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刀传奇》 作者:风雪独樵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引子 细雨初晴,清风徐来,翠竹依依,舞姿婆娑,使人感到大地如洗的新美,爽气得沁人肺腑。 云气和水光氤氲之处,苍松和翠竹交映之间,山坡中间现出几间低矮的茅屋,几丛翠竹环绕,显得素洁典雅。 茅屋前有一株巨大的古松,叶繁如盖,树身粗有数人合抱。树阴下,一张石桌,两张粗糙但结实的竹椅。 一青袍老者坐在一张椅子上正闭目品茗。他右手抚在茶壶下,左手拿一只粗陶小荼杯。双手很粗糙,经络清晰,显得稳健而有力。他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刻满沧桑的痕迹。胡须已经花白,但修剪得很整齐,谁都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做事有条理的人。 离老者不远处,有一块丈余的空地,空地上埋着十余根木桩。一劲服少年在木桩中苦练刀法,稳稳雪亮的刀芒夹着“哧哧”的风声,在木桩间不住地滚动。 他额头上汗如雨下,衣衫已浸湿了好大一块。显然,他已练了好一段时间,但这少年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老者缓缓放下茶杯,依然闭着双眼,忽然道“反复练了一百四十九遍,却丝毫没有进境。记住:不要死练招式!” 少年手中的刀突然爆出六团光芒,挟着风雷之声飞卷而出,然后抽刀收式,愣了半天才挠着头皮道:“那我应该怎样练?” 老者道:“文人中有‘忌参死句’之说,简言之,就是说如果把问题看得太简单,看得太死,往往就走上‘参死句’的道路。高深的道理到最后往往是相同的,学也如同文章,不管怎样练都行。但有一点,既不能一味得死练,更不能练死!” “我还是不懂!”少年一边说着,一边擦着汗走到石桌边,坐在竹椅上才又道:“爷爷在江湖上的名号是‘刀剑双绝’,而您的这‘刀剑十八式’独步武林,在江湖上难逢敌手。我照您的练,怎么又练错了呢?” “傻孩子!”老者睁开眼睛,一顿道:“爷爷的名号虽叫‘刀剑十八式’只是即像刀法又似剑招的招术。” 少年一笑道:“爷爷真了不起!” 老者笑了,语重心长地道:“你要记住:任何招式都是死的,但人是活的!”“我还是不太明白!”少年人道。 老者眼光投向苍翠的远山,缓缓道:“当你的对手持兵器向你攻时,你可能会用‘刀剑十八式’中的任一招去反击,甚至你会想用种不同的招式去对会他。但是那只是一瞬间的事,你也不可能有超于它的时间,去一一试用你所想的招式。这时,你必须用一种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将你的对手击倒,甚至不必考虑是何招式,姿势是否准确,只要是有效,这一招式就是最高明的武功!” “不”,老者摇摇头,又道:“武功:是武要下苦功去练,才能是武功!让你用简洁、有效的招式,是让你及潜意识应变还招!” 少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好了,今天先练到这儿,我给你讲个前辈的故事!”老者说着,喝了一口茶,又道:“江湖中有名的‘不惑先生’著过一书《江湖春秋史》,其中曾载:数十年前,武林中一个不能练高深武功的人,做了武林盟主……” 少年摇头打断道:“我至少听您说过八百遍了。” “住嘴!”老者训斥道:“小孩子知道什么!” 少年道:“我曾向武林中人打听过,还有来看您的朋友,他们都摇头,也只有您老人家常常谈起!” “唉!”老者叹了口气,一顿又道:“江湖中人其实都不甘心,一个那样的人做武林盟主,此事提起来,颇令他们汗颜,你想他们会提吗?” “那么,他如何又做了武林盟主?”少年瞪着困惑的眼睛问。 老者缓缓道:“那是因为他的刀,让所有武林中人都折服了!” 少年看了一眼斜倚桌边的自己常用的刀,若有所思地道:“他的刀,一定是比这把‘雪影惊鸿刀’还要好的宝刀?” “不”,老者摇摇头道:“你错了,他的刀是一把不能再破的破刀!” “破刀?”少年惊呼了一声,复苦笑了一下,才道:“那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不准这样说!”老者语气颇为严厉,一顿又道:“他之所以用破刀,是抓住了所有江湖人士的心理弱点。武林中人都会在他亮刀的那一刻,又想生气又想笑,那种被轻视的感觉是无法忍受的,那一瞬间都会推动防范。而他所制用的也恰恰是这电光火石般的一瞬,将对手击倒!”老者说着,眼光中流露出向往之色,叹道:“绝顶聪明的奇才!” 少年怀疑地摇头:“好像不大可能吧!” 老者忽然叹了口气:“你一定要记住:练武要使用适合自己的方式,专心将其练到最高境界,你也会成为顶尖高手。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只有不去做的事!”说着,精光闪闪的眸子盯着少年的脸,一字一顿道:“你一定要记住!” 少年忽然笑了笑:“记住不难,不明白的是: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扛着一把破刀,又如何折服整个江湖?” 老者倒了一杯茶,才道:“当初,我见到‘不惑先生’的《江湖春秋史》时,也很怀疑。但当我知道整个事情后,我才相信都是真的!” “噢?”少年道:“爷爷,您能不能仔细讲讲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好吧!”老者微笑着点点头,道:“他生于武林世家,当时被称作‘傻二少’……” “先等等!”少年打断道:“您不是说他是绝顶聪明的奇才吗?怎么又会被称作‘傻二少’?这岂不是自相矛盾吗?” 老者微微一笑,忽然问道:“你说一两银子多还是十两银子多?” “当然是十两银子多喽!”少年疑惑道。 “哈哈……”老者爽朗地笑了,笑得心里直发毛,捏捏鼻子,讪笑道:“除非傻子不知道哪个多!” 老者笑罢,道:“这位前辈幼年时的一个除夕,他的一位长辈照例给了压岁钱,但这一次他是一只手里拿着一锭十两的银子,另一只手里则摆着一锭一两的银子,让那些顽童自己挑,并讲好只能拿一只手中的银子。别的孩子都拿了十两的银子,唯独他拿了一两的银子。后来,有不少人不相信此事,也曾试过多次,但每次他都拿走一两的银子。” “后来,他就被人称作‘傻二少’了?”少年接茬问道。 老者点点头,道:“不错!不惑先生号称‘不惑’,却也是在数年后想通了此事,才知道他并不是不知道哪个多,而是其他人不知道哪个多!他实在太聪明,将所有的人都愚弄了!” 少年纳闷道:“我还是想不通!” “暂时想不通就对了!不惑先生尚且用了多年!”老者一顿,又道:“你想想看,若他拿了十两银子,以后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人因不相信而去试他,更不会有许多人抱有逗乐耍弄的心理去送给他一两银子了!” “啊!”少年大叫起来,道:“我明白了,取十两银子的机会只有一次!而取十两银子的机会却会有无数个,甚至数百个!这就是一两银子比十两银子多的道理!” “孺子可教也!”老者手抚银髯笑了,眼睛闪着慈祥的笑意,一顿又道:“大聪明、大智慧往往在外表看来是愚蠢笨拙的!他被称作‘傻二少’,也就不足为怪了!” 少年点点头,道:“请您接着讲,好吗?” 老者点点头,道:“他长得很普通,即算不上好看,但也绝不难看,脸上永远保持淡淡的微笑。最大的遗憾是:出身武林世家,却不能练武功,内功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催命的勾魂使者,也许是先天的原因,只要一行功布气,血管就会爆裂,若不立即停工,随时都会全身血管爆裂而亡!” “真替他悲哀”,少年沉重地说道。 “嗯!”老者应了一声,又道:“生于武林世家,却不能练武,确实是一种很悲哀的事情!” 少年接口道:“不能做武士,做个青衫文人或者戴月荷锄的农夫,也能逍遥自得,他为什么非要进入江湖呢?” 老者闻言,不禁苦笑道:“他并不想进入江湖,遗憾的是他错生在武林世家,江湖上的恩恩怨怨将他卷了进去,并且成了黑白两道攻击的对象。” “此人真是古怪之极也!”少年天真无邪的眸子里闪着光芒,喃喃道:“不能练武功的凡人,扛着一把破刀,还做了武林盟主,按说他应该打不过任何人的!” 老者笑了,道:“当年,不惑先生也和你有一样的想法,江湖中没有练过内功的人,基本等于不会武功,也就是说,武林中一个末流的武士,就能很轻松地将他打败。偏偏他也能在一招之内将一流甚至是绝顶高手击败。如果说他是一个奇人,但是他确实是一个平凡之中的人。如果说他是一个凡人,他又能让任何高手所惧怕。所以,不惑先生在撰写《江湖春秋史》时,颇费了一番周折,最后只好另列一项:江湖平凡人传奇,将其记录下来。” 少年笑了,道:“听您如此一说,真想知道关于他的任何事情了!” “你等着!”老者说着站起身走进茅屋,功夫不大,拿出一本厚厚的有些泛黄的书递给少年,道:“你自己看吧!” 少年打开《江湖春秋史》,翻到《平凡人传奇》之页,只见上面写着: “傻二少”姓张名翔,字雪松。 其父,张金龙,汉南四义之首,老二“笑里藏刀”李笑,老三“棍扫千军”钱丰沛,老四“铁面剑客”马昆仑。 其兄,名翱字秋柏,武功系家传。 “傻二少”十六岁时,突如其来的一场灾难,将其推入江湖……第一卷 第一章 血宅惊魂 三月。 汉水之南,远山葱翠,或如玉簪婷婷,或如鬟髻对起,与泱泱溪水相媲美,组成一幅祥和的山水画卷。 霏霏春雨挟淅沥的雨声,将桃花冲洗地益发鲜艳,矮矮的竹篱,袅娜的垂柳,清澈的小溪,在雾雨中更显得春意盎然。 斜风细雨中,张翔走在田梗上。普通的脸上挂着微笑,嘴角微微翘起,黑亮的眼神四周巡顾,偶尔闪过与其十六岁的年龄极不相称的光芒,流露着智慧与狡黠。 他没有带伞,那是因为他喜欢雨!尤其喜欢淋雨,喜欢那种清爽浸透全身的感觉! 这条小路通向枫林深处,那里,有一个很美丽的女孩子在等着他。 女孩子姓李,是他父亲的结拜兄弟、“汉南四义”之中的老二、“笑里藏刀”李笑的独生女儿李晶菁。 近期以来似乎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好感,已与张翔约会了二次,这是第三次。 