是打扮都和罗兰有着微妙的差别。

罗兰姐姐的头发是精心打理过的奶白色长发。就算在脑后挽起部分也几乎长到脚踝。她的瞳孔是清澈的冰色，身上穿着带有大量银饰的象牙白长袍，银质的束腰强调出她身体的曲线，微微隆起的胸.部被银色的长袍完全包裹在内。

雪白无垢的皮肤、象牙白的长袍、身上的银饰，再加上那奶白色的长发——光是看上去，她整个几乎都在散发着耀眼的光芒。那是几乎看不清她的面容的那种程度的耀眼。

另外一边，罗兰黑色的长发还没有及腰，被简单束了起来。他的瞳孔是流动着的水银一般的银白色，如同蛛网一般质地的黑灰色长袍将罗兰脖子以下的所有部分全部牢牢遮住。

看上去。就仿佛是天堂和地狱一般的差距。

“……姐姐你在吗？你听得见吗？”

罗兰一边以孩子般委屈的声音大声呼喊着，一边用力将额头向无形的墙壁撞去。

“好了好了。不要任性……姐姐听得见。”

和罗兰清澈冰冷，还有些沙哑的声音截然不同。

“罗兰，时间不多。你要记住，不要伤害自己。还有，一定要给自己留条后路。给别人留条活路……”

温暖而柔和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在听到那声音的同时，罗兰整个人便仿佛失去了力气。贴着无形的墙壁滑落在地上，跪在了冰冷的水中。

而对面。“她”却猛然停下了说教，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她弯着腰，右手隔着无形的壁障，轻轻碰在罗兰的额头上。

随后，她便开口：“姐姐在……”

“……放心吧，阿兰。你不是一个人。”

——————

罗兰猛然睁开眼睛。

但是映入眼帘的，却是无尽的黑暗，以及被牢牢束缚在地上的自己。

“……是，梦吗？”

罗兰喜悦的表情渐渐凝固在了脸上。

但是，那股温暖却依旧有那么一部分留存在了罗兰的心中。

罗兰轻轻抓握了一下右手。五指颤抖了那么一下。

尽管刚刚没有碰到，但似乎那股温暖却隔着虚无的障壁传递了过来。

光是回想着那一瞬间的温暖，罗兰便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姐姐……”

他低语着，以只有自己能听得到的声音。

“罗兰阁下，你哭了啊。”

就在这时，一旁“爱德华”却发出了貌似关心的问候：“哎呀……原来灵魂异变是这么痛苦的过程吗？可惜我不是凡人，无法理解呢。”

“与其说是痛苦，不如说是幸福吧。”

罗兰摇摇头，平淡的回应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是真的不想醒来。”

但此时，“爱德华”的脸上却有一丝诧异一闪而过。

他毫不怀疑，如果是之前的罗兰的话，根本就不会这样一本正经的回应自己的嘲讽。

……灵魂异变对人的性格影响是这么大的吗？

不对啊……明明在灵魂升华的时候才会产生本质上的异变才对啊。

大概是因为之前心情不好的原因吧。

“爱德华”最终下了这样的结论。

犹豫了一下，他最后还是开口道：“那么，罗兰阁下，我们的交易可以开始了吗？”

夜长梦多。

罗兰的变化看起来似乎非常大……“爱德华”莫名的心里有点发虚。

“等我两分钟。”

罗兰一边随口回应道，一边将系统打开。

一瞬间，之前存了好久的战斗提示一股脑的涌了出来。

【悼亡者提升到31级】

【你的阶位得到提升……当前为白银阶，请在24小时内进入睡眠状态】

……

【你的灵魂异化顺利完成】

【你的全属性+1】

【基石要素“纯净的”得到升华】

【你得到了特性圣洁意志】

【你觉醒了超自然能力苍银之印】

【等阶高于白银阶满足，最高属性高于14满足……个人天赋觉醒】

【你的主职业是悼亡者，你将可以在悼亡、长眠两系天赋中选择一次天赋能力】

【你具有一个基石要素，追加选取一次天赋能力】

苍银之印？白衣女王的旗帜吗……

而且是觉醒……不是得到……

一切已然明了。

那一瞬间，罗兰眼中仿佛有光芒在闪烁。

其他的部分他几乎都没有注意到。

他所知道、所重视的唯有一件事。

那就是——

“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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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天赋

自己身上有苍银之印这个超自然能力，罗兰从之前就隐约有所察觉。

亡灵一旦离开白银女王太久的话，灵魂就会逐渐死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对愉悦的感受会越来越迟钝，味觉开始逐渐失去，情感被无尽冰冷的思维一点点抹平，其他的**也变得越来越冷淡，唯有执念被不断深化。

于是，罪恶的心绪开始从冰冷的心灵中萌芽。

当他们血红色的瞳孔被一层层笼罩上来的灰白色覆盖的时候，就代表着他们完全失去了感情、热血和活下去的动力。

只有在苍银的旗帜之下，他们的热血才会重新燃起。

而这个苍银色的旗帜，并非是指某个东西，而便是指【苍银之印】这个超自然能力。

它的描述非常简单，只有这样模棱两可的一句话：“鼓舞亡灵的士气，坚定亡灵的意志。”

如果不清楚这方面原因的话，完全不会清楚它指的到底是什么。

罗兰依稀记得，前世在瘟疫复兴结束，法恩斯进入黄昏立法的第二年，埃尔卡特的亡灵在艾露卡多的带领下曾经展开过一个史诗级大型任务——

【埃尔卡特的新王，苍银之冠】

但很可惜……因为不满足一个奇妙的判定标准，在最后的一环任务中，所有人都被判为失败。虽然拿到了不菲的奖励，但却和那个【埃尔卡特的新王】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罗兰当时忙于赚钱，在瘟疫复兴快要结束的时候就不再参与世界剧情，每天都是机械化的刷级pk练习技术。但他起码也关注了一下整个主线任务剧情。

在第三章失落圣诞的整个剧情中，都是围绕着亚瑟和艾露卡多这两个人进行。因此当时的主线剧情在南风之环召唤恶魔之前。也跟随着暂时分开的两个人分出去了两条线。

一条就是埃尔卡特新王的选举，另外一条就是亚瑟统一卡拉尔、法拉若和缇坦三国的故事。

因为在亚瑟那边的任务剧情中。参与到最后的那部分玩家更早一步的得到了最终的奖励，因此人们也就把这个奖励当成了二选一的，懊恼于自己这边剧情推展速度慢于对方，倒也没有说什么。

罗兰清除的记得，当时亚瑟那边的最终任务奖励就是十二个【议员】之位——其中十个都被和平议会包揽。于是和平议会也成为了真正的“议会”。

而埃尔卡特那边的最终任务奖励，就是超自然能力【苍银之印】。

除了并非自己唤醒的艾露卡多，罗兰现在和白银女王没有一点联系——他既没有接触过她的什么东西，也没有学习过她的什么技能。按理说，罗兰和白银女王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莫名其妙的。在罗兰做了那个梦之后，就突然觉醒了苍银之印。

这唯一的解释就是，白银女王就是姐姐！

罗兰顿时就感动的想要哭出来了。

就算是白银女王如今已经死了也无所谓……她要么转世了，要么就在导师的国度中成为了神使。无论如何，罗兰只要见到她就一定能认出她来。

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在死后相遇——而那对罗兰来说也并不是很坏的结果。

“我主我师奈若拉，我要在万民中称谢你，在列邦中歌颂你！愿你崇高过于诸天，愿你的荣耀高过全地……”

罗兰深吸一口气，满怀诚挚的感谢低声而快速的祷告着。

过了接近半分钟。罗兰才重新平静下来。一旁等候导师力量散去的“爱德华”敏锐的察觉到罗兰银灰色的瞳孔中，似乎有一丝幽幽的蓝光闪过。

“好了吗？”

“稍微一等。”

罗兰一边这么说，一边打开了自己的属性栏——

罗兰.奈若拉，半妖精（均衡血脉）。选民（长眠导师），男性【精英模板】

生命：173/296（状态一般）

等级：31（白银阶）【剩余经验：4988】

职业：悼亡者31级（——/10656）战士20级（——/3756）

能量：神恩（284/——）

起源：接触中（洁净的）

天赋：未选择（1）（1）

属性：力量9.9，敏捷10.9。体质14.5，感知21.3。意志4.1，血脉12.1

特性：悼亡咏唱（职业特性）。精通驱散（职业特性），精通叱喝（职业特性），战斗咏唱（职业特性），拥火者（职业特性），圣洁意志（职业特性），着甲作战（皮甲）（职业特性），异种武器掌握：卡拉尔单刃斩剑（职业特性），天然魅惑（种族特性），多才多艺（种族特性），擅长治疗外伤（个人特性），杀人如麻（个人特性），刽子手（个人特性），残酷思考（个人特性），黄昏接触者（个人特性），纵火狂宴（个人特性），狂徒（个人特性），移动天灾（个人特性），悲悯之言（个人特性）异种武器精通：杖中剑（个人特性）死亡体验（个人特性）超自然能力：内脏占卜、梦境启示、瘟疫之巢、苍银之印

掌握神术：衰亡之触、窒息术、洗礼咏唱、无伤咏唱、衰亡咏唱、霜覆祷言、沉默祷言、无垢咏唱

攻击架势：冲锋、剑势.圆弧斩、聚力一击、连续攻击

防御架势：格挡、防守反击

状态：受庇护的

特性——

圣洁意志（职业特性）

效果：意志+2；在对抗打击、侦测、惑控灵魂的效果的时候，被动获得+2庇护加值

——面对强敌，我不曾畏惧，因我知道主的恩惠慈爱生生世世随着我，我且要住在主的国中，直到永远。

死亡体验（个人特性）

效果：你所施展的所有涉及死亡领域的神术在效果和成功率上会获得50%加成；你不再受到预言类术法的影响。

——我从死国来，前世皆尘埃。

在基石化之后，果然得到了两次天赋……

罗兰嘴角划过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就知道，天选者如果仅仅只是觉醒起源够早的话，绝对不可能这么强。

哪怕是在黄金阶灵魂升华的时候所有基石要素得到+1加值也没用。在到达至高尖塔级别之后也不过就是三成左右的实力差距。

就算是套上了阵营波ss模板，他们的实力也比其他非天选者的波ss强出去太多了。像是马可这种波ss，起码有推掉的可能，但是冰漠之王和风语者，却是实实在在的npnd级别的波ss。虽然多少有设计师的恶意，但哪怕是在剧情任务中，马可和风语者的三次正面碰撞都以惨败收场——这说明他们之间的战斗力的确有极大的差距。

当时罗兰就在想，也许是天赋点的问题。

有这么一种说法：到达白银阶之后，新手阶段才结束；而在觉醒起源之后，游戏才刚刚开始。

从白银阶以后，每次进阶的时候玩家便能获得一个天赋，用来强化自己的某一个职业。而在拥有基石天赋之后，进阶的时候也能得到一个子天赋点，虽然也能强化某个已有天赋，却不能选择新的天赋。

玩家在觉醒之路的时候得到五个升到顶级一共有二十个天赋可以选择，一些天赋也可以重复选取。

比如说罗兰的背棺者，他的加点就是不屈意志5，负能量制御8，不灭之握5，快速复活1，第三次生命1。这是一个偏向于提高输出能力和自身恢复的法坦加点，相比较纯肉的背棺者，罗兰这种天赋更适合团战。

如果说，天启者们的基石天赋一直视作全亮的话，那么在他们进阶到白银阶之后，就能将自己选取的第一个天赋重复的点上十六次……

那是何等的丧心病狂。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一旦天启者到了白银阶以后就很难死的问题。

现在罗兰在青铜阶觉醒了第一个基石天赋，然后在到白银阶的时候，果不其然的拿到了两个天赋点。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罗兰选什么天赋好呢？

ps：罗兰的新手阶段结束啦，游戏正式开始咯（茶）

为了防止你们忘了，咱友情提示一下……苍银之印的效果在财富之城就有提到……关于某个肋刃街的亡灵临波om前的反应……

这样的伏笔已经很明显了啊，为什么你们会以为长眠导师是姐姐呢（痛心疾首脸）

唔……还有，求推荐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啦……

……话说，到了现在，大约已经不用求收藏了吧？（手动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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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天使圣歌

所谓的灵魂异变带来的个体上的差异性，说白了，就是天赋点的不一样。

只是因为npc没有系统，看不到自己的天赋属性，自然会觉得这是一种随机的异变。但天赋一共就是那些，每一系一共只有十个，其中比较常用的也就是其中的五六个，光是看平时的表现就能分析的出来他们拿到的天赋有哪些。

黄金阶的灵魂升华倒是要复杂一些，关系到能量化躯体和弱点消除，不能以天赋不同这一点来对付过去。

而罗兰现在虽然莫名其妙的拿到了精英模板，却意外的可以选择自己的天赋。

……或者说，灵魂倾向。

虽然罗兰还没有就职告死鸦，但他其实并没有什么必须留着天赋点等到就职再去点的理由。

毕竟，至少就天赋选择这方面上来说，悼亡者和告死鸦之间的差距并不是很大。

悼亡者可以选择悼亡和长眠两系的天赋，而告死鸦不过就是多了告死这一系的天赋而已。

毕竟这两个职业一脉相承，就像是沉默剑士和哑刃杀手的关系一样。

但和所有的沉默剑士最终都转职成哑刃了不一样——哪怕是在悼亡者们已经可以随意转职成告死鸦的年代，依旧有悼亡者很多坚持远程输出的道路，绝不转职。

同样具有负能量操纵和灾难降临类型的神术，告死鸦和悼亡者相比，唯一的优点就是带给了他们近战能力和不错的不死性的水银之血了。

但是，作为一个半路出家的半肉前排。告死鸦为了保证自己的近战能力，在黄金阶以后就需要将大量的天赋点倾斜到告死天赋上。

毕竟告死鸦无法着甲。而拥有伪铁特效。让金属过敏的告死鸦也能使用的金属装备几乎都没有很高的韧性——比如说罗兰的那把杖剑。

这就意味着，告死鸦们起码要将水银躯干这个天赋点到十点才能具有和普通前排一样的抗击打能力。

同样的。这意味着悼亡一系的最强输出天赋天使圣歌是肯定点不到十点了。

要知道，在不计算即死的情况下，单论站桩输出，面板伤害三个告死鸦捆起来也打不过一个悼亡者。因为很多波ss根本不吃即死，所以绝大多数的悼亡者根本就没有转职成告死鸦的打算。

就算告死鸦的即死再强，你打不着也是白搭。

除非专门就是毒蔷薇、影武者这种要求走位的近战过来练的小号，不然悼亡者这种不站桩不舒服斯基的职业改行来打近战，别说是他们虚了……他们的队友能比悼亡者们虚的多。

而罗兰不同。

他之前玩过号角骑士，玩过变形系的德鲁伊。也玩过影武者，对自己的近战水平还是挺有自信的。之前他为了玩告死鸦还专门练习了九节鞭，至今还没有忘干净。

更何况，在这个真实的世界，罗兰哪怕就是为了告死鸦的不死性也必须往这方面发展。

说不住以后就有哪个刺客来刺杀他来着。

现在，罗兰简单的规划了一下自己的天赋。

首先，告死系的【水银躯干】必须点到十点。

罗兰就是冲着告死鸦的不死性来的。十点的水银躯干就可以让罗兰全身水银化了，再多也没什么用。

用水银化的躯体再配合拥火者和圣火之躯这两个特性抵消掉部分寒冷易伤这个职业惩罚带来的影响，绝大多数的敌人想杀掉罗兰都要花费不少的力气。再配合1级的【圣银武装】。让高质量的水银随罗兰心意变形成各种武器和防具。这样再加上武器大师攻击架势，罗兰的杀伤力顿时就提升了起来。

而之后，悼亡系的【天使圣歌】至少要点出来1级。哪怕只有一级的天使圣歌，也可以大大增加罗兰咏唱的神圣性。不仅可以增加光影效果。而且还能增加神术穿透。

在这个绝大多数人都没有用魔化装备增加神术抗性这种意识的世界里，只要有一级的天使圣歌就可以将绝大多数普通种族的神术抗性穿成负的。

为了增加即死几率并且提升负能量抗性，长眠系的【负能量制御】至少要点到5。这并不是告死鸦的常规加点。但是罗兰不清楚这个世界还能不能洗点。

如果不能洗点的话，罗兰不点负能量制御。等日后罗兰面对罗兰的时候，面对那铺天盖地的负能量冲击的时候罗兰又要斯巴达。点到五点。基本上就能把告死鸦的负能量抗性拉回到和悼亡者一个水平了。

这样的话，一共要花费17个天赋点。罗兰保守估计自己至少能有22个天赋点，如果在白银阶的时候还能再觉醒一个要素基石，就能拥有23个点。

这就是最好的情况了。毕竟在所有天赋达到5和10的时候都能产生质变，4级的天赋和5级的天赋效果是截然不同的。

那么，罗兰的选择就是要么再选一个五级的时候效果非常好的天赋，要么就是把天使圣歌点到5，然后选一个一级就不错的天赋。

“……到时候再说吧。”

罗兰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暂且搁置一下。

现在自己没有告死系天赋，只能点天使圣歌或者负能量制御。而进阶到黄金和真理圣殿的时候，罗兰选择的两个天赋必然是【水银躯干】和【圣银武装】。

换言之，等到考虑那种问题的时候，罗兰至少都快满级了。

而现在嘛……

罗兰稍微顿了一下，便毫不犹豫的点了一点天使圣歌。

【觉醒天赋悼亡-天使圣歌，是否确认】

“是。”

在那一瞬间，罗兰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破壳而出的声音一般。

还不等他意识到那是什么。一股澎湃的圣洁力量便从罗兰的灵魂深处涌出。

某种莫名的知识极迅速的，从罗兰心中一闪而过。撞入罗兰的心灵深处。

硬要形容的话，那股知识就像是字典一样。

准确一点的手就是之前罗兰在暴走变成告死天使的时候。天使话说时的语言。

用这种语言的话，那些以人类的语言无法形容的某种神圣，用天使的语言却可以找到简洁而明了的叙述方法。如果是要细致的描绘某种东西的话，同样也可以从中找到对应的形容词。

哪怕是对于瞬间的心情、美学的享受，以及无法简单用语言形容的、从舌尖品到的味道这种东西，这种语言也可以无比精确的进行描述。

同时，从这里几乎可以找到法恩斯世界上所有语言的雏形。光是这种语言本身就有无法忽视的神圣性。用这种语言唱出的神术，不仅威力会得到提升，而且吟唱时间也会变短。

光是吟诵这种语言的诗歌。就足以让听到的普通人弃恶从善。如果普通人在没有经受过训练的情况下凑巧用天使的圣言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那么澎湃的圣火就会猛然从他们的脑干出蹿出，将他们的头颅连同灵魂一起烤干。而且这种焚烧几乎不会因为实力的提升而被抵抗。想要对抗这种即死判定，只能依靠最高洁的意志和最纯洁的心。

这不是凡人能承受的了的神圣。

哪怕仅仅是文字，如果达到了这种程度的神圣，不用耳朵将其内容进行过滤，其中的神圣定就能将大脑直接撑爆。凡是能被这种圣火焚烧而侥幸不死的，无论是视觉、声音还是其血液都会得到位格上的提升。

好在这种语言过于艰涩，哪怕是不停的教一个人都很难学习。更不用说凑巧说出其中的一个片段了。

类型为无限的符文，伴随着它们的注释一起涌入，几乎瞬间就要将罗兰的大脑撑爆。

在那一刻，罗兰终于意识到。哪怕有系统的庇护，天使的知识也绝不是人类所能承受的——

但是，罗兰并没有来的及惨叫。

在罗兰因承受不住痛苦而心中升起一丝抗拒之意的同时。那仿佛无穷无尽的知识便瞬间消失。

“呼……呼……”

罗兰忍不住剧烈的喘息着。

但在那一瞬间的痛苦结束之后，完全掌握了神圣知识的喜悦就将罗兰的心完全填满。

那是一种仿佛将自己的灵魂也一同洗净的神圣。非常美好的快.感。

虽然仅仅是一瞬间。但几乎让罗兰上瘾。

哪怕是和女孩子上.床的快.感也绝对没有这种快.感强烈。

在那一刻，罗兰差一点就忍受不住诱惑。直接将自己的第二个天赋点点上去了。

好在，在他的灵魂被那种神圣的知识冲洗过后，罗兰感到自己脆弱的意志仿佛也强大了不少。他在最后关头还是将这个天赋点留了下来。

【你接受了神圣知识的洗礼，意志+1】

仿佛是在呼应罗兰的想法一般，这样一条战斗提示迅速从罗兰眼前划过。

这样的话，罗兰的力量已经到了9.9，再随便升一级就能突破十点。唯独意志属性距离突破十点大关还遥遥无期……

算上圣洁意志，罗兰的意志属性才刚刚突破七点……

说起来挺寒酸的。为了以最快速度叠感知，罗兰选择的几乎都是和意志属性无缘的职业。

就是现在这7.1的意志，不算各种事件的提升，光是杀人如麻、刽子手以及圣洁意志这三个特性就加了4点，比罗兰本身意志多出去一倍还多。

而罗兰现在的感知属性已经达到了21.3，整整达到了意志属性的三倍。

罗兰摇了摇头。

……算了，无所谓。

反正罗兰有残酷思考特性，不会被魅惑术和友好术影响。而如果遇到威吓、痛苦、恐惧这种类型的检定的时候，罗兰能抗就抗……实在抗不过去就得考导师庇护了。

弥补自己意识短板的方法罗兰也想到了。罗兰记得“战士之傲”那把加意志的单手剑就在白狼公的坟墓里，等罗兰从白塔离开之后跟克劳迪娅回班萨的时候会去路过一下的。

至于现在……

“来吧，爱德华。”

用身体的触觉确定了一下败血糖还在贴身的口袋里，罗兰便抬起头来，冲着爱德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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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缠绕

罗兰一边说，一边收回了环绕在身边的长眠导师的神力。

他额头上的银色荆棘图纹顿时融化开来，重新没入了罗兰的皮肤内部。周围的空间中闪烁着的银色光芒也渐渐消散，黑暗重新从角落中涌出，将这片不大的空间再度淹没。

于是，罗兰眼前的一切重新化为黑暗。

但是，对于感知已经超过二十点的罗兰来说，视觉已经不再是无可替代的存在了。周围的一切开始在罗兰的脑海中形成透明的框架。

啪嗒。

如同将淤泥甩在地上一般，粘稠而滑腻声音响起。

被冰刺封住行动的“爱德华”啪嗒的一下就融化来开来，如同蛇一般粘稠而柔韧的触手从污泥中钻出来。

似乎对罗兰还抱有警惕，或是让罗兰有个思想准备——爱德华并没有一开始就直接扑过来，而是伸出了筷子粗细的一条纤细的触手试探性的向罗兰的右手手腕缠去。

反正视觉已经被黑暗封锁，罗兰干脆闭上了眼睛，以此强化自己的其他感觉。

他明显的感觉到，一种冰冷而滑腻的感觉从自己的右手手背上滑溜溜的晕开。

罗兰下意识的绷紧了右臂。浅浅的一层银灰色的符文零零碎碎的从罗兰的皮肤上一闪而过。

那条触手仿佛被电打到了一般，随着啪的一声脆响，猛然就被弹了出去，僵在了空中，大约过了三四秒才恢复过来。

和爱德华上半身的轮廓相似。却小了十几倍的迷你人影从那个触手的尖端冒了出来。

他一摊手，以全然的恶意低语着：“罗兰阁下。你放松一点……”

“这样我根本碰不到你啊。”

尖利而惹人生厌的合成声从那个触手尖端响起。

那是类似爱德华的语气，但却尖利粗糙。让人联想到指甲刮擦玻璃的噪声。

罗兰却只是无所谓一般的说了一句：“再来。刚才是我一时没控制住……抱歉，低估了你的恶心程度是我的错。”

“……呵呵。”

爱德华低笑着，摇摇头重新没入了大团不定形的触手之中。

下一刻，那条触手便不再犹豫，径直的从罗兰的手腕缠绕了上来。

一开始似乎是为了让罗兰适应一下，它稍微在罗兰的手腕上停留了一下。

“这种感觉……你是从哪里的海里爬上来的吗？”

罗兰低声嘲笑道。

他一点都没有夸张。

成体卡巴拉之敌本体的触感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水产一般。只是，和外形不一样，虽然有章鱼触须的吸附力，却比章鱼的触须要滑腻的多——就表层而言。是更加接近鲶鱼的程度。

让罗兰更加联想到鲶鱼的是，那触手上还有着一层滑溜溜的粘液。

随着它停留在罗兰的右手上，不断分泌的冰冷而粘稠粘液逐渐在罗兰的整个手背上均匀摊开，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然后，一根、两根……越来越多的触手从罗兰的右手手腕搭了上来。滑腻的触手慢慢收紧，罗兰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你这家伙……出乎意料的恶心啊。”

罗兰惊叹道。

但是，爱德华并没有反应。

仅仅只是片刻，罗兰被束缚在十字架上的右臂便被数十条触手整个的直接吞了进去。不仅仅是手腕被束缚，就连小臂到大臂也被一同束缚。

下一刻。罗兰感觉到一股极为轻微的刺痛从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传来。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喷了奇妙的止痛喷雾后再被医院的取血针炸了一下的程度。

……原来这粘液有止痛的效果吗。

罗兰顿时便了然了。

慢着，不对……

几乎是同时，罗兰便意识到了一件事——

如果说，这个粘液是为了止痛。那么罗兰让他寄生在自己体内的话，难道必须要让这家伙爬遍自己全身吗？

想到这里，罗兰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太恶心了……

那瞬间。罗兰想到了很多在论坛上流传的触手本……

……噫。

看本子是喜闻乐见的事，但是自己出本子又是另外一回事。

罗兰当即就决定。先给这个不懂事的黄昏眷民规定一下行动的范围再说。

“我先说好爱德华，你别乱爬。不然我就直接颂唱祷言干掉你。”

“……什么是乱爬啊？多少给个范围啊。”

尖利的合成音中也不免多了几分无奈。

“首先你别弄脏我的头发。”罗兰感受着因为短时间内涌入了过量的血液而有些麻肿的右手手指和被连着戳开三个口的右臂，露出了不耐的神色，“你不如直接从心脏进来吧。然后随着心脏的跃动泵到我全身。”

闻言，“爱德华”蠕动的动作停止了一瞬间。

它似乎终于从罗兰的语气中意识到了某种不妙。

“你在害怕吗？”

罗兰语气中满是不屑。

“的确，”稍微停顿了几秒，尖利的合成音才再次响起，“我在想你会不会在我进去一半的时候突然吟唱起祷言。那样的话我想跑掉会很麻烦。”

“真要是那样，我也活不了。”

罗兰没好气的说：“你是从我的心脏进来的，如果你感觉到危机的话，操控你的血液把我的心脏瞬间撑破不就是了——这种事你总做得到吧。”

“……好吧。”

虽然感觉到了某种不安，但“爱德华”还是选择跟随心中的本能而行动。

圣者的选民又如何？卡巴拉之敌的占据效果是绝对性的，只要是纯血的人类，哪怕是圣者的教皇它也敢占据。

正如罗兰所说的一样——在它进入罗兰的心脏之后，无论罗兰做什么都已经影响不到它了。这本来就是它的计划。

不过，为了防止罗兰提起警惕，它原本是打算迅速渐进的用触手弥补罗兰全身，先用进入罗兰身体的那部分血液将心脏占据来着。

既然罗兰如此有自信的让它从心脏开始占据，那它也就不客气了——

下一刻，罗兰能感受到一根根针从自己的指尖离开。

然后，大片的触手如蛇一般，极迅速的从罗兰的袖子里涌入。罗兰感受着一根根小指粗细的钢钉一般的触觉从自己的胸口和腹部扎了进去，大量的冰冷的液体注入到体内，整个人的体温都开始极为迅猛的降低了下来。

之后，罗兰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他的四肢逐渐发麻，变得冰冷而无力。

随着大片的触手一股脑的涌入，罗兰的袍子顿时被撑的高高隆起，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一般。

但袍子被绷紧仅仅持续了一个瞬间，随后罗兰的长眠之拥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瘪了下去，并在上一句话话音落下的第十五秒完全重归于平静。

罗兰脸上呈现出近乎诡异的平静。

他的右手上被卡巴拉之敌撕咬过的伤口留下了暗红色的痕迹。但银灰色的光逐渐覆盖上去，将它一点点的掩藏下去。

如果这时候有第三个人看向罗兰的话，大约会被罗兰吓到。

从罗兰的心脏开始，大片熔岩一般的暗红色疤痕成放射状在罗兰的心脏附近浮现，随后隐没，然后再次出现——频率就像是心跳一般。

与此同时，银灰色的符文也同时以乱序在罗兰身上闪烁着。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那种按键闪光的机械键盘被人飞快的打字时留下的光斑一样。

不过，只要稍微盯着看一小会就能看出来，罗兰身上的暗红色疤痕越来越少，而银灰色的符文却越来越多。

这种无言的静滞持续了接近十秒。随后，罗兰的脸上呈现出一丝痛苦挣扎的痕迹。

“你不是……”

嘶哑的声音刚刚从罗兰的喉咙中吐出，便戛然而止。

罗兰仿佛被电击一般猛然抽搐了一下，摇晃了一下身体，脑袋重重的往下一低。

随后，在罗兰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的嘴角已经挂上了一丝笑容。

“啊，对。我不是纯血的人类……我是半妖精来着。”

罗兰轻咳了两声，然后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就在这时，漆黑的长眠之拥上突然浮现出一张巨嘴，一口咬在了罗兰的脖颈上。

咕咚咕咚的，大口吞咽鲜血的声音在黑暗中隐隐传来。

“如果我没有赌错的话，从一开始，安若思和你交易的时候就没有提过这件事吧？抱歉，这局是我赢了。”

下一刻，吸饱了血的长眠之拥开始缓慢的变形。

锋利的漆黑的尖刺从活化的长眠之拥上刺出来，将困住罗兰的两条粗麻绳同时割断。

然后，罗兰蹲下身子，右手按在了脚镣之上。银白色的火星在他的指缝中喷射而出。

而他的左手在空中练练点动，打开了他自获得以后，到现在为止一次都没有用过的【瘟疫之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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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脑热症

“将一剂量的加纳里沸腾剂稀释到3.5%浓度，定义为f3。”

“将f3密封，与m1一同搁置到q2冷气结界中，温度设置为零度，降温速度为62珐。”

“展开新结界。定义结界名为q3，使温度与q2同步。同步完成之后，q3开始抽气。”

萨德站在房间正中间的操作台上，一边维持着用【拟造幻肢】制造出来的八只半透明的机械臂，一边以极快的语速不断对虚拟的机械臂进行操控。

她的身边是层层叠叠的展开的十数个金属平面。其中有七个金属平面上有一个半球形的结界隆起，还有两个结界上摆满了零零碎碎的东西。

而在萨德的背后，如同蜘蛛腿一般的八条半透明的机械臂不断舞动着，以精准而迅捷的动作在她身边的十数个试验台上从不停歇的的工作着。

在八条机械臂中，有两条浅紫色的机械臂比其他六条要稍微粗一些。其中一个上面挂着一个吸尘器头一样的扫描仪，而另外一个的尖端则是一个圆形的小型吸盘——那是专门用来展开小型结界用的稳定器。

如果萨德通过这个小吸盘使用结界巫术，那么她的结界体型会被削弱很多很多，但其中的数值却可以精准的控制。

这个稳定器此刻正悬浮在一个空盘子上。不到三秒的时间，一个浅蓝色的小型结界便从盘子上凝聚起来。

除此之外，还有六条机械臂要稍微纤细一些，颜色也更加不起眼的幽蓝色。在它们的尖端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机械工具。有镊子、吸管和夹子。也有锋利的刀刃是十六槽的试管架。

萨德一脸肃穆的站在所有圆盘的正中间，眼中闪耀着【全景视野】的乳白色光芒。

“q3停止抽气。将冷却完毕的f3和m1混合。生成的气体导入q3。”

“展开三个新结界，暂不定义。k2至k4结界进行销毁。q1结界逐渐提高温度。速度为9珐。”

“对q3中的气体和m1进行一轮扫描。强度为……咳、咳咳……为三挡和一档。记录……咳咳、咳咳咳咳咳……扫描结果……咳咳咳……”

突然感觉喉咙很痒，萨德忍不住的咳嗽起来。因为这一轮的实验接近尾声，萨德强忍着喉咙猛然泛起的剧烈的干痒，硬生生的将最后的指令下了出来。

而那之后，她终于忍不住，不停的咳嗦着。

近乎持续了一分钟的连续不断的咳嗽几乎让她窒息，她的喉咙也充血而肿痛。似乎是因为缺氧，萨德的头也有点晕。

瞬间，萨德的脸色就变了。

她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体应该是怎样的。在察觉到异状的同时。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情况不对劲。

她毫不犹豫的，将右手按在了自己的心脏处，第三次使用了【侦测灵魂活力】。

哪怕是对这个巫术的原理近乎了如指掌的萨德，连着使用了三次这种复杂的巫术也几乎要将她体内的魔力掏干净。无论如何，她也不可能使用第四次的【侦测灵魂活力】了。

之所以她认准了这个巫术，是因为在侦测健康情况这件事上，唯有这个巫术能给出多种的答案。

如果用了侦测疫病，就会忽略诅咒的情况；如果使用了侦测诅咒。又会将毒素略过。

而连着使用侦测疫病、侦测诅咒、侦测毒素、侦测伤势和侦测生命活力……那还不如干脆用一次侦测灵魂活力来的痛快。

在侦测灵魂活力的湛蓝色光晕之下，只要身体并非出于健康状态就会发出各种各样的光芒。比如说，如果病人感染了瘟疫就会发出绿色的光，如果感染了诅咒的话则会发黑光。光的强度越强就说明情况越严重。

而之前小莉娜散发出了微微的湛蓝色光芒和近乎看不到的白色微光——这就说明她睡眠不足，同时身体比较虚弱。虚弱的程度大概就像是两顿饭没吃的程度而已。

巫术在一秒后开始生效，萨德的脸色顿时剧变——

她的额头、喉咙、胸口同时散发出了极强烈的暗绿色光芒。完全将她右手的湛蓝色光芒遮蔽。同时，萨德整个人都散发着稍浅一些的白色的光晕。

这个反应唯有一个答案——瘟疫。

而且还是以呼吸的方式传染的瘟疫。

“灾红热还是窒息症……不。不对。症状不对。”

越来越强烈的无力感从萨德的胸口急速蔓延，将她的四肢缠绕。

萨德一边猜测着自己所中的瘟疫究竟是什么。一边用尽最后的精力操控着背后的机械臂按下了自己身后的警铃。

顿时，刺耳的警报就在整个医疗部中响彻。

萨德闭着眼睛，极力感受自己的症状，以便一会行动不便的话告诉学生该取用哪只医疗剂。

该死的……莉娜身上明明没有瘟疫啊。

不，等等……难道瘟疫并非是在莉娜身上，而是在加勒斯身上？是了，自己的确也接触过加勒斯……但那个蠢货为什么要说谎呢？

按下警铃之后还不到五六秒钟，萨德就开始感觉到脑部开始传来一阵阵的眩晕，而呼吸也开始变得灼热。

她的动作顿时停顿了一下。惊慌和暴怒同时在她开始布满血丝的眼底涌起。

……是脑热症。不管的话，在三天内就能将大脑加热到沸腾，然后砰的一声炸开，沸腾的脑浆会将周围的人烫伤，瘟疫再从被烫伤的伤口进入其他人的体内。

虽然也可以通过飞沫传播，但如果被脑浆烫到的话，会直接进入脑热症的中期——就是向萨德现在这样，四肢变得无力，语言系统变得混乱。

无法写字也看不懂别人写的字，说话的话也有可能会开始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继续发展下去的话，脑袋就会开始发热，在短时间内死亡。

可脑热症不是腐朽与疾病之神独有的疫病吗？为什么祂的施疫者会在白塔出现？

这样的话，萨德就明白莉娜那边是什么情况了……应该是有施疫者对莉娜用了【疾病转移】这个神术，将她身上的疾病转移到了加勒斯身上。

但是，加勒斯是傻哔吗？为什么会让一个牧师先后触摸莉娜和自己而不反抗？

要知道……疾病转移这个神术，哪怕是柯蓝沃的教宗也是无法各种施展的。

而且……将脑热症培养到能够感染黄金阶的大巫师，他们到底养了多久？

难不成有枢机主教亲自来了吗？

奥姆在上，废物局的那群废物是集体去吃屎了吗？他们是梦游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一个枢机主教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白塔内部？

但还来不及萨德发火，她的脑袋便开始发热。

萨德的思绪在数秒内便开始变得混乱，她的胃开始抽搐，眼球也被加热到干涩肿痛、不得不闭上的程度。

就在这时，终于有人推开了她的实验室。

“萨德阁下！”

“老师！你怎么了！？”

……是，脑热症……

萨德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想要说出自己所患的疾病，让学生去地下室的冰库里取治疗闹热症的药剂。

但是，这时萨德却发现，自己明明喉咙还能说话，却张着嘴，死活说不出一个字。

萨德这时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一件多愚蠢的事。

不该叫他们上来的……这样死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之前她就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脑热症至少是个区主教级别的施疫者发放的。这发病速度比正常的脑热症何时快了十倍？

等到这些孩子发现自己中的是脑热症之后，哪怕就是取了药回来，自己也肯定是活不下去了……而且，这群孩子和她接触过之后，恐怕也会被传染。

现在萨德唯一能期盼的，便是自己爆头的时候，学生们能尽量离她远一点、再远一点。最好是能发现她得到是脑热症，却不会被她的脑浆溅到的程度。

只有这种可能，能让其中的几个活下去。

所以，离开我……

离开我……

她蠕动着干枯的嘴唇，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巨大的噪声在萨德的耳边轰鸣，她的视野陷入完全的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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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火热的卡莉斯塔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六时。

在十三月的月末，这个时间段太阳已经落山了。

在夜幕降临之后，“火热的卡莉斯塔”才开始正常营业。

在此之前，一些打算把晚饭也在这里解决的客人在日落前就已经来了。除了极少数吃完了饭就离开的过客，更多的人决定留在这里，好好喝上几杯。

温馨的灯光，温暖的壁炉，整个白塔最好的美食，热闹却不粗俗的气氛，再加上温软的和声细语——在寒冷的冬季，再没有什么是比在这里喝上两杯更享受的了。

因此，就算这里的消费比较高，也有很多巫师学徒、正式巫师甚至大巫师每天都会来这里待一会。毕竟只要是巫师，就没有差钱的。

现在时不时的有新的客人进来，还有之前的客人点的晚餐和酒要上，绝不是两个看班的女侍应生就能对付的过来的。

事实也正是如此。从下午五点半开始，其他的侍应生也一个个的换上了正式而利落的服装，开始上班。

火热的卡莉斯塔并非是那种规模很大的酒吧。算上门口一男一女的两个侍应生，一共也不过只有七八人的规模。要知道，在这里的所有侍应生几乎都是巫师学徒。而老板娘卡莉斯塔就是惑心系的导师……

……老板带着自己的学生来打工的酒吧，别说是在白塔，哪怕放眼整个法恩斯，可能也就是仅此一家了。

也许正因如此，在这里的客人也和其他的酒吧不同。非常的和气。毕竟从外头来的人中，有时间有钱而且能通过身份验证跑到白塔二环来喝酒的。除了雇佣兵基本上也不可能有其他人了。

而每个月除了零零散散几波雇佣兵，平日里这里的客人都是巫师。巫师之间的圈子也不算大。互相基本上都是认识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自然不会耍一些酒客的脾气。

就算是不小心喝多了，也会有熟人拉着。再加上身为大巫师的老板娘，这里从来就没有人来闹事，和谐的根本就不像是酒吧。

其中除了一些巫师学徒是来找朋友玩的，当然也不乏一些年轻气盛的巫师就是专门冲着心仪的女孩而来的。每次在晚上六七点，气氛还没炒热的时候，就是他们刷女孩好感的时候。

“莉莉。黛娜今天休假吗？”

一个带着圆框眼镜，金发蓝眼的年轻巫师有些失望的对着一个短发女侍应生低声问道。

莉莉闻言愣了一下，盯着那个年轻巫师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诶~”

她的声音满是兴奋，双手一下子就摁在了那个年轻巫师的肩上。少女独有的馨香让那个年轻巫师的脸一下子就变得通红，他的脑袋也立刻错开看向一边，不敢盯着看眼前少女高高耸起的胸.部。

“黛娜吗？索索你果然喜欢黛娜对不对？”

“诶？诶诶诶？不，等等莉莉小点声……”

“对不对嘛！索罗亚你就告诉我对不对嘛！我可以帮你的呀！”

尽管被索罗亚告诫要小点声，但莉莉却陷入了压倒性的兴奋之中。

她大大的眼睛如同看到肉骨头的小狗一般闪烁着光芒，那总是带着一丝长音的孩童一般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大：“索索。说说嘛说说嘛，你对黛娜到底有怎样的看法？”

“怎么说在这里说也……”

“果然是喜欢对吧？对吧！”

“等等！莉莉你冷静一下！”

莉莉的上半身越来越前倾，最后几乎要将索罗亚按倒在桌子上。

给人以柠檬这种印象的清秀少年完全不敢反抗莉莉。为了躲开莉莉那凑得越来越近的脸，他的腰部以几乎要折断的弧度向后弯曲。

即使如此。莉莉披散开的及肩短发散发出的清香也让他脸上写满了困扰和尴尬。

就在这时，坐在索罗亚身边的其他巫师们也起哄一般的不停地怪叫着。

当然，他们起哄的对象肯定不是开朗活泼的莉莉。而是“疑似喜欢黛娜”的索罗亚。

有着一头漂亮长发，性格温柔、善解人意的黛娜在学徒之间的人气也是相当的高。关键是。她似乎也有几次表露出喜欢索罗亚的意思。

“这种事当然不能拖啦！索索你干脆一点！答案就是这么简单——你告诉我是或者不是，我就告诉你黛娜去哪了！”

“啧……我的话……”

“欢迎光临——”

但就在索罗亚满脸通红的要说出什么话的时候。大门却在两个侍应生的欢呼声中突然被打开了。

即使只有一瞬间，拂过的凛冬的寒风也让酒吧里的人们抖了一下，感到大脑一阵清爽。

“啧……”

鼓起脸颊，从差一点就要开口的索罗亚身上离开，莉莉甩了甩头，以清爽的笑容迎向了新来的客人。

“要点什么呐客人！”

“一份奶油浓汤，一份蔬菜沙拉，一份柠汁马斯亚鱼，两份煎饼。”

清澈柔和的声音从带着积雪的兜帽下传来。来人站在门口抖了抖身上漆黑油亮的皮质斗篷，将身上的雪抖掉，然后将带着兜帽的外套随手挂在了门口，露出了里面有些宽松的长款风衣。

随着外套被摘掉，那一头披散下来的漆黑柔顺的长发首先吸引了莉莉的目光，随后便是那让她也有些失神的，如同妖精一般精致的面庞。

那是莉莉从没见过的陌生面孔。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从外面来的雇佣兵。

下摆一直能盖住半截大腿的长款风衣似乎是由什么海里的魔化生物的皮所做，在卡莉斯塔柔和的黄色灯光下，那漆黑油亮的风衣闪动着微弱的光芒。

那风衣的袖子很长，能盖住客人的半只手掌；而她的下半身则穿着紧身的黑色皮裤，强调出双腿的纤细有力。

莉莉还看到，客人的腰间挂着一把精致的天蓝色短剑，手中拄着一根刻有镂空十字架的灰色金属质地的手杖。

比起那手杖应具有的实际功能，那布满银色植物藤蔓的精致杖身都给人以艺术品的感觉。

那是相当中性的打扮。

清秀的少年亦或是英气的少女——无论是哪一边都能说得过去。

无论是哪一边都是绝伦的优秀。

但莉莉却固执的认为她是女孩子。

“客人你真的好漂亮诶……”

莉莉发自真心的赞美道。

那灰色中带着隐隐约约的冰蓝色的瞳孔看起来如同宝石一般的美丽。莉莉似乎能看到她的眼底有漂亮的银色光芒在闪动。

那是非常、非常漂亮的眼睛。

看着似乎有些冷而不住的揉搓着双手的黑衣少女，莉莉在心中涌起的莫名的冲动中走上前一步，抓住了客人冰冷的双手。

就算是平日里开朗如莉莉，与第一次的人便做直接的身体接触这也是第一次。

但莫名的，莉莉却是没有一丝违和。就好像被友好术影响了一般，她只觉得自己眼前这个美丽的少女非常有好感。

“也许我这么说有些冒昧，但是……”

莉莉脸上满是认真：“你能和我交个朋友吗？”

但是，她却看到那个有着一头漂亮而稀有的黑发的少女明显的愣了一下。

她露出明显的犹豫的神色。但在莉莉紧盯着的目光下，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太棒了！”

莉莉欢呼着，拍着胸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叫莉莉！莉莉.索兰思.克图格雅！”

“克图格雅？缇坦的那个克图格雅？”

黑发的少女露出讶异的神色：“艾伦是你的什么人？”

莉莉湛蓝色的大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直接将黑发少女的两只手用力握在一起：“是我叔叔啦……你认识艾伦叔叔吗？”

“……啊，算认识吧。多少也是个熟人。”

黑发少女的脸上露出了有些微妙的神色。

“喂——莉莉！”

就在这时，莉莉却听到身后有一个扎着斜马尾的年轻女巫有些着急的向她大喊：“莉莉！这样太失礼啦！”

“没事啦没事啦！是我的熟人啦！”

莉莉回过头去，带着似乎永远挂在脸上的无忧的笑容回头喊了一声。

然后她刷的一下就把头转了过来，继续盯着那个黑发少女，双手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就是不松开。

“姐姐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

ps：剧情分支——

a）：“我是赫尔兰，赫尔兰.阿历克斯耶芙娜。”

b）：“我是罗兰。罗兰.奈若拉……顺便一提，我是男的。”

顺便一提，这个选项是少数几个选错了罗兰也不会死的选项……不同的是，如果选错了的话，莉莉就会死。（茶）

来吧，你们来选（蒙）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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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莉莉

“我是罗兰。罗兰.奈若拉。”

罗兰眯着眼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顺便一提，我是男的。”

“诶？怎么会？！”

莉莉似乎被罗兰所说的话惊呆，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但即使如此，她依旧没有松开紧握着的罗兰的双手。

“事实如此啦……我先找个位子坐下吧。”

就像是一个路过的好脾气的雇佣兵一样，罗兰也没有生气，只是微笑着从她的温暖的小手中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顺手摸了摸她的头。

然后罗兰便伸手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找了个离门口不远的空位坐了下来。

“——莉莉！”

那个束着马尾的少女终于赶了过来，瞪了一眼莉莉：“还不快去把客人点的菜报上去！”

“呜啊……好啦好啦我这就去……”

莉莉吐了一下小舌头，又好奇的看了一眼罗兰，然后向后厨跑去。

见她终于离开，那个少女才微微送了一口气，有些歉意的冲着罗兰微鞠一躬：“抱歉客人……她就是这个脾气……”

“不，其实我挺喜欢这种率直的脾气来着。”

罗兰顿了顿，发自真心的说道。

除了那些真正触犯罗兰禁忌的敌人之外，就性格上来说，罗兰最讨厌的就是贪得无厌和放弃希望的人。

虽然就异性的角度上来说，罗兰更喜欢坚强而知性的女孩子，但作为好朋友的程度来说。罗兰喜欢交的朋友就是莉莉这种率直单纯的人。

原因的话，也许是因为同性相斥吧。罗兰深刻的知道自己这种人有多招人讨厌。却也不会因此就会同类心生好感。其中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原本应该成为长眠导师选民的法琳娜。

正如罗兰给玛肯下药后曾说过的一样——他早就做好了践踏他人信念和骄傲的心理准备。按照常人的标准来说的话。罗兰早就已经是一个无可饶恕的罪人了。

自私自利，冰冷无情，利益至上，却同时还有一丝年轻人的懦弱和踌躇。

说是普通的打手总感觉不对劲，但说是首领级的波ss罗兰又不够格。

就像是系统给罗兰打的印记一样——罗兰也仅仅只是一个“精英”而已，还算不上首领的等级。

这让罗兰一直行事警惕，尽可能的给自己多留几条后路，平日里的决策也算不上长远。

因为那个精英模板一直在提醒罗兰：你只是个凡人、不要想太多。

就算身为神明的选民，一旦被抛弃也有可能会死。要不然的话。法琳娜应该能一直活到最后才对。

说实话，其实现在罗兰接近莉莉的思想也并非纯粹。

不像是在原本的历史中根本就没有的安若思和克劳迪娅，莉莉这个人在后来还是挺出名的。

不过并非是作为巫师，而是作为立约者伊勒毕烈图的牧师。

作为克图格雅子爵最小的女儿，她命大的活过了缇坦的政变和之后的世界大战，最后靠着纯真无暇的心灵被立约者相中，差一点就成为了立约者的圣女。

罗兰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眼熟。但他却不敢认。

因为在罗兰的印象中，莉莉一点也不像死板的巫师。而如今他见到了莉莉，这种违和感就更加强烈。

无论是行事风格还是性格。她都不像是这个城市里的人。

她实在是过于开朗，简直就像是一个现代人一样。

所以，罗兰放弃了以假身份和她交流的想法。

毕竟三圣者的牧师之间具有永久同盟，如果她按照原本的发展轨迹。很有可能会成为和罗兰相当亲近的人。

一个谎言必须要用十个谎言去遮盖。像是这种以后可能和自己接触比较多的人，罗兰就不想用假身份去面对她了。

而且罗兰还有一个想法……

他想试着把莉莉拉到长眠导师这里。

尽管相比较立约者那边，长眠导师这里可能不太适合她——但她在牧师方面的才能也是可以得到证明的。完全可以弥补罗兰此刻手头没人的窘境。

最次最次，也要从莉莉这条线上和立约者的教宗打好关系才行。

让我想想……立约者的教宗。现在这个年代应该在哪来着……

就在罗兰低头沉思的时候，送完了菜单的莉莉笑吟吟的反身坐在了罗兰对面。

“喂……罗兰？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还不等罗兰回应。莉莉就用双手撑着下巴，一边前后摇晃着身体一边用她那软糯而一直拖着长音的声音说道：“说起来，你和昨天那个帅哥好像呢。”

迎着罗兰疑惑的目光，莉莉用略带回忆的口吻讲到：“你和他一样都长的特别好看，都有一种比较接近的气质……而且，点的餐完全一样。”

“说起来说起来！”

莉莉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兴奋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凑到了索罗亚身边：“对了，黛娜就是和那个客人聊过之后才决定出去旅行的来着！”

“怎么这样！黛娜也不清楚那个人的底细，怎么能跟他出去！”

带着圆框眼镜的少年慌慌张张的站了起来：“不行，我得去找她……”

就在这时，旁边的巫师们便哄笑着，发出了“哦~”“哦~”的起哄声。

起哄声越来越大，最终响彻整个酒馆，气氛完全欢腾了起来。

索罗亚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满脸通红的站在了人群之中不知所措。

“喝一杯啊！索罗亚！”

有人呼喝着。索罗亚也是眼中一亮，毫不犹豫的举起手中的黄油啤酒就是咕咚咚的灌了下去。

顿时，欢呼、鼓掌、口哨声便将整个酒馆完全填满。

也大概只有这种时候，这里才会有一点酒馆的气氛。

“蠢蛋索索……黛娜不是跟着那个帅哥走的啦！”

莉莉以手扶额：“只是那个帅哥说过，最好这几天不要留在白塔，出去旅游几天再说……”

嗯？什么意思？

他知道白塔要出事吗……是哪个牧师说漏了嘴吗？

罗兰不禁皱紧了眉头。

“莉莉，你知道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吗？”

罗兰开口问道。

莉莉点了点头：“他说他叫昔拉。”

……昔拉？！

罗兰的瞳孔瞬间收缩如针尖一般。

于是他连忙问道：“是不是一个班萨人，身高一米九左右，铂金色发色湖蓝色的眼？感觉上就像是活雕像一样。”

“对对对！”莉莉凑到罗兰身边，“罗兰罗兰，你认识那个帅哥吗？”

“啊，当然……”

罗兰眯着眼睛，微微点了点头。

昔拉是泰尔的枢机主教，掌管杀伐之戒。最后朱庇特四世进本之后，昔拉就是那个副本的看门波ss。可以说，他是朱庇特四世第二信任的枢机。

居然连他都来了吗？原本应该没有他的事啊……

可是，罗兰记得昔拉应该是在以后三个月才拿到杀伐之戒的啊……是历史改变了吗？还是说他是以区主教的身份来的？

罗兰皱紧了眉头，不停地思索着。

“欢迎光临——”

可就在这时，罗兰却看到门再次被推开。没有带帽子，但从风雪之中走进来的他，那一头漂亮的铂金色的卷发却没有丝毫凌乱。

呵……真是经不起念叨。

罗兰一边在心中暗骂，一边露出了一个灿烂到近乎夸张的笑容。

然后，他便冲着昔拉招了招手。

ps：9000字……抱歉臣妾做不到啊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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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我想和你玩个游戏

昔拉看到了罗兰向他招手，露出了有些苦恼的神色。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拒绝罗兰的要求。

“打扰了。”

昔拉一边轻声致歉，一边走到了罗兰旁边。在罗兰的眼神示意下做到了他的对面。

棕色的宽大长衫与紧身的黑色皮衣，铂金色的卷发和漆黑的长发，还有那银灰与湖蓝色的瞳孔。两个人以相同的姿势坐在座位上，如同某种怪异的镜像一般，呈现出了奇异的对称性。

莫名的，莉莉觉得这两个人有着某种无法言喻的相似性。

“昔拉先生！好久不见呐！”

歪着脑袋略微思考了一下，莉莉雀跃着从罗兰身边蹦起，利落的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今天要来点什么呢？”

“和昨天一样吧，”昔拉闻言转过头去，冲着莉莉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麻烦了，莉莉小姐。”

“麻烦什么呐，给客人准备食物可是我们的责任呐。”

莉莉一边随口答道，一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起来……黛娜今天下午就走了。你要是中午来的话就能见到她来着。”

闻言，昔拉露出了苦笑：“你们既然都告诉我这里要晚上来了，我自然会顺从这里的规矩啊。”

“哎？是这样的吗……你先和罗兰先生聊聊吧，我去后面帮一下忙。”

大约是看出来一直沉默的罗兰可能是有什么话想单独对昔拉说，莉莉就善解人意的带着菜单蹦蹦跳跳的走向了后厨。

“……罗兰？”

听到罗兰的名字，昔拉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就是你想的那个罗兰，昔拉……阁下。”

昔拉听到一个清冷却低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于是便皱着眉头转过头来。

随后他便发现那个黑发的俊秀青年伸出右手在胸口快速的划了一个三角，轻轻搭在了自己的胸口。

那个瞬间。昔拉就知道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但昔拉并没有因此而慌张。他只是下意识了轻轻摸了一下戴在左手的戒指，皱着眉头正要说什么话。

但这时，罗兰却轻声念道：“我看到光照在你身上。”

这是比较隐晦的对泰尔的牧师的祝福。毕竟周围的巫师们都在盯着罗兰他们，罗兰和昔拉胆子再大也不敢直接说“啊，愿神祝福你”之类的什么话。

可罗兰此刻的这句话同样意味着“我不信仰泰尔”这件事。这对于牧师来说，同样也是一种不甚友好的表达方式。

“……是的。我希望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罗兰……嗯，先生。”

昔拉沉默了三秒，最后还是决定暂且以善意的方式进行回应。

可两个人之间的交流也只是这种程度而已。之后，两个人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罗兰知道，只要自己能表明自己的身份，就一定不会发生战斗。因为哪怕是在泰尔的所有主教中统计，昔拉也必然是性格最温和的一个。可以说，昔拉这个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和平主义者。

不如说。正是因为他爱好和平，心态平和，朱庇特四世才会将代表兵权的杀伐之戒给他。毕竟在白塔一战之后，再没有谁比他更适合安抚损失过半的圣殿骑士团的了。

也正因如此，罗兰才会感到奇怪——为什么朱庇特会派他来？为什么他现在就戴上了杀伐之戒？

……难道他们已经知道艾露卡多解开封印了吗？

毕竟在当前这个时代，没有觉醒起源的人中，能正面拉住艾露卡多的，大约也就只有昔拉一个人了。

昔拉今年不过三十岁。便已经踏入了黄金阶，同时接触到了自己的第一个要素基石。觉醒起源也只是时间问题。这种程度的才能不是天才可以解释的。罗兰知道，昔拉其实是泰尔的神使转世降生的。

众神千年来能觉醒起源的灵魂的搜刮不是没有道理的。

为了防止教派从内部被瓦解，枢机主教只会从神明信赖的灵魂中选取——这个信赖的标准，指的就是起码你要为神明死过一次才行。只有神明们接触到了他们死后的灵魂，确定了他们并不是邪教徒和巫师，才能让他们成为枢机主教。

在一些比较极端的教派中。甚至他们的教宗翻来覆去都是那两三个人。

在众神的统治结束以前，这个秘密只有教宗们能够得知一部分。

这就是为什么只有牧师渗透其他人，却没有人能够渗透入神明的教派中的原因。毕竟整个统治层都在神明眼皮子底下，谁出了什么事神明可以立刻通知教宗，或者直接自己处决他们。

用这种方法的话。只要每隔几年将几个优秀信徒的灵魂投放下去几个，就可以保证在自己的教派中人才永远不会断档。

其中最优秀的那些灵魂甚至在出生之时就会受到神明的关注。在他们还是婴儿的时候，就会被教派中的圣殿骑士们找到，然后或明或暗的保护并监视起来，在合适的时机引导他们走向信仰之路。

只要他们再次达到白银阶，哪怕他们死掉也能回到神明的国度中。

按着既定的历史去发展的话，昔拉只要再过两年就能进入黄金阶的巅峰，并且觉醒第二个基石要素。

在泰尔的神使中，拥有“坚定的”和“洁净的”两种描述的起源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千年以前唯一能防御全盛时期的艾露卡多攻势的圣棺骑士阿古斯。他的起源是“不退”。

在日后昔拉进本之后，他的掉落列表中最值钱也是最稀有的两个东西就是“坚定的”这个起源要素，以及防御架势.不退之盾。

几乎所有比较好用的防御向起源的配方都有“坚定的”这个描述……而相比较等阶达到真理圣殿的“钢骨”索兰沃斯，明显是昔拉比较容易单刷。

因此一直到罗兰穿越前，昔拉都还属于一个每周被推的苦逼波ss。

所以在罗兰看到昔拉之后，竟然从心中泛起了一丝亲切感。

和马可和法琳娜这两个波ss相比，罗兰果然还是和昔拉见面次数比较多一点。

“……我想和你玩个游戏。”

沉思了大约十几秒，罗兰突然开口提议：“一人一个问题。”

昔拉愣了一瞬间，随后便反应了过来。

“好。”

他点点头，干脆的答应了下来。

正巧。昔拉发过真实誓约，因此一生无法说谎，同时也得到了能识破对方谎言的超自然能力。

因此如果两方都无法撒谎的话，对于昔拉是一种优势。

毕竟以他的性格，他本来就不屑于撒谎，也不善于撒谎。

不过和往常不一样。这个问答游戏的难度其实是在另外的地方。

因为两个人的身边就是巫师，而且他们正很好奇的望过来，打量着罗兰和昔拉之间温和却冷淡的对话。

如果不想惹事的话，两个人必须要用只有对方能听得懂的话进行询问，给出答案也是一样。

“你是从克洛德那里得知我的名字的吗。”

罗兰毫不客气的抢先问道。

略微犹豫一下，然后昔拉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吧。”

“那么，罗兰先生……你对南风之环那类人的又怎样的看法？”

“不共戴天，”罗兰毫不犹豫的答道，然后立刻发问，“你们过来还要几天？”

顿时，昔拉就陷入了沉默。

不是邪教徒，这就说明罗兰是个德鲁伊。

但是……罗兰的第二个问题，昔拉不敢回答。

罗兰问的是他们的总攻时间。

下意识的，他的双手微微握紧，上半身不由自主的向前倾斜，整个人做的更端正了。

仿佛是要和他拉开距离一样，罗兰的身体却向后靠，几乎陷在了柔软的座椅中。

这个问题太过机密。只要他不傻，就肯定没法告诉罗兰总攻时间。

因此，昔拉犹豫着，要不要直接终止这个游戏。亦或是想想有没有什么可以钻漏洞糊弄过去的实话……

“我换一个问题吧。”

罗兰突然开口，昔拉简直是如释重负。

但他且不知道，他“不回答”这件事本身就给罗兰带来了许多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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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战争的轰鸣

罗兰嘴角微微弯起。

他似乎知道，昔拉到这里来是干什么的了。

“向你这种级别的来的多少个？”

“一共六个。”

“你什么时候走？”

“这么好的戏码，我多少得看完了才能走啊。”

罗兰坦然答道，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那是将身死置之度外的人才能有的豁达笑容。

看到那笑容，昔拉感到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猛然敲击了一下。一股电流从脊椎向上窜起，直达后脑。

昔拉想起了自己在幼年时期死在狼吻下的父母。

【昔拉，我们来玩个游戏吧……闭上眼，捂住耳朵，看谁先忍不住，怎么样？赢的人有油煎饼吃哦】

在那个被饥饿的狼群围困的夜晚中，他的母亲就是说着这样的话，露出这样浅浅的笑容，将昔拉安置在了马车中。

随后，昔拉的父母从容不迫的下车，将狼群引开。然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当泰尔冕下的太阳骑士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得救的只有六岁的他。

看到那张精致如苏泽的人偶一般的脸上出现了和当年母亲近乎一模一样的浅笑，昔拉感到自己的心几乎都要碎了。

“……故意涉足险境并非是勇敢的证明，而是对生命的不负责任。”

于是昔拉忍不住开口劝道：“你还是跟我一起走吧……”

但他还没说完，昔拉就看到对面那个俊秀的黑发青年却好像看到了什么荒诞的事情一样突然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昔拉（45级崇善牧师）已被你成功魅.惑】

【距离魅.惑失效还有11小时30分钟】

……卧槽。卧槽。卧槽。

这是什么情况？大哥你是弯的吗？

不……我刚才干啥了吗？自然魅.惑为啥会突然生效啊？

罗兰现在的心态是近乎崩溃的。

如果说之前自己成功魅.惑了莉莉这件事，让罗兰对自己的魅力感到很欣慰的话。那么现在罗兰只能感到惊悚。

……你怎么能让我放心跟你走！这种情况你让我怎么能跟你走！

“基石要素。”

一个慵懒而愉悦的声音突然从罗兰身边响起。黑色的阴影将罗兰覆盖。

……导师？！

罗兰猛然回过头去。

只见一个比罗兰稍高一点的黑发少女不知从何时开始坐在了罗兰的椅背的顶端，但却像一个虚影一般。完全没有让柔软的座椅产生丝毫的形变。

罗兰看不清她的面容，她过长的刘海盖住了半张脸。长长的黑发从跟罗兰差不多高的椅背上一直垂到地板上。她的双腿优雅的交叠，左腿在上右腿在下，而自然垂下的右腿则轻轻担在罗兰的左肩上，将踝部轻轻靠拢在罗兰的胸口。

罗兰能清楚的看到，那只赤.裸而精致玉足就在自己眼前。

罗兰甚至能从肩部感觉到导师双腿的重量。

导师微微俯下身子，伸手轻轻抚摸罗兰的头发，如同在抚摸一只猫咪一般。

“你要遵循你心中涌现的感情而前行，无需畏惧。因为我与你同在。”

从罗兰的身边传来了温柔的声音。

然后，罗兰便感到肩膀一轻。导师的身影便化作银色的光晕融化在了空气中。

胸前猛然消散的轻微压力让罗兰下意识的伸出手来想将导师的腿抱住，但仅仅伸出了一半，最后一点光晕就彻底化作虚无。

感受着残留在发间的被人轻轻抚摸的触感，一时间，罗兰莫名有种想哭的感觉。

“……罗兰？罗兰阁下？”

昔拉连连的轻声呼喝让罗兰从幻觉中醒来。

……导师匆匆出现然后离开是想说什么？而且这副交代遗言的样子……

罗兰一时间心中产生了些许担心。

导师这是要和眼中有蛇的希格斯展开决战了吗……

如果能成功的话，长眠导师等几位圣者自然就能归来。

但如果失败的话……

历史上，在这场战役中战死的是生命之树卡巴拉。但愿自己带来的蝴蝶效应不会影响到导师吧……

罗兰深深吸了一口气，强打精神将十指紧扣，收回到胸前。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翘起的双手拇指撑着自己的下巴。

现在不能给导师添麻烦。

尽量不要进入战斗……进入战斗也不要使用神力。

这样的话，很多计划就被打乱了……

罗兰快速思考了一会，然后开口轻声道：“昔拉阁下……”

“我跟你走。”

罗兰话音刚落。便看到了昔拉脸上露出了极为明朗的笑容。

“那……”

昔拉刚刚开口，要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火热的卡莉斯塔的所有窗户却突然破碎开来。巨大的爆炸声将昔拉的下半句话完全淹没。

罗兰能感到脚下的地板传来阵阵的轰鸣。木质结构的墙壁在冲击波的作用下吱呀作响，整个房屋都在颤抖。盛满酒的杯子出现了密集的裂纹。桌子上的银质餐具剧烈的颤抖着，发出密集的声音。

大门也被污浊的气浪猛然推开。雪花伴随着烟尘瞬间涌进来。

巫师们的脸色也因猛然的惊吓变得惨白。但发出惊叫的却没有几个。

罗兰脸色一变，毫不犹豫的起身，顶着还在摇晃的大地走到窗户边上，找了一个碎的比较干净的窗户把头探出去四处张望。

只见西方的天空中，一朵蘑菇云冉冉升起——

熔岩般暗红发亮的色彩在蘑菇云的内层滚动着，包裹在外的是一层薄薄的灰色烟幕。

在罗兰的眼前，那层烟幕就这样迅速的膨胀开来，体积变大了十数倍，几乎将整个天空遮蔽。然后以极缓慢的速度向着更西方塌陷。

……卧槽，核爆？

不，不可能……哪有威力这么小的核爆……而且这蘑菇云的规模也太大了吧……而且还只朝一边扩散的…….

罗兰突然愣了一下，意识到了这是什么。

……那好像是铁幕市的方向。

“是铁幕市的焚烧厂！焚烧厂发生了爆炸！”

有反应快的巫师和罗兰同时意识到了事情的起因。

以铁幕市焚烧厂的规模，它被引爆了之后，估计连周边的一片区域都会被夷为平地。离那里比较近的行人恐怕会被冲击波直接撕成碎片，再远一点的恐怕也会被掀飞。

“有通讯器的，立刻通报医疗部和搜救部！铁幕市附近地区的人应该还有救！”

“不行，医疗部没有回应！”

“搜救部也没有回应！”

“该死……他们那里应该不会被波及到啊……”

罗兰就这样怔怔的站在窗边，看着远方逐渐被染成灰色的天空。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没有展开的杖剑，指尖有些冰凉。

和病村不同、和财富之城不同，和游戏里任何一次战役给罗兰带来的感觉都不相同。

连心脏都被并不存在的铁蹄声所震撼。

血液的流动被他清晰的感知，呼吸声响彻在心中。硝烟似乎弥漫在空气中，钢铁的味道在罗兰的舌尖泛起，就连瞳孔也在微微颤抖——

从未有这么一刻，罗兰有着这样深刻的感触。

——战争，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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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战争的旋律（上）

连续的爆炸从白塔的各个角落中传来。

大地颤抖，尘土飞扬。巫师们惊慌的奔走在街上，必须极力呼喊才能将自己的声音传给伙伴。

随着几处关键性的节点被摧毁，给巫师们提供源源不断魔力的白塔大结界也发生了轻微的颤抖。闪烁着琉璃般色泽的碎末也伴在雪花之中缓缓飘落。如同极光般在大结界上缓缓流动的符文也变得忽明忽暗，不断有某处符文爆出一道电光，便再也没有亮起。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任何一个人都能清楚的意识到——眺望白塔出事了。

联想到之前突然结束仪式的第二塔，以及前几天在西南角爆出的那团圣火，巫师们放弃了任何侥幸心理，匆匆赶到自己的岗位上去。

如果说有什么幸运的，那么大概就是在敌人真正到来之前，他们还能有一点的准备时间——

第四环以外的巫师全部进入六环区，找到一台能用的装备开始输入魔力，进入战斗准备；而四环以内的高阶巫师则开始全部往内环聚集。

星象巫师和结界巫师立刻集中到最近的控制台检查还能用的结界；诡刀巫师保护着大巫师们前往第三塔的公共会议室；战斗巫师回家检查装备和弹药，时刻准备升空；惑心女巫进入各环的街道开始疏散平民，带着巫师学徒们一起前往四环区的地下避难所；诅咒巫师则零零散散的散开，前往各个地方开始设置临时陷阱……

原本属于猎龙者艾斯特的第三会议室，此刻却是出奇的热闹。

不断有人推门进入。也不断有人匆匆离开。第三塔的公共会议室，此刻已经乱成一团。

“萨德呢？医疗部怎么没人来？”

“先快派人去搜救部！结界显示大量神术反应集中在搜救部！”

“安维利亚女士呢？谁去找安维利亚女士！”

“你这条废物局的傻狗把这么多敌人放进来是他妈故意的吧！”

“博拉萨大巫师。请你注意言辞……”

“你们两个不要吵了！”

没有一个塔主在场，整个场面陷入了完全的混乱。

很快。就有人将矛头指向了在场唯一的一个星象系的大巫师：“塔纳斯大巫师，我想你有必要解释一下——为什么星象系只有你一个人来开会？”

顿时，大巫师们纷纷将或指责或怀疑或轻蔑的目光投来。

因为有两位塔主坐镇，星象系和惑心系可以说比其他几系的巫师待遇要好上很多。

但是，在座的大巫师的妻子，九成以上都出身惑心系。而且惑心女巫们一个个的处事玲珑，说话做事都让别人舒服，又不需要出资建设实验室，因此惑心系的地位反而很高。

而反过头来看星象系。则是完全相反。

也许是塔主性格的差异，星象系的大巫师一个比一个张扬，就差在脸上写着“我是星象系大师我能预知未来”这句话。

洞悉未来的能力带来的首先是傲慢，其次才是灾祸。这些每天举着足够其他系的巫师吃半年饭的星象仪走在走去的星象系的学徒平日里一个个神神秘秘的，几乎不和其他系的巫师搭话，一个个老气横秋，张口“未来”闭口“命运”，足以使其他人厌烦。

但偏偏，在唤星者毫不遮掩的护短风格下。星象系每年得到的经费还是最多的，白塔出资给他们建设的实验室也是最多的，甚至就连足以给正式巫师搭配一身行头的星象仪也是配发的。

如今，星象系终于得到了清算。

不知为何。星象系的大巫师们一个个的人间蒸发，仿佛逃命一样的逃离了眺望白塔。正是在那时候，一些消息灵通的大巫师就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头。

可星象系的大巫师一个个跑的太快了……能够反制侦查的他们想跑根本抓不住。而如今。白塔被人突然攻击，这不得不让其他巫师将怀疑的目光投向星象系——你们提莫的不会是早就看到了白塔要完。于是把我们丢下来当炮灰的吧？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不需要比熊跑得快，我只需要把你跑得快就行了对吧？

但是。过去这些所有的账，如今却只能算在一个人的头上。

被在场所有人注视着的塔纳斯，却只是像一根衰老腐朽的木雕一般，呆愣愣的坐在椅子上。从如今的他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到数月前意气风发的老学者风范。

他的眼神浑浊，形容枯槁。看上去完全只是一个农家的老人一样，失去了生机和活力。

在被那个诡刀系的大巫师再三催促之后，塔纳斯像是猛然反应过来一样，露出了一个怯懦而干枯的生硬笑容。那个老年痴呆一样的笑容不由得让其他大巫师不满的皱起了眉头。

“他们啊……”

塔纳斯的声音刚一发出，就让其他的大巫师们为之一惊。

那是怎样干枯而衰败的沙哑声音——

简直就像是刚从沙漠里爬出来，奄奄一息的旅人一样。

比起解释更像是呻.吟，光是从这声音中就能洞悉塔纳斯命不久矣的事实。

塔纳斯，“溯望之眼”塔纳斯.因塔思，第一个发现了星象巫术和世界本质联系的人，这个星象系最好的历史学家、宗教学者，星象系的副塔主，已经一只脚跨入了地狱的大门。

他已经废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大巫师们，不由得对这个在教育事业上奋斗一生的老人心生怜悯。

不过，这个老人说出的第一句话又让他们被惊了一下：

“逃命去咯……他们都逃命去咯……没用的，都要死，都要死……”

“塔纳斯阁下，您再说仔细一点……”

没有人敢忽视一位星象系大巫师的建议。听到他的喃喃，有人忍不住问道：“您看到了怎样的未来？”

“没有用的……‘他’已经盯上我们了，早晚都要死……要成为畸变怪，成为弱智的畸变怪……”

塔纳斯却只是盯着前方，不断的自言自语。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就像是在说梦话一样，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的样子让大巫师们毛骨悚然。

“他已经疯了。”

有人叹息道：“他究竟看到了怎样绝望的未来……”

“未来并不绝望——”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穿着星象系袍子的少年推门而入。

就当一位大巫师想要皱着眉头想要责备他的时候，却突然被人拉住。

因为在那个少年身后，便是第一塔的塔主安维利亚，以及永远和安维利亚在一起的魔犬斯科特。

“我想我来的还不算迟。”

安维利亚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响起。

顿时，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回归平静。

下一刻，安维利亚直接出现在了主位。

没有任何人看清她是如何从门口移动过去的。她好像一直就在那里，也似乎是走过去的，也可能是传送过去的……这种矛盾感让人的思绪紊乱。

就在这时，有人察觉到了那个陌生的少年和斯科特一起出现在了安维利亚的左右两侧。

但他还没来得及指出，在场所有巫师的位置瞬间发生了变动。之前混乱的会议室里的所有巫师都出现在了圆桌的左右两侧，身后就是在之前的混乱中被弄坏或是弄到的座椅——不过那些座椅也已经重新恢复了一开始的样子，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简直就像是两个间隔很大的画面被人硬生生的剪掉了中间的部分一样。所有的巫师都想不起来在之前的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各位，落座。”

就在这时，安维利亚的声音响起。

下意识的，所有人纷纷坐了下来。

“现在，会议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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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战争的旋律（中）

罗兰沉默着，跟着昔拉走出了火热的卡莉斯塔。

天顶的结界已然开始破碎。那些如同电路板一般密密麻麻的挂在大结界上的符文已经熄灭了大半，残留的部分在空中组成了荒谬的图案。

不断有匆匆跑过的巫师从罗兰身边擦肩而过。而以缓慢，或者说悠闲的步伐走在路上的罗兰和昔拉因此便成为了最大的异类。

但是，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在意他们了。

当其他巫师跑到罗兰和昔拉身边的时候，就会下意识的避开。罗兰和昔拉这两个人就像是在湍急的河流中的两块顽石一般，将身边的水流从身边分开。

“罗兰……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不等罗兰回应，走在前面的昔拉便继续开口，自顾自的说道：“你知道你留在这里要冒多大的险吗？”

罗兰的步伐突然停住。

“如果你叫我出来是要说这个的话，我们就不用继续聊了。”

无比轻柔的语气，伴随着堪称无情的话语从昔拉的身后传来。

昔拉苦笑着转过头来，湖蓝色的清澈眼神仿佛被什么东西揉皱：“……你到底在坚持什么呢？”

“你在坚持什么，我就在坚持什么。”

“这不一样。”

“一样。”

罗兰毫不犹豫的回复道。

他的右手已然搭在了腰间的短剑上，眼神渐渐冰冷下来。

尽管现在不能用神术，罗兰也绝非没有战斗力。

虽然杀死昔拉不太可能。但如果只是逃走的话，罗兰自信绝对没有问题。

但是。昔拉却好像没有看到罗兰的敌意一般，苦笑着抬起自己那比常人大上一圈的双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拿任何武器。

大约酝酿了五六秒，然后站在人潮里的昔拉轻声向罗兰说道：“我也不想让这座城市被毁灭。”

“……哈。”

昔拉的第一句话就让罗兰笑出了声。

众神毁灭白塔这件事已成定局，而现在，一位枢机主教，居然站在罗兰跟前说，自己不想让这座城市毁灭？

好吧，也许你没有说谎。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无用的伪善。”

罗兰干脆利落的对昔拉的话进行反驳：“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你难道还能说服你的教宗吗？还是说你能说服泰尔？亦或是反叛到白塔这边来反过来对抗神明的大军，然后一起被数十万人踏成碎片？”

罗兰没有压低丝毫自己的声音。他就这样以正常的音量站在人群之中。毫不留情的怒斥昔拉的伪善：“不，你什么也改变不了。”

“就算你嘴上说着不想不想，但你也不得不去做——被人逼着屠城和以自己的意志去屠城，对于死在你手下的人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也许吧。”

昔拉对罗兰的指责没有丝毫回应。他的脸上依旧挂着苦笑，但他的眼神却清澈：“但是，介入这场毁灭性的战争之中，我不后悔。”

“……有点意思。”

罗兰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近乎嘲讽的笑容。

昔拉抬起头来，看着天上的结界。

他轻声问道：“罗兰。你知道世界上有多少人直接或间接的死于巫师之手吗？”

“哦？”

“十万人。每年大约都有十万人，因为巫师的原因而死去。”

昔拉低下头去，看着罗兰。但罗兰却感觉他的目光的焦点并没有在自己的身上，而是看着更远的地方。

“人与人之间总是存在争端。而我们牧师。就是为了聆听人们的心声、疏导他们的心灵而存在的。但是人的忍耐总是有极限的……而我们并不能保证，在每一个人需要我们的时候，都能准时的出现在他们的身边。”

说到这里。昔拉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因此，他稍微停顿一下。然后接着说道：“于是，怨气无法化解的人们。便决心用各种巫师需要的东西，向巫师呈递委托。”

“然后，巫术就化为了杀人的利器。”

昔拉的眼中闪烁着某种跃动着的光芒。

“很多人罪不至死，却在受害者的怒火中被巫术杀死，成为新的受害者。”

“我见过一个被失主抓到的小偷。他身为初犯，哪怕被抓到了，按理说也只需要切掉一根手指就行。但因为失主是一个正要去向女孩求婚的年轻贵族，而那个可怜的小偷偷走的正好就是他的求婚戒指……于是在那个年轻贵族被女孩婉拒之后，怒发冲冠的他就将一切的责任甩在了那个小偷身上，请诡刀巫师抓住了那个小偷，并将其当众切成了十三块。”

昔拉的眼神变得悲伤：“而那时，那个小偷的妹妹就在行刑现场。她原本在家里等着哥哥买黑面包回家，却等到了哥哥将要被处刑的消息。”

“我记得那个孩子当时跪在地上，不停的哭喊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按规矩只要被切掉手指的罪行，却不给他任何的悔改机会。”

听到这里，罗兰的神色渐渐变得缓和。

罗兰随口接道：“是权力。报复和审判的权力。”

“——没错。就是权力，”昔拉的语气渐渐变得冲动，“审判的权利必须掌握在第三方手中。当人们可以凭借各种代价互相报复的时候，这个世界便与蛮荒无异。必须要有冷静的一个审判者，以客观公正的角度行使这份神圣的权力。”

“巫师的目的是巫术的研究，而巫师研究巫术需要大量的钱，同时他们又不能凭空变出钱来。于是他们只能各种手段从外界挣钱。”

昔拉做了一个深呼吸，稍微平静下来之后。便低下头去，看着地面缓缓说道：“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巫师不如炼金术师。巫师们的发明想要使用的话，首先使用者必须是个巫师。既然发明卖不出去。巫师们只要将自己卖出去。只要有钱，巫师就是世界上最好的武器。巫术对于没有掌握神秘力量的普通人来说，实在是过于危险。那些没有接触过巫师的人，那些对巫师一点都不了解的人，根本就没有与巫师抗衡的能力。”

“巫师们为了钱杀人。雇佣他们杀人的那些家伙的目的，可能是为了打倒某个势力或是维护某个势力，或是为了侵略、为了反侵略、为了家乡、为了亲人、为了女人、为了果腹……而对于巫师来说没有任何差别，他们都是为了钱而杀人。拿到钱，为了某种目的而使用巫术。他们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杀害的是和自己一样的活生生的人。”

“而为了不被巫师杀害，他们对面的人往往也必须雇佣巫师来对抗巫师。这样对于白塔来说，他们挣得就是双倍的钱。”

“在小巫师们还是学徒的时候，他们就学习了各种各样的杀人技巧……诡刀巫师的暗杀、战斗巫师的空中轰炸、亦或是诅咒巫师的咒杀……他们真的是为了钻研法则吗？既然决定当学者了。为什么要先学习如何杀人呢？”

昔拉顿了顿，在匆匆行过的巫师中，以淡然的声音下了定语：“和为了让人们变得幸福而接受委托的雇佣兵不同。为了钱而接受委托的巫师从一开始的目的就错了，哪怕他们行的是善事也是一样的，错误的目的必然带来错误的结果。”

“所以，你的目的就是为了剿灭这样错误的巫师吗？”

罗兰以近乎冰冷的语气反问道。

“……我一开始是这样想的。”

然而。昔拉却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之前的话。

他抬起头来，看向罗兰。

而罗兰这时愣了一下。

因为他从昔拉那湖蓝色的双眼中，看到了显而易见的迷茫和犹豫——

“这座城市里。有许许多多的无辜的人。”

昔拉犹豫了许久，最终以近乎痛苦的口吻承认道：“他们和我一开始想象的不同。这里并不是一个机械的、冰冷的、充满了可怕而扭曲的禁忌知识的异端聚集地……这里的大多数人也不过是想要好好过日子的普通人。”

“在这两天里，我用自己的眼睛、而非是耳朵重新认识了眺望白塔。”

“在刚刚的酒馆里。当侍应生的女孩子们对哪怕是第一次进酒馆的人也没有丝毫嘲笑。她们就像是普通的女学生一样，完全不带任何心机的和客人聊天。把客人当朋友，而不仅仅是客人。”

“在街角的那家旅店。哪怕我没有点餐，但在老板知道我是外地人之后，却亲自给我送来了一份免费的肉汤。我明明跟他说了我不喜欢吃肉，但他说着这是什么他家的特色菜什么的，来了白塔一定得吃一次什么的，蹭在我身边硬生生的陪着我吃完了晚餐才满意的离去。”

“没错。我讨厌巫师。但我对酒馆里的巫师学徒们，还有旅店的老板却讨厌不起来。他们只是想开开心心的过日子，既没有妨害谁，也没有要去伤害谁。他们就和生活在其他的城市里的普通人一样，只是出生错了地方……可如今，这种可笑的原因却要让他们死在这里……”

昔拉一边以做梦般的声音呻.吟道，一边有些痛苦的伸手用力抓住了自己的头发。

罗兰却露出了一个怜悯的笑容。

就在这时，罗兰终于明白，昔拉这个人不存在任何的威胁。

他不过是一个还做着正义使者的梦的孩子而已。

罗兰大约沉思了三四秒，突然露出了一个极温柔的笑容。

他走上前去，抬出左手，竖起五根手指轻轻撑在了他的胸口上，踮起脚尖，将自己下巴搭在了昔拉的肩膀上。

顿时，漆黑的长发便带着一丝自然的馨香轻轻的扑在了昔拉的脸上，让昔拉顿时怔了一下。

“昔拉，你想要成为教宗吗？”

罗兰以无比认真的态度，凑在昔拉的耳边用极具诱.惑力的语气轻声说道：“你想要得到力量吗？”

“你想要……改变这一切吗？”

随着罗兰魔鬼般的低语，那一瞬间，正巧周围不断的爆炸陷入了短暂的停歇。

一时间，仿佛时间都在此刻被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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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战争的旋律（下）

一个大约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异常合身的红色巫师袍，倚在一个寂静无人的墙角，安静的看着来来往往神色匆匆的巫师们，嘴角嘲讽般的微微扬起。

突然，他看到了远方的人群猛然传来一阵喧嚣。

这个年轻人微微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只见一道寒光在他的指缝间如同电光一般地快速跳跃，来回穿梭，并随着他再次合拢的五指而再次落入袖中。

当他紧握的右手再次张开的时候，一枚黑色的圣徽便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他的手心中，被右手掌心的肌肉轻轻夹住。

在他的右手打开的同时，圣徽便自然下落，重新落入了他的袖中。

“诚如吾主尼克斯所说——”

可仅仅只是这一个瞬间，年轻人想要构建的神术已然吟唱完毕：“你们要以影为友，以影为主。赞美阴暗。”

随着他的轻声祷告，他的身影骤然变淡，在数秒后消失在了空气中。

人群中，某个路人脚下的阴影一阵波动，这个年轻的牧师便踩着他的影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而那个路人仅仅是感到后背一寒，疑惑的回头去看，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因为在那个年轻人借助他的影子位移到人群之后，他就立刻转身离开了。

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路人一样，这个年轻人一边随口抱怨着，一边悄无声息地接近了那个穿着盖头兜帽的大巫师。

他并没有展露多快的移动速度。就目前的趋势而言，他大约还需要混在人群中一分多钟。才能在拐弯的时候接近那个将脸完全盖住的大巫师。

一把貌似普通的无柄匕首无声无息的从他的右手袖中探出，被他扣在掌心的大拇指轻轻夹住了刀尖。

只要接近那个大巫师三米以内。他便有信心先以右手抛出的匕首瞬间贯穿那个巫师的心脏。就算他避过了匕首，也绝对躲不过他接下来的一击。

那把涂满了麻痹毒药的匕首不过是吸引注意力用的道具。在那个大巫师将注意力集中到匕首上而转身的瞬间。他就能利用那个大巫师的影子位移到他的背后，立刻掏出他的心脏，然后马上瞬移离开。

哪怕是失去了绝大多数弱点的黄金阶强者，没有了心脏也会因为大量失血的原因而死掉。

但是，就在还有不到十步就能抵达年轻牧师计划中的暗杀位置的时候，一道无形无质的波纹却突然从不远处扫了过来。

他微微一愣，然后立刻感到双手手腕瞬间传来一阵剧痛。他的双手因为突如其来的伤害而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原本夹在他指缝中的匕首顿时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周围的巫师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反应过来，迅速向周围退开。

是诡刀巫师！

年轻的牧师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伤是从哪来的。

但是。已经晚了。

无形的刀刃掠过，一道巨大的裂口瞬间浮现出来，将他的喉咙从左到右完全贯穿。

然后，在他的背后，一根无形的尖刺从肋骨的缝隙中刺入，在他的肺部扎了个三指宽的窟窿出来。

他的手筋被割断，喉咙被完全撕开，肺部又被涌入的鲜血填满。

在他被撕裂的喉咙处腥热的鲜血猛地涌出，将他原本打算刺杀的大巫师浇了个通透。鲜红的泡沫咕嘟咕嘟的从他喉咙和口中吐出。他无力的倒在地上，失去了生命。

而那个带着兜帽，看不清面目的大巫师被浇了一身冒着滕然热气的鲜血，却只是稍微顿了顿。便若无其事的向前继续走去。

这时，站在人群中默不作声的跟着的罗伯特终于松了一口气，将右手紧握的仪式刀移到了左手。

罗伯特从头到尾都没有见过那个大巫师的样子。甚至可能那个大巫师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不过没关系，诡刀巫师就是在被发现之前才有他存在的价值。

罗伯特知道。像他这样的诡刀巫师，起码还有两个。因为罗伯特做出的攻击仅仅只有那道喉咙上的致命伤。除此之外。无论是被割断的手筋还是让他临终前的祷言唱不出来的背后的那道锥形的背刺，都出自其他的诡刀巫师之手。

他们三个之前没有任何交流，甚至连对方的存在与否都不确定。仅仅是凭着瞬间的反应，以及那种无法言喻的默契瞬间同时出手，将一个同阶的敌人击杀。

现在已经到二环了，里面都是白银阶的巫师……送到这大约就没问题了吧。

罗伯特歪着头，稍微思考了一下便转身离开，没有一丝凑过去看看那个大巫师究竟是谁的想法。不是怕认不出——他只要过去，就一定能将自己在暗中救下的人的样貌认出来。

毕竟白塔的大巫师一共只有几十人。在这座并不算小的、与国家无异的城市里，几乎每一个在这里呆的时间稍长巫师都能将这些人认出。

但是，罗伯特却不想让别人怀疑自己是想要他的什么东西。

诡刀巫师的名声这么坏原因并不单纯。的确有那么一些诡刀巫师喜欢狭恩图报。

他们会先在暗中将某人的仇敌杀死之后，然后再以实则为威胁的方式所要报酬。

但罗伯特却不是那种人。

并非说罗伯特的品德有多好，只能说罗伯特不屑于做这种事而已。毕竟他多少也是一个皇子。干这种事，光是他自己的自尊心都不会原谅自己。

——不过，如果罗伯特能够从兜帽之下看到那个大巫师的脸，恐怕会大吃一惊。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这座城市里的人。

别说是巫师了，就连大巫师也不是。

那是一个看上去不到三十岁、身形有些微胖的男性山民。他的眼中不住的闪烁着翠绿的光芒，让周围所有人都对他“大巫师”的身份深信不疑。

与此同时，他的身形在神术的作用下被变为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女人。

那正是萨德的脸。

他就这样若无其事的穿梭在白塔的侦测神术之中，一步一步的向着第三塔的会议厅的方向走去。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一个面容愁苦的中年女人跟着一个全身都裹在黑袍中的人沉默地走向第一塔。

那正是众神派来的四位圣人。但是，却有一个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队伍。

在二环和三环的交界处，在罗兰和昔拉的面前，一个精神矍铄、身形挺拔的老人沉默的站在了他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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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被蹂躏的荣光

雪越下越大，刺骨的寒风不停的发出狼嚎一般的尖利呼啸。

十三月末的大雪到来的时候，会比一年之中的任何时刻都要寒冷。这意味着真正的凛冬在三日内便会到来。

寒风吹在脸上比刀割都要疼，哪怕在屋内也会被冻得瑟瑟发抖。

在那饱含负能量的寒风吹拂下，无论是木质还是石质的房子都不会有丝毫隔绝寒气的能力；壁炉不精心照料的话就会莫名其妙的熄灭。而只要壁炉熄灭，光是在屋内说话都能冒出一团团的白雾。

而且从十三月的月末开始，到一月的中旬结束——在这三十天不到的时间里，每一天都会大量降雪。三天降雪的厚度就能接近一米。如果不注意打扫，只需要几天的时间，落下的大雪就会将门缝堵死。

在这种雪根本不会融化的日子里，如何清理雪地本身就是一个无法忽视的问题。

在法恩斯世界，每年都会有大量的人在冬天被冻死。其数量远远比任何一次战争、或是大型的感染病爆发都要来的多。

和冬季的极寒相对应的，在丰收之月的八月结束之后，便会迎来超过十天的大暴雨。虽然并不会有很多人死在暴雨中，但是几乎所有的农作物都会被暴雨淹死。而且这种程度的暴雨就意味着，夏天必然会有洪水或是海啸到来。之所以每个城市的排水系统都是如此先进便是为此。

当然，法恩斯世界的天气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如此极端的。

准确的说，是在盖亚之父堕落成黄昏种之后。才出现了每年两次的大灾之月。

这种程度的寒冷已经接近霜覆地狱了，在凛冬之下。每年都会有某种生物绝种。冷到了这种程度，不是没有超过二十点的体质。光是行动就会耗费三倍的体力。而且每过一段时间，在大雪中行进的人就要做一次检定，如果没有通过的话，饱含负能量的寒气便会临时扣除一点体质属性。

如果体质属性降低到十点以下，那么在降低体质属性的同时还会造成一定量的环境伤害。当体质属性低于三点，每次检定失败扣除体质属性的时候，都有可能会直接造成即死伤害。

而白塔之所以地位崇高，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们基本上不会被凛冬冻死多少人。

不是说巫师们开发出了什么防冻的药剂。而是因为白塔的大结界会过滤掉寒风中的负能量，让这连职业者也无法忍受的寒冬变成十三月初那种普通的冬天。

但是。奥姆对巫师们的垂怜似乎到此为止。

随着大结界上出现了大量的裂纹，真正的凛冬终于进入了白塔。

许多生于白塔、也终将死于白塔的巫师们越发明显的感受到了空气中的那股寒冷。从地上不断拔起的阴冷寒气隔着靴子也能将脚冻麻。

到了这个时候，在第三塔召开的会议已然开始。不停发生的爆炸、从人群中突然暴起的雇佣兵、以及其他各种祸端也开始渐渐平息，似乎局面重新变得稳固。

随着越来越大的雪，白塔的领地中重新变得平静。

——除了一处。

一个精神矍铄、身形挺拔的老人沉默的站在罗兰和昔拉面前。

“克洛德……先生。”

罗兰沉默了许久，然后开口，以平淡的声音问候道：“许久不见。希望您在希维尔的国中过的愉快。”

出现在罗兰面前的，正是他过去亲手杀死的克洛德。

但是，那并非是生者所能具有的形象。

克洛德的身体是半透明的金色。他的瞳孔变成了璀璨的金色，在夜色下闪耀着光芒。

而他的表情也并非和生前一样总是和蔼的笑着。他的嘴唇抿紧，向下弯曲，刻出一个严厉的弧度。在脸颊上生成两道深深的沟壑。老克洛德的眼睛也不再总是眯着，而是微微睁开，给人以睡醒的老狮子一般的感觉。

与其说克洛德变了……不如说。这才是作为护教者的克洛德真正的姿态吧。

和失去了战意，整个人从身体到精神都衰老下去的克洛德完全不一样。这是战意凛然、处于全盛时期、全身散发着墓中的古剑一样的铮然杀气的护教者。

罗兰看到他。就仿佛看到了那位一生征战不休、杀死千余异端，双手沾满同类鲜血的铁血的热血的冷血的刽子手。

他不由得感到一阵可惜。

如果一开始。罗兰遇到的是这样的克洛德，那么也许一切都会朝着更有趣的方向发展。

但是，如今……

罗兰眼中浮现某种复杂的神色。

他意识到了某种令人悲伤的事实……关于朱庇特四世以及克洛德。

为了确认自己的想法，罗兰毫不畏惧的，向着圣人形态的克洛德走去。

“那么，你想要怎么做呢？克洛德？”罗兰露出温和的笑容，眼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杀死我吗？还是将我交上去？”

“……很久不见了，小罗兰。”

克洛德叹息着，随着罗兰的一步步的逼近，逐渐举起了右手紧握的手杖：“没想到，我们再见面居然是这样的情形……”

金色透明的光芒从杖剑吐出，束成一个纤细的光柱，剧烈的高温将光柱周围的雪直接变成蒸汽。

那是崇日者之剑，但比起剑更像是长枪。

别说是被砍伤或是被刺穿，哪怕是接近就会受到巨大的伤害。

那是在泰尔还是太阳王的时候，他的皇家守卫所使用的武器，也是克洛德使用的杖剑的原型。

“克劳迪娅怎么样了？”

克洛德身边金色的光焰蒸腾，他以同样平淡的声音向罗兰发问。

罗兰也没有丝毫的畏惧，仿佛两个人只是在聊天一般：“她已经找到她的哥哥了。现在她在安维利亚女士那里。”

“是吗。她在她那里啊，那我就放心了。”

一边这么说着，克洛德一边将手中的崇日者之剑以雷霆之势向罗兰突刺而去。

而罗兰却只是微微向旁边挪了一步，就躲开了克洛德的攻势。

“怎么？你的学生可是在世界上最大的异端手上啊。”

“你别唬我，世界上最大的异端明明是猎龙者艾斯特。你要是我的学生，我就叫你罚抄五百遍《百大不可饶恕者》。”

克洛德一边和罗兰聊着天，一边以堪称迅猛的攻势向罗兰袭去。

但是，攻击方式极为单调。

“抱歉，圣克洛德殿下……”

站在一旁的昔拉犹豫了许久，还是毅然决然的向前走去。

他的手臂上渐渐有一块金色的盾牌虚影浮现出来。

“请停手。我认为罗兰他并非邪恶……”

“——我停不了手啊。”

克洛德叹息着，打断了昔拉的话。

“我停不了手啊……我之前就明白了，我恐怕是误会罗兰了……但是，我的身体，根本就不是我在控制啊。”

他一边再次重复着自己的话，一边举起手中的崇日者之剑，以迅雷之势重重刺向空处。

“跑吧，罗兰。”

克洛德轻声说道。

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后的反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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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支配者

听到克洛德的话，罗兰毫不犹豫拽上昔拉扭头便跑，丝毫不担心自己是否会被克洛德在背后突袭。

因为罗兰知道，克洛德是一位真正的战士。他既然说是放罗兰走，就绝不会在背后偷袭。

他有着身为战士的骄傲和荣光，他会对死在他剑下的人祷告。面对弱小的敌人，克洛德不会侮辱他们的骄傲，面对强敌，他也从不退缩。

他的剑是为了信仰而挥，决没有丝毫犹豫和软弱。

与其说克洛德是一位战士，不如说他整个人就是一把利剑。

他存在的意义，简直就是为了向人们展示一位战争女神的牧师应该具有怎样的素质。

为战而生，向战而死——他原本应该死在战争中，死在战场上。

哪怕是亲手杀死了他的罗兰，也会为此而感到嗟叹。

若不是两方生来为敌，罗兰一定会和他成为很好的朋友；若克洛德与罗兰是同袍，那么他一定会成为罗兰最信任的枢机主教，成为足以让罗兰托付后背的人。

但是，克洛德却是希维尔的信徒。以他的性格，绝不会改信他人——若非如此，他的灵魂也绝不可能如此璀璨。

要知道，圣人的战斗力与生前的战斗力是不挂钩的。成为圣人与否，仅仅取决与他的信仰是否纯粹、意志是否坚定、信念是否牢不可摧。

权利会腐蚀人的灵魂。因此，成为圣人的几乎没有一个是枢机主教以上的圣职者。相反，越是那种生在困境中。平凡的活着，平凡的死去的牧师却越容易成为圣人。

其实罗兰也曾经质疑过。为什么克洛德的信仰如此纯粹，却仅仅是个白银阶的普通牧师。摸不到一点崇善牧师的边……现在，罗兰大约明白了。

希维尔从一开始，就是打算让克洛德在死后成为圣人。所以她并没有给克洛德太多的力量，仅仅是让他不停的征战，等待着他在战场上战死然后进入她的国。

可是，克洛德实在是太过顽强，亦或是太过幸运。

克洛德一生斩敌千余，年逾七十却仍然没有战死，甚至连残疾都没有。因此希维尔只好放他去当个主教养老等死。

毕竟克洛德已经七十多岁了。他的身体机能在迅速下降。和他年轻时几乎没有任何可比性，哪怕是算上神使化身，现在的克洛德也比不上他年轻时的战斗力。这时候放他上战场，简直就是摆明了要他去送死。

如果罗兰没有猜错的话，夺走克洛德这个主意应该不是泰尔想出来的，而是朱庇特四世。

众神与白塔开战已成定局。但是如果不管的话，光是安维利亚、斯科特和帕尔布奇科三个人就足以对数十万大军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放在任何教派中，黄金阶的崇善牧师都是一方主教的身份了。正常情况下，参战的常规主力最多也只有白银阶。而白银阶和至高尖塔之间这三十多级的等级差带来的战力碾压。绝对比白银阶碾压正式阶要严重的多。

这三位都是起码活了一千年的可怕人物，和他们自家的神明大人是一个层面的存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进攻白塔，必须要有顶尖战力牵扯住几位塔主。但是很多教宗本身连真理圣殿的水平都不到。而唯一具有至高尖塔阶位的朱庇特四世却无法参战。

教宗必须爱所有人。只有在面对魔鬼和地下种族这种足以毁灭人类的种族的时候，教宗才能披挂上阵。除此之外，哪怕是教派的主力全灭。只要他们还有一座神殿是完好无损的、只要对面没有正大光明的亵.渎神明，教宗便绝不能亲自回击。

身为教宗。朱庇特四世绝不能有丝毫偏向性，参与任何一场凡俗的战争。

而既然教宗不能参战。就必须有一些和教宗的战斗力差不多的人拉扯住那三位，大军才有从正面击溃白塔的可能性。

在历史上，安维利亚就是被恩佐斯的前选民赛尔给死死绊住。那个某种意义上和黄昏眷民没啥区别的触手男死死缠住了安维利亚，硬是拖了接近一周的时间还没被打死。最后还配合泰尔的大神术将安维利亚反杀。

而安维利亚中途抽空施展的几个大规模巫术，加起来杀死的圣职者便已接近六位数。

但是，因为罗兰的关系，现在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首先就是艾斯特回到了白塔，艾露卡多也恢复了部分战斗力，而且随着战斗的逐渐升级，艾露卡多的实力也会以一个可怕的速度复原。

尽管战争提前了，导致占星者还没有回来就有可能正面开展；不过即使这样，白塔的顶尖战力也已经达到了四人。

朱庇特四世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会派昔拉来反制艾露卡多。毕竟拥有“洁净的”这稀有的基石要素的人实在是没几个。

不过就算艾露卡多能被昔拉克制，但是白塔的战斗员也不会少于三人。要是牺牲了赛尔朱庇特四世肯定舍不得，所以就要多来一些炮灰。

在原来的历史中，负责牵制魔犬科斯特的是洛达汗的圣人“狡狐”圣罗威还有可妮的圣人“哀怜者”圣海琳娜。为了对付唤星者，朱庇特四世通过赛尔的神子特性，强行带走了神智还处于混乱中的真理与恐怖之神恩佐斯的一位圣人“大渊”圣诺亚，并且通过自己的起源的特殊性，强行夺走了他身体的控制权。

朱庇特四世组出这样的队伍，正是为了反制安维利亚几人。毕竟拥有主动权的人是他，打与不打、什么时候打都可以由他一人决定。

面对能够让人产生幻觉、同时不断让周围的一切衰败凋亡的斯科特，朱庇特四世就派出了幻术大师狡狐，以及生命女神的圣人中最擅长接触异常状态的哀怜者。

而对于预测未来、从众神的国中盗取神力的唤星者，本身是个疯子而且吞噬神力而生的诺亚再克制他不过了。

罗兰非常了解朱庇特四世这个人。他是泰尔最钟爱的选民，但行事风格却不像泰尔那样坦坦荡荡，而且他根本不在乎泰尔信徒以外的人的死活，哪怕是自己人，如果需要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坑杀。

哪怕在所有正神的教宗中数，他也是心最黑的那一批。和罗兰一样，在他这一世重新走上信仰之路之前，他也同样是一个骗子。

当时泰尔主要的敌人是和他同领域的正义与审判之神。当时还是一个黑铁阶小牧师的朱庇特四世曾经多次谋杀同僚，栽赃到正义与审判之神的一位圣殿骑士身上，用那个可怜的圣殿骑士不断降低正义与审判之神的名声，最后生生将那个圣殿骑士逼死。

类似的事例还有很多。可以说，朱庇特四世就是上一个罗兰，不过却比罗兰要高明许多。

所以罗兰从不怀疑朱庇特四世的行动力。

如果朱庇特四世认为某一个人可以特殊的用途，无论如何他也一定会把那个人弄到手。

朱庇特四世的起源是“支配”。他可以直接支配一个人的意志，也可以支配多个人的行为。赛尔就是在朱庇特四世的起源下被他控制的。

为了反制艾露卡多，朱庇特四世一定会派出能够克制艾露卡多的圣人。反正圣人在死后可以在神明的国中重生，就算是被朱庇特四世操纵，碍于泰尔的面子其他神明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昔拉不是圣殿骑士，没有冲锋也没有拦截，他能做到的仅仅只是在艾露卡多的攻势下自保而已，完全拉不住仇恨。

所以，还需要一个圣人来将艾露卡多打入狂化阶段。

仅仅是为了输出的话，朱庇特四世的选择实在是太多太多。罗兰万万没想到，最后出现在他面前，被朱庇特四世支配了行为的圣人，竟然是克洛德。

为什么会选择克洛德……朱庇特四世应该明白，克洛德非常厌恶被他人控制，选他便是事倍功半才对……

罗兰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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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罗兰所影响的

“不行！这太冒险了！”

第三塔的会议室中，一位中年巫师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一脸怒色：“谁知道医疗部那边出了什么情况？万一要是敌人埋伏在那里等我们过去怎么办？”

“医疗部必须去救，”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巫师一脸严肃，“没有擅长医疗的巫师，一旦拖入消耗战我们会陷入压倒性的不利。”

“所以说敌人肯定也是这么想的！他们不会傻到把大半个白塔炸了一圈之后单单把医疗部给我们留下的！”

那位中年巫师按在桌上的双拳握的紧紧的，骨节发白吱吱作响。

他一口气说完，深吸一口气，通红的脸色才消退了许多。

随后，他以稍微冷静一点的语气接着补充道：“医疗部先不要管了。尤其是‘眺望者’的侦测功能完全瘫痪的现在，用珍贵的战斗力去探测一个很有可能设伏的地方实在是无谋之举。”

“如果医疗部全灭，我们没有任何的胜利的希望！”

那个老巫师固执的反对：“大结界具有侦测功能这件事任何人都应该知道，敌人不可能在白塔内部设伏的——只要战斗巫师进行一轮轰炸，他们埋伏在那里的兵力就会全灭。”

“但是现在大结界的侦测功能已经瘫痪了！”

“他们又不知道这件事！哪怕是一个大巫师恐怕都不了解大结界上每条符文的含义，这群伪神的牧师又怎么可能知道！”

老巫师紧皱眉头，苍老的声音隆隆的在会议厅中回响。

他的这句话立刻激怒了那个中年巫师：“你的意思就是说，让我们假设一下，他们以为我们结界的侦测没坏咯？”

那个中年巫师一边说，一边将一侧的嘴角不屑的提起：“去他妈的假设！你脑子没病吧？反正上前线的不是你对吧！”

“注意你的言辞！克里克大巫师！”

老巫师立刻被他气得连胡子都颤抖了起来。

“——安静！”

就在战术讨论即将演化成撕逼的前一刻。安维利亚的声音顿时响起，打断了大巫师们激烈的讨论。顿时，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安维利亚，会议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就在之前，像是这样的撕逼，正以两人、三人、五人为一个小组在会议室的圆桌旁进行着。其中虽然也有一些人讨论的气氛比较和谐。但更多的人却已经陷入了毫无进展的撕逼模式——

可以看出，巫师们已经有些急了。

这一代的巫师哪经历过这种程度的场面——除了几位塔主以外，凡是经历过众神战争的巫师已经全都老死了。

安若思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这座有着千年历史的独立城市，巫师的天堂，一旦面对真正的考验，便显露出其薄弱的底蕴。

与其说是白塔腐朽了，不如说是这便是白塔的局限性。

眺望白塔从创立之初，就决定了这是巫师的避难所，是巫师的天堂。

但同样的。这也限制了白塔的上层只能是巫师。无论是政治、外交、经济、军事……统统由巫师们进行兼职。在他们的社会身份之前，他们首先更是一名巫师。

——一名比起管理，更擅长教学和研究的学者。

“安若思。”

“在！”

突然，安维利亚柔软的声音从走神的安若思耳边响起，顿时让他吓了一个激灵。

“看好这一切。记住它，绝不能忘却。”

安维利亚的胳膊担在桌子上。她的双手是十指交叉，放在身前挡住半个下巴。

她以平淡的眼神望着前方，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这将是你的使命。”

安维利亚没头没尾的一段话。却让安若思为之一怔。

大约过了三四秒，安若思才低下头。以极其认真的态度轻声应道：“……是。”

“很好。”

安维利亚满意的点点头，就这样平淡的坐在座位上，望着看向自己的大巫师们，以平淡而饱含自信的语气轻声宣布：“那么各位，我听你们也讲了一段时间了，现在我来说一下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首先。完全放弃六环以外的地区，将防守力量收缩到有大型器械的地段，”安维利亚若无其事的讲出了近乎残酷的话，“留下大型器械三分之一的低阶巫师作为替补，其他人带着能移动的中小型器械全部撤回三环以内。并且在四环位置开启歪曲结界。”

“不！这绝对不行！”

“就这样放弃他们吗？那可是一千多人啊！”

顿时。会议厅内就炸了锅。

六环的大型器械一共只有一千出头的数量。那是只要有巫师操纵，就能发挥出白银阶破坏力的巫师专用的武器。如果把法杖一类的仪式物品比作手.枪，那么这些被简单的统称为“器械”的杀人凶器就相当于机.枪。

无论是陨星塔，还是爆能守卫——在操作人员的魔力耗尽之前，他们就能无限瞬发白银阶的巫术。哪怕是魔力耗尽，他们也能以生命为代价继续操纵一段时间。

现在八成以上的巫师都集中在六环，准备以轮换的方式利用这些器械对众神的军队造成毁灭性的打击——而安维利亚的意思，就是让现在在六环备战的巫师撤走七成以上，然后留下一小部分的人用来消耗敌人的数量。

而在开启了歪曲结界之后，就等于是将结界内外隔成两个世界。除非以长时间的轰炸将结界轰碎，否则外界的人没有任何进来的可能。

安维利亚等于是明摆着说“反正大型器械挪不动，不如派一千个人废物利用一下”。

面对不满的大巫师们，安维利亚没有任何表示。

“哼……”

斯科特发出一声冷哼，轻轻将手按在桌子上。

顿时，所有大巫师眼前的世界迅速褪色，变成了某种干枯而单调的景象。

然后，它们便开始扭曲起来。

就好像是被打湿后又被高温炙烤的厚纸板一样。视界中所有的事物迅速的失去了他们的形象，一切都变得荒诞，叽叽喳喳的噪音在耳边响起。

别说是施展巫术了，他们几乎连思考的能力都一同丧失在了扭曲的世界中。

大约持续了半分钟，一切才渐渐恢复了一开始的样子。

第三塔的会议厅再次恢复了寂静。一些大巫师脸色苍白，还有一些则是发青，但他们都闭上了嘴。

斯科特竖起手指，放在嘴边。他冰蓝色的独眼微微眯起，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冰冷笑容。

“不要吵，好吗……”

仿佛是害怕吵醒睡觉的某人一样，斯科特微微摆动着自己的脑袋，却没有看向任何一个人：他自言自语般的喃喃道：“听话，孩子们。”

毛骨悚然。

就像是在学会巫术之前被狼群盯住的感觉。尽管斯科特从头到尾没有盯着看任何一个人，没有威吓也没有威胁，但几个之前闹的最凶的巫师的背后已经完全湿透。

“我可以继续说了吗？”

安维利亚面目表情地轻声问道。

没有任何人回应，因此也没有任何人反驳。

于是安维利亚开口，继续念道：“放弃医疗部和搜救部，战斗巫师进行覆盖性轰炸。”

“黑铁阶及以下的巫师不参与战斗，全部进入避难所。”

“直接开启旧日之城结界，不用考虑消耗。”

“通知非巫师居民战争将至，让他们离开白塔……”

安维利亚连续宣读了十数条决定，都是之前被众人讨论没有得到共识的。

尽管这里有三分之一的大巫师都对安维利亚的决定不满，他们却没有丝毫反抗之心。

他们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安维利亚的力量。因此尽管对安维利亚尊重，却不畏惧。

而在之前，斯科特什么都没做就废除了他们所有人的施术能力，顿时让他们稍微了解了安维利亚究竟处于怎样的高度。

于是，在安维利亚的专断铁腕之下，运作缓慢的白塔第一次的以出奇迅捷的速度运转了起来。

因为克劳迪娅在第一塔沉睡，所以安维利亚没有离开白塔；当年雅利所引起的白塔内乱也没有出现。这导致了现在安维利亚能在这里进行指挥，而且白塔的有生力量比过去多了一倍，大型器械也全部运作良好。

罗兰所带来的改变，再一次的扭转了关键的历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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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幻风

被斯科特教训过之后，已经没有任何巫师胆敢违逆安维利亚的意志了。

因此，会议在五分钟的时间内就已经结束。看到安维利亚带着安若思和斯科特传送走人之后，大巫师们才松了一口气，抱着有些沉重的心情准备离开会议室。

可当离门最近的大巫师打开会议室的大门之后，却愣了一下，一脸惊愕：“萨德女士？您怎么了？！”

听到了他的话，其他大巫师们精神一振，立刻向门口涌去。

只见一个面容刻板的中年女巫粗重的喘息着，衰弱地倚靠着门旁的墙壁。

她的巫师长袍已经变的破破烂烂，在长袍腹部和胸部出现了两道非常明显的贯穿伤。涌出的鲜血已经将破口濡湿，从胸口一直到下摆都被染成了暗红色，粘稠的血液还滴滴答答的从湿漉漉的黑红色下摆处落在地上。此刻地上已经积了不小的一滩血。

透过长袍上的破洞可以看到萨德那被切成两半的肝脏和肾脏，以及胸口处断裂开的两根森然白骨。

一位老巫师对她用巫术侦查了一下，发现正是失踪的医疗部部长萨德、

她的生命反应非常衰弱。要不是大巫师已经没有致死弱点了，光是她腹部的伤势就足以杀死她两次。

但是，哪怕是大巫师，如果被人直接砍掉了头，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接回来的话，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光是看萨德的出血量和脸色的苍白程度，就能察觉到她的虚弱。

“医疗部……医疗部被……”

萨德剧烈的喘息着，胸部不断起伏。

她的瞳孔放大，喉结不断的上下滚动，说着说着话全身就痉挛了起来。

“萨德女士！”

“坚持住。萨德女士！”

“医疗部！医疗部在哪里！”

顿时，刚走出会议室的大巫师们就怀着紧张的心将萨德围了起来。

不过他们很快就意识到，萨德本人就是医疗部的部长、白塔最好的药剂师。她应该会随身携带治疗药剂的才对——

顿时，一位黄金阶的惑心女巫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简单的在萨德身上寻找了一下，便在她上身法袍的内兜里发现了一组绿色的药剂。

看上面的标识。那似乎是治疗外伤用的药剂。于是她立刻将其中一瓶倒入嘴里，含着喂给了抽搐不止的萨德。

很快，萨德身上的外伤便迅速愈合，抽搐停止，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

大巫师们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要萨德还在，医疗部就还能运转。

反正也没有治疗系的巫术，医疗部的存在意义就是探测病症类型然后对症下药而已。只要还有一个能认识并且使用那些存放在冰窖里的药剂的巫师，就代表医疗部还能正常运作。

在情势稍微缓和下来之后，大巫师们将萨德的身体放平。一位老巫师还给她贴心的布置了防寒的结界。

然后，他们就这样站在原地，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你们看这伤口——萨德大约是被战争女神的护教者打伤的。”

“不可能。你们想，萨德女士从来不缺药，既然能把她伤成这个样子，就说明敌人的攻势迅猛到让萨德连喝药的机会都没有。怎么想都是潜行系的职业……我认为是阴暗之神的信徒。”

“你们别忘了，萨德身上的伤口可是在身前啊。哪有刺客会在正面偷袭人的？”

“说不定是萨德女士在随后关头转过身来了呢？”

“怎么想都不可能啦。你想想看，能把萨德女士伤成这样还逼出来逃生术的刺杀者。怎么可能会让萨德女士把头转过来啊……我觉得，应该是雇佣兵在迎向萨德女士的时候突然拔剑袭击的结果。”

“这倒是有可能……”

就在大巫师们陷入了日常的讨论的时候。那位给萨德释放了防寒结界的老巫师却一直以担忧的目光看向萨德。

突然，老巫师注意到萨德的手指抽了一下，立刻迎上去，将萨德扶了起来。

“萨德，你醒了？”

他关切的问道：“身体好点了吗？”

“……嗯。安维利亚女士走了吗？”

萨德语气虚弱的问道。

老巫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你来晚了一步。安维利亚女士刚刚离开去开启旧日之城了。不然的话，老师一定要求安维利亚女士帮你报仇……话说回来，究竟是谁伤的你？”

“……我得去找安维利亚女士。”

萨德沉默的摇摇头，努力的要爬起来，却被老巫师按住。

他一脸严肃的瞪着萨德。眼神中满是怒火：“老师说的话你都不听了？不要打扰安维利亚女士，她现在很忙，有什么事你就先跟我说吧，我去第一塔找斯科特大人。”

“这么说的话，安维利亚女士真的离开了？斯科特大人也走了？”

萨德的语气有些慌乱。

老巫师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对啊……怎么了吗？”

“那可真是……”

萨德的语气干涩，说到一半，却突然仰起脸，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太棒了啊。”

没有见她有任何动作，就看到那个老巫师突然整个人僵住，然后直接爆裂开来，鲜血伴着碎肉四溅，直接将萨德的身形覆盖。

不，说是爆裂开来并不准确。他的身体是被从背部的劲风撕裂开来，然后才是爆炸般的风鸣。

听到声音的瞬间，就有几个大巫师意识到了情况不对，直接使用了一月一次的逃生术；也有几位战斗经验比较丰富的大巫师立刻对自己加持了防护巫术。但同时，更多的大巫师却愣了一瞬间，没有任何反应。

这瞬间的反应差距，就决定了生死。

缠绕着雷霆和风暴的六柄投斧从“萨德”的位置旋转着飞出，瞬间击爆了六位巫师的头颅，从无头的颈部爆裂开的力道将他们的脊椎震出了大片的裂纹，在轰鸣的雷霆声中心脏也直接爆炸开来。

而此时，一个略微发福却极其灵活的身影从老巫师炸裂开的尸体中挤出，身上缠绕着盘旋的飓风，以只能看到残影的高速在狭窄的走廊里来回冲锋，卷起狂暴的飓风。

瞬间，十数位大巫师就被他缠绕着雷霆和风暴的拳头重重轰在身体上，顿时一个碗口大的缺口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身体上。只有极少数的几位巫师凭借着瞬间释放出来的防护巫术挡住了这个暴风一样的胖子的突袭。

而那些被他击中的巫师，顿时就僵在了原地，面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充血。

这时距离老巫师爆炸，已经过去了接近两秒的时间，除了瞬间逃走和见面就被秒杀的那些大巫师，剩下的大巫师们几乎都已经给自己准备好了防护巫术。

那个山民停下了自己的身影，深吸一口气，双手抬起，瞬间握紧——

下一秒，两道柱形的狂暴飓风平地拔起，将两名离那个山民比较近的大巫师的身形完全覆盖，如同电锯切割金属一般的剧烈摩擦声响起，两位大巫师身上的防护巫术剧烈的闪动着，维持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已经被突破，无色的飓风眨眼间就被染成了猩红，在“萨德”松手的瞬间，两具剔的不甚完整的骨架缓缓落在地上。

而这时，已经有几位战斗意识比较强的大巫师发动了几个威力不是很强，发动却足够迅捷的巫术，将那个山民打的到处都是破洞。

但他却毫不在意。

他只是眯起了自己本就不大的眼睛，发出了如同风暴一般模糊不清的声音：“真是可笑……你们以为躲在壳子里就不用死了吗？”

说着话的同时，他的身体每时每刻都在被超过二十的巫术飞速轰击，鲜血和肉末不断从他身上掉落下来，他却好像什么都没感觉到。

“没用没用没用——既然安维利亚不在，你们就不用挣扎了，不如想想怎么逃命吧。”

那个山民抖了抖自己略微发福的身躯，嘲笑一般的将怀里的那组绿色的药剂摔在了地上：“哦，对了，有了这个，你们就是逃走了也没用……”

仿佛在回应他的话一般，之前给他喂药的惑心女巫脸上突然冒出了大量的冷汗，身体害冷一般的剧烈抖动着。

然后，那个山民身上猛然亮起了翠绿的光芒，他已经极端破损的身体瞬间还原如初。

他狂热的伸出双手，如同演奏钢琴曲一般在空中虚虚一滞，然后重重向下一砸，用那仿佛藏在风里的模糊不清的声音咆哮道：“现在！以洛达汗的名义，都给我去死吧！”

“——在这飓风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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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空中楼阁

在安维利亚重新出现在第一塔之后，秀美的眉头直接皱起。

她那琥珀般温润的双眼顿时闪耀起了金色的光晕，透明的画面出现在了她和斯科特的瞳孔中。

大约三四秒后，安维利亚以她那标志性的清脆而温柔的声线低声念道：“斯科特，第三塔出事了。”

“别去管，大小姐。小心埋伏。”

斯科特却摇了摇头，伸手拦住了她：“不过是一个没有觉醒起源的圣人而已。要是他们连这样区区一个玩弄幻术的渣滓都对付不了，那么要他们还有何用。如果之后的计划中还要用到某一个人，大小姐你直接用无眠者之梦复活他就好。”

“也是。”

安维利亚点点头，同意了斯科特的主意。

安若思疑惑的歪过头问道：“安维利亚女士，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安维利亚摇摇头，冲着安若思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不过是有一个伪神的信徒冲到第三塔了而已。”

“不过这个词用得好——”

还不等安若思回话，一个巨大的、带着三重回音的沙哑声音就猛然在空中响起：“因为它能充分的体现你们的无知。”

“呵……赛尔？好久不见啊。”

斯科特冷笑一声，跨前一步，挡在了安维利亚的前面。

他冰蓝色的独眼中猛然闪耀起浑浊的光芒，墨绿色的火焰渐渐从他的独眼中燃起。而他布满白色符文的眼罩似乎也为了抵挡什么东西一样，流动的速度猛然加快。

“正是在下。”

那个带着三重回音的沙哑声音回应道。

到了这时。安若思终于听出来那个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了——那是从塔外传来的。

在这座没有大门的高塔的外面，在距离地面足有一百八十米的第一塔顶层的外面。有人正贴着塔壁轻声祷告：“那不虔敬的，必要遭罪。

轰——

随着外面那人的祷告。笼罩第一塔的结界猛烈的摇晃着，就连在塔内的安若思也能感到地面开始剧烈的震动。

如果他在外面的话，想必会对这一次的攻击印象更加深刻。

一道直径达百米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将整个第一塔笼罩在内。一个六棱锥一样的透明结界贴着第一塔的外层升起，在瀑布般轰鸣着的金色耀斑的冲刷下以极高的频率闪烁着，却始终没有破损。

之所以安若思能感觉到整个第一塔都在颤抖，是因为那些被结界偏斜开的炽热的光流击在了地上，将地面焚烤烧软。

熔岩般暗红色的地面涌动着，发出可怕的热气。周围的房屋没有任何征兆的燃烧起来。第一塔周围顿时陷入了一片火海。

紧接着，那带着三重回音的祷告继续透过结界，传入安若思三人的耳中：“那不明义理的，必要受谴责。”

“那哀怜不该哀怜的、施舍不该施舍的，便要让他们在民中陷落，收人谴责——”

随着赛尔的祷告，那道光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颜色也变得更加耀目，将整个天空照的透亮。

那光柱光是自身的直径便已接近千米。更不用提那缠绕在光柱附近。将空气也一同扭曲的可怕的热浪。焦干的热风呼啸着，将周围的一切引燃，剧烈的燃烧。哪怕在第三塔附近的巫师也能感受到空气中那焦干的热气将皮肤缩紧的感觉。

但他们此时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们只是呆呆的望着不远处那边被光柱笼罩的第一塔，恐惧的颜色逐渐从眼底泛起。将双眼完全浸染。

他们的脸颊肌肉颤抖着，嘴巴渐渐张开，呼吸短暂的停滞。瞳孔因恐惧而放大——

第一塔上空的大结界直接被光流击碎，如同被子弹贯穿一般的玻璃一样。放射状的裂纹在上空的大结界上浮现出来。一片片带着七彩的符文的大结界被光流击落，在空中翻转着。落在地上破碎成大片的碎渣。

就在巫师们的注视中，被奔腾不息的光流淹没的第一塔的防御结界终于坚持到了极限。

先是炸起一簇簇的晶刺，然后晶刺更加突出，最后整个第一塔的防御结界砰然破碎。

失去了防护结界，第一塔在光流的冲刷下剧烈的蒸发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的变小。

有的巫师眼中含泪，有的巫师泣不成声，有的巫师已然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跪倒在了地上无声的嘶吼着。

白塔最古老的建筑，巫师们心中的方尖碑，终于倒塌了。

以此为序幕，赤红的光柱、飓风和雷霆在六环附近同时引爆。一道厚重的半球形结界从四环的位置缓缓升起。

在第一塔的大厅中，安若思感受着越来越强烈的震动，心中泛起越来越强烈的不安。

“到底是……怎么了？”

安维利亚却沉默着。突然伸出手来，在空中虚虚一握，抽出了一把银光灿灿的长柄权杖。

权杖的杖首是一个半米长的水晶十字架，清澈的水晶闪动着微弱的白光，并有液态的白银在水晶内壁如蛇般扭曲折射的窜动着，自行在水晶内部形成一行行赞颂长眠的祷言。

“人来之于尘土，而归之于尘土，”安维利亚高举权杖超过自己的头顶，轻声祷告，“万事万物终有归时——”

顿时，无眠者之梦闪耀起银白色的温润光芒。而安维利亚握着权杖的右手就开始覆上一层银白色的外壳。从指尖开始，以缓慢却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向手腕蔓延。

即使是安维利亚，强行使用圣者的神器也要付出代价。

如果被银色的外壳蔓延超过一半，就算停止使用无眠者之梦这些痕迹也不会消退。

就在这时，安维利亚犹豫了一下，然后唱出了罗兰曾经在她面前吟唱过的下半句祷言：“……不可僭越、不可妄念、不可贪求。万事如此，事事皆然。”

下一刻，无眠者之梦闪烁着的银色光芒猛然破碎开来，化为银白色的粒子在空中四处飘荡。

安维利亚身后三米长的金色长发自行解开，飘扬在空中，被银白色的粒子浸染，化为了纯粹的银白色。

水银般的色泽在安维利亚的眼中浮起，不过很快又被那琥珀色的光泽压了回去。

和之前使用这柄神器时截然不同的感觉出现在了安维利亚的心中。

她莫名的了解到，如果现在自己还给长眠导师这把神器，就可以直接成为她的教宗。

不过，安维利亚仅仅是动心了一瞬间，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随着她将仪式反转，自己身上如同永恒一般无穷无尽的魔力以极快的速度被权杖抽走，传给了长眠导师。

与此同时，安维利亚脚下的花海在长眠导师的加持下也迅速蔓延开来——

在内环那些巫师绝望的注视中，第一塔终于被完全的融化殆尽，消解在了空气当中。

不过，下一刻，大片的花海从虚空中猛然爆出，以完全不惧炽烈的光流的姿态在空中飞速的蔓延，互相搭建着，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型的花园。

哪怕是那灼热的光流，在进入了花园的上空之后也立刻崩散开来，陷入了永恒般的寂静之中。

于是，赛尔意识到自己在做无用功，就将神术停下。

随着光柱的熄灭，一个扇动着触手组成的巨大肉翼的黑袍男子顿时被暴露在了空气中。

下一刻，仿佛时间出现了裂痕一样，一条歪斜的、模模糊糊的痕迹从空中楼阁一直延伸到那个黑衣男子的身后。

十数道剑光同时闪过——以仿佛要将空间一并斩开的气势，重叠在一起的剑光同时将那个黑衣男人的身影直接贯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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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神的恶宠

在极短的瞬间，斯科特出现在了那条痕迹的末端，没有给赛尔留下反应过来的时间。

当然，这是以围观者的视角看到的“事实”。

但在赛尔的视角上，却根本就没有斯科特攻击过来的过程，而是直接出现了结果。

随着他身上披着的黑袍被莫名的力量撕裂，那条模模糊糊的轨迹才重新确定下来，数道剑光依次闪过，正巧从他的伤口处穿过。

整个过程之下，赛尔都被莫名的力量定在空中。在那些剑光在他身上爆出一团团漆黑粘稠的血花之后，他才能重新行动。

那并非是斯科特的“迟滞”起源的力量，而是纯粹的剑术。

那是在剑座之主陨落之前留下的传古剑术。先确定对方被击中的事实，然后再生成攻击的轨迹。

这种能以纯粹的技巧发挥出违逆法则的剑术，在剑座之主陨落以后，便再也没有人能学会。

剑座之主在众神历61年陨落，算上以纯粹的剑术抵达真理殿堂时间，至少也要活过一千岁的人才能拥有这种级别的剑术。

要不是“自光而生”的天赋隐没了赛尔的身形，斯科特完全可以一剑切碎他的阳炎爆。

毕竟当剑术精研到这种程度，某种意义上已经算是另类的神术了。高等的神术是可以反制掉弱等神术的。

不过现在也不算迟。斯科特刚刚的一剑就将赛尔其中一根肉翅砍成了碎片，同时还有大片的触手的碎渣落在下面的花园中。赛尔的体积瞬间就减少了三分之一，还有石油一般粘稠而腥臭的黑色血液在空中哗哗的落下。

眼看着赛尔就要失去战斗力。不过斯科特的攻势却并没有停歇。

他和赛尔已经是老对手了，知道赛尔的不死性有多么难缠。在几十年以前。还侍奉恩佐斯的赛尔就是在白塔内舍弃的人类的形体，化成了完全的怪物。

尽管赛尔还差一个基石要素才能真正觉醒起源。但他对安维利亚的克制性已经得以彰显。

在神子和选民双重模板的加持之下，安维利亚和斯科特一同出手都没有将区区黄金阶的赛尔留在白塔内部，还让他拆了大片的建筑物后安然离去。

到了这时，斯科特就已经明白，恐怕赛尔就是众神的底牌了。免疫巫术和窃取魔力的特性实在过于烦人，而他的“趋向混乱的”和“以下犯上的”两个要素基石又难缠的要命……

——绝不能让他接近安维利亚。

心中下定决心，斯科特举起手中缠满白色绷带的纤细长剑放在胸前。

他的眼罩上的符文流动的速度猛然加快了四五倍，周围的时间顿时扭曲，染上了肮脏而昏黄的颜色。许多扭曲抽象的。像是油饼一样软塌塌的、满是尖刺的球型的，还有被撕成两半的橡皮泥一样的时钟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以不同的速率旋转着。

在斯科特的视界中，周围的一切仿佛变慢了许多许多倍，一切事物的形体变得模糊不清，斑驳的光影让周围的一切如同在昏暗的水中一般不断波动。

唯一还正常的，就是出于扭曲的世界中心的斯科特。

和艾斯特还需要特意发动起源能力不同，斯科特的起源属于被动的场域型，在近千年的不断使用之下。本就处于失控的边缘，发动起源特效毫不费力。

五米以内，才是斯科特的爆发距离。

斯科特抬起手中的缠满白色绷带的长剑，用力斩向定格在他面前的赛尔。

但是他的剑刃却仿佛砍到果冻一样。从赛尔的身上穿了过去。仅仅是在虚空中留下了一道模模糊糊的刀光。

斯科特毫不意外，反手继续砍向了赛尔身边的空气。

等到来回砍了数十剑，模糊的刀光完全将赛尔身边布满的时候。斯科特这时才慢条斯理的重新举起手中缠满白色绷带的纤细长剑放在胸前，一剑刺向了赛尔。

下一刻。重叠的百剑同时涌出，即使赛尔极力躲避。却依旧被砍成了数百枚黑色的碎肉，缓缓落向地面。

斯科特见面的突刺中藏着的十数次攻击，也是被斯科特“迟滞”的攻击叠加在了一起的效果。

但还不等斯科特喘一口气，就在赛尔被他切成了数百份的瞬间，一道浅绿色的细小光柱便从天而降，照在了变成碎块的赛尔上面。

眨眼间，那些肉块便重新得到了活性，相互交缠着，筋肉横生的黑色触手便重新组成了新的身躯。那是不断膨胀的巨大肉.球.

漆黑。血红。密布青筋。

“上当啦，斯科特——”

赛尔的声音变得更加尖利，如同是在笑，又仿佛只是风在呼啸。光是听见就会感觉到有冰冷的金属在脑海中搅动那般的痛苦。

这百千触手的聚合体一边自由落体，一边仿佛在思考着，要变成什么样子。

首先，长出翅膀来吧——

他仅仅思考了一小会，便下定决心，从肉球中抽出了芽。

先是扭曲成了牛角面包一般的形状，在体积膨胀到有五层楼的高度之后，牛角面包的两个角便猛然喷出了大量的细小触手，相互交缠着，编织成了四片蝴蝶翅膀一样的肉翼。

以这四片肉翼的厚度来说，它是绝没有可能负担得起这个巨无霸的。可它就是这样硬生生的停在了空中。

然后，三双大小不一、没有眼睑、密布血丝的猩红眼球在它的翅膀表面浮现，昏黄色的光在它的眼球中一明一灭的闪烁着，眼球神经质的不断抖动着，四处张望。

接下来需要防御力，还有捕获斯科特的能力——

它这样想着，于是在牛角面包的中间部分刺出了大片骨质的锋利尖刺，密密麻麻的纤细触手则从尖刺与尖刺的缝隙中生成。它们的尖端是一个闪烁着电光的长管吸嘴，周围还有一大团的毒针。

暴露在空气中的扭曲肌肉上升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鳞片。里面是细密的鱼鳞，然后中间是细密的钢珠，外面又裹上了一层钢板。

仅用了三秒不到的时间，它就膨胀到了八层楼高，并且将自己完全武装。

蝶翼的钢甲水母——这种扭曲的姿态只能用这种方式勉强形容。

那是和赛尔在财富之城猎杀受难之树时截然不同的样子。

“我建议你死一次，异端——”

金属刮擦一般的尖利声音传来。

“做得到的话就试试看啊。”

踏在安维利亚帮他制造的一小块空地上，斯科特嗤笑着，毫不畏惧的发出了嘲讽。

话虽如此，可他眼中却渐渐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仅仅过了几十年而已。赛尔的等阶明明没有一丝一毫的提升，但实力何止翻了一两倍。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赛尔还是被他一瞬数杀，仅能凭借着自己的不死性狼狈的周旋的渣滓。而这次，他却已经能给斯科特带来一定的压力了。

而且，还有那个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生命女神的祭司……不把她搞定的话，赛尔这边根本杀不掉。

“太慢了。”

斯科特嗤笑着，一个后跳躲开了数条重重砸在地上的数条触手。

在其他人看来速度快到根本反应不过来的触手抽击，在斯科特看来却缓慢的要打哈欠。

他的视界一直都维持着三倍以上的减速，进入战斗的话分分钟就要减速到数十倍。

但就在这时，斯科特突然意识到了某种不安。

金色的光芒在赛尔的钢甲上面渐渐凝聚着，悬浮在空中的黑色怪物转眼间就被金色染满。

下一刻，数千到成人小臂粗细的光柱铺天盖地的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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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因信称义者

那是足以覆盖整个大地的炮击。

赛尔没有给斯科特留下任何用来躲避的空隙。数千道光流凝成的轨道将斯科特周围的空间完全覆盖，如同倒置的江河从天而落——

但是，并没有任何用。

灼热的、足以扭曲周遭光线的金色光柱在斯科特身边被完全的偏斜，滑向了四周。

显而易见，那不是斯科特所持有的任何一项能力。

如果仔细去看的话，就能看到一面接近三米的透明光盾在斯科特面前形成，将赛尔的光流完全偏斜开。

斯科特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却并没有解除自己的战斗状态。

因为他认出来了——帮助自己挡下攻击的同样是泰尔的神术。那是高达八环的“纯光之盾”。

……什么情况？起内讧了？

“窃取泰尔的神术……你是在逼我杀你吗？异端！”

清晰、低沉而饱含怒火的声音在光流之外响彻。因为视线完全被耀目的光遮掩，斯科特根本就看不到究竟是谁在说话。

不过就声音来说，肯定不是赛尔那个身体已经异质化的怪物。

“停下你的亵行！怪物！”

包含杀意的声音响起的瞬间。斯科特仅仅感觉眼前一暗，就发现那自己身边的光流完全消散。

他讶异的抬头望去，却发现悬浮在空中的赛尔身上原本闪耀着光芒的钢甲已经是焦糊一片。

那是神术被反制的结果。

“昔拉枢机，你认错人了……我是赛尔，你大可不必对我保持敌意。”

赛尔那金属摩擦一般带着颤音和回音的刺耳声音在空中响起。那声音足以令人作呕。光是听着就感觉大脑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剧痛。

正当斯科特警惕那个乱入战局的人听到赛尔的话会做些什么的时候，他却听到了那个人的一声冷哼：“异端之戒吗……不要也罢。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机构。”

“昔拉！你要想清楚。我们同为泰尔的枢机主教……”

“住口！”

昔拉以比赛尔更愤怒的声音怒吼出声：“你看看你的样子——就你也敢直呼我主泰尔之名？”

这时，斯科特的视力终于完全恢复。但他立刻发现。似乎眼前的情况有些不对。

那个名字叫昔拉的枢机主教不知为何，一脸愤怒的抬头望着赛尔，双拳紧握。

没错，叫任何人来看，此刻的赛尔都脱不了怪物之名。从外表上就不像是太阳与正义之神的枢机主教。

……但是，那个叫昔拉的反应也太大了吧？就算是看赛尔不顺眼也没必要在这时候发作吧？

莫非其中有诈？

斯科特决定，姑且观望一下。

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敌人多了一个而已。杀一个人和杀两个人的区别罢了。

“斯科特先生，斯科特先生……”

但就在这时，他却听到有一个人正在低声呼唤自己的名字。

“……罗兰？”

他回头望去。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

正是快两周没见的罗兰。

“趁现在，给我一个即时传讯术。”

“看样子，你似乎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斯科特一边向罗兰释放了这个简单的巫术，一边低声问道，“那个昔拉是你带过来的？”

“没错。事情是这样的……”

就在斯科特和罗兰以传讯的方式无声交流的时候，另外一边的昔拉却彻底炸了。

那个面容英俊，皮肤白皙高大，如同石像一般的人高声向浮在空中的赛尔斥道：“《望日》第四卷第一章三十行中说道。那有鳞又有触足的，便是污秽，你们不可食也不可碰，否则也要污秽。”

“那有眼却没有眼皮的。便是污秽，你们不可食也不可碰，否则也要污秽。”

“那无翼却飞在空中的。或是有薄翼却飞得高的，便是污秽。你们不可食也不可碰，否则也要污秽……”

赛尔沉默了一会。开口打断了昔拉的话：“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心情如此暴躁，但你稍微冷静一下……”

“有什么好冷静的？”

昔拉冷笑一声，随手一挥便打散了赛尔身上氤氲的光芒，大团的火花在赛尔的鳞片上跳跃着，被打断的神术反过来对赛尔本身造成了伤害：“看看你的信仰是多么脆弱——我只要稍稍挥手就能打断你的神术。我简直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的主教……呵，果然是托教宗大人的福吧？”

“昔拉，注意你的身份！你怎敢妄议教宗冕下——”

“——我信奉的是泰尔，不是朱庇特四世那个自私自利的家伙！”

昔拉眼底满是不安定的怒火。怀疑、慌乱和被欺瞒的憎恨缠绕成灼烈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圣克洛德阁下也是这样，你这怪物也是这样……他怎敢靠着泰尔的信任，就以泰尔的名义行自己的事！他怎敢！”

“……我明白了。果然是克洛德那边出了什么情况。”

赛尔沉痛的摇晃了一下自己的触手，发出尖利刺耳的声音：“看来对圣人来说，行为支配的控制力还不够绝对。不然现在克洛德应该也要到这里来了才对。”

昔拉刚一出口，便将眉头皱紧。

不对。

这不像是赛尔会说出的话。反而像是朱庇特四世说的话……

“你还不明白吗，昔拉。”

悬浮在空中的赛尔以它身后的六颗眼球直勾勾的盯着昔拉，发出了类似叹息的吱鸣：“你我都是以泰尔的利益为出发点……只是你和我的高度不一样而已。等你到了我的高度，自然就会明白我在想什么。”

“……教宗大人？”

“是我。昔拉，我不想控制你的行为，你好好想想吧。我什么时候干过对泰尔冕下不敬的事？与其相信异端的胡言乱语，不如谨记你的使命，击溃天灾艾露卡多……”

“……相比较你的话，我更相信罗兰和圣克洛德殿下的话。”

昔拉坚定的摇了摇头：“你的私心迟早会害了所有人。朱庇特四世……不，保罗尼亚大人，你根本不配成为一名教宗。”

“我的孩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非常清楚。”

昔拉伸出右手，握紧成拳，紧扣自己的心脏：“我的心脏告诉我，这就是我的使命。我曾经也和其他人一样，把您当成最伟大的教宗，最智慧的教宗……但如果说，智慧就是包容罪恶、饲养异端的话，我宁可笨一辈子。”

“我承认，您的做法某种意义上可能是正确的，是得到泰尔默许的——但绝对不是被泰尔赞扬的。我一路走来，看到泰尔的信徒们为敌人的死亡而雀跃欢呼，即使自己死掉也要带走一个敌人……泰尔教给我们的勇气难道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吗？！”

“……昔拉，异端罪不容赦。”

“但比起残忍的杀死异端，我更希望能让他们了解太阳的荣光。他们也是人，也有自己的信仰，自己的家庭。我认为，人人都能因信仰而得到宽恕的世界才是正确的。忏悔若是不能弥补罪过，人们岂不是要抻着脖子面红耳赤的为自己的罪行找借口？”

昔拉说到最后，整个人都异常的平静了下来。

他迷茫而混乱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下来：“——所以，教宗大人。我要向您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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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论单刷赛尔的可行性

“没错。克洛德是我杀死的。”

“短刀是我的，毒药也是我的，偷袭他的人是我，补上最后一下的依旧是我。我承认这一点，我忏悔我的罪。”

“但是，昔拉，害死克洛德的人并不是我。”

“想想吧，昔拉——克洛德是战争女神的牧师，却死在了泰尔冕下的圣诞日里。如今却又被朱庇特四世唤醒成为圣人，主持自己的葬礼，又被他控制了行为，在死后也不得安宁。”

罗兰不久前对昔拉所说的话依旧回响在昔拉的耳边。让他刚刚平息下去的情绪又要翻腾起来。

昔拉凭借誓约的力量能够确定，罗兰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谎话。

当时昔拉下意识的反驳道：“但是……剑在光中生，希维尔殿下和泰尔冕下的信徒本为一家……”

“忘掉那句话吧，昔拉。那是被朱庇特四世篡改的教义。”

罗兰毫不犹豫的打断了昔拉的挣扎：“泰尔冕下说出那句话，是因为众神历91年时候，希维尔殿下讨伐魔鬼信徒大获全胜，由此对战争女神发出褒扬。在那时根本就没有两派本为一体的说法。”

“在众神历131年，泰尔冕下的第一任教宗，莱昂纳多一世在晚年编写了出版的《其义如剑》。上面明确指出，神即父、即母、即师、即祖，希维尔殿下等诸天他神，可敬可畏，但切不可与吾主吾父泰尔混淆、纳之共奉。这段话表明泰尔冕下虽与希维尔殿下在义理上存有父女关系，但两派信徒之间一定要划清界限。”

罗兰的声音在昔拉耳边不断轻声回响。

当时。身穿黑色长袍的罗兰站在茫茫大雪之中，抬头望着昔拉循循讲解泰尔的经典的场景。差点让昔拉以为罗兰才是泰尔的虔诚信徒。

在那一瞬间，在昔拉的眼中。罗兰几乎和自己的老师的身影重叠。

“但是，朱庇特四世却公然无视了莱昂纳多一世的教诲，公然宣称《望日》一书中所说的‘剑在光中生’是指要建立泰尔高于希维尔的从属关系……昔拉你要是不信的话，大可自己去神立图书馆去查证。以你的身份，你完全可以去顶楼查询初版的珍藏图书。到了那时，你就能知道，我所说的没有半分虚假。”

罗兰的这一番话几乎动摇了昔拉的信仰。

根本用不到去查证。正因为昔拉能分辨得出，罗兰没有一句假话，罗兰的这一番话才会对他的伤害如此之深。

再看到眼前那飘在空中。行使泰尔神术的怪物，昔拉终于出离愤怒了——

那是偶像破灭的愤怒。从小在朱庇特四世的荣光下长大，一直听闻朱庇特四世的智慧之名，但如今，昔拉却发现，那“智慧”和自己想象中的贤明是两种完全相反的东西。

如果说，包容罪恶、饲养异端是能被称为智慧，那么昔拉宁愿自己一辈子都是笨蛋。

这个世界已经足够肮脏，要是神殿也失去了他的纯净。那么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昔拉无法想象。他只知道，泰尔教导他，见到那邪秽的必不可退缩。哪怕牺牲，滚烫的热血也能使其变得稍微不那么污秽。

相比较巫师这类异教徒。异端更加无法原谅。

一方是有感情、有血肉、能够被救赎的人，而另外一方是吃人的怪物……究竟哪一方站在正义的一边，一切已经不言而喻。

昔拉神色坚定的从虚空中抽出一把由纯粹的光芒组成的利剑。

“如果说我是错误的话……就让泰尔来惩罚我吧！”

以决绝的态度说完这句话。昔拉猛然跃起，冲向了悬浮在头顶的巨大怪物。

“这个叫昔拉的人没有威胁。”

斯科特摇摇头。在心中对罗兰断言道。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信仰……对吧。”

罗兰站在安维利亚的花园之中，以传讯术的方式和斯科特无声的交流着。

在之前的短暂相处中。罗兰已经看清了昔拉这个人。因为他实在太好懂了……要么就是他的演技太纯熟了。

昔拉这个人实在是过于善良了。他的善良已经超过了一个神职人员应有的程度。

这种善良实在是拥有太多的自主性。他不是因为泰尔教导他要对这些人好，于是就对这些人好；他是本来就想对这些人好，然后泰尔碰巧下了附和他心意的命令。

某种意义上，昔拉比此刻的罗兰还要像一个玩家。

因为他根本就对泰尔没有信仰。他是先选了两个贴合他心意的领域，然后这两个领域碰巧是泰尔所拥有的，于是他就先入为主的对泰尔充满了好感。

在牧师和神明的关系中，昔拉具有着绝对的主动权。即使他自己还没有发现这一点，但已经有了这方面的苗头。他不像是其他牧师那样对神殿下达的任务不问原因不问后果的去执行——昔拉还有着自己的考虑，他还想知道教宗这样布置任务的原因是什么。而这本身就是一种亵行，因为这种疑问就足够说明昔拉没有将自己的意志全部托付给神。

他的这种行为，就像是高呼“这个世界为什么有神”、“神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一样。这种思想的本身就是最大的异端。

罗兰叹了口气。

尽管他之前没有说一句假话，但十成的实话依旧可以骗人。

严格来说，害死克洛德的，应该是给克劳迪娅烙上圣女印记的长眠导师。但罗兰自然是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所以，罗兰就把“克洛德是战争女神的牧师”、“死在了泰尔冕下的圣诞日里”拼在了一起，让昔拉“自己想想”。

……罗兰自己都不知道这两句话其中有什么意义。毕竟他也不了解泰尔教会内部的事。

但是，也不知道昔拉自己脑补出来了什么，他整个人顿时就炸了。上去就要和赛尔拼命，罗兰废了半天劲才勉强让他冷静下来。

如果昔拉单独一人对上赛尔那便是必死无疑。罗兰只是想让昔拉负责打断赛尔的神术，让赛尔失去大规模杀伤性能力，保证白塔的居民和巫师有序撤离而已。

这样的话，就算是，也不会像是过去一样把所有的巫师全部堵死在里面。而是能有相当数量的巫师成功逃出。

而对于无辜的昔拉，罗兰所能做到的，就是保证不让他死在赛尔手下而已。

至于昔拉干掉赛尔什么的，罗兰连想都没想过。光是他们拖住赛尔的这一小会，安维利亚就已经传送了数十位巫师离开了。只要再拖一会，罗兰就可以安心的去死了。

之所以罗兰还不赶紧跑回到地下室，趁着巫师们还没走干净，赶紧处刑掉“奥兰多”，证明他已死，就是因为罗兰现在还有一些不是很切合实际的想法……

他想杀掉赛尔。就在这里。

没错，光是昔拉的话的确搞不定，哪怕是加上斯科特，不了解赛尔的不死性的原理的话也不容易杀死他。

但是，这里还有一个人。

那就是将赛尔的整个攻略流程和持有的技能熟记于心的罗兰。

不能使用神术也没关系。只有两个人参与战斗也没关系。要知道，斯科特可是至高尖塔的级别，相当于领先了昔拉一个大版本，了解打法的话，单刷赛尔理论上是没有问题的。再加上有昔拉在，赛尔最后那个讨厌的自爆也不会有任何效果……

“斯科特大人，我有些重要的事要和您说，请您稍微记一下——”

只要斯科特能理解罗兰的战术，赛尔今天就得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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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赛尔的正确攻略方式

“凝视者赛尔一共拥有六个形态。不幸的是，今天我们随机到的是相对来说比较有难点的空中型。被空中型赛尔的触手击中的话，就有不小的可能会陷入麻痹的状态。”

“一旦身上带有不良状态，就会吸引大片的触手前来捆绑。被多个触手同时捆绑，就会被抽走生命力。超过十根触手就会被直接吸死。高几率触发的麻痹状态、广域的攻击范围，带有即死效果的生命抽取，再加上可以给自己恢复生命力，这就是赛尔的第一个难点。”

罗兰一边对斯科特讲解赛尔的打法，一边紧张的观望着进入战斗后立刻陷入下风的昔拉。

莫名的，罗兰有种自己重新回到地球，作为团长教导新入团的萌新副本打法的错觉。

……尽管这个萌新的等级比此时的罗兰高出一倍还多。

这时，昔拉原本持盾的左手已经麻痹，不得不将右手的光剑散掉，转用右手持盾。

凭借着精良的防御架势，昔拉仅靠单手防御，在数十根触手的夹击之下倒也没有露出一丝破绽，看样子还能坚持很久。

但是，他已经失去了反击的能力。

……能坚持住就好。

罗兰轻咳一声，接着说道：“但要注意的是，无论是哪个形态，赛尔的弱点部位都不会改变，一直都是那六枚眼睛。如果不将它的眼睛击爆的话，无论杀死他几次都会复活，而他复活后的血量……我是说他的生命力就是六分之一的总生命力乘以眼睛的数量。而且每次死亡的时候。赛尔都会进行一次可怕的自爆……死前自爆和无限复活，就是赛尔的第二个弱点。”

“原来如此。赛尔的不死性原来是这个原理……”

斯科特恍然大悟。

法恩斯世界不存在绝对的不死性。包括圣者在内，一切生于法恩斯世界的存在都有被杀死的可能性。区别就是找到与没找到而已。

在游戏进入后期之后，不死性几乎成了每一个波ss的标配。观察细节，找到这些波ss身上的异常、并且以此作为基点破除他们的不死性也成了副本攻略的乐趣所在。

赛尔作为第一个具有强不死性的波ss，各种打法简直被研究出了花。

关键是，赛尔天生免疫巫术，而且具有神术抗性，表皮还有钢板。再加上他那可怕的身高，想要攻击到那个眼球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但斯科特的眼中满是自信：“也就是说，打爆他所有的眼睛就行了是吧。”

“不。这还没完。”

罗兰摇摇头，示意斯科特自己还没讲完。

赛尔作为朱庇特四世前面的最后一个波ss，自然不可能只有这点能力——朱庇特四世可是瘟疫复兴的版本最终波ss，连带着赛尔的攻略难度也是直线提升。

“每打掉赛尔的一个眼睛，赛尔的整体难度就会有质的飞跃。以空中型赛尔举例，每打掉一个眼睛，赛尔的触手挥舞速度就会翻倍，之前受损的钢甲也会恢复原状，而且神术的频率和威力也会有微小的提升。同时每一个眼睛被打爆都会给赛尔带来一些提升很大的状态。”

换句话来说。就是赛尔换阶段，不是通过血条，而是通过打掉眼睛的数量。

等打掉第三个眼睛之后，赛尔的触手会变成灵体。无法防御。因此需要在打掉第二个眼睛之前就把所有的触手清掉。

而且攻击的范围一定要尽可能的集中，没有必要去管他身上的钢甲，只要把输出位置附近的钢甲清除就可以了。反正在转阶段之后他身上的钢甲都会恢复原状。

不过。赛尔身上的加持状态并非不可清除。

每一次死亡，都可以短暂的消除赛尔身上之前存在的加持。直到下一个眼睛被打爆。但把赛尔打死也是有风险的，因为哪怕之前在一二阶段把赛尔的触手全部打掉。如果赛尔死过一次，那么在他复活的时候依旧会有部分触手复活。

比如说，四眼的赛尔死后复活，身上就会带着的三分之二的触手。看起来少了接近一半，但如果打爆了新的眼睛，触手的攻击速度就会瞬间到达八倍倍，还不能防御。

而且，在身上存在加持的时候，赛尔死亡时的自爆威力也会得到进一步的提升。如果将赛尔六眼一口气打爆，那么在杀死赛尔的时候那次自爆的威力简直就是毁天灭地。

不阻止的话，直接炸平白塔都是绰绰有余。不少等级高了回来单刷赛尔的人就是跪在了这里。

而如果一眼一命一眼一命这样的打，很容易不小心把赛尔打死，然后自爆、重置，再打一遍。

毕竟赛尔眼越少，复活后的血就越少。而且没有触手的遮蔽，大威力的技能很容易波及到他。

正常的五十人攻略流程，应该是在一阶段和二阶段的时候，趁着赛尔的攻击频率还不高，便控制技能威力，以小伤害技能缓慢的清除掉赛尔身上的触手，同时可以送一些人去给赛尔回血保证不打死他，但不要把队友送死。

在打爆赛尔的第二只眼睛之后，要保证赛尔身上没有一根触手。这时候赛尔会变成完全的神术姿态，像是一个牧师波ss一样不用的使用神术——这就和其他波ss的攻略没有什么区别了，反而好打的多。

但是，在打爆第三只眼睛之后，就要准备让减伤冷却和恢复状态了。

三眼的赛尔已经到了一个临界值，必须要控制输出。因为这时候已经没有触手了，赛尔没有回复生命的能力，一不小心就会打入二眼。

但是，二眼的赛尔就会开始转姿态了。

比如说，空中型的会突然变成其他类型的，而且在复活之后立刻狂暴化，恢复所有的加持能力。打玩家们个措手不及瞬间爆炸完成团灭。

正确的方式是，打三眼赛尔的时候对两颗眼甚至三颗眼均匀输出，然后同时打爆，以此直接跳阶段，最后爆发打死赛尔开减伤挡自爆。

难点在于，打赛尔的眼睛依旧会给赛尔本体扣血。大约是一颗眼睛三分之一的血左右。

因此，如何保证又打触手又打眼睛同时不打死赛尔就成了一个难题。

不过，俗话说得好，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在完全了解赛尔的机制之后，玩家们就开发出了许多种机智或者说脏的套路。

而罗兰要教给斯科特的，并不是其中最巧妙、最污的，而是其中最容易学会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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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登山流打法（上）

沉重的触手以撕裂空气大地一般的气势接二连三的砸下，落在了昔拉上一秒所在的地方。昔拉甚至能感受到地面在颤抖。

赛尔身上的触手用成百上千来形容都已经是算少了。以八层楼来计算，婴儿小臂粗细的触手密密麻麻的占据了赛尔身上三分之二的面积。

那是唯有被它的阴影覆盖才能感受到的恐惧和压力。

抬头一看，密密麻麻的触手蠕动着、交缠着，充满整个视野，会让人有一种身处于蛇坑，即将被投放下来的群蛇淹没的恐惧感。密集恐惧症患者的话，光是看到这一幕就会失去战意吧。

那是足以用望而生畏来形容的可怕身躯。正如昔拉所说，赛尔的形象让人完全和神职人员联系不上，任何一个人都能看得出他是完全的怪物，就形态来说就没有任何和平共处的可能性。

它身上缠绕着的触手仅需一击就足以将钢铁制成的板甲抽瘪。皮甲在它面前就和没有一样，光是重量和速度带来的冲击力就能瞬间击碎人的内脏。

再算上它身上触手的数量所带来的攻击次数，灭城只是小意思。灭国也并非没有可能。

尽管赛尔的移动速度尽管并不算快，但那也是相比较于它庞大的身躯而言的。

每秒数十米的移动速度，如果没有特殊的移动手段，根本没有人能和从它的身下逃生。

即使是昔拉，也完全不敢待在一个地方被赛尔连续不断的攻击。如果真的是站桩顶盾的话，就算赛尔不会操纵着触手从侧面突袭。光是成百上千的触手在头顶一秒十余次的连击，就足以将昔拉直接钉进地面。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这些触手抽击的覆盖面并不算密集吧。

因为害怕触手会抽到触手，从而直接把自己系成死扣。所些触手在抽击的时候并不会从侧面抽来，只会从正上方直直落下，之间也或多或少的给昔拉留下了一定的闪躲的空间。

为了防止被触手堵在一个地方昔拉不断保持着高速的移动，时不时抬起右手，掌心向天。一个并不算小的菱形透明光盾在右手上方悬浮着，随昔拉的意念而绕着他的右手自由转动。

“差不多还有半分钟，左手就能恢复过来了，”昔拉心中默默念道，“得找个机会。把纯光之盾换到左手才行——”

一边思量着，昔拉一边突然变向闪过了数道触手的攻击。

然后他猛然挥动右手将光盾向空中一甩。只见半透明的光盾猛地一亮，三条触手同时重重的砸在激活了的光盾上，火星在表面一闪而过。

而昔拉则借力向后一跃，躲过了第三轮触手的袭击。

“啧……真是烦人……”

昔拉不由得感到有些头痛。

赛尔漂浮在十米左右的空中，而它身上触手的长度则是三十米以上。从扬起蓄力到落到地面上差不多需要三秒左右的时间。

它的攻击速度真的不算快。轨迹也比较容易预测。

问题是，频率实在是太高了……

而且那是从上往下的打击。要不是昔拉的感知属性比较高，让他不用抬头也能感觉到自己头上又没有触手，他现在就得昂着头跑路。

赛尔的攻击几乎没有任何招架的难度。昔拉有信心。即使不用防御架势也可以保证自己在触手之下的生存能力。

但那实在是太费神了。

像是平时，无论是闪避还是招架，都能让攻击者的动作有一个短暂的迟钝，而那个迟钝出现的瞬间就是昔拉反击的时刻。但和赛尔战斗则是不同的——即使自己格挡了赛尔的攻击。反馈回去的力道也只能让一根触手出现僵直，其他的触手依旧能以正常的力道和速度攻击到昔拉。

终于，昔拉拖到了左手重新恢复知觉的时刻。

“糟了！”

就在昔拉将纯光之盾换手的瞬间。却因为瞬间的分神，一个走位不慎。眼看着就要被六根触手同时抽中！

但就在这时，时间却仿佛瞬间变慢——

准确的说。是赛尔的速度变慢了。

空中一片模糊，灰蒙蒙的一条道路似慢实快的将笼向昔拉的几条触手全部覆盖。

下一秒，数十道剑光同时闪过，那几条触手瞬间被切成碎块，大片污浊粘稠的黑色血液顿时爆出。

昔拉躲开那些慢悠悠的落向地面的肉块，看着那些被切成拳头大小还在抽搐不止的碎肉，不禁感到一阵恶心。

不过转念一想，他却对救了自己的人的身份感到疑惑——

魔犬斯科特？

他为什么要救我？

“这下我们就两清了。尽管你之前的那个纯光之盾完全多余。”

斯科特那特有的冰冷声音在昔拉耳边响起。昔拉一愣，却是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谢啦……我欠你一次，我记住了。”

“你不欠我……我说过，我们两清了。”

以昔拉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速度，斯科特从后面拎起昔拉的长袍，将他直接甩飞到了安维利亚的花园之上。

而另外一边，触手第一次被砍断的赛尔发出了尖利的怒吼。

那怒吼没有丝毫威势，而是完全的噪音。

光是听着它的尖叫，就能感觉到冰冷的金属插在脑袋里搅拌一样的难受。

但斯科特没有丝毫畏惧。

他昂起头，看着那些从四面八方向自己抽打而来的触手，露出一个冰冷的嘲讽笑容：“简直是……太慢了啊。”

没有丝毫的夸张。

本就能被斯科特轻松躲过的攻击，放慢了十数倍之后简直就和静止没什么两样。

如同莲花盛开一般的剑光向四面八方同时盛开。连一秒都不到的时间，就有近百根触手全部被砍断。

而斯科特就连衣服都没有被弄脏。他的表情没有一丝的紧张，就这样在触手的笼罩之下持剑闲逛。

“大概了解你的攻击速度了……加快六十四倍才稍微有点挑战。”

斯科特清冷的声音在天边回荡。

这时赛尔才注意到，刚才还处在下方的斯科特的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而一道模糊的灰色痕迹向斜上方蔓延了近五十米，直接穿过了赛尔的身体，到了赛尔的上方。

下一刻，从空中落下的斯科特轻轻踏在赛尔的蝶翼之上。

这时，十数道剑光同时在迅速消失的灰色的痕迹中一闪而过，伴随着赛尔的饱含痛苦的哀嚎，那条灰色的痕迹已经完全被掏空，如同喷泉一样的黑色血液大团的爆出，洞口周围依稀能见到浅浅的剑痕。赛尔全身都因为巨大的伤害而抽搐着，在原地哀嚎短暂的失去了攻击能力。

因此，赛尔自然也听不到斯科特的自言自语：“接下来要做什么，罗兰？”

“先砍掉它的三个眼睛。动作稍微慢一点，别把它打死了。”

罗兰的声音从斯科特的耳边响起：“这个位置是赛尔的触手攻击不到的，神术的话则有昔拉反制。你尽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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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登山流打法（下）

听到罗兰的指示之后，斯科特毫不犹豫的一剑挥下！

耀目的剑光如莲花般盛开，仅仅只是瞬间，赛尔的第一枚眼睛就直接被击破。

剧烈的痛楚让赛尔如同发疯一般胡乱抽打自己的触手，速度骤然提升了一倍有余，连带着连力道也一并提升。

尖利的破空声在空中不断响起。光是在空中疯狂舞动的成百上千的触手，就足以产生紊乱的飓风。

哪怕巫师们在第三塔那边也能感受得到，空中弥漫而来的淡淡的腥臭。

与此同时，更加尖利、更加高亢的悲鸣声响起。浓稠的黑色波纹从赛尔身边泛起，缓慢的向周围晕开。

之前被它的阳炎爆洗过一次的地面扭曲开裂，产生了大片的裂纹，如同石油一般的粘稠黑色液体从裂纹中涌出。

那是神子即将被杀害之时的悲鸣。连周围的空间都一并产生了歪斜。

即使并不认识那个怪物，而且对他充满了仇恨，但此时一股莫名的悲哀仍然从所有听到它的悲鸣的人心中涌起。意志不够坚定的巫师甚至感到自己的心脏有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哪怕是之后心脏恢复了跳动，他们只感到眼前发花，手指冰凉，四肢无力。

别说是呼吸了，连站都站不稳。如果他们此时站在赛尔的下方，光是无意识的胡乱抽打的触手都能将他们达成肉沫。

但好在，斯科特是站在赛尔的翅膀上的。

尽管他并不害怕赛尔的攻击，但如果能省事的话。他自然也不会去专门找费劲的方法去做。

可就在这时，一道浅绿色的光柱从空中照下。在接近赛尔的上空破碎开来。

这些浅绿色的光点晃晃悠悠的落在赛尔的身上，它的哀嚎便迅速减弱消散。神智也渐渐回归。之前被斯科特一剑穿过的巨大血窟窿也迅速生出了肉芽，互相纠缠起来，然后融化在一起。

仅仅只是三秒不到的时间，那道水桶粗细、自下而上的贯穿了赛尔八层楼高的身体的巨大伤口就得到了愈合。

斯科特的眼中猛然闪过一道寒光。

“在哪呢……”

他并没有急着攻击赛尔，而是闭上眼睛，感知着神术使用者的位置。

大约七八秒，斯科特才重新睁开眼。

“找到了吗？那个生命女神的圣人？”

“还没。”

斯科特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但只要她再释放一次神术的话……”

一边说着，斯科特一边握紧了自己手中的长剑。

剑光再起。

跟之前击碎第一只眼时的攻击完全不一样。

如同鹰鸣一般的清脆叫声在空中响彻，完全将赛尔的如同金属刮擦一般的尖叫声覆盖了过去。

如果说赛尔之间的鸣叫让人悲伤的话。这一剑就是让人恐惧。

在斯科特出剑的瞬间，仿佛时间都停滞了下来。莫大的恐惧让聚集在第三塔的巫师学徒们大张着嘴，却连呼吸都很困难。赛尔也仿佛被赛尔的起源所迟滞，发出扭曲变形的叫声极力的想要扭曲自己的身体，躲过这即将斩出的一剑。

但是，已经晚了。

在斯科特起源的影响之下，看到剑光的时候伤害就已经被打了出来。

空气被压迫，猛烈的向剑刃两侧集中，雪白的剑痕从斯科特身边蔓延出去。如同横在天空的镜子一般将周围的空间一分为二，两侧的空间都在向中心的剑痕偏斜着。

雪白的剑痕滞留在空中，久久没有散去，仿佛斯科特这一剑将整个世界切开了一般。

震撼人心的一剑过后。斯科特直接跳到了另外一片翅膀上。

在斯科特站稳之后，被白色的剑幕穿过的那片蝶翼才开始剧烈的抽搐，然后裂开。分成两半。

密密麻麻的剑痕在蝶翼的断面上浮现出来，莫名的鼓胀在赛尔的皮下来回穿行。然后在断面处爆开。被剑幕一并贯穿的两颗巨大的眼球也被斯科特完全击爆。

赛尔的本体也被剑幕擦到，切去了大约八分之一的体积。

但赛尔却发出了堪称可怕的悲鸣。地面震动着。一层层向下塌陷，大片黑色粘稠的液体如同喷泉般爆涌。

这不怪他。罗兰能够看得到，赛尔的身体断面上，六七米深的伤痕大片大片的浮现出来。小山包一样的隆起在赛尔的皮肤下鼓动穿行，不断有黑色的浓稠血液从断面上涌出。

罗兰嘴角抽搐。

早知道您老人家这么吊，直接一路莽过去不就得了……

尽管现在也差不了多少——罗兰教给斯科特的这个打法，又称登山流打法。

简单来说，就是依靠各种道具，想办法跑到赛尔的眼球上，然后把自己钉在眼球上。

虽说是眼球，但是赛尔的眼球绝对不像是其他动物那样脆弱。作为赛尔唯一的要害，它的眼球的坚固度也绝对不容小觑。那种粘稠而极具韧性的组织，哪怕是一个黄金阶的战士让他砍都要砍好久。基本上只有钝器伤害才能有效破眼。

所以，如果准备好特质的那种登山用的登山镐，把自己固定在眼球上难度并不算大。

之后，赛尔就会开始拼命挣扎，准备把爬到自己眼球上的小虫子甩下去。

无论是哪种形态的赛尔，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它都有触手。作为最典型的黄昏倾向的征兆之一，这对于恩佐斯的信徒来说可以说是标配。

而赛尔威胁最大的触手，在面对这种无赖打法的时候已经自动无效了。

因为触手的伤害就是钝击伤。这种伤害打眼的时候非常容易破眼。玩家自己需要打半个小时的眼球，交给赛尔自己，只需要两三下就能抽破。

所以，面对这种打法时，要么赛尔就是自己把自己抽死了，要么就是完全不敢动，只能用十秒一次的神术慢慢劈。

不过罗兰没想到的是，斯科特的攻击这么高……

因为斯科特在历史中也是被赛尔缠住，一直拖到第七天被泰尔的大神术打死，罗兰下意识的就把斯科特的战力低估了。

现在破了三眼，斯科特已经可以考虑把赛尔打死一次了。趁着赛尔复活的时候，可以顺便把那个生命女神的圣人给干掉一次抓起来——罗兰已经看到赛尔头上再次泛起的绿色光柱了。

不过现在，罗兰已经顾不上那些了。

因为罗兰眼前出现了这样的战斗提示：

【检测到斯科特向你教授未知攻击架势，是否支付3910点战斗经验将其掌握】

【检测到斯科特向你教授未知攻击架势，是否支付8354点战斗经验将其掌握】

【检测到斯科特向你教授未知攻击架势，是否支付12491点战斗经验将其掌握】

ps：嗯，也就是卡拉赞馆长的打法……

话说回来，为啥我感觉有点像是曙光单挑触手妈然后被路过的吞噬者剑圣救场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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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莱斯萨尔剑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学会传古剑术，不过罗兰依旧是很欢欣的在第一个攻击架势上点下了确认。

至于后面那两个一看就更厉害的攻击架势，罗兰只能很可惜的点了拒绝。

不是他不想学，只是他的经验不够。

现在罗兰经验池中的经验是4988，只够掌握第一个攻击架势的，后面那两个他基本是正能遥望。

之所以罗兰平时把经验放在经验池中不用，就是为了眼前这种情况不要发生。尤其是他是以感知为主属性的职业，过了二十的感知很容易就能突然“学会”一些很有用的东西。

而明明看到一个非常棒的架势或者术法或者职业，但因为经验受限而不能掌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选择时间到，消息提示变成了【你得到了xxx的部分信息】——这种情况几乎在每一个玩家身上都发生过。

这种类似某宝剁手后遗症的浓浓懊悔，充分让玩家们理解了存钱的重要性，告诉他们“没事别急着升级”。因为你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就要动用自己的经验。

就像罗兰，他就没有将经验全部转化成悼亡者和战士的职业等级。这就让他今天能学会一个不错的攻击架势。剩下那两个拒绝了之后也能换成相关的特性。正巧罗兰现在最缺的就是特性。

……尽管看这经验消耗，罗兰拿到的这个也八成不是什么很强力的剑术。

当然，如果罗兰一定要学会那后面那两个的话，也可以不点拒绝。就这样把他们挂着，让它们转化成【你得到了未知攻击架势的部分信息】。然后日后再想办法。

但对于罗兰来说，他的主要攻击方式是神术。副职业将会是武器大师，单手剑的传古剑术对他来说有自然是更好，没有也不会太在意。武器大师不是剑舞者，也不是剑骸，某一种武器拥有过于强大的攻击架势并不是好事。

武器大师的特色是多种武器的切换带来的克制，但如果某一个武器太强的话，很容易让罗兰依赖它，从而放弃锻炼和切换其他武器，从而失去武器大师的灵活性。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罗兰强行安慰自己的话。

罗兰心痛的看着三条系统提示就这样渐渐隐没下去，一大片新的系统提示浮了上来：

【你支付了3910点经验，掌握了未知攻击架势】

【你掌握了攻击架势斯科特的莱斯萨尔王庭剑术（残缺的）】

【你从莱斯萨尔王庭剑术中得到了攻击架势剑势.瞬击】

【你从莱斯萨尔王庭剑术中得到了攻击架势剑势.乱刃】

【你得到特性军用武器掌握：无盾单手剑（个人特性）】

【你得到特性初等神器驯服（个人特性）】

“卧槽！”

罗兰整个人都惊呆了。

意外之喜来得太突然——罗兰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开始以为的“八成不是什么很强力的剑术”的那个攻击架势，居然是成套的剑术，而且是斯科特自己修改过的剑术。

哪怕不完整也无所谓。成套的剑术和单独的攻击架势是完全两回事的东西。

如果说攻击架势就像是神术，那么成套的剑术就像是牧师的领域，是可以一直开启、提供被动效果的。

就像是罗兰之前的银月刀术一样。银月刀术一共四个攻击架势两个防御架势，如果从武器大师那边学习单独的架势。这六个架势加起来只要一万多一点的经验。但事实上，罗兰学习全套的银月刀术却足足花费了接近四万的经验。

因为成套的银月刀术自带“高效能切割、盲斗、无甲杀手、皮甲杀手、正面偷袭、重整旗鼓”六个稀有特性，同时还能给罗兰增加一些判定。

罗兰是完全没看出斯科特用的是精灵的王室剑术——八成也是和罗兰一样，都是用的魔改过的架势吧。

尽管莱斯萨尔王庭剑术不算传古剑术。而是一个中端水平的干扰流敏战特有的剑术，但也足够弥补罗兰此时没有剑术的缺点了。

如果罗兰没有记错的话，莱斯萨尔王庭剑术应该也是六特性三加成的。

这么想着。罗兰点开了莱斯萨尔王庭剑术的介绍。

【斯科特的莱斯萨尔王庭剑术（残缺的）】

属性要求：敏捷10、力量8、感知8、血脉8、体质5

特性要求：军用武器精通：无盾单手剑、着甲作战（皮甲）

特性赋有：弹道捕捉、精通连击

判定加成：对抗高速运动的物体时，命中率得到+1（而非+3）判定

修改补偿：对抗移动缓慢的物体时。锋利得到+3判定

——斯科特在众神历219年将童年时学习的莱斯萨尔王庭剑术重新修改，在取消了“不动如山”、“重心捕捉”的特性之后。又追加了“精通连击”和“高效能破坏”的特性，将用于防守的剑术变成了极端的攻击剑术。

“嘶……”

罗兰倒吸一口凉气。

特性和判定加成只有三分之一的话，罗兰就能猜到自己得到的剑术只有33%的完整度——但这无所谓。罗兰知道从哪里可以补全，而且和克劳迪娅去班萨的时候是顺路的。

他惊叹的是，斯科特不愧是斯科特。

莱斯萨尔王庭剑术是一种仅使用单手剑而不用盾牌和厚重的铠甲的护卫剑术，重点在于优雅，强调要不断以轻巧的攻击打断敌人的发力点，以精准的斩击拦截对手的远程攻击。发动起来就像是跳舞一样，轻盈而花哨。因此又被人嘲讽为舞会剑术。

完整版的莱斯萨尔王庭剑术在判定加成中，对高速移动的物体有着非常高的命中率加成，而且拥有不动如山这个神级特性，可以用敏捷和感知属性代替力量和体质属性进行招架判定。

对于觉醒了起源的斯科特来说，基本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比他快的，而减缓了数十倍速度对于他来说还能算的上“高速移动”的那些东西，斯科特根本就没有拦截的可能性。

所以，斯科特就反过来，将这个以攻代守的剑术干脆转化成了攻守戒备的连攻剑术。

尽管这个剑术对于大多数玩家来说是一个收藏用的剑术，但罗兰知道，和平议会里有一个半精灵剑舞者就是以莱斯萨尔王庭剑术发家的。

和力量破二十的那些人间凶兽相比，敏战的特色就来自于高攻击频率带来的高速充能的攻击架势。

但问题在于，哪怕敏战一秒五刀，刀刀暴击，也不如那些一路莽莽莽的金狮斗士一拳带来的伤害高。

尽管就连官方都认可，敏战其实就是帅但是没啥前途——但那只大萝莉却是对抗德尔拉莫斯的主力输出之一。她曾经就这个问题跟罗兰在线下展开过友好而大汗淋漓的讨论，最终得出结论，敏战其实还是有救的。

关键点就在精灵的莱斯萨尔和山民的青鸟这两个皇家剑术。如果能凑齐的话，敏战其实能发挥出相当强的战斗力。

告死鸦的力量属性成长捉急。罗兰如果不想在武器大师上花费太多的经验的话，基本上也只能走敏战这条路了。

他本来是打算在瘟疫复兴中期，木精灵们也被卷入到瘟疫中的时候，去救一下他们顺便将莱斯萨尔作为谢礼收下的来着。

但现在，罗兰还没有转职武器大师就意料之外的拿到了莱斯萨尔。这从各种意义上都是一个意外之喜。尤其是对于现在无法使用神术的罗兰来讲。

不过话又说回来……

罗兰看了看自己得到的初等神器驯服特性，不由得疑惑的朝冲入人群，正在暴打一个中年妇女的斯科特身上反复打量：

……他身上哪有神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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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擒获圣人

——找到了！

斯科特眼中猛然闪过一道光芒。

灰色的路径从空中歪歪扭扭的蔓延出去千余米，一直伸入了远处观望的人群之中。

那瞬间，时间都仿佛凝滞。被斯科特锁定的那部分人居然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

下一刻，灰白色的花朵从地面盛开。

如同一张巨口从地面猛然伸出，锋利的金属刀刃化作牙齿，直接将一个神情悲伤的中年女人吞噬、绞碎。

红色、黄色、绿色、白色……她整个人被从地拔起的刀刃切碎，零碎的肉块和内脏的碎片四散滑落，鲜血被榨出，四处喷洒。

周围的巫师学徒躲闪不及，顿时身上就被淋了个通透。

顿时，他们便惊叫着、哭喊着向周围退去。大胆的巫师瞬发了几个简单的巫术进行反击，而胆小的巫师已经跪在了地上，连爬行的力气都已经消失。

但没有任何一个巫术对斯科特造成了一点麻烦。甚至它们都没有能接近斯科特的身体。

在接近斯科特以前，构成巫术的法则线就凸了出来，然后直接裂开，自行瓦解。

整个过程中，斯科特没有进行一点干涉。他就连看一下那些巫术都没有。

这就是巫术和神术相比，最大的差距。

在没有“稳固法则”、“即时感悟”这个特性，或者点出“深层感悟”这个天赋之前，所有的巫术对于觉醒了起源的强者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巫术的本质是通过摹写奥姆的法则，使奥姆之墙产生错误认知。将本就存在于奥姆之墙上的某一个法则碎片所带来的影响降临到现世。究其根本是一种让世界产生特定方向的失衡，然后过量的弥补回来的学问。举一个例子的话就是弹弓。

而起源对外界进行影响的原理和巫术类似。但是不同的是，如果说巫术是一种让奥姆的法则发生反弹的学问。那么起源就是凭借自己，强行压迫奥姆的法则。

起源是稀少的。在无尽的轮回之中，能窥得奥姆法则的人是少数中的少数。如果前世有人能觉醒起源的话，对于后代无疑是有好处的。像罗兰和马可这样根本就没有前世、被圣者制造身躯的存在只是少数，而对于更多的人来说，拥有觉醒起源的可能性就说明了他们的不凡。

在觉醒了起源的人附近，或多或少都存在他们对世界的影响。这种影响本身就改变了奥姆法则对于世界的失衡的判断和处理的方式。继续按照之前的公式释放出来的巫术自然会自动崩溃。

事实上，再过几天，等到下一位圣者陨落。世界依旧会发生剧变。到那时，所有黄金阶以下的巫师都会短暂的失去巫术。黄金阶也有接近一半的巫师的施术水平下降到青铜阶左右，唯有拥有了“稳固法则”、“即时感悟”这两个特性的巫师才能正常施法。

在原本的世界线上，这个原因也是摧毁了白塔的原因之一。

罗兰非常明白，如果安维利亚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话，就算是把巫师们全部送出去，依旧逃不过在瘟疫复兴初期圣职者对于巫师的追杀。

巫师的气质实在太好认了。那种类似现代人的悠然和学者特有的古板，在这个世界是绝对的异类。

就在罗兰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个中年女人已经被斯科特完全撕成碎片。而赛尔还在痛苦的舞动触手，挣扎着想要离开这里。

好在赛尔没有蠢到变回人形的程度。他还是有着起码的智慧，知道失去不死性的自己绝对会被斯科特一剑秒杀。

而另外一边，原本围在斯科特身边的那些巫师。已经停下了对斯科特的指责和怒骂。

其中一个原因是他们终于看清了斯科特的脸。这位教授反刺杀学的导师对于他们任何一个人类来说都绝非陌生。

只是他们从来不知道，斯科特的战斗力居然强到这种程度。

而冷静下来之后，他们才注意到那个被大家下意识的围起来的、一看就很有亲和力的中年女人的尸体。才注意到地上染血的，和他们身上的巫师袍截然不同的黑色亚麻长袍。

……自己居然被圣职者摸到了这里？还不知不觉的被魅惑了？！

他们这时才感到后怕。

同时。他们感到自己的后心开始发凉。并非是因为恐惧，而是那钻心的酷寒。

在这样酷寒的深冬时节。迎面洒来的热血的确让他们心中一热——浓浓的热流伴随着人体的热气涌入他们的身体，短暂的温暖了他们的身体。

可不到一会，那股潮热就被外界的寒气所扑灭，更加刺骨的阴寒伴随着那股湿湿的血气渗入他们的身体，渗入到他们的骨头缝里。就像是在冬天穿着棉衣跳入河中然后爬出来之后的阴冷。

他们于是连忙准备用巫术烘干自己的衣服。可仅仅是低头的一瞬间，他们身上的血迹却突然消失。

那股阴冷还残留在衣服的夹缝中，可他们已经感受不到自己身上有一丝潮意。

“没用的。”

抬头一看，之前被斯科特分尸的那个中年女人完好无损的站在之前的位置，语气悠然。

地上的尸体此刻已经不翼而飞。

“你杀不了我的。你自己也清楚这件事，不是吗？”

“啊，对，没错。”

斯科特冰冷的声音响起，灰色的痕迹突然蔓延出来，将那个中年女人覆盖：“这样我就确认了，我没砍错人。你就是那个圣人。”

灰色的痕迹从地上爬起，成弧状跃到安维利亚的花园中，然后再次折到赛尔完好的那个翅膀上。途中，那个中年女人四肢被斩断，掉在了安维利亚的花园中。

她身上的肢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眼看着两三秒就要复原。

但就在她起身之前，一把弹出的杖剑却停在了她的眼球前方。她坐起一半的身体猛然刹住，差一点就被刺穿了眼球。

“别动。”

罗兰的声音响起：“在这里，你没可能打得过我的。”

罗兰连看她都没有，只是专注的盯着斯科特，希望自己能再次学会几个攻击架势什么的。

但是，那个中年女人却没有丝毫偷袭罗兰的念头。

她只是看着罗兰的侧脸，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女王陛下？！”

“……嗯？”

罗兰有些迷茫的回过头来：“你说我吗？”

就在这时，一道贯穿天地的剑痕猛然将赛尔站成了两半，罗兰不由得回过头去。炽热的光四散着向赛尔聚拢，但却被昔拉一声呵斥打断。

三眼一命，重复两次，赛尔稳稳的收下。

——战局已定。罗兰就等着最后发指挥经验了。

于是罗兰再次回过头去：“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我认错了而已。”

那个中年女人的神色重新变得淡定下来。

只是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而且她紧紧低下头，不想让罗兰看到她的脸。

罗兰微微眯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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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幻术与复生者

肆虐的暴风在第三塔顶层的席卷。

无形无色的细小锋刃掺杂在狂暴的飓风之中，飓风咆哮着回旋在狭小的回廊中，不断有火星在墙壁上出现。

没过十几秒，就会有一两个大巫师被平地拔起的飓风撕成碎片。如同电锯切割一般的尖利噪声中，他们的身体化成血雾和碎肉融入了暴风之中，将整个风暴都染成了淡淡的绯红。

身处这种级别的暴风之中，别提说话，就连呼吸都很困难。膈肌的力道根本不足以与如此狂暴的风暴对抗，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空气能够泵到肺中。

淡淡的血腥气萦绕在大巫师们的鼻腔中。也不知是因为在风中掺杂的碎肉，还是外界的风暴将血浆从肺部倒抽的原因。

要不是因为大巫师的体质已经远超于常人，光是这种完全的窒息就足以要了他们的命。可即使如此，他们也开始渐渐感觉到身体产生了些许不适。

不过，相比较身体的异常，开始将失态导向失控的却是他们逐渐变得焦躁的心情——

无论使用什么防护类的巫术都一样，在那狂暴的飓风面前，一切巫术都显得那般可笑。理论上可以免疫一切大气伤害的结界巫术真空障壁也被卷来的飓风完全撕碎。

而相对应的，大巫师们每秒钟不断发出大片的巫术，从低级到高级，从结界到诡刀再到惑心——可以说，几乎每一次都能重重的伤害到那个胖子，几乎每秒钟他都会死去好几次。

但是。无论造成怎样的伤害、哪怕将他挫骨扬灰也没有丝毫用处。那人只需要一小段的时间就能完全复原。

那个胖子就这样在狂风之中陶醉的舞动着自己的双手，显露出指挥家一般狂热而专注的神情。

无论是多么强大的巫术似乎都影响不了他。而他也没有立刻将巫师们赶尽杀绝的想法。仅仅是每过一段时间就用卷起的飓风抹杀几个巫师而已。

被他杀死的大巫师看似并不多，在数十人中连个零头都不算——但随时间流逝一个个死亡的同伴、完全无法战胜的敌人。已经开始让大巫师们考虑如何逃离这里了。

哪怕是摧毁视作精神象征的第三塔，似乎也并不是无法原谅。

场面已经渐渐失控——

“……一群无药可救的蠢货。”

塔纳斯摇摇头，收回了目光，不再继续关注那场发生在门口的屠杀。

对方明明只是一个人而已，却有这么多的巫师被活活吓破了胆。

那个穿着黑袍的山民别说攻击了，出场至今，一共就慷慨激昂的说了几句话，砸碎了一个瓶子而已。

塔纳斯甚至能看出来，那瓶子里面的东西应该是品质相当普通的瘀伤药剂。塔纳斯甚至看到了从地上那一滩绿色的液体中看到了几片研磨不均匀的药梗。

除此之外。那个体型微胖的山民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的双眼闪烁着狼一样幽绿的光芒，而随着他行过，所有的大巫师眼中也闪起了一模一样的绿光。

每过十秒就有一两个大巫术突然倒下。他们身上连一丝一毫的伤势都没有，却发出被人凌迟一般的难听哀嚎，重重的摔在地上，然后脸上露出极端恐惧的扭曲神色咽气身亡。

而其他的巫师就这样不停向着没有人的空地释放杀伤性巫术，甚至还波及到了很多同伴；明明站在后排、处于绝对安全位置的人却莫名其妙的撑起了防御巫术，脸上还露出被人砍了一刀的痛苦神色。

“幻术吗……真是大手笔啊。”

塔纳斯再次叹了一口气。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某种东西。

“哦？老先生，您对在下的作品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的话。不妨请直接指出来。”

一个有些尖利，却很是绅士的声音从塔纳斯身边响起：“其实在下很好奇，为什么您没有陷入幻术之中呢……”

老塔纳斯回过头来，发现那个身穿黑袍的胖子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身边。

路上的大巫师们在他接近的时候就下意识的退开或者猛地避开。同时还在不断集火攻击空地。

要不是白塔的五高塔本身就具有抗拒巫术的能力，光是这些大巫师的巫术就足以将第三塔从内部击碎。

真是，一群蠢货。

塔纳斯第三次叹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平和的老学者特有的那种怯懦目光一点点沉下去，转化成另外一种更加桀骜不驯的东西。

“答案很简单。”

塔纳斯的眼中渐渐闪耀起了暗沉的光芒。

“狡狐”圣罗威的心中突然泛起了某种不妙的征兆。

“一个疯过一次的人。自然是不会疯第二次了。”

老塔纳斯微微一笑，以苍老而优雅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说道：“而另外一个原因则是……相比较伊斯魔来说。你的手法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罗威的喉结不安的上下滑动了一下。

“初次见面，如言行不慎请多包涵。”

一边这么说着，老塔纳斯微笑着伸出了右手就要和罗威握手。

但是，他的右手却没有朝向就站在他眼前的罗威，而是冲着一片空地。

终于，圣罗威的神色完全变了。

空气仿佛停滞了一个瞬间，之前那个圣罗威的身影如同泡沫一般消散。一个不起眼的矮小身影从老塔纳斯伸手的方向凭空出现。

罗威的神色是全然的凝重。

“我是罗威。罗威.艾达里里。”

这么说着，那矮胖如侏儒一般的红发男子摘下了自己的兜帽和手套，握住了塔纳斯伸过来的手，声音中满是尊敬：“大师，请问您尊敬大名。”

“大师算不上，我只是个刚刚输的一无所有的赌徒而已。”

塔纳斯悠然说道：“至于我的名字的话……”

还说着话的时候，老塔纳斯的瞳孔便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

塔纳斯微微一笑。只见原本应该磨损严重却并不泛黄也不残缺的整齐牙齿，如今却变成了如同鲨鱼一般，闪烁着森然寒光的层层叠叠的利齿。

“……你姑且就叫我，爱德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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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背叛的代价

罗兰绝对没有听错，海琳娜刚才的确是喊了一声女王陛下。

和罗兰有关的“女王”，无论如何想都只能想到白银女王。

除此之外，无论是班萨的疯狗还是苏泽的那位高贵冷艳的女皇，亦或是其他雅安种氏族的女王都和此刻的罗兰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如果说海琳娜和白银女王有关系的话，罗兰自然会很高兴的和她聊聊天，拉拉关系，然后再把她干掉送她回天国。

——但是，在罗兰回过头去询问之后，她却否认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还低着头不敢抬头看自己。

于是罗兰就呵呵——你当我是傻哔吗？你说自己啥都没说我就真信？

罗兰的双眼微微眯起。

没有任何征兆的，罗兰把离海琳娜的眼球只有一寸不足的剑刃噌的一声的收回到杖剑中，将手杖在空中舞了个杖花。

“是这样啊。”

罗兰随口问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

“是你听错了……”

还不等罗兰说完，海琳娜就若无其事的抬起了头，用她那灰白色的瞳孔注视着罗兰。

礼尚往来一般——罗兰同样也不等她说完，从手杖中猛然弹出的锋利剑刃便瞬间从海琳娜的额头刺入，带着一团细密的血雾从后脑穿出。

巨大的动能带着她的上半身向后仰起，重重的砸在地上。连眨眼的时间都不到，仅仅是一个瞬间，罗兰就完成了从出剑到攻击的整个流程，以堪称残暴的姿态将海琳娜直接钉在了地上。

罗兰半跪在海琳娜的一侧，右手紧握着以垂直的角度插在地上的杖剑，如同开车换挡一般慢慢晃动着插在她额头里的杖剑。被血染红的脑浆被压榨着从剑刃和皮肤的缝隙中被挤出。

“没用的，这种程度的痛苦的话。”

海琳娜仿佛完全感受不到被剑刃贯穿头颅的痛苦一样，别说是痛苦的颤抖，脸上甚至连一滴汗都没有流。她就这样闭上了眼睛，以完全置身事外的语调淡声说道。

罗兰沉默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然后声音猛然柔和了下来：“你敢不敢看着我的脸说这句话。海琳娜？”

听到罗兰冷不丁的念出了自己的名字，刚才还闭着眼睛一副死不配合的海琳娜猛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

时间仿佛在此停滞。可过了五六秒，盯着罗兰脸庞的海琳娜却突然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甚至因为她的狂笑，就连罗兰贯穿她额头的杖剑都险些被从地面中弹出。大片的鲜血在她的脑袋下面流出，在她身边，那些得到了鲜血滋养的花朵也因此变得更加娇艳。

罗兰也没有阻止她，就这样沉默的蹲在她身边。一言不发等她笑够。

又过了好几分钟，海琳娜的笑声才渐渐平息。此时赛尔的第六只眼已经被斯科特斩碎，离罗兰不到五六米远的外界已经化成了人间地狱。

空中有黑色的波纹胡乱游走，遇到东西便会弹射回去，而地面上已经变成了完全的熔岩无法站立。在那些黑色的波纹接近安维利亚的浮空花园的时候，却不会弹回去，而是就这样静止在空中，然后安静的变淡消失。

罗兰甚至连赛尔的死活都已经顾不上。就这样以冷静到堪称冰冷的目光注视着海琳娜。

而海琳娜的一句话，就让罗兰眉毛一挑：“你不是她。”

大约是知道现在装蒜已经没用了。海琳娜毫不客气的嘲讽道：“你就是学的再像，也只是一个赝品。”

“如果是她的话，如果是女王殿下的话，一定会原谅我的……”

“——原谅你的背叛？”

罗兰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将海琳娜的后半截话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

不过她没有丝毫介意自己的失态，只是以凛然的姿态大声斥道：“那又如何？我只是想救活更多的人啊！”

罗兰沉默着。不发一言，只是右手握着的杖剑变得更加用力。

海琳娜对于这种软弱的反应不屑一顾：“你听过战争吗？你知道战争是怎样的吗？不，像你这种年纪，肯定不会知道吧。”

“那是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到的残酷的炼狱。战场上没有任何希望。在血污之中残存的，只有绝望、恐惧、疯狂和那环绕在耳边，根本就无法忘却的哀嚎。”

“那不是荣光的竞技场。在战场上没有丝毫荣耀可言，有的只是血污与尸骸，死掉的人和把他们杀死的活人。只有生与死，其他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你知道战场吗？白银女王死后，埃尔卡特明明已经是必败的了，为什么还要将人民送上绞肉场？我不懂啊！我真的不懂啊！”

海琳娜近乎暴怒的斥责道，她灰白色的瞳孔渐渐破裂，一丝鲜红在其中流动着。

“我看到十三四岁的孩子成批的举行了转化仪式，草草变成亡灵披甲上了战场；我看到一个父亲一边流着血泪在战场上捡拾属于自己孩子的碎肉，试图把他们拼凑起来。”

“我看到那天际的圣火一寸寸的将埃尔卡特烧成荒漠。我看到一位还没有妻子的年轻猩红勇士一直在最前线，率领童子军们扛下了那无穷无尽的神使军团。他们的尸体被送到后方，先是换掉胳膊和腿，然后换掉内脏、头颅，最后实在没有完整的碎块，他们就把自己的灵魂都拼凑在了一起……”

“——再没有什么是比发起战争更为愚蠢的了。”

海琳娜的情绪渐渐平息了下来，她灰白色的瞳孔完全破碎，露出了里面鲜红如血的眼眸。可以看到，她的眼中满是哀怜。

“如果战争无法避免的话，就以最短的时间结束掉一切吧。战争是需要两方参与才能成为战争的。而且，战争在更多时候是作为一种手段而非是目的。所以，满足他们就好了。”

“事实证明，众神的贪欲也不过如此而已。他们得到了艾露卡多，让猩红十字军解除了编制，并在埃尔卡特建立圣殿、罢黜临时统治者之后就退兵了啊。如果不这样的话，战争还要持续多久，又要有多少同袍在无尽的战争中疯掉……”

“——这就是你背叛的理由？”

罗兰突然开口，打断了海琳娜的喋喋不休。

“……你是什么意思？这还不够吗？”

反倒是海琳娜一脸的无法理解：“那是完全没有意义的战争，没有任何获胜的希望。那简直就是场屠杀，为什么还要继续下去？就为了那可笑的什么荣光吗？别开玩笑了，荣光和尊严哪有活着重要。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活着才有一切……”

“所以，你就为了你自己的活着，背叛了整个埃尔卡特吗？”

罗兰的脸上毫无表情。

明明是让大家都活着——海琳娜想这样反驳道。

但莫名的，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威势却让海琳娜长大了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背叛不可原谅。无论怎样的理由，背叛这种行为都不存在任何宽恕。”

罗兰慢慢起身，他的额头上渐渐浮现出一片银色的荆棘符文。

海琳娜的瞳孔瞬间收缩到如同针尖一般。

“……这是……荆棘冠？！”

罗兰没有理会海琳娜的意思。他甚至就连回头看一眼的想法都没有，仿佛看海琳娜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他只是冲着空地轻声问道：“你都听到了吧，艾露卡多。”

“啊……听到了呢，罗兰大人。”

从附近某朵花的阴影之中，艾露卡多的身影渐渐探了出来。

她的脸上，是近乎残酷的笑靥，然而她的眼神中却毫无笑意。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冻结起来，海琳娜感觉自己的牙齿已经开始打颤，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你……你不是……”

罗兰意外的没有发怒，他只是以俯视的怜悯目光最后看了一眼海琳娜，便转身向花园的中心走去，淡淡地扔下了一句话：“艾露卡多，随你处置吧。”

“您会满意的……我的主人。”

艾露卡多向罗兰离去的方向深鞠一躬，露出了极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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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和平议会

海琳娜的背叛毫无意义。

没有任何人是因为她而得救，就算是她自己相信了自己那漏洞百出的大义，罗兰也绝不相信半分。

为什么停止反抗对方就不会继续进攻？你难道以为对方没有杀红眼，在接连的屠杀之中还保持着理智吗？退一步讲，为了取得胜利，为埃尔卡特夺得生存空间，哪怕是疯掉又如何？

你以为战士们是为了什么而战斗的？如果说他们只是为了自己的生命而战斗，又为什么要上前线呢？

从一开始，他们就是抱着回不到家乡的决心踏上的这条死路。他们都清楚的明白，在战场之上，个人的勇武几乎没有任何用处，能让自己活下来的就只有好运而已。

换言之，死的准备，他们从一开始就做好了。

从一开始，他们打着至少让下一代活下去的想法，抱着让自己的文明、自己的国家延续下去的意志而赌上自己的性命去战斗的。

而海琳娜的背叛，在表面上是终结了战争，实则却是让已经牺牲的战士们的死失去了意义，又让之后被处决清算的英雄挂上了罪人之名。

不过，海琳娜至少有一句话罗兰是认可的——

“如果战争无法避免的话，就以最短的时间结束掉一切吧……战争是需要两方参与才能成为战争的。说的有理。”

罗兰轻声念着这句话，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

“——那么，只要消灭战争的源头就好了。”

“物理性的毁灭是最简单的。挑起战争的军.火贩子、鼓动统治者发动侵略的贵族、失去控制的复仇者……和平议会不就是这么做的吗。而且成效显著。”

“一切就是这么简单。只要将战争的源头掐断，或是把较弱的一方摧枯拉朽的直接解决，又或是在僵持的战争中在一方的国都制造混乱。战争就结束了。”

看来，组建和平议会还是必要的。

不是为了裁决战争这种无聊而麻烦的事。罗兰是担心未来某一天有人建立了这样的组织，然后罗兰被判为可以牺牲的一方，作为打破平衡的第三方来对罗兰造成某种麻烦。

而且如果和平议会和罗兰自己的教派一起组建的话，罗兰还可以用曝光率更高的和平议会作为一个幌子，来隐藏自己另外一张底牌。

退一步讲。和平——这种极具煽动性的力量，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比较好。

而至于和平议会很有可能会在将来成为自己的绊脚石这种事，罗兰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只要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在混乱的世界中成为最强的那一方，和平议会不仅不会阻碍罗兰的统治，反而会成为他维护统治的工具。

听着身后突然响起的啃噬声和大口吞咽的声音，罗兰只是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吃吧，吃吧……多吃一点。变得更强……”

仿佛听到了罗兰的低语，身后咬碎骨头的声音变得更加清脆响亮。

随着身后的哀嚎声渐渐衰弱，罗兰眼前很快出现了大片的提示：

【艾露卡多在你的指挥下杀死了哀怜者圣海琳娜，你得到了指挥分成经验3211】

【你得到了特性处决之手（个人特性）】

【你得到了特性异端（个人特性）】

意料之中。

罗兰下意识的就要将战斗提示关闭。

尽管这两个特性都挺稀有的，但它们却无法吸引罗兰太多的目光。

其中一个是对背叛者除以极刑得来，另外一个是犯下无可饶恕的渎神之罪。而罗兰让艾露卡多吃掉一位圣人，这两条自然是占的满满的了。

正因为这两条本应得到，所以罗兰反而有些失望。

他本来还想要一个“神之大敌”或者“悖理者”的特性用来做亵渎护符的来着……

就在罗兰想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又弹出了新的战斗提示：

【斯科特在你的指挥下杀死了凝视者赛尔，你得到了指挥分成经验7421】

【你杀死了恩佐斯的神子。你将被真理会列为死敌】

【你得到了特性神之大敌（个人特性）】

【发生基石共鸣，检测到可以吸收的基石要素，灵魂抽取中……你成功收集到了基石要素“趋向混乱的”】

【是否立刻吸收新的基石要素】

“否。”

罗兰在看清那个基石要素的描述的同时就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否。

虽然意外地发现赛尔居然有一个基石要素与自己相同，但罗兰却没有立刻吸收新的基石要素。毕竟和“洁净的”不同，新的基石要素明显不是什么善茬。如果自己就这样吸收，罗兰估计自己有八成可能性会直接暴走。

尤其现在正是转职告死鸦的关键时期。罗兰自是不会轻易让局面脱离自己的控制。

等罗兰有着直接冲到黄金阶的经验之后，才会考虑在升阶以前吸收基石要素。万一要是自己的意识受到了影响，罗兰大可借助升阶时的完全驱散效果抹除掉自己的不良状态。

在赛尔和海莲娜接连死去的现在，罗兰作为唯一的指挥者，也是蹭到了不少的经验。经验池里的经验再次突破了一万大关。

同理。这些经验仍旧是不能轻易动用的。

而至于“神之大敌”这个特性，倒的确是意外之喜。

想要拿到这个特性，必须要被至少一位神祇列为死敌并切实的加以诅咒才行。而这又谈何容易。

神明最多也就活到瘟疫复兴后期，再往后这个特性就相当于绝版了。

海琳娜本身就是一个叛徒，哪怕温和如生命女神可妮，也不会对她有多少垂怜。罗兰让艾露卡多直接将她吞噬掉，也没有触怒可妮。

不过赛尔的死，让恩佐斯把罗兰定为复仇对象这一点倒是出乎罗兰所料。

罗兰一开始为了防止恩佐斯发疯直接不计代价的向自己报复，已经特意不去碰赛尔了。

毕竟相比较恩佐斯这种不定时发疯，根本无法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的疯神，可妮就算是暴怒也对罗兰造不成多大的影响。

无心插柳柳成荫——结果罗兰最后还是从恩佐斯身上拿到了“神之大敌”这个特性。接下来罗兰要面对的，就是无孔不入的老鼠们一波接一波的侵扰和暗杀。

不过罗兰倒是没什么畏惧的。和阴暗之神的信徒不同，以那些老鼠的战斗力也对罗兰造不成多大的麻烦。

尤其是，有了这个特性，罗兰就得到了制造亵渎物品的能力。

无论是可以暂时降低牧师等级的慢性毒药亵渎之血，还是能够降低神术伤害的亵渎护符，都可以让罗兰克制他们到死。

不过，现在不是说那些事的时间。

初期的试探已经接近尾声，再往后，拖入了正式战斗之中，白塔就没有时间处决罗兰了。

换句话来说，就是罗兰该回到地下室等待属于自己的处刑了。

到了现在，一直在运作的瘟疫之巢也基本将爱德华的黄昏之血分析完成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爱德华完全放弃了反抗，让罗兰毫无阻碍的将他的身体完全吞噬，不过这样的话，罗兰准备配置的瘟疫就相当于成功了一大半。

“艾斯特……接下来的部分就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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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欲加之罪

随着歪曲结界的升起，白塔巫师们心里就有底了。

这个结界和之前被破坏的任何结界都有所不同。这个结界不存在任何的漏洞和开关，想要的打开它，只有安维利亚女士同意了才行。

在心态调整好以后，白塔所有的大巫师们凭借着前所未有的默契配合，将所有还在结界内部捣乱的一些小虫子一个个的找到，然后除去。

顿时，白塔便重新陷入了安宁之中。

尤其是在巫师们发现众神的军队甚至连在第六环都冲不过来，便纷纷叫嚷着要撤去结界和对方一决高下。

不过更为冷静一些的巫师们则持反对意见。

他们认为，在众神发现常规战术无法摧毁白塔的时候，说不定会重演之前的白火大爆炸和赛尔事件，空投一些善于自.爆的信徒或者远距离施展神术对白塔造成破坏。保证将内外隔绝的歪曲结界还是有其必要性的。

退一步讲，至少歪曲结界可以保证没有新的探子混进来。这种绝对隔绝的结界，反而能带给人一种单向结界所不能带来的安全感。

而至于那些叫嚣着白塔必败无疑、收拾收拾东西赶紧逃走的跳梁小丑，却没有任何一个智慧而冷静的巫师相信他们的鬼话。

就连那么可怕、战斗力甚至凌驾于大巫师之上的怪物都被斯科特大人干脆利落的干掉，哪怕众神的军队能够突破六环的火力的封锁冲进来，安维利亚女士只要把斯科特大人放出去就能干掉他们所有人。

所以他们自然不会慌张。

在大巫师们的齐心协作之下。破损的大结界每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补着。眼看着还有两三天就能把四环以内的大结界全部修补好，巫师们自然是更加心安。对于自己将在这场战争中胜利的想法没有任何怀疑。

而随着毁灭了第一塔的罪人赛尔被斯科特讨伐，第一塔被毁灭所带来的恶劣影响迅速在巫师心中淡去。

当然。老一辈的巫师们依然整日惶惶不安，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仅仅两天的功夫就消瘦了许多。不过对于并不是很了解第一塔对巫师们的意义的巫师学徒们、尤其是刚从外界进入白塔的新学徒们来说，这只是让他们每天去上课的时候少绕了一段路而已。

对于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果然还是冬前假结束了，又该开学了。

为了怕学徒们在外界被冻死，从六年前开始，每当凛冬降临前的两个月，就会给有外出需求的学徒放两个月的假。让他们处理好所有的事，在凛冬到来之前回到内环。

然后就是持续整整两个半月的集训——中间没有一天可以休息。

对于大多数的巫师学徒们来说，他们宁可像平时一样每五天休一天。起码这样一个月还有五天时间可以用来休息。

并不是没一个巫师学徒都能像安若思那样把巫术的学习当做一种乐趣的。事实上，几乎任何有趣的事变成了每天都要去花费大量时间去完成的任务，它所保有的趣味性就会迅速消失。

更加不幸的是，开学第一节课就是无聊的现代巫术史。仗着老师脾气比较好，已经有学徒开始在私底下切切私语：“喂，听说了吗？那些护送了大巫师的诡刀巫师们都得到了表彰，还要给他们定做新的荣誉勋章呢。”

“据说是叫黑鸽勋章还是什么……”

正因为好几天没看到赫尔兰。心有些发慌的罗伯特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回头说了一句：“那叫青雀鸟勋章。”

“青雀鸟……对，就是这个。”

那个脸上带着些许雀斑的诡刀巫师压低声线，向罗伯特问道：“罗伯特大哥。你拿到……那个青雀鸟勋章了吗？里面储存的是什么巫术？”

“不该问的别问！”

罗伯特皱着眉头轻声呵斥，那个年轻的巫师一下子就蔫了。

诚然，他的确是后悔了。

早知道能够得到勋章。他当时就把自己的名字留给那些大巫师了。

虽然不太清楚青雀鸟勋章上面附了什么巫术，但据说那可是好几个精通附魔道具制造的大巫师合理制作的法阵。自然是不会差了的。

既然是专门颁给诡刀巫师的话……消失术和锁定术应该有的吧。

一直以来。罗伯特都认为诡刀巫师学习位移巫术不是一个好习惯。哪怕使用也该被杜绝，以防形成依赖。

诡刀巫师本来就是需要用目光锁定敌人就可以进行输出的职业。如果切入角度和时机选择恰当的话。直到敌人死去诡刀巫师都不应该暴露自己的位置。

消失术和暗影伏击这种隐藏身形的巫术也就罢了，多少还能利用敌人“探查过的区域是安全区域”的心理盲区来算计敌人。可如果一个诡刀巫师依赖上了能方便快捷的移动自己位置的各种位移巫术，他距离不动脑子正面莽人的一天就不远了。

而一个诡刀巫师开始不动脑子了，就代表了他快要死了。那些大巫师自然不会不了解这一点。

而消失术这种难度的星象系巫术，即使是罗伯特也没有一丝头绪。

如果能有消失术就好了……

“说起来啊，罗伯特，”另外一个坐在罗伯特身后的漂亮女巫突然像罗伯特搭话，“那个奥兰多的处刑你去看吗？”

“有时间就去吧……等等，你说谁？”

罗伯特下意识的回应之后，突然意识到之前的话题的主角竟是一个耳熟能详的戏剧中的人物。

他下意识的以为是不是一出新的关于奥兰多的戏剧上演了——可随即他就意识到，歪曲结界已经展开的现在，不可能有任何新的戏班来到白塔了。

“你说的是奥兰多？炸毁财富之城的奥兰多？”

罗伯特以难以置信的话语回应道：“白塔什么时候要管那摊子闲事了？财富之城那种地方炸了不是更好吗……”

“话虽如此。但是那个奥兰多犯下的罪不只是这些。”

那个漂亮的女巫发现罗伯特并不知道这件事，顿时眼睛一亮，低着头捂着嘴凑到了罗伯特的耳边：“奥兰多以几个惑心女巫的名义，在白塔大量借钱，并保证每过几天就会偿还一部分利息……但实际上，他却在用新的交钱人的本金去支付上一轮的利息，就这样一轮接一轮，很快小半个白塔的资金都流入了奥兰多的口袋。”

罗伯特听到这里，下意识的就想起了赫尔兰对自己说的那个挣钱的法子，顿时为赫尔兰感到了几分揪心——该不会她也让罗伯特给骗了吧？！

因为罗伯特一脸正色的面向老师，没有回头看身后的女巫，所以她也不知道罗伯特此时复杂的脸色，只是自顾自的讲道：“直到那时，才有人心生疑虑，前去调查奥兰多，结果就引发了前几天的白火大爆炸……而且在抓捕了奥兰多之后，经某部门秘密审讯，白塔的布防图泄露也有他的一部分原因。这些是我听我爸跟同事说的，应该再过一两天就会公布了。”

“要我说啊，奥兰多他就是一个人渣，打着正义的旗号拼命地敛钱……我猜啊，他之所以炸了财富之城，还不是因为财富之城有钱。”

“而且，我听说这个人为了将自己的秘密隐藏下去，就紧急杀死了一些女巫，不知道用从哪学来的技术将她们的尸体制成尸偶，试图将前去调查他的人的目光引向别的地方……”

“哈。一个聪明的家伙。”

罗伯特轻笑着，认可了那个叫奥兰多的家伙的机智。

在看到尸偶之后，十个人里有九个人会下意识的将怀疑的对象指向诅咒巫师，剩下的那一个才会考虑炼金术师的可能性。

“这样的话，他应该逃脱了才对啊。”

“是啊，他差一点就成功跑了。但我从我爸那里听说，奥兰多从街上随意猎杀的几个女巫，其中一个却是娜塔莉亚的朋友……结果奥兰多顿时就被暴怒的娜塔莉亚堵了个正着。”

莫名的，罗伯特心中不安的跳了一下。他的直觉告诉他，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人，娜塔莉亚那女人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我没啥印象了。反正到时候在报纸里也不会提到她的名字啦~”

“我只是想知道一下……”

“那，我想想……哦！对了，她是个苏泽人来着，黑发银眼，有部分皇室血脉，应该是某位大公的女儿。”

身后那个女巫的话语，如同一根逐渐收紧的绞索，让罗伯特一点点开始喘不过气来。

“好像，是叫赫尔兰什么的……”

“——赫尔兰.阿历克斯耶芙娜？！”

罗伯特失声叫道。

“对，就这个名字……你小点声啊……”

“罗伯特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

身后那个女巫紧张的声音和老师的质问声逐渐在罗伯特耳边远去。

漆黑冰冷的怒火从心底燃起，顷刻间便将罗伯特的理智完全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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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和平议会的前身

在白塔高层向众人公布奥兰多的罪行之后，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白塔再次沸腾。

泄露白塔关键布防情报、炸毁白塔的防御结界，这两条罪名就足以让白塔处死奥兰多。而至今为止只是关押奥兰多却没有处死他，据说只是因为白塔高层想要知道究竟是谁透露给奥兰多白塔的布防图的。

尽管有近四位数的巫师死在了众神的第一波突袭中，但实际上，被奥兰多骗走的巨额资金才是真正让广大巫师们暴怒的原因。

要知道，将全部家产都交给奥兰多的巫师并不在少数。

因为奥兰多的筹资计划实在是太具有诱.惑力，甚至还有巫师变卖不动产、借贷等方式向奥兰多投入更多的钱。如今奥兰多被捕，但白塔高层却没有从奥兰多的临时住处搜到他骗到的巨额资金。

说是巨额，绝不是夸张。虽然理论上来说，这些钱还不到白塔总资产的一半，但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一。只要奥兰多能够逃出白塔，他凭借这些钱完全可以在苏泽买下一个侯爵的爵位和一大片土地，或者买走缇坦的一个小岛，建设海外公国也是绰绰有余。

据巫师们初步估计，奥兰多骗走的钱大约有近三十万埃尔卡特金币，换算成银币的话已经接近四百万，如果把这接近两万磅的白银融成银锭的话，摞在一起的重量已经超过了八吨。

哪怕这些钱全部换成金币也足以堆满一个屋子。可这笔足以让所有人动心的巨款，却仿佛凭空蒸发一般，任凭无数结界巫师搜遍了整个白塔都找不到这笔钱究竟藏在哪里。无论是“寻找财富”、“寻找失物”还是“侦测金属”。都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因为这笔巨款的凭空蒸发，白塔的经济体系几乎瞬间崩塌。剧烈波动且极为混乱的物价。再加上因为周转不灵而陷入困顿的外部市场，甚至让平时没有购物习惯的白塔巫师们也是完全慌了。

没有商人会怜悯白塔。相反。他们都相中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拼命地往六神无主的白塔身上榨取着油水。不断加剧白塔内部的混乱。

整个白塔渐渐陷入了狂躁之中。剧烈的不安、愤怒、绝望和多疑的情绪侵扰着他们的情绪，大多数的巫师们渐渐褪去了身上学者的外衣，陷入了一片迷茫之中，试图得到他人的指点和帮助。

这时，不知从哪里开始，传来了这样一种说法：其实奥兰多被捕的时候，白塔高层就已经得到了奥兰多的所有资产——只是他们不想还给巫师们而已。

的确，这是一笔任何人都会动心的巨款。哪怕换苏泽的那位女皇。亦或是缇坦的那位皇帝来也是一样。

巫师们的确有资格怀疑是不是有人私吞了这笔钱。一开始还只是怀疑，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巫师们在说道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言之凿凿的讲述某个部门是如何藏匿这一大笔钱的——虽然在他们的言论中，多半都是“我听说”、“我觉得”、“那个谁说”一类的话。

因为在初始版本的通告中，并没有指出究竟是哪个部门在审讯奥兰多，发通告的部门也没有在通告的尾端烙下自己的标注。所以在后来逐渐发酵的传言之中，几乎是说什么的也有。

有的说是医疗部把金银融了之后装进药剂瓶藏在了冰窖里；有的说是废物局将大量的金银藏在了废弃物品之中；有的说是搜救局监守自盗，搜救员找到了奥兰多藏钱的地点却并没有公布。就继续将钱藏在那里。甚至还有人说是斯科特和安维利亚两位大人看情况不对，准备抛弃白塔携款逃走，试图在别处重建白塔。

还真别说，每一个版本都有非常完整的故事情节。就好像他们当初就看着这些人这样做的一样，甚至好几个版本中还有所谓“奥兰多招供”的文本作为证据。

因为这样一笔钱，白塔内部逐渐产生了纷争。平时几个派系之间的矛盾顿时暴露了出来。一些比较激.进的成员已经发生了肢体冲突。

在这样的关键时刻，那些大巫师们却还在忙着修补大结界。根本就联系不上。

后来，这个消息不知怎地。就传到了本应完全密闭的白塔外界。不少不要命的野狗闻到腥味之后，不顾众神集结的军队，开始向白塔的附近聚集，试图找到传说中的那笔“足以建国的财富”。

歪曲结界外头的事姑且不论。白塔内部的矛盾已经激化到濒临失控的边缘，只需要一个火星就足以产生大动乱。

然而作为事件中心的人物，“奥兰多”那里却出奇的温和。

“这样的话，除了你的眼睛和头发，其他的部分就和差不多了。”

艾斯特将手中沾满草药的马尾丢开，看向了自己眼前的某人。

除去头发的长度，以及那银白色的瞳孔之外，其余的部分和艾斯特一模一样。

但没有任何人会以为这是镜面——毕竟那个站在艾斯特面前的人比艾斯特足足矮了一头多。而且他坐在地上，双手被绑在身后的十字架上，脚腕也被铁链捆绑了好几圈，和站在他面前的艾斯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哦，对了，还有你的身高。”

“身高无所谓。”

罗兰摇摇头：“为了防止有人掉包，不会有人能够接触到我的，任何巫术都不可能在我身上奏效……反正最后负责验明正身的斯科特，你只要让那些见过你样貌的人远远一望，确定我是你本人就可以了。当然，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需要准备一些偏小型号的刑具。话说我倒是真没想到你这家伙居然还是个妆爷……”

“……你说什么？”

“我是说，没想到你还会刺客的化妆技巧。”

罗兰完全没有被送上刑场的恐惧，只是笑眯眯的说道：“老实说，你一开始的时候有没有用化妆术骗过人？”

艾斯特只是耸耸肩。

“我自己用不到那种东西，能识破我的谎言的人也不会被我这半吊子的化妆技术骗过去。一般来说，这都是给死人用的。你是第一个被我化妆的时候还能喘气的人。”

一边这么说着，艾斯特绕到了十字架的侧面：“你的头发和眼睛怎么办？”

“瞳孔颜色的话，我只要闭上眼就好了。至于头发的话……”

罗兰思考了一会，然后随口说道：“……果然还是剪了吧。”

“反正我和你都是黑发，只是长度不一样而已。你把我的头发剪到和你一个长度吧。”

“如果你同意自然是最好，”这么说着，斯科特把罗兰披散在地上的长发拢在一起，突然用力拽了一下，“好了，已经剪完了。”

瞬间，罗兰的长发从肩膀处整齐的断裂开来，就好像被精心的裁剪过一般。

“你的头发我就收下了。妖精的发丝在苏泽应该能卖出不错的价钱……”

“随意，你要的话留着就行。说起来，你这起源能力真是好用……”

突然，罗兰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对了，艾斯特——”

几乎是同步的，艾斯特便面无表情的轻声打断了罗兰的话：“如果是招揽我信奉长眠导师的话，就不用说了，当然艾露卡多都没能说服我。我把欠你的还上之后就会离开。”

“不，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

出乎意料的，罗兰摇摇头，否决了艾斯特的猜测。

“哦？”

顿时艾斯特就来了兴趣：“那是什么？说来听听。”

“你……听说过雅利吗？”

如同两人初次见面的情形逆转一般，罗兰的话让艾斯特为之一怔。

“……你想说什么？”

他自然不会以为罗兰蠢到忘记了正是自己拉罗兰进入雅利的。

不如说，罗兰还记得自己在雅利挂了个名这件事反倒是出乎艾斯特的预料。

“一点关于‘我有一个梦想’的俗套讲话而已。”

罗兰冲着身下的影子轻声说道：“艾露卡多也是，出来一起听吧。”

大约过了十几秒，等到艾露卡多从罗兰的影子中钻出来，罗兰的声音才在摇晃着黯淡烛光的地下室中响起：“事情的开端，大约要从这里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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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空缺一角的圆桌

清晨时分，圣城法兰克福一片肃穆。

泰尔的枢机们仅仅只是象征性的睡了三个小时便从床上爬起来，沐浴三遍过后穿上最正式的衣服，驱散了身上的所有常驻神术，一步一步的登向了螺旋上升的洗礼之座，向着那个最接近太阳的教堂前进。

每当这些枢机向上攀登五六个台阶，就能看到台阶两侧有两位身着紫衣的主教跪下，为枢机主教低声祷告。

从凌晨两点左右开始向上缓慢的前行，等到他们抵达最顶端的穹顶大教堂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唯有这样缓慢的速度，才能让他们不致出汗，玷污了穹顶大教堂的圣洁。

他们一个个落座之后，没有看向在座的其他任何一人，只是径直闭上眼，向泰尔默声祷告。

这样的祷告维持了接近两个小时，在不远处的泰尔神像之下才有璀璨的光芒闪耀起来。

此时，在足以坐满十四人的桌子旁却依旧有两个空位。

除去还在泰尔的神像下祷告的朱庇特四世之外，仍旧有一人未到。

那便是朱庇特四世的右手边的那个位子——那原本应该是属于赛尔的位置。

除了板着脸的昔拉之外，其他十二位枢机主教只是叹息一声，就向泰尔的神像开始做日常的晨祷。而昔拉更是在朱庇特开始祷告以前就已经开始默声念着晨祷词。

“……一切荣光归于泰尔。”

随着太阳完全升起，祷告声渐渐平息。那如同耀目的晨光一般的璀璨光芒渐渐褪去，老教宗那透明如琉璃一般的身体恢复了身上长袍的洁白颜色。

随后他便慢慢的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枢机主教们顿时肃然望向朱庇特四世。

“昔拉……我想你需要解释一下。”

随着朱庇特四世缓慢而饱含力量的话语轻轻落下，从朱庇特左侧数起的第九个人顿时站了起来。

那人正是昔拉。

但是。他的脸上满是坦然，没有丝毫的畏缩之情。

“我杀了第十三位枢机赛尔。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的声音清朗而平稳，如同在向世人陈述真理：“吾主泰尔说道，那有鳞又有触足的，便是污秽，你们不可食也不可碰，否则也要污秽。”

“那有眼却没有眼皮的，便是污秽，你们不可食也不可碰，否则也要污秽。”

“那无翼却飞在空中的。或是有薄翼却飞得高的，便是污秽，你们不可食也不可碰，否则也要污秽。”

昔拉如俊美的雕像一般线条分明的面庞上满是凛然：“这是《望日》中的话，是泰尔的箴言。我绝没有半分欺瞒，没有一字删改——赛尔他是我主我父泰尔所厌憎的污秽，我杀他便是泰尔的意志。”

“——但是！你杀了赛尔，杀了泰尔的子民！他的枢机主教！”

朱庇特四世的话语猛然拔高，隆隆的声音穿透穹顶大教堂。一直传遍整个螺旋上升的洗礼之座。所有听到他声音的人纷纷低头闭目祷告。

尽管他们并没有见过赛尔。却也不禁为昔拉感到悲伤。

但出乎意料的，昔拉那同样如雷霆般隆隆、却明显年轻了许多的声音一并在天空中响起：“我杀的不是泰尔的子民，而是恩佐斯的！”

那些听到了昔拉声音的人顿时开始议论起来，尽管他们已经极力压低了声音。却也打破了圣城的肃静。

这不能怪他们。

这种如同雷鸣一般隆隆地在天边作响的能力到目前为止，在泰尔的牧师中，唯有历代教宗能够拥有。

而如今。除了朱庇特四世之外，昔拉也同样拥有了这样的能力——这是否说明。昔拉枢机就是下一代的教宗？

沉默了一会，朱庇特四世重新以一个老人的低沉声音轻声问道：“昔拉。我再最后问你一次——你可知罪？”

“看在泰尔的份上，如果你愿意自罚禁闭，我便可以对这件事既往不咎……”

“——但是我拒绝。”

昔拉也同样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以平常讲话的态度淡然拒绝：“我没有错……错的是你。”

“我的孩子，教宗是不可能犯错的……”

“——所以，你不是一个称职的教宗。”

昔拉打断了朱庇特四世的话。

顿时，穹顶大教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朱庇特四世仿佛不敢置信一般，以极轻极轻的声音问道：“昔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非常清楚。”

如同几天前的对话重演，昔拉毫不犹豫的接道，答案没有丝毫改变。

但是，对话的性质已经不同了。

朱庇特四世再次沉默了一会，然后遗憾的说道：“那么，你就把杀伐之戒除下……交给奥格主教吧。”

“我拒绝。泰尔曾说，枢机主教是无法罢免的。”

“这不是你能够拒绝的，我的孩子。这已经是我能给你的最大的恩赐了。除非你想被开除教籍，作为异端注银而死。”

朱庇特四世摇摇头：“没错，枢机主教直至死亡也无法脱去自己的红袍……但事情总有例外。”

“说的仔细一点，就是……人终有一死，你明白了吗？”

老教宗慢条斯理的说道。

昔拉却叹了口气，以居高临下的目光哀怜的看向老教宗：“我终于知道，你究竟是哪里出错的了……你是不可能杀死我的。”

“想要临死一搏吗？”

朱庇特四世几乎失笑出声：“你也许不知道，我可以随意剥夺你们的神术……”

“那你就试试看啊。”

昔拉的话让朱庇特四世的声音戛然而止。

顿时，其他的枢机眼中剧烈的波动着，一脸的难以置信。

只见朱庇特四世的行动顿时僵直——那毫无疑问是泰尔所为。

在这个最接近太阳的地方，泰尔已经可以对这里的人进行一定量的影响。而很显然的是，泰尔不希望朱庇特四世杀死昔拉。

“你太过骄傲了，保罗尼亚……你竟试图扭曲泰尔的意志。在泰尔冕下的注视之下，你杀不了我。”

昔拉摇摇头，将自己的领带摘下：“现在，你可以选择囚禁我，然后在泰尔面前忏悔；要么，你就放我离开，承认自己的傲慢——选择吧。”

“傲慢吗……你才是最傲慢的那一个吧，昔拉。”

朱庇特四世如同石像一般僵直了许久，然后突然笑出声来：“真有意思。泰尔的第二个代言人吗。让我来猜猜你代表了什么……正义吗？泰尔的正义吗？真是不错的正义。”

朱庇特四世没有任何动作，便有几个影子从他的座位的台阶上出现，将昔拉瞬间制服。

老教宗咳嗽了一声，晃晃悠悠的从自己的位子上站起：“哦。我们的正义小伙被制服了呢。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

意料之中的，朱庇特四世没有得到昔拉的回应。

他只是轻笑一声，便离开了自己的位置，走到了泰尔的神像下跪下。

他苍老的声音在教堂内回荡：“正义……真的是一个不错的东西。但是，现在泰尔不需要正义，他需要我。”

头也不回的，老教宗轻声宣布道：“没有举行大仪式的必要了。我会祈祷神降术，然后亲自前往白塔。”

在他的护卫押送昔拉进入地牢，其他枢机主教离开很久之后，朱庇特四世才轻声喃喃道：“傲慢……我自然知道。”

“但是，泰尔需要我。这就够了。”

如同回应他的话一般，在他身前，黄铜的巨大神像微微点了点头。

ps：呜……咱又感冒了，发烧到接近三十八度……

思维已经开始混乱了……希望这一章质量还能过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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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猎人与狗（上）

“什么？处以绞刑？”

罗伯特难以置信的问道：“犯下这样的大罪，结果却只是处以绞刑？什么时候白塔的律法这么宽松了？”

“我们也不想啊。不是没办法嘛。”

站在他面前的红袍巫师无奈地摊了摊手。

……他绝对在故意隐瞒什么事。

罗伯特眯了眯眼睛。

这个人的名字叫纳西，是一位在白塔出生、在白塔长大的家族巫师。这个人曾经是罗伯特的学长，也是罗伯特的朋友之一。在三年前毕业后分配到档案部工作，负责将废物局和治安局送来的情报进行整理和归纳，然后上交到不同的领导那里。

基本上，所有和罪犯和通缉有关的情报都会在纳西那里过一次手，如果罗伯特想要得到什么暂不透露的官方情报的话，找纳西是最稳妥的办法。

罗伯特从同学那里听说，关于奥兰多的处刑的消息将会在近日公布，所以他才会急不可耐的去找纳西要点内部消息。

毕竟，只是“暂不透露”的话，保密程度其实并没有那么高。

但即使保密程度并不是很高，从很久以前就经常和纳西在私下见面的罗伯特也已经登上了废物局的黑名单，被废物局非常仔细的调查过。不然的话，罗伯特缇坦的间谍的身份，大概还需要一段时间才会被识破。

“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啦……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纳西亮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红袍，证明自己现在有要务在身。没有功夫逗留。

事实上，正因为知道了罗伯特的身份。所以纳西才不想和罗伯特接触。

自己拥有怎样尴尬的身份，纳西自然是知道的。正因他的家族很清白。所以纳西才会得到这样的工作。但即使如此，在罗伯特的真实身份被调查出来之后，依旧也被废物局在暗中监视了一段时间。

不过，不和罗伯特接触，并非是纳西怕自己惹火上身。

他是真正的为了罗伯特着想，才会想办法避免和罗伯特接触。

纳西非常清楚，罗伯特之所以暂时没事，是因为他缇坦皇子的身份。因为罗伯特到目前为止从白塔得到的资料都没有碰触到真正的禁忌，认为这些情报不值得得罪缇坦帝国的白塔才会对他视而不见。

但在罗伯特从纳西这里接触到真正的机密那一天。就是他的身亡之日。

纳西非常清楚，如果罗伯特继续和自己接触，早晚有一天这样的事真的会上演。

但他却没想到，自己是瞒不过自己的老友的。

根据罗伯特对纳西的了解，每当纳西想要隐瞒什么事的时候，就会很不自然的摊手。

“等一下，纳西。”

罗伯特轻声叫住了正要离开的红袍巫师：“这件事真的对我很重要……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奥兰多无法被处以极刑。”

“你是认真的吗，罗伯特？”

纳西无奈的转过头来。

“算我求你了……”

罗伯特低下头。以沙哑的声音向纳西恳求道：“这个问题真的对我很重要，请务必要告诉我。”

纳西看着罗伯特憔悴的面容，不禁怔了一下。

他直到现在，从没有见过罗伯特如此疲惫的样子。

犹豫了一下。他向罗伯特开口道。

“原因是……我们没有证据。”

“因为，他们没有证据。”

罗兰轻笑着冲着艾斯特解释道：“在这种时候，如果一开始直接公布要将我处以极刑。只会让那些多事的人认为白塔高层这是在欲盖弥彰——他们只会认为，白塔高层的确拿到了奥兰多的财富。才会想要让奥兰多的极刑作为平息巫师们怒火的幌子。”

“这种情况下，如果白塔不给我一个更‘仁慈’的处刑。而是坚持处以极刑，他们只会因为是白塔高层心虚了，事实的真相诚如他们所猜的一般。”

“反而，如果一开始公布出去我会被处以绞刑，人们同样也会感到不满。这种对白塔高层不满早就已经在他们心中扎根，只是他们一直没有注意到而已。如今，只要他们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就要将他们宣泄出去——比方说我。”

“人总是这样。越是在愤怒、在不满、在仇恨的时候，就越喜欢反对与驳斥。反对权威、驳斥真理所带来的膨胀的虚荣所带来的愉悦足以让他们忘却之前的不愉快。只有这样确立了自己的权威，才能让他们感觉到自己在活着。”

罗兰一边前倾身体，让艾斯特给自己带上黑色的眼罩，一边以愉悦的语气轻快的念道：“——但是，这反而只能证明他们的肤浅和愚蠢。”

“他们不是要反对吗，那我就给他们反对的余地——”

艾斯特将黑色的眼罩在罗兰脑后打了一个结，轻笑着发问：“那你有考虑过那个罗伯特的想法吗？”

异常的，罗兰顿时沉默了下来。

不大的地下室里，一时间只有艾斯特给罗兰整理衣服的声音响起。

大约过了一分钟，罗兰才开口：“艾斯特，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哦？”

“从前，有一个有钱人，用推车运送着一大堆的宝物。但在森林里时，推车却突然坏掉了。这时，一个猎人和一条狗正好经过这里。”

罗兰轻声念道：“于是，有钱人拜托猎人帮忙暂时看管一下推车，猎人答应了。有钱人便去找替代的推车了，而猎人便看守着宝物。”

“一直到晚上，那个猎人还没有回来。猎人开始担心起一个人在家的老母亲，于是他就让狗看好车，自己先回家照顾老母亲。”

“有钱人回来后，见到猎人的狗一直在看着推车，于是有钱人就让狗叼回去一枚银币，作为对猎人的奖励。”

“于是，狗跑回家，把银币交给了主人。”

说到这里，罗兰突然停下，轻轻向后扭头，隔着蒙住自己双眼的黑布似笑非笑的看着艾斯特：“你猜猜看，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如果按照正常故事的发展，应该是猎人摸摸狗的脑袋，然后给它做了一顿好吃的吧，”艾斯特歪着头，饶有趣味的分析道，“但你既然问我的话，肯定不可能有这么简单。”

“要是我来编故事的话，接下来应该是这样的——”

艾斯特略微思考了一下，就接着讲道：“猎人看着狗递过来的银币，突然心中起了一丝贪念。”

“‘既然能拿出一枚银币的话，一枚金币应该也给的起吧。’猎人这样想着，就让狗再去找那个有钱人去要钱，那个有钱人思考了一下，便爽快的答应了。”

“等到狗把金币拿回来，猎人将金币仔细藏好，然后给狗绑上了一个布袋。”

“‘你让那人用金币把袋子装满，不然你就别回来了。’这样说着，猎人把狗再次放出去，让狗去找那个有钱人。”

“面对这样无理的要求，有钱人自然是拒绝了。于是狗就缠在那个有钱人的身边，不再回去。就这样，护送着财宝的一人一狗一起经历了很多，产生了感情。”

“‘你想不想回去？’面对有钱人的疑问，狗最终还是选择要回到主人的身边。于是有钱人就按照猎人说的话，用金币将狗身上的袋子装满，让狗带着金币回到主人的身边。”

艾斯特说到这里，眼中莫名的闪动着某种光芒。

但是，他的声音却没有丝毫变形。

稍微一顿，艾斯特便继续讲道：“可金币实在是太重了。狗一不小心就掉在了猎人所设的陷阱里，好不用意才带着金币袋子爬上来，但它的腿也瘸了，身上有伤，装着钱的袋子也漏了。”

“……艾斯特？”

“狗就这样拖着破了洞的袋子，一瘸一拐的向猎人的家跑去。随着它一步一步的向前走，金币也逐渐从袋子里滑落。”

完全没有理会罗兰的问话，艾斯特只是继续念道：“最后，狗还是没有回到猎人的家中，而是死在了路上。”

“……结束了吗？艾斯特？”

“如果结束了话，反而是最好的。”

艾斯特摇摇头，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形，最终变得如同面具一样苍白而干枯的面容。

有那么一瞬间，他庆幸自己给罗兰戴上了眼罩。让罗兰看不清自己此刻的表情。

稍微停顿一会，艾斯特才开口幽幽说道：“在那之后的某一天，某一天后的某一天，猎人在雨后出门去打猎。”

“然后，猎人在某具已经化为白骨的尸骸上，发现了一个破洞的熟悉的袋子，里面是几枚脏兮兮的金币。”

“见到自己出门打猎居然能捡到钱，猎人高兴坏了。而自己丢了一条狗这种小事早就在几年前被他忘了个干净。”

“猎人认为，既然这袋子上面有洞，就说明附近就一定还有金币。”

“很轻松的，猎人在袋子的附近找到了几枚金币，而他很快发现发现，金币的不远处还有金币，而且所有的金币都是指向一个地方的。”

“于是，猎人就这样沿着金币，一路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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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猎人与狗（下）

罗兰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艾斯特讲到这里，罗兰已经意识到了故事的结局。

“最后，猎人摔了一跤，掉进了自己所设的陷阱里，死了。”

艾斯特脸上露出一个如同带刺的铁丝一般出奇干枯的笑容：“怎么样，是不是一个挺有意思的故事？”

“……啊，的确。”

一时间，罗兰竟不知道如何回应。

这种风格的故事，和罗兰印象中的艾斯特相差甚远。

毫无疑问的是，这故事对艾斯特一定意义非凡。

不过让罗兰有些不明白的是，艾斯特是谁？

是猎人？还是狗？还是那个有钱人？

艾斯特深呼吸了几下，再次展露温润有礼的笑颜：“好啦，该你揭露谜底了。我很期待呢。”

“……不，我的故事可没你的有意思。”

罗兰耸了耸肩，非常诚恳的说道。

“不妨。你说就是。”

艾斯特轻笑着答道。

歪着头，稍微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讲到哪里，罗兰便开口继续讲到：“狗跑回家，把银币交给了猎人。”

“但是，猎人非常生气——”

“‘我让你看好推车，结果你居然偷了个银币回来！’”

说到这里，罗兰顿了一下：

“——于是，猎人就把狗杀了。”

气氛沉滞了数秒，然后艾斯特突然噗的一下笑了出来。

“呵呵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开始艾斯特只是像平常一样的轻笑，但很快他的笑声就完全失控。变成了近乎歇斯底里的狂笑。

在那笑声中是和艾斯特的人物形象不符的悲伤。罗兰光是听着艾斯特的笑声，就感到自己的心脏被干枯的铁丝紧紧绞缚。以压抑的节奏跳动着，表皮被铁丝划破。渗出凝固的鲜血。

那份感情实在是过于真挚，以至于罗兰反而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艾斯特所骗。也许现在艾斯特表露出的悲伤只是艾斯特的谎言。

但就在罗兰心中几乎这样确定下来的时候，他却又恍然意识到，也许艾斯特之前的确是真情流露。而现在只是故意继续表露自己的真情，想让多疑的罗兰怀疑自己之前的猜测……

而且他的确成功了。罗兰一时间竟是无法分出艾斯特之前的情绪究竟是真是假。

一时间，罗兰突然想起了狼来了的故事。

如果一个骗子不被任何人所知，那么他是一个成功的骗子；如果一个骗子被许多人都知道，那么他是一个失败的骗子，因为任何人都会对他抱有警惕。

而如果世人皆知某人是一个大骗子。这个骗子反而更容易成功的骗人。

面对骗子的时候如果不想被骗，就绝对不能相信任何与他有关的事——而无比的确信“他是一个骗子”这件事本身就违反了这一条法则。

一种被前辈教育了的微妙感觉让罗兰也不禁笑了出来。

“真是有趣的笑话……”

大约又过了半分钟，直到艾斯特的笑声变得干涩，他才停下来，重复道：“真是有趣的结局。”

“有趣吗？”

“超乎寻常的有趣。我简直都要兴奋起来了。”

“所以说啊……”

罗兰仰着脸随口和艾斯特说笑着，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笑容。

“罗伯特他啊，就是一个笑话。”

——————

“……简单来说就是如此。因为人证全部自杀，而无论如何审讯也得不到奥兰多的供词，所以就陷入了僵局。”

纳西四顾看了一下。才压低声音对罗伯特解释道：“唯一能确定的奥兰多的罪行，仅仅是残害了一名少女而已。但是，杀人在白塔并不是很严重的罪行，只杀了一人的话。无论情况如何严重也不过是处以绞刑而已。除非是特别大规模的杀人，才会执行火刑……毕竟，被处以火刑的灵魂在死后也会一直痛苦下去啊。”

……那个被奥兰多杀死的人。就是赫尔兰吧。

听到这里，罗伯特心中漆黑的怒火滕然而起。

没有证据？

别开玩笑了——所有人都知道奥兰多的罪行。有没有确实的证据又有什么区别？

如果罗伯特没有猜错的话，恐怕是因为高层收了奥兰多的钱吧。

罗伯特的确知道那么几种方法。可以将死去的人复活。

别的不说……光是安维利亚女士，她就掌握着某种可以将死去之人复活的方法。而且传说苏泽还有一种可以提取死者记忆的炼金术，北荒还存在着能够将死人转化成具有自我意识的灵体的幽魂之主。

说不定，奥兰多就是打着死后复活的想法，才会打着让自己被处以绞刑的想法，以此来保留自己的全尸？

呵……

罗伯特绝不会让奥兰多如愿。

别说是绞刑了，奥兰多就是处以火刑都无法让罗伯特满意。

哪怕灵魂会被点燃，在死后承受痛苦也是一样。奥兰多依旧存在死而复生的可能性。

钉十字架也不行。

那只是让奥兰多的灵魂被钉在这片大地上，无法回到神明的神国而已。依旧无法避免奥兰多被复活的可能性。

想要根绝这种可能性的话，就只有注银了。

被注银而死的灵魂过于沉重，无法成为幽魂复活，也无法升到天上回到众神的国中。

不，光是在血管里注银还不够。要考虑一个量的问题。

说不定将奥兰多杀死的水银量并不足以让他的灵魂水银化，为了确保万一，必须用水银将奥兰多的尸体完全淹没，然后连同棺椁一同深埋地下才行。

这样的话，奥兰多的灵魂就会永远凝固在棺椁之中，葬于地下。哪怕数十年后奥兰多的棺材被地下种族的人发现，他的灵魂也已经完全固化，只能作为附魔装备的材料而使用。

只有这样，才能弥补赫尔兰的死才给罗伯特的痛楚。

想到这里，罗伯特心中的怒火才稍稍平息。

“谢了，纳西。我欠你一次。”

罗伯特和纳西道谢之后，便立刻向某处跑去。

即使暴露自己的身份也无所谓。缇坦皇子的身份多少能让自己在白塔有点话语权。

反正奥兰多最后都是死，临时将奥兰多的死刑突然变成注银的话，他也已经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了。

白塔总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自己和奥兰多有交易吧——

行事从不做绝的罗伯特，第一次凭借自己心中涌现的冲动而行事。

生平头一回的，罗伯特有些理解父皇的行事方法了。

……说实话，这种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感觉，不赖。

一种从未有过的，透明的冲动从罗伯特心中渐渐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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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权利的味道

白塔并没有让罗伯特等很久。

在罗伯特找到安维利亚的第二天，也是大结界被大巫师们修补好了的同一天，疯狂的奥兰多将于今日黄昏时分被处以注银之刑的消息就以各种渠道在白塔内部流传开来。

尽管奥兰多炸毁财富之城的事迹已经在埃尔卡特以西的这片土地上广为流传，但到这一天为止，仍然有相当数量的巫师不知道奥兰多是谁。

不过白塔高层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奥兰多是谁、出身于何处、他在财富之城做过怎样的事等等信息全部仔仔细细的列在通告上，让哪怕是一个从不关心时事、也不喜欢看戏的古板的巫师也能了解到这是怎样的一个人。

作为第一个在全白塔范围内公示行刑的大罪犯，奥兰多也的确吸引到了这样一批平时宅在实验室从不出门的巫师的注意力。尤其是研发部的那些技术宅们，更是第一次接到直接发到他们试验台上的通告——有那么一瞬间，他们甚至还以为是不是自己的研究触犯到什么禁忌了。

不过在他们看清通告内容之时，顿时就明白为什么白塔要如此大张旗鼓的处决一个人了。

这个名为奥兰多的家伙，简直是当代的猎龙者艾斯特。

他不仅仅是骗走了相当数量的财富，还引爆圣火炸.弹摧毁了大量的实验室，将白塔的布防图交给了神殿，并且从内部将大结界拆了个七零八落。

可以说，要不是白塔的底蕴丰富。又有塔主坐镇，恐怕到现在白塔已经如同财富之城一样。处于崩溃的边缘了。

到了这时，巫师们顿时就明白了为什么以法律温和出名的白塔会将某人处以极刑。

这是眺望白塔自成立以来所施行的第一次注银之刑。不过奥兰多倒也的确对得起这个待遇。

通告上还专门花了大量的篇幅描述了奥兰多整个计划的详细细节——从最开始用来试水的信件筹款。到后面两个阶段的扩展计划，完完全全的列在了通告上。因为奥兰多的逮捕隐秘而迅速，直到处刑前夕，那些被奥兰多欺骗的巫师才意识到了自己受骗了的事实。

同时，为了防止游行示威，在巫师们接到通告之时开始计算，数小时后就会将奥兰多处决。

通告指出，奥兰多还有着相当数量的协同者。这些或知情或不知情的协同者，在平时帮助奥兰多进行宣传。而在奥兰多被捕前夕，正是由他们将奥兰多所持有的巨款保管起来，也正是他们将那些人证暗杀灭口。

“……希望在此次事件中遭受了损失的巫师保持冷静，立即将最近的治安局报备自家确切的损失金额，等待后续赔偿。相关部门已掌握这些协同犯的相关信息，一旦他们露出马脚，将立刻被‘眺望者’结界锁定，同时希望各位巫师积极举报任何可疑分子，您的举手之劳将为更多的受害者们提供长足的帮助。”

罗伯特半倚在身后的躺椅上。单手捏着通告一字一句的读着：“……我们必将给各位巫师一个满意的答复。”

“呵，说的和真的一样。”

罗伯特不屑的笑着，将手头的通告随后扔掉。

要不是这份通告就是一个带着金丝眼镜、长的很高的办事员在他的督促下当场编出来的，说不定他还真的信了。

这通告上奥兰多的各项信息和骗局的细节看上去的确像是审讯出来的结果。这样就足够了。反正那些人就是再怀疑，也不可能自己去审讯奥兰多。而在那个“协同犯”的威吓之下，自然也不会有人冒着被某部门调查的风险去为奥兰多辩护。

当日公布、当日处决。上街游行什么的根本来不及。

即使他们意识到了不对。仅仅一下午五六个小时的功夫根本就不够他们调查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而在奥兰多被处刑之后，也不会有人就奥兰多的死法上过多纠缠。

他们最多也就催促一下白塔当.局尽快找到那些奥兰多的同伙。将他们的赔偿款发下去。而一旦陷入到踢皮球的环节，就等于是到了白塔高层的主场。

基本上。不可能出现任何风险。奥兰多一定会被处以注银之刑。

在通告发遍整个白塔以后，如果白塔高层还想有哪怕一点的公信力，就绝不可能有丝毫反悔。

现在，那些想得比较多的“聪明人”们，恐怕已经在心中给白塔高层找好了各种理由。

比如说，对奥兰多处以极刑立即施行实际上是为了摧毁奥兰多的同伙的精神防线。在这样迅猛的一棒子之后，如果再宣布污点证人的福利，说不定真的会有同伙承受不住压力，主动招供。

——如果奥兰多真的有所谓的同伙的话。

罗伯特深呼了一口气，感到心情略微愉悦了一些。

他以前就是这样的聪明人。

他总是认为，自己只要想的多一点，平时就会更加顺利一些。不过到了今日，他总算是明白了，他平日“思考”时接触的信息，不过是别人想让他接触的信息而已。他会怎么想，然后怎么做，早就已经被人规划好了，接下来不过是像一个小丑一样以拙劣而全身灌注的演技逗人发笑而已。

有那个胡思乱想的功夫，还不如脚踏实地。哪怕多看一本，整理一条巫术公式，也比琢磨这些无用的东西要好的多。

随着奥兰多被判处极刑，赫尔兰的身影渐渐在罗伯特心中消散。那口郁结在胸中的不平之气终于舒了出去。

突然的，罗伯特失去了观看奥兰多死刑的兴趣。

哪怕是待在这片土地上一会，罗伯特都会感到自己的时间正在被浪费。

“等到大结界打开，就回缇坦吧。”

罗伯特轻笑着，伸手端起躺椅旁边的一杯酒放在眼前。

晶莹剔透的卡拉尔圆腹杯中是如同鲜血一般的深红色液体。卡拉尔红酒特有的浓重果香被向内收拢的杯口凝聚起来，球型的杯身、相比较法拉尔高脚杯更加大的杯口适合将鼻子伸进去闻香。

罗伯特出神的凝视着那如同鲜血一般的液体，深深吸了一口香气，小饮一口，然后倾斜杯身，将剩下的昂贵酒液全部倒在地上。

“赫尔兰……安息吧。”

他低语着，将已经没有酒液的酒杯倒扣在唇边，整个人如同失去力气一般向后倾倒，将重心全部交给身后柔软的躺椅。

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份居然会这么管用。

罗伯特猛然坐起，凝视着那片洒在雪白色地毯上的绛红色液体，陶醉般的吸了一口气。那股珍贵的果香就这样充盈在整个房间中。

“权利的味道……真香啊。”

罗伯特低语着。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老头子一直挺着最后一口气就是不撒手，为什么几个哥哥一个个的行事风格如此肆无忌惮。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皇子身份意味着什么。

野心化作火焰，渐渐从罗伯特的瞳底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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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行刑日

现在的时刻是下午三点，距离奥兰多执行死刑还有接近三个小时。

在通告发出去之后两个小时，奥兰多的处刑地点终于确定了下来。

作为眺望白塔历史上第一个被执行注银之刑的大罪犯，奥兰多将在白塔最高的尖塔上被公开执行注银之刑。因为第二塔的顶层距离大结界甚至只有三米不到的距离，在那种高度上处刑，下面的人根本就看不见，也就失去了公开处刑的意义。

在简单的讨论过后，执行地点确定在了第二塔二楼的一个伸出来的阳台上。这是一个站在在地上也能看得清楚的高度。

现在已经有一些白银阶的巫师开始在第二塔的二楼上组装注银椅——这还是相当原始的那种注银椅，虽然款式老旧却银光闪闪如同刚出品一般。

那是具有高等精灵艺术风格的华贵刑具。

虽然理论上最简单的注银之刑只要抽血、注银、冰封就可以，但据说在数位研究埃尔卡特古代文化老巫师的主张下，奥兰多的处刑将尽可能的复原古代埃尔卡特人的注银仪式。

用来执行注银之刑的用具是一辆固定在地上的相当具有艺术气息的座椅。

白塔仅有的这一套注银刑具，还是斯科特和安维利亚从王廷离开的时候，连同部分宝库顺手被带出来的。到现在为止，完全算的上是文物级别的东西。

看上去有些类似古代埃尔卡特执行电刑用的电椅，只是上面缠绕着大把扭曲的银色带刺金属藤蔓。

这些看似金属的藤蔓实际上却是中空的，而且它们也并非是金属，而是具有伪铁特性的某种木质藤蔓，只是外面镀了一层银而已。

这些相当具有艺术感的扭曲的藤蔓实际上是往座椅后面的材料槽中放好材料后，从注银椅的开口中自行抽出的消耗品——现在摸上去还有些微微发烫。

在执行注银之刑的时候。受刑人要正坐在固定在地上的座椅上。随后，这些银色的藤蔓就会在机关的作用下一点点的收紧，直到那些锋利的尖刺划破皮肤、银色的藤蔓沿着皮肤的裂口嵌入到体.内，皮肤表面再见不到一点凸起为止，第一步就算是完成了。

银色的纹路会如同纹身一般出现在受刑人的皮肤表面，在受刑人体内的血液便会被藤蔓上的纹路引出。流到身后的座椅上。同时，受刑人全身被具有伪铁特性的木质藤蔓固定，整个人就像是被钢筋钉死一般，关节再也无法弯曲一点，只能这样僵直着坐在座椅上，残余的生命也陷入了倒计时。

在受刑人因为失血而晕厥过去的时候，行刑人就要按动座椅上的开关，将储存在银色的藤蔓里面的水银蒸汽就会被温和地注入到执行人的血管中，填充血液的空缺。

略微的高温将藤蔓软化。受刑人身后的座椅在机关的作用下向后展开变成一个金属的品面，将缚于其上的受刑人的身体向后展开躺平。

这时候，受刑人大约已经死了。而水银就要源源不断的填充其上，将血管完全填满。然后执行人将储存着水银的器皿取走，用一个巨大的、刻满了防腐咒文的水晶罩子将受刑人盛放进去，里面填满水银，直到看不到一丝空隙，再封住口。低温储藏后放入棺材之中，埋入地底。

如果这时处刑人的手法够好的话。受刑人应该没有受到任何多余的伤势。这样的话，他们的灵魂就会在三个月后被完整的冻结起来。

他们的尸体依旧具有弹性，他们的灵魂也还保有知性，甚至他们还有着触觉。但因为他们的灵魂过于沉重，根本不可能上升到天上，回到神明的国中。他们只能这样凝固着。直到世界终结——或者被魔鬼偷走。

这些罪人的灵魂已经变成了水晶一般的艺术品，灵魂中的污秽也因为水银而被彻底净化。在魔鬼的世界里，每一个注银的罪恶灵魂都是最顶级的奢侈品。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受到注银之刑的灵魂不在魔鬼手上的。人们也不会为了这些罪人的尸骸而与魔鬼抗争，更多情况下。魔鬼还会与他们签订一些有利于人们的契约，作为合理合法的带走这些灵魂的交换。

注银之刑如此具有仪式性，与古埃尔卡特人的文化有关。他们相信通过这样的仪式，可以洁净人们的血液，让埋藏着注银者附近的人的思想变得纯净。

准确一点的说，如今的三极刑一开始都是埃尔卡特人发明的。

十字架是长眠导师的标志。那些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人，他们的鲜血会将整个十字架浸透。而在他们咽气之时，血液的腥臭味已经足以招来蝇虫。埃尔卡特人相信，这样可以让喜爱洁净的长眠导师厌恶这样的死者，就不会将他的灵魂带走。这也是为什么埃尔卡特人要为尸体沐浴化妆的原因。

而火刑和注银之刑，都与埃尔卡特人的两个死敌有关。这两个死敌，一个会化为黑色毒液进入人体控制他人的思想，而另外一个则是会变成人的样子，用谎言和音乐在人群中挑起斗争。

这两者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具有相当程度的不死性。唯有注银之刑和火刑才能封印这两者。可以说，在最开始的时候，三极刑中的仪式成分都要多于惩罚。而且一开始也不仅仅是三极刑，只是这三个流传下去了而已。

而在后来，钉十字架、火刑和注银之刑，才在众神的演绎之下变成了针对反人类者、叛国者和异端的极刑。

不过，即使是白塔的学者，最多也只能了解到这种程度。在埃尔卡特化为荒漠之后，那段历史也被一同埋葬。冬果会那边大约还有相对完整的记载，可在白塔只有一些藏在诗歌和传记中的相当模糊的描写。

距离行刑之时还有数个小时，那些白发苍苍的老巫师们便已早早的就来到了第二塔的顶层，围着组装中的注银椅，兴致勃勃的交流着自己关于古代埃尔卡特的研究。

这次的行刑者将是斯科特，响应那些老巫师们的请求，他将以最标准的流程，向广大巫师学徒和研究埃尔卡塔古代历史的巫师们演示注银之刑的全过程。

与那些年轻人不同。这些老巫师相比较奥兰多的罪行，反而更期待原始版的注银之刑的全过程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毕竟，听和看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就在注银椅快要组装完毕的时候，第二塔的楼下传来阵阵喧嚣声。老巫师们不禁向下望去。

只见在喧嚷的人群中，一个眼睛缠着黑布，双手被枷拷在身后的黑发男子在密密麻麻的诡刀巫师的包围之下，从第三塔的地下室出来，向着第二塔的侧门走去。

这些诡刀巫师的胸口带着青雀鸟勋章，脸上带着骄傲的神色。昂首阔步的将白塔最大的罪人带向他的死刑场。

眼尖的人已经发现，奥兰多的面色极为苍白，脚步虚浮。

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不会怀疑他是否遭受过严刑拷打，因为事实已然摆在眼前——奥兰多如今分明就是已经失血要几乎要休克的程度。就算治愈药剂能够治愈外表的伤势，也无法补充血液。奥兰多此刻严重失血的神态已经证明了白塔之前的拷问是如何残酷。

毕竟，为了保证灵魂不会从尸体的伤口中被挤出去，被施以注银之刑的人是不允许出现任何大的伤口的。

一位老巫师看着楼下几乎沸腾着将诡刀巫师们重重包围的人群，下意识的抬头看一下太阳。

如今夕阳已经开始西斜。

最多不过一个小时，黄昏便会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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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回光返照

胸口挂着青雀鸟勋章的诡刀巫师们带着傲然的神色将“奥兰多”推入了第二塔的地下储藏室，随后从外面锁上了门。留下两名诡刀巫师站在门口，其余的诡刀巫师则负责将那些涌进来的一般民众赶出去。

他们要做的只是等待斯科特大人过来而已。有在二楼的斯科特大人坐镇，这些诡刀巫师们丝毫不担心奥兰多能够从这里逃跑。

退一步讲，就算没有斯科特也是一样。各种侦测生命活力和灵魂活力的巫术都显示出奥兰多的体力和生命力已经如同烛火般微弱，而且依旧在持续消退中。

别说是逃走了，如果再晚行刑一会，恐怕奥兰多自己就会死在里面。

“艾露卡多，帮我把眼罩拿下来。”

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罗兰便立刻用虚弱的声音轻声呼唤着。

大约过了三四秒，罗兰便感受到如玉般冰凉而温润的两条手臂从身后伸过来，轻轻抚在罗兰的双颊上。

罗兰也不说话，只是就这样在黑暗的空间里保持着无力的喘息声，将身体的中心向后倾倒，倚在艾露卡多的怀里。

从未有过的虚弱感让罗兰的双手都无法攥紧，甚至他连坐下都不敢。

以罗兰现在的身体状态，如果自己坐下，恐怕根本就站不起来了。

败血糖的效果比罗兰想象中的有效的多。即使自己的体质早就超过了十点，在败血糖的侵蚀之下，严重失血的罗兰也已经陷入了濒死的边缘。

只要睡过去大约就不会在醒来了——同样的。被罗兰困在体内的爱德华也已经完全的失去了活性，被罗兰的瘟疫之巢撕碎吞噬。

但同样的。来自败血糖的毒性依旧残留在血液中。

现在从罗兰的皮肤上已经泛起了大片的青紫色的血管纹路，从指尖一直蔓延到腋下。从脚尖蔓延到膝盖，就连腰上和后背也有大片的蛛网般的纹路。

罗兰粗重的喘息着，休息了一会之后神色稍微好了一些。

于是他再次重复道：“摘下我的眼罩。”

见到罗兰此刻的虚弱，艾露卡多只感到自己的心脏被狠狠的攥握一般。

艾露卡多深深的叹息着，听从罗兰的命令将眼罩摘下。

但是，即使被摘掉了眼罩，罗兰眼前的视界依旧是一片漆黑。

说是一片漆黑也许并不是十分准确——罗兰还能隐约看到一些黯淡的烛光闪烁在视野的边缘，可他的瞳孔却捕捉不到任何事物的形象。

“……艾露卡多，我终于知道了……原来人要死了的时候是这种感觉啊。”

罗兰轻笑着。身体渐渐用力，强撑着站了起来。

他眼前发花，嘴唇颤抖。他的身体因害冷而战兢，血液**，骨头朽烂。

从未有一刻，罗兰如此的贴近死亡。也从未有一刻，罗兰能如此具体的理解死亡。

“那不是什么很酷的东西，一点也不帅气。”

罗兰用干枯沙哑的声音，用极缓慢的语速一字一字的吐出：“死亡不是艺术。不是恩赐，不是礼赞，不是恶作剧……它不是任何美好的东西。”

“死亡就是死亡，死了就是什么都没有了。里面只有痛苦和无尽的寒冷。一种……向内收缩的无力感。一种存在的理由被否认、人生的创造性和高度从中截断的虚无感。”

罗兰的瞳孔无力的扩散，但眼神却意外的清澈，里面仿佛闪烁着光芒一般。

他的声音虚弱而稳定：“但是。我依旧要赞颂死亡。”

“艾露卡多，我问你……你认为死亡的价值是什么？”

面对罗兰突如其来的询问。艾露卡多不禁怔了一下。

略微思考了一会，她便试探性的开口答道：“是因为……可以让那些生活的苦不堪言的人们有着改变的权利？”

“呵……也许吧。”

罗兰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从艾露卡多的怀抱里挣脱出来，罗兰摸索着向前缓慢的前进着。艾露卡多见状，连忙走过去，将罗兰的脚镣抬起来，扶着罗兰到了盘旋上升的楼梯前。

罗兰没有让门口的诡刀巫师来把自己架着提到二楼。

他在接到自己的处刑通知以前便向刑场走去，以缓慢而沉重的步伐一步踏在了楼梯上。

每一步踏出的同时，罗兰就感到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在颤抖，神经在发痛，肌肉无力的抖动着，仿佛要从骨头上掉下来。

以这样虚弱而坚定的步伐，罗兰坚定的向着二楼攀登着。仅仅数十个台阶，罗兰却上了十多分钟。

艾露卡多没有回到影子中。她只是就这样沉默着跟在罗兰身后，抱着沉重的脚镣跟着罗兰一阶一阶的往上爬。

在距离行刑时间还有最后半小时的时候，罗兰终于爬上了三十三阶台阶，来到了二楼。

即使眼前昏黑看不清前路，但罗兰凭借着自己的经验，依旧判断出自己面前有一扇大门。

只要自己推开这扇木质的大门，距离自己的刑场便只剩下最后二十多米的距离。

先不论罗兰的双手此时正被枷锁拷在身后——哪怕罗兰身体还能动，在“重度失血”和“虚弱”双重状态的影响下，罗兰也不可能还有力气用来推开这扇沉重的大门。

但是，世事总有例外。

“艾露卡多，回来吧。”

在罗兰出声的同时，他视野中自己的生命值也掉落到了0/296。状态栏里的“重度失血”模糊了一下，向右跳动了一格。而在它原来所在的位置，“濒死”的状态猛然跳了出来。

【警告！你的生命值已归零！再次受到伤害将立即死亡！】

【警告！你已陷入濒死状态，若不及时得到有效救治，你将在十分钟后自然死亡！】

与此同时，在罗兰的视野中，特性栏中的“移动天灾”闪烁了一下，然后瞬间亮起。

移动天灾（个人特性）

效果：你的伤势越重，恢复速度就越快；同时，在获得重伤级别以上的伤势时仍能造成全额伤害。

——走到哪死到哪这句话一定是在说你，不过请放心，恶棍和疯狗一般都比较长寿。

在这个特性的效果描述中所指的重伤级别以上的伤势，就是指“致命伤势”和“濒死”两个状态。

但是罗兰是重度，身上并没有伤势，所以前者自然不会产生。

可无论是什么原因造成的生命流失，如果在生命值归零之后没有再次受到伤害的话，都会陷入濒死状态，任何形式的治疗效果都会减少90%。但如果能在这种时候将生命值及时的拉回到六点以上的话，依旧能从死亡的边缘爬回来。同时还能得到“濒死体验”的特性。

而在触发“移动天灾”的同时，罗兰眼底便有一丝苍白色的火焰渐渐燃起。

回光返照一般，罗兰的视野渐渐变得清晰，耳朵也不再发出隆隆的嗡鸣声。

感受着一种莫名的力量从自己那虚弱到极限的灵魂深处涌出，罗兰笑了一下，双手用力，将身后的镣铐直接挣断。

随着镣铐落地的声音响起，罗兰能听到外面喧嚣的人群有那么一瞬间陷入了死寂之中。

下一秒，楼下大门打开的声音响起，罗兰耳边传来了慌慌张张的上楼声。

没有理会那些东西，罗兰伸手推开了沉重的木门。那瞬间涌入的血红色的夕光顿时让罗兰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大家晚上好。”

在众人惊恐和愕然的目光中，罗兰轻笑着跨出了二楼仓库的大门，踏入了自己的刑场之中。

与此同时，一个身着白金亮色的教宗长袍的老人停下了自己的步伐，站在白塔四环区的大结界之外，眯着眼看向了仿佛直通天际的第二塔的方向。

在他的身后，整个五环和六环都陷入了金色的火海之中，寂静无声的燃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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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罗兰的觉悟

巫师们就这样沉默地看着奥兰多迈着沉重而不协调的步伐，拖着身后的脚镣走出了大门。

满是钉刺的沉重脚镣拖在木质地板上，在地板上留下数道刻痕，发出锯木头一般尖利刺耳的声音。

奥兰多没有遮掩自己的虚弱。

随便一个人都能看出“奥兰多”此时已经在死亡的边缘，就算猛然爆发出最后一丝力气将镣铐挣断，也绝对不可能从众多巫师的围困中逃走。

而结界巫师们心中的震惊更是要远超其他的巫师——在他们的侦测生命活力和侦测灵魂活力带来的视界中，能够看到“奥兰多”此刻真正的状态。

说是濒死都是委婉。就活力侦测的结果来说，奥兰多此时已经和一具尸体差不了多少了。

既然如此，奥兰多为什么要过来？

难道他是来送死的吗？

巫师们一时陷入了迷茫。

“——抱、抱歉！”

在罗兰走出仓库大门之后，才有几个年轻的诡刀巫师气喘吁吁的跑上来：“一时没看住，才……”

“无妨。闭嘴。”

斯科特伸手，示意他们无须再说话。

在被斯科特漠然的目光扫过的瞬间，那几个年轻的诡刀巫师便如同被掐住脖子一般瞬间，就连喘息声都被止住。

哪怕他们因此而被涨的满脸通红，也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只能瞪着拖着沉重的脚镣，一步一步向前走的奥兰多。

斯科特看向奥兰多的目光渐渐的变得深邃。

他迈出一步。拦在了奥兰多前面：“你想干什么？”

“一般来说，死刑犯在行刑前总是可以提出一个要求吧。”

奥兰多却只是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和煦笑容。

看着他的笑容，斯科特沉默了数秒。然后干脆利落的从奥兰多面前闪开，给出了简洁明了的回答：“说。”

奥兰多笑笑，向着自己的注银椅走去，然后坦然坐在了上面。

他抚摸着注银椅的扶手，从注银椅上向楼下望去，如同一个抚摸着王座的年迈的君王一般。

被奥兰多淡然的气质所摄，巫师们不禁屏住了呼吸。

从二楼到一楼，所有的巫师渐渐停止了交谈，将目光投向了奥兰多。

“我只是想……在死前。和你们聊聊天而已。”

奥兰多以沙哑干枯而带着莫名磁性的嗓音，轻声说道：“只是聊聊天而已。”

但是，包括斯科特在内，没有一个人回应奥兰多的话。

整个第二塔周围一片寂静。

奥兰多丝毫不感到尴尬，他只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轻笑着开口说道：

“我们出生在一个罪恶的世代。”

他的第一句话就让巫师们眼皮一跳。

一种要被牧师传教的预感顿时充斥在他们心中。

果不其然，下一句奥兰多便说道：“你们求幸福，求富庶，却不知要向谁求。”

于是便有人在人群中高声嘲讽：“你这意思。难道要我们向神明求吗？”

顿时，阵阵笑声便从人群中传来。

奥兰多却只是摇摇头。

“你们向那些比自己地位更高的人求，向那些比自己富庶的、比自己高贵的人求幸福，难道和向神明祈求有什么区别吗？”

一言既出。尽管嘲笑声没有散去，却有许多巫师顿时便愣在了原地。

而奥兰多的下一句话，却彻底让他们安静了下来：“我就这样跟你们说。这世代有罪了——不只是巫师们有罪了，牧师们也有罪了。”

“那些牧师高声呼求神迹。以神明的好恶定是非，又与奉承权贵的小人有什么区别？”

奥兰多那并不如何高亢的平淡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传开。顿时便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在这个有神的世代，哪怕是巫师也不敢如此贬斥神明。

顿时，巫师们便以看待疯子的目光看向了奥兰多。

但是，奥兰多的声音却没有停止：“幸福人之所以幸福，并非是因为某些人还活着，反倒是因为某些人死了。由此，我就可以跟你们说，这世代有罪了。”

“人们在话说的时候要再三强调自己的美德，而不是强调自己的罪过。由此，我就可以跟你们说，这世代有罪了。”

“人们在自称善意的同时，心中便存恶意；在强调自己是为了他人的时候，所做的都是为了自己。由此，我就可以跟你们说，这世代有罪了。”

渐渐的，巫师们一个个的停止了讨论，抬头看向了被荆棘锁在座椅中的奥兰多，眼中闪烁起了莫名的光。

在片刻的沉默之后，便有巫师高呼道：“那么，奥兰多，你是有罪的吗？”

奥兰多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以平淡的声音接着说道：“我就实实在在的告诉你们，我是有罪的。你们也是有罪的。”

“正如我所说的，我之所以欺骗你们，又给你们讲这些事，并非是为了你们，全然都是为了我自己。”

然后便又有人高呼道：“那么，奥兰多，你即是有罪的，又如何证明你所说的都是对的？”

奥兰多却只是笑着，以沙哑平淡的声音反驳道：“你既然如此问我，便说明你心中已经信我了。你们当然有权利认为我在欺骗你们，但那和我无关。”

说到这里，奥兰多却突然止住，不再言语。

他回过头去，对斯科特轻声说道：“好了，行刑吧。”

斯科特却不动弹。周围的时间顿时扭曲，声音被隔绝在外。

在斯科特的领域之中，唯有斯科特自己和奥兰多——或者说罗兰维持着正常的样子。

斯科特不禁眯起了眼睛：“你真想死？”

“不，我当然不想。”

罗兰坦然说道：“我只是在赌。”

“赌什么？”

“赌导师能够回到这个世界。赌我能够死而复生。赌我死后能见到姐姐。”

罗兰看着面板上定格在“三秒”的死亡时间，笑笑过后将目光移开：“说实在的，斯科特，你真的以为我会就这样死去吗？”

“当然不会，”斯科特毫不迟疑的摇摇头，“我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你要死……这毫无意义。”

“作为一个甚至没有正经的死过一次的人，我有什么颜面当长眠导师的教宗？如果我自己都不相信长眠导师可以救我，我又怎么让别人相信导师可以救他们？”

罗兰轻笑着答道：“我说实话。那些在人群中接话的，都是我事先找好的人。我说的这些话，我在之前也实实在在的准备了很久。”

“也就是说，你又骗了他们咯？”

“正是如此。”

罗兰毫不避讳的答道：“我之前就说了，我做的事都是为了自己。”

他将目光从斯科特脸上移开，低头看着被荆棘捆缚在座椅上的自己。

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罗兰才开口轻声说道：“海琳娜教会了我很多……如果我把目光停留在个体上，奋斗一生恐怕也得不到什么东西。”

“即使我不了解我应该怎么做，我一点都不适应这样居高临下的决定他人的生死，我也必须习惯下去。”

“……你难道想要拯救世界吗？”斯科特忍不住出声嘲讽道。

在他看来，罗兰的行为简直就是瞎折腾。

但罗兰却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我不是想要拯救世界……是我必须拯救世界。”

“我是罗兰，罗兰.奈若拉。长眠导师的选民和教宗，天灾的主人，白银女王的胞弟，埃尔卡特未来的王……其实你说的没错，我要拯救世界，仅仅是因为我想要拯救世界。”

“这些人他们活着我会很开心，他们死了我会难过。我不想看着他们死去，哪怕是为了我自己的开心，我也必须拯救世界。”

罗兰笑了笑，回过头去看着斯科特：“简单来说，就是‘我乐意’。”

“……这样就够了。”

斯科特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个并不如何好看的微笑。

然后，他撤去了自己的领域，用力罗兰身后的按钮。

缠绕着的荆棘迅速收缩起来，扎进了罗兰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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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倾塌！倾塌！

银色的荆棘深深刺入了奥兰多的身体，锋利的刺划破了皮肤钻入体.内，异常粘稠而发黑的暗红色鲜血从银色的荆棘附近渗出。

随着大量注入的水银，奥兰多抽搐了一下，便失去了气息。

但看着被处决的奥兰多，巫师们却并没有了一开始的雀跃和欢欣，他们就这样沉默的看着全身嵌入银色荆棘的尸体，陷入了异常的死寂之中。

事实上，之前奥兰多在行刑前的演讲，起到了远远超乎他自己预料的效果。

毕竟，相比较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群，巫师本就是长于质疑和自我反思的种群。他们并非是没有理解奥兰多所说的话的能力，只是因为自身思想的局限性而无法想到而已。

——不过，这样的死寂和思考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斯科特趁热处理罗兰尸体的时候，诡异的呼啸声突然响彻天际。

巫师们立刻沿着声音望过去，正好看到笼罩天穹的半球形的眺望者结界瞬间模糊了一下。

……是错觉吗？

不、不对——

就在巫师们的注视之下，看到将白塔围起来的歪曲结界也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歪曲结界是一个圆柱形的、直达天空之上奥姆之壁的坚固结界，能够将结界内外分割成两个空间，就像是镜子里和镜子外一样。除非是被安维利亚指定的东西——比如适宜的阳光、水分和空气，以及眺望者结界的一部分可以穿过歪曲结界，其余的东西无论是内部还是外部都不能互相影响。

