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狐记》 作者:煓梓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座落在京城中央赫赫有名的“云仙客栈”的一间上好雅致客房里,传来三位男女的模糊吵闹声,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不行,我反对!”握紧拳头、使劲摇晃着脑袋的是“成王府”刚娶进门的大媳妇,亦是以任性出名的“抡庄”千金抡语兰。 “语兰,嫁的人又不是你,你反对个什么劲儿?”李少允悠悠哉哉的端起热茶浅尝一口,这茶泡得刚刚好,十分对他的味。 “我当然要反对!把丽清姊这么好的人嫁给那只猫眼狐狸,简直是暴殄天物!”一谈起她的小叔,语兰就气呼呼的,小嘴不自觉的嘟起来。 少允觉得好笑的看着他的爱妻,弯身给她一个吻,语兰倏地脸红。 “李少允!你怎么可以当着丽清姊的面吻我,我会难为情呢!”虽然她的嘴里这么说,脸上却是截然不同的表现。 “丽清不是外人,有什么关系。况且,我看你也没有难为情到哪里去嘛!”少允拉把椅子坐下,爱怜的捏捏语兰泛红的脸颊。 “你——”语兰的脸胀得像河豚一样,气鼓鼓的开口抗议。 “好、好、好!我的小祖宗,我道歉行不行?”他飞快的搂了语兰一下,带笑的眼神说明“要算帐回家再算”,他会乖乖的任她“摧残”。 语兰会意到他眼神中的讯息,又是一阵躁红,口中喃喃骂道:“不正经。”其实地心中乐得很,自从嫁入“成王府”以来,夫妻俩的感情,每日就像蜜一般甜得化不开,愈来愈浓烈。 “丽清,你怎么待在旁边半天都不说话?意下如何?”少允关心的看向坐在右手边的丽清,她那脱俗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有什么想法。 “对啊,对啊,丽清姊你意下如何?”语兰真希望她的答案是摇头说“不”,这样她大哥才有希望。 丽清勾起一个美丽哀伤的微笑,凄凉的美感教少允和语兰都看傻了眼,好一个绝美的佳人啊! “我若是答应,你还会帮我吗?”少允和她都知道她所指何事。 “他会!他敢不帮,你杀了他!”语兰虽然不明究里,仍然乱答应一把。一来是不忍心看丽清哀怨的模样,二来是想说服丽清,若想嫁人,她大哥绝对是不二人选。 “语兰,闭嘴!”少允轻喝一声,非常清楚她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这个小白痴!她大哥已经去洛阳准备将突然间蹦出来的“未婚妻”给接到京城来成亲了,她这颗小脑袋瓜子怎么老是转不过来,死不承认抡语剑跟丽清根本不可能凑成一对?更何况丽清心有所属,对象是谁,当他看到她小心翼翼收起的玉佩时,霎时就了解了。只是他没有也不敢点破,深怕伤了丽清内心深处最脆弱的部分。所以他才想出这招一石二鸟之计,让好事多磨的一对有重新组合的机会。 语兰教少允难得的严肃口气给住了嘴,脸上尽是委屈。 “你有选择的自由。”少允看丽清阴晴不定的神情,知道她现在正跟着自己挣扎,不知道是要臣服真正的心声,还是要保留表面的自尊。 “我答应。”真正的心声终于战胜了表面的自尊,她极力装出冷淡的表情。 “那么,你就等着嫁进来吧!”少允满意的微笑着,同时伸出双手握住丽清的手。 “欢迎成为我的弟妹。”丽清吃太多苦了,希望这次的冒险是值得的,能为她找到一个好归宿。 丽清看着李少允鼓励的眼神,心中顿感一片温热。希望她未来的相公也能如此看着她,不过,她明白那是奢望。 “丽清姊,不要啊!”语兰再也忍不住了,她最喜爱的丽清姊就要羊人虎口了,她忍不住大叫。 “闭嘴,语兰,那不干你的事。”少允无奈的骂着语兰,这任性的小姑娘真教他头痛,偏偏他一辈子都无法丢弃这个甜蜜的负荷。 “谁说不关我的事,我一日叫她丽清姊,就一日有权利关心她。怎么,碍着你了?”语兰哼道。突然问,语兰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 “你给我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丽清姊?” 这会儿三人瞪大眼睛彼此对看。丽清首先发难澄清。 “没有这回事,我们就像哥儿们,哪会有什么感情,对不对,少允?”她递给他一个求救的眼神。 “谁发神经,我是说真的!”语兰气得跺脚,她愈看他们愈觉得可疑。 “你别胡闹了!”天哪!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清静又要结束了吗? “胡闹!你敢说我胡闹?”语兰火大的拿起茶杯砸向少允,少允熟练的躲过。 “还说不是胡闹?教丽清看足了笑话。”夫妻间吵架,关起房门自个儿玩玩也就罢了,竟在外人面前就吵起来了,这还像话吗? “笑话?有什么好避讳的!”就是这样,她才觉得可疑。 “呜……我不管,才新婚你就欺侮人。呜……”语兰的泪水说来就来,吓坏了百口莫辩的两人。 “兰儿,你别胡思乱想。”丽清手忙脚乱的安抚语兰,她实在没见过情绪变化这么快的人。 “谁欺侮你了?都是你自己说的。”这个小姑娘简直欠揍,少允实在看不过去。 “还说没有,你现在就是!”语兰倏然停住泪水,只手叉腰开骂。 “我哪里?” “我要休夫!” “笑话!只听说过有休妻这回事,哪来的休夫?”说出去也不怕笑破人家的肚皮。 “谁说没有,你就是第一个!” “你莫名其妙!” “你痞子无赖!” “你们不要吵了,有事慢慢说嘛!‘’ 两人都不理她,卯起来继续骂人。 “你泼妇骂街!” “你……” “你……” “你们不要……” 原本的轻声细语演变为咆哮嘶吼,为夜色增添惊惶,最后终于在彼此的咆哮中将事情搞定。丽清看着窗外的夜色,心情跟着沉重起来,而身旁的小俩口却还在不断练习“磨牙”的功夫。 第一章 “你是谁?”少儒眯起他的猫眼,费力支起身子看向站在床前的陌生女子,这位女子长得美艳绝顶,不过他向来对女人这类低智慧动物没啥好感,自然不曾费心去看过她们的长相,所以对于女人的美丑没多大感觉。 “你老婆。”陌生女子开口说道,似乎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老婆?我结婚了?”甚少有事情能让李少儒发楞,尤其对象是一个女人,今天算是破了例。 “没错,就在昨天。”看来他真的是醉到发生什么事都不记得了,把自己“押”给别人这么重大的事情,也只有在他醉得不醒人事的时候才办得到。 “昨天?”他觉得自己像个白痴的重复着那个自称是他“老婆”的女人的话。但是他真的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睡觉起来就多出个老婆。 “不可能有这回事,我不承认。”这八成是少允的恶作剧,难怪猛灌他喝酒。 “很遗憾你不承认,但这是事实。”丽清仍旧面无表情,仿佛她天天遇见这种事,见怪不怪。 “事实?事实是你和少允串通起来整我,寻我开心是吧?”这个女人冷静的态度真教人生气,从来没有一个女子见着他不是着迷的跪地,或是敬畏、颤抖、昏倒。眼前这位女子将他视为无物的态度,教他气得牙痒痒的。 “你要怎么想是你的自由,我不过是告诉你事实罢了。”丽清耸耸肩。反正要这个自大的家伙承认自己被耍了,原本就是一件困难的事。 “你——”少儒再次眯起他那双勾魂眼,她是真的惹恼他了。他李少儒长那么大以来,还没有哪家姑娘敢用这种不敬的态度对他说话,除了少允娶的那个泼妇。 “既然如此,那也无所谓,我要休妻。”少儒面带微笑的说。他就不信眼前的奇异女子能不变脸。 “很抱歉,那恐怕是不可能的事。”丽清仍然云淡风轻的看着少儒,脸上的神色不曾变过丝毫。 这个混帐女人!少儒在心中骂开来。他深吸一口气,以免被眼前的女子看出他的愤怒。要比冷静就来比嘛!他可是堂堂皇上跟前的大红人“玉狐”哪! “为何不可能?”他带着一贯的讪笑。 “就是不可能。”丽清从袖袋里拿出一张纸给他看。当他看到内容时,差点没气得晕倒。 吾人“成王府”李少儒愿娶余泯清为妻,为期一年半,无论处于何种状况,都不能找籍口休妻,直到期满为止,恐口说无凭,特立此据以兹证明。 李少儒亲笔于成中年九月初六 “这是陷阱。”少儒从来没有如此生气过,他竟然笨到连自己被陷害了都不知道。 “没错,而且你已经跳进去了。”丽清面不改色的注视着少儒的脸。这张俊脸仍旧迷人,从孩提时代就完全展现。教处奇+shu$网收集整理在他身旁的女孩子,相较之下全怀疑的跑回家照镜子,搞不清楚自己是否真为女儿身,否则怎么会让一个男孩给比了下去。 少儒难以置信的瞪着她。什么样的女孩会毫不知羞耻的盯着一个男人瞧?脸上还出现欣赏的神情? “我是跳进去了没错,但是别忘了一点,你也跳进来了。你若是听清楚的话就撕了这张废纸,咱们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否则——” “你休想让我吃尽苦头?”丽清才不理少儒的恐吓威胁。她自己也是个中翘楚。 少儒再一次眯眼瞪着丽清,该死的女人,竟敢打断他的话。 “请问你要如何让我吃尽苦头?打我吗?骂我吗?我可以告诉你,请便!”凭他那三脚猫的功夫,她才不放在眼里。 “你----”少儒第一次有打女人的冲动,她简直不可理喻。既然文明的方式行不通,只好使用原始的暴力。 他一跃而起以闪电般的速度,企图夺下丽清手中的证据,没想到丽清的动作更快,借力使力的回身一推,硬是将少儒推倒在地上。少儒全身像木头人似的楞住不动,他竟然被推倒了?而且是被一个看似柔弱的女人推倒?这世界是反过来了吗? 丽清等待着少儒自恶梦中清醒。这位自以为聪明的公子哥儿一点也没变,仍是一派的自大。她的表情没变,但内心却在哈哈大笑,李二公子此生最大的对手就是她。原本他以为她失踪了或死了,就可以一劳永逸的结束恶梦,没想到久违了十年之后,竟然会再度遇上她这个克星,她真为他感到婉惜。当然这是她心中的秘密,少儒仍旧楞头楞脑的任她摆布。 “你——”他此生第一次重复着相同的字眼,而且是个“你”字,通常他都是口若悬河,从来不曾结巴过。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自己的情绪。 “你还算是女人吗?”他极为怀疑。 “我当然是,要不要我脱下衣服让你验明一下?”丽清对他甜甜的一笑,动手就要解开自己的衣服。 “用不着,你给我住手!”少儒急急忙忙的阻止道。他已经看见丽清颈下雪白的肌肤,脸上升起一片燥热。 “少儒,你脸红的样子好好看哦!比女孩子还漂亮。”她是说真的,他那双桃花眼再配上酡红的双颊,看起来比女子还迷人。 “住口!一个女孩子家说这是什么话?”少儒简直招架不住她的大胆告白,他不记得自己曾经如此狼狈过。 “我说的是真的嘛!少儒。”她极甜蜜的叫出这一个放在心里已有十年的名字,她第一次有机会能当着他的面喊,自然叫得格外甜蜜。 “住口。谁让你直呼我的名字?你也配?”除了他娘之外,他还是第一次自女性的口中听见自己的名字,感觉上有点怪。 “不叫你的名字,难不成要称呼你为相公?这也挺好的。相公,相公,相——” “住口!”这简直不伦不类! “你还真难伺候啊!你到底要选少儒或是相公?”自他清醒后,她第一次流露出愉快的表情,仿佛又回到十年前捉弄他的时候。 “都不选,丑八怪。”他的好风度一点一滴被消磨殆尽,开始口出恶言,心想全都是眼前这个丑女人害的。 “我丑八怪?我哪里丑了?你的眼睛瞎了吗?”他知不知道这句话有多伤人,小时候的阴影又笼罩着她。 “谁瞎了?丑八怪就是丑八怪。”少儒顾不得自己是否像个任性的小孩般骂人,反正不扳倒这个混帐女人他就是不甘心。 “比起你来我当然是丑罗,你这个不男不女的!”要揭疮疤大家一起来,她小时候的外号若是“丑八怪”,他也好不到哪里去,瞧他阴阳怪气的,活生生的“不男不女”。 “你这个混蛋!”他终于气得失去了理智,捉住丽清的肩膀猛摇。 “你给我滚出‘成王府’,听到了没有?滚出去!” 这是他吗?他向来文质彬彬,有什么恩怨就动动心机暗地里解决,无论如何都要维持表面上的优雅。他的外号“玉狐”就是这样得来的。现在呢?这个捉住女人的肩膀猛摇的粗鲁男子,真的就是以优雅闻名全京城的李少儒?他变得连他都不认识自己了。 丽清未曾料到他会有这一招,毫无防备的被摇得眼花撩乱。自她出生以来还不曾见过有哪个男人这么生气,面带凶光,却又羞愧于自己的无理行为,结果还是捉住她猛摇,再不脱身,自己迟早要到处捡回已经散掉的骨头。 “你……能……不……能……住……手?”这几个字连成一串模糊的颤音,勉强从丽清的嘴里吐出来。 他很想住手,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双手,仍旧一个劲儿的捉住她摇个不停。他是气到最高点,心中想杀人。 她再也受不了,心一横,伸手点住他的麻穴,少儒立即像着了火似的缩回手,咬牙忍受双手麻痹的感觉。这个疯女人!竟然点他的麻穴。 丽清抱歉的看着豆大的汗珠自少儒的额头流下,没办法嘛!谁让他失去了理智,手段不激烈点,怎么点得醒他? 丽清轻叹一口气,走到少儒的身旁,她并没有使多大的劲儿。按理说他不应该会痛这么久才对。 “你别生气嘛!我——”丽清话还没说完就教少儒一把抓住纤腰,她一个不稳,直直的往床上倒去,连带的将少儒拖上床去,少儒控制不住的压在她身上,嘴唇的位置恰巧碰上丽清的,两人都被这突来的接触吓傻了眼,彼此对瞪。 少儒从未想到女人的嘴唇如此娇艳,身子如此柔软,丽清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清新高雅,吸引人不自觉的想靠得更近。少儒和女人相处的经验并不多,说穿了根本是少得可怜,这完全归功于他长久以来对女人的轻视。一向自诩为柳下惠的他,此刻却对丽清这柔软高挑的身子有了反应,这教少儒这颗比谁都强的自尊心往哪里摆? 他如同被雷击到自丽清的身上爬起来。 “你这不要脸的女人。”他恼羞成怒的卯起来骂人,完全忘了自己才是占到便宜的那个人。 “我不要脸?搞清楚啊!李二公子,压在我身上的人是谁?难不成‘成王府’里还有另一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李少儒?”这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哼!若不是你拉着我倒下,我怎么可能会碰到你那污秽的身子?” “那你喊救命好了。”丽清露出一个事不关己的微笑,缓缓的踱步到房门口并且打开它。 少儒略感意外的看着她的动作,心想这个叫“余丽清”的女人还算自爱,终于知道自己不受欢迎该滚了。 “哪!现在房门是开着的,你高兴的话就大叫好了。看你是要喊非礼或是什么,都随你!”他以为这点小侮辱就能赶她走?真是天真得可以。 “你以为我不敢?”他是真的不敢,堂堂“玉狐”李少儒在王府喊“非礼”,那他还有什么脸活在世上? “请别犹豫。”丽清露出一个邀请的表情。她对他的底子从小就摸得一清二楚,他能使什么招,她会不知道? 少儒被丽清那张挑衅的脸给气得忘了分寸,当下步向门口拉开嗓门。 “非——”他停住了叫声,这像什么话?能听吗? “不要客气啊!我帮你好了。”丽清勾起一个甜甜的笑容。 “非礼——”她的“啊”字还没来得及喊出口,嘴巴就教少儒那只大手给遮住。 “住嘴!你疯了吗?”这女人绝对不正常,少允到底上哪儿去弄来这么个妖孽? 丽清的嘴被少儒的手封住,只得用眼神示意他松手。 “要我松手?行,只要你点头同意离开‘成王府’,我马上松手。”少儒用劝诱的语气说,只要能让这个疯女人离开,别说是骗,就算是必须打昏她,他也照做。只可惜这个女人不但疯了,武功奇高,就算是少允,大概也只能跟她打成平手。他李少儒向来对于“动手”这类不用大脑的事,没多大的雅兴。对他而言,“动脑”才是高等人做的事。 搞了半天,原来李二公子想赶我走!丽清在心里骂道,当她是白痴啊!既然他没有一点君子风度,那她也用不着客气。眼前遮住她嘴的大手,修长白皙,看起来挺可口的,不知道尝起来味道如何?她用盈满了雾气的美眸瞟向他,少儒一时被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给迷住的,不知不觉减轻了捂着丽清嘴巴的力道,丽清趁着这个空档,老实不客气一口咬了下去。 “混帐东西!”少儒痛得缩回手,难以置信的瞪着手心上鲜明的齿痕,这娘们几乎要将他的手心咬穿。原来她除了武功高强像男人之外,对于女人家那一套“抓、咬、拉”的功夫也颇在行。一时间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治她。 “‘玉狐’公子,你不是向来温文尔雅,用字遣词多加琢磨,怎么这会儿用的净是些粗言秽语?”丽清故意搔他的痒处,看他跳脚瞪眼,可真是一种享受。 少儒气愤的勾起他的桃花眼。别气!他安抚自己,这第一回合的交战,他算是败阵。但对奕并非只下一粒子儿,这女人若以为她已经赢了,那就太蠢了。他露出一个无所谓的微笑,撑着脸皮装出毫不在乎的神情,慢慢踱步走出他的居所“听雨居”。直到走了一段距离后,才把憋在心中的那口怨气大声的吐出。 “该死的女人,去死吧!”他大叫道。长那么大以来,除了小时候的死对头“吴丽清”之外,还没有见过哪一个女人能令人感到如此生气,少允娶的那个泼妇跟她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两个“成王府”的婢女不明究里,恰巧端着大少爷要的清茶打从他面前经过,全被他这声“该死的女人,去死吧!”给吓得打翻手中端着的盘子,连忙跪地求饶。 “是!小的知错,请主人开恩。”虽然她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主子要你死,你能不死吗?她们可都是卖身到王府来的呢! 少儒莫名其妙的看着跪地的两人,心中更为光火。全天下的女人除了他娘之外,怎么不干脆死光算了?还可省点米养其他的东西,就算是养条狗也比女人强。 “跪什么跪?快滚!”先是余丽清,而后是这两个蠢女人,再好的修养也全给磨光了。 “是!”两位婢女异口同声的答道,同时赶紧收拾好掉在地上的杯子碎片。完了!两位婢女沮丧的对看一眼,“成王府”里最珍贵的杯子给她们打碎了,逃过了小王爷这一劫,却逃不过“成王爷”那一劫,她们今晚免不了是一阵打了。唉!只能怪自己命贱,生错了人家。 少儒冷眼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想着她们离去时的神情就像捡回条命似的,教他更加的不屑。女人没一个有胆的!他突然想起杵在“听雨居”的“老婆”,满肚子的窝囊气几乎直冲喉头,少允这混蛋竟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塞”他人瓮?去找他算帐,顺便要他把余泯清那妖孽给收回去。心意已定,他带着满腔的怒气,以狂风暴雨之势直奔“厉风阁”。 “二少爷,请您等等,待小的通报。二少爷!”“厉风阁”的仆役长吕安,此刻正竭尽所能的拦着少儒。他在“成王府”做事多年,从没看过二少爷这么难看的脸色,以及这么无礼的举止。 “滚开!”少儒恶狠狠的瞪着吕安。“再不让开,我就废了你的双手。”此刻吕安的双手正尽忠职守的挡着,和张开的双腿成一个“大”字,原来豪气干云的姿势,一听见少儒的威胁,顿时变成一根油条。 “是,小的这就让开。”吕安赶紧逃之天天,犯不着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嘛!这两位小王爷的恩怨就让他们自个儿以“高贵”的方式去解决,大不了“成王府”又少几件桌椅而已,反正每年总要换个十来次。 少儒清除了眼前的障碍之后,随即提起右脚用力踹开少允的房门,就他目前的怒气来说,少允最好不在房内,要是不幸正好跟抡家丫头“燕好”被他撞见,那也只能算少允倒楣,以他目前的心情,没提把刀砍人算少允走运。 少允正愁眉苦脸的盯着摆在桌上的鸡汤,那是语兰出门前叮咛他要喝掉的。他无奈的搅动着,活了二十四年以来,第一次看见鸡汤是黑色的。早些时候,当语兰端这碗鸡汤进来时,还兴奋的要他玩猜谜游戏,他当场毫不犹豫说出他认为的答案——当归汤,几乎没教语兰把耳朵给撕了。本来嘛!有谁会认为鸡汤是黑的?任何一个有大脑的人都会像他一样一口咬定那是药膳。就在他捏着鼻子、闭着眼睛准备一鼓作气喝下去时,让少儒惊天动地的踹门声外加咒骂声给停住了动作。 “李少允,你这个混帐!你打哪儿找来那个妖孽?”少儒一踏进少允的房间,抡起拳头就想揍人,却被眼前的怪异景象给忘了动作。 “你有病啊!堂堂一个大男人,吃什么怪物?”该不会娶了抡家那个怪丫头以后,他也跟着发神经了? 原来认为这汤是药膳的不只他一个人,少允欣慰的想。 “这不是怪物,是鸡汤。”虽然少允心里也颇认同少儒那充满疑问的眼神,但这汤毕竟是他心爱的老婆做的,就算是要毒死他,他也得含笑认了。 “你说鸡汤就鸡汤。”自从他这位笨蛋大哥娶了抡家的白痴丫头之后,就笨得愈来愈离谱了。难不成那只鸡是新品种?少儒这辈子还未听说过哪种鸡肉是黑的。 “把我房里的那个女人弄走。”少儒盯着少允,冷冽的眼睛几乎要射出冰柱。 “哪个女人?”少允故意装傻。上回为了向语兰提亲,而被迫求他的仇还没报哩,更别提“普宁夜”戏弄语兰这条重罪,新仇和旧恨一起报个够! “余泯清。”少儒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干得好!少允在心中暗暗嘉奖丽清。她一定是整他整得够惨了,才会留给他这么深的印象。少儒自己可能没有发现,他向来不屑去记没有利用价值的人的名字,尤其对象是女人的时候。他对女人的称呼,一律以“花痴”、“笨蛋”、“白痴”这类的字眼冠之,在他眼里,女人与低等动物划上等号。这会见他却能毫无困难的记住丽清的化名,真是个好兆头。 “啊!弟妹呀!”少允故意用这个刺耳的称呼,他果然如预期的额暴青筋。 “什么弟妹?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成过亲?你这个玩笑未免开得太过火了吧?爹怎么说?”少儒忍不住发出连珠炮似的问句,音量一句比一句大,音阶一次比一次高。少允张大眼睛看着这久违近十年的奇观,好一个丽清!能搞得少儒这般鸡飞狗跳,接近正常人的也只有她一个。 “别急!让我一个一个问题回答。”少允脸上表情慵懒,不怀好意的贼笑。通常头顶冒烟的人都是他,而好整以暇削人的角色由少儒担纲,没想到今日的立场竟调换过来,教他如何能不得意呢? “叫泯清弟妹呀!是因为她嫁给你了。至于婚期呢?是在昨天。这不是一个玩笑,是事实。说到老爹嘛!他则是举双手赞成。” 成王爷早在少允的威吓下,如捣蒜般点头答应。原因无他,少允搬出他最怕的那一套——砸尽家中所有的宝物,顺便打坏王府里所有的家具,只保留“厉风阁”的。嗜宝如命的成王爷一听见所有的宝贝都得受死,权衡之下,决定牺牲二儿子的终身幸福以留住他的挚爱,其实他本人也满赞成少允这招“塞”君入瓮的计谋,否则要寄望少儒自个儿哪天想开肯娶妻,他恐怕早已经进棺材躺着了。但成王爷也知道他的二儿子平时温文有礼,发起脾气要人命,老早就拖着老婆进皇官避难去了。 “你是说,这桩荒谬的事爹也参了一脚?”少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用说,你那笨蛋老婆也有一份罗!”搞不好这个陷阱就是她设计的,不过话说回来,凭她那个猪脑袋,能想得出这个计谋的可能性不大。 “语兰?她知道,不过可反对得紧呢!”少允想起当晚她在“云仙客栈”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不由得勾起一抹微笑。 “你是说,她那颗黑心肝还懂得同情?”少儒嘲讽,他就不信她会那么好心。 “她的确有,”少允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只不过她同情的是丽清,而非你。” 少儒闻言挑高双眉。少允削人功夫进步了嘛!看来抡家丫头并非全无用处,至少在骂人斗嘴这方面,勉强还能拿来当磨牙练习用。 “废话少说,快把那妖孽弄走,免得我反胃。”他还想多吃几顿。 “妖孽?打哪儿来的妖孽?泯清可是个罕见的大美人哪!这还是为兄的我千挑细选才相中的。”她是少允千挑细“撞”才撞出来的人选,在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比丽清更有资格剥掉少儒那层虚伪的皮。 “她哪里美?根本是丑八怪一个!你那么中意她,怎么自个儿不娶?qi书+奇书-齐书反正堂堂‘成王府’的大少爷,有几个老婆也是正常的事。”少儒当然明白少允对抡家丫头着迷得很,根本不可能考虑纳妾。就算他想,抡家丫头也不可能答应,那个泼妇! “你说的没错。”少允同意。“堂堂‘成王府’的大少爷有几个老婆一点都不为过,但是,堂堂‘成王府’的二少爷却连一个成亲的对象都没有,这就太说不过去了。说起来,你应该对为兄的这一番心意铭感五内才对,怎么反倒怪起为兄来呢?”自从遇见丽清及语兰之后,他的口才愈练愈好。 “说得可真好听。”少儒不屑的哼道。“你这摆明了是报仇,还有脸说得冠冕堂皇。” 这当然是其中的一个因素,但绝对不是最重要的。少允非常清楚丽清的心意,只是碍于种种因素,他还不能告诉少儒,此刻他恨不得杀掉的“妖孽”,正是他小时候的恶梦根源。 “随你怎么说。反正泯清已经进了咱们家大门,从今往后就是你的媳扫,你可不要亏待人家。”少允知道他讲了也是白讲,看少儒杀气腾腾,他铁定会“亏待”丽清到底,幸好她也不是省油的灯。看来“厉风阁”离“听雨居”还嫌太近了点,他该考虑和语兰搬到王府里最偏远的“毓流馆”,才是上上之策。 “左一声丽清,右一声丽清,你和她很熟嘛!”少儒早就料到这其中一定有鬼,疯女人八成是少允派来折他阳寿的。 “好说。”不知道少儒有没有察觉到自己话中的醋意?看起来“一见钟情”这事不只发生在他身上,他这视女人为无物的小弟,也一样跑不掉相同的命运。只是少儒向来自命清高,总把女人的大脑看做比蚂蚁大不了多少,所以不会“委屈”自己去碰女人,这也是他担心的原因。唉!一个二十一岁的老处男,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能听吗?亏他没事还被封为“京城第二美男子”,说穿了只是虚有其表。 “我管你好不好说,这事你打算怎么对我交代?”少允若不把余丽清那妖孽赶出“成王府”,他非拆了“厉风阁”不可。 “交代什么?对丽清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她简直美得没话说。”要不是丽清有特殊的喜好,喜欢上少儒这只怪里怪气的狐狸,他根本懒得搭理这件事,更别说是费尽心思的送她进王府,要报仇方法多得是。 “她哪里美?”少儒口是心非死不肯承认。“她若真的美,需用这种方式嫁人?我看她根本是丑得没人要,才会搞出契约这种把戏!” 不只少儒觉得奇怪,少允也觉得莫名其妙。弄张契约来绑住少儒以免他休妻这主意很好,但是,要绑就绑他一辈子,绑个一年半这算什么招?连他也参不透其中的玄机。 “我要休妻!”少儒愈想愈气,想也不想的一拳打在少允房里的紫檀木桌,桌子瞬时应声而裂,各成一个半月型。 “怎么休啊?!那张契约写明了你最少要等到一年半以后才可以赶人,此刻就算你再怎么怒发冲冠,也奈何不了她。我看,你就认了吧!” “你当然说得轻松,被硬塞个老婆的人又不是你。你可真行啊!这回,我算是认栽了。”谁要他不加以怀疑,就答应跟少允喝酒?他早就知道酒是穿肠毒药碰不得,这全该怪他自个儿与众不同的酒癖,只要一让他碰到,没三杯就醉,还会醉到凡事都说“好”的地步,瞧他这一生的幸福,都给这酒误人。 “别以为你们赢了,我一定会摆脱掉那个妖孽给你看。”瞧少允那副兴奋的模样,少儒暗暗发誓一定要把那表情从他的脸上撕下来。 “那我等着看好戏了。”少允几乎可以听见嘶杀声自“听雨居”传来。 “我知道接下来的话你可能不爱听。”少允摆出一脸同情不已的哀凄神色,惹来少儒一个白眼。 “有话就快说,别费劲装神弄鬼!”他这位大哥愈来愈滑头了。 “那我就直说了。”少允一想到能刺痛少儒那颗纯洁的处男心灵,就兴奋不已。 “你……你知道该如何办那事儿吧?”少儒的脸果然如他预期的胀红,他还真没情绪,他老弟是处男。 “要你多事!”少儒恶狠狠的瞪向少允,同时一脚勾起一把小圆凳踢向他。 少允熟练的躲过飞来的椅子,同时也毫不客气的抓起眼前的硕大陶瓶砸向少儒。于是另一场“成王府”里经常演出的兄弟内斗戏码又开锣了。闻声而至的“成王府”众仆们,则是不约而同聚在柴房,避难亦下注,赌这场干架会是谁赢,赌金是一赔十。 第二章 丽清踩着轻盈的步伐,无声无息的向“成王府”的客房走去,此刻正是午夜子时,府里的人大都睡觉了,除了她。 她实在不该嫁给少儒的,她苦涩的想。就为了完成小时候的梦想,瞧她付出什么代价?她不该一时鬼迷心窍,在少允的怂恿之下答应这桩荒谬的婚事。她叹口气并自白裙带上解下一块玉佩,那是一块淡得几乎透明的珍贵玉佩,上面还刻着“成王府李少儒”。她小心翼翼的轻抚着“李少儒”三个字,就像在抚摸自己的爱人。 爱人?丽清不禁露出一个凄苦的微笑。她的确是爱着少儒,但被爱的对象却看也不看她一眼,把她当隐形人似的摆着。她一点也不后悔今早的争吵,因为她知道,唯有不断的激怒他,才可能让他对她有点印象,否则他那颗自我意识过剩的脑袋瓜子,绝对没有空间腾给其他人。 他一点也没变,丽清再一次抚过“李少儒”三个宇,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微笑。他仍旧是那般自大、骄傲。认为全天下除了他之外,其余的人只配叫做“笨蛋”,特别是女人!他万万也想不到,唯一能将他克得死死的女人又从地狱里爬回来了。是的!她曾经走过一趟地狱。 十年前她父亲——镇守云中的吴守和将军,被控通敌。并且有一封突厥王写给他的信为证,让他百口莫辩,含冤而死,连带也诛连九族。她永远忘不了那天的惨况。一群发了疯似的官兵冲进家中,见人就砍。原本受人尊敬的“吴将军府”,在一瞬间遭人唾骂,任人宰割。府里上下一百多口,在不到一个时辰之内被砍杀殆尽。当时她只有八岁,但却已能清楚的感受到恐惧及愤怒。她的哥哥们,全因为奋勇抵抗那些杀人杀到眼红的疯狂士兵,一个接一个自她眼前倒下。她怕到无法出击,眼前是一片血红!她的小手沾满了鲜血,那是她所挚爱家人的血——她的哥哥们、奶妈、亲娘…… 突然间,她停止了悲伤,并且小心翼翼用衣袖拭干滴在玉佩上的泪水。这一路行来,她一直比谁都坚强,不是吗?为何在此刻却像少儒口中的“白痴女人”一般哭泣? 丽清露出一个自我解嘲的笑容,毛毛虫实在不该奢望自己能有蜕变的一天,瞧她自己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终于摆脱了小时候胖得不像话的身材。虽说在这大唐盛世,流行的是丰腴的体型,但若像她当时那副德行,也未免过度了,根本就是臃肿。 但现在这副模样又如何?在李二少爷的眼里,她仍旧是丑八怪一个!以她目前的容貌,李少儒竟还能将她小时候的绰号硬塞给她,真够绝!唉!谁让老天爷给了他一副“花容月貌”,才会让他有条件到处轻视人,老天实在太厚爱他了。 她在客房门前停下来。要不要进去呢?她的心在挣扎。当她看见自己的双手在推门时,倏然明白哪边获胜,她终究是个蠢女人,屈服于自个儿的感情抉择。 客房里一片昏暗,根本不可能瞧见任何东西。丽清相当习惯,因为近几年来,她几乎搜遍了京城中可疑人物的府邸,而这些事情当然不可能在大白天进行,所以造就了丽清一身的夜行功夫。她毫无困难的找到少儒的所在——床。此刻他正四平八稳的睡在上头,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初生婴儿般无邪。 她有如作梦般的缓步趋近,心脏“卜通、卜通”不停的跳动着,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分外清晰,她真怕自个儿的心跳着跳着就蹦出来,吓坏了眼前的“睡美男”。 