被人等是幸福的! 可张翔并没有这种感觉,他一边走一边盘算如何套出李晶菁接近他的目的! 蓝色长衫上缀满晶亮的雨滴,他的脚步极轻极慢。 突然,一阵低语自枫林深处传来,张翔不禁停下脚步,凝神听去。 就听一个充满磁力的男子的声音,道:“晶菁妹!我知道你决不会喜欢那傻小子的,不要再折磨我了,好不好?”接着传来李晶菁的声音:“司马剑!你既然跟我好,为什么还要去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人家做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再这样下去,我决不原谅你!” 接着又听那男子声音道:“好妹子!我向你道歉,成功了我决不负你……”又听李晶菁道:“好了,别闹了,那傻子快来了……”声音弱了下去。 张翔的脸上忽然露出古怪的笑意,慢慢退出了枫林。 走出很远,他才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自言自语道:“枫林集上陌生的江湖人,别有用心的李晶菁,还有那个叫‘司马剑’的男子,到底会有什么事?” 忽然,他的眼角似乎瞥到一缕身影,极快地隐入树后,细微地传来嚓的一声轻响。张翔的眼神忽然一呆,心中暗道:“这些人的到来,难道都与我有关不成?” 下雨天,喝酒天,枫林集的人们也不例外。 枫林集的人们大都在低矮的酒馆里喝二两,而较有头脸的,则会到“醉仙居”,它是枫林集上最大最豪华的一家。 “醉仙居”其实并不大,只有二层。门口挑着大大的酒幌,在风雨中不住地摇晃,门口两边挂着一幅桃木对联,上书“袖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正中挂着由枫林集的私塾先生题的“醉仙居”三个字的白绸招牌。 这样的天气,使不少人在楼上、楼下喝酒,大摆龙门阵。 张翔嘴里咬着一枚树叶,缓步走进酒楼。他早考虑好了,既然有可能针对自己,倒不如走在他们的面前,看能耍出什么花样。 “醉仙居”的小伙计早看到了,脸上堆起生意人特有的笑容,迎出来道:“哟!雪松少爷,啊阵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 张翔点点头,然后就看到小伙计举起了两只手,每只手里都有银子,一锭一两,另一锭十两。 他忽然笑了,伸手将一两银子接过,揣进怀里,转身上楼。 酒楼上下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声。张翔也在笑,眼里忽然露出一种与十六岁极不相称的光芒,一闪即逝。 可惜,没有任何人看到。 一商人打扮的中年人,扶着楼梯,暗自想道:“果然如此!想不到‘冲天一刀’张金龙的两个儿子,一个是条龙,而这一个却是条虫!” 张翔走上楼,见一半以上的桌子边都有人,有认识的,还有各种打扮的陌生人。 见他上了楼,枫林集米店的陈老板,手抚着花白的胡子走到张翔的身边,笑道:“雪松世侄!还是十两银子多!” “一两银子也不少!”张翔笑了一下,又道:“世上无论多大的财富,也只有一两银子!” 酒楼上的人都不禁捧腹大笑,齐声叫道:“对!二少爷说的对极了!”心中均想:“这小子真傻得可爱!” 忽然,一苍老的声音压倒了众人的笑声:“这位小友,语含机锋,可否赏光到老衲这里一坐?” 众人一看,只见说话的是一老僧,宽大的僧衣虽然很旧,打着补丁,但却十分干净、整洁。白眉白须,一双眼睛透露着威严与慈祥,一派仙风道骨。 有人认出,他是二年前到西山苦禅寺的老和尚。 原先苦禅寺住着一位老和尚,青灯古卷,唱经念佛,后来,老和尚因太老而圆寂了。 谁知,后来来的却比那一位更老,更无人知道有多大年纪! 张翔依言走过去,坐下道:“大师招在下,莫非也要送在下一两银子?” 老僧笑了,道:“难道小友也向方外之人化缘吗?” 酒楼中更是爆发出一阵大笑,将雨的沉闷一扫而光。 张翔微微一笑,道:“人人皆具佛性,大师又向谁化缘?” 老僧惊异地打量他几眼,突然叹了口气,道:“阿弥陀佛!小友聪慧过人,能知晓集腋成裘、聚沙成塔的道理,且对佛理颇有见悟,令贫僧眼界大开!”然后站起身,缓步下楼,边走边道:“小施主他年若到苦禅寺,贫僧定会焚香迎客!” 一个很老很老的老和尚,居然说“傻二少”聪慧过人,酒楼中又是一阵大笑。张翔闻言点点头,但没有说话,脸上依然挂着往日的微笑。 那是一种令人想笑的笑! 张府,是典型的土财主式的住宅,三进院子。最前面是客厅和练武场所。 大厅中,八仙桌上放着精致的四碟小菜,两套杯筷,一壶酒,但却一动未动。张金龙铁青着脸,坐在太师椅上一言不发。浓眉阔目,嘴角有些翘,脸色阴沉可怕。 无论是谁若被人指着鼻子骂,绝不会有心情笑。 骂张金龙的人,是他的结拜兄弟,“汉南四义”中的老二李笑,他正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客厅之中踱来踱去。 “张金龙!你那傻儿子害苦了我女儿,你还无动于衷,快说该怎么办吧?”李笑气急败坏地道。两撇胡子直抖,但脸上毫无表情。 张金龙嘴角牵动了一下,道:“如果我知道该怎么办,早就说出来了!” “唉!”李笑眼珠转了转,如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坐在椅子上,道:“快拿个主意吧!再过几个月,她的肚子遮不住丑时,我这张老脸可往哪儿搁哟!” “张忠!”张金龙站起来喊道。 老家人张忠走进来,他个子也很高,五旬左右的年纪,走到桌前道:“老爷有何吩咐?” “快去,把雪松那个小畜牲给我找来!”张金龙咬牙道:“我要执行家法!”张忠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但还是应了一声,拿起雨伞走了出去。 功夫不大,就带来一个人。但不是“傻二少”张翔,而是张金龙外出学艺的大儿子张翱。 张翱进门说了一句话,差点儿把张金龙气晕过去。他说:二弟在妓院之中! 后山坡,张家祠堂。 祠堂周围栽着十几株松柏,已长得约有合抱粗细,枝繁叶茂,掩映着飞檐高挑的三间祠堂,显得庄严肃穆。 里面正中间,摆着十几块灵牌,摆设着香案,供着干鲜果品,两支素烛已点上,香炉中插上了檀香,烟雾弥漫中,张金龙心事重重地站在桌前。 旁边站着张夫人。她虽已过中年,仍然有当年的风姿,华贵庄重。此刻,她心里乱如团麻,不知该说些什么。 张翔在地上跪着,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门边站着他的大哥张翱,高大英俊,此刻也是愁云满面。老家人张忠立在门外,眼睛里闪着琢磨不透的光芒,不时在四人身上打转。 “嚓”的一声,张金龙擦亮火摺,点上香。缓缓跪下,道:“不孝子孙张金龙,愧对列祖列宗!” 张夫人也在他旁边跪下。 就听张金龙祷告道:“到我这一代,养了一个不能练武的傻儿子,把拜弟的女儿毁了,还在妓女院里鬼混……” 刚说到这里,张夫人打断道:“老爷!雪松还是个孩子,难道你……” 张金龙摆摆手,又道:“是我管教无方,出了这么一个大逆不道的逆子,让祖宗在九泉之下蒙羞。如果还留在世上,不知还要惹出何等事端,令祖宗也被人耻笑!”说着站了起来,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的张翔,叹了口气,缓缓举起手掌…… “老爷!”张夫人叫道:“我不相信翔儿会做这种事!” 张金龙心中暗叹,心想:我又何尝相信李笑的话呢!可是,也许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他的性命! 张翱见状赶紧跪下,道:“爹爹!念在二弟年少无知,且半月后就是您的寿辰!您就饶他这一回吧!不管如何,他总是我的弟弟,您的亲生骨肉,给他一次机会吧!” “翔儿!”张夫人忙叫道:“快向你爹认个错,快呀!” 张翔抬起头,道:“我……”忽然,他发现爹爹的眼里闪出异样的光芒,并迅速地向他使了个眼色,遂又低下头去。 张金龙心中松了口气,但却咬牙道:“也罢!但此事也不能轻易罢休!罚他思过一个月!”说完,用力一跺脚。 跪在地上的张翔突然不见了踪影,其余人一怔,就听地下传来吱吱呀呀的声音。 “老爷!”“爹!”张夫人和张翱同时叫道:“不能这样待他!” 张金龙长叹一声:“让他静静思过,对将来有好处……”说着又是默然一声长叹,默默祷告:上天!希望他能渡过此劫! 张夫人暗自奇怪,今天他是怎么了?难道真的相信他的二弟?不相信翔儿?但她知道,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遂不再言语,跟着张金龙回张府去了。顿时,祠堂里空无一人。 忽然,在烟雾缥缈中,祠堂里如鬼魅般出现了一个灰衣中年人,脸上戴着面罩。他走了几步,嘿嘿一阵冷笑,自言自语道:“傻二少身上什么也没搜出来,看来还得在张府下手!”言罢,身影忽然又消失不见。 地下室内,漆黑一团。 张翔坐在石床上,默默计算着时刻,心里一直盘算,思考近期以来的种种事情。 祠堂里周围没有人家,所以静得可怕。地下室内除了石床外,便一无所有,仅有几个细小的通风口,能见到微弱的天光。 他想不通父亲为什么用眼神制止他说话,那个眼神似乎有更深一层的意思,可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张翔缓缓躺在石床上,忽然想起,在酒楼之中只喝了六碗酒,却醉了。平时自己喝一坛也绝没有醉的意思,此事定有古怪!那个叫司马剑的又是什么人?枫林集平常极少有江湖人走动,为什么近年来会有那么多高手出现?他翻了个身,又觉心中一跳:醉酒后,朦胧中有人背自己下了酒楼,似是走了很远,那人是谁?后来又模糊听见有人喊叫和打斗之声。再后来便如在云端一般,依稀觉得有人在自己怀晨里摸,甚至上下全搜遍了,像是找什么东西,再后来便什么也不知道了,但醒来却赤裸着身子,躺在妓女的床上,是谁干的呢? 他坐了起来,用力拍拍头,却理不出一点头绪。发生的事情似乎都有关联,却怎么也联系不到一块儿去! 张翔坐了半晌,遂沉沉睡去。 他是被一阵机关转动的声音惊醒的,只见头顶开了半尺宽的一个洞口,一缕光明透了下来,原来天已大亮。 紧接着一只长条形的竹篮伸了下来,里面有两碟小菜,三个馒头,还有一碗清水,张翔将食物取下,顺着方孔向上望去,见上面空无一人,也不知是谁送来的饭菜。 “喂!