那本来是太阳王用来关押犯人和囚禁危险生物的结界。但因为白塔并没有通常意义上的犯人，在巫师们的改造之下。歪曲结界就变成了白塔的最后几道防线之一。

和旧日之城不同。以防万一，歪曲结界的权限并没有流散到其他任何人手里。开启和关闭的权限仅在安维利亚一人手中。

可以说，如果这时安维利亚突然死掉，就等于是将白塔直接划到了异界之中。

就技术难度上来说，歪曲结界甚至比眺望者大结界的技术含量要高。如果将歪曲结界和眺望者结界的按比例缩小到到十码大小，无疑制造歪曲结界要比眺望者结界难的多。

毕竟，笼罩整个白塔的眺望者结界，其功能无非只有远程施法、全方位监视与抵御来自上方的神术这三点而已。

但即使如此，白塔依旧离不开眺望者结界。

在之前的事件中，基点被破坏导致大结界出现了缺损。而眺望者结界的缺损所造成的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巫师们失去了对白塔的监视能力。而这恰巧是维持白塔安定的最基础的能力。

白塔并没有很完善的法律，在这片土地上实行的更多是习惯法。所有的罪人的处决，完全依赖废物局的那个酒鬼局长的个人判定，而他判定的标准又是几位塔主的倾向。可以说，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再没有哪里是比白塔要混乱的了。

而白塔之所以能延续数百年，所依赖的就是领先全世界的侦测技术。

在眺望者结界的笼罩范围之内，一切发生的事情都会被大结界记录下来。可以视作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的肉眼不可见的颗粒，而每一个颗粒都可以任意施展录影术。因此也不会被建筑物阻拦。

要不是有眺望者结界协助数个执法部门维持治安，哪怕白塔的居民几乎都是学者，也绝对不可能像现在这般安定。

正是因为有了这种侦测手段，才可以预防犯罪、以及在犯罪发生之后。直接调取监控抓捕罪犯，而不用纠结于证据和手法。

证据？审讯部才不和你讲证据。只要抓到了人，就是一顿结界乱刷。在侦测谎言、侦测邪恶、侦测罪行这些结界探测出你即是犯人之后。你就不用说任何话了。只要等着审判就可以了。

所以巫师们从不怀疑白塔是怎么抓捕到奥兰多的。

可以说，白塔的立命之本不是正统巫术的传承、也不是发明出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更不是那些部分来自冬果会部分来自莱斯萨尔王立图书馆的绝版书籍——而正是眺望者结界这个本身技术含量并不高的结界。

正是眺望者结界，才让眺望白塔成了眺望白塔。

某种意义上。眺望者结界才是最让巫师们安心的护身符。

而此时，在奥兰多被处刑之后，这片笼罩天穹的大结界也仿佛寿归正寝，砰然碎裂。

就在之前歪曲结界抖动了一下之后不到两三秒，眺望者结界上面便毫无预兆的浮现出来大片的符文，如同刷屏一样沿着各自的轨迹迅速滑动，每秒钟都组成数个新的图案。

一些精研结界学和星相学的巫师在盯着看了一会之后，便意识到这是一个触发式的指令。

“落日时分”、“第一塔被摧毁”、“歪曲结界产生变化”这三个条件同时满足的时候，使眺望者结界立即自毁。

“开什么玩笑——”

巫师们悲鸣着，不敢置信的看着眺望者结界上面的字符逐渐从七彩变成耀目的白色，然后再从白色变成闪烁着血光的深红。

然后，眺望者结界瞬间破碎开来，完全崩碎成渣从天空之上飘落。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反应稍微慢一些的巫师，以及此时在忙其他事的巫师甚至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失去了眺望者结界恒温保护的他们就感到一阵凛冽的寒风从天而降。

那是许多巫师一辈子没有见过的寒风——是完全能将人冻死的，泼水成冰的极度严寒。

怎么可能？难道大结界故障了吗？

就在他们茫然的抬头想看看什么情况的时候，却并没有看到那熟悉的流动着七彩符文的天空。

他们只能看到数不清的星星如同河流一般，在深蓝偏紫的夜空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大巫师背叛了他们。

一瞬间，巫师们就意识到了事情的真相。

也许是其中的一个，也许是所有，也许是在沉默的少数人中的大多数。

但无论如何，大巫师中出了一个叛徒。

能够修改大结界功能的，唯有接触过大结界内部程式的人。

平时都是搜救部和结界系的巫师对眺望者结界进行日常维护，并由星象系的巫师进行功能改善。唯有在星象系大巫师集体失踪、搜救部近乎全灭的现在，才会紧急让所有大巫师一同修理大结界。

想要在大结界中埋下自毁的指令，唯有在那时才能办得到。

失去了大结界的庇护，看着星空，巫师们张张嘴，却只能发出呜咽的悲鸣。

那一瞬间，整个白塔都失去了声音。

恒温、恒湿、光照调节、空气循环、神术抵抗、全方位侦测、传送基点……

数百年来，一代代的结界巫师终生致力于完善眺望者结界，希望能给下一代的巫师们带来更好的学习生活的体验。

每当别人说“白塔巫师”如何如何、“白塔”如何如何的时候，巫师们都会强调，自己来自“眺望白塔”，而不是“白塔”。可以说，眺望者结界是巫师们的骄傲。

创造一个和平、美好、如千年前的世界般美好的地上神国，是巫师们最开始的愿望。

可如今，数百年的积累在数秒间完全被摧毁。

巫师们终于意识到，毁灭的确比创造要容易的多。

随后，巫师们便开始不由得思考着——失去了眺望者结界，失去了第一塔，他们究竟还有没有必要留在这里？

没有了眺望者结界的白塔，还能不能算的上是他们的家？

可还不等巫师们失声痛哭，璀璨的金色光流便从天而降，重重的轰在了第二塔上面。

在那个瞬间，斯科特所能做到的，唯有带着几个年迈的老巫师从第二塔跃到地上。没有来的及抢救出来哪怕一本星象系的典籍。

之后，第二塔在光流的冲击下开始坍塌。

失去了唤星者的第二塔在神术的冲击下没有丝毫抵抗能力。

整个第二塔一边燃烧一边塌陷，在半分钟内就变成了一个燃烧着金红色火焰的废墟。盛放着罗兰尸体的黑曜石棺材连同里面的盛满水银的水晶内棺一起砸在一楼，又因为过于沉重的重量而击穿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落进了地下室。

然后整个第二塔都向某个方向倾塌。

数千米高的通天之塔倾塌而下，光是自身的残骸就足以抹杀数千上万的人的生命。

之后，因第二塔的重量，白塔发生了可怖的地震。

而这时，灾难才刚刚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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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灾难的回声

耀金色的光流在摧毁了第二塔之后便开始继续移动。

它的直径接近七十米，凡是被它掠过的人瞬间就被燃烧殆尽，哪怕只是被光柱轻轻擦了一下，也会像被泼了油一般剧烈的燃烧。建筑物则在光的照耀下化为灰烬。

除此之外，还有暗金色的、暗绿色的和翠绿色这些颜色不同、大小不等的光流。数量共计有十三种。越是细小的光流，其移动速度就越发迅速。

暗金色的光流行过之处，生物瞬间被分尸，地面和建筑上面满是刻痕，就如同被万千剑刃犁了一遍一般；而暗绿色的光流则让人变得苍老、建筑物仿佛瞬间过去了数百年一样衰败锈蚀。

而共同点是，任何颜色、任何大小的光流都足以抹杀任何黄金阶以下的生命。

十三道光流如同玩游戏的孩童一般随意的移动着。从它们那弯弯曲曲的移动轨迹就可以看出，行使这些光流的存在并没有非常明确的目标，只是瞎逛一般四处移动着，并如此随性的带来毁灭和死亡。

这些光流并不是任何牧师所行使的神术，而是神明所亲自行使的神罚。其性质就和艾尔萨克斯之前轰下的一拳没有任何差别。在眺望者结界自毁之后，众神甚至用不到像暴力之主那样轰下一拳——仅仅只需要释放出自身最纯粹的神力，就足以毁灭巫师们的身体。

如果是众神的牧师站在那光柱下的话，不仅不会受到伤害，反倒会迅速提高实力、恢复伤势。

可同样的神力，对于没有信仰的巫师来说便是灭顶之灾。

圆柱形的歪曲结界根本防御不了来自正上方的攻势，反倒化作斗兽场的囚笼，将巫师们的生路完全封锁。

在尝试使用各种手段对抗那些光流均未果之后。巫师们彻底绝望了。

他们想要逃走，躲避那移动速度并不是很快的光流。而且他们的确有那个能力。

但实际上，就连那缓慢到足以应对的移动速度也是光流的武器之一。因为光流移动速度的差异，以及自身所处的位置不同，导致了在面对复数的光流的时候，巫师们所要采取的对策必然也是不同的。

有的人想向左躲藏。先离最大的光流远一些再说；而有的人想往后退，先避开即将到来的小而迅速的光流……因为采取的对策不同、并且人群实在是过于集中，于是其他巫师立刻就成了阻挡自己求生之路的阻碍。

——顺理成章的，巫师们发生了极为激烈的冲突。

一开始先是呵斥怒骂，然后就是推搡和踩踏，紧接着就是武力冲突。第二塔倾塌后引起的大地震使得普通的踩踏事故变成了足以将巫师致死的陷阱，而巫师位阶的不同导致的社会地位的微许差异此刻更是成了使矛盾得到进一步激化的汽油。

于是，在光流移动着将要把巫师们毁灭之前，巫师们便抢先一步的要将自身毁灭。

小规模的巫术、大规模的巫术、非杀伤性的巫术、足以致死的巫术。在光流玩笑般的逼迫之下。巫师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成了紧密的团，然后耀眼的灵光便从内部爆发开来。

与此同时的，随着第二塔的残骸砸在地上，从内区一直延伸到四环的区域有六分之一直接被第二塔砸了个粉碎。

建筑物开始坍塌。如同雪崩一般的连锁反应之下，巫师和普通居民的反应显得实在是过于迟钝了。

离第二塔稍微近一点的建筑被直接碾成渣，吞没在了飞扬的尘土和炽烈的金色火焰中。

而离第二塔远一些的建筑物也没有得以幸免。因为第二塔的顶端开始崩裂，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碎片如同陨石雨一般重重的砸在房顶。

那些被第二塔的碎片砸到的建筑物立刻从顶端开始破碎。

先是顶层鼓胀开裂并且发生了巨大的爆炸，然后建筑物内部的钢筋也在巨大的冲击下被崩断。在整个房子从顶端被劈成两半之前。因为承受不住过大的压力，房屋的中间部分也拦腰折断。

有的人直接被陨石砸成了碎片。亦或是有一半的身体被爆炸的冲击波撕碎。还有一些则被落下的房顶砸的头破血流，运气不好的则可能挂在钢筋或是别的什么地方上面，一时半会也死不掉。

除此之外，还有少数稍微幸运些的居民房没有被第二塔的碎片砸在顶棚上，因此他们的房屋也没有因此坍塌。但这并不说他们的房子就得以幸免。

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陨石从他们的房屋侧面——墙或是窗户什么的地方砸穿进去，然后就这样留在他们家里或是从另一头穿出去然后嵌在下一户人家的外墙里。只要不是里面的人运气太背。被穿墙的陨石砸死的可能性并不大。

只是被这样横着穿过的话，稍微坚强一些的房屋也不会因此而被砸坏。一般来说只是会微微摇晃了一下，掉落下来一些建筑物碎片而已。

不过，如果他们的运气不好的话，就会发现自家的门被卡死。或是门口被建筑物的碎片堵死。这种时候，残留在缺口上的金色火焰就会从内部燃起，将房屋渐渐吞没，将里面的人完全烤熟。

极少数的——大约只有不到百分之五的建筑物完全没有损伤。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将会逃过一劫。

神明总是公平的。哪怕他们因为自己的幸运没有被第二塔的碎片毁掉，他们那完好无损的房屋也会被邻居的房屋残骸、燃烧着火焰的树林和第二塔的碎片堵死。如同孤岛之于海洋。

而这时，一道暗红色的细小光柱已然向着他们飞速前进，如同闻到腥味的野狗一样四处嗅嗅，欢快的将漏网之鱼嘎嘣嘎嘣的嚼碎吞下。

在这种绝望之下，巫师们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有的人狂乱的向四周胡乱砸着各种巫术，有的人则像一个迷路的孩子一样蹲在地上抱头痛哭，有的人则无意义的高声呼喊着，脸上是长的很像希望的绝望。

不，与其说巫师们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不如说是他们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他们是人。不是怪物，不是异端，不是没有感情的研究者。

他们是人类。

是畏惧死亡、向往美好的人类。

在这一天，白塔巫师重新想起了，何谓绝望、何谓死亡、何谓地狱。

“女士！开启旧日之城吧！”

一个有着通红酒糟鼻、穿着邋遢正装的山民男人瞪着满是血丝的双眼看向安维利亚：“现在还来的及！”

“不，已经来不及了，帕奇局长。”

安维利亚端庄的坐在花园之中，眨着那双金色的瞳孔微笑着注视着帕奇。她的眼中是近乎安详的宁静。

作为传说中的废物局的废物局长，帕奇有着超乎常人的巨大心脏。

哪怕是第一塔毁灭之时，他也没有出现；哪怕是第三塔的巫师们召开了所谓的战时会议，他也只是醉醺醺的高声骂着那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不过到了如今，他终于是坐不住，爬上了立在第一塔残骸上的空中花园，找到了安维利亚。

“我的个天呐！怎么会来不及？能救一个就救一个呗，女士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老帕奇已经快疯了！”

“但是，帕奇局长，刻着旧日之城术式的第一塔和第二塔已经被毁掉了。刻着部分旧日之城术式的眺望者结界也被自毁，我们是真的来不及了。”

“见鬼——不是有第五塔吗？第五塔那边应该有备份吧！”

帕奇疯狂的挠着自己的头皮，满是油垢的头发被他一把一把的攥起：“老帕奇快要疯了！女士你赶紧下令吧，老帕奇保证在您眨眼之前就把旧日之城开开！”

“你知道的，帕奇，我不会眨眼。”

安维利亚没有回答帕奇的话，只是轻笑出声：“你想去第五塔对吧，帕奇？”

帕奇背后一凉，突然意识到了某种不妙。

他立刻低声恳求：“不，女士您别激动，听我说，老帕奇还是能帮到不少忙的……”

但帕奇还没有说完，他就发现身边的场景不知何时变成了第五塔。在他面前的安维利亚也变成了斯科特。

“很好，这样人就齐了。”

斯科特用那双冰蓝色的瞳孔漠然扫过他的身体人，让帕奇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他不自觉的朝四周看去。

近乎全员的研发部成员、各系首席巫师、几位不出名但是有真才实学的老巫师、卡在白银阶上不去的教职巫师……

——一言以蔽之，就是白塔的未来。

帕奇心中的不安越发明显。

“我说，斯科特大兄弟……”

“帕奇局长，你稍微安静一下。”

斯科特再检查了一下，然后朝身边的一位帕奇从未见过的老巫师恭敬的点了点头：“梅林大师，麻烦你了。”

“交给我了。”

那位老巫师也认真的向斯科特点了点头。

“等……”

下一刻，除了斯科特和那位被叫做梅林的老巫师之外，在场的其他人动作全部定格，变成了金灿灿的雕像。建筑物也染上了灿金色的光晕，一瞬间整个空间全部凝固了起来。

斯科特长叹一口气，然后瞬间回到了安维利亚身边。

“辛苦你了，斯科特。”

安维利亚露出一个绝美的笑容。

——然后，她打开了歪曲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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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王女与骑士

巫师们开始强烈的渴盼着，安维利亚将歪曲结界降下。

在他们看来，自己之所以会被那些光流追的狼狈不堪，肯定是因为能够躲避的空间被歪曲结界局限的原因。如果有足够的空间躲避的话，他们才不会被那些光流杀死。

而且，在第一塔和第二塔被毁灭的现在，死守仅剩一片废墟的白塔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不少巫师甚至在第一波袭击到来的时候，就意识到了歪曲结界必然会成为阻碍他们求生的障碍。想要让歪曲结界发挥出保护作用而非限制作用，首先要保证的就是歪曲结界的内部是绝对无害的。

就像是将一个瘟疫的感染者放进了地下避难所一样。在绝对密闭的空间内爆发出的任何一点骚乱都会成为毁灭的前奏。

不过即使他们意识到了这一点，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普通的巫师没有权限见到安维利亚。而权限高一点的巫师也没有说服安维利亚的可能。

像是酒鬼局长那些既有权限，思路也足够清晰的人才，则已经被安维利亚和斯科特安置在了第五塔。

如今的第五塔简直可以说是移动宝库。整个白塔的所有未损毁的重要研究资料、实验数据和结界的备份全部被斯科特转移了过来，除此之外还有包括安若思在内的新一代人才和具有真才实学的老巫师。

万一眺望白塔真的面临无可挽救的毁灭，梅林将带着整个第五塔随机传送到某个安全的地方，并在之前就用幻术结界将自身完全隐藏。这种传送一个月可以进行六次，在确定落点附近的区域足够安全之前，第五塔将始终不会将自身的隐藏结界打开，并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行一次移动。保证自身位置的隐秘。

直到梅林得到落点附近土地的管理权为止。

无论是买爵位还是买土地都没有问题。只要一个月的时间，梅林就可以将旧日之城结界、眺望者结界和歪曲结界等十数个结界完全展开，重新划定白塔的势力范围。

因此对于安维利亚和斯科特来说，第五塔的重要性是与其他四塔完全不同的。

第五塔就是白塔的未来。哪怕是避而不战，坐看白塔被毁灭，也不能暴露第五塔的存在……反正暴露出来也已经是赢不了了。

到目前为止。因为隐秘结界一直隐藏着的第五塔哪怕是在眺望白塔内部，都属于一个都市传说级别的存在。甚至就连存在与否都不能确定，能得知第五塔的塔主身份的，可以说无一例外都属于白塔的决策层。

“斯科特，扶我起来。”

安维利亚露出一个柔美的笑容，看着斯科特的眼中满是柔光。

斯科特那如同死尸般僵硬冰冷的面容也终于融化开来。

但他却第一次的没有服从安维利亚的话，而是就这样跪在地上，双手紧紧的握住了安维利亚的手。

说是紧紧的，但严格来说只能说是有接触而已。

仿佛是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捏碎了安维利亚纤细的手一样。斯科特捧起安维利亚的双手，极用力控制自己的力道，希望不要在安维利亚的手上施加过多的压力。

安维利亚明显的呆了一下。

“殿下……我与你同在。”

斯科特注视着安维利亚的双眼，无比认真的说道：“死掉也无所谓。我什么都不在乎，只要您能……”

“……我知道。”

安维利亚打断了斯科特没有说出来的话。

她微不可见的叹息着：“不要继续说了，好吗，斯科特。”

“……如您所愿。”

斯科特的声音没有丝毫的颤抖，但安维利亚却感到他的双手冰凉了一个瞬间。

然后斯科特好像不在意一样。将双手若无其事从安维利亚的手上放了下去。

“斯科特，如果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的守护梅林的传承……”

“不。”

斯科特干脆利落的拒绝：“我是您的骑士。我绝不会死在您后面。”

“斯科特……”

“那是对我人格的侮辱……请您不要再说了。”

“……好吧。”

安维利亚再次抬起头来，静静的看向斯科特低垂的透漏，面无表情的答应了下来：“那么，斯科特。我这次不会再复活你了。”

“如您所愿。”

“你就给我安心的下地狱去吧。”

“如您所愿。”

斯科特的面容不为所动。他只是低着头，以毫无感情的声音无条件的回应着安维利亚的命令。

突然，安维利亚将上半身倾过来。以额头抵住了斯科特的额头。

斯科特的身体猛然一僵，然后迅速恢复了过来。

“斯科特……”

安维利亚发出了梦呓般的微弱声音：“你能保护我吗，我的骑士？”

那一瞬间，斯科特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想起了一千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到安维利亚的时候。

那时。在莱斯萨尔王的后花园里，身高仅有一米的斯科特倚在一颗五人环抱的巨大翼树下午睡。

作为未来的执剑者，斯科特那时已经与同龄的孩童不同，每日都在艰苦的训练中度过。他那时穿着等比例缩小的护剑者部队的棕色紧身皮甲，腰间挎着一把以孩童的身体打造的细剑。

虽然听说要和自己日后侍奉的主君见面，但斯科特并不屑于和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说话。他也不管自己父亲着急的四处寻找自己，只是凭借着自己身体小的优势，将身体完全隐没在足以淹没成年人半身的花海之中。

当时叫醒斯科特的并不是父亲的剑鞘，而是一阵若隐若现的清香。

在斯科特悄悄的睁开眼睛的时候，一个比自己高一头左右的美丽少女正蹲在自己身边，好奇的看着自己。

她的面容让人想到百合花。大约还没有到腰的鎏金色长发披散着没有束起，上面还带着湿濛濛的水汽。而她的眼睛是让斯科特印象颇为深刻的散发着金色光晕的琥珀色。

“你是谁？”

小斯科特警惕的问道。

“我是安维利亚，莱斯萨尔的王女，”安维利亚笑眯眯的看着斯科特，“你就是我的骑士吗？”

“……别搞错了。我还没同意呢。”

斯科特当时脸上微微一红，将脑袋偏向了一边，以颇有底气的稚嫩声音傲声说道：“斯科特大人的意志，没有人可以动摇！”

“那你就同意了吧。”

安维利亚眯着她那双好看的琥珀色眼睛，把脑袋凑过去，居高临下的抵住了斯科特的额头：“你能保护我吗，我的骑士？”

……有没有搞错，我还没有答应呢。

但不知为何，闻着安维利亚身上的香气，小斯科特却鬼使神差的回应道：“那你就嫁给我。”

安维利亚闻言，却露出了苦恼的笑容：“这可不行呢。莱斯萨尔和莱斯纳如果结婚了的话，那些大人会很苦恼的……即使我不能嫁给你，你也能保护我吗？”

“当然。我这边已经决定了，你那边嫁不嫁是你的事。”

斯科特当时不知从哪来的勇气，在安维利亚的惊叫声中一把抱住了安维利亚，冲着向自己跑过来的父亲高声呼唤：“斯科特大人的意志，没有人可以动摇！”

……尽管之后就被老爹狠狠地打了一顿。但斯科特一直不后悔自己当时那勇敢的一抱。

斯科特嘴角莫名的上扬。

时隔数百年，那如同死人般冰冷无情的面孔上，终于渐渐绽放起了实际上并不是很好看的笑容：“当然。我当然会保护你。”

“——我的意志，绝不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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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坍塌之树

在直通天际的歪曲结界模糊然后消散的时候，巫师们的确是雀跃了一瞬间。

但仅仅是一瞬间而已——随后那求得生存的希望就转化成了等量的绝望。

在白塔的西方，一个数百米高的灿金色巨大人影漠然矗立。

他的右手握着灿金色的巨大权杖，全身散发着太阳般灼烈而耀目的光芒，甚至让巫师们看不清他的面庞。

但毫无疑问的是，祂是泰尔——以化身降临的泰尔。

哪怕是不信仰神明的巫师也能认得出来。

但即使是这些世界上的最大异端们，在亲自面对泰尔的化身的时候，依旧感到万分胆寒。

这与自身意志的坚强与否程度完全不沾边。

只要是人类，看到传说中的神明亲自降临，无论如何也只能感到自身的卑微。

在歪曲结界消失的一瞬间，那个灿金色的人形便举起了手中的权杖。

“凡不虔敬的——”

如同雷鸣般隆隆的声音在天上响起。

然后，天亮了。

——只能如此形容。

以泰尔的化身为中心，数百上千道粗大的光柱从天而降，几乎笼罩了三分之二个白塔。

凡是碰到光柱的巫师都瞬间燃烧了起来。回荡在光柱附近的灼热的空气将巫师们完全淹没。建筑物被完全引燃。

那是和赛尔之前施展过的阳炎爆一模一样的神术。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是由泰尔亲自施展。

因为目的并非是攻坚，而是屠杀——泰尔的这次神术并没有非常集中。而是完全的分散开来，在光柱和光柱的中间留下了大量的空隙。

但这并不意味着泰尔的手下留情。

所谓阳炎爆。自然“爆”才是主题——

“——必要遭难！”

顿时，烈日的光辉猛然爆裂开来。

将整个白塔捅成了筛子的数百道耀金色的光柱中间猛然升起一丝赤红。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光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起来。化成了赤金色的火柱。

随后火柱便膨胀起来，化为了金色的飓风，赤红色的火焰隐藏在风暴之中，毁灭着风暴所席卷的一切。

空气变得空前的灼热。整个白塔，所有的建筑物无一幸免的开始燃烧。防护火焰的结界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地上的巫师们在奔跑的过程中全身的皮肤便燃烧了起来，哀嚎着死去；而地下的温度也以可怕的速度迅速提高，没有正面战斗能力的巫师和普通居民身上的皮肤已经变成了滚烫的通红，汗水啪嗒啪嗒的落在地上。然后变成潮热的水汽回荡在空气中。

地下的避难室此时已经失去了意义。钢铁的大门在高温下扭曲变形，无法打开，若不是防护高温的结界，光是碰到大门就会被烫伤。

避难室中的温度让人联想到铁匠铺和锅炉房。极度潮热的空气已经让一些孩子和老人出现了恶心头晕的症状。

和已经化作了完全的蒸笼的避难室相比，地面上的景象更加惨烈。

风暴和风暴之间相互勾连，不同方向的火焰风暴聚在一起，形成了新的飓风。完全混乱的风暴让人完全无法预判其行动轨迹。

而哪怕是没有了裹挟在风暴内的流火，仅仅被那热风远远的吹上一下，全身的皮肤就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水变干发黑。就算及时脱离了热风的笼罩范围。整个人也会虚弱的失去力气和超过半数的体重。

这自然不可能是纯粹的能量攻击。

之所以仅仅化身的一击之威便足以灭国，并不全是泰尔自己的力量，而是“太阳”的神职带来的延伸领域的力量。

从不好的方面来考虑，提到太阳就让人想到旱灾。然后就是饥荒、暴乱、灼热。而这些人们对“太阳”形成的下意识的考虑。就会给泰尔带来相应的力量。

时至今日，无论是太阳还是正义，都已经成了泰尔的独占领域。不仅仅是这两个神职本身。甚至就连延伸过去的神职也已经被他完全吞下。

可以说，泰尔一个人就足以顶的上半数的神明。

不过即使是泰尔的化身。也仅仅只来得及发出这样的一击。

并不是安维利亚和斯科特的阻拦，也不是克拉维或是帕尔布奇科回来了——那是一道让整个世界平静下来的巨大的悲怆。

就像是亲人死去一般的痛苦。又像是目睹自己死期将至的绝望，一种无以言喻的巨大悲怆让整个世界的人全部定格了一个瞬间。哪怕是泰尔，祂高举着权杖的手也僵在了空中。

下一刻，满是星辰的夜空上浮现出了巨大的幻象。

那是巨大的、立体的、不断在移动的纯白色的树状图。由环、线和符文组成，像是只有轮廓的不怎么精准的金字塔又像是拉起的窗花。

其精巧结构的每一个细节都蕴含着奇异的道理。它就这样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个夜空，抬头望去，整个视野都被其完全铺满。

神奇的是，无论人们此时在何地，抬头望去都能看到一个完整的树状图。

如果仔细的去找的话，大于可以在其中的一个圆环中找到人类的影子吧。在那个环的内部写着无穷无尽的符文，每一组符文都是被其记录的人类的一个新特性。

不过，它却并非是完整的。

直觉比较敏锐的人第一时间就意识到，祂应该是某个更加浩瀚、伟大的存在的其中一个部分。光是残余的这部分上，仍然有一些圆环被染成了昏黄色、一些圆环扭曲变形、一些线被扯断、符文被涂鸦。就算是残存的比较完整的部分，如果洞察力足够的话也能看到那些线的颜色明显比环和符文要浅的多。

但实际上它们的颜色是一样的。只是那些线上面布满了虫蛀般的细小空洞而已。

可即使如此，仍然不影响祂的神圣性。在那股巨大的悲怆出现的同时，所有人在那一瞬间停止了争斗，抬起头来静静的看着那个残缺却依旧美丽的巨大树状图。

那是生命之树卡巴拉，掌管了变异与进化、划分位阶并祝福新生命的圣者。

“我的孩子们……”

在模模糊糊、如同被干扰的声音在所有人的心底发出的同时，如同冰面破碎一般的清脆声音传来。支撑祂身体的破破烂烂的线条终于崩断开来，连锁反应一般瞬间断裂了一大片，一些圆环炸开，一些圆环完全变成了昏黄色，向上被抛出了天空。

而剩下的符文连同白色的圆环，则如同下雨一样零零散散的向着地面落下，碰到地面之后便突然消失。

所有生灵此刻同时感到自己血液中的某些联系被切断，某种压抑着的保护性措施被取消，世界上所有存在同时开始产生了某种微小但的确存在的变异。

同时，在无人发现的角落中，百余种生物——植物或是动物同时闪烁起了白色的光芒，然后崩碎开来，整个种族就这样凭空消失在了空气中。

泰尔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以千年前太阳王朝的礼仪向着祂不断落下的残骸沉默却极为恭敬的行了一礼。

大约过了半分多钟，泰尔从容的抬起头来，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数人，慢慢攥紧了自己手中的权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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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全知者罗兰

奇异的花和藤蔓从地上升起。在这些植物的规模形成一个小型的花园之后，周围的空间顿时安静了下来。

那不是隔音结界的作用，也不是安维利亚又展开了一次歪曲结界。她只是用自身的起源将泰尔拖入了自己的领域而已。

她并不是要垂死挣扎。

安维利亚当然知道，白塔已经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得到拯救的可能了。

别说唤星者还滞留在星界。哪怕他现在立即下来救场也是无济于事。

退一步讲，就算泰尔和众神没有直接对白塔发动攻击，就算白塔的建筑物完好、巫师们也存活大半，但在尖塔和大结界相继崩溃的现在，巫师们也不可能还像以前那样相信白塔了。

身为白塔巫师的自豪感已经被会毁灭的不剩多少，怀疑的种子也已经在他们心中种下。哪怕此刻众神立即退兵，这颗定时炸弹也迟早会在白塔内部引爆。

与其将力量浪费在这里，反倒不如集体逃走，想办法重建新白塔。剩下的这些巫师、居民和研究器材正好可以作为弃子丢在这里，拖延众神的步伐，吸引他们的目光。

安维利亚三人自然是非常明白这一点。活到他们这个年纪，早就忘却了年轻人的冲动和谁都不想放弃的懦弱的理想主义。自然不会产生哪怕一分一毫的和白塔共存亡的无脑想法。

们此刻依旧选择出来抗击泰尔，并不是想着要拖延泰尔的脚步，让那些巫师们求生——恰恰相反。他们是要让那些巫师来拖延其他的神明。以此创造不受干扰的和泰尔单独厮杀的条件——

“我可以保证，最多三天之内。至少一位神明的教宗就会来亲自进攻白塔。”

在一天前，当时还被束缚在十字架上的罗兰以微弱的声音对艾斯特这样说道。

艾斯特第一个反应是这不可能。

教宗作为神明的化身。地上离神最近的人，是不可能插手凡尘的战争的。

不过艾斯特很快就意识到了罗兰是什么意思：“……你是说，众神将要把白塔巫师从人类中除外吗？”

“不出意外的话，是朱庇特四世。”

罗兰断然说道。他那平淡的声音中透露着的是满满的自信：“无论最终出动了几个教宗，泰尔的教宗是必然会到场的。而且他必然会以神降形态出现在你们身前。”

“——因为某人的缘故，他不来不行。”

艾斯特看着泰尔的巨大发光人形就这样矗立在几人身边，不由得在心中回想起了罗兰当时的话语。

罗兰所料不错……泰尔真的来了。

即使面对神明，但艾斯特依旧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这个过分无害的笑容反而让泰尔感到了些许不适：“猎龙者，你想要干什么？”

此话一出。不仅仅是艾斯特。就连安维利亚和斯科特也笑了出来。

罗兰的话，艾斯特自然也对他们带到了——

“我要说的是，如果你们面对泰尔的化身，千万不要慌张。冲上去和他硬刚就好。”

当时罗兰以无比庄重的神情说出了开玩笑一样的话：“泰尔其实不强。一点都不强。某种意义上，甚至可以说泰尔比赛尔都要弱。”

“艾斯特。如果你相信我的话，你就把这些话告诉安维利亚他们吧。我会教给你，如何击败泰尔、如何击杀泰尔、如何……永久的毁灭泰尔。”

艾斯特依稀记得当时罗兰那近乎疯狂的表情。

筹划如何以凡人之身击杀一位最强的神明——这简直可以参选年度最棒笑话。

但是，一种同样疯狂的冲动从艾斯特心中泛起，让艾斯特没有选择径直离去。而是继续听了下去：

“朱庇特四世的起源是支配。他可以用自身起源的光环创造出一个完全崇拜他个人的领地、也可以强化一个国家的统治，但实际上，他个人的战斗力并没有那么强。”

罗兰以蛇一般沙哑而带有磁性的声音低语着：“从一开始，朱庇特四世就只是个混混。他的本质一直到现在为止从未改变。朱庇特四世之所以能成为泰尔的教宗。不是因为他足够虔诚，而是因为他能够灵活的支配自己的心灵……或者说，命令自己全身心的崇拜泰尔。”

“仅仅支配行为的话。朱庇特四世可以支配的数量几乎是无限。他的行为支配判定是距离他三米以内，与他发生对话。同时超过五秒没有对他进行攻击。此时朱庇特四世就可以远距离的支配这个人的所有行为——直到双方有一方失去意识、或者时间超过三天为止。”

“这不是朱庇特四世最强大的手段。除了他自己之外，朱庇特四世还可以完全的支配一个人的心灵和所有行为……就像是之前被斯科特杀死的赛尔一样。这种支配甚至能够逆转一个神子兼选民的信仰。让他瞬间转信泰尔，并且是全身心的、无条件的服从朱庇特四世的所有命令，甚至共享这个人的记忆、经验和感知，直到朱庇特四世自己放弃这个被支配者，这种支配效力才会取消。”

“虽然理论上，这种完全支配是忽略双方实力差距的，不过实际上它依旧有一个隐性条件。那就是想要进行这种支配的话，他至少要让对方认为‘朱庇特四世已经完全的囚禁了他、并且掌握了自己的生死’才可以。”

罗兰脸上露出了若隐若现的笑容：“传说中被谜团围绕、极具人格魅力的的朱庇特四世、泰尔最伟大的教宗，他的秘密便在于此。”

尽管艾斯特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但他此时心中却近乎骇然。

艾斯特的起源让他可以分辨什么是谎言，什么是事实，什么是真理。他不仅能感受到罗兰绝无一丝谎言，甚至能感受到罗兰也没有被其他人欺骗。艾斯特足以意识到罗兰对他所说的，的确是没有一丝谬误的“真理”。

正因如此，即使双方的实力完全不对等，可一种对罗兰的敬畏感却油然而生。

可罗兰的话，依旧没有结束：“这些就是朱庇特四世的所有资料了。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是泰尔的资料……和具体的几种打法。”

“……打法？你要我们杀死泰尔的化身么？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没错，我就是要你们杀掉泰尔的化身。”

罗兰的脸上露出灿然的笑容：“你们一定不知道，所有的神器都可以用来打开前往星界的通道……无眠者之梦自然也是如此。”

“你们只要擒获了化身状态的泰尔，就可以用无眠者之梦将泰尔的本体召唤到奄奄一息的朱庇特四世的身上……然后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晒到泰尔。”

艾斯特当时看到罗兰脸上露出了赌徒式的笑容：“如果你们能凑巧赶上某位圣者陨落，那么就更好了——因为法恩斯世界法则的变动，在圣者陨落之后的一段时间，所有巫术和神术的威力都会锐减，神明的权柄更是会短暂的失灵……再没有比这种时候更适合击杀神明的了。”

“哦，对了。你一会记得抽一些我的血，按我说的方法制成药膏涂在武器上，会有起效。只要注意别直接抽死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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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罗兰的攻略教室

在安维利亚的领域之中，这场神与人的战斗已经维持了相当长的时间。

出乎安维利亚三人预料的——只要遵从罗兰的说法去战斗，真的没有感受到太大的压力。反倒是泰尔的化身陷入了重重困顿之中。

“你们可知罪——”

泰尔的化身一边大声呵斥，一边以人眼不可视的速度挥舞着手中那沉重而巨大的金色权杖。淡金色的飓风伴随着火焰卷起，一道道光柱有节奏的升起，爆开成为一团火焰。

在整个战斗的过程之中，朱庇特四世一直没有闭上嘴。但安维利亚三人却没有一个人搭理他，从头到尾都一直闭着嘴。

他们一边保持着高速的移动，一边在脑海中回忆着罗兰说出的对策。

“要记住，在打朱庇特四世的时候，要记住这样十个字——别说话，别停下，出啥打啥。”

“攻略泰尔化身的前提，就是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一定要保持沉默。不光是不能和朱庇特四世说话，就连和队友说话、甚至轻哼一声都不行。绝对不能和朱庇特四世形成任何形式的对话，否则万一五秒内没有攻击到他，触发了他的起源效果的话，造成的连锁反应无疑是毁灭性的。”

“之后，就是要保持移动。和之前斯科特打赛尔主教不同，在与朱庇特四世的战斗中，整场战斗都是移动战。”

“每过半秒，朱庇特四世就会对准此时场上所有人的位置施展一次阳炎术，滞留一分钟或在接触到任何东西后爆炸。如果没有被削弱过的话。火柱的直径是五米。如果圣者已经陨落，神术被削弱过的话。火柱的半径就只有三米不到——换言之，就是你们只要保持每秒十米的移动速度。就可以不被阳炎术攻击到。”

“你们要留意的是，无论有没有被削弱，这些火柱的爆炸直径都是八米。如果范围内有其他火柱的话，那么被引爆的火柱也会一同引爆，并且将两者的伤害叠加。假如泰尔化身也在爆炸开的火焰的笼罩范围内，那么会给泰尔化身造成等同于五倍伤害量的恢复量。所以你们注意的是，绝对不能在泰尔身边滞留超过半秒。一旦不小心召唤出火柱，一定要第一时间击破它，不能让它与任何火柱产生连锁。”

“但是。泰尔不是傻子，也不是机器。他会预判你们的行动轨迹，并在你们的行动轨迹前方突然召唤一个火柱。这个火柱依旧可以触发爆炸、连锁爆炸和他自己的生命回复……但是，它实在是过于准确了，哪怕走位稍微有一些变化就会有非常大的可能性中不了。一个细节就是，泰尔每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所直视的那个人就是被他预判的目标。”

“攻略泰尔时，一个足够灵动而且神经质的走位属于基本功。总而言之，你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将火柱密集的制造在远离泰尔的地方并且及时引爆它们、然后保持让泰尔预判错误的移动——”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场上的火柱以可怕的速度增加着。但它们的数量从来没有超过二十。在某一小片区域的火柱堆积一定程度之后，都会化作大片的火焰轰然爆开。

与此同时，三人不断维持着高速移动，以无规则、却不会撞到其他两人的速度围绕在泰尔的化身附近。时不时地用手中那相比较来说跟钉子没什么区别的武器擦一下泰尔的巨大的化身。

无论是斯科特那裹着绷带的长剑、安维利亚的古朴长弓还是斯科特的长鞭，都不过是正常的型号。就像是普通型号的武器狩猎龙种生物的时候，其伤害都会因为型号太小而会受到三成到八成的微创减值。

而在面对数百米高的泰尔化身的时候。除了斯科特以外，其他两人承受的微创减值绝对不会少于九成。

但和他们的武器不相符的。一道道蔓延数十米的暗红色蛛网状裂痕从他们造成的微小伤口处向四周蔓延着，泰尔化身那如同金像般的身躯上面不断有大量的表皮掉落下来。

那实际上是亵渎之油的功劳。

以罗兰给出的配方制造的亵渎之油。按罗兰的说法，就是“可以通过攻击神术的方式对施术者本体造成一半数量的非弱点伤害的相当有趣的消耗品”。

虽然罗兰只是说“相当有趣”，但斯科特立即意识到了这个药剂的巨大用处。

比如说，有一个艾尔萨克斯的牧师向斯科特释放了一次轰击术。那么只要斯科特用涂了亵渎之油的武器将轰击术直接斩开，就可以直接斩杀不知道躲在哪里的施术者。也可以无视那些释放了“障碍术”、“屏障术”之类神术的牧师，直接强行冲撞过去。

即使伤害会削弱一半，也不能打击要害，但对于身体普遍脆弱的施术者来说依旧是致命的。

罗兰之所以给他们这个药剂，正是为了针对体型过于巨大的泰尔化身。

“因为你们有亵渎之油，所以这场战斗会轻松很多。神降术本身就是一个神术，你们只要攻击到化身的表皮，亵渎之油就会自行将你们的伤害按比例深入进去，如同你们拿着和泰尔化身同样巨大的武器进行攻击一样。”

“这就需要强调一下攻略朱庇特四世的第三个要点——出啥躲啥。”

“在朱庇特四世进入到二阶段的时候……我是说，在你们对朱庇特四世造成足够的伤害时候，他的废话就会变得明显简短很多，这意味着他的预判火柱的频率会得到提升，你们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与此同时，朱庇特四世就会开始释放出笼罩全场的炽烈热风。不过你们只要提前张开自己的起源领域就可以无视这些热风的影响，所以这里的要点先暂且不说。”

“你们要注意的是，亵渎之油打击神术的效果对这些热风也是有用的。你们没事的时候随意舞动一下武器，也会对泰尔造成足额的伤害。到了这个时候，就没必要纠结攻击朱庇特四世本体的事了，只要保持对热风的伤害，除了斯科特之外没必要冲到前面去攻击追求二倍伤害。你和安维利亚只要注意一下火柱的排列就好。”

“这一阶段的朱庇特四世会开始移动，主动寻找火柱进行触发。不过他的移动速度大约也就是和白银阶的暗杀者的奔跑速度是一个级别的存在。你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分布在三个角，一边用火柱勾.引……我是说拉扯朱庇特四世，另外一边注意好距离提前引爆火柱，不要给他造成恢复。”

“接下来，只要保持节奏，很快朱庇特四世就会进入第三阶段。因为伤势导致了神降术的时间会提前结束，朱庇特四世的战斗节奏会进一步提高。首先就是阳炎术的频率提高到一秒四次，然后八米检测扩展到十米，同时火柱的伤害也会得到进一步提升。”

“但是，不出意外的话，朱庇特四世不会出现什么新的招式了。幸运的是，因为朱庇特四世现在只能以太阳的领域召唤泰尔的化身，所以泰尔只会使用太阳侧的神术。无论是一阶段的各种攻击架势，还是二阶段的“正义打击”和“忏悔打击”，以及这一阶段里更加可怕的‘审判’和‘裁决’你们都见不到了。同时，如果你们的运气够好，正好碰上圣者陨落，那么只要在第三阶段瞬间造成巨大的伤害，朱庇特四世就无法进入到第四阶段。”

“顺便，在把泰尔本体杀死之前，不要因为朱庇特四世的战败而放松下来，不要以胜利者的身份对他说出哪怕一句话。记好他的起源能力，小心最后一个陷阱。”

“别说话，别停下，出啥打啥——只要你们执行力够高，我保证你们不减员就能击败泰尔。”

看着朱庇特四世身上突然散发出耀目的光芒，同时身边火柱的频率开始加快，安维利亚三人心中渐渐升起了对罗兰的一丝忌惮。

到目前为止，整个战局和罗兰之前预测的没有丝毫区别。

朱庇特四世的神降术和他的起源在罗兰的洞察之下，没有起到一丝一毫的作用。战局顺利到甚至让三人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错觉。

即使没有权柄的泰尔化身实际上只比斯科特强出一线，也比不能使用巫术的安维利亚和艾斯特要强得多。但在罗兰指定的战术计划下，朱庇特四世却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实力相差无几的三人逼到了绝境。

在朱庇特四世进入了罗兰所说的“第三阶段”的时候，距离战斗开始仅仅过去了不到十五分钟而已。

现在，就是制造罗兰所说的“巨大伤害”的时候了——

斯科特突然跃出了战局，伸手一把撕下了缠在剑上的绷带。

之后，钢铁摩擦的声音凭空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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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钢铁之花盛开

在斯科特将长剑上的绷带扯下的同时，金属刮擦的刺耳声音响起。

就像是人睡醒时发出的呻.吟一般。

这时，斯科特那一直被绷带牢牢捆缚的长剑终于露出了它本来的样子。

整把剑上都是带着金属光泽的银灰色，上面没有一丝杂色。相比较普通的双手剑来说短了不少的剑柄适合一手抓握，长剑的最前方是一个过于锋利的斜斜的缺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斩断一样，此刻却正好形成了锋利的剑尖。

从断口处的厚度大约可以估算出来，如果这把剑没有断裂，它大约应该有接近两米三的长度。

以它的剑柄来说，剑身着实是过长了。这么长的剑身完全不适合发力，在近距离的搏斗中也会失去细剑的灵活。

相比较班萨、缇坦这些埃尔卡特以西的这些国家，它反倒更像是埃尔卡特以东的那些“剑客”们所配的具有个人特色的奇特长剑。

不过，朱庇特四世——或者说泰尔此刻却对着这把短剑露出了郑重的神色：“这是……几号剑？”

没错，泰尔认识这把剑。或者说，他认识这种类型的剑。

这些剑在世界各地的护剑者家族中被保护着，它们长短、粗细和重量全然不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那种介乎于水银和铅色之间的银灰色。

这是剑座之主加斯德死后留下的尸体。

没错，就是尸体。

加斯德的形象是一个被十三把长剑钉在铁王座上的骑士盔甲。而组成了铁王座的，就是孔雀开屏一般层层叠叠的、样式各不相同的金属长剑。

在加斯德陨落之后。他的铁王座就碎裂开来，如同卡巴拉的圆环一样掉落在世界各地。被他旧日的信徒们找到并保护起来。

那十三把长剑当场就碎了十把，剩下的三把也有从中间截断。一把布满裂纹。但即使如此，这三把剑依旧具有非常强大的力量。

因为这三把剑上面染上了加斯德的鲜血，所以可以视作圣者的尸骸。基本上，这三把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高级别的神器了。

而组成了铁王座的九百多把长剑也碎掉了绝大部分。只剩下一百多把被护剑者们保护起来。这一百多把剑都有自己的编号，编号越靠前的剑所需求的力量就越大，而越完整的剑带来的力量就越强。

事实上，泰尔的宿敌，也就是那位如今已经死掉另外一位正义领域的神明，就是其中一把剑的执剑者。他持有的是一把完整的剑。样式是古埃尔卡特双手剑，编号是“七十一”最低持有要求是黄金上位。现在那把剑就在泰尔的神国放着呢。

如果斯科特手里这把剑是完好无缺的，泰尔二话不说肯定是转头就走。

别人不知道，泰尔自己心里清楚——朱庇特四世和泰尔之前的那些教宗不同，他现在只有太阳领域的神术是教宗级顶级水平的，正义领域的神术他根本就无法使用，而泰尔的战斗方式无论离了那边都不行……这意味着，即使以化身降临泰尔也只能发挥正常化身一半不到的实力。

牧师的等级取决于做出的贡献，神术的赐予取决于神明自己的判断。而领域的领悟取决于教义对牧师行为的解释。因为之前这个世界上并不只有一个正义之神，所以正义领域的判断便是根据两个神明的教义中对正义的说明共同决定的。

这就意味着，哪怕泰尔想给朱庇特四世开后门，也肯定会被另外一位拦着。

如果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现在那个家伙已经被泰尔干掉。只要等朱庇特四世重新推出新的教典，对正义重新解释，那么很快朱庇特四世就能得到正义领域的神术。

但是。现在朱庇特四世毕竟是没有正义领域的神术。如果和斯科特发生正面冲突，斯科特无疑会给泰尔造成巨大的麻烦。

泰尔眼中一冷。

他准备无视将会对朱庇特四世的身体带来的巨大损伤。强行以完整形态降临。

只要，再撑过十秒钟就好——

谨记罗兰的提示。斯科特完全无视了朱庇特四世之前的疑问，只是提着手中的钢剑一边躲避着泰尔的火焰一边无声的呢喃着。

热量被斯科特手中的剑刃所啃食，淡金色的热风所带来的灼热以异常的速度消退。

与此同时，金属刮擦的声音越来越响亮，直到响彻天际。

然后，金属的荆棘突破土地的束缚，从地面上猛然刺出。

成百上千的剑刃破土而出，剑身向上疯狂的生长着，瞬间就将赛尔的化身从下往上完全刺穿。

刺穿的过程连半秒都不到。

之后在每一片剑刃之上，开始横向生长起了密密麻麻的荆棘。如果凑近看的话，便能看到那荆棘同样是剑刃。剑刃上再生剑刃，荆棘上再生荆棘——斯科特召唤出的剑丛在数秒间便将泰尔的化身内部完全填满。

至此为止，准备工作完全就绪。

不过，斯科特并没有打算将这些剑刃在泰尔化身内部引爆。他非常清楚，这种程度的伤害对于一般的巨兽来说也许足够之名，但对于泰尔化身来说只是一会就能复原的伤势而已。

如果只是为了追求这样的伤害，斯科特根本没有唤醒碎片的意义。他自己的剑势就能发挥出这种程度的伤害。

斯科特的独眼之中墨绿色的火焰渐渐燃起。

他将手中解除绷带的长剑置于胸前，如同象牙制品般闪烁着温润光泽的长剑和远处的剑丛同时亮起了黯淡的光泽。

之后，斯科特向空地平平斩出手中的长剑。

同步的，构成了剑丛的所有长剑也同时向某个方向劈下。

钢铁的花朵绽开，将泰尔的化身切成了碎块。

泰尔的化身正在恢复的过程中，斯科特再次挥出一剑。剑丛再次晃动起来。

这是他手中的长剑特有的力量。如果斯科特可以无限的分心多用的话，他甚至可以控制每一把子剑的攻击轨迹；如果四十三号完整的话，甚至可以制造出剑柄，让剑能够更加灵活的转动，甚至在空中移动。

那是真正的一人成军。不过斯科特基本上操纵十几把长剑就已经是极限了。

但此时斯科特也不用过于精细的操纵这些剑。因为这些剑已经把泰尔钉在了原地，他只要让这些长剑动起来就够了。

斯科特在确定这些剑对泰尔化身有效之后，便放下心来。

等他施展起剑势，并让这些剑刃复制自己的剑势，便是斯科特理论上的极限爆发了。

不过，斯科特却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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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告死之鸦归来

随着天上异象的消失，那十数道光流和泰尔的化身也同时消失不见。

但是，这不意味着巫师们的劫难到此结束。

在神明们亲自出手，将巫师们杀的七零八落之后，这场战争的主角——圣殿骑士们终于闪亮登场。

和那些衣衫凌乱、身上满是伤口的巫师不同，圣殿骑士们穿着附有神术的铠甲，腰间挂着银质的短剑，手上则提着闪烁着寒光的锋利长矛，铠甲的背后画着大大的圣徽。

他们高声笑着，呼喝着在城中快速前进，将一切挡在眼前的敌人全部弑杀。

用剑斩下他们的头颅，用火焰灼烤他们，用钢铁的巨拳将他们砸成肉泥。

巫师的城市里没有无辜者。光是住在这里便是罪过。

“下地狱去吧！”

“异端！你们的罪定不得恕！”

他们高声呼喊着，语气中满是欢欣。

圣殿骑士是神的利剑，是神的盾，是神威的具现。和护教者这类武职的牧师不同，圣殿骑士们不用遵守那些奇奇怪怪的规矩，甚至不用祷告，每月还能领到不菲的薪水。

他们生存的意义便是为了诛杀异端，他们存活的价值就是为神杀人。

毕竟，这是一个没有魔鬼的年代——他们只有人类可杀。

但在过去的所有战斗中，没有一次是比这次更加愉快的。他们甚至用不到检测对方是否身为邪恶、用不到判断给对方要造成什么程度的伤势——神明已然下令，巫师将从人类中革名。

巫师将不会享受到任何法律的保护，杀死一个巫师比猎杀领主的野兔的罪过还要轻。同时他们的头颅还能换取不菲的功绩或是实际的金钱。

重复一次。再没有什么是比这里更好的了。

满地的异端在神迹之下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他们要做的只是补刀而已。少数几个还能抵抗的巫师也会被数量几倍甚至十几倍于自己的圣殿骑士们完全淹没。

一位年轻的圣殿骑士手中的长矛已经串上了四具尸体。因此变得沉重起来。就在他靠在墙边思考怎么将长矛上的尸体撸下去的时候，他却突然听到身边传来了微弱的喘息声。

就在他的脚边。一只白皙而纤细左手从坍塌的废墟中挣扎的探出。他踩着自己金属的靴子走过去，和颜悦色的问道：“需要帮助吗？”

“奥姆在上，真是谢谢您！”

动听而虚弱的少女声音从废墟下传来：“我被这该死的石头压了好几个小时了……呜呃啊啊啊啊啊啊！”

圣殿骑士毫不犹豫的掏出腰间的银剑将少女的左手钉在了地上，随后他轻松的搬起了石头，让月光撒了进去。。

“先……先生？”

“我在，小姐，”年轻的圣殿骑士在看清少女的样貌之后露出了满意而愉快的笑容，“你是该好好谢谢你的奥姆神，就是那个家伙让我的长矛暂时没法用……不过好在。我这里还有一把长枪可以刺穿你。”

而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年过半百的圣殿骑士一脸紧张的钻进了一个废墟之中——他能辨认出来，这里似乎是个仓库一类的地方。

他仔细的挑拣着相对比较完好的东西。他不像他那些年轻而激进的同僚们用沉重的长矛将这些东西全部砸碎。

他非常清楚，在白塔之外的地方，这些东西能卖出不小的价钱。他非常清楚。白塔马上就要毁灭了，这些东西的价格只会提高不会下降。

他的二女儿即将出嫁，第四个孩子又快要出世了。他又需要请新的家庭教师，还要给加特莱卡神父送点钱，让他在神学院多照顾一下他的小汤姆。还有就是购置给小汤姆的盔甲和长剑还有小马驹……这又是一笔不小的花费。光是那些可怜巴巴的津贴根本不够维持他的骑士老爷的生活。

但他也清楚，自己此时的行为无疑是纪律不允许的。万一要是被发现，很有可能要扒下自己身上这身皮——那样的话就惨了。

就在他手忙脚乱的挑拣着一些他并不懂的瓶瓶罐罐的时候，也许是之前不小心把一个水晶般碰碎的声音太响。一个满头是血的老巫师哼唧着在不远处醒来。那个老巫师看到这个中年圣殿骑士不禁大骇，但因为喉咙被血填满，他愣是连续三次施法失败。

这时。这个圣殿骑士才反应过来。因为空间不够，他站不起来也拔不出剑。就只要这样跪在地上像狗一样蹿过去，用摘掉了钢铁手套的粗壮双手狠狠的攥住了老巫师的喉咙并捂住了他的嘴。

可他立刻感受到老巫师的身体瞬间绷紧并开始挣扎。而且那苍老的身体比他想象的有力的多。

他只好用自己的身体压住老巫师的肺部，胡乱摸索着拿着一个水晶瓶塞进了老巫师的嘴里避免他叫喊出声，然后腾出一只手来，一拳又一拳的砸在他的太阳穴上，直到老巫师的抵抗渐渐微弱下去，他才用粗苯的手法将老巫师的脖子折断。

这个中年圣殿骑士粗重而紧张的喘息着，小心翼翼的不发出任何动静以免把自己的同僚召唤过来。在喘息略微平复之后，他才用老巫师身上的法袍扯下来的布当做包袱，将那些比较完整的东西裹了好几层，然后藏在盔甲的夹缝里。

这样的事在整个白塔处处都在上演。过去高贵的巫师此刻比最下贱的家畜还要不如，残存的书籍和实验记录被焚烧，只有少数的东西得以保存——其多数都是各种药剂。

在内环，一位身着黑袍的少女不知何时出现在第二塔的废墟中，却没有任何人能看到她。

在她的身下是一个巨大的棺材。在棺材的周围的一片区域内，奇妙的没有任何尘土残留在这里，因此留下了一片洁净的区域。

少女过长的刘海盖住了半张脸，长长的黑发从两米多高的巨大棺材上一直垂到洁净的地面上。她的双腿优雅的交叠，左腿在上右腿在下，就这样坐在一个巨大的黑曜石棺材上，隔着墙壁漠然的看着在白塔发生的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失去了兴趣，将头垂下，专注的盯着棺材。

她的双手抚摸着黑曜石的棺材，来回抚摸了几下，然后双手直接从棺材盖上穿了下去，轻轻捂在了浸在水银中的死者的脸颊上。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真的很愉悦呢。”

她呢喃着，温柔的声音在无人的地下室里回响。

“那么，回来吧，我的孩子。”

“如您所愿，我的导师。”

沉闷的声音从浸满水银的棺材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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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基于正义的诡术（上）

在安维利亚的花园中，数百米高的钢铁荆棘从地下钻出，直冲天际。

就像是布满利齿的口腔咀嚼一样，四十余道钢铁的荆棘以和斯科特手中的长剑同步的速度来回弹动，一秒近百次的大幅度摆动让朱庇特四世身边百米以内的范围已经形成了剑刃的风暴，光是接近就会被绞碎。

安维利亚和艾斯特已经放弃了攻击。

哪怕是以他们的反应速度，想要在斯科特的攻击速度之下保持无伤也是一个很困难的事情。

斯科特在开启起源效果之后，在保持自己移动速度的前提下，每秒的有效攻击速度可以达到六十次以上。这就意味着那些立在泰尔的化身里面的钢铁荆棘每秒钟都要摆动六十多次——一来一回就是三位数的攻击频率。在如此高频率的撕咬之下，泰尔的化身已经支离破碎，根本无法重新聚拢成人形。

如果这时候朱庇特四世还是血肉之身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被妥妥的被打成了肉汁……

在默默地承受了三十多秒的攻击之后，泰尔的化身终于碎裂开来。

不过，他却并没有化为光尘，而是在空中重新拼合，组成了一个稍小一些但细节清晰的多的人形。

太阳般灿烂的金发，幽绿而深邃的瞳孔，英俊而棱角分明的面容——以及那身上装饰繁复的金色长袍和右手紧握的巨大太阳权杖。

对于斯科特和安维利亚来说，那并不是十分陌生的面容。

那不是牧师们供奉的太阳与正义之神泰尔，而是他们的旧友太阳王泰尔。

在神明升到天空之后。因为领域的干涉，神明的形象和性格应该会产生巨大的改变才对。因此。在信徒的意识里出现的泰尔，总是以散发着光芒的巨大人形——也就是之前那个化身的样子出现才对。

……什么时候神降术能够做到这种程度了？

“好久不见了。斯科特，还有莱斯萨尔的公主殿下。”

低沉而带有磁性的温和声音传来。

斯科特瞳孔一缩。

他注意到在泰尔开口的瞬间，他握着权杖的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有节奏的抖了两下。

那是泰尔升到天上之前的习惯。只有习惯性的喜欢盯着别人的手指看的斯科特才会注意到这一点，安维利亚都不知道这件事。

在那个瞬间，斯科特便意识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正是泰尔本人，而不是仅仅是借助教宗的身体而行动的泰尔的意志。

之前的那个教宗，已经被作为祭品牺牲掉了吗？

斯科特才不相信神明能够随意下界。

如果只是付出一点代价就能让神明下界，这个世界早就乱套了。

哪怕是以教宗作为祭品来召唤神明本体。斯科特都感觉这个神术过于逆天了。看泰尔此时优哉游哉的样子，斯科特就知道这个召唤时间绝对不短。起码够料理自己三人的。

“……好久不见，泰尔。”

斯科特的声音干涩。

这就是罗兰所说的第四阶段吗？

难道自己的伤害还不够高吗……不，不对。

斯科特瞳孔微微一缩。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究竟是哪里出错了。

是亵渎之血失效了。导致自己的伤害根本就没有作用在泰尔的化身上。

所有的神器都具有永恒特效，不会因为外界的物品和特效影响而增加效果，同样也不会因为磨损、腐蚀和其他原因而获得负面状态。所有作用在神器本身的效果都是无效的。

斯科特之前是把亵渎之血涂在绷带上的。那种和斯科特眼上缠绕的绷带同款的魔化绷带易于恒定巫术效果，附加了坚固术和锋利术之后，它已经可以算作剑鞘了。给剑鞘淬毒涂油自然都是没问题的。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斯科特从一开始就不该发动特效。

只要简简单单的用剑势攻击就好了。

……但似乎也不对。

斯科特之前估计过。如果自己使用剑势攻击的话。伤害必然是不够的。所以他才会使用碎片的特效复制自己的伤害。

开什么玩笑……说好的轻松解决呢？

斯科特不禁皱起了眉头。

在安维利亚和艾斯特不能使用巫术的情况下，自己的伤害在此时的三人中能占八成以上。如果连斯科特自己的爆发都做不到足够高的伤害，再加上安维利亚和艾斯特也差不多。

莫非要十几二十个觉醒了起源的人一起爆发吗？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找得到这么多觉醒了起源的人啊。

不过再怎么解释也没有用。泰尔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斯科特根本不敢先手攻击泰尔。

泰尔作为将斯科特和安维利亚领上法术之路的人。在他们二人心里是相当于老师的存在。下意识的在面对泰尔的时候斯科特就虚了三分，只好等着自己最擅长的后手反击。

斯科特的思维很清晰。

只要泰尔先手，斯科特就有可能能将战斗拖入消耗战。虽然不知道泰尔的召唤时间是多长时间。但反正不会太长。只有这样，自己才有一丝胜利的机会。

但是。出乎意料的，泰尔没有丝毫攻击的欲.望。

他只是温和的一笑。开口回道：“的确好久不见呢……已经一千多年了吧。我可爱的公主殿下，您美丽的容颜还是一点都没变呢。”

这看似奉承的一句话，对于女性来说确实不折不扣的嘲讽。

但不过过了很久，场上依旧是一片沉寂。

安维利亚没有一点要回泰尔话的意思。

她只是沉默的握紧了手中的长弓，警惕的看向了泰尔和斯科特，嘴唇无声的蠕动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个音节的罪行，凭借多年的默契，斯科特瞬间猜出了安维利亚没有说出口的那个词：

她似乎是要说，“起源”。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斯科特脸色一变。

……难道被献祭掉之后，朱庇特四世的起源效果依旧能继承到泰尔身上？

真是如此的话，那就糟了——

现在巫术的作用被扰乱，安维利亚和艾斯特本身就很难在泰尔面前逃生。如果在加上自己的话无疑就更加艰难了。

“果然，您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

泰尔的话更是让斯科特心中一凉，不由得暗暗责骂自己的愚蠢。

“虽然不知道您是从哪里得知的这个消息，不过，抱歉了——”

泰尔面目一肃：“斯科特，尽全力杀死安维利亚！”

下一刻，寒光带着鲜血在空中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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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基于正义的诡术（下）

在听到泰尔命令的瞬间，斯科特毫不犹豫的挥剑斩断了自己的双腿。

过分锋利的剑身从膝盖处没入，从接近脚踝的地方斩出，几乎垂直的将小腿劈开。肌腱和骨骼被切断，留下一个光滑无比的切面。

之后，彭然爆出的鲜血才带着寒光在空中一闪而过，斜斜的洒在地上。

在安维利亚和艾斯特惊愕的目光中，斯科特的身体轰然倒地。

尽管自己额上立刻因为痛苦而冒出了细细的冷汗，但斯科特的嘴角却微微上扬，扯出了僵硬的弧度。

就算被控制了行为又如何？

只要自己失去了移动能力，就不会伤到安维利亚了。

“不要过来！站在那里就好！”

斯科特厉声喝道。

反正自己已经被控制了，说一句话和两句话没有任何区别。

现在安维利亚在距离斯科特五十多米远的距离。这个距离上斯科特几乎是完全够不到安维利亚。少数几种远程打击也能被安维利亚轻易防下。

毕竟是所有巫术都会弱化，而不是巫术直接无法使用。以安维利亚的造诣来说，哪怕是现在这种只有三分之一效果的巫术，也会被她发挥出巨大的效果。

斯科特有这样的自信。

……但过了很久，斯科特茫然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丝毫攻击的预兆。

别说是向安维利亚攻击了。明明行为被控制了，但却连一点要动的意思也没有。

顿时，就连安维利亚也意识到了不对：“不。难道……”

“……泰尔，你诈我？”

斯特克的左手登时攥紧。

“不关我事。纯粹是你们想多了。我可什么都没说啊，”泰尔耸了耸肩。“要怪就怪公主殿下的愚蠢吧。”

话音未落，巨大的裂口猛然出现在了泰尔身上。从左肩到右胸，大约三里面左右的剑痕平白无故的烙在了泰尔身上。

之后斯科特才猛然挥动手中的长剑，寒光带着一丝鲜血在空中闪过。

这次，斯科特清楚的看到，在造成伤痕之后，泰尔的确是流血了。

果然是血肉之躯吗……

斯科特眼中顿时浮现出一片阴冷的杀意。

这样的话，只要再次施展特效就能将泰尔杀死。就算自己在攻击范围内也无所谓，最多也就是死一次罢了。

这些年死了这么多次。斯科特早就不在乎死亡了。要不是放心不下安维利亚，他很早之前就已经活够了。

下定决心之后，钢铁摩擦的声音响起。

同时，灰白色的模糊痕迹立刻从斯科特身边蔓延出去，将他和泰尔完全笼罩起来。周围的事物开始飞速腐朽，扭曲的时钟在各处浮现。

这是斯科特的领域，和安维利亚的花园一样。谁能通过，谁无法通过，一开始就是已经决定好了的。

这样。在斯科特死掉之前，泰尔就无法从自己身边离开了。

自己这条命换掉泰尔，那是妥妥的赚。虽然罗兰之前所说的计划此刻已经失败了，但不管怎样。泰尔也已经降临在了这里。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再发动攻击，但没有什么是比现在更好的攻击时机了——

就在斯科特的注视之下，钢铁的剑刃从地拔起。将泰尔的身体完全贯穿。

这次他换了型号小很多的剑刃。总高度一共只有三米。

斯科特独眼中暗绿色的火焰在此燃起，他将长剑竖在胸前。眼看着就要斩下。

但就在这时，泰尔却突然说话了：“斯科特。你不看看安维利亚吗？”

你又要使什么诡计——

即使想这样向泰尔呵斥，但斯科特不得不说，泰尔真是了解他。

斯科特下意识的回过头去，却感到后心猛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随后，生命被抽取的感觉传来。

他呆呆的低头望去，却发现了一个锋利如长矛一般的杖柄从自己的胸前刺出，刻满符文的杖身上满是鲜血。

这是无眠者之梦。

斯科特连头都不用回，就知道站在自己身后的人是谁。

能够随意处于自己的领域的人，唯有安维利亚一个而已。

“……你不是不能使用朱庇特四世的起源吗？”

“纯粹是你们想多了。我可什么都没说，”泰尔身上的伤口此刻已经复原如初，他从头到尾连动都没有用，就这样笑呵呵的站在原地，斯科特就已经陷入了绝境，“要怪就怪公主殿下的愚蠢吧。”

同样的话第二次说出，但是斯科特知道，其中的意义已然不同。

……是了，泰尔没说错。纯粹是我们想多了。

他从一开始就能控制行为。之所以故意不控制斯科特的行为，只是因为泰尔足够了解斯科特，反过来用斯科特诱使安维利亚开口说话而已。

过分简单的诡计。但却实实在在的戳中了斯科特和安维利亚的心理盲区。

他们万万没想到，本身就已经立于绝对的优势的泰尔竟然会和他们耍这些诡计……可不管怎么说，他们死期已然将至。

‘你能保护我吗，我的骑士？’

突然，斯科特回想起了安维利亚的那句话。

当然，问几遍都是一样。

无论是学习的剑术还是千余年来不断的复活，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了保护安维利亚。

只要能达到这个目的，可以采取任何手段。如果现在向泰尔下跪就能让他不再伤害安维利亚，斯科特立刻就能对他献出自己的膝盖。

即使他现在已经没有膝盖了。

我当然能保护你。那是我诞生的意义，是我存在的唯一理由。

斯科特嘴唇微微蠕动，但他的嘴唇已经苍白，整个人衰弱到说不出话来。

“从一千年以前开始就是这样。将你们导向绝望的唯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安维利亚的愚蠢。”

泰尔脸上的微笑渐渐冷却下来：“为什么你们要背叛我？你们原本可以成为高高在上的神明，而不是像狗一样疲于奔命的世界公敌……傻孩子们，为什么你们就是不信呢？圣者的年代已经过去了。”

“抱歉，泰尔冕下，你说他们蠢就罢了，唯有这句话我不认可。”

艾斯特轻松愉快的声音突然从斯科特的领域内响起。

“你不认可又能如何？”

“他们是议长大人点名要的人，我自然是要保下他们。”

在泪流满面的安维利亚和奄奄一息的斯科特面前，艾斯特露出了一个阳光——或者说欠揍的表情：“两位，我再重复一下之前的提议——你们要加入和平议会吗？”

泰尔微微皱起眉头。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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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完美主义者

斯科特和安维利亚没有选择的余地。

没错，斯科特是已经活够了，但眼前的事情却给他提了一个醒——安维利亚的确已经很强了，但在这个世界真正的顶端战力面前想要自保无疑还是很困难的。

起源的种类实在是太多了。如果遇到针对自己的敌人的话，被越阶干掉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安维利亚还需要自己的保护。

在意识到这件事之后，斯科特立刻重新燃起了生的动力。

“我加入。”

“我也同意。”

在听到艾斯特的话之后，安维利亚和斯科特立刻不假思索的答道。

尽管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但在这种绝境面前，任何一点改变都是难得的。

泰尔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那是陷入某人圈套的感觉。这辈子唯有在痛苦与欺骗之神封神的那一次，泰尔才出现过这种感觉。

那时候自己就是被艾斯特耍了。那种被耍的感觉很不好，泰尔直到现在仍是记忆犹新。

他决定不再等下去。

尽管现在看上去自己好像处于绝对的优势……不过实际上，在艾斯特出现的那个瞬间开始，泰尔就开始思考自己万一失败以后的对策。

这并非是因为自己的失败而故意抬高对手的实力。从一开始，泰尔对猎龙者艾斯特的评价就非常高。

否则的话，随便换一个人封神，泰尔都不会紧张到满世界追杀他。正是因为了解这个人的才能。泰尔才绝对不允许艾斯特成为自己的死敌。

泰尔的起源是完美。只要是他想做的事，他都可以做到最好。限制他成就的唯一因素只有眼界而已。

因为起源的影响。泰尔从年轻的时候就对自己有着超乎寻常的自信。尽管形象很完美，看上去很谦逊。但他骨子里无疑是一个很傲慢的人。

不如说，正是因为那股超乎寻常的傲慢，才让泰尔对其他人能如此友好而谦和。并不是他本性如此，也不是他的伪装，而是一种天生就立在云端的人对区区凡人的怜悯。

总有些人生来便于他人不同。

泰尔他可以和卡巴拉探讨雅安百种进化的方向，可以和奈若拉请教基石要素和外界变量对于个人性格的影响参数，可以询问伊勒毕烈图隐万律对于灵魂光谱的干涉程度。但唯独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些人会有有“想吃好”、“什么都不想做”、“想过的很舒服”这种和圈养的家畜一样想法。

因此，尽管人缘很好，但泰尔从来没有朋友。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泰尔升起了成为神明的想法。自从圣者离开了这个世界，泰尔再也没有可以崇拜、可以尊敬的存在。就好像是长生种生活在短命种之中一样，泰尔只能感到不自在。

对于他来说，世界无疑是污秽不净的。愚蠢、野蛮、懒惰和无能的空气充斥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人们总在说“对付对付就行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这种不思进取的话。

而艾斯特不同。

用一句话来评价艾斯特，那就是可以创造奇迹的男人。

假如这个世界上存在一个人，他凭借自身的才能便可扭转整个世界的局势，那么毋庸置疑，这个人一定是艾斯特。

正因为是对手。所以泰尔远比一般人要了解艾斯特。

泰尔认为，对于艾斯特来说，骗人不过是兴趣和消遣的手段。他真正的愿望是改变这个世界。

尽管不知道艾斯特的起源是什么，不过泰尔猜测。他的起源应该是“奇迹”、“优越”或是“超凡”之类的。总之一定是和泰尔自己的起源比较类似的起源，所以泰尔才会对艾斯特有这么高程度的专注度。

要不是因为艾斯特出生的年代比自己晚了好几百年，他们一定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或是一生的宿敌。

正如他猎龙者的名号一样。可以创造奇迹的男人——这就是泰尔对艾斯特的评价。

泰尔了解艾斯特。就像是他自己一样，区区“太阳王”根本容不下他。只是被他人敬仰和尊敬无法满足泰尔。在整个世界都没有比自己更加出色的人的情况下。和那些明明和自己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的人处在同样的位置，无论是谁都接受不了吧？

如果a的程度也无法准确地描述自己。那就创造一个s吧。

而艾斯特和泰尔自己有着相似程度的才能。

以泰尔自己的经验来看，无论是所谓的友谊还是权势，都应该无法束缚艾斯特才对。

之前也和泰尔的猜测结果相似——他分明就看到，在之前进攻朱庇特四世的三人中，艾斯特明显是故意放水，就像是根本就没有想过能击败自己一样。

为了回应这种善意，泰尔也没有在之后攻击过艾斯特。只有斯科特和安维利亚两个人是泰尔一定要教训的，对于斯科特这个人，泰尔更想在更公平、更庄重的博弈中战胜他。

但之后，在斯科特和安维利亚已经显示绝境之后，艾斯特却突然插手——这种似曾相识的情况给了泰尔一种自己又被艾斯特算计了的很不好的感觉。

几乎是在艾斯特话音落下的同时，泰尔便决定直接将安维利亚和斯科特解决掉。

如果说艾斯特故意阻拦自己的攻击，泰尔也无需再对他留情。尽管很可惜，但泰尔会毫不犹豫的解决掉他。

泰尔是完美的存在。作为人的时候他是完美的人，作为法师的时候他是完美的法师，作为王的时候他是完美的王，如今他作为神明，所作所为都完美的附和他心目中完美神明的形象。

下定决心之后，泰尔握着权杖的右手猛然攥紧，然后高高抬起。

绚烂的金色火焰顿时燃起，瞬间便将泰尔完全包围。

和之前那种微微发红的焦灼的金色不同。那是足以用纯净来形容的美丽的耀金色，隐约还能看到那火焰上还有些许单薄的虹光在微微闪耀。

随后，两柄成人手臂长短的金色短剑便从火中慢慢浮出，在剑柄周围还能看到一圈金色的涟漪。

在浮出大半截之后，两柄短剑没有丝毫预兆的激射而出！

这时，安维利亚和斯科特的话还没说完。他们只能看到两道耀金色的流光在空中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向着自己头颅飞来。

——但是，再次出乎泰尔预料的，在短剑将两人的头颅击碎以后，艾斯特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他就这样笑眯眯的看着泰尔。

泰尔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算什么？

对，没错，自己又被耍了——但这次和上次不同。如果说之前那次自己被耍，让泰尔感到自己的不完美的话，这次他只能感受到艾斯特的恶趣味。

他不禁升起一种失望的感觉。

“这就完了吗？艾斯特？”

“这才刚刚开始呢，泰尔冕下。”

艾斯特笑眯眯的说道：“您看下背后。”

根本不考虑艾斯特会欺骗自己的可能性，泰尔毫不犹豫的转过头去。

出乎他意料的场景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只见他刚刚杀死的斯科特和安维利亚就这样完好无伤的出现在了他眼前。

当然他们两个也是一脸懵逼。

泰尔转过头来，发现斯科特和安维利亚的尸体依旧躺在自己脚边。他也确信自己并没有中什么障眼法。

这是怎么回事？

但就在这时，泰尔突然感觉到后心猛然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那柄之前贯穿了斯科特的权杖以同样的伤口、同样的角度将自己同样贯穿。

不过泰尔的感知范围内，并没有出现任何的暗杀者。等级到了他们这个程度，想要被偷袭几乎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泰尔本身具有牧师等级，以他的感知属性，更是几乎不可能被人偷袭。

是艾斯特？

不，不对。艾斯特依旧站在原地，而且他从头到尾就没有动过。

到底是谁？

是谁攻击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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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告死鸦罗兰

在罗兰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沉在水银之中。

自己完全不用呼吸，心跳已经停止，但罗兰却没有感到自己有任何的不适。

相反，他感觉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既然自己已经成功复活的话，就说明导师已经回来了？

罗兰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虽然之前自己对斯科特说的好像很厉害——假如导师没法活着回来自己就为她殉葬什么的，但如果能好好的活着的话，罗兰也不想就这样难看的死掉。

不过话说回来，罗兰在行刑前心情明明挺悲壮的来着，不成功便成仁什么的，在做的各位都是辣鸡什么的……不过现在除了死而复生的庆幸之外，罗兰的心情却是意料之外的愉悦。

“……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好梦？”

罗兰有些茫然。

他略微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于是他立刻愉快的决定，果然还是放弃回忆比较好。

……毕竟，万一要是什么先抑后扬的剧情结果自己只能回忆起前半截怎么办？罗兰又不是没干过这种蠢事。

在稍微清醒一点之后，罗兰便微微动了动手指，点开了战斗记录，准备查看一下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就是刷屏一样的系统提示：

【你被执行了注银之刑】

【你得到了特性大罪（个人特性）】

【你得到了特性崇高伪善（个人特性）】

【你已经死亡】

【你将在离你最近的复活点处复活……检测到尸体完好，复活费用减半】

【警告。没有检测到告死天使，你将无法复活——】

【你已被长眠导师复活】

【你得到了新的职业：告死鸦，当前等级1】

【你每在告死鸦的职业上得到等级的提升。都将获得力量+0.2，敏捷+0.3，体质+0.2，感知+0.5，意志+0.2，血脉+0.2】

【你的水银值开启，当前水银值为58（感知*2+体质*1）】

【你的负能量槽开启。当前为102（感知*3+意志*5）】

【你的告死系天赋开启】

【告死鸦是一个基于悼亡者上的高级职业，你的悼亡者等级将自动转化为告死鸦的职业等级，但之前的属性不再次叠加】

【转化完毕。告死鸦当前等级2】

【因告死鸦所提升的属性之和超过1点/级，你的感知属性永久+1】

【你得到了特性水银之血（职业特性）】

【你得到了特性寒冷易伤（职业特性）】

【你得到了特性金属过敏（职业特性）】

【你得到了神术负能量冲击】

【你得到了神术负能量新星】

【你得到了神术内脏冻结】

【你得到了一个圣者侧的牧师等级，你的阵营永久恒定为中立守序】

如果说这些系统提示只是在罗兰的意料之中的话，那么接下来的一半就让罗兰变成了目瞪口呆.jpg。

【你得到了新的任务：荣光】

【你得到了新的任务：瘟疫复兴】

【你的精英模板提升到首领模板（稀有级）】

【在首领模板的作用下。你的生命值将从两倍提升到五倍。你的某项能力将得到强化】

【你得到强化的能力是拥火者（职业特性）】

首领模板也就罢了……罗兰在得到精英模板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早晚会得到首领模板的。

……但是任务是什么鬼！

我特么的就是完成了我该去哪交任务啊，我现在连物品栏都没有啊喂！

罗兰稍微犹豫了一下，决定先打开自己的属性栏看看。

罗兰.奈若拉，半妖精（均衡血脉），选民（长眠导师），男性【首领模板】【稀有级】

生命：745/745（状态良好）

水银：58/58（储量充足）

等级：31（白银阶）【剩余经验：11710】

职业：告死鸦2级（1000/2200）悼亡者30级（——/10656）战士20级（——/3756）

能量：神恩（319/——）负能量（102/——）

起源：未觉醒（洁净的、倾向混乱的）

天赋：悼亡-天使圣歌，告死-水银躯干

属性：力量10.2，敏捷11.3。体质14.7，感知21.9。意志7.3，血脉12.3

特性：悼亡咏唱（职业特性），精通驱散（职业特性），精通叱喝（职业特性），战斗咏唱（职业特性），拥火者（职业特性），圣洁意志（职业特性），着甲作战（皮甲）（职业特性），异种武器掌握：卡拉尔单刃斩剑（职业特性），天然魅惑（种族特性），多才多艺（种族特性），擅长治疗外伤（个人特性），杀人如麻（个人特性），刽子手（个人特性），残酷思考（个人特性），黄昏接触者（个人特性），纵火狂宴（个人特性），狂徒（个人特性），移动天灾（个人特性），悲悯之言（个人特性），异种武器精通：杖中剑（个人特性），死亡体验（个人特性），初等神器驯服（个人特性），军用武器掌握：无盾单手剑（个人特性），处决之手（个人特性），异端（个人特性），神之大敌（个人特性），大罪（个人特性），金属过敏（职业特性），寒冷易伤（职业特性），水银之血（职业特性），崇高伪善（个人特性），大罪（个人特性）。

超自然能力：内脏占卜、梦境启示、瘟疫之巢、苍银之印

掌握神术：衰亡之触、窒息术、洗礼咏唱、无伤咏唱、衰亡咏唱、霜覆祷言、沉默祷言、无垢咏唱、负能量冲击、负能量新星、内脏冻结

攻击架势：冲锋、剑势.圆弧斩、聚力一击、连续攻击、莱斯萨尔王庭剑术、剑势.瞬击、剑势.乱刃

防御架势：格挡、防守反击

状态：受庇护的

特性——

大罪（个人特性）

效果：你在对于和魅力有关的所有检定上得到-1判定

——没有人会相信罪人的话。

金属过敏（职业特性）

效果：你接触任何金属制品的时候，在所有检定上都会得到-1判定，效果可叠加至-4

——也许你该考虑一下伪铁特效的武器。多少你也是个前排职业。

寒冷易伤（职业特性）

效果：寒冷伤害上对于你将格外有效；被寒冷伤害一击扣除总生命值三分之一的时候，你将被完全冻结，失去不死性且格外脆弱

——你甚至比一个火元素更加畏惧寒冷。

水银之血（职业特性）

效果：你将忽视穿刺伤害，并减免40%其他类型的物理伤害，无法减免钝器伤；你可以瞬间消耗水银值来恢复等量的生命值，也可以消耗生命值来换取三分之一数值的水银值；你可以操纵水银在体外塑造成简单的形状

——你知道月灵髓液和终结者吗？不知道？好吧，你不会想知道的。

拥火者（个人特性）

效果：你将可以唤出更多的圣火；圣火可以修补你的伤势。并使其表现出神圣的特质，如同将圣火注入到一把武器当中

强化效果：你现在可以唤出更多的圣火，圣火将可以快速回复水银槽。如同用来回复你自己的伤势一般

——以火铸身，以火锻魂

处决之手（个人特性）

效果：如果你的这次攻击可以杀死敌人，那么这次伤害提高20%

——背叛者，都得死。

异端（个人特性）

效果：神术对你造成的所有数值（包括伤害和治疗）降低10%

——也许我们该试试将疑似异端者处以火刑？如果他真的是异端的话。大约是烧不死的。

神之大敌（个人特性）

效果：你在制造亵渎物品、或释放亵渎神术的时候不会存在失败几率

——某位神明将你视作了死敌。这将是你骄傲和吹嘘的资本……我是说在你死掉之前。

罗兰关上了属性栏，满意的呼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对纤细而白皙的手臂如同幻影一般从棺盖上轻轻捂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罗兰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间，然后他便放松下来。

是导师。

罗兰心中了然。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真的很愉悦呢。”

导师呢喃着，温柔的声音在无人的地下室里回响。

罗兰也露出了一个笑容。在导师摸到这个笑容之后，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那么，回来吧。我的孩子。”

“如您所愿，我的导师。”

罗兰轻声说道。

下一刻。棺材盖打开，在逐渐下降的水银液面中渐渐露出了雪一般纯洁的银白色发丝。

和白银女王有些许不同——那并非是温和的奶白色，而是微微发蓝的银白色。

然后，银白色的圣火燃起，他身上的荆棘和伪装的妆容逐渐融化开来，纯洁而精致面容再次显露出来。

罗兰坐起，虽然距离自己死去仅仅过去了不到两个小时，身体却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抬起头，注视着自己第一次见到的导师的面容，露出一个毫无恶意的纯真笑容。

“接下来，就该闭幕了呢。”

罗兰微微一笑：“导师，也许您也可以客串一个角色？”

“听上去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

长眠导师一边轻笑着，一边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罗兰的额头：“来吧，我的小乌鸦……给我讲一下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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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日落时分（三合一七千字良心大章）

罗兰站在艾斯特的身边，看着陷入迷茫的泰尔，嘴角微微上扬。

在导师已经出手的现在，泰尔已经没有逃生的可能性。

没错，将无眠者之梦刺入泰尔心脏的并不是罗兰，而是长眠导师。

艾斯特的幻术是可以让泰尔三人都看不到罗兰，但如果罗兰亲自拿着无眠者之梦去进攻泰尔，那么在罗兰出手的瞬间，幻术就会因为罗兰的敌意而自行被解除。

不过，如果是让导师去攻击的话结局就不同了。

泰尔的感知能力就是再强，他不信仰导师的话也肯定看不到她。导师只要就这样走过去拔起插在斯科特尸体上的无眠者之梦然后在简单的捅在泰尔背后就可以了。

无眠者之梦算得上是正牌的神器，即使没有教宗的权柄激活也有传说级的属性。在被罗兰的《教诲》初步激活之后，它的属性已经显露出来了一部分——

【无眠者之梦.奈落】

权杖

金色传说级

韧性70.0，锋锐11.5，重量4.0

装备需求：等级51，感知30，血脉18，枢机主教（长眠导师）以上权限

解封需求：未知

属性增幅：感知+10，血脉+10，体质+5

特效：无眠（持有者将停止老化，脱离战斗状态后体力不会流失）、噩梦（非正常持有者全属性下降80%，每秒流失大量生命值，进入战斗后流失速度急速提升）、衰亡（击中时有大概率造成属性伤害）、权柄（神术豁免难度+6）

附魔：重生术（每月一次。剩余一次）、治愈致命伤（每日三次，剩余三次）、圣洁痊愈（每日一次。剩余一次）

激活：深化起源（起源效果豁免难度+1）、扩散性同步（起源辐射范围+3）

在罗兰之前触摸到这柄神器并且意外以《教诲》开启了无眠者之梦的属性之后，这样的属性就在罗兰的眼前浮现了出来。

那时候。罗兰就意识到这个东西可以用来坑人。

没错，无眠者之梦的属性附加即使在金色道具里面也算得上是上游，但那夸张的装备需求也不是罗兰所能奢望的。至少在罗兰觉醒起源之前想都不用想。

不过，装备不了不代表使用不了——罗兰自己使用不了，其他人就更是用不了了。光是那一条枢机主教（长眠导师）以上权限基本上就把罗兰所有的敌人全部囊括进去了。

只要装备需求里有一条满足不了的，强行装备时不仅有大量的效果无法使用，还会受到相当程度的负面影响。而无眠者之梦的“噩梦”特效就是其中比较夸张的一种反噬。

换句话来说，如果以后罗兰遇到某个无法击败的敌人，只要让他携带上无眠者之梦。再把他拖进战斗，他的生命值就会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流失。

一开始的时候，罗兰并没有想到泰尔会降临。他原本是打算拿这个对付受难之树的。

尽管那个神术豁免难度+6这一条会给罗兰造成一些麻烦，但受难之树并没有什么几率类的神术，德鲁伊系的神术绝大多数都是可以躲避的。

如今泰尔也是一样。如果在罗兰面前的是柯蓝沃或者恩佐斯，罗兰打死也不敢把它插进他们心脏。

瘟疫、诅咒和即死类的神术+6豁免难度简直要人命。而泰尔在这方面来说和受难之树有着相当程度的相似之处——那就是他的神术大多都是直接攻击类的，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效果。

在击败了赛尔之后，罗兰就猜到了泰尔八成会降临，而且应该就是在白塔毁灭前夕的事情。

从那时开始。罗兰就开始为今天这一战而筹备。

在最开始的计划中，应该是以斯科特和安维利亚的生命为代价，将这柄权杖插进泰尔的身体里，然后在让罗兰出现。把泰尔活活拖死。

不过后来罗兰就否决了这个计划。

如果让斯科特和安维利亚就这样死去，事件最后的结果就与历史上的这个事件相差无几。这样的话，未来的一段时间的历史应该也不会有很大的变动。这能让罗兰有更多的时间去经营自己的势力。

不过在罗兰决定要建立和平议会之后，他就暗中修改了计划。

他要让斯科特和安维利亚活下来。

没错。安维利亚所谓的“地上最强巫师”不过是当前版本的最强而已。在卡巴拉陨落之后，种族锁被打破。觉醒起源前的进阶变得轻松了很多。而在长眠导师回归之后，没有起源的人也得到了觉醒起源的可能性。

起源的觉醒不再像奥姆的法则自行分配的那样迟缓而日渐稀少。人们可以凭借觉醒基石要素来自己觉醒起源——尽管和他人起源重复的话会增加觉醒和进阶的难度，但这也让绝大多数卡在觉醒之路和黄金阶的人能尽快进阶到真理圣殿级别。

尽管至高尖塔的进阶并没有降低难度，但在真理殿堂基数上升之后，也有更多的人可以冲击至高尖塔的位阶了。可以说，整个世界的实力水平在十几年以内会得到迅猛的提高。

光是艾斯特，这个现在不过和斯科特一个水平的家伙，在第八年的时候就会进阶到在神之侧。如果让那时的他来面对这时的泰尔，那根本就不是战斗，而是彻头彻尾的碾压。

于是罗兰就在想，如果让安维利亚和斯科特也活下来，在日后得到成长的话，绝对不会逊色于和平议会的那些家伙们。

当时罗兰就悟了——如果说，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罗兰一个玩家，因此找不到人组建和平议会的话。罗兰完全可以从那些在历史上被杀死的人入手。

比如说帕尔布奇科和克拉维，比如说安维利亚和斯科特——他们的才能绝对不逊色于任何人。如果让他们得到足够的时间来成长的话。他们完全可以成为这个世界最顶尖的战斗力。

所以罗兰就拜托导师复活了这两个人。而这件事也是艾斯特和罗兰之前商量好的。

罗兰丝毫不担心艾斯特的执行问题。毕竟艾斯特就是日后和平议会的元老，甚至差一点就成了和平议会的第一届议长。如果没有罗兰的话。大约再过几年他自己也会开始组建和平议会。

而且就是日后斯科特来质问罗兰，罗兰也是丝毫不虚。

因为罗兰给斯科特的攻略的确是正确无误的。只要斯科特完美遵从罗兰的命令朱庇特四世绝对进不了四阶段。

但是，以罗兰对斯科特的了解，在罗兰反复暗示“一定要最大输出”的情况下，斯科特必然不会在朱庇特四世进入三阶段的时候老老实实的平a输出，而是会相当浪的秀个什么大招出来。再联想到罗兰之前得到的初等神祇驯服，罗兰就猜到了斯科特的底牌必然是他的那把缠着绷带的长剑。

虽然不知道是几号，但这种“造型朴实”的神器就只有一个碎片了。

神器一旦觉醒，上面的附加属性都会被清除。这么一耽误。最后泰尔八成是要成功降临。

在游戏里，朱庇特四世第四阶段泰尔降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灭团技，是为了防止玩家们用什么污爆了的攻略方式蹭过去，才设置的攻略时间限制。

但罗兰用膝盖想也能想得出来，这样一个灭团技到了现实中就是实实在在的泰尔降临。

可以说，从这时开始，历史的轨迹就彻底导向了不同的方向。

在历史上，白塔巫师几乎全灭，最后梅林建立的新白塔一开始甚至只有自己和三个学徒；而如今。在安维利亚的刻意保护之下，白塔的传承被完整的保留了下来。不光有能够解读典籍的老巫师，还有那些各系的首席巫师，富有活力的新一代年轻巫师们。

在历史上。安维利亚、斯科特和帕尔布奇科在这场灾难中全灭，唯有克拉维跑得快暂时活了下来，却也在第八个月被近乎疯狂的牧师们追到并处以注银之刑；而如今。安维利亚和斯科特全都活着，帕尔布奇科和克拉维甚至还没有回到白塔。而且即使回来也不会像过去那样正好撞上泰尔的大神术落地被打了个半残。

现在，只要罗兰把降临的泰尔解决掉。一切就解决了。

没错——罗兰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对付朱庇特四世。

因为他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泰尔。因为泰尔的太阳领域是可以开发出祛除瘟疫的神术的，如果不干掉的话，瘟疫复兴根本就没法实现。

在历史上，解决这个问题的是法琳娜。

因为历史上白塔的眺望者结界并没有被自毁，众神也就没法从天上洗地，只能靠圣殿骑士们一路铺尸体铺过来。最后旧日之城和其他大结界触发了一个遍之后，第一塔和第二塔才轰然倒塌。

爆炸开来的第一塔和第二塔将白塔范围内的所有生命几乎全部毁灭。那次战斗才是让众神一蹶不振的根源。

以泰尔对安维利亚的了解，他对说这件事早有预料。因此泰尔出动的圣殿骑士在所有神明中是最少的，损失的也是最少的。所以在白塔战役结束之后，其他教派被巨大的打击弄得奄奄一息之时，泰尔就自然而然的接管了大部分地区的传教权，于是就派出了大量的神职人员去接管这些教堂。

而法琳娜所做的事，就是花费了整整一年时间在她能接触到的所有泰尔的教堂安放好了定时的瘟疫炸.弹。在某一天凌晨时分开始，在天亮以前，泰尔骤然间损失了九成的牧师和近乎所有的圣殿骑士。他也因此遭受无法弥补的重创。

就在这时，法琳娜在凌晨时分攻上了圣城法兰克福，将她制作的瘟疫炸.弹缝到尸体的肚子里，然后用投石车将尸体发射出去。

从那日零点开始算。仅用了十二个小时的时间，法琳娜就以一己之力杀死了八万人。泰尔的信徒数量直接降到了三位数。

最后法琳娜一路杀上神殿。逼迫泰尔神降，正面对拼杀掉了因为牧师数量骤减。实力不足百分之一的泰尔。

但是，罗兰却不能像法琳娜一般肆意行事。法琳娜的大屠杀直接为她日后进本埋下了伏笔，罗兰可不想自己也被人日后当波ss推了。

因此，罗兰必须光明正大的干掉全盛期的泰尔，再想办法从内部瓦解掉泰尔的教派。最好能将他们拉到罗兰这边来。

想要达到这个效果，无眠者之梦是必须的道具。

在转职告死鸦之后，可以说罗兰天生克泰尔。

泰尔本体能造成的伤害类型只有四种：灼热、爆炸、穿刺和劈斩。

这四种伤害，无论是哪个都不克制罗兰。在无眠者之梦把泰尔的属性削掉八成之后，泰尔的攻击绝对秒不掉罗兰。而在罗兰的拥火者和水银之血两个特性作用之下。如果罗兰还是之前精英模板的的双倍生命，在不计神恩消耗速度情况下，罗兰的生命完全可以瞬间回满。

悼亡者的时候还好，一旦成为了告死鸦，罗兰选民模板最大的又是就得以彰显——同样是无限蓝条，当然是泄蓝速度比较快的那个职业比较强势。

在现在拿到了首领模板之后，罗兰的五倍生命更是没有丝毫的危险可言。

在确定无眠者之梦将泰尔的心脏贯穿并且卡死之后，罗兰活动了一下手腕，向着泰尔慢慢走去。

——原则上。罗兰只要拖死泰尔就好。比如说开启霜覆祷言然后保持高机动，就连泰尔也不可能追的上罗兰。

但是，罗兰却不想这样。

哪怕是一次也好。难得导师看护自己，罗兰想要试试看。能不能以正面战斗的方式将泰尔拖死——

“这样就可以了吗？”

艾斯特向罗兰问道。

罗兰点了点头，淡然道：“啊，这样就足够了。”

泰尔登时便将脑袋扭了过来。锐利的目光直至看向隐藏在那片虚空之下的存在。

直到罗兰开口的时候，他才意识到罗兰的存在。

不过只是一眼。泰尔便失去了对罗兰的兴趣。

一只白银阶的半妖精——对于他来说，这种级别的强度就和闹着玩一样。

连动都没有动一下。闪动着虹光的数道水桶粗细的金色火柱拔地而起，将罗兰的身影完全淹没。

就在这时，泰尔脸色突然变得难看了一些。

他明显的感到那柄莫名其妙就将自己贯穿的权杖抽取生命的速度变快了。

不仅如此，在出手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攻击变弱了好多。

这种程度的炎柱甚至只能够到黄金阶的边缘。别说朱庇特四世的神术了，就是赛尔的神术都比自己要强得多。

“怎么回事……是它吗？”

泰尔将目光投向了胸口的权杖。

因为担心拔掉它的行为可能会触发一些东西，比如说引爆炸.弹或是刺出钩爪之类的机关。如果涂上之前斯科特那种毒的话，到真有可能危及到他的生命。所以泰尔原本是打算无视掉这个东西的。反正在神降结束之后，这些伤势都将留给朱庇特四世，而自己会以完整的状态重新升到天上。

可现在看来是不行了。不然这东西真的会把自己活活拖死……

但就在他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瞬间，一道黑色的影子便从他之前的火柱里冲了出来。

是哪只半妖精！

她还没死？

泰尔顿时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即使只有黄金阶的攻击力，但那可是复合的八重火柱。泰尔神术的机制并没有因为属性的削弱而消失，那可是成几个倍数互相叠加的伤害。

就算是黄金阶的战士受了这一击也会直接陷入濒死状态。泰尔敢保证就算是艾斯特也绝对不敢接下这一击。

……但是，这样的一击却被区区一个白银接下了？

泰尔微微一愣，脸上便显露出了几分狰狞。

“你这是自寻死路——”

即使反应速度和肌肉力量都被削弱到了极限，但泰尔凭借自己的战斗经验。依旧是在看到那个黑色影子的瞬间就将自己的权杖提了起来，指向了那个向自己冲锋而来的身影。

在权杖的尾端的尖锐头部。灼热的金色光束如同长剑一般吞吐而出。

泰尔认得出来，那是战士的冲锋。一旦开启。在撞到东西之前根本无法停下。

蠢货——再没有什么是比起手冲锋更蠢的了。

泰尔自己甚至都不用动。以那只半妖精开启了冲锋的速度，她自己就会狠狠的撞上泰尔的光之长矛。

借着她自己的速度，她的胸部或腹部就会被灼热的光束刺入，然后完全撕裂。

接着她会直接撞到泰尔的权杖上，锋利的尖端会沿着光束撕开的口子刺进去，然后从背部冒出。在这种程度的冲击之下，她的心脏会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冲击力而骤停，她会像痉挛的小猫一样全身抽搐，然后她的内脏会被泰尔的权杖慢慢灼烤成熟。

想到这里。泰尔便露出了一个愉悦的冷笑。

……不过，接下来的发展却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没错，那只半妖精的确狠狠的撞在了他的权杖尾端，她的身体也的确像泰尔自己一样被贯穿。

但她却并没有露出任何不适的样子。如同一个弱点被泯灭了的黄金阶一样。

在看到那个半妖精精致的面容扯出一个狂热而狰狞的笑容的同时，泰尔便意识到了某种不妙的预感。

那个半妖精就这样顶着身体被贯穿的伤势，依旧坚定的向泰尔发动冲锋——

然后，她举起了右手。

狠狠的一拳，径直砸在了泰尔的脸上！

泰尔当时就有点懵。

那当然不是因为被砸懵，而是因为有人顶着身体被贯穿的伤势也要强行打他脸这件事的荒谬。

随后。泰尔的理智便被完全的怒火淹没。

他毫不客气，也是紧紧攥起拳头，一拳砸出，重重轰在了那个不知名的半妖精的脸颊上！

顿时。那个半妖精的半边脸颊就被泰尔直接砸碎。骨骼的碎片和银灰色的鲜血在空中飞舞——

……等等，银灰色的鲜血？

泰尔瞳孔一缩。

“……告死鸦？怎么还会有告死鸦？”

“死在这里吧！渣滓！”

苍白色的圣焰在那个半妖精的瞳孔中燃起：“这一拳就是祷告！”

她狂热的攥住将自己贯穿的权杖，向内部更加深入。深入，深入！

直到泰尔一时间拔不出来为止！

如同时间倒流一般。她破损的脸庞眨眼间便得到了复原。

之后，她就甩出了自己的右手。

没错。是甩出。

她右手的五指顿时变成了银灰色的水银，拉长并变得纤细，在极快的速度之下水银变成了无比锋利的利刃，向着泰尔的喉咙割去！

泰尔并没有躲避。

他略微估算，就明白这种程度的伤害绝对伤不到自己——

扫了一眼权杖的深度，在意识到自己一时半会拔不出来权杖之后，泰尔立刻松开了双手，双手攥拳，重重砸在了权杖上面！

顿时，权杖便猛烈的弹跳起来，高频抖动着将那个半妖精少女的胸口直接震成碎渣！

“……这样还死不了？”

泰尔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什么时候白银阶比黄金阶都抗揍了？不，这种程度的伤势，就是安维利亚也得咽气吧！

但就在这时，那五道手指所化成的水银长鞭已经缠向了自己的喉咙！

虽然的确没有划出伤痕，但在接触到的瞬间泰尔的脸色就完全变了！

是衰亡之触！

或者说，每一道水银长鞭都附了一层衰亡之触！

如果是平时的话，泰尔完全可以无视这种东西。但因为那个权杖而变得衰弱之后，他真的没有信心豁免掉这个诅咒神术。

果不其然，顿时就有两层衰亡之触的效果缠绕在了他身上。先后抽打过来的水银长鞭将他的喉咙完全捆缚。

什么时候施术的……难道是战斗咏唱？

就是那一拳吗？那之后的四次又是怎么回事？

但就在泰尔因为衰亡之触陷入短暂的脱力的同时，那个半妖精少女却没有闲着。

那长鞭收紧，半妖精少女也被拖曳着飞了过来。与此同时，她左手的五指也同时化作了水银，然后凝聚成了锋利的尖刺，重重捅在了泰尔的腹部！

深寒的寒气瞬间打入泰尔的腹部。咯吱咯吱的冻结声传来。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歇——在确定造成攻击时候，她立刻发动了连续攻击。

一瞬五击——足足对泰尔造成了二十五次的穿刺伤害，以及三十次的内脏冻结。

泰尔刚刚从衰亡之触的影响下渐渐恢复过来，就收到了这样的伤势。

但就在这时，在泰尔绝望的目光之下，喉咙处再次传来了五道衰亡之触。

——你哪来的这么多神恩！

泰尔此时只想说这一句话。

之后，大约是五根指头戳的不够爽——那个半妖精少女的左臂顿时完全融化成了水银，凝聚成了五道前端带刃的钢鞭。

随后便是泰尔挺眼熟的一个剑术。莱斯萨尔王庭剑术的剑势.乱刃。

缭乱的剑幕一瞬千击，每一道都带着内脏冻结或是衰亡之触，刺向泰尔的身体，

一开始只是能刺入一寸，可随着泰尔的力量被身后的权杖渐渐抽走，他变得越来越虚弱，那些钢鞭已经能将泰尔的身体完全贯穿。

之后，又是连续攻击。然后又是乱刃。

除了她左臂化作的五条钢鞭不断刺向自己的身体，她的右手扯着自己的喉咙将自己固定在原地，她被权杖贯穿的伤口也开始有数道触手延伸出来，化作一道道锋利的剑刃钉在了自己的关节上。

伤而非杀。泰尔终于意识到了她的战术。

这个诡诈的半妖精从一开始就没有正面和自己战斗的想法。她只是在不断的用能够让自己的变得衰弱、限制自己移动的神术，然后通过一次攻击来换取一次神术的瞬发，以此来造成连绵不绝的控制。让那柄权杖越来越凶猛的抽走自己的生命力，自己却没有丝毫逃脱的可能。就连自爆身躯，回到神国的能力也因为那柄奇怪的权杖对实力的压制而用不出来。

但是，即使意识到了这件事，泰尔也没有任何翻盘的希望可言。

不，就是翻盘了，也不过是拖延自己的死期而已。

泰尔已经意识到了——能拥有这么多神恩的，唯有圣者的选民。

既然身为圣者选民，又是告死鸦，那么她出现在这里攻击自己，在结合身后那个权杖，都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长眠导师已经回来了。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自己之前还对斯科特说什么“圣者的年代已经过去了”……这不能说是一种嘲讽。

篡夺权柄的那一天，泰尔就想过清算的日子总会到来。但他并没有想到，它来的这么早……或者说，这么晚。晚到让他出现了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错觉。

不如说……我也不过如此。

“这是报应吗……我们的时辰已经到了。”

泰尔自嘲的轻笑一声，放弃了抵抗。

他已经看到了，众神从天上陨落的景象。在终于到来的圣者的清算之下，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幸免于难。

一边是正在被圣殿骑士洗劫的白塔，一边是奄奄一息的泰尔神——众神历916年，13月29日，的这一天，泰尔神陨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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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索多玛

六个小时了，爸爸还没有回来。

倚在温暖的炉火旁，小莉姆出神的望着窗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从她家二楼的窗户往外俯视，这座法兰若的小山城一片银装素裹。街上看不到任何走动的人，所有的店面全部关闭。

从去年十三月开始飘落的雪花一直到今天还没停。随着众神历917年的新年到来，不计其数的人死在了这被冰雪覆盖的深山之中。

一脚踩滑摔死的、被冬狼咬死的、还有那些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困在城外而被活活冻死的。每年的冬天到来之际，这座小城总会有十数个家庭陷入失去亲人的痛苦之中。

现在仅仅是下午三四点，外面就已经是一片昏黑。雪花安静的飘落着，一片一片的房屋漆黑一片，里面没有一点火光。

感觉如同世界末日。虽然没有断壁残垣，可是乍看上去，就好像是人类灭绝十年以后的景象。街道被埋在一片白雪之中，那白色让人联想到裹尸布。

这些并没有点燃炉火的人家当然不是全家都死在了大雪之中所以才不点火。正确答案是为了节省并不算多的炉火。

按照往年的经验来说，漫长的雪季要持续半个多月。从十三月中旬开始就席卷法兰若全境的寒流会在数日之内就将山中的动物们赶去冬眠，而在年底纷纷扬扬落下的大雪，更是会连着下上两周。这两周内，别说外出了。哪怕是日常清扫堆在门口和窗边的积雪，开门的时间都不能超过两秒钟。

否则的话。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热气会在瞬间被扑灭。

仅以一家的炉火储备，根本不足以度过这样寒冷的冬天。

所以。索多玛的山民们从许多年以前，就在过冬的时候将几家并在一起。几家人挤在一间屋子里生活，将几家人积累的生活物资——尤其是柴火——凑在一起，以此来节省炉火，度过这难熬的一个月。

小莉姆家也是如此。因为她家的房子比较大，每年都会有人在冬天住在她家。

今年住在她家的人是索多玛的最好的铁匠老彼得，还有会做又软又甜的白面包的面包师傅一家。

老彼得是一个跛脚的冬矮人，喜欢喝酒，吹牛。说话的声音又大嗓子又哑，一双大的吓人的手通红通红的像是烙铁，摸上去硬邦邦的，手心还有一些像茧子一样的硬硬的伤痕。他总是喜欢凑到小莉姆身边用她难以忍受的音量说着一些她从来没听过但好像并没有什么用的故事。

小莉姆其实不是很喜欢老彼得大叔。不如说，她有些讨厌这个粗鲁的老矮人。

和老彼得相比，还是会做又软又甜的白面包的面包师傅要好得多。至少他的胡子很干净，头发也不油，身上就像乔尔叔叔一样有着好闻的香气，而且他说话声音好听还会讲笑话。就算他的夫人——那位像白面包一样又胖又软的夫人说话的声音太尖利。就算他的儿子晚上老是哭而且喜欢随地拉尿，小莉姆也愿意让他们一家住在这里。

要不是她的父亲很尊重老彼得，莉姆大人才不会施恩让这个粗鲁的老矮人住进来！

……不过爸爸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想到这里，小莉姆便又叹了口气。

她趴在窗边。呆呆的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雪景。

妈妈告诉她，爸爸去做一项伟大的事去了——其实小莉姆今年即使只有六岁，依旧大概能理解父亲究竟干什么去了。

在一周前。索多玛的十几位战士受洛达汗的神启，前往白塔去剿灭那些邪恶的巫师。并在洛达汗大人的庇护之下成功将其讨伐，将罪恶的白塔一股脑的推到。将巫师的传承也一并断绝。

这不可以不说是一次辉煌的胜利。

但尴尬的事出现了——因为在战争取得胜利之后，勇士们为了将白塔的邪恶传承完全破坏，在白塔实在是耽误了太长的时间。等那些前往白塔讨伐巫师的勇士们归来，连绵的大雪已经将他们来时的路堵死。

在这样寒冷的冬天，即使是身体强壮的骑士大人也不敢翻阅半米多高的雪地往回赶。不如说，他们身上的铁罐头直接就能把他们埋起来——

在面包师傅眉飞色舞的对小莉姆这样说的时候，小莉姆差点笑的肚子疼。

不过为了不让他们被埋起来，小莉姆的父亲和其他几位经验老道的猎人就去东边的小道上去接那几个差一点被埋起来的圣殿骑士大人了。

说到这里，就要提到小莉姆的骄傲所在——她的父亲康丁，科鲁曼家的白狼康丁是远近闻名的老猎人。他曾经单独一人狩猎过一只亚龙种魔物，由此得到了洛达汗的眷顾，得到了施展神术的力量。

白狼康丁的成名一战更是被改编成了各种传奇故事在外地流传。他在四年前的冬天以六柄投斧击杀九只冬狼，然后一壶箭矢更是箭无虚发，一人在野地中就将雪季临近结束时的狼潮完全击退。

最终他更是在所有武器都用完了之后，以徒手搏斗技巧与狼王搏斗了一天一夜，最终狼王认输，率领狼潮从索多玛城退去，从那以后每年的冬天再也没有来过。

白狼康丁、狼王康丁、徒手击败狼群的康丁——父亲的名声越来越盛，最终吸引了卡拉尔的吟游诗人翻越群山到这里来收集康丁的故事，并且编篡成诗歌流传出去。

白狼康丁是索多玛的守护神，是曾获洛达汗嘉奖的传奇猎人，更是小莉姆的骄傲。

她绝不相信父亲会在这种程度的雪地里受到伤害。现在不过是一月初，一月中旬雪季临近末尾的时候才是最冷的时候。父亲曾经在那时候击败过狼王，又怎么会在这种级别的大雪下受伤？

“咦？那是……”

就在这时，小莉姆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她瞪大了眼睛，把小小的脸庞贴在了窗户旁，并且屏住了呼吸。

随着小莉姆集中注意力，她终于看清了那个动来动去的黑点的真身——

那是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

在足以冻死人的雪天之中，那人就这样在大雪之中艰难的跋涉，缓慢而孤独的前进。

即使他没有进城，也没有往索多玛这边拐的意思，可小莉姆却莫名的感觉，那人就是朝索多玛走过来的。

再仔细去看，他的背后似乎还背着一个人……

小莉姆的眼睛和嘴巴渐渐张大，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叫声：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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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巴兰山的白狼

“把他放到这里就好了吧？”

“是的，真是太谢谢您了。”

说话的是一位有着深蓝色的瞳孔，长长的棕红卷发的高大山民女性。在她和另外一个披着黑色头蓬的人把一个眉头紧皱的受伤男人搬到了床上之后，终于是松了口气。

于是，她将右手轻轻抵在自己的锁骨处，微微躬身向眼前的人以山民的礼节致敬：“愿洛达汗的杖与您同在。请问您的名字是……”

“夫人，您叫我罗兰就好。”

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发出了诗人一般悠扬的中性声音。

“罗兰……真是个好听的名字。您是卡拉尔人吗？”

咀嚼着这个让人联想到蓝莓和猫的名字，比罗兰高了一头的山民女性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好奇笑容。

“不，其实我是苏泽人。”

这样回答着，罗兰将兜帽摘下，露出了苏泽人特有的漂亮柔顺的银色长发。那温润的发色让人联想到月光。

但真正让房间内的几人屏住呼吸的，是那如妖精一般、分不清男女的精致面容。

不，尽管无论是哪一边都不觉得奇怪。但看着这样美丽的面庞，自然也就知道她是位少女吧。

凝脂般的肌肤皮肤白皙到近乎透明的地步，几乎比银色的及肩短发都要白。看上去就像是从发间到指尖结了一层薄薄的霜一般。

那银灰色的瞳孔之中似乎流动着什么。看上去就像是苏泽的人偶一般美丽的生物散发着近乎魔性的魅力，让人不自觉的对他产生好感。

但在好感之前，一种莫名的威慑力让山民女性不敢显露出过分亲近的意思。于是她下意识的露出了谦卑的笑容：“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科鲁曼家的霍娜尔。外面这么冷，还请您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那就麻烦您了。科鲁曼夫人。”

罗兰点了点头，抬起头来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尽管转职告死鸦之后罗兰就感受不到饥饿。不过现在他也确实感觉有点冷。

就算是免疫负能量的侵袭，但光是纯粹的寒气，对于罗兰来说也不是好过的。

毕竟告死鸦有寒冷易伤的特性，他现在的指尖已经有点失去知觉了。

要是再晚一会进屋的话，说不定他现在指尖已经变成水晶一样的质地了。

说实在的，冬天如此寒冷完全超出了罗兰的预计。

尽管寒冷易伤的特性描述上说，“你比一个火元素更加畏惧寒冷”，但这句话实际上就和“你比一个人更能吃”一样模糊。

火元素的种类千千万，有的怕冷有的不怕冷……这种模糊的形容到底是什么鬼？

在过去。告死鸦的转职开始大批次的出现的时候，瘟疫复兴已经快要结束。长眠导师已经将原本属于希格斯的天候权能部分融入了自身。从那时开始，冬季和夏季的极端天气尽管还有，却也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持续时间这么长。

罗兰从来没有享受过身为告死鸦的同时还在雪地里跋涉的滋味。尽管没有负能量的侵袭，在普通的大雪中行进，罗兰也能清晰的看到自己面板上的生命值一点一点的缓慢下滑。

与其说负能量对罗兰无效，不如说要不是那些在雪中饱含的负能量可以反过来给罗兰恢复生命力，罗兰早就变成冰雕了。

这一次，罗兰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有多怕冷。

想到这里。罗兰就庆幸那场雪崩。

要不是那场雪崩，白狼康丁绝对不可能在被雪地淹没。

这位具有精英模板的黄金阶猎人在这片地方也算的上是不大不小的一个名人了。当年出生地选在索多玛的玩家们，所能选择的最高级的导师就是白狼康丁。

罗兰记得他是在法兰若被地下种族入侵的时期才在世界范围内出的名。因为那段时期的主线剧情都集中在法兰若，那片野兽横行的深山之中。有不少npc的故事都被挖了出来。其中的人气颇高的一位就是白狼康丁。

现在他应该还是一位黄金阶的猎人，拥有洛达汗之子的稀有职业。在洛达汗陨落之后，他的实力也一路下滑到了白银阶。

之后。在法拉若受到地底种族入侵的时候，他挺身而出。披甲从军，立下了赫赫战功。成为了法拉若的将军。并得到了世袭伯爵的爵位。

当然，让康丁彻底出名的，是他开发出了一个新的职业——白狼军士。

作为一个高阶职业，白狼军士需要至少青铜阶的战士等级和白银阶的猎人等级才可以转职。白狼军士同时具有三轮的中程打击能力和相当不错的近战能力，能攻能守各项能力值都很出众，同时还有类似督军职业的光环能力。

尽管白狼军士的单挑能力比较卧槽，但一旦聚集起来，互相叠加的光环和能够进行连锁的攻击架势完爆同等级的主流战士——比如老版本的金狮斗士之类的。

别的不说，罗兰就曾经练过这个在失落圣诞中相当主流的pve前排输出职业。为了白狼军士的转职需求，他在白狼康丁手下做过相当长的任务链，而且刷法拉若的声望刷到吐，对这个沉默的硬汉印象相当深刻。

后来在失落圣诞的时候，康丁觉醒了自己的起源。之后为了抗击黄昏，他率领自己的军队跟随大军南征，并于黑狐亭战死，享年五十一岁。

当然，现在这头巴兰山的白狼还不是未来那个至高尖塔阶位的冬狼领主。他现在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山民猎人而已。

即使借助伪神的力量爬到了黄金阶，面对雪崩这种自然力量的极致，他也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瞬时便被淹没。

罗兰现在比较赶时间。

泰尔被他杀死，留下了两件掉落和数万经验之后就被无眠者之梦吸了个死无全尸。随着泰尔的陨落，泰尔牧师的祷告再也得不到任何响应，他们的实力不会再进步，已经得到的神术也会随时间渐渐变弱。

罗兰必须在泰尔的教廷陷入恐慌和混乱之前赶过去才行。昔拉是他埋下的一步暗棋，罗兰保证朱庇特四世绝对没有杀他。

这样的话，从内部颠覆整个泰尔教廷就成为了一种可能。罗兰完全可以借助泰尔教廷的尸骸建立自己的教廷，跨越组建一个教派初期的艰难，借助泰尔信徒的原班人马，直接让自己的教派成为一个成熟的组织。

因此，一开始罗兰远远地看到雪崩将几个猎人淹没之后，本来是打算就当没看见直接离开来着。不过在他意识到其中一个是白狼康丁的时候，他立刻改变了注意。

不管是自己的教廷，还是和平议会——如果能得到白狼康丁的话，耽误几天时间绝对不亏。

同时，还可以培养一下还有几天就要孵化出来的瘟疫幼苗……

在科鲁曼夫人离开房间之后，罗兰就陷入了思考之中，坐在陷入昏迷的康丁的床边眼神紧盯着桌子。

但就在这时，罗兰感受到有人轻轻戳了戳自己的肩膀。

是康丁的女儿。

在罗兰低头看到那深红色的头发的时候，就意识到了正主是谁。

她王室的血统好像比她妈妈的要纯的多……

就在罗兰思考一些失礼的问题的时候，那个只有六七岁大小的小女孩眼睛发亮的蹦到了罗兰的身前，开口脆生生的问道：“大姐姐是公主吗？”

“……啊，并不是呢。”

“诶？是吗？”

小女孩深蓝色的双眼变得更加亮，罗兰一眼看上去还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只讨要骨头的小狗：“但大姐姐比妮雅姐姐还漂亮呢。”

罗兰笑眯眯的说道，轻轻点了一下小女儿的额头：“那是因为她还小……还有，你应该叫我大哥哥。”

“……哎？”

小女孩顿时一脸的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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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圣殿骑士们（上）

法拉若人大约是这个世界最不懂得优雅为何物的民族了。

如果科鲁曼夫人是苏泽人的话，现在送到罗兰面前的应该是小盘的坚果、甜品和浸有揉碎的甜草的酸奶或者苦茶。

如果是缇坦的话，作为救了主人的贵客，罗兰应该能享用到精心烘培的精品面包、一盘禽肉的冷盘和以鲜榨果汁处理的新鲜海鲜。班萨更是既有山珍又有海鲜，而且光照充足，还有作为班萨特产的黑蝶花茶。

哪怕是相对落后的卡拉尔，作为德鲁伊统治的国度，也有着令人心醉的顶尖果酒和上好的新鲜水果。无论是哪一个，都无疑能彰显出主人家的良好修养和待客之礼……

但是法拉若人就不会这样。

罗兰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野性的民族的确有其粗豪之处。

罗兰沉默的看着自己眼前的一大锅热乎乎的肉汤，露出了有礼的微笑。伸出双手捧上了锅边。

没错，他的确感受到了诚意。在这样寒冷的冬天，再没有什么是比一锅热乎乎的肉汤更能让人感动的了。

……如果能给个碗就更好了。

“……然后，康丁大哥就一路给我指着你们这座城的方向。在那之后，我就背着他一路走了过来，”罗兰一边捧着盛满肉汤的锅边暖着自己的手，一边慢慢的跟科鲁曼夫人解释康丁是怎么受的伤，“但他中途没坚持住昏了过去……我就只好沿着他之前指的最后一个方向一路往前走。还好您的女儿看到了我，要不然我就走过去了。”

罗兰说到这里，露出了一个温润的笑容，双眼弯成了漂亮的月牙状。

他已经感到了，一旁的小莉姆不老实的动来动去，不断将好奇的目光投过来。然后一个不留神就转到了那锅香喷喷的肉汤上。

在之前科鲁曼夫人从厨房拿热汤回来之前，罗兰也和这个小家伙聊了一会。顺便把她的名字和这座小城近期发生的事都问了出来。

不过反过来，罗兰倒是只告诉了她自己的名字和性别。因此这个有着一头漂亮的深红色长发的山民小女孩明显是有些不满。

如果只有她和罗兰两个人在这里，接下来罗兰大约要被她缠的不轻。不过因为妈妈还在这里，小莉姆现在并不敢插话。

她貌似乖巧地坐在她的座位上，两条腿轻轻在桌下胡乱踢动。也碰不到地面。每当科鲁曼夫人有意无意的将目光移过去的时候，她就瞬间停止乱动，将腰挺得直直的，双手立刻摆在膝盖上坐好。

她就这样用那对清澈的大眼睛来回打量着罗兰和肉汤，脸上写满了“我想说话”和“我想吃肉”。

不过科鲁曼夫人明显是没有将太多的注意力集中在小莉姆身上。不如说，罗兰先生本来就是一个足够吸引目光的人。

“您真是辛苦了。”

第三次的，科鲁曼夫人向罗兰致以真挚的敬意：“我从未见过您这样伟大的人。”

“夫人您真是客气。”

罗兰若有所指的说道：“抱歉，我没有什么贬低的意思——我还以为山民应该都是那种豪爽而不行虚礼的山中客。”

“客人，你说的没错。”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虚弱的声音传来。

在圆桌旁不到五六步的大床上，那个披着白色单衣的男人挣扎着坐了起来。

在康丁被罗兰背进屋的时候，他身上那满是雪花、被雪水浸透的冰冷外衣已经被科鲁曼夫人换了下来。并且和罗兰一起用粗糙的热毛巾将康丁的皮肤大致擦了一遍，一些擦伤经过了清洗，碎石割裂的伤口也涂上了药然后然后才给他换上了干燥而温暖的衣服把他送到了床上。

用热毛巾擦身这种事科鲁曼夫人倒是没问题。但让她背起接近两百斤的汉子爬上二楼就稍微有些难为她了。

即使山民女人普遍体力充足战斗力强，但这其中明显不包括科鲁曼夫人。

她在法拉若明显是属于异类的那种人。要不是她那稍微有些发红的头发，罗兰险些将她认作缇坦人。

如果是正常人的话，大约把康丁带到他家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而罗兰不仅是帮她把康丁救了出来。而且顶着暴雪在厚厚的积雪中走了那么久，还帮科鲁曼夫人一起处理了康丁的伤势。并且帮她把康丁送到了二楼。

以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的身份，罗兰已经做到了他所能做到的极致。

也正因罗兰好人做到底的行为，才彻底赢得了科鲁曼夫人的尊敬。

当然，现在还要加上一个康丁——

罗兰这时才终于能好好打量一下这个人。

现在的白狼康丁明显还比较年轻，头发是近乎黑色的深褐色，皮肤因为常年涂油而显出一种健康而野性的棕色。而康丁的身材是那种在山民中比较难的的瘦高型。但即使他还穿着单薄的衣服也能看出他身上隐藏的肌肉。

比较令人瞩目的是他身上的伤痕。

一道斜斜的疤痕从他的左侧锁骨一直延伸到右胸的肋骨下方。他的左臂外侧有着密密麻麻的撕裂伤、心脏的下方有一个横着的小而深的伤疤，而右肩还有一个可怕的贯穿伤。

这都是他在过去的狩猎中被那些猎物留下的印记。

和这些足以使一般人致命的相比，他肩膀和后背还有脸颊留下的细小擦伤就算不上什么了。

雪崩裹挟的碎石和大雪本身的重量的确可以让一个普通人受伤到失去意识，但对于一个黄金阶的猎人来说其实并不算什么。

真正要命的是被大雪掩埋之后窒息和寒冷。那样的持续伤才是足以击杀一个黄金阶战职者的可怕伤势。

在康丁将目光投到罗兰脸上之后，目光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便立刻恢复成了面无表情。

“康丁，你还是休息一下吧……”

“我没事，霍娜尔。你先和莉姆招待一下客人，我得去看看老杰姆怎么样了，还有那几位勇士……”

随后，他不顾自己夫人的劝说，便从床上下来。

“虽然我这么说不太好……但是你不用去了。”

但就在这时，罗兰摇了摇头。“你是想救其他那三个猎人对吧……其实用不到了。我从山上亲眼看着他们被雪崩淹没。而且是在正中心，想把他们挖出来的话，没有一百人以上的劳动力连续劳动三天是不可能的。”

“要不是你最后跑到了雪崩的边缘，我把你刨出来都不可能。即使你的身体很好，但现在也是虚弱之中，一个不小心就会再摔进去。”

罗兰一脸严肃：“我不想让我好不容易救出来的人再回去送死。你知道吗？”

康丁沉默了一下，然后以平缓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回去了。”

罗兰叹了口气：“真是抱歉……都是因为我的能力不足。”

“不，不是客人您的问题。”

康丁双拳紧攥，脸上仍是面无表情：“一会我会去他们家里去道歉。”

“现在你还是先把伤养好吧……”

就在罗兰这么说着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异常的喧嚣。

大约一听就能听的出来，那起码是起码是十人以上才能发出的声音。

一时间，四人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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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圣殿骑士们（下）

“我不是想让您难堪……”

一个双眼如狼一般幽绿，鼻尖有一道疤痕的中年山民笑呵呵的对一个老人轻声说道：“但洛达汗也说过，‘你们要善待过路的商旅和穷苦人，凡被流浪客投宿的家都不得拒绝’您总不会忘记了吧？”

“再说，这些人都是覆灭白塔的勇士。总不能让他们在这样寒冷的天气住在野外吧？”

“可是……”

那个穿戴整齐而正式的老人露出了犹豫的神情：“索多玛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房子了。他们住在哪里，哪里的人就过不了冬……”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老爷子。”

那个身体厚实如门板一样又高又胖的中年山民呵呵的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道幽绿的光芒：“长者所赐给我们的箴言中曾有说道，‘你们定要让过往的客有吃住。哪怕只有一碗米也要分给他们七成，只有一餐饭也要让客人果腹。如你们这样做了，就是实实在在的积福。’老爷子……您可是忘了长者的教诲？”

“不敢！不敢！”

即使在这样寒冷的天气中，那个老者也不由得在额上露出了细密的冷汗：“说起来……康丁家今年只住了七个人。如果节约一下粮食的话，他家应该还能再住得下两个人。”

“哦？康丁？白狼康丁吗？他们家今年借宿的是谁？”

“是城里最好的铁匠，还有面包师傅一家三口。”

“这样啊……”

中年男人沉思了一下。然后貌似不经意的问道：“那个面包师傅手艺怎么样？”

“……还可以吧。他在缇坦学过手艺，在整个索多玛城里也算得上是中上水平。”

老城主不明所以的答道。

“这样的话。减去他们三口，不就能住五个人了吗？”

中年山民若有若无的露出了自己肩甲上的印记。露出了谦逊的笑容：“看在洛达汗的份上，我们大家都要互相照顾一下，对吧。”

“但那个面包师傅该……”

“——没有面包师傅！”

中年山民突然高声叫道，声音如同虎啸，让年过八十的老城主身体都不禁在咆哮声中抖动着：“忘掉那个该死的面包师傅！”

之后他的声音骤然柔和下来：“山民是以好客著称的民族。您会知道怎么做的，对吧？”

“……明白。骑士大人，我明白了。”

老城主嘴唇发白。声音颤抖的应了下来。

“那么，五个人住在白狼康丁家，然后包括我在内的剩下六个人就交给你分配了。如果谁家少了一个人什么的。或是谁家还能多支持一个人什么的，想必您应该比我要清楚。能不死人的话，尽量还是不要死人比较好。如果还有剩下的人，就让他们住在您家吧……您贵为勋爵。我想您家应该多少还有一些余粮吧？”

“是……”

“老爷子。不是我说你。你的目光要放的长远一些，”那个如同门板一样的中年山民笑呵呵的拍了拍老城主的肩，凑到城主耳朵边上轻轻说道，“我们这些都是在编的圣殿骑士。不是什么野路子神殿连盔甲和马都没有的野兔骑士。等我们回去细细上报了这次战役，我们就会说，‘哦，索多玛可是个好地方，里面的人热情好客。把不多的口粮都拿给我们吃。里面的人都是好人呐……’”

“您想想，这样您作为索多玛的城主。不就得到了神殿的友谊？以后无论是转粮食、祛除农害和瘟疫，还是在旱灾涝灾的时候请主教来调整天气，不都方便了许多？我们都是洛达汗的子民。我肯定是不会坑你的。你们索多玛的三个圣殿骑士不也困在其他地方了吗？将心比心啊老爷子，冬天谁都不容易。我们都懂得。”

“再退一步……我记得，你的儿子汤姆不也是沃儿教区的见习圣殿骑士对吧？我记得他，他的战斗相当英勇，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他这次转正应该不是问题。如果再有贵人相助，进入神学院进修，成为一名洛达汗之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老城主的目光终于渐渐变得坚定。

他顿了顿手中的手杖，略微活动了一下稍微有些冻僵的脚底板，咳了两声然后说道：“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康丁家。”

“这样就对了嘛！”

中年山民露出了开怀的笑容，将一块木质的手刻洛达汗圣徽塞进了老城主的手里：“这是我以前用的圣徽，对黑铁阶的小家伙们还是挺好用的东西……而且后面写了我的名字。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就带着它沃尔大教堂找我，我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骑士长，但在萨尔木铎主教大人面前还是说得上几句话的。”

“哪里使得！哪里使得！”

顿时老城主就是一脸的受宠若惊：“真是的……明明就是一点小事而已。举手之劳，用不着这样……”

“行啦老爷子，让你收着你就收着，哪来的这么多事。”

一时间，两个人的关系亲近了不少。

在离两个人大约三十步的地方，十个戴着不同圣徽的人就这样站着，津津有味的看着远方一高一矮的两人，露出了近乎嘲讽的欢快笑容。

“你看你看！怎么样多多，我就说费雷尔没问题的。”

说话的是一个高而强壮的金发男子。他的肩甲上刻着泰尔的太阳徽记。

他一边说着，一边臂弯夹着一个看上去就相当没精神的灰发小男孩的脖子摇来摇去。

“啊……好……厉……害……啊……”

看上去至多只有十三四岁的小男孩不停的前后甩动着脑袋以下一秒就要死掉的声音拖着长音答道。

“好啦好啦，盖洛你还是放过多多吧。”

一个长发翠绿，头上扎着花环的银甲少女苦笑着将两人分开。

“你不懂啊莎尔娜！这是男人间的友谊——”

盖洛大笑着，就这样夹着多多的脖子躲避着被称为莎尔娜的少女的手，不一会，十个人一个个的都笑了出来。就连没精神的多多叹了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一时间，圣殿骑士们便陷入了欢腾的气氛。

他们当然没有在意费雷尔大叔是怎么给他们找到住处的。

不如说，讨伐邪恶的勇士们，不是理所应当的享受着来自他们所保护的人民所提供的后勤供给吗？

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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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孵化完成

看着那十几个人聚成一小撮人朝这边慢慢走来，一路上不停地说着什么，罗兰却根本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哪怕只有几十米远，但毕竟是隔着一面紧闭的窗户。外面的嘈杂声滤过一层然后再传进来，就已经模糊的不成样子了。哪怕是以罗兰的超凡感知，也只能听见他们畅快的笑声。

罗兰扫了一眼便知道，那些骑士身上的圣徽来自不同的神明。

比如说，那个在人群正中心，最显眼的金发青年是泰尔的圣殿骑士，然后那个和他挤在一起的小个子是柯蓝沃的骑士。至于那个披着紧身薄银甲的绿发少女，罗兰都不用看圣徽，就知道她是生命女神的圣殿骑士。

剩下的那些骑士虽然有被互相挡住的部分，但罗兰通过他们行进时交错的身体大约也能看清圣徽的一点边。以罗兰对神明的了解，知道一点边就足以判断出他们的归属了。

一共是十一个圣殿骑士。除了没有恩佐斯和艾尔萨克斯的骑士，其他参与白塔一战的神明基本都到齐了。

如果是在一个月以前，他们聚集到一起只有争吵和战斗的可能。哪怕最好的情况也是陷入冷战，拉开自己和来自其他神明骑士的距离。哪有像现在这样亲如一家的可能。

从这个方面来说，他们真该感谢白塔巫师。

但正因如此，罗兰才想知道他们究竟在说什么——一群三句话不离自己主神的圣殿骑士凑在一起，他们是怎么才能不打起来的？

罗兰满怀恶意的想着。

……如果艾露卡多在这里就好了。

以她的隐蔽能力，完全可以凑到近距离去听听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想到这里。罗兰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当初讨伐泰尔的战役结束以后，罗兰直接就和斯科特他们三个分开了。

艾斯特带着斯科特两人去签订契约。同时等待帕尔布奇科和克拉维回来，再把和平议会的事和他们说一下。

跟着罗兰一起离开的。只有艾露卡多一个人。但在离开了三人视野之后，罗兰就立刻把艾露卡多放了出去，让她去找约瑟。

罗兰可还是记得，自己在白塔弄到的钱现在可还都在约瑟那里呢。

为了以防万一，在白塔期间罗兰就再也没有和约瑟联系。所有的沟通都是通过艾露卡多完成的。

正是由于艾露卡多的隐蔽能力，罗兰才得以完成计划的收尾工作。

而在之前的约定中，约瑟将要把那笔巨款转移到一个罗兰也不知道的地方去，然后把自己也一起隐蔽起来，等待艾露卡多把他找到。

艾露卡多虽然现在是亡灵。但她以前毕竟是食脑妖。她已经记住了约瑟的味道，以她捕猎者的本能，至多不过半个月就能将约瑟找到。

罗兰估计现在艾露卡多应该已经在返程的路上了。

“先失陪一下——”

霍娜尔大约意识到了那些骑士老爷的目的地，向罗兰致歉之后就急匆匆的下了楼。

“诶？妈妈？”

小莉姆一脸茫然。

而康丁沉默着将自己的外套披上，然后也跟了下去。

“乖孩子，快来喝点肉汤吧。”

“嗯！”

罗兰微笑着摸了摸莉姆的小脑袋，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寒光。

是来借宿吗……

不，这种人数如果全部都住进来的话，简直就是将康丁一家逼到绝路。

按照孤山长者的教义。山民是不能对任何前来借宿的人说不的。

这条教义在最开始是为了庇护商人。法拉若本来就是相对闭塞的国度，在数百年前更是如此。在深山之中，一些日常物品的交易在很多情况上都是依赖那些行脚商人来维持的。

在客人借宿的时候，山民们就会和外地的客人们进行一些货品的交易。孤山长者正是为了保护这种交易的土壤。才会将“好客”写进了山民的教义之中。

不过，如果以为山民好客就是憨厚可欺就错了。

山民粗鲁归粗鲁，但他们绝对不缺乡下人的小智慧。在常年与野兽的搏斗中、与恶劣天气和山贼的斗争之中。山民的孩子比外国的一些孩子要成熟的早的多。

在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就必须思考如何才能杀死一个生命的国家，如果被山民的教义和憨厚的言行所欺骗。把他们当成那种憨厚的老实人的话，迟早要折在他们手里。

这里要注意的一点就是。教义发展至今，“借宿的人”和“客人”的概念已经被分隔开。

对于山民来说，主人主动提供饮食才是客人——这就是为什么罗兰看到眼前的这碗肉汤之后就说“看到的诚意”的原因。

对自己的客人，山民不仅不能主动驱逐，甚至还要尽可能的庇护他们。

那些圣殿骑士的目的一望便知——他们是不可能在这种极寒的天气翻山越岭回到神殿的。现在之所以来索多玛，大约只是为了来这里借宿而已吧。

无论是缇坦还是苏泽，只要主人不傻就不会允许圣殿骑士住进来。

本来凛冬之下，人民的生活就已经很艰难，住进一个人就是分薄一份饮食。哪怕一个人都不来，每年都有这么多人冻死饿死，再加一个人就是加大一分死亡的几率。而且圣殿骑士都是成年人，还一个个都有着相当大的食量，更是很难喂饱他们。

而至于卡拉尔……没错，在德鲁伊的大结界之下，卡拉尔的确是冬天最温暖的地方。不过只要那些圣殿骑士不傻，就不可能在卡拉尔过冬。

白塔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卡拉尔根本不能通过，缇坦和苏泽又很难交流——唯一的解决方案就是所有人都住进法拉若。

罗兰楼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之所以让安维利亚他们在白塔留下这么多东西不带走，不是为了示弱、也不是为了掩藏第五塔的存在。真正的原因就是为了让他们捡到手软，耽误回家的路程。

不用多耽误。只要在耽误两天时间，大雪就正好能将缇坦封死。苏泽远比南方要冷，卡拉尔有不能过，缇坦这条路一旦再被封死，这些圣殿骑士们就只能前往法拉若暂住。

但是法拉若三面被卡拉尔包围。圣殿骑士们最终一定是没法从法拉若回到自己家的神殿的。他们只能选择在冬雪化尽之后返回到白塔，然后再向南从缇坦原路返回。

只要艾斯特这时趁机将通往地下的封印解除，地下生物就会一口气的涌出来。

人多了就会乱。这条法则一定不会出错。

一片混乱中，也不会有人注意到究竟是谁将地下生物放出来的。而这些被滞留在这里的圣殿骑士被逼无奈之下就只能和这些地下种族血拼。

凛冬之下，是不可能有外界的援军的。能和这些地下种族战斗的就只有这些圣殿骑士了。

无论他们是选择在这里死战到底直到编制崩溃，还是狼狈退去任由地下军团蔓延到卡拉尔然后泛滥成灾，都无疑会对神明的声望和实力造成巨大的打击。

而罗兰制造的瘟疫也会在战乱之下被掩藏起来。假如这些地下生物最终无法处理的话，罗兰则会操纵自己的瘟疫将这些地下生物全部抹杀。

花费自己的精力和时间去对付众神，实在是有些不值。毕竟罗兰只有一个人，他再怎么忙也是忙不过来的。

反正地下种族早晚要入侵。不如让他们提早出来。

等到这些圣殿骑士被覆灭，众神就是想袖手旁观也做不到了吧。

【瘟疫孵化完成】

就在罗兰声音刚刚发出的同时，一行浅浅的湛蓝色字符在罗兰眼前同步映出。

罗兰的右手指尖微微一抽，嘴角不由得扬起了一丝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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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不速之客

罗兰打开属性列表，在超自然能力一栏将闪烁着微光的【瘟疫之巢】点开。

字符微微亮起，然后连同系统页面一同暗了下去。

一片系统提示在罗兰面前浮现：

【瘟疫幼苗已孵化，瘟疫之巢完全激活】

【当前巢穴等级1，已成功生产0种瘟疫，尚存瘟疫幼苗1】

之后，系统页面自动弹回，回到了超自然能力页。只是原本是白色的瘟疫之巢如今已经变成了深蓝色。

罗兰再次按下了瘟疫之巢，这次符文闪烁了一下然后破碎开来，整个系统页面模糊起来，在如同毛玻璃一样的数据版上，有三条折线引申到了中间的圆圈上。

那个圆圈上的图案虽然抽象，但大约还是能看出来是一个倒置的黑色橡树。

而在三条线的末尾，是“瘟疫特性”、“传播方式”和“疾病症状”这三个由符文所组成的小方块。

三个方块都已经被点亮，并在旁边分别引申出来一条分支——

【瘟疫特性已解锁：黄昏之血、变异】

【传播方式已解锁：血液传播】

【疾病症状已解锁：败血、狂躁、基因错乱】

“开始孕育幼苗。”

罗兰的手指不经意一般在空中划过，连连点下。

他在思考，自己的第一个瘟疫要培育出什么类型的来。

当初法琳娜的血痕综合症是从血液传播入手，然后解锁到体液传播和接触传播，然后花了很长时间把死后传播和二次感染点了出来。

至于百族鲜血解锁出来的“雅安种克星”这个特性罗兰反而倒是用不到。

虽然“雅安种克星”能提供豁免难度和传播速度。又得将天赋树延伸到二次感染……但实在是太麻烦了一点。因为罗兰已经有了豁免难度更加高的黄昏之血，豁免难度又不能叠加……而且罗兰的目标本来就不是用瘟疫进行屠杀。而是为了在之后瘟疫席卷世界的时候，能让自己以救世主的身份登场。直接让圣者的地位取代神明的地位。

换言之，罗兰需要一个传播速度慢却无法阻止、发病痛苦且死亡率高、但有方法可以阻止死亡的瘟疫。

想比较一个传染迅速发病迅速的瘟疫，一个传染速度缓慢却难以阻止的瘟疫更能让人产生绝望的心理。

正因为罗兰散播瘟疫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治愈瘟疫，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自己在散播瘟疫这件事，罗兰打算除了艾露卡多之外不告诉任何人。甚至如果艾露卡多不问，他连艾露卡多也不会说。

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样也省的真的发生了某种“万一”，让罗兰被逼无奈只好灭口了。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死后传播必须点出来，这个是重点。然后体液传播倒是应该用不到。”

罗兰沉思着：“二次感染点不出来的话，死亡烙印也用不到了。”

“……要不要把尸爆点出来？这样会不会有点丧心病狂了？”

“不不不，不行。尸爆这玩意不可控，一个不小心说不定人类要提前灭我手上……水源传播也不行，万一要是某条河被污染之后直接被人那土填了就不好了……”

“如果以死后传播为主的话……不如把接触传播和空气传播点出来。然后再把特性里面把高温抵抗和火焰活性做出来，防止通过焚烧尸体来杀灭瘟疫。”

“能把极端空气传播、干燥性适应和超强活性做出来的话，基本就成型了。一种雾霾一样瘟疫……大约能让法恩斯世界的空气检测隔离技术提前十几年吧。”

罗兰最终还是决定了下来。

“瘟疫特性为黄昏之血和变异，传播方式为血液传播。不添加症状。开始育成。”

【瘟疫孕育中……预计8小时完成】

【你的瘟疫还很脆弱，请尽快收集强大生命的素材以解锁更多瘟疫特性】

【提示：借助黄昏之血特性可以让你的瘟疫感染许多本来无法感染的强大生物】

【提示：借助变异特性可以让你的瘟疫自行解锁其他的疾病症状】

【你的瘟疫还很脆弱，请尽快收集成熟的瘟疫以解锁更多传播方式】

现在只要做一个雏形出来就行。不添加症状的话，育成速度会稍微快一点。

罗兰决定赌一次脸。

他之前看到有柯蓝沃的圣殿骑士来了。罗兰就赌他带了瘟疫瓶、而且里面的瘟疫还没有用完。

如果罗兰猜错了的话。反正也没有什么损失。大不了回炉然后加上狂躁然后放出去。不过就是浪费几个小时的时间而已。现在瘟疫还是初级阶段，罗兰的时间还是耗得起的。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相当大的嘈杂声。直接吸引了罗兰和小莉姆的注意力——

“你怎么就是不信呢！我又不是把你丢到野外去，你们一家搬到去西德克家去住不行吗？”

这是一个老人的沙哑声音。

随后。一个有些阴柔懦弱、相比较山民更像是缇坦人的微小声音响起：“我觉得康丁家就很好……你让这些客人住到西德克家不是一样吗？”

“但是客人是指名要到这里来的！”

那个老人以苍老却元气十足的声音高声叫道：“你们难道忘了洛达汗的教诲吗？”

一时间，那个有些软弱的男人话语为之一滞。

不过随后他也不甘示弱的叫道：“那为什么不让那个老跛子出去！那个来自苏泽的醉酒矮子！”

“城主。我觉得吧……”康丁的声音也一并响起。

“康丁！你不用给他们求情！”

但老人用力顿了顿手杖，力道之大就连在二楼的罗兰也微微感受到了地面出现了极轻微的震动：“我是老了，但不代表我说话不好使！”

那声音之高亢，差点就让他破了音。

小莉姆不知道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打了一个激灵：“面包师傅要被赶出去了！我得向城主爷爷求情！”

这么说着，小莉姆便奋力翻身从凳子上蹦了下来。

但还不等她走出去，罗兰就伸手把她抱了起来，放到了自己腿上。

“罗兰哥哥……”

“莉姆别急。你爸爸妈妈现在正在忙正事，你别给他们添乱。”

罗兰露出了极富亲和力的温柔笑容，瞬间将不安分的莉姆安抚了下来。

但他心中却是叹了一口气。

这个老城主的反应绝对不对劲。

尽管罗兰不知道他究竟和那几个圣殿骑士达成了什么协议，但这个老城主的立场已经歪了。

这种情况下，总会有几个圣殿骑士要住进来的——不管那个“面包师傅”走还是不走。

康丁家的粮食一共只有那些。人越多就越不够分。

而让“面包师傅”一家搬出去的话，虽然柴火肯定要被带走一些，但毕竟外头的树还是有不少的。虽然没有烘干的树不能当柴火，不过至少也比粮食没了要好得多。圣殿骑士的大胃口实在是丧心病狂。

小莉姆下去的话，面包师傅一家倒是真有可能留下来。但圣殿骑士也绝对不少因此就少住几个人。

如果罗兰是圣殿骑士的统领，并且拿住了城主的把柄的情况下，他一定会给城主下达“剩下的人全部住在你家”之类的指标威胁。城主绝对不会在这种地方产生无用的怜悯，让自己家人遭罪。

想到这里，罗兰便又是暗暗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脸上重新挂上了温柔的笑容：“来，给哥哥讲讲那个面包师傅的事吧。”

以客人的身份，罗兰所能做到的，就是把小莉姆拦住而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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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醉酒的老彼得

在盖洛等人轻松愉快的谈笑声中，面包师傅一家三口的命运最终还是没有任何意外的决定了下来。

“你们三个先跟我走，属于你们家的圆木，我一会会找人帮你们搬过去。”

老城主轻咳两声，转过头来问道：“康丁，你家里还有多少燃木？还够不够用？”

“够用，”康丁轻声答道，“还有六根圆木和一些碎木头。”

“那么，就先分给他们两根吧。”

老城主淡声说道：“雪季还有一周就结束了。小一点的房子的话，一周烧两根圆木应该是用不完的。你们带着木头的话，就不用担心会不被他人接受了吧。”

“但是食物……”

面包师傅轻声抗议道，面色有些发白。

“给你们木头还不够吗？你们在康丁家住了一周了，总要给他们留点东西吧？”

老城主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如果到时候食物不够再说。我们这儿的猎手都是好小伙子，等雪季过去魔物出来，保你们一个个的饿不死。”

“……好吧。听您的。”

最终在老城主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之下，面包师傅还是勉强同意了。

在面包师傅去通知自己的家人收拾东西的时候，老城主转向康丁，露出了温和而慈祥的笑容。

“小康丁啊……”

“老师，您有什么吩咐？”

康丁低下头来恭敬的问道。

老城主曾经是他父亲的好友，从小看着他长大，更是教授康丁投斧技艺的老师。

尽管现在康丁的狩猎技巧早就已经超越了老城主。但康丁却始终没有忘记这份师生情，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

他对于老城主始终抱有一种尊敬的感情。而老城主也对这个天赋卓越而尊敬师长的好孩子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

这么想着。老城主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些讨伐白塔的勇士要在咱们这里借宿，我估计他们一住就得住上一个星期。你得看好彼得。别让他喝多了闹出什么乱子来。”

他拉住康丁的手，压低自己的声音：“当然，如果老跛子被人欺负的话，你也别太忍让，毕竟彼得他也同样是你的客人，你有保护他的立场。”

“我明白，老师，”康丁点了点头，沉声问道。“住在我这里的人有几个？”

“原定是五个……你别着急，我也知道这实在是太多了。孩子不算数，这等于是让你两个人换了五个，就算我让那个油嘴滑舌的家伙把吃的都给你留下来，你也肯定是撑不下来的。”

老城主略一沉吟，然后开口问道：“康丁，你刚才不是说遇到雪崩了吗？我让你看着的那三个孩子呢？”

“……抱歉，我的错。”

康丁沉默了许久，然后轻声说道。他紧皱着的眉眼中满是愧疚之色。

老城主反而眼睛一亮：“不。康丁……这不是正好吗？那三个孩子现在……我们正好可以把这些勇士们转移到他们家里去。让这些掌握神术的人去开导一下他们家人也是不错的选择。”

“……但这未免也对他们太不公平了。”

“每年都是如此，又不是只有今年的冬天会死人。”

老城主叹了口气：“我们这里的存活率已经是很高了。他们还能在奢求什么？那么，就这样决定了……你家最多能支持几个人的饮食？如果一个人按两人份算的话。”

“四个吧。”

康丁毫不犹豫的答道。

“那就留给你三个。剩下八个人我就带走了。”

老城主也同样毫不犹豫的答道：“你可是索多玛的守护者。你吃不饱饭的话，是对整个索多玛的人民的不负责。”

“……我知道了。老师。”

康丁沉默了一会，然后认真的答道。

老城主欣慰的点了点头。

正巧这时面包师傅一家三口也带着自己的行李从客房中出来了。老城主扫了他们一眼，便走回到身后的人群中和一个高大和肥胖的山民骑士交流了一下。便从中拉着三个年轻人来到了康丁面前：“我先带他们走了。这三个孩子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吧。”

康丁认真的点了点头。

随着第二次开门时裹挟着大雪的寒风纷乱的涌进来，康丁家好不容易保存下来的热气再次流失了一部分。现在站在前厅也能感受到微微的冷意了。

“先跟我上楼吧。三位客人。”

霍娜尔回过头去，对三位圣殿骑士轻声说道。

而康丁就这样跟在了三位客人最后。默默的打量着将要在自己家寄宿一周的三个人。

总是走在前面的是一个金发的缇坦人，他是泰尔的圣殿骑士。和缇坦帝国的那些娘娘腔不同，这个小子的身体看上去挺壮实的，至少穿着半身铠没有给人别扭的感觉。

而另外一个相当显眼的是一个穿着银色的轻铠，披散着一头绿发的姑娘。她的圣徽是生命女神的圣徽，不过康丁总觉得她披着甲也不太像是圣殿骑士，反倒比较像牧师。

虽然她也挺漂亮的，但康丁就是觉得，她似乎没有之前把自己救下来的那个小哥来的顺眼……

而走在最后面的，是一个个子很矮、睡眼惺忪，看上去相当没精神的小男孩。

和外表不符的是，恰恰是这个人给康丁的威胁感最大。因此即使这个小男孩身上的圣徽康丁并不认识，康丁也丝毫不敢小觑他。

而且他穿了一身具有蛇皮质感的奇怪袍子，并没有披甲——这对于圣殿骑士来说是相当不可思议的事情。

毕竟，圣殿骑士起码有四成的实力都在他们的铠甲上。

作为圣殿骑士，他们的神恩天然就比牧师要少得多，除了特有的光环能力和少数需要耗费神恩的架势以外，剩下的神术只能通过这些受过祝福的铠甲释放。这也是他们在雪地里跋涉也不除去铠甲的原因——他们要是卸了甲反而可能活不下来。

“我先带你们去和其他客人认识一下，然后再带你们去你们的房间。另外，就是要注意一下开饭的时间……”

一边在前面走，霍娜尔一边慢慢向他们介绍这边的情况。

那三个圣殿骑士以客气但冷淡的反应对她回复着，不过霍娜尔却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

不如说，这样反而更好。

康丁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始默默地盘算食物的分配问题。

其实之前老城主猜的没错。康丁说自己能支持四个人实际上就已经是在逞能了。

因为康丁家的确是没有那么多的食物。

无论是老师分给自己的客人，还是彼得大师，以及救了自己一次的贵客，都是绝对不能亏待的人。霍娜尔和莉姆也是一样。

不过，如果是把自己的那份拿出来，然后把其他人的食物稍微减少一点分量，也是能拼出两份食物来的。

康丁本来是打算等自己完全恢复过来之后就先不要吃饭，直到雪季结束，饥饿的魔物们开始出来觅食，再狩猎魔物饱餐一顿的来着。

身为最顶尖的猎人，作为洛达汗之子的康丁拥有“忍耐饥饿”和“野性之力”的特性。前者可以让他绝食绝水的时间是常人的两倍，而后者则是让他在饥饿和伤残的情况下依旧能发挥出部分战斗力的资本。

不过老师最后那句话却让康丁醒悟了过来。

没错。自己是索多玛的守护者，如果自己出了问题，万一索多玛再次遭受狼灾，谁又能来守护自己的家乡？

康丁是整个索多玛唯一的黄金阶强者。不算康丁的话，索多玛第二强大的猎人才刚刚迈入白银阶。寻遍整个索多玛，都找不到第三个白银阶以上的人类。

就算冬狼除了耐寒以外只能算得上是黑铁阶的魔物，但在这种天气之下，白银阶的猎人也发挥不出自己白银阶的实力。一旦狼王意识到自己状态不好，向索多玛发起复仇就糟了。

“哦？我看到了什么？哟，康丁，这不是三只小狗崽子吗！”

……糟了！

这时，楼梯旁传来的一个醉醺醺的声音让康丁的头皮一麻，瞬间停止了自己的思考。

那是老彼得的声音。作为冬矮人，他们的特殊文化让他们的信仰和大多数人类根本就不一样。

康丁甚至不知道他究竟信仰什么神明。要不是老彼得曾经救下一个洛达汗的牧师，他根本不可能被索多玛的人接受下来。

“请您放尊重些！”

那个少女重重的扯了一下自己身前差点冲出去的青年，以不客气的声音大声斥道。

“嘿，你这小丫头……你倒是说说，老彼得哪里说错了？”

一个头发花白，浑身冒着浓重酒气的老矮人口齿不清的说道：“狗崽儿头一回咬着带着血丝的生肉块子，就以为自己是能猎鸽子的老狗了不成？你们家主子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顿时，气氛完全沉凝了起来。那个少女脸色难看的松开了自己的手，而康丁的身体依然下意识的绷紧。

“你这老狗不会说人话是吧？”

而泰尔的圣殿骑士此时已经是气极反笑，反手抽出了自己背在背后寒光闪闪的长剑：“那就让我来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剑硬！”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就毫无预兆的冲了出去。那一时间康丁竟是没拦住他，等他反应过来时候就已经有些晚了。

冲锋和剑势.圣刃同时展开，厚重的剑身摩擦着空气，金色的火焰渐渐燃起。青年高高举起手中的长剑，便向着老矮人的脸正面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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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罗兰主教

莎尔娜露出了有些不忍的神色。

盖洛这一剑势在必得。莎尔娜记得，凭借盖洛这一手快速出剑和迅猛的冲锋，他们之前在白塔砍下了五个巫师的头颅。

因为泰尔的圣火过于灼烈，如果使用轻盈的武器的话，在圣火的灼烤之下，纤薄而锋利的剑刃很快就会变软，失去锋利。

因此，泰尔的圣殿骑士使用的武器是出了名的沉重。泰尔的圣殿骑士们只能使用重型武器的情况下，他们一旦开始冲锋，很快就会失衡倒地，就算将双手的重量平均一下，也会对手腕造成极大的压力。只有那些专门训练过的太阳骑士们，才能在全身着甲、持有双手重武器或重盾和单手重武器的情况下进行熟练的冲锋。

而盖洛就克服了这一点。他甚至以青铜之身杀死了多名白银阶的白塔巫师。

盖洛是一个天才——至少在莎尔娜来看是这样。

尽管他并没有掌握那些太阳骑士们重型冲锋的技巧，但他却想到了规避这种缺陷的办法。

那就是先开启冲锋，在即将接触到敌人的时候快速出剑并附着圣刃，斩出从上往下的蓄力一击。

那些巫师们就是把盖洛当成了普通的圣殿骑士才吃的亏。在盖洛举着盾进行冲锋的时候，他们仅仅在身边释放了迟缓之墙来接触盖洛的冲锋，却没有故意拉开和盖洛的距离。

毕竟被一个没有武器的战士冲到了身边，其实并不算一件很危险的事——巫术也不是锁定的，离得近的话巫师的命中率也会得到提升。

然后，在看到突破迟缓之墙的盖洛手上不知何时拿起了武器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来不及逃走了。

——就像是那个一脸惊愕的老矮人一样。

莎尔娜看到，那个老矮人只来得及将双手抬起来护住脸。却根本来不及将步伐挪开。

而盖洛的剑已经从最高点开始落下，康丁才刚开始冲向那个老矮人。就算他的速度非常快，可依旧比不上使用了冲锋的盖洛。

莎尔娜有些不忍的将目光移开。

下一刻，那灼热的钝刃就要砸在老矮人脸上，一路砍过鼻子和嘴唇和牙齿，然后再将头颅一分为二。他的颅骨都会被劈裂。大脑被烤熟，血肉也会一片焦糊。

……不过是口头之争而已。可要是闹出人命的话就过分了。

就算是那个老矮人相当惹人厌，而且不尊敬他们的神明，但这里毕竟要考虑到文化差异的问题。冬矮人生活在冰漠，那里是无论泰尔、可妮还是柯蓝沃都没有涉足的地方。

在他看来的话，自己这些人就相当于异教徒吧？

莎尔娜开始有些后悔之前自己没有将脾气暴躁的盖洛拉住了。自己把拉住他的手放开，不就是和对他说“上！快上！”一个意思吗？

都是自己的错……明知道最近盖洛因为自己卓越的战绩而变得相当膨胀，却不仅没有在冲突发生的时候安抚盖洛，而是第一个失去了理智。

这对于一个生命守护者来说。已经算得上是自己失职了。

但等了许久，莎尔娜却还没有听到惨叫声传来，不由得为之一怔。

她看到康丁也定在了原地，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莎尔娜好奇的转过头来，结果眼前发生的事却让她大吃一惊。

一个有着冰雪般的白皙肌肤，白玉一般的银白色短发的少女披着一身有些像主教袍又有些像拘束服的束身高领黑袍，神色漠然的站在老矮人身边。

那个少女有着妖精一般的精致面容，从发丝到指尖白到几乎透明的地步。一眼看上去似乎闪烁着光芒一般。

莎尔娜感到自己的心跳微微加速，不由得认可了那是连女子也会动心的魅力。

若不是妖精不可能拥有白色的头发。莎尔娜甚至怀疑自己中了妖精的自然魅惑。毕竟可妮也有两位妖精主教，这个少女给莎尔娜的感觉和她们给莎尔娜的几乎相同。

但让莎尔娜吃惊的并不是她的相貌，而是她的举止。

她抬起左手，仅用了两根手指就将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长剑捏住。

无论盖洛使用怎样的力气，也无法让那个少女抬起的左手移动分毫。

而且那灼烈的金色圣火完全对她无效，在她指边如同金色的轻纱一般滑开。没有伤到她一丝一毫。

“……这是什么？你是女巫吗！”

盖洛嘶吼着，脸上露出了强烈的动摇神色。

自己的攻击被人以这种轻浮的方式招架住，对他造成了巨大的打击。他甚至就连挡住自己攻击的人的脸都没有看清。唯有那双漠然的双眼在他心中变得无比清晰。

“放肆！”

那个披着黑袍的少女断声喝道。金色的火焰渐渐从她眼中燃起。

她并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但那低沉而有磁性的中性声音却直接在盖洛心底响起。

那瞬间，就连盖洛剑上的金色圣火都不稳定的跳动了一下。然后变弱了许多。

“泰尔曾说，你们要谦逊谨慎，要像罪人一般小心行事。”

她的声音一字一句的在空中响起，就像一个个响雷炸在盖洛心中：“泰尔说，这光每时每刻照在你们身上，便是我每时每刻看着你们。你们若自己行不义之事，我就要给你们烙下罪印——让其他人知道，这就是不义之人的报应！”

随着她的高声祷告，盖洛体内的神恩迅速蒸发。

盖洛眼中渐渐浮现除了恐惧的神色。他终于从狂怒中清醒了过来。

“骑士。你犯了傲慢之罪。”

她怜悯的看着盖洛，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这句话落下，盖洛终于失去了所有力气，跪在了地上。

他身上的圣火完全熄灭，沉重的剑刃当啷一下落在台阶上。

“您……您是……？”

盖洛脸上已然毫无血色。他抖着发白的嘴唇低声问道，声音中满是恐惧。

“我是罗兰，罗兰.奈若拉。卡尔塞恩的新任区主教。”

罗兰轻声答道：“我可以宽恕你的罪。但你要为这位老人道歉。”

顿时，盖洛脸上便猛然露出了希望的神色。

此时无论是盖洛、莎尔娜还是康丁都将目光投向了罗兰。除了霍娜尔，没有任何人注意到那个总是没精打采的灰发小男孩突然露出了极端惊骇的神色。

那种表情就像是看到死了很久的人再次出现在眼前一般。

霍娜尔疑惑的摇了摇头，将这件事埋进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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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曜日权戒

在罗兰表明身份之后，盖洛唯一的选择就是对彼得道歉。

尽管他脸上依旧有着几分不情愿的表情，但被一位主教盯着的他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虽然原则上来说，区主教只能管辖自己教区的内的事物，影响不到盖洛的生活——但大多数情况下，“原则上”三个字就是用来掀翻的。

在泰尔的信徒中，尊卑分明这一点是被反复强调的。泰尔用来增加自豪感，提高向心力的其中一个办法就是反复强调尊卑分明，然后再告诉他们“你们无需畏惧凡间的权贵”，就等于是暗示他们“你们即使只是一个信徒，也比凡间的权贵来的高贵”。

也就是说，虽然罗兰在原则上并不能按照流程处罚盖洛，但如果盖洛所在教区的主教得知了他正面顶撞一个区主教，那么为了交好罗兰，他自然就会狠狠的对盖洛进行惩戒。

别说是被惩戒了，哪怕只是他所在教区的主教抹掉了他的功绩，对于盖洛都是一个无法想象的打击。在白塔战役刚刚结束的现在，几乎所有参战者都能往上爬一两级。

如果在这样的关键时刻被处罚，盖洛绝对会遭受到同僚的耻笑。在得罪一个主教之后，除非他实在是天资卓绝，否则他之后的晋升之路将会非常坎坷。

所以，他必须在自家的主教得知这件事之前将罗兰安抚下来。罗兰的那句“我可以宽恕你”对盖洛来说，简直是如同天使一般动听的声音。

直到这时，他才第一次注意到罗兰主教的容貌。

虽然是微微滞了一下。但先入为主之下，盖洛却反而没有将罗兰认成是女性。毕竟泰尔的主教只能是男人——不光是主教。就是次一级的司铎中也不会出现女性。

罗兰的相貌并非是纯然的阴柔。因为还带着些许稚气的原因，无论说是男是女都可以被接受。无论作为哪边。都确实是容姿端丽。

但在盖洛的角度上，比起罗兰的外表，他能够消弭自己的什么这一点更让盖洛震惊。

这意味着罗兰已经达到了黄金阶。已经度过了“与神沟通”的一阶，踏入了“与神同化”的境界之中。

罗兰从外表上看，既是圆耳又是男性，而且在这种年纪就能达到黄金阶——如果他不是半妖精，那么就只能是泰尔的选民了。

退一步讲，假如罗兰不是泰尔的选民而只是一个半妖精牧师，他也绝不是盖洛能招惹的。

毕竟身为黄金阶。而且分配的又是班萨的卡尔塞恩这种规模的大教区，罗兰已经可以算的上大主教了。

盖洛虽然行事有些高调任性，但这不说明他是个傻子。他所属的教区本身都是一个小地方，他的主教本身就比罗兰矮了一级，如果盖洛能傻到正面和罗兰硬刚，那么他死了也是白死，不会有任何人对为他报仇。

“非常抱歉。我为我之前粗莽的行为向您致歉。”

在接收到盖洛的道歉之后，老彼得既没有继续嘲讽他，却也没有接受他的道歉。

他只是耸耸肩。模糊不清的嘟哝了一句什么，就带着一身的酒气摇摇晃晃离开了。

目送他离去之后，罗兰宽和的拍了拍盖洛的肩膀：“行了，好小伙子。这样就足够了。”

顿时。盖洛就感受到枯竭的神恩再次在体内生成了一点，开始在体内缓缓流淌，神恩耗尽的那种难受的想吐的感觉也减减消散。

在那之后。盖洛立刻跪在了地上。罗兰顺势伸出了左手，盖洛连续轻吻三次罗兰带在左手中指上的权戒。低声向罗兰致以敬意：“愿泰尔祝福您，愿光照在您身上。”

“也愿光照在你身上。孩子。”

罗兰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将盖洛搀了起来，然后把他们向楼上带去：“一边走一边说吧。”

盖洛连忙紧走两步，凑到了罗兰身边，以犯错了的孩子一样委屈的声音低声说道：“罗兰主教……之前真的非常抱歉，我不知道您在这里。”

“你这孩子……你的意思是说，我不在这里你就可以随意胡闹了？”

罗兰失笑道。

盖洛看罗兰脸色挺正常的，暗暗松了一口气。

毕竟都是泰尔的信徒。在盖洛看来，如果自己做的不过分的话，罗兰肯定也不会过于难为自己的。

尽管自己一开始的行为肯定减了不少印象分……盖洛现在是真的后悔了。

与此同时，一股怨气也从心而生。

如果不是那个矮人的话，自己这次偶遇一位大主教，将是多么好的机缘！

在班萨，泰尔的大主教基本上和世袭伯爵是一个级别的大人物。这种级别的掌权者可不是说要见到就能见到的。

“当然不是。事实上，要是再来一次的话我还是会挺身而出的。但我想我这次不会再这么冲动了。”

盖洛立刻直起身子，挂上了一脸的正气：“我决不允许有人侮辱我的同伴。他们要是想要这样做，就要先问过我的剑。”

然后他吸了一口气，接着非常诚恳的说道：“但如果我知道您在这里的话，我就会先像您征求意见。”

“嗯。这才是泰尔冕下的骑士应该有的风度。”

罗兰赞许的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厉声批评道：“那你之前为什么行事这么莽撞？你的骑士长就是这样教你为人处世的吗？”

“不不不！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盖洛吓出一身冷汗，连忙认错。

要是让自家骑士长知道自己在外头黑他，等回去自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和主教这种平时见不到的大人物不一样，各教区骑士团的骑士长才是他们最常见到的领导。对于一个小圣殿骑士来说，骑士长的名头比主教吓人多了。

“知错就好。我不是要批评你，但我要告诉你，泰尔冕下是不希望见到这种事的。《望日》中说……”

罗兰清了清嗓子，对盖洛展开了长篇大论的谆谆教诲。而盖洛一脸的虔诚认真，紧紧跟在罗兰身后，时不时提出一个问题。一时间气氛顿时好到不能再好。

不过只有罗兰心里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

罗兰当然不是泰尔的主教，他连泰尔的信徒都不是。但之前他眼中的金色圣火却也绝对是货真价实的。

这都要多亏之前朱庇特四世的其中一件掉落——

【曜日.金色誓约】

圣物——权戒

紫色稀有级

坚韧13.5，重量0.1

穿戴需求：感知20以上，牧师30以上（任意信仰），至少掌握一个领域

+5感知

+5意志

特效：曜日（持有者将额外获得领域【太阳】，如同持有者完全掌握了这个领域）（不额外附赠神术）、权衡（它每日会随机得到两个来自不同领域的神术，持有者释放其中一个之后进行重置）（当日：净化水源、心脏骤停）、权柄（持有者可以任意封禁等级低于自己的同领域神职者的施法能力）

——长夜漫漫，我已开始祷告。

罗兰下意识的摩擦着将自己手指上的选民烙印挡住的金色权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了这个东西，绝对不会有人怀疑罗兰的身份。

就算罗兰被逼无奈必须释放神术也是一样。他的权衡可以让他基本上每天都能使用一次太阳领域的神术。

在之前暴走的时候，罗兰掌握了净化领域的能力。再加上他本来就有的死亡领域，和新得到的太阳领域，罗兰已经同时具有了三个领域的施术能力。

不过罗兰既没有净化领域的神术，也没有太阳领域的神术。所以每天的权衡罗兰至少能拿到一个自己没有的神术。怎么说都是赚的。

而现在的话……

罗兰瞥了一眼那个一直低着头的灰发小男孩，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罗兰能感受到，自己的苍银之印刚才被触发了一次。

因此，那个小男孩的身份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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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一个效忠者

因为罗兰在场，晚餐的气氛可以说相当轻松愉快，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哪怕是依旧醉醺醺的老矮人，也只是闷着头吃饭，没有说一句话。

顺便一提，晚餐吃的是馅饼、肉汤和一些蜂蜜酒。做工算不上精致，调味也不算很多，但胜在分量足够。肉汤里满满的都是肉。

毕竟山民是无肉不欢的民族，而且猎人饭量大还饿得快，家境稍微好一点的山民家里的肉汤是要一直小火慢炖的。万一要是有人半夜饿了就可以去厨房舀上一勺肉汤喝。

就像是罗兰之前喝的肉汤一样，在凛冬以外的时候，如果有旅行者口渴的话是可以到山民家门口去要一碗肉汤喝的。给客人免费发肉汤也是山民好客的一个表现。

而对于山民来说，“粮食”这个词基本上是和“肉”等价的。在群山中的法拉若，魔物多到几乎成灾，有时候猎人陷阱挖的深一点，甚至一个陷阱能抓好几只猎物。在这种情况之下，在法拉若，肉甚至比精制的面粉要便宜的多。这就是为什么面包师傅能特别受到小莉姆欢迎的原因——并不是说小莉姆特别喜欢吃面包，而是因为在法拉若的孩子眼中，松软的白面包的确是一种奢侈品。

而且相比较面包这种不好储存的东西来说，肉和土豆在过冬的时候相当好储存。冷到了这种程度，地下储藏室甚至比冰箱都要好用。

但是，光吃肉自然会容易腻。所以法拉若人在长期以来肉食生涯之中一个个的练出了烹饪的好手艺。起码煮肉汤是人人都会的基本技能。这也是为什么在外地经常能见到山民旅店、山民酒馆的原因。如果山民是老板，就剩下了请厨子的钱——就算旅店和酒馆不是山民开的。一般来说厨子之中至少也会有一个山民。

法拉若人是天生的美食家。和喜爱辛辣的苏泽人、嗜糖的缇坦人不同，山民更喜欢以火候和山野间的药草来开发出食材本身的味道。当然。这种生活习俗也和法拉若缺少调味料的境况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加盐并非是为了提高咸味，而是为了提鲜；加糖并非是为了凸出甜味。而是为了让鲜味变得更加浓醇而不腻口。再配合小火慢炖的肉汤，酥烂的肉块、散发芬芳香气的药草叶子再加上吸饱了汤汁的土豆，这可以说的上是相当愉快的一顿晚餐。

而在晚餐后，罗兰便返回了康丁给罗兰准备好的房间。

几人都识趣的没有打扰罗兰的意思——毕竟泰尔的牧师在太阳落山之际是需要进行晚祷的。这一点除了卡拉尔的无神主义者们，其他的人可以说是都知道。

在罗兰之前表明自己的主教身份之后，康丁暂且不谈，霍娜尔的态度倒是有着明显的改变。

简单形容一下的话，就是从友好变成了尊敬；从对待朋友的态度变成了对待上级的态度。看上去似乎是声望有所提升，但表现出来却显得生分了不少。就算之前饭桌上小莉姆表示“想和罗兰哥哥一起玩”之后。霍娜尔的第一反应却是对罗兰道歉。就算罗兰苦笑着表示这不影响什么，她也是态度坚决的回绝了莉姆的要求。

罗兰倒是能理解这种反应。

大约就是霍娜尔害怕小莉姆不懂事说错了话，或因为小孩子特有的顽皮惹罗兰生气。毕竟主教的身份对于一个普通的猎人家庭来说，实在是有些高了。

就算是康丁也同样是黄金阶也是一样。没有任何人会认为一个黄金阶的大主教和一个黄金阶的猎人是处于平级的地位。罗兰自然也是早就习惯了这一点。要不然他一开始也不会想要伪装成德鲁伊了。

而罗兰对科鲁曼夫人过于谨慎的态度也没有什么意见。罗兰虽然多疑，却没有多疑到成病的程度。而且尽管罗兰不讨厌小孩子，但他喜欢安静。如果能自己安静的独处一会的话，也算得上是不错的娱乐。

在晚饭以后，太阳已然西斜，黄昏将至。屋内的烛火已经点燃。

罗兰双手合十，面朝夕阳，双眼微闭开始轻声祷告。

他祷告的对象当然不是死在罗兰手下的泰尔，而是长眠导师。

在罗兰缓慢而悠扬的祷告声中。长眠导师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间内。

她坐在罗兰的床上，保持着千年不变的坐姿，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脸前。饶有兴趣的看着正在专心祷告的罗兰，却也没有说话打断罗兰的祷告。

和泰尔的牧师的祷告不同。罗兰的祷告维持了相当长的时间。不如说，罗兰是把祷告当成了一种放松身心的方式。

来到法恩斯世界一个多月。罗兰基本上已经习惯了自己神职者的身份。

在祷告时的那种轻松愉快的感受让罗兰感到舒适。意念密切的接触导师的过程更是对罗兰灵魂的一种洗礼。

转眼间，四个多小时就过去了。让罗兰从祷告中清醒过来的是门口传来的敲门声。

罗兰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的眼中银灰色的圣火渐渐熄灭。

而在罗兰睁开眼的同时，导师也同时消失在了房间中。

罗兰并没有急着开门。他先是将快要燃尽的蜡烛换了一根，点好，才慢悠悠的去把门开开。

并没有出乎罗兰的预料——

在门口的人正是那个灰发灰眼的小男孩。

罗兰看他有着痛苦的捂着自己的右眼，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关上门，只是沉默无声的坐在了主位上，转过来看着他。

小男孩顺从的走进来，然后把门关上并锁死。在昏暗的烛光中走到了罗兰身前，毫无预兆的跪在了地上，完完全全的伏在了地上。

罗兰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昏暗的烛光照耀之下，罗兰只露出了半个下巴，上半张脸完全隐没在黑暗之中。

他的身体微微向右倾斜，倚在扶手上，低着头看着那个灰色头发的小男孩。

或者说，看着那个侍奉柯蓝沃的叛逆亡灵。

“你可知罪？”

沉默了许久，然后罗兰漠然开口说道。

在他开口的瞬间，那个小男孩便猛然颤抖了一下。

“在下知罪。”

“那么，”罗兰的声音平淡，“从现在起，你的罪赦了。”

“是。”

小男孩没有丝毫意外的，极为虔诚的应道。

他抬起头来，声音哽咽的问道。他灰色的双眼之中饱含泪水。右眼处覆盖的灰色已经破裂开来，露出了里面鲜红如血的瞳仁。

然后，他接下来的话完全超出了罗兰的预料：

“我能……向您效忠吗？”

ps：……我猜你们现在饿了（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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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誓约

自从千年前埃尔卡特战败，白银女王离开人世，苍银的旗帜便已然断裂。

曾几何时，亡灵曾是这个世界上最高贵的一群人。

他们是世界秩序的守护者，埃尔卡特的英雄。他们自愿放弃灵魂的自由以换取不死的力量，以血肉和坟茔铸起长城抗击神使军团，用自己的身体替战友抵挡一次又一次的攻击，不眠不休数年来研究战术、开发武器和整理数据。

但在白银女王受长眠导师传唤离开人世以后，苍银的传承便突然中断。

追根究底，亡灵是白银女王通过钻奥姆法则的空子，人为创造的新种族。无论是违反了基本原则的不死性还是完全独立于生命树的特性，都让亡灵很难存活于这个世界上。

若是圣者们还在法恩斯世界的里侧，白银女王大可请求导师召开至高会议，对亡灵的合法性进行表决。但反过来说，若是圣者们还能联系的上，泰尔也不会反叛圣者，自立为神。

但事实上，亡灵哪怕仅仅只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就等于同时触犯盖亚之父和生命之树所定下的法则。唯有在白银女王的圣印笼罩范围内才可以避免法则的侵蚀。

在白银女王的个人魅力之下，霜巨人、冬矮人、精灵、妖精、人类……越来越多的人从世界各地赶来，投奔到苍银的旗帜之下，将自己转化成了亡灵。

随着亡灵越来越多，埃尔卡特的军团不断扩充，战局开始逐渐逆转。亡灵的气势越来越高昂。在恢复了如今埃尔卡特的领土之后，他们决定发起反攻。

在这场旷日持久的不死者与不死者的战争之中。亡灵花了三年时间将现在的整个法拉若、大半个苏泽和三分之二的缇坦夺了过来。众神的神使联军被割裂成了三个部分，在苏泽极北之地和缇坦南部被孤立的两支部队被剿灭也只是时间问题。

到此为止。亡灵们掌控的领地甚至已经超过了埃尔卡特原本的领地。这让亡灵们的斗志更加高昂。

或者说，亡灵们到这时候已经杀红了眼，他们被接连不断的胜利冲昏了头脑。

他们明显忘记了，他们当做神明崇拜的白银女王毕竟只是一个凡人。即使她已经通过了至高会议的表决进阶到了在神之侧，可她一个人的力量必然是有极限的——

在当时，七位圣者中唯有剑座之主一人陨落，奥姆的法则还相当完整。一旦亡灵脱离苍银旗帜的庇护，力量就会削弱的越发严重。

值得庆幸的是，埃尔卡特以东的那些国家仍然没有忘记对圣者的信仰。这让白银女王只需要将力量向西延伸。燃烧自己的起源将其转化成圣印的庇护范围。

亡灵的将领不断向白银女王请战，整个国家都笼罩在狂热的氛围之中，新生代的亡灵从转化之初就开始接受残酷的军事教育。

战争是公平的。在众神承受不住战争的苦难的同时，埃尔卡特的资源也几乎耗竭。白银女王调整了策略，大量减少了供向前线的资源供给和兵力增援，想要将战局转入持久战，把已经开始崩盘的众神活活拖死。

但她却漏算了人心。随着补给的减少，战局理所当然的陷入了僵局，压倒性的优势逐渐转化为均势。尽管正面战场上亡灵扔占据微弱的优势。可前线的将领在习惯了之前连续不断的爽快的大胜之后，完全无法被节奏缓慢、连续数月进展几乎为无的战局所满足。

于是，拿不到胜利来报答女王的他们就开始慌了。一些行事激进的将领认为，之所以无法得胜。究其原因是因为后方不断增加的非战职者亡灵分走了，让自己拿不到。

在没有得到白银女王许可的情况下，一些前线将领展开了私人行动。他们开始从缇坦和苏泽掠夺资源。在没有得到授权的情况下私自进行亡灵转化扩充兵力。

“这就是当年战局崩盘的开始。”

多多轻声叙述道：“从那时开始，大量野生的亡灵混入了埃尔卡特。这些完全不了解苍银的荣光的野生亡灵对女王陛下没有丝毫的敬畏。”

在兵力扩充、并且得到足够的军备之后。前线将领再次开始取得接连的胜利。

“当时，缇坦的信徒被逼迫到只剩下一个省的地步。苏泽也已经被占领了五分之四。信徒衰减之下，神明开始陨落。班萨的三分之一的国土已经被占据。”

多多虽然口中说着亡灵昔日的辉煌，但他的眼中却满是悲伤。

“为了庇护那些野生的杂碎们，女王陛下几乎将自己的起源完全转化成了圣印……直到她的起源枯竭，实力几乎下滑到黄金阶，才会被阴暗之神刺杀。”

多多以平淡的语气对罗兰叙述着当年战争的真相。他的右眼已经完全崩碎，灰暗的碎片如蛛网般破碎，左眼也出现数道裂纹。

到了现在，亡灵们早就意识到了，唯有在苍银的旗帜之下他们才是高贵的种族。否则的话，亡灵不过是一群冰冷无情的渣滓而已。

“如果不信奉神明的话，就连活着都不被允许。只要离开埃尔卡特那片如今已经荒芜到什么都没有的破落之地，我们就会被圣殿骑士们追杀，”多多以局外人般的平淡声音叙述着，抬头望着罗兰的眼神空洞到让人完全生不起怒气，“一旦被捉住，就会被折磨、玩弄、随意杀死取乐。然后被当做稀有物品贩卖出去、被当做物品般的使用、奴役，身体被剖开，在试验台上以肉泥、石块、犬类的骨架作为凭依复活……”

“埃尔卡特，已经一千年没有王了……”

多多呜咽着，叹息着。

失去了王的亡灵，与一群弃犬并无二致。

听着名为多多的亡灵平淡的叙述，罗兰陷入了完全的沉默之中。

他的嘴唇紧紧抿着不说话，眼神昏暗。

尽管姐姐就是被这群没脑子的死人头给活活拖死的，但罗兰如今却只能感受到浓浓的悲哀。生不起半分怒火。

“姐姐，你可真傻……”

罗兰喃喃着。

然后，罗兰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伸出了右手，用力按在了多多的额头上。

多多顿时愣了一下，整个人都懵了，茫然的抬着头看着罗兰。

“还愣着干嘛。”

罗兰以漠然的声音说道：“向我发誓。以你的灵魂的名义向我发誓。”

多多的眼睛逐渐瞪大，嘴巴微微张开，希望的光芒在他的眼底闪耀着，泪水无声的流下。

他并非是因为罗兰的行为和话语，而是因为罗兰额头不知何时闪烁起银色光芒的荆棘符文。

——那是，荆棘冠！

“多多.纳斯克斯在此发誓——”

以几乎嘶哑的声音，多多紧紧盯着罗兰的额头，以极轻微、极认真的声音念道：“我以灵魂的名义，在此向埃尔卡特的新王发誓。从今日直至末日的号角吹起，我将生命、忠诚与荣耀全然献给您——”

“我发誓全心全意为您而战，我发誓死在您之前，我发誓对您绝无隐瞒，我发誓保守您的秘密，我发誓守卫您的信仰，我发誓以生命维护您的荣光。从今日起，我将仅为一人而战，为一人而活，为一人而死。今日如此，日日皆然，至死方休。”

“我接受你的生命、忠诚与荣耀，”罗兰轻声念道，“我将誓死保卫你生存的权利；我将维护你的尊严和信条如同维护我自己的生命；我发誓在任何险境绝不放弃拯救你们的可能……我接受你的效忠。”

随着罗兰的话音落下，他额上的苍银之印剧烈的闪烁起来。

顿时，多多眼中的灰色碎片完全融化，露出了里面鲜红如血的瞳孔。

与此同时，他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他的发色也渐渐有了生机，从干枯如稻草的灰黄色变成了闪烁着温润光芒的银灰色。

多多的身体颤抖。

他已然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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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二种瘟疫

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在对罗兰效忠之后，多多很快离开了罗兰的房间。

既然多多已经对罗兰效忠，那么很多阻碍也就因此消失了。

至少，罗兰不用让艾露卡多回来之后从多多那里把瘟疫瓶偷走了。

罗兰把玩着手中小巧的玻璃瓶，却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埃尔卡特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要严重的多。

在多多之前的叙述之中，罗兰敏锐的注意到了一点——那就是那些野生的亡灵。再结合罗兰所知的埃尔卡特分裂的现况，他大概就知道，让埃尔卡特变成党派冲突极为激烈的混乱之地的罪魁祸首是谁了。

多多的话给罗兰提了一个醒。罗兰之前完全不知道有一些亡灵是不效忠白银女王的。对于这些野生亡灵来说，白银女王反而是掀起战争、引得他们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在对多多详细的问询之后，罗兰便对埃尔卡特的现状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

除了多多这类一直相信新王存在的新王派能够直接被罗兰接管以外，还有在苍银断裂以后才进行转化的现代派亡灵，极端崇拜白银女王、拒绝承认新王存在的女王派，抗拒离开埃尔卡特、已经适应了新时代的生活的消极派，以及像海琳娜那样的叛徒。而在这里面，每一支派系中间有分出许多支流。

算上所有支流，新王派也仅仅占了埃尔卡特所有亡灵的七分之一而已。

除去彻底背叛埃尔卡特的叛徒之外，剩下的四类亡灵中。其实也有五分之一的人成为了伪神的牧师，就像是多多一样。但是。他们成为神明的牧师却只是被迫的，本身并没有完全背叛埃尔卡特。

这就和罗兰一开始从任务中得知的不一样。

先入为主之下。罗兰一度以为所有亡灵牧师都是叛徒——但实际上，还有那么一些亡灵是牧师却并非是信徒。

新王派的亡灵成为牧师，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能够在各国上寻找新王的合法身份；女王派的亡灵基本不会成为牧师，除非是专门打入进去的钉子；而消极派的亡灵成为牧师则是一种交易，类似扣留人质换取和平一样。

但现代派的亡灵却大多都在背叛与未背叛之间摇摆不定。他们中的许多亡灵的确开始信仰神明，但他们也没有完全的背叛埃尔卡特。他们在信仰神明、严格遵照教义行事的同时，还不希望割裂自己与埃尔卡特老家的联系。

像是罗兰当初在病村见到的那个家伙，就是一个更偏向于神明的现代派亡灵。

最让罗兰头疼的就是这群骑墙的混蛋。要按罗兰的性子，他肯定是把这些家伙一个个的全部砌起来当城墙——但是。这些现代派的亡灵却占了如今埃尔卡特的所有亡灵的一半。罗兰动还动不得。

当然，罗兰要是真下了狠心，倒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可回过头来说，这些从来没见过白银女王，对于苍银的传承只是当做传说的年轻亡灵信仰神明也算不上是对埃尔卡特的背叛。因为他们从来就没有对姐姐发誓效忠——既没有效忠，又何来背叛？

苍银之印当然也能让他们对罗兰产生天然的亲昵和尊敬，这是白银女王刻在亡灵的血脉中的根本法则。可问题在于，罗兰不敢保证他们之中会不会出几个狂信徒。

在伪神的洗脑和文化熏陶之下，他们还知不知道当年战争的真相都是一个问题。如果罗兰不能对他们进行严格的审查。任何一个现代派的亡灵都有可能会化做一颗定时炸弹。

而且，当年野生的亡灵也不是全部都叛逃了。因为权力欲或是其他的什么东西，也会有一些并非现代派、却也不尊敬白银女王的异种出现在其他党派的高层。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算是艾露卡多帮自己。一时半会想要把亡灵收拢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罗兰庆幸自己接受了多多的效忠。他原本是打算告死教派稍微稳定之后就去埃尔卡特收拢亡灵，然后再借助亡灵的力量扩散自己教派的影响力的。

现在回过头来看，如果罗兰真的这样做了。那么唯一的结果就是被困在埃尔卡特数年脱不了身，然后因为罗兰失踪了太长时间。刚建立不久的告死教派出现了巨大的混乱。

到了那时，罗兰就只能在亡灵的王和导师的教宗中做出选择。然后放弃掉另外的一个。

不过现在既然知道埃尔卡特混乱成了这样，战略就必须进行调整——不能借助亡灵的力量宣传教派，而应该是借助自己教宗的身份收拢亡灵才对。

下定决心之后，罗兰的心情就放松了许多。

接下来，就该开始忙眼前的事了。

罗兰手腕一翻，用两根手指夹住了氤氲着灰色稀薄雾团的小巧玻璃瓶。

然后罗兰用左手旋开了塞子，将玻璃瓶内的雾霾吞了进去。

顿时，罗兰眼前就出现了一片片的系统提示——

【检测到微量瘟疫侵入体内……瘟疫之巢已成功吞噬该瘟疫】

【你得到了新的瘟疫幼苗】

【你解锁了新的瘟疫特性：病毒】

【你解锁了新的传播方式：空气传播】

【你解锁了新的疾病症状：发热】

——空气传播！

罗兰眼前一亮。

虽然多多明显是到柯蓝沃那边混日子的，没有怎么认真研究自己的瘟疫，但他的瘟疫至少帮罗兰解锁了空气传播这种传播方式。

这就是罗兰运气不错了。

就算多多再怎么混日子，对于病毒来说体液传播几乎是基础能力。能随机到空气传播就已经足够让罗兰高兴的了。

罗兰有变异特性在手，随便放一个病毒出去感染几个人就能拿到体液传播。反而是空气传播和高温抗拒罗兰不太好入手。

高温抗拒的话，罗兰记得在缇坦西北方的阿诺啦火山附近应该有带着高温抗拒的细菌。但是空气传播就只能人为培养了。

对于罗兰来说，病毒特性唯一的用处就是帮他拿到极端异变和体液传播。除此之外，无论比起变异速度还是豁免难度，黄昏之血都完爆病毒好几个档次。

至于发热症状，罗兰则是完全不在意。

单纯的发热症状没有任何用。它只是一个过路症状而已。

从发热变异到高热、然后再变异到肺炎或者脑炎，才起码能有点杀伤力。

“开始孕育幼苗。”

罗兰毫不犹豫的发出指令，然后将手指移到了病毒上。

相比较稀有的黄昏之血，罗兰需要一些常见的、不会引起人警惕的瘟疫来度过自己没有任何抗性的前期。

毕竟有柯蓝沃在天上瞅着，罗兰在把他干掉之前是绝对不会把黄昏之血放出去的。

要是让他拿到了黄昏之血的瘟疫样本，罗兰可就真麻烦了。

而病毒就无所谓了。哪怕是让柯蓝沃的牧师带走或者医好了这种瘟疫，对罗兰也没有很大的损失。

“瘟疫特性为病毒和变异，传播方式为空气传播，不添加症状。开始育成。”

一个什么抗性和症状都没有的瘟疫，谁想要的话就直接拿走吧……

只要那些家伙不蠢，就不会让这样没用的瘟疫占用自己瘟疫之巢的一个格子。而一个没有明显症状的瘟疫更是很难被人发现，就是被人发现了，也基本不会花钱请柯蓝沃的牧师来治疗。

毕竟只有罗兰的瘟疫之巢是可以实时将症状同步到感染者身上的。其他情况下，只要不发生变异这的确就是一种空有传染能力的无害瘟疫而已。

【瘟疫孕育中……预计4小时完成】

罗兰满意的将瘟疫瓶的塞子塞上并放好，回到床上准备休息。

ps：其实接受不接受多多的效忠原本是个剧情分支的来着，但因为分章不方便这里就默认选择正确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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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异常的艾露卡多

太阳刚刚升起，罗兰就清醒了过来。

他才刚刚睁开眼睛，一小片系统提示就从眼前冒了出来。

【瘟疫（队列1）孕育完毕】

【成功生产一种瘟疫，瘟疫之巢等级提升】

【你得到了新的瘟疫幼苗】

【瘟疫（队列2）孕育完毕】

【当前巢穴等级2，已成功生产2种瘟疫，尚存瘟疫幼苗1】

罗兰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命名瘟疫……”

他抬起右手，看着手腕上浮现出的两个黑色符文思考了一下，便伸手按住了手腕上更靠近指尖的那一枚符文，轻声说道：“唔……热症。释放热症。”

顿时，一小团颜色极淡的雾气就从罗兰手腕上飘了出去，以极快的速度消散在空中。

和普通的瘟疫之巢不同——罗兰的瘟疫在释放出去之后，手腕上的符文并没有直接消失，而只是颜色变淡，变成了接近透明的灰白色，在罗兰白皙的皮肤上几乎看不清，但的确还存在着。

如果是柯蓝沃的牧师的话，他们倒是的确也能和罗兰一样制造瘟疫。然而和罗兰的瘟疫之巢不同的是，他们的超自然能力叫做疫病巢穴。他们在接受外界的瘟疫之后，可以在体内分割出一个小格子慢慢培养它们。他们虽然不会因为自己的瘟疫而生病，却会如同一个病人一样将瘟疫传染给其他人。如果有人和他们接触过密的话，一个不留神就会被柯蓝沃的牧师身上缠绕的多种疾病而感染。这也是柯蓝沃的牧师一般用全密封的袍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原因。

在研发出一个成品瘟疫之后，他们并不会直接将瘟疫释放出去。而是以神术的手段消耗少量的瘟疫将其散播出去。

柯蓝沃有一个二环神术叫做施疫术。还有一个五环神术叫做疾病缠身。这两个神术属于随等级上升自然领悟的，前者可以将瘟疫释放在牲畜的食物、人的粮食或者水源之中。而后者通过消耗大量的瘟疫，可以直接让敌人感染这种瘟疫。并且跳过前期症状直接进入后期。

疾病缠身的检定难度和消耗的瘟疫数量以及敌人的体质属性有关。如果同时消耗大量的复数瘟疫，那么就会对其造成复数的检定。

这就是为什么柯蓝沃的牧师都会带着一个瘟疫瓶的原因。他们完全可以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从瘟疫瓶中抽取瘟疫来拼命。哪怕是多多这种对自己的瘟疫不怎么上心的，也在自己的瘟疫瓶里储存了一个瘟疫。

哪怕只是发热，如果通过了疾病缠身的检定，也能对敌人造成相当的体质伤害和感知伤害。这很有可能会让多多在绝境中翻盘。

这就是为什么柯蓝沃的牧师被称为施疫者的原因。这也导致了在一般人的印象中，施疫者就是穿着严严实实的沉重黑袍、里面的身躯腐烂枯黄，被破烂的绷带松松垮垮的缠起来，蝇虫环绕在周围，手中甩动着几个小巧的玻璃瓶的怪人。

而罗兰的瘟疫之巢不同。罗兰没有和瘟疫之巢配套的神术能将自己的瘟疫远程释放出去。直接感染某个物品、牲畜甚至某个人。罗兰只能选定一个合适的位置，然后以自己为中心将瘟疫释放出去。

不过与此同时的，罗兰的瘟疫之巢也没有瘟疫的上限。但比起疫病巢穴，罗兰想要生产瘟疫必须要得到一种叫做“瘟疫幼苗”的资源才行。

而罗兰的优势在于，和将自己的瘟疫释放出去之后也必须待在原地观察变异症状并及时收集的施疫者不同，罗兰对于自己的瘟疫是可以远程控制的。

一旦某个人身上携带的瘟疫发生了变异，罗兰不需要返回来从他身上收集变种——这种瘟疫的变异会直接同步到所有感染者身上。包括在罗兰体内寄宿的母体。而罗兰也可以通过这种特性，将自己体内的母体瘟疫进行回路升级，以此达到远程控制自己瘟疫的方法。

这种同步性使得罗兰的瘟疫变得非常容易治疗。并且方便控制。

因为不同个人身上携带的瘟疫没有任何差异，只要研究出治疗一个患者的方法，就立刻可以将这种方法推广到所有人。

这是罗兰的瘟疫不可摆脱的缺陷，但罗兰早就已经做好了应对方法。

罗兰选择的方法。就是以特性【潜伏期】配合足够致死的症状，然后加上死后传播——在别人发现自己被感染的时候就已经无药可救，只能在预防上下功夫。

【热症已被释放】

【热症当前的感染人数为0】

罗兰嘴角一弯。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操控瘟疫的感觉其实相当不错。形容一下的话，有点类似于小男孩第一次拿到了锋利的军刀作为礼物的时候差不多。

这种足以将他人轻松致死的武力掌握在手上。就能产生一种非常强烈的自我满足感。

罗兰非常深刻的认识到了，如果这种力量掌握在一个完全的反社会人格的手上。会出现多么大的乱子。

在一定程度上说，瘟疫和死亡是非常接近的两种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告死鸦能是掌握瘟疫的原因吧？

罗兰轻笑着，翻身下床，准备对导师做祷告。

但这时罗兰却突然愣了一下。

“……艾露卡多？”

只见艾露卡多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罗兰的房间里。

她懒散地坐在罗兰昨天晚上坐的椅子上，身体慵懒的向后倾倒。

听到了罗兰的召唤，艾露卡多露出了一个完美的笑容，不慌不忙的起身行礼：“罗兰殿下，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艾露卡多。”

罗兰饶有兴趣的盯着艾露卡多，语气悠扬：“我希望你能给我带来一些好消息……”

“当然。我的主人……您一定会感兴趣的。”

艾露卡多慢悠悠的走过来，双手轻柔的抚在了罗兰的脸上，那双如同红宝石一般晶莹的眸子紧紧的盯着罗兰的双眼。

罗兰挑了挑眉，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笑容。

他已经意识到，艾露卡多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艾露卡多明显是恢复了更多的实力，让她的气场也变得更加强势。不过罗兰倒是不讨厌这种感觉就是了。

罗兰仰着头，却露出了俯视一般的悠然目光。

在罗兰的凝视下，艾露卡多的双眼开始变得越发明亮。

“下面，您就自己来看吧……”

她轻声喃喃着，一口吻在了罗兰纤细的脖颈上。

剧烈的眩晕袭来，罗兰眼前的世界顿时一黑，然后再次亮起。

罗兰没有丝毫慌乱。

他知道，这是猩红十字军的特殊能力。作为白银女王的亲卫队，他们可以以鲜血作为触媒传递记忆。

……不过今天的艾露卡多行为是不是有些反常？

罗兰摇摇头，驱散了心中的怀疑，专心的去看艾露卡多传给自己的记忆。

ps：今天后台崩的厉害，我到现在才传上来，也不确定还有没有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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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被盯上的罗兰

事实上，艾露卡多传给罗兰的记忆量比罗兰想象中的要多得多。而这会让罗兰一时半会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和感知能力。

在罗兰失去意识之后，艾露卡多轻吻一下罗兰的面颊，深深的吸了一口罗兰身上的芬芳，便不舍的直起了身子，把无力的向前倾倒的罗兰的脑袋垫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艾露卡多就这样站在床前，仔细的调整坐在床边上失去意识的罗兰的姿势。大约花了七八秒钟，艾露卡多才把昏迷过去的罗兰摆成了一个不会让他别到脖子，却又同时能把后领露出来的姿势。

之后，艾露卡多毫不犹豫的将有手伸进了罗兰的衣领，从后颈沿着光滑的肌肤一路下滑，直到探到了背脊的位置，便四处探寻。

艾露卡多闭上了眼睛，仅凭本能去感知。此时艾露卡多的神色就像是一个正在进行手术的外科医生一般专注。

艾露卡多的探寻仅仅持续了一小会，她的脸色就猛然变了。

“……还真有？！”

艾露卡多脸色难看的将猩红色的能量注入进去。在雪白的肌肤上，猩红色的丝线凭空在皮肤上浮现游走，勾勒着某种图案。

仅仅只是片刻，一个不详的猩红色图案就在罗兰的后背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个不断流血的眼睛的图案。

这个图案是真理与恐怖之神恩佐斯的徽记。罗兰身上出现了这个图案，就说明罗兰已经被真理会盯上了。

艾露卡多遇到了一个很可疑的人。但就在艾露卡多准备杀死他的时候，那个人却突然说什么“罗兰已经被真理会的那些老鼠们盯上了”——

当时艾露卡多吓了一跳。

要知道，她当时并没有暴露身份。但那个人却点名道姓的说着罗兰。而且，艾露卡多也知道罗兰的确杀死了恩佐斯的神子，真的有可能会被恩佐斯无声无息的盯上。

而那些老鼠的杀人手法从一千年前就相当可怕——也许就屠杀的效率和隐蔽性来说。他们比阴暗之神这个以刺杀为老本行的神明差远了。但是，从一千年前众神的全盛时期过来的艾露卡多却知道，无论是比底蕴还是神祇的强度，恩佐斯都比尼克斯要强得多。

于是她立刻不顾一切的赶了回来，总算是在罗兰还安全的时候赶了回来，检查一下罗兰究竟有没有被恩佐斯盯上。

但让她心里一沉的是。罗兰背后真的浮现出了恩佐斯的徽记。这是一个凭借自己的视力绝对看不到的地方。因其隐秘性，被其他人看到的可能性也不会多大。

要知道，艾露卡多宁可自己受骗，也不希望罗兰真的被盯上。

真理会的那些老鼠是出了名的烦人。他们最难缠的一点就在于不死不休。

真理会相信，这个世界处处充满了恶意。人们之所以能安然生活，只是因为他们的愚蠢无法发现世界的而已。人越接近真理，就会越深刻的感到世界的恐怖，就会愈发疯狂。

普通人无法得知世界的恶意，就像瞎子不知道身前就是万丈悬崖——真理会骄傲的认为。自己就是那个眼清目明者。

但他们无意让人们避开必至的末日。就连他们全知全能的主恩佐斯也会在那末日面前毁灭，就更无论那些渺小如蝼蚁的凡人了。

他们要做的，仅仅只是让自己更接近世界的真理，由此更清晰的看到世界毁灭的那一刹那，然后作为第一个感受到莫大恐怖的人而骄傲的同世界一起死去。

除此之外，作为真理与恐怖之神的信徒，真理会热衷于拆穿他人隐藏的秘密，最好是能因此带来恐慌的秘密；当然。基于那不可磨灭的混乱天性，更多的时候他们揭露的秘密只是自己凭借只言片语推断出的妄论。

罗兰如果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陷入了那些老鼠的纠缠。不仅仅罗兰的计划细节会被人疯狂的泄露出去，而且罗兰的安全也会出现很大的问题。

那是真正的不死不休。真理会的老鼠们完全无惧死亡，他们甚至会发起各种各项的自.杀式袭.击，一天追杀二十四小时，一个月追杀三十天，一年追杀十三个月。

哪怕能将其秒杀。那也是相当令人心烦意乱的追杀——起码罗兰需要睡觉啊……

非常担心罗兰被算计的艾露卡多匆匆赶了回来，但她还不能让罗兰知道这件事。

恩佐斯的神职中毕竟有真理这一条。只要罗兰知道了恩佐斯已经盯上了自己，那么罗兰的位置就立刻会被共享给恩佐斯。

到了那时，被锁定的罗兰真的会陷入死局。连短暂的甩脱追杀都没有可能。

艾露卡多一千年前就被这些老鼠追杀过。虽然对于艾露卡多来说那更像是送餐上门，但在发现艾露卡多的习性之后。那些真理会成员见到艾露卡多就直接自爆，就连艾露卡多也会不禁产生一种淡淡的恐惧。

在三年中，光是艾露卡多杀死的真理会就有四万人。每一个人赴死时都带着同样诡异的笑容，一边高声欢呼着法恩斯必将毁灭一边将艾露卡多身边的一切化为焦土。艾露卡多的生活完全被毁掉，而在她暴怒地想回过头来干掉真理会还找不到他们究竟在哪……

这种被蚂蚁爬遍全身的感觉令艾露卡多恶心。

而对于天生立于不败之地的艾露卡多来说，真理会只是恶心，可对于会生病、会中毒、会受伤、会死亡的罗兰来说，真理会却是足以使他致死的危机。

一旦被缠上，就算罗兰强到了和艾露卡多一样的程度，罗兰平日里的计划也会受到非常大的影响。甚至完全无法进展。

“居然是真的……”

艾露卡多面色难看。

“其实你不必担忧的，艾露卡多。”

但就在这时，本应陷入昏迷的罗兰却突然出声，吓了艾露卡多一大跳：“我早就知道了，那群老鼠的事。”

“抱歉，罗兰殿下……”

“没什么好抱歉的。我早就想好了怎么对付他们了。”

罗兰嘴角上扬：“只要把恩佐斯干掉，那群老鼠不过只是乌合之众罢了。”

“……哦？”

艾露卡多眼中一亮。

她并没有说什么“那怎么可能”之类的话——罗兰看似狂傲不切实际、充满狂气的话语反而让她兴奋了起来。

“您想，怎么做？”

“疫病！战争！死亡！一场大浩劫！”

罗兰站起身，扬起双手，眼中闪耀着比太阳更加夺目的光辉。

“我们没有必要躲避，艾露卡多。该逃走的是他们。”

“死亡并不可怕……说的实在是太好了。我真的应该让他们看看，比死亡更加可怕的东西。”

在艾露卡多的注视之下，罗兰的双手缓缓下压，如同压住了一根琴弦。

罗兰眼中闪烁起了晦暗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来帮我吧，艾露卡多。”

“……当然。如您所愿。”

艾露卡多终于大笑出声。

ps：今天有点喝多了……希望更新质量还能过关……（趴）

如果不行的话……请多宽恕啊233（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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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兴趣使然

太阳已然升起许久，可依然是感不到温暖。

过于温和的阳光根本没有将积雪融化的可能。窗外天空依旧是白蒙蒙的一片，就像是雪原从地平线一直蔓延到了天上一般。

直到上午九点多，众人才聚拢到餐桌前准备进食。

因为基本上每家的厨房都会常备肉汤，所以在法拉若基本上所有人都只会进食两餐，这两餐的时间点分别是太阳高升、完全照亮房间的时候和太阳落山的时候。

有些猎人会在魔物最活跃的凌晨时分外出狩猎，还有一些猎人会在魔物最衰弱懒散的正午时分外出狩猎。基本上，如果他们能够顺利归来的话，就正好能赶上这一顿饭。

能够按时进餐，在山民的观念中其实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就算是数十年经验的老猎人，也不敢说自己清楚所有魔物的习性。就算是在索多玛这个全城人加起来也不过只有数百人的小小山城，每个月也一定会有人会在狩猎时死去。

死亡在这里实在是太过贴近日常生活，以至于山民对于死亡也并没有过多的恐惧。

让自己的妻子去各个房间通知客人来吃饭之后，康丁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点的坐下。他的嘴唇紧紧抿着，脸上的肌肉绷在一起，眼神中满是心事。

大约是祷告已经结束了，这时罗兰推门从自己的房间出来，一边从楼梯上慢慢往下走，一边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发丝。

“早，康丁。”

“……您也早，罗兰主教。”

声音似乎有些不对？

罗兰纳闷的抬起头来，却正好看到了康丁铁青的脸色。

“怎么了。康丁？”

罗兰快步走下楼梯，关切的问道。

康丁却只是摇摇头。

他的声音中满是郁结：“城主大人没有找人来搬走燃木……一块也没有。”

说到这里，他便猛然止住，不再继续说下去。

但他的意思已经非常清楚了——在这样的凛冬之下，没有人过的轻松。从在气温降低到地下室能储存肉食开始，到雪季前夕魔物销声匿迹为止。短短数天之间，就算是再好的猎手也不可能储存足够许多人过冬的食物。

如果带着燃木的话也好。虽然相比较来说你燃木要好储存的多，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燃木提早消耗完也不是没有可能。面包师傅一家三口带着燃木去找借宿的人家，多少也会方便一些。

对他们心怀怜悯，就意味着自己的家人会因为食物不足而死亡——在这种情况之下，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的接受三个人什么都不带就这样空手寄住在自己家里。哪怕这三个是邻居也没有可能。

而如今，面包师傅一家被城主带出去，说好的来搬走三块圆木的人也迟迟不见踪影……

到了这份上。就算康丁再笨他也知道那三个人如今受到了怎样的对待。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恐怕他们现在已经弃尸荒野了吧……那个孩子说不定还有人会收养，但那个油嘴滑舌的小哥和他养的肥肥胖胖的夫人，基本上没有任何活下去的可能。

罗兰也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过，罗兰却并非是为那两个他素不相识的人而叹息。

他是在为康丁的善良而叹息。

罗兰并非是会憎恶善良与正义的那种人。不如说相反，罗兰极为欣赏并渴盼那样的精神。

就像是一个常年坐在轮椅上的人对田径运动员的那种憧憬一样。罗兰从一开始就不具有这部分的才能。

随着死而复活，罗兰的记忆也变得越来越完整。

罗兰开始意识到自己是谁。从那时开始，因为姐姐的消失而对世间盲目的愤恨也渐渐冷却下来。

现在回想一下。在最开始还处于迷锁的时候，罗兰对善者的憎恨没有丝毫道理。那就像是小孩的玩具被狗咬碎了之后。就对全天下的狗抱有憎恨一样的愚蠢。

哪怕是为了拯救世界，罗兰也绝不能将杀人当做理所当然。那是摧毁他人生命的最终极的恐惧，是能够在人身上施展的恶行的极限。说句不好听的，罗兰已经成为了他曾经最厌恶的那种人。

假如说，罗兰真的建立好了属于自己的一支武装力量，在日后大地崩坏、天空裂开。海水变成血水，硫磺和焦土的气息充满了世间的每一个角落之时冲在最前线，将恶魔和黄昏全部击退，也绝不能抹消罗兰一路上在手上沾染的血腥。

功就是功，过就是过。功不抵过。就算罗兰是引导人们重新建立信仰的圣人、是抗击恶魔侵略的英雄，也绝不能让人忽略罗兰同样是个双手沾满血腥的刽子手的事实。

如果一切顺利，黄昏被击退，世界秩序也完成了重建，一切欣欣向荣，甚至人们终于能从法恩斯的庇护所中逃离出去，找到一个新的星球，那也是罗兰安息以后的事情。

罗兰毫不意外，在自己安息之后，哪怕在过上一千年，也绝对会有后世的学者痛斥罗兰的暴虐和残忍。

有些人生来就想看着世界熊熊燃烧。但罗兰并不是那种人。

而罗兰也对自己的使命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仅仅只是将世界恢复到千年前的辉煌是不够的。如果罗兰只是做到这种程度的话，整个法恩斯世界就相当于是停滞了整整一千年——罗兰必须做到比这更好的程度才行。

在法恩斯诞生以前，这个世界便早已毁灭。真神奥姆在自己的世界毁灭以后，以他所在的世界的遗产建立了法恩斯。这个球型的庇护所就像是一枚鸡蛋放置在沸腾的汤中，除却法恩斯之外，整个世界中除了黄昏别无他物。

事实上，在官方揭露法恩斯的世界观以前，就有玩家已经猜出了一部分。

毕竟在星界语里面，“法恩斯”这个符号既有“避难所”的意思，又有“温室”和“培养皿”的意思。如果不是简单的重名的话，这就已经说明了法恩斯世界存在的意义。

罗兰仅仅让现在的雅安百种恢复千年前的辉煌并不够。那仅仅是治标而已。

法恩斯存在的意义，就是将已经被毁灭的世界再度传承下去。直到在法恩斯内部的生灵们的能力已经发展到自然而然的发现法恩斯是一个闭锁的有限空间，直到法恩斯内部的生命们意识到黄昏的危险性，并找到足够逃离这个已经被黄昏毁灭的世界的方法为止。

千年前的辉煌仅仅只能说明人们走在正道上而已。从严苛的角度来说，千年前的人们反而不如现在的人们更加先进——起码唤星者已经发现了法恩斯世界的真相。而这就是一个不容忽视的进步，等同于开启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如果罗兰能将法恩斯的所有隐患全部解决，引导人们重新走回到唯一的生路，那么那种辉煌自然而然的就会重现；反过来说，如果罗兰并没有解决法恩斯世界的隐患和漏洞，那么就算他重现了那种辉煌，在他死后世界也照样会重蹈覆辙。

之前罗兰仅仅只是想撑过黄昏入侵，然后以宗教统一世界重新完善这个世界，但现在罗兰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嫩了。

先不提自己统一世界的可能性有多少，从一开始就把黄昏降临当做一个必然发生的事件，也就已经说明了罗兰视野的狭隘。

重生到了十年之前，罗兰完全可以从根本上杜绝黄昏降临的可能性。法恩斯世界的大漏洞一共只有那么两个，如果再把日后会堕落成黄昏的恩佐斯干掉，再把信奉希格斯的所有邪教徒全部剿灭，黄昏根本就找不到法恩斯世界到底在哪里。

这无疑是一个比之前沉重的多的担子。但罗兰却非背不可。

但是，即使如此深刻的意识到了自己是错误的一方，但这条错误的路罗兰却非走不可。

就像是罗兰行刑前所说的一样。罗兰不是想要拯救世界……而是必须拯救世界。

因为他是罗兰。是导师的选民和教宗，和艾露卡多的主人，是白银女王的胞弟，是埃尔卡特未来的王……但罗兰想要拯救世界，这些人加起来也仅仅占了一半的原因而已。

更多的原因，仅仅是因为罗兰想要拯救世界。

就像是坐在他眼前的康丁还有小莉姆一样。

罗兰喜欢这些可爱的人。如果他们死了罗兰就会难过。哪怕是为了自己开心愉悦，罗兰也必须拯救世界。

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

“我大概，只是一个兴趣使然的救世主吧。”

罗兰以只有自己能听得到的声音轻声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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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敬这残酷的世界

“康丁，城主大人也是为你好。”

罗兰轻声安慰着康丁。

“我知道。老师的确是为了我好。”

康丁却只是点了点头，以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这些，我都知道。”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颤抖，眼中也没有一滴泪水。但罗兰依旧能看得出康丁的悲伤。

“我明白，康丁。”

罗兰轻轻拍了拍康丁的肩膀，叹了口气坐在了康丁身边。

“我能看的出来，康丁。你身上背负了很多很多东西，”罗兰的语调舒缓而平淡，“虽然他人都把你当做依靠，你也适时的表现出了自己的坚强，但我能看的出来你内心的柔软。”

康丁有些讶异的回过头来，直视罗兰平淡的银灰色眸子。

他定定的凝视了许久，总是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随后康丁便恍然。

——那是自己照镜子时经常看到的眼神。那是背负了某种沉重之物的眼神。

还不等康丁说什么，罗兰就径直拿起了桌下码的整整齐齐的一排酒，给自己倒上了一碗。

“等等，罗兰主教，那不是……”

“我知道。这不是蜂蜜酒，是矮人陈酿对吧，”罗兰有些好笑的看着康丁，“我看瓶子就看出来了。这么好的酒，你休想私藏。”

说着，罗兰顺手要给康丁倒上了满满一碗。端着杯子向康丁努了努嘴，示意康丁把杯子拿起来：“来吧，洛达汗的子孙——别让我这个半妖精看不起你。”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

康丁端着酒杯，怔怔的看着罗兰，然后突然大笑出声。

康丁的笑声实在是过于豪放。那声音并不悦耳，也不优雅。只能听到粗糙而低沉的笑声。

但他的笑声中却满是畅快。光是听着他的笑声，嘴角就会不由得上扬。

骑士们和霍娜尔从二楼就看到了扶着桌子大笑的康丁，不过在看到和他坐在一起的是罗兰之后，圣殿骑士们就立刻收回了不满的表情。

霍娜尔非常识趣的将骑士们引向了偏厅就餐，并没有打扰罗兰和康丁喝酒的兴致。

不得不说，这个头发火红的女人并没有半分山民的毛手毛脚。她的谨言慎行已经完美到了一种过分的程度。

康丁的大笑足足持续了半分钟。因为罗兰倒得实在太满，就算以康丁的身体掌控能力，在大笑的时候他端着的小碗中也洒出了一些深褐色的酒液，隐在了他同样褐色的皮肤中。

“谢了，罗兰主教……”

“叫我罗兰吧，”罗兰轻轻一笑，“别看我长的这么嫩，我的年纪应该比你要大……不介意的话，我就叫你一声康丁老弟。”

“都听你的。罗兰老哥。”

康丁一边说着，两人碰杯。

罗兰毫不犹豫的仰头喝下了成人拳头大小的一碗酒。康丁更是不例外。

润滑的酒液意外的激起了舌头激烈的反应。浓烈的刺激感从咽喉直接扩散开来，蔓延到后脑，然后极强烈的一种膨胀感让罗兰眼前一亮，头皮上传来麻嗖嗖的感觉。

而此时，之前舌尖上的辛辣感已经变成了一种厚重的回香。芬芳从喉咙反冲到鼻腔，而一阵暖流如同一条线一般沿着罗兰的胸口下滑，在腹部荡开。浓浓的温暖反过来扩散到全身。

的确是好酒。和自家酿造的那种更像是饮料的蜂蜜酒不同，这更像是罗兰印象中的那种酒。

“再来！”

之前的一瓶酒倒了两碗就已经只剩一个底了。于是康丁从桌下又拿出几瓶酒。拔开其中一瓶的塞子，倒进了两人的碗中。

一会功夫，两人便连干三碗酒。

虽说到了他们这种程度，基本上已经不会醉酒了。但酒会助长谈性——至少是男人间的谈性这一点，基本上在哪个地方都是成立的。

三杯下肚，罗兰脸上没有丝毫变化。而康丁深褐色的脸上已经能看到一点不明显的红晕。

“说实在的……罗兰老哥你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康丁一边倒酒，一边轻声说道。

“哪里不一样？”

“说句不好听的——一开始我还以为你得是个挺矫情的人。就像是那些缇坦的小羊羔一样。没想到你还是个挺爽快的人来着。”

康丁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罗兰却只是好笑的摇了摇头：“毕竟我是个半妖精。人总是以貌取人的嘛。”

“对啊……以貌取人。”

康丁突然沉默了一下，转手给罗兰倒酒。

而罗兰也没有开口。他就只是静静的看着康丁，看着他给自己倒酒，不说一句话。

等到这瓶酒也倒净。康丁才开口，以嘶哑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其实我挺讨厌缇坦人的。”

“他们说话总是犹犹豫豫的，想说什么不敢说，总是绕着弯子给你点出来……我是个粗人。不太懂这些，总是听不懂，然后就会被笑话。”

“我不太懂。为什么说话不能直接一点，有什么事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吗。如果真是为了谁谁谁好的话，当面跟他说，或者直接做——人又不是傻子，总能看出来的。”

“而如果真的是想动什么歪心思的话，那就活该被人在背后踹上一脚。敢做就得敢认。”

康丁定定的注视着自己的酒碗，深褐色的酒液中映照出康丁自己的模样。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声音变得更加平静更加轻了一些：“说真的。我曾经很讨厌那个会做面包的小子的来着。我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因为当初他自我介绍的时候，我就特别讨厌那个挤出来的假笑，根本就没认真听。”

“在住进来之后，我每天都想把他赶出去。因为就和我猜的一样，他说话也是软软的……不是罗兰老哥你这种声音，而是那种我听了就想踹他的声音。他明明能好好说话，却非要捏着嗓子学缇坦人的方言。呵，说的好像他身上没有洛达汗的血一样。”

“那小子每天就和莉姆黏在一起，讲一些瞎编乱造的故事。他就想他的面包一样，价格挺贵的但买来没有任何用，唯一的意义就是从一些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身上骗钱。”

“他的夫人也是一样。惯坏了的商人之女，大吃大喝惯了，晚上吃什么都挑三拣四的。又说是什么晚上喝蜂蜜酒对身体不好啦，又说是每天吃肉营养不均衡啦……我们每天都是这么过来的，也没见出什么毛病。就是矫情。”

“而且他们都不会照顾孩子。孩子尿了就慌得不知道该干什么，孩子一哭他们也急的乱嚷嚷。什么事都办不好，只能把事情弄糟，最后还得让霍娜尔帮他们。”

康丁眼中的神情非常复杂。他端着酒碗，如同看着某人的脸一样盯着深褐色的液面。

然后，他端起酒碗，和罗兰一起一饮而尽。

咋了咂嘴，他又开了一瓶酒，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上。

一边倒酒，康丁一边以模模糊糊的声音念叨着：“但是，他们活的多幸福啊。”

“那个小子虽说什么都干不好，但至少他够疼他夫人。他太太除了吃什么都不会，但一旦看不见那个小子却从来没笑过。”

“我很讨厌他们。但他们是无辜的……他们不该死在这该死的天气里。他们本来能好好的活着的。但现在什么都毁了。”

康丁把酒碗放回到桌子上，双手紧紧捂住脸，用力的搓了两下，发出了模糊的声音：“我该怪谁？老师？那些无辜的孩子？还是这个该死的天气？”

然后他一只手扶住额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罗兰沉默了许久。

他一开始是打算借着喝酒把康丁招揽一下的来着，不过现在罗兰有些不想这样做了。

现在的康丁，某种意义上比罗兰更像是一个孩子。

他过于纯粹了。反而让罗兰有些不适应。

而且，现在的康丁还不是未来那个有了觉悟的康丁。对他来说，家人是更加重要的东西。

先缓缓吧。等到魔物入侵之后再说……

罗兰放弃了一开始的想法，拍了拍康丁的肩膀，端起酒碗：“敬这残酷的世界吧。”

“……敬这残酷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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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不告而别

心事重重的康丁很快就被罗兰灌醉。

告死鸦是半亡灵模板。不再依赖血液和部分内脏的罗兰已经能够免疫多数毒物，其中酒精自然也不例外。

罗兰沉默的收拾了一下桌子，然后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一路上罗兰没有说一句话。因为此时艾露卡多并没有藏在罗兰的影子里。

虽然这样有些对不起她，不过为了节省时间，在艾露卡多休息了一下时候，罗兰就直接让她去解除隔绝地下世界和地面的封印了。

大雪不过也就还剩下一周的时间就会停下。如果不抓紧时间的话，很有可能等这些魔物上来，圣殿骑士们已经走干净了。

这里需要考虑到一件事，就是地下种族的警惕心。

在三百年前，被艾斯特的结界封在地下的地下种就发起了许多次的尝试，希望能冲破隔绝地上和地下的巨大结界，重新回到地面上去——但他们显而易见的失败了。

这个只阻挡地下种族的结界实在是过于牢固而精巧。它毕竟是由艾斯特亲自设计的结界，环环相扣，针对各种突发情况和紧急情况的处理也非常及时而完美。这么多年了，如今的山民甚至已经忘记了地下种的危险，甚至开发出了针对前往地底的冒险者的各项业务。

尽管多数冒险者都是有去无回，但前往地下世界冒险依旧是彰显一个冒险者综合实力的最好证明。所有能从地下世界回来的冒险者，如果他们依旧坚持自己的道路的话，只要他们不死最后都成了吟游诗人口中的传说。而地下世界的冒险就是他们传说中相当辉煌的一笔。

毕竟地下世界的法则和地上是不一样的。地下世界的许多武器可以轻易砍穿巫师们的巫术，而多数的巫术和神术面对地下世界的盔甲更是起不到一丝一毫的作用。

在最开始的时候。地下世界就是盖亚之壁的缓冲层。盖亚之壁从外界抽取黄昏的力量，并在过滤之后注入奥姆之墙。再由奥姆之墙转化为法力洒遍整个世界——这就是法恩斯世界最重要的循环。

而地下世界从一开始就接受不到洁净的魔力。从一开始，地下世界就是后知者和生命之树的囚牢和实验室，用来封禁一些弱小的黄昏眷民并进行分析的试验场。他们希望能制造出一些拥有黄昏的力量，却同时具有理智的生命。但遗憾的是，他们都失败了。

他们所制造的畸形生命中，最出名的就是食脑妖和伊斯魔。前者还好，不过是成了残暴的猎食者，虽然不具有黄昏的力量却至少拥有理智；而后者虽然那么一丝的黄昏的力量，却干脆在圣者离开之后投入了黄昏的怀抱。成为了生命之树亲手所造的黄昏眷民。

要怪就怪千年前的黄昏之战太过突然，两位圣者还来不及销毁实验生命就匆匆前往了外侧，以至于乖巧的食脑妖和伊斯魔、蛛行人以及分裂怪这些奇奇怪怪的畸形生物就幸存了下来。而暗精灵、牛头人这种生命，却是在众神之战中逃难进入的地下世界。

一直到三百年前，地下世界都是属于一个半公开的避难所。毕竟牧师、巫师德鲁伊这种施法者一旦进入地下世界就会失去施法能力，倒也没有人去管他们。

但是，这时候有一个蛛行人领主联合以太行者、牛头人和一些亚龙发起了一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战争。战争的结果是将法拉若打了个半残，以至于法拉若七分之一的领地被苏泽侵吞，西方更是有三分之一的领地被班萨占领——当然。后来这片领地就变成了卡拉尔的一部分。

从那时候开始，法拉若就陷入了衰弱之中，一直到了现在才有所缓解。

在之前的白塔之战中，法拉若分得的便是白塔的这片地。以及上面的建筑物。当然，要在六月份以后法拉若才能去接收。在那之前这片地是无主之地，上面的东西谁都不能独占。

如此背信弃义的条约当然是如今的山民之王

而且就算当今的山民之王对它并不上心。可在当年的山民之王的努力之下，他们从白塔那里窃取的结界巫术基本上已经衍化成了具有法拉若风格的结界巫术。这些在非战时唯一的职责就是维护结界的巫师团已经组成了一个被称为“封禁机关”的独立部门。每天都会对结界进行日常维护。

在这种程度的密切监视和维护之下，结界是不可能出现任何问题的。

甚至据罗兰所知。地下种们早就已经放弃通过大裂缝进攻地上的想法了。经过他们足足五年的尝试，得出一个令人绝望的结论——哪怕就是想办法传送上去，或者和魔鬼进行交易，都比硬冲结界更有可行性。

但是地下世界充斥着被黄昏感染的不稳定魔力，地下种又没有巫术的传承，想要传送上来何其困难。和魔鬼交易的话又要担心被卖，想要回到地下世界最好的办法还是只有大裂缝这里。

如果地下种不傻的话，当他们发现挡在大裂缝前面的结界突然消失，脑海中的第一印象绝对不可能是“结界出问题了”，而应该是“我感觉这特喵的一定有诈”之类的想法。

等他们确定结界是真的出问题了，而且已经开始被人慢慢修复的时候，再匆匆忙忙的派遣先锋军商讨联军事宜，然后出兵占领大裂缝周边地区又要许多时间。

地下种就算天然属性便优于地上种族，可这并不代表他们能完全无视卡拉尔的严冬。不过他们的抗性至少可以让他们在雪中能抱有大部分的战斗力——而这就足够了。

法拉若的纯种人类要占九成多。别的种族不算，就人类而言，肯定是扛不住这种严冬的。

如果没有法拉若的巫师团和牧师的保护，只要暴露在雪天里两个小时。因为有未来的湛蓝公小莱斯的提醒，法拉若的王都大约是没什么危险的。可如果地底人的大军同时向多个方向侵略，法拉若的军队必然驰援不及。到了那时，能依靠的就只有这些圣殿骑士联军了。

但是，罗兰的计划中最缺少的正是时间。他必须让地底人在雪停下以前大军压境才行。如果雪已经停了，圣殿骑士们已经离开了法拉尔，他们如果不傻的话就不可能再折回去和那些地下魔物拼命。

为了节省粮食，圣殿骑士和牧师们已经半个多月没有活动过了。牧师还好，尤其是对于骑士来说，他们的战斗力无疑会大幅下滑。

这种情况下和凶残的地底魔物正面硬刚——只要他们脑子没有冻傻就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而如果他们这时候还在村子里借宿，结果就不一样了。

人家好吃好喝的养着你，你一个人吃三个人的饭，如今真用上你了，你敢不上？山民不把这些骑士赶出去才怪呢。圣殿骑士再大胆也不敢对着这么多无辜者出手，再说山民长者本身就是正神，而洛达汗的一个重要职介就是山民的守护者。

洛达汗之子们都是土生土长的山民，遇到地下种的侵略，他们是不可能不上的。而如果只有这些山民上阵，所有圣殿骑士全都装聋作哑的不动弹的话……别说法拉若的山民不愿意，就是他们自家神明都不会同意的。

谁都知道，圣殿骑士就是神明的脸面。

神明不会允许别人戳着脊梁骨骂自家的骑士，但更不会允许骑士出去丢自己的脸。

退一步讲，如果骑士们真的脸皮厚到就是不出来，那么一旦战线吃不住崩溃开来，他们独自一人面对这些魔物更是无处可躲。

所以罗兰没有丝毫耽搁，直接就派出了艾露卡多。

这件事必须要抓紧时间。起码要比罗兰赶往班萨要急迫得多。

除去罗兰暂时准备搁置的拉康丁入伙，罗兰短期要做的事就是发起地底人的侵略、一路传播热症、收集强大生命的血液以培养瘟疫、拿到自己的那份巨额财富、和克劳迪娅和约瑟汇合、前往白狼公的墓地、最后是前往班萨去把昔拉弄出来。

在这几件事中，雪季结束是一个很明显的分界线。

克劳迪娅现在和安维利亚他们在一起，等到雪季结束克拉维就会带着他们来找罗兰；而约瑟更是只有在雪季结束后才能出门。

理论上来说，罗兰待到雪季结束，然后以“在和地底种族的战斗中失踪”的名义退场是最好的。但罗兰有些担心时间可能会不够。

而且，罗兰没有忘记艾露卡多的警告。

虽说真理会的那些老鼠罗兰已经熟到不能再熟，但罗兰同时更是明白他们的难缠程度。

最可耻的是，他们现在还不算邪教徒，罗兰如果不想被通缉的话，还不能光明正大的去杀他们。

不过他们至少也是人类，同样不能在雪地里前进。

于是，为了节省时间，罗兰准备做出一个危险的决定——

罗兰决定冒雪强行赶路。他赌自己在被完全冻结之前能赶到下一处休息的地方。

这并非是罗兰的冲动。反正罗兰有无伤祷言，死肯定是死不了的。至于刺骨的寒风就当做磨练意志了。

至少罗兰现在虽然不像一开始那样摔在地上擦破点皮都呲牙咧嘴，但如果被人砍下了一条胳膊半拉脑袋什么的，罗兰还是会痛到失去抵抗能力的。

还需要成长。

还需要很多的成长。

在飘扬的大雪之中，罗兰回过头看了一眼康丁的家，然后拉上了自己的兜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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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守墓人

黎赛罗是卡拉尔的大城市中最靠南的一个，也是卡拉尔唯一的港口。

它的位置处于法拉若的正南方，缇坦的东北角，处于弯月形的卡拉尔中下面的那个月牙。从黎赛罗再往北走一个小时，再向西走两个小时不到的距离，就是财富之城的东门。

曾经这里是一个相当繁荣的地方。因为三贤的闭关锁国政策，卡拉尔的边境审查非常严格，基本上从陆路过来的手续多到拖你两三个月不在话下。哪怕是贵族也是一样——德鲁伊们可不管你们是不是贵族，在卡拉尔，就是卡拉尔大公也只是督依德们的傀儡而已。

甚至直到现在，在卡拉尔超过八成的人都不知道白塔出了什么事。被逼无奈之下，班萨的牧师们只好向北从苏泽借道向东进入白塔。

卡拉尔人即讨厌那些神神叨叨的牧师，又畏惧于巫师。在他们的世界观中，行使超自然力量的施法者中，唯有德鲁伊才是正常人，才是地位高贵的“老爷”。最多加上那些有钱的苏泽炼金术师而已。

哪怕是卡拉尔的边境并不是那么严苛，进入卡拉尔本身就是对缇坦和班萨贵族的一种折磨。但偏偏财富之城作为这个世界的娱乐.场所的领头羊，还对那些贵族有着相当强的诱惑力。

于是，唯一的方式就是通过黎赛罗港。

从班萨西边的港口坐船，往南绕过缇坦然后在黎赛罗登岸，至多也就是十几天而已。如果走陆路的话。光是过境的时间就够来回走三遍的。

缇坦更是轻松。缇坦三面环海，从东北角坐船出发。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到黎赛罗港。轻松加愉快。即使是黑户也没关系，只要他们不主动招惹德鲁伊。基本上也不会有人注意这些旅客。

而苏泽人和法拉若就只能通过边境，但他们就要好过的多。在其他国家的贵族——尤其是缇坦人来说，卡拉尔的乡巴佬和法拉若的山民本来就是一路货色。在缇坦人的印象中，只有缇坦和他们南部群岛属于文明世界，而北方的人都是一群脑子里都是肌肉和脂肪的野蛮人。

看看吧——一年有三次雪季的苏泽人中有三分之二都是冬矮人和一些亚种的霜巨人，以及冬精灵和蛮人，基本找不到纯血的人类；而班萨更是举国皆兵，他们对浪漫的话剧和探讨人生哲理的诗歌与哲学毫无兴趣，就连小孩和女人都喜欢斗兽场和角斗场。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无法交流的国家；而卡拉尔用闭关锁国四个字就足以形容，他们不接受这个又不接受那个，九成的卡拉尔人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卡拉尔，剩下的一成里超过九成九都是冒险者或者军人；而法拉若更是需要自己打猎的野蛮种族，比起国家更应该称作部落。

缇坦人无法理解为什么吃肉要自己去山里打，为什么不在家里饲养动物和种植农作物——在缇坦人看来，山民甚至还不如卡拉尔的乡巴佬过得好。

缇坦人各个都是商人、诗人、哲学家和艺术家。缇坦人有句哲言，叫做：“如果你今天没有笑又没有哭，就说明你虚度了一整天的光阴。”在缇坦帝国和它所结附的岛国群眼中。他们是整个西方世界的文明代表。甚至就连埃尔卡特的东方的国度运来的那些宝物，都首先是卖到缇坦的。

在这些有钱人以及贵族看来，卡拉尔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财富之城。这是一个能让缇坦人从心里承认不如的繁荣之地。

黎赛罗港就是被这些人养活的。黎赛罗的居民的收入有大半都来自旅游业及其附属产业。

毕竟这些有钱人多数都是从船上来的，没有马更没有马车。这就是黎赛罗最大的产业。每年都有一些离经叛道的年轻人从卡拉尔各地来淘金——当然，金手指们和一些档次进不了财富之城的夜莺自然也不少。

能去财富之城消费的有钱人，自然不会在乎消费三倍甚至五倍的价格雇佣马车。甚至马车雇的越贵。他们反而越满意——这至少给了他们面子，在排队进城的时候能更能彰显他们的身份地位。

……同时也会更容易记在财富之城的“肥羊名单”上。

但是。自从奥兰多那个蠢货把财富之城炸了之后，这一切都毁了。

黎赛罗至少有三成的居民失去了工作。仅仅只是一个月。黎赛罗就萧条了许多。

那些欢快的拿着报纸在街上奔走的报童失去了踪影。那些帮外地的客人扛行李的苦力只好回到港口开始进行枯燥无味报酬又少的工作。那些夜莺也不见了踪影，在难得的空闲时想找那些夜莺们乐乐的男人们也只好无聊的在街上闲逛。唯一的好处大约就是金手指也成倍减少。

仅仅只是一个月，黎赛罗就破败了下来。外地的客人再也不会来，一些堆积的纪念品和特产卖不出去，抛售都鲜有人买。

在财富之城毁灭之后，黎赛罗的居民根本活不下去。

他们中没有几个恶徒。都只是想过安分日子的小老百姓而已。

但是，熟悉了班萨贵族的优雅，熟悉了出手大方的缇坦人，熟悉了那些热热闹闹、能带给孩子和大人欢笑的马戏团和剧团之后，重新回到了一个卡拉尔人应有的生活的时候，他们就发现自己已经完全适应不了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奥兰多。

财富之城里的人有多么邪恶，黎赛罗人根本就不想知道。他们只知道，正是因为那些人的存在，自己才能吃饱饭，才能让孩子有一条更好的出路。只有财富之城在，黎赛罗才是那个热闹而繁忙的黎赛罗。

现在，每天都有相当数量的黎赛罗人会咒骂奥兰多，诅咒他不得好死，其中那些失去工作和经济来源的人骂的就是最凶的。

因为奥兰多，他们一家就连活下去都可能办不到。

货物大量堆积，在这个交通不发达的时代，意味着资金链直接卡死。而食物反而成了最稀少的东西。

要不是卡拉尔的雪没有那么冷，今年黎赛罗起码要冻死三分之一甚至一半人。

“都是那个脑子长蛆的奥兰多的错，要不老子怎么可能干这种活计……你说对吧，约瑟。”

在城北的墓地，一个棕发的年轻人抖着腿，双手抄在怀里一边发抖一边随口骂道。

坐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包括眼睛在内的上半张脸都被布条缠住的年轻人。

但是约瑟并没有离他，嘴唇紧紧抿着。

“天快黑了……他奶奶的，真不想干这鬼活计。喂，约瑟，咱们去弄点什么东西烤烤吃了吧。比如一只鸡？”

“你去吧。我看着。”

“……切。我自己就不去了。这地方怪阴森的。”

那个棕发的年轻人面色一僵，干咳两声强行跳过了对话：“说起来，我叔叔说过段时间把我弄到港口上去。那里虽然累了点，吃的也不如这里好，但起码不用晚上守着这片坟睡觉……要不我跟我叔叔说说，让他把你也弄过去？你一个瞎子……”

说到这里，棕发的年轻人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立刻打住不提。

但很明显已经晚了。约瑟以硬邦邦的声音回道：“不用。我很喜欢这份工作。”

……胡说。谁会喜欢守墓人的工作。

但一时间，那个年轻人竟是找不到新的话题。

于是气氛再度尴尬起来，约瑟更是直接倚着墓碑，便准备睡觉。

他身上近乎苍白的皮肤、破破烂烂的衣服，再配合那歪倒的墓碑，意外的给人一种他本就应在这里的适宜感。

年轻人回过头来想想，约瑟好像的确对这份工作特别上心。他守着这片目的，就像是守着宝藏的巨龙一样。热衷到了异常的程度。

再配合他干巴巴的声音，还有据说腐烂而用布条包着从来不给人看的上半张脸……

想到这里，年轻人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恐惧。深寒的寒气从外侵袭过来，腿脚几乎迈不动路。他紧张的几乎能听到的自己的心跳。

……他不会，真的是……

他一个哆嗦，再不敢看约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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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昏黄之风吹起

凛风吹拂之下，大裂缝附近的守卫没有丝毫减少。

在大裂缝的外部，有四百名鸢骑士轮四班日夜不休的进行巡逻，居高临下的将整个大裂缝置于监视范围内。

这已经是法拉若所有鸢骑士数量的三分之一了。

但是，出动空军看守大裂缝并不算是一件浪费人力的事。鸢骑士本身的战斗力并不出色，他们的长处是能够飞到极高、望到极远的地方。与更加强大、更加高贵的飞龙骑士相比，鸢骑士不过是侦察兵种而已。

如今世界和平，没有战争发生的情况下，侦查兵种的锻炼也绝对不能放松。反正翠鸢和双头鸢都不惧寒冷和飓风，和他们签订契约的猎骑士们也能得到得到相应的抗性。在暴雪和暴雨之中升空，倒也算得上是一种不错的训练。

即使当代的山民王相对不重视大裂缝的看守与维护，每年拨的款项越来越少，但因为大裂缝的特殊位置，他就是再轻视也得起码拿出最基本的态度来。

大裂缝往南不足十里，便是法拉若最大的查猜金矿，而在大裂缝内部，更是法拉若唯一的巫师培训地。

法拉若的巫师是具有法拉若特色的王立巫师。他们学到的知识虽不如白塔全面，在星相学、神学、哲学、机械动力学、海洋学等部分有相当的不足，但在地质学、宝石学、药剂学却已经发展出了另外的一条路，甚至已经比得上白塔的先进水平。

如同沉默巫师马库斯所带领的碎喉者大队一般。山民更加重视巫术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实际效益，以及巫师能给他们的军队、他们的工厂带来怎样的好处。而不在意关于巫术的起源和一些“没有什么用”的知识。

王立巫师和白塔巫师不同，用玩家的说法。他们身上的技工味都比学者味要浓的多；而王立巫师也和从白塔叛逃的黑巫师不同，他们毕竟是接受过正统教育的王立巫师。忠诚于山民之王、忠诚于山民长者——就算他们的地位依旧不是很高，但也比那些脑袋比全身身家加起来都值钱的黑巫师要高得多。

在法拉若建立王立巫师学院之后，也的确得到了相当不错的好处。而白塔也对这些同样遵守律法的巫师并没有什么恶感。因此也懒得冒着交恶法拉若的风险去清剿他们。

缇坦正是眼红于法拉若的王立巫师政策，才派出了罗伯特。

在宽度最多有两百米，长度达数千米的大裂缝附近，有成闪电状排列的十一座巫师塔。当然，为了不惹怒神殿，这十一座巫师塔是要比山民长者的神殿要矮的。

不如说，这些鸢骑士其实并不是守卫大裂缝。而是守卫那些巫师学徒的——他们的巡逻范围甚至都不能将狭长的大裂缝完全笼罩，仅仅是把王立巫师学院的领地罩住而已。

在每座巫师塔的内部，都配有苍翼游侠充当恶意感受器。为了避免针对单人的恶意被误认为是针对巫师塔的恶意，所以每座巫师塔都会配上两位甚至三位生活圈子不同的苍翼游侠来排除变量——这可以说是比那四百名鸢骑士更加大手笔的保护措施。毕竟苍翼游侠在法拉若是只有贵族才能就职的高级职业，基本上和卡拉尔的督依德是一个就职难度的。

尽管苍翼游侠的地位比起督依德简直不是一个数量级的，但山民贵族们依旧希望自己家中能多出几个苍翼游侠。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在任何国家、任何地方的贵族中，如果能提前得知他人对自己或对自己家族的敌意，都是一个了不得的能力。更别提高等级的苍翼游侠甚至能直接看到对自己有恶意的人的样貌并且锁定其位置了。

如果说强大的飞龙骑士是让其他各**事将领眼馋的东西，那么苍翼游侠就是其他各国的贵族所眼馋的职业。

这也是历代山民之王从来没有因为遇刺而死的原因。他们要么是病死、要么是诅咒死。要么是老死，哪怕战死的都不多。

但是，苍翼游侠却有一个无法忽视的缺陷，就是恶意的指向问题。

因为苍翼游侠毕竟不是天祈卫士。他们只能侦测恶意，却不能侦测危机。刺杀者完全可以使用催眠术、诱导术、忘却术之类的惑控巫术，让一个无辜者进行间接刺杀。而让自己从一开始就置于感应区域以外的地方。

比如说，未来的湛蓝公莱斯他老爹宝石公。就是在917年年末——也就是从现在起大约十个月之后被炸死的。而莱斯和他老爹事先对此却没有丝毫感应。

因为刺杀者只是一个痴呆的胖子。他被一位计划掀起战乱的亡灵欺骗，要这个傻子奔赴数十里地。把大量伪装成石子和沙子的炸.弹在夜里撒在到公爵外出狩猎的必经之路上……但因为这个傻子的确没有丝毫恶意，而真正有恶意的那个亡灵已经退到了卡拉尔，以至于无论是莱斯还是湛蓝公的恶意感知都没有触发。

打开结界的方法有两种。但因为艾露卡多本身也是地下种族，所以她只能使用比较困难的第二种。

那就是将十三座巫师塔摧毁过半。供给能量的巫师塔崩坏之后，结界自然就会崩溃。

但如果直接针对巫师塔，那么苍翼游侠的恶意感应就会触发，艾露卡多很容易就会陷入被围困的境地。

别忘了艾露卡多早就已经上了众神的黑名单。等到山民长者发现艾露卡多之后，大军便会围剿过来。就算艾露卡多能安全脱离，那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失去了艾露卡多的保护和警戒，真理会的老鼠真的会给罗兰造成巨大的麻烦。

也就是说，艾露卡多此次绝对不能纠缠太久。

至少要先让巫师塔内部陷入混乱，或者干脆失去抵抗能力之后，再一口气摧毁巫师塔，把结界打开。

而且罗兰不能让艾露卡多过多的损伤法拉若的国力。等到罗兰借助地下种族削弱圣殿骑士的目标完成之后，他还必须要把地下种族重新打回去才行。

瘟疫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如果光是瘟疫就把地下种族打的近乎全灭，甚至传染到地下让他们灭种，对罗兰、对告死教派的声望也没有什么提升。

罗兰需要让地下种族虚弱到一个足以轻易击败的地步，再让他手下的骑士们将其剿灭——

这才是一石三鸟之计。

罗兰教给艾露卡多的就是和刺杀宝石公类似的方法。

站在建筑物的阴影之下，身体完全不可见的艾露卡多拿起手中的玻璃瓶，用力摇晃了两下，然后把塞子拔开，放在上风口然后马上掉头就跑。

顿时，昏黄色的烟尘就从瓶口倾泻而出。

艾露卡多甚至不知道罗兰的瘟疫瓶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罗兰要杀的是谁。她所要做的，仅仅只是如罗兰所说的“打开瓶子”而已。

而这时，罗兰已经将这个以黄昏之血作为基底的瘟疫进行了一次进化。

它的特性不变，依旧是黄昏之血和变异。而传播方式中已经加上了空气传播，同时给它加上了基因错乱、败血和狂躁的症状。

这个瘟疫虽然依旧没有很明显的致命性，但已经算的上是相当危险的瘟疫了。在这个瘟疫得到了三个症状的同时，瘟疫的传染性也有明显的提升。而黄昏之血本身的高豁免，让即使是黄金阶的大巫师也没有豁免的可能。

罗兰仍然披着黑袍，在风雪中赶路。

他的眉毛上已经结了一层薄霜，皮肤上隐隐能看到一层具有金属光泽的银灰色。

就在他赶路的时候，罗兰突然发现眼前接连划过几道系统提示：

【狂躁症已完成培育】

【狂躁症已被释放】

【热症当前感染人数：2】

【狂躁症当前感染人数：0】

【狂躁症当前感染人数：1】

【狂躁症当前感染人数：3】

……

和释放之后接近一整天都卡在2上一动不动的热症相比，狂躁症在释放出去的同时就感染了数人。而且随着罗兰的注视，被它感染的人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意料之中。

罗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挥挥手关上了光幕，继续向南前行。

他决定把法拉若这边的事都交给艾露卡多，而自己则去卡拉尔找到约瑟，把他守护的财宝拿出来，然后直接去白狼公墓地。

罗兰相信，约瑟已经会守护着这份财宝，寸步不离，但意外在任何时候都会发生。

至于大裂缝那边……艾露卡多会知道怎么做的。

ps：各位，咱前几天刚弄了一个微博，微博名就叫【不祈十弦】……各位要是有空的话就先去关注一下吧_(:3∠)_

虽然咱当前还没决定要拿这个微博干啥……但至少每天都会上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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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狂躁

“阿兰！”

一个骑在翠鸢上的年轻人用手挡在嘴前面，冲着前面一个和自己擦肩而过，低着头一个劲向前猛飞的鸢骑士大声喊道：“小心点！你差点撞到我！”

“你躲开不就行了！”

一个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在前面传来。

哈？横什么横啊？明明是你差点撞到我——

年轻人心中一股莫名其妙的怒火怦然而起，握着缰绳的十指骤然攥紧。

他的身体因怒火而颤抖，牙关紧咬。

就差一点，他就忍不住拔剑砍过去了。

但是，不行——

即使在那股心中莫名的狂躁驱使之下，他最后也还是把那句挑衅给重新吞了回去。

阿兰那个混蛋……如果教官不是他叔叔的话……

年轻人心中想象着，如果自己能有更大的后台，就直接跳过去一剑把那个孙子的膝盖砍下来。他倒是要看看，没了腿他还怎么在自己面前横……就算教官是他亲爹，他这辈子也绝对上不了天了。

到了那时候，等他叔叔气势汹汹的来找自己麻烦，然后就轻描淡写的把自己的后台搬出来，看他直接吓得跪在地上。别说是找自己麻烦，教官回去不揍阿兰一顿都不可能。

光是想着阿兰被教官按在地上踹、一边哀嚎一边求饶的场景，年轻人就感到心里传来一阵畅快……如果能一剑捅过去，从他肚子里捅出来，然后一脚把他踹开。重重踏在他胸口的话就更好了。

想象着假如自己有着力量的话能做到什么样的事，这个至今不过刚刚踏入青铜阶的年轻人就感到身心舒畅。

就是该如此嘛。自己可是天才。能突破黑铁的人类极限进阶到青铜的天才。

等到以后三四十岁进阶到白银，就能成为一方队长了。白银阶的强者在退役之后可是能有一栋大宅子的。而且能有骑士勋，说不定还能分得一些杂役和女佣什么的……到了那时候，自己也是正经八百的骑士老爷了。然后娶上两三个老婆，也不用去打猎就有肉吃，不用干活就有钱花，人人都得叫自己老爷，每天闲的没事干逛在城里，慢悠悠的溜达着看那些累成狗的人，然后高声和管家讨论晚上是吃柠汁烤鱼还是马斯亚烧鹅……那种感觉多好。

年轻人一边在脑海中构筑着自己想要的生活。脸上不由得浮上了几分笑意。

但就在这时，身侧猛然传来的巨大冲击却让年轻人直接翻了过去，在空中连续滚了好几个跟头才稳了下来。

他差一点点就直接从高空摔了下去，要不是他最后关头下意识的掐住了翠鸢的翅膀根和脖子，绝对会摔得粉身碎骨，没有其他任何商量。

后怕之下，冷汗瞬时便浸透了他的后背。这个年轻人顿时就从自己的妄想中清醒了过来。

他紧张的小腿差点抽筋，如今膝盖以下一点劲都使不上来。

在翠鸢不断发出的凄厉的哀鸣声中，他才终于反应过来。把紧紧攥着的双手努力放松。他的指头已经僵硬，在张开的时候甚至能听到嘎啦嘎啦的脆响。随着他的十指放松，一些濡湿的翠绿色绒毛在他的指缝中慢慢飘落下来，而他的翠鸢右翼的根部已经隐隐充血。眼看着就是被他撕伤。

“注意看路，纳洛！”

就在这个年轻人还在愣神的时候，一声斥责顿时就将他心头的怒火完全引燃。

之前濒临死亡的恐惧、从险境中逃出的后怕。以及之前对阿兰的嫉恨完全爆发了出来，顿时将纳洛的理智完全冲塌。

“你说什么？你他妈的再说一遍！”

纳洛嘶吼着。不顾自己翠鸢的伤势，催促着它发力追上去。

他就这样在后面声音嘶哑的大声叫道：“你差点撞死我！”

“哈？开什么玩笑？明明是你挡在了我前头！”

前面的骑手回过头来不耐烦的向他同样不耐烦的高声叫道：“我还差点被你弄的跌下去呢！”

“你不长眼睛啊？你躲开不就行了？”

“谁不长眼睛？你着蠢猪脑壳里浇粪了吧！”

“你他妈的再说一遍！”

“你他妈的想死是吧！”

随着前面的那个人满脸赤红的、同样眼中燃烧着怒火转过头来。并抽出后背的短弓，纳洛狞笑着抽出腰间的长剑，向身边淬了一口痰。

“冲过去！”

他声音嘶哑的向着自己的翠鸢高声命令道，病态的向着那个人撞到自己的人连连挥舞着手中的短刀，指头都因兴奋而剧烈的颤抖，牙齿根部甚至微微发麻：“我今天一定要砍死你！”

“谁弄死谁还不一定呢，蠢猪！”

被纳洛扑过去的那个人也是冷笑着从后背抽出了几根刻有凹槽的毒箭，以微微颤抖的手指搭在了短弓上面。

但是，他们两个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和对方的瞳孔已经变得浑浊，而在他们的额头上隐隐有黑色的纹路在蔓延。

随着鸢骑士们莫名其妙的爆发了争端，地上的巫师塔内也同样发生了剧烈的争吵。

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学术问题，却莫名其妙的扯上了一些陈年旧账，莫名其妙的所有人就炸了起来。

巫师们一个个吵的脸红脖子粗的，复读机模式、一秒五喷模式完全开启，完全没有了巫师的优雅风度，甚至话题已经和他们一开始争论的问题飞出去好远，扯都扯不回来。

但是，和那些一个个战在了一起的鸢骑士不同，巫师们始终没有真正的打起来。

不过，在他们额头上，一道道漆黑的痕迹快速蔓延，他们的瞳色渐渐变成昏黄色的竖瞳，指甲也开始变成了宝石一般的晶莹的昏黄色。

一些大巫师已经意识到了不对。但他们激烈跳动的几乎要飞出来的心脏让他们感到头晕眼花，心脏的压力变得越来越大，胸口开始发痛，却感觉还是喘不过气来。

除了极少数的大巫师感觉情况不妙直接使用巫术逃离了人群，其他所有巫师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争吵上，场面已经完全失控。

奇怪的是，他们却始终没有打起来。

但和那些战职者症状不同的是，他们的额头上的黑色纹路开始迅速蔓延。颜色也开始变深，最后几乎把整个额头都变成了一条黑带，远远一看就像是带了黑色的头巾一样。

第一个产生异变的，是一个个子矮小瘦弱的巫师学徒。看上去就给人一种好欺负感觉的这个小个子咆哮起来却像是疯狗一般。仅仅只是片刻，他额头上的黑色纹路就已经完全布满。

在他被人推搡了一下之后，异变猛然发生。这个小个子全身的肌肉膨胀并且炸裂开来，他的个头强行拔高了接近一倍，却只能弯着腰，根本直不起来身子。而他畸变的骨骼上满是骨刺，从后背、膝盖和肘关节处刺出。他的嘴角流着涎水，双眼是蛇一样昏黄的竖瞳。

他嘶吼着，将一个一直站在他身边的高个子巫师一把抓住，变大了一圈的巨大手杖直接攥住了他的脑袋。然后这个“小个子巫师”明显不会打架。他就这样捏住那个高个子巫师的脑袋，直接把他扔在了地上，用手握成拳头用力砸他，站起来用脚踹他，最后跳起来直接往他砸。

仅仅只是数分钟的蹂躏，这个异变的怪物就将那个高个子巫师碾成了碎肉。

同时，还有长出了四根胳膊的巫师，长出了翅膀和鳞片的巫师，能够吐火、身上变成了岩浆一般颜色的巫师……他们的共同点就是，所有的怪物都是由巫师所变的。无论是苍翼游侠还是那些骑手，都只是双目赤红瞳孔浑浊的扭打在一起而已。

在这些怪物之中，巫师的等阶越高，他们变成的怪物也就越强。不过其中似乎也有极少数的例外。或者，也可以说……他们的血脉属性越高，变成的怪物也就越强。

而这时距离艾露卡多设置瘟疫，仅仅只过去了一夜而已。

“这就是，罗兰殿下所说的……‘会造成一点小混乱的东西’？”

艾露卡多远远的看着秩序开始崩坏的小镇，嘴角一抽，对罗兰的说法不作任何评论。

她当然不知道，新生的瘟疫的变异性有多强。

以一个小镇的人作为基数，仅仅过去一夜，被罗兰命名为“狂躁症”的瘟疫就已经发生了可怕的变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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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变异

【狂躁症产生了变异】

【狂躁症产生了对寒冷环境的抗性】

【狂躁症得到了基础抗寒性（瘟疫特性）】

【狂躁症的空气传播能力得以进一步提升，大幅增加了狂躁症在干燥环境下的传播能力】

【狂躁症得到了干燥环境适应（瘟疫特性）】

【狂躁症的狂躁症状得以进一步深化，使感染者出现了一系列并发症】

【狂躁症得到了精神衰弱（疾病症状）】

【狂躁症得到了不安（疾病症状）】

【狂躁症得到了固执（疾病症状）】

【狂躁症的基因错乱症状得以进一步强化，使感染者出现了更加严重的症状】

【狂躁症得到了血脉崩坏（疾病症状）】

【狂躁症开始趋向稳定】

罗兰看着眼前浮现的大片系统提示，再看看那个鲜红的【狂躁症当前感染人数：8729】，露出了有些牙疼的表情。

仅仅一夜而已，大裂缝地区已经完全沦陷。罗兰就算不知道那里的具体情况，也知道那边已经化作了怎样混乱的区域。

罗兰的确没有想到，黄昏之血在有了空气传播之后会失控到这种程度。

告死鸦的瘟疫之巢理论上是可以对一切符合“瘟疫”定义的东西进行培养的。而并不仅仅是对病菌的培养皿。

要不是有败血糖，罗兰根本不可能驯服黄昏之血。而在他驯服成功之后，败血也成为了它的症状。

黄昏之血的确是一种豁免难度极高的瘟疫。哪怕是黄金阶的强者。如果被注入了黄昏之血，也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失去意志黄昏化。

理论上罗兰应该能控制这些黄昏眷民的才对。不过罗兰很遗憾的发现。就算爱德华已经被自己干掉了，自己也依旧控制不了这些黄昏化的眷民。

黄昏毕竟是黄昏。如果有那么好对付的话他也就不叫黄昏了。

在上面这些症状的变异中，罗兰能看出其中大半的含义。

因为现在狂躁症并没有遇到可能会使它得到高温抗拒和潮湿环境适应这类特性的环境，所以它的变异也仅仅是往寒冷干燥的方向去的。

这对于黄昏之血来说其实还是相对比较容易的。

黄昏之血真正的天敌是高温——蒸煮的程度是不够的，起码也要上千度的明火才能杀死黄昏之血。在罗兰给它增加了变异的特性之后，凡是杀不死狂躁症的东西只能使他变得更加强大。

而狂躁这个症状实际上是一个相当高级的症状。除去那因为败血糖而得到的败血症状，狂躁才是黄昏之血的自带症状。

正常的瘟疫，如果想要点出来狂躁，必须要先点出来不安这个多数精神类症状的基础症状，然后向上点出来焦虑。再向左右两边点出来精神衰弱和固执，才有一定几率能变异出狂躁来。

如果失败的话，很容易变异出来抑郁症。这两个症状属于同一级的症状，得到了其中一个就不能得到另外一个。

就像是腹泻和便秘一样……你不能点出来腹泻同时又点出来便秘，当然，如果真的点出来这个组合症状的话，想必其效果一定很强大……

为了保证成功率的话，可以从固执向上点出来好斗。据玄学家说这样出狂躁的几率会高一些，但罗兰并没有试验过……

不过罗兰至少可以知道。那个没见过的深化症状大概是怎么意思了。

大约就是像狂躁症一样天生就有很高等级的症状，却又没有基础症状打底的情况下就会出现，不足最起码的基底症状。

但是，据罗兰猜测。他所触发的“深化症状”并不是得到所有基层症状。因为罗兰并没有拿到焦虑。

罗兰以前的告死鸦所主力培养的瘟疫也是精神系的瘟疫。那时候罗兰也并没有点出来狂躁。虽然狂躁作为一个三阶症状也挺好用的，但在罗兰看来，它其实远不如抑郁。

起码抑郁可以搭配发热、头痛、肌肉酸痛变异出来疲劳症。再加上狂热、失眠这些零零散散的症状，最后可以变异出来“过劳死”这个大杀器。

它是唯一一个将一片区域内的人杀死三分之一以上的时候才会被人意识到危害性的症状。在点出这个症状来的同时，先前的症状也会被人视作精神衰弱或者免疫功能失调。

这也算得上是罗兰一手开发出来的瘟疫了。在瘟疫复兴后期倒也漏过几次脸，可惜和其他的瘟疫一样，在瘟疫复兴结束以后就被导师收回了。

罗兰曾经也想把它重现，但思考了一下之后，罗兰决定把这个除了装哔以外一无是处的想法直接抛开。它和罗兰的目的是冲突的。罗兰就是要让世人意识到他们正在步入死亡，这样一个杀人极其隐蔽的瘟疫根本就起不到罗兰想要的效果。

反而是法琳娜的血痕综合症比较符合罗兰的要求。而且罗兰正巧也有败血。

因为罗兰已经有了败血，所以贫血就不用点了。在变异出血友病之后，再点出来发痒和皮肤破损这一条路，起码“血痕”这个表象就成型了。轻松而且愉快。

血痕综合症之所以可怕，基本都是因为它的豁免难度高而且传播途径非常多样化的原因，症状反而是血痕综合症里最弱的一个方面。

真正让罗兰感到不明所以的，是那个“血脉崩坏”。

罗兰从来没有听过这个症状。但光从字面意义上看的话，似乎是一个很厉害的症状……

毕竟也是基因错乱的上级症状。

应该是罗兰顺手点的狂躁正好撞上了基因错乱的进化条件，完成了一次进化。

不过狂躁症的成长空间也就仅限于此了。狂躁症已经开始趋向稳定，说明它的潜力基本上已经挖掘完毕，基本不可能再变异出新的症状了。

“呵……真有些期待呢。”

罗兰微微一笑，嘴角上扬。

说实在的，罗兰还真的有点想见见那里如今究竟已经成了什么样子。可惜罗兰对瘟疫唯一的监控手段，就只有那个感染人数而已。

罗兰有种预感——也许不用开发新的瘟疫，光是狂躁症应该就能将受难之树杀死了。

当然，具体计划还要等到艾露卡多来给罗兰说明一下感染者的症状究竟是什么，那个血脉崩坏的杀伤力到底强不强……

现在罗兰已经到了法拉若的边境线上，甚至已经能隐隐看到笼罩卡拉尔的那层模糊结界了。

按照时间来算，再往前走上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就能进入卡拉尔了。

而另外一边，大裂缝那边已经成了实实在在的人间炼狱。

异化的人形魔物在街上闲逛，随意的摧毁他们所能看到的一切。炽烈的炼火在城中熊熊燃烧，深红色的火焰攀附在建筑物上缓慢而持久的烧灼着，让城中的空气蒸腾而扭曲，视野变得模糊。

完全不用艾露卡多动手，巫师塔就一个接一个的倒塌。

如果罗兰能亲自见到这些魔物的话，他必然会大吃一惊——

因为在城中肆虐的这些魔物，他们的样子与失落圣诞版本中的黄昏眷民完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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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拦路者

面对那些从弱小的人类中孵化出的奇异人形，即使是艾露卡多也感受到了很大的压力。

而且，虽然这些怪物看上去一个个都是奇形怪状的，但如果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到他们的共同点的。

其中出现的最多、也最接近人形的是一些没有脸的人。

它们低着头，五官光洁一片——但如果仔细去看的话，就可以看到它们的五官散落在身体的各个部位，而且大小明显不一样，看上去就像是从许多人身上拼凑出来的一样。比如说后脑出现一个巨大的眼睛，然后手心出现嘴巴，从中吐出的舌头的尖端还可以再次吐出一圈细密的牙齿之类。但每一个人身上的细节都不同，不过不管它们身上五官的位置，起码它们五官的数量没有变化，并没有出现三只眼睛或者两条舌头之类的情况。

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背后出现了三条到五条的漆黑纤长手臂的人。在它们背后义肢的周围则出现了一圈盛开的花瓣一样的漆黑肉瘤，这些肉瘤如同活着的生物一般微弱的颤抖着，不断发出尖锐的鸣叫声。

大群出现的怪物基本上只有这两种。它们的数量占了所有魔物总数的七成以上。

此外比较吸引艾露卡多的注意力的则是一些稀少而显眼的大型生物。

其中一些看上去像是站立的亚龙，但艾露卡多却感觉他们更像是鳄鱼和猩猩的混合——他们身上被漆黑色的鳞片覆盖，脑袋上套着一层全遮蔽无缝隙的钢甲，在遮挡了目光的同时。更是形成了巨大的羊角锤一样的形状。

它们的身高非常高，大约有七八米高。在城中这些怪物中算得上是最高的。即使直立，他们粗重如巨锤一般的双臂也能抵在地上。

这些怪物光是行进就会将路过的建筑物直接推平。而且它们似乎完全没有视觉。到处瞎撞，碰到什么就碾碎什么。

除此之外，还有看上去就和缩小版的火元素位面的熔岩巨人一般全身流淌着岩浆的魔物，大约三米高、全身披着带着尖锐骨刺的骨甲的佝偻的狼人，以及以奇异的方式“黏在”一起的多个人的聚合体……

最让艾露卡多警惕的，是这些怪物无论体型还是稀有度，所有的怪物都统一是白银阶初级的水平。

能一击将一座巫师塔完全砸碎的存在会是白银阶？你逗我呢？

随着那些长着羊角锤脑袋的瞎大个溜达着把一座座巫师塔瞬间砸碎，结界异常顺利的被摧毁了。

随着第七座巫师塔被碾碎，金色的法则丝线猛然在空中亮起。然后崩灭。

巨大的魔力从地面猛然爆裂开来，吹飞了一片体型较小的魔物。随后极淡的金色光晕膨胀开来，迅速扩散过整个大裂缝区域。一些透明的丝线在金色的光晕中显露出淡淡的阴影，然后在冲击之下一根根的崩断。

比预料之中还要顺利的多。大结界完全被摧毁，外界的空气便开始凶猛的倒灌进去，在大裂缝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气漩涡，甚至一些魔物也被一同吸了进去。

……这也算任务完成了吧。

艾露卡多思考了一下，决定先向罗兰汇报一下情况。

事情明显已经脱离了控制。

如果艾露卡多没有猜错的话，罗兰给她的瘟疫出了一些不容忽视的问题。

“必须尽快让罗兰殿下知道这件事……”

艾露卡多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之色。化作阴影消散在了空中。

而另外一边，罗兰在三个小时前就轻易的潜入了法拉若的领地。

虽说是德鲁伊们对偷渡者查的很严，但罗兰以前毕竟在卡拉尔生活过很久，德鲁伊的巡逻规律他早就已经烂熟于心。所谓家贼难防。

现在。罗兰已经接近了约瑟所在的城市——卡拉尔唯一的海港城市黎赛罗。

时隔半个多月，罗兰再次回到卡拉尔，心态已然不同。

也许是导师已经回来的原因。又或是因为罗兰之前在财富之城的下水道里炸掉了一个结界枢纽造成的影响，其结果就是罗兰的神术并没有被卡拉尔的大结界削弱到惨不忍睹的程度。甚至仅仅增加了三成多的施法耗费增加，连威力都没有削弱很多。

而如果仅仅只是施法耗费增加的话。对有选民模板的罗兰来说根本就不虚。

看着远方已经能隐隐看到城市轮廓的黎赛罗，罗兰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脚步。

但就在这时，却有一个人伸手拦在了罗兰身前。

那是一个和罗兰同样披着黑色长袍的人。但和罗兰不同的是，他的长袍破烂而脏污，充斥着浓郁的腐臭气息。罗兰隐隐能看出，它似乎应该是某种动物的皮没有经过革质就直接套在了身上，又像是黏在身上的皮被粗暴的撕下了一部分，剩下一部分则伴着鲜血牢牢地挂在血肉组织上，而鲜血**之后便发出了如此腥臭的味道。

……德鲁伊？

不，不会。

德鲁伊不会对自己的装扮如此潦草。哪怕是黑袍德鲁伊，也会注意自己的形象。

到底是谁？老鼠会的？似乎也不太像……

罗兰不禁皱起了眉头。但他却只是用藏在兜帽阴影下的冰冷目光漠然的凝视着这个过路人，不发一言。

“你就是……罗兰？”

嘶哑、潮湿而粘稠的声音从黑袍下发出。

毫不遮掩的敌意让罗兰面色一变。

不加思索的，罗兰的右臂顿时变作锋利带刃的水银锯刃，将那个人的身体径直贯穿！

随后，锋利的银灰色尖刺大片的从罗兰变化成水银的右臂刺出，瞬间便将那个人变成了豪猪。

“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那个披着腐臭皮衣的男人却没有丝毫不适，也没有继续和罗兰对话，只是用手捂着脸，发出了理智完全崩坏的狂笑。

随后，他不顾自己的身体被不断收回刺出的水银刺伤——亦或是硬撑着自己的伤势，以高频率颤抖的右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皱巴巴的教本，紧紧攥在手中，以仿佛要哭出声的声音高声嘶喊：“希格斯啊——”

罗兰一眼就看出，那是众神历897年出版的《盖亚之父告诉我们》。

结合他的身体特征，这个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无皮者贝尔纳？”

罗兰露出了见鬼的表情，收回了化作水银的右臂，毫不犹豫的迅速向后退去。

这个疯子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一股被人算计了感觉突然从罗兰心中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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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贝尔纳

罗兰看着眼前那个疯子，脸上难得露出了些许紧张神色。

无皮者贝尔纳，全名为贝尔纳。斯蒂格勒的呼啸者在一百年前曾经是一个出色的卡拉尔劫路人，和瑟可萨芬那群人属于一路人。

但是贝尔纳和那些没脑子的家伙不一样的是，他是一个很聪明的劫路人。

一般来说，劫路人其实是一个风险很低的活计。他们会专门挑过往的商队出手，然后把他们逼停，同时展露自己的武力。这时商队就要让护送自己的雇佣兵，让其中的长者出面与劫路人的代表进行交涉。

如果劫路人们确定对方有着相当程度的力量，那么就会废话之后直接撤离；如果确信自己肯定打不过雇佣兵，就会二话不说直接撤离。如果劫路人选择了前者，那么雇佣兵在任务结束以后就必须将佣金的十分之一作为奉纳金送给这伙劫路人，作为给他们面子的答谢。

这已经是一种墨守成规的规则了。除非实力差距过大，否则双方都不会开战——毕竟万一要是在战斗中把货物不小心弄坏了，无论是对哪一方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劫路人需要雇佣兵的默契，而雇佣兵也需要劫路人的存在。作为契约之神的圣殿骑士，雇佣兵每个月都有必须完成的任务指标，而商人都重利——如果没有劫路人，又有谁会花钱让雇佣兵陪自己溜达？

正是劫路人的威胁，才会让雇佣兵有事干；而正是因为雇佣兵的懂事，才让劫路人不用拼命也至少能拿到一点钱。许多年过去，这两个职业早就已经形成了默契，谁也不会打破这种互利双赢的局面。

但是，贝尔纳和他们不同。他是一个很聪明。却同时也很贪婪的劫路人。

因为劫路人与雇佣兵们有说不清的关系，所以劫路人在卡拉尔是会受到官方打击的。而贝尔纳正是从卡拉尔的国情出发，以非常鲜明的态度以偷袭、游击和陷阱的方式多次阻挠了雇佣兵的任务，不仅收获了大量的财富，而且还打击了契约之神的声望，并因此受到了卡拉尔官方的嘉奖。

在得到官方的默许之后。贝尔纳变本加厉的对设在卡拉尔山区的隐秘教堂进行洗劫，并将牧师们的头颅以高价卖给德鲁伊们。很快，贝尔纳就上了众神的黑名单，并且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合法劫掠的许可，甚至可以购买少量的军。备武装自己的匪徒们。

但是，贝尔纳的贪婪冲昏了他聪明的头脑。一次日常的劫掠之中，溃败的雇佣兵被贝尔纳的匪徒一路追杀，最后他甚至脑子一热越过了卡拉尔的边境线。这直接导致了贝尔纳本人的落网。

不过好在被施以极刑之前，贝尔纳及时地找回了智商。

他通过贿。赂当地主教的方式。毁掉了自己的脸，并与另外一个毁容的犯人交换了身份。但那个主教却在后来突然反悔，将贝尔纳就这样丢在了地牢最深处并且不再过问。甚至他的名字也直接从典狱长的名册中划去，每日的食物都没有他的份。

要不是贝尔纳被锁着的房间通往下水道、同时正好是当地囚牢用来抛尸和抛弃生活垃圾的那个狭小房间，他早就被饿死或者渴死了。但即使如此，贝尔纳也只能每日被饥饿折磨，以通过食用其他犯人的食物残渣、泥土、粪便和腐烂的尸体勉强苟活。

在完全幽深而寂静的黑暗之中，他的理智逐渐崩坏。只有在清扫人员打开他头顶的天窗往下倾倒垃圾的时候他头顶才会洒下隐隐的光亮。到了后来。贝尔纳就连时间的概念也一同失去。

然后，他就疯了。

但同时。贝尔纳的感知也得到了成倍的提高，他甚至隐隐听见过黄昏的低语，不过后来他把那个牧师视作一个老迈而痴愚的牧师并嘲弄痛骂一番之后，那个声音就再也没有出现。

贝尔纳在身体的死亡之前，就已经经历了社会地位的死亡，同时已经开始被人遗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原本会默默无闻的死在腐臭阴湿的下水道里，直到化为白骨也不会有人发觉他的存在。

改变他命运的是一本德鲁伊的教材。那本书叫做《盖亚之父告诉我们》，是在众神历897年出版的聆听派德鲁伊的圣典。

已经疯掉的贝尔纳意外的通过这本书找回了部分的理智，并且在没有任何人引领、也没有接受过其他教育的情况下成为了一名德鲁伊，并得到了鹿盔的圣名。

理智与疯狂在贝尔纳的心灵中缠绕。依仗盖亚之父的庇佑，贝尔纳找回的理智越来越多，可随着盖亚之父的堕落，贝尔纳逐渐上升的灵魂猛然坠落到谷底。

贝尔纳第二次发疯了。这次，再也没有人能救赎他的灵魂。

他近乎疯狂的将自己身上的鹿皮扯下，将自己的脑袋上的鹿角掰断，高呼希格斯之名，以自己的鹿角为笔，以自己的心头血为墨将那本圣典完全涂鸦，写满了亵渎自然、神明和世界的语句。