她着魔似的盯着少儒那张秀气的白净小脸,心中涌起无限爱怜。 记得她小时候总爱偷偷的打量他,每每看得失神,直到被看的美少年面红耳赤的卯起来骂人。“丑八怪!看什么看?你再怎么看也改变不了那张猪脸,趁早回家照镜子去,省得碍眼!” “你以为我爱看你啊!”丽清也恼羞成怒,不甘示弱的回骂道。“我只是好奇怎么会有一个大男生长得一副女娃儿样,阴阳怪气!” “丑八怪,你说的是什么话?” “就是这话!不男不女的家伙。” “你说谁不男不女?丑八怪!” “就说你,怎么样?不男不女!” “丑八怪!” “不男不女!” 儿时的回忆令丽清不自觉的展开一个甜美的微笑,她就爱逗他,看他气得跺脚、抓着她猛摇的粗鲁模样,简直大快人心。本来嘛!明明骨子里是个坏胚子,外表却爱装得一副优雅清高的自负模样,教人看了就想揍。偏偏她从小就有强烈的使命感,自认为拆穿少儒乖宝宝、好教养的假面具,是她责无旁贷的大任,莫怪乎少儒会视她为妖孽。 眼前的“睡美男”仿佛梦见了某种怪物而眉头深锁.微微转身,刚好和丽清面对面,丽清索性蹲在床头。两手肘撑在床上,双手放在脸颊两旁,看他看个够。 他真的长得很美啊!是那种带着邪气却不淫荡的特殊长相。虽然外头都认为少允的阳刚之美才够资格配得上“京城第一美男子”,她却一点也不同意。在她的感觉中,少儒比少允“美”多了,只是美得太像女子。不论如何,自小到大,她的心中就只存在一个人——眼前这位贵公子。 光是看还不够,她老早就想知道少儒的皮肤摸起来是什么触感,会不会比自个儿的还细?昨夜她原本有机会的。但都怪自己扮男人扮太久了,竟坚守捞什子的君子风度,碰都不敢碰,只敢白白的盯着他看了一夜。经过了今天早上的冲突,什么“君子风度”也给丢到天涯海角了,没用偷袭这一招,她一辈子也别想知道答案。 别光想不练,她鼓励自己。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吐出来,这才壮士断腕下定决心,伸出方手摸少儒的脸颊。哇!这……这感觉简直太棒了。她兴奋的也摸摸自个儿的脸。真是太过分了!他的皮肤竟比她的还细!也许只有脸颊,丽清不甘心的自我安慰。她就不信他其他地方的皮肤都这样白细。 不知道他的嘴唇是否像看起来那般柔软?丽清不禁脸红心跳。她真是个坏女人,竟然在想这件不合礼教的事。但话说回来,她若是在意礼教,根本不可能活到今日。 那就别管礼教了,尽情的摸吧!她的心底仿佛住了个小恶魔似的不断蛊惑着她。她伸出微微颤抖的小手沿着少儒的唇线摸过去。嗯!果然触感奇佳,而且形状优美。她还没来得及想出更适合的形容词,双手就教躺在床上的少儒给攫去。他竟然醒了! 原先有东西碰少儒的脸颊时,他就有所警觉,但是,碰触他脸颊的力道是那么温柔,仿佛蕴藏了无限的依恋。即便他是在睡梦中,依旧能感觉到那份温柔。之后那温柔的轻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同样温柔的力量,轻抚着的他的唇……是谁那么变态?竟敢碰触他的身子?倏地张开眼睛。 “是你?”这疯女人在梦里烦他还不够,竟连睡觉都不放过他。 “我……呃……”真是要命!人云:“夜路走多了,迟早会碰到鬼。”她才第一次走就碰着了,运气真是背得可以。 “你什么?该不会是我没碰你,心痒了吧?早知道你是女色魔一个!”少儒露出鄙夷的脸色。一个女人家竟敢三更半夜跑到男人的房间,不是欲求不满那是什么? 这混帐说的是什么话?她只不过是偷摸他的嘴唇而已.还没吻上去呢!就给说得像性饥渴大王,好嘛!她倒要看看他怎么对付她这个“女色魔”。 “亲爱的少儒,”她故意说得嗲声嗲气。“瞧我们成亲都已经两天了,新婚之夜早该在昨夜就发生,要不是你醉得一塌胡涂,我们早已经在床上躺着了。”她故意说得很露骨。她假扮男人的期间,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这样的说法已经算客气了。 “你……你果然无耻。”也不知道这疯女人的出身是什么?一般的黄花闺女,哪有人这样说话的? 我不无耻怎么逮到你?丽清在心中回答他的问题。他这只狐狸向来溜得快,可惜,这次遇见她这推、拖、拉兼备的女猎人,他这次非认栽不可。 “别说的这么难听嘛!”她露出一个诱惑的微笑,盈满雾气的双眸直扣住少儒那双桃花眼,同时压低身子,眼看着就要撞上半躺在床上的少儒。少儒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双颊燥热,不由自主的往床里头挪。 “别靠过来!你想干嘛?”他生来没看过这么大胆的女人。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尽我为人妻的责任罗!”她干脆爬上床,和少儒玩起追逐游戏。 少儒更往床里面靠,差点就要被逼到床角了,这女人简直欺人太甚! “你说要尽责,我可没打算要。谁会要你这个丑八怪来污染我的床!”眼看着贞操就要受损,少儒口不择言。 他不提她的创伤也就罢了,这么一来,她非玩得他跪地求饶不可。 “既然你这么说……”她的眼神黯然,低头沉思,一副准备走的模样,教少儒忍不住的得意起来,原来她这么好打发。 “我只有更无耻一点了。”丽清倏然抬起头,丢给少儒一个不怀好意的浅笑。 “什么意思?”他心中的警铃大作。 “非礼你啊!”丽清说完就扑向少儒。少儒被这迅雷不及掩耳的一扑,给撞到床角去,背靠着床柱,身上坐了个丽清。 这女人不只是妖孽,根本是上天派来整垮他的,他气愤的想。说要强暴他?谅她也没这个胆。以为他好欺侮是吧?他就要让她瞧瞧,什么才叫戏弄,跟他比阴的?趁早滚回去练个十年再来吧! 心意已定,少儒对丽清勾起一个令她看傻眼的微笑,摄人魂魄的双眼发出诱惑的光芒,她觉得自己快被那双漂亮得不像话的眸子吸进去了,没注意到少儒的不寻常。 他伸出空着的双手,往坐在他身上的丽清拦腰一抱,从她的背后像大海捞月般,硬将她整个身体往他身上揽,丽清无可避免的整个人被少儒搂得紧紧的,不留一丝空隙。 “你——放开我!”她使劲的挣扎。不对啊!游戏不该是这么玩的,她应该是主控全局的人才对。 “我干嘛放开你?”少儒抱得更紧了。“你是我老婆,跑来说要尽为人妻的责任,还说要非礼我,我看咱们别这么累了,直接进洞房不就得了。”少儒发出一声不正经的笑。这疯女人真以为他是只病猫? “进什么洞房?”她的小小愿望不过是偷摸他一下。还没想到那么远的事。 “你该不会是在告诉我,你不知道床第之事?”他实在有些怀疑,这么大胆、主动的女孩若说没有经验,那她那些大胆的言辞是打哪儿学来的? 她当然不知道,当她是烟花女子啊?再怎么说,她也是名门之后,哪会知道那种事?不过,看他那一脸挫相,她决心撕下来丢到地上践踏,她想起少允的话。 “就算我不知道也比你强,少允说——” “说什么?!”他面露凶光,大哥的狗嘴绝对吐不出象牙。 “他说……”哎呀!这么难堪的话要怎么说出口? “说什么?快说!”此话绝非好话,看她那副吞吞吐吐的模样便知。 “好嘛!是你要我说的哦。”她努力憋住即将爆发的笑,沉着的回答。“他说,你不知道该怎么进洞房。” 换句话说就是处男啦!他都二十一岁了,一般男人早就儿女成群了。当她听见这事儿时,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这事要是传出去,一定会成为京城里最大的笑话,比赵亭玉被兰儿海扁那事更具看头。 “他混帐!”一抹红晕迅速浮现在少儒俊美的脸上。他早该杀了少允,省得他到处造谣生事,破坏他的名誉。不过,眼前这个女人更该死,竟然和少允讨论这种事。 “少允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和他到底有啥关系?”少儒不自觉的加强搂着丽清的力道,丽清则是想尽办法将身子往后拉,以免胸部贴上少儒的胸膛。 “我和他是啥关系,与你无关。”丽清冷冷的回答。 “谁说无关?你现在的身份是我老婆,要是你到处去偷汉子,我的脸要往哪里摆?”其实他在意的是——是什么?他自己也不明白。他只知道,他不要丽清跟少允走得那么近。 “反正我们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你那么在意干什么?放心!就算我要偷汉子,也绝不会在京城,以免给你丢面子。”真不知道谁才是妖孽,净说些气死人的话。 “你敢!”少儒的双眼冒火。就算她只是个挂名妻子,他也绝不容许她不贞。 “我为什么不敢?反正你又不要我,嫌我丑八怪。外头的男人就没有你那么挑,我若真的有意,还怕没人要吗?”这话倒不假。她那一票弟兄,就一个个对她倾心不己,更别提追了她五年的尹律枫,他可是“京城第三美男子”。只不过这人向来风流倜傥、吊儿啷当,他说的话她一句也不信,因为他对每个女人都很温柔,十足的花花公子。 “你这是在抱怨?”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很在意她要去找男人。“别急!今晚夜色很美,正适合进‘洞房’。” 少儒忽略丽清惊讶的表情,将原本放在丽清背后的右手,移至她的后脑,向前施压,将她的脸拉近,双唇不由分说便压上丽清的。 “等一下——”丽清还来不及反应,就教少儒的嘴给吞下其余的抗议。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她竟跟少儒在亲嘴!这个梦她作了至少五年,从她长大知道男女间的情爱开始,她的对象就只锁定少儒,原以为这个梦想就要随着时光流逝,没想到竟有实现的一天。 少儒也被自己这冲动的举止给吓着。他这辈子还没想过要去碰哪个女人的身子,更别提嘴唇。瞧他现在正做些什么?他竟去吻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天杀的妖孽!而且他还非常享受,他顿时感到羞愧,一把推开坐在身上的丽清翻下床,对着她大骂。 “你这贱女人,还不快给我滚出去?”少儒这根本是恼羞成怒。 “我贱?那你的举动又算什么?”丽清也火大了,把她从意乱情迷的梦境里硬拉出来不说,还骂得她一头雾水,当她好欺侮啊! “你给我出去就是了,滚!”少儒自个儿也弄不清刚刚那一份冲动是打哪儿来的,根本无法回答她的问题。 丽清为之气结。这位任性的大少爷当她是什么?妓女吗?挥之即来,叫之即去?算了!反正她不想待在这疯人窝。她想好好的静一静,以思索明日的计划。 “走就走!”丽清潇洒的丢下这一句,随即转身离开。 少儒虽有拦住她的冲动,但马上不屑的走回床上。 “混帐!”他一拳打在床柱,古老名贵的檀木床随之摇晃不已。 他躺回床上,十指交握放在后脑勺,闭上眼睛试图入睡,眼前却不断涌现丽清的身影,以及刚才的吻。 “妖孽,去死吧!”少儒大声的咒骂着丽清,继而沮丧的发现——今晚他别想睡了。 “该死!什么都没有!”丽清忍不住的咒骂。要不是怕吵醒“康王府”的上上下下,她真想捶烂房里所有的摆设。 这种夜贼生活已经持续多久,连她自己都忘了。自灭门惨案中捡回一条小命至今,已闯过不下百间府宅,这其中有寻常百姓人家,更不乏皇亲贵族,就像“康王府”。 看来她又找错方向了。当年那宗案件错综复杂,其中的蹊跷更是多。这么多年以来,吴家仅存的丽清背负着血海深仇,她发誓要洗刷“吴将军府”的卖国之名,还她父亲一个清白。 她想起她那耿直、充满着正义感的父亲,不禁悲从中来。她的父亲那么热爱国家、社稷,却必须遭受如此可怖的命运——满门抄斩、诛连九族。她依稀记得小的时候。她父亲总爱在家人面前,滔滔不绝的谈论国家大事,并且训诫子女,每一个人都应该为大唐的繁荣安定赴汤蹈火。每当他说这些话时,脸上总流露出“誓死保卫国土”的表情。教年仅八岁的丽清,忍不住也跟着向往起戎马生涯,但恨自己生为女儿身。 没想到他发誓要以生命捍卫的大唐竟是如此回报他——给他一个卖国贼的头衔,并杀了他全家!老天爷既然让她活了下来,必定是要她报仇雪恨,重新竖立“吴将军府”的招牌。她绝对会雪耻,也绝对会教害惨了他们的人付出代价,她握紧双拳暗自对天发誓。 一个微小的声响,让她提高了警觉。她纵身一跃,飞上了横梁。 “谁呀?”一个发抖的女声自梁下传来。丽清藉着来人所持的微弱烛光看清了来人。 原来只是一个女仆,瞧她的打扮便知。唉!看来今晚再搜也搜不出什么结果,趁早回“成王府”去戏弄狐狸算了。 丽清施展轻功,无声无息的跃出“康王府”,没发觉到身后有一位高人跟踪,以及他那冰冷邪恶又充满紧张的目光。 “你上哪儿去了?”少儒冰冷且愤怒的声音自他们的新床传来,吓了丽清一大跳。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这人不是把她视为妖孽,恨不得她滚回地狱吗?怎么这会儿无端的出现在他们的新房? “你管我什么时候来的,只要告诉我你上哪儿去就行了。”这女人竟然穿全黑夜行衣,若不是跑去当夜贼,就是去私会情郎怕人看见。 “我……”她顺着少儒的眼光看下去,这才发现自个儿的衣着不妙。 “我什么?!”这疯女人八成背着他搞鬼,他才不接受这样的侮辱。“看你那副打扮就知道你绝对是去干坏事,手脚可得利落点,不要被逮到破坏我的名声。” 丽清有点心虚,因为她的确是去干坏事——私闯民宅。只不过她的理由冠冕堂皇——收集证据。今晚扑空的怒气不知道要往何处发,竟还得接受少儒的质询,她招谁惹谁啊! “我的确是去干坏事。”丽清丢给他一个不关你事的表情。“我找男人去了,不行嘛?你别担心,我手脚利落得很,偷完了情,办完了事,一声不响就回来了。沿路没人跟踪,也没人发现,这样你满意了吧?”丽清接着露出一个微笑,看得少儒快气疯了。 “你瞧,你的名声仍然完美无缺。”她早该知道这个自私的男人从头到尾都只在乎自己…… “你——”少儒气得举起右手,眼看着就要打向丽清的脸庞,丽清闭紧双眼,准备承受这一巴掌。咦!这是什么?少儒并没有如她预期的给她一巴掌,反倒是温柔的轻抚她的脸颊。 “你——”她实在是惊讶到极点。 “你这混帐女人,非得每次都惹我生气不可吗?”她的皮肤好细,他开始眷恋起这不可思议的触感来。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两个人就这么对看起来。沉默的火花仿佛带着一股静电,紧紧的吸住两个人的目光,也吸住了彼此的心跳。 仿佛过了一年那么久,少儒放弃挣扎轻叹一声,用力搂住丽清并抬起她的脸。 丽清的心跳有如擂鼓,她眼看着少儒愈压愈低的嘴唇,忍不住踮起脚尖,抬高脸,闭上眼,眼看着令人意乱神迷的亲吻又要重演一次…… “哎呀!这是什么东西?”房间外头传来一阵嘈杂声。接着出现大批人马。 “是王爷!王爷回来了。”“成王府”众仆没敢怠慢,一个个全自床上爬起来迎接“成王爷”。 “混帐!”少儒挫败的一拳打在门板上,脆弱的门板立即出现一个洞。 他那和少允狼狈为奸的老爹,居然挑半夜回来,打断了他的好事。他真不知道是该感到愤怒或是松了一口气。他的心思紊乱到不知该如何面对丽清,干脆看也不看她一眼的转身离开,走出“听雨居”去找他老爹开炮。 丽清注视着他莫名其妙的举动,见怪不怪的耸耸肩,准备换衣服蒙头大睡。这位俏公子八成又在为自己的情不自禁感到羞愧,唉!不知道又是哪一个可怜虫要被叮得满头包? 他真是倒楣啊!丽清愉快的想。好不容易清静了十年的优雅生活泡汤了。她拿出随身配戴的玉佩,对着“李少儒”三个字甜甜的吻下去。 夜深了,吴丽清十年来第一次带着笑意睡去。 第三章 “哟!少儒,你来得正好。你看!这是你姑姑送的陶枕,怎么样?这唐三彩烧得够好吧?”成王爷像抱儿子似的,小心翼翼的东摸摸、西碰碰的擦拭着陶枕,拿起他的宝贝向少儒炫耀。 “是不错。”他老爹真不知道该说是天真呢?还是有病?没事就爱玩这些陶制品,不过是个枕头嘛! “我就说嘛!整个王府就属你的眼光最好!”真不愧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少儒文才一流,鉴赏眼光更佳。 “能借我瞧瞧吗?”少儒算准他老爹绝不会拒绝。 “那当然。”成王爷简直乐翻了。少儒什么时候对他的珍宝有兴趣?除了和少允打架时,偶尔拿来当作武器,还没见过他看任何珍宝一眼。该不会是娶了老婆,一夕间转性了吧? “谢谢。”少儒接过成王爷的最新收藏品。仔细端详。以工艺的眼光来看,这陶枕还真是烧得不错,黄、绿两色釉彩相配得宜,色泽奇佳,只可惜它马上就要变成碎片。 “少、少儒!你、你这……你这是在做什么?”成王爷几乎跪地落泪、泣不成声。这珍宝可是烧陶奇人卢家的作品啊!别人求都求不到。他竟然把它打碎了? “抱歉,我手滑了一下。”活该!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 这哪叫不小心?根本就是故意的! “你这孽子啊!我哪儿得罪你了?竟拿我的小宝贝出气!”成王爷哀痛的跪在地上,一片一片的拾起陶枕的碎片,当场老泪纵横。 这还需要说明?狡猾的老狐狸!你若没有对不起我,犯得着跟娘进皇官避难?少儒在心中开骂,脸上却扬起一个谦虚的微笑。 “爹哪会得罪我?您言重了。”少儒有礼的回答。 “啊!这个小花瓶可真美啊!是谁做——啊?抱歉!手又滑了。”要报仇就一次报个痛快,他才不会像少允那笨蛋,要砸东西之前还先向老爹预告。 “我的花瓶!”任凭成王爷如何拚死拚活,就是来不及挽救他的小花瓶。他的眼中充满怒气,跳起来准备揍昏他的小儿子。 只可惜这份豪气,在他瞧见少儒手中那座佛像时,全给吓得没了。 “少儒,有话好说。”成王爷紧张的咽下口水。“乖,先别冲动,那座佛像整个大唐只烧一尊,是爹的骄傲,你可不要——少儒!”成王爷再次发挥抢救宝物的精神,身子往即将飞出窗口的佛像奔去。那情景像是成王爷跟着羽化成仙,追着佛陀往西方极乐世界而去。 所幸老天待他不薄,让他抢救到了这尊大唐唯一的佛像。 “你这孽子,我非宰了你不可!听见没有?孽子,喂!少……” 任凭成王爷再怎么咒骂都影响不了,少儒自眼角膘向窗外,只见成王爷左手抓着佛像,右手撑在湿冷的泥泞地上,挣扎的准备爬起来。无奈泥地实在太湿了,他马上又滑倒了。 对哦!不久前刚下了一场小雨,现在地上还是湿的呢!少儒得意的想,连老天都帮忙,他不疾不徐的发出得意的笑,对他老爹不断跌倒却又护着佛像的惨况视若无睹。更别提成王爷头上顶着那朵仿佛生了根的扶桑花。 京城里最大的客栈“云仙客栈”人声鼎沸,一楼已全部客满,只留二楼少许的清静雅房,提供给有点身份的人使用。 “少允兄,你提供给我的消息是否正确?我昨晚什么也没找到。”丽清挫败的吐出一口长气,对于昨夜扑空的事有些无奈。 “我也不明白。”少允一脸严肃的回答。“按理说,‘康王府’的嫌疑最大,除非有人故意骗我,引我查错了方向。” “此话怎讲?”少允虽是皇上跟前的一品带刀侍卫,但由于为人耿直,又不爱趟官场的浑水,消息来源的正确性多高颇令人怀疑。 “你想想看,吴将军为人直爽,有话便说,得罪的人自然不少,再加上屡屡建功,朝中怨恨嫉妒的人必定不少,据我所知,当时想除掉你父亲的人至少有一打。” “家父……家父这么不得人缘?”这就奇了.她是他的女儿,人缘却好得出奇。 “这不是得不得人缘的问题,”少允指出重点。“关键在于他是否碍着了谁?” 丽清慧黠的看着少允意味深长的表情,脑中不停的盘算,与她父亲来往的亲朋好友中,哪一个最有可能是害他们全家的凶手。严格说起来,“康王府”与她家只算是点头之交,既非政敌,亦非朋友,实在没有理由谋害吴家。这么说来,她和少允是被耍了。 “我们被耍了。”丽清冷静的道出事实。 “显然是。”少允同意道。“别灰心,我还会再找其他机会打探出消息。” “无所谓。反正已经等了十年,也不差这些时候。”丽清紧握的双拳却道出完全相反的意念,教少允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丽清总是这样,明明非常在意,却表现出冷漠,大概是跟她长达十年的逃亡生涯有关吧!没有妹子的少允,对于丽清总存有一份关爱,她就像自己未曾拥有的妹妹一般,只不过她有太多的心结无法打开,教处在身旁的人有如雾里看花。 “先别管这些了,”少允不忍心再让她头痛。“你和少儒处得如何?” “我和他?呃……”这该怎么说?那人高兴时就看她两眼、问候两句,像是“你还没滚啊!”、“站在右边比较不碍眼”之类的话,不高兴时则当她是个隐形人般,她要怎么对少允描述这些难堪的事? “我了解,”少允同情的拍拍丽清的肩膀。“他那人比较难相处,久了自然了解。” 丽清看着少允一脸茫然,连他自己都怀疑自个儿的话,还教她信他? “我——”丽清话没说完,因为她和少允都注意到门口的人影,有人在偷听? 能进到“云仙客栈”二楼的人不多,更何况还是“成王府”的专用厢房,这来人铁定颇有来头。 少允用力的将房门打开,来人一个措手不及便跌进厢房里,落在少允身上。 “哎哟!”语兰跌得头晕眼花,继而发现身上没有任何痛楚,莫非是“云仙客栈”投qi书+奇书-齐书下了巨资,将地板全铺上了垫子? “好棒,都不会痛也!”语兰仿佛发现了宝似的兴奋不已。 “你当然不会痛。”语兰的身下传来一阵声音。“麻烦你张大眼睛仔细瞧瞧,此刻是谁这么倒楣变成你的垫背?是你的丈夫!” “啊?!是少允!你怎么在这儿?”她这是明知故问,要不然她到这儿做什么?当然是来逮人的。 “请移开尊臀,我快不能呼吸了。”被自个儿的老婆往身上压的滋味当然是好啦!只不过这是在客栈,又多了个丽清,否则他早拖着语兰上床去了。 语兰这才满脸通红的自少允身上爬起来。她看向丽清,又看看少允,心中怀有一千个疑问,为什么他们两个人会出现在此?又为什么没对她提起? “少允,我看我们还是直接告诉兰儿好了,省得她乱猜。”她还记得上回在这客栈时的景象,兰儿哭起来怪吓人的。 “也好。”少允同意道。“让她自己想,八成会将我俩看成奸夫淫妇,每日照三餐闹,到时候要想不坏事也难。”少允别的不清楚,语兰那颗小脑袋里装着什么,倒是颇为了解。 “喂!你们别把我说得像个大醋桶似的。”语兰嘟起小嘴抗议。又是心虚,又是好奇的发问。 “你们说要告诉我的是什么事?”最近日子过得有些无聊。少允成天不在家,不是去宫中保护圣驾,就是消失得无影无踪到傍晚才回来,有时甚至是半夜,鬼鬼祟祟的也不知在干嘛。 少允看着语兰那张兴奋的小脸,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她当这是聊斋时间啊!那副仿佛大家都在做贼的可爱模样,教少允忍不住轻啄她的额头。 “啊!”语兰楞了一下,随即摸摸刚才被少允偷袭的地方,愉快的扬起一个微笑,露出嘴角上的两个笑涡。 “好坏哦,你!”语兰撒娇的搂住少允的手臂,一颗小脑袋像小猫似的往他怀里钻,少允宠爱的搂紧她。这一副恩爱的画面,教杵在旁边的丽清又是羡慕又是心酸。同样是新婚,他们两对夫妇的状况有如天壤之别。 最后还是少允眼尖,瞄到丽清的不自在表情。他赶紧放开语兰,拉她坐下。 “语兰,你对于丽清了解多少?” “啊?”怎么问这件事?怪老公! “我只知道丽清姊武功高强,经常女扮男装,而且跟你是旧识,其余一概不知。”虽是丽清的嫂嫂,她仍不改口。 “丽清女扮男装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不像你是贪玩。”少允不忘糗她一句。 “臭少允,干嘛扯到我身上,我得罪你了啊?”坏蛋!明知道她还没嫁他时,一天到晚扮男生往外跑,这种陈年糗事也搬出来,嫌太平日子过太久了啊! “我只是让你知道,丽清不过大你两岁,身上却背负着灭门家仇,比起她来你有多幸福罢了。”少允对于语兰那套“胡闹大全”,早已练就一身“见招拆招”的本事了。 “灭……灭门家仇?”语兰不禁瞪大双眼的瞄向丽清,只见她一脸漠然,眼底闪烁的亮光泄露出她的悲怆。 “没错,正是灭门家仇。”少允搂了一下语兰的肩膀。对她这双耳朵来说,国恨家仇这类事情非常陌生,因为没有人会想到对她提起。 “你是说——丽清姊……的家,惨遭……灭门?”这是真的吗? 幸好她会意过来了,感谢老天! “接下来,丽清,由你来说明好吗?”若是她能试着放松自己,日子会更好过些。这也是少允希望她自个儿说明的用意。 “家父是吴守和将军,不知兰儿可曾听过?”答案铁定是没有,她就像是一面镜子立即反映。 结果却出乎大家意料之外,她还当真听过。 “知道!怎么不知道?!”语兰得意洋洋的看着两张错愕的脸。当她是三岁小孩啊!即使当时她才六岁,却已经识字。也大略听得懂大人的闲谈。对于当时那桩轰动整个大唐的事件,还有点印象。 “我还知道吴将军是因为……”她实在不好当着丽清姊的面说出“叛国通敌”那四个字,这样会刺伤她的心。 “叛国通敌。”丽清面无表情的帮她接完话,语气相当平和。她这种表现,连语兰也开始为她紧张,担心她会不会憋出病来。 “可是我爹和我大哥一句话都不信哦!我也一样!”语兰连忙大声疾呼,证明白个儿有主见。 “骗人,你当时才六岁,懂个屁!”少允毫不客气的戳破她的吹牛皮。 “我才没骗人!”坏少允!回家非剥掉他一层皮不可,知道摆在心里头就好,干嘛当着丽清姊的面拆穿她?看来她只有硬着头皮掰到底,抬出大哥来壮声势。 “我大哥信什么,我就信什么!”此言不假,她向来信任大哥。 “抡公子?”丽清有些意外。五年前,当她的武功还不是那么好的时候,他曾救过她,当时她对他的印象就非常好。若不是她从小到大只钟情于少儒,她当真会考虑语兰的提议,嫁给她大哥。 “是啊!我还记得那件事发生时大哥激动的模样,你知道,我大哥从小就老成稳重,身上背了‘抡庄’这个大责任,从小到大,他几乎没有玩耍过。”语兰停下来换口气。说到最崇拜的大哥,她可以说上一整夜也不嫌累。 “他啊!不是念书就是练武,再不然就是随爹跑遍整个大江南北学做生意,还要——” “还要随时注意看管你,以免你闯祸。”少允冷冷的调侃,他真同情大舅子。幸好他是老大不小了才碰到语兰,否则铁定也会有个悲惨的童年。 “你到底要不要听?”语兰气得跺脚。这白痴少允今日是撞邪了?老跟她作对! “听。”他很怕他若是说“不”,他老婆会把话灌进他的耳朵。 “总而言之,认真说起来,我大哥跟丽清姊好像哦!都是深藏不露的人。”语兰故意瞟向丽清,唉!仍然面无表情。 “可是,当他得知吴将军因叛国通敌而被满门抄斩、诛连九族时,破例大吼大叫,显得万分悲痛。”至今她仍想不通为什么如此。 “为什么?”少允这次倒是颇知趣的和她站在同一阵线上。 “我哪知道?”不只是她要问,就连她老爹也抗议连连,直嚷自个儿不如一个外人。 “我知道。”丽清丢下一句爆炸性十足的话。 “你知道?!”小俩口乱有默契的。 “别一副痴呆样好吗?”丽清忍不住嘲笑眼前两具已呆成木头人的夫妻。 “我知道?因为抡公子是我爹的学生。”也可说是她的师兄,只可惜十三岁之前彼此没打过照面。 “你爹的学生?!”语兰大叫。天下竟有这么巧的事。 “没错!还是我爹的得意门生。我爹还说令兄是天生练武的料,他的弟子中无人能及。”每回她爹提起抡语剑时。总是一脸的骄傲,仿拂他是自己的儿子。 “那丽清你早就认识我大哥了罗?”这样还能不爱上他?真服了丽清姊。 “话不是这么说。”丽清露齿一笑,非常清楚语兰心中的算盘推的是哪一粒子儿。 “你大哥很小就同我爹习武,等我也可以习武时,你大哥已回‘抡庄’去照料你家。所以自始至终,我们未曾照过面。”丽清很自然的扯点小谎,以免语兰那颗小脑袋又盘算起当月老的主意。 “那……那真相到底是怎么回事?”语兰实在无法理解。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丽清无奈的耸耸肩。“这十年来,我也一直在寻找证据。为什么我爹会被控通敌?为什么会有的那封突厥王的亲笔信?他究竟得罪了谁,或者是碍着了谁?我一点都不明白。”在她眼里,她爹与世无争,只懂得忠心卫国,却无端惹出这样的是非,招来灭族之祸。若不是前有祥叔冒死救她逃出将军府,后有袭人哥那班山贼收留她,她早在十年前死了,哪还有命留到今日寻仇。 “丽清姊,你好可怜哦!”语兰红着一双大眼。 “我不可怜,真的!”丽清赶紧掏出手帕擦拭语兰已落下的泪水。幸好只有几滴,真是走运。 “不,不!你好可怜,我们一定会帮你的。”语兰愈想愈觉得心酸,泪珠愈滴愈多,愈滴愈快。 我的天啊!别又来了!丽清在心中暗暗叫苦。 “好、好。”丽清更慌乱了,只要她别哭,什么都好。 “我一定会帮你的,我一定会。”她向来受不了悲凄的故事,丽清姊的身世实在是太感人了,不行了!她忍不住了。 “哇……” 丽清最怕的嚎啕大哭终于上阵,她求救似的看着少允,少允虽没有语兰那么感动,却也免不了一阵唏噱。他丢结丽清一个“随她去”的表情,示意她走人。 丽清如蒙大赦的溜出厢房。天啊!语兰哭起来真吓人,她想。不过,她有点羡慕语兰能够那样任意的表达情绪。长久以来的逃亡生涯,再加上多装扮成“男人”,使得她的行事作风也跟着男性化起来,早已经忘了眼泪是什么,也忘了柔弱是什么滋味。 “语兰,乖。不要哭了,嗯?” 少允的抚慰声从客栈的厢房里传出来。丽清霎时好羡慕语兰。她嫁了个好老公,懂得爱她、怜她、照顾他。而自己呢?唉,想起来头就痛!不过,这路是她自个儿选的,怨得了谁?她深深的叹口气,转身下楼,步向嘻杂的人群。 “站住!想溜?”少儒冷冷的叫住一个想要溜的仆人。最近这些仆人见了他就像撞见鬼似的,一个溜得比一个快,尤其是隶属于“听雨居”的仆人。 被叫住的仆人在心里大叹自己运气坏,有谁不知道最近二少爷的脾气如同厉鬼,向来温文儒雅的外衣早就不知飞到哪儿去了。他的运气真背! “小的不敢。”可怜的男仆赶紧弯腰道歉,看也不敢看少儒那张充满怒气的俊脸。 “不敢?我看最近大伙儿闲得很,没事可做?”他自己倒有一大堆事情要做,首要之事就是想办法赶走余丽清那妖女,免得影响他的心情。 “二少爷饶命!”倒楣的仆人赶紧下跪。二少爷为人向来阴险狠毒,他这颗小脑袋还想要安然挂在颈上,不想落地。 “饶命?饶什么命?你做错了什么?”少儒的心情正不爽,眼前这位倒楣蛋他歹命,选错时辰经过。 “小的……小……的……”这跪地的男仆全身发抖,像被雷打着似的摇晃不已,当场眼泪夺眶而出。 天啊!这还算是男人吗?他不过是随便说了几句,瞧他抖得像什么样子?就算是余丽清那妖孽也比他强!说到那妖孽,少儒不自觉的拉下脸,脸色更难看了。谁知跪在地上发抖的仆役偏挑这时候斜眼往上瞧,他不看还好,一看到少儒那脸色,抖得更厉害了。 余丽清那混帐女人一天到晚不在府内,究竟跑哪儿去了? “那妖——二少奶奶呢?”少儒瞪着跪在地上发抖的仆人。那副骇人的架势仿佛在警告他最好别说“不知道”这三个字。 “小……小的……不知道。”完了,他绝对活不过今天。爹、娘,永别了! “不知道?”少儒真不晓得“成王府”养活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 “你是‘听雨居’的仆人,主子上哪儿、干啥去了,你竟敢说不知道?” 我哪有可能知道?我又不是仆役长,就连仆役长也早早跑去避风头了,要不是我脚程慢,也不会倒这个大楣,教二少爷给碰上。可惜这倒楣的仆人只敢在心底埋怨,一句话也不敢吭声。 “小的该死!”不知道这招“置死地而后生”的招术管不管用? “你当然该死,给我起来!”这该死的仆人再抖下去就要地震了,少儒愈看愈觉得碍眼。 “是、是。”男仆赶紧匆匆的起身,等候主子的差遣。 “给我彻壶茶到客房,然后准备文房四宝。”气死人了,大白天就遇着这蠢蛋,更恼人的是,余丽清那妖孽也不知道上哪儿鬼混去了,害他想找人出气也没对象。 “是、是,小的这就去办。”发抖的男仆仿佛捡回一条命似的迈开脚步,准备朝厨房狂奔。 “还有,”少儒冷冷的在仆役背后丢下一句,男仆赶紧缩回大脚,汗流满面的听候指示。“你做完事后就给我打包滚出‘听雨居’,上‘厉风阁’去。”这种笨蛋仆役适合少允那蠢货用,留在“听雨居”会破坏他的格调。 “小的遵命。”原来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倒楣的仆役几乎跪地磕头,感谢少儒的大恩大德。原本是非最多、干架最勤的“厉风阁”,是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活地狱,此刻反倒像是天堂,“听雨居”的众仆们老早全想叛变往那儿跑了,只是苦无机会,没想到今日竟让自己给蒙上了,这还不乐吗? 