谁在上面?”他用力喊了一声却无人答话。他索性坐下来吃东西,因为他实在太饿了。 送饭的洞口虽然不大,却使石室明亮了许多,他边吃边打量四壁,但见石块整齐,看不出自己掉下的入口。忽然间,他发现石壁上都刻有图形和字迹,忙走过去观看,只见壁上刻了许多小人,动作各异,细看之下,原来是张家刀法。刻的小字却是“冲霄罡气”的运功法门。张翔看罢顿觉丧气,自己根本不能练功,看了也无用。吃完了饭,他把碗筷放进小竹篮中,牵动细绳。很快,竹篮升了上去,洞口又合上,石室中又是一片黑暗。 到了第十天中午,张翔取下菜碟,忽然发现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急忙拿起凑在那缕光下观看,字迹是父亲的,只见上面写道: “字渝雪松吾儿:为父预感有不祥之事发生,常有夜行人在周围觑视,且武功极高。你不会武功,无力自保,故为父将你关在地下室中,希望能避过。若发生意外,望儿速奔他乡更名换姓隐藏!不要回来,不要报仇!父留!” 字迹颇为潦草,看样子是匆忙之中写成,而且字句之间很不连贯,似有许多未来得及写完,便匆匆压在菜碟下面。 张翔心道:原来父亲早知道那些人是冲张家来的,可会有什么事呢?他一颗心忐忑不安起来。又一想,父亲极少在江湖走动,也不至于有什么仇家,更何况父亲“冲天一刀”的绰号,也不是白叫的,一定会解决!他心里安慰着自已,又躺在石床上闭目养神。 不对!他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些事情决不会那么简单!张翔站起来,在祠堂的地下室内来回地踱步。 到了晚上,却不见有人送饭下来。张翔算着时刻,估计已过申时了。难道是家中忙着摆寿筵而忘记了?他肚子饿得咕咕叫,索性躺下来,闭目养神。 不料,到了第三天,仍然无人送饭来。饥渴使张翔无法睡眠,头晕眼花。他第一次尝到了挨饿的滋味,他知道叫喊是无用的,祠堂周围没有人家,声音也传不出去,只好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这样也能减少体力的消耗。 难道家中已经……这使他不敢想下去,却又无法不想。 “隆隆隆……”一阵声响,惊得他坐了起来,循声摸去。忽然一股阴风吹到身上,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刺激着神经。他伸手摸到石壁上一个洞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钻过,风就是从这个洞口吹入的。“是出口!”他心中大喜,急忙钻了进去。 约爬了半个时辰,张翔钻出地道。他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看了一下周围环境,发觉已离枫林集数里之遥。 他走到一条小溪边,喝了一肚子水,冰冷的溪水压抑了肚中的饥火。张翔洗了把脸,忽然想起了父亲留的纸条,暗自想到:到底家中出了什么事?父亲为何让自已远走他乡?而且还“不许报仇”?不行!无论如何也得回去看看。他拿定主意,摸着黑深一脚、浅一脚向枫林集奔去。 进了枫林集,他直奔后花院墙,那里有棵巨桧树,枝干搭到了墙上,墙内有一根竹竿,可以滑进去,小时候他经常这样进出的。 站在院墙上,他四周看了一下。只见后花院内空无一人,西边的几间屋子都亮着灯,却听不到任何动静。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心头。一只夜枭怪声怪气的笑了几声,从寂静的夜空中传来,使后花院中无比诡异。 张翔摸到竹竿,轻轻滑下去。脚下是一条花径,通向院中的小亭。小亭名“横翠”,是他取的,此刻小亭似一只怪兽,飞檐挑起,似巨牙般在星光下,闪着阴冷的光芒。 “横翠”亭内有一张石桌,几张石桌,他轻轻走进亭中,就看到了石桌边有一只手。 手掌很纤小,肌肤胜雪,指甲长而鲜红,这应该是标准的美人的手!张翔一见之下,却不由大吃一惊。 因为,那只是一截断手! 这只手似利是利削断的,还带着半截如春笋般的手臂,断口处很整齐,石桌上溅了不少血迹,已成乌黑色。 “横翠亭”距西边的房子有丈余宽,中间有条鹅卵石铺的小路,上面有不少残枝断叶。看来,有人在这里打斗过。 屋子有九间,平素由丫环、奶妈居住。此刻,窗户里透出柔和的桔红色的灯光,房门虚掩着、一缕灯光涌出,斜照在屋门口的空地上,地上倦伏着一具人。 是个女子,一只手压在身体下面,而另一只则成了半截,在她身边流了不少血。 张翔轻轻跨过,推开虚掩的门,登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他不禁掩上鼻子,心道:“完了!” 屋内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死尸,全是张府的丫环。地上、墙上都是血,已成黑色。看样子她们被杀至少有两上时辰了。 有一个丫环伏在桌上,犹如熟睡一般。她的后心有一个创口,竟是被利刃刺穿了心脏。他慢慢走地过去,扶起她的头,只见她依然睁着那双美丽的眼睛,嘴角仍挂着一缕微笑,看样子她根本不知道是谁杀的她,为什么杀她! “春菊……!”张翔说不出话来,眼泪止不住夺出眼眶。他暗暗长叹一声,轻轻合上她的眼皮。 退出屋处,张翔轻轻蹲在屋门的尸体旁边,翻过尸体,“春月姐姐!”他不由低呼一声,平素春月最照顾自己,也从不取笑自己,如今却成了生死永隔。他用手擦春月嘴角的血迹,忽然发现她压在身下的手紧握着,心中不由一动,忙掰开她的手,豁然发现手掌里有一枚铜牌! 张翔握在手中,借灯光细看,只见铜牌呈长圆形,一面镌刻一只飞翔的燕子,另一面雕有云朵等图案,但没有字,上面还有一个小孔磨地很圆滑。“这一定是凶手的!”他暗暗咬牙心中暗道:“一定是春月姐姐在搏斗中,扯下凶手的东西!”谢谢姐姐,你给我留下了宝贵的线索,我一定替你报仇! 他把铜牌揣进怀里,逐间屋去看,每间屋中都有死尸,不由焦虑起来,急忙奔向月亮门。拐过月亮门是第二进院子,里面有一座精致典雅的小楼,是张员外及夫人的住处。 小楼中也有灯光照出,“母亲、父亲!”张翔轻轻喊了一声,没有人回答。 他轻轻走过去,推开房门。只见屋内一片杂乱,地上有碎花瓶、茶碗、碎桌椅,墙上的画俱被撕下,画轴折成数段,墙上有血迹,似是有过一番更为剧烈的搏斗,但没有尸体。 张翔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急忙冲上去。楼上是寝室,更是狼籍不堪,到处翻地乱七八糟,床上的被子都扔到地下,露出木质的床面。他暗自道:一定有人找什么东西! 他又找了其余的房间,却没有任何尸体,难道母亲还活着? 张翔带着几分疑问,十二万分的盼望冲下楼来,奔向前院。 前院中是大厅和练武场,两边的厢房里住着张府的家人,联接后院是亦是一个月亮门。 大院简直变成屠宰场,到处是死尸,全是张府的家丁、仆人。 他的心提到嗓子眼儿,慢慢走向大厅,大厅门口倒着六、七具尸体,里面灯火通明。 张翔迈进大厅,不由被眼前的惨景惊呆了,只见大厅中到处是残肢断臂。忽然他发现太师椅边躺着一具尸体。血迹斑斑,两手被捆住,宝青色的长衫撕得破烂不堪,“哥哥……”,他惨呼了一声扑了过去,只见张翱的脸被跺烂了,依稀能辩出往日的面孔,全身上下都是伤,似是受过极惨的酷刑,张翔不禁失声痛哭。 忽然,他想起了父亲,急忙站起身寻找,尸体中没有,地上有一溜血迹,血伸到偏房,那是老家人张忠的住处,房门掩着。 张翔急忙冲过去,猛地推开房门。只见父亲躺在张忠的床上,嘴角有一团血迹,胸口上有一个血洞,血已将前胸染红了大半,他大叫一声:“爹!”顿感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不由一跤跌倒在床边,晕迷了过去。第一卷 第二章 扑朔迷离 当他慢慢醒来,豁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同陈设简陋的低矮的房子里,一股劣质的酒味夹杂着某种霉的味道,刺激着鼻孔,使人感到很不舒服。 接着,张翔就看到一张苍老、呆板的脸,胡子很长,一双微黄的眼睛正盯着他看,眼神呆滞无光。 “二少爷!”老者开口道:“你睡了足有半天时间,终于醒了!”说着伸手扶起他,又道:“我家老爷在客厅等你!” 张翔认识,他是二叔李笑李员外的家人,叫李福。 号称“笑道藏刀”的李笑,却从没有人见他笑过,有人甚至怀疑:这绰号是不是错了?好似李笑从来不会笑一般。即使有天大的喜事,李笑的脸仍板如坚石。 此刻,他正坐在桌边等人。疏而黄的几络胡须,在他的死板的脸上也丝毫不动。 桌上有几样菜,还有一壶酒。 他胸有成竹地等“傻二少”! “见过二叔!”张翔走进客厅,拱手施礼道。 李笑站起来,摆摆手道:“贤侄不用多礼!来先吃点东西再说。”说着却内心不由一怔,暗道:“这小子好似一夜间成熟了!” 张翔坐在椅子上,一口气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光,他知道:若不吃东西,肯定支持不住! 李笑坐在一边,看他狼吞虎咽地吃东西,肚子里却不住地盘算:看来他确实是傻了一点,家遭巨变还能有心情吃东西。想到此不由摇头暗叹。 李笑根本不知道,他已是四天滴水未进,更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见他吃完,道:“贤侄!你家发生的事,我们全知道了。不要难过,我与你三叔、四叔会替你报这血海深仇的!” 张翔闻言,点点头,问道:“二叔!您如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唉!”李笑长叹一声:“此事太过突然,事先没有半点征兆。今天早上,我与李福准备了生日礼物到张府,发现门掩着,不料推开门一看,谁知道居然……居然全都死了!” “那么!”,张翔皱皱眉,又问:“家父在江湖上,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什么仇家?” “没有”,李笑肯定地答道。一顿又道:“我与你父等四人结交,至今已近三十年了。除了在江湖上闯了一年,闯出‘汉南四义’的名号外,便来此隐居,再没有进入江湖,更没有得罪任何人,哪有什么仇家!” 正说着,大厅外走进两个人来。 前面一个身穿淡青色员外氅,腰扎黄色丝绦,长圆脸,三络墨髯胸前飘拂。