意料之中的，贝尔纳摧毁了囚困自己十数年的监狱，并且将其中的所有人作为祭品献给眼中有蛇的希格斯，得到了超凡的力量。

作为一个在失落圣诞的预告片能能露过一瞬间正脸的波ss，贝尔纳的攻略难度一点也不比马可差。唯一的好处就是这货孤家寡人，进本只有一个波ss所以玩家们对上他的时候状态会比较好这一点……

在罗兰印象里，贝尔纳甚至比朱庇特四世都要强得多。毕竟二者之间差了一个版本呢。

罗兰非常肯定，自己一定是被人算计了。贝尔纳虽然没有像马可那样惨无人道的牧师即死能力，却能免疫几乎所有神术，同时具有相当程度的不死性，简直就是罗兰的克星。

能找到这货来对付自己，那个人一定很了解自己。

但是……究竟是谁？

罗兰确信，自己应该没有在很多人面前暴露过真名。

不过……

罗兰的眼神渐渐冰冷下来。

现在这个时候的贝尔纳，应该还远没有以后那么强。

再说，罗兰现在也不是一个玩家，而是同样具有波ss模板的选民。

就算自己被克制，但贝尔纳的亵渎之牙现在还没有拿到，他同样对罗兰也没有什么办法。顶多就是把罗兰拖住在这里而已。

“安息吧……”

罗兰低声祷告，银灰色的光晕渐渐从罗兰身上燃起。

先试试看贝尔纳现在的实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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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积云

如今虽然还没有到黄昏之分，但在薄薄的雪幕的覆盖之下，天色早已阴沉。

虽不能说已经变得一片昏黑，可如果想要看书的话，不点灯是绝对不行的了——

一个坐在桌前的老者揉了揉眼睛，将手中的笔放下，把厚厚的书就这样摊开放在桌子上便缓缓起身。

他要去把蜡烛点上。

虽然这种程度的昏暗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可为了不引起他人的注意，他并不打算表现出自己和普通人的差异。

但他才刚刚抬起头来，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踢踏声。老人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爱德华爷爷——”

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紧接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推门而入，异口同声的说道：“我们来找你玩啦！”

“好好好……”

爱德华和蔼的一笑，用有些颤抖的手从桌下拿出了一盒用铁盒包装的糖果，从中仔细的挑出来两个不同的糖之后，慢悠悠的拨开包装塞进了两个孩子的嘴里。

两个孩子笑眯眯的含着糖果，搬着两个小凳子一左一右的坐在了爱德华的身边。

“哦？你们两个小馋狗，吃了糖还不走？”

爱德华怜爱的摸了摸蹭在自己身边的两个小孩子的脑袋，以苍老而和蔼的声音柔声问道：“城主大人呢？”

“爸爸去找那些渔人啦，”看起来相对比较大的女孩子以清脆如黄鹂一般的声音答道，“说是要调整赋税什么的……”

“城主大人是个好人啊。”

老人感慨着。

“那当然！”

小男孩骄傲的挺起了胸脯。

爱德华轻笑着摇了摇头，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晃晃悠悠的把蜡烛点燃，在烛台上扶正。然后才晃晃悠悠的坐下。点个蜡烛就花费了一分多钟的时间。

然后，爱德华直接将面前的书合上，然后干脆把糖果盒的盖子打开，放在了桌子上。

孩子们发出愉快的欢呼，一人抓了一大把糖攥在手心里。

“可不能多吃啊，不然牙齿会坏的。”

老人警告着。不过看那两个孩子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大约是没听见去。

“这孩子……”

爱德华无奈的摇了摇头，笑眯眯的开口问道：“你们今天来找爷爷，不会就是奔着糖来的吧？”

“当然不是！”

小男孩塞了一嘴的糖果，以至于说话都模模糊糊的，于是小女孩便在后面接道：“我们是来听你讲故事的！”

“哦……故事啊……爷爷的故事……”

爱德华清了清嗓子，拖着长音就是不讲。

于是，那个小女孩就识趣地将一杯水恭恭敬敬的递了上来。

爱德华满意的接过水，喝了一口便将其放下。然后他思考了一会之后，便在孩子们期待的目光中悠悠开口：

“今天啊。爷爷就来给你们讲个小乌鸦和鹿的故事吧……”

与此同时，在城外的墓地附近，约瑟依旧沉默的倚着一块沉重的石碑，半眯着眼睛，以冷漠而懒散的目光出神的凝视着眼前的一切，而那个棕发的年轻人则裹着中间夹有一种粗厚叶子的两片麻布在用墓碑搭起的棚子下呼呼大睡。

“卡奥。”

突然，他轻声呼唤自己的同伴。

但是那个把自己卷成了一个球的年轻人完全没有听到他的呼唤，依旧睡得香甜。

“卡奥！”

约瑟第二次大声叫道。

可那个年轻人依旧没有反应。只是嘟哝的含糊不清的方言翻了个身。

与此同时，极轻的吱嘎吱嘎的脚步声隐隐出现在附近。

约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第三次高声怒喝——

“——卡奥！！”

他的声音如同爆炸声一般顿时响彻天际，在野外传来真正回声。

约瑟的咆哮声甚至卷起了气浪，大团白色的热气直接在他口鼻前膨胀爆裂开来。

他的同伴顿时惊醒，一脸心悸。

“约——”

但他才刚说到一半，约瑟便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卡奥。你抓紧逃，现在还来得及。”

“……哈？”卡奥的表情反而渐渐舒缓下来。他伸了个拦腰，以呻。吟般的声音哼道，“你这是……做噩梦了吧？你仔细看看，什么都没有啊。”

随后卡奥捏了捏指关节，轻轻的拍打了几下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了过来：“约瑟你睡一觉吧。我帮你看着点。”

“……算了。”

约瑟轻轻叹了一口气，晃晃悠悠的从墓碑旁站了起来。

这一幕深深的震撼了卡奥：“你能站起来啊？”

“啊，对……”

约瑟平淡的答道，然后平淡的回过头去，从身后空无一物的阴影中抓出来了一个人。

然后约瑟非常平静的伸手捏碎了他的喉咙，然后把他丢给卡奥。

“……等、等等，约瑟你杀……”

卡奥张大嘴，指着约瑟哆哆嗦嗦的说道。

但他还没说完，就被约瑟直接打断：“‘影鳄’的脑袋值三十七个银币。这大约够你换一份不错的工作。”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卡奥张开的嘴巴慢慢闭上，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接着他也不出声，就这样背上了那个喉咙被捏碎的尸体，一路狂奔向城内跑去。

见状，约瑟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才能平庸，但起码这个年轻人脑子还可以。

以普通人的标准来说，他的确算是个人才，只是时运不济。如果放他慢慢成长的话，等他爬到能让他展现他的才华的位子上的时候，他大约已经老了。

自己以前造了太多的孽，现在遇到这种扶得起来的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反正又伤不到罗兰大人和导师的利益，说不定以后还能派上什么用场。

但是，约瑟明明已经将潜伏在暗中的杀手击毙，却没有丝毫的放松——虽然他那张被绷带缠住的脸本来也看不出紧张与否。

“现在可以出来了吧。”

约瑟半倚着身后的墓碑，自言自语般喃喃道：“无关人等已经退场了。”

“自然……”

一个清澈高昂的声音传来。

随后，一个瘦高却挺拔的身影渐渐从雪中浮现出来。

约瑟定定的看着那人，沉默了许久，却没有丝毫表情波动。

“好久不见了，约瑟，”那个人站在约瑟面前三四米的地方便停下了脚步，他沉默了一会之后轻声说道，“你……似乎变年轻了。”

约瑟沉默的注视着那个人，许久之后慢慢扯下了遮蔽自己面容的绷带，又过了许久才冲着那人慢慢的点了点头。

然后，约瑟开口，轻声说道——

“好久不见，卡卡里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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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对称

罗兰身上银灰色的光晕闪烁着，凝成一团团兵乓球大小的光团从他身上飞离，悬浮在他的身边。随着罗兰的祷告，他身边的空气骤然寒冷了许多，脚下的雪地被某种力量抹平，变成隐隐散发蓝灰色光芒的冰面。

与此同时，银白色的一般的圣火从罗兰身上安静的燃起。罗兰银白色的长发无风而动，如同火焰一样飘扬。

远远一看，就像是银色的人形火焰被黑袍简单的束缚成人形了一般。

罗兰果断的开启了净化领域。

正巧自己今天随机到了不错的神术——

罗兰下意识的转动了一下戴在左手的权戒，深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以罗兰为中心，空中的雪花凭空消失，大约五十米的直径内的一些被完全抹除，仅剩下罗兰脚下蓝白色的冰面。

看到这一幕，贝尔纳不仅没有攻击罗兰，反而发出了更加疯狂的笑声。

他一把拽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了里面可怕的血肉模糊的面容。

“希格斯！”

贝尔纳毫无预兆的跪在了地上，反复高声呼唤的希格斯的名字，脸上露出了扭曲的虔诚之色：“希格斯——”

他双手紧紧捂住自己脸，整个人趴伏在地上，如同向罗兰跪拜一样。

贝尔纳用手挡着脸，深深的将脸埋到了冰面上，像狗一样极力嗅着地上的霜气，喉咙中发出像野兽般满意的咕噜声，猛然支起身来一边大笑一边如同哭泣一般的抽噎着。

见面直接进第三阶段？这是抽了疯了这是……

罗兰心中一紧。放弃了继续加强自己的准备，脚步一错便冲了上去。

他原本打算把所有能给自己加上的状态全部加满之后再进入战斗的来着。

但现在看来。罗兰似乎是想多了……难道是自己某个行为激怒了他？

不过既然贝尔纳已经开始跪地祷告，就代表已经无法挽回。

到了现在。那些东西都已然不重要了——随着罗兰额上的银黑色荆棘纹路一闪而逝，罗兰的右手顿时在空中扭曲了一下，形成了新的姿态。

那是一柄布满裂纹的长剑。但随着罗兰甩动自己化为长剑的右臂，银灰色的长剑一节一节的断裂开来，变成了由十数节的金属串联起来的钢鞭。

如果马可在这里，他就会立刻发现，罗兰的右臂所化的武器，与自己手中的钢鞭一模一样！

但和马可的碎心之手不同，这把钢鞭上不仅没有缠绕负能量的毒火。反而被银白色的洁净的圣火反复包裹，最后甚至看不出火焰之中究竟藏有怎样的武器。

原本狰狞如刑具的武器，仅仅改变了火焰的颜色，它所带来的感觉就从纯粹的可怖变成了凛然的圣洁。

虽然没有马可的碎心之手的特效，但在罗兰用过的鞭剑中，这把钢鞭的鞭形态算得上是最顺手的了。

和马可那种单纯的以蛮力向下砸不同——罗兰仅仅只踏出了一步便猛然停下了前冲的步伐。

紧接着，借助前冲的力量转动腰部，横向一抽！

银色的荆棘般的光影一闪即逝，腐臭的肉沫四散飞溅。远在两米之外的贝尔纳的腰部骤然被刮开了一掌宽、一指深的巨大裂口！

随后罗兰再次挥动鞭剑，将贝尔纳的下巴直接刮掉了一个尖，惨白的骨渣混在漆黑腐烂的肉沫中四散飞溅，但贝尔纳却没有发出任何哀嚎。就像被罗兰打中的并不是自己一样。

确认自己的两击成功造成伤害之后，罗兰立刻抽身退去，毫不贪刀。

虽然贝尔纳依旧在地上祷告。但罗兰知道，如果这时候自己依旧上前攻击。就会中了贝尔纳的陷阱。

银白色的火焰已然在贝尔纳的伤口上燃起。净化之火灼烤之下，贝尔纳的皮肤如同被点燃的塑料一般迅速枯萎融化。流淌出黑色的液体并发出可怕的焦臭。

马可的钢鞭是类似蜈蚣一般的造型，其打人的时候不会造成普通的长鞭的切割伤害，反而会造成可怕的钝击伤害和削砍伤害。

罗兰没有马可那样的蛮力，即使近距离被人格挡或者招架住之后也可以硬生生的拉动钢鞭一节节的从敌人身上刮过，甚至可以双手拿着钢鞭直接将过于接近自己的人活活勒死。但罗兰却不敢这样做。

贝尔纳的攻击距离非常近，但他擒抱住一个敌人的瞬间，爆发的伤害足以越阶秒人。罗兰可没兴趣实验现在的贝尔纳能不能直接秒掉自己这个波ss。

这是一个能很好的治疗贪刀癌的波ss，除去贝尔纳的特殊机制之外，这个波ss的要义就是绝对不要贪刀。哪怕是防御者也绝对不能轻易接近贝尔纳。

贝尔纳身边三米以内是必死之地。除非贝尔纳正在祷告，否则接近就会被秒杀。

转换阶段的时候并不是一个攻击的好时机。罗兰明明知道这很危险，但他却必须要接近贝尔纳。

至少要碰到他一次才行——

因为负能量伤害和多数即死神术对贝尔纳都是无效的，罗兰能对他造成伤害的手段唯有净化之火和洗礼咏唱两种。

而光是洗礼咏唱，罗兰的输出绝对比不过能力会随时间逐渐提升的贝尔纳。只用恒定伤害的洗礼咏唱的话，拖到后面罗兰就只能无奈败退。

不过给贝尔纳挂上了同样会随时间伤害逐渐增加的圣火之后，现在场面重新回到了均衡。

罗兰见自己得手，毫不犹豫的向后连退，一口气退出去三十多米才停下了脚步。

“歇息于吾手！汝之罪将注油且记印！”

罗兰一边向后走位准备躲避之后贝尔纳身边的即死判定，一边高声祷告。

在罗兰进行那两次的同时，他身边零散的漂浮着的光团便已经化成了一片片的黑色羽毛，此刻随着罗兰的祷告声，大片大片的羽毛转化为了锋利的剑刃，指向了贝尔纳不安的颤抖着。

而此时，贝尔纳那模模糊糊的祷告声也突然变得清晰，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大：“……告希格斯您睁眼吧看看这世代吧——”

他的右手猛然变成了五条赤红色的毒蛇，穿透罗兰的冰层钻入了地面。

然后大地便开始颤抖，贝尔纳脚下的冰层顿时大片的碎裂开来，。

贝尔纳睁开眼睛，他那布满血丝的颤抖着的眼球正好和罗兰的视线撞在一起。

银灰色与昏黄色。

理智与疯狂。

咏唱与祷告。

两个人远远的，同时露出了莫名愉悦的笑容。

下一刻，烈风呼啸，从天而落的流星与拔地而起的群蛇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ps：最后推荐一下朋友的书破碎拂晓（书号1001418284），游戏异界新书，和水银是一个类型的，不过主角并不是深井冰就是了_(:3)∠)_

以及后台改版之后我不会章推啦……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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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狂热

在双方第一次正面交手的同时，罗兰就深深的意识到了，自己必须杀掉贝尔纳。

罗兰确信，不光是自己想杀掉贝尔纳，就连贝尔纳也会想要杀掉自己。

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仇怨，只是罗兰单纯的想这样做而已。

那并非是来自恶意，而是来自欣喜。

如果双方之间真正有某种类似淤泥一般粘稠腐烂的恶意的话，交手之时绝不可能感到愉悦。

罗兰在和喰饮者战斗的时候，心中燃烧的是纯粹的杀意；罗兰和艾露卡多战斗的时候，缠绕在心中的是一种使命感和义务所在；而罗兰和力量最强大的泰尔战斗的时候，反而只能感受到一种近乎怜悯的平淡。

即使自己和贝尔纳此时的立场无疑是对立的，但刨除掉立场的因素，罗兰其实是理解贝尔纳的。

或者说，他们两个本就是一类人。

如果把罗兰放在贝尔纳的立场上，罗兰恐怕会和当年的贝尔纳做出同样的选择；反过来把贝尔纳放在罗兰的立场上，恐怕最后的结局也差不多。

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罗兰就明白了为什么希格斯当初会看好自己。

就像是昔拉一样。如果贝尔纳当初没有选择信奉黄昏，那么现在恐怕会和罗兰成为很好的朋友。

但是，立场不同就是不同。

到现在为止，几乎所有直接死在罗兰手下的都是因为和他立场不同。真正因为罗兰个人的愤怒和杀意而死的反而是少之又少。

就算是与罗兰志同道合的友人也是一样——罗兰绝不会因为这种原因而对贝尔纳放水。

毕竟那只是“如果”。现在贝尔纳站在罗兰身前是事实。

如雨点一般密密麻麻落下的银色短剑，以及无穷无尽一般从地下冒出头来的蛇群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站立的只有两人，但在他们两人之间的战斗。却是能被形容为“战争”一般的炽烈。

虽然没有金属交击的铿鸣，也没有咆哮着的冲击波和爆炸。但处于两人中间的，却是足以撕碎大军的血肉风暴。

随着罗兰的祷告。银色的剑刃一批一批的从他的身边浮现；而地上仿佛无穷无尽的缠绕着昏黄色火焰的漆黑小蛇也并未断绝。

剑刃拖着浅浅的银白色的焰尾落下，一口气将多条小蛇钉死在地上，银灰色的火焰从剑刃的缝隙中喷薄而出将其焚烧殆尽；而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蛇群更是可以轻松的几口咬断罗兰的剑刃，如同地狱的藤蔓一样舞动的蛇群不安的躁动着。

黄昏与银灰双色的火焰在地上翻滚、沸腾。战况一时键入了僵局。

“杀了他，罗兰——”

就在这时，导师清冽的声音在罗兰身后响起。

顿时，银灰色的火焰从罗兰眼底燃起，将罗兰的整个眼眶染成了纯白。

罗兰能明显的感到，自己的意志正在被抽离。

明明脚踏实地。却像是站立在云端一样。一种愉悦的漂浮感充斥在罗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中，有种醉酒的奇异错觉。

“杀了他！”

罗兰的耳朵开始隆隆作响。

似乎听到了什么诉求，什么命令，罗兰的视野变得鲜明起来。

如同黄昏将至，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昏暗的昏黄色。而唯独站在不远处的贝尔纳身上却散发着蒙蒙的微光。

那是为罗兰锁定他的敌人。

“杀了他！杀了他！”

罗兰的意志开始沸腾。

他的皮肤开始变得雪白，漆黑的纹路渐渐浮现出来，长发渐渐漂浮起来。

“杀了他！罗兰！”

声音没有停止。

狂热的声音，愤怒的声音，冷酷的声音。高喊着。低鸣着，咆哮着同一句话——

“杀了他！”

这义理已经明确，这天性昭然若揭——罗兰抬起头，向着贝尔纳望去。

“——罗兰！来吧！”

贝尔纳抬起头来高声呼喝着。发出颤抖而嘶哑的激动的声音。

他紧盯着罗兰，裂开嘴巴，露出如犬牙一般尖利的森然獠牙。

“来吧！罗兰！”

他狞笑着用干哑的声音重复道：“来听听希格斯的声音吧！”

“正如我愿！”

罗兰同样高声呼喝道。眼中再次燃起了银白色的火焰。

“导师啊——”

罗兰高声呼唤着，银灰色的柔和光芒顿时从他身上亮起。

那是无伤祷言的灵光。

随后。罗兰毫不犹豫的踏前一步，向贝尔纳发起了冲锋！

瞬间增幅十倍的速度催动之下。罗兰的身影已经在贝尔纳面前消失。

下一刻，银白色的火焰从罗兰的后背喷出，形成了两道模糊的片翼，推动着罗兰直接向前突进！

于此同时，罗兰的右前臂扭曲着变成了银灰色的短剑。

第一步，罗兰就直接踏在了蛇群中央。银白色的火焰以罗兰所踏的位置爆开，翻涌的气浪将周围的蛇群排开。

下一步，罗兰就直接飞到了贝尔纳身前——

从罗兰开始冲锋到撞在贝尔纳身上仅仅只是一瞬间。

省略了过程的一剑将贝尔纳从额头到后颈直接贯穿！

随后，密密麻麻的钉刺从罗兰的剑刃上长出，将贝尔纳直接钉在了地上！

贝尔纳嘶吼着，不顾自己的胳膊被罗兰的钉刺夹着，顶着水银剑刃的切割，硬生生的将右手从地下扒了出来。

顿时，地下的蛇群不再冒出。而地面安静了许久的霜结猛然爆起，将那群漆黑的小蛇冻结在了原地。

而空中不断生成的剑刃已然绕过那些小蛇，直接将贝尔纳的身体反复贯穿，直到皮肤表面完全被剑刃钉满为止。

然后这些剑刃开始融化，熊熊的圣白色火焰在贝尔纳体表覆盖式的燃起，贝尔纳的身体不断变黑、扭曲、化为液体蒸发开来。

但这时，贝尔纳的右手已然抵在了罗兰胸前。

下一刻，嘶嘶吱鸣着的无数道燃烧着昏黄色火焰的漆黑蛇影瞬间从罗兰的身体穿过！

罗兰的身体瞬间崩溃，银灰色的血液从后背疯狂的喷出，罗兰的身体顿时单薄了三分之一还要多。

而罗兰没有丝毫慌张。

莫名的狂热之下，罗兰完全忽视了自己的疼痛，一拳重重砸在了贝尔纳的脸上，把他砸倒在地。

随着他的右手从罗兰身体上离开，密密麻麻的蛇影也不再贯穿罗兰的身体。

可紧接着，从贝尔纳的右手流出来的无数漆黑的小蛇如同燃烧着昏黄色火焰的战铠一般，层层的覆盖在了贝尔纳的身上，顷刻间就将火焰扑灭。

“罗兰！来听听希格斯的声音吧——”

贝尔纳不顾身上万剑穿心的痛苦，冲着罗兰露出了同样狂热的笑容。

下一刻，他潮湿而模糊的右眼骤然从他的眼眶中跳出，变大并且浮在了他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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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狂乱

在贝尔纳身后，一个巨大的、两人高的眼珠虚影凝视着罗兰。

那眼珠的表皮脆弱而透明，无数色彩斑斓的纤细小蛇在眼球内部爬行着，眼球的形状也因为这些小蛇的挤压而不断变化。

在眼球的正中心——唯一没有小蛇的地方，是由两条紧贴着眼球、相互吞噬对方尾巴的黑蛇圈成的圆圈。凡是碰触到这个昏黄色圆圈的小蛇都会嘶鸣着扭曲成一团血肉然后轰然爆开，绽放出剧烈的昏黄色光辉。

光是看到那个巨大的眼珠，罗兰就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脏抽搐，血液凝滞，思维被拖入某种冰冷而粘稠的深渊，那种仿佛有某种带有粘液的水产生物在身上轻轻摩擦的恶心的滑腻感顿时便让罗兰从狂暴的边缘清醒了过来。

在希格斯的注视之下，罗兰用来将“趋向混乱的”要素基石分割出去的意志壁垒瞬间破碎。

随着“趋向混乱的”的要素基石在希格斯的催化之下直接融入罗兰的灵魂之中，罗兰银灰色的瞳孔中顿时开始隐隐闪烁起昏黄色的光芒。

与此同时，以希格斯的眼球为中心，周围世界的一切波动着、变成了抽象而夸张的样子。

“希格斯……吗。”

罗兰叹息着，呼出了一口带着潮湿腐臭气息的黑色气体。

他似乎能看到自己呼出的这口气在空气中燃烧起来，流动着化成带着翼的漆黑小蛇，在空中不断扭曲。发出可怕的尖叫，然后破碎成黑紫色的蝴蝶和触手缠向了自己。

那是潮湿、粘稠而阴冷的触感。让人联想到蚯蚓、花椒、洒在身上的可乐还有干枯的葡萄皮。

然而。罗兰的表情却极为平淡。

他没有恐惧，也没有疯狂。

因为在那个瞬间。罗兰就意识到了，刚才究竟是什么带动着自己的意志。

那是导师的杀意。

直指贝尔纳的杀意——

毫不犹豫的，罗兰再度将心神沉入心底那片闪耀着美丽的光芒的银灰色的宁静湖泊。

他这次要主动进入狂化之中。如果和导师的链接更为契合的话，在黄昏种目光的冲刷之下大约就能保得住自己的意志了吧。

……但是，这次似乎有些不同。

就在漆黑的符文再度在罗兰变得惨白的皮肤上浮现出来之后，罗兰眼中的昏黄却猛然间扩散开来，将罗兰的整个眼眶完全覆盖。随即，罗兰皮肤上就有类似盔甲的骨质薄膜开始浮现，他的身后也开始浮现出来两条扭曲的螺旋光翼。

可就在这时。无比璀璨的湛蓝色光芒毫无预兆的从罗兰的身体内部猛然照耀出来，那层骨质铠甲顿时被冲散。而罗兰昏黄色的瞳仁剧烈的波动了一下，然后不甘的稳定下来，变成了极为纯净的祖母绿的颜色。

罗兰抬起头来，翠绿色的眼中闪耀起了无比强烈的杀意。

虽然最后还想再寒暄几句，说几句比较帅气的台词，但罗兰剧烈泵动的心脏之下他几乎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罗兰只能高呼：“这世间有祸了！这地同海都有祸了！”

鲜红的沸腾的杀意犹如拧紧的发条一样不断上升，罗兰以全心全意沉浸在导师的伟大意志之中，高声祷告：“我看到那民以刀剑相互征伐。以血拜祭泥偶木像；我又见那民同妇女在野地嬉戏，用匕首刺君主的脊背。”

“于是，我就实实在在的跟你们说，这世间有祸了！”

“——正是！正是！！”

贝尔纳激动的手舞足蹈。高声应和。

他虽与罗兰立场不同，可这祷言却一字一雷霆的劈在他的心上。

这正是他想说而说不出的。他激动的高呼希格斯的名讳，以模糊不清的声音极快的语速接连不断的祷告着。

贝尔纳此时已经对罗兰失去了敌意。

在身后的虚影的出现的一瞬间。他便对罗兰释放了希格斯的惩戒和希格斯的戒律，但收效甚微。罗兰甚至完全没有受伤。

由此。贝尔纳就深深的明白，罗兰也是被希格斯所选中的人。

那个卡巴拉之敌所说的无疑是挑拨离间的无聊话。

不如说。还好自己没有伤到罗兰……

“吾友！罗兰吾友！”

贝尔纳以颤抖而模糊的声音高呼：“你走对了道却进错了门！回头吧！还来得……”

就在这时，巨大的沙尘卷起，将贝尔纳的下半句话噎了回去。

巨大的虚影隐隐约约的在罗兰身后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仿佛用沙尘缝制而成的圣职者人偶。它的双手被线绑在胸口，做出祷告的样子，遮到小腿的黑色长袍在暴风呼啸之下向后狂乱的飞舞着，形成了一个倒三角的样子。

即使一闪即逝，但罗兰也能意识到，那并非是奈若拉的形象。

可从意志的反馈上，罗兰清楚的感觉到那分明也是长眠导师的一部分——

是谁？

罗兰搜索遍自己的记忆，却愣是找不到这个人。

但这时，心中沸腾的杀意已经让罗兰的意志开始变得模糊。

身后的人偶嘴巴微微张开，没有发出声音，却和罗兰的祷告完全同步：“我心悲痛，背腹欲裂。我高声向导师求公义，这泪同血便从我眼里出来，”

“你们若有眼便看吧，你们的时日不多了——”

罗兰双手在胸前合拢，祖母绿一般璀璨的双眼爆发出一大团银白色的光芒。

在罗兰的咏唱声中，犹若有无的圣歌在天际上响彻。

极强烈的安宁感出现在了贝尔纳的心中。他几乎喜极而泣。

“等到洁净的号角吹起，大火便从我口中出来，将你们的血肉烧干，化为无有！”

银白色的圣光从天而落，重重的砸了下来，将贝尔纳和他身后的眼球虚影完全笼罩。

几乎是瞬间，那模模糊糊的眼球虚影就被冲散，罗兰眼中扭曲的世界顿时回归正常。

毫不犹豫的，罗兰一个冲锋配合闪击，瞬间就将贝尔纳的脑袋竖着劈开。

而贝尔纳在光柱之中，身体恢复的速度变得极为缓慢，罗兰将右手变回原形，按住贝尔纳的头颅便是重重的砸在地上，牢牢地锁在光柱的范围之内，不给他丝毫逃走的机会，也不让他用机会咏唱神术。

罗兰的左腿膝盖死死的将贝尔纳的右手按在地上，而地上聚集过来的霜气已然将他的右手下方的地面冻裂，只让他碰到由罗兰的神术形成的冰霜而不让他碰到地面。

罗兰用力过猛，直接就将贝尔纳的头颅捏瘪。在罗兰的重击之下，以贝尔纳的头颅为中心，地面也产生了一个小坑。

但贝尔纳还没有死。

他那疯狂颤抖的血红色眼球从罗兰的指缝之中露出，毫不挣扎的凝视着罗兰，露出一个愉悦而狂乱的笑容：“我等着你！罗兰！吾友！我等着你！”

“我等着你！我等着你！我等着你！我等着你——”

终于，在银白色的生活和纯白色的圣光之中，贝尔纳完全化作了飞灰。随着贝尔纳的死亡，罗兰身后的虚影也渐渐消散，他身上的符文一并褪去，头发失去了那种耀目的光泽安静的落回到肩上。

但是，罗兰的瞳孔却依旧是那纯净的祖母绿，不再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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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争端的雏形

“约瑟……”

卡卡里特神色复杂的看着约瑟，欲言又止。

他们两个以前侍奉阴暗之神的时候就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彼此之间也有相当程度的了解。

当时约瑟已经垂垂老矣，而卡卡里特却只是一个七岁孩子的父亲——他们两个的友谊被年龄所限，也只能停步于此。

而如今，约瑟被导师的神迹返老还童，如同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般，而卡卡里特依旧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的样子，他们两个之间依旧存有相当大的年龄差距。

这种奇妙的错乱感让人有一种说不出话来的感觉。卡卡里特用力摇了摇头，看向约瑟的目光重新变得平淡下来。

“约瑟，罗兰陛下呢？”

“就是这几天。罗兰殿下马上就要过来。”

约瑟挑了挑眉，语气平淡的回道。

他意识了卡卡里特对罗兰的称呼，暗暗记在心中，却没有问出来。

听到了约瑟的回复，卡卡里特顿了一下，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也同样意识到了关于对罗兰称呼的问题。

但与约瑟的谨慎不同，卡卡里特毫不顾忌的直接叱问出声：“你刚刚叫罗兰陛下什么？”

“我说，殿下——这是罗兰殿下让我们使用的称呼。”

约瑟神色平淡的回道：“当然，他也说我们直呼他的名字也可以，因我们同是导师光辉庇佑下的兄弟，我们的地位是平等的。”

“陛下的怜悯与谦逊不是你无礼的理由。约瑟，”卡卡里特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你不要忘记你的身份。”

“我没有忘……所以我依旧要尊称他为殿下，因罗兰是奉导师的名救赎我们的人。他就像是导师的孩子，是我们所有人的兄长……卡卡里特，你要知道，我对导师的虔诚绝不逊色于你。”

约瑟轻叹一口气，深深埋下了头，不再看卡卡里特。

他盯着地面，以极轻极轻的声音喃喃道：“我这一生曾三度被导师救赎。在第三次，导师治愈了我的感情，让我从那个无尽冰冷的世界回来的同时。我便发誓，我定会一生一世的追随她，直至永远。”

“我承认，罗兰殿下是一个伟大的人。他将会成为我所见过的最伟大的教宗——最可贵的在于，他始终没有满足于自己的成就，他……一直在成长。他对敌人是骄傲的，但对这个世界却始终抱着一颗谦逊之心。我相信，他会成为导师座下最璀璨的那颗明珠。”

约瑟对罗兰毫不吝溢美之词，但卡卡里特的面色却一点一点的阴沉了下来。

“你是说。约瑟……”

卡卡里特脸上骤然升起一丝难言的怒火：“你所侍奉的仅是导师，而不是罗兰陛下吗？假如现在教宗的位置换一个人，你也会如同侍奉罗兰陛下一样侍奉他吗！”

“……我倒要问问你什么意思，卡卡里特。”

约瑟猛然抬起头来。他那银灰色如镜一般的目光阴冷的盯着卡卡里特：“你是说罗兰比导师更大吗？”

“罗兰陛下便是导师的化身！”

卡卡里特居高临下的看着约瑟，声音高亢吐字清晰：“难道不是吗？从伪神的手中将我们救出来的是导师，但同时也是罗兰陛下。”

卡卡里特那清澈而拖着悠扬长音的声音在黄昏时分的墓地中响彻：“我可以这样认为——罗兰陛下正是导师的延伸。是导师的代行者。他绝不仅仅是一个可以随意更换的纽扣……导师要拯救我们，正是籍罗兰陛下的名。由罗兰陛下亲自落实。”

“于是，我认为。罗兰陛下应与导师有相同类型的神圣性。他应建立他的国……仅存在导师荣光下诸教的国家。”

但卡卡里特的这一番话却瞬间激怒了约瑟——

“卡卡里特，注意你的身份！”

约瑟以他那银灰色的瞳孔紧紧的盯着约瑟，压低声音一字一句的念道：“你是导师的信徒，不是罗兰的信徒！”

卡卡里特刚想反驳，但他最后仿佛想到了什么，硬生生的把话压了回去。

两人沉默的对视良久，卡卡里特才再次开口：“我这次过来，目的很简单。就是希望帮罗兰陛下建立教廷。”

卡卡里特面色平淡的说：“追随我的信徒们非常渴望能得知我们的教义，并拥有自己的教堂。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向罗兰陛下确认这件事的。至少要先把教典带回去。”

“教廷的事不用你操心，罗兰他自有思量……不过，编篡教典嘛……”

冷静下去的约瑟也有意不提之前的不愉快，只是认真的考虑道：“先让罗兰殿下询问一下导师的主意吧。我之前听罗兰殿下说，他是打算等把教堂弄下来之后再考虑这些事的……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也对此并不担心。”

“是的。”

卡卡里特点了点头：“我之前祷告的时候，导师向我提到《教诲》一书……她说这本书是一千年前她信徒所编篡的教典，如果信徒们想要教典的话可以找他要。”

“那罗兰陛下呢？”

“他去法拉若那边布置了。艾露卡多也跟他一起去了。”

“这样啊……”

说到这里，卡卡里特突然想起了什么事一般，对约瑟随口提到：“对了，约瑟。我在来这里的路上又发展了几个信徒，我叫他们到你这里来了……大约一周左右就能到了。”

约瑟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里不久之后恐怕就会陷入混乱和瘟疫之中……你这时候叫他们过来好吗？我可照顾不了他们，也教不了他们什么神术。”

“没问题。他们都是德鲁伊，本就已经接受了导师的感召，都能使用祷言，只是找不到组织而已，”说到这里，卡卡里特不由得露出了温润的笑容，“其中有一个女德鲁伊，甚至已经进阶成了告死鸦。”

“哦？”

约瑟眼中一亮。

他不禁赞道：“干得好……她恐怕能帮到不少忙。对了，她叫什么名字？”

“法琳娜。”

卡卡里特笑呵呵的重复道：“法琳娜……她已经抛弃了她之前的姓氏。但她现在已经是一个白银阶的告死鸦了。”

“那可真是太棒了。”

约瑟点点头。心中不禁对未曾蒙面的信徒们多了几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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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昏黄色蔓延

【黄昏讨伐！】

【一次辉煌的胜利！】

银灰色的大字在罗兰面前慢慢浮现，闪动着耀眼的光芒。

过了好几秒，这光才渐渐淡了下去，大片的深灰色的字体如同刻在空气中一般缓缓浮现。

【你彻底杀死了一位黄昏追随者，你的告死鸦等级提高一级】

【你得到了基石要素“变动的”的相关信息】

【你得到了特性异种武器掌握：鞭剑】

【个人任务“荣光”正式开启——】

终于开始了吗……

罗兰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在昨天的祷告中，罗兰就已经问过导师了，这个“荣光”任务就是罗兰的教宗试炼。

就导师亲口所说，“任务不算难，就是有点麻烦。尽快开启早点做吧。”

但罗兰看到在眼前慢慢浮现出来的深灰色字体之后，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你得到了关于个人任务的新信息——】

【“我要宽恕他们的不义，不再记他们的罪愆”】

【任务提示——】

【被你迫害的人必将聚到一处，被你陷害的人必将从蛇坑上来。要么救赎他们，要么毁掉他们】

【个人任务荣光（一）：让他们闭嘴（1/4）】

……这尼玛叫简单？

罗兰嘴角抽搐了一下。

从降临法恩斯世界到现在，罗兰手上的人命绝不算少。从这方面来说，罗兰和一个小型的黄昏眷民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光是大型的毁灭性的袭击罗兰就做过许多次。病村、财富之城、眺望白塔……在罗兰的系统提示里出现过的死亡者加起来早已是四位数了。

可随着罗兰的能力逐渐提升。罗兰用剑杀人的次数越来越少，杀人的效率反而逐渐提升。本来以罗兰的战斗力来说。仅仅是杀掉四个复仇者而已，绝对算不上难。

说句不好听的。罗兰能杀他们一次就能杀第二次。连一个月的时间都不到，就算他们主角光环附身，又能提高多少实力？

罗兰绝对不相信这些人能比罗兰自己成长的还要迅速，除非他们四个全都是天启者才会让罗兰感觉有些难办——而且也仅仅只是有些难办的程度而已。

但问题根本就不在这里。

问题在于……罗兰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究竟是谁啊……

这个任务的任务提示实在说的太模糊了。就算历数罗兰做过的所有任务，这个任务的莫名奇妙程度也能排到前三。

罗兰只能从自己的任务提示和任务信息中猜出，这个任务似乎是让自己干掉或者收服那些自己算计过或者差点弄死的人？

那么问题就来了——

以罗兰的性格，怎么可能故意放走这些隐患？他们能从罗兰手底下求得生存，本就是因为罗兰没有注意到他们。

现在这个问题就像是“找出你昨天在街上擦肩而过却没有注意到的人”一样，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硬要说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完成。

如果让罗兰自己站在明处，完全保留的话，那些人应该也会一点点聚集过来才对。

不过这就相当于罗兰将主动权拱手让人。如果那些人想要暗算罗兰的话，罗兰几乎没有躲开的可能。反过来说，如果罗兰干脆利落的对他们下毒手，他们想要跑也完全来得及。

只有罗兰给了他们“万一出了事我能跑的掉”的信心，他们才会产生“我觉得我似乎死不了的错觉”。

等等……

罗兰眉毛一挑。

——那个（1/4）是怎么回事？

那个莫名奇妙的“闭嘴”了的人……难道是无皮者贝尔纳吗？

怎么可能？罗兰招他惹他了？

别闹啊……罗兰之前都没见过他。要不是有个罗兰也不清楚的人在背后挑拨离间，他们两个绝对凑不到一起。

不。不对……如果说，那个闭嘴的人并非是在刚刚就出现，而是一开始就有呢？

一个名字从罗兰心中渐渐浮现出来——

卡卡里特。

他无疑是被罗兰迫害，随后又被他拯救的人。

“如果说这样的话……”

罗兰沉思着。

虽然理论上。这个任务的本意大约是要罗兰一个个的接触那些已经与罗兰结仇的人，然后在让他们一个个的闭嘴……不过以罗兰的职业，他的第一反应却是“这其中似乎有漏洞可钻？”

如果罗兰没猜错的话。那个“他们”指的就是曾经仇恨、或者说应该仇恨罗兰的人。

那么，如果罗兰在黎赛罗再次制造一批仇人。然后将他们干掉或者救赎，能不能顶替掉那个“他们”？

但是。快要决定下来的时候，罗兰却突然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罗兰现在已经不是一个玩家了。并不是说他完成了任务就有固定的回报。不如说这个任务本身就是导师对罗兰的考验。

身为教宗，罗兰必须爱所有人。虽然不一定要被所有人爱，但至少要做到一视同仁才行。

如果说罗兰只追求这个任务的完成速度的话，说不定反而会让导师不悦。

那么……

罗兰闭上眼，双手合十置于胸前，嘴唇微动，向导师祷告。

大约十数秒之后，罗兰便睁开了双眼。可他眼中并没有释然也没有遗憾，反而充满了疑惑。

因为导师的回答让罗兰有些听不懂。

导师只是愉悦的轻笑着，对罗兰说：“时候到了。”

在之后，无论罗兰怎么问，始终都得不到回复。

得。咱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罗兰无奈的叹了口气，眼中渐渐下定决心。

必须要掌握主动。不然的话，罗兰在黎赛罗的计划会受到很大的牵制甚至影响。

可以说，如果这个实验不做的话，罗兰肯定是不会安心的。

而且罗兰在这里另有算计。

以罗兰的经验来说，这种灭口任务的下一个环节绝对是灭口失败或因为什么原因然后出事了。然后就是各种大逃杀，或是强迫屠城，紧接着就是讨伐任务，环环紧扣，根本不给人休息的时间。

但是，如果罗兰用瘟疫先把这里的人感染一遍就没问题了。

要知道，罗兰的瘟疫是可控的。只要罗兰及时解除症状，无论瘟疫在身上携带多久也不会发病。就是这短短的几天，罗兰在康定一家身上种下的瘟疫就已经变异了三次的“发热”症状，然后都被罗兰立刻取消了。

如果罗兰的实验失败，罗兰完全可以立刻解除症状，不会给黎赛罗人造成任何损失。而反过来说，要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罗兰也可以马上加深他们的症状。

不说屠城什么的……起码也能让他们失去战斗力。

可就在罗兰释放瘟疫的同时，他眼前的系统界面上“狂躁症”的感染数突然急剧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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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莱塔斯一族

如果艾露卡多知道在大裂缝这里所发生的事的话，她一定不会选择轻易离开。

可以说，她前脚刚离开，大裂缝就发生了可怕的异变。

就像是被无形的滴落的酸液融化了一样，地面毫无预兆的变软、像是浸湿了的饼干一样波动着融化了开来，如同呕吐物一样的昏黄色泡沫漂浮在岩石上面，轻易的将地面融化成黏腻的泡泡。

仅仅数十秒的时间，大裂缝附近就陷入了一片昏黄色的汪洋之中。

模糊不透明的浑浊液体在地面上奔涌，某种类似龙吟一般的声音隐隐在空中飘荡着。

而那些奇形怪状的魔物面对着突如其来的昏黄色河流，却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惊讶表情。

它们仿佛早有预料，只是静静低着头，身上肌肉紧绷，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大约过去了半个小时，这些和某种不明生物的呕吐物类似的液体越聚越多，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指高的液面就已经能没过部分魔物的小腿了。可这些魔物却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既没有露出不适的感觉也没有特别兴奋的样子。唯一有些厌恶的避开了这些昏黄色积水的，还是那个身上燃烧着火焰的巨人。

之后这些液体就开始咕嘟咕嘟的冒泡，散发出极具刺激性的味道。浓浓的白雾从水坑中蒸腾上升，将这些魔物的身体完全笼罩起来。

就在这时，大地完全崩塌了。

应该是被那些类似酸液、性质却完全不同的液体从岩石的缝隙之中渗了进去。地面变成了比饼干还软的某种物质，根本就无力承载那些魔物、以及还没有完全在火中化为灰烬的建筑物。

于是，世界塌陷了。

就像是湿哒哒的饼干放在杯口上一样。光是这些地面本身就是摇摇欲坠。哪怕只是在被浸湿的饼干上放上一颗樱桃，也会直接将其压碎。

第一批落下去的是少数还没有倒塌的尖塔。这些同样是岩石结构的建筑物在下落的过程中就迅速染上了昏黄色的色彩，在空中就软塌塌的化为泥水。

魔物之中没有善于飞行的。因此毫无意外的。所有魔物都伴随着塌陷的大地一同塌陷了下去。

而这种垂直向下的坠落并非没有止境。在地面以下数百米的地方，就是地底居民所居住的地方。

这种程度的高度，就算是这些拥有不死性的魔物也会直接被摔成一滩肉泥。哪怕是地底种族，被人直接从高空抛下来，除非实力实在卓越，否则也是必须无疑。

可那些魔物却并没有因为坠落的高度死掉哪怕一次——

在他们落下之前。那些昏黄色的液体就先一步的落了下来。和腐蚀数百米以上的地面那样费力而缓慢不同，在地底世界，这些昏黄色的液体几乎是瞬间就将地面变成了等体积的昏黄色液体。

等到这些魔物落下来的时候，他们脚下就已经变成了数百米深的昏黄色湖泊。

浑浊的水花飞溅。魔物们在突然变得柔软而具有弹性的昏黄色湖泊的保护下，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就连声音也没有发出。

就像是，“声音”和“冲击”都被这些液体贪婪的吃下去了一样。

但是，即使没有发出声音，但地面塌陷的同时。光和声音所引起的变化也足以惊动地底种族——

如同电锯摩擦铁片一样的声音从远而近逐渐传来，魔物们却对他完全没有兴趣一般四处张望。

只见“滑”过来的是一个有些许人类特征的奇异生命。

不，它究竟能不能被称为生命还尚未可知。

它的上半截是以人类的骨架组成的机器人，而拼凑起生命其余部分的都是金属的碎片。大致来说，就是一个被齐根截去双腿双臂的成年男性人类再被挖掉左眼，然后用破破烂烂的金属代替这些缺失的部分而已。

但它并不像是地球的那种机器人。从人类的基底分裂出去的双臂双腿都只是兵器而已。

它的右臂是一把断裂的巨剑，而原本应该是左肩的位置，则是一个像是炮座一样的凹陷。而他的左臂是和素朴的巨剑风格完全不同的、具有精灵特色的纤长步枪。

它并没有左腿和右腿。在他的大腿根部接出去的，是两把带着尖刺的银色金属刃轮。远远看上去有些像是没有橡胶圈的车轮。但细节则完全不同。

……至少不会有车轮是椭圆形带刃而且还带血槽的。

它行进的方式并不是车轮的滚动，而是如同漂移一样的滑行。

刃轮带刺的部分在地上刮擦，

这个像是兵器的集合体的，就是地下世界的种族之一。

它们被称为莱塔斯魔，或是莱塔斯人。从生下来就没有双手双脚，没有听觉、没有嗅觉、没有味觉、没有触觉、仅有一个眼睛具有视觉。连舌头也没有的畸形种族。

莱塔斯这个词在古埃尔卡特的语言中是“断裂、残缺”的意思，而莱塔斯一族也丝毫不愧于它们这个称呼，以至于它们之中并不存在任何一个完善的个体。

但是莱塔斯魔之所以能生存下去，并且繁衍至今，当然有它们的长处。

它们极端发达的大脑产生了怪物一般的心灵力量。它们的意志坚定到能具现成实体的地步。能够轻松的扭曲他人的意志，甚至能够以纯粹的心灵力量预知未来。

为了进一步的磨练自己的意志，强化自己的灵魂，它们选择以手术的方式将染满血腥气和冤魂的武器嵌入到自己的身体里面去。莱塔斯一族过于敏感的灵魂让它们无时无刻都被这些充满尖锐的锋气的兵器所伤害，它们的灵魂无时无刻不被这些残魂撕咬。

唯有在他们能和这些战死的扭曲灵魂顺利沟通安抚他们的怨气，或是直接镇压他们的反抗，彻底的控制他们的意志才能从这种折磨中摆脱出来。这时，就可以说这只莱塔斯魔已经成年了。

一个成年的莱塔斯魔足以轻松击杀数个白银阶强者。如果武器质量够高或是自身才能好的话，黄金阶也不是对付不了。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也有莱塔斯魔被一些相对比较完整、具有系统的记忆的狡猾灵魂反过来占据了身体的例子。而且莱塔斯一族并不抵触自己族人的灵魂被其他人占据——以他们的观点来看，“莱塔斯”这个名字不是指的那些生下来便不完美的身体，而是那些经受过苦难折磨的灵魂。

就算是被他人占据了也好。只要你能将折磨撑下来，你依旧是我们的同族。因此莱塔斯魔中倒也出了几个普度众生的大贤者就是了。

而莱塔斯魔之所以会受到地面人的抵制，并不是它们像食脑妖那样只能以大脑为食，它们也并不以虐杀地上人为乐。

莱塔斯魔的存在，本身就是天灾。莱塔斯一族的灵魂过于强大，以至于老人、小孩还有伤人的灵魂会不自觉的向莱塔斯一族的兵刃上靠拢。这无疑会让那些无辜者莫名其妙的死亡，也会增加莱塔斯魔的痛苦——尽管他们以痛苦为乐——所以他们甚至会受到比食脑妖更加密切的注视。

要是某个莱塔斯魔莫名其妙被人带到了地上，那简直就是一场屠杀。它们只要走过，一座城市十二三岁以下的孩子就会全部死亡。

可就是这样危险的种族，在见到那伙浸泡到昏黄色液体中的魔物们的时候，却露出了恭敬的神情。

需要注意的一点就是——莱塔斯魔除了能够夺走它人灵魂、以心灵的力量扭曲世界以外，还有一项特别的能力。

那就是，它们不会感染任何瘟疫。因为它们虽然有温热的肉。体，但在奥姆的法则中却并不被算作“活物”。

这只莱塔斯魔优雅的将左臂的步枪放在腹前，微微弯腰致敬。

“尊敬的合作者们。请转告爱德华阁下，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轻盈而优雅的声音凭空在魔物们心中响起：“我们……随时可以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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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罗尔尼斯

夜幕刚刚降临，法恩斯的王庭里便已挤满了人。

那是如同盛大的晚宴一般的场面，可比起晚宴来说，气氛有显得过于紧张。

只有极少数几个人在陪着罗尔尼斯吃饭。有几个人神色紧张的凑到他身边，便立刻被身后的人拉走。

大臣们凑在一起谈论着什么，一些只有虚名的贵族甚至被挤到了门外。白胡子的老头、意气风发的青年将领还有一些披着昂贵兽皮的贵族吵成一团。

“陛下，趁着现在从大裂缝上来的魔物还不多，赶紧调派第三军团将其剿灭吧！那些可是地底的魔物，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胡说！一堆魔物而已，要是调用正规军我们法拉若不是成笑话了？”

“就是就是，我们法拉若有的是善猎的好男儿，那些蠢笨的魔物完全没有组织，虽然他们零零散散的从封印附近冲了上来，但当成兽潮不就行了……”

“对啊，不就和兽潮一样吗。只是和平时对付的魔物种类不一样而已，您别这么紧张。”

“但是古籍上……”

“哈哈，卡兹莫侯爵啊，您老这次可是紧张过头了。书不可尽信这句长者的谚语还是您教我的呢。”

“不，我以洛达汗的名义发誓，这次的情况绝对不一样……”

“等等！这句话可不能乱说——”

“……不，侯爵大人说的没错。我也感觉不太妙。”

“有什么不太妙的，它们还能纠集成军不成？再说了。它们就算真的形成了军团，一群没脑子的魔物而已。还能比缇坦人的军队还厉害？”

这一边贵族和大臣们吵得激烈，而另一边罗尔尼丝只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缓慢的咀嚼着食物，心不在焉的看着这场闹剧。

这位年轻的山民之王并没有其他国家的统治者一样或英俊或美丽的容颜。他的个子只有一米六多一点，眼睛也不大，脸颊通红还有一个大大的酒糟鼻，他身上线条并不优美的肌肉意外的挺多，可却给人一种满是肥肉的错觉，远远看上去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小土豆一样。

因为他的形象，一些不熟悉他的人甚至认为罗尔尼斯身上有矮人的血脉，讨厌他的人私下里管他叫“矮人王”和“那个老矮人”。

而且罗尔尼斯也的确有矮人特有的那种狂妄和火暴脾气。并且对这些谣言完全不屑一顾，根本懒得辟谣，于是这样的谣言在一些地区甚至已经被人当真了。由此甚至引发了许多笑话。

其中一个最著名的笑话是，在罗尔尼斯继位不久，一个来自卡拉尔的游学德鲁伊、一个相当有才气的吟游诗人想要来法拉若，准备给罗尔尼斯写一本传记。

但在他去法拉若全国各地寻访一圈之后，他在罗尔尼斯的传记上如此写道：“一位暴躁却睿智的王，人们相信，这位身形并不算魁梧的王身上流淌着四分之一的锻铁矮人血脉。”

在那之后。法拉若的矮人王很快就成了一个大笑话——四分之一这个数字实在是过于微妙。先不论相貌——半矮人平均的身高是一米三到一米四，而先王是一个两米多高的魁梧山民汉子，而且天生神力，身上还流淌着山民长者的血。耐力无穷。

如果说先王真的有一个半矮人的王妃……咳。

那画面太美不敢直视。

很多人都不理解为什么强壮而魁梧的先王能生下罗尔尼斯这样的后代。直到现在，依旧有人因为罗尔尼斯是使用血脉窃取仪式偷走的山民之王的王室血脉以此来篡夺王位。

罗尔尼斯这个名字在山民的语言中的意思是“贤明而睿智的”，但从来没有人会相信这位王真的有一个睿智的心灵。

从他上位至今的三年内。他几乎是什么都没做，仅仅只是维持了先王的政策并将其照旧延续下去。这让那些期待他上位以后施行大刀阔斧的改。革的民众的热情渐渐消退。对他也渐渐失望了起来。

除了“矮人王”这样外国人经常用的称呼意外，一些法拉若的大臣和贵族更喜欢叫他“愚王”。

但从上帝视角审视的话。其实罗尔尼斯真没做错什么。

法拉若既没有面临什么危机，也没有遇到什么大的机遇，只是就这样平淡缓慢的发展着。从罗尔尼斯的角度来说，维持现状已经是一个相当优秀的选择了。

很多事就是这样，越改越糟。维持现状的话，至少还能保证进步。

既然还有进步的空间，还有发展的余地，法拉若也没有陷入僵局，根本就没有必要进行任何形式的改革。

不如说，罗尔尼斯自己也知道，自己比起老爹来说才能上有着明显的不足。可他的可贵之处就在于他清醒的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很聪明的什么都不去动，一切都维持现状。而不是在那些什么都不懂的贵族和民众的改。革呼声中真的做出什么改变。

罗尔尼斯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傻。

他完全可以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进行看上去变化很大，可并没有动摇根本的改革。同时还能给民众一些微小的实惠——可他所能做的也就仅此而已。

先王的生命力和意志实在是过于顽强。在他被某种神秘的诅咒折磨，肌肉枯萎、牙齿掉光、头发花白、只能在床上打摆子的时候，他依旧能强撑着在他唯一的儿子继位以前将所有的问题处理好。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先王做的。这种在生前就意识到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应该如何应对、将会面临怎样的反扑等等事情的睿智让山民们更加崇拜先王的智慧。

在先王硬撑着最后一口气连续工作了二十多个小时以后，现在法拉若是真的已经没剩下什么问题了……

罗尔尼斯只要老老实实的沿着先王给他铺好的路走下去，虽然他绝不会在历史上留下睿智之名，可不发生什么意外的话，法拉若反而会比他父王在位时要强盛许多。

罗尔尼斯什么都不动，反而说明了他的睿智。

继位三年，别说是缇坦人，就算是在法拉若内部，也鲜有人知道罗尔尼斯的底牌。

反过来说，如果罗尔尼斯进行任何改革却没有取到非常好的效果，那么民众在将他表现出来的才能和先王进行对比之后，自然而然的就会产生失望之情，随后就是对罗尔尼斯的不敬。

如果纵向比较的话，罗尔尼斯在山民的历届国王中也能排到前面。可他着实是没有发挥的余地。

“地下种吗……”

罗尔尼斯懒散的倚在自己的座位上，右手把着半只烤的焦香流油的烧鸡，细细的小眼睛眯缝着在思考着什么事，看上去就像是走神了一般。

他并不像是这些人一样不了解地下种。

在他的好朋友，自己几乎当做亲弟弟的莱斯在财富之城受到食脑妖的欺骗之后，罗尔尼斯就让自己的老师去查了一下地下种的资料。

足足花费了半个月，他才从自己的老师手上把这份资料拿到手。当时他就吓了一跳，同时意识到了这些东西的危险性。

现在，罗尔尼斯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忽视莱斯的意见，去了解了一下地下种。不然他真的会和那些与蠢猪没啥区别的家伙们一样把地下种当成了魔物。

而现在……

罗尔尼斯撕了一大口鸡肉，缓慢的咀嚼着。

现在，这场由地下魔物入侵所即将引发的灾难，正将成为自己立威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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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英勇的骑士们

“杀！”

年轻而英俊的圣殿骑士发出一声暴喝，闪耀着金色光芒的长剑重重劈在了面前半人马的脸上。

散发着点点墨绿色光芒的金属头盔在这一击之下发生了些许的弯折。虽然没有直接砍在他的脸上，但接着冲锋之势，盖洛的一击之力绝不逊色于将攻城锤重重的轰在脸上。

一时间，半人马骑士只感到自己的脑袋被重重的轰击，强烈的不平衡感几乎让他摔倒，翻涌上来的恶心感觉更是让他四条腿一同打软，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连思考都做不到。

这时，盖洛大喝一声，再次高举手中长剑向面前的半人马看去。而被盖洛一剑砸懵逼了的半人马完全躲避不了这次攻击，只能站在原地硬生生的吃下了这次斩击。

附有神术的长剑蓄势之下终于砍穿了半人马的头盔，重重捅刺在半人马的脸上，一路砍过鼻子和嘴唇和牙齿，将头颅一分为二！

可就在盖洛一剑将半人马的脑袋砍爆的同时，三支裹挟着白色气浪的纤细投枪却发出尖锐的呼啸，向盖洛袭来！

这是一些投掷系的技巧职业才能掌握的爆鸣投掷。虽然并不算什么很高深的技艺，却也是需要花费大量的功夫去掌握的。

如果被这种攻击命中的话，哪怕被命中的并不是什么弱点部位，裹挟而来的高压空气在深入体内之后会聚成一团直接炸裂开来，从伤口再次喷涌而出，将伤口撕出一个非常大的伤口。造成大量失血，如果处理不及时很容易就会迅速使人死亡。

如果击中的部位下面有着内脏或是什么脆弱的东西。更是会被直接绞碎。如果投掷者的力量和敏捷足够高，甚至可以直接将受害者打成一滩碎肉。

眼看着盖洛的心脏和喉咙就要被投枪贯穿。闪烁着雷电的小型飓风瞬间从盖洛身前升起，扭动着身体将两边的投枪反弹回去，过于强大的力道直接将投枪本体折断，有一根甚至被撕成了碎片。

“谢啦！费雷尔……还有你这矮子！去死吧！”

盖洛回头高呼着，高举手中长剑毫不犹豫的转身将一个想要偷袭莎尔娜的小个子刺客的右臂齐根斩下，在他发出的尖利的痛呼中，盖洛反手一剑就将他的脖子斩断，像是驴子一样的脑袋在盖洛的力道下直接飞了出去。

“盖洛！你别冲出去！保护好莎尔娜！”

看上去憨厚而略微肥胖的费雷尔左手捏着圣徽，右手提着一柄小型配重投斧。一边警惕的向四周张望一边高声喊道。

话音未落，费雷尔眼中精光一闪，手中的投斧毫无预兆的向一个披着黑袍看上去像是施法者的瘦高个投了过去。

那个比莎尔娜还有纤瘦，却足有两米半的人影不慌不忙的抬起了拢在袖中的双手，浓重的阴影如同黑纱一般被他从地上抬起，形成了一层波浪一般的阴影壁障。

“洛达汗啊——”

但就在这时，费雷尔捏着圣徽的左手突然用力，高声呼喊自己侍奉的神明的名字。

顿时，在投斧即将击中那个阴影壁障的前一刻。一道雷霆瞬间从天空之上劈了下来，击在了费雷尔的投斧上面。而那个施法者在意识到攻击并不是从头顶上传来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哔哔啪啪的，缠绕着狂暴雷光的投斧轻松的劈开了阴影的壁障。配重投斧精准无误的劈在了那个瘦高个的正中间，实实在在的没入了肉。中。他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重重的倒在了地上。残余的电光将他的黑斗篷引燃，露出了里面那个施法者的真容。

那是一个看上去有些像是黑色的章鱼、又像是电线杆子一样的奇异生命。他的脑袋无疑是一个半透明的章鱼脑袋。而他的身体则是由特别纤长的触手缠绕形成了的柱状体，他行进的方式则是地上数条强壮的触手的游动。看似是双臂的部分。也只不过是两条短而粗的触手而已。

费雷尔的投斧正好将那个施法者身上多半的触手砍断，他没法不摔倒。

但他分明还没有死去——他剩下的触手都在缓慢而痛苦的挣扎，周围的阴影还在不安的躁动。

这就在这时，盖洛丝毫没有畏惧的冲了上去，穿着重靴的左脚踏在了他身上，提起手中闪耀着金色光芒的长剑，直接刺进了他的脑袋里。于是那个怪物抽搐了一下，便彻底失去了反应，漆黑色的浓稠液体从他头部的伤口流出，身上的触手迅速瘪了下去。

就在这时，身披镂空银甲英姿飒爽的莎尔娜终于完成了祷告。

她身上的那身银甲的缝隙之中顿时闪耀起了细密的彩色符文，整个人一闪一闪的亮起，成了战场中最夺目的一点。

在地下种意识到她的存在的同时，三道光环蔓延开来，将所有人笼罩。

群体缓解痛苦。群体滋润术。群体衰弱术。

被淡黄色和浅绿色光环刷过的友军顿时精神好了许多，身上的伤势并没有愈合，可却也不再感到痛苦，同时一阵冰爽的舒适感随着血液缓慢在体内流转，几乎耗竭的体力以极快的速度恢复着。

而被墨绿色的光环刷过的魔物却只是微微一滞，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费雷尔见状，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

算上衰弱术，这已经是第六个对魔物无效的神术了。

不知道这些奇形怪状的魔物是从哪冒出来的，大冬天的来袭击村落，要不是康丁提前发现，这次真的要吃一个大亏。

这些魔物对神术似乎有着极高的抗性。诅咒类的神术几乎被他们完全无视，直接伤害神术的效果也被压到了最低。一时间，多多和费雷尔的战斗力几乎是废了，多多只能给那些受重伤濒死的战士们释放虚假生命和兴奋术让他们不至于因伤势而昏迷过去，费雷尔更是只能拦截一些箭矢，之前的这柄投斧是费雷尔第一次打到人。

还好这里有一群英勇的圣殿骑士，在神术的加持之下他们倒也和这些魔物打了个有来有往，眼看着就要把这些敌人全部剿灭了。

但让费雷尔担心的是另外的事。

这些能够让神术无效的怪物们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这些魔物究竟是只有这附近的地方有还是到处都出现了？是不是只有法拉若才有这些怪物？同僚们有没有遇到他们？猝不及防之下，他们有没有吃亏？

费雷尔隐隐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祖母给自己的讲的故事……山民一代代流传下来的传说。

关于……来自地底的恶魔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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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罗尔尼斯的毒牙

罗尔尼斯从容不迫的把手中的烤鸡吃完，擦了擦手轻咳了两声。

顿时，整个王庭都安静了下来。

“让第三军团和第四军团出动吧。”

年轻的山民之王以“哎对了咱来商量一下晚上吃啥吧”的语气轻松愉快的决定道：“还有，卢米克，你带着一个中队的鸢骑士去看看还有没有巫师幸存。”

“是，陛下。”

随着罗尔尼斯话音落地，一种异样的沉默就在王庭内蔓延着。

所有人就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怔在原地，维持着自己最后一个动作回过头来看着用柔软的绸布擦手的罗尔尼斯。

过了很久，王庭里顿时就炸了——

“陛下，没有必要啊！”

“第四军团也就罢了，要是让第三军团从南方撤回的话，缇坦那边可能是要出大乱子的啊！”

一时间，人群顿时开始向罗尔尼斯这边收拢。

每一个人的意见都不一样，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不赞同罗尔尼斯的意见。

就算是一开始意识到了地下种的威胁性，想要罗尔尼斯出兵的两位老爷子也露出了担忧的目光。

他们倒不是觉得罗尔尼斯的决策有什么根本性的错误。他们是担心罗尔尼斯王这是气急了说的反话。

而罗尔尼斯连头都不抬，只是抬起自己的右手仔细的检查着自己的指甲，脸色极为平淡。

就在这时，有人说了这样一句话：

“陛下。众神的勇士们现在不应该就在法拉若境内吗？等到魔物打过去，那些圣殿骑士自己会替我们把它们拦下……就算它们真的十分强大。也不可能是神明大人的对手。”

“有道理！”

“这样的话，那些地下的魔物如果强一些的话反而更好——如果真的面临灾难。我们大可将长者的战士们调走，让魔物和其他神明的圣武士两败俱伤，以此削弱其他神明的威能。”

“不行！绝对不行！这样的话，长者就真的要成为公敌了！”

“那又如何？不，不用对付所有的神明，只要削弱班萨那两位的实力就行了。反正中间有卡拉尔挡着，班萨也绝对不可能从苏泽和缇坦借过……而且班萨得到削弱的话，苏泽和缇坦人也会感激我们的。”

“没错。退一步讲，就算那些魔物并没有那么强大也无所谓。同样都是圣殿骑士。自然是离神殿越近的越强——这次并肩作战的经历会大大提高长者在神明中的名望，这样的好处从长远来考虑也比苏泽和缇坦的所谓‘感激’靠谱多了。”

“唔，两位大人说的有理。”

“您的睿智令我叹服！”

一时间，众人立刻陷入了欢腾之中。

大臣和贵族们煞有介事的板着一张脸凑在一起激烈的讨论着什么，最终，一位面容如猎鹰一般锐利的侯爵和一位圆滚滚的大臣的意见被众人愉快的采纳。

但很多人忽视了已经沉默了许久的罗尔尼斯。

突然有人意识到了不对，慌慌张张的看着眯着那双和善的小眼睛打量着这里的罗尔尼斯，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紧张的空气在空中传递。人们迅速意识到了不对劲，一个接一个的闭上了嘴。

“说啊。咱听着呢。”

罗尔尼斯笑眯眯的说道。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不悦的神色，一脸诚恳的说道：“咱从各位的讨论中学到了很多啊。”

但是，没有任何人敢接他的话。

“陛下恕罪……”

随着一个人咚的跪下，在罗尔尼斯眼前刷拉拉的一片人跪倒在地。

那些坐在罗尔尼斯身边。一直沉默的几位贵族和大臣怜悯的俯视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们，没有任何举动，也不发一言。

“陛下……”

一时间。那些跪着的人已然是汗流浃背。

他们自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

从一开始，他们就对这个矮矮胖胖又蠢又笨的“愚王”不屑一顾。而他之前的命令更深化了这种不屑之情。

但他们成为当权者这么多年。自然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就算心中对罗尔尼斯有什么意见。可他们对山民之王的态度也始终是恭敬的，甚至在他人面前极力维护罗尔尼斯的名誉——以有可能会让他人产生误会的方式。

可是，在之前的讨论之中，他们的心情却是异常兴奋，一时间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出来了。

就像是……服用了狼血药剂一样。这种具有山民特色的炼金药剂一般会被贵族们用在晚上。在服用了这种药剂之后，整个人都会变得极端善言、心跳加速、口干舌燥，身体的感知能力和耐受力都会得到提升。

……但是，怎么可能？

这可是王的晚宴啊。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可能混到王的晚宴上？

除非……

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了他们心中。

“你们不说了吗？那该轮到咱说了吧。”

罗尔尼斯笑眯眯的说道。

他从自己的座位上下来，毫无形象的蹲在那些颤抖着跪在地上的大臣面前。

就像是面对自己的好兄弟一样，他一把揽过那个比自己还胖两圈的大臣。一时间，大臣脸上的肥肉都因为恐惧而在一颤一颤的。

“我说啊，亲爱的迪拉。我相信你是一个诚实的人，”罗尔尼斯指着自己的脸，有些苦恼的问道，“那你就说说看，咱这张丑脸到底有多丑吧。”

“……您的英俊会让日月失去光辉。”

大臣颤抖着，犹豫了许久然后说道。

顿时，罗尔尼斯就不禁笑出了声。

他就像是一个真正的莽夫一样毫无形象的爆笑着，蹲在地上双手伏在可怜的迪拉大臣的肩膀上，全身都在颤抖。

然后，罗尔尼斯站起来，回过头去，冲着自己身后那些一直沉默着的人瞪大了眼睛，以讲鬼故事一样的语气说道：“他说我英俊。”

“他说我英俊……啊哈哈哈，你们听见了吗？这个家伙居然说我英俊？”

罗尔尼斯一边说一边笑，最后几乎笑的断了气。

他朝自己的亲卫队长——一位头发焰红如火的长发男子问道：“罗威，你说说看，咱这张脸到底有多丑？”

“我从未见过您这样丑的人。简直丑出花了。”

站的如标枪一样笔直的罗威一本正经的答道，那些一直沉默着的贵族和大臣们不禁哄笑出声。

然后罗尔尼斯回过头来，一边笑着一边轻轻拍着讪笑着的迪拉大臣的背：“你真是有意思，迪拉。你居然把咱这张丑脸叫做英俊？”

迪拉已然陷入了完全的懵逼之中，只好跟着罗尔尼斯干笑着。

毫无预兆的，罗尔尼斯脸上的笑意瞬间收起。他的低下头，伏在迪拉大臣耳边轻轻说道：“也就是说，你是看不惯我这张英俊的丑脸，对吧。”

“不，陛下，臣不敢……”

“不不不不亲爱的迪拉，你可是敢的很呢——”

罗尔尼斯高声打断颤抖着的迪拉，三步并作两步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举起自己的酒杯重重的摔在地上，清脆的破碎声让迪拉猛然一抖，险些尿在地上。

“——要不然的话，你怎么敢谋反呢。迪拉。撒拉尔卡斯。”

罗尔尼斯轻轻的说道。

他的话语让迪拉的瞳孔瞬间收缩，他一时间舌头僵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把他带走！”

随着罗尔尼斯的一声暴喝，两个卫兵毫不犹豫的将迪拉带走。然后更多的卫兵刷拉拉的从各处涌入，以迅捷的手段将这些贵族的护卫的武装解除并压了下去。

直至这时，那些跪在地上的大臣和贵族们才终于意识到今天晚宴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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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赫尔加

罗兰走在凛风之中，兜帽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单薄而带着繁复暗花的黑色长袍裹着他的身体，遮手又遮脚。

眼看着这样一个神秘而不详的人从边境穿过来向南走去，但边境附近的要塞之中却没有任何人敢盘查他。

外地人也就罢了，如果卡拉尔人感受不出那种浓郁的自然气息的话，他们早就给德鲁伊大爷们找个由头弄死了。那种让人不自觉的想要亲近的自然气息再加上那种朽木一般的衰腐气息，城卫想认不出来都难。

无论从任何地方去看，这都是一位非常标准的枯萎者嘛。

更令人信服的是，这个枯萎者身上的长袍的一些细节。

在卡拉尔枯萎者大致分为两个阵营——或者说两个学派。

其中一个是倾向于贤者议会的衰亡橡木，还有一个是倾向于卡拉尔贵族的枯萎之藤。前者的标记是一个黑色的倒立橡木的徽记，而后者则是一些不算很明显的藤蔓状的暗花。

而这位穿着黑袍的男人，衣角上就有一些很自然的藤蔓状的暗花，很明显的是一位枯萎之藤的高位德鲁伊。圣名的话，大约是枯藤或者绿藤之类的吧。

从特征上可以看出，他的暗花从下摆一直延续到胸口，中间没有断裂。这意味着他已经当了二十多年的枯萎者；他的领口处有着鹰头的徽记，这说明他经常接受一些境外任务。

最关键的是，他身上散发着的幽幽的香气便可以证明，他身上的无疑是枯萎之藤的决策层才有权穿上的黑藤法袍。

没有任何人敢于打扰一位枯萎者的兴致。更没有人敢轻易打扰一位等阶高、地位更高的决策层枯萎者。

白银阶的德鲁伊。哪怕是无法接触到核心权利的枯萎者，在卡拉尔也已经是等同于伯爵的大人物。

可就在这时。却有一个粉红色卷发的小女孩拦在了那个黑袍人的身前。

罗兰没有说一句话。他只是沉默的抬起头来，定定的望着那个有着一头蓬松粉色卷发的小女孩。很好的扮演了一个高冷而沉默的枯萎者的身份。

看着那个小女孩泪光莹莹的湛蓝色双眼。罗兰暗暗叹了一口气。

按理说，他是不能管她的死活的。

毕竟一个枯萎者过于善良，绝对会让人起疑。罗兰甚至怀疑这个小女孩会不会是被人雇来试探他的了。

现在刚刚进入黎赛罗，罗兰实在是不想惹事。起码要找到约瑟才行。

但是，那个小女孩只用了一句话就让罗兰打消了之前的想法。

“尊敬的枯萎者，赫尔加。萨亚向盖亚之父致敬——”

那个有着一头蓬松卷发小女孩以仓鼠般瑟缩的目光打量着罗兰，用极地却是足够清晰而又条理的声音念道：“家父请您到府中一叙。望您看在三贤的份上务必赏脸。”

闻言，罗兰沉默了许久。

他倒是对这个早慧的小姑娘没什么想法。不过萨亚侯爵罗兰倒是认识。

他就是那个罗兰之前用来吓唬玛肯的“马尔诺斯将军”。一个比起武夫更像是学者的智慧人。

他请自己干什么？

罗兰决定姑且区别听听也不迟——反正罗兰现在狂躁症在手，想跑就能跑。

“……带路吧。”

罗兰沉默许久。然后以沙哑而干啥的声音回道。

说起来，就在刚才，不知道为什么，狂躁症开始以异常的速度迅猛传播。一开始只有几千人的感染者在数小时内突然翻了三倍，而且直到现在还在继续增长。

这样的速度无疑是不正常的。

要知道，大裂缝附近已经没有活物，而大裂缝下面的地下种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爬上来。他们发现大裂缝的封印解除是需要时间的——不然罗兰也没有必要让艾露卡多提前去解除封印了。

但是，这种程度的感染者数量增加，绝对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做到的。想要达成这种程度的污染速度。除非所有的感染者全部进入了大裂缝之中。

可那又怎么可能？

那可是数百米的高度。就算是白银阶的强者，如果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话跳下去除了死也绝对没有第二个字。

……信息太少了，在这里瞎猜没有任何意义，还是等艾露卡多回来吧。她回来之后。带回来的消息想必能给罗兰解答这个问题。

罗兰抿了抿嘴唇，决定暂时放弃思考这件事。

轻易投放黄昏之血制造的瘟疫的确是罗兰考虑不周。

说起来，罗兰一开始会有这样的想法主要是因为被受难之树逼急了。

黄昏之血制造的毒剂甚至可以对元素生命造成伤害。罗兰就是根据这个特点才想到用黄昏之血制造瘟疫的。无论受难之树的异常状态抗性有多高，在黄昏之血面前就像是一层纸一样脆弱。

黄昏之血的瘟疫在法恩斯世界也是独一份了。因此就连罗兰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瘟疫的感染症状是什么。

他只是知道。这个瘟疫绝对和爱德华——或者说卡巴拉之敌有关系。如果罗兰没有猜错的话，这个瘟疫到后期可以发展出精神崩坏或者融化这种级别的症状。

罗兰甚至已经打算把瘟疫复兴快要结束的时候抹掉这种瘟疫的传染性和变异可能。并用瘟疫瓶储存起来，作为一种极珍贵的毒剂来使用。

毕竟导师是会全面收回瘟疫、疾病这种权柄的。罗兰也不确定导师会不会专门给自己留一份。要知道，黄昏之血实在是太危险了——那绝对不是能够轻易掌控的东西。

要不是罗兰是长眠导师的选民、口袋里有败血糖而且正巧准备转职告死鸦，罗兰早就死在爱德华手里了。

想到这里，罗兰不禁叹了一口气。

还好自己已经把爱德华解决掉了。不然的话，在生命之树陨落的现在，失去了存在意义的卡巴拉之敌就像是疯狗一样见谁咬谁。如果罗兰是这首碰上的爱德华，他绝对会给罗兰造成巨大的麻烦。

所谓横的怕不要命的……现在的卡巴拉之敌们已经不是不要命的程度了，而是直接就奔着作死去的那种程度。要是作不死都不开心的。

罗兰只担心一件事——

狂躁症的瘟疫特性是黄昏之血……万一要是这些感染者体内流淌的是货真价实的“黄昏之血”怎么办？

那就和罗兰亲手把黄昏的眷民批量生产没什么区别。而这对罗兰来说，就是他所能做到的最严重的渎。职。

要知道，导师在圣者中起到的作用类似于杀毒软件、电脑管家和防火墙的结合版。在内清除不利于世界发展的冗余成分，清除被感染者，预防黄昏入侵——这些都是罗兰的职责。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瘟疫失控了也无所谓……反正罗兰还有最后的底牌。

那就是致死症状。

如果罗兰真的亲手制造出了一大批的眷民，罗兰只需要给狂躁症添加上大量的致死症状就可以把他们干掉，顺便收割一大波的经验。

就在罗兰沉默的思考着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前方的萨亚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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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萨亚侯爵

萨亚侯爵的府邸并没有太过浮华，而是充满了自然之美。

那是一栋由黄、绿、棕三种颜色构成的宅邸。巨大厚实的木质外墙上并没有进行太多的粉刷，表现出一种令人身心愉悦的自然亲和力。

大门是接近三米高的圆形拱门，在横筒的拱顶之下是一个套一个的拱卷，让建筑正体不至于显得过分沉重而刻板，而棕榈、蔷薇和常青藤叶装饰着的外墙格外使人养眼。

萨亚侯爵的府邸并没有像是大多数的贵族那样，使用过分昂贵的材料、精细的加工以彰显自己的财气，也不像是卡拉尔多有的那种依山而建、临水而建的低矮朴素的建筑。他的府邸是由这位比起军人更像是学者的贵族自己亲自设计的。

在设计理念上，他继承了卡拉尔人一贯的传统。这种崇尚回归自然的浪漫情节要追溯到他以前的德鲁伊生涯之中。

罗兰记得，在莫泊桑.萨亚还是一位少年的时候，他曾经跟随一位大德鲁伊游学三年。那位长者所秉持的顺其自然、宁静致远的理念在各方面都深深的影响到了萨亚侯爵。要不是他的另外一位老师——也就是当今卡拉尔大公的父亲的影响，萨亚绝不会走上参军一途。

可就算上一代的大公，也只能无奈的承认，无论他的这个学生在军事一道有多么卓越的天赋，他的内心深处也依旧是一个纯粹的学者、一个浪漫的诗人。

事实上，就算是沉默剑士这个职业的灵感，也是莫泊桑一次紧关着窗户看着雨点从外面无声的落下时产生的。

他是伯爵之子、一名战功赫赫的将军、哑刃部队的创始人和首席教官、一位黑铁阶的德鲁伊、一位白银阶的督军、一位取得cit日nitas（黄化）之证的大炼金术师。但他同样是一位著名的诗人、一位主要钻研古埃尔卡特的文化风格的学者、一位教育学家、一位建筑学家、一位哲学家，他甚至是冬果会的名誉会员。

萨亚侯爵在卡拉尔德鲁伊中的声望甚至足以媲美一位年长的督依德。他甚至在邻近国家也享有很高的声望。他的崇拜者甚至包括一些神明的牧师，其中尤以缇坦的文学与传承之神为最。那位被俗称为秘银学者的神明甚至在公开场合两次表达出希望让莫泊桑成为他的选民的想法。不过都被萨亚用极为漂亮的言辞婉拒。

而且，萨亚侯爵还是这个年代少有的没有什么架子的贵族。再加上他为人坦率有礼淡泊名利，而且不屑于在背后使一些阴谋，可以说萨亚侯爵在国内没有任何私敌。就算是他的政敌也不得不称赞他高洁的品德。

如果说萨亚侯爵这个人还有什么遗憾的话，就是他这个人的私生活比较乱。毕竟是一个比起贵族更像是一个诗人的风.流才子，他光是国内的情人数量就起码有两打。而且他直至四十多岁也依旧没有娶妻。

不过也正因如此，他也被称为最不像贵族的贵族。因为莫泊桑非常聪明的将自己几个身份完全割裂开来，几乎没有人知道他所有的身份，他的部下也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教官居然还是一位高高在上的侯爵。而那些将他作为大学者和诗人崇拜的德鲁伊也不知道他的炼金术师和将军的身份。

不过也正因如此。这位“诗人侯爵”才能被如今的大公容得下，并且成为大公最信任的左右手。当然变换身份去撩妹也是莫泊桑的一大爱好。

想到这里，罗兰不禁瞄了一眼赫尔加。

光是能继承萨亚侯爵的姓氏这一点，就已经足以证明她的出色。

可是，罗兰之前从来没听过莫泊桑有一个叫做赫尔加的女儿。

……是意外逝世了吗？还是什么情况？

罗兰不禁沉思。

“不愧是莫泊桑阁下的宅邸，”罗兰走进，细细的打量着这栋即使在地球上也绝对称得上艺术品的建筑物，赞美之词溢于言表，“此乃自然之美。”

“……诶？不不不。您实在是过誉了。”

走在罗兰身边的赫尔加微微一呆，语气中满是困惑和羞涩。

“不，我是很认真的。即使就算是我这样的外国人，也知道萨亚侯爵的才气。”

罗兰微微一笑。将自己的兜帽摘下，银白色的柔顺发丝如同泉水般流出，翠绿色的眸子中满是无奈和宁静：“赫尔加小姐。我想你大约拉错人了。”

“您……不是德鲁伊？”

赫尔加微微瞪大了眼睛。她那头蓬松卷曲的粉红色长发在风中微微摇晃，一脸的不知所措。

光是那银色的头发就能说明他的身份——唯有苏泽人才有会白的如此纯粹的发色。而外国人自然是不可能成为德鲁伊的。

“可是您明明……”

“好了。赫尔加。”

就在这时，一个温润而有磁性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

“父亲大人……”

赫尔加顿时就是吓了一跳。

罗兰抬头望去。发现一个男子正背着手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那正是萨亚侯爵。和罗兰印象之中别无二致。

大约一米八多一点的个子，体型略瘦，柔顺的棕色卷发向两边分开，露出额头。他身上穿着一件做工精细的柔软皮甲，外面套着一件深褐色的长袍，披着黑色的薄披肩，腰间还别着一把裹着暗褐色硬皮鞘的卡拉尔斩剑。

萨亚侯爵在注意到罗兰的目光之后，便向着他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随后他便轻声对站在罗兰身边的赫尔加轻声斥道：“别让客人在外面站太久，赫尔加。”

“可是，父亲大人，他不是……”

“没有关系，赫尔加，”萨亚打断了想要解释的赫尔加，以诗人般柔和而悠扬的语气一字一句的念道，“没有关系……谁都一样。”

“您是说……”

赫尔加湛蓝色的瞳孔猛然一亮。罗兰注意到了这一点，不禁摇了摇头。

侯爵大人的教育还是不到位啊。

这孩子未免也太好懂了。

不过随即，罗兰就皱起了眉头——

说萨亚侯爵对自己有恶意是肯定不可能的。这位大佬可是妥妥的善良阵营，在瘟疫复兴结束以后甚至加入了立约者的阵营。反正罗兰感觉自己还没有面目凶恶到会被萨亚侯爵设计坑杀的程度。

可罗兰也同样知道，这里只是萨亚侯爵的一处小庄园而已。他无端的出现在这个黎赛罗这个和平的小地方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而且，他还没有带卫兵？

想到这里的时候，赫尔加已经带着罗兰走到了门口。

罗兰瞄了一眼头顶上的纯白色槲寄生，挑了挑眉，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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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摊牌

罗兰知道，这个纯白色的槲寄生并非是纯粹的装饰品。

它之所以吊在门上，是有其特殊意义的。

对于卡拉尔人来说，槲寄生有着特别的意义。

卡拉尔相信，任何的邪恶存在都无法跨过由槲寄生所连接成的圆环，因此将槲寄生作为宅邸的装饰物也成了卡拉尔人的一种风俗。

这件事虽然不是真的，不过倒也有部分内容接近了事实。

这个传言最开始应该是白槲德鲁伊的“诸邪不侵”这个神术。这个神术作为防护邪恶、和反邪恶法阵的升级版，属于少数需要施术材料的顶级神术。

这个神术的施展方式就是以一个大型仪式，将一个黄金阶的白槲德鲁伊的本体首尾相连，呈圆环状置于地上。如果圆环不断裂，任何试图跨过圆环的邪恶阵营的生物都会在行动之前受到强烈的精神震慑和巨大的打击。同时如果一个基于意志属性的判定没有通过，他们的这次行为将成为一种诅咒，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每次试图进行这个行为的时候都会再次陷入震慑之中并受到伤害——不管圆环还在不在。

后来，这就成为了卡拉尔人崇拜槲寄生的理由。

就像是班萨人崇拜太阳、法拉若人崇拜山谷一样。在卡拉尔人那并不算悠久的文化中，橡木和槲寄生存在特殊的意义。

比如说，橡木的叶子能够作为材料施展某个特别系列的德鲁伊神术，橡木本身也能制造一些简单的护身符。树皮则可以作为载体记录德鲁伊的神术。但与此同时，橡木也被视作一种神圣的植物。并不信仰神明的卡拉尔人甚至将橡木奉作万物之父，普通人伤害橡树会被视作大逆不道的行为。甚至会被判处重罪。金色的橡木上的槲寄生被称为万灵药，更是具有治愈百病的效果。

任何从橡木身上取用材料的行为必须由德鲁伊来完成。为了避嫌，大多数的人家甚至都不会载种橡树。而如果自己的孩子在七八岁的时候被德鲁伊教团认可具有成为一名见习德鲁伊的才能，父母便会被教团给予一枚金色橡树之种。在小橡树跟孩子长得一样高之后，在教团学习的孩子便会毕业，脱离学徒期回到家中。

而这颗树的成长速度仅取决于孩子的学习速度。事实上，德鲁伊作为卡拉尔的实际统治者，他们要学习的东西远远超出他们乡下父母的想象。

对于德鲁伊来说，战斗力的提升反而是次要的。只要对自然的领悟更进一步、感知自然的能力进一步的深化。他们自然就会得到等级的上涨和阶位的提升。

至于战斗——那一般来说会被大多数的德鲁伊忽视。

一切能够被他人随意取代的职业，地位都不会高到那里去。德鲁伊的战斗力比不上牧师，虽然比多数巫术要好一些，不过更多时候，德鲁伊却是根本就不会参与战斗——他们从最开始就是一种文职，就和炼金术师一样。他们那绝不算弱的战斗力反而是探寻自然之理中的副产品。

虽然德鲁伊并不像督依德那样具有将知识转化成实质力量的能力，但德鲁伊同样也是文明的传承者。

这些孩子们学习的范畴从古埃尔卡特的历史一直到卡拉尔建国后的近现代史，以及地质学、植物学、建筑学、药剂学等本职技能，同时还要涉足占卜、神学、政治、军事、哲学等不同的学科。如果这些孩子的父辈中没有德鲁伊的话。那么在这些孩子毕业之后，他们的导师便会为他们赋予一个圣名。

在这个学习的过程中，德鲁伊中格外优秀的那些人会被吸纳入督依德的集体之中，接受真正的传统教育。并告知他们埃尔卡特的。

甚至有人说过这么一句话——想要成为督依德，至少需要一个绝顶聪明的脑袋和不下二十年的系统学习。学习的内容包括且不限于地理、诗歌、宗教、武技、巫术、舞蹈、音乐、秘闻、刺杀、伪装、军队指挥和处理政务。

因为督依德教派内部各领域的大师亲自指导，一个成熟的督依德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发挥出比一般的专业人士还要强的能力。

要知道。在很久以前，作为希格斯的牧师的督依德在古埃尔卡特也是属于统治级的存在。也可以说。每一位圣者的牧师都具有自己相应的职能。

如果罗兰没有记错的话，萨亚差一点就成为了一名督依德。唯一的遗憾就是他无法静下心来待在一个地方苦心学习。而是跟着一位老德鲁伊全世界游学了三年，用脚丈量土地，几乎走遍了埃尔卡特以西的每一个地方。恰好错过了成为督依德的黄金三年。

但反过来说，究竟哪边才算赚一时还这不好说。要知道，马尔诺斯之所以是马尔诺斯，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这三年的游学经历。

“阁下，我们坐下聊聊吧。”

就在这时，马尔诺斯温和的声音打断了罗兰的思考。

罗兰抬起头来，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跟随萨亚侯爵走过了长殿，进入了阳光充沛的偏厅。

现在摆在罗兰面前的是一张小茶桌和两张藤椅，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唯有一些植物的盆栽摆放在周围。

“这都是我平时闲得没事的时候做的。”

萨亚侯爵注意到了罗兰的视线，笑呵呵的解释道：“用一些德鲁伊的神术，还有植物的根茎来制作……并不是很麻烦。”

“……您还真是心灵手巧呢。”

罗兰嘴角一扯，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

他抿了一口桌上的红茶，眼中有异光闪过。

罗兰能看得出来，这应该是马尔诺斯的私人会客厅。对于一个贵族——无论萨亚侯爵毕竟也是一个将荣誉视作生命的贵族——来说，除非是特别亲密的朋友，否则应该是不会将他们请进自己的会客厅才对的。

萨亚侯爵虽然是个浪子，当他同样也是实实在在的伯爵之子，不是一个空有战功的莽夫和暴发户。

那么话就说回来了……

马尔诺斯究竟是抱着怎样的态度，才会在明知赫尔加找错了人的情况下，还把罗兰请进他的私人会客厅？

很明显，答案唯有一个——那就是马尔诺斯从一开始就没有必要非要拉来一个德鲁伊。

要是闲着没事的话，罗兰当然不在于和他扯一会，然后顺势接受邀请在这里住上几天。等罗兰和这位诗人侯爵打好了关系，他在卡拉尔可以说就有了一张永久通行证。

还是金色限量vip版本的。

不过罗兰现在有些忙。约瑟还在城中等他，而罗兰只知道约瑟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守着财宝，却不知道他具体在哪。

艾露卡多也不知道还有几天才会回来。罗兰很担心那边突然爆发的狂躁症，急着要找艾露卡多问问情况，而这也是无法在萨亚侯爵眼皮子底下做到的。

虽然萨亚侯爵自身战斗力不强，和他的管家确是实实在在的强者。

“自我介绍一下，侯爵大人。我的名字是罗兰……如你们所见，我并不是一个德鲁伊。”

罗兰决定直接翻牌。

毕竟能让这种大人物为难的肯定是麻烦事。一时半会罗兰不一定能解决的了。

要是这位大人发现了罗兰的财宝的话，罗兰直接就要准备怎么带东西跑路了……

“嗯，我知道。”

出乎意料的，马尔诺斯并没有问罗兰的职业，只是笑眯眯的点着头说道，然后安静的看着罗兰。

罗兰嘴角一抽。

……您这不按套路来啊。这是要我怎么接？

“事实上，罗兰……先生？对吧。”

在得到罗兰的点头确认之后，马尔诺斯便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让罗兰内心猛地一惊的话：“我一开始就是想找一位告死鸦的协助来着……而您就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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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旧识

……告死鸦？

罗兰心中猛然一惊。马尔诺斯的这句话在罗兰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萨亚侯爵是怎么认出自己职业的？他此刻向罗兰摊牌是有什么目的？他是敌是友？为什么他要让赫尔加找一个德鲁伊？他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罗兰的存在？如果是的话，罗兰的行踪他是怎么掌握的？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赫尔加一开始就是在找德鲁伊？

还有那个最根本的问题——他为什么一定要找到告死鸦？

作为长眠导师的长剑，世界上最虔诚的刽子手，告死鸦给人的印象就和他们的名字一般无二。就算是在以后告死鸦多起来的时候，一般人看到告死鸦，除了恐惧和晦气也基本上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就好像这些漆黑冰冷的乌鸦随时会夺走自己的生命一样。

罗兰可不觉得有什么工作是只有告死鸦能做到的。告死鸦所擅长的技能，综合一下的说，大约就只有杀人这一种了。

可如果萨亚侯爵想要杀人的话，哪里用得着大张旗鼓的找一个告死鸦？他自己就是哑刃部队的教官，更是一位将军、一位侯爵。他如果想要杀掉一个人的话办法简直不要太多。

而且就算萨亚侯爵真的如此请求了，恐怕罗兰也只能遗憾的拒绝他。

作为告死鸦，罗兰也不是想杀谁就能杀谁的。

告死鸦的本质是导师的抹杀权能在人间的延伸，他们作为导师权能在地上的实体、作为将导师的抹杀权能落实下去的代行者而具有不死性。因此，他们杀人的时候必不能有任何偏颇。

比如说。告死鸦可以用瘟疫杀害数万人、目的只为了杀死其中的几个罪人；也可以用炸.弹和毒.药牵连到无辜的民众。但无论如何，告死鸦却不可以在没有经过导师允许的情况下帮助任何一方杀人——哪怕啥的是恶贯满盈的罪人也不行。

简而言之。告死鸦杀人的时候不能有任何的偏向性，也不能因为个人好恶而选择杀谁不杀谁。他们杀人只是为了完成导师的任务。而导师之所以要杀死这些人是因为他们的命数已尽——

用更明确的话来说，就是他们再活着就要有人活不下去了。所以就上天不打算让他们再活下去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罗兰是替天行道者。现在导师给罗兰下达的任务是“让‘他们’闭嘴”。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无论罗兰误伤了多少人，只要他有充足的理由，至少在导师那里就是无罪的。

但假如说，罗兰在城中的水源投放了毒.药之后，却因为旁边的妹子长得养眼就把解药给了她的话，罗兰就要出大事。

那是因为。罗兰所代表的便是“死亡”本身。而死亡作为这个世界最不可动摇的公平，必将会平等的降临在每个人的身上。如果说死亡有了自我意志，会以个人喜好随意挑选带走的人的话，这个世界无疑就要发生大乱子。而这也是导师绝对不允许的。

具体的表现的话，就是在罗兰进阶到黄金阶以后，他的“悼亡咏唱”特性便会变成“死亡化身”。一切被罗兰杀死的人——无论是否用咏唱杀死——都会视作寿归正寝，失去绝大多数的复活可能性。

……不，慢着。

罗兰猛然皱了一下眉头。

不会萨亚侯爵是想要让罗兰干掉某个亡灵吧？

如果是这件事的话，在现在这个年代恐怕还真的只有罗兰能做得到。

可同时。罗兰也是埃尔卡特的新王，除非阵营对立，否则罗兰也没有帮助萨亚侯爵消灭亡灵的立场。

姑且还是先问问看是什么情况吧。

可在罗兰问过之后，却得到了一个相当模棱两可的答案：“差不多吧。”

“……差不多？”

罗兰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差不多是什么情况？

“首先，罗兰先生，我要先向你道歉。”萨亚侯爵歉意的冲着罗兰说道，“那位大人的名字……就是将您的身份告诉我的那位大人的名字。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告诉您。”

因为已经先答应那一边了吧。

罗兰点了点头，表示可以理解。

然后萨亚侯爵才松了口气。一瞬间露出了轻快的笑容。但随即他又将脸绷紧：“罗兰先生……很抱歉，接下来说的事情会比较重要，不太适合……”

“我明白，侯爵大人。”

罗兰温和的点了点头，用右手在额前划了一个十字架，按在了自己的心脏上，郑重其事的说道：“此事从我耳进，绝不从我口出——我以导师的名义保证。”

在罗兰话音落下的瞬间，黯淡的灰色印记就在罗兰的额上一闪而过。

就算罗兰是导师的选民，他也必须要为自己的誓言负责。

但是，罗兰也暗暗留了一手。

比如说，罗兰发下的誓言中唯有“不从我口出”，却没有说罗兰不能故意让他人猜到。而且罗兰也只是说“以导师的名义保证”，却没有说自己将要遭受的惩罚。

要说奸诈的话罗兰也没有什么好反驳的。但是以罗兰的性格，他绝不会轻易将自己的信任托付他人。

而看萨亚侯爵的反应，他明显也是知道了罗兰的小心思，但他却只是一笑带过。

罗兰眼睛微微一眯。他同样也意识到了萨亚侯爵的异常。

萨亚侯爵本身绝对不是蠢货，光是这个反应本身同样也说明了一些问题。但罗兰同样也没有点破，只是安静的等待着马尔诺斯开口。

“我怀疑，黎赛罗的城主被魔鬼迷.惑了……要么，就是他是一位”

不出罗兰意料的，马尔诺斯一开口就是一个大新闻。

“……有证据吗？”

罗兰的脸色变得严肃下来。

因为罗兰明明记得，黎赛罗的城主是一个很正常的地方小贵族才对。他从来都和邪教搭不上任何关系。

换句话来说，就是要么马尔诺斯在撒谎，要么就是历史出现了变动。

无论是那种情况，都不容罗兰忽视。

面对罗兰的疑问，萨亚侯爵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喝了一口红茶。

然后，他便低声解释道：“问题就在这里……我没有证据，而且我不希望这件事闹的人尽皆知。”

“因为……我认识那个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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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乌鸦

“……于是，我便见野火如疯驹一般在地上奔走燃烧，七日后方才停歇。”

一位老者独自一人坐在书房中。一本用硬皮纸订成的古老书卷摊开摆在他身前，此刻已经翻过了一半还要多。就算是正午也并不十分明亮的阳光穿透玻璃撒在书卷上。

老人全神贯注的盯着书籍，同时小心翼翼的用有些颤抖的手指缓慢的抚摸纸面，一字一句的念出了和书页上完全不同的内容。

因为这本书本来就不是用“看”的，而应该是用“摸”的。

用饱含魔力的墨水记在上面的黑色文字看上去不过是一些古代的传说和民间故事，实际上其中却蕴藏着揭示真正内容的翻译规则。

如果感知足够高的话，触摸书卷的纸面便能感到轻微的凹凸不平。实际上，这是督依德们所喜爱使用的古代埃尔卡特符文。

再按照书卷上的翻译规则进行翻译，这些看上去仅仅只是组成了防腐、坚固、除尘等神术效果的埃尔卡特符文就会形成真正隐藏在密卷中的内容。

这种密卷被称为《后日书》，一共四十二卷，是一位真正伟大的督依德所留下的预言。它与《依拉玛特的乌鸦》和后知者留下的《十准则》并称为三大预言。

这位生前名不见经传的督依德甚至预言到了众神战争和千年以后希格斯的堕落，可在现代德鲁伊意识到《后日书》的价值之时，这四十二卷预言书已经仅剩十七卷储存在德鲁伊的大图书馆里。剩下的二十五卷则已经完全遗失。

很明显，正在被老人解读的便是其中一本后日书。

“是说的……前后的事吗。”

老人沉思了一下，在一张空白的纸上不断写着什么。

可就在他刚刚写了两行字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踢踏踢踏的脚步声。

老人嘴角一撇，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随后他将古卷小心翼翼的合上。将那张纸折叠后收进了怀中。

“爱德华爷爷！”

老人刚刚将事情做完，清脆的声音便以从门口传来。

他们异口同声的说道：“我们又来找你玩啦！”

他们是黎赛罗城主的双生幼子。黎赛罗的城主、同时也是黎赛罗区的领主奥威尔伯爵的孩子并不算多，除了一位接近二十岁的长子以外，便只有这一对双生的幼子。

爱德华自然知道，这两个孩子是不能动的。爱德华能感受得到，就在这房间的阴影之中。一双冷漠的眼睛正不知道在哪里盯着自己。

那是一位黄金阶的暗影之拳。

没错，黄金阶。爱德华也不清楚，为什么这种小地方会出现这种级别的强者。

虽然这具身体同样也是黄金阶，但是以效果被大幅削减了的黄金阶巫术对抗一个黄金阶的暗杀者，爱德华还没有那么蠢。

他能感受的到——以那个行走在暗影中的卫士的实力，假如自己表露出对这两个熊孩子的敌意，他瞬间就会将自己撕碎。再加上那两个熊孩子的熊度，要不是爱德华的自我控制能力足够强，他早就被那个不知名的潜行者给撕碎了。

按照交易的内容。爱德华需要为这位野心不小的伯爵大人翻译这本《后日书》，作为交易，他将会给爱德华供给一百个优质的灵魂。

现在已经是爱德华和奥威尔伯爵达成交易、入住进来的第八天，同样也是他被不眠不休的监视的第八天。无论再怎么多疑，这种程度也已经是过分的程度了。

到了这种时候，如果爱德华再不清楚爱自己恐怕被奥威尔伯爵算计了的话他就真对不起自己卡巴拉之敌的名字了。

可让爱德华好奇的是，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哪里被算计了。抱着一种轻松愉快的玩耍态度，爱德华一边故意拖慢自己的翻译进度。一边也利用自己的能力在暗中调查奥威尔伯爵。

结果，爱德华玩票性质的调查还真的调查出来一些东西——

那就是奥威尔伯爵的罪名。足以处死他三次的大罪。

这位黎赛罗的城主并没有他的领民们想象的那般仁慈。他在来往客船的掩护下。大量向埃尔卡特出口一些珍稀的木头，或是在破碎群岛以低廉的价格购买大量的宝石。

同时，他会不定时的捕捉一些德鲁伊，和班萨或缇坦的某些教会进行交易。双方都拿着对方死敌的人头上缴以获取功勋。

要知道，神职人员都挺有钱的。那些尝到了甜头的牧师和圣殿骑士每年都会资助奥威尔大量的“渠道费”，希望奥威尔伯爵不要断掉这条线。

正是这些隐秘的交易让黎赛罗这座城市发展了起来。也正是这些隐秘的交易，才使得这座城市变得繁荣。

准确的说，黎赛罗并不是因为财富之城被炸毁、没有人会来到这座城市而变得破败。黎赛罗真正没落下去的原因，只是因为那些“打掩护”的船只再也不会来了。

在爱德华了解了奥威尔伯爵之后，立刻对他产生了浓浓的兴趣。同时他也打算报复一下自己被凡人算计了的耻辱。

这样的天才。如果是被真正的魔鬼发现了的话，稍加引导，死后恐怕很容易就会成为新的魔鬼。

和一般人理解的不同，魔鬼也同样属于导师侧的武力。不过和告死鸦相比，魔鬼的待遇要差不少。能够削弱魔鬼的实力，身为黄昏眷民的爱德华自然是乐意的。

……当然，在那之前，爱德华先要把这一卷的《后日书》给翻译出来。

这本预言书就是吸引爱德华来的原因。解读《后日书》时引起的越来越强烈的命运震荡很容易就会被星象巫师们预言到位置，更会吸引到神明的目光。最安全的选择，便是在卡拉尔的大结界内部解读完这本书然后再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丢回给奥威尔伯爵。

想到这里，爱德华便暗暗叹了一口气。

要不是这两个孩子天天来捣乱，他今天本来就能翻译完这本书的。

他都有些怀疑，这两个熊孩子是不是被奥威尔伯爵派来给自己捣乱的了。可他又回过头想想，自己待在之类，奥威尔也同样承受风险。他没有必要给自己找不自在。

要知道，在众神的统治之下，和魔鬼交易同样是注银的极刑。

“来啦？先坐吧。爷爷给你们找糖吃。”

爱德华笑眯眯的转过头来，把两个小凳子从自己的桌子旁边抽出来，放到身边。

但那两个孩子在爱德华从桌下抽出那盒糖果之前，就已经轻车熟路的自己把糖拿了出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满嘴的糖果。

“爱德华爷爷……接着讲小乌鸦的故事吧。”

小男孩嘴里塞满了糖，口齿不清的说道：“在吃了小鹿之后又怎么样了？”

乌鸦啊……

爱德华用指尖敲打桌子，略微沉思后便开口讲道：“之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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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马尔诺斯

“您是说……认识一个魔鬼？”

罗兰微微瞪大了眼睛，露出惊讶的表情：“那您……？”

——当然，罗兰的反应是装的。

罗兰自然是知道萨亚侯爵被魔鬼盯上过。罗兰就连萨亚侯爵的父亲是在他几岁的时候被魔鬼杀死都还记得一清二楚。

就算没有哪一出也是一样。以萨亚侯爵的才能，早晚也会被魔鬼找上门来。罗兰相信到了现在，萨亚侯爵应该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才对。

因为过去的经历，萨亚侯爵最不喜欢的就是那些与魔鬼交易的人。连带着的，就是表露出自己对魔鬼的熟悉也会引起萨亚侯爵的警惕。

这个老好人唯独在牵扯到和魔鬼有关的事情的时候会变得分外多疑，甚至有点神经质。

在他面前表达出对魔鬼的熟悉并不是什么好事。

马尔诺斯对魔鬼的憎恨已经深刻到骨头里。任何与魔鬼的沾边的人都会惹来他的敌视。

他和玛肯不同。玛肯虽然冷淡到近乎冷漠，但他本质上是一个军人，对上位者是有着起码的尊敬的。而马尔诺斯则是正好相反——他虽然性格好，人品好，但他从骨头里就是一个标准的贵族。

马尔诺斯是骄傲的。他本就是贵族中最重视荣耀的那一批人，而他天生卓越的才能又进一步的加深了他的傲慢。而且这位诗人侯爵无论对一些秘密的了解深度还是性格上的多疑程度都要比玛肯强得多，如果罗兰用当初糊弄玛肯的方式糊弄马尔诺斯，他绝对没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对历史上重要事件的预知。对一些重要角色的了解，再加上对一些埋藏的极深的秘密的掌握——这三点组合起来。只要给罗兰足够的时间去发挥，这些信息就能一步一步的转化成实质的力量。假如当初降临法恩斯世界的时候。没有带着系统的话，罗兰依旧能成为教宗，依旧能够实现自己的理想。唯一的不同就是他绕的弯路可能多一些，挣扎的可能更艰难一些，救下的人可能更少一些而已。

和只是增强罗兰个人战力的系统比起来，这些宝贵的知识才是罗兰最大的金手指。

比如说，罗兰就非常清楚马尔诺斯这个人的经历，还有他的性格，他说话的方式。这样罗兰总能选择不会引起萨亚侯爵反感的说话方式。仅仅只是第一次见面，罗兰就能让萨亚侯爵对自己产生些许的好感——

“没错，罗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马尔诺斯羞愧的叹了口气：“在我小的时候，那个魔鬼曾经当过我的家庭教师……他的目的是为了刺杀我的父亲。父亲是一位黄金阶的武器大师，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偷袭，父亲绝对不可能死掉。”

“……抱歉，我不知道……”

“没关系的。”

马尔诺斯向罗兰露出了宽和的笑容。

其实罗兰的确不是很清楚这件事。他所知道的，仅仅是某位魔鬼在马尔诺斯十二岁外出游学的时候刺杀了他的父亲——一位骁勇善战的持剑伯爵，而马尔诺斯因为不在家逃过一劫。但罗兰却不知道。那位在背景故事中一闪而过的魔鬼居然还是马尔诺斯的老师。

当时这位魔鬼在暴露身份之前，一直作为马尔诺斯的私人教师在他家待了三年多的时间。在马尔诺斯得知自己的老师杀了自己父亲的时候，他的心情几乎是崩溃的。而至于那个魔鬼出手的理由，罗兰连问都不用问。就知道那必定会是一个非常符合魔鬼价值观的答案。

——那只会是一场交易。

“你知道契约者的身份了吗？”

罗兰只好开口问道。

“我自然去查过了……”

马尔诺斯的右手不自觉的攥紧，青筋在他削瘦而干净的手背上爆出。

他提着茶杯，送到了自己的嘴边。微微抿了一口之后就这样举着茶杯放在自己脸前。

罗兰甚至能看到他手中的茶杯在微微颤抖着。绛红色的液面不断破碎。

“在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当初她和魔鬼签订契约的甚至只有十三岁。她是父亲麾下某位士兵的亲妹妹……某位被父亲亲自在战场上处死的逃兵的妹妹。”

马尔诺斯的声音没有丝毫颤抖。但他的手指却在颤抖。

罗兰没有问一些像是“你觉得她有错吗”之类的脑残问题，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我杀了她。”

在沉默了许久之后，马尔诺斯以干涩的声音继续说道：“她的灵魂早在报复父亲的愿望完成的时候就被收走了，按理说她会变成行尸走肉一样的活尸，没有自我意识的怪物……可在我去讨伐她的时候，她流着血泪，声音干哑，即使失去了灵魂，她的身体依旧在不断的咒骂父亲”

“那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一种……使命。那种夺取她的亲人憎恨已经深入骨髓。”

“仇恨的连锁。”

罗兰叹了口气，评价道。

“对，仇恨的连锁。”

马尔诺斯苦笑道：“被我们杀死的那些士兵，他们的战友和亲人憎恨着我们，而我们也憎恨着那些夺取我们同胞的生命的人。我恨那个女孩，她恨我的父亲，而父亲作为将军，处决逃兵维持军纪又是他的责任……对于那个抱着一腔爱国之情参军却又被战争吓傻的大男孩来说，再没有是什么是比那些来自西方的恶魔更可怕的了。可那些血骑兵也只是为了班萨而战，他们同样是为了自己身后的同胞。”

“我知道她的痛苦……毕竟那已经是她唯一的亲人了。但我也恨她，因为我父亲被她害死了。”

马尔诺斯的声音变得越发模糊而飘渺，仿佛从深渊之中传出：“所以，要怪的话，就只能怪那些魔鬼了吧。”

罗兰沉默的听着，对萨亚侯爵这个人的理解更加深刻。

仇恨令人发狂，而找不到目标的憎恨只会使人灭亡。

在罗兰的观点上来说，那些魔鬼同样是履行自己的职责。他们收取那些自愿牺牲的灵魂，正是为了修补不断被黄昏的力量冲击着的盖亚之壁。

所有人都没有错。可如果不怪罪任何人的话，那种憋在心里的悲伤足以使人发疯。

马尔诺斯并不是有多么憎恨魔鬼……而是因为他选择让自己憎恨魔鬼。

如果一定有人要负责的话，就选一个最讨人厌的人来背锅吧——罗兰认为，马尔诺斯大致就是这么想的。

“然后呢？”

沉默了一会，罗兰开口轻声问道：“故事应该还没有完吧。”

“啊，对……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提不起长剑了。”

马尔诺斯凝视着自己不断颤抖的右手，嘴角微微裂开：“虽然我是一个白银阶的战士……但是我从很早前就拿不起剑了。”

罗兰暗暗皱了皱眉头。

他能认得出来，这个看上去很像是精神创伤的症状，其实是一种作用于灵魂上的诅咒。

在罗兰的灵魂视界中，马尔诺斯灵魂的右臂破碎而满是污垢，就像是被大火焚烤过一般。

萨亚侯爵的“诗人”之名流传已久，这既是说他有才气，也是嘲讽他没有一个战士的样子，遇到挑衅也是认怂——明明他有一手不错的剑术却从来不在实战中使用。

罗兰从没有想过，马尔诺斯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从来不出剑。

不如说，在右手不能用的情况下还能成为白银阶的战士，马尔诺斯的才能真的是相当卓越。

但是然并卵。

“明明出身在护剑者家族，但最后却在炼金术上的成就最高……真是讽刺。”

马尔诺斯自嘲的笑了笑，抖得越来越厉害的右手慢慢将茶杯放下。

他凝视着自己的右手，左手不自觉的攥紧。

“罗兰……不，罗兰阁下。”

马尔诺斯突然开口说道：“请您杀了那个魔鬼。无论是什么代价都可以……我想您也知道我的人品，只要我能做得到，就绝对不会赖账。”

“……但是，为什么是我？”

“因为您是那位大人亲自举荐的人。”

萨亚侯爵起身向罗兰深深的鞠了一躬：“他说，如果您原因的话，就一定可以做得到。”

“好，我答应你。”

罗兰思考了一会，然后干脆的答应了下来。

约瑟那边先让他等等。罗兰之前敏锐的察觉到，在马尔诺斯提到“那位大人”的时候，眼中猛然闪过一丝尊敬。

于是浓浓的好奇顿时从罗兰心头泛起。

……那位大人？

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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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葬礼咏唱

太阳落山以后，墓地附近是越来越冷。

瑟眯着眼睛靠在墓碑旁，不发一言的安静的坐着。配合他那苍白的皮肤，远远看上去就像是死了一样。

用肉眼就能看到隐约间有霜白色的气息贴着地面在飘荡。稍微碰到一点，渗骨的阴冷就会沿着皮肉一直爬遍全身。

那是在卡拉尔的大地上缠绕着的负能量。

说句不好听的，所谓的守墓人，就是一些用来吸走这些负能量的人形吸尘器。这也是为什么守墓人基本上干久了身体会格外虚弱、大病小病不断的原因。

不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而是他身体里的活力早就被掏空了。就因为感知不足的人看不到这些负能量，他们根本就无从知晓自己职业的危险性。

因为德鲁伊对土地投入了过多的神术，这片大地里面蕴含着极具活性的能量。

德鲁伊和从神明那里调动能量的牧师和从奥姆之墙上调动法则的巫师都不同。如果说前两者是仰望星空，德鲁伊就是俯瞰大地。

他们的力量来自大地。准确的说，他们的力量是来自整个法恩斯世界最外层的盖亚之壁。

这也是卡拉尔人的底气。三贤者的大结界近乎将整个天空遮蔽。站在这里面的话，任何从天而降的力量和讯息都会被截取。

可以说，除了德鲁伊之外，任何施法者在卡拉尔都无法生存。过活性化的大地对德鲁伊的神术的增幅效果就和巫师站在过秩序化的魔力尘中施展巫术一样。无论是规模还是强度都会有程度不稳定的提高。

而在卡拉尔的这片土地中活跃着的能量自然也包括负能量。甚至死木枯藤一系的德鲁伊所擅长的本就是役使这些隐藏在土地深处的负能量。

随着太阳下山，空气中的负能量浓度开始增加，连带着就连地下的这些负能量也被一并引出。凝成实体，贴着地面缓缓爬行。

如果这些活性化的负能量接触到没有被神术祝福过的尸体。这些尸体就会发生些许魔化。

这种情况在法恩斯世界各地都有，但唯独在卡拉尔变成了一种非常普遍的现象。

想要制止这种魔化十分简单。只要让牧师或者德鲁伊来举行一个简单的仪式就行了。但在不信仰神明的卡拉尔这里，牧师已经成了一种令人鄙夷的职业，卡拉尔的人根本不可能找得到牧师来举行仪式——退一步讲，就算他们真的能找到牧师，也不可能将亲人的尸体交给这些他们并不信任的人。

如果让德鲁伊来举行这个仪式的话，他们需要被棕榈油浸透的圆石子作为路标，用麋鹿的角作为祭品，用紫衫树的手杖来引导死者的灵回归大地。整个仪式光是施法材料就需要花费二十个金币，也就是接近三百枚埃尔卡特银币。

别说是普通的商人了。就算是穷一些的贵族都掏不起这个数。

当然，德鲁伊的超度和神明牧师的薄葬的效果也不同。牧师的薄葬只是将尸体进行简单的圣化处理，单就效果来说，和在尸体上浸了一圈圣水没啥区别；而德鲁伊的超度则是实实在在的将灵魂直接拉入冥土。

悼亡者和告死鸦倒是能以更低的代价做到这一点。毕竟这本来就是导师的能力范围。

那个咏唱叫做葬礼咏唱，和洗礼咏唱是一个系列的。

卡卡里特就站在约瑟倚着的墓碑的背面，低声咏唱：“……回归尘土吧。”

随着他的咏唱，两团银白色的圣火就隐隐在他的瞳底安静的燃烧。

一道道无形的温暖的风以卡卡里特为中心，向周围无声的扩散着。

在约瑟的视野中，缓缓扩散的圣白色光晕如同吹飞在空中的白色轻纱。飘动着渐渐散去。

那些霜白色的气息被这圣白色的光晕稍微浸染就融化开来，渗入到了白色的微风之中。

如果让感知能力比较低下的普通人现在站在这里，那人就能明显的感觉到外界的那种蚀骨的阴寒被完全驱散。一股淡淡的温暖渐渐笼罩全身。

在咏唱了一段之后，卡卡里特就直接闭上了眼。隐隐燃烧着圣白色火焰的瞳孔渐渐闭合。

只是驱散一些无人役使的负能量而已。一段咏唱就足够了。

不光是那些在地上游走、不敢接近约瑟和卡卡里特的活性化的负能量直接被泯灭。这片坟地下面埋的尸体也被卡卡里特一并圣化。至少不用担心这些尸体被负能量再度污染了。

——但是，就在卡卡里特停止祷告之后短短半分钟，更加猛烈的寒风便重新裹挟而来。

这次已经不只是在地面上漂浮着的一团一团的霜白色痕迹的问题了。如同蚁潮一般。浓浓的一层白茫茫的烟雾覆盖了整个地面，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将低矮的墓碑直接没过，将坟场变得像是仙境一般。

这是一场沉默而缓慢的围剿。

毫无疑问。这是没有人操纵的话不可能达成的效果。

“哦？”

约瑟嗤笑道：“你的祷言效果不错嘛……单就钓鱼这一点来说。”

“啊，一条大鱼呢。”

卡卡里特眼中闪烁着寒光。

他完全将双眼睁开，浓烈的在他的眼中燃烧的圣火甚至将周围的空气也一并扭曲。

银白色的光晕一圈一圈的荡开，银灰色的符文开始在他的身体上慢慢浮现出来。

“败走者、衰老者为我所召，对我委身，从我而学，为我效忠——”

接着第一句咏唱，卡卡里特双手召开，以冰冷的神态、火热的热情向着隐藏在雾中的敌人高唱导师的祷言。

顿时，一圈薄薄的光晕从卡卡里特脚下荡开。他的脚下顿时变成了完全的纯白。

圣洁的银白色十字架从地上慢慢生长了出来，这些还不到膝盖的高度的十字架闪耀着光芒，如同花朵般盛开。

“不忘歌咏，不忘祈祷，不忘长眠——”

在卡卡里特清亮的声音中，纯粹的光组成的白色蝴蝶从如同花朵般盛开的十字架的顶端缓缓飞出，向周围自由散开。

“……呵，有趣。”

约瑟愉悦的轻哼一声，欣赏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光是被白色的蝴蝶靠近，那些白雾就大片大片的退散开来。

如果现在那个使役负能量的未知敌人出现在这里，这些蝴蝶就会大片大片的扑上去。

甚至不用接触——只要接近到一定程度，这些蝴蝶就能够将他引燃。而任何具有负能量要素的巫术和神术一旦碰到一片蝴蝶就会被提前引爆。

同样是针对负能量的咏唱，葬礼咏唱和洗礼咏唱的区别就在于两者一个针对能量，一个针对灵体。

正如那些十字架化成的利刃同样具有物理杀伤能力一样。就算这些蝴蝶本身的战斗力并不强，可一旦引爆，爆炸后带来的圣火或是圣光也不是吃素的。

可就在卡卡里特的咏唱还剩最后两节的时候，一个有些慌乱的年轻人的声音却从变薄了许多的雾中传来：“队长，就是这里！马上就要到了！”

“——卡奥！？”

约瑟的瞳孔瞬间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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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愚蠢的卡奥

踢踢踏踏的声音传来，一大片人跟着卡奥从稀薄了很多的白雾中走了过来。

他们的脸色冻得发青，手指都在颤抖。

可在他们跟着卡奥走出白雾、看到那铺天盖地的闪耀着圣光的白色蝴蝶之后，第一个反应却是想要再后退一步重新回到白雾中去。

之后，在他们看到双眼闪烁着圣火的卡卡里特之后，气氛瞬间沸腾了起来。

“这是……牧师？！”

“列队！列队！不要慌！列队！”

“围住他！别让他跑了！”

“注意别杀了他！要活捉！”

“你快回去通知大家，要求增援！这里有我们缠住他！快！动作要快！”

一时间，这十数名城卫的目光完全被卡卡里特吸引住，原本打算过来营救的“守墓人约瑟”就直接被他们忽视了。

“不……等等……队长，约瑟他……”

卡奥的声音顿时被淹没在了呼喊之中。

反正不过是个小角色而已。没人关心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在那个隐藏在雾中的未知敌人还没有出现的时候，那些手持简陋的制式长剑的城卫就一边发动一边缓缓将卡卡里特包围。

尽管现在不是战时，但活捉一个牧师也绝对是大功。

不管是将这个牧师卖回去还是交换俘虏，亦或是作为宣传手段，都能给卡拉尔带来巨大的好处。到那时候，这些捉住了这个牧师的城卫军就是功臣，别说是赏金和上级的嘉奖。如果表现突出的话，拿到骑士或者勋爵的头衔也不是没有可能。

至于可能打不过这个牧师的可能性。他们根本就没有考虑。

开玩笑……卡拉尔的大结界是干什么用的？所有神术职业者都会被压制接近两阶的神术能力。

白银阶以下的牧师，直接就别想释放出有效的神术；就算是黄金阶的牧师也会直接掉落到青铜阶的水平。就算是班萨的神殿联军都不敢从卡拉尔这里过。

虽然他们这些城卫军大约都只有正式阶到黑铁阶的实力——不过黄金阶的牧师也没有那么好遇到。

退一步讲。就算真的遇到了黄金阶的牧师，其实他们也不是很怕。

不过是黑铁到青铜的差距而已。他们这么多人，只是缠住的话还是有自信的。

虽然身体素质不会有任何压制，不过在这些城卫看来，那些牧师大约就和德鲁伊老爷们差不多，平时也不会锻炼身体什么的，就算有身体素质也不会利用。

而且，要知道，在大结界中神恩是不会恢复的。在离开这里之前。几乎是用一点就少一点。唯有举行祈祷仪式才有补给神恩的可能性。

城卫军们看了看天上飞舞的白色蝴蝶和地上的白刺——虽然他们并认不出这是什么神术，可至少他们知道，这应该是一个消耗很大的神术。

这也就意味着，这个牧师大约已经没有施术能力了？

城卫军们眼中渐渐闪过一丝贪婪的目光。

至于卡奥和约瑟，早就已经被他们抛在了脑后——

“卡奥那个蠢货！”

约瑟顿时气的大骂出声，甚至引来了城卫军的目光。

他之所以把影鳄的脑袋给卡奥，就是为了让他赶紧滚蛋，别再回来。

约瑟自认为自己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轻而易举的杀死影鳄就是告诉他自己的实力足以应付这些人，而给卡奥的脑袋就是封口费加路费。让他赶紧离开这里，别把约瑟的事跟其他人说。

要不然的话，万一要是引来个多事的流浪汉或者是城卫军就糟糕了。

因为约瑟是没法离开这片墓地的。他看守的从来就不是死者，而是罗兰的金币。

在约瑟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晚上。也就是三天以前的时候，他就找到了老守墓人，接替了这份守墓人的工作。

在之后的三个晚上。约瑟要做的事就是去接收自己的金币，然后把它们全部藏在这些墓碑下面的棺材里。

这些金币数量实在太多。约瑟自己一个人的话，根本无法安全而又快捷的运送。于是约瑟就冒险动用了自己以前在阴暗之神的手底下工作时开展的销.赃渠道。

不出约瑟预料的是。阴暗之神在看不穿约瑟和卡卡里特背后长眠导师的情况下，果然没有将卡卡里特和自己叛教的事宣扬出去。因此，外围的组织成员根本就不知道约瑟已经叛教了这件事。

约瑟进行简单的伪装过后，按照老板法联系上了这些人。他以白塔巫师用变形术精心伪造的翼树币——也可以干脆的说是假.币——的名义解释了这批金币，委托这七八个接黑活的小商队把这些金币藏在货物最里面，顺路帮自己带过去。

以防万一，约瑟将金币不均等分成了很多份，分三天和这些人会面，完成交易。

这是为了让他们不会把这件事和奥兰多联系起来的准备。

而在来到黎赛罗，拿到了守墓人这份工作之后，约瑟开始去截杀那些商队。把自己的金币拿到，然后把商队内的所有人全部杀干净，然后把他们的尸体送给食人的魔物，并做出他们是被人陷害、以特殊的香料引来了大批魔物而死的假象。

整整三天时间，约瑟就奔袭各地杀了数百人。要不是罗兰现在的职业已经不是邪恶阵营的，杀死人形生物不再给罗兰带来任何经验的话，罗兰现在恐怕都快拿到够升一级的经验了。

再把所有的金币全部埋入到棺材里之后，约瑟便不吃不喝、每天蜷缩在这里看守着这些金币，如同童话里看守着财宝的巨龙一般。

不……就算是巨龙，也不会比约瑟有更多的金币。

这是近三十万埃尔卡特金币。换算成银币的话已经接近四百万，如果把这接近两万磅的白银融成银锭的话，摞在一起的重量已经超过了八吨。

约瑟之所以选择冒着被到处逛荡的枯萎者和督依德发现身份的风险把这些金币藏在卡拉尔，并不是为了蹭卡拉尔的空调——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躲开“侦测财宝”和“侦测金属”这两个术法。

几乎任何一个星象系的巫师都会这两个巫术，而缇坦的财富与贸易之神的牧师会侦测财宝，缇坦的贵族之神、火炉与铸造之神、阴暗之神还有班萨的战争女神都有侦测金属这个神术。不往东进入荒漠的情况下，唯二安全的地方就是卡拉尔和苏泽。

再考虑到苏泽的寒冷对罗兰造成的糟糕影响，那么最后这个问题就变成了单选题。

但是，在卡拉尔这片地方，时不时的就会有路过的巡查德鲁伊飘过来飘过去的。约瑟不吃不喝不动弹，为的就是避开这些人。

虽然德鲁伊不会知道地下埋得是什么，但他们很有可能会把约瑟牵扯住，说不定还会暴露出牧师的身份。

其他德鲁伊还好，一旦碰上枯萎者，所迎来的只可能是一场只以一方死亡为结局的厮杀。

到了那时，约瑟就真的永无宁日了。不少流浪汉会去坟地碰碰运气的，不过为了防止晦气，他们只会找没有守墓人的墓地。

在卡拉尔人的观念，会雇佣守墓人看守的墓地才是凶地。否则也没有必要花钱来派人看守墓地不是吗……

某种意义上，这种想法似乎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约瑟是可以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等到罗兰来找他的。虽然罗兰不知道他具体所在的位置，可如果接近到一定程度的话，罗兰自然就会对范围内的导师信徒有所感应。

——但是，约瑟的算计因为那个蠢货全毁了！

约瑟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他知道卡奥是为了他着想，才会去找城卫。

但他同样给约瑟带来了巨大的麻烦。这同样也是事实。

粘稠如骨髓一般的银灰色光芒开始从他的右手指尖流淌，绝望祷言的毒火渐渐从他的指尖升起。

约瑟打算将卡奥那个蠢货连同他身后的那些家伙一口气全部干掉。

既然已经不能和平解决，干脆就灭口吧……这样还能撑的时间长一点。

但还不等他出手，狂暴的气息便从他身边席卷而过——

“歇息于吾手！汝之罪将注油且记印！”

随着卡卡里特高声唱出最后两句祷告，圣白色的风暴从他身边急速盘旋升起！

那种近乎无情的崇高意志的压制之下，城卫们完全动弹不得。

他们的眼中满是惊恐。

“为什么，他的神术……”

“——宽恕于此，受肉之我在此宣誓！”

随着卡卡里特的咏唱结束，密密麻麻、几乎要将天空遮住的蝴蝶卷起肉眼可见的风暴，向着四面八方一口气的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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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教授的苍白之手

罗兰才刚刚离开萨亚侯爵的宅邸，还没走到城主府，就感受到城外传来了一阵极为熟悉的神力波动。

顿时，罗兰的瞳孔便缩小到了极限！

那种宁静而肃杀的气息，毋庸置疑是极为纯粹的死亡领域神术特有的反应。

但是，除了在极北之地的幽魂之主以外，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任何神祇掌握了死亡这个领域。

而且，幽魂之主实际上也算是极少数圣者阵营的神明。她曾经是一位悼亡者，而她成为神祇的原因并不是为了篡夺权柄，而是希望在长眠导师离开之后能够继续维持地狱的秩序。

地狱最上层的霜覆地狱几乎就在地上。从霜风谷出来一路南下就能抵达苏泽。能够镇压魔鬼的，也就只有身为长眠导师前任牧师的幽魂之主了。

因为她掌握的死亡领域并不完全。这种失控的领域之力甚至会伤到牧师自己，而幽魂之主的力量也并不足以让普通人接受那种极度深寒的圣力。

唯有死者才不会死去。幽魂之主的信徒只可能是幽魂。

没错，卡拉尔是有一批幽魂在游荡，那些缠绕着负能量的行尸对于幽魂来说简直就是大补之物。而白银阶以上的幽魂倒也能在白天出来，更不用说看上去和常人无异的女妖了。

但要知道，幽魂之主不像是长眠导师。就像是其他神明一样，她是无法穿透卡拉尔的大结界给予牧师神术的。

在这种时候，能使用这种规模的神术。除了约瑟不可能有其他人——

“动作快！克里斯他们现在正在遭受危险！”

“你们感受到了吗？那个牧师马上就要突破包围了！”

“快快快！再快一点！”

就在这时，八个标准小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快步从罗兰身边跑过。罗兰甚至看到了其中还有一个小队的精英。

他们神色匆匆，满脸肃杀。脚下的步伐极有韵律。

从罗兰的灵魂视界中，他甚至能清楚的感知到那前面六个青铜战职者脚下以一定节奏缓缓荡开的灵光，而另外六个青铜战职者的气息则非常飘渺，他们的脚步声如同盗贼一般几乎淡的听不见，可他们的步伐却非常稳定，身体也健壮。

那是督军和沉默剑士。

罗兰轻松的认出了这十二个青铜职业者，于是他顿时便皱起了眉头。

卡拉尔没有圣殿骑士，而德鲁伊又没有辅助性的光环能力。可以说，在卡拉尔督军的地位非常高。

作为一个青铜阶的转职。任何一个转职完成的督军都能直接提拔为士官。稍微有一点功绩的就能成为军官。

一般来说，只有在敌军的实力超过百人的情况下，才允许出动复数的督军。毕竟卡拉尔有着德鲁伊这样的战争职业，又能阻止牧师和巫师进入国境，打防守战的话卡拉尔不怂任何人。

既然黎赛罗已经破例出动了一个战斗小队的督军，那么也就意味着接下来起码还会有数百人陆陆续续的加入战斗。

因为哑刃还没有组建，沉默剑士虽然目前地位远不及督军，但罗兰也绝不对他们有丝毫轻视。

要知道，这里可是黎赛罗。罗兰身后就是萨亚侯爵的宅邸。而萨亚侯爵就是沉默剑士的总教官。

如果没有充足的把握的话，上面的人绝对不敢冒着得罪萨亚侯爵的准备随意出动沉默剑士。

罗兰不禁冷笑。

没错，沉默剑士的确克制牧师。只需要一个沉默场，就能让牧师直接闭嘴。如果真的不能使用神术。这么多的士兵完全能将约瑟死死压制在沉默场中间，直到他力竭或失血过多昏迷为止。再加上德鲁伊的缠绕术的话，更是可以极为轻松的捕捉牧师和巫师。

但是他们一定没有想到。约瑟和他们之前抓捕的牧师并不一样。

他不是实力被压制到青铜及以下的残缺版牧师……而是实实在在的、差一点就能进阶到黄金阶的悼亡者。

这接近一百人的黑铁阶战士，再加上十二个青铜的进阶职业者。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这座城市里的所有战斗力了。

约瑟只要不大意，这些人绝对伤不到他。他身上毕竟缠绕着绝望地狱的毒火。对于这些没有灵魂升华的人来说，可以说沾到就是个死，没得商量。

面对约瑟，别说一百多人，就是再来一百多人也是一样。

想要杀死约瑟的话，远程部队的密集打击是一个不错的办法。约瑟掌握的祷言不是霜覆祷言，而凭借他毒火的燃烧速度，是不可能将远程攻击全部接下的。

但很可惜的是，卡拉尔是以盾舞者方阵闻名的。对于卡拉尔人来说，长枪、刃盾和斩剑才是主流。

整个卡拉尔除了第二步兵团拥有两个中队的长弓手以外，几乎找不出任何训练有素的远程部队。

其实想想也是……远程部队的弓箭威力再强，能有德鲁伊的神术强？射程再远，能有德鲁伊的神术远？

哦不，好像真的比德鲁伊的神术远。

据罗兰所知，那两个中队的长弓手创立之初就是为了投射德鲁伊的神术载体而生的。

德鲁伊将神术施展在木箭上，然后被长弓手灵活的抛射出去，然后神术在空中炸开——虽然卡拉尔没有空军，但却同样能进行空中轰炸。

后来随着弩炮的引进，这些长弓手才从人形神术增远仪的使命中解脱了出来。

但现在问题，根本就不在他们打不打得过约瑟身上，而在于黎赛罗城主的态度上。

像这种领主卫队，哪怕在讨伐匪徒的时候，也只是象征性的出动一两只小队。现在黎赛罗的城主却这么干脆的全军出击，罗兰怎么想都觉得其中不对劲。

等等……不会是黎赛罗的城主发现了约瑟藏的金币了吧。

罗兰猛然皱起了眉头。

隐隐的杀意从他眼中升起。

如果真的如此……那么这个人罗兰就不能留了。

罗兰不能让任何人把这笔钱和白塔的奥兰多联系起来，不然这对罗兰的声望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而另外一边，在浓雾之中，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中年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的头发是有些泛黄的银白色寸头，五官不精致也不夸张，看上去无论是相貌还是声音亦或是年龄都正好是人类的平均水平。

他的手中是一个扁平的水晶匣子，里面是液态的银白色圣火。

“终于收集到了……”

他喃喃着，将水晶匣子放进了口袋，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隐约可以看见，他的右臂已然是一片银白，闪烁着机械一般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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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孵化中的憎恨

蝴蝶的翅膀卷起了飓风。

密密麻麻、几乎要将天空遮住的蝴蝶卷起肉眼可见的风暴，向着四面八方一口气的散开！

白色的飓风将卡卡里特的身影完全遮蔽。透过白色的飓风，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立在风暴的中心，以仿佛拥抱整个世界一般的姿态抬起了双手——

浅浅的白色光晕缠绕在空中，带着飓风的呼啸声猛然向周围散开，将白色的迷雾大片的向周围吹开。

城卫军们表情恐惧瑟缩的不断后退。就算一种浓浓的温暖穿透了外衣和皮肉直达骨髓，他们也只能感受到更加深刻的恐惧。

下一刻，流光汹涌而至。

白色的飓风放射出了无数银白色的彗星和白色的流光，将整个黄昏的天空照的雪亮。

银白色的彗星撞在城卫的身上便发出爆鸣，炸裂开来，血沫飞溅，在尸体上留下一道巨大的贯穿伤，伤口的边缘是可怕的焦黑。而被那些流光缠上的人在三秒内便猛然被银白色的圣火引燃。连哀嚎都没来的及发出一句就被烧成了一撮灰烬。

仅仅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十数人就被卡卡里特完全抹杀。

而且他所做到的不仅仅是这个。在那些隐隐闪烁着白色光晕的飓风的咆哮下，那些缠绕着刺骨的阴寒的白色雾气也渐渐向周围散去。

但卡卡里特却仍不满足。

他高呼着导师之名，再次扩大了风暴的捕捉范围。

那些之前逃走的人也没有躲过去。迅速扩大的白色暴风中喷射出的流光将他们完全毁灭，刚刚赶过来的援军顿时就在神术的边缘停下。再不敢靠近一步。

咆哮着的纯白色飓风旋转着贯穿天际，天空中的云因为强大的离心力而被吹出一个大洞。周围的墓碑也被卡卡里特切出了一道又一道的刻痕。

约瑟惊诧的瞪大了双眼。

他敢保证。这绝对不是白银阶的牧师能做得到的事。

诚然。不过是杀死十几个黑铁阶的人而已。约瑟也能轻而易举的做到同样的事情，甚至还要比卡卡里特要简单的多。

但事情不能这么算。

就算是长眠导师不会被卡拉尔大结界遮蔽。但能施展并维持这种级别的神术，仅仅白银也是绝对做不到的。

证据就是约瑟自己。他现在已经是白银阶的最高级了，可约瑟扪心自问，自己绝对是无法实用这种规模的神术的。

卡卡里特，在自己之前进阶到了黄金。

光是想到这件事，约瑟就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嫉妒的蚁潮啃噬。

约瑟绝对不相信自己不如卡卡里特虔诚。

要知道，约瑟可是以自己的意识去信仰导师，而卡卡里特只是奉罗兰的命令去信仰——其中谁更虔诚，一目了然。

这么一来。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难道自己是错的吗？难道卡卡里特才是正确的吗？

罗兰真的是导师的化身，是导师的权柄的人格化？

想到这里，约瑟的脸色不禁难看了几分。

他绝对无法认同这件事。

将他的感情剥夺的罗兰，和把他的情感还给他的导师——这两者，约瑟绝对无法将其视作一体。

纵使约瑟是罗兰的追随者，但约瑟也没有将自己的忠诚完全献上。从最开始的时候，约瑟追随罗兰就是因为死亡的恐惧。

在约瑟看来，罗兰他只是一个凡人。如果没有导师的话，他什么都不是。

当时如果约瑟再心狠一点、再愚蠢一点、再狂妄一点、再……愚蠢一点。直接向罗兰发动攻击的话，舍去自己这条命，就能将罗兰的全盘计划全部打乱。

但是，约瑟他怕死。他不想如此随意的死去。到最后连神国也无法进入，就和一个没有信仰的凡人一样回归冥土。那和他这辈子就这样荒废了有什么区别？

罗兰就是抱着那种理所当然一样的神色，精准的踩在了约瑟的底线上。

是的。正如罗兰所预料的，约瑟不敢反他。可这不代表约瑟对他没有怨恨。

他毕竟是人。和卡卡里特这个披着人皮的“工具”不同，约瑟是有着亲人、有着朋友、有着自己善恶观的人。

一开始。罗兰赌约瑟绝对不敢背叛、绝对不敢与他作对。罗兰完全的相信自己能驾驭得住约瑟这条习惯性噬主的狗，甚至没有给他拴上链子。

那种仿佛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在意料之中的自信总能带给身边的人源源不断的信心。这种信任也让约瑟同样托付了自己的信任。

但是，之后约瑟却失望了。

罗兰夺走约瑟感情的行为，恰恰说明罗兰没有足够的驾驭自己的器量。而且这在约瑟看来已经践踏了自己的底线。

那种能够夺走他人感情，把人类变成没有感情的工具的能力着实让约瑟感到畏惧且反感。

经历过那种失去一切冲动，世界失去所有颜色，活着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的灰暗世界之后，约瑟表示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想再回去了。

之所以约瑟他现在还没有背叛罗兰，只是因为长眠导师让他以生命侍奉导师的选民罗兰。约瑟他是对导师负责而非对罗兰负责。

在白塔里被导师治愈的瞬间，约瑟有那么一瞬间窥视到了导师的本体。那无疑是比阴暗之神伟大的多的存在，甚至可以说是世界的终极。

再看过那样的伟大之后，再回过头来想想当初自己奉若至高的阴暗之神，约瑟几乎就要笑出声来。

伪物的气息扑面而来。那已经不是大人和小孩的差距了……这完全就不是一个物种内能出现的差距。

约瑟现在极为羡慕罗兰，甚至还有点嫉妒。

如果可以的话，约瑟现在就想将罗兰取而代之。可约瑟并不傻，他也知道自己和罗兰在导师心中的巨大差距。

正因如此，约瑟才会对卡卡里特如此冷淡。

因为他知道，卡卡里特和自己是完全相反的。

如果说自己是因为导师而听从罗兰的命令，那么卡卡里特就是奉罗兰的命去信仰导师。

这种行为在约瑟看来简直就是亵渎。这仿佛就是在说罗兰比导师更大一般。

不，不行……

约瑟默默地攥紧了右拳，眼中闪过一道昏黄色的光芒。

绝对不能承认，卡卡里特才是正确的。

“我一定会证明的……我一定会证明给他们看……“

约瑟喃喃着，眼中的昏黄色跃动两下，然后再次被银灰色覆盖。

现在还不行。

必须忍耐……

就在这时，罗兰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系统提示：

【让他们闭嘴（2/4）】

“……”

罗兰皱着眉头，看了看西北方贯穿天际的白色旋风，明白了些什么。

大概是被约瑟杀掉了吧。

“多谢了，约瑟。”

罗兰轻声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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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奥威尔的爱恋

“老朋友，好久不见。”

“多年没有写信给你，希望你还记得我。”

“是的，就像我之前所有寄给你的信一样，我又要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

“【教授】——希望你还记得这个名字。没错，他又来了……就和五年前一样，他又开始研究他的‘复活药剂’了。而这次，这个疯子把目光投向了神性。”

“据我了解，他这次应该会从黎赛罗作为起点，然后一路向北，贴着法拉若的边境逆时针绕卡拉尔一圈。因为卡拉尔没有牧师，他大约不会在你那里耽误太久。切记，一定要克制，千万不要和他发生任何冲突——任何形式的冲突。我希望你还记得财富之城最后有多么温暖。”

“绝对不要收留任何牧师、绝对不要收留任何牧师——让他们出现在黎赛罗的附近也不行。教授和那些炼金术师不同，他战斗起来绝对不会留手……当然，如果你那里关押正好关押某个牧师的的话，兴许也和教授也许能和教授达成一些交易。”

“祝你平安，我的朋友。我会尽快赶到你那里，你一定要等我。”

“——你亲爱的，法琳娜。”

带着单片眼镜、穿着整齐而干净的中年男人端坐在书房里，轻轻摩挲这张似乎还带着几分馨香的信纸。

“法琳娜……”

他喃喃着，右手的手指极轻柔的拂过信纸，如同抚摸情人的面颊。

事实上也没差。

当年若不是机缘巧合。法琳娜.绿藤早就成了他的夫人。只是因为他的父亲受不了法琳娜那不是很干净的出身和她的女德鲁伊身份而已。

虽然德鲁伊这个身份在男人身上会平添高贵，可放在女人身上。却反而会使人疏远。

在重男轻女的卡拉尔，唯有女性德鲁伊教团的成员才拥有主动参与战争的权利、成为领主的权利和与丈夫离婚的权利。虽然迎娶一位女德鲁伊意味着数十年领地风调雨顺、并且孩子必然会成为德鲁伊。可仍然有大量的卡拉尔贵族接受不了女德鲁伊的存在。

除了德鲁伊之外，九成以上的卡拉尔人在两百年以前都是班萨人。班萨人的传统自然也影响到了他们。

在班萨，女性是无法成为泰尔的牧师的。这意味着在班萨的神职道路上，女性天生就比男性的出路要少很多。作为修女，如果不成为圣女的话，这一辈子最高也就做到修道院院长了。

希维尔倒是会收一些祀舞少女。可她们所做的无非也就是唱战歌或是以剑舞为战士送行——而其他的情况下，她们不过是一群具有高贵身份的军姬而已。

大约是卡拉尔建国太短的原因，很多卡拉尔人都还记得自己的历史。他们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是从班萨独立出去的公国。自己祖上是一个班萨人。

从文明传承的角度上来说，这也许是好事。不过这也就意味着，很多卡拉尔人在平时遇到纠纷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忘记德鲁伊的法律，而是使用班萨人的习惯法。这种形式在民间非常普遍。

明明德鲁伊提倡男女平等，明明德鲁伊提倡循环利用，明明德鲁伊鼓励诗歌的创作，可卡拉尔人仍是下意识的将女人视作男人的附属品，喜欢毫无意义的讲排场。同时把诗歌视作没有任何用的无病呻吟。

可他们也不像班萨人那样喜欢读大陆史记，研究各国历史。如果说卡拉尔人会做什么只有他们才会做的学术研究的话，那么大约也就是传奇人物传记了吧。

这种某种意义上跟骑士小说没啥区别的并不是十分靠谱的传记，是卡拉尔人平时的消遣。至于有多不靠谱。只要看一眼“矮人王”罗尔尼斯便知。

而奥威尔伯爵的家族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古老家族。

在他们家成为卡拉尔的伯爵之前，曾经是一位班萨的子爵。因为当初给白狼公一些赞助，在白狼公打下卡拉尔这片土地之后。他们家收到了初代卡拉尔大公的邀请。

一个伯爵的头衔，一个伯爵领——虽然抛下家族经营了数代的子爵领不算是明智之举。可明知的抓住发展的机遇，奥威尔的祖父也算是一位行事果断的人。

于是。奥威尔伯爵的祖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从班萨离开，带着他的领民们跋山涉水的跑到这片从班萨独立出去的土地上，从只有一个男爵领的可怜兮兮的子爵变成了伯爵大人。而他的领民也给刚刚独立的卡拉尔分担了许多的压力。

但是，奥威尔一家始终没有忘记，他们身上流淌着的是高贵的班萨贵族的血。

那可是班萨——和埃尔卡特同样古老的国家。如果往前翻一千多年，苏泽和缇坦的一半都是从如今的班萨分裂出去的公国。

那个时候，南方诸国还没有被“海平面的深渊”咬碎吞噬，如今缇坦所在的位置都算得上是北方。

但千年之前，圣者刚刚离开的时候，恶魔就从南方入侵过来。

那时候众神还没有诞生，几乎没有任何人能抵抗这些恶魔，它们在南方诸国肆虐，遇不到任何抵抗。

南方诸国只能选择将几支传承运到缇坦，然后直接大规模的陆沉和恶魔大军同归于尽。而这几支传承就是第一代的缇坦人。除了这些极少数的白银种之外，他们中的多数国民都是班萨人。

可以说，缇坦也算是班萨的一个部分。

在埃尔卡特已经变成废墟之国的现在，班萨人普遍认为自己拥有这个世界上最高贵的血统。这种傲慢让他们对自己文明传统的正确性深信不疑。

奥威尔的父亲无论如何也无法容忍自己的孩子和一位前夜莺和女德鲁伊结合。当初向教授告密法琳娜的存在，把她赶得到处乱窜的人就有他一份。

虽然后来他父亲莫名其妙的就猝死了，不过直到他逼着当时只有十七岁的奥威尔结婚的时候，法琳娜仍然无法回到黎赛罗。后来在法琳娜得知奥威尔已经结婚生子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给他写过信。

而如今……这是五年以来的第一封信。

“法琳娜……”

光是回想起来便是如此幸福。

他低语着，感到灼热的恋火划过自己的脊背，如同灼热的手指轻轻在皮肤上刮擦一般，一股电流沿着脊椎噼啪的穿过，让奥威尔兴奋的发抖。

是的……只要有了这个东西，法琳娜就不会离开他了。

奥威尔用颤抖的手伸进内兜，感受着那位令人尊敬的老学者交给他的小瓶子，嘴角不自觉的挂上了微笑。

他的眼底，昏黄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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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家贼难防

罗兰决定先发制人。

既然已经确定了黎赛罗的城主要搞自己，罗兰绝不能坐以待毙。

无论如何，至少要把先手抢到。

当然，这样的行为无疑会让罗兰承受一些风险。因为罗兰并不清楚黎赛罗的城主对自己了解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贸然出击有可能会陷入到精心布置好的陷阱之中。

虽然罗兰拥有首领模板，但这并不意味着罗兰不会被秒掉。

因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被偷袭过，罗兰并不清楚拥有系统的自己在受到偷袭时计算伤害是按游戏里的算法还是什么。

在众神之地里，一切没有被发现的攻击都被视作偷袭，浮动伤害默认取最大值，忽视一半的防御力，然后再依据偷袭特性的等级乘上一个2到6的系数。

之所以在罗兰穿越前碰到的那位辉耀之手能一个人单刷他们一个小队，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辉耀之手的所有攻击必定偷袭这一点。再配合暗杀大师和传奇弱点打击的3+6=9的伤害系数，罗兰作为一个副坦竟然一个肘击接一个背刺就直接被秒了……甚至耀光才只叠了一层。

虽然正常的潜行者并没有这种程度的可怕伤害，但如果发挥得好的话，他们依旧可以越阶秒杀，尤其是面对黄金阶以下的敌人的时候。

这也是在这个主感知属性的职业都是亲儿子的世界里，依旧存在大量潜行类职业的原因。

按罗兰的说法，这个世界一共只有三种职业：施法者老爷们、保护老爷们的炮灰、刺杀老爷们的暴民。

虽然以罗兰的感知属性。普通的潜行者在接近他的时候就会被他发现——但事实上，如果是让罗兰自己去刺杀自己的话。以他现在的等级完全是可以办得到的。

既然能用感知属性反制潜行，那么同理。一定存在某种可以反制感知属性的潜行技巧。这个世界不存在某种绝对无敌的技巧，就算是拥有各种难以解决的不死性的黄昏眷民也有死去的那一天。

但是罗兰对于自己的行动有着充足的自信。

黎赛罗这座城市对罗兰来说并不算陌生。罗兰曾经也在这里生活过半个月，并且也进入过奥威尔的私人卧室。他完全清楚里面的建筑结构和一些陷阱的触发条件。

这个足以轻松捕杀白银阶潜行者的秘密堡垒对罗兰来说却如同渔网一般，满是漏洞——

罗兰远远的看了一眼巡逻卫兵的分布，他便摇了摇头，放弃了从正面突入的打算。

每一个巡逻卫士的视野中必定同时存在三个自己的同僚，而每个人又至少被两个人一起盯着。就像是散落在磁场中的铁粉一样，环绕城主府松散的分布。

他们的站位并不是十分密集。如果让老手的潜行者来看，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空隙。

但罗兰知道。那并不是设计上的漏洞，而是明打明的陷阱。

正因为这看似完善的监视体系中存在着的漏洞相当刻意而明显，潜行者们在穿越这些视野盲区的时候必然会加倍警惕。打起精神来注意周围的环境。

可这些潜行者们并不知道，奥威尔伯爵就是想要让他们这样做。

一旦他们聚精会神的打量周围的环境就上当了。

督依德的符文被刻在一些阴暗的地方，用浓浓的阴影将它们藏起来，而人的目光只要扫到，就可以将这些符文触发。

一旦在短时间内连续触发一定数量的符文，就可以断定这个人居心不良——毕竟一个心中没鬼的人是不会不停的去看那些阴暗的可以藏人的角落的。

为了防止不经意的得罪了什么人，他们不会被造成任何形式的伤害。而是会直接迷路到那些巡逻队的视野之中。

这是被称为迷锁的大神术。这个神术并不属于惑控类神术，因此就算有再高的意志属性，在面对这个神术的检定的时候依旧毫无意义。

可以说，在保护和封印的神术类型里。迷锁算得上是等级最高的神术了。

虽然迷锁的判定条件极为苛刻，可一旦达成了某种苛刻的循环条件，迷锁就会自行成立。使里面的存在被无限期的封锁在里面——除非是迷锁的稳定性出了问题，循环被打破。里面的人才会被放出来。尽管规模上有些许差距，但这个神术实际上就和困住灾兽德尔拉莫斯的橡木迷锁的本质完全相同。

而且因为迷锁本身没有任何杀伤力。只是为了把人引向另外一条路，所以也不会让那些潜入者产生不详的预感。假如那些潜入者并不含恶意，也不至于会将他们直接杀死。

这虽然不如单纯的杀伤性陷阱具有威胁力，但这样反而能给奥威尔伯爵省下不少事。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是杀了比不杀要麻烦的。

但是，罗兰却知道，奥威尔伯爵请人设置的迷锁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它只能用视觉去触发。

罗兰记得，外墙一共有二百二十个符文，而房屋内部更是有超过五百个符文。可以说，如果没有人带着，任何人都会瞬间迷路，如同傀儡一般被引到某个特定的、置于监控范围内的位置。可这接近八百个符文，它们的共同点就在于，它们都只能用目光去触发。

奥威尔自己自然知道这个缺陷。因此他专门把自己家的内部结构设计的很复杂，而且还布置了一些比较复古的陷阱。

但他的这套防御设施，明显的忽略了“家贼”这个设定——

整个黎赛罗，除了奥威尔自己之外，再没有人比罗兰更了解他家的地形了。

罗兰闭着眼睛，连用余光确认都不用，仅凭经验向前快速移动。

从一个阴暗的小角落，他进入了巡逻队的视野盲区。那些巡逻队员明显是知道奥威尔宅的特点，虽然看到罗兰故意走进了那个阴暗的小道里，却也没有在意。

他们知道，罗兰早晚是要回来的。

罗兰要做的事很简单。就是绑架奥威尔伯爵，然后调查他是否真的与魔鬼有什么关系。

当然，刺杀奥威尔伯爵是不可能的。

他是奉萨亚侯爵的命令行事，只要事情不闹大，自有萨亚侯爵去抗。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是萨亚侯爵麾下的人。就是奥威尔伯爵自己都不可能将仇恨集中在罗兰身上。

可如果罗兰真的杀死了他，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一位贵族的死去，必将迎来一系列巨大的变革。无论最终怎样，在变革初期必然会有大量的人的利益受到影响。

到了那时，就一定要有人来出来背锅。

萨亚侯爵不傻的话，他自然是不可能蹦出来的。背锅的只可能是罗兰自己。

而罗兰毕竟算是外国人。

除非罗兰想要把水搅浑，否则他断然不能伤害奥威尔伯爵。甚至如果他出了事，罗兰反而还必须保护他。

ps：刚开完会……第二章不一定来的及……过了零点就不用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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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罗兰不死于迷路

在罗兰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就已经来到了奥威尔府的内部。

他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精致的木质家居、鹅黄色的窗帘、放满了书的书架、房间角落里的一个凳子，以及正面对这凳子放着的一个空着的画板。而在猎猎的抖动着、洒出夕光的窗帘下，隐约能看到大片的绿油油的植物的色泽。

这里是一楼书房。

罗兰立刻想起了这里是哪。

从这里出门右拐，然后路过三个房间的门口然后右拐就来到了大厅。上楼的楼梯就在大厅的角落里，穿过那个螺旋上升的镂空楼梯，再从二楼的长回廊走到底往右拐，就到了奥威尔伯爵的房间。

他的房间是二楼的向阳面，而他妻子的房间就在他的房间对面。

罗兰记得很清楚，奥威尔伯爵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种了大量的珍惜植物。这些植物的数量甚至足以让一位白银阶的德鲁伊发动一次全力的狂野之宴。

是他的房间的隔壁，就是二楼书坊。奥威尔在没有事的时候，就喜欢在一楼或者二楼的书房呆着。奥威尔伯爵喜欢看戏剧的剧本和名画的图册，他甚至会偶尔唱上几段或是随后画半张画，可他却几乎从不出门。也不和任何戏剧班子和画家联系，就好像他只是在自娱自乐一般。

奥威尔伯爵的皮肤之苍白，甚至让人联想到亡灵。

在黎赛罗，甚至有人怀疑他其实早就已经死了，现在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不过是被邪恶的巫师控制的尸体。甚至在黎赛罗，五岁以下的孩子就连见他一面都没有见过。许多活动都是他的夫人代替他出席的。

很多人认为奥威尔伯爵得了某种畏光的病，亦或是身怀重度懒癌。但罗兰却对此持反对意见。

罗兰感觉，奥威尔伯爵似乎已经疯了。

一个证据是。奥威尔伯爵会不断对他的孩子们说，自己去某处参加什么什么活动啦、又或是去哪里和什么人巴拉巴拉的见面啦。可实际上，他却只是从一楼到二楼或是从二楼到一楼而已。

他完全没有必要对孩子们重复这件事。这是完全无谓的谎言。

哪怕他就是不出门，或是干脆的让夫人替他去，也不会有任何人会对此提出非议——多数城市的城主甚至根本就不会如此细致的管理自己的城市，他们只是把那些有能力的人提拔上去之后就蹲一边玩去了。除了收税的几天偶尔能碰到他们。平时就连找都找不到。

可按照奥威尔伯爵的说话方式，就好像真的有人去了他所说的那些地方一般。而且每当罗兰问起他来，他都能非常流利的说出那些地方发生了什么，可那些地方的原住民和玩家都没有见过奥威尔伯爵的印象。

曾经有人怀疑过是不是灵魂出窍去的那些地方，但这个说法后来很快就被证伪。

当那些灵魂领域的牧师真正过来之后，他们非常明确的告诉玩家们，这座宅邸中没有任何一个游荡的灵魂。

因为许多房间的钥匙只有奥威尔伯爵一个人有，而他一呆一下午根本不出声，这位行踪成迷飘忽不定的伯爵哪怕就是在某个房间静坐一下午都不会有人发现。

从罗兰和奥威尔伯爵短暂的交流中。他不定时的就会冒出仿佛和某人交流又像是自问自答的话语。一些人很有可能会直接忽视这一点，可罗兰对此却非常熟悉。

他和姐姐平时就是这种情况。不过他们的情况又比较严重。

奥威尔伯爵似乎是在对某个特定的人说话，而在姐姐的心灵深处的，却不只是罗兰一个人。

罗兰猜测，奥威尔的上一任妻子或者女友，亦或是某个死去的情人很有可能就是一位德鲁伊。而且恐怕等级还不低。

虽然看起来奥威尔和他的夫人很恩爱，但罗兰总感觉奥威尔和他夫人呆在一起的时候，奥威尔笑的很假很仪式……也不清楚是不是错觉。

但罗兰知道。如果这不是错觉的话，那么说不准奥威尔真的和魔鬼有什么肮脏的交易也说不定。

毕竟魔鬼所寻找的无非就是两种人——一种是善于寻找漏洞、挖掘漏洞的天才。一种是心有不满的人。

如果，他真的和魔鬼有关系的话……

罗兰皱了皱眉头，眼中寒光闪过。

不管那些。黄昏都该死，不管是谁。

如果奥威尔伯爵身上藏有什么神祇保护的话，罗兰就要揍奥威尔伯爵一顿然后跑回去避难；如果说他和魔鬼有什么联系的话，就先把奥威尔伯爵打个半死然后交给神殿；如果他和黄昏有联系的话……

黄昏必须死。黄昏必须死——

心中反复的祷念自己曾经的信条，罗兰紧了紧身上的黑袍，神色坦然的走出了书房。

就好像是被邀请的客人一样。罗兰理直气壮的抓住了身边经过的一个侍者，轻声对他说道：“带我去书房。”

那个年轻的侍者明显有些犹豫。

他下意识的将目光向楼上瞥了一下，然后低声反驳道：“可伯爵大人他……”

“你就跟他说。他的老朋友来找他了。”

罗兰呵呵一笑，刻意压得模糊不清、听不清男女的声音从黑袍下传来。

顿时，那位侍者对罗兰的态度就恭敬了许多：“您是……？”

“一位没什么名气的德鲁伊……说了名字你也不认识我。不过奥威尔肯定还记得我。”

罗兰缓缓开口，以极其平淡的语气念道：“为了防止迷路……你先带我去他的茶厅吧。然后你再把他带过来。”

奥威尔认识一个很厉害，却没什么名气的德鲁伊，这已经是一个玩家间的共识了。虽然罗兰也不知道那人具体是谁，可不妨碍罗兰用他的名义把奥威尔勾.引过来。

“茶厅是吧……我知道了。”

那位侍者点了点头，恭恭敬敬的向罗兰行了一个礼，然后就带着罗兰上楼。

其他的侍者和侍女路过的时候，看到罗兰都不自觉的将目光投过来。而在他们注意到在罗兰身前的那位侍者的时候，就随意的将目光移开，没有对罗兰产生丝毫怀疑。

在这座宅子里，自己一个人走来走去的客人才是最奇怪的。这个披着黑袍的男人就和普通的客人没什么不同。唯有一位气质沉稳的中年人在看到罗兰身上的长袍之后，脸色猛然一僵，非常恭敬的向罗兰行了一礼。

罗兰也能猜到，他大约是“猜出”罗兰的枯萎者身份了。长眠之拥变化成的那身黑袍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

能有这种眼力的，不是管家估计也是什么类似的人。总之明显是个有地位的人。

而在罗兰身前引路的那位侍者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他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瞬间，便宛若无常的继续走着。

他明显是意识到了，这位客人的身份恐怕不寻常。

在把罗兰安置在茶厅之后，他便匆匆告退，连忙去通知奥威尔。

原本皱着眉头，愣神被打扰后一脸不高兴的奥威尔伯爵在听清了侍者对罗兰的描述之后，表情瞬间亮了起来——

“一位德鲁伊要见我？说是我的老朋友？她现在在哪？”

在得到回答之后，他便匆匆从椅子上站起来。慌乱之间碰到了两个杯子也没空去扶，就连忙冲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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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掉入陷阱的罗兰

法琳娜！法琳娜！

奥威尔感觉眼前的世界都是亮的。

他的呼吸急促，手心出汗，心脏砰砰砰的直跳，带动着皮肤都在一起颤动。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走路跌跌撞撞，下楼的时候差点一脚踩滑摔下来——直到这时，惊起的一身冷汗才让他平静了下来。

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喜悦。脊背上流淌着滚烫的热流，从尾椎倒流回后颈，如同电流一般给他一股麻酥酥的愉悦感。

在下楼的时候，他在脑海中就已经快速的演练过了无数次自己和法琳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将会是怎样的场景。她的任何一种情绪、任何一个姿态都在奥威尔的想象中浮现。受伤的、被诅咒的、衰老的、意气风发的、狂热的……任何一种可能性都在奥威尔心头划过。

唯一的共同点在于，他绝对不会伤害法琳娜。无论法琳娜变成了什么样子他都不在意。

法琳娜的发丝拂过脸颊时的香气，她身躯的柔软，那总是挂在嘴边的柔柔弱弱的含蓄笑容让奥威尔毕生难忘。她是奥威尔这辈子第一个喜欢过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真正追求过的人。光是想起和法琳娜相处的回忆就会感到无比的甜蜜，想到时隔数年的见面，激动、雀跃和不安在奥威尔心中激荡。

但当他走到了书房门口的时候，他却不由得迟疑了。

他的右手指尖刚刚搭在了把手上，却如同被电流打过一般“噼啪”的弹开。

奥威尔的指尖微微颤动……最终还是将手慢慢收了回来。

害怕里面的法琳娜听到自己的声音或是从门口投下的影子发现自己的存在，奥威尔蹑手蹑脚的向后退了两步，极力压抑自己粗重的喘息，扶着墙极缓慢的一口一口的喘息着，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他安静的站在书房的门口。轻轻用右手在面前坚定的摇了摇，无声的赶走了周围的侍者们。那些侍者和侍女们也会心的点了点头，无声的颠着小碎步跑到了一边去。

奥威尔注视着所有人都离开了自己的视野之后，他才伸出手，按住了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脏。以外在的压力让它尽量跳的慢一点，再慢一点。

无声的喘息了大约十几秒。奥威尔才渐渐平静下来。

他以微微颤抖的手指从怀里掏出那个透明的小瓶子，唯恐里面的东西洒出来一般，极缓慢的拨开塞子。

在遇到空气之后，里面的透明无色的液体迅速变成了绚烂动人的金色粘稠液体，并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浓缩起来。浓度增加，颜色变深，三四秒的时间就变成了类似糖浆的琥珀色。

奥威尔犹豫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的将其吞下一半，然后再次小心翼翼的把塞子塞上。

这是名为强效魅力药剂的炼金合剂。是那位住在他家的老人送给他的礼物。

奥威尔当然找人做过实验。哪怕只吃下一点点，在和人沟通的时候就会有极为明显的魅力加成。如果吃下半瓶，几乎就等于是恒定了友好术和善意魅.惑术。

就是因为奥威尔需要这个东西，他才会收留那位老人。

他找人调查过，那个以“爱德华”为假名的老人实际上是一位星象巫师。他真正的名字叫做塔纳斯，是无害的那种巫师。

根据奥威尔的调查，“爱德华”是一个真正的搞学问的那种巫师，手上的人命连五条都不到。别说是以巫师的标准。就是以一个正常的黄金阶强者的标准来说也是软弱善良的过分了。

这样的一位老巫师，投奔到奥威尔这边来躲避众神的行为相当符合他的身份。

毕竟奥威尔是极少数不排斥巫师的异端贵族。因为他和法琳娜的叛逆恋情。他和白塔的交流绝对不算少。

作为一位伯爵，奥威尔当然不会像那些愚民一样认为巫师都是邪恶的，牧师都是愚妄的。毕竟这些消息都是德鲁伊们给底层的人看的，如果连一位实权伯爵都不知道那些被隐藏的真相，那么卡拉尔持枣药丸。

在卡拉尔，甚至八成以上的人都不认为这个世界上存在神明。在他们看来。牧师都是狂热的愚妄者或者是信仰魔鬼的骗子，这群家伙和巫师们同等邪恶，只不过一个掌握的是治愈的力量，一个是杀戮的力量而已，其内在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这个世界有神的话。就先制裁那些德鲁伊啊？德鲁伊信奉大自然，为世界的和谐而战，并从大地中流出的神力中得到神术。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的话，那就让他们来制裁这大地啊？

这就是牧师们无论如何也很难打入卡拉尔内部的原因。牧师有两个问题无法解决——一个是他们的历史比督依德短太多太多了，而另外一个问题，就是他们无法证明自己神明的神圣性。

无论他们如何宣扬神明的伟力，在这片结界里面他们也的确是施展不出强大的神术。一个青铜阶的德鲁伊都能吊打白银阶的牧师，这就证明了他们的软弱无能。

他们甚至连神明的存在都无法证明。因为大结界的屏蔽，神明根本看不到自己的信徒在干什么，说的话也传不下去。

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在于，众神无法阻止德鲁伊拿到神术。他们的牧师也无法讨伐德鲁伊。这种行为本身就等于宣称德鲁伊的存在是被世界许可了的——而真相是，他们掌握的规则中，并没有针对德鲁伊的这一条。

在所有的神明中，不存在任何一个与丰饶、大地、收获直接相关的神职。因为他们一开始拿到的那部分权柄就是残缺不全的。

自称为神却无法在异端的土地上证明自己的神圣和权威——光是这一点，那么理智而成熟的卡拉尔人就不会相信神明的存在。即使他们承认神明的存在，也只是将其作为强者尊敬而不是信仰。

唯有在卡拉尔的深处，那些荒无人烟的封闭村落之中，才可能存在某个神明的神殿。这些藏在深处的神殿就是为了培养一批卡拉尔牧师，为了那在将来可能发生的战争而做准备。

比如说马可。

他就是非常典型的卡拉尔牧师。虽然信仰神明。却同样因为自己身上流淌着的血而被神明轻视，被同僚厌恶。这些卡拉尔牧师会被努力留在封闭的深山之中，尽可能的斩断和外界的任何联系，以此来让他们对卡拉尔失去归属感。

他们的用处就是在未来的圣战中能混入卡拉尔的军队之中。毕竟在这个排外而封闭的国家里，其他国家的人想要打入进来着实是困难了点。

可那也仅仅是“计划中的战争”而已。双方想要真正的打起来还很难。

毕竟牧师和圣殿骑士又不能真正进入卡拉尔，而被诅咒的督依德也不能和众神正面冲突——正是这种尴尬的情势才维持了双方的和平。让卡拉尔能安然处于众神的势力范围的包围之中也丝毫不方。

班萨倒是真打过来过。不过没有施法者的他们在德鲁伊和督依德们几个神术砸下去之后基本上就灭的差不多了……可在当年的班萨王想要派神职者来协助讨伐的时候，却因为和泰尔的僵硬关系而没有请动。

可虽然卡拉尔人基本上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但督依德们没有忘记自己当初战败时立下的誓言。

他们无法和牧师们正面冲突。一旦接触就必然失败。

面对众神的军队，他们只能以凡人的军队去抵抗。一个好消息是，因为这些年来督依德们刻意的区分督依德和德鲁伊还有吟游诗人的区别，一些德鲁伊已经不会再受到当年誓言的约束了。

这在卡拉尔也是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而这也是奥威尔敢于接收塔纳斯的底气。

他们不虚神明。

如果众神的军队打过来，正好给了他们一个堂而皇之的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的机会。

虽然德鲁伊恐怕之后都不会被誓约束缚，但真正能发挥他们作用的唯有第一次使用这支奇兵的时候。

如果在众神全力出击的时候动用他们。必然会给予众神雷霆重击。

……当然，前提是他们好好来打不偷袭的话。毕竟德鲁伊数量稀少而且地位高。很难将他们编入正规军，只能以特种小队方式行动。

面对一个没有任何施法者的军队，无论是活化荆棘、狂野之宴、还是毒沼术、自然之力，都能轻松的将他们剿灭。德鲁伊从创立之初就是打算达到一种个体对军的目的，而如今，这个目标大约算是初步完成了。

卡拉尔人现在需要一个反击的机会。他们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向世界告知卡拉尔人站起来了——

既然打算是立威，那么再没有什么机会是比众神刚刚讨伐完白塔、士气正达到顶峰的时候打击他们的效果更强的了。

德鲁伊们就算把他们打崩了，可德鲁伊毕竟是不能追出界的——甚至不用过边境。只要脱离了城市，进入外围的荒野之中。离开了大结界的牧师和圣殿骑士们就能正常的使用神术了。

这也是瑟可萨芬黑.帮非常可恶却没有办法惩治的原因。一般人对付这些纠集成群的圣职者非常麻烦，而一旦德鲁伊离开了大结界的范围，迎来的就会是一场公平的、没有任何结界辅助的战斗。对于在结界内能一个小队团灭数千人的德鲁伊们来说，哪怕一个人换五个瑟可萨芬黑.帮都是亏到不能再亏了。

其实奥威尔让“爱德华”留在这里也是有他的考量。

他其实想要让人偷偷的把这位上了通缉名单的老巫师在黎赛罗的消息传出去。

有萨亚侯爵在，就算有巫师来救“爱德华”，奥威尔也可以想办法把他稳住。如果真的有骑士来讨伐他。奥威尔大可布一个局，让他们自己跳进来。只需要一点点的挑拨，矛盾就会被激化。

然后奥威尔就可以趁着大学把他弄死然后藏起来，再对神殿宣称没有看见这些人——

这种睁眼说瞎话的行为很容易就会将众神激怒。如果他们一上头，真的派圣殿骑士来讨伐奥威尔就好了。枯萎者们会悄无声息的将他们杀死。抛尸野外，然后再让他们“不小心挖到”，以此来证明自己是无辜的。

然后，战争很轻易的就会爆发。等到圣殿骑士们过来，战争真正开始以后，奥威尔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等到众神的军队击溃了卡拉尔的先锋军。一股脑的压过来的时候，奥威尔就可以动用德鲁伊一口气把他们打趴下。让枯萎者悄悄地将他们的尸体薄葬。

等到消息再次传开，他们就是想打也得打，不想打也得打了。

奥威尔虽然会骑射也会马术，甚至多少还会一些剑术，可他本质上依旧是一位纯粹的管理者，一位高贵的贵族，而非是一个战士。

奥威尔伯爵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计划会让多少人丧命。他只知道这样会给家族带来荣誉，会给卡拉尔带来数代人都数不清的好处。对于奥威尔来说。这就够了。

静静的等待了三分钟，奥威尔感觉到药效上来了。晕晕乎乎的感觉充斥在他的脑海中，奥威尔似乎感觉到身体有些发票，手指颤抖的更厉害，视野也开始模糊。

上当了——也有可能被掉包了……

总之这绝对不是强效魅力药剂。

在奥威尔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有些不受控制，他的嘴巴无意识的咕噜着一些奇怪的东西。奥威尔感觉自己就像才进了棉花糖团一样，不小心的左脚拌右脚。差一点摔在了地上。而在此之前，他的身体已经砸在了门上。

里面很快就传来了踏踏的声音。

奥威尔满脸通红的盯着门口。可最后出现的那个人却让他整个人心中冷了一大截。

——不是法琳娜。

法琳娜的气质应该是温和的、善良的、柔和的，而不是那种如同流动的水银一般的冰冷，如同血液一般粘稠。

“……”

就在奥威尔张开嘴想要说话的时候，他的嘴巴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伯爵大人，我自我介……”

站在他身前的那位黑袍人话才刚说到一半。那个黑袍德鲁伊脸上便是一阵剧变！

轰！

火焰鼓风的声音传来。在听到声音之前罗兰便迅速测过身去避让，可最后还是被一道流火贯穿了左肩，透过焦糊卷曲的表面甚至能看一个对穿。

他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肩膀，脸色苍白，全身疼的颤抖。

他的血条一下子下去了三分之一。这一点都不少。要知道罗兰对高温是有一级抗性的。

发出这次攻击的无疑便是奥威尔伯爵。

可让罗兰更加震惊的也是这位奥威尔伯爵。

他的胸腹部如同被高温的火球砸中一般，胃和肝脏还有大半个肺几乎完全蒸发，透过烧成了窟窿的胸腔望进去，他的心脏都有些许焦痕。

他仰着脸，倒在书房对过的走廊上，双目瞪大，嘴巴大大的张开。

之所以会离罗兰这么远，是因为拿到从他的胃部冲出来的魔炮的反冲力。

不然的话，他应该趴在门口才对。

“不许动！”

“里面的人！不许动！”

但就在这时，管家的呼喝声传来，丝毫没有先前的惶恐和瑟缩。

踢踢踏踏，大片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粗略的一听大约有四五十人，个个都是好手。

罗兰顿时就明白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_自己被人陷害了！

这是个套!以一位伯爵为诱饵设下的套！

说不定那位伯爵早就死了，只是他的尸体在罗兰面前才爆炸开来……

但是，罗兰跟人说“我就站在门口你家老爷自己就炸了”谁会信？

证据确凿，现场非常明确，已经没有任何好狡辩的了。

看着外面升起的信号弹和迅速聚拢过来的卫兵，罗兰的心中反而是一片平静，甚至还想笑。

局不错。但对罗兰没用。

“就凭这些人，也想拦住我？”

罗兰露出了森然的笑容。

ps：今天剧情不太好拆……我就二合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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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捕获

一股蜂蜜与核桃混合在一起的异样的香气从奥威尔伯爵的胸腹间的大洞中慢慢飘出来，在空中渐渐飘散。罗兰在闻到并认出这味道之后，整个人都为之一怔。

大约过了几秒，他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真是……有意思。”

罗兰已经渐渐回过味来了。

怪不得刚才罗兰有种即视感。

这种香气正是流火之光的特征之一，不过纯度并不是十分高。如果是当初罗兰使用的那种纯度的流火之光的话，在接触到空气之后就会有一种燃烧着的蜡烛的味道。

以罗兰的经验，它既然会变成这种颜色，大约是兑了浓度比较高的魅力药剂或者龙力药剂——而罗兰看奥威尔的状态，感觉可能是前者。

在闻到这具有标志性的香气之后，罗兰终于想起来了，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种人.体炸.弹。

是财富之城啊。

不，说是见过有些不准确。当时罗兰将一瓶流火之光送给了一个叫做老汤姆的愚蠢的流浪汉，在他进入水牢之后，罗兰就引爆了他体.内的流火之光，在没有发生任何战斗的情况下将被卫士重重包围的水牢连同提兰斯大坝一起炸毁。

要不是罗兰并没有亲眼见到他爆炸时的场景，不然他在被奥威尔伯爵袭击的时候就该意识到这件事了。

换言之，这个想要陷害罗兰的人，一定对罗兰的手法有相当程度的了解。

但正因如此，罗兰才会感到阵阵心惊——

以这个手法来陷害罗兰，究竟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如果是故意的，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罗兰的身份？

而如果他用奥兰多的手法对付罗兰只是一个巧合的话……他用奥兰多的手法嫁祸罗兰，又是想要达到什么目的？

别说什么想到了一起去——相比较流火之光。教授那里有一打的发明可以达到更好的效果而且有着更低廉的价格。

当时罗兰之所以用流火之光而不用其他东西，只是因为罗兰没有钱。

教授当时是为了收集实验数据，才会将这一箱的流火之光交给罗兰。其实罗兰都不清楚，为什么教授会如此慷慨的真的把一整箱的流火之光都给了罗兰。

原本罗兰只想要三支来着。甚至只有两支流火之光是必须的，剩下的都可以用普通的炸药替代。

在正常情况下，流火之光还是用来污染水源或者制造流火泥石流、或是用来配合暴雨术使用的昂贵军备品。就算是稀释之后。用来刺杀一个人也是过于浪费了。

这次嫁祸事件上存在非常明显的模仿痕迹。而且几乎是毫无隐藏。

罗兰不知道的，仅仅是那个幕后黑手是想警告罗兰他已经知道了罗兰的秘密，还是想把罗兰的目光引到奥兰多身上。

无论是哪一种，都值得罗兰警惕。

无论是针对罗兰的恶意还是针对奥兰多的恶意，最终都会聚集在罗兰身上。而那些针对奥兰多的恶意反而更麻烦，因为奥兰多已经死了，罗兰根本没有立场帮奥兰多说话。

将锅甩在说不出话的死人身上，自古以来就是人类所擅长的一项技能。

所以，究竟是谁……是教授吗？不。不可能。

就算这是流火之光，但罗兰十分确信，教授是不可能使用这种下三滥的诡计的。对他来说，费心思考陷害他人的诡计本身就是对自己的侮辱。

以一位炼金术师所应有的观点，再没有什么是比创造以外的思考更加浪费和无耻的行为了。那是对人智的侮辱，是将人类的思考降格与野兽的猎食同等级别的恶行。

只是顺应本能去争斗、去掠夺的话，根本就谈不上高贵。这也是炼金术师们讨厌巫师的原因之一。

等等，好像还有一个可能……

某个灵感在罗兰脑中一闪而逝。可还不等罗兰将其捕捉，胸口传来的剧痛便打断了罗兰的思考。

罗兰低头一看。发现两根闪烁着幽绿光芒的弩箭箭矢正嵌在自己胸口。

“小孩子的玩意……真是可笑。”

罗兰轻笑一声，伸手将箭矢从胸口拔了下来，若无其事的将它们丢在一旁。愿本设计的拔出时非常容易断在体内的箭矢在水银的蠕动之下硬生生被吐了出来。

在箭矢离开罗兰的身体之后，罗兰的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如同触手般的水银在伤口处纠缠隆起，就连衣服也一并长出。

顿时。被这异状所吓，那些纠集起来的卫兵猛地停下了自己前进的步伐。

德鲁伊的神秘和强大的印象早就种在了卡拉尔人的心底。尽管多数人都不知道德鲁伊能做什么，可这不影响他们的想象。

而罗兰对致命伤的恢复速度，和他完全无视毒素的特异性让这些人非常清楚的认识到了，罗兰绝对不是新手。

一时间。面对一位黑袍德鲁伊，伯爵府的卫士不由得虚了。

光是远远的看着他，那种威压就足以让他们双腿发麻、指尖冰凉、心脏剧烈的跳动。

他们没有忘记，黑袍德鲁伊代表的是什么。

假如伯爵犯下了什么重罪，他们这时候冲上去就无疑是跟从之罪，与奥威尔伯爵将会享受同等处罚。

至于奥威尔的处罚是什么……看看地上就知道了。

但是，他们就是想退，管家在后面盯着，也没法撤出去。

顿时双方就陷入了僵持之中。

可就在这时，罗兰却突然听到了两声叠加在一起的惊呼：“爸爸！”

不好！

瞬间，罗兰和那些卫士们心中就同时响起了警钟。

奥威尔的两个孩子，无疑会打破如今的僵局。虽然罗兰感觉他们应该拦不住自己……但是以防万一。

略微犹豫一下，罗兰决定向后退两步，先避开奥威尔伯爵的尸体。

“各位，冷静……你们先看看我是谁。”

罗兰非常沉着的，以有些无奈的语气开口说道：“我也刚刚到，之前你们的同僚也看见我了……对就是你，你说对吧。”

一时间，所有的卫士都将目光投向了给罗兰带路的那个卫士。

“对，但是……”

他有些犹豫的反驳道。

但还不等他有任何反应，罗兰就轻描淡写的回道：“没什么好但是的。事情就是如此，我是无辜的。”

“我认为，我需要跟你们说明一下这件事……不然的话，我大可一走了之。你们还能追得到我不成？”

罗兰诚恳的语气让他话的可信度又提高了几个档次。

没错。因为事实正是如此。

一时间，那些卫士们露出了明显的犹豫的神色。

如果现在指挥官下令的话，这些卫士们甚至有很大的概率会不能执行命令的。

“为什么追不到呢？”

一个苍老而满含笑意的声音在罗兰身后响起。

在他出声的瞬间，罗兰才感知到他的存在。针扎一般的危机感从后背迅速掠到脊椎，罗兰顿时脸色大变——

下一刻，罗兰就感到有什么东西泼在了自己身上。比被北地的寒风还要寒冷的液体，裹挟着彻骨的冰寒大片的洒在了罗兰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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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突袭

“我们要顶不住了！”

战友悲切的呼喊声从身后传来，但此刻盖洛已然无心顾忌那些。

他双手紧握燃烧着金色阳炎的长剑，微微压低身体重心，专心的凝视着眼前的敌人。白茫茫的蒸汽不断从他身上的盔甲上冒出来，抵消掉周围的空气的寒冷。

盖洛的脸上一片肃然。平时的那种不正经和乐天已然消失无踪。

连绵的战斗已经持续了整整两天。和比起如何高效率的杀戮这些怪物相比，现在更重要的是如何保持战斗力。

现在，盖洛完全可以说，这就是一场针对他们的阴谋。

可是盖洛面对这些杀之不绝的怪物，实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虽然并不算密集，也没有什么队形，就单纯是用添油战术一点点送过来这些兵力，索多玛也开始有点承受不了了。

从第一个同袍的神恩耗竭开始，从第一个山民的箭筒耗尽开始，从第一把武器折断、盔甲破碎开始，这场莫名其妙的战斗就不可避免的被拖入了深渊之中。

在这两天里，无数同僚和镇民一个个的死在了这些怪物的手上。据说，出现这些怪物的还不仅仅是索多玛城，整个法拉若范围内到处都是这些怪物在肆虐屠杀。

那些没法接待过多的圣殿骑士的村镇基本已经被屠戮一空，尸体也被这些怪物一起运走，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要拿去做什么。

盖洛什么都做不到。他谁也拯救不了。

在此刻，他深深的意识到了自己的无力和脆弱。往日的骄傲被残酷的现实一朝击碎，那些怪物用他们精湛的杀戮技术和强壮的身体告诉盖洛——你什么也不是。你什么才能都没有。

你只是一个废物——

这句话在盖洛心中不断回响。就在他分心的瞬间，他身前的那个纤细修长的倩丽身影便猛然扭曲了一下，骤然消失在原地。

死亡的危机感顿时在盖洛背后浮现。他全身寒毛炸起！

在大脑意识到之前，他的身体便本能的准备躲避这致死的一击。

盖洛踏前一步，压低身体，肩膀和腰背骤然发力，发出一阵咯啦啦的脆响！

就在这时，那个暗精灵刺客的身体恰好从盖洛身后的阴影中扭曲着浮现。

阴影步！

——突袭！

她幽绿的瞳孔中昏暗的光芒一闪即逝。黑色的烟雾般的气体在她的手腕处缠绕着，将她的攻击轨迹完全遮蔽。

“好好享受吧……”

她轻笑着，用盖洛听不懂的语言说着什么。

这位刺客少女如同与情人亲热一般将身体迅捷而轻柔地贴伏了过去，她的左手无声无息的抚在了盖洛的后背，而右手手臂则将盖洛的脖子缠住。她整个人就如同一条阴影中的毒蛇一般缠在了盖洛的身上，一时间盖洛竟是挣脱不开。

与此同时，她的手腕一翻，一把通体漆黑的薄匕首藏在她的左手手指之下，仅仅露出一厘米左右的。她黑色的皮肤和匕首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的看还以为是她的指甲。

在突袭的锋利度加成之下，盖洛后背的盔甲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随着令人牙酸的吱呀一声，匕首直接刺穿了盖洛的盔甲，刺了进去。

“再见……我亲爱的。”

可就在这时，盖洛的披着沉重肩甲的右肩猛然发力，在日常的锻炼中一点点的变得结实的肌肉绷紧，以仿佛要撞碎一座山一般的气势砸在了缠在自己背上的少女身上！

随着一声闷响，那个少女如同炮弹一般直接被盖洛撞飞了出去！

在被撞飞出去的前一秒。她用力向右滑动匕首，随着刺啦的一声。盖洛身后的盔甲猛然浮现出了一道一尺多长的巨大裂口。

因为盖洛向后用力过猛，在冲击之下，那柄匕首直接没入了盖洛的肺部。他的肺叶直接被扎了个窟窿出来，险些从胸前冲了出来。

就差一点，刚才高速移动的匕首就能将盖洛的心脏割破。

顿时，盖洛身后就被冷汗浸透。

要是他再晚上八分之一秒将那个刺客撞出去。他现在应该就是无力的站着等死，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静感受着心脏向外疯狂的泵血，一股股的血流从后背涌出。

而且这还不是胸前。盖洛就是想给自己治疗都碰不到伤口。

不过好歹是安全了……虽然只是灵光一现的招数，但似乎还挺好用的？

“盖洛！小心！”

多多尖利的呼喝声从后方传来。

顿时。那种恐惧感再度袭来，如同冰冷的潮水一般将盖洛淹没、浸湿——

影子被人踩住之后，四肢末端传来了莫名的冰冷。顿时盖洛身体便是一麻，想再次重复之前的动作也是做不到。

完了！

盖洛眼中满是绝望。

他认识这一招——这时刺客的“杀意”。和“割喉”、“消失”、“突袭”一样，属于只有刺客这个职业或者类似职业能学会的技能。

被有效攻击过一次的敌人，如果在一秒内被刺客踏中了影子的话，就会产生一段时间的麻痹。

而对刺客来说，哪怕只是一个瞬间，也足以他打出一套夺人性命的连击了！

可等了一秒左右，那股恐惧感和令人发冷的麻痹感迅速褪去，盖洛疑惑的发现自己依旧活的好好的。

他警惕的握着剑转过身来，却发现多多就站在自己背后，背对着自己。

而一柄漆黑的短剑就从多多的心脏处斜斜的刺出来，险些就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盖洛的瞳孔瞬间收缩。

那一瞬间，他似乎感到周围的空间都凝滞了。整个世界一片寂静，脑海中如同耳鸣一般的噪声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

他长大了嘴巴，可莫名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盖洛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时，盖洛才注意到，不仅仅是刺客的短剑刺穿了多多，多多的刺剑也同样刺穿了那个刺客的身体。

“地上人！去死吧！”

“导师保佑！安息吧！”

两个人同时咆哮着，声音将彼此的呼喝遮蔽。

下一刻，漆黑的短剑化作毒蛇，向四面八方绽开！

顿时，炽热的鲜血浇了盖洛满头满脸。

多多的身体顷刻间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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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彷徨

盖洛的身体战兢，嘴唇发颤，清脆的牙齿碰撞声哒哒的传来。

多多被漆黑的毒蛇撕开的身体碎块向四周飞溅，炽热的鲜血浇了盖洛满头满脸。

盖洛感觉有什么滑溜溜且黏腻的东西在自己脸上滚动着，险些滑到嘴里。

低头一看，盖洛差点吐出来。

——那是多多的眼球。

不光是他的眼球被蛇抽出来，多多的右脸整个的被一道蛇影掠过，皮肉和脂肪被直接撕去。一条三指宽的伤口从右脸向上一直撕到额头，露出下面的肌肉。而多多的左肩被直接撕下，他的肾脏被击爆，右手的手腕被打断。他的肺部被搅成了一滩肉泥，加上被搅打成碎片的肋骨，就像是把胸膛打开后灌入了十足十的量的榛子冰淇淋。膝盖以下更是不翼而飞。

多多的身体已然四分五裂，无数零件向周围飞溅，任谁看上去都已经没救了。

这种程度的伤势，就是治愈致命伤都拉不回来。已经可以直接宣布放弃治疗了。唯一的好消息是，那个暗精灵女刺客同样也被多多的神术消融，被强酸活活烧死。

“多多！多多！”

意识到多多恐怕将要死去，盖洛慌张的跪下来，小心翼翼的将轻了许多的多多抱在了怀里：“你还能说话吗！多多！”

“我……”

因为剧烈的痛苦而颤抖，多多的身体抽搐着，他鲜红如血的瞳孔此刻已经黯淡无光。

他如同哭泣一般的抽着气，用断断续续的声音呜咽着：“不想死……不要……好疼……死……”

他的话越来越不成句。他的身体颤抖的更加激烈，口中激烈的涌出白沫。绷紧的脖颈上满是青筋。

多多的表情痛苦到扭曲，他的长袍被撕裂。灼热的鲜血浇在雪地里，将周围的雪融化，变成近乎酒红的粉红色。

盖洛抱紧怀中的多多的半截身体，右手无意识的用力，掐在自己的另一只胳膊的小臂上，把它捏的发青都意识不到。

“多多……啊啊啊……啊……”

出生以来二十多年，盖洛第一次见到友人死在自己面前。

这个接近两米高的汉子哭了。

他的泪水源源不断的从眼角涌出，嘴唇颤抖，牙齿不小心将嘴唇磕破。他微微张开嘴巴想哭却哭不出来。只能听到他的喉咙中咯咯的滚动着。

感受着多多的挣扎越来越微弱，鲜血不再激烈的涌出，盖洛的身体也开始剧烈的颤动。

“别开玩笑了！别开玩笑了！混蛋！”

盖洛嘶声咆哮。

明明敌人已经开始溃败，明明胜利在望……可多多却在这个时候受了濒死的重伤。

“别开玩笑了！你给我站起来啊！”

“我求你了好不好……站起来啊！站起来啊！多多你这个混蛋！王八蛋！”

盖洛绝望的声音在开始渐渐昏暗下去的夜色中回荡着。但是忙于追击敌人的骑士们却并没有功夫安慰他。

在战场上，每时每刻都会有人死去。这样的惨剧无时无刻都会上演。

就连费雷尔也只是叹了口气，并没有去打扰盖洛。

在意识到战争将至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早晚会有自己熟悉的人死去。只是他不清楚第一个会是多多。

不应该啊……明明多多这么强。

还是让盖洛发泄一下吧……

费雷尔大叔一边叹息着，一边将缠绕着雷电的投斧抛了出去，正中一个想要偷袭盖洛的刺客的面颊。将她的半截头骨直接掀了出去。

而另外一边，盖洛就连自己刚才在地狱门口逛了一圈都没有意识到。他的脑海一片空白。

自己什么都做不到，谁也拯救不了——这样灼热的绝望第一次在他脑子里浮现出来，并烙在灵魂之中。

多多是为了救自己而死的。但是自己就傻站着。看着多多被杀死却什么都做不到。

现在，他就是连救活多多的能力都没有。

作为泰尔的圣殿骑士，盖洛没有治愈他人的能力。

第一次的。盖洛开始憎恨自己是泰尔的圣殿骑士。

如果自己是可妮的圣殿骑士的话，说不定还能做一点什么……

就在这时。盖洛眼中猛然一亮。

“莎尔娜！”

盖洛冲着专心维持光环、身披镂空银甲的女骑士大声嘶吼：“莎尔娜！快过来！”

“什么事……嘶！”

莎尔娜听到有人呼唤自己，便连忙从祷告状态脱离。将疑惑目光投了过来。

一见到多多的样子，她不由得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莎尔娜！救救多多！他还没死！”

盖洛前言不接后语的冲着莎尔娜恳求道：“他还能抢救一下……你相信我……”

但莎尔娜却只是定定的站在多多身边，低着头看着多多。

过了许久，她悲伤的摇了摇头。

“……没救了。已经没救了。”

她轻轻的宣布道，深吸一口气，强打着精神从怀中掏出了银质的仪式剑，庄重的对准了多多的心脏。

然后，她就轻声唱起了悼词：“愿可妮爱怜你，如同你爱怜他人……”

可她才刚唱出一个开口，她的短剑就被一只拳头打飞了出去！

“你要干什么！”

盖洛冲着莎尔娜怒目而视。

他的右手砸在剑刃上，血流如柱，他自己却仿佛什么都感觉不到。

面对盖洛的质问，莎尔娜的反应很平淡：“我要帮多多解脱……”

盖洛却拼命摇摇头：“我能感觉到，多多还没死！他还能抢救一下！你快看看多多的情况！”

“我看什么？我怎么看？！他的肺都已经碎成这样了，你知道他现在有多痛苦吗！”

盖洛刚刚平息下去的眼泪再度涌了出来。他如同一个孩子一般高声反驳：“但是多多说他想活着！他说他不想死啊！”

“那又如何？！你以为我是教宗大人吗？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一瞬间莎尔娜也炸了。

莎尔娜冲着盖洛尖声大叫，声音中满是疲惫和怒火：“我也是多多的朋友！他管我叫姐姐！要是能救我能不救他吗！”

“但……”

盖洛张大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下意识的，他抱紧多多的身体的双臂再次收紧了一点。

可这时，他突然意识到多多的心跳已然消失。

顿时，他的双手便失去了力气。多多的身体缓缓滑落到地上。

看着盖洛的反应，莎尔娜深深的叹了口气，心情平定了一些。

随后，她伏下身体，双手环住盖洛的脖颈，用力的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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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脱离

和外表的清冷不同，莎尔娜的吻灼热而令人窒息。

完全没有顾及到周围人的看法，莎尔娜将自己的身体重量一点点的倾斜过去，直到将盖洛扑倒在地。

盖洛向后倾倒之时，便下意识的将莎尔娜娇小的身体抱住。

“我好怕……盖洛……”

莎尔娜喃喃着，模糊不清的声音在盖洛耳边响起。

“什……什么？你怕什么？”

盖洛一脸茫然，完全没有从事情的变化中反应过来。

他完全没有想到莎尔娜有这样的反应。莎尔娜的袭击让盖洛的大脑一片空白。

虽然长得英俊又高大，但因为自己过于骄傲的性格，盖洛从来没有女朋友。

他毕竟只是一个马夫的儿子。虽然有幸成为了泰尔的圣殿骑士，连带着让老父亲也一并成为了勋爵的管家，但这依旧不影响盖洛有一个卑贱的出身。

盖洛的傲慢正是由卑微所催生，如今仅仅是被他的成就所掩盖而已。

他天生就有比常人敏感的多的自尊心。盖洛绝不能容忍自己被祂人嘲讽，因此可以说，在他成为一个圣殿骑士之前他便是如此傲慢。

作为一名土生土长的班萨人，盖洛无疑是骄傲的。但显然这种骄傲已经过头了。

傲慢和无能混杂在一起就变成了愚蠢。没有任何人会愿意同一个愚蠢的人交朋友。

但是，盖洛一直相信，自己身上存在着某种才能。而在成为了圣殿骑士之后，盖洛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才能是什么。

在一切与死亡和毁灭相关的能力上，盖洛都能表现出卓越的领悟力。这让他成为了他那一批的见习骑士中第一个学会了残酷打击的天才。

他一度以为自己真的是一个天才。可在勇气光环这门能力上的碰壁提醒了盖洛，他所擅长的只有暴力而已。

但是。他迷醉于“天才”之名——众人的夸耀、崇拜和嫉妒如同甘霖般滋润着他早已干枯的心脏，让盖洛开始真正的渐渐变得强大。

依托于他人的认可，盖洛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生存之处。

如果不活在聚光灯下，如果不能闪闪发光的活着的话，人生没有任何价值。

为了保住自己的“天才”之名，盖洛付出了十倍甚至百倍的努力。

他真正擅长的只有将敌人轰碎成渣的狂野武力。但为了不让人把自己当成一个空有力量的武夫。盖洛并没有表现出自己具有这样的特质。

每当学习了一项新的不适合盖洛的能力——比如英勇圣印或是领导术之类的时候，盖洛就会在没有人的地方反复的练习。如果一般的骑士学徒一天祷告三次，那么盖洛起码就会祷告三十次。

然后，在通过大量经验的堆砌掌握了这项能力之后，盖洛就会假装自己是出去玩了很久，只是抽空练习了一下就很轻松的学会了这个能力，以此来得到他人的崇拜和羡慕。

因为过去的扭曲的经历，盖洛无法理解努力也是会被人尊重这件事。

在他的心中，人只分有才能的和没有才能的。

盖洛非常清楚。相比较泰尔，他更适合艾尔萨克斯。他的天性是杀戮和战斗，他似乎天生就应该是暴力之主的信徒。

大约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盖洛至今也不过是一个青铜阶的圣殿骑士。

之所以盖洛一定要成为泰尔的圣殿骑士，同样是因为他的虚荣。

在崇拜太阳的班萨，再没有哪个神明会比泰尔更加伟大。在班萨人看来，暴力之主不过是被泰尔赶到边境去的弱小神明而已。盖洛当然也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即使他在见习骑士中成就了“天才”之名。他依旧也没有女朋友。但显然，这其中的原因已经变了。

不再是因为盖洛的愚蠢。而是因为他的高傲。

让盖洛欣慰的是，终于有人开始说自己高傲——听到这样的反响，其实盖洛是欣慰的。起码这也能彰显出盖洛是个有能力的人。

就算那些女骑士对他芳心暗许，但面对一个每天找不到人影的人，她们也不敢向盖洛告白。

按照泰尔的教义，一旦女性向男性求婚或者求.爱就再也不能主动分手。唯有这样才能称得上是忠贞。

对于盖洛来说。装哔明显比女人要重要。因此他并不在意这些细节。

可这不代表他会抵触一个美少女。

莎尔娜身材娇小，是一个典型的半精灵美少女。

她的面容精致，脸颊带着些许婴儿肥，头戴花环，有着一头翠绿色的长发。她的美貌毋庸置疑。是一个真正拥有才能的人，值得盖洛尊敬。

但盖洛却从没有想过她会做出这样大胆的行为——

莎尔娜贪婪的吮吸着，盖洛的隐隐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几分恐惧。

只有一米六出头的莎尔娜蜷缩在盖洛的怀里，将接近两米的盖洛却如同一个呆愣的木偶熊一样傻乎乎的看着她，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抱着莎尔娜的后背，全身僵硬。

多多的样子不断在盖洛眼前飘过。莫名的愧疚涌上他的心头，将萦绕在鼻尖的发色的清香冲淡了许多。

但反过来说，莎尔娜的吻同样也吸出了郁结在盖洛内心深处的悲伤。那种连哭都哭不出声的极度悲伤渐渐失去了它的烈度。

足足持续了一分多钟，莎尔娜才微微喘息着和盖洛的嘴唇分离。

虽然依旧悲伤，但现在的盖洛已经平静了下来。他已经可以正常的思考了。

莎尔娜露出了天真的笑颜。

她伸出舌头，仔仔细细的将盖洛的泪痕舔去，眼中满是温柔。

“不要哭了……盖洛。”

她伏在盖洛的耳边，声音轻柔，眼神中是如同湖水般的忧郁：“我会心疼。”

“莎尔娜……”

盖洛愣愣的看着莎尔娜。

“盖洛，我……”

莎尔娜的话才说到一半，她便看到盖洛的瞳孔瞬间缩紧。他的肩膀和双腿同时绷紧，结实的肌肉让莎尔娜感觉到有些硌得慌。

下一刻，盖洛双臂发力，一阵天旋地转之下，他们瞬间变成了半蹲的姿势。之前他们所在的位置上，一把如同长矛一般的尾巴钉在了大约是他们心脏位置的雪地上。

随后盖洛松开了莎尔娜。她只感到一个人影带着一阵腥风从她的身边擦过，她的身后就传来了类似猴子的凄厉吱鸣。

莎尔娜回过头去，看到一个像是长了尾巴和角的鸵鸟一样的怪物生物被盖洛重重一拳打昏在地上，心中才泛起了阵阵后怕。

盖洛不假思索的提起长剑，起身将那个刺客的心脏贯穿，然后将喉咙切断。

随后，隐隐约约的影子在周围飘荡着。盖洛感觉到自己被多个目光锁定，心脏猛然恐惧的跳动了一下，然后一股暴虐之火无端升起。

想要撕碎这些杂碎——想要将他们一个个的全部撕碎！

但回头看了一眼莎尔娜，他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那股火焰。

“莎尔娜，我们快撤！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盖洛想要将多多的尸体背起来，但他发现自己刚一回头踏出一步，那些目光中的恶意便变得越发明显，濒临死亡的预感让他后背冷汗直冒。

仅仅踏出两步，空气中的危机感就几乎要让他窒息。

……只能之后来收多多的尸体了。希望这些怪物不会吃尸体……

尽管知道自己的期盼无异于妄想，可盖洛依旧是怂了。

他承认自己怂了。他不敢和那些未知的怪物发生任何形式的冲突。

连续两天的战斗让他对哪些敌人打得过、那些敌人打不过有了充分的认识。如果他能活下去的话，这一次的经历比白塔什么的对他的意义的强得多。

盖洛咬了咬牙，毫无预兆的一把抓住莎尔娜的手就猛地冲了出去。

在两人离开之后，多多的独眼猛然睁开。

他看了离开的两人，深深的叹了口气。

随后他站起身来，在那些魔物完全无视的目光中拖着早已失去温度的身体挣扎着站起，摸索着在地上找着自己的身体碎片。

他要去找罗兰殿下……

直觉告诉他，罗兰现在需要他。

而此时，罗兰才刚刚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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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清醒

【你受到了300点寒冷伤害（来自极寒之油）】

【你失去总生命值的三分之一，你被冻结了】

【你陷入了昏迷】

……

【你接触到了金属制品，诱发了金属过敏（微弱），所有检定得到+1不利】

【你接触到了多件金属制品，诱发了金属过敏（轻度），所有检定得到+2不利】

在罗兰醒来之后，眼前浮现出的一片系统消息让他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

金属过敏？

罗兰微微皱眉。

他的确感到一种微弱的不适感席卷全身。罗兰感觉自己四肢无力，脑袋昏沉，就像是感冒发烧了一样。

罗兰有些难受的摇了摇头，却听到了一阵铁链碰撞的清脆当啷声，身体传来一种难言的沉重感。

罗兰微微一怔，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身上沉重的金属锁链。

四条沉重而又冰凉的金属锁链将罗兰的手腕和脚腕上反复缠绕了好几圈，然后拴在身后的墙壁上。

他身上的黑袍倒是还好好的穿在身上，身上的东西都没丢，唯有左手的权戒消失不见。

罗兰挑了挑眉头，轻笑出声。

真是一个……足够了解告死鸦的敌人。

也许她隐藏的很好，但是极寒之油已经暴露了她的存在。

在游戏里，极寒之油被视作一个紫色稀有级消耗品，它能为武器附有15-30点的额外寒冷伤害，或是将它作为一个能打出150点寒冷范围伤害的炼金炸.弹使用。想要制造它。唯有达到bubedi（红化）阶位认可的炼金术师才有可能。

而红化级别的炼金术师的证明就是炼成至少一枚贤者之石——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奥姆之血。一个拥有了贤者之石的炼金术师往往能做到通常意义上的炼金术范畴以外的事情。这也是除了接受黄昏之血以外，唯一一种能在不觉醒起源的情况下得到真理圣殿以上战斗力的方法。

大致来说。贤者之石有锻烧、液化、分离、组合、腐化、凝结、加添、升华、发酵、提升、增殖、投射十二种。和近乎无穷无尽的起源相比的确是单调了许多，可炼金术师的优点在于他们可以持有复数的贤者之石。

而极寒之油这个造物。就是同时拥有液化和凝结两种贤者之石的炼金术师才能炼成的一种副产物。

据罗兰所知，这个年代的红化级炼金术师只有三个人。而其中同时拥有液化和凝结的贤者之石的更是只有一人，那就是教授。

那么，答案便呼之欲出——

认识教授、知道罗兰是告死鸦、了解告死鸦的弱点，同时还与罗兰有仇的人并不多。罗兰仔细的数了数也不过只有两个人。排除掉已经死掉的爱德华，剩下的那个人就是法琳娜。

而且罗兰也的确听说过，奥威尔伯爵就是因为喜欢上一个出身不好的女德鲁伊才会和家里闹翻的。在奥威尔伯爵所有任务的奖励列表中，最受玩家欢迎的就是【不幸恋人的青藤叶】，这是少数几个能调整物品掉落率的物品之一。上面写着：“一对可怜不幸的人儿的信物。带着它也许会让你幸运一些？”

这件物品的作用是，当你携带它的时候，会减少饰品类物品掉落几率，增加书信类物品掉落几率。而作为众神之地里主要的任务触发手段之一，书信类掉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罗兰当时就是带着它击败法琳娜的时候掉落的法琳娜的日记。现在回过头来想想，奥威尔伯爵的情人是谁，此刻已然不言而喻。

这时，罗兰才意识到自己似乎错过了一个任务。

如果自己能早点知道这件事，然后把法琳娜的日记交给奥威尔伯爵。也许能触发什么事件……不过现在知道这件事也已经晚了。各种意义上。

罗兰眼中闪过一道阴冷的光芒。

看在导师的份上，罗兰已经饶过了法琳娜一次。

到现在为止，罗兰杀的所有人——无论是病村、财富之城还是白塔，都是在过去的历史上早晚会死的人。而且因为罗兰所做的这些事。在瘟疫复兴到来之前，已经有超过数万人因此存活了下来，在瘟疫复兴开始之后想必会变得更多。

光是白塔。就有两成巫师和近乎所有的无辜者从圣殿骑士的铁蹄之下成功逃离。而圣殿骑士也没有在和巫师的战斗中耗费太多的实力，这份实力则可以用来对付地底种族。

罗兰对于什么人是自己人。什么人是不可化解的死敌，什么人是暂时的敌人有着非常清楚的划分。

圣殿骑士虽然早晚会成为罗兰的阻碍。但在众神全部陨落之后，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会反过来成为圣者的守护者。

在瘟疫复兴这场神明的大灾变中，牧师和圣殿骑士反而是存活比最多的。

也许是对白塔的战争让他们的信仰发生了动摇，亦或是他们单纯的想要活下来，总之八成以上的信徒都成功的活了下来，这八成里人除去不到一成的顽固分子、四成舍弃牧杖选择其他职业的普通人，剩下的人几乎都成了圣者的牧师。

法恩斯世界的人数本就不富裕，罗兰自然不会往死里坑他们。

只要让他们暂时顾不上班萨和缇坦的情况就足够了。正好可以让他们先对付一下地下种族。

这些身上流淌着黄昏之血的弃民在罗兰看来是绝对的敌人，平均每三个地底人就有一个信仰黄昏。在瘟疫复兴以后，玩家讨伐黄昏的时候，小怪基本上除了黄昏追随者以外都是由这群家伙组成的。

让地底人绊住圣殿骑士的同时，正好让骑士们削弱一下地底人的实力。

反正有全盛时期的法拉若在后面支持，再加上各方神殿的后方支援，最后失败的一定是地底人。毕竟地底人的数量是一个无法解决的硬伤。

就算是死掉一批圣殿骑士也没关系。先对付对付这些家伙们练练手，日后无论是面对南风之环还是灰烬之环的时候都会轻松很多。

总比一上来就面对灰烬之环的自.爆狂人和南风之环役使的恶魔要好得多。

正如罗兰之前引爆提兰斯大坝时诱发的洪水被轻而易举的镇压了一样，如何在合适的地点、合适的时机提前引爆一些潜在的不稳定因素是一个学问。身为导师的选民，罗兰和法琳娜的主要思想都是杀掉一些人来拯救一些人——这本来就是他们的义务。

法琳娜和罗兰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她把导师看的太过伟大、太过亲密了。

导师毕竟是导师。祂是圣者，而不是伪神。作为规则的人格化，导师就算是存在人格，却也不存在感情。

法琳娜就是误认了这一点。她肆意的使用最高效率的手段培养瘟疫，以连同无辜者一起高效率的杀死的方法屠杀那些被导师标记了的目标人物，却从来不遮掩自己的行为。

以她下意识的想法，面对告死鸦的讨伐，导师肯定是会保护她的。如此一来，只要自己满足了导师的要求，无论是谁都伤不到自己。

可怜的法琳娜，她显然料错了。

圣者和伪神的思维方式不同。法琳娜在杀死那些和黄昏有染或者是采取对黄昏有利的策略的贵族的时候，她将自己的行为当做了导师的一己私欲。她毕竟无法理解黄昏种的危害性，因此自然而然的把剿灭黄昏当成了导师的兴趣爱好而非是天性职责。

因此，法琳娜从来没有遮掩自己的罪行。最终意料之中的作为魔王而被勇者们讨伐，还了世界一个清净和平。罗兰正式以法琳娜为前车之鉴，才有了奥兰多这个专门用来背负罗兰身上牵扯的仇恨的虚造人物。

而法琳娜行事从来都是肆无忌惮，因此才会……

……等等。

罗兰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并不单纯。

以法琳娜的性格，她不可能把罗兰放在这里然后就不动了。她大约在捕获罗兰之后，第一时间就会把罗兰杀死，然后再考虑剩下的事。

行事果断，肆无忌惮——某种意义上，法琳娜的确比罗兰更适合当这个教宗。

但罗兰现在却并没有死……

“你醒了？”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罗兰面前传来。

罗兰顿时心生警惕。

他想起来了——这个声音就是自己被偷袭的时候，背后传来的那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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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破绽

一个老人坐在罗兰面前，背对着罗兰静静的翻动着书页。

罗兰眯着眼睛，透过昏暗的烛光，心怀警惕打量着他。

他花白的头发稀稀疏疏，微微卷曲披散在肩膀上。他的肩背微微佝偻，右手的中指戴着一枚银白色的指环。

烛光过于昏暗，罗兰一时间看不清他指环上刻着的是什么——似乎是一些符文，又有点像荆棘，上面闪烁着神秘的辉光。

罗兰屏住呼吸，沉默的思考着。

这个立场身份不明的老人看上去是一个学者。但是罗兰知道，他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他右手的指环，尽管看不清上面的符文，但罗兰已经认出了这个指环。

这是白塔大巫师的身份象征之一，代表拥有着是专长于学术研究方面的学院派巫师。

这个名为智慧之环的秘银指环是唤星者制作的附魔饰品。上面永续附魔了“思维清晰”和“记忆术”两个巫术，虽然等级不高，但对于一个常年从事学术研究的学院派大巫师来说，已经是相当有诚意的道具了。

听说如果挂着思维清晰睡觉的话会治疗失眠，罗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然后，这个老人虽然穿着的衬衣并不高调，甚至可以说过于家居化，但在罗兰的灵魂视域里，上面闪烁着的幽蓝色星光简直要闪瞎眼——

这身衣服对于罗兰来说，已经触犯了某些禁忌。

这是以灵魂尘作为原料进行附魔的星辰之护，是黄金阶的星象巫师配给的长袍内衬。具有治愈灵魂伤势、豁免精神控制、减少体力消耗的能力。虽然并没有多少战斗属性，但这件装备等阶却已经蓝的发紫。属于精致级最高级的物品。

在后来伊斯魔满地跑的时候，这个少有的能增加幻术抗性的装备就突然火了。罗兰也正是因此也记住的这件散装。

虽然罗兰不清楚他为什么要穿着衬衣来见自己。但此时罗兰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他无疑是一个星象巫师。而且是一位大巫师。

就算星象系的大巫师是最多的，可那不代表星象系的大巫师就不值钱了。那毕竟也是一个黄金阶的职业者，就算不是很擅长战斗，也绝对足够碾压普通的白银阶职业者了。

黄金阶的职业者可不好找啊……也是难为法琳娜了。

罗兰轻笑一声，开口缓缓说道：“我猜你不会放我走。”

“对。”

老人简洁明了的答道。

“我猜你不会杀我。”

“对。”

“那我就没什么和你好说的了。”

罗兰这么说着，微微阖上了眼：“不杀又不放，和你说话就是纯粹浪费口水。”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小哥。”

老人呵呵的笑着，轻轻放下笔。将手中的书页合上，慢慢站了起来转过身来。

“我说不定是和你一伙的呢。”

呵呵。

罗兰嘴角一扯。

你既然能说出这句话来，就说明你绝对不是和我一伙的。

“倒是苦了她了，找到你这么条听话的老狗。”

罗兰轻笑着，肆无忌惮的嘲讽着。

他的心态非常好。因为法琳娜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她低估了告死鸦的能力。

她毕竟不是告死鸦，不知道拥有水银之血的告死鸦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在罗兰把第二个天赋点点在了告死系的水银躯干上以后，罗兰的躯体就可以部分变化成水银，然后凝聚成各种各样的攻击了。

这一点在之前罗兰攻击贝尔纳的时候就得到了体现。甚至不限于他的四肢。罗兰甚至可以控制水银从自己的胸口刺出来变成一把锥子或者一柄短剑。

反过来说，罗兰也可以让自己的手和脚变成水银从锁链中逃出来。

面对罗兰，杀死他都要比捕获他简单的多。罗兰的不死性在被寒冷伤害造成昏迷之后就会短暂无效。换言之，只需要一次极寒冲击、或是一个霜冻爆裂就能将罗兰直接秒杀。等到罗兰得到了五级以上的告死躯干。罗兰甚至整个身体都能化作液体，任意塑形。

想要封印罗兰，真正有效的手段是把罗兰赤.裸着塞进全覆盖式的盔甲。然后用铁汁将缝隙和关节封死，外面再裹上一层厚厚的冰。这样的话。寒冷造成的昏迷和强烈金属过敏造成的虚弱就能形成了一个内循环，将罗兰永久的封印起来。直到有人从外边帮他接触封印为止。

能知道用金属的锁链囚禁罗兰，而不是用卡拉尔流行的活化藤蔓，这就足以说明法琳娜对他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的。

毕竟法琳娜是一个德鲁伊，她的思维定式会让她下意识的用自己擅长的方式解决一切问题。

但就在这时，罗兰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他留意到，在自己说道“这倒是苦了她了”的时候，那个老人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尽管他的表情很快复原，可罗兰敢打赌，那个老人就是在自己说“她”的时候迟疑了一瞬间。

……这是什么意思？

是说罗兰的猜错了吗？其实他的身后不是法琳娜，所以在听到意料之外的台词的时候他才会这么吃惊？

不……反过来说，也有可能他是故意做给罗兰看的。他就是想让罗兰认为他的身后不是法琳娜，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姿态，将多疑的罗兰的思路带偏。

可再反过来，也有可能是这个老人在担心罗兰是不是在诈他。罗兰也不知道他背后的老板是男是女，因此就这么问——只要罗兰拥有能够鉴别谎言的能力，无论这个老巫师是承认还是否认罗兰的猜测，都会给罗兰带来更多的信息。

也许正是基于这样的考量，老巫师犹豫了一下，然后果断的选择避而不答：“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的名字叫做塔纳斯。”

“塔纳斯？白塔的塔纳斯？”

罗兰微微翻了翻眼皮，有些讶异的问道。

白塔的最佳教职巫师，号称能记住每一个学生的老巫师，如今竟然沦落到这片田地？

结果没成想，塔纳斯脸上同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怎么？你认识我？”

你认识我？

你认识……我？

等等，不对——

在他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一个不可思议的可能性如同炸.弹一般在罗兰脑袋引爆。

罗兰眼睛猛然瞪大，然后保持一个表情过了几秒，才一格一格的露出诡异的笑容。

是了……就在那一瞬间，罗兰将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自己眼前的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是塔纳斯，而是拥有塔纳斯记忆的别的什么东西！

最有可能的……就是卡巴拉之敌——

——或者说，罗兰一开始就以为死掉的，爱德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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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巫师的慈悲

爱德华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那就是他从塔纳斯的记忆里没有发现罗兰，因此就以为罗兰是不认识塔纳斯的……但是怎么可能？

要知道，罗兰以前也在白塔开过一个角色。塔纳斯同样是他的老师。

罗兰不可能忘记塔纳斯。“鱼人塔纳斯”在玩家中也是一个相当有名的人。塔纳斯出名的原因在于他这个人特别容易激动，一激动语速就会加快，但是舌头还不好，语速一快就呜噜呜噜的说不清楚，就像是鱼人一样。

虽说他是因为某个鬼畜视频而出名，但如果真正的了解他，就会认识到他的确是一个好老师。

在巫师当中，塔纳斯算得上是相当温和而谦逊的那一批了。他身上甚至看不到半点大巫师应该有的架子，甚至可以说他谦逊到有些懦弱。

也许正是因为他的好脾气，所以有一些玩家特别喜欢逗弄这位人形自走鬼畜素材，并因此而遭到相当尊敬塔纳斯的巫师玩家们的殴打。

但不得不说，这位老巫师的确是一个好老师。他会因为在讲课的时候犯结巴而愤怒的抽自己一个耳光，他会花费好几个晚上查找资料来回答一个学徒向他问出的学术问题，他会因为迟到几分钟就向全体学生鞠躬道歉，他还会针对每个学生交上来的作业判断这个学生的个人倾向，然后主动在私下里为他无偿补课。他可以记住所有请教过他问题的巫师的名字和脸，他甚至记得住十年以内从他这里毕业的巫师学徒的个人爱好。他总喜欢在学生的名字前面加一个“小”，使用一些就像是“小汤姆”、“小乔尼”之类的爱称。

作为一个黄金阶大巫师。塔纳斯是如此的尊敬这些连正式阶都没有的小巫师。也许是洞悉命运的原因，塔纳斯尊重每一个巫师学徒。他能发现每个学生所独有的才能。将每个人当做不可缺失的部分。

塔纳斯有段话在玩家中广为流传。他曾经在一次课上感慨道：“我看到了你们的未来，你们都将成为英雄。”

“你们这些人里。将会有三个人成为大巫师，有十六个人会发现一种新的定理，有五个人在反侵略战争中英雄牺牲，有三个人维护了一段完美的爱情，有六个人会成为出名的慈善家，有十一个人会为拯救妇孺而献出自己的生命，还有两个人挽救了一个国家的命运。你们或者的时候，有人在思念你们；等你们死了，会有人为你们哭泣。这就够了，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说这话的时候，塔纳斯意外的没有结巴，甚至有人因此怀疑他是在背台词。但是没有任何人会以为他是在说笑。等到新白塔建立之时，他的这一批学生里面果然有三个成为了大巫师，还有两个山民巫师在地下种族被击退之后封印了大裂缝。

最后，塔纳斯死于。他被一位山民圣人以幻术杀死，最后的死相并不好看，可他最后在安维利亚纪念堂里却拥有一座十米高的雕像。

新白塔的《潮汐学》、《月相学》和《震动学》等教材都是根据他生前的研究成果所编写的。他被誉为白塔历史上最伟大的大巫师。没有之一。

和他的名声不同，老塔纳斯平日里是一个相当低调不显眼的人。

他的胡子半灰半白，不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密布皱纹和老人斑。说话则是那种有些嘶哑却急促而模糊的声音，样式古老却干净的发白的灰色巫师袍将他全身完全遮蔽。

塔纳斯的记忆力非常强大。凡是和他打过招呼的人，他都会记住那个人的脸、声音和名字。因为梅林在巫师中的声望非常冷淡。所以当其他大巫师想要什么资料的时候，都会向这个人形谷歌询问哪本书哪篇论文放在哪里、被谁借走了。同样的。每当有陌生人对他熟络的打招呼的时候，塔纳斯就会变得非常惶恐。目光闪烁、手指紧张的颤抖，就仿佛是他记不住这个人的名字是什么大罪过一样。他一般会用模模糊糊忽高忽低的声音喃喃着：“哦……是这样……你是……哦……抱歉……我想我……”

再然后，就是像鱼人一样的乌拉乌拉乌拉乌拉。一般来说这个话题也就到此为止。

尽管这个老人绝对不能算得上是勇士，但在罗兰看来，他一样是一个值得尊敬的英雄。

他代表了巫师的慈悲。罗兰在法恩斯世界唯有三个尊敬的人，塔纳斯就是其中之一。

罗兰非常了解，这样一个慈祥的老者，是绝对不可能对罗兰理直气壮的问出“怎么？你认识我？”这样的话的。

同样的，塔纳斯也不会在平时穿上如此张扬而华贵的道具。

塔纳斯会将他的这些宝贵的道具全部以密封结界加以保存，唯有在一些重大场合才会穿上。

用塔纳斯的话来说，这样的高级道具就像是在提醒同学们“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要对我保持尊敬”一样。老塔纳斯非常不适应这一点，人们尊敬的目光对他来说反而会让他觉得全身痒的难受。

正是因为罗兰对塔纳斯老师的了解，他才敢断言，眼前的这个老巫师绝对不是塔纳斯。

尽管他的脸是塔纳斯的脸，声音是塔纳斯的声音，手上的戒指还有身上的长袍都有塔纳斯那洗过的痕迹，甚至就连平时的一些小习惯都模仿的惟妙惟肖，但罗兰敢断言，他绝对不是塔纳斯。

知道了这一点，罗兰就直接能锁定爱德华。

毕竟，能做到连记忆和习惯一起替换的控制手段，在法恩斯只有三种。要么是精神感染，要么是灵魂替代，要么就是卡巴拉之敌的复制。

精神感染这一条因为塔纳斯的戒指可以排除，灵魂替代是白银女王的技术，罗兰没可能看不穿，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一种。

卡巴拉之敌。

认识罗兰，认识教授，知道罗兰是告死鸦，同时不知道罗兰是导师的选民，并且有可能知道罗兰、或者说约瑟的位置——综合一下，唯一稍微有可能的就只有爱德华。

尽管爱德华被罗兰干掉了，就连经验也拿到了，但罗兰知道，黄昏眷民是有复活的可能性的。

对于一些精英级别的黄昏眷民来说，只要他们残留下来了一丝身体组织，那么只要某个黄昏种眷顾他们，就可以让他们以更强的形态重新复活。

用玩家的术语来说，就是从小精英变成了首领级波ss，掉落列表也一并提升，但怪物本身的等级却并不会提升。

据不完全统计，这个概率在失落圣诞以前大约是5%，失落圣诞开始以后降低到1%左右。以黄昏眷民的基数来说，这算得上是相当高的概率了。

原历史上，最出名的复活者就是刚刚被罗兰击杀的剥皮者贝尔纳。罗兰击杀的剥皮者就正好是精英级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罗兰以后可能还会再碰上他一次。

倒是爱德华……

罗兰没有在他那慈祥的目光中看到半分谦逊。那威严的目光刺的罗兰的双眼生疼。

大约是因为塔纳斯老师的形象并不适合用来立威吧。

罗兰眼中隐隐闪过一丝并不明显的杀意。

既然他占据了塔纳斯的身体，那么就说明白塔的巫师可能比罗兰计划中活下来的要少。

罗兰不相信他会帮助自己救助那些巫师。

……果然还是赶紧除掉他吧。

这个家伙已经给罗兰造成了足够多的麻烦，现在看来，恐怕就算是罗兰饶他一命，他也绝对不会放弃纠缠罗兰。

为了消除不稳定因素，就算不看在塔纳斯的份上，罗兰也一定要杀了他。

但是，他是怎么勾.搭上的法琳娜？

这一点，罗兰还是摸不清头绪。

以防万一，在确定有谁和他站在一起之前，罗兰决定暂且装一会傻——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罗兰试探性的问道：“之前在我身后……”

“那是我的传讯术……我原本想提醒你的，结果‘那个人’出手太快了，再加上巫术的延迟……”

“塔纳斯”深深的叹了口气，严肃的说道：“牧师，听好了……我需要你的帮助，你显然也需要我的帮助。”

“我需要证据。”

罗兰只是平淡的摇了摇头：“我需要一个证明你和她不是一伙的证据。”

“我没法给你证据，”老巫师坦然的说道，“你和我——牧师和巫师，都是被‘那个女人’设计抓捕的。”

“塔纳斯”看向罗兰的眼中满是怜悯：“她需要我的知识，需要白塔的技术，所以我才能活着。她在我的衬衣的里层刻满了毒藤之咒，我无法离开这里，无法对她出手，更无法把证据给你看。但正因如此，我是安全的……而你不同。一个牧师的头颅，在卡拉尔无疑是一份高贵的战利品。”

“那她为什么不杀掉我呢？”

罗兰疑惑的问道。

老巫师沉默了一会，面沉如水，压低声音一字一句的问道：“你知道督依德吗？”

“……哈？”

罗兰一脸懵逼。

看到罗兰的反应，老巫师仿佛了然了什么一般满满的点了点头。

“督依德啊。那是卡拉尔真正的掌权者。他们能够通过活人的内脏了解到一些情报，就比如……”

爱德华后面还神神叨叨的说了很多，但罗兰什么都没听进去。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句话：

——神特么的居然轮到别人用督依德忽悠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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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猎魔人

爱德华这一轮嘴炮的核心思想，就是说“那个人”是想把罗兰留到那位督依德老爷过来，然后再把罗兰作为内脏献祭的祭品献上。如果罗兰等到那位督依德老爷过来，罗兰就死定了。

罗兰表示自己要是信了就是24k纯傻的。

爱德华话中的漏洞实在太多了，从上帝视角来看，简直就是漏洞百出：

“那个人”到底是谁，爱德华最终也没有提到；罗兰身上究竟有什么要紧的情报以至于需要一位督依德老爷亲自过来施展内脏占卜，爱德华也没有说清楚。这些适当的留白，就是要让罗兰自行脑补的。

假如罗兰不知道爱德华的底细，说不定还真有可能着了他的道。比如说罗兰可以会以为“那个人”就是法琳娜，而那个督依德实际上是一位打入到督依德内部的灰烬之徒或者呼啸者，他过来就是为了正大光明的将罗兰处死的。

至于法琳娜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能量、那位“督依德老爷”究竟是怎么发现罗兰的身份的，罗兰自己就会给出适当的理由。先入为主的力量是如此强大，在它的面前，就连切切实实的证据都会被扭曲。

但现在，爱德华越是卖力，罗兰就越怀疑他的真实目的。

虽然罗兰强化过的水银之血足以让他从这种程度的囚笼中逃出去，但爱德华并不知道这件事。

罗兰微微眯起了眼睛。

假如他是爱德华的话，他现在会做什么呢……

是了……在成功捕获罗兰之后，他完全可以直接杀死或者折磨罗兰，这无疑是最直接的泄愤手段——但这同样也是收益最低的一种手段。他不仅暴露了自己并没有死的事实，同时还会引来导师的怒火，同时并没有得到任何好处。

要知道。希格斯同样也眷顾着罗兰。爱德华只是杀死罗兰的话，除了出了自己一口气之外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好处，相反还会惹上大麻烦。

那么，正解应该是让罗兰去帮自己办事，最好能诱.惑罗兰迈入黄昏之路。现在看来，贝尔纳就是爱德华的一记试探。

如果罗兰在杀死了贝尔纳之后。承受不住精神污染黄昏化自然是最好的情况。而如果罗兰意志力坚韧到完全无视了黄昏的感染，那么爱德华拼着惹上导师也要干掉罗兰以绝后患。

但是，偏偏罗兰的瞳色已经变成了祖母绿。这意味着罗兰多少受到了影响，他的意志力完全属于凡人的范畴——也就是十八点以下，面对黄昏的精神污染只能靠脸的阶段。

正因如此，爱德华才会决定留罗兰一命。因为奥威尔已死，除了教授以外的线索就等于全部断开，罗兰便无从追查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而教授又是出了名的来去无踪。等到罗兰找到教授，爱德华早就已经借着罗兰的名字捞到了大笔好处。同时还给罗兰惹上了一大堆的麻烦。

……有意思。

罗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没错。以罗兰的性格，如果到了那时再得知了真相，他极有可能会先搁置爱德华不管，优先解决摆在眼前的紧要矛盾再说。

真的就差一点。要不是罗兰正巧熟悉塔纳斯的话……

不过现在，罗兰倒是可以将计就计——

“那么，我能为您做点什么？”

在耐心的听完那一摞关于督依德的常识小科普之后，罗兰非常恭敬的问道。

“塔纳斯”二话不说，伸手按在了缠在罗兰身上的铁链上。周围的星光渐渐闪耀起来，自己连接起来。一瞬间就形成了大片的图案。

暗金色的火焰在他的指缝中安静的燃起，他的手指轻轻在罗兰身上的铁链上滑过，坚固的铁链就仿佛被灼热的餐刀切入的黄油一般融化着断成两半。在锁链自行断裂掉落之前，罗兰的皮肤上也被灼烤着鼓起了一圈细密的水泡，皮肤上泛起了强烈的赤红。

不过在所有的铁链全部脱落之后，罗兰身上的皮肤顿时就闪过了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你的金属过敏（轻度）降低到金属过敏（微弱），所有检定得到+1不利】

【你的金属过敏（微弱）已解除】

随着铁链的脱落，罗兰身上那种微弱的不适感也渐渐消散。

大约是因为水银之躯的原因，他身上的铁链总想进入罗兰的身体。但罗兰的身体实在是容不下这些异物，因此产生了相当强烈的排斥反应。

水银之躯这个特性并不意味着罗兰成为了终结者。因为水银、硫和盐在法恩斯世界具有特殊的意义。虽然水银依旧算金属。不过在更高的层面上，它代表着“意志”，就正如硫代表了“欲.望”，盐代表了“理智”一般。在立约者的领域里，违反契约的人会被根据具体情况化为盐柱或者硫磺块，这代表了“欲.望”和“理智”的失衡。

如果要作为一名合格的告死鸦，罗兰必须要抛弃自己的判断力。但作为一名教宗，他却不必如此。

感受着逐渐恢复活性圣化的水银，罗兰捏了捏拳头。他皮肤上的烫伤已然痊愈。

见状，“塔纳斯”沉声说道：“我猜的没错。你果然是亡灵。”

“……没错。”

罗兰犹豫了一下，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有什么问题吗？巫师应该不排斥亡灵吧。”

“我是不排斥……但……”老巫师迟疑了一瞬间，眼中露出了下定决心一般的决然，“也该让你知道。正好也和我要拜托你的事有关系。”

正戏来了——

罗兰顿时打起精神，专注的听着。

“奥威尔伯爵的追随者中有一位猎魔人。他在这里的话，我施展什么巫术都会有延迟。”

罗兰瞳孔微微一缩。

果不其然，“塔纳斯”说出了一件罗兰完全不知道的事情。

猎魔人是白塔巫师的死敌，势力范围是缇坦南方的破碎群岛附近。他们憎恨亡灵、憎恨巫师、憎恨蛮人甚至憎恨精灵等白银种。他们是缇坦人中极少数的极端人类主义者，不信仰任何神明，却又依据神明的标准处决非人异端。

他们的首领虽然实力不是很强大，但因为持有两片相当靠前的“碎片”，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之后却也拥有了不容忽视的实力。更可怕的是，其中一枚碎片中的“禁绝”能力，是可以自我复制的。

每一个猎魔人都拥有这枚碎片的复制体。在猎魔人的附近，任何超自然能力都会受到微弱的干扰，离得越近越明显。对于牧师和德鲁伊这些以量取胜的施法者来说还好，只是神术的威力会下降——可对于巫师这种玩精细活的职业来说，就是定位失误和成功率下降。

因为猎魔人对巫师的威胁，每年白塔都会派出一批战斗巫师对其进行打击，可猎魔人最终还是成功的撑到了白塔被讨伐……虽然最后他们依旧因为站错了队而进本了。

“看样子，你大概知道猎魔人是什么货色……那你也应该知道，猎魔人对一个巫师的干扰能力有多强。尤其这位猎魔人还是一位黄金阶的武器大师，我根本就拿他没办法。”

“塔纳斯”无奈的摊了摊手。

罗兰沉默了许久，然后问道：“那你的意思是什么？让我去干掉他吗？”

要是爱德华真的这么说，罗兰当场就一拳糊他脸上。

你逗我呢……只听说白银阶的打不过波ss去叫黄金阶的帮忙的，从来没听说黄金阶的打不过波ss去叫白银阶的送人头的。

不过爱德华显然并不傻。

他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只是想让你把他引走。只要远离这里三百米就好了……那样的话，我就能构建出星空之门了。”

“……您不会以为我跑得过一个武器大师吧？”

罗兰面色不善。

爱德华连忙摇了摇头：“不不不……等到星空之门召唤完毕，我就会把你传送回来的。”

“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罗兰点了点头。

……你这么说，我就能确定你是想在什么环节上坑我了。

罗兰敢打赌，爱德华绝对不会把自己传送回来。不过无所谓，罗兰本来也没打算和他发生战斗。

他自有思量。

“那么，那个猎魔人叫什么名字？”

“阿尔苏。阿尔苏.法维尔，一位纯血山民，”“塔纳斯”意味深长的说道，“你见到他之后自然就会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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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阿尔苏

根据爱德华的提示和暗中帮助，罗兰从地下室一路上到了三楼也没有见到任何人的阻拦。

不，与其说没有见到任何人的阻拦，不如说罗兰直接就是没有碰到一个人。整个伯爵府里就像是死干净了一般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罗兰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爱德华。依照他的看法，恐怕爱德华现在已经把这里面的人全部杀光了吧。

等罗兰出现在他面前，那个叫阿尔苏的猎魔人恐怕会“正好”发现伯爵府的异状，然后将罗兰这个陌生人视作入侵者，发起决死的进攻。

一个黄金阶的武器大师，其攻势之迅猛绝对不容罗兰有所保留。为了自己不被直接斩杀，罗兰所能做的就是直接出手回击。可如果罗兰真的触手回击阿尔苏，那么按照猎魔人的思维方式，罗兰就会被直接判定为敌人。

解释肯定是没有用的。猎魔人的脑子是出了名的有病。除了力量体系不同之外，他们和后来的灰烬之徒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而事实上，猎魔人公会最后也的确是在讨伐灰烬之徒时期进的本。

虽然法恩斯世界上基本每个组织或多或少都不太正常，但因为个人相性的问题，罗兰其实很讨厌猎魔人公会和灰烬之环这样的极端人类主义者。相比较他们，罗兰更喜欢和平议会的处事方式，干干脆脆利利索索，只许我打你不许你打我，没有那么多的苦大仇恨。

至于被人讨伐？蠢货，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啊。所有人都知道，被和平议会讨伐的人一定都参与了战争和阴谋的一部分，除非真的是一伙人。否则面对和平议会的锋芒，他们就连撇开关系都嫌来不及呢。

哪怕是到了失落圣诞末尾的年代，拥有复数的在神之侧级别战力的组织，数遍整个法恩斯世界也不过一手之数。而无论是新白塔还是复兴会都和和平议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即使如此，和平议会也有三次险些面临崩溃的危机。

可以说，以和平议会的行事风格。要不是他们的硬实力确实强早就跪了。猎魔人公会的行事风格甚至比和平议会都要来的霸气，就算白塔不针对他们，这群人也是持枣药丸。

不为别的——在这样一个苦难的世界，还天天想着怎么屠神灭族的，不被人针对就有鬼了。

但他们之所以能发展到今天还依旧有新鲜血液，那柄可以自我复制的碎片起码要占六成

原因，剩下的就是他们的确还是有一些本事的。

能在巫师年复一年的轰炸中长久的幸存下来，绝对是同时具有实力和运气的强者。而他们这种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的宗旨，也让他们具有同级中相当靠前的战斗力。

毕竟只有邪恶侧的职业才能够通过杀人夺取经验。正常情况下。没有人会冒着死亡的风险随便找人打架的。

而猎魔人强大的原因就是，他们明明招的是非邪恶侧的职业，但却每天都在无穷无尽却毫无意义的血战中度过。这种战斗除了增长他们的战斗能力之外，对他们自身没有任何树枝上的提升。

一个从猎魔人公会中成长起来的武器大师，绝对算得上是这个年代最顶尖的战斗力了。

罗兰相信，如果是自己拿到告死鸦的职业之前——哪怕进入暴走姿态，很有可能也会落败。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爱德华的计划没有任何谬误。

如果罗兰还是半个月前的罗兰。阿尔苏真的可以给他带来很大的麻烦，甚至直接杀死他或者逼出底牌也不是没有可能。就很大的概率罗兰会直接失去理智或是战斗能力。这样的话，爱德华完全可以掠走罗兰从白塔得到的资金。以他的逃跑能力，约瑟哪怕开了殉教姿态都不可能杀的了他。

爱德华真正的错误在于，他低估了罗兰的成长速度。

正如他了解告死鸦畏惧金属和寒冷，却不知道具体畏惧到什么程度一样——他也无法想象一个无限神恩的告死鸦能做到什么程度。

如果罗兰现在是同级的悼亡者，那么他现在已经拿到了次级地震术。在无限神恩和战斗咏唱的加成之下。罗兰完全可以做到走到哪拆到哪，说是人形天灾绝对没人会质疑。同样的等级之下，罗兰花费了大量的功夫完成了进阶，没道理会变得更弱。

罗兰倒是真的很想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在黄金阶的武器大师面前撑下来。如果可以的话。就说明罗兰真的是在真理圣殿以下绝无敌手了。

……当然，能不打是最好的。毕竟不管胜负如何，拿到好处的都是爱德华，罗兰可不会好心到做出这样的奉献。

罗兰提着一柄苏泽制式长剑，一边在心中盘算着，一边无声无息的走到了阿尔苏的房间门口。

这把长剑是罗兰专门找爱德华要来，伪装身份用的必要道具。光是提着罗兰就感到手心传来阵阵刺痛，右手以极快的速度变得无力。

喵的。该去买个铁手套了。

罗兰无奈的叹了口气。

然后罗兰伸手敲了敲门。

“阿尔苏阁下！阿尔苏阁下在吗！”

突然，罗兰高声喊道。

“……谁？”

一个慵懒而又低沉的男声从房间内响起。

在那一瞬间，就像是被睡醒的狮子盯上了一般，罗兰全身汗毛直立，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

——不行！没法打！

罗兰瞬间驱散了实在不行就打打看的想法。

不是实力的问题。罗兰12点的意志都通不过“宗师之威”的光环检定，这里面的人绝对不是像罗兰一开始想的那种籍籍无名的野生猎魔人！

……但是，到底是谁？

开玩笑呢，罗兰的意志再差也有12点。就算忽略脸的问题，假设罗兰人品最差化，里面的这个人也拥有6个掌握级的武器特性。告死鸦的水银之躯是免疫不了钝器伤的，要是他掏出个棒棒来罗兰就得跪。

毕竟现在罗兰头顶上还顶着“宗师之威”的威吓debuff呢。要是真打起来关键时候一个战栗罗兰就要玩完。

武器大师的宗师之威的检定难度只和掌握级的武器特性有关。可就算武器大师默认拥有所有类型武器的精通级特性，但从精通级提升到掌握级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萨亚侯爵让我过来。说是有事要找您交代一下。”

罗兰不轻不重的敲了三下们，隔着房门高声呼喝着。他的声音清越而带着好听的卷曲尾音，一听就是有教养的人家，不致惹人生厌。

“萨、萨亚大师？！”

一时间，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音接连响起，然后就是踢踢踏踏的匆忙脚步声。

听到萨亚侯爵的名字，里面的人明显慌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激动。毕竟萨亚侯爵的名字在圈里是相当出名的，说是大众偶像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罗兰本来也是接了他的任务过来调查，这种时候扯他的名字做大旗罗兰心里一点都不方。

然后，大门就被从内部推开了。

而罗兰在看到他的脸的一瞬间就懵了。

……这是那个什么“阿尔苏”？什么猎魔人？

爱德华你特么果然在逗我……

这分明就是和平议会的书记官，“赤梶花”艾拉索尔！

ps：推荐一下《剑娘》，名剑娘化的有爱故事，据说作者为每一把剑都做了个属性表……

那么问题就来了，鱼肠剑到底算剑还是匕首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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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赤梶花艾拉索尔

推开门，出现在罗兰身前的是一个足以用“秀丽”来形容的男子。

火红色的短马尾扎在身后，他的瞳孔是仿佛一直在闪耀着火光的朱红色，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在左眼的眼角处有两道横过来的v型刀疤。虽然容貌秀丽，却绝对不会被误认为女子。

赤发赤眼，标准的山民王室特征。

果然是见到就明白他是山民了。

从这点来说，罗兰倒是可以说一句“爱德华诚不欺我”。

罗兰不禁撇了撇嘴。

无论什么情况下，罗兰都不会轻易相信他人。可如果罗兰不知道塔纳斯就是爱德华，那么在罗兰发现阿尔苏之后就会下意识的认为爱德华是打算在这里坑自己。从而放松了警惕。

要是罗兰真的和赤梶花打起来，爱德华才是真正得逞了。

听到了罗兰的呼喝，这位扎着红色马尾的山民男子披着一件衬衣就匆匆开了门，甚至衬衣的扣子都还没系，露出里面流线型的肌肉。

因为他的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拿，罗兰清晰的看到了他比常人稍大的手掌上结附的一层厚厚的老茧。

最引人瞩目的，还要数他胸口和颈部的深红色纹身。

远远的一看，也许会被误认为是某种鸟类。不过仔细打量的话，就能发现那是一种类似水仙花的赤红色花朵。

那是赤梶花，配置“温养内脏药剂”的珍贵原材料。单独服用的话反而会中毒，发烧脱水昏迷。过量服用甚至会产生血液沸腾这样的严重症状。

虽然卡拉尔的德鲁伊能够轻松的培育赤梶花，不过赤梶花的发源地还是法拉若。

几乎每一个在法拉若的群山中长大的人都能叫出这个名字。因为赤梶花正是山民的猎龙装备“沸血之矛”的重要配方。如果结合另外两种法拉若才有的材料的话，还能制造出法拉如的一大特产“狂化药剂”。

狂化药剂和狂暴术不同。使用狂化药剂的人意志和敏捷属性是不会下降的，而且力量属性依旧会有卓越的提升。

使用了狂化药剂的话，十点以下的力量水平会提升三点力量，十八点以下的力量水平会提升两点力量，十八点以上二十点以下依旧会提升一点力量。

对于青铜阶以下的战职者来说，这几乎是相当于他们提升了半个阶位带来的属性提升了。尤其还是体现在力量属性这个见效最快的属性上。

当然，狂化药剂当然是有代价的。使用了狂化药剂的人，在药效结束以后会有四十八个小时到七十二个小时的虚弱期，在虚弱期内。他们的力体敏三属性都会有一个相当幅度的下滑，并随时间逐步还原。

法拉若人发现这个药剂，并不是用在自己的强化上，毕竟猎人不需要这么极端的力量。对于猎人来说，敏捷和血脉带来的平衡能力比单纯的力气大有用的多。

他们一般会把赤梶花捏碎后涂在陷阱和诱饵上，作为一种毒.药而存在。

艾拉索尔——也就是阿尔苏的这个纹身就是这个功能。他随时可以开启狂化，按比例提高全属性。在他进入至高尖塔之后，他开启赤梶花纹身后增幅的战力简直让他化作一条人形疯狗。

再考虑到武器大师的高招架高格挡，这简直就是一条千年铁皮疯狗。

他身上的符文和罗兰狂化后身上浮现出的符文有异曲同工之妙。同样都是以纹身的方式增加战斗力。这是属于导师的能力，然后导师给了魔鬼，赤梶花从魔鬼那里得到了魔纹的技术。

赤梶花的传奇之处，就在于他的力量是来自于魔鬼。而高于魔鬼。

他用魔鬼给他的力量，把和自己的交易的魔鬼干掉了。正因如此，他的头发才会是山民的红色的而非是其他魔鬼交易者的纯黑。

罗兰不由得庆幸自己还好没听爱德华的。直接先手提剑冲进去。

面对赤梶花这位伪装的很深的战斗狂热分子，罗兰要是进去就是送菜的。架势差距到了这种程度。罗兰的所有的架势都会被轻易反制。

赤梶花当然不是猎魔人。但他却是猎魔人公会的一员。

因为猎魔人公会的会长就是他的亲叔，上一届法拉若山民之王的表弟。而法维尔这个姓氏。就是法拉若的护剑者家族，他叔叔的两把碎片原本有一把就是属于赤梶花的。

在攻略了猎魔人公会之后，掉落的两把碎片分别是一个公会装备和一个任务道具，将后者教给赤梶花，就能得到赤梶花的亲自指导和大量的好感度。

赤梶花在玩家中也同样拥有很高的人气。

首先第一点就是脸。然后是气质，再然后就是他的性格。

假如忽略赤梶花的好斗个性，他其实算得上是一位艺术家……或者说艺术爱好者。他之所以听到萨亚侯爵的消息之后变得这么兴奋，正是因为萨亚侯爵正是他的偶像。

“您就是阿尔苏先生吧。”

罗兰抬起头来，认真且恳切的问道。

但赤梶花并没有在意罗兰究竟是什么态度。

他只是定定的看着看罗兰手上提着的苏泽制式长剑，眼神锐利。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满的扫了一眼罗兰，眼中满是警惕和烦躁：“萨亚大师不会用这种方式来请人的。”

“不，我的确是萨亚侯爵派来的人。”

罗兰斩钉截铁的答道：“只是，我在来的路上，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

“对。我发现整个伯爵府一个人都没有……”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受邀在这里住两天而已。这里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但如果什么都不管的话，这边会出大乱子的！”

赤梶花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哈欠。

“也许吧……但是你怎么证明这一点？”

他的性质显然不高。

但罗兰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直接呆住了。

罗兰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长剑归鞘然后双手奉上。

赤梶花顿时怔住，过了三四秒才反应过来。

“你就……这样抛弃了你的武器吗？”

他低声喃喃道。

罗兰清晰的能够看到，赤梶花眼中的怒火烧的正旺——

成了。

但就在这时，罗兰却露出了一个隐秘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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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斩首者

抢在赤梶花的责问出口之前，罗兰便开口轻声解释道：“阿尔苏阁下，我是一名战士。武器就是我的生命。”

他的话让赤梶花微微一愣。

罗兰右手握拳，按在自己的胸口上，神情庄重。

银白色的发丝自然的散落在罗兰的肩上，他的眼中似乎闪耀着某种光芒。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赤梶花嘴唇微微一颤。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阿尔苏阁下，我没有任何的证据能证明我的话真实无误。但我依旧请您相信我……以剑的名义。”

罗兰以极为诚恳的语气一字一句的念道。

他祖母绿的瞳孔直视着赤梶花火红的双眼，然后将目光移向了赤梶花手中的长剑。

被罗兰的目光所牵引，赤梶花也下意识的低头看去，目光不由自主的碰到了手中的长剑。

“哼……”

微微沉默了数秒之后，赤梶花突然笑出了声。

他身上那莫名的怒火突然熄灭。

“好吧。我承认你是一个战士。”

他眯着那仿佛无时无刻都在燃烧的双眼，抬起头来直视着罗兰，声音中满是慵懒和轻浮：“但我有理由怀疑，你的武器并不是这把剑。”

“……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罗兰嘴角翘起，双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武器是用来杀人的道具，战士则是驾驭武器的人。任何武器在我手上都没有任何区别。”

“呵……说得好！但这毫无意义。”

赤梶花嗤笑着，将手中的剑轻轻抛起。

细长而厚、比起剑更像是带刃的棍子的长柄武器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度。越过最高点后向着罗兰落去。

当这把剑落在罗兰面前的时候，罗兰伸出手来。剑柄正好落在罗兰手中。罗兰没有感到丝毫冲击力和脱手感。由此可见赤梶花对力道的把握有多么精细。

“来证明吧，男孩。”

赤梶花嘴角浮上了一层类似嘲讽的笑意。他眯着眼打量着罗兰。以有些娘娘腔却语气铿锵的锋利语气命令道：“用这把剑攻击我。”

“……现在？”

罗兰问道。

赤梶花点了点头。

他就这样披着一件衬衫站在门口。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拿。

他一字一句的命令道：“现在。此刻。就是这里——”

随着他的语气逐渐加重，如北地的钢铁一般凛然的气质渐渐从他身上刺出来。

罗兰几乎能听到地面上有金属拖动的刺啦刺啦的噪声。身上传来越来越沉重的重负感，闷得罗兰喘不过气来。

还好罗兰现在不用喘气。

罗兰握住剑柄的右手渐渐发力，一层薄薄的水银从罗兰的指尖蔓延过去，将剑刃覆盖。

这样的话，只要罗兰用力不要太猛，起码水银过敏的情况是不会出现的了。

如同被加固了锋利术一般，剑刃闪耀起了耀目的寒光。

事实上。爱德华也并没有像罗兰的要求那样，给他找来一把普普通通的制式武器。

所谓的制式武器，指的就是绿色精良级的武器。相比较白色普通级的装备来说，绿色级的装备至少有一个特性。而蓝色精致级的装备不仅要有特性，而且还必须是通过特殊打造技艺才能制造出来的稀有特性。

比如说罗兰之前的那把苍蓝之牙的仿制品。那把决斗短剑就是浅蓝色级别，勉勉强强能算上精致级的武器。

在正品苍蓝之牙的五个稀有特性中，这把仿制的武器原本已经有了两个，足可以算得上是深蓝色的优秀装备。

但是，因为组件缺失的原因。霜刃这个稀有特性失效，这让这把武器变成了最普通的附魔短剑。唯一的优点就在于它多少还拥有“切断”这个特性。

切断、碾压、贯穿。这是武器最常见的三个稀有特性，但常见不代表没用，相反。几乎每一把优秀的近战武器都应该具有这三个属性之一。

爱德华给罗兰的这把武器显然不是什么大路货。它甚至是一把具有三个特性的深蓝色武器，也同样具有切断这个特性——

【华尔的斩首者】

苏泽长剑

深蓝色精致级

韧性6.8，锋锐7.0。重量5.5

特效：切断（这把长剑能轻易切断深绿色以下的防具而不会产生磨损）、斩首（每次蓄力的挥砍攻击都视作一次剑势.斩首）、屠戮者（在将敌人杀死、致残或击倒的时候可以瞬间向攻击范围内的任意一个敌人发动一次攻击，此次攻击视作蓄力攻击）

罗兰在看到这把武器的瞬间。就意识到爱德华是从哪里拿到它的了。

罗兰很清楚的记得，这是奥威尔伯爵的收藏之一。原本它应该作为奥威尔伯爵的声望商店中的一个稀有品的来着。

尽管只是深蓝色的武器。但它在战士——尤其是武器大师和狂战士的眼中，却是比多数紫色武器都要好的宝贵武器。它之所以是深蓝色，只是因为他的锋锐和韧性太差了而已。毕竟苏泽长剑就是个带棱的长棍，比起剑更像是加长般的长锏。

它的三个特性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巧妙配合。斩首加上屠戮者可以让任何一个开启了狂化的狂战士化作起舞的幽灵。在这把武器上，切断特性并不是用来破防的，而是为了保证在砍头的时候武器的耐久不致因为斩断骨头所消耗。

在历史上，一位黄金阶的狂战士玩家，在没有进行任何进阶的情况下，仅仅被加持了一些状态，然后开启了狂化便达成了1vs20的壮举。

要不是后来人死的差不多之后，一个黄金阶的盾卫者醒过神来，一直拖住他直到狂化结束，恐怕这位爷能再斩上二三十个都过不了瘾的。

虽然这把剑没有伪铁特性，但罗兰还是舍不得扔。

自己马上就要去班萨，而班萨盛产狂战士。就算自己用不了，给一个白银阶的狂战士瞬间就能让他战力成型。

正因赤梶花看出了这把武器的珍贵，他一开始才会愤怒。

因为他的第一反应是罗兰想把这把剑送给他。在罗兰表明自己是个战士之后，赤梶花的怒火才渐渐平息。

对于一个武器大师来说，这种把武器当做礼物送给他人的行为不仅仅是对武器的不尊重，更是对武器大师本人的不尊重。

而一个战士如果能看出他生气的原因，至少说明他心中同样拥有武器的荣耀。他对罗兰提出的“你砍我一下”的要求，自然不仅仅是看看罗兰是不是这把剑的主人，心中还有些许考察的想法。

罗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阿尔苏阁下……我要上了。”

“来吧。”

赤梶花话音刚落，罗兰眼前便有一道系统提示猛然划过。

【阿尔苏希望你得到进阶职业武器大师，是否确认】

确认。

【正在进行检定】

【力量大于7.0，敏捷大于7.0，力敏差距不超过10.0点，拥有二十级战士职业，掌握至少一种掌握级武器特性……完全符合，通过检定】

【你得到了就职任务】

【就职任务（一）：】

【得到阿尔苏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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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考验

终于来了！

罗兰几乎感动的要痛哭流涕了。

他原本是打算用武器大师过渡到告死鸦的，结果没想到自己拿到告死鸦之后愣是没找到一个白银阶的武器大师。

这不是武器大师太少，而是罗兰太急了。

从病村开始，罗兰之后的行动路线基本上都是他规划好的。以最快的速度拿到了告死鸦的职业之后，回过头来看，罗兰才发现自己忽略了太多东西。

一些本来能救下的人没有去管，一些原本能招揽的人已经来不及了，一些稀有道具如历史上一般被它们的主人拿走。罗兰除了表现出自己对一些人的了解以外，基本上他的先知能力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好处。

到现在为止，除了泰尔的两件掉落之外，罗兰身上能算得上“道具”的，也就只有他的那件衣服了。

而因为罗兰现在已经没有鲜血，他也因此失去了主动激活这件道具的能力。除非他让敌人的鲜血浇在他身上，才能让这件活化的触.手服苏醒过来。

失去了活化打击的能力，这件衣服不过就是相当于一件能随意换衣的白装而已。唯一的好处就是省下让罗兰随身带行李的麻烦。得到了告死鸦的半亡灵模板之后，罗兰已经不用呼吸和进食了，再省下了更换衣服的麻烦，罗兰就可以自由的随意旅行了。

到了这时，罗兰才兴起去搜刮一些装备……我是说去各处去探险的兴趣。

罗兰仔细的盘算了一下，感觉去班萨救下昔拉似乎并不是特别急。以罗兰对泰尔教会的了解。昔拉起码还能活两个月。

从朱庇特四世失踪开始算起，一个月之后枢机会议在穹顶大教堂上召开。然后选出代理教宗暂代管理，等待朱庇特四世归来。就算代理教宗任职之后立即处理昔拉的事。按照班萨的传统，圣职者死刑必须至少延后一月进行。这就让昔拉起码能活两个月，这两个月就是罗兰去搜刮各种东西顺便传播瘟疫的时间。

依照泰尔教会的传统，唯有得到了泰尔的赐福，代理教宗才能成为正式教宗。而如果成为代理教宗后三个月依旧得不到泰尔的赐福，那时就必须重新进行选取，而且之前的代理教宗将失去提名资格。

罗兰要做的，就是把昔拉救出来，并且让他成为代理教宗。

反正泰尔已经死了。代理教宗不可能被赐福。而除了教宗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人能随时随地的直接与神明沟通，区区三四个月，泰尔的存在与否根本看不出来。

罗兰还有足够多的时间。为了避嫌，在瘟疫传播的正旺的时候罗兰就不能以自己的身份在大路上行走了。一个没有任何幕后主使的瘟疫远比被某人制造出来的瘟疫更能让民众怀疑众神的神圣性和合理性。

因此，等罗兰到了班萨，很有可能罗兰就会呆在昔拉身边出不来。以防万一，罗兰必须抓紧拿到武器大师这个职业——

能被赤梶花亲自教导，罗兰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一边紧紧地盯着赤梶花。试图寻找他身上的破绽，罗兰一边将长剑置于身前，用左手虚虚拢住剑柄。

这是莱斯萨尔王庭剑术的起手式。在罗兰做出这个动作之后，他的攻击架势上的【剑势.瞬击】和【剑势.乱刃】顿时亮起。

“哦？精灵的剑术？”

赤梶花眼睛一亮。

尽管他空着手。罗兰却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不，不如说，一个武器大师怎么可能空着手？他随便捡起一根木棒就是一把武器。而且他身上必定藏了大量的武器。

在找寻了五六秒依旧没有找到破绽之后，罗兰当机立断的放弃了浪费时间的举动。

想让自己的评分高一点。就必须让赤梶花对罗兰非常满意才行。

没有使用冲锋。罗兰脚步一错，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向后飘了出去。赤梶花饶有趣味的盯着罗兰的走位。若有所思。

但在两人的之间相隔七八米之后，罗兰一旋身，突然出现在了赤梶花的右后方。

罗兰这时已经进了赤梶花的房间，中间的过程仿佛被省略了一般。

突然丢失目标，赤梶花并没有慌乱。

在罗兰消失的瞬间，他便下意识的用右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当机立断的向前发动了冲锋。

这是战士用来针对潜行职业者的最正确的应对方式。除非被布置了隐形的细线陷阱，否则无论潜行者们选择背刺还是从正面突袭，都会被冲锋给巧妙的反制。

因为赤梶花猛然加速离开，罗兰的瞬击直接落空。

而在罗兰出手、剑刃在空中呼啸着传来破空声的瞬间，赤梶花右脚便重重踏在了地面上，冲锋之势猛然一转！

速度没有丝毫降低，赤梶花甚至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反向向罗兰冲了回来！

这是变向冲锋！

没有任何人会蠢到会用肉身去拦截一个战士的冲锋。哪怕这个战士没有披甲也没有武器。

但罗兰没有丝毫犹豫——

他没有选择避开，也没有强制发动第二次瞬击绕到赤梶花的背后。

罗兰冲着赤梶花冲过来的方向，面对面的发起了冲锋！

尽管没有任何与冲锋有关的特性，但罗兰的冲锋却仿佛一个血战十数年的老兵一般娴熟。

在任何地方，你都很少会看到两个战士互相冲锋。冲锋带来的巨大冲击力足以让两个人同时粉身碎骨。在双方即将接触的时候，总会有至少一方开始减速或者开始变向。除非是一开始就没打算着冲锋过后还活着的战士，才会在得到难以治愈的伤势之后选择发起最后的冲锋。

对撞的话，罗兰当然撞不过赤梶花。不仅仅是等阶的差距，无论是体质属性、力量属性还是冲锋的熟练度，罗兰都占据了绝对性的弱势。

但是罗兰具有不死性，而赤梶花没有。正是这一点给了罗兰作死的勇气。

因为一开始就没打算杀死罗兰，赤梶花最后被迫选择变向。这时距离罗兰发动瞬击甚至还不足一秒，赤梶花就已经一来一回的移动了八十余米。

赤梶花明显具有“狂暴冲锋”和“英勇冲锋”的特性。他冲锋时卷起的飓风让罗兰银白色的长发在空中狂乱的飞舞着，他几乎睁不开眼。

但罗兰没有视觉，还有感知。

跟随着自己的第六感，罗兰在赤梶花变向之后毫不犹豫的发动冲锋追了上去。

他的右手压低长剑，肌肉如同水银一般在手臂上缓缓流动，然后凝聚起来。

这是罗兰很少使用的“聚力打击”。要不是斩首者有斩首这个特性，罗兰是绝对不会使用这种需要长时间蓄力的攻击架势的。

因为判断出来罗兰的攻击够不到自己，赤梶花并没有非常在意背后追过来的罗兰。

他比罗兰早冲锋几步，以罗兰的敏捷属性和力量属性，他是不可能追上自己的。

在罗兰追上来的瞬间，赤梶花就已经打算变向让开然后回头把罗兰手中的武器夺下来了。

不得不说，罗兰的战斗修养赤梶花还是挺满意的。以一个青铜阶战士的水平来说，罗兰已经算得上其中最优秀的那一批了。

可就在这时，赤梶花却突然感到背后传来被锤子猛地砸了一下的钝痛感。

他并没有因此受什么伤，但没有预料之下，这次偷袭却打断了他的冲锋。赤梶花一个跄踉便停了下来。

……等等，怎么回事？

还不等赤梶花从懵逼中清醒过来，数道狂乱的剑刃便裹挟着在巨力下发生拉伸的银灰色的水银斩在了他的身上。

那一瞬间，赤梶花就明白了，之前究竟是什么东西跨越接近三米的距离攻击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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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斩杀剑术

为了让自己的剑术显得更加纯粹，罗兰没有使用连续攻击也没有使用圆弧斩。

好在力量超过十点的情况下苏泽长剑可以改为单手握持，于是罗兰毫不犹豫的选择开启乱刃。

瞬间银灰色的剑影扩散开来，如同花朵一般盛开。薄薄的水银层如同扩散的剑气一般被甩出去，被拉成狭长扁平的银灰色水银刃切在了赤梶花的后背上。

狂乱的舞动着的水银鞭刃将阿尔苏后背的衣物瞬间撕开一个巨大的破洞。就像是被钢鞭反复抽打一般，细密的血痕大片的浮现出来，造成了看上去很是可怕的伤势。

不过也就是看上去很可怕而已。不仅仅没有伤筋动骨，最深的伤痕也不到半厘米。

毕竟赤梶花甚至不在罗兰的攻击范围里。如果面对青铜阶以下的敌人，罗兰的水银刀刃说不定能依仗高速的割断他们的动脉造成大量失血，而面对一个黄金阶的战职者，罗兰能破防都要多亏偷袭伤害的加成。

与此同时，罗兰眼前的战斗提示也忠实的将罗兰的伤害反映了出来。

【你的剑势.乱刃对阿尔苏共计造成了8点伤害（切割）】

【阿尔苏受到了轻微伤】

【你的水银渗入了阿尔苏的血液，阿尔苏将进行一次体质检定……检定成功。阿尔苏豁免了负面状态（水银中毒）】

【负能量灌入阿尔苏的体内，阿尔苏将进行一次体质检定……检定成功。阿尔苏豁免了一次体质伤害】

“这种程度够了吧，阿尔苏前辈。”

罗兰在确定自己对赤梶花造成伤害之后。立刻收回了长剑，正色问道。

赤梶花不知道。罗兰自己心里却清楚，他根本就不会用苏泽长剑。之所以找爱德华要苏泽的制式武器就是为了不用解释自己的这头白发。毕竟赤梶花和白塔的巫师不同。全世界乱窜的他很容易就会识破一些谎言的细节，多说就是多错，能引导他人脑补的就绝对不要自己说出口。

还好罗兰找斯科特学了莱斯萨尔的王庭剑术。虽然无盾单手剑严格来说和苏泽长剑的风格并没有什么相似之处，却至少比卡拉尔单刃斩剑靠谱的多。

单刃斩剑的剑术基本上只能用在单刃斩剑上。在使用其他武器的时候，剑势.圆弧斩唯一的用处就是作为一个正统的架势来抵消掉重击过猛带来的准确度减值。

毕竟是正统的攻击架势，就算没有属性增值，至少也不会存在减值。

而莱斯萨尔的无盾单手剑剑术是一种优雅、轻盈而精准的单手剑术。就算在精灵的剑术中已经算是偏向于实战的剑术了，可在人类的观点上来看，依旧是比起战场更适合决斗的类型。

以苏泽的军用剑术举例——苏泽的军用剑术附赠的攻击架势是剑势.斩首、剑势.顺劈斩和剑势.重压三种。每一种都是极其实用的类型。不如说在步兵团中这三种就已经够用到死了。

这种长者发起的试炼罗兰参加的很多。综合来说，大约有这样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对方越不认真，就越能表现出自己的优点；对方越是认真，就越能暴露自己的缺点。罗兰还想要赤梶花的认可呢，他自然不会自讨苦吃。

罗兰心里有数，在自己就职武器大师之前，恐怕是拿不到苏泽长剑的精通特性了。现在罗兰只出了两招，并没有暴露出自己并不会苏泽剑术的特点，只能说罗兰对这种武器并不陌生。可越是战斗下去。罗兰不适应这种跟铁棍没啥区别的“长剑”的特点就会越突出。

看着罗兰毫无战意的将长剑垂下，全身肌肉也放松了下来，刚刚捏紧拳头转过身来的的赤梶花猛地刹住了步伐，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见好就收。是一个玩家最基本的素养。罗兰曾经也是一个贪刀癌和瞎**乱蹦癌的重度患者，不过黄昏眷民们很正直的用漫长的死亡时间让罗兰改掉了这两个坏毛病。

双方交手甚至不足三秒，刚刚开始便已经结束。

作为一个青铜阶的战士。自己已经做到了能力的极限。再攻击的话，就不是试炼的程度了。平白无故的受伤并不是罗兰想要的。要是暴露了不死性更是会对罗兰接下来的计划造成影响。

“很好，非常好！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没有把任何一门剑术练到这个水平，你已经足自傲了，男孩。”

赤梶花眼神发亮，声音不自觉的提高。

罗兰嘴角一抽。

废话。通过系统掌握的架势都是直接熟练掌握的……

但在赤梶花这句话出口的瞬间，罗兰眼前划过了任务完成的消息：

【就职任务（一）：得到阿尔苏的认可】

【你得到了阿尔苏的高度评价，就职任务（一）完成】

【你得到了关于转职任务的新信息——】

和一条一条慢慢浮现出来的系统提示同步的，阿尔苏继续说道：“但是，男孩——”

“我叫罗兰。”

“好的，小罗兰。我必须告诉你，虽然你的剑术和武器都很好，但你的风格和你的武器并不相称。如果你还想持有这把好剑的话，就必须要进行劈斩方面的练习。你的劈斩太软弱了。”

阿尔苏认真的看着罗兰说道：“要么换一把武器，要么换一种剑术。这是我给你的建议。”

“那么，前辈，您觉得我用什么剑术好呢？”

罗兰顺势发问道。

但阿尔苏却给了他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苏泽的剑术也不适合你。你应该学习班萨狂战士们的技艺。”

“说的再清楚一点吧，你不适合通常意义上的剑术。你没有精巧的打击敌人的弱点的意识，对你来说，似乎只要碰到敌人就好，好像是只要碰到人就能将其斩断。也许你平时使用的武器过于锋利，才惯出来了你这样的毛病，但抱着这样的心态使用纤薄的剑，很容易就会伤到剑的根本，在激烈的战斗中非常容易将剑折断。”

也许是起了几分爱才之心，阿尔苏一边思考一边对罗兰提出建议：“对你来说，苏泽长剑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你尽可以暂时搁置你的精灵剑术专心学习班萨的斩杀剑术。我建议你另外练习一些厚重的武器。比如说钉头锤杖或者连枷作为储备武器。虽然平时可能带着不方便，但在遇到你无法切断的敌人的时候也许会起到奇效。”

随着赤梶花的指点，罗兰眼中闪过了一道了然的光芒。

罗兰仔细一想就发现，赤梶花说的还真对。

虽然鞭剑这类的多段武器能极快的触发告死鸦的即死打击，但如果遇到豁免难度极高的敌人罗兰就要抓瞎。这种灵巧的多段打击更适合平等条件下的单挑，而不适合副本开荒。

作为一个资深pvp玩家，罗兰在降临到法恩斯世界后下意识的就把整个世界当成了一个大型pvp游戏。但现在回过头来想，那些不死性千奇百怪的黄昏眷民才是罗兰真正的敌人。

pvp只是前期装备积累，真正考验水平的反而是pve。和游戏正好相反。

“真是谢谢您。”

罗兰真诚的感谢着赤梶花的提醒。

要是没有他的提醒，罗兰说不准真的要走偏。到了那时就真是连后悔都来不及了。

【任务提示——】

【你得到了阿尔苏的指点，你对于战士一职有了更深的了解】

【你得到了新的就职任务】

【就职任务（二）：学习斩杀剑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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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暂时的退避

面对罗兰的感谢，赤梶花只是随性的摆了摆手。

“哎呀呀呀……你别这么正式，我也怪难受的。我就是那么一提，你听过然后忘了就行。你的路还是要你自己走，我说的再好也没用。”

这么说着，他的神色再次变得懒散。他伸手挠了挠自己的眼角的伤疤，语气变重：“那个……小罗兰啊，我再说一次，你一定要忘掉我刚刚说的话，我是认真的。我只是为了指出你的不足，不是跟你说‘啊你就这样做绝对没问题的’。我不向你保证任何东西，但我敢说，你要是全盘接受了我之前的意见必然是弊大于利。”

“我会好好判断的，阁下。”

罗兰认真的回复道。

“啊……那就好。”

赤梶花看到一直保持谦逊态度的罗兰，嘴角不经意的微微翘起然后立刻被压下去。但那一瞬间的笑意还是被罗兰精准的捕捉到了。

顿时，罗兰一直暗暗悬着的心脏终于放下。

赤梶花以性格多变著称，不熟悉他的人会认为这是一个和难相处的人。但实际上这个人很好懂。

这个人最大的矛盾之处就在于，他明明是个相当随性的人，却很反感其他人不按规矩来。

因为对于赤梶花来说，正事就是正事，跟他说正事的时候绝对不能嬉皮笑脸的，不然他虽然脸上不体现出来，却会认为这个人不靠谱。

但罗兰其实并不是很喜欢赤梶花这个人。不是因为他平时的娘炮，也不是因为他的暴力美学，甚至不是因为赤梶花有些矫情的性格。而是因为罗兰在本质上就和他的相性不和。

那种浪子一般的自由个性，在罗兰看来无疑就是没有责任心的代名词。赤梶花那种极力想要压抑却始终压抑不住的暴力冲动更是让罗兰厌恶。

和赤梶花比起来。罗兰更喜欢他的弟子亚瑟或者萨亚侯爵。

在罗兰看来，他们这样的人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贵族。

他们自己定义自己降生人世的意义、自己人生的意义。并将之作为一生的信念，坚信不疑。他们从不迷惘，从不踌躇，无论人生面对怎样的局面，都全力以赴去实现自己人生的既定目标，带着明确的方针，带着实干的钢铁般的意志。

这样的人在如今大约早就已经绝种了。那是黄金时代的贵族才会拥有的精神。

罗兰欣赏这种如钢铁一般刚强的意志。这种坚守自己的信念毫不动摇的信念本身就拥有一种卓越的号召力和领导力。而对于赤梶花，罗兰只是抱有一种淡淡的尊敬之心而已，但这并不影响罗兰接受他的观点中有益的那部分建议。

罗兰的确是该转换一下思路了——

但就在罗兰考虑如何开口请赤梶花演示一下班萨的斩杀剑术的时候。他却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有些犹豫的开口问道：“那个……小罗兰啊，你之前是不是说过萨亚大师想要请我过去来着？”

啊哈，您老人家终于想起来了啊……这起床气还真够大的。

罗兰不禁腹诽道。

“没错，”罗兰正色道，“萨亚侯爵认为伯爵大人有邪教徒的嫌疑。”

“……邪教徒？”

顿时，赤梶花便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就算在卡拉尔聚集的邪教徒并不算少，但贵为伯爵还是邪教徒的情况真的是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侯爵大人也是不信的，但是举报人却是言之凿凿。他还给侯爵列出了一些证据。以证明这里的确是什么‘黄昏追随者’的聚集地——”

就在罗兰说到这里的时候，罗兰隐隐感觉到自己的背后有什么极其隐蔽的波动向自己缓缓飘来。

那是星空之眼，星象巫师在监视和窃听时使用的巫术。

要不是罗兰具有黄昏接触者的特性，以他直逼三十大关的感知属性都没有丝毫发现的征兆。而在罗兰对面的赤梶花甚至连异样都没有感觉到。

明知自己正在被爱德华窃听，一切话语都会传到爱德华的耳朵里，但罗兰依旧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的念道：“萨亚侯爵希望我能来这里找个能管事的去和他说明一下情况，再配合督依德们进行抓捕。”

“……连督依德都出动了吗。”

赤梶花的神色变得凝重。

罗兰沉默的点了点头：“您最好能先跟我出去一趟。先离这里远一点。我担心这里可能被邪教徒诅咒，施展了什么窃听或是监视的神术。”

“随便吧。你决定。”

赤梶花耸了耸肩：“我是随意啦……但我觉得，要真有什么人的话，在刚刚听到你的话的时候他就应该走了。”

“大概吧。不过那样也好，起码能少死点人，不是吗。”

罗兰微微一笑：“无论如何，黎赛罗的民众是无辜的。如果邪教徒真的因为我的话被吓走，起码也能保住这座城的平民不致因为战斗而意外身死。”

“……虽然我不讨厌你这种思想，但……。”

赤梶花叹了口气，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沉默了一会之后接着说道。

“这是必要之恶。没有牺牲的拯救毫无意义，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万全之法。今天要是这里的邪教徒成功逃走，固然这座城市的人不会牺牲，却会有其他地方的人会因为他们而死。”

赤梶花不禁感叹道：“小罗兰啊，你实在太善良了。简直就是善良到愚蠢。”

罗兰一句话之下，话题的重点就从“伯爵是否与邪教徒有染”、“邪教徒存不存在”转移到了“应不应该放走邪教徒”。赤梶花也许没有发现，也许发现了也没有在意，反正罗兰也没有把他的意见当真。

“那就跟我走一趟吧，阿尔苏阁下。”