这仆役机灵得很,懂得装出一脸婉惜,以免天上掉下来的良机给跑了。“小的立刻给您准备去。” 一会儿后,少儒心烦意乱的端起热茶啜了一口。 “混帐!这泡的是什么茶!”他气得将茶杯往空无一物的墙壁砸去,碎片连同热茶喷得少儒一身狼狈。 少儒无法置信的盯着黏在身上的碎片。连茶杯都跟他作对吗?他气愤的拍下碎片,却拍不掉留在身上的茶渍。 这下他更气了,这件衣服可是江南来的珍贵丝绸,他非宰了那些笨拙的仆人不可。 平心而论,这茶泡得刚刚好,如同他以往喝的。少儒努力的平复自个儿的情绪。画画好了,这向来能让他平心静气。他有些不明白,自个儿这烦躁的心情所为何来?难道是因为那妖孽? 他甩甩头,仿佛这个动作就能将“余泯清”那三个字赶出心底。 他提起笔,勾勒出一个娇俏的轮廓。余丽清那混帐女人到底上哪儿去了?他一面作画,一面揣测:那女人该不会又跑去勾搭男人了吧!这个贱女人,我就知道她一日没男人不可!少儒正想一鼓作气骂她个够时,却发现自个儿画的正是那个“贱女人”。 “混帐!”他胀红了脸,不知道是在骂余泯清还是他自己。 他当下就想撕了这幅画,却发现自个儿的手竟不听话的继续画下去。就这样,一位有着绝艳脸庞、巧笑倩兮的美人站在柳树下,张着一对迷人双眸瞅着他看。有那么一瞬间,他忘了呼吸,心也跟着揪紧。 他着魔似的提起笔来,在美人图的右下方提上一首五言绝句。 朝露曦阳出 杨柳毓风躇 英雄心何驰 美人凝眸处 我这是在做什么?他如梦初醒的瞪着眼前那幅“美人凝眸图”。他这副蠢样子要是教少允给撞见,那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正当他想淹灭“证据”时,他的天敌正巧挑这个时候闯进来。 “少儒,皇上传令!”少允照例踹门人房,不给一声通报。 “你懂不懂得‘敲门’、‘通报’这四个字要怎么写?”眼看着来不及收,少儒赶紧站起身来堵在门口。 “我这不是在‘敲’吗?”少允用脚点点地上,表示他的确用脚敲过门。 “果然是蛮子。”真搞不懂他那“京城第一美男子”的封号是如何得来的?光长得一张俊脸有何用?一点气质也没有。 “随你说。”少允耸耸肩,随即好奇的越过少儒的肩头看向房内。瞧少儒那副紧张的模样,莫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你说皇上有令,是怎么回事?”少儒一手搭在少允的肩上,像个热络的老朋友般按着少允,硬是将他拉出客房外。 “详情我不清楚,你快点进宫便是。”少允还想探看房里的玄机,频频回首。 “那我们快走吧。”这死家伙八成想趁我进宫时,进客房去搜个彻底,我才不会让你乘心如意呢!少儒在心里哼道。 这铁定有鬼!少允在心里十分肯定。从小到大,这兔崽子什么时候搭过他的肩?他不找机会弄个清楚,就不叫李少允。 “那我们就一起进宫去吧!”少允也学起少儒搭着他的肩膀。向来饭后三回合干架的仇敌,此时却像好兄弟般,友爱的搭着彼此的肩,向马厩走去。 沿途上看见这可称为“天下第一奇观”的成王府众仆,皆睁大眼睛,头昏脑胀的想自个儿今日是不是撞邪了?怎么如此邪门的事情会发生? “大和解!”一位长年来受争战之累的老仆。率先赞颂这铁一般的事实。 “我们可以不用再挨骂了?”另一位长年伺候少允的小厮,不敢置信的问道。 “也不用再被桌椅砸到了?”另一位在少儒身旁伺候的年轻男仆也同样感激涕零。 “也可以不用再输钱了?”每一次都押错宝的嗜赌仆人,又感动又感伤的道出他的疑虑。 “万岁!”“万岁!” 众位仆人,包括“厉风阁”和“听雨居”,甚至是王爷与夫人居住的“秋落苑”的男男女女,全都不畏艰难,冒死高呼万岁之名,以彰显他们欣喜若狂。 只可惜他们这卑微的愿望不过是一个错觉而已。 被期待的两兄弟,此时正肩搭着肩、各怀鬼胎的往他们的爱马走去,心中算计着要如何克死对方。 丽清刚从城西的驿站回来,根据袭人哥差人传来的消息,他和那帮弟兄很快就会到长安来。希望这次他出山能带点好消息回来,她快要急死了,也感到心灰意冷。查了十年还查不出任何破锭,她的敌人绝不是个普通的角色。 唉!是自己太笨呢?还是敌人太狡猾?狡猾?说到狡猾,隔壁那只狐狸不知道此刻在做些什么?会不会还在咒骂自己的不幸?她实在忍不住想看看他,只要看一眼就好,真的,只要一眼。 她像做贼似的来到少儒暂时的休憩地——客房,随即左顾右盼的观察自己有没有被瞧见。堂堂一个二少奶奶,想见自己的丈夫还得“偷窥”,想来真是丢脸。 既来之,则安之。丽清利落的在窗纸上挖个洞,偷窥房里的状况。 啥?没人? 丽清有些失望,原本想立即走人,眼光却教摆在书桌上的画给吸引住了。那的确是一幅画,只不过这洞太小、距离又太远,实在看不清楚。她万分好奇的推开房门走进去。她实在好奇这幅画的内容,少儒向来以文才著称,诗、书、画都有一定的水准,她老早就想亲眼瞧瞧了。 当她看清那幅画的内容时,眼中倏然一亮。那是她啊!那五官,那迷朦的双眸,以及高挑纤细的身子……少儒会画她?那不就证明在他的眼中她并不是丑八怪,他对她的感情,也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般不在乎且轻蔑?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自己在自作多情,他也有相同的感觉,问题是要怎么让他放下身段,承认自己也像正常人一样会去爱人? “丽清姊,原来你在这儿啊!”语兰突然从丽清的背后蹦出来。吓了她一大跳。 “语……语兰。”她这位顽皮的大嫂还真像幽灵。 “我到处找你,你在干嘛啊?”语兰也看到摆在桌上的那幅“美人凝眸图”,不禁哇哇大叫。 “哇!画得好棒!这不是你吗?”语兰索性将画拿起来仔细端详。 “好个美人凝眸处!”语兰忍不住的赞扬。“你瞧,押韵对仗都不错,这画更是将你的神韵表露无遗,哇!好一双美眸,我怎么从来没发现丽清姊的眼睛这么美呀?”语兰开玩笑的调侃丽清,她早就认为丽清的长相无一处不美,根本是零缺点。 “语兰!”这丫头倒挺会损人的。 “这作画的人一定很爱你,才能将你的神采捕捉得那么真切。是谁画的?”当她看清右下方的落款时,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是……是那只猫眼狐狸?”这比拿把刀抵着脖子更令她感到惊讶。 “是的。”丽清的双颊蓦然浮上红晕,娇俏的样子和画里的她一模一样。 一时间语兰的脑子被掏空了,眼睛看着丽清的娇态看呆了,这可是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最大的震撼啊!真不知道少允对这件事会怎么说? “丽清姊,你爱他吗?”废话!否则她这股娇态所为何来?自然是得知心上人眼中也有她而欣喜。但语兰就是不明白,天下的帅男人又不只他一个,说穿了,他那种阴阳怪气的阴柔之美。根本不能称之为“男人”,连女人都被他比下去了,还有脸当男的?当然这只是她个人的想法啦!打死她也不能说出口。 “我——嗯。”丽清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她长那么大,除了在袭人哥面前敢表现出真性情之外,还不曾在其他人面前剖析过自己,语兰算是第一个。 “那你们有没有……有没有那个?我是说,你们有没有。有没有……”语兰愈说心愈乱。 “有没有进洞房?”丽清面红耳赤的帮她接完话。兰儿是成过亲的人了,怎么还这般害羞?害她也跟着结巴起来。 “没有。但是,我们……有接过吻。”丽清低头承认,仿佛干了什么坏事被迫画押。 “他吻你?!”语兰像掘到宝似的大叫。“你确定他是吻你,不是咬你?”在她的印象中,狐狸只会咬人。 “语兰,说话别那么不厚道。”她知道兰儿跟少儒是死对头,原因不只出在她老公,而是因为少儒曾捉弄过她。 “好嘛!对不起。”语兰嘟起小嘴表示抗议。她作梦也没想过,丽清姊是真的喜欢少儒,还以为她只是少允的“复仇记”中的要角而已。没想到这么完美的一个女人真教少儒那只“猫眼狐狸”给擒去了,唉!擒?谁说女人注定要让男人牵着鼻子走?她就不信凭丽清姊的机智与美貌,会驯服不了那只狡猾的狐狸!她打量着丽清,丽清姊需要的只是经验和帮忙而已。她早就说过,她一定会帮忙的,而且她决心帮到底,帮到那只狐狸落网为止! 丽清接收到语兰打量的眼神,心底立刻提高警觉,她的表情只表示一个讯息——她又准备当红娘。 “不管你在想什么,都别指望我会帮忙。”丽清赶紧先声夺人,以免落入陷阱。 “这可不是在帮我的忙,是在帮你自个儿的忙。”语兰露出一个正义凛然的表情,只可惜长得太清灵,说服力不够。 “我有什么好需要帮忙的?”语兰大概是跟他们混久了,也学会打哑谜。 “怎么不需要?”语兰反问。“你喜欢少……少儒,”这个讨厌的名字几乎噎死她。 “少儒也喜欢你,可是你们双方都不表明,打肿脸充胖子撑到底,你说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得知彼此的心意,长相厮守?” “我……”语兰的口才颇有进步,大概是跟少允磨牙磨出来的成果。 “所以我说,你需要一个军师。而我呢?义不容辞担任这个角色。”语兰说的一副舍我其谁的样子,完全忘了不久之前,自个儿几乎亲手砸掉自己的婚姻。 “你担任我的军师?”这下子更没希望了。 “安啦!我已经有一个好主意了。”语兰兴奋的跳脚,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什么主意?”反正事情也不可能更糟了,就让她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看吧! “让他吃醋!” “什么?” “我说,让他吃醋。”语兰故意将“醋”字拉长。 “少允他们一家都是醋坛子,除非‘猫眼狐狸’不姓李,否则铁定会上当。”语兰根据经验判断,“刺激”这招是不二法门。 “要是他不上当呢?”说来丢脸,她还不曾见过大唐的女子有谁像她这样,设陷阱捕捉男人。但话说回来,那是因为他是李少儒,是那只“玉狐”。 “要是他‘天赋异秉’不上当,那只有进行第二号计划。”语兰难得严肃。 “敢问是……” “诱惑。” “诱……惑……”这简直是…… “要是他再不动心呢?”丽清深吸一口气,有点害怕听到结果。 ‘哪他摆明了——不是男人。”语兰大胆的做结论。心中恶作剧的期待,李少儒那只狐狸会受尽嫉妒的折磨,乖乖的臣服于丽清姊的脚跟前。她愈想愈得意,不由得吃吃笑了起来。 此时,语兰的耳边传来一阵呓语。 “对象要上哪儿找?” “啊?!”’ “我说,对象上哪儿找?”真受不了语兰发呆的本事。 “什么对象?” “让少儒吃醋的对象啊!那可不好找,又要长得俊逸,又要让他有危机感。否则,像他那般自负,随便搪塞一个,他哪会看在眼里。”这可真难啊! “对哦!”语兰闻言有如丧家之犬。这京城之大,要找出几个像少儒那般出色的男人的确不易。 “唉!”. “唉!” 两个小女子坐在圆凳上,用手支着下巴撑在桌上,两人很有默契的对望一眼,随即各自叹息,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第四章 令妯娌二人头痛的问题,隔天竟然迎刃而解,起因全在于“京城第三美男子”尹律枫派人送来的密函。指名要给一位名叫“余泯清”的姑娘。 “哇!有信啊?是谁给的?”语兰的小脑袋使劲的窥探丽清手中的密函。 此刻两人的老公都被皇帝老爷找进宫护驾,不在王府内。 “是律枫。”丽清斥退所有仆人。偌大的花厅只剩她跟语兰二人。她毫不避讳的当着语兰的面拆开密函。 “律枫?是谁啊!”这个名字听起来怪熟的,似乎常听人提起,到底在哪儿听过呢?好像曾听小菁——以前“抡庄”的侍女——提起,啊!她想起来了,他是“京城第三美男子”。 “丽清姊,这位律枫该不会就是‘京城第三美男子’尹律枫吧!”若真的是他,那老天可真是帮了一个大忙。 “就是他啊!你认识他?” “不认识。”语兰大声的回答。 “那你干嘛这么兴奋?”不妙!这小妮子不知道又在动哪一根歪脑筋。 “我当然兴奋罗!昨夜让咱们睡不着觉的问题就快要迎刃而解了,这还不让人兴奋吗?”语兰愈想愈高兴,小嘴都快要笑开到耳边去。 “你该不会是想——”她绝对是这么想。 “那当然。”语兰认了。“想想看,咱们昨天还不知道谁有资格让‘猫眼狐狸’吃醋,今天就让我们给碰着了,这不是走运是什么?”语兰看着丽清一脸犹豫,马上开口鼓励她“出卖朋友”。 “丽清姊,你就别再犹豫了。朋友是交来做什么的?就是在这个时候用的,他不会怪你的。”若传言不假,尹律枫这浪子搞不好还会洋洋得意,暗自窃喜不已,毕竟有机会整整死对头,任谁都不会放过。 说到令全京城女人为之疯狂的“京城三大美男子”,排行第一的李少允,为人正直又充满阳刚之美,没什么值得争议。但若论及排名第二的李少儒和排名第三的尹律枫嘛,那可有一箩筐的传闻值得研究。原因无他,除了长相势均力敌之外,这两人的个性、气质南辕北辙,各有其过人之处,也各有其拥护者。只不过尹律枫向来风流,对女性呵护有加,一张油嘴甜死人不偿命,生来就是拐女人的料,难怪比李少儒更受女性的青睐,几乎快推翻他“京城第二美男子”的宝座。 偏偏这两人又是死对头,无论做什么事都争。在朝廷上争皇帝的宠爱,在坊间争风雅的名声,私底下的暗斗更是严重,总之一句话,这两人都恨不得玩死对方。对李少儒而言,此人比少允更有资格称做他的“天敌”。 “你少来,我看你根本是等着看热闹。”有谁不知道少儒跟律枫相看两相厌,语兰这一步根本是险棋。 “我哪有!不然你自个儿说,偌大的京城中,还有谁比尹律枫更有资格用来刺激‘猫眼狐狸’?”看热闹的心态多少是有一点啦!可是现实才是重点。 “这——”语兰说的没错,除了少允之外,就属尹律枫最能担起“刺激者”这角色。 “你说的对。”丽清投降。她和尹律枫是老朋友了,她若开口,他应该肯帮忙。只不过,这事要如何启齿?她实在没把握自己开得了口。 “你想开了就好。”语兰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他找你有什么事啊!” 经语兰这么一提醒,丽清这才想起她还没细看信的内容。 “他约我见面,说是有要事相谈,地点是……”天哪!这小子八成脑子烧坏了,竟然约她去“百花楼”密商?那可是一家妓院哪! “在哪里见面?”语兰好奇死了,这会面的地点一定很不平常,瞧丽清姊的脸色便知。 丽清一看语兰那张充满好奇的小脸,更觉得尹律枫那家伙该死。这会儿,不讲的话语兰一定会抢走密函看个清楚,唉!有这种凡事好奇的大嫂,真不知道是该悲或喜? “在‘百花楼’。”她决定说实话,反正最糟的结果就是后面多了个跟屁虫。 “百花楼!”语兰果真兴奋的瞪大双眼,双掌合十。“我也要去!” “不行!”瞧她那副渴求的模样,像是小狗要人喂食般不停摇动着尾巴。 “为什么不行?”语兰委屈极了,为什么每次有好玩的事都没她的份? “我是去办正事,不是去玩。更何况,你扮起男装来一点都不像,一搅和便露馅,到时候我要怎么救你?打死所有的寻芳客吗?我可是只有两手两脚,赶不完那一群淫虫。”话不说重一点,要是真让语兰跟去,不让少允那大醋桶给大卸八块才怪。 “我——好嘛!”语兰心不甘、情不愿的嘟起小嘴认输小“不过若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发生,别忘了告诉我哦!”她不忘叮咛。 “是。我的大小姐。”真服了她那颗小脑袋。妓院能有什么新鲜事?不过就是一些“嗯嗯、啊啊”的声音而已嘛!虽说是没什么大不了,她自己却连“嗯嗯、啊啊”都没听过,亏她已嫁做人妇,又在江湖上闯荡这么久,想来真是丢脸。 “约在什么时候?” “明日己时。”多亏语兰将她从冥想中拉回到现实。 “那你好好去开开眼界吧。”语兰口气非常沉痛,半是羡慕、半是嫉妒的祝福丽清。 “我会连你的份一起看个够?”丽荡直哭笑不得,上妓院这回事这么值得期待吗? 闻名全京城的百花楼是一栋三层楼的建筑,外头挂满了红色灯笼,像在对天下人宣告,这是个夜不熄灯、日不关门的欢乐场所,更别提那一张张悬吊在门口的挂牌,上面写着装扮得妖艳动人的青楼女子花名。 此时,花魁的芳名是艳名远播的“彩蝶”。 说起这只彩蝶,她可挑嘴得紧。若是前来寻芳的客人不对她的味,即便是有万贯家财,也未必请得动。依她这种个性,按理会得罪不少被拒者才对,怪就怪在男人有时又贱得很,经她这么一拒绝,反而追求得更勤、钱砸得更凶,仿佛“未受青睐”就枉为男人,这可乐死了百花楼的老板,有这棵懂得玩弄男人的摇钱树,想要不发都难。 只不过这只翩翩彩蝶,赢也因男人,输也在男人——她最抗拒不了英俊的男人,特别是口蜜腹剑的男人,比如尹律枫。 “哟!尹公子,好久都不见您来了,莫非移情别恋,找其他女人去了?”彩蝶柔若无骨的倾倒在尹律枫的怀里,对他猛眨眼睛。 “小蝶,你这么说真是太伤我的心了,你应该知道我的心中只有你,别的女人哪能跟你比?连替你提鞋都不配。”尹律枫像大鸟展翅般抱住自动送上门的“彩蝶”,送给她一个秋波。 “瞧瞧您那一张嘴,死人都给你说活了,我能不动心吗?这么久没来看我,您自个儿说该不该罚?”彩蝶更往尹律枫的怀里钻,邀请意味浓厚。 “自然是该罚。我的彩蝶儿,你说要怎么罚?”尹律枫勾起一个娇媚的浅笑,露出两个酒窝,看得彩蝶一阵眩然。 “您坏死了,难道真要我说出口?”彩蝶伸出一只白葱玉手,不待邀请使探进尹律枫的衣领内。 虽然美人在怀的滋味非常好,但大白天就要进行如此耗费体力的活动,未免太伤神了。但美人的要求又难以拒绝,更何况他以“爱情花朵”而闻名全京城,不依美人的暗示行事未免有损名誉,他勾起一个更迷人的笑,眼神也变得不安分起来。 “我怎么敢劳你说出口,你的心意我知晓。”他一把抱起彩蝶,准备上二楼厢房去满足美人的要求。但才踏上阶梯两步,原本闹烘烘的妓院就突然安静下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丽清一踏入百花楼,看到的就是这景象。 这小子倒好,差人将我唤到这种地方,自个儿却准备风流快活!丽清在心底暗骂尹律枫。 “啊!丽清。”真糟糕,怎么才刚要快活,就教她给捉个正着?他慌慌张张的松手,原本在他怀里等着要享受鱼水之欢的彩蝶,不期然的跌个狗吃屎。 “我说是谁有这么大的魅力能教满屋子的人全闭上嘴?当然是非你莫属。”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扮起男装来英气十足,难怪满屋子的男男女女全看傻了眼。 “您说哪儿的话,你自己才是魅力无法挡。瞧你刚才在做什么?,这么对待姑娘家,不怕有辱盛名?”丽清笑嘻嘻的反讽尹律枫,不顾他的尴尬,走向跌在地上的彩蝶,拉她起身。 原本想痛骂来人的彩蝶被温柔的拉起,连骂都不好意思了。当她抬眼望向害她跌倒的罪魁祸首时,真是连魂都飞了。 这个人……实在是,怎么说呢?太美了!过分秀气的五官中却又流露出一股英气,那双眸子则让人不禁沉沦其中。若说他有什么缺陷,就是矮了点,也纤细了点。不论如何,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货色,她林彩蝶怎么可以让这个千载难逢的俊男溜掉?于是她卯足了劲,露出最美的笑容。 “这位公子,我好像不曾见过您,府上是哪儿呀?”不是她自夸,这京城之大,除了“成王府”李少儒那怪胎之外,哪个男人没有找过她?就连“京城第一美男子”没成亲前也点过她,为什么如此俊俏的公子哥她未曾见过? “你管人家府上哪儿,难不成你又见人家俊俏,想扒了这位公子的衣裳?”百花楼中的第二红牌飘香,酸溜溜的吐出这句挖苦彩蝶的话。平日屈居第二就已经够呕了,连新来个公子也要跟她抢,这口怨气教她怎么吞得下去? “我看想要扒光人家衣服的人是你吧?贱货!”平日就结下梁子的二人,正好趁着丽清这根导火线引爆起来。 “你骂谁贱货?母狗!”被骂的飘香不甘心的卷起衣袖叉起腰来。这小母狗也不去探听探听。本姑娘没操这行前是干啥的?可是“平顶”街口赫赫有名的辣妹子,不要命了敢惹她? “你敢说我是母狗?!”彩蝶一生最恨这个绰号,她从小到大听多了。难道生在贫户,被卖到青搂是她的错?若不是凭着她不屈不挠、敢爱敢要的个性,百花楼里的美人胚子何其多,哪轮得到她拿头牌?而现在眼前这个贱女人竟敢这样公开羞辱她,她非抓得她头破血流不可! “去死吧,贱女人!”彩蝶飞身扑向飘香,飘香措手不及跌倒在地,两个女人就这么练起“抓、拉、咬”这门传统技艺,看得丽清一阵愕然,杵在身旁的寻芳客更是一阵哗然,原来他们心中巧笑倩兮的大美人,打起架来跟家中的黄脸婆一样。这下子他们心中的幻想全破灭了。 “你的魅力真是惊人。”尹律枫一脸愕然,吃味的叹道。幸好丽清不是男人,否则他们“京城三大美男子”全得靠边站去。 “好说。”丽清仍处于震撼中。她头一次看到女人打架,原因竟然是为了“男人”?她真替她们感到可耻。 “你说有要事商谈,是什么事?”看戏归看戏,正事她可没忘。 “这儿说话不方便。到二楼厢房去。”这种地方人多口杂,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发生意外。 “明知这种地方不方便谈话,为什么还挑在这儿见面?” “让你开开眼界罗!”尹律枫嘻皮笑脸的回答她,丽清可没让他骗着,她知道原因绝不止“开开眼界”这么简单,迟早会让她套出来的。 “那就请吧!”反正来日方长。自个儿需要他帮忙的那件事反而不知道如何开口,她愈想头愈痛。 两人趁着楼下一片混乱时,悄悄的来到楼上。二楼的厢房一间接一间,虽是大白天,却流露出属于夜晚的气氛,时而传来的窃窃私语外带丽清陌生的淫声浪语,教丽清头晕眼花、满脸通红。 “下次麻烦你挑个正经点的地方好吗?”丽清火大的抗议。看在尹律枫的眼里却只觉得有趣。 “你这成过亲的人,怎么还这么容易脸红?该不会是……”他早就怀疑李少儒那讨厌的家伙“不行”了,丽清真是不幸,什么人不好喜欢,偏挑那家伙嫁?看来她不守一辈子活寡都不行。 “我的房事不用你操心,有什么话快说。”丽清没好气的说。什么男人嘛!她气得连请他帮忙的事都决定省了,大不了非礼少儒嘛! “别生那么大的气嘛!”尹律枫仍旧嘻皮笑脸。“我只不过关心一下你的婚姻状况,你应该感谢我的细心才是,怎么反倒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啊!追不上的女人果然才是宝贝。 “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走人!”丽清站起身来准备离开百花楼。她早该知道这混小子没一刻正经。 “好、好、好,我说。”尹律枫收起笑脸,回复平日难得的正经模样。 “丽清,经过十年的追查仍无确切的目标,你不觉奇怪吗?” “我当然觉得奇怪。可是又能如何?还不是得查下去!”这么多年以来,她不知道问过自己多少次这个问题。可是答案一直是无解,她除了无奈之外还是无奈。 “也许我们都想错方向了。”尹律枫意味深长的看着丽清。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他还没将话说完,就让楼下的嘈杂声给分散了注意力。 “发生了什么事?”丽清也听见震天轧响的声音。 “不知道。何不出去瞧个究竟?”必定有什么大事发生,楼下才会吵成一团。 “走吧!”她也没心情再讨论下去。 “什么事这么吵?”他们步出厢房,发现所有楼上的寻芳客及莺莺燕燕,只要不是正在“努力”的,全挤到走廊上看热闹。 “好像是有个漂亮的小姑娘跑错地方,走到咱们这里来了。”看见他们两人的青楼姑娘,不禁瞪大双跟、口水直流。 “小姑娘?!”尹律枫突然变得很紧张,赶紧探身看向楼下,随即脸色大变。 “这小混蛋!竟跟到这地方来!”伴随着一阵怒气,尹律枫倏然转向丽清。 “恕我有要事告辞,改日一定登门说明。”不待丽清回答,尹律枫奔至楼下,扛着挑起乱子的小姑娘飞也似的离 呵!原来这就是他要在这儿会面的原因啊!丽清幸灾乐祸的想。方才被尹律枫扛着跑的小姑娘好像就是“京城第一美人”钱雅蓉的小妹——钱雅筑嘛!这小姑娘长得虽不如她二姊,却也是小美人一个。她清灵的长相活脱是语兰的“少女版”,只不过她的气质更像是个误闯凡尘的精灵。这姑娘看起来真小,恐怕没几岁吧!尹律枫会被这个小姑娘缠上,也算是罪有应得,谁教他骗女孩子骗过头了。 看起来今年的喜事不少,月老颇努力工作。 不过,尹律枫想说的究竟是什么。 丽清没猜想多久,尹律枫隔日便登门造访“成王府”。 “丽清,昨儿个真是抱歉,话还没说完就先走,希望你别介意才好。”尹律枫一开口就道歉,听得丽清不由得挑起秀眉。 “什么时候咱们俩如此客套?你的‘要事’摆平了就好。”丽清丢给他一个要笑不qi书+奇书-齐书笑的表情,仿佛在暗示他昨日的“要事”为何她清楚得很。 “从你不顾我五年来的苦苦追求,径自嫁给李少儒的那一天起,我的心就碎了。”尹律枫露出他招牌的“不正经”表情,企图声东击西以逃避话题。 “瞧你一副避重就轻的逃避模样,钱雅筑真有那么可怕。还是此话题是个忌讳不能提?”虽然尹律枫向来善于转移话题,但像现在这般东闪西躲、言辞闪烁的可笑模样,还真不多见。 “你怎么知道那小姑娘是钱雅筑?”他楞了一下。“唉!我早该知道任何事都无法逃过你的法眼。” “呵!呵!‘钱家庄’、‘抡庄’、‘成王府’原本就是京城中最引人注目的三大豪门,几乎全京城人茶余饭后的话题都出于此。‘钱家庄’的女子个个都是大美人,这早已不是什么新鲜话题,钱雅筑那小精灵成天追着你跑这事更是人尽皆知。不是我眼尖,是你们的事太有名了。”丽清云淡风轻的调侃,尹律枫只得投降。谁教那个调皮的小姑娘天不怕地不怕,这会儿笑话全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你也不必太烦恼,以平常心看待不就得了?平时你哄女人的那一套呢?怎么不见你拿出来用啊!”要落并下石就一次丢个够,否则别人会怀疑她这江湖老油条是怎么混的。 “饶了我吧。”尹律枫难得的露出一脸苦笑。“那小姑娘年仅十岁,满脑子想的是同我白头偕老的蠢事,我已经够苦恼了,你别再挖苦我。” 丽清闻言送给他一个斜眼,眼波流转间带着坏坏的笑。 “其实你已经二十岁了,认真说起来也老大不小,该考虑成亲了。你总不能老是这样游游荡荡的过日子。”虽然自己的婚姻一团糟,她还是尽朋友的义务给他忠告。 “就算我想成亲,对象也绝不会是钱雅筑。”尹律枫斩钉截铁的说道。 “为什么?”那小姑娘年纪虽小,但可以预见将来是个美人。 “为什么?!”尹律枫反倒不解。“筑儿是我从小抱到大的娃儿,从她呱呱落地我就认识她了。我们相差十岁,真要成亲的话,岂不落个老牛吃嫩草的坏名声?我才不干!”他几乎可以看见全京城的好事之徒指着他的鼻子嘲笑。 原来是为了这个啊!这人也太不干脆了,相差十岁又怎样?大唐多得是相差几十岁的婚姻。反正婚姻这事说穿了不就是利益的结合,无论是皇族之间的联姻或是市井小民的嫁娶,其实都是各取所需。要能像少允跟语兰那般浪漫的追逐,其实是少之又少。眼前这位公子哥儿未免太不知足了。 “我看她对你死心塌地,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反正时间会改变一切,等她再长几年,就会将我忘掉。”的确,她这是少女的迷恋,很快就会有新的人出现来取代他,到那时候,他就可以摆脱掉了。只是。为什么思及此,他却没有欢欣的感觉,反倒有一股失落感? 丽清不动声色的看着尹律枫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心中却对钱雅筑那小精灵大表同情。为什么男人那么蠢,总以为时间可以改变一切?它或许可以改变一些东西,除掉一些伤痕,甚至带走一些哀痛,但无法改变一颗少女执着的心。她自己不就是最好的例证? “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丽清一语双关的说。反正男人根深蒂固的愚蠢,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她不想白费力气。 “你昨日想跟我提的事,现在可以说了吧?”丽清向来干脆,从不浪费时间。 “那当然。”难得丽清不再棒打落水狗,自动了结这话题。 “丽清,你可曾察觉,自从我们联手后,案情反而更显胶着?” “的确。在未获得你的帮忙前,还有零星的线索,现在却连这些都没了,像是有人故意领我们绕圈子一样。”她对这事愈来愈无法清楚思考。 “而我们却该死的任由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牵着鼻子走。”尹律枫痛恨被耍的滋味。“我们必须揪出这个人!” “怎么揪?咱们连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上哪儿去揪人?莫非你心中有谱?”称兄道弟多年,丽清没有放过尹律枫眼底闪烁的精光。 “有谱是有谱。不过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不见得准。况且,我也怕你不爱听。” 丽清闻言眯起双眼,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谈话需要如此步步为营? “咱们是兄弟,犯得着打哑谜吗?”虚伪狡诈留给外人用,他们这一票人不兴那套。 “我不是跟你打哑谜,”尹律枫叹口气。“我是怕你无法接受我猜想的事实。”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有预感不喜欢接下来的谈话。 “我怀疑这么多年来,将我们耍得团团转的幕后黑手是——”他不忍说出心中的猜测。 “是谁?”丽清的眼底倏然冷凛起来,多年来隐藏在幕后的罪魁祸首就要现形了,教她如何能冷静? “祥叔。” “什么?”丽清难以置信的望着他,随即斩钉截铁的否认。 “不可能!不可能是样叔,你一定弄错了。”这一定是尹律枫自己胡思乱想的结果,她一点也不相信视之为父的祥叔会是杀害她全家的凶手,当日是他冒着生命危险救她出来的。不!她一点也不相信! “我也希望是自个儿弄错。可是,种种迹象显示祥叔的嫌疑最大——” “什么嫌疑?!”丽清不待他说完便打断话。“若真是祥叔,他为什么要救我?斩草除根不是更干脆吗?这几年来你也看见他有多疼爱我,怎么可能会是他,怎么可能?”打死丽清都不相信,她所挚爱并视为亲人的祥叔会是刽子手。 唉!也难怪她会如此激动。自己尊敬的长辈被指为杀人凶手,任谁都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好、好、好,不是就不是。”他一向就拿她没辄,什么事情都顺着她。为什么像他如此深情的男人,她会拿他的爱当笑话,忽略了长年伴随在身旁的他呢?爱情这玩意儿,果然恼人呀! “就算你不相信也要答应我,处处小心,不要向样叔透露太多咱们的行踪,好吗?”他怀疑他们这几年来数不清的失败,都跟祥叔对他们的行踪一清二楚有关。 “我答应你。”丽清凝视着尹律枫认真的眼神,不禁感谢上天赐予的好运,让她能交到这样的好友。 “对了!”尹律枫严肃的绅情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惯有的吊儿啷当。 “你——跟李少儒那狐狸,最近有没有进展啊?”那副棒打落水狗的嘴脸,教丽清很想免费奉送一拳。 “要你多事!”真想—并弄瞎他那双贼溜溜的眼睛。 “啊!”尹律枫故作伤心状,面露痛苦。“枉费我长达五年的追求。这五年来,我守身如玉,为的就是博得你的欢心,而你竟然嫁给‘柳下惠第二’的李少儒,这椎心之痛教我如何忍受……” “找彩蝶姑娘治痛如何?”丽清冷冷的奉劝道。“守身如玉?亏你还说得出口,尹律枫公子嫖妓的名声早已传遍京城大街小巷,说这话也不怕咬到舌头。” “别这么说嘛!谣言不免夸大些,信不得的。”早该知道丽清并非一般的姑娘,他那一套不该搬出来用。 丽清但笑不语。突然间,她想到那日和语兰商议好的事,最佳人选就在眼前,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呃——律枫——”真是要命,不过是要请他帮个小忙,干嘛吞吞吐吐的? “丽清,有事但说无妨。”