正是“汉南四义”中的老三“棍扫千钧”钱丰沛。 他后面跟着老四“铁面剑客”马昆仑。马昆仑脸色微黑,络腮胡子如钢针一般,令人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李笑问道:“情况怎么样?” 钱丰沛摇摇头,默然道:“全都收敛了,一共八十三具尸体!” 马昆仑铁青着脸,道:“唯独没有大嫂和仆人张忠!” “难道他二人是被人捉了去?”李笑自言自语道。 钱丰沛摇摇头:“毫无线索!从现场来看,昨夜有不少人进入张府,尸体上有剑伤、刀伤、还有掌伤,内劲强大似是顶尖高手所为!” 马昆仑又道:“我已命人赶制八十三口棺木灵棚也已搭好,诸事都已妥当!” “贤侄!”钱丰沛道:“明天,把他们都安葬了。我们有事和你谈,不过,是安葬了你的家人之后!”说着,精光闪烁的眼神盯着张翔。李马二人脸色阴沉,也盯着他,似乎有六道毒焰射向“傻二少”! “是!”张翔垂首答道,好像并没注意他们的目光。 出殡的队伍很长,唢呐声呜咽着,惊飞山林的野雀。张翔一身丧服,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没有了眼泪,他的心动在流血。 一具具的棺木放进坑里,又埋起堆成一个个的坟丘。 张翔木然地站在八十余座坟前,一直到黄昏。 李府客厅,灯光昏暗。 四个人坐在桌边,桌上摆了几样菜,还有一坛酒,气氛沉闷。 李笑站了起来,端起基满酒的杯子:“贤侄!请干了这杯酒,我们有话问你!” 张翔暗哼了一声,一仰脖干了,将酒杯放回桌上。 李笑的眼光突然变地阴冷,森然道:“二少!你为什么杀你父亲?你的同党还有谁?” “快说!”钱丰沛一声低吼。 “这……这话从何说起?”张翔不禁瞠目结舌,一头雾水地道:“我怎么会杀害自己的父亲?” 但话音刚落,就被重重的一记耳光打翻在地上。 马昆仑铁青着黑脸,冷声道:“我们赶到你家,见你父亲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说着从怀晨摸出一把雪亮的短匕扔在桌上,又道:“这难道不是你常用的吗?你还有何话可说!” 张翔顿时愣住,暗道:我见到父亲尸体时,匕首扔在靴筒之中,这是谁嫁祸与我?难道是三人之一不成?想到此不由浑身一冷,暗自想道:看来我的处境相当危险! 就听李笑道:“雪松世侄!我已与你三叔、四叔商量过,你虽然勾结外人杀你全家,念在你不会武功,又是张家唯一的血脉,我们打算留你一条生路。但是,你必须讲清楚为什么要杀你全家?” 张翔看了三人一眼,暗道:我该相信谁呢?嘴里应道:“我没有做任何伤天害理之事,更没有杀我的全家,你们要我如何说!” 钱丰沛嘿嘿一阵冷笑:“你说你没有杀你全家,那第我问你,为什么他们都死了,而你还活着?出事的那天夜里,你为什么偏偏不在家中?说!” 张翔闻言一呆,他忽然想起父亲留的纸条,不由悲从心来,暗道:原来父亲早就知道将有大事发生,并一再不许自己回来,怕的是自己掉进说不清道不明的陷井之中。一念至此,道:“我之所以躲过,是因为家父将我关在地下室中思过!” 李笑眼中闪过一丝寒星,截口道:“胡扯!若把你关在地下室中思过,为什么偏偏在出事的当晚出来了!是谁放你出来的?还有你母亲和张忠是不是被你们抓了起来?” “是呀!是谁打开的机关?”张翔心中一愣,旋即道:“三位叔叔!你们相信也罢,不相信也罢,我的确是在三更天以后,才出的地下室。再者,我根本就没有任何理由值得我杀害自己的全家!” 李笑、钱丰沛、马昆仑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笑罢,李笑道:“江湖中人哪个不知你家中有藏宝图?” “我怎么不知道?”张翔顿时愣住。 “畜牲!”钱丰沛上前就是一记耳光,怒道:“装得倒挺像!现在,枫林集中每个人都知道你家有藏宝图!恐怕是你为了独吞,又怕你父亲因你不能练武而给你大哥,才勾结外人干的此事!” 张翔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心中暗道:“难道全家遇害,就是因为藏宝图?父亲从没说起过,难道真的有吗?”想到此,大声道:“三位叔叔,我家中确实没有什么藏宝图,而且我的确是在地下室中,你们要我怎么说才相信?” “还敢狡辩!”马昆仑一声怒吼,道:“再顽固不化,我打死你这个禽兽!”说着举起手掌照张翔顶击落。 “住手!”李笑急忙制止:“贤侄!我们也不相信你会做这种事。但是,种种迹象都表明,你有脱不开的干系!我们只是想调查个水落石出,不想你全家死得不明不白!找到真凶我们才能替张家报仇,你明不明白?” 张翔点点头,道:“我被关在地下室已有半月之久,当我从出口爬出已是饿了三天。一进家门便看到了许多尸体,当我看到父亲尸体时,就晕了过去,怎么到李府都不知道……” 李笑冷冷一笑:“我们三人并没有找到任何地下室!你分明是在撒谎!”张翔眼光猛地一缩,心想:原来如此!遂道:“地下室在后山坡祠堂之下!”“祠堂下面?”李笑、钱丰沛、马昆仑三人眼光一亮,齐声道:“带我们去看看!” 张翔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冷哼一声,暗道:原来你们三人也想据有藏宝图! 一行四人举着火把出了李府,走向后山坡走过小桥,就看到了张家祠堂。 四个人的脸色忽然变了!在祠堂里隐约传来一阵歌声。李、钱、马三人各展身形,冲进祠堂里。 灯光下,只见祠堂内坐着一人,披肩散发,满脸污秽,看不出什么模样,听声音像是女子。 “母亲!您……您还活着?”随后而来的张翔惊呼道。扑上去抱住她:“母亲!您这是怎么啦?” 张夫人目光呆滞,嘴里嘟嘟囔囔地唱着什么,一见四人裂开干裂的嘴笑了起来,一边嘿嘿地傻笑,一边举起手里一块啃了一半的馒头,道:“吃!吃!嘻嘻嘻……” 张翔一把将那沾满泥土的馒头打掉,叫道:“母亲!我是雪松啊!您说话呀!” 李笑叹了口气,拉起张翔道:“她疯了!” 看着母亲痴呆的脸孔,张翔眼泪顿时流下来,微翘的嘴角一阵牵动,却再也活不出话来。他明白了,是母亲开启的地下室的出口,并为自己揣了个馒头,可好端端,怎么会发疯呢? 李笑点上蜡烛,与钱、马二人交换了一下眼色。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烛影轻轻跳动,忽然,一个阴冷、沉闷的声音响起:“你们都在这里,简直太好了!” 四人大吃一惊,顺声望去,只见一黑衣人在祠堂门口,长圆脸阴沉沉的,三角眼射出冷冷的光芒,腰间挂着一柄黑鞘长剑,细而长,样式古朴奇特。 黑衣人犹如地下钻出来的幽灵,身上散发出一股杀气,透着邪恶。 “毒蛇!”钱丰沛不由惊呼一声。他知道此人的剑和外号!这是个江湖人人头痛的煞星,神出鬼没,一手“毒蛇剑法”独步武林,加之心黑手毒,令江湖人闻名胆寒。 黑衣人身影一晃,左一趋右一绕,灵活无比,婉如蛇行一般,奇快无比的停身在四人身前,闷声道:“不错!正是苏羽!” “原来是苏大侠!不知亲临此地,有何见教!”李笑忙拱手抱拳道。 他知道“汉南四义”决不是苏羽的对手,更何况只有三人在场。 苏羽闻言“嘿嘿”一阵冷笑:“你这不是恭维我,而是在耻笑我!” “在下不敢!”李笑仍是非常客气。 “哼!”苏羽鼻子里哼了一声,道:“苏某向来不以‘大侠’自居,也不想做什么大侠!你干脆叫我‘毒蛇’好了!”声音阴冷、沉闷。 张翔见状却疑惑不解,心道:二叔、三叔、四叔武功不错,怎会怕这黑衣中年人? 就听苏羽又道:“苏某要带走这傻小子和疯婆子,想必诸位不会反对吧!” “这……”李、钱、马三人面色一紧。 钱丰沛怒道:“毒蛇剑苏羽!你不要欺人太甚!”说着,伸手在袍襟底下抽出两支镔铁短棍,两棍端一顶一拧,眨眼间成了一条七尺长的齐眉棍,沉声道:“若要带走他二人,得先问问我手中的棍!”说话间抱元守一,凝神待敌。 “还有我!”马昆仑也踏上一步,抽出宝剑。马昆仑外号“铁面剑客”,此刻一剑在手更显得威风凛凛。 苏羽嘿然一笑:“两位勇气可嘉!只可惜的是,江湖中人不仅要有勇气,更重要的是真功夫!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铁面剑客”马昆仑闻言,淡然一笑道:“我们四人联手也决不是你的对手,但是要带走他二人,却必须先把我们放倒!” 苏羽点点头:“我虽然心狠手毒,却也欣赏有骨气的汉子!好吧!看招!”话音刚落,身形突然幻起五条淡的影子,一条黑色的剑在身影中突然发出哧哧两声嘶鸣。只是一瞬间,苏羽剑已归于鞘中。 “啊!”钱、马两人突然一声大叫,镔铁棍和剑同时跌落地上。 张翔凝目望去,保见钱、马两人的右手腕上各有一个剑孔,并流出血迹,心道:好快的剑法! 毒蛇剑苏羽果然的过人之处,居然在一招内将二人同时刺伤。 “怎么样?”苏羽笑道:“我可以带走傻二少和这疯婆子了吧?” 李笑干笑了两声:“苏大侠!傻二少有可能是杀他全家的凶手,我们正在查找线索。况且,我大嫂已疯,难道你连一个疯子也不放过?” 苏羽冷笑一声:“你说是找证据,恐怕是找张家的藏宝图吧!也难怪,数亿计的金银珠宝,谁也会动心的!” “天地良心!”马昆仑叫道:“张大哥乐善好施,财产全部是微薄的地租和一点生意所得,我们四人结义三十年,彼此相当了解,哪里有什么藏宝图!” “世上的事,决不会空穴来风!”苏羽冷然道:“我问过‘傻二少’之后,自然会清楚!” 张翔忽然站了起来:“你得到又有什么用?江湖中还有比你更高的高手!恐怕你也会很快变成一条死蛇!” 苏羽脸色一变,怒从心头起,手按向了剑柄! “说得好!”祠堂外突然传来一声叫好声,声音缥缈,阴冷,令人不由心头巨颤。 接着,祠堂门口飘进一瘦长的身影。 那人约有五十多岁,白涔涔的一张脸,眉毛、胡须稀面黄,高瘦的身材罩在褐色长袍内烛光中显得异常诡异! “毒蛇剑”苏羽一见来人的轻功,不敢大意,不敢大意,手握剑柄,沉声道:“难产你也想抢夺藏宝图不成?” 那人点点头,冷冷道:“很快就会属于我!” 苏羽又道:“好大的口气!阁下报上名号!” 那五旬老者缓缓道:“可以告诉你我的句号,但是,知道我名字的人没有一个活着的!” “你……莫非是……”苏羽突然想起一个人,不由脸色大变。 他知道,江湖中有一位使毒的高手,擅长解毒、施毒。 但此人从未给人解过毒,并以毒人为乐。 而最毒的,则是他的心! 天下间最毒的药,也比不上他的心毒! 此人就是江湖上有名的“毒手毒心毒郎中”项一绝。 据说此人一怒之下,将一个村子的人全部毒死,甚至连鸡、鸭禽畜,也一个不剩。 