“稍等。你等我换好衣服……正好我也感觉这里气氛不太对，安静的吓人……这里实在不是久待的地方。”

打了个哈欠，赤梶花有些无聊的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罗兰微微松了一口气，在门口等他出来。

赤梶花这话也给罗兰提了个醒。这个地方着实不是久待的地方。爱德华就在楼下盯着自己呢，罗兰从这个地方学习剑术就等于是把自己的能力暴露给他。

罗兰已经暴露了一个水银附魔技术、一个精灵剑术，这已经满足了爱德华对罗兰进步的猜测了。

不如说，在一个月里就能掌握精灵剑术，已经是天才的极限了。爱德华不知道系统的存在，如果罗兰再表现出更加卓越的天赋甚至会

但同理，罗兰也不能直接告诉赤梶花爱德华的事情。现在罗兰的优势就是他在暗处，而爱德华在明处；罗兰清楚爱德华的底细，而爱德华并不知道罗兰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底细。

现在赤梶花毕竟只是一个寻找基石要素的黄金阶而已，他还没有正式觉醒起源。如果爱德华发现事情不对想要跑，罗兰没有信心可以拦住他。

要是让爱德华对罗兰心生警惕，下次他算计罗兰的时候就一定会用更加隐秘而难以发现的方法。唯有暂时先把爱德华放走，然后在罗兰有把握一口气把爱德华碾死的时候再果断出手把他直接干掉。

这个要求其实并不是很难，只要卡卡里特回到罗兰身边就足够了。

ps：求票啦……顺便一提，赤梶花的原型是如龙的真岛来着（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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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各怀心事

纯白色的圣火噼啪的闪烁着细密的电光，在卡卡里特的眼中激烈的闪烁着。

在飓风的带动之下，他的身影已经离地。两条圣白色的光带在卡卡里特的身后隐隐约约的服按出来，像是触手又像是蝶翼，在狂暴的纯白色飓风中猎猎的甩动着。

周围的白色雾气已经被吹散。一个穿着破烂黑袍的高大身影沉默的矗立在雾中。

卡卡里特的目光完全集中在他身上。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让卡卡里特不自觉的兴奋起来。

没有任何疑问，这个人就是敌人。

从卡卡里特的灵魂视域中甚至能看到他身上的澎湃汹涌的负能量。那些白色的雾气的源头就是他。

就像是刚刚打开的冰库一般，白色的寒气从他的黑色长袍的下摆缓缓飘出，氤氲在空气中。

“我看到救主身穿黑袍，从巴兰山而来。”

毫不犹豫的，卡卡里特将自己几乎耗竭的神恩再次灌入到仪式之中。

在维持葬礼咏唱的情况下，在约瑟惊怒交加的目光中，卡卡里特唱出了堪称僭越的祷告词——

“他的荣光遮蔽诸天，颂赞充满大地。”

“他站立，使罪人震动。邪恶在他面前跪伏，有罪的必将得热症而死。”

卡卡里特的心中没有丝毫杂念。

没错——他对罗兰的感情，从来就不是畏惧或是尊敬。他曾发过誓，要将罗兰要将罗兰视若神明祭拜。

纵使因此而被阴暗之主所厌弃也无所谓——他能感到，罗兰身上的神圣比阴暗之主伟大十倍不止。

当初。罗兰大人曾经无比肯定的对卡卡里特说过：“你没有错。”

卡卡里特从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这样教育：

卡卡里特只是工具——

卡卡里特只是武器——

武器本身的职能就是暴力。无论武器被用来做什么，武器本身是没有任何错的。

但和之前不同。之前的卡卡里特就连杀人这项功能都不完善。工具无用便是罪。不过现在的卡卡里特已经找到存活下去的理由了。

罗兰大人需要自己。如果没有自己的话，罗兰大人会遇到很多的麻烦。这些麻烦只有自己能够解决。其他人都不能。

和在尼克斯手下不同，在罗兰手下，卡卡里特很快就找到了存活的意义。

卡卡里特的想法从最初开始就从未改变。

卡卡里特只想为了他人而杀人，这是他唯一的愿望。他曾经以为阴暗之主那只能收取不义之财的教义可以帮助他合情合理的实现自己的愿望，但后来他才发现自己站错了路。

为了钱财而杀人，不过是杀手、佣兵和盗匪的行径。而且在尼克斯的教义之下，杀人并不是一个必须的环节。和杀人本身想必，掠夺财富更为重要。

这对于卡卡里特来说简直就是羞辱。

他的本质是【兵器】。虽然也许贵族的华贵佩剑比战士的素朴铁剑要昂贵许多，但作为一把武器。卡卡里特更希望成为后者。

而罗兰给他带来了希望。

罗兰所代表的就是极致的死亡。瘟疫、地震、洪涝、雪灾、大火……一切的死亡方式都在罗兰的允许之下，而并不仅仅只是用匕首去杀人。

卡卡里特当然希望自己能有更加多样的能力。毕竟他是【兵器】而不仅仅是【剑】或是其他什么的。只要是能在被他人役使的情况下夺走他人生命，卡卡里特就会感到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强烈的愉悦感。

比任何的毒.品都要猛烈。那是每一个生命最深处的本能，只要是有灵智的生命就绝对无法抵抗。

居高临下的盯着那个沉默而矗立不动的黑袍人，卡卡里特眼中的圣火被更加狂热而虚无的光芒覆盖。

他的皮肤上渐渐刺出武器。

有骑士枪、长剑、斩剑、破甲锥、连枷、斧头，也有镰刀、手术刀、长针、剪刀、钉子和长锯。各式各样的武器密密麻麻从他的皮肤上隐约露出一个尖端，远远一看，就像是卡卡里特被无数的刀剑斧钺贯穿了一般。

卡卡里特的祷告声变得更加尖锐刺耳。

“你们要听从他，但因他有着宽恕你们的权柄。解救你们于剑和野牛的角下——”

随着赞颂罗兰的祷告结束，地面突然开始剧烈的颤动。

如同周围的大地全部活化了一般。那个黑袍人身边的地面针对性的塌陷下去，在地面将他失足坠下的身体卡死之后，地面再度复原了紧密的结构。合拢开来。

可惜那个黑袍人的身体似乎过于坚硬，以至于地面甚至发出了咯到牙一般的嘎吱酸响。

在约瑟沉默的注视中，卡卡里特身上最后的神恩也转化成了圣火。

然后。他身上浮现出来的武器裹挟着纯白色的圣火，以彗星之势连续击向被卡死在地上的黑袍人。随着缠绕着圣火的兵器坠下。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连绵不绝的爆炸持续了整整十秒。等到卡卡里特踉跄的落地之时。那个黑袍人早就已经被轰的破破烂烂的，空中浓郁的负能量气息也开始渐渐消散。

可就在这时，卡卡里特却露出了惊讶的目光。

因为他注意到，在那个破破烂烂的黑袍之下，竟是一个闪烁着银白色金属光芒的金属人偶！

……不是人？

卡卡里特眉毛微微一抬。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上前去，想要对那个人偶进行了一番调查。

但他并没有注意到，约瑟在自己身后，以阴冷如蛇一般的目光正紧紧的盯着自己——

大约数秒过后，约瑟深吸一口气，将哽在喉中的杀意缓缓吞下。

与此同时，法拉若的血战已经变得更加激烈。

带蝠翼、蛇鳞和蝎子尾巴的巨大雄狮，姿容端丽而魅.惑的食脑妖已经加入了战斗。

在战场上，如同电锯摩擦铁片一样的声音在各处出现，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它的上半截是以人类的骨架组成的机器人，而拼凑起生命其余部分的都是金属的碎片。它行进的方式并不是车轮的滚动，而是如同漂移一样的滑行。

刃轮带刺的部分插在山民的尸体上，在地上刮擦，发出刺耳声音的同时在地上拖出大片的血痕。

在这三种兵种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圣殿骑士的防线便已完全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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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法拉若第四军团

他们上当了！

这些地底的魔物根本就不是溃败，而是诱使他们脱离防线的诱饵！

被密密麻麻看也看不到边的魔物四面八方的围困，盖洛眼中满是绝望。

随后，难以压抑的暴怒咆哮着填充进了他整个人的内部。如同被火焰灼烤着的焦躁灵魂不断发出刺耳的命令让他与敌人互相斩击直到一方死亡——

“别冲动，盖洛！”

“快回来！”

“你保护好莎尔娜！”

——莎尔娜。

最终，这个熟悉的名字让盖洛身体一震，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狠狠的盯着那些可怕的地下魔物。

如果这个状态放在五六年以前，恐怕会让盖洛欣喜若狂，但现在只能让他感到人生真是多姿多彩。

这是狂化，每一个班萨人的血脉中都蕴藏着的力量。如果他能在成年前觉醒这个能力，盖洛现在早就已经是一名正式狂战士了

作为一名土生土长的班萨人，盖洛理所应当的接受过狂战士的训练。每个班萨男子都会在成年前的一年到两年的时间里参加长达半年的军事训练。凡是在军训期间体现出合格的军事素养、或是卓越的个人才能的人都会直接留在部队里进行两年到五年的义务兵役，优秀者会被直接纳为士官甚至军官。如果是战时还会直接拉到前线去。

而狂战士，就是在班萨的军事部队中地位最高的一批人。班萨的狂战士就像是卡拉尔的德鲁伊和苏泽的炼金术师一样，属于某个国家的特色职业。

以极端的冷静和纪律性化作锁链和镣铐。将自己的狂热和难以压制的战斗**牢牢镇压。这就和班萨这个国家一样，在严密冷酷的律法之下。是极其旺盛的充满战斗**的极端民族精神。

班萨人无疑是骄傲的。一些极端分子甚至认为唯有班萨人才是最高贵的民族，而像是山民这类流淌着杂七杂八污秽血液的低等种族就活该去死。他们活着就是给整个世界拖后腿。

盖洛作为一名有些激进的青年人。他也属于这些人中的一员。如果可以选择的话，盖洛自然不会选择去救这些山民。

想想吧——在千年以前，现在的山民甚至都没有作为人的权利。

纯血的山民——也就是那些红发红眼的山民，在最开始的时候被称为“龙饵”。他们会对龙种生命散发出非常强烈的诱.惑气息，而班萨人和埃尔卡特人就会用山民作为一些活饵，以此来捕获各种亚龙，并从它们身上得到一些素材或举行一些仪式。而龙饵则基本上已经被龙嚼嚼咽了，如果动作够快的话大约还能在龙的胃里找到一些尸体碎块，简单清洗后还能召唤第二条龙。

要不是后来在圣者带着纯血的龙种一起离去。山民作为一种珍惜的材料早就被使用殆尽了。

直到以埃尔卡特的中心的亡灵和以班萨为中心的众神阵营发起了全面战争以后，才有些一些被圈养的山民能从埃尔卡特里面逃出去。这些逃出去的山民基于恐惧和对血脉的憎恨，他们迅速和其他种族通婚，直到他们的血脉被完全冲淡、红发红眼的征兆消失以后，他们对龙种生物的诱惑力也才消失。等到山民发现龙种生物的数量锐减，已经对他们构不成威胁之后，却已经只剩下一批最胆怯和最有远见的山民还保持着纯血。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山民想要进阶黄金阶就必须猎杀一只亚龙的原因。这是他们种族的一生之敌。

之后，随着埃尔卡特战败，如今的法拉若东部地区被泰尔动用权柄烧成了一片荒漠。而被埃尔卡特和班萨反复占领的中间区域也已经三度易手。如今已经完全的变成了一片废墟。于是初代山民之王果断出手，在战争结束后抢占这片区域，并向班萨宣誓效忠，才让山民得到了承认。

但班萨人不会忘记。法拉若这片土地原本就是班萨从埃尔卡特手中夺回来的地盘。之所以泰尔冕下施展神迹构建出一片广袤的沙漠，就是为了把法拉若这片地盘从埃尔卡特的领地上永久性的割下来。

反正亡灵们不可能顶着灼烈的阳光向西突进。虽然理论上法拉若这片地还属于埃尔卡特，但埃尔卡特人自己也知道。中间隔着一个荒漠的情况下，法拉若早就不属于埃尔卡特人了。

“真是该死……我们为什么要死在这里？”

盖洛低声咒骂着。挥剑将一个羊首蛇尾的女人的头颅斩下。

随着神恩的耗尽，盖洛的盔甲开始变得越来越沉重。他剑上的辉光已然渐渐暗淡，但他的战斗风格却越越来越老辣。一减一加之下，盖洛的战斗力反而提高了不少。

“还有……多多……”

盖洛的声音变得低沉。

想到多多，盖洛眼中狂乱你的红光便猛然跃动了一下，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他发誓，如果自己有一天能活着出去，一定要让这些山民好看——

但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密集的破空声，铺天盖地的箭雨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将盖洛一行人连同周围的地下种一同覆盖！

“这群狗娘养的这是要干什么！”

发现自己也被覆盖进了打击面，盖洛不禁骂道。

他高举手中的长剑，已经打算能挡下多少就挡下多少了。剩下的就随缘吧。

可在那之后，在莫名的力量的引导下，那些箭雨在空中猛然变向，向着外围落去，一箭一个的毫不落空。

在那些纤细的箭矢落下之后，剧烈的爆炸从落点处发生。一批弱小的魔物直接被炸的碎裂，淡黄色的烟雾扩散开来。

“第二轮轰炸——”

隐隐约约的，盖洛在不可视物的烟雾之中听到了一个高昂的声音从远方响起，伴随着军号和击鼓的声音，第二波的箭矢再度落下！

——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断的爆炸声从周围响起，激烈的暴风让盖洛连正眼都做不到。

盖洛突然感觉脸上一凉，伸手一摸才发现是自己的脸被爆炸崩飞的铁片划伤了。

“都没事吧！法琳娜，你没事吧！”

在渐渐平息的爆炸声中，盖洛扯着嗓子高声呼喝着。

他的耳朵隆隆作响，一时间什么都听不清。

但法琳娜尖利的声音依旧穿透过来，让盖洛隐约听到：“我没事！”

没事就好……

还不等盖洛稍微休息，他就听到了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三轮轰炸！近战准备！八十米！”

这时，盖洛终于想起来了，这个声音究竟是什么。

这时法拉若第四军团，一支极擅长远程打击和近距离混战的精英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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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围剿

法拉若的猎人在进入到了黑铁阶的时候就能习得追踪箭的技艺。尽管在平时面对面的平射中，以黑体阶的追踪箭并不会偏移多少角度，可如果是抛射的话，同样的偏移角已经足以对敌人进行相当精确的覆盖打击了。

和卡拉尔人不同，法拉若人非常善于擅长各种远程攻击手段。每只步兵团都配有长弓和投斧，分别用于在远距离和中距离削减敌人的有生力量。

不过在第四军团手上，长弓就不仅仅是用于消耗和骚扰的辅助武器，而成了战术的核心——

盖洛注意到空中传来若隐若现的破空声。在连绵不断的轰炸声中，这些带着凹槽的箭矢下落时发出的尖锐呼啸声几乎听不到。

“——捂住耳朵！！”

盖洛一边紧紧的将自己的耳朵捂住，一边扯着嗓子高声呼喊。

但他的声音在第二轮爆炸引发的爆鸣声中被完全淹没，就连盖洛自己都听不清。

与此同时，他的视线也被黄色的浓雾干扰，什么都看不清。盖洛甚至没法确认友军的位置。

下一刻，随着电光闪烁，比爆炸声巨大数倍的轰鸣声凭空炸响，剧烈的震撼之下盖洛的大脑几乎变得一片空白。

当他的意识恢复的时候，暴雨般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魔物的哀嚎声在黄色的浓雾中连续响起。可盖洛完全不知道身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的耳朵还隆隆的隐隐作响，发出嗡嗡的声音。

盖洛知道。这是法拉若第三军团的惯用手段。

第一波轰炸的是为了制造大片的烟雾，迫使敌人移动起来或是顾及到埋伏不敢轻举妄动。同时封住敌人的视觉。这些黄色的烟雾的性质类似于巫师的黑暗术，却不会被瓦解咒术和清洗术驱散。也不会因为昏暗视觉和黑暗视觉而看穿，只能被强风吹走。唯有第四军团的作战头盔上的镜片可以看穿这些烟雾。

然后便是第二波的轰炸。

第二波抛射的箭矢上附有大量的火药。这些镂空木质的箭矢的外层是带有裂纹的金属层。在爆炸的威力之下，本就刻上裂纹的金属层会直接爆碎开来，高速飞射而去的贴片会使敌人产生大量减员。

这时，敌人只能选择散开并趴下，以此来躲避那些爆炸箭矢的破片伤害。

一般到这时候，法拉若第四军团就可以接敌进入战斗了。如果敌人数量比较多，在接敌前会进行四轮投斧攻击然后再开启冲锋；如果敌人实力比较强，那么他们便会开启便携式的沉默术力场。准备进行第三轮的轰炸。

第三轮的轰炸物是一种会发出巨响的爆炸物。如果一个基于感知和体质的检定没有完全通过的话，就会陷入长达数秒到数十秒的震慑状态，假如检定双双失败甚至会直接昏迷。

随后，第四军团就会冲入到烟雾之中，对无力还手的敌人进行一轮割草。

因为在第二轮的轰炸中，敌人大多已经使阵型分散开，这种情况下山民可以非常轻易的将敌人的阵营完全割裂。因为过于巨大的噪音，等敌人刚刚从震慑状态清醒过来的时候还会出现双手无力大脑模糊等症状。

一般来说，军团的编制主要由黑铁阶和青铜阶构成。少数将领可能拥有白银阶的实力。但绝不会多。

毕竟普通人类的极限就是黑铁，白银阶就是足以管理一个区的强者，而黄金阶更是只能以怪物的标准来称呼的高端战力了。

对于那些砍掉脑袋也不会立刻死去、斩断四肢绞碎内脏也能再生的人来说，似乎的确“怪物”这个名字比较适合他们。

一个标准大队是三千人。在现在这个时代。一个军团的最低标准，就是指一个至少由一个大队编成、同时具有干掉一个黄金阶的强者的可能性的战斗单位。唯有满足了这个标准，这个部队才能称之为军团。

白银阶与青铜阶还没有非常明显的实力差距。但黄金阶已经是足以碾压白银的战斗力了。可就算是碾压，如果是十个、二十个甚至于五十人的白银阶。也是绝对足以杀死一个黄金阶的敌人的。虽说黄金阶是怪物，可他们依旧会受伤、依旧会感到疲惫。他们依旧需要外界的能量补充。只要如此，那么就有击杀的可能。

所以说，如果真的有一只全部由白银编成的军队，已经是足以征服世界的战斗力了。

而对于那些白银阶以下的职业者来说，他们既没有对抗震慑的抗性、身体也没有强韧到能够硬抗那些高速抛射的金属破片。除了苏泽的黑曜石军团，法恩斯世界也没有任何一个军团能够配发可以直接忽视爆炸伤害的强韧铠甲。

可以说，法拉若的第四军团是一支相当强的奇兵。尽管所有人都知道对抗这只军团的方法，却没有人能做得到。

前年缇坦组建的雷霆之剑大队，就是效仿法拉若第四军团而组建的。尽管他们没有那种能够制造巨大噪声的爆.炸物的技术，也没有那种只有自己人可以豁免的烟雾弹，但他们却能合力召唤出巨大的闪电。

电光可以起到致盲的作用，而雷声虽然效果不明显，但多少也能让敌人沟通困难。而且自然的雷电风暴可比普通的破片矢伤害高多了。他们之所以不能成为军团，唯一的原因就是他们的人数着实是太少了——雷霆之剑大队全员都是见习阶的巫师。唯有巫师才能如此自由的役使雷电的力量。

可就算是缇坦的巫师属于简约版，可要在普通的成年军人中找寻具有巫术才能、对巫术不抵触、同时具有纪律性的身家清白的军人也并不容易。

盖洛之所以能知道这些，是因为在进攻白塔之前，班萨正计划组建“曜日军团”，而他便是其中一员。盖洛自然会对曜日军团的原型进行一定程度的了解。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及时做出正确的反应。

不过就在刚刚，盖洛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对法拉若第四军团的了解是如此的浅薄——

微型沉默力场仅仅开启了一瞬间就关闭。可在那之后第四军团的所有人依旧沉默着，在远处的击鼓声指挥之下，法拉若第四军团的人在黄色的浓雾中进行极具效率的杀戮。

不知道他们离自己还有多远，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不知道他们以什么方式进行杀戮。对于他们的服装、他们的指挥官、他们的脸盖洛更是一无所知。

只能感受到敌人正在以一个可怕的速度减少着。这种无声而极具效率的杀戮让盖洛不由得为之心寒。

那些魔物大约不过只有三百到四百的数量。在第四军团的围剿之下恐怕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就会被剿灭。

盖洛敢保证，在烟雾散去之前，这些沉默的杀戮者就会自行散去。毕竟他们其中还有相当部分的班萨人和缇坦人，第四军团的人是不会让他们对自己有任何了解的。

不过，多少危机算是化解了……

和盖洛不知道的是，现在多多正陷入了新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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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牵连

“我跟你说啊，新开的那家莺馆绝对是这个。”

一个身形肥胖脸上满是横肉的办事员翘着二郎腿，冲着身边的同事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抖动着脸上的肥肉，嘿嘿的笑着比出一个大拇指。

“是吗。”

但他身边的那个带着单片眼镜的男人却只是干巴巴的回答着，脸上没有一点感兴趣的神色，只是捧着手上的一本书安静的看着，对那个肥胖的男人露出了一个有些冷漠的眼神。

而那个肥胖的男办事员却完全没有看出自己身边同事对自己的厌恶，只是提起硕大的屁股，搬着凳子又凑过去了一些。

“怎么，你还不信我不成？”

一边说着，他一边兴致勃勃的挤了过去。身上的汗臭味让沉默寡言的同事不禁将身体向一侧倾斜，极力的想要远离他。

“要我说啊，你还是早点放弃莉莉娅小姐吧。人家可是德鲁伊，怎么会瞧得上咱这种小办事员。”

胖子一脸唏嘘的叹了口气，如此沉重的表情在他脸上意外的显得有些诙谐。

身边的同事闻言一脸不满的瞪了过来，张开嘴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

“行了行了，你先把你那边的人解决一下吧。”

那个带着眼镜的同事用极不耐烦的声音打发着他。那个胖子见身边的同事实在是不想跟自己说话，于是又悻悻的坐了回去。

他这时才注意到那个比自己的桌子高不了多少的灰发少年。以打量商品一般的目光上下扫视着他。

看上去脏兮兮的灰色短发就像是沾了土一样。他的腰间别着一把圆柄的短剑，在外袍下面没有套锁子甲，只是套了一层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皮造的皮甲。

这个灰头发的小孩身上的长袍是十好几年前流行的款式。就算是镇子里的老塔姆家的儿子也不会穿这种过时的老土衣服。

就算是自己也不会穿。玛丽说现在早就过了流行及地长袍的时代了，现在人家缇坦那边流行的是长裤衬衣和风衣的打扮。

看这孩子是从法拉若出来的，八成是哪家的猎户的孩子吧。看这发色就知道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孩子。

胖子办事员撇了撇嘴角，也不管他，只是端起自己的杯子，嘬了一口水。

他是真心不想给这种小孩办理入境手续和短效身份证明。万一出了事他要负责，而且小孩不懂事。稍微墨迹一点就又是哭又是闹的，连砸东西带喊的简直让人头疼。

可如果加快流程的话又不行。他们这些人是不能随随便便就加快流程的，不然要是随时随地都可以快速办好身份证明了。那些急着入境的人肯定就不会请他们帮忙活动活动了。

不能开这个先例。不然的话，那些人根本就不会带着可爱的银币过来，而是带着令人厌烦的小孩子过来了。但没办法，这小孩确实按着流程走了一趟。还拿着有入境处签名的契约过来了。

真是的。这年头什么人都开始学公子哥们离家出走了。

他一边嘟哝着什么“这都是什么孩子”，一边把那个签了名的契约和旁边的一个填好已久、墨迹都干了的表格拿了起来。

随后，胖子办事员便随口问道：“你的名字？”

“多多。多多.纳斯克斯。”

多多冲着眼前的那个办事员咧嘴露出了羞涩的笑容：“您看，那上面写着呢。”

“啊，我知道……你是哪里人？”

“我是苏泽人。苏泽莫斯利克教区的。”

“多多……这都什么名字，怎么听着像昵称？还有你这头发怎么回事？”

多多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胖子撇了撇嘴角，将两份薄薄的文件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愣是找不到有什么可以把这小孩打发回去的错漏点。就像是这孩子已经办了好几次卡拉尔的入境手续了一样。

但是开什么玩笑？他才多大？

胖子宁可相信是有人帮他填。不过这也证明了他肯定不是什么有钱人。

不然的话，只要请自己吃一顿饭再送点礼。自己就能帮他把一套手续都办妥给他送过去。心疼那点钱顶着这么冷的天在外头跑来跑去，一看就没什么油水。

这么一想，胖子立刻就失去了工作的热情。

不能挣钱的工作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他将两份薄薄的文件捏在手上，呱嗒呱嗒的给自己扇着风。顿时一股浓烈的汗臭味就飘了出去。

“我出去一下。你帮我看着东西点。”

他身边的同事终于忍不住，硬邦邦的砸下一句话就猛地砸门而去。

“好嘞！回来记得给我带点吃的！”

胖子笑眯眯的冲着门口高声呼喝着，说完之后他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去。

他从鼻子里面轻蔑的哼着“这些人都是什么素质”，将身体自然后倾。身后的椅背顿时便发出吱呀的惨叫向后微微形变。胖子就像是被喂成了方形的兔子一样，把自己身上的一摞肥肉挤在了小小的座椅里，随着他抖着腿，他全身的肥肉就像是波浪一般层层叠叠的涌动着。

“我说啊，你不是第一次来卡拉尔了对吧。记得来卡拉尔，就要按卡拉尔的规矩行事，可不能像你们那里一样没教养的在街上乱跑。见到长者要打招呼，走路要慢。卡拉尔可不是什么轻浮的地方。”

胖子以长者的语气教训道：“你看看——在这大冬天的，哪里能比卡拉尔更暖和？想来卡拉尔的人多了，你要是不听话叔叔就找人把你赶回去。”

“您说的是，”多多以羞涩乖巧的语气应道，“我从前跟叔叔来过一趟。”

“那这次呢？你叔叔呢？怎么把你扔这了？”

胖子皱起了眉头，以明显的不满口气抱怨着。

多多不漏声色的回道“他上次找入境官弄到了长期身份证明，原本能帮我带进来的……但是那位德鲁伊大人太忙，这次没空来接我。”

“哦？你叔叔认识德鲁伊大人啊……那他可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听说多多认识一位德鲁伊，胖子顿时就肃然地将身体从椅背中坐直。

胖子装作不经意的发问道：“那你知道那位德鲁伊大人叫什么名字吗？”

“克雷卡。他的圣名是枯木……他是一位黑袍德鲁伊。”

多多认真的答道，然后恶趣味的反问道：“您认识他吗？他也是入境局的来着。”

听到黑袍一词，胖子全身的肥肉都被吓得静止了一瞬间。冷汗从胖子的发际线上流淌下来，后背完全被汗液浸湿。

“啊……啊，对。我当然认识。”

胖子提高了音量：“他不就是那个……那个经常穿黑袍的那位大人嘛。我们都认识啊的来着。”

说道这里，胖子干干的咳嗽了两声，将声音压低：“对了，那位大人是不是平时挺冷淡的？不说话对吧？”

“啊？他挺健谈的啊？”

多多一脸茫然。嘴角不自觉的翘起然后压下。

胖子作恍然状，右手猛地砸了一下桌子：“哦对对对！你看我这记性……这种事我都记错了。”

一边若无其事的说着，他背后的汗出的更多了。

然后，胖子毫不犹豫的拿着多多的文件就放在了自己桌子上铺开卡死在槽内，然后按了按一个按钮，一个闪光的痕迹就凭空浮现在了多多的文件末端。他刚想把文件递给多多，想了想，顺手按了一下桌子上的按钮，用复制的符文把多多的资料存了一份。

能多认识一个人总是好的。

尽管他没有权限复制入境者的信息，但他并没有在意这种事。等多多走了，自己把文件打印一份收起来，再把它从办事处的信息库删掉就好。

这间屋子里唯一一个喜欢多嘴的人现在就在外头。这个小孩又不是办事员，看不懂按钮和按钮的区别，没有人会知道……

“……你怕什么！说清楚了不就好了！磨磨唧唧的最烦人了！”

就在胖子这么想的时候，多多打开门，一个清脆而雀跃的女声正好从门口飘了进来。

糟糕！是莉莉娅小姐！

顿时胖子的脸色就变了。

和多多擦肩而过，一个棕色卷发的少女扯着那个带着单框眼睛的办事员气冲冲的走了过来：“我说胖子，你没事别跟我家阿诺说些乱七八糟的！他可不是你这种……嗯？这是什么？”

她说了一半，正好看见了桌子上被激活的复制符文，脸色不善的看着胖子，然后她的右手立刻闪烁起了微弱的浅绿色灵光，把手按在了符文上读取着资料。

顿时胖子脸上的肉都快挤在一起了。

“莉莉娅小姐……您……您看，这是我一个朋友的信息。他是克雷卡.枯木大人的朋友，我只是帮他存个过境资料，以后办手续会简单很多……”

“……等等，你说，他是你朋友？”

莉莉娅脸上突然露出森然的冰冷笑容。

“对，对啊……”

胖子一脸茫然。

“蠢货……根本没有一个姓枯木的德鲁伊叫克雷卡！”

少女冷冷一笑，声音不大却仿佛一个雷霆劈下，胖子一个腿软就跌在了椅子上。

“阿诺！把这肥猪抓起来！立刻通知枯萎者有牧师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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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正规军

爱德华眼中的瞳孔完全消失，眼中闪烁着极璀璨的星空般的光芒。一个黯淡的光点静静的悬浮在罗兰身后，被清晨的阳光完全遮蔽。

这是星空之眼，星象巫师在监视和窃听时最常使用的巫术。作为一名成年的卡巴拉之敌，在他占据了塔纳斯的身体之后，塔纳斯的所有能力自然而然的就被他所掌握。

尽管星空之眼机动性差、而且必须维持施法并不是十分好用，但胜在它足够隐蔽，只要有一点的自然光就能隐藏它的踪迹。

如果施法者能达到白银阶以上，星光之眼的亮度等级就会下降为微光。这意味着所有没有微光视觉的种族都无法在有光的情况下用肉眼看到它，唯有将房间内所有的光源全部熄灭，才能看到那个微弱的光点。

而这个光点可以继承爱德华所有的感知属性，能感知到周围一定距离内的物体和声音，并且将其全部传回给施法者，唯一的缺点就是无法看到颜色罢了。

在爱德华的耳边，罗兰故意压低的声音非常清楚的响起：“萨亚侯爵希望我能来这里找个能管事的去和他说明一下情况，再配合督依德们进行抓捕。”

“……连督依德都出动了吗。”

“您最好能先跟我出去一趟，先离这里远一点。我担心这里可能被邪教徒诅咒，施展了什么窃听或是监视的神术。”

“随便吧，你决定。我是随意啦……但我觉得，要真有什么人的话。在刚刚听到你的话的时候他就应该走了。”

“大概吧。不过那样也好，起码能少死点人。不是吗。”

罗兰清澈的声音在爱德华耳边响起：“无论如何，黎赛罗的民众是无辜的。如果邪教徒真的因为我的话被吓走。起码也能保住这座城的平民不致因为战斗而意外身死。”

爱德华自然是不信他这句话的。

在他看来，罗兰之所以要让阿尔苏离开，不过是因为自己之前对罗兰所说的那段话而已。

可不知为何，爱德华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想起了罗兰在被行刑前说的那段话，不禁对罗兰肃然起敬。

尽管罗兰这个人心狠手辣，对自己手下的人也丝毫不留情面，但在爱德华看来，他却是一个真正的圣人——尽管还稍显幼稚，但至少他比那些只是和神明有相似性而被封圣的牧师高尚多了。

起码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能够牺牲什么、需要毁灭什么。尽管在一些事情上还保有余地。不过在爱德华看来，那不过是因为罗兰的年纪太小，考虑事情还不周全的原因。但正因如此，爱德华才要毁掉他。

不过……萨亚侯爵？

听到了意料之外的名字，爱德华微微皱眉。

如果可以的话，这个人爱德华并不想接触。

不光是因为他是护剑者家族的人，而且他的身份相当神秘，根据爱德华的调查，他和卡拉尔的军方似乎也有一些关系。万一要是招惹到了军方的斥候，爱德华在卡拉尔就真的无处容身了。

卡拉尔作为唯一一个不允许牧师入境的国家，唯有这里才是最适合黄昏眷民传教的地方。爱德华并不希望自己引起卡拉尔对黄昏眷民的警惕，否则他的同胞们会很苦恼的。

在加上身为猎魔人的阿尔苏。以及长眠导师的牧师罗兰……

……不行，我得走。

爱德华很快下定了决心。

虽然他的确需要一些钱，也需要给罗兰制造一些麻烦。但这两件事的优先度并没有比他保护自己生命安全来的重要。

不如等罗兰离开之后，再回来想办法把那些钱拿走一部分吧。

反正这么多的金币和银币。如果不拉来一个车队是很难运到别处的。而且退一步讲，就算罗兰有把握在运输过程中不泄密。也没有什么地方会比卡拉尔更适合埋藏宝物。

毕竟这个世界是有侦测金属和寻找财富这两个神术的。除了禁绝牧师的卡拉尔之外任何地方都不安全。

感受着阿尔苏准备罗兰离开，爱德华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无声无息的从星界之眼的维持状态中退了出来。

没有丝毫停歇的，爱德华立刻动用了他之前的安排。在确认外面的某人收到了他的消息之后，他立刻摧毁了练习用的符文石，并在激活了身上某个饰品的效果之后马上开始准备下一个巫术。

当然，肯定不是他和罗兰之前说的星空之门，爱德华如果想跑路的话根本用不上这种低端而不稳定的东西。而且阿尔苏对巫术的干扰也并没有爱德华对罗兰说的那么严重。两个人一个在三楼，一个在地下室，在这么大的宅子里其实他们之间的距离也不小了，罗兰把他带出去也不一定能拉开多少距离。

实际上，爱德华要使用的是一个大型幻术，结界笼罩范围是整个伯爵府。在他施术完毕的时候，罗兰和阿尔苏才刚刚走到伯爵府的门口。

顿时异变陡生——

因为突然打开门的伯爵府，路人下意识的将目光投过来，在发现是两个陌生人——而且其中一个还带着兜帽之后，稍微有些在意的瞥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开。

伯爵大人有什么客人，和他们的关系可不大。

“救、救命！救命啊啊啊啊！”

可就在这两个人的存在还没有在脑海中完全消散的时候，一个极端恐惧的凄厉哭喊声突然从打开门的伯爵府里面传来，然后戛然而止。

一时间，所有人下意识的都将目光投了过去，原先的动作停止，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间。

罗兰和阿尔苏当时懵了一瞬间，在他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刻，骨头断裂的咔吧脆响、内脏被什么东西咀嚼的吧唧吧唧的声音非常清晰的从被拉开的房门里面传来。周围路人的脸色登时就变了。他们惊叫着哭喊着向远离伯爵的跑开。

“出事了！快走！”

罗兰毫不犹豫的将门甩上，拉起阿尔苏的手就要往外跑。

可没跑几步，他们就被外面层层叠叠的武装卫士拦了下来。

“怎么回事？你们是什么人？”

他们高声呼喊着，神色警惕的露出了腰间的斩剑。

他们穿着贴有装甲片的硬皮甲，带着棕黄色的皮质手套。这是非常典型的卡拉尔普通作战部队的装备，只是他们身上能表明番号的徽章统统被拿了下来。

罗兰敏锐的发现，他们的动作正是卡拉尔军用剑术的起手式。

……正规军？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卡拉尔的正规军不是不许在非战时入城的吗？马尔诺斯那个家伙在干嘛？

罗兰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毫无疑问，有权限将正规军引入城内的只有马尔诺斯将军，也就是萨亚侯爵。

可是，看这来势汹汹的样子，罗兰很难把他们和援军联系在一起。

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是萨亚侯爵，还是爱德华？

ps：剧情分支：

a：还是相信萨亚侯爵吧……逃去侯爵府

b：马尔诺斯那个家伙一定出问题了……逃去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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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下注

还是相信萨亚侯爵吧。

罗兰最后下定了决心。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能证明萨亚侯爵无辜的直接证据，但反过来说，罗兰也没有能证明萨亚侯爵要对自己不利的证据。

这种情况下，罗兰选择相信萨亚侯爵。冷静下来想一想，起码在罗兰之前和他见面的时候，罗兰清楚的感觉到萨亚身上绝对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并且也没有被黄昏感染。

他离开萨亚侯爵还不到几个小时。如果谁能在这几个小时里将他感染并且完美的将早就准备好的正规军——还是全副武装、并且做到身份处理的大波正规军引入城中，并且完全没有惊动普通人的话，那么这个人绝对不是罗兰匆忙之下就可以应付的。

绝对不是爱德华。爱德华对罗兰的了解还没有到这种程度，在他的身后或者说在他也看不到的地方，一定有谁在操纵着一切。

可是，究竟是谁呢？教授？法琳娜？亦或是风语者？

罗兰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一时间他竟无法锁定究竟是谁在针对自己。

退一步讲，如果罗兰实在不确定萨亚侯爵是否可信，那么依照罗兰多疑的性格来说，罗兰直接逃往城外就成了最好的选择。因为逃往城外这个决定一旦错误，罗兰并不会失去什么；反过来说，如果罗兰贸然进入可能被重重埋伏的萨亚侯爵府，很有可能就出不来了。

罗兰可是记得，自己现在的任务还是（2/4）呢。

罗兰相信。如果一个人能用如此精细的布局就为了针对自己，那么他绝对不可能留下一个如此明显的生路给罗兰。哪怕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至少也会为这种“万一”而进行一些布置。而这种布置对于罗兰来说完全是陌生的，他既不知道敌人在哪。也不知道敌人是谁。

而现在的萨亚侯爵府一共只能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有人在埋伏，要么就是能让罗兰逃过一劫。除此之外别无他选，但反而能让罗兰对危险有一个大体的估计。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从提兰斯大坝上就能看出来，罗兰是那种喜欢将隐患提前引爆的性格，比起堵他更喜欢疏。

罗兰心里有数，就硬件能力来说，自己不过是个凡人。他的智商不算高，没有卓越的人格魅力。也没有战无不胜的反应速度，就连战斗直觉和政治直觉也不过是刚刚及格而已。他唯一的卓越之处就在于他总能认识到自己的不足。

支持他到现在的，除了信息上的碾压和来自系统的金大腿之外，也就只有一个每次都能在关键性的抉择时，总能选对正确的道路这一项能力了。如果这能算能力的话。

换句话来说，就是罗兰足够幸运。幸运到罗兰从不会因为自己的选择而感到后悔。

——既然如此，罗兰选择相信自己的幸运。

第三次重复——他相信萨亚侯爵。这句话同样是罗兰自己告诉自己的。

既然选择让萨亚侯爵帮自己解决掉这个事件，那么罗兰就不能在其他的选择上拖自己的后腿。

现在不过是个“蓄谋已久的误会”，可要是罗兰真的伤到了他们。就不仅仅是一个误会了。

到了那时，就算是萨亚侯爵也会感到麻烦。假如罗兰带回来的调查信息不足以满足他，那么他自然也不会帮助他，而是选择把罗兰推出去并把自己摘干净。

“别激动。别激动……冷静一下……”

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正规军，罗兰拉着赤梶花的手微微攥紧，整个人以缓慢到不会引起误会的速度慢慢后退。同时不断轻声重复着。

那些正规军面色极为不善，随着罗兰后退同步的缓缓前压。在罗兰接近到门口的时候面色变得更加不善。一些人已经将腰间的卡拉尔斩剑拔了出来。一眼瞄过去相当具有威慑力。

罗兰同时注意到他们的嘴唇紧绷，手腕颤抖。呼吸紧促。整个人都处于极端紧张的状态，可他们看向了罗兰的目光却能看到隐藏的并不是很好——或者说根本就没有遮掩的愤怒。

恐惧，和憎恨吗……

罗兰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神微微一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自己的脚跟碰到墙面之后，罗兰便猛地赤梶花的左手手腕用力拽了一下，然后马上松开他的手，猛然跃起按住房檐向后一踢，借助反作用力翻到了房顶上。

“阿尔苏！跟我走！”

还好罗兰之前猛拽了一下自己的手，阿尔苏瞬间便反映了过来，在罗兰话音落下之前就同步翻了上去，然后跟着罗兰直接向某处跑去。

事情发生的太快——距离罗兰跳起到阿尔苏也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里甚至不到两秒钟。这些将城主府层层围困的正规军完全没反应过来。

之后，里面的人想要出去追他们，外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想进来，顿时场面一片混乱。

“好了好了！大家别乱动，立刻停下！”

一个金发青年在人群中高声呼喊道。

很快，这些隐藏了番号的正规军就安静了下来。青年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指着城主府：“不要忘记我们的天职！犯人逃走了就让城卫队去抓，我们先看看伯爵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看看伯爵有没有受伤！”

在青年的指挥之下，很快几个以卡拉尔人的标准相当高大壮实的小伙就抬着一个尖头的木桩走了出来，以一个特殊的装置将木桩固定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就是在一二三的口号声中一起向前跑去，用木桩撞击大门。

仅仅三次撞击，厚实的木质大门就直接被连同铆钉一起飞了进去。

顿时，浓重的腥气从里面溢了出来。

碎裂的尸体几乎铺了一整个走廊。内脏、眼球、破碎的皮肤还有骨骼碎片洒了一地，但唯独找不到肉，血量也是意外的少。光是大门的走廊就起码有三个人的肉量，想也知道里面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看到这样的惨境，一些士兵甚至直接吐了。

“打起精神来，大家！要是我们也垮了这座城市的居民就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

那个金发青年一边轻拍一个正在呕吐的年轻士兵的背，一边高声呼喊着，他的脸上仿佛露出了光芒。

在他的安慰下，那个士兵很快就好了，露出了感激的目光。

然后他们便一个个的进入了溢满腥气的伯爵府——以踏入冥土般的觉悟。

在他们的身后，罗兰和阿尔苏站在一个隐蔽的天台上冷冷的看着他们，然后才退去，赶往了萨亚侯爵府。

而罗兰在注视那个金发青年的时候，用了格外漫长的时间——

ps：今天定时发送莫名无效所以第一章更新迟了……还好我上来看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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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折回

“我不该饶过他的……”

罗兰喃喃着，面色阴冷。

旁边的赤梶花闻言，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你说什么？”

“……抱歉，是我连累了你，”罗兰深吸一口气，嘴角浮起一丝尖锐冰冷的弧度，“他们是来找我的。”

“私敌？”

阿尔苏眯了眯眼，肃声问道。

罗兰沉默的点了点头。

是的，他认识那个人。

尽管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罗兰曾经差一点就把他杀掉了。

这个金发青年，就是在罗兰在顽橡迷锁里面遇到的那个带队的灰烬之徒。罗兰曾经用时间差和心理战术狠狠地戏耍过他，但因为顾及到马可和风语者的怒火，罗兰并没有对他们大开杀戒，而是选择将他们吓退。

现在罗兰有些后悔了。

当时罗兰刚刚降临法恩斯世界，思维方式还没有完全转换。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实际上有很多的漏洞。现在回过头去想想，就算不杀他们，至少罗兰也要把那几张纸条拿走才行。作为只有罗兰才有的东西，那几张纸对罗兰来说实在是过于具有标志性了。

因为只有罗兰持有那几张纸，可以视作这是罗兰的贴身个人物品。对那几张纸条使用预言类的神术的话，罗兰的信息有很大的几率会被侦测到。

现在恐怕就是他们来算账了。

只是罗兰不知道这是他的个人行为，还是灰烬之徒的集体行动。他必须知道这件事，才好对后面的事做出安排。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么罗兰有的是办法去解决；可如果是后者的话，罗兰就必须得抱有一些余力。才能让自己面对突发情况的时候不至于过于狼狈。

必须得想个办法……想个办法试探一下他们。

——然后，就杀了他。

看了一眼沉默着的罗兰。赤梶花也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用力抓了抓罗兰的头发。

“别怕，罗兰。”

他咧开嘴，秀丽却不会被认作是女性的面庞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别怕，”他重复道，“不过是一群宵小之徒。罗兰，你记住，你是赤梶花阿尔苏的弟子——”

“记住，如果有人要算计你。你就拿剑去砍他；你要是砍不过他，你就叫上我一起去砍他！”

闻言，罗兰一怔。

“……啊。”

感受着自己头顶上传来的温暖，一时间罗兰竟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姑且就把这句话当成善意收下吧。

“你先去找萨亚侯爵吧。我有事要处理一下。”

罗兰沉默许久，然后低声开口说道。

那个领头的缇坦人是一个邪教徒——这对于萨亚侯爵要求的调查来说是一个相当程度的进展。但如果仅仅只是这一句话，并不足以让萨亚侯爵庇护罗兰。

一边是自己国家的正规军，一边是一个身份不明的外国人。该信任谁一望便知。

罗兰需要更多更有力的证据证明他是一个邪教徒，才能彻底的让萨亚侯爵站在自己这边。正好罗兰需要去调查一下那个灰烬之徒的虚实，看看针对自己究竟是他的个人行动还是灰烬之徒的集体行动。并且采取一些对策。

于是罗兰开口对赤梶花说道：“你沿着这条路往前走接近不到一千米，在看到一个巨大的橡树的地方往那个方向拐，你就能看到萨亚侯爵的宅子了。”

“好！就该这么干！”

大约是误会了什么，赤梶花突然露出了欣慰的表情：“我在萨亚大师家里等你的好消息。”

这么说着。他用力拍了拍罗兰的肩膀，就朝着罗兰刚才指的地方迈步前去。

罗兰嘴角一抽，也懒得去解释什么。

反正就结果来说差不了很多。罗兰早晚也要干掉那个家伙。唯一的不同就是大约不是砍死他。而是用圣火烧死他。

在赤梶花离开了罗兰的视野之后，罗兰便毫不犹豫的第二次跑了回去。

过了几分钟。赤梶花轻盈的越下，落在了罗兰之前站着的地方。

在他之前脱离了罗兰视野之后。便计划要直接赶回来。

和之前不同的是，赤梶花手上提了一个金属质地的小箱子。看上去并不是很大的样子。

他并没有告诉罗兰，他之前隐隐产生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似乎有什么伟大的存在正在一直凝视着罗兰一般。虽然罗兰自己没有感觉，但赤梶花光是暴露在那个视线里面就会感觉到强烈的不安。

果不其然，在他离开罗兰身边之后，那种饱含莫名其妙的恶意便消失不见。

“果然还是放心不下啊……”

犹豫再三，赤梶花叹了一口气，提着自己的手提箱无奈的沿着罗兰的路线走了回去。

此刻，那些看不出番号的正规军的精神几乎已经完全崩溃。

从横廊开始，伯爵府的惨烈程度便得到了进一步的提高。

就像是墙壁变成了怪物一般——一些比较完整的胳膊和腿零零散散的在房间中分布着，插进坚硬地板中一半以上，就仿佛他们的主人被活埋了一般往上努力挣扎一般。

但是，不一样。

就像是吸管埋入了雪泥一般，柔软的手臂非常柔顺的插入了地板和周围的墙壁之中，皮肤没有丝毫破碎，建筑物的表皮也没有丝毫剥落，地板的纹理清晰可见。

哪怕是活化建筑这种级别的神术都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事情。

最显眼的却不是这些装饰物，而是在原本挂着鹿角的会客厅上面挂着的东西——

一男一女，赤.裸的连接在一起的两人被一根粗糙烧焦的木头长矛贯穿，从男人的后背刺进去，从女人的后背刺出来，然后钉在原本挂着鹿角的壁炉上面。

但是，他们的眼睛、舌头、耳朵都被割下，五官一片焦黑，头发被完全的烧成了灰烬。

以他们的尸体为中心，什么东西燃尽过后的灰烬成放射状在整个房间里面扩散开来，零零散散的血迹散布在地上，将灰烬浸湿，变成了黑色的污垢。

“是邪教徒！”

那个金发的男子肯定的说道。

“奥克利福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一个刚刚吐过，面色极为难看的中年男人凑到了奥克利福的身边低声问道。

奥克利福毫不犹豫的答道：“很简单，只要你们……”

他话音未落，银白色的火焰凝聚成的箭矢便猛然穿透了窗户了墙壁，向着奥克利福身边四面八方的射来！

ps：不知为啥我今天困的快不行了……坐在电脑前不停的瞌睡，一会睡过去两次了……

如果到零点还没有更新第二章就说明我彻底睡过去了，你们就不用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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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放弃

那个蠢货！

尖利的呼啸声从身后传来。多多低头躲过一只刻满符文的乌黑木箭，然后侧面一跳闪过第二只寂静无声的箭矢，他不禁暗暗咒骂那个肥猪的愚蠢。

那个胖子摆谱摆的这么大，多多原本还以为他至少自身能力不错没人敢动他才敢这么嚣张。可他真没想到，那个胖子的傲慢居然是蠢出来的……

这下可好，就连自己都被连累了——

噼啪！

就在多多继续埋头狂奔的时候，他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脆响，顿时一个急刹车，惯性之下险些跌倒。

下一刻，大团大团舞动着的翠绿色藤蔓从多多眼前的地面上猛然爆开，如同起舞的蛇群一样从多多眼前甩过。

他甚至能看到那些极为翠绿的藤蔓表面上有一层蛇鳞一样的光滑锯齿，多多甚至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腥味在鼻前掠过。

是绿藤德鲁伊——

多多现在才反应过来，背后猛地出了一身冷汗。

要不是他刚刚下意识的停了一下，现在他大约已经被藤蔓割破皮肤了。

尽管毒不可能真正的杀死亡灵，却可以让他的身体出现问题。无论是让他全身肌肉麻痹还是腐蚀他的骨头，只要让多多的速度慢下来，就会被后面的德鲁伊抓住。

而且现在多多唯一的优势就在于那些人并不知道他是亡灵这件事。这给了多多从他们手上逃脱的可能性——就像是他从法拉若战场上逃出来一个原理。

……但是，德鲁伊不是不能体外召唤吗？

多多紧皱眉头连连后退，然后突然发现那个蛇群一样的藤蔓附近的木屑。于是他顿时一怔。

他连忙向周围打量了一下，却只找到一根普通的铁头箭矢。第一根的黑色木质箭矢却是怎么找也找不到。

——神术延展？有大德鲁伊？

多多右手猛然攥紧，随后他深深的叹了口气。双手举起，直接放弃了逃跑。

德鲁伊进阶到了大德鲁伊，就可以如同和常人讲话一般和大地与自然生物进行沟通，并且可以通过一个小型仪式在卡拉尔大结界内部任意传送。

如果没有那个大德鲁伊的话，多多还真跑得掉。

在德鲁伊中，唯有白银阶以上的枯萎者或者黄金阶的大德鲁伊可以通过诅咒锁定某人。只要多多在枯萎者赶来之前甩开他们，并且不伤害任何自然生物，不到一个小时这片大地就会失去对他的记忆。

但现在，一个大德鲁伊——尽管是绿藤德鲁伊——已经锁定了多多。那么再跑就没有意义了。

大德鲁伊的自然之心已经升格成了橡木之心。到了这个程度，最弱的神术职业便能够顺利翻身，在荒野环境中将成为神术职业中最强的一个。

他们就如同自然之子，任何对他们带有敌意的行为都会被周围的植物侦测到并传送给他，动物和植物会自发的保护大德鲁伊，同时任何自然环境伤害都对他们无效。

而且就像是马可一样，大德鲁伊觉醒了起源之后，他们的自然化身甚至可以变身领主级的元素生物，并且同样享受到元素生物的不死性。被杀死后会在元素位面重生而不是立即死去。

可惜，德鲁伊有需要沟通希格斯、不能杀人升级和需要远离城市这三个致命缺陷，因此罗兰根本就不可能选择他们。但这并不影响一个大德鲁伊对于普通职业的压制力。

世界总是公平的。不能杀人获得经验，德鲁伊想要升级只能刷功绩。在游戏里还可以通过大量氪金强行冲功绩。在现实里就是实实在在的水磨功夫。对于这些年老成精的笑面虎来说，他们比普通的德鲁伊难忽悠的多。

刚过边境就被一个大德鲁伊盯上，多多根本不敢往罗兰那边跑——他怕给罗兰带来麻烦。

都怪那头蠢猪……

多多恨他恨得简直牙痒痒。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希望能把那头蠢猪的皮扒下来，看看他身体里面是不是除了肥肉和屎之外别无他物。但不管怎样。此刻一切都已经于事无补。

在卡拉尔，牧师入境的结果只有被捕和被杀两种。

现在追捕多多的还是一些不会杀人的守护者。如果多多投降的话只是会被关起来而已。借助他亡灵的特性，他很容易就能逃走。

多多自从接触了罗兰，就已经和这个时代的亡灵不同了。

他的眼睛不是灰色的，皮肤也不会腐烂。他有心跳、身体有温度、血液还在流动。任谁来看也无法将他和亡灵联系在一起——但多多依旧能像亡灵一样随意弯折拆卸自己的身体并在后来将其组装。

现在投降还来得及。等到枯萎者来了，说不定投降的结果也是被这群心理变.态的疯子顺手宰了。毕竟牧师是不享受卡拉尔的法律保护的，就算是某个神祇的牧师或者圣殿骑士在这里遇难或者遭遇了什么大麻烦，圣殿也无法对此进行大规模的报复。尽管受难之树属于预料之外的情况，但财富之城被团灭了的圣殿骑士团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无法释放神术的圣殿骑士，甚至比战士都要弱得多。

在这个拼施法者和空军的数量和质量的年代，封禁所有的牧师，就意味着会有近八成以上的人不敢进入卡拉尔。卡拉尔的主场优势已经到了能做到的近乎完美的程度。

但来的人少不代表没有人来。一些被斥为异端的牧师们只能咱是离开班萨或者缇坦，先隐藏身份去卡拉尔住一段日子。

在很多的宗教观中，异端比异教徒更加不可原谅。异教徒还有教化的可能，而且教化异教徒还是一份不小的功绩。但对于异端，一旦被抓住就不存在被宽恕的可能性，最好的情况也不过就是绞刑而已。

异端的罪过在于对神旨的曲解和对各位主内的兄弟的离间。尽管他们同样受到神的庇护，但因为他们的存在、他们所引起的争端便等于是减弱神的神圣性，因此对他们的杀伐是可以被宽恕的。举个例子，昔拉就是一个最典型的异端。

唯一和其他异端不同的是，昔拉因为在最后关头得到了正义的权柄，因此才没有立刻被朱庇特四世干掉。正如之前斯科特所说的一样——这年头，是个教宗就能对手下的牧师生杀予夺。教宗掌握的权柄可以让他免疫一切同神同领域的神术，并且可以随意消解对方的神恩，并且给对方造成反馈伤害。

如果不躲在卡拉尔，他们家的教宗想让他几点死他就得几点死。

至少隐姓埋名的躲在卡拉尔还能活下去，等到新教宗上任发布****令的时候，他们再回去也不迟。新教宗上台时，一般来说枢机院都要经历一段时间的动荡。一些主教被提拔为枢机，一些枢机被下放到各教区，一些罪人被从牢中提出来，一些人被押入大牢。每个教宗的都对交易有几分自己的理解，因此每个教宗在形势稳定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写出新的经传，对教义进行重新解释。并且让下面的神父和主教重新学习——而这种重新学习是真的会影响到神术修为的。

不理解、不认可新的经典的，神恩便会消解部分；而有共鸣、受到洗礼的，自然而然的就会进阶。在法恩斯世界的任何宗教里，教宗都是唯一能和神明产生真正意义的交流的人。因此唯有他们有权利解释神旨。

但昔拉不同。

他虽身在牢中，却如同披着主教的衣袍一般，依旧背脊挺直，容光焕发——

ps：昨天眩晕过后，今天身体好像又出问题了……坐在桌子前码着字突然眼前一黑，然后手指使不上力气站不起来还恶心想吐……不过今天没睡过去，因此大约有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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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昔拉的正义

“我就实实在在的告诉你，你这便是有罪了。”

昔拉眼中隐隐闪烁着光芒，语气肃穆：“无需辩解——无论原因如何，你烧了邻家的房子，这便是罪。你虽没有伤他的性命，但火却蔓延至数家，将他们的家产化作虚无。你既无法偿还他们的损失，若不把你投入这牢中做永久的劳役，他们心中的愤懑又如何去平息？”

此刻，昔拉的双手被枷住，脚腕被铁链锁住，锁链的另一头深深的钉在墙体上，如同一个将要被处刑的罪人一般。

他身上穿着破烂且沾有泥垢的白色麻布长袍，他撕开的袖子上能看到被鞭挞的血痕。但他的脊梁依旧挺直，声音沉稳有力，如同他还穿着他的红衣站在讲堂上一般。

“况且，他们已然失去了他们的家。他们的妻女将因此而受苦难，生病且不得治，遇灾年不得果腹。日夜劳作也不得温暖。你给他人平添了麻烦，毁害了他们原本幸福的生活，你自然是有罪的。”

“但是，大人，”一个瘦弱的少年跪伏在他面前，声音中满是苦闷和忧愁，“我烧他们的房子，是因为他们的言语和行为伤害了我的爹娘。泰尔教诲我们，要尊重我们的父母，将他们如同自己的心和肺一般保护……那我的行为又有什么错呢？而且他们让我进牢，也不能偿还他们的损失，还不如让我工作给他们还钱造房子。”

“不，并不是这样。”

昔拉叹了口气，摇摇头：“他们的错误。需要让他们偿还。你并没有审判的权利，也没有执行的权利。若是这个世界上人人如此，那么世界早就乱了……这个世界需要律法。违反律法的人必须得到惩罚，就比如我，以及你。的确，让你进牢对他们并没有任何好处，却可以提醒后来的人不要违反律法，正如人活在世上便是为了受苦，可他们受过的苦，总能让后人少受一点苦。这便是人活在世的意义。”

在昔拉面前许多人虔诚的跪伏着。这些人同样身着麻衣，手上却没有戴着枷铐。黯淡的夕光从上方狭小的窗口挤进来。零星的还有雪花飘落，把他们的皮肤冻得通红。

这些人都是犯下重罪，但却罪不致死的人。

无一例外，这里包括昔拉在内的所有人都是罪人，除非教宗亲自赦免，否则他们终生不可离去。

曾经他们狡猾、邪恶、心狠手辣，但这些足以割伤自己和他人的锋锐在多年的囚禁中已经被磨平。在这里，他们需要终日劳动，终身劳作以赎罪。每个月都有因为繁重的劳逸和疾病而死的人。

昔拉是这里唯一的例外。他不用劳作，但他却比这些人都要辛苦。

他被送进来的时候，舌头被割下，双手双足的骨头被打断。眼睛被挖去。可只是过了一夜，他身上的伤势就自然恢复。

这是毋庸置疑的神迹——因为在这座监狱里有一半人都有或者曾经有泰尔的圣职，所以这座监狱最主要的功能就是封禁泰尔牧师的神术。

在这里。祈祷是没有用的。再虔诚的牧师的声音也传不到泰尔那里去，因为它是被朱庇特的权柄所加持的圣地。

所以昔拉的“神迹”显著的激怒了典狱长。

因为这等于是说。他所掌握的并不是泰尔的神术，或是说昔拉比朱庇特四世的权柄更高——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让他发自心底的对昔拉感到厌恶。

“不要迷惑众人了，异端！泰尔若还眷顾你的话，你便以大奇迹从这里出来吧！如果不能的话，就说明你的神不在这里！”

这便是典狱长对因神迹而恢复的昔拉进行了长达数日的鞭挞之后，看到身上的伤势在每天日出升起时复原的昔拉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因为某种未明的原因，最后一天昔拉身上的鞭痕却并没有向一开始一样恢复。

不过因为典狱长连看都不想看昔拉一眼，过了这么多天他都没过来，所以他并不知道发生在昔拉身上的变化。

因为他个人的恶意，昔拉的食物被他直接划去。而连续数日没有进食的昔拉最终还是引起了其他罪人的注意。于是以一个枢机的觉悟，即使饥饿且干渴，但昔拉依旧扯着嘶哑的嗓子对这些罪人们讲经，开导他们，安慰他们。

在短短的三日内，无比纯粹的昔拉便彻底得到了这些罪人的信任。他成为了这些罪人所崇敬的目标。

每天每顿饭，这些罪人都自发的将食物和饮水让给他，并因此而感到激动。这种行为给他们带来一种赎罪的满足感，很快，这种行为就自发的形成了一种秩序，罪人们每天劳作、回来听课、劳作、回来听课，精神状态有了明显的改善。

昔拉看着这些人，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他也曾经认为这些犯下大罪的人都是不虔诚、不善良的。而罗兰的一句话改变了他：“你为什么会认为，只有泰尔的正义才是唯一的正义？”

这句话深深的触动了昔拉，引发了他的思考。

泰尔是唯一的正义之神，正义的概念便是由泰尔所定义，似乎说泰尔的正义是唯一的正义并没有错。

可是，这意味着所有泰尔的敌人都是不正义的吗？如果他们正义，那么为什么要去攻击他们？如果他们不正义，岂不是说班萨以外的人都是罪不可恕的？

而在如今，看到这些虽犯下大错，心里却依旧有着良知和道德的罪人，看着这些虔诚的侍奉着泰尔却被关押着的前牧师和前圣殿骑士，在昔拉心中，“正义”的概念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果是之前的他，绝不会对这些“罪人”们多说一句话。光是和他们处于一室昔拉就会感到空气变得污秽。但现在，昔拉已经意识到，这些人都不过是一些可怜人而已。

他们固然有错，但错绝不全然在他们身上。

比如说这个少年，他的母亲瘫在床上，父亲则是一位匠人。一次他的父亲捡到了别人的首饰，便决定留下来贴补家用，不过随后就被失主找上门来一顿暴打，手也被打折无法工作。后来才知道，那个首饰是非常贵重的附魔物品，他的主人是一位大商人。一个小偷偷了他的东西之后立刻被发现，然后便在匆忙的逃跑路上丢了下来，没有被商人的手下看到，却被他的父亲捡到。

虽然他的父亲是被商人的手下所打，但少年并不敢报复商人。可就在这时，他得知了正是邻居向那个商人检举，说是他的父亲将首饰带了回来，因此商人才把他的父亲当成了那个小偷，并按照惯犯的惯例废了他一只手。于是少年便恶向胆边生，一把火烧了邻居的房子。

可随后，大火蔓延。因为天气干燥，最后大火烧毁了半条街才被扑灭，数十栋房子被烧毁，甚至有小孩和老人被烧伤。少年造成了他这一辈子也赔不完的损失，要不是他的父亲和母亲跪在地上苦苦求情，在加上他并没有真的烧死人，少年连进入监牢等待****的机会都没有，而是直接会被处死。

可是，他真的有错吗？要说错的话，的确是有——在泰尔的教义中，放火的确是重罪，但他却并非是因为纯粹的恶意而放火，不如说他的放火本身是一种复仇，而这种复仇却同样是被泰尔允许的。

他的邻居也的确犯下了罪。污蔑同样是罪行，但却很轻；商人也有罪，驱使手下伤人，需要处以罚金。可商人和邻居都认为少年的父亲是小偷，在他们看来，他们同样是站在正义的一边的。

看看这里的这些人吧——这些不被宽恕的罪人和异端，他们所有人都抱持着自己的正义，他们所有人都认为自己没错。

正义真是一个难懂的东西。

昔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并因此感到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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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普通的猎人

毫无预兆的，银白色的火焰凝聚成的箭矢猛然穿透了窗户和墙壁，向着好像完全没反应过来的奥克利福飞射而去！

在箭矢即将命中的前一刻，墙壁和窗户被击穿的声音才刚刚传来，大团大团的亮银色火焰在墙上燃起，贴着墙壁缓缓爬行。奥克利福刚刚回过头来，就被数发银白色的火焰箭矢击中。身体被火焰的箭矢直接贯穿，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发出了惨烈的哀嚎。

在他的哀嚎声中，奥克利福的双眼猛然爆出一小簇银白色的火焰；随着他连续不断的咳嗽，银白色的火花被他零星的咳出来。仿佛是炉底的火苗被通了风一样，爆裂的银色火焰从他身上猛地迸发出来，眨眼间便将他的身体完全淹没，化作一人高的巨大火球。

“大人！”

“奥克利福阁下！”

奥克利福周围的军士们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在短暂的懵逼之后，他们开始慌慌张张的动起来，想要将奥克利福的身体从各个方向挡住。并试图泼灭不断发出哀嚎的奥克利福身上的火焰。

他们捡起周围的毯子便拼命的甩向爆燃着的奥克利福，一些人则将刚刚找到的水泼在奥克利福的身上。

可这一切都没有任何用处。

那银白色的火焰碰触到水的时候没有任何反应，既不会突然变得猛烈也没有变得衰弱，就像是这些水没有发挥任何作用，就直接被火焰吃掉了一般。

曾经有一瞬间。军士们怀疑这火焰是某种幻术——可随着他们中意志最坚定的一个人在尝试性的碰触到火焰之后手掌立刻被引燃。只用了不到十秒，那些银白色的火焰就如同蚁群一般咬碎了他的整个身体。他整个人都被引燃。并且就在原地化作了骨灰。

这火焰是真的！而且无比致命！

军士们立刻意识到这了这件事。

但随后，他们心中就不免产生了几分疑问。

仅仅只是擦到了火焰的边而已。就产生了这么大的伤害……那么，在火焰正中心的奥克利福过了这么久，到底还能不能活下来？

不，活下来已经是不可能了。

隔着这么远，这些士兵都能感受到那无比灼烈的炽热感。他们警惕的望着那团巨大的火焰，一边以后，一边缓缓掏出了自己的武器。

周围地上的那些尸体碎块、鲜血和骨骼如同阳光下的积雪一般缓缓消融。但那种让人恶心的气氛却没有丝毫改善。

他们心中疯狂敲响警钟，一种被什么东西盯上了的感觉从那团火焰的中心传来。

就好像是，那火焰并没有烧尽什么。而是唤醒了什么一般。

下一刻，被银色的火焰爬行着灼烤着的墙壁轰然坍塌。士兵们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向被火焰烤脆了的墙壁。

然而不过是瞬间，一股焦臭味便将他们的注意力扯了回来。

但是已经晚了。

银白色的火焰如同心脏跳动一般抽动了两下，便怦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焦红色的熔岩一般缓慢流动着的物质。

在他们再次回过头来的时候，一只由熔岩形成的大手已经悬在他们的头顶上缓缓压下。被选为目标的那个士兵在气势的锁定之下就连动都动不了，只能一脸恐惧浑身颤抖的等待着自己被熔岩烧成熔渣。

他的发丝因为高温已经发黄变枯打卷，皮肤通红且滚烫。

可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光刃便在他的视野中猛然出现。

随着一个斜斜的圆弧一闪而过。那只由熔岩形成的大手猛然被割断，抽搐着滑落在地上，化为一滩熔岩，并将地板引燃。发出了亮红色的火焰。

那个士兵张大嘴巴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一脸惊愕。

银蓝色的长发，祖母绿一般晶莹发光的双眼。那精致如人偶一般的面容——正是刚刚逃走的两个人其中之一！

“等等，你是……”

“你别管我是谁。”

罗兰开口。干脆利落的打断了他的话：“我也不管你们受到了怎样的蛊惑。总之你们不过是被牵连过来的普通人，现在开始。就是我和这个怪物之间的问题了————已经没有你们的事了。”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没有丝毫迟疑。

一时间，原本想过来控制住罗兰的周围的那些士兵顿时便犹豫了。

没错，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和这个家伙不熟。只是前几天他们的上司突然跟他们说，要让他们暂时听这个所谓“来自南风之环的派遣官员”的调度，他们才会到这里来的。

他们甚至对“南风之环”究竟是什么东西都不确定。只是听说这是一个在卡拉尔南部接近缇坦的地方比较活跃的一个德鲁伊学派。针对各类德鲁伊学徒而开展的一个研习性学派，对各类地理、地质和魔物生态学有很深的理解，前段时间还曾经以卡拉尔的外派德鲁伊学派的名义在缇坦使用神术修过排水道，有效修正了缇坦人对德鲁伊“穿着兽皮拿着木拐杖吃人肉跳大神”的错误印象，并连带让他们对整个卡拉尔都有所改观。

当然，以上这些一大串的光辉历史，真正管用的只有一句话，那就是“德鲁伊学派”。

作为一个卡拉尔人，尊敬德鲁伊几乎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本能。因此他们并没有怀疑上司的这段话，而是非常专注的去执行了。

可现在看看……这个由奥克利福在中箭后咆哮着转化成的熔岩人形，并不能让他和普通卡拉尔人脑中睿智慈爱的长者联系在一起。

“我能问一下，奥克利福阁下……他究竟是什么吗？还有您究竟是……”

一个留着及肩短发的青年男子有些犹豫的问道。

罗兰面色凝重：“他是一个能够控制心灵的人形魔物，我已经追捕他好久了。至于我我的话……不过是个普通的苏泽猎人而已。你们无需在意。”

一边说着，罗兰手腕一沉一挑，闪烁着银白色锋刃的灰色长剑在空中划过数道痕迹，将那个熔岩的人形的双手直接割了下来。

……普通的猎人？还而已？

周围的人不禁汗颜。

……开玩笑呢？普通的猎人有能随意干掉这种怪物的？

而且猎人不是都出自法拉若吗？苏泽的猎人是怎么回事？

“苏泽的猎人都是怪物吗？”

罗兰隐约听到有人在自己身边喃喃道。

他微微一笑，紧接着脸色一肃：“你们都呆在我身后。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让你们遭受苦难。”

罗兰在旁边已经等了很久，好不容易才等到一个切入进来的时机。

这个奥克利福不过是个小角色，罗兰需要知道他背后站着的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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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奥克利福的梦魇

首先理一下思绪吧。

罗兰眯着眼睛，看着嘶吼着的不断重组的熔岩怪物，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首先就是，罗兰不能让这些正规军出事。

就像是之前罗兰宁可拉着赤梶花逃走也不能和他们正面冲突一般。这些不知道番号的正规军随时可能会被人改动身上的番号，这样他们完全可以成为任何人。只要那个人有需要，无论给被罗兰杀死的人套上卡拉尔任何一支部队的番号，都有可能成为将罗兰彻底毁灭的钥匙。

现在，无论是约瑟还是卡卡里特暂时都派不上用场。他们实在是离得太远了，如果罗兰现在能把这些正规军救下来，绝对是有益无害。

那么，接下来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罗兰要注意不要使用任何形式的神术。

在这群正规军面前，任何神术、任何形式的神术都会暴露罗兰的真实身份。别说是祷言和咏唱、就是圣火都不行。

这对于罗兰来说勉强能算得上是挑战。尽管他面前的这个怪物拥有黄金阶的战斗力，但和人类相比，罗兰能喜欢和这种没有灵智的魔物进行战斗。

别的不提，起码罗兰能拿到经验。而且对于罗兰来说，面对这些不知变通的魔物，实际上就和在游戏里刷图没啥区别。

从之前对付那些掠影的时候罗兰就发现了——似乎对于一切非人形生物的种族来说，它们都和游戏中完全一致。这意味着罗兰完全可以用自己先前的经验去吊打他们。

毫不犹豫的，罗兰踏前一步。

他的右手提着沉重的苏泽斩剑，白色的光晕渐渐缠绕在他的手腕上。

——聚力一击！

就在罗兰的蓄力攻击即将出手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的，那个重组到一半的熔岩怪物突然向罗兰发难！

地面上的两摊熔岩突然爆起。刺出了密密麻麻的针刺然后脱离开来。如同雨点一般的水滴形熔岩闪烁着明亮的橘红色光芒，向罗兰攒射。弹幕几乎完全将罗兰的身影覆盖，他身后的士兵们慌乱的向后退去，差一点就被熔岩的钉刺达成了筛子。

从地上的熔岩开始发红到熔岩的弹幕将罗兰的身影覆盖，其间就连半秒钟的时间都不到。

但罗兰仿佛对此早有预料。

他甚至没有等到地上的熔岩发红，仅仅只是自己跨入了某条线。足够接近那个熔岩生物之后就停了下来，然后毫不犹豫的向右前方发动了冲锋！

猛然的加速之下，罗兰的身影甚至在众人眼中猛然消失，留下一个被弹幕笼罩起来的残影。险之又险的，罗兰正好和那些橘红色的半固体钉刺擦肩而过。

如果罗兰没有记错的话，奥克利福化作的这种生物叫做熔岩元素。

熔岩元素算得上是黄金阶生物中调整难度最高的几个了。毕竟他的全身都是由熔岩组成的，无论是擒抱还是解除攻击都疼的不行。一旦被熔岩元素抓住，就像是掉进了岩浆里一般。对于小黑龙来说也许算得上是一个泡澡的好地方，可对于多数种族来说。这与地狱别无二致。

接着冲锋的惯性，罗兰身体下沉，随着他一脚蹬在了墙上，在极高的速度之下如同行走在平地上一样在墙壁上奔跑了起来。

在他接近天花板之后，罗兰便是毫不犹豫的一跃而起，旋转跳跃，在空中调整好了身体，蹬在天花板上。双腿弯曲。

在那一瞬间，罗兰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只捕猎中的蜘蛛一般。静谧而诡异的悬浮在了天花板上。

就如同罗兰曾经在辛吉亚酒馆里所做的一样——不同的是。这次围观罗兰的并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罗兰紧握着长剑的右臂肌肉绷紧，收回到胸口。随着罗兰双腿猛然弹出，冲锋再次启动！

罗兰整个人如同彗星一般坠落，以雷霆般的气势重重的撞在了那个熔岩元素的身上！

明明只是锐器，明明只是一把长剑。但在罗兰从上而下的锤击之下，一个塌陷下去的碗状的凹陷在熔岩元素的头顶渐渐成型。

没有丝毫犹豫，罗兰直接将剑弹出，从腰到肩膀到手臂一口气的发力，剑势.斩首强行启动！

剑刃微微向上抬起。短暂的蓄力之后再度向下重重拍下。以斩下万千头颅一般的气势轰然将熔岩元素的脑袋砸进了他的脖子。

罗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启了连续攻击。

第三次的，罗兰的剑刃微微抬起便蓄满了力，携着再度触发的剑势.斩首再度轰在了熔岩元素的头顶！

轰！

这时，熔岩元素的身体才刚开始因为第一剑的重压而向下落，变成了三角锥一般的样子。携着三重的力道，熔岩元素身下猛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他的身体被压力挤得向四周突出，看上去变胖了许多。

罗兰微微向后一跳，看着熔岩元素全身僵直站在原地，持剑的右手在空中微微划过，下一刻罗兰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熔岩元素的身前。

然后，熔岩元素便爆炸了。

数不清的剑影在同一时间猛然击出，熔岩元素的身体被击破，如同常人喷洒鲜血一般向自己的身后疯狂的喷洒岩浆。在他的身后火焰熊熊燃起，周围的士兵们已经完全看呆了。

从熔岩元素开始发射熔岩弹幕到现在，不过才刚刚过去一秒多一点而已。

他们甚至没有看清罗兰做了什么。只看到那一道银灰色的剑影在空中连续闪过，熔岩元素便仿佛被好几个壮汉围起来的沙袋一样不断被打来打去，最后直接打爆。

明明那应该是岩浆才对……明明他应该免疫物理伤害才对。

不光是那些士兵不明白，就连奥克利福本人都不明白。

他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在地上边打滚边挣扎。

因为罗兰对他造成了成吨的伤害，他的熔岩变身自动解除。这时就可以看到，他的脊背已经被打断，还有右腿和左臂，以及右肩全部断裂。

“为什么……咳咳咳……我、我明明……”

他断断续续的呻吟道。

就在这时，罗兰凑到了他的耳边，一字一句的轻声念道：“我可以说过的——你们这群脑子进风的垃圾，迟早要见到你们亲爹的怒火！”

在那一瞬间，奥克利福的双眼猛地瞪大。

在他的眼中，极端的恐惧瞬间满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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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晶巢

在罗兰看到奥克利福眼中的惊惶和恐惧的那一瞬间，他便是心中一沉，暗道不好。

既然奥克利福不知道自己就是“老爹”的话，就说明罗兰的身份根本就没有暴露。换言之，奥克利福并不是因为自身的原因才过来的，他的背后一定有某人在指使。

再联想到那个一看就是准备充分的元素化身，答案只有一个——

中计了！

一股极为剧烈的危机感袭来，罗兰也顾不上继续审问奥克利福，便是一个大跳想要离开原地。

但就在罗兰双脚刚刚离开地面的瞬间，大团的白色雾气便从他脚下爆出，将六七米内的范围完全遮蔽，刚刚跳起的罗兰的身影顿时隐在了霜雾之中。

随后，从他的落点处，如同荆棘海一般数量庞大的冰刺便从地上斜斜的刺出，四面八方的绽开，喀拉喀拉的向那些正规军涌去。

看到这一幕，罗兰心里便是咯噔了一声。

他顿时明白了，那个人究竟是要干什么——

罗兰还没有落地，那些晶莹的冰刺便将那些正规军大片大片的贯穿。就像是钉在刺猬上的果子一样，大约一米多高的如同豪猪的毛发一样斜斜的刺出，从那些不明番号的正规军的腹部和****贯穿进去，鲜红的血顿时被中空的冰刺抽出，浅白色的冰刺被猩红色的液体完全浸染。

那些反应比较快的人本能的想要转身逃走，但他们逃离的速度并赶不上冰刺生长的速度。刚刚跑出两步，冰刺便从他们的背后刺入。一些冰刺甚至碰巧绕过了肋骨的间隙。深深的刺进了肺部之中。

咕嘟咕嘟的，白色的泡沫从他们的嘴边大量的涌出。想要斩断或是崩断冰刺也做不到。这些冰刺实在是太过密集，不仅仅钉在了他们的躯干上。甚至还穿过了他们的大腿、肩膀、手腕和脚面，整个人都保持着别扭的姿势被钉在了地上，无论是呼吸还是呻吟，只要他们想要发力，血液抽离的速度就会猛然提高。

等到罗兰落下的时候，地面已经变成了一片霜白，笼罩在他身边的雾气这才散去。他的口鼻处隐约吞吐着白色的霜气，稳稳的落在唯一没有冰刺的地面上，然而这里也被霜气浸染变成来了冰面。

至于奥克利福。他在白色的霜气爆起的瞬间就被冻结，失去了颜色。之后被十数根冰刺完全贯穿，完全失去了动静。

站在冰刺群中，便如同站在静止的海面上。罗兰面色阴沉，拔剑斩在一根比较高的冰刺上，只听得当啷一声脆响，一小截冰刺直接飞了出去，落在其他的冰刺上，发出了金属碰撞一般的清脆响声。

从手感上判断。这个冰刺如果是武器的话，韧性和硬度起码也有十点。唯有力量超过十八点才可能尝试用手去掰断它。可以说任何黄金阶以下的战职者一旦被贯穿便绝对没有活路。

而且它所带来的伤害还不仅仅是失血、贯穿伤和内脏损伤。罗兰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脚底已经被冻麻，光是踩在这些冰刺上罗兰的体力就开始以极缓慢的速度下降。

这还是罗兰有长眠之拥保护的原因。那些被冰刺从体内吞吐寒气的正规军已经是奄奄一息。

罗兰落下之后不到五秒，他们的脸上便只剩下一片苍白。嘴唇也变得毫无血色，瞳孔开始渐渐扩散，之前响彻整个房屋的惨烈哀嚎声已经衰弱到完全听不到。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血液被抽的差不多了。而且剩下的血液也被冻成了颗粒——现在中空的冰刺里的血液已经变成了晶红色的小颗粒，被薄薄的冰层覆盖。让罗兰联想到自己小时候吃过的一种冰糕。一些比较矮小而且被冰刺贯穿的比较多的人已经完全失去了生气，冰刺从他们体内抽出的血液也渐渐干涸。原本冰刺里绛红色的液面渐渐下降，变成了一层浅浅的红色，并且随着剩下的鲜血被冻结成冰沙掉落下去，冰刺管壁上的颜色依旧在不断变淡，几乎已经重新变成了透明的白色。

仅仅只是瞬间，罗兰原本想好好保护的正规军便几近全灭。

可真正的糟糕之处不在于他们的团灭，而在于他们并没有完全死干净。

冰刺涌出去不到一百米就变得稀疏，在一百二十米的位置完全消失，地上只剩下隐隐约约的霜痕。在门口的几个人甚至不是很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尸体和密密麻麻的冰刺将他们的目光完全遮挡住。

可他们的角度，正好能看清罗兰的脸。

罗兰看着那些剩余的六七名正规军用恐惧的目光看着自己，深深的叹了口气，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他刚刚微微一动，白雾就爆了出来，冰刺就从地上刺出；和他战斗的奥克利福也的确被刺死，他又正好站在冰刺的中心，只要不是神经病，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认为这是罗兰干的好事。

罗兰非常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之所以自己并没有感受到施术时发出的灵光和法则波动，不是因为敌人离的够远或是提前在罗兰脚下安放了陷阱什么的，而是因为这根本就不是巫术也不是神术。

这是一种叫做冰巢的魔物，样子就像是一个边缘带了一圈冰刺的白色扁平甲鱼壳。它没有四肢，只能随波逐流。

冰巢是瘟疫复兴后期的魔物，在苏泽以北的冰漠出现，属于冰漠特产。它们一般会在被冻结的海平面下面安静的漂浮着，在正好飘在受害者下面的时候就会猛然弹出身上的冰刺，将受害者贯穿并且抽取对方的血液。

冰巢的基础等级是黄金阶，这意味着冰巢极限只能到达黄金阶。它们的挑战等级也不高，一两个黄金带着三四个白银就能干的掉，属于野外的陷阱种魔物，只要发现了就容易处理，相当于一个移动的经验大礼包。

但是，到了失落圣诞之后就不一样了。

根据失落圣诞的追加设定，冰巢拥有浓度相当高的黄昏之血，只要被黄昏追随者发现，很轻松的就会被驯化并且污染，成为一种叫做晶巢的黄昏种魔物。

在得到了希格斯的眷顾之后，它们能如同在海中漂浮一样在地里漂浮，并且体型变大了六七倍，冰刺的覆盖范围也变成了原来的六七倍。根据污染升一阶的设定，原本无害的冰巢就变成了能够埋伏击杀真理圣诞级别强者的小波ss。

而晶巢唯一的死角就在它的身体中心，也就是它的脑子的位置。那个地方是没有晶刺的，只要在上面用巨大的噪音轰击地面，它就会从地下浮出来。

但是，罗兰明明知道自己被陷害被冤枉了，却不敢将它叫出来。

一个超越黄金阶的魔物，在这个年代几乎是无解的存在。它一出来，一城的目光都要被吸引过来，罗兰直接就要出名。

别说罗兰不敢用神术，他就是用了神术都不一定打得过。他唯一的自信是晶巢的速度很慢，自己只要不被晶刺贯穿就能跑得掉。

唯一的好消息是，在晶巢出现之后，罗兰就知道究竟是谁在对付自己了。

别看奥克利福是灰烬之徒，但在这个年代掌握了污染魔物的技术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风语者。

……但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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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灭口

为什么风语者突然就要针对自己？是什么事件让他改变了中立的想法？他是怎么驱使一个灰烬之徒来送死的？现在灰烬之环和南风之环分裂了没有？

瞬间大片的疑问浮现在了罗兰心中。

然而这都并没有什么软用。

就像是之前被爱德华蒙骗一样，并不是罗兰真的看不穿爱德华布下的局，只是罗兰极度缺少情报。他能得到的信息基本上只有他亲眼所见的部分和在游戏里经历的部分，面对风语者爱德华这些人的谋划，罗兰就像是一个睁眼瞎一样什么都要靠猜。

罗兰暂且压下了心中的疑惑。

现在知道的实在太少了，分析也是瞎分析，就算得出了什么结论，多半也是没有任何站得住脚的证据的脑补。这些东西给不了罗兰任何东西，只能误导他的方向。

虽然罗兰不知道为什么风语者突然就要对付自己，不过这姑且算是个好事。

一直神神秘秘保持沉默的风语者反而比如今向罗兰展露敌意的风语者更让罗兰感到毛骨悚然。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罗兰的身份，但他不仅没有当场拆穿罗兰的伪装，在借助罗兰的手赶走了灰烬之徒之后却也没有向罗兰出手。这份旁观的姿态让罗兰摸不清他的底细。

现在好了。他现在既然执棋入局，罗兰便也可以反过来对他造成影响。

而且从风语者初步的试探来说，他对罗兰的敌意似乎依旧不是很深。比起想要弄死罗兰，他更像是想要拖住罗兰或是打乱罗兰的计划。

事实上。他的确成功了。

罗兰之前打算把这群“受人误导”的正规军交到萨亚侯爵手上，漂漂亮亮的卖他一个面子。。可现在。罗兰的打算已经完全破灭。

现在罗兰不仅不能再保护他们，反过来还必须一个不剩的干掉他们。

在他们的认知里。大约罗兰就是那个杀死了他们战友的凶手，而且他们也的确看到了罗兰的脸。

就算是他们将这个信息上报之后，他们的上级对罗兰是被诬陷的还是真是凶手起了几分疑心，他至少也要将罗兰带回去询问。

但罗兰又不能真跟他去。虽然罗兰的确没有杀这些人，可罗兰却是一个牧师，还是非法入境的。到了那时，罗兰依旧是要坐牢。

可如果罗兰逃走的话，那就等于是坐实了罗兰是凶手这个猜测。这就等于是把之前那几百条人命的锅甩在了罗兰身上。罗兰牺牲了赫尔兰和奥兰多，好不容易才让自己这个身份变得干干净净的。要是坐实这一百多条人命，罗兰就真的白忙活了。

别的不说，起码在卡拉尔罗兰是别想正大光明的出现在阳光下了。可偏偏德鲁伊是最容易转化成圣者牧师的，罗兰又不能放弃这满地乱蹦跶的资源。

这是阳谋，罗兰别无选择。

早知如此，罗兰就开着沉默祷言和绝望祷言杀进来了。那样不仅效率高，而且还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沉默祷言的范围足以笼罩大半个伯爵府，罗兰顶着毒火和圣火在里面来回冲锋两轮就什么都不剩了。

但现在，罗兰无论如何也必须要把那几个人灭口才行。

可问题是。罗兰根本不敢动。

他现在这个位置正好是晶巢大脑的上方，晶刺伤不到他。而且晶巢在收回晶刺之前是被固定在原地的，也就是说这里是绝对的安全。

但如果罗兰想要踩着冰刺离开这里或者等晶巢将血液抽干后将自己的晶刺收回，那晶刺只要再稍微伸长一些。罗兰就会被直接贯穿。

足足一百二十米的长度，罗兰跳是肯定跳不过去的。

……不，等等。

罗兰眼睛一转。有了新的想法。

反正也不准备留下活口了，不如直接用神术吧。

看着那些抽干了血液、重新变回晶莹透亮的白色晶刺缓缓下沉。罗兰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银白色的圣火渐渐燃起。

晶巢是通过声音和温度定位猎物的。罗兰本身没有温度。那么只要消除自己的声音就可以逃脱晶巢的锁定了——

“人们在庭上发出言语，从民之间传出知识。”

“而今日，我在民中赞美导师，述说她的荣光，传扬她的伟力。”

沉默祷言从罗兰口中缓缓吐出，银白色的光环顿时从他脚下炸开，将周围八十米的范围内染成了纯粹的银白。

银白色的光晕如同泛起涟漪的水面一般微微波动着，罗兰毫不犹豫的继续咏唱：“人们只得应和，高声称是，直至长眠。”

“于是世界再无言语，也无声音可听。”

简短的祷言结束的同时，微微波动的水面终于完全安静下来，如同镜面一般毫无波澜的银白色大地上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与此同时，以罗兰为中心，周围所有的声音完全消失。

大约是捕捉不到罗兰的心跳声，晶巢疑惑的愣了几秒钟，然后便茫然的将晶刺慢慢收回到地下。罗兰一直耐心的等到所有的晶刺完全消退也没有鲁莽的冲出去。

正如罗兰印象中一样，在晶刺完全消失进地下的三四秒钟以后，就像是打了一个饱嗝一般，冰刺同时向上整齐的浅浅刺出一点然后又收回。如果罗兰刚才冲了出去，现在这些冰刺刚好够钉住他的小腿。

又过了几秒钟，罗兰心中的那种危机感也渐渐消退。

大约是走了吧。

这时，罗兰才开启了冲锋，一道黑色的阴影猛然向着那几个逃脱的军士逃跑的方向冲了过去。

虽然说起来很长，但罗兰算上思考的时间也不过耽误了七八秒而已。他们虽然已经跑出去了很长的一段距离，可伯爵府周围本就人烟稀少，再加上之前出了人命，现在周围的街道已经空出来了一大截距离，并没有任何人看见他们。

罗兰心中大定。

眼看着冲锋马上就要达到最大距离，但罗兰一点都不慌。在冲锋结束以前，罗兰的沉默光环正好将他们笼罩。

正好前面有一个路人路过。他们拼命呐喊着，也不管罗兰可能将这个路人一并灭口的可能性，只是下意识希望能有人把这里有一个牧师的消息传出去。

但是，并没有任何的声音发出。就仿佛时间静止或是陷入了幻觉一般，别说是说话的声音了，就连喘息的声音、心跳的声音和脚步声都一并消失。

下意识的，他们的脚步一慢。一低头，正好看到了脚下被银白色浸染的地面。

于是他们恍然。

就在这时，清冷的祷告声从他们耳边传来：“我的**以虫子和尘土为衣，我的皮肤才收了口又重新破裂。我的日子比梭更快，都消耗在无指望之中。”

“求你想念，我的生命不过是一口气，我的眼睛必不再见福乐。观看我的人，他的眼必不再见我；你的眼目要看我，我却已然不在人间。”

他们回过头来，看到罗兰不急不慢走过来，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声音都没有传出来。

地面顿时被浸染成了乌黑。身体仿佛瞬间被抽空，在他们惊慌的目光中，他们的皮肤变得暗沉且松弛，身上被腐朽出了许多的黑色空洞，蚂蚁从中密密麻麻的爬了出来，将他们全身覆盖。

弹指之间，他们就站立着化为了枯骨。

就在罗兰松了口气，撤掉领域的时候，他却听到了一个惊讶的声音：“……罗兰？”

罗兰回过头去，发现赤梶花举着一个组转好的巨弩，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自己。

……连环计？还是巧合？

罗兰突然感觉有点心累。

“这个……我想我可以解释。”

罗兰耸了耸肩，圣火已经开始在血液中奔流。

但出乎他的意料，赤梶花点了点头。

“我给你一杯茶的时间，”赤梶花深深的望了罗兰一眼，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去，“跟我来吧。”

罗兰愣了一下，然后沉默的跟了上去。他的目光在赤梶花毫不设防的后背上钉了接近十秒钟，才若无其事的移开，同时散去了体内流转的圣火。

他决定相信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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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变迁

“你先呆在这里吧。”

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女孩子用单手拿着钥匙，笨拙的尝试了两三次才打开了走廊尽头的大门。随后她就拎着多多的后领，将多多推了进去。

出乎多多的预料，自己并没有被关到地牢里。

这个房间以棕色和白色打底，整个建筑包括里面的家具是完全的木质结构。房顶上还有用白色的槲寄生和绿色的藤蔓缠绕形成的巨大圆环图案作为装饰，多多甚至能感受到浓烈的正能量在房间内回荡着。

如果是过去没有被激活血脉的自己，现在怕是已经变得衰弱了吧。

“老师一会就会过来，你在这里等着，”那个女孩子板着脸，稚嫩的脸庞上是标准的公事公办的冷淡笑容，“还有，你最好别起什么不好的想法。”

“当然。我可不会在一个大德鲁伊的眼皮子底下弄出什么大新闻。”

多多耸了耸肩。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要不是你家老师是一个大德鲁伊，你现在就要小心啦。

那个女孩子自然也是听出了多多的潜台词。她哼了一声，厌恶的瞪了一眼多多，转身离去。

多多注意到她穿着简朴的纯白色布袍，在布袍的下摆和袖口有蓝色和绿色的圆环。这是最标准的德鲁伊学徒的穿着。

当然，即使是学徒，在卡拉尔她也有拥有相当于骑士的地位。像是这样的德鲁伊学徒占据了卡拉尔所有德鲁伊的四成以上，在一般规模的村子里，就是他们负责教授农人种植的知识。分辨毒物和草药，简单的预测天气并且给种子施加祝福。

和牧师相比。这个阶位的德鲁伊哪怕战力也许会欠缺一点，可他们能做到的事远远比见习牧师要强得多。见习牧师要么是连教义都没法熟练的背过的信徒。要么是谁在神学院研习的学生，根本就是不堪大用。

那些行事过于随便的邪神姑且不论——一般来说，想要成为一名善神的神职者，需要经过严苛的历练。

首先他们要进入所侍奉神明的神学院研修五年，对各类经典倒背如流，养成了日夜祷告的习惯，谨记各项禁忌并拥有独立主持圣事的能力，并且能够熟练释放正式阶的神术后，他们才能从神学院毕业。被授予神父的圣秩。

有一些特例是野牧师。

他们多数是被神明直接感召，多多就属于这一类。还有一些则是信仰比较虔诚同时感知敏锐，在神殿做祷告的时候就接触到了神明的本质，自然而然的觉醒为见习牧师。如果他们经历过系统的培养，很容易就可以进阶到正式阶。但遗憾的是，一般能达到自然觉醒的感知属性，大多都已经有了青铜阶甚至白银阶的其他职业的职业等级，这让多数见习牧师止步于此。

而对于前者来说，就没有这样的限制。只要神祇许可。他们的实力就能拔着高的往上涨，无论他们是否虔诚、对经典的掌握是否熟练，平日行事有没有触犯禁忌。因为这是神祇的权利。

但反过来说，他们没有在神学院进修的经历。来据不可考，人品不可信。就算成为了白银阶的牧师，最多也不过就是授予神父的圣秩。终身不可亲吻主教的权戒。而更多的野牧师则是压根就没有圣秩，连自己的教堂都没法拥有。祷告都只能在家中或前往其他牧师的教堂进行。

而德鲁伊不同。和牧师相比，他们学习的更多是实用类的知识。

比如怎样通过触感分辨不同类型的土质啦。什么样的环境适合种植什么植物啦，某个森林中捕杀多少生物才不会对环境稳定性产生影响啦之类的。而且通过在石片和木板上刻着的符文可以进行占卜，虽然对于德鲁伊来手，占卜不能牵扯到他人和自己，但仅仅是占卜天气和天灾的话还是没有问题的。

虽然不甘心，但多多必须承认，即使在埃尔卡特的全盛时期，督依德也绝对没有发展到如此繁盛的地步。从一个职业的角度上来说，德鲁伊已经算是超越了督依德。

因为牵扯到一些复杂的技能传承和牵连很广的秘密，督依德是没法公开进行传承的。而德鲁伊不同，作为继承了督依德的本质和精粹的卡拉尔本土职业，它在卡拉尔得到了相当程度的发展。

从一个记录历史，研究奥秘的学术职业变成了现在切实涉及生产生活的技术职业，从督依德到德鲁伊的变化，正是因为卡拉尔的危难局势的压迫。

班萨、缇坦、苏泽，甚至还有法拉若。卡拉尔周边范围内，没有一个势力是对卡拉尔抱有善意的，唯一与卡拉尔建交的法拉若还是为了抵抗班萨侵略的原因。

班萨的王室自古以来就深深的厌恶山民。民间还好，法拉若人的旅馆和酒馆在法恩斯世界各地都能见到。但是那些拥有红龙之血的王室却是深深的憎恶这群红头发的恶魔，拥有“龙饵”之名的恶魔。这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敌对几乎已经化作本能，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发深刻。班萨对山民的战争已经谋划了很久，虽然至今还没有正是动身，但谁都知道一旦班萨下手便必然是雷霆之怒。

所谓唇亡齿寒。班萨如果想要攻打法拉若，要么就要从苏泽绕过去，要么就是穿过卡拉尔境内正面碾过去。苏泽已经举着刀盯着班萨很久了，要是班萨对苏泽有什么想法当时就能把它爪子剁下来。所以班萨没有选择，他们只能选择从卡拉尔一路向东碾过去。

孤山长者和泰尔的关系并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是冷漠。反倒是希维尔很尊敬洛达汗这位长者，神职已经完整的她并不打算帮助班萨王室出兵攻打法拉若，而是一直在和稀泥。

否则的话，拥有世界上最铁血的军团、最痴迷战争的君主、最不择手段的将领的班萨早就将卡拉尔直接碾平压了过去。他们之所以一直没有发兵，只是因为历代君王顾及到虎视眈眈的苏泽的原因。

换言之，卡拉尔割了班萨三分之一的土地还能活的这么舒服，并非是因为班萨不敢打卡拉尔，而是因为希维尔不想打法拉若。

正是因为德鲁伊从一开始就认识到了卡拉尔的危机，他们才会越来越向实用的方向去发展。德鲁伊精简了古埃尔卡特一百三十二的符文，将其化为二十七个现代符文，同时舍弃了六分之五的历史和近乎全部的哲学内容，将可以用炼金术解决的复杂问题从草药学中剔除了出去，发展那些“唯有德鲁伊能轻松完成”的技术。在这种实用主义思想的带领之下，德鲁伊仅用了一百年就赶上了一千年的炼金术传承——从个别方面上甚至还有超越。

多多极为认可这种先进的思想。他一直希望能将这种思想带回到现在变成一滩烂泥的埃尔卡特中去。

可惜……并不是每一个亡灵都能像多多一样适应新思想的。就像那些女王派的亡灵一样，似乎对于他们来说，这个世界还是一千年前的世界……真是可笑。

法恩斯，早就不是以前的法恩斯了啊。

就在多多叹息着的时候，门打开了。

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以多多的见识也不由惊叹的美人。

棕褐色的长发在身后扎成高马尾，一直垂到到腰间，额前斜斜的长发遮住了半只眼睛，月白色的长袍经过一定量的裁剪，在领口腰间露出些许的雪白。弹性良好的布料强调出胸口傲人的曲线，她茶色的眸子里满是温和的笑意。

无论是相貌、身材还是气质，在多多认识的所有人中也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大约能和她的魅力相较的也就只有女王大人了。

“欢迎来到拉姆，客人。”

她向多多展露笑颜，坐在了多多的身边。

ps：这段时间身体一直不好，总感觉剧情表达不到位……不过今天我感觉状态好多了，可以把关键剧情处理一下了……我也水够了(～￣▽￣)～

真的好多了……不是flag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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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阴影之下

罗兰跟着赤梶花一路回到了萨亚侯爵的府邸。

不知为何，萨亚侯爵不在家。于是罗兰和赤梶花在管家的带领下来到了客厅，在恭敬的安顿好他们之后，管家便下去准备茶水和糕点了。

罗兰向身边淡淡的扫了一眼，发现赤梶花紧闭着嘴好像什么都不想说，于是罗兰也干脆闭上了眼睛整理一下思绪。

在罗兰同意跟着赤梶花离开之后，一股淡淡的危机感便开始在罗兰心中浮现。那是一种有人针对自己在谋划什么的感觉，但罗兰的直觉告诉他，自己并没有生命危险。

感知属性突破二十以后，罗兰的直觉就发生了某种质变。尽管他还没有得到“直觉敏锐”、“直觉闪避”这一类的直觉系特性，但罗兰已经可以预感到自己身上将会发生的一些危机了。

在这种危险预感出现的同时，罗兰就意识到，自己又陷入了一个新的圈套中——或者说，陷入了一个新的布局者的圈套中。

想想看——先是让罗兰去找伯爵，然后让伯爵来一个定时自.爆，又叫了一队不明番号的正规军和一个吸引罗兰注意力的靶子围观了罗兰的“罪行”，在罗兰按耐不住出手之后晶巢则出手杀死了大半的正规军，逼迫罗兰动用神术灭口……最后再让赤梶花在特定的时间出现在特定的位置。

原本环环紧扣的谋划，但加上最后一个环节之后却变得满是破绽。

花费这么多的人力物力和精力，要说最后只是为了陷害罗兰。罗兰自己都不信。这种布局既麻烦变数又多，收益还弥补不了自己的损失。稍微想一想罗兰就能感觉到不对劲。

从晶巢那一步为止，都是为了逼迫罗兰使用神术。其目的无非是让罗兰被通缉或是离开城市。如果风语者知道约瑟的事的话，那么还可能是为了把罗兰暂时逼走然后准备抢钱。非常干脆利落，在完成了某种与罗兰有关的阴谋的同时，顺便还让一队正规军死在了黎赛罗城里，给萨亚侯爵造成非常大的麻烦，并让黎赛罗在没有城主的情况下陷入了混乱状态，也许还有实验晶巢的功能性和借刀杀人的目的。就算罗兰跳到局外，以上帝视角回顾一圈也只能说一句漂亮。

从接受了萨亚侯爵的任务之后，罗兰就没有丝毫选择的余地。在罗兰做出的每一个唯一解的前面都有风语者所设的下一个陷阱。罗兰只能按照风语者的谋划一步步走下来。除非罗兰什么都不管，直接掀桌子。

但加上赤梶花之后，整个计划就显得特别蠢。

要知道，赤梶花和萨亚侯爵是一类人，这种人有他们自己的想法，而且思路惊奇，很难判断他们的行为模式。

而且风语者根本指使不动赤梶花。罗兰只能说，让赤梶花最后“碰巧”出现在那里的人，一定不是风语者。风语者的目的在晶巢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全部完成了。无论罗兰有没有将那几个人灭口，最终结果都是对他有利的。

可在赤梶花强行插入进来之后，风语者的计划就已经失败了。

赤梶花突然出现在伯爵府中，并且被爱德华针对。这说明他的存在是为了预防些什么。这种预防肯定不可能是风语者布下的，那么就只剩下那敌我不明的“第二个人”了。

稍微总结一下这“第二个人”的特征：他或者她对罗兰有一定了解；；与风语者立场相反；认识伯爵或是在卡拉尔的地位比较高，至少能够让赤梶花住在贵宾房。

综合一下。如果排除那些罗兰没接触过的人，剩下的人唯有一个。

“法琳娜……吗。”

罗兰沉思着。目光深邃。

她究竟想要干什么？

就在罗兰思考着的时候，管家已经端着一小盘茶点和一壶茶走了过来。

那是一小碟带着浓郁花香的粉红色片状糕点。看上去就像是被压扁的花朵一样的形状。罗兰捻起其中一片放入嘴中，软糯清甜不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然后罗兰端起小巧的茶杯，微微抿了一口晶润红亮的茶汤。

感受着舌尖传来的浓甜味道，罗兰便是一愣。

【你被中量毒物感染，检定体质……坚定成功，重复坚定体质……坚定失败】

【因为你的特殊职业（告死鸦），你具有半亡灵模板】

【你没有被感染】

【检定感知……检定成功；检定毒物常识……检定成功。你感觉到毒物来自枯白之颅】

枯白之颅？

这个毒剂罗兰倒是知道。和它的名字不同，这是一个加强版的沉睡毒剂。一旦中毒，他会让中毒者精神变得低落，全身无力，行动缓慢，同时每天需要至少二十个小时的睡眠，就像是变成了老人一样。

在很多地方，这是软禁一些敌国贵族的标配。只要将微量到中量的枯白之颅混入到每日的茶水中，就足以轻松的将被软禁者控制起来，每天除了睡觉什么都不想，而且睡觉还可以带来相当程度的满足感。

为什么要用这个毒剂？

……软禁自己？有意思吗？

罗兰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将红茶全部喝了下去。

告死鸦免疫通常毒素，别说是枯白之颅，就算是幽蓝微光和巨蛇妖之吻之类的剧毒罗兰都能轻松的豁免。

反正告死鸦相当于已经死了。他甚至没有心跳，身体也没有温度，血液已经完全被换成了水银，躯干也可以随时转化成水银。比起人类更像是元素生物。

赤梶花掏出枯白之颅，就说明他对自己没有杀意。那么自己再陪对方磨蹭一下，说不定就能确认法琳娜的存在了呢。

确认赤梶花根本就不想听自己的解释之后，罗兰也懒得开口解释自己神术的问题。说的越多错的越多，罗兰也不想耗费精力去思考那些无所谓的事情。

很默契的，赤梶花也没有提及之前的事情，他只是发愣一般的看着窗外。

“罗兰先生……”

大约过了一杯茶的时间，他回过头来看着罗兰，深深的叹了口气。

“真是可惜……你为什么是亡灵呢。”

“嗯？什么意思？”

罗兰微微皱眉。

“从之前你抓住我手腕的时候，我就有感觉了……你的手太凉了。就像是死人一样。”

赤梶花双手交叉，抵在自己的下巴上，定定的凝视着罗兰，过了许久之后突然露出了笑颜：“不过，看在之前你没有偷袭我的份上，我决定相信你。”

“你之前已经这么说过了。”

“这次我是认真的。”

面对罗兰的冷嘲热讽，赤梶花毫不羞愧的点了点头：“和之前不一样。”

罗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赤梶花微微一笑，向罗兰礼貌的请求道：“虽然请求有些冒失，不过还请你谅解……我们希望您能留在这里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罗兰嘴角微微一扯，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这个一段又是指多长？”

“不会很长的。”

说话的是从门口进来的萨亚侯爵。

他的声音沉稳，目光一直没有离开罗兰的身体。

“哈……”

罗兰突然有了一个猜想，不由得轻笑出声：“我能问一下，原因是什么吗？”

赤梶花回过头看了一眼萨亚侯爵，萨亚侯爵点了点头，于是他便回过头来对罗兰认真的说道：“有一位大人告诉我们，有一个亡灵要在黎赛罗释放瘟疫。这次的瘟疫就连德鲁伊也接触不了，一旦开始蔓延，除了烧死疑似感染者之外别无选择。”

“不是我，”罗兰干脆的答道，“我是幽魂之主的牧师，不是柯蓝沃那个阴沟里的烂泥的牧师。你应该也能感受到死亡领域才对。”

“没错。”

赤梶花缓缓点了点头：“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将你的嫌疑排除的。不过以防万一……还请见谅。那位大人并没有说那个亡灵是柯蓝沃的牧师。”

“可以理解。那我就先留在这里吧，正好可以排除我的嫌疑，”罗兰微笑着点了点头，“毕竟容许亡灵生活的国度也不多，我可不想背负莫名其妙的罪名被通缉。”

说到这里，好像突然想起一般，罗兰若无其事的开口问道：“对了，‘那位大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赤梶花的面色突然一肃，闭口不言。

犹豫了一下，萨亚侯爵开口幽幽道：“名字我不方便透露。她是一位大德鲁伊……就在不久前晋级的，还是新晋的大地之环的成员之一。”

已经够了。

罗兰微笑的点了点头，眼中的光芒渐渐收敛。

——是法琳娜。没有其他任何可能。

“那么，我也该开始应对了呢。”

罗兰嘴唇微动，无声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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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踏入地狱者

“夜安，客人。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法琳娜。”

悦耳的声音在多多耳边响起，随后便是扑面而来的绫罗花和榛子菊的幽香，令人心旷神怡。

光是闻着那味道，就会使人下意识的放松下来，一种自然而然的友好感扑面而来，不自觉的就会有一种倾吐的欲.望。

“夜安，阁下。我的名字是多多。”

轻轻嗅了嗅空中弥漫的响起，多多感觉到自己的鼻子有些痒。于是他微微皱起了眉头，手指微微抖了一下，语气平淡的答道，心中暗自提高警惕。

他认出来了，这是绿藤德鲁伊的芳香术。

绿藤德鲁伊以植物的香精作为原料，可以施加给一个生物或是非生物长达一天甚至数天的芳香状态。根据使用的香精种类不同，也会给闻到香味的所有人带来一些特殊的效果，同时还能标记隐身单位、追踪敌人或是干扰一些嗅觉灵敏的生物。它属于和白槲德鲁伊的治愈之触一个等级的基础神术，任何一个正式阶的绿藤德鲁伊每天都可以释放十几次，芳香术制作的香水也是见习阶的绿藤德鲁伊唯一的收入来源。

如果多多没记错的话，绫罗花的主要用途是使人的心情变得平静，也被用来治疗失眠，它是睡眠药剂的主要成分之一；而榛子菊却是清醒药剂的主材料，那种类似薄荷却要苦涩一些的味道让它被一些地方做成特殊的茶水，可以消暑解渴提神。

无论怎么想，这两种东西都不该混在一起。这种香水给那些需要熬夜的巫师使用还差不多。可对于一个生活规律和泰尔的牧师一样规律的德鲁伊来说，着实是显得没用而多余。

而且在多多被罗兰重新唤醒之后。他重新得到了嗅觉和味觉。一时间这两种感觉反而让多多变得不适应了很多——一些以前原本能面不改色的吃下的东西现在却变得难以下咽，像是法琳娜身上这种原本对多多完全无效的芳香如今也能影响到自己的状态了。一时间。多多感到了许多的不适应。

法琳娜看着紧闭着嘴板着脸的多多，不由得轻笑出声，伸出手捏了捏多多紧绷的脸颊。

“对了，多多，”就在多多打定主意死活就是不说话的时候，法琳娜的一句话却让他的眼睛顿时瞪大直接破功：“罗兰跟你提过我吗？”

……罗兰？！

“你认识罗兰……阁下吗？”

多多心中大震，险些将殿下二字脱口而出。

法琳娜理所当然的点头：“当然，我和他可是老交情了。你以为为什么一个大德鲁伊会去追捕你这么一个小牧师？我就是为了把你带到这里来。”

“这里……？”

“罗兰拜托我给你弄个转职。而且他有任务拜托给你。”

法琳娜干脆利落的答道：“不管怎样，你身上披着牧师的皮。在卡拉尔里行走总要遇到诸多不便。”

转职？

多多一脸莫名其妙，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你想把我转成什么职业……”

“以导师之名役使瘟疫的使者——和你现在的职业一个类型。”

法琳娜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虽然她的话中包含森然的恶意，但多多却是猛然松了一口气。

听到了“导师”二字，多多终于相信了法琳娜。

仅仅是“认识罗兰”并不能得到多多的信任，不过知道导师之名的话，就能说明这是自己人了。

在多多的印象中，圣者的牧师可以说是亲如一家；说的不好听点，就是没大没小。这种情况在长眠导师的信徒中尤为严重。她对罗兰没有使用尊称也算是正常情况。

既然这个女人能说出导师的名字，至少说明她是被导师认可的。而长眠导师不可能会谋害自己的选民。换言之，法琳娜是可以信任的。

但多多心中的疑惑不仅没有减少，却反而更加多了——

“是罗兰殿下的意思吗？”

多多脸上满是疑惑：“我倒是的确感受到了他有麻烦。所以我才过来的……”

“正是如此。我就是说的这个。”

法琳娜微微怔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一脸严肃：“现在只有你能帮到你的罗兰殿下了。”

“但是，多多。我必须跟你是清楚，这个转职仪式非常危险。稍有不慎你就再也醒不过来……即使如此，你也相信我吗？你也原因举行这个仪式吗？”

“无需多言。法琳娜小姐。”

多多却只是摇了摇头，神色平淡：“我对殿下的忠诚绝非死亡所能隔绝。在白银女王逝世以后。他已经是亡灵唯一的希望了。再说了，我可不是那些消极派和现代派的亡灵，新王旗帜之下，便是吾等埋骨之地。”

“为罗兰殿下而战、为罗兰殿下而生、为罗兰殿下而死——这是我的梦想。”

多多平静的开口道：“退一步讲，您要是想杀我，也用不到这种丑陋的法子。我能感受得到，您身上有某种可以让亡灵安息的力量……再退一步讲，我在一千年前就活够了，死了这么多次，早就回本了，甚至都已经赚翻了，死了也是应该的吧。”

法琳娜定定的注视着他，突然露出了由衷的愉悦笑容。

“原来如此……”

数秒之后，她的笑容收敛，重新站了起来，轻声重复道：“原来如此……我懂了。你们的精神值得尊敬。”

“正是。这就是苍银的精神，”多多铿锵有力的答道，“亡灵的精神，就是苍银的精神。”

法琳娜点了点头，然后微微躬身，露出了些许尊敬的表情：“向苍银致敬。”

“苍银所指，长剑所向。”多多正色道，“我代罗兰殿下收下你的敬意。”

“那么来吧，勇敢者。”

法琳娜沉声说道。

“我打开这扇门之后，你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她站在门口，向多多做出最后一次确认：“你愿承受酷刑吗？”

“你愿再次失去血肉之躯吗？”

“你愿被人憎恨，承受受难者的仇恨吗？”

多多却只是摇了摇头。

他以微微嘶哑的声音，轻声念道：“我曾发誓，从那日直至末日的号角吹起，我将生命、忠诚与荣耀全然献上。”

“从那日起，我仅为一人而战，为一人而活，为一人而死。今日如此，****皆然，至死方休。”

“很好。”

法琳娜打开了大门，比凛冬更加冰冷的话语从齿缝中流出：“凶兆之鸟……踏入地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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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必将放弃一切希望

黯淡的灯光洒落，多多出风箱一般的喘息声，整个人剧烈的颤抖着，冷汗滴滴答答的从他的梢凝聚，摔碎在地上。8小说`

他的双臂因痛苦而收紧，肌肉不由自主的抽搐着。因为过于剧烈的疼痛，他身上的皮肤变得通红，黑紫色的血管如同游动的蚯蚓一般在他的皮下滚动。

多多从未想过，与自己阔别已久的痛苦会以如此亲昵的手段回到在自己身上。

法琳娜身上的白袍已经完全被多多的鲜血染成了污垢的黑红色。她半跪在多多面前，双手深深埋入多多体内。

多多的胸腹被以锋利的利刃剖开，露出大半个肋骨，用弯曲而坚固的木针将从中线剖开向两边延伸的皮肤钉在了两侧腰际。而肋骨则被一个巨大的矩形木质器具撑开，在长条形的矩形木架中间是一个圆筒状的滚轮。法琳娜的双手便是从滚轮中深入，凭借触感在多多内脏处进行操作。

这活脱脱的就是一副酷刑进行时的样子。黯淡的灯光映的法琳娜如同一个恶魔。

并不是形容。这真的就是酷刑。

班萨有一种残酷的刑罚，是将人的肚子剖开，用特制的消毒绳索将复数的内脏小心的套住而不弄伤内脏，然后用神术使其伤口愈合。拴着内脏的这条浸了油的绳索经过特殊的处理，变得无比柔韧、防火又防割，又因为它太纤细，甚至无法被巫术锁定。只要稍微碰一下，其末端就会狠狠的摇晃一下内脏。

这个绳子经过特殊的处理，那就是如果不按反步骤去解开他，只会让绳索变得更紧，直到最后将内脏切伤。

只有一开始的审讯者知道自己的绳扣是怎么系的，换言之，他绝不能死，否则就再也没有人能解开这个绳索。`

假如要处决这个人，就可以将绳索的一头拴在一匹马或是什么高移动的物体上。然后让他去追。每跑一步，受刑者都会受到极大的痛楚；万一要是追不上，内脏要么就被纤细的绳子切碎，要么就会被直接拉到体外。

这个刑罚在喜用残酷刑罚的班萨中也不常见。在班萨七十二刑中属于最上十二刑，甚至和三极刑并列。

而法琳娜此刻的行为丝毫不比这个刑罚来的轻快。

只见她拿着一个胶囊一样的东西，将其按在多多内脏的缝隙上。她小心的翻弄着多多的内脏，撕开内脏间的薄膜，将一个又一个的胶囊安放进去。

从接触到多多的体温开始。胶囊就开始融化，放出霜白色的气体，将多多的内脏小心的包裹起来。

“第十三。”

法琳娜冷静到冷酷的声音响起：“你还能坚持吗？这是长眠导师的神力凝成的保护装置，你尽可以先让其他内脏适应一下，防止我取走你心脏的时候直接猝死。而且保护装置植入的越多，换血的风险就越小。”

“我很……怕麻烦……”

多多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响起，因为失血和痛苦，他脸上一片苍白。

但他却一边剧烈的呼吸着，一边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一步到位……一步到位……”

“很好——第十四。”

法琳娜报时一般冷酷的声音响起，随着嗤嗤的声音。多多肝脏的左半边也冻结了起来，和右侧连在一起。`

“还有三处，你撑住，我加快度。”

一边说着，法琳娜将胶囊握碎，然后把多多的肾脏握在手上。很快，冰冷的白色雾气就将多多的肾脏完全冻结。

但多多已经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耳边隆隆的声音响起，淹没了他的整个世界。黯淡的灯光在眼前不断破碎，世界如同混入冰激凌的咖啡一般缓缓融化。整个世界都在渐渐远去。

一种莫名的平静席卷了多多全身。被导师注视着、陷入了温暖安详的长眠中的愉悦感顿时淹没了他的整个心灵，以此让他得到了安宁。

这种感觉真的是久违了。

多多已经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自从他接受了转化仪式。他便再也无法安眠。

亡灵没有梦的权利，它们甚至连睡觉都睡不着。而没有梦就没有怀念，明明过去了一千年，但一百年以前的事情却已经在多多的记忆中变得模糊的吓人。而且这种健忘还在不断缩短年限。

他想不起来自己曾经的友人长什么样子，他想不起来父母的声音，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成为亡灵的原因。

但即使是这样，他依旧记得那个曾经永远都是那么温和的少女说出的那些话。所有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说，下等人也应该被允许沐浴阳光，罪人也有批评他人的权利。所有人都应该被郑重的埋葬，每个人的逝去都应有人铭记——若已经没有人记得他，那么她便会记住他。

第一次见到白银女王的时候，就和自己第一次见到罗兰殿下时一模一样。

那根本就不是人能有的压迫力。他和她给自己背起的沉重愿望如同一座沉默的墓碑，上面刻满了因此而死的人的名字。

他和她是一样的迷茫。

但正因如此，苍银的旗帜之下才会带来如此多的勇士。

因为有人需要他们。有人如此切切实实的渴望着他们。

即使他们没有说出口，但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态都在重复着“帮助我”。那种飞蛾扑火一般的坦然，那种放弃一切希望踏入死地的绝然，都让人对他们放不下心。

如果我要是死了的话，她该怎么办啊；如果我做不到的话，她又能托付给谁？

一份无比伟大的宏愿被切成了无数份，每一个人都背负起了并不那么沉重却同样耀眼的光芒。

多多睁大了双眼。

在他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耀。

——那是苍银的光芒。

他们是十万人的救世主。他们是普通人的救世主。他们能做到的，换一个人来也同样做得到。在苍银的旗帜之下，便是万心所向。

罗兰殿下还需要我——

在意识到这件事之后，多多猛然醒来。

他现自己还坐在刚才的地方，身上的伤口全部消失，地上的血迹消失，甚至长袍也焕然一新。若不是他还感到那些看起来完好的地方依旧有痛觉残留，他甚至怀疑之前的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一场噩梦。

尽管亡灵是不会做梦的。

“欢迎从地狱回来。”

法琳娜整理着身上洁白一新的长袍，在多多身后说道。

多多下意识的想要转过头去，才现自己的手腕被绳索束缚。

可随后，在多多还没意识到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他的手腕就隐隐化成了一片银白，然后从中莫名其妙的传了过来。

“我这是……”

多多凝视着自己的手腕，一脸莫名其妙。

同时，他再次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体温消失。但他却没有丝毫慌张，只是感到一种熟悉的亲切感，仿佛自己本应如此。

不过还不等他想说什么，法琳娜就将一个针筒扎入多多脖颈。可多多并没有感觉到有任何不适。

随后，一种全新的能力从多多体内苏醒，一个沉默而温和的伟大意志降临过来，多多瞬间明了自己全新的能力。然后他立刻意识到法琳娜刚才给自己注射的是什么东西：“血痕……综合症？罗兰殿下是需要我去散播这个吗？”

“对。”

法琳娜没有说出原因，多多也懒得问。既然是罗兰的意愿，自己去执行就好了。他相信白银新王。

仿佛想到了什么，她突然开口补充道：“你先从西北方开始，最后再去财富之城。”

“我明白。”

多多认真的点了点头，郑重的承诺道：“交给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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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无辜的罗兰

一夜无事。

罗兰既没有试图逃脱，也没有对赤梶花和萨亚侯爵产生敌意和不满。他就像是被单纯的被萨亚侯爵请来做客一般，不仅没有对两人产生丝毫不满的念头，在晚餐的时候依旧对两人非常热情而温和的招呼着。

虽然对罗兰就这样平淡的接受下来自己被软禁的事实感到些许意外，但萨亚侯爵对此并没有深究。

罗兰清楚，马尔诺斯这个人不喜欢以恶意的前提揣测其他人。也正因如此，罗兰才会对他对奥威尔的判断感到深信不疑。

这便是在平日中的积累一个良好信誉的重要性。就比如说罗兰从不会怀疑马尔诺斯救下一个人是单纯的行善一般，可如果是朱庇特四世做出同样的事，罗兰第一反应却是怀疑他的真实目的他是想要作秀还是想要培养新的圣人如果说朱庇特四世真的是心血来潮今天突然想要行善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在熟悉他的人眼中，这种可能性却总会被下意识的排除。

不过就算马尔诺斯这样欣然接受了这个事实，但赤梶花却实在是放不下心来。

山民尽管外表憨厚，但他们心中总有一种山民的小智慧。这种智慧让他们能在任何地方生存下来。想想也是，一个在法恩斯世界各地都得到接纳并且获得很好的种族，仅仅依靠那中等偏上的烹饪技术肯定是做不到的。

山民心里想的，远比他们外表表现出来的要多。

就正如他之前见到行使神术的罗兰时一样。虽然看上去他背对着罗兰安心的在前面走，好像完全的信任罗兰不会攻击他。但实际上武器大师的先决能力已经被他悄悄激活，假如罗兰决定偷袭他，在被攻击到的前一个瞬间，他就能直觉性的反制掉罗兰的攻击。

这座城市里已经混进来了很多不怀好意的人。赤梶花根本不敢放松警惕。

一开始，他只是想杀死被奥威尔伯爵藏起来的一个魔鬼而已。作为一位猎魔人，这是他应尽之责。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就在这几天，奥威尔伯爵府中有许许多多的正规军进进出出。每天到了深夜都是灯火通明，他根本没有机会潜伏进去。

作为一个拥有皇室血统的山民，同时又是一名缇坦的公民，如果他和卡拉尔的正规军发生了冲突会引起很大的麻烦。于是他灵机一动。决定去找萨亚侯爵。

谁都知道，萨亚侯爵是出了名的仇恨魔鬼。可还不等赤梶花跟萨亚侯爵说出这件事，萨亚侯爵就仿佛未卜先知一般说出了他的来意，并一脸苦笑的向这位相当出名的猎魔人讲出了两位大德鲁伊在一天之间先后递给他的预言，并请求赤梶花的帮助。

那两位大德鲁伊说。“黑袍的告死鸦将会剪除藏在黎赛罗的魔鬼”、“一位亡灵将会在黎赛罗投放无法的瘟疫”。

因为当时赤梶花穿着的就是黑色的衣服，于是萨亚侯爵认为那个“告死鸦”指的就是赤梶花，赤梶花也没有多想，在得到了萨亚侯爵的手书后就前往了奥威尔伯爵府。

随后，怪事就发生了他找不到那个魔鬼。

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明明在进屋之前他感觉到里面有一个魔鬼，可在进屋之后他却死活都找不到。

一直死皮赖脸的待了两天，他都没找到线索。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原本侍奉自己的那个侍者也莫名其妙的不见了。

大约是奥威尔伯爵礼貌的赶人吧毕竟拿着一个介绍信强行住了三天的人也的确该赶。可在赤梶花准备回去跟萨亚侯爵交差的时候，他却被一个黑袍的小个子叫醒了，并号称萨亚侯爵要找自己。

那时候。他就意识到了，恐怕这个人才是预言中的“告死鸦”。可在他后来拉着自己的手腕逃跑的时候，赤梶里却是咯噔一声。

因为他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活人应该有的温度。

他连忙返回萨亚侯爵那里，跟他说明了这件事，并紧急商议了如何捕捉罗兰。为防止打草惊蛇，他甚至就在罗兰使用神术的时候都没有表露出什么异样，唯恐把罗兰吓跑。最终废了很大的功夫才将罗兰捕获。

万一罗兰真是那个投放瘟疫的人，那么一旦他趁机逃走，黎赛罗的麻烦就大了。假如一个没有温度、不需要吃喝的亡灵要真想藏的话，赤梶花一点都没有能将他重新捕获的自信。

以防万一。赤梶花以毕生所学连夜做了很多布置。他自信，无论是隐藏身形和改变外形的神术、足以迷惑守卫的惑心巫术和结界系的传送术，甚至还有潜行者的匿行技巧都无法从这里逃出去。但事实上罗兰压根没想逃，他的布置如今却根本没用上。这不免给了赤梶花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不过也没问题，就算罗兰不是那个亡灵，反正那个亡灵总会被抓住。不给罗兰用也可以给他用。

其实要让赤梶花自己来看，他也不相信罗兰就会是那个投放瘟疫的人。

一个提到剑术的时候眼中会闪烁着那样的光芒的人，又怎么会是一个心怀叵测的人呢而且，一个与魔鬼不共戴天的人。又怎么会随意施展瘟疫呢

退一步讲，罗兰也的确使用过死亡领域的神术，这就能证明他绝不是柯蓝沃的牧师那股扑面而来的衰亡气息是做不了假的。

但是，正如山民的那句格言一样以防万一、以防万一

真是见鬼的万一。

赤梶花深深叹了口气，敲了敲门。

银色的发丝跃动着从门里挤出出乎他的预料，开门的并不是管家，而是罗兰。

“早安，阿尔苏阁下。”

“早安，罗兰。”

他笑着跟罗兰打了声招呼：“早饭吃了吗”

“还没。马尔诺斯阁下的意思是等你一起吃。”

罗兰犹豫了一下之后，开口轻声问道：“阿尔苏先生，你一会有空吗”

“有什么事吗”

赤梶花挠了挠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

忙了一夜，他是想要补一觉的。不过如果罗兰有什么事的话，耽误一点时间似乎也没事。

然后，他便听到罗兰嘴里冒出一句让他有些欣喜又有些苦恼的话：“正如之前约定好的在饭后我可以向您请教一下斩杀剑术的问题吗”

“啊啊啊，当然可以。”

阿尔苏欣然点了点头。

就在点头的瞬间，他眼睛一花，似乎看到罗兰的影子微微摇动了一下。

大约是太疲惫了吧。他摇摇头，驱散了自己的妄想。

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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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拆局

罗兰其实并没有像阿尔苏和马尔诺斯所想的一样老实的过了一夜。品书网

不，准确的说，他自己的确是老老实实的呆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哪里都没有去。但是，就在后半夜，艾露卡多回来了。

她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但同样也肯定了罗兰的猜测。

那就是，自己一开始让她散布出去的瘟疫出现问题了。

其实在罗兰确定爱德华还活着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这件事自己的黄昏之血是从爱德华身上拿到的，既然爱德华还活着，就意味着黄昏之血根本没有灭活。

这意味着罗兰的每一份狂躁症都等于是给爱德华增加了一条命。所有感染了狂躁症的人都流淌着爱德华的血液，他可以在所有感染者身上重生，如同他降临在了塔纳斯身上一样。除非罗兰能将所有感染者全部杀死，否则爱德华就不可能死去。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对于罗兰来说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而且还降低了罗兰杀死爱德华的难度。

只要罗兰确认爱德华复活在了感染者身上，他就可以直接把致死症状进化出来。到了那时，爱德华没有任何生存的可能。

既然他本体都已经被感染了，那么之后爱德华制作的所有幼体自然也是被感染的，反而比罗兰全世界去找他要省事的多。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瘟疫的扩散上了

根据艾露卡多的描述，再对应面板数据的变动，罗兰基本上可以断定瘟疫现在是在地底传播。不然的话导师早就来找罗兰了。

现在狂躁症只在地底种那边传播就算了地底种毕竟本来就算是半个黄昏种，他们也不是圣者的眷民，被污染也算不上什么。可假如罗兰放任瘟疫传播到地上还不管，他麻烦就大了。

罗兰现在时间依旧很紧迫，他必须在地下种发起总攻前将“塔纳斯”这个身体杀死，逼迫爱德华在地下种身上复活，然后才有机会用突变的瘟疫杀死他。可一旦地下种的大军在地上开始建造要塞，罗兰就必须立刻杀死他们以防他们传播瘟疫。

换言之。现在给罗兰杀死爱德华的时间，就是地下种的第一波和第二波的攻势被击破、第三波的主力在正面战场上将法拉若的第三第四军团全灭为止。

现在罗兰不由得开始庆幸自己没有点出来水源传播和适应干燥环境，这至少能给罗兰多争取一点时间。

罗兰现在记得自己见到马尔诺斯的时候，他曾经说过“他等的就是告死鸦”。这句话再结合“亡灵在黎赛罗投放瘟疫”这两点，罗兰就能猜出来法琳娜的布置。

如果罗兰没猜错，她一定会派几个或是骗几个告死鸦在黎赛罗及周边地区开始投放瘟疫。而且恐怕投放的就是她的血痕综合症。

这并非是给罗兰找麻烦，而是一种宣战。

她将血痕综合症的样本给罗兰；然后让罗兰去解除她的瘟疫。否则罗兰自己布置瘟疫的计划就被她打乱；但同样的，如果罗兰能成功解除她的瘟疫。那她就等于是直接让罗兰取得胜利。

这种仿佛你问我答一般的温和挑战方式，实际上是在考验罗兰的全盘经营能力。因为法琳娜的血痕综合症不像罗兰的瘟疫，它具有相当强的致死性。而瘟疫一旦度过了前期的缓慢传染时期，在进入到中期的时候传染速度会成指数性的提升，罗兰光是自己东奔西跑的救火肯定是来不及的。他只能先救一部分人，然后去班萨建立完教派之后才能带着一批告死鸦回来救死剩下的那部分人。

也就是说，她让罗兰以放弃一些人的前提拯救另外一些人，以此来考验罗兰身为教宗的能力。而如果罗兰能直接抓住她，也算是罗兰赢了。

但罗兰也能看出来。法琳娜绝不会轻易认输。

这个女人实在是过于骄傲。罗兰敢肯定，假如最后她在和自己的赌局中输了，那么她恐怕既不会狗急跳墙的和罗兰翻脸、却也不会投入罗兰旗下，而是会牺牲自己将罗兰的形象光辉化就像是“奥兰多”一样，和历史上的她一样成为“黑鸦女巫”、“瘟疫之源”而被罗兰杀死。

如果罗兰没猜错的话，法琳娜肯定是猜出来奥兰多就是罗兰了。罗兰甚至敢肯定，那个被派过来传播瘟疫的告死鸦一定是罗兰认识的人。

要么是卡卡里特。要么就是克劳迪娅，甚至也有可能是多多，约瑟也不是没有可能。

罗兰最大的问题就是身边没人。法琳娜敏锐的意识到了罗兰这个最大的弱点，所以他面临的所有问题都是以此为立足点的。

比如说，在被软禁的情况下，如何说动赤梶花和萨亚侯爵去追杀爱德华。就是她给罗兰出的第一道题。究竟是选赤梶花还是萨亚侯爵，这是考量罗兰识人能力和思维习惯的一道题。

法琳娜和罗兰最大的不同就在于，法琳娜是从一开始就发自内心的不把人命当人命看；而罗兰则是在尊重生命的前提下，依旧选择了杀人。

但法琳娜的游戏中忽略了相当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艾露卡多。她是罗兰最锋利的利剑，更是罗兰最信任的盾，没有之一。

罗兰没有发动赤梶花或萨亚侯爵去追捕爱德华的必要。因为艾露卡多完全可以完成的更好。在罗兰所有的计划中，最难的那部分永远是交给艾露卡多执行的。因为说来可悲，罗兰身边有能力的没忠诚，有忠诚的没能力，同时有忠诚和能力的只有艾露卡多一人。罗兰是真的没人可用。

算上一直对自己没有忠诚的约瑟、被起源冲昏了头脑的卡卡里特、优柔寡断的克劳迪娅、空有一份愚忠的多多，还有掉线了的安若思。无论是谁，罗兰都要分心去照顾他们。

罗兰悲哀的发现，到头来，自己培养了一个多月的这些人加起来都不如自己一个人能干。可面对黄昏时，个人的战力反而是最没用的，唯一的用处大约就是反斩首战术了。比起提高战力，罗兰反而不如收拢权利更有效率。

恐怕这样的境地一直在罗兰得到昔拉之前会一直维持下去。罗兰从来都不是一个具有管理能力的人，但他却可以找到具有管理才能的人才。

罗兰的优势在于他总能清楚的知道他需要的人该去哪里找，以及一个能将他们抢过来的坚硬拳头。

就像刚刚说的，罗兰其实并没有像阿尔苏和马尔诺斯所想的一样老实的过了一夜。虽然自己一直没有离开房间，但他却让艾露卡多在去追杀爱德华之前干了一件不是很厚道，却很重要的事情他让艾露卡多将自己制造的妖精之吻涂在了马尔诺斯家里的餐具上。在早饭过后，罗兰就得到了两条成功感染的系统提示。

山民有句话罗兰很喜欢以防万一。这是罗兰提前布置好的保险。不仅仅是在这个事件上，以后如果罗兰和哑刃起了冲突、和卡拉尔起了冲突、组建和平议会后赤梶花试图篡位等等等等

正如当初对玛肯使用的妖精之吻一样罗兰宁可自己永远都不会用到这张底牌但是，以防万一。万一他们背叛，这将是那枚会爆炸的项圈。

现在，罗兰需要能足够坚实、能抢走任何人的铁拳。如果罗兰和朱庇特四世一样强，他手下绝不会缺人。

罗兰很喜欢这样一句话：“世界上的一切悲剧，都是当事人能力不足的原因。”

暗暗叹了口气，罗兰提着剑走进了阿尔苏的房间。

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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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见敌必杀

但事实上，多多并没有完全的相信法琳娜。

准确的说，让多多没起疑的是法琳娜的最后一句话。再说的具体一点，就是法琳娜最后对他嘱咐的那句“你先从卡拉尔的西北方开始，最后再去财富之城”。

多多当时便察觉到法琳娜的神色有些异样。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实在是过于不自然，而且多多作为被罗兰唤醒的亡灵，他本来就能感应罗兰的方位。他分明感受到罗兰在东南方，但为什么法琳娜却让他从西北方开始找？

其实要不是法琳娜的这句话，多多还不会选择直接去找罗兰。他至少要适应了身上的新能力之后，才有不会坑到罗兰的信心，这时的他才会去找罗兰。

可在多多意识到法琳娜有问题之后，他便更改了自己一开始的计划。

多多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决定先根据自己的想法去东南方找罗兰，至少要帮罗兰解决困扰他的问题，多多才能安心按照法琳娜的说法去西北方散布瘟疫。当然，假如罗兰阻止他的话，多多也不会执着于去散布瘟疫。

他是罗兰的子民，不是法琳娜的子民。他可以在法琳娜的指示下转职成告死鸦，但那是因为他从导师身上确定下来，这应该是罗兰拜托法琳娜的事情。可除此之外，多多没有任何服从法琳娜指示的立场。

多多所不知道的是，在看到他离开之后，法琳娜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她反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铺开信纸，沉吟良久，然后提笔写道：“吾友。如我所见。”

“一切都在我们预料之中。我的部分已经完成，希望你能遵守约定。”

“以荣光之名。”

但法琳娜没有在信的末尾写上自己的名字。

她只是轻轻捏起身边用来剖开蜡封的薄刀，平静而毫不迟疑的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划破，然后把血涂在信的末尾。

她的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凝固，然后变成了黑色的纤细符文。随后她将信纸折叠两次，轻轻抛起。便在空中燃成了灰烬。

法琳娜站起来，看着窗外，她眼中温和的柔光渐渐冻结，变得锋利无比。

“以荣光之名。”

她轻声重复道，语气中满是自嘲：“是啊……以荣光之名。”

而这时，艾露卡多已经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离开了萨亚侯爵府。她径直向港口方向走去，一步一步的踏在地上，猩红色的双眼微微眯起，嘴角翘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哼哼哼哼……”

愉悦的鼻音从法琳娜的鼻腔中哼出来。危险的气息在她身边仿佛已经凝成了实质一般的暗红色凝脂。空气中仿佛回荡着某种黏腻的腥臭味。在艾露卡多身边的墙壁也给人一种内脏壁一般的感觉。整个世界以艾露卡多为中心异变成了另一个世界。

但路人们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他们的眼球凸出、表情呆滞、动作僵硬，沉默着而且行动如同行尸一般古板，看上去毫无生气，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他们在艾露卡多身边缓缓擦过，碰到了艾露卡多的衣角，便警惕的一格一格的将脑袋转过来，那对如同死鱼一般的双眼死死的盯着艾露卡多不放，肚子一边咕噜咕噜着发出呜鸣。喉咙中也有什么东西在滚动，蠢蠢欲动者就要扑过来。若不是艾露卡多身上那股可怕的气息。她现在身边恐怕早已铺满了尸体。

这样的活尸数量大约有百人。这一百多人如同行尸走肉一把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只是死死的盯着艾露卡多，连眨都不眨，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生气。这并不是艾露卡多做的。她刚从萨亚侯爵府出来，就发现在港口附近的不少人已经变成了这幅鬼样。

毫无疑问，这是爱德华给自己找的麻烦他无疑是想逃。如今才会用这种手段吸引艾露卡多的注意力。

但不得不说的是，他的手法是有效的。

“有趣……真是有趣。”

艾露卡多轻笑着，发出了愉悦的声音。她的眼神越来越迷.离，原本猩红的双眼变得鲜艳欲滴，如同上等的红宝石一般。

她停在一艘船前。身后身前都是密密麻麻的活尸。他们每一个人都还活着，瞪大并盯着艾露卡多的眼中甚至还能看到绝望和挣扎，喉咙不断有呻.吟和哀嚎滚出。艾露卡多一看便知，这些人只是大脑被爱德华污染，身体却还是他们自己的。如果将他们制服、等艾露卡多将爱德华杀死再让罗兰把瘟疫成功突变，他们就能自然而然的恢复原状。

但是，如果不将他们干掉的话，艾露卡多基本上是找不到爱德华的。她猎手的本能只是告诉她“爱德华”就在附近这件事。可她却并不知道爱德华究竟是在船上还是在岸上、亦或是就藏在这些活尸之中，成为他们的一员？

“罗兰殿下，请您下令吧，”她低声喃喃道，声音穿过时空的界限在罗兰心底响起，“杀掉他们亦或是饶过他们？我的主人，我亲爱的罗兰殿下，请您务必做好决定。”

艾露卡多嘴角微微翘起，她的脸颊已经被晕红染满。饥饿和食欲几乎已经将她的理智淹没。

被黄昏浸染的大脑对食脑妖来说无疑能算得上是一道不错的美食。对于饥饿了许久，至今也没有吃饱的艾露卡多来说更是如此。

此时，罗兰刚刚听阿尔苏讲解完苏泽长剑的使用技巧，刚刚开始练习斩杀剑术其中一个起手式。在他听到自己心中传出的艾露卡多的低语的时候，他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怎么了，罗兰？”阿尔苏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一点，“你累了吗。”

“不，还好。”

罗兰平淡的回应道，然后脚步一错，将苏泽长剑重重斩下，粗厚的剑身撕裂空气，发出呜呜的嘶鸣声。然后，随着罗兰抬起剑身，他面色不改，在心中回复道：“无需避讳见敌必杀。”

“杀死所有看到你的人，杀死所有触碰到你的人，杀死所有试图伤害你、对爱德华的逃脱有帮助的人。我在这里下令，我承担罪行，我来付出代价，而你要做的就是杀死他们。”

罗兰再次将长剑斩下，双眼微闭，如同斩下某人的头颅：“务必做好决定什么的……艾露卡多，少瞧不起人了。”

“啊……如您所愿。”

艾露卡多露出了一个如同孩子一般天真而雀跃的笑容。

ps：今天电脑崩了……码几个字卡半分钟……六个小时才出两千字……思绪全打乱了，电脑重启了六遍没卵用……我真想砸了这破电脑……

一个悲伤的消息是，在我把电脑修好前，恐怕更新会不太稳定……我明天先抱着电脑去修，但愿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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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重压

罗兰右手握持斩首者长剑，左手轻轻扶在剑柄上，双目直视前方，缓缓踏出一步。

抬手，斩击

看似平凡无华的劈斩却仿佛携带着万钧之力，阿尔苏站在罗兰对面，能清晰的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的凝滞，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握住了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在罗兰的剑刃斩过的地方隐隐有雷鸣的隆隆声传来。

他直视着罗兰的剑刃在自己眼前骤然停下，没有挡也没有躲，只是露出了赞赏的笑容：“很好，再来一次。”

“你的重压有点太谨慎了。苏泽的斩杀剑术本就不是专长于技巧的剑术，你的气势还是不足。”

阿尔苏脸上满意的笑容一闪而逝。他板着脸，认真的评价道：“以一个牧师的标准为评价，你的身体素质相当好。如果我用你的身体，应该能在每一剑上附带碾压伤害。”

“我和您能比吗，您可是武器大师啊……”

罗兰脸上露出了几分苦笑，然后后撤一步，将长剑如牛角一般向上斜举，再次发力斩去。

阿尔苏听到罗兰这句话，微微一愣，陷入了沉思当中。

与此同时，罗兰将最后一条系统提示后面的【确认】键按下：

【检测到阿尔苏向你教授未知攻击架势，是否支付920点战斗经验将其掌握】

【检测到阿尔苏向你教授未知攻击架势，是否支付1304点战斗经验将其掌握】

【检测到阿尔苏向你教授未知攻击架势，是否支付3100点战斗经验将其掌握】

顿时，罗兰的剑刃上便浮现出了红色的光晕。剑刃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剑身周围的空间猛地模糊了一下，非常明显的隆隆声响起

刚才有些走神的阿尔苏的瞳孔瞬间一缩。

罗兰只感觉眼前一花。阿尔苏的身影便已然出现在了罗兰身侧。

这时，罗兰的剑刃和之前停在了一样的地方。如果阿尔苏不离开的话，恐怕罗兰这一剑依旧砍不到他脸上。

但和刚才不同的是。罗兰这一剑斩下之后，重压化作飓风席卷而出。发出尖锐的声音在地面上划过，地板发出了嘎吱的酸响，向下猛地塌陷了一小块然后还原，险些碎裂开来。

这正是正宗的剑势.重压。苏泽军用剑术的精髓。

重压可以让被攻击者的行动会变得略微迟缓，并有几率陷入震慑状态。同时，如果力量高于十点且敏捷高于八点，每次重压的攻击便会带有一成到三成的碾压伤害。这种碾压伤害视作钝器伤，如同连枷和钉头锤这类钝器一般可以忽视部分护甲。

以锐器打出钝器效果来。这正是罗兰想要的。

虽然罗兰的水银理论上可以变成任何武器，可如果想要节省水银用来防御的话，无疑还是凝成锋利的剑刃、破甲锥、鞭子和锋利的硬质线是最划算的选项。通过大量的即死效果和武器本身的穿刺伤害和切割伤害，罗兰在面对无甲和轻甲单位时可以轻松的开出无双来。

可同时，罗兰在面对那些铁罐头的时候就会陷入僵局。水银连进入他们身体都做不到的话，附带的即死能力根本无从触发。到了那时，罗兰就只能使用自身的神术解决问题，可告死鸦的神术比起悼亡者来说着实是差了一些。罗兰的攻击效率会被压低到一个相当严重的地步。

可有了重压就不一样了。罗兰在有了重压之后，他的这一短板就得到了补足，罗兰在中近距离的战斗中就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天敌了。

罗兰便不禁感叹。同样是军用剑术，苏泽的斩杀剑术比卡拉尔的军用剑术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虽然不如卡拉尔斩剑打起来好看，但同样是军用剑术附带的剑势。重压和圆弧斩直接就不是一个等级的。虽然也有苏泽人需要面对冰漠的恐怖军团，必须拥有足够的破甲能力这个原因。

一个苏泽步兵的标准配置是一把苏泽长剑，四片能够加装在左臂臂铠上的小圆盾，在加上一把战锤或是带有钝头的战斧。一些精英部队还会附加能够组合的长柄斧、刻有螺纹的金属投枪和炼金术驱动的动力臂铠。

再加上苏泽人普遍高大的身材，他们被称为熊人也是意料之中的情况。

他们的军用剑术也正是从苏泽人的特点出发，刨除了一切浮华无视的东西，去除了躲避、招架和防御和招式，将具有力量感的攻击这一点开发到了极限。掌握了斩杀剑术的战士，只需要很短时间的培训就能掌握战斧、长柄斧和战锤的使用。

但很显然。罗兰的体型并不算是一个“合格的苏泽战士”。

面对罗兰无比标准的这一剑，阿尔苏目瞪口呆。

在了解罗兰的身份之后。阿尔苏一直认为他只是一个埃尔卡特的脆弱亡灵。但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他不禁开始怀疑罗兰在成为亡灵前的国籍。

……兴许。他是一个在孩童时期就被转化成亡灵的苏泽大熊？还是说他在成为幽魂之主的牧师的日子里和那些人形狂暴熊相处的时间太长了，也被他们感染了？

不然的话，他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就把握住了斩杀剑术的精髓？

“虽然你跟我说过，你以前学过斩杀剑术……但不得不说，你能这么快把握住这门剑术的精髓，我着实有些惊讶了。”

阿尔苏点评道：“你之前的斩击虽然一直在进步，但距离这最后一剑却依旧很远。看来你以前学习的时候一定是找到相当严谨而负责的教官，他给你奠定了很好的基础。剑术就是这样，一开始学习的时候听不懂的基础理论，等到后来水平上去了然后回想的时候就会自然而然的掌握。”

“是您教的好。”

罗兰谦虚的道：“费心指点一上午，总算把我的错误都纠正了过来。着实感谢。”

阿尔苏摇了摇头，真心感叹道：“无需自谦。我做到的不多，纠正错误的话，换个熟悉这门剑术的人来也是一样。而你能用一上午的时间就从形掌握到了剑术的本质，罗兰你才是个天才。”

不，天才的不是我，是系统啊。

罗兰嘴角微微一扯。

在阿尔苏做出第一次的示范的时候，罗兰这边就已经出现了系统提示，只要罗兰砸下经验就能学会。

可罗兰担心这样的话阿尔苏会以为罗兰在逗他，所以只把最简单的斩首直接掌握，然后再“循序渐进”的掌握另外两门剑术，唯恐吓到阿尔苏。

不过看着经验哗哗的流，现在已经只剩下三千点，罗兰不由得感到了阵阵心疼。

还好，这波不亏。

在罗兰掌握了卡拉尔军用剑术的三个剑势之后，他自然而然的掌握了斩杀剑术，并得到了军用武器掌握：苏泽长剑的特性。

【你掌握了斩杀剑术，就职任务（二）完成】

【你得到了关于转职任务的新信息】

“对了，罗兰，”阿尔苏犹豫了许久，然后开口尝试性的问道，“你有没有兴趣掌握一些更多的……剑术？不，我的意思是，你知道武器大师吗？我认为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ps：电脑本身没有问题，我拿回来研究了一下，好像是网络的问题……因为小黑屋按一下回车就会上传一次，网络不好所以才会卡……咱已经换回ord情况就好多了_(:3∠)_昨天锁了两千字被卡死……出都出不来……论一次不要锁太多字数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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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武器大师

在阿尔苏开口的瞬间，罗兰眼前的任务信息迅速划过：

【任务提示】

【你得到了阿尔苏的认可，你对于武器大师一路有了基本的了解】

【你得到了新的就职任务】

【就职任务（三）：掌握五种不同武器的使用方法（5/5）】

【你掌握了“卡拉尔单刃斩剑”、“无盾单手剑”、“短剑”、“鞭剑”、“苏泽长剑”的使用方法，就职任务（三）完成】

终于到了第三环节，罗兰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到了这个环节，罗兰剩下的任务就可以直接全完成了。

【你得到了新的就职任务】

【就职任务（四）：在掌握的五种武器之外，精通一种武器（1/1）】

【你精通了“杖中剑”的使用方法，就职任务（四）完成】

【你的就职任务全部完成，你成功得到了进阶职业：武器大师，当前等级1】

【你每在武器大师的职业上得到等级的提升，都将获得力量+0.4，敏捷+0.4，体质+0.4，感知+0.3，意志+0.4，血脉+0.2】

【武器大师是一种基于战士等阶上的进阶职业，在进行任何针对战士职业的检定的时候，你的所有武器大师等级都将加在战士职业上】

【武器大师们醉心于研究新的架势并对自身实力的提升不屑一顾，在提升武器大师等级的时候需要额外100%的经验】

【你得到了特性武器掌握（职业特性）】

效果：在使用任何体型适宜的武器的时候，都视作掌握了此种武器；此特性不会覆盖同武器的精通特性。

长夜漫漫，唯剑做伴。

【你得到了特性武器适应（职业特性）】

效果：你可以忽视武器除体型和属性以外的任何装备要求，并将武器的惩罚效果降低到最低

不是我去适应武器，而是他们来适应我。

【你得到了特性心眼（职业特性）】

效果：面对带有偷袭和出其不意效果的伤害时。你可以额外对此做两次基于感知属性的检定，若有一次通过即免疫此次伤害的偷袭和出其不意效果；你的闪避（敏捷）和招架（敏捷）能力变为闪避（敏捷/感知）和招架（敏捷/感知），取高计算。

人的身体总会下意识的避开剑刃。如同他们的攻击总会避开我。

【你得到了超自然能力先决】

开启后：你总能反制下一次攻击（维持专注状态）（持续消耗体力）（每次触发额外消耗体力）

总算是拿到武器大师的职业了……

罗兰满意的深深叹了口气。

就算武器大师升级后提高的属性远远比告死鸦要多，但罗兰依旧没有兴趣去提升它的等级。

要知道。罗兰可是半妖精，本身就有150%的经验惩罚。而且经验惩罚不是加法累计，而是乘法累计。

换言之，罗兰要是提升武器大师的等级，需要正常的进阶职业的三倍经验才行。同样的经验放到同阶位的告死鸦上已经足够提升两级了，如果再补一点的话三级都够了。

罗兰本来就缺经验，除非经验富裕，罗兰必然是会优先提升告死鸦的等级的。毕竟这才是罗兰的主职业。

武器大师的价值在于进阶后送的那几个强的逆天的特性和超自然能力。对于绝大多数兼职来说，武器大师只要一级就够了。和同阶的金狮斗士的【决斗者】、狂战士的【无损狂化】这些特性相比，武器大师的特性普遍比它们都要强。

除非是那些下定决心要练一个武器大师的后期战，其他人是不可能在武器大师上投入过多精力的。

因为实在是太累了。

武器大师是一个标准的土豪职业。一个武器大师如果想要发挥最强战斗力，首先需要耗费时间把几种武器的专精等级从掌握推到精通甚至大师级；其次需要配备在这几种类型中淘到稀有以上等级的靠谱的装备，这是一笔非常大的花项，而这两项是基础，没有的话武器大师和普通的战士也差不了很远。

然后，作为一名武器大师是不能着铠甲的。他们只能穿皮甲这意味着武器大师要和牧爹、贼和猎人这些主流职业竞争稀有的硬皮甲，而不是像其他战士进阶那样几乎独吞板甲和锁子甲的资源还绰绰有余。

而且武器大师的战斗力需要海量的架势才能堆起来。尤其在失落圣诞以后。新白塔开发出了空间储存装备，武器大师没了携带的限制，更是陷入了成打成打的买装备的死循环当中。

不过相同的。在失落圣诞后期，基本上战士的进阶就只剩下狂战士和武器大师了。金狮斗士、荣光之剑这类前期人气比较高的进阶基本上已经完全找不到了。失落圣诞后期的副本难度太高，再加上恶魔军团和黄昏军团的入侵，强度比较低的职业已经完全失去了生存空间，职业被大幅压缩。除了督军这种功能性职业，战士的主流进阶中只剩下了技术向的狂战士和终于崛起了的武器大师两种。

罗兰记得当年的时候有一个龙人巫师放弃了自己的职业，做着主角梦毅然决然的入了武器大师的巨坑。龙人作为一个成年后便成为白银种族的高贵职业，有着吓人的三倍经验惩罚。罗兰当时作为路人级别的朋友劝阻无效，便只能看着他顶着六倍经验惩罚从此消失在了大部队当中……

那位勇士显然没撑下来。

罗兰估计他要么是退坑了。要么就是换号了可惜，他如果能撑到失落圣诞后期。累计起来的能力应该能进和平议会才对。

有了前车之鉴，罗兰完全不敢把经验投进这个黑洞一样的职业。武器大师和巫师差不多。都是属于那种几万十几万经验扔进去都听不到响的那种。

但反过来说，武器大师的特性是真心强。

先不提心眼和先决这两个结合起来几乎等于天祈卫士的命运之眼的可怕能力了。光是武器掌握和武器适应的这两个特性就能给罗兰解决大麻烦。

有了武器掌握，罗兰身上的水银武器就不会软弱到能被人轻易格挡、就算击中也只能靠即死伤害了。

被罗兰的波ss模板加强的圣火灌入之后，罗兰的水银武器等同于深蓝色的武器。再配合武器掌握，就等于罗兰用水银变成任何奇形怪状的武器都不会因为没有专精而减少伤害。哪怕罗兰将右臂变成那种奇怪的树叶一样的锯刃剑哪怕罗兰以后把水银之躯点满之后把胳膊变成电锯，他也能保证这种武器不会受到任何形式的伤害减值。

而武器适应……这个特定可以把罗兰的金属过敏的扰动强制降低到1点。而1点的全判定负向加成对罗兰来说并不是很严重。

换言之，就是现在的罗兰多少可以使用金属武器了。

至少罗兰拿着这把斩首者不会太多的影响战斗力了。说真的，要让罗兰放弃这把武器，他还真有点舍不得。

毕竟是出了名的割草神器，对罗兰来说重要性更是会提升。别的不说，起码能给罗兰打个掩护。

如果是在人前的话，罗兰用把自己的身体变成武器也不太美观。他更想把这个能力变成一个底牌，如果被刺客暗杀的话可以反过来给他一个教训。

等到罗兰以后有空把斩首者带到冰漠，让那里的霜巨人铁匠把它改造成具有伪铁特效的武器，它就能彻底成为罗兰的主要武器之一了。

那一天，大约不会太远。

罗兰心中大定，对自己的下一步计划有了更大的信息。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把阿尔苏回绝掉

“非常抱歉，阿尔苏阁下，我不能接受。”

罗兰对阿尔苏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我已发过誓，要将剩余的生命和灵魂全部献给吾主。所以我没法成为你的弟子。”

罗兰心里盘算的很清楚学习剑术是一回事，成为正式的弟子是另一回事。前者的话，罗兰完全可以从其他地方上把人情还回去，可要是成为阿尔苏的弟子的话，固然是有了一座坚实的靠山，但同时自己的行动会受到很大的限制。

“这样啊。也是，是我想多了。”

阿尔苏遗憾的叹了口气，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他所不知道的是，此刻在港口，艾露卡多已经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或者说，巨大的混乱。

ps：月底求个票阿鲁，推荐月票和打赏都要啦(～￣▽￣)～咱的全勤已经没了……这个月的稿费大约不会超过两千……下个月可能要吃土了（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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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罗兰的魔犬

艾露卡多从未得到平静。∑。∑

她的心中自始而终都有许许多多的声音在呼喊那些是被她所杀死、被她所吞噬、被她所同化的生命。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不要对他们太过分……”

“不要杀死他们！他们都是无辜的人！”

“切碎！肉块！眼球！咕噜咕噜！沙沙的割麦啊割麦！”

无数的思想在艾露卡多心中不断响起。她眼前的世界不断碎裂，如同被击穿的玻璃一般，唯有中心的一小块能映出真正的世界，而剩下的小块的碎裂分别是一个个对她嘲讽、怒骂、祈求、咆哮的人。

这些人当中，有男人、有女人、有罪人、有圣人、有老人、有小孩。但毋庸置疑的是，他们都是艾露卡多。

这是艾露卡多理应付出的代价。

她若是仅仅吞食大脑也就罢了，但她同时还将灵魂、存在和概念一并吞食。世界上每有一个人被艾露卡多吃掉，就等于世界上永远的少了一个人，然后多了一个艾露卡多。这正是艾露卡多永生不死的秘密。

无论如何，以个体代行冥土的轮回，私自截留灵魂什么的，着实是过分了。她也因此得到了属于她的惩戒。她的精神一直被割裂、撕碎，她从未得到自由。

就像是蟹篓中的螃蟹一样，艾露卡多们永远在拖她的后腿。被她吞食的没有一个是她的子民，全部都是她的死敌。被她所击杀、被她所折磨，然后吞食，与自己融为一体。

这也是艾露卡多愿向导师献出忠诚、如同一条狗一样匍匐在御座前的原因。

她的越权行为侵犯的是导师的领域，导师自然也可以取消这种惩罚。事实也正是如此，只要导师的选民接受了艾露卡多的忠诚，艾露卡多便可以免受折磨。

忠诚于神的怪物。这便是艾露卡多的本质。

此时，在她的眼前身后，密密麻麻的活尸眼神空洞的将她包围，初步估计有三百到五百人的规模。

而艾露卡多被这些有呼吸、有心跳却如同死去一般的生物包围。脸上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意。

恰恰相反。她的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如同一个见到偶像的小姑娘一样露出了天真而雀跃的笑容。双手捂在自己的脸上，感受着肌肤上灼热的温度。

这时，在她的身后。突然有一个活尸开口说话：“你好，食脑妖……”

他还没说完，在艾露卡多脚下的阴影中便探出了一根格外长的纤长胳膊，将他的嘴巴一把抓住。手心将他的嘴巴堵住，如同捏碎一个可乐罐子一样将他的嘴巴连同脸颊一起抓碎。

“你不要这么暴躁……”

第二个活尸慢悠悠的开口。接着说道。可他的话语也因同样的原因戛然而止。

“听我说完……”

“我想和你玩个游戏……”

“如果你想……”

“罗兰平安的……”

“听我说完！”

略带愠色的声音从离艾露卡多很远的地方传来。艾露卡多身下的阴影再次探出纤长手臂，可大约是距离不足，手臂大约伸出了十二三米便很可惜的停在了空中。

那个活尸顿了顿，接着开口说道：“我知道您过去曾是‘天灾’，也知道您曾是白银女王手下的骑士长……但是现在时代已经不同了。现在的世界已经不是一千年前的黄金时代了。”

“哦？”

闻言，艾露卡多停下了步伐，饶有兴趣的抬起头。

她的身边，十数条长短不一的手臂在空中慢悠悠的晃荡着，黑色的粘稠物质渐渐从她的皮肤表面渗出，将她的身影整个淹没。

这个“黑影”的嘴巴大大的裂开。露出一个血红色的月牙：“你接着说，我很感兴趣。”

大约是惊异于艾露卡多异变到了这种程度依旧能抱有理智，爱德华稍微愣了一下。

随后，他再次借活尸之口出声，缓缓说道：“这个世界不再洁净，体内流淌着污秽的黑铁血脉的贱民竟是这个时代的掌控者这是何等可笑的故事。偏偏人们以此为荣。”

“这是一个人们不以自私为耻的年代。这是一个鄙夷荣光的年代。这是一个没有贤者、没有先知的年代。”

“愚妄的法师高举自己的王座升到天上，自命为神；创世七圣无能无目，故步自封，不图上进；牧师将神明奉若真理，将屠戮同胞的行为称为大义。人们花钱买命。收钱卖命，贪图毫无意义的繁荣，殊不知这一切都将化为虚无。”

“‘天灾’阁下。若您有眼便抬头看看吧圣者已然瓦解，奥姆的法则早晚也会崩溃。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一切都将化为虚无，”爱德华的声音渐渐变得高亢而急切，“圣者的统治与神明没有什么区别，短暂的繁荣必将回到虚无。所谓的欢乐和幸福只是循环本身为了循环而造的幻觉，只不过是精神的毒.品……”

“但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艾露卡多粗暴的打断了爱德华的话语。轻蔑的回复道。

爱德华一愣。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那只悬停在空中的手臂便再度延长，将他嘴巴直接扯碎。

“愚蠢。狂妄。狗一样的思想者。我恨不能扯碎你的嘴巴。”

艾露卡多的声音冰冷而阴沉。她早已将双手从脸颊上放下，眼神也不再露出那种天真的光芒。残酷而暴虐的血光在她的眼中闪烁着。

“你这是背叛！艾露卡多！”

终于意识到了艾露卡多的话语代表了什么，爱德华的声音满是难以置信：“你这是最可耻的背叛！你难道忘了吗，赋予你生命的不是奈若拉，是希格斯啊！”

艾露卡多却只是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赋予我生命的是盖亚之父，不是那个眼里满是爬虫的恶魔。”

她身上已然被黑色的石油一般的粘稠物质爬满，一双双眼眸从她身上浮现出来，整个人已经化为了全然的怪物，可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爱德华，你知道吗……我刚刚跟罗兰殿下汇报过这里的情况，”看到爱德华依旧沉默，艾露卡多等了许久，才开口幽幽说道，“我知道，这些人都是无辜的人。我眼前的，我身后的，这些贵族、商人、小贩、小偷、渔夫都是无辜的人类。但我依旧要杀死他们，像杀死一条狗一样杀死他们，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后悔。”

“因为，罗兰殿下说，杀死他们。他说，无需避讳，见敌必杀。他说，由他承担罪行，他来付出代价，而我要做的就是杀死他们杀死你们！”

“不，你不能……”

爱德华终于意识到了不妙。

但艾露卡多的声音突然变得高亢，轻而易举的淹没了爱德华的声音：“他说，一切挡路的！一切妨碍的！杀无赦！杀无赦！”

“哪怕要杀尽这城中的一切人，我也要杀死你！”

她身上无数鲜红的眼睛流动起来，狂暴的杀意化作实质，不断在空中响起这句话：“见敌必杀！”

“见敌必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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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毁灭的错觉

黑色的石油一般的粘稠物质不断从艾露卡多身上涌出，眨眼间远远多于她自身质量的黑红色液体便已经完全将艾露卡多淹没，让她消失在地平线上

取而代之的，一座山丘一般的黑红色浪潮拔地而起。

如同干涸的鲜血一般粘稠而污浊的黑红色血潮大约数十米高，在爱德华的视角上已经将正午的太阳遮蔽，整个世界顿时便暗了下来。

下一刻，抬起头来的浪潮重重拍下，瞬间便将爱德华掌控着的活尸全部淹没。黑红色的浪潮之中突兀的浮现出许多大小不一的手臂和利齿，将那些活尸扯进来、掰碎、吞咽。

随着那些在血潮中流动着的利齿一开一合，被撕成了碎块的活尸被咬碎，浓稠的血液如同溅射而出的果浆一般一股股的冒出，渗入黑红色的海洋中渐渐变淡消失。

“这到底是……什么啊……”

爱德华近乎失声。

在所有的活尸都被吞没之后，唯一在最后逃出去的爱德华就变得无比显眼。

在他的视野内，所有的一切都被猩红渲染。猩红色的血潮冲刷拍打着两侧的建筑，如同一个数十米的怪物伸出前爪将两侧的建筑物全部掀翻、咬碎、吞咽。

嘎吱嘎吱的声音在血潮的轰鸣声中被隐没。

爱德华看着那血潮，仿佛看着数万、数十万的骑士披甲向自己冲锋，铁蹄发出了隆隆的轰鸣。

但这时，一个声音从中响起

“见敌必杀！”

随后，数十个声音响起：

“见敌必杀！见敌必杀！见敌必杀！”

再然后，便是数百、数千、数以万记的声音轰鸣着融为一体。

她们呼喊着，她们咆哮着。

“见敌必杀！见敌必杀”

她们的声音震动天穹。就连正午的阳光也黯淡下来，地面隆隆的发出轰鸣。

爱德华的数百活尸连个水漂都没被打起来就被彻底吞没。爱德华毫不怀疑，艾露卡多只需要一个多小时就能将这座城市彻底夷为平地。

纵使是爱德华，他也不由得为止色变。

他毫不犹豫的伸手，奥姆的魔力从他的指尖涌出。被束缚成星光的形状，泼洒沙子一般挥手洒出，星光便如同画卷一般在他眼前浮现出来。

可还不等爱德华用随机传送术逃离这里，自他手中飘散而出的星光就被他身边猩红色的气息瞬间染成了晕红，如同沫一般自行消散在了空中。

他微微一怔，没有尝试第二次，非常果断的掉头就跑。

此时。爱德华已经明白了自己的错误在哪里。

他着实是低估了这位被人称为“天灾”的食脑妖女王。

能够一拳致使陆沉的艾露卡多，即使化为血潮。她的念力也足以扭曲周围的法则。艾露卡多无疑是力量的化身，奉行暴力美学的艺术家，最贪婪最虔诚的美食家。她的“天灾”之名并非是虚构，也不是夸张。那就是天灾。

那便是人类无法匹敌，无法应对的可怕灾祸。

灾祸自天而降，凡有血肉的怎能抵抗？

爱德华默默地将所有需要与艾露卡多战斗的计划全部从预定中去除。他已经深刻的意识到了，在凡人的范畴内，艾露卡多是不可能被击败的。

她简直就是一头魔犬。一颗足以贯穿万物的魔弹。

只要罗兰一声令下，她便会径直扑出。踩扁、咬碎、毁灭所有拦在罗兰身前的障碍物。

此时，爱德华已经非常清楚了罗兰哪里是羽翼未丰的雏鸟，分明就是有着锋利的钩爪和喙、足以搏杀公羊的猎鹰！

有了艾露卡多在，罗兰绝对不会因为实力不足的原因而失败。

感受着身后越来越接近的血潮，爱德华深深的叹了口气。

已经逃不掉了。

不过还好，在法拉若那边还有很多可以重生的身体。罗兰以自己的血液作为瘟疫的基盘简直就是作死他的瘟疫感染越多人，爱德华就会变得越强。

但这个身体恐怕要捐在这里了……

爱德华估算了一下距离。发觉以艾露卡多的速度追上自己还需要一段时间。

他低头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猛然变向冲向居民区。

那些远远的围观着的民众顿时就被惊呆，惶恐的叫着向着四面八方逃走。但很明显，这些连职业都没有的平民根本不可能跑得过爱德华和艾露卡多，被轻而易举的追上，然后被血潮嘎吱嘎吱的吞没。

他们的身体甚至还有半截露在外面。随着血潮的奔行差点被重新吐了出来。那些雪白发亮的利齿咬着他们的身体，在惨叫声和哀嚎声中慢条斯理的咀嚼着。

终于，爱德华被追上了。无数雪白修长的手臂从他身后伸出，抓住他的衣角、长袍、头发和胳膊。

爱德华挣掉长袍、割断衣角，扭折自己的手腕，扯断自己的头发，尽可能的想要多向前跑一点。多跑一步。无可阻挡的血潮便会多吞没数人。

这具身体的时间已然耗尽。他所能做到的就是尽可能的多压榨一些价值出来。

测定艾露卡多的能力极限是做不到了。但他至少可以给罗兰造成一些麻烦，而这会给他多争取一些时间

就在爱德华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的思绪戛然而止。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臂从身后刺出，轻而易举的将他的半个头颅掀飞，大巫师的身体素质在艾露卡多面前和豆腐没啥区别。

随后，七八只小巧雪白的手一拥而上，将他的脑浆刮得干干净净。之后艾露卡多仿佛还没有吃饱，无数手臂从血潮中伸出，将爱德华的身体抓住，拉入了血潮之中。

下一刻，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的声音便再次从血潮中响起。

此时，在一位母亲的哭喊声中，血潮在一个因恐惧和惊慌而哭泣的小女孩面前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突然静止，血潮突兀的凝滞在了空中。

一根雪白洁净的手臂从血潮中伸了出来，温柔的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

下一刻，退潮了。

如同时间倒流一般。血潮沿着来时的路退了回去，地上就连一根血丝都没有留下，干干净净。

看着被推平的房屋、碾碎的建筑物和植物，居民们陷入了迷茫之中，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一切来得太快了。从最开始血潮拔地而起到现在退潮甚至没有超过三分钟。如果不是空气中氤氲着的什么东西毁灭以后的腥气，和那些被血潮吞没、再也不会回来的人，恐怕他们会将此视作幻觉也不一定。

仅仅不到三分钟的时间，近千人便莫名其妙的被血潮吞噬；仅仅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一整条街被推平、码头被拍碎，植物被碾碎，他们生活的家园顷刻间被毁灭。

而在他们视野的尽头，艾露卡多满意的舔着手指，低声笑着潜入了阴影之中。

“不辱使命……我的主人。”

“干的漂亮，艾露卡多。你去休息。”

罗兰微微闭上眼睛，沉重的点了点头，眼中闪过背负起了某物的沉重而晦涩的光。

“剩下的……都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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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阿尔苏的觉悟

包括所有的活尸内在，无辜的死者共计一千一百八十人。

战斗提示非常精准的替罗兰查点了所有被艾露卡多杀死的人的数量，连让他逃避罪愆、欺骗自己的时间都没有。

但艾露卡多做事无疑是能让罗兰放心的。在刷屏一般的死者信息的下面，罗兰看到了让他感到欣喜的一句话：

【黄昏讨伐！】

【艾露卡多在你的指挥下杀死了爱德华，你的告死鸦等级提高一级】

【你得到了神术侦测神敌】

【你的生命值永久提高一点】

【长眠导师对你的行动表示愉悦】

除了那个只能说多少有点用的侦测神敌之外，让罗兰感到鼓舞的是艾露卡多终于把爱德华给干掉了。

现在可以说爱德华已经死了。

只要罗兰把瘟疫进化出致死症状，爱德华就会被罗兰顺带干掉。不过现在罗兰反而不急了。

与其急匆匆的把爱德华连同其他感染者一起弄死，不如等狂躁症再传播一会、等地下种族几乎被全部感染之后罗兰再一口气把他们全部杀死。这样不仅罗兰能得到海量的经验，而且地底种的隐患也会被一口气解决。

距离法拉若第四军团溃败，应该还有段时间。

罗兰不知道法拉若那边因为自己的影响比以前提前参战了多久。不过他们毕竟是一个精英军团，保守估计，起码也要再过两天才会被地底种设伏全灭。

如果一切顺利，罗兰就能以接近黄金阶的等级去挑战受难之树。

说到受难之树……

罗兰眼中有意味深长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说起来，约瑟那边有段时间没有消息了。按理说没有感情的约瑟是不会对罗兰产生任何反抗情绪的……不过以自家老大的性格，万一导师心血来潮把约瑟的伤治好、把约瑟的感情还给他，亦或是约瑟找到了生命女神的牧师给自己治疗脑部的隐患，罗兰这边就要出事。

有了感情的约瑟绝不会对罗兰有丝毫忠诚。从最开始，罗兰就是用强制的手段将具有珍惜的殉教者才能的约瑟留在身边。若不是罗兰从一开始就对他不放心，他也不会用这种手段。

如果不能保证他的忠诚的话。就杀了他吧。

约瑟知道的太多了。奥兰多、赫尔兰、瘟疫、以及罗兰财宝埋藏的位置……偏偏他从没有让罗兰看到过他的忠诚。

罗兰眼中突然闪过了克鲁维恩的尸体。那股被掩藏已久的杀意终于脱困而出。

决定了

如果约瑟真的有恢复感情的可能，罗兰就算拼着不要背棺者的第二条命，也定要把他杀死。不然的话，万一罗兰将小拇指交给了他然后放心的去死。结果约瑟没有把罗兰复活起来的话，罗兰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这个人太过狂妄。虽然他口口声声说着侍奉罗兰，神色卑微姿态到位，但罗兰能看出来，他这个人对自己从没有过半分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种虚伪令人作呕。

但是。罗兰却不能亲手杀他。因为罗兰是既定的教宗，是导师在地上的代行者，她唯一的代言人，罗兰的一举一动都有其特定的含义。他在得到导师予他的权柄之前，没有剥夺导师信徒的权利。好在约瑟并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需要清除约瑟的话，罗兰也没有把他养到背棺者的必要了。让导师降下旨意，便可以让他以殉教者的身份去对付受难之树。若是他输了，受难之树也已身受重伤，罗兰正好可以来补刀；可如果他真的把受难之树独立干掉了，那么导师必然会对他的行为感到愉悦。到了那时。罗兰想要杀他就要等使命任务全部完成、拿到了无眠者之梦才能实现了。

罗兰敢打赌，若约瑟用某种方式取回了自己的感情，他必然会对自己抱有憎恨。而这种憎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出来，对罗兰造成毁灭性打击。

“对了，阿尔苏阁下……”

慢慢的吸了一口气，罗兰将对约瑟的杀意重新按回心底。

姑且先将黎赛罗这边的麻烦解决掉，然后腾出手来再慢慢解决掉约瑟。

不知为何，在罗兰的心中突然浮现出了那个“让他们闭嘴（2/4）”的任务。

大约，约瑟也是那剩下的两个之一吧。

罗兰轻咳一声，对赤梶花正色道：“既然您已经得知了将会有亡灵在黎赛罗这边投放瘟疫。那么相关的准备做好了吗？”

“当然。”

阿尔苏一脸严肃：“探子已经被萨亚侯爵散到了全城，城外也有斥候和暗哨，无论亡灵在哪里露头，都会被我们第一时间发现。而此刻。城卫军已然全副武装，在各处据点严阵以待，若接到警报，在十分钟内便会将目标地区重重包围……”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

罗兰摇摇头，打断了阿尔苏的话：“也许你们这边不太熟……但是。投放瘟疫是有很多种方式的。”

“投放瘟疫可以在城外的水源下毒、也可以将瘟疫种在牲畜中被普通的人类携带进城。也可以将瘟疫散布在医疗器具上，甚至可以通过一些不要命的流莺以一些特殊的手段将瘟疫带进来。”

专心的听着罗兰的话，阿尔苏的面色已经变得无比严峻。

他明显意识到了自己和萨亚侯爵的漏洞。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漏洞……可惜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

先知的那一句“亡灵将会在黎赛罗投放瘟疫”这句话让阿尔苏和萨亚侯爵将注意力投向了“亡灵”一词……可这并不意味着那个亡灵会亲自过来释放瘟疫！

罗兰说的没错。投放瘟疫的手段实在是太多了，没有任何一种手法是必须冒着被抓住的风险深入黎赛罗然后投放的。

既然在城外也完全可以顺利投放瘟疫，那么“那个亡灵”没有任何进城的动机！

错了！从一开始，自己和萨亚侯爵的重点就错了！

光是防守亡灵入城是没有用的……他们应该检查出入城的人和物资才对！

“罗兰……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赤梶花向罗兰投去了期待的目光。

罗兰却只是无奈的摊了摊手。

“所以说，我也不知道啊，阿尔苏阁下。”

他望着阿尔苏，嘴角微微翘起，眼神仿佛在暗示什么：“您想想看，假如您是那个亡灵的话，在不知道黎赛罗城内的情况的前提下，您会怎么往这里投放瘟疫呢？”

赤梶花微微一愣，然后便开始认真的考虑罗兰的建议。

“假如我是那个亡灵的话……”

他喃喃着，慢慢思考着：“我肯定不会入城，因为这里有起码有一个黄金阶在坐镇，入城的话会平添许多危险。”

“最稳妥的方法是污染水源……可那样的话，那位大人就不会只说‘在黎赛罗投放瘟疫’。也就是说，一定是有什么东西，是只送到黎赛罗而没有送到其他地方的……”

赤梶花思考了一下，瞳孔瞬间缩小。

“对了，我记得有一批医疗工具……”

“阿尔苏大人！阿尔苏大人！”

就在这时，有一个卫兵气喘吁吁的从外面过来：“出事了！阿尔苏大人！”

“怎么了？”

“码头那边……码头那边出现了怪物！死了好几千人才被打跑！侯爵大人已经过去了，他让我再通知你赶紧赶过去！”

一个极为不妙的预感浮现在赤梶花心头。

他连忙追问道：“又没有伤者？”

“当然有啊……不过医士已经赶过去了，”那个卫兵一脸的莫名其妙，“前天那批医疗工具派上了大用场……不然起码还要有一百多人因为受伤过重而死。”

“一百多人吗……”

赤梶花沉默着，咀嚼了一会这个字眼，然后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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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净化黎赛罗（上）

赤梶花和罗兰一路赶到了港口，才发现了事态的严重性。

艾露卡多对黎赛罗的伤害比罗兰想象中的要严重得多。

铺上了细碎石子的大地被不知名的方式重击，大片的塌陷碎裂开来。在数百米的锥形的范围内的建筑物全部被拍碎。

是的，只能用“拍碎”来形容

建筑物的顶部全部破碎，向侧面弯折或是向下塌陷。大多数的建筑物的残骸都被微微向下钉了几分。建筑物的碎片被远远的抛出，一些人被压在里面痛苦的哀嚎、求救，一些人则已经被救了出来。在塌陷区域里面，被救助者和救助者将道路堵得密密麻麻，罗兰和赤梶花根本就挤不进去。连找个人问问情况都找不到。

那个带路的卫士匆匆撂下一句“我去通知侯爵大人，你们就呆在这里别乱动”就直接消失在了人群中。罗兰和赤梶花只能无聊的观察着周围。

直觉上来说，这里像是被洪水或是泥石流冲刷过一样。但显得有些怪异的是，地面上没有丝毫水迹，但也没有建筑物崩散时爆出的大团的尘埃。

给赤梶花的第一感觉，就像是洪水毁灭了这个锥形的区域过后消失无踪了一般。

但是，这种事可能办到吗？

他和罗兰交换了一个眼神，神色变得严峻起来。

赤梶花快步走到一个眼中满是惊悸却没有受伤的山民男人面前，低声问道：“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刚、刚刚……那边，就是那边！一群人围住了一个女人……然后就是红色的海！红色的海砸了下来！”

他哆嗦着，用颤抖着的手指着锥形的毁灭区域的尽头那个不规则形状的塌陷点的方向，神色激动的大声喊道：“我绝对没有说谎！那是血海！那是末日！神来惩罚我们了！神来惩罚无信者了！”

“神在我面前把血海收了起来……祂一定是记得我！祂一定是记得我！神来惩罚我们！神来惩罚你们！”

就在这个山民中年男子这么絮絮叨叨的说着的时候，赤梶花踏前一步，逼近到他身边，一把拽住了那个男人的领口，把他微微提了起来，凑在他耳边低声喊道：“看在长者的份上。我姑且提醒你一句不想死的话，刚才那种话不要对其他人说……你别忘了，这里是卡拉尔！蛮荒之地、神弃之国、拥有万种罪恶的卡拉尔！”

说到这里，赤梶花微微吸了一口气。神色平静了些许。他顿了顿，轻声说道：“想想你的家人，你的妻子和孩子……谨言慎行。不要忘记长者的教诲。”

“我、我知道了……”

这个有着标准的山民特征的中年人被赤梶花这么一揪，终于恢复了理智。意识到自己之前说了什么，不禁面色发白。哆哆嗦嗦的冲着赤梶花点了点头：“是……是，大人，您说的是……”

见他从死亡的恐惧中平静了下来，赤梶花这才慢慢把他放了下来，然后伸手缓缓给他整理了一下被领口。

这个面色苍白的山民男子艰难的开口，用颤抖的声音道谢：“大人……谢谢……”

“听话就好。不听话的人想救都救不了呐。”

赤梶花点点头，嘴角微微一扯，可惜没有笑出来。

他感觉到了莫名的烦闷到燥热，一边冲罗兰走去，一边用力将胸口衬衫的扣子一把全部扯开。被晒成小麦色的结实胸膛直接露了出来。

他大跨步的走到罗兰身边面冲着东南方张开双臂。被海风灌了满胸，赤梶花的心情才好了一些。

“罗兰……红色的海，你有什么印象吗？”

面对赤梶花喃喃的疑问，罗兰摇了摇头。

讲真的，罗兰还真不知道艾露卡多有这种能力。不过毫无疑问，眼前的场景应该是艾露卡多追杀爱德华时的误伤造成的。

略微思考了一会，然后罗兰开口：“看上去，有点像是洪水或是泥石流造成的伤害……但是地上看不到水。可如果是爆炸的话，地上看不到粉尘也不对劲。”

“也就是说，巫术吗……”

赤梶花点点头。喃喃道：“巫师……只有巫师才能有这种稀奇古怪的把戏。”

闻言，罗兰撇了撇嘴角，没有搭话。

从某种意义上，赤梶花没有猜错。

结界巫师真的可以释放出类似效果的巫术。这是一个七环的巫术。名字是奔流术，是虚构出不存在的庞大水流对某个工事进行冲击。它的降环版本叫做切割术，一般用来切割宝石和一些精密的器械。

只要取消巫术，这些被召唤来的水流就会凭空消失。和奔涌之怒不同，那是真真正正的打开水元素位面，从里面召唤出庞大的海浪。是可以凭空造河级别的大巫术。

不过很可惜，赤梶花从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因此他越往前走就错了越离谱。

罗兰决定不要打扰赤梶花的思考。他现在必须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现在还在软禁期因为赤梶花的谨慎思维，他并没有因为罗兰的话而放弃对罗兰的戒备。只要罗兰跟在赤梶花身边，他就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说句不好听的，侯爵府外面这么多的布置，都不如赤梶花一个人管用。

只是因为赤梶花原本想出去在城中寻找那个亡灵，以至于没空呆在萨亚侯爵府里看着罗兰而已。

至于萨亚侯爵的安全问题，赤梶花更是没有担心。要知道，侯爵大人多少也是个黄金阶。赤梶花就不相信一个黄金阶还赢不过一个被缴械了的白银阶初阶的牧师。

罗兰自然知道，赤梶花此刻将自己带出来，并不是为了更严密的看守自己，而是希望能找到证明罗兰自己无辜的证据。

同时，罗兰还能看出来，赤梶花此刻的心情其实相当沉重。

他就像是做了什么非常重大的决定、背负了什么非常重大的责任一样，眼中闪烁着某种罗兰极为熟悉的光芒。

那是将自己的名誉和生命作为赌注压伤的觉悟。就和罗兰第一次决定让病村高温除菌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罗兰……”

赤梶花的声音沙哑：“我问你一个问题……很重要的问题。我希望能得到你的意见。”

“你问吧。”

罗兰的表情也严峻了下来。

“假如……我是说假如，”赤梶花眼中闪烁着某种意义的不明的光，声音莫名的沙哑，“假如这里的人全部染上了瘟疫……我应该怎么办？”

“……我觉得，你首先要确定他们得了瘟疫，”罗兰轻咳两声，话锋一转，“而且那是侯爵大人的职责，与你完全无关，不是吗？”

听到罗兰模棱两可的回答，赤梶花极缓慢地摇了摇头，露出了石像一般凝固的表情。

他看着那些被从废墟里拖出来的伤员，双拳无意识的紧握，一字一句的轻声念道：“如果没事还好……万一，我是说万一出了事，那就是我的责任。”

“……因为，将那些绷带和药水没有检查就分给他们的那个人……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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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净化黎赛罗（中）

“您这是怎么了，阿尔苏阁下？”

罗兰向赤梶花关切的问道：“恕我直言，您看上去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无须在意，罗兰。”

赤梶花的声音异常的低沉而沙哑，身体微微佝偻，挺拔的身姿失去了自信。

他的眼神冷酷而疲惫，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正向神明忏悔的刽子手或是宪兵。他的神色处于受害者和施.虐者之间的巧妙界限，无论说他坚强或是脆弱都不能准确的形容他此刻的状态。

看上去，他似乎是知道了一些什么。

罗兰眼神微微波动。

“您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罗兰也压下声音，向赤梶花发问道。

赤梶花沉重的点了点头。

他四顾望了望，拉着罗兰向外走去。周围的人不禁向他和罗兰投来了异样的眼神。看上去有些像是责备，其中由夹杂着疑惑和轻蔑。

若不是赤梶花如火一般灼烈的红色长马尾和罗兰银白色的短发证明了他们外国人的身份，此刻大约早就有人来找茬了。

在卡拉尔，外国人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受到尊重。这大约和卡拉尔人那种摇摆在自卑和傲慢之中的感情有关。

他们毕竟是弃民。不被神明眷顾，也没有奇迹，生活在神弃之国的卑微凡人。和那些德鲁伊老爷不同，对于这些没有职业的普通人来说，他们对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并没有巫师的平等和德鲁伊的厌恶那种感情。

如今的卡拉尔可以说是两极分化。

因为小时教育的影响，多数的年轻人甚至根本就不相信神明的存在。在他们看来，那些牧师不过是和巫师一样是从世界中榨取力量的邪恶的施法者亦或是玩弄一些小把戏的骗子而已，所谓的神明不过他们编造出来用来欺骗愚民的假象。

而那些老到记得卡拉尔的创国史和神明的存在的老人却对卡拉尔的亵渎之举讳莫如深。他们根本不敢谈论类似的话题，唯恐神明降下惩罚。将这个罪恶的国家直接毁灭。

卡拉尔还是太年轻了。如果再过几十年，等那些记得世界真相的老人全部老死，这个国家反而能团结起来。可如今。新旧两种思想激烈的对冲，反而让卡拉尔人产生了一种混杂着自卑和傲慢的奇异思想。

他们看不起被神明奴役的外国人。却同时因为卡拉尔的落后而羡慕他们优越的生活即使他们中的绝大多数这辈子都没有离开过卡拉尔的边界看上一眼外面的世界。这就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情况，那就是在卡拉尔，越是富有的人反而对外国人越尊敬，并对卡拉尔人更轻蔑；而那些没什么文化、甚至不知道邻国的首都叫什么的人却对外国人越不尊重，但他们却要顾及到那些有钱有权老爷的心态。

就像是现在，就在一场重大灾难发生的现场，一个苏泽人和一个法拉若人凑在一起指指点点，却没有任何人敢对他们发表意见。

没有人去指责他们。也没有人敢上前让他们加入搜救。反而他们如同躲避醉汉一般，远远的绕开他们。顿时，罗兰和赤梶花周围就空出了一大块。

这也好，省得罗兰采用什么隔音的手段了。

罗兰清了清嗓子，抱着胳膊低声向赤梶花问道：“让我猜猜……您知道的，是不是有关瘟疫的什么事？”

“……是的。”

赤梶花缓缓点了点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他伸手在腰间掏着什么，却并没有找到，悻悻的将手收了回来。两只手交握在胸前。

“也许你会有些奇怪，为什么我会对这次的瘟疫事件如此重视……是的，我的确对这次的瘟疫很重视。非常重视。你感到奇怪吗？明明我不是卡拉尔人，也不认识这里的什么人。甚至在我看来，他们不过是一些背弃神明的愚民罢了，死了反倒更好。”

赤梶花将全身的重量都倚在身后的墙壁上，两只手用力互相勾紧。他闭着眼睛沉默了一会，然后才开口说道：“就在不久前，我截获了某人给萨亚侯爵的一封信……我想你可以理解的，干我们这一行，收人钱财保人性命。虽然干的不是指头沾血的活，可总是和那类人打交道。如果没几个心眼的话，早就变成一具阴.沟里的尸体了。”

“我说道哪了……哦对。我截获了那封信。并且我用很奇妙的手法解开了上面的蜡封，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上面是一个不知名的德鲁伊发出，明明白白的写了这次瘟疫的详细信息……非常详细。详细到轻而易举的就可以验证消息的正误。可我宁可这消息是错的，因为如果消息没错的话，那可真的是一场巨大的劫难。”

罗兰挑了挑眉，没有回声。

如果他所料不错的话，这恐怕又是法琳娜布下的局。不过和之前罗兰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不同，赤梶花把话说道了这份上，罗兰基本上已经明白法琳娜想要做什么了。

她要做的事和罗兰的计划没有冲突。甚至还能给罗兰帮到一些忙，罗兰没有必要冒着入局的风险去干涉她的计划。

赤梶花顿了顿之后，便继续说道：“据我所知，这次的瘟疫不能使用任何方式治疗。是真正的绝症。”

“那些被瘟疫感染的人身体会出现凹下去的血痕，就像是普通的瘀伤一般。这是这个瘟疫唯一的征兆。被重度感染的人身上的衣物和所住的房屋也会出现血痕，而所有的血痕无论在生体还是在死物上都会不断散发灰尘状的孢子，感染周围的一切。”

“被瘟疫感染的人一开始会出现贫血，轻微的昏厥，抵抗力降。之后就是发热，全身无力，剧烈咳嗽。在血痕出现之后便无法治疗，此时患者会咳血，视力下降，恶心犯呕，记忆力严重下降，逻辑不清，最后快速恶化成内脏和大脑液化，所有体液开始枯竭。死后七天尸体会尘化，随风飞扬……一旦接触这些灰尘就会感染。”

“整个感染过程中，前两个环节依个人体质发病时间不定。大约是在三天到两个月之间。但一旦出现血痕，血痕就会在一个日出日落之前布满全身，并在第二天日落之前彻底死亡。”

赤梶花说到这里，对罗兰微微一笑：“你有什么感觉？”

罗兰微微摇了摇头，低声念道：“一个巨大的漏洞。”

“是的，一个巨大的漏洞，这也是我选择带你过来的直接原因，”赤梶花自嘲的笑了笑，“为什么萨亚侯爵会有如此详细的信息？那个德鲁伊既然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为什么不自己过来解决它？别以为我来自法拉若就对德鲁伊不了解……德鲁伊的预言绝对没有准确到这种程度。”

因为法琳娜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看到这封信

罗兰心里清楚，却装糊涂。

于是他开口接道：“换言之，这个德鲁伊一定对这个瘟疫有着某种程度的了解，亦或是……”

“他就是瘟疫的研发者。或者说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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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净化黎赛罗（下）

赤梶花的声音嘶哑而低沉：“我无法信任侯爵大人……他知道的太多了。这令我不安。”

“我原本还没有如此急迫，甚至还有心情教你斩杀剑术，但罗兰，你后来的话一下点醒了我。没错，逮捕亡灵没有任何用处我们智慧的侯爵大人不可能不清楚这件事。”

“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侯爵大人想做的，就是不阻止那个亡灵投放瘟疫？”

罗兰微微摇了摇头。

赤梶花已经陷入了法琳娜的圈套。那封本不该被他看到的信就是绝佳的误导。

因为“理论上”赤梶花并没有看到那封信的机会，而他是通过特殊的手段取得的那封信，赤梶花便下意识的相信了这封信里面的情报都是真实的。

人总是会相信自己。他们会相信“自己”所证明的事实，“自己”所找出的证据，无论其中的理由有多么荒谬，他们也会相信眼见为实。

这不是眼见为实，这只是先入为主罢了。

一个经典的骗局。

罗兰透过此刻神情疲惫的赤梶花，已经看到了法琳娜织出的大网的一角。

只要知道赤梶花是她选出的棋子，就找到了线头所在。

法琳娜的计划其实很简单。综合一下这些事件，罗兰很轻松就能推理出赤梶花一开始并不知道萨亚侯爵在这个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而萨亚侯爵却一开始就对赤梶花抱有一定的了解。

既然他们没有见过面，就说明这种了解是被法琳娜所引导的。就像罗兰一样。萨亚侯爵的“合作者”一开始就被法琳娜指定好了。

法琳娜既然指定赤梶花，就说明对他肯定有一定程度的了解。赤梶花这个人看上去阳光实则多疑。不然他也无法成为和平议会的书记官，更无法反杀和自己交易的魔鬼。

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赤梶花既然会选择和魔鬼交易，那么也就是说他不是那种老老实实的老好人，他的小聪明也绝对不是纯粹为了他人。

那么，把他赶去做一个底细不明的人的保镖，处于保护自己为最优先的心理，赤梶花必然会想办法调查自己主家的资料，以保证自己不会上了贼船被人算计成了挡箭牌。

因为抓捕到了罗兰并且从萨亚侯爵那里得到了瘟疫的部分信息，以赤梶花防患于未然的想法，他一定会在晚上巡逻。并布置一些足以防备罗兰逃走的装置，而这需要一整夜或者说大半夜的时间。法琳娜在后半夜或凌晨发过来的信鸽就一定会被赤梶花截获在没有任何人看到的情况下。

这种自己通过艰难的奋斗，动用了很多手段才得到的本应看不到的资料总会让人下意识的相信。罗兰以前就被法琳娜这样坑过一次，那本【法琳娜的日记】无疑就是这个套路的产物之一。

以赤梶花的性格，假如他全然的相信了法琳娜寄来的信，那么他就会逐字逐句的去琢磨里面的意思。他轻轻松松的就会想多，然后会对萨亚侯爵产生非常强烈的怀疑和敌意。

至于产生了敌意之后，法琳娜想要得到什么，这一的部分罗兰就分析不出来了。他所得到的信息只能支持他分析到这里。

“阿尔苏。”罗兰一脸严肃的开口道。“我也许可以这样称呼你……如果你信任我的话，我希望能看看那封信。”

“当然，罗兰。我当然信任你……”

赤梶花一脸苦笑的从怀里掏出了那封信，以及一把小拇指长短牙签粗细的小刀。信的蜡封完好。丝毫没有被拆开的痕迹。

而他的手腕一转，那封信上面的蜡封就被巧妙的割开，没有伤到纸面分毫。

然后。他从中取出那封信，然后交给罗兰。

罗兰细细看去。立时便可确定，这的确是法琳娜的字迹。她一开始交给自己的介绍信上面就是这样的笔迹。

在罗兰看信的功夫。他接着开口说道，声音嘶哑而低沉：“我无法信任侯爵大人……他知道的太多了。这令我不安。”

“我在早上回来之前就已经向缇坦那边的公会寄出了信，希望他们能派人过来支援……我原本以为时间会很多。但是，罗兰，你的话提醒了我……逮捕亡灵没有任何用处可智慧如侯爵大人，他不可能不清楚这件事。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侯爵大人想做的就是不阻止那个亡灵投放瘟疫？”

“因为在他的计划中原本没有我的存在……我在想，也许他让你去铲除那个魔鬼的目的并不仅仅是杀死魔鬼，而是让你和我这样的外来者被魔鬼杀死？而我们们杀死了那个魔鬼，他就不得不找个借口，让我们从调查中被分离出去。比如说，将你软禁而让我干一些无意义的劳动。等到瘟疫爆发，你和我就是证明他无辜的人证。”

赤梶花的眼中满是疲惫：“你跟我说，他之前在等我回来吃早餐，说明他是在家的。可为什么传令兵一来，他连通知我一声的时间都没有就直接冲了出去？”

“我只能认为，他是想先于我们抵达现场。可这又是为了什么？为了销毁证据吗？”

赤梶花陷入了死胡同中。他因此而感到苦恼。

罗兰这时刚刚看完信，他心中不禁也多了几分疑惑。

和赤梶花不同，他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正文上吸引他注意力的是结尾时法琳娜留下的一句：“……马尔诺斯阁下，我会谨记我的承诺，以荣光之名起誓。”

法琳娜对马尔诺斯有什么承诺罗兰并不奇怪。他奇怪的是法琳娜结尾的那一句“以荣光之名起誓”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想要做什么？动机是什么？她会怎么做？

但就在这时，罗兰心中猛然敲响了警钟。

不可过度揣度。

要对法琳娜这个女人有所防备……说不定她正是料到赤梶花会把信给罗兰，并在里面留下了什么误导罗兰思考方向的话语。

罗兰摇了摇头，驱散了自己之前对这句话的众多猜测。但一个疑问依旧留在了罗兰心中那究竟是什么的【荣光】？

不，在那之前，有另外一件事需要确认……

罗兰将信还给赤梶花，一边看着他用娴熟的手法复原信上的蜡封，一边轻声问道：“阿尔苏，我有一件事要问你。”

闻言，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阿尔苏声音沙哑的回复道。

“假如我是说假如，这些民众真的被瘟疫感染了，你会怎么做？”

“还用问吗。”

赤梶花的动作完全停止。

他仿佛感到疲惫一样，保持一个动作休息了一会，才开口淡淡的说道：“当然是净化这里了。”

“他们早晚会死，无可救药，我只能让他们少一点痛苦。”

赤梶花低着头，声音中失去了那种蓬勃向上的动力，但那种沙哑却渐渐退去。

罗兰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听到他越发平静的声音响起：“为了法拉若，为了缇坦为了生我的国家和养我的国家，为了我的父母，我的弟弟……我必须遏制且肃清感染者。”

“漂亮的觉悟。”

罗兰赞同的点了点头。闻言，赤梶花终于抬起了头，脸上挂起了纤薄而脆弱的笑容：“啊……我喜欢这句话。看着这句话的份上，我会保护你的。尽我所能。”

“那么，我会为你祈祷。”

罗兰浅笑着回道：“我们的勇敢者。勇敢者阿尔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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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怪谈的起源

落日西斜，绛色的夕光斜斜的洒落，一层层的隐没在地平线下。

街边的小贩收拾着东西，将一小袋一小袋的货物扔在板车上，酒馆和旅店里面灯光一个个燃起；那些肩上背着锄头和麻袋的农民也已经从镇外的田里回到了城中。灰松镇的镇民们又度过了和平的一天。

这里是卡拉尔的索莱卡区的灰松镇。曾以种植灰松而出名的小城市。

灰松的树皮在晒干、烘焙、研磨的一套工序之后可以成为祛除腥味的香料。在四十年前，这里曾是卡拉尔唯一一个大面积栽种灰松的城镇，并因此而受到重视。因为灰松香的来源被垄断，这种并不算难以存活的植物香料一度被炒出天价。

但就在三十八年前，也就是众神历879年的时候，大贤者弗里德里希推行了计划种植制度，白袍德鲁伊们大批的被发往乡间，各种植区的土地被取样检测，选出最适合这种土地种植的几种植物，混合在一起进行种植。灰松镇也因为有三处地区被检测出更适合灰松木成活，被迫将灰松的树苗交给了那些笑眯眯的白袍德鲁伊。

从那之后，整个卡拉尔再也没有某种作物从一个地区产出。从十年前的时候，灰松镇的最后一颗灰松木便已经彻底化为了灰烬。如今他们这里是卡拉尔赤麦的主要产地之一，但他们却还固执的抱着灰松镇的名字不撒手。

老人们念叨着，这是祖上的荣光啊，这是镇子的历史啊这样的话。反复的将镇子的历史讲给那些年轻人听。但就算脾气最好的年轻人，也经不住这些老人们的碎碎念。他们宁可去劳动。将自己的一身力气埋入地下，然后向盖亚母亲祈祷来年能有个好收成。

至于盖亚母亲是谁？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他们只知道那些给种子和土地祝福的德鲁伊老爷们就是这样将画刻在石头上。摆出一个环之后念叨着盖亚母亲什么的。这些聪明的乡下人有样学样的跟着学，这些年倒也出了几个有名的德鲁伊，最后干脆这种说法就传开了。

现在正是冬耕的好时节。赤麦是一季一熟，现在种一小批赤麦，然后再种点甜草养养地，等到来年四月，把麦子一收，麦秸扔在地里，德鲁伊老爷手一挥就能把甜草和麦秸混在一起做成上好的肥料。而那些取下的甜草果回本之余也能卖出点零花钱。

卡拉尔人的生活就是这样舒适而惬意。信奉自然之理的他们理所当然的得到了自然的回馈。虽不能说生活有多奢侈。却也能吃得饱，穿得暖，自成天地，没有了解外界的欲.望。无疑，卡拉尔人的生活的确能算得上是幸福。

大贤者的结界将整个卡拉尔包围，卡拉尔从此便再也没有能冻死人的凛冬，也没有持续数日也不停歇的大暴雨。这也正是卡拉尔人瞧不起那些牧师的理由之一你的神若在这里的话，就让他把暴雪停下啊？若连德鲁伊能随意更换的天气都无法操控，那神也不是神。只能说是力量强大的凡人罢了。

正因卡拉尔的环境足够舒适，许多的外国人经常会在冬季时赶过来越过边境来躲避寒冬当然，前提是他们拿得出那笔天价的过境费。

但那是给领主的过境费，是给贤者大人的过境费。和他们这些扛着锄头从地里刨食的普通人没啥关系。

所以说，他们自然也没有必要对这些外国人表示尊重吧？

一个灰色短发的小男孩一个人走在街上。

他的面庞稚嫩，看上去不过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他前额的刘海深深的下垂，遮住半张脸。给人一种很内向的感觉。

他的身上背着行李，一看便是远道而来的旅人。但在他投宿之时。却被旅店拒之门外，只能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走在街上，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酸。

但这个孩子却仍是紧咬着牙关，没有抽泣，面色平静。坚强到让人心疼。

可就算如此，却依旧没有一个人敢和他搭话。

并不是他们认为这个孩子如何如何恐怖。而是那些如同鬼影一般跟在孩子身后的那几个男人用恶狠狠的目光逼退了他们。

他们大约有六七个人，年龄分散大约二十出头的男人蒙着头，看不清他们的脸。从身影判断，里面还夹杂着三十多岁和老男人和十几岁的孩子。

他们的共同点是行动上便可以看到明显的恶意。

他们的手中持有棍棒，眼中满是血丝。就像是看到羊羔的鬣狗一般。

其实也没差。对于他们来说，那个灰发的小男孩不过就是肥美的羊羔。

来想想看吧，整个卡拉尔都没有灰发的人种，这说明他是从外国入境的旅客。而在冬天入境的旅客，无疑都是交了天价的过境费才进来的。如果他是偷.渡客，肯定不会正大光明的在路上走。万一遇到德鲁伊，却拿不出身上的身份证明就糟糕了。

换言之，他们肯定有钱。

大约十一二岁亦或是年纪更小的孩子，在这个时候独自一人来到卡拉尔，这说明了什么？

对啦。这绝对是一只肥羊。

要么就是被神殿通缉，要么就是离家出走的大少爷，亦或是落魄贵族的继承人。和自己的护卫走散的可能性也不小。

只要趁着夜黑风高把他打死，然后赶紧跑路，没有任何人会知道是谁干的。

一个年轻人眼睛赤红的盯着他，渐渐攥紧了手中带着钉刺的棍棒。隐约可以看到钉刺的尖端已经变成了乌黑，钉刺有些许弯曲。

他不是第一次杀人了。

尽管他现在只有二十岁出头，但已经夺取了三个人的性命。因为组织严密、尾巴处理的干净，再加上他的应变能力和演技出色，至今他也没有被怀疑。这让他产生了一种油然的优越感和将他人的生命攥在手心中的兴奋。

今天，这是第四个

他在心中告诉自己。

看着那个孩子拐进了一条阴暗无光的小巷寻找旅馆，他在身边的同伴的目光催促中一路小跑过去，跟一个老金手指学的粗浅的匿行技巧展开，他踩着声音极小而凌乱的步伐跑过去，一棒砸在了那个孩子的后脑上。

那个孩子立刻应声而倒。

他还不放心，虽然在黑暗中看不清，拿起棍棒冲着大约是脖子和后脑的位置连续砸了几下，身后的人也跟过来，冲着脸就是一顿乱砸。

大约砸了三分钟，感受着头部的触感已经发生改变，他们才掏出破布挡在手前，将那个小男孩身上的包裹扯走，然后贴身搜了一遍才作罢。

“他奶.奶的……是个偷.渡客！没油水！”

“别管了！快撤！”

他们将破布扔下，胡乱擦拭着手上不知不觉被磨出来的血痕，然后四散逃离。

可惜，他们没看到，在他们离开之后，那个头颅被砸扁的孩子摇摇晃晃的再次站了起来。

他的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落日西沉，余晖散尽。灰松镇的镇民们又度过了和平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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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迷雾

在罗兰和赤梶花穿越人群找到萨亚侯爵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不是他们不用心找，主要是萨亚侯爵没有带随从出来。想在四分之一座城市里找到一个在移动的人，绝对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

而且，在那样拥挤的人群中，罗兰他们两个人连行动都很艰难，偶尔还因为罗兰的高感知意外的发现几个幸存者，然后便顺手将他们从建筑物的残骸下挖出来。

这样的行为无疑耽误了他们很多时间。但无论是罗兰还是赤梶花对此都没有怨言。

虽然罗兰能看到，极度焦急的神色已经浮现在了赤梶花的脸上，但他却没有因此而对那些被救者有丝毫的马虎。甚至每救出一个人，他的眼中便放出了仿佛自己得救一般的被拯救的耀眼光芒。

也许在他看来，这些人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而遭受苦难的吧。赤梶花那双用来握持各种武器的粗糙的大手此刻用来搬砖倒也是沉稳无比。罗兰指出某处有人幸存，他便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去，伸手将那些石块一个个的举起，然后平稳的放在身后。

尽管他们两个都知道，如果罗兰能用神术的话，会对救援的效率有一个相当大的提升，但赤梶花却一直没有对罗兰提出这样失礼的请求。

因为他也知道，这等于是让罗兰置身险地。说得不好听一点，他着实是太了解卡拉尔人了。就算他和罗兰将这些人亲手救了出来，也绝对会有那种卡拉尔人转手就把罗兰卖给某个路过的德鲁伊。

卡拉尔人的淳朴仅限于本国人。在他们的脑子里。似乎有外国人不算人这样奇异的思维方式。

因此，就算赤梶花明白如果罗兰能像昨天那样展开领域。无论是发现遇难者的速度还是挖掘的效率都会成倍提升，他也从没有过那样的想法。

某种莫名的愧疚的驱使下。他下意识的对罗兰升起了某种保护欲。

也可以说，他把罗兰当成了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客人。

那正是山民引以为傲的“敬客”文化。被法拉若人提供了饮食的人就算他们的客人，而法拉若人有义务保护自己客人的生命安全。

这种将路人和朋友深深的划分出一条线的行为，反而让这些憨厚的胖子在法恩斯世界各地都受到了欢迎。也许有人喜欢大公无私的人作为朋友，但没有人会拒绝一个处处为你着想、真心的保护你的朋友。

这便是山民文化中最深的套路，最深的智慧。

以诚相待，以眼还眼。法拉若人软而不弱的秘密尽皆于此。

但他们也同样有自己的缺点，那就是容易陷入为主。或者更明确的说。他们容易受骗，因此也害怕自己受骗。反而因此会更容易受骗。

罗兰和法琳娜的布局便是以此为核心展开的。毫无疑问的是，此刻这里的主角是赤梶花，而不是罗兰。

他的一举一动牵扯着周围人的生与死。他的一个念头甚至可以决定黎赛罗是否存在。

罗兰记得很清楚，在这两个小时里，赤梶花一共救出了九个人。算上挖出他们、和罗兰一起给他们清洗伤口并包扎，然后把他们安置好，这就花了一个多小时。

因此可以说，他们能在中午前找到萨亚侯爵完全就是运气。在看到他们的时候。萨亚侯爵也不禁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阿尔苏，罗兰出来的话，这样……”

他的目光在赤梶花身上停顿了一个瞬间，然后聚在罗兰身上。微微皱起了眉头：“……没问题吗？”

“是的。”

赤梶花走上前一步，目光灼灼的盯着萨亚侯爵开口道：“我认为，我们之前的思路出了大问题。”

“这是早上给您送来的信。蜡封上有金色的藤蔓纹饰，应该是大德鲁伊寄来的。”罗兰从怀里将赤梶花封好的信递给了萨亚侯爵，“虽然我这样很失礼。但情况紧急，这封信中很有可能会有什么关键的情报……我认为您这段时间应该会忙得回不了家，现在就得让您看到这封信才行。”

这些话是罗兰和赤梶花之前商量好的。

他们决定，把信给马尔诺斯，看看他的反应，再评论他是否无辜。

但是，如果是赤梶花递给马尔诺斯，他们的意图未免暴露的太明显了。罗兰把信给他的话，虽然这种把别人没看过的私人信件放进自己口袋的行为依旧很不礼貌而且也许会惹到一些人，但总比赤梶花直接把信给他然后质问的行为要温和很多。

信不算长。趁着萨亚侯爵看信的功夫，赤梶花一字一句的将罗兰跟他说的推论都跟萨亚侯爵讲了一遍，因为周围还有普通人，所以他们只能采用稍微谨慎一点的说法，不敢在话语中搀有“瘟疫”、“污染”之类比较敏感的字眼。但萨亚侯爵明显是听出赤梶花什么意思，一时间，他不禁也皱起了眉头。

“没错，你的判断没错。”

出乎赤梶花的预料，萨亚侯爵放下信纸，将其反复折叠然后放入胸口的口袋，干脆利落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是我的问题。罗兰很有可能只是一个幌子，关着他没有任何意义，还需要分一个强者去盯着他，不如让他加入到调查中来。”

这么说着，他将目光对向罗兰：“如何，罗兰？你同意吗？”

“我的荣幸。”

罗兰微微弯腰致敬，语气诚恳。

萨亚侯爵满意的点了点头，把钥匙递给了阿尔苏，面色一肃：“那么，我们就去二号仓库先检查一下那些新进的医疗物品吧。你们先过去，我把这边安抚好了就去赶你们。”

“那我们先走了。”

罗兰点了点头，带着明显脑袋有些混乱的阿尔苏离开了人群。

“罗兰，他莫非……”

“其实我们猜得没错。这次事件和萨亚侯爵有关。”

罗兰一边走一边低声开口，以沉着冷静的声音打断了赤梶花的疑问：“你不觉得他太镇定了吗？你想想看你看到那封信时的感情，是不是很激动、难以置信？”

“……对。”

“所以说，这里便是最大的漏洞。”

罗兰虽然这么说着，但心中已经了然。

有两件事可以确认萨亚侯爵并不完全了解法琳娜，他也同样是被法琳娜操作的人之一。可尽管罗兰刚刚已经得知了萨亚侯爵在此次事件中是无辜的，但现在为了不让赤梶花思维混乱随处乱猜，他只能暂时把这个锅扣马尔诺斯脸上。

第二件事便是，萨亚侯爵已经发现罗兰和赤梶花看过了他的信了。

他确认这件事的原理是什么，罗兰完全不知道。也许是信上有什么第一次被人观看时才能触发的印记？亦或是碰过信纸的人指尖都会留下记号的特殊纸张？

总之，在看到萨亚侯爵看完信之后瞥向自己的眼神之后，罗兰的直觉就非常明确的告诉他，萨亚侯爵绝对知道了他们两个看过这封信了。但即使如此，他却依旧温和且镇定的让罗兰和赤梶花前来第二仓库。

他是不是事先就知道第二仓库有什么足以证明他无辜的东西？还是说他认为第二仓库里面绝对不可能出现能给他栽赃的东西？亦或是说这里有什么能把罗兰和赤梶花解决掉的东西？

究竟是什么呢……

罗兰皱着眉头，拼命的思考着。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细节。

就在这时，罗兰和赤梶花走到了第二仓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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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血痕

二号仓库门口堆满了杂物，厚重的灰尘积在上面，唯有门口的一小块地面被扫的干干净净。

罗兰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隐隐约约的霉味，那种木头泡水后朽烂的气味非常明显的飘散在空中。

厚重的木质大门紧闭，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灰尘。看着就就给人一种厚重感觉的漆黑锁链反复的缠绕在门上，锁链上涂了厚厚的一层油，远远一闻便散发出难闻的刺激性气味。

“……这就是放置医疗物资的第二仓库？”

罗兰将目光投向赤梶花，其中的意义不言而喻。

赤梶花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罗兰，你要知道，黎赛罗已经接近十年没有用到这些医疗器械了。伯爵大人对此也不重视。”

“但是，这些医疗器械不是新的吗？”

“器械不是新的，但医疗物资就是前几天到的。”

面对罗兰的疑问，赤梶花干脆利落的点了点头：“按照卡拉尔的规定，为了防止医疗部的官员中饱私囊，按时对各乡镇补充的医疗物资和消防物资到位时必须由专业人士开箱进行审核质量，之后才能在确认单上签字。但你也知道，医疗长这个职位除了方便甩锅之外一无是处……”

“所以你就接受了伯爵大人的委托，在确认单上签了你的名字？”

罗兰接道。

赤梶花无力的点了点头。

这倒也在罗兰的意料之中。

一般来说，医疗长这个职位一般由驻扎的白袍德鲁伊兼职，因此倒也不会对官员们造成太大的困扰。而对于黎赛罗这种没有驻扎德鲁伊的自由地区来说，他们便需要花钱另外雇佣一个医疗长。

但是，医疗长既不用治病也不用培育医士，唯有在发生医疗事故的时候。才需要医疗长来背锅。很少有地区会花钱养这么一个没用的东西，一般十几年都用不到一次。那些医疗物资平日里也不会开仓发给平民，唯有在重大灾难降临的时候才会就近取出。可“重大灾难”发生的概率也不会有多大，发生之后引起的一系列麻烦之下。无论医疗长有没有到位，领主基本上都是死路一条，因此可以说有没有也差不多。

所以，在上级医疗部定时下发医疗器械的时候，便会有意将积压着的最接近过期甚至已经过期的那些医疗器械发给这些没有雇佣医疗长的地区。然后这些地区便可以让一些在本地区定居的外国人签字。

因为双方的默契，这些危险物品也就流了进来。而按照卡拉尔的法律，万一事发，最多也只能在国内通缉、国内追责。只要给一笔钱。让那些外国人回国去这事也就罢了总之肯定比雇佣好几年的医疗长要便宜的多。

医疗长毕竟是长级官员，和骑士长属于一个级别。而在非战时，骑士长一年的军饷也有20到30金币，这几乎顶的上一个镇子两个月的税收了。

哪怕他们的镇长是一个伯爵也会为此感到心疼。就算他只有一个虚衔，没有在首都挂有任何职位，甚至领地和一个子爵不相上下，他毕竟也是一个伯爵。而要是一般人，对此就更加心疼了。

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灵活的处事方法可以让彼此都方便。但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万一要是有一天。真的用到了这些医疗器械，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

“你还记得那些货吗？它们看上去质量如何？封口有没有问题？”

罗兰思考了一会，然后发问道。

假如封口没有问题的话。罗兰基本上就可以认定这批绷带在到这里的时候是没有问题的了。

但赤梶花的回答完全出乎了罗兰的意料。

他苦笑的摇摇头：“我根本就没有见过那批货。”

罗兰微微一怔。

“见都没见过？”

“见都没见过。”

赤梶花斩钉截铁的答道：“你也知道，我当时住在伯爵府。伯爵拿给我一个文件让我签字，我为了住在他家，我看了看没问题就签了……我虽然是法拉若人，但也知道卡拉尔人的这个传统。当时也没问什么。”

“等等。”

罗兰终于想起来，自己之前忽略了什么了。

他的眼中猛然闪过了一丝光芒：“你是说，伯爵是把确认单拿回家才给你的？当时他的身边有没有什么人？”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赤梶花一脸茫然，但他看着罗兰的表情，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回答出了什么问题。脸上不禁挂起了严肃的表情。

“有大问题，”罗兰点了点头。冷笑一声，“按照正常的流程。他根本就不能经手确认单才对。从头到尾，确认单应该都在医疗部的官员手里。”

“……但是，这意味了什么？”

赤梶花的瞳孔微微一缩。

但他的脸上疑惑之色并没有丝毫减少：“他和医疗部的官员勾结？还是他的魔鬼的交易中有着部分，亦或是说那个官员被那个魔鬼控制了精神？我的确看到那个单子上面写了各种型号的医疗物资编码，这个是没错的。”

罗兰阴着脸没有回答。

他从赤梶花手中把钥匙拿起，走上前去把大门打开。

他这是为了防止爱德华在其中设置了什么陷阱，因此想让自己把雷踩上一边。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这里离伯爵府不远，爱德华败逃之后完全是有机会过来一趟的。

在罗兰打开门之后，新鲜的空气灌了进去，呛人的尘土飞扬的翻卷出来，窗口透进来的阳光被屋内的灰尘束成了几道光柱。

“果然如此。阿尔苏，你之前说的几种可能都有，但都不是正确选项。”

罗兰盯着放在最显眼的地方的高高一排洁白如新的绷带卷，嘴角微微一扬。

“这真正意味着的是，他给你签的，根本就不是医疗物资到货的确认单！而是销毁过期医疗物资后的重购单！”

“这些绷带实在是太新了……新到了我怀疑卡拉尔医疗部的脑袋的程度。他们没事为什么要给没有德鲁伊监察的黎赛罗添置这么多全新的医疗物资？他们每年的预算本来就不够用，不然他们才不会用这种下水沟里的手法省钱。”

“真正的原因恐怕是，我们的伯爵大人将过去的所有医疗物资全部销毁，然后找你签字认证，买了一批全新的医疗物资。因为是购买而不是配发，在到货之后自然用不到你签字。”

“好的，那么我们现在确定了伯爵大人与这次的瘟疫事件有关……然后呢？”

赤梶花深深皱起了眉头：“他为什么要购买一批全新的医疗物资？想在这些东西上动手脚的话，用旧的不行吗？这样不是故意露破绽给我们吗？”

“当然不行。”

罗兰摇了摇头。

因为她的目的就是要露破绽给你……或者说给我。

罗兰在心中答复道。

这就是罗兰之前忽略的问题。

要知道，码头区大崩塌是艾露卡多出手的原因。换句话来说就是，在原本的情况中，码头区是不会出事的。这完全可以算得上是意外情况，就算是法琳娜，她对艾露卡多也不会有多少了解，更不可能预料到她能轻而易举的毁掉码头区。

假如艾露卡多不毁掉码头区，赤梶花也就不会联想到医疗物资有问题。可假如她让伯爵把这里的东西都换成新的，那么在赤梶花或者罗兰查到这里的时候，立刻就会感觉到这里有问题。

可以说，这是法琳娜给罗兰和赤梶花故意露出的破绽。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把目光聚集在这里。

“假如我没有猜错的话……”

罗兰微微沉吟，便走上前去，随手取出几卷绷带，将它们斩断，撕碎扔在地上。

赤梶花眼神一动，他也意识到了罗兰要做的是什么事了。

于是他也蹲在地上，翻检这些绷带。

“找到了。”

大约半分钟之后，罗兰的声音平淡的响起。

赤梶花将目光移去，发现罗兰右手捏着的绷带碎片上有两排仿佛被孩童的牙齿咬过一般的暗红色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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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弥彰

一时间，在仓库里的气氛沉滞了下来。

一阵风吹来，仓库里面尘土飞扬，带动着仓库的门自己缓缓合上。

顿时，外界的光被截断，仓库里面重新变成了一片昏暗。正午的阳光透过脏兮兮的窗口洒进来，硬生生的变成了黯淡单薄的昏黄。

罗兰看不清赤梶花的表情。但他能听得见拳头攥紧时咯吱咯吱的微弱响声。

“可恶啊！”

赤梶花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地上，气流激起了尘土，罗兰顿时就闻到了更加呛人的尘土气味飞了出来。他不禁伸手挡住了口鼻。

还不等罗兰想好要说什么，赤梶花便猛地从地上蹦了起来，抬腿便要往外冲。随着咚的一声巨响，虚掩的仓库大门被他用力拍开，发出剧烈的吱呀声，正午的阳光顿时就重新涌了进来。

“阿尔苏！你这是要往哪去！”

罗兰眯着眼睛盯着赤梶阿虎，在他身后高声喝道：“你别激动！我们先商量一下！”

“……来不及了。”

过了许久，赤梶花异常沙哑的声音才传来：“等到他们离开现场，就真的来不及了。”

白色的阳光将他的身形完全包围。在灼烈而明亮的光线包裹下，赤梶花身体的轮廓都变得模糊。

他伸出一只手臂，挡住了弹回来的大门。而另一只手的手臂肌肉紧绷，带动整个上半身都在颤抖。

“没有什么来不及的。或者说，反正已经晚了。”

罗兰冷静到冷酷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事态已经失控，这是事实。你做的再多也只能阻止损失进一步扩大，仅此而已。”

“现在瘟疫才刚刚开始而已，没有几个人被感染……现在还来得及。”

赤梶花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听上去如同饥饿的犬类生物在威胁某物时的声音一般。

“那么。你要怎么做？杀了被感染者吗？将他们杀死、焚烧，然后深埋吗？你怎么对他们的家人解释？”

罗兰步步紧逼。

“那也总比把瘟疫传染开了好！杀死十几个人总比看着数万人死掉要好！”

赤梶花回过头来，近乎失控的嘶声大喊：“那你要我怎么办？他们是因我而死的！如果我不签那个字。他们就不会死！瘟疫就不会传染开！你是叫我昧着良心逃离这里吗？！”

“别把自己看的太了不起，阿尔苏。”

罗兰的声音幽幽的响起：“就算你不签字。伯爵也会找到其他人签字的。你改变不了任何事。”

“你……”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你就静下心来听我说说看。进门之后，从堆积的绷带缺失的形状我们可以大概估计出，被拿走的绷带大概有十八组到二十二、三组。这些绷带足够包扎300人。我们之前拆开的绷带是三组，里面有三处被血痕污染。也就是说，被感染者大约不到二十人。”

“那么，你要怎么做？把那三百人的绷带全部拆开看看其中谁的绷带是被血痕污染的？别开玩笑了，处理好伤势并且包扎起来之后。那种程度的血痕早就被伤者自身的血掩盖起来了。”

罗兰的声音如同来自深渊，让赤梶花全身发冷，颤抖，绝望：“你找不到那二十人的。而且假设有血痕的那一面没有被扎在里面，而是露在外面，那么除了伤者之外，医士和附近的伤者都会被感染。只要你漏了一个人，那么最终他患病死去七日之后，瘟疫依旧会爆发。被你误杀的人会毫无意义的死去。”

“听了这些之后，你依旧决定要用你自己的手法拯救他们吗？”

赤梶花沉默了。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轻声说道：“我要试试看。”

“如果我不试试看的话，我不会心安的……就算是为了我自己，我也必须试试看。”

“那么。我最后提一句，我的朋友，”罗兰懒洋洋的声音从阿尔苏的身后传来，“小心不要碰到血痕，不然你也会被感染的。”

“谢了，罗兰……”

赤梶花苦笑道，但他身上的颤抖已然平息，声音也不再失控。

在他临出门前，他最后冲着罗兰问了一句：“抱歉。我的朋友……我保护不了你了……你还会为我祈祷吗？”

“假如你死了，通知我一声。”

罗兰答非所问：“我会让你得到安息。”

仿佛得到救赎一般。赤梶花笑出了声。如同阳光一般温暖的笑容在他脸上盛开。

“谢了！兄弟！”

从罗兰的回答中得到了力量，赤梶花摸了一下背后的斩剑。露出了迷醉的笑容：“如果我还能回来的话，我请你喝酒！”

说完，他便关上了门。

在昏暗的仓库中，罗兰毫无顾忌的枕在那些绷带上，微微闭上了眼睛。

“啊。我等你。”

他的声音从容而平静。丝毫不担心赤梶花会遇到意外。

因为罗兰从一开始就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血痕。

证据就是，在罗兰碰到那三处血痕的时候，他的瘟疫之巢没有触发，他更没有进入感染状态。

换言之，这些绷带上的血痕都是伪造的。根本没有任何感染力。

假如罗兰没有猜错的话，法琳娜的剧本是这样的：先给赤梶花瘟疫的消息，让他想办法把目光转移到绷带上，并且意识到这些全新的绷带中藏有某种猫腻。

在赤梶花发现绷带中的血痕的时候，他第一时间会想到瘟疫的消息，他便会因此迎来第一次的绝望。

而之后，在短暂的抉择中，赤梶花选择“净化”掉所有“感染者”，甚至所有伤者，以免瘟疫爆发。在他完成这件事之后，理所当然的会被卡拉尔通缉。当他却不会离开这里，而是至少停留一周观察自己是否清除掉了所有瘟疫携带者，在得到一周后仍然没有某人化为灰烬的消息后，他才会深深的松一口气。并且离开这里。

这时候，真正携带了血痕的多多才刚刚到达这里没几天，并且带来了正品的血痕综合症。周围的城镇已经被感染，在赤梶花到达临镇之后，便会发现真正的血痕综合症是什么样的。

他立刻会意识到，自己之前“净化”的感染者实际上并没有感染瘟疫。于是第二次的绝望到来。

而在他急匆匆的返回黎赛罗的时候，这里大约已经化为一片死地了。

绝望将会彻底的淹没赤梶花，而法琳娜这时才刚刚到达这里。面对已经崩溃的赤梶花，法琳娜轻而易举的就能将赤梶花的仇恨引向罗兰或是其他人比如说教授。

而这是，罗兰已经前往财富之城或者白狼大公墓，离开了黎赛罗。自然不会阻止法琳娜的行为。

于是，极端的瘟疫净化者赤梶花就诞生了。

在即将到来的瘟疫复兴中，他将成为天灾一般的存在。光是他的存在就会将罗兰的许多计划打破。毕竟罗兰只是要用瘟疫使一般的民众绝望、并且放弃一千余年的神明的信仰。只有失去了信仰的神明才会变成凡人被拉到地上被杀死。而在神明被肃清或全部拉在地上之后，罗兰等三圣的牧师便会出手治疗瘟疫，重新攫取凡人的信仰。

可是，如果那些人都被赤梶花屠杀或被法琳娜的瘟疫迅速的杀死的话，众神依旧会被拉到地上，可要重建秩序就变得不可能了。

一旦人的数量少到了一定程度，根本无法抵挡恶魔和黄昏种的入侵。罗兰可以说是在等死。

但现在罗兰已经看破了法琳娜的计划，他自然不会让法琳娜动赤梶花分毫。在赤梶花陷入完全的绝望之后，罗兰只要先于法琳娜开一顿嘴炮洗脸，赤梶花就能被罗兰直接带走如同卡卡里特一样。

罗兰刚刚对赤梶花说的话不过是在演戏罢了。他的目的就是起码让赤梶花行动不要那么冲动。或者说行事干脆利落一点，不要留下什么尾巴，给自己增加一些额外的麻烦。

罗兰完全可以晚一些去财富之城，毕竟受难之树就在那里，罗兰不管他他也不会突然飞走。白狼大公墓只要一个晚上就能攻略完毕，罗兰赶路的间歇就能完成这件事。

他就是拼着耽误时间，也要把法琳娜的果子掰了。

当然，这是罗兰之前的计划。

在听到赤梶花的那句“兄弟”之后，罗兰就改了自己的计划。

赤梶花这个果子要掰，但不能让他这么苦逼。而要达到这一点，只要罗兰引导赤梶花逃走的时候避开多多路过的城镇就好了。

这并不困难。只要罗兰想做到。

至于现在的话……

罗兰决定趁着赤梶花完全忘记了罗兰这个“嫌疑人”，他先去外面找一趟约瑟。等他回来，大约便尘埃落定了。

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就是恐怕“阿尔苏”依旧要像历史中的自己一样，改名叫艾拉索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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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患者

“起床了，本”

“好的妈妈，我这就起。”

本杰明以有些沙哑粗糙的嗓音向楼下喊道。

他只感到自己的嗓子异常干哑，仿佛里面有沙子在滚动一般，光是说话就能感到嗓子里面传来隐隐的疼痛感。

连带着，他感到自己的喉咙都变得异常疼痛。双手使不上力气，轻轻拂过自己的胳膊就能感到皮肤里面传来微弱的刺痛。

本杰明刚想撑着床坐起来，就感到额前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感，脑仁仿佛变成了撞在罐头里的油桃一般当啷啷的晃动着。从胃里翻涌上来的恶心和反胃感险些让他吐了出来。

他连忙将嘴巴紧闭，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双手在胸前连连向下抚动，好不容易才把恶心的感觉压了下来。

“我这是……感冒了吗？”

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没错，因为卡拉尔的大结界，卡拉尔的冬日相比较其他地方可以说是无比的温暖。只要呆在家里，他们基本上是不会着凉。

至于本杰明会感冒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昨天晚上的确出去了一趟为了他的伟大事业。说的现实一点，也可以说是为了挣钱。

谁都不知道本杰明的另外一种身份。刚过完十六岁生日不久的本杰明是河鳄帮的顾问这件事没有任何认识本杰明的人知道，本杰明也没有把自己的身份说给别人听。这是他的秘密。

和那些喜欢吹牛却笨的要死的孩子不同，本杰明从很小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小脑袋异常聪明。但同样因为这个原因，本杰明从来就没有朋友。他也从来不屑拥有一个朋友。

光是和那些鼻涕虫在一起用结结巴巴的方言说一下谁昨天吃了什么谁前天挨揍了之类的话题，本杰明感觉自己的脑袋都会变傻。“总是沉默的本杰明”他的“朋友们”是这样称呼他的。

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不起眼的、从来不说话的孩子会是灰松镇最大的地下帮.派的顾问；没有人知道这个看上去异常老实而柔弱的孩子已经见过了两位数的死人，并且触摸过、殴打过他们的尸体。

本杰明和与常人相比异常冷静的头脑只要稍微运转。便能从旅人的姿态和神色看出这些旅人大约带了多沉重的东西、以及他们的年纪有多大、大约有多少钱、性格如何、有没有挂着人命和通缉。因为河鳄帮总是挑那些懦弱又怕死的肥羊下手，而且先下手为强从不留活口，他们至今为止从没有失败过一次。

灰松镇的人总是议论说，河鳄帮的人手上有人命什么的……但他们却不知道，这些给人以鬣狗印象的男人们手上不仅有人命，而且不仅有一条人命。他们一共有九个人，但在三年间却一共杀死了十四个旅人。平均下来每个人都杀过一个人。

本杰明因为自己的异常而感到骄傲。

自己与同龄人截然不同的经历让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是不同的。这种和其他人的异常给了本杰明一种非常强烈的优越感。

这种恶棍的特有的潇洒本杰明称之为自由让他们深深沉醉于其中。

他们从不祈求宽恕，也不奢谈未来。因为他们早就知道，自己已然是罪不可恕。这九个年轻人早就已经没有未来了。

正因如此，他们的行为越发肆无忌惮。

昨天捕杀的那个灰色头发的小孩子已经是今年冬天杀死的第五个人了。

因为他们注意到德鲁伊并没有在意这些失踪的外国人，他们对现场的处理也越发漫不经心。到昨天的时候，他们甚至连把尸体切碎了扔进下水道都省了，就这样把尸体丢在大街上。

到现在为止整整三年，都没有德鲁伊查过失踪案。他们因此认定，就算把尸体扔在街上也不用管。毕竟如果可以的话，他们也不想干这种恶心人的事。

但是。一定会被发现的。

和抱有希冀的伙伴不同，本杰明从一开始就明白，这样必定会引来德鲁伊的追查。但在一种少年人的自傲的驱使下，他并没有和自己的伙伴直言这件事。而是保持了沉默。

因为他等待着德鲁伊的加入。期待着更加强大的力量加入到这场游戏中。

就像是一开始厌倦了和那些同龄人的鬼把戏一样，本杰明对于这种猎命游戏也已经完全厌倦。他感觉不到风险，感觉不到敌人。就像是自己跟自己下棋一样，他完全感觉不到游戏的乐趣。

没有对手的可悲的。因为期待着强大的德鲁伊加入到游戏中。本杰明故意没有提醒自己的同伙处理到尸体，而是静静的期待着尸体被发现。

为了给德鲁伊设下第一道谜题。在最后分赃完毕、大家换好衣服各回各家的时候，本杰明重新绕了回去，想要将自己认识的某人的物品丢在现场以误导侦查。

但是这时，令本杰明感到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尸体不见了。

不光是尸体。在本杰明蹲下来用手触碰地面的时候，他发现原本湿漉漉的地面上的血液也不见了。

毫无疑问，当时一定有某人跟在他们后面，还帮他们整理好了现场。也就是说有人已经识破了他们的身份。接下来面对的，很可能是接连不断的勒索。

本杰明这样冷静的推断。

至于尸体自己站起来跑了之类的鬼话，本杰明表示自己从七岁开始就已经不相信了。

他蹑手蹑脚的在附近溜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任何与尸体相关的痕迹。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亦或是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幻觉可分到的银币却又实实在在躺在兜里。

而在他从窗户翻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已经快要天亮了。

也许是因为睡眠过少，再加上昨天晚上着凉引起的感冒……无需在意。今天晚上的会议还是要去开的。必须要通知他们尸体不见了这件事……

本杰明撑着身体从床上爬下来，双腿刚一着地，就感觉到麻嗖嗖的感觉从脚底涌起，一路传到后脑。

剧烈的眩晕感让他眼前一黑，麻嗖嗖的感觉从牙齿一路蔓延鼻腔。本杰明似乎能感觉到干涩的眼皮和脖颈间的血管在剧烈的律动。当时他就短暂的失去了意识，过了三四秒才清醒过来。

“不行，我需要一些热汤……”

本杰明喃喃着，用双手揉了揉眼，却感觉越揉眼睛越痒，而且越来越酸，不一会便有眼泪涌了出来。

这时，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病比较严重。

但他却不能现在叫医士来看。否则他们一看就能知道本杰明昨天晚上长时间的吹了夜风，到时候就不好解释了。

“必须拖到明天……我先喝点热汤然后睡一觉吧……”

本杰明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浑然不知自己脸颊上有一道被猫抓过一般的纤细新鲜的血痕被他揉的开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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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教诲

黎赛罗城中发生了可怕的坍塌事故。

到现在为止，已经确认的死者已经突破了三位数。就算是对于这个人口众多的港口城市来说也是毋庸置疑的大灾难。

每逢灾难降临，便是邪教徒的大活跃时期。尤其是对于这个没有驻扎德鲁伊的城市来说更是如此。

但今天却似乎有些不同

“这是一个罪恶的城市！”

“你们有祸了！这城市连同你们都有祸了！”

在城外，一个身着灰色长袍，脖颈上缠绕着厚厚的围脖的男人在人群中，张开双臂，神情激动的大声呼喊。

受惊的人、迷茫的人、痛苦的人围拢过来，密集成群，将他完全围在其中。

他们以期待的目光、痛恨的目光、狂热的目光望过来，人群密集却一片寂静。

这个男人微微停顿，然后便高声呼喊：“看看那城中吧！”

“我听闻，那事故是由恶魔引起；我又听说，那是神对不信者的惩罚你们问我，是否如此，”说到这里男人微微一顿，抬眼看了看他们的脸色，便高声斥道，“我便要说，正是！正是！”

“你们当如此信！你们当心怀敬畏！”

“你们的灾祸尽皆由不义所起。不义之人的住处变应如此，因为他们不信神，又不受蒙纳。罪恶人必遭受报应，他们纵使被罪恶人高举，不过片时便要被除去。此谓报应。”

就在此时，一个老人颤巍巍的问道：“但他们并没有不义……他们对我们只是冷漠而已。邻里之间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啊……”

“衣服有洞的人难道不会用手遮掩吗？”带着厚厚围脖的中年男人反问道，“他们自也知道丑陋，必不会将不义显露在外。”

这个中年男人眼中隐隐约约能看到有银白色的火焰在燃烧，随着一声又一声的呼喝，就像是往火炉里吹风一样，眼中的银色火焰跳动的越发激烈。

“我便实实在在的跟你们说，你们若不敬畏而导师，若不蒙悦纳。你们便也有祸了！”

“祸哉！祸哉！这山同海连同这世代都有祸了！”

尽管他的声音高亢，但周围却越发安静。

并不仅仅是人们都在专注的听着他的演讲。一种极端的宁静如同瘟疫一般在焦躁不安的人群中席卷开来，人们脸上的皱褶渐渐平展，展现出了一种极致的安宁。

他讲话的内容反倒是其次。随着他引动圣力。银白色的圣火便在他眼底燃起，无形的波动随着他的声音在身边缓缓荡开。

那是在一切生命终结之时的安详。那是足以使任何人留恋的安宁的虚无，在其中可以忘却一切烦恼一切忧愁，那是比一切基于肉.体的欲.望更加深刻的愉悦感。

那种愉悦感类似睡眠的放松感，又像是强效的烟草。但这种宁静的愉悦不仅不伤身。在醒来之时反而还会感到神清气爽，整个人都充满了动力，生机勃发。之前的厌烦、枯燥和忧愁会被完全忘却，一切又回到了初见时的兴奋和雀跃。

这便是长眠导师的洗礼。就算不特别使用洗礼咏唱，以卡卡里特的灵魂强度也足以对周围人产生共鸣。

越是在破败的世界、越是充满灾祸的世界，这种根除性的忘忧的长眠就越使人迷醉。而在人们沉醉在其中的时候，他们的意志便容易被外力动摇有可能是导师的感化，也有可能是牧师的教诲。

于是，中年男人便渐渐压低了声音，对这些亲眼见证了灾难而惶恐不安的逃离城市的人们一字一句的念出导师的教诲：“你们当敬畏他人！你们当敬畏导师的伟力！你们当敬畏她的律法。切不可行不义之事！”

“你们不可偷盗，不可欺骗，也不可彼此说谎。你们不可指着导师的名做假证，也不可以父母亲人的名义发假誓。”

“你们不可欺压你们的邻居，也不必对他谄媚；你们不得抢夺霸占他的财物，凡是借用的东西当日须得归还。雇佣工人时，他们的薪资必不可在你们那里过夜，须得当日结清。”

“你们不可咒骂聋子，也不可绊倒瞎子。你们需爱护尊敬他们，如同爱护你们的亲友。如同尊敬你们的师长。”

“你们若有机会施行审判，必不可偏袒亲友，也不可偏护穷人，或畏惧有势力的人。只可按着公正公理，指着自己的心讲话。”

“你们必不可在民中搬弄是非，无证据的流言一字也不可传，也不可和孩童吹嘘不了解的事情。若你们在孩童面前说了一句谎言、吐了一句脏话、行一次不义之事，必要掌自己的脸，向孩童道歉。”

到了最后。男人的声音已经变得无比温和低沉，如同给小孩子唱催眠曲一般。

他垂着眼睛，眼中的圣火渐渐熄灭。

“我最后便要实实在在的和你们说，导师至矣，至矣”

随着他的声音停歇，周围的人一个个的醒来。

他们的眼中已经完全失去了那种一无所有的人特有的狠辣，也没有了那种野兽般的混沌和凶暴。一种接受过良好教育的理性的光芒在他们眼中亮起。

“至矣，导师至矣”

他们心悦诚服，齐声开口赞颂。

中年男人点点头，满意的点了点头。他露出了如同孩童般天真的笑容，走过去亲吻了每一个人的额头，用自己的额头抵在他们的右手上，对他们真诚的施以祝福。

然后，他便开口对这些人说：“我主内的兄弟们，我还没有向你们介绍我的名字……”

“卡卡里特。这位牧师的名字是卡卡里特。”

一个温润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莫名的气势让周围的人自发的让开一条路，之后他们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一个穿着黑袍、银发碧眼的俊秀少年带着温和的微笑从人群中走出。他的身边仿佛裹挟着灵光，光是看到他就仿佛能看到更加伟大的什么东西站在他的背后。

卡卡里特看到他之后眼中立刻放出了光芒。

他立刻跪在地上，匍匐着，以颤抖的声音虔诚的呼唤着他的名：“罗兰陛下……您来了。”

“我来了。卡卡里特……你是我的骄傲。”

“陛下……”

“无需多言。”

罗兰轻笑着打断了卡卡里特的话语，走过来单膝跪下，双手轻轻抚摸卡卡里特的脸颊，感受着他脖子上淡淡的疤痕，手指微微一顿，然后收回双手。

“我承诺过的，卡卡里特，”罗兰轻声道，脸上的神色变得严肃，站起来向他伸出左手，“我将给予你亲吻我的戒指的权利。我将誓死捍卫你信仰与生存的权利。”

在听到罗兰这句话之后，卡卡里特瞳孔微微一缩，眼角隐约有光在闪动。

他捧着罗兰的左手吗，没有说话，颤抖着轻轻吻在了罗兰的戒指上。

在那一瞬间，他的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烙下，他缺失了一角的灵魂立刻变得完整。

于此同时，罗兰眼前有这样一条信息瞬间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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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光环

【你接受了一位黄金阶的职业者的效忠】

【你的随从栏开启】

【你的势力栏开启】

【当前追随者数量：2】

【当前占有领地：0】

【争议中的领地：0】

【未接收的领地：11】

【未接收的关键建筑：要塞1】

【未接收的军队：0】

【检测到领主模板，是否立即根据特性生成光环技能？】

嗯？

看到后面刷出来的几条提示，罗兰稍微惊讶的挑了挑眉头。￥f，

他的追随者毫无疑问是多多和卡卡里特两个人，这个罗兰倒是知道。在看到卡卡里特传教时的样子的时候，他便知道这位天启者已然顺理成章的进阶到了黄金阶，彻底完成了灵魂升华，与凡人产生了决定性的差异。

那时罗兰便知道，自己的随从和势力终于可以解锁了。

罗兰当然没有领地。一个单位的领地都没有，更不用说依附在领地上的特殊建筑物和军队了。

但出乎罗兰的意料，下面那个“未接受的”一栏，竟然是亮的。

……大约是新王派的亡灵吧。

罗兰略微思索，顿时恍然大悟。

一个单位的领地是指起码能够养活一千人的、超过十平方千米的、被纳入有效管理体制内的领土。这些土地连同那被养活的一千人和他们组成的村落或城市加起来，就是一个单位的领地。无论是缺失人数还是土地，只要两者缺少其一，便不能被称为一个单位的领地。而且光是人数上去了，没有有效的管理也是不行的。

比如说某个领主在自己地广人稀的领地内颁行新法令，放宽流民入境的条件，并且大量接引外邦人入境，他也是不能在极端时间内就增加自己的领地数量的。

唯有在那些新成员了解、适应并开始遵从当地的法律开始，他们才真正的被纳入领民的行列，行政长的光环效果才会对他们起效。

而那11个单位的领地就是在告诉罗兰。新王派的亡灵最少也有一万一千人，而且他们现在在某个中立区域，这个区域没有被纳入其他任何人势力范围，但罗兰也没有这个地方的合法拥有权限。也没有宣布对这个区域的掌控权。

换言之，也可以理解为是“占领中”的区域。虽然新王派的亡灵没有任何成编制的军队，但光是那些领民就足以占领一个中立区域。

罗兰原本只是想要一个光环技能，在班萨掰泰尔的棒子的时候能用得到；但他却没有想到，在远方的埃尔卡特居然还有这么一块肥肉等着自己。

不过。他自然也知道，这块肥肉并不好啃。

大大小小的规模都算上，埃尔卡特到现在为止共出现过十三支成建制的军团。如今，这十三支亡灵军团中除了全员覆灭的猩红骑士团之外，剩下的十二支都完好的保留着。

但是，新王派的亡灵却连一支军团都没有掌握？

就算多多没有直言出口，但罗兰此刻已然立刻意识到自己面临着怎样一个烂摊子。

这些新王派的亡灵至少不是那种让罗兰想掐死的猪队友，多少他们还是能提供一些支援的。至少那个“要塞1”实实在在的让罗兰惊喜了一把。

不是什么防御工事都能被成为要塞的。既然系统认可了其作为要塞的名头，就说明它的的确确是一个要塞没错。

一言以蔽之，这些亡灵有梦想。有毅力，有决心唯一的缺陷就是没能力。

好在，这点对罗兰来说也同样好解决。只要开光环就好。

督军职业具有临时光环。既然有临时的，那么自然就有永久的，事实也是如此。

尽管光环只会出现在npc身上，尤其是拥有领主模板的npc上，但不得不说，相比较督军来说，领主的光环才是正牌的存在。

领主的光环效果取决于自身特点。这种个人风格会通过光环效果辐射到“小怪”身上，给他们带来各种奇异的能力。

比如说。“狂咆”奥拉夫率领的血斧军团里面，几乎每个人的生命力都会变得特别顽强，而且极度好战。奥拉夫号称“死过三次的男人”，他伤的最重的一次。是捧着自己的心脏，提着敌将的头颅凯旋而归的。而他手下的士兵也总会创造生命的奇迹。

这就是他的光环“顽强4”、“愈战愈勇2”、“好战1”、“领导力1”对他的手下的加成效果。

又比如说，安维利亚也有“沉静3”、“睿智3”、“好奇心2”、“手艺1”的光环加成。所有与她同阵营的存在甚至包括玩家都会享受到她的光环效果。光环当然也会有“胆怯”、“残忍”、“迟钝”之类负面向的效果，所谓将怂怂一窝，大致便是如此。

在罗兰开启了随从栏的光环与随从是同时开启，同时消失的东西。因为光环对自己是无效的。只是将罗兰的某种特质传递给罗兰身边的追随者和子民而已。

罗兰其实很好奇，自己的光环有什么效果。

他决定，拿这次生成光环的特效提高一下自己的声望。不管系统给自己弄出来一个什么特效，至少让这些人见证并且传诵一下“神迹”总是没问题的。

下定了注意，罗兰伸手按在了跪在地上的卡卡里特的额头上，紧接着自己刚刚的说继续低声念道：“我祝福你，卡卡里特”

与此同时，罗兰顿时便有些激动的在心中默念：“开始生成！”

【检测职业中……】

【检测特性中……】

【检测起源中……】

【……光环技能已生成】

几乎是瞬间，一道光柱从天而降，将罗兰和卡卡里特一同包裹。

水晶般璀璨的淡金色光环以罗兰为中心，瞬间凝聚、猛地膨胀开来。

光痕在遇到周围的新信徒的时候便发出风铃般的清脆声音，破碎开来，融入他们的身体中。浓郁的温暖伴随着宁静融入了他们的心灵。

顿时，一种发自内心的仰慕从心底自然而然的涌了上来，他们看着罗兰的眼神顿时就变得狂热起来。如同牧师看向自己的教宗一般。

成了！

【光环：狂信4，个人崇拜2，应变1，极端化1，自毁倾向1】

罗兰看着自己的光环栏，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哪怕有一个负面的自毁倾向和一个不知道好还是坏极端化也没关系，不过只有1级的效果，在短时间内基本可以忽视。

真正让罗兰感到雀跃的是那个四级的狂信和两级的个人崇拜。狂信就差一级就达到了满级，这个级别的光环效果真的已经可以发生一些相当不科学的转变了……

狂信加上个人崇拜，只要罗兰把昔拉弄到手，罗兰有六成以上的把握能把半数以上的泰尔旧牧师转化成导师的信徒。

唯一让罗兰有些不安的，就是那个“自毁倾向”的存在了。

光环所继承的，无疑都是罗兰身上最显著的并且可以继承的特征。前面那三个都好，唯独那个自毁倾向，让罗兰有些摸不到头脑。

……自己究竟是哪里有自毁倾向了？还是说，是贝尔纳的污染触及到了自己的灵魂？

罗兰沉吟良久，决定姑且跳过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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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赤梶花的铁面具

一个行色匆匆的山民男子仿佛一眼瞄到了什么一般，突然停在了老诺埃的毯子前面。m

“客人，你想买点什么？”

但老诺埃的沙哑的声音并没有得到回应。那个山民男子就仿佛被某物突然吸走了目光一般，直勾勾的盯着它。

诺埃眯着自己有些近视的双眼，艰难的扬起自己僵硬的脖颈，用有些浑浊的茶色瞳孔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男人。

红发红眼，标准的山民。他那足以用秀丽来形容的脸庞此刻无精打采，眼神空洞而深邃。

他的皮肤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有些稍长的头发被扎成了马尾随意的甩在背后。这个眼神黯淡的男人的眼角隐约能看到不是很明显的刀疤，他身上的肌肉相当明显匀称却不显得笨重，一看便是精心锤炼过自己的身体。

再看到他身后背着的沉重刀剑，这个人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从他那空无一物的眼神便可看出，这是一个完全失败的守护者、或是一个杀死了不该杀的人的刺客。按照体型来说，似乎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极力的保护之下，自己的主人被敌人轻松杀死自己却没事，的确会让这些守护者产生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每年都有因为这个原因而死去的守护者。诺埃可以看出，这个山民小伙子眼中已经完全失去了光泽，就仿佛自己的生命意义被一同磨灭一般。

这是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和杀人的准备的眼神。

年轻人就是容易冲动。

诺埃不禁连连摇头。

说实在的，再大的坎过两天也就好的差不多了。诺埃活了这么久，早就看透了。刀刃剁在脖子上谁都活不了，一剑捅心窝里搅上一搅，这样的伤想活都活不了。

但除了这种不可抗力，根本就找不到一定会死的理由。

他们不是被其他人杀死的。也不是被世界逼死的——杀死他们的人就是他们自己。他们自己买的剑、自己磨光、自己给自己祷告、自己捅进自己的胸腹。杀死他们的从头到尾都是他们自己，怪不到任何人身上。

之所以会对这种事感到警惕，是因为老诺埃已经不止一次的遇到这种在自己摊子前猛然驻足。然后随便买了把小刀、匕首或是毒药就当场自杀的人了。

虽然看上去卖的是杂货，但实际上诺埃卖的是“红货”。所谓红货指的就是那些血手指杀了人。从尸体上扒下来的处理不掉的具有个人特色的东西，也有那些血手指自己抛弃了自己的某个伪装身份之后削价处理掉的旧行头。因为主要的货源是血手指，卖的大多都是那些指头沾血的家伙们碰过的东西，所以就叫它们红货。

像是诺埃这种红货商，一般都兼职殓尸人的身份。若是有人在诺埃面前自杀，诺埃就必须处理好他的尸体并且安葬他，作为拿走他身上的东西的代价。

但是，诺埃早就已经厌烦了。

看着这些年轻人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原因杀人、死去。如同发了狂一般。老诺埃光是看着就感到悲哀。

“我可以卖给你想要的任何东西，毒药也行，匕首……哦，你似乎用不到。但你别死在我摊子前，也别在我这里闹出人命，小伙子，”诺艾操着一口别扭的法拉若口音说道，“我就这么一个要求，你别弄脏我的摊子，你懂吗。每次我想把它洗出来的时候……”

“这个多少钱？”

但是，那个山民小伙子却蹲下来，径直伸出手去向着一张不起眼的铁面具伸出了手。

他结实有力的五指扣住面具。虚虚在自己脸前比划了一番，发觉大小似乎差不多之后就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也没有讨价还价，也没有等诺埃报出价格，只是掏出了三枚银币丢在了地上：“价钱够吗。”

诺埃眉头抬了抬，低声一笑不置可否：“差不多。”

“那就这个价钱吧。”

山民男子掏了掏自己的口袋，然后将最后两个银币和七八个铜币一股脑的丢在了地上。然后拿起面具就走，丝毫没有停留。

事实上，赤梶花已然有了死志。

他刚刚跟罗兰实际上并没有和盘托出自己的计划——他从来没有打算将那些伤者的绷带拆开，查看里面有没有血痕。

为了防止有漏网之鱼。赤梶花从一开始就打算将所有缠有绷带的人全部杀死。

正是——全部。

血痕绝对不能蔓延出去。赤梶花在看到这个瘟疫的介绍的时候就意识到了它的危害性。

那是实实在在的可以对世界造成威胁的大灾难。

以防万一，赤梶花必须将所有身上缠有绷带的人。乃至于所有伤者甚至还有接触过他们的人全部杀死，一个不剩。唯有这样。才能保证法拉若不至于因为赤梶花的原因而全灭……他的父母和弟弟才能在那样可怕的瘟疫中幸存下来。

为了不被立刻发现，或是至少保留一丝逃生的可能性，赤梶花需要一个面具。至于买了一个看上去蛮神秘的铁面具，只是因为巧合而已。

就在他路过的时候，眼神便猛然被那个面具吸引。想着自己将死之人再带着钱也没啥用，就用买完了斗篷之后剩下的所有的钱买了一个看上去没有任何用的铁面具。

黎赛罗没有德鲁伊，赤梶花便不需要用附魔面具骗过德鲁伊，他只要骗过萨亚侯爵就可以了。

但就在这时，赤梶花的脚步突然停止。

他刚刚意识到了一件很残酷的事情：那些被他和罗兰救出来的人，现在同样缠上了绷带。

正是他们将这些人从废墟中挖掘出来，然后把他们亲手交给医士，让他们帮忙处理伤势。

假如按照刚才的思路的话……

赤梶花不禁颤抖了一瞬间：“也就是说……”

“……那些好不容易被救出来、从死亡的边缘擦肩而过的可怜人，那些已经对我道过谢的人，我还要再杀他们一次吗？”

没有任何人回答他。但答案显然已然非常明晰。

赤梶花就像是被窒息的鱼一样，无力的张了张嘴巴，什么的没说出来。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他的后背变得佝偻。神色枯槁，最后一分生气也渐渐消散。

他面无表情的从背后缓缓取下一柄制式的卡拉尔斩剑，默默的将铁面具扣在了自己脸上，将斗篷披在了身上，将身后的赤红色的长发挡住。

“啊……”

他以沙哑的声音喃喃着什么别人听不懂的东西，将斩剑在手上甩了一个剑花，动作便从生涩变成了纯熟。

就在此时，没有任何预兆，一道金色光柱突然在城外落下。

就在众人都将注意力投过去的时候，他们却没有看到一个带着铁面具、披着黑斗篷的从角落里冲出，将一个脸上还挂着劫后余生的笑容的断臂少女的喉咙直接斩断。

在他们注意到这件事的时候，少女的尸体已经停止了抽搐，在被切开的喉咙中，如同喷泉一般咕嘟咕嘟的血花也渐渐停歇。

周围的人直接傻了。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袍的屠夫握着手上的斩剑向前沉默的走了几步，干脆利落的一剑劈碎了一个老人的头颅。

终于，恐慌、暴怒和混乱在灾区的边缘爆发了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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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铁面的屠夫

带着冰冷铁面具的黑袍人如同死神一般降临在人群中。他的手上提着简单的卡拉尔斩剑，如同用餐刀切碎布丁一般，极轻松的就将周围的人切碎。

刀刃嘎吱嘎吱的将骨骼切碎，内脏被震成碎末，猩红的血花飞溅而出。比起用剑去斩杀更像是拿着钢鞭抽打敌人，卡拉尔单刃斩剑的特点让他轻而易举地将敌人撕碎在高速的舞动时，卡拉尔单刃斩剑的特殊结构会让它高频率的震荡起来，每一剑都能让卡拉尔单刃斩剑在空中发出短暂低沉的一声嗡鸣。

如同野蜂狂舞一般，嗡嗡的声音在空中相连成片。那个带着铁面具的黑袍人以相当娴熟的军用剑术，斩出了一环套一环的圆弧斩，有些模糊的剑光将血液从体内抽出，大片的泼洒在空中。

他的每一击都卷起飓风，地上的尘土飞扬。他的每一击都让猩红的血雨泼洒而出。

仅仅只是数秒钟的时间，这个带着铁面具的黑袍人便已经杀死了十数人。星星点点的猩红色的血迹溅到了让他的面具上，让他面具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冰冷而诡异。

但周围的人完全无暇理会这一点。面对死亡的威胁，他们叫嚷着向后退去、向外逃跑。眨眼间，铁面人的周围便被空出了相当大的一块空地。

在退开一小段距离之后，他们心中的恐惧感便开始渐渐消散。

不能这样逃下去了。必须组织起力量进行反击。

在稍微冷静下来之后，一些见识比较多的人立刻意识到，他们不能被动的逃下去，一昧防守也不现实。那个像疯狗一样的屠夫足以撕碎他们的防线。

这种残酷的军用剑术本就能打击敌军的士气。面对这些从没上过战场的普通人，他们组成的脆弱的防线在这个铁面人的面前简直不攻自破。

“喂！你这”

一个胳膊上缠着绷带的老人勇敢的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指着那个带着铁面具的黑袍人高声斥道。

但他再也没有机会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那个铁面人的身形微微模糊，下一刻就出现了那个老人身前。

那个看上去大约六七十岁，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但身子骨依旧硬朗的老人被嗡鸣的斩剑斜斜切过身体，从右侧锁骨一路砍到心脏，胸前的一排肋骨直接向内破碎塌陷进去。身后一道锥形的血雾砰然爆出。

他的喉咙发出咯咯的模糊声音，脸上立刻显露出了极度痛苦的扭曲神色，挣扎了一小会便轰然倒地。

在老人的身后，一个小孩脸上被血污沾满。他的瞳孔剧烈的抖动着，整个人不住的颤抖。

顿时，所有人都安静了。

谁也不知道那个疯子到底要干什么。他一言不发的冲出来便开始杀人，这种异常的沉默反而让这些人心中渐渐被恐惧灌满，仿佛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人。而是某种披着人皮的怪物一样。

无法沟通的会让人产生恐惧。

就在所有人都几乎绝望的时候，那个铁面人第一次发出了声音：“微笑……各位，保持微笑。”

他的声音干燥而沙哑，却带有某种磁性。

一时间，周围所有人都被他震慑，连动都不敢动。迎合着铁面人的要求，他们的脸上纷纷扬起僵硬的笑容。

“极好！非常好！”

那个铁面人慢条斯理的说道，如同来自一个缇坦的老绅士一般，以相当高雅的用词开口说道：“请各位分开站好，这可以让我不至于杀错人。”

杀错人？

周围人微微一愣。

“等等。这位……先生，您究竟要杀死什么样的人呢？”

一个栗色头发的少女怯生生的问道。

铁面人向她点了点头，仿佛在冲她微笑一般。

“这个问题问的好，小姐。我究竟为什么会杀人呢？我究竟要杀谁呢……是啊，我究竟要杀谁呢……”

这个带着铁面具的男人呵呵的笑着。透过铁面具上面的缝隙，可以看到他布满血丝的猩红色的双眼。那是光让人看着就觉得心惊，会不自觉的偏过目光的可怕眼神。

“是的，各位。你们误解了什么。”

思忖片刻，这个带着铁面具的男人缓缓开口道：“我不是要毁灭些什么……我是要……创造些什么。”

“从很久以前，我被送上那个屠宰场的时候。我就已经意识到了我的未来。我爱上了那红色的可爱东西，我再也离不开他……我想他。”

在所有人惊悚到战栗的眼神中，这个男人再次举起了屠刀，如同画家拿着铅笔一般在眼前比划着什么。

“比如说……我最近的作品。病人。我想要完成这样的作品……”

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立刻有身上缠绕着绷带的人想要扯掉自己身上的绷带。

结合那些被他第一轮杀死的人，他们已经被明白了这个疑似发疯的退伍老兵的杀人指标是什么。

可即使他们的反应如此之快，但却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刚刚短暂的呆滞的数秒间，那个带着铁面具的疯子就拿起他的屠刀，以肉眼都看不上的速度杀死了数十人。

他的杀戮效率是如此之高，以至于十数人甚至都没有发出一句完整的惨叫声。地上那些被卡拉尔斩剑劈开的尸体上一眼便能看到怖人的巨大裂口。血和被绞碎的内脏碎块一同喷涌而出，在地上形成了滑稽的涂鸦。

“呵呵呵呵呵呵……”

他沙哑的笑着，布满血丝的眼球中是近乎疯狂的暴戾。

周围的人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恐惧化作无形的巨手将他们的喉咙狠狠扼住，他们抖动着牙齿，却只能发出漏气一般的呜咽。

仅仅一个呼吸间，港口附近就已经化为地狱。

然后，那个完全无法匹敌的发疯的老兵就跨过尸山血海，继续向着更深处迈入。

那里有更多的人。更多的伤者。更多的素材。

“屠夫……他是屠夫！这是一场屠杀！”

在他的身后，有幸存者在哀嚎：“这个疯子！疯子屠夫！”

带着冰冷的铁面具的黑袍屠夫如同死神一般降临。但这些人却不知道，那个死神面具之下究竟有怎样空洞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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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前进

赤梶花此时的心情非常复杂。し

这是他第一次在任务以外杀死无辜的人，更是第一次掀起屠杀。

在动手之前，赤梶花还在心中做了很多的预案：假如遇到无法快速解决的强者怎么办，假如这些人一起杀向自己该怎么办，假如有人以发现了自己的目的并且除掉了自己身上的绷带怎么办。但等到真正动手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些准备没有丝毫意义。

这些被养在温室里的卡拉尔人实在太过脆弱，太过懦弱。

他们中大约有八成的人没有见过死人，在前线下来的人更是寥寥无几。仅仅被赤梶花一吓，他们连动都不敢动。

明明做了这么多的准备，却发现对手鶸到完全用不上……一时间，赤梶花有种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其实现在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里是灾区的边缘，是安置轻伤者恢复调养的位置。和地面大面积塌陷、房屋大规模倾塌的中心地区不同，这里的人除了伤者之外，剩下的人要么就是附近的住户，要么就是不敢前往、或是懒得前往灾区重心的“救助者”。

他们是从周围的城市中调过来的人。但他们害怕灾区中心存在魔鬼、或是有再次塌陷的可能性，亦或是不想动体力救人，他们才窝在了这个基本没有什么事的边缘地区闲谈打发时间。

若是站的累了，他们也会拿着铲子到处铲铲，或是像幽魂一样跟在其他干活的人身后逛了几圈，表示出“我在干活”的姿态，蹭一下“救灾者”的成就。哪怕他们一个人都没有救上来，还晃来晃去的给真正在救人的人挡路。

现在真正有勇气、有毅力的人都在中心地区救人。会偷懒跑到外围的，基本上也不会是什么有威胁的厉害角色。面对赤梶花的威吓，他们当然想反抗，可那样的想法刚刚冒出就被立刻压下。

当然，这和赤梶花塑造的“人物形象”多少还是有点关系的。

赤梶花不想把自己的人生全部都丢在这里。就算他不要命了。他至少也要给父母和弟弟留点脸。要是他杀死了数百人的消息被传出去，他们还怎么做人？那些被害者的家属要是找过去了，自己的父母和弟弟怎么办？

赤梶花不敢赌。他就连死都不敢以自己的名字死，只能用别人的身份。

他所扮演的“发疯的老兵”这个角色并不是被他凭空捏造的。这是他曾经杀死的一个和魔鬼交易的人。

那个人是一位参加过七场战役、三次冲锋在第一线却依旧身体完整的幸运老兵。在退伍时。他最终得到了四枚勋章和一个世袭骑士勋以及一片不小的庄园，以表彰他的卓越战绩。

那个老兵并不满足于这点。他认为自己受到了侮辱，他认为自己还能战斗——但事实是，他的头发已经白了过半，皮肤上也泛起了老人斑。失去了弹性。

他渴望敌人的鲜血、深深的眷恋着用卡拉尔斩剑撕碎敌人身体的那种触感。在加上他的妻子已经病死、孩子也战死在沙场上，他对人间没有丝毫的眷恋——于是这位战士顺理成章的堕落了。他与魔鬼签订契约，希望能重新得到年轻人的活力，重新回到自己挚爱的战场上。

和其他人一样，他被骗了。

老兵得到的唯有“活力”。他的身体里涌动着蓬勃的活力，一夜一夜的睡不着觉，但他的骨骼依旧纤细脆弱、皮肤依旧失去弹性，头发干枯，很艰难才能握住自己的剑。

于是他疯了。

在疯狂中，他似乎完成了什么禁忌的仪式。最终以神秘的力量杀死了那个魔鬼的投影，成功夺回了自己灵魂的归属权。但从那以后，那个老兵的意志也被扭曲，从一个追求荣誉的战士变成了一个追求美感的残忍的艺术家。

当时，赤梶花接到的任务是杀死那个魔鬼，结果到了之后才发现那个魔鬼却被这个老兵反杀，而老兵已经堕落成了丝毫不逊于魔鬼的某种怪物——他的后脑有海葵般摆动的触手，而他的眼睛也已经变成了蛇的眼睛。

以一个猎魔人的自觉，赤梶花在野外杀死了他，并且将他埋葬。

而以一个晚辈的自觉。赤梶花没有告诉其他村民这个老兵其实是怎样可怕的怪物，也没有透露他魔鬼信徒的身份，让这个老兵最终保留了自己的名誉，以一个英雄的身份被祭奠。

赤梶花用的就是他的形象。说话是他的语气，使用的也是他当时留下来的武器。因此，对这个伪装出来的形象使用任何辨识身份的预言神术，最终得到的也只会是那个老兵的信息。

按照一般人的想法，很少有人会想到一个将卡拉尔军用剑术运用的如此流畅的人会是他国的战士。赤梶花毫不怀疑自己的真实身份并不会暴露。

但让他纠结的，是自己在意识到这件事之后。心中竟升起一丝强烈的愉悦感。

在使用那个老兵身份的时候，赤梶花就仿佛是被那个老兵附身了一般。第一次的，赤梶花在杀人的时候感受到了某种愉悦。

确定自己的假消息已经留下来了之后，赤梶花再也没有开口，就这样沉默的一路杀过去，目标直指灾区中心……或者说，目标直指萨亚侯爵。

而另一边，罗兰已经跟着卡卡里特找到了约瑟。

在重新看到约瑟的同时，罗兰心中的杀意便已然明确。

尽管约瑟看起来非常低调而且沉默，但罗兰清楚的在约瑟眼中看到了惊讶之色一闪而过。

他不该有感情的才对。

毫无疑问，约瑟大脑的伤已经被某人治愈。罗兰非常清晰的在约瑟眼中看到有锋利的光芒一闪而逝。

罗兰眼睛微微一眯，仿若无事的开口问道：“约瑟，我们的金币在哪里？”

“殿下，就在您的脚下。”

约瑟的脑袋低垂，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地面，面无表情的念道：“蒙导师的启示，我将金币和银币藏在了这里的墓地中。每个棺材中都有。”

罗兰了然的点了点头，露出了温和的笑意：“你干的很好，约瑟。我以导师的名祝福你。”

约瑟沉默的点点头，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现在，我要交给你一份新的任务。还有卡卡里特，你也过来。”

罗兰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我曾奉导师的旨意毁灭财富之城。这是你们所知道的。”

约瑟和卡卡里特点了点头。

他们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跟随罗兰的的，当然知道这件事。

罗兰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但是，如你们所知，财富之城还有最后一个没有被抹杀的存在。”

“——受难之树。”

卡卡里特立刻接道。

罗兰点了点头：“正是。”

“导师的命令是‘引导一切生命走向长眠，让罪恶的城市浴火重生’，”这么说着，罗兰深深的叹了口气，“我希望得到你们的帮助。”

“如您所愿。”

毫不犹豫的，卡卡里特应承了下来。虽然约瑟没有表态，但因为他“理论上不该存在意见”，罗兰便也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继续说道：“从这一点上，我要向你们道歉，因为这原本是我的工作。我为我的怠惰和其他诸多一切罪忏悔。”

“您无需如此。”

卡卡里特正气凛然的答道：“您是导师的代行者，行走在地上的荣光。能是为您分忧使我们的荣幸。”

“正是如此。”

约瑟也只好如此答道。

罗兰欣慰的笑了。

他满意的点点头，向着两人开口说道：“那么，为了确保行动万无一失，约瑟你先去探查一下受难之树的情报。我们将于两日后与你在财富之城西门汇合，注意自己的安全，安全第一。”

“是。”

“卡卡里特，你先跟我去一趟白狼大公墓。我要去那里拿一样东西。”

“如您所愿。”

罗兰的神色渐渐变得缓和，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卡卡里特和约瑟不由得不感到惊诧的话：“这件事对我的意义重大。如果这次行动顺利，我将会为你们带上戒指，披上肩带。”

罗兰向着两人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我想……我大约需要几个枢机为我分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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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谎言与信任

“陛下，就让约瑟自己一个人去没问题吗？”

在约瑟离开罗兰和卡卡里特的视线范围之后，卡卡里特转过头来对罗兰轻声问道：“据我所说，受难之树也是凌驾于黄金阶之上的超凡生命。若是被它偷袭，约瑟恐怕凶多吉少。”

“所以说，我只是让他探查一下情报。”

罗兰点点头，肃声说道：“我之所以让他去财富之城那里，而让你跟着我，就是因为他的隐匿能力比你要好得多。他能比你更加接近受难之树而不会被它发现，一旦被发现也能跑得掉。”

“但是，你的考虑的确是有道理的。约瑟的确可能在探查受难之树的时候遇到危险，我不能让你们处于这种危险的境地。那么……”

罗兰微微一顿，开口轻声呼唤道：“艾露卡多！”

话音刚落，浓重的阴影便从罗兰的影子中泛起，如同章鱼吐墨一般将整个影子涂满。给人以沉重感的石油般的黑红色液体从影子中渗出。

在那瞬间，凝重的恐怖感顿时攫住了卡卡里特的心脏，他的心脏仿佛要炸裂开一般拼命的跳动着，卡卡里特甚至感到自己的脖颈和手腕都被疯狂跳动的心脏震的一颤一颤的。因为他卓越的感知，他感受到的恐怖也是常人的十数倍。

他仿佛看到眼前的世界一瞬间全部变成了猩红，浓重的血气萦绕在他的口鼻间，死亡已然逼近。这样的错觉连半秒都没有持续到就已然消散，而卡卡里特的后背却被冷汗完全浸透。

那到底是什么怪物？！

在他恐惧的目光中，在罗兰的影子中升起了半个少女的轮廓，而轮廓的外围全部都是大小不同的眼睛。

光是被那些眼睛盯着，恐惧、暴怒、怨恨的情绪便化为无形的风暴席卷而来。险些将卡卡里特的精神直接撕碎。

“失礼了……我的主人。”

轻柔而有些沙哑的优雅声音响起，那一只只眼珠和黑红色的粘稠色液体渐渐褪下去，露出其中绝美的少女姿容来。

就算是卡卡里特一时也不禁失神。

那是精灵般精致的美丽。仿佛一直在轻蔑着什么的嘴角高高扬起，即使看向罗兰时也没有收起那习惯性的笑容。

她穿着有些帅气而又不失神秘感的猩红色风衣，风衣的上面带有繁复的花纹，下摆一直垂到小腿。在午后的阳光映照下。远远一看甚至会以为是人形的火焰，或是燃烧着的血液。

她的身后及腰的黑色长发看上去有些像是蛇群，又像是黑色的火焰。卡卡里特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便隐隐约约看到了有数百米高的水元素一般的黑红色光影在她身上一闪而过。

在被罗兰召唤出来之后，她便一直用饶有趣味的眼神盯着卡卡里特看。一种被上位的捕食者盯上的感觉便让卡卡里特连动都不敢动。

卡卡里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对上她，连第一句祷言都唱不出来就会被撕碎喉咙。

光是看着她，卡卡里特便感到战栗。

……原来罗兰陛下一直在自己的影子里养着这么可怕的怪物吗？

卡卡里特连话都说不出来。

“艾露卡多，你跟着约瑟去一趟财富之城。”

罗兰轻声开口道：“万一要是约瑟被受难之树偷袭。亦或是激怒了受难之树就危险了。假如遇到这种情况，他恐怕就危险了……这就是我让你跟着他的原因。”

“啊……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的主人。我这就动身。”

艾露卡多低声笑着，眼中闪烁起了愉悦的光芒。

罗兰微微一笑，向着艾露卡多伸出了左手。

于是艾露卡多单膝跪下，轻轻亲吻罗兰的手背，柔声喃喃道：“愿您万安。我的主人。”

之后，她微微低头。整个人化为阴影重新沉入了地面。

“……抱歉。”

卡卡里特已然羞愧的低下了头：“陛下，您的仁慈令我敬服。”

“这并不是仁慈。卡卡里特。”

但罗兰却摇了摇头，温声说道：“约瑟此行的确有风险，我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是我的不对。你无须抱歉，卡卡里特，我还要感谢你的提醒呢。”

“可是，您将自己的近卫派出去保护下属的安全。那么您自己的安全怎么办？”

“不，陛下……”卡卡里特眼中同时露出了担忧和激昂的神色，“您的安全就由我来守护吧。虽然可能没有艾露卡多大人做得好，但我绝不会死在您之后。”