瞧她那副仿佛被人用刀抵着脖子的不自在模样,想说的事恐怕有些难堪。 这台阶给得真好,可是她就是不会下。 “我和少儒到现在,呃,还没有,还没有……洞房。”她硬着头皮说完。“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请你……” “帮忙?”尹律枫好心的接完话,同时欣赏丽清羞涩的表情。要知道,能让她有这种表情的机会不多,他本人还是第一次瞧见哩。唉!他的的确确输了,输给李少儒那只狡诈的狐狸。不过事情往好的一方面想,人家丽清暗恋了李少儒十年,他不过才追她五年,敌不过也是当然的。 “我很乐意帮忙。”尹律枫带着一脸的微笑。“不过,我能帮什么忙?” 听见他愿意帮忙,丽清连忙抬起头来,放心多了。“语兰说,你只要帮忙刺激少儒,让他吃醋即可。” “那可真简单啊!”原来是少允的老婆出的馊主意。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李少儒喜怒不形于色,脸上永远挂着讪笑。一副老神在在的笃定模样,恰巧跟自己完全相反。那人会吃醋?恐怕她们妯娌二人要失望了。 “我会努力去做,但成果我可不敢保证。”他像个大哥哥般搭着丽清的肩保证道,心中却是不看好她们的计划。 “只要你愿意帮忙,我就感激不尽了。”丽清摸摸尹律枫的脸颊,表示她的感激。 这副任谁看来都会误会的亲密画面,恰巧让刚从皇官回来的少儒给碰上。 “你们这对狗男女,竟敢在‘成王府’里乱来?!”少儒一进门就看见老婆深情凝视着一位男子,小手还亲密的抚上他的脸颊,虽然这位男子背对着无法看清他的面容,但少儒敢断定八成是她的奸夫之一。 丽清和尹律枫则是一阵惊愕。说人人到,李少儒倒是挑了个好时机回来,尹律枫扬起微笑,用双眼暗示丽清配合他的演出。 “我们哪儿乱来了?不过是因为我脸上沾了灰尘,她帮我拍掉而已,犯得着如此大惊小怪?”尹律枫缓缓回头,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看向他的死对头。 “是你?!” “正是在下。” 第五章 今儿个是走什么霉运?先是“吴将军府”的灭门血案查不出头绪被皇帝老爷刮了一顿,现在又多了个死对头打扰他的安宁。这个“见到他一律发疯”的尹律枫竟敢出现在“成王府”,还公然搂着他老婆,他不发飙才怪。 “你这个无耻的探花贼竟敢探到‘成王府’来?”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人生苦短啊!更何况,少儒兄你家这朵花可不是一般的野花,我这只多情的蜜蜂,怎能不闻香而来呢?”他边说边笑,手还不忘亲密的紧搂丽清的肩。 “我看是下流的工蜂。”少儒哼道,随即注意到尹律枫那一只不安分的手。他飞快的走过去介入他们之间。大手一揽,硬是将丽清勾向自己。 这一身柔软细致的肌肤竟敢让别人碰,这该死的女人!少儒的眼睛冒火,死瞪着丽清。 “他为什么出现在家里?”她今天要是不说出个好理由呆,非宰了她不可。 “我们是旧识。”丽清心中暗自窃喜,连老天都帮忙。她和律枫才刚商议好,少儒就回来了,这不是天赐良机是什么? “旧识?你的旧识可真多。”先是少允,现在又冒出个尹律枫,将来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跑出来,尤其她这些旧识全是男的,清一色的男人! “既是旧识,想必是来叙旧的,现在该滚了吧!”再不识相自动离开,他可要动手打人了。 “还没,正要开始呢!”尹律枫咧大了嘴,嘻皮笑脸的回答。瞧李少儒占有欲特强的模样,丽清的计划也不是没有胜算。更何况能搞死这个死对头的机会可说是千载难逢,不好好玩玩太浪费了。 “真遗憾你开始得晚,现在已经结束了。来人,送客!”少儒毫不客气的下达逐客令。这疯家伙想要死赖在“成王府”?门都没有! “啊?泯清,瞧瞧你相公,如此的不友善,莫非这就是成王府的待客之道?”他提醒丽清,别忘了要跟他一唱一和。 “有被邀请的人才叫客人,不请自来的通称为不速之客。”少儒不给丽清唱和的机会,径自卯上尹律枫。 有趣!这小子摆明了吃醋。 “莫非阁下的醋桶子给打翻,吃起醋来了?” “笑话,捍卫自个儿老婆的名誉也叫吃醋,那普天下的男人岂不都是大醋桶?”他抵死不承认自己在“吃醋”。 “丽清的名誉不劳你操心,”尹律枫的笑容愈来愈大。“你该操心的是自个儿的名誉。” 少儒闻言,眯起了一只勾魂眼。“阁下之意是……” “就我所知,你和泯清还未行房吧!”灯不点不亮。话不挑不明,干脆别绕弯了。 “请问阁下如何知晓?”这还用说吗?铁定是余丽清这疯女人大嘴巴,她何不骑匹马沿街敲罗打鼓,昭告全天下算了? 丽清看少儒一脸铁青,心中暗暗扮了个鬼脸。谁要他没事就练习“动心忍性”,不逼他一点怎么行?她故意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我自有办法知道,但这并非重点,重点在——”尹律枫故意卖关子,顺便好好欣赏少儒铁青着脸的模样。可惜现场没有画匠,否则将他这张扭曲了的俊脸画下,铁定可以卖不少钱。 少儒按捺着性子听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心中诅咒着他的故弄玄虚,为什么时下的人都喜欢来这一套? “你们既然尚未圆房,那泯清便是自由之身,并意味着我还有机会。”这也算是他的肺腑之言,希望别又让人当笑话看才好。 少儒可不会将他的肺腑之言当笑话看。事实上,他被这一席话的真实性给震撼得说不出话。他怎么从没想过,“完璧归赵”这一招?还任由那妖孽在“成王府”里进进出出?又为什么此刻尹律枫的提醒会让他感到惊慌,甚至害怕失去她? “你能有什么机会?她是我老婆!”少儒占有意味浓厚的紧搂着丽清的腰,霎时她觉得好幸福。 他这大情圣的声名是白混了,尹律枫自我解嘲。苦追了五年的女人被别人娶走不说,还得帮忙凑和敌手进洞房,他这是招谁惹谁?怪只怪自己向来大方,对女人下不了手,更别提对象是他最喜爱的丽清。 “是纸上的老婆,不是实际的。”尹律枫指出重点。“既然你让丽清独守空闺,那……趁着夜晚的良辰美景,我到丽清房里聊聊,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个头!少儒几乎想当场送给尹律枫一拳。这混帐东西!要不是顾及颜面,他绝对揍他一顿。 “你要是敢这么做,那就犯了王法。”少儒撂下狠话。凭他李少儒在朝廷的当红程度,要整死他有如捏死一只蚂蚁般容易。 “到时候我自己会在皇上面前请罪,光明正大的将泯清娶过门,每天爱个够,不像在这儿守活寡。”尹律枫不甩少儒的威胁。就只有他有势力,别人都没后台?他老姊可是当今皇上的宠妃,只要怂恿她在皇上面前哭诉两句,包准让李少儒摔得满头包,甚至人头落地。 “你?!”少儒呕到快吐血,果然是大灾星一个,十足的天敌。 “送客!”再不快送走这令人作呕的家伙,只怕他会先气瘫在地上。 “也该是告辞的时候了。”尹律枫打躬作揖。任务完成,可以走人了。 “泯清,别忘了咱们的约。”尹律枫临走前故意抛下这一句话,外带暖昧的眨眼。 “什么约?!”确定尹律枫离开至少有二十尺远,听不见他们的谈话以后,少儒开始发飙。 “哪有什么约?玩笑话罢了。”丽清耸耸肩,仿佛在嘲笑少儒的无聊质询。 “玩笑话?我看是已经订好了日期、时辰,准备要私奔了。”可恶的妖孽!那副仿佛是他在冤枉她,更像是在看一个疯子表演,真是气煞人也。 “就算是,那又如何?”丽清认真的盯着他。“你这么认真做啥?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少儒仿佛被电到一般的立即反应。“吃醋?哼!就凭你这妖孽也能让本公子吃醋?下辈子吧!”杀了他也不会承认她说的有多接近事实。 “唉!真是可惜,莫非又是我自作多情。”丽清故意深深的叹息。“那也不打紧,律枫向来对我疼爱有加。没有了你,也还有他。”她故意将“律枫”二字喊得格外甜蜜。 “你敢找他!”这个疯女人!那令人见着一律发疯的死人气他气得还不够吗?她吃饱没事跟人家凑什么热闹。 “你还说你没有吃醋?”丽清像是逮着了他的小辫子般兴奋,这位贵公子就是嘴硬。 “谁吃醋了?”少儒抵死不承认。 “你呀!”她真想亲吻尹律枫。 “胡说!”少儒的脸突然胀红。 “吃醋了、吃醋了“……” “给我住嘴,混帐!” “吃醋了……” 尹律枫躲在一旁偷听他们之间的对话,心中有无限感慨。丽清从不曾在他面前表现得如此快乐,就像个顽皮的小女孩。他这长达五年的思慕也该结束了,从今尔后,他必须开始另一个没有丽清的人生。他的脑海中浮现起他们初次相遇的影像,往事历历,如在眼前。而今佳人已觅得良缘,虽然新郎不是他,他却也愿意保持风度的祝福她。他忙帮了,也达到“刺激”的效果,只希望从今以后,她能幸福快乐的过她想要的生活。 他坚决的迈开大步,潇洒的向背后挥手,挥别丽清,也挥别自己多年来的思念。 当夜,在成王府“听雨居”,一阵由卧房前厅传来的声响,引起了正和衣准备就寝的丽清的警觉。莫非是躲在暗处的敌人派来的杀手?她机警的吹熄蜡烛,室内倏然一片黑暗。她一个转身紧贴着墙壁而立,屏息以待。 搞什么鬼?少儒满头雾水,刚刚明明还有光线,怎么才一眨眼的功夫,整个房间就陷入一片黑暗?莫非那妖孽睡了?还是溜出王府外赴情夫的约去了?最好别是那个姓尹的,他没来由的兴起一股怒气,马上冲进内房准备一探究竟。 “别动,再动我就宰了你。”丽清以不及掩耳的速度,悄悄的在少儒的颈边架上一把小刀。 少儒哪里敢动,小刀正要命的搁在颈上,这女人果真疯了?哪有人睡觉还随身携械。 “你想谋杀亲夫?”再不快点表明身份,恐怕自个儿真的要莫名其妙的送命。 “少儒?”丽清不敢置信的问道。这人没事像夜贼一样鬼鬼祟祟在做什么?她拿开架在他脖子上的小刀。 死亡的威胁没了,少儒松了一口气并在圆桌上摸到火柴点上蜡烛,霎时室内又恢复明亮。 “你干了什么好事需要在‘成王府’内舞刀弄剑?给我说清楚!”少儒自认为“成王府”是整座京城最安全的地方。这女人没事来个刀光剑影,简直是想破坏他的格调。“听雨居”是个高雅的院落,岂容得她胡来? 这男人果然出口没好话,不过是拿小刀防身,犯得着一副房里已经血流成河的模样吗?丽清吞心里哼道,硬是来个相应不理。 “你有没有发现到,你第一次承认是我的‘亲夫’?”丽清对着少儒甜甜的一笑,少儒的心跳竟漏了一拍。 “谁承认了?”少儒死鸭子嘴硬,同时也极力对自己否认,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悸是因为丽清的微笑。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她笑得更甜了。反正来日方长,多的是机会整他。 “你这么晚还上这儿来,找我有事?”赶快转移话题,以免少儒又想起最初的问话。 “没事。只是想看看你睡了没有?既然你正要就寝,那我就不打扰了。”少儒这才注意到丽清已经脱到只剩裹在外头的纯白单衣。高挑却不清瘦的身子像磁铁般紧紧的扣住他的视线,他不由自主的紧盯着她的身子看。 骗子!他根本是准备来捉奸的,想看看尹律枫是否真会如白天所言,晚上跑来“成王府”跟她“聊天”。哼!她顺着少儒已发呆的眼光看去。哇!原来他不是真正的柳下惠嘛!对她也还是有兴趣。不过她敢打赌,就算要他杀了自己,他也会硬要自己“忍人所不能忍”的转身离开,然后回客房痛捶枕头,憎恨自己的无能,为什么不能恪守“大唐第一处男”的美名。不行!她得使个法子留住他。 “对对对,你赶紧走,免得妨碍我的……休息。”她故意在“休息”这两个字上加重语气,同时摆出一副“请早早走人”的猴急样,看得少儒马上心生警觉。他果然没猜错,这妖孽正在等待情郎,混帐女人! “我就不走。”他冷冷的宣布。“既然你要‘好好’的休息,我就舍命陪君子,陪你共度一宿吧!” 说得像是皇恩浩荡,丽清真不知道自己是否该跪下来叩谢?这只自大的猪! “不必客气了,你还是趁早回房休息吧!”气归气,为了终身的幸福,此刻小不忍则乱大谋,忍着点吧。 “这算什么客气?这是‘为夫’的我该做的事。”虽然话讲得文诌诌,但他的意思表达得可清楚了。意思就是“我是你老公”,我说要留下,你就没有权利拒绝,要搞清楚女人在家的地位! 丽清当然也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殊不知他的坚持正中她的下怀。她几乎想当着他的面笑起来,但她硬是有办法忍住笑意,装出一副“你在难为我”的表情。 “你想留就留吧!”她叹气道:“但床只有一张,你说咱们该怎么分?”反正再怎么分她都有办法越界,她只是问一问做做样子罢了。 少儒几乎想说出“我睡地板”这句话来,但随即他又想到,若真的脱口而出,岂不会让跟前的妖孽嘲笑他没种,不敢同她一起睡?更何况要是真的让尹律枫给找来碰上。那他丢的脸可不只在京城,恐怕大唐的人都会在他背后取笑,不成!谁让自个儿一时鬼迷心窍,坚持留下来“监督”呢! “我睡外侧。”少儒咬牙的回答。 “别紧张嘛!我又不会非礼你。”丽清故意加强刺激,他以为自个儿有多清高? 混帐女人非得那么色不可吗?每回说话总免不了暗喻“那回事”,她就那么性饥渴。少不了男人? “夫妻之间谈什么非礼?那多杀风景。既然娘子你有所要求,做丈夫的满足你也是理所当然的事。”要玩就来玩嘛!他非将那抹戏谑的眼神自她的眼底铲除不可。 丽清看着少儒愈靠愈近的身体,心中反倒不安起来。她话说得很大胆没错,但论及身体力行,她连一回也没有。这该死的男人每次总不按她的游戏规则玩,她的计划是先亲吻、爱抚,然后才循序渐进的到达传说中令人血脉贲张的境界,从没打算进展得这么快。怎么这会儿事情会连跳三级直奔最后一道门?她慌乱的伸出双手抵在少儒已然欺近的胸膛,同时被他那股蛮横的力道给逼退三步,双脚抵靠在床沿,眼看着就要往床铺倒去。此情此景,令她不由得想起第一次接触的时候。只是那时是不小心,这次却是故意的,而男主角此刻正兴致高昂,企图玩死眼前的她。 她怎么能输给他?她向来就占尽上风,这次当然不会例外!她心一横,张着一只美眸,送上一个迷人的微笑,趁少儒再次落入陷阱分心时,双手朝他的腰用力一抱,将他拉倒在床上。 “你干什么?”这女人到底是何方妖孽?一下子羞涩得抵死不从,一下子又豪放得双手奉上,搞得他一头雾水,如坠五里雾之中。 “没干什么啊!相公您说要做——那种事,我只是配合而已嘛!”她边说边笑,双手还不安分的在少儒的背上到处乱摸。 虽然隔着两层衣服,少儒仍清楚的感觉到由背后所传来的温热以及腰下那股不熟悉的挺立。他霎时感到心慌意乱,着急的想从丽清的身上爬起来,却在拉扯间无意扯开她的衣襟,于是丽清胸前那一大片春光乍现。 “啊!” “啊!”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尖叫。只不过丽清是急得拉好衣服遮掩,另一个却是无法自己的盯着那一片雪白看。 “混蛋!”丽清羞得满脸通红,用手拉紧衣襟不放。 “谁混蛋?我是你丈夫耶!别说是看你,就算是要同你圆房也是天经地义的事,鬼叫什么?!”可恶!他受的惊吓不比她少,她如此鬼吼鬼叫做啥? “那我们就来做嘛!”她也火大了,自个儿的清白之躯第一次被男人看见,不让她叫,难道要她骄傲的击鼓敲罗到处张扬? “谁要和你——”少儒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丽清柔弱无骨的身子便又挂回到他身上。这次的接触更具爆炸性,也更令他清楚的意识到女性的软玉温香。他难堪的发现。自己的下半身又有所反应,而丽清也发现了,她惊讶的看着他。 “你……真的要我?”不是斗气,也不是玩乐,而是真的想要她。 “笨蛋!谁会要你?!”他像被火烫着般的一把推开她。 “你明明要的。”她好开心,他是真的在乎她。 “你多疑了。”少儒不但感到难堪,一股闷气更是直冲脑门,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扰乱他心思的绝艳女子。他看着丽清那一双有如晨雾的眼睛,在她的眼眸里反映出迷惘多情的自己。他被这个全然陌生的自己吓了一跳,倏然明白自己已成了眼前妖孽的俘虏。他感到一阵惊慌,只想火速的离开丽清冷静一下。 “你要走了?”丽清难以克制那种失落的感觉。 “回房睡觉。”通常他不会搭理一介女子的问话。完了!他是真的陷进去了。 “你不是说要陪我——” “罗嗦!”少儒的意志几乎要被她那可怜兮兮的语调融化。 “尹律枫会来哟!”为了阻止他的离去,只好对不起朋友了。 少儒穷凶恶极的瞪了她一眼,随即用力的甩上房门。 她嫁的是什么怪物?丽清愁苦脸的坐在大厅里叹息。除了尹律枫拜访她的那一天,他表现得像个丈夫以外,这十几天来,他又恢复成以往那副死样子,仿佛打从心底否定她这个人。无论她如何刺激他、惹怒他。他就是有办法保持微笑,相应不理。十足的“狐狸”模样,真不愧是“玉狐”,可见这个封号的的确确是他自个儿挣来的,不是抢来的。 提到“抢”这个字,有谁能比袭人哥更里它该怎么写?只要是提到“清灵寨”,益州一带的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帮抢匪以凶狠着称,传说中杀人不眨眼,什么都抢,唯独不抢女人。据说是因为现今的大当家嫌女人罗嗦,抢回来不好处理,干脆省了这麻烦。因此,举凡在益州一带碰上土压,且携有家小的,莫不盼望遇上的是“清灵寨”而非其他山寨,至少钱财被抢光了,还留有老婆小孩在。 而传说中令人闻之丧胆、霸道无情的“清灵寨”大当家,就是丽清口中的袭人哥。在她的看法里,要说袭人哥“霸道”,那答案非常肯定,但要说他“无情”,她可要举起双手大喊“反对”。 原因无它,就是他救了她。一个真正冷酷无情的男人不会去收留一个满身是血的小孩,更不会去供养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当年,他们自“吴将军府”那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逃出来时,所碰上的第一个人,就是眼神冷酷的袭人哥,以及站在他背后的那一票兄弟。所幸他们并未如外表那般骇人,反倒是十分同情他们的处境并加以收留。也因此丽清才能练就一身不凡的本领,因为“清灵寨”里到处卧虎藏龙,全住些退休的武林高手及其弟子兵,各家门派都有,看得自小跟随在将军父亲身旁习武的丽清,也不禁大感折服。 益州一带的百姓总觉得莫名其妙,百思不解,为什么明明是个土匪窝,还取一个风雅之至的名字——“清灵寨”?难不成抢人这勾当真是又清高又灵秀?真想不通他们大当家到底在想什么? 那是因为已过世的老当家有着异于常人的幽默感。除了将山寨取了一个山明水秀的雅名,他还将寨里的四位长老全改了名字,分别是“天佑”、“吾朝”、“永保”、“太平”。他的苦心没有白费。当今的皇上果真是个英君,若大唐往后的每位君主都能同他一般爱民,那永保大唐基业之千秋万世,亦指日可待。不过,大唐的百姓是否能有如此的福分,谁也不敢保证。只是这老当家怪异的行径令人感到怀疑,他这颗如此“爱国”的心,好像跟他的行径有点串不起来? 现今的大当家在益州一带是个家喻户晓的人物。传说他武功之高,已到了出神人化的地步。甚至还有不少人绘声绘色,他从不走路,直接用飞的。更有人讹传,他根本不须露面,就能以内力将远在百里之外的敌人击毙。这些当然是假的,丽清愈想愈好笑。袭人哥的武功很好是铁一般的事实,但若想达到传说中的境界,恐怕得练到死为止。哪来那么多的穿凿附会?还不都是那些吃饱饭没事干,跑到山中探险被抢的公子哥儿传出来的谣言。起初,打那些公子哥儿几拳,他们便说成骨头被拆得一根不剩。后来呢?大伙儿决定索性让谣言更夸大,几拳外加几脚,踹得那些公子哥儿全部发誓,他们碰上了一群惨无人道的抢匪,打得他们吐血残废,血流成河。带头的袭人哥更是被描绘成吃人不吐骨头的混世魔王。就这样,一切莫须有的罪名全落在他一个人身上。他倒也看得开,甚至乐得很,大笑的说。不有点恶名怎么对得起山贼这称呼?这是最起码的职业道德。 而今,这些真性情的弟兄即将来到京城与她会面。根据袭人哥差来的消息,他们是走剑南道,再经山南西道直奔京城,边走边抢,好不惬意。“太平”长老还在信中附注:小娃儿,太平爷爷给你抢了一个漂亮的玉镯子,颜色很透彻,跟你随身带着的玉佩很相配。多么棒的老爷爷啊!丽清在心中默默的感谢着。她喜欢少儒这个阴阳怪气的美男子,在山寨里早已是个公开的秘密。甚至有不少弟兄每每赖着她,死跟到京城偷看她暗恋的对象到底是啥货色竟有办法教丽清忽略大当家绝无仅有的英俊面容,唯独钟情于他。 “我说泯清。”为了她的安全,寨里的兄弟只要一出山全用她的化名叫她。那些记性不好的弟兄,早早就让袭人哥那一记冷冽的眼神给吓得猛敲头颅,死命的背。说话的是从小跟在她屁股后跑的逸亭,也是追她最勤的人。“你的眼光也未免大奇怪了吧?”他当真是百思不解。 “我的眼光哪儿不对了?”此刻她和逸亭正杵在一家布庄的墙壁边排排站,偷窥正在对面纸墨店里买笔的少儒。 “大大的不对。”逸亭据实以告。“放着袭人哥那大帅哥不理,却喜欢对面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这还有天理吗?”就算是丽清不喜欢自己,也没有理由将她外销给别人。肥水不落外人田嘛! “住嘴,这外号只有我能叫。”丽清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大有一拳打昏他之势。 “不叫就不叫。”恋爱中的女人最不可理喻,逸亭只好投降。 “如果说是大当家那张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俊脸不对你的胃口,也还有二当家,怎么也轮不到对面那个不男不女的。”他的话愈说愈小声,丽清的瞪视几乎要将他瞪穿。 没错,“清灵寨”里除了袭人哥之外,还有一个同样英俊非凡的秋飞哥。但他们跟她除了兄妹之情以外就没别的,怎么逸亭这颗死脑袋,硬是转不过来?她忍住揍他的冲动,任由他唠叨。 “秋飞哥啊!人好心好一切都好,他……” 那幅想来遥远、其实就在不久前的温馨画面,停驻在她心头,久久不能散去。她勾起一抹甜蜜的笑容,心里想着,真可惜秋飞哥此番不能前来,他被赋予看守山寨的责任.否则此次的相会必定很热闹。 语兰蹦蹦跳跳的跳进大厅,一眼就瞧见丽清嘴角扬起的浅笑以及沉思的面容。哇!这表情很可疑哦,莫非……嘿、嘿、嘿,她和那只“猫眼狐狸”已经圆房了?她带着猜测的表情,不怀好意的出声。 “笑得那么甜蜜,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呀?”语兰不待邀请便径自柱她身旁坐下。 “啊!是兰儿啊,吓了我一跳。”她迟早有一天会被这个神出鬼没的大嫂吓得魂飞魄散。 “你若不是那么专注在想事情,早就听见我的脚步声了,我踩得比行军还大声。”语兰不平的抗议,嘟起小嘴满是委屈。 “好了、好了,我向你赔不是,都是我的错。你刚才说什么?”兰儿的确没说错,是她自己想事想过头了,不是兰儿像幽灵。 “我说,你是不是有好事发生?”语兰张着一双圆圆的大眼,两颗眼珠子贼溜溜的转来转去,俨然一头刚出生的小牛。 “能有什么好事发生?那只狐狸那么狡猾!”丽清有如一头丧家之犬般的叹息。 “此话怎讲?莫非你已有所行动了?”真有丽清姊的!前些日子才在计划,马上就有谱了,不愧是她的行事作风——干脆。 “行动是有,只不过是彻彻底底的失败了。”丽清接着大略的描述一下事情的始未,语兰愈听眼珠子睁得愈大。 “哇!那只猫眼狐狸果然不是常人,那种情况之下还能克制住,要是少允的话,早就——”剩下的话语兰不好意思说,让丽清白个儿想像。 丽清早已满脸通红,怎么兰儿说话这么直接? “没办法了?!”语兰仿佛在宣誓效忠似的斩钉截铁,说:“只好进行第二号计划——诱惑。” 这可吓着了丽清。说归说,做归做,她哪知道要如何诱惑男人。 “要怎么诱惑?”语兰比较有经验,问她铁定保险。 “怎么诱惑……呃……呃……”说实在的,她自己也缺乏经验。做爱这种事,向来都是少允一手包办,她只负责付出热情、积极参与即可。要怎么主动嘛!这事可真伤透了脑筋。 “不用烦恼,直接把衣服脱下来即可,只要是正常的男人,没有不动心的。”少允毫无预警,无声的踏人大厅。吓坏了正在商议大事的两人。 “李少允,你偷听?!”语兰率先发难。每次都这样!她要干点什么坏事或是要点小聪明,都会教某人给撞着,屡试不爽。 “倒也不是刻意。只是有点事想找丽清谈,顺便旁听罢了。”他那副了然于心的样子仿佛在告诉语兰,没别人的好运气就别学人家使坏,只会丢脸而已。 “这哪叫旁听?”语兰站起身来,大有跟她老公杠到底之势。“根本就是偷听,真不入流!” “怕人偷听干嘛不在卧室里谈?你这摆明了每个人都可以参与讨论。”闲来磨牙,日子倒也惬意。 “混蛋混蛋!你根本强辞夺理!” “你可别无的放矢,乱诬赖人!” 又来了!这对夫妻闲来没事的消遣又开始了。丽清飞也似的逃离现场,边走边烦恼,要如何去进行她的诱惑游戏?又该以什么名目拐男主角出场?她不禁深深韵叹息。 丽清只能说自己的运气出奇的好,这令她烦恼的诱惑机会,少允像是天神般的在当晚赐给她。 “丽清,今晚亥时到‘厉风阁’来,有要事商量。”少允小声的附耳,深怕被其他人听见。 正午用膳时间,“成王府”一家今日难得合家欢聚。坐在大圆桌主位的是成王爷,王爷夫人则是坐在王爷的右侧。王爷左侧此刻坐着的是少允,按理说他的夫人应该是陪在左侧才是,但是由于少允有讯息要密传给丽清,只好委屈语兰跟丽清交换位子。所以此刻“成王府”的超级死对头——少儒和语兰,竟史无前例的并席而坐。 可想而知,这顿饭的气氛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成王府”的大家长成王爷就吃得满身大汗,直想逃跑。 少儒机警的看着少允既亲密又可疑的动作,心里头愤怒得直想杀人,但他仍死命的维持表面上的平和,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丽清闻言轻点一下头,表示她听见了。在不经意间她发现了少儒嫉妒的眼光,啊!又有好戏可看了。他这个人还真不是普通的“变态”,他不要的东西,也不许别人碰。活该!嫉妒死好了。丽清在心中暗暗的调侃。 少允也没略过他老弟那抹短暂的灼热目光。呵!呵!什么时候才能逮到这种削人的良机啊?他没好好利用可就对不起良心。 “少儒,皇上交给你办的那桩案子,你查得如何?”据他所知,少儒目前正陷入苦战中,对手狡猾的程度,恐怕连“玉狐”也得甘拜下风。 “毫无头绪。”少儒怀疑他根本是故意要让他在丽清面前出丑。以往这些查案密事,他不曾在用膳时间提起,少允或许笨得彻底,但尚未到达无药可救的地步,今日的反常有这个解释最合理。 “真是可惜啊!”少允故意婉惜道。 “什么案子?你们兄弟俩在打什么哑谜?”原本想吃完饭就拍拍屁股走人的成王爷,此刻忍不住好奇问道。 “‘吴将军府’的冤案啊!”少允不顾少儒警告的眼神,自顾自的往下说。 “你是说……守和兄当年的通敌叛国是假的,没这回事儿?”成王爷激动得全身抖动,几乎掉泪。当年那一桩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时,他还曾力保“吴将军府”,差点落得同吴府相同的命运。后来还是他的皇族血缘救了全家,才没教整座“成王府”跟着陪葬o “事情还没水落石出,不宜太早断言。”少儒冷冷的出声.提醒他老爹小心口舌,以免惹祸。 “唉!不管如何,守和兄都已经过世十年了,吴将军府,的成员也被杀得一个不剩,就算是今日能找到证据洗刷冤屈,又有何用呢?”一想起他的结拜兄弟,成王爷不免心伤。 “是没用,不过至少还他一个清白。”丽清忍不住开口,她再怎么善于伪装,都无法漠视这个教她牵挂了十年的屈辱。 “你插什么嘴?大伙儿在谈事情之究竟,你又知道什么?”少儒不悦的数落丽清。 “怎么不知道?”语兰看不惯少儒把大家都当作白痴的态度,硬是和他卯上。 “你又知道什么?”没事只想和他抬杠,无知的小女子,他才懒得搭理。 “比你想像的还多。”语兰不甘示弱的反击。“你以为全京城就数你最厉害、最神通广大吗?告诉你,其实你才是傻子一个。” 少儒眯起他那双猫眼,面带冷笑的问道:“这个傻子倒要向你请教,你知道些什么?”除了会要嘴皮,这个白痴女人还会什么? “我知道的可多着呢!我知道、我知道——”一接触到丽清姊那道警告的眼神,她倏然闭嘴。 “说不出来了吧!我早知道你除了耍赖之外,就没别的。”真不知道少允是发了什么神经,竟会看上这白痴女人。 “哼!”语兰快呕死了。有话不能讲,还让人当白痴看,这股怨气教她如何咽得下去? “丽清姊,我们走!”语兰顾不得是否失礼,拉着丽清的手直往外头跑,丽清只得跟着去。 “这就是你娶的老婆。”少儒讽刺,听得少允一阵光火。一想到待会儿回“厉风阁”,又得练习“接物”这老掉牙的戏法就感心烦,哪还有闲情忍让少儒的挑衅?他不悦的站起身来,大有“蛮干一架”的架势。 “我警告你,别惹语兰。” “惹她?我还嫌脏了我的嘴,浪费时间。”少儒也不甘示弱的起身,还给他一个致命的眼神。 此时,夹在兄弟俩中间的成王爷夫妇后悔不已,自个儿没算好时间事先开溜。 “有话好……”成王爷的话还没说完,果然迎面就飞来一个空陶碗。 “小心!”成王爷只好拉下老伴的头,以躲过这飞来的横祸。! “你们这两个兔——”又是一个巨大的陶盘,外带上头的菜肴。成王爷赶紧缩回原先欲伸出去开骂的头。 “老伴,逃命要紧!”向来温柔婉约的成王爷夫人颇为认命。 “逃什么命?”成王爷哪堪这种泄气话的折损?他可是成王爷耶!一家之主耶!他豪气干云的站起身,准备痛宰这两个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孽子。 “你们再——”天哪!这迎面飞来的跪坐女俑像,不正是前些日子才从襄州运来的巨大陶俑吗? “老伴儿!”成王爷夫人眼明手快的拉下老伴,免得提早守寡。 “走吧!老命要紧。”成王爷夫妇一步一步的蹒跚前进,以免被那些到处飞舞的碗盘、家具给暗算到。 不知道今儿个柴房的赔率,是几比几? “少允兄,你这么晚唤我前来,有何要事?”当夜丽清依言赴约。一踏进“厉风阁”的西厢房便发现语兰也在场,显得有些惊讶。 “兰儿也在?” “当然要在!”语兰不满的说。“每次你们一有新鲜的事总喜欢把我撇在一旁,今天我绝不错过。” 杵在一旁的少允则是满脸抱歉,他总是拿她没辄。 这还能称得上是“要事”吗?连兰儿都能参一脚,可见事态不怎么严重。 丽清不待邀请的径自坐下。“什么大事需要如此神秘?” “也称不上什么大事。”少允谨慎的讲。昨日他才从尹律枫那儿得知,上回丽清为了他指控祥叔而勃然大怒的事。如今他要再指控一次,自_然得小心斟酌,以免丽清激动坏了大事。 “丽清,十年前从将军府将你救走的,是祥叔对吧?” “没错。这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为何现在又提?”事情不对劲,丽清开始不安。 “祥叔的本名、来处,你可清楚?”少允步步为营的绕圈子。 “不清楚。”丽清愈来愈不安,她有预感少允接下来要说的话,是她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祥叔本名姚明祥,隶属于‘平王府’,是平王得意的左右手之一。育有一子,名为姚子谦,据说体弱,长久以来生死不明。”少允说完看向丽清那一张茫然的脸。 “我看不出你这些话跟祥叔有何关系?” “关系很大。”少允平静的说道。“‘平王’李慎是当今圣上的叔父。自先皇逝世以来,一直蠢蠢欲动,企图发动政变,逼皇上让位。我怀疑十年前你家的灭门血案,就是他搞的鬼。” “‘平王’?”似乎有那么一点印象,父亲曾提过他跟“平王”不合,一直处于誓不两立的状态。怎么自己几乎翻遍了京城,就是忘了他?她忍不住责怪自己。 “少允兄的意思是,祥叔是‘平王’派来潜伏在‘吴将军府’的探子?”丽清几乎不敢问出口。 “恐怕是。”