凡是见过他的人,从没留下一个活口。其用毒的手段绝不逊于四川唐门,甚至某些方面超过唐门。 苏羽暗叫一声:“不好!”可惜已经晚了。 因为,他已经中毒! “毒蛇剑”摔在地上,他两手撕扯着胸口的衣服,长圆脸霎时变成酱紫色:人缓缓瘫倒在地上。 “毒手毒心毒郎中”项一绝冷冷道:“乖乖给我交出来!我破例饶你一命!”众人不由一愣,心道:“交什么东西?” 就听苏羽道:“我……什么……也没得到!”说着,身体开始在地上翻滚,嘴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喘息。 项一绝道:“你只有半柱香的时间,否则会肠穿肚烂而死!” 苏羽突然抬起头,道:“毒手毒心项一绝,所行之处人踪灭,我……”扭头对张翔道:“你母亲是……中了毒!”“毒”字一出口,他突然一跃而起,手中“毒蛇剑”电闪般刺向项一绝。 这一剑的速度、力量、部位都拿捏得极准,也是苏羽“毒蛇剑法”中精华绝技之一的“灵光一现”! 这一剑,是苏羽自认为一生中最精彩的一剑! 可惜,也是他毕生最后的一剑! 项一绝看着奔向自己咽喉的剑,既没有躲也没有闪,仍然冷漠地站在那里。 剑尖离咽喉还有一尺,苏羽的身体突然自半空垂直落下,接着,“砰”的一声肚子裂开,顿时乌血流了一地。 “哈哈哈……”项一绝仰头狂笑,笑震得屋顶的土不断地落下,在夜空传出很远,犹如夜枭的幽鸣。 李、钱、马三人早就听说过此人,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出现。望着这个比魔鬼还恐怖的人,三人一动都不敢动。 他们知道“毒手毒心项一绝,所过之处人踪灭”这句话的份量,江湖上的传说早已灌满了耳朵,均暗道:“完了!” 项一绝笑罢,冷然道:“‘傻二少’,识相点赶快把藏宝图交出来!否则,这就是你的下场!” 张翔缓缓站了起来:“交出藏宝图可以,但也请你告诉我几件事!”说话神态自若,毫无惧色。 “毒郎中”项一绝眉头皱了皱,一股杀气在脸上闪过,一摆手道:“说吧!”“你何时到的此地?”张翔问道。 项一绝一怔,道:“四天前!”他没想到“傻二少”问这个问题。 张翔又问道:“你杀了张家几个人?” “哼!”项一绝脸色一变,道:“我喜欢用毒,不用武器!” 张翔一愣,心道:张家死亡的人中,确实没有被毒死的!遂又问道:“在张家出事的那天想必你也到过现场,请把你所见到的告诉我!” 李、钱、马三人不由大惊,均心道:这项一绝是什么人,居然问起没完,万一他一时性起…… 项一绝眉毛一皱:“小子!你有完没完?” 张翔仍是那副表情,淡淡道:“你告诉我之后,我死也会甘心!” 项一绝眼中冒出一缕毒焰,沉吟了一下才狞声道:“四天前,我来到枫林集,见到不少武林中人,还有行大盗‘万里独行’单独飞,就知道都是为了张家的藏宝图而来!” 张翔插言道:“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宝藏吧?” “嗯!”项一绝哼了一声,又道:“除了藏宝图外,江湖人最大的目的是与藏宝图放在一起的那两卷武功秘笈。据说,三百年前的江湖奇僧子微上人与奇道丹元子各留下一部奇书,名曰《惊雷卷》和《飞龙卷》,这两大武功秘笈谁得其一,足可傲视武林,雄霸寰宇。后来,夜郎国国王得到了这两卷武功秘笈,但很快就国破家亡了。夜郎国的大臣为了有一日能复国,便将整国的金银珠宝连同两卷秘笈埋在了一个秘密所在,并绘了一张图,时隔不久,那些大臣相继暴亡,而藏宝图也下落不明!” 张翔点点头,又道:“你是在第四晚潜入的张宅,也就是家父生日的前天夜里?” 项一绝点点头,道:“我掠进后花园时,看到了地上的尸体,知道已有人捷足先登,遂冲向第二进院子。一过月亮门,就听到张夫人的住处有动静,忙潜过去捅窗纸,只见张夫人倒在地上,而楼上有翻东西的声音,就急忙跳进去。不料,张夫人突然跳起来,二话没说挥掌就打。我连忙点了她的穴道,冲上二楼,就见寝室内一片狼籍,而后窗开着,一条黑衣人影飞向外逃去。我认为藏宝图已被人抢去,遂施尽轻功去追,但那厮几个起落,就不见了!” 一顿,项一绝又道:“于是,我抱着侥幸返回小楼,想再找找,不料,发现你母亲居然也不见了!” 李、钱、马诸人不由愣住,心中均道:想不到其中会有这些曲折! “家母是否真的中了毒?”张翔又问。 项一绝点点头:“不错!” 张翔暗暗咬牙,心道:此人果然毒辣无比,居然对一个妇人也下毒。心念一转,道:“只要你帮家母解了毒,我就告诉你藏宝图在哪里!” 项一绝突然叹了口气,道:“她中的毒,我也解不了!” “什么?”众人一愣,天下还有“毒郎中”解不了的毒? “因为……”项一绝又道:“毒不是我下的!况且,她中了三种不同的毒,而且下毒之人比我还高明!”说话间眼里闪过一丝默然之色。 研究用毒一辈子,却忽然发现仍有比自己更高明的人,这打击够他受的。 张翔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顿时呆住。 李笑忽然问道:“你在张府再没见到其他的人?” “你不配跟我讲话!”项一绝忽然怒道,“傻二少!赶快把藏宝图交给老夫!” “且慢!”钱丰沛忽然道:“如果交出了藏宝图,是否放我们走?” 项一绝突然一拌巨大的袍袖,狂怒道:“大胆小辈!敢与老夫讨价还价!” 张翔等四人突觉全身发软,不由相继瘫倒在地上。 “毒郎中”项一绝仰天大笑,前迈了几步,他准备搜查张翔的身上,缓缓伸出手。 突然,他发现了一件怪事:自己的右臂不见了! 接着左臂一凉,凝目看去,居然也不翼而飞。 这时,两股血箭猛地喷射出来,一阵巨痛使项一绝大吼了一声,猛地转过身去。 祠堂门口不远的地方,站着一灰衣中年人。 他的脸色微红,龙眉凤目,不怒自威地立在那里,盯视着项一绝。 他手中剑提着一把刀。刀身长三尺三寸,在烛光照映下,隐隐有红光流泻! 那人浑身上下整齐,流露出一股威严与正气,气度不凡。 “血……血影圣刀!”项一绝不由惊呼。 中年人淡淡一笑:“正是秦天!” 项一绝一脸死灰色,喃喃道:“想不到侠名远播的‘血影圣刀’居然偷施暗算!我认栽!”话音一落,嘴角就流出一股黑血,扑倒地上就此寂然不动。 “血影圣刀”从怀里掏出一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分别给五人服下,才道:“还好!项一绝给你们下的是‘软筋散’,否则我秦天也没办法!” “多谢秦大侠救命之恩!”李、钱、马三人忙躬身致谢。 秦天拱手还礼:“客气!除强扶弱是秦某本份!” 张翔早就听过此人的侠名,不由肃然起敬。 秦天看了一眼项一绝:“此人浑身俱是毒,令人防不胜防,幸亏秦某偷袭得手,否则我们都得死在此地!” 一顿,又对张翔道:“从此以后,你将永无宁日!”叹了口气,又道:“你无法练武功,在这种情况下不仅保护不了自己,恐怕还会连累你三位叔叔,如果不嫌弃,可到我秦家堡暂避一时,你看如何?” 张翔忙拱手谢:“秦大侠侠名远播的义薄云天,在下早有耳闻,虽然我的处境很危险,但父兄惨死,家母也疯了,我不能袖手不管而一走了之。况且全家死得不明不白,我一定要查出真相,以慰九泉之下的家人!” 秦天怔了怔,又叹道:“希望你能如愿,若日后有需我秦某帮忙的,尽管去找我,告辞。”言毕,拱拱手转身隐入黑暗之中。 李笑道:“二位贤弟,翔儿!咱们回去吧!” 张翔应了一声,去扶起母亲,突听母亲咽喉“咯咯”一阵作响,忽地吐出一口黑血。 马昆仑赶紧扶住她,道:“大嫂,你感觉如何?” “母亲!您不碍事吧?”张翔急切地道。 张夫人吐完黑血,脸色居然变得红润起来,眼光也不再散乱喘息一阵后,拉住张翔的手叹息道:“翔儿,你不什么不逃走,咳……”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巨咳。 “三位贤弟,”张夫人喘息道:“请你们三位先出去一下,我有话对翔儿讲!” “是,大嫂!”李、钱、马三相视了一眼,走了出去,并掩上祠堂的门。 “翔儿!”张夫人躺在张翔的怀里,道:“为娘恐怕不能照顾你了,本以为现在你已逃了很远,可谁知……唉!”一顿又道:“娘知道你其实并不傻。记住!要好自为之!”“之”字一出口,又吐出一口黑血。 张翔忙道:“母亲!您不会有事的!”眼泪动止不住流了下来。 张夫人伸出手擦了他脸上的泪水,道:“想不到会有人对张家下如此毒手!”忽然又喷出一大口血块,居然已成紫黑色,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翔儿!你不要……相信……任何人……远离此……地!”话音嘎然而止,头一垂绝气身亡。 “母亲!”张翔凄厉地大叫一声,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李笑在客厅里坐着,愁眉不展。 此刻,他显得忧心重重。 “爹爹!”李晶菁走进客厅,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唉!”李笑叹了口气,才道:“菁儿!你雪松弟乍逢巨变,心理上一定承受不了!你多陪陪他,开导开导,免得有什么不测。对了,近日他都做些什么?” 李晶菁坐下:“自从张伯母死后,这几天总是呆呆地走到坟地,一直坐到黄昏。然后,又呆呆地走回来,直挺挺躺在床上,从早到晚一言不发。这一下不但是‘傻二少’,还成了‘呆二少’了。” “嗯!”李笑点点头,道:“江湖上传说,他父亲无意中得到了夜郎国的藏宝图,谁若找到不但富可敌国,且里面还有武功奇书《惊雷卷》和《飞龙卷》,得其一就会成为天下第一高手。不料……真是匹夫无罪,其罪怀壁啊!” “张家真的有藏宝图吗?”李晶菁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半信半疑地问。 “八成是真的!”李笑道:“若没有藏宝图,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江湖人赶到枫林集。况且,关于藏宝图已传了约有三年,这三年来都在寻找它!” “可是……”李晶菁道:“张翔他好像不知道此事!现在张家还剩下他一个,要找岂不是难于上青天?” “话也不能这么说!”李笑抚须道:“张家还有一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家人张忠。况且,那晚在张家祠堂,他母亲曾和他单独谈过,临终前说过什么或者给过他什么东西,那就没有人知道啦!