“你要真死在我之前了，我可要苦恼了。”

罗兰正色道：“我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更重要的任务？不。陛下，难道说……”

“所谓术业有专攻，卡卡里特。约瑟的确比你适合潜行探查之类的工作，艾露卡多的守护令我心安。但如果要说到传教，我能信任的就只有你了。”

罗兰一字一句的柔声答道。他的目光温和，祖母绿的瞳孔深邃而平静。

“但是，您的安全”

卡卡里特连连摇头，声音急促。

“听我说，卡卡里特，”罗兰强硬的打断了卡卡里特的话，“我需要黎赛罗的安定，我需要一批卡拉尔的信徒。我想再没有什么时机是比现在更适合传教的了。”

“但……”

卡卡里特刚刚张口，话语便卡死在了喉咙中。

是的。他也清楚，除了自己之外，罗兰一时间也找不到其他人可以帮他传教了。

黎赛罗的灾难不过一两日便会开始平息。等到了那时，人们不安躁动的心灵渐渐平息了下来之后，长眠导师的洗礼就没有那么有效了。

“你也不用担心，我不过是去大公墓一趟而已。那里早就已经被卡拉尔拾荒人踩了个遍，哪会遇到什么危险。”

罗兰微微顿了顿，便接着说道：“而且，我还有其他事要拜托你。再过两三天，会有一个导师的信徒来到黎赛罗，你等在这里帮我接一下他。他是个亡灵，如果你见到他，就带着他一起来找我。”

“……如您所愿。”微微迟疑，卡卡里特便开口应道，“那么，他的名字……”

“多多。你可以叫他多多。”

罗兰立刻答道：“就这么说定了，卡卡里特。你帮我在黎赛罗招揽一批导师的信徒，然后一直待在这里，直到多多来了之后你再来财富之城找我。我就在那附近等你们。”

在得到卡卡里特肯定的回答之后，罗兰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于是他转头便向西南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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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伊斯魔的痕迹

罗兰当然不是想让艾露卡多将约瑟救下来。小说

毫无疑问，约瑟不能留，但罗兰同样不想让艾露卡多对他出手。毕竟他是殉教者，万一他要拼命的话，绝对可以给艾露卡多造成巨大的麻烦，罗兰也有被他杀死的可能性。

最好的情况就是约瑟和受难之树拼个同归于尽。但问题在于，约瑟也不傻。

别说拼命了，他不趁机逃走就是好事。

罗兰让艾露卡多跟过去，有一部分的原因就是基于这方面的考虑。万一要是约瑟直接撕破脸皮准备跑路，艾露卡多就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将他杀死。

当然，这种可能性也不大。毕竟罗兰现在很有可能成为教宗，一旦他拿到了教宗的权柄，约瑟哪怕就是自己另立门户招募信徒设立新教，罗兰也能轻而易举废除他们的神术、抹消他们的神迹。到了那时，再虔诚的信仰也会不攻自破。

退一步讲，罗兰也还有克劳迪娅呢。圣女对信徒的一切攻击全部免疫，约瑟现在这个时候反水没有任何意义。他要是聪明的话，就该等到教派创立以后，罗兰和克劳迪娅发生矛盾的时候反水。

假如克劳迪娅真的想保他，就算是罗兰也真杀不了他。

更大的一个可能性，就是他真的按照罗兰的直视，冒着被受难之树先手偷袭一波带走的可能性深入腹地帮罗兰收集到受难之树的情报。用这个证明自己的忠诚。

那么，艾露卡多要做的事。就是等约瑟进入到受难之树的攻击范围之后，直接从暗中偷袭受难之树将它唤醒。被激怒的受难之树会立即对约瑟发动攻势，若是约瑟不想死的话，他就只能出手使用神术还击。

面对受难之树哪怕是被罗兰削弱了两次、并且还没有成熟的受难之树，约瑟就是献祭了自己一半的身体也不可能打得过。正如卡卡里特所担心的一样，约瑟根本不可能在受难之树的攻击下活下来。除非燃烧自己的灵魂。

而一旦开始燃烧灵魂。他就无法停止。等待他的唯有死路一条。

要么死在艾露卡多手下，要么死在受难之树手下，要么死在自己的手里。罗兰的选择其实很多，他没有必要用一个对自己满怀怨恨的人。约瑟的命运已经注定。

当然，如果他最后选择和受难之树全力战斗的话，罗兰也不介意把他封为圣人，让后世的人传唱他的荣光。他的灵魂升到导师那里也无所谓，只要别妨碍罗兰就可以。

而赤梶花那边……罗兰相信，卡卡里特会处理好的。而且卡卡里特不在身边的话。罗兰也比较方便行事。不然他很难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对大公墓的机关和守护者如此熟悉。这已经不是经验所能解释的问题了。

白狼大公墓距离黎赛罗大约只有半天的路程。如果路上不出意外，罗兰在夜晚降临之前就能到鸦木村。然后正好趁着深夜一口气把大公墓攻略完毕，把该拿走的拿走，该留下的留下。然后直接掉头去财富之城，见面就直接开启暴走，配合艾露卡多，罗兰基本上可以保证自己能在卡卡里特之前杀死受难之树。

另外一边，黎赛罗城内的动乱已经接近了尾声。

并不是说人们重新组织起了防线，而是说人已经基本不剩多少了。

在赤梶花开始大规模的屠杀之后，一种奇异的惯性就主宰了他全身。

他原本只是想杀死那些绑着绷带的人的。但在挥剑、挥剑、挥剑。不断重复挥剑直到挥剑形成机械般精准的动作过后，一种喝醉了一般的迷醉感主宰了他的整个心智。

他惊喜而惶恐的发觉，在不断重复的简单的杀戮中，自己抵达瓶颈许久的剑术竟是又有了几分进步的迹象。

就像是武器活了起来，在自己斩击敌人一般。这种奇妙的感觉让赤梶花迷醉。

“还不够。”

冰冷而沙哑的声音从铁面下传来，赤梶花挥舞着斩剑，将一个身上没有一根绷带的少女的头颅劈碎。

光是杀死绑着绷带的伤者，还无法杜绝瘟疫。

赤梶花在心底重复告诉自己，还不能放松。

还有那些给他们包扎的人，还有那些搬运绷带的人……还有那些站在伤者周围的人。

全部都要杀掉。全部都得杀掉才行

一个声音反复在赤梶花脑海中响起。

铁面的屠夫手上的斩剑已然布满了缺口。无辜者的鲜血浸透了剑刃，看上去剑刃仿佛锈蚀了一般，黯淡了许多。

昏黄色的火光隐约在他的布满血丝的瞳孔中燃起，赤梶花近乎病态的喃喃着，用沙哑而低沉重复道：“还不够，还不够，还不够……”

他的眼中已然被猩红完全浸染，什么都看不清。他凭借的本能搜捕周围的每一个人，凭借着本能斩杀他们。比起战士更像是野兽。

和赤梶花相似的声音在他的心底响起。

孢子可能会扩散，整条街的人都可以杀掉。

不，应该说，整条街的人都必须杀掉。

抑或说，整座城、整个黎赛罗，包括自己也一起……

……等等，自己也？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赤梶花微微一怔，眼中的昏黄色火焰瞬间熄灭。一阵剧烈的眩晕感之后，他眼前的视野顿时便的清晰。

“无耻小贼！从我的脑子里滚出来！！”

赤梶花震怒，低声咆哮。

他的声音将周围的声音都带动着震动了起来。

一个有些像蛇，又有些像章鱼的紫色透明的奇异生命仿佛突然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从虚空中浮现了出来。

赤梶花伸手，直接将它捏碎，感受着那个声音彻底在脑子里消失，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是谁在算计自己？这是什么东西？是在什么时候？

但他还来不及理出自己心中的疑惑，赤梶花便感觉手中的制式卡拉尔斩剑猛烈的嗡鸣了一下，然后凭空破碎开来。

赤梶花的眼神渐渐清明。他嘴角微微一扯。

……好吧，起码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出的问题了。

“那个魔鬼，就是死了也不让我安心……”

赤梶花连回头都懒得回头，便知道自己的身后必然是一片尸山血海。但赤梶花不回头并不是畏惧于这一点，而是他认为那些东西根本就没有必要注意。虽然自己刚才的行为是在被控制的行为下做出的，但赤梶花根本不屑于解释这种事情。

既然都已经杀到了这里，再后悔的话未免显得太可笑了。若是自己是这样胆怯而畏缩的人，那些之前被杀死的人死后都会难安的。

周围已经只剩下一片寂静。整座城市仿佛死了一般，他再也感受不到四周存在任何人。

这一条半街的四百人已经被他杀了个干干净净。还好这里是死胡同，前方只有坍塌的港口，赤梶花也不用担心有感染者逃走。

剩下的人唯有七人。除去六个全身缠上绷带的重伤者，就只有持剑站在他们身前面如沉石的萨亚侯爵。

“只剩下你了吗。侯爵大人。”

赤梶花以本音问道。

“我等你很久了，阿尔苏。”

但萨亚侯爵没有丝毫意外：“果然……那位大人的预料没有丝毫失误。”

一股巨大的威胁感袭来，赤梶花的瞳孔瞬间缩紧。

下一刻，周围的废墟中密密麻麻的正规君站了起来，他们手持十字弩，上面已经架好了附魔的利箭。

“放弃吧，阿尔苏……不，魔鬼先生，”萨亚侯爵沉声道，“你已经没有丝毫逃走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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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莉莉娅

“呼啊，呼啊……”

夕阳斜挂，一个有着一头浅紫色短发的少女上气不接下气的在丛林中一小步一小步的跑着着。

她的身材娇小，看上去大约只有十五六岁一般。她露出来的一小部分肌肤白皙细腻，纤细小巧的手上没有丝毫老茧，皮肤细腻到一眼看上去会让人以为在散发着微微的晕光。她身上披着一套带有白色绒毛作为装饰的棕色软皮甲，胸脯微微隆起，脚上穿着的小巧的兽皮靴已然沾满了污渍。

她的腰间挂着一个皮鞘，但其中并没有剑。

少女一边逃走，一边不住的回过头惶恐的向后看去，琥珀色的大眼睛中满是恐惧，此刻已然噙满了泪花，仿佛下一刻就会哭出来一样。

就在这时，身后凄厉的狼嚎声响起，少女在受惊之下一脚踩空踏进了小坑中，整个人重心猛地一斜，顿时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若不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跑步也是有气无力的，这一下就能让她直接飞出去。

“呜……”

感觉到自己右脚脚踝传来的剧痛，少女如同受伤的小兽一般，终于忍不住的抽噎了起来。

她一边呜咽着，在地上把自己团成一团，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哭声，抚摸着自己扭伤的右脚脚踝。

莉莉娅感觉自己死期将至。

自己就不该跟着那几个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冒险者”从家里出来的。

因为他们当时说什么“反正白狼大公墓属于安全区域”啦，“偶尔也要出来看看啊”，“说不定就能找到宝藏呢”之类的话，莉莉娅便也动了心。

看着那一伙冒险者身上穿着造型帅气的装备，拿着很好看的武器，莉莉姆根本没有想到。他们只是想骗一个见习德鲁伊随行而已。

这群年轻的冒险者意外的发现了白狼大公墓的隐藏机关，却不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在他们的意识中，这一切与吟游诗人们传唱的传奇故事的开头是如此的相似，以至于他们完全没有想过，自己究竟有没有能力对一个未知区域进行开荒这件事。

或者说，正因为是白狼大公墓。他们便下意识的忽略了这里可能存在异常的可能性。

这里可是初代大公的坟墓啊，怎么可能没有德鲁伊对这里祝福过啊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年轻的冒险者们意气风发的聚在了一起，向莉莉姆发出了邀请。

因为某种奇异的优越感，他们甚至没有招募任何的潜行者。一共十二人的队伍里，除去莉莉娅这个见习德鲁伊之外，只有三个猎人，剩下的全部都是战士。

十二个人里面只有一个人是黑铁阶，八个正式阶。剩下的还是没有取得评定的见习阶新手。整个冒险团队里面没有任何一个人了解任何解除陷阱的知识，干粮只有一天的分量，甚至连冷光火把都没有准备，唯一的光源是三根从村民家借的柴火做成的自制火把。

在莉莉娅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进入到那个“隐秘地点”以后的事情了。她立刻意识到了巨大的风险，并试图劝说冒险者们回去做好准备再来，但因为某个到处闲逛的家伙碰到了机关，沉重的黑曜石大门直接落下。他们顿时便被黑暗直接吞没。

没有了退路，为了不被饿死。他们只能往前走，在紧张的气氛中进行探险。

但和他们想象中的不一样在短短的一条甬道里，便有三个人因为陷阱而惨死。此时距离他们正是开始探险甚至不到五分钟。

当时，他们便开始崩溃了。

尽管后来重新组织了起来，但仍旧有两个人失去了意志，决定待在入口处等待有人路过的时候请求救援。剩下的人则开始继续前进。

可是。他们很快发现，那条满是陷阱的甬道不过是开胃小菜。后面遇到的怪物让莉莉娅几乎崩溃。

成群结队的行尸、披着铠甲的黑雾、狼群的幻象，还有那头可怕的叼着巨剑的大狼。莉莉娅一行人几乎没有做出任何像样的抵抗就被杀了个七零八落，好在这是莉莉娅的藤蔓已经找到了出口所在，并带着最后的两人向外跑去。

狼群和那头巨狼似乎并不能追上来。但那些行尸却以缓慢却稳定的速度追了过来。

在姑且逃出来之后，面对那些根本无法抵抗的强大的行尸，莉莉娅三人选择了分兵而逃。使自己的目标分散，希望那些行尸跟丢自己。

但这样的决策在那些行尸面前，却仿佛是笑话一般。

理论上，行尸应该是根据生命力的强盛判定敌人的。这就是他们会无视亡灵的原因。

莉莉娅还记得，有一个冒险者想到了这个传闻，便掏出匕首捅进了自己的肚子里，让自己快速的衰弱下来。

但那些行尸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一般，嘲讽一般慢悠悠的溜达了过去，将跑不动的他给毫不留情的杀死在了原地。

接下来的故事，就是莉莉娅一个人的逃生之路了。可她悲哀的发现，不管逃得多远，一回头总能看到它们远远的缀在后面。那些行尸就像是赶羊一般慢悠悠的驱赶着莉莉娅，等待着她体力耗尽。

“呜……”

这样的话，逃跑还有意义吗？

莉莉娅悲哀的想着，在脚部的痛苦微微缓解之后，她便扶着树缓缓的站了起来。

她还不想死。

也许自己最终还是会被抓住吃掉……但只要还有一点力气，哪怕是用走的，莉莉娅也想晚一点死，哪怕是晚一秒也好。

之前跌倒在了坑里，她的左膝盖撞在了一片细碎的石子地上，甚至还因为惯性滑了一小段距离。如今她的左腿上面已然满是鲜血，上面还有不少沙子和石子嵌在了肉里，被血和粘液粘住。

莉莉娅却没有感到多疼。她只感觉自己每走一步，左腿膝盖上的伤口就微微发热。相比较来说，反而是右脚的脚踝更疼，就算是休息了一会，走路稍微急一点都会传来阵阵疼痛。

她抽噎着，扶着树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

但就在这时，她听见了自己身后近在咫尺的地方传来了踩断树枝的清脆声音。

完了！

毫无疑问，因为自己走的太慢，行尸追上来了！

莉莉娅能做到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回过头去，想要看看将要杀死自己的行尸究竟是什么样子。她不想稀里糊涂的死去。

可就在这时，一道银色的流光在她的右方一闪而过，莉莉娅甚至还没有来的及意识到那是什么。她眼前的行尸就猛然被银白色的火焰烧成了灰烬。

仿佛被激怒一般，更多的行尸发出低沉的威胁声，一个个的从丛林中冒出了头。

然而，一个温和而令人心安的声音在莉莉娅身后响起：

“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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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狼灵

这次救人的时机抓的十分巧妙，但罗兰发誓这次自己不是故意的。喜欢网就上l。这次是真巧了。

一开始出现在罗兰的感知中的是大批的行尸。等到罗兰赶过来之后，那个女孩子就已经差一点被那个行尸碰到了。

虽然诧异于为什么副本里会有人出现，但罗兰并没有放任那个行尸把她杀死，而是想都不想的直接将自己的圣火投射了出去，姑且先把那个女孩子救了下来。

至于她是谁，为什么来到这里，是怎么通过门口机关的这种事，罗兰有大把的时间去问她。退一步讲，就算她不能给罗兰提供任何信息，能多救下一个人也总是好的。

白狼大公墓对罗兰的意义不大，对他来说，唯有那头持剑巨狼的掉落是有用的。至于那零零散散的少许金币和银币，罗兰已经看不上这些东西了。

他又不缺钱，这些金币带着沉的要命，还会让自己过敏。罗兰傻了才会带着这些东西走。但罗兰也不想发善心到帮忙把副本直接打通他又不是那种几百年没见过女人的吊丝，看到带妹的机会连脸都不要就直接扑上去。

虽然你比我优先发现了这里，但很显然你自己拿不走这里的任何东西，那么我出手救了你之后，我用我自己的力量从这里取走一样东西作为报酬也是无可厚非的。但我们的人情到这里就已经两清，你若是还想要这里的东西就自己雇人来取。别麻烦我浪费时间陪你。

罗兰的思路大约就是这样。

不过虽然理论上罗兰不想清掉持剑巨狼之外任何的怪，但既然它们挑衅上门。罗兰也没有认怂的想法。

“安息吧。”

罗兰轻声喃喃道，身后银色的光点没有变成羽毛也没有变成十字剑，就这样平平淡淡的如同雨点一般飘了过去。

看着那群冲着自己慢慢走过来的行尸瞬间被圣火完全净化，罗兰心中没有丝毫意外。虽然这些行尸能无视自己身上的亡灵模板看到自己，但罗兰知道，这些家伙并不是什么高大上的东西。不过是黑铁阶的行尸而已。不提罗兰对它们的极端克制，罗兰的圣火也能轻而易举的净化它们。

这种东西被称为狼魂行尸，原理上和那些狼魂的幽灵是一种东西。

因为白狼大公的白狼和大公一起最终埋在了这里，从此以后，狼骑兵部队每只座狼都会在临死前赶到这片土地上，让自己死在白狼大公墓的上方。每次月圆之时，老狼们如同军人一般整齐的坐成一排冲着月亮不断的嗥叫，然后在日出前咽气的场景也成了这里的一大风景线。

如果这些衰老的座狼还没有老的太厉害，他们甚至会巡逻。保护附近的拾荒者的安全。

白狼大公墓的不远处就是当年的战场，在染血的风沙的掩盖下，有不少的好东西被藏了起来。每次大雨和刮大风之后，便会有拾荒者前往古战场寻找有没有被翻出来的新东西。

当然。除了一些好东西之外，一些被沙尘压了几十年的行尸也会被大风翻出来。这些行尸即使失去了意识，也绝对不会攻击这些座狼。因此在座狼们的护卫下，拾荒者只要不作死就几乎遇不到任何危险。每个月都有一些老年头的东西从无尽的掩埋下被刨出来，重新流入人类的社会。

但一般人不知道的是，在这些座狼死后，他们的灵魂却没有进入冥土。而是进入了白狼大公的墓地。当年那只聪明的要成精的白狼在死后变成了奇异的狼型的行尸，并且重新拥有了自己的意志和记忆，还获得了操纵狼的灵魂的超自然能力。

在它的操纵下，一些狼灵进入了当年大公的亲卫的尸体中，变成了另外一种意义上的行尸。因为实际上操纵这些行尸的白狼，所以对行尸使用任何嘲讽技能都是无效的，他们的仇恨由白狼决定。

简单来说，就是先杀治疗。

在原本世界的历史上，这个副本的开启事件是斩断圆环的一个后期剧情。有一个白银阶的灰烬之徒意外的开启了被幻术隐藏的白狼大公的墓葬，并且进去之后发现了白狼大公的灵魂。

那是相当完整，却空白一片的纯粹灵魂。完全超出人类极限的意志力让他死后的灵魂仅凭意志就没有进入冥土，而是陪着自己的狼。

但他的意志很快被时间所消磨。失去了肉身之后，初代卡拉尔大公很快忘记了一切，就连自己的名字也忘记了，因此他的面孔也虚无一片，变成了幽魂一般的存在。

这个灰烬之徒几乎是狂喜的将大公的灵魂转化成了灰烬之灵。于是他就得到了一个黄金阶的护卫。

它的名字叫做灰烬审判者。作为这个副本的最终波ss，虽然他逼格不高，也没有什么令人抓狂的机制，但却是妥妥的团灭发生器。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的动作太快了、攻击力太高了，攻击面太广了。

这个盔甲内和肩上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的两米半高的无面英灵在当时那个玩家都不怎么熟练也没有插件的年代，那个一气呵成的连击让玩家几乎抓狂。

后来有一个流派的战士就是学习了灰烬审判者的攻击动作，在战场上一度相当活跃。直到这种流畅的连击变成所有战士的基本功，他们才渐渐销声匿迹。他们一般被称为大公流战士或是灰烬流战士，名字就是从这里来的、

那个灰烬之徒驱使着新转化的灰烬之灵轻而易举的将只有白银阶战斗力的巨量击败，并且将它毫不留情的杀死了。之后，这个白银阶的灰烬之徒便尝试在墓葬里找到足够有价值的陪葬品，并试图在这里构建一个基地。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白狼是可以重生的它的主人不死，它就死不了。白狼很快就在外面重生，然后狂怒的它就便率领狼灵和狼灵行尸疯狂的袭击周围所有的村落。一夜之间便有数个小型村庄被屠灭。因为白狼生前的特殊身份和这件事的恶劣程度，几乎是在第二天的早晨，这件报告就摆在了三贤者的桌子上。

接下来的故事，就是玩家们兴致勃勃的涌过去，一批批的被大公屠杀的无聊重复了。

但经历了完整剧情的罗兰知道，这个狼灵并不是想要发泄怒火。他只是单纯的想要招来大量的强者把那个亵渎了自己主人灵魂的家伙给干掉而已。在灰烬审判者被成功击杀之后，一瘸一拐的狼灵会叼着剑再次从某处冲过来，对玩家们发动最后一次象征性的攻击，然后在空中破碎开来化为虚无。虽说是象征性的攻击，当时却也有惨胜之后一时得意忘形被白狼的最后一击直接团灭的蠢货存在。

不过好在，如今罗兰几乎把灰烬之环直接赶出了卡拉尔，这件悲惨的故事想必是不会再发生了。罗兰原本也不想对这只忠诚的座狼做些什么，只是想杀死它一次，拿到掉落之后就离开。

多少也算是当年的一个遗憾，现在有了补足的机会罗兰才不会放过。

“那个这位先生”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罗兰旁边传来。

罗兰抬头望去，然后眉头一挑。

刚才还没发现现在仔细一瞧，这个女孩还挺漂亮的嘛。

不过为啥罗兰感觉有点眼熟呢

略微沉思一会，罗兰决定姑且先问问她是谁，于是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引导她慢慢坐下：“先不要说这些你的伤口需要处理，不然会感染的。”

“不，我有重要的事情想问您。”

出乎罗兰的预料，这个少女虽然疼的脸都一片苍白，眼中却依旧执着。

罗兰注意到她一只手拄着地面，一只手按在自己的左腿上，轻轻抚动，微弱的绿色光芒洒下。

德鲁伊吗不，是见习德鲁伊吧。

罗兰微微沉吟，温声问道：“说吧，你想问什么”

少女盯着罗兰的眼睛，开口缓缓问道：“我是想问您您是牧师吗”

闻言，罗兰一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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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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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洗礼

有意思。

罗兰轻笑出声：“如果我是怎样？我不是又怎样？”

“我希望您不是。”

少女却严肃的摇摇头，伸手按在自己胸前，扬起小脸认真的说道：“因为我是一名德鲁伊，我不能对一名牧师表示友好。如果您是牧师的话，我就无法对您表示谢意了。”

这位少女你思路惊奇啊……

罗兰挑了挑眉。

如果德鲁伊对于牧师持有的态度仅仅是“不能表示友好”的程度而已，那么卡拉尔也不至于成为外界传闻的诅咒之地。

别说不友好，就是说“极其不友善”或“持有某种程度的敌意”都已经是相当婉转的说法了。

牧师一贯将德鲁伊视作异教徒，而德鲁伊将牧师则视为污染世界的毒瘤。一直到近十几年，在卡拉尔的综合国力得到明显提升之后，这种情况才有些许改善。

若是罗兰早穿越过来十年，恐怕克洛德和克劳迪娅见到罗兰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弄死他。之后也就没那么多事了。

可虽然明面上德鲁伊和众神牧师之间的争端已经消泯，但实际上，被制止的只是争斗的行为而已。德鲁伊和牧师依旧是互相敌对的。

尤其是对于一些上了年纪的老爷子来说，他们对这条禁令基本上就是听过就忘。最多也就是在明面上表示一下自己的态度。

在众神历955年，在希维尔的号召下，班萨的护教者曾组成大军向卡拉尔发起过一次东征。同年年末，缇坦七神也联合起来慢悠悠的向北前进。对卡拉尔发起了一次干净利落的趁火打劫。

当年若不是苏泽帝国的介入和调停，卡拉尔如今绝对发展不到这种程度。

那持续了一年半的战争中。死的最多的便是德鲁伊和护教者。虽然战争持续的时间不长，也没有铺开很大的战场，但当时的激烈程度其实远远超乎一般人的想象。

老克洛德就是从那个年代下来的人。像是他们这个年纪的德鲁伊和牧师，大约都已经是属于权利层中上位的掌权者了。而亲身经历了那样残酷的战争，他们自然会对战争深恶痛绝，却也对另外一方抱有深深的憎恶。

别看克洛德是个相当标准的狂信徒，但实际上他在希维尔的教会里已经是最温和的那一批人了。或者说，正是因为希维尔说要让他们忘记仇恨，他就立刻忘记了自己对德鲁伊的所有仇恨。

尽管被他直接或间接的杀死的德鲁伊已经超过三位数也是一样。若不是希维尔的叮嘱。当初他依旧会选择将昏迷的罗兰杀死。

同理，德鲁伊那边也同样憎恨着牧师。最大的体现就是，牧师的头颅是可以送给德鲁伊作为礼物的。

并不仅仅是为了解气。神职者尤其是白银阶以上的神职者的头颅多少会残留一些灵魂碎片，通过仪式是可以做成元素仆从的。

但这个出现在罗兰眼前的少女，却跟罗兰说，她对牧师只是“不能表示友好”而已。

讲道理，罗兰并不相信她的话。但罗兰却选择实话实说。

“那还真是抱歉呢。我就是牧师。”

罗兰摇摇头：“虽然并不是众神的牧师……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也不是邪神的牧师。”

他期待着少女的反应。

“……抱歉。”

但出乎他的意料，少女抬起头用怯生生的目光飞快的扫了一眼罗兰。然后满怀歉意的垂下了头。

罗兰顿时就是一阵哭笑不得。

居然这世界上还真有因为无法表达谢意而道歉的人……

这年头还有这么纯粹的孩子，罗兰难以想象她家里是把她保护的多好。

罗兰无奈的叹了口气。

面对这样的小女孩，他也没法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我要进去了，你先回家吧。认路吗？”

罗兰开口问道。

但那个少女却只是用力的摇了摇头。

“不……我不回家。”

她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罗兰的眼睛：“请您让我跟您进去……我有必须要完成的事情。”

罗兰不禁皱起了眉，连连摇头。

尽管理论上这个副本对罗兰没有威胁性，但是罗兰也没有理由要带个小号。到时候还要照顾她。劳心又劳力，罗兰还拿不到什么好处。

大约是看出了罗兰的脸色。少女脸色一肃，强撑着想要站起来给罗兰鞠躬。但她失血过多的左腿却猛地一僵，罗兰下意识的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她便会一头栽在地上。

“拜托了……请您务必答应我！”

面对执着的少女，罗兰深深的叹了口气：“我给你三句话的时间说服我。”

“我要给那些冒险者收尸……”

少女怯生生的说道。

罗兰微微一愣：“冒险者？”

“对，就是那些带我到这里来的冒险者。”少女脸因痛苦而变得煞白，罗兰通过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甚至能感受到她在微微颤抖。

但少女却依旧压着自己的声音不致让它变形：“我觉得，我至少应该从他们的尸体上带走些什么的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好了。你不用说了。”罗兰低声道。

“但是……”

“不要碍事，懂吗？”

罗兰面色严肃的看向少女，得到了满意答案的少女脸上顿时便露出了阳光的笑容：“嗯！”

就在这时，罗兰心中突然兴起了一个想法。

也许……这个孩子会成为一个不错的牧师？

以德鲁伊的标准来说，她过于天真了。德鲁伊是调停者，更是管理者。她这种毫无心机的性格并不适合成为一名德鲁伊。

反过来说，导师也许会喜欢这样纯洁的牧师。

作为修女的话，她这种性格倒是正好。

当然，具体接纳不接纳，还是要看导师的意见。不过罗兰认为自己有必要先尝试性的拉一下她。

毕竟，万一呢。

“但是，你可以动吗？”

罗兰不着痕迹的问道，目光移到了她的腿上：“腿没问题吗？”

“当、当然！”

少女强撑着站了起来，原地蹦了蹦以示自己的身体没问题。

但罗兰都不用刻意的去瞧，就能看出她的嘴角因为痛苦而抽搐了一瞬间。她的站姿也并不标准，明显过于用力。

“你需要治疗，孩子。不然你会拖我后腿的。”

罗兰叹了口气，强硬的将她扶在一边坐下。虽然要接受一个牧师的治疗这件事让少女很不安，但她也没有说什么。

随着罗兰右手掌心银白色的光晕渐渐流淌。宁静的气氛渐渐飘散开来。

“愿荣光尽归于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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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圣洁灵光

罗兰神色复杂的看着身边蹦蹦跳跳，毫无危机意识的少女。

当然，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个女孩子叫做莉莉娅。

罗兰的感觉就是，当真是人如其名。莉莉娅这个名字用卡拉尔的语言来说就是“天真的人”的意思。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了信仰。在这个世界能单纯到这种程度，毫无疑问已经是一种异常了。

大约她的起源就是“天真”或是“相信”之类的。

意料之中的，之前罗兰在向导师递交了无伤咏唱的申请之后，导师很爽快的批了下来。

之前就说过，导师和罗兰约定，无伤咏唱除非特殊情况，否则只能给自己使用。这个所谓的特殊情况，就是展露神迹的时刻。

罗兰毕竟是导师在地上的代行者，行走着的神迹。他必须时时展露神迹以保证导师的神秘和威严。

人们求神迹，罗兰便拿神迹给他们看。他要让人们知道，这不是一个没有神迹的年代，人们当心存敬畏。

在灵魂异变之后，罗兰的心灵被补全，他的行为方式越来越接近一个正常的人，而罗兰对导师的态度也从一开始单纯的抱大腿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信徒。

事实证明，就算没有爱情也没有友情，信仰也是可以弥补人的伤痕的。

也许是因为姐姐的影响，罗兰感觉自己仿佛已经信仰了数百年的长眠导师一样，他对这件事没有任何抵触，甚至在他反思之前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

如今，在罗兰给莉莉娅治疗的时候，他突然醒悟了过来。

对比自己一个月以前的行为和现在的行为，罗兰不禁感慨万千。

罗兰的行事风格变得越来越温和。虽然手段依旧凌厉，但的确是有什么东西发生了改变。

如果要说的话，大约就是导师在《教诲》里反复提到的“敬畏”。在罗兰和这个世界确实的发生了联系之后，罗兰的确开始隐隐约约的注意到了这一点。

“人当存敬畏。”

想到这里，罗兰不禁喃喃道。银白色的火焰在他的眼底一闪而逝。

他看着蹦蹦跳跳的在一旁哼着小调前进的莉莉娅，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今天叹的气比这半个月加起来都多

在导师通过了罗兰的申请之后，在对罗兰的手段完全不知情的莉莉娅如同小动物一般纯洁的眼神的注视下，罗兰捧着手上如同闪耀着白色光芒的水银轻轻戳在了少女的膝盖上。

在那瞬间，银白色的光流就一瞬间流进了少女的身体。

不，与其说是“流”不如说是“吸”。

因为莉莉娅的伤势只是皮肉伤，罗兰只进行了一段咏唱。动用的神恩大约只有十点多一点。

但在罗兰碰到莉莉娅的瞬间，他便看到自己属性栏上的神恩如同开闸的水一般哗哗的流去。一秒钟的功夫起码就有三百多的神恩凭空消失，莉莉娅身上的伤口一瞬间全部复原。

在那一瞬间，罗兰就意识到，莉莉娅能被导师青睐的原因。

这种能力不是特性能解释的。这是一种稀有的超自然能力，叫做灵魂之釜。

灵魂之釜的效果很简单，就是在接受任何神术影响的时候，会给自己补充等同于施术者消耗的神恩值的生命力。

虽然看上去不是很强，实际上也的确不是很强……毕竟三四十点的神恩就能发挥出一百多点的伤害，这个比例用来吸收伤害其实也豁免不了多少。

但问题在于。这个超自然能力不可能由突变得到。唯一的获得途径就是血脉遗传。

而这个超自然能力的来源之始，就是背棺者。这也是背棺者怎么打都打不死的原因之一他们能够通过打击即时恢复神恩，战斗方式又是不断消耗神恩给自己附加各种状态，在成为团队主坦的时候，不经意间回复量就能逼近专业的治疗者……

换言之，这个女孩的祖上至少出过一个背棺者。

而背棺者的前置职业是殉教者，殉教者更是只能被狂信徒就职。也就是说。莉莉娅祖上一定是导师的忠诚信徒。

罗兰不禁感叹，这大概也算家里人在编制内？

不过莉莉娅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伟大的意志伴随着那次治疗潜入了自己的心灵，被治疗好的她感到相当愉快。

两人顺着莉莉娅一路逃跑的路线走了回去，罗兰顺便把路过的所有的行尸全部净化。在熟悉了这些行尸的强度之后，罗兰甚至连一句咏唱都省了他今天随机出来的洁净领域的神术是圣洁灵光，他随手把灵光挂在了自己身上。并用洁净的基石要素增幅。

在罗兰周围的一片区域里，空中灰沉沉的雾霭消散，地上的尘土被净化，污水重新化为了净水，死水开始流动，污泥变成洁净而芬芳的泥土。周围的树木虽然没有任何改变，但周围的环境已然完全反转。

莉莉娅因此对罗兰有了很大的改观。她表示自己此刻状态非常好。

那些行尸光是接近罗兰。就会凭空自燃，瞬间在纯白色的火焰中化作一团灰烬。那些狼灵在碰到罗兰之前就会被纯白的光芒填充满，被净化成纯粹的圣灵，失去攻击罗兰的欲.望。

罗兰感到了这个神术简直就是意外的好用。罗兰相信，等到自己觉醒了起源，进一步的强化之下，恐怕就连魔鬼和恶魔都不敢靠近自己。心怀恶念的人会不由自主的避开罗兰。

在这些天里面罗兰随机到了很多神术，但唯独这个神术给了罗兰几分惊喜。

罗兰一口气花光了自己最后的一千经验，将这个神术学了下来。

一路上只有行尸和狼灵挡路，比预料中还要轻松愉快的，罗兰只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就从副本入口来到了地下。

实际上，莉莉娅他们误打误撞的进入的入口，是副本的出口。那个甬道里面的重重机关不是为了给冒险者一个下马威的，而是为了在最后再坑一波他们的。

如果盗贼在攻略中死亡，陷阱就无法解除；如果所有的力量职业都死掉，大门都无法打开。

按照剧情，他们应该是从地面上某处找到了一个直直的竖井，然后竖井正好开在了墙边上，玩家们就能顺着一层一层凸起的墙壁一点一点爬下来。莉莉娅和几个幸存者当初就是通过这些凸起物爬上来的。

谁让狼不能爬墙呢。

不过罗兰倒没有一点一点爬下去的意思。他只是一手抱住莉莉娅的腰，然后就在她的惊呼声中直接跳了下来。然后接着墙壁的凸起卸了两次力，整个人就非常平稳的落了地。

不过三十米的高度而已，又能借力，以罗兰的敏捷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事。

罗兰甚至连圣火之翼都没展开。

不过，在罗兰带着莉莉娅重新回到地下之后，他立刻头疼的意识到，莉莉娅给自己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罗兰原本是打算把白狼砍了就赶紧走，大公那边就直接不招惹他，直接跳过去。

但在他带着莉莉娅蹦下来之后，赫然发现，大公和他的白狼都沉默的盯着自己。

罗兰一拍脑袋。

他想起来了……这孩子当初是拉了一波怪然后才跑掉的。讲道理罗兰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跑掉的……

可是，现在怎么办？大公杀还是不杀？白狼呢？

这是要让罗兰再来一波白狼大公墓一波流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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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熔岩之赐

还不等罗兰做出选择，手持巨剑的大公就直接冲了上来。

大约是因为没有被转化成灰烬之灵，他此时的姿态和罗兰印象中有些许不同。他的盔甲里面没有燃烧着的暗红色的火焰，长剑也没有变成那种灰烬一般的苍白色。

时间的磨砺之下，曾经闪亮如镜的盔甲上面泛起了一层晦暗的膜，金属光泽变钝了许多。透过它全覆盖式的头盔上的那条t型的缝隙，罗兰能清楚的看到，在盔甲里面的是深不见底的黑色雾气。

他手上的长剑就样式来说，有些类似如今的军配版卡拉尔单刃斩剑，但又有些许不同。比如它的质量相比较重心明显前倾的卡拉尔斩剑来说，重心由过于后倾了。它大约有一米六的长度也比一般的斩剑长出三分之一，几乎和罗兰一般高，剑身上一正一反地刻着督依德们的符文，其意为“公牛之力”和“燃尽”。

这把单刃斩剑通体呈赤铜色，剑刃呈非常流畅的流线型，在接近护手的地方有一掌宽，微微挥动就会像给即将熄灭的炭火吹风时一般闪起暗红色的光芒，在无光的地下变得非常醒目。挥舞时更是会在空中刻下一道非常持久的暗红色光痕，过了很久才会在空中慢慢消散。它的护手是一个暗红色的牛头一般的金属浮雕，牛头的双角将公爵的手牢牢护住。

如果罗兰没有记错的话，这把剑曾经是千年前埃尔卡特的一位剑术大师的遗物。那位半龙人剑术大师剑术的名字就叫“流火之光”这也就是教授新开发的炸.药的名字的出处。

这把剑在当时叫做“熔岩之赐”，因为它的剑身是从熔岩中升起的剑型黑曜石微微打磨而成的。而在如今。经手了三位伟大的主人之后，它也从浅紫色变成了紫色级别的稀有武器。

如果被这把剑造成任何形式的伤害哪怕只是被蹭破一点皮。敌人也会直接被烧伤。除非先将烧伤治疗好，否则消耗同样的神恩。达到的效果却会远远不及正常的治疗神术造成的效果。

而且如果敌人的体质检定和意志检定同时没通过，它甚至会让敌人直接化为灰烬，用来给剑上的“灰烬轰鸣”这个高环神术充能。

当然，玩家手里的武器属性并不是这几条。

实际上，玩家们拿到的，已经不是大公手里的那把剑了。

在那个灰烬之徒进行仪式转化的时候，和大公的尸体放在一起的这把剑就和尸体一起被毁掉。然后大公手中的剑刃就从暗红色的炭火变成了灰白色的余烬，出现在白狼和灰烬审判者手中的，不过是这把剑的投影而已。

这从掉落名也能看的出来。因为在玩家们拿到这把剑的时候。它的名字叫做“熔岩之赐.白狼公爵的意志之剑”。

在玩家手里，这把剑的最突出的一条属性是“意志属性+5”和“意志属性超过体质属性时，意志属性可以替代体质属性进行体质属性相关检定”这两条。

虽然说是稀有，但实际上这把剑大约算是最好出的紫色武器了。首先白狼会爆这把武器，然后灰烬审判者本身也会爆这把武器，这就等同于几率直接翻倍了。不过虽然这个属性很强大，但很多玩家甚至都没有准备拿它当武器，而是把它作为一个需要占用主手武器位的护身符。

讲道理，如果这两条属性出现在饰品、戒指甚至防具上。都能让这件装备直接成为金色级别的传说物品。要知道，意志是最容易增加的属性，多数成就类特性都是增加意志属性的。而九成九以上的职业体质成长都不超过0.5点，两者一比就知道谁更重要了。

而且。意志属性本来就是一个专门用来过检定的属性。除了元素引导者和受难之民这种冷门职业，基本没有职业的主属性是意志属性，以至于这个很轻松就能加到二十多三十多的属性根本利用不到。

只可惜。它是一把武器。

罗兰看着向自己冲过来的大公，眼神微微一眯。

右手夹住身边的莉莉娅。罗兰身体向后微微一倾，便将从自己鼻尖平平掠过的灼热剑刃闪了过去。

之后。大公一击不中，左脚向前猛地踏前一步，【践踏】瞬间发动。

猛然在地上扩散出去的冲击波让罗兰脚底微微一麻，全身血液登时逆流。若不是罗兰已经将血液换成了能被自己控制的圣化的水银，他恐怕当场就会被眩晕在原地，最好的结果也是双腿发软行动迟缓无力。

在一脚踏出的同时，大公以左脚为轴，旋身向前。持剑的右手慢慢拉回

在蓄力到极限之后，凶猛的一斩便就这样斜着向罗兰的脖颈劈去！

在剑刃的两侧，被压缩到极限的空气发出了尖锐的呼啸，地面都在颤动。但罗兰却敏捷的向后一蹿，再次躲过了大公的攻击。

这次罗兰的闪避让大公一剑斩在了一根装饰用的圆柱上面。顿时，一声巨响伴随着爆破声传来，灼热的热浪让罗兰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发烫？

罗兰微微一愣。

大公没有被转化成灰烬审判者，哪来的热浪？

……不，等等。

罗兰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没有被转化仪式摧毁过一次的熔岩之赐，也许根本就不是那把“意志之剑”而是那把原版的、玩家拿不到的熔岩之赐！

罗兰的目光顿时变得灼热起来。

他一开始只是想用意志之剑当护身符而已。毕竟意志属性对告死鸦的能力也是有提升的。

武器大师永远不嫌自己武器多，而且这更是罗兰用的最好的斩剑。灰烬化之后，它更是连金属都不算了。

而如今……假如它是那把原版的熔岩之赐的话，罗兰就赚大了！

那是实实在在的、紫色品质的武器。“灰烬轰鸣”这个难得的群体控制神术更是弥补了罗兰的短板。

一边思考着，大公却没有放弃自己的攻势。

他再次右脚踏在了地上，【践踏】再次发动。

随着整个地下空间都在摇晃，罗兰的行动不可避免的受到了阻挠。

下一刻，罗兰猛地将莉莉娅往旁边一推，自己往另外一侧扑了过去，在翻滚的时候，背上的斩首者便已然出鞘

公爵的三连击仅仅用了两秒的时间。他的攻击范围更是广到了完全无法靠近的程度。

如今这便是短短的回气时间，大约只有一秒多一点的时间。

按理说罗兰应该抓紧这个时间对公爵造成伤害。

然而此时，一旁的白狼凶猛的向罗兰扑了过来，罗兰刚刚斩出的一击顺劈斩被迫收了回来。

而在罗兰躲过了白狼的攻击之后，公爵下一记平砍已然来临！

ps：咱这个月事情可能会比较多，在加上身体最近出了点问题，如果某天比如说今天假如二更失败的话，请务必不要在意_(:3∠)_

不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咱还是会尽量保证全勤的（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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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莉莉娅的勇气

罗兰的面前，是骤雨一般连绵不断的攻击。

一时间罗兰甚至找不到攻击的机会，只能狼狈的防守和闪避。

即使顾忌到莉莉娅对导师产生抵触心理，罗兰不敢暴露自己的水银之躯，更不敢使用那种怪物一般不计生死的战斗风格，只能使用武器大师和一个普通选民的能力，但此刻罗兰却也不该陷入如此的苦战之中。

要知道，罗兰对公爵和白狼的攻击方式非常熟悉，可以说已经熟悉到了看到抬手就知道安全范围的程度，但罗兰一时间仍然不敢反击他们。

很简单，他们的配合实在是太好了。

公爵在灰烬化之后是战斗力等同黄金的白银阶巅峰，在灰烬化之前也有白银阶的水平。而那只接近三米高的巨型白狼也有白银阶的实力，它的天生武器足以瞬间撕碎一个青铜阶的重装战士，即使是白银阶的战士，若没有做好防护，也会被它轻易击杀。

毕竟罗兰面对的是两个波ss。而最大的问题在于，罗兰是同时面对他们的。

重复一次，他们的配合实在是太好了。

罗兰清楚的知道，公爵的通常攻击套路是横斩、践踏、回旋斩、践踏、跳劈。这一套前期是两秒多一点做完，残血时会加快到一秒半左右，直接攻击范围是身边三米的范围，次要伤害范围是五米。而在一套打完等到第二套的时候，会有一秒多一点的时间用来回气。

如果在这时候对公爵造成了伤害，他的回气时间就会延长到六秒。之后他会使用一次灰烬轰鸣，召唤一次覆盖范围极大的随机地毯晕。之后公爵就会以一个回旋斩接顺劈斩清场，然后再重复第一套路。

罗兰明明知道，他要做的就是在公爵一套打完的时候立刻一个瞬击压过去。然后乱刃打一套，然后蓄力一击接重压收尾，然后立刻掉头就跑，起码退出去八米也就是公爵转完两圈的时候正好砍不到的位置。

但是，罗兰做不到。

在罗兰向侧面扑出去、擦着剑刃躲开那一击能秒防御者的跳劈之后，他原本连瞬击都不用。直接原地就能对公爵打出一套完美伤害的。可这时，白狼直接向罗兰身前的位置扑了过来。

如果罗兰直接收手，白狼正好打不到罗兰。但罗兰也无法打断公爵的回气。

可在罗兰无奈的向后退了两次，躲开了白狼的凶猛扑击之后，公爵又是一击跳劈逼迫罗兰继续躲避。而罗兰唯一的闪避位置就是白狼那个方向。

唯一的好处是，在公爵和白狼眼中，似乎罗兰的威胁度远远超过莉莉娅，以至于他们根本没有攻击莉莉娅的意识，所有的攻击都一口气的砸在了罗兰的身上。连绵不断的攻击让罗兰一点脾气都没有。

虽然至今罗兰还没有被造成哪怕一丁点的伤害。但罗兰看着他们的攻击连贯度就知道，如果自己被打到一下，接下来的一整套攻击罗兰都没有希望能躲得过去。

现在已经不是放水的问题了……罗兰悲观的发现，如果自己不开暴走的话，似乎根本就没有和这两个家伙正面硬刚的可能性。

哪怕有不死性也是一样。公爵和白狼的力道实在太大，罗兰身为半妖精，本就只有常人的一半体重。一旦被击中，罗兰很有可能会直接飞出去。

而且白狼也就罢了。公爵的攻击中有三成是钝击，罗兰的水银之躯根本豁免不了。

罗兰牙疼的发现。两个白银阶的波ss相加，带来的挑战难度却远远超过了黄金阶。

如果让罗兰单独面对这两个波ss，只需要十几分钟罗兰就能把这俩都干掉，可如今罗兰必须专心闪避，以至于他连祷告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距离罗兰把莉莉娅推出去为止，已经过了半分钟。罗兰却仍然找不到一丝破绽。

就算是凭借高敏捷绕背也不行。大公和白狼互相守望，罗兰只要面对其中一个的后背，就等于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另一个人；而用圣火净化多少有点用，但如果没有时间咏唱的话，光是圣火。罗兰要慢慢烧死这俩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只要罗兰出现一个失误，被砸在墙上之后，罗兰在这俩连绵不断的攻击之下，那看起来很多的五倍生命和纸其实也没啥区别。

现在罗兰只能带着他们绕圈，用柱子和墙限制横冲直撞的白狼。它在蓄力之后能达到三十五点的峰值敏捷实在是太吓人了，要不是能活动的地方太小，白狼甚至能无限折返蹦秀死任何没有限制它移动能力的玩家。

可虽然柱子和墙壁能让罗兰有效阻挡白狼的跳跃和扑击，但公爵的斩击和白狼的脑袋却已经将柱子基本全部撞塌。

眼看着那三十多根装饰用的圆柱眨眼间就被毁掉了半数，罗兰已经悲观的做好了暂时放弃的准备。

可就在这时，罗兰却看到莉莉娅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望向罗兰的目光中渐渐充满了坚定。

然后她蹲下来，随手捡起了一个带有棱角的碎石，然后冲着白狼就抬起了手。

等等，她想干什么？！强行把仇恨拉回去吗？

罗兰下意识的想要喝止她愚蠢的行动，但话还没出口，罗兰就突然意识到了，这似乎的确是个办法。

唯有这样，罗兰才能突破此刻的僵局。

罗兰微微眯眼，快速在脑海中演练着莉莉娅的计划，计算着公爵和自己的最大移动速度。然后他很快得出了结论。

能行，但风险很大。

只要罗兰稍微迟缓一下，莉莉姆就会立刻被剁成两半。

但是，不能让莉莉娅拉白狼。白狼的速度太快，就算罗兰有瞬击，他也很难卡在那一瞬间的时间差对本身就皮糙肉厚的公爵造成有效伤害。

“你相信我吗？”

因为怕被那头聪慧的白狼听见，罗兰以嘴型说道。

莉莉娅微微一愣。

罗兰立马重复了一次：“你相信我吗？莉莉娅？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

莉莉娅干脆利落的出声答道，清脆的声音让公爵和白狼将头往那边回了一小下。

罗兰点点头，张开嘴无声的强调道：“那你就不要拉狼！拉盔甲！不要拉狼！拉盔甲！”

莉莉娅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将石头丢向了公爵。

和罗兰想象的还不太一样，莉莉娅扔出去的还不是普通的石头。

那个石头在碰到公爵之后立刻爆炸开来，花粉黏附在公爵的盔甲上，便凶猛的燃烧起来。罗兰甚至闻到了强酸独有的气息。

第一次收到了伤害，公爵毫不犹豫的转过头，抬起手中巨大的斩剑，大跨步的向莉莉娅冲去。

以双方的距离来说，在三秒后莉莉娅就会被撕碎。

而莉莉娅面色苍白，就这样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用力的咽了口口水。

……这个笨姑娘，你往后跑两步也好啊……

罗兰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样的话，就要抓紧了

罗兰仰起头，望着白狼，眼中渐渐燃起了白色的光。

莉莉娅用生命换来的机会只有一次。

那么，自己该用什么咏唱呢？

ps：剧情分支：

a：洗礼咏唱

b：衰亡咏唱

：无垢咏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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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白狼击破！

两米多高的巨大的白狼咆哮着，发出如同虎啸一般的巨大咆哮声，它的身体缓缓下压，巨大的危机感如同下压的弹簧一般在罗兰心中积蓄起来。

罗兰知道，下一刻白狼就要冲着自己扑杀过来。他甚至知道如果这时候自己向左前方或者右前方扑过去的话，就正好能绕进白狼的攻击死角。

但罗兰却放弃了唯一的正解，毫不犹豫的开启了刚刚得到了“先决”能力。

罗兰的眼底中渐渐有银白色的火焰燃起。

在那瞬间，罗兰周围的时间仿佛都变慢了，他感到周围的声音和颜色全部消失，整个世界陷入了无声的灰白色之中，唯有白狼的那半透明的身躯仿佛闪烁着光芒一般，在罗兰的眼中被无限放大。

罗兰甚至能看的清它在跃起离地的瞬间，白狼全身的肌肉如同水银一般在流线型的身体上流动起来，它那银白色的柔软毛发如同海浪一般涌动着。

但罗兰知道，这一切都不过是错觉而已。

时间没有丝毫变慢，只不过是罗兰的感知能力在瞬间得到了提升而已。

提升的程度，就是刚刚好能洞察到敌人的攻击的程度。

不只是动态视力被提升罗兰就算不用眼睛去看，光凭本能就能意识到自己身上究竟有哪些地方处于被威胁的区域。

也许是因为白狼起跳的瞬间峰值敏捷太高，罗兰光是维持了一瞬间就隐隐感到自己的头有点疼。体力如同流水一般

不过，已经够了

在白狼跳到最高点。前臂微微蜷曲的瞬间，它柔软的腹部也露了出来。

罗兰眼中精光一闪。银白色的圣火从罗兰身上涌出。

罗兰他起头来，看着从天而降的巨狼高声斥喝：“这世间有祸了！这地同海都有祸了！”

罗兰身上纯黑色的长眠之拥在神力的浸染之下完全的燃烧起来。纯白色的火焰将罗兰全身近乎完全覆盖。

耀目的银色光辉在瞬间荡漾开来，昏暗的地下此刻已然亮如白昼。瞬间爆裂开的光芒甚至险些将莉莉娅闪瞎。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而罗兰在吟唱祷言的瞬间，便冲着自己的正前方开启了冲锋！

罗兰身上的长袍顿时被烈风吹拂，银色的短发向身后狂乱的飞扬，他右手手腕微微下压，一道如月光般温润的光泽从罗兰的手腕流出，斩首者长剑的锋刃顿时被银白色渲染，如同水波一般在空中散开一圈圈的涟漪。

下一刻，罗兰高高跃起。仰着脸，紧紧地盯着在下一个瞬间就要和自己撞在一起的白狼。

他甚至已经闻到了白狼利爪上传来的腥气。

不过罗兰此时依旧没有关闭【先决】。在完全被激活的洞察力之下，罗兰看到数条利爪的虚影在眼前渐渐形成，即将变得凝实起来。

于是罗兰毫不犹豫，在身后爆出了四条圣火组成的螺旋双翼。

如同火箭推送器一般，罗兰借着这股推力，强行在空中发动了一次瞬击！

四条圣火的光翼在空中一闪而逝的出现，被拉成了四条带有纤细弧线的光带。瞬间加速的罗兰和白狼即将合拢的利爪擦肩而过，直接出现在了白狼身下。

他的脚踏着白狼的柔软的腹部。上半身微微倾斜，双腿一前一后的抓住地面，整个人几乎倒立着贴伏在白狼身下。

如同将旗帜插入地面的开拓骑士一般，罗兰双手反握斩首者长剑。借着自己的冲势将长剑直接刺入了白狼的胸口！

斩首者长剑就像是一个钉在地上的钉子一般狠狠地砸在了白狼胸口的正中间，又像是一个中空的针管，将罗兰和白狼的身体相连通。

下一刻。汹涌的、咆哮着的银白色液态圣火以长剑为通道，源源不断的从罗兰身上涌出。注入白狼的虚壳内部。这是罗兰以无垢咏唱召唤出的能够减低神术抗性的液态圣火。对于灵体的白狼来说，这甚至比烈火之于稻草人更加致命。

就像是泼入大火中的燃油一般。这些在罗兰身上无比安静的银白色圣火一旦注入白狼体内，便直接凶猛的燃烧了起来。

连一秒都没到，原本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光晕的白狼体内便被灼烈的圣辉填满，闪烁着过分耀眼的光辉，看上去甚至会以为它这是要炸。

下一刻，在过量的圣火的灼烤之下，它的毛发和眼睛也直接燃烧起来。

剧烈的痛苦的折磨下，它原本的攻击架势完全无法保持下来。白狼发出了惨烈的哀嚎，直接打着滚便要从天上摔了下来。

而这时，距离白狼起跳甚至才刚过去不到一秒。白狼的攻势依然被完全瓦解，同时还被罗兰重创。

罗兰顺势将长剑拔了出来，从白狼身上跳了下来，径直向大公冲去。

罗兰跑出去了三四十米，全身燃烧着白色火焰的巨狼才刚刚摔在地上，打了两个滚之后，艰难的想要站起来。

可它刚刚想这样做，甚至还没来得及尝试，罗兰的第二声祷告便远远的传来：“我心悲痛，背腹欲裂。”

“我高声向导师求公义，这泪同血便从我眼里出来……”

和罗兰的祷告声同步的，它身上唯一的伤口那里渐渐闪烁起了灼烈的光辉。

仿佛白狼那半透明的空洞的身体里面藏了一个太阳一般耀目的光芒如同利剑一般撕开了白狼的身体。它的身体就像是爆裂开的劣质的水囊一般，全身上下出现了数不清的裂纹。

下一刻，白色的圣火便从白狼的全身爆涌出来。将它完全吞没在其中。

罗兰此时已经冲到了大公身后，双手紧握长剑，如同电光一般凶猛的突刺而去，从身后将长剑刺入了大公的背部。

完全贯穿！

“你们若有眼便看吧”

下一刻，纯洁的圣火沿着斩首者注入到大公体内。

罗兰整个人如同披着银白色的圣火编制成的长袍，在耀眼的圣火之下，他的脸庞几乎变成了一片阴影。

莉莉娅呆呆的看着离自己只差不到一掌长的斩剑剑刃，还有从那身披铠甲的黑骑士的胸前刺出来的燃烧着圣火的剑刃。

一种莫名的感动从她心中渐渐涌出。

罗兰高声斥喝，声音如同雷鸣，在封闭的地下室中回荡着。

“你们的时日不多了！”

下一刻，仿佛世界毁灭了三分之一一般。

灼烈的圣光从天而降，将莉莉娅眼中的一切完全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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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先知

没有噪声、也没有轰鸣。⊙，

那是无比“洁净”的攻势。以纯粹的光将一切都化为虚无。

罗兰发起的拿到攻势，给了莉莉娅非常大的触动。

那是无比纯洁的力量。

在那纯净的光之下，没有丝毫污秽的藏身之处。

莫名的感动从莉莉娅心中渐渐涌出。

她感受到了自己被某种真正伟大的存在注视着。正是因为莉莉娅接触过牧师和邪教徒，她才能明晰那个伟大意志的伟大之处。

那是和那些神明截然不同的、更具神性的某种纯粹意志。

有人格，却没有性格。比起掌握了神明权柄的凡人，更接近某种规则的具象化。

在罗兰那句“你们的时日不多的了”的咏唱出口之时，莉莉娅在那片纯粹的白色光芒中，似乎看到了世界毁灭之前的景象。

莉莉娅不禁颤抖了。

她似乎看到了某种极端扭曲的、如同腐化的世界本身一般令人生畏的存在。

地面干枯开裂，水变成了血，绿色的火焰在干涸的缝隙中燃烧。天空也碎裂开来，星星全部坠落，深邃的夜空中密布着数不清的暗红色的巨大裂口，滴滴答答的向下流淌着粘稠的红色或黄色的大团液体。一眼扫过去，天空就像是被虐.待狂割开了无数渗血的丑陋伤口一般。

世界是黑暗的，阴暗的，阴沉的，扭曲的，疯狂的。整个世界都坏掉了，奥姆之墙仿佛被撕碎，零零碎碎的。剩下的部分还不断在雷鸣声中爆出短路一般的绚烂光华而这就已经是世界唯一的光源了。

粘稠冰冷的触手、翅上带有女人的嘴唇的巨大蝴蝶、眼球组成的植物，百首的巨龙，无脸有鳞蝠翼的高大巨人。全身布满利齿的人形生物、腰部以上变为阴影一般的巨树的半截人类、由蠕动着的晶体构成的扭曲的艺术品一般的奇异生命

毫无疑问，那是世界之敌。

光是回忆起它们的样子。光是想起它们身边缠绕的气氛，莉莉娅就感到自己的脑袋生疼，泛起剧烈的呕吐感，灵魂仿佛被人粗暴的撕扯一般。

那些怪物聚拢成军团。咆哮着高唱着，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地冲向莉莉娅眼前的这个男人。

莉莉娅此刻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作为一名德鲁伊，预言是她的本职技能。而且听老师说，自己在这方面有着卓越的才能。因此莉莉娅也有专门锻炼自己的预言能力。

但她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惊心动魄的未来。

她几乎感到视线被撕裂，整个世界扭曲开来。但莉莉娅扔强打着精神想要强行记下未来的每一个细节。

她本能的意识到，自己此刻看到的这个未来非常重要。甚至关系到整个世界的安危。

这个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绝美的少女的俊美青年身上披着纯白色的教宗长袍，带着一个水晶的王冠，右手拄着一把很漂亮的水晶权杖，两条长长的金色肩带在空中飞扬，他比如今稍长一些的银白色长发在雷霆和暴风之中狂乱的飞舞着。脸色是圣人一般的平静，比如今少了几分阴冷，多了几分温和与坚毅。

那是让人绝生不起恶感的纯洁声音。光是看着他，就仿佛这个崩溃破碎、濒临毁灭的纯黑色的世界升起了一束苍银色的光辉。

“黄昏之民”

和那个男人此刻的声音完全一致的清冷声音在空中隆隆的响起。在那瞬间甚至压过了奥姆之墙短路的雷声和那些怪物的嘶鸣声。

他高声斥喝：“你们的时辰到了”

下一刻，他的身后便有沙尘般昏黄色的什么东西聚拢起来，轰鸣着形成了数千米高、直达天际的巨大人形。

那个有些抽象的身影看上去有些像是一个被缝住嘴的苦修者。祂的手被绳子捆缚在胸前做出祈祷状。沙尘一般的长发向四周舞动着。

然后，有光从那个巨大的人像身上绽放出来。可就在那个人像出现的瞬间，莉莉娅终于在一阵短暂的眩晕中昏了过去，并没有看到之后发生的事情。

而在灼烈的光和一闪而逝的模糊幻象渐渐从莉莉娅眼中消散开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几秒以后的事情了。

“那究竟是什么啊”

她喃喃着，剧烈的喘息着，声音也颤抖。

“那是未来”

一个优雅而慵懒的女声在莉莉娅身后突然响起。

莉莉娅感到似乎有一个柔软的手在抚摸自己的头。

“是谁”

一瞬间莉莉娅全身汗毛直竖，一个激灵便猛然转过头来。

可她什么都没有看到，就连头上那柔和的触感也一同消散。

“是错觉吗。”

莉莉娅伸手捂着自己的额头。喃喃道。

大约休息了半分钟，莉莉娅才恢复过来。向着罗兰那边抬头望去。

不出她之前的预料在击破了那头大狼之后，那位先生果然能够轻松压制那个盔甲人了。

因为某种敬畏之意的影响。莉莉娅下意识的将“那个男人”的称呼换成了“那位先生”，并且就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那位先生姑且这么叫吧那位先生虽然没有表现出在未来时那种凛冽的气质，但战斗时仍然十分帅气。

他握着那把具有苏泽风格的长剑，正面和那把比自己的武器宽了三倍不止的斩剑正面交击。

在那个看起来有些像是黑骑士的盔甲人刚想做出什么起手式的时候，罗兰便将长剑向前突刺，手腕微微震击，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绕过护手抽打在了那个盔甲人的手腕上，打断了他的动作。

随后，那位银发的先生便绷着脸，反手将自己的长剑一瞬间抽打在了那把巨大斩剑的中段和末端，一瞬间那个盔甲人便险些将斩剑脱手。

莉莉娅一时露出了有些疑惑的表情。

那种剑术风格，虽然十分犀利而有效，但却绝对不是苏泽人的军用剑术，而有点儿像是提坦贵族的决斗剑术。

这位先生是提坦人吗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莉莉娅开始对“那位先生”的一切泛起了强烈的好奇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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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第三阶段

纯白色的圣火在罗兰的剑刃上蒸腾着，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起来。

罗兰身上的长眠之拥在圣火的灼烤下已然开始变得透明，如同琉璃一般闪烁着耀目的光芒。

随着罗兰的眼神再次变得锐利，他再一次的抢先一步出手，举重若轻的一剑点在了大公的手腕上。

就算盔甲下面空无一物，大公的攻势也被罗兰打断。因为那不是埃尔卡特以东的那些武僧喜欢使用的技击术，只是巧妙的将大公的发力点破坏掉了而已。

在之前罗兰将大公的身体贯穿并将圣火注入之后，罗兰就直接将无垢咏唱直接引爆。他的目标是先让比较好对付的白狼退场，然后再集中注意力对付大公。

毕竟就算是没有成为灰烬审判者，但白狼大公的挑战难度却没有下降多少。他的主要战斗力来自于强大的攻击力和无比流畅的攻势，以及一个不算弱的战斗意识。

因为在设定上，此刻的“大公”既不是英灵也不是怨灵。他此刻甚至不能说是一个亡灵，而只是一个行动起来的“装备”而已。自然不具有多强大的思考能力。

当然，这不代表盔甲自身产生了意志。这是因为大公的意志过于坚韧，已经远远超过了人类的极限，使得他的身体中残留的灵魂自动的聚拢起来，并依靠凭借而得到了行动的能力。

这种由纯粹的意志凝聚起来的灵魂体不仅一点都不污秽，反而无比洁净。也就是说大公是不会被无垢咏唱和洗礼咏唱净化的因为他的存在并非是某种污秽，他也没有违反导师的戒律。他的灵魂早就已经前往了导师的国度。留在盔甲中的驱动大公的盔甲的。可以说只是“盔甲”本身的意志而已。

如果罗兰用衰亡咏唱还差不多，那至少可以将它拉入到冥土之中。但在莉莉娅面前。罗兰意外的不想用那种危险的东西。

就正如罗兰用霜覆祷言时会将自己冻伤一般，就算衰亡咏唱结束时会归还消弭掉的生命力。但来自冥土的衰亡气息依旧对人体造成很大的伤害。

虽然不至于到影响寿命的程度，但至少也会让人的抵抗力变得衰弱，之后感染上什么疾病也不例外。

不过就算大公无法被直接净化，但好在无垢咏唱唤起的圣火本身就会削减受术者的神术抗性，因此倒也不是不能说罗兰这一击对大公毫无作用。

他的斩首者长剑在大公身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这要是放在十分钟以前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在不使用任何架势的情况下，以刚刚突破十点的力量，用一把锋锐属性跟闹着玩一样的武器切开大公身上的板甲若是大公的防御力弱到了这种程度，大公也不至于被称为团灭发动机。

之所以罗兰能做到这件事，是因为罗兰之前的无垢咏唱尽管被豁免了大半。但剩下的那部分仍然对大公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他身上的盔甲已经变得隐隐发红，上面覆盖着一层焦黑的痕迹，不断蒸腾着灼热到让人联想到铁水般滚烫的白色蒸汽，整体结构已经变得无比脆弱。

如果是在游戏里的话，这大概就说明大公已经被罗兰的无垢咏唱直接从近乎满状态的情况下打入了第三阶段的末尾。现在等到罗兰将他的盔甲击碎一半左右的时候，他就会直接狂暴，进入最后的第四阶段。

传统游戏里的话，这时候大约都要卡着换阶段的临界点覆盖减伤技能，并且开启所有的bu。试图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最大的伤害直接将波ss秒掉。但这一套放在大公面前并不适用。

灰烬审判者进入最后的狂暴状态的时候，他破碎开来的盔甲会将体内的暗红色灰烬如同被引爆的活火山中的岩浆一般流出来，在他走过的道路上留下一道岩浆的痕迹。

如果踩上去的话，就算是开启了元素忍耐的德鲁伊也不会好受的。

而且。不仅是灰烬审判者的一整套攻击压缩到了一秒左右换言之就是一秒三剑，并且会踩两次地板外带最后那一次秒杀的跳劈。

被击中一下的话，哪怕成功格挡也几乎必定会中下一击。一旦被跳劈命中头颅。那接近五百点的伤害完全可以秒杀任何黄金阶以下的人类职业者。就算是防御者也只能招架或者闪避，正面格挡都会被震成重伤。

战斗的麻烦之处不仅于此。灰烬审判者每踩一下地板或者进行一次下劈。地上的岩浆就会重新活性化，如同间歇泉一般被抛到空中。然后再啪的一下摔落到地面上，基本上就等于是形成了一堵不可跨越的岩浆墙。

这个一秒三震分割战场简直无解，严重影响了玩家们的走位。要是抗怪的走位稍微不好，把火墙在场上拉满之后就真的不用打了。

而一旦被冲击波或是岩浆冲倒或者烧死、同时又在灰烬审判者的攻击范围内的话，甚至会直接赠送给灰烬审判者一次免费顺劈斩的机会。

然后就是顺劈斩接圆弧斩接顺劈斩……好了，世界清净了。

现在罗兰所苦恼的，就是担心大公虽然没有被转化灰烬审判者，但他狂暴之后的套路恐怕也不会改变太多。最多也就是没有了火墙而已。

但有没有火墙，对于罗兰来说区别也不大。罗兰本身火抗就高，又有纵火狂宴的特性，岩浆根本烧不死罗兰。

而一旦一下烧不死，对罗兰来说就没有任何意义。

换言之，即使单独面对大公，也几乎就是让罗兰以一个白银阶的等级单刷一个二十人难度的青铜阶副本。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不过总的来说，大公还是有他核心的规律所在的。

那就是他每次攻击，都必然要踏出一步。他踩了几下地板，就等于是攻击了几次。而只要罗兰在大公的攻击范围内，大公就不可能光走路不砍人。

换言之，只要罗兰看到大公抬腿，他就必须视情况立刻斩向大公的手腕或者肘关节。然后就可以把大公的攻击延迟半秒左右。

尽管罗兰的反应速度完全来得及，但只要失败一次，罗兰就必然会被砍中。

挨得这么近试图反制攻击，就更要付出效果卓佳的代价。那就是无比低的容错率。

好在公爵的瞬间速度比白狼慢得多，罗兰顶着头疼再次开启了【先决】。

罗兰毕竟没有盾牌，而且要一个人包揽防御者、输出者和治疗者的全部工作。以现在这个等级一个人单挑大公着实是难了一点。

绝对不能让他进入狂暴姿态

就在这时，只听得叮的一声，罗兰敲下了大公的一块烧焦变形的护甲片。

在那瞬间，罗兰明显感觉到大公的力量和速度增强了一部分。

但罗兰却不能闪开，必须继续和大公强行站撸，连续剑反大公的攻击。

他的身后就是莉莉娅。

已经退无可退了

ps：话说虽然大公的攻击套路是有点像街舞大剑啦……但你们不觉得更像锐雯的光速qa吗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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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我能反杀

就在罗兰思考对策的时候，罗兰又从大公的手腕上敲下了一块护甲片。↑，.哦亲

随着大公的速度加快，罗兰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和脑力消耗的速度也进一步的加快了。

他不得不更快速的挥剑，才能不断反制大公的每一次攻击。

可这也让罗兰造成了更多的输出。如果罗兰在转阶段的临界点之前不能想到解决办法的话，他就会直接将战斗推入濒临崩盘的第四阶段。

到了那时，那将是一场相当艰苦卓越的战斗。罗兰以人类的身份没有丝毫胜利的可能性三秒一套和一秒一套的区别毋庸置疑是相当大的。而且罗兰更要考虑，在灰烬仪式之前的大公会拥有什么样的狂暴技能

就算是罗兰自己，在狂暴之后还有一个天使圣言和极限级别的圣火掌控呢。就算是没有经过仪式转化的大公同样也是拥有白银阶巅峰水平的活化铠甲，同时还有领主模板，要说它连个狂暴技能都没有罗兰肯定是不信的。

万一要是什么虚空引力之类的自爆能力，没有觉醒起源的罗兰肯定是活不下来的。就算是有无伤咏唱也是一样。

罗兰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怎么可能咏唱

要用衰亡咏唱吗不，不行。

和莉莉娅无关。就算罗兰无视莉莉娅的死活，他成功的几率也不会超过三分之一。

在之前和白狼的战斗中。罗兰有着三种选择。无论是将白狼直接净化的无垢咏唱，还是将它的灵魂直接拉入冥土的衰亡咏唱。亦或是将它超度的洗礼咏唱，都能将白狼轻而易举的杀死。

唯一的不同就在于，它们能否对大公造成伤害。

因为那时候罗兰选择了最稳妥的无垢咏唱，在没有做实验的情况下，罗兰也不确定衰亡咏唱对大公到底有没有用。

衰亡咏唱能将大公拖入冥土不过是罗兰个人的臆测。万一要是失败了，罗兰绝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而且。光是衰亡咏唱大约是不够的。如果是冥土的话大约还差不多。

那么。摆在罗兰眼前的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导师把我交给不敬虔的人，把我扔到恶人的手中。那人必掐住我的颈项把我摔在地上，破裂我的肺腑，把我的胆倾倒在地上。”

罗兰低哑的声音渐渐传来。

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想用绝望祷言。可罗兰此时没有任何增幅自己能力的神术，就算是想走稳一点的战术都没有前提。

若是卡卡里特在这里就好了。悼亡者到了黄金阶，多少还是会有几个增幅神术的；而如果是艾露卡多在这里，光是她自己就能轻而易举的击溃白狼和白狼大公的组合。

但现在唯独只有罗兰一人。

他没有可以寻找帮助的人。能让罗兰依靠的只有自己。

现在，负能量系的神术都不能用。净化领域的神术对大公效果有限，圣火能增加罗兰的伤害但秒不了大公，霜覆祷言大约有点用，但罗兰比大公更加畏寒武器大师一系的能力更不用说。只有青铜阶的罗兰平时炫个技、虐个菜什么的没问题，但罗兰绝没有把这个当成自己的底牌的想法。

和有一定几率能成功的洗礼咏唱和衰亡咏唱不同，罗兰手头还有一个确定有效的神术。那就是约瑟曾经用来杀死克鲁维恩的绝望祷言。

这是导师的神术列表中，唯一具有翻盘能力的神术。

简单来说，就是面临的处境越绝望，威力就越大。这也是殉教者们的标配神术，毕竟大约没有多少人能比他们面临的绝望处境更多了。

一旦自己残血神恩也不足。消耗生命使用绝望祷言的话，爆发出来的恐怖伤害足以让任何人生畏。

但罗兰讨厌他不是因为这个技能需要控血，而控血又特别容易玩脱的原因。罗兰讨厌它是因为这个神术的特效。

“我的脸因哭泣发紫，我的眼皮上有死荫。”

“我的日子将要结束，我的希望已经断绝。”

随着罗兰开始咏唱，如同冰冷的水一般粘稠而冰冷的绝望咬着罗兰的脚踝渐渐爬了上来。

罗兰仿佛能感受到自己脚腕上有类似触手一般的东西在颤动着，但他不敢低头看。

因为它一旦低头，就会发现缠在自己身上的不是什么来自深海的友人，而是一条骨髓一般质感的银灰色火焰。

在那之后，火焰就会直接将罗兰吞没。忍受着被火灼烤的痛苦和大公战斗的话，罗兰并没有那个自信。

强忍着脚踝渐渐缠紧的触觉，罗兰手上挥剑的力道不受控制的变大，顿时大公身上的碎片便开始大片大片的崩飞。

罗兰在心中反复祷念导师之名，高声颂道：“如今，我当以枯坟为屋，以浮土为墓，以朽坏为父，以虫蚁为母”

下一刻，罗兰脚踝处的火焰似乎终于放弃，从罗兰的长袍下面钻了进来，贴着罗兰的肌肤向双手流动。

罗兰径直闭上了双眼，放弃了剑反。

速度被增幅数次的大公在下一个瞬间便直接刺穿了罗兰的胸口，然后他立刻反手一搅，罗兰便是全身一颤。

“牧师先生”

在莉莉娅的惊呼声中，大公就要抬起脚来将挂在剑刃上的罗兰踹出去，然后补上最后一击。

可这是，罗兰却再次睁开了狂怒的双眼，燃烧着骨髓般银灰色圣火的瞳孔紧紧盯着大公，念出了最后一句祷告：“蒙主厚怜”

“赐我长眠”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银灰色的火焰便从罗兰身前狂暴的喷发了出去，爆出半个五六米高的巨大火球，将大公直接吞没在了其中。

成功了

罗兰兴奋的挥舞着手，胸口缺失的部分渐渐弥补了回来。

就在刚才，罗兰被穿胸而过的时候生命力已经到了五分之一，虽然他的神恩非常充沛，但以所有的神恩作为消耗，罗兰依旧唤出了非常强大的毒火。

被这种火焰沾到一点，就会一口气的燃烧下去。大公既然已经被从里到外的喷了个遍，可以说他已经没有任何逃生的可能性了。

可在这时，罗兰脑海中突然有慵懒的轻笑声传来。

“导师，有什么事吗”

“我建议你接下来用洗礼咏唱，小罗兰。”

导师撂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之后，罗兰再怎么问她也不再回答。

好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安息吧”

罗兰叹了口气，唱出了洗礼咏唱的头一句。周围渐渐升起了银色的光点。

但就在罗兰刚刚唱出第一句洗礼咏唱的时候，他的话语却微微一滞，眼中却闪过了一丝不可思议的光芒。

在无声的嘶吼中，大公周围的毒火迅速被扑灭。在迅速变得稀薄的火焰之中隐隐透出一个坚实的身躯。

下一刻，一阵飓风伴随着大公招牌式的长剑从火中袭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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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信仰神的怪物

更加灼烈的飓风缠绕成束状，凭依在大公的剑刃上。

银灰色的骨髓一般流动的毒火被莫名力量所扑灭下一刻，狂暴的焦热的暴风以大公为中心高速盘旋飞舞，里面原本已然变得清晰起来的人影再次模模糊糊的消失在了风眼之中。

比起蛇和漏洞，更像是由飓风形成的巨大的钻头狠狠地钉在了地面之上。

不光是地面被压力震得哗啦啦的开裂，就连整个大地仿佛都在颤动。就像是站在施工现场的钻头附近一般，罗兰只感到自己脚下的地面以越来越激烈的频率颤动着。

终于，在压力达到临界点之后，地面砰的一下爆裂了开来。在一瞬间，以大公为中心，地上瞬间绽开如同蜘蛛网一般的密密麻麻的裂缝，而且每秒裂缝都在变的更加深、数量不断增加！

仿佛来自地心一般的剧烈抖动之下，地上的许多细碎的尘土和碎石就像是疯狂敲击着的鼓面上的沙子一般高频的颤动着，以模糊的姿态悬浮在空中。

但仅仅只是片刻，漂浮着的土石便被吹拂着的暴风卷飞，和零零散散的毒火一同被吸入银灰色的疯狂旋转着的飓风之中。被大公的力量约束着的飓风就像是被投入了碎沙的电锯一般，强烈的震动着，发出令人不安的刺耳声音。

在这令人胆寒的一幕前，罗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上反而露出了狂热的笑容。

毫无疑问。那是仅有狂徒才有的笑容。

那是疯子面对即将崩塌的大厦、面对被即将炸塌的桥梁时的笑容。就算是自己也在上面也无所谓。

即使下一刻大公的剑刃就要撕碎自己也无所谓。

他高声疾呼：“无忘咏唱、无忘祈祷、无忘长眠！”

“委任于吾，学习于吾，服从于吾歇息于吾手！”

就在这时。大公的剑刃终于完全的撕碎了飓风，直直的冲着罗兰刺了过来。

然而罗兰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他口中祷告声不停。眼中银白色的圣火熊熊燃起。他身后的光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成了黑水晶般的羽毛，以让人拥有强烈的违和感的极速迎上前去。从四面八方夹住了如同炭火一般隐隐散发着红色微光的剑刃，将其停在了空中。

看上去如同黑水晶般纯粹而精致、却依旧带着一丝柔软的羽毛就像是无数细密的钢刷一般，将大公的剑刃狠狠地架在了原地，冒出了大量的火星。

源源不断的神恩从罗兰这里灌注过去，那些黑水晶一般的羽毛变得越发锐利而坚固。

可及时如此，依旧能看到剑刃渐渐从羽毛的缝隙中滑脱，然后刷拉的一下从中拔了出来。

下一刻，随着大公向前踏出的一步，狂暴的飓风猛然向四面八方爆裂开来。那瞬间罗兰感到窒息。他的身体感到了非常强大的向后的推力，险些就站不稳的向后倒飞了出去。

灰烬化之前的狂暴是飓风吗……

罗兰脑海中隐约出现了这样的想法，但却没有时间过多的思考了。即使罗兰稳住了身体，但此刻大公的攻击已然到来。

没有被反制的情况下，剑刃裹挟着狂躁的飓风袭来，就像是挥舞着巨大的棍棒一般。

罗兰下意识的抬起剑刃挡住了大公的突击，但之后他的剑刃便被单方向的旋转着的飓风向旁边偏斜了出去。

之后，大公向前坚定的踏前一步，狂躁的飓风席卷。终于将罗兰向后击退了出去。

虽然仅仅是击退了一米多不到两米，但在罗兰还在向后滑行着、没有重新掌握自己重心的时候，大公的跳劈便已然来临！

以仿佛要将天地一起劈开的觉悟，通天彻地一般的银灰色飓风凝聚成柱。向下重重的砸了下来！

然而罗兰却没有丝毫要闪避开来的意愿。

他已然有了觉悟

是了。不适用真正的实力，仅仅用普通意义上的真正的白银阶水平的战斗力，还有自己的战斗经验。就要将没有灰烬转化的大公轻而易举击败什么的，这样的想法未免也太过傲慢了。

罗兰又不是什么真正的天才。他就算有和黄昏战斗过的经验。但那毕竟是在游戏中。况且，把他在游戏里的战斗经验全部加起来。满打满算也不超过十年。

想想那些得到了冠军之喉进阶的荣光之剑和那些得到了影武者职业的潜行者，还有那些货真价实的武器大师，哪一个在进阶到白银的时候没有经历过十几年的历练？

而在罗兰眼前沉默着进攻的“活化铠甲”，更是一生都生活在战场上的勇士，是刽子手，是被人崇拜的英雄。他一生杀过的人或许被罗兰见过的人都要多。

那么，罗兰究竟是凭借着什么，才会优越到试图以对方的长处、自己的短处击败对方呢？是因为那“不过区区白银阶”的阶位吗？

别开玩笑了。罗兰自己就是越阶击杀的典范，又凭什么别人不能拥有这样的能力？

罗兰此刻的力量几乎全部都来自导师、系统和自己的先知先觉。若是把除此之外的“战斗经验”或是神术操纵技巧什么的当做优点拿出来炫耀的话，未免就太过上头了。

现在罗兰已经冷静了下来。在那之后，他不由得开始感谢起了大公。

若是没有他的逼迫，罗兰还发觉不到自己已经开始得意忘形了。

他是一个牧师。是圣者的教宗，是长眠导师唯一的代言人。

他的一举一动就代表了导师的脸面。

畏惧自己成为怪物什么的，担心这样会让人对自己疏远什么的，这样懦弱的心理从一开始就不该出现。

他是教宗，不再是那个普通人了。没有必要谨小慎微的去行事，而要如雷火一般去行事。

罗兰要做的，只是不要让众神发觉圣者已经回归这件事而已。一旦他们有了警惕，选择将自己的信徒藏在深山之中的话，罗兰就有大麻烦了。

唯有绝大多数人失去了对神明的信仰，他们才会无法抗衡奥姆之墙的检定，被放逐到地上。罗兰可没那个时间一点一点去搜他们，最正解就是在他们意识到不对之前让局势开始崩盘。

换言之，让罗兰束手束脚的地方唯有神明的眼皮子底下。而卡拉尔和白塔一般，都是众神看不到的地方，罗兰就算使自己的基石要素暴走了，化身成为告死天使也没有问题。

因为罗兰是教宗。

是信仰神的怪物。

万千思绪在罗兰心头闪过，越发狂暴的战意从胸口涌起。

大公是波ss，罗兰也是波ss；大公是白银阶，罗兰也是白银阶。那么，既然大公已经开始暴走了……

罗兰眼中有一丝翠绿的痕迹闪过，一瞬间压过了熊熊燃烧的圣火。

看着即将要将自己劈碎的裹挟着飓风的巨大剑刃，罗兰连眼睛都不眨，只是站在原地，以近乎歇斯底里的声音高呼道：“汝之罪将注油且记印”

“呵……”

轻柔而慵懒的笑声在罗兰身后传来。

“就是这样。这样才是好孩子。”

伴随着许久未见的导师的愉悦的声音，在大公剑刃落下之前的地方，银色的壁障安静的升起。将剑刃的力道完全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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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卡拉尔

身为一个信徒，罗兰首先要做的，就是相信。:6d

他要全然的相信导师，无论是在哪种意义上。若是他自己都不相信导师，又能抱着怎样的心态去劝说自己旗下其他的信徒？

看着悬停在身前的攻势，罗兰微微一笑。

赌对了。

自己果然是这方面出了问题。

简单来说，就是罗兰的信仰出现了动摇。

就算一开始罗兰只是抱着抱大腿的心态去信仰导师，但他也的确是万分坚定的相信着导师可以帮到自己，至少他还相信着长眠导师的伟力，而非是像现在这样，将来自导师的力量作为一种负担。

在异教徒面前对自己的信仰藏藏掖掖的，不敢将导师的力量全然的显露出去，而是当做一个需要坑人才能卖出去的商品一般进行美化，这本身就是一种相当程度的不敬。

信仰导师给你带来麻烦了吗？信仰导师是一件见不得光的事吗？

从这一点上，罗兰和那些隐姓埋名的邪教徒实际上没有多少区别，那么导师就等于是邪教的邪神咯？

如果罗兰和导师的立场呼唤，罗兰也会因此而感到不满。

罗兰还不如当年的法琳娜做得好。作为一个在****土生土长的无神主义者，罗兰从一开始就拿错了剧本，将自己的底线定的过低了。

好在，现在悔改还来得及

“我赞美导师！我师我主奈若拉，我赞美您！我以全心全意赞美您！”

在洗礼咏唱才祷念到一半、羽毛刚刚转化为剑刃的时候，罗兰毫无预兆的打断了自己的咏唱，转头开始赞美导师：“我师我主奈若拉，您有能力坚固我。愿荣光尽归于您”

但是，奇异之处就在于，罗兰的赞美词并非是任何已有的祝祷词，也并非是罗兰所开创出的新的祷言，而只是单纯的赞美而已。而罗兰明明打断了自己的神术，但他的神术却没有取消。甚至那些悬浮在空中不断旋转着的剑刃还在闪烁着越来越强的光芒。

这个原理很简单，因为这虽然不是任何祷告词，却也是对导师的祈祷。

导师在《教诲》中曾说过：“你们当以信称义，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那些按祷告词赞美的。不可以说他们不信导师；但那些祷告时不按祷告词的，却也不能说他们不信导师。

既然你们说，自己是发自内心的信仰导师；既然你们说，导师必可得知每个人所想，那么是否遵守祷告词。又有什么区别呢？

罗兰想到这里，眼中闪烁起了越来越强烈的光芒。

导师有一段时间没有主动出现在罗兰身边了，这种关系的淡化，并非是罗兰少做了什么，而是他多做了什么。罗兰的自作聪明，让他渐渐失去了导师的眷恋。

在那段时间里，罗兰就像是一个真正的信徒一般，遵照神圣的时间祷告、忏悔与赞美。可那些流于行为上的越多，最终入到心里的就越少。如今回想一下，罗兰和导师的距离最近的时候。毋庸置疑便是罗兰在白塔中传教的时候。

没错。神术的确需要祷告词才能释放，但这本质上属于导师的恩赐，而非是一个有着触发词的死板的程序。

若心中有着信仰，便无须在意表达的形式。尽管在一开始的时候，罗兰只是为了抱大腿而找上了导师，但到了现在，罗兰对导师早已有了几分真正的信仰。

在大公如同惊涛骇浪一般连绵的拍击之下，罗兰没有丝毫动摇。

银色的壁障如同分隔两个世界的界限一般，大公的所有攻击全部被吸收，如同咆哮着的海浪一般的攻势被分散。完全被挡住。

尽管没有回头看，但罗兰却千万分的相信，此刻导师就站在自己身后，庇护着自己。

“仅愿主怜此悲魂！”

看着大公已然陷入了僵局之中。罗兰毫不迟疑的高声祷告。

那一瞬间，在罗兰身边升起了剑的丛林。

全部都是剑刃。密密麻麻的剑刃，每一把都带有导师的祝福和加持。

闪烁着森然的寒光，燃烧着熊熊的圣火光是一把就是足以夺走白银阶强者生命的绝好的利剑的数千倍就这样从四面八方指向了大公。周围的空间都近乎盛放不下，莉莉娅在一旁看着，就感觉到自己的视野中传来了阵阵刺痛。

无数密密麻麻的剑刃重叠在一起。那场景足以让任何密集恐惧症的患者瑟瑟发抖。

仅仅是一瞬间，战况瞬间反转。

被数百上千的剑刃指着，此刻的大公就如同被重重围困的勇士或者说烈士一般。

那些黑色的羽毛所化成的剑刃微微一滞，然后毫不犹豫的向着中心的火力点倾斜。

被逼无奈之下，大公只好凭借自己无双的武艺试图进行防守。不防守没办法，那燃烧着熊熊圣火的剑刃绝对可以轻易将自己的身体贯穿，飓风的护甲没有任何意义。

他身处一只被飓风缠绕着的无形的大手，将其中一把剑刃抓住，咆哮的飓风顿时便从那把剑上面涌了出去。大公选择用它来迎击其他的剑刃，和自己的斩剑一长一短的相互弥补。

而被仅仅的握持着，那燃烧着白色圣火的短剑也狂暴的喷吐着圣火，大公的手心传来了被烧焦一般的吱吱声，但他却没有丝毫迟疑。一个人硬生生的在无数的剑刃所化成的暴雨之中撑住了一瞬间。

但他的武艺毕竟是有极限的。

那只是凡人的技艺，无法用来创造奇迹。

准确点说，大公流畅的防守只持续了三秒不到。之后便有剑刃突破了他的反手，刺入了飓风的中心，然后爆成了一团圣火。随后大公的动作便出现了更多的破绽，更多的剑刃刺入了进来。

大公身上的飓风渐渐平息，他的气息渐渐变得衰弱。

这时罗兰才能看得清，大公身上的盔甲已经被完全卸除，仿佛空无一物的银灰色飓风的中心，却隐隐约约的留着一个人形的空洞。

灵魂体吗……仅仅依靠纯粹的灵魂中储存的本能，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罗兰心中微微一动，突然有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也许可以修复这个灵魂……作为使魔也是不错的选择。

他走上前去，在莉莉娅的惊呼声中，将手深入了虽然削弱了很多但以普通人的标准来说依旧狂暴的飓风之中。

他的右臂艰难的在飓风之中探寻着，他眼中的灵魂视界已然开启。

终于，罗兰伸手搭在了那个空洞的人形的额头上。

“安息……”

随着罗兰第二次对大公使用洗礼咏唱，他的神色变得神圣，声音变得无比纯净，眼中有至纯洁的圣火在燃烧。

在罗兰的低声祷念中，飓风迅速停息，那个空洞的人形渐渐闪烁起了水银般流动的光芒，然后逐渐凝实。

罗兰心中突然有些不安。

这完全不是使魔成型的流程……倒是有些像是圣人降临的样子。

“……愿主宽恕。”

“愿主看护您，应允您”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罗兰身前传来。

下一刻，一个眼中闪烁着纯净光芒的少年骑士便在光芒中成型，在罗兰诧异到茫然的目光和导师愉悦的大笑声中一字一句的介绍道：“圣杯骑士卡拉尔，奉导师之命重回于世”

“向您致敬，吾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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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圣杯骑士

卡拉尔？是那个卡拉尔？

罗兰整个人都懵逼了。

这个少年身披轻便的银白色铠甲，看上去大约只有十七八岁，茶色的双眼闪烁着纯净的光芒，淡棕色的头发既不长也不短，被打理成清爽的头型；他身上没有伤疤也没有纹身，嘴角挂着轻松愉快的弧线。他的面容带有一些班萨人的特征，五官具有立体感，额头宽而高，但他的皮肤却比多数的班萨人都要好，肌肉匀称而不突出，甚至显得有些纤细比起战士或是骑士，他更想是一个谦和儒雅的贵族少年。

即使他看上去非常有气质，但他身上却没有多少威势，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温和感觉。

罗兰当然知道这个少年的正体。他因此丝毫不敢大意。

“卡拉尔阁下，”罗兰微微向他点了点头，“见到您我很荣幸。”

没错眼前这个少年，名为加拉哈德.冯.卡拉尔的年轻骑士便是班萨王的第三子、初代卡拉尔大公的父亲，那位活了三百年、跨越无数战场无一败绩的传奇战士。

他本人就是一个活着的传说。他的故事用三天三夜也讲不完，至今为止，以卡拉尔为主角的歌剧仍在各地传唱，他的英雄故事至今仍是卡拉尔公国的母亲们为孩子们选择的睡前故事的首选。

他时刻保持谦虚谨慎、总是彬彬有礼、英勇善战、同情弱者、不畏强敌，诚实公正，是个完全的骑士。可以说，自四百年前到现在，所有的英雄故事的最初模板唯有一人。

那便是加拉哈德。圣杯骑士加拉哈德他这个名号的来源也是他无数传奇故事中的一个。

传说泰尔升到天上的时候，祂曾将自己盛有奥姆之血的圣杯遗落在世间。唯有至纯洁、至高尚者才能找到圣杯。而将圣杯还给泰尔的人，泰尔将会满足他的一个愿望。

自古至今，六百多年以来无数人曾去寻找圣杯。但从没有人能找到。后来寻找圣杯这件事甚至变成了班萨人的一种精神信仰，而非仅仅是向往财富和名望。

最终。找到圣杯的人就是加拉哈德。但他却没有将圣杯“还给”泰尔。

并非是他背叛了自己的信仰，而是在加拉哈德找到圣杯之后，圣杯竟然开口说话了。

那金色的杯子下方撰写着一行字“赠予携来辉煌之人”。而在加拉哈德抚摸那行子的时候，圣杯自行打开，其中盛放的奥姆之血中站出了一个由奥姆之血凝成的袖珍小人。它的言谈如同长者，智慧而温和。加拉哈德没有因为它的怪异性就忽略它的智慧，而是仿佛一个在长者的膝边安静的聆听的年轻人一样，和圣杯中的小人认真的辩论了三天三夜。并最终折服于杯中小人那种纯然的智慧和对世事的明晰之中。

于是，加拉哈德最终遵从了自己和杯中小人的约定，没有将圣杯还给泰尔，而是遵从小人的意愿，将它送到了苏泽，交予了一位上古时代的守密人也就是奥姆之眼在地上的代行者。

这便是苏泽的炼金术复兴的原因。古代的法师的传承基本已经全部集中在眺望白塔的巫师身上，而苏泽的炼金术师们只拥有相当残缺的传承，而这种传承在睿智的杯中小人到来之后，却也渐渐的被弥补了。

其中最关键的部分，就在于那又被称为“贤者之石”的奥姆之血。那杯中的小人就是上古时代法师们研究出来的炼金术的最高级造物。

可以说。加拉哈德的守信最终改变了苏泽的历史轨迹。如果他选择将圣杯带回班萨，那么想必三百多年以后的现在，世界底图已经大规模的改变了吧。

而加拉哈德在得到而又丢失圣杯之后。并没有将这件事忘掉。他为自己对泰尔冕下的隐瞒感到寝食难安，最终选择前往泰尔的圣殿忏悔，将一切讲明。

但出于预料的，泰尔并没有责怪他，而是让他成为自己的圣殿骑士，并将杀伐之戒交给了他，一并交给他的还有枢机团的一员的身份以一介执事的身份。

加哈拉德是第一个在圣秩达到主教以前就成为枢机团的泰尔信徒，目前来说也是最后一个。除此之外，他并没有收到任何来自泰尔的惩罚。

他一直活了三百年。班萨的最高统治者从他的父亲变成了他的哥哥。然后变成了他的侄子，他也依旧没有死去。但在他的晚年。加哈拉德自请前往敌人最多的东线战场上去，同时面对法拉若、提坦、苏泽和白塔四方势力。不可谓压力不大。

就在那段时间里，加哈拉德的思想发生了改变，因此才有了卡拉尔诞生的机会。

当时所有人都知道，背叛班萨从无到有的新建一个公国究竟有多么困难。但在加哈拉德的呼唤之下，仍有数不尽的人自愿从四面八方赶来，投入他的狼头旗帜之下。而他的侄子，当时的班萨王也在被加哈拉德亲率军队三次击溃大军之后，选择网开一面，在加哈拉德老死之后，决定授予卡拉尔合法的地位。

从那时起，卡拉尔才算是诞生了。

至今为止，就算是在禁绝偶像崇拜的卡拉尔，也仍有将加哈拉德视作神明祭奠的惯例，而督依德也默许了这种行为。

罗兰万万没想到，这位圣杯骑士在死去之后，竟然没有前往泰尔的神国，而是进入了冥土之中……

“吾主，您不必如此客气。”

加哈拉德点点头，明明温和的微笑着却给人一种无比正式的感觉：“至此以后，直至终末的号角吹起，我都将是您的骑士。”

“骑士……吗。”

罗兰咀嚼着这个词。

加哈拉德慢慢的点了点头：“正是。”

感受着体内再次奔涌起来的圣火，罗兰慢慢露出一个微笑。

他喃喃着：“是啊……是骑士啊。”

然后，罗兰霍然抬起头来，直视加哈拉德，大大方方的伸出了手，露出了一个比平时的笑容冷淡许多，却更显真实的笑容：“初次见面，骑士。我的名字是罗兰，罗兰.奈若拉。白银女王的胞弟，埃尔卡特未来的王，长眠导师在人间的代行者。”

加哈拉德打量了一下罗兰，天真而快活的笑容渐渐从他脸上绽起。

然后，他也伸出了手，用力和罗兰的手握在了一起。

“初次见面，吾王。”加哈拉德另外一只手庄重的捂在自己胸口，“这里是加哈拉德.冯.卡拉尔。您的守护者，您的坚盾，您的利剑。我将为您而战，为您而死。”

莉莉娅看着眼前的一幕，恍惚间，又是一个未来从她的眼前展开。但这个未来远不如之前的那个绝望。

她安静的站在罗兰身后，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确定了。她也确定了。

她伸出手来，轻轻握住胸口的项链，一字一句的轻声说道：“妈妈，我不做德鲁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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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贪婪者

经过两天的跋涉，约瑟重新回到了阔别已久的财富之城。

出乎他的意料，过了一个月，这里的改变竟不是很多。

一个月前，这里是废墟；一个月之后，这里依旧是废墟。

曾经无比繁荣的财富之城，如今已经被烈火焚尽。人们当时在烈火中的哀嚎声还没有在约瑟耳中散去。

……他们可知，自己本是不用死去的？

约瑟的嘴角挂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和罗兰不同，他对这个富饶的城市有着相当程度的好感。

上等人与下等人之间的差别是什么呢？这个问题对于一百个人来说会有一百个的答案。而对于约瑟来说，上等人和下等人的区别，就在于他们提出了更多的需要。

人是社会性的动物。离开了群体就什么都不是。无论是巫师老爷的发明、亦或是炼金术师们的小玩意，都是为了给人用的。这类新玩意存在的意义，难道不是因为其他人的需要吗？

如果谁都不需要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会被发明出来。

由此可以推出，世界进步的源头，正是人们的“需要”这种与贪婪长的别无二致的东西。

在约瑟看来，财富之城的人也许的确是“罪人”，但绝对不是“下等人”。在约瑟的眼中，他们全都是相当伟大的人。

正是因为他们提出了更多的需要，世界才会因此而进步。他们需要更多的粮食，于是世界的粮食就变多了；他们需要更多的娱乐，于是剧团和马戏团就诞生了。他们的需要直接的推动了世界的进步，而至于进步之后，那些新产生的产物给了谁。那又有什么关系？

按照阴暗之神的理念，强者理应享用更多的资源。况且，凡人在世不过短短数百年，等到他们死了，他们攫取的财富自然就会分散出去。

就正如王一样。在约瑟心中完美的王，应该是具有极强的野望的王。王要比任何人都更有欲.望。要比任何人都快乐，要比任何人都活的更有实感，要让万人景仰。

唯有这样，人们才能被王所带领。人们渴望着拥有更高的权力之后的生活，人们渴望亲近王，由此人们心中也会有野望，他们心中自然而然的就会存在前进的动力，他们会本能的向上爬，希望取得更高的地位。拥有更高层次的“需要”。

从约瑟的角度上来说，财富之城无疑是世界的中心绝非是外界传言绝望之城、地狱中的地狱，而是实实在在的，推动人类进步的圣地。

这样的想法从未在约瑟脑海中消散。这才是约瑟对罗兰产生不满的根源。

这样的圣地，人类最繁荣的城市，世界的中心，竟被那个家伙以这样轻浮的理由毁灭了？

什么拯救，什么净化……这一切在约瑟看来都是无稽之谈。

他一开始还以为罗兰是那种纯粹的毁灭者有些人就希望看着世界熊熊燃烧。约瑟期待这样异常的罗兰能改变些什么。他创造的价值，他所高声呼唤的欲.求应是夸耀的、异常的、耀眼夺目的。

但后来。约瑟后悔了。

罗兰绝不是他心目中的那种王。比起一个疯狂而离职的恶魔般的君主，他更想是一个有些极端的圣殿骑士。

骑士能够拯救世界？别闹了，这个世界早就不需要骑士了。

约瑟站在财富之城的门口，看着在城中蔓延的浅浅的金色液体，闭上眼睛安静的为这座城市而祷告。

这世界病了。无药可救，濒临灭亡。

如果那些还以为世界总是太平康乐的蠢货睁开眼。去缇坦南方的海岸看看就能知道，世界早就已经快要毁灭了。

“天涯海角”从八百年前就卷曲起来，开始逐渐塌陷、陷落、歪曲。

六百年前还存在的南方诸国早就已经被逐渐濒临的世界边缘所碾压毁灭。到现在为止，那片从远方而来的破碎开来的天空，仍在以每年数千米的速度逼近着缇坦逼近着这个“文明”的世界。

从缇坦最南端的小岛向南望去的话就能看得到。远方的天空仿佛被坏死的伤口一般呈现出荒芜的枯紫色。海平面向上卷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塌陷。

至多不过十年，缇坦就会被世界的边缘捏成碎沫。这也是为什么缇坦人总是兴致勃勃的试图发动战争的原因。

不是因为他们的贪婪的想要更多，而是因为他们不想死。见此而已。

不过是群懦夫。

这便是约瑟对他们的评价。

想到这里，约瑟便不禁叹了口气。

既然罗兰无法倚靠的话，这世道又能去倚靠谁呢？

虽说他非常讨厌罗兰，甚至隐约有些憎恨罗兰，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时代的主角应该就是他了。有着导师的支持，罗兰不可能失败。除非这个世界上有着什么连圣者也无法抗衡的可怕存在。

可是，那可能吗？

约瑟自嘲的笑了笑。

想要脱离罗兰的约束，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活着，却又不想失去那些远离罗兰后失去的好处。说到底，自己也不过是个凡人，和卡卡里特那个怪物不一样。

若不是导师让他协助罗兰，约瑟早就爽爽快快的背叛罗兰了。从阴暗之神手底下出身的他，深谙背叛的技巧，对此早已非常熟练了。

但是，既然罗兰那个家伙开出了枢机主教这样的代价，就姑且再为他办成这件事吧。

约瑟睁开眼睛，看着在晨曦之下闪耀着金灿灿的光晕的水在风的吹拂下荡出一圈圈的波纹，有那么一瞬以为这水中埋满了金子一般。

“等到我成为了枢机主教……”

约瑟喃喃着，苍白的野心渐渐在他的瞳底燃起，然后再次很好的隐藏起来，恢复了那副总是浑浑噩噩的目光。

这次姑且先帮罗兰那小子把资料弄到手吧。他既然开出了这样诱.人的价位，若是自己还不回应的话，约瑟自己都会以为自己傻了。

不过，仅此一次。再为他干最后一件事自己就收手了。

以枢机主教的身份，独立出去的话，大约能拉到不少教众吧？

这么想着，他踏入了满是流动着的金色火焰的财富之城。

他走在水面上，却完全没有踏出波澜。他就如同一个幻影一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整个人的存在感一降再降。到了最后的时候，就算仔细的盯着他，稍微一眨眼也会直接失去他的踪迹。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影子似乎从昨天晚上开始，颜色就变得略微重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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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我有特别的拉怪技巧

灼热而潮湿的空气充斥在约瑟的身边。⊙，

皮肤被热烘烘的气体包围，如同在桑拿房中一般，汗水滴答滴答的往下流淌，后背已然完全浸湿。就连眼球都变得微微发烫，视线被蒸汽包裹，变得模糊不清。就如同把脸凑在开水上方一般。

进入到了财富之城之后，约瑟才真正意识到了这座城市真的已经被毁灭掉了。

被稀释的流火之光时隔一个月仍然在发热。尽管这热量早已无法引燃什么东西，但仍然比普通的沸水更加滚烫。

约瑟并没有涉水前行，他以秘法抹去自身的重量，在金灿灿的水面上凝成一层膜，微微下陷着支持他的重量，如同夏日在水面上跳跃的水黾一般。

如果不小心掉进去了的话，约瑟毫不怀疑自己的脚和小腿会被烫伤。但他就是有这样的自信，不依赖任何道具也能自如的行走在任何水面上。

踏水而行是每一个资深潜行者的本职技能，就算约瑟已经抛弃了自己曾经的信仰，但他在尼克斯的教会里待过的五十多年也不是白待的。那种能力早就已经化作了本能，想忘也忘不掉了。

如同每一个怀旧的老人一般，约瑟莫名的想起了上一次见到卡卡里特时的样子。那还是和化名为“奥兰多”的罗兰第一次见面还没有太久的时候。

当时，卡卡里特的后颈被严重烫伤。他的脖颈开裂，鲜血淋漓。在伤口的附近有两圈带着血痂的灰黑色痕迹，附近满是水泡，甚至已经开始流脓。

那伤势大约就像是被烙铁烫了一圈然后撒上了盐又或者是被套上了烤的发红的铁项圈。

当时，卡卡里特十指的指甲都被人暴力的用钳子拔去，其中有两根手指的指骨也一同被粗暴的捏碎，还有三根手指被人生生用满带锈迹的铁钉贯穿，眼看就是活不成了。

要不是罗兰，恐怕他就真的活不成了。

约瑟深深的叹了口气。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如今卡卡里特成为了罗兰的忠犬这件事。约瑟不是无法理解。但是理解和认同是两回事。

也许两个人曾经的关系不错，但如今既然已经走上了不同的路，那么两人便不再是一路人了。

……说起来，那时候自己和卡卡里特还是好朋友的来着。

约瑟的脚步渐渐变慢。总是板着的嘴角微微翘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那时候，自己六十七岁，约瑟还不到四十岁，在自己眼中不过是个孩子。

约瑟还记得，卡卡里特有一个七岁的女儿。长的很可爱他还给约瑟他们看过那个孩子的照片。

但如今……

“他已经三年没有回过家了吧……”

约瑟以只有自己能听得见的声音喃喃说道。

“真是不像话。都是当父亲的人了，行事还这么冲动……”

如同自己还是过去那个长者一般，如今已经变得年轻的约瑟以严厉的声音斥责着此刻并不在自己眼前的那个人。

但话音未落，约瑟的话就莫名的哽住了。

一个可怕的、让他不愿深思的事实此刻浮现在了约瑟的脑海中。

……如果自己当时没有遇到罗兰的话，那么，现在自己会怎么样？

约瑟脑海中不由得展开想象。

如果自己没有遇到罗兰，那么自己就不会将信仰交给长眠导师，那么自己还会是尼克斯的信徒。

假如没有在罗兰焚烧财富之城的事件中死亡的话，那么自己应该会跟随大部队前往白塔，成为掠夺者的一员然后死在艾露卡多的手里。

和艾露卡多打过交道之后。约瑟深深的明白那个看似无害的优雅少女究竟有多么可怕。

如果说自己是个“恶人”的话，那么她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怪物”。

约瑟对罗兰并没有几分畏惧，而对艾露卡多就不一样了。

光是看着她，约瑟就能感到胆寒。就像是阴影会被夜幕吞噬一般，黑暗在更大的黑暗面前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只要有她在，约瑟就不敢光明正大的背叛罗兰。

约瑟突然感觉，自己的精神似乎也跟着身体一起变得年轻了。

如果放在一年以前，自己没有见过罗兰，没有变得年轻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多的想法。那时的老约瑟生活在一个灰暗、平淡而知满足的世界中。世界变化的再多。也和他没有多少关系，反正他也活不了太久，他唯一的愿望就是把罗兰培育成自己梦想中的那种人。

不过，在变得年轻了之后。约瑟背叛了年迈的自己的想法。

固然自己的行为依旧有过去时的影子，但是随着身体变得年轻，约瑟的欲.望也有了明显的增长。他的行为开始变得激进，他的思想变得不切实际，他开始叫嚣自己的“梦想”。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一时间，约瑟不禁失神。

他静静的站立在城市的正中心。望着晨曦之下变得如同黄昏一般金灿灿的世界，开始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

究竟，我到底……

但还不等他开始思考，他就感觉到脚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剧烈震动，金色的水面上泛起了强烈的波纹。

剧烈的危机感席卷了约瑟全身。他卓越的感知在拼命向他示警。

一种被凶猛的猎食者盯上的感觉让约瑟感觉到后背的汗水似乎有些发凉。他全身的汗毛一瞬间绷紧，被堵塞的汗水让约瑟感到一阵不适。

到底是什么！？

下一刻，近乎本能的，约瑟向身后一个大跳，正好避过了从脚下袭来的攻击。

带有金色纹路的纯白色藤蔓假如水桶粗细的藤蔓还能叫藤蔓的话从约瑟脚下向上扬起，空气和水面一同被撕裂，金色的滚烫的水发出极为响亮的爆鸣声，掀起了喷泉一般的巨浪。

约瑟只来得及用手挡住了眼睛，然后就被滚烫的金色沸水泼了一身。

然后，在狂躁的嘶鸣声中，巨大的橡木从水面中升起。被人们称为“受难之树？”的总是一脸温和的德鲁伊近乎于暴怒的挥舞着自己的藤蔓，发狂一般的抽打着周围的一切。

约瑟一脸茫然。

……我好像没有攻击他吧？我怎么惹到他了？

“等等，阿卡姆先生……”

约瑟的话才说到一般，那双猩红的双眼就狠狠的盯住了他，如同确认了凶手一般，数条藤蔓从四面八方毫不留情的重重抽打向他。

一时间，约瑟心中也泛起了几分怒火。

又没有招惹到你，好端端的就要取人性命……

“没法讲道理的野狗……吗？”

约瑟的话语也变得冰冷。

他的眼中，银灰色的圣火渐渐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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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魔眼

金色的湖泊不安的翻卷着。∷∷，

在从湖中钻出的巨大橡木的搅拌之下，咕嘟咕嘟的气泡大面积的从水面上浮现。

但如果只是如此的话，将其称为温柔也不为过。约瑟面临的，是远比那更加凶险的一幕

带有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的纯白色藤蔓中看不到一丝血色，骑士团的血肉全部都被受难之树吞噬并消化殆尽，完全的成为了它的力量。

但随着它的力量增长，鲜血中的兽性也吞没了它原本纯良的心灵。

名为【融合】的起源的暴走从来就没有结束。从很久以前，受难之树就不再作为人类而生活，而成为了一株植物、一头魔物。

就像艾露卡多一样，在起源的帮助之下，它能融合一切被他吞噬的生命甚至非生命的优点，但自己却无法保证主导的地位。

越是吞噬，越是饥饿。受难之树早就从英雄变成了喂不饱的野狗。

约瑟看着此刻狂暴的向自己挥舞着藤蔓示威的受难之树，眼中只有冷彻骨髓的冰冷和从内心中的可悲。

如果它能正常的成长，最终也许还能重新找回人类的意识。但被罗兰干涉之后，为了自己不被流火之光烧烂根部，它只能选择吞噬一切它能找到的生命。

一个没有任何人知道的事实是，罗兰当年只烧死了四分之一的财富之城的人。剩下的四分之三则是受难之树自己吞噬的。

正是那些人的生命，让受难之树撑过了最艰难的第一周。之后那一整个骑士团的“肥料”则让它完全适应了流火之光的高温，并将其化作了自己的力量。

它的藤蔓重新变回了最开始的纯白色，但吸取了金色的液体却在藤蔓的表面化作金色的纹路每一次挥舞藤蔓之时，灼热的高温就在空中留下一道扭曲的痕迹。

作为一个植物，它却掌握了最原始的杀死自己的力量高温。这种突变让它变得更加凶残狂暴、更加具有兽性，以一个捕猎者而非生产者的观点来思考问题。

大约是忘记了的原因吧。约瑟能明显的感觉到，它身上的暴怒快速的消散。而与此同时，更加赤.裸的饥饿却涌了出来，嗜血的藤蔓如同群蛇一般的舞动着。不断卷起滔天的巨浪。

而约瑟看着这一切，眼中毫无惧色。

“看呐！神把我交给不敬虔的人，把我扔到恶人的手中！”

以自嘲般的语气，约瑟高声唱出了对神的诅咒诗。

那是对神不拯救自己的愤恨。是在绝望逼近时的疯狂。

在他开口的瞬间，他眼中粘厚如漆的银灰色圣火便从他的眼中如同烛泪般流出，挂在他的皮肤上，顷刻间便让他的皮肤咕嘟咕嘟的冒着泡融化开来。

约瑟只是冰冷的看着受难之树，向前平平伸出了右手。

那瞬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可怕的气息在约瑟身上涌现，受难之树瞬间被吓住，差一点就将约瑟砸成肉泥的数十条巨大的藤蔓瞬间收回。

可随后，它便意识到了自己受骗了。

“杀掉……吃掉……”

模糊不清的声音在无尽的藤蔓之中响起。仿佛感到羞耻一般，受难之树身上的藤蔓更加狂躁的挥舞着，短短的犹豫了一小下，便将更多的藤蔓重重的劈向了约瑟。

可就是它犹豫的一瞬间，约瑟的咏唱毫不停顿。到藤蔓再次挥舞向自己的时候，他的绝望祷言已经完成了大半：“那人必掐住我的颈项把我摔在地上，破裂我的肺腑。把我的胆倾倒在地上。”

毒火随着他的祷言逐渐沸腾起来。

银灰色的毒火从他的脸上一滴一滴的滴下，他的五官完全淹没在了熊熊燃烧的毒火之中，唯有双眼漆黑一片。

他伸出的右手也已然融化，表面的皮肤灼烧扭曲，如同一个劣质的塑料玩偶一样在火中融化，显露出里面金属一般的银灰色。

“我的日子将要结束，我的希望已经断绝。”

“如今我以枯坟为屋，以浮土为墓，以朽坏为父，以虫蚁为母”

随着老约瑟的低语。他的喉咙里渐渐喷出了零星的银灰色火星。

他那银黑色瞳孔深处，一团微不可见的灰白色火焰安静的跳动着。

他双眼中，狂热的光辉渐渐燃起。

约瑟高声呼唤道：“蒙主厚怜，赐我长眠！”

下一刻。他的右手终于完全燃烧殆尽。

他的右臂手腕连接着一团球形关节一般的银灰色小球，如同滴落的骨髓一般的灰白色毒火便从中升起，化作比他本人巨大数倍的巨龙一般的灰白色火龙迎上了劈落的藤蔓。

这些灰白色的火龙如同拥有实体一般，硬生生的将那些藤蔓拦住。

狂暴的冲击波毫不留情的从交击处爆发开来。

他脚下的金色水面顿时被冲击波排开，约瑟脚下水面顿时空出了十几平米的空地，随着那些触手一般的巨型藤蔓以狂暴的速度不断向约瑟拍击着。灰白色的火龙仅仅顶住了两三轮的拍击就被拍碎，然后在空中凝成一层薄而苍白的火焰壁障将触手艰难的拦住。

不断被抽散，又快速的复原。一时间尽管双方碰撞时卷起的暴风已然在城内挂起了海啸，受难之树却仍然没有对约瑟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然而，约瑟却对这样的战果并不满意。

“区区疯狗……”

他从牙缝中挤出这样的话语，右手手腕处的银灰色火球突然自发的上行，在约瑟苍白而狂怒的脸色中吞没了他的半只手臂。火球的半径便又扩大了几分。

而此时，在水被排开之中，约瑟身边重新变成了干燥的地面。而在约瑟背后的影子里，张开了一只血红色的眼睛，紧紧盯着约瑟，其中闪烁着魔性的光芒。

以此同时，一股极为强烈的仇恨伴随着狂热从约瑟心中涌现。狂躁的杀意充斥在了约瑟的心底，就如同自己与受难之树有着杀父之仇一般。

在狂乱的杀意和仇恨的驱使之下，约瑟如同疯魔一般将完好的左手狠狠地按在了右臂的火球上，顿时嗤嗤的声音便伴随着白烟升起。

“要多少就拿去吧！都拿去！都拿去！”

约瑟狂怒的咆哮着，双臂几乎瞬间燃成了灰烬。

取而代之的，是两条银灰色的火焰凝成的数条绸缎般的光带。

下一刻，更加狂暴的火焰在他身上涌出。以要将天空一并焚尽般的气势，自下而上的迎上了那些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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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怪物与怪物

灰白色的火焰从约瑟身上轰然炸裂。

如同蘑菇云一般的灰白色的火团从他的身上涌出，如同浓烟一般的悬停在十数米的空中。以极缓慢的速度扩散着。

火团的表面上能看到泡芙的表面一般的龟裂，灰白色的火焰安静的聚成浓稠的形状，在龟裂的里面有银灰色的火光隐约闪动着。

下一刻，那些粗壮的、缠有金色纹路的藤蔓刚刚抵达最高点。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咚咚！

沉闷的引擎声一般的心跳声突然响起，低鸣着、咆哮着

在那些水桶粗细的藤蔓裹挟着足以让视线扭曲的高温砸下来之前，灰白色的巨大火团猛烈收缩起来，从半径从十数米的一瞬间收缩到了两三米。

受难之树微微犹豫了一下，然后挥动触手，冲着浓缩的火团硬生生的砸了下来。

不管里面有着什么、不管他想干什么都无所谓。

只要毁掉就可以了。用纯粹的力量碾碎他，用数量压制他，然后将其吞噬殆尽。

吃掉更强者，然后变得更强。篡夺更高位者的位置，然后不断向上爬行。

植物的进化方式就是这样简单朴素。

一瞬间，万千条触手以遮蔽天空一般的姿态将约瑟完全包围，然后重重抽下。

不仅仅是发出嘶鸣的问题了。无数的粗壮的藤蔓以遮天蔽日的姿态用力抽打，让人联想到简单朴素的扇子。

看成可怕的飓风顿时卷起。被流火之光烧的暗红的坚实地面瞬间出现了大片的龟裂，金色的水面在剧烈的波动下向四周散开，发出了如同海啸一般惊心动魄的足以撕裂耳膜的轰鸣。

在城市的边缘。数十米高的大浪在潮汐的怒吼声中从金色的湖泊里蹿出，高高抬起，在空中微微停滞，然后拍向城市中心那片摇撼着的干枯大地。

别说藤蔓。光是那些大浪从数十米高的高空拍下的力道，就足以拍碎花岗岩。

但约瑟却丝毫不为之所动。

他的双眼已经开始熊熊燃烧。越发浓烈狂躁的杀意已然将他的理智完全冲垮。

“杀了他！不惜一切代价！”

无数的声音以包含恶意的声音在约瑟的耳边低语着。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掉！杀掉！杀掉！杀杀杀杀杀杀拆成碎片打成肉泥狠狠的搅拌踢碎他的触手用火将它焚烧殆尽”

无数狂热的声音，愤怒的声音，冷酷的声音。高喊着，低鸣着，咆哮着在约瑟的耳边重复同一句话：“杀了他！”

啊啊，就是这样。

约瑟眼中闪烁起了苍白的狂热光芒。他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作为一个牧师，他由衷的渴望这种狂热。

这意味着，他的神明就在此处

上一次，自己这个样还是什么时候来着……

模糊不清的混乱意志在约瑟的心中一闪而过，随后比海啸更加嘈杂的咆哮声将他的意识完全淹没。

浓缩着的灰白色火焰。以让人联想到盘踞的蛇类一般的姿态浓缩着，蓄势待发。

就在海啸才刚刚拍下，而藤蔓马上就要把自己撕碎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的灰白色的火球突然炸裂开来，通天彻地的火柱拔地而起。

近乎狂躁的力量沸腾的宣泄着，如同向天空开炮一般，在轰鸣着的引擎般的心跳中，地面都微微颤抖了起来。灰白色的火焰如同岩浆一般从约瑟的脚下向四周流出。

那些带有金色纹路的藤蔓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浓烈的灰白色就将它们完全浸染。但是受难之树尝试着的吞噬没有任何用处，藤蔓连一秒钟都没有坚持到就被燃成了纯粹的纯白色。如同失去了色彩的燃烧殆尽的灰烬一般。

无声无息的，灰白色的藤蔓就像真正的灰烬一般片片粉碎开来，在回流的飓风中瞬间就消失在了空中。

然后，翻卷的巨浪开始落下。

一开始还是缓缓的，然后莫名的就开始加速。在很短的时间内，落下的金色的巨浪就拥有了能将一切拍碎的势能。

但就在它们接触到那通天一般的火柱的同时，却像是把油泼入了火中一般。灰白色的火焰沿着海浪倒卷而去，顷刻间就将它们全部染成了灰白色。

下一刻，火柱消失，由燃烧着灰白色火焰的货真价实的液体凝聚成了的模糊人形的上半身从水面中钻了出来。

在那个没有脸的“火焰领主”无声的咆哮声中。骨髓般苍白的火焰从它的身下涌出。

那无疑是怪物的姿态。

本应能将热量吸收化为生命力的藤蔓也不由得畏缩了。它们大片大片的收回，但仍有成片的藤蔓躲避不及，被从灰白色的火海中身处的蜗牛般的触手抓住，拉入火海中焚烧殆尽。

终于。受难之树坐不住了。在藤蔓的最中心的地方，一个头发和眼睛都是纯粹的金色、皮肤上满是金色的纹路的男人嵌入在了那颗巨大无比的橡木之中。

比起离开的时候，他被更加深入的吞没了啊

这样的念头出现在了约瑟的脑海中。

离开的时候，他的双腿甚至还能看到根部。双臂只有前臂被固定在树体中。而如今，他除了头颅和前胸之外，已经完全看不到作为人的样子。他的头发甚至都像纤细的根一样连接在了树体中。那是比起发丝更想是根茎的样子，比起发丝的粗细不知道粗了多少。

此刻，已经不能将那个男人称作受难之树了。比起他来说，他身后的橡木更适合这样的本体的名字，而他不过是一个寄生在受难之树上面的一个虫豸而已。

取而代之的，是受难之树的体积得到了史诗般的增强。在三周前还只有三十米的高度的受难之树，如今已经有了两百多米的高度。那是真正可以成为参天巨木的程度。

但是，约瑟没有丝毫畏惧。

灰白色的火焰凝成的巨大人形同样有五十米的高度。它以缓慢的速度向前突进着与此同时，在巨人人形的正下方，约瑟正在向前全力奔跑。

再爆发出那道火柱之后，他的双臂就已然被完全烧尽。

他的左眼焦黑一片，右眼刚刚飘出一条银白色的火焰触须一般的存在。他的头发已经消失，胸腔被打开，里面的内容物剧烈的燃烧着，如同反应炉一般闪烁着耀眼的银白色光芒。

若不是为了奔跑，恐怕这个男人早就已经将自己的双腿引燃了。不过他对于移动的要求也不多反正受难之树不会张腿跑掉，等到移动到了受难之树身边之后，双腿就没有用了。

看着比火焰领主小一号，但同样巨大的人形向自己冲来，寄生在受难之树上的男性头颅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顿时，他的脸上顿时有一片根茎一般的管状突起鼓起，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沿着那发丝一般的根茎被吸走了。

果然下一刻，金色的领域以受难之树为中心轰然展开。那些灰白色的燃烧着的大浪在接触到领域的瞬间就被弹了回去。不，别说大浪，就是约瑟的本体也根本无法接近那道金色的领域。

一时间，约瑟陷入了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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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全部成为灰烬

不过，那些事情都不重要。

约瑟脸上，狰狞却又虔诚的怪物一般的笑容开始浮现。

他能明显感觉到，导师正在注视着自己。

这种狂犬一般、怪物一般的战斗方式，这种将死亡如同秋风般凛冽的狂躁的毁灭，想必是导师所乐见的吧。

不仅仅是新的祷言在约瑟心中浮现，他还能感觉到自己的神恩正在快速增长。

白银阶的壁障瞬间冲破，在海量的神恩的冲刷之下，约瑟的灵魂变得晶莹剔透，如同在火中灼烤的琉璃一般。

约瑟张开了自己的嘴巴，以嘶哑的声音高声祷告：“今日！我在那民中赞美导师！我要述说她的荣光，传扬她的伟力！”

“人们只得应和，高声称是，直至长眠！”

他的牙齿已经完全烧光。绝望地狱的毒火攀附着，几乎将他燃烧殆尽。

这不是约瑟对导师的献祭。长眠导师与那等邪神不同，她不需要牧师以自己为祭物。

准确的说，这是约瑟对自己的献祭。

每次吟唱绝望祷言，他都能感受到在那祷言中浓重的绝望心理。

担心神抛弃了自己。担心神离自己而去。

并非是想要神将自己从逆境中解脱出去并非是贪婪的想要神的力量，并而是想要用神的力量带自己脱离险境、为自己谋福利。

那是更加纯粹的，就像是牙牙学语的婴孩找不到自己的父母时的那种慌乱。

只要神在自己身边，就算死去也能安心。若是死后无法进入自己神明所在的地方、灵魂被囚禁、被抛入其他神明的神国，那对于任何牧师来说都将是无法想象的绝望。

想象自己在不会说话、难以行动的时候，被丢在了满是陌生人的车站里或是其他什么地方就可以想象了。那种担心自己被遗弃的绝望和恐惧，迫切的让牧师们想要证明点什么。

纵使是献祭自己的孩子，纵使是从悬崖上跳下去，纵使是将自己的四肢除去、将双目挖掉也会心甘情愿。虔诚而绝望的心态，足以催生一切狂行。

正是一切狂行。

他的肩胛骨、头盖骨和脊椎开始燃烧，耳朵和口舌已然化作了纯粹的光带。双腿却仍然不停的向前冲锋。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蒙着双眼的人在悬崖边疾跑一般的危险。

约瑟的沉默祷言还没有吟唱完毕，他就已经冲向了受难之树身边金色的领域。

巨大的火人的身体被挤压、变形、整个人形被压成了如同饼一般的纤薄姿态，就这样摊在了金色的领域上方。

明明看上去有些喜感的姿势，却只能给人以“怪物”的印象。

就像是定格的海啸、又像是已经还是隆隆的轰鸣的火山。灰白色的火焰仍在翻卷缠绕。受难之树看着却犹豫了，一时间完全不知从何下手。

而此时，约瑟的沉默祷言已然接近了尾声。

“于是”

约瑟高呼着，以嘶哑的声音高声呼喊：“这世界再无言语，也无声音可听！”

下一刻。他的身边也同样展开了一个银白色的领域。然后沉入了火海之中。

可明显的，受难之树身边那单调的金色领域却受到了很强烈的影响。银色的光华以约瑟为中心，渐渐的染到了受难之树的领域上。

在被染成了银白色之后，受难之树身边的声音顿时消失。但同时的，它似乎也失去了对约瑟的抗拒能力。

纤薄的结界在巨大的人形面前不堪一击。光是约瑟伏在上面，咯嘣嘣的响声就不断传来。在约瑟的重压之下，被染成了银白色的领域产生了相当明显的形变。

受难之树见状不妙，试图再次从那个男人的头颅中抽取什么东西，投入到领域之中。

但显然，这已经是来不及了。

令人牙酸的咯嘣嘣的声音响起了大约两秒。最终，随着巨大的火焰人形抬起双拳重重砸下，玻璃破碎的清脆声音瞬间响起，金色的领域直接破碎开来。

下一刻，巨大的灰白色火焰人形卷起飓风，直接向着受难之树冲了过去。

受难之树面临死亡的危险，也直接狂暴了。

它的藤蔓变得粗壮了三四倍，上面浮现出了龙鳞一般的甲壳，挥舞的速度骤然提升了三倍有余。光是挥舞时卷起的飓风就让火焰的人形不断破碎。

金色的水和灰白色的火焰混在了一起，激烈的爆炸声连续不断的传来。足以将建筑物直接击穿出大洞的水柱向上喷涌。

可虽然受难之树已然武装到了这种程度。但火焰的人形仍然用手就攥住了大量的藤蔓，然后将其撕碎。

上面的鳞甲只要有一丝破损，灰色的火焰就会灌入进去，藤蔓瞬间就会化为灰烬。受难之树只能选择截断这部分的藤蔓。不过好在它的根仍然在地下，它的伤势很快就会恢复，藤蔓仿佛无穷无尽。

而裹着龙鳞的藤蔓抽打在约瑟身上，一个巨大的缺口就会出现在约瑟的人形表面，灰白色的火焰如同涌动的水花一般向后泼洒。

巨人和巨树之间的战争，虽然看上去很儿戏。但一举一动都足以掀起毁灭凡人的现象级的灾难。

双方都默契的没有攻击对方在下方的要害比如说约瑟的本体或是受难之树上面的那个头颅。

并非是留手，而是它们都知道，那些看似毫无防备的要害，实则是敌人全身上下最可怕的位置。在没有把对方的实力消耗到一个程度的情况下，它们并不敢随意出手，使自己露出破绽。

场上的局势可以说是势均力敌。双方都在以同步的速度使对方受伤，同时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恢复着自己的伤势。战况坚定的一步步的朝着持久战的方向拖了过去。

但此时，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了约瑟面前。

他已经快要燃烧殆尽了。

并非是形容词。他是真的快要燃尽了。

他胸腹处的火焰快要熄灭，他已经开始燃烧自己全身的皮肤和肌肉。双腿更是在他冲到受难之树身边之后就化为了柴薪。

为了保持自己的持久作战能力，他讲银白色的火球维持在半径半米多一点的位置就没有增加。约瑟甚至不敢把这些银白色的真正的毒火发射出去，只能用被毒火焚烧后的流火之光进行迎战。

可即使如此，在进入最惨烈的厮杀之后，仅仅过了一分多钟，约瑟就快要把自己燃尽了。

自己会死。

如此明确的预感出现在了约瑟心中。

而且他非常清楚，这次，罗兰不会再来救他了。

狂躁的战意随着死亡的预感渐渐平息，一种决绝渐渐浮现在约瑟的心中。

被人引导了也好，被人当枪用了也好。此刻追究这些东西已经毫无意义。

越发强烈的银白色光芒在巨大的火焰人形中开始闪烁起来，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亮。

如果一定要死的话，约瑟不想就这样被人当成傻瓜一样的活活拖死。平平淡淡的活了一辈子，一辈子都随波逐流，已经够了。

已经够了。

起码在这一人一辈子只有一次的神圣时刻，在死掉的时候，约瑟想要更加绚烂、让人难以忘记的死亡。

要让众人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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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失去意义的殉葬

不远处的天空中猛地闪烁起了耀目的光芒。

燃烧着灰白色火焰的浪潮咆哮着，火焰的巨人和纯白色的巨树的死斗卷起百米高的滔天巨浪，发出海啸般震耳欲聋的声音。

罗兰距离财富之城还有五六千米，便已然感到了灼热而潮湿的空气扑在了自己脸上。一旁的莉莉娅已然出现了不适的表情，加哈拉德却是一脸淡然。

眼前的这一幕放在他生活的那个年代，着实称不上出奇。

意志力足够的神术职业者都可以在自己身后召唤巨大的人形，那是他们心中的信仰纯粹到极限的证明。就如同剑术卓越的战士可以轻松斩出远超他们的武器长度的伤痕，甚至一剑斩断山岗这种事情也不是是做不到。

那是起源，以凡人之身引发奇迹的力量。

在加哈拉德活跃的那个年代，正处于战争的高发期。凡人与凡人间的战争、怪物对凡人的屠杀、凡人对怪物的抵抗诸如此类，每天都在发生着。

尽管人类的愿望被曲解、意志被歪曲、信仰被窃取，但那着实是人类的精神最璀璨的那几年。

那是众神的狂信徒和真理的追随者的战争，是忠于王国的卫士和追求自由的斗士之剑的战争。信仰和信仰的冲突就像是两枚不同尺寸的齿轮高速旋转着碰撞在了一起，绽放出了美丽而绚烂的火花。

但如今，恐怕这样的一幕已经很难见到了吧。

和平催生软弱。这样的道理无论在哪里都不会改变。

仅仅是八十年没有大规模的战争，新一代的人们便已经忘记了战争的模样。如今。一些狂热的年轻人如此渴求着它的降临，愚妄的诗人高声歌颂刽子手的丰功伟绩。但他们却不知道，战争究竟代表了什么。自己又究竟该颂扬些什么。

那是地狱。没有经历过地狱的灵魂，始终只是愚懦的凡人。

加哈拉德侧目，扫了一眼一旁的莉莉娅。

她的眼神中仿佛闪烁着光芒。如今已经染成了银色的瞳孔中似乎期待着什么。

……就算是这样温和纯良的小姑娘，也期待着力量吗？

但随后，加哈拉德便意识到了不对。

那并非是憧憬着某物的眼神，也不是畏惧着怪物的凡人的目光。要形容的话，那更接近于研究者特有的那种专注。

加哈拉德看着她的眼神，突然没由来的感到了一阵不适。费了好半天的力气，加哈拉德才将这种不适感压了下去。

那种眼神令人心悸。就像是看穿了一切的人那样。令人厌恶的眼神。

“罗兰哥哥，他是谁？”

突然，莉莉娅止住了自己的步伐，轻轻拉了拉罗兰的袖子。

她望着的人，是全身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巨大人形。

“他啊……”

罗兰微微一顿，连头也没回，却仿佛知道莉莉娅指的是谁一般，开口轻声答道：“他叫约瑟，是导师的牧师。一个虔诚的信徒。

“他很虔诚吗。罗兰哥哥？”

“很虔诚。”

罗兰依旧没有回头：“在如今的时代，他算的上是个圣人。”

“如果……我是说如果，”莉莉娅有些犹豫，“如果他被人蒙蔽。发动叛乱的话……”

“莉莉娅，还有加哈拉德，”罗兰打乱了她的话。“约瑟也许有许多的缺点……但是，他是一个很虔诚的人。他的虔诚值得尊敬。”

罗兰话音未落。越发强烈的银白色光芒在巨大的火焰人形中开始闪烁起来，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亮。它的动作也变得缓慢。

令人窒息的可怖感几乎让罗兰等人窒息。

“小心！”

莉莉娅突然尖叫道。她突然抓住了罗兰的衣角，用力的将他向身后扯去。

罗兰没有反抗，只是顺从着莉莉娅的动作，慢慢向后退去。

加哈拉德似乎终于得到了某种肯定。他毫不犹豫的上前，左臂上的小圆盾突然闪烁起了耀目的光芒。一道弧形的光盾从上面浮现出来，迅速变大，尖端斜斜的插入地面，上面雨棚般的圆弧将罗兰和莉莉娅遮在其内。

毫无预兆的，极为耀目的炽白色光华突然从约瑟身上刺出不，用耀目来形容也过于轻浮了。在那一瞬间，似乎新的世界诞生了一样。

整个世界瞬间被约瑟身上刺出的光所淹没。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

罗兰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用沉默祷言的领域将三人遮蔽。

在无声的纯白色的世界中，巨大的火焰人形向内开始塌陷。灰白色的人形先是变成了银白色，然后又被更加炽烈的炽白色光芒浸染。随后在塌陷点显露出了橙色的、让人联想到岩浆的质感的内部组织。那些灰白色和金色的液体在一瞬间被炽白色淹没，整个城市瞬间变成了纯白色。

下一刻，所有的炽白色同时爆炸。停止的时间重新开始运转，难以想象的咆哮声翻滚着将一切淹没。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约瑟为中心爆裂开来。地面一层层的爆裂开来，水面已然完全消失不见，地面的部分一层层的向外掀飞，在暴风中化为粉末。

紧接着席卷而来的是可怕的暴风。已然被染成了白色的暴风将世界中的一切全部覆盖然后撕碎，飞舞的碎渣在巨大的动力之下化成了能够将人轻松打成筛子的炮弹。然后当当的打在加哈拉德的光盾上。

与此同时，巨大的蘑菇云从约瑟原本的位置缓缓升起。灰黑色的浓烟滚动着，里面有熔岩般的银灰色的什么东西一闪一闪，在高空中以极慢的速度扩散着。

毁灭般的爆炸让莉莉娅小脸发白。罗兰逼不得已的在沉默祷言外面加了一层霜覆祷言的冰墙，才让自己三人没有光盾遮蔽的身后不会因为回流的碎石而打的血肉模糊。

等到爆炸的威力稍微平息，罗兰才抬头望去。此时财富之城已然被完全消失。

比起罗兰的那一次要严重得多这次不禁地面上的一切完全被泯灭，就连下水道也被掀飞，财富之城就连周围的三百米内都化成了可怕的深坑。

这绝对不是白银阶的殉教者能发挥的力量。黄金阶顶层还差不多。

约瑟肯定已经死了。那么……受难之树……

但当罗兰看向中心的时候，他几乎感到了窒息。

只见灰白色的灰烬一般的物质在受难之树全身浮现出来，将爆炸的威力挡下。尽管接近月色的那一面已然被烧灭了三分之一，根也露了出来，但受难之树却是还有三分之二的部分是完整的。

那是来自希格斯的庇护。

和约瑟想象的有些不同。

他以生命换来的绚烂爆.炸，最终却没有任何价值。

就算是对于约瑟来说……这也有些过分了。

罗兰沉默了许久，然后从加哈拉德的光盾庇护之下绕了出来，迎着灼热的毁灭气息迈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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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并肩作战

“罗兰哥哥？！”

“主人？！”

地面刚刚被高温灼烤，此刻上面已然被烧得透明，不等温度散掉就走上去和烤肉没有任何区别。莉莉娅和加哈拉德看着罗兰简直和作死没什么区别的行为，刚想伸出手把罗兰抓住，但罗兰却背对着他们缓缓摇了摇头。

“莉莉娅、卡拉尔……你们有幸看到了一位圣徒的殉教，”罗兰的声音沙哑，身体摇摇欲坠，似乎被悲伤冲垮，“他是导师的虔信者。一位虔诚的牧师……就算他如今已然尸骨全无，我也要给他举行葬礼。”

“但……”

莉莉娅的声音刚刚出口就被罗兰打断：“就在此处，就在现在。你们两个就站在这里……记得要保持安静。”

罗兰的眼中，银灰色的光华涌出，将他的眼中笼罩。

“我要以他的仇敌的血肉，为他献祭”

就算是对于约瑟来说，这也太过分了。

虽然罗兰不知道约瑟是怎么想的，但毋庸置疑，他是抱着舍身成仁的想法，才将自己完全献祭的。

艾露卡多的酷热思考的确可以让人的思维混乱。但随着生命力的下降，酷热思考的作用也会逐渐降低。可以说，约瑟最后的决定一定是在完全的理智中做出的罗兰甚至想过，如果约瑟最终选择燃烧自己不重要的身体部分从财富之城逃走怎么办。约瑟绝对能办得到这件事。他甚至还因此准备了艾露卡多作为后手。

毕竟，如果约瑟就是想跑的话，如果他无论如何也要活下来的话，受难之树很有可能是拦不住他。

但是，约瑟最终的决定让罗兰对他高看了一眼。

可现在，正在快速恢复伤势的受难之树仿佛在嘲笑约瑟最终的决定一样。以它恢复伤势的速度来看，最多不过两个小时，受难之树就能满血复活。

也许是冲动，亦或是兔死狐悲总之，罗兰心中此刻的确充满了一些微妙的情绪。之前罗兰对莉莉娅和加哈拉德说的话也绝非全然是演技。

“你要给他举行葬礼吗？小罗兰？”

导师略带严肃的问道。

“正是。”罗兰点了点头。葬礼咏唱的祷告词就直接出现在了罗兰脑海中。

但罗兰却没有直接唱起葬礼咏唱。

他冲着受难之树一边走，一边仰天高呼：“艾露卡多”

暗红色的岩浆一般的物质在罗兰身后的影子中浮现，隆隆的涌起。

黑色的粘稠的不明物质从中钻了出来。密密麻麻的眼睛在其中流动着。

很快，不明物质就超过了罗兰的高度，随着罗兰的前行，在他的身后越发巨大的膨胀着，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小山包。

“艾露卡多！杀了它！我命令你杀了它！”

罗兰身后圣火渐渐燃起。两条螺旋状的银白色光翼从背后刺出，罗兰的声音渐渐充满了回声。

他的声音中满是杀意：“和我一起！把它砍碎！剁烂！烧成灰烬！”

“我不许你逃也不许你躲！就这样堂堂正正的冲过去！碾碎它！吃掉它！”

罗兰的声音逐渐异化。变得越发尖锐。

“呵呵呵呵……”

一个愉悦的女子的笑声渐渐在罗兰身后响起。

绝美的少女从遍布眼睛的黑色粘稠物质的顶层升起，看上去如同坐在王座之上的女王一般。

她的年龄大约是二十岁上下，被鲜红色的华丽眼束缚着的胸.部高高耸起。黑色的长发一直垂到腰，强调出腰肢的纤细和皮肤的白皙。那如同鲜血干涸一般颜色的暗红色眼睛中满是狂喜。

“正是这样、正是这样……”

她喃喃着，双手轻轻抚在自己脸颊上，语气近乎迷醉。

“如您所愿……我的主人……如您所愿……”

重重叠叠的声音开始响起，艾露卡多沉入了黑色液体的内部。

而此时，罗兰身上的圣火突然炸裂开来罗兰盛开了。除此之外无法形容。

两对如同绽放的花朵一般的巨大光翼刺破了圣火的屏障，从罗兰身上展开。

宽度的话接近有四十米宽。比第一次足足宽了四倍，螺旋的光翼闪烁着水银般的色泽。

那四条巨大的光带将原本缠绕在罗兰身边所有的光全部带走，顿时，罗兰身边再次暗了下来，露出了其中的内容物。

那是人类绝不可能拥有的姿态。但若说是神明的话，又反而过于纯净。

密密麻麻的，如同魔纹一样的深灰色的赞颂词在罗兰的全身各处以神秘的图案浮现。完全失去血色的皮肤上。密密麻麻的赞颂词甚至已经占据了超过六成的皮肤。他的额头上，有类似荆棘一样的图案藏在他的头发下面，透过发丝的阻挡隐约能够看到。

那仿佛闪烁着光华的银白色长发一直长到脚踝，在空中自由的飘散着。

他的双脚离地，双目紧闭，在空中安静到近乎诡异的悬浮着。

与此同时。艾露卡多的异化也完成了。

黑色粘稠的液体高高隆起，变成了一只大约百米高的巨大右手，上面无数的眼睛流动着。

然后，在右手上，猎犬、乌鸦和巨熊从里面挣扎的浮出来，然后跳了出来。

他们的共同点是，他们全身上下都被黑色的液体浸没。而且它们都只有一只眼睛。那如同鲜血干涸一般颜色的暗红色眼睛中和艾露卡多一般，满是狂热和暴躁的杀意。

十米高的巨熊落在地上就引起了微微的颤动；猎犬和乌鸦的速度就和艾露卡多一般无二。每一头野兽都有艾露卡多的一击之力，而在巨手中浮现出来的群兽却足足有数千上万。

如果仔细往下看，就可以看到在巨大的黑色巨手的末端，却是艾露卡多高举的右臂。

她就这样抬着与她本体完全不成比例的巨大黑手跟在罗兰身后，向受难之树缓缓前进。

很快，巨手上的眼睛全部都化作野兽，乖巧而沉默跟在了艾露卡多身后，而巨手的体积也削减了三分之二，变得只有三十多米高但那依旧是足以遮天的巨手。

此时，莉莉娅和加哈拉德眼中已然被震惊之色充满。毫无疑问，就算是加哈拉德也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怪物。和艾露卡多比起来，之前的火焰巨人似乎什么都不是。但他们依旧记得罗兰之前对他们的嘱托保持沉默。

就算受难之树的大脑早已空空如也，但它也立刻意识到了足以将自己毁灭的危机。它挑拣出相对完好的藤蔓，集中力量将它们修复，并将将藤蔓上的鳞片根据部位不同，化作利刃、钩爪和巨锤毫无疑问，这是他从赛尔身上学到的秘诀。

之前和火焰巨人的战斗中，受难之树完全用不到这招。但如今，它终于能学以致用，尝试着用自己藤蔓上的利刃将那些看上去就很麻烦的乌鸦全部撕碎。

至于巨熊和猎犬受难之树从不畏惧任何地面上的生命。

因为它就是橡木，大地之灵

“回归尘土”

罗兰蓄势已久，猛然睁开了双眼，直直的望向了受难之树。拿到了第二个基石要素之后，这次罗兰的起源暴走明显是可控的，否则他的第一目标应该是艾露卡多。

但即使如此，他的眼神依旧冰冷而无情。在他的注视之下，绚烂的纯白色圣光从天而降，将受难之树完全笼罩。

一瞬间，它身上的灰烬便被完全净化。

下一刻，艾露卡多毫不犹豫的举着自己巨大的黑色利爪，直接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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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天使与怪物

那是以野兽的标准来说，依旧显得过于粗狂的姿态。`

娇小而柔美的少女挥舞着和自己完全不成比例的巨大黑色利爪，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的闪电向着受难之树飞驰而去，脚下裂开了蛛网般的裂纹。

她身边翻涌着如同实质一般的猩红色的气浪，将她的半张脸遮蔽，显露出异样的狂气。

随着她的冲锋，似乎能看到一道猩红色的拖着长长焰尾的彗星贴着破碎的地面冲了过去。已然被轰炸过一次，只剩下黑色的泥土的地面被巨大的压力犁出来了一条深深的沟壑。

那是仿佛要将天劈开、将地撕碎一般狂傲的姿态。光是看着似乎就能闻到浓烈的腥气。

那便是人类无法匹敌，无法应对的可怕灾祸。

——灾祸自天而降，凡有血肉的怎能抵抗？

第一次的，受难之树做出了激烈到夸张的反应——它把自己的根拔了出来。

那是淡红色的根茎，每一根的末端都串着一个或两个干瘪的人。他们身上披着被腐蚀了一半多的铠甲，被粗大的根茎穿胸而过，无数毛茸茸的鲜红色细根从根茎上蔓延出来，将他们全身上下钉住。

这正是那批失踪的圣殿骑士。他们没有被浸在流火之光中烧死，而是被穿成肉串，钉在了地底。`

他们的眼眶深陷，牙齿全部脱落，双腿被粗暴的摘下，仅留下躯干和双臂的部分。他们的脸上的血管紫，眼球凸出，皮肤过于苍白。但毋庸置疑的一点是，他们都还没有死去。

他们的目光呆滞无神，脸上却露出异样的安逸的表情。在根茎的挥舞之下，这些干枯的活尸仿佛触电一般的抽搐着，就像是皮影戏一般。

千人的骑士团以滑稽而僵硬的动作飞翔在空中。白银阶的气势从他们身上涌了出来，他们整齐划一的抬起了手中的长剑。

——直指艾露卡多。

“怎么会……？！”

莉莉娅不禁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中含泪。加哈拉德也深深的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受难之树给他们注射糖分和水分，以此从他们体内抽取生命力和神恩。

就像是人类种植果树一般，受难之树也仿照着人类的样子圈养了一批“牲畜”，使自身得到成长。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加哈拉德紧紧闭着眼睛。但光是从他颤抖的身体中就能得知他的愤怒。

年轻的骑士的右手按在了剑柄上，已然攥的白，双脚却如生根一般丝毫不动。`

因为罗兰没有让他行动。他就没有权利去讨伐君主的敌人。

以一个骑士的观点来看，干涉他人的决斗或是介入他人对魔物的讨伐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这就等同于贬低对方的荣光，藐视对方的荣誉。

就算再担心。再愤怒，加哈拉德也绝不能在罗兰开口之间介入这场属于他的战斗。

而另一边的罗兰，也没有辜负加哈拉德的期望——

“败走者、衰老者为我所召。对我委身，从我而学，为我效忠。”

在告死天使的咏唱声中，纯白色的圣光一分为数十，数十化为数百，无数细密的光牢将受难之树刚刚伸出的根茎连同还有些焦黑的纯白色藤蔓一并紧紧地锁了起来。仿佛从天堂传来的祷告声隐隐约约的响起，圣洁的歌声回荡在空气中。

数百米高的参天橡木、高唱祷言的天使、率领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军团——在那一瞬间，仿佛千年前的史诗年代再度重现于世一般。

光牢仅仅持续了一瞬间。就被受难之树爆出来的巨力所崩坏。但这时，艾露卡多已然冲了过去！

黑色的巨爪张开、握紧，大片的根茎和缠绕在受难之树上的藤蔓就被艾露卡多紧紧抓住，然后绷紧。

随着她用力拉扯，吱嘎的声音传来。将根都拔出来的受难之树根本无力抗拒艾露卡多的巨力，数百米高的巨木竟被她拉扯着，便要倾斜着倒下。

沿着无数的藤蔓和根茎，艾露卡多身后的数千狂犬、黑色的乌鸦跳了上去，狂吠着嘶鸣着卷了上来。天空瞬间就被漆黑和猩红遮蔽，浓烈的腥气伴随着毁灭特有的气息降临于此。蚁群般的黑色野兽将受难之树的表皮瞬间覆盖。

受难之树瞬间就被激怒。一层滚烫的灰烬在表面上浮现了出来。与此同时，它的气势也滕然升起，狂躁的嗜血气息涌起。

它的藤蔓上刺出的刀刃变得更加突出而锋利，从外表上已经完全失去了藤蔓的样子。变成了完全的刀刃束成的鞭剑。灼热而滚烫、隐约闪烁着黑色的暗火的灰烬在刀刃上浮现，将大片的黑色野兽割草般的杀死。

然而，这时罗兰的祷告已经接近尾声：“……不忘歌咏，不忘祈祷，不忘长眠。歇息于吾手。汝之罪将注油且记印——”

在刚才纤细光柱的落点上，一片银白色的虚幻十字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

大多数的十字架只有膝盖的高度。偶尔可以看到有一人高的十字架——而在其中最显眼的，则是那个深坑的最底部，约瑟消失的地方，一个十米高的巨大十字架上写满了祷告文。

一架架高低不同的十字架闪烁着温和的纯白色圣光。看上去就像是乱葬岗一般，却又带有一样的神圣感。

随着罗兰的咏唱，有纯白色的蝴蝶扇动着翅膀从十字架的顶端上飞起，带动着纯白色的微风。

受难之树身上的灰烬瞬间便被罗兰完全驱散。它刚刚得到加持的力量崩散成燥热的气息向周围扩散。

在那瞬间，受难之树身上的力量便已然失衡。在与艾露卡多的角力中，受难之树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可怕的伤害。

“宽恕于此，受肉之我在此宣誓，在此高呼，在此颂唱——”

在罗兰的祷告声中，无数蝴蝶围绕其上，纯白色的微风渐渐化为耀目的风暴。

在无尽的风暴之中，一个大约一百米高的模模糊糊的白色人影浮现了出来，看不清面目。

它冲着罗兰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了受难之树身边，抬起手，重重拍下！

受难之树身上密布的灰烬没有任何效果，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响起。

在净化领域特有的圣光中，受难之树不断给自己施加的增益一个个的被驱散，狂犬不停的撕咬着受难之树的表皮，咬断根茎和藤蔓，无数乌鸦将那些骑士的内脏和大脑咬碎吞食，将嵌入在受难之树上的男性头颅附近的树皮咬碎，将里面的人刨了出来。

在巨大的人影缓慢而有力的拍击中，在无数黑色野兽的撕咬之下，受难之树的气息一弱再弱。

终于，在艾露卡多的咆哮声中，她将受难之树完全的拔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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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神迹之地

脱离了大地之后，受难之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

它金色的表皮以极快的速度失水，变得干燥而枯黄；他的金色橡叶化为灰烬，缠绕其上的纯白槲寄生如同被火焰灼烤一般，迅速变得枯干而漆黑。

信仰希格斯的黄昏追随者都具有或强或弱的不死性。基于灵魂的不死性暂且不提，那些基于肉.体的不死性基本上都有一个相同的解决办法，那就是让他们彻底离开大地。

希格斯作为前盖亚之父，盖亚之壁的创造者，大地无疑是祂的主场。只要祂的信徒站在大地上，祂就能源源不断的给他们提供力量。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扼住他们的咽喉，将他们拖离大地。之后再针对其他的不死性进行逐一破解。毕竟黄昏追随者的不死性远远弱于黄昏眷民，相对后者来说要好解决的多。

看着在艾露卡多的钳制之下，受难之树挣扎着，迅速枯萎凋零，罗兰终于松了口气。随着他身上的异化迅速消退，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别看罗兰好像什么都没干，只是把约瑟的圣灵给召唤了出来而已。事实上，以白银阶强行驱散真理殿堂级别的神术加持，要不是罗兰使自己暴走，他的位格绝对办不到这件事。

就和之前对阵贝尔纳时一样，面对希格斯的信徒，罗兰心中再次被来自导师的杀意充满。但这次却和上次有些许不同。

也许是之前被希格斯污染了一次，心灵变得坚定了许多。这次罗兰使自己的起源暴走，又面对了导师杀意的感染，竟然也没有失去理智。当然，即使如此，罗兰想要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也耗费了巨大的精力。

他越发的肯定了，导师对于一些标准的评判。

以罗兰为例，罗兰越是做出一些节操丧失的事情，导师就越愉悦；罗兰越是暴怒，悲伤。或充满某种坚定而剧烈波动的情绪的时候，导师就越兴奋。相反，在罗兰保持镇定、胜券在握的时候，导师似乎也提不起什么性质。

……真是恶趣味。

罗兰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曾经听闻。因为当时奥姆在创造长眠导师的时候参考了黄昏的特性，于是长眠导师便成为了最接近黄昏的圣者。

在所有的圣者中，她的化身是最接近凡人的。无论是脸上始终充满狂喜，手持死.刑具的行刑人，还是佝偻苍老、总是叹息着的掘墓人。亦或是没有五官、优雅而慵懒的守墓人，都是以人类的形象出现的。

纵使长眠导师的三个化身以人类的角度来说都充满了怪异，但比起以树状图出现的卡巴拉之树、以一颗被巨蛇缠绕的金色橡木为化身的盖亚之父，亦或是以一个金色的石板显露于人前的立约者来说，她都已经是最接近人类的那个异类了。

她也是对凡人最感兴趣的圣者，唯一对人类的诗歌感兴趣的圣者，唯一要求牧师谱写赞美诗的圣者。

比起其他的圣者来说，她太具有人性了。但任谁来也能看出，她的人性不过是模仿得来的伪物，可光是她具有模仿人类的兴趣这一点。就足够令人毛骨悚然了。

看着约瑟的巨大人形渐渐消散在空中，罗兰却并没有留意。他的注意力全部都被另外一件事分走了。

在这次罗兰在从告死天使的状态退出的时候，有奇异的幻象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似乎有无尽的灼热的沙尘在罗兰眼前一闪而过。裹挟着热风的什么昏黄色的东西聚拢起来，轰鸣着形成了数千米高、直达天际的巨大抽象人形。在祂的面前，受难之树就像是孩童般渺小。

但是，那样的幻象仅仅维持了一个瞬间。罗兰只能看清那个巨人有些像是一个被缝住嘴的苦修者。祂的手被绳子捆缚在胸前做出祈祷状，沙尘一般的长发向四周舞动着。

第一时间的，罗兰就联想到了自己在和贝尔纳对决时身后浮现出来的昏黄色人形。

……这意味着什么吗？

罗兰意识到这件事似乎拥有某种特殊的意义。他不由得暗暗留了个心。

不过在那之前，有着更重要的事等待着罗兰去解决。

财富之城的一切，都应该得到解决了。

“艾露卡多。已经够了……回来吧。”

罗兰轻声念道。

黑红色的怪物恭敬的点了点头，将受难之树抛在地上，便退了回来。

受难之树的藤蔓已然枯死，化为灰烬。只剩下了一截一米高的树桩。和一个嵌入其中三分之一的木质化的男性头颅。

受难之树的残体挣扎着，如同虫子般的蠕动着，颤抖着，想要将自己再次埋入土中。但那是没有藤蔓、没有根也没有手臂的它做不到的事情。于是它便发出了尖锐的颤抖着的悲鸣。

它在无数十字架中艰难的蠕动着，碰到了一根残缺的骑士的残骸。它仿佛找到了乐土一般，拼命想要把自己刺入其中。但它却只能震动着，什么也做不到。

“可悲的怪物。”

罗兰叹息着，慢慢走上前去。每经过一个十字架，罗兰就停下来，轻声为它祷告一句，然后继续前行。

在他的身后，银色的光辉如同星光般涌起。在罗兰的头顶上，有什么透明的东西一闪而逝。

身穿黑色长袍的削瘦身影沉默的拔出了斩首者长剑，将其高高举起，然后重重落下。

一下，两下，三下。

木渣飞溅。那个木质化的中年男子尖叫着睁开双眼，正好对上了罗兰的眼睛。

男子不由得愣住了。

但就在下一刻，他的头颅就被罗兰砸碎。非常均匀而细致的，罗兰耐心的将整截枯木全部砸成了碎渣，伴随着在天上飞舞的白色蝴蝶扇起的微风洒遍全城。

然后，他将斩首者长剑钉入地面，难得的以微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祷告。

银白色的圣火渐渐燃起，沿着满城的木屑燃遍全城，安静的燃烧着。白色的十字架群在圣火的光芒之下闪烁起了温润的微光。

艾露卡多、莉莉娅和加哈拉德沉默的看着这一幕，面容肃穆。

加哈拉德将自己的头盔摘下，和莉莉娅一起低头默哀。

而艾露卡多眼中隐约闪烁着水光。在她的眼中似乎映出了另外一个相似的身影。

在罗兰的视线中，一条系统提示浮现了出来。

【让他们闭嘴（3/4）】

【黄昏讨伐】

伴随着受难之树的死亡，还有下面的一大片奖励。若是平时的话，罗兰想必已经露出了得意而愉快的笑容了吧。

但此刻，罗兰的注意力却全然不在这里。

他呆呆的望着燃烧着银色圣火的城市。

银白色的圣火渐渐熄灭。在十字架群的周围，蓝色、粉色、明黄色、红色、白色……不同季节的无数的花朵从受难之树的残骸上生长出来，勃勃的生机。巨大的坑洞被花朵填满，虚幻的十字架凝成实体。被毁灭的财富之城，仅仅在一瞬之间就成了充满生机的原野，似乎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

那毋庸置疑，一定不是罗兰做到的事。

一瞬之间，实现这样的生命的奇迹，只能用神迹来形容。

突然，罗兰感觉到身后有人将自己轻轻拥住。那是柔软却没有丝毫温度的身体，却给罗兰一种母亲般的温暖感。

罗兰的身体在冲击之下向前微微一倾，长长的乌黑发丝从他的肩膀沿着脖颈洒落，一直撒在地上。

罗兰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身后的人绝不可能是自己期待中的那个人。

“走吧，”罗兰突然开口道，将他拥住的那个怀抱如同幻觉般消散，“我们去班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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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箭雨

“果然……那位大人的预料没有丝毫失误。～，”

巨大的威胁感袭让赤梶花的瞳孔瞬间缩紧。

下一刻，周围的废墟中密密麻麻的正规军站了起来。

从地下。从钟楼上。从墙后。从建筑物的残骸中。

仅仅只是一个瞬间，三位数的正规军瞬间以弩箭将赤梶花的去向锁死。

在他们的十字弩上早就已经架好了附魔的利箭。

“放弃吧，阿尔苏……不，魔鬼先生，”萨亚侯爵沉声道，“你已经没有丝毫逃走的余地。”

随着一阵咔拉咔啦的声音，十字弩的保险被打开。只要轻轻碰一下扳机，收紧的弓弦就会将箭矢射出。

赤梶花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危机。

但他没有任何动作。

“你还在纠结什么？你还想跑吗？你为什么觉得你能跑？”

萨亚侯爵不禁失笑。

即使和带着面具的屠夫之间只隔了十步不到的距离，萨亚侯爵也没有丝毫畏惧。

他的手上持有一把装饰华丽的卡拉尔斩剑，在剑刃的上能看到温润的翠绿光华不断流转。

赤梶花能非常清晰的看到，他的眼中闪烁着浓重的战意。但他的战意并不灼热。

赤梶花毫不怀疑，假如自己冲上去要和萨亚侯爵决斗，那么恐怕自己的结果就是被从身后袭来的冷箭射穿。

纵使萨亚侯爵这个人随和而又宽容，身上看不到半点将军的架子，但他却对魔鬼深恶痛绝。这样的他对“魔鬼”是不可能讲究公平的。

但是，赤梶花从萨亚侯爵的话语中敏锐的发现了一点。那就是最起码，身边的这些普通士兵和魔鬼与邪教徒并没有关系。

……也就是说，萨亚侯爵也是被他的上级指示？亦或是他收到了他人的蒙蔽？还是说他所做的不过是伪装和演技？

赤梶花微微眯起了眼睛。

假如说，萨亚侯爵本身与魔鬼有染，而他此时不过是以演技伪装出自己的无辜，并给赤梶花栽赃的话，之前的一切都说得过去了。

而假如萨亚侯爵他是无辜的。却受到了真正和魔鬼有染之人的指示或挑拨，那么也就是说，那个魔鬼就是打定主意要让赤梶花给他背黑锅能有这样的想法，大约是他的剑上寄生的那只能够控制他人意志的紫色透明的魔鬼被发现了。

非此即彼。不存在其他可能。这么多的正规军绝不可能是临时调度而来的。

放任三四百名精英战士潜入自己的领地这样的蠢事。只要伯爵大人还有一点脑子也不可能允许。他多少也是一个伯爵，这方面的能力还是有的。

但萨亚侯爵能在坍塌发生之后，立刻就让这么多的正规军埋伏在这里，很显然，他早就知道这里将会发生一次爆炸。

不过。那次爆炸究竟和他有没有关系呢……

略微思考，赤梶花以本音开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要发生可怕的……灾难？”

很巧妙的，赤梶花没有使用“爆炸”这个词。

“你说那个怪物？”

萨亚侯爵眼神一眯，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思考了一小会之后开口答道：“当然是有人告诉我的了。”

他没有撒谎。

赤梶花立刻察觉到了这一点。也许萨亚侯爵的话中有某些不尽不实之处，但他没有撒谎。

不过……怪物？什么意思？不是炸.弹的话……代表了什么？

赤梶花意识到事情并不单纯。真相就卡在喉咙处即将涌出，但不擅思考的他明明那个答案已经流到了嘴边，却还是说不出来。

然而就在短暂的犹豫之时，却有人突然走火了。

走火这样的词也许有些不恰当之处。但大意便是如此。

有人不小心碰到了扳机，闪烁着寒芒的弩箭向着赤梶花便发射了出去。

开启了先决的赤梶花轻而易举的将袭向自己的弩箭斩断。一团寒雾顿时爆裂了出来。

赤梶花顿时感觉自己的右手被冻得有些麻。随即，一种淡淡的困倦感涌上心头。

那雾里有问题！

但还不等他将杀意爆发出来，周围的弩手就果断的激发了自己十字弩上的箭矢，并且蹲下来摇动摇臂给第二发弩箭上弦。

他们并没有一口气将所有的箭矢全部射出去，而是分批进行射击。以两秒为一轮的话，差不多是正好分成四轮射了出去。而等到八秒过后，第一组的弩箭已经快要上好了。

“fos！”

萨亚侯爵在看到第一根弩箭飞过来的时候，就轻轻念动触发词，翠绿色的蛋壳型光晕将他整个人笼罩了起来，所有可能落在他身上的箭矢在很远的地方就开始偏移方向。

一瞬间。寒雾就将包括萨亚侯爵在内的一些全部覆盖。覆盖式的打击整整持续了八秒，赤梶花周围八十米内全部都是攻击范围。萨亚侯爵身后的数人直接被卷进了暴风雪一般的打击中，顷刻间就被冻成了冰渣。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诱饵。不过遗憾的是，萨亚侯爵还没来得及用上他们。他们就已经要将赤梶花捕获了。

没错。他们并非是要用弩箭将“魔鬼”击杀，而是要将它捕获。那些德鲁伊们调和的催眠药剂足以让任何魔鬼变得衰弱而困倦。这附近也早就已经被萨亚侯爵圣化，要不他才不会对赤梶花多费那么多口舌呢。

果不其然，在冰雾渐渐消散之后，双臂挂满寒霜、被四五根断裂的中空弩箭刺穿的阿尔苏面色苍白，双眼紧闭的躺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萨亚侯爵眉头微微放松。

他抬脚就要往赤梶花那里走去。

“大人！”

“那位大人给的配方，绝对不可能出问题。”

有卫士想要拦住侯爵，但侯爵却只是微笑的摇了摇头：“我已经用它捕杀过许多魔鬼了。”

但就在他从怀中掏出一把镶有绿宝石的短剑，想要刺入赤梶花的身体的时候，生命迹象无比微弱的赤梶花却突然睁开了眼，眼中精光一闪，伸手抓住了错愕的萨亚侯爵的手腕。

然后他手指用力，手腕一扭，带动萨亚侯爵的短剑刺入了他自己的胸口，然后微微一颤。

侯爵的立刻痛苦的咳出了一口血。

就在刚刚，赤梶花用武器大师的技巧直接将侯爵的内脏全部震碎。

“侯爵大人！”

在战士们的悲鸣声中，第二轮箭矢再度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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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绝望者与救赎者

但是，对于此刻的赤梶花来说，箭雨已然失去了意义。

他以迅雷之势将萨亚侯爵的手指全部砍了下来，将他的戒指按照和萨亚侯爵一般的顺序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os！”

他低声呼喊着之前淹没在箭雨中的底鸣，与此同时也举起了自己的长剑。

最好的情况就是侯爵的附魔物品起效，箭矢被偏移掉。哪怕没有起效，赤梶花用自己的剑术也能格挡掉大半的箭矢。

一开始看上去像是铁箭，但等到他砍碎了其中第一根箭矢之后，才感觉出来那不过是中空的冰箭而已。

以卡拉尔的工业水平来说，想要将两指宽的铁箭弄成中空的，成本着实是太大了。还不如给冰箭刻上回流、坚硬和锋利的符文来的方便。

这些灌入了特别的药剂的真空冰箭也许对魔鬼有着卓越的能力，但对于普通人来说，仅仅是感觉脑袋略微昏沉的程度而已。赤梶花多少也是黄金阶的战职者，虽然不如神职者那样能将自己的身体元素化，却也足够无视大多数的毒和诅咒了。

在赤梶花略微适应之后，他就对那些软弱的催眠药剂免疫了。反而是那些炸裂开的寒霜要麻烦的多。

虽然以他的体质来说，他并没有感觉到特别的寒冷，但挂在他身上的霜层却会让他的触觉发钝，关节的活动也会受限这才是真正致命的地方。

而且赤梶花毕竟不是那些能够无视微弱寒冷的苏泽人，这些冻伤一旦累积到了一定程度，还是会对赤梶花造成一些威胁的。

不过好在，随着他感觉到体内的能量流失，一道蛋壳型的猩红色光幕在他身边展开。箭矢顿时偏移开来，落在了赤梶花身边。

若不是赤梶花最后将萨亚侯爵从地上拎起。光是弹射出去的箭矢就足以将萨亚侯爵射成粉末。

“一群蠢货……这架势，是要救人还是要灭口啊？”

赤梶花丝毫不遮掩自己的嘲讽。

那些手持特别的对魔鬼武器的正规军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攻击不奏效。于是他们立刻将十字弩抛在地上，除去了自己的固定带和箭袋，拔出斩剑就向着赤梶花发起了冲锋。

没错一群黑铁阶的雇佣兵放弃了自己唯一的优势，试图对一名黄金阶的战职者发起挑战。

但是，已经从伊斯魔的控制下解脱出来的赤梶花已经没有那个兴趣屠杀一群凡人了。这让他丝毫感觉不到愉悦。只有重复某项毫无意义的工作时的厌烦。

看着这群被自己完全激怒的士兵们，赤梶花撇了撇嘴，也不说话，就直接拎起半死不活，不断呕出内脏、指头也被斩断的侯爵就从人群中翻了出去。

之所以要带着侯爵，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既然侯爵会专门用对魔鬼的武装来对付自己，就说明他的确是把自己当成魔鬼了吧？

换言之，就可以直接排除侯爵是故意栽赃赤梶花这一点的可能性了。再加上侯爵多次提起的“那位大人”，赤梶花几乎可以将嫌疑人缩小到人了。

那么。剩下的问题就只有一个了。

“侯爵大人。您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并不是魔鬼。那么，可以告诉我吗？”

赤梶花一边疾跑，一边冲着怀里奄奄一息的萨亚侯爵轻声问道：“你说的‘那位大人’……究竟是谁？”

“休想。”

萨亚侯爵面色苍白，冲着带着破碎铁面具的赤梶花露出了一个冷笑：“你不是魔鬼，但你做的事却比魔鬼更加可怕。”

“那是魔鬼控制了我的身体……”

“那我又怎么知道……现在……你的意志……是自由的？”

萨亚侯爵一脸冷笑的嘲讽着赤梶花，但说到一半，他突然剧烈的抽搐了一下。瞳孔缓缓放大，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该死。

荣誉和固执让他什么都看不清了吗。

赤梶花咬了咬牙。舍弃了最后一丝幻想，毫不犹豫的一把就将萨亚侯爵重重摔在了地上。

萨亚侯爵立刻咳出了一大口血，全身剧烈无比的颤抖着，喉咙中滚动着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算伟大如萨亚侯爵，在濒临死亡的时候也不过如此……吗？

“那我就让您解脱吧。”

他的声音冰冷无比。将那把贯穿了萨亚侯爵胸口的长匕首拔了出来，以苍白、有力而稳定的右手直接将其从萨亚侯爵的眉心插入。

在赤梶花的杀人技巧之下，侯爵在没有感到一丝痛苦的情况下失去了生命。

……这把刀意外的好用。

意料之外的，这是赤梶花此时的第一印象。

只能说，之前在伊斯魔的控制之下。杀死了数百人的行为对赤梶花并不是一点影响都没有。此时赤梶花的心情极为平淡，就像自己并不是夺去了一个人的生命，而是刚刚猎杀了一个魔物首领一般，还有些许成就感和雀跃。

“……父、父亲大人？！”

一个难以置信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那是相当清晰而高贵的发音，但她的声音却瑟缩而轻微，若不是赤梶花的听力很好，说不定根本就听不到。

带着铁面具的赤梶花抬起头，沉默的看向了身侧。

一个有着一头蓬松粉红卷发的小女孩跌坐在墙角，在阴暗的笼罩之下惊恐的看着这里，她湛蓝而清澈的双眼中蒙上了一层绝望的阴霾，两道泪痕在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缓缓从脸颊处划下。

是赫尔加。

侯爵大人的女儿。

举着染满鲜血和脑浆的短刀，带着铁面具赤梶花微微歪头，立刻认出了她的身份。

“你……是……这……救、救命……谁能……救救……”

看着那可怕的、染血的铁面具，不过只有十几岁的赫尔加全身猛地打了一个哆嗦，连话都说不清楚，声音中满是哭腔。

……该死的。怎么解释……不，没有必要解释了。确实是自己杀死了她的父亲，这一点毋庸置疑。

而此时，一个可怕而极具诱惑力的念头竟在赤梶花心头浮现：要不要把她一起杀掉？

不，不行

赤梶花立刻摇了摇头，驱散了自己可怕的想法。

“你是什么人？”

然而就在赤梶花进退不定的时候，一个清澈而沉稳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先生，请不要做出任何带有敌意的行为……否则我将向你发动进攻。”

是谁？

赤梶花将目光移去，瞳孔一缩，却是险些笑出了声。

虽然那人只是穿着白袍，但他身上那种赤梶花无比熟悉的气质已经揭露了他的身份。那无疑是一个牧师。而且恐怕还是个主教。

但是，在卡拉尔，主教又如何？

讲个笑话，牧师要在卡拉尔对一个战士发动进攻。

……哼。现在赶时间，这个人情姑且就给你了。

赤梶花冷笑着，将短刀随手挂在腰间，高举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敌意，向后慢慢退去。

看着那个主教没有任何反应，赤梶花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直接翻过墙壁离开了。

那个牧师见状，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走到赫尔加身边，语气沉重：“抱歉，孩子……我没有信心留住他。”

“不……您……无须在意……”

赫尔加眼中满是泪水，她还在抽噎，声音也满是哭腔，但语气却非常有条理：“非常……感谢……非常感谢……”

中年牧师再次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摸了摸赫尔加的脑袋。

“别憋着，孩子，想哭就哭吧。”

赫尔加的哭声为之一滞，她大张着嘴巴僵硬了数秒，全身突然瘫软了下来，伏在牧师的肩上，双手紧紧抱住他，放声哭泣。

这时，那些正规军才刚刚赶到。看到这一幕的他们停在远处，似乎摄于某种气氛，并不敢靠近。

一时间，唯有赫尔加悲怆的哭声在空中中回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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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等待多多

在萨亚侯爵府中，赫尔加和卡卡里特面对面的坐着。赫尔加挥手驱退了一旁侍立的女仆，站起来，亲手为卡卡里特倒上了一杯红茶。

她的眼圈泛红，面容像纸一般白，看不到一丝血色。也许是因为一夜没睡的原因，她粉红色的长发都已经失去了光泽。就连妆容也无法弥补她的憔悴。

“非常感谢你，神父先生……”

赫尔加声音嘶哑，语调却清晰：“若不是您，我现在肯定已经死了……”

“很抱歉，萨亚小姐。”

卡卡里特却叹了口气。

赫尔加听闻，手不由得抖了一下。杯中的红茶浮现出一圈圈的涟漪。

她低着头，将表情藏在阴影之中。

“如果我能来的再早一点……如果我能再强一点的话……”

“不，这不是您的问题，神父先生。”

赫尔加出声打断了卡卡里特的话。

她抬起头来，眼中再度闪烁起了隐约的光芒，但这次泪水没有流下。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没有了哭腔，稳定而缓慢的说道：“您救了我，这是事实……我若还对此不满，挑三拣四的话，就连盖亚母亲都会责怪我的。”

卡卡里特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拥有着相当程度的理智却脆弱纤细的女孩子，心中不由得浮起了某种情绪。

怜爱？同情？不……那种感情更接近父女之间的那种感情。卡卡里特看着赫尔兰此刻的表情，心中有某根弦微微触动了一下。

“萨亚小姐，请不要动。”

他以清澈而沉稳的声音说道，向着赫尔兰伸出了右手。

赫尔兰原本下意识的想要将头往回避让，但听到了卡卡里特的话，她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不太礼貌的动作。就这样保持了略微僵直的动作，向着卡卡里特微微倾斜上半身，粉色的蓬松长卷发从她的肩膀向下垂直落下。

卡卡里特以极其轻柔的动作，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按在了赫尔加的额头上。他轻轻地、缓缓地在赫尔加的额头上画了个十字，柔和的圣光便荡漾开来。从赫尔加的额头发出，渐渐将她全身包拢。

光芒持续了大约五六秒才渐渐平息，赫尔加的表情放松了下来，她的面容再次涌出了血色。头发也恢复了光泽。

“妈妈……”

赫尔加不自觉的喃喃着。

没错一种如同在妈妈的怀抱里一般的温暖而又宁静的感觉在她心中久久不能忘怀。

就像是在妈妈的怀里一样……就像是在小时候一样……

仿佛下一刻就能睡着，又好像已经沉沉睡去。春天令人困倦的午后阳光撒在身上，带来暖暖的芬芳。

……好像，自己好久都没有睡过午觉了吧？

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从赫尔加心中浮现出来。她猛然惊醒。

赫尔加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睡着，不过看到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卡卡里特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意识到自己在陌生人面前喃喃的说了声“妈妈”，一瞬间赫尔加顿时满脸通红，从额头一直红到了耳后。

“抱、抱歉！失礼了……哎？”

等到赫尔加从突如其来的慌乱中镇定下来之后，她才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好了不少。

就像是真睡了一觉一样，身体得到了休息和恢复。赫尔加的精神安定了许多，心情变得平静，身体也不再虚弱。

这是赫尔加从来没有过的体验。她并非是没有被牧师治疗过，但无论是在卡拉尔内还是卡拉尔外，牧师的治疗都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简单来说，牧师的治疗要么就是太痛了。要么就是麻醉感太强烈，皮肤都变钝了。反倒是德鲁伊的治疗，有着类似毒.品的体验，倒是意外的舒适。

而卡卡里特给她的治疗，比起粗暴的牧师，反而给她一种德鲁伊的良好印象。

并非是治愈伤势和恢复生命力，而是使身体恢复完整那是比起冰冷的医生，更让她联想到护理者的温暖印象。

“您应该也体验到了吧。”

卡卡里特开口说道，面容严肃：“我所侍奉的神明的神术，并非是那些粗暴的治疗方法。”

“您是想要在这里开一家教堂？还是要在这里传教？”

聪慧的赫尔加立刻意识到了卡卡里特想要说什么。

诚然。这样的神术更能扭转卡拉尔人对神术的固有印象。让他们对牧师不再一昧的抵制。而黎赛罗作为一个港口城市，这种影响无论是对内发展还是对外发展，都会给卡拉尔带来巨大的变化。

无论这些变化是好是坏，但对于卡卡里特来说。却明显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赫尔加纠结的皱起了秀气的眉毛。

并不是赫尔加自私的担心自己的声望和地位。而是她确信，无论卡卡里特的传教有没有取得实质性的成果，卡卡里特都将面临生命危险。

也许这样会给人一种小气或忘恩负义的印象，但无论如何，赫尔加都要阻止他。

于是，赫尔加打定主意。干脆利落的说道：“您这样是行不通的，神父先生。”

“就算您真的反转了民众对神术的固有印象也是一样。三贤者是不会允许自己的子民对牧师抱有某种类似怜悯的感情的。您如果真的达成了奇迹，最终说不定反而会给他们惹来杀身之祸。”

赫尔加的面容异乎寻常的严肃：“我并不是危言耸听。在特殊情况下，复数的枯萎者是可以直接‘净化’某个城市的。虽然近几年在卡拉尔没有发生类似的情况，但这并非是没有先例。”

“也许神父先生您来自一个讲道理谈证据的地方……但是，枯萎者们是不会跟你说什么证据的。他们向来蔑视能够伪造和毁灭的证据，比起那种东西，他们更相信自己的直觉。万一要是出了事，他们恐怕会直接将您发展出来的信徒全部烧死……”

“好啦好啦好啦……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卡卡里特打断了声音越来越急促的赫尔加，一脸无奈，“那么，我就不在这里传教了……但我以个人的名义去给伤者治疗总没问题吧？”

“您要知道，若是怀疑与牧师有染，黎赛罗可容不下这些人。”

赫尔加正色道。

卡卡里特了然的点了点头：“也就是说，我把他们带走就行了吧。”

“那是自然，”赫尔加点点头，“黎赛罗处于灾后重建之中，人手不足，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追捕一些流民。”

“非常感谢，萨亚小姐。我，卡卡里特向您的慷慨和仁慈表示敬意。愿导师庇护您，直至安眠。”

卡卡里特站起来，以右手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然后按在了自己心脏处，微微弯腰致敬：“萨亚小姐，您有一颗纯洁的心灵……”

突然，卡卡里特似乎听到了什么指示一般，显露出了异乎寻常的专注。

保持失神的姿态大约数秒，卡卡里特有些不好意思的直起了身子，然后冲着赫尔加低声道：“抱歉……”

“你还需在这里待上一阵？”

赫尔加从卡卡里特的表情就猜出了他的意思。这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却反而露出了笑容：“正好，我还没有请您吃过饭。还请您务必赏脸。”

“感谢您，萨亚小姐。”

卡卡里特感激的点了点头：“我在这里接上两个人就会离开，不会给您带来麻烦的。再次之前，黎赛罗的伤员就交给我来治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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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重回拉姆

罗兰决定暂且和卡卡里特分开一段时间。

他让导师给卡卡里特传话，让他接上多多和法琳娜之后再从黎赛罗动身，直接前往班萨，不用去财富之城了。

如果方便的话，这段日子里尽量从黎赛罗那里发展一些信徒。尤其是萨亚侯爵和侯爵的女儿，这样具有德鲁伊天赋、感知超群的人更是要着重注意。

另外，如果在找到法琳娜之后，发现法琳娜有异常或不配合，无需迟疑或上报，直接配合多多将其当场击杀即可

罗兰这样的决策足足可以将卡卡里特拖在卡拉尔起码一周。他并非是要和卡卡里特保持距离，而是在如今有了加哈拉德和艾露卡多的情况下，罗兰对卡卡里特的战斗力已经不再具有很高的需求了。

圣杯骑士加哈拉德，加上天灾艾露卡多，这是足够罗兰推平数个城的战斗力。再加上罗兰自己的暴走姿态，整个卡拉尔都不可能有什么东西对罗兰存在威胁。

而比起将已经饱和的战斗力进一步的溢出，对卡拉尔保持监视要重要的多。他马上就要动身前往班萨，在卡拉尔一点眼线都没有可不行。

至少，他需要一个能帮助自己治疗瘟疫的告死鸦留在这里

罗兰看着眼前荒败破落的乡村，不禁挑了挑眉。

一种腐朽的木头的味道透过荒无人烟的乡村中传了出来。明明快到春天了，温度也不算冷了，但却看不到一个人在翻田，所有的房屋门窗紧闭。偶尔看到的几个人，都倚着街角躺在屋外，时不时的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嗦。甚至让人怀疑他们会不会把胃都咳出来。

罗兰远远望去，能看到一些人的脸上已经遮上了黑色的麻布。也没有人去管他们，就这样把他们扔在街上，甚至腐烂了也没有人去管。

这是瘟疫。可怕的瘟疫。

人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们能做到的就只有选择避其锋芒。

如果有人感染的话，就让他们在太阳下姑且延续生命。祈求大地母亲的垂怜吧……

换言之，就是生死有命。或者说让他们等死也是一样。

毫无疑问，他们肯定已经尝试了各种方法。德鲁伊的神术，民间的草药，放血疗法，亦或是最近流行的换血疗法但很显然，没有任何一种方法可以治疗这种瘟疫。

这些躺在街上，呼吸着并不如何新鲜的空气、晒着太阳的人们眼中是近乎平静的绝望。

他们的眼神是灰白色的，胸口的起伏微弱。嘴唇干枯，眼眶深陷。

不喝水、不吃饭、不睡觉并非是因为痛苦或虐待，而是因为纯粹的绝望。

越来越多的人出现了瘟疫的症状。

一开始先是贫血、无力，偶尔的昏厥，就像是普通的营养不良都会出现的症状。

之后会引发类似感冒的症状。他们开始连续发热，全身肌肉变得无力，走路都变得很艰难，不断剧烈的咳嗽着。

对于一个小村庄的人来说。这就已经是很严重的、足以致死的瘟疫了。而在发热一段时间之后，他们身上就会突然浮现出仿佛被抽打时出现的血痕。

根据人的体制不同。血痕有的深有的浅。甚至有些血痕说是皮开肉绽也毫不为过，发白肿胀的皮肤向两侧翻卷着，露出其中深红色的血痕。然后他们便开始咳血，眼花缭乱，不断的呕吐、全身抽搐，神志不清。然后快速死亡，变成干尸。

这是足以称为绝望的瘟疫。自从三天前第一例死亡的人出现之后，短短两天间死者的数量就达到了村庄人数的四分之一。

感染者只能在家外安静的躺着，期待那永远也不会来的奇迹的发生。苍白无力的阳光就静静的撒在他们身上，起不到任何驱散病菌的效果。

而在集聚地的周边部分。卡拉尔特有的苍翠巨木也无一例外全部枯死。人被浸了盐的鞭子抽打时的那种残酷的血痕大片大片的浮现在树皮和建筑物的外墙上，深深的烙下了痕迹。

“该说是果然吗……”

罗兰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结果……最后病村还是成了血痕综合症的源头啊。”

这里正是罗兰第一次试着放火的病村拉姆。

按照历史的发展，法琳娜就是从这里投放的血痕综合症的瘟疫。并在一周后传到班萨，十天后传到法拉若，十八天后传到缇坦，四十天后传到苏泽。

等到春天来临之后，从埃尔卡特荒漠以西的所有国家，都染上了可怕的瘟疫。

按照以往应对瘟疫的惯例来说，神明这时候会赐下针对性的神术，牧师们拿来高价售卖一段时间之后，再义务性的再使用神术将剩下的所有人治愈。

但是，这次不一样。

神明就仿佛不约而同的瞎了一般，同时牧师再也得不到神明的回应。尽管已经取得的神术没有消失，但他们的神恩也不再因为祈祷而快速回复，就像是所有的神明都死掉了一样可他们能清楚的感觉到，神明并没有死。

只是抛弃了他们，而已。

暴怒的人们纠集成群，打砸当地神殿，将牧师和修女吊死，然后卷走钱财拼命的逃走，试图找到一个没有被感染的世外桃源。

于是，在混乱和暴.动之中，颠覆人们千年不变的世界观的瘟疫复兴就开始了。

罗兰伸手，轻轻触摸眼前枯死的老树，用手触碰那个暗红色的、如同将人体划破时出现的创口一般的血痕。

在那瞬间，罗兰的瘟疫之巢立刻被激活！

【检测到瘟疫样本……检定感知，检定成功】

【你确认眼前的瘟疫来源于血痕综合症，共发生一次变异】

【当前巢穴等级3，已成功生产2种瘟疫，尚存瘟疫幼苗2】

【是否将其补充到瘟疫之巢中】

是。

罗兰默默地点下了确认。猩红色的粉末立刻沿着罗兰的皮肤钻了进去。

【血痕综合症是由真菌引起的瘟疫，你需要48小时来解析它】

【消耗神恩可以加快解析进度，最快可以加快到六小时】

罗兰自然是毫不犹豫的将神恩的消耗速度提到了最快。反正他的神恩也用不掉。

几乎是瞬间，罗兰的神恩就见底了。在之后，他的神恩立刻补充回满，就如同跳楼机一样上上下下。

确认瘟疫之巢全面启动，消耗罗兰的神恩迅速解析瘟疫之后，罗兰就不露声色的将手指从树上放下。

他不再急迫的需要和卡卡里特会面的另一个原因，就是罗兰不再需要从多多身上拿到瘟疫样本了。

这无疑是超出了法琳娜的预判的情况。罗兰对这种意外喜闻乐见。

法琳娜没有预料到的部分，大约就是罗兰在黎赛罗被搅成一潭浑水之后，竟然没有留下来摸鱼。这就让罗兰抵达病村的时候比一开始要早上三天不止。

若是再过一周，这里恐怕只会剩下尸骸。而再晚上三天的话，差不多正好是秩序完全崩坏之后的场景。

不过，现在还有救。

罗兰只要等瘟疫之巢解析完毕，就能使用法琳娜设定的解药解除瘟疫。但现在已经是黄昏，太阳即将落山，而所有的旅馆都停止了营业。罗兰的瘟疫解析起码还需要八个小时，再算上寻找解药的世界，起码要在这里耽误两天时间。

那么，现在问题就来了。

罗兰是走，还是留？

ps：剧情分支：

a：反正就算罗兰解除了他们的瘟疫，他们也迟早会重新被感染的。不如节省时间，先赶往班萨。

b：现在时间已经是赚了，哪怕只挣一天，也不代表罗兰赔了两天。不如干脆为他们解除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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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病变

夕光斜照，光芒比以往更为昏暗。∽↗∽↗，

“……一段时间没来，变化不小啊。”

罗兰一行人缓缓走在拉姆小镇，看着周围有些熟悉而陌生的环境，不由得感叹着。

他看到了熟悉的旅馆，曾经被罗兰烧过的焦黑的痕迹仍然残留在建筑的外墙上。唯有实在是烧的过分的一小片木板才被人拆下来，换上了新的。光洁和焦黑的木板中间只有一条线。

“罗兰哥哥来过这里吗？”

莉莉娅歪头，开口问道。

罗兰笑着点了点头：“啊，是啊……我上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没有成为一名牧师呢。”

“那可真是很久远的过去呢。”莉莉娅若有所思睁大的眼睛。

罗兰轻轻摸了摸她浅紫色的短发，转头对加哈拉德开口说道：“加哈拉德，你去问问看哪里能住人吧。”

“遵命，吾主。”

加哈拉德认真的点了点头。

队伍里有两位女士，剩下的那个还是他的主人这种事究竟该谁去干，加哈拉德心中没有丝毫疑虑。

更何况，这里疑似感染了某种严重的瘟疫，让只是灵体的自己来观察更是再好不过了。虽然罗兰是告死鸦免疫瘟疫，但剩下那两位女士却并不是拥有半亡灵体质的告死鸦……

虽然那位黑色的女士看上去很强大甚至远远比此刻的加哈拉德强大，但加哈拉德心中的信条不允许他躲在自己战友的身后，也不允许自己在妇孺面前有丝毫胆怯和懒惰之举。

尽管卡拉尔人传承百年的骑士信条，如今没有多少人还记得了，但无论谁忘了，加哈拉德绝不会忘记。

因为他是加哈拉德。

打量了一下那个外墙有轻微烧焦痕迹的旅店，加哈拉德走上前去，摘下了带着铁手套的右手，轻轻扣了扣门。声音刚好保持在能让人听到而不会使人厌烦的程度。

“有人吗？”

但是，加哈拉德并没有得到回应。

他等了差不多半分钟。屋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然后他再次敲了敲门：“……你好？”

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枯败的味道从门缝中传出，仿佛是腐烂的木头或是酸黄瓜一般的味道从建筑物上缓缓飘散。加哈拉德抽了抽鼻子，然后摇了摇头。

里面没有人。而且这里的人似乎很久之前就离开了……也许可以说是幸运？

他揉了揉鼻子，走到了另外一座旅馆前。有耐心的再次敲了敲门。

这次他姑且算是得到了回应他听到有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传来。然后一个女人极力压低的惊呼声传来。脚步声顿时消失无踪，然后便是某人匆匆远离的脚步声。

“您好？”加哈拉德的声音略微提高，但仍是谦逊有礼，“我们是外地人……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这话一出，顿时起了点效果。

紧闭大门的旅馆内部传来了细微的议论声。然后一个操着一口法拉若方言的浑厚男声响起：“外地人！看在大公的份上，你快离开这里吧！抓紧！马上……现在也许还来得及！”

“这里到底怎么了？”

加哈拉德高声问道：“是瘟疫吗？还是诅咒？我们这里有医生！”

他话音刚落，便被轻笑声包围。

不仅仅是眼前的旅店，周围的建筑物的窗户附近和门前也一并响起了这样的笑声。那笑声中虽然没有恶毒，却满是自嘲，还有近乎疯狂的绝望和一种绝症病人特有的豁达。

“放弃吧！外地人！”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身后的旅店中传来：“我们早就没救啦！完全没救啦！都怪你们！是你们带来的瘟疫！”

这么说着，一个大约只有十六七岁，脸上带有雀斑、两眼有深深的黑眼圈的年轻人一把将二楼的窗户推开，脸上露出了扭曲而癫狂的笑容。

他抓着窗户，一边深呼吸一边近乎咆哮着咒骂着：“不用想了！没有人逃得出去！没有奇迹！这里没有奇迹！所有人都得死！”

打开窗户的一瞬间。他的身后便传来了某个女人的尖叫和哭喊，随后便传来了男人的责骂声。之后他猛地被人拽了回去，窗户被一双粗糙的手再次紧紧关上，然后挂上了锁，落下了窗帘。

“太过分了吧，这种时候，怎么可以说出……”

莉莉娅有些不满的说道。

她毕竟也是一个德鲁伊，无论她年纪多大，但姑且算是所有卡拉尔人的老师。如果是以往的她遇到了这种孩子是要好好上上一课的。可在她不经意的瞥了一眼罗兰之后，莉莉娅就将自己说教的欲.望强行压住。

可是。已经晚了。

就在那个年轻人的声音落下之后，那些痛苦的倚在墙角，脸上密布血痕的人便失神的向那里望去。

他们的双眼失去生气，浑浊无比。因为内脏的烧灼。他们的皮肤上有大量的暗紫色的纹路浮现，身形消瘦，双手干枯到与骷髅无异。

他们就这样失神的盯着那扇窗户，眼神中是某种无机物的浑浊。那已经不是活着的人类能有的眼神了，仿佛尸体再次活过来，将头转过来那种程度的毛骨悚然。

在那个少年被他的父母重新抓回去。把窗户关上之后，他们也没有将那种死尸一般的视线重新转回来。

突然，有人失声痛哭。那声音仿佛是嚎哭的野兽，又像是揉碎了嗓子的乌鸦一般的难听。一时间，哭声、咒骂声连续不断的传来。整个拉姆似乎瞬间就变成了地狱。

加哈拉德沉默的走回来，深深的对罗兰弯下了腰：“……抱歉，吾主。”

“不是你的错，加哈拉德。”

罗兰摇了摇头。

他知道加哈拉德想说什么。

作为卡拉尔公国的初代大公的父亲，“未来的卡拉尔会变成什么样的国家”这样令人期待的问题在他弥留之际想过无数遍。

他如今得到了答案，却并非是自己想要的。

罗兰正想安慰他，但就在这时，有哭声戛然而止。罗兰三人因为艾露卡多在罗兰的影子里微微一顿，将目光移了过去。

只见一个脸上满是血痕的男人撞死在了墙角，双眼微闭，脸上还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只用眼睛去看，罗兰他们也能清楚知道，就在那个瞬间，整个拉姆的气氛已然改变了。在破败腐朽的小镇里，一种疯狂和绝望渐渐升起。

可就在沉默的气氛即将爆发之际，罗兰身后一扇门突然打开。

“进来吧……孩子们。”

那是一个年迈的老妇人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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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重叠

没有惊动老妇人，罗兰三人安静的把菜汤喝完之后，就和莉莉娅和加哈拉德上楼去休息了。

准确的说，是让莉莉娅去休息了。

老妇人家里不大，除去她自己的房间之外，二楼只有一个能用来住的房间。而在这个房间里只有一张床。罗兰身为半亡灵、加哈拉德更是等同于能量实体的圣灵，他们二人是没有睡眠的必要的。

虽然罗兰依旧有每天睡觉的习惯，但实际上，他已经很久没有正常的睡眠了。最后罗兰决定让莉莉娅在床上睡觉，而让加哈拉德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加哈拉德的盔甲过于沉重，如果坐在床上的话甚至会将床压得变形。因此他只能坐在墙角，不过加哈拉德对此毫无怨言。

毕竟加哈拉德一生跨越战场无数，从无败绩。这种程度对他来说只是稀松平常。

他甚至有披甲埋伏在沼泽地里两天三夜的战绩。忍耐对于他来说只是胜利的一环而已，连带着，他带出来的白狼卫队也成了以忍耐和服从著称的英雄部队。

就算现在不用睡觉了，但在加哈拉德的习惯之下，他的休息姿势依旧堪称标准。

加哈拉德右腿曲起，右手搭在膝盖上，极为安静的坐在墙角，如同装饰用的铠甲一般。他的胸口甚至完全没有起伏，垂着头仿佛死掉了一般。

其实这么说也没差。反正他本来就是圣灵。

对于普通人的话，披甲睡觉不仅仅是睡觉时不舒服的问题，等到醒过来之后，身上那种酸痛感和剧烈的疲劳想必会十分带感。因此如果要进行长时间的休息的话，除非军队里带有能够解除疲劳和轻微伤势的神职者，否则无论如何也是会让战士们脱下装甲再睡觉的。不过对于圣灵来说就无所谓了。毕竟此时加哈拉德的武器、护盾甚至他自己都是导师的神力所化。本质上和投影没有什么区别。

听了罗兰的话，莉莉娅就乖乖的去睡觉了。虽然屋子里的两个异性都属于亡灵，但莉莉娅作为少女的矜持没有让她脱下自己的长袍。只是将外层的皮甲除去，就裹着白色的长袍钻进了被子。

而罗兰就坐在莉莉娅的床边。闭着眼默声祷告。在他的日常晚祷中，导师的力量以他为中心渐渐扩散出去，将整个房间乃至老妇人的整间屋子全部笼罩。罗兰也没有将其浪费，而是选择张开了洁净领域，将空气中的孢子一点点的仔细抹去。

很快，在淡淡的银色光晕之下，整个房屋里的霉菌味道和尘土一同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那些回荡在空气中，令人的心情变平静的馨香味道。

“……我主奈若拉。求你看顾我，应允我，使我眼中有光，不致永归长眠。”

在半小时的祷告结束后，罗兰平静的睁开了双眼，在他瞳孔中安静燃烧着的银灰色火苗剧烈的跳动好久，才慢慢沉入眼底。

在之前干掉了受难之树之后，罗兰得到了海量的经验，一口气将自己的告死鸦从三十三级推到了三十九级。

现在，只要罗兰完成了自己的个人任务拿到经验。他就可以使灵魂升华，顺利进阶到黄金阶。或者罗兰将爱德华连同那些魔物一同杀死，多少也能拿到一些经验。加上杀死爱德华之后送的一个等级。罗兰很容易就能冲到四十一级。

虽然卡巴拉陨落之后，生物的变异再也得不到控制，人造种族的禁忌也被解除，但限制种族极限的那条无形的锁链也已然消失了。

从积极的角度考虑，这可以让职业者们快速进阶，以突破到自己之前想都不敢想的阶位；而从消极一点的角度来说，这会产生很多以普通职业进阶的职业者。而且失去了沉淀，在开始阶段法恩斯世界的总体水平反而会下降一段时间。

除非是白银阶和黄金阶这种会产生质变的等级，其他的阶位影响的多数都是属性和技能而已。过于专注的锻炼身体素质。对于职业技能锻炼的疏忽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直到人们彻底从进阶热中冷静下来，重新建立新观念之后。人们才会重新意识到技能的重要性。

说句不好听的……只有属性没有经验和技能的存在被比自己低阶的人杀死的例子到处都是首先，那些魔物不就是如此？

只有属性够高没有任何用处。一个攻击架势和普通的战士一般多的武器大师。至多也就发挥出比“普通的战士”高出一线的战斗力而已。

底蕴是需要积累的。

因此到了现在，罗兰反而不急了。他现在不仅不着急进阶，反而在想着如何才能延缓自己进阶的速度。

并不是罗兰打算装逼打脸，战时升级虽然那样的确很炫酷，有了暴走罗兰也不用担心自己无法掌握新的力量……但问题的关键并不在这里。

他关注的重点是要素基石。

意料之外的，在罗兰杀死受难之树之后，他并没有从受难之树身上拿到要素基石。这意味着罗兰剩下的三个要素基石肯定没有“秩序的”、“贪婪的”、“成长的”这三个描述。

而同时具有“洁净的”和“趋向混乱的”两种描述的起源本就不多，再排除了三个以后，罗兰基本上已经将自己的起源范围缩小到一手之数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罗兰到了班萨，他就能弄到一两个自己能用的基石要素。到了那时再进阶的话，罗兰甚至直接就能把水银躯干点到5级。

那样的话，罗兰就可以使自己八成的身体被动水银化，完全免疫穿刺和切削伤害了。这对于他接下来的计划非常关键。

就在罗兰默默的回忆着那几个要素基石的掉落者是谁的时候，他突然感受到身后传来了轻微的拉扯。

全身缩在被子里的莉莉娅脸庞晕红，怯生生的扯了扯罗兰的衣角。

“……罗兰哥哥，莉莉娅睡不着。”

一时罗兰不禁失笑。他嘴角扬起一道温和的弧度。

刚才罗兰就感觉到了，莉莉娅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毕竟他就坐在床边，莉莉娅翻身的时候他都感觉的到。

一开始罗兰以为莉莉娅只是有些紧张，但等她磨蹭了半个小时，罗兰都祷告完了、在空气中充满了令人心情放松的清香的时候，她还是没有睡着。

……她不会认床吧？

罗兰感觉自己发现了真相。

“不、不许笑！”

莉莉娅看着罗兰似笑非笑的表情，一瞬间鼓起了脸颊。

“不用怕，莉莉娅。导师与你同在。”

罗兰轻笑着，伸出右手，轻轻拍打着莉莉娅的被子，银白色的柔和神恩化作长眠的圣光，充斥在整个房间中。

看着很快沉沉睡去的莉莉娅，罗兰微微一怔。

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他看到年幼的自己和莉莉娅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似乎，有点理解姐姐了呢。

罗兰的目光再次温和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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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解析完成

在后半夜的时候，血痕综合征终于解析完毕。

血痕综合征解析完毕，原始样本已上传到瘟疫之巢并完成激活

当前巢穴等级3，已成功生产2种瘟疫，尚存瘟疫幼苗1

当前巢穴存储1种外来瘟疫，1种瘟疫已激活

新的瘟疫特性已解锁

新的传播方式已解锁

新的疾病症状已解锁

一片片的系统介绍在罗兰眼前划过。

罗兰直接翻到了中间，先看看这个血痕综合征是不是和他印象中的一样。

在瘟疫特性一栏中，罗兰新得到的是真菌、雅安种克星、嗜高温、爆燃抵抗、紧急休眠、潮湿环境适应六种，而传播方式则得到了很多，除去罗兰本来就有的血液传播和空气传播之外，罗兰还得到了体液传播、接触传播、孢子扩散、死后传播、二次感染这五种种传播方式。

至于罗兰最关心的症状里，罗兰得到的则是出血、失眠、虚弱无力、内脏出血、肌肉融化、器官全面衰竭、尘化、能量逸散这七种。

罗兰挑了挑眉头。

果然，在受到罗兰这只蝴蝶的影响之后，法琳娜选择的血痕综合征也和当年不一样了。

虽然就本质来说没啥区别，但罗兰清楚的记得，血痕综合征不存在紧急休眠这个奇异的特性，更没有能量逸散这个症状。

有了紧急休眠，这代表着原本对血痕综合征能起到特效的低温环境也不再管用。虽然血痕综合征的孢子在低温环境中依旧无法保持活性，但却可以通过紧急休眠的方式使自己快速脱水以躲避高低温环境对自己的伤害，等待再次激活的那一天。

这意味着，原本那场将苏泽的疫情减缓的那场暴风雪不一定能起到什么作用。而血痕综合征的高温抵抗也变成了嗜高温。这个特性意味着血痕综合征的孢子甚至可以藏在菜中了

原本虽然拥有高温抵抗，但那也只是抵抗日晒程度的高温，对于上千度的火焰来说。这个特性形同虚设。无论是烧烤食物还是将食物彻底煮沸，都可以将孢子杀死。

至于那些被烧死的感染者还能传播瘟疫，则是另外的原因。

尘化、死后传播、孢子扩散和爆燃抵抗的联协特性激活之后，可以让被烧死的人的尸体炸裂开来，将藏在尘埃中的孢子一口气爆发出去。除非火焰能够将人直接烧成灰，否则仅仅是烧到焦黑的程度，对于撑开了一层低温保护膜的孢子来说。依旧可以让它们藏在尸体当中。

而在血痕综合征的诸多特性当中，最可怕的二次感染依旧还有。

二次感染指的不是简简单单的交叉感染的问题。而是指这种瘟疫每变异一次。就会导致之前的所有抗体和药剂全部无效。要不是法琳娜多少还有点数，没有加上极速变异、爆发性感染和自主进化这些特性，光是这个瘟疫就足以毁灭法恩斯。

“一个可怕的天才。”

罗兰不禁轻声赞叹。

要知道，法琳娜是没有系统辅助的。和罗兰这种吃了一个瘟疫样本之后，只用四个小时就能得到原始样本的挂壁来说，没有任何工具辅助的法琳娜，能在半年时间甚至一个月的时间里开发出这种可怕的瘟疫，她的研发才能绝对是拔尖的。

她告死鸦的身份在她的研究中只能起到一个作用，那就是她自己不会因为瘟疫而死。至于对瘟疫的储存和即时管理那是开发出来之后的事情。

而且最难得的是。法琳娜并不是巫师，没有魔力。因此除非她有巫师进行辅助，否则她的整个研发过程中都没有使用到工具。这就相当于一个人在没有尺规的情况下，只用铅笔就完成了一份史诗级的建筑设计那不仅仅是能力和灵感的问题，更需要机械般的准确性和稳定性。

原本罗兰还不能确定，但在罗兰将的时间压缩到三分之一之后，法琳娜仍然能准时掀起瘟疫复兴。这足以说明，法琳娜的才能和艾斯特是一个级别的。若不是她生错了时代，由她带领当年的亡灵大军，说不定姐姐还真能将众神直接击败。

一千年以前，包括泰尔在内的众神对于奥姆的法则都还不够了解，因此常规战场只能使用永生不死的神使大军铺场。唯有在关键地方，他们才会亲自出手。而在双方都是不死人、总兵力始终不会下降的时候，如何合理的调度这些兵力扩展地界就成了一个很有技术含量的问题。如果让法琳娜进行调度，说不定真的可以击败众神，将他们信仰的根基在苗头期就拔掉，强行让他们重新落到人间或是孤独的放逐在星界之中。

但是，这样强大的法琳娜。怎会有段时间落魄到那种程度？

罗兰一脸不解。

现在如果罗兰还相信法琳娜掉落的日记本里面的内容，就说明他已经蠢到没救了。不怪当时论坛里有一波法琳娜洗地党法琳娜不仅仅是脸好看，她也绝对是有属于她的独特的个人魅力的。

如果罗兰没有猜错，当时法琳娜很有可能在日记本中用密码或是记号记下来某些东西。而且现在想起来，法琳娜当时的姿态也非常可疑。

那种仿佛乌鸦一般的造型究竟是导师的惩戒还是加持？

一个疑问的解开带来了更多的疑问。罗兰能感受到，某种意义上法琳娜和约瑟属于一类人。但就配置上，约瑟至多也就能算一个低配法琳娜。但罗兰没有丝毫想要接触那个充满了神秘的女人的想法。对于罗兰来说，她是毒.药，不是毒.品。不仅没有丝毫的诱惑性，光是靠近就会让罗兰感到不安和警惕。

不过，一个好消息是，随着罗兰解析了血痕综合征的样本，他就连血痕综合征的解药也拿到了手。

不出意外的，法琳娜对解药的设定也变了。曾经解药的主药应该是金橡德鲁伊制作的万灵药，然后再依据变异后的细微改变调整一些辅药的成分。

而现在系统页面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主药是告死鸦的羽毛。

罗兰用膝盖想也知道，那指的绝不是每年冬天死一片的候鸟，而是自己这种告死鸦的羽毛。

如果罗兰没有猜错的话，就是他使用洗礼咏唱时召唤出的那种黑水晶一般晶莹剔透的羽毛！

究竟是或不是等天亮就知道了。剩下辅药很容易就能弄到，等到明天天亮，罗兰就可以试着接触拉姆小镇里的瘟疫了。反正最差的结果也不过就是没有变化，浪费自己两天时间换来一个机会，罗兰认为这是值得的。

究竟自己这是成熟了？还是软弱了？

罗兰坐在沉睡着的莉莉娅身边，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一言不发。

《想友一下，本文章采集来源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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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无人知晓的救赎

“呜咕……”

莉莉娅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一脸茫然的看着天花板。漂亮的银灰色瞳孔中似乎氤氲着蒙蒙的雾气，过了好几分钟瞳孔才缓缓聚焦。

随着意识逐渐回到莉莉娅身上，她这才注意到周围闪烁着什么奇怪的东西。有些类似蝴蝶的纯白色光斑在空中闪烁着，飘动着，散发着明亮而柔和的光。

莉莉娅好奇的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如同一个害怕蝴蝶飞走的小女孩一样轻轻触摸飞在她面前的光斑，然后将它直接推飞了出去。

柔软而略显坚韧的触感，比起棉花更像是肥皂泡一样的手感一下子就吸引了莉莉娅的兴趣。

略微凌乱的浅紫色短发从她的肩膀上垂了下来，柔软的白色长袍将她娇小的身体严严实实的包裹，有些长的袖子足以将半截手掌遮住。她以左手支起身体，上半身微微前倾，右手在空中噗休噗休地拨动着纯白色的小球一般的光斑，给人以幼兽感觉的大眼睛微微瞪起，其中闪烁着天真的光芒。

但这时，一道更为明亮却不刺眼的光芒和更加柔和的风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莉莉娅放下右手，将脑袋转过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自己这一生都难忘的一幕

罗兰站在打开了的窗户前轻声祷告，身上闪烁起了明亮的纯白色光芒。风从他的身边倾泻而过，将他银白色的长发吹拂着胡乱舞动，厚重的黑色长袍的下摆如同涟漪一般缓缓飘动。

而那位罗兰从光中唤起的骑士就站在罗兰的侧后方，如同一座盔甲装饰品一般的伫立着。

柔和的风从罗兰那边吹拂过来裹挟着太阳般的温暖和自然的馨香。

莉莉娅还清清楚楚的记得昨天晚上的风是什么味道的。**而腥臭，混杂着烂掉的木头、酸黄瓜以及烂肉的味道。

光是闻到就让人反胃。绝不可能有什么留恋。那是足以用不详来形容的滑腻的异界的空气，让人联想到肠壁和密布的肉瘤。

但是。如今那些空气经过罗兰之后，却变得比晒好的柔软蓬松的棉被还要温暖。其中包含着类似花朵却不腻人的自然的芬芳。光是看着那柔和的光芒，嗅着那温暖而芬芳的香气，一种恬静的美好就在莉莉娅心中慢慢流动。

她的嘴角不自觉的挂上了一个柔和的弧度。似乎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了起来。

这种没有释放神术就能改变物质和心灵的力量，夸张一点的说，简直可以说是神迹。

其实要说是神迹也没差。

那是牧师领域的力量。是神明的本质在凡人身上的体现。如果领域和牧师的要素基石相契合，那么简直可以说是为上天所眷顾的存在。

【纯净】的力量在罗兰身边回荡着，并且残余的力量甚至裹挟在被他净化的空气中，持久的存留着，随着风飘散到了更远的地方。

感受着刚睡醒时的无力和疲惫被迅速驱散，神圣的力量缓缓而温柔的渗入到身体中，莉莉娅就会感觉到整个世界变得更美好了。

罗兰哥哥，又变强了啊……

莉莉娅不禁感叹着。

她跟随罗兰的三天里，每天早上都能看到罗兰在向导师祷告。与此同时。莉莉娅隐约间能感受到，每天罗兰的力量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

并非是指【属性】或是【神恩】得到了增长，而是某种更加模糊、无法言喻的本质得到了提升的感觉。

要说的话，就像是猴子学会了思考。光是看着沉默的思考着某件事的猴子，就能从它们的眼中看到什么东西诞生了。

莉莉娅作为占卜者，她的灵感无疑是可信的。以她个人的观点来说，罗兰身上不断得到增长的，应该是他的【神圣性】。

说来也怪。一般来说。选民和教宗的神圣性应该是与生俱来的才对，但莉莉娅却感觉到罗兰身上的神圣性一直在缓慢的得到提高。

一个足以成为教宗的人。哪怕放在了地牢里，他也能成为死.刑犯们的教父。这是一种类似光环的魅力，将他们自身的影响力成倍扩化。

莉莉娅能明显的感觉到，罗兰的话越来越让人信服，他的一举一动开始招惹周围人的关注，仿佛他的身上闪烁着光芒一般。令人崇拜。

“……于是，荣光便尽归于导师。”

罗兰的祷告很快结束，他转过头来，冲着莉莉娅和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醒了吗，莉莉娅。”

“啊……是的。罗兰哥哥。”

莫名的感觉到窘迫的莉莉娅一瞬间脸就红透了。她低下头轻咳一声，抬起头来才恢复了正常。

莉莉娅露出了有些担忧的目光：“罗兰哥哥……开着窗户没问题吗？如果瘟疫进来了……我不是说我们，我是说那个老奶奶……”

“放心吧，莉莉娅。”

罗兰眼中闪烁着平淡而温和的光芒：“这里已经没有瘟疫了。”

“哎？”

莉莉娅一愣。

“就在太阳升起之前，我就将这里的瘟疫全部驱散了，”在莉莉娅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罗兰平淡的答道，“从空气、建筑物、附近的树林和患者。全部都驱散好了。”

“怎么做到的……不，为什么要太阳升起之前？”

莉莉娅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真正的问题所在。

虽然是“长眠”导师，但导师的权能中并没有【黑夜】的描述。在夜里释放神术和白天释放神术没有任何效果上的区别。

从传教的角度上考虑，在深夜中释放神术远远不如在白天效果好。没有人看到的话，这样的神迹也就变得不可信了。发展信徒得到的助力也不可能有多好。

虽然莉莉娅还不是正式的牧师，还不了解导师的神术具体有什么效果，但她至少知道，释放这种规模的神术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而且从罗兰的行为就可以看出，他绝对不是不需要信徒，他也需要传教。

那么，为什么罗兰在知道这件事的情况下，还要选择在晚上驱除瘟疫呢？

“莉莉娅，你要知道，人是脆弱的。”

罗兰似乎知道莉莉娅想要说什么，轻声开口道：“没错，如果我让他们知道驱散了他们的瘟疫的人是我，是会对导师充满感激，因此转信导师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的眼中似乎闪烁着光芒。那种眼神给人一种洞彻人心的错觉。

“但是，瘟疫不只是在拉姆有。而我清除的只有‘此时的’拉姆的瘟疫……换言之，就是说早晚有一天，这样的瘟疫还会再传染回来。”

“就算是他们对导师充满感激又如何呢？救命之恩的确毕生难忘，但前提是，他们不会再感染瘟疫。我敢保证，如果他们再次感染瘟疫，在对导师求救无效后，他们便会开始对导师充满仇恨。因为他们对抗天灾时的无助总算是有了一个发泄口。”

罗兰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轻蔑又反复是怜悯：“比起那无处追责的瘟疫，无法将他们彻底治愈的我们就犯了大错。他们似乎是认为，就像是生命时如果医生没有治好他们就是医生的责任一样……尽管医生只是义诊，从中得不到任何好处，只是兴趣使然的要帮助他人也是一样。因为他们有了可以仇恨的目标……他们那脆弱的生命就有了活下去的理由。他们就有了一同咒骂的共同的敌人，死气沉沉的镇子也会有几分生气吧。”

那是亲眼见过这种人的眼神。

被话语中的沉重和恶意压倒，莉莉娅完全说不出话来。

她犹豫许久，才缓缓开口问道：“那……为什么要救他们呢？”

面对莉莉娅的提问，罗兰沉默了。

似乎是思考了一会，然后他才开口，缓缓答道。

“他们……毕竟也是一条生命。”

仿佛是在给自己说的一样，罗兰轻声强调着：“真实不虚的存在着的……有血有肉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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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背离的希望

好不容易才告别了嘴里念叨着什么模糊不清的话语的老妇人，罗兰三人从老妇人的家中离开，准备继续前往班萨。请大家搜索看最全！

但一出大门，回荡在空气中几乎可视的欢喜就涌了过来。

“真的不痛了！一点都不痛了！”

“真的！我感觉又有力气了！”

“喂，你闻到了吗，这风好香啊！”

“你们看！这些墙上的血痕也没了！”

前一天晚上还蜷缩在墙角等死的病人们一夜之间重得生机，他们聚在一堆，捏着自己之前身上原本有血痕的地方，近乎狂喜的冲着和自己同生死的伙伴分享着自己的喜悦。

莉莉娅立刻意识到，罗兰的神术不仅仅是将瘟疫驱散，而且将那些几乎死掉的人也一口气救了回来。

莉莉娅是记得的，昨天这些人身上究竟有多么严重的病情。内脏腐烂、肚皮如同盛满水的气球一般波动着，身上的皮肉干枯、失去光泽和弹性，还没闭眼身上就开始散发着尸体的臭味。

但是如今，他们却满面红光的站着，身上的肌肉重新鼓了起来，除了掉落的头发没有重新长出来，他们就连皮肤的颜色都恢复了患病之前的状态。

在这些曾经的尸体预备役们的满怀生机的声音中，逐渐开始有近乎绝望、面黄肌瘦的住户干脆得打开了自己的窗户。看着那些患者身上充满了力量的字条，他们惊讶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些重新变得强壮的患者们笑着向楼上叫嚷着：“你们下来呀！”

“都出来吧！已经没事了！”

“墙上的血痕也没了！树上的血痕也没了！真的结束了！”

“瘟疫结束了！”

一点点的，狂喜的混乱开始传播。

“瘟疫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有人产生了这样的疑问。在得到那些活着的证据的肯定之下，他们中的许多人的眼泪顿时就涌了出来。一些人歇斯底里的咆哮着哭泣，一些人无力的跌坐在了地上，还有一些人相拥而泣。

一扇扇门打开。一个个人出来。有人颤抖的跪在地上亲吻大地，有人胡乱向着什么东西祷告着，有人抱着那些病人嚎啕大哭。

几乎有超过一半人都在哭。剩下的一半人里还有一半是已经哭不出来了。但即使如此，狂喜和欢脱依旧充满了整个小镇。

眼前的场景给了莉莉娅一种强烈的冲击感。

何为救赎，何为地狱。和昨天相比。仅仅一夜的时间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无比深刻的给莉莉娅上了一节课。

那就是“力量究竟有什么用”，和“力量应该如何去使用”。

但即使如此，莉莉娅心中依然充满疑惑。

“罗兰哥哥……你看他们这样高兴，好像得到了拯救一样……他们真的会在未来变得那样恶毒吗？”

面对莉莉娅的质问，罗兰却只是一笑：“那你认为呢，莉莉娅？”

“我觉得。就像是感冒一样。他们对灾难有了抗体，下次应该就能适应了。”莉莉娅一本正经的答道。

罗兰却摇了摇头。否认了莉莉娅的观点：“不，不可能。人是不可能适应灾难的。”

“但是……”

“你看他们的眼睛，莉莉娅，”罗兰平淡的说道，“你应该能比我看得更清楚才对。”

在罗兰的指引之下，莉莉娅转过头去，将注意力投向了那些刚刚得到拯救的人的眼睛。

因为很多人都在哭，只有很少的人的眼神莉莉娅能看得见。

一时间，她不由得觉得心里有些发寒。

即使得到了拯救。他们眼中并没有立刻充满希望。虽然绝望已经祛除了大半，但缺乏生机的阴沉和浓烈的怀疑却依旧残留在了他们眼中。

瘟疫已经永久的改变了他们，无论是生活，还是性格。

罗兰却没有回头，只是径直向镇子外面走去。

几乎所有的人都看到了罗兰，但他们的目光仅仅停留了一下就移开了。莉莉娅在他们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非常明显的厌恶和疏离。

“等、等等我呀。罗兰哥哥……”

莉莉娅慌慌张张的追了过去。加哈拉德不快不慢的跟在莉莉娅身边。

“人是不可能得到拯救的，莉莉娅小姐。”

年轻的骑士如同一位老者一般的叹息着：“他们只会渴求更多。人不是精灵，不是妖精，不是龙种。他们的血中本就有原罪，贪婪和怠惰始终充斥在他们的本性中。”

“因为……黄昏种？”

“大概。”

加哈拉德模棱两可的回答道：“你如果知道人是多么脆弱而坚强的生命，就知道他们是不可能适应灾难的。”

“灾难就是一把刀。就算这把刀没有当时杀死他们。也会留下长长的丑陋的疤痕，会给他们残留着痛觉和冰冷的金属的味道。人是不可能适应灾难的……适应这个词实在是显得人过于强大了。”

“麻木。就是这个词。”

罗兰突然接道。

加哈拉德点了点头：“差不多。很多人自以为习惯了灾难和不幸，实际上真的看穿了一切的人并不多。他们习惯的，只是自己的痛苦而已。”

“灾难会带来痛苦。多数人习惯了痛苦，对痛苦感到麻木，就以为自己已经无所畏惧……呵，多么傲慢而无知的想法。”

年轻的骑士自嘲的笑着。

“我要纠正你一件事。莉莉娅。”

罗兰突然回过头来，认真的看着莉莉娅。

让莉莉娅疑惑的是，他此刻的眼神却并不像他的语气那般平静。一种混杂着愤怒、悲伤怀念和愉快的复杂情绪浮现在他看似漠然的银灰色瞳孔中。

若非莉莉娅拥有看穿虚妄的能力，她还看不出这一点。

罗兰的异常让莉莉娅打起了精神。

果不其然，接下来罗兰就说了很难懂却貌似意味深长的话语：“莉莉娅，你绝对不要为了他人而愿望而拯救什么……那只会将你引向死亡。”

“他人的愿望？”

“没错。你可以成为一个审判者，也可以成为一个救赎者，但无论如何，不要总借着他人的愿望行事……虽然你也能从中得到拯救他人的愉悦感，但实际上确实给自己背起了一个无法抛下的包袱。”

“在你开始这样行事之后，你就再也停不下来了。那些人会像是讨厌的苍蝇一样缠着你，以道德的大旗和与你之间浅薄无比的‘友谊’捆绑在一起，强迫你去拯救些什么。尽管他们使用的并非是武力，但却更加暴力。”

“如果你只是为了他人的愿望而行动的话，你只能成为一个许愿机，而不能成为一个人”

罗兰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激动，就连加哈拉德也能看得出来罗兰的不正常，更不用说莉莉娅了。

稍微吸了一口气，罗兰慢慢平静了下来：“……抱歉，我激动了。”

“发生了什么吗？罗兰哥哥？”

“什么都没有。已经过去了。”

罗兰说着矛盾的话语，带着莉莉娅和加哈拉德走出了拉姆的中心区域，走入了无人区。

突然，莉莉娅意识到一个细节。

那些健康的人……似乎远远比昨天晚上濒临死亡的患者们数量要少。

面对莉莉娅的疑问，罗兰的反应很平淡：“因为他们放弃了啊。”

“……放弃？”

“没错。所有死者的尸体都被视作瘟疫而净化了。我是在凌晨一点的时候拿到了驱散瘟疫的方案，举行完仪式就到三点了。而那些人……他们本来都可以坚持到天亮的。但有一些人想着‘啊不如死了算了’，就早早的放弃了，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呵，自己都不自救，让别人怎么救他？救了人然后遭埋怨吗？”

罗兰的话语低沉：“因为自己的痛苦就结束了生命什么的……那些想念着他们的亲人朋友又该怎么办？”

又说什么不要因他人的期许而行动，又说什么自己要及时求救，罗兰的话看似矛盾，实则并不矛盾莉莉娅终于明白了。

罗兰一定是在想念某人，在追忆某人。

虽然没有见过，但莉莉娅想，那一定是一个相当温柔而正确的人。

一个笑容中带有温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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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赫尔加的抉择

“早安，卡卡里特。”

在卡卡里特做完日常的早祷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坐在客厅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餐的赫尔加。

萨亚侯爵被铁面人杀死，已经是三天以前的事情了。

而在昨天，在卡卡里特的保护和主持之下，侯爵的葬礼迅速进行完毕。他的尸体在告别仪式结束后，埋葬在了侯爵府后院的树下。

这是赫尔加的坚持。她坚持要尽快举行葬礼，哪怕出席者只有当地人和附近的人也是一样。而将萨亚侯爵的尸体葬入家中的墓地也是被赫尔加所坚持的。

这两件事都很好理解。萨亚侯爵的尸体破碎不堪，内脏更是近乎化成泥水。这种程度的伤势哪怕使用神术保存尸体，也至多只能坚持几天。如果不尽快下葬，他的尸体很快就会腐烂肿胀，完全失去贵族应有的仪态。而身为一位贵族，无论如何萨亚侯爵的尸体也不能埋入城外的乱葬岗。甚至为了容纳他的棺材，卡卡里特和赫尔加还专门在后院抛了一个坑。

因为这件事的神圣性，除了葬礼主持者和有血缘的亲属之外，其他人是不被允许做这项工作的。

当时，卡卡里特已经想要帮赫尔加代劳了。但赫尔加却非常执着的要帮忙，哪怕只是分担些许任务也好。考虑到赫尔加的感情，卡卡里特没有坚持。

那不是挖一个小坑就够了的问题。纵使选择薄葬，但起码也要挖下三米的深坑才能保证棺木不会因为雨水而腐烂。纵使有卡卡里特的帮助，赫尔加那样幼小的孩子挥舞着铁铲挖掘地面准备埋葬自己的亲生父亲什么的。也实在是过于残酷了。

但是，赫尔加没有丝毫怨言。

整整一天的时间。赫尔加紧紧抿着嘴唇，挥舞着铁铲。一言不发。她湛蓝色的眼睛中滚动着泪水，眼中满是阴霾。

可到了晚上，卡卡里特就听见了极力被压抑的哭声在赫尔加的房间里隐隐响起。他三次想要过去看看，但最终还是没有动身。

毕竟，在深夜去一位异性的房间这种事绝非牧师所为。虽然赫尔加还是个孩子，但她同样也是未来的女侯爵。她身上肩负的责任，已经是成年人的标准了。既然如此，把她视作一个成人来对待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

就在卡卡里特的注视下，赫尔加飞快的成长着。

从侯爵死后仅仅过了两天。赫尔加眼中的天真就几乎燃尽。厚重的阴霾将她原本比湖水还要美丽的纯蓝色瞳孔染成了深沉的暗蓝色。

而在太阳升起、葬礼开始之后，赫尔加以端庄的黑色丧服出现，轻薄的黑色纱裙、束腰的黑色腰带让这位只有十几岁的少女显出了几分妩媚。

卡卡里特还记得在当时赫尔加的反应。

她的脸色苍白，眼中饱含深切的悲伤和痛苦。但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哭泣，反而是那些和萨亚侯爵没有什么关系的人哭的稀里哗啦。

他们拉住赫尔加的双手，絮絮叨叨的讲着萨亚侯爵生前的故事，讲着自己对侯爵大人的追念和他死去时的悲伤，讲着讲着就紧紧抓住赫尔兰的双手，泣不成声。而赫尔加还反要过来去拍着他们的背。安慰他们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来安慰谁。

当时，一种荒诞的错位感让卡卡里特不知该说什么。

但是于此同时，另外还有一件事不容卡卡里特不注意。

在葬礼举行的时候，赫尔加的领口带着装饰用的银白色的十字架作为饰物。

这是卡卡里特在侯爵死去的当夜送给她的礼物。上面附着了宁神安眠的神术，可以舒缓她痛苦紧张的精神，便于入睡。

但是。在侯爵的葬礼上，赫尔加还戴出它来。意义就不一样了。

因为葬礼完全结束的时候已然临近黄昏，卡卡里特并没有在当夜就去询问赫尔加。

赫尔加已经相当疲惫了。劳累、痛苦和悲伤几乎完全将她冲垮，卡卡里特认为至少需要给这个可怜的孩子一点休息的时间。

而且现在，卡卡里特认为自己是时候问出这个问题了

“十字架……吗。”

赫尔加慢条斯理将烤鱼咽下，以那双漂亮而魅.惑的暗蓝色眸子注视着卡卡里特，当时卡卡里特就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是的，赫尔加小姐。当然，我不是说这种行为不对，但是认为它至少是欠考虑的……”

“不，并不。这只是交易的一环。”

赫尔加微微笑着，双手抬起撑住下巴，微微眯着眼睛看着逐渐走过来的卡卡里特，蓬松的粉色长发搭在背上。

一缕卷曲的粉色头发从耳鬓落下，赫尔加伸手将其撩起。那个撩头发的动作充满了异常的魅力，就连卡卡里特也不由得注目。

然而，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无须紧张，牧师先生。”

赫尔加微微笑着，眼神中丝毫没有悲伤，有的只是一种死水般的沉静：“这是你的神与我的交易。”

“……导师吗？”

“正是。”

赫尔加微微点头，毫不避讳的承认了下来。

略微思考，然后她缓缓开口：“按照那纸模糊的契约，我要将完全的忠诚交予罗兰殿下，协助他完全破坏旧世界的信仰，为圣者归来做好铺垫……以此来换取一个二选一的愿望。”

“二选一的愿望……”

一种毛骨悚然的不详预感让卡卡里特背后一冷。

他无比熟悉的神力从眼前这个熟悉而更加陌生的少女身上涌出。尽管赫尔加是与导师交易，也在导师的见证下将忠诚卖给了罗兰，但卡卡里特对她却完全放心不下。

这哪里像是牧师了？倒更像是魔鬼的信徒吧！

……尽管卡卡里特也知道，魔鬼本身就是导师的下属。“以代价换取的力量”和“牺牲献祭”的概念本就是属于导师的权柄，这么说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没错，二选一。”

赫尔加向着卡卡里特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复活父亲，或者杀死凶手。非常公平的交易。”

ps：本章真标题：粉毛切开果然都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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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赫尔加的野望

她都说到这份上了，卡卡里特反而淡定了。

他相信，等到最后做出抉择的时候，赫尔加会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的。而且如果她要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的话，卡卡里特到时候一定会拼命的阻止她的。

卡卡里特不想让这个孩子日后为自己过去的行为而后悔。

大约也只有这个时候，卡卡里特才能意识到，她还是个孩子。

不过退一步讲，就算自己没有拦住赫尔加，罗兰陛下也一定能在那之前就将她从绝望中拯救出来的。

而事实上，卡卡里特反而对赫尔加付出的代价更感兴趣。

她说，“对罗兰献上忠诚”，那么，这个效果究竟是限时的还是永久的？是对精神的干涉还是对记忆的操作？忠诚的程度究竟是怎样的？是言听计从还是一般程度的雇佣？

这一切的一切都影响到卡卡里特对赫尔加的态度。

毕竟，一个连自己都敢卖的人，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如果没有一条能约束他的绳子，以她的疯狂，绝对会把自己连同周围的一片人一同毁掉的。

现在过头来想想恐怕，在当时赫尔加看到自己的父亲当面被那个铁面人残忍的杀害的时候，就已经疯掉了吧。

但是，卡卡里特还有一件事不太明白。

“赫尔加，我们现在是一个阵营的伙伴了，对吧。”

“当然。”

赫尔加爽快的答道。

她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没有起来，以下巴指了指自己对面早就摆好的那个椅子，示意卡卡里特坐上去。

等到卡卡里特落座，她才悠悠的说道：“你不用担心我，卡卡里特大人。我并不是为了仇恨才要将自己卖给导师的。”

“那是？”

“我的父亲是一个天才。”

赫尔加突然将话题岔开，用叉子在自己的面前的盘子上划来划去：“他以个人的兴趣几乎就能成为一名德鲁伊了。而即使他最后没有选择自然之道，但父亲却已经掌握了超越一般德鲁伊的知识水平。”

“恩，您大概也猜到了。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圣者的存在。”

说到这里，赫尔加脸上露出了几分嘲讽之色：“不仅是我，卡拉尔的多数德鲁伊都知道这件事。聪明的话。他们早就该意识到圣者马上就要归，而且他们无力抵抗。”

“但事实是，那群老家伙不甘心吗？”卡卡里特立刻意识到了赫尔加的意思。

赫尔加却只是轻蔑的哼了一声，暗蓝色的瞳孔平淡的让卡卡里特想到了罗兰。

她右手下意识的用力，叉子直接戳进了鱼骨当中：“那群顽固不化的老不死怎么舍得将自己的权利交出去？父亲就是意识到了德鲁伊也开始腐化，才选择置身事外的。”

说到这里，赫尔加微微一顿。然后问道：“你知道灰烬之环吗？”

“那是什么？”

“不知道就算了。一群乌合之众而已。竟然妄想着率领暴民推翻领主的统治，带着足以将三千世界焚为灰烬的愤怒一口气将卡拉尔的王室打倒。以‘人类’的意志走入光荣的进化什么的”

赫尔加以戏剧般的夸张腔调形容着。她还没说完，卡卡里特就笑出了声：“怎么可能啊。没有国王的意志加以驾驭的话，再多的士兵也只是狂怒的冤魂而已，除了杀人他们还能干什么？”

“所以我说，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如果不算那个男人的话，他们不过是纠集成群的败犬而已。败犬就是败犬，聚在一起也成不了狼群。”

赫尔加眼中隐隐划过一丝忌惮：“不过，那个家伙倒是棘手。”

“但是，这和德鲁伊们有关吗？不莫非”

“就是那个莫非。”

赫尔加嘴角微微一扯。一个和半个月前的罗兰一般无二的冰冷笑容在卡卡里特胆战心惊的眼神中绽开：“他们就是一群叛逆德鲁伊，他们中的高层几乎都是世界之环教派的成员。他们宣告自己成立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世界最后一株珍贵的紫水晶荆树烧成了灰烬这意味着督依德配置的‘复活药’已经成了不可能再现的绝品。”

“他们的挑衅彻底激怒了三位贤者。你们也许不清楚，现在看似一片平静的卡拉尔已然进入了内战。德鲁伊内部掀起了‘斩断圆环’的潮流，连带着剩下的世界之环的德鲁伊也遭到了迫害，这也就是你见不到枯萎者的原因他们已经被派出去追杀那些无辜的被迫害者了。凡是有牵扯的贵族，无论爵位高低一律斩杀。对外则宣称为是‘灰烬之徒们杀死了这些爱民如子的贵族’，希望让卡拉尔全国的灰色力量一同将灰烬之徒覆灭在这里。”

“看上去真够乱的。”

“恩。的确够乱的。”

赫尔加这么说着，丝毫不在意的说出了一句让卡卡里特也愣了几秒的话：“所以，我认为德鲁伊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什么？”

“没听清的话我再说几遍都好。对于如今的卡拉尔来说，德鲁伊已经不再是庇护者，而成了拖累卡拉尔的人。”

赫尔加暗蓝色的眼中是死水一般的平静和自信：“也许一开始卡拉尔是依靠德鲁伊才能存在的。但是。现在众神即将覆灭，唯一神权高于王权的卡拉尔已经落后于时代了。如果不抓紧做点什么，等到其他国家脱离了众神的约束进入高速发展的时候，卡拉尔还会痛苦的继续在地上爬行，因为一群顽固不化的木头脑袋之间鸡毛蒜皮的矛盾打的死去活来。”

一边说着，赫尔加轻轻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上半身向卡卡里特微微倾斜。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说的再明白一点吧我要和罗兰殿下一起推翻督依德对贵族的操控。然后德鲁伊归导师，子民归罗兰殿下，土地归我。到了那时，我说不定还会把整个国家献给导师或者说，献给罗兰陛下。”

“你不会的。”

卡卡里特毫不犹豫的否决了她的话：“你不会撒手的，赫尔加。”

“也许吧。”

赫尔加摇摇头，不再进行这个话题。

她转过身，侧对着卡卡里特，怔怔的看着窗外，稚嫩的脸庞在晨光的照耀之下更显细腻。

随后，她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

“导师垂怜我最开始，只是想成为一名炼金术师而已呀。”

《想友一下，本文章采集来源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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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多多到来

“翠枝河再往东的话……这里应该就是黎赛罗。”

多多鲜红的瞳孔微微颤动，喃喃着：“也不知道罗兰大人究竟要做什么。”

距离他毫不犹豫的接受了法琳娜转交给他的罗兰的命令，向东跋涉散布瘟疫的时候开始算，已经过去一周了。

多多充分利用自己亡灵的优势，一路上没有停下休息半分，因此虽然他的速度不快，还抽空把自己所有经过的城市都散布上了瘟疫，却也没有耽误多少时间。

他把自己的兜帽向下拉了拉，盖住自己的大半张脸，向着黎赛罗的城门走去。

而在多多刚要靠近这里的时候，他就明显的感觉到了这里气氛似乎有点不对。

不是说这里死寂或混乱怎样的，而是说这里的人们脸上充满了悲伤。

他们就连说话都将声音压得很低，脸上几乎没有笑容，有也是转瞬即逝。一种肃穆的沉重感充斥在整个城市里。

这种感觉其实相当怪异。仿佛周围的颜色褪去变成黑白色，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一样。此刻的而黎赛罗就给人这种仿佛陷入了幻境一般的错觉。

可要说他们被这里的领主奴役而痛苦的话，他们脸上却没有那种被欺辱的阴霾，眼中更没有空洞和绝望。要说的话，那种感觉更接近亲人去世时的那种淡而刻骨铭心的伤感。

但是，为什么有这么多人都这么悲伤呢？是因为这里的领主死了吗？

……那他可还真受欢迎呢。

就在多多处于纠结状态的时候，他却突然感到自己撞在了谁身上。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皮甲。腰间别着一把短剑的矮小男子。他有一头干净整齐的短棕发，面无表情。双眼服从的低垂，是一个看上去完全不起眼的普通人。

多多心中猛地一跳。

让他感到警惕的是。他在真正撞上去之前，竟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前有人。这个人就仿佛是一个黑洞，在多多的感知范围是一片虚无。用肉眼的话更是不可能注意到他。

以多多的感知属性来说，白银阶以下的潜行者绝对不可能能接近他到这种程度。

这绝非是普通的潜行者能做到的事。

对阴影和潜行掌控到如此程度的人，如果说他只会跟踪不善于暗杀，多多简直都能笑出声。

影舞者吗……

多多微微皱起了眉头。

将阴影之道精研到这种程度的潜行者唯有这一种。

在暗杀之路上，唯有影舞者是专研潜行和影子戏法的职业分支。而在多多眼前出现的，更是一个最次也是白银、甚至有可能已经达到了黄金阶的影舞者。

这样的小城市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强者？

“请问您是多多吗？”

看着多多将目光移过来，那个看上去完全不起眼的男人垂着眼。以模糊不清的声音喃喃着：“您的导师让我带您去一个地方。请稍微准备一下正常的装束……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顿时，多多就恍然大悟。

看来，这个人就是罗兰殿下给他安排的碰头人了。

于是多多了然，干脆利落的将自己的兜帽一摘，亦步亦趋的跟在那个那个男人身后，乖巧的不发一言，后背也挺直。

顿时，多多就从一个佝偻阴沉看不清表情的侏儒牧师变成了一个表情有些漠然的可爱男孩子。虽然吸引的目光反而更多了，但却没有那种充满了恶意和怀疑的目光了。

很显然。就算这个男人有权限能带着多多绕过门口的阵营检测门直接进入黎赛罗，但按照之前多多的怪异装束，他们也容易被其他检查者堵住。

好在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很快两人就绕过了人群，走入了一个无人的小巷子里。

“那个……先生？”这时多多才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这座城市发生了什么吗？是领主死了吗？”

“不止。”

走在多多前面的那个男人没有停下脚步，甚至连转头的意向都没有，只是在前面开口喃喃道：“死的不只是他。侯爵大人也死了……这里之前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故。有许多人都死了。”

那个男人说话的时候带有很明显的卡拉尔方言。浓重的鼻音让他说话声音很模糊，整体语序又有些颠三倒四的。多多很难才能听懂他话中的每一个词。

于是多多顿了一会。消化了一下话中的内容，才开口接着问道：“是什么样的事故？谁引起的？多大规模？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是邪教徒引起的大爆炸和之后的大规模屠.杀。算上前期的失踪者。死者接近一千人，凶手的话，是一个带着铁面具、使用卡拉尔军用制式斩剑的高大男性。”

走在多多前面那个男人说罢，突然回过头来，用那双看似空洞而冰冷的浅褐色瞳孔紧紧地盯着多多。每当他的瞳孔颤动的时候，就让多多联想到立起身子的蛇类和潜伏着的猎豹这种程度的不详和危险。

“记住。大小姐的父亲也就是人们敬爱的萨亚侯爵就被那个铁面人杀死了。一会你见到他们的时候，切记不要提这件事。”

那个男人的声音冷而轻，比起威胁或劝诫更像是低语。但是多多却感到一种冰冷而锋利的气息贴着自己的皮肤缓缓滑动，让他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第一次和如此卓越的刺客打交道，多多表示自己压力好大。

不过……

“萨亚侯爵？那位诗人侯爵？”

面对多多的疑问，那个刺客抿着嘴，沉默的点了点头。

他居然在这里？！是因为迫害吗？

多多有些讶异。

他多少也知道点内部消息。听说德鲁伊教派的内部出了什么很重大的问题，据说这次问题的性质相当严重，背叛者的罪名已然在贤者会议上通过。这样的话，无论之前这些人拥有怎样的地位，一旦被捉住就会处以钉十字架的极刑。

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罪人，他们的灵魂不会进入冥土和神国，也不会在世间飘荡。他们的灵魂会保持在死期一刻的状态被钉入十字架之中。如果把木质的十字架切碎的话，他们便会报偿灵魂切裂之苦，而且这种痛苦将是永久。

多多自己也是信徒，自然知道在面对叛教的异端的时候，信徒会爆发出怎样残忍的能量。

异端远远以异教徒更加可恨。如果那位诗人侯爵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被放逐，那么他的死似乎并不只是“被异教徒”杀死这么简单。

但是，到此为止就够了。多多并不想知道的太细。

相比较这件事，他更在乎罗兰的计划又没有因为黎赛罗的动荡而泡汤

“多多……是吧，初次见面。”

就在这时，多多听到了一个温润宽和的男声响起，多多抬起头来，看到在侯爵府的二楼，一个灵魂仿佛闪烁着光芒的中年男人微笑着站在栏杆旁看着自己。

而在他的身后，一个坐在椅子上安静的如同人偶一般的粉色长卷发的少女也看了过来，露出了和罗兰如出一辙的绚烂微笑。

“初次见面，多多。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赫尔加。”

少女优雅的起身，向着多多浅浅行了一礼，随后接着说道：“赫尔加.萨亚。过去的萨亚侯爵之女，如今的萨亚女侯爵，未来的卡拉尔女王。”

多多嘴角微微一抽。

他感觉到，自己似乎卷入到了什么麻烦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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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商人的尸体

因为如今卡拉尔和班萨的关系紧张，罗兰识趣的没有试图通过边境线进入班萨，而是选了一个月前自己来到卡拉尔的那条线。

也就是穿过夕光平原进入顽橡迷锁，然后横穿无光之痕，从班萨的鸢尾沼泽中潜入进去。比起和那些守卫打交道浪费时间，不如从危险但罗兰要熟悉的多的顽橡迷锁穿过去。

和之前有些不同。这次罗兰进入的时候，没有见到那种可怕的阴冷的黑风。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

毕竟那些黑风是德尔拉莫斯在即将醒来时的呼吸。而如今已经快要到春天了，德尔拉莫斯已然结束了自己一年之中短暂的清醒时光，重新陷入了沉睡。

掠影生物被德尔拉莫斯捕食过半，剩下的一部分也陷入了狂暴过后的疲惫状态。可以说没有什么时候是比初春更适合穿过顽橡迷锁的时候了。

“但是，一点实力都没有的话，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罗兰看了看出现在脚下只有半个头颅的残缺尸体，惋惜的叹息着。

“他本可以不用死的。”加哈拉德蹲下检查了一下尸体，然后摇了摇头，“他刚死。尸体还没凉，应该就是在两个小时内死掉的。”

“不。他现在不死，等到快出去的时候也会死的。”

罗兰摇了摇头，否认了加哈拉德的说法：“你看……他的颧骨突出，眼眶深陷，是典型的班萨人的特征。而他的体型相比较班萨人的平均水平来说要胖很多，而且手上没有老茧，身上衣服虽然精致却没什么品位……我猜，他应该是一个富商。或者说。吞下了商会里的货物，打算远走高飞的黑心商人。”

罗兰嘴角微微上扬，透出一种喜闻乐见的愉悦：“而这种行为，在业界一般叫做倒车。就算货物价值再高，卖不出去也是枉然。所以他们带着的大多都是容易销赃的药剂、弓弩这种民间稀有的军需，在哪里都不愁销路。如果真的准备一口气赚上足够自己金盆洗手的钱的话。他们必须要叫马车才能拉得动这种数量的货。”

“为了防止车夫和雇佣兵中有商会内部的人，也为了防止被路过的强盗劫走自己的货物然后自己还要背锅，他们一般会骗车夫和雇佣兵，说因为某某原因必须更换路线，然后等到了自己实现预订的销赃地点之后，就让自己的同伙杀出来将货物带走，然后伪装出自己已死的证据，舒舒服服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去……一般来说，初春的顽橡迷锁算的上是一个倒车的经典路线。无论是从卡拉尔逃到班萨还是从班萨逃到卡拉尔。”

罗兰的话让加哈拉德和莉莉娅惊讶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但是。”加哈拉德终于忍不住的发问，“您是怎么知道的？”

“啊……这些商人，姑且和我以前的工作有点关系。”

罗兰若有所指的说道。

加哈拉德嘴角抽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不要在这里深究。

但他的心中依旧充满了疑惑：“那也只能证明他们只是商人而已，和他们注定要被杀没有关系……吧？不，等等……”

“你也意识到了吧，加哈拉德。”

罗兰轻笑道：“他的尸体附近没有车辙啊。”

“马车在顽橡迷锁这种柔软的地面上怎么可能留不下车辙？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原本并不是死在这里。而是被人扔到这里的……大概的原因，就是他被黑吃黑了吧。”

加哈拉德注意到罗兰嘴角明显的嘲讽的弧度。微微一愣，突然明白了过来。

简单来说，就是说他的车夫和雇佣兵中的某个人或者所有人起了黑心。他们打算自己吞掉货物，然后伪装出这个胖子商人倒车的证据，让他死后以“失踪”的名义背好锅，然后他的尸体就扔在这里反正掠影会帮他们处理掉的。所谓死无对证。就是这么个意思。反正这个胖子也不可能从掠影生物的肚子里面蹦出来给自己辩解“咱这应该算未遂啊”之类的。

在加哈拉德的年代，这里还属于没有任何人会进入的禁区。他自然不知道，最大的破绽其实是这具尸体的完整性。要知道，掠影可是妥妥的肉食种魔物。这个伤势虽然夸张，但肯定是人为的。

而且。罗兰有一句话没说。

那就是，在瘟疫复兴开始前后，初春的无光之痕作为倒车圣地这件事早就传出去了。在车夫和守卫们基本都知道这件事之后，可以说这里已经完全失去了价值。那个胖子还强行要在这里倒车，要么就是他的消息落伍了，要么就是这是他的第一次倒车。

罗兰以前也干过这种事。而且那时候他有玩家的身份和同样属于玩家的同伴接应，这种事变的异常简单。

因为法恩斯世界多数的商会底层结构都是雇佣制的。商会外的委托和商会内一些大商人准备玩票大的时候，他们会直接把申请交给商会高层，然后相关部门通过物品定位术定位到自己商会所属各地商人的位置，然后直接联络他们代办负责自己附近地区的短程运输，将物品从a运到b，然后给他们一定的抽成。

以玩家的观点来说，唯有商会的高层才算得上是商人。而底层的商人不过是快递员而已。他们的车马、车夫和雇佣兵都是商会派给他们的。他们要付出的只是精力而已。

当然，他们当然也可以给自己接单。跑的路多了，认识的人就多。把商会作为平台然后发展自己的事业的商人才是正常套路。

然而有了正常的，就有不正常的。就像是罗兰刚才说的那样。

天真的提出要换路线准备倒车的胖子商人，在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就已经被守卫和车夫当成待宰的肥羊了吧。

“加哈拉德，做好防备。”

回忆完毕。罗兰面色一肃，沉声说道。

就算他是人为而死的也好，被掠影杀死也好，这里都必须提高警惕。

在这种无法分清东西南北、视线仅有几米的地方，能通过踩踏影子使人定身的掠影生物危险的不得了。但只要注意自己影子的那个方位，不至于说是难对付。

退一步讲，就算真的只是人……

……人就安全了吗？

罗兰就笑笑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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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咆哮

行走在无光之痕，罗兰和加哈拉德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即使掠影生物大多只是黑铁阶的衍化型魔物，但这不代表它们就没有威胁。

以黑铁阶生物的标准来说，掠影生物的挑战难度实在是过高了一点。它们行动非常敏捷，弹跳力极强，智商比一般的魔物要高，同时总是会成群结队的出没。再加上只要被踩住影子就会僵直、麻痹甚至定身，哪怕是白银阶的强者，如果对掠影不够熟悉的话也会死的很惨。

当然，以罗兰和加哈拉德的生命力来说，掠影是肯定杀不死他们的。加哈拉德虽然一路上面没有出手几次，但他也是妥妥的黄金阶。他身披一整套稀有级的附魔轻甲，又有可以无视八成物理伤害的英灵模板，他只要不进入无光之痕最核心的部分就绝对没有危险。

而罗兰虽然没有着甲，但他毕竟有领主模板。五倍生命值让他不可能被秒杀，而在罗兰那已经不算是短板的意志属性加成之下，罗兰更是可以通过大多数踩影子的检定。

只要没有出现定身效果，哪怕是麻痹状态，以罗兰的体质他也可以强行挺过来。

罗兰和加哈拉德一直保持警惕的原因，是因为他们要保护好莉莉娅。

在昨天离开病村之后，罗兰意料之外的发现了莉莉娅能够预言的天生能力。

那时的罗兰几乎是狂喜的。

其实从督依德的内脏占卜就能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如今的法恩斯世界根本就没有成系统的预言能力。预言是归属于后知者的领域，在那位圣者陨落之后，曾经号称最准确的内脏占卜也只能看到过去在发生的事情了。在那之后，德鲁伊和巫师的预言能力，不过是从已知的信心进行合理推导的一门学问而已。

莉莉娅自己认为“只是有点卓越”的预言天赋，实则是相当稀有的，具有“引路人”能力的，真正的预言者。

在原来的故事背景中，像她这种天赋的人只出现了一个人，那就是眺望白塔第五塔的掌控者梅林。他曾经也是一名督依德。并从督依德的内脏占卜的训练中真正的觉醒了自己的预言天赋。

从那时，他就看到了白塔必定要倾塌的宿命。他加入白塔成为一名巫师，实际上是为了拯救那极有可能完全毁灭的珍贵资料梅林认为，白塔是人类进步的证明。

他认为。巫师和炼金术师的体系化正是数百年以来人类做的唯一一件有价值的事情。

将古代法师的理论化作实际的生产力，确实的往提高人们生活质量的方向去研究。巫师们在这数百年以来艰难的进步着，他们的研究是被众人所不容的。而在三百年以前加哈拉德将圣杯交给炼金术师们以后，炼金术在短短的三百年就有要超越巫术进步的趋势了。

毕竟按照正统论来说，炼金术师才是法师的正统继承人。而巫师不过是安维利亚和唤星者独立开发的“民用版本”而已。

可以说。这个世界已知的先知唯有梅林一人。其他的不过都是一些神棍而已。

因此，在得知莉莉娅的能力之后，她在罗兰心中的地位顿时往上调了三个档次，直接从关系比较好的信徒升格成了枢机主教候选人。

对于无法读档的罗兰来说，再没有什么叫是比拥有一个具有先知能力的伙伴来的靠谱的存在了。

这就好像是玩解谜游戏的时候自带了一个提示器一样。哪怕只能提示短短的一句话，对解谜者来说也是巨大的帮助。

不过好在，相比较罗兰第一次来到无光之痕的时候，他如今的能力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靠缠绕术和自己只有常人三分之一的体重飞过来飞过去的新手德鲁伊了。在进入到晦光丛林的时候，罗兰第一时间就开启了沉默祷言。原本能够照亮六十码的黑夜的光芒在这里被硬生生压缩到了五码也是一样，只要他们走的紧凑一点。绝对能将自己三人压缩在光亮可及的范围内。

掠影毕竟是畏光的。纵使光亮在这里变浅了很多，但也绝对够让它们致盲的了。

但就在这时，罗兰突然感到了空气中传来一阵异常的压迫力。

空气仿佛凝滞了起来。如同水波一样模糊的一圈一圈的痕迹浮现在罗兰的光环之外，被光圈挡了下来。

因为沉默祷言产生的沉默领域，外界的声音并没有传进来。可莉莉娅的脸色几乎顿时变得刷白，她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心脏，露出了极力忍耐的痛苦神色。

这可以说是相当具有典型性的出场方式

罗兰顿时就意识到了敌人是谁。

这是龙吼。并非是声音，而是一种能够干涉到物质的心灵能力。

对于纯血的龙种生命来说，光是他们的咆哮声就足以摧毁敌人的心智。如果敌人的体质再弱一点的话，直接震爆心脏猝死也不是不可能的情况。

是掠影翼龙！

罗兰心中一惊。

但他略微犹豫了一下。浓烈的杀意顿时升起。

掠影翼龙可是全身都是宝啊……罗兰没有从白狼大公那里拿到那把斩剑，多少要从掠影翼龙身上弥补一下吧？

有加哈拉德这个黄金阶顶级的大号担任防御者，罗兰的输出应该足够在它逃走之前将它迅速击杀。

又不是黄金种的龙类，只不过是血脉不纯的亚龙而已。没什么好怕的。光是罗兰就起码杀了它四十多次。

“加哈拉德。准备好……敌人来了。”

罗兰轻声说道，面目严肃。

加哈拉德闻言，认真的点了点头，将身后的长剑缓缓抽了出来。

因为还在罗兰的沉默领域内，他并没有说话。

随后，等第一波咆哮结束之后。罗兰等莉莉娅稍微恢复了一点之后，三人就立刻加快了行动速度。

一边无声的向前突进，罗兰将自己的感知展开。尽管在晦光丛林这里受到了相当程度的压制，但如果不直接感知翼龙，而是感知和它进入战斗的站在地上的人的话，距离还是足够的。

一边前进，罗兰一边低声急促的布置任务：“一会进入战斗，你就直接冲锋，牵扯住敌人的注意力。”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个魔物应该是受到魔化的一头亚龙。拥有相当于黄金阶职业者的战斗力，我们绝对能将其击杀……但要注意不要让它跑了。不然如果它记恨上了咱们，之后就麻烦了。”

“加哈拉德，你记得不要让它的头冲向这里。用嘲讽的也好，用盾击打偏它的头也好，用切实的威胁逼迫它必须盯着你也好……不要让它的头扭过来。莉莉娅由我保护，你无需担心。”

说到这里，罗兰的感知中已经出现了第一具被腐蚀而死的尸体。

“注意，我要关闭沉默结界了，做好准备”

为了不因为光亮而暴露，罗兰毫不犹豫的关闭了沉默祷言。

在三人瞬间潜入黑暗中的同时，如同万千雷鸣同时响起的可怕咆哮声呼啸而至！

ps：今天好忙……我争取把第二章弄出来……sf0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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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掠影翼龙

那是数千、数万的雷霆聚拢在一起的威势。

仿佛要将世界如同玻璃一般震碎的气势，让罗兰感到全身都在颤抖。

那是和游戏中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威势。

体长十八尺，双翼打开三十余尺的巨大黑色飞龙双翼张开，头部昂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时间，罗兰完全无法战斗。浑身止不住的战栗着。

莉莉娅甚至腿一软直接跌倒在地上，用力砸了一下自己的腿才晃晃悠悠的重新爬了起来。

罗兰感到自己体内的水银都在剧烈的晃动着那是和赛尔战斗、和泰尔战斗时也从没有的战栗。

这就是……龙吗？

罗兰在颤抖，罗兰在恐惧，罗兰在兴奋。

仅仅是黄金阶的亚龙就有这种威势……那么仅仅用呼吸就将它魔化的德尔拉莫斯又是何等可怕？

和之前借助导师力量杀死的、仅仅发挥了化身程度战斗力的泰尔不同。这次罗兰是真正的感受到了战栗。

之前速战速决的想法完全从他脑海中消失。但同时，更加强烈的战意从罗兰心中升起。

“让它安息吧，罗兰。”

导师的声音从罗兰身后传来，慵懒却严厉：“让这个痛苦而扭曲的灵魂安息……你做得到的，罗兰。”

“当然！我当然做得到！”

罗兰低吼着，将手从耳朵上拿下来，一把就将斩首者长剑抽了出来。

下一刻，隐隐的光亮从他眼中升起，然后火光顿时跳跃而起，变成了两团明亮的银白色火焰。

那是【圣洁意志】。在感受到莫大的恐惧的时刻，罗兰终于第一次的激活了这个特性。

“面对强敌。我不曾畏惧。因我知道导师的恩惠慈爱生生世世随着我”

罗兰低声祷告，温和的神恩被激活，狂暴的咆哮着在他体内流淌。两条火翼从他身后的脊梁处猛地冲出，银白色的圣火从罗兰手中涌出，将斩首者完全包拢。仿佛罗兰拿着的是只是一束燃烧的火焰一样。

长眠之拥被圣火引燃，黑色转化为白色。罗兰顿时全身燃起了激烈的火光。

正在这时，罗兰听到了空中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响。下一刻，掠影翼龙发出了一声哀鸣。

它几乎立刻恼羞成怒了。

罗兰非常清楚，掠影翼龙的下一击就是吐息攻击。

它的吐息是燃烧着暗影火焰的丝状物质，足以腐蚀绝大多数的护甲，甚至还能触发掠影生物的钉影能力。

然而罗兰却眼中一亮。

在掠影翼龙吐息的同时，也是它对于自己其他的部分没有防御的时候。

罗兰相信加哈拉德。他相信加哈拉德一定把它的脑袋拉向了其他方向。

于是罗兰毫不犹豫的开启了冲锋

他身后螺旋状的光翼微微旋转，罗兰的速度一增再增，一瞬间就冲入了正面战场。

第一时间进入他的感知范围的。是一个正在给自己治疗的雇佣兵。再结合他身边的尸体，燃烧着黑紫色火焰的马匹的尸体，还有废弃在一旁的马车，罗兰微微一愣就明白了他们的身份。

他们恐怕就是把那个胖子黑吃黑的干掉的，来自商会的护卫。

不过罗兰也没有理会他们。反正已经出了卡拉尔，再使用神术也不会有人发表什么意见。看到这群最多不过青铜阶的普通人，罗兰就连灭口都懒得灭。

别说对付掠影翼龙了，他们就连对空手段都仅有弓箭一种开玩乐呢？普通的制式弓箭在黑铁阶的猎人手里能射到在飞在百米的高空中喷涂吐息的掠影翼龙？

不过还好掠影翼龙的智商也不算高。也许是为了捕食才落在地上使用爪子和尾巴进行攻击。亦或是它的尊严不允许它对这种弱小的生命使用吐息攻击，总之完全可以说。这些护卫之所以没有死干净，仅仅只是掠影翼龙只是打着玩而已。

但面对加哈拉德的强势打脸，恼羞成怒的掠影翼龙自然要对它发动强有力的吐息攻击进行还击才行。

然而罗兰都不用眼睛看，都知道它的吐息攻击绝对被加哈拉德的盾牌挡了下来。

那是如今的不退者昔拉的前任，那位泰尔最信任的战士曾经使用过的盾牌。其中【不退】的概念已经深入了盾身。

只要加哈拉德不畏惧，坚信自己能挡下这次攻击。他的盾牌就一定不会破碎。

没有在意那些以呆滞、惊喜和恐惧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护卫们，罗兰将燃烧着圣火并因此而滚烫发红的斩首者长剑置于胸前，一个瞬击就击向了正在向加哈拉德喷吐吐息攻击的掠影翼龙！

他纯白色的身形拉成了一条纤细的长线，直接将掠影翼龙贯穿。

战斗即是祷告燃烧着圣火的长剑钉入了掠影翼龙的腿部肌肉，发出灼烤肉类的滋滋声的同时。沉默祷言再次开启。

这次，在罗兰精心挑选的角度下，他沉默祷言产生的光环正好将掠影翼龙的脑袋罩住。

而沉默祷言对范围内和范围外的声音的抵消完全不是级别的。被沉默祷言笼罩之后，伴随着罗兰突然增加了好几倍的神恩消耗，它这次咆哮直接被憋了回去。

而罗兰也不拔出自己的长剑，而是抬脚重重踏在了剑柄上，长剑直接从掠影翼龙的踝关节钉入，将它死死钉在了地上。

吃痛之下，掠影翼龙的翅膀反击式的挥出，重重砸在了罗兰的肚子上。

仿佛被卡车撞到了一般，罗兰眼前猛地一黑，巨大的力道让他狼狈的滚出去好几米才停下来，生命直接扣掉了接近一半。再来两次罗兰就是妥妥的要跪。

但是，加哈拉德却没有让掠影翼龙对罗兰成功追击。他一盾重重砸在了掠影翼龙的脸上，挥舞着闪烁着灼热光芒的长剑一瞬间在掠影翼龙的脸上造成了好几道巨大的伤口，将它的目光硬生生拉了回来。

而罗兰也没有对自己释放无伤咏唱。

他深知时间宝贵。从地上爬起之后，罗兰再次发起了冲锋，向着自己钉在了掠影翼龙腿上的长剑再次踹了一脚。

掠影翼龙吃痛，险些摔倒在地上。

这次，他没有再给掠影回击的机会。

衰亡之触、窒息术、内脏冻结的灵光陆续在罗兰右手上闪烁而起，罗兰的右手突然化作了类似蝎子尾巴的长柄撬棍，向下重重钉砸，穿透掠影翼龙下腹的鳞片钉入了肉中。

下一刻，在没入腹部的撬棍尖部，负能量冲击的光芒已然开始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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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一击

咚咚！咚咚！咚！

急促而凌乱的鼓声一般的沉闷心跳声凭空响起。

莉莉娅感到自己胸口一阵发闷，伸手按在自己胸口，皱着眉头轻轻喘息着。

发生了什么事？

在她的视角看到，罗兰将那柄奇异的连在手臂上的镰刀刺入那头龙的腹部之后，它的动作不知为何直接停滞了下来。

以它的体型而言，那柄镰刀刀刃的长度应该够不到它的心脏才对……

其实她看的没错。至少在罗兰刺进去的时候，那个看似镰刀实则为撬棍的水银武器的长度还真的不够。

但罗兰实际上是为了破甲才会将“刃部”变得如此短而尖锐。对于撬棍来说，如果前面的部分太长的话，力道就势必要减弱，甚至直接折断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罗兰拥有拥火者的特性。这让他能够将自己的水银武器如同一般的圣器一般使用圣火附魔。成功附魔之后，他的水银武器完全可以视作紫色稀有级别的附魔武器，击穿亚龙的鳞片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裹挟着罗兰全身气力的一击让他右臂化作的撬棍成功击穿了掠影翼龙的鳞片。在那之后，罗兰就可以自由的将残留在掠影翼龙体内的部分延长、变形。

如同打桩机一般，刺入掠影翼龙胸口部分的“撬棍”破碎开来，分成无数锋利细小的箭头，重复性的伸缩前进，将结实的血肉硬生生撕裂出无数的分支和空隙。

随着短暂的蓄力结束。透明发暗的负能量冲击从无数水银的分叉上同时喷射而出，贯穿了掠影翼龙的心脏和肺、从背部隐约喷出星星点点的暗色辉光。

与此同时。撬棍没入附近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焦发黄，鳞片下的肉质萎缩。紫色的网状的痕迹从伤口开始缓慢的向附近蔓延。

那是对一切生命都有效的剧毒，其量足以使数十个成年人瞬间猝死。可对于掠影翼龙来说，即使罗兰从它体内完全的释放了这个神术，也只是让它的内脏开始迅速衰竭而已。

但这样就够了。

超规格的负能量冲击已经完全超脱了二环神术应有的威力，被罗兰以全身的神恩释放而出的一击让掠影翼龙全身麻痹，器官开始衰竭，能量被灼热的圣火引燃，反而对自身造成了严重的反馈伤害。

真正致命的，是破碎成簇向内反复凿击的水银武器。除了被豁免掉的衰亡之触以外。窒息术和内脏冻结都切实的起效了。

它肺部的空气被榨出，膈肌因为饱和的负能量而麻痹；肺、肝脏、胃部和心脏都被罗兰分叉出去的水银武器贯穿，冰寒的力量伴随着剧毒的水银从罗兰那里源源不断的注入进来。

那是罗兰自己都不敢承受的力量。当那些部分的负能量中的大半转化成寒冷伤害之后，罗兰就直接将那部分的水银切断了联系。与本体失去联系的水银狂暴的膨胀着，将周围的肌肉冻结成冰，不断向外撑大。

最终，随着越来越大的咯咯的冻结声响起，掠影翼龙的身体大规模的鼓胀起来。

暗红色的冰刺从它鳞片的缝隙中刺出来，他的关节因此而发生了严重的变形。

意识到周围的人正在看着自己。原本打算叫加哈拉德补刀的罗兰心中微微一动，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大量的水银从罗兰身上沿着他的右臂传了过去。

下一刻，狰狞的银灰色的巨大利爪从掠影翼龙的背部刺了出来。

虽然形状并不十分完美，但大约还能看得出来。那分明便是一个爪子的形状。

在掠影翼龙无声的哀嚎中，巨大的银灰色利爪裹挟着霜迹猛地一下子从它的背部刺了出来。冻结的血肉顿时崩碎，骨骼和冻得发硬的肌肉带着雪白的寒气一下子爆碎开来。

之后。银灰色的水银重新流动起来。仿佛时光倒流一般，比罗兰自身体积还大的水银再次凝成了罗兰的右臂。上面重新浮现出了皮肤的色泽。

仅仅一击。

从外观上看，仿佛是罗兰以奇妙而强大的神术或者巫术。仅用了一击就将掠影巨龙直接撕成了碎片一样。

他身后的那些人屏住呼吸，以庆幸且饱含恐惧的目光小心翼翼的看着罗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但他们却没有看到，罗兰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全力发动的内脏冻结带来了霜覆地狱的凛风，对罗兰自己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不过好在，那些人是不会再对罗兰有什么想法的了。

被罗兰眼神示意，加哈拉德微微点了点头，走到那些人的面前，伸手拉起来其中一个人，和颜悦色却不失严肃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很明显，加哈拉德的打扮让他们多少放下了心。

起码和传言中越强大越喜欢烧人的牧师老爷以及脾气怪异的巫师相比，正直的骑士在各种传说中都是主角。

和施法者相比，他们更喜欢和骑士打交道。更何况严格来说雇佣兵同样是属于编制内，按位份来说也算是骑士。

“阁下，我们是星辉商会雇佣的护卫。我们都是拉的雇佣兵，绝对不是瑟可萨芬那些人……您叫我杰诺就好。”

被加哈拉德从地上拉起来的那个人先是向罗兰和加哈拉德表示了谢意，然后才低声恭敬的答道：“走这条路是为了护送一批特别的货物……迫不得已，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原来倒车算是迫不得已啊。”

清澈却冰冷的声音从一旁响起。

仿佛从极寒的北地传来的寒风一般的声音激得那人一个哆嗦，他几乎是颤抖的转过头来。

第一时间的，他将目光移向了罗兰的胸口，然后再次移到了罗兰的左手。

那枚金色的权戒几乎闪瞎了他的眼睛。

契约之神在上！

这位大人居然是一位主教！一位拥有守护骑士的大主教！

“大、大人……”

还不等他哆哆嗦嗦的把话说完，罗兰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问你。那个头颅被砍掉一半的胖子是不是你们的人？”

“大人，请容我解释……”

“你只需要给我一个答案。我问你答是，还是不是？”

随着罗兰越来越冰冷的声音，比严冬更加冷酷的凛风开始在周围盘旋。

但被逼迫到了这份上，杰诺反而冷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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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药剂

“您要杀就杀我吧，大主教阁下。我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

杰诺眼中闪烁着光芒，挺直腰板，铿锵有力的答道：“都是我的错。是我杀的胡德主管。”

“不，是我！是我啊！是我！”

一个瘦的像猴子一样的干瘦青年连滚带爬的扑了过来。他眼中满是对死亡的恐惧，泪水和鼻涕一股脑的出来：“大人……是我！是我杀的那个肥猪！和杰诺队长无关！”

“大人！是我把他的头削去的！要杀就连我一起杀了吧！”

“主教大人！是我！不关他们的事！”

顿时，纷纷扬扬的哀求声传来。

许多人扑了过来，跪在地上恳求罗兰杀死他们。

这是因为在班萨的法律中，神权便是司法的终极。一切悬案都要交到区主教手里，由“神明”进行最终的裁定，其结果不可更改，且必须立即执行。

同时，任何神明的区主教以上的神职者拥有直接处死犯下死罪的人的权利和义务。哪怕那个犯罪者是另外一个神明的骑士，或是某个贵族也是一样。如果不是主教也会因为受.贿的原因改变判决，班萨将因为这条法律变成最安定的国家也未可知。

但正是因为如此，被主教杀死也就有了其他的含义。

被主教杀死意味着这个人有罪。如果是贵族，他的家产和妻女要被没收；如果是其他神明的圣殿骑士，那么那个骑士就没有权利升入神明的国度之中。

而谋杀和亵.渎尸体，无论哪条都足以判处死刑。

理论上来说，身为主教的罗兰绝不能无视发生在眼前的罪恶。因此他的行为并没有受到这群契约之神的雇佣兵的质疑。

但他们此时却仿佛是争抢着要让罗兰处死自己一样。看上去就像是一群想着法不责众、想要挑衅司法的愚民一般。

但是，契约之神的圣殿骑士不懂法？怎么可能？

要是他们真的不懂法，无法违背合同内容的雇佣兵早就被坑死了好吗……就算是背后有神爸爸罩着也不管用。

但正因如此，罗兰意识到了些许不对劲。

他和加哈拉德对视，两人同时皱起了眉头。

毫无疑问，其中必有蹊跷。

看到掠影翼龙死去，一旁的娜娜莉也凑了过来。但她却乖巧的没有出声发表意见。只是站在了罗兰身后，神情复杂的看着这群她也许原来一辈子也不会接触到的雇佣兵。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罗兰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语调却放缓了很多：“我给你们一个解释的机会……杰诺，你来说。”

“……大主教阁下，确实是我杀了他。”

杰诺的嘴巴张了张，最终却只能丧气的说道。

看着周围人又要吵起来，罗兰立刻打断了他的话。引导道：“你们为什么要杀死那个胖子？他犯了什么错？你们是不是想要黑吃黑？”

“他犯下了死罪，主教大人。”

杰诺斩钉截铁的说道：“也许在王国的律法中。他罪不至死……但是在我们看来，胡德主管必须死。”

这么说着，他示意罗兰跟上，然后走到翻到的马车附近，将伪装用的兽皮掀起，露出了里面的内容。

顿时，罗兰就大吃了一惊。

“药剂？”

“正是。全都是上好的治疗药剂，”杰诺沉声说道，“按照王国律法。走.私二百四十埃尔卡特金币价值的货物才能判下死刑。但是这些治疗药剂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凑够这个数……”

“那么，胡德为什么要选择走.私药剂？”

闻言，杰诺僵硬的扯了一下嘴角，没有笑出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的答道：“是瘟疫啊，大人。可怕的瘟疫来了……您从这个方向过来，肯定知道这件事吧。卡拉尔那边的瘟疫应该更严重才是。”

“没错。卡拉尔的大半土地应该都被瘟疫感染了。”

罗兰严肃的点了点头。旋即问道：“但据我所知，光凭治疗药剂应该无法解除瘟疫才对。”

“的确……但是，那些卡拉尔的人不知道啊……”

杰诺说到这里便打住了话头，但罗兰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说的没错。只要撕掉标签，就没有人知道药剂瓶里面装的是什么。而治疗药剂确实可以治愈病痛用罗兰的话来说就是补足生命。喝掉它的话，肯定是会感到舒适的。

但是。根本的问题，的debu肯定是无法解除的。

换言之，就是假药。

这个胖子试图把唯有在班萨和苏泽有产的上级治疗药剂当成瘟疫的解药卖给卡拉尔的贵族和有钱人，从中谋取巨大的利润。以罗兰看到的这些药剂来说，起码有八百瓶。而治疗药剂的成本只有三个银币。

假设每份药剂都只挣一个金币当然最后肯定不止一个金币，那么胡德至少也有近一千枚金币入账。其中拿出三分之一就绝对够他回来打通关系用的了。

简直就是暴利。

但是，罗兰却有一个问题不明白。

“恕我直言……卡拉尔的民众死或生。似乎和你们班萨人没什么关系吧？”