他实在不忍看她哀伤的面容。 “那他为什么要救我?”丽清的两眼开始迷朦,这个残酷的事实,教她如何接受? “这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少允安慰性的轻拍丽清的肩,丽清微颇的身子透露出她的悲痛。 “别伤心嘛!丽清姊。”语兰也忍不住,趋前凑上一脚,给丽清来个特大号的拥抱。 就在这一团拥抱、哀伤的气氛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踹门声。原来是丽清的老公上门要人。 少儒原先就注意到午膳时,少允和丽清的表情不太寻常、自午膳以后他就紧盯着丽清,看她会搞什么鬼。果然到了晚上,那妖女就摸黑到“厉风阁”来私会少允。原先他还很有风度的在厢房外头的小花园等,心里头想,或许她只是要跟少允借个东西,没想到她一进去就是半个时辰,这可气煞了少儒。一对男女会单独处在房间这么久,只有一个目的。于是他十万火急的踹开西厢房的房门,准备来个瓮中捉鳖,却没想到会看见三人大拥抱的怪异场景。一时间,他愕然到说不出话来。 “你干嘛?”语兰率先回魂。 “我——”这倒是少儒难得有的尴尬回话。少儒干脆懒得吭声,大步一跨,捉住丽清就往外拉,丽清还没来得及抗议,就教少儒给拖走了。 少允忍不住要对老弟的粗鲁行径发出不平则鸣,却硬生生教语兰给拦下。 “你追什么?呆子!这正是好机会,求都求不到呢!”真受不了少允那颗脑袋。 “机会?”少允尚未会意过来。 “诱惑的机会啊!我刚才已经对丽清姊眨眼暗示,要她好好的把握。”就怕她那一眼眨得不够力,丽清姊没瞧清楚。 “对啊!这正是个好机会。”少允总算会意,并且钦佩起语兰的足智多谋。 “老婆好、老婆棒,老婆最厉害。”少允边说边拥抱语兰,让语兰贴着他的身子,两口子就这么诗情画意的看着天上高挂的明月。 月圆理当花好,不知道“听雨居”那两人是否能像他俩一样,有否极泰来的一天? 第六章 再不否极泰来,丽清大概会发疯。 她已经下定决心,今晚将名节、矜持一并豁出去。再不成功,她也只能说李二公子定力超凡,足以上少林寺敲木鱼。 少儒怒气冲冲的将丽清拉回“听雨居”,一踏进房门便准备开口大骂她不知检点。这话还没来得及骂出口,就教眼前这幅“美人解衣图”给震到傻了眼。她这是在……干嘛…… 丽清每脱掉一件衣服,就脸红一回,一直脱到只剩下睡觉前所着的白色单衣时,少儒才如梦初醒开口阻止。 “混帐!住手!你要干什么?!”少儒满脸通红,脑中不由得回想起她胸前的一片雪白。 “诱惑……你……啊……”丽清老实的承认。少允兄该不会是诓她吧?他不是说女人只要脱下衣服,男人就会心动.怎么少儒的反应不像是心动,反倒像被蜜蜂螫到抱头窜逃?或许她脱得不够彻底。她下定决心,咬牙扯下最后一件蔽体衣物。 少儒简直无法将自己的视线自眼前那具雪白、完美无瑕的女体移开。就算他从未接触过女色,也知道眼前的可人儿是绝对的完美。那雪凝般的肌肤、坚挺的乳房、胸前粉红的蓓蕾、水蛇般的腰枝,在传达着她的美丽。他不禁眯起眸子,审视眼前的冰清玉洁。 丽清觉得自己在少儒的凝视下,仿佛连灵魂都被看透。她不知道自己在少儒的眼中,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姑娘。他喜欢她的身体吗?还是终究会落得不屑一顾?她紧张的等待着他的反应。 少儒不知道他该对自己投降,还是执着自己的信念?他该投降吗?他能投降吗?绝不!他曾对自己发誓,绝不任由少允的计谋得逞。他不管这妖女在少允的计谋中扮演着何种角色,他就是不能投降,他不舍放任自己的尊严被任何人践踏。 “过来。”即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的想碰她。 ‘丽清闻言有如小女孩般雀跃,她缓缓的走近少儒,停在他面前。 少儒伸出右手,缓缓的沿着她脸的轮廓轻抚,最后停在那两片红艳欲滴的嘴唇。“这么娇美的嘴唇,它会为我而绽放吗?”他浅浅的一笑,霎时丽清那颗少女心难以呼吸。 少儒的大手顺着丽清赤裸的臂膀,滑下她柔软的身体,直到停在胸前那两颗圆润而饱满的果实。他有半刻的犹豫,随即覆上那片春色,教丽清一阵颤抖,口干舌燥,难以自己。 接着少儒伸出左手往丽清的纤腰一抱,让她赤裸的上半身压挤自己的身子,丽清更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赤裸和脆弱,以及不断涌上来的燥热。 丽清看着少儒那颗愈垂愈低的脑袋,忍不住的脸红心跳,闭上眼睛。 “无论你怎么诱惑我都没有用。我说过,我绝不承认你是我的妻子。”少儒在丽清的嘴边丢下这一句话,不带任何火气。 “你——”他的钳制松了,冷漠而坚决的口气却揪紧她的心。 “你从头到尾都往捉弄我?”她不敢相信,这人温柔的爱抚只是为了羞辱她。 “没错。”他冷酷的说。“我只是要让你知道,无论你和少允使出什么花招,我都不会轻易败在你们的计谋之下。” “你敢说……你对我没有一丝动心,方才的柔情蜜语都是假装的?”答案若是“是”,那就是她该梦醒的时候。 “是。”少儒犹豫了一下才说。他不了解自己为什么会对自个儿的回答感到痛苦,又为什么会不忍去看她眼中受伤的神色。 “我明白了。”她哀伤的闭起眼睛,随即坚决的睁开,将丢在地下的衣服一件件穿回身上。整装完毕,她掏出折在衣袖内的白纸,当着少儒的面撕掉。那一张曾经控制着少儒休妻自由的契约,如同雪片般在空中飞舞。隔着飞扬的纸片,少儒看见丽清脸上挂着两行清泪。她哭了,而他竟为此感到心痛? “我马上离开‘成王府’,你自由了。”我也自由了。丽清苦涩的想。她累了!她太高估自己的力量,以为凭自己的毅力绝对可以感动少儒,却没想到少儒的坚持更骇人。那一年半的契约是高估了,原先她以为自己最少可以努力那么久,没想到她被打败了,被少儒这只有着异于常人情爱的“玉狐”彻底打败。 “你要离开?”少儒反而慌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慌乱,他只知道自己不愿意她离开,怕她出了“成王府”就走出他的生命。 “我不走,难道还留在这里惹人嫌?再会了,李二公子。”她只想快点离开,找一个地方静静的疗伤。 “不准走!”少儒想都没想就说,火药味十足。 “不准?你凭什么说不准?从这刻起我再也不是你老婆,脚长在我身上,我爱往哪里走,就往哪里走!”哼!真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你敢离开‘成王府’,我就报官捉你!” “报官捉我?你凭啥?我犯了哪一条罪?我要走就走,谁也拦不住我!”丽清转身就要离开“听雨居”,懒得再理眼前这位任性的公子哥儿。 “你要敢走就是逃婚,别忘了你是我正式过门的妻子。”眼看着她真的要走,少儒不经思考的脱口而出。 这简直是前后矛盾,先说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她的地位,现在又拿这虚名压她。要报官?哼!那也得要先捉住她才行,以她的功夫一脚踹开他还嫌多余。 “逃婚就逃婚.你究竟是不是我‘老公’,还有待商榷呢?哼!”现在换她不要他了,他却死缠烂打巴着不放,男人果然犯贱。 “你——”这是他遇见她以来,第二次哑口无言,用“你”字代替。 “你爱‘你’就继续‘你’下去,我要先走了。”丽清潇洒的转身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呆若木鸡的少儒杵在原地半天不动。他难以说服自己,那女人真的走了,走出他的生命,也走出他的视线,那不就代表从今以后再也看不到她了?这样最好!原本他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既然如此,为什么他会感到恐慌,甚至对伤害她感到抱歉?他真的要让她离开,从此永不相见?他做得到吗? 不!他做不到!他告诉自己,不要问他原因,他自己也不明白,他只清楚此时此刻,留住她才是首要之事。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他做了一件从不认为自己会做的事——追逐。 愈走近“成王府”的大门,丽清愈觉感伤。虽然她从不认为少儒会追过来,但仍免不了心里有失落感。在大婚当日,踏进“成王府”那一刻起,她便满心盼望自个儿能在此终老,与少儒共偕白头。但梦毕竟是梦,.她早该明了,欺骗的婚姻是不会成功的。对少儒而言,她只是一个陌生人,即使他曾经有所感觉,也只是身为男人的本能而已。 她轻触裙内的玉佩,不禁深深叹息。终究,她只配拥有这块冰冷的石头,而无法拥有少儒的温热之躯。这不是她早就明白的事吗?为何还杵在这儿,像个弱女子般的自冷?她加快脚步,步向大门。至于少允和兰儿那边,有机会再好好的道别吧。 “不许走!”突然间,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自她的背后而来,伴着这句狂妄的命令,少儒竟然就压在她的背上。原来方才那股将她撞倒在地上的巨大力量来自少儒,她被撞得七荤八素,全身骨头没一处完整,而他竟然还将她的手反剪在身后,以防她脱逃。 “混帐,放开我。”要留住她犯得着演出全武行吗?他就不能好声好气的请求她? 少儒哪里敢放,一松手她就会像泡沫一般消失,他又不是傻子!但他又拉不下脸来求她,只得用话激她。 “我这是在给你留生路,以免你遭天下人唾弃。” 他说的是什么鬼话?丽清气极,深吸一口气,开口大骂:“混蛋!谁会被唾弃?恐怕是李二公子你吧?!众人只会笑你本事差,留不住老婆。我又不是偷汉子,怕丢什么睑!” “你闭嘴!”这女人的嘴巴可真厉害,全天下的道理都让她占尽了。 “作梦!除非你放开我。”丽清费尽力气转头看少儒那张嘲笑的脸。混帐!真以为我拿你没辄呀!她扯开嗓门大喊:“非礼啊!有人非礼啊!” 这一喊可不得了。整座王府上上下下一百多口,全让这尖叫声给一个个揪出来报到。当然这其中也包括正要和衣休息的成王爷夫妇及大公子夫妇,现在大伙儿全围在肇事者的身旁,成为一个小圆圈,而这圆圈正以惊人的速度广大着。 众人莫不让这出“非礼记”的男女主角吓着,这……这不是向来文质彬彬、翩翩有礼的二少爷吗?怎么此刻像个莽汉,双手还掐着对方的玉手?而那个被压在下头的可怜女子,竟是平日端庄冷漠的二少奶奶,这是怎么回事? 少儒怎么也料不到这疯女人会使出这一招。好啦!这下子全王府的人都来看他们的笑话,她可满意了。 “这是怎么回事?”成王爷自少儒出生以来,从没见过他有任何失礼的举动,这压在一介女子身上的粗鲁行径.可不像是他的作风。 “爹,不干你的事。”少儒冷冷的回答,另一方面则努力的箝制丽清反抗的身子。 每当他二儿子用这种口气同他说话时,他只有摸着鼻子乖乖认栽,这次也不例外。 “少允兄,救我!”丽清瞥到少允,仿佛见到了救星。 少允在心中飞快的盘算着眼前的状况。依这结果来看,恐怕是丽清诱惑失败,恼羞成怒想离开“成王府”,而少儒不让她走。这小子有进步,竟然还懂得“追”这门艺术。为了你往后的幸福,丽清,你就别怪我无情吧!心意既定,少允伸出右手搂着蠢蠢欲动的语兰,强行拖走她。 “走,这又不干我们的事。”少允冷酷的丢下一句。丽清霎时怀疑自己的听力。 “可是——”语兰大大的不满,那只猫眼狐狸摆明了欺侮人。 “床头打,床尾和。这话你不曾听说吗?人家夫妻俩的事,哪轮得到咱们来管?”少允边说边眨眼,幸好夫妻俩还算有默契,语兰赶紧闭口,乖乖的跟随着少允回房,只能不断的回头,担心被压在少儒身下的丽清。 这一家子!丽清没给气得吐血也快差不多了。求人不如求己,她被压得好痛,快不能呼吸了。她火大的卯起来闯人,把那些混江湖时学到的脏话一一吐尽。 “我要杀了你这个杀千刀的,李少儒!你这王八蛋加三级,没肝没肺的混帐!等我起身非宰得你肠破肚流、跪地求饶——” “拿来!”少儒愤怒的转向一个已然吓呆的女仆,大喝一声。 “拿什么?”她一辈子没听过那么多难听的话,而且是从她景仰的二少奶奶口中吐出。 “你手上的东西,快拿过来!”这女仆简直蠢到家,等会儿非修理她不可。 “啊!”原来是手帕啊!被点名的女仆飞也似的将手帕递给少儒。 “你这王八羔子,我要叫袭人哥带着弟兄砍死你,我要——”这混帐!竟然将手帕塞入她口中,她差点就让这条手帕给噎着。 “嗯——嗯——” 见丽清那张小嘴再也无法吐出什么脏字眼,少儒的心情好多了,但是身下那副身躯仍旧奋力的蠕动不停,少儒此刻虽仗着人高马大压得住她,但待会儿怎么办?一旦让她脱身,自个儿只有挨打的份,不成!他得想个法子制住她。 “杨进,拿捆绳子来。”所幸看热闹的人没走光,尚有人可使唤。 “绳子?”听见这道命令的人,全都傻了眼。难不成这绳子是用来绑二少夫人的?二公子的怪癖可真是…… “再多话就割了你的舌头,快去拿来!”少儒免不了一阵脸红,围观的奴仆皆眼神诡异的看着他,认定他是个大变态。 “绳子到。”杨进虽不忍心,但也不敢惹少儒生气。要知道,“成王府”真正的当家,可是二少爷。家中一切都归他打理,成王爷只挂个一家之主的虚名。他要谁滚,谁就得滚,要卖掉谁,谁就得换主子,任谁都不敢吭一声。更何况连大少爷都不管了,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哪还有胆子管?又不是向天借胆。 少儒接过绳子,利落的在丽清的双手、双脚各绕上几圈。丽清霎时像个沙包,任由少儒抱起。 混帐!丽清在心中暗骂不已。小人的招术全让他使尽了,看他接下来还有哪一招?她不甘心的使劲扭动身子,即使自个儿拿他没办法,也绝不让他轻易得逞。 少儒几乎招架不住丽清的努力不懈。他看着丽清那双饱含愤恨的眼光,不禁大动肝火。他勾起一个诱惑人的微笑,趁着丽清百思不解时,点中她的穴,霎时丽清使陷入昏睡中。 “混帐!”这是丽清脑中唯一存在的字眼。她在一片酸痛中醒来,痛得想翻身变换姿势,没想到自个儿的身子硬得像根木炭,无法动弹。 “混帐!”丽清气急败坏的骂出口。那坏蛋居然还绑着她。也不怕她会被绑成残废。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还记得拿掉那条差点让她断气的手帕,她是不是该跪下来感谢他的大恩大德?她忿忿不平的想。 一个细微的开门声打断了她的思堵。总算有人来了,她眯起眼睛警觉的蜷缩在床角。她现在这副德行,要是刚好让敌人找上门来,不被当青菜切才怪。 幸好来的不是敌人,而是发抖端着饭菜的女仆,她那一脸的怯生生说明了她的害怕。 “二……少……奶奶,用……膳……了。”她向来就胆小,更别说是要面对美艳却冷淡的二少奶奶。远远的欣赏她是一回事,要靠近伺候她又是另一回事。二少奶奶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英气,是她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仆生平仅见。她从没想过,一个女人也有这等威严。 “怎么用?你没瞧见我正被人用绳子绑着吗?快给我解开绳子。”平时她不会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口气同下人说话。不过,今日可不同,有谁双手双脚被捆着还能保持好风度?她自认修养还不到家,没那风度。 小女仆赶紧放下托盘,置于房内的圆桌上头,颤声的答话:“启……禀……二少奶奶,小的……小的不敢。” 瞧她那颗头都快低到地上了,也知道她的“不敢”是谁命令的。那混蛋!既然存心饿死她干嘛还差人送饭菜过来?挑明了是戏弄她。 “给我叫‘敢’的人来。”她要和他说清楚,省得大家累成一团。 “这……这……”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哪敢用“叫”的?就算是让他们用“请”的,也会汗流个半天。要知道二少爷的脾气喜怒无常,时常笑里藏刀就把人给卖了。她小春是倒了楣给派到端菜这个任务,要她去请二少爷来.这不是教她找死吗? “你去是不去?”丽清也知道自个儿是在为难这个小姑娘,但她就是忍不住。 “用不着为难仆人,我这不是来了?”少儒悠悠哉哉的推门而入,对着丽清微笑,看得丽清更为光火。他二少爷敢情好,吃饱喝足了,终于想起还有一个被绑得快变成冰柱的人?哼! 小女仆如蒙大赦般的夺门而出,连问候少儒这事儿都给忘了。 丽清见他一副通体舒畅的得意模样,霎时怒火中烧,气得直冲脑门。他心情很好嘛!跟自个儿的狼狈样一比,不知道要显得多愉快。她低头看看自己的德行,浑身脏透,头发凌乱,她一定是丑死了。这混帐!把自己打扮成那一身雪白是要气死自己吗?还是间接在告诉她,他们有多不相配?她愈想愈气、愈想愈恨,眼睛也愈瞪愈大,如今只有用怒气来当武器了。 她不知道自己生气的模样,看在少儒的眼里觉得有多美。那酡红的双颊,更显迷离的眼眸,完全牵动他的心。直到这一刹那,他才明白自己是怎样的一个傻瓜。他爱上她早已多时,却死不肯承认。就算她是少允安排的棋子又怎样?她仍旧是他的妻子,也非常明显的表现出她的爱意。要不是昨夜她愤怒的要离开,他恐怕会坚持一辈子,至死都不会对自己承认心中真正的感觉。现在,他该如何让她知道自个儿的心意?又该如何开口挽留她而不伤及颜面?这可真费神。 “混蛋!还不过来帮我解开绳子,我都快没知觉了。”以前念在他是她老公,才给他三分尊重,如今恩断义绝,还尊重个屁。 “我就不解,你能奈我如何?”少儒冷冷的回答。这女人真倔,处于劣势还能如此嚣张,他就不信她能撑到何时。手脚被缚已十个时辰,就算是内力再深厚,一时间仍无法自由伸展,更何况他也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他干脆拉把圆凳坐下,跷起二郎腿,双手抱在胸前等待丽清继续咆哮。 想看我出丑?门都没有?丽清悄悄的深吸一口气,随即换上一张跟他一样平静的脸孔。 “我饿了。”她平静的说道。“既然你不肯解开我的绳子,那你要想办法。”除非他肯饶她,否则他能有什么法子可想?唤女仆来嘛,有失他二少爷的身份。但若不找下人来帮忙,他李二公子绝对不会干这种有失颜面的事。她料定他一定会投降,也就不疾不徐的将问题丢给他。 “能亲自为我的娘子服务,荣幸之至。”少儒绽开一个迷人的微笑,端起搁在圆桌上的饭菜,夹起一筷子菜,送到丽清的嘴前。 “来,乖,张嘴。” 丽清不敢相信的看着少儒送到嘴边的菜,顿时怒火攻心,血气沸腾。这该死的男人,又坏了她的计划。她努力平息心中的怒火,告诉自己不要气,随后柔顺的依言张嘴,只不过目标不是那一筷子菜.而是他那只拿着筷子的手。 “混帐!”少儒痛得倒吸一口气。这疯女人还真的咬,他李少儒这辈子只被咬过两次,两次都出自这疯女人。这笔帐他非算不可!他气得提起丽清,两手圈住她的纤腰蛮横的将她搂向自己,霎时两人之间找不到任何空隙。 “你干什——”丽清真不知道自己该说是气呆了,或是吓呆了?这个昨夜信誓旦旦一辈子不承认她的男人,此刻却甜蜜的吻着她。她理当拒绝,却又腾不出手来抵挡他。她不但手被绑着,就连她的心也被这个情绪变化莫测、看似深沉其实稚气的男人绑住。唉,难道这就是她的命? “二少奶奶!二少奶奶!有大事发生!您的朋友尹公子此刻正在花厅候着,说有要事找您,您得赶紧过去。他——”“听雨居”的仆役长匆匆忙忙直捣他们的房间,当他一头闯进主人的卧房,怎么也没料到会让他碰上这个缠绵徘恻的尴尬画面,主角不是别人,正是不好伺候的二少爷夫妇,完了,他非领死不可。 “你——嫌命太好?”少儒咬牙切齿的吐出这句话。 “没、没、没这回事!二少爷饶命。”可怜的仆役长连忙跪下来,死命的磕头赔罪。 “你方才所说的尹公子,可是尹律枫尹公子?”丽清焦急的问。 “是、是。”仆役长赶忙抬头说道:“正是尹律枫公子,他——” “够了!”少儒出言阻止。他受够了!净是些讨厌鬼跟他抢老婆,他会让她去见他才怪。 “那我得快些过去才行,他是不是很急?”丽清忘了自个儿的手脚还被绑着,挣扎着要起身。 “对啊!他—— “想都别想!”少儒气得满脸通红。这女子分明不把他放在眼里,竟敢当着他的面会情郎?他一把抄起丽清,打横一抱,揽在胸前,硬是不理她的挣扎,一路抱向马厩。 “他……浑身是血、面色苍白……”死里逃生的仆役长话还没来得及报告完,随即发现自己在对着空屋子说话。 尹律枫焦急的在花厅里来回踱步。敌人已经开始行动了,再不赶快提醒丽清,只怕她会有生命危险。 “尹兄!”少允刚回府便看见尹律枫,惊讶的喊住他。 “少允兄!”尹律枫回头看见少允,心中的大石头放下不少。他虽与少儒交恶,但跟少允的交情还不错。 “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何浑身是血?”事情必有蹊跷。尹律枫的功夫虽没他好,却也已不错,会让人弄得流血,必是遭遇埋伏。 “有人埋伏暗杀我。”事情果然是这么回事。“我一到了城西郊外,便发现有人跟踪。那人的功夫很好,全身着黑衣,只露出一只眼睛。但我认得出来那就是祥叔。” “他为何想杀你?”少允不解。 “因为我知道当年丽清家的惨案是他干的,他想阻止我告诉丽清。” “可是,咱们早已告诉丽清。”这实在说不过去。 “没错,可是祥叔并不知情。他想尽早杀人灭口,以防他当年干下的丑事外扬。要不是刚好有人经过,我恐怕已是他的刀下亡魂。”祥叔果然心狠手辣。 “所以你特地来警告丽清?”少允愈听脸愈白,糟了。丽清有危险了。 “没错!丽清人呢?我等她已经好一会儿了。”尹律枫眼看少允逐渐发白自的脸色,心中非常不安。 “我刚刚看见少儒架着她上马,往城西郊外驰去。”而且自昨夜就绑着的绳子还没解开。 少允和尹律枫紧张的对看一下,随即同声说道:“糟了!” “你是吃错了什么药?尹律枫那么急着找我一定是有要事商谈,你无缘无故把我拉出来是什么意思?快带我回去。”丽清瞪着眼睛,不平的问道。 “我是你丈夫,我爱带你上哪儿,你无权过问。”其实,他叫想说出口的是,你为什么要见他?他都快被那股浓浓的醋意给噎得顺不过气来,为什么她毫无感觉? “昨夜你已休了我,记得吗?”她提醒他。 “我没有。我只说不承认你而已。”他辩解。这休妻与不承认之间,相差何止千里。 “那还不是一样。”丽清为之气结。 “不一样。”少儒力争。 “哪儿不一样?”丽清动了肝火,身下的骏马也跟着不安的喷起鼻息。 “笨蛋!你要害咱们都落马才甘心吗?”少儒连忙拉紧缰绳,专心控制马匹。 她再也不要和这个自大鬼同乘一匹马,于是气愤的扭动身子。“放开我!” “别动!再动就真的要落马了。”少儒又要扶住身前的丽清,又要控制身下浮躁不安的马,也真为难了他。 “落马最好,省得与你同乘一匹。”丽清用力挣扎,企图扯掉手脚绑着的绳子。 “别胡来,你现在是侧坐,随时会落马的。”少儒手忙脚乱的控制马及丽清,恨不得多只手来帮忙。 “谁管你!”丽清的话才落下,一支飞箭也跟在他们身后落下,马匹受到这箭的惊吓,前蹄扬起,跳跃不已。坐在马上的两人硬是在摇晃中被马儿甩下,接着出现一名黑衣人。手持一把造型特殊的弯刀,直直的朝他们砍来。 “小心!”丽清被绑着的手脚一点忙也帮不上,眼睁睁的看着节节败退的少儒,就要被那一把弯刀给砍下去了。 “不!”丽清急得掉下眼泪,那黑衣人竟顿了一下,随即又往前砍去。 “别杀他!”她不顾是否会伤及身体,强行用内力挣脱绑在双手的绳子,随即又解开脚上的绳子,急着飞身前去搭救少儒,无奈全身的血液尚未顺畅,她仍全身发麻,一时间还无法动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少允和尹律枫终于赶到,并且发出暗器打落弯刀,对方这才落荒而逃。 “你们还好吧?”少允不待马停稳便跳下,关心的走向跌在地上的少儒,一把拉起他。 “托福,一息尚存。”少儒起身,还不忘拍拍沾了些灰尘的衣服。 “你这一品带刀侍卫是怎么当的?功夫那么差竟还能获圣驾?”尹律枫调侃,能有机会削削死对头,倒也快意。 “你就很行?你行的话,那一身伤又是打哪儿来的?少儒也不客气的反驳。 “好了,你们两位。不要敌人没偷袭成功,你们反倒起来了。”少允好心的劝架。 “正有此意。”尹津枫早就想找机会痛揍这家伙,竟娶走他追了五年的女人。“我也不介意奉陪。”三番两次上“成王府”找他老婆他气得没地方发泄,要干架那更好。 “你们——”少允正要开口阻止,却教刚能活动手脚的丽清给拦下。“别管他们,要打让他们去打。他们爱演《英雄为美互殴记》,我这美人只消坐在一旁凉快看表演便是,你也陪我一同观赏,这可是千载难逢。”丽清绽开一个美丽的笑客兵中透露着满足。 少允也跟着笑起来。打他自娘胎出生,就不曾看过少儒这样失态过,他会有今日,恐怕连他自己也始料未及吧! 少允的笑容未能维持多久,便发现一支暗箭凌空飞射而来,目标对准正同尹津枫僵持着的少儒。这一支箭非同小可,就连少允也来不及飞身接箭。丽清比少允早一步察觉到这一支箭,她想都没想直接飞身,以自己的身体帮少儒挡住。 “泯清!”三个人的声音惊天动地的回荡在空旷的树林同,吓走了不少小鸟。 丽清觉得自己的肩膀有如被火烧着一般灼热,身体被这一支箭的冲力给抛得好远,整个人跟着飞出去,直到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少儒死命的抱住丽清。自她身上迅速流下的血像是染料,很快的将他的白衣染红。他抱着她愈来愈冷的身子,脑子也跟着被掏空。他感到眼睛灼热,视线一片模糊,对于乱烘烘的周遭一点知觉也没有。 “少儒,快抱泯清上马,我们快回城里找大夫。”少允催促,企图抱走他怀里的丽清。 “不!不准碰她。”少儒紧抱住她,仿佛放手她就会消失一般。 “姓李的!”尹律枫火大了,平日奸诈无比的小人,在需要用到智慧时反倒变成白痴一个。“你若想害死泯清,就尽管抱着。” 少儒这才如梦初醒的依言上马,一路上仍紧紧抱住丽清,不断的自责。 第七章 好冷,丽清感到一阵强烈的寒意,仿佛要渗透她的肌肤,带走她的灵魂。 “好……冷……”那寒意随着她的移步,愈来愈趋近,她发现自己正走人一个黑暗的漩涡,那巨大的人口仿佛一张大嘴股急于将她吞没。 “不准走!”一个霸道又熟悉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隐含着焦急与深情,丽清没来由的感觉到温暖,脚步也跟着踌躇。她该往哪一边走呢? “太医,她还有救吗?”少允忧郁的问孙太医。自从城里头的诸位大夫,一致断言丽清没得救以后,少允立即飞奔入宫将皇上御用的孙太医请到“成王府”,企图救活丽清。要指望素来老谋深算的少儒是不可能了。自丽清中箭的那一天起,他就处于浑沌阶段,除了陪着丽清还是陪着丽清。就像他现在这个模样,两眼发呆,双手紧握着丽清的手,仿佛这样做就可以将生命力注入她的身体一般。少允从没想过,他会有瞧见少儒真情流露的一天。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啊! “很难说。这箭离她的心只差一寸。我已经开了药方,能不能活命,就看她自个儿的造化了。”孙太医眉头深锁的叹道。“今儿个晚上是关键,她若能安然度过便可活命,若不能……那,你们就趁早准备后事吧。” “她不会死的。”少儒突然发出声音,语气坚决。 “她不会死的,我不准。”少儒像是下定了决心,非得把她唤醒似的靠近她的耳朵低喃:“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我们还没有成为真正的夫妻,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会成功的,听见没有?不准走!” 我听见了。丽清很想回答少儒,却又发不出声音。原来那阵温暖是发自于少儒,发自于他的心。她想离开眼前这个骇人的漩涡,却发现身不由己,一般强大的拉力正向她而来,任她再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而不由自主的往漩涡飞去。 “救……我……”丽清害怕极了,她在梦里的大声疾呼,听在少儒的耳里却只是一句呓语。 “泯清!”少儒紧张的握紧她的双手。好烫!她发现了。她愈来愈红的额头说明了她的病情。 “太医,她发烧了。”少儒紧张的询问孙太医,只见孙太医一脸的无可奈何。 “这是必然的现象。尊夫人今天晚上都会处于忽冷忽热的状态中,你们要细心照顾。若是发热就想法子退烧,若是发冷就为她御寒。”孙太医一脸严肃的看向少儒。“尊夫人能不能活命,除了看她的福分之外,就靠你怎么照顾了。” 少儒无声的点头,在心中暗自发誓,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她死去,他不准! 少允再也不想看少儒哀伤的神色。平日打得你死我活是一回事,真正有难发生又是另一回事。毕竟他是他的亲弟弟,血浓于水,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他都会第一个站出来。 “孙太医,真不好意思麻烦您跑一趟,这边请。”少允亲自送收拾好药箱的孙太医离开“成王府”,临行前还赠予一份厚礼。 “令弟……变了不少。”孙太医微笑。“我和你爹是老朋友了,你们兄弟俩的事我略知一二,再加上平日往来宫中,想不知道都不行。” “不瞒您说,少儒能有今日的改变,我这个做大哥的比谁都吃惊。”少允不免感叹。但好不容易少儒才有个人样,能改变他的丽清却在生命关头徘徊,教他如何不心伤呢? 孙太医毕竟是阅人无数的神医,他伸手拍拍少允的肩膀,半是安慰,半是为“听雨居”里生死未卜的二少夫人祈祷。“别担心,老天爷不会拆散那对璧人的。” 是的,绝对不会! 这是什么地方?丽清并没有如她自个儿想像坠人一片黑暗,反而是掉进一片绿油油的草原。而且,更奇怪的是她一点也不觉得痛。她站起来,看着四周秀丽的山光水色,总觉得有股熟悉感,她几乎可以确定自个儿曾到过这个地方。 突然间,远方急奔而来两个小黑点,伴随着叫骂的声音。跑在前端的小女孩似乎很开心,而跟随在后的小男孩则是一脸的愤怒,似乎恨不得杀了对方。 “玉佩还来,丑八怪!”小男孩吼叫道。 “不要!你已经输给我了。这一辈子这块玉佩都是我的,你休想拿回去。”小女孩边跑边做鬼脸。 “不要脸!就凭你也配戴这么上等的玉佩?还给我!”小男孩愈跑愈生气,速度更是加快。 “混蛋,不要脸的丑八怪,还给我!”小男孩的脸气得红通通的,像猫一般的眼睛发出欲杀人的寒光。 “来啊,来啊!追得到就还给你,你这不男不女的坏蛋!”小女孩跨大脚步,奋力向前,肥胖而沉重的身体跑起来却像风一般。 丽清不敢相信的睁大眼睛。刚刚从眼前跑过的小女孩不就是儿时的自己吗?而现在经过她的眼前的小男孩则是 “少儒。”丽清呓语着,似乎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吐出这两个字。少儒赶紧趋前摸她的额头。该死!她的额头好冰。 “乖,我在这儿,别怕。”少儒像安慰婴儿似的抱紧她的上半身,企图将自己的体热传给她。 在梦境中的丽清还来不及叫住少儒,便发现自己的身体又被另一股力量往下拉去。 好冷。丽清发现自己又掉入一个似曾相识的场景,四周净是飘雪。这是一个酷寒的天气,冷得仿佛随便吐一口气都能结冰,丽清用双手抱住自己,感觉自己就要冻死在这片冰天雪地里。她直打哆嗦,为什么会这么冷呢?这天气冷得就像正月,就像那一天——仿佛在回应她的想法,眼前巨大的红门被一群持刀的士兵闯入,闯入的士兵疯了似的见人就砍。 “不要!”在梦中挣扎的丽清痛苦的摇着头,豆大的泪珠自眼角潸潸流下。“不要杀爹……” “泯清,你只是在作梦,醒醒!”少儒摇着她,她愈来愈低的体温发出危险的讯号。少儒的心像被人揪住般感到痛楚。到底她的过去是怎么回事?为何在梦中显得如此忧伤?是谁杀了她爹?她爹又是谁?他娶了她,却对她一无所知。在这瞬间,他感到汗颜,若不是自己一味的排斥她,她也不会显得如此孤单。 爹!丽清看着她爹倒下。她大声哭喊,却没有人听得见她的声音。她看见八岁的自己躲在大厅的小茶几下,眼前全是亲人的尸体,她童稚的身躯沾满了血,以为自也活不得了,却又看见祥叔悄悄的向她爬来,还示意她不要出声,就这样她逃过了一劫。祥叔拉着仅仅八岁大的她逃离了将军府。