只是他根本不能练武,纵然有藏宝图也派不上用场,只能加速他的死亡而已。而且仇人是谁也不知道,我们也无法帮他报这血海深仇!” 李晶菁浅浅一笑,道:“不是没有办法!” “噢!说出来听听。”李笑道。 李晶菁压低了声音道:“你可约上三叔、四叔,劝他交出来,凭您们三人还斗不过一个有名的‘傻二少’?到时再取出武功秘笈,一起修练,只有功德圆满了,报仇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不过……”李笑沉吟一下,又道:“你三叔、四叔似乎不太愿意这样做,恐怕……” “不妨事!”李晶菁笑道:“打着给张伯伯一家报仇的旗号,他们一定会愿意做的!” 李笑的脸上突然泛起一丝笑意:“恐怕到那时,你就会让你的‘剑哥哥’来抢了,而且我们三人也不是他‘玄衣帮’的对手!女生外相啊!唉!” “爹爹!”李晶菁嗔道:“届时又不会少了你的,还取笑女儿干嘛?” “哈哈哈!”李笑笑道:“就依你的话去做。不过,这几天你一定要跟着他!” “放心吧!”李晶菁笑答。 李笑扭头道:“李福!进来!” 老家人李福走进客厅,道:“老爷!您有何吩咐?” “去把钱三爷、马四爷请来!”李笑坐在太师椅上吩咐,又忙道:“就说商量为张家报仇的事!” 李福应了一声,出去了。 山坡、枫林。 夕阳下。 张翔呆呆地坐在石头上,望着枫树底下那八十四座坟丘…… 连日的雨,已将新坟的模样冲去,灵幡亦被浇得七零八落。 他心里一直在想发生的事情,期望能找出点线索。可是,没有! 父亲留下纸条要自己逃走,是知道那些江湖人冲张家来的!若真有藏宝图的话,他应该知道!但字条上看,应该他也不知道! 也就是说:根本不知道藏宝图的事! 那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消息传出?是什么样的人要害张家? 父亲在枫林集隐居已三十年,这三十年来根本没有踏出枫林集,会惹上什么人呢? 他又想到了母亲临终前的话,让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难道二叔、三叔、四叔他们?张翔不敢想下去。 母亲要自己远离此地,能走得了吗?张翔一念至此不禁苦笑,自己周围至少有五个江湖人监视,能到哪里去?张家只剩下自己,报仇的事也只能靠自己了。他心里狂呼:我一定要报仇!我一定要为全家报仇!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犹如天际传来,苍老而有力,雄浑如雷鸣。张翔心头一阵旌动神摇,不由微微一震。 扭头望去,只见山坡下,一老僧大袖飘飘,如传说中的神仙般走上山坡。 老和尚慈眉善目,僧衣旧而干净,正是西山苦禅寺修行的老僧。 老僧走到张翔身边站定,双掌合什道:“小施主,似乎有悲痛之事,可否说来听听?” 李晶菁不由跳了起来,在声道:“大师!你苦禅寺离枫林集不远,难道没听说张家的灭门惨祸?我看,你是存心的!” “大师!”张翔漠然道:“在下可否皈依佛门,做您的弟子?” “阿弥陀佛,善哉!”老僧淡淡道:“我佛本无门,欲求在自身,何来皈依?” 张翔站起身,一揖到地:“在下已看破红尘,愿受大师教诲!” 老僧笑了,道:“小施主身在红尘之中,如何能够看破?佛门修行亦在红尘俗世,尚且跳不出红尘,小施主不在红尘之外,又如何理解何以是红尘?凡间俗事,皆是当局者迷。不入我佛门亦可修行,小施主不求自身,还要求何人?” 张翔眼前猛地一亮,忙道:“谢大师指点迷津!” 老僧点点头,道:“你果然聪慧不凡!”一顿又道:“生死循环,世人无一能躲得过这六道轮回。生亦许在苦海深渊,死亦许在极乐世界。何以是乐?何以是悲?百年后,众相皆灭,然世间能悟透此生死玄关者,能有几人?” “傻二少明白了!多谢大师!”张翔躬身施礼,然后,向着枫林中的坟丘,深深地施了一礼。 他知道该如何做了。自己若不跳出圈外,是无法看透这件事的真相的!具体怎么做那就要看事态的演变了。 老僧点点头,高诵了一声佛号,施施然远去了。 在一旁的李晶菁只想大笑:一个老得不能再老的老和尚,居然说“傻二少”聪慧过人!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当扭头看张翔时,却不由愣住。 因为他居然笑了,眼角、眉梢都挂起往昔的傻傻的笑。 那种使人想笑的笑! 她哪里知道:“傻二少”的这一笑,将在江湖引起多少血腥的残杀! 夜幕低垂,繁星满天。李府客厅中又摆上了酒菜。 李笑、钱丰沛、马昆仑、张翔四人围桌而坐。似是有事协商。 李、钱、马互施了一个眼色。李笑咳嗽了一声:“贤侄!老夫与你三叔、四叔商量过,你无法练武功,张家报仇的事,就由我们去做,这一点你尽管放心!虽然‘汉南四义’的武功在江湖之中仅属三流,但我们也会拼了老命查出此事真相!” “报仇?”张翔笑着反问:“向谁报仇?又给谁报仇?” “傻侄子!”钱丰沛摇头叹息,道:“当然是给你家报仇了。你父与我们义结金兰,情同手足,你无法报仇,理所当然由我们查出真相,找主凶讨还这笔血债!” “是啊!”马昆仑接口道:“这件事,我们三人有义不容辞的责任!也许仇家武功极高,势力极大,我们也会誓死周旋!只是目前我们不知道仇家是谁,茫茫江湖又该从哪里查起。况且,我们武功低微,唉!” 李笑又道:“如果传言是真的话,而你又知道藏宝图的下落,那么我们报仇就有希望了。我与三叔、四叔商量过:由我们修练《惊雷卷》和《飞龙卷》上的神奇武功,哪怕仇家武功多高,势力再大,我们也有能力为张家报血海深仇了!” “三位叔叔!”张翔淡然道:“不要相信道听途说!如果张家真有藏宝图,家父就会成为武林第一高手!张宅岂会成为一座凶宅,张家八十余条人命就不会埋在黄土之下!” 李笑道:“雪松贤侄,你误会了!我们并没有别的意思,你说得不错!但是,也极有可能你父亲还没有辩明宝藏的位置,没有得到那两卷武功秘笈修炼而已!”“是啊!”钱丰沛道:“也许集我们四人的智慧能找到宝藏,一起修炼!那离报仇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张翔心中暗笑,仍是淡淡道:“我也希望大仇能早一日得雪!可是,没有什么藏宝图,叫我说什么?”说着,那眼睛偷偷看三人的表情。 李笑叹了一口气:“贤侄!如今整个江湖恐怕都知道张家有藏宝图,而且都知道你是张家唯一幸存者!不要怀疑我们有什么企图!现在,虽然看起来很平静,但恐怕是暴风雨即将到来的前奏。一旦爆发,恐怕连我们三家也难逃此劫!” “唉!”钱丰沛叹道:“我们决不是贪生怕死之辈!现在有人前来强行讨要,我们还可以借机查找主凶是谁。我们生死无所谓,怕只怕元凶武功极高,大哥的仇不但报不了,还要搭上更多无辜人的性命!” 张翔的脸上挂着呆呆的笑容,但心念电转。 看着李笑、钱丰沛一脸沉稳的表情,再看马四叔喝着酒,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心中暗道:连父亲的结义兄弟尚且不相信这世上没有藏宝图,更何况其他人呢!不如…… 突然,他心中一阵巨烈跳动,感觉到有人正在暗中“盯”自己,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使他全身一震。 张翔略微定定心神,然后笑了。 他知道:机会来了! 于是,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嗓音,慢慢道:“我娘说……”然后突然住口不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说些什么?”李笑、钱丰沛几乎同时问道。 马昆仑也怔了一下,凝神倾听。 就在此时,张翔又感到那几道跟了自己许久的目光,整齐地在四面八方刺向自己。 他心中暗暗冷笑,但脸上仍是笑着,挠挠头皮,道:“好像说……”又是杯酒倒进肚中才道:“有一张图,是在……”突然扭头问马昆仑:“在什么地方来着?” “我……在……”马昆仑怔了一下,道:“我们问你,你问我干什么?” “我记不清了!”张翔说着,又是一大杯酒入肚。 十余杯后,他的脸已变得通红。 李笑忙夺下他的酒杯,道:“贤侄!酒不能再喝了!好好想想,在什么地方?” “我……”张翔忽然笑了,眯起两眼喃喃道:“这次是真的……醉了!”然后,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嘿!李、钱、马三人本来站了起来,闻听“醉了”,不由长叹一声,泄了气的球般坐在椅子上,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说不出话来。” 良久,李笑重重叹了口气,道:“李福!” 老家人李福走进来,苍老的脸上毫无表情,佝偻着身子站在桌前,道:“有何吩咐?” 李笑摆摆手,道:“你将二少爷背回客房去!” 李福答应了一声,上前背起了张翔,转身出了大厅。 谁也没有发现,喝醉酒的张翔,嘴角忽然浮起一股笑意…… 那是一种很狡黠的笑容!第一卷 第三章 笑对生死(1) 客房,在第二进院子。 这院子里分成东西两个跨院,中间是花池和一些观赏树木。 李福提着张翔并没有进入东跨院的客房,而是绕过花池,走向后院。 后院没有人住,北面几间房子是李府的粮仓,西面几间是放置杂物的,而东面几间则是柴房。 李福背着他走进柴房,缓缓放下张翔,晃着火摺点燃一支蜡烛。 烛光下的李福,忽然没有了昔日的苍老与迟钝,微黄的眼睛里冒出精光,显得强悍与威猛,身子直得像杆标枪,透出与其年龄不相称的敏捷与沉稳。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张翔:一张普通之极的脸,嘴唇不厚不薄,嘴角微微上翘,两颊有一种醉酒的淡淡的醇红,没有一点儿过人之处。 他叹了口气,忽然极快地踢了一脚。 这一脚踢的很重,狠狠地踢在张翔的肚子上。踢得张翔闷哼一声,像虾米般躬起身子,嘴里‘哇哇’地吐出胃里的东西。 巨痛使他的五官变形,眼泪流下来。 张翔擦了擦眼睛,喘息着问道:“李福,你为什么要踢我?” 李福的脸上已全然没有了平日的苍老与呆滞,微黄的眼睛里闪着光芒,他冷冷道:“二少,我这是在帮你!” “帮我?!”张翔怔了怔,道:“帮我什么?” “嘿嘿嘿!当然是帮你恢复记忆!”李福冷笑着说道。 张翔眼光不由骇然,道:“你也想要藏宝图?”烛光下他的全身透着一股杀气,目光盯着张翔的脸,沉声道:“金钱和武功秘笈都是武林中人梦寐以示的东西,老夫也不例外!