莉莉娅终于忍不住，直接问道。

“这位的没错，”杰诺苦笑道，“虽然话不好听……但的确如此。”

“……军需品。”

罗兰以肯定的语气答道。

杰诺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没错……的确是军需品。这些药剂是原本准备发给北部驻扎军团的人的……在那片滴水成冰的土地上，和霜鬼交战受伤的士兵们的伤口根本就无法恢复，牧师的神恩根本就跟不上他们的消耗……”

“而且，一旦卡拉尔人被胡德激怒，最终他们很有可能会在解决瘟疫后对班萨掀起战争，或是将感染瘟疫的尸体用投石机扔进班萨的城中，对吧。”罗兰淡淡的补充道。

“您能理解真是太好了。”

杰诺苦笑着点了点头：“但是，元凶是我。谋杀胡德的人是我，杀死他的人也是我，亵渎尸体的人依旧是我……请您不要杀死这些孩子，他们又是很善良、很有天赋的人……不像我，已经五十多岁还只有黑铁阶，随时都有可能死掉的老头子一个……”

“你想清楚。如果我杀死你的话，你就无法升到拉的国中……这样也无所谓吗？你不怕灵魂落入冥土吗？”

罗兰逼问道。

“当然怕。我怕的都快死了，”杰诺却深吸一口气，反而露出了豁达的笑容，回头冲着群情激荡的雇佣兵们大声吼道“但是……喂！臭小子们！别争了！反正以我的罪过回到商会也是要死，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好！有了大主教大人的证言，你们肯定没事的，相信我！”

“啊……连选择的机会都不给我啊。”

罗兰突然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在冰冷的面庞上仿佛绽开了一朵雪白的水仙一般，让雇佣兵们微微顿了一下。

“但是，我什么时候说要杀死你们了？”

“大人……”

“毫无疑问，你们没有错。没必要这样，都给我挺起腰来。”

罗兰面色一肃，大声斥道：“你们应该感到光荣。你们杀死的人是班萨之敌，是卡拉尔之敌当然，你们固然没有夺取他人生命的权利，但那是另外一回事。”

杰诺的嘴巴大张，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罗兰冲着他点了点头，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我跟你们去一趟拉的神殿……我帮你们解释。”

顿时，杰诺咚的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他颤抖着，亲吻着罗兰的靴子，低声问道：“大人……请问您的名字……”

“罗兰。我的名字是罗兰。”

罗兰微微俯下身子，将他扶了起来，温和的说道：“记住，杰诺。你是正义的，我以导师的名义为你作证，你绝非不义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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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被颠倒的顺序

血痕综合症在班萨的扩散情况远远比罗兰想象中的要严重。

从顽橡迷锁出来，跨越沼泽地之后，映入罗兰眼帘的是毫无生机的村子里面连一个人都没有。

锄头和牛车就直接被抛在田中。但别说是牛和耕地的人，这里就连一个生物都找不到。寂静的让人害怕。

潮湿的地面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毫无生机的枯黄。树木枯败腐烂，潮湿塌陷的树皮上布满暗红色的血红刻痕。木头泡水腐烂之后的怪异酸臭味回荡在空气中。

“这是……”

加哈拉德面露迟疑之色，回过头看向罗兰。

跟在他身后的杰诺低声答道：“骑士大人……这就是我们所说的，那个可怕的瘟疫。”

“应该就是卡拉尔的‘那个’瘟疫。”

罗兰看着加哈拉德，话中若有所指。

他当然看懂了加哈拉德眼神中的意思。加哈拉德的意思其实是，这是不是被罗兰治愈的那个瘟疫。

罗兰给他的答案是肯定的。

血痕综合症的特点实在是太过明显。法琳娜制造这个瘟疫，本就拥有几分示威的含义。可以说，只要看到那个血痕，就能将这个瘟疫辨识出来。

罗兰略微沉吟，然后开口问道：“你们弄清楚了吗，这个瘟疫是怎么传进来的？”

以一个外来牧师的角度来说，罗兰问出这个问题是理所应当的。

山岚要塞的士兵又不是傻子。他们不可能放任来自卡拉尔的感染者入境的。尤其是在卡拉尔出现了这种传染迅速的致死性瘟疫的传闻之后更是如此。

据说，女王陛下都被迫停下了筹备多时的进攻卡拉尔的计划。这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瘟疫实在是太过致命，但正因如此，它却恰到好处的让卡拉尔变成了一块烫手的山芋。内乱加上瘟疫，所有人都知道此时的卡拉尔公国衰弱到了极限，但偏偏还无法下嘴。

杰诺叹了口气：“我们现在唯一得知的。就是这瘟疫应该是从风里传过来的。”

“风？季风？”

莉莉娅疑惑的问道。

杰诺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季风。”

“冬天已经快要结束。每年冬春换季之时，都会有季风从卡拉尔向缇坦和班萨吹过。往年里，这些季风会带来卡拉尔的种子和花粉。这也是在鸢尾沼泽中有这么多花的原因……虽然今年这些花都枯死了。”

“第一批感染瘟疫的人，就是以往在初春时节对花粉过敏的人。因为比往年严重得多的症状，他们是第一时间发现了瘟疫的人群……”杰诺说到这里。话头却突然截住。

“但是，官方对此并没有重视。对吧。”

罗兰沉静地说道。

杰诺无言的点了点头。

其实这也正常。他们都知道，这锅不能甩到官方那边去。

在得知卡拉尔发生瘟疫这个消息之前，谁也不可能因为一群过敏症患者的病情加重就直接联想到瘟疫上去。就算发生了瘟疫，疏散周边居民、制造隔离带、检查周边水源之后再排除医生才是正常情况。

然而，在他们真正意识到异常，或者受到了卡拉尔那边感染瘟疫的消息的时候再做出反应，就已经是来不及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罗兰开头向杰诺发问道。杰诺只是回忆了一小会，就以非常肯定的语气答道：“是一周前。不到两周的时候。”

嗯？

罗兰顿时皱起了眉头。

不对。时间不对。

虽然那时候罗兰不在班萨。但光是想想，就应该知道那时候肯定没有季风。因为一周以前，正好是天气最寒冷的时候才对。

和班萨人想象中的不同。虽然因为卡拉尔的结界的问题，那时候卡拉尔的确会向周边国家吹拂热风。但实际上，那是被结界加温的废气，而不是从卡拉尔内部吹出来的风。

换言之，那时候的“暖风”，根本就不可能带有血痕综合症的孢子。因为在雪停下之前。卡拉尔干脆就是封闭的。

而且按照时间来算，那个时候在卡拉尔究竟还有没有血痕综合症都还两说。罗兰知道的信息比其他人都要多。他非常清楚。病村拉姆就是卡拉尔蔓延出去的瘟疫的源头。而根据瘟疫之巢的分析，拉姆的瘟疫也不过刚刚开始蔓延一周左右而已。

换言之，在班萨的部分地区出现血痕综合症迹象的时候，卡拉尔根本就还没有瘟疫。

杰诺和绝大多数的班萨人的想法应该都是一样的。他们必然是认为，在班萨这边出现瘟疫的苗头的时候，卡拉尔全国上下应该都陷入对抗瘟疫的战斗中去了。只是因为“血痕综合症在卡拉尔境内大规模蔓延。已将四分之三的国土覆盖”的消息，就将卡拉尔视作瘟疫的发源地是不对的。

而且回过头来想想，为什么第一批的感染者只有那些花粉感染患者？也许他们接触到花粉就会感到不适，但如果瘟疫真的是随风飘来，那么除了他们之外。更应该有对花粉不过敏的感染者才对。

只要这样的人出现一多，官方不可能意识不到这里有问题。

所以说，一定有什么途径，是只有花粉感染者才会接触到的途径比如说治疗过敏的药物。

是了……罗兰大约已经明白了，血痕综合症真正感染的顺序。

法琳娜在对拉姆小镇投放瘟疫之前，她就已经将血痕综合症的孢子掺入了治疗过敏的药剂瓶中，并且将这些药物输送回了班萨。

如果罗兰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帮助法琳娜运输瘟疫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一名“倒车”的投机商人。正是因为从他们这里流出的药剂，才让血痕综合症在班萨传播开来。

真正的瘟疫之源其实是在班萨！

而被多多也许还有其他亡灵—要—携带着扩散出去的瘟疫，不过是为了颠倒其他国家的认知而已。她要让他们以为，卡拉尔是瘟疫开始的地方。

……但是，法琳娜要做什么？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她难不成是要让班萨不敢向卡拉尔开战吗？开什么玩笑……被瘟疫杀死的人远远比战争要多得多啊。

但就在罗兰纠结的时候，契约之神的神殿到了。

ps：今天有点头疼……码着字又开始犯困……

第二更似乎又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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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忏悔

如果说，卡拉尔人是自卑到了极限，那么班萨人就是傲慢到了极限。

他们也的确有着自傲的本钱。严格来说，班萨应该是千年前建立、到目前仍然存在，且传承最完整的国家，没有之一。

而且，泰尔、希维尔等神明中的七成都出身于班萨。甚至班萨有百分之三的人身上还流淌着神明的血液。

他们无疑是高贵的民族。甚至纯血的班萨人中有四分之一的人身上还流淌着的青铜之血，王室更是一脉相传的白银种，至今为止血脉仍然没有被冲淡。

但以其他国家的人来看，班萨人似乎有些过于守旧刻板了。

说的好听点，他们行事严谨有序，尊重传统；说的不好听的话，就是他们墨守成规，死板固执，拒绝任何变化。

他们的街道比卡拉尔要干净的多。地上铺了很漂亮的鹅卵石，看不到任何垃圾和排泄物倾倒在地上，同时街道两旁种有当季的花朵。

这是在其他地方绝对见不到的景象。追根究底的话，这和希维尔多少有点关系。

在她最初称为神明的时候，她被称为剑与花的女神，班萨始终有当季的花朵盛开。为了表示对希维尔的尊重，这些因她的神迹而盛开的花朵必须有人打理，同时决不允许有秽物玷污神圣的花朵。所以从那时开始，花匠在班萨的地位就相当高，他们甚至可以在请示后进入贵族的宅邸，哪怕是贵族对花匠也必须保持尊重。

虽然在众神历411年的时候，得到了【胜利】和【战斗】这两个神职的希维尔就放弃了【花】的甚至也是一样。班萨人固执的维持着四百年以来的传统，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发自然且自觉。

在班萨，破坏公共环境的人要处以罚款和三天到半个月的监禁。同时要把他的名字公布在公告栏上。对于面子甚至比生命还重要的班萨人来说，这远远比监禁要难受的多可以说，罚款和监禁针对的只是那些“没有自觉”的外国人而已。

和相对要年轻很多的缇坦不同。班萨的神殿从未改变过造型。在一千年前它们是怎样的，如今就可以看到它们依旧是怎样的。就连里面的一个杯子、一个碟子的摆放位置都没有变动。为了让神殿不致太过突兀，或是为了符合周围的环境氛围，班萨的很多建筑，尤其是在神殿附近的建筑，总是会变得异常古老哪怕这些建筑物并不符合他们越来越刻板的审美观也是一样。而且越是接近神殿就越是明显，在一些大型的城市甚至可以看到一条街的街首和街尾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罗兰三人和杰诺一伙穿过了如同时光隧道一般的街巷，但最终在刚刚看到那个素朴却不失辉煌的棕白色神殿前，就被一伙面容严肃、行为有礼的穿有镶金片的硬皮甲的卫士拦了下来。

“哎？怎么回事？”

在被圣殿骑士们围住的瞬间。莉莉娅顿时吓了一跳。随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德鲁伊了。

但似乎有些误解了莉莉娅的意思，杰诺顿时慌张了起来，他抬起头来看向罗兰，发现这个性别国籍不明、美丽的如同妖精一样的银发牧师脸上并没有明显的不满，怦怦狂跳的心脏才稍微舒缓了一些。

在那股直面死亡的勇气耗尽之后，杰诺却不再提“只要有我一个人死就好”这件事。也许是重新有了退路的原因，罗兰给他的开解和安抚却反而让他懦弱了下来。

“罗兰大人……再往里面走的话，就要搜身了……莉莉娅小姐还是不要再往前了吧，”杰诺有些胆怯的断断续续的解释道。“携带危险物品进入神殿是不被允许的。”

“契约之神讨厌不受控制的暴力嘛。我了解。”

罗兰微微一笑，冲着杰诺点了点头。看到罗兰的确没有什么意见，杰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不光是他松了一口气。那些卫士也是松了一口气。

能成为拉的圣殿骑士，他们在所有的雇佣兵中也属于最优秀的那一批。在得到拉的祝福之后，他们得到了秩序之卫的职业，并且从这时开始，他们才拥有进阶黄金阶的可能性，却也立下了除非命令否则不许离开神殿范围的契约。

要知道，无论是秩序之卫还是雇佣兵，最大的限制就是他们不能违背契约书的内容。因为契约之神的“业务范畴”就是作为担保人促成契约的达成，作为违背契约就等于是不给契约之神面子其他人就罢了。只是会上一个黑榜，视情况不同被当地的雇佣兵们刁难、逮捕或者暗杀而已。可如果是内部的人胆敢如此做。拉分分钟就能告诉他们不尊重契约的代价是什么。

毫无疑问，拉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神明。祂的心思阴沉。手段狠辣，和他饱受尊敬的圣殿骑士们不同，祂自己却从一开始就处于黑和白的分界线。

要知道，雇佣兵们除了平时帮助别人击杀野兽、护送商物、协助探险以外，他们也会接受暗杀、盗窃和协助战争之类的任务。除此以外，那些不被法律和神明允许的地下交易和许多势力之间的黑暗交易，也必须在拉的注视下进行，才能让这种不被律法保护的交易拥有起码的可信度。

因此，很多雇佣兵远远比他们表现出来的懂得要多，而秩序之卫更是如此。他们每一个人的手里都染过数十人甚至几百人的鲜血，却也救下数百人的性命，帮助过几千人解决问题。说是见多识广也没有问题。

在杰诺看向罗兰的时候，他们就立刻注意到了罗兰左手的权戒。也正因如此，他们才会如此耐心的等在旁边，而不是强硬的进行搜身。

略微思考了一下，罗兰迎着杰诺的目光，拍了拍他的肩膀：“杰诺，你先去跟主教大人解释一下。如果他相信了的话，我就不用再过去了。否则的话，我再通过搜身然后进去帮你解释。”

“……等、等等，罗兰大人，你不和我一起……”

“我和你一起进去，就是对你们主教大人的不尊重，”罗兰表情严肃的摇了摇头，“主教和主教也是不一样的，尤其是我这种其他神明的牧师更是要忌讳一些。没有通报一声我就跟着你直接进入他的神殿会有种胁迫他原谅你的感觉……这样就等于不给他面子，你之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但是……”

“杰诺，这位大人说的没错。主教大人们的关系和你想象的不一样，谨慎点总是好的。”

但就在这时，那位领头的秩序之卫拍了拍杰诺的肩膀，面带温和的微笑打断了他的话：“虽然我不知道你要解释些什么……但还是相信主教大人吧。”

“……是。诺哈顿大人。”

杰诺犹豫了一小会，然后点了点头，走进了神殿，先是向拉做了祷告之后，掀起了沉重的红布遮盖的门帘走进了忏悔室。

ps：恩，下一章就要进入班萨卷的剧情了……过渡终于结束了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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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没有瘟疫

杰诺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皮质的座椅再柔软，他也总有种坐立难安的感觉。请大家搜索看最全！

祷告室是一个地方不大的小房间。门口设有静音结界，两层相隔三厘米的沉重红色绒布足以将窥视者的目光挡住。

而唯一的高窗被红色的薄布覆盖。血红色的阳光从中渗进来，给人一种略微发腥的错觉。

在杰诺面前的，是一个同样被红色的绒布遮盖的铁栅栏形成的墙壁。他就坐在墙的这一边，而主教就在他的对面。

因为看不到主教的脸，他稍微安心了一点。即使想到那面布的后面就是伟大的主教大人，却也不会太过紧张。

“主教大人，我要忏悔……”

犹豫了一小会，杰诺道。

“不用害怕，我的兄弟。”

宽和而严谨、有着明显班萨方言的声音在幕布后面响起，让杰诺的心情又放松了一点：“你我同是拉神的信徒，都是主内的兄弟，我向金色天平发誓绝不会向任何人泄露你的**。而且这里是拉神祝福过的地方，不会被任何人窥视。请放心，我的兄弟……这里唯有你和我。”

那温和的声音让杰诺感到心安。

……似乎，主教大人比想象中的要宽和的多？就像是罗兰大人一样可亲不，他甚至比罗兰大人还要亲和。

一这么想的话，那看起来有些渗人的血红色阳光似乎也变得温馨了许多。

“主教大人，我要忏悔的是我杀人的罪过。”

杰诺闭着眼睛，颤抖的声音稳定了许多：“我杀了胡德主管。因为他犯下了走私的罪。”

“他拉着要供给北部军团的治疗药剂，试图将其当做治疗瘟疫的药剂卖给卡拉尔人……我认为，这对士兵们无疑是可耻的背叛。他们在前线抵抗那些发疯的霜鬼，戒备蠢蠢欲动的苏泽人，宝贵的、能够挽救生命的补给品却被无耻小贼偷走……我实在无法原谅……没错……不能原谅……绝对不能原谅。”

“你有父母兄弟是军人吗，杰诺？”

主教略微严肃的声音在幕后响起。

杰诺缓缓点了点头，尽管主教并看不到这一幕：“我的哥哥是一个英雄。参与过三月战争，杀过好几个德鲁伊……在黑翼花之乱中。他更是一名坚定的王党，杀了许多的乱臣贼子……他是个英雄，有好几枚勋章。”

说到这里，杰诺的呼吸有些急促。

但主教却依旧平静，没有任何反应。

于是杰诺继续说道：“但是，他在应征抵抗霜鬼之后的第三个月……死于感染和医疗品的缺乏。我那时感觉不对劲作为班萨唯一的在发生武力摩擦的地区，北方怎么可能没有配给足够的药品？所以。我就成为了一名雇佣兵，希望能通过拉神查到事情的始末。”

“那么。最后你查到了吗。”

“查到了，”杰诺嘴角微微一扯，没有笑出来，“就是胡德主管。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所以，你想证明的，就是你杀死他是‘正义’的复仇吗，杰诺？”

主教略带嘲讽的声音在幕后响起，并在“正义”一词上着重点了出来。

杰诺一惊，连忙解释道：“不、不是的……他违反了国家的律法……”

“但你没有审判他的权利。”

主教遗憾的给杰诺下达了宣判。

在听到这句话的同时。杰诺顿时感觉到浑身冰冷，仿佛坠入冰窟之中。

下意识的，他忘记了罗兰的存在，只是悲鸣着微弱的辩解着：“但如果不这么做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那么。那些人会为你的死而感到遗憾的，杰诺……他们会怀念你。他们会对子孙后代说，‘看呐，就是这个人救了我们’……你要为此感到荣幸。杰诺。”

“不……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主教的声音平和舒缓，听不出究竟是认真的还是嘲讽。杰诺根本没有精力去分辨，因此而慌得六神无主。

但就在这时，主教大人略微沉吟，话锋一转：“但是……”

“但、但是？！”

杰诺眼中顿时亮起了光。

主教略带笑意的声音从幕后响起：“我认为你干得不错。杰诺。你是好样的。”

“……感谢您的盛赞，主教大人……但我还是要死。”

杰诺本以为自己会迎来宽恕。但听到主教的赞扬之后，他彻底放弃了这个念头，苦笑着答道。

然而，主教却轻声答道：“不，你也许不会死。我们勇敢的杰诺，你也许不会死……我会给你想办法的。”

“……主教大人？您是说”

杰诺微微一愣，声音下意识的提高。

主教大人微微的叹息声传来：“胡德和神殿里很多高层都有关系。每年他供奉的纳金是神殿收入的十六分之一，所以他的很多交易都是得到默许的。但你现在把他杀了，就等于神殿少了这部分的收入。那些大人物必然要感到不满……”

“您是说……”

“打点关系也是要银币的，杰诺，”主教大人叹息一声，声音中满是怜悯和慈悲，“我也有我的妻女要养。我不能掏出自己的钱给你打点关系……这样的话，我家里就要面临窘境。请你宽恕一个老人的自私，勇敢的杰诺。”

在主教说到这里的时候，杰诺终于意识到了些什么。

他悲哀的发现，自己可能终于要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了。

无论如何，我绝对不要死……

杰诺的勇气在之前对伙伴们宣言的时候就已经用尽。他仅仅动摇了一瞬间，就极力压低自己的声音，低声念道：“主教大人……我的哥哥留给了我一件缴获的大德鲁伊的内甲，是附魔物品。而且我家中还有些积蓄……只是需要麻烦您把这些东西给那些大人……”

“那好吧，杰诺。”

主教略微沉吟，便爽快的开口说道：“你明天就带着东西过来。我会找人帮你估一下价……如果到时候钱没有用完的话，我会把剩下的部分退给你的。”

“不，不用……”

“不，一定要。”

主教严肃的打断了他的话：“不然的话，我的名声流传出去可不好听。我身为主教，不至于贪你这点东西。”

……那你倒是把究竟要花多少钱明确告诉我啊。而且，我直接去找那些“大人物”不行吗……

杰诺不禁腹诽道。

但他也只敢在心里说说。那些大人物天高皇帝远的，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大人物也就是罗兰和眼前和他只有一布之隔的主教。他就是想找那些大人物，那些大人物也不是他想见就能能见的。

但就在这时，主教却突然开口说道：“对了，你把事情的开头再跟我说一遍。”

“啊？”

“复述一遍就好。就按你刚刚说的。”

“我、我杀了胡德总管……因为他拉着要供给北部军团的治疗药剂，试图将其当做治疗瘟疫的药剂卖给卡拉尔人……”

“停。”

主教突然急促的开口，打断了杰诺的话：“没有瘟疫。你记住，没有瘟疫。”

“什么……？”

“我再重复一边，没有瘟疫。”

主教的声音出奇的严肃：“我是认真的，你最好记住这一点，如果你还想你的事情解决的话我不是威胁你。因为你在班萨任何神明的牧师都只能得到同样的答案我们不知道什么瘟疫。”

“但、但是鸢尾沼泽附近的村子已经……”

“他们其实是被残忍的、从卡拉尔流窜过来的德鲁伊们杀死的你把这个答案记好。绝对不要出什么乱子，不然就算你给我一把传古长剑我也保不住你。”

主教高声告诫杰诺：“瘟疫只有在卡拉尔才有。那是柯蓝沃陛下对卡拉尔的无信者的惩戒。班萨是绝对不可能有瘟疫。”

“可是，那些枯萎树木上的血痕……”

“那都是枯萎者干的，不然瘟疫哪会传染到植物上，”主教以出奇冷酷的声音答道，“你和你的小队也许忙于胡德那家伙的事情，所以没有得知这件事……但是，所有的雇佣兵都已经得到了通知，你回去也告诉你的伙伴们，让他们务必保密。”

“如果有哪些人看起来舌头比较长，你就砍了他们的舌头。或者连头一起砍掉也行。我帮你一起处理了。”

主教的声音温和了下来，但杰诺大张着嘴，只感到舌根发麻，全身冰冷，根本说不出话来。

没有瘟疫

见鬼的没有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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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激变

杰诺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神殿，又是怎么回到罗兰他们面前的了。》し

他的脑海一片混沌。主教的声音反复在他的耳边回响

“没有瘟疫。你记住，没有瘟疫。”

虽然隔着红色的幕布看不到主教的脸，但杰诺总感觉，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应该是笑着的。

嘴角高高扬起，眼睛温和的眯着，但眼角却没有皱纹——就是那种毫无温度的笑容。

杀人狂的笑容。刽子手的笑容。异类的笑容。

——那是怪物的笑容。

“怎么样，杰诺？什么情况？”

站在警戒线外面的罗兰露出了关切的神色。

“我……”

杰诺刚一开口，就感觉一阵麻木的感觉从舌根泛起。嗓子里仿佛有沙子一般的，让他忍不住的咳了两声，把差点出口的话噎了回去。

他应该怎么说？

没有瘟疫？都是枯萎者捣的鬼？别开玩笑了！

枯萎者也是德鲁伊，他们根本不可能伤害森林！

杰诺很讨厌卡拉尔人。从小就非常讨厌。

但是，正因如此，他比一般的班萨人都要了解卡拉尔人。他清楚的知道，德鲁伊不是穿着兽皮围在石头旁边跳舞的野蛮人，枯萎者根本就不会让树木枯萎，德鲁伊也根本就不能变形成野兽的样子。

也许主教的话能蒙的了别人。但绝对蒙不了他。

从主教的那句话开始，杰诺就清楚。班萨要出大事了。

他是看着鸢尾沼泽那些人一点点染上瘟疫，然后死去的——不仅是他，他的小队的每一个人都清楚的看到了整个过程。从一开始的感冒、头晕、虚弱，到后面的恶心、呕吐、抽搐，然后就是血痕从身体上浮现，最后迅速死亡。

在他和他的朋友们进入到晦光丛林的时候。村子里的人才仅仅死去四分之一。可过了不到三天。里面就一个人都不剩了。甚至就连他们生存的痕迹都被一并抹去了。

然后，官方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别说没有对卡拉尔宣战和递交外交辞令，甚至都没有派人搜查。

就像是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并默许这件事了一样。

能让官方妥协，那么究竟是谁干的这件事，杰诺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并为之感到全身一阵阵的发寒。

这几乎颠覆了杰诺五十年来养成的世界观。然而事实就这样摆在他眼前，容不得他不信。

很明显，众神要不惜一切代价将瘟疫隐藏下来——换句话来说，就是表明这个瘟疫就连神祇也拿它没辙。不然的话，柯蓝沃陛下绝对会将瘟疫驱除的。

既然连神明都没法驱散。无疑也就说明了这不可能是神明对卡拉尔的惩罚。

也许现在众神期待着卡拉尔先研发出来解除瘟疫的办法，也许他们是要看着卡拉尔融化在这从地狱涌上来的风中——但无论是哪个答案，都和他想象中的慈悲神明的印象完全不符。

……杀了他们？砍了他们的舌头？班萨不可能有瘟疫？这比贵族还要贵族、比杀人犯还像杀人犯的话，哪里像是一位主教说出来的！

他在那一刻无比庆幸忏悔室有着红色的幕布。至少它让主教没有看到他脸上愤怒到几乎扭曲的表情。

可即使他几乎被愤慨和不满冲昏了头脑。但杰诺最终还是犹豫了。

他的伙伴，无论是哪一个杰诺也不想让他们死去。他们能从龙翼的阴影下捡回一条命，已经实属不易。他们还有父母，还有儿女，还有兄弟姐妹要养。正因如此，他们才这样拼命的接任务挣钱。如果他们死了，或者失去了战斗力。会死去的绝对不会只有一人。

头一次的，杰诺感到了沉甸甸的性命背负在了自己身上。

假如按他自己的个性，杰诺绝对不会放弃将真相公之于众的机会。可这次不同，这次他的赌注不再是自己的生命，而是他的伙伴、甚至数倍于他们的无辜者的生命。

一头是以数十人的生命为代价，将瘟疫的真相公之于众，让人们及早认清真相；亦或是吞下带着毒药的糖，选择沉默，换来安稳的生活。

这根本就没得选啊……

杰诺张了张嘴，把涌到嘴边的话再次咽了下去。

“……还好。”

迎着罗兰的目光，杰诺犹豫了一下，然后答道：“仁慈的主教大人决定宽恕我的罪……”

当然，是在拿了钱之后。

杰诺在心里恨恨的补上了后半句。

“哎？是吗？可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他对你提出了什么苛刻的要求？”

莉莉娅心直口快的开口问道。

“还好，只要……”

说到一半，杰诺脸色突然一僵。

就在此时，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就算他能让他的伙伴们闭嘴，但他却无法对罗兰三人进行干涉。无论是在立场上，还是在武力上，他都没有干涉罗兰决定的可能。

……不，在那之前，罗兰究竟是站在哪一边的？

瘟疫的事情，最开始还是他告诉罗兰的。看上去，罗兰似乎对此事并不知情。

但是，主教大人说，班萨所有神殿的意见已经统一了……

究竟是罗兰在演戏，还是主教在撒谎？亦或是说，罗兰现在还没有得知这件事？那么自己要不要告诉他？

不断涌上来的思绪让杰诺的大脑缠成了一团乱麻。他根本无法理智的思考。

然而，罗兰那银灰色的瞳孔却一直盯着他的脸，一种仿佛被人看穿的了错觉让他背后寒毛直竖。

突然，罗兰露出了绚烂的笑容。

他将脸凑到杰诺身边，轻声问道：“只要……隐瞒在班萨的瘟疫？”

突如其来的莫大恐惧瞬间就让杰诺的瞳孔缩到了极限。

仿佛从杰诺脸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一般，罗兰仰起脸，爽朗的大笑三声。

周围的卫士表情顿时严肃了几分，右手不自觉的搭在了腰间，却不敢把武器拔出来。

然而，接下来的展开却让包括莉莉娅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禁瞪大了双眼。

“我若见太阳在天上发光，心就喜悦。”

罗兰毫无预兆的高声祷告：“这光从四境而生，自东而起，向西而隐，不绝。”

顿时，浓烈的灿金色圣焰便从他身上涌了出来。

在将领域切换成之后，罗兰的圣火也随即改变了属性。

灼热的、耀眼的圣火让周围的秩序之卫极度惊骇，连连后退。

若是与神无缘的普通人还好。正是因为他们身为圣殿骑士，才能察觉到此时在罗兰身上究竟绽放出何等辉煌的光。

那是远远超出主教规模的圣火。罗兰全身都融化在了金色的火焰之中，三米高的圣洁人形威严耸立，神威浩荡。秩序之卫连呼吸都困难，只能颤抖的跪下，跪伏在地上。

“大胆！”

一个苍老而愤怒的声音从远处响起：“此为拉神庇……”

“——你才大胆！！”

远远比那个老人更加响亮的咆哮声如同滚滚的雷霆一般在空中滚过，将那人的声音轻而易举的压了下去。

“收取贿赂，隐瞒瘟疫，曲解神意，残害无辜——你才是大胆！胆大包天！罪无可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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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误导与混乱

罗兰的咆哮声在天上缓缓滚动着散去，隆隆的巨响震得人耳朵发麻，一时间什么都听不到。。

也许是因为罗兰太有震慑力的原因。一时间，除了罗兰的回声之外，竟是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泰尔的祭祀！你才是犯下了滔天大罪！”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狂怒的神力波动顿时从神殿中涌了出来：“你这是将班萨推入混乱的漩涡——”

随着他的咆哮，一个巨大的、十数米高的虚影在神殿上空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个左手握着卷抽，右手提着长剑，脸颊瘦削、嘴唇纤薄、带着单框金色眼镜的青年男人。祂近乎无情的目光向下俯视，紧紧盯着罗兰，面无表情，眼神凝重。

但不比不知道——在这时，在场的秩序之卫尴尬的发现，虽然就体型来说，拉的虚影比罗兰的火焰人形大得多，可在罗兰圣火的剧烈波动之下，那虚影就已经摇摇欲坠了。

即使有神殿作为后盾，依旧是压倒性的劣势。

这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战斗——他身为主教，已经是白银阶的强者了。即使放眼整个班萨，他也能排到前一百。

但即使借助圣殿作为补充神恩的后盾，在初始的交锋中他依旧是一触即溃。

当时，恐惧就已经在他心底涌了出来。可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他要是这时候再收手反而让人看不起。

所以他现在只能强行撑下来，根本不敢主动开口挑衅。不然万一要是被罗兰正面打脸，他恐怕连这个临近边境的乡野主教都当不上了。

然而，就算他有意沉默处理，可罗兰却不依不饶：“随你狡辩！我就在这里，让你的神审判我吧！”

“明明瘟疫已然临近。你却还要蒙住人的眼睛，引人坠向悬崖。愿泰尔开眼吧！愿泰尔以熊熊烈火将不义之人焚死在日火之下——”

“那是因——”

主教刚想解释，他的声音便再次被罗兰盖了过去。

罗兰的祷告声和斥责声吸引了整座城的注意力。他头顶的天空打下来浓郁的灿金色圣光。一直照在他的头上。那是被圣火聚拢起来的阳光。除此之外，整座城都暗淡了下来。因此罗兰却显得更为耀眼。

“因泰尔怜悯，叫晨光从高天临到我们，要照亮坐在黑暗中死荫里的人，把我们的脚引到平安的路上。我们便要赞美泰尔！”

在越来越闪耀、到最后近乎璀璨的罗兰对比之下，主教那模模糊糊的虚影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那些对事情根本不了解的路人只是稍微一看，下意识的便对契约之神的评价下降了几分。

和泰尔的伟力相比，拉着实是太过弱小了。

在远离神殿的地方，已经有人被泰尔的神迹感动。向罗兰跪拜，低声咏唱。

这里毕竟是班萨。太阳升起的地方。

即使这座城市没有泰尔的神殿，但与主要势力集中在缇坦的契约之神一比，泰尔的信徒在其中占得份额依旧是压倒性的。

就算没有神殿，就算不允许公开祭拜，班萨的普通人依旧会在自己家里设置简易的祭坛每日朝拜。

祂是班萨的荣耀。是班萨人骄傲的源头。

就算是秩序之卫们——身为拉的虔诚信徒的他们，也不敢对泰尔表露不敬。

在人们对泰尔的祷告声中，拉的神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罗兰的声音仿若雷霆，在天际隆隆响起：“万民呐！你们都要拍掌，要用夸胜的声音向泰尔呼喊！”

于是城中便有人便激动的拍了一下掌：“一切荣耀归于泰尔！”

虽然稀稀拉拉的。但罗兰身上仿佛接收到了什么一般，更加绚烂的光闪耀起来。

顿时，天空仿佛开始融化开来。缓慢的流动着。天与地的分界线变得模糊。

一切都变成了耀目的金色，过于明亮反而让人分不清东西南北。

“太阳上升，有呼喊相送；泰尔上升，有角声相送。”

“万民呐！你们都要拍掌，向神歌颂！”

虽然没有号角声响起，但已然陷入狂热的人们齐齐拍掌，高声唱诵赞歌。

更多人跪下，向罗兰祷告。

此时，圣殿终于彻底暗淡了下来。拉的虚影最终厌恶的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消散在了空中。

他的主教全身颤抖不已，跪在失去光辉的神像前。身上的神恩迅速流失，本来看上去只有五六十岁的脸庞迅速老化。

他的神已经将目光彻底从这里移开。不在回应他的呼喊和诉求。这里再也不是圣殿，上面的神圣甚至比信徒自己搭建的祭台都要不如。

他的神已经抛弃了给祂带来侮辱之人。

“明明是您……我都是按您说的做的……”

老主教跪在地上，嘶哑苍老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响起。

他的心中满是悲怆与不解。他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封锁瘟疫的消息，迅速处决所有感染者，建立隔离带——这是众神在会议上确定的结果。

那次会议泰尔疑似陨落而缺席会议，就连希维尔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而没有到场。然而其他神明确定的方针无疑是正确的。

如果放任瘟疫的消息肆虐，人们因恐慌而流窜，反而会让瘟疫更加难以预防。如果把瘟疫的消息公布出去，无疑班萨会陷入史无前例的巨大混乱。

本来班萨就立于王权和神权的平衡的临界点上，这个混乱无疑会打破这种平衡，带来影响更加长远的混乱。

到现在为止，他甚至不知道外面那个泰尔的主教究竟是什么来头——那人现在身上燃烧的神恩已经足够充满五个一般规模的圣殿了。那种规模的圣火如果是在祭坛上，甚至能唤来永久的神迹。

——难不成是，朱庇特四世本人亲临了吗？

老主教无疑是后悔了。

但他却什么都做不到。

……不，他至少有一件事能做到。

老主教用力握住了胸口的黄金天秤的圣徽，放在嘴边释放了最后的一个神术，任它刺破自己的手，也要在临死前留下几句关键的留言。

“听着……无论是谁听到这段话，都说明你是拉的虔诚信徒……那么请把这个消息传出去，给班萨诸神——”

越来越苍老、越来越无力的声音响起：“泰尔回来了……我们是背叛者……不要祈求宽恕……先下手为强……杀死、祂……”

说罢，老主教的瞳孔猛然缩到了极限，然后开始缓缓扩散。

然后，非常符合时机的，罗兰戒指上每日一次的随即太阳领域的神术终于落下。

灼热的天火从天而降，契约之神的圣殿顿时被完全引燃。一股浓烈的太阳领域的神术气息充斥在空气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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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执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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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那股灼热气息很久都没有散去。

耀眼的光芒在空中闪耀。人们根本不敢抬头直视金色的巨人，只能虔诚的跪在地上，一边祷告一边亲吻被阳光烤的滚烫的地面。

然而就在他们都低下头的时候，罗兰却已经带着杰诺几人悄悄的离开了这里。

而没有过很久确切的来说，仅仅半个小时之后，在还有半数人跪在地上虔诚的祷告的时候，就有几个身着红色长风衣的中年男子走进了已经变成废墟的圣殿之中。

他们身上穿着黑色的硬皮甲，外面套着血红色的束身风衣，双手带着崩断了铁链的金属镣铐，双眼被一条黑布蒙蔽却依旧行动无碍。他们的身后还背着长剑、腰间有一把短剑和一把匕首，上面都刻着繁复的黑色花纹。

随着他们的行动，挂在胸口的纯金天秤徽记在流淌着圣光的城市里闪闪发光，折射出绚烂华贵的光芒。他们面无表情的苍白脸庞让人联想到尸体。

以任何人的标准来看，这无疑也是相当奇异的装束。说是战士，他们的打扮也并不适合高速移动；说是牧师，他们的装扮却也是离经叛道。像囚徒又不是囚徒，像狂信徒又不是狂信徒。

若是出现在街上的话，想必会被人围观。但哪怕他们走进了圣殿，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如果有人看到他们的眼睛的话，绝对会被那冰冷的眼神刺的心里一抖。

与其说那是冷酷，不如说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并非是因为意志或欲.望而将他人的生命不放在心上，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将自己和其他人放在了同一层面上。

他们是执行者。隶属于拉的刺客组织“黑色幕布”的成员。

这么说的话，大概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

简单来说，他们就是拉的匕首。没有荣誉、没有名字，理论上早就已经死去、甚至连脸都换了一张的活着的冤魂。比亡灵更像亡灵的刺杀者。

他们早就失去了存活的意义。唯一支持他们行动的目标就是他们心中仅存的信仰。

唯有最虔诚的雇佣兵，才会在濒死时收到拉的感召。拉是唯一一个没有神使的神祇。因为他将所有理论上能成为圣人的信徒都滞留在了人间，并把他们好好的藏了起来。

八百年来，他们负责刺杀他们的神祇的敌人无论是渎神者，还是泰尔和希维尔的牧师。

拉已经仇恨希维尔了八百年。但至今为止。除了几个当事人之外，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在最开始的时候，拉也是战神的一份子。在后来泰尔威逼所有战神交出战争的神职的时候，拉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痛快的立即答应下来的。

而最后，事实证明他是正确的。

所有对泰尔宣战的神明最后都陨落了。在泰尔的拜日者神官团挥洒的足以燃尽三千世界的圣火之下。那些战争疯子的信徒全部被烤熟烧焦，他们的教宗被送上了火刑架，神殿被烧毁，神像砸烂。失去了信徒的支持，他们根本无法维持在星界中生存的能力，却因为奥姆之墙被封锁，就连逃到人间都做不到，只能永久将自己忘记，化作一颗流星，永远的消失在了星界之中。

但是。即使泰尔如此强大，即使他是第一个向泰尔俯首称臣的神明，拉却从来都没有放弃复仇。

他只是在等待时机一个就像现在一样的时机。

在泰尔为希维尔谋得战争的神职的时候，拉找到了处于清醒时分的恩佐斯，并从他那里求来了将灵魂滞留在地上的秘法，又和埃尔卡特的亡灵做了交易，换来了一部分的亡灵转化仪式。

从那之后，他就一直在为今天做准备。

正如他默默地期待了八百年的终于有一天，泰尔失去了联系。

在确认这个消息的第二天，拉就立即背着希维尔召开了众神会议。并在恩佐斯和洛达汗、可妮三位神明的支持之下，确立了临时议长的位置。

不管泰尔究竟是死了还是怎样，拉立即联络其余众神，开始打击泰尔的信仰。

他的执行者们开始从永久山谷中动身。一个个的刺杀泰尔所有流落在外的神官，并且将所有动乱的迹象镇压下去，以免有人发现。配合他的行动的还有尼克斯的阴影之手和恩佐斯的真理会。

在圣殿骑士们因为大雪困在山中的时候，针对泰尔教会的阴谋不知不觉间就已经扩散到了班萨全国。超过三分之二的神殿因为神父和主教莫名死去而被迫关闭，其他的神明趁机挤了进去，捡拾着争抢着如同腐肉一般散落在地的信徒们。

除了法兰克福他们没有随意进入。所有被泰尔的信仰占据的城市一点点的被蚕食着。而唯一能阻止他们行动的希维尔和她的信徒们却被突然加紧攻势的霜鬼弄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后方已经悄无声息的发生了巨变。

一些主教和神父意识到了自己的危险。不得已之下，他们抛弃了教堂开始逃命，试图逃进法兰克福求得一片安宁。然后他们就被其他的神明诬陷为“被魔鬼杀死并试图伪装”的冒牌货，神殿和驻扎区域被一同夺去。

然而实际上，法兰克福不过也只是一个陷阱而已。

他们的目的，就是通过不断加压，逼迫所有牧师最终都逃进法兰克福，然后由众神联合施展神迹，一口气将法兰克福连同泰尔的信仰直接从班萨上抹去。

正如主教所说的，封锁瘟疫的消息，迅速处决所有感染者，建立隔离带是众神在会议上确定的结果。

如果放任瘟疫的消息肆虐，人们因恐慌而流窜，反而会让瘟疫更加难以预防。如果把瘟疫的消息公布出去，无疑班萨会陷入史无前例的巨大混乱。但是，这个决定本身并不是为了维护班萨的稳定。虽然这个决策在客观上的确起到了这个效果。

他们的目的是为了进一步的瓦解泰尔的残余力量，同时扩张班萨的势力。

执行者们并不仅仅是将那些患者杀死。他们连同柯蓝沃和可妮将那些人关押起来，试图抢在德鲁伊前研究出瘟疫的解药，并将其控制为一种武器。

如果有被掌控的可能性的话，瘟疫就会被大规模的投放到苏泽、泰坦、法拉若以及卡拉尔。之后，只要他们静静地等候然后等他们死的差不多了再去解除毒性，班萨诸神就能轻松的占据那些地方了。

班萨也许的确狭小，不够这么多人分但是，如果蛋糕不够分，那么把蛋糕做的再大一点不就好了？

这就是众神最终做出的决定。

残酷而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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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疯子的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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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的确是泰尔的气息祂回来了。”

领头的那个执行者略微有些佝偻，因此他相当高大的身材却显不出高。他带着圆框的金丝眼镜，看上去儒雅非凡，仿佛是个成功人士一般，

他轻声说道：“非常典型的太阳领域的神术，是自上而下而轰下来的呼啦的一下”

“如果具体分辨的话，大约是天火术或者阳炎术。施术者具有黄金阶或以上的神术水平。他的圣火偏向于死亡的领域，但是的确是纯粹的太阳领域的圣火。”

第二个人接着说道。他的眼球突出，双眼一片白茫茫的，电光在他的瞳孔上跳跃着：“基本上，可以排除是朱庇特四世本人的可能性了。”

“足够了，足够了失去了教宗，至少泰尔那个家伙就无法神降了。老让小孩子哭着去找爸爸也不是个事孩子的事就交给孩子解决，你说对吧，科特。”

“您说的极是。”

那个双目失明的执行者面如严肃的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应道。

领头的人毫不犹豫的回答道：“科特，再检查一下周围的物品查查看有没有好吃的肉块什么的然后我们立刻回去必须趁着新教宗没有上位，将法兰克福控制住。不然麻烦就大了。”

闻言，科特便开始低声祷告。

过了大约半分钟，两道金色的光环先后从他脚下扩散了出去，贴着地面和所有物品掠了过去。一时间，圣殿内所有的贵重物品都闪烁起了耀眼的光芒。将整个圣殿映的灯火通明。甚至那些藏有物品的暗格和保险箱都闪烁起了光芒。

那是寻找失物和寻找财富奏效时的效果。

下一刻，随着大型禁音结界张开，执行者们非常暴力而高效的开始检查周围所有物品。

他们将远东的瓷器砸碎、将闪烁着灵光的家具一层层剥开表皮。将地面掀出去，将墙面挖开一个大洞。就连主教的焦黑变形的尸体也不放过。用剑刃把他身上所有闪烁着灵光的物品全部取了下来。就连心脏、肝脏都被切碎看看里面有没有藏着什么东西，头骨脊椎也被取下仔细的检查。

他们的动作熟练到让人觉得可怕。就像是老练的猎人从猎物身上扒皮取肉一般的麻利。

在他们眼中，即使同样信仰拉的主教，似乎也不能被称为人类。

反过来，也可以说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自己当成人类。

“这是”

终于，在右手被切碎之后，那个在被灼烧而死的极度痛苦之中，硬生生嵌入到手掌肌肉内的金色小天秤被挖了出来。

“圣徽上残存留言术反应队长。这人死前有留言”

那个找到尸体的人顿时向着领头的那个人高喊道。

一时间，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投了过来。

队长一脸谨慎的将具有留言术的圣徽接了过来，然后给自己施加了防护心灵伤害和禁止陷阱触发的神术之后才将其打开。

虽然只在上面检测到了一个神术反应，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两个小时的时间足够其他人过来做点什么了。

在他输入一点神恩，激活了里面的神术之后，苍老而衰弱的声音顿时响起：

“听着无论是谁听到这段话，都说明你是拉的虔诚信徒那么请把这个消息传出去，给班萨诸神”

这么说着，那个声音越老越苍老，越来越无力。在背景中。一个高亢的祷告声隐隐传来：“万民呐你们都要拍掌，向神歌颂”

随后，如同长久的雷鸣亦或是海啸一般的拍掌声长久的响起。传遍整个城市。、

而这时，那个苍老的声音喘了口气，才接着断断续续的说道：“泰尔回来了我们是背叛者不要祈求宽恕先下手为强杀死、祂”

然后，留言术便戛然而止。

执行者们沉默了一小会，然后带头者才仿佛恍然大悟的说了一句：“啊他死了。”

“死了死了好。死了好。不然的话，我也会再杀他一遍这样我就没法再把他拉起来再杀一遍了科特，你说对吧。”

“您说的极是。”

科特毫不犹豫的答道。

领头的人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就好恩，我还正常。”

随即，不等其他人做出反应。他就伸手将那个徽章直接捏碎。

“只要有我的证言就够了。我看到它啊，就感觉好痒好痒。浑身都好痒好痒想拿钢叉挠挠后背，又怕把肝脏翻出来哎呀真是好烦啊”

那个面色始终严肃。但眼神却神经质的乱跳的领头人絮絮叨叨的念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突然，他用力抽了自己一巴掌，跳着脚低吼着：“我们才不是背叛者我们要理直气壮的杀死他们，把他们的脚按在地上你说对吧，科特”

“您说的极是。”

得到了想象中的答案，这个疯子随后又开始低声嘟嘟哝哝的说着什么只有自己听得懂的话。

什么“你们无法理解教授的才能”，什么“那位路过的德鲁伊真是漂亮”之类的话，他的同僚都已经学会当做耳旁风完全忽视了。

突然，仿佛有人把开关按上了一般，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动作也顿时僵硬。

顿了些许，然后他嘶哑着开口：“不你们先回去。把消息带回去。我要去一个地方。”

“您至少要把地名说出来，”科特仿佛习惯了一般，一脸坦然，“不然我们可没法去接你。”

“我要去法兰克福”

队长高兴的举起手，大喊道：“我的直觉告诉了我，他们一定往法兰克福那边去了抓住他们把他们的肝脏逃出来，让他们吧嗒吧嗒的死去”

“好好好让他们吧嗒吧嗒的死去。”

科特完全没有在意。只是一脸严肃的敷衍着队长的话。

而另外一边。

“所以，这一定是契约之神自己的阴谋。祂一定在谋划些什么，才会试图隐瞒瘟疫的存在。”

罗兰正色道：“起码，可妮陛下和希维尔陛下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残酷的事情发生的。”

杰诺有些不安的向罗兰开口：“但是，您烧毁了拉神的一座神殿，这是事实”

“没错。所以我们随时可能会被杀掉，你怕了吗”

罗兰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没没怕”杰诺牙齿一碰，强打着精神挺起了腰，随后一下子就塌了下去，“但是罗兰大人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只有一个地方。”

罗兰沉吟了一会，然后开口说道：“我们去法兰克福。圣城法兰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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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昔拉的觉悟

“大人！大人！别睡过去！昔拉大人！请您醒一醒啊！”

在模模糊糊的呼唤声中，昔拉艰难的睁开眼睛。

他的视线扭曲而模糊，呼吸艰难而急促。

昔拉的双手被枷住，脚腕被铁链锁住，锁链的另一头深深的钉在墙体上，如同一个将要被处刑的罪人一般。

他身上穿着破烂且沾有泥垢的白色麻布长袍，他撕开的袖子上能看到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痕，就仿佛两周前一样。但他的脊梁不再挺直，面色蜡黄，脸颊和眼眶深深的下陷如同深渊。他曾经闪耀着纯洁光芒的铂金色长发完全失去了光泽，如湖泊般湛蓝的眼眸也已然浑浊发暗。

“啊……我没事。”

昔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声若游丝。

干枯沙哑到已经变形如同乌鸦般嘶哑的声音从他的喉咙中缓缓挤出。他艰难的抬起低垂的头颅，用满是血丝的眼睛打量着那些跪在地上的犯人，过了许久才确认了他们的身份，扯出一个纤薄苍白的难看笑容。

他的处境已然和之前有了相当的不同。

他不再是被单纯的钉在墙上。在他身边二十尺的位置被打上了铁栅栏，仿佛关押一个凶残的魔鬼一般，用数条比大腿还粗的铁链反复的缠在上面。

这是为了不再让那些犯人侍奉他、给他水和食物。

每过三天，典狱长就要来抽打一次他。在行刑前，先要拍卫兵来将所有的犯人关在牢房中，典狱长才能进入昔拉牢房中，以带有倒刺的铁鞭折磨他整整一天。

一开始，还有犯人试图对典狱长进行攻击。他们辱骂他、殴打卫兵。试图拯救他们的圣人。他们的救助昔拉。

然而，在典狱长那天晚上处死了八十个犯人以后，那些挂在天窗下的长矛上的尸体终于成功将狂热的犯人威慑住了。贯穿在长矛上的尸体滴滴答答的流淌下鲜血。暗红色的鲜血在地下和墙上留下了暗红色的痕迹。甚至能看到狂热的犯人被按着头撞向墙壁时留下的乳白色痕迹。

直到那时，犯人们才稍微冷静下来。而舌头被割下的昔拉模糊不清的怒喝也终于将他们的行为完全制止。

也许是为了继续威吓这些犯人。那些尸体地上的血并没有被处理掉。若不是天气寒冷，现在恐怕已经有了大量的蝇虫附着其上了。

从那之后，再也没有犯人在昔拉被折磨的时候发动暴乱了。他们只会伏在地上痛哭，高声为昔拉祷告。

这些犯人全都是曾经犯下大错的人。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狡猾、邪恶、心狠手辣，心灵扭曲。然而，他们如今已经被那个圣洁的先知所感动。灵魂都被一同洗涤。

然而，这并不是说他们开始崇拜泰尔了。与其说他们重新拥有了敬畏心和对泰尔的崇拜，不如说他们开始转过头来崇拜昔拉了。

没错他们崇拜的不是某个神。不是某个魔鬼。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每过三天就要受到折磨的脆弱的凡人，一个比他们活的还要下贱的犯人。

纵使他的伤势总会被治愈，但没有进食、不得饮水，身体也悬在空中，无法睡眠。昔拉的精神一天天的萎靡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犯人们不由得恐慌了。

他们担心，昔拉会不会在睡过去之后再也无法醒来他们开始想办法把食物和饮水送过去，但是他们无疑都失败了。

昔拉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看着自己，脸上留下痛苦泪水的犯人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他也曾经想过，让这群终日无法再看到自由的阳光的犯人重新向善有什么意义他们既无法帮助他人，也无法将他的教诲传出去。仿佛只是浪费昔拉的时间一般。

然而。在昔拉看到他们结束一天的苦役回来之后，不再互相斗殴，开始关心同伴，不再绝望和怨恨，开始接受这种生活，并重新开始锻炼和思考，他就由衷的感到欣慰。

没错，他已经失去了改变世界的机会。但他至少可以改变他身边的这些人。

也许有一天，他带给他们的这些东西会传出去。然后一个人就可以改变两个人。两个人可以改变四个人，一家人可以改变一座城市的人。一个城市则可以影响一个国家的风气。说不定到最后，他甚至可以改变世界

这不到一个月的刑期将会改变昔拉一生。他开始思考一些他之前一辈子也不会去想的事情。

他开始思考人们为恶的原因。他开始分析朱庇特四世之前做过的事究竟有什么深层含义。如果让自己去做，能不能做到比他更好。

最终的答案是让他沮丧的。

他终于重新认可了，朱庇特四世是一个伟大的教宗。他也许不是一个合格的牧师，确实一个合格的教宗。

教宗应该是神明的代言人，是羊群的领头者，是守护羊群的忠犬，却唯独不应该是一个狂热的羔羊。

所有人都可以虔诚，所有人都可以虔诚到狂热，唯独他不可以。他的心灵不能全部依托给泰尔，他必须将一半的自我奉献给信徒们。

如果连教宗都迷失在了狂热之中，那么其他人又该怎么找到朝拜的路？

现在昔拉每次受到拷打的时候，他都发自内心的对朱庇特四世忏悔。他终于明白了罗兰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然而，如果朱庇特四世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昔拉依旧会选择杀死他。

因为，昔拉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其实并不虔诚。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将心灵全部交付给泰尔。他还留有思考和质疑的余地。

与其说他在崇拜泰尔，不如说他在朝拜自己。

这也许就是他在这儿隔绝了神祇目光的铁城之中，依旧可以引发神迹的原因。

然而，昔拉恢复的时间开始变得越来越长。

终于，就在今天，他第一次在传教中途昏了过去。

“你们……以后必不可忘我的教导，心中要谨守我的诫命。”

昔拉以交代某些事情的语气，沉声说道：“不可使怜悯诚实离开你，要将它们系在你颈上，刻在你心上。”

“你们当听你们日后必不可怨怼仇恨他人，要宽容你的兄弟姐妹。你们务必要记住，人至终必有善报，不可妄自替天行道。”

看着那些惶恐的看着自己的朝拜者们，昔拉以嘶哑到变形的声音不断念叨着。

他的心中似乎有了某些明悟。

……自己的时辰，大约快要到了。

ps：今天咱过生日，吃完饭刚回到家不久_(:3∠)_于是你们要知道，第二章依旧很悬……（先给自己立一个反l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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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混乱与分裂

绛红的夕光透过琉璃顶射进来，变得暗淡而纤薄，根本无法照亮周围的空间。∷∷，

法兰克福的穹顶大教堂里在这个唯有教宗传召否则便不可进的穹顶大教堂中，十一个人围坐在圆桌旁，激烈的争论着什么。

他们身上穿着比深红色的主教长袍，颈上围着肩带。他们的平均年龄已经超过了六十岁，最年轻的一个看起来也有四十多岁，眼角已然出现了些许皱纹。

在班萨，他们曾经是除了女王和朱庇特四世之外，地位最高贵的一批人。但如今他们的举动中却丝毫没有高贵可言。

拍桌子、大喊、怒骂、冷嘲热讽。除了没有真的打起来，他们就和一群在菜市场上讨价还价的商人没有任何区别。

“不可能！你还在妄想什么？之前的教训还不够？绝对不能再召唤圣人了！那只会让形势更糟糕！”

那个看上去最年轻的枢机主教高声强调道：“圣人我们的权利也比不过那些死掉的老家伙们。但是他们除了会祷告还会什么？他们会处理教区事宜吗？他们知道如今的泰尔教诲已经处于怎样危险的边缘了吗？不！他们不会！他们只知道为了泰尔的荣耀去死！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死不掉！”

“你们还要否认什么！你们还要否认什么！！”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声音嘶哑，手指颤抖，“你们要把圣人的存在也一并否认吗？你们要把对泰尔的信仰也一并否认吗！你们这群叛徒！异教徒！异端！巫师！”

“去他的圣人！你知道那个疯子让圣城变成了什么鬼样？”一个衰老而强壮的主教终于忍不住，一把提起了那个干瘦老人的领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大规模召唤圣人并递交权利？你这是准备让一群数百年前的死人、一群落后于时代的亡灵、一群除了信仰什么都不会的疯子拯救我们？不！他们只是武器！没有朱庇特四世陛下在，他们就只是随时会失控的炸弹他们只会让我们步入地狱！”

“你本来就该下地狱！！你这个忘记了泰尔教诲的魔鬼！懦夫！谋杀犯！”

那个干瘦老者如同在演讲一般，瞪着那个强壮的老者，几乎是跳着脚声嘶力竭的喊道：“你们还要做什么！你们杀死了泰尔的圣人！你们这是亵渎！你们今天亲手杀死了圣摩卡斯，明天就要放弃泰尔的荣光！等到刀刃架在你们脖子上，你们就能把唾沫吐在地上，和那些该下地狱的魔鬼一起辱骂泰尔”

“慎言！克里塞斯主教！”

一个金发、略微谢顶的中年人皱着眉头站起来。一边打断了老人的话，一边伸手用力从那个强壮的老人手里把那个干瘦老人的领子夺了出来：“还有你，奥塞斯主教，不可在此地动粗。”

看着这个中年人。那个干瘦的老者嘴唇抖了抖，眼神变得更愤怒。粘稠的金色圣火几乎要从他的眼中溢出来：“卡萨卡……你也支持他们吗？你要支持这群亵渎者吗？”

“冷静，克里塞斯！”

一个戴着金色圆框眼镜，头发苍苍的老人从后面扯了扯克里塞斯主教的衣服，双手用力按在他的肩膀上：“圣摩卡斯确实做了些不该做的……他们之所以这样也不是没有道理。”

“圣摩卡斯大人只是想让迷茫的信徒们重新找回信仰！”

“那叫找回信仰？他是想成为教宗！”

那个强壮的老者气的几乎颤抖：“这算什么？这算什么！没有泰尔的任命。没有枢机团的认可，没有前任教宗的钦点，他就要成为教宗？他凭什么？他做了什么？”

“够了！”

一个颧骨隆起、嘴唇纤薄的银发老人皱着眉头打断了他们的话：“简直就是场闹剧！你们爱权也要有个限度！就算圣摩卡斯大人试图成为教宗的想法的确有些不妥，但是你们简直就是胡闹！我们是祭祀，跪拜圣灵者，哪有杀死圣人的道理？我看你们简直就是被魔鬼附身了！”

“哦？是吗？”

卡萨卡冷笑着：“那你的意思是，我们都应该被注银处死吗？然后没有被魔鬼附身的你就只能成为新的教宗了啊，多么可怜而又坚强的人！唯有你能拯救大家于水深火热之中”

“呵，你这阴阳怪气的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的，古德里安主教。”

卡萨卡近乎两米高的身高站在古德里安的面前。几乎将古德里安完全笼罩在了阴影之中：“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城里打点些什么？你每天花费十几个小时去和那些逃难过来的区主教密谈，莫非你只是为了抚慰他们疲惫而恐惧的心灵和身体？”

“无论如何，绝对不能再召唤圣人了。”

最终，那个戴着眼镜的老人总结道：“没有朱庇特四世大人的约束，圣人实在是太危险了。他们已然脱离了时代，他们甚至都不清楚现在的形势，就要按照他们生前的经验行事最可怕的是，我们还无法阻止他们。”

“法兰克福已然处于崩溃的边缘了，各位。”

一个捂着额头，趴在桌上。面色痛苦沉郁的主教低声念道，声音中死气沉沉：“无论是哪位圣人……我都想不出他们能够将局势翻转的可能。”

顿时，黯淡的夕光笼罩之下，穹顶大教堂中一片死寂。

终于。太阳完全落山了。他们陷入了沉默的黑暗之中。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

沉默了一会，一个人在黑暗中发问道：“没有任何人有能力、有权利、有资历在这时站起来所有人都不能服众。”

“不，等等，各位。”

卡萨卡突然开口道：“天视司昨天汇报，在南方出现了一位泰尔的牧师。对拉的神殿进行了神术打击……是主教级神术，威力无限接近教宗级。”

“所以呢？叫一个名不见经传、一夜成名的小牧师当成傀儡？然后我们拿不定注意，就叫他来做个裁决？啊哈，真是个好主意。”一个饱含嘲讽的声音淡淡的响起。

“……那个牧师的手上，带着朱庇特四世的权戒。”

卡萨卡不紧不慢的接道。

顿时，穹顶教堂中一片死寂。

“……不行。”

有人开口否决：“他有教宗权戒，我们根本无法对他的决议进行干涉……他甚至可以瞬间将所有反对他的人都杀死。这和召唤圣人有什么区别？”

“不，有区别。”

卡萨卡眯起了眼睛，灰烬的光芒一闪即逝：“圣人的地位谁都无法干涉，而圣人也只有地位无法干涉……但是，如果只是教宗的权柄的话，我希望你们还记得有一个人同样拥有教宗级的权柄，无法被权戒干涉……而且他足够正直、实力强大、名声已久。和那个持有教宗权戒的家伙可以互相约束。”

“……你是说，昔拉主教？”

“正是。况且，继承了教宗权柄的牧师，是否也会继承朱庇特四世的思想和立场呢？你们大约还记得吧？昔拉主教说过的话。”

“他说，他要和教宗宣战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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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我就是我

昔拉才说了一半，他的视线便再次开始扭曲。仿佛牛奶和鲜血混杂在一起进行搅拌一般，剧烈的反胃感让昔拉的肠胃开始抽搐。

虚弱仿佛无形的蟒蛇缓缓收紧他的喉咙，昔拉感到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艰难。

他的眼前突然一黑，头皮一炸一炸的，血管拼命的跳动着，耳中有金属摩擦的尖锐噪声传来。

“放弃吗？放弃吧。没希望的。改变不了。什么都做不到……”

和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但却更具有诱.惑力的声音在昔拉心中响起。

漆黑的火焰在昔拉心中渐渐燃烧。憎恨的窸窣声在他耳边低鸣。

那像是魔鬼的低语，却更像是苏泽的先知们所相信的天启。

在一片漆黑的、冰冷的视野中，昔拉隐隐约约的看到一团昏黄色的火焰悬浮在自己眼前。

那是远比泰尔更加神圣、更加伟大的某物。即使昔拉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剪影，但他也能清楚的意识到，那是远比泰尔更适合“神祇”之称谓的伟大存在。

在霜覆般的寂静中，一个无声之言在昔拉的耳边回荡着，带着重重叠叠的回声：“你应该重拾希望。”

光是感受到那剪影的存在，昔拉就恐惧的只能颤抖，根本无法回应。

他的精神顿时开始涣散，莫大的恐惧让他的瞳孔瞬间缩到极致，豆大的汗珠滴滴答答的从额头渗出，摔碎在地上。

不等昔拉做出回应，这个模糊的剪影便继续说道：“你知道你应该放弃。你知道你所坚持的并非正道！你知道你的扭曲——错的是你，不是世界！”

“……不。我从来都不觉得我是错误的。”

昔拉闭上了眼睛。声音淡然：“我是对的。毫无疑问。”

“如果你的意志和所有人的意志都相悖呢？”

“那么，定然是他们全都错了。”

昔拉铿锵有力的答道。直视眼前的黄昏色的火苗。

短暂的沉默过后，一阵近乎是狂喜的大笑爆发在他身边。那大笑撕裂了昔拉的肚肠并刺入他的心中。一个比隆隆的雷声更加招荡的声音高声赞许：“——说得好！来我身边！昔拉！”

“来我身边——义人！纯粹者！不退之人！来我身边——你必将成为头羊！”

越来越大的声音在昔拉身后响起。随着巨人的狂喜，穹顶开始崩塌，巨大的眼球从外界缓缓压下，天空受了瘀伤，扩散开深红色的血痕。越发强大的压力让地面开始隆隆作响，像四面八方开裂，其中被挤出脓血。一个大到几乎将整个世界映入眼帘的巨大瞳孔从天空浮现出来，自上而下的俯视着昔拉。在那个眼球里面。无数双眼昏黄的纯白小蛇疯狂的涌向昔拉，但它们的行动却被眼球外面的薄膜挡住，它们的动作拉扯着眼球几乎变形，微微颤动着。

光是被注视着，昔拉就感到自己的能力开始得到迅速提升。一种自己正向某种伟大之物进化的预感缓缓在昔拉心中浮现。他心里清楚，那是生命本质的提升，是造物主的赐福——昏黄色的纹路从他眼球上泛起，迅速将整个眼眶染成昏黄色，随后开始向全身扩散。

“——但我拒绝。”

随着昔拉冰冷的声音响起。在他全身蔓延的昏黄色瞬间僵硬。

昔拉闭着眼睛，完全听从自己的本能，高声呼喊叱骂道：“我就是我——我就是我！我不是任何人、任何神明、任何存在的代言人。如果要说的话，我便我自己的代言人。我是我自己的牧师！”

“你要抛弃你的神吗？你要抛弃泰尔吗？”

“那又何妨——”

随着昔拉梦魇睁开眼睛，一种无形的力道推挤着他全身的昏黄色魔纹迅速向回退去。仿佛时光倒流一般，昏黄色的纹路再次被挤压回了昔拉的眼眶中。

他身后的那个声音没有暴怒。没有气馁，也没有放弃。祂只是轻笑着。发出隆隆如雷鸣般的巨响：“有意思。那么，就让我看看吧。昔拉。你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祂的后半句昔拉并没有听到。在他缓缓睁开眼睛之后，周围的幻象瞬间消失。他意识到自己再次出现在了地牢之中。

然而，此时昔拉的瞳孔却不再是清澈的湛蓝，而是变成了堪比最纯净的祖母绿一般的纯净碧色。

这时昔拉才发现，刚才这么长的幻象，在现实中却连一秒都没到。但昔拉的身体却不再像之前那样虚弱。一种全新的力量填充在了他的灵魂中。

但看着那些担忧的看着自己的罪人们，终于冷静下来的昔拉此时却沉默了。

……等等……我刚刚说了什么？

“我……究竟是……”

然而就在昔拉处于自我混乱中的时候，地牢门再次打开。颓废的典狱长在门口下来。

他的头发凌乱，满是油垢。他的眼中全是血丝，双拳紧握，整个人几乎都是颤抖的。

“看看啊。我们伟大的典狱长大人又来了。”

昔拉冷冷的抬起头来，以圣碧色的瞳孔居高临下的注视着略微有些佝偻的典狱长。

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中掺杂了往日所有的傲慢。不光是他，所有的犯人都无比巧合的无视了这一点。

以昔拉的温顺个性而言，这原本是永远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但这次，典狱长却没有抬起脚踹在昔拉的肚子上，他也没有以歌剧般悠扬的强调对昔拉说出比任何乡巴佬都要粗俗的脏话，更没有示威性的舞动着铁鞭咒骂着昔拉和所有的犯人。

他的目光疲惫而无神。就像是灵魂被狠狠的摧毁了一般，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站在昔拉的牢房——或者说笼子前，直勾勾的盯着昔拉。

“啊……你这个小贼，骗子，该下地狱的异端……”

他以嘶哑的声音满是不甘的说道：“……你自由了。你被开释了。”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地牢中传来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

仿佛他们拯救了一个圣人一般。犯人们被这奇迹感动的热泪盈眶，跪在地上高呼泰尔的圣名，高声赞美他。

但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唯有昔拉没有出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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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荒诞与等待

圣城法兰克福已然不复旧日的荣光。

随着人们一天天的等不到朱庇特四世归来的消息，城中的人们逐渐开始混乱。但仍然有人每天在向泰尔祷告，保佑他们的教宗大人平安归来。

然而，这一切都在两天前毁了。

那是被他们祭拜的圣灵，九百年前以生命和鲜血点燃摩卡斯山、一人孤身杀死了四千八百名三十二名异教徒的无名圣徒圣摩卡斯。他以泰尔的代言人的身份突然出现宣布朱庇特四世已死，并以在泰尔的国中居住的圣灵的神圣名义收回了枢机团的所有权利，而他将接任成为泰尔新的教宗，自立为穆萨三世。

就在人们还没有从接连不断的轰炸性消息的冲击力中反应过来。圣摩卡斯便立即下达了第一道圣谕。

他命令，将城中所有三代以上没有班萨血统的信徒和全部女性驱逐出城，若有不从，格杀勿论。

“唯有以泰尔之血祭祀方可得圣城所证的荣光——”他一边狂热的这么说着，一边若无其事的将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杀死，建立了一个简易的祭坛。

那个体内流淌着泰尔血脉的班萨妇女还没反应过来，就连同自己尚未出世的孩子一同被他杀死。而一个满载圣光的巨大元素从她的尸体中孵化出来。

截取“幼年的泰尔”、“孕育”、“尚未升起的太阳”为概念搭载的圣坛在没有耗费任何神恩的情况下便产生了主教级神术的效果。但被那暖洋洋的圣光照耀，人们却只能从内心感到发冷。

这时，人们才刚刚想起来，刨去立场的问题，以他去世时的山脉命名的这位无名圣徒曾经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而他生活的那个年代，正是泰尔的信仰达到最狂热的年代。

在那时。亡灵刚刚宣布投降，埃尔卡特被废弃武装，陷入长久的内斗。众神和亡灵的战争刚刚过一段落，在被烧成沙漠的埃尔卡特以西，众神将没有被冻土覆盖的土地瓜分一空。

当时是圣职者权利最高的时候。一个神父就能随意审判子爵甚至伯爵的罪行，他们可以挑选任意平民进行献祭。并且他们随意杀人也没有任何罪过。那前后三十年是众神历最黑暗的时期。

许许多多的人团结起来，信仰并不存在的杜撰出来的伪神，试图和众神进行对抗。但在拥有真神作为后盾的众神面前，他们的抵抗软弱到可笑。虽然因为奥姆之墙的阻隔，泰尔其实并收不到任何祭物，但在信徒们进行仪式时变得狂热而极度兴奋的精神却带给了泰尔更加纯粹的力量。因此他也默许了这种行为。

为了安抚越来越频繁的暴动，在众神119年，众神才宣布禁止了任何形式的活人献祭行为，并将其定义为区分邪神和正神的关键区别。

那个时候。妇女被愚妄的人们认为是不洁的，唯有孕妇才是神圣的。孩童、老人和妇女都不可在众目睽睽之下跪拜泰尔，否则应当以亵渎圣像为名当即处决。他们只能在太阳落山后，对着自家的神像暗中祷告祈求加护，并在太阳升起前清洗神像作为赎罪。

直到众神历691年，在生命女神可妮发起的号召之下，班萨的妇女才在宗教意义上取得了相对平等的地位，而过了足足二十年。人们才习惯了这种改变。

而在人们终于看清了被他们当做英雄祭拜了九百年，成为了各类传说神话中勇气和虔诚的化身的圣摩卡斯真正的为人时。恐惧、悔恨和厌恶便如潮水般涌来，一些并不那么虔诚的人们对泰尔的信仰开始崩塌。

而更让人们觉得荒诞的是，这时站出来的居然是他们的枢机主教——也就是唤起圣人这个仪式的主持者。

这是什么意思？他们居然在对自己亲手召唤的圣人出手——他们后悔自己进行了这个仪式了吗？哪怕是枢机主教也不知道自己祭拜的究竟是怎样残忍愚妄的杀人鬼吗？就连他们也否认了自己的信仰吗？

那么，自己的信仰究竟有何意义？泰尔真的如书中所说那般慈爱睿智吗？

在之前，信徒们从来没有过怀疑。

而在这时，他们第一次的开始对泰尔、对神明产生了怀疑。

在雪崩产生之后。想要使其停止就难了。

得知了朱庇特四世逝世的消息，又被数百年前与时代完全脱轨的圣人先生当街溅了一脸血，紧接着眼睁睁看着刚被召唤出来不到十分钟的圣人被枢机主教们联手杀死——这一切比任何荒诞戏剧都要更加荒诞。

在昨天开始，圣法兰克福城中的秩序便开始缓慢的崩坏。

一些之前绝对进不了城的恶徒也混了进来，这个离太阳最近的地方开始被流浪汉的汗臭味、怀揣锋利小刀的乞讨者、从未有过信仰的杀人犯混了进来。他们新奇的走在这个曾经永远不允许他们进入的圣洁城市的街上。感到了一种类似玷.污纯洁少女的愉悦感。

伴随着最混乱、最邪恶的一伙人，在罗兰扭断了第三个试图用小刀撕碎罗兰的衣襟的人的手腕之后，他们用展示一把染着新鲜人血的短刀作为代价得到了旅店老板的热情馈赠。

“这里就是法兰克福？”

莉莉娅第三次发问道：“这座比财富之城还要罪恶混乱的地方，就是圣城法兰克福？”

“罪恶和混乱并不是同义词，莉莉娅小姐。”

加哈拉德若无其事的回应道。

罗兰也点了点头：“也就是这一阵，再忍忍吧。等到枢机主教们派人开始清理这些渣滓之后，剩下的那些人也就不会发疯了。”

“那么，罗兰哥哥，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去神殿？我们已经等了一整天了。”

“没办法，时机未到。就是再等一周半个月也要等。”罗兰轻声答道。

“好吧，时机未到……这里的混乱的确有点过分了。”

莉莉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加哈拉德耸了耸肩膀，杰诺的眼中满是隐隐的忧愁，脸上是硬扯出来的轻松笑颜。

然而，包括加哈拉德在内的所有人，谁也不知道，罗兰所谓的“时机未到”并不是等到混乱结束。

而是，等他的戒指随机出来一个等级足够高的，太阳领域的独有神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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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归来

卡萨卡站在监狱门口，双手抄在袖中，静静的看着从中走出来的昔拉，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他嘴角带笑，轻声说道：“我的兄弟，很高兴能再一次看到你。”

一边说着，他伸出手去扶向了昔拉的肩膀。

虽然被卡萨卡以枢机团的名义开释，但昔拉的手上绑有沉重的镣铐，锁在身后。随着他一步一步缓慢的走动，金属在地上拖动的当啷当啷的声音缓慢传来。

昔拉看着卡萨卡，露出一个发自真心，满怀热诚的笑容。

“我也没有想到，我还有能从这里出来的一天。”昔拉的眼中满是感激。

看着昔拉的表情，卡萨卡嘴角浮现一个满意的弧度。

随后，卡萨卡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而悲伤：“现在，昔拉。我要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朱庇特四世大人应主蒙召了。”

昔拉缓缓张大嘴巴，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艰难的做着口型：“什么教宗大人他”

“我以为你会更高兴一点的，”卡萨卡再次拥抱了一下昔拉，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毕竟，是他让你遭受了这么多的苦难。”

“这不是苦难。我主内的兄弟。”

昔拉若有所指的说道：“这是成长。他让我学到了很多很多很多。我想，唯有从这时开始，我才能算一个合格的枢机主教。”

“这样啊”

卡萨卡一脸恍然大悟，拉起昔拉满是血污的手，一点也不避讳，就这样两人并肩走在一起，向着上面的教宗厅走去。

在跨入最后的大门之前，卡萨卡突然抓紧了昔拉的手腕。露出一个求解的眼神：“昔拉，既然你说你学到了很多，那么。你认为一个合格的枢机主教不，一位合格的第一主教。应该具有怎样的素养”

“嗯虔诚。身为第一主教，枢机团的最高主教，教宗之下的第一人，他必将是离神明最近的虔诚者。”

昔拉毫不犹豫的答道。

“当然。还有呢”

“责任心。热情。忠诚。以及我想还需要能够胜任这个职位的眼光和智慧。”

“哦”

卡萨卡热诚的追问道：“可否请您说的详细一些”

“比如说，”轻声说着，昔拉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热切的看向自己的卡萨卡，满是血污和伤痕的脸上露出一个圣子般纯洁的笑容。“发现我们的卡萨卡.莫格莱恩枢机主教的能力和资质足够胜任教宗的眼光，以及辅佐他处理好一切险境的智慧。”

“哦，是吗，是吗吾主庇佑，你果然成长了，我的兄弟，你会得到你想要的，我发誓。”

卡萨卡激动的几乎不能自已。他的脸上瞬间绽开了绚烂的笑容，压都压不下去，猛然拥抱了一下昔拉。用力亲吻了一下他的脸颊：“我除了你，还能相信谁呢我的兄弟，我主内的亲兄弟。愿主注视你，庇护你，予你天赐的恩惠直到永远”

说罢，他再次激动的亲吻了昔拉的脸颊，压着声音祝福他。然后他便转过身，推开了通往教宗厅的大门，耀眼的光芒溢了进来。

可卡萨卡却没有看到，在自己的身后，昔拉露出了如同蛇一般的阴冷目光。嘴角微微翘起，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

“啊是的。我学到了我从你的主身上，学到了很多。”

昔拉嘴唇微微蠕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得见的低沉声音轻声念道。

随后，他便摆出一副热诚却狼狈姿态，跟着卡萨卡枢机主教重新踏入了与自己分别了半个月的会议厅。

除了卡萨卡之外，剩下的十位枢机主教早已等候在这里。用或欢喜、或怀疑、或蔑视、或怜悯的目光注视着昔拉。

而昔拉回以憔悴却依旧清澈的目光。用手指在胸前画圆然后按在胸口互相致敬。

两位身着白衣的纯洁少女将昔拉满是血污的长袍除下，低垂着头用沾满温热净水的纯白色棉布轻轻擦拭着昔拉满是血污的身体和头发，侍奉他穿上了纯白如新的里衫，披上了深红色的长袍，戴上了金红相间的华丽肩带。

最后，一位紫袍的主教走过来，跪在地上举起了昔拉的权戒。

昔拉缓缓伸出左手，将阔别已久的权戒带上，几乎是颤抖的深深亲吻了一下它。

“我的大人欢迎回来。”那个紫袍主教跪在地上，以几乎狂热的目光仰视着昔拉的面容，声音几乎颤抖的轻声说道。

“谢谢你，我的孩子。愿泰尔祝福你。”

昔拉低下头，温声祝福道，并轻轻亲吻了一下那个年轻主教的额头。

随着那个紫袍主教满意的退去，昔拉上前，走向了十一人身边。

“昔拉，我简单的向你说一下我们的面临的困境。”

卡萨卡严肃的开口说道：“如今，我们对泰尔陛下的祈祷失去了回应，也不再有新的牧师产生，信徒们本就处于犹豫和崩溃的边缘。而异教徒和其他神祇也蠢蠢欲动，开始有许多白银阶以上的人混进法兰克福而天视司能确定的，就是他们绝非前来朝拜的泰尔信徒。”

“为了缓解这种困境，前段时间因为我们中的某些人采取了嗯，一些稍微冒险的策略，召唤了一位圣人，然而没有朱庇特四世的钳制，他让事情变得更糟了。如今法兰克福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我们需要你，昔拉。现在唯有你能让事情稳定下来。”

“但我只是一个枢机主教，卡萨卡大人，”昔拉垂着眼，轻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并不你想的那样天视司昨天汇报，在南方出现了一位相当年轻的泰尔牧师，对拉的神殿进行了神术打击是主教级神术，威力无限接近教宗级，而且他的手里拿着朱庇特四世的权戒虽说按理他便是新的教宗，但你能理解，我们不可能叫一个名不见经传、而且暴虐嗜杀的年轻人担负起这么沉重的责任。我们需要你，昔拉唯有你可以反对他。”

说罢，所有人都沉默着，等待着昔拉的回话。

过了许久，昔拉才沉默的点了点头，向前一步。和其他人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环。

“那么，各位”

“一切荣光尽归于泰尔。”

所有人异口同声的祷告着，仪式最后的环闭合了。

随后，一位颧骨高高隆起，嘴唇纤薄的银发老人面目庄重的开口道：“那么，我以第一主教古德里安的名义宣布，教宗甄选仪式，现在开始。”未完待续。

ps：今天又开会到十点第二章大约没有了但愿这是个反l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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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秘闻

夕阳已然沉下大半，鲜红的光斜斜的挥洒着。

约翰尼也如往常一样收拾着自己的水果摊，雪季才刚刚结束，但他却穿着相当裸.露而清凉的上衣。他比些许男子的大腿都要粗的小臂上的伤痕变得尤为显目。

这是让他被迫抛弃盾牌和剑的伤势。它让他握不稳剑，只能将自己那身铠甲放进了箱子里，希望以后儿子能重新穿上它，为主的荣光而战。

天知道，当年的圣殿骑士如今却成了一个水果贩子？不过就算约翰尼放弃了自己的长剑和盾牌，但他依旧没有放弃对身体的锻炼和对神的祈祷。别的不说，至少他的武力能配得上自己这身大块头，在有找事的人出现的时候，他能用这身肌肉和重量保护他的水果和家人。

退一步讲，至少它能安抚一下他的老婆为他挣不了更多的钱而产生的不满。大块头的约翰尼，这个名头虽然放在整个法兰克福就显得不怎么起眼，但至少在这条街上他还是有自己威信的。

至少没有人敢拿他的水果不掏钱。

“伙计，我想你现在也许有点空。”

然而，就在约翰尼收拾剩下的水果，皱着眉头思考是把它们送给穷人还是以便宜的价格倒给其他商人的时候，一个低沉却不嘶哑、饱含男人磁性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

“伙计，我想你最好不是来找热闹的。”

约翰尼松了松自己的眉头，粗声粗气的答道。

他直起身子回过头来，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顿时将他身后的那个矮小身影遮蔽。

对于那个没事找事和他搭话的人，约翰尼的第一印象是“真是个矮子”，然后在他看清了那个银发男人的脸之后，便酸溜溜的改成了“真是个矮子小白脸。”

那是一张只能用中性来形容的精致面容，比起贵族青年更像是脆弱的人偶。那是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不会因此感到奇怪的奇异魅力，而且无论哪一边都足以称得上俊美。

除非是自卑而善妒的小人，没有人会拒绝和一个富有魅力的人谈话。即使目前约翰尼只从他的脸看出了魅力。

“当然，”那个银发碧眼的黑袍男人笑着点了点头。伸出手和约翰尼友好的握了一下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罗兰……打听点事。”

随着罗兰将手抽走，两枚金币无声无息的留在了约翰尼的手心里。

约翰尼先是用力捏了捏，然后若无其事的将其中一枚放进衣兜。用力咬了咬另外一枚，然后脸上乐开了花：“当然当然！谁都知道约翰尼从不说谎！尊敬的老爷，站在你面前的可是一位光荣退役的圣殿骑士，我甚至有三枚晨曦级的徽章，那是在八年前……”

“我的骑士大人。”罗兰突然提高了声调，打断了约翰尼的自得的讲话，“我想在之后，在酒吧里听你详细讲一下你的事迹。现在我有点急事……有人跟我说，你是这附近消息最灵通的。”

“并不。我只是从不说谎……就算我已经退役，但我至少曾经是一位泰尔冕下的圣殿骑士。我不能给我的队伍摸黑。”

略微沉吟，约翰尼伸手挠了挠自己的下巴，严肃的回道：“说实在的，帅哥法兰克福消息最灵通的应该是小丑。不过他喜欢说谎，而且无关利益。如果你有什么隐秘的消息要打听。我建议你带着刀子和诅咒过去。唯有他自己的生死问题才能逼迫他说实话。无需担心他报复那个疯子甚至认为这样很有趣。”

“略有耳闻。毕竟敢戏耍枢机主教的情报贩子大约这个法恩斯也就只有他了。不过我要打听的没那么隐秘……我想您大约也知道一二。如非必要，我不喜欢和疯子打交道。”

罗兰的话让约翰尼几乎笑出了声来。

随后，他便用力点了点头：“是啊是啊，我也讨厌那个家伙。不过他才不是什么戏耍枢机主教……算了，这不重要。总之，老爷，您要打听点什么？”

“大事，”让约翰尼头疼的是，眼前这位爷说出了一个相当宽泛的问题，不过好在他之后对此又进行了强调。“只和泰尔教会有关的大事。”

约翰尼略微沉吟，然后严肃的说道：“我所知的部分，也就只有疯圣人和教宗选举的事情了。”

“如果骑士大人您有时间的话，不妨都说说看。”

那个自称为罗兰的黑袍青年不露神色的答道：“我刚到这里。但似乎和我印象中的圣城不太一样……”

“当然不一样。哼……没了朱庇特四世陛下，他们什么事都办不好。”

约翰尼嘟囔了一句，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首先就是疯圣人。”

“我觉得您至少应该听说契约之神的牧师被无故扣留的事。雇佣兵和拉的牧师们借题发挥，吵得很厉害。闹的现在第一主教阁下都开始关注这件事。”

“然而，一些鸡鸣狗盗之辈竟以为圣城出了大乱子。开始进来准备捣鬼。我前天刚把一个想要对我的顾客出手的异教徒的手腕捏断，今天又有人在附近准备闹事……话归正题。如果是往年出现这种事，都会由朱庇特四世陛下召唤圣人，轻松愉快的解决问题。那些枢机主教们也是这么想的……但他们明显失败了。召唤出来一个不受控制的疯子圣人，在广场正大光明的杀了人，结果他们只能自己出手把它杀掉简直就是闹剧。这下可好了，乱子大了各种意义上。”

约翰尼的脸上是发自内心的不屑。

稍微稳定了一下情绪，他便继续说道。

“不过有个好消息昔拉大人从牢里出来了。”

“昔拉？枢机主教昔拉？”

“对！就是那位大人！”

约翰尼眉飞色舞的说道：“那位大人是真正的正直者，是个义人。如今就算在骑士团里这种人也不多了。我一开始就想不通，为什么朱庇特四世陛下要把他关入牢中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大约是陛下早就意识到法兰克福要出大乱子，是要把他保护起来呢。”

“然后呢？”

“然后？然后枢机团凑齐了十二人，开始重新选举教宗。要我说早就应该这么办，顺便一提，我认为最后应该是昔拉大人选上教宗他的义德世人皆知。再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这个位子了。”

罗兰略微沉吟，然后开口问道：“你知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宣布选举仪式开始的？”

“今天凌晨。”

约翰尼无比确定的答道：“很多人都说是上午，但我知道，绝对是凌晨唯有凌晨才能开启环之仪式。看着吧老爷，等到三天后的凌晨，第一轮投票结束，绝对是昔拉大人选上新任教宗。不可能有其他人选我打赌连第二轮的投票都不会进入，那一定是碾压性的票数差距。”

“三天吗……”

在约翰尼的吹嘘声中，罗兰低下了头，皱着眉头喃喃着。

ps：……反lag果然有效

求个月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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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昔拉的行动

对于泰尔的牧师来说，沐浴阳光本身就是一种对泰尔的服从仪式。

为了使采光效果达到最好，在所有区级以上的教堂中都是用圣化的琉璃作为瓦顶，可以使阳光从雕有繁复花纹的琉璃瓦中透进来，阴影在地上形成了大片大片的祷告文，并随着太阳位置的改变，地上的祷告文也会时刻改变。

而法兰克福的穹顶大教堂更是可以让上空的乌云被驱散。哪怕是整个班萨都下着瓢泼大雨，在法兰克福上空也依旧是晴朗无云的。但也正因如此，圣殿的午后会变得相当炎热。初春还好，等到盛夏之时，光是呆在这里接受暴晒都是一种修行。

当然，对于一般的信徒来说，他们一辈子也不可能得到进入这里的资格。可在教宗选举时期，十二位枢机主教却连离开这里都不被允许。

这是为了以防万一而设置的神术。假如教宗背叛了神明，亦或是教宗出现了性质相当严重的失误，那么只要凑齐十二位枢机主教，就可以宣布现任教宗权利无效化，重新选举一次教宗。

要知道，算上多数情况下只是虚设的第十三主教，枢机院的最大数量也不过只有十三人，要凑齐十二人也并不容易。

除非是教宗真的犯众怒了，否则只要有一个人不同意，这个仪式就无法完成。

而且，就算弹劾成功，也不代表教宗会被定罪或是立即罢免。教宗会被暂时剥夺权柄和神恩，暂时软禁在圣像前，直到仪式结束才会恢复行动能力。

而在每过三天进行一轮的投票中。如果在四轮过后仍然没有人得到三分之二以上的票数，以法定多数当选新任教宗。那么前任教宗便会被恢复原先的地位。

但是那样的话，所有参与弹劾的枢机主教可以说必定不会有好下场。再宽容的教宗。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心慈手软。况且，教宗是由神明亲自选定，如果在仪式最后没有一个能说得过去的解释，质疑神明的决定的代价绝对会让枢机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事实上，在千年以来，这个仪式还是第一次在泰尔的教会里使用。

然而，此时的泰尔教会却不再有那么多的避讳他们的神明联系不上，教宗也已然确认身亡。这种情况下，唯有选拔出来一个新的教宗。才能凭借权柄将所有信徒的力量统合在一起，度过眼前的难关。

此时午后的阳光正烈，克里塞斯枢机主教静静的跪在泰尔的圣像前祷告着。灼烈的阳光撒在他的身上，淡淡的黑色阴影化成的纹路以极缓慢的速度在地上和他身上移动着。

“……于是，我便在众人之中高呼泰尔的圣名……”

仿佛感受到了什么，这位干枯瘦弱的老主教突然停止了祷告。

就在此时，一个宽厚温和的声音在他的身后传来：“克里塞斯主教，午安。”

“午安，卡萨卡主教。”

克里塞斯的声音平淡却略带沙哑。

仿佛早有预料。他连回头都没有就确定了来人的身份。

“我想我必须报告你一个喜讯，克里塞斯主教大人，”卡萨卡轻声说道，“你的侄子已经通过了巡礼司的审查。成为了一名正式主教。”

“哦？”

克里塞斯终于转过身站了起来，他那沙哑而干枯的声音中难得的戴上了几分喜悦：“那还真是感谢您带来的这个好消息……感谢泰尔，提克斯是个好男孩。我想他会成为一名好主教的。”

说到一半。这个干瘦的老人眉头微微一皱，然后恳切的向卡萨卡问道：“卡萨卡主教。您知不知道小提克斯要分到哪个教区去？”

“我正要跟您说这件事。克里塞斯主教。”

卡萨卡顿时正色道：“我得到的消息是，他分到的教区是德让里区。”

“……哦不！不！一定是奥塞斯在捣鬼！谁都知道。巡礼司就是他自己一个人说了算！”

克里塞斯主教几乎是痛苦的呻吟了起来：“那些没有教养的野蛮人会把他教坏的泰尔在上！要是霜鬼进攻那里怎么办？我确信小提克斯是一位虔诚的牧师，但我想他绝不会是一个合格的战士……”

“别慌，别慌，克里塞斯主教。”

卡萨卡一边低声说着，一边向着老人走近了两步：“谕令还没有下发。一切都还来得及不是吗……只要有其他巡礼司的主教主动提出替小提克斯去那里任职，就算是奥塞斯枢机也不能改变这一切。”

“但是，会有人去吗？”克里塞斯主教语气游移不定，“尽管巡礼司是一个好地方，但是年轻的主教们肯定更希望往富庶一点的教区调任，唯有这样他们才能收取更多的税金，也唯有这样才有发起巡礼的经费……而德让里区那里……”

“榨不出一点油水，对吧。”

卡萨卡沉痛的叹了一口气，声音越发的压低，凑在克里塞斯耳边说道：“正巧。我的儿子也在巡礼司。我想要让他多历练历练，见识一下人究竟能丑恶到什么程度、以及人究竟能将恶意隐藏到什么程度……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就让我的儿子替小提克斯去德让里区吧。”

“卡萨卡大人，您这是……”

克里塞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真的是……我不知道我该怎么感谢您……”

“……啊，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

卡萨卡撇过眼，若有所指的轻声说道，声音刚刚好是让克里塞斯听到的程度.

克里塞斯主教眼睛微微一眯，慢慢点了点头，神色了然。

而在卡萨卡满意的离去之后，克里塞斯慢慢转过了身，冲着圣像轻声开口道：“果然……一切诚如您所说。”

“现在，克里塞斯枢机主教，”昔拉的声音从圣像后悠悠传来，“您还认为卡萨卡主教拥有教宗所必须拥有的正直而廉明的特质吗？”

昔拉慢悠悠的从圣像后走了出来：“买卖圣职可是大罪。若是朱庇特四世陛下还在，卡萨卡早就已经撤去圣秩打入地牢了。”

“抱歉，昔拉主教……”

克里塞斯满怀歉意的低头道：“我不该怀疑您的话……但是，我的侄子……”

“我了解，我非常了解。”

昔拉柔声打断了克里塞斯的话：“我不是让您投我一票或是不投卡萨卡主教您可以继续投卡萨卡主教，但我想，这份人情只够一票您只会在第一轮的投票中投卡萨卡主教一票，对吧。”

“啊……正是如此。”

克里塞斯眼睛微微瞪大，惊叹道：“没错，正是如此……可要是在第一轮的投票中，卡萨卡主教就……”

“您要知道，您不是唯一一个被他找到的人……也不是唯一一个被我找到的人。更何况……”

说到这里，昔拉若有所指的顿了一顿，才继续说道：“更何况，奥塞斯主教的决定并不是真的谁都无法更改。起码教宗还是有权利调任一个主教的，您看对吧。”

“您说的对。”

克里塞斯枢机主教信服的点了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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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窃听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小说。￥f在第三天的凌晨，教宗厅里十二位枢机主教围坐在一起，黯淡的烛光摇曳着只能照亮他们的下半张脸。

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白袍主教捏着自己的镜片，站在圆桌前和朱庇特四世的位置相对的地方，高声念道：“古德里安.德.阿塔里枢机主教，四票”

“奥塞斯.提亚马特枢机主教，两票”

“卡萨卡.莫格莱恩枢机主教六票很遗憾，无人获得法定多数。”

在圆桌的第六个位置，和负责唱票的白袍主教最近的地方，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的卡萨卡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交叉的十指缓缓收紧攥成拳头。

他将额头抵在拳头上，低声祷告泰尔的圣名，然后无声的念着什么。

在会议完全结束以后，卡萨卡低垂着头，从偏门独自一人离开。此后，奥塞斯有些不安的跟了过来。

在漆黑没有点灯的门廊，卡萨卡突然暴起，猛地一下转过身去，以右手前臂顶住了奥塞斯的喉咙，将这个强壮的老人死死的按在了墙上，而左手则在右臂的隐藏下虚虚按在了他的胸口，金色的圣火在卡萨卡的左手指尖和瞳孔中隐隐燃烧。

“等等，卡萨卡冷静放过我”

奥塞斯喉咙嘶哑，双手紧紧抓住卡萨卡的右手，艰难的发声道：“真不是我我的票投给你了真的”

而卡萨卡只是沉默着。死死的盯着奥塞斯的眼睛。

大约过去了五六秒，他才猛地松开了右手。散去了圣火。

“我相信你。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和我签订了契约，我想你大概不会蠢到自毁前程。”

卡萨卡低着头漠然道，连看一眼奥塞斯的心情都没有。

在卡萨卡离开奥塞斯半米之后，奥塞斯指尖黯淡的圣火才一下子明亮了起来。他连忙将金色的生活按在自己的喉咙，熨烫了三四秒，他脸上的痛苦之色才有稍稍缓解。

随后。他便紧走两步。跟上了前面的卡萨卡，压着声音解释道：“你知道的，卡萨卡，我根本不可能背叛你。魔鬼的契约没有任何人可以打破，我连用神术对抗你的能力都没有，任何形式的背叛行为都被契约所阻止卡萨卡，你不相信谁也不能不相信我啊。”

“嗯，我相信你。”

卡萨卡轻声说道，声音中毫无感情：“投你的票的人有两个。假设其中有一票是你自己投的，也必然有第二个人投出第二票背后肯定有谁在捣鬼，有谁在误导我，离间我和你之间的关系。然后他再趁机从中得利。该死的，若不是我和你签订了契约，说不定我还真的被误导了。”

“我猜是克里塞斯。那个将圣人视作泰尔意志化身的异端。”

奥塞斯压着声音猜测道：“那个家伙和卡迪伦枢机主教相熟，他们两个正好可以投出两票。这两天我有好几次差点就和他打了起来，又准备把他的侄子调到北地，说不定他从谁那里得知了这个消息然后转过头准备报复我”

“不可能。”

卡萨卡毫不犹豫的否认道：“就算平时装的再像圣人也罢，他也不过是一个有私.欲的凡人。他不可能拒绝我的提议。”

“哦是吗”

奥塞斯挑了挑眉头：“我很好奇啊。我的大人。我还以为克里塞斯是我们中最纯洁的一个说起来，您是用圣职、还是财宝，亦或是金币收买的他”

“这与你无关。”

卡萨卡突然停下脚步，意味深长的回头望了一眼。

“您不要太神经过敏了，我对您是绝对无害的啊。”奥塞斯无辜的耸了耸肩膀。

“但愿如此。”

卡萨卡最后冷冷的瞄了他一眼：“我其实心里大概有目标了应该是古德里安那个家伙再作怪。他得知教宗陨落的消息比我们任何人都要早，他足足比我们多了一周的准备时间。第一轮无法直接取胜也是正常情况。”

“那么，他是想让您把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然后抓紧时间去争取已经和您达成共识的那些人”

奥塞斯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问道。

卡萨卡缓缓点了点头：“大概如此。也有可能是古德里安从自己的支持者中分出两个来负责扰乱视听。但是，我在第一轮的投票中应该得到七票”

奥塞斯听到这里，也意识到了什么，不禁嗤笑出声。

“哦我的大人，看来有人背叛了您呐。”这个强壮的老人笑呵呵的说道。

“我一定会找到那个家伙的。”

卡萨卡低声说道：“奥塞斯，我一会给你个名单，你去争取一下他们以我的名义。我们必须行动起来了，我的兄弟。”

“那我呢”

昔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在奥塞斯好奇的眼神中，昔拉的身影从走廊的另外一侧缓缓出现：“抱歉，甩脱他们花了一些时间。有我的任我吗卡萨卡大人”

“你当然也有任务，昔拉。”

卡萨卡挑了挑眉头，然后把另外一张纸递给了昔拉：“这里还有三位主教。你和奥塞斯分别去争取一下他们。好处就在他们的名字后面这都是他们绝对无力抗拒的好处。如果有人非常明确的表示出要支持古德里安，你就把他们的名字和具体回答的理由告诉我。”

“您这是不相信我们吗”

毫不避讳的，奥塞斯开口问道：“恕我直言，您这是怀疑我和昔拉主教吗”

“也许吧。你们证明了自己的清白比什么都强，对你们对我都是一件好事。”

卡萨卡垂着眼，声音沙哑：“假如真的是古德里安在背后捣鬼这还能给他造成一点麻烦。”

而在昔拉身后的走廊转弯处，一位身穿黑袍的银发青年无声无息的站在那里，烛火将他的影子向身后打去，拉出长长的近乎变形的阴影来。在他的左手上，金色的权戒反射着烛火的黯淡光芒。

“还好见到的是昔拉，不然就要出事了。”

他轻笑着，身后的影子中突然钻出一个黑发的少女，将他一把抱住，缓缓沉入了阴影之中。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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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改变这一切

“这次，你相信我的话了吧。☆→☆→，”

如同诗人般温润的声音在昔拉的房间响起：“我是真的需要你的帮助，罗兰。”

手捧着书卷坐在桌前的，是一个具有典型班萨人特征的俊美青年。

他的五官如刀刻的一般轮廓分明，眼眶深邃到会让人以为他始终在凝视你。

总体来说，那是比起清秀更类似于性.感的立体面孔。

他给人的感觉更加古板而严肃的同龄人不同。他身上充满了一种常年阅读各类典籍的沉稳温和的气质。他身上深红色的枢机主教袍穿在他身上，却会让人以为这是学者的装束。

即使坐在椅子上，也能看出他的身材略微偏高。他的发色是接近纯金的那种的铂金色，眼中闪烁着幽绿的光泽，那纯粹的碧绿色瞳孔让人联想到上好的祖母绿，这让他的气质平添几分慵懒与神秘。

他的脸上，几乎无时无刻都挂着奇异的笑容。看上去像是在笑又仿佛没有笑，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上去都能看到他嘴角若隐若现的微笑。

仅仅是瞳色的变化，昔拉整个人的气质都随之一变。他现在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那种会静立不动的纯白色石像。而更想是那种十指交叉，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看向画框外的诡异肖像画。

而在他的对面，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银发年轻人笑吟吟的坐在那里。

“没错。”

他的十指交叉，挡住下半张脸，看着对面高大的青年，露出异质的愉悦笑容：“你说的真是一点没错，昔拉。顺便一提有段日子没见，你倒是变了不少呢。”

“你也是。”

昔拉的嘴角微微一弯，将手中的圣卷放下：“和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身上似乎多了些东西。我很喜欢这种感觉。还有，我还是觉得你黑发好看。”

“啊，那些东西随意好了。我想。我身上多的，大约就是你抛弃的那些东西吧。”

罗兰将身体向后倾，将交叉的十指慢慢收回到胸前，他银色的发丝如同水银般流动着在肩上滑落。在暗淡的烛火中反射着温润的光泽。

两人无论是发色还是瞳色都是异常的相似。坐在桌子的两侧，甚至会让人产生景象一般的错觉。

红色的主教袍和黑色的主教袍样式几乎一模一样，银色和铂金色的长发在烛火下闪烁着类似的光芒，同样的碧绿色瞳孔中是同样意味深长的眼神。

要说的话，给人一种以同一个人为模板做出的人偶和雕像的感觉一样。

“那可不一样呢。我抛弃的东西。远远超乎你的想象。”

听到罗兰的话，昔拉不禁失笑。

然而，他在听到了下一句话之后，他不禁沉默了。

“比如……对泰尔的信仰？”

罗兰交叉的十指缓缓握成拳头，然后以极缓慢的速度坐直身体：“或者说，之前发过的所有誓言？”

顿时，昔拉的眼神就犀利了起来。

然而，还不等他说话，罗兰便抢先说到：“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那位，已经找过你了吧。”

这么说着。罗兰用下巴轻轻指了指昔拉的身后。那是大约比他的头高出半臂高度的位置。

那是希格斯降临时的位置。

昔拉几乎是瞬间就站了起来：“罗兰，原来你是”

“别激动，昔拉。”

罗兰轻轻说道。

随着他话音落下，金色的圣火在罗兰的右手指尖上缓缓燃烧了起来。昔拉说了一半的话语戛然而止。

温暖的火焰顿时照亮了整个空间。

昔拉完全可以肯定，那就是泰尔的圣火。虽然他现在已经抛弃了对泰尔的信仰，以至于失去了所有太阳领域的神术，但他至少还是能认出泰尔的圣火的。

但实际上并不是这团圣火让他瞬间安静了下来。

真正震慑住了昔拉的，是随着罗兰遮住左手的右手缓缓张开，罗兰左手的权戒闪烁着明亮到近乎刺眼的光辉。

在看到那个权戒的瞬间，昔拉就感到自己体内的死气沉沉的神恩突然咆哮起来。在昔拉体内剧烈的燃烧了起来。但那股焚心煮肺一般的剧痛却无法掩盖他内心的疑惑和不解。

“为什么……是你？原来他们说的那个牧师是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和那个邪神究竟有什么关系？你是什么时候成了泰尔的牧师？你是怎么得到曜日权戒的认可的？泰尔陛下到底怎么样了？你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一股脑的，昔拉毫不遮掩的将自己内心的疑问全部丢了出来。他碧绿色的瞳孔紧紧地盯着罗兰，其中仿佛在闪耀着什么。

罗兰却只是微笑的摇摇头。

“我会告诉你的……我会将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就在今天。就在太阳升起之前。”

他喃喃着，以极具诱.惑力的语气轻声说道：“现在距离太阳升起还有不少时间。昔拉，我要让你更了解我。”

一边这么说着，罗兰保持着温润的笑容，整个人瞬间融化了。

他变成了一大滩的水银，在昔拉惊悚的目光中伸出一只触手。立在昔拉眼前。昔拉废了好半天劲才按捺住强烈的想要攻击罗兰的念头。

下一刻，触手的尖端安静的燃起了金色的圣火。随后金色的圣火渐渐褪色，在昔拉眼前变得更加纯粹。一种类似湖水女神般静谧却不弱小的纯白色圣火取代了泰尔的金色圣火。

随后，纯白色的圣火中，银灰色的光泽渐渐闪烁起来。如同跳跃着的水银一般闪烁着月辉的宛若实质的圣火中浓郁的神圣气息几乎闪瞎了昔拉的眼睛。

这一切昔拉熟悉到不能再熟。

那是领域切换。黄金阶的牧师才能自行领悟的技巧。

“……你是人类吗，罗兰？”

“当然。”

罗兰轻笑着，流动着在桌子上聚成一团，然后带着黑色的主教长袍一起出现在了昔拉眼前：“我当然是人类，如假包换……哦对了，我还有妖精的血统。”

“不，我不是说那些……”

“与那无关，我的朋友。”

罗兰再次安静的燃烧起来，火光跃动了一下，他便重新以最开始的姿势出现在了他一开始的位置，十指交叉挡住金色的权戒，仿佛这一切都是幻觉一般。

“在我告诉你一切之前昔拉，不如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在昔拉的感知中，十指交叉的罗兰身后，不知名的、不可名状的、可怕到让人窒息的伟大存在突破了某种界限，缓缓浮现出来。

罗兰轻声说道：

“我之前问过你一个问题：你想要得到力量吗？你想要……改变这一切吗？但是，你没有回答我。”

“那么，现在。在接触到世界的真实之前，请你告诉我你的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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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大混乱

今天的法兰克福的气氛格外沉重。∽↗

第一轮的投票结果已经出来了。但是，超乎人们想象的，他们所拥戴的昔拉枢机主教并没有得到法定多票，当选教宗。

甚至不仅如此——昔拉甚至连一票都没有。

这样的情况不禁让人们绝望。

枢机团的做事能力，他们之前已经见识到了。这些泰尔的信徒此刻摇摆不定，唯一的希望便是因为得罪了朱庇特四世被压入地牢、至今为止还没有出手过的昔拉。

唯有昔拉有拯救他们的可能。背负着最后的希望的唯有昔拉一人。

然而，眼前的境地不禁让他们绝望。

出现在第一轮的投票中的三位枢机主教他们并非是不熟悉，恰恰相反，从圣城法兰克福长大的他们早就对枢机们的脸和性格了然于心。

“买卖圣职！亵渎者！你们要下地狱！你们这群骗子！”

一个身材粗壮、大约有两米多高，手臂比常人的大腿还粗的男人近乎狂怒的在人群中咆哮着。

他向宣布第一天投票结果的神父高声咆哮着，他的咆哮声就连一条街以外的人也能听得见他，如同一头狂怒的雄狮一般。在男人身边的人纷纷惊恐的捂住了耳朵，四散逃离。

那个瘦小的神父刚刚想反驳两句，但看到那个男人猛地瞪了自己一眼，他便猛地颤抖了一下。

但还好，神父清清楚楚的听见了，这个男人侮辱了自己！

“骑、骑士！”

神父慌乱的四处巡望，一边连连后退，一边以被阉割的公鸡一般尖锐而嘶哑的声音高声呼喊：“把他关进牢里！这个小贼侮辱一名牧师！骑士！抓住他！快！我怀疑他污蔑枢机团的名誉！快抓住他！”

顿时，一些骑士走上前来。却又有骑士突然意识到了这个男人是谁，猛地一下停住了脚步。

但已经晚了。在看到全副武装的圣殿骑士向这边走来的一瞬间，人群便已然陷入了混乱。惊呼声、怒骂声、呼唤其他人的名字的声音接连响起，有人想要离开，有人想要更靠前，顿时人群便挤成了一团。

那个雄狮一般的高大男子也略微有些无措。他就站在人群中。看着混乱的人群，皱着眉头几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最终却还是压了回去。

真正掀起恐怖的混乱的，是一根从旁边猛地射出的弩箭。

一根闪烁着猩红光芒的冰制弩箭突然从人群中射出，从侧后方射入那个神父的肺部，从锁骨处斜向上的刺出。

那个胆小而又刻薄的神父却没有因此死去。因为一股向前的冲击力，他不禁跪在了地上，右手抓挠着散发着寒气的弩箭头，想要将它拔出来却又不敢。

“泰尔……愿……”

那个神父张了张嘴。艰难的想要说些什么，右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神术灵光微微闪烁起来。

但就在他的神术即将出手的瞬间，暗红色的负能量火焰突然从他体内涌出，将他整个人完全吞没。

下一刻，暗红色的火团猛地向内收缩，然后瞬间引爆！

那个神父的身体瞬间爆裂开来。碎肉和骨头的碎渣爆炸的动能之下向四周喷射，把圣殿骑士的盔甲打了一片浅浅的小坑。而没有穿着盔甲的普通人却被燃烧着暗红色余火的骨头碎渣嵌在了脸上。哀嚎着想要将其扣下，却在那之前就失去了力气。无力的倾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息。

那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终于无法忍耐眼前的混乱。他深深吸了口气，想要指挥混乱的人群。但就在这时，一把锋利的短剑却从他的身后猛地刺了进去打断了他还未出口的咆哮。

那把短剑刚刚刺入一般，就被他猛然收紧的肌肉死死卡住。若是普通的刺客，现在大约只能放弃他的武器重新遁入阴影了。

但是。出现在那个男人身后的刺客却没有丝毫身为刺客的自觉。他狂笑着，如同一个孩童般的雀跃着，以夸张的声音高声呼喊着：“约——翰尼！不死的约——翰尼！你可是我的童年偶像！”

下一刻，在那个刺客的手上闪过了一道金色的光辉。剑刃瞬间变得锋利，毫无阻碍的从中年男人的身体中贯穿。从小腹刺了出来。然后那个刺客才嬉笑着逃离开来。

那是神术。是拥有【剑】的领域的神明才能使用的，名为锋锐术的神术。

约翰尼光是从自己身前透出来的剑刃的颜色，就能认出来剑的主人究竟是谁。

那种淡薄的金色虽然有些像是泰尔的圣火颜色，但实际上，那不是太阳的金色，而应该是金币的金色。

“拉——”

就算约翰尼的咆哮声在喉咙里滚动着，拖出长长的类似战吼的颤音，但那个刺客却也没有丝毫畏惧。

他甚至主动出现在了约翰尼眼前。挠了挠自己的鼻子，高举右手，兴致勃勃的打了个招呼：“早上好！我第一次见你！不死的约——翰尼！我想知道你会不会像是你刚才那样拖着长音大喊一句‘我是约——翰尼！’”

但是，约翰尼却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他的面色沉重，脸上满是怒火：“你们终于不要脸了吗！要动手了吗？拉的信徒！你们居然和邪教徒沆瀣一气——你们是打算向泰尔宣战吗！”

“不不不不不不我们怎么会像泰尔陛下宣战呐。我们可是信仰太——阳的正义骑士！”

模仿着约翰尼的咆哮声，那个眼神颤动，神经质的男子张开双臂，背对着约翰尼做了一个拥抱太阳的姿势。

约翰尼见状也不客气，脚步一错，竟是直接使出了冲锋。他刚刚提起拳头，想要轰在那个像小丑一样叽叽歪歪的神经病的后脑上。

但就在这时，他的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约翰尼不由得停下了冲锋的步伐。

他的神色沉重。

就在他冲出去的瞬间，他便感到自己的后背传来了一阵可怕的脆响。

约翰尼能感受得到，那个家伙在短剑贯穿自己的一瞬间，就将自己的一枚肾脏直接绞烂。但他却没有想到，他竟是将剑卡在了自己的脊椎上。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约翰尼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若是二十年前的他，此刻他大约是不管不顾的直接冲上去了吧。但他现在有妻子，有女儿，他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为泰尔现身的骑士了。

“噫！你说得好！我想要干什么呢……我自己都不知道！只要好玩就行了吧！”

那个疑似拉的信徒，却近乎完全疯狂的男子向着约翰尼竖起了大拇指，大笑着，向他伸出了手：“我们来玩炸烂烂的游戏吧——”

约翰尼看着浓郁的金色圣火在那个疯子的手心聚成一点，瞳孔不禁猛的收缩。

死亡的预感瞬间袭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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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巴斯克维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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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尼看着浓郁的金色圣火在那个疯子的手心聚成一点，瞳孔不禁猛的收缩。≤，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预感。

连一个呼吸都不到的时间，周围的温度急剧上升。令人窒息的压力让约翰尼几乎喘不过气来。

约翰尼的瞳孔紧缩。

“你这混蛋！这里还有这么多人”

约翰尼的话才刚说了一般，他就看到那灼热的金色流火从那个男子的手心倾泻而出，莲花般绽开的灼热冲击摩擦着周围的空气，加压的空气如同炮弹一般将周围的人向后击退，随后迎上的扭曲的焦热空气顿时将他们吞没。

那是如同熔炉一般灼热的空气。就算周围的空气没有因高温而变形，那灼烈的热气也根本让人睁不开眼睛。

如同水流一般密集的热流不断轰在周围人的衣服上，他们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黄，裸露在外的皮肤被烤的通红。

然而，约翰尼却根本来不及管其他人的将要遭受的苦难。

因为就在他眼前，那如同黄金融化成汁一般流动着的金色流火凝成束状，在空中击出一圈一圈的深红色的涟漪，便要将他直接焚成灰烬！

但就在这样关键的时刻，约翰尼却感觉到自己的小腿发麻，根本移动不了。就算是想要向后直接倒下去也做不到。

那不是他紧张了，而是人类定身术的威力。

然而，就在死亡降临之前，约翰尼也没有丝毫退缩。

他挺胸昂头，即使眼睛几乎被灼热的高温烤化，他也只是瞪大了眼死死的盯着那个疯子的脸。

这个班萨的汉子没有放出一句狠话。他只是单纯的注视着他的死敌，将其铭记于心。

若是此次能侥幸不死，绝对不会放过你约翰尼的眼中透露着这样明确无误的信息。

那是任何迟钝的人都能用眼神感知到的坚定意志。不说一句话。却比说任何话都要可怕。

感受到了约翰尼的目光，那个疯子不禁没有胆怯，反而疯狂的笑了起来。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漂亮！满分！不死的约翰尼！我们的英雄”

他一遍咆哮着，一遍将手中喷射而出的金色火舌横扫过周围的人。将他们瞬间融化成灰烬，并毫不留情的向约翰尼扫了过去。

但就在这时，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叹息。

“人们只得应和，高声称是，直至长眠。”

就在那个声音发出的同时。那个疯子手中的火焰瞬间消失。如同梦幻泡影一般，凭空消失在了空气中。

不仅如此。伴随着神术的消失，周围的混乱和声音也一并消失。就在周围的人们慌乱的目光中，他们无论说什么、用怎样嘶哑的声音叫嚷和咆哮，都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他们只能将惊疑不定的目光转向了街道的另外一边，约翰尼身后的方向。

就在那里，一个穿着黑袍银发的俊美青年从中缓缓走出。

眼尖的人不禁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们认出了，那样式虽然略微繁复且华丽，但大体来说就是泰尔的主教袍没错。

“于是世界再无言语，也无声音可听。”

那个青年以那样低沉而温和的声音低声祷告。银色的光晕顿时以他为中心绽开，将周围的一切全部吞没。

银白色的水银一般的光从脚下蔓延，将人们脚下的地面浸染成纯粹的透明色。

就仿佛站在了透明的冰面上一样，又仿佛是行走在水上，人们惊奇的看着那映出自己身形的平静水面，看着在自己身边泛起的微小涟漪，连动都不敢动。唯有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约翰尼这时才缓缓回过头来。

他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迟钝，脸上还残留着警惕和怒火。然而就在他看到罗兰的时候，他的瞳孔不禁收缩了起来，眼睛慢慢睁大。

‘你不是’

他的嘴唇翕动。罗兰轻而易举的就从他的表情中判断出了他想说什么话。

但罗兰却只是严肃的向他点了点头，随后向那个疯子走去。

那个疯子在罗兰出现的同时，他的表情就冻结在了脸上，一脸僵硬的看着罗兰。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那是让疯子也会恐惧的某物，却偏偏只有他看到了一般。

罗兰不禁也有些好奇。但为了谋划已久的出场，他并没有做一些多余的事。

作为一个外来者，罗兰必须搞出点什么大新闻才能让圣城的民众记住自己，他的下一步的计划才有实施的可能。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罗兰在这里没有多少认识的人，也没有谁认识他。可以说。在这里走着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这种情况下，罗兰需要一个震撼人心的出场。这里的信徒多数都是一辈子也没有见过主教级别的神职者真正出手的场景，罗兰只需要表现出自己的全力，再配合上那个神术，他就有七成把握能在一开始见面的时候拿下完美开局。

一开始，罗兰原本打算拿来做祭品的是那几个被他意外发现的灰烬之徒。但就在这时，罗兰感知到还有人在调查这几个灰烬之徒，他便多长了个心眼，姑且先不出手。

随即，他就看到了那个拉神的牧师罗兰相当熟悉的一个人。

他叫做巴斯克维尔，在拉的教会里被称为“队长”或者“头狼”，被敌对者的教会晦气的称为“魔犬”或者“疯狗”，而他真实的身份则是和赛尔一样的，真理之神恩佐斯的前任选民。

作为一个一年中有大半时间处于疯狂的神明，恩佐斯的选民也要承受或者说分担和恩佐斯相同程度的混乱信息的洗礼，几乎没有能连续就任两年以上的。基本上，要么就是被他玩死，要么就是在被他玩死前选择逃离恩佐斯的身边。

作为拉的魔犬，巴斯克维尔每次的行动都几乎不留活口。这样的行动并不是因为他的谨慎，而是因为他的嗜杀。作为在恩佐斯的副本中第一个进本的波ss，这个疯子的灵魂在三十年前就已经被黄昏的巨口吞没了大半，仅靠着他混乱的思维才没有被黄昏完全感染。

为了时刻提醒自己是个疯子，为了保持自己的疯狂，他必须要刻意做出疯狂的举动才能保证自己不会在睡着之后看到那片无边无际的红色海洋。

罗兰在看到他的时候，就立刻改变了自己的计划。

比起刺杀主教后便立刻逃离的邪教徒，那些一般人并没有概念的灰烬之徒，一个喜欢在人群中随意杀人的杀人狂才是最适合迎合自己出场的活祭品。

没有丝毫犹豫的，在展开沉默领域之后，罗兰确定巴斯克维尔不会向其他人暴露出自己并非泰尔的信徒之后，就抽出了身后了斩首者长剑。

随后，金色的火焰在上面开始熊熊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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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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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这时，完全超出罗兰想象的事情发生了。

巴斯克维尔一脸恐惧的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罗兰，咚的一下跪在了地上，抬着头全身颤抖的看着罗兰，连动都不敢动，甚至就连目光都不敢移开。

他冲着罗兰想要说些什么，嘴唇一张一合，但因为沉默领域，罗兰也不知道他究竟在说什么。只能从他的口型中勉强分辨出“他来了”、“降临”、“饶了我吧”这样无意义的词汇。

就在这时，罗兰心中一动，有了一个全新的想法。

也许，没有必要在这里杀死巴斯克维尔。这里多少也是圣城法兰克福，泰尔不允许在太阳照耀到的地方发生任何不义之事，就算是处决一个当街杀人的疯子，也必须先要用黑布蒙住他的上半身，才能执行斩首或者绞刑。

诚然，罗兰在这里杀死了他，的确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威势，能够给自己带来一种很强势的假象。配合昔拉在内部的配合，罗兰便可以绕过枢机团给自己设置的一些陷阱，直接进入斗争的核心部分。

但现在，罗兰看到恐惧到几乎要向自己跪拜的巴斯克维尔，他根本没法向他斩去。

并不是心软了。罗兰还没有蠢到会因为这种疯子的乞求而心软的程度。

问题在于，面对这样一个完全放弃了抵抗，跪在地上乞求生命的人，罗兰此刻身为泰尔的神职者，根本没有立场夺走他的生命。

别说是在圣城法兰克福，就算是在别的城市。一旦有人放下武器跪下乞求，泰尔的牧师也绝不能在日光下将其杀死。

除非是泰尔亲自确认，允许派出耀日神官团进行抹杀的大异端，否则除非必要，绝对不能在日光下杀人。

对于泰尔的牧师来说，这是对太阳纯洁性的一种亵.渎。甚至有一种对泰尔的亵.渎仪式。就是在正午的日光中，用剑刺死摆放在给泰尔的祭坛上的人类最好的选择便是泰尔的牧师。

这样行为的亵.渎性甚至远远超过了对着圣象吐痰、涂抹血液和污物这样的程度。泰尔一直以来着力避免自己太阳的领域沾染“夺走生命”、“暴虐”这样的概念，以免自己日后偏移到“灾荒”、“苦难”这样的神职。

他们毕竟是权力的窃取者。他们甚至都不能开发自己的神术，而只能使用经过奥姆之眼权能处理过的法术。

某种意义上，现在的牧师甚至比巫师更像法师。他们以奥姆之眼权能批量改写了所有法术的说明，并且将法术的消耗转移到了奥姆之墙上，便将其自傲的称之为神术。诚然，他们的神术依旧是需要足够的感知才能使用的一门讲究灵感的能力，但实际上不过就是需要授权的用一键宏释放的法术而已。

严格意义上说。现在所有的牧师都是奥姆之眼的牧师。因为无论什么领域的神术，都是奥姆之眼的权能的一个侧面的体现而已。这些神术依然强力，但效果却不以神明的意志为转移。

就算是意志被朱庇特四世扭曲的赛尔，他释放的神术威力最大也不可能超过泰尔本人。因为在同领域之中，泰尔无疑是封顶的存在。

正是因为泰尔的领域无比契合自身，他才能成为最强的神祇。虽然没有成为众神之王，但也差不多了。

而假如泰尔的领域被偏移到了灾荒、苦难这样的领域，而泰尔本人又不擅长这些领域的神术。这就意味着没有这样元素的神术全部都无法使用。

就像是恩佐斯一般。自从狂妄的主动接触了黄昏之后，祂自己都无法从真理和恐怖的矛盾漩涡中拔身而出。他的牧师便不可能存在真正的超脱者，所有信徒都要承受恩佐斯的疯狂和苦难。而无论他们进行了怎样的思考都于事无补，他们最终都不过是在重复自己神明的路而已。

然而罗兰的神术列表中，却有那么几个具有非凡的意义。

洗礼咏唱、无伤咏唱、衰亡咏唱、霜覆祷言、沉默祷言、无垢咏唱、葬礼咏唱。这七个需要祷告词的神术，这七个长眠导师开发出来的神术，才是真正出自圣者的神力。而无论是负能量系列的神术还是衰亡之触。都是因为它们和导师的领域契合，才被罗兰自行领域的神术而已。

严格来说，它们的源头依旧是奥姆之眼。奥姆之眼掌控的概念是万事万物的梳理和秩序的建立，他就像是一个在图书馆进行资料整理的管理员一般。

而在那七个被导师强调过必须赞美她才能释放神术，才是真正能扭曲世界的权能的下放。

无论是取消伤势、抹消不死性还是使某个地狱的投影降临于此。都像是在控制台上输入的指令一般。

既然如此，是不是说导师专属神术的优先度甚至和生命的创造是一个级别的？

为了遮掩自己真正的行为，罗兰捧着一团金色的圣火，走向了跪在地上的巴斯克维尔。

“泰尔说，你们应当忏悔”

随着罗兰左手上的权戒闪闪发光，罗兰的声音振聋发瞶的响起。

一边这么说着，罗兰将手中的圣火狠狠按在了巴斯克维尔的额头上。与此同时，罗兰低声且快速的祷告着：“安息吧”

“无忘咏唱、无忘祈祷、无忘长眠！委任于吾，学习于吾，服从于吾！歇息于吾手！汝之罪将注油且记印！”

在罗兰上一句的回声快要散去的时候，罗兰开口，以更高昂的声音祷告：“太阳总会升起，但若不忏悔，你们的罪永生永世也不得宽恕”

“仅愿主怜此悲魂！”

“跪拜我！罪人！”

罗兰维持着徒有表象的献祭给泰尔的咏唱，一边向导师祷告。金色的圣火的遮掩之下，银灰色的光芒缓缓刻在了颤抖着却不敢挣扎的巴斯克维尔的额头上。

足足过了半分钟，罗兰才缓缓放开了手，并解除了沉默结界。

只见巴斯克维尔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的眼中是一片银白，之前的疯狂、痛苦和扭曲全然消失。

他向着罗兰重重叩首，以一种解脱了一般的语气轻轻说道：“您将我引向了大道，使我得以瞻仰吾主的荣光，使我脱离疯狂。”

他的话唯有罗兰和他自己明白什么意思：“感谢您……陛下。奉吾主之命，我将向您献上所有。”

即使解除了沉默结界，周围仍然保持了片刻沉默。

别的他们也许理解不了，但那些圣城的民众唯独听见了那声“陛下”。

在这片土地上，可以被称为陛下的唯有两人！

一片死寂一般的沉默中，注意到了罗兰左手权戒的人们一个个狂喜的尖叫起来，喜极而泣。他们高声歌颂泰尔的名，跪在地上亲吻罗兰走过的地面。

是的。他们没有被抛弃。圣城的子民绝不是弃民。

他们必将在泰尔的荣光下得庇护，一直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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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无坚不摧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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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当歌颂！你们当歌颂泰尔的名！”

罗兰的祷告声如同雷霆一般在天上隆隆作响。耀眼的金色圣光从罗兰身上倾泻出来，如同流动的火焰一般攀附在周围的建筑物上。

他左手金色的权戒闪闪亮。在这一刻，没有人可以质疑罗兰的神圣性。

人们狂热的呼唤着“陛下”之名，狂喜着跪在地上高声颂扬泰尔的奇迹，匍匐着亲吻罗兰走过的地面，如同上面流淌着蜜糖和牛奶一般。

而在人们狂热的呼喊声和赞美声中，从疯狂中挣脱出来的巴斯克维尔亦步亦趋的跟在罗兰身后，面色平静而安逸。

他注视着罗兰不，准确的说，他注视着的应是在自己和罗兰中间的某种东西。

如果感知足够高的话，就能意识到那里究竟有什么。

他第一眼甚至将其认作了黄昏之物，但在冷静下来之后，巴斯克维尔立即认清，那实际上是长眠导师的一个侧影。

那昏黄的巨大人影相比较泰尔和恩佐斯，要更加纯粹、更加伟大。他是世界的本源，是权柄的持有者。

那是王冠之主是地上的王！

在巴斯克维尔的视界之中，眼前的一切和普通人截然不同。

罗兰身上闪耀着银白色的光焰，两条螺旋的光翼从罗兰身后刺出。

而被巴斯克维尔注视着的，却是在罗兰身后出现的若隐若现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仿佛用沙尘缝制而成的圣职者人偶。它双手合十，保持着祷告的姿势被线缝在胸口，而一直遮到小腿的黑色长袍在暴风呼啸之下向后狂乱的飞舞着，形成了一个倒三角的样子。

在昏黄色的沙暴之中，圣职者人偶随时隐没然后再次出现。沙尘如同水流一般在空中流动着，螺旋上升或是下降，在罗兰身边形成了障壁一般的暴风。

而在罗兰头上，一顶王冠若隐若现。随着他身后的昏黄色人偶的出现而同步。

被那幻觉侵袭，巴斯克维尔甚至感觉自己正顶着狂风前行。昏黄色的沙粒打在他的脸上，虽然不痛，但确实的有种前进的压力。

然而。巴斯克维尔此时却是欢欣的。

他狂乱的灵魂终于平静了下来。那无时无刻的在心底涌现出的真假参半的“真理”完全消失不见，无时无刻在耳边响起的低语也完全平息。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早已扭曲的灵魂在银白色的光晕之下以极缓慢的度修复着。

在死亡之前，巴斯克维尔就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宁静。

虽然长眠导师让他把忠诚交予罗兰。但巴斯克维尔知道，就算导师不说他也会这么做的。

罗兰是将他从无尽的疯狂和幻觉之中解救出来的人。是巴斯克维尔一人的救世主。巴斯克维尔此时内心的感动和虔诚，甚至远远比将他从死亡的境地拯救出来的恩佐斯。

疯狂。亦或死亡？在痛苦的抉择了三十年之后，巴斯克维尔重新得到了宁静。那一瞬间，巴斯克维尔几乎泪流满面。

毫无疑问，罗兰便是他的救主。若是有人此刻说罗兰不是救世主的话，巴斯克维尔便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扼断他的喉咙。

因此巴斯克维尔也随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信徒们一并虔诚的高声歌颂泰尔的名。

一条街、两条街新的教宗出现了这个消息比最快的瘟疫还要更加迅的传遍了法兰克福。人们纷纷从房子里冲出来，看着远方或不远处变成了灿金色的天空，不禁掩面而泣。

他们呜咽着，大声嚎哭着，跪在地上低声祈祷着。信徒们用颤抖着的手在身前划了一个三角形，然后缓缓地、庄重的用手按在胸口。

什么教宗选举。什么圣人杀人此时这些事情都不再重要。圣城重新有了他的教宗，人们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将带来什么后果，便毫不遮掩的表露出自己的狂喜。

随着罗兰一边祷告一边行过，暗暗的金色痕迹残留在地面上。人们虔诚的亲吻地面然后冲着罗兰叩、向着罗兰祷告，用脸颊确认暗金色的地面上残留的温度。随后，一种莫名的平静感和幸福感就充斥在了他们心中。

随后，越来越多的人跟在了罗兰身后。老人、男人、妇女、小孩整齐而有序的跟在罗兰身后，如同自的巡礼一般。

一开始的人还不多。但人群仿佛有某种吸力一般，让越来越多的人聚拢过来。这种无言的、约定俗成的集体行动具有比拟瘟疫的传染力，甚至让原本并不虔诚的人也下意识的加入了越来越大的队伍当中。

随着人流聚集成海。罗兰的行动轨迹就成了一个箭头，无比清晰的指向了穹顶大教堂的方向。

终于，穹顶大教堂里面开始有人注意到了教堂外的人海，并且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然而。此时距离罗兰展露神迹才刚刚过去二十分钟不到，枢机们散落在整个大教堂的角落，光是把他们聚集起来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这是亵渎之举！这无疑是亵渎之举！”

一位白衣大主教听到了这件事，气的连拍了好几下桌子，连自己花白的胡子都吹了起来：“环礼刚刚开始才三天！最终结果还没有出来！就算他是教宗也不能干涉枢机院的决定！教宗之位已经被罢免了！”

“……但是，大人。现在整个圣城的人都知道教宗来了。若是我们不让他进来，我担心……”

“你担心，信徒们会掀起暴动？别开玩笑了，我们才是主教！”

大主教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暴怒：“我要去阻止他！我要去阻止那个乡下人教宗之位绝不能让一个外人担任！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会毁了我们的！”

“等等，大主教……”

记官才说了一半，大主教便无视了他伸出的手，一拍桌子便直接冲出了房间。

此时，记官面色满是忧虑和茫然。

他便是第一个现罗兰存在的人。

他不过是个小小的记官，此时却不得已卷入到了枢机们和新任教宗的战争之中。

若是稍有不慎，他瞬间就会被碾压成渣。

他现在开始后悔莫非不露声色的让新任教宗直接进入穹顶大教堂才是正确的选择？

“别傻了……”

他的面色苍白，倚在墙上喃喃着：“什么主教，什么大主教……疯了的人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的……”

记官从一个小镇而来。他曾亲眼见证过一次可怕的暴乱。

人数会增加勇气，更会增加兽性。

此时一城之人尽集于此，再加上那位年轻的教宗，那便是千人之力，无坚不摧之力

他们什么都能毁灭。他们什么都敢毁灭。

无论是道德、律法，亦或是区区主教的血肉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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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我即是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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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热的光辉满溢而出。狂热的祷告和赞美在空中出焦灼的气息，几乎要将大地蒸出雾气。

在大主教气冲冲的推开圣殿的大门之后，他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如同朱庇特四世出巡一般。

不，甚至比那还要壮观的多。

因为参与巡礼的并非仅是壮年男子，就连老人、小孩和妇女都被允许跪拜在教宗行过的路上。一切人的地位在此刻都得到了平等。因为他们此刻是作为一个信徒而活，而不是作为一个幼童、一个妇女或是一个老人。

数千人同时跪拜一人。一城之人同时跪拜一人。

他们各有各的地位，各有各的身份。但此刻苍白的狂热之火在他们眼中熊熊燃烧，仿佛他们的精神被操控了一般，疯狂的崇拜着那个走在最前面的银年轻人。

银他甚至是银！

鬼知道他是苏泽人还是哪来的杂种！

大主教的理智完全崩溃。他几乎要跪在地上高声控诉了泰尔陛下，您是瞎了眼吗！为什么一个外国人能成为您的教宗？为什么他能使用泰尔的神术？

难道我们被抛弃了吗？难道所有的主教甚至比不过一个苏泽的杂种，一个体内没有众神血液的异端国家的低等种族？难道班萨人不应该是最高贵的种族吗？

啊，是了，是了！一定是他借着泰尔的权戒才能显露出这样的圣火，他的圣光都是假的，他的权戒是偷来的！他不过是一个想借着泰尔之名招摇撞骗的骗子！

狂怒沿着脊椎一口气冲上了他的大脑，猩红色的怒火螺旋上升，将他的理智搅得粉碎。

大主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以此生最大的声音咆哮着：

“异端！骗子！渎神者”

他的咆哮竭尽全力，甚至整个人都因为用力过度而颤抖了起来。他的双拳紧握。指甲刺入了掌心之中，双臂剧烈的颤动。

他的咆哮声终于让跟在罗兰身后的那些愚民的祷告声稍微小了一点。但这位年逾七十的老主教并不满足于此。

他再次深深吸气，须张扬如被激怒的雄狮一般。

“摘下你偷来的权戒！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跪下向泰尔祈祷，你这渎神的苏泽人！”

老主教竭尽全力。用力的瞪着眼睛冲着罗兰咆哮道：“你不配统治法兰克福！”

吼完这一句，他只感到自己的眼前一片金星。

猛烈的缺氧让他剧烈的咳嗽着，一阵在大脑中迅晕开的剧烈的眩晕感让大主教完全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你说完了吗？”

但就在此时，一个极度平静而温和的声音在天际响起。和老主教歇斯底里的狂吼也只能传出些许的怒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随着那个声音的响起，老主教只感到自己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干燥而冰冷。他一不小心吸入了一大口这样冰冷的空气。一时间咳得根本停不下来。

然而，他的咆哮却让圣殿中的枢机主教听见了。

在自己的身后，一串串匆匆的脚步声逐渐响起，但是老主教只感到自己的头脑开始眩晕，喉咙和肺咳的生疼。

“我……咳咳咳……你这……咳，咳咳咳……”

“你若是质疑我，质疑我的先知和救主的权威，我便要说你有罪了！”

罗兰那温和而具有权威的声音在天边响起，轻而易举的将老主教的声音盖了过去：“因为我的名字叫罗兰。我是太阳的化身，我是泰尔的口舌！我这样说你们便这样信。因为我口中绝不说不义之语，我穿慈悲的衣袍，戴正义的冠冕因为我也是正义的化身！我便是正义！我便是太阳！”

“你这……咳咳咳……”

随着罗兰义正言辞的话语，老主教几乎气到说不出话来。

然而，比地狱的凛风还要冰冷的寒风直接灌入了他的口鼻，他根本无法呼吸。那种极度干燥的、被冰冷的尘土浸满的空气让他咳的根本停不下来，就连呼吸都困难，眼前一片雪花，手脚末端开始麻。

“万民呐！你们都要拍掌，要用夸胜的声音向我呼喊！因为我即是正义！”

罗兰话音刚落。跟在他的身后的数千人便激动的同时拍了一下掌，山呼海啸的一般狂喜的掌声将老主教的咳嗽声完全淹没。

“赞美正义！”

人们同时高声呼喊。

“太阳上升，有呼喊相送；泰尔上升，有角声相送。万民呐！你们都要拍掌。向我歌颂！因为我即是太阳！”

随着罗兰的祷告声，号角声从天际响起。

身披银色铠甲的灵体骑士吹着号角从空中行过。人们看到了这实在的神迹，顿时更为激动。

“赞美太阳！”

于是，人们齐齐拍掌，赞美太阳，高声唱诵赞歌。

“那不虔敬的必要在黑夜中遭难。日头必向他们沉落。白昼也要变为黑暗。”

“你们当赞美泰尔！你们当在太阳下呼喊我的名字！我给你们这样的权利，因为这太阳之下众生平等”

“你们当呼喊！你们当呼喊我的名字！你们当呼喊！”

越来越高昂的声音化为巨浪，引来了毁灭一切的海啸。

“罗兰！圣罗兰”

就在此时，那个吹着号角的圣灵骑士突然在空中呼喊。

人们的头脑热到近乎沸腾，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罗兰究竟说了什么、骑士又是谁，便紧跟着高声呼喊：“罗兰！圣罗兰！”

“罗兰！圣罗兰！”

“罗兰！圣罗兰！”

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让大主教面色苍白如纸，双眼却血红。

深沉的杀意将他淹没。

绝不宽恕

如此扭曲泰尔的教义，篡夺泰尔的信仰这样的行为，绝不宽恕！

然而心中这么想着，老主教却顺从的、颤抖着跪下，伏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罗兰身后狂热的人们更加狂热，他们近乎完全疯，尖叫的重复着最后一句。

枢机们面色苍白的看着外面的一切，如同荒岛上的人们看着即将到来的海啸一般。

随着罗兰的第一步踏上穹顶大教堂，顶层的泰尔的圣像迅失去了光芒，黯淡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银白色的微光取代了那贯穿天空的虹光，缓缓向天空爬去。

然而就在罗兰抬起头的一瞬间，跪伏在地上的大主教如野狗一般猛地扑了过来！

他身上燃烧着越来越强烈的圣火，双眼充血，张开双臂便要将罗兰擒抱。

那是他以生命化为的火焰。爆炸开来的话，足以将周围数十米的地面夷为平地。

他一边扑过来，一边以颤抖而嘶哑的声音咆哮着他生命中最后一句话：

“接受制裁吧！异端”

然而，一把燃烧着圣火的长剑却将他的身体直接贯穿，他的内脏迅冻结，然后粉碎，在熊熊的圣火中焚烧成渣。

直至死亡，他期待着的爆炸也始终没有到来。

闪耀着光芒的权戒将他的神恩直接剥夺，一丝不剩。

罗兰高举长剑，站在泰尔最后的圣殿前，高声呼喊：“你无权制裁我！”

“我即是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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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预料之中

山呼海啸一般整齐的呼喊声。n∈n∈，.

数千的信徒眼中燃烧着苍白的狂热，高举双手异口同声的呼喊着同一个名字：

“罗兰！圣罗兰！”

“罗兰！圣罗兰！”

“罗兰！圣罗兰！！”

仿佛要将大地震裂、仿佛要将天空震碎

建筑物都在呼喊声中微微震动着，那是足以让靠近的人心脏震得发麻的呼喊声。

每个人的声音都淹没在如同雷鸣般轰鸣着席卷一切的高呼声中，极力呼喊也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他们的脸色兴奋到潮红，全身都在激动到颤动，头脑极度发热，一种醉酒般猛烈的膨胀感沿着脊椎迅速上滑到后脑。

眼前的一切都仿佛在渐渐变得模糊，视线缓缓拉近，唯有罗兰的身影被锁在他们视野的中心，清晰无比。

看到那个大主教试图献祭自己炸死罗兰时，人们着急的发出惊呼；看到罗兰用剑捅死那个大放厥词的主教之时，人们兴奋的大声叫好。在罗兰剥夺了那个主教的神恩之时，人们的热情涨到了最高点。

唯有教宗和神祇能剥夺信徒的神恩。在罗兰做出这样的举动之后，他的身份便已然毋庸置疑。

人们因此而激动的高呼，高举双手赞美罗兰。至于他们一开始要来做什么、他们究竟想要什么，到了现在已经完全无所谓了。

跟随集体的呼唤、跟随集体的步伐。他们只是跟着周围人而行动，一切便就这样混沌而有序的进行了下来。

可以说，此时跟在罗兰身后而行的，并非是数千名信徒，而是一个集体一个由纯粹的狂信徒构成的集团。

没有任何人会怀疑，哪怕是最精英的骑士团也会在这些狂信徒面前停下冲锋的步伐。

那种将世间一切谬论一并认可的无理由的信任足以爆发出最强大的力量。死亡阻止不了他们、哪怕面前挡着数倍于他们甚至数十倍于他们的军团，他们也绝不会退缩。

在此刻，罗兰那灼热滚烫的个人意志已经深深的烙入他们的大脑。

永不质疑。永不退缩。永不失败。

秉承着这样的信念，他们即使没有经过任何系统训练，在罗兰的统率之下。依旧能成为足以撕碎一切的精兵。

就在狂信徒们如同海啸一般缓缓逼近，整齐的呼唤着同一个名字的时候，罗兰在穹顶大教堂的门前停下了脚步，头没有回的举起了右手。

仿佛是行进着的仪仗军一般。跟在罗兰身后的狂信徒们整齐的停下了脚步和呼喊。

前一秒还如同海啸般以不可阻挡的姿态前进，后一秒便是完全的寂静，连一丝杂音都没有。

这种由极动到极静的变化，足以产生最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就像是轰然而至的瀑布悬停在了空中一般，亦或是已然高高扬起的巨浪瞬间平息了下去。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在穹顶大教堂的窗口中看着这一幕的枢机主教们的脸色一片苍白，完全失去了血色。

他们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激烈的搏动声甚至用耳朵就能听得到。双拳无意识的紧握，指甲完全刺入了肉中也没有感觉。

“他……这是……”

奥塞斯的声音颤抖，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卡萨卡面色阴沉，呼吸粗重。其他几位枢机神情各异，但大致也是如此。

敌人超乎想象的强大。

那个从乡下来的外国人将整座城的人的意志都篡夺了。尽管那些羔羊理论上无力对最终结果做出任何影响，但那也只是理论上。

任何一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已经完全发疯了。一个疯子的行动是完全无法预测的。

假如他们真的进攻穹顶大教堂怎么办？假如他们强行将那个乡巴佬推上了教宗之位怎么办？

教宗的权戒可以剥夺任何信徒的神恩。哪怕是枢机团在罗兰面前也不过是十几个凡人而已。而他们平时积攒的声望、经营的人脉与此时的狂信徒的海洋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无论是在哪一个方面。他们都处于绝对的劣势。

甚至已经有几个枢机在考虑转投新教宗之后能不能保住自己此刻的地位的问题了。

在看到了那些发疯的信徒之后，他们对新教宗拥有某种篡改他人意志的能力深信不疑。既然如此，那么他们用各种手段争取到的支持不过是个笑谈。那些合作伙伴的意志随时可能倒向新教宗。

“又是和朱庇特四世一样……难道真的只有他们能成为教宗吗……”

卡萨卡恨恨的念道。

然而，古德里安枢机主教此时却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突然愣了一下。

“不对！各位，不对！”

他高声呼喊道，将其他枢机主教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我们新教宗的实力的确强大。但是我们并非毫无胜算！”

“……你还在妄想些什么？”

卡萨卡的声音嘶哑：“你好好睁开眼看看外面的世界吧看看支持新教宗的人，数清楚他们的人数再说说你的妄想。”

“卡萨卡，我的兄弟，我并不是开玩笑。”

然而。古德里安却面目严肃，他激动的走过来，双手按住了卡萨卡的肩膀：“那个苏泽佬忽略了一件事！一件他绝对没有想到的事！”

随着他将目光投向昔拉，周围的枢机主教一个个的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没错！我们还有我们亲爱的勇士！敢于和教宗争论的。纯粹正义之人昔拉枢机主教！”

古德里安以歌剧般高亢的声音呼喊道：“我们还有我们亲爱的兄弟！任何人也不能质疑昔拉的神圣性！他高洁、坚决、睿智！他简直就是泰尔赐予我们的首领！万世牧首！”

“没错！我们并非否认新任教宗身份的合理性！我们只是承认昔拉拥有和教宗同等水平的权威！被泰尔冕下亲自认可的权威！”

一个个的，枢机主教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是了……这是最后的办法了。

如果让那个乡巴佬掌握这一切，他会毁掉这一切的！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无论是圣城里某种不能说出的规则，以及一些墨守成规的铁律，他什么都不知道！那个叫做罗兰的年轻人一定会把一切都弄糟的！

而昔拉不同。昔拉是他们的兄弟。更是被他们亲手推到这个至高之位的！要是新教宗想要做什么对他们不利的事情，昔拉一定会阻止他的

然而昔拉只是温和的笑笑，默认了这份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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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无法抗衡

巴斯克维尔并没有进入穹顶大教堂，而是跪在第一阶的台阶上安静的等待罗兰。●⌒，.

在罗兰推开门，走进穹顶大教堂的时候，所有的枢机主教已经集合完毕，着正装站在他面前。

在看到罗兰的同时，他们一同伸出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圣洁的三角，然后虔诚的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太阳终会升起”

枢机们同时弯下腰，以谦卑的姿态向这位素未蒙面的教宗致敬。

罗兰露出了温和慈爱的笑容，向前伸出双手，虚虚在空中按了按。

“泰尔庇护你们。他将注视你们，如同注视自己的珍宝。”

罗兰平淡而带有淡淡回声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充满了异样的亲和力。

枢机们只感到自己心脏一震，在罗兰的声音中嗡鸣着，不由得有些难受的皱起了眉头。

但他们并没有露出丝毫叛逆的征兆，只是顺从着向两边退去，低头向罗兰致敬。

然而，在他们意料之中的，罗兰并没有按照往常的惯例一样将大门随手关闭，反而将大门向两侧完全推开，将阳光洒了进来。

枢机主教们不禁皱起了眉头。

穹顶大教堂从来不缺阳光。恰恰相反，为了保持必要的距离，穹顶大教堂内部的装饰对于级别低于一定程度的信徒是绝密程度的消息。

在他们眼中，那个年纪轻的不像话的苏泽佬一定是没有见识过这种堪称奇迹的建筑，才会闹出这种笑话来。

但此时却没有任何人提醒罗兰。甚至所有枢机主教都将头低得更深了。

犯错才好。罗兰犯下的错越多，一会他们反对他的时候便能更加理直气壮

“看过来！因信仰而活的人们！看过来！相信救主的人们！”

可超乎他们的想象，在罗兰进入到圣殿之后，不仅没有急迫的走进来，反而回过身去，去和那些已经完全发疯的信徒们高声呼唤道：“我说话，我立誓。你们当听，你们当铭记”

“从现在起。我将阳光连同被阳光照耀的所有土地平等的赐给你们。凡信我的，我便要将他的那份土地赐予他。”

“因信仰而活的人们！你们有罪了！相信救主的人们！你们有罪了！”

“你们活在阴影之中，长于不义之中。你们自出生而至现在，无一例外的有罪了！”

“你们避讳这天赐的阳光。违逆人生而应守的道德。我便要说，你们有罪了！”

罗兰平和的声音却如雷霆般浩荡，隆隆的在天际响起。

没有任何人为自己辩解。所有人都低头忏悔，为自己曾犯下的罪和罗兰的斥责。

在枢机们看不到的角度，他们的瞳孔中缓缓燃起了银白色的圣火。

长眠导师无声无息的站在罗兰身边。将手搭在罗兰的手上。而在罗兰身后，一个越发清晰的圣职者人偶浮现在空中。

一个虚幻的王冠便在空中浮现出来，罗兰眼中安静的燃烧着银白色的火焰。

然而在气氛低落到一定程度之后，罗兰话锋却是一转。

“但我要说，你们却是有福了！”

“因我将宽恕所有被阳光照耀着的人们！我将赦免他们过去的罪！”

“你们当对我委身，从我而学，为我效忠我将使你们的灵得到栖息之所，我将宽恕你们的罪，用祝福的油涂抹你们的头！”

“你们便要欢欣！你们便要奔走相告！你们的罪已得宽恕你们当挺胸抬头行走在太阳之下！”

伴随着罗兰越发高昂的祷告，神迹发生了。

无形的大风以罗兰为中心吹拂着。数以千计的水晶羽毛不断从罗兰身边形成，然后吹飞到天上，在空中随意飘散着，散发出温润的光芒。

随后，它们便化作一柄柄银色的十字架，缓缓落在每一个人的手中。

“这十字便是我与你们约定好的记号！这记号便是你们得宽恕的证明！因此，你们要****对它祷告，如同对我祷告；你们要对它做礼拜，如同对主做礼拜。”

“你们当奔走你们当告诫亲友！你们当告诫他们对十字做礼拜！”

在罗兰如同雷鸣般隆隆的声音中，人们一个个的抬起头来。原本颜色各异的瞳孔已经被圣火燃尽，无一例外的变成了清澈洁净的银灰色。他们原本的狂热完全埋入心底，眼中呈现出一种全新的安宁。

随后，他们安静的离开了穹顶大教堂。

一开始是慢慢的走。然后加快，接着便奔走了起来。

但无论他们如何拥挤，他们却始终没有碰到身边的人。仅仅用了半分钟不到的时间，原本被围的水泄不通的穹顶大教堂周围，除了巴斯克维尔之外已经连一个人都没有。

一种奇异的秩序体现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心中，所有的信徒的心灵仿佛都连接在了一起一般。

然后。罗兰浅笑着回过头来，对已然目瞪口呆的枢机主教们缓缓点了点头。

“我主内的兄弟们。仪式可以开始了。”

罗兰温和的说道。

但在他走出了五六步之后，快要被罗兰经过的古德里安枢机主教才在罗兰似笑非笑的注视中反应过来。

他有些慌张的单膝跪下，虔诚的捧起罗兰伸出的左手，深深的吻了一下罗兰的权戒，然后连忙退开。

紧接着是下一个，然后再下一个。

伴随着罗兰在红毯上前行，跪在红毯左右两侧的枢机主教一个个走上前来，跪下并亲吻罗兰的权戒然后再退开，表示他们承认了罗兰的权柄。

一切安静而有序。至于他们一开始说的给罗兰点颜色瞧瞧的想法，已经完全被抛到了脑后。

他们已经见识到了，自己和罗兰之间那天堑般的差距。

除却昔拉之外，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抗衡罗兰。

虽然在第一轮的投票中昔拉的没有得到任何一票的现在提这件事有些怪异，但所有的枢机都清楚，昔拉已经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在罗兰走到尽头，坐上教宗那充满白色羊绒的座位上之后，罗兰身上漆黑的主教袍显得无比怪异而不协调。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古德里安几乎是颤抖着走上前去。

“罗兰……陛下……”

在他的声音刚刚发出的同时，罗兰便突然开口道：“不必说了，古德里安。我已经明白了。”

“你们的诉求，你们的愿望，我已经都看到了……你们究竟在期待着什么，等待着什么……”

“我全都知道。”

罗兰以凛然的姿态，温和的说出了令枢机们绝望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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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分散

“你们的诉求，你们的愿望，我已经都看到了……你们究竟在期待着什么，等待着什么我全都知道。”

罗兰以凛然的姿态，温和的说出了令枢机们绝望的话语。

然而，在枢机们近乎绝望的目光中，罗兰话锋突兀的一转：“那么，我就把你们想要的给你们吧。”

顿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无须怀疑。”

罗兰端坐在教宗的座位上，双手庄严的搭在膝上，面容严肃：“我说过，我是太阳的化身，我是正义的化身你们无须顾忌。想要做什么就去做吧，就如同我不在这里。”

“……但、但是您已经……”

“还不明白吗？”

罗兰开口打断了古德里安的话：“那好，我就说的更明确一点吧。”

“我，罗兰。圣罗兰一世我就任之后下达的第一道圣诫，便是罢免我自己的权位，重新开启环礼。”

罗兰若无其事的说出了让所有人陷入完全的惊愕的话语。

“你们便去吧。这次的环礼还有九天，你们干脆就沿着这次的环礼，将它完整的办下去。若是你们认为有谁可以替代我，就将他选出来吧。”

罗兰若有所指的说道：“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一切都是泰尔的选择”

他这么说完，便起身向屋外走去。

罗兰的皮靴踩过柔软的红地毯，踏在空旷的前厅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空洞而清远的声音。

缓缓的、一步一步的脚步声清脆的传来。敲在枢机主教们的心脏上，带来越来越沉重的压力。

然而。罗兰明明已经越过他们向另外一侧走去，但所有的枢机却仍是不敢抬头。就仿佛某种无形的压力死死的按住了他们的头颅一般，就连脖颈都变得僵硬。

“在这九天里，我会待在顶层，安静的祷告。你们没事的话不用来找我，我也不需要饮食。”罗兰背对着他们，在房间门口突然开口，“我也不限制你们的移动范围，你们尽可以离开这里。前往班萨的每一个角落，思考能够足够说服其他人的言辞。”

“你们的主题有很多。瘟疫、战争、死亡、饥荒……但你们的时间只有三天。总之，在三天之后，我将会在正厅的圆桌上与你们见面，为你们主持环礼。”

“到了那时，我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完美的答复……让我能清楚的明白，你们这三年里不是在研究如何买卖圣职，而是在认真的思考如何成为成为一名合格的枢机。”

说罢，罗兰便毫不留念的推门离开。

在罗兰声音落下的瞬间，那股凝滞在空中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枢机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枢机们仍然是不敢大声说话。一种奇异的压力压在他们的喉咙上，让他们的声音变得如同耳语般嘶哑轻微。

在罗兰离开了半分钟之后，那种可怕的压力才完全在空中消散。

枢机们惊疑不定的从地上重新站了起来。其中几位的手指甚至都在颤抖。

“呵……现在，你们还确定自己有胜算吗？”

卡萨卡嘴角艰难的扯开，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冷汗从鬓角缓缓流下。

被他直视着的古德里安的表情僵硬，手指甚至都无法弯曲。

他刚才是距离罗兰最近的人。因此也是感受的最清楚的人。

在罗兰的背后，确确实实的有一个模糊的金色人影漂浮着。就如同朱庇特四世身后的虚影一般。

甚至比朱庇特四世身后的虚影带给他的压力还大从这点考虑，罗兰一世是比朱庇特四世强大的多的教宗。在如今这个混乱的世代，大约也就只有他才能带给泰尔的信徒以希望。

那么，究竟还要不要反对他？

古德里安确实犹豫了。

从内心的感觉来说，他还是有些不舍得之前为了教宗之位而付出的大把时间和私产的。但是，他却不敢和罗兰作对。

他们从一开始就料错了。在那位年轻教宗俊美清丽的面容下，在娇小的身躯下隐藏着的无疑是一个冰冷而锋利的灵魂。

他并不是乡下来的温顺绵羊，而是爪牙锋利而淬有猛毒的怪物。就和他们的女王陛下一样。是相同类型的疯狂而坚决，不容质疑、不容愚弄、不容亵玩。

“确实……是我失策了。”

古德里安低着头，深深呼了一口气，仿佛感到了寒冷般，全身微微的颤抖着。

“我建议……我们还是顺从教宗大人的命令吧。不过我希望你们能分清一件事，”古德里安纤薄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副鹰的笑容，“我希望，你们不至于傻到期待着教宗大人真的会卸任给我们，然后从中做些手脚。”

意料之中的，在古德里安话音落下之后，所有人都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就好像他们的确没有这样想一样。

但古德里安敢保证，包括他在内，此刻的十二个人至少有一半对教宗之位有些什么不恰当的想法。他们之所以不暴露出来，只是想在最后的时刻发力，一举拿下最终的胜利而已。

可为了以防万一，古德里安不得不出生提醒他们：“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妄想了。你们看我们年轻的陛下像是会把自己的权力拱手让人的那种人吗？很明显，这是一个考核，也是一个圈套。”

他这话一出，顿时便有人眼神微微一动。

很明显，已经有人明白了古德里安的意思。

古德里安严肃的点点头：“没错。你们想想看，如果你们是某个主教，被分配到一个富得流油的教区当区主教，你们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先找到这里最想成为区主教的那个主教。”

奥塞斯犹豫了一会，然后低声答道。

古德里安满意的点点头：“没错。”

“陛下明显是在找我们中最不安分的那一个人。这种情况下谁得票最多，便说明他的威望在我们中是最高的，也就将成为陛下最先处理掉的那个人。唯有一种情况能保得住我们现在的地位……”

“……足够卓越的能力，以及算不上融洽的内部关系。”

卡萨卡接过古德里安的话头，轻声念道：“我们需要平分票数。尽可能的平分，但不能做的太明显。”

“来吧各位，我们必须要在离开这里之前把事情确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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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虚张声势

罗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略微有些出汗的手搭在泰尔已然失去了光芒的圣象上，心脏激烈的跳动着。

“希望能成功把他们误导……”

罗兰低声道。

和那些枢机们想象的不一样罗兰根本就没有足够的资本成为教宗。

他现在依旧是白银阶，而不是黄金阶。换言之，他根本就不可能使用教宗权戒剥夺枢机主教们的神恩。

对于罗兰来说，那是实实在在的十一个黄金阶牧师。只要他们中跳出来三个自爆，罗兰连跑都跑不出去就妥妥的要跪在里面。

当然，他们既然到了这个地位，想要下定自爆的信心也是很难的。

简单来说，罗兰的策略就是虚张声势。

借助洗礼咏唱强行感化巴斯克维尔，然后依仗这个神迹来聚拢起第一批的人。紧接着，在人数多到了一定程度之后，让加哈拉德模仿圣灵，吹响号角来人工施展神迹，使目睹了“神迹”的信徒们变得狂热。

然后，再让加哈拉德带领着他们呼喊着短促有力的口号。

这种行为本身就具有一种强烈的感染力，一点展开，将会如同滚雪球一般的越滚越大，声势将会越来越浩荡。

最终，在大主￡∷长￡∷风￡∷文￡教被罗兰当中剥夺神恩之后，罗兰“教宗”的身份终于得到这些信徒们的认可，他们自觉自愿的将自己划入到了罗兰的子民的行列。

理所当然的，罗兰的光环起效了。

在加上当时泰尔的第二件掉落，罗兰将其珍藏已久的传说级物品的效果。罗兰终于将这数千人转化成了导师的信徒

那是罗兰目前唯一一件传说级的物品。相比较武器，它的属性更适合此刻的罗兰。

【祈礼者的救赎.神圣冠冕】

圣物冠冕

金色传说级

不可摧毁的。重量0.1

穿戴需求：感知25以上，意志10以上。信仰某个神祇或圣者，血脉等级青铜或以上，至少掌握一个要素基石

+x（14）意志（感知属性的二分之一，向下取整）

特效：至圣先师（你在说服、演讲、恐吓、诱骗等技能的所有检定中得到+6有利）、天启之音（你将可以任意释放圣言术，如同使用自己的超自然能力）、日行者（你在阳光之下不会陷入任何负面状态）、心灵化身（你可以消耗起源力量使心灵化身降临，心灵化身将得到你的所有超自然能力、特性和天赋，心灵化身的力量和持续时间与消耗的起源力量成正比，但最高不超过你信仰神祇的最高力量水平）

惩罚：意志溶解（使用时：你对思想的操控权次于你所信奉的神祇）

聆听。相信。牺牲。永恒。

这是罗兰的话语具有极强的感染力和说服力的来源。那隆隆的声音也同样是借助它给予罗兰的圣言术所释放的。

要不然的话，以罗兰主教级的神术修为。断然不可能释放教宗级的圣言术。

而在罗兰身后若隐若现的化身和他头顶上的王冠也是一样。罗兰不敢长时间的激活这顶冠冕并不是罗兰怕导师掌控自己思想，而是每当罗兰在接触到导师心灵深处那无边无际的宁静之海的时候，都涌上来一种想要永远沉睡下去的冲动。

接触黄昏是疯子才会办的事，但接触死亡本身也不是智者所为。

在击败贝尔纳的时候，罗兰的意志溶解就已经开始发生了。而在刚才演讲的瞬间，罗兰也失神了片刻。

尽管导师立刻将罗兰的意志放回到了身体里，但即使是那一个瞬间，罗兰也感到自己的灵魂发生了些许不知是好还是坏的异变。

而在罗兰进入到穹顶大教堂之后，更是在全程虚张声势。

他当然知道这些枢机要做什么他们都举办了环礼了。罗兰还能不明白他们要干什么？再结合前天晚上昔拉告诉罗兰的那些事，罗兰基本上已经将他们的性格摸了个通透。

当然，在罗兰带着浩浩荡荡数千人进入到穹顶大教堂前的广场上的时候，他们肯定紧急做出了什么选择和新的决议。但罗兰隐隐注意到了昔拉冲着他轻轻点了点头。便知道这些枢机对自己并无杀意。

或者说，他们并没有那个胆子决议刺杀罗兰。唯一有那个胆识的昔拉，还先一步被罗兰带走了。

而之后。罗兰让他们离开穹顶大教堂，是处于三个方面的考量。

第一。罗兰不敢让他们和自己接触太久。接触的越久，招致怀疑的可能性就越大。

罗兰给他们的压迫力纯粹是他们的感知意识到了在罗兰身边的长眠导师的虚影而已。只要他们意识到罗兰从来没有剥夺任何一个黄金阶信徒的神恩。他们就会开始怀疑罗兰是否根本就没到黄金阶。

到了那时，罗兰的麻烦就大了甚至只要到了他们开始试探罗兰的程度，罗兰就必须开始大规模的杀人了。不出意外的话，十二位枢机主教罗兰起码要杀掉八位才能让他们姑且安分下来。

然而，罗兰根本就没有管理一个宗教的经验。更何况，罗兰不久后就要出发前往埃尔卡特，根本无暇管理信徒和神殿的各项事宜。十二位主教每人都有各自的领域，少了谁都要出大乱子。

除了其中三个人可以被罗兰换成莉莉娅、加哈拉德和安若思之外，剩下的所有人罗兰都不能动。一动就要出乱子罗兰可不知道谁有这方面的才能。

第二，是因为罗兰也的确想知道那些枢机主教究竟有没有身为枢机主教的才能。

俗话说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朱庇特四世本人拿到教宗之位的手段就不光彩，他自然对枢机院的风气没有打压。不如说正是因为枢机们有所图，朱庇特四世才能将每一个人都牢牢的掌握在手心里。

但罗兰不同。有了个人崇拜的光环，罗兰根本不用顾忌他们对自己的忠诚。在这种程度下，把风气整顿好，对于长眠教派的初始声望有很大的增益。

而罗兰把他们支走的最后一个原因，便是罗兰自己的确有事要做。

就在此时，罗兰身后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

“进来吧，昔拉。”

罗兰连头都没回，便轻快的说道。

果不其然。大门退开，进来的正是昔拉。

“我希望没有打扰到您，罗兰陛下。”昔拉正色道。

“你我之间无须这么客气，”罗兰回过头去，将手搭在昔拉的肩膀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一会路上你跟我说一下在我进门之前你们的会议内容。”

“我们也要出门吗？”

昔拉疑惑的问道。

“恩。但不用穿便装，路也不是很远……一会你去跟我接两个人。”

罗兰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我们去杀几个人，一会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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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不如早死

“我的泰尔啊……”

盖洛粗重的喘息着，将身体努力的向后靠了靠。≤，

他的声音如同风箱般粗粝，不断涌上来的鲜血和积液逼迫他不停的吐痰，他在一周前还年轻英俊的脸此时已经变得沧桑而粗糙。

“真是……****.娘.的……”

冰凉滑腻的鲜血沿着他的脸颊缓慢的往下流淌。盖洛草草抹了一把，却让猩红的痕迹在他脸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变成了狰狞的怪物脸谱。

那不是他的血，而是他战友的血。他死去的战友的血。

此刻在盖洛的身后躺着的，便是法拉若第四军团的士兵的尸体。

距离第四军团的支援赶来，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

然而，战局除了在最开始的时候有所缓解，之后便是节节败退。

从大裂缝涌上来的魔物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并且它们变得越来越疯狂，姿态也越来越扭曲。不管怎么杀都没有用今天杀死一批，明天还会出现一批。光是盖洛自己就已经杀死了接近三位数的怪物。

然而，那些怪物仿佛没有任何战损的概念，它们的唯一目的似乎只是享受杀戮。

白天也是，晚上也是。它们无时无刻都在发起进攻，怪物的浪潮连绵不绝的拍击着。

一开始盖洛他们还是据险而守，但在第三天的时候就因为各项物资的消耗和人员的不足而被迫放弃了城市，转而开始布置大量的陷阱，一边缓慢撤退寻求和大部队汇合，一边冷静的打着游击，试图拖住这些怪物们进攻的步伐。

但一切似乎都是徒劳。

一片一片的城市化为了废墟，仅仅留下极少量的物资。城市里面的人也凭空消失，就连半具尸体都没有留下。

它们是吃人的。

这样不详的念头出现在盖洛心头。但他根本不敢相信半分。

城市被怪物的军团掠过，便如同被蝗虫啃食的庄稼一般陷入了完全的死寂。一路向西行去，除了少量的怪物之外，他们再也没有遇到其他人。就仿佛这个国家已经完全被消灭了一般。无人的小镇里死寂的气氛让人绝望。

但若只是这样，那还好了。

就在昨天的时候，他们终于被一支斥候军发现了。枯燥无味的逃亡生涯拉开了最后的大幕，仅仅一天。他们就杀死了三百多名魔物，团灭了斥候部队，但他们的队伍也仅仅剩下九人。

三百名正规军和十八名圣殿骑士如今连十个人都不到。除了自己和莎尔娜之外，就连最后的一位圣殿骑士也在昨天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但他们至今仍没有逃离险境。

会被这些怪物的斥候军发现，意味着自己走在了某支大部队的行动路线上。果不其然。没有收到斥候的回复，今天便有超过四百头魔物被放了出来。

还好只是魔物。

凭借着在九死一生的绞肉场中活下来的经历，此刻的盖洛和一周前的自己俨然已经不是一个人。如果让现在的他去对付一周前的自己，他可以让过去的自己在拔剑之前就直接毙命。

不仅如此在极度危险的环境逼迫之下，盖洛仿佛开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天赋。他仅用了一周的时间，就成功进阶到了白银阶。而他的伙伴们其中最差的一个也已经到了白银阶，甚至有人已经摸到了黄金阶的门槛。

若非他们被卷入了这场天灾之中，这足以让他们开心到失去理智。

然而，他们能力的极速提升似乎并不是没有任何副作用的。

在盖洛人生中的第一次进阶的时候，他清楚的记得那股温暖而伟大的力量是如何改善自己的身体。使其得以补足的。如果说那是细心的裁缝一针一针的将两块布缝合在一起的话，在这一周的进阶中，盖洛只感到了剧烈的痛苦。

就像是被钉子草草定住一样。这次进阶既不温暖也不舒适，它甚至让盖洛感受到自己的眼睛发生了某种变异。

从外观上，盖洛的瞳孔收缩的相当厉害，而且即使在黑暗中也只是张开一点点。这样的变化让他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下降，但视野变得远了很多，能看清很远的地方发生的事情。

如果说他是良性变异的话，那么莎尔娜无疑就是恶性变异了。

她的皮肤上产生了某种鱼类生物的鳞片，这些鳞片粗糙也不美观。唯一的功能就是能格挡某些锐器切割伤害然而莎尔娜身为圣殿骑士，根本用不到这么多余的功能。

她毕竟也是女孩子。在她发现自己的异变之后，便躲起来哭了一阵子。虽然现在还不明显，唯独在小腹和大腿根部才有。但莎尔娜过于清凉的盔甲根本挡不住她身上的变化。原本温柔而阳光的少女逐渐变得阴暗而残忍。

盖洛隐隐有种感觉。

这种逐渐脱离人类的范畴、在身上出现某种血脉变异的迹象的情况，大约就是他们实力迅速提升的代价。

借助自己的鹰眼和同伴的力量，盖洛一行人且战且退，姑且算是把魔物们全部击杀了。然而却有一个来自第四军团的队友一个疏忽被石化蝎虎咬掉了头。

血如泉涌，盖洛就被血溅了一脸。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的，反手一件就将那只畜生的头一并砍了下来。

九人的队伍。再次减员一人。

“我的泰尔啊……您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

盖洛几乎是呻吟着，将一口混着自己的鲜血和内脏碎片的浓痰吐到了一边。

然后他跪下来，用脸贴着自己认识不久，却建立了深厚友谊的伙伴已经开始变得冰凉的脸颊，用另一只手轻轻拍打他的脸颊：“好小伙子。睡吧。你终于能休息了。好好睡一觉吧……你会进入长者的国的，我发誓。”

然后说完，他仰起脸来，望着深沉的夜空，嘴角微微一动，不屑的喃喃道：“呵……地狱？地狱。****.娘.的地狱”

随后其余的七人沉默的上来，一个个的和自己朋友告别，然后他们将他的尸体背到了附近一户人家的壁炉中，将其扔了进去，当做简单的处理。

就算被烧成焦炭，也比被那些怪物吃掉好。

“走吧，伙计们……我想我们必须尽早离开这里。”

“不，等等，盖洛。我有个主意……”

凝视着战友缓缓化为灰烬的尸体，一位战士用嘶哑的声音缓缓说道：“我们迎上去！干他们一波，如何？”

“我的好朋友，你真是出了一个糟主意。”

盖洛的嘴角浮起一丝狂徒的笑容：“但是，我喜欢。有人反对吗”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凝视着燃烧着的炉火，掺入尸体后变成明黄色的火焰将他们的脸映的通亮。

他们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表示。仿佛没有听见盖洛的声音一样。

盖洛的嘴角弹了弹，然后畅快的笑出了声：“很好，伙计全票通过！”

那是游走在生死边缘线上的人才会拥有的笑容。

他们如今已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战争是残酷的。它足以将一名骑士变成一个疯子。

在它突兀的降临在盖洛身上的时候，盖洛只能看到残忍。没有任何胜利的希望。甚至就连逃脱的可能都是微乎其微。

没有希望。没有温情。没有信仰。盖洛的世界已然被鲜血、绝望和扭曲所构成。

既然如此，不如早死。

ps：唔，以后不出意外的话，第二章都在零点以后，早睡的可以不用等啦……sf0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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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赴死

毫无疑问，几人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的确，他们继续逃下去的话，还能逃上一段日子。兴许是三天，兴许是五天，不一而定。如果运气好了的话，说不定还能逃到班萨或者苏泽然后活下去。

但他们真的是厌倦了。

好不容易，他们才记住了对方的名字，知道了他们喜欢吃什么东西，说话时的习惯，个人爱好是什么……但仅仅只是转眼间，他们便又永远的倒下去，再也起不来了。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死去的人越来越少，因为活着的人变得更少。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然后变成一位数，到了现在，怪物的大军已然压在身后，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他们七个人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怪物不依靠视觉和听觉搜捕敌人他们早就在之前的战斗中明白这件事了。任何躲藏手段都是无效的，只要离他们够近，只要看到它们，在将它们全部杀死之前根本不可能逃得掉。

那么，就不要逃了吧。

正面迎击。设伏然后扑上去，在被杀死并吃掉之前应该还能带走几个人，而七个人加起来就是几十个人乃至于几十个人。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话，至少他们能死在一起。

“总是逃啊逃啊逃啊逃啊逃啊烦死人了！”

盖洛提着燃烧着淡淡的透明圣火的长剑，走在队伍的最前头，唠唠叨叨的碎碎念：“要么让我杀掉要么就杀了我让我脱离苦难！”

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他瞪着满是血丝的双眼，突然将头转向了一个方向，露出了掠食者的血腥笑容：“哦呀……找到了。”

下一刻，他猛地压低了自己的身体，向那个方向冲了过去。盖洛将自己的长剑平行于地面迅疾的斩过，一颗丑陋扭曲的头颅凭空飞了出来，黑色枯瘦的身体缓缓在空中浮现了出来。在断口的地方猛然飙出大量的紫色香甜血液。

“又是一个渣滓。这一路上已经是第三个了吧？”

一个眼神阴沉的中年男人不屑的嗤笑道：“他们是指挥系统崩溃了吗？怎么总是不停的把人送过来受死？如果脑子正常的话。就该知道我们有办法对付斥候的潜行”

“不，等等……”

然而，听到了他的话，盖洛心中却是一动。

一个模模糊糊的可能性缓缓浮现。

他连忙跃上了高处。向远处张望着。

盖洛眯着眼睛看去，借助着微弱的月光在确认那些怪物的位置。

但这时，盖洛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见了，那些怪物陷入到了完全的狂乱之中。

它们痛苦的呻吟着，挣扎着。在剧烈的痛苦折磨中。一些强大的怪物随手将那些弱小的怪物杀死，但也无法缓解他们所受的苦难。

从周围的设施被破坏的程度来看，恐怕它们的痛苦已经发生了半个多小时了。

毫无疑问。那些零零散散的怪物，恐怕并不是被派出来的查探情况的，而是为了避免被牵连到而逃出来的。

……但是，它们怎么了？

是疾病？还是诅咒？亦或是什么神术或者巫术的效果？这是永久的还是暂时的？会不会传染？

一瞬间，无数疑问涌上盖洛心头。

首先那些强大的怪物并没有失去战斗力。光是看它们疼的时候便会疯狂殴打其他怪物便可得知一二。这样的话，安静的站在远处看着，等待它们失去战斗力然后再入场收割才是最明智的决定。

但盖洛并不知道，这个效果究竟将会将它们折磨到死。还是仅仅持续一段时间然后就会结束。

如果是前者的话，现在他们在这里等待，什么都不做才是最明智的选择；而如果是后者的话，现在那些来自地底的怪物陷入混乱的时候，便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究竟是等？还是打？

盖洛仅仅犹豫了一瞬间，便立即做出了决定。

“还用想吗……”

他们既然选择了迎击，就没有想过能从这里活着出去。

在这种时候，如果盖洛想着如何保全自己，无疑便是他畏缩了，是他懦弱的背叛了所有人共同的意志。

那么。换一个角度来考虑这个问题

假如这个诅咒是永久的，那么就算盖洛他们都死在这里，这些怪物也要给他们陪葬；若是这个诅咒过一段时间就会痊愈，那么现在更是盖洛它们唯一能大规模屠杀这些怪物的机会。

从一开始就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话。就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们。

“要打便打，不打就走？你把我们当成了什么？”

盖洛眼中闪过一丝苍白的狂热，嘴角裂开一个大大的弧度。那被鲜血沾染的牙齿让人联想到择人而噬的野兽。

他下定了决心，猛地放开了手从高处坠下。被神明祝福的金属铠甲与地面碰撞，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就连大地都震了一震。

“伙计们。听我说。那些怪物们现在状态不佳，”盖洛满是血丝的眼底中是近乎疯狂的嗜血，“我们恐怕能搞出一个大新闻……但我们现在得小心翼翼的潜进去。”

顿时，其他几人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

他们都不是傻子。

在盖洛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们就意识到了前面可能正在发生的事情。但在短暂的犹豫过后，没一个人都没有选择那条相对稳妥的路。

也唯有在这种时候，他们才真正的意识到了，自己早就没有活下去的念头了。

他们根本不相信自己能取得胜利。

已经足足有半个月没有看到其他人了。这个国家大约已经灭亡了吧……

若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也罢，没有参照物的他们说不定会浑浑噩噩而坚强无比的活下来。但在同伴一个个的死去的现在，在神明们选择沉默的现在，他们无所依靠的心灵开始逐渐崩坏。疯狂开始缓慢的侵入他们的思维。

不如说……能选择自己的死法，也算是一种幸福？

“那么，就让我们一起去死吧。”

莎尔娜缓慢的揉搓着在小臂上浮现出来的、无论怎么治疗也总会浮在手臂上的血痕，因长时间熬夜而充血的眼中满是对死亡的明悟。

“说得好，莎尔娜！让我们的灵前往更高处，以死敌的鲜血为礼”

盖洛哈哈大笑，高举长剑猛然冲下了山坡，如同嗜血的鬣狗一般扑了过去。

紧跟在盖洛身后，七名幸存者向着山下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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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变节者赛拉卡

赛拉卡男爵今天依旧过的忙碌而充实。

在圣拉杨教区，赛拉卡男爵的风评可以说是同区域里最好的。

要论勤劳和尽职尽责，整个教区都没有比他做的更好的贵族。法恩侯爵甚至对多次在教区会议上对赛拉卡男爵进行了点名表扬，并逐渐开始将一些很机密的事情分给赛拉卡男爵处理。

除了作为一名贵族所应恪守的职责之外，他更是作为契约之神的一名牧师，为拉立下了赫赫功绩.

甚至就在前几天得到了区主教的任职令。

当然，这里指是缇坦帝国的教区。

纵使除了卡拉尔公国之外，任何一个地方都有拉的教堂，但在几乎被泰尔和希维尔垄断了信仰的班萨，契约之神并不是非常的受欢迎。

客观来说，契约之神的这封任职令其实并不是非常有诱.惑力。

他作为班萨的一名世袭男爵，在强调尊重上位者的班萨依旧拥有相当程度的权利。

如果他去了缇坦，成为了一名教区主教，他在缇坦的地位依旧不如他在班萨的地位。

这其实并不矛盾。

首先要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缇坦是一个多神制的国家。光是能在缇坦的首都设教堂的便有七位神明，除此之外更是有许许多多弱小的神明分散在缇坦的各个地区中。

缇坦人的思想相对开明而超前。因为神权和王权相互制衡，被双方同时争取的大小贵族反而拥有了很大的权利。

在契约之神的提议之下，自两百年前缇坦便开始部分实行议会制。尽管皇帝仍具有一票否决权。但所有的贵族也都拥有在议会上发言和投票的权利。如果超过三分之二的人通过了某项决议，就算是皇帝也必须考虑他们的意见；如果他们全票反对皇帝的某项政策。那么这项政策就会被强制废除。

而关键是，在神前议会中。所有贵族的地位是平等的。所有贵族都有权利提出议案，在每一个议案中，所有贵族都有且仅拥有一票。这就使老牌贵族的权利得到削弱，在不断的补充新血中，更加年轻而好忽悠的贵族不断冲淡了老牌贵族的权利。

在这个充满激情的国家，可以说每天都流传着一种新的传统，每天都有一种新思想诞生。对于一些老人来说，这是一个充满动荡的国家，但对于年轻人来说。这里则是他们实现报复的天堂。

与此同时，缇坦人的娱乐活动非常充实：从诗人、歌者、马戏团、剧团，到斗兽场、猎场、决斗场。在众神的庇护之下，几乎所有人都无需担忧衣食，得到了最低的生存保障的他们，便开始。

因为种种优越性，缇坦人无疑是相当骄傲的。他们一直以来都自称缇坦是文明之国且仅有缇坦是文明之国。缇坦以北的所有国家都被他们统称为“北部荒野”，甚至很多年轻人还会将北部荒野和苏泽以北的荒漠弄混。

大约在他们眼中，缇坦便是世界的中心吧。

这种优越性甚至可以从缇坦这个名字彰显出来。缇坦帝国的全名叫做缇坦克斯维纳。这个名字的意思就是“超越祝福之地”。

而所谓祝福之地，指的就是被摧毁之前的埃尔卡特。

然而埃尔卡特并不是毫无缺点。

正如那些老人们所指责的一般，缇坦这个国家着实是过于混乱了。

皇帝和教宗们针锋相对，被两方同时拉拢的贵族们也分成两派相互倾轧。在这个充满激情的国家。暗杀和动乱甚至已经成为了个别地区人们的日常，甚至在当街火并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每年皇帝都会直接任命十几名杰出青年成为贵族，一些大贵族也会分封土地和爵位给投奔到自己这里的能人。更会有富商或者富有的主教可以买到不算大的爵位。但即使如此，每年出现在神前议会上的贵族数量依旧是那些。甚至最近几年还在越变越少。

并非是有贵族弃权，而是有相当数量的贵族在前往议会的路上或者在那之前就被人刺杀了。就算是同样亲近王室的贵族。内部也有不同的党派；而亲近神明的贵族更是有着自己的信仰。

缇坦帝国可以说是在内斗中成长起来的国家。在这种程度的混乱之中，各种各样的邪教徒混在贵族当中，根本就无法发现。

然而，这些问题在赛拉卡面前都根本不是问题。

赛拉卡慎之又慎的卷起了摊在自己面前的卷轴，深深呼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明显的满足之色。

“真是……太好了。”

他捧起卷轴亲了又亲，眼中满是迷醉之色：“太好了……缇坦终于给我发信了……”

“那你现在的心情如何？”

毫无征兆的，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然而，赛拉卡男爵没有丝毫意外。

“当然是非常棒！简直没有比这再棒的了！”

他高声赞美着，转过头来直视着突兀的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黑袍男子：“我早就厌倦了这个古板无趣而怠惰的国家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毫无意义的尊敬高位者有什么意义？有这么一群老不死的压在上面，一些真正有想法的年轻人根本就无法施展自己的才能！”

“刻板！腐朽！好战成狂！这个国家早晚会被毁掉！我现在抽身必然是明智之选！”

赛拉卡毫不避讳的看着站在自己身后，被黑色的长袍裹挟全身，给自己带来一些威胁感的男子，露出了商人特有的笑容：“我没有听说还有其他人护送传令使到这里来……那么，想必您是暗中跟随传令使到这里来的大人吧？”

“是又如何？”

被黑袍笼罩的矮小男子对赛拉卡的说法不置可否。

赛拉卡男爵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那么，您就不必杀我。我对于皇帝陛下也是憧憬已久，您大可将我缚住，送至皇帝面前我自会证明我对皇帝陛下的忠诚。而如果您非要试试我的实力，我也会证明我”

“哦？你不是拉的信徒吗？”

黑袍男子的声音满是嘲讽。

赛拉卡摇摇头，毫不客气的说道：“我不是任何神明的信徒。我只是欣赏拉的教义而已。而且我也不是主教阶，我是枢机阶这不能说拉对我有多垂怜，换一个神明也是一样。这只能说我天资好。”

“这样啊，但你仍要保持对拉的信仰。这样你才能给皇帝陛下……”

黑袍男子认同的点点头，然后伸手要将自己的兜帽摘下。

随后，在赛拉卡的注意力集中在黑袍男子的瞬间，他全身猛地一震，嘴角有鲜血流下。

他低头一看，发现一把虚幻而美丽的巨大剑刃从自己****贯穿，从锁骨一直劈到肠子。

若是普通的剑，他身为黄金阶，已经可以元素化的身体自然不会确实的受伤。

但是，银灰色的光芒在剑刃上刺出来。赛拉卡感到自己的灵魂都被那把巨剑吸住，全身一动不能动，而在自己面前的黑袍男子脚下展开的银色光晕让他一个神术都无法施展，只能在无尽的沉默中死去。

“真可惜。若你再活五六年，说不定你真的可以颠覆班萨……但是，变节者赛拉卡，你就安息吧。”

那个黑袍男子慢悠悠的说着话，缓缓摘下了兜帽，露出了一张无比精致的面容它让赛拉卡深深迷醉。

然而，他已经说不出任何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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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再度进阶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随着罗兰伸出右手，捏碎完全没有抵抗之力的赛拉卡的喉咙，许久不见的系统光幕在罗兰眼前浮现。

【你杀死了天启者赛拉卡】

【因为英灵加哈拉德在你附近，抽取灵魂能量失败】

【你没有得到经验】

【发生基石共鸣，检测到可以吸收的基石要素，灵魂抽取中……你成功收集到了基石要素“永不停歇的”、“变动的”】

【是否立刻吸收新的基石要素】

“是。”

和罗兰意料的完全一样。有着神圣冠冕的庇护，罗兰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吸收掉赛拉卡的两个基石要素。

顿时，罗兰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扭曲。但就在这时，虚幻的王冠在罗兰头上浮现出现，悠扬的圣歌在罗兰耳边响起。仿佛一个悲天悯人的圣人在耳边喃喃的声音让罗兰的心情变得平静。

这次罗兰仅是略微失神，就直接找回了自我。

并不是立刻从幻境中清醒，而是罗兰直接没有坠入到幻境之中，就在罗兰的意志之下直接强制完成了基石化。

罗兰能感受到自己空洞的胸膛里有某种灼热的火渐渐燃起，疲惫和休息的概念逐渐从他意志中淡化，甚至只要罗兰愿意，他随时可以抹除掉自己这部分的概念。

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第一个基石要素就吸收完毕。随后，罗兰全身微微一震，毫无预兆的化成了一滩水银。他身上的长袍轻飘飘的落在水银上，并没有和往常一样一同化作水银。

这次足足过了半个小时，长袍才猛然融化了进去，然后水银高高隆起然后破开，衣衫整洁的罗兰重新出现在了其中。

如果说“永不停歇的”这个基石要素给罗兰带来了永动机一般的动力，那么“变动的”就让罗兰的水银之躯变得更加灵活。现在的罗兰可以将自己的水银凝聚成相对精细很多的造型。虽然肯定不如他的羽毛精细，但却已经是可以让罗兰变形成他人的程度了。

只要不被高温或者低温袭击，不和他人进行更深层的接触的话，罗兰的变形已经到了某种完美的程度。

除了皮肤没有温度之外。

而罗兰接近三十点的感知几乎已经形成了意志壁垒。这让他可以反弹大多数的侦测神术。

当然，对于起源觉醒这样的事情来说，哪怕是起源到了四十点也不可能直接跳过。罗兰做到的仅仅只是推迟。只要罗兰入眠，他就会重新进入幻境。

但这次，他可以随时选择进入幻境的地点和时机。并且可以事先就做好充分的准备。比如手惑心女巫就可以进入他们的幻梦之中，帮助他人从迷梦中醒来；罗兰也可以睡在导师的圣象前，这样导师的力量自然会为他提供加护。

不过罗兰推迟自己陷入幻境的时间并不是为了寻求这些帮助。

或者说，罗兰没有必要寻求这些帮助。

罗兰卡在白银阶的最顶层已经很久了。他这段时间积蓄下来的经验足够他连升三四级，进阶到黄金阶。在卡巴拉陨落的现在，限制罗兰等级提升的等级锁已经消失不见；而从玩家的角度来看，罗兰也有了选民模板，没有必要再做模板任务得到英雄模板或者领主模板解除系统的阶位限制。

可以说，只要罗兰想，他随时可以进阶到黄金阶。完成灵魂升华。

之所以故意压自己的等级，只是罗兰想在进阶到黄金阶之前尽可能的拿到更多的基石要素而已。就像现在，罗兰拥有四个要素基石，他进阶的时候就可以得到五个天赋点足够罗兰把水银躯干点到满亦或是点出来什么新鲜的天赋了。

在拿到了四个要素基石的现在，罗兰已经确定可以自己的起源是什么了。

顺便一提，赛拉卡是罗兰和加哈拉德第三个杀死的人了。而昔拉则被罗兰派出去单独刺杀一个相对较远的人。现在想想估计也快回来了吧。

别的不说……至少这样罗兰可以分到点指挥经验。

毕竟加哈拉德拥有英灵模板，需要吸收经验维持自己的物质存在。有他在，罗兰是不可能拿到哪怕一点的经验的。

罗兰所知道的，不可能为自己所用的天启者一共就只有这三个人。除了被罗兰杀死了白银阶阶和黄金阶的两人，还有一个白银阶即将被昔拉击杀。

毕竟身为天启者的他们实在是过于危险。看看卡卡里特的成长速度。就能知道这种波ss级的存在如果放任不管会有多么可怕。

以赛拉卡举例他虽然现在仅仅只是一个男爵，但他已经成为了一名黄金阶的神职者。

而这件事，就连契约之神的教宗都不知道。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用一个教宗就把赛拉卡打发了。

要知道。黄金阶的强者在泰尔的教会里也是属于极度稀有的存在。契约之神的枢机团里甚至都不全是黄金阶。

尤其是对于圣职者来说，成为黄金阶与否事关重大。唯有黄金阶的牧师才可以承受的住神明的意志。如果牧师成为黄金阶，神明就可以将自己的思想直接挂在牧师的脑海中，仅需要简单的祷告就能进行交流。

然而，赛拉卡却没有与拉进行过任何必要程度以外的交流。

历史上的他也正如他跟罗兰所说的一样，在接受契约之神的庇护进入到缇坦之后就立刻背叛了契约之神并完全放弃了自己的信仰。成为了皇帝的忠犬，并在三年的时间里从零开始重新以新的职业回归到黄金阶。

然后，他再次背叛了缇坦帝国，投入到了苏泽帝国，成为了一名王立炼金术师。

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一个搅屎棍。虽然他没有对大势造成影响，但他依旧破坏了很多人的计划。

对于罗兰来说，这个只会掀起动乱的家伙没有任何价值。他果断到鲁莽的性格更是让无数人陷入到了家破人亡的境地。

能在他正常起来之前杀死他，对于罗兰来说也算是一件幸事。

然而，在罗兰进阶之前，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你试图为狂躁症添加症状“肌肉融化”，这将一定程度的增加“狂躁症”的危险度和致命性，是否确定？】

【你试图为狂躁症添加症状“血脉崩坏”，这将显著增加“狂躁症”的危险度和致命性，是否确定？】

【你试图为狂躁症添加症状“器官全面衰竭”，这将显著增加“狂躁症”的危险度和致命性，是否确定？】

罗兰移动手指，按下了那个按钮。

“确认。”

罗兰平淡的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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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不应抱持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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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盖洛从嗜血的狂热中恢复意识的时候，周围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

他身上原本华丽而坚固，闪烁着微光的盔甲此刻几乎被暗红色的血迹浸满，变得破破烂烂，失去了所有的光芒。他的头盔不翼而飞，左臂不自然的弯折，有气无力地喷涂着暗淡火星的断剑上甚至还有他自己的血。

他的脸上有一道巨大的划痕，从左眼划过贯穿到右侧脸颊。血肉都向外翻了出来，干瘪的眼球挂在眼眶中，无力的弹跳着迸射出无色透明的脓水。

那是一个怪物临死前将手中的武器刺向盖洛的脸颊时造成的伤害。要不是盖洛最后关头将自己的脑袋扭开，那尖锥一般的武器便能直接贯穿他的头颅。

但无论如何，说是幸运也好，说是顽强也罢。

总之，盖洛活下来了。从那样残酷的战争中寻找机会反败为胜，以区区八人面对数千名失去抵抗能力的怪物，用了一整夜的时间将它们全部杀死。

但即使它们虚弱不堪，但光是临死前的挣扎也令人难以抵抗。

盖洛记得有一个来自第四军团的山民小伙子用长矛远远的将一个怪物的头颅钉在地上，并且反复将长矛刺入数次，如同捣糨糊一样将它的脑袋几乎捣成了一片浆糊之后，却在放下心回过头的瞬间被那个怪物胸口喷射出的骨刺贯穿了心脏。

这些怪物长的几乎都不一样。尽管其中有一些种族的特征比较明显，但对于剩下的怪物们来说。却像是一群被强制征召的杂牌军一样毫无特征可言。

根本就无从辨认，更不要说如何防范。

唯有随机应变。才能抵抗这些怪物的垂死挣扎。

在被怪物弄瞎了左眼之后，盖洛的视界便仅剩下一片血红。他彻底陷入了疯狂。

盖洛嘶吼着举起武器，一下一下重重劈砸视野内所有的怪物，用剑将他们砍倒或者斩断，然后冲杀至头返回再来一次。

在他清醒过来之后，整个世界都寂静了。

“啊……”

盖洛微微开口，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以颤抖的脚步，盖洛一晃一晃地艰难向前走去，两眼中满是迷茫，四顾张望。

“有人吗？”

盖洛张着嘴巴。过了许久才终于开口，以颤抖着的撕心裂肺的声音高声呼喊自己战友的名字：“莎尔娜？你在哪里？”

“……杰森？保罗？布鲁斯？迦勒？查尔斯？塞西……有人吗？还有人活着吗！”

然而，没有回应。唯有盖洛自己一个人的回声回荡在空中。

此时太阳还没有升起，然而远处的天空已然闪烁着蒙蒙的辉光，暗金色的光环在天际展开。

微凉的春风伴着那些怪物的血液散发出来的浓烈的腥味充斥在他的整个鼻腔中，空气中满是滑腻湿冷的腥臭气息，让盖洛觉得脸上湿湿的，血迹始终无法干透。

“……只有我，吗。”

许久也没有得到回复。盖洛陷入了沉默。

但是，他没有无力的坐在地上，也没有蹲在地上哭泣。他只是缓缓抬起了手，将自己干瘪的眼球从脸上挖了出来。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脸颊微微一抽。但除此之外，这个今年不过二十岁出头的青年却一点其他反应都没有。

他的眼睛变得浑浊。脸上血痕和因缺乏睡眠而变得略微粗糙黝黑的皮肤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般几近苍老。

“永别了……幸运的家伙们。”

盖洛一般喃喃着，一边用力将自己刚刚挖出的干瘪眼球捏碎。将其随手抛在了地上，然后用脚用力碾了碾：“因战而死。神将为你们的英勇而自豪。好小伙子们……都走了，就留我一个……真不够义气啊……”

盖洛突然咆哮着：“快滚吧混蛋们！别回来了！”

吼完了之后。盖洛感到自己的精神舒缓了很多，然后便默默的提起自己的长剑，继续向西走去。

他没有那群混蛋幸运，能这样轻松的升入到神明的天国。

不……应该说，他应该不会再升入到泰尔的天国了。

他不再相信神明。不再相信任何神，任何比人更高贵的存在。

因为盖洛意识到了一件事在大灾难面前，就算是神明自己也祈求着奇迹。说来真是可笑，信徒向牧师祈求，牧师向神祈求，神又该向谁祈求？

神绝非万能。

盖洛亲眼见证了自己的朋友们一个个的死去，一个个离开自己，甚至最后连莎尔娜也一并失去。盖洛终于成了孤单一人。

在这个过程中，泰尔帮了他什么？泰尔为他解惑了吗？

不光是泰尔。那些圣殿骑士都是神祇的武力，神威在人间的局限。但在他们受辱、被逼迫，濒临死亡的时候，神明却连降下治愈的奇迹都嫌多余……

从未有一刻，盖洛如此清晰的感觉到，他们被神抛弃了。

体内的神恩逐渐流失，被祝福的盔甲失去了光泽。泰尔为他们所造的奇迹一个个的失效，就连泰尔赋予他的力量也一同失去。

这真是……

然而就在盖洛在心中默默自嘲的时候，他却听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虚弱的咳嗽声。

在那一瞬间，盖洛的身体猛然一僵。他的眼神顿时就亮了。

他分明能听出来，那是莎尔娜的声音！

“莎尔娜！”

盖洛惶恐的四处张望：“莎尔娜，你在哪里？！”

但实际上，盖洛此时心中在期待的同时却也有些许担忧。

若是莎尔娜受了无法医治的伤怎么办？要是那只是自己的幻觉怎么办？

在这被厚厚的尸体覆盖的混乱战场上，盖洛一眼望去一片死寂。虽然听到了莎尔娜的声音，但他根本无从知道莎尔娜究竟在哪里。

“不要……过来！”

恰巧，就在此时，莎尔娜虚弱的声音传来：“盖洛……不要过来……”

盖洛不假思索的，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就冲了过去。

“莎尔娜！你坚持住！我这就来救你！你坚持住！”

他的思维一片混乱，但唯一的念头无比清晰他要将莎尔娜救出来！

盖洛用手将怪物沉重的尸体一个个的抛出，原本连走路都困难的他此时却爆发出了无穷的力量。

终于，在他掀起一个大块头的尸体之后，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莎尔娜！”

盖洛此时的近乎狂喜的。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莫非这是泰尔的庇佑？

没错，正是泰尔指引他找到了莎尔娜

然而，他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自己脸上。

他找到的是莎尔娜没错，莎尔娜此时还活着也没错。

但是，盖洛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不详的血痕刻在莎尔娜的皮肤上。

从未在这个生机勃勃的少女身上散发出的死气在她的眼底晃动着。

“盖……洛……”

莎尔娜虚弱的将手抬起，想要触碰盖洛的脸颊，但刚刚抬起却又是落下。

盖洛在莎尔娜的手落在地上之前便立刻将它捧起，放在自己的脸上，用颤抖的声音低声重复：“我在，我在……”

“……盖洛……你在哪？”

可莎尔娜却仿佛没听见盖洛的声音一样，只是自顾自的喃喃着。

盖洛只感到比冬天更彻骨的寒风将自己浸透。

此时，太阳马上就要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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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乌鸦与银色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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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拉走在荒无人烟的村庄里，眼中感慨万千。

仅仅只是被关了半个月而已。但就是这半个月，这个世界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光是罗兰成为了新任教宗，契约之神和暴力之主也开始蠢蠢欲动。

而在班萨的东边，卡拉尔也发生了剧烈的动荡。德鲁伊们因为理念冲突而分裂成数派，被针对的最严重的南风之环学派甚至直接从卡拉尔中分裂了出去，并得到了来自缇坦的橄榄枝。

现在卡拉尔的枯萎者几乎发疯一样的到处乱窜，宁可杀错也不放过，誓要杀死每一个背叛卡拉尔的德鲁伊。而受到这些枯萎者们的逼迫，一些原本只是打算置身度外的德鲁伊也只能选择加入南风之环接受庇护。

与此同时，卡拉尔又有大瘟疫降临。大量的人和动物暴死在荒野，城市和村庄逐渐变得荒芜，整个国家已经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而法拉若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大裂缝的封印不知被何人解除，来自地底的弃民组成联军疯狂的涌出，连续击溃了法拉若的两个军团，如今已经占领了三分之一的国土，剩余的山民们也已经响应官方的号召迁移到安全的后方。

如今整个法拉若已经陷入了战时的紧张环境。甚至有人试图向北越过边境线逃到苏泽去避难理所当然的，为了稳定人心，他们无一例外的都被抓了起来。

缇坦的情况稍微好一些，但也算不上太平。有一位顺位比较靠后的皇子不知道突然得到了谁的帮助，先是用一些未知的手段得到了一些老牌边塞派贵族的支持，并且紧接着得到了可妮和尼克斯两位神祇的庇护。如今他的支持者已经占据了神前议会的四成以上，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提升。

因为他的存在，缇坦陷入了相当大的混乱。想要杀死他的，想要陷害他的，想要向他效忠的。在加上一些准备浑水摸鱼的人，如今缇坦可以说是多方势力纠缠，水深的不得了。

虽然最近苏泽的皇家炼金学会也好像发明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但与其他国家的情况一比。完全可以说苏泽如今就是最太平的国家。

现在昔拉便是受到了罗兰的指示，准备前往班萨的东方去调查一下最近班萨经常出现的大规模失踪事件。

虽然这次事件还未定性，但昔拉听罗兰的意思，似乎罗兰是认为这是因为卡拉尔的瘟疫跨越了边境线传染过来的原因。然而昔拉对这个结论实际上是有些不认同的。

瘟疫再强大，也毕竟只是瘟疫。它不是活物。唯有倚靠生体才能传染。

在昔拉的概念中，瘟疫就是这种虚弱不堪的东西。在日光普照之下，没有什么瘟疫是无法根除的。

太阳领域本就和净化领域部分重合，泰尔的牧师从来不缺净化类的神术。而且泰尔一直以来都极力维持自己概念的纯粹性，祂的牧师对于驱散瘟疫来说各个都是一把好手。

所以，昔拉并不认为有什么瘟疫能在班萨传播。

瘟疫天生就被泰尔所克制。随便挑一个白银阶的牧师，就能随随便便以日光净化一座城的瘟疫。

假如卡拉尔的瘟疫真的越境而来，想要抵制它只要派过去几个主教就可以了。仅需要两位主教，他们的净化灵气就能无隙将整个鸢尾沼泽笼罩。仅仅需要半个白天的时间就能驱散那个瘟疫。

然而在昔拉真的到了这里，他却意识到事情和自己想象中的似乎并不太一样：

或者说。情况比他预料的要严重得多。

那个所谓的“大规模失踪事件”，不仅仅是失踪几个人的程度就能解释的问题。因为昔拉还没有走到鸢尾沼泽，便已经连续路过了三个空无一人的村子了。

而这一路走来，随着他越来越往东，树和地面上的血痕变得越来越多。树叶开始枯黄凋零，地上隐隐显出一些暗红色的血迹，就像是谁的尸体在上面拖动过一样。

但是，没有尸体。

这是真正让昔拉感到疑惑的一点。

就算是因为瘟疫而死，至少也会留下尸体吧？

然而，一具也没有。甚至连个肉块、连个骨头渣子也找不到。屋子里就连打斗的痕迹也没有。

不管是谁，灭口也不可能灭的这么干净。

毕竟哪怕是全部烧成了灰，也总有一个烧火的地方吧？

要说有谁能拉着这么多人去某个地方集中宰杀，昔拉更是完全不信的。这种事情已经完全违背了众神的教义。就算他们能对泰尔隐瞒，也不可能对恩佐斯的那群老鼠们隐瞒。

正是这种诡异的错乱感，才让昔拉感到了不对。

就像是闯入了没有人类存在的异界一样，又像是昔拉突然就看不到人类的存在了。这种不知道是世界出问题了还是自己出问题的了的毛骨悚然的感觉令人不安。

紧紧皱着眉头，昔拉一路走到了他曾经熟悉无比的鸢尾沼泽，才终于确定下来心中不安的源头在哪里。

只见原本微微发绿的鸢尾沼泽如今泛着令人胆寒的猩红色光芒。就像是半干涸的血池一般，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而在沼泽上，一些巨大的“乌鸦”在正上面缓慢踱步。

他们披着黑色的厚重的麻布披风，脑袋低垂，长而凌乱的头发挡住了视野，一眼看上去给人的感觉便是“疑似人类”。

从黑色的披风下露出的肢体，昔拉隐约可以看到，这些人如果他们真的是人的话他们的小臂和小腿都被砍掉，转而绑在纤长而坚韧的橡木棍上，并用稻草和麻绳填充并扎紧，如同四足的野兽一般在猩红色的沼泽中行走。

在他们四肢断掉的地方，被源源不断的榨出的暗红色鲜血已然浸透了稻草和木棍，滴滴答答的流下，流入沼泽之中。而沼泽接受了他们的血液，便如同沸腾一般冒出极轻微的白烟。

“……我的泰尔啊……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就算淡定如昔拉，他也不得不为眼前如此异常的一幕而感到恐惧和镇静。

慌乱之中，他下意识的喃喃道。右手不自觉的抓紧了临别时罗兰送给他的十字架。

然而不知为何，昔拉感觉他的祷告似乎瞬间激怒了他眼前的这些乌鸦怪物们。

在听到他的祷告的同时，乌鸦们的动作纷纷一滞，然后将脑袋慢慢转了过来。他们的脸上血痕弥补，如同被小刀反复割划一般密密麻麻，不似人类的充满野性的竖瞳之中满是憎恨和杀意。

莫名其妙的，一种自己很有可能会死掉的错觉在昔拉心中浮现。

昔拉顿时大骇，想也不想的，立刻便将自己的圣火点燃。

随着金色的圣火在他身上熊熊燃起，那些怪物们盯着他的眼神便更加阴冷了。

“都停手”

然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温柔而清澈的呼喊在乌鸦怪物们中响起。

听到了那声音之后，一个接一个的，乌鸦怪物们便将自己的目光毫不留念的从昔拉身上移开。不到十秒钟的时间，所有的乌鸦都仿佛无视了昔拉一般，继续以木制的四足在沼泽上行走着。

从头到尾，它们也没有发出哪怕一点声音。沉默到让人恐惧。

感受到那种近乎死亡的危机渐渐消退之后，昔拉便将目光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移去。

只见在无数身穿黑色破烂披风、四肢用木棍替代的巨大人形“乌鸦”的中间，一个有着一头漂亮的铂金色长发，眸子像湖泊般湛蓝纯洁的白袍少女安静的站在其中。

看到她，便让人联想到午后的阳光、散发着咖啡香气和书页和少女的温声细语。那是一个有着班萨女人特有的知性魅力的美丽少女。

在昔拉打量那个气质与周围场景截然不同的少女的同时，他注意到那个少女也在打量他。

准确的说，她大量的是他挂在胸口的十字架。

“先生，冒昧的打听一声，”她开口，声音如同莺鸟般动听，“您认识罗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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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不知道今天凌晨有没有等更新的老爷，有的话咱先道声歉……

因为连续一个月只睡五个小时的问题，昨天有点困，码零点后的一章的时候困到一边码字一边点头，意识完全模糊了，码出来的东西感觉就和嗑了克总发的糖一样……于是只好把今天的第一更移到晚上啦……

所以说读者老爷们过了零点睡就行，零点后的更新不一定什么时候发的，早上再看也不迟~sf0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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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回归的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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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如您所说，小姐。正是罗兰陛下派我到这里来调查真相的。”

“罗兰……陛下？你是埃尔卡特人吗？”

结果少女一脸好奇的说出了无法让昔拉忽略的事情。

他的责任心和荣誉心让他对此不能不解释：“不，我是班萨人。我的名字是昔拉，教宗陛下忠诚的信使和坚盾……如今暂代枢机之位。”

“咦？罗兰他现在居然成了泰尔的教宗了啊……真是有趣。”

少女一愣，不禁轻笑出声。然后她回过头向身后的一只乌鸦吩咐了一声：“查尔斯，你去拿一幅‘靴子’来。这位大人是贵客。”

那只乌鸦无声的点点头，瞄了一眼昔拉，然后便扭头离去。

吩咐完后，少女便笑着回过头，对着昔拉热情的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克劳迪娅。克劳迪娅.克劳利……顺便一提，我是长眠导师的圣女。”

“导师的圣女？”

昔拉不禁一惊。

他自然知道长眠导师是何等伟大的存在。

在那天夜里，在他向罗兰表明想要得知真相之后，罗兰便对昔拉进行了洗礼，主持改信仪式让昔拉接触到了长眠导师。

因为泰尔已经陨落的原因，昔拉并没有受到任何惩罚。但因为他的灵魂已经被泰尔同化过一次，导致他与导师的同步度并不高，让他的阶位一口气跌落到了白银阶巅峰。

但导师已经认可了他。并让昔拉拿到了殉教者的职业。

虽然因为更换信仰让昔拉的阶位下降了接近两阶，但昔拉有自信，凭借自己的感知能力。最多不过一个多月就能重塑灵魂，再次回到黄金阶。

同时，因为昔拉对正义领域的确是完全的掌握了，在他得到长眠导师的神术之后，正义领域的神术和少量太阳领域的神术并没有被完全覆盖，而是独立出去。变成了独属于昔拉自己的神术。

然而，尽管昔拉真的已经不再信仰泰尔，但他的说话习惯还是有些改不掉。他总是会下意识的向已经死去的泰尔祷告，但实际上他现在的确是导师的牧师没错。

因此他自然知道，长眠导师的圣女是个什么样的概念。

圣者的圣女和神明的圣女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后者至多不过是吉祥物，而前者则是圣者制约教宗权利的镣铐。

换言之，导师的圣女和身为教宗的罗兰应该是一个等级的存在。昔拉应该像尊敬罗兰已经尊敬克劳迪娅才对。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之前一不小心脱口而出的那句“我的泰尔啊”，昔拉就感到心中阵阵不安。

导师在上他真是只是说顺口了而已。延续三十多年的习惯并不好改。

“那个……圣女大人……”

“无须在意细节，昔拉。”克劳迪娅温柔的浅笑着的说道，“我能看到你内心的虔诚和正直。你是这个时代难得的义人，不要让你的心被黄昏污染。”

“是。”

昔拉顺从的应道。

在克劳迪娅的身上，他感受到了和罗兰身上类似也不同的宁静感。

如果说罗兰身上的宁静感是那种人死亡以后的无知无觉的永久的平静，那么克劳迪娅身上的宁静感就是葬礼上的那种静谧、悲伤与庄严。

光是看着她，就会感到一种淡淡的悲伤，却也因此而能感受到她的纯净。再暴躁粗鲁的人在她面前也会屏住呼吸，放轻声音。

就在昔拉和克劳迪娅说话的功夫。那头乌鸦已经折返回来。他的一根“前肢”挑着一个包裹，略微被血浸污的包裹中是四根长长的橡木棍。

昔拉不由得转过了头：“圣女大人。这是……”

“放心啦，不是要你把四肢砍下来。”

克劳迪娅笑眯眯的说着，帮助昔拉用一种特殊的绳扣将目光固定在昔拉的手臂上：“只是说你最好不要接触到这个沼泽……里面不仅仅有瘟疫，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瘟疫？”

昔拉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个词。

然而克劳迪娅却不再解释。在给昔拉绑好了类似高跷的四根木棍之后，便向着沼泽里面走去。

昔拉眼睁睁的看着克劳迪娅走上了沼泽地，然后整个人就仿佛没有重量一般。轻而易举的踏在了上面。

不，并不是踏在了沼泽上。

昔拉盯了一小会，才注意到克劳迪娅的脚下和猩红色的沼泽间空出了很小的一道缝隙。她就仿佛虚灵一般悄无声息的悬浮在了空中。

没有巫术反应，也没有神术灵光。甚至看不到任何仪式发动的征兆，她就这样简单的踏空而行。若不是她的确有影子。昔拉都要怀疑圣女大人是否是幽魂之身了。

就在克劳迪娅在沼泽上没有留下脚印的走出去三四步之后，她的身形突然一顿，回过头看着昔拉，嘴角挂起细微的弧度，她的意思不言而明。

昔拉叹了一口气，然后笨拙的用四根木棍支起自己的身体，学着那些乌鸦的样子艰难的一步一步向沼泽中移动着。

他的敏捷支持之下，用木棍支持自己走路好像并不是很难的样子。但就在他的四肢全部进入猩红色的沼泽的下一个瞬间，昔拉便感到自己右臂上的木棍似乎戳到了什么滑腻的东西，一不留神就向前滑去，整个人猛地一晃，便要失去重心直接滑倒。

昔拉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身上浮出了浓烈金色的圣火，准备将这猩红色的不详沼泽直接烤干，以避免它接触到自己的皮肉。

但就在这时，昔拉的余光却看到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而易举的突破了圣火，有力的将昔拉的身体一把固定住。

“啊呀呀，你得小心啊，”恶作剧得逞一般的克劳迪娅笑眯眯的说着，“万一摔倒了可不得了呢。还有，你最好把你的圣火撤了……你惊到这群孩子们了。”

“遵命，圣女殿下。”

昔拉不自觉的用上了敬称，心中却惊疑不定。

她是怎么过来的？

上一秒，她明明就在三四米之外，然而下一秒她却瞬间出现在了昔拉的身后。整个之间的过程仿佛被人为剪掉了一般，昔拉一点印象都没有。

就算是以他的感知，明明在感知范围内却也没有感知到她的行动方式。

而且她扶住昔拉的那一把，也并不是依靠蛮力。

在她接触到昔拉的前一个瞬间，便有一股均匀的巨力就将昔拉稳稳的包裹住，并带动着他平衡好了自己的身体。

正如她没有接触到沼泽一般，昔拉也能确定克劳迪娅的手没有碰到自己的身体。就仿佛之间有一层无形的墙壁一样。

……这是什么力量？

但昔拉并没有将自己的疑问问出口。

就在他在原地纠结的时候，克劳迪娅就“扶”着他，用那股沛然的巨力小心翼翼的引导着昔拉四肢在沼泽中移动前行。这次昔拉倒是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跟着克劳迪娅一路前行。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的路程，密集的树林顿时变得稀疏。映入昔拉眼前的，是一处只能用奇异来形容的村庄。

或者说，人类的聚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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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清洗决议

鸢尾沼泽原本并没有树木存在。●⌒，

至少在一千年前，德尔拉莫斯被顽橡大师封印在这里的时候，这里的确还没有树木存在。但它作为支持顽橡迷锁的重要节点，顽橡大师顺手在这里栽种了许多的橡树。

简单来说，这里是一个透风而不透光的地方。

稀疏的光影透过高耸的树冠投射进来，即使是正午也显得比黄昏更加昏暗。从外界甚至完全看不到这里有这样的聚集地存在。

但也许他们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这里原本应该是鸢尾沼泽的中心地带，树木最密集的地方。纵使人为的将这里的树木大规模的砍掉，这里的光线也并不充足。

而在昔拉走进鸢尾沼泽之后，出现在昔拉面前的，是只能用“异常”二字来形容的人类聚集地。

所有的建筑全部就地取材，都是用橡木建造的低矮平房。这些平房建造的时候离得都很近，相互之间靠在一起。

为了不让房子浸泡在沼泽中，每一个房子的下面都有密密麻麻的木棍竖着支撑在沼泽地里。而在木棍的顶端，则有木条和木板相互镶嵌，与附近的房子相勾连，以一种脆弱而坚固的形态支撑在一起。

在这些房子的边缘延伸出来的木板下方有木条支撑，虽然单薄却足够坚固。这些木板的宽度大约有两三米宽，足够单人安全的通过。

这些平房就这样连成一片，在沼泽中开了一条路出来，围成了一个仅留下一个开口的方块。

也许是为了沟通方便，在方块的中心还有两竖两横的四条道路，用密集的木棍插在沼泽里形成支架，然后上面再铺上木板，用楔子紧密的连接在一起。

仅用沼泽里的木头，这些人就制造出了这样神奇的村庄。规模不大不小，大约有一百多人的样子。

昔拉不知道他们平时吃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怎样解决卫生问题。但他却知道。这些人已经在这沼泽中形成了与外界迥异的新秩序。

并非是班萨人的文化，却也不是卡拉尔人的文化。昔拉看着这些在沼泽里顽强的生存的人们，他们虽然只有不到两百人，却实实在在的给了昔拉强烈的震撼。

随即。他心中便被疑问所充满

为什么这些人要进入到沼泽中心生存呢？那些断手断脚的乌鸦和这里的人有什么关系吗？

然而现在的情况并不容昔拉分心。来自克劳迪娅的援助力量越来越弱，他现在必须集中注意力才能在沼泽中自如行动而不致跌倒。

和外面的“乌鸦怪物”不同的是，这个在沼泽中开辟出来的封闭小村庄的其他人倒是非常正常。

他们穿着班萨人的衣服，但平民、乡绅、骑士和商人的衣服混杂在一起，呈现出异样的和谐。

昔拉一时间竟分不清他们的身份。一定要说的话。他只能说这些人都是“班萨人”。

突然，昔拉回想到克劳迪娅回头对那个乌鸦怪物说话的时候，用的也是班萨语。

莫非……

昔拉自顾自的思考着，突然感到身上一冷。

他微微一愣，抬起头来。却迎上了一双双漠然的眼睛。

近乎所有人此刻都停下了交谈，抬起头来看着昔拉，一言不发。

甚至不光是这些人。昔拉看到一些在屋内的人打开了窗户或拉开了窗帘，从房内探出身子来或紧贴着窗户一起盯着昔拉。

随着注视着昔拉的人数变得越来越多。昔拉竟隐隐感到了一种模糊的危机感。

这些人能给他危机感？怎么可能！

无论昔拉如何否认，但他无法否认，被那数百只不含丝毫感情的眼睛注视着的他。确实有些畏惧了。

如果那些人只是毫无感情的看着他也就罢了。昔拉完全可以把他们当成是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人是不会畏惧机器的。

但问题是，昔拉的确从他们那漠然的眼神中看到了针对自己的恐惧、厌恶、仇恨和疏远。就好像他们正盯着一个怪物一般，就连把后背给他都不敢。

昔拉不禁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错位感什么时候泰尔的牧师成了这种人人喊打的姿态了？

“那个，婆婆……”

昔拉将自己的木棍顿在沼泽中，艰难的固定好了自己的身体之后，抬起头来冲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老妇人露出了灿烂阳光的笑容：“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但是，昔拉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那个老妇人就这样像木头一样站在原地，怨恨而木然的目光始终盯着昔拉。昔拉过了许久也没得到回应，只好讪讪的跟着克劳迪娅离开了。

他心中的那种怪异感越发浓烈。

但这次昔拉长了记性，一路上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他跟着克劳迪娅进了屋。解开了四肢上的木棍并实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松了一口气之后，克劳迪娅才终于开口说话：“你不要再和他们说话了……他们会杀死你的。”

“……杀死我？”

然而，这句话只让昔拉感到了错愕：“为什么他们要杀死我？我敢保证我绝对没有对他们做过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更何况，他们也不一定能杀得死我。”

昔拉用如此谦逊的口气说道。实际上。他的意思是就算是让那些平民随意偷袭自己，他也不可能会死。

但面对昔拉的自信，克劳迪娅却深深的摇了摇头。

她抬起头来，用那双碧蓝而纯澈的眼睛盯着昔拉：“你知道清洗决议吗？”

“……那是什么？”

昔拉皱了皱眉，确定自己没有听过这个词，于是疑惑的抬起头来问道：“莫非……那些人是异端或者异教徒什么的？”

“并不是。不过你没有听过就好……事情大约还能补救。”

得到了昔拉的回复之后。克劳迪娅略微松了口气。

见状，昔拉心中的疑惑却是更深了。

“圣女殿下，请您为我解惑，”昔拉认真的问道，“如果是我的同僚做错了什么，我愿意为他们补救。”

“没法补救的。”

克劳迪娅以怜悯而悲伤的目光看着昔拉，摇了摇头：“因为你是牧师……仅此而已。便成了他们杀你的理由。”

“你可知道，就在一周之前，包括泰尔在内所有神明的枢机团同时向各地方神殿秘密下发了清洗令即剥夺德鲁伊的所有权利，如同净化令剥夺巫师的权利一般。”

“所有被怀疑是德鲁伊的卡拉尔人会被众神的牧师暗中抓捕，囚禁起来审讯，得到证据后便会被集中处死。试图越狱或抗拒抓捕的则被全神殿共同通缉并抓捕。不仅如此，如果有试图藏匿卡拉尔人的人，便视作藏匿巫师，会被一并处死。而班萨、缇坦、苏泽、法拉若的高层也纷纷断绝与卡拉尔的往来，封闭所有与卡拉尔的交通通道，就连本国人在经过长达一周的隔离观察之前也不允许回国。”

“与此同时，所有发生了疑似血痕综合征感染者的村子都会被‘强制消毒’……这里的这些人，实际上都是被‘清洗’的患者。”

听到了这里，昔拉整个人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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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所谓神敌

昔拉张着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冰冷的恐惧梗在他的喉咙中，昔拉难得的感受到了恶意缠绕在身上的恶心感。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他难以置信的眨眨眼睛，开口问道：“卡拉尔人又没有做错什么无论德鲁伊做了什么，也与他们无关啊？”

“这就要去问那些神明大人了。”

克劳迪娅冷笑一声，耸了耸肩：“他们给出的理由是，防患于未然。”

“……防患于未然？好的。防患于未然……”

昔拉缓缓地重复着这个词，嘴角扯了扯，险些笑出了声。

“事实上，众神给出的理由相当合理。”

克劳迪娅用她那纯净的湛蓝色瞳孔盯着昔拉：“据缇坦的情报部门传来的‘可信’消息，以及可妮和尼克斯两位神祇的亲自确认……我们可以确定，卡拉尔的南风之环学派，全员都是恶魔信徒。”

瞬间，昔拉的瞳孔就缩到了极限。

恶魔上一次在听到这个词以名词的形式出现的时候，还是他少年时期在神学院读书的时候。

这个世界已经很久没有恶魔了。如今有相当一批人将恶魔与魔鬼弄混，但昔拉相信，克劳迪娅不会犯下这种简单幼稚的错误。

“恶魔……？不，等等，他们怎么确认的？”

但在短暂的惊讶之后，昔拉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无论是可妮还是尼克斯，他们两个都没有和真理、真知有关的领域。”

“而且，”昔拉冷哼道，“什么时候凡人能认出恶魔了？要是缇坦的那个情报部门就能分辨出恶魔，还要我们这些圣职者做什么？”

“问题就在这里。”

克劳迪娅叹了口气。给昔拉丢过来了一件黑色的麻布披风：“你先穿上它……接着刚才的话题。那两位神祇在议会上宣称，德鲁伊的力量其实是来自于盖亚之壁下方的魔神，而德鲁伊们正试图颠覆整个世界”

“于是，他们就都信了？”

“他们不能不信。因为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治愈卡拉尔的瘟疫就连柯蓝沃的教宗，或是泰尔的最高主教出手也不行。”

“……古德里安？！”

昔拉的声音顿时梗在了喉咙中。

在得到克劳迪娅的肯定之后，昔拉顿时明白了神明为什么要不惜一切的栽赃卡拉尔。

他身为泰尔的枢机主教。对这种事情的严重性要更加了解一个神明也无法解除的瘟疫意味着什么，他心里非常清楚。

那是神明权威的动摇。

在他接触到导师的伟力之前，他也是全心全意的相信着泰尔的伟大和全能。几乎所有的牧师和圣殿骑士都是如此，他们也许也会做出些许贪污**之事，但他们同样尊敬神明。

因为他们都知道，神是真实存在的。亵渎神明这种事，只有马可这种疯子才会去做。

那远远比违逆君王更加严重，可以说只能带来死亡的结果。

而如果人们知道神明并非全能，神明的力量也有极限。而且他们确确实实的看到了那个事实、接触到了那个事实，神明的声望便会瞬间垮塌。

到了那时，昔拉几乎可以预见，整个世界会陷入前所未有的大混乱。

各种邪教徒都会出现。末日论者和无神主义会一跃而起，在各地的城市中宣扬他们的歪论。各种人为创造的伪神也会冒头，割地为王。

而巫师和女巫在这种混乱的世道里无疑会成为最优越的存在既然神明被贬低、牧师成为下三滥的骗子，那么身为最大神敌的他们便会成为推翻破旧腐朽统治的勇者而被人们信奉。

光是想想，昔拉就能想到人们信仰破碎之后会沦入多么可怕、多么黑暗的世道。

为了避免那样的灾难。众神需要一个理由，一个靶子。一个敌人。

一个解释为什么神力无用的理由，一个背负所有骂名和罪恶、聚集所有不明真相者仇恨的靶子，一个让所有信徒必须专心对抗、没空胡思乱想的敌人。

果不其然，克劳迪娅紧接着说道：“在众神的谕令中提到，无论是法拉若的大灾祸、还是这场从卡拉尔发起并迅速蔓延的可怕瘟疫，背后都是德鲁伊在捣鬼。”

“甚至在会议上。柯蓝沃的教宗表示道，之所以众神的牧师怎样都无法驱除这些瘟疫，是因为德鲁伊通过神秘的亵渎仪式窃取了自己的神力。只有将所有参与亵渎仪式的德鲁伊全部净化，瘟疫才能解除。”

克劳迪娅叹了口气。

昔拉的手顿时握紧，指甲几乎刺进了血肉之中。

他的面色阴沉。碧绿色的瞳孔中蒙上了厚重的阴霾。

“一派胡言！根本就没有那种仪式！”

昔拉坚定的答道：“若不信奉神明，根本就无法举行任何与神力有关的仪式。因为他们的灵魂和神明完全不同调，就算神明想要将神力注入，也根本就做不到。”

“然而，一般的枢机主教都没有接触到神力。他们自然不知道真相为何而知道真相的，都被自己的神明警告过，为了大局不要招惹是非。如果不想参与欺骗，保持沉默即可。毕竟会议的最终结果早就已经决定了，缺的只是一个流程。能做到枢机主教的，不至于连这都看不清……”

克劳迪娅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了大门，请进来那位直勾勾的盯着昔拉的老妇人。

她意味深长的对着昔拉说道：“至于你想知道的，关于‘乌鸦’和这里的居民的事情，你就单独请教她好了……我还要为那些可怜的孩子治疗，就不陪你了。”

与此同时，罗兰和加哈拉德已经回到了穹顶大教堂。

而在罗兰推开顶层大门的时候，他不禁挑了挑眉头。

“你怎么在这里，古德里安？”

罗兰表情肃穆，声音威严：“我应该说过，无论发生任何事，也不许进入顶层。”

“但您也说过，您是要在这里静修……”

古德里安低垂着头，一边像已经失去光芒的泰尔圣像祷告，一边低沉的说道。

罗兰没有理会他。他只是自顾自的走上前去，和古德里安并排跪在一起，闭上眼睛冲着圣像无声的祷告着。在罗兰的背后，银甲的英灵虚影若隐若现，紧紧地盯着古德里安。

在完成一大段的祷告之后，罗兰才开口缓缓说道：“我想，教宗不需要一个与他为敌的最高主教。”

古德里安也同样没有扭头看罗兰。

“而我想……我们也许需要一个并不信奉泰尔的教宗。”

他直直的盯着失去光芒的泰尔的圣像，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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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所谓忠诚

听到古德里安这话，罗兰挑了挑眉头。∷∷，

威胁？摊牌？投诚？

抑或说，这仅是权宜之计？

“古德里安枢机主教，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罗兰丝毫不慌，沉声说道：“如果放在两百年以前，就算是枢机主教说出了这种话也是要被处以注银之刑的。”

“如果这一切真的发生了……那么如您所愿。”

古德里安低着头，以谦逊到几近谄媚的态度恭敬的低声说道：“无论是注银还是钉十字架，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我的罗兰陛下。”

“嚯？”

罗兰的嘴角挂起了一丝愉悦的古怪笑容。

他轻笑着，睁开眼睛，微微斜视着古德里安的表情，声音低沉的开口道：“这么说来……你的意志还真是坚定呢。”

“没办法，大人，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不是选民，更不是教宗，也不是神子，能爬到最高主教这一步，早就已经远远超乎我自己的能力了。”

古德里安嘴唇微动，轻声说道：“我早就想到有今天的这一天了。”

“今天这一天？抱歉，我似乎听不太懂呢。”

罗兰缓缓说道，眼神戏谑。

终于，古德里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大人……您没必要戏耍我这个普通人。您是域外的魔神也好，是魔鬼也好，是恶魔也好，这都与我这种小角色无关，不是吗我们只是图口饭吃。我们信仰只是为了能更好的活着。如今泰尔冕下已经陨落，我们这群信徒便如丧家之犬一般无人荫蔽。圣城陷落也只是早晚的事。”

“我便直说了吧，罗兰陛下。无论您是什么身份，无论您准备让我们干什么，只要您能给我们留条活路……”

“你想多了，古德里安。事情没有这么糟。”

罗兰的声音在他身后想起，打断了他的话。罗兰的手就这样搭在了古德里安的肩膀上，在他耳边轻轻开口道：“若我是魔鬼的话，你以为你现在还能跪在这里跟我说话？”

那是无声的威胁。

顿时。细密的冷汗就从古德里安鬓角渗出。

如同被凛冬的寒风刺透了背脊一般，即使没有回过头来用眼睛确认，他也能感受的到罗兰此刻的恶意是多么的明显。

“别紧张，古德里安枢机主教。我说了。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

“您不要逗我了，陛下。”

古德里安额头微微滴汗，声音中满是颤抖：“我上周参加了众神议会……所以我大概知道您是什么样的存在。”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种就连神明亲自出手也无法治愈的瘟疫传染到班萨的时间，与您来到班萨的时间相差无几。”

“然后，我这两天出去调查了一下。”这么说着，古德里安苦笑了一下，“您的身份……并不是传闻所说的，班萨南方的一位牧师。在不久前，您应该还在白塔……而在您来到白塔不久后，白塔就坍塌了，而泰尔冕下也就是在那时失去联系的。”

“我听到一些小道消息，说是您与倾覆了财富之城的奥兰多也有几分关系。因此我个人猜测，那传闻中奥兰多藏匿的价值三分之一个眺望白塔的巨大宝藏大约您也知道下落……”

古德里安毫不避讳的说道。

因为在他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他就知道罗兰已经有了杀掉自己的理由。如果接下来自己的答案不能让罗兰满意。他绝对无法避免死亡的结局。

古德里安抬起头来，诚心诚意的对着罗兰说道：“我已经将一切都告诉了您。我所求的，仅仅只是活下去，如果能带着教众一起活下去就更好了……无论您的目的是什么，我想泰尔教会总能帮上些什么忙。”

“信徒们崇拜泰尔，只是为了能得到更好的生活。至少对大多数的人来说，他们也没有明确的要信仰谁、听从谁的意愿。”

古德里安谦卑的说道：“我们无意质疑您的权威但我想，如果您能实现信徒们的愿望，无论要信奉魔鬼还是什么，相比他们都会欣然接受的。”

听到了他的话。罗兰不免露出几分意外的神色。

然后他便笑出了声。

“说得好，古德里安。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罗兰将手从古德里安的肩膀上松开，顿时，古德里安体内沸腾的神恩便平息了下来。

古德里安不禁松了口气。

他看着罗兰从自己身后一步一步慢慢走上前去。轻轻抚摸泰尔的圣像的背影，眼神微微一动随即便安分了下来。

如果这时候偷袭，也许可以将罗兰击杀但那是在仅有罗兰和古德里安两人在场的情况下。

古德里安可还没有忘记，他的背后还有一位英灵骑士紧紧地盯着自己呢。

“古德里安，我没有看错你，你是一个很优秀。很有才能的人。卡拉卡和你比起来只是一个小丑罢了。”

“您过誉了。”

“不，我所说的无一句谎言。”

“那么，你应该也知道朱庇特四世的能力吧。”

“是。”

“很好。”

罗兰这么说着，回过头来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古德里安：“那么，就无需我多说了。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证明你忠诚的机会……你要知道，我要这么一个教会并没有任何用处。”

“您是说？”

古德里安心中微微一动。

罗兰轻笑道：“你要知道，古德里安一个人无法同时就任最高主教和教宗。”

说到这里，已然无需任何解释。

古德里安激动的浑身颤抖了起来。

他就这样跪在地上爬到了罗兰身前，虔诚的亲吻了罗兰伸出的左手上的权戒。

“我必将我全部的忠诚全部献给您……愿您与泰尔一般伟大。”

“那么，接下来，古德里安……”

罗兰的声音低沉而魅惑：“你和我是站在一起的了。不要紧张，把你想说的话全部都说出来。因为我与你同在，我的剑，我的杖都庇护你，直到永远。”

在罗兰的声音安抚之下，古德里安奇异的平静了下来。

不，不仅仅是平静了下来他的视线渐渐被拉宽，心跳和呼吸开始减缓，全身肌肉不自觉的松弛。

心跳的声音在他耳边变得越来越大，喉咙变得干燥，眼前开始出现幻觉。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嗡鸣，发出金属交击的声音。

而与此同时，一种甜蜜感、幸福感和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平静感冲上了他的脑海。

古德里安的口水从嘴角不受控制的流下，四肢抽搐着，剧烈的愉悦感让他几乎失去了意识。

“……这是，妖精之吻？什么时候……”

“看来，你与财富之城的那位骑士果然有关系。能够第一时间辨识出妖精之吻的人可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罗兰擦拭着自己的权戒，温和的开口道：“那么，你的忠诚，我就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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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所谓渎神

那个老妇人的形象让昔拉联想到乌鸦。

她的鼻子像是鸟嘴般高高隆起，颧骨上满是比山民还要鲜艳的的异常的艳红，紧紧抿着的嘴唇近乎发青。黑色的破烂斗篷将她的大半个身子罩住，叠在一起撑着手杖的瘦骨嶙峋的干枯双手看上去就像是锋利的鸟爪一般。

比起人类，她更像是中毒而死的尸体。

昔拉被她盯了一小会就有些承受不住。与定力无关，那是一种正常人对疯子本能的厌恶感。

于是，为了打破尴尬的沉默，昔拉开口说道：“婆婆，我为我的同僚所做的错事道歉。”

“您是牧师老爷嘛。您哪有错嘛。”

老妇人以貌似谦卑的古怪笑声嘎嘎的说道，声音粗糙到近乎刺耳的程度，眼球不安的在眼眶中颤动。

“我是诚信诚意的来道歉的。”

然而昔拉并不为她的失礼而感到不悦。他的声音依旧沉稳而平静，其中满怀歉意：“我知道，我如何道歉也无法弥补我的同僚的错误。但我希望我至少能知道事情的经过我会用我剩下的一声去弥补的。”

老妇人听到了昔拉的话，一脸惊诧，眼球几乎都要瞪了出来。

“弥补？嘎嘎嘎弥补！你说弥补！好极了！弥补嘛就是弥补”

她的声音尖锐到刺耳，语调也不如那些贵族们所说的那般优雅而沉稳，而是乡下人那种充满了浮躁、尖锐和不必要的弹舌音。那种口水在口腔中拍打的声音令人感到不悦。

“对嘛！您是老爷嘛！这么好的词弥补！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老妇人嘎嘎的笑着，然而就在昔拉放松下来的前一瞬间，她的瞳孔瞬间变得血红：“让泰尔见鬼去吧！让神明见鬼去吧！我们不需要什么见鬼的弥补！”

她佝偻的身躯一下子挺直，脸颊因愤怒涨得通红。她如同一个剑士般挥舞着手杖，瞪着昔拉颤颤巍巍的向前走了两步：“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吗？你知道那些骑士老爷和牧师老爷做了什么吗？弥补好一个弥补！真是个傲慢的文化人！”

昔拉嘴巴张了张，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话才好。

老妇人毫不避讳的骂过他之后，才稍微消了消气。

“好好好老爷您想知道，我就跟你说说嘛。反正老东西我也没几天好活了，也不怕那柴火堆热。”

随后。她就用她那模糊不清、满带着乡间土话的声音开口道：“我也不知道您知不知道，我们村那天发了疫症。先是种田的汉子们，然后就是街上那些闲汉，一个个的都发了热。就连春耕都没人去管，只能是家里的女人们去管田，还要去管她们家的男人。”

“那时候没人在意的嘛。往年里也有在春天得病的人，就是没今年这么多就是在村里的男人们一周还没好之后。老洛克就去城里求了牧师老爷来治病。女人们还有男人们和孩子要照顾，也没管过田。要是错过了时候，等到夏天起不出来麦子就只能挨饿了。”

“但是，牧师老爷们来是来了”

说到这里，老妇人嘎嘎的笑着：“一起来的还有骑士老爷好多骑士老爷！老太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马。”

“好家伙啊这么多的老爷都要听前面那个牧师老爷的话。人家一声令下，领头的骑士就直接拔出剑把老洛克砍死了。”

“然后呢？”

昔拉开口追问道。

“然后还能怎样嘛，砍死了就真的砍死了嘛。洛克他都被砍成了两截，我看到他肠子都流出来了还没死，但最后被从背后补了一剑，总算是死了。”

“孩子们都吓坏了。他们还没来得及从广场上跑开。就被那些骑着马的老爷们追上一个个的砍死了。女人们尖叫的从门里扑出来，拿着菜刀和木棍想要把他们打下马来，但她们哪能打得过骑士老爷，最厉害的一个也就砍了一下马就被那马一蹄子踹在脑门上，眼球都被挤爆了，当场就没气了。剩下的一个个连碰都没碰到就被砍死在了原地。然后老爷们还不放心，非要用长枪将头和心脏戳两下才肯作罢。”

“怎么会”

老妇人所说的场景几乎浮现在了昔拉眼前。他不禁为此感到恶心。

“还没完呐！”老妇人用尖锐的声音将昔拉的注意力拉了现实。“骑士老爷们骑着高头大马在城里跑了一个来，把进出村的路都堵上了。然后就有一批穿着红衣服的人被那个牧师带了过来。他们手上能冒火，把所有的尸体全烧掉了，然后又进屋把那些得病的男人们抓的抓，杀的杀老太婆我的两个儿子都被直接烧死在了屋里，然后把灰抛在壁炉里我当时就被儿媳藏在壁炉里面！我被泼了一头的灰呀！一头的全是我的儿子的灰呀！”

“我”

昔拉不禁感到牙齿发麻。他眼前的世界有些模糊。

身为牧师三十余年。他是第一次不知道如何安抚一个人。

那些红衣服的人他也不知道是谁，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枢机主教。那么就唯有是邪教徒的可能性更大的可能性，就是那些人便是克劳迪娅所说的南风之环。

各大教会一直以来都与一些相对不太激进的邪教徒有所联系。毕竟没有邪教徒的直接威胁，很多人是意识不到信奉神明能为他们带来什么的。

没有信仰，就没有募捐。没有募捐，就无法举行仪式，取悦神明。更没有培养圣殿骑士的经费。和在贫民区施饼和施菜汤的钱。

所谓羊毛用在羊身上。穷苦人得到的神殿的救助，正是另外一批稍微不那么穷苦的人献上的血汗钱。中间被细密的网子筛了几遍，然后才把边角料吐给他们。

这对于昔拉来说倒并不算什么。但牧师和圣殿骑士光明正大的杀人，还是屠戮妇孺，这几乎颠覆了昔拉的世界观。

他们难道不是应该为了保护平民而战吗？

若是连牧师和骑士都亲自去剥削人民、伤害人民，那么人们还能相信谁？人们对神明怎么可能还有半分尊敬？那不过是劫掠者的神，又不是他们的神。

他们凭什么信神？他们凭什么无条件的将心灵托付给神？

一时间，昔拉被涌上心头的滔滔怒火弄得头晕目眩。

是的，他们有理由厌弃神。他们有理由憎恨神。

他们有理由渎神

因为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东西，毁了他们的一切。

《想友一下手机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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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受人爱戴者

夜幕降临，华特尔的黑火酒吧却没有往日的热闹。●⌒，.

眼看着月亮就要升起，落日的最后一丝余晖即将消散，但这里却还没有坐满人，更不用说加凳子加桌子什么的了。

这对于这个金森特区晚上最热闹的地方来说，是一件相当不可思议的事情。

尽管金森特区离圣城法兰克福不算远，金森特区的居民相比较班萨其他的城市，要遵守的规矩无疑会更多一点。

比如说，原则上泰尔的信徒在夜晚是不能外出娱乐的。就算是泰尔的教义并不强制禁止牧师以外的人守夜，但对于这种日夜颠倒的行为本身就是对泰尔的不敬。

也就是在金森特区这里，作为班萨女王的狂热追随者的金森特侯爵的领地里，人们才能不用理会那些教堂里古板面色又难看的老头子，随心所欲的在晚上出来乐呵乐呵。

而在华特尔城的黑火酒吧，这个金森特区最大的酒吧、甚至侯爵的次子经常都会出现的地方，却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热闹。

人们的脸上依旧有笑容，但眼神却落寞。人们甚至开始快速的喝完了酒然后就上楼或者离开酒吧，不再像往常那样一群不认识的人围坐在大厅欢快的聊天打屁。

为什么会这样呢？

要说的话……大约就是，侯爵的次子不幸遇难了吧。

“我又有点想哈里森小哥了。”

一个须发茂密的男子这么说着，深深的叹了口气：“要是他还在，这时候应该会大笑着推开酒馆大门，搂着妞向老板大喊一声‘今天我请！’然后一屁股坐在大厅里。咱们就高声欢呼着干掉一大杯的黑火啤酒，然后围成一圈给他唱‘红色勇士’，然后小哥就被逗得哈哈大笑，站起来一边跳舞一边跟着唱……”

“然后小哥就搂着妞蹲在桌子上，高声跟我们吹着牛……说真的。他真的一点贵族脾气都没有，那天露娜不小心把酒撒在他身上，他也没生气。为了安慰吓坏了的露娜，他又拿了一杯啤酒顶在自己脑袋上，装作不小心没接住，一下子从自己头上倒了下去”

“啊啊啊，我记得我记得！他的头发一下子就被浸透了，那副蠢样把我们逗得哈哈大笑。”

“我倒是记得，他那天给我们吹牛的时候把桌子踩翻了我记得是他和那个叫阿金的德鲁伊决斗的故事的时候。”

“我就记得那个好蠢好蠢的名字。那个德鲁伊的父母一定是得罪了三贤。”

“哈里森的好故事！可惜再也听不到了……”

“行了。都别说了。”

棕发棕眼的老板挠了挠头，一束束的扎成密集的小辫的油量的头发和他圆滚滚的肚子看上去颇具喜感。

但老板也没有想往常那样滑稽的从柜台后蹦出来，然后和他热情的朋友来个拥抱。

他的脸上没有笑容，有的仅是忧愁：“别说了……哈里森是个好孩子。他这一辈子朋友无数，侯爵大人应该为他感到骄傲。”

“老黑火！你就实话说你到底知不知道小哈里森怎么死的？”

一个身高只到老板腰间、胡子和辫子一般长的矮人暴躁的大喊着。

矮人和山民在上古时代有宿仇，互相之间都看不起。但恰巧的是，多数酒馆和旅店都是由山民经营，唯有在班萨这个鄙视红发人之血的地方，嗜酒的矮人才能放心的进来喝上几杯。

在这种极少数的不由山民经营的酒馆里，总能看到这群矮子的身影。

“说出来，铜须老爷要为他报仇！矮人从不惧死亡！”

一遍这么说着，他一边咚咚咚的干了比他的脑袋都大的一杯啤酒，一边挥舞着空掉的酒杯，满嘴酒气的嚷嚷着：“用我手里的锤子，就这样彭地一下，把那个杂种的脑浆都干出来！”

闻言，酒馆内的其他人不禁也将目光移了过来。神色各异的看着这个据说和侯爵大人有几分亲戚关系，但又老实好客的壮实的胖子。

老黑火深深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多少知道点。”

他刚一开口，周围的人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们眼中闪烁着狼一样的光芒，嗜血的凶狠的颜色在他们脸上闪过。

一位裸着上身的光头大汉殷勤的推过来一个凳子，把老黑火按在凳子上：“黑火爷，您就说吧。大家都等着听呐。”

“就是就是，黑火爷，咱们都是老实人，才不会去干那些违法乱纪的事。”

一个镶着金牙的小矮子笑呵呵的说着。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当啷的清脆风铃声。又有人推门而入。

一时间，所有人都将目光移了过去，但在注意到那人披着全覆式的斗篷的时候，他们便识趣的将目光收了回来。

在外闯荡这么多年，有些事已经不言而喻。

人家既然已经穿成了这样，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你知道他的身份，这种时候再表现出好奇和兴趣纯粹就是没事找事。

如果没什么恶意的话，最好就是双方都当看不见对方；如果真有恶意，那就更不能表现出对对方的关切和好奇了。

“快进来，找个地方坐好烤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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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乌鸦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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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殿是不义的，神明是自私自利的克劳迪娅和老妇人所说的话几乎颠覆了昔拉的世界观。

严格来说，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上一次，昔拉在白塔时罗兰和他的那一番话让他开始怀疑教宗，而这一次克劳迪娅和他说的这一番话，就让他连神明也开始怀疑了。

“……但是，瘟疫无法治疗……”

尽管如此，但作为三十多年的牧师，昔拉还是下意识的要为众神辩解：“从这一点来说，他们似乎也没错。既然瘟疫无法治疗，那么就从最深处开始完全断绝瘟疫传染的根据……只要社会结构没有崩塌，死掉再多的人也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原状。”

“说得好，但这毫无意义。”

昔拉才说到一半，克劳迪娅便开口打断了他：“你要知道的是，‘瘟疫无法通过神术治疗’我希望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昔拉略微思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瞳孔瞬间缩小：“无法通过神术……莫非”

“没错。除了神术之外的任何手段都是可以起效的。至少可以缓解瘟疫。”

克劳迪娅叹了口气。

“你不是要问我门口那些孩子吗？那我就告诉你，这些人都是感染了血痕综合征，并且已经发展到末期的患者。”

一边这么说着，克劳迪娅的神色便的沉静，她湛蓝色的瞳孔仿佛最纯粹的水晶，其中闪烁着什么光芒。

她望着昔拉，又仿佛看着昔拉身后的什么东西，轻声陈述道：“事实上，我发现这里的时候，这里已经成为了无关贵贱、无关尊卑的避难所了。那些在圣殿骑士洗地一般的屠杀中能活下来的，也就只有这些人了。”

“我还记得，在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的人拼命驱赶我。他们攻击我。斥骂我，就是希望我能从他们身边离开。就是希望我不要感染上这样的疫病。”

克劳迪娅走起，绕在了老妇人的身后，扶着她坐下，在老妇人身后轻轻梳理她的头发。仅仅两个呼吸间，之前近乎疯癫的老妇人就被她重新安抚了下去。

“我一开始到这里的时候，我也很苦恼。我拥有能够恢复创伤的神术。却唯独不能驱散瘟疫。当我看着一个个的患者出现了血痕之后便在第二天日出后死去，我却对此无能为力的时候。我几乎是崩溃的。”

“但就在这时，我发现有一个双腿被砍掉的老人在出现了血痕之后过了足足四天才死去，我当时就有了一个想法。”

“然后，我得到一位母亲的允许后，我切掉了她的孩子的四肢因为这病会让血液凝固干涸，哪怕切断动脉也不能挤出多少血，而且哪怕挤出了左臂的血，右臂的血痕也会让身体崩坏。必须是同时切掉四肢之后，不停有人摆动他们的四肢才能把已经变成黑色的血挤出来。她的孩子成功的活过了第二天。但在我为他治疗伤势、封住伤口之后，他却死掉了。”

“那时我就明白了，这个疾病一定和血液有关。只要一直放血，即使出现了血痕也不会在短时间内就死去。”

克劳迪娅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快乐的眼中几乎放出了光芒，脸上露出兴奋的红晕：“然后，就再也没有人因为瘟疫而死了。我要做的。就是切断他们四肢并让人帮他们不停的抬动四肢挤压鲜血，然后在他们即将失血而亡的时候，再祈祷导师降下神迹将他们的身体复原，然后再重复一遍同样的过程。虽然很累，但我很开心，因为再也不会有人在我眼前死去了。”

“但是。你的神恩够吗？”

昔拉不禁开口问道：“你又不是选民，你的神恩应该不足以支持这种程度的神术消耗。大奇迹的话，就算是你最多也只能连续施展两次。”

“没错。但导师响应了我的祈祷，赐给我了新的神器”

克劳迪娅微微一笑：“那就是盛满了猩红之血的猩红圣杯。传闻这是上古凶兽‘天灾’的血，诸神之战时期，埃尔卡特的猩红骑士团就是从猩红之血中得到的力量。”

“……不，等等。”

昔拉突然感到背后一凉：“你都做了什么？”

“正如你想的一样我为他们换血了。”

克劳迪娅毫不避讳的答道：“我是在问了他们每个人的意见、得到了他们本人的许可之后才这样做的。”

“他们因此而具有了兽性。在仪式完成之后。就算不用吃饭，源源不断的猩红之血也会从他们的心脏处产生，将有毒的黑色血液从四肢的伤口挤出来。他们的身体在发生蜕变，每天都变得不同最好的变化就是，他们的血液重新有了颜色，他们甚至能抬得动自己的身体，变得有了力气。”

“为了不麻烦其他人，他们从昨天早上开始就将消毒处理过的橡木棍与自己的断肢绑在一起，自己活动自己的四肢并试图将陈血榨出来。而足足过了一周，鸢尾沼泽里的花也被这血毒死了，沼泽也变成了暗红色。从昨天开始，那种滚烫的血液甚至让沼泽开始咕嘟咕嘟的冒起泡来，散发着一种难闻的气息。”

“那些孩子也是为了报恩。他们将自己的血撒在沼泽的最外围，让这种难闻、令人作呕甚至会让人感染瘟疫的臭气逼走前来调查的牧师和圣殿骑士这是他们能做到的唯一一件事了。”

克劳迪娅淡淡的说道。

昔拉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

这种奇异的新秩序的形成，无疑就是狠狠的抽了从心底里相信“神明的律法和强制执行力是秩序之源”的昔拉一巴掌。

“……但是，他们不会失去理智吗？”昔拉仿佛挣扎般追问道。

“那又如何？”

克劳迪娅反问道：“他们还都是孩子。被我切掉四肢的时候，他们几乎已经全身麻痹，内脏开始腐烂，但他们没有哭。他们是笑着接受我的手术的。”

“这群孩子，已经足够坚强了。他们做到了他们能做到的一切。剩下的，该是我们成年人的事了。”

克劳迪娅意味深长的看着昔拉：“你知道你现在该做什么了吗？”

“……我想我明白了。”

昔拉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想我明白了。”

黑火酒吧里，那个黑袍人突然开口，嗡嗡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我大约明白了……神明大人们是怎样想的。”

这么说着，他将头蓬摘下，露出了乌鸦一般的将面部完全笼罩的鸟嘴面具。

他嗡嗡的说道：“自我介绍一下，各位……我的名字叫卡卡里特。我以我的荣誉、灵魂和祖先发誓，我接下来所说的一切皆无半点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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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赫尔加的义军

随着那个带有鸟嘴面具的黑衣人慢慢站起来，黑火酒吧里面已然是一片寂静……

“各位，在我说出后面的话之后，你们肯定要问我是谁、我从哪而来所以我干脆现在就告诉你们吧。”

卡卡里特平静的开口，却说出了让人无法忽视的内容：“我叫卡卡里特，是一位牧师。直到昨天为止，我还困在卡拉尔。为了能穿过边境线，我杀了六个卫兵，然后套着卫兵的盔甲才混了进来。”

在他说到这里后，整个酒馆已然是鸦雀无声。

他们并不是因为卡卡里特所说的话而恐惧或惊慌。这些敢于违背泰尔的意愿在晚上聚会狂欢的人本就与规矩和秩序这些词无缘。他们只是意识到了这个带着奇怪面具的男人并不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

现在卡拉尔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没有任何人知道。毕竟班萨和卡拉尔之间已经戒严，普通人的话根本无法通过那里。别说是卡拉尔人，就是法拉若人、缇坦人甚至流落在外的班萨人也不被允许回到班萨。换言之，卡拉尔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已经成了一个谜团。

没有人能活着从卡拉尔出来，也没有人愿意进去看看。所有消息全都是“我听说”打头的流言，正确性完全不能保证。

相比较之下，刚刚发过誓的卡卡里特的证词反而更有可信度。

“的确。昨天晚上紫蔷薇要塞是有几个卫兵被杀掉了。”

就在这时，老黑火点了点头，开口为卡卡里特的话作证。

一边说着，老黑火一边倒了满满的一杯黑火啤酒，将泛着漂亮的雪花沫的金色液体递到了卡卡里特身边。

“兄弟，这杯我请”

他盯着卡卡里特，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来吧。兄弟，说说吧！有什么线索都说说看！”

“……那好，我就先说说卡拉尔发生了什么事吧。”

卡卡里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伸手将面具向侧面推开。把嘴巴露出来：“一个月前，德鲁伊内部发生了分裂。南风之环学派被斥为异端，三贤者下令将他们逐出卡拉尔，并派出枯萎者试图将他们全部杀死之所以三贤者如此不顾旧情。是因为南风之环学派实际上是信仰恶魔的学派。”

此话一出，一些人脸上露出了惊诧的表情，却有另外一部分一脸的恍然大悟。

这次从神殿中流出来的消息中，最不让人理解的，就是那句“德鲁伊都是恶魔信徒”。好几百年了。都没有人提过恶魔，神殿莫名其妙的就扯到了恶魔，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

不然的话，大可说他们是异端，亦或有渎神行为，根本没有必要说他们信仰恶魔。

如果平白无故的把恶魔的概念引出来，但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恶魔，那么在日后查清一切之后，神殿的公信力必然要受到巨大的打击。

包括大多数班萨平民在内，几乎没有人相信德鲁伊真的全部都信仰恶魔。但如果只是其中一个教派信仰恶魔的话，那就可以理解了。

毕竟，如果有人说德鲁伊野蛮、残忍、专横也就罢了，但唯独没有人会责怪他们邪恶或愚昧。

这几百年以来，德鲁伊的活动范围早就不限于卡拉尔境内了。尽管在班萨这里比较少见，但路过的德鲁伊用草药将受伤的旅行者治好的故事在这几百年里早就已经被讲烂了。

而且，哪怕是班萨，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会百分之百的相信神父口中的话的。当然，如果是教宗另当别论，可区区神父毕竟只是凡人。他们所说的话并不足信。

“而在四天前，克林摩多贤者被刺杀了，不知道被谁活活烧成了一块焦炭。”

卡卡里特喝了口啤酒润了润喉咙，接着开口道：“剩下两位贤者大震怒。立即发动预言神术寻找目标，但他们的预言神术却将害死了克林摩多贤者的最大的凶手定位在了卡拉尔大公的姐姐茉莉殿下的身上。”

“这种怪异的预言，自然没有人相信。但没成想之后仅仅过了半天，米莎亚贤者也被人刺杀了。凶手将一种奇异的剧毒掺入了米莎亚贤者的饮食中，但最终米莎亚贤者凭借自己的力量，在濒死之际成功解除了那种足以使人化为石像的剧毒。却也几乎全身变成了石头，失去了绝大多数的力量。”

“米莎亚贤者清醒过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逮捕并处死茉莉殿下。她声称，自己最后吃下的，就是被茉莉殿下亲自送过来的点心，她们甚至还聊了一会，最终自己就在茉莉眼前毒发。”

“而茉莉殿下表示自己很冤枉，她表示自己那时正在大公身边。而大公也为她作证，她那天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自己。最终，大公的态度彻底惹怒了督依德教派。但死掉一位贤者、残废一位贤者的督依德教派，并拿不出足够的力量‘说服’大公交出茉莉殿下……”

“然后，战争就爆发了。”

卡卡里特说完，手里端着的啤酒正好喝完。

他把酒杯放下，把自己的面具重新推了上去，温和清澈的声音再次变得模糊不清：“死了很多人。连带着同时爆发的瘟疫，整个卡拉尔一夜之间满是尸体和行尸走肉。诗人贵族萨亚侯爵也在动荡前夕被人刺杀，他的孤女发誓要为他报仇，投入到了贤者们的阵营中，在德鲁伊的帮助下，率领人们发动起义”

他的话让周围的人几乎窒息。

仅仅只是用听的，他们也能感受到那话语中的浓黑和血腥味。

阴谋与暴力交织在那片众神从不垂怜的土地上，战争与瘟疫如同磨盘泯灭人们生的希望。

想要逃走都不被允许。其他各国的军队被当成卡拉尔的督军，处死每一个临镇脱逃的人。

“于是，人们就发疯了要么衰弱至死，要么厮杀至死。总之都是死，没有生的奇迹。我猜，神明大人一定是想要将卡拉尔这片土地重新收回到神祇的光辉之下……就像是眺望白塔那样。”

卡卡里特嗡嗡地说道：“瘟疫？如果只是防备那种东西的话，根本用不到戒严。”

“不如说，只是戒严的话，真的能够防止瘟疫传染吗？”

卡卡里特的话中隐藏的意味令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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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杰瓦诺与海洛

战争令人发疯。∑。∑

杰瓦诺的衣衫破旧，小小的沾满泥土的右手缩在袖子里，紧紧握着一把锋利雪亮的纤薄小刀。而他的左手则拉着他幼小的妹妹的手，飞快的在前面跑着。

他不安而警惕的眼神打量着四周，其中流露出不相信任何人的神色。

是的，他不相信任何人，他怀疑一切。

在那些老爷们仍在公道和正义的大旗下热血厮杀的时候，杰瓦诺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个国家陷入毁灭的前夕。

正如在地震前老鼠总会不安的吱鸣一般，他这种不起眼而又低贱的小角色却往往最先意识到最可怕的风暴。

在战场蔓延到他所在的城市的前一天，他就近乎未卜先知的带着他的妹妹逃出了那里。在后来听到那里已经成为了被吸血的魔藤缠满的死亡都市之后，他却没有几分逃出升天的庆幸。

当时，杰瓦诺的第一感觉是，“啊，终于来了”，随后，看着他生活了十三年的城市被活生生的撕成碎片，他却莫名的感到了几分快慰。

毕竟，那是贵族老爷的城市，那是德鲁伊老爷的城市，是有钱人的城市，是漂亮小姐的城市，但却绝对不会是他这种不值一提的土鹌鹑的城市。

他这种可怜虫，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在那些衣着光鲜的人们脸上挂着笑容走在街上的时候，从来不会有人在意他这种全身都是脏污和泥土，蜷缩在角落没人要的孩子今天有没有喝过没有臭味的干净水，有没有成功的从野狗嘴里抢到点面饼碎。

他们在意的，只是自己的钱包有没有被这些孩子们藏在怀里的小刀割开而已。

那座城市，从来没有在意过杰瓦诺，也没有在意过海洛。在它被毁灭的时候，杰瓦诺的第一感觉却是畅快。

的确真是畅快！

想必现在那些尊贵的老爷们应该惶恐的满街跑吧？他们应该会惊慌的跌倒，然后腿软到站不起来吧？他们会哀嚎着被砍下头颅，挂在马首下当啷当啷的瞪着死不瞑目的双眼吧？

一想到这里。杰瓦诺就感到万分畅快。

……当然，如果能成功逃出这个国家的话，他会更高兴的。

“哥哥……跑太快了……”

海洛被他扯着一路狂奔，气喘吁吁。

小姑娘因常年饮养不良而有些发黄的脸颊此刻已经涨得通红。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声音颤抖而细微。

但杰瓦诺却听到了那几乎随风而去的话语。

他连忙停了下来，看到了上气不接下气的海洛，顿时有些慌了：“海、海洛！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累……”

小女孩大口大口喘着气，捂着胸口皱紧了眉头：“哥哥……我感觉更难受了……”

“难受就歇会。”

杰瓦诺毫不犹豫的答道：“正巧我也有点累了。”

但即使是海洛，也能明白他这句话是在撒谎。

之前明明就是他拉着海洛一路狂奔。一直到现在脸不红心不跳，但在海洛表示自己有点累之后他立刻也说自己累了。

海洛非常清楚杰瓦诺那有些别扭的关心，她脸上顿时绽开了灿烂的笑颜，看着杰瓦诺的茶色大眼睛几乎闪着光。

“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快去休息啦！一会还要赶路！”

杰瓦诺顿时脸就有点红，别开了头，拉着海洛找了个比较阴凉的地方就坐了下来。

海洛就这样笑眯眯的任由杰瓦诺拉着自己的手，只是随着她脸上的嫣红渐渐消退，一种毫无血色的苍白浮现在了她脸上。

海洛并不是杰瓦诺的亲妹妹。事实上，他们除了同为弃儿之外，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和杰瓦诺那种典型的卡拉尔乡下人的粗野五官和黝黑的皮肤不同。海洛的面容相当精致，茶色的瞳孔仿佛琉璃一般清澈透明，浅棕色的短发微卷，皮肤也白皙，即使衣服破旧也能看出她血脉的高贵。

她的长相比起卡拉尔女人更像是苏泽人。很多人怀疑她是卡拉尔人和苏泽人的混血，从很久之前就有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将瞄上了她。

但好在，在那座城市被战争踏平之后，那些令人生厌的家伙们也一起消失了。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淡漠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杰瓦诺的眼中顿时涌上了凶兽一般的厉色，他猛地将头转过去。将海洛护在了身后，狠狠地瞪向了那个发出声音的陌生人。

在他看清那个人的面目之后，第一反应便是“果然是可疑的人”。

只见在他面前，一个有着浅灰色的短发。鲜红色的瞳孔的小男孩站在他身前。

那个男孩大约十三四岁，面容精致，仪态高雅，却斜戴着半张古怪的鸟嘴面具，穿着长长的黑色袍子。

在意识到这不过是个小孩之后，杰瓦诺先是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而在他看清了那个男孩的面容和举止之后。他心中猛地涌上了几分嫉妒和危机感。

“我可以治好你。”

那个灰发的小男孩根本就没有理会杰瓦诺，只是盯着海洛，淡淡的开口道。

他那种淡漠的目光再次刺痛了杰瓦诺。

“不需要！你走！”

他低声嘶吼着，打断了那个给他带来莫大危机感的小男孩的话。

他并不是担心他杀死自己而是担心他抢走海洛。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除了海洛，只有海洛……

杰瓦诺在心中喃喃着，看向那个灰发小男孩的目光厌恶更重。

海洛站在他身后，不知所措的来回看着两个人，聪明的闭上了自己的嘴巴，一句话也不说。

“你如果看我不爽，可以来打我，也可以用你右手的小刀捅死我，”出乎意料的，那个灰发的男孩毫不畏惧的冲着杰瓦诺张开了怀抱，“来啊，我不会反击的也不会躲，你要是担心我抢走她的话，就像个男人一样过来捅死我吧。”

但听到男孩这么说，杰瓦诺反而松了口气，收回了自己的小刀。

“胆小鬼！”

杰瓦诺指着和他自己差不多大，但却衣着光鲜整洁干净的小男孩，不屑的骂道：“我才不捅死你呢！你什么都没有，但我和你不一样！”

穿着如同乞丐一般的他却指着那个戴着精致面具，穿着羔羊的皮制成的柔软袍子的小男孩说着你什么都没有这一幕看似荒诞，但那个戴着面具的男孩却愣了一下。

他足足过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然后第一次的，审视了一下杰瓦诺。

那种高高在上的目光令杰瓦诺生厌。但他仍压制着心中的不爽，闭着嘴什么都没说。

“我承认，是我看走眼了。”灰发的男孩点了点头，淡漠的说道：“不过，早晚有一天，你会为没有举着你的小刀捅过来而感到庆幸的。”

“那还不快滚！”

“不急。”

灰发的男孩最后深深的看着一眼海洛：“我还会回来的……但既然现在已经恶化成了这样，等我再出手的时候，用一个人作为报酬就已经不够了。你做好支付报酬的准备了吗？”

“我什么也不会给你！骗子！”

“那么很好，”灰发的男孩毫不在意叫嚣着的杰瓦诺，“你记好，我的名字叫多多。多多.奈若拉。最迟明天，你就会为你此刻的态度而后悔。”

说罢，多多便毫不留念的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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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陷阱

在卡萨卡重新回到穹顶大教堂的时候，意外的发现自己回来的并不算早。

准确的说，除了他和昔拉那个家伙之外，其他枢机都已经回来了。

在他推开大门之后，正好看到古德里安那个家伙背对着自己往里走去。

“古德里安大人！”

不假思索的，卡萨卡便开口喊住了那位自己几乎其实并不经常见到的最高主教。

作为泰尔教会中地位仅次于朱庇特四世的第一主教，古德里安枢机与他们之间并不常往来。

但很少有人知道，就是眼前这个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略显严厉的老人，实际上是掌握了整个班萨所有权势者的把柄的幕后黑手之一。

卡萨卡也是那次被朱庇特四世惩戒之后，古德里安来找他谈心的时候，才隐约触摸到了这个存在感相当薄弱的最高主教的一些阴影。

从那之后，他对古德里安一直心怀警惕，同时对他的动向格外关注。

卡萨卡注意到，甚至在朱庇特四世还没有失踪的时候，古德里安就已经在暗中尝试和一些主教接触了。在其他枢机通过自己的渠道一个个的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古德里安已经争取了绝大多数主教的支持，以及三位枢机主教的忠诚。

正是他的异常举动，让卡萨卡意识到了朱庇特四世恐怕有危险了。

然而，不光是那时的他，甚至就算是现在，他也依旧无法理解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对朱庇特四世造成威胁，以至于杀死了他，甚至让泰尔也一并失去了联系。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们的最高主教大人一定知道些什么。否则他不可能在朱庇特四世刚刚离开的时候就扯着队伍准备开干。

之所以卡萨卡在第一轮投票结束时会如此失态，就是因为他知道唯有在局势一片混沌的第一轮投票中，自己拥有快攻直接抢下教宗之位的可能性，一旦拖入持久战，无论是掌握的把柄和能给出的好处，卡萨卡和古德里安相比都处于劣势。

如果现在还是正常的投票环节。那么卡萨卡和古德里安自然是竞争对手，是无法互相包容的死敌。

但现在情况不同。

不知道从哪里杀出来的那个叫“罗兰”的乡下牧师，刚一来法兰克福便以造势的手段，以将教宗之位直接夺下。

在这两天，卡萨卡是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憋屈。

不对啊，罗兰身为教宗，在环礼的过程中本身就没有任何权利，怎么说的好像是在他的恩赐之下环礼才能正常举行一样？

而且。哪有教宗自己主持罢免自己的环礼的说法？

或者说，在教宗亲自介入环礼并且得到默许之时，这次环礼就已经失去了它的存在意义。这就相当于说，就算是教宗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凭借其人格魅力依旧足以领导枢机团。

现在，卡萨卡心知肚明，自己唯一的翻盘机会，就是连同所有枢机。在第二次投票开始之前就将下一任教宗的人选决定下来。

在他看来，无论是自己还是古德里安当上这个教宗。都好过让那个不知根底的家伙夺取了整个泰尔教会要好。

卡萨卡非常清楚如果要翻盘的话，他第一个要争取的，就是古德里安。

所有枢机都知道，有三位枢机的提拔与古德里安息息相关，那三位完全可以说是归属于古德里安的派系，听从古德里安的命令。

如果能得到古德里安的支持。那么他起码就有了四票，再加上他自己的票数，基本上就可以说是稳稳的了。

然而，他先是要争取古德里安的支持

听到了卡萨卡的呼唤，古德里安转过头来。温和的笑着问道：“怎么了吗，卡萨卡枢机。”

他的回应立刻让卡萨卡一呆，心中顿时敲响了警钟。

他印象中的最高主教，是一个心思阴沉表情严肃，近乎无时无刻都眯着眼睛，颧骨高高隆起的像鹰一般的男子。而在他之前回过头来的一瞬间，卡萨卡却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另外一个罗兰。

……莫不是罗兰对古德里安的精神进行了某种控制？

联想到朱庇特四世的能力，卡萨卡顿时打起了退堂鼓。他开始质疑自己刚才的选择。

但面对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的古德里安，卡萨卡意识到自己如果此刻什么都不说，反而会显得异常。

他迅速转动脑筋，然后面不改色的问出了一个问题：“我们都知道，您是我们中资历最久的那个，也是仅次于前任教宗陛下的信徒。以泰尔的名义，我想请教一下您……您对于我们新的教宗有什么看法？”

“看法？对罗兰陛下吗？”

古德里安略微思考，然后说出了卡萨卡意料之外的话：“我觉得他大约不是一个好人。”

“哦？”

卡萨卡的音调下意识的升高了两拍，然后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明显，轻咳两声然后再度压着声音问道：“何出此言？”

“他的确不是一个好人。贪婪，无情，疯狂，阴毒如果他并非是教宗，而是一位普通的牧师，我大约早就将他革除教籍了。”

古德里安认真的答道。

他的话让卡萨卡的心情略微雀跃了一些。

虽然他还不是很明白古德里安性情大变的原因是什么，但这不妨碍他争取古德里安对自己计划的支持。

卡萨卡又走进了两步，追问道：“那么，您认为罗兰陛下有没有成为教宗的资格？”

“那我要问你，你认为罗兰陛下有没有成为教宗的资格？”

古德里安反问道。

卡萨卡心中略微泛起一丝警兆，但他很快驱散了自己的想法。

自从进入到大教堂，他就感受到一种令他倦怠的安逸感，这种感觉令他的心情平静，却也让他思维迟钝。

“我倒和你的想法相反。罗兰陛下睿智、果断、强大而有魄力，如果换一个人，说不定我真的会支持他成为教宗。”

“哦？那么你认为他有什么资质是不满足的呢？”

“疯狂而张扬。”

卡萨卡不假思索的答道：“他做事太不稳重了。很多事他都要做的很铺张……但实际上根本没有必要，但他却总是做的尽人皆知。”

这么说着，他突然感觉到古德里安的眼中闪过一道银白色的光，但他定睛一看，发现并没有那样的光。

大约是错觉吧。

他这样安慰着突然有些不安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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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抉择

“卡萨卡，我要对你说几件事。”

古德里安显然是对卡萨卡的意见很满意，他点了点头，突然严肃了起来。

而见到他这样冰冷阴鸷的面容，卡萨卡却反而感到有些安心。

这才是他熟识的最高主教嘛。

而之后，听到了在古德里安嘴里说出来的话，卡萨卡几乎高兴的要蹦了起来。

古德里安慢慢的说道：“我知道你过来要问我什么事如果你要问我对你做教宗的决定支持不支持，我只能告诉你我是支持的。”

“然而，你更要了解，罗兰陛下并不是好相与的。如果让他知道你的计划，恐怕你就会成为他立威的道具。”

“我的最高主教大人，您要知道，万事万物总有风险。”

卡萨卡意外沉稳的说道：“战士不会因为畏惧死亡而逃离战场；牧师更不会屈服于异教徒的拷打而更换信仰。总有些事是要我们搏命的，不是吗？”

闻言，古德里安微微一怔，看向卡萨卡的眼神微微一变。

“……你倒是让我吃惊了，卡萨卡枢机主教。”

古德里安惊奇的打量着自己这位往日以贪婪著称的同僚：“我从不知道，您有这样的胸怀和胆识。”

“您见笑。你我都知道，这远远算不上胆识二字。”

卡萨卡自嘲般的一笑：“每一个走.私商都有被吊死的觉悟。谋取教宗之位的话，没点觉悟就连我自己都看不惯。”

“但这还不够。作为教宗的话，这点觉悟还不够。”

仿佛又什么东西从古德里安脸上渐渐褪去。他的声音越发冰冷，表情僵硬而严肃。越发清澈的银灰色光芒在他眼中流动着。

但卡萨卡看到这样熟悉的古德里安反而安心了不少。

“啊，对了。觉悟……”卡萨卡笑呵呵的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暧昧的神色，“觉悟……当然够。”

“我不是说那个。”

古德里安再次摇了摇头：“我就跟你明说了吧你以为奥塞斯主教的两票是谁投的？”

“您是说”

闻言，卡萨卡瞪大了眼睛。

“没错，卡萨卡。”

古德里安看着卡萨卡，眼神中仿佛有着什么：“有人在针对你。如果你无法洗清自己的队伍，那么就算我支持你，你也只会落败。”

说罢，古德里安扭头就走。毫不留恋。

他这句话，几乎就等于是告诉卡萨卡“我会投你的票了”。虽然不过是口头上的声援，但卡萨卡并没有对古德里安有丝毫怀疑。

之所以古德里安身边能聚集起这么多人，就是因为他和昔拉一样，都向泰尔立下了誓言，承诺此身直至死亡绝不说谎。

而和昔拉不同的是，他将自己“不能说谎”这件事在外面大肆传播，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也正因如此，在他对人们做出承诺的时候。人们对他的承诺从来没有过丝毫怀疑。

事实也正是如此。古德里安所有做出的承诺，要么已经完成了，要么也在完成的路上。他从没有违背自己的誓言。

卡萨卡明白，同为枢机主教的古德里安能做到这一步就已经是极限了。

毕竟他们在身份上还属于竞争对手。而古德里安也不是奥塞斯，他不能掐着对方的脖子逼问“你究竟知不知道到底是谁背叛了我”这样的话。

“这是……考验吗。”

卡萨卡喃喃着，缓缓握紧了拳头。沉闷的思考着。

如果连一个叛徒都找不出来。你就不用当教宗了，不如让大家改投我的票吧古德里安大约就是这么个意思。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转过身之后。古德里安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嘲讽之色。

“愚蠢的小丑。”

银发的老者嘴角微微翘起，无声的做出了一个口型。眼中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仿佛响应他的呼唤一般，所有看到他的枢机主教都停下了动作，无声的在胸前虚虚画了一个十字向他致敬。

他们的眼中都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赞美导师”

带着乌鸦面具的男孩轻笑着，再度出现在了杰瓦诺的面前。

和半天前还能勉强说话的海洛不同，此刻的她脸上已然完全失去了血色。暗红色的血痕从颈部蔓延到脸颊和额头，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残忍的抽打了一般。

她张着嘴巴，仿佛得不到氧气一般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全身颤抖到近乎抽搐，冷汗止不住的流下。

“可恶！”

杰瓦诺重重的砸了一下地面，皮肤被砂砾磨破，沙子嵌在皮肤里，鲜血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还是晚了一步。

就差那么一点

他看着远方那些在通往班萨的道路上被拦住，叫嚷着的战争难民们，又看了看怀中的海洛，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现在是凌晨三时，守军正在逐渐赶来的路上。但暴民们已经冲毁了工事，甚至在和守备军团的争斗中占据了不小的优势。

被人流冲击的边境线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崩溃，杰瓦诺咬着嘴唇，狠狠的看着那群狂喜的叫嚷的难民，将怀里的海洛又搂紧了几分。

能够逃离卡拉尔这片充斥战争和瘟疫的焦土，逃入班萨的机会可能只有这一次。之后这里可以说必定会加派守军，然后就被戒严。

但是，海洛的身体不支持他们进入如此混乱的战场。混入班萨然后找牧师治疗海洛的疾病的想法也随即破产。

难民形成的队伍已经有大半挤入了封锁线，在队形的最前端，甚至已经有人灵巧的绕过了守卫的阻拦向外冲去。

“怎么样，你做好选择了吗？”

就在此时，那个讨厌的家伙再次开口。

杰瓦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几乎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他看的非常清楚。那个乌鸦嘴就是看上了海洛。

以他的神秘，要么是牧师，要么就是德鲁伊，或者也有可能是可怕的巫师。

如果将海洛交给这个神秘人，说不定自己就能得到他的支持逃入班萨。然后就能顺理成章的远离卡拉尔的战争。

卡拉尔人和班萨人毕竟使用的是同一种语言，杰瓦诺有信心自己能在班萨活的很好，起码比在卡拉尔好。

“好了，不逗你了。”

那个乌鸦嘴突然开口说道：“你不会真以为那些人能逃出去吧？”

闻言，杰瓦诺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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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等价交换

毫无预兆的，诡异而低沉的嗡鸣声传来，并且变得越来越大。☆→☆→，

在尖锐刺耳的警报声中，空气毫无预兆的燃烧了起来，在火中有漆黑如同烧焦的树枝一般的长枪从中浮现出来。

“你不会以为，联通两个国家的要塞，其守备力量居然低到了区区一波暴民就能击垮的程度吧？如果班萨真的傻到这种程度，大公早就率领军队将这片土地踏平了。”

多多的话语慢悠悠的传来，却一个字一个字的刻在他的心里：“你以为为什么班萨敢不留人？你以为这座要塞为什么叫做荆棘堡垒？哈……这里可以号称无人镇守依旧足以挡下万人大军的魔化要塞。”

“小子，你就看着吧。光是单独一次的荆棘之卫就算的上是高环巫术了，而重叠刻画了三千次、耗费整整三千把附魔武器而做出的大型结界可不会只是召唤出这些浮在空中的武器而已”

在多多饱含嘲讽的声音中，其数为百、亦或成千上万的漆黑钢枪在空中浮现出来，沉默的悬浮在空中，将尖端指向那些因突兀起来的变化而一脸惊愕的难民们。

仿佛有无形的骑士举起了手中的长枪，然后将它们指向了来犯之敌一般。

在那一瞬间，难民们的动作不由得迟滞了。

看着近乎铺遍整个无数的尖锐物体指着自己，任谁也会有毛骨悚然的战栗之感吧。

“yurrrrrrr”

一个模糊而机械的声音在空中如炸雷般响起，回音在空中回荡。

那是白塔语，“击发”的前半部分。

下一刻，仿佛扳机被激发一般的声音传来，绚烂的紫色、暗红和金属色的符文在空中蛛网一般的展开，整个要塞上面闪烁起了耀目的光华。

紫色和暗红的纹路爬在了漆黑沉默的长枪上，原本阴影般毫无存在感的长枪顿时闪烁起了耀目的光华。

如同在空中展开的荆棘一般，暗红与紫色交织的锐器闪烁着震慑人心的寒芒，将整片要塞全部覆盖。

“等等，我们只”

在卡拉尔难民中。终于有人认识到了眼前情势的严峻，刚想开口求饶。

然而，自动触发的结界毫不留情，雷霆般炸响的声音将求饶者的声音完全覆盖。

“toa！”

数以千计的闪耀钢枪略微迟滞了一瞬间。然后便同时击发，数千道枪影如雷霆般闪耀，在空中发出隆隆的巨响。

沙尘弥漫，嗡鸣的回音还在震荡。

仿佛得了耳鸣一般，尖锐的金属噪音在杰瓦诺的耳边响起。他眼前的世界顿时变慢了数倍，而且变得无比清晰

他清楚的看见，在空中剧烈飞行摩擦、几乎发红的枪身在击穿腹部时，炸裂的人体上的鲜血喷射在了其他人的脸上。

他清楚的看见，那些闪耀着雷霆光芒的长枪将难民的手脚折断，骨头崩裂出来，焦黑的创口上鲜血咕嘟咕嘟的冒出来。

他清楚的看见，人们因恐慌而挤作一团之后，十数根的长枪虎视眈眈同时击下，将他们的身体串在一起。炸裂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肉堆。

骑士的冲锋就连第二个回合都没能用得上。这群至多也就拿过民兵的长枪的难民没有丝毫还手能力，仅在第一个的回合中就全灭在了当场。

无数长枪密密麻麻的钉在地上，炸裂开的鲜血、人体的碎渣遍地都是。要塞那暗红色的大门又漆上了一层新的红漆。

那些钉在地上的长枪并没有收回，只是渐渐化为虚影。而地面仿佛咕咚咕咚的咽着鲜血，只不过一小会，地上的鲜血就被抽干，尸体也被土地缓慢的翻涌着吞了进去，变成了下一次启动结界的能量。

“你看，我就说吧。又来了一波。”

那些之前还狼狈不堪的年轻卫士轻松愉快的吹了个口哨：“这都第几波了……我觉得这些贱民都快杀干净了吧？”

“哪有这么容易啊，”一个年长的卫士将自己被鲜血染满了的头盔小心翼翼的摘下。才没有太多的血流入他的脖颈，“况且我这三天都洗了两次澡了。我也想要轻松轻松啊。”

“边境军哪有轻松的啦……你能发到这里就谢天谢地了，总比去北边挨着冻砍那些霜鬼好吧。”

“说是这么说……可咱们还是不如宪兵团那群老爷们舒坦啊。”

在卫兵们越来越远的谈笑声中，杰瓦诺突然跪在了地上。哇的一口便吐了出来。

他的身体颤抖，额头上满是汗水。脸上满是秽物，双眼忍不住的流下了泪水。

“他们……怎么……他们……”

杰瓦诺泣不成声，恐惧的神色在他的瞳孔中摇摆着。

难民被那些见鬼的长枪刺穿，然后四分五裂的样子深深的刻在他的视网膜里，无法忘却。

闭上眼睛时。他眼前的一切几乎都被鲜血所蒙蔽。

他不过是个小偷，何时见过这种场面？

就连说话也无比困难，仿佛有血块堵在了喉咙里，连说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咳嗽着，涕泪横流。

“恩，你现在见到了，我说的战争。”

多多的声音平淡，若无其事的说道：“这就是战争。你看几百人就这么没了，一共连五秒钟都没到，就这么“轰”的一下，一切都安静了。他们甚至就连结界的能量都无法消耗，对整个战局没有任何影响，一个水漂都打不起来。”

“我说过的吧，我要让你见识一下战争。现在你见到了。”

在多多淡漠的声音中，杰瓦诺颤抖的更加厉害了：“而你，你太弱小了，什么也没做到，什么也做不到。你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去，然后在这里哭……这实在是太丑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却抚上了他的头。

多多虽然平淡，但在此刻却显得无比温暖的声音响起：“但是……以你的程度来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杰瓦诺颤抖着抬起头来，泪水中模糊的视线里面，多多的身影在摇晃着。

他张了张嘴，仿佛在祈祷着什么。

正如他所期许的，暗红色的光芒在多多眼中猛然亮起。

“现在，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一旁痛苦的呻吟着的海洛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微微睁开了无神的眼睛。

多多仿佛宣判他的命运的声音响起：“付出你的一切，向我主罗兰宣誓效忠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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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仰慕者与仰慕者

“赫尔加大人，赫尔加大人”

在女仆细微的提醒声中，粉色卷发的少女皱着眉头，微微睁开了眼睛。￥f，

“别在这里睡啊，赫尔加大人，”女仆温声细语的说道，“要是您着凉得病了怎么办现在卡拉尔可离不开您啊。”

“那就不要睡觉。”

赫尔加伸手揉着自己的额头，若无其事的回应道：“拉普，下次我要是睡着了你就叫醒我。”

“您都已经半个月没睡觉了”

“无妨。在导师的加护之下，我已经不用睡觉了。所谓的睡眠不过是娱乐而已我现在没有娱乐的时间。”

赫尔加平淡的声音响起。

她的脸上满是坚毅。

她已经和一个月之前截然不同，她脸上的书卷气息和温和气息几乎被血和铁消磨殆尽。就算她的五官依旧温和淑婉，但任谁也能看出她眉间的铁血气息。

在这半个月中，在她的命令中，被称为“告死鸦”的黑衣义军已然将超过数万人杀死。她的手中早已沾满了鲜血。

然而就在这时，她脚下的影子扭曲了一下，一个仅能用魅惑来形容的黑发红衣少女慢慢浮了出来。

在她出现的瞬间，整个房间的时间仿佛凝固，暗红色的光晕覆盖在整个房间里。那个女仆顿时静止了起来。

“哼哼哼哼”

她不怀好意的轻笑着，嘴角挂着一丝愉悦的笑容：“赫尔加，做好准备哟某位大人物准备不要脸面的亲自出手了呢。”

“啊早晚会来的。”

赫尔加没有回头，只是揉了揉自己的眉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但我想，罗兰陛下让您过来应该就是帮助我解决这个问题吧”

“你猜的没错哟。我聪明的小甜心”

黑发的少女轻笑着凑上前去，如血宝石一般晶莹的鲜红瞳孔紧紧的盯着赫尔加：“几天不见，你变得更加诱人了呢。”

“你倒是变得更可怕了。艾露卡多大人。”

赫尔加无力的叹了口气，将艾露卡多抚摸自己脸颊的手指轻轻推开：“您这次带来了什么命令”

“大约是会让你高兴的命令。”

被抗拒的推开的艾露卡多没有丝毫不悦。她只是笑吟吟的坐在了半空中，仿佛一个没有任何重量的虚影：“罗兰陛下再过几天就要回来。”

“哦”

赫尔加眼中顿时就亮了：“罗兰陛下要过来我要不要做些准备”

“用不到，小甜心。陛下是为了处理一些让他放心不下的事，然后让那些小乌鸦们认认主，别打到最后了一上头连自家主子一块打了。”

艾露卡多淡淡的说道，看着赫尔加的眼中意味不明。

赫尔加再次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都将灵魂交给导师了，艾露卡多大人您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不一样。导师的归导师，罗兰的归罗兰。”

艾露卡多摇摇头。说出了堪称大异端的话。

她的眼神鲜红如血，近乎迷恋的盯着赫尔加，喃喃道：“那么，如果让你选择”

“我选罗兰陛下。”

赫尔加毫不犹豫的答道。

“啧”

艾露卡多遗憾的咂了咂嘴嘴，伸出鲜红的小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真是可惜啊但愿你说的是实话吧。”

“您也能看出我说的的确是实话，不是吗”

赫尔加浅笑着答道。

“大概吧，”艾露卡多模糊的答道，“记住，我未来的女大公，未来的女王正解永远只有一个。”

这么说完。她的身体顿时飘散成无数血气，然后沉入赫尔加的影子，然后整个房间再次恢复了平静。

赫尔加只感到身体微微一冷。仿佛被什么掠食者打上了印记一般。

她只能无奈的再次叹了一口气。

“赫尔加大人，不要经常叹气，会起皱纹的。”

名为拉普的黑发女仆温声细语的说道。

“哈我倒是想不叹气，但是情况不允许啊。”赫尔加几乎失笑。

随后，她伸手用力揉了揉因为强行打乱作息时间而有些发痛的额头，沉思了一段时间，然后开口道：“拉普。去告诉卡卡里特，就说陛下又有新的命令，先不用继续制造猩红骑士团了。把那位枢机主教大人赶紧打发走。”

“那位陛下吗。”

拉普不禁鼓起了脸颊：“那位连见都没见过的陛下有什么好的就算是没有他，赫尔加大人也能成为赫尔加大人您可是给我们带来了一个新的卡拉尔呢。”

“不可妄言。拉普.斯科尔特。”

赫尔加的声音骤然冰冷了下来：“我的一切都是罗兰陛下的。我将灵魂献给导师，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是陛下的。整个告死鸦军团的力量都是陛下赐予的。我的生命也是陛下给的。要说卡拉尔的救世主，他比我更适合这个名号我只不过是站在最前面，充当举起旗帜、高呼陛下之名的那个人而已。”

“真是一位厉害的陛下呢。”

拉普被吓了一跳，愣了许久，才低下头讪讪的说道：“真希望能见见他究竟长什么样”

“这个愿望你大约可以被满足，拉普。”

赫尔加笑着说道：“陛下再过几天就要过来了。到了那时，你尽可仰慕他的光辉。”

“我这种人，哪有那种权利啊。”

拉普的手指微微一颤，恐惧和不安的神色在眼中浮现出来，仅有自己能听见的细微声音不甘的响起。

但就在这时，赫尔加的手突然握住了拉普的手，拉普的身体不禁一颤。

“无须担心。以陛下的慈悲，想必不会对你有所歧视，”赫尔加温柔的看着拉普，伸手摸了摸她为之自卑的黑色短发，“你只不过是魔鬼契约者的后代，又不是与魔鬼签订契约的人。我向你发誓，你绝对不会被陛下嫌弃的。”

毕竟，就连亡灵都能在陛下这里有立身之所。

赫尔加喃喃的在心中念道。

“赫尔加大人”

拉普怯怯的抬起头，黑色的眼睛看了一眼赫尔加，仿佛怕将她的灵魂吸入深渊一般，低下了头。

但她多少是安心了。

“好了拉普，去吧。传令下去，把我的原话告诉卡卡里特大人。”

赫尔加那闪烁着银色光辉的湛蓝色眸子温柔的注视着拉普，让她退了下去。

之后，赫尔加的神色严肃了起来。

她沉思良久，然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艾露卡多大人，你还在吗”

“当然，我的小甜心”

略微沙哑而包含磁性的声音响起，身姿魅惑的少女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赫尔加的身后，将其拥入了怀中。

这次赫尔加没有反抗。

她轻轻开口：“艾露卡多大人给我讲讲吧，陛下亲自到这里来，究竟想要杀死谁。”

“哦你想要干什么”

“证明亦或说是献祭。”

赫尔加抬起头来，苍白的狂热渐渐在她的眼中燃起：“身为忠犬总该主动做些什么。”

闻言，艾露卡多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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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暴雨将至

很快，三天时间就这样过去了。教宗厅内，十一位枢机主教围坐在一起，黯淡的烛光摇曳着只能照亮他们的下半张脸。

让枢机团有些意外的，昔拉并没有按时返回。

但以环礼的神圣性，绝不能因为一个人的原因而将其推后或者延迟。十二天决出最终的教宗，这场选举亦或说是比赛的规则没有人可以违反。

“我也了解，如非特殊情况，否则昔拉枢机主教必然不会缺席。”

在十一位站在神权近乎顶端位置的大人物里，罗兰身披他自己的那身黑色主教袍，站在圆桌的另一端，和朱庇特四世的位置相对的地方，严厉的说道：“但是，昔拉他毕竟是没有回来。按照远古流传的律法，他必须要付出相对的代价”

在枢机们或庆幸或狂喜或担忧的神色中，罗兰如此宣布道：“那么，我将对昔拉枢>机主教处以当轮投票作废的惩罚。如他在下轮投票中依然没有出现，那么我将考虑取消其选举权与被选举权，以在场主教投票的方式决定他的去留。”

“我附议！”

“您说得对，罗兰陛下。”

在罗兰的注视中，枢机主教们纷纷低下头，轻声应道。

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坦然者，有期待者，有紧张者。当更多的人脸上却挂着那种若有若无的笑容，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罗兰见状，满意的笑了笑，然后拿出箱子开始宣读投票结果：

“古德里安.德.阿塔里枢机主教，一票！”

“奥塞斯.提亚马特枢机主教，六票！”

“卡萨卡.莫格莱恩枢机主教六票！很遗憾，无人获得法定多数。”

“不可能！”

然而。就在圆桌的第六个位置、离罗兰最近的地方，卡萨卡霍的一下站起，惊慌的喊道：“这不可能！”

他脸上满是震怒和惶恐，狠狠的瞪了一眼奥塞斯，回过头抓住了罗兰的袖子，发出近乎悲鸣的哀求：“罗兰陛下！请您再看一眼！这个票数一定有问题！”

“哦……卡萨卡枢机主教。你这话很有意思。”

罗兰挑了挑眉头。不动声色的眯起了双眼：“你莫非是在说，我这种小事都能弄错？”

在罗兰平淡的声音和漠然的眼神中，卡萨卡猛地抖了一下。

卡萨卡直到这时，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在和谁说话。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抱歉，陛下。我无疑冒犯，只是……”

“没关系，卡萨卡。你的行为可以理解。”

罗兰轻轻笑了一笑，看向卡萨卡的眼神意味不明：“毕竟，你只是在要求事情的严谨嘛……在这一点上。你做的不错。我可是要向你学习呢。”

在罗兰不缓不慢的语调中，卡萨卡颤抖的频率变得更明显。

他至少还没有蠢到会把这句话当做夸奖的程度。

“但是……罗兰陛下，我是说……”

卡萨卡话中犹豫，再次看了一眼在桌子上的投票箱。

“你要是依旧质疑的话，你尽可以自己看看箱子里面的内容。”

罗兰看向他的目光越发温柔，但卡萨卡却感到自己仿佛被什么可怕的东西注视到了一样，全身都颤抖起来。

“不，陛下。我绝对没有暗中意思……”

“我也没说你有那种意思啊。来，快看看吧。”罗兰笑着将他的手按在了箱子上，“正好我也担心会不会有假票。那就就来看看吧，你要看的投票……”

“不……陛下，您误会了……”

卡萨卡感到自己身上的神恩开始沸腾，他痛苦的皱起了眉头，极力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回。

“无妨。你看看就好……别躲啊，卡萨卡，”罗兰的声音骤然变大，温和的神色瞬间变的严厉而冰冷，“我让你看！你听见没有？！把箱子里的票都取出来！”

“……是。”

颤抖着。卡萨卡将票箱倒了过来，将票全部洒了出来。

然后，他的身体骤然变得冰冷。

根本用不到将票一张张翻过来，光是在票箱倒过来的瞬间，卡萨卡就能看清里面的每一张票。

没有多也没有少。票数没有任何问题，就是罗兰唱票的数量。

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因为这次卡萨卡根本就没有买这么多的票。在这轮中，卡萨卡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阻止古德里安直接九票当选。

卡萨卡知道，错过了出其不意的第一轮之后，自己唯一的机会就在六天后的第四轮投票。在最后一轮投票中，结果会直接确定下来，而如果自己在第二轮或者第三轮中取得了教宗之位，很有可能根本活不到第十二天就会被其他枢机干掉。

有人在算计我！

卡萨卡咬牙切齿，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抱歉，罗兰陛下……我失态了。”

大约过了十好几秒，罗兰才眯着眼睛盯着卡萨卡，缓缓开口再次重复这句话：“无妨。”

“还有你，奥塞斯。”

这么说着，罗兰将头扭了过去，一脸严肃的说道：“你和卡萨卡的支持者可以说是不相上下。希望在下一轮的投票中你能给我一个更好的结果。”

“教宗陛下，在这场比赛中……”

“我更希望你能叫它选举。”

罗兰微微眯着眼睛，打断了奥塞斯的话：“那么各位，趁着大家都在这里，我跟你们说一些事情……一些我认为你们有必要知道的事情。”

罗兰说着话，却完全不看卡萨卡。这让卡萨卡心里发慌。

但在之后，罗兰说出了接下来的几句话之后，卡萨卡内心的慌乱却完全被惶恐冲散

“第一件事拉向我们正式宣战了。”

这句话一出口，卡萨卡的瞳孔瞬间缩小。

但还不能他做出反应，紧接着罗兰便又说出了一个大新闻：“第二件事，卡拉尔的德鲁伊大败，马上就要被自称为告死鸦军团的义军全部驱除。以及，最重要的第三件事……”

罗兰微微一顿，然后低沉的开口道：

“……我们班萨的女王陛下，宣布撤销泰尔和希维尔两个教派在国内的特殊地位。并且取消所有阶位的牧师的特殊权利比如，免除兵役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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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倾塌的神权

“患有疫病的人看过来”

带着鸟嘴面具，身披黑色长袍的男人摇晃着手中十字架造型的铃铛，走在诺玛城的街道上高声呼喊着：“不信神明的人看过来被抛弃者、被诅咒者、受人怨恨者都看过来”

叮当叮当的不详的声音中，人们仿佛在躲避移动的瘟疫一般纷纷退避开来，用看着邪教徒一般厌恶的目光隐隐瞄着那个人。←，.