看到这里,她不禁泪流满面。这么疼爱她的祥叔怎么可能会是杀害她全家的凶手呢?绝不可能!绝不可能是他干的。她跨步趋前,想要叫住祥叔,但祥叔却拉着幼年时的她愈跑愈远,她快步向前,怎么也追不上他们。四周的冰冷迫近,她好冷,觉得自己都快结冰了。 “冷……”丽清不断的颤抖,额头却冒出一粒粒豆大的汗珠。 “该死!”少儒拚命的往她身上加被子,但不管他再怎么加,就是止不住令她发抖不已的寒冷。少儒忧心的看着她,随即脱掉自己的衣服露出赤棵的上半身,爬进被窝紧紧的接住她,企图将自己的体温送入她的身子。 原本以为自己就快冷死的丽清,突然被一阵温暖包围。她不知道那来自何方,但她可以感觉到必定是来自一个她深爱的人,因为她是如此欣喜。她露出微笑,满足的往那温暖走去。 “泯清?你听得见我吗?!”少儒温柔的轻抚她的额头,将她散落的刘海往旁边拨去。他可以感到她的身体渐渐温热起来,但还不够,她仍然冷得发抖。他将她紧紧抱住,用自己的体温彻底融化她的寒冷。 “泯清,你要快点好起来,听见没有?”少儒对着她的耳朵低语。“让我有机会表达我的爱,不要弃我于不顾,不要离我而去。” 这一番话若她是醒着的,打死少儒也说不出口,人多愚蠢啊!他明知道自己已经爱她入骨,却没有勇气当着她的面说出口,只敢在她昏迷不醒的时候诉尽情衷。 “泯清,你就叫余泯清。为了查出杀害你家的凶手,从此改叫这个名字。” 这不是老当家的声音吗?丽清倏然明白自个儿又掉人进去。她看着年仅十六岁的袭人哥双手抱胸,严肃的点头.转头交代秋飞哥,神气而霸道,不容别人违抗。 蓦地,场景一变,她看见自个儿已经十三岁,正只身前往京城。她边走边想事情,右手还不忘抚摸少儒的玉佩,就怕它丢了。此情此景,让旁观的她不知不觉的笑出声。 她的笑容还在,就看见十三岁的自己正被一群持刀的莽汉团团围住。混帐,是“山乌寨”!“山乌寨”与“清灵寨”素来不和,早就想找“清灵寨”的麻烦,袭人哥和秋飞哥的功夫了得,四大长老更不在话下,最差的大概算是自己。此次落单,对“山乌寨”来说,不啻是天赐良机,这次大概是在劫难逃了。 丽清见十三岁的自己节节败退,“山乌寨”仗着人多,一个接一个的向她逼进。丽清想出手帮忙,却发现在过去的时间里,她只是个隐形人,无法发挥什么作用。她着急的挥动着双手,随即想起在这个时候应该有人会救她,那个人就是 抡语剑腾空跃起,飞经丽清的眼前。他一个转身,手中那把剑出鞘。“山乌寨”的土匪们,早已被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给吓得四处窜逃。再傻的人也看得出来,这位玉面公子的身手了得,他们这一群山匪哪里是他的对手?早早逃命才是上策。丽清看到“山乌寨”的抢匪们作鸟兽散,又看见抡语剑弯身扶起脸红的自己。她请教他的大名,也看见他递给她的温暖笑容。这就是语兰的大哥,标准的好男人。她想向他道谢,无奈他像是一阵风般消失无踪。 “谢……谢……”丽清困难的吐出这两个字,教处在身下的少儒听得蹙紧了双眉。她在向谁道谢?又为了什么?他无法进入她的梦中,而且为这点焦急不已。 她的身子温暖多了,已经跟常人无异。他可以放下她了,但却不想这么做。原因无他,他想抱着她,直到地老天荒。 丽清迷惘的看着抡语剑远扬的身影,她现在人在哪里?又该往何处?她的灵魂一直在飘游,一直回到过去,而她的躯体呢?她迷惑的往前走去,看见天际被一片大火染红,景色煞是美丽。突然间,她的身旁有一道急驰的身影,那是两年前的自己。这么说,那场大火的地点是…… “不!不要烧我家。”丽清的眼角再度流出泪来,哀怨的悲鸣扯痛少儒的心。少儒看着滴落在胸前的泪水,除了撕掉契的时她曾落泪之外,他从未看过她流泪。她到底遭遇过什么事?从她片断的呓语中断定,她必定经历过丧亲之痛。可怜的老婆!少儒更加搂紧怀中的丽清,他发誓从今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待她,不让她再有机会伤心落泪。 丽清发现自己正身陷火海之中。她生活了八年的“将军府”,此刻正被一场刻意的纵火吞噬。她拚命挥动着双手.想找人来救火,却发现周遭一个人也没有,她是独自待在“将军府”的。 “袭人哥……秋飞哥……”昏迷的丽清不自觉的举起双手,企图捉住什么。 少儒才放下丽清,就看见她在空中挥舞的双手,他赶紧翻身捉住她的双手,以免她打伤自己。 谁是袭人?秋飞又是哪一号人物?为何丽清在昏睡中会喊他们的名字?少儒顿时觉得怒火攻心,醋意横生,但他又不能摇醒丽清问个明白,只能呕死自己。 虽然他气得半死,却没有忽视掉自丽清双手传来的讯息。该死!她又发烧了。怎么办?少儒飞快的拿掉盖在她身上的被子,一一丢下床,企图帮她退烧,但丽清滚烫的身子传来阵阵燥热,额头不断冒出冷汗,双颊通红。 “好……热……”丽清不自觉的拉扯着衣领,仿佛这正是燥热的来源。 “乖.别急。我会让你凉快些。”少儒在丽清的耳边低语。他犹豫了一下,随即动手解开丽清的衣物。他将她的上衣一一解下,直到赤裸为止。随即又坚决的往她下身探去,这不是犹豫的时候,他告诉自己。反正她是他老婆,就算是全身被他看光,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解开她的外裙,正要扯开她的内裙,无意间碰到一块冰冷的东西。他不解的皱眉,随即将它解下拿出来看个究竟,看见拿出来的东西竟是他的玉佩时,他呆住了。 这不是他输给吴丽清的玉佩吗?怎么会在她那儿?他翻到刻有“成王府李少儒”六个字的那一面,没有错,就是这块玉佩。这原本是一对的,另一块在少允那儿,刻着“成王府李少允”,是先皇念成王府助他开国有功,特地赐给他们兄弟俩的。原本这么重要的东西,谁也不敢轻易拿来当作赌注,但他硬是让吴家的丫头给拐走。他不禁回想起那一天—— “不男不女的,你在做啥?”丽清蹦蹦跳跳的来到少儒的眼前,他不悦的抬头瞪她。 “你没长眼睛啊!”他不管她,继续研究布局。下棋不是他自夸,像他这般年纪的公子哥儿们,根本找不到一个足以匹敌的对手。 “哦!原来是在下棋啊!”丽清索性在少儒身旁砖下,研究起他的棋局。 “你这丑八怪懂什么?给我走人,以免打扰到本公子。”少儒神气的展开他的小白扇。 “我不懂?”丽清斜眼瞪他。“要不要打赌,我能破你布的棋局?” “就凭你?”哼!简直痴人说梦。 “不敢赌就算了。我早料定你没这个胆子同我赌。”丽清不屑的说。 “你说我不敢?”少儒火大了。他早就想修理这个丫头。没揍她已经不错了,竟然还敢挑战他引以为豪的棋艺。 “就说你不敢。”丽清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好!我跟你赌。你要是破不了我的棋局,从今以后,不准在我家出现。”省得碍眼。 “成!要是破得了的话,我要你身上那块玉佩。”她老早就想要那块刻有他名字的纪念物。 “这……块玉佩?”少儒楞了一下,拿起玉佩猛瞧。这块玉佩是皇上赐的,玩不得。 “不敢赌?” “谁说我不敢?!赌就赌!”反正一定不会输,有什么好怕的? “你自己说的哦!”丽清勾起一个贼兮兮的笑容,伸手移动一个黑子,原本天衣无缝的棋局,竟然因她这一步棋给破解了。少儒呆若木鸡的瞪着眼前的棋局,半天说不出话来。 “输了吧?”丽清得意的哼道。她四岁起就下棋,他当真以为只有他精于此道?才怪! “你——”少儒惊吓到无话可说,只得用拿着玉佩的手指着丽清,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 “唉,愿赌服输。”丽清趁少儒神智尚未恢复,赶紧自他手中抢下玉佩,得意的在他眼前晃动。 “混帐!还给我!”少儒企图抢夺玉佩,却扑个空。 “想赖帐?门都没有。”丽清笑道,准备开溜。 “还我!丑八怪。”少儒果然迈开脚步捉人,但丽清早已走了。 “作梦!” “玉佩还来,丑八怪!” “不要,你已经输给我了……” 他确确实实将这块玉佩输给吴丽清,为什么此刻出现在这里,在“丽清”的身上?他仔细端详丽清的脸,努力回想自遇见她以来就隐约感觉到的熟悉感,吴丽清长大后是什么模样呢?小时候的她很胖,若瘦一点应该是个美人吧?她母亲原本就是艳名远播的大美人,女儿应该差不到哪儿去。他试着将脑中的影像具体化,蓦地发现,他脑中已成形的吴丽清成人模样,竟跟眼前的丽清吻合。 “爹……女儿……对不起……您。”在睡梦中的丽清痛苦的呻吟,仿佛犯下滔天大罪。 爹?难道是指吴守和将军?而她刚才喊着被烧的屋子,竟是两年前被一场无名火烧掉的“将军府”?少儒瞪着丽清陷入昏迷的脸庞,难道她真的是吴丽清?他小候的死对头? “少允兄……你的计划……我……答应。”躺在床上的丽清不知道又梦见什么,话虽说得模糊,少儒却听得清楚,她嫁进“成王府”是有预谋的,而这个事实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 他早就知道丽清会嫁给他是少允的计谋,但万万没想到。她会是吴守和将军的女儿——吴丽清。这么说来,她会嫁给他是因为要报仇雪恨?是因为有“成王府”这层关系,查起案来会顺利些?还是因为小时候捉弄他不够,长大后一并报仇?她对他是否存有一丝爱意?还是彻头彻尾都在逗着他玩?他想起了他们的斗嘴、他们的接触,和她欲离去时的刺激,难道那只是假相,只是游戏?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深深被刺伤,而这痛的根源来自他深爱的丽清。 “少儒……对不起……”在梦中的丽清再度掉泪。她竟掉入未来,看见怒气冲冲的少儒,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骗子。他知道了,他知道自个儿的身份,知道自己就是他发誓不要再看见的吴丽清。他多讨厌她啊!他讨厌她的一切,她的肥胖,她的丑陋,她的狡黠。在他的眼里,她是他一切混乱的根源,他原本是多么迷人的翩翩公子啊!优雅而有礼,却每每在她的挑衅之下失去风度,变得粗鲁不堪。她看见他拿着那块玉佩,大声的嘲笑她不配拥有它,眼看着就要将那块玉佩收回。 “不要!少儒……玉佩……还我……”她不自主的伸出双手想捉住那块玉佩,那是她与他之间唯一的联系啊!他怎么可以收回。 少儒看着丽清伸出小手,突感一阵心痛。他迷惘了,到底在丽清心底,他占有什么地位,为什么连在昏睡中都不忘这块玉佩?他赶紧把玉佩塞进她伸出来的小手,并用自己的大手包裹住她。为什么爱一个人如此痛苦?又为什么上天要让他在轻视了女人二十一年之后,再遇上如此的爱恋?他此生最恨被骗、被耍,他能摆脱得掉优越感,承认自己真的栽在一个欺骗他的女人的手里吗? 他看着呼吸逐渐平稳的丽清,摸摸她的额头,烧退了,而也心中那把烈火还在燃烧。他痛苦的屈膝,将自己的头埋入其中,也埋掉对丽清的爱恋。 丽清在一片酥软中醒来,浑身无力。至少她还活着,她讽刺的想,自己的命还真大,中了那要命的一箭,灵魂又在时空中飘游,最后还能荡回到自己的躯壳,是她的时辰未到,还是老天爷可怜她,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很渴想喝水,她努力睁开眼睛,寻找茶壶的位置。 “你醒了。”前方传来少儒冷若寒冰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他不高兴自己还活着? “水……”她困难的挤出这个字,换来的只是少儒呆滞的动作。 “哪。”他倒杯水递给她,故意不去看她可怜兮兮的眼神。 “谢……谢。”她苦涩的接过茶杯,喝下一整杯水。有了茶水的滋润,她觉得好多了,似乎也较有力气。 “你……在生气。”为什么? “对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的人来说,你复原的程度真令人吃惊。”他知道自己不该将话说得这么冷淡,但他就是挥不掉心痛的感觉。 “我……”丽清呆住了,她不知道如何回应少儒的刻薄。 “说不出话来,嗯?”少儒知道自己不该在她刚醒来时就逼问事情的真相,但他就是忍不住。只要一关系到丽清,他就会失去冷静,所以非把事实揪出来不可。 “那块玉佩……”丽清刷白了脸。此刻正在少儒手中晃动的玉佩,不正是她随身携带的玉佩吗?为什么会在他手上? “正是这块玉佩,我相信你一定有个好理由解释,为什么当年我输给吴丽清的东西会落在你手上?那无礼的丫头不会轻易将它送人,除非,除非你就是吴丽清。”少儒目光如炬的等待她的答案,愤怒的火焰如同飞舞的落叶,在他琥珀色的眼珠中舞动。 “我……”丽清第一个想法就是否认,可是她已经累了,也厌倦这一切。他发现她的身份了,就像昨夜昏迷中的梦。她应该感到害怕,可是她却不。她早就明白这一天迟早要来临,只不过没想到是如此快,快到一切尚未就绪,快到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我的确是吴丽清。”她勇敢的看向少儒,看他的惊讶与愤怒,以及那张风云变色的俊脸。 她真的是吴丽清。她怎么可以如此平静的道出事实,仿佛一切欺骗都不存在?他被愤怒遮住眼睛,以致于无法看出丽清眼中的哀伤及愧疚。 “原来你真是吴丽清。”少儒深吸一口气。“告诉我,你和少允联手的游戏有不有趣?” “我没有——” “没有?”少儒愤怒的打断她。“你竟敢睁大眼睛说瞎话。你自个儿说,你是如何嫁进‘成王府’的?” “我——”丽清无法反驳这个事实,可是事情的真相并不如他所想。 “少允这么做是替她老婆报仇,你附和他又是为哪桩?”少儒一步步逼进,把好不容易爬起来的丽清给逼回床上。 “因为,因为我爱你,你这个白痴。”事情非得如此不可吗?为什么少儒总要逼得别人无法喘息,连这种浪漫的表白,也要用骂人的语气来说明?她是豁出去了,剩下的就看他的反应。 “如果这就是爱,那我可不敢领教。”少儒仍旧为自己被欺骗这事心痛,对她的表白不闻不问。 “走,离开‘成王府’,我不想再看见你。”少儒心痛的下逐客令,他此时此刻只看得见自己受伤的心。 “你不是说真的。”丽清苍白的小脸正对着他的眼睛,双手紧捉住他的衣袖。 “再认真不过。放手。”少儒冷冷的警告丽清,眼神足以将她冻僵。 “我不放手。”她有预感,一旦她放开紧捉着少儒的手,就会永远失去他。 “那就别怪我无情。”少儒的大手用力一甩,便将毫无抵抗力的丽清甩出去。丽清任自个儿的身子往后飞去,她没有力气反抗,也不在乎了。少儒这么无情的刺伤她,她就像一具破碎的陶偶,任由清风将她带到天际。 “丽清!”领客人前来的少允赶紧接住朝他飞来的丽清。他们这一票人方才在“听雨居”门外,将刚刚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这混蛋少儒,他非宰了他不可。 “少允兄。”丽清苍白着脸看向他,迷雾般的眼睛盈满了所受的伤害。 “你这王八蛋!丽清刚刚受了重伤,你就不能多担待些、温柔点吗?”少允轻轻的推开丽清,准备打死他弟弟。 “你有什么资格护着她?她是你老婆吗?”少儒火冒三丈的同他对峙,才刚想找少允算帐,他自己倒很让相的自动滚过来受死。 “我要杀了你。”少允吼道。 “这份荣幸请留给我。相信我,他的死相绝不会太好看。”自少允身后站出来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凌厉的目光就连少儒也要敬畏三分,更别提他那张魔王似的脸。 “袭人哥。”丽清惊喜的大叫,仿佛看见救星般便往他怀中钻去。 袭人张开臂膀让着她。他的小鸟回巢了,他不该放任她独自飞翔,瞧她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原来他就是她口中的“袭人哥”,少儒顿时怒火中烧,恨不得杀了对方。这贱女人果然到处留情。 “原来这位仁兄就是‘袭人哥’,怎么没见另一个‘秋飞哥’啊?要来就一块儿来,姘头没到齐那多无趣。”少儒出口轻薄,恶毒的说道。 “你——”袭人还来不及说出口,就教怀中的丽清给出言拦住。 “算了,袭人哥。我们离开这里好吗?求求你!”袭人心痛的看着眼前的丽清,他的小妹妹用久违已久的柔弱语气求他。 “走吧。”袭人答应了她的请求。他知道她怕他一时气愤,真会拿刀砍了李少儒那王八蛋。 “大当家,你真的要放过那王八羔子?”逸亭愤怒的大叫。那王八蛋欺侮的可是他心目中的女神哪! “你没长耳朵吗?走!”袭人此生最恨命令被质疑,逸亭这小子显然是活得不耐烦了。 逸亭连忙闭嘴,每当大当家用这种口气说话,寨里的兄弟至少会自动跳离他十尺远,省得挨揍。 “你不能带走她。”少儒眯着眼睛出口阻止。自己不要她是一回事,亲眼看她被别的男人带走又是另一回事,那有伤他的自尊。 “不能?”闻言转身的袭人带着烈火般的狂怒瞪着少儒,大有用眼睛杀了他之意。 “你凭什么说不能?是你自己要我走的,你我夫妻的缘分从此断绝。”丽清说完自袭人的腰间抽出一把利刃,迅速的将左袍的衣袖削下一大片。白色的断袖缓缓落下,像是在为丽清喊冤,更像在哀悼他们这一场如梦般不真实的婚姻。 少儒呆滞的看着那一片缓缓落下的雪白。她走了,她真的走了,走出他的生命,也结束这一场荒谬的婚姻。他自由了,他应该感到高兴,可是却不然。此刻他心中有的只是失落,仿佛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随着她无情的挥别远去了。 “笨蛋!”方才被挡在后面的语兰,此刻站出来送给少儒一巴掌。 “你——”少儒难以置信的抚着被打红的左脸颊,清脆的声音吓着了兄弟俩。 “你高兴了吧?赶走丽清姊对你有啥好处?她那么爱你,你却赶走了她。”语兰不但气得头晕,更为丽清感到不值。 “爱我?哼!她若爱我就不该欺骗我。”少儒对于她的欺骗无法释怀。 “骗你又怎样?你还不是一天到晚骗东骗西,怎么?就你自个儿能骗人,别人稍微扯点谎就不行?”上回骗说他就是少允时,差点没把她吓出病来。 “小谎?这可是漫天大谎。”少儒冷哼道。他真不明白自个儿为什么还杵在这儿跟这个任性的小鬼一般见识。 “就算是漫天大谎又如何?”语兰边说边向他逼进。少儒竟被她突如其来的气势给惊得后退三步。 “你有没有想过,女孩子为何会甘于深陷一场欺瞒的婚姻?若不是因为爱你,丽清姊犯得着这般辛苦?又是匆忙嫁人,又是百般诱惑。哪一个女人不希望能风风光光的嫁人?又有谁像丽清姊那般忍辱负重,只为了得到你的青睐?”语兰不换气的先说到此。 “你一直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聪明的人,其实在爱情的领域里,你是个十足的傻瓜。”语兰丢下这一句话,随即离开“听雨居”,临走前还重重踹了一下房门。 “要不是语兰已经给了你一巴掌,我一定要痛揍你一顿。”少允冷冷的开口,眼神慑人。 “你真以为丽清非得靠咱们‘成王府’才查得了案?你太小看丽清身旁的人脉了。”依他所知,“清灵寨”里个个都非等闲之辈,而且她还有尹律枫这个朋友。 “我当初会想出这个计谋逼你成亲,是因为我看出丽清对你的思慕之情。你可知道,她爱你已有十年之久?”虽然这教人费疑猜。 “她——” “你要恨我也罢。不管如何,事情已经过去了。恭喜你,你终于成功的赶走丽清,实践你的誓言。”少允落并下石的讽刺少儒。反正这小子欠修理,就让他悔恨一辈子算了。少允说罢,转身离开“听雨居”,只留下尚处在震惊阶段的少儒。 我做了什么?少儒深深的自责。他赶走了她,如抡家丫头说的,是个十足的笨蛋。他爱她,却自私到只看见她的欺骗,而忽视她眼底的真情。如今她已断袖离去,他要如何追回她?要怎么做才能将她挽回?蓦地,他看见她的身影、她的浅笑,却也同时看见她身旁的袭人。该死!他生气的拿起桌上的陶壶砸向墙壁。为什么她身旁总有数不清的男人?为什么那些男人总是那么了解她、爱护她,而他却是那个唯一的例外?他愈想愈生气,没多久便砸光房里的东西。 该死的女人,现在你究竟在哪里? 第八章 “这是怎么回事?”成王爷一脚踹开少允的房间,怒气冲冲的问道。 “爹,您懂不懂‘敲门’该怎么写?怎么老是用踢的?”果然是家族遗传,难怪他从小踹门踹到大? “混帐!少跟我抬杠。”成王爷气得吹胡子瞪眼。“我问你,家里头究竟出了什么事?怎么我和你娘才出门半个月,媳妇就没了?媳妇跑了还不打紧,连少儒也变得阴阳怪气、不成人样,竟然还酗起酒来。”这可说是自大唐开国以来最值得大书特书的事。 “没办法,谁教少儒发现了事情的真相。”少允回答,口气中充满了遗憾。 “真相?咱们家哪有什么秘密。”成王爷听得一头雾水。 “有啊!非但有,这秘密还大得很。”也该是让老爹知道的时候。 成王爷愈听头愈大,这少允好的不学,净学少儒那套卖弄玄虚。 “你倒是说啊!别净卖些膏药。” “爹,您还记得吴守和将军的女儿吗?”少允试探。 “当然记得。不就是……清儿嘛?对!就叫吴丽清。”成王爷好不容易才忆起。“怎么着?这跟咱们家的秘密有何关系?” “关系深厚。”少允直视成王爷。“因为少儒娶的媳妇就是吴丽清。” “你……说……什……么?”成王爷吃惊到连嘴都合不拢,平日的大嗓门也飞到九霄云外。 “这……不是真的吧?”成王爷连忙拉把椅子,坐下之前还谨慎的关上房门。 “是真的。”少允回答。他老爹脸上的神色说不上是喜还是忧。 “但是……她不是已经死了?”至少传说她已死。 “那只是讹传。丽清当年被一个家仆救出,后来又让山贼养大。少儒所娶的余泯清,千真万确就是吴丽清。” “这……真是太令人惊讶了。”成王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吴守和大哥是拜把兄弟,成王爷虽然相信他的人格,也知道他是被冤枉的,却苦无证据为他平反。当年为了救他,差点赔上全家。至今吴大哥虽死,吴家却还算是带罪之身,这清儿没死的消息若传出去,恐怕她没死在十年前那场大屠杀,也会死在仇家的追杀中。 “爹,您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成王爷的确担心,不过不是为他自己会遭受牵累担心,而是怕吴家唯一的血脉会被吴大哥的仇家给断了。 “我没知会您就让丽清过门,万一她的身份曝光,咱们会落个窝藏人犯、知情不报的罪名。”少允愈说愈觉得自己做事实在有欠考虑。 “你当初没想到,现在才提起不嫌晚吗?”成王爷冷冷的骂道。“也罢。”他叹气。 “吴大哥含冤离开人世,幸得老天垂怜留下一女,我和他持香结拜,即使是要冒欺君罔上这个险也是应该。”他又叹一口气。“只求老天帮忙,能让吴大哥早日洗刷冤屈,还他一世英名。” “爹,没想到人称‘紫狐’的您如此情深意重,‘玉狐’跟您比起来,果真是个小孩啊!”少允直接切入话题的重点。 “你方才所提的真相,就是指这件事?”少儒一定是觉得大家联手起来骗他,让他气不过。不过,若单单为了“被耍了”这件事,依他的性子顶多会暗记在心底改日再报仇,怎么可能会把自己搞得与酒为伴,痛苦不堪?除非……他爱上了丽清。 “少儒该不会是……爱上了吴家的小娃儿?”成王爷一语道破。 “我也是这么想。他若不爱丽清,就不会把自己搞得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酒窖里的酒快让他喝光了。 “别净说些风凉话。你这做大哥的想想法子,少儒再这么喝下去不是办法。况且,丽清一个人在外头,难保不会有仇家找麻烦。”成王爷希望丽清能够苦尽甘来。 “放心,她在一处很安全的地方,暂时不会有危险。”有袭人那一票人罩着,任谁也不敢轻举妾动。 “哦?”成王爷怀疑的看着少允,看他一副老神在在的笃定模样,这才觉得他像个长子,娶了个老婆果然有差。 “爹请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说服丽清回来‘成王府’,到时候一切都会恢复正常。”他可不想再代替少儒管那些下人,那种工作他做不来。 “就靠你了。”成王爷拍拍少允的肩。没想到他这个大儿子除了砸东西之外还会别的。平日精明干练的二儿子此刻却成了酒鬼一个,这是互补有无吗? 少允看着远去的老爹,心中无限感慨。老爹靠他,他要靠谁? “不要就是不要,你说什么都一样。”语兰故意用手捂住双耳,对少允的请求相应不理。 “语兰,你就当作是帮我的忙,帮你老公的忙,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的。”少允拿开语兰捂着耳朵的双手,拚命的请求。 “才怪!你又不是那只狐狸。”语兰忿忿的嘟起小嘴,一副反抗到底的模样。 “你口中的‘那只狐狸’是我弟弟,他有难我不帮谁帮?”少允头痛欲裂,这两个死对头到底要战到何时才肯罢休? “什么时候开始你变得这么友爱兄弟?”语兰讽刺道。平日他们还不是打个半死。 “自我看见他眼中的深情开始。”少允严肃的回答。“你或许会纳闷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但我可以告诉你,对于少儒而言,这是一件最值得为他高兴的事。” “少允……”语兰备感惊奇。虽说自少允娶了她之后,性子变得较成熟,但要像此刻这般真情流露的坦白模样,还是第一遭。 “少儒从小就得天独厚。除了那张张英俊的面孔之外,更有一颗聪明的脑子。六岁便能作诗,八岁时更因为能画出先皇爱妃之娇媚而得宠。就因为如此,他的性格中除了骄傲之外还掺杂更多的自私。原因无他,若不是因为够阴险、够狠毒,怎么能在宫中是非之地立足?久而久之,便造就了他这种不顾别人死活的性格。”少允用恳求的眼神看向语兰。在请求语兰谅解的同时,也间接解开自己长久以来的心结。 “所以说,我拜托你帮我这个忙,也间接在帮我自己的忙。一直到现在为止,我才知道我有多爱这个弟弟。”少允搂着语兰的腰,轻声对她诉说。 “我明白了。”她真是嫁了个好老公。猫眼狐狸平常那样对他,他都不计较。 “咱们明日就上‘云仙客栈’去找丽清姊,再晚他们可要回山里去了。”语兰叹道,没想到自个儿会帮“猫眼狐狸”的一天。 “唉,说到那个叫袭人的,他还真不是普通的英俊,那种长相连潘安都要失色,就好像……就好像魔鬼!”语兰忘不了那天看见他时的震撼,虽说她原本就容易被俊男吸引,但她敢发誓全天下再也找不出一个比他英俊的男人,就连她老么“京城第一美男子”也得站到一旁凉快去。 “你那么兴奋做什么?别忘了你已经嫁人了。”少允打翻醋坛子的提醒她。那个叫“袭人”的男人果真是个危险人物,难怪少儒感觉到威胁。 “我知道,我知道。不过是提一下嘛!犯得着如此生气?”语兰取笑少允,语气中充满幸福。 “不准提,更不准想。”少允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缩紧研住她的双手。 “你只要想着我就行了。”少允送上一个火辣辣的亲吻,吻走语兰脑中残留的帅哥影像。 “嗯……” 两个俪人的身影交织在月光中,犹如一幅充满诗意的风景。 语兰发现要忘掉生平仅见的大帅哥,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像现在,她的眼珠子就不听使唤的往他身上转。这个叫“袭人”的家伙,果真是人如其名啊! “语兰,丽清在隔壁。”少允很想给语兰一拳,她竟然敢当着他的面看呆一个男人。 “啊?我!”语兰连忙回神,她这辈子除了跟少允初见面时曾露出这样的白痴模样,还不曾如此失态过,不知道自己的口水有没有滴下来?她赶紧走到隔壁房去。 “让你见笑了,呃——”除了知道他叫“袭人”,少允还无从知晓他的情况。 “袭人。你称呼我为袭人即可。”他没有姓,因为他是个孤儿。 “袭人兄。”少允颌首。“我和内人此番前来,是要劝丽清回‘成王府’。”少允挑明来意。 袭人闻言蹙眉。“丽清若是愿意同你前往,那我也没什么意见。她若不愿意,谁也带不走她。”袭人话说得很淡,语意却很明显,少允瞬间感到一股压力。 少允表示了解的点头。“全看丽清的意思。” 两个英俊的男人不的而同的转头看向隔壁房门,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叩、叩、叩。”一阵敲门声惊扰正在发呆的丽清。 “请进。” 语兰的一颗小脑袋随即探进房门,神情偷悦。 “丽清姊,你好些了吗?” “兰儿!”丽清吃惊的自床上起身,盖在身上的被子也顺势下滑至腰。 “快请进,你怎么来了?少允兄呢?”丽清看语兰下巴撇的方向,随即明白。“在隔壁房?”她早料到少允绝不会让语兰独自前来。 “丽清姊,你真是一个怪人,放着袭人那么英俊的男人不要,偏偏喜欢猫眼狐狸。”要是她,早连魂都给勾走了。语兰走到丽清的床边,百思不解的看着她。 丽清连忙让出一个位置给语兰坐下,待她坐定才开口。 “感情这事是很难用常理推断的。况且,我和袭人哥之间一点爱的火花也冒不出来,有的只是兄妹之情。”丽清从小到大被问此问题不下百遍,要知道,袭人哥可是众山贼所崇拜的。许多他寨的姑娘恨不得将自己包装成货品任他抢去,偏偏袭人哥大人物怕麻烦,看都不敢多看她们一眼。 “你好浪费哦!”语兰叹道。“不知道他可曾考虑过搬到京城来?”答案若是“有”的话,那就太好了。 “你——不怕你老公吃醋?” “怕啊!刚才我一不小心盯着袭人瞧时,少允差点没用眼神杀了我。”那副阴森的表情,想起来就害怕。 丽清噗哧一声笑出来,忍不住摇头想,语兰和少允这一对佳偶,果真是天作之合。而她自己的爱情呢?为何少儒总像挂在天际的星星那般遥不可及? “少儒……他还好吗?”丽清终于忍不住问道。 “不好。”这就是语兰所需要的开场白。“他快死了。” “快死了?怎么会?!他发生了什么事?”丽清紧张的捉住语兰的肩膀猛摇,心急如焚。 语兰任由她摇,嘴角勾起一个贼兮兮的笑容。什么断袖?什么夫妻的缘分(奇*书*网.整*理*提*供)从此断绝?彼此都还深深眷恋嘛! “你快说啊!” “也没什么啦。他只是快被酒给浸死了。”她一辈子还没见过喝酒喝那么猛的人。 “酒?”丽清一时间无法会意过来。莫非兰儿指的是少儒,少儒会喝酒? “就是酗酒啦!猫眼狐狸快要把成王府的酒窖淘空了。”那里至少有一百坛。 “你……你是在告诉我,少儒他……喝酒?”这是丽清所听过最教人吃惊的事。少儒向来视酒为穿肠毒药,滴酒不 “那哪叫喝酒?根本是在浪费,也不想想他喝的是全京城最棒的私酿,爹都快气疯了,他可是珍藏了二十年以上。”成王爷直嚷着他要砍了少儒。不过说归说,少儒此刻一副野兽模样,几乎见着人就刨以老拳,“成王府”里人人自危。 “他……这样喝下去会死人的。”对一个仅有一小杯酒量的人来说,少儒这种喝法,很快就得去见阎罗王。 “没错。这也是我们今天来的原因。”语兰握住丽清的手。“跟我们回‘成王府’好不好?那只猫眼狐狸嘴里不说,可是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很爱你。只是死鸭子嘴硬拉不下身段求你罢了,你也不希望看见一具被酒撑得浮肿的尸体,对不对?” “他——喝酒也不见是为了我。”丽清实在是因失败太多次,有些畏缩。 “不为你为谁?连爹都看得出来他酗酒的原因,丽清姊你就别再固执,回‘成王府’吧!”姜还是老的辣,成王爷一眼就瞧出端倪。 “成王爷知道了?那么说,他也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丽清愕然,她没想过成王爷会那么早看穿,她一直以为能瞒到雪耻之后再说。 “事情闹得这么大,爹能不知道吗?猫眼狐狸都快把王府给拆了,现在‘听雨居’的气氛就像是地狱,好多仆人都辞工不干了。少允的头快痛死了。”她的头也怏痛死了,丽清姊再不答应,她得先回家喝杯参茶才来再接再厉。 “少儒……为我?”丽清无法相信这个消息。向来彬彬有礼的少儒此刻会像个疯子,还是为了她? “正是为你。”语兰更加握紧丽清的手。“拜托你,跟我们一道回‘成王府’吧!” “我……需要好好的想一想。”丽清低下头回避语兰热切的视线。她的心好乱。 “好吧!那我和少允先回王府,让你一个人静静的想。”语兰放开丽清走向门口。“别想太久哦!太久仆人会跑光,你回王府就没人可使唤了。”语兰朝丽清眨了眨眼,露出微笑的嘴角上有两个小梨涡。 丽清注视着关上的房门,心中的思绪更加混乱。她该怎么办?当她听见少儒用酒麻痹自己时,心头竟然紊乱到难以自己,难道对他还旧情难忘?她习惯性的摸腰际的垂饰,但没摸到少儒的玉佩。