我想藏宝图在什么地方,你应该记得很清楚,对吗?” 张翔淡淡地道:“像你这把年龄,已是黄土没颈的人了,还要做这种事?我真替你悲哀!” 李福一愣,气笑了:“好小子!不管你的事,想起来没有?” “如果我还没有想起,你是不是还有别的方法来提醒我?”张翔故做痴呆地问道。李福咬咬牙道:“最少准备了七、八种方法,真到你记起为止!” “咬牙是没用的!你会失败的!”张翔微笑着道:“我会令你很失望!” 李福气极反笑:“傻小子!大话说得早了点,老夫倒要看看你的骨头硬,还是只有嘴巴硬!”说着,骈指点了张翔的软筋穴。 奇怪的是:张翔依然安静地躺在柴草上,脸上依然是那副表情。 李福一惊,瞬间变指为爪,改施“逆血爪”换“兰花摧穴指”,跟着变为“银毒毁穴掌”,一连四、五处穴道按上。 但是,张翔依然坐在那里,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按照常理,在这几种酷刑之下,无不立刻翻滚哀嚎,即使武功极高的人,也决抵抗不住这几种阴毒手法的折磨。 本来,李福准备随时点他的“哑穴”,举着手指却惊地说不出话来。 因为,世上决没有人能受住这种酷刑! 神仙也不能! 可是…… 李福不由骇然失色,心道:难产这小子已练成《惊雷卷》和《飞龙卷》上的神功? “李福!”张翔突然开口:“你不是说有七、八种方法吗?怎么难道都用完了?未免太差劲了吧?” 说话间,神态自若,好似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 天下间居然有这样的人? 李福惊地一屁股摔在地上,脸色一阵巨变。 忽然,李福站了起来,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六寸长的短匕,眼里冒出一股恶毒的火焰。 “好小子,真有种!”李福咬牙道。话音一落,突然用力刺了出去。 匕首闪着冷森森的光芒,突然闪电般的拐弯,刺向了身后的柴门,“哧”的一声,李福握短匕的手伸出门外,接着整个人也破门冲了去。 院中静静的,没有半点人影。 李福一怔忽听墙外传来极轻的“扑通”的声响,连想也没想,脚趾用力,如蝙蝠般一掠而起,掠过墙头追了出去。 墙外,树影摇曳,月光淡淡地洒了一地。 “糟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李福暗叫了一声,一个后翻,冲向柴房。柴房内,烛影摇摇,躺在柴草上的张翔已经不见了踪影。 李福狠狠地一跺脚,愤愤离去。 不一会儿,柴堆忽然一动,从里面钻出一个夜行人,三十岁左右,瘦瘦的身材,显得精明强干。 他三缕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不长不短,眼里精光闪烁。 夜行人听了听,伸手从柴堆里拉出一人。 赫然是张翔!只见他嘴角流出血迹,浑身抖动,两眼已渐渐无神。 夜行人双手在张翔身上一阵急拍。张翔忽然长出了一口气,一软跌坐在柴草上,不住地喘息。 夜行人喃喃道:“这老家伙功力深厚,手段阴险毒辣,”极像是“幽冥地府”一派的功夫.奇怪!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张翔喘息稍定,拱手道:“谢大侠援手之德,在下没齿难忘!” 夜行人斜插入鬓的眉毛一挑:“你不必谢我!我也不是什么大侠。而且,我子是为藏宝图而来。”张翔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道:“好坦率!虽然我没有什么图可以给你,但你的直爽却令我很喜欢!” 黑衣夜行人闻言笑了:“现在,我怀疑你是不是人肉做的了?居然在那老家伙的毒手毁穴之下,毫无惧色,且一声也不吭!实在令我佩服之至!” “见笑了!”张翔微笑道:“像李福这样的身手,不知在江湖这中算几流?”“这个……!”,夜行人沉吟一下:“算二流吧!” 张翔点点头,道:“二流身手,隐藏在李府做个家人,说明他不是一个有胆量的人,也不是一个做大事的人。他只是像个老鼠一样整日躲藏,不敢光明正大做事的家伙!更说明张家血案决不是他能做出来的!” 夜行人一愣,沉默无语。 一顿,张翔又道:“老兄,我已准备好了!”夜行人一怔:“什么?” 张翔道:“既然你是为藏宝图而来,而且我又在你的手上,当然是准备‘享受’一下你的手段!” “享受?”夜行人更是奇怪,道:“我单独飞虽然见财心喜,但我还不是心狠手辣的那种人。况且我也不喜欢那种又蠢又笨的方法。所以,我没打算那样做?” 张翔一愣:“你可是被江湖称作‘万里独行’的单独飞?” “想不到你也知道我的名字!”夜行人笑道。 张翔道:“虽然我不是江湖人,但我却生在武林世家,常听他们讲起一些江湖之中的轶闻趣事!” 单独飞哈哈一笑:“江湖中有不少人对我这个大盗恨之入骨!” 张翔一笑,道:“但也有人说你是一个侠盗,专取不义之人的财物,接济贫困的人家!对你赞赏不已呢!”“所以嘛……”单独飞沉了一下,道:“闻说有数亿计的金银珠宝,我才千里迢迢赶到此地,那样就会有许多的人不再挨饿了!” “唉!”张翔叹了口气,才道:“我也希望真有那么多财物!可惜……”便不再说下去。 单独飞沉吟一下:“枫林集已不再太平,而且张家血案一发生,更会有许多江湖人闻风而动!就你的处境而言,更是危机重重!”说着看了一眼张翔:“不知你有何打算?” 张翔摇了摇头没说话,“不知小兄弟有没有量?”单独飞问。 “你的意思是带我到江湖中去?”张翔问道。 单独飞点点头:“惹不起总躲得起!起码不用等着人来动手逼问了!” “可是我身无分文!”张翔笑道。 “我也没有!”单独飞一笑,又道:“不过,我可以去‘借’点用用!”说着做了一个模怀的动作。 张翔见状一笑,道:“可以走了吗?” “你真的打算跟我走?”单独飞愣了一下,又道:“我也是来找藏宝图的。” 张翔笑着反问:“这样岂不是有趣?” “有趣?”单独飞奇道:“江湖险恶,且有许多的人都在打你的主意,你一入江湖,可以说步步杀机,随时会有生命的危险,你还认为有趣?” 张翔点点头,道:“在此地是等待危险的降临,不如置身于更大的危险之中,说不定还能查到凶手。” 单独飞不由击掌:“不错!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说不定还能保住性命!”。一顿又道:“想不到你小小的年纪,却有过人的胆识!” 张翔苦笑道摇摇头:“该来的终究会来,我怕也没用!” 单独飞心下暗自佩服:“既然如此,我们当速离开此地!”说完,抓起张翔的腰带,出了柴房,奔到墙边,不见身子作势,已冲过了墙头,落到院墙外面。张翔大是钦佩,这单独飞果然轻功盖世,带着一个人落地居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单独飞边走边看落脚点,一沾即起,一飘数丈,像阵轻风般带着张翔离开了枫林集。 不会武功的人,还要走江湖! 单独飞心中不由感叹万分! 张翔被带着向前飞奔,心中暗道: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查明真相,为全家报仇! 忽然,单独飞慢下脚步:“将要踏上不归路,你不再看一眼吗?” 张翔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男子汉大丈夫,自然是说走就走!况且,看与不看都得走,看又有何用?” 单独飞不由点点头,心中却暗自奇怪:江湖传言“傻二少”傻得可怜!怎么他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看问题透彻且准确,哪里有傻的样子? 约走了有廿余里,月已偏西。 天将拂晓,朝霞射出万道金蛇。单独飞、张翔两人来到一座石桥边。 忽然,单独飞停下脚步,手不由得摸向腰际。 他已感到一股杀机向自己逼来! “单兄!我没说错吧?”张翔道。 单独飞点点头,慢慢走上石桥。 “朋友!”单独飞沉声道:“既然来了,就不必躲藏,请出来吧!” 话音一落,石桥的对面忽然冒出五个黑衣人。 五人五条熟铜棍,杀气腾腾地拦住去路。 五个人除了年龄有些差别外,长相竟惊人地相似,俱是高颧骨,扫帚眉,鹰鼻狼睛,一身的煞气。 为首五十多岁的黑衣人冷冷一笑,道:“单独飞!你想破坏本帮的好事?” 单独飞嘿嘿一笑:“恐怕是你们坏我的好事!”心中却不由暗吃一惊。 他知道这五个人,就是号称“云门五虎”的乔氏兄弟! 乔氏兄弟的武功怪异、独具一格,论身手只能算三流,但兄弟五人联手,让江湖一流高手都头痛。 而这五兄弟的棍法,正是联合搏杀的路子! 年龄最小的黑衣人道:“你可以走!但‘傻二少’必须留下!否则……” 单独飞要走,普天下无人能追得上,他看一眼斜倚桥栏的张翔,不由豪气顿生,仰天长笑道:“乔小虎!别人怕你们‘五行虎啸’棍阵,单某还没瞧在眼里!在我看来,你们只不过是五条狗而已!” “狗飞贼!”乔大虎怒道:“希望你的本事能和你的嘴一样厉害!”然后手中一顿,道:“结阵!” 人影晃动,“云门五虎”按金、木、水、火、土五行方位站定,各处摆出一个古怪之极的姿势。霎那间,阴风乍起,一股凛冽的杀机弥漫开来。五人的姿态,更像五只饿虎立在山岗上,雄视着猎物一般。 单独飞不敢大意,右手一拍腰间,“呛”的一声龙吟,一柄雪亮的软剑已提在手中,挽个剑花,立好门户。 乔大虎猛地一声怒喝:“虎啸寒梅三弄影!”顿时,五条熟铜棍舞起十五个圆圈,组成五朵梅花夹着肃杀之气罩向单独飞。 “云门五虎”一出手便是“五行虎啸棍”阵中的杀招,看样子志在必得! 单独飞一声冷笑,大喝一声“轮转无常!”软剑突地暴起尺余剑芒,剑气森森,嘶嘶作响,在周身幻起雪亮的光幕,冲向五虎。 随着一阵棍剑相交的急响,火星四射,六条人影恶斗在一起。.张翔静静地靠在桥栏上,注视着六人的打斗。这是他第一次看武林中人交手!“嘭”的一声,单独飞的左肩被乔二虎的棍梢击中。单独飞借势旋身,剑芒过处,在乔小虎的大腿上划了一剑。 猛然间,乔大虎一声狂吼:“五绝合一?”五条人影蓦地冲上半空,自五个不同的方向袭向单独飞。 这是“云门五虎”的杀招!乔氏五兄弟的这招,曾将徂徕剑客马振岳的骨头全部击碎,亦曾靠此招,将南宫世家的四公子击地吐血! 这也是五兄弟威力最大的一招! 棍影如山,挟着虎啸百川的凌厉压了下来。单独飞狂吼一声,身影突然跃起,在棍影中诡异无比地扭曲着。 