自从血痕综合征伴着那阵象征死亡的季风涌入这个小镇之后，这里的牧师老爷便避之不及的连夜逃了出去。还是在第二天，感到自己有些许不适的人想去教堂找那位牧师帮忙治疗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连夜逃走了。

顿时，昏黑猩红的绝望就将整个小镇浸染。

神明都抛弃了他们，还有谁能拯救他们

就算那些牧师再隐藏也没有用。人们的消息总会比他们想的程度要灵通，在屠村行为发生的第三天，就已经有一些人知道了这件事。

因为枯萎者窃取了柯蓝沃的神力，所以就连神明也无法驱散这么可怕的瘟疫。在这种情况下，实行强行消毒似乎是可以被理解的。

而隐约还有一种说法在坊间流传，说是德鲁伊根本就没有窃取、也无法窃取柯蓝沃的力量。只是因为柯蓝沃无法治疗这种瘟疫，才因此编出来了谎话。

一个非常有力的证据就是。德鲁伊自己几乎都快要绝种了。

卡拉尔的义军如同潮水一般，在短短数日之内就将德鲁伊打的近乎绝种。

他们高呼“安息”。手持银色十字架化成的利刃，将德鲁伊的神术生生斩断。并以倍化的力量、无穷的体力和锋利的圣刃将以往高高在上的德鲁伊轻松剿灭。

因为他们总是在预言他人的死亡，并且在他们的盔甲外都是黑衣，有人将这只军团叫做告死鸦军团。

他们的首领是谁至今没有人知道。但即使没有首领，他们也总能以一种莫名的默契配合将敌人也就是德鲁伊的军队直接冲散。

这其中固然有他们配合良好的原因，更大的愿意则是德鲁伊的下属军团士气都不算高。

毕竟在诸多版本的坊间传言中。以及被一些巫师用预言巫术所证明的。这场瘟疫的确是被德鲁伊所发起的。

而且更精确的预言巫术直接指出，发起瘟疫的人就是德鲁伊的某位高层。可以说，在这次血痕综合征中，督依德们是无法将扣在自己脑袋上的这个帽子摘下来了。

更加令人发指的是，不知谁用了什么手段，将这个消息传遍了整个卡拉尔。

同时，德鲁伊的高层暗中操纵了整个卡拉尔政局的事情也不知道被谁曝了出去，一些热血青年打着救国的旗号直接带着亲戚朋友整个的投入了萨亚侯爵的义军之中，

再加上之前在德鲁伊的内战中。大批无辜群众被牵连至死的事情，一夜之间原本地位崇高的德鲁伊直接被拖下了神坛，成为了整个卡拉尔的公敌。

而在告死鸦军团牵头下，以及一些零散的巫师的帮助下。无数地方同时开始对德鲁伊进行反抗。一些德鲁伊尤其是一些没怎么见过血和肮脏之物的白袍德鲁伊他们自己都放弃了自己的身份，宣布仅以告死鸦的身份加入到了告死鸦军团之中。

而告死鸦军团也是来者不拒，把这些弃明投暗的德鲁伊统统收下。就仿佛他们始终不在意加入进来的新人是否忠诚一般。或者说，在那样和蔼的氛围中，忠诚已经成为了他们心灵的重要一部分。

光是生活在这个军团中，你就不能不忠诚。

人们早起祷告，吃饭祷告。睡觉祷告，战斗时也祷告。他们并不向任何一个神明祷告，而是向死亡本身祷告。

所以，他们对于外界称呼他们的“告死鸦”这个名号相当赞同，甚至可以说非常满意。

在这样的信仰，或者说近乎扭曲的信念中，战士们对死亡的恐惧被淡化到了相当严重的程度。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中，即使人死了也不算什么。他们只是回家了而已。他们只是长眠了而已。

每一个告死鸦在开战前都这样在心中念着“向死而生”；每一个告死鸦在临死前都会闭眼默默祷告着“愿我长眠”。

从一开始人们只是安慰自己，到后来完全的相信了这些内容，并且得到了神秘且神圣的力量，人们便看到了奇迹。

并非是神迹，而是奇迹。

他们没有高呼任何神明的名字，心中甚至不存虔诚，只是万分的希望自己能得到永恒的长眠，一种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力量就在他们心底涌起。

那种力量被称为神术

而那些德鲁伊麾下的军团，则大半都临阵倒戈，转投到了义军的阵营中。

但虽然告死鸦在卡拉尔的声望很高，可在班萨，人们却依旧将其视作邪教徒。

其实班萨人的说法也没差。

他们的确信仰了某种不属于正神的存在，他们也的确从中得到了神术。但任何信仰死亡，相信万事万物都有终结，并渴望自身能得到永恒的安眠的人，都得到了凌驾于普通见习牧师的力量。

如果邪神能强大到这种程度，那么如今的正神早就被拖入到大裂缝中去了吧。

然而，正如面对所有邪教徒时的反应相同的，这些普通的村民丝毫不敢反抗，也不敢当面咒骂。

“他们可是会杀人的”，人们这样畏惧的念着，然后躲开他们。

而且他们非常清楚，这些乌鸦嘴不仅会杀人，而且连灵魂都不会给他们留。被告死鸦杀死的人，灵魂不会回到神国，而是直接进入地狱。在这些信奉泰尔或希维尔的人们眼中，这已经是最可怕的事情了。

然而，事情就在这时发生了变化。

原本不会有任何人去理会的告死鸦，突然被一个小男孩拽住了衣角。

“你能治好瘟疫吗”

他祈求的抬起了头。

“我能。”

告死鸦眯着眼低下头，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

他一字一句的念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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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崇信者的奇迹

“赞美导师”

随着昔拉的温和的声音响起，他身上猛然爆发出绚烂的银色光辉。

他黑色的长袍无风自动，银色的流光如同飓风般流动，如同乌鸦煽动翅膀卷起了银色的飓风一般。

光流以他为中心凝聚过来，散发着耀目的光芒，将他和那个小男孩一并笼罩起来。

在这一刻，昔拉身边的数尺之地便得到了洁净。十字的刻痕在地上出现，银白色的光芒在地上流淌，如同水银一般闪耀着光芒。

流淌的水银、封闭的环、十字的刻痕圣殿的所有元素此刻已经集齐，昔拉的身边已经变成了完完全全的圣洁领域，一个简易却具备所有圣殿的要素的结界。

受其圣洁影响，人们不受控制的看了过来。

光是看着那如同漩涡一般向外逸散的光流，一种极为强烈的预感出现在他们心中。

仿佛有什么东西要降临一般，有种压力自上而下的缓缓碾下。

在他们的幻觉中，地面开始摇晃开裂，灰色的碑石和从天使的塑像破土而出；天空变得低沉而明亮，闪烁着银灰色的符文，仿佛磨盘一般慢慢旋转下压。

他们感受到了一种类似濒临死亡的幻觉他们的视野变得宽广而发暗，心脏声变得越来越大却越来越慢，跳动变得沉重，全身无法动弹，一种奇异的安宁却在他们心中慢慢涌起。

光是看着闪耀着银色光流的昔拉，他们就能感到虚弱的身体得到了新的力量，旧伤被治愈。他们的眼睛看的更清楚。手臂变得有力，疤痕从皮肤上脱落。病痛也一并消除。

小男孩脸上的血痕在昔拉的光芒照耀之下很快变淡变浅，虽然血痕并没有完全消失。但他蜡黄的小脸却恢复了血色。痛苦的表情也渐渐变得舒缓。

仅仅持续了五秒不到就结束了。人们渐渐清醒过来，却发现地面没有开裂，天空也没有下压，一切都只不过是一闪而逝的幻觉。

然而，那种令人沉迷的安宁感却浮现在了他们的心中。一种完全不想动，希望世界至此定格的强烈安逸感近乎冲昏了他们的头脑。

等到一些意志稍微坚强一些的人从逐渐消退的长眠**中清醒过来之后，他们却发现自己身上的大小疾病都被治愈了，年轻时的力量重新回到了他们的身体里。不仅如此，他们的眼疾也被治愈。不仅看的更远更清晰，甚至就连头脑也变得冰凉清醒。

这些见证了奇迹的人却陷入到了更长久的沉默之中。

正因为他们曾经信仰其他的神明，接受过其他神明的神术，所以他们在有对比之后更能看出站在告死鸦身后的，那位被称为“导师”的存在，必然是比希维尔更高的神明、比泰尔更伟大的存在

他们的神学修养虽然不足以给他们带来一个明确无误的概念，让他们认识到导师的伟大，但他们至少知道，以更少的神术波动带来更强的效果。无疑就说明了这个神明本身的强大。

一位比泰尔更加伟大的神明如果将“导师”作为告死鸦的底牌的话，便也能解释为什么一群暴民居然能成功在与德鲁伊对抗的战争中占据上风的原因了。

所谓的民心只是其中一个方面。更加直观、更加直接的原因，便是导师的牧师所能使用的神术比德鲁伊要强。

此时诺玛城的人们再联想到自己之前对告死鸦的态度，面面相觑。表情复杂，竟是说不出话来。

在无比清晰的思绪、无比平静的心情下，他们立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开始对自己的愚蠢和固执进行反思。

“你们这是有福了，因你们得见这大奇迹。祛除了身上的疫病……”

就在此时，昔拉的声音温和的响起：“你们的眼见到这大奇迹。便也得了洁净；你们听到导师的名，心也得到了清洗。我为你们感到欢喜，愿主祝福你们。”

说着，昔拉从兜里取出了一管鲜红色的药剂，弯着腰递给了小男孩。

“只要喝一口就够了。剩下的部分你就留着吧，又有谁得了瘟疫的话你就喂给他一口。用完了也不要急，不久之后还会有其他的告死鸦过来的，”这么说着，昔拉轻轻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我相信你不会自私的将它藏起来的，对吧？”

“当然！当然！”

小男孩摸着自己血痕变淡了许多的脸颊，泪流满面：“我要成为吟游诗人……我要告诉每个人是昔拉大人救了我！我会告诉他们导师是怎样宽容伟大的存在！我要让他们知道您的名字！我要让您成为最伟大的牧师！”

说着，他咚的一下跪在了地上。刚想要亲吻昔拉的靴子，却被昔拉温柔的扶了起来。

“好孩子……导师会赐福于你的。”

昔拉半跪着，轻轻掸了掸男孩裤子上的灰尘，双手捧着他的脑袋。看上去怪异而冰冷的鸟嘴面具此时看上去仿佛在微笑一般，显得无比的温和宽容，给人以强烈的安全感。

昔拉半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苦恼着笑着说：“不过，最伟大的牧师什么的还是算了。那应该是罗兰陛下应得到的称号。”

“罗兰……陛下？”

小男孩学着念了念这个有些拗口的名字：“听上去有些像是班萨人的名字。他是什么伟大的人吗？”

“他是导师的选民和教宗，是我的恩人和教父。”

昔拉的声音骤然变的严肃了起来，即使隔着面具看不到他的表情，却也能感受到他此刻的认真：“他是我见过的最伟大、最仁慈和最睿智的牧师。他的名字早晚会在地上传唱，如同我们传颂泰尔的名一般。”

小男孩闻言懵懂的点了点头，嘴里慢慢念着这个名字：“罗兰……陛下，吗。我记住了。”

他一脸认真的说道：“那么，您就是第二伟大的牧师，罗兰陛下之下最伟大的牧师。”

“随你开心吧。”

昔拉无奈的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然后站了起来准备离开这里继续向东。

“昔拉牧师”

但就在这时，有人呼唤着他的名字，跪在了地上。

昔拉一愣，扭头过去，发现那是一个面目如狮子一般严肃威武的强壮男子。如果他站直的话，甚至可能会比一米九还要多的昔拉还高。

这样一个与长柄战斧无比契合的男人此时跪在地上，就几乎跟那个男孩站着差不多高。

昔拉歪了歪头，有些困扰的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请您为我施洗，昔拉牧师，”这个威武的男子无比严肃的说道，“我要追随导师的道路……追随长眠之道，请您引我走向正路。”

“啊，好啊。你就随我来吧。”

昔拉没有像其他的牧师那样端着高姿态索要好处，就这样温和的应许了下来。

毫不犹豫的，那个男子站起，顺从的跟在了昔拉身后。

然后昔拉继续摇晃着手中十字架造型的铃铛，高声呼喊着：“不信神明的人看过来！被抛弃者、被诅咒者、受人怨恨者都看过来！”

和一开始来到诺玛城时的情况完全不同。之间人们大片大片的跪了下来，撤掉了自己身上其他神明的标记，虔诚的伏在地上：“请您也为我施洗！”

“我也要信奉导师！”

“我要成为牧师！传扬导师的道！”

“赞美导师！赞美导师！赞美导师！”

昔拉温和的点了点头，应许道：“赞美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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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德鲁伊的终末

“赞美导师！赞美死亡！”

一个斜戴着鸟嘴面具的粗狂男子哈哈大笑着，灌了一大口酒，高声咆哮道：“砍掉他们的头！碾碎他们的骨头！让这群杂碎感恩戴德的死球！”

“赞美导师，赞美死亡”

在他的身后，带着同样的鸟嘴面具的黑衣将士们异口同声的高声赞美着导师，同时踏前一步。

无数的藤蔓、墨绿色的锋利叶片、高热的光束和五彩缤纷的粉末同时到了这些乌鸦面前。

但在它们面前，一道道如同水波般银灰色的涟漪安静的展开，这些东西无一例外的被全部拦截，水银般的火焰在虚空中浮现，将它们迅速焚尽，没有让它们起到任何效果。

疯狂迎击抽打的坚固藤蔓、枯萎的黑色根须和嗜血藤即使被加持了抵抗高温也没有用。那银白色的火焰虽然有着致命的高温，却根本不受抵抗高温的影响。

更可怕的是，不仅藤蔓被燃尽，而且那银灰色的火焰根本不讲任何道理的一路沿着烧了回去。一些措不及防的德鲁伊被银灰色的火焰碰到的一瞬间，这些火焰便顿时狂暴了起来，温度高涨数倍，连周围的人也会被烫伤或自燃，在极为短暂而凄惨的哀嚎声中顷刻便被烧成了灰色的余烬，连人形都没有留下。

就算他们即使斩断了藤蔓和根须，但这些火焰依旧会在周围的树木和地面上蔓延燃烧，就像是引燃了地上的烈酒一般。

银灰色的火焰在地上安静的蔓延，一颗颗古树被引燃。银灰色的火焰如同从地面蹿起的巨口，将古树一口吞没。

神奇的是。这些火焰对一切没有意志的生命都任何伤害。它们安静的趴伏在树木上，几乎凝固了起来。将整棵树全部染成了银白色保护它们不受高温伤害。远远一看就像是白银制成的雕塑一般。

银白色的火焰缓缓推进，缓慢却不可阻挡。

在他们对面，那些隐藏在森林中的德鲁伊们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苍白。

“不行啊！打不过啊！”

“我的盖亚啊！”

感受着逐渐推进的告死鸦带来的压力，感受着越来越灼烈的空气，看着在蒸腾扭曲的空气中如同恶魔一般扭曲变形的告死鸦军团，终于有德鲁伊理智崩溃了。

他们哭泣哀嚎，完全放弃的抵抗，跪在地上哀嚎。

在他们的悲鸣中，周围德鲁伊的士气迅速发生了动摇。

“我们投降吧？只要我们加”

一个满脸泪痕、一脸企盼的少女的半张脸突然被巨蟒般从地上蹿起的藤蔓啃掉。她连痛苦都没有感到就直接失去了生命。无力的仰面朝天倒在地上。仅剩一半的脑子和鲜血一并涌出，数条藤蔓一拥而上，将她的尸体扯碎吞食。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叹息着，苍老的声音在人群后面响起。

数位面容肃穆的老人从后面走过来。他们穿着最庄重的白底镶金边的长袍，手持黄金镰刀，头上戴有镶有宝石的金色头环。

在看到他们的装扮的同时，便有一些年纪比较大的德鲁伊捂住了嘴巴，眼中含泪。

那是大德鲁伊们最庄重的服饰，唯有在庄重的祭礼中才会穿上。平时则要非常小心的保存。别说在战时，就算是在普通的仪式上都不允许随意穿戴。

他们在这时穿上这样的衣服，所蕴含的意思已经无比清楚了。

他们无法选择生或死，但至少可以选择自己在战死的时候穿着什么衣服。

“不要让他们看不起！”

一位长者拄着自己的黄金镰刀。以愤怒到颤抖的从苍老声音低吼着：“死也要死的有尊严！要让后人叹服！”

“但是，我们还会有后人吗？”

有人近乎绝望的喃喃着。

顿时，周围便重新陷入了沉默之中。

“我们……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一位大德鲁伊以干哑的声音轻声开口。聚集到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他如同灰烬般的双眼在漆黑的林地中无比显眼。

他喃喃着重复道：“是的，最后一个办法……我们已经别无选择。”

“啊哈哈哈！”

看到林地之中已经许久没有新的神术发射出来。那位粗狂男子哈哈一笑，再次灌了自己一大口酒。

“赞美导师！他们放弃了抵抗！”

他高呼着。近乎手舞足蹈的嘶吼着：“拆碎他们的骨头！剔出他们的眼睛！割断他们的喉咙告诉我，你们要对他们说什么！”

“安息吧！安息吧！安息吧！”

在他身后，所有人同时高声祷告。

在洗礼咏唱的作用下，他们手中的银色十字架顿时变成了朴实无华的银灰色十字长剑。随后银灰色的火焰在上面熊熊燃烧。

“赞美死亡！”

第二次的，男子嘶吼着。如同巨龙般咆哮的声音震动了树叶，大地仿佛都在颤动。

“赞美死亡”

人们跟随着他的呼喊，以更加高亢的声音高声呐喊。

男人的名字叫做特拉达尔。在被卡卡里特主教感化之前，他曾经是一位手上染满无数人鲜血的督军，更是一名犯下杀人大罪而被囚禁的罪犯。

在他被感召之时，他被那银白色的生活背后隐藏着的纯粹死亡所感动，痛哭流涕的发誓要为导师献上一切。

于是，他成为了可以燃烧自己生命换取力量的殉教者。作为一个完全不在意自己死活的人，他仅在半周内就超过了自己曾经的极限，以殉教者的职业进阶到了白银阶。

一个没有活着的意义的人是可怕的，而一个从内心信仰死亡、崇拜死亡、甚至向往死亡的人就更加可怕。

光是看着他的眼神，就足以使胆小的人恐惧到动都动不了。

此时，特拉达尔狞笑着，以嘶哑充血的声音，发自内心的高声咆哮：“赞美导师”

“赞美导师！！”

在督军的呼喊之下，乌鸦们的头脑近乎一片空白，他们尖叫着，握紧了自己长剑。

维持理智和狂热、胆怯和狂暴的按钮被督军反转，激昂到进入沸腾的鲜血注入了他们的血管中，无法按捺的杀意和战意涌了出来。

“喝啊啊啊啊啊啊”

他如同野兽般嘶吼着，握紧了酒瓶，挥舞着长剑带头冲了上去。随后告死鸦们便向着树林发起了冲锋，在地上缓慢爬行的

层层叠叠的光环如同莲花一般在那个男子的脚下彭然炸开。

他眼中苍白的狂热伴随着他自己的生命剧烈的燃烧着。

然而就在此时，特拉达尔却突然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危机。

毫无预兆的，在他眼前的树林猛然间炸裂开来，橘红色的巨大火球从天而降，击在了那群德鲁伊的藏身之处的地方，大片大片的树木化为了灰烬，随风四处飘舞。

剧烈的冲击波将特拉达尔直接甩飞，撞到了一颗被圣火染成银白色的树后才得以停止。

他猛地咳了两声，只感到自己眼前一片金星，先着地的左手不自然的弯折着。

“我的导师啊……发生了什么？”

在特拉达尔骤然收缩的瞳孔中，映出了一片燃烧着火焰、全身不断飘散出暗红色灰烬的人正缓缓向他走来。

他们身上的衣服还没有完全燃尽。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德鲁伊长袍的边角。

“哈……”

面对越来越灼热的空气，自己却因为撞击而发麻，站都站不起来的特拉达尔却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他只知道一件事。

无论这群燃烧着火焰的怪物是什么，总之绝对不算德鲁伊。

就在今天，就在此时，德鲁伊的终末已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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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燃尽！

“凡人！你的死期到了！”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在特拉达尔身边响起。

下一刻，一只灼热干裂、如同熔岩一般闪动着暗红色光芒的巨手直接扼住了特拉达尔的喉咙，一把就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咚的一下按在了他倚靠着的树上。

特拉达尔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鼓起水泡然后破裂，迸射而出的鲜血直接将扼住他喉咙的手染成了猩红。

剧烈的疼痛感冲上了特拉达尔的大脑。灼热的热气沿着他的皮肉狂躁的涌入他的身体，如同有沸水从脖颈处挤入了全身一般。

强烈的窒息感立刻让特拉达尔如同失去氧气的鱼一般无力的长大了嘴巴，痛苦让他的五官扭曲，面庞因充血而发紫，脸上的肌肉疯狂的抽搐着。但是，他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哀嚎声。

“你这……怪物！”

只是瞪着因血管破裂而充满了猩红色鲜血的双眼，如同从地狱里爬上的恶鬼一样狞笑着瞪着他眼前的德鲁伊，裂开满是鲜血的嘴巴，一个字一个字的艰难的咒骂着。

不，那人已经不能称为德鲁伊了那形象甚至不能称之为人。

他全身的长袍几乎都已经烧尽，剩余的部分燃烧着污浊的暗红色火焰，而他的双眼被烧成了两个漆黑的窟窿，里面隐隐能看到有昏黄色的火光在燃烧。

而他的皮肤则直接变成了岩石般的颜色，在给人一种很脏感觉的污浊火焰之下闪烁着蜡质的光泽。在接近手腕的部分，那德鲁伊的皮肤直接呈蛛网状破裂开，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并且越是越近手腕的地方，破裂就越是密集。他的双手甚至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的熔岩般的光泽。噼啪地燃烧着，涌动着躁动的火焰。

看上去就像是燃烧着火焰的石头傀儡一般。从这角度来说，特拉达尔的嘲讽完全没有说错一点。

那无疑就是怪物。

“你这是自寻死路！凡人！”

特拉达尔的嘲讽明显触碰到了那个怪物的痛处。只见那个怪物怒吼着。燃烧着的“右手”更加用力的握紧了几分，甚至它已经用力到了全身都在颤抖的地步。

可惜。他的力量明显不足。无论他如何用力，都始终无法捏断特拉达尔的脖颈。特拉达尔咧着嘴，左手抓住了石头怪物右手的四根手指，用力弯折，怪物吃痛之下便将自己的右手松了开来。

但就在特拉达尔刚想要将他的双手弯折并且击碎关节的时候，那个怪物身上却猛然爆发出暗红色的火焰新星，将还没有站稳的特拉达尔推了一个踉跄，毒火直接黏在了他身上。

被激怒的石头怪物举起岩浆般的散发着滚烫气息的右手。握紧成拳重重的砸在了还没有站稳的特拉达尔的后脑上。特拉达尔全身一震，直接被击倒在了地上，鲜血以他的头颅为中心向周围溅射开来。

然而怪物并没有轻易放过他。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怪物抬起脚，残忍的反复踏在特拉达尔的脑袋上，直到他听到清脆的骨裂声，看到特拉达尔抽搐一下，完全失去声息为止。

他满足的呼了一口气，最后瞥了一眼特拉达尔的尸体，不屑的声音从鼻腔中哼出。

“怪物？呵……我们是神的使者！灰烬之灵！你这无知的杂碎！”

然而就在他刚刚走出去两步的时候，他突然感到自己的右脚脚腕被什么东西缠住。完全走不动路。

顿时，不安的感觉在他心中泛起。

还不等他回过头去，剧烈的疼痛感毫无预兆的在他的右腿小腿处传来。

灰烬之灵的右腿直接被折断。剩余的力量让他哀嚎着跪在地上。剧痛让他的大脑麻痹，双手使不上力气。

“你这……你这！”

他尖叫着，回过头来。却看到了一副如同魔神般恐怖的面容。

特拉达尔的额头和左半边脸深深的塌陷进去，左眼被踩爆，右眼的眼白完全被猩红色的鲜血覆盖，满脸是血，牙齿也被鲜血染满。

他的喉咙上有几分焦黑的痕迹，鲜血淋漓。他用被烫伤到发红发烫的左手紧紧握着灰烬之灵的右腿脚踝，仅凭蛮力就将其捏碎。

“你说谁是杂碎啊？啊？！”

特拉达尔以嘶哑而模糊的声音低语着。声音中充满了令人恐惧的力量。被踩爆的左眼里面银白色的火焰翻涌着，他的鲜血和生命力化作燃料正在熊熊燃烧。

灰烬之灵刚刚张口想要说什么。他的腹部就被特拉达尔一脚踹了上来，他两眼一翻。一口气没背上来差点直接晕了过去。

他毕竟在数分钟前还是一个身体虚弱的德鲁伊。即使被那位灰烬之徒转化成了从属于他的灰烬之灵，但他比起那些战职者转化的灰烬之灵仍然是虚弱了太多太多。

他刚刚想要喷吐火焰进行反抗，却被踩着自己肚子的特拉达尔猛地一膝盖跪在了胸口上，登时就被膝盖顶的胸口一闷，根本喘不过气来。

“凡人……好，凡人……”

还不等他回过神来，特拉达尔就这样半跨在他身上，挥动着没有被烫伤的右手的重重的一拳轰在了灰烬之灵的侧脸上。

顿时灰烬之灵就被打蒙了。还不等他反抗，又是重重的一拳轰在了他太阳穴上。顿时灰烬之灵全身一僵，软趴趴的失去了意识。

“啊哈！凡人！到底谁是凡人？啊？！你说啊！”

然后特拉达尔站了起来，低头掐住他的脖子，把他猛然拎了起来，像是一分钟前的场景重演一般将他按在了树上。

他的右手用力的握紧，灰烬之灵的脖颈发出咯吱咯吱的惨烈声音，岩石般的表皮破裂开来。

“好啊。干得好啊。你打的我好痛啊，在地上乱爬啊，差一点就死了啊。”

特拉达尔喃喃的低语着，手上越发用力，脸上却露出了无比兴奋的激动神色。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就死掉了。又一次和死亡擦肩而过那种亲吻死亡的感觉，简直好到不能再好。

但就在这时，特拉达尔突然感到一阵明显的不安。

他举着手中发出低微惨叫的灰烬之徒转过身来准备对敌。但就在此时，就在他身后，那颗树木却突然爆燃，炸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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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殉教者的宿命

没有算到自己身后的树木突然爆裂，措不及防之下，数片崩裂的燃烧着的木头碎片直接刺入了特拉达尔的后背。其中最长的一根甚至有儿童小臂长短，前端深深的没入他的后腰，暗红色的鲜血沿着木头一滴一滴的滴下来。

他额头上的塌陷因为冲击波而被再次震开，浓稠暗红的鲜血从中渗下来，路过眼睛和脸颊从下巴一滴一滴的流下来。

特拉达尔眯着眼睛盯着不怀好意的围过来的灰烬之灵们，在心中默默的数着他们的数量。

一个，两个……五个，六个……八个，九个。

足足九个人。

九个和特拉达尔同属于白银阶的强敌。

也许他们在完成某种禁忌的仪式之前还是青铜阶，但无论如何，他们现在是白银阶这是事实。就算特拉达尔再拼命，也不可能从他们的包剿中逃出来。

特拉达尔的余光看到自己的同僚们被这群怪物一拥而上轻松地冲散阵型然后死去，却一言不发。

燃烧着圣火的长剑依旧可以轻松的切开怪物的岩石表层，但也仅此而已。没有像以往那种只要砍中人就能将他们燃烧殆尽的特效，而以他们那简单的剑术，也不足以能在对这种数量的敌人面前取得胜利。

他们毕竟只是民兵而已。即使响应了悼亡者们的呼唤戴上了面具和圣徽，得到了导师的庇护，但他们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对抗劣势的能力。

原本庇护着他们，可以轻松挡下德鲁伊神术的银白色光芒却无法挡住这群自称灰烬之灵的熔岩人形身上自带的灼热他们的黑色布袍根本没有附魔，没有一丝一毫的对高温的抗性，一旦被数个敌人同时擒抱住就只能在哀嚎中被活活烤死。

仅仅只是接触，他们就迅速的溃败了。

真是。一群弱者。真是丢了导师的脸面。

特拉达尔不屑的撇了撇嘴角，没有对他们的死有一丝一毫的表示。

反正他们本身就只是过来冲个人数而已，这群人甚至就连牧师都不是。信仰不够虔诚，能力也不足以被称为精英，说是炮灰也没有什么错。只是因为他们有导师的庇护和督军的指挥，这群一周前甚至都没有摸过武器的人居然也能接连团灭数个德鲁伊聚集点。不可以说特拉达尔的能力不强。

但他也就仅此而已。

他是督军，但也仅仅只是督军。他的力量要根据军队本身而定。

如果给特拉达尔和这群垃圾同样数量的精英军团成员，即使敌人的数量再翻一倍，特拉达尔依旧有击败他们的信心。

然而，现在不同。

在他费劲千辛万苦才击败了其中一个灰烬之灵之后，他就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败的命运已然必然会到来了。

而他对面的那些灰烬之灵却因为感受到特拉达尔的生命力正在剧烈燃烧，踌躇着不敢靠近。

反正再拖一小会，他就会自己死掉了。

“呵呵呵……”

但面对此等绝境。特拉达尔却突然笑了出来。那嘶哑的笑声听上去如同乌鸦一般，不详而沙哑。

他掐着那个人的脖子的右手微微下垂。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我真傻啊。我还在想什么啊。真是……”

他低着头喃喃着，银白色的火焰从他的嘴边慢慢溢出。

打头的那个灰烬之灵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

然而，已经晚了。

银灰色的火焰毫无预兆的从特拉达尔身上轰然炸裂。

如同雷云一般闪烁着耀眼光芒的银色光团从他身边炸裂开来，将不慎离得过近的两名灰烬之徒直接电成了灰烬。

咚咚！

沉闷的引擎声一般的心跳声突然响起，低鸣着、咆哮着

下一刻，如同海浪一般的银白色光潮猛然向周围拍去。

“导师啊！我以我敌之血向您祭献！”

狂笑着的特拉达尔在光潮的正中心咆哮着。

他的左眼焦黑一片，右眼跳动着银白色的电光。胸腔的骨头改为向外弯折，里面的内容物剧烈的燃烧着。如同反应炉一般闪烁着耀眼的银白色光芒。

越发强烈的银白色光芒在特拉达尔的胸腔中开始闪烁起来，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亮。

可怖的窒息感充斥在灰烬之灵的胸口，压着他们不敢靠近，拼命的想要逃离。

不光是他们。在树林的更深处，一男一女两位身穿暗红色长袍的德鲁伊也是面色剧变，试图逃离。

但是。空气开始变得黏着。所有人的动作都变得缓慢。

下一刻，极为耀目的炽白色光华突然从特拉达尔的胸腔中刺出，光弧闪烁着，被长长的拉了出来。他整个人都被染成了银白色。

然后，以他为中心。无边无际的银白色电光就将整个世界淹没。

他的颜色变得越发耀眼，最终变成了虚影般的炽白色。

下一刻，所有的炽白色同时爆炸，难以想象的咆哮声翻滚着将一切淹没。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特拉达尔为中心爆裂开来。泥土翻卷着一层层被掀飞，周围的古树被炸成碎片，又在暴风中被碾成了碎末。稍远一些的树也被暴风吹拂，向外微微倾斜。

等到一切平息，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别说是灰烬之灵。就连周围的大地都化为了虚无。大约八十尺内的一切都消失不见。

而在这时，第二波人终于赶了过来。他们同样带着鸟嘴的面具，穿着黑色的长袍。

领头的那个人在看到这有些熟悉的一幕的时候，他的左手不禁颤抖了一下，半跪着，轻轻抚摸着地面。

“……晚来一步。”

他轻声喃喃道：“又一个……你们就这样想死吗？”

在他的身后，有人犹豫许久，开口问道：“卡卡里特大人，这是说……”

卡卡里特摇了摇头，没有作答。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站了起来，声音已然恢复了平静。

“传下去，神父特拉达尔于长者之森殉教。”

他轻声说道：“我会向罗兰陛下请求，追封他为圣人圣特拉达尔！至于现在……”

面具之下，卡卡里特的双眼变得冰冷：“立刻搜查藏匿在长者之森的灰烬之徒法琳娜！”

“不论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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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法琳娜之死

卡卡里特话音落下，周围的告死鸦立刻向周围散去。

他们沉默而迅捷的行动着，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和之前那群乌合之众不同，他们每一个人的眼中都安静的燃烧着两簇银色的火焰，手上也没有持有任何武器。在他们的兜帽下面，银白色的发色显露出来。

告死鸦的视野中，任何具有温度的人都会被暴露出来。

这些带着乌鸦般的鸟嘴面具、身披黑色长袍的杀手们迅速的无声的接近了每一个藏匿在树洞里或地下的灰烬之灵们。

甚至在他们的手按在了树上或者地上的时候，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发出。

“安息吧”

下一刻，所有的告死鸦同时低声祷告着。

水银凝成的利刃瞬间便从他们的手心刺出，直接将他们完全贯穿。

负能量形成的剧毒结附在水银上，沿着血液渗入他们的身体中，轻而易举的将内脏冻结。

在嘎吱嘎吱的脆响声中先是心和肺、然后其他内脏，在数息之间就完全冻结起来。

伴随着水银剑刃的抽回，这些被冻结的内脏直接爆裂开来。然后告死鸦们才将地面的浮土踢散、或是将树干砍倒，把一脸惊骇的死去的灰烬之徒和灰烬之灵的脑袋砍了下来，并且在他们的额头上用水银的剑刃刻下了一个大大的十字，用手将他们的眼皮合上，才站起离开。

这样寂静而高效的杀戮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但直到告死鸦陆陆续续的全部回到卡卡里特身边之后，他们给出的答案依旧是没有找到法琳娜。

“卡卡里特大人，是真的没有了。”

一位告死鸦低着头遗憾的答道：“因为顾及到德鲁伊传闻中可以变形成动物的能力，我们不仅连魔化生物，就连普通的动物也全部杀干净了。整个长者之森现在已经不存在任何比昆虫还大的生物了。”

“也许你是对的。”

卡卡里特却摇了摇头：“但是。法琳娜她就在这里。”

“大人……”

“我想，你们需要改变一下思维方式，”卡卡里特眯着眼，缓缓说道，“不要去找‘生命’……去找和你们一样的告死鸦吧。”

“您是说”

告死鸦们顿时一脸惊骇。

“没错。”

卡卡里特微眯着眼睛，视线从告死鸦们身上一个个缓缓掠过。那温和却又带着几分威势的目光让人不敢直视。

“法琳娜虽然是德鲁伊。也是灰烬之徒，但她确实也是一名告死鸦。她体内依旧流淌着水银之血，就如同你们一样。”

“但是，和你们不同法琳娜的存在却无法给导师带来半分荣光。她以导师的名在各地行恶事，以告死鸦的能力为自己谋利。甚至……”

卡卡里特沉吟许久，终于还是决定开口：“甚至，这场瘟疫，这场席卷多个国家、名为血痕综合症的瘟疫，便是法琳娜依靠告死鸦的能力开发出来的。”

“如今。罗兰陛下与赫尔加殿下的御命已达，我们定要将法琳娜讨伐于此，以其亵渎之名”

“不用找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包含笑意的动听声音毫无预兆的在卡卡里特身后响起。

卡卡里特扭头看去，终于见到了被罗兰和赫尔加念叨了许久的法琳娜真正的样子。

棕褐色的柔顺卷曲的长发一直披到腰间，黑色的纤薄长袍强调着她完美的曲线并更显皮肤的白皙。她那清澈透明的茶色眸子一直饱含某种含蓄的笑意，就这样俏生生的站在那里看着卡卡里特。

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就是那个酿造了夺走数万人性命的可怕瘟疫的罪魁祸首？

一时间。卡卡里特竟是有几分茫然。

“不用找了，”法琳娜轻声重复道。“我就在这里。你们要杀的尽管来杀吧。”

“但是，你如何证明你就是法琳娜？”

一位告死鸦开口问道，本想斥责出声，但在开口的一瞬间，他的语气却是不由得软了几分。

那是任何男性都无法抵抗的魅力。

她身上绫罗花和榛子菊的幽香飘散在空中，笼罩在这片刚刚因为特拉达尔的殉教而被抹平的森林中。

“我还需要证明我是我吗？”听到了那位告死鸦的问话。法琳娜不禁失笑。

“行了行了，小乌鸦们。我和罗兰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现在在想什么，我心里清楚的很呐。”

法琳娜瞄了一眼卡卡里特，眼神中满是笑意：“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现在应该打算直接杀死我吧？不管我究竟是不是你们追杀的那个法琳娜。”

“没错。”

卡卡里特微微一愣，便毫不避讳的承认了：“罗兰陛下的命令必须得到实行。我身为武器。必将终生为陛下而战、为陛下而生、为陛下而死武器就是武器，武器的使命就是杀人。”

“是吗……你们还真是一模一样呢。”

法琳娜歪着头，苦笑着说道。

“这是我存活的理由。”

卡卡里特平静的开口道。

“……真的，一模一样呢。”

法琳娜定定的注视着他，突然露出了由衷的愉悦笑容：“能告诉我，这是一种什么精神吗？”

“此乃天性……”

说到一半，卡卡里特突然一闪，猛然出现在了法琳娜身前，闪烁着冰冷光泽的右臂直接贯穿了法琳娜的胸口。顿时，漆黑的水银从法琳娜的胸口处迸射而出。

然后，卡卡里特才慢悠悠的说出了下半句：“此义理已然明确，这天性昭然若揭。我生来就是为罗兰陛下而杀人，至死亦然。”

“这样啊……咳咳……”

法琳娜没有丝毫抵抗，只是愉悦的笑着，脸庞嫣红，一边咳嗽着一遍喃喃的说着：“真是……太棒了。你们真是太棒了……”

但是，卡卡里特却只是盯着她的眼睛，严厉的问道：“你是告死鸦没错。但你为什么不接受导师的力量？”

“啊……我还以为最后问我这句话的会是罗兰呢。”

迅速的衰弱下来的法琳娜有些遗憾的喃喃着，露出一个绝美的笑容：“答案很简单……你没有看到我同样也没有接受黄昏种的力量吗？”

“我呀……我最讨厌被他人控制了。光是想想那种感觉，我就……不寒而栗。”

“我就是我，我就是我……告死鸦、灰烬之徒、大德鲁伊……我讨厌这种名号。我应该是独一无二的才对，为什么你们总是想把我归为某种类型呢？我谁也不想要成为，我就是我，我为什么要成为别的什么东西呢……”

法琳娜喃喃着，迅速的衰弱下来。卡卡里特能够看到从她身体里流出来的水银如同强酸一般持续性的腐蚀着法琳娜的身体，却对卡卡里特自己无害。

卡卡里特这才知道，为什么法琳娜没有进行丝毫反抗。

她的血液中，早就已经饱含了仅仅针对她一人的诅咒。她的**和精神无时无刻都在被折磨作为偷窃了黄昏的力量却又背叛黄昏的代价。而导师也只是愉悦的观望着她受折磨，没有落井下石却也没有伸出援手。

就算此时卡卡里特不杀掉她，不消半年，她也被诅咒完全吞噬，变成某种披着法琳娜的残骸的另外一种生命。

“卡卡里特……你愿承受酷刑吗？你愿失去血肉之躯吗？你愿承受无端的仇恨吗？”

法琳娜的双眼迅速变得无神，撑住最后一口气，以微弱的声音发问道：“如果……这与你存活的理由相悖呢？”

“即使此身受尽万般折磨、被万民所恨，仅剩一缕孤魂，我也是陛下的长剑。”

卡卡里特毫不犹豫的答道：“此身，宁折不弯”

法琳娜愣愣的听着，突然，露出一个绝美的笑容。

她的呼吸越发微弱她的下半截身体甚至已经被消融殆尽，暗紫色的触手从她的下半截身体的残余中挣扎着诞生。

“啊……真巧，我和你一样。祝你幸福，罗兰的小乌鸦……”

说到最后，仅剩下头颅和半个胸口的法琳娜完全倾倒在了卡卡里特的怀里，枕着卡卡里特的肩膀，用尽最后的力气喃喃的说道：“奥威尔……我……”

但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她的上半身便化成了一滩污秽的黑色液体。以一点美感也没有的方式退场。

卡卡里特挥剑将吱呀尖叫着爬起的触手斩断，然后在原地沉默着。

突然，卡卡里特觉得自己好累。

过了许久，他才僵硬的抬起似乎变沉重了许多的手，闭着眼睛毫无感情的念道：“安息吧。安息吧，法琳娜。”

然后，冰冷如铁的火焰在此在卡卡里特眼中燃起。

他急迫的需要下一场胜利、下一个强敌的鲜血安慰此时自己躁乱的内心。

“法琳娜已讨伐”

他回过身来，冲着告死鸦们高声呼喊：“是时候了！我们前往班萨！”

“接下来，我们要讨伐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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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变天

拉向泰尔宣战了——

一开始人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几乎都以为契约之神疯了。。

拉和泰尔之间的差距，就像是善战的勇士和百胜的将军一般巨大。更不用提班萨本来就是泰尔的主场，又有希维尔这个强力援军在后支援。若是放在朱庇特四世在位的时候，在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前，拉的军队便会被泰尔的圣殿骑士团直接打残吧。

但仔细想想，这个时机似乎的确是拉仔细的考虑过的。

首先，泰尔的圣殿骑士有相当一部分被派遣了出去，至今仍被困在法拉若没有回来。而得之这个消息之后，便有几位团长焦心同僚的安危，率领军团冲了出去。

因为朱庇特四世失踪，而掌管杀伐之戒的昔拉又被囚禁，可以说没有任何人能辖制这群骑士老爷。就算是其他的枢机，也最多就是让团长们稍微客气一点，没有命令他们的权利。

如今的班萨，泰尔的实力正处于前所未有的空虚状态中。

而泰尔的新任教宗却还因为环礼而被架空，没有办法率领枢机团对此进行任何准备。

在一些人看来，甚至就算没有环礼也没有用。新任教宗的威望肯定不如前任的朱庇特四世。在罗兰将整个枢机团缓慢的换好血，把自己的人打进去替掉那些不老实的家伙之后，才能说他真正的享有了教宗应有的权利。

教廷的权利被枢机团完美的分割，而教宗也是凡人，他不可能事必躬亲，不然迟早要类似，提前回到神明身边去。

在法恩斯世界，教宗的权利是通过对枢机主教的约束而实现的。

毕竟教宗具有革教权这个大杀器。他可以让任意一个主教立刻失去所有的神恩——但问题在于，他要的是统治，是团结。而不是毁灭和强权。

过于强硬的统治必然会让信徒们心怀不满。连带着他们便会开始怀疑神明。因此在任何教廷，教宗都不能一昧使用自己的特权强制保证每条法令的实施。

身为教宗。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一定要有人格魅力。一个无法让信徒们崇拜的教宗是不合格的，他的名字在被人谈起的时候，应该立刻让人意识到这是其忌讳才对。

失去了教宗的教廷，便如同失去了牧羊人的羊羔一般，完全失去了方向和纪律。

枢机团任何一位枢机只要成心捣乱，任何事都办不成。没有了教宗的管理和决策，十几位权利对等领域不同的家伙一旦吵起来能闹出什么样的乱子，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

环礼还有六天才会结束。在这六天里。枢机主教们甚至连离开穹顶大教堂都不行，而他们的随从也不可能得到进入穹顶大教堂的权利。

这正是最好的时候。

换言之，有整整一周的时间，泰尔教派是完全没有指挥，乱作一团的。如果契约之神的雇佣兵们巧妙利用的话，一周的时间还是有可能将圣城外的所有城市全部占领的。如果他们能将穹顶大教堂之外的部分全部占领的话，就算最后教宗选了出来也已然无济于事。

杀掉信徒也好，逼迫他们改信也好，甚至逼迫他们不许祷告也行。一个没有信徒的神明脆弱不堪。在仅有十几位主教支持的情况下，就连教宗直接让神明降临在自己身上也发挥不出多大的作用。

但如果仅仅只是如此的话。人们也不会对契约之神有多看好。毕竟泰尔的底蕴在那里呢，再加上出了名的善战的希维尔的协助，仅仅只是撑过五六天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这时却有两件惊掉人们下巴的事——班萨的疯狗女王宣布撤销泰尔和希维尔两个教派在国内的特殊地位。而是改立暴力之主艾尔萨克斯作为国教。并且取消所有阶位的牧师免除兵役的权利。

换言之，班萨官方有权将任何等级的牧师——甚至理论上就连教宗也有可能被强制征召入伍。如果不同意的话那无疑就是叛国，会被直接处以极刑。

这完全可以说是亵渎神明的行为。

但更让人们看不懂的是，希维尔却在这次事件中保持了中立。默认了这条法律的生效，并且没有协助泰尔抵抗拉的进攻。

是的，没错——她维持了中立！

要知道，泰尔可是她亲爹！

但知道的更多的人，却是明白她为什么拒绝救援泰尔。

只能说，是之前封圣事件中被隐藏下去的问题重新被暴露出来了。

诚然。朱庇特四世威望极高，但他毕竟只是一个凡人。

区区一个凡人。居然敢威胁神明。

从那时起，大约希维尔就意识到了。泰尔的威胁到了现在已然膨胀到无法忽视。

现在大约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不趁现在反击的话，恐怕希维尔便要彻底沦为泰尔的附属。

而且，实际上就算是班萨女王取消了希维尔的国教地位，最终的影响也不是很大。

希维尔的护教者本身就属于战场职业。她的权能便是战斗和战争，在班萨这个对战争相当狂热的国家，她的地位绝对不会有太多下降。

看看吧——拥有雇佣兵的契约之神，拥有人形破城机器的暴力之主，以及天生就适合战场环境的战争女神，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比泰尔更适合这个越发狂躁的国家。

希维尔的护教者们没有与契约之神的信徒们进行任何冲突。在雇佣兵们聚集起来迫害泰尔的牧师的时候，他们自上而下的保持了沉默；在泰尔的牧师向他们求救的时候，他们依旧保持了沉默。

终于，泰尔的信徒彻底绝望了。

一夜之间，他们的地位直接跌落谷底。

班萨军方派人来追捕他们，砸碎他们的神殿、抢走神殿中的金饰，将他们的信徒按在地上，抢走他们身上的钱和珠宝。而牧师和神父更是被跟在其中的雇佣兵从人群中揪出来，敲碎他们的头颅。

仅仅第一天，班萨便有四分之一的教堂沦陷。沦陷的教堂则被暴力之主和契约之神对半瓜分，由军方亲自派人镇守。

在教宗开始上赶着奉承王权的时候，其权威便已荡然无存。

然而，此时班萨的东方却有一群人默然无声的穿过了边境线，并且受到了边境附近城市的热情接待。

“请问，你们是告死鸦吗？”

一个小男孩仰着脸，满是期待的看着卡卡里特。

他银灰色的瞳孔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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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步入疯狂

这根本不能称之为战争……し0。【鳳/凰/请搜索】这只能说是一场屠杀。

不知为何，在契约之神发起战争的前一天，所有圣秩在主教阶以下的泰尔的牧师全部失去了施术能力。

他们体内的神恩依旧留存，但是无论如何使用，也仅仅只是空耗无法起到任何效果。而一旦使用出去，这些神恩就不再得到补充。

也就是达到了白银阶的牧师还能抢救一下至少他们的神术效果没有削弱。

但他们的神恩依旧是用一点少一点。无论他们如何祷告，神恩也不再恢复半点。

于是，这些泰尔的牧师们立刻意识到，泰尔是真的出事了。

失去了泰尔的庇护，他们在拉手下那群精良的杀人机器面前甚至比最稚嫩的羊羔还要脆弱几分。

毕竟泰尔不是希维尔。

泰尔的牧师就算会使用长剑和刺剑，会的也只是在泰尔的神术和圣火的加持下的圣剑术。一旦失去了神术和圣火，剩下的不过是好看的花架子而已。

意识到自己处境不妙，一些比较机警的人立刻除下了自己的长袍，离开了教堂躲进与自己关系较好的信众的家中；但仍然有一些牧师顽固的决定毫不退缩，只是每日默默的跪在泰尔的圣像前安静的祷告着，虔诚的等待着泰尔的回归。

毕竟，雇佣兵是无法违背契约的。

在很久以前，在泰尔刚刚确立统治权的时候，如今现存的这些神明便已发过誓言。他们承诺绝不首先攻击泰尔的牧师，绝不掠夺属于泰尔的祭物，绝不在泰尔的教区鼓动他们信仰其他的神祇。

其他神明也就罢了。但唯独拉的信徒是无法违背他们发下的誓言的。

没错，现在泰尔的确是难得的陷入了不利的境地。但是正因为首先发起战争的是契约之神，所以泰尔的牧师其实并不是很着急。

不过就是抢占地盘、掠夺信仰罢了。佣兵又不能亲自动手，他们最多就是会囚禁、迫害那些属于泰尔的牧师。因为他们最先发起了战争并夺下了地盘，在接下来其他神明意识到这块蛋糕的存在之后，说不准他们还会反过来为泰尔的牧师保护属于他们的城市。

要知道，那可是佣兵啊。那是人们信赖的、为了帮助他人而存在的热心党啊。

也正是因为如此，就算是认为处境不妙的那批牧师，也仅仅只是离开了圣殿，却没有离开自己教堂所在的城市。

他们要是离开了这里，还能去哪里呢？他们的根就在这里。离开了这里，他们就是一介牧师，没有人认识他们。唯有在他们自己的教堂中，他们才是神父，是泰尔的传道者，是人们遇到问题时会优先想到的公正的裁决者。

但之后，谁也没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伴随着雇佣兵到来的，是一批挥舞着污浊而粘稠的暗红色火焰，躲在暗红色的火焰花纹长袍中的施法者。

在雇佣兵沉默的开路和默许下，那些施法者精准的将人群中每一个躲藏起来的牧师揪了出来，也不顾及周围人的安危，便挥舞着粘稠污浊的毒火将他们直接当街烧死。那些躲在民房中的牧师也没有好下场他们并没有试图进入民房，而是好像能看到那些牧师一样，直接在屋外锁死大门，将他们连同房子一并点燃。

之后，他们高唱着赞美盖亚之父的诗歌，挥舞着将一切化为灰烬的熊熊火焰闯入了圣殿。

他们狂笑着将神父和修女绑起来，用仪式刀将他们的肚子切开，然后便蹲在那里无比沉迷的看着肠子缓缓流出来。直到受害者的哀嚎和悲鸣渐渐平息，才欢呼着将他们的内脏取出来，砸在扔在泰尔的圣象上。

泰尔的那持剑肃立的威武黄铜塑像上染上了浓浓的血腥，甚至还可以看到半截肠子挂在泰尔微微提起的剑上，显得泰尔嘴角的微笑无比狰狞而残酷。

他们是灰烬之徒。是曾经被泰尔和希维尔大力打压的邪教徒之一。

灰烬之徒是与所有神明为敌的邪教徒。

他们认为世界上不应存在任何明确的信仰，更不应存在政府。他们主张人们之间不应存在包括婚姻关系在内的任何契约关系，世界上不应存在私有财产，所有人类应是一个集体，所有人类都应摒弃一切感官上的快乐，为了人类的进化而努力进步。

在灰烬之徒的字典里，没有残忍和亵渎。在他们的理论中，他们没有因为杀掉一个人而感到快乐，于是就说明他们杀这个人并非是为了自己的一己之利。

一时间，惨叫、呻吟和怒骂传遍了整个教堂。在灰烬之徒们越来越大的歌声中，熊熊的火光映出了一直沉默着的雇佣兵们刻板的面容。

他们依旧遵从了契约。

他们没有攻击泰尔的牧师，没有抢夺属于泰尔的祭物。他们只是跟在后面，捡走那些被灰烬之徒焚毁的祭台上的无主的财宝，并且将被灰烬之徒们杀死的牧师身上的金饰庄重的取下。

他们在任何一个圣殿中榨出来的钱财，都比得上混的不错的乡下小贵族的全副身家。

看着这些金灿灿的东西摆在自己面前，看着在火光下它们闪烁着的金色的光辉，昏黄色的火光渐渐在他们的瞳孔中反射出来。

仅仅一天的收获，就比得上雇佣兵们以前三年的收益。而且，还不用动手，不用承担任何风险，唯一需要的适应的就是他人的谩骂。

是的，直到现在，这些佣兵们才发现过去的自己是多么的浅薄。

为了他人的欢乐和幸福而献身？别傻了，那能给他们带来什么？

他们也有妻子，也有孩子。他们也需要生活，需要食物，需要白面包、葡萄酒和肉。他们需要用金钱维系家庭的稳定。

没错，他们的孩子从小就受到了他人的尊敬。但话又说回来，那能给他们带来什么？

尊敬能让他们吃饱饭吗？能让他们直接进入拉的神殿吗？光是尊敬就能让别人把女儿嫁给他们？

所以说，别傻了。

人总是需要生活的。

在他们帮助某个少年与心恋已久的少女告白之时，他们却有可能因为长期不回家而带上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在他们为了剪除某个帮派在城市中的不良影响而以身犯险时，他们的妻女却正因他们鲁莽的行动而被报复者惦记。

在他们因为帮助某个村民找到丢失的羊而不慎坠下悬崖时，他们的妻儿也不会因此得到任何补偿金。

顺便一提，如果他不小心把羊砸死了，那么按照契约，他们还要为村民赔付一笔钱。

就算是他们完成了任务，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让他人满意他们又能得到什么呢？

什么也没有。除了一句毫无意义的感谢。除了平日里人们的尊敬。

而如果他们在任务中失败，他们的孩子的确会因此而受到他人的照顾。但仔细想想的话，他们的孩子想要这种照顾吗？牺牲自己的父母，换来一个可能会让同龄人嫉妒，而且并没有决定性的照顾？

“别傻了……”

他们一直以来，都是冒着世界上最危险的职业所应有的风险，浪费了大把大把的时间，但最终他们挣到的钱，却仅仅够一家三口起码的温饱？

是的！因为契约之神本身就不富裕，他们就连多一个孩子都养不起或者说，常年不在家的他们，怎么可能有第二个孩子？

在孩子童年的时候，他们没有时间去陪伴他们；在而他们的孩子大一点的时候，却已经不认识他们了。

有多少雇佣兵回家的时候却看到了自己孩子警惕而恐惧的眼神？

他们在这个最黑暗的年代，却干着和平年代的人们也坚持不下来的活计。

终于，到了现在，他们的教宗终于坚持不下去了。

在拉发起了对泰尔的宣战，并且再三表示“不择手段”、“一切收益皆为个人所得”之后，这些佣兵们终于疯了。

他们的教宗与灰烬之徒的首领进行了友好的接洽，并且简单明了的定下了合作内容我们开路你杀人，我们拿钱你们拿命。

理论上，雇佣兵为了任务的完成可以和任何人组队，可以寻求任何人的帮助。

因为雇佣兵的声望，任何阵营的人都有可能会与他们成为朋友。没有人会尝试首先攻击一个雇佣兵只要立下契约，就算再陌生的人也会变成足以托付后背的战友。

但现在，一切都毁了。

现在的雇佣兵，已经失去了荣耀。

尝到了甜头之后，他们终于意识到了，原来同样的任务，自己完全可以要更多的钱。

他们的锁子甲的夹缝里全都是珠宝首饰和金币银币，他们看着他人的目光，就仿佛在寻思他们可以换多少钱一般。

三天的时间，足够让过的艰难困苦的他们买上一片地，过着舒舒服服滋滋润润的老爷的日子。他们的孩子可以想吃肉就能吃肉，他们不用风吹日晒就可以过的很舒服。

更重要的是，他们所做的，全部都是被神祇所允许的行为他们没有攻击任何人。他们所做的仅仅是视而不见，谁都不能说他们是不义的。

想要得到信任非常难，但要毁掉它，无比简单。

从人们热烈的欢迎，到愤怒的斥骂，到恐惧的逃离，仅仅花了一天不到的时间。

他们已经变成了只要有钱，谁都可以去杀的战争野犬。

但奇异的是，以迅雷之势掠夺了整个泰尔神殿财富的契约之神的声望反而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得到了发展。逐渐有人加入进他们的队伍，那些窃贼、杀手纷纷加入到了雇佣兵的队伍中去。

而拉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亦或是决定一黑黑到底的他再也不顾维持自己的名声。而是直接施展神迹，将这些人全部转化成了牧师。

意识到事情不太对，泰尔的牧师毫不犹豫的向班萨官方表示了忠诚，希望得到他们的庇护。

但他们的请求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女王的沉默、各地军队的按兵不动让他们渐渐的心凉了。

在第一个主教愤怒的去找城卫军理论，并在军方相当不经意的态度下被完全激怒、大打出手之后，参与劫掠的部队就又多了一个。虽然理论上那属于“一些不够冷静且对泰尔有偏见的地方守备部队中的个人行为”，但再也没有人试图顶着三位神祇和一个国家的意见试图发表对这件事的不满。

墙倒众人推。

毕竟泰尔实在太有钱了，太团结了。他们有钱到了比班萨女王有钱的地步，他们团结到了让所有人都必须留神警惕他们的程度。

灰烬之徒从外到里，军方从里到外，每一个人都在趁着泰尔失势的宝贵时机抢夺他们在千年中积蓄的财富，并且准备一棒子彻底把他们抽死，再也不给泰尔翻盘的机会。

因此，他们下手下的格外狠。若不是希维尔提前抽身，就算再加上一个能使用神术的希维尔，在三位神祇和一位女王的敌意之下也撑不过太久。

终于，在这场屠杀发起的第三天，也就是环礼的第八天，这群发狂的战争野狗们就打到了法兰克福。

他们看向这座圣城时，眼中冒出的光芒不再是憧憬和仰望，也不再是庄严庄重。他们唯一的想法就是，这座城市里可以掏出多少钱？

没错，他们是掠夺到了一些钱。但那只是小头。

那是地方神殿的一些神父或者主教的私人积蓄，最多也就是几代人的积蓄而已。

而法兰克福不一样。

这座圣城、奇迹之城、千年之城，是从泰尔诞生之初便存在，并且一直存在至今的最古老的城市。

千年以来，泰尔所积蓄的所有财富全都在里面。

据说，那是足以买下两个班萨的巨大财富。

不仅仅是雇佣兵们像是看到了骨头的野狗一样眼中冒着绿光蹲在城外，就连一些正规军都摘下了自己部队的徽记，全副武装的等在了城外他们甚至连制式装备都没有卸下。就这样正大光明的站在外面。

一共四万八千人。他们直接将整个圣城围的水泄不通。

没有人会怀疑今天之后圣城还能不能存在。

在最后的战争打响以前，便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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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被歪曲的圣像

此时穹顶大教堂中的气氛无比沉重，几近绝望。

城外的光景，即使从这里也能看得见。

不如说，正是在这个离泰尔最近的地方，从这个被数千阶的、如同牛角般螺旋上升的阶梯高高抬起的圣殿里，他们才更能看得清自己的敌人的数量。

此时正是正午，阳光充沛。

黑压压的肃立在城外的军队在灼烈的阳光下反射着金属的冰冷光泽。他们身上的盔甲闪烁着巫术的灵光。被结界巫术削减了重量、提供了变温能力的重甲足以给他们带来步兵级别的机动力，而他们手中的一锤一斧则表明了他们的身份。

这是班萨的狂战士。

班萨人的血脉并不适合就职狂战士真正适合就职狂战士的还是常年在及膝的冰雪中漫步的苏泽人和天生体格健壮动作敏捷的山民。

但是，作为一个主流职业，狂战士在各**队中都无疑是主力中的主力。

如果是由其他职业组成的军队，死伤达到三分之一就会开始溃败。如果友方有巫师团和战地牧师在场的话，这个数字可以缓冲到二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二。但如果是由狂战士组成的军团，那么在他们解除狂化之前，用任何方式都无法将他们从战场上拖下来。

一群不畏死亡的士兵总是会让指挥者欢喜的。如果这群不畏死亡的士兵在方便训练的同时还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的话，那么没有任何职业会比狂战士更适合在第一时间入场。至少他们能保证绝对不会溃败，不会回过头来冲散友方其他部队的阵型。

但班萨人的思路却和苏泽和法拉若不同。

因为班萨人总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高贵的种族。他们拥有一种奇异的向心力。这种向心力让他们不允许在纸面上出现“炮灰”或类似的概念。

每一个班萨人都是勇士。每一个班萨士兵都是英雄。

因此，班萨的上一位王、也就是如今班萨女王的父亲当时大笔一挥。决定武装一批世界最强的狂战士。

那时班萨刚刚从白塔偷窃到了一些不完整的巫术传承。他们得到的仅有结界系的大半传承和战斗系的部分传承，剩下的则根本就没有。但即使如此。对于班萨来说也完全够用了。

军工厂的技师得到了王立巫师的培训，紧急学习了简单的结界巫术的铭刻方法。他们每个人仅仅学会一样巫术，也不懂除了自己掌握的那个巫术外任何巫术的使用方法，但一群人凑在一起，便可以分别给盔甲附魔轻盈、坚固、绝缘、透气或是变温之类的简单巫术，也能给武器附魔上锐锋、切断之类的特性。

于是，班萨就有了世界上装备最豪华的军队。这些不过只有黑铁阶的狂战士装上了这种级别的装备，狂化之后甚至同阶之内以一敌五都轻而易举。

而站在这些疯狗对面的，是一群穿着镶金边硬皮甲、手持各类不同武器的佣兵。

而在佣兵的后面。则是一大片穿着暗红色长袍，低声唱着怪异颂歌的灰烬之徒。

加哈拉德站在虚空中，神色紧张的俯视着那些人，嘴里轻声念叨着什么。

然后他便直接飞上了神殿顶端，无声无息的落在跪在黯淡无光的泰尔圣像前低声祷告着什么的罗兰身后。

“回您的话，陛下。他们大约有五万人，”加哈拉德紧皱着眉头说道，“所有人都在黑铁阶以上……达到白银阶的强者至少有三位数。”

若非他没有心脏，此时他的心脏大约已经开始紧张的砰砰直跳了吧。

容不得他不紧张。

对面出动了五万人来围剿法兰克福而事实上。整个法兰克福加起来也不到五万人。

而且，如今泰尔的牧师几乎完全失去了施展神术的能力，可以说完全派不上什么用场。与废物没什么两样。

但罗兰却丝毫不慌。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道：“也就是说。这就是他们的主力了对吧”

“是的，陛下。如今契约之神的全部雇佣兵和大半个班萨的主力步兵团都集中在这里如果他们精诚合作，甚至能直接推平整个卡拉尔。”

加哈拉德叹了口气。有些犹豫的提议道：“罗兰陛下……在这种规模的围剿中，能成功逃生也是一种荣耀啊。”

“哦？你是这么想的吗？”

“没错。陛下。如果您张开冥土结界，我就可以暂时召回我生前的身躯。如果全力全开的话。我大约能带着您冲散千人级别的战团。”

加哈拉德语气平静的说道：“我毕竟只是英灵。就算回到了导师的国度中也可以被您再次召唤回来……”

“你以为我是谁，加哈拉德？”

罗兰的声音毫无波动：“在没有被权杖许可的情况下强制复活到人间？谁给你的权利？你就不怕被告死天使扔进末日熔炉中吗？”

“但……”

加哈拉德一时哑口无言。

他这才想起，背对着自己跪在圣像前的银发少年本身就是长眠导师的选民。

谁都可能违背生与死的律法，但唯独他不会。因为他就是导师的律法本身。

“但如果不这样做的话，说不定您会死啊！”

加哈拉德声嘶力竭的大喊着，毫不犹豫的跪在了地上。他膝盖处金属的盔甲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求您恩赐，让在下再次沐浴在生者的世界中，哪怕一个小时也好”

“不准。没有权柄在手，我没有权利给你法外开恩。”

罗兰闭着眼睛，平淡的答道。

“陛下……！”

“行了，加哈拉德。”

大约是实在有些不忍心，罗兰轻轻叹了口气：“你睁开眼看看吧，我到底在跪拜谁。”

不就是泰尔吗？还能是谁？

加哈拉德顿了顿，看向了手持利剑的黄金人像……

不对！

加哈拉德的瞳孔瞬间收缩。

虽然背影还是泰尔、身材也没有什么区别，但正面圣像的姿势已经发生了改变。

原本泰尔的圣像是单手微微抬起十字剑，向前虚指。但如今，那十字剑已经变成了小了一号的十字架。而圣像的姿势也变成了祈祷状，双手同时握住十字架的长柄。

更重要的是，圣像的脸不知何时起却是变成了罗兰的脸！

“所以，我再问你一次……加哈拉德，你以为我是谁？”

罗兰的声音淡漠，他微微转过头来，盯着加哈拉德。

这时加哈拉德才注意到，罗兰翠绿色的瞳孔中被银灰色的符文密密麻麻的写满。光是直视那符文就会让加哈拉德心中猛地一颤。

“你以为那些牧师的神恩流到哪里去了？你以为他们现在究竟在信仰谁？”

罗兰的声音带上了重重叠叠的回音，显得越发虚无缥缈：“你以为泰尔陨落之后，他们神术的威力为什么没有立即下降？”

“加哈拉德，我要在这里，把神迹显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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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神迹的前兆

在城外肃立对峙着的双方突然听到了原本死寂的城中传来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不禁吓了一跳。

“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不，到了这个时候了……他们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他们顿时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不安。

军队那边还好，但雇佣兵那里却陷入了一时的骚乱之中。

然而就在这时，如同雷霆一般隆隆的巨声从天边响起

“罪民！你们当战栗”

那个语气平静柔和，却如炸雷一般在他们耳边响起的声音这样说道：“你们当敬畏！”

于是，更加狂热、近乎咆哮一般的欢呼声在城中响起。

人们的欢呼声叠加在一起，模糊到根本就听不清他们在嘶吼着什么。

一时间，越发浓烈的不安在他们心中滚动着，变得越发巨大。

但就在接下来的一瞬间，他们却是直接愣在了当场。

只见城门直接被打开从中走出来的却唯有一人。

银色的及肩发在风中狂乱的飞舞，五官精致中却透露几分威严。他披着纯黑色的拖地长袍，一眼望去，如同穿戴鸦羽制成的斗篷一般。

他的头上戴着水晶色的王冠，王冠正中心镶嵌着一个闪烁着流光的水晶十字架。在那十字架的内部，有液态的白银在水晶内部流动。

就算没有任何动作，这些银色的闪烁着金属光芒的液体也自行在水晶内壁如蛇般扭曲折射的窜动着，自行在水晶内部形成一行行赞颂长眠的祷言。

光是直视他，就会感到视线被揪住。他身上仿佛闪烁着光芒一般，无法直视，只能跪拜。

通过被打开的城门望进去。处处可见跪在地上的人们狂热的亲吻着他行过的地面。在他身边似乎流淌着无形无色的某种存在，将周围的一切污秽全部洗净。

他走出，不发一言。但迫于某种力场，周围的人下意识的向后退去。他们的喉咙中仿佛哽住了什么东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空气中被可怕的沉默所充满。

一直在那人走出城门许久，等城门再次关上之后，两伙人才突然惊醒过来，近乎恐惧的看着那个黑袍的牧师。

“你们当叩首！”

他微微开口，却有雷霆般的巨响在天空中隆隆的滚动着，震得心脏发麻。

在那瞬间，一些雇佣兵甚至产生了奇异的联想他们仿佛看到神明降临于此一般。

……莫非环礼其实已经结束了，新的教宗已经诞生了？

不。怎么可能。

但随后，他们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胆怯和愚蠢，并将这样的念头掐灭。

眼前这人和泰尔的牧师没有半分相似之处，怎么可能是泰尔的教宗？

更何况……

“不过是个黄金阶的枢机而已，排场倒是真大。”

契约之神的教宗站在雇佣兵的最后面，他苍老的脸上流露出几分不屑之色：“就算他真是泰尔的教宗，也没什么可怕的。您说是吧，马可大人。”

而站在他身边的光头大汉却是怔怔的盯着那个身披黑袍的人，近乎失神的喃喃着：“……真像啊。”

“啊？他吗？他像谁？”

“不，只是一个过去的友人。”

马可摇了摇头。否认了自己的猜测。

他一直燃烧着可怕的昏黄色火焰的瞳孔中看不到任何表情，他身边的老教宗也只能作罢。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就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那个不过只有黄金阶初级的黑袍人的气场突然开始提升！

【让他们闭嘴（4/4）】

【个人任务荣光（一）已经完成，是否接受阶段性奖励并开启下一阶段的个人任务】

早在法琳娜死亡的那一夜，罗兰就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但是，罗兰并没有在那时结算任务。要的就是如今这种效果。

在任务完成的时候，罗兰就知道了这个任务的奖励。也正因如此，他对现在的情况没有半分慌张，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确认。”

罗兰吸了一口气，轻声念道。

顿时，他眼前的面板毫无预兆的爆发的仅有他一人能看见的耀眼光芒。

浅蓝色的面板在光芒中完全瓦解。崭新的银灰色的面板在虚空中生成。

和之前完全不同的，大段的解说以符文的形势出现在面板上。但罗兰却意外的都能看得懂：

【任务完成】

【你的告死鸦等级将被提升到最高】

【告死鸦等级已达到10级】

【你得到了神术支离破碎】

【你的最高职业等级已达到40级】

【你进入了觉醒之路】

【你已经发现了：“永不停歇的”、“变动的”、“趋向混乱的”、“洁净的”】

【得到了基石要素大于1，你得到了“无眠者之梦”的部分权限】

【“你当以公义为铠甲”】

以难以置信的速度。罗兰身上缠绕的神恩迅速增长，在几个呼吸间就从黄金街初阶膨胀到了黄金阶最高阶，仅差一步就能觉醒起源的程度。

虽然到了这个级别，等级的提升带来的属性的增长已经微乎其微。但究竟有没有接触到起源，则是另外一回事。

同样都是黄金阶，31级和39级基本没有太大的差距，但是39级和40级之间的差距却如同天地一般。

从罗兰身上溢出的浓郁的神恩将天空和大地都染成了银白色。

空气都因此而膨胀粘稠。

除了罗兰之外的人在这里行动，哪怕是行动都很艰难，根本喘不上气来。

而此时，在罗兰眼中，纤细的银白色符文在他眼前勾勒出大片的信息：

【你得到了关于个人任务的新信息】

【被你迫害的人必将聚到一处，被你陷害的人必将从蛇坑上来】

【在你的未来，将会有四条毒蛇挡住你的去路】

【它们会腐蚀你的心灵，残害你的*，迫害你的门徒，歪曲你的意志】

【在这四块毁灭性的巨石落下之前，你成功的找出并粉碎了它们】

【但这只是开始】

【这个世界已经摇摇欲坠，没有荣光，没有希望，没有未来】

【人们求看神迹，但这世代再没有神迹给他们看】

【若你还没有放弃他们的话，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你得到了新的任务】

【个人任务荣光（二）：行使七次大奇迹（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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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以罗兰之名

空气咕嘟咕嘟的沸腾着，无形无质的某种东西在罗兰身上勃然喷发。`

以罗兰为中心，一层层银灰色的纤薄纹路在虚空中浮现出来。

仿佛是玫瑰盛开一般的场景——一片片银灰色的弧线折叠形成的纹路在空中凝聚成花瓣般的形状。

银灰色的光芒从罗兰身上绽放出来，如同呼吸般一明一暗，变得越来越耀目，仿佛罗兰整个人都变成了行走在地的活太阳一般——

那绝非是人类所能拥有的姿态。

从罗兰身上溢出的浓郁的神恩将天空和大地都染成了银白色，就连空气都因此而变得膨胀粘稠。

哪怕是穿着护甲，人们都能感到变得灼烈滚烫的空气。如同置身熔炉一般，光是呼吸那焦灼的空气，鼻子都会忍不住的发酸。干燥滚烫的空气灌入气管，给人带来受刑般的剧烈痛苦。

灼热的热浪扑面而来，根本睁不开眼睛。而且哪怕他们闭着眼睛都没有用，那强烈的光芒仿佛能穿透眼皮一般。人们不得不伸出手挡住眼睛，低着头走路，不敢直视罗兰此时的姿态。

同时，他们暴露在外的皮肤迅速变得干燥并开始脱水，头发失去了光泽变得干枯。被光线直射的皮肤甚至已经滚烫发红，如同被蒸汽烫伤一般。

而趁机攻击罗兰这种想法，则根本都没有从他们脑海中出现。

哪怕是往前走一步，都能明显感到空气中的灼热成倍增长，自己失水的速度猛地加快。只是向前三步，灼热的空气便已然足够让他们身上的布料发出淡淡的黑烟。

如果真的要攻击罗兰的话，恐怕都冲不到他身边就会被烧成灰烬。

哪怕是灰烬之徒也不敢让那纯粹的圣光落在自己身上。他们直接背过了身，而不小心整个的暴露在圣光中的人脸上已然是一片焦黑。就连雪白的骨头都露了出来。

“罪民，你们当忏悔！”

就在此时，如同雷霆一般隆隆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然而，此时的联军却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安逸的听着那空中响起的巨大的祷告声。

感受到那激荡的银白色光芒的杀伤力之后，他们不禁在心中产生了一个疑问：

不会……真是要失败吧？

尽管他们第一时间就否定了这样的想法，但这样的怀疑已经埋在了他们心中。并随着罗兰的威势而迅速成长——

“你们当忏悔！因你们有大祸了！你们连同这世代都有大祸了！”

罗兰高声祷告。`更加灼热的光辉在他身上激荡着。

“我见你们以刀剑相互征伐，又见你们用匕首刺君主的脊背，我便知你们都有祸了！”

在罗兰雷霆般隆隆的声音中，人们仓皇的后退着。恐惧以声音为媒介，从耳朵灌入了他们的血管中，让他们的心跳变得越来越激烈。

他们的手指已经开始颤抖，双腿变得冰凉无力。

此时的罗兰便如同太阳落在地上一般。

大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枯，条条裂纹从罗兰脚下蔓延出来，空气都变得扭曲。

神奇的是。那光仿佛只对城外的人有杀伤力。

城中的人们仿佛能看清被灼烈的光芒充斥的战场一般，随着人们逐渐后退，他们的欢呼声变得更加疯狂激烈。

在城内，已经有不少人流出了眼泪，跪在地上呜咽着念着泰尔的名字。还有人尖叫着狂喜的欢呼着，拥抱并亲吻周围的每一个人。

拉的教宗此刻的表情已经变得无比糟糕。

他的面色阴沉，不悦的看着罗兰。

“马可大人，我先去处理一下。那个杂种教宗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终于。他忍不住向身边的光头男子开口说道：“毕竟他和这些人不是一个等级。”

“恩，你去试试也好。”

不知认可了哪一点。马可赞同道。

老教宗轻轻点了点头，便从人群的正后方走了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轻声开口：“看呐，吾主——”

苍老而威严的声音无端的在空中响起。

毫无预兆的，金色的巨大天平的虚影在空中浮现。

“——区区凡人，竟敢妄行裁断！”

在老教宗的怒吼声中。足有数十米粗细的暗金色光叔如同雷霆一般从天平的一端闪耀而起，径直劈在了罗兰身上。

那一个瞬间，整个世界都仿佛失去了声音。

下一刻，难以想象的巨响响起。

光是冲击波便将大地整个的掀起，一片一片的地面破裂开来。被抛飞到了空中。

尘土和碎石直接将罗兰掩埋。狂暴的金色电光穿透罗兰所在的位置灌入大地，更深层的土地一层层的破裂，罗兰所处的位置不断向下塌陷。即使在城中都能感受到大地剧烈的震颤着，城墙上落下的碎岩高速弹跳着。

别说是区区人类了。即使是巨龙，也会被这一击打成濒死。哪怕是朱庇特四世，措不及防的被偷袭到的话，也会被直接蒸发。`

然而，就在老教宗刚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罗兰的声音却再次在空中响起：

“你说，区区凡人？”

在尘土和碎石中，银灰色的光芒不安的跳动着。

“我赞美导师！我在此求她的公义。”

“而你们只得应和，高声称是——”

在罗兰的祷告声中，银灰色的光泽轰然炸开，露出了其中毫发无伤的罗兰。

罗兰仰起头来，慢慢的看向躲藏在人群里的拉的教宗。

没有任何误差。变得毫无感情的双眼毫不迟疑的看向了某个方向。

一时间，被某种不可名状之物盯上了的恐惧感猛然在老教宗心中诞生。

“不……这是……”

他喃喃着，不禁后退了一步。

但还不等他说完，罗兰最后一句祷告便狠狠砸下！

“——这世界早无言语可听！你们只当躬身，聆听教诲，直至长眠！”

银灰色的光芒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迅速扩散。直接从罗兰脚下蔓延到了老教宗脚下。

如同水银一般的触手毫无预兆的从光里窜出，尖端如同锥子一般，直接刺穿了老教宗的喉咙！

那触手的攻击速度如同电光一般，老教宗明明已经看到了，但他的身体却无法避开。

他毕竟老了。

但即使被贯穿了喉咙、击穿了颈椎，老教宗也没有当场死亡。

只见他的身体迅速的虚化。眨眼间便变成了纯粹的圣光。

然而就在他变成了圣光的一瞬间，数条虚幻的锁链再次从光中深处，将他的灵体牢牢锁住。

下一刻，罗兰便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他面前，一把抓住了老教宗的额头。

而在他之前的位置一直到老教宗这里，所有的人为之一僵，渐渐变成了水银滴落在地上，融化进了罗兰脚下的光环之中。

一条手掌长短的银灰色短镰无声无息的从罗兰的胸口伸出，轻轻的挂在了老教宗的灵体脖颈上。

“你说。区区凡人？”

罗兰重复道。

写满了符文的翠绿色瞳孔直直的盯着老教宗，在罗兰的脸颊上有蛇一般的鳞片逐渐浮现然后黯淡下去。他身后两条银白色的螺旋羽翼缓缓旋转着，不断抽取着虚空中的力量。

不等他回答，镰刀的尖端就直接没入了老教宗的脖颈。

如同灵魂被抽走的一般的痛苦让他的灵体剧烈的波动着，带着金色光辉银灰色的晶状物如同蚕丝一般缓缓缠绕在镰刀的尖端。

之后，镰刀渐渐收回，老教宗的灵魂碎片以及他全部的神恩一起被镰刀带着没入了罗兰体内。

瞬间，淡金色的圣光人形如同泡沫般支离破碎。老教宗苍老了一些的本体再次浮现出来。

不同的是，他的左脸血肉模糊。骨头都露了出来。就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兽类袭击了一般。

他不停的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惶恐。

此时的他神恩尽失，与任何一个信奉拉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终于，到了这时，拉的教宗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忽略了什么事。

这绝不是泰尔的牧师能拥有的能力——

不管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谁，但他绝对不是泰尔的新教宗！

可笑的是。他还用了针对泰尔的牧师的神术。那是对拥有任何领域的牧师必中的一击，足以击穿任何常规防御。

……怪不得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泰尔的牧师。

“你……不是泰尔的……”

老教宗刚刚尝试着开口，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微微一愣，然后再次尝试了一次。

和刚才一样。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就连口水吞咽的声音、舌头弹击上颚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下一刻，恐惧直接爬上了他的心脏。

没有人会比一个神职者更恐惧自己聋了或者哑了。如果他们听不到神明的声音、说不出祈祷词的话。他们存在的意义便被抹除了。

“对，你猜的不错。”

罗兰轻声道。

在听到了罗兰声音之后，老教宗内心的恐惧莫名的淡了很多。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罗兰只是安静的凝视着他，一动不动。

周围的人不断有人想要过来救他，可无论是接近或是试图施展神术，都会猛然僵住，然后如同融化的蜡烛一样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融化在罗兰的圣光中。

“我的确不是泰尔的教宗，我甚至连他的牧师都不是。我信奉导师……长眠导师奈若拉。怎么，你没有听过？”

老教宗拼命的摇了摇头。

罗兰却只是温和的笑笑，后退了一步。

“对了，”他突然开口道，“你们的神给你们看神迹吗？”

“……当然。”

在罗兰离他远一点之后，老教宗的忐忑的心情平息了不少。

意料之外的，他发现自己能说话了。

他已经看得无比清楚，自己既然到现在还没死，一定还有自己存活的理由。

不然的话，这个疯子大约早就把自己杀了吧。

于是，他只好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拉神当然会为我们显露神迹……如果我们向他祈求的话。”

“哦？比如？”罗兰好奇的问道。

“比如说，让全世界违反和他签订的契约的人全部心脏骤停猝死，又或者是强制征收欠债者的代价，或者是让越狱者重新回到监狱中，大概就是这样……”

老教宗平淡的答道。

从他的神情中能看到，他对此是满怀自豪的。

但罗兰却笑出了声。

他毫不留情的嘲讽道：“这也能叫神迹？”

“……您说的是。”

老教宗脸上没有任何异色，只是低头称是。

从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异样，仿佛他真心的认可了罗兰所说的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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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字数绝对比现在多，你们放心就好。

ps：今天也是二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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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真正的愿望

在凯尔莫拉向罗兰叩首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如遭雷击，猛地颤动了一下。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他迅速的衰老了下去。他身上的肌肉开始萎缩，皮肤变的焦黑，额头上的青筋绽起，强忍着巨大的痛苦却不吭声。

教宗向除了自己的主神之外的任何存在叩首，便等于是将其高举到和自己的主神同样的地位如果叩首的对象并非是比自己的主神更高级的存在，那么这便是相当严重的亵渎。

所谓教宗，便是神在地上的代言人。

教宗叩首，几乎也就等于是替自己的神明叩首。

在凯尔莫拉跪下的瞬间，他便开始变得虚弱。而在他的额头碰到地上的时刻，来自拉的毒火便将他的灵魂引燃。

灵魂被焚烧的痛苦让他几乎哀嚎出声。那是神明对于叛教者的惩罚。

若不是此刻他的神恩被罗兰抽走，同时引燃的神恩足以将他瞬间烧成灰烬。

就算他此刻体内一点神恩都不剩，也只不过是焚烧和烘焙的区别而已。如果这时候将他的胸口隔开的话，就能看到以他的内脏为中心，骨头大片大片的变成了焦黑色，内脏被骨头缝里滴落的强酸一点一点的腐蚀。黄金阶的优秀体质此刻却让他承受着更长久的折磨。

但是，即使忍受了这种程度的酷刑，凯尔莫拉仍是没有惨叫半分。

他的额头有黄豆大小的汗珠不断滴落，啪嗒的摔在地上碎成两半。他此刻的脸色苍白如纸，全身不断的颤抖着，骨头吱嘎吱嘎的发出外人也能听到的悲鸣。

自己要死了

凯尔莫拉对这一点毫无疑问。

不光要死，恐怕自己还回不到拉的神国中，只能坠入地狱。就算能回到神国。自己身为教宗的功绩在那叩首的瞬间也已然化为乌有。

但就算死后要承受再多的折磨，他仍不后悔自己刚才那一跪。

罗兰说的没错……那的确是拉所不能给他的神迹，也是任何神明都不能给他的神迹。

就在母亲的手碰触到自己苍老到满是褶皱的脸上的时候。凯尔莫拉便想起来了……

最开始的时候，在成为拉的牧师之前的时候。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是啊，最开始的时候……

“妈妈，为什么我们没有钱还要向领主大人缴税呢？”

年仅八岁的凯尔莫拉从田地间艰难的把小脑袋拔出来，向着烈日之下满头大汗的母亲问道：“为什么领主大人每天不用工作也能吃肉呢？”

听到了这样童稚的话语，长相普通的中年妇女眼神微微一暗。

但她仍然带着微笑，低下头去答道：“因为我们都是小人物呀……我们是小人物，就只能做到小人物能做的事，吃小人物应吃的东西。这便是规矩。”

“这规矩也太不好了吧！这样小人物一辈子不都是小人物吗！”

凯尔莫拉鼓着脸，不满的答道。

他的母亲却只是无奈的笑笑：“那么，小凯尔。你说，牛和鸡哪个比较值钱呢？”

“当然是牛比较值钱呀。”毫不犹豫的，凯尔莫拉答道。

“没错，”母亲点了点头，“那么，为什么牛比较值钱呢？”

她这话一问，小凯尔莫拉便愣住了。

他并不是那种有早慧的孩子，甚至比同龄人都要显得迟钝一些。

思考了很久。他才犹豫的答道：“因为……牛能拉车？而且牛比较大……肉比较多？”

“差不多吧。”

母亲平静的笑着，摸了摸凯尔莫拉的脑袋：“小凯尔，我们就是鸡。而领主大人就是牛。无论如何，鸡也是卖不到牛的价钱的。”

“那要是万一呢？”

小凯尔莫拉不服的问道：“凯米拉姐姐跟我说过，万事总会有万一”

听到这句话，他的母亲突然抬起头来，定定的望着他。

那种专注的神情让小凯尔感到害怕。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有没有说错什么话，惹得母亲生气了。

“那么，你想要成为大人物吗？小凯尔？”

母亲严肃的问道。

从未见过母亲如此严肃的凯尔莫拉怕了。

“我不敢了……”

他委屈的皱皱鼻子，呜咽着答道：“我不敢了，妈妈……”

但意料之外的。他却感受到了母亲那温暖而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她的眼中是惊讶而欣慰的神色。

“小凯尔。你不用怕。无论你做什么，妈妈都会支持你的。”

她温和的笑笑。将小凯尔抱紧怀里：“说吧，你想要成为大人物吗？”

久违的温暖的怀抱让凯尔莫拉愣住了。

在他年幼的时候，他身为一名商人的父亲便被卡拉尔的劫路人所杀。从他记事的时候开始，就是母亲一个人将他拉扯大。

一直到后来，他才明白，母亲之前的那个微笑，叫做自豪。

直到如今，小凯尔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被母亲拥抱。

那种温暖让他无法忘怀。

在那一个瞬间，他便下定决心。

无论如何……凯尔莫拉也想要再被母亲抱抱。

从那时起，他便下定决心：“……我要成为大人物。”

“我要变得伟大！”

“我要成为大人物……要让妈妈自豪，让人们都刮目相看！”

但直到他的母亲在他十六岁那年因疫病而死，他也没有发现自己真正的愿望究竟是什么……也没有发现自己母亲真正的期待是什么。

在他坚定自己的意志，抱持着“无论如何也要成为大人物”的愿望成为了拉的牧师、主教、区主教、总主教，然后进入了枢机团，成为了一名枢机主教的时候，他才终于明白了，在自己小的时候，母亲真正的期待是什么。

她并不求他能出人头地。她只想他能过的开心。

但是，在他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晚了。

再也不可能再见到母亲了。唯一的可能，就是在自己死后，也许能在拉的神国中见到母亲一面，虽然机会不大……毕竟他的父亲是信仰契约之神的。

而在今日，凯尔莫拉意外的见到了母亲。

并非是幻象，也不是亡灵而是实实在在的，衣襟有着赤小麦和薄荷叶清香的自己的母亲。

从尘土中召唤已故之人的大神迹，让凯尔莫拉完成了自己八十余年的心结。

现在的他，就算是死了，下了地狱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但就在他的灵魂变得支离破碎，他的意志开始融化的时候，他却感到了一只冰冷却柔软的手轻轻抵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凯尔莫拉，你还不能死”

在罗兰的轻声祷告声中，一股完全凌驾于契约之神的伟大意志沿着罗兰的手指冲入了他的脑海，并沿着某种神秘的联系，一路上升！

灵魂被灼烧的痛苦瞬间平息。如同冰凉的泉水灌入体内一般，凯尔莫拉的痛苦瞬间被缓解，灵魂的伤势得到治疗，心灵瞬间得到补完。

一种昏昏欲睡的安逸感充斥在他的心灵内部，并以他的权戒为中心向周围所有雇佣兵和契约之神的牧师扩散。

“不！你不能这样”

在他失去意识之前，似乎听到了脑海中契约之神愤怒的咆哮？

但那已经与他没有关系了。现在的凯尔莫拉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也许……在他醒来的时候，就又能见到母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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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奇迹三日

“凯尔莫拉，你还不能死”

罗兰将右手抵在凯尔莫拉的额头上。…≦。…≦

如同石子在湖面上荡开波纹一般，银灰色的光辉与罗兰的手指垂直，斜斜的荡开。

下一刻，银灰色的蛋壳一般的光辉绽开，将凯尔莫拉整个人笼罩起来。

他整个人如同婴儿般蜷缩起来，悬浮在空中。

罗兰的手指点着他的额头，银灰色的树状的纹路从罗兰的右手手背处向上蔓延，分出枝桠，一直蔓延到空中。

如果从侧面看的话唯有一条纤细的银色光线直通天际；但如果从正面看的话，却正好可以看到电路板一般密密麻麻的银灰色回路。再凑近一点的话，便能看清那些构成银灰色回路的符文。

上面写着

“愿荣光尽归于导师！”

罗兰高声咏唱，张开的巨大光幕在极短的时间内合拢，如同落雷般猛然下沉，没入悬浮在空中的凯尔莫拉的体内。

“因我即是正义，和真理！”

在罗兰如同雷鸣般隆隆在空中回荡的祷告声中，银灰色的火焰猛然在凯尔莫拉身上燃起。

凯尔莫拉身上的火焰烧过，他苍老的皮肤干枯脱落，露出其中雪白的皮肤；他的头发大把大把的凋落，白金色的绸缎般细腻的头发再次长出。他干瘪的身体如同打气般膨胀，身体重新变得匀称。

仅仅一把火，凯尔莫拉便从八十多岁的老者重新回到了二十年的青春时光。他的脸颊中还带着几分稚气，若非他的眉眼间仍残有几分威严，根本认不出这个看上去温和善良的青年便是那个脸上从来没有笑容、面色严肃阴沉的“狼心者”凯尔莫拉。

“这……”

“神迹啊！这是神迹啊！”

有人歇斯底里的呐喊着，他们看向罗兰的眼中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顿时，雇佣兵们瞬间就炸开了。军队那边也已经蠢蠢欲动，就算有人忽视了纪律在队伍中窃窃私语也没有人管。

他们这才意识到，罗兰召唤出的那个中年女子并不是幻象，而是实实在在的复活了已死之人。他们之前甚至连想都没有往这里想。

尽管这听起来无法让人相信，但如果能做到返老还童的话，死者复生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

死者复生、返老还童

跨域生与死的禁忌线，扭转已逝的时光。

就连神明也做不到这种程度的事。

那么，如果说他依旧是个凡人的话……众神又是什么？

再加上罗兰轻而易举的将凯尔莫拉击败，一时间，人们对神明的坚固的信仰之心剧烈的动摇了。

凯尔莫拉何等身份？他自是不可能陪罗兰演戏，甚至还为此被神明惩戒。

那么就唯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罗兰所行的便是真奇迹，是连他们的神明也无法做到的大神迹！

甚至罗兰身后的存在已经强到了就连契约之神也不敢惩戒罗兰，只敢对自己的教宗撒火。

那是一种什么概念？

人们已经不太敢想。

那是凌驾于泰尔的级别之上的更伟大的存在光是认可其存在性就足以摧毁自己的世界观。

但就在大多数人犹豫不决的时候，已经有少数人当机立断的跑向了罗兰。

学着凯尔莫拉刚才的动作，他们凑到离罗兰很近的地方，便跪了下来，虔诚的匍匐着。

一有人开口，便开始不断有人从人群中走出，向罗兰跪拜。

跪着的人越来越多，如同瘟疫般迅猛的扩散开来。仅仅只是几分钟，在雇佣兵中没有跪下的人便成了少数中的少数。

为了不让自己成为最显眼的那几个人，他们也只好无奈的跟着跪了下去。

那是人民的意志。那是多数人的选择那是唯一正确的答案。

他们别无选择。

而在所有雇佣兵齐刷刷的跪倒之后，那些身披甲胄的狂战士们身上的压力顿时就大了许多。

一些军官犹豫许久，终于也是走了过来。他们一动，整个队形顿时就散了。一时间，士兵们纷纷走到罗兰身边，单膝跪下。

那是膜拜神明和神使的至高礼节。面对至高的神权，就算是国王也必须躬下腰，就算是大公也必须单膝跪地。

那是凡人和神明之间决定性的差距那是名为不朽的力量所划开的天堑。

终于，所有人跪了下来。没有任何人试图成为独一无二的那个，或者说，有这种想法的人早就在第一轮的无垢咏唱中就被融化了。

而圣城中，此刻已经被狂喜的欢呼所填满。人们的狂热仿佛要溢出来一般。

就算是朱庇特四世在位的时候，圣城的人们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狂热过。

只能说，罗兰的反转给他们带来的惊喜实在太大、太突然了。

那是五万人的军团。

他们一路高歌猛进，将整个班萨其他的抵抗轻而易举的剪除，而损失几近于零。而在他们所有人汇合在一起，将他们最高的战力集中起来之后，法兰克福的居民们几乎已经绝望了。

他们甚至连遗书都没有留。在这群训练有素的杀人犯、邪教徒和强盗手中，什么都不可能留得下来，地平线上的一切都会被烧成灰烬。

但就在这时，他们的罗兰陛下却如救世主一般出现。光是他的存在就威吓住了所有人，让他们连连后退不敢妄动；随后他又轻而易举的击败并俘虏了契约之神的教宗，如今又以接连的神迹让那些残酷的侵略者们心悦诚服的跪伏在地上，甚至没有一个人有勇气对罗兰说不。

人们尖叫着，歇斯底里的大吼着，高声赞美罗兰的伟大，反复在地上叩首。他们已然失去了理智，就连喉咙都喊得嘶哑，也不断高呼罗兰的名字。

“罗兰！罗兰！罗兰！罗兰！……”

那短促的呼喊声如同海啸一般滚动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高亢，并变得越来越急促。

那呼喊声几乎将一起都淹没，甚至就连那些跪伏着的人也有人不禁开口喃喃道。

随后，罗兰轻轻抬起右手。

瞬间，他伸手的呼喊戛然而止。从极动到极静，那种落差感让人的心脏仿佛落空般变得格外难受。

这时，有跪在地上的人向罗兰发问道：“您刚刚不是说，没有神迹给这世代看吗？”

“诚然，”罗兰点了点头，高声念道，“这是一个罪恶污秽的世代。人们求神迹，却总没有神迹给他们看。”

“但人们却不自以为污秽，只以为这世界没有神迹！我便要告诉你们，你们这便是有罪了！”

“你们当祷告！你们当要自己判自己的罪，自己罚自己的罪，自己为自己作保，直到你们是真洁净了。”

“你们当看过来，为我作保，以你们的名作证我的奇迹！”

罗兰高声呼唤

“你们求神迹，但这世界没有神迹给你们看我便要以我的名行神迹，在三日间行七大神迹！”

“若你们信的话，便高呼吧！若你们信我的话，便高呼我的名”

在罗兰的呼唤声中，绚烂的银色的光辉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无穷的银色锁链将空中的某人牢牢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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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坠落

“赞美罗兰！”

人们高呼着。

“赞美罗兰！”

人们不断挥动着手臂，狂热的呐喊着。

“赞美罗兰！”

人们歇斯底里的、激动的浑身颤动，用尽全身的力量嘶哑的咆哮着。

他们想要看更多的奇迹。

他们在此高呼奇迹之名

“赞美罗兰！赞美罗兰！赞美罗兰”

在反复响起的两个单词中，罗兰眼中的银色火焰仿佛得到了新的燃料，轰然间变得耀眼了许多。

“罗兰！你敢！”

裹挟着雷霆之怒，带着重叠回声的咆哮声在天边响起。

然而罗兰丝毫不为之所动。

“我当然敢！因为我是导师的代行者，苍银的继承者因为我是罗兰！”

他嗤笑着，眼中闪过耀目至极的光辉。

“我即是正义，和真理！”

伴随着罗兰的怒吼，银白色的光晕瞬间在他脚下展开。

方圆数里之内的地面变成了水银般的光泽，如同镜面般反射着耀眼的光芒。无数银色的锁链将银色的湖面与天空相连，抖动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仿佛天空也要被扯下来一样，奥姆之墙发生了明显的形变，发出吱嘎的悲鸣声。

伴随着人们越发狂热的呐喊，一条条新的锁链从水银坑里塑形，如蛇般高高昂起了头，如电光般弹射钉入了奥姆之墙的内部。

这时，罗兰缓缓举起了手。

如同握住了空中什么无形的东西一般。罗兰的双手骤然握紧。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数千条锁链同时绷紧。发出当啷的脆鸣声，炫出一阵银光。

“你这……杂种！”

痛苦的哀嚎声从天空之上传来。如同雷鸣般让所有雇佣兵的心脏为之一颤。

然而，就在人们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崩裂的天空开始渗出了鲜血。

暗红色的鲜血沿着银色的锁链缓缓下滑。

“到底谁是杂种？”

见状，罗兰不禁嗤笑道：“你甚至连白银种的血脉都没有？怪不得泰尔他们看不起你啊。”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疯狂的咆哮伴随着更多的鲜血落下来，天空中开始有血雨落下：“闭上你的嘴，杂种！你什么都不懂！”

“我是不懂，我也不想懂。”

罗兰隆隆的声音在空中滚动着，将拉的声音压了下去：“我只知道，清算的时候到了你这篡位者！”

“你，难道……不！慢着！听我说。你不能审判我！”

“我能！唯有我能！仅有我能”

罗兰高声呼喊，打断了拉突然软弱下来的哀求。

他的眼中银白一片，毫无感情：“因为我就是正义！”

下一刻，罗兰虚握在空中的狠狠下砸。

随着他的动作，绷紧的锁链开始以极缓慢的速度向下收紧。

在拉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和哗啦哗啦的锁链声中，奥姆之墙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形变。

那些奥姆之墙上的符文被刺激，一个个的激活。凸起的那一块奥姆之墙闪烁起了极光一般绚烂的光辉。

被锁链锁死，向下拖曳着的拉的灵体直接被缓缓的挤进了奥姆之墙内部。

变得纤薄透明的奥姆之墙内部飞速运转的法则变得清晰，唯有在锁链附近。那些由符文构成的数据流一般的法则才会微微绕个弯避开它们。但对于拉的灵体，这些法则却是无情的碾碎了过去。

就像是绞肉机一般，轰鸣的运转的奥姆之墙将拉的能量体一点点的磨碎。从下往上看，绚烂的七彩的光屑从镂空的锁链内部不断溢出。在空中仿佛受到什么吸引一般，一半飘入了罗兰的身体，另外一半则飘入了凯尔莫拉的权戒之中。

终于。罗兰期待已久的提示声终于传来。

【发生基石共鸣，检测到可以吸收的基石要素。灵魂抽取中……你成功收集到了基石要素“不固定的”】

【是否立刻吸收新的基石要素】

“是。”

罗兰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心情，重重的点下了确认。

终于。罗兰的基石要素集齐了。

然而就在这时，不堪忍受痛苦的拉终于下定了决心

与其被活生生磨死，不如最后博上一博。

突然，清脆的破碎声传来。伴随着如同大雪一般的将天空遮蔽的彩色光屑缓缓落下，无数染血的银色锁链突然松脱，互相碰撞着发出当啷的脆响，重新没入罗兰脚下的银色湖泊之中。

而一颗不足拳头大小的金色星辰也随即落下，在空中逐渐膨胀起来。

它倾斜着下落目标是罗兰，亦或是跪他身后的雇佣兵们。

罗兰立刻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那是昔日的契约之神舍弃一切，换来的拼死一击。

若是能将罗兰杀死并吞噬，将罗兰在脚下的阴影中存储着的泰尔教会所有的神恩全部消化的话，说不定他不仅能重新回到天上，还能继承泰尔的位置，成为万神之神

罗兰微微抬起头，看到向自己坠落的金色流星里面那双陌生却包含杀意的眼睛。

在那瞬间，暗红色狂暴的杀意瞬间便将罗兰锁定。

在那膨胀的金色星辰周围，空间剧烈的歪曲着。将其包裹起来的模糊虚影让它虽然高速落下，却并没有发出任何尖锐的声响，甚至也没有卷起飓风。

躲不过去的。

没有任何来由的，罗兰心中便涌现出了这样的想法。

罗兰的嘴角微微上扬，身体不自觉的颤抖着。

“怎么样？害怕了吗，准备好了吗，做好死亡祷告了吗？”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狂暴的杀意直接以眼神为媒介灌入了罗兰的心灵。

“怎么会”

罗兰缓缓抬起了右手，将掌心对准藏身于流星中的拉的灵体。

忍不住一般的，罗兰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若是之前，说不定我就要呼唤导师了。”

罗兰轻声喃喃着：“你真的是……运气不好啊。”

下一刻，没有任何动作，罗兰身边的空间便骤然歪曲。

如同滔滔大河从天而落在罗兰面前的世界如同奶油一般搅打着，翻转着，咆哮着奔流着

就像是房屋大小的熔岩球被熔岩之河中涌起的浪花所拦住一般，金色的星辰之火失去了动能瞬间熄灭，躲在里面的拉一脸惶恐惊疑。

“你不是黄金”

然而，罗兰却没有让他说出半句话。

他只是缓缓握紧了手，然后扭转。

和罗兰的手腕同步旋转的，整个世界便如龙卷一般，将拉脆弱的灵体直接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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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起源觉醒

罗兰以神恩为燃料，以被头冠增幅的感知为扭矩，以自己的意志将现实扭转

于是，空间便开始流动。更里层的空间中涌现出的力量使空间发生了歪曲。

如同滔滔大河从天而落在罗兰身前，以罗兰张开的右手为界限，毁灭性的漆黑的飓风呼啸着，将地面吞噬，化为白地。

那是足以将万物碾成虚无的力量。那是来自世界本身的敌意。

那是泰尔十四万信徒共同祈祷换来的力量以罗兰的起源为枢纽，使得弑神的奇迹在此降临。

那是罗兰的起源，来自“流动”的力量。

起源在外界上的表现，大约分为赋有、御使和异化三种，分别与感知、意志和血脉三个灵魂属性有所关联，并随着这些属性的增长，他们的起源利用率也会同步得到提高。

但即使第二个属性后来居上超过了本来最高的属性，他们对于起源的使用也不会因此而切换。

得到起源的瞬间，他们的主属性便永久的固定了下来。除非起源之力完全耗竭，重新掉回黄金阶，才有得到新的起源和主属性的可能。

唯有在进阶到至高尖塔级别的时候，才能将对起源的表现延伸到另外两个方向上，但他们的主属性依旧不会改变，并且这三种表现的力度都改为与主属性相关联。

从前往后，三种能力对世界的瞬时改变能力会依次下降。

如果用罗兰的话来说，赋有、御使和异化这三种表现便可以简单的形容为需要消耗才能使用的主动技能、需要消耗才能暂时停止的光环技能和永远无法关闭的被动技能……虽然第二个例子并不是多么的贴切。

比如泰尔身为法师，他的血脉无疑是最强的属性。那么他的起源便主要体现在异化即被动能力上。

而具体的表现，就是他让自己变成了自己心目中的完美者。

同理还有艾斯特和安维利亚，还有身为巫师的安若思都是一个道理。

而朱庇特四世的起源是支配。他作为牧师，感知属性自然是他的特长属性。全力全开的话，他甚至能在一瞬间便永久支配一个与自己同阶的强者的意志。但同样他的能力也拥有各种限制。

和他同理的。便是起源为融合的阿卡姆，以及起源为流动的罗兰。

而以意志属性觉醒起源的人并不算多。在罗兰见过的人里，也就只有一个斯科特了。

他的迟滞光环便是这样。唯有聚精会神的抑制自己的力量，才能保证自己的力量不至于扩散出去影响到其他人。

随着觉醒了起源，罗兰终于踏入了真理殿堂的阶位。

一瞬间，罗兰对神恩的使用效率具有了质的提升。

那不是提升了多少倍的问题就像将汽车的发动机改为了飞机的发动机一样。那是更深层的本质的提升。

在他的视野中，世界变得更为简单，更为本质。和罗兰的系统面板上面的符文相同的繁复符文在空中悬浮着，组成一串串的语句以奥姆之墙为核心飞速流转。

这是与游戏中决定性的不同。

在游戏里。觉醒了起源给玩家带来的不过是一套全新的技能。但在这里，罗兰所得到的却只是简单的一行字：

【起源：流动】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如果是在游戏里，当流动这个起源以御使的形式表现的时候，几乎会让人化身为移动天灾；而如果以异化的形式表现，更是会让人变成可怕的怪物。

唯有在它以赋有的形式表达出来的时候，它才能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和战斗能力。

首先，它可以让大地流动起来，毁灭城镇；也可以使空间流动起来，使能量和物质被碾碎。它更可以使人的血液反流。亦或使时间流动，令某人快速衰老。

对于罗兰来说，它意味着罗兰可以将自身的水银变成滔滔大河。以圣银武装和武器大师的被动能力化为一人军团

在他面前，没有什么是无法毁灭的。

也许是因为组成相似的原因流动这个起源和扭曲有三个要素相同，因此它在赋有的表现上也和扭曲类似。

罗兰对世界的歪曲仅仅存在了一瞬间，但之后奥姆之墙为了弥补这一瞬间的扭曲，却爆发出了可怕的飓风，将其中的一切强制修正。

或者说，将错误的空间直接格式化。

等到一切停歇下来，那已然是三分钟以后的事情了。

在罗兰面前的一切都被漆黑的飓风烧成了白地。

“有趣。”

见到这一幕，躲在一旁的马可露出了由衷愉悦的笑容。

他看着罗兰。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弃神者一直以来都跟随着自己的直觉行事。

在罗兰行他的大神迹之前，他就让灰烬之徒们退散了。而他自己却退到了远处，远远的张望着这一切。

那布满浅浅伤疤的光头之下是一道贯穿脸颊的巨大刀疤。让他那如鹰隼一样锐利的目光显得更加威严且残暴。

那仿佛燃烧着火焰的昏黄色瞳孔。

如果说之前还不能确定的话，如今他已经完全确定了。

“奥兰多……先生啊。”

他喃喃着，嘴角上扬。

是的，一切都联系起来了。

无论是在辛吉亚酒馆所见的一面，还是在化为灰烬的财富之城，以及在白塔、在现在一切的事情都联系起来了。

奥兰多就是罗兰，罗兰就是奥兰多。

“奥兰多先生……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们有机会成为志同道合的好友，成为灰烬之路上的同志……然而，现在，我们将成为死敌。”

他深深的望了一眼罗兰，嘴唇无声的翕动着。

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数千米之外的罗兰顿时将目光投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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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大动荡

罗兰的神迹造成的影响直接改变了整个班萨的格局。

起死回生、返老还童、弑神一日之内连续完成了三大神迹的罗兰，一夜之间便成为了比神明更伟大的存在。

现在人们在谈论罗兰的时候，都敬畏的将其称为“大奇迹者”。他所施行的神迹，近乎摧枯拉朽的摧毁了人们对于神明的认知。

如果说，有一个人能做到所有神明都做不到的事情，那么就不能说神明是无所不能的。

一旦神明的能力有了自己的极限，祂们就会被人比较祂们也就不再如过去那样受人敬畏。

法恩斯世界的神明之所以没有很明确的级别划分，就是因为每一个领域之内基本上只有一个神明。

比如希维尔，她就是战争和战斗的神明；泰尔掌控的就是太阳和正义，而艾尔萨克斯就是暴力，尼克斯就是隐秘和阴影。所有的领域基本上都只有一个神明掌管，没有比较自然就没有强弱之分。

你不能让可妮和艾尔萨克斯比较力量，也不能让泰尔和尼克斯比较号召力。根本不在一个领域上的话，之间没有任何可比性。

就算强大如泰尔，他依旧没有任何治疗神术能赋予牧师。虽然可妮本身近乎没有任何战斗力，但作为医疗资源的垄断者，她依旧受到万人敬仰。

但现在就不同了。

罗兰的大神迹，横跨多个领域，且每一个都是本领域的神明所无法复制的大神迹。

那已经不是强弱的问题了，而是神明本身的局限性。

他们的位子毕竟是窃取的。就像是学会了如同通过软件内固有的模板创建一个新的格式一样，但涉及到更高深的、更灵活的使用方法，他们却是什么都不会。

他们毕竟只是凡人。奥姆之墙的管理系统一开始就没有给圣者之外的存在使用的想法。他们甚至连理解上面的符文的含义都做不到。

从这方面来说，巫师都比他们做的要好。起码他们千年以来一直在努力解析奥姆符文的含义。

这就让神明的权威受到了极大的动摇。

千年以前，在巫师们从奥姆之墙上得到巫术的时候。众神声称那是来自魔鬼的知识，是窃取世界本质的力量。究其根本。那是邪恶而禁忌的力量。

但罗兰不同。

他所行的是神迹他甚至还是泰尔的教宗，手持曜日的权戒。

教宗可不是说上任就能上任的存在。没有神明的许可，权戒根本就不会被激活。

换言之，罗兰的确是泰尔在陨落之前亲自选上的人才而祂们老大哥这样的举动让众神如今非常苦恼。

如果否认罗兰的权威，就等于是在打他们自己的脸，否认了神言即是真理的说法；如果否认泰尔的权威，就等于是神明承认即使神明也不总是正确的；而如果对此不作任何申辩，便等于是默认了罗兰比他们都伟大的说法。

更苦恼的是。众神身处星界，互相没有办法沟通。唯有在主教级以上的信徒祷告时，祂们才能得知新的消息；唯有通过教宗的喉舌，祂们才能传达自己的意见。

而即使是他们的教宗，对于突然在各地流传起来的传言也无法确认是真是假，自然不能直接询问神明的意见。

在各地流传的关于罗兰大神迹的传说，大约都是一些来自圣城的“目击者”的证言。他们的说法夸张，神情狂热，事情中究竟有多少是真实的很难分清。

而更让这些不明真相的局外人苦恼的是，当初进攻圣城的所有人。全部失踪了。

注意，是所有人。

雇佣兵、灰烬之徒，还有那些隐藏了自己番号的正规军们这四万八千人的下落没有任何人知晓。就仿佛他们凭空在所有人的意识里消失了一样。

就算是拷问那些扩散罗兰的神迹的目击者，他们也对此模糊其词，想不起来那些人最后究竟怎么了。

班萨的女王因此陷入了重重苦闷之中。

那是两万人的正规军，是多个最精良的步兵兵团的总和。但就算是对女王最忠诚的士兵也没有传回来丝毫消息，就仿佛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最让女王肉疼的是，他们可还带着全套装备呢……

这样的两万人配合班萨的巫师团，已经足以将如今衰弱的卡拉尔收复了。但如今他们不知是死是活，失去了自己最倚重的主力军团的女王还不敢将其他的部队调过去看看情况。

毕竟这个时间段的她还不算最疯。

或者说，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这件事让她怕了。

若是说罗兰的力量足以无声无息的全灭两万人的正规军。那么再填进去三四万也没有什么区别；而如果说罗兰将他们一个不剩的全部收服了，那就更让人恐惧了。

那是什么级别的号召力？那完全足以颠覆王权了！

于是。女王做了最明智的选择。

排除探子多方面打探消息，再把力量先集中起来。然后按兵不动，看看情况再说。

罗兰的大奇迹一夜之间将整个班萨的水都搅浑了，而据他说，这样的奇迹日还有两天。

不出意外的话，在第三天的时候，班萨会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

那时候，什么宵小都会蹦出来。只有在那个时候出手才是最好的。

不得不说，她做的选择是正确的。

因为，被罗兰的头冠增幅过了之后，他成功的将在场的所有人一并魅惑。

一旦被罗兰魅惑哪怕一次，也会在短时间内算作罗兰的追随者。

这时，他们就会被罗兰的光环影响在狂热和个人崇拜的作用之下，意志不到十八根本不可能从中挣脱出来。

而那些雇佣兵甚至连同在缇坦的其他契约之神的牧师，也没有被罗兰放过。

在契约之神的前任教宗、如今罗兰的追随者凯尔莫拉的号召下，有五分之四的契约之神的信徒更改了自己的信仰。改为信仰罗兰。

毕竟契约之神已死，他们就算是更换信仰也不会受到丝毫惩罚。

而且正如泰尔这边一样。他们的神术效果也迅速的变得衰弱了。

他们也没有像泰尔这样有一座“圣城”作为信仰的中转站，更没有为自己准备用来储备神恩的圣像。因此在拉陨落之后。所有契约之神的牧师立即衰弱到了极限。

所有白银阶以下的牧师，他们的神恩就算成功消耗也不会产生丝毫效果；而等阶达到白银阶及其以上。灵魂完成异变与领域紧密相连的主教虽然可以正常使用神术，但他们的神恩也不再得到补充。

相反的，在罗兰抽取了拉的一块基石要素之后，他就将拉所有的神恩全部赠予了凯尔莫拉。鉴于凯尔莫拉并不像罗兰这样拥有选民模板，灵魂能储存远远超过自己使用极限的神恩，罗兰就将它们转化之后全部储存在了凯尔莫拉的权戒中。

这些追随凯尔莫拉的牧师，在得到凯尔莫拉的授权之后，仍然可以使用神术。就和之前一样。

抱歉，跟大家说明点事……

这两天我的工作比较忙，天天忙到十点多接近十一点，根本没时间码字……咱就只好先把空章节传上去，然后码好了之后再在零点以后进行修改……

我觉得这样至少比直接少一章更新要好吧？虽然可能有点麻烦……

不如大家在书评区讨论一下吧，是少一更好还是在零点后再补要好？

事先说明哈……我每天忙的要死，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能码字，补更肯定是做不到的，少了就是少了。

加更对我来说就是奇迹啊……

那么，今天这二合一的章节我先传上去。码完修改好了会一并修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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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凡人的救赎

“我们真的要和……那位大人作战吗？”

一位士兵垂着头，用沙哑不安的声音轻声问道：“和那位英雄女侯爵？伟大的解放者？”

然而，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在他身边的士兵同样绝望，士气低落。他们仿佛不是士兵而是死刑犯，在他们面前的并非是战场，而是刑场一般。

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那位女侯爵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

花了一周的时间，将统治了整个国家的德鲁伊从上到下完全肃清了出去。

她手下的那群恐怖的、带着乌鸦面具的士兵们几乎没有阵亡。他们的行动无声而迅速，唯有最敏捷的斥候才能找到他们行过的蛛丝马迹。

一旦某处有告死鸦军团参与的局部战争打响，可以预言的是，这场战争在数分钟内便会结束以德鲁伊一方的压倒性劣势结束。

如果说这是因为女侯爵凭借她的优秀的调度和指挥，始终以强击弱，集中优势力量连战连捷也就罢了……然而，事实上女侯爵的军团从一开始就是遍地开花，同时在全国范围内开战

否则的话，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周不到的时间，就将一个国家的德鲁伊全部驱逐出境。并将所有抵抗者全数消灭。

甚至不光是德鲁伊，就连一些藏匿于卡拉尔乡野间的邪神也被一并揪了出来。

这种足以碾碎其他神术的力量，其本身的存在就是奇迹。

没有人会去试图对抗绝对性的力量。

在无比沉闷的气氛中，刚刚开口的士兵不禁感到喉咙发紧，口舌干燥。

在死气沉沉的队伍中，他露出惨然的苍白笑容：“我们赢不了……肯定赢不了的！”

“我们都会死啊！全都会死，没有人能活着回去！”

他歇斯底里的怒吼着，哀嚎着。

走在前面的督军脚步微微一顿，面无表情的转过头来。

整个队伍都为之一滞。前面的所有人都将目光转了过来。

下意识的，士兵的心跳因恐惧而加速了瞬间，但他立刻就意识到，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就像是命令农夫向发起冲锋的骑兵发动反冲锋一样在他们接到大公的命令之后，他们就已经明白了，他们所谓的“使命”是什么。

他们这条命唯一能换来的，就是将女侯爵的英雄之名涂抹上浓重的污点。

他们都是普通的士兵，没有丝毫特殊之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平凡无奇的训练，平凡无奇的死去。他们的生命本就没有丝毫意义，也起不到什么特别的作用。

他们就是史书中经常出现的“数万骑兵”中的一员。也不可能有什么指的他人铭记的伟大功绩。

但就算是他们，也不甘心自己迎来如此憋屈的结局。

为了阴谋而死，那是暗杀者的宿命，不是战士的宿命。他们一辈子都活的光明磊落，但最后甚至连作为一名战士的最终使命战死沙场这样的结局都没能迎来。

“我们这算是什么？我们在干什么？！”

第一次的，无比普通的士兵有了对抗督军的勇气。

他泪流满面，冲着缓慢的向自己走来的督军声嘶力竭的呼喊着：“凭什么我们要与英雄战斗？凭什么我们非要和她厮杀不可啊！”

“我崇拜她！她是我的偶像！”

士兵以近乎哭泣的声音大声叫喊着。

顿时，在数百位士兵中，一种黑色的气氛开始蔓延。

赫尔加是所有人的英雄，不是个别几个人的英雄。

她拯救的是整个卡拉尔，但如今大公却要铲除她，要污蔑她

这怎么能被允许？

然而就在这时，如同黑色的铁塔一般挡在他身前的督军动了。

在看到督军大人将右手抬起来的一瞬间，他反射性的将脑袋向后一闪他那一刻几乎以为自己要被抽一个响亮的耳光了。

但最终，督军却只是将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知道的……士兵，我知道的。”

督军咧开嘴，发出了浑厚粗哑的声音：“我理解你的心情……‘解放者’赫尔加大人也是我的偶像。”

闻言，士兵的眼睛微微一亮：“那不如……”

“住口，士兵！注意你的身份！我们是公国的军人！”

督军的神色一厉，士兵顿时抖了一下。

“我们是军人，其次才是战士我们是天职是服从命令！而不是争夺荣耀！”

这么说着，督军扶在士兵上的钢铁般的右手轻轻砸了砸士兵的肩膀，严肃的将右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我们是白狼军团！是卡拉尔最后的屏障！永久的忠诚者白狼永不后退！”

“我们也许会死在这里……不，我们肯定会死在这里！但我们的墓碑上将刻上‘他们来自忠诚的白狼军团，愿他们的灵得到指引’……我们也是英雄！”

“但是……”

“够了，小子。”

督军失望的摇摇头，不想再理会这个倔强的小子。

他既是督军，也是宪兵。若是在平日里，他早就将这个小子以逃兵罪当场杀死了。

但今天不同。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疲惫让他不想和这个蠢家伙多做计较。

反正他们今天都要死，无非就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在死前，他不想再多做杀孽。他这一辈子，夺走的生命已经足够多了。

可看到一双双倔强而绝望的眼神，督军决定在自己生命的最后，再做最后一件善事。

没错，善事

在他看来，再没有什么善事是比让人们怀抱希望笑着死去更好的了。

“你知道吗，我们也许真的会成为传说。”督军开口道。

“传说？”

士兵自嘲道。

但督军摇了摇头：“我们真的有可能成为英雄。因为解放者阁下说过，她这次只会出动一人”

“那不是说她要亲自上阵的意思吗？”

“并不，这次她要出动的是另外的人。很明显，她要缔造新的奇迹。仅以一人全灭所有抵抗者的奇迹。”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士兵嘴唇微微翕动，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没错，我们可以做最后一件事……士兵，你相信吗，我们可以亲手缔造奇迹用这条早晚会失去的无用的性命，创造新的奇迹。”

这么说着，仿佛自己也被自己说服，督军的眼中闪烁的光：“也许我们的名望并不会多好，但是我们却将更伟大者高举，使我们亲身参与的奇迹永远流传这是我们付出数倍的生命也做不到的事情。这也是我们对大公能做出的最大的反抗了。”

“怎么样，士兵？你们敢吗？”

闻言，士兵们面面相觑，一个个莫名的笑了起来。

他们如同招呼老友一样，一个个走上去，亲切的拍着平日里高不可攀的督军的肩膀，与他拥抱。

“啊，当然。”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不敢的是你才对吧。”

在人们互相拥抱，笑着互相祷告完毕之后，他们微微一顿，莫名的将目光聚焦向了某处。

之前这里还没有人。但不知何时，却有一个身穿血红色礼服的黑发少女站在了那里。

“请不要紧张，小姐。”

督军笑着开口道，他的声音中满是豁达：“我们不会反抗的。您过来杀死我们就好……当然，希望您尽可能用温柔一点的方法。”

“对啊漂亮的小姐，还请下手轻点。”

“不过是一条贱命”

“我们真的不会反抗的。请您不要多心了。”

这么说着，所有人都笑着看过来，仿佛期待着自己的生路一样期待着自己的死亡。

“你们……这些人，还真是有趣呢。”

黑发的少女沉默了许久，然后温柔的笑出了声：“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有丝毫痛苦。”

“那就好……顺便问一下，如果我们选择反抗的话，会给您带来一些麻烦吗？”

督军这么向黑发少女发问，眼神在暗示着什么。

黑发少女看着士兵们期待的目光，眼神中有怀念的光微微闪过。

“啊，当然。我只是个平凡的弱女子，怎么可能打得过你们这么多人嘛。”

她温和的开口道：“我以我，艾露卡多的名义感谢你们。”

“真的是，谢谢你们出让的奇迹。”

在她开口的瞬间，年轻的士兵们眼中露出了被救赎的耀眼光芒。

在那瞬间，他们的死亡便有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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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持续的神迹

太阳还没有升起，罗兰四人便已然出现在法兰克福大教堂下面的广场上。

跟在罗兰身后的，是身披全覆盖式骑士甲胄的加哈拉德，在一旁蹦跶着自己和自己玩的莉莉娅，以及身披深紫色主教袍的凯尔莫拉。

没错，正是凯尔莫拉。

他脸上再也见不到深深的皱纹和隐隐浮现的老人斑。他的眉头和眼角的皱纹被熨平，失去弹性和光泽的皮肤也重新变得白皙光滑。就连他的眼睛也重新变得清澈，五官变得明朗俊秀。他原本麦色的短发也因为导师的洗礼而变成了璀璨的银白色。

罗兰给他的返老还童的大神迹，不仅仅是让他还原到了青少年时期的样貌，同时还让他变得更加完美。而且，如今的他远比当年的他更有气质。当了这么多年的主教和教宗，一举一动间的优雅和礼仪已经刻入了他的灵魂深处，比起牧师，他更像是贵族。

但他的眼睛却没有变色，依旧是原来的湛蓝色，但却比他少年时期要更加纯净。这是因为他是主动将信仰交予了罗兰，而不是被导师的力量影响了心智，也没有接受罗兰的魅惑。

因为凯尔莫拉是真心的认为罗兰比自己伟大的多甚至远比契约之神更伟大。

不光是他对罗兰的人品有了认可，而且在他失去契约之神的力量之后，他的感知能力也不在被拉的意志所侵占。感知能力得到解放的他隐隐约约的感受到了站在罗兰身后的伟大存在们。

在那时，他大约就猜到了罗兰的真实身份。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罗兰应该旧日神明的代行者也就是那些在千年以前曾经统治世界的神明们的信徒。

虽然凯尔莫拉也不知道为什么千年前那些旧日的神明突然集体玩失踪，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么强，但想必是当年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情，才会让所有的神明在同一时间一并失踪。

也只有这个原因，才会让罗兰说出“清算”和“篡位者”之类的话，才会让拉面对罗兰的清算，变得无比慌乱。

然而，凯尔莫拉的聪明之处，就在于他从来不装作自己很聪明。

因此他虽然了解了一些事、推理出了一些真相，但只要罗兰不提及，他就装作自己不知道。

在前，众神会议展开的时候，凯尔莫拉也参与了那次会议。当时，拉附身在他身上的片刻时间，让他得到了很多的相关资讯。

但也正因如此他想看到更多的神迹。

他有预感，罗兰可能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

等一会再上传……我意识开始模糊了……让我缓缓。

我似乎听到了肝脏的悲鸣……

不过现在好像又重新变得精神了……大约是困过头了。

等我一个小时，新章就能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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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开始翻转的奥姆之墙

星辰陨落了

那是只能如此形容的华景。●⌒，

绚烂的、暴雨般密集的银色光线从天而落，被它们击打的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闪耀起了纯白色的光芒。令人心情愉悦的充满生机的味道从将整个世界覆盖的光雨中渐渐散发而出。

仿佛被人按到了什么按钮，奥姆之墙突然被完全激活，七彩的流光在天空中流转着，即使是凡人用肉眼也能看到的彩色流光在天空上空缓缓转动，如同巨大的磨盘轰鸣着启动。

那是仿佛要将人间的罪恶完全碾碎一般的气势。

在奥姆之墙达到最亮的时刻之后，比以往更加响亮、更加清晰的声音在天空中传来。

“你们要高颂我的名”

如同雷鸣一般，罗兰的声音被奥姆之墙扩大了数百倍，在全世界同步响起。

不仅仅是圣城法兰克福，不仅仅是班萨，就连卡拉尔、缇坦、苏泽、法拉若甚至于被毁灭的前白塔和埃尔卡特的上空，都响起了罗兰的声音。

所有听到这个声音的让人先是一愣，在互相对视一眼，确认并非是幻觉之后，无比强烈的感情便从他们眼底燃起。

他们以僵硬的动作，惶恐的抬起头来。

在看到轰鸣着开始运转的奥姆之墙之后，他们的表情渐渐凝固，难以言喻的某种色彩缓缓在脸上流淌着。

在短暂而可怕的一段沉默之后，积蓄了相当一段时间的情感一瞬间爆发了出来。

尖叫、祷告、逃离、跪拜、哀嚎……

狂热的牧师，颤抖着匍匐在地的人，在不断高声呼喊让人们保持冷静的卫士，以及那些定定着看着流光四溢的奥姆之墙，眼神复杂的贵族们。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声音是谁发出的，只能认为这是神明的声音。

至少有一半的人，顺从了那个声音，跪地为之祷告。

他们却不知道，罗兰至少燃烧了自己积蓄的神恩中的三分之一，才连同奥姆之墙说出了这一句话。

罗兰等待已久的一天终于来了。

第一个神明的陨落是一个先兆。在罗兰的印象中，正是暴力之主和真理与恐怖之神这两位神明陨落的第二天，陨落之月就开始了。

在艾尔萨克斯被立约者废除了神职，从星界驱逐下来之后，被泰尔固定住的反转状态的奥姆之墙就开始松动，尝试着开始修正自我。

千年之前，泰尔反转了奥姆之墙，让奥姆之墙****喷发而出的能量不再指向人间。伴随着奥姆之墙上面的法则束开始一条条的自我翻转过来，这些在星界积蓄了千年的庞大能量开始从奥姆之墙的断裂处涌下去。而一些弱小的、信徒不够多的神明则被能量一并冲刷了下去。

这些能量完全没有一丝狂暴，即使对于婴儿也完全无害。这是盖亚之壁从充满了混乱狂躁的黄昏力量的外界抽取并过滤得到的最原始、最纯净的能量。

这是被称为奥姆之血的，足以使凡人的生命得到升华的力量。

圣者们的计划没有任何错误。

黄昏被祂们用生命引走，至少一千年才会回归。如果奥姆之血****滴落，在千年以后，人间至少有三分之二的生命会升格到黄金种并觉醒自己起源，法师们甚至能研发出穿越世界的夹层的技术，带着整个庇护所世界穿越到没有被黄昏吞噬的世界。

但是，他们却漏算了人心的贪婪。

众神升到星界之后，仅剩下能量体的他们并吸收不了过于纯净的奥姆之血。但他们为了防止更多的人都觉醒了起源、接触了权柄并升到星界，分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信仰……于是，他们就将奥姆之墙反转了。

这些原本无形无质的能量在巨大数量的累计之下，化成液体甚至固体，闪耀着各色光芒。

众神用这种随手可见的能量制作了自己的神国其闪耀就算隔着奥姆之墙，也会让地面上的人看到绚烂的星空。甚至光是他们的“神国”散发出来的光，就足以滋润大地，牵扯潮汐。

而地面上，这种原本应该随手可见，能够让生命得到质变的奥姆之血早已干涸。仅剩的一些样本被苏泽的炼金术师们每天研究，试图开发出这种宝贵资源的替代品。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正是因为没有得到奥姆之血的滋润，大地也变得虚弱无比。在被恶魔的黄昏之火焚烤三年之后、承载着无数生命的大地终于失去了生命。

随着法恩斯世界最重要的防护罩盖亚之壁全面断裂，黄昏的力量从地底涌入整个世界。植物大面积的灭绝，辉石在它们的尸体上凝结出来。剩余的一小部分的植物则被黄昏种污染，成为了一种具有意志的行走着的魔物。

绿洲化为沙漠，岩石开裂。黄昏的毒火从岩石和地面的开裂中随机的涌出，让接触到的普通人直接化为灰烬，并且爆裂开来。河流也被昏黄色的毒火魔化，当你低头看向那些昏黄色的河流的时候，只会看到无法理解的丑陋之物。一旦心灵稍有动摇，就会被直接污染，就算是通过了豁免，眼睛和脸颊也会被毒火烧焦。

那时的世界已经化为废土。没有丝毫生机。

罗兰非常清楚，一旦拖到那时，无论如何自己也不可能拯救世界。

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恶魔，甚至直接要在南风之环召唤恶魔之前就将它们完全毁灭唯有这样，才时间在黄昏种回归之前将盖亚之壁的缺口修补好，给法恩斯世界争取宝贵的数百年时间。

如今正在各国蔓延的瘟疫让人们对众神逐渐失去了希望，而随着立约者大笔一挥，正处于信仰最动荡时期的众神便开始一个个的陨落凡间。

罗兰杀死泰尔的所带来的影响终于起到了它应有的作用。

随着泰尔的死亡，血痕综合症变得无人能够解除。罗兰不再想着制造属于自己的瘟疫。

事实证明，法琳娜的确是个天才。

即使这次她没有成为导师的教宗，她也意识到了罗兰究竟要做什么。她在死前留给罗兰的瘟疫，其传播烈度刚刚好契合罗兰的每一个计划。

若是早上一个月、晚上一周都没有现在这种效果。

正是瘟疫刚刚传播到各国、并且当人们发现神术无法解除瘟疫，整个国家陷入巨大的混乱和动荡之时，罗兰借助自己流动的起源制造的大神迹才能起到最好的效果。

唯有在人们开始怀疑神明之后，他们才会崇拜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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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治愈的恩赐

“你们要高颂我的名你们要向我祭拜！”

被风和大气所带动着的隆隆的声音在世界范围内传播着，伴随着如同的暴雨般的光线落下，人们下意识的选择了相信罗兰的话。△↗，

他们不再理会暴跳如雷的阻止他们行动的那些牧师，而是选择立即跪下，向着天空祷告祭拜。

“你们要忏悔，”罗兰的声音在空中滚动，“因为这是一个罪恶污秽的世代，这世代没有神迹给你们看。但你们却不自以为污秽，只以为这世界没有神迹！”

“我便要告诉你们，你们这便是有罪了！”

“你们当祷告！你们当要自己判自己的罪，自己罚自己的罪，自己为自己作保，直到你们是真洁净了。”

“直至那日那时，我便以导师的名义宽恕你们！因为你们这便是真结晶了”

“你们试探我，我便做证给你们看我将以我罗兰的名行大神迹，在三日间行七大神迹！”

直到这句话发出之后，人们才终于意识到那个隆隆的天音究竟是谁。

那是罗兰！

那是班萨的圣罗兰！

至高正义之人！颂扬真理之人！带来神迹之人！

那是这个时代唯一的圣人，唯一值得祭拜之人

“我、我的腿好了！”

突然，一个街角的跛子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用颤抖的手指着自己的断腿，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周围的人不禁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们当然认识这个老跛子。

他在二十年前是一个强壮而善良的雇佣兵，但在他的腿被魔物咬断，失去了雇佣兵的职业之后，他就变成了一个徘徊在街角酒馆的穷酸醉鬼。

他曾经被魔物咬断的左腿不知何时重新生长出来，并且如同二十年前一般强壮。而他原本干瘪枯瘦、失去生机的身体也重新变得健康。

老跛子看着自己被治愈的断腿，呆愣许久，嘴唇颤抖着，哆哆嗦嗦的激动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咚的跪在了地上，像一个孩子一样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罗兰陛下……罗兰冕下！罗兰冕下！”

这个已经老到哪一天就在街角死去也没有人会奇怪的老兵跪在地上，拼命的磕着头，呜咽的用模糊不清的声音，用他几乎已经忘却的祷告词结巴地赞美着罗兰：“您是至高！您是一切……我高颂您的名，您是至高的神迹……”

被这个老跛子提醒，人们这才反应过来，看向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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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三倍伟大的罗兰

罗兰拍了拍凯尔莫拉的肩膀，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

在他绕到凯尔莫拉身后的时候，凯尔莫拉不禁微微眯了眯眼睛。

不知何时，朝阳已然弹出地面，散发着比以往温润许多的光芒。

罗兰刚刚就站在他面前，却仿佛将整个世界的光芒全部挡住一般。他的黑袍如同巨龙的蝠翼一般，遮蔽天空和大地，将浓重的阴影投射下来。

然而，那却是让人心安的阴影。

突然，凯尔莫拉微微一愣。

他突然看到在罗兰身后，那些被罗兰成为信使的将整个广场铺面的黑色鸦群静静的停在那里，直勾勾的盯着他。

凯尔莫拉顿时心中微微一颤。

他感到自己似乎被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盯上了。那些乌鸦向他投来了不坏好意的目光，它们银灰色的瞳孔如同水银般沉凝，反复闪耀着光芒一般。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那是人的眼神。但随后他自己都差点笑出了声。

怎么可能？人怎么可能变成乌鸦？

人们口口流传的会变成动物样子的神术，实际上不过是一些精通武艺的德鲁伊间流传的特殊架势而已。那不过是督依德口口流传的古老传说。

事实上，就连督依德自己都没有变成动物的能力，就更不用说德鲁伊了。

反过来说，若是变成植物还有那么几分可能。毕竟德鲁伊的力量来自大地，来自盖亚之壁，更是来自希格斯。

希格斯曾经是植物的守护者。甚至祂曾经的姿态就是一颗巨大到支撑天地的，样子如同蘑菇一样的翡翠巨树。不过在祂被污染之后，他就变成了生命的毁灭者，万物的燃尽者。

蛇象征的是源自大地的灾祸，也是希格斯曾经的权柄之一。在祂被污染之后，富饶、孕育、承载这些权柄都被奥姆之墙自动收回，唯有对大地的灾祸这条被他留了下来。

即使祂至今都被自己所造的盖亚之壁拦在外界，无法进入这个世界，但祂仍然可以发动这个权柄，让大地枯死、万千燃烧着黄昏之火的毒蛇从大地的裂缝中钻出，吞噬所有生机，让世界熊熊燃烧。

但祂并没有这样做。甚至在祂被讨伐之时，祂也没有这样做。

如果要说希格斯为什么对难以下口而且没有多少油水的法恩斯世界恋恋不忘，大约就是祂实在是割舍不下祂亲自创造、曾经满怀喜悦一步一步丈量的大地了吧。

在意志被无穷无尽的黄昏吞没，化为黄昏的一部分之前，他最后的愿望大约就是能死在自己创造的大地里面。

那眼中有蛇的造型便像是一颗种子。其本体正巧和整个星界一般大。

如果能将所有生命全部肃清的话，祂就能将自己的本体塞入星界之中，抽取整个世界的力量，从大地中重新孕育自己的新生命。

没错那眼中有蛇的造型，不过是一个尚未成型的胚胎而已。

只有曾经掌握至高的权柄的存在才拥有成为黄昏种的可能。毕竟，黄昏是比奥姆更高的存在，以无尽世界的混沌统合所有万千世界统治者的意志和力量，将其作为共同储备容纳在一处，究极的捕食者。

所有优秀者的智慧和力量都会被黄昏吞噬并消化，资源和历史也被一并吞噬。

事实上，如果不同时将所有的黄昏同时杀死就毫无意义。被杀死的黄昏种个体只会增加其他黄昏种的力量，它们甚至可以互相借取力量和生命。

如果将世界的总和视为无限的话，那么黄昏的力量毋庸置疑也是无限的。

仅仅单一的世界，面对黄昏的话没有丝毫的胜算可言。那就像是一只蚂蚁妄言要毁灭地球一样，是根本不存在可能性的事件。

就连法恩斯的真神奥姆，也不过就是这个世界中最后一个被毁灭的文明中的最后一个幸存者。法恩斯的存在使命，就是将这个世界的火种保存，然后带着整个避难所跳跃到下一个没有被黄昏污染的世界。

只要法恩斯真的掌握了这种技术，那么就算黄昏再度来袭，他们也可以继续跳跃到下一个世界。如果世界的总和当真是无限的话，法恩斯早晚会找到真正能毁灭黄昏的可能性的。

那绝不是痴人说梦。

只要有一个绝对性的，被所有人永久尊崇的信仰作为指引，人类的意志就不会动摇。哪怕还有无数次的尝试，只要信仰没有崩塌，法恩斯人的精神就永远不会毁灭

在罗兰走到了凯尔莫拉背后之后，他便背对着凯尔莫拉，振臂高呼：“你们当听！”

伴随着罗兰的高声呼喊，雷霆般隆隆的声音在空中滚动着。

“你们当听我的诫言，因我要说极美的话！我张嘴要论正直的事”

仿佛在迎合罗兰的祷告一般，在他身后无数的黑色乌鸦同时开口，高声鸣叫。

与此同时，正巧圣城内其他人一起高呼道：“赞美罗兰！”

“正是！正是！你们当赞美！”

罗兰大笑着，高呼着。

爆裂的飓风从他的长袍之下流淌而出，呼啸着拍打着，让凯尔莫拉一个踉跄，有些站不稳。

他刚刚抬头，却发现那些死死的告死鸦盯着自己。那冰冷的银灰色的瞳孔中让他感到一种则无声的谴责。

大约数十年没有过的尴尬感充斥在他心中。

就像是误入他人的舞台一样，那种所有人都在凝视着自己，但自己并非主角的尴尬感让他背后发毛。

但他的心智却并没有像自己的外表一样一同变得年轻。凯尔莫拉若无其事的从罗兰身边尝试性的退开。

他发现，在自己离罗兰五十米之后，那些乌鸦盯着自己的目光便同时撤走，转投向罗兰

顿时，一种错位的怪诞的心情充斥在凯尔莫拉心中。他想要却又笑不出来。

……难不成，这些怪鸟居然还真的有智慧不成？

但就在此时，凯尔莫拉突然感到自己舌尖发麻，心跳猛然加速。

仿佛感到了有什么伟大的存在将目光聚焦过来一般，凯尔莫拉感到自己的意志似乎正被缓缓抽离，脑壳中有无法描述的某种东西渐渐沸腾。

就像站立在云端一样，大脑不断提醒着凯尔莫拉刚刚感受到的强烈漂浮感，有种醉酒的奇异幻觉。

凯尔莫拉心中奇异的预感愈发强烈。

自己，似乎又能见证到某种奇迹了。

“赞美罗兰”

在脑海鼓动着的某种冲动的驱使之下，凯尔莫拉毫不犹豫的张大嘴巴，以万分虔诚高声赞颂：“我以我的肉身、精神和灵魂三倍的赞美罗兰！”

伴随着凯尔莫拉的赞美，越发浓烈的圣火便从罗兰脚下的阴影中涌出。

那是浓缩到液体的神恩。是罗兰刚刚被全世界人拜祭时得到的巨额的神恩。

罗兰的影子根本无法储存这么多的神恩，他能忍耐到现在再让它们涌出已然是极限了。

虽然神恩本身是一种驳杂至极的能量，但这些神恩被奥姆之血冲刷过一次，此时已经变得无比洁净，其中的意念被完全洗净。

这是被炼金术师们渴求千年的，所谓人类意志的结晶若是将其全数吞入的话，即使是凡人也能瞬间成神。

而事实上，罗兰正是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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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君权神授

太阳初升，玫瑰般芬芳的清晨洒在班萨的首都。⊙，

翡鸽城，这座足有千年历史的古城，如今却显得热闹而庄重。

这并不是因为这里有要举办什么巨大的祭祀仪式。

不如说，如今还坚持举办那些古老陈旧祭祀仪式的人，反倒会被人大声嘲讽，投以鄙夷的目光。

因为就在三天前，他们三倍伟大的圣罗兰陛下已经在圣城法兰克福进行了最高祷告。

罗兰宣称，这世代，众生平等。

直至大海枯竭、天空崩裂，绿洲化为沙漠，直至最后的黄昏降临，太阳永不升起为止，世俗的权利始终要低于神权。

罗兰宣称，废除旧世代所有世俗帝王的权柄，摘除他们的王冠。唯有罗兰拥有给帝王加冕的权利。

他们仅需向罗兰表示的臣服，谨守导师的诸多诫命，允许罗兰和他的门徒在他们的国度内传教。如他们如此做了，罗兰便将被赐福的地给予他们，将他们的国家重新赐还给他们，并不做任何干涉。

但相反，若他们拒绝和罗兰站在一起，那么他们的国度就有大罪患了。

每个人都相信，若真到了那时，圣罗兰定要让瘟疫和诅咒流淌在他们的国度里。他们的山将崩裂、岭将塌陷，江河倒流，田里颗粒无收。

罗兰所行的七大神迹让所有人对此坚信不疑。

要知道，那可是三倍伟大的圣罗兰是正义和真理的代行者，是大地之王，万物的赐福者。

他所行的大神迹俯拾皆是，凡人怎能抵抗他的意志？

在神迹当日，班萨的女王就公开声明，要将国家献给罗兰为信礼，希望他能引她入圣教；而在次日，苏泽女皇和法拉若的山民之王也陆续宣布接受罗兰的统治和支配。而卡拉尔更不用说，在罗兰神迹三日的前一天，她就表明了自己作为罗兰门徒的身份。

在那时，还有很多人对她的行为表示无法理解。卡拉尔大公当即宣布赫尔加罪大恶极，号召国民在多领域抵制这个“欺骗众人的窃国”，甚至派出了军队对她进行围剿。

但这样的日子一共只过去了两天，在神迹三日的第二日，罗兰在清晨进行的覆盖世界的大神迹让所有人都听到了罗兰的声音。

并且在那之后，在大约是圣城的方向出现的大异状更让人们清晰的意识到罗兰的伟力

那时，一个昏黄色的、直达天际的巨大人形凭空浮现在了天空之中。

那个有些抽象的身影看上去有些像是一个昂着脸的苦修者。祂那沙尘一般的长发被无形的飓风吹拂着，向四周猎猎的舞动着。

即使远隔万里，人们依旧同时感到狂暴的飓风从天边呼啸而过。冰冷的空气流淌着，拍在自己脸上。

在那种程度的威压之中，就连天空都为之塌陷。昏黄色的巨人上空，奥姆之墙浮现出一层层淡淡的、模模糊糊的灰色色块，上面的彩色的符文都被色块所遮蔽，一连串的符文都失去了光芒。

那巨人仿佛顶着即将塌陷的天空，昂着脸，双手合拢在胸前，如同冲着天空咆哮着什么。

在那之后，仿佛世界创生般绚烂的光芒从那个巨大的人像身上绽放出来，刺入天空，如同巨人将银白色的光质枪投射而出，将穹顶狠狠贯穿！

那是将神的世代终结的一击。

那是众神之下的黄昏

在那时，罗兰的祷言便也伴着风传来。

他高呼着，高声呐喊。

他说

“神的世代结束了！你们的世代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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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克图格雅子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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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求自由者理应欢呼！因为你们生在这个好时代！”

“一切为不公正者所行的辩护都是徒劳的！一切为强权者所行的维护都是罪恶的！圣罗兰庇护着我们！”

“你们当站起来！拔出你们的剑！跟着我呼喊！让我们的声音传遍整个缇坦！”

“我们要自由！”

“我们要自由！”

“我们要自由！”

“……唉。”

听着窗外传来的呼喊声，大约十七八岁的少女鼓着脸，一脸苦闷的趴在了桌子上，两腿在高高的椅子上前后踢动着。

她将下巴垫在手背上，及肩的茶色秀发披散在胳膊上，把小脑袋像不倒翁一般无聊的在手指上左右摇晃着，给人一种宠物一样的可爱感觉。

一个身穿干净整齐的贵族传统服饰，给人以绅士的感觉的中年男人从后面走过来，左手端着盛着红茶的托盘，右手怜爱的揉了揉少女的脑袋，在她“呜哇”的惊叫声中大笑着将她的头发揉乱。

“艾伦叔叔！”少女直起身子来，伸手按着自己的头发不满的叫道。

“好啦好啦……我给你道歉，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男子温和的笑着，坐在了少女的对面，将茶盘放下，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才继续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到底是谁敢惹我们莉莉大小姐生气？”

“没人啦……就是今天外面好吵啊……”

莉莉伸手抢过艾伦手中的红茶喝了一口，然后才没精打采的摇摇小脑袋：“而且好无聊……”

“没办法啊，莉莉。”

艾伦索性没有要回自己的红茶，只是平淡的伸出手支起自己的下巴：“我们都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到的。至于究竟是谁坐在那个位子上，对于我们这种小角色来说并没有什么分别。”

“该来的，总会来的。莉莉，我们应该学会接受事实。”

艾伦缓缓的说道，声音温和沉稳，充满了磁性。

他的脊背挺直，坐姿端正而自然，交握于身前的五指的指甲和指缝相当干净。他的头发被认真仔细的打理，整齐的梳向一个方向，没有丝毫翘起不平之处，全身散发着雪茶树的清香。

就算不以中年人的标准来说，他也能算得上是白净俊朗;。再加上他的年龄加分，艾伦他散发着年轻人所无法比拟的成熟男性的魅力。

毕竟他是克图格雅子爵的哥哥，莱瑞亚侯爵所雇佣的礼仪教师，优雅与美的女神的信徒。

当然，他的信仰已经是之前的事情了。

如今众神已经陨落，绝大多数的牧师都改换了自己的信仰。听说班萨、苏泽还有卡拉尔公国如今该说萨亚公国了已经延续千年前的传统，将国教重新改立为三圣者。

就在圣罗兰陛下发起平等宣言之后，他便编写了《至高三圣及圣罗兰所嘱之大诫命》，简称为《诫命》的初典，并派告死鸦们将它们发向了法恩斯各地。

艾伦当然也收到了一份《诫命》，并将其认真翻阅研读，试图理解圣罗兰那伟大的意志和精神。

而在他认真研读了这圣典之后，他便立刻意识到这《诫命》中有大智慧、大仁慈。

和圣罗兰发起的平等宣言并没有任何内容上的差别。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他要给地上诸民、雅安百种生存和生活的权利。

圣罗兰说，旧世代已经过去了。而在新的世代开始之日，他便已经宽恕了所有人的罪，真正意义上的实现了大赦天下。

罪犯甚至死刑犯，只要他们愿意成为慕道者，承认自己是罗兰的信民，罗兰便会赐予他们新的生命，将他们此刻与过去的一切一笔勾销。

甚至不仅仅犯下罪行的人。就连巫师、山民、德鲁伊这种被某些人甚至大多数人厌弃的人群，罗兰要给他们生存生活的权利。

罗兰所说的人人平等，并不是指所有人的地位都同样高。而是说任何种族、任何团体、任何阶级的人民，不管他们做善事还是恶事，不管他们被人恐惧亦或是敬畏，只要他们也信仰圣罗兰，愿意遵照罗兰的《诫命》而行事，愿意为了众生而奉献自己的劳动和智慧，他们便足以被称为高贵之人，他们便都是和罗兰同等的主内的兄弟。

在一个月里，《诫命》在法恩斯各地掀起了巨大的波动。罗兰的诫命所举的十二条大律及三十二条圣令几乎颠覆了整个旧世代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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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圣价学会

演讲结束，在人们的欢呼声中，白发白须精神矍铄的老人在两个卫士的保护下，从簇拥的人群中离开。

一直追出去一条街，在老人再三道别之后，人群才终于恋恋不舍的退去。

而老人这才掏出手帕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咳了两声。

“维嘉大师，请您休息一下吧。”

一位卫士轻声说道。

“不用担心我。”

老人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宽和的笑容：“这是我理所应当做的。”

“真的辛苦您了。”卫士敬佩的低下了头。

“按圣罗兰的说法，我们这是高贵者与高贵者之间的友谊，”老人顽皮的一笑，“侯爵大人用剑护卫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我便用言语的剑护卫他的荣耀。”

“……我们都是粗人，听不懂这些。但我们知道，您和侯爵大人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卫士愣了一下，摇了摇头，真心敬佩的说道：“这都是我们这些小人物一辈子都干不出来的伟大的事。”

听到这句话，老人的表情严肃了许多。

“我这就要说说你了……不，别紧张，只是作为朋友的立场上，我得说你两句。”

老人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你觉得，什么是大人物？”

“……大人物……您要是这么说的话……我觉得……”

卫士顿时就愣住了，支支吾吾的说道：“我觉得……至少要让人觉得伟大吧。”

“哦？那你觉得，什么人是伟大的？”

“向您这样能让人得到教育的，或者是侯爵大人那种护卫平民生命的，我觉得都是伟大的人。”

卫士思考了一下，正色道。

维嘉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按照你的想法，你是想说，那些为人民群众做出贡献的，就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对吗？”

卫士顿时眼睛一亮：“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好样的。你的灵魂比常人要洁净许多。”

老人欣慰的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会成为大人物的。”

“……哎？我、我吗？”

“没错。”

说着，老人便更加严肃、更加认真的说道：“你虽然现在还没有做出过怎样的功绩，但你的心是好的。你若是依着本心而行，你做的事就是好的。”

“也许一件好事不能让人们记住你，十件、一百件也只能让很小的范围的人传颂你的名字。甚至你做了一声好事，也许都不会有多么出名，成为多么伟大的人……但至少，在你死后，那些受过你的帮助的人会怀念你，追悼你。他们会记得，这里埋葬着一个善良的灵魂。”

“……这样的话，就能成为大人物了吗？”

“不，”出乎意料的，老人否定道，“仅仅是这样的话，你依旧无法成为一个大人物。”

“但若是被你帮助的孩童里，出现了你所认为的伟大的人而他们的愿望和信念，很有可能与你有关。那么就可以说，你改变了这些人。我曾经提到过，高洁的灵魂会让接触的人更加高洁，因为他提了他们灵魂的价；而粗鄙之人会让解除的人更加粗鄙，因为他的存在就降了他们的价。你让这些人一心向善，便是提了他们灵魂的价。”

“而这些人中，便有可能会出几个大人物，但也可能会变成和你一样的好人。于是，他们就会继续去帮助更多的人，改变这个世界。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而被他们帮助过的人里面，便有可能会诞生更多的大人物和好人。最后说不定会出现一个让全世界都能铭记他的姓名的伟大之人而这时，你就成为了给他们灵魂提价的最初之人，万善之源。”

“……但是，到了那时，我的名字早就被他们忘记了吧？”

卫士有些犹豫的问道。

老人哈哈一笑：“难道你觉得我和侯爵大人这种人是为了他人的赞美而行善的吗？孩子，你不要入了正路却走进了窄门，你行善，是因为你的灵魂在让你行善。你从行善中得到了乐趣，这便已经达成了你最初的目的。而之后那些赞美，不过是浮华的饰品而已，有则更好，没有也罢。”

“……是，聆听您的教诲。”

卫士心有所感，顿时跪在地上，虔诚的说道。

但他说了一半，却被老人搀扶了起来。

这位老学者银灰色的瞳孔中闪烁着不悦的光：“孩子，你不可拜我。”

“为……”

“这世间一切的荣光，都应是三圣和圣罗兰的。除却至高的伟大者，大地之王以外，众生平等。我若是接受了你的跪拜，你这便是将我架在了和罗兰同等的位子上……我又怎么受得住？”

“那、那我该怎么办？”

卫士一时便慌了。

老人摇了摇头，宽和的说道：“你便祷告吧。你便向罗兰祷告吧，因这世代的一切都是三倍伟大的罗兰的恩赐。他便如你一样，是崇善之源，理应获得跪拜及一切之忠诚。”

“……聆听您的教诲。”

卫士这次心悦诚服的低下了头。

而在他的后面，清脆的拍掌声传来，伴着掌声到来的还有一个男人豪爽的大笑声。

“大师说得好啊！”

一个茶色长发搭在肩上，笑容让人感到强烈的亲和感的中年贵族男人走了过来，热情的向老人张开了双臂，来了一个实实在在的拥抱。

这完全不像是贵族做出来的事。缇坦贵族讲究衣即体，穿在身上的外衣便等同于身体。若非是足够熟悉的人，否则断不可轻易触摸对方的衣服。别说是拥抱了，就连握手他们都只会握住对方的手指，以免自己失礼碰到对方的袖口。

不过老人知道，这个男人并非是不知道这个礼节。他是实实在在的，将维嘉视作自己的朋友。

“啊，我的朋友。你终于来了，”维嘉的嘴角不禁也忍不住的微微上扬，开口轻声笑道，“我还以为你陪小莉莉没空出来找我这个糟老头子呐。”

“哼哼……”

但是，男子却得意的笑出了声：“我虽然笨，可也不傻。我就不能接了你去家里坐坐吗？正好莉莉也好久没见你了。”

“啊……也是。我也好久没见小莉莉了。”

维嘉拍了拍男子的肩膀，笑道：“带路，老伙计。”

“得令得令”

男子大笑着，将维嘉推入了身后的马车中。

维嘉之所以如此随意甚至可以说冒犯的打招呼，不是因为他坚信什么“众生平等”，而是因为他知道，面前的这个男子虽然不拘礼节，但是确有一颗在贵族中极为少见的善良的心。

维嘉并不是那些崇拜贵族到失去根本的假学者。他之所以愿意为了莱瑞亚侯爵一系而走上人前，便是希望这在如今的贵族里面难得的几个贵族能得到人们的认可的尊重。

在维嘉看来，这是他们应得的。

难得他们到了一个公正的新世代。

“赞美罗兰……”

维嘉不禁赞美道。

暂时请各位早上看吧

最近书评区很多人说的事，那我就开个单章专门回复一下。

首先解释一下，我不是全职作者，我每天忙的前脚跟碰后脚跟，只有在十点以后到睡前有空。之前之所以能每天定时两更，是因为我在路上就用手机码字，然后到家继续用电脑码字，最后还要再码出半章来才能睡觉，然后早上六点半就得起床。

恩，没错。我每天只能睡不到五个小时。从这本书上架开始就是如此。

老读者想必都知道，水银一开始是下午四点和晚上七点更新的。甚至最最开始水银是日更一章。那就是因为我没空写书，写书对我来说只是增加一些额外收入的娱乐，甚至连兼职都算不上。

去年我被某网站编辑挖角，开的买断价比我的订阅多出两倍不止。但我没去，为什么？因为我的书友群很多人求我，想让我把水银写完。

然后我就心软了。留下来了。

水银真的有很多我的第一次。这是我第一次在主站写书，第一次选择上架，第一次日更。

这里有我的记忆。

这里有你们，还有罗兰，有安若思，有赫尔兰……我不想太监掉，我想给罗兰一个好的结局。

但是，最近这一个月我越来越忙了。写书不过是兼职，我不可能每天都在凌晨三四点更新。

因为长期缺乏睡眠，我四月份的时候码着码着字，突然眼前一晕，两手和右腿发麻，当时就站不起来了。

我还记得当时书评区一片嘘寒问暖，我当时就觉得，我写这本书，值了。

老读者应该知道，水银的贴吧曾经是有更新的。当时更新水银v章的，就是书友群的一个妹子。她更新的章节不是手打，是我把我的稿子直接传给了她。

她现在依旧还在书友群，如果你们不信可以问她。

是我的错。我没有跟你们说过我写这本书有多么累。

我是真的写不完，本来我就不是冲量类型的作者。为了这两千字，我要斟酌两个小时还要多。我要查各种资料，要去学习小说写作，还有抽时间写短篇锻炼文笔，还要不断分析以前的章节的错误和缺点，一点点的改进。

但是没人在意这些。书评一个个的说我防盗有多么多么不方便，多么多么降低了他们的阅读体验。还有人说，这样逼过来的读者，能让我多赚几个钱？

恩，我就告诉你，这是防盗第三天，我的日收入已经快翻倍了。

然后有人问，你是不是根本就没写？

你说对了，我还就是没写。我今天开会到十点半，回到家没有洗澡，打开电脑就开始码字。等到把第一章写好了改好的时候，我却在书评区看到了让我心寒的说法。

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跳舞大大封笔的事。

跳舞有一句话，当时我没懂，现在我明白了。

他说，相当多的读者，人家根本没把你作者当成朋友。你更新快，我就赞你，你更新慢，我观你家里天灾**还是死人离婚，你让我看书没看爽，我就艹拟吗。

我现在懂了。

为了那六百块钱的全勤，为了让我觉得我写书多少还有那么点回报，我把没写完的章节先挂上去，然后写完了再改。因为如果没了全勤的鞭策，我大约就真的是有生之年了，然后说不定切了也有可能。毕竟我上本书可是周更啊。

然后书评区就有人说，这样一章一个大地雷的，不如干脆全防盗了来的利索。

我觉得有理，然后我就这么办了。我在书评区一个个的回复，你们如何按着章节名重新下载，如何重新缓冲，我跟你们说，不要在晚上看，以后都在早上看就好了。

我已经尽可能的，等着第二卷的**结束之后再开单章跟你们说。我不想让这一章又臭又长的章节把你们的兴致毁掉。

有人跟我说，以后书评区再看到影响心情的评论直接删了了事最好。也有好心的读者教我如何正确防盗。我在这里谢谢啦。

问题是，我不一定熬得过你们这些夜猫子……我又不是软软那个家伙，生物钟已经完全颠倒了。

如果时间允许，我以后一定会凌晨上传，然后早上再改……但我现在的问题是，晚上我写不完。至少要端午假期的时候，我才能用存稿把时间调整过来。

这篇短短一千字的文章，我删了又改一个多小时。我想骂人，但最后又删了。

学霸跟我说过，除非真被逼到绝路，绝对不要骂你的读者。

但是，我真的很累。

手机党还请你们早上看吧，就请当这本书是凌晨更新的。因为我晚上是真的写不完。

我已经是挤时间写了，如果是有空的时候再写，我一周也不一定能更新一章。

我已经很累了，我真的不想再对这个事情再说什么了。有人教我，如果看到不爽的书评不如直接删掉，这样至少不会影响到新的读者。

我实在没有心力一个个解释过去了，我现在只能求你们凌晨时候就不要看了……等我有时间再调整过来，让正确的更新在早上发布，不会影响到你们阅读体验。

十弦跪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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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劳民

“维嘉大师，你绝对不知道现在莉莉出落成了多么漂亮的大小姐。说来惭愧，她去白塔留学的这两年巫术没学到多少，但倒是真会打扮了。”

留着茶色披肩发的贵族男子笑呵呵的给维嘉倒上一杯茶，脸上满是雀跃的笑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莉莉和她叔叔现在大约就在书房。我一会就把他们带过来。大师你先喝茶这是我给您烹的茶，就和以前您要求的一样，加了巧克力浆和炒焦的香兰叶。说起来，五六年没见，也不知道我的技术下降了没有……”

“所以说，老朋友。”

维嘉抿了一口散发着馥郁香气的特质红茶，深深的望了一眼这位他的忘年交、克图格雅当代的家主，打断道：“你到底遇上什么大麻烦了？”

“哪有什么麻烦啦……在我的地盘里，我还能遇到什么大麻烦不成？”

安格斯.索兰斯.克图格雅，这位远近闻名的子爵大人，却是一点都没有贵族风度的挠着自己的头发，嘿嘿的傻笑着。

然而，维嘉却只是轻轻摇摇头。

“你的心乱了，安格斯。”

他再次喝了一口红茶，淡淡的看了一眼安格斯：“巧克力没有完全融化，香兰叶则是已经有糊味了……你不是以调制茶点的手艺为傲的吗？我记得你煮的茶的味道，这不是你的水平。”

“……招待不周真是抱歉，可能是我昨天有点头疼，今天不在状态……”

“不，我不是指这个。安格斯。”

虽然口中不吝差评，但维嘉最后仍然是将红茶喝到一滴不剩，然后将托盘和杯子重新放在桌子上，才继续开口，轻声说道：“我是看着你和艾伦长大的。我了解你们兄弟两个。若是听说我来了，艾伦一定会和你一起熬煮红茶……以他的严谨，他不会让你有这种错误的机会的。所以，安格斯，你根本没有跟艾伦提过我要来这件事……你明明知道，我不会拒绝你的邀请的。”

“……抱歉。”

“无需抱歉，安格斯，”维嘉的表情越发严肃，语气却更加平淡，“你和艾伦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以我们的关系，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直说的吗？”

“并不是，维嘉大师。”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安格斯只能开口低声解释道：“这次和艾伦无关……也许是我出了问题。”

“到底怎么了？我不记得我教过你这样没头没尾的说话。”

维嘉大师不悦的说着，伸手捋了捋自己打理的干净整齐的白胡子：“有话直说，别学那些人来什么有的没的，你可是当代的索兰斯，别成为了那群除了打官腔和喊口号什么都不会的假贵族……你切不可忘记你的祖训。”

“必不敢忘。为人民而生，为尊严而死我时时记得这句话。”

安格斯苦笑道：“不如说，我就是因为这个才烦恼。”

“……你和艾伦出现了分歧？”

维嘉敏锐的问道。

“没错，”安格斯沉重的点了点头，“那是非常……大的分歧。”

“昨天晚上艾伦跟我吵了一架……关于为圣罗兰陛下的塑像的问题。”

他说着，舔了舔自己有些干裂的嘴唇。

“艾伦说，侯爵大人准备以纯银和翡翠给圣罗兰陛下塑大圣像，”说着，安格斯用手夸张的比划了一下，“大概得有……这么大。两米多高的塑像。”

“什么！”

维嘉顿时也是一惊，整个人都坐直了，眼睛都瞪了起来：“两米高的圣象？别开玩笑了！就算是侯爵大人也不可能负担的起！”

“我也是这么想的。”

安格斯苦恼的摇了摇头：“然后，艾伦跟我说，侯爵大人准备筹款。”

“筹款？是收税吧！”

维嘉失望的摇了摇头，气的连胡子都在微微颤抖：“他怎么能这么做！侯爵大人这次是真的做错了！”

“……但是，艾伦却对此表示了相当的支持。”

安格斯嘴角嘲讽般的翘了一下：“不仅是他，还有克里斯纳家族的小子也是。侯爵大人和他手下的亲卫就像是被魔鬼迷惑了一样，意志坚定的不得了，我根本和他没法沟通……”

“不，你是对的，安格斯。”

维嘉的眉头深深皱起：“我清楚，圣安格郡的经济绝对支持不了建造两米高的圣象，这已经不是劳民伤财的问题了……该死的，侯爵大人为什么这么莽撞！”

不过在抱怨过后，维嘉又立刻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我记得你说……他的意志坚定？”

维嘉皱着眉头问道：“是谁跟他说了什么吗？艾伦他有跟你说什么想法吗？你不如直接把他叫出来吧！”

但安格斯却只是苦笑着：“按理来说，我倒是不该阻止您和艾伦见面。但现在他和莉莉在一起，还是等他自己出来吧……我觉得莉莉不适合知道这件事。”

“那他有没有提过，谁跟他说了什么？”

“您这么一说的话……”

安格斯微微一愣，若有所思：“艾伦的确说过，给圣罗兰塑像这件事的本身，就是一种表示。而这种表示可以让圣安格郡优于整个缇坦得到圣罗兰方面的支援……但这种思想本身就和克图格雅家族的家训相悖，我不能不阻止他。但我劝说了半个晚上，他还是一点都没有改变，于是我迟疑了……”

“于是你就想着，先找我交流一下？”

“没错，”安格斯点头承认，“我怀疑也许是我太固执了……毕竟，我不能让我的想法强行冠在别人头上，即使他是我弟弟也不行。要不然的话，我们克图格雅家族和别人还有什么区别？”

“没错，是你们的风格。”

维嘉赞赏的点了点头，追问道：“那么，艾伦有提过和他说这些事的人是谁吗？”

“艾伦倒的确提过了两个名字，不过我不清楚他们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安格斯努力回忆道，“我记得一个是艾斯特，另外一个是叫帕尔……什么的，总之是一个苏泽人的名字。”

听到了这两个名字，维嘉的瞳孔瞬间锁紧！

他的右手骤然握紧，过了数秒才慢慢松开。

安格斯惊疑不定的看着维嘉。

就在那瞬间，他似乎从这位总是一脸温和的笑着的老人脸上看到了几分恐惧和憎恨？

“大师，是那两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安格斯立刻追问道，他的眉间满是担忧之色。

维嘉却沉默了很久，然后才低着头，用沙哑的声音回复道：“……不，希望我是猜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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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灰烬使者

“要我评价？你撒过尿了吗？我真的担心你要是一会被我气得失禁了的话怎么办。”

“帕尔布奇科阁下，我觉得应该没这么离谱……”

“不不不，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如果你的脑壳里的排泄物残留的不是太多的话，我觉得你因该能听出来我现在绝对没有半分想要夸你的念头……怎么，还不死心？你就对你的作品这么有自信？”

“……至少就思路而言……”

“没错，就创意而言，你这蠢蛋勉强算是及格了。但要说是基础功，你就连第二塔地下室那个每天负责收拾试验台的清洁大妈都不如。你的老师是怎么教你的？你居然拿arts符文写能量转化部分的方程？你是想让你家侯爵大人亏得他妈妈都不认识他还是想让那个所谓的水能风车在转速过快的情况下变成一个可爱的大‘波’？麻烦你用你脖子以上那个长了长毛的肉球一样的器官稍微回忆一下，我们亲切的gtys符文究竟是被你拿去喂狗了还是当谢师礼退给你老师了？”

“我亲爱的巫师小姐，我真快被你蠢哭了你知道吗。我赞美生命之树大人所行的奇迹因祂的恩赐，在世间万物千奇百怪的进化道路上，居然存在脑子长在胸口的神奇生物！现在！我可爱的小姑娘，麻烦你动动你的奶.子，回忆一下gtys系符文的概述！回忆一下第三十二号符文用在句首是不是比arts17要稳定？还有……”

听着门内那儿童般清澈却越来越高亢到近乎尖锐的嘲讽声音完全改过了那个弱弱的女声，莱瑞亚侯爵无奈的笑了笑，推门而入。

如果他再不进来的话，他家的女巫便大约要被训哭了。

“好了，唤星者阁下。罗罗娜毕竟只是个惑心女巫，本身也对结界方面的知识不是很了解……”

“你这可错了，侯爵大人。”

唤星者帕尔布奇科严肃地说道：“我当然知道她是个惑心女巫，我甚至知道她是在12年那届毕业的，毕业成绩是b+，毕业设计是改良版的外用石化药剂，可以短效硬化局部皮肤……恩，我承认至少就商业眼光这一点，她做的还是不错的。”

“但是，偏科就是偏科。这一点没有任何借口。”

唤星者昂着小脸，冲着身高接近是自己两倍的侯爵大人以略微嘲讽的语调说道：“您知道，如果您按罗罗娜的设计图将风车做出来，最后的结果会是如何吗？”

“按照我的计算，在风车的前三个月，它转化的能量和它消耗的能量基本上没有什么出入。当然，我们也知道，任何创业一开始都是亏本……但是，等到三个月之后，一般用于大当.量爆.炸物的延时器的arts符文就会吸饱能量，开始一个随机数的定时。等定时结束，就是‘轰’的一声，将积蓄起来的能量连同回路中的晶石的能量一口气引爆出去。到了那时，侯爵大人您能做到的，就是希望那个时候不会有人在风车附近。顺便一提，当我说附近的时候，我指的是周围方圆一里之内。”

在唤星者越发冰冷的嘲讽声音中，他身后的女孩脸色变得越来越白。

“不……侯爵大人……我不知道……”

她低声悲鸣着，不敢抬头看侯爵和唤星者的脸色。她的全身都在剧烈颤抖着，如同感染了疟疾一般：“请您饶恕我……”

“侯爵大人饶恕了你，谁来饶恕那些因为你的愚蠢和懒惰而死的无辜者呢？”

帕尔布奇科摇了摇头，严厉的抬起头来看着罗罗娜：“罗罗娜，以前在白塔的时候你就是这样。你总是想要速成，我记得你还问过安维利亚‘学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呢’现在，我就来告诉你。你作为一个发明者，你掌握的知识越多，你设计的东西的纰漏就越少。你可以凭借自己的知识和合理推断，而不是实验者的尸体来修正你的设计。你想想，如果我不在这里，侯爵大人真的按照你的设计将它建造了出来，等到它爆炸的那一天，你会得到什么？哦，如果你的创意是一个水动力式的定时高能炸.弹的话我倒真的要为你的发明创造起立鼓掌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罗罗娜真的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侯爵冲着唤星者苦笑着摇了摇头，示意他点到为止，不要再说了。

银毛正太撇了撇嘴，还是叹了口气，放弃了继续说教。

“好了罗罗娜，我不是要对你怎么样……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没用。我今天晚上给你改改你的设计，等明天或者后天你有空的时候，你就过来，我继续给你讲讲arts和gtys两系符文的区别。”

他话音刚落，罗罗娜便如同大赦一般，欢天喜地的退了下去。

唤星者不由得嘴角一抽，却也没说什么。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在这群学生眼里是个什么形象。

而在侯爵看来，他却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唤星者阁下不愧是唤星者阁下。就算之后，如今巫术的效果削弱了大半，唤星者依旧能通过纯粹的符文完成那些只有巫术才能做到的事情。

而和他们这些对巫术的本质有所精研的大巫师不同如今大多数的巫师和女巫都近乎成了废人。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实力有了巨大的缩水，才让众神对他们的迫害得以奏效。

不然的话，无论是苏泽还是缇坦，想必都会同意接收这批无家可归的巫师们的。

巫师们的世界足以改变世界。

这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事实。

“说起来，你跟那个小哥说了吗，要给罗兰立像那件事？”

突然，唤星者回过头来，仰起头来严肃的问道。

“当然。”

侯爵点了点头:“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他说了。不然他很难说服他那个古板而较真的哥哥。”

“如此就好。”

银毛正太满意的点了点头:“那个灰烬使者一定会被引出来……但是分辨谁是灰烬使者，谁又是单纯的反对者，这个任务并不简单。”

“总之，都请您交给我好了。”

侯爵狡黠的一笑。

“我啊……已经有计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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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奥克利福

“安格斯，这次我们需要请求帮助了。”

在一阵可怕的沉默之后，维嘉开口一字一句的说道：“如果真的是那两个人的话……侯爵大人被他们迷惑也不是没有可能。我们需要一些更加强而有力的声音支持我们的意见，才能让侯爵大人对这个问题拥有起码的重视。”

“不，我相信侯爵大人。”

安格斯摇摇头，无比坚定的说道：“我会去和侯爵大人说清楚。”

“不，你不懂……”

“我懂。我明白侯爵大人的意思，如果圣安格郡能顺利建成那种级别的大圣像的话，作为整个缇坦第一个建造罗兰圣像的郡，圣安格郡无疑会得到相当巨大的好处。如果罗兰陛下愿意让圣安格郡成为第一个缇坦的第一个教区，那么圣安格郡以后成为整个缇坦的最高教堂的落点也不是不可能。只要能争取到这一点，那么缇坦的第一代总主教无疑会从圣安格郡人中选举这甚至会改变整个圣安格郡的未来前途。”

安格斯严肃地说道，他总是闪烁着孩童般雀跃光芒的双眼此刻却变得无比深邃。

他虽然正直，却并不愚蠢，不然也不会是他，而不是他的弟弟成为当代的索兰斯了。

克图格雅家族传承至今，已有超过千年的历史。虽然宗族的血脉早就在八百年前就彻底断绝了，但是各个分家仍然在世界各地艰难的生存着，断断续续的传承着。

他们的血脉里流淌着的是正直和伟大的血液那是来自传火天使的血液。

最开始的时候，名为克图格雅的勇者与天使签订了契约，得到了燃烧着的金子般的血液。

即使只有一半浓度，但他也能算得上是混血的黄金种了。那是足以让寿命延续到三千年以上，天生就具有白银阶巅峰级别力量的强大存在。而他付出的代价，仅仅是让子孙世世代代为了正义而战。

因为契约的束缚，拥有克图格雅之血的人结婚便等于是两个黄金种结婚，以人类的寿命而言，他们基本不可能成功孕育后代，只能看着家族的血脉被不断稀释。而到了现在，黄金之血的浓度已经被稀释到几近于零，但仍然给他们带来了些微的特殊天赋。

比如说，那与生俱来的卓越的领导力和号召力，以及那远高于同龄人的感知和血脉属性。

之所以他们拥有这样的好处反而还混的都这么惨，那便是因为他们实在是太正直了。

如今被稀释了血脉还好，八百年前，他们的血脉浓度基本相当于纯血的白银种。那个时候，克图格雅们的眼里近乎容不下一颗沙子。他们被称为众神的督促者，甚至连神明的权威都敢驳斥虽然如今他们依旧也看不起神明于是他们便被派到各个危险的地方，与那些“将大地化为荒芜”的亡灵们展开殊死的决斗。

即使立了功，他们也无福享用。最终就连只有十几岁的孩子都被逼迫着来到了战场一线，克图格雅宗族无一幸存。分家也分裂成了三脉，分别前往缇坦、苏泽和埃尔卡特生根发芽。

而血脉被稀释到了现在这种程度，他们血脉中的誓约也已经淡化。至少他们看起来已经变得像人，而不会被人称呼为“克图格雅们”了。

索兰斯这个名字便是缇坦的克图格雅第一代的家主。又被成为施舍者，纯善者。他甚至被泰尔提名为穷苦与施舍之神，只要答应就能成为泰尔的从神。但他最终却因为“我是人民的朋友，而不仅仅是穷苦人的朋友；我乐于做奉献，却不愿将其成为施舍”这样的理由，拒绝了泰尔的橄榄枝。

而被冠以索兰斯之名的，便是整个克图格雅家族中当代最仁慈、最具有奉献精神、最为人民着想的人。一般情况下，家主一般都是不肯能够得到这个称号的。

传承至今，安格斯是目前第三位同时身为家主又是当代的索兰斯的人。他足以为此而感到骄傲和自豪。

正如历届的索兰斯一样，安格斯不屑于行那些被贵族们所欢喜的“局外手段”，而是喜欢坦诚的将所有事全部搬出来，然后跟他们说清楚。所以他拒绝维嘉的提议自然是理所当然的，这种手法就好像拿别人来压莱瑞亚侯爵一样。

但是，维嘉却摇了摇头。

他略微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其实……在前几天，侯爵大人和我单独聊过一次。话题就与要不要为罗兰冕下塑像有关……而我的意见是，要。而侯爵大人却似乎并不想做这种劳民伤财的事。”

“侯爵大人说，以圣罗兰陛下的睿智，他不会因为我们给他塑了像就对我们另眼相看相反，罗兰陛下只会觉得我们阿谀奉承，不干实事。他还说，这个问题以后就不用提了……目前一切工程的重心要转移到夏季防涝和对《诫命》在民间的普及工作上，这才是能在短期就见到成效的实事，是值得花大力气去做的事。”

“恩，”安若思赞赏的点点头，“的确是侯爵大人的风格。”

“所以，我才怀疑侯爵大人是不是被人操控了思想。”

维嘉轻声说道。

安若思微微一怔，意识到了维嘉之前的问题里面究竟藏有什么含义：“你是说……那两个人是黑巫师？他们骗了侯爵大人？”

“没错，我的老朋友。”

维嘉说着，点了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而且我恐怕还有一些……不容忽视的证据。”

“证据？”

“没错，证据。”

维嘉沉声说道:“你可知道，你说的那两个人里的其中一个，是那种足以霍乱国家的大骗子？你如果不知道他的名字的话……至少那个著名的白塔骗局，你总记得吧。”

顿时，安格斯的瞳孔就缩小到了极限。

“你是说那个人……”

“没错，老朋友。你猜的都没错……”维嘉深深地叹息着，“所以我想请求帮助……”

“……但是，你又能请求到谁的帮助呢？”

安格斯动摇了。

然而维嘉毫不犹豫的接道:“奥克利福。我们需要去找奥克利福子爵。他在大约十天前就意识到了侯爵大人的身边可能存在欺骗者……可惜我那时竟然没在意。”

“现在找他也不算晚。”

安格斯起身，毫不犹豫的说道:“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吧。”

“找到他，然后把侯爵的事情跟他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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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跨时代的创新

“我们姑且先将罗罗娜小姐一些基础性的错误抛开不提。”

等罗罗娜走远，侯爵耸了耸肩膀，回过头来向帕尔布奇科问道：“您就说实在的，唤星者大人罗罗娜这个创意到底有没有价值？”

“恕我直言，莱瑞亚侯爵大人，您的脑子比罗罗娜小姐好不到哪里去。”

银毛正太打了个哈欠，毫不客气的答道：“假如她的设计没有足够的价值的话，我看了它的第一眼就把她那错漏百出的设计图撕碎了丢到阴沟里了。那漏洞百出的标注和堪称思路惊奇的的符文使用，我光是看一会就感到头晕肚子疼。”

“是是是……您说的是……”莱瑞亚侯爵无奈的笑了笑，点头应道。

和这位早有威名的巫师相处已经十几天了。在这段时间里，他深深的明白了那些年轻的白塔巫师们究竟处于怎样悲伤的境地。

和才能与威名相称的，唤星者的暴脾气也是传说级的。

虽然苏泽人的脾气都不怎么好，不过和唤星者不同的是，那群冻原的白熊们比起用骂人，他们更喜欢直接糊人熊脸。

拥有一个这样暴脾气的导师，那些学艺不精的巫师学徒们究竟要经历怎样的苦痛，便可想而知的。

不过莱瑞亚侯爵也知道，唤星者并非是因为自身的恶意而对学徒们恶语相向的。他提出的意见就像是一把利刃，无比精准的切入到问题的核心，将最致命的错误剖出来给你看。

最让人说不出话来的便是如此。每当唤星者开始喷人的时候，你便会发现，他总是正确的。再也没有什么是比别人痛痛快快的骂你但你却找不到一句能喷回去的话更噎人的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唤星者的暴脾气应该和他的起源有一些关系作为一个巫师来说，他们总是容易被自己的起源所影响。

但好在，唤星者仅仅是脾气暴躁而已。他的内心姑且还算是善良的。

至少在师生关系上，唤星者绝不会因为个人原因而对一个人处处刁难，更不会嫉妒一个人的才能而对他百般不容。每一个能虚心接受唤星者提出的意见的学徒，最终都会比那些固执的厌恶这个“讨人厌的白毛矮子”的那些学徒走得远。这种数百年来积累下来的优秀学徒资源让他成为了整个白塔权威最高的人。

然而在白塔已经倾塌的现在，唤星者的权威也已然不复存在。

就外界对白塔的认知而言，唤星者的名字并不如“地上最强女巫”安维利亚，亦或是唤星者的挚友，“梦界行者”克拉维来的响亮。前者是让整个神明世界都为之忌惮，数百年也不敢主动进攻的强者，可以让数万人同时被石化的顶级强者；而后者更是暗杀过两位数的教宗，甚至可以跨越武器大师的感知，直接从千里之外斩人首级的顶级刺客。克拉维的起源性质让他的暗杀根本无从防御除非你永远不睡觉。在很多地方的传说中，克拉维的名字甚至被用来吓唬不听话的小孩。

但如果是对白塔的历史稍微有所了解的人，就都会知道唤星者帕尔布奇科这个名字。

作为白塔最崇高的巫师导师，近乎以一己之力撑起整个白塔的传承的人，唤星者帕尔布奇科总会让那些没见过他的人把他想象成那种白胡子及地、穿着厚重繁复的星空长袍，笑容很和蔼的老人。

但直到真正见到他本人，莱瑞亚侯爵才知道书上记载的究竟有多么不靠谱。

若是别的贵族，大约早就被唤星者挑衅的火冒三丈了。也就是莱瑞亚这个本身在贵族中就属于异类的出奇温和的家伙，才能适应得了唤星者的暴脾气。

想到这里，他便开口说道：“那么，如果将罗罗娜的设计上的错漏全部修补好的话……您认为，这又是什么级别的作品呢？”

“这是跨时代的伟大作品。”

唤星者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莱瑞亚不禁感到好笑：“哦？但您刚刚还把罗罗娜训得快哭了呢。”

“与那无关。”

银毛正太摇摇头，严肃的答道：“我训她是应该的。她做错了，我就要训她，与她在哪里做得好无关。侯爵大人，想必您也清楚，优秀是无法弥补失误的。如果我不训她，她就永远长不了记性，以后还会再犯同样的错误……而正如我刚刚所说的，下次要是我不在她身边的话，她说不准要惹出什么大麻烦。我这是为了罗罗娜，也是为了那些无辜的民众负责。”

“您还真是一位好老师呢。”

莱瑞亚侯爵不禁感叹道。

唤星者嘴角一扬，抬起小脸，以骄傲的语调说道：“那是我的朋友，唯有这点我要表扬你，看来你糊涂的还不是太厉害。当然，如果你更聪明一点的话，你就会理所应当的发现我的这个优点。”

“是是是……”

侯爵温和的笑着应道，走上前去，将罗罗娜摊在桌面上的设计图摊开。

看着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批注的设计图，和上面同样密密麻麻的用红色的笔涂满了的错误和修正方案，莱瑞亚侯爵再次意识到了这个骂人丝毫不留情面的家伙，究竟是怎么得到了巫师们的尊敬而不是憎恨。

虽然不懂任何巫术，但侯爵却被这充满了人类的智慧的曲线、符文和文字深深的吸引了，并意识到了在这枯燥的符文中蕴藏的美。

唤星者意识到侯爵在看设计图，便也走上前来，双手抱在胸前，以一点都不符合他的性格的平淡语气淡淡的说道：“不用看了侯爵大人。你是不会理解到这是一个多么伟大的发明的。”

“请指教。”

“谈不上指教……我就用你能理解的方式跟你介绍一下吧。你家雇佣的这个炼金术师究竟发明了多么了不起而危险的东西。要我说的话，这甚至比前段时间白塔流行的那个通讯器要好得多。”

“虽然这只是一个将水能转化成某种固态能源并储存起来的长的像风车的水车……但真正有价值的，并不是这个水车本身能创造的价值，和它引爆后的威力上。”

“在这里面，真正具有时代价值的，是那种稳定到足以让任何没学过巫术的人都能方便的储存、运输和使用的固态能量。我看了看罗罗娜的设计图，只要稍加改进，这种能量的萃取速率就会成倍提升，而且任何普通人在简单的训练之后都能进行操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对，你猜的没错。这意味着人们再也不用砍伐森林就能在冬天取暖，这意味着得到支援的巫师们可以使用无限次的巫术，这意味着任何普通人都能使用巫师的发明，这意味着不用宝石和能量晶体也能补充炼金造物的能量，这意味着以前限于受众而不受欢迎的发明将会被人大批的翻出来，搬上世界的舞台。”

银毛正太定定的望着设计图，右手下意识的握紧。

他顿了顿，以幻觉般的声音轻声念道：“这意味着……凡人的时代真的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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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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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格斯和维嘉匆匆离开之后，站在门后的艾伦沉默着，不发一言。

“呜啊？艾伦叔叔，怎么了吗？”

在他身后，穿着一身蓬松白色纱衣的少女疑惑的探出头来：“不去找维嘉爷爷了吗？”

“我突然想到些事情。”

艾伦回过头来，直视着莉莉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现在我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在家等我或者你爸爸回来。如果不知道该干啥就去把我书房里那本《诫命》看完。”

“呜……好吧……”

闻言，莉莉发出了可爱的悲鸣声，摇晃了一下身体，无力的将手臂垂下：“人家明明还想去找维嘉爷爷玩的……”

“等我回来就带你去。”艾伦略微犹豫了一下，严肃的开口应道。

“哎？说好了哦！”

莉莉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见状，艾伦的嘴角下意识的微微一扬，但他还不等笑容彻底露出便神色一敛，点了点头：“自然。说到做到，这是克图格雅家人的传统。”

“那，我等你回来。”

莉莉低下头想了想，仰起头来看着艾伦，认真的答道。

在那一瞬间，艾伦眼前似乎出现了幻觉，亡妻的身影在那一瞬间似乎和莉莉重合，冲着他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莉……”

艾伦的话戛然而止。他的眼神剧烈抖震了一下，如同窒息的鱼一样张大嘴巴，喉咙深处缓慢滚动着，发出微不可闻的悲鸣。

“恩？”莉莉歪了歪头，一脸疑惑。

“……不，没事。”

艾伦顿了顿，以沙哑的声音回了半句，然后便如逃命一般猛地打开门，匆匆离开了子爵府，绕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里，然后珍之又重的从兜里掏出了一块黑色的水晶板，用有些生硬的动作在上面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号。

稍微等了一会，黑色透明的水晶板骤然亮起reas;。莱瑞亚侯爵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艾伦吗？有什么消息吗？”

“一切都在您的计划中。”

“那么，他们去找的那个人是谁？”

“是奥克利福子爵。”

“奥克利福子爵吗……”

莱瑞亚侯爵沉默了一小会，轻笑出声：“果然是他。”

“那么，要联系警备队直接抓捕他吗？”

艾伦轻声问道，眼中毫无感情：“我担心他的话会影响哥哥对您的判断。”

“无妨，艾伦，”侯爵直接开口否决了他的提议，“安格斯他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聪明。只要他和奥克利福子爵稍微谈一谈，他就会明白这个人有问题。”

“……已经这么明显了吗？”

听到这里，反倒是艾伦露出了讶异的神色：“那为什么您不早点将他逮捕？”

“很简单。”

稍微顿了顿，然后莱瑞亚以满是嘲讽的语气答道：“因为奥克利福子爵，是罗伯特皇子的人……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罗伯特皇子就将会成为下一届的缇坦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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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对局

鲜美浓稠的汤汁浇在用热油烫熟的新鲜去骨鱼肉上，一瞬间激荡的浓郁香气裹挟着研磨成末的香料的清香一口气释放出来。

等到温度略微下降一些，艾斯特便愉快的用餐刀划开酥脆的鱼皮，发出轻微的呲啦一声，露出其中雪白柔嫩的肉质，让棕红色的浓稠的汁液缓慢的渗了进去，。

但还不能他将沾满浓郁汤汁的小块鱼肉送入口中，旅馆的大门便再次打开。

在风铃碰撞的清脆声响中，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矮个子慢慢走进了旅馆。

神奇的是，就好像没有人都下意识的把他忽略了一样。即使风铃声还在空中波动，但就连老板都没有意识到有个人进来了屋里。

——或者说，那个黑袍人身边的光线和声音都被歪曲，正确的场景已然被置换成事先预定好的存在。

可即使这样，所有人却都下意识的避开了他。

那是他们内心本能的，不想挡在某人的前面的冲动——

“好久不见，艾斯特。”

温和轻柔的话语在黑袍之下响起，伴随着流动的空气一路送到艾斯特的耳边。

艾斯特进食的动作微微一滞，然后不漏声色的向里面坐了坐，给黑袍人腾出一个地方。

“好久不见……罗兰。”

艾斯特伸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嘴角微微上扬：“我果然没看错你。”

“我就知道你回来的。”

那黑袍人轻笑着，将自己的兜帽摘下。只见他那如妖精般精致的面孔上，祖母绿般清澈透明的眸子和银白色的发丝格外引人注目。

那正是罗兰。

“我肯定会来一趟。就算是验收我们当初的成果，我也要来一次缇坦。”

艾斯特却摇了摇头：“反倒是你……我倒是真没想到你也回来。”

“我和你的目的差不多。”

罗兰一边说着，一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剥开鱼皮，用艾斯特的盘子里捏起一块雪白的鱼肉，轻轻吹了吹之后便放进自己嘴里。

他缓慢认真的咀嚼着，扭过头来，饶有趣味的看着艾斯特：“不过，我是来征收我的租子……那你呢？”

“我只是来看最后一场戏。我向来是一个有始有终的人，不看到最后一场，我根本兴不起看新节目的想法。”

“有理。”

罗兰简洁明了的认同道，然后再次捏起一块鱼肉送入嘴中。他那沾上油渍的手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略微沉默了一会，罗兰便开口问道：“这么说，莱瑞亚侯爵和唤星者都是你的人咯？”

“只能说，他们都是我这方的人。”

艾斯特却摇了摇头：“我不骗你。我在这里真的是没有什么部下了。”

“嚯……有趣的说法。”

罗兰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手指，轻轻一笑：“‘部下’？你知道马可那边是怎么评价你的吗？”

“你不用忽悠我，罗兰。”

艾斯特咧嘴一笑：“他和你没有任何可说的。你难道想跟我说，灰烬之环的首领曾经和你越快的坐在一个桌子上高谈未来？”

“不光如此。我就跟你说奥克利福和罗伯特的行为全部在我意料之中，你信吗？”

“啊啊，我信我信，我当然信。”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要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

罗兰嘴角上扬，用沾着汤汁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划过，三两下就将整个缇坦大致的地图画了出来。

“现在，缇坦的形势虽然看起来很乱，但大致也就是灰烬之环一方、罗伯特皇子和半数贵族的一方、其他皇子和其他新贵族的一方，以及剩下的保持观望态度的老贵族一方。而在其中，有希望成为我的信徒的，只有最后一方的人……如果某些人比较乖巧的话，我也不介意给他们中的某个人加冕……”

罗兰这么说着，用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滑动，原本纷乱混沌的局势一点点变得明晰。

但就在这时，艾斯特右手的餐刀却无声无息的钉在了桌子上，抵在了罗兰手指前方不足一寸的地方。

他用过于温和的笑容转过身来，看着罗兰：“那，再加上我呢？”

“嗯……你是为了那笔钱？还是安维利亚？亦或是……和平？”

罗兰看着他，露出了略微讶异的眼神，嘴角露出一丝毫不遮掩的嘲讽笑容：“和平……哪有兵不血刃就得到的和平？这样的和平，你不觉得太廉价了吗？”

但是，艾斯特却严肃的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和那些人不一样，罗兰……陛下，所以我就和你直说了，”他叹了口气，以诚恳的态度向罗兰请求道，“我已经安排好了。按照我的计划，最终您所说的第四部分的人群将会得到整个缇坦，这样一来，您也会得到最多的好处。所以，您就不要干扰我的计划了。”

罗兰定定的看着他，过了许久然后露出一个笑容。

他缓缓将自己的兜帽带上：“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不听你的。”

“理由很简单……猎龙者威名远传，无论你说的任何事，都不可百分之百的相信或者百分之百的怀疑。我能感觉到你对我并没有多少敌意，但是我依旧不可能将我的信徒们的命运交到你的手上。”

他定定的看着艾斯特。

“——我已经不是孤家寡人了。艾斯特。”

“在我的身边，有许多孩子们追随我。他们完全的信任我，将生命、意志和灵魂全部交予我，相信我能让他们得到幸福和安宁……我要为他们负责。”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也许你做的才是对的。也许只有你的方法才真正能给这片土地带来长久的和平……但人有亲疏，我也有。”

“……‘我也有’？真是狂傲而不负责任的说法。”听到这里，沉默许久的艾斯特突然笑了：“罗兰陛下……不，议长大人。你还记得你和我说过的话吗？”

“当然。战争从没有正义的，我到现在也相信这句话。”

罗兰轻声说着，将目光垂下：“但是，如果某些人威胁到我的信徒的话。我只会选择将其碾碎——这不是战争，而是审判。”

“如果是一个人作乱，我就将那一个人碾碎；如果是一群人作乱，我就将那一群人碾碎；如果是一个国家作乱……”

说着，罗兰伸出手，用手掌在桌面上用力而缓慢的一抹，将整片缇坦的地图直接抹掉。

冰冷的话语从兜帽下流出：“那么，不如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起新的秩序。而我要做的，就是让它成为一种救赎。”

说罢，罗兰的身影微微模糊，然后便在艾斯特任何方面的感知中完全消失不见。不仅是他，就连桌子上痕迹也一点不剩，变得无比干净。

就像是艾斯特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一般。

但是艾斯特定定的他盘子里已经凉了的鱼。罗兰用手指剥开的鱼皮仍然被剥开，在提醒他之前的一切绝非错觉。

“真是可怕啊……罗兰陛下。”

艾斯特露出饶有兴趣的雀跃笑容，轻声说道：“明明只有两个月……就成了救世主吗？”

“……苍银的传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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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狡狐

奥克利福子爵给安格斯的第一印象，并非是他那纯净的眼神，也不是他如太阳般温暖的笑容，而是他那头如同璀璨耀眼的金发。

那是纯粹的缇坦之血的证明。

没有和异族通婚，也没有和外族联姻这是在缇坦中数量非常少的极端保守派的特点。奥克利福家族便是这个派系中间的一员。

他们也和大多数缇坦人一样崇拜长生，但这些人却拒绝和异族通婚，坚持血脉的洁净他们相信，缇坦人的血脉来自千年前的太阳之民提瑞拉斯，那金色的头发便是证明那是在高等精灵和巨人族统治世界以前最高贵的种族。他们金发金眼，睿智强大而拥有无穷的生命，在腹中便会与人辩论，出生即是祭司，落地便会祷告。

因此，这些人的传统便是对新生儿举行净化仪式。

仪式从怀孕时就开始准备，孕妇将只能吃素食和在仪式中被宰杀的牲畜；她们必须****洁净更衣祈祷，让婴儿从神恩中孕育，并在圣水中出生。

在到十三岁为止的日子里这些孩子仅仅被允许接触父母，并且他们除了最基础的文字教育和生活方式的教育之外，不接受任何人口述的教育，以此达到“不让被他人思想污染过的知识玷污他们的心灵”的目的。

这些孩子只能通过父母给予的书籍来认知世界，比起贵族，他们反而更像学者。但根本性的不同在于，他们的父母根本不在乎他们的孩子究竟从书本中学到了什么他们想要的，只是用这种方式使他们的血脉得到纯净。只要维持这样的仪式，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下去，他们的血脉就会变得更加洁净。

这些极端保守派认为，人是从斗争中堕落的。他们反对战争，反对党争，并反对一切激进或先进的思想，拒绝一切足以改变现状的可能性。他们将这种温吞而不变的思想骄傲的称为“高贵之人的平和”。这也是第一个公开表示假如缇坦被侵略也不会参与战争的派系。

对于他们来说，异色发的人全部都是杂种和低等人。唯有纯粹的金发能证明他们的高贵。他们坚信在如今这个堕落的世代，他们将是最伟大的那一批人，即使是缇坦的皇族也不一定比他们高贵毕竟缇坦的皇族中也有不少和异族通婚以祈求后代长生的人。

从很久以前开始，克图格雅们就对这些极端保守派没有好感。

虽然双方的目标都是和平，但是一个是为了他人，一个是为了自己，他们的基准截然相反这反而让他们之间更加敌对。

所谓的异端比异教徒更加无法饶恕，说的便是这种情况。

不过安格斯也知道，这一代的奥克利福子爵似乎与他的先辈们都不太相同。

全名为杰弗瑞.弗朗西斯.奥克利福的子爵大人在他的家族中是出了名的异常者。

杰弗瑞在很小的时候便表现出了对知识的敏感和热诚。因此，在净化仪式结束后，年仅十二岁的他就提出了要出去看看世界的想法。

虽然他的父母对此表示坚决反对，但在小杰弗瑞的坚持之下，最终他们还是退了一步，让自家的护卫长和小杰弗瑞一起出门，唯一的要求是每年都要回来看看。

毕竟他们不只有一个儿子。小杰弗瑞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已经足以让当代的家族传承下去了。

而小杰弗瑞也没有让父母失望。他出门的第一年就救了一位皇子，并因此他的整个家族都得到了皇室的感激，杰弗瑞也因此和那位皇子成为了好朋友；而在他十六岁的那年，他带着一支佣兵小队通过陷阱和毒药猎杀了一头双尾翼龙，拯救了一个受到龙种迫害的城镇，他的名字传扬出去成为英雄。

但在他十九岁的那年，他和家人发生了相当剧烈的争吵。最后他的右腿被打断，摔门而去，一怒之下离开缇坦，进入卡拉尔。

在杰弗瑞离开家族两年之后也就是今年两三个月之前的时候，瘟疫在地上流传，就算是神明也无法医治。杰弗瑞的父母和他的哥哥妹妹们非常不幸的出现了疾病的症状，并在身上出现了奇异的暗红色斑点。

而在牧师对他的父亲和两个哥哥展开大仪式，准备进行治疗之时，受到圣光灌注的他们却莫名暴死。于是牧师只能将此归结于那传说中无法医治的“血痕综合征”，不了了之。

就在他的母亲和妹妹衰弱的即将死亡的时候，缇坦也正巧陷入了大混乱之中。无数双眼睛盯着奥克利福家，就像是一群饥饿的鬣狗，等待着猎物咽下最后一口气。

这时，杰弗瑞如英雄般出现。不仅使用了相当强硬而巧妙的手段震慑住了他人，并使用了来自卡拉尔的万灵药治好了母亲和妹妹的所患的疫症，还帮助罗伯特皇子联系到了许多新老贵族，并定下了简单的盟约。

仅仅用了半个月的时间不到，杰弗瑞就将奥克利福家族的颓势一举扭转，狠狠的痛击了那些落井下石之人，几乎从他们身上拔了一层皮下来。而在两个月前，也就是罗兰陛下宣读自由宣言的一周之后，杰弗瑞顺利通过仪式，成为了当代奥克利福家族的家主，并迎娶了自己的妹妹，继承了子爵之位。

如果要论如今缇坦的年轻一辈的声望的话，杰弗瑞无疑是最高的那一批人。他甚至能和罗伯特相提并论，就算是克图格雅家的长子也要落后他一头。如果罗伯特殿下成功继位，有超过八成的可能，杰弗瑞会成为伯爵乃至于侯爵。

因此，在维嘉提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安格斯并没有意识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诚然，要阻止侯爵大人的话，奥克利福子爵是最好的选择之一。

首先他也是为人民、为和平而战的人，他和安格斯和侯爵之间没有太大的分歧；况且他是罗伯特皇子的朋友，中立派的侯爵不可能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就决定和罗伯特一派决裂。

莱瑞亚侯爵迟迟没有站队，就是因为他认为如今的局势还有可能会变动。可无论怎么变动，罗伯特目前都是占据了绝对优势的一方。在缇坦三分之一的土地上，人们已经在讨论如果让罗伯特皇子统治缇坦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了。

更重要的原因是，奥克利福子爵毕竟年轻人、是小辈让他劝阻侯爵的话，虽然会显得不太尊重，但至少不会让侯爵产生安格斯是在搬出罗伯特压他的想法。毕竟“越权”无论在哪里，都是被人深恶痛绝的行为。

可在他亲眼见到这位闻名已久的奥克利福子爵本人之后，安格斯却立刻意识到，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或者说，奥克利福子爵对他包含恶意。并且这种恶意并不仅仅限于阵营和家族之间，而是更深层的某种恶意。

虽然这些都仅仅是安格斯的直觉但安格斯此时已经提起了百万分的精神。

如果要说为什么的话……

大约就是，奥克利福子爵笑起来的样子，实在是太过温和无害。

以至于，让安格斯想起了沙狐捕猎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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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余烬

“劳民，伤财……那不应是侯爵大人的风格。侯爵大人是我小时候的偶像，我还记得他曾向陛下提议在涝灾严重的村落少征甚至不征粮税，并且他还学习班萨人那样，在自己的领地里兴建学校……他是一位伟大的领主。”

听完维嘉大师的叙述，奥克利福子爵叹了口气：“现在，他也许是真的老糊涂了吧。”

“也许。”

安格斯心不在焉的答道。

奥克利福子爵突然转过头来，迎着安格斯有些漠然的眼神，露出了温和道有些谦卑的笑容：“说起来，克图格雅子爵大人，您也是我的偶像。”

“恩？你说什么？”

安格斯微微一怔。

奥克利福子爵真诚的说道：“从很久以前，我就希望与您能见上一面。我一直都认为，如果缇坦只有一个家族可以称为真正的贵族的话，那么它一定是克图格雅家族。”

这个有着一头璀璨金发的青年十指交叉在胸前，缓缓说道。

他的眼神专注的看着安格斯，他的眼中仿佛闪烁着光，一眼看上去，似乎有火在燃烧。

让安格斯感到迷茫的正是这样的眼神。

没错，他毫无疑问的在奥克利福子爵身上感到了非常浓厚的敌意；但同时，他对自己的崇拜却也不是伪装出来的。这种奇异的矛盾感让他感到犹豫。

于是，安格斯不禁发问道：“那么，奥克利福子爵大人，您认为我们的理念，究竟对子在哪里呢？或者说，您所认同的，所谓的‘真正的贵族’，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那是真正的高贵”

奥克利福子爵脱口而出：“这世上唯有一件事最为高贵，那就是为了人民付出终生！”

“说得好！”

维嘉点头连连赞同。

奥克利福子爵仿佛受到了鼓舞，脸上露出了天真的笑颜：“您若是能认同能理解就太好了。我在这片土地上找不到能聆听我的声音的人。”

“不妨说说。”

突然，安格斯打断了奥克利福子爵的话。

他抬起头看，目光灼灼的看着奥克利福子爵的眼睛：“您若是有时间的话，不妨把您的想法和我们谈谈……罗兰在上，说不定我们会成为挚友呢。”

“罗兰……吗。罗兰……罗……兰……奥……兰……”

但让安格斯感到怪异的，奥克利福子爵却是走神一般的喃喃着圣罗兰的名字，似乎要从中得到些许安慰一般。

在他反复念叨了数次这个名字之后，金发的青年微微一滞，毫无预兆的突然开口说道：“如果你们想的话，我会告诉你们……全部。”

沉默了一小会之后，青年开口：“大约是八岁那年。我看着书，突然有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人们要互相争斗。”

“但是，正如你们对奥克利福家族的理解，我的问题并不能得到任何人的解答。他们给我的答复正如每一个家庭的父母对孩子的答复一般‘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可我不甘心，我找遍我能找到的所有书籍，只为了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我失败了。所有的书上面都没有写为什么人们要互相争斗，就仿佛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一样。”

“但是我不知道，所以我不甘心。也就是在那时，我开始意识到，我周围的这些书并非是世界的全部。它们既不全面也不正确。”

“改变我的生活的，是一个路过的巫师。他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进入了原本仅属于我的密闭书房。出乎意料的，我见到他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任何惊慌和恐惧。莫名的，我就是如此肯定，这个人不可能伤害我。”

“慢着。”

突然，安格斯出声打断了奥克利福子爵的叙述。

他严肃的问道：“你还记得那个人的样子吗？他有进行过自我介绍吗？”

“他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

奥克利福子爵遗憾的摇摇头：“他原本应该是我的第一任导师的。不过好在，我还记得他的样子。”

“他的身高很高，大约是个缇坦人；他还戴着金丝眼镜，谈吐比起巫师更像是诗人。最重要的是，他黑发黑眼。我之前从没见过黑发黑眼的人，所以我对他的印象非常深。”

奥克利福子爵回忆着说道：“他那时问我，‘小东西，你家大人呢？’然后我就非常冷静的跟他说，‘先生，这里只有我一个人’……紧接着，他就提出了要带我出去的说法。”

“‘您肯定是个骗子，先生，’我当时这么说，‘没有人会试图带我走。我的世界就是此处’，”说到这里，奥克利福子爵有些害羞的挠了挠头，“虽然有些丢人，但我当时的确就是这么说的。”

“但是，那位先生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他跟我说，‘等你能出去了，你就往北走！北方有你的机遇！’说完，他就不见了，仅留下一本被弄脏的游记。我跟父母和哥哥都说过这个人，但是没有人相信我，唯一相信我的就是我的妹妹。”

“于是，你就救了皇子殿下？”

安格斯嘴角一扯，淡声问道。

不仅是老子爵，如果是他的孩子跟他这样说，安格斯也是不会相信的。

恩，莉莉除外。

奥克利福子爵无奈的摊了摊手：“我知道你们不会信的。但事实就是如此。我在北方不仅救了皇子，还分别在卡拉尔和苏泽遇到了我的另外两次机遇……这世界就是如此奇妙。”

“我十九岁那年，我人生最低落的那年，我本能的往北走，然后遇到了我的人生导师，改变了我的整个人生的伟大导师马可。”

“当时我被邪教徒蛊惑，是马可大师使我醒悟，救我离开。”

提到马可，奥克利福子爵不禁变得激动了一些，他的声音也变得略微高亢：“马可大师告诉了我那个困扰了我十年的问题的答案。他告诉我，这个世界需要我；他告诉我，我们家族的理念是错误的。我们的朋友是人民。而人民的力量是无穷的。”

“马可大师告诉我，这世界上应有一支火把，能让被人们的**所扭曲的，变得罪恶的东西染成灰烬他说，这世界上应有一种火焰，能将所有罪恶燃烧殆尽。”

“我们应该是一个整体。人类都应是一个集体！无论是皇权、贵族还是神明，凡是给予人类的进步以外的欲求将人们的力量团结起来的团体都应该被毁灭人民必须得到权利，权力必须得到制约。唯有如此，这世界才能被拯救。”

奥克利福子爵此刻的表情如同圣徒一般，他庄严的对安格斯和维嘉传着他的道。

维嘉一开始还非常专注的听着，可到后面的时候，他的脸色就开始变得奇怪，脸上有大滴大滴的汗珠滴落，摔成几瓣。

而安格斯的拳头已然握紧，但他却不敢动弹。

毫无疑问的，他已经意识到了奥克利福子爵的异常。

摧毁皇权？消灭贵族？推翻神明？

别开玩笑了，你以为你是罗兰吗？

毫无疑问的奥克利福子爵归属的阵营，应该便是近日在缇坦很活跃的灰烬之环教派。

然而，安格斯虽然发现了这一点，但已经晚了。

他超凡的感知告诉了他，自从奥克利福子爵的演讲达到后半之后，地下便有一只可怕的怪物盯上了他。而他却没有丝毫逃脱的机会。

“抱歉，老朋友……”

在狂热的奥克利福子爵的演讲的掩盖之下，维嘉苍白的脸上满是歉意：“我不知道……”

“与你无关，维嘉大师……这都是恶徒的诡计。我们是陷入圈套了。”

安格斯咬了一口自己的嘴唇，摸了摸兜里的银色十字架。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的，他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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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晶巢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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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格斯的心脏开始微微抽搐，意识逐渐沸腾。

他的耳边不断传来模糊不清的低语声，某种灼热的东西从耳后流入，沿着血管流入心脏，然后更加灼热的热流从心脏流出，灌入双手的手腕。就像是双手被沸水冲刷一般，灼热的剧痛让安格斯的双手手指都在下意识的抽搐。

那是危险的警兆。

安格斯超凡的感知在不断向他强调，危险正在逐渐逼近。

那不是弓箭飞在空中时的那种锐利的危机感，而是有杀手向自己缓缓走来的那种压迫性的恐惧感。

但那恐惧本身的厚度已然堪称怪异。安格斯感到空气都因此变得粘稠冰冷，如同在冬夜置身于墓地之上一般。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和敌人的能力有强无关。那绝不是人类能具有的怪异。

就算是再强大的人类，那也只是人类。

但此刻，安格斯却感受到了一种来自世界本身的绝望。那是就连世界也无法容纳的异物。

若是这种怪物呈现复数的出现，恐怕就连圣罗兰陛下也对它没有办法吧。

唯一的好消息是，安格斯多少算是早有准备。

在他上衣里衬的夹层里，一枚拇指大小的银色十字架在任何人都看不到的角落里闪闪发光，如同信号灯一般。

这是在四天前，他去领取圣罗兰的《诫命》的时候，那位有着令人难忘的白金色披肩发的年轻牧师交给他的东西。

“圣罗兰与你同在，教友。”

那个眼神深邃而苍老的少年这样信誓旦旦的对他这样说道：“圣罗兰在上，陛下早就看到了你的未来。如果你被恶徒坑害，陷入了邪教徒的阴谋，你只需握着它高呼罗兰之名，圣罗兰的恩赐便会到来……你会用到它的，无论早晚。”

而在安格斯接过那个银色饰品之后，那个青年便凭空消失，仿佛只是安格斯出现了幻觉一般。

在那之后，所有还没有领到《诫命》的居民非常自然的谈论着离开，好像他们只是过来凑个热闹。在场的任何人都没有因此而露出一丝讶异的目光，更没有人直视安格斯，就好像他们所有人都同时忘记了刚刚被他们热情的欢迎的领主一样。

这种程度的异常，足以让安格斯明白，自己绝对没有出现幻觉。

可以说，这次会面唯有安格斯一人知道。

也正是因为这样，安格斯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弟弟，也没有告诉维嘉大师。

安格斯并不是一个智慧的人，但他这些年至少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任何秘密只要告诉了第二人，那就不能称为秘密。

而在他握住十字架的瞬间，他立时感受到了圣罗兰的伟力。他身上的疲劳便立时消失，同时安格斯还感受到了一种之前从未感受过的心灵的平静。

圣罗兰与那些伪神是不同的。祂完全不需要圣像这种仅具有仪式性却没有丝毫价值的东西。

“我们当要赞颂”

安格斯的右手扣在了胸口，按着十字架以唯有自己能听得见的声音低声喃喃道。

但就在他开口的瞬间，安格斯便感受到了异状。

浓烈的敌意从地面升起，薄薄的白色雾气从他脚下慢慢渗出，冰霜渐渐凝结然后破碎的的清脆声音不断传来。

下一刻，安格斯看到了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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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剑与权杖

十数根晶刺将安格斯整个人从头到脚完全贯穿，但他却意外的感受不到半分痛楚，而只能感到令人难熬的麻痹和冰冷。

安格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血液被抽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沿着被染成暗红色的晶刺缓缓向地下渗着。若不是他的右臂在之前便被那些狂暴的晶刺搅碎，他的死期早就到来了。

平心而论，血液抽出的速度其实不是非常快，但如果乘以一个十几倍的基数，那么概念就立时不同了。安格斯此时已经感到自己死期将至，剩下的时间甚至只能以秒计数。

令人难熬的寒冷和大量失血带来的空虚让他止不住的打着哆嗦。但比通常意义上的失血强烈十倍的恶心感却让他无法干脆的昏厥过去，只能保持着痛苦的清醒艰难的听着杰弗瑞疯疯癫癫的碎碎念。

“黄昏！你无法理解那是多么伟大的存在！那是至高者的侧影，是万千宇宙的统治者的集合体，光是直视那片无穷无际的光芒就足以令人失去神智，甚至发疯”

“这倒是真的……我看你已经疯了。”

安格斯哆哆嗦嗦的，以虚弱的语气嘲讽道。

但杰弗瑞拉却露出了怪异而僵硬的笑容：“也许我是疯了……但你怎么能确定，我此刻看到的不会是世界的真实？说不定疯的是你们，而我才是清醒者！”

“随你怎么说，怪物”

脸色苍白的安格斯狰狞的笑着，对杰弗瑞拉的疯言疯语不屑一顾：“至少我这边的人都是笑着的！你这可怜虫！！”

他话音刚落，脸色便是猛地一白，强忍痛苦的脸上剧烈的抽搐着。

那些晶刺已经刺入了他的骨头，报复性的缓慢吸食着他的骨髓。

“你这怪物！怪物！疯子！可怜虫！胆小鬼！”

如同呻吟又像是咆哮，为了不让自己哀嚎出声，安格斯瞪着猩红的眼睛，扯着嘶哑的喉咙冲着杰弗瑞拉叫喊，脸上是扭曲而快意的笑容：“你无法改变我！你改变不了我！”

就在这时，旁边沉默已久的维嘉伸出颤抖的手捡起了安格斯掉落在地上的十字架，用它尖锐锋利的柄一点点对准了杰弗瑞拉，顿了顿，又将它对准了安格斯。

这个老人的眼中满是忧郁和绝望。

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安格斯的叫喊声戛渐渐平息。

他一点点扭过头来，用不似活人的苍白面色点了点头，冲着维嘉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老朋友，杀了我！让这个怪物……”

安格斯的话只说了一半，他的瞳孔立刻缩小到极限！

只见维嘉的脚下，密密麻麻的晶刺露出了头那是远比他身上的晶刺多出数倍的可怕数量，足以将年迈而脆弱的维嘉瞬间杀死。

维嘉和安格斯不同，他没有任何职业，拥有的仅仅是智慧和知识，除此之外，他与凡人没有任何分别。

维嘉却一点都没有看到自己脚下的异状。他的口鼻处隐约吞吐着白色的霜气，失神的盯着安格斯，越发用力的握着十字架，甚至将自己的手指割出血来都不知道。

安格斯想说话提醒维嘉，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张大嘴巴，却只感到越来越严重的眩晕。

“你们便祈祷吧！”

但就在这时，伴随着清越的咏唱，一道耀眼的银色光华从门口亮起，紧贴着地面划过，将维嘉脚下刚刚冒头的和已经将安格斯贯穿的晶刺瞬间切断，却没有伤到他们分毫。

随后，这光辉便如活物般卷起来，将维嘉和安格斯裹挟着带走，卷了出去。

“……罗兰？！”

杰弗瑞拉却顾不上这两人。他此刻仿佛见了鬼一样，猛地抬起头来看着门口，过了许久才仿佛确认了什么一般，重重的松了口气。

只见在正午的烈日中，一大一小两个阴影的轮廓出现在了他眼中。

在看清他们的面目前，沉重的金属碰撞声有节奏的传来那是金属的靴子与地板碰撞时发出的声音。

清越的祷告声从门口传来：“你们当跪拜！你们当要颂唱他的圣名！”

“你们将三倍的崇信圣罗兰你的主，你们当以生命、意志和灵魂三倍的跪拜于祂因祂是大地之主，是正义与真理！”

随着两人走近，他们的面目终于显露出来。

一个人身穿沉重的古班萨盔甲，银色的盔甲闪烁着亮光，全封闭的头盔将他的面目遮蔽，双眼处漏出的t型缝隙中隐隐透出两团银灰色的光芒。

他的右手持有一柄素朴的长剑，长剑并不是很粗，却与他几乎同高。而他的左臂臂铠上有一个弧形的透明盾牌，上面刻着银灰色的十字架。

而另外一人穿着红色的主教长袍，手持银色权杖。他面容清秀，白金色的长发及肩，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此时便是他在祷告

这人高呼着：“你们若是崇信黄昏，便是有大祸患了！这世界不能容你们，圣罗兰也要盛怒。”

“天上天下，你们这罪过是最大的！纵使以幼子为牺牲，虐杀千万的无辜者，行大亵渎礼也不若这罪过更大了！”

一开始，杰弗瑞拉只是冷笑着看着，但他不一会就感觉到了不对。

随着那人的祷告，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震动，更加伟大的意志撕破空气开始降临。

“因为他是大地之王！人间至高的君主，万千军团之统领，唯一不朽之人他是三倍伟大的圣罗兰！自此而彼，这地上的一切荣光都应归他，直到永远”△≧迷ào△≧△≧gé△≧

伴随着那人的祷告，大地上逐渐有圣光浮现，然后向下渗入下去，空气中寒冷的气息渐渐消散。

杰弗瑞拉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切。

“这是……献给罗兰的祷告？”

怎么可能？！

他不是凡人吗？为什么献给他的祷告也能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

仿佛听到了杰弗瑞拉的心声一般，那人哈哈大笑：“因为他是导师的化身，人间的约契他是奥姆之子！”

那人张开双臂，高声欢呼，声音如同雷霆一般隆隆作响：“因为他是圣者的代行者！三倍伟大的圣罗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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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降临于此

“眼中有蛇的希格斯！求您想见，求您宽恕，求您庇护”

毫不犹豫的，杰弗瑞拉立刻高声呼喝，试图打断那人的祷告。

昏黄色的污浊火焰在他眼中燃起，剧烈的抖动着。

他的眼球发出吱吱的尖叫着，抽搐着缩小并剧烈的扭曲，变成了连通某处的大门一样的纤薄光幕。数条通体纯白、瞳孔昏黄如宝石一般的小蛇从他的眼眶中爬出，湿哒哒的在他的脸上爬行着，所行之处烙下焦黑扭曲的痕迹。

在杰弗瑞拉的视界里，眼前虚假的世界如同烧焦的油画一般燃烧着卷起，露出更加深层的世界。

这是没有色彩、没有景物的世界。一切没有灵魂的存在都化为虚无，唯有生灵会幻化成各种扭曲却直指他们灵魂本质的怪物，依照灵魂的颜色被涂抹成各色不同的怪物。

那是他们的心灵中最深层的渴求，也可以说那是他们被黄昏污染之后的样子。

在杰弗瑞拉的视界中，自己并没有丝毫改变。

这个以“杰弗瑞”为原料，将其意志彻底燃尽后孵化出来的黄昏眷民有着与恶魔相似的外表。他的牙齿变成了鲨鱼一般的利齿，下巴的尖端刺出了一柄锋利尖锐的晶刺尖刺，如同嶙峋的岩石所化的锋刃一般。他全身的皮肤已然变成了熔岩般的暗红色颜色，近乎所有关节处有昏黄色的匕首般的尖刺刺出，皮肤上不规则的浮现出大小不一的晶石碎块。

他的脊椎刺出了背部的皮肤，锥形的晶石聚集成列高高耸起，他不得不佝偻着身体。而他的额头上有如同倒旋的羊角一般的半透明晶石弯角，里面有模糊不清的符文一亮一灭的闪烁着光芒。

此时的杰弗瑞拉看上去便如同是移动的杀戮机器，全身上下到处都是足以致命的凶器。

而在他的对面，原本拥有一头漂亮的白金长发的男子也已然变成了奇异的怪物

他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形。一头雪白的人立而起的巨狼站在他原本的地方。

那狼的身上极为洁净，没有一丝一毫的血污，但从他紧闭的嘴巴的锋利可以看到那被染成了猩红色的牙齿。

他的胸口被剖开，却没有渗出丝毫鲜血。在他的胸腔里面塞满了无数人头，却看不到一个内脏，除了一个巨大漆黑的狼心连接在头颅下面有力的泵动着。

在仪式完全展开并趋于稳定之后，在杰弗瑞拉的身后，一个一个大约成人般大小的眼球虚影渐渐浮现出来。

那是希格斯的幻影

在希格斯浮现出来的瞬间，就连大地也为之跪拜。围绕着杰弗瑞拉，荆棘一般的透明晶刺从地上刺出来，向杰弗瑞拉身后的虚影致敬。

在那瞬间，空气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狂乱的气息，肉眼可见的黑色粘稠的恶意在空中流淌着。就像是晶巢的尖刺刺死了什么东西一样，以那些晶刺的末端为中心，地面上渐渐浸出了一层黑色的油，散发着血的腥味。

光是希格斯默默地注视着杰弗瑞拉，以杰弗瑞拉为中心的空间便产生了剧烈的歪斜。空间的法则被更改，空气变为大地，大地渗出黑血。足以瞬间将凡人碾碎的巨大压力以他为中心向这周围缓慢扩散。

“哈！狼心者！”

杰弗瑞拉裂开嘴巴，眼神中满是疯癫与狂乱：“我认识你，凯尔莫拉！狼心的凯尔莫拉！叛神者凯尔莫拉！干得好！来的漂亮！我要将你扒皮抽骨，献给大地”

但凯尔莫拉却没有理会杰弗瑞拉的挑衅。

与其说是他没有将其放在心上，不如说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对方说了些什么。

在祷告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凯尔莫拉便已经没有在继续主持这个仪式，而是化作了仪式中的一个零件，一个部分，一个名为“祭司”的神圣符号。

他要做的，便是全心全意的向罗兰祷告，反复颂唱献给罗兰的祷告词。

此时的他只是祭司。不是剑，也不是盾，更不是传道者，而是更为纯粹的，名为【仪式主持者】的概念。

更加伟大的意志自上而下冲入了凯尔莫拉的意识中，以凯尔莫拉作为至圣者的喉舌而发声：

“在他前面有瘟疫流行，在他脚下有热症发出。”

“他站立，使地震动，永久的山崩裂，长存的岭塌陷，他的作为与古时一样。”

“灾难之日临到，我听见他向我呼喝，我便身体战兢，嘴唇发颤，骨中朽烂我在所立之处战兢，三倍虔诚的高呼陛下的圣名！”

随着凯尔莫拉越发嘹亮的祷告声，他眼中银色的圣火开始更加猛烈的燃烧。他身上银灰色的圣光被某种更纯粹的、不属于他的纯银色圣光所替代，迅速填满了他的灵魂，并随即满溢了出来。

在他脚下，那些溢出来的圣光流动起来，自发的将凯尔莫拉和加哈拉德一并圈了起来。

希格斯的恶意这时正好涌了过来，但那些漆黑的不可名状之物无论如何也无法越过地上那些流淌着的圣光。无论如何涌动拍击，也像是撞在了无形的墙壁上一样，无法前进一分一毫。

那至圣者的光辉虽然稀薄，却足以隔断黄昏的污染。

而在这时，凯尔莫拉的祷告也已经到达尾声：

“因为这世界终会崩塌，而圣罗兰永世长存！”

伴随着凯尔莫拉的高呼，改变世界的奇迹降临了。

下一刻，在凯尔莫拉的身后便有沙尘般昏黄色的什么东西聚拢起来，轰鸣着形成了数米高的虚幻人形。

那个有些抽象的身影看上去有些像是一个被缝住嘴的苦修者。祂的手被绳子捆缚在胸前做出祈祷状，沙尘一般的长发向四周狂乱的舞动着，如同无形的飓风吹拂。

而在它出现之后，无形的飓风真的出现了。

凯尔莫拉和加哈拉德没有感到哪怕一丝微风，但杰弗瑞拉却几乎被吹离地面。他身边的晶刺纷纷断裂，身上的晶刺也出现了裂纹，地面几乎被掀起，将埋藏在地下的晶巢直接揪了出来。

此时的杰弗瑞拉陷入了完全的迷茫之中，一时之间竟提不起反抗的精神。

但事实上，他并不是为了这至高的伟力而迷茫。

因为杰弗瑞拉分明看到，那如同布偶一般的巨大人像那个出现在罗兰身后，以神圣的雷霆给众神带来终结的巨大人影，在自己的视界却是里没有丝毫的异化。仍是那个昏黄色的如同破布缝制而成的巨大圣职者布偶。

这根本不可能。

杰弗瑞拉非常，唯有已经黄昏化的人，才会没有黄昏化的剪影，正如杰弗瑞拉自己一般。

也就是说，罗兰已经被黄昏污染过了？

但是，那又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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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接触黄昏

罗兰独自一人坐在法兰克福的教皇厅里，低垂着头，双眼微瞑。一眼望过去，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但实际上，此时罗兰的灵魂根本就不在这里，而是浸泡在充盈着奥姆之血的星界当中。

在他的身边，三位或熟悉或陌生的存在飘在空中，静静的注视着罗兰的灵魂。

其一是一块巨大的祖母绿石板，大约有数千米高，石板的内部封存着无穷的金色粉尘，在各个角度上看过去便会形成含义完全不同的语句。

而在石板旁边的，则是一个和巫师们的真知术有些相似的巨大符文。在三角形的边框内部是一个给人以神秘气息的眼型的符文。这个符文的四周都有一些奇妙的断裂，就仿佛是从什么更伟大之物上硬生生的拽下来的一部分。

让和这两个有些陌生的存在相对应的，则是一个相当熟悉的存在。

那正是长眠导师名为奈若拉的化身所坐着的永远不会打开的巨大棺木而实际上，这才是长眠导师真正的本体，而在她的棺木里面封存着的，都是陷入长眠的黄金种们。

立约者、奥姆之眼、长眠导师

这便是这个世界仅剩的三位圣者，法恩斯世界现存的最高统治者，也是保护法恩斯不被黄昏侵袭的守护者。

祂们是真正的至高者。

就算傲慢如泰尔，在祂们面前也总会记得时时保持谦卑。

光是和祂们待在一起，罗兰就能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得到了提升，起源也变得更加深入。罗兰身上的力量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长。

“……我认为，那应该是崇拜度的不足。”

罗兰转过头，对立约者认真的说道：“正如您所说，众神的信仰从本质上便是虚浮的。他们并没有确实的高于凡人的觉悟虽然他们的确已经达到了超凡脱俗的地步，但实际上，他们在本质上还是凡人。而且是那种一夜暴富那种类型的凡人……他们根本没有身为神明的自觉，如同领主统治领民一样粗暴的统治着信徒。”

“这种情况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崇拜度的不够。人们虽然也自发的信仰神明，但却并不是因为神明的教义而信仰他们，而是将信仰作为了一种任务去完成。”

“所以我认为，就是因为众神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弄错了发展方向，他们对信徒只有索取没有付出，正是因为如此，他们信徒的信仰才会如此虚浮。”

“不过。我和他们是不同的。”

罗兰略微思考后，认真的答道：“我是圣者的代言人。我是这个世界唯一能接近至高者的存在……我的角色是上听天意之人，纵使地位崇高，但人们却不会把我当做怪物和异类。我永远都是人类，我的意志永远都是人类所拥有的意志。”

“作为凡人的精神偶像，我不能离他们太近，也不能离他们太远。如果我过于平凡，我的权威便会荡然无存；同理，如果我过于超凡，也就失去了被崇拜的价值蚂蚁不会信奉宇宙之主，因为就算祂再伟大，也与他们的生活没有交界。”

听到这里，长眠导师赞同的点了点头。

“那么，罗兰。”

导师开口问道：“你也知道，法恩斯已经陷入了绝望和困顿之中。黄昏将至，它几乎必然会被毁灭，这命运无法避免。”

“那么罗兰你有什么拯救这个世界的办法吗？”

“……有。”

罗兰略微沉思，进一步的解释道：“准确来说，我没有长久的拯救世界的办法……但我至少能给他们以希望。”

“你要怎么做？”

立约者开口问道。

罗兰毫不犹豫开口答道：“首先，弥补盖亚之壁的漏洞……这可以延长法恩斯被黄昏毁灭的时间，争取宝贵的时间。”

“事实上，如果没有千年前的众神之乱，如今的法恩斯说不准已经研发出了可以让法恩斯脱离这个被毁灭的宇宙的技术。这给我提了个醒人们不是没有做到的能力，而是因为凡人的劣根性，无法长久维持最初的动力。”

“可以预测到的未来中，人们的技术飞快进步，各项娱乐设施让人们变得懈怠而懒惰。进步的步伐就此停滞不前。”

罗兰认真的对三位圣者叙述着自己的计划：“我要成为永远的悬在他们头顶上的利刃。控制圣罗兰帝国，成为教皇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我要成为大地之主，世界之王。纵使法恩斯毁灭，我也永世不灭如果做到这种程度的话，基本上接下来的计划就都有实现的可能了。”

“没错我要成为唯一的真理，永远且唯一的神。我要成为最高的帝皇，将千古不变的命令一代一代的传下去，哪怕成功逃离了这个被毁灭的宇宙，这条使命也绝不会改变天降之责至死方休。”

“说的好”，长眠导师空洞缥缈的赞许声在空中回响：“天降之责至死方休。说的好真该把这句话给那些家伙们看看。”

“慢着，”突然，奥姆之眼打断了长眠导师的话，“有一个问题……你是想永恒，而不是长生？”

“没错，”罗兰轻轻点头，认同道，“长生毫无意义。正如我刚刚所说的，我也只是凡人……我的精神也会被时光腐蚀。你反而不如直接将我的身体封存起来，这样我还能起到一个雕像的作用。”

话音刚落，三位圣者同时沉默了。

罗兰脸上显露出一丝犹豫：“这个……办不到吗？”

“不，办得到。”

导师毫不犹豫的答道：“只是，你需要去寻找黄昏……”

“寻找黄昏？我？”

罗兰大吃一惊。

长眠导师却点了点头：“没错，就你一个。”

“但是，并不是让你去抗击黄昏……而是让你尝试着接触黄昏。”

“接触黄昏？！”8☆8☆(.*)8☆.＄.