是啊!主人都已经把玉佩收回了,她的暗恋也该结束了。 “况且,我已经把袖子给断了。”丽清喃哺道,企图说服自己。 “断了又如何?袖子断了不会再接起来吗?笨娃儿。”出声的老人推开房门,一脚跨进丽清的房间,后头还跟着一大票人。 “太平爷爷。”丽清惊讶的坐起,就要下床迎接进门的老人。 “身子还没好就给我躺着别动,爷爷不用你招呼。”长胡须的老人眼露精光,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人。 “您怎么这么晚才到?怎么没跟袭人哥一道来?”丽清连忙拉着眼前的老人,殷切的问道。 “袭人那小子不过在几天前才赶到京城来。我可不同,我边走边抢边玩,好不快活。”老人的语气不屑。丽清闻言挑 “袭人哥没跟你们一道来?为什么?”他的信中明明写着要同大家一块到。 “因为女人。”在“太平”身后那一票男人异口同声喊道。 “女……人?”寨里就丽清这么一个女性,哪来的女人?她瞪大了眼。 “是……其他山寨的女人?”她实在想不出来还有其他的可能性。 “不是。是大当家抢来的女人。”逸亭钻出围观的人圆圈,自告奋勇的向丽清报告。 “抢?!”丽清不禁大叫。袭人哥从不抢女人,他抢钱、抢车、抢马,就是不抢人,特别是女人。 “这就是他为什么晚到的原因。他为了那个女人,连对你的承诺都差点忘了。每日盯着她怕她跑了不说,连秋飞也得被迫留在寨里看守她。”太平长老哼道,不知道是否失望大过于轻蔑。 “太平长老。你也别怪大当家,那个女人长得那么美,若不是大当家已摆明态度她是他的女人,寨里的兄弟不为她打得你死我活才怪!”寨里最花心的思珞开口笑道。 “是嘛!是嘛!”一票男人笑得乱没水准。 “那女人真有那么美?她叫什么名字?”丽清心中有股酸意,就好像是长久以来在兄弟们心中的女王地位被人取代,颇不是滋味。 “没你那么美啦!”逸亭连忙保证。“那女人好像叫钱雅蓉。还是思珞用美男计才从那女人的丫环口中套出来的。” “钱雅蓉?”那不正是京城第一美人吗?她好端端的跑去益州做什么?“钱家庄”的势力不小,就连“抡庄”也要礼让三分,袭人哥这回可真是抢了个大麻烦。 “就是她,大当家——” “统统给我闭嘴!”袭人脸色阴沉,带着骇人的气势而来。每一个见着他的山寨弟兄莫不噤若寒蝉,四处窜逃,只有太平长老不怕死还留在丽清房里跷二郎腿,一脸的兴味盎然。 “袭人哥,你真的抢了钱雅蓉?”丽清脸色苍自的问道。 “那又怎样?”袭人褪去狂轰气势,平静的看着她。 “我劝你快放了她,钱家庄不好惹。”就她所知,钱老爷为人奸险,却又八面玲珑,要集结兵力攻上“清灵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我就好惹?”袭人闻言脸色一沉。 “她家是地方富豪,跟朝廷的势利人士交情又好,倘若她爹卯起来攻打清灵寨,山寨会完蛋的。”丽清紧张的看着袭人一脸坚决,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此番袭人哥是吃了秤砣铁了心非要钱雅蓉,否则也不会破例抢女人。唉! “你就别再浪费口水劝他了,丫头。他对那女人着迷得很,哪听得下你的忠言?你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没错,你管好你自个儿的事最重要。”袭人丢下这句气话,转身跨出丽清的房间。 “袭人哥这回是玩真的。”丽清叹口气,又躺回床上。 “假得了吗?他看守那女人的程度已到了发神经的地步。只要是敢接近她的弟兄,没有一个不是落得苦哈哈的下场,其中秋飞最惨了。”太平长老忿忿不平的说。 “秋飞哥怎么啦?”她可以想像好好先生的秋飞哥,被袭人哥“回报”的模样。 “他奉令看守她,又不敢接近她半步,就怕被袭人海扁。唉!”可怜的秋飞,谁教他没事捞个“山贼中之君子”的鬼名号。就因为这封号,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苦差事才会落到他身上。 “别管他们了。”太平长老随意的挥手,由腰间暗袋掏出一个漂亮的手镯。 “哪!这是太平爷爷抢来送你的,跟你随身带着的玉佩很相配。”他边说边将镯子塞进她的手里。 “可是……玉佩已经没有了。”丽清瞪着手中的镯子,苦涩的回答。 “没有了可以再要回来,就如同袖子断了可以再接回来一样,聪明如你会不懂吗?”太平长老意味深长的劝她。 “我……” “真心爱一个人不容易,尤其是同你一般的十年爱恋。不要让自尊心毁掉你一生的幸福,傻瓜有一个就够了。”太平长老眨眨眼,似乎在告诉丽清,他人虽老且不在她身边,可是所有发生过的事都一清二楚,也知道她爱上的是一个傻子。 “太平爷爷……”丽清感动的抱着坐在床边的他。在她的生命里,有许多帮助她的人、真心关爱她的人,她是多么幸福啊!她决定自己不要让这些关心她的人失望,明天就回“成王府”。突然间,她好想看到少儒,看他那双猫一样的眼睛,和他那颗高傲却脆弱的心。 “丽清姊!”语兰狂喜的搂住丽清又跳又叫,她的劝导还真的有用。 “少儒——”丽清不太好意思一下子切入主题,怕让语兰看笑话。幸好语兰看出她的心思。 “猫眼狐狸人现在在房间里,在客房。”语兰递给丽清.个无奈的眼神。 “为何在客房?”难道是他不屑住自己用过的房间? “听雨居都让他给砸烂了,他不睡客房睡哪儿?我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会砸东西的人。”就连少允也跟他没得比。 “少儒会砸东西?”令人吃惊的事情一桩接一桩,接下来还会有什么事发生? “岂止砸,爹和娘早跑到梁州的别馆避难去了,他们怕有一天连他们住的地方也会遭殃,提早开溜。”丽清姊再不回来,整座王府迟早要毁在少儒的手里。 “这么严重?”丽清难以置信的看着语兰,她是不是说得太夸张? “你不相信我?那你自个儿看!”语兰半是说笑、半是生气的将丽清拖到客房的门口。 “哪!你的丈夫交给你罗。”语兰轻轻的推了正在犹豫的丽清一把。丽清被这个突来的力道给推近一小步,手碰触到门而打开一条细缝,自房里迎面扑来的浓重酒气,教丽清不由得皱眉。 “我没说谎吧?他的确喝得离谱。”语兰鼓励丽清。“欢迎回家,丽清姊。”语兰送给她一个温暖的笑容。 家!这个普通的字眼深深的触动丽清的心。自她八岁开始,就离这个字好远。她曾有个家,却在十年前的大屠杀中消失。“清灵寨”虽然算是个家,但在她心中,却始终忘不了京城的一切——春天的花香、夏天的绿叶、秋日的枫红及冬夜的飘雪。最重要的是,少儒在这儿,在京城的“成王府”。或许在她的内心深处,她一直将。成王府”当作自己的家,或梦想它是自己的家,不为别的,只为了少儒。 而令这个梦想即将实现,只要能收服房里的狐狸。 “丽清姊,去吧!”语兰俏皮的丢下这句话,随即高兴的跑回“厉风阁”去跟少允报告这个好消息。 丽清深吸一口气,坚决的推开房门。房内的景象让她吓了一大跳,好一会儿无法移动。那……那是少儒吗?那个全身脏透、油头垢面,至少三天没洗澡的邋遢男子真的是他吗?他的眼睛因睡眠不足而发红,下巴的胡渣至少有十天未曾理会它。他的身子摇摇晃晃。眼睛因突来的光线而眯起;最恐怖的是那些占满房间的酒瓮,少说也有几十个,他究竟是怎么喝的?他不知道这么胡乱喝下去是会出人命的? “是谁?”少儒连忙举手遮住刺眼的光线。“混帐!我不是……说过……谁也……不许……打扰……我……” 丽清连忙飞身扶住快要倒下的少儒,抬起他的脸。“你振作点。” “丽清?”少儒努力眨眼,想要看清来人的脸,却只得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这声音分明是她的。 “是我。”丽清轻触少儒的下颚。她还是头一次看见少儒长胡渣的模样,有点刺人,但触感很好。 少儒终于适应房里的亮度,他不敢相信韵看着丽清。随即用力甩甩头,真的是她! “我——”丽清没能将话说完,因为少儒正紧紧的抱住她,不留一丝空间。 “不要说话。我不知道作了多少次相同的梦。但每次我想这么抱着你时,你就消失了。”少儒的语气中充满了恐惧。 “如果这是一个梦,你不要让我醒来,让我这么抱着你.直到终老。”少儒放开紧搂着的只手,抬起她的脸。 “少儒……” “我是个傻瓜,而且可能是全天下最笨的人。我早明白自己的心意却死要面子不肯表白,你能原谅我吗?”少儒在她的唇边说话。虽然酒气冲天,但看在丽清的眼里,此刻的少儒是她见过最英俊可爱的时候。不过,他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会不会到了明天又翻脸不认人? “我……” “我知道自己并没有资格请求你的原谅,但我会用余生来证明。” 听起来就像在保证他会陪她一辈子,但她没有把握他能做得到,说不定到了明天他会说那只是醉话,不足采信。 “少儒,你醉了,在说醉话。”丽清安抚他,也安抚自己的心。 “我没醉,我很清醒。”事实上,他这一生中再没比现在更清醒过。 丽清连忙退向床边,以逃避他愈靠愈近的身体。少儒举起右脚踹上房门,朝丽清逼近。 “你醉胡涂了,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丽清退到无路可退,眼看就要碰到床。 “我清楚自己的一举一动,也清楚自己此刻想要你。”少儒大步一跨,倏然耸立在丽清跟前。 “除非,你嫌我脏?”他的确已多日未曾沐浴,他根本想不到丽清会回来。 “怎么会……”少儒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此刻就是一把炽热的火焰,燃烧着欲望。 “那不就结了。”少儒伸手将丽清勾向自己,双唇压向丽清,送给她一个时而温柔、时而狂野的长吻。他用舌头挑逗着丽清,她被这种陌生的情慷弄得头昏脑胀。任由少儒撩拨。她柔顺的张开嘴,少儒炽热的舌头伸进她的嘴里,彻底挑动她的感官。 “嗯……”丽清不自觉的发出声音,全身像被火烧着似的燥热难安。 少儒受到丽清的鼓励,进一步用嘴撩拨她的耳朵,他吻遍丽清的脸,同时伸手解开丽清的衣服,她的衣服就像雪片般层层落下,落在地面上。 丽清顿感难堪的瞅着自己已然赤裸的双峰。“不要。”她觉得丢脸极了。 “我们是夫妻,有什么好害羞的?”少儒笑着扳开她的双手和她十指交握。 “可是,我们像是陌生人。”她看着少儒那双饱含激情的眼睛,在那里面她第一次发现到真情。 “过去或许是,但从这一刻起,我们不再是陌生人。”再度印上一个火热的吻,这次更久更浓烈,久到丽清以为自己就要死于窒息,她心慌意乱,不明白自己浑身的燥热从何而来。 “好热,可是我不知道这感觉是打哪儿来的?”丽清迷雾般的双眼凝视少儒,她不明白的激情,忠实的反应在少儒的眼中。 “我想我知道。”少儒飞快的解开丽清的裙子,不让她有一丝阻止的机会。 “啊?!”丽清忍不住大叫,少儒马上吻去她的尖叫,他可不想做爱时有人参观。 少儒抱起全身赤裸的丽清放在床上,温柔的看着她羞赧的脸,他轻触她的脸颊,享受指尖传来的细致触感。随后抚上丽清胸前的两颗蓓蕾,轻轻的捏着它们。 丽清像被火烫着似的想伸手遮掩,她望着被少儒捉住的双手,又望着少儒愈压愈低的脸,倏然明白他想做什么。 “不要这样。”少儒果然吻向那两粒粉红色的小圆点。非但如此,他还一路吻下去,眼看就要吻到女性最隐密的地方。她从未像现在这般感到脆弱,也从未被这股忽冷忽热的无名火燃烧过。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感到的那股热流是什么,那般自腰下发出的热流。 少儒再也忍不住的脱光自己的衣服,将自己同样炽热的身体压向丽清。两个人都被逮陌生的接触吓了一跳,相视而笑。这就是他们拖了好久的洞房花烛夜,在丽清最狂野的梦里,她曾幻想过要同少儒卿卿我我,却没想到能有成真的一天。 少儒凝视着丽清的双服,在那其中,他看见真正的自己。他曾害怕过,也逃避过。也就是因为自己的逃避与害怕,才会差点失去她。 他缓缓压低身体,丽清本能的迎接他。两颗曾经迷失的真心,就在彼此的笑容与期待中紧紧的结合。 月老也露出满意的笑容。 第九章 丽清在一片陌生的酸痛中醒来,她的身体虽疲累,内心却很满足。 但这是一场梦吗?会不会当她睁开眼睛,梦就消失了? “大美人,你要睡到何时?”耳还传来轻柔悦耳的声音,是少儒。这是真的,她不是在作梦。 她慢慢的睁开眼睛,少儒早就醒来,此刻正单手撵着脸颊,侧身躺在床上看她。 “你醒了。”丽清反而不好意思看少儒那张写满柔情的脸,一只美眸钉在他的胸膛,不敢抬头看他。 少儒支起丽清的下巴,送上一个又长又深的吻,当这个吻结束时,两人已经呼吸紊乱,春情蠢动。 丽清这才发现自己还裸着身体,而少儒早已梳洗完毕。胡子刮了,澡也洗了,完全不见昨夜的狼狈。 “不公平,你都打点好了。又是沐浴又是更衣,我却一身的狼狈。”对啊!瞧他一副神清气爽的得意模样,难怪她要大叹不公平。 少儒再度亲吻丽清嘟起来的小嘴,顺势将她抱起来。 “啊?!”丽清没有心理准备,冷不防被少儒的动作吓着,双手紧紧的勾住他的脖子。 “你要干嘛?”丽清好奇的看少儒为她披上一条大披风,她的身体除了跟少儒接触到的部分,全罩在那件披风里。 “还你一个公道啊!”少儒勾起一个迷人的笑容,看得丽清心跳漏了一拍。 “来人,备热水。”少儒朝门外喊道。 “是!”外头一阵声响,几个领命的奴仆一阵人仰马翻。 “干嘛准备热水?”被抱在少儒怀中的丽清不解的问.只见他贼溜溜的眼珠子转来转去,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呵、呵,待会儿你就知道。”少儒抱着她坐在床上,左手搂着丽清的腰,右手撑起她的后脑勺,把她夹在上身和躬起的双膝之间,丽清就这么安稳的坐在他的身上。 “自我赶你走的那一刻起,我就后悔不已,我没想过自己能有再抱着你的一天。”少儒贴着她的唇边说话,语气中充满了深深的自责。 “我也没想过。”丽清老实回答。“我一直好怕这只是一场梦,害怕醒来会发现一切都是自己痴心妄想,更害怕你会说这一切只因为你的酒醉,不予承认。”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难道他真是如此狡详? “我不知道。”丽清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头埋在少儒的胸前。“或许我只是因为缺乏安全感,你大概无法了解被人轻视的感觉。”是啊!他从小到大过着优越的生活,哪能体会她的感觉。 “谁敢轻视你?”少儒怒喝,没有人能瞧不起他的妻子。 “你啊!”丽清抬头瞪他,他倒好,自己说过的话全忘了。 “我?”少儒一脸的奠名其妙。 “你老骂我丑八怪,记不记得?” “你还不是常骂我不男不女的,这有什么好计较的?”所以说女人心眼狭小,这话一点儿也不假。 “你——”丽清气得说不出话来,继而想到自己口德也好不到哪儿去。“算了!扯平。”她重重的将头靠在少儒的胸前,少儒被这一撞给撞得肋骨微微作痛。这女人报仇的手段还真高明。 “好了好了,我的大美人,别生气了。”少儒低头亲吻丽清的额角、眼睑,而后缓缓的沿颊吻上她的嘴奇+shu$网收集整理唇。丽清被少儒火热的吻给挑逗得浑身酥软,全身乏力的挂在他身上,双手勾着他的脖子,披在身上的大披风直直落下,露出她光滑赤裸的上半身。 “丽清……”少儒双手不断的上下其手,嘴唇沿着她的脖子一路往下亲…… “启禀二少爷,热水已备妥。”客房外传来仆人的报告声,浇醒了欲火当头的两人。 “该死!”少儒极不文雅的轻咒一声,随即又勾起一个邪邪的笑。 “没关系,还有得玩。”他再度勾起一个不正经的眼神,琥珀色的眼眸闪闪发光。 “玩?”丽清突然被少儒打横抱起,身上仍旧里着那件披肩。 “陪我的娘子入浴啊!你说,这好不好玩?”少儒一脚踹开房门,准备朝澡堂走去。 “入浴?”丽清瞪大双眼。平日沐浴有女仆伺候就已经够不好意思了,现在少儒竟想还要同她入浴?这像什么话! “这一点也不好玩,放我下来!”丽清使劲的扭动着身体,企图挣脱少儒的箝制。 “小心,披风要掉下来了。”少儒边抱着她走边警告.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啊?!”丽清连忙抓住快要滑下的披风。 “混帐!” 少儒不禁仰头大笑,笑声传遍整座王府。 一会见后,丽清舒舒服服的靠在少儒的身上,少儒亦舒适的靠着木桶,两人彻底放松了心情。 少儒发现自己很难忽视靠在身上的雪白肌肤,那光滑细嫩的触感,吸引他的双手向她抚去。他伸出双手,由丽清身后罩着她的双峰。丽清瞬间感到一股暖流,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你这样会把水弄光。”丽清忍不住的抗议。 “是你自己动得太厉害,跟我无关。”少儒推卸责任的笑道,手指更进一步的绕着乳头划圈圈。 “你好过分。”丽清原本是要义正辞严的指控少儒,但在情欲的冲击之下,反倒显得像娇嗔。 “这样就过分?”少儒微笑,倏地支起身子将丽清抱起来转向自己。 “那如果是这样呢?”他巧妙的撑开丽清的双腿,跨坐在自己的身上。“这不是更糟?” 何止是糟,简直是羞死人了。丽清瞪大双眼看着少儒饱含欲望的眼睛。他该不会是要……他的确是。他紧扣住她的腰,将她的女性中心往他的硬挺处压进。 “不要……这好丢脸。”丽清连忙将头埋入少儒的颈边,仿佛这么做就可以减少心中的羞愧感o “一点也不丢脸,看着我。”少儒抬起她的脸盯着她看。 “我们已经成亲,有任何亲密的动作都不奇怪,了解吗?”他可不打算让她莫名其妙的羞怯感减少他们亲热时的快感。 “嗯……”愈来愈快的动作令丽清无法清楚的思考,只知道自己正卷进情欲的漩涡中。 “丽清……”少儒也快要把持不住自己。 “嗯……” “我爱你。” “丽清呢?”少儒满脸失望的问坐在大厅品茗的少允。他卯足了劲做完手边的工作,就是为了早点回来抱老婆,结果翻遍了王府也找不着,只看见优闲自在的少允。 “你那么紧张做啥?丽清又不会消失。”真受不了这个“情窦初开”的小弟。他果然异于常人,不动心则已,一动心就轰轰烈烈,炸得大伙儿疲于奔命。 “她跟语兰逛市集去了。坐下来喝杯茶吧。”平日最爱品茗的小老头儿,这会儿倒对这玩意见兴趣缺缺。 少儒极力掩饰失望的心情,一屁股坐在少允身旁的檀木椅上。 “我——要谢谢你帮我找回丽清。”少儒说得有些腼腆。 “要谢就谢语兰,是她说服丽清回来的。” “还是要谢谢你。”少儒知道一定是少允求语兰去当说客,这份恩情他永生难忘。 “谢谢就省了,架少打些即可。”少允递给少儒一个求和的眼神,正式宣告干架的日子已经过去,从今以后,两人是相互扶持的好兄弟。 少儒收到少允的讯息,也跟着回给他一个相同的眼神。也该是让“成王府”平静的时候了。 “丽清家的案情,可有进展?”少允知道少儒最近拚命查她家的冤情,他所不知道的是,他这样做等于是将自己推入另一个危险中。 “没多大的进展,敌方太狡猾了。”少儒挫败的叹气,第一次遇见这么棘手的案子。 “那倒是。”少允反倒希望他少了解些。上回丽清代他挨的那箭,恐怕原本是要射尹律枫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射歪了,才让丽清白挨一箭。少儒若是知道太多,难保下一个中箭人不会是他。 “我真希望尽快查明真相,还吴将军一个清白。”少儒冷冷的说道,他不希望再看见丽清苦恼的模样,他要她的脸上永远露出幸福的笑容。 没想到平日打从心底看不起女人的男人,恋爱起来会如此痴情。少允十分佩服的看着少儒,同时祈求他这痴情的模样别让语兰瞧见,否则他的日子可难过了。 不过人愈是祈求老天帮忙,老天可能愈会捉弄你,就像现在。 “少允,你看我买了什么?”语兰兴冲冲的拿着一支龙形的糖,蹦蹦跳跳的跑进大厅,后头跟着丽清。 “啊!猫眼狐狸也在。”语兰一不小心说出少儒最痛恨的外号,她连忙用手遮住嘴巴。 没想到少儒只是微笑,毫不在意的越过她的身子去寻找丽清的倩影。 “丽清。”少儒越过语兰,直接抱起丽清转个圆圈,教站在旁边的少允和语兰看傻了眼。这真的是猫眼狐狸吗? “累了吧?”少儒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的轻抚丽清的脸颊,深情款款的看着她。 丽清摇头,双眼像被磁铁吸着似的紧紧扣住少儒的眼,瞬间一股张力弥漫在整个大厅。 语兰惊讶的张大了嘴,用手拉拉少允的衣袖,暗示他不要错过这个奇景。 他们在少允和语兰的屏息间相互拥吻,语兰努力克制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少儒和丽清就这么眼中只有彼此的走回“听雨居”。边走还边不舍的互相依偎,留下目瞪口呆的语兰和少允。 语兰首先回神。太不甘心了,为什么那只猫跟狐狸会改变那么多、那么快?俨然一副情圣模样。而少允呢?却还楞头楞脑不知长进。 “李少允,你看人家——” 少允闭上眼睛忍受耳边的河东狮吼。老天啊!救救他吧。 日子在祥和与甜蜜中飞逝,直到一位意外的访客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祥叔?您怎么来了?”丽清颇感意外的看着来人,心中百感交集。看他那张慈祥的面孔,要教她如何相信他就是杀害她全家的凶手? “傻清儿,祥叔听说你受伤了,特地从山寨里赶过来。你也知道我年老力衰,脚程慢了些。现在身子的情况如何?”祥叔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看着丽清。 “没什么大碍了,谢谢祥叔。”丽清连忙扶着徉叔坐下。并吩咐仆人备茶。 “你怎么会中箭呢?”祥叔百思不解。“你的功夫底子那么好,怎么会连那一箭都躲不过?”祥叔边说边咳嗽,丽清连忙拍他的背帮忙顺气。 或许不是祥叔,丽清在心底盼望着。但那双眼睛分明是祥叔的,天底下再也找不出另一双像他一般的眼睛——灰色的眼。 “那一箭的目标不是我,我是帮少儒挡的。”还是帮尹律枫?因为他知道的太多,祥叔想杀他灭口? “傻孩子。男人家的事由他们自个儿操心就行了,你犯得着强出头吗?瞧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值得吗?差点连命都没了。”祥叔叹道,又是一阵咳嗽。 “祥叔您不要紧吧!”丽清关心问道。祥叔的身体明显变差了,还是只做做样子使障眼法? “没事,没事。”祥叔拍拍胸口、顺顺气,调整自己的呼吸继续开口。“人老了不中用了,最近连拿点重物也气喘吁吁,没用罗。” “祥叔,您要多保重。”丽清迷惘了。她不知自己如何能把视之为父的祥叔和凶手划上等号,心思顿时一片混乱。 “听说你中箭的那天,尹律枫那小毛头也在场,他怎么没好好保护你,任你中箭?”祥叔随便问,眼角却是露出精光。 来了!丽清的心像被针扎般疼痛,但她还是强打起精神回话,故意将祥叔想要的消息说给他听。 “还说呢!我怀疑那一支箭根本是要射他的,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射偏了,我才会帮他挡下那一箭。”丽清故意低下头微笑,由眼角窥视到祥叔眼底一闪即逝的凶暴眼光。 “哦?对方干嘛要杀他?”祥叔问。 问你啊!问你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要杀我全家?又为什么要救我?丽清的心揪成一团,她该如何去面对这铁一般的事实?凶手竟是祥叔! “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他已经猜出凶手是谁。”丽清平静的说出口,双眸直视祥叔。 “哦?是谁?”祥叔故作惊讶状的睁大双眼o “我们还不敢确定,只是猜测而已。”丽清故意使用“我们”的字眼,把她也知道凶手是谁的讯息传达给祥叔。 “那么说来,你知道是谁干了?”祥叔热切的想抓住丽清的手,丽清巧妙的躲开,假装拴着掉在地上的小坠饰。 “知道是知道,不过敌暗我明,一切没个准头,也没证据。”丽清淡淡的回答。她明白她这么做会促使祥叔加快他的杀人计划,但她不在乎。她累了,只想尽快解决这件事,即使结果会令人心碎。 “这样啊!”祥叔说完又是一阵咳嗽,咳得快顺不过气,不过这回丽清没趋前帮他,她已经暗示他,她知道事情的真相。贸然过去,难保自己不会莫名其妙的栽在他的毒手之下。 “我该回去了,寨里的弟兄还在等我呢。你知道,我最近身体不好,都待在寨里休养,不像以前还可以四处溜达溜达。”祥叔边说边叹气。 骗人!袭人哥和秋飞哥早就盯上祥叔。据他们暗中观察,祥叔不但没待在寨里,还时常往京城里跑,尤其是最近这几个月。 “既然如此,我就不留您了。”丽清勾起一个冷淡的微笑。 “那我走了。” 在祥叔的眼中呈现的究竟是什么呢?是不忍,还是失望?失望她这个从小疼到大的娃儿表现出来竟是如此的冷淡?失望她将他视为洪水猛兽般避之唯恐不及?他可知道她这样对他,连她自己都感到心痛,几乎要被击垮? “祥叔。”她终于忍不住飞身抱住祥叔,将头埋入她熟悉多年的怀抱中。 “傻孩子,你这是做啥?”祥叔慈爱的抬起她的脸,盈满痛苦的表情说明了他也一样难过,却不得不做他该做的事。 从此刻开始,他们将会是敌人,而这个认知深深的刺痛了情似父女的两人。 祥叔放开她走出“成王府”。他就这么走了,走出她的过去,也走出那段父女般的情谊。在未来,他们只是敌人。丽清霎时无法承受椎心之痛,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丽清,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哭?”少儒一进门就看见跪在地上哭成一团的泪人儿,心疼的将她拥入怀中轻摇。他心爱的老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少儒。”丽清紧紧的抓住少儒的背,哭得更厉害。她不该说,也不能说,他知道的愈少危险也愈少。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丽清不会轻易掉泪,让她哭得这么伤心的事必定非同小可,他一定要查清楚。 “没事。”丽清抬起头来凝视少儒,她好怕自己再也看不见这张俊悄的脸。 “只要抱着我。”丽清再度缩回少儒的怀抱中,将脸埋入他的胸膛。 少儒紧紧搂住怀中的丽清,在心中暗自发誓,非弄个明白不可,他再也不要看丽清伤心落泪。 他抬起丽清带泪的脸,印上一个充满疼惜的深吻。 少允一踏进王府便瞧见少儒脸色阴沉的坐在大厅里,似乎在等人。最近他春风得意,脸上老挂着幸福的笑容,这张脸他一定不是摆给丽清看的,唉,好日子过去了。少允认命的想。 “你那张臭脸该不会是摆给我看的吧?”没有笑容,那一定是了。“说吧,有何贵干?”少允一屁股坐在少儒的对面,这样他若是要开炮,自己也好躲开。 “我问你。你可知道祥叔这个人?”少儒愠怒的问道,从少允眼中闪过的亮光即可明白,他早就知道了。为何大家都知道,独独瞒着他? “他是不是杀害丽清家的凶手?”少儒逼问。难怪他一直查不出线索,原来敌人就躲在丽清的身后。 “是。”少允干脆的回答。反正他已经猜出大概,要完整拼凑出事实不是难事。 “而你竟一直瞒着我,你有何居心?”少儒气疯了,少允应该明白他查这件案子已经很久了,竟然还瞒他? “我有何居心?”少允也火大了。这个自私鬼从来就不知道别人用心良苦,他还以为丽清多少能够改变少儒一些,很显然他错了。 “我能有什么居心?还不是为了确定你那颗不知感激的脑袋能安然挂在脖子上,否则我才懒得费这么大的劲儿封口。” “你的意思是说,祥叔也会杀我灭口?”少儒道出关键。 “废话。你以为丽清替你挡的那一箭是为啥?那是祥叔为了要杀尹律枫射的,要不是丽清,那射偏了的箭早射穿你的心,哪还能留命同我吵架?”这么说起来,丽清挡的那一箭还真不恰当。 “我不怕。” “你不怕?丽清很怕,我也很怕。”少允严肃的看着少儒。 “你以为祥叔是何等人物?能无声无息的害死丽清全家又骗了大伙儿十年,此等人物绝不可小觑。再说他的武功高深莫测,就算是我和丽清联手起来,也未必能制伏得了他,你想挑战他,那不等于以卵击石?”少允不带丝毫恶意的道出这番话,目的在劝他弟弟少管祥叔的事。 “别把我说得像个没用的废物。”他可是皇上面前的一品带刀护卫。 “我无意贬低你,但是你我心知肚明,自个儿功夫的火候如何,要不是我常手下留情让你三分,你早让我给打死了。”哪还能有平手的场面出现。 “我虽然以文才著称,但功夫也不差啊!”少儒极力反驳,虽然他明白少允说的是事实。 “是不差,但仍不足以对抗祥叔这等高手。”少允叹气。“现在你已经知道他就是凶手,也等于把自己推入危险中,你好自为之吧!”众人的美意到最后还是落了空。 “我不在乎自己,我只在乎丽清。”少儒真情流露。 “若是她离我而去,我该怎么办?”少儒喃喃自语。“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就算是必须追到地狱,我也会将她带回来,我不许她丢下我一个人走。” “我相信丽清也会说同样的话。”少允安慰的拍拍少儒的肩。 真是奇怪。此刻的少允情愿看少儒过去不可一世的表情,也不愿看见他现在的脆弱神情。 爱是多么神奇的东西啊!它改变了一个人的心,也_改变了一个人的灵魂。此刻的少儒就是一个最好的例证。 天若有情,就让这对相爱的男女有个完美的结局,如同他自己的婚姻。少允恳切的向上苍祈求。 丽清正处于甜美的梦境中,她梦见自己和少儒在河边嬉戏,他裸着身子拥她人怀,在她的耳边轻声细语,不断的用唇挑逗她。她顿感一阵酥软…… “少儒?”丽清慢慢的张大眼睛。她不是在作梦,现实中的少儒正做着跟梦境中相同的动作。 “你醒了,嗯?”少儒微笑,不待她回答即印上一个火辣的吻,挑逗的舌头惹得丽清浑身着火。 丽清任由那双充满魔力的大手催眠,他的双手所到之处皆留下火热的感觉,没两三下她的衣服就被扒光了。“少儒,现在是大白天……”没有人会在大白天亲热,但少儒硬是和别人不同。他想要就要,不管是白天或是晚上。 “是白天又如何?”他笑得更邪恶,想要在白天看她雪白的身子,听她的娇嗔。他想把她的一切深深刻人自己的肌肤,永生永世不分离。 “是白天就不该……”丽清没能将话说完,因为少儒已经把她抱在他的身上,像共同沐浴那天。 “又要这样做啊!”这动作实在太不文雅。 “这样做你会舒服点。”少儒捉住丽清推拒的双手,改为十指交握。 “可是这样好难堪哦!”其实她是突破不了自己的心防,亲热时又没有人会闯进来。 “管他难堪与否,高兴就好。”少儒从不知道自己也属于享乐派,自从碰着丽清,他才了解到自己前所未见的一面,原来自己也是很浪漫的。 “你说的对。”丽清终于卸去害羞,开始放纵自己去享受难以言喻的快感。 排山倒海而来的激情充斥着交缠的身影,少儒一个冲刺,将积压许久的激情送入丽清的体内。 他好希望丽清能尽快怀孕,他想要一个跟丽清一模一样的女儿。他搂紧丽清,继而惊讶的发现,自己又想要她。 不行!这太快了,丽清才刚了解人事不久,这么频繁会累坏她。他努力压抑下腹那股冲动,但仍是不受指挥的硬了起来。他尴尬的更加搂紧丽清,不让她看见正忍着痛苦的脸。 丽清可以清楚感受到顶着私处的突起,也了解那代表着什么意思。令她惊讶的是,少儒没有要求她配合。她感动的发现,这是他的体贴,他怕她的身子太累会受不了。她勾起一个满足的笑容,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好意更加深了她的欲火,她觉得自己快要被那股难以言喻的深情淹没,而她一点也不想被救起来。 “少儒……看着我。”丽清清脆却温柔的嗓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放开她,注视着她。 “我要你知道我是多么爱你。”丽清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看得少儒更难把持住自己。 “你曾说过,我们是夫妻,有任何亲密的举动都不奇怪。”她举起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十指在他颈后交握。 “现在我也要告诉你,既然是夫妻,有任何需要也不要怯于开口,好吗?”她缓缓的扭动身体,私处不断的磨蹭着少儒的硬挺处。 少儒整个人像被火燃烧般燥热难耐。他连开口都觉得困难,只能不断点头回答丽清的话。他举起双手扣住丽清还在逃逗的臀,狠狠的拉下与他结合。上天助他!他真的尽力了,而这个小女人却一点也不知感激。他甜蜜的亲吻她。她果真是个妖孽,一个甜蜜又迷人的妖孽,而且只属于他。 任何一个胆敢抢走她的人都得先过他这一关,他发誓! 天际被缓缓落下的夕阳染成一片红,而“听雨居’’里的两人,却还躺在床上窃窃私语,难分难舍。 第十章 “快来人啊!大少爷受伤了!”惊天动地的大叫破坏了“成王府”的宁静。府里所有的成员都跑出来看个究竟,只见少允浑身是血,虚弱的靠着一位男子站立。 “大哥?”惨白了小脸的语兰惊讶的看向那名扶着少允的男子,不敢置信的问道。 “少允!”语兰随即看见浑身是血的少允,急忙冲到他身边搀扶着。 “这是怎么回事?少允为何会受伤?”语兰的眼泪倏地流下来,对她老公受伤这事心疼不已。 “我也不清楚。”抡语剑回答语兰。“现在先别说这些,快把他扶进房里,请大夫医治才是要事。” 语兰实在是太惊讶,也太害怕了,一时间忘了该做的事,经她大哥这么一提醒,她赶忙吩咐下人,将少允抬回“厉风阁”照料。 “用不着这么大惊小怪’,只是皮肉之伤而己。”少允虚弱的出声,气弱游丝。 “什么叫只是皮肉之伤而已?”语兰气得捶他没受伤的肩膀,他痛得畏缩。 “人家都快担心死了,净说些风凉话。”语兰红肿的眼睛说明了她的确哭了好一阵子。 “是啊,少允。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这条命恐怕早没了。”抡语剑就事论事的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成王爷气喘吁吁的推门而入,对躺在床上的少允皱眉,后头跟着同样忧心如焚的丽清。 “也没什么,中了埋伏而已。”少允故意说得很轻松,他不想让大伙太担心。尤其怕丽清会自责。 “中了埋伏而已?”成王爷敞开大嗓门。“你这算是什么回答?你在外头结了仇家?” “他没跟人结仇,他中埋伏是为了我,是我结的仇家。”丽清脸色苍白的回答。 抡语剑闻声朝丽清的方向看了一眼。这女人长得真美,艳丽中带股英气。最重要的是,她看起来很面熟,似乎在哪儿见过。突然间,多年前的一道影像自他脑中闪过。他的确见过她,并且救过她,她就是那位遭遇山贼的女子,当时还很年轻。她怎么会在这儿? “是祥叔干的,我知道一定是他。”丽清难过的闭上眼睛,少儒温柔的搭着她的肩,给她力量。 “你口中所说的祥叔,可是一位白发老人,眼睛是灰色的?”抡语剑直盯着她问,她沉痛的语气引发了他的好奇心。 “果真是他。”丽清快被那股椎心之痛击倒,几乎无法站立。“都是我,都是我害的。”丽清难过的走到成王爷面前,朝他跪下。 “丽清,你这是在做什么?”成王爷被丽清突来之举吓了一跳,连忙弯身扶她。 “若不是我这颗灾星,少允也不会受伤。现在我害大伙都陷入危险,您不骂我,我的良心怎么过得去?”丽清抓着成王爷的袖子苦苦哀求。 “傻孩子,快起来。”成王爷将丽清扶起来。 “我从来不曾怪过你。事实上,我高兴都来不及。”成王爷眼角带泪的说道。 “我和你爹是生死之交,你爹的性子我了解。虽然猛烈刚直点,但绝不会是个卖国贼。当年你家惨遭灭门,我只恨自己能力不足,无法救你全家。”成王爷百感交集,唏嘘不已。 “幸得老天垂怜留下你,这次就算是要赔上成王府,我也会弄个明白,还守和兄一个公道。”成王爷慈爱的搂了丽清一下,继而转向少允开骂。 “要怪只能怪你武艺不精,打输人家怨得了谁?若不是抡公子舍身相救,我看你怎么回来?”成王爷露出乎日难得一见的威严,认真的盯着少允。 少允虽知道道骂挨得宽枉,却只能哑巴吃黄连把怨气吞下。谁让丽清此刻最大?每个人都怕她会自责而离开王府,到时候捅出的搂子任谁也弥补不了,而少儒会是第一个发疯的人。一想到那个恐怖的场面,少允有多少怨气也不敢发。他是挺得住,怕的是直爽的语兰没法忍。 “对嘛!爹说的是。”语兰不理少允放大的瞳孔,临阵倒戈。反正他伤得不重,丽清姊又深深自责,权衡之下当然要从善如流。更何况,此刻成王爷赞美的是她一向崇拜的大哥——抡语剑。 “抡公子,这次少允的事多亏你了,这份恩情我会牢记在心。”丽清向抡语剑道谢。她和他似乎特别有缘。 “好说。”抡语剑对她微笑。“我们曾见过面,对不对?在五年前。” “你……你还记得?”丽清大感意外,当时她还是个“小毛头”,他居然还能认得她,这人的记忆力真好。 “像你这么美的姑娘,很难忘记。”抡语剑语带诚恳的说道,不带一丝轻佻。 杵在一旁的少儒顿觉危机四伏,赶紧伸出手搂紧丽清的肩膀,占有意味十足。 看来这位就是闻名京城的“玉狐”。传说中他奸诈狡猾,视女人为无物,怎么这会儿像个大醋桶似的紧搂这位丽清姑娘不放?他露出笑容,向少儒暗示他对他的女人毫无兴趣。 “我该告辞了,还有要事待办。”这么一耽搁,他真怕自己会来不及救人。 “大哥,你要上哪儿去?你不回‘抡庄’吗?大嫂呢?”语兰发出连珠炮般的问题,吵得心急如焚的抡语剑不得不回答她。 “我要去救人,希柔被劫了。”抡语剑忧郁的看着语兰。“我现在要去召集人马救人,不跟你多谈。还有,别再叫大嫂,我和她尚未成亲,她不过是个责任罢了。”抡语剑说完便转身欲离开王府。在他尚未踏出房间之前,丽清叫住他。 “抡公子,或许我能帮得上忙。”她至少能还他这点人情。 “你?” 丽清点点头。“城里的云仙客栈有我的朋友在。你只要开口说是我请他们帮忙的,他们一定会帮到底。”见他点头,她才放心的接口。“请你找一位叫袭人的朋友,他会帮你打点好一切。” “多谢帮忙。”抡语剑微微欠身,随即大步离开王府,连跟语兰道别都没有。 不过是个责任罢了?语兰在心里做了个大鬼脸。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为什么这年头的男人没一个诚实?还是她的老公最好。 说到不诚实嘛,眼前就有一个,语兰走到丽清的身边附耳轻声说:“不认识我大哥。嗯?” 丽清倏然脸红,也轻声的回答:“没办法,不撒点小谎怕你又想当月老。”结果她还是当了月老,只不过撮合的对象换成少儒。 “你们在说什么?”少儒不悦的拉回丽清。这两个女人不知在搞些什么,鬼鬼祟祟的。还有,少允娶的泼妇没事有个那么迷人的大哥做啥?害他的防御心又起,闹足了笑话。 待在一旁看戏的成王爷在确定少允没事后,决定回房里喝茶。少儒也搂着丽清回房,只留下受了伤却没人理的少允和低头沉思的语兰。 “哎哟!”少允不甘寂寞的发出声音以吸引他老婆的注意力。 “啊?老公——” 丽清心有所思的低头注视手中的玉镯。这成对的东西单独躺在她的手心显得有些寂寞。太平爷爷曾经说过。不见了的东西可以再要回来,可能吗?少儒的玉佩她能要得回来吗?她不知道,没试过也不敢。在她的内心深处一直存有一个想法,那玉佩是她偷来的,只要不是少儒心甘情愿说要送她,那块玉佩就不能算是她的,即使她已经带在身边十年。 “在想什么?”少儒无声无息的接近,自她的身后抱住,同时轻咬她的耳垂。 “没什么。”丽清一阵脸红。虽然她已经习惯夫妻间的亲热,但少儒突来的拥吻仍然教她心怦怦跳。 少儒微笑的欣赏她的羞怯,继而发现她手中紧握住一个东西,像是一块玉。 “这是什么?”少儒扳开她的手心,发现一只漂亮的玉镯子。“是手镯,谁给的?”如果是别的男人送的,他就要当场砸碎它。 “是太平爷爷给的,说是和你的玉佩凑成一对。” 爷爷?听起来是舒服点,但还是男的。少儒按下升高的醋意。“我的玉佩?是指这块吗?”他自腰间解开原先带在丽清身上刻有他姓名的玉佩,左右摇晃的问丽清o “嗯。”丽清点头。她好想伸手拿回那块玉佩,但是她不敢。 少儒看出她的心思。他微微一笑,扳开她空着的另一只手,将玉佩放在她的掌心。 “少儒。”再也没有比这更令她感到惊讶的事了。她抬头看向少儒,却看见他眼中的深情。 “这块玉佩送你。”他将她的手指弯曲盖上,同时伸手拿走躺在另一只手心上的手镯。 “而这只手镯呢?就归我。” 丽清惊讶的转身面对他,他张开臂膀将她困在两腿之间,紧紧的搂着她的腰。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送我玉佩?又为什么要我的手镯?” 少儒看着丽清那双充满疑问的眼睛。心想自己竟然伤她那么深,深到她无法相信他的真情? “我送你玉佩,是因为你是我的妻子,也是我深爱的女人。”他低头,鼻尖对鼻尖。“失去了你我才了解到,这块玉佩原本就该属于你。因为有你,它的存在才有意义。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这块玉佩你要随身带着,因为我的心已经寄托在上面,与你长相左右。” 丽清涌出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滴滴落下,少儒一颗一颗的吻掉它们。 “而这只玉镯子也会像你一样的陪伴我,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 “少儒!”丽清再也控制不住泪水,紧抱着少儒号啕大哭。自她八岁以来就不曾如(奇*书*网.整*理*提*供)此失态过,但她不在乎,一点也不在乎,因为她所深爱的人,正以最动听的言语对她倾诉爱意,这才是最重要的。 少儒抱紧怀中的泪人儿,心中同样激动。 夜深了,但房中和谐的躯体韵律才正开始。 “少儒,你受伤了?”当丽清看到他那只被利刃划过的手臂时,几乎昏倒。 “没什么,不要胡思乱想。”自少允出事以来,少儒就特别注意周遭的一切,没想到还是逃不过对方的毒手。 “你骗人。”他必定是让祥叔伤了。不行,她再不想法子克死祥叔,她周围的亲友一个个都会遭殃。先是少允,现在又是少儒,她受够了。 “我骗你什么?这是我今早擦拭兵器时不小心弄伤的。过来!”少儒想办法除去她的疑虑。 “做什么?”丽清柔顺的服从命令,脑子里想的净是些未成形的计划。 “我虽受了伤,但丝毫影响不了我的行动。”少儒笑得灿烂。眼神发亮。 “你该不是想——” “你真聪明。”少儒飞快解开两人的衣服,一把抱起她放在床上。 又是在大白天! 云仙客栈的二楼厢房里,三男一女在谈事情。 “你要诈死?”在座的另外三人不约而同的惊喊出声。 丽清点头。“我不诈死对方也会要我死。与其等着任人宰割,不如先下手为强,引仇敌上门。” 少允和尹津枫对看了一眼,随即带着沉重的语气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是啊!你打算怎么做?突然间暴毙这招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哦!”尹律枫吊儿唧当的附议。 “放心,我没那么笨。”丽清不说话了,看着少允、尹律枫和袭人。 “我打算让对方来杀我。” 她这句话当场造成一片混乱。 “不行。”袭人首先开口,凶暴的眼神仿佛在警告她最好乖乖听话。 “我和袭人一样。”尹律枫收起玩笑的神情,认真的看着丽清,边看边摇头。 “既然要引祥叔来杀你,你又如何诈死?”少允的反对没有他们来得激烈,他知道素来冷静的丽清必有周详的计划。 “我不是真的要他杀我。”丽清解释。“我只是要让他以为我‘真的’被他杀死了。” “请问这个障眼法怎么设下?祥叔不是普通人,功夫高到什么境界也没人知道,你敢说你的计划万无一失,出不了岔子?”袭人冷冷的分析,他就是不要丽清冒险。 “袭人哥,这个法子虽然称不上万无一失,却是我所能想到最好的方法。我对这一切感到厌倦,只想赶快结束掉。”丽清真的累了。 “我们又何尝不厌倦?但即使如此,你也不能胡来啊!”袭人陪着她查了近十年的案子,要说他不烦,那是骗人的。 “我没有胡来!”丽清激动的抗议。“你们先听我把话说完,再下结论也不迟啊!” “好好好,你说你说。”尹律枫赶紧权充和事佬。 丽清递给他感激的眼神,开口道:“我打算放出假消息,说是咱们已经在被烧毁的将军府里找到证据,如此一来。祥叔必然会采取行动,不得不杀我。” “等等。”少允打断她的叙述。“你这步棋没根没据的,祥叔如何会相信你?”像他就不信。 “他一定会相信。”丽清肯定的回答。 “哦?”这次换尹律枫满脸疑问。 “律枫,你忘了那场大火发生之前,我们在查什么吗?” “经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想起来了。”尹律枫拾回记忆。“我们怀疑证物就藏在空无一人的将军府,正想去探个究竟时,将军府就莫名其妙的烧起来……” “而那时的行动祥叔知道得一清二楚。”两人异口同声。 “有了诱因,下一步呢?你打算怎么个‘诈死’法?”袭人总算有—点兴趣。 “这要靠大家帮忙。” “我们要如何帮你?”尹律枫首先发言询问。 “你们……” 一阵低声的讨论之后,少允脸色沉重的开口。“少儒那边该怎么办?你真要骗他?”他那“痴情奇男子”的小弟必定承受不了这个打击,他怕少儒会发疯。 “我也不想骗他。但是他一定不赞同这个计划,让我冒险。所以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我们的计划。”是啊!自从他和少允受伤以后,他盯她盯得紧紧的,就怕她受到一点伤害。今天的聚会还是她千辛万苦瞒着他进行的。 “就这么决定了。”袭人出声。该是让事实披露的时候了,只要帮丽清演完这出戏,他就可以回山寨了。他从来没有如此渴望回家过,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个凶悍的美人。他已经好久没见到那张令他朝思暮想的容颜,他不得不承认此刻的他只想赶回山寨去见钱雅蓉,思及此,他不由得一阵心烦意乱。 “袭人哥,很抱歉为了我的事,让你不得不留在京城。”丽清看出袭人烦躁的原因,为此感到万分抱歉。 “不干你的事。我只希望这个计划能成功,早日洗刷府上的冤屈。”袭人被丽清说中心事,有些不爽。 这就是男人!丽清在心中叹道。明明心里想,嘴巴却死也不肯放松一罢了,随他去吧!她现在最担心的是计划能不能成功,以及少儒得知她死时的反应。 “少允兄,少儒那边就拜托你了。” 少允点头,心中却是暗暗叫苦。他可以想像少儒以为她已死时的反应,恐怕第一个阵亡的人就是自己。唉!他只希望祥叔能够上当,干干净净的把这件事情解决,还给他们一个平静的生活。他衷心希望如此。 “好啦,大伙别一副忧愁的嘴脸嘛!我们的计划一定能成功的,我有信心。”尹律枫充满信心的保证。“可是,谁该是第一个出场的人?” “你!”三个人的手指全指向尹律枫。 “你跑哪儿去了?我到处找都找不着你,担心得要命。”少儒一把搂住刚回王府的丽清,火大的问道。 “你别生气嘛!我只是上街买点东西。你瞧,我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吗?”丽清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安抚少儒。 “下次出门之前要说明去处,找几个侍卫陪你出去,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出门。”少儒完全忘了就算丽清带一打的侍卫出门也没用,他们连她都打不过,更何况是祥叔? “我知道了,全听你的。”丽清安抚少儒。她看着少儒俊秀的脸孔,心中没来由的涌上恐慌,她好怕她再也看不见这张俊脸,看不到他生气的模样和那双魅惑人心的琥珀色眼眸。在这种惊慌的驱使下,她紧紧的抱住少儒,用尽全身的力气。 “怎么啦,丽清?”少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着,担心的支起她的下颚问道。 她只是摇头,半天不说话。 “丽清?说话啊!”少儒快急死了,轻轻摇晃她的身子,想要摇出答案来。 “没事。”她骗他的。她有一堆的心事,却一句也不能对他说。她被这苦涩梗住不能呼吸,只得张大眼睛心碎的望着他。 “才怪。”他的宝贝有心事,而且打算瞒到底。他绝不容许这种事发生。 “少儒,”丽清有点难以启齿,她想要同他亲热,让自己感觉他的存在、他的悸动。可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向一个男人开口要求这档事,突然问她的脑子里闪过少允的那句话:你只需要把衣服脱了即可。可是上回她失败了,这次呢?她会成功吗? “嗯?”少儒好奇的看着丽清突来的羞怯,心里不禁迷惑起来。 丽清不多想便动手宽衣,她怕自己再想下去会失去勇气。或许在她心中,知道这次结果会不同。 “丽清……”少儒很难相信眼前的美景,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宽衣。 “我……我想要你,可以吗?”丽清终于鼓起勇气看向他问道。 岂止可以,少儒简直快乐疯了。他极为配合的火速解下自己的衣服,与她裸裎相见。 “现在是大白天哦!”少儒一把抄起她放在床上,俏皮的提醒她。 “谁在乎!”丽清张开雪白的臂膀拥住他。她好怕,怕自己的计划不会成功,当真死在祥叔的手下。若恶梦成真,她就别想再感受少儒的身子所带来的温存。 “少儒……” “嗯?”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伤心吗?”她知道这个问题很笨,可是她就是没办法不问。她想知道他的感觉。 少儒停止了动作,眼神愠怒的看着她。 “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她不知道她正说中自己所担心的事,他怕死了这件事。 “你会吗?你会伤心吗?”丽清像个任性的小孩,不断的缠着他要答案。 少儒将她的身子拉起,将她推靠在高高耸立的墙上。双手撑在她的两侧。 “我会。我不但会,我还会哭倒万里长城,就像孟姜女那样。”他抬起她的双腿绕在他腰上,她瞬间没了支撑,双手连忙勾着少儒的脖子。 这个动作实在是太…… “所以你千万不能死,听见没有?你不准死!”少儒用力往前冲刺,似乎在向她证明捍卫她的决心。 就算丽清想回答他什么,也全被这把白热化的炽焰给烧得意志全无。 那一整天,他们就在彼此激烈而绝望的做爱中度过。 第一棒的尹律枫成功的将寻获到证物的消息传出去。第二棒的少允则是想尽办法将少儒调离长安城外。少儒临走之前三申五诫要求少允保护丽清,言明要是出了任何岔子,绝对和他翻脸到底。少允笑嘻嘻的送走少儒,人一走,他的脸色随即垮了下来,惹得语兰一脸莫名其妙,追着他问答案。 第三棒的袭人则是按照计划将手下撤回山寨。表面上是回去“清灵寨”,实际上他还留在长安城里,乔装各种打扮等祥叔上勾。 丽清又期待又哀伤的走在城西郊外等待祥叔的狙击。过了今天,一切真相都将大自。 “清儿。”祥叔果然如预期般出现,面色哀凄。 “祥叔。”丽清同样的难过。 “把证据拿来。”祥叔伸出右手,要丽清支出证据。 “我不给,这是为我爹平反的证据。我要面呈皇上,还给他老人家一个公道。” “给我!别逼我杀你。”祥叔痛苦的向地趋近,面露凶光。 “你杀呀,反正你已经害死我全家,不差我一个。亏我爹那么信任你!”丽清痛苦的说道。 祥叔的眼中掠过哀伤,似乎有那么一瞬间他软化了,随即又向她趋近,仿佛想起了自己的任务。 “给我,快!”祥叔使出一招快掌,掌风直捣丽清的心门.丽清飞身闪过。 这一掌又快又重,祥叔的功夫高强得可怕。 “快拿给我!”祥叔又是一掌,但这次丽清故意选择闪躲不及,让祥叔的重掌直叩胸口,她一个不稳便倒下。 “清儿!”祥叔并未料到他真会打中丽清。他根本不想杀她,只想拿回证据。 他摸丽清的鼻息,没有呼吸。糟了,她真的死了。他悲伤得老泪纵横,当初杀她全家实有不得已的苦衷,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害怕丽清会发现事实的真相。暗杀李少允和划伤少儒只是做做样子,没想到今日自己却亲手杀了丽清,他宝贝了十年的小娃儿。 一阵马蹄声惊扰了他的思绪。有人!眼看着帮丽清收尸是来不及了,他只能抱歉的看着躺在地上的身影,跃身离开。 时间刚好,袭人和尹律枫赶到现场,不待马停即飞身跃到丽清的身旁抱起。 “她没事吧?!”尹律枫看着手上的丽清,眉头担心的蹙成一团。 袭人摸摸她的身体。没事,骨头没断。唯一碎的是放在她胸口上的护片。 “她没事,她会昏迷不醒是因为药的关系。”丽清服下的是他的独门秘方,一种会让人暂时停止呼吸的药。这帖药可以骗过敌人,只有他才有。 “可是……”尹律枫还是担心。 “三个时辰后她就会醒来。”他伸手抱过丽清。 “快去通知少允,让他进行下一个步骤。” “你呢?”尹律枫边上马边问。 “藏人。” 一切都在丽清的预料之中,唯一出错的是少儒的早归。他十万火急的自洛阳赶回京城,一进城即发现城里的民众都对他投以同情的眼光,但更多的姑娘眼中燃起希望的火焰,对着他流口水,颇有“普宁夜”的气氛。 他莫名其妙的策马赶回“成王府”,却没料到迎接自己的竟是高挂的白布帘和满天飞舞的黄麻布。他的心头一紧,一个不祥的念头直叩心门,家中有人出事?是谁死了? “二少爷您回来了!”家中的仆人一个个全忍不住悲凄,痛哭失声。 “这是怎么回事?”那股盘绕在心头的不祥之兆挥之不去,他的心好慌。 “二少奶奶……二少奶奶她死了。”最景仰丽清的女仆索性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我不相信,不会的。”少儒不愿相信自己的耳朵,浑身僵硬。 “是真的!二少奶奶她——” 女仆话还没说完,少儒即飞身闯入灵堂,只见到大伙神色悲凄的跪在一具棺材边。 “告诉我那不是真的,那不是丽清。”少儒脸色苍白,几乎崩溃。 “是真的,丽清被祥叔杀死,现正躺在棺材里。”少允暗自叫苦。这混帐,他不应该这么早回来的,距离他回来的日子至少还有半个月,足够让他们把事情搞定。 “我不信!我要亲眼看见!”少儒冲过去就要掀开棺木.少允赶紧拉住他。 “混蛋!都已经封棺了,你还要打扰她,不让她好好过去吗?!” 少儒闻言全身僵硬,无法动弹。她走了!真的走了,永远的离开他。她怎么可以丢下他一个人?她曾经答应过他,要陪他永生永世的,不是吗? 他瞪着拦住他的少允。都是他!都是他没有好好保护丽清,他要他还她的命来。 “把丽清还给我!还她的命来!”少儒扯住少允的衣领,朝他的脸一拳挥过去。 “怎么还?你以为发生这种事大伙儿的心里好过吗?”少允白白的挨了一拳,心有不甘的还给少儒一拳,正中他的肚子。 “要不是你没保让好丽清,她也不会出事。”少儒挣扎的爬起,再给少允一脚。 “你行怎么不看好自己的老婆,净把责任推给他人。”少允在倒下的同时也回勾他一脚,两个兄弟当场就在灵堂扭打起来。 待在一旁的语兰不断的尖叫,成王爷死命的拉开非把对方打死不可的兄弟,王爷夫人则早就昏倒在地,在场的仆人忙得人仰马翻,灵堂一片闹烘烘。 这一出戏演得够逼真了吧!他果然是第一个阵亡的人。少允还挨揍边想。 “成王府”二媳妇去世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她死时的闺名无人知晓,只知道是李氏。 她被葬于西郊的一处墓地,优雅清静,如同她本人。 在一个刮着大风的夜里,一个身着黑衣的白发老人,蹒跚的走近这个墓地,双膝跪下,痛哭失声。 “清儿……”跪在地下的老人本名姚明祥,原属“平王府”,后转投吴守和将军旗下,在将军府内任职,深得吴将军的信赖。谁也想不到,他竟是“平王”李慎派来的奸细。 “既然当初你杀了我全家,为何独独放过我。”丽清自树下站出来,身后跟着袭人。 “清儿,你没死?这真是太好了。”祥叔仿佛心头放下一块大石头,瞬间止住泪水。 “你可知道我一直把你当作亲生父亲看待?”丽清不知道她是否该相信他眼中的哀痛。 “我也一直视你为亲生女儿。”祥叔起身走向她。 “你胡说。”她忘不了被他掌风击中的刹那。 “难怪你不相信。”祥叔喟道。“现在一切都已真相大白,不只是对你,就连我也是到今日才明白这一切。” 祥叔仿佛陷入时光洪流般的忆起当年。 “当年,我是‘平王’李慎的左右手,一直忠心耿耿。虽然明知他意图不轨,想要造反夺权,无奈身为他的属下,也只得服从他的命令。”他看向丽清,企图获得她的谅解。 “当时李慎最大的阻力来自你父亲,镇守云中一带的吴守和将军刚正不阿,绝非金钱可以打动的人。李慎深知这个道理,遂派我潜入将军府伺机而动。刚开始我是不得不进将军府打探军情的,但和你爹相处了一阵子以后,我开始敬佩起他的为人,甚至想揭发李慎的阴谋。” “后来呢?”说来奇怪,丽清竟然相信他。 “就在那时候,李慎派人捎消息给我,通知我他已经捉了我一家老小,要我乖乖听话,否则就要杀死他们。”他边回忆边露出哀伤的笑容。 “我的爹娘早希望我脱离李慎,在被李慎捉走的当天就咬舌自尽,情愿自己死也不愿被李慎当成威胁我的工具。但我的独子就没那么幸运,他们囚禁他,用他威胁了我有十年之久。”他突然痛哭失声。 “那是我的宝贝啊!是我姚家唯一的命脉,是我盼了四十年才盼到的孩子,他们竟拿他来威胁我!” “祥叔……”丽清也跟着流泪不已。 “直到今日我才明白,原来子谦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随我爹娘去了。我所看到的子谦,只是他们找来冒充他的孩子,虽然一模一样,但却不是他。”说罢,他从腰间拿出一个泛黄的信封,外头还蒙上一层灰。他将这封信递给丽清,丽清泪流满面的接下它。 “这是李慎当年谋反的证据,亦是他诬赖你父亲的信。当年他要突厥王写两封信,一封给他,另一封要我藏入将军府,好让你父亲百口莫辩。”他感伤的拍着丽清的肩膀。 “当年我劫下这两封信,一封在李慎的威胁下藏入将军府当成你爹通敌的证据,另一封则是埋在将军府后院的地底下。不料你放出的消息,竟然误打误撞的说中地方。李慎大感恐慌,以为那封消失已久的密函真的就藏在将军府里,遂派我杀了你,并且夺回信函。”祥叔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看向丽清。 “清儿,祥叔要你知道,我有多后悔不得不在李慎的威胁下害你全家,但我一直是真心疼你的。我对不起你爹,只能帮他留住你这条命脉。” 丽清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有不断的摇头,泪流满面。 “我原本打算祭拜了你之后,明早就带着这封信进官揭发当年的阴谋真相。既然你没有死,这报仇雪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祥叔……” 突然间,祥叔自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朝自己的腹部插入,丽清和袭人根本来不及阻止。 “祥叔!”丽清连忙趋前扶住祥叔,但鲜血像洪水般的冒出,顿成一片红色汪洋。 “您这是在做什么?!”丽清哭喊。她曾怨过祥叔,恨过祥叔,但从没想要他死。 “做我十年前就该做的事。”祥叔气若游丝的抚着她的脸颊,她的脸霎时被鲜血染红。 “要……幸福哦。吴……将……军,我……来……向……您……请……罪……了……” “祥叔!祥叔!”没有呼吸,他已经断气了。她不敢置信的猛摇他的身躯。“祥叔!” “走吧!他已经死了。”袭人拉起血泊中的丽清,丽清无法克制倒在他的怀中号啕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我所爱的人都离我而去?” “并不尽然。”袭人怜惜的抚摸她的头。“你还有我、秋飞、寨里的兄弟。更重要的是,你还有一个爱你的老公。” 少儒! 可怜的少儒,不知道他现在怎么了?会不会因悲伤过度而生病?她想起上回她离去后的景象。糟了!他八成又把自己泡在酒坛子里。 “走吧!袭人哥,我要赶去救人。”丽清心急的拉扯他的衣袖。 “哦?”袭人挑起左眉。 “救一个酒鬼。”丽清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 她要回家了。 当丽清踏人“成王府”的一刹那,每个人都以为他们见着鬼了,只有少允例外。 “感谢老天!一切都搞定了?”少允几乎要跪下来祭拜天地。 “丽……清……”成王爷几乎站不住脚,一屁股跌在椅子上,而王爷夫人则是照例昏倒。 “丽……清姊?”语兰又惊慌又好奇的趋前摸她的手,是温热的!她是人,不是鬼。 “你没死!太好了!”语兰搂着她又跳又叫,好不快乐。 “少儒呢?是不是又像上次那般酗酒?”这是她最担心的事。 “更糟。”少允重重的叹口气。“你自个儿去看,他在你们的房间。” 丽清闻言脸色大变,撩起裙子飞奔至“听雨居”,不管身后呆成一团的仆人。 当她焦急的推门而入时,她看见了一个令她永生难忘的景象。是她,全都是她! 墙上、梁上、地上,到处都是她的画像,少儒将她的影像忠实的以水墨表现出来。从微笑到生气,从站立到坐姿,每一幅画都隐藏着他的深深爱恋。她万分感动的用手捂着嘴,却忍不住在眼角打转的泪水。 少儒就这么发呆的盯着眼前的画像,连来自背后的开门声都听不见。 丽清再也忍不住的趋前,张开双手自他的背后拥住他。 这是丽清的拥抱、丽清的香气,他是在作梦吗?如果是的话。他要一辈子抓紧这个梦,不让它溜走。 “少儒……” 这个梦好真实,连说话声音都跟她一模一样。 他轻抚手中的玉镯子。一定是这个玉镯的力量,带她回来与他相见。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动,他怕一动这个梦就会消失。 “少儒。”不对劲,他会不会是疯了?丽清连忙起身跨至他面前。“少儒,是我,我还活着。” 又是相同的梦。每一回的梦境都说她还活着。 他紧紧的盯着她瞧,眼睛一眨也不眨。丽清由他的眼神中看出他还未清醒,索性扬起手来送给他一记火辣的手掌。“啪”一声,力量之大,将少儒的脸给打歪向一边。 他被什么东西打到?他莫名其妙的抚着脸颊。会痛代表这不是作梦,这么说来,他眼前的女人真的是丽清,活生生的丽清! “丽……清?”少儒伸出颤抖的右手,轻抚丽清的脸顿。这是丽清没错,他的宝贝。 “你没死?”少儒拥她入怀,享受睽违多日的温暖。 “嗯。”她抬起头给他火热的一吻,盯着他的眼睛。 “我是诈死的,笨蛋!”她顽皮的起身,准备和他玩场追逐游戏。 “你骂谁笨蛋?丑八怪!”少儒起身追她,跟她一起玩。 “就骂你,怎样?你这个不男不女的!”丽清边骂边跑向大厅。坐在大厅里的家族成员,一个个莫不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看着追逐的男女。 “捉到你了。”少儒自丽清身后用力一勾,硬是把她拖向自己。他灵巧的将她转过来,和他面对面。 “再也不许离开我。”少儒不管大伙儿掉到地上的下巴,只是一味盯着丽清瞧。 “你这样子吓我,我要罚你。”他缩紧放在丽清腰间的手臂,腾出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 “罚什么?”他该不会是想在众人面前吻她吧? “罚你今生今世都跟我绑在一起,一刻也不准离开。”少儒缓缓的低下头,留给她些许回话的时间。 “遵命。” 站在一旁观看这对璧人的语兰,欣喜的对着丽清的背影翘起大拇指。 干得好!丽清姊。“驭狐记”,好一场完美的演出! 尾声 背负了十年血债的丽清,终于在众人的帮助之下,将平王叛国的证据呈给皇上,翻案成功。吴将军府终于洗刷了多年的污名,遗憾的是被灭族的吴家,已经没有男丁可继承家业。 一年后的“成王府”,几乎同时喜获两名男婴。男婴的父亲们在他们诞生的那一天,重辟他们睽违一年的战场。开战的理由是,彼此都坚持他的儿子才是最好、最帅的。 左手抱着少儒的儿子、右手捧着少允的宝贝的成王爷,乐得连他最在意的陶瓷宝贝也都任由他们砸,有孙子抱才是最重要的事。 在他们打得你死我活的当头,封闭许久的柴房赌坊重新开张,赔率照旧,仍是一赔十。 -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