“没错。只要你接触过黄昏，并且没有迷失的话，黄昏种那无穷无尽的力量便能为你所用。”

长眠导师若有所指的答道：“……只要，你的意志足够坚定的话。”

接触……黄昏吗。

罗兰断开了连接，陷入了思考之中。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远方的缇坦有人正呼唤自己。

罗兰眼睛顿时一亮。

毫无疑问。这就是接触黄昏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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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盲信祈礼者

【凯尔莫拉（51级悼亡者）祈求你的降临，是否应允】

“确认。”

罗兰轻声念道，随即闭上了眼睛。

灵魂被抽出的感觉让罗兰感到轻微的眩晕，不过因为罗兰没有试图使用自己超凡的感知洞悉降临的过程，他的精神也没有因此而承受什么负担。仅仅在意识转移过去之后数秒之后，罗兰就恢复了清醒。

在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眼前的景象便已然无声无息的改变。他的视角被拉的很高，大约有四五米的高度，原本比罗兰还高的存在此刻都变得极为渺小。

随着罗兰睁开双眼，他脸上沙黄色的破旧布条随之掉落，两团银白色的火焰在他空洞的眼眶中渐渐燃起。

与此同时，在杰弗瑞拉身后，希格斯的目光向着罗兰聚集了过来。

光是被祂注视着，罗兰所凭依的幻影便如同信号不良一般剧烈的抖动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空气也以异常的速度变得粘稠冰冷，丝毫不加掩饰的、无比明晰的恶意缠绕在罗兰身边。

如果是凡人的话，光是这实质般的恶意就足以搅碎他们脆弱的灵魂。甚至就连罗兰身边的大地都崩坏腐朽，昏黄色的毒火从裂开的大地中渗出。

正好，速战速决。

罗兰现在以投影的方式降临在这里，消耗的是凯尔莫拉的神恩。就算他现在勉强进入了真理殿堂，但他的神恩并不足以随意挥霍。

罗兰眼神微微一动，目光对准了杰弗瑞拉，将他与他身后的希格斯的投影同时锁定。

以罗兰的灵魂为枢纽，以凯尔莫拉的神恩为燃料，洁净的领域以罗兰为中心迅速张开，和希格斯身边不断扩散的混沌空间剧烈的碰撞在一起。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的悲鸣，在两个领域的空间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我即是正义”

随着沙哑衰老的声音响起，罗兰身边的神恩激荡着，有序洁净的领域迅速扩散，将混沌污浊的空间染回原来的颜色。

让罗兰有些头痛的是，他降临的这个躯壳只是一个幻影。里面既没有储存圣火也没有用于施法的水银，就算是使用神术也必须使用凯尔莫拉的神恩。但意料之外的，罗兰名为“流动”的起源却依旧能够使用。

而且，越是符合“流动”的概念的事物，被罗兰操纵起来就越是简单。

如果全力全开的话，罗兰的起源现在甚至能让空气以每秒数千米的高速在低空奔驰。那风暴的绝对具有将地面瞬间撕碎的伟力，光是这狂暴的飓风就足以将要塞的城墙轰成碎片。可以说，对现在的罗兰来说，人数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如果接近火山或是海洋的话，罗兰更是可以轻松摧毁数座城市。

但是，在这样狭窄的地方，无论是空气还是大地，如果罗兰让它们流动起来的话，首先受伤的无疑会是凯尔莫拉和缇坦的民众们。这些民众日后都会是罗兰的子民，罗兰下手自有轻重。

不过，可以被【流动】影响的，也不仅限于物质。

罗兰念头一动，凯尔莫拉身边的圣光便被罗兰抽走，如同流水一般在空中流动了起来。

凯尔莫拉的圣光比罗兰的颜色淡得多，就和清晨的微光再穿透窗户之后的亮度差不多一样。但无论浓度如何，圣光就是圣光，源头来自于罗兰的圣光是不可能伤害到罗兰的信徒的。

微微闪耀的光芒在罗兰的起源控制之下在空中流淌着，不断加速。从拂面的微风加速到足以将人卷飞的巨大风暴，整个过程仅用了不到两秒。

毁灭性的圣光风暴直接轰入了杰弗瑞拉身边的领域中。被污染的一切都迅速崩离解析，飓风尖锐的鸣叫声听起来却像是圣歌一般。

凯尔莫拉和加哈拉德没有感到哪怕一丝微风，但杰弗瑞拉却连站都站不稳。不断有晶刺从地上刺出形成高耸的屏障挡在他身前，他才能不被吹飞到空中。可即使如此，他身上的晶刺也迅速失去了光泽、风化开裂，岩浆般的皮肤颜色变得暗淡，身上大片大片的出现了裂纹，看上去就像是因干旱而开裂的土地一样。

而在他身边，那些被污染的地面被大片大片的掀起，被黑油浸润的泥土被飓风完全净化，那些埋藏在地下的巨大晶刺失去了藏身的泥土，被暴露出来。

三四秒都不到的功夫，那些污浊的黑色泥土便被完全净化，杰弗瑞拉身边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坑洞。

此时，飓风凝成一只无形的巨手，将晶巢抓住，从地下硬生生的直接扯了出来。

在罗兰抓住晶巢的身体之后，杰弗瑞拉的身体骤然变得僵硬，一动都不敢动。就仿佛被人捏住了要害一般。

罗兰记得很清楚，杰弗瑞拉在还是杰弗瑞的时候，就应该被罗兰的圣火烧成了灰烬才对。就算是他以灰烬之灵的姿态重生，也只不过是一个继承了杰弗瑞所有记忆的怪物诞生了而已。

真正的杰弗瑞，早就在卡拉尔就已经死了。

在他的灰烬之灵被晶巢吞噬之后，晶巢重新将他孵化。虽然杰弗瑞只是一个黄昏接触者，但是晶巢却是实实在在的黄昏眷民，是被希格斯的教宗风语者亲自转化的守护者。也正是因为这种关系，杰弗瑞才有成为黄昏眷民的可能性。

希格斯的眼界不可能如此低下，这种程度的存在根本不值得他将其转化为眷民。就算是无皮者贝尔纳，在被希格斯复活之前也只不过是黄昏追随者而已。

现在的杰弗瑞拉，只不过是晶巢吃掉了灰烬之灵杰弗瑞之后诞生的子嗣而已。

仿品的仿品，赝品的赝品这就是杰弗瑞拉。

拉这个后缀的含义是“真的，真实的，正品的”，也就是说，杰弗瑞拉的意思就是“真正的杰弗瑞”的意思。

毫无疑问，这只是杰弗瑞拉的自欺欺人而已。

罗兰非常清楚，只要自己将晶巢的本体捏死，杰弗瑞拉自然会死去。

罗兰此时已经感到了自己的躯壳变得透明，灵魂隐约有种离体而出的冲动，他对起源的操纵也开始渐渐变得生硬。

大约是凯尔莫拉的神恩快要耗竭了吧。

从罗兰的意志降临于此，已经快要过去半分钟了。以一个黄金阶的牧师来说，他已经做到了极限。

不过罗兰却并不想捏死这只晶巢。

他毫不犹豫的从几乎透明到能看到后面的景象虚影中抽走了自己的灵魂，将其直接投进了晶巢内部，和希格斯的投影甚至近到了一抬手就能碰到的程度。他原本的投影瞬间化为了一摊流沙，消散在了空气中。

这次没有导师的圣光庇护，毫无意外的，罗兰的灵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腐化。

在陷入深渊前的瞬间，罗兰意外的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那是在财富之城还没有被焚烧的时候。

那是希格斯和奈若拉同时对罗兰投以关注的时候。︽2︽2︽.*2阁︽2，

没错……有时候，罗兰自己也会想，假如当时他选择了希格斯，那么最后他会变成什么？

为了接触希格斯，他的全身皮肤都被毒火烧伤；为了不会因为直视希格斯而理智崩溃而死，他挖掉了自己的眼睛；为了让自己时刻保持初心，他在祈祷的时候用圣钉将自己的双手钉在胸前，用自己去世时的圣骸布将其紧紧缠绕。

“我就是奥兰多！”

伴随着苍老干枯的宣告声，昏黄色的沙尘在空中聚集着，如同时光倒流一般，巨大的圣职者人偶再次在空中浮现出来。

罗兰身后的圣职者人偶究竟是什么？

此时，这个答案已然不言而喻

那正是另一个未来中，黄昏化的罗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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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黄昏之敌

大约是杰弗瑞拉或者晶巢被“罗兰”顺手宰了，希格斯的投影也如泡沫般的消失无踪。

但是，仅仅是对视了一瞬间，某种奇特的韵律就直接嵌入了罗兰心中。伴随着这些不断响起的奇特低语，罗兰感受到了一股深渊般的宁静。

那是被翻转的【长眠】领域的力量。头一回的，罗兰意识到了这种精神上的完全死寂是多么的可怕。

罗兰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变得沉重。接着他觉得自己飘向了深不可测的深渊，而一种带有香味的温暖一直轻轻地拍着他的脸庞。那就好像他漂浮在一片散发着玫瑰芳香的炎热海洋里那是一片灼热的药酒组成的海洋，温暖的波浪拍打在黄铜色火焰组成的陆岸上，破碎成一片泡沫。

再次醒来之后，罗兰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奇异之地。

那是一个非常巨大的房间，光是房顶就有数十米之高，绝非是人类所住。

他的身下是刻有繁复花纹的深棕色地板，如教堂般高高隆起的穹顶上散布着七彩的琉璃，随意凌乱的组合着，散发出一股奇异的狂野的美感。

而在他的四周随意的摆放着七八座如劣质的金字塔一样滑稽的不规则的四面体书架数不尽的大大小小的书挂在书架上，以一种奇异的角度保持着危险的均衡。

滴答。

滴答。

还不等他对周围的环境有所了解，罗兰便猛地意识到在无比寂静的环境中，不断在耳边回响的熟悉声音。

我来过这里。

一个模糊的印象让罗兰意识到了这件事。

遵循自己被扩大化的本能的提示，罗兰立刻抬起头来，并顺利成章的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棺材一样的座钟。

没错，那是突然出现棺材一样的座钟从地面一直贯通到房顶，甚至顶部已经顶开了屋顶伸到了外界。可罗兰之前抬头看向教堂般的穹顶时，却并没有注意到有什么柱子一样的东西连在屋顶上，而且那带有一个美妙弧度的房顶也是完好无损的。

挂钟三根完全一样长的指针以相同的频率、不同的步幅震动着。那不像是计时，更像是在不断提示着什么，向外界发出某种信号。

【我要打开它】

在罗兰心中冒起这样的念头之后，座钟上便顺理成章的出现了一条缝隙。看上去只要罗兰轻轻一抬就能将其直接打开。

但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恐惧袭上了罗兰的脑海，流动着的冰冷气息温柔地撕咬着他的后颈，让他眼前的一切变得无比清晰，却又如醉酒般不断变远。它不断警告着罗兰，不要打开这个棺材。

【那是我的使命】

一种毫无预兆也没有任何理由的勃然怒气将罗兰激怒。他发出充满憎恨的可怕尖叫，整个空间都震动了起来。

先是墙壁，然后是地面，然后是那些书架和书籍本能让罗兰驱使着某种力量将眼前的一切统统扭曲，让他们如同奶油般融化，流动起来化为一体，随后又化作了银色的火焰，将整个世界化为火海。座钟也被焚烧，褪去了伪装，露出下面的棺材，但是那滴答声却并没有消失，而是更加清晰更加巨大的响彻在罗兰心底。

罗兰怔怔的看着那个棺材，两行眼泪莫名的涌出。

布条被扯断的声音响起。罗兰用力将被钉在一起的手掌分开，滴答滴答的银灰色鲜血流淌着，将昏黄色的布条浸湿。

他粗暴的将缠在自己眼睛上的布条撕了下来，用颤抖的双手将棺材抬了起来。

躺在棺材里面的，是两具被银色的火焰烧毁、变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但是，罗兰却能认出这究竟是谁。

“……姐姐。”

那是自己，以及姐姐的尸体。

他用颤抖的手抚摸着两具尸体的面颊，认清了一个他一直以来都忽略了的事实。

没错，他已经想起来了，他和姐姐原本就是一个人。

在她八岁那年，在她的母亲在那个暴雨天被那个小偷惊慌失措之下用铁签杀死之后，罗曼就已经疯了。

弟弟、小偷、黑衣人、主持人、医生、人偶……应她的需要，她的脑子里出现了许许多多的人格，用来分担她不能承受的那些痛苦和刺激。在最多的时候，罗曼甚至有十七个人格。

后来，在精神稳定之后，经过心理医生的治疗和罗曼自己的努力恢复，除了罗兰之外的人格都已经沉没了下去。罗兰作为她的“弟弟”，成为了罗曼的开导者和引导者。甚至就连这个名字都是罗曼给他取的。

“啊……”

罗兰张开嘴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早该想到的。为什么姐姐那天夜里凭空在身体里消失，为什么姐姐和自己都来到了法恩斯……

现在回头想想……早在那时，姐姐就已经到法恩斯来了吧。她的使命大约和自己一样，都是为了拯救法恩斯。

但是，她失败了。

罗兰就是她和法恩斯的第二次、同时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名为“罗曼”的躯壳之中，此时已经空无一物。假如罗兰死了的话，那么就意味着罗曼和整个法恩斯都将永远消失在黄昏之中。

事实就是，罗兰和他的姐姐本就是一体，他们的才能应该也是相同的。

从第一次接触到希格斯的时候，罗兰的流动起源就已经觉醒。但奥姆之眼却认为这对罗兰是有害的，并没有让罗兰意识到这件事，让罗兰重新忘却了自己的起源。

除却导师之外，奥姆之眼也是从一开始就在关注罗兰的圣者。

正如在游戏里的设定一样，系统面板就是奥姆之眼的恩赐，是被梳理和授权的法则本身。他和导师一样，都是罗兰的监护者。

为什么三圣从一开始就对罗兰照顾有加，为什么罗兰成为了选民和教宗，三圣究竟在期待着什么这一刻，罗兰全都明白了。

接触黄昏的确会带来特殊的能力，但获取这个能力的手段，便是借助于黄昏的力量重生一次。

三圣所希冀的，是希望罗兰能复活罗曼，让两个破损的灵魂重新合为完整的一体，将“契合”与“流动”两个起源合为一体。

如果得到了双重的权柄之后，罗兰便可以将自己嵌入到整个法恩斯当中，以星球作舟，使法恩斯拥有在宇宙中任意飘荡的能力，以此来躲避黄昏种的感知。

“但是，我拒绝。”

罗兰的手微微顿了顿，在两具尸体中抉择了一瞬间，便非常自然的将手搭在了自己的尸体的胸口。

下一刻，属于罗兰自己的那具尸体顿时化为尘埃，而在自己那昏黄色的绷带之下，新的血肉迅速生长着。

在他做出了抉择之后，幻境迅速崩塌。“盲信祈礼者”再次化为泡影，消失在空中。

但是这次和之前不同的是，罗兰已经拥有了掌控自己的黄昏化身的能力。他随时可以将它召唤出来，用它重创任何一个以投影降临到法恩斯的黄昏种。

在罗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又回到了法兰克福。

“你这是何苦呢，罗兰……”

长眠导师的化身不知何时在他身后出现，深深的叹了口气：“我清楚你们的极限。只有你自己的力量，是无法守护整个法恩斯的。”

“我当然知道。”

但是，罗兰丝毫不为所动。

他背对着导师，沉声说道：“您说的不错，光是我的话，拯救不了法恩斯的命运……但是，这是一个凡人的时代。”

“我也许改变不了这个世界的命运。但我可以试着改变这个世界的所有人类的命运。将黄昏视作末日的话，所能想的便只是如何推迟它到来的时候。可如果将它视作敌人的话，便会考虑如何击败它……我要成为黄昏之敌。”

“没错，我们是无法击败黄昏种。但是那是只有我们这个世界，我们这个宇宙……等到法恩斯跳出这片死区，我们便能见到更多的人，更多的有生力量。如果他们也愿意奉我为主的话，我的身边就能聚集起趋于无穷的人。既然黄昏拥有无限多的数量，那么我们便以无限多的数量去打击他们。在数万年，数千万年之后，总有获胜的希望。”

“……你这是要不朽吗，罗兰？”

长眠导师此时却仿佛第一次认识罗兰一般：“这意味着你永远也见不到自己的姐姐”

“总会见到的。她会等我的。”

罗兰喃喃着，回过头来冲着导师深深跪伏下。

“导师，请您为我指明路。”

“我要成为救世主，我要成为所有有志于抗击黄昏的精神领袖……我要成为帝皇。”

“我是，黄昏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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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八月圣战

在圣罗兰的名字被尊为神圣的第三个月，新历元年八月三日，圣罗兰正式发动了对灰烬之环的圣战。

因为圣罗兰说，他们的名字是罪恶。

因为圣罗兰说，他们是被魔鬼的膏脂蒙了眼的盲信者，他们的本心是好的，但他们却因为怀疑而偏离了正道，完全的违逆了圣罗兰的《诫命》。

《诫命》上说，“你们切不可试探圣罗兰你的主，若你们怀疑他便是有罪了。”

因为圣罗兰说，这些人选对了路，却进错了门。

这场战争不是净化，也不是讨伐，而是一场拯救。

圣罗兰说，这些灰烬之徒的灵魂距离深渊已然只剩咫尺之遥。唯有罗兰和长眠导师的信徒可以将他们的灵魂从无边无际的深渊的边缘中夺回，使他们重新得到安息。

世界各地的职业者第一时间响应了罗兰的号召，以各地的牧师为统领，聚集成军向着缇坦聚集过来。

“你们当为祂而生！为祂而战！为祂而死！”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主教手持钢锤在街边高举着沉重的精钢十字杖，为身边呼啸而过的大军指示前进的方向。

他并非只是统帅，此刻的他同样也是战士他那单薄的主教袍的外面披挂着满是微小钢钉的铁甲，在他的手腕上套着两个沉重的钢环，钢环上烙着一个闪烁着微光的十字架。在老主教将锤杖的尖端指向正确的方向的时候，它便会发出极为明亮的圣洁光芒。

“你们只得应和！以高声应和！”

老主教眼中燃烧着苍白的火焰，紧握着锤杖的右手手臂青筋虬结。

他昂起头，高声呼喝，声若雷霆：“愿荣光尽归于圣罗兰”

“愿荣光尽归于圣罗兰！！”

所有的战士们毫不犹豫，以自己能发出的最大的声音高声应和。

老主教深吸一口气，再次咆哮道：“圣罗兰”

他的喉咙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滚动，赞美如同咏叹一般。

所有的战士异口同声的接上了下半句：“圣哉！”

伴随着他们的咆哮声，银白色的圣火在他们眼中它滕然升起。

干枯的体力重新得到了补充，他们的步伐变得更加轻盈，动作变得稳定，酸痛的肌肉恢复如初。

感受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神迹，他们再次异口同声的高声赞美：“圣罗兰圣哉！圣哉！圣哉！！”

他们的咆哮声在荒野中炸响，如同雷声滚滚，向着四面八方呼啸而过。

“加快速度！保持队形！”

老主教再次咆哮道：“圣罗兰需要我们！”

“去解救我们的兄弟！”

在越来越多全副武装的职业者从他的身边行过之后，老主教也抡了一下自己的锤杖，转身跨上了和他一样身披钢甲的高大战马，向着滚滚人潮最前面冲了过去。

这样的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的军团其数过千。最边缘的才刚刚离开苏泽，而最接近战场的已经进入了缇坦的边境。

随着罗兰每周一次的初生之神迹，法恩斯的力量等级已经提高了接近两个档次。如今成年的职业者基本都会成为白银阶，稍微有些能力的人便能跨入黄金。原先处于白银阶的无一例外都进阶到了黄金，而原来是黄金阶的，有三分之一都觉醒了起源。

而在罗兰的七大神迹已经成为每个人的常识之后，白银阶的灵魂异化和黄金阶的灵魂升华自然会向着对罗兰有利的方向去潜移默化的转变他们的思维模式。

完全可以说，罗兰此时的影响力已经超越了任何时期的任何教宗和神明在人间的影响力。

人间的帝王必须要经过罗兰的加冕和祝福才具有权威性，罗兰是所有帝王的教父，他的意见完全高于各国的统治者。虽然他没有挂名，但实际上圣罗兰已经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大地之王，法恩斯唯一且最高的君主。他的名字在地上被人们尊为神圣，一些人甚至相信罗兰的名字本身就具有神圣性，光是虔诚的念诵他的名字就足以使人脱离苦难、免除不幸。

罗兰的圣命无需任何传令官的传话，也不用贴出告示即使罗兰在法兰克福，他的声音也足以传遍全大地。他的声音早就被所有人熟知，人们已经养成了听到罗兰的圣命便立即向法兰克福的方向跪拜并祈祷的习惯。

这就让罗兰的意志不可能被歪曲，罗兰的决策不可能被隐瞒。所有的命令在第一时间就会落实到各地，人们会自发的完成罗兰的任何命令而不用督促。

他们将此视为荣光。

相对应的，灰烬之环这边的邪教徒却有超过三分之一的数量因为罗兰的大奇迹而改信，又有三分之一的人在当初卡拉尔的肃清行动中被告死鸦军团所杀。如今还坚持自己的立场的，无一例外的都是被黄昏污染了灵魂的追随者。

这是远远超出白塔之战的出战数量，其质量也高出白塔之战时期的讨伐军许多。

他们之间的力量已经悬殊到了在战争开始之前便已然结束的程度。

“所以啊，你们还在希求什么？”

马可低下头，看着那些向跪伏祈求的灰烬之徒，眼神中只有平静和怜悯：“难道你们还在渴求胜利吗？”

“我们面对的是整个世界三分之二的职业者。如果我们能击败他们，我们早就拿下了缇坦和卡拉尔了。这数千军团中光是黄金阶的强者都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的数量要多。”

马可赞许的点点头：“罗兰是个好对手。历史已经做出了抉择它说，罗兰是正确的，他理应取得胜利。”

“……那么，我们就要在这里等死吗？”

有人颤抖着向马可发问道。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马可反问道：“难道你们活着不是为了人类的平等和进步吗？如今罗兰完成了这一点，那么就算死去也没有什么怨言吧。起码你们是倒在了通往未来的进步之路上，而不是死在了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日后，也必会有人指着我们的墓，说着‘他们也是值得尊敬的先哲，只是他们走错了路’”

“那么，你的意思就是，你要背叛伟大的希格斯吗？”

那个颤抖着发问的人颤抖的更加剧烈。他的后背渐渐隆起，声音变得苍老而带有回音：“你难道真的想要为了人类的进步，而背叛希格”

他还没说完，灼烈而污浊的火光就从马可的手心射出，将他的头颅贯穿。那人黄昏化到一半的尸体被昏黄色的火焰瞬间燃成灰烬。

“正是如此！”

马可铿锵有力的高呼道：“因为我是马可，弃神者马可”

“我的意志永远是自由的！就算是希格斯也休想蛊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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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灰烬领主

在暴怒的马可面前，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么说也许不太对。

更准确的说法是，就在他的眼前，所有的灰烬之徒都嘶吼着，发生了可怕的异化。

他们的眼球咯啦咯啦的晶化，浮出一层薄薄的昏黄色的晶体。

他们的关节刺出了锋利的半透明的晶刺，他们的脊椎高高隆起，后背因此而弯曲。他们的皮肤迅速失水变得枯干，变成了岩浆般的暗红色。

他们抬起头来，死死的盯着他们昔日尊敬的精神导师，面无表情的面孔上写满了恶意。

马可见状，却没有丝毫畏惧。

“来啊！怪物们！”

他嘶吼着，如同困狼一般盯着那些如同怪物一般的灰烬之徒，低声咆哮：“有本事就杀了我啊！杂种们！”

他缓缓抽出燃烧着污浊火焰的钢鞭，狰狞的面孔上满是杀意。

大约是耐不住压力，一个离他最近的灰烬之徒终于按耐不住，冲着马可就扑了上去。

然而他还没有冲到马可身边，就被他一鞭子直接击在了胸口。顿时那人的胸腔就瘪了下去，破碎的晶体碎片散落一地。

他们的不死性没有起到丝毫用处，就仿佛直接被马可忽视了一样。

就在马可发出攻击的瞬间，又有三个灰烬之徒冲了过来。

他们的指缝中和肘部弹出来的晶刺只要一击就足以取下他人性命，在加上他们那如同雷霆一般迅捷、以肉眼根本捕捉不到的极速，假如他们面对的不是马可，就算以一敌百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但是，他们面对的恰巧就是马可。

燃烧着污浊火焰的钢鞭后发而先至，在地上当啷当啷的拖动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的声音，尔后以迅雷一般在空中连续闪过。

尖锐的呼啸声声中，那三个皮肤如山一般坚韧的灰烬之徒被巨大的力量抽中了胸口。马可这一击将他们的身体在半空中便直接砸断成两截，昏黄色的污浊血液向着四面八方溅射而出，瞬间就将马可的长袍浸透。

大约是慑服于马可的力量，剩余的那些异化了的灰烬之徒并没有继续扑过来送死。他们只是如同饥饿的野狗一般，一边威胁似的盯着马可，另外一边却在默默的向后退。

但马可却并没有就此作罢。

他高声呼喊道：“你出来吧，风语者！”

“我知道你在这里！”

但是，在马可叫完了之后，周围一片死寂，并没有任何事发生。

“不出来是吧……”

马可的嘴角不屑似的上扬，向着某个方向走了几步。

随后，马可毫无预兆的抬手挥动钢鞭，抽向了自己正前方的空气中。

但他的钢鞭并没有挥下。

他的钢鞭刚刚扬起的时候，他身前便有狂暴的飓风无端暴起。

轰然的飓风将马可的长袍吹的猎猎作响，双脚在地上向后微微滑行。

那不仅仅是飓风，那更是“击退”本身。就算是马可，也根本无法在这种程度的伟力中保持完全不动。

马可好以整暇的看着飓风渐渐散去，露出了藏在空气中的人。

那是风语者。被毁灭的元素位面中的一位元素王子。

和他那群总是无血无泪的兄弟们不同，风语者在很久以前便得到了作为人类的情感。

或者说，得到了作为黄昏信徒的情感。

“果然是你！”

看到许久不见的风语者在自己面前出现，马可却没有丝毫的意外。

他只是向着风语者大声呵斥：“你这家伙又要做什么！”

“是你要做什么才对吧！”

风语者不甘示弱的答道：“你是要背叛希格斯吗？！”

“何谈背叛！”

马可冷笑一声：”我从来没有过对希格斯的信仰我可不是你这种堕入深渊的黄昏追随者。”

“我是人类重申一次，我是人类！我的前世是什么样的身份与我没有一点关系。我只要记住我是人类……就算我的外形改变，我也始终都是人类。”

“别骗自己了，马可。”

风语者轻声说道：“你自己也知道，这个世界终将毁灭。罗兰他不过是在垂死挣扎而已。这个世界已经被毁灭，就算他杀死了你，杀死了我，杀死了所有的眷民，他也不可能杀死黄昏到头来，他无法改变任何事，他所行的一切奇迹都只不过是虚无，没有任何意义。”

“那又如何？”

马可面无表情的反问道：“就算没有意义吧……但，那又如何？”

“……你在说什么啊。”

这次，反倒是风语者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而马可则是铿锵有力的反问道：“我问你，就算罗兰什么都改变不了，就算最后的结局已经注定……但是，那又如何？”

“就算是命运已经注定，就算是结局没有任何改变的可能，就算一切已经如此绝望，但人类仍然不放弃哪怕一丝机会，不会放弃一丁点的绝望，拼尽全力的抵抗就算一切挣扎都不过是螳臂当车，但只要抱着牺牲自己也无所谓的觉悟去奋斗，就算无法改变残酷的命运，但一切最终多少会变得稍微好一点。”

马可铿锵有力的说道：“我觉得，这种坚韧不屈的意志，这种欣然赴死的勇气，便是人类最为可贵的地方。”

“是的我爱人类，我为自己是人类而感到自豪。我除了人类之外，什么都不是。”

“我作为人类而生，作为人类而死。我的意志至死都是自由的！我以我个人的意志选择了灰烬之道，我以我个人的意志选择与罗兰为敌，那么，如今我便要以我个人的意志选择灭亡”

此时的风语者已经完全陷入了沉默。那并非是被说服，而是彻底意识到了，他是不可能说服马可的。

而此时，马可的脸颊在他激动的情绪之中已经裂开，露出其中灼热滚烫的熔岩。

“你听好了，风语者！我是马可，我是灰烬领主马可我要为这些孩子们负责！我绝不会让他们被邪神玷污的躯壳离开这里，作出他们生前所憎恶之事！”

他怒吼着，声若雷霆，隆隆作响。

他的眼中有灰烬的颜色在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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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那金色而清净的世界

马可如同恶鬼般咆哮着，嘶吼着。

他身上的皮肤裂开，露出其中灼热滚烫的熔岩。

伴随着马可风箱般沉重的呼吸声，一股令人窒息的焦热气息从马可身上倾泻出来。

他脚下的地面突然沸腾起来，融化成了金色的铁汁一般璀璨粘稠的液体，并向四周不断扩散。

那是如熔炉一般轰然作响的焦灼，那是足以将血肉之躯撕碎燃尽的冲击性的毁灭力量。只要身处其中，哪怕只是呼吸都会让内脏被闷熟，仅仅只是睁开眼睛就会把眼球烧成焦炭。

正如马可所说，那是足以洁净世界的烈火。

那是足以燃尽世上一切不净之物的神圣火焰——

周围化身为怪物的灰烬之徒们凄厉的哀嚎着，不断后退，试图远离马可。

他们的身上冒出青烟，皮肤迅速变得干枯，晶体的边缘浮现出一圈圈的烙痕。

如同被无形的烙铁按在身上一般，他们身上大片大片的出现了由焦黑的肉质组成的大片的符文。

那是他们加入灰烬之徒时所立下的誓言。

那是马可作为“领主”，对“徒”的惩戒。

他以充满眷恋的目光一个个的从那些变得面无全非的同伴身上划过，表情无比认真。

他要记住这些人每一个人的样子。

他将每一个人的样子和记忆中的他们进行对比，将一个个的熟悉的名字冠在这一个个陌生的怪物上。

——然后，杀死他们。

突然，马可老泪纵横，泪水刚刚涌出就被直接气化。

“该死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嘶吼着，呐喊着。

仿佛按下了什么开关一样，马可全身的衣衫被剧烈膨胀的焦热气息撑得破裂，皮肤在同一瞬间脱落融化，全身都化作灼烈耀目的光芒。

“你听好了，风语者，你听好了——”

在他的咆哮声中，其他灰烬之徒身上烙下的符文突然从漆黑变成了焦红，金色的火焰突然从中涌了出来，将他们的身体裹住，燃成灰烬。

仿佛有无形的光环从马可身边划过，所有触及到的灰烬之徒都毫无预兆的燃烧起来，在金色的火焰中化为灰烬。

他咆哮着：“——你惹怒我了！完完全全的惹怒我了！”

伴随着龙吟般让大地都颤抖起来的咆哮声，马可身上冒出越发灼烈的金光让大地和天花板纷纷开裂，在滕然升起的金色火焰中被燃成灰烬。

随后，天空、大地还有灰烬之徒们的尸骸如同入海的江流一般向马可涌来，马可光化的躯体在数个呼吸内便大了好几圈，数十米高的金色熔岩人形缓缓站起，将整个建筑完全吞没进去。

可怕的压力以马可为中心扩散着。房屋和地面被压碎，发出喀喀的悲鸣。熔岩从马可的脚下奔涌而出，沿着蛛网状的地面向四周扩散，方圆数千米的地面被巨大的压力压毁，奔流的熔岩将城中居民的血肉之躯轻而易举的烧成灰烬。

那是熔火贤者，火元素位面的法律掌控者，整个法恩斯最刚正不阿的元素生命。每一个熔火贤者都具有至高尖塔级别的战斗力，他们光是身上的熔火光环就足以扫清无数杂军。

伴随着马可溢出的越来越可怕的压力、他的体型依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视线也因此而拔高。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马可的身形就涨大了三圈。

而他的声音也变成更加嘶哑而怪异，他的精神明显的变得不稳定起来。

但风语者却没有丝毫慌张。

他就安静的站在缓缓流动的熔岩上，如同自己只是一个幻影一般。

“所以说，马可……”

他的话语中满是嘲讽：“你现在这幅样子，就是你所说的人类吗？”

“——正是如此！”

然而马可却毫不迟疑，高声应和：“我就是人类！我比所有人都更像人类！”

“不，你是怪物！”

风语者毫不犹豫的指责道：“人类绝不会有你这样巨大的身体，不会仅用呼吸就将生灵化为焦炭，不会将这肥沃的土地化作焦土——你是世界的毁灭者，而非守护者！”

“我仅是罪人的毁灭者！我是世界的净化者！”

马可声若雷霆，高声咆哮：“我要将你烧成灰烬，我便是这净化世界的烈火——”

马可的眼中满是暴怒。

那是超越了人所能驾驭的原始怒火，足以将世界万物摧毁殆尽的狂怒。

那是熔火贤者对污秽的世界的净化欲。

如同所有的火元素领主一样，伴随着马可越来越浓重的怒火，他的体型也同时变大。现在他的身高已经突破了百米，同城之内的任何地方都能看到这个由金色熔岩组成的可怕怪物。

“你疯了，马可。”

但风语者看着他，语气中满是怜悯：“你的人生已经结束了。”

“——那就让他结束！！”

马可狂怒的咆哮着，他的声音裹挟着灼热的光辉，化为浪潮，扩散出去将整个城市瞬间吞没。

在他亲手杀死了所有追随自己的灰烬之徒，亲自毁灭了自己这一辈子所有的思想成果的时候，他便已经疯了。

众神已经被屠灭，人们得到了自由。

换言之——马可准备用一生去准备，用数百年的时间去经营的宏愿被罗兰一夕完成。

从那时起，马可就再也没有一定要活下去的原因了。

他没有父母，没有爱人，没有孩子。他的追随者被变成了怪物，而世界上最伟大的人类与他为敌，整个世界三分之二的人就在想着如何消灭他。

他已经孑然一身。

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会比马可更加孤独。

所有相信他的人已经死去，唯一理解他的人与他为敌。

正如风语者所说，此刻在这里发声咆哮的，只是一个从炼狱而来的怪物而已。

他现在最后的愿望，便是将风语者和他的信徒们碾杀于此，将风语者的一切全部毁灭。

在他咆哮的同时，如同陨落的太阳一般燃烧的右拳便向着风语者径直锤了下来。

而风语者，却是不躲不让。

他只是疾声祷告：“愿希格斯佑我于剑前，于野牛的角下——”

下一刻，宛如实质般的希格斯的纤薄眼球便瞬间出现在了风语者身前。

那虚影和其他的黄昏接触者召唤出来的完全不同，若非是比希格斯本体小了许多倍，就算是罗兰也会把它当成是希格斯降临了。

在那塞满了白色小蛇的透明眼球从虚空中浮现出来的同时，令人难以言喻的暗沉恐惧便扩散出去。

马可如同陨落的太阳一般灼热的右手毫无预兆的停在了半空中。他全身顿时僵住。

马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上的火光逐渐熄灭，燃烧着的暗红色火焰如同尖锥一般从他身上一个个的刺出。他的身边，金色的熔岩池也变得暗淡，暗红色的长矛从里面缓缓刺出。

那是熔火贤者堕落后的姿态——被称为穿刺公的可怕怪物。

每一个被他烧成灰烬的尸体上都会长出一根长矛，每一根长矛都可以变成一个辉石投火者。而辉石投火者里面等级最低的也能与黄金阶的强者相互抗衡。

仅需一人，便是毁灭世界的天灾。

“我说过了，马可……我提醒过你了。”

风语者怜悯般的摇摇头：“你所做的一切毫无意义，你这一生一事无成。”

“也许如此。我从出生到现在，似乎真的什么也没做成……”

瞳孔迅速变得昏黄的马可似乎也冷静了下来，他平静的说道。

突然，他低下头，冲着风语者和他眼前的希格斯露出一个微笑。

风语者一愣，剧烈的危机感从他心中涌现出来。

马可轻声念道，声音却如雷霆般洪亮：“但我可以让我的死变得有意义——”

“——为了，那金色而清净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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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环之礼

在凯尔莫拉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

他感到大海变成了岩石，然后又变成了泥浆。冰冷粘稠的空气从指尖向上缓缓爬行，就像是无形的毒蛇一般，用手也拍打不去，那种恐惧感足以让人身体僵硬。

就在凯尔莫拉眼前，湛蓝的天空仿佛是被滴入墨汁的清水一般，浓稠的昏黄色迅速扩散，将视野内的整片天空染成了不详的昏黄色。

午时的太阳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黑雾，日光变得不再灼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昏暗，如同黄昏已至。

在被昏黄色染满的天空上，如同乱码一样的畸形符文四处爬行，将绚烂的彩色的符文斩断。奥姆之墙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痕浮现了出来，每一道都有至少有数百米的长度，横纵交错。

从地面上看过去，奥姆之墙就像是被用小刀凌乱的划开了无数渗血伤口的皮肤一样。

“那是……什么啊……”

凯尔莫拉的瞳孔瞬间收缩到极限，他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身体颤抖，声音卡在喉咙里什么都说不出来。

让凯尔莫拉感到恐惧的，不是别的，而是那个在天空上浮现出来的怪异图案。

如果要形容的话，那就像是数千抽象的眼睛图案的集合。它们扭曲着聚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眼睛的聚合体，而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膨胀。但如果仔细的看过去的话，就会发现那不过是无数身上浮现出眼睛图案的白色巨蟒在变得透明的奥姆之墙上面爬行着纠缠在一起。

奥姆之墙上的法则被莫名的力量瓦解，墙面变得透明，就像是没有任何特异的玻璃一样。而透过这透明的玻璃顶，便能看到传闻中的星界中的景象。

无数璀璨的光球微微震荡，以玄奥的方式环绕着一个中心缓慢旋转着。空气中流淌着金色的光尘，无数符文和在符文后面的繁复框架支撑起了一个复杂而稳定的结构。

而此时，金色、银白色和灰色的三团光芒正在轰击一个畸变的肉球。这个肉球便是由那些白色的蟒蛇聚集而成，而在巨蛇的外层，有一层透明而绚丽的薄膜剧烈的抖动着挡下了所有的攻击。

此时，那些如同巨龙一般的蟒蛇从没有被攻击到的地方探出头，大股大股的抽取着空气中流淌的金色光尘。

“你们无需紧张……这还不是战争，这只是一场掠夺而已。”

悦耳却严肃的声音在凯尔莫拉身后响起。凯尔莫拉不用回头，便知道那声音的主人是谁。

“圣罗兰陛下。”

凯尔莫拉和加哈拉德恭敬的低下头，也不顾及在自己身后的黑袍人，便直接转过了身子向罗兰行了最高礼。

在他们身后，一个披着纯白色的教宗长袍的俊美青年握着一根顶端是流淌着纯银的十字架的水晶权杖，两条长长的金色肩带从他的后颈绕过来，在身前飞舞。他踏在水上，他脚下的水面便闪烁起了银白色的光晕，变成了闪烁着圣光的冰面一般的领域。

他银白色的长发及肩，银白色的眼中闪烁着光辉，其身姿、其面容比任何人类都要更接近完美。

他的脸色是圣人般的平静，眼神中依稀可见几分温和与坚毅。

而在他的身后，紧跟着出来的是一个仅能用温柔形容的金发少女，和一个高大英俊如雕塑般的红袍男子。

“克劳迪娅殿下，昔拉枢机。”

凯尔莫拉点头向其他两位大人物问好。

反倒是加哈拉德，在向罗兰行完礼之后便站了起来，走到了罗兰身后。

他仅是罗兰的护卫，除了罗兰之外，他无须向任何人行礼。

“风语者……阁下。”

而罗兰则径直走到了那个黑袍人面前，停顿了一会才开口说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罗兰。”

风语者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趣的看着罗兰：“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有没有后悔？”

“多少有一点。不过无所谓。”

风语者洒脱的笑笑：“反正就算没有你，这个世界大约也还会有其他家伙来救世。救世主这种东西要多少就有多少。”

“这你可错了，”罗兰不禁笑出了声：“这次，法恩斯的救主只有我一个。”

“嗯嗯，你开心就好。”

风语者不以为意的笑笑说道：“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注定的毁灭，你什么都改变不了。况且只要有我在，眼中有蛇的希格斯便可以随时随刻的侵入星界……而你，无能为力。”

“那么，我只要杀掉你就好了。”

“杀了我？”

风语者不禁失笑：“就连马可那个家伙的自.爆都不能撼动我分毫。我承认你的奇迹将整个世界都连接在了一起，但是就算是你也杀不了我。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杀死我。”

“哦？难道不是因为你可以随时潜入元素位面吗？”

罗兰若无其事的答道：“毕竟，你多少也是昔日的风王子……如今四大元素位面毁灭了三个半，风元素位面更是死的只剩你一人，没有人的权柄在你之上。”

“……你知道的还真多啊。是奥姆之眼告诉你的吧。”

“不。”

罗兰铿锵有力的答道：“是我自己告诉我的。”

“因为我就是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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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恶魔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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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陨星

昆虫般的窸窣声隐隐从四周传来，由远及近、四面八方的笼罩过来。

虽然看上去很像，但从那坑洞中喷涌而出的实际上并不是熔岩。或者说，那和岩浆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那是活着的某物。

那是行走着的魔物。

光是远远的看着，就会感受到它的可怕。

凯尔莫拉不禁颤抖起来，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

他已经意识到了那喷涌着的熔岩的正体。

那是无数暗红色的、大约只有四分之一个的指甲大小的微型甲虫，每一只甲虫都散发着可怕的高温，闪烁着昏黄色的光芒。

它们继续前行，爬在了海面上，并随着海浪涌动着。

这些显得格外轻浮的岩浆在接触到海面之后便如同尘土一般飘散，在海面上镀上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的膜。

随后，这些暗红色的甲虫便迅速膨胀起来，颜色也变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成了另外一种生物。每一个甲虫膨胀之后的体积都是原来的数十倍，它们紧密的结合在一起，质量却意外的变得沉重。

仅仅只是数个呼吸间，一片方圆数百米的小岛便被制造了出来，同时还在以每秒近百平米的速度迅速扩张。

但构成小岛的材质并不是岩石，也不是泥土。而是黑色的、硬质的生物血肉。

地面上的肌肉纹理鲜明到了用肉眼就能分辨，地上散乱的分布着一些鳞片和充血的眼球。还有一些散乱的骨骼插在地上，边缘渗出昏黄色的血液。

这是一片活着的大地。

也唯有这样的大地，不会被罗兰大地之王的权柄所干涉。

顶着呼啸在低空的无形暴风，一片新的大地在数秒间便被建造了出来。罗兰却没有动它们分毫，只是聚精会神的盯着那个缓慢扩大的通往深渊的裂缝。

那是由希格斯创造的大裂口，它不属于法恩斯世界的一部分、也无法用法恩斯世界的法则去诠释换言之，它便是不会受起源和权柄影响的异变，是世界层面的癌变。

唯有黄昏能接触黄昏，因此唯有黄昏能抵抗黄昏这条法则在任何时候都没有错漏。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罗兰根本就不会放任菌毯展开，给恶魔铺平侵略的道路。他早在那之前就会用自己的起源扭曲那片空间，将恶魔引向其他的位面，亦或是直接扭碎那条通道。

但即使他这样做了，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就算如今罗兰将恶魔逼退，它们也早晚会重新袭来。缇坦南方的海岸已经濒临破碎，那无数崩溃破碎的群岛便是逐渐燃烧的战争的导火索。

等到深渊的巨口出现在缇坦民众的视野中时，缇坦的秩序便会崩溃。那种绝望会一路北上，将整个法恩斯弄得人心不安。

如果是半年前的罗兰，他也许会编造出谎言来安抚人心，他也许会杀死知情者保证战争的压力不会将所有人逼疯。

但罗兰已经变了。

他曾在全世界人前保证，他曾在三圣面前宣誓。

他既是正义和真理

对于今天的罗兰来说，他面对这样的情况，有一种全新的解决方法。

那就是，以罗兰自身的奇迹，毁灭这群恶魔。

七百四十万五千九百二十六只这些元素生命被黄昏污染之后堕落的怪物数量一直都是恒定的，只要罗兰多杀死一个，其他人面对的恶魔就会少一个。

也许因为罗兰此刻的努力，将来便会有家庭从恶魔的侵略中存活下来，也许就会有一个能改变世界的天才因此而幸存。而那人也许会创造出更加伟大的某物，因此拯救了世界，救赎了成千上万的人谁又知道呢

“如果，我将它们全数毁灭于此的话”

罗兰喃喃着，握着水晶权杖的右手渐渐攥紧。

他的瞳底隐约可见逐渐燃起的银灰色火光，他的权杖上升起了淡淡的星光。在他的身后，大片大片怪异的符文凝聚在空中，随意的飞舞着。

那是磐石般的意志逐渐燃烧的光芒。

那是人类灵魂的光辉

终于，歇斯底里的狂笑声、关节的碰撞声、污泥在地上摔打的清脆碰撞声、如同鬼哭的尖利呼啸声可怕的声音的聚合体在深渊的空洞之下逐渐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导师说，万物终有终末之时。”

罗兰高声祷告，他的声音如同雷霆一般隆隆的在高空响起：“于是我便吹号，使得万物趋于末途”

那瞬间，如碎裂的玻璃般破碎的奥姆之墙便闪烁起了强烈的光芒。

“若我吹响号角，烈火便要伴着血和酒自天而降，天空要陷入永夜，太阳永不升起。”

随着罗兰的祷告，天空一瞬间刷的一声便被刷成了血红，如同朝阳升起，圣人的血洒在天上。

空气毫无预兆的变得热了许多，整个世界一瞬间便发烫，热量被凭空拔高了许多。

而相对应的，可怕的寒气在空中凝结，罗兰的发丝渐渐附上了一层霜白，脸颊上有血迹无端的浮现出来。

但罗兰却仿佛毫无知觉，只是继续祷告。

“若我吹响号角，星辰便要伴着霜与雹自天而降，落入燃烧的大海。这世界便要冻结，再不存海与江河，畜血要凝结成冰，地上有浓烟放出。”

他的眼中燃起了奇异的火光。

那是类似透明、却闪烁着如同彩虹般光芒的火光。

他话音落下，天空中的寒气便凝聚起来，形成了冰造的陨石，并一层层的吸收空中的水汽迅速涨大，在外层生成了一层水晶般的外壳。

“祸哉祸哉若我吹响号角，你们就有祸了”

终于，开始有恶魔从深渊中爬出。

有三个膝盖和肘关节的黑色猿猴、如同烂泥一般却满带着兽类的眼睛的蓝色巨大软泥怪、被黑色的狂风环绕的昏黄色眼睛、如同人一样却穿着破破烂烂的外袍，全身的皮肤被剥离、血肉模糊的人形怪物

似乎，有熟人啊。

罗兰不由得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他毫不犹豫的，念出了最后一句祷言：

“如此，便让我吹号吧”

“安息吧”

下一刻，星辰陨落了。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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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一人之军？千万人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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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黑冰大潮

随着缓缓坠落的冥土渐渐逼近了这个世界，空气和大地纷纷炸裂。

迅速扩张的血肉组成的菌毯上开始凝结出纤薄的黑色冰霜。以罗兰为中心，附近的地面大片大片的开裂，黑色的冰层一圈一圈的缓慢塌陷下去，将血肉所造的基盘挤出污秽粘稠的脓水。

与此同时，伴随着咯啦咯啦的脆响，黑水晶般晶莹剔透的束状的纤维管在空中浮现出来。在罗兰身上闪烁着的耀目圣光的映衬下格外显眼，一眼看上去，整片空间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的蛛网状的裂纹。

恶魔的行动因此而受到阻碍，那些看似纤薄脆弱的黑色裂缝却如同坚固的展示柜一般将它们的行动牢牢限制。

伴随着冥土逐渐下落，空气中的黑色裂缝出现的速度明显增加。就像是这空间都被挤碎了一样，又像是置身于满是破碎的镜面的密闭空间中一般。

借着这来自黑冰的妨害，猩红的骑士们无视了空间的异变，来去自如，以远高于恶魔的机动性反复冲杀，剑刃挥舞长枪蛇旋，不断带起阵阵腥风血雨。

他们的剑刃上燃烧着猩红如血的深红色火焰，击碎了恶魔身上的甲壳和装甲、切断了他们的筋膜和肌肉、将他们的血液焚干，燃烧殆尽。

唯有黄昏能接触黄昏，唯有黄昏能击败黄昏这话一点不错。

正是艾露卡多这种被流淌着黄昏之血的地下种，正是血脉污秽而平凡短寿的人类，只有他们才能拯救世界。

越是纯洁的血脉面对黄昏就越是无力，越是纯净的人被污染之后释放出来的力量就越大。这个世界早就已经毁灭，抱着过去的荣光不撒手，最终带来的一定是毁灭。

圣者们不认可黑铁种统治世界，更不把地下种当成自己的子民。艾露卡多为了罗曼奋战数十年，信奉导师千年，最终导师也没有将她转化成告死鸦，也没有赐予她真正的神术。

地下种毕竟是混血的黄昏眷族。纵使圣者们的思维回路理解了艾露卡多是个异类，祂们的行为约束也限制了祂们的态度。

但实际上，至少就面对黄昏之民的侵略的时候，的确还是这些同样拥有黄昏之血的“低等人”能做的更好。

那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烧、如同绸缎般舞动着的猩红色的血液，正是艾露卡多本身。

在罗兰的护持之下，艾露卡多重新成为了行走在地的天灾。

但和千年前的艾露卡多不同。这次的艾露卡多已经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正如罗兰所说的，他们如今已然是千万之众。

他们所有人都是艾露卡多，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艾露卡多，他们的总和也是艾露卡多。

她为一，也是千万。

在她的身体和力量被平分的同时，她的天灾之名也被分摊到了整个骑士团上。被称为天灾的依旧是艾露卡多，但她已经不再是孤身一人的怪物了。

艾露卡多如今已经成为了罗兰的骑士。

他们为神而战。

他们是神威的具现，是无法描述的大恐怖

罗兰看着那些呼啸而去的骑士们，眼中银白色的火焰变得越发明亮，他的头上水晶色的王冠渐渐闪耀了夺目的光芒。

在一旁的加哈拉德几人已然被眼前的壮绝景色所震撼。

无数身披猩红铁甲的骑士穿行在密布裂纹的昏暗天空之下，身后有身穿白袍手持权杖的教宗为他们祷告，巨大的天体从天而坠，而他们的面前则是数量不断增加的奇形怪状的怪物，以及畸变扭曲滋生怪物的大地。

那是史诗般壮绝的场景。

那是足以入画、编曲颂唱的史诗般的景色。

一切正如千年前的黄金时代一样。

骑士在被污染的区域中开辟疆土，君主贤明虔诚，神爱世人，世人敬畏内心的道德和至高的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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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冰封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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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死地

黑色的凛风呼啸。

等同于死亡本身的极寒的风暴以罗兰为中心轰然扩散出去。

那瞬间，整个世界都动摇了。

咚的一声闷响让罗兰身边的大地破碎，粘稠污浊的空气被震散，罗兰身边的空间都为之模糊。

下一刻，宛如实质般的大飓风如同发射而出的炮击一般向着罗兰四面八方的恶魔轰了出去。唯有在罗兰身边的一块空间内像是飓风的风眼一样空出了一块空间。

极寒的黑色飓风将血肉所造的地面冻结、风化。

酷烈的暗淡的尘烟覆盖之下，血肉迅速变得苍白、枯干、失去水分。它的蠕动渐渐停止，如同睡了过去，又像是死了一般。

半分钟过去之后，呼啸的暴风终于停歇。

但一切似乎都已经结束了。

数不尽的恶魔保持着上一刻的姿态被薄薄的黑冰覆盖全身，脸上的表情是异常的平静安详。就连深渊那被黄昏污染、活化为血肉的大地也停止了呼吸。

如果要精确地形容的话，那便是大地的终结。

大地之王君临于此，将深渊的大地处以死刑罗兰展示给艾露卡多和恶魔们所见的便是这样的一幕。

螺旋般扩散出去的黑色的烟幕将恶魔和大地的生机剥夺，引导它们跨越生命的无数历程直接导向最终的长眠。

没错。万事万物皆有终结，就连世界也会毁灭，区区恶魔，没有得到永生的权利。反倒是罗兰和艾露卡多在这平等的死亡面前将生命保存了下来。

艾露卡多是全然的无伤。或者说她已经死了一次，如今正以崭新的姿态重生，但毫无疑问，这种死亡的判定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但罗兰不同。他身上已经密布黑色的冰屑。

就算冥土本身便是由他召唤，爆裂后造成的伤害对他来说也绝对不容忽视。

他此刻的生命之火已经无比衰弱，如果打开系统面板的话，就会看到一个【灭亡（83%）】的异常状态。

他的最大生命值连五分之一都不到，神恩的最大值也降低了同样的幅度，甚至就连他的属性都一并降低。感知已经被削弱到了凡人的程度，力量更是弱到了连举起水晶的权杖都无比吃力。

最关键的是受到了严寒的伤害，罗兰的不死性已经暂时失效。虽然他现在没有被冻结、完全净化化为冰雕，但随着罗兰的行走，他体内也发出了咔拉咔啦的脆响。

那是用骨骼崩碎冰片的声音。如果不能将体内的冰片全部崩碎，罗兰光是行走都会吃力无比，冰寒对告死鸦的伤害会继续削弱罗兰，更不用提逐渐恢复几近灭亡的躯壳了。

罗兰面无表情的用骨骼一下一下的崩断了全身的冰片，他的面色近乎苍白，却没有痛呼出声。因为卡在左臂和肩膀的缝隙中的冰片实在是太厚了的原因，骨骼的挤压并没有将它击碎，反而是推着它刺破了血肉和筋膜从肩胛骨刺了出来。

罗兰缓缓伸出手，用纤弱却稳定、丝毫没有颤抖的手指夹住了冰片，然后将它直接扯了出来，带出了一捧银白色的冰沙。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罗兰才能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凡人。

比起神明，这似乎更像是某种怪物。

他这时才终于明白了艾露卡多当年说过的那段话。

他曾经以为，人类是无法杀死怪物的，唯有怪物才能杀死怪物。

但现在看来，如果不是由人类来杀死怪物，最终留下的只能是新的怪物。为了杀死怪物而成为新的怪物，最终又被新的怪物所杀。如此矛盾而荒诞的无限循环，如果无法将其斩断的话，所谓的救赎不过是个笑话。

罗兰看着右手所握的、近乎和右手手掌一般大的角型的冰片，深深的叹息着。

如果自己作为神明，作为救世主的话，究竟能不能带领人类走向星空，救赎整个法恩斯？

现在看来，这个答案多半是不可能。

信仰是有热度的。在信仰更多的成为一种习惯而不是一种流行之后，一些睿智的先醒者就会开始反思信仰的正确性，然而……他们毕竟只是凡人，所想的仅仅只是他们能见的程度。

如果不亲眼确认黄昏的存在、亲身感受黄昏的可怕的话，他们根本无法意识到自己的世界究竟处于怎样危险的边缘。

就像是一枚蛋担在一根线上一样。就算如今勉强能保持平衡，但只要滚动起来，倾向毁灭的可能性就会越来越大。

圣者的经历应该给了罗兰教训。人类的灵魂是自由的，就算罗兰将他们的信仰绑在自己的身上……但总有一点，会有人试图反抗，得到灵魂的自由，看看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

好奇心就是人类最大的原罪。如果说的再通俗一点的话，就是从来没有不做死的人类。

但是，正是这种好奇，正是这种习惯性的作死，才给了人类改变世界的可能性。

那么……与其成为人类的神，不如成为他们的帝皇。

罗兰的眼中一瞬间出现了奥姆之墙的符文，如同星河般浩瀚。但这样的幻象仅仅持续了一瞬间，目光便被那空中所流动的恶意所吸引。

沿着目光望过去，罗兰便看到那熟悉的身影。

它足有数千米高，看上去如同熔岩所造的巨大陀螺一般。它没有五官，在大约是头的位置上只有几颗巨大的昏黄色的晶石隆起，它也没有手，但却有无数暗红色的纹路从它身上蔓延出去。

这些暗红色的纹路并不十分耀眼，它们深入地面、深入天空，末端消失在虚空中。在它身边的天空化为了纯粹的嫣红，闪烁着如血的霞光；而大地也被煮沸，在它脚下血肉和黑冰消失不见，统统化为了亮金色的岩浆。

它身上的热力，足以将死地重新化为熔岩，即使下方并不是石头和大地也是一样。

即使只是看着它，罗兰就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那种恶意如同沸水一般，光是看着它就会感到眼睛被烫伤。

罗兰非常明白这个家伙是谁。

如果它以完整的姿态降临的话，就是奥姆之眼出手都无法杀死它。七圣中唯有长眠导师和剑座之主能对它造成生命的威胁。

就算是在罗兰穿越之前，这个家伙依旧没有被和平议会击败。六年之后完全孵化出来的它甚至远比真理与恐怖之神化为的黄昏种要可怕，甚至将冥土的三分之一烧毁，奥姆之墙的破裂便是因为它的攻击所导致的。

它是唯一的恶魔领主，炎魔诺克加尔前任的火元素王，炙阳之父诺加尔斯。

它便是是太阳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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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恶魔领主

诺克加尔毫无疑问是拥有至高之血的存在。就血脉而言，它比纯血的龙都要更为高贵，能和它相比的，唯有其他的几位元素领主和与圣者最亲近的几位天使。

它的血脉比黄金种更为高贵。如果按辈分来算，它大约能算是奥姆的远方亲戚。

正如之前所说，奥姆是上一个世界最后的幸存者，带着整个世界的遗产造了法恩斯这个培养皿，希望能重续自己种族的辉煌。

作为一个能和黄昏刚正面的种族，奥姆所在的种族的无疑是无比强大的。事实上，根据后知者的记述，奥姆并非是因为强大而幸存，而是因为幸运。换言之，在奥姆的种族中，每一个人都拥有和奥姆相同等级的战斗力。

虽然就连奥姆自己也无法击败由自己所造的【必然胜利】的剑座之主和【永不灭亡】的长眠导师，但这并不能说明圣者的强大。本身奥姆相比较战斗来说，他的天赋要更倾向于建造和发明。导师也曾经跟罗兰说过，奥姆是“一个有着英雄的觉悟的睿智者，一个谈吐文雅、能够笑着面对自己的死亡的真正的男人”。

当年在创造了七圣守护法恩斯之后，奥姆便匆匆离开，将黄昏种的先锋军团引到了隔壁的世界里，为法恩斯的成立争取了时间。而在那个世界因为黄昏而毁灭之后，奥姆却再也没有回来。

当时在盖亚之壁成立初期，面对没有空气、没有水，仅仅存在由黄昏种的尸体化成的大地的世界，生命之树第一批制造的便是奥姆的同族，能在虚无中生存的神民。

在奥姆给予七圣的世界的遗产中最宝贵的，无疑就是那足以和黄昏刚正面的至高之血。在召开第一次至高会议之后，七圣决定将所有的至高之血用尽，制造了四十二名【领主】。因为圣者的所有知识都来自奥姆，而奥姆自己也无法复制自己的同族，自然这四十二名领主实际上只能算是残缺版。

但即使是残缺版也足够了。祂们依旧能在虚空中生存，并且生而知之。

所谓领主，便是君王。君权神授，它们便是被允许待在唯一神奥姆身边的侍者。所谓的在神之侧，指的就是它们。

四十二名领主协助圣者将法恩斯从虚无中渐渐创造了出来，并驻守到各个位面。在那之后，卡巴拉才借助剩下的材料复制了原本的世界中的一些可怕的怪物，命名为黄金种。之后白银种和青铜种也被制造了出来。

这些黄金种虽然不如领主强大，但他们数量众多。他们仅仅只是普通的行动就能轻而易举就能破坏盖亚之壁的防护，终于，有一只游离的黄昏种被吸引而来，撕破了盖亚之壁、突入到了法恩斯内部。

在那次战役中，有二十四位领主陨落，必然胜利的剑座之主也在那次战斗中受伤，后知者也再也看不到精确的未来。其中被希格斯视为亲生女儿的盖亚之壁的掌控者、大地的君王、四元素领主之一的盖亚也在那次战役中死亡。

从那之后，黄金种便被圣者们封印到了世界的内侧，由长眠导师亲自看护，让它们永远的沉睡下去，不再招惹是非。

它们沉睡的地方，就是长眠导师一直坐着的棺材里面。也正是从那次冲击之后，圣者们意识到了祂们视作凶器的黄金种对抗黄昏的时候是那样的无力，于是他们才决定制作掺有黄昏之血的存在来对抗黄昏，而地下种就是第一批的失败品。

那便是黑铁种人类的诞生。

越是纯净的血脉，黄昏化之后释放出来的力量就越强大。

希格斯黄昏化之后不是没想过污染元素位面而不是毁灭它们，但无奈，三位元素领主实在是过于强大了。尽管土元素位面已经没有领主，仅仅只有一位公主盖亚之女，但就算是她也同样拥有接近在神之侧级别的战斗力。

同时面对三个比自己若不到哪里去，而且比自己更擅长战斗的领主，就算是希格斯也不会做出这么傻的事情。他最后只好不断在元素位面上打洞，用黄昏之力冲毁元素位面，并借此毁灭元素生命。

毕竟领主是无法离开法恩斯的。他们是疆土的守护者，与自己所在的位面共存亡。

最后，三个位面就此毁灭，残存的元素生命万不存一，都被希格斯污染。

然而唯独第一个破损的火元素位面却活下去了最多的人。近乎所有的元素生命都被转化为恶魔，诺克加尔也活了下来。

没有其他原因。仅仅是因为他实在是太强了。即使在所有的领主中他也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事实上，如今挂在天上的太阳，就是他胎死腹中的儿子。

领主都没有性别之分，它们通过一种灵格的分裂诞生后裔。在其他几位元素领主纷纷诞生子嗣之后，诺克加尔也试图孵化自己的孩子，但它实在是过于灼热，就连自己的孩子都无法承受其热量，最终还没有降生就被活活烧死。悲痛的诺克加尔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被人们崇拜，于是他决定将自己的孩子的尸体嵌入奥姆之墙，为人们带来温暖和生命。

诺克加尔相信，如果自己的孩子还有意识的话，他会为此而感到骄傲的。

即使只是尸体，这太阳的光也足以照耀整个世界。它数千年一直燃烧着，到现在也没有熄灭。

如果说为什么诺克加尔至今还没有毁灭法恩斯的话，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它醒来的时间还不到。

在他黄昏化时，众神已经将奥姆之墙翻转，无论是诺克加尔还是希格斯都无法进入星界。希格斯决定一直等到奥姆之墙反转回来的一天，而诺克加尔等不及，他决定直接借用融在一起的元素位面孵化自身。

在官方的预告中，八年之后诺克加尔自然醒来，从深渊涌出来的热量将盖亚之壁融化，大地开裂，地下种一部分被烧死，另外一部分则黄昏化涌入到地上。地面的温度让高于沸水，海中再没有一滴水，所有的自然水都变成了绿色的火焰。整个世界化为废土。

在他沉睡的时候，和平议会曾经组织过一次攻略。在和平议会面前，几乎所有的恶魔都像纸糊的一样，他们直接从缇坦的眺望角出发，一路向南打穿了整个深渊，但在最后诺克加尔这里吃了瘪。

诺克加尔当时没有被唤醒。而沉睡着的诺克加尔唯一的攻击方式就是他身边自由挥舞的暗红色的线。

这些线每一根暗红色的线都有与太阳同等的热力。这热量凝而不发，如果以线存在的话几乎可以切裂一切装甲，释放出来的话则会变成将空气都烧干、把空间都烧皱的烈焰。

这并难不倒和平议会们。但问题是，诺克加尔的不死性让他们非常头疼。

深渊中并没有死亡的概念，作为在神之侧的诺克加尔，他的权柄庇护的范围便是深渊。换言之，就是他也得到了同样程度的不死性，任何伤势都会直接修复。而他的结构又让他对绝大多数即死效果免疫。

如果不能将他瞬间湮灭的话，一切的攻击都没有丝毫意义。

而同样作为在神之侧，在被逐渐升高的温度活活烧死之前，和平议会的两位告死鸦进行了数万次的攻击愣是没打出理论上足足有%2几率的湮灭效果来。在那时他们才知道了至高之血的豁免究竟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这个家伙的存在，就是罗兰不惜冻伤也要召唤冥土攻击深渊的意义。如果安安静静的等他醒来，恐怕就算罗兰同样是在神之侧也无法阻止他烧干大地。而现在，他在孵化过程中远比平时要弱得多，仅仅具有至高尖塔程度的战斗力。

问题就是，怎样才能杀死祂。︽2︽2︽.*2阁︽2，

罗兰召唤冥土的投影冰封深渊的意义，就是将冥土的概念打入到没有死亡概念的深渊当中。

如今冥土已经在深渊中爆炸，毫无疑问这片大地已经可以被杀死。

换言之，在这些黑冰完全融化化为泡影之前，诺克加尔已经失去了它的不死性。

诺克加尔不可能会给罗兰第二次召唤冥土的机会。要知道，他的攻击和导师一样，同样可以贯穿位面的壁障造成破坏。

在诺克加尔最弱的时候、在他能够被杀死的时候干掉他。就算无法阻止恶魔的侵略，罗兰也要在这里干掉他。

这是罗兰所能改变的最大的历史，直接在失落圣诞阶段的时候究竟下一个版本直接掐断的机会！

这是罗兰唯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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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魔鬼军团

“那些身陷大火的人有福了！被愚昧人架在火刑架上的先知有福了！”

“因为导师必保全你们，如同保全火中的真金”

罗兰高举权杖，眼中银白色的光芒中徒然多了几分极寒的深蓝。

随着两团仿佛飘扬着雪花的霜火在罗兰眼中燃起，罗兰的身体咔啦啦的出现了薄薄的霜迹。

在完全沉默的世界中，罗兰直视着曾被称为炙阳之父的大炎魔，恶魔之主，眼中毫无畏惧。

如同被整齐的切劽成两半的镜子一样，罗兰身后的空间出现了奇异的断层，映出的景象分成两截。

在罗兰高举的权杖的尖端，那个流淌着炫目水银的水晶十字架里面，有银白色的流光在安静的流淌着。

在罗兰身后，黄昏色的沙暴聚拢过来，盲目祈礼者的投影出现在了罗兰身后。它的大小就和罗兰那大到不科学的影子差不多不如说，罗兰身后的影子正好便是盲目祈礼者的影子。

而在盲目祈礼者的身边，闪烁起了至纯至圣的光。

那是将众神从天上打落的光芒。

那是众神的黄昏

仿佛感受到了不安，亦或是意识到了这才是自己真正的敌人，炎魔诺克加尔凝聚在罗兰身上的滚烫的视线缓缓上移，转移到了他身后的巨大幻影身上。

而盲目祈礼者在看到炎魔之后，也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蒙住他双眼的破旧绷带自行解开，缓缓飘落。

在他苍老的近乎衰朽的面颊上，深深的陷下去的空洞眼眶中，两团昏黄色的圣火渐渐燃起。他被线缝在胸口的双手猛地用力拉扯，瞬间将线扯断，流淌着昏黄色鲜血的两手挣开，缓慢的滴落着昏黄色的血液。

他蒙住双眼，逃离现实，向黄昏祈求毕生不可得的圣礼，沉湎于自己的幻想之中。但如是有人将他彻底激怒，“奥兰多”他未必不会主动从永久幸福的幻想中醒来。

以肉身贯彻教义的狂信徒，若是真的发疯起来的话，远远比真正的疯子要可怕的多。

因为他们的意志始终是清醒的，因此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发疯。

随着罗兰的左臂缓缓融化成水银，盲目祈礼者流淌着鲜血的左臂也同步的化成了极为凝聚的暗影烈焰，凝聚成抽象的兽类，跃动着膨胀着。

那是千首的巨狼、交缠的巨蟒、没有头颅的乌鸦、没有四足的羔羊。

“你们当要恐惧！”

与罗兰的祷告同步响起的，是苍老干枯而低沉、如同幻觉如同呼啸一般的训诫：“我便是黄昏之敌”

下一刻，整片天空都暗了一瞬间。

不是因为罗兰发动了攻击，也不是奥兰多抽走了光源。而是炎魔进行了一次攻击。

他身后的其中一条红线毫无预兆的抽了过来，而奥兰多的左臂的阴影在罗兰反应过来之前就自行凝聚成壁障，艰难的挡下了这一击。

在那之后过了数秒，足以烤干大地的灼热气浪才缓缓在空中滚过来，在进入到罗兰身边的冥土的时候被挡了下来，化为了灼热的白色蒸汽。

那攻击就像是闪电一般，在罗兰反应过来之前攻击就已经完成了。远比游戏中来的迅捷。

下一刻，数条红线凝聚在一起，化成炽烈的劈斩向罗兰斩来！

罗兰只见眼前微微一暗，随后蛛网般的暗红色的红线渐渐在自己视野中划开，奥兰多如同阴影般毫无实质的左臂便已然密布红色的裂纹。

虽然看上去只有一击，但实际上那是以极高的速度连续斩出的灼热的火光。每一根线都拥有太阳的热度，受难之树那种程度的生命力，仅需数根线束在一起做出一次这样的攻击就会被切成碎沫。

随后更加灼热的气浪呼啸着推了过来。

那不仅仅是灼热可以形容的烈度。若是在地上可以卷起将房屋吹飞的飓风，光是那气浪就将罗兰向后推了三四米，地上的黑冰咔拉咔啦的裂开了一整条三四米的长度的沟壑，随后被金色的岩浆填满。

但罗兰没有丝毫畏惧。他只是将所有的防御都交给奥兰多，自己则专心祷念神术，将全部的注意力和神恩都灌入进去。

“我曾见导师建立冰库，又有雪室和雹仓。”

“在那里诸水坚硬如石，黄昏尽皆凝结成冰。”

罗兰的祷告并未停止，也并没有像在主位面有奥姆之墙那般自带放大。若非是冥土中过分安静，罗兰甚至自己都不可能听得见自己的声音。

在霜覆祷言的在空中缓缓流淌的时候，周围有安静的寒风呼啸着吹过。

冰寒的大潮呼啸着席卷而来，将热量从这片大地上赶走。

在炎魔诺克加尔脚下被不断同化成熔岩的地面开始被反过来影响，熔岩再次凝结化为黑冰。而在没有炎魔的另一端，黑色的寒冰已经开始一路延伸过去，准备将整个深渊冻结成冰。

就在这时，罗兰的霜覆祷言终于吟唱完毕：“她****降雪如羊毛，撒霜如炉灰她的寒气自死地而来，有血气的又怎能抵抗？”

话音刚落，虚空便冻结起来。

他脚下的冥土猛然扩张，反过来吞噬了刚才的那片深渊并继续扩张着。

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当年的罗兰使用霜覆祷言的时候，他只有大约青铜阶。

那时的他就能召唤出可怕的冰霜风暴，从霜覆地狱唤来冰刺、霜刃和足以吹熄风暴的寒风。那么，如果是现在的罗兰使用霜覆祷言，又会发生什么事呢？

答案唯有一个

如果说之前是“好像霜覆地狱降临于此”，那么此刻真正的霜覆地狱已然降临！

在罗兰身后展开的巨大的裂缝正如矮而宽的透明无色的传送门。即使罗兰脚下延伸着黑色的冰面，但这冰风暴实实在在的就是白色的。

那是足以将岩石冻成碎沫的浓缩的极寒。那是足以将山崖拍碎的寒流。

就像是蓄满一栋大楼的水然后从底端轰开了门一样。从霜覆地狱涌出来的寒流甚至只能用“轰”这个动词来形容。大约百米宽的两束冰风暴从罗兰左右两侧呼啸而过，如果两颗炮弹一般一左一右的轰在了炎魔身上。

激荡的寒流瞬间腾起了大片的雾气，但这似乎对炎魔毫无作用。

因为真正有作用的并非是这些寒流，而是在寒流中涌出来或者说弹射出来的人。

在最开始之外一直保持着每秒数千的人流量，就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将另一侧的人吸进去然后发射出来一样。

虽然描述上去有些可笑，但如果看清了它们的面目，留在心底的唯有可怕的寒凉。

那是魔鬼

并非是形容词，而是货真价实的魔鬼！

其数为千万、永远沉默的长眠导师的恐怖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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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沉默即赞颂

在极寒的冰风暴中弹出的，正是隶属于长眠导师的两只神使军团之一由三千万魔鬼组成的沉默者军团，以及由一千八百名永眠者和六位告死天使组成的处刑机构长眠之厅，前者用来对抗黄昏，后者用来调正秩序。

像是约瑟这种殉教者，他们在死去以后就会进入冥土成为永眠者，得到永久的超脱。和众神掠夺灵魂的行为不同的是，这些灵魂并不会用来引起战争，而是维持秩序。

不朽的领域是绝对的禁忌。以防万一，长眠导师就连触碰都不会让凡人去碰。

以人类的好奇心，他们若是得到了丝毫的进步和成果，接下来就会一发而不可收拾。

但是，法恩斯不允许存在真正的不朽种。

毕竟，就连奥姆都有寿尽之时。

就算他们甚至能远比星系要活的长久，一切奇异的种族甚至以吞食宇宙为生，但它们依旧存在寿命的极限，即使那非常遥远。

对不朽的贪求是最大的原罪，没有之一，没有寿命约束的只可能是黄昏，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可能。

这条法则从黄昏种的不死性上就可以看出。

要知道，一切黄昏种、甚至于绝大多数的黄昏眷民都具有相当强的不死性。这无疑与他们内心的渴求有所关联它们若是不渴求不朽，根本也不可能拿到不朽的能力。

本身人们的血脉中就混有黄昏之血，他们对黄昏化天生就有很强的抗性。比起几乎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白银种，人类只要意志足够坚韧就能抵抗这种倾向，他们就算是被黄昏眷民杀死也不会因此而变成黄昏种。

所谓无辜亦辜。无论因为任何原因，只要堕落成黄昏便是罪无可恕。

刨除掉这样的原因，长眠导师也必须维持整个法恩斯的大律，不能让任何人得到长生。

因为就连奥姆自己也无法不朽，他做不到也理解不了的东西自然也无法赋予给他人。这导致了整个法恩斯中就没有关于不朽的描述。一旦有生者得到了真正的不朽，意味着整个法恩斯的判定系统都将崩溃。就像是一个持续运转的系统中插入了一个异物，最好的结果也会让一部分的系统停止下来，如果稍微不幸的话甚至会引起连锁反应，导致全面的大崩坏。

就算长眠导师离开了法恩斯，每一个试图挑战长生、不老和复活的领域的人依旧会被告死天使感知到。之后长眠之厅便会派遣永眠者前去收割他们的灵魂，而这些罪恶的灵魂则会尊重其本人的决定，选择转世或者成为新的魔鬼。

和一般的凡人理解中的不同，魔鬼并不是什么罪恶的种族。他们是长眠导师的眷族，黑铁种灵魂的调度者。

他们会以充满诱惑力的罪恶交易去试探凡人，尤其是对那些被广大民众厌恶或者尊重的人。如果交易成功，这些罪恶的灵魂就会被魔鬼收集起来，不会进入转世系统。这样的话，一代一代筛选下去，最后所有人都能变成崇高正直的人，由此自然的远离黄昏的诱惑。

黑铁种已经天然就具有对黄昏的抗性了，如果他们能约束自己的行为和思想，堕落成黄昏的可能性便是微乎其微。

而那些收集到的罪恶的灵魂，魔鬼也不会像民间传说的那样将它们吃掉亦或是变成能源什么的。魔鬼会根据个人的经验对这些灵魂进行判定，如果他们认为这灵魂还有救、亦或是虽然邪恶但它却足够守序，那么这些灵魂就会被告死天使转化成新的魔鬼。

假如他们判定这些灵魂实在是罪大恶极，深深充满自私、贪婪、嫉妒、愚蠢这些黄昏化的因子，已然彻底无法拯救，那么魔鬼们就会将这些灵魂丢进元素磨盘，用他们的灵魂作为推动元素磨盘的燃料，将外界的黄昏之力转化成最原始的元素生命。这些元素生命身上自然散发出来的能量又能重新转入奥姆之墙，由此构成一个良性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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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导师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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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万物皆亡

“我的时辰到了？”

诺克加尔不禁笑出了声。

自他醒来之后，那如同熔岩所造的巨大陀螺一般的身体便开始缓慢旋转。从他身上延伸出来的繁复的暗红色纹路也跟着开始一同旋转，在虚空中拉出一片暗红色的纤薄光幕。

而那又熔岩和宝石组成的头颅却如同一个装饰品一般悬浮在半空中，死死的盯着罗兰。

或者说，盯着罗兰身后的长眠导师。

“你说，我的时辰到了？”

伴随着炎魔的嘲讽，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的燃烧，一圈金红色的火焰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地面就像是泼上了油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变成了金红色的岩浆。空气也开始变得焦黄干枯，如同被高温烤焦的塑料一般卷曲起皱，有透明粘稠的油从半空中滴下来。

那是被焚烧的大气留下的残骸。

那是世界的尸骸所烧炼出的膏脂。

“别开玩笑了！”

诺克加尔高声咆哮，那温和而低沉的声音渐渐变得高亢，如同雷鸣般隆隆作响：“我是诺克加尔”

“我是不朽的！”

在诺克加尔的咆哮声中，可怕的灼热气息卷起了金红色的龙卷，将大地煮沸、将天空烧出空洞。

在堕入黄昏后的诺克加尔面前，法恩斯的一切无不可焚。

环绕在他身边的暗红色的线条扬起，百万倍太阳的热力让周围的空间变得卷曲，深渊里再不存在任何的岩石，一切都在瞬间被被引燃，甚至就连那些恶魔的残骸也被引燃，在暗红色的火海中，这些幽绿色的火焰无比显眼。

在狂怒的诺克加尔面前，深渊顷刻间便被拖入了纯粹的狂躁的末日。

甚至就连光线都被他的大火焚烧，他的身边陷入了纯粹的黑暗。覆盖了整个深渊的火焰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得更加深沉，不再散发金色的耀目光芒，而是如同负能量构成的火焰一般颜色变得越发暗沉。

在这些火焰的燃烧下，光线被煮沸，空间被揉皱，前后左右的概念开始混乱，一些细微的裂口开始在空中浮现出来，如同被刮伤的人体一般，昏黄色的浓稠液体从外面缓缓渗进来。

毫无疑问，这个世界正在崩坏。

如果从外界看过来的话，就会看到在盖亚之壁上有一个小块异常的鼓胀起来，并很快出现了纤薄的裂纹。那暗红色的热度甚至不仅仅将这个小块填满，还扩散了出去，在盖亚之壁上晕开淡淡的暗红色光晕。

别说是生命了。就是任何坚固的材料在这大火面前也都会化为虚无。

然而，罗兰和艾露卡多并没有被这可怕的热度活活焚死。

在他们脚下，漆黑的冥土依旧存在。那些火焰在逼近他们的时候就会化为虚无，甚至就连异常等级的热量都会被无形的凛风推出去。

在冥土的保护之下，现在罗兰和艾露卡多不仅仅是没有被焚死，甚至就连一丝异常的热度都没有感受到。

就在这时，在罗兰他们身后，长眠导师缓缓举起了手。

“火与大风应在此止步停歇，”导师轻声喃喃道，“因为这里是长眠之所”

“因为这里是永恒安息之地！”

长眠导师话音刚落，黑色的冰晶便如同疯狂了一般在地上凭空增长，没入翻涌的岩浆中、刺入到空气中，向着周围扩散。

那是比诺克加尔迅捷得多的速度。

在眨眼间，那疯狂延伸的黑色霜土便已然抵达了罗兰视野的尽头。而且它们还在继续扩展，并且自行隆起，形成神殿和祭坛、以及密密麻麻的通天彻地的黑色冰柱。

那气势，仿佛在强调，不将整个深渊冻结誓不罢休。

在被长眠导师覆盖的冥土之上，世界的法则直接被改写。

并非是温度如何增加、气压如何降低之类的小儿科，而是更加直接干脆的，将世界的一切数据全部改写为了冥土所固有的指标。

无论是熔岩的风暴还是那极暗的火焰都被导师一瞬间扑灭。

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诺克加尔的主场优势就被瞬间逆转。他身上现在不断有黑色的冰霜凝结，光是让那些暗红色的线搅碎这些冰就已经让他竭尽全力。

而且，他如同被禁言了一般，再说不出任何话语。

甚至就连罗兰也无法发出任何动静，就连脚步声也被一并抹除，周围呼啸着的寒风却如同有灵性一般非常完美的避过了罗兰，没有让罗兰收到任何伤害。

在一片死寂的深渊中，唯有导师那冰冷淡漠的声音缓缓响起。

“这片大地将会死去。因它犯下大律，对我的代行者表露敌意。”

那黑色的、凡人不可直视的虚无轮廓漂浮在空中，以极为平淡的声音念道：“这世界的大气和火焰都有大祸了。我曾跟你们说过，要如同敬畏我一般敬畏罗兰若是你们淡漠罗兰，便是等于淡漠我；若是你们试图伤害罗兰，便等同谋害我。我且要在此杀死你们，并在三日后将你们复活。”

长眠导师话音落下，深渊的法则便崩溃了。

空气一瞬间被抽干，诺克加尔如遭雷击，直接僵在了原地。他身上的暗红色线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他身上金红色的熔岩没有冷却，而是直接以缓慢的速度变成了灰白色，渐渐尘化，从他身上脱落下来。

这位旧时代的强者，炙阳之父诺克加尔竟是没有一丝一毫任何反抗的余地。甚至从效果上就像是被人顺带着杀死一样，显得无比滑稽。

一片片的，他的身体变成灰烬，然后飘落下来。灰白色的灰烬如同雪崩一般从他比天更高的身躯上落下。

“现在看来，的确是我傲慢了。”

一个出奇温和的声音在罗兰等人心里响起：“我见识到了圣者的力量，才意识到了黄昏的强大。可笑我竟试图以超凡意志抗衡黄昏，夺去黄昏的力量对抗黄昏……若是能重来一次的话，我大约会像兄弟姐妹们一样在被污染前自绝身亡吧。”

“这世界没有重来的机会。无论理由如何，你仍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诺克加尔。”

导师冰冷平淡、如同睡前的低语一般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万物皆亡……我曾向父神奥姆发誓，我在这世界一天，便无人可得不朽。”

在时间仿佛都被冻结，万事万物陷入完全的死寂的纯黑世界里，长眠导师那意外的存在感极为强烈的黑色虚影出现在了诺克加尔身前，伸出右手按在了诺克加尔唯一没有化为灰烬剥落的额头上。

因为那才是诺克加尔真正的本体，它既不是火焰也不是岩石，自然不会被导师的律言所杀。

“奈若拉……我能这么叫你吧。”

诺克加尔那温和阳光的声音从心底响起，他似乎对自己的死亡毫无抗拒。

不如说，他早在百年之前被希格斯污染的时候就已经死了。现在苟活的不过是一个拥有炙阳之父的记忆、流淌着黄昏之血的残骸而已。

“我多嘴一句，无论装的多像，你也只是‘安息’，可没有‘大限’的奈落那么冷酷。如果是女孩子的话，你不妨多笑笑，把事情都甩给你身后那个小伙就好了，他看上去像是个靠谱的男人。”

炙阳之父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希望能做个好梦。最好再也不要醒来了。”

“……安息吧，诺加尔斯。”

长眠导师微微顿了顿，犹豫一会之后，再次轻声开口。

“永别了，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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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领主

最终，炙阳之父还是安息了。

罗兰眼睁睁的看着他那仿佛比天空还高的巨人化为尘埃，如同雪崩一般以沉寂却浩荡的气势轰然落下。

旧时代的领主，火元素的王陨落了。

在意识到这件事之后，一种毫无预兆、也无法理解的悲痛骤然在罗兰心中涌起。

那就像是看到崇高的山岭骤然崩塌、亦或是千年的堤坝终于被冲毁时一般的空虚感。

万事皆虚，万物皆亡。

罗兰再次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不光是生命这世界本身如此脆弱，衰败破灭的日子仿佛近在眼前。等到终末的日子降临，等到天使的号角吹起，与旧日所系的一切都将瞬间破灭。

罗兰眼中银灰色的火焰渐渐平息，重新收敛回了眼底。

见到了长眠导师的伟力，他身上囤积已满、如同风平浪静的大海一般的神恩再次开始动荡。

沐浴在伟大者的残骸所化的灰烬中，罗兰眼中渐渐有灰烬般的颜色缓缓燃起。

火焰曾将罗兰视为最疯狂且亲密的朋友，在此刻，它们的王陨落的时候，那些被长眠导师所杀的火焰们的声音便在罗兰耳边喃喃，如同最絮叨的老人一样向罗兰念着昔日炙阳之父的伟大。

突然，罗兰的瞳孔一缩。伴随着灰烬般毫无生机的火焰在他的眼底燃起，昔日的幻象便在罗兰眼前展现出来。

一个身后有六片螺旋般的羽翼，由纯粹的火焰组成的身体覆盖在金红色的铠甲之下的巨人蹲在地上，而他的对面是一个完全看不清面目的黑色轮廓。那时的火元素位面安静的燃烧着火焰，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一个温和而充满某种热力的声音在巨人口中响起：“你说的没错，奈落。”

“我也看到日光之下的邪恶：象征正义的地方也有邪恶，行使正义的地方也有邪恶。我也知道，你也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些领主，我们虽然生而不凡，却与众生毫无差别。众生怎样死去，我们也怎样死去……大家都从父神奥姆中来，最终都要化为尘土，反哺给法恩斯，让这无尽的循环永远运行下去。”

“他们活着的时候都狂妄不堪，最后还是一样都要成为死人……他们总是要死的，他们的生命毫无意义，但他们却并不知道这一点。”

巨人的声音平静而哀伤：“那些还活着的人，多少还有的指望，毕竟，就算是活着的羔羊，也要强过死去的雄狮。活着的人虽然知道自己必死，死了的人却也再一无所知。他们的名字无人纪念，他们的爱、他们的恨、他们的嫉妒、他们的哀悼，都已经化为虚无了。在这日光之下所行的一切，都不再有他们的一份了。”

“奈落，我的朋友。恕我直言，在我看来，你所行的便是这样残忍的事。你何不让他们得到长生，这样或许这世界要干净许多。”

“你不必哀伤也不必迷惘，诺加尔斯。”

一个毫无感情，带着重重叠叠的回声的冷漠声音在空中响起，打断了巨人的话语：“我跟你讲个故事吧……父神奥姆给我讲过的故事。”

“那是在黄昏还没有这个世界的一切文明全部吞噬的时候。有那么一些比较落后的文明，他们的母星资源已经告罄，但是他们还没有开发出真正的星际移民的技术……于是，他们就只好将最优秀的那部分人装在他们仅有的落后的飞船中，让他们随波逐流，希望能在能源告罄之前找到引路人或者巡查官。”

“在他们中，最痛苦的那批人，就是所谓的‘中继者的一代’。他们出生的时候便已经离开了母星，不知道阳光是什么样的颜色，没有触碰过大地、也不会吟诵诗歌……而最绝望的是，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这一辈子也不会抵达。他们在虚空中出生，在虚空中死亡。他们的生命都荒废在虚无之间，唯一的任务就是将旧日的荣光传承下去，要让后代么记得历史，记住那段永远不可忘记的历史”

奈落以淡漠却有力的声音念道：“我知道，这世界多数人的一生毫无意义，要消灭在虚空中；我也知道，他们中的多数人活着的意义便是为了受罪。但生命的意义在于，他们受过的罪，后人总能少受一点。”

“不要再去想着永生了，我的朋友。你就安安心心的活在当下吧，”奈落那平淡而毫无感情的声音在罗兰耳边响起，“父神奥姆说，万事万物皆无定数。只要用心去做”

奈落最后一句话才说到一半，幻象便戛然而止。仿若一个霹雳猛地将罗兰从幻象中拉了出来。

他的眼前先是一片白，随后才如同信号不好的电视一般渐渐映出了新的影像。

只见导师的右手手心中似乎托着什么东西。她站在罗兰身前，身后是缓缓闭合的棺材盖，而地上，炎魔死后所化的灰烬已经一点不剩。

罗兰顿时心中了然。为什么自己的幻象突然结束了，为什么长眠导师要让罗兰将棺材召唤出来。

她需要带走自己旧友的尸骸。

“罗兰，深渊不可无人守望。”

导师的声音在罗兰耳边响起，唤回了罗兰的思绪：“尽管这里已经被冥土冰封，但在炎魔已经死去的现在，它需要一个新的守望者，让它不会被希格斯悄无声息的污染。”

罗兰嘴角微微一扬。

他已经明白了导师是什么意思。不如说，圣者从来不会隐藏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只是限于认知和眼界，不一定能猜得到而已。

看来自己当时和导师所说的“不朽”依旧让导师无比担心……是了，她的旧友便是因为渴求不朽而被黄昏污染，最后不得不由导师亲自出手将其了解。长眠导师自然是担心罗兰走上诺加尔斯的老路。

只是导师不明白的是，罗兰跟她说的那种不朽，并不是她以为的那种不朽……

心中无愧，罗兰便点头应了下来。还不等罗兰起誓，导师便径直将右手掌心托着的纹路按在了罗兰的额头上。

来自立约者的金色纹路从导师的右手为起点，烙在了罗兰的额头。暗红色的纹路渐渐被冲刷成银灰色，烫在罗兰的皮肤上，刻进他的骨头里。△≧△≧△≧△≧

但是，罗兰现在仍然不是领主。因为他毕竟是还没有跨入至高尖塔，他所行的奇迹都是依靠信仰所引发的卡巴拉的权柄而已。

然而长眠导师从未怀疑，罗兰将会成为最伟大的领主。

并非是因为后知者的预言，而是她自己的判断。

“我等着你成为领主君临法恩斯的那一天，罗兰。”

导师喃喃着，身影渐渐在虚空中淡去。罗兰的表情变得安宁。

“我必不会让你失望。我的导师。”

罗兰喃喃着，周围的空间若隐若现的流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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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遗民

在日头升到最高的时候，圣城法兰克福已然被银白色的光晕所覆盖。

大地被光滋养，散发着玉石般柔润的光芒。人们穿着正装，披着纯白色的斗篷，背后涂有奇异的抽象图案，从后颈竖直的划到斗篷的末端。

要形容的话，那图案有点类似长柄的权杖。

权杖被荆棘一般的锁链死死缠住，锁链在权杖的两侧如同翅膀一般展开。而在权杖的尖端，则是如同罗兰的权杖一般，带有纤细的十字架一样的装饰。

在权杖的上方，有一个眼睛一般的神秘图案悬浮着，被向着两侧展开的锁链环绕着包裹成一个同心的圆环。

那是三圣的徽记，加上象征着罗兰的权杖。

那便是圣罗兰的信徒并行三圣之礼，崇信世界之义理，谨守罗兰的《诫言》的信徒。

他们是奇迹的见证者。

他们自称守诫者，是新世代的第一批并信三圣和罗兰的正信徒。

“你们当听圣罗兰的诫言，因祂要说极美的话！祂张嘴便要论正直的事”

古德里安的那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他是这次圣会的主持人。

在罗兰的信徒每周都要参与一次的圣会上以主持的身份见礼，是只有主教以上的身份才能进行的。在各地方教堂中，那些神父举行圣会的时候并不能以讲解半句诫言，也不能自称主持，只能自称“圣罗兰的仆从”，“至圣的传令者”，以圣会的旁观者的身份举行圣会。

而能在地位最高、最神圣的神迹之城法兰克福主持圣会，他的身份已然毋庸置疑。

那是唯有最高主教才能拥有的权利。

半年过去，神权更迭。古德里安虽然没有成为他所渴求的教宗，但他的身份却依旧是仅次于罗兰之下的最高主教。而且相比较半年前作为泰尔的最高主教的时候，他此刻明显变得年轻了许多。

与多多和加哈拉德这些人相比的话，他也许对泰尔和罗兰，甚至于三圣都不是那么的虔诚。但是无碍，他是最懂得如何经营教廷、如何培养信徒的人。可以说，泰尔的教会能坚持下来，除了非人般强大的朱庇特四世，剩下的功劳有超过八成都要被他一个人包揽。

虽然古德里安他既没有力量也没有威名，但他是一个行政系统的最强大有力的心脏，是轰鸣着的发动机。罗兰毫不怀疑，如果古德里安年轻时选择从政的话，恐怕他能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只要有古德里安就够了。就算是他的忠诚并不像昔拉那样能得到保证，但有多多和昔拉还有克劳迪娅在，也不用担心他会趁着罗兰不再而篡权。

站在由橡木的枝干搭起来的高台上，古德里安手捧罗兰的《诫言》，高声向信众呼喊，声音悠扬而有力，如同吟唱古老的歌谣，又像是剧团里飘出的歌剧：“诚如我们所见，这地自此而彼皆被圣罗兰之荣光充满，他的荣光遮蔽诸天，颂赞充满大地”

“他是大地之王！”

“正是！正是！”

众人齐声高呼，声音整齐的如同排练过一般。

“圣罗兰将属他的土地赐给我们，如同我们将财富赐给后代。他加护这地，使其繁盛。那些流泪撒种的，必欢呼收割！那带种流泪出去的，必要欢欢乐乐地带禾捆回来！”

“你们要因着圣罗兰的奇迹赞美他，要为他极美的大德赞美他！”

“你们要信，圣罗兰必会消灭饥饿、灭除不公。他必将宽恕我们，如同我们宽恕他人一般。”

“因此你们便要高呼圣罗兰的名，用丝弦的乐器赞美他，用角声赞美他，用大响的钹赞美他，高声祈祷赞美他”

古德里安说罢，扬起双手，俯视众信民。

所有的信民同时伸出右手，在额头、喉咙和心脏三处连点，然后搭在左肩。

这是崇信圣罗兰的仪式。意为将灵魂、生命和意志全都献给圣罗兰，永不反悔。

“圣罗兰，圣哉！”

所有人同时开口，齐声高呼：“圣哉！圣哉！圣哉！圣哉！圣哉！”

“圣罗兰，圣哉！”

最终，仪式以连续七次的赞美结束。所有参与圣会的人有序的离开。

古德里安这才松了口气，缓缓从七尺的高台上一阶阶的下来，在骑士们的护送下徒步走回了大教堂。

尽管以他的身份，就算在圣地中坐马车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但一直遵守“谨言慎行”这条箴言的古德里安并不会因为贪懒而行任何逾越之举。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份。

自己是如何坐上最高主教的位子的，自己如何才能保住这个位子这一切的一切，古德里安铭记于心。

即使上周圣女殿下和昔拉大人都在那位年轻巫师的协助下传送离开了大教堂，但是大教堂里面至少还有一老一少两位巫师，以及一个叫做多多的亡灵牧师是罗兰的人。只要这些人还在，古德里安绝不会露出任何把柄。

但在刚刚进入大教堂的时候，古德里安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克里塞斯？”

那是一个只能用干瘪形容的老人。他的头发是那种失去了光泽的花白，眼眶深陷的凹陷下去，眼睛如同不安的啮齿类一般不停的抖动着，肩膀都佝偻了起来。就像是已经衰老到痴傻的老人一样，直勾勾的看着某处，嘴里念叨着什么。

在听到古德里安的呼喊之后，他便将僵硬的脖颈缓缓转过来，盯着古德里安露出一个潮湿而粘稠的笑容：“啊……古德里安最高主教阁下，愿圣罗兰注视你。”

他是克里塞斯主教，前任泰尔枢机主教，泰尔的狂信徒。

他是旧时代的遗民。

自从泰尔的信徒和圣殿几乎被罗兰全盘接受之后，古德里安等前任泰尔的枢机就都感觉到心里发毛。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冲上去试图和罗兰同归于尽，亦或是暗中下手干掉古德里安这些背叛了泰尔的荣光的人。

但是，克里塞斯却没有这样做。

他就像是真正的被罗兰的大神迹所慑服一般，虔诚的向罗兰递交信仰。

毫无疑问，泰尔的枢机没有一个人信他的鬼话。但无论是检测虔诚的神术亦或是洞察谎言的巫术验证之下，都得出他是发自真心的信奉罗兰的结果。而他们限于自己的立场，又无法检举旧日的同僚。这事也就只好这样不了了之了。8☆ià8☆逼(.*)gé8☆.＄.

在古德里安被罗兰委任为最高主教之后，他对克里塞斯进行过多次试探。但都被他装疯卖傻糊弄过去了。克里塞斯平日里又是神出鬼没，作为一个没有教堂的挂衔主教，克里塞斯在没有权利的同时也没有什么义务，古德里安几乎是好几个月都见不到他一面。

甚至这次便是在罗兰离开班萨之后，他第一次见到克里塞斯。

躲了他好几个月的克里塞斯重新出现在他眼前，然而古德里安的心里第一时间涌起的却是浓浓的不满和厌恶。

别的不说，以克里塞斯的身份，他应该没有权利进入大教堂才对。

“谁带你进来的，克里塞斯？”

古德里安皱着眉头，强忍着远离这个干瘪肮脏的老头子的欲望，开口冷冷发问道。

他的心中隐约有不详的预感浮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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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埃尔卡特

“没有人带我进来，古德里安大人。”

克里塞斯如同马戏团的小丑一般夸张的弯下腰，露出滑稽而怪异的笑容。

他用自言自语一般低沉而滑腻的声音反复的确认道：“没错……没有人带我进来。没有人，从来就没有人……”

如同被什么东西噎住喉咙一般的错觉浮现在了古德里安的心头。

他忍住那股莫名想要呕吐的欲.望，向后退了一步。

“……你疯了，克里塞斯。”

古德里安的左手轻轻搭在了腰间的仪式刀上，不再掩饰自己对克里塞斯的厌恶之情：“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从圣殿中退去。否则你将为此付出代价。”

说着，他的眼神渐渐变得鹰隼般犀利。银白色的光晕在他的眼底闪烁起来。

“代价？什么代价？”

克里塞斯摇晃着干瘪的身体，声音渐渐变得尖利：“我还能付出什么代价！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们这群叛徒不可能理解我！”

“克里塞斯，闭嘴。”

古德里安低声喃喃，宛如实质的怒火从他微微闭上的眼中汹涌而出。

但克里塞斯却没有因此动摇分毫。

他佝偻的身子立时挺的笔直，如同面临一场决斗一般将全身的力量集中起来，紧握的双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说错了什么？你们还要否认什么！”

克里塞斯用尽全身力量用沙哑的声音咆哮道：“放弃了泰尔的荣光，转头信奉区区一任伪神！他甚至还在地上行走，生老病死如同凡人一般！你们就不知羞耻吗？！”

克里塞斯的咆哮实在是过于歇斯底里，以至于他的声音反而沙哑到几乎发不出来。

但光是这声音已经足以将圣殿里面的人引出来了。古德里安已经听到了一连串的匆忙的脚步声从里面传来。

但克里塞斯丝毫没有避讳。他只是深吸了一大口气，再次以更加清晰的声音怒斥道：“你们是该下地狱了！你们就跟着你们的救主罗兰下地狱吧！你们这群叛徒！懦夫！异端！

“我让你闭嘴！”

古德里安震怒，如同雄狮一般咆哮。

他的眼中银白色的圣火粘稠到溢出，薄薄的一层圣火在他身体表层燃烧。

话音刚落，他便立时出现在了克里塞斯身前，以迅雷之势刺出右拳，立时贯穿了克里塞斯的胸口，在他的身后贯穿出来。

银白色的圣火顿时在克里塞斯身上滕然升起，他干瘪的身体如同干柴一般迅速燃烧起来。克里塞斯的尸体缓缓向后倒下，从古德里安的手臂中抽离，仰面朝天，双拳紧握死不瞑目。

古德里安缓缓收回了右手，圣火渐渐熄灭，右臂没有染上半分血迹。

尽管理论上圣殿之内不能出现血和尸体，但古德里安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要是让克里塞斯继续活下去的话，说不定他就要说出更多亵渎的话语了。

“如此亵渎之言……”

古德里安摇摇头，跨过了燃烧着圣火的克里塞斯的尸体，向着门口那边赶过来的枢机们迎了过去。

他现在要找个借口，把克里塞斯这边的事糊弄过去。

他刚刚抬起头，却看到了那些枢机们脸上出现了一丝惊恐。

他微微一愣，随后毫不犹豫的将凝聚在手的圣火向身后拍去，焦糊的味道和烤肉的香味一股脑的涌出。

若是他针对的是普通人的话，这也许足够可以阻止对方的偷袭。就算无法杀死他，至少也能将他逼退。

然而，古德里安却总感觉有点不对，却总是感觉不到在哪里不对。

……不对？没有听到惨叫？

古德里安顿时心生警兆，但已经晚了。

下一刻，他看到一只干枯纤瘦、如同难民一般的右手如同刺穿豆腐一般从自己的前胸刺出，并扯出了自己的心脏。

那强健的心脏甚至还在搏动，几乎无法被抓牢。

这是……什么？

不，为什么……

古德里安此刻大脑一片空白，剧烈的无力感从胸口泛起，向着大脑扩散，随后蔓延全身。他缓慢沉入了黑暗之中，看着那些枢机向着自己喊着什么却也回应不了。

多多看着心脏被捏爆的古德里安，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是……亡灵？不，不对……”

“没有什么不对的。”

克里塞斯呵呵的笑着，佝偻着身子，他身上的圣火渐渐熄灭：“火焰无法烧死我，水也淹不死我。就算将我的头斩下来、骨头全部敲碎，内脏踩爆我也绝不会死。”

“我不是一个人……被罗兰践踏了信仰、毁灭了日常的人绝非只有我一个。我们便是来自旧时代的亡灵。”

“别侮辱亡灵！”

多多的脸色阴沉下来，鲜红如血般的眸子中满是杀意：“罪人，不要玷污苍银之名！”

“苍银？你是说被泰尔陛下净化的那些异端吗？”

克里塞斯嘴角裂开，他的眼睛骤然变成了死灰，干枯的右臂伸出，和瞬间移动到自己面前的多多对出一拳。

和多多相比，他的身体脆弱到难以置信的程度。他的骨骼从肘部刺出，血肉扭曲成一团，发出不敢重负的吱嘎的声音。

但是，多多的这一击毕竟还是挡住了。

与此同时，银灰色的尘雾从克里塞斯的伤口中涌出，顿时氤氲在了整个房间里。

多多闻到了这空气，原本无惧无畏的他却顿时脸色大变，向后疾退。

“这是？！”

“原料的话，是埃尔卡特的亡灵转化基液。”

一个冷静而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多多将视线转移过去，

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中年人一脸平淡的走了进来。

他的头发是有些泛黄的银白色寸头，五官不精致也不夸张，看上去无论是相貌还是声音亦或是年龄都正好是人类的平均水平。︽2︽2︽.*2阁︽2，

仿佛在解释午餐的制作方法一般，他若无其事的解释道：“我将肢体强化的部分移植到了之后的转化环节中，并用罗兰制造的血痕综合征处理了一下，只要接触到就会被转化。”

“顺便一提，为了防止出现呆傻的感染者给我惹出麻烦，我在毒雾里增加了抑制思考、机械化思维的功能。”

多多此刻的脸色已然变得无比狰狞。

他的声音沙哑：“……你是从哪弄得这些基液？”

“当然是从废墟里面捡的。”

中年人挠了挠头，银白色的瞳孔散发着金属的光泽，显得格外的冰冷无情。

他补充道：“埃尔卡特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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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血海

此时，罗兰和艾露卡多正行走水面上。

准确的说，他们是走在缇坦以南的广阔大海上，踏着缓缓从海中浮出来的鲜红色冰路，一路向北前进。

这片看上去如同浸泡着沉没的夕阳一般的海面被称为彷徨海。

在千年之前，这片大海的三分之二都是陆地，并且有繁盛发达的文明。

高等精灵、妖精、龙人因为这里远离北荒，不会有霜鬼、冰巨人和冰龙这种危险并且侵略性极强的种族，很多相对爱好和平并且足够强大的种族都会选择在南方建国。

同时因为南方邻近元素位面，方便使役元素的职业与元素位面的沟通交流。那时法恩斯还存在热火之拳、凛风冲击者等一批能够使役元素之力的战士，同时还有类似祭祀的元素使，这种如同牧师一般侍奉元素领主换取力量，但无须祈祷无须仪式无须材料、每天限次施法且每天自然回满异能次数的强大的异能职业。以及仅限龙人种才能就职的龙人打击者和拜龙教徒，高等精灵才能就职的纯白舞者和歌月祭师之类的职业。

但无一例外，这些职业都随着他们的文明和国家一同被埋藏、永远的沉入了大海。

在元素位面因为元素生命纷纷自杀而崩塌之时，这些过于滥用元素力量的国家因为与元素位面的联系过于紧密，也受到了位面崩坏带来的影响和冲击。他们中的多数人直接被引爆，所有依赖元素之力供能和循环的技术全部失效，追随火元素领主的人反倒是幸存了相当的数量，但这些幸存者中超过八成的人都变成了恶魔追随者，最原始的邪教徒之一。

面对世界的崩坏。凡人程度的强大没有任何意义。那片远比北方国度更加发达繁盛、更加强大的大陆，就这样毫无抵抗之力的被深渊硬生生的咀嚼吞噬、沉入海底了。

就像是被鲨鱼捕食的人类一样。伴随着这些大陆被拖入深渊，这片原本如湛蓝色的宝石一般美丽的大海也浸出了一层暗红色的液体，将海面从南向北染成令人畏惧的血红色。

虽然在督依德的传承中提到这是因为大陆完全毁灭而产生的所谓的“盖亚之血”的现象，但罗兰现在才终于明白，这只是因为这片空间与暗红色的深渊部分重叠，倒是深渊的颜色投射到了海面上而已。

原来的火元素位面仅仅只是一个摊在法恩斯外面的圆饼，而现在的深渊则是一个略粗的纺锤形的位面。它其中一头的尖端就像是一个钉子一样嵌入法恩斯世界的最南部，穿透了整个地底世界，从海面伸出、张开了无形的贯穿天地的巨颚。这部分高于海面的深渊就将天空染成了永久的夕红，将海面浸染如同浸满了鲜血一般。

也正因如此，罗兰和艾露卡多从深渊中一路向北，最终并没有进入地底世界，而是直接在尽头进入了彷徨海。

这让罗兰心怀警惕。

地底世界最大的用途便是在盖亚之壁发生破裂之时能作为一个缓冲，不至于让黄昏之力直接泄露到大地上，将奥姆之墙污染毁坏，而是有一个缓慢浸染大地的时间，能让圣者及时维修盖亚之壁。

但是现在情况已经不一样了。

元素位面在炎魔的操作下变成了奇异的形状。祂让深渊的一端指向法恩斯外界，另外一端则穿过地底世界直接抵达地表。随着南方的深渊所吞噬的海面越来越大，在它与缇坦接触的那一刻，就代表着恶魔可以直接从深渊中立刻传送到缇坦，而不会有任何延迟和路程的耽搁。

要知道，现在北方诸国已经是法恩斯的最后一块大陆了。近乎所有的国家都在陆地上接壤，只要恶魔能够踏足缇坦，就意味着它们可以踏入其他国家。

那将是场浩劫。这也是原本失落圣诞所阐述的故事。

邪教徒将他们崇信的神明失落的圣者希格斯召唤到地上，希格斯在大陆中心的法恩斯打开通往深渊的通路，燃烧着可怕火焰的恶魔从被毁灭的世界中涌出，带着憎恨和嫉妒毁灭他们所见到的一切。

那时，河流枯干，树草凋萎。大地裂开了可怕的口子，从深渊中泄露出来的黄昏之力污染了奥姆之墙，日月崩坏，风雨失调。

即使告死鸦、律法师、辉耀之手将恶魔的主力军团逼迫限制在卡拉尔附近，依然有一些零散的恶魔通过土行或是幻术之类的手段逃离了包围圈。

就算是最低级的恶魔崇拜者也是白银阶，更是没有低于黄金阶的恶魔。尽管恶魔不像是人类一样拥有灵活多变的起源，他们的起源是以种族为单位的，但那也不影响他们屠戮平民、毁灭城镇。

对一个小镇或是村庄来说，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玩家的帮助，他们轻松就会被夷为平地，烧成灰烬。而足够强大的一线玩家几乎都已经踏上了前线之后，后方反而变得空虚无比。

尽管结界巫师可以灵活的进行群体传送，但在他们对某次恶魔的突袭做出反应的时候，往往就意味着那座小镇或是村庄已经没救了。

当时新白塔重建不过两年，因为众神的历史原因，圣者也不被人们普遍相信和承认。在缺乏具有足够威望的领导人的同时，在那之后还爆发了两场战争。

如若不然，那次战斗的主力也不会是玩家。那时候的玩家普遍等级远远不如黄昏入侵时候来得高，平均线不过是白银黄金线，第二批次的玩家必须组成五六人的小队才能保证在没有减员的情况下击杀落单的恶魔。

而如今，不仅仅是罗兰在信仰上将全世界人民连接为一体，阻止了引发战争的班萨女王发疯，更是终止了那次足足有三百万玩家携手并肩渡过的大灾难。

罗兰已经不缺声望了。他没有必要眼睁睁的看着无数人死在他本可以阻止的战争中，再以一己之力拯救世界换取人们的崇拜。

比起那样虚伪软弱的选择，罗兰宁可选择自己一人击溃敌人。将灾难之源扼杀在摇篮中。

那不是罗兰的个人英雄主义，而是他作为首领、作为人们的偶像和信仰的所应负担的义务和责任。

说到责任……

看着远方逐渐浮现出来的陆地，罗兰瞳孔渐渐缩小。

“这不是缇坦？这是”

艾露卡多的声音变得高昂，眼神激动的发光，但又有些不敢确定。

“无须怀疑自己，艾露卡多。这的确不是缇坦。”

罗兰沉声道：“这是埃尔卡特。”

“苍银之国，埃尔卡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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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废土

妖精之国埃尔卡特、水中流银的埃尔卡特、无灾的埃尔卡特、祝福之地、盖亚之枢、人类发源之所……

这些称呼绝非过誉。

这是法恩斯最神圣的一片土地，它曾是世界的中枢，供奉创世七圣的大圣地。

一些定居在南方的种族甚至会有一些朝圣者不远千里从南方渡海来到埃尔卡特，仅仅是为了向七圣的塑像叩首。整个法恩斯，唯有这里拥有七圣的圣像。除此之外，这里也曾是督依德、悼亡者、律法师这些圣者牧师唯一的就职地点。

至今为止，在法恩斯统一发行的货币仍然被称为埃尔卡特金币或者埃尔卡特银币。在千年前，这被称为北方金币或者圣金币。因为在那些流淌着高贵血脉的白银种看来，这是北方诸国唯一具有价值的货币，他们只收埃尔卡特特有的货币。久而久之，这种货币就在整个北方诸国中流行开来，并成功成为了北方诸国的通用货币。

罗兰记得，这曾经是这个世界最美的地方。妖精之湖、流银之河、黄金橡木、虹色树……

这是盛产诗人、艺术家和圣人的理想国。是如今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圣地，更是如今的黑铁种也就是人类诞生的地方。

后来因为某件事，三分之一的人类便离开了埃尔卡特。他们一路向西，紧挨着埃尔卡特建造了仅有人类存在的国度。

那就是班萨。在埃尔卡特语里，班萨便是“家”，或者“唯一的家”的意思。

这就是为什么班萨人说自己血统高贵的原因。和那些被人为调制出来的譬如山民血脉之类的混血杂种不同，班萨人的确是血脉最纯粹的人类，他们值得为此感到骄傲。

在那之后，还有一批人向东离开了埃尔卡特，在那片三面环海、并且没有苏泽的高大丘陵抵挡寒风的沼泽和平原建造了名为“云鸾”的国家。

当时，埃尔卡特无疑是整个世界的中心。所有的国家都环绕着它而建造，而就算是班萨、云鸾和苏泽加在一起，他们的土地也仅仅只有埃尔卡特的三分之一。

但这一切在圣者离开法恩斯，法师们篡权成为神明，向埃尔卡特发起战争时便终止了。

那片远东的神秘国度在他们的占卜者的预言下，使山脉高高隆起，提前支起了避世的大结界，躲开了这场无妄之灾。但因为在那之后后知者陨落，他们再也得不到任何精确的预言，以防万一，他们并没有打开大结界，只是继续在其中积蓄力量，等待着真正席卷全世界的灾难将大结界击垮的那一天。

等到了如今，那个被远东的神秘国度已经有超过八百年没有现世，它甚至成为了比埃尔卡特更加离奇的传说。尽管玩家可以选择云鸾的特有职业，但是却无法出生在云鸾，只能以“漂流者”、“来自远东的旅人”之类的身份降生在北方诸国。

但在之前的那场大奇迹中，罗兰却明显的感知到了来自云鸾的信仰和崇拜。尽管他的牧师暂时无法穿过结界抵达那里，但是云鸾人却因为从不信仰神明，反而对罗兰一开始就有极高的认可度。

撇开这个存在感地下的万年酱油不提。在千年前那场揭开了新的历法的战争结束之后，埃尔卡特便再也称不上是祝福之地了。

白银女王身死，猩红骑士团解散，天灾艾露卡多被封印，告死鸦、律法师和先知这些圣者的牧师近乎被赶尽杀绝。从那之后，尽管人们还在使用埃尔卡特金币和埃尔卡特银币，却已经很少人还记得在白塔以东还存在其他的国度。

因为那些不老不死的亡灵，众神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将整个埃尔卡特毁灭。但是，先是被压缩了一大半的国度，然后又以众神的权柄将剩下的埃尔卡特的五分之四烧成了灰烬之后，埃尔卡特的荣光终于被摧毁了。

从那之后，埃尔卡特绝大部分的领土都变成了可怕的荒漠。那些被完全的毁灭了身体却没有死亡的亡灵的灵魂就隐藏在沙子中，引发可怕的幻象、杀死活物并抽干他们的血液。

这片活着的沙漠足以阻挡绝大多数试图前往埃尔卡特的人。终于，所有人都忘记了这片光辉之地，在埃尔卡特退让出来的土地中，法拉若、缇坦、白塔一个又一个的国度和势力在埃尔卡特的尸骸中诞生了。

“亡者之国”埃尔卡特，“腐朽之国”埃尔卡特曾经那些光辉的名号，如今早已荡然无存。

……但是，无论如何，它应该只是普通的荒漠而已。

然而，此刻映在罗兰眼中的却绝非简单用荒漠就可以形容的场所。

若不是如今罗兰就是见习的深渊之主，他甚至会以为自己重新回到了深渊。

这些沙子经久不息的燃烧着大约三指高的灼烈的金红色火焰，空气中充满了难闻的臭味。山顶的地面也变得坑坑洼洼、就像是被轰炸过一样，那些变得焦黑的大坑中甚至还能看到暗红色的裂缝。

通过心灵视觉，罗兰能看到那些亡灵的灵魂在火中哀嚎着，久久无法安息。

一场可怕的灾难将整个埃尔卡特燃尽的大火。能够灼烧灵魂的烈火。

如果说这里之前只不过是人迹罕至的荒漠，那么现在这里便是秩序完全毁灭之后的废土。

罗兰看着眼前的一切，颜色变得铁青。在他身后的艾露卡多虽然没有露出太多表情，但刚刚回到埃尔卡特时她脸上露出的笑容却不知何时消失殆尽，猩红色的光芒在她眼中微微闪烁。

……但是，到底是谁？

究竟是谁，来这里击杀一群人畜无害的亡灵？他究竟想要什么？

罗兰微微皱眉。

突然，他一愣，好像注意到了什么一样迅速蹲下身，右手抓住一团燃烧着的沙子，闭着眼睛感受着什么。

大约过了三四秒，罗兰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这种粘稠的质感、温度近乎恒定的持续燃烧让他产生了非常强烈的既视感。△≧.*(.*)△≧，

“这是……流火之光？”

没错，在罗兰的印象中，唯有没有稀释过的流火之光拥有这样的特性。但是，流火之光应该是无法灼烤灵魂的才对……

罗兰的眉头深深锁紧：“维克多教授？但是……为什么？”

思考了一会，罗兰果断的决定不要浪费时间。与其在这里瞎猜，不如和艾露卡多继续向里深入调查一下。

从周围这些东西被灼烧的程度来看，流火之光被投放的时间不超过两天。换言之，在这里投放这种灭绝性大杀器的人很有可能现在还在这里。

无论他是不是教授，罗兰都必须和他当面对质，问个清楚。

伴随着在罗兰内心缓缓升起的雄狮般的怒火，如同王冠一般抽象银色纹路在他头上渐渐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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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弃国

沙黄色的风暴。钢铁的巨龙。

映入罗兰眼帘的壮绝之景，只能如此形容。

就像是现代的建筑一样不，那是比现代的建筑更加伟大的建筑物，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艺术品的建筑物。

既有悠扬的如同龙脊一般的弧度，看上去像是竖琴一样的造型的建筑物；也有艺术品一般巨大的贝壳，亦或是如同含苞欲放的花苞一般、高达数百米的巨型建筑物。

而更多的，则是反复重叠的立交桥一般、弯曲蜿蜒的长廊。它们环绕在其他建筑物的附近，从罗兰的角度甚至能看到它们和其他建筑物所连接起来的透明通道。

它们全部涂着银灰色的金属涂层，看上去就像是盘踞假寐的金属巨蟒一样。

但罗兰注意到一点那就是这里没有城墙。

所谓城墙，便是保护城镇的防线，是在未来的某一天面对敌人的侵略之时，子民们能有一个安身之所。城墙之于城镇，就相当于盔甲之于人体一般。

但是，埃尔卡特没有城墙因为它们完全不需要城墙。

假如一个人的肌肉比钢铁还要坚固，那么盔甲对于他的作用便只剩下了拖累他的行动。埃尔卡特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建筑物是暴露在大气中的，所有人都在密闭而坚固的金属管道中行走，从一开始这座城市就没有存在城墙的意义。

这些单向透明的管道密密麻麻，最低的早已隐藏在在沙漠之下，而最高的部分甚至足有数百米。而在管道里面的，则是强效的防腐剂。它们可以保证最大程度的抑制虫类的活动，保持空间洁净，同时使腐烂的速度大幅降低。

黄沙弥漫之下，一切都被隐藏在了沙漠之中。之所以一些探险家将埃尔卡特视作旧文明的遗迹，原因便是如此。

是了，从一开始罗兰就意识到，教授的流火之光不可能伤害到埃尔卡特本身。

要知道，这里可是旧日的祝福之地，妖精之国。曾经的世界的中心。

所谓妖精，便是盖亚的化身。说的不那么浪漫的话，把她们形容为从盖亚的尸骸上长出来的蘑菇也没有没有区别。

在盖亚已经死去的现在，这些小家伙们便可以说是大地的守护者，王座的看守者。

她们虽然天真、善良又柔弱，但一切从地上诞生的生命都不会试图攻击她们。她们的血液更是具有部分盖亚之血的特性，可以使一切生命变得生机盎然。

与此同时，她们更是卓越的智者和发明家。妖精们的知识和互通的，因此尽管她们的寿命非常短暂，即使觉醒了起源也不可能活到七十岁，但却从没有会认为妖精是蠢笨的。

这是因为，她们虽然是盖亚的化身，但她们的诞生却和生命之树卡巴拉脱不了关系。除了那些有翼的妖精算是盖亚的直系后裔之外，所有无翼的妖精都是被卡巴拉创造出来的仿品，仿照圣者的行动机制和元素生命的特性而创造的，从妖精之湖诞生的辅助开发型类人形种生命。她们诞生之初，便是为了做圣者们的神使而存在的。

这些妖精们善于进行发明创造。当然，她们会奉行一条卡巴拉告诫她们的铁律那就是每当有新的发明诞生之后，所有妖精都要为这个作品进行投票，决定它是否该存在于世上，会不会给世界带来什么破坏性的影响，能不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

妖精们早就在白塔巫师们发明出来那种类似手枪的热动铉枪的九百年以前，就发明出了远远比这更有技术含量的，通过电磁大幅加速箭矢速度的折叠弓弩，以及能将所有的士兵的心灵串联在一起的心灵共振装备。但是妖精们认为这种“过于方便的战争兵器”会扩大化战争带来的不利影响，因此以四分之三的票数将这种发明销毁了。

而妖精们的存在，便让埃尔卡特产生了堪称跨时代的科技力量。

无论是自律运转的城市，无人的法庭，半机械的维和者，将埃尔卡特隐藏起来的帷幕装置，甚至生产出现代派亡灵的药剂和机器，都是被妖精们发明出来的新事物。是针对如今的埃尔卡特所设计的，完全符合埃尔卡特现状的造物。

大量缺乏的奴隶和劳动力，不再适合普通人居住的，维持律法的至高的缺席，复杂而激烈的派系斗争……以及最关键的，在失去白银女王之后如何才能继续扩大亡灵的族群，将新鲜的血液和思想带入到这一摊沉寂的死水当中，姑且将水面搅浑些许。

亡灵不需要食物、不需要饮水、不需要空气。他们的身体早就失去了应有的机能，仅仅只是一个以灵魂带动尸骸行动的样子货。如果有那种和真人一般的人偶的话，这些亡灵只需要安装简单的驱动设备就能让它们活动起来，甚至远远比使用这种脆弱而短暂的身体要来的舒服。然而问题在于，无机物的身体根本无法抗拒负能量的万物腐朽，不会降低寿命，而是直接开始衰朽。

一具拥有六十年寿命的身体流失了三分之二的寿命，依旧能将就着用；而一个木板腐朽了三分之二之后，却已经脆弱的一碰就碎。

没有体质和意志两个属性来进行豁免的话，导师的力量对于一切事物都是绝对性的。因此亡灵们只能选择这种腐烂的很快的人造尸骸。

只要不经过相应的处理，亡灵的身体会腐朽的很快。在他们的血脉中流淌着的来自长眠导师的负能量会将他们的身体引向死亡血肉会腐烂，骨头也会衰朽。不注射防虫剂的话，虫子甚至会在他们身体里产卵，蛆虫会从皮下钻出，肚子会因为内脏腐烂产生的气体而膨胀。

最可怕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亡灵依旧有对自己的感觉。

就算是被切成了碎肉，只要手艺没大问题，将就着缝起来踹一脚说不定说不定还能动。就算是被完全烧成了灰，染了血的黏土和岩石也会因此拥有了新的意识，重新站立起来。

对于拥有这种特性的亡灵们来说，若是他们组成的社会和人类的国家没有任何区别那反倒会让人觉得奇怪。

在如今的埃尔卡特，没有村庄，没有农民，没有工人。或者说，一切机械性的劳作在这里都已经失去了意义。城市会自行运转，将一切不需要智慧就能完成的工作解决掉。

但正因如此，亡灵们每天的生活反而像默剧一般滑稽。

他们开创新的理念，创造新的事物，用服务和能力从别人手里挣钱，然后再把这些钱花出去这些钱流动在城市内部，形成了一个闭锁的循环。

但亡灵们知道，他们必须这样做。只有如此，才会让他们冰冷淡漠的心灵不至于虚无到发疯。

这里是被遗弃之地。处于永久的闭锁循环之中的苦难之地。

这里就是埃尔卡特

“……艾露卡多，跟我来。”

罗兰看着这隐没在沙暴之中的可悲的奇迹，过了许久许久，才如此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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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瑟露娜

理论上来说，为了防止价格不菲的强效防腐剂的泄露，也为了防止外界沙尘的卷入，埃尔卡特基本是一个完全密闭的环境。

但凡事都有例外。既然在埃尔卡特之外有零零散散的亡灵的存在，在缇坦的东海又有亡灵海盗的肆虐的话，就说明至少这里有可以出入的地方。

罗兰在游戏里的时候，因为非常讨厌埃尔卡特的沙暴天气，他基本上是从来不来这里的。不过即使如此，为了弄到活脊、血虫之类的东西，他还是往这里跑过几趟的。

埃尔卡特的商人不要金币也不要银币，对宝石和附魔装备更是不屑一顾，想要买走埃尔卡特的东西，只能用他们没有的书籍、外界的重大新闻、以及传说和秘闻。如果不是亡灵的话，刷好感更是无从谈起，交易完就会被赶走，耍赖不想走的无疑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面对一群跟得道高僧一样毫无欲念心如止水的家伙，哪怕是最杰出的外交家也能在此碰壁。就算他们吹的再好，最多也就是换来一声高冷而平淡的“哦”。这就是罗兰在当时剧情分支的时候果断跟着亚瑟跑而没有去跟随艾露卡多统一埃尔卡特的原因。

那些充满艺术气息的建筑物是妖精的研究所和娱乐场所，而那些管道中则是亡灵的公寓和店铺。虽然看上去管道不是很粗，但里面的空间足够建起三层的楼房，就算是用一层来开店什么的也完全够用了。

妖精们和亡灵已经相安无事的在这里度过了接近一千年。或许是因为妖精的天然亲和，在这一千年里，他们格外的和谐，没有发生过任何的大规模冲突。就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停滞了一般。

然而停滞的不仅仅是时间，还有埃尔卡特的发展。

在千年前，即使和南方诸国相比，埃尔卡特的科技也是绝对的压制性的。但现在和苏泽比较的话，它的优势也几乎荡然无存。

无论是苏泽在几年后开发出来的天气控制器，还是已经开始量产化的万灵药、流火之光和拟人魔像这些都是如今的埃尔卡特也没有的技术。

在千年前，埃尔卡特是唯一拥有空间操作技术的国家。

在他们的城市还没有被众神的神力辐射完全摧毁的时候，埃尔卡特内部流行的旅行方式便是传送阵。他们几乎以百米为单位，将如同公交站牌一样的传送节点放置的到处都是。如今这种避难所或者说鸡圈一样的居住方式，是在泰尔使用权柄，将太阳的热力在地上引爆的结果。

那是一次绝妙的威慑。

失去了白银女王的庇护，埃尔卡特人引以为豪的“和平的”技术，面对众神权柄的力量毫无抵抗之力，他们的家园顷刻间就被完全摧毁。亡灵们顿时就从狂热和傲慢中清醒了过来。

当时，接近二十位神明的权柄和神力混杂在一起灌入大地，造成了剧烈的次元震荡。不仅将埃尔卡特的空间技术摧毁殆尽，更是将植被完全摧毁，绿意从土地上被根除。

当时有激进的亡灵组织起来决定反抗，然后就被擒获，直接丢入绞肉机肉馅拿来喂马、亦或是高温焚成骨灰然后去砌墙。事实证明，失去了导师的加持，他们除了不太好杀之外，战斗力和凡人没有什么区别。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有一部分亡灵很快屈服了。

在漫长的讨价还价之后，他们以允许众神进入埃尔卡特传教、拆毁所有的圣者雕像和九成以上的白银女王的雕像，并且允许众神购买埃尔卡特的技术为代价，换取了令人悲伤的和平。

没有人不想要和平，他们只能接受。而那些激进派的埃尔卡特人最后的抗争，就是用自己的手将近乎所有的旧日科技全部毁灭。在剩余所有的亡灵和妖精的默认下，最终埃尔卡特差点变成了一片白地。

临时建造的要塞也好，城镇里面的技术也好，统统化为乌有，就和被劫掠过的城镇一样。之后妖精们就制造了沙暴发生机，将已经衰败腐朽的埃尔卡特隐藏了起来。而已经将白银女王杀死的众神也懒得从这个铁公鸡里头榨油水。在那之后，又过去了几十年，等到第一批的人类全部死掉以后，全新的城市便在废墟之上重新建造了起来。

那就是如今的埃尔卡特。

罗兰和艾露卡多走向了那个竖琴一般的建筑。一路上他没有碰到任何人，但罗兰的感知却告诉他，他已经被很多人盯上了。

这也是必然的吧。埃尔卡特本就不是什么经常有人来的地方，一般来说一年也就只有一两个外界的人会加入-而且他们中的八成都是渴求长生来继续研究的巫师。这些自称巫妖的伪亡灵甚至没有没有维持人类外表的意识，而是任凭血肉骨骼腐烂腐朽，最后只剩下枯黄的骨架亦或干脆用灵体驱动简单的机械进行研究。当然，这也不是说他们没有复原人形的能力，如果需要的话，他们可以随时替换成人形的外表只是他们没有这样做的意义而已。反正他们一般情况下也从不出门。

而罗兰要找的这个人，就是一个巫妖。

在罗兰走到了那个建筑物的下面的时候，轻轻扣了扣那个建筑物的外壳，清声念道：“soro。（白塔密语：开启密层）”

随着罗兰声音落下，那个竖琴一般的建筑物自己叮咚的响了起来。伴随着节奏缓慢的乐声，空中浮现出了涟漪，如同一个投影屏一般映出了一个枯黄的骷髅头。

微微顿了顿，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中传来：“gater？（密码？）”

“没有密码。”

罗兰只是平静的说道：“我是奥兰多。白塔的奥兰多。”

对面沉默了许久许久，才开口问道：“怎么证明？”

“我知道你是谁，奥莱塔。你是大巫师梅林的亲传弟子，第五塔最初的传承者……亦或者说，前任守密人。你肯定知道我是谁，不用装了。”

被罗兰毫不留情的揭露了秘密，那个巫妖却是不发一言。︽2︽2︽.*2阁︽2，

他只是轻轻叹息着，不发一言的用白色的线条在罗兰眼前瞬间编织出了一个复杂的传送阵。

罗兰和艾露卡多毫无畏惧的塌了进去，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进入了这个封闭建筑群的内部。

“向您问好，三倍伟大的罗兰陛下。”

一个披着长袍、没有闪烁任何流光的平凡骨架向罗兰鞠了一躬。姑且算是表达敬意。

而在奥莱塔的肩膀上，坐着一个大约只有成人小臂大小的绿发少女。

“向您表达最诚挚的敬意”

她用清脆的声音问道：“我的名字是瑟露娜！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我伟大的同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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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守密人奥莱塔

这个骨头架子……居然拥有一位妖精朋友？

罗兰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头。

要知道，所有的妖精都是颜控。

她们喜欢和那些外表美丽心灵纯洁简单来说就是和妖精很像的那种人在一起。相反，如果言语和举动过于粗暴野蛮，甚至会直接吓跑妖精们。

……也许奥莱塔在成为巫妖之前的确是一个美男子，然而现在只剩下一具已经枯朽的骨架的他无须任何伪装就足够能吓哭小孩子了。

但真正的问题其实并不在此

注意到了罗兰的目光，奥莱塔只是无奈的耸了耸肩。

“好吧，陛下……我知道这不太正常。但请您相信，瑟露娜的眼光是正常的。”

“我知道。”

罗兰温和的点点头：“我明白。衰老自有衰老之美。生老病死，生命的每个阶段都有其动人之处。”

奥莱塔却只是叹了口气。

“……若是自然衰老的容颜，自是有其魅力所在。”

“无须自卑，奥莱塔。万物生于尘土，也当归于尘土。”

听到罗兰这句话，奥莱塔眼中跃动的灰白色火焰猛然跳动了一下。

然而罗兰明白，他这绝非是受到了触动，而是开始对自己心怀警惕了。

但罗兰却毫无担忧之情。

因为他心里清楚，只要奥莱塔弄清了自己的来意，他绝对不会和自己作对。

这个只剩下一个骨头架子的巫妖虽然并不出名，但他的背景却不简单。

如果用一句话将其概括的话，那就是初代亚瑟

无论是安若思，还是后来的亚瑟，都算是奥莱塔的后辈。他便是前任的守密人，梅林的天命的继承人。

另外，他还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号，那就是天灾之门。

梅林交给他的任务，就是释放被泰尔封印的艾露卡多。

奥莱塔之所以成为亡灵，其实并不是因为他想要谋求永生，而是他认为自己必须要进入埃尔卡特，才能找到将艾露卡多解除封印的方法。

为了避嫌，他必须放弃自己作为第五塔的继承人的身份，以一介渴求长生的巫师的身份来到这里，接受了亡灵转化，成为了新派亡灵的一份子。

这其实相当合理。那个年代的白塔远远不如现在的强大，众神对巫师的迫害维持了足足三百年，很多并不是很坚定的巫师就脱离了白塔，寻求安全而有保障的生活。

但是，即使他们自身并没有这样的想法，可一旦他们被抓到，依旧有可能会暴露白塔的巫师。那个年代的白塔并不像是如今的眺望白塔一样具有宽松的研究环境。他们甚至连一块地皮都没有。

他们之所以自称白塔巫师，只是因为他们居住在可以随时移动的白色高塔上，一旦位置暴露，就会立刻发动传送阵转移阵地。

那座白塔，便是如今梅林的第五塔。而守密人的职责之一，就是在发现自己位置暴露之后，直接将白塔进行传送，而不去管是否还有同僚刚刚离开白塔还没有回来。可以说，那些因为意外事件而赶不上白塔传送的巫师，基本上这辈子是找不回来了。

这样崇高的身份，奥莱塔想要伪造自己背叛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因为他知道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白塔不可能会放他走。

于是，为了能有一个进入埃尔卡特的机会，最后安维利亚真的派出了一位黄金阶的诡刀巫师对他进行追杀。

要知道，那时候的奥莱塔还很年轻。不仅是战斗经验缺乏，他自身的巫术水平充其量也只有白银阶左右。在那个对真相并不知情的大巫师全力出手之下，奥莱塔用尽浑身解数才终于能拖着仅剩下半条命的身体进入了埃尔卡特。

当时他的左肺被切成了两半，右臂的伤痕深可见骨，全身大大小小骨折二十余处，肚腹更是被横着直接切开，肝脏破裂，若不是用手捂着肠子便能流一地。

奄奄一息的奥莱塔当时被一位魂灵督军发现。那位魂灵督军原本打算将他做成冤魂，但在碰巧认出了他的身份之后，他不敢耽搁，而是选择立刻向自己的上级血喉女伯爵克丽丝请示了一下。

只能说是奥莱塔命不该绝，正好碰到了相对开明的新王派亡灵，才能因此留下性命，被转化成亡灵。甚至只要那位魂灵督军不理他，他都会很快死去。

然而就算奥莱塔被转化成了亡灵，他却依旧拒绝像普通的亡灵一样使用通过活脊、血虫之类的炼金产品更换自己的身体，维持自己身体的活性和外观的美丽。所有人都以为是他作为巫师的尊严不允许他使用作为死敌的炼金术师的研发成果，但唯有他自己知道，是他作为人类的意志不允许他用这种以自己的同族作为原料炼制出的药品维持自己虚伪的面目。

他正是用自己的骨头来时刻提醒自己你并不是亡灵，却也不再是人类。

但阴差阳错之下，因为奥莱塔自身在白塔的影响力，反而有不少巫师追随他进入埃尔卡特，并模仿他的行为，不去维护自己因为负能量而崩朽的身体，而是全心全意的进行着自己的研究。

于是，这样重复了数百年，这些自称为巫妖的黑巫师们反而在白塔内形成了一个相当大的势力。奥莱塔作为第一个巫妖，他的地位也已经超过了当年的血喉女伯爵，成为了新王派的中举足轻重的存在。

在原本的剧情线上，艾露卡多来到埃尔卡特之后便是先碰到了奥莱塔。埃尔卡特篇第一章的主线任务就从这位玩了好几百年无间道的巫妖王身上展开亡灵们的内斗、势力间的互相讨伐、旧时代的白塔、巫妖的诞生以及纠缠数百年的情感，将这座千年的腐朽之城完全的展现了出来。

毫无疑问，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肯定是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颓废温和。

俗话说的好，老而不死是为贼。作为唯一拥有打开与外界通道的七个人之一，若他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学者早就被埃尔卡特里格外眼中的派系斗争碾杀了。

既然如此，能和他待在一起的妖精也绝对不会简单到哪里去。

真正的问题不是奥莱塔居然拥有一个妖精的朋友；真正的问题是，一个能如此没大没小的坐在奥莱塔肩膀上的妖精，为什么罗兰从来都不知道她的存在？就像是凭空变出来的一样。

……不对，瑟露娜？

罗兰微微皱眉。

是错觉吗……罗兰感觉自己好像真的从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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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至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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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行尸走肉

圣城法兰克福中，难以想象的灾难正在蔓延。

一开始只是银灰色的朦胧的雾气从穹顶大教堂的烟囱缓缓地扩散出去。人们还没有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之后，仅仅只是半个多小时，一些人就开始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有些异样。

就好像是输液的时候药水过于冰凉的感觉一样，开始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在血管中流淌着。用手指轻轻按下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仿佛有什么磨砂质感的颗粒在血管中滚动一般。

就在人们开始意识到不对之后，那种颗粒感突然就变得极为明显。那细雪一般给人以颗粒感的冰冷的东西开始吸血膨胀，给人带来了撕扯血管一般的剧痛。

光是用肉眼就能看到有条条青筋从自己的皮肤上隆起，就像是有蛇虫在皮下翻滚一般。

一些人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了，满地打滚的人也并非没有。

有人以为这是圣罗兰对他不虔诚的惩罚，跪地呻吟祈求圣罗兰的宽恕，但这对于缓解他的疼痛却没有丝毫用途。

就在这时，穹顶大教堂的大门突然打开。

在人们期待的眼神中，一些披着染满血腥的长袍的人形怪物摇摇晃晃的从穹顶大教堂中走了出来。

这里说他们是怪物，并没有丝毫夸张。

诚然，他们的身形是人类。

但是，那气息和味道却绝非人类所能拥有。

肉眼可见的怪异缠绕在他们身上那是污浊的银灰色，与其说是水银般的颜色，不如说是被投入了银色的油漆的水。

而更直观的，则是他们身上的巨大伤口。

从胸口直接贯穿出去的透亮的伤口、从喉咙处出现的将气管分开的伤口、如同野兽的利爪一般撕碎了胸口的衣服的伤口、腰斩一般将肚腹横着剖开一半有余的伤口。他们唯一的共同点，便是他们的脖颈以上的部分都是完好无损，没有受到任何伤势。

如果是人类的话，那是足以让他们彻底失去生命的伤口不可思议的伤口，如果出现在圣人的身上，大约可以称为圣痕吧。

他们的行动略微僵硬，就像是刚刚学习走路一样。但可怕的事情在于，随着时间流逝，他们行动的熟练程度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提升。

仅仅踏出数步就能学会走路；仅仅僵硬的将头左右摆动一下就能自然的站立。他们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自然，就像是血管中的栓结被血融化了一般。

然而即使他们行动不便，光是在他们身上投射出来的粘稠冰冷的不详感觉便足以让人恐惧。

那不是捕食者的目光，也不是疯子的眼神。那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如同机械造物一般无神的目光。但光是被那种眼神看着，就会有一种灵魂被慑服、身体被冻结的错觉

……抑或说，那并不是错觉。

之前那些感受到身体发凉、血管膨胀的人迅速平息了下来。他们的血管渐渐平复下去，如同冻伤一般的暗紫色纹路沿着血管浮现出来，在皮肤上爬出狰狞的纹路。

但随着这纹路的浮现，那些人的表情便骤然平静了下来。

不，与其说是平静，不如说是死寂。

他们的目光如同死人一般平静，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怪物逐渐熟练自己的身体，并向自己走来，却像是冻住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伴随着一声声轻微而又沉闷的声响，污秽的银灰色的血花在空中飞扬。

他们的心脏被挖出、亦或是胸口被贯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并非即死的话，收到致命伤之后总要再过上数秒才会迎来死亡。

尽管他们看上去对自己的生死如此淡漠，但他们的心中却满是疑惑。

为什么呢？

为什么自己突然就不想抵抗了呢？

不……与其说是不想抵抗，不如说是思维被某种更高的冰冷的思维所慑服。血肉的大脑化作运算的机器，为其计算提供动力。而为了保证效率，除此之外的思考都被屏蔽。

伴随着他们的理智渐渐消退，一种机械一般缜密、钢铁一般冰冷的意志在他们的大脑中简单的陈述道：“我的名字是维克多。从现在起，你们的大脑是我的东西了。”

“若是某天，你们可以从这个系统中解放出去的话，尽可以来报复我。用刀斩断我的喉咙也好，将我片成无数的肉片也好、用大锤砸成肉馅、用钳子一点一点的碾碎我的骨头无论你们想干什么都行。但是，现在，我要剥夺你们的思考的权利，剥夺你们死亡的权利，剥夺你们活下去的权利。”

“从现在起，你们便化作灰色的瘟疫吧。用你们的血液感染更多的人，向东扩散，向北进军将一切见到的人变成同类，增殖、扩散、化为众多。”

“如果要给你们这些行尸走肉起一个名字的话……你们就把自己当做灾厄吧。当然，意识到自己是谁、自己在做什么、自己要怎么做的程度的意识我还是会给你们保留的。我所剥夺的，仅仅只是你们胡思乱想那部分的精力……亦或是说，休息和提出质疑的方面的精力。”

“最后，你们要记住，你们是不死的。你们一定要记住，你们现在是不死的哪怕是被斩下头颅、剖开心脏，你们的身体也能随意行动。但前提是，保护住你们的头颅。保护住你们用来思考的头颅”8±(.*)8±8±，o

“否则的话，我会亲自杀死你们。”

伴随着平淡的男人的声音渐渐淡去，海量的知识涌入他们的大脑。

但是，这些知识无比生硬，并没有任何理解和应用的能力，有的仅仅只是知识本身。或者说，就连理解和应用的经验也被转化为了文字，录入了他们的大脑中。而他们所要负责的，仅仅只是确定检索某个复杂工程的包括范围、从给定的某个范围中精确定位相关知识、结合多条关键词进行联想并提出假设、验证某条可能性是否正确、校验其他工序是否正常运行等等等等复杂的工序中的一步。

每个人负责的仅仅只有一步。就像是一条流水线一般，每个人负责其中的一个极简单的、仅需一次检索就能完成的环节。如此一来，仅需一个念头的时间，就足以完成无比复杂的设计。

与此同时，亡灵、血痕综合征、负能量、卡卡里特、葬礼咏唱……他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过程，当真毫无保留的浮现在了他们的大脑里。

伴随着黑色的纹路渐渐消散，这些人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向着东方和北方缓慢而整齐的进军。

他们的脸上毫无感情，眼中只余石膏般的毫无生机的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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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军团

一个留着平凡的中年男子坐在空无一人的教皇厅里，双手交叉放在下巴前。而在他左右两侧缓缓燃起的两簇银白色的烛火让他的脸色显得格外的苍白。

他的头发是有些泛黄的银白色寸头，五官不精致也不夸张，看上去无论是相貌还是声音亦或是年龄都正好是人类的平均水平。

然而，他的眼神却是无比的异常，和他的外在一直强调着的平凡完全不同。

他那半睁半闭的银白色瞳孔一直闪烁着金属的光泽，在银白色的烛火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无情。

那种无情并非是感情的淡漠，也不是性格的阴冷。那只是因为活了太久，以至于万物都失去了存在的意义那般的无情。

他沉默的伸出手来，将那个摆在自己身前的表情狰狞的头颅向自己摆正。

“初次见面，苍银之民。”

他轻声开口说道：“如果有什么不礼貌之处，还请您务必宽恕。”

“宽恕？哈，这个词用的好！嘲讽的漂亮！我问你，你有为自己的罪行祈祷吗？”

那颗头颅毫无预兆的扬起了嘴角，挂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开口质问道。

他紧紧的盯着教授，这个亵渎圣殿、屠戮城镇的残忍的刽子手，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无法隐藏的胆怯和癫狂。

但是多多失望了。

教授的脸上一片平淡，就仿佛他将一座城镇的人都化作那种劣质的亡灵是理所应当的一般，无须承担任何罪责。

“我无须祈祷，因为我无罪。”

教授却只是摇摇头，以极其平淡的答道：“早晚有一天，你会感激我的。”

“……无须祈祷？无罪？”

多多立刻被这傲慢的回答彻底激怒，那鲜红的眸子闪烁着光，仿佛随时都要淌下两行血泪一般。

他眼中凶兽一般狂暴的怒火滕然升起，熊熊燃烧

但还不等他说话，教授就突然伸出手，将手指轻轻扣在了那颗头颅的额头上。

伴随着一声轻微而沉闷的清响，多多的头骨被正面击碎。无形的劲力透进去，将他的大脑完全搅碎。多多的嘶吼还未出口便已哽在喉咙中，截然而止。

教授当然知道，这种程度的攻击肯定是无法完全的抹杀一个亡灵的。他的灵魂必然会凭依在盔甲亦或是黏土中重生，但是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足够了。

毕竟教授想要做的，仅仅只是让他暂时退场而已。

“够了。”

教授慢慢闭上了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轻声说道：“现在没有外人了，您可以出来了。”

“纠正一点。那不是外人。”

一个漆黑的轮廓随着教授的呼唤，缓缓在他后面浮现出来，慵懒淡漠的声音直接从教授心底响起：“他是我的眷民、我的祭司，小罗兰忠诚的追随者。”

教授只是摇摇头。

“但面对黄昏种，他也只是个凡人。”

他开口质疑道：“这种软弱的忠诚，又能带来什么？”

“与那无关。你只需知道，他是救主的门徒”

导师的声音微微提高，变得严厉。光是听到那斥责就足以让凡人的灵魂冻结，瞬间猝死。

听到了导师的话，教授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你说……救主？第二任的救主？”

“没错。”

导师深深的叹息道：“就是你所侍奉的圣者，后知者阿卡夏提出的那个计划。那个计划还在实行中。”

“我想你还记得后知铁律包括圣者在内，谁也不能得知包容自己在内的历史和未来。否则的话，从无尽远的未来推送过来的信息会直接击穿时间壁，一路打通到过去，将此刻的时间变得无比混乱。如此一来，唯有那位不存在于任何人记忆中的圣者可以看到未来。这也是后知者存在的意义。”

“那时候，阿卡夏跟我说，他看到了可怕的未来。”

长眠导师叹了口气，接道：“那是全世界的末日。但是因为那个未来包括了法恩斯的所有人，这个未来无法告诉任何人。于是就需要从附近的数个世界中召唤一个救主，让他用所知的法恩斯的未来拯救这个世界。”

“当时阿卡夏将他眼中的法恩斯的未来复制了数百份，将每一个父神奥姆所有标记过的世界都发送了一份。当时我们预计的最好的情况自然是某个建立了对黄昏根据地的大型文明前来这个世界将法恩斯救回去，但哪怕只是一个文明程度和法恩斯诸族类似的文明接收到了未来也无妨。我们会直接将既定的‘救主’的灵魂直接召唤过来。为了避免被黄昏种捕获，这段历史被设定为拥有语言和梦的种族才能得到，以灵感的方式在梦中出现。”

“然后，就是你所知道的历史了白银女王罗曼拯救世界的故事。”

“但是，她失败了。在那之后，未来再次发生了变动，可这时阿卡夏已经奄奄一息。他在临终前能做到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将变动后的未来再次发送到了罗曼所在的那个世界里。”

“我们当时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但意料之外的，历史再次发送成功了。”

“幸运的是，这次历史被做成了游戏。一时间，以完全超乎我们预料的方式，法恩斯的这段历史就这样扩散到了整个世界。”

“在人选意外的多了之后，我和拉奥姆反而有些犹豫了。鉴于罗曼的教训，最后我们决定进行一些选拔……在其中挑选出足够心狠手辣却不性格怪癖、拥有足够的智慧和反应能力、并且在原本的世界中没有什么留念的人。”

“于是，最后的选择是罗兰？”

教授挑了挑眉。

“只能是罗兰。”导师纠正道，“因为罗兰就是罗曼，他和罗曼的灵魂是同源的，完全可以和罗曼合为一体。当时的人选中，可以说唯一的选择就是罗兰……只可惜，他拒绝了我的提议。”

“……原来如此。”

教授不禁叹息道：“如果您早几年告诉我这些事，我也许今天根本都不会出现在这里。”

“无妨，维克多。”

导师那慵懒而平淡的声音响起：“你也是圣者的选民。你的权限和克劳迪娅平级，在教宗不在的时候，你就是这里最大的。”

“……所以说，我还是讨厌您这种古板的思维方式。若是您现在勃然大怒，说不定我现在反而会好受一些。”

“维克多，我不是人类。”

“所以说，您不懂人类。”

“你究竟要干什么，维克多？”

长眠导师终于忍不住发问道。

维克多顿了顿，抬起头来淡声答道：“原本，我的计划是打算借着罗兰的大势将世界以另一种方式统一起来，借助奥姆之墙的法则合并外层空间，封死整个法恩斯所有的缝隙。”△≧△≧△≧△≧

“那样的话，早晚有一天法恩斯世界的能源会枯竭的。”

“总比被黄昏入侵好。”

维克多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导师的话。

长眠导师只是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发问道：“那，现在呢？你打算做什么？”

“现在啊……”

教授喃喃着，抬起头来，视线偏向东方，眼神深邃到看不清。

“……至少先，组起一支军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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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布局者

想起来了。

瑟露娜这个名字究竟是什么时候听过，罗兰现在终于想起来了。

那是还在财富之城的时候的事情。当时罗兰见到过一个被妖精之吻毒杀的泰尔的圣殿骑士，而将他毒杀的那个妖精之吻的制作者就是瑟露娜。

当时恰逢受难之树即将觉醒，在加上一些真理会的老鼠来回蹦跶，罗兰当时顺手就把这个锅扣在了真理会身上。

比如说，用妖精之吻把一位潜入财富之城的泰尔的圣殿骑士杀死，勾引泰尔的圣殿骑士大军来进攻财富之城。

正如后面发生的事情一样，整整一个骑士团被半死不活的受难之树直接全灭。如果是全盛时期的受难之树的话，自然是能以碾压的姿态将他们解决掉。

以泰尔那无往而不胜的骑士团作为祭品，受难之树的名望自然会被宣扬出去。这正好是那些一直想闹点大新闻的老鼠们想要做的事情。

然而，现在回过头去看，当时罗兰的猜测恐怕全都错了。

如果真理会真的要挑衅泰尔的骑士团，他们根本就用不到妖精之吻这么复杂而麻烦的东西。先不提妖精之吻究竟能卖多贵，无论那个倒霉催的圣殿骑士因为什么原因被杀死，只要他死在了财富之城，最终泰尔都会派出骑士团进攻财富之城。

虽然真理会的所信奉的恩佐斯的确会不定时脑残，但是这群凡人的同步率可远远没有那么高。两种同样可以完成任务的方法，一种要花钱而且麻烦，一种不花钱而且简单究竟是要人傻钱多到什么程度才会故意去选第一种？

但是，试图挑起财富之城和泰尔之间的战争甚至可以说，试图用泰尔的圣殿骑士将受难之树培养起来的人，究竟是谁？

再结合过去的剧情进行对比。在罗兰什么都不干涉的情况下，最终受难之树就会成为可怕的怪物，开启狂野之灾的剧情线。

那么，自己究竟干了些什么，才让剧情发生了这么大的转折？

这个问题刚刚在罗兰心中浮现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了其中的答案。

罗兰在财富之城做的事情，简单来说只有一件。

那就是“奥兰多”这个身份出名的原因他直接炸了整座财富之城。

罗兰清楚的记得，当时他炸塌了卡拉尔的地下水道，炸毁了堤坝，又用人肉炸弹将肋刃街的亡灵炸成了碎沫。当时，决堤的大潮从缺口处涌出，在潮水中满是游动的行尸

不，等等，那些行尸呢？

罗兰愣了一下。

他清楚的记得，受难之树被真理会召唤出来之前，那如同洪水一般过腰的大水中还满是行尸。要不是因为自己提前叫人倒下去的那些流火之光涌了上来，光是那些在大水中行动自如的行尸就会给自己一行人的逃生之路造成巨大的麻烦。

但是，在那之后，为什么那些行尸突然就全都不见了？

如果是被火焰烧死了的话为什么罗兰的经验提示中，唯独没有杀死行尸的经验？

一瞬间，罗兰只感到身体发冷。

是了这么明显的破绽，但是自己当时沉浸在海量的经验中，竟是没有发现那凭空消失的行尸。

在当时的财富之城，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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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最后的守密人

在席卷整个财富之城的大火之下，其数量足够灭城的海量的行尸莫名失踪这件事，包括罗兰在内，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罗兰不禁皱起了眉头。

在之前的剧情中，教授对这些行尸并没有任何的兴趣。

这些行尸有什么特别之处，要让教授对它们下手？

亦或是说，是在教授见到了罗兰之后，这些行尸才变得有意义了？

要说它们的特别之处的话，只有一点那就是这些行尸身上的负能量格外浓郁，远远超过他们在野外的同类。

这是因为它们被那个肋刃街的亡灵进行了特别的调制，让它们的身体能储存更多的负能量。就算负能量同样会让亡灵痛苦，让他们的身体腐烂，但是负能量也能增幅亡灵的战斗力。

而更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亡灵转化的仪式本身就需要一个非常强的负能量场。虽然只有长眠导师的神力才能控制和萃取负能量，但是如果大量的杀死这些行尸，依旧能让它们储存的负能量溢出，将某块区域化为魔域。

想到这里，罗兰突然回想起来一件事。

在苏泽对班萨发动战争的时候，他们曾经出动过一支特殊的军队。他们受伤会迅速恢复，拥有直接捕捉生物的特殊视觉，但是行动僵硬无比，而且一段时间没有注射某种药剂，身体就会迅速溃烂，如同被过载的负能量杀死一般。

据说，那是教授的某个废弃的失败品被苏泽军部改造后的作品。他们通过这种药剂得到了一批不畏死亡并且难以杀死的狂人军团。直到后来苏泽的民众对这种改造表示不满，再加上这种药剂的性价比其实并不是很高，最大的目的就是制造强力的炮灰。最终被苏泽亲王制止了这个课题。

当时有人在论坛上口胡，说假如教授这个作品完成了的话会怎样怎样但因为这作品在进入大众视野中的时候就已经是废品，原本教授想要做什么根本就没有人知道。

罗兰现在有所预感，恐怕教授收集那些行尸，其目的就是为了完成他的作品。

“奥莱塔，”沉思许久，罗兰开口说道，“教授和你交易的时候用的哪些情报？能稍微说一下吗？”

“这个的话……”

听到了罗兰这近乎无理的请求，奥莱塔有些苦恼的挠了挠头。

“原则上肯定是不能说的，但如果是陛下您的要求的话……”

“没必要说出情报的内容，”罗兰补充道，“只要说一下情报的类型就可以了。比如什么年代的，关于什么人这种程度的就够了。”

“这样啊……这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

奥莱塔略微沉吟，然后便开口列举：“维克多是一个相当博学的人。他给我的情报从千年前黄金时代的太阳帝国、众神之战时期的白银女王，缇坦的南方是什么，以及卡拉尔的灾兽和荒漠的冰龙等等等等。虽然具体内容我没法和您细说，但是我认为这些情报的可信度非常高，就像是他亲身经历过，并将这些事全部记下来了一般。”

“很详细吗？”罗兰讶异的问道。

“非常详细。”

奥莱塔极为干脆的点了点头：“所以为了保证交易公平，除了他要求的妖精的体液之外，我还额外给了他一些东西……一些原则上不该外卖的东西。”

闻言，罗兰的瞳孔瞬间锁紧。

埃尔卡特不该外卖的东西有很多，但是能被奥莱塔接触到并且能随身携带的只有一个

“……你把亡灵的转化液给他了？”

罗兰的声音不禁有些沙哑。

“啊，没错。我当时带在身边的，能抵得上他的情报的价值的东西只有这一个，”说到这，奥莱塔的语气不禁也有些犹豫，“不过我给他的转化液只是一个一次性的东西。就算他复制出了配方，他也没有可以注能的设备……毕竟那是需要长眠导师的神力才能激活的东西。”

“你上当了，奥莱塔。看来教授是故意找你交易的。”

罗兰却只是摇摇头。

对于这种级别的炼金术师来说，你把成品给他，不出几个月，他就能把配方还原出来。

如果是教授的话，说不定他还能顺手改善原本的亡灵转化液的一些不足。也许长眠导师的神力的替代法他也能研究出来。

在加上缇坦南方有什么……罗兰终于知道教授想要干什么了。

这个该死的炼金术师，他想要发动亡灵天灾！

至于原因，罗兰猜是教授想要将没有战斗力的平民变成不死而强大的亡灵，以亡灵对抗恶魔。这样的话，的确可以让法恩斯在对抗恶魔的侵略的时候以近乎无损的战绩将他们打回去。

毕竟亡灵是不死的。辉石种另说，起码恶魔是没有杀死亡灵的可能性的。

“别开玩笑了……别开玩笑了，混蛋！”

罗兰低吼着，眼中满是怒火：“用这种方式根本不可能拯救世界！它只会彻底毁灭整个世界！”

将所有人都变成亡灵以求苟活？别开玩笑了，那样的话，就算活下去又能怎样？

就算长眠导师给这些亡灵授权又如何？再也没有新鲜血液，就算在对抗恶魔的战争中苟活了下来又能如何？

亡灵不可能有后代。而罗兰也从来没听过有什么方式能将亡灵重新转化成人。

若是不死的诅咒能随时解除，那就称不上什么诅咒了，而应该称为金手指。

就算告死鸦可以彻底的杀死亡灵也是一样。把他们杀死，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无济于事，只有将他们转化成为实在的生产力才能说他们对这个世界做出了应有的贡献。

罗兰微微一怔。

是了，他想出来了。

他还有翻盘的可能。他还有将这一切翻转过来的机会。

“奥莱塔、瑟蕾娜，请带我去见血喉大公。”

罗兰站了起来，严肃的开口道：“我和她有要事相商。”

在两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的额头上银灰色的王冠纹路渐渐浮现出来。

而在世界的另一边，在班萨最北方的山脉当中，一座悬浮在空中纯白色的高塔缓缓降落，落在地上发出轰鸣，大地都为之摇晃。

披着鲜红色的主教长袍的安若思面色复杂的站在地上，仰头看着刚刚落稳在地上的高塔，握紧了右手的权杖。

数月过去，他的五官成熟了不少，看上去就像过了好几年一样。

如果从下往上看的话，就能看到他那被主教袍遮蔽的左手小臂上烙印着的符文。那是由神秘的符文组成的，如同眼睛一般的图案。

“愿奥姆注视我们。”

他伸出左手，用凡人难以理解的语言开口轻声念道。

下一刻，他左臂上的符文骤然放出光芒，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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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真理高塔

这是书的世界。

这并非只是夸词在这座高塔中，你所见到的一切不具有生命的永久物，要么是书要么就是书架。

人类使用的那种矩形的书架、浮在空中的正四面体的书架、螺旋上升的书架那是完全超乎人类常识和审美观局限的书架。

其实这么说也没错。因为这不是人类能够使用的书架，而是在精灵、龙种还活跃在世上，在法师才是施法者中的主流的年代就流传下来的书架。

那不是容纳书的容器，而是收纳承载知识的载体的，更加本质的什么东西。

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水晶挂饰，实际上是妖精们用来记载历史的某种矿物那些看似平凡的长桌和用来爬到高处的梯子，它们实际上是被改变了外形的书籍。除此之外，包括且不限于桌上的装饰物、喝水用的水杯、吃饭时用的餐具、以及睡觉时的床铺此等诸多一切，都是由变形过的书架和书籍形成的。

若是有外来人进入的话，这片没有任何信标的闭锁空间想必会让他们迷失于此。

甚至这里不仅仅是没有信标，任何一本书籍上都没有贴上用于分类的标签，甚至还在缓缓移动调整位置的书架就更不用说了。

然而，在这片似乎没有任何条理的混乱空间里，一种更深层的秩序将一切混乱贯穿。

那便是在地上、墙壁上和天花板上以某种规律极缓慢的转动着的黑色符文。

那并不是埃尔卡特的古符文，也不是牧师使用的星界语。

那是被巫师们以奥姆之墙上的符文为原型，自己开发出来，专用于在法则层面上定义世界描述世界的白塔密语真正由巫师所创造出来，而不是向法师们继承的真正的创造产物。

如果对白塔密语钻研的足够深入的话，就能轻易看穿那些纹路的真正含义。

虽然看起来像是装饰或者防护，但那实际上并没有组成任何结界，唯一的作用是指引他人，就像是导游发的小册子一样。

在这座随时都在自行运转、循环不息的高塔之内，能揭示想找到的书籍此刻所在的位置的东西，必然也是持续的运转着的。

所谓“真理是时刻变化的，追寻真理的手段也必须不断改变”这便是白塔巫师的核心思想，和炼金术师们所保持的“真理永恒不变”截然相反的理念。

其中一个向未知的未来探寻，另外一个则向辉煌的过去学习。可以说，这便是巫师和炼金术师两个学派最初也是最大的分歧点。

但就像是炼金术师们也会常常发明新的东西一样，巫师们虽然认为不可留恋过去，但他们却并没有抛弃历史。

这里是真理高塔。最初的白塔，万象的记录者。

南方的真理高塔，北方的冬果会。在阿卡夏记录崩溃以后，这便是这个世界最完善的两处资料库了。

和专注于收集秘闻，记述真正的历史的冬果会不同，真理高塔正如它的名字一样，所储存的一切都是知识。

从巫师诞生之初，直到今日今时，所有在白塔内部的巫师的实验记录和成果报告都被储藏在这里。除此之外，还有各领域学者们的研究成果、从外界搜集到的传说，甚至于炼金术师们公开或者半公开的实验报告，也都在这里存有备份。

在六十年前基于白塔密语的索引查询系统出现以后，很少有巫师会继续研读背诵这些数十代人也学不完的海量的知识，而是将宝贵的时间投入到试验和创新当中去，并利用这种查询系统节省大笔的时间。

然而，这些巫师当中不包括安若思。

在白塔的某个角落中，虚空突然塌陷了下去，一边闪烁着电光一边变得模糊。就像是穿透了肥皂泡一样，在塌陷到极限的空间突然弹回并在空中微微颤抖的时候，身披枢机主教长袍的安若思已然一步踏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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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复写万法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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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血喉

出现在罗兰面前的，是一位给以月季般观感的美丽少女。

她铂金色的长发被盘在脑后，灰白色的瞳孔平静深邃，尖尖的耳朵上面有复数的水晶耳环。

看上去，她好像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无论如何也和血喉这样可怕的名字挂不上钩。

但是罗兰却知道，这个名为“克丽丝.纳斯克斯”的文静贵族少女，日后还将成为埃尔卡特的四位掌权者之一。

克丽丝.纳斯克斯。

如果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话，任谁都不会相信这个具有精灵特有的起名风格、跃动而轻盈的名字所指的便是传闻中双手沾满血腥的血喉女伯爵，未来的血喉女大公。

战场的女武神、嗜血的天使、狂乱之花、最后的猩红骑士这样具有浮夸风格的外号便是仰慕于她的埃尔卡特人对她最大的赞美。当然，她那精灵特有的如同百合一般纯洁的美貌也是相当一个重点的原因。

她是从众神战场的最前线上活着回归埃尔卡特的少数英雄之一。不算被处决的猩红骑士团，当年埃尔卡特的八千不死人最终活着回来的只有二十三人，剩下的要么被做成了砖砌入了嚎哭之墙被运到了苏泽用于阻挡霜鬼，要么就被磨成了肉末做成了战马的口粮。他们的不死之身彻底的成为了诅咒，让他们不得安息。

这位千年老兵之所以成为了活着的传说，是因为她最终杀回来的方式非常具有传奇性。

她并非是像剩余的人一样是跟着零散的猩红骑士团从包围圈的缝隙中逃了回来，而是独自一人从被众神占领的腹地独自一人杀了回来。

当年的克丽丝是猩红骑士团团长的随身斥候，主要的任务是负责代替猩红骑士团团长的眼睛。尽管注射了天灾之血给猩红骑士们得到了强大的力量，但这力量也持续的灼烧他们的大脑，即使是亡灵之身也承受不住。

普通的猩红骑士的话，也只会视力下降、身体的敏感度下降而已。但如果是被过量的天灾之血持续注射的话，他们就会逐渐向天灾转化。

他们的团长艾露卡多的狂热崇拜者，他的双眼已经完全烧成了焦炭、皮肤火红滚烫，足以瞬间融化冰块。他虽然因此拥有了一拳击碎三层城墙的力量和超越风的极速，但也完全失去了视力和感知，只能通过始终潜行在他身边的克丽丝的密语和直觉战斗。

然而，因为海琳娜的背叛，在最后的收尾之战中，他被囚禁在了静音结界中战斗，完全听不到克丽丝的指挥。

在以白银阶为平均实力、黄金阶为高端战力的战场中，克丽丝白银阶巅峰水平的实力真的无法翻转占据。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侍奉的骑士大人在目盲的状态下被护教者们虐杀即使他们如果不用全力的话甚至一剑只能划破团长的皮肤，但积少成多再加上以多打一，最终这个站在了黄金阶巅峰，甚至能击败相当数量真理圣殿水平的强者硬生生的被坑杀致死。

最终，克丽丝发狂了。

她用了七天八夜的时间，将所有参与围杀团长的护教者全部刺杀。为此，她付出了一只右臂的代价。

而当时，白银女王已死，失去了加持的亡灵军团开始全面溃败。在正巧处于理智之月的恩佐斯的指挥之下，众神没有继续追击败军，而是从前线开始收回防线，开始肃清占领地区的残余亡灵，并宣布对这些土地的主权。

在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敌人完全围困，而且敌人变得越来越多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不再等待断臂恢复，立刻潜行准备逃离这里。

在一周的伏杀当中，克丽丝成功的进阶到了黄金，但因为断臂的血腥味，她的逃亡计划依旧失败了，并被一个护教者划瞎了双眼。

于是，克丽丝选择了杀回敌占区，并找上了负责指挥这片区域的尼克斯的大主教。仅凭借精灵的听觉和嗅觉，她成功的刺杀了他，并逃了出去。

若是故事到此为止，那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传奇故事。但当时，得到了阴暗之主神位的尼克斯正处于膨胀期，他认为克丽丝的行为是对他的一种蔑视，一种侮辱，不可饶恕。

于是他选择降临到自己的教宗身上，亲自去追杀克丽丝。

作为世界上曾经最优秀的刺客，他轻而易举的割断了克丽丝的喉咙、将她恢复好了的双眼再次刺瞎，将右手再度斩断，双腿也一并斩断。然而就在他准备进一步的****克丽丝的时候，克丽丝瞬间发难，用仅剩的左手折断了那位教宗的右臂，用牙齿咬碎了他的喉咙、从喉咙开始把他的骨头咬碎吞咽。

在她从狂乱中清醒过来的时候，那个教宗从喉咙一直到整个下颚和舌头都不翼而飞，布满了细密的齿痕。而碎肉连同鲜血从她被割断的喉咙中涌出来，填满了她的伤口，让其无法复原。

随后，她就拖着这样残疾的身体，从现今大约是卡拉尔的位置在三天内爬到了法拉若最东方，一路上用牙齿和左臂杀了七十个人，最后成功在包围圈合拢前逃到了安全区域。那时的她喉咙中仍旧填满了碎肉，无法说话。

她的故事已经成了传奇。到了现在，传奇刺客血喉克丽丝，已经达到了真理圣殿的巅峰，仅差最后一步就能攀登到至高尖塔，抵达凡人的巅峰。

在大多数人的概念中，她应该是这座城市最为高贵而冰冷的存在，是不容置疑的高岭之花。她的眼中甚至从未看到过温度，只有一片如同深渊一般的死寂。光是被她注视，就会感到死期将至，她便是以这样死寂般的威严君临于这片腐朽之城。

然而，就在她看到罗兰的一瞬间，她那从未变过的表情却是僵住了。

她的眼神剧烈的波动，嘴唇颤抖，希望、怀念、暴怒、憎恨、忧愁、悲哀的神情迅速在她脸上闪过。瑟蕾娜表示自己一辈子都没见过伯爵大人有过如此鲜明的表情。

“伯爵，我们先下去了。”

奥莱塔见此，便以被黑袍包裹的骸骨组成的身躯向克丽丝恭敬的鞠了一躬，随后若无其事的拉着瑟蕾娜退了下去。

“您是……”

“小克丽丝，好久不见。”

还不等罗兰回答，艾露卡多的声音便从罗兰脚下飘了出来，打断了克丽丝的话。

下一刻，猩红色的绝美少女便从罗兰的影子中缓缓升了出来。

看到了她的身影，克丽丝终于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温热的泪水从眼角缓缓划下。灰白色的瞳孔逐渐破碎开来，露出其中鲜红的基底。

“艾露卡多……大人，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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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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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圣战

恶魔的军团从地下上来，要与圣罗兰争斗。

对于在圣城法兰克福发生的巨变，人们只能如此理解。

至少有一点和教授想的不一样，那就是圣城沦陷的消息并没有摧毁圣罗兰帝国人们的意志。因为他们并不是像是通常意义上的宗派信徒，而是忠实狂热的罗兰的个人崇拜者。

从开始信仰罗兰开始，怀疑罗兰的想法便再也不会在他们心中出现。

在意识到敌人的威胁之后，散落在圣罗兰帝国各地的司祭和主教纷纷抛下了手中的事务。自发的组织起来，圣罗兰帝国的皇都聚拢。

这次的灾难甚至将伊凡娜女王一并惊动。

就在圣城法兰克福沦陷的第二天清晨，伊凡娜就召集了军部，直言这次事件的威胁性，命令他们开始备战。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们没有向往常那样耽搁时间，而是毫不犹豫的将伊凡娜的命令传达了下去。并监督他们立刻开始执行。

从班萨立国开始，直到如今的圣罗兰帝国，他们从未有一次面临过如此可怕的灾难。

退一步讲，哪怕是将宗教的方面排除，这也足以称得上是浩劫。

要知道，圣城法兰克福距离皇都其实并不算远，只有不到一天的行程。如果乘快马的话，甚至可以在三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赶到。

而那个被姑且定义为恶魔的敌人，大约是役使某种可怕的瘟疫或是诅咒，拥有着让刚刚杀死的人重新站起来战斗的能力。被用这种邪恶的手段复活起来的人几乎拥有生前的所有能力，同时还有无比麻烦的不死之身，几乎无法被杀死。

更关键的是，这种手段无比的隐蔽、迅捷且致命。

就算是敌人正好卡在了圣罗兰、加哈拉德、克劳迪娅等人都不在的时候突入圣城，但法兰克福理论上应该还有三到四位枢机主教在穹顶大教堂内。

但事实上，一直到圣城完全沦陷为止，没有任何人得知有人入侵的消息。甚至就在现在，伊凡娜也是从东方的守军那里得知的这个消息。

到现在为止，所有人都不知道那个恶魔究竟是谁、长什么样子、究竟有多少人。他们只是知道，那个恶魔具有极强的目的性。

伊凡娜无比确信，假如那个恶魔一开始选择将目标定位在皇都的话，恐怕自己也没有能逃出生天的可能性。但他不仅将目标选在了法兰克福，在将法兰克福的所有人都化作那种类似亡灵的可怕怪物之后，还一点想要向西将皇都占据的想法都没有，而是非常急迫的向东进军。

伊凡娜不断收到来自前线巫师传递的消息。仅仅半天的功夫，那些怪物就已经跑出了六分之一个圣罗兰帝国的距离。按照这样的速度，在第二天太阳升起之前，他们八成能冲到萨亚公国境内。

面对这样的情况，伊凡娜并没有轻举妄动。

如今几位大贤者都没有回到班萨，班萨的顶级战力并不算高。那些被恶魔的魔法俘虏役使，以凡间的刀剑无法杀死的恶魂远远比生前来的强大。

虽然当时的法兰克福相当空虚，但作为圣城，它里面也有海量的职业者。甚至可以说其中职业者的比例高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程度。

如果无谋的向他们挑战的话，最后的结果只会是增强敌人的实力。

意识到了这件事之后，不仅仅是圣罗兰帝国军方，就连从帝国各地回归的那些信徒们也自发的避开了敌人进军的路线。其结果就是，堪称毁灭性的军队在东行的路上没有碰到任何阻力。除却一开始的村庄和城镇避让不及被这可怕的军团碾碎吞没，后面的城镇在紧急疏散之下，伤亡率基本没有超过十分之一。

然而，这些怪物却没有丝毫停下步伐的想法。一切出现在他们视野内的生命，他们都会毫不留情的赶尽杀绝。但相反，只要是一开始就没有让他们看到，他们也根本不会去搜寻这些人。

简直就像是机械的执行着【杀死所有遇到的人】的命令的魔像一样。

这半天的时间里，帝国以前所未有的紧张姿态全速运转，直到黄昏时才有些许改善。

因为加哈拉德和昔拉两位枢机主教，以及圣女克劳迪娅，终于回到了帝国。

和他们一起到来的，则是一群全副武装的圣洁武士。

他们穿着圣职者的正装，在长袍的外面披着纯白色的斗篷，斗篷上烙着崇善的徽记。

长柄的权杖被荆棘一般的锁链死死缠住，锁链在权杖的两侧如同翅膀一般展开。而在权杖的尖端，则是如同罗兰的权杖一般，带有纤细的十字架一样的装饰。

在权杖的上方，有一个眼睛一般的神秘图案悬浮着，被向着两侧展开的锁链环绕着包裹成一个同心的圆环。

那是三圣的徽记，再加上象征着罗兰的权杖，他们的身份已然不言而喻。

那便是圣罗兰的信徒并行三圣之礼，崇信世界之义理，谨守罗兰的《诫言》的守诫者。

他们身上回荡着肉眼可见的庞大神恩。那若隐若现的银白色波纹随着他们的行动在身后如同彩带般飘动着，形成水波般的涟漪。

他们即是罗兰的骑士，也是罗兰的祭祀。

如果用游戏里的话来形容的话，守诫者便相当于一个白银阶的进阶转职。它即拥有部分悼亡者的特性和神术，又不像是悼亡者那样近战乏力。

然而作为代价，他们必须时时遵守罗兰的诫命，不得违反。否则在第三次违反的时候就会失去所有的守诫者等级。

可以说，这是一支完全由罗兰的狂信徒组成的军团。

即使圣地被恶魔占领，他们眼中也没有丝毫绝望。唯独灼烈的怒火在他们眼底熊熊燃烧。

敌人有多可怕，与他们无关。

不如说，若是敌人过于强大，反而能让他们感到荣耀。

他们仅仅是圣罗兰的剑，是圣罗兰的盾，是他的口舌，他的门徒。活着的意义便是为了守护罗兰的荣光。

在伊凡娜从高台上看到他们的一瞬间，她就明白了接下来的发展。

圣战。他们如此急迫的需要一场圣战，来安抚他们暴怒的灵魂。

她已经闻到了，那曾经令她无比兴奋却多年未曾品尝的味道回荡在空中。

那是战争将至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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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征伐

按照正常的程序而言，为了证明这种圣战的神圣性，在伊凡娜女皇发言之前，必须由宗教首领做出动员。

而如今圣罗兰不在，最高主教已然殉教，作为圣女的克劳迪娅已经是在宗教地位上最高的人了。

换言之，理应是她对这些守诫者们发起动员，由她督战。这是她作为圣女应尽的义务。

然而，直到现在，克劳迪娅对自己的能力依旧抱有怀疑。

诚然，以同龄人的标准来说，克劳迪娅已经算是最优秀的那一批了。但也许是因为罗兰在上面压着，她根本无法感受到自己的才能。

到现在为止，她都不知道为什么导师要选择自己当她的圣女。明明比她优秀的人也有不少，无论是在虔诚上或是智慧上她都不是最顶尖的那一个。

克劳迪娅认为，为罗兰组建猩红骑士团已经是自己能力的极限了。她甚至已经做好了以花瓶的身份度过自己作为圣女的一生的准备。

但世事无常，竟然有一天需要她对信徒们发起圣战动员，需要她亲自到前线督战。

看着排列起来组成军团的守诫者，克劳迪娅和剩余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缓缓踏前一步，和伊凡娜交换了一下位置。

她站在高台的最前面，扶着栏杆，注视着虔诚的看着自己的信徒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随后，她高声念道：“你们当赞美，你们当祷告！”

“愿圣罗兰的荣耀存到永远，愿圣罗兰喜悦于我们的献礼。”

“愿罪人从世上消灭，愿恶人归于无有，愿人因圣罗兰的大神迹而称赞他，愿他们在民的会中尊崇他，在长老的位上赞美他。”

“愿他的崇高过于诸天！愿他的荣耀高过全地！”

“我将与你们并肩作战！”

“赞美罗兰！”

下一刻，山呼海啸一般的赞美声便将她淹没。

“赞美罗兰！”

“赞美罗兰！”

“赞美罗兰！”

克劳迪娅暗暗松了一口气，向后退了一步，给伊凡娜让出了位置。

娇小的女皇以无比庄重的态度缓缓走上前来，不断欢呼赞美圣罗兰的守诫者为气场所压，不禁安静了下来。

但伊凡娜并没有立刻开始自己的演讲。

她只是俯视着万人的狂信徒军团，仿佛要将他们中的每一个人的样貌记在心间一般。

此时的伊凡娜已经激动的近乎全身颤抖。

久违的战争。

在将全部都奉献给圣罗兰之后，她还以为这辈子都要和她这唯一钟爱的事物永别了。没想到如今自己还能再度品尝这甜美的味道。

战争、战争除却战争之外，她再也不渴望别的任何东西。

她自然知道，战争应该作为一种手段而非是一种目的。但她不同，她是那种把手段当成目的的人。

名为伊凡娜的少女，从小就单纯的痴迷战争。

在她第一次经历过战争过后，她就像是尝到了血腥味的疯狗一样，根本无法忘怀那种味道。

借着这次圣战的契机，她终于能尝到那久违的滋味了

“今天，你们得到了真正的祝福。”

“今天，你们将为圣罗兰而战！”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如同刀剑交鸣。

“我是伊凡娜，伊凡娜.奈若拉。圣罗兰是我的教父，我曾将我的肉体、精神和灵魂都奉献给他。我曾发誓终生守三圣的道，我曾发誓谨守三倍伟大的罗兰赐予我的一切。”

“我曾发誓维持万物的和平，我曾发誓我反对任何贪婪和不公道，我曾发誓我将以公平和慈悲之心实行公证，我曾发誓我将捍卫我的子民生存的权利，我曾发誓我将维护我的子民的尊严和信条如同维护我自己的生命，我曾发誓在任何险境决不放弃拯救任何一个子民的可能。”

“今天，恶魔从地下爬起，要争夺圣罗兰的光。他们亵渎了圣堂，亵渎了圣者。”

“他们亵渎了我们的兄弟的尸骸和灵魂，亵渎了三倍伟大的圣罗兰！”

“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伊凡娜紧紧地攥着栏杆，她的眼中隐约有银灰色的火焰渐渐燃起。

“我们要战争！要让我们的兄弟们安息！”

“我们要用剑刺穿他们的心脏和头颅，用锤子砸断他们的脊椎，用斧头将他们斩成两半，用圣火将他们的灵魂净化。”

“我主内的兄弟们，你们愤怒吗？”

“告诉我，看着亡者正大光明的在地上行走，看着恶魔顶着我们的旧友的面孔行亵渎之事，看着他们将无辜的民众碾杀，你们愤怒吗？”

守诫者们不发一言，只是发出哗啦的整齐的声音，同时伸出右手，在额头、喉咙和心脏三处连点，然后搭在左肩。

看到这一幕，伊凡娜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那一瞬间，她就像是个孩子一样。

“很好！”

伊凡娜双手摊开，如同拥抱世界一般高声呼唤道：“那就战争吧！”

“普通的战争已经毫无意义，光是敌人的鲜血决不能浇熄我们的怒火！”

“圣战！”

“我们要的是一场圣战！”

“将亡者们赶回他们的地狱，将圣罗兰的反对者碾杀至渣。”

“我们是圣罗兰的代行者，以神之怒灭敌之身！一个不留！”

在越来越高昂的咆哮声中，伊凡娜眼中银白色的圣火越来越旺盛，最终轰然从眼眶中涌出，将她全身包裹起来。

她高声呼喊着：“圣罗兰，圣哉！”

所有人同时开口，齐声应道：“圣哉！圣哉！圣哉！圣哉！圣哉！”

每赞美一次，他们便伸出右手行一次圣礼。虽然他们身上穿的仅是布衣，但以万人为单位同时做出来，仍是发出了如同海啸一般的轰鸣声。

最后，他们同时顿了一下，齐声高呼：

“圣罗兰，圣哉！”

轰鸣着的圣火从在场所有人身上同时涌出。一瞬间，将空气都扭曲的纯白色火海降临了。》≠》≠》≠》≠，

在噼啪的爆响声中，伊凡娜露出了真心愉悦的笑容。

她的脸颊红润，眼中仿佛闪烁着光芒。就像是一个得到了喜欢的玩具的小女孩一样。

“那就开始吧。”

克劳迪娅深深吸了口气，攥紧了拳头。

她最后下令道：

“出征吧，诸君！”

“不胜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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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旧日的失败者

赫尔加面色阴沉。

西方的圣罗兰帝国发生的大灾难，在第二天的上午就传到了她这里。

据说，恶魔从地下爬出，将圣城法兰克福占据。

瘟疫和诅咒将圣罗兰及三圣的圣地完全污染，其中的居民全数变成了类似亡灵的怪物。

凡人的刀剑完全伤不到他们一分一毫。就算是用尽全身力量刺穿了他们的胸口或者斩下头颅也没有用。

就像是旧日的亡灵军团再次降临在大地上一样——

别说是击败它们了，就算是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就只能……”

赫尔加喃喃着，右手缓缓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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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凡人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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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选民之战

导师话音落下，穹顶大教堂内只剩下一片死寂。

教授沉默了许久，摇了摇头轻声道：“也许罗兰才是正确的，也许唯有我才是真理……但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收手了。”

“我把整个生命和全部的精力都献给了后知者，将全部的一切都消耗在抵抗黄昏种的准备中。如今，我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我必须为我的一生画上句号。”

“无论是什么样的句号？”

导师轻声笑道。

维克多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意外温柔的笑容。

“……啊，对，没错，无论是什么样的句号。”

他的眼神平淡无波，似乎看透了生死，又仿佛在等待着自己的终末。

第一次的，教授那如同魔像一般机械的表情融化开来，变得如同人类一样。

他露出了愉快的笑容，仰着头放声笑道：“你们就去拥抱你们的奇迹吧！你们就去期待你们的救赎吧，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因为我的未来，就在此处！就到此处！”

“——不，你没有未来。”

一个年轻却沉稳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导师的虚影在声音出现的前一刻瞬间消散开来。

取而代之的，是弥漫在空中的灰紫色电光。

不知从何处发出的电光在空中划过，将空间撕扯出道道痕迹。发出尖锐的噼啪声。

圣殿内的金属装饰无一例外的闪烁起了浅紫色的电光，自己摇晃着便要倾倒。洁白的大理石地板如同被无形的钢鞭抽打，一道道漆黑的痕迹伴随着碎裂开的石板凭空浮现，整个地面都在摇晃，飓风无端的在室内升起。

教授身上的白色长袍被肆虐的电流打出了许多焦黑的痕迹，他的眼睛也有淡紫色的电光隐约的冒出，弹射而出的一道电光将他的脸颊划出裂口，银白色的鲜血缓缓渗下。

“维克多，复写万法之书现在在谁身上？”

那个沉稳的声音伴随着飓风的呼啸和电流的尖锐吱鸣声响起。如同群蛇一般舞动着的电光在长桌的另一端聚拢，互相纠缠着编织成一个巨大的环，然后重重的落在地上。

如同新星一般的灰紫色电光扩散开来，贴着大理石的地板将一些都焚烧殆尽。空中有一些极淡的灰色的雾被电光引燃并击穿，烧成了虚无。

这些电光如同活了一般，将整个空间席卷了一圈之后就向图腾柱围了过去。虽然这电光根本就伤不到图腾柱，但却把它完全困住。

之后，安若思才从中走了出来。

他依旧挂着单片眼镜，五官没有任何变化，但给人的感觉却成熟了许多。他穿着一袭紫色和白色相间的长袍，上面满是奇异的符文。

看着突破了自己的干扰结界传送过来的不速之客，教授却不慌不忙，双手环抱于胸：“我知道，但我不想告诉你。”

“那你就去死吧。”

安若思仿佛早有预料，他毫不犹豫的抬起右手，将掌心对准教授。

下一刻，如同繁星一般的星光在他身边聚拢，自行串联成线，组成了奇怪的图案，片刻间便将他包裹在内。

神秘的无形之力微微波动，扭曲的空气从四面八方攀附而来，将教授包裹在了一起。

几乎是立刻，教授身边便传来了噼啪的碎裂声，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压碎了一般。

就像是打碎了外面的壳一样。更深层的东西流了出来。

随着认知型无视结界被击碎，他和安若思的战场立刻成了诸多人的关注之地。

而随着潜行型无视结界和自封锁型无视结界被击碎，周围的空间瞬间变得迟滞缓慢，空气都变得粘稠。

安若思的瞳孔瞬间紧缩。原本看上去只是个凡人的教授一瞬间就化为了夺人性命的凶兽。

一种极强烈的威胁感立刻攫住了他的心脏，以教授为中心的周围仿佛连时间都迟滞了下来。

不，不是好像，而是真正的慢了下来！

“打碎了三个啊……”

教授喃喃着，数据流在他眼中划过：“但是没关系，最关键的三个还在。”

随着他的声音逐渐充满机械声，他身边开始有大片垂直的数据流划下。周围的一切被他迅速解析，运动着的一切逐渐变得迟滞。

看着教授将目光移向了自己，安若思毫不犹豫，眼中猛然间燃起了紫灰色的火焰，天空之上的奥姆之墙瞬间变得高亮，虹色的符文被大片激活。

下一刻，数百道苍白色的雷霆毫无预兆的落下，瞬间就将教授完全淹没！

然而电光仅仅维持了数秒就立时消散无踪。

就在雷电落下的前一秒，教授不慌不忙的抬起头来，将目光移向了被完全激活的奥姆之墙。

那些雷霆在经过他身边的结界的时候立时变缓——并非是速度的降低，而是距离教授本身的距离被无限的拉长。

这是教授最重要的护身结界，也是他作为后知者的选民所持有的能力之一。凡是目标包括教授的攻击在进入到他感知范围内的情况下，如果三秒以内就会击中他，那么无视这次攻击本身的速度，它与教授本身的距离都会被拉长到正好需要三秒才能击中他的程度。

即使是雷霆也无法豁免这条定律，在圣者的伟力之下速度被无限压制。

随后，在教授的注视下，他眼前的炽白雷霆大片大片的覆上了一层灰白色的光芒，然后消弭无踪。

安若思见此，不由得愣了一下。

据他了解……这种解析他人攻击然后反制的能力，似乎是后知者牧师的专长？

后发制人，反制对方的攻击并对敌人本体造成各种封禁效果和反馈伤害——这正是后知者的牧师的特殊能力。

但就在安若思愣神的这一瞬间，那灰白色的光就沿着大片大片崩溃的雷霆一路直上，最后狠狠的捅进了奥姆之墙。

那是雷霆本身双倍的伤害。承受了这一击，就连奥姆之墙也出现了浅浅的裂纹，有好几个符文瞬间熄灭，短路般的火花在裂缝处跳跃着。

“你战胜不了我的，奥姆之眼的选民……”

教授冷静的说着，眼中的光芒瞬间闪亮了一瞬间，那些隐形着接近他的星光瞬间浮现出来并被瓦解。

然后他才接着说道：“……因为我的能力，就是专门克制你们这些其他圣者的选民和教宗的。没有任何选民能击败我。”

“因为，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仲裁者——后知者唯一的代言人！”

“呵……”

安若思闻言，反而笑出了声：“那又如何？”

“恩？”

“只要拖住你就行了吧，”安若思的嘴角上扬，“顽橡迷锁那边已经打起来了吧，没有你在的话，区区亡灵的仿制品而已，在灾兽面前会全军覆没的吧。”

听到这句话，教授沉默了，缓缓闭上了眼睛。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打算吗。”

说着，教授的声音变得更加尖锐，他的皮肤逐渐化为灰白色的数据流，然后膨胀开来。

“那好，”他用带着回音的尖锐声音高呼，“那就死斗吧！死斗吧，守密者，我会在这里杀死你——”

“——而你，将成为这个世界最后的守密者！安若思潘德拉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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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神弃之地

教授身上的皮肤纷纷化作灰白色的数据流膨胀开来，而剩下的却不是血肉和脂肪，而是吱嘎吱嘎旋转着的齿轮。

银色的血液伴随着齿轮的泵动，如同水车一般的在那机械一般的人体中流动着。

光滑的金属相互勾连，组成了奇异的结构。在背面蚀刻的符文流动着灰白色的光晕，心脏处的奇异机械嗡鸣着运转着。

他体内没有任何内脏。或者说，他体内的血肉已经完全被机械所替代，甚至连骨架都没有，机械的结构怪异却又让人感觉莫名的优雅。

“这是”

安若思的瞳孔瞬间缩了一下。

他从未想过，教授竟然不是人类。

“不，我是人类。”

仿佛听到了安若思的心声一般，教授脸上的机械滑动着，露出一个大约是笑的表情。但没有皮肤的美化和包装，安若思只能看到他脸上的机械块滑动着扭曲着，令人作呕。

看着安若思，教授没有出手攻击，反而顿了顿再次重申道：“我不是亡灵，也不是机械我是人类。”

“从一开始，直到最后的终末我都是人类。”

“就算是精灵，身体也是有极限的。一开始是神经变得迟钝，我开始用以金属的内置器械和符文加速身体反应；然后内脏和骨骼开始老化，我就设计出了以机械带动以符文的极优构造的循环体系；之后皮肤也开始变得苍老，失去弹性，我就用人造的假皮进行替代。”

这么说着，他伸出纤瘦的机械手臂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顺便一提，虽然看上去这里空空如也……其实我并没有更换自己的脑子。”

“我将自己的大脑取出并存放在绝对安全的地方，用特殊的遥控装置连接我的感知并进行操作。为了防止大脑的腐朽，我培养出了数人高的巨型大脑其整体是在秘银的基底上培养出来的半血肉装置。”

教授笑呵呵的，用他那带着三重回声的尖锐声音满是自豪的说道：“事实上，唯有这样的装置才能承受的起数千人甚至数万人的计算力。”

“为了增强战斗力，我就在一些被保护比较严密的地方布置结界……可惜被你的【摧毁结界】反制掉了，不然你直到死去都不会意识到你从来都没有攻击到我的。”

教授的声音越来越大，体型一开始缓慢膨胀。安若思在教授说第二句话的时候就反应了过来，用接连不断的雷霆、流火和镭射进行持续性的打击，但是无一例外的都被教授身边的结界减速，然后解析并否决掉了它们的存在。

安若思不禁在心中产生了一丝绝望。

自己真的能干掉这样的怪物吗？

不……或者说，自己能在它的攻击下得以幸存的吗？

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吧。

以区区真理圣殿来挑战至高尖塔……自己果然是变得傲慢了吗。

然而就在安若思犹豫的时间里，教授已经完全蜕变成了可怕的怪物。

在数秒间，穹顶大教堂被他完全解析，化作灰白色的数据流崩散开来，那近乎消融一切的数据流开始覆盖到地面上，将一些都归于无。

唯有罗兰及三圣的雕像没有数据流覆盖。

但此刻，安若思注意到那些如蛇如蚁迅速扩散的数据流试图接触自己本体的时候，从他身上自行迸射而出的灰紫色电光能够轻而易举的将它们击碎。

这一发现让安若思立刻提起了精神。

只要能确实的造成伤害，他就有可能将教授挡下

但这样的错觉仅仅持续了一瞬间。

在看到从教授身上立起的可怕的怪物的时候，他就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败亡一途已然无法更改。

那是和罗兰身后的昏黄色的祈祷者类似的怪物

完全由灰白色的数据流组成的，是如同婴儿般蜷缩起来的、隐隐闪动着七彩虹光的巨大怪物。

和罗兰身后的虚影不同的是，教授的虚影是从自己的上半身上浮现出来的。不仔细看的话，甚至会以为那是一个大脑膨胀数百倍，但身体和腿却依旧是原本的大小的怪人。

“守密graeio345者”

随着教授的形态发生了变化，他的声音便的越发失真而粗糙，开始变得不像人声而像是调制不良的电子合成声一般，其中还有大量的无法辨识的杂音。

肆虐的灰色狂气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两团如同星云一般闪耀着浓郁光泽的灰白色光晕近乎无死角的凝视着安若思。

咚咚！

被那目光注视着的时候，安若思的心脏剧烈的震动了一下，身体无声无息的漂浮了起来。

下意识的，他就唤起了防御结界。然而从心灵深处冲出来的混乱思维瞬间将他的巫术打断。

就在这时，教授那如同星云一般的银灰色瞳孔中便有昏黄色的光泽渐渐扩散出来。

不对，要糟！

然而，在安若思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下一刻，呼啸而过的灰色狂风便将他完全淹没。

“你说，灰色的风暴？”

罗兰疑惑的皱起了眉头：“在埃尔卡特内部吗？”

克丽丝苦笑着点了点头：“正是如此。莫名其妙出现的灰色风暴将埃尔卡特分成了许多区域……我猜，恐怕是地下的某个古代设施泄露了。”

说着，她看着看罗兰的脸色，才接着说道：“那灰色的风暴无论是抽气还是焚烧都无法驱除，因为不知道这灰色的风暴究竟是什么，其他派系的亡灵拒绝穿越风暴的阻隔来到这里参加会议。”

“因为风暴的阻隔？”

罗兰冷冷一笑：“别开玩笑了，他们就是不想来而已。作为亡灵，哪有怕死的？就算他们忘记了旧日的荣光，也不会忘记自己的实际上是受诅的不死人啊。”

克丽丝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

罗兰摇摇头，扶着权杖站了起来。

“他们不过来，我们就过去，”罗兰额头上的银灰色荆棘纹路慢慢闪耀起光芒，“埃尔卡特必须得到统一。”

尽管这么说……其实在罗兰的心里，他一直都感觉到有些不安。

等他进入了埃尔卡特，罗兰立刻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所谓的神弃之地埃尔卡特，恐怕指的不是那些伪神……

在进入到埃尔卡特的封闭罩子里之后，罗兰发现自己和三圣的联系立刻变得极淡，若有若无，系统面板也打不开，就连关系最密切的长眠导师的声音都听不到。若非是还有权杖作为和导师的连接，恐怕他现在就连使用导师的神术都会变得极为困难。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圣者居然会被这片土地断绝联系？为什么直到现在也没有亡灵复苏对圣者的信仰？为什么众神不再对这片土地报以关注，反而要让民众以为这里不过是个传说？

他们究竟要掩埋什么？这片土地究竟埋藏了什么？

现在的罗兰听不到导师的声音，导师的神术效果也被降低了大半。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他的信徒们对他的支援依旧能起到完全的效果。

换言之，现在的罗兰只能依靠自己了。

可以说，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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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绝望的继承者

在罗兰亲眼目睹那所谓的灰白色风暴的时候，他才终于明白了那些亡灵所谓的“无法穿越过来”是什么意思。

那是用通天彻地来形容依旧不够的风暴。将其称为浩劫也没有什么问题。

那是只能以天灾形容的规模。那风暴的激烈程度甚至会让人怀疑这里是否还在人间。

尖利的呼啸声如同万鬼出征，甚至就连身边的人说话都听不见。

罗兰和克丽丝还在数百米以外，就感觉到了身体被剧烈的拉扯。

就算是罗兰的力量属性并不算强，但是接近至高尖塔级别的他也早就已经超越了凡人的级别。但即使是这样的他，在面对那可怕的飓风的时候依旧被撼动了，光是前进就很困难。

不光是罗兰本身，还有他脚下的透明障壁也在激烈的摇晃着。

没错那由古代的水晶棺制造技艺升华而来，能承受剑座之主一次攻击的水晶壁此刻在暴风之下正在剧烈的摇晃，发出可怕的嗡鸣，仿佛随时都可能破裂开来。

罗兰现在才终于明白，那些亡灵不过来不光是他们的借口，他们的的确确也是过不来。

那嗡鸣着咆哮着的飓风，别说是亡灵那脆弱的身体了，恐怕就是纯血的巨龙来到这里都无法完好的通行过去。

如果把这当做是一种陷阱或者某种阻碍，那么说是它针对的是黄金种也不算夸张。

不，关键的问题在于……

“这样强烈的飓风，到底是怎么在障壁里面出现的？”

罗兰皱了皱眉，顶着狂风大声的向旁边的克丽丝问道：“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一旁的克丽丝也是满脸困惑。

别说罗兰了，就算是她也不明白这是什么原理。

就算里面的确有几个妖精研究所，但这种级别的毁灭性武器绝非是那些妖精会研究出来的东西，就算真的研究了出来也毫无疑问的会被销毁。

但一旁的罗兰才是真正的茫然了。

他记得非常清楚，原本的艾露卡多来到埃尔卡特的时候，绝对没有出现过什么灰白色的风暴。

这种级别的风暴，一旦出现整个埃尔卡特都藏不住。当时选择了苍银之印那条剧情线的玩家必然会在论坛上吵疯了。

换言之，这是罗兰引发的变化。在恶魔被罗兰一人剿灭之后……或者说在更早之前，世界的未来就已经飞到了无法预知的地方。

这样更好。

罗兰看着这个风暴，把刚刚嘴边的话重新咽了下去。

以他的角度来说，他是乐于见到这种新鲜事物的出现的。因为这意味着他真的是实实在在的改变了世界，而不只是提前结束了未来的劫难。

尽管这样无疑会让罗兰失去对未来的把控能力……但那又如何？

无论发生怎样的变化也好，未来已经不可能变得更糟了。最差的结果也就是重新回到既定的毁灭之路当中去……但那就和罗兰任何一次选择失败带来的结果是一样的。

非胜即死这种程度的觉悟，罗兰早就已经做好了。

就算是现在罗兰已经失去了长眠导师和奥姆之眼的庇护和祝福，仅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也是一样。

况且，他也不只是自己一人。

“克丽丝，我们先回去。”

罗兰最后深深瞥了一眼这灰白色的风暴，把它的样子刻在了自己的脑海。

然后他便开口道：“我们先回去”

“去找奥莱塔。我有事要问他。”

“奥莱塔，你这是要干嘛？”

娇小的绿发少女困惑的看着巫妖：“为什么突然要收拾东西？”

“不，我其实是在找东西。”

被宽松的黑袍包裹的骨头架子淡漠的说道：“大约五个月之前的交易记录。”

“……交易记录？交易记录有什么不对吗？”

瑟蕾娜歪了歪头，踢动着自己的小靴子，当当的敲击着奥莱塔的肋骨：“五个月？是和维克多的交易有什么不对吗？”

“不，是在那之前……”

奥莱塔顿了顿，轻声念了一句咒文。

立刻，瑟蕾娜的神情就变得恍惚，嘴里嘟哝着什么，全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力气。

她最后反应过来，伸手抱住了旁边奥莱塔的脑袋，然后眼睛一闭一闭的就直接昏睡了过去。

在瑟蕾娜即将从奥莱塔肩膀上摔下来的前一刻，奥莱塔轻轻伸手将睡得香甜的小妖精稳稳接住，走到房间里把她放到床上并给她盖上了被子。

看着娇小的绿发少女在床上团成一团，精致的小脸上丝毫没有烦恼愁苦，老巫妖眼眶深处燃烧着的火焰也不禁变得温和了许多。

他们之间的年龄有数十倍的差距，彼此之间的感情比起爱情更接近于亲情。

奥莱塔将瑟蕾娜视作女儿或者孙女，而瑟蕾娜更是将奥莱塔视作唯一能依靠之人。他们之间的感情远远比一般人的感情要更加复杂沉重。

不死种和短生种之间的感情，要么不会发生，一旦发生就必然是刻骨铭心。

奥莱塔非常清楚，再过三四十年，瑟蕾娜就会衰老、死亡。而那时奥莱塔也不会有丝毫变化，甚至身上的骨头都不会更换。

然而，即使如此，他也确定自己是爱着瑟蕾娜的。

“瑟蕾娜……”

奥莱塔喃喃着，定定的注视着她。

他刚刚想要伸出自己的腐朽枯黄的手骨抚摸瑟蕾娜的脸颊，但他刚伸出一半就停了下来，整个人都微微定了一下。

“奥莱塔，你想逃去哪？”

罗兰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老巫妖顿了顿，也同样平静的声音回答道：“逃到一个最后毁灭的地方去……”

“奥莱塔！”

他话音未落，血喉女伯爵近乎暴怒的斥喝便将他的声音盖住：“你是要背叛埃尔卡特的吗！”

“没有背叛一说，”奥莱塔深深叹了口气，“我从来就不是埃尔卡特人。”

“我知道。你是白塔的人，梅林的弟子，前任守密人。”

罗兰抢在克丽丝前面沉声说道：“智慧如你，肯定知道那风暴是怎么回事吧？”

“陛下，我觉得您想问的肯定不只是这一点。”

奥莱塔转过身来，跳动着火焰的双眼对准罗兰：“但是，真相如何已经无关紧要……这个世界终将被黄昏毁灭。一切人都无法幸免……”

闻言，罗兰的瞳孔一缩。

这句话本身倒是没什么问题。关键在于，罗兰终于明白了奥莱塔身上真正的问题是什么了！

“……奥莱塔，”罗兰开口打断道，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看上去衰老无比的巫妖，“复写万法之书是不是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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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绝望启示

从一开始，罗兰就知道复写万法之书就在奥莱塔身上。

在失落圣诞中后期，恶魔降临资料片结束之后、黄昏入侵之前，曾经有一个为期一周的世界剧情，名字叫做绝望启示。

当时，在恶魔的主力被联军击退，撤回深渊中整顿的时候，法恩斯迎来了难得的休整期。但是，刚刚建立没几年的新白塔中却逐渐传播起了一种奇异的绝望情绪。

他们放弃了对恶魔装备的研发，同时开始在人群中宣扬“我们没有任何希望”、“注定的灭亡即将到来”、“未来无法改变”之类的言论。

恶魔战争刚刚结束，人心未稳，巫师们的言论很快就让以缇坦为中心的诸国的人群中产生了极大的动荡。有相当部分的平民相信了这种末世论，连带着有一些贵族也开始半信半疑，对未来充满了悲观。

当时缇坦的皇帝尽管奄奄一息了六年还没有嗝屁，但他的权利已经被儿子们几乎瓜分殆尽。当时三皇子主张将宣扬这种反战言论的巫师有一个杀一个全部处决，而大皇子则认为恶魔当前缇坦不能再立敌，应以劝和为主。战机一触即发。

与此同时，在埃尔卡特的亡灵当中也传播起了类似的言论而奇异的地方在于，当时缇坦和埃尔卡特之间并没有通路，埃尔卡特又有结界的屏蔽，理论上无论是绝望的情绪还是某种情报都不该传过来才对。

和如今的剧情线不同，后世的亚瑟因为觉醒的时候就已经稳稳踏入了真理圣殿，他对自己起源力量远远大于被艾斯特催化的安若思。当时艾露卡多解除封印的时候，是将自己全部的封印一并解除，将已然化为废墟数年的旧白塔直接沉入了海底。而在恶魔的火焰将海面引燃之后，这条路就彻底被截断了。

在完全不可能交流信息的两处地方，同时流传起了同一个传闻，而且传播者都近乎入魔，这不能不让玩家们注意。

在拥有冬精灵身份的考据党们从冬果会图书馆查阅了大量资料之后，在论坛上提出了一些论点。其中一个论点就提到了后知者遗留的神器，已经遗失千年的【复写万法之书】。

作为被其他剧情反复提到的龙人文明最后的遗留物，这本记载了从创始之初到众神历800年所有事件的预言书无疑拥有了后知者全部的神力。

圣者作为奥姆最初的造物，这奇迹是无法被重现、无法被复制的。就算是再强大的凡人、就算是比圣者还要强大的凡人也无法掌握法恩斯的权柄这是奥姆定下的最初的法则。

所有的法则，只能被七圣掌握；任何存在也无法剥夺圣者的神力。

这就意味着，就算某位圣者陨落，其他圣者继承并消化了他的概念，也无法继承他的神力。这些神力始终分散在他的神职当中，就像罗兰能通过信仰接受属于生命之树的力量一样。

但这就产生了一个悖论在后知者陨落之后，这世界再无先知，巫师们的预言能力都来自于奥姆之眼的个人判断，和真正的先知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没有先知的话，就没有人能得到属于后知者的那部分力量。

哪怕是最接近先知的天祈卫士，也仅仅只是对自己危险的预知而已，和全知者的概念相差甚远。

于是就有了这样一个传言，那就是得到了复写万法之书之人会得到一个圣者的全部力量。

然而，现在的罗兰知道，那不过是个谣言。

因为在前十年左右的时候，这本书就已经被某个白塔的叛逃巫师掌握了。但他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巫妖，没有彰显出任何不同。

没错，那就是奥莱塔。

诚然，复写万法之书不愧它神器的身份。它的效果一共有两条，第一条是持有者只要看到施法过程或法术效果，就不会被任何神术或巫术影响，不论其效果是好是坏，都会将其效果完全吞噬，记录在书中。

而第二条就是，所有记在书中的术法，持有者都可以轻松使用，如同被复写之人的熟练度一样，而不会背负任何代价。

解析然后操纵这就是后知者的本质力量。作为法恩斯的最高书记官，万象的记载着，某种意义上他是所有圣者中层次最高的人，是其他圣者的监督者。

但是，这和成为圣者来说实在差太多了，哪怕是和其他圣者的神器相比，也只能赢得过量产的【碎片】。无论是无眠者之梦那样能随意复生死者、赐死生者的权力，还是像打开之后招来了烧死三十万恶魔的圣火的金约柜，复写万法之书毕竟是弱了太多，更不用提一个圣者水平的力量了。

真正的原因是，在埃尔卡特盘踞的某只异世界的黄昏种将复写万法之书中的力量全数吞掉了。

它虽然依旧不是以世界为卵孵化出的成体，却也是和眼中有蛇的希格斯级别相近的黄昏种，而不是普通的黄昏眷民。甚至就资格而言，它比希格斯要老的多，至少在希格斯堕落之前，它就潜藏在了这里，安静的为孵化自己做着准备。

不同的黄昏种的孵化条件并不一样，为了孵化自己，它吞噬了法恩斯的历史，让复写万法之书变成了一片空白。但法恩斯只有区区两千年的历史，根本无法满足它。

因此，它就制造了属于自己的眷族传说中臭名昭著的伊斯魔，将每一个人的历史吞噬，然后再以他们的身份混入社会，吞噬他们的亲朋好友。

到绝望启示这个剧情附近的时候，它几乎孵化完成了。光是在它沉睡时的呼吸，就足以让对过去的历史认知足够多的人发疯。被黄昏吞噬世界的预言反复在那些学识丰富的人心中出现，世界即将毁灭的预感将他们的理智焚毁。

若是它能顺利醒来的话，它甚至能直接捏造法恩斯的历史，让它从未出现亦或是从出现之初就是为了侍奉自己而存在，从根源处抹除自己的一切敌人。

但是，它同样也是最苦逼的黄昏种……

因为在它的气息泄露之后，希格斯立刻感知到了它的存在。将那些储存在星界的奥姆之血视作自己囊中之物的希格斯二话不说，直接不惜一切代价以本体冲进了法恩斯，吞噬了还没有醒来的它。

而随着希格斯的强行降临，盖亚之壁终于被撑破，黄昏的力量从地下涌出，河流枯干化为血水、裂缝中涌出昏黄色的火焰，奥姆之墙被灼烤腐蚀，大规模的失去作用。

最关键的是，以黄昏种的血肉制造的、作为伪装的盖亚之壁被撑破，这个被毁灭的世界中一丝生机泄露了出来。其他世界的黄昏种闻到了味道便开始赶过来。

于是希格斯当机立断，直接唤醒了自己在数十年间埋遍整个世界的眷族，发起了对法恩斯的战争，目的就是为了赶在其他成熟的黄昏种吞掉法恩斯之前，借助奥姆之血完成自己的孵化。

但无论如何，最终法恩斯都只能迎来末日。如果罗兰想要真正意义上的毁灭世界，不仅要干掉希格斯，更要阻止希格斯破坏盖亚之壁。

想想那些毫无征兆的卷起的飓风，罗兰面对这种程度的异变，只能想到希格斯或者那个不知名的黄昏种。

这飓风若是降临在人类的城市，仅需半天时间就能将一个国家屠灭。以它的烈度，应该完全不会被埃尔卡特的障壁束缚住才对，那是只有圣者或者在神之侧的权杖拥有者才能阻止的灾难。

在圣者禁止进入的埃尔卡特，只有奥莱塔一个人拥有这样的能力。

作为世纪末的先知，巫妖之王，万法的复写者的奥莱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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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罗兰眼中的未来

被罗兰质问，奥莱塔眼中的火焰一瞬间激烈的燃烧了起来。

“陛下，您说什么？”

他的动作停滞了一瞬间，扭过头来疑惑的发问。

看起来他那空洞又腐朽的骨架，罗兰微微眯了眯眼睛。

他感受到了在自己那句话问出口的一瞬间，来自奥莱塔的杀意一闪而过。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罗兰确信那绝非错觉，也不是自己认错了人。那种如同置身枯骨之中，被埋入坟茔的死寂感就和被导师的神恩覆盖的感觉极为相似。

除了存活上千年，自身的存在几乎等同于历史的巫妖之外，也就只有沉浸于死亡本质中的告死鸦能有这般沉重的杀意了。

但明明被奥莱塔的杀气锁定了一瞬间，罗兰却是不惊反笑。

因为罗兰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关键已经摆在了自己眼前。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复写万法之书就在奥莱塔身上；罗兰不确定的是，奥莱塔和那个足以灭国的可怕的飓风到底有没有关系。

在原本的剧情线上，奥莱塔并没有被绝望浸染。

他作为复写万法之书的持有者，受到后知者的意志认可的继承者，如果他也被绝望污染了，就算是安维利亚或者梅林亲至，也只会被他一并毁灭。

一个坚韧到足以承受最可怕的精神污染的强大意志，就是这本书唯一的继承条件。

如果用玩家的话来说，就是意志力大于六十。这种级别的意志力，就算是直视黄昏种也不会受到它们的精神污染了。

然而，在刚刚奥莱塔的话语中，罗兰却听到了“这个世界终将被黄昏毁灭”、“一切人都无法幸免”之类极端绝望的话。这绝对不是奥莱塔这个人应有的风格。

即使可能性不大，但罗兰也不得不怀疑奥莱塔是否已经被感染、变成黄昏眷属了。

“不，没什么。你不知道最好。”

装作没有察觉到之前那一瞬间的杀意，罗兰接着问道：“奥莱塔，你有什么办法对付外面按个飓风吗？”

“那个飓风啊……”

奥莱塔瞥了罗兰一眼，眼中火焰慢慢抖动着。

他大约意识到了什么，但因为不能肯定，只好用模棱两可的话说着：“看上去很困难。我还没有到那里面看过……但目测的话，那至少也有大仪式级别的神术的威力……”

说到这里，奥莱塔便突然止住了话头不再继续说。

罗兰微微眯了眯眼睛，露出了越发温和的笑容。

“奥莱塔，你要知道，我们能依靠的就只有你了。”

说着，罗兰瞥了一眼仰着脸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瑟蕾娜，然后接着说道：“如今的埃尔卡特面临了最可怕的威胁。那可怕的飓风随时可能失控，将这座悬空的城市和被黄沙掩埋的大圣地完全夷为平地……到了那时，谁都活不了。”

看着奥莱塔，罗兰顿了顿，再次强调：“谁都活不了。”

“……理应如此，陛下。”

干枯腐朽的骷髅架子沉默了一会，向着罗兰恭敬的弯下了腰：“您说得对。”

“然而，我还是认为，这个世界终将毁灭。”

奥莱塔空洞带有回声的声音在罗兰心底响起：“秩序不过只是虚影，是幻觉……这个世界从未得救，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从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世界就已经濒临毁灭。直到现在为止，只是更接近于那个既定的目标了而已，”奥莱塔一字一句的说道，“未来什么的，我早就已经看到了。”

“已有之事，后必再有；已行之事，后必再行。您也许不知道，这个世界本身就是残破不堪的，根本就不完整也不伟大，只不过是过去的堆砌，是从被毁灭的残骸上拼凑起来的玩具而已……”

“恕我直言，陛下。您与三圣的统治对于我们这些凡人来说，与众神也并没有什么区别您看，在众神的统治下我们能很好的活着，您让土地变得肥沃腐熟、让他们得到天神之血的滋养而变得纯粹洁净……但是，这些都没有什么意义。”

一旦开口，他便再也止不住自己倾诉的欲.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奥莱塔眼中的火焰渐渐流露出一丝昏黄。

罗兰和血喉女伯爵当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克丽丝几乎是立刻脸色大变，暴怒和失望的神色立刻从她眼底涌出。但罗兰却抓住了她的手，按住了她的行动。

……要知道，现在的罗兰几乎无法动用神术。即使他拥有无眠者之梦，也不一定能击败奥莱塔，加上克丽丝也够呛。

如果他们现在打起来了，无论释放飓风的人是这个老巫妖还是另有其人，都不是罗兰想要得到的结果。

而且罗兰对这个家伙的品行有信心。他相信，奥莱塔就算是被黄昏污染，只要没有真的异化变成怪物，以他的意志力便能从中挣脱出来。

稍微压了一下自己紧张的情绪，罗兰开口问道：“那么，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呢？我亲爱的奥莱塔？你觉得，我是该放弃那些向我求救的人？还是让我将那些哭嚎着绝望的高颂我的名字的人一脚踹进地狱？”

“诚然，我没有必须要回应所有人的请求的义务。但是只要我看到了，我能做到，我就不会放着不管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奥莱塔反问道，“那些人不过只能活短短数十年，就算是他们受到了您的启发，精神得到了洗礼，全心全意的投入到了为世界的崛起的工作当中，他们难道就能在短短数年间将整个世界改造的焕然一新吗？”

罗兰摇摇头，低声斥道：“只要人们还活着，还投入在劳动当中，这个世界多少也会有变化。我做了一点工作，至少也比没做的人强。我不知为了渴求某种回报，只是我不能放下他们不管因为他们高声呼喊我的名字，将我视作他们的救主，我就不能弃他们于不顾。”

他说着，银灰色的眼中闪烁着某种光芒：“我必将拯救他们于刀剑之下，拯救他们于野牛的角前，狮子的尖牙下。这是我与他们立的约。”

看着罗兰，奥莱塔一时间竟有些失神。他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眼中的昏黄色竟是渐渐褪去。

他看着罗兰，哑口无言。过了许久才出声：“……您若是在千年前出生就好了。若是那个时候您在的话，也许现在一切都将改变也说不定。”

“现在也不晚。”

“不，现在已经太迟了。”

奥莱塔摇摇头，喃喃道：“他们来了……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跑不掉了，挣扎也没有用。区区几年的时间，就连将整个世界隐藏起来的办法都找不到。”

“你是说黄昏种吗？”

罗兰幽幽地问道。

奥莱塔的下半截话顿时被噎住，他讶异的看着罗兰。

即使他没有肌肉的脸上看不到表情，但罗兰也能感受到那宛如实质的目光中的惊讶和茫然。

罗兰看着他，温和的笑着说道：“人活着就是要死去的，这个世界诞生的一刻就必然有其灭亡之时。”

“也许有一天，法恩斯真的会走向灭亡。但是，法恩斯人不会死。”

罗兰轻声笑着，走上前去，伸手按住了奥莱塔的颅骨。老巫妖虽然眼中的火焰剧烈的抖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躲开，就这样平静的让罗兰将手按在了自己的额上。

“奥莱塔，开放你的心灵，接受我的意志。”

罗兰轻声说道：“我将给你看看，我眼中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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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至高者罗兰

“你当尊崇那神圣之人！你当跪拜，高声呼求”

罗兰轻声念诵，银灰色的耀眼光芒从眼中腾起。

到了罗兰这个等级，其语言也被赋予了意义。

他的话语神圣而雄辩，仅仅只是高颂出声就足以改变世界。

他所吟唱的并非是献给某位圣者的祷言，而是自己向浴血的战士赐予荣光的祭言。

那是给予启示的言灵，也是洗涤心灵、擢升位格的言灵。

若是罗兰的守诫者吟诵这个祷言，他们甚至可以短暂的将自己的心灵与罗兰共鸣，罗兰的意志就会降临在他的身上，将神圣的启示灌入他的心灵。

伴随着罗兰高声颂唱，呢喃的圣诗在罗兰身边若进若现的漂浮着。

更加神圣的光流涌动着，薄雾一般的银白色光雾渐渐聚拢过来，在罗兰身上凝结出白色的水滴，划着神秘的轨迹涌入罗兰的手臂。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罗兰的整条右手慢慢闪烁起了温和的白光。他的整条右手都被染成了白玉一般的色泽，上面浮现出了黑色的符文，如同某种仪式的塑像一般嗡鸣着。

光看那气势的话，就算是下一秒从罗兰的指尖轰出一束魔炮也不会让人感到诧异。

但是奥莱塔看到这一幕，却反而放宽了心。

若是罗兰想杀他，根本不用拿出这么大的阵仗来。

恰恰相反，罗兰的举动让他对自己内心的某个推测更加确信了几分。

这时，罗兰的咏唱已经到了结尾：“……等那终末的日子降临，我便要将你的血衣除去，奏响喜乐！”

在那瞬间，澎湃的光流便从罗兰的指尖凝聚起来，划着微妙的弧线没入奥莱塔的头颅，悄无声息的穿过了他枯朽的额骨，在头颅中心的某处毫无预兆的消失。

然而，奥莱塔却不禁颤抖起来。

来自罗兰的神圣意志温和却又不容抗拒的冲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如同大海一般浩瀚的意志。

他感觉天空与大地倾覆了过来，而自己的灵魂无力的坠向了天空。一种带有香味的温暖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脸庞。

那是一股带着草木气息的清香，如同瑟蕾娜一般的芬芳。

但在那基础上，还有一种隐隐的燃烧着的香料的温暖，奥莱塔久违的感受到一种蓬松的温暖从自己的额头为中心向全身回荡开来。

他就好像失去了重量，漂浮在淡淡的熏香组成的海洋之中，温暖的波浪拍打在银白色的火焰组成的陆岸上，破碎成一片泡沫。

当他隐约看到那宽广辽阔的汹涌海洋拍打着遥远的海岸时，强烈的忧虑紧紧地拽住了他。但那死寂的时刻被打破了汹涌的海浪开始用一种既非实际声音，也不是清晰词句的语言向他说话。

“”

但是，听不到，听不清，听不懂。

奥莱塔本能的感觉到那声音无比重要。无论如何也要听到。

然后他莫名的听懂了，那是某个熟悉的人在他耳边低语的苍老声音：

“集中精神。”

“集中精神。”

“集中精神。”

没错，他感觉到了，他必须集中精神。

“集中精神。”

“集中精神。”

“集中精神。”

理应如此！理应如此……我应该集中精神。

我应该集中精神。

我应该集中精神。

“我……应该集中精神。”

奥莱塔不禁低语出声。

下一刻，他的理智瞬间破碎。

环绕在他身边的香料轰然燃烧，他眼前的一切都被扭曲的银白色染满。千年以来的灵智化为某种燃料，熊熊燃烧，迸发出更加强大的力量。

那是以他的灵魂、意志和肉体为柴薪，燃起的千年之火。

一时间，奥莱塔感到自己身边完全被银白色的火焰充满。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扭曲的银白色，如同舞动发疯的金属的洪流一般。

唯独有一处，依旧是漆黑一片。

那是一块人形的阴影。那阴影的身形过于修长，以至于显得有些狰狞。

精确地形容的话，可以说那是干瘦的巨猿，被流动着的火焰逼迫到了奥莱塔思想的角落，一直沉默着，让奥莱塔没有来的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恐惧。

“啊，找到了。”

那个一直在他耳边低语的苍老声音欣喜的从他身边飘过，从他身上直接穿了过去。

原本对这个存在，奥莱塔只能说是毫无感觉。但在他看到那个发声之人的时候，他不禁颤抖了。

昏黄色的沙尘组成的长袍，被染血的绷带缠绕着的双眼，以及贯穿双手手腕，将双手呈十字形钉在胸口的长木钉。说是行走着的神明也毫不为过。

以及那足以数人之高的伟岸身躯甚至就在奥莱塔认识到祂的同时，原本低矮的世界立刻拔高了数倍，才堪堪能容这位神明行走。

在那巨人出现的同时，奥莱塔身上燃烧着的圣火便渐渐熄灭。只剩下他身上的长袍还有隐约被烧过的痕迹，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虽然灵魂被烧掉了三分之一，让如今的奥莱塔的神智还不清楚，但他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您是……？”

然而，就在他自己开口的瞬间，他立刻被惊到了。

那是稚嫩而清澈的声音，而非是自己通常模拟的空洞的衰朽声音。

奥莱塔下意识的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身上破旧的长袍之下，却是稚嫩而健康的身体。

虽然身体变了，但他的灵魂却依旧强大。意志强韧，感知敏锐的奥莱塔立刻意识到，这是自己十四岁时的身体里面没有任何的咒术刻印，也没有被灌入弱化的黄金之血。不会因为充盈的魔力而夜不成寐，也不会因为血脉变异而产生畸变，不会从根本上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和思考方式。

那是十足十的血肉之躯，凡人之体。

怎么回事？

本就意识有些模糊的奥莱塔一时之间更加茫然了。他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看着前方的巨人，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

“你不要慌，这是你应得的。这是曾经属于你的，但又被你抛弃的身体你曾经渴求数百年，也放弃过追求的自己唯一舍弃之物！”

那个衰老的声音仿佛看穿了奥莱塔的无措，不禁哈哈大笑：“有意识的也好，无意识的也罢。总之你既然将自己的灵魂和意志献给罗兰，便理应得到属于自己的救赎。”

“你当知道，圣罗兰是万物的救主，最后的先知。你若像他求救，便可得到救赎。”

那老朽的声音中气十足的高声赞颂：“因为，他是至高！至高者罗兰！”

“因为，他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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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帝皇

“帝皇？”

幼小的奥莱塔不禁疑惑的问道。

“正是。”

在他身前，巨人沉声说道：“了解未来的你应该能理解，这个世界已然走向末路。黄昏种马上就要发现这里，法恩斯已然再无希望可言。”

“我们必须离开这个宇宙，这是我们唯一的求生之法。圣罗兰不只是法恩斯的救主，更是我们唯一的神……若是没有祂，在流浪期，我们的文明便无法传承。”

“……您说，流浪期？”

奥莱塔不自觉的换上了更为恭敬的语气。

老巨人无声的点了点头，声音在奥莱塔心中响起：“没错……在这个世界上的黄昏被完全剿灭之后，在我们向着新世界出发的过程中在我们这一代的人全部死去，而在从未见过旧世界的新一代还没有找到一个新的、没有被黄昏污染的世界之前，一切旧日的法律和道德都会变得形容虚设。”

“这世界总会有所谓的‘智者’他们发现了被人们作为习惯的旧日的老传统究竟有多么无用，他们开始自得的抛弃了圣贤的教诲，为了他们的世界而设定新的律条。”

“而圣罗兰存在的意义，就在于他可以在这时纠正他们的思想。圣罗兰将成为他们新的思想，成为整个世界存在的基础……新法恩斯的核心。”

“有限的视野反而能看的更加清晰。法恩斯不再需要先知，也不需要智者……伪神们的例子已经足够证明了，这个世界不需要自作聪明的人。”

老巨人一字一句的念道：“法恩斯需要的是虔诚者。在无尽的航行、战斗和绝望中，唯有圣罗兰的名字可以带给我们这些背井离乡、一无所有的人以安慰。一切为了圣罗兰的荣光。”

“……一切为了圣罗兰的荣光。”

奥莱塔跟着老巨人最后的赞颂，喃喃的念着，眼中渐渐流露出几分坚定不屈的神色。

一时间，环绕在两人身边的银色火焰仿佛被活化，三十余数的纯白色枪骑士从中立起，向着沉默的盯着这边的阴影巨猿冲了过去。

那是光看着体型就会让人失去战意的极恶的怪物，接近五米的身高，那是凡人之躯无论如何也不能杀死的存在，仅需一体便足以屠杀村庄城镇的存在。

虽然看上去相差无数远，但若说他是恶龙也没有问题

但那不是龙。

别说是巨大无比的纯血龙，就算是它们的衍生物，那种仅需一体就足以灭国的、足有十几米高的怪物也比不上。

奥莱塔不禁失望的摇摇头。

巨龙的特征有三，缺一不可：足以瞬间蒸发黄金的吐息，刀剑也无法刺穿的身体以及轻易就能卷起飓风、没有风也能翱翔天际的翅膀。

唯有全部具备，才能称作是巨龙，灾难的活化身。若是足够巨大的龙，毁灭小型的国家轻而易举。

在黄金时代的时候，法恩斯就是出于这样的不安动荡之中。

诚然，那个时代法恩斯没有外敌，物资丰富，也不像是如今，当年的资源几乎已经全数耗竭。但是，那个时代的法恩斯却是黄金种肆虐的地方。

仅需一击就足以击溃天穹的巨人，光是呼吸就能将一座森林的生命力吸干的恶兽，亦或是仅凭残骸就足以着凉整个天空的巨大的火球。

那时的法恩斯是混乱的，也是强盛的。来自旧时代的黄金种，那些被黄昏灭族的弃民，无论放弃哪一个都不好。毕竟创世神奥姆最初的想法，就是希望圣者和白银种能让这些黄金种活着离开这个宇宙。

在黄金种中，唯一的人造种就是龙。这是奥姆为了法恩斯而专门创造的最后的守护者如果真的是纯血的龙，轻易就能达到体长数千米的程度，仅需一片鳞片就比门还高，鳞片、鲜血和肉落在地上就会变成全新的衍生物。

仅仅只有五六米高的猩猩的话，充其量就是恶兽，能够屠杀城镇，但绝对无法灭国。那就是他作为怪物的极限。

然而，在奥莱塔脑海中刚刚冒出这样的念头的同时，那仿佛由纯粹的虚无组成的巨猿便嘶吼着张开双臂，吻部没由来的变得尖锐，身后有巨大的龙翼破体而出，顷刻间就变成了一头和真正的巨龙一般无二的龙。如同镜子一般光滑的鳞片刷刷的从阴影中弹出来，粘稠的黑色火焰从它身上溢出。

仅仅一瞬间，他的体型骤然倍增。数秒间，它就膨胀到了数千米的长度，若非这里只是奥莱塔的心灵空间，光是它的体型变化就足以将埃尔卡特直接挤爆。

随着巨龙的嘶吼，周围的空气一瞬间便沸腾了。世界如同被灼烤的塑料一般扭曲发黄，如同被针猛刺头颅的剧烈疼痛让奥莱塔一瞬间差点疼的喘不过气来。

光是看着它，奥莱塔便恐惧到近乎窒息。

若不是他的意志力并没有退化到童年，光是这一眼就足以让他瞬间发疯，刚刚得到的鲜活的心脏骤然停滞。

过了大约六七秒，奥莱塔才好不容易清醒了过来。他的指头都因恐惧而颤抖，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眼球一跳一跳的，被恐惧攫握的心脏几乎破碎。

……那是什么怪物？

奥莱塔再也不敢抬起头来直视那个巨龙，只能将自己的目光错开。

面对这样的怪物，就算是老师或是克劳迪娅也无法战胜吧……

没由来的，奥莱塔便有这样的感觉。他几乎是直接放弃了战斗的机会。

“为了圣罗兰！”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清越的声音突然在空中响起。

奥莱塔一瞬间就懵了。

因为那个声音，和大约二十多岁的他一模一样。

“为了圣罗兰！”

这次响起的是四十岁的他的声音。

“为了圣罗兰”

密密麻麻的奥莱塔的声音在他自己耳边响起，他似乎感到眼前的一切渐渐远去，时间的流逝变的缓慢。

“奥莱塔，你无须恐惧！”

一个年轻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耳边：“因为圣罗兰与我们同在！”

说着，纯白色的骑士们便驱使着座下的白色战马猛然踏前一步，手中的长枪扬起，铁蹄踏响

轰！

伴随着长枪同时落在地上，如同瀑布一般整齐的声音轰然扩散，几乎有型的声波让嘶吼着的巨龙动作几乎僵硬住了。

那瞬间，一种莫名的干哑几乎让他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正是这些英雄都是自己。

终于想起来了，自己最初的梦想

“爸爸，我想要成为骑士！”

年幼的巫师学徒不满的冲着自己的父亲挥着手：“我不要成为巫师啦！”

“哦？那奥拉你为什么要成为骑士呢？想要屠龙吗？”

“我要守护我的家人！”

小小的奥莱塔得意的昂起了头，挥舞着小拳头：“里昂哥哥就是这么说的。”

“守护你的信仰，守护你的家人，守护向你求救的人。骑士就是守护他人的职业”

奥莱塔的目光恍惚，抬起头来，看着身边的骑士。

但就在这时，他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也披上了纯白的甲，腰间挂长剑，手中握钢枪，跨上了燃烧着白色苍炎的战马，而那个昏黄色的巨人早已消失不见。

年幼的骑士定定的注视着黑色的巨龙，却不再感受到那股畏惧。而巨龙也不再咆哮，只是谨慎的盯了过来。

莫名的，奥莱塔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恶龙就在眼前，何不为之一战？

“为了，圣罗兰的荣光！”

他高呼着，骑着马小步的前进，慢慢踱到了军团的最前方。

“为了，帝皇的荣光！”

他咆哮着，举起长枪，猛然发动起了人生以来第一次的冲锋。

跟在他的身后，数不尽的白色骑士汇集起来，形成一把无比锋利的长枪，同时发动起了最狂妄的冲锋。

注视着足以毁灭一个国家的恶龙，骑士奥莱塔已然无所畏惧。

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为了，帝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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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无所畏惧之人

罗兰静静的看着奥莱塔发起了有死无生的冲锋，露出了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

他的灵魂从奥莱塔身上撤走，心灵的力量从他的额头处涌出，沿着指尖重新回到了罗兰自己的身体里。

他相信，奥莱塔最终能干掉那个蛰伏着的黄昏种，成为英雄。

要说为什么的话，那就是罗兰相信，此刻的奥莱塔已然全无畏惧。

人类最古老而强烈的情感是恐惧，而最古老又最强烈的恐惧便是未知。

正是因为人们恐惧于不知道，才会憧憬知道正是因为人们恐惧于忘却，才学会了记录。历史本身便是恒定一个种族的基础，是一个民族的脊梁。忘却历史就等于抛弃了从古至今所有为了延续种族和民族的延续而献出生命的人。

换言之，那就相当于是以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去对抗整个浩瀚的宇宙的大恐惧。他的背后没有任何成功的先例，他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可以借鉴的经验。

被伊斯魔吞噬的人，所有人都会忘记他。同理，它吃掉过法恩斯的语言，于是各个国家的语言就无端的变得不同他吃掉了法恩斯的历史，整个法恩斯的这段历史的正确记录都将完全消失。不同国家的人对于这段历史的印象就会瞬间改变，每个国家的历史都会变得不同，并且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才是唯一正确的、没有撒谎的人。

只存在于未知的夹缝中的怪物这就是沉睡着的不知名的黄昏种的本质。当人们完全的畏惧于原本只存在于臆想中的不知名恐惧，并将其理所当然的视作本来就存在的东西的同时，那种无可言喻的恐惧就真的会降临。

每个黄昏种都象征着某种终末论，而这种现象，就是这个没有名字的黄昏种的根源。

黄昏种并非都像希格斯一样具有某种实体，黄昏也可能是某种现象。比如说寄居于复写万法之书上的一个未来。

原本只应该写到众神历八百年的复写万法之书，它预言的最后却写上了千年以后的终末日。这多出的部分就是这个沉睡着的黄昏种在现实中的投影，而它的本体就藏在所有读过这本书的人的灵魂的某个角落。

因为它并没有开启自己的精神污染，因此被寄居的人灵魂也不会变色，思维什么的即使会趋向于极端，却不会显得太过怪异。

在罗兰看到那个从未见过的灰色飓风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与黄昏有关。

这个思路必然没错法恩斯的万错之源就是黄昏，可以说一切都是黄昏的错。如果出现了什么异状，究其根源，必然也是某个黄昏在作祟。

于是罗兰的第一反应，就是寻找某个行为突然变得异常的人。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奥莱塔。当时的罗兰还不能确信，但当他距离奥莱塔足够接近的时候，他的感知所推动的黄昏接触者特性立刻让他确信那个被无名黄昏污染的人，就是奥莱塔没错。

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想要击溃那个黄昏种的本体的话，再没有什么是通过自己击溃自己的深层恐惧来的直截了当的了。

但是，只要是人，就必然无法在绝对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与自己最为恐惧的东西抗衡。

在加上那个黄昏种的特性凡对它抱有恐惧之人都无法面对它，凡被他了解历史之人都无法战胜它。这就让奥莱塔战胜他变得艰难。

它是所有敌人恐惧的集合与升华若是以奥莱塔对抗他，那么出现的就只是纯血的巨龙若是以泰尔来对抗他，出现的将会是奥姆之眼的化身若是以一个军团来面对它，恐怕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就是数千人的恐惧的结合体，足以轻松蹂躏世界的魔王。

而若是以一个世界为敌的话，它将成为世界的终末。

但是，正如每一种终末论理论上都存在避免方法一样，每一个黄昏种都存在且仅存在一个缺点。

力量趋近于无限的黄昏种，他们的强弱就取决于自身的弱点。任何两个黄昏种的互补都可以视作无懈可击的、必然降临的末日，这就是黄昏种不可战胜的原因。

正如希格斯可以完全无视这个无名黄昏种的力量，一口气将它吞噬一样，只要心中没有恐惧、也不存在完整的历史的人就可以面对它，拥有将它击溃的可能。

罗兰原本是符合没有历史这一点的但很可惜，就算是罗兰，他也有自己恐惧的地方。

于是，罗兰想到了自己曾经对老约瑟做过的额叶切除手术。

如今的他早已今非昔比。那种简陋的、通过影响人体机能进而改变人的情感的手术自然也可以摒弃了。

诚然，罗兰让奥莱塔开放自己的心灵之后，并非没有对他造成伤害。

罗兰用奥兰多的黄昏力量对奥莱塔进行精神污染，击碎了他千年来坚固的理智，将对罗兰的信仰深深植入他的脑海之中然后罗兰直接烧掉了奥莱塔所有带有“恐惧”的灵魂和被黄昏污染的部分，并用自己的权柄复生了他的身体。

如此一来，对无名黄昏种的利器就已然出炉。

他不再是通过药物或是手术让身体无法恐惧，而是从灵魂深处就不再恐惧。而他对罗兰的信仰哪怕只是暂时的信仰，也能让罗兰给他提供力量的支援。

在那一刻，奥莱塔终于想起了自己最初的梦想成为一名骑士，为了守护他人的生命和笑容而战。

因为骑士不能拒绝他人的请求，以成为骑士为毕生梦想的奥莱塔，接受了自己的恩人梅林的请求，来到了埃尔卡特并成为了巫妖。

千年过去，孩提时代的愿望什么的他早就已经忘了。他虽然记得自己要在这里等待，却早就已经忘记自己最开始究竟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了。

从对待瑟蕾娜的态度上就能看得出来，奥莱塔骨子里是一个无比温柔的人。但他却不像是罗兰能将这种温柔变成抚慰他人心灵的光芒，而是将它沉默的吞下、咀嚼，化为利剑和坚盾。

没错，他的确是一个完美的研究者不图富贵、潜心专注、具有良知。但同时，这也是他作为一个完美的骑士所具有的美德。

那些燃烧着白色火焰的骑士，就是罗兰以自己的力量塑造出来的，巫妖奥莱塔灵魂最深处的愿望。那种愿望本身具有强大的力量，加上以罗兰为中转站，以全世界信仰罗兰的人们为基石，奥莱塔终于完成了自己最初的愿望守护其他人，成就其他人，以一介骑士的身份成为救世主。

但是，读过复写万法之书的人应该有两个才对。

虽然罗兰不知道第一个读过这本书的人究竟是谁但作为这本书最长久的持有者，他理所应当的应该比奥莱塔要强得多。哪怕是他吸收的这些历史和恐惧，就足够作为粮食喂养他脑海中的黄昏种成长起来。

罗兰思考了一会，然后突然将手伸进了变得幼小的奥莱塔身上的斗篷内侧，通过感知从奥莱塔身上找到了一片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大约只有手掌大的龙鳞。

那就是名为“复写万法之书”的神器。

光是拿着它，罗兰就感觉到一个世界在自己脑海中展开，缓缓推演。

“可笑。”

罗兰呵呵一笑，然后捏着龙鳞的右手猛然燃起了纯白色的圣火。他脑海中的画面微微一颤，顿时崩碎。

然而就在这时，罗兰突然感到了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下一刻，一种极其强烈的恐惧便将罗兰淹没。

在短短数分钟间，罗兰就敏锐的感知到外面的灰色飓风迅速的变得狂暴了起来。

“果然如此”

罗兰微微翘起了嘴角。

如此以来，罗兰就成功的激怒了它。

罗兰不知道它已经成长成了怎样的怪物，他也不知道奥莱塔是否能干的过这个比他自己的恐惧要深沉的多的化身但罗兰只能确定一件事。

自己也好，那个无名也好他们的交锋只有一次。

就在这里，就在这时

和圣者隔绝的自己，无疑是自己现在最弱的时刻而一旦被罗兰现在就将复写万法之书完全毁掉，它在现实侧的投影基础也就消失，它就不可能产生新的本体和信徒，黄昏种的精神污染就变成了一个笑话。

但如果罗兰离开了埃尔卡特，那么这个黄昏种究竟是否会冒着被全盛时期的罗兰杀死的机会来袭击罗兰又成了一个问题。

因此，它必须现在立刻阻止罗兰。

灰白色的风暴如同活过来了一样，咆哮着向着罗兰这里冲了过来。罗兰慢悠悠的搀扶着奥莱塔躺到了床上，并排的放到了瑟蕾娜身边，然后走出了房间，直视那片灰白色的飓风。

“来吧让我看看你究竟是谁”

罗兰喃喃着，眯起了双眼，眼中渐渐有银白色的光芒升起。

他已经做好了，如果实在战胜不了自己的恐惧，就直接烧掉自己三分之一灵魂的准备。

即使那会让他的身体崩坏也无所谓。因为再也没有比这个时候更好的机会了。

在罗兰将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的时候，“如何找到第二个感染者并杀死他”这个困难的解答题就被转化成了一个已知问题，而且是罗兰相当熟悉的一个简单的单选题。

非胜即死。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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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你当畏惧

灰白色飓风发出凄厉的尖啸，向罗兰轰然袭来。

大风卷起，万物倒伏，千里众生悲鸣。

如同亿万亡魂组成的海啸一般，让人联想到死亡的飓风呼啸而降。

那是足以瞬间毁灭城镇、倾覆国大地的伟力

若是在普通的国家，这飓风足以将复数的城市连根拔起。仅需一刻钟的时间，狂暴的飓风就能将大地上的一切全数毁灭。

随着那飓风越来越接近，罗兰清楚地感受到了某种伟大而混乱的意志正在降临。

他原本以为那盘旋着的飓风已经足够狂暴了……但和此时相比，那时的飓风简直就像是睡着了少女一般可爱。

之前只不过在两三百米内的范围内呼啸盘旋的可怕飓风，在被罗兰激怒之后，立刻咆哮着，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原本还能将其囚禁的水晶壁在如今的它面前没有丝毫抵抗能力，轰然破碎。

血肉和建筑瞬间被如同剑刃组成的风暴撕碎。能承受的住至高尖塔级别的剑术师全力一击的高强度水晶壁甚至比羊皮纸都要脆弱。

正因罗兰仅差半步就能踏入至高尖塔，他才能确定，那绝非是至高尖塔的强者能拥有的力量。

事实上，那并非是以庞大的毁灭性的力量将万物毁灭，而是以新的世界覆盖旧的世界

那已经是在神之侧程度的能力了。

事象的变动、时间流的操作、新法则的创立，诸如此类能够创造世界等级的力量，被称为【权杖】的能力所在。

如果说起源是“通过这样的相关性就能达成”，那么权杖就是“因为有这样的权力，于是理所当然的就能达成”。

用游戏解释的话，就是挂和gm权限的差距。

仅仅是真理圣殿程度的罗兰，他自身的起源根本就无法那个灰白色的飓风抗衡。

哪怕是扭曲周围的空间、扭曲与飓风之间的距离也是无济于事。呼啸而来的灰白色飓风可以将任何起源造成的效果，连同物质本身一起统统粉碎。就算那水晶壁上附有白银女王特有的【不变】之力也是一样。

就算是拥有不死之身的亡灵，一旦被这飓风绞成粉末，也不可能再次复活。

一时间，亡灵的哀嚎声不绝于耳，跨越空间传入罗兰的心灵。

他额头上的白色荆棘闪烁着绚烂的光华，那种灵魂被泯灭的痛苦通过苍银之印不断传到罗兰的脑海中。一次，百次，千次无数亡灵死亡时的痛苦，完全的共享到了罗兰的心灵之中。

承受着凡人难以想象的痛苦，罗兰沉默了。

骨头仿佛被研磨成粉末的错觉。

血液被烧沸的错觉。

内脏被蹂躏、以重物反复轰击的错觉。

他全身的水银都因痛苦而沸腾，皮肤上渐渐浮起了一层晶亮的膜。

但是，他并没有丝毫颤抖，也没有退后一步。

“……姐姐，这就是你想让我学习到的东西吗。”

罗兰喃喃着，抬起头来盯着那暴风，眼中渐渐闪烁起了银白色的光芒。

他缓缓伸出了右手，指着那飓风：“那么，我想我懂了。”

“我要在此举起救恩的杯，高呼奇迹之名”

突然张口轻声祷念。

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静止了一般。

在停顿的一瞬间，昏黄色的沙尘仿佛在一刹那间聚拢起来，轰鸣着形成了数千米高、直达天际的巨大人形。

那个有些抽象的身影看上去有些像是一个被缝住嘴的苦修者。祂的手被绳子捆缚在胸前做出祈祷状，沙尘一般的长发向四周舞动着。

所谓顶天立地，便是如此

在那巨人面前，就连飓风也失去了威力。

他高举自己手中的水晶权杖，身后的巨人身上突然放出万丈光芒。

如同原初之火的光一般，仅仅一瞬间就将天地照亮。

天空中的奥姆之墙瞬间被激活，绚烂的彩色符文相互勾连形成奇异的纹路。极光般的光雾慢慢沉下来，想要将那灰白色的飓风浸透。

然而此时，那暴风突然狂怒起来，发出令人胆寒的咆哮声，周围的景象完全扭曲变形，大地瞬间完全开裂，密密麻麻的裂纹在地上出现而后化为粉末。

“你们当要见证我的大奇迹。我要在众民之间还我的大愿！”

罗兰的声音渐渐从低到高，后来居上的盖过了飓风的咆哮。

【光】从他的身上流出。

那是原初的光。那是无限的光。

并非是空气流动起来，而是从罗兰的灵魂中流出的至高的纯粹。

那是人类的创造的源泉，生命的源泉，最古老的存在之物。

那就是生命之树的权柄。

卡巴拉给凡人划定极限，约束人类的创造力，并非是恐惧于人类的野心，而是担忧于他们自身的崩坏。

从根本来说，人类的灵魂渴求进步。

若是知道了自己拥有前行、上行的道路，无论多少性命他们都能为此付出。之后，他们就会开始不满足于自身的极限无论是有形的生命还是无形的才能。

然后，他们就会发生无法控制的畸变。他们的身体、灵魂乃至于自身的位格都会因此破碎毁灭。

而卡巴拉的权柄可以封闭万事万物的极限，将无限化为有限，然后重新界定出无限的定义。

这是一个将渺小之物放大的过程。若是不计崩坏，卡巴拉可以近乎无限的反复放大他们有限的才能，实现无限近似黄昏的人造黄昏。

换言之，就是以至高者的身体、灵魂为薪，以凡人的信念为火，在无限小的空间、时间内，换取无限大的力量。

被憧憬者理当献身。

这就是卡巴拉以自己的权柄反复在世界上印刻的此世之理。

罗兰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银白色火焰瞬间熄灭。

不，那不是熄灭，而是沉了进去。

从身体上，沉入到了灵魂之中

“我手握卡巴拉的权柄，你当畏惧，立刻退去！”

罗兰一遍念着，一遍毫不犹豫踏步前行。

他身边渐渐腾起白色的流火，从身后昏黄色的巨人身上渐渐燃烧。

他高唱着献身的赞歌，独身一人向着如同千军万马一般飓风迎去，却毫无畏惧。

“不义之人畏惧我吧！黄昏之民畏惧我吧！”

伴随着玻璃破碎般的声音，罗兰身后的巨人终于完全被纯白色的火焰覆盖。

然后，它便流动起来、塌陷下去，如同大海一般迎向了那飓风。

那是达到至高尖塔极限程度的起源力量。

那是进度接近百分之一百的卡巴拉的权柄。

罗兰的高呼响彻天空，在法恩斯的天空中回荡。

“因为，我即是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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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皇权

其一是纯白色的海洋。

其一是灰白色的风暴。

那是权柄者与权柄者之间的争斗以大地和天空为军队、以世界为战场的战争。

那是足以将世界导向毁灭的力量，仅仅其中之一就足以将缇坦冲刷成为白地的纯粹力量。

光是待在罗兰身边，克丽丝三人几乎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行动就更不用说即使罗兰并没有将敌意指向他们，在那比神明更具权威的无形目光的注视之下也变得举步维艰。

“等等，陛下”

在克丽丝的惊呼声中，环绕在罗兰身边的火焰将他们三人不由分说的缠住，轻柔却有力的向后抛出。

一眨眼的时间，他们就飞出了数千米，等到他们快要着地的时候，已经到了埃尔卡特沙漠的最西侧。若是不管的话，恐怕会直接飞到法拉若。

那已经不是“力”可以完成的奇迹，而是“法”的范畴了。

克丽丝好不容易的在空中调整身体，将身边的两个小孩子抱住，使用特殊的技巧垂直落地，卸掉了身上的冲击力。

即使如此，她也是颇费了一番功夫才重新站稳。

但这时，裹挟着沙尘的风暴席卷而至。尽管和那灰白色的飓风相比连婴幼儿的程度都不如，然而卷起的沙尘却挡住了她的视线。

……原来我是碍事了吗。

克丽丝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赶回去。

若是以她的速度，的确只要一小会就能重新跑回去。但是她决定，还是听从陛下的命令。

然而就在这时，她却听到了罗兰的声音在天际响起：“四境之民，你们当跪拜，你们当祷告！”

“你们当高呼我的名字，高声求正义！”

罗兰清澈的祷告声在白色的火海中响起，纯白色的火焰巨人再次从火海中站起。

那不再是对自己施.虐的祈祷者，而是手执王剑、身披圣铠的天定之王。

在纯白色的呼啸着的火海中，它渐渐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那是比任何的银都要炫目的圣剑。

它并非是火焰凝成的凶器，而是【王权】的概念的化身。

那既不是长眠导师的力量，也不是立约者的能力，更与奥姆之眼无关。

那是仅属于罗兰自己的力量，罗兰自己的权杖。

“我的子民，若你们崇信义理、谨守诫言，便高声赞美，呼唤我的名，为你们的道作证！”

罗兰那清澈的声音逐渐变得成熟沙哑，在整个法恩斯的上空响起。

人们听到了那声音，不禁激动的颤抖。

因为那是大奇迹的征兆。那是罗兰的神迹的预兆。

但他们也不禁有些担忧。

并非是向惹怒了圣罗兰的那些“黄昏之民”担忧，而是担忧于罗兰。

……似乎，圣罗兰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苍老了？

罗兰的祷告声响彻遍野。

人们毫不犹豫，立即跪在地上高呼圣罗兰的名。

他们不知道圣罗兰在哪里，不知道圣罗兰在做什么，但他们每一个人都坚信，圣罗兰必然是在行莫大的伟业。

因为他是世界之王。除他之外，这世界再没有更神圣的。

于是，他们高呼

“圣罗兰，圣哉！”

“圣哉！圣哉！圣哉！圣哉！！”

“黄昏之民！”

罗兰猛然睁开双眼，勃然怒火轰然涌出：“你们的时辰到了！”

浓稠的，跃动着的光如同火焰一般从他身上溢出，在无尽的纯白之海中闪耀起了耀目的光华。

那是光中之光，圣中之圣。

仿佛过载一般，以罗兰的双眼瞳孔为中心，他的脸颊如同瓷器般啪的裂开了几条缝。

他怒而挥动手中的权杖，如同握持无形的巨剑，自上而下重重击向了那灰白色的风暴。

剑势.重压！

在他身后，燃烧着火焰的数千米高的巨人同步的行动，将手中灿然辉耀的王剑斩向了那灰白色的风暴。

如同在水中看到的满是波纹的倒影一般，剑痕经过的空间整个的被扭曲。

伴随着砰然巨响，整个埃尔卡特的水晶壁瞬间全部破碎。

好像是无形的巨锤咚的砸在了地上大地轰然塌陷，天空砰的一声便布满了裂纹。

雪白色的裂纹在奥姆之墙上迅速蔓延，如同雪融化时一般的咯吱声被淹没在风暴和浪潮之中。

然而，那咆哮着的飓风猛然停止了前进的步伐。

“圣哉”

罗兰却丝毫不让，怒吼着踏前一步。

燃烧着火焰的王者和他同步的迈出了步伐。

它一脚踏下，就连地面都为之轰鸣，塌陷的大地剧烈的摇晃了起来。

那是人间不可存活之理。那是超过了这个世界允许范畴的力量。

若是以此推动的话，无论是什么力量都能达到世界的极限。

扭曲的虹光一瞬间扩散开来，光芒闪过的同时数百道大约长达千米的扭曲的剑痕在空中残留。趁此机会，滔天的纯白色火焰怒而反卷，瞬间冲入那飓风之中。

第一次的，那飓风发出了悲鸣，缓慢的焚烧起来。

然而，这时罗兰身上却接连响起了好几声的脆响，七八道裂痕从他身上崩现。并不仅限于脸颊，也没有隐藏在长袍之下。

那是从罗兰的长袍上就崩现出的裂纹。透过不规则的裂纹，只能看到里面一片虚无，没有丝毫血肉。

那是卡巴拉的权柄的副作用。

作为牧师和神明的关系的存在基础，若是不将这权柄的力量赐给他人，而是完全在自己内部使用的话，可以将损耗无限缩小到零。

但这也意味着满足了卡巴拉的此世之理。

所谓，被憧憬者理当献身。

罗兰的信徒和子民将身体、灵魂和意志都奉献给罗兰，罗兰能作为回报的，就只有以自己的身体、灵魂和意志为燃料，为信徒和子民开拓一片生的土地。

他死死的盯着那片飓风，高举手中的长剑，蓄势待发。

终于

“看到了。”

罗兰满足的低语着。

他看到了。在飓风的最中心，那完全由灰白色的数据流组成的，是如同婴儿般蜷缩起来的、隐隐闪动着七彩虹光的巨大怪物。

以及，那同时望向罗兰的，如同两团星云一般的昏黄色瞳孔。

“终于，找到你了。”

罗兰叹息着，将剑刃指向了那虚幻的怪物。

那瞬间，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一般。

下一刻，罗兰身后的火焰巨人渐渐融化塌陷，重新没入罗兰的身体。而罗兰已然出现在了那怪物身后，权杖缓缓点在地上。

飓风如同幻影般停歇。那虚幻的怪物四分五裂，露出了其中的正体。

那是如同一栋楼高的、如同活物一般蠕动的某人的大脑。

这大脑没有变成泥浆，也没有四分五裂，却无端的突然停止了蠕动。

尽管看上去没有什么分别，但罗兰清楚，它的内在已经被杀掉了。

“……维克多，原来是你。”

罗兰轻轻呢喃着。

在他的身后，紫灰色的雷霆从天而降，砸开一座大门。

从里面走出来的，正是双眼灰白，一脸苦笑的安若思。

以及，失去了头颅依然优雅的站立着的炼金术师。

人类之敌，最后的背叛者，维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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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别无选择

“罗……兰。”

虚无缥缈、带有的声音从罗兰身后传来。

那是毫无理性可言的声音。

委身于狂乱之人，从深渊中传来的满是恶意的低语。

罗兰却是背对着他，轻轻一笑：“教授，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罗兰。”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那嘶哑缥缈的声音渐渐的重新变得清晰。但那其中的恶意仍然满到几乎要溢出来。

“原来那个背叛者是你……真可惜，要是我早知道的话，你现在就已经死了。”

“同理，罗兰。这句话我同样送给你。”

温和优雅，却总给人一种金属般冰冷的错觉的声音从罗兰身后传来：“我要是知道你能活到现在，你在财富之城就已经死了。”

“这能怪谁呢，教授？”

罗兰嘴角一扬，露出一个嘲讽般的笑容：“这只能怪你蠢。以史为鉴，使人明智你有了一千八百年的历史依旧混成这个熊样，这就足够说明，你的能力仅限于此。”

“承认吧，教授。你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如今更是已然堕落。”

“……你说，堕落？”

维克多不禁笑出了声，充满自豪高声斥道：“别开玩笑了，罗兰！我和你这种神造的怪物不一样！我至死都是人类！”

“我从头到脚，每一根钢架、每一片齿轮、每一滴奥姆之血，都是我用我的知识用人类的智慧制造出来的！它没有一丝一毫是来自他人的馈赠，所有的东西都是属于我的！”

“人类是什么？必须是血肉之身才能叫人类吗？那么有着义肢的人就不算人了？我换掉了手，换掉了腿，换掉了每一分血肉，每一个内脏，但我一直确信，我就是我我从未变成其他人！”

“若是眼睛被污染，我就抛掉那眼睛，若是头颅被污染，我就摘掉那头颅一只眼一颗头堕入黄昏，总比你这种灵魂都被染成了昏黄色的怪物要好！”

“罗兰，你不配成为救世主！和我比起来，你更像是怪物而我，才是人类！”

失去头颅的维克多笔直的站立着，话语之中毫无迟疑，也没有一分一毫的被黄昏污染后的狂乱。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意气风发。

然而，罗兰却只是轻声问道：“你说完了？那好，接下来换我说。”

“我和你不一样，维克多。我没有经历过千年前的黄金时代，我脑子里也没有那一千八百年的历史。这个世界的辉煌对我来说只是一堆文字，我降临之际这个世界便已然走向末路，濒临毁灭……还有，我今年只有二十二岁。以你的标准的话，我连婴儿都不如。”

罗兰叹息着，缓缓转过身来。

如同玻璃裂开、如同积雪被踩踏的声音传来。

下一刻，在罗兰身体表面浮现出的裂纹迅速扩散开来。黑色的、如同涂鸦一般歪歪扭扭的裂纹在罗兰全身密布开来，仿佛只要轻轻一推，罗兰就会四分五裂碎成一地。

看着此刻的罗兰，教授愣了一下，意料之外的沉默了。

“但是，我依旧有拯救这个世界的决心。我不知道什么救世主，但你要说我是的话，那就是吧。”

罗兰缓缓伸出自己密布裂纹的右臂向教授进行展示伴随着他的动作，他手臂上的裂纹互相碰撞，咯吱作响，原本比较大块的碎片崩裂的更加细密。

他直视着教授，一字一句的念道：“这就是我付出的代价……这就是我的觉悟。粉身碎骨也要前进下去的觉悟。”

说到这里，罗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你不明白吧，教授。为什么我要做到这份上。”

“……你说。”

教授沉默了些许，以低哑的声音回道。

“很久以前，有人这样问过我。他说‘你难不成还想拯救世界吗！？’……于是，我就这样回答他”

罗兰顿了顿，轻声复述道：

“我说，‘因为这些人他们活着我会很开心，他们死了我会难过。我不想看着他们死去，哪怕是为了我自己的开心，我也必须拯救世界。’”

“简单来说，就是‘我乐意’。”

“我凭着我自己的意志做出奉献，我凭我自己的意志去战斗，我凭我自己的意志燃烧自己的生命我没有什么一定要完成的遗愿、也没有做不到就必须去死的执念、没有谁逼迫我这样做、也没有人用感情绑架我。我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是出于我自己的意愿。”

“这，就叫自由。”

罗兰慢慢放下自己的右手，又是一阵玻璃被碾碎的轻微破碎声响起。

“……我之前想要成为一个骗子，于是我就是一个很开心的骗子；然后我要成为一个圣贤，我就成了一个很杰出的圣贤。现在的我想要成为救世主、要成为人类的帝皇，要成为法恩斯的至高，仅此而已。”

“也就是说，”教授忍不住开口道，“你是只因为自己的贪欲而走到这一步的？”

“贪欲？”

罗兰不禁嗤笑出声：“你见过谁的贪欲会驱使他的主人做出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不过寥寥几十天，但我在这几十天都是行走在刀尖上，一步不慎就会摔落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而在这之前这个世界跟我、跟姐姐有什么关系吗？”

教授回答不上来。

因为，他也知道，最终的答案只有一个。

“那就是，没有。”

罗兰毫不迟疑的，否定了自己和这个世界的联系。

“但是啊，”抢在教授说话之前，罗兰再次开口，“安若思是我的朋友。安维利亚是我的恩人。导师对我就像是亲人一样，艾露卡多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莉莉娅完全的相信我能够拯救世界，昔拉奉我为主，卡卡里特是我的长剑，昔拉是我的盾牌，加哈拉德是我完全的支持者。”

“我很想念失踪的玛肯，我对克洛德的命运感到悲叹，我对喰饮者引发的惨剧悲愤交加。我至今仍然厌恶病村，我对法琳娜无法理解，我对财富之城表示歉意，我对拯救出来的白塔的幸存者满是骄傲。我还记得安维利亚对我露出的微笑，我还记得回到苏泽继承家业的娜塔莉亚。还有奥莱塔、克丽丝、艾斯特、斯科特……从很久以前，我就和这个世界割不断联系了。”

“而如今，有人跟我说这个世界终将毁灭，所有人都会死，没有任何避免的办法你让我怎么欣然接受？”

罗兰的声调渐渐拔高，他的眼中有火光微微闪动。

“姐姐将苍银的旗帜钉在了这个世界大地上，而今有我重新拔起大旗。什么绝望的命运，注定的未来，只要杀不死我我就要反抗，只要我还活着的话就去反抗一直到死，一直到被碾碎为止。”

“教授，这才叫人类。这才是人类的意志。”

罗兰叹息着，怜悯的看着沉默在原地的无头男人：“诚然，你更换血肉、更换骨骼、甚至更换内脏也无所谓。人类本就不是由一堆无意义的血肉堆砌成的有形状的肉块。”

“但是，在你抛弃作为人类的感情的那一刻，在你将作为人类的意志都开始使用冰冷的数据来模拟的时候，你就不再是人了，而是一个有着令人尊敬的先驱维克多的全部记忆，名为‘教授’的机器人。”

“你只能击退黄昏，却拯救不了世界……因为你的设定就是如此。【为了击败黄昏不择手段】……毁灭世界当然也在不择手段的方式之一。”

罗兰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向教授走去。他每迈出一步，身体便传来破碎声。

仅仅踏出两步，他就接近了教授。

纯白色的火焰渐渐从罗兰体内燃起，光从裂缝中闪耀而出。

而教授此刻却如死去的尸体一般，一直保持着沉默，并不作声。

罗兰慢慢闭上了眼睛，水晶的王冠渐渐浮现在了他的额头上，在那出现的瞬间，罗兰身上的裂缝燃起了白色的光。

“您的确是世界的先驱，毋庸置疑的圣贤……但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我的选择，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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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神明永不哭泣

“也许你是对的，罗兰。”

失去头颅的男人如此轻声念道，声音在罗兰心底响起：“也许你是对的……”

“但是，我已经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他彷徨的叹息着。

已经晚了他斩钉截铁的为自己宣判死刑。

名为维克多的圣贤早就在千年以前就去世了。活下来的只不过是一个拥有维克多的记忆、被他设定了行动策略的机器人而已。

从一开始，从罗兰刚刚见到他的时候，教授的眼中只有金属的光芒。

所谓，眼睛是灵魂的窗户，但是从一开始，教授就没有所谓的“眼睛”。

构成他的眼睛的，仅仅是四片五毫米的秘银片，和构成了多重功能法阵的可拆卸的水晶圆板而已。

明明自己从一开始就无比了然自己只是一件工具这件事，但是教授却必须欺骗自己，相信“名为维克多的自己只是因为作为人类的时间不够才转化成了半机械”。

这句话本身不错。但问题是，这件事发生在一千年以前。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应该是人类的……为什么我不是人类呢？”

如此悲伤的话在罗兰心底响起：“我拥有一个人类所有的能力，我能做到所有人类都能做到的事情。但我为什么还不能成为一个人类呢？”

“对，我想起来了……我的记忆是维克多的，我连接的大脑是用维克多的大脑培养出来的，我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的内脏、血肉……我刚刚意识到这件事。我刚刚意识到，我从未成为过人类。”

“罗兰，你若是伟大的救世主的话，就为我解答这个小小的问题吧。明明我能做到这世界上一切人类做到的事情，我完全可以自己成为一个新的种族……但我只是想成为人类而已。”

“难道只有那种拥有容易衰老的血肉，容易病变的内脏，只有短短几十年几百年的寿命，容易冲动、感情脆弱、灵魂容易被感染的生命才能叫做人类吗？”

教授如此质问道。

然而即使如此悲伤、愤怒，教授的话语中依旧没有任何感情，平静的如同诵读某种零件参数一样。他那失去头颅，如同尸体、如同一套空洞虚无的盔甲一样站在原地，没有丝毫颤抖。

罗兰深深的叹了口气。

“别的不说……教授。我只问你一件事。”

他怜悯的看着失去头的男人，如同天神般美丽的脸上满是悲伤：“教授……你能哭吗？”

“……什么？”

就算是教授，他也没有猜到罗兰会问他这个问题。

“人类是能哭泣的。他们会用泪水宣泄感情，悲伤、感动、喜悦……作家会用哭泣为笔下的人物增加‘人心’，画家会用哭泣瞬间作为某种感情升华的凝聚点……不，不光是人类。动物也会哭泣。就算是牲畜，被宰杀前偶尔也会留下泪水。”

“我感受到了你的悲伤，教授。但是，你能哭吗？你能表达自己的悲伤吗？”

罗兰静静地问道。

一时间，无头的男人沉默了。再无一言一语。

他当然知道，自己无法哭泣。

和有没有头颅没有关系。就算有头颅，就算再想哭，他也哭不出来。

这并非是因为他足够坚强，也不是他的思维冰冷畸形，更不是他有不能哭的理由这一切的一切，仅仅是因为在最开始的时候，“教授”的设定中就没有添加这项功能。

因为在维克多的构思中的“教授”，人类新世代的灵魂导师，作为救世主设计出来的人形，他没有与人类过分相似的必要。

和人类只要在外形上相似就足够了。越是与人相似，反而会招致人类的反感和恐惧。

更何况，拯救人类的救世主为什么需要哭泣呢？区区一个工具而已，为什么需要哭泣呢？

维克多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某个工具会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没有成为人类。

“从一开始，你的定位就错了……教授。”

罗兰伸手，搭在了教授断裂的脖颈上。他的眼中浓稠的圣火越发灼烈。

“你本就不该作为人而存在于世……你应该是神。你见过圣者们哭泣吗？没有吧。就是这样。”

“换言之……错的本来就不是‘教授’，而应该是‘维克多’。他明明已经死了，明明已经安排好了自己的后事，但在作为记忆库被提取出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的活了下去。”

罗兰轻声说着，声音越发温和，手中的动作却越来越暴烈。

他伸手撕开了教授的人造皮肉，拽掉了限流阀，关闭了模拟机关，将胸口的保护板拆开看，露出了全是齿轮、金属和银白色的流质的内部结构。

即使混合了相当比例的奥姆之血，但罗兰仍然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银白色流质的正体。

那是水银。象征安息的金属。

“凶兆之鸟！尔等需以水银为血，荆棘为冠，不可纠缠。”

罗兰轻声念道，突然露出了绝美的笑容：“看吧明明长眠导师也认可了你的才能了。她怜惜你的才能，为你打通门路；在你走向歧途的时候，她也为你警告，发下诫言……但最终，她还是尊重了你的选择。因为她只是导师，不是王，不是暴君。”

罗兰说着，将手深入了教授的内部，抓住了一颗不断高速旋转的齿轮。

他的手几乎立刻被撕裂，银白色的鲜血从掌心溢出，和教授的鲜血混合在了一起。

“维克多……你已经是旧时代的亡灵了。”

罗兰哀叹道：“你还是安息吧。”

“你的罪业由我承受，你的路由我走下去。若你认可这义理的话……就把‘教授’移植到我身上吧。”

罗兰冷静的说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话语。

他微微一笑，被火焰完全烧穿的双眼中两团火焰跃动着，满是裂纹的身体却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美丽。

“……你不想做人了吗？罗兰？”

维克多愣了愣，突然暴怒：“你之前跟我说了这么多，如今却在我面前抛弃了人类的身份？”

“你知道我有多渴望成为一个人吗？你非要践踏我唯一的愿望吗？”

“若是如此，也不得不为。”

罗兰轻轻闭上了眼睛，眼眶深邃下陷。

他身上纯白色的火焰火势已然开始变得衰弱，头上的水晶王冠慢慢不再闪光，身上的裂纹再次开始出现。

“因为，我要拯救世界。如果人类做不到这件事的话……”

罗兰猛然睁开眼睛，深入教授胸口的右手猛然向前，血肉被旋转的齿轮不断摩擦、旋出。

“那我就不做人了，教授！”

下一刻，伴随着罗兰的水银血液大量涌入维克多的身体，罗兰的血液开始反过来操纵着教授的血流入自己的断臂。

属于维克多的知识、智慧和才能，以及一千八百年的所有历史开始在罗兰脑海中出现。来自教授的血液在来到罗兰的身体之后立刻被蒸发成了银白色的蒸汽，修补罗兰破碎开来的身体，弥补罗兰燃烧到仅剩一半不到的灵魂。

明明属于自己的生命力，自己的记忆都被罗兰掠夺，但是维克多却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假装自己机器停机了一样。

看起来只是细小的水流，在罗兰开始榨取之后足足流出了数吨有余。过了接近一刻钟，水银的出量才渐渐变小消失。

然后，无头的男人身上出现了大量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粉碎消失。

“真是……罗兰，你这个人活着的意义就仿佛是在否定我的存在啊。”

终于，在几乎完全破碎殆尽之时，维克多以极轻微的声音在罗兰心中念道。

“没有的事，维克多。”

罗兰只是摇摇头：“我如同崇敬导师一样崇敬你，维克多。”

“那么，我可以休息了吗？”

“去休息吧，维克多。睡前不要忘记祈祷。”

如同一个最纯粹的牧师，罗兰温和的说着。

“这样啊……”维克多满足的叹息着，声音渐渐变小，最终完全消失。

罗兰静静的看着属于维克多的机械身体渐渐粉碎，完全消失，才转过头来，向着南方走去。

“艾露卡多，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走了一段时间，罗兰低声问道。

“您完全正确，帝皇。”

在罗兰身后，黑发的美丽少女在罗兰的影子上浮现出上半身，恭敬的向罗兰行了一礼：“为帝皇牺牲，总好过自己活着。”

“那么，艾露卡多。”

罗兰轻声问道：“你是回去替我统帅亡灵，还是跟我一起坐上深渊的王座，永远不再回到这个世界？看在你跟了我这么久的份上，我给你选择的机会。”

“我的生命永远与您连接在一起。”

艾露卡多毫不犹豫的答道：“我是……属于您的怪物。”

“这样啊，”罗兰哑然，“那你就跟着我一起去地狱吧。”

“不胜荣幸。”

艾露卡多露出了一个绝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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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末日降临

事实上，教授也并非算无遗策。

除却罗兰这个变数之外，教授他至少还算错了两件事。

其中一件事是，就算没有他的帮助，那些亡灵依旧击败了灾兽德尔拉莫斯。

以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姿态、以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形势，它们得到了意料之外的胜利

那就是，希格斯突然从地下跃出，张开了如同大裂缝一般的巨口，将刚刚被激怒、站立起来的灾兽和那些亡灵一口吞下，然后重新沉入大地之中。

在短暂的沉寂之后，咔嚓咔嚓的，大地大规模的产生了晶结。

昏黄色的晶状物大规模的从地面上隆起，攀附在翼树的表皮上，形成怪异的突起。

仅仅片刻，永久笼罩在夜幕之下的森林就变成了昏黄色的水晶丛林。

脱离了自然物这一基准，形成了四重结界的顽橡迷锁瞬间崩解，黑色的狂风呼啸着向四周散去，在天空上形成了怪异的黑色漩涡。

在顽橡迷锁崩碎之后，周围的大地也被那昏黄色的晶体感染。向周围迅速扩散，一边发出冰面破碎的咔嚓咔嚓的声音，一边将大地霜覆。

如同狐鸣一般的怪异声音响起，鹿角一般的昏黄色晶簇从大地上蔓延生长，地面高高隆起。

这时，来自萨亚公国的军队才刚刚赶到附近。

“……那是什么鬼东西？”

在蔓延着的结晶大地之前，领头的骑士猛然勒马，金属面罩中传来模糊而惶恐的声音。

但他的角度，根本看不见身下的黄昏色结晶突然加快的蔓延的速度。就像是饥渴的野兽，又像是匍匐在水中的伪装者一般，这些结晶毫无生息的扑了上去，将他身下的披甲战马的前足冻结。

听到了战马暴怒惊慌的嘶鸣声，骑士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

“诺德！”

他呼唤着自己挚爱的战友的名字，高声鼓励它踹破那些晶体：“赶紧逃出来！我们后撤！快！”

他的战马是最优秀的卡拉尔战马，仅需轻轻一踏，就能隔着金属板甲击碎一个优秀战士的胸骨。但即使以它的踏力，却根本无法从那晶体中脱身。

尽管拼劲全力呼喝着，但年轻的骑士绝望的发现，那些晶体不禁没有被崩碎，反而如同蛇类一样贪婪的向上攀爬，将战马的四蹄都固定在了昏黄色的结晶大地上。

下一刻，一枚带着细密刺刃的盾牌划着怪异的弧度从骑士身后盘旋飞来，铁链飞快的在骑士身上反复缠绕了几圈。盾牌那薄薄的刃部和骑士身上的盔甲发出剧烈的摩擦，立刻被别的弯曲，卡在了骑士身上铠甲的缝隙上，一时火星四溅。

之后，被骑士的身体猛然从战马上脱离，向后飞去，正好落在后撤的战友的马上。

那是舞盾者以盾牌将敌方骑士枭首、斩断马腿，亦或是将对方的骑士从马上拖下的技艺。只有极优秀的舞盾者能在马上进行如此精准的攻击……亦或是投掷。

仿佛不甘心到手的猎物逃跑了一样，那些昏黄色的晶体下意识的想要捕捉骑士，从结晶大地上跟着扑出，形成了如同千万根高举的手臂一样的尖锐突起。

在捕捉失败之后，那些晶簇恼羞成怒，瞬间加快了吞噬的速度，瞬间就将高大的战马完全凝固，形成了一座闪耀着金光的水晶像。

“不，诺德”

骑士悲呼着，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刚刚抬起，他就冷静了下来。

“副团长，我们快撤吧！那些东西一定是恶魔的法术变出来的！”

身材高大的舞盾者闷闷的说着：“我们得回去找牧师老爷！只有他们知道这种怪物怎么对付！”

“……是，你说得对。”

做了几个深呼吸，骑士沉重的点了点头，高声嘶喊：“撤退！全速撤退！”

背对着头也不回的骑士，那水晶凝结、动作痛苦的晶簇凝结的马匹眼中突然亮起了极耀目的昏黄色的光芒。

然后，它悄无声息的动了起来。以如同闪电般的速度瞬移到了昏黄色的晶毯的最前端，高高跃起。

如同它曾经的主人那般自傲的一样。它仅仅凌空一踏，就将骑士身前坐着的高大的舞盾者连同它座下的战马震成了肉泥。它的主人猝不及防，糊了一身的粘稠鲜血，跌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那战马轻盈优雅的飞到了他身边，在骑士还在挣扎的时候，数道如同马鞭一样的晶黄色锁链猛然刺出，钉入了骑士的四肢。

在他痛苦的哀嚎声中，他被自己的坐骑拉了起来，绑在了胸口。如同班萨人喜欢在战马胸前加的撞刺，亦或是缇坦人在船只前挂着的船首像一样他的四肢化为晶体、反向弯曲，深深埋入马匹的身体中，而他的头颅和胸口上则立刻布满了鳞片一般的晶黄色突起。

他的双眼完全变成了晶黄色的石头，但是光是看他痛苦的表情就能知道，他依然没有死去

曾经驾驭战马的骑士，数秒间与自己战马的地位就被完全置换了。

见到了这一幕，那些骑士惶恐的连头也不敢回，拼命的逃走着。

高大的晶石战马死死的盯着那些人数秒，然后跃入天空，以超越疾风般的速度向前跃动。仅仅两次跳跃，它就追上了前面那些人。

在它的嘶鸣声中，晶石构成的墙壁无端的从地上升起，那些骑士勒马不及，一个个重重撞在了墙上，从马上跌了下来，然后又被身后的同伴踏成了肉馅。只有极少数的几个幸运儿被隔在了墙壁的另一端。

更可怕的还不止如此。

那些肉酱被晶黄色覆盖，自行蠕动起来，互相连接在一起。形成了无法描述、比缝合尸还要怪异、完全不成人形的晶状怪物。

大约每一团都有接近两米高，和骑士团数量相等的怪物从他们的尸骸中爬起。当身后的昏黄色蔓延到这里的时候，地面已经变得洁净无比。

那些骑士颤抖着、恐惧着，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不要追。让他们去散播恐惧。”

那些扭曲的怪物刚想追击，就被一个苍老的声音遏制了。

之前高傲的晶簇战马在那声音面前也低下了头颅，一个身披结晶的枢机主教红袍的老人从后面走了上来，轻轻摸了摸那战马结晶的马鬃。

他的脸上满是鳞片一般的昏黄色洁净，但隐约能看出，他正是被教授转化成亡灵的古德里安。

在古德里安的身后，无数全身覆盖鳞甲，双眼昏黄色的亡灵披坚执锐，安静肃立。

教授犯的第二个错，就是不该妄想亡灵能够抵抗黄昏种的同化。

古德里安面无表情的望着西北方，过了很久，然后他平静的将头转向了正北方，侧身上马。

“以希格斯的名义，你们当踏平苏泽。”

“以希格斯的名义，你们当猎杀冰龙。”

他苍老的声音悠悠的在苍穹下响起：“以希格斯的名义”

“群山啊，醒来吧。”

下一刻，在他身边两侧山脉蠕动着，昂起头颅，直起身躯，抖落身上的浮土，露出下面晶莹透亮的身体。

它们仅仅踏出一步，便是地动山摇。

那是真正的活化的山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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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白骑士与灰巫师

复数的活化山岭，在加上数以千万记的扭曲怪异的结晶怪物终于还是踏上了苏泽的土地。

那并非是能将其形象与“人类之敌”的概念联系起来的敌人。

若是以夸大的方式对其描述，称其为毁灭的具现化也丝毫不奇怪。

仅仅行进就会撼动周围的大地，轻轻挥出一击就会将数千条生命引向灭亡。若是向前跃出，附近数十公里内的城镇便会轰然坍塌。

那些结晶怪物虽然不如那些山岭巨人可怕，但是它们依旧可以轻松翻越城墙，从它们身上刺出的晶刺仅需一击就可夺人性命。

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即使只是目视它们、甚至只要笃信它们的存在，无法抗拒的绝望和恐惧就会缓缓灌入人们的心灵。一旦压力增加到一定程度，即使他们没有被这些黄昏亲手杀死，也会直接疯狂、孵化出新的黄昏种。

而这，仅仅是一堆肉块黏合出的怪物而已。不是黄昏眷属，甚至连追随者都不是。

在那种级别的敌人面前，凡人的军队即使有再多的数量依然毫无意义。若是以一般人的常识，在这些怪物纠集成军的时候，就已经可以放弃抵抗了。这绝非是依靠团结、纪律和战术可以击败的敌人，它们的本质就是世界的绝望。

然而，就在那些仿佛能够倾覆世界的军团之前，却仍然有一批身披白色轻铠、几乎隐没在雪地之中的骑士们站在原地，安静的望着它们。

他们是曾经的守望者大队，在苏泽最寒冷的地方日夜守望北方，终生与霜鬼战斗，直到死去。

这是苏泽最荣耀、也是最艰苦的军团。一旦宣誓加入守望者，便终生不可离开。

他们是苏泽的最后一道防线。

但是，这样的战斗依然超出了他们的极限。用刀剑将山脉劈成碎沫什么的，那不过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的妄言。

他们能做的，就是目送站在最前面的那位少女。

那是如今的苏泽唯一的一位至高尖塔级别的强者。得到了古代剑圣衣钵传承的地上最强剑士。

在所有骑士的最前面，一位少女目光锐利的望着那些怪物，微微眯起了双眼，抬手扣上了自己的面罩，向前再次走了两步。

她身上的盔甲在晨光下闪耀着银白色的光芒。一头只到肩膀的雪白色马尾被斜斜的束在身后，额头大方的漏了出来。

她的左眼是如同冰冷的宝石一样美丽的冰蓝色，眼中看不到一点感情；她的右眼则是清澈的浅蓝色，此刻却如同有暴烈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明明是一身素色，一样望去却给人一种如同活着的火焰一般的感觉，看起来就像是“女武神”一词的化身一般。

浓烈的、锐利的杀气从她身上溢出来。飘扬着鹅毛大雪的寒风都被她身上的罡风吹散，即使她身后的骑士不禁退了两步。

“怪物……”

憎恨、厌恶的声音从她口中喃喃念出。周围的空气顿时变得锋利而坚固，厚厚的积雪被无形的刀刃切出了许多裂口。

仿佛感受到她心中的杀意，她身后一柄缠满白色绷带的长剑陡然发出了激越的铮鸣，自行弹出了半截。

“以希格斯的名义”

苍老者的声音从黄昏军团中响起，女骑士再也忍耐不住，反握长剑向前斜斜斩去

那瞬间，极其耀目、绚烂的银色光芒瞬间绽开。

光是直视那片剑光，就会感觉眼睛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伤了一般。和那声势相媲美的，仅仅一剑就将数量过千的晶簇生物轻松的切成了两半。最前面的一座活化山岭几乎直接被切成两半。

若是她面对的是凡人的军队，这一剑便足以瞬间颠覆战局。

但很可惜，站在她面前的并非凡人，而是彻头彻尾的怪物。

被切开的晶簇怪物胡乱的拼装在了一起，继续在逐渐结晶的地面上向前滑行。女骑士的一剑似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如果要说有什么改变的话，就是那四座千米高的山岭巨人将目光投向了她。

“正应如此”

她嘴角上扬，傲然抬起剑刃，身后有一个独眼执剑的男人的虚影一闪而逝：“来，我来和你们打！”

话音刚落，被激怒的活化山脉便是一拳重重砸在了地上，少女身边一大片近两米高的晶刺大片大片的涌出，却连她的衣角都没有擦到。

她冰蓝色的左眼突然亮起一道光，身形猛然加速了数倍，拉出一片残影出现在了黄昏军团的正上方。

剑势.乱刃！

下一刻，如同暴雨般璀璨的剑光自天而降，空间都被这过分锋利的剑光蹂躏，变得破碎不堪。

然而出乎她预料的，在她的剑舞结束之后，那些扭曲的怪物虽然被切成了细密的碎块，四座山脉布满伤痕却并没有坍塌。

这时，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猜错了一件事。

这并非是长的像是山脉的怪物，而是货真价实的行走的山脉。

里面没有内脏也没有血肉，全然都是实实在在的晶石。

不给她反应的机会，数条如同山岳一般巨大的石臂便从四面八方迅速击来，将少女身边所有躲闪的空间完全封死。

完了！

她轻轻叹息着，就要闭上自己的眼睛。

那是足以将大型城镇夷为平地的一击。自己即为血肉之躯，无论如何也无法抗拒那种程度的天灾。

“以圣罗兰的名义，我想你大概还死不了。”

无比熟悉的声音在身前响起，少女一怔，猛然睁大了眼睛。

出现在她面前的，谁过去无比熟悉的身影。

那灰色的长袍，直至今日也没有改变。

那是她给他亲手做的巫师袍。

“……安若思？”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周围宛若星空般细密的编织在一起、闪耀着浓烈星光和符文的数百个小结界，以及如同神明一般漂浮在她身前的灰袍巫师。

那曾经怯懦如同小狗一般的神态早已不见。安若思的侧脸上是和唤星者相似的某种傲然。

那是俯瞰群星之人的骨气。

之间他高高抬起右手，少女无比熟悉的起源波动微微扩散开来，将周围的空间封锁起来的石臂毫无预兆的开始崩塌瓦解。

之后，少年手腕一翻，无数密密麻麻的紫灰色的雷霆便从天上轰然击下，落在地上形成锁链，将一个个黄昏种束缚起来。四条如同山脉般粗大的雷龙轰然从天而落，将四条山脉完全贯穿，钉在地上。

“你不该和它们正面战斗的。希格斯本来降临就不完整没有人呼唤他，也没有人向他祭奠，他就直接以本体降临到这个世界上，他的能力最多也不过是在神之侧。”

“我刚刚去见了一次安维利亚女士，”安若思平静的说道，“她托我来保护你。她说，斯科特既然选择了你作为他的传人，你就要把他的传承保存下去，将他的眼睛和剑传下去……”

他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少女从后面拥住。

先前还滔滔不绝的安若思身体顿时一僵。

而后，他的目光慢慢柔和了下来，放松身体向后依靠一如以前他们的互动一样。

“好久不见了，娜塔莉亚。”

安若思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你比过去更加耀眼了呢。”

“……你倒是没有过去可爱了，安若思。”

娜塔莉亚将头埋在安若思的发丝里，闷闷的说着。

在他们头顶上，奥姆之墙渐渐扩散开来，露出一个黑色的空洞。

安若思抬头看了看天，灰白色的瞳孔中毫无感情：“大概吧。”

“那么，走好，古德里安……走好，我的同僚们。”

在他的轻声祷念中，巨大的银紫色光柱从黑洞之上轰然击下+

来自奥姆之眼的无形伟力仅仅维持了一瞬间，便将那些动弹不得的残次品瞬间化为粉末。

等到光柱散去，战场上已然只剩下了四座失去了生息的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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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童话的结束

在苏泽南方的一间宅邸中，一位如同妖精般美丽的金发少女托着下巴，怔怔的看着窗外。

她的瞳孔是琥珀一般的金色，那如瀑的琉璃金长发大约有近三米长，从脖颈的位置就被打成了许许多多的细辫子，自然的散落在地上之后向四面八方散开。在晨光的照耀下，闪耀着并不刺眼的光芒。

独眼的侍者步伐轻盈，将红茶端到了窗边。

看着少女的表情，他不禁开口问道：“怎么了，公主殿下？”

少女微微一愣，冲着独眼侍者露出了发自真心的温和笑容：“斯科特啊。把茶放下就好了。”

“……您莫非是在想教授制造的亡灵军团？”

斯科特摇摇头，不屑的说道：“不过是伪物而已。娜塔莉亚一个人就足以解决掉他们。”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亲爱的。”

安维利亚将耳边的乱发向后撩起，轻轻端起闪耀着温润的金色光泽的红茶喝了一口，然后才开口道：“那不是单纯的亡灵，而是黄昏。若不是我让安若思过去帮忙，娜塔莉亚有生命危险也说不定。”

“若是她连这些没有神智的东西都解决不了的话，就死在那里好了。”

以谦逊温和的声音说出了近乎傲慢的话，斯科特傲然道：“那是继承了我的眼、我的剑、我的剑术的我挚爱的弟子。她就剑术一途的天赋，甚至比我还要强的多。娜塔莉亚就像一把圣剑，时间不能在她身上刻下丝毫锈蚀，就算即将死亡，她也会锋利到足以斩断伪神的筋骨。”

“那你就舍得把你的天才弟子拍到最前线去？”

娜塔莉亚不禁调笑道：“你就不怕有个什么意外？”

“不可能有什么意外的，我的殿下。”

这么说着，斯科特顿了顿：“当然，如果她真的遇到了无论如何也无法击败的敌人……我的眼睛可还在她身上呢。那几乎是我全部的力量了。”

“结果你还是心疼你的徒弟啊……”

“和那无关，殿下，”斯科特微微闭上眼睛，安静的站在安维利亚身后低语着，“我只是有些倦了。”

“你啊……”

轻笑着，安维利亚再次将目光移到了窗外。

这次，斯科特是真正的茫然了。

“您到底在看什么？”

“在看一个朋友的葬礼，一个怪物的死去，一个世界的更新。”

带着一丝忧伤，安维利亚轻声说道：“以及，一个帝皇的诞生。”

突然意识到了安维利亚在说什么，斯科特沉默了。

小小的房间中，安维利亚突然轻声念道：“斯科特。”

“在。”

毫不犹豫的，他立即答道。

就算他自己舍弃了自己的起源力量，但他毕竟是不老不死的亡灵。如果不出意外，他还能作为一介侍者活很久很久，直到和永恒的安维利亚一同迷失在未来中为止。

在那之前，只要安维利亚需要，他就会重新榨取自己近乎为负数的生命力转化为起源昔日的地上最强剑士便将在那时归来。

斯科特的剑刃，永远也不会因时间流逝而衰朽。

是要帮助罗兰一起杀死那个黄昏种？还是去把娜塔莉亚和安若思接回来？

在心中揣度着安维利亚可能会下达的命令，斯科特却听到了让他几乎以为是幻觉的一句话：“抱我一下。”

沉默了一段时间，斯科特低声的应了一声：“是。”

随后，他走上前去，有些生涩的抱住了安维利亚。

他几乎不知道自己该坐在那里，也不知道手该怎么放。他的全身僵硬，如同在准备最锋利的剑术一般，全身绷的直直的。

是和千年前差不多的柔软。

这是斯科特的第一印象。

安维利亚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奇迹般的，斯科特迅速放松了下来。

如同两人还在千年前一样。如同两人还是孩子一样。

“安维利亚……”

不安的，斯科特以颤抖的声音，第一次的叫出了安维利亚的名字。

而后，久久不见回应，只是安维利亚抱住他的力道似乎有些加重。

就在斯科特担心的手心都开始冒汗的时候，他突然闻到了安维利亚甜美的呼吸声。

“我一直都记得。”

她伏在斯科特的耳边，轻轻的低语着：“一直都记得……我们的约定。”

“我……不会忘记。”

“我不会忘记，您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伟大者。”

在刚刚安维利亚注视着的方向，西南方的顽橡迷锁中，一个身披白袍，看不清面目的人坐在巨大的眼睛上，轻声低语着：“然后，您将是我杀死的最后一个伟大者。”

意外的，巨大的眼睛无比安静的注视着他。看似脆弱的薄膜中，无数纯白色的小蛇安逸的爬行着。

若是以它本身的体积来说，它突出表面的部分仅仅只是一个表皮而已。

比起主动袭击，它更像是被按在了地上，身体直接嵌了进来。

事实也是如此。

领主（lord）是流淌着黄金种的血的高贵之人，单就战斗力而言，它们无疑是高于圣者的。

而若是圣者成为了领主，便足以发挥出近似奥姆的伟大力量。

但那理论上是不可能的。

法恩斯这个奥姆为了延续自己宇宙的时间而建立的【培养皿】，其中的最高权限唯有黄金种才能得到。

圣者们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要将黄金种全部封入长眠导师的棺材中。

唯一能超越常识，拥有法恩斯的极限战力的，唯有长眠导师亲手造就的怪物拥有了卡巴拉之树全部的能力，而又能拥有深渊的统治权的唯一王。

手持法恩斯的最高权限，在希格斯以为深渊空无一人的时候，罗兰轻而易举的将其捕获，压制在了深渊当中。

中间的过程暂且不表那实在不是惊心动魄的战斗。仅仅是罗兰在希格斯进入之后，把门关上了，仅此而已。

而后，罗兰进入了希格斯的身体。

以一介凡人之躯，他妄图吞噬掉一位圣者转化成的黄昏……亦或者说，他作为刚刚诞生的黄昏种，吃掉了另外一个黄昏种，仅此而已。

属于维克多的知识、智慧和才能，以及一千八百年的所有历史都被罗兰完全吞噬。破碎的黄昏种的灵魂将罗兰燃烧到仅剩一半不到的灵魂弥补完成。

就像是他对教授所说的一般。

从那时开始，罗兰就不能称之为人类了。

拥有着人类的外形，抱持着成为人类、拯救人类的执念，扭曲的生存着的黄昏种罗兰。

娜塔莉亚和安若思所击溃的，并非是希格斯的黄昏眷民。仅仅只是，希格斯的尸体中溅射出来的血液淋在了那些亡灵和周围的山谷上面，于是他们就被扭曲成了怪物。

聆听着罗兰的低语，他身下的眼球渐渐融化成某种光芒。而后和罗兰融为一体，留下了完整的地面。

坐在眼球上的他却静静的悬浮在空中，如同坐在透明的椅子上一样。

光是注视罗兰的雕像，光是低语他的名字就会被他精神污染，异变成罗兰希望的那种姿态完美的人类。

疯子是不会疯第二次的，被黄昏污染过一次的东西也不会被污染第二次。

被罗兰精神污染的话，就代表着法恩斯人再也不畏惧黄昏了。接下来只要罗兰自己不发生异化，法恩斯将成为无数宇宙反攻黄昏的基石。

将圣罗兰的名字在无数幸存者中扩散开来。大力宣扬圣罗兰的名，高声赞美祂的奇迹然后渴求自身的进化。

再没有比罗兰更纯粹的人类了。再没有被罗兰更纯粹的怪物了。

名为人类的怪物，帝皇罗兰。

在他吞噬掉希格斯的时候起，他就再也听不到人类的声音了。因为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比他更纯粹的人类了。

他能听到的，唯有自己的声音；他能看到的，唯有自己的倒影。

整个世界一片寂静，整个世界一片虚无。

“唯有如此，才能拯救法恩斯。”

在罗兰的耳边，从虚空中浮现出来的艾露卡多的面庞轻轻说道：“帝皇，您不必难过。至少我还与您在一起。”

“你将与我一同迈入死亡，艾露卡多。”

罗兰低语着。

“那将是我的荣幸。”

和之前一样，艾露卡多第一次以无比温柔的声音答道。

盲目的罗兰嘴角微微绽放起一丝纯美的笑容：“我们走吧，艾露卡多。趁着我还清醒，我们回深渊。”

“扶着我，让我坐上那属于我的王座让我永远被封印在王座上。”

直到法恩斯人离开这个宇宙，直到所有的黄昏被击败，罗兰才能从上面被解放下来。

最后，艾露卡多以无比温柔，无比确信的语气，重复的念道：“您完全正确，帝皇。”

“我是……法恩斯的帝皇。”

轻声念着，罗兰一步踏出，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完结感言

这里是十弦，才不是小祈，更不是祈妹。

于是，历时348天，这本150的书结束了。

罗兰拯救世界的故事，终于结束了。

正如我开头所说，这是一部展示怪物是如何得到救赎的小说，一篇关于绝望、拯救、信仰、抗争的故事。

它在今天，画下了一个有些突兀，但姑且还算圆满的句号。

在水银接近完本的时候，我的状态开始直线下滑；在水银写到最后一章的时候，我突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总也不满意。

最后，我今天突然觉悟了。最后一章不一定要酣畅淋漓的战斗，在和教授的战斗中，故事已经推到了高潮，后面的部分就是整理前面的感情线，将其平淡的收尾即可。

于是，这足足卡了我五天的难关终于过去了。

如你们所见，水银的确是跳了一部分的剧情。那是原定于在第三部开始的时候，关于和平议会部分的剧情。

在大纲上，这应该是由赤梶花和艾斯特等人组建出来的斩人集团，将所有不承认罗兰的神圣地位、否认诫言的合法性的人或者势力根除的故事。但当我写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这可能会让我的罗兰在形象上产生一定的偏差。并非是从圣人变成的帝皇，而是从暴君变成的帝皇，大约会给你们造成这样的感觉。

而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我猜你们不会喜欢罗兰消失这么久的。所以就把这段剧情删掉了。

至于罗兰坐上黄金马桶，这个是从第一部的后期就开始铺垫的剧情。一些认梗比较多的读者也许早就意识到了，在第三部到中期的时候，书评区也已经有相当部分的读者发现了这个结局。

以上帝视角来说，这的确是唯一一种彻底的拯救法恩斯的方法。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这个故事还没有结束。

罗兰刚坐上了黄金马桶，成为了人类的神皇。但法恩斯还没有彻底进入星空，和其他的种族会面，将圣罗兰的威名广扬天下。

没错！看到了这里，我的老读者们一定意识到了我在说什么！

对！番外！我说的就是这个！

等到日后有空，我将会在后面继续发布后日谈。

十年后、一百年后、五百年后法恩斯人进入星空之海之后又会有什么故事呢？

但是，那就是下一个故事了。

就像是中古战锤和战锤40k一样，因为画风完全不同，时间跨度太大，所以我不打算把这部分放在正文，而是以番外的形势发布出去。这样也能补足500v章，让全订的那接近一百个读者拿到大神之光。

……说到这本书的成绩，我就要说，我开这本书真是又累又不讨好。每天写五六个小时，最后稿费连吃饭都不够。

因为对盗版实在深恶痛绝，水银在后期的时候，我考虑过是去飞“哔”还是去“哔”客，然后在书友们的建议下，我选择了后者。

幸运的是，新书那边编辑估算的订阅，起码是这本书的四倍。我费心的程度却只有一半左右，写的相当顺。

……当然，这也是因为在写水银之血的这一年里，我的各项实力都有了相当的增长。

如果你们有下欢乐“哔”客的爱拍拍的话，就去搜一下咱的新书吧《献给魔王的礼赞》吧。为了防盗的原因，在百度直接搜是搜不到的哦。要先输入欢乐“空格”客，然后点出第一个的网站，在里面才能搜得到。

这个笔名我没有带去，等到啥时候点娘没有盗版了（笑），我再回来吧。

各位，我们番外见，或者新书见。

完毕。

鞠躬。

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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