火星飞溅中,有血光暴射,夹杂着人的闷哼声,剑芒与棍突然静止。 乔四虎的咽喉被侠划开,他张了张嘴,血立时从嘴中喷出,人如山倒般扑倒在石桥上。其余四虎的身上都有深浅不同的剑口! 单独飞更惨,在瞬间的接触中挨了八棍,直震得眼冒金星,气血浮动,呼吸急促。 “好剑法!”随着喊声一灰衣中年人突然出现在桥头上。 灰衣人“国”字型一张脸,配上五络墨髯,显得英俊异常,气度非凡。 唯一不好的是,长着一只鹰钩鼻,在英俊之中,隐隐透出几分邪气。 他站在那里,背着双手,轻袍莽带,居然没挂任何武器!一双精光闪烁的眸子冷冷盯着单独飞。 乔大虎喘息着道:“常舵主!我们要为四弟报仇!” “我会处理,你们先退下!”灰衣人道。 乔氏兄弟悻悻地抱起乔四虎尸体,退了下去。 单独飞认得灰衣中年人,心里不由大吃一惊。 灰衣人不带武器,是因为他不喜欢武器! 他更喜欢用双手扭断别人的武器,然后再捏断别人的脖子! 因为他的双手,就是最好的武器! 所以,他被称做“断魂索命手”! 单独飞冷笑道:“想不到江湖赫赫有名的‘断魂索命手’常青,也加入了‘玄衣帮’,当了一名走狗!” 常青哼了一声,道:“常某只做喜欢做的事!”一顿,又道:“今天,‘万里独行’单独飞将插翅难飞!” 说完,轻轻拍了三下手掌! 掌声一落,桥的两端忽然出现了廿十名劲服大汉,每人手里握一张强弩,对准二人。 单独飞不禁惊出一身冷汗。他要走并不是很困难,但身边还有一个张翔。 常青淡淡道:“凭你还不值我出手!” “抓住我!”张翔忽然轻声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单独飞一怔,旋即明白了,不由暗自佩服张翔的机警聪明。边想边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软剑架在张翔的脖颈上,冷喝道:“常青!你有胆就下令放箭!不过,我们谁也得不到藏宝图!” “傻二少”是唯一的线索! 这一点,常青很清楚。见状不由一阵慌乱,脸色变得铁青。 张翔的话虽然很轻,但他听得很清楚。 单独飞哈哈一阵大笑,道:“常青!乖乖让路!” 常青忽然一阵冷笑,道:“傻二少!想不到你居然与这个大盗串通一气。但是,你回头看看,岸边站的是谁?” 张翔不由回头去看,只见岸边有四个人,分别是李笑、钱丰沛、马昆仑、李晶菁。 只是四个人被捆绑着,且每个人身后都站着一个玄衣帮的大汉,钢刀压在脖子上。 张翔怔了一下,心道:李二叔父女有些古怪,但钱三叔、马四叔却不能不顾,遂转头低声对单独飞道:“单兄!看来此事很难善了。我不能不顾他们,你看——” 单独飞低声道:“小兄弟,你尽管放心!”一顿,提高声音道:“常青!他们四人和我没关系,你白费心机了!” 常青冷冷一笑,道:“江湖中多数人只知道你是一个飞贼,只有少数人知道你是一个侠盗!而我恰好是少数人之一。况且,傻二少替你解过一危,你也决不会令他为难!否则,你就不是单独飞!” 别人很清楚地了解自己!单独飞不由长叹一声,道:“看来,还是你赢了!”单独飞小声对张翔道:“小兄弟!你的刚强、侠义和应变之机智,令我佩服!放心,我一定会再找机会救你!” 就听常青道:“单独飞,这一回你是跑不掉了!” 单独飞忽然哈哈大笑,一顿道:“常青!你得意得太早,想捉住我,简直是做梦!” “梦”字一出口,整个人突然横飘十丈,半空中扭身形,头下脚上“哧”的一声,入水不见了踪影。 这一变故太快!快到常青来不及命手下人放箭!常青怔了一下,心中不由大惊。他做梦也想不到,单独飞的轻功如此了得,且水中功夫也相当惊人。心中也大是佩服单独飞应变如此迅捷。 若是单靠轻功,再快也快不过强弩。但人一入水,强弩却毫无作用! 张翔忽然掏出靴筒之中的短匕,对准自己的咽喉,淡淡道:“常青,放人!”“你……”常青不禁呆住。 他知道,若是不放人,自己还是什么也得不到! 自己出手再快,也决无法击落五丈外的张翔手中的匕首! 只要“傻二少”在手中,目的也就达到了,所以,他很潇洒地挥挥手,示意放了李笑等四人。 张翔见四人已走出很远,才淡淡道:“常青,准备好酒了吗?” 常青冷冷地注视着他,道:“不但有酒,还有十二道大菜等你细细品尝呢!”说完一挥手,吩咐手下道:“带他走!”第一卷 第三章 笑对生死(2) 拥翠山庄。 原先是一隐退官员的别墅,后来卖给了一个土财主。但这个土财主并不是真正的财主,而是“玄衣帮”的师爷。 于是,拥翠山庄也就成了玄衣帮的汉水分舵。 天色渐渐昏暗。新月斜挂,清冷残淡。 单独飞藏身“拥翠山庄”不远的一株巨树上,注视着庄门。 他看到常青送李笑父女下了山。心中暗自感叹:张兄弟为了他们,甘愿被捉。却万万想不到,正是其父结义兄弟,人称“汉南四义”的老二李笑出卖了他! 夜色浓重。夜空里,自大宅中传来一阵阵非人的凄厉惨叫,如鬼哭狼嚎,很远都能听得到。 单独飞心如刀绞,暗自盘算:从时辰到现在惨叫声一直不停的响着,不知他能否挺受的住?我若不救他,谁还会救他?但玄衣帮内灯火通明,防守森严不说,且其中有几个高手,自己万万不是他们的对手!看来必须要找几个帮手!他打定主意,展身影隐入黑暗之中! 一天,二天…… 第三天的夜里,大雨如注。 “玄衣帮”的牢房里,灯火通明。 灯光下,张翔被吊在支架上,上身精赤,布满了血污。 他的头低垂着,头发散乱的披下来,身子一动不动。 旁边,几个大汉赤着上身,正坐在一边大口的喘息。 其中一大汉道:“李老哥!这小子真有种!我活了三十多年,头一次见到如此的硬骨头!” “张老弟!”另一大汉道:“我也没见过!想不到他瘦瘦小小的身体,能经受住八道大菜,连我都佩服!不过,也许是我们还没用到功夫。大牛,再加把劲吧!” 被称作大牛的年轻汉子,站了起来道:“老哥!他已经晕过去了。你看他身上全是伤口,我真不忍心再打了!” 那大汉道:“我也不忍心,可又有什么法子?三天时间,一句话也不说,唉!”说罢,叹了一口气。 正说着,牢门一响,常青走进来。 “参见舵主!”几个大汉一见忙起身施礼。 “嗯!”常青哼了一声,走上前看了看晕迷的张翔,道:“浇醒他!” 年长的汉子应了一声,提起一桶冷水浇了过去。 “啊……”张翔突然一声惨烈的大叫,从巨痛中醒过来。 血水流了下来,迷住他的眼睛,模糊中他看清面前的人! 张翔咧开嘴,笑了几声,沙哑地道:“谢谢你的盐水!啧!味道不错!”说完还故意砸了一下嘴,然后又是一阵大笑。 笑声已变得低沉、沙哑、无力。 常青又怒又气,咬牙切齿道:“好小子,真有种!我问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说!一定说!”张翔笑道。一顿又道:“我说过不说吗?” “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吗!”常青大喜过望,忙吩咐道:“赶快把张少爷放下来!” “是!”几个大汉忙应了一声,赶紧打开铁锁,解下铁链,将张翔放在地下,又架到椅子上。心中却暗自嘀咕,均想:这小子真傻!若早这样,何必挨这三天打呢? 巨痛使张翔的脸扭曲变形,他喘息道:“拿一只烧鹅、两只猪耳朵、二斤牛肉,还有一坛酒来,快点!” 常青满脸喜色,赶紧吩咐手下去办。 顷刻,酒菜端来,张翔二话没说,撕开烧鹅,拍开酒坛的泥封,风卷残云般大吃大喝起来。 他,已四天三夜没吃东西了。 终于,酒干菜尽。张翔打着饱嗝,道:“好了!我要睡一觉!” “不行!”常青急忙道:“你说了再睡!” 张翔抬起头,一脸惊讶状,道:“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说完,眼睛眨了一下,露出一种古怪的笑意。 “什么?”常青奇道:“你几时说过了?” 张翔微微一笑,道:“刚才我不是说:拿一只烧鹅、两只猪耳朵、二斤牛肉,还有一坛酒来,快点儿,这些话么?” 常青勃然大怒,道:“我是问你藏宝图!” “噢--”张翔做恍然在悟状,一顿又道:“你开始没问‘藏宝图’的事,而是问‘你说不说?’真想不到‘断魂索命手居然是个十足的蠢货,连句话也不会问’。令我怀疑,你这舵主是怎么当上的?” 常青的一张脸顿时气得煞白,咬牙一字一顿道:“好小子!我问你藏宝图在啊里?你说还是不说?!” 张翔艰难的动了一下身体,摇头叹道:“说你是个蠢货,果然蠢!居然我怎么教,你就怎么问,真想不到,你还是一个听话的蠢货! 顿时,几个大汉被逗乐了,猛烈醒悟过来,吓的赶紧闭嘴,神色惶恐的站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常青气地胸口一阵发闷,差点吐了血,瞪时眼眦欲裂,咬牙猛吼道:“张翔!你太不识抬举!现在,你只有半条命,还敢调笑你常爷!不让你尝尝“断魂索命手”的厉害,你也不知道马王爷长了三支眼睛!”说缓缓伸出右手。 这只手竟然比平时大了一倍多,且成了银白色。 常青狞笑着,道:“我要把你全身的骨头,一点一点的捏碎,最后捏断你的脖子!” “慢——着——!”,张翔喊道。 “傻小子!你怕了吗?”,常青咬牙道:“可惜已经晚了。” “不晚!”张翔摇头道:“你看看身后!” 常青猛地回头,不由脸色大变。 只见牢房外,已是火光冲天。隐约传来刀剑撞击金铁交呜声和阵阵撕杀声。不好!常青心中暗惊,知道有人杀进了分舵,急忙吩咐手下看好张翔,然后冲了出去。 几名大汉面面相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张翔忽然道:“你们几个笨蛋,再不逃走的话,马上边命都会送到这里!” “小子!别吓我们!”,三十来岁的汉子道:“这场面我见多了。” “我敢打赌:这将是你最后一次见到我了!”张翔淡然道。一顿又道:“别人一定是我,才攻打此处,也一定是了解你们实力后。才动的手!” “那又怎么样”,年长大汉问道。 张翔道:“这里将不会留下一个活口!” “为什么?”年青汉子问道。 张翔叹了口气,道:“因为不能走漏消息!” 江湖中,为了隐藏行常会发生杀人灭口的事! 年青汉子脸色一阵大变,扭头向牢外跑去。 “李老哥!帮中戒律森严,刑法毒辣。大牛会不会再回来?”张姓汉子问道。李姓汉子叹道:“大牛家上有老下有小,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回来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帮规再严,他也不会!除非让他倒着走回来!” 话音刚落,“嘭”的一声巨响,对面牢房的墙壁突然被撞破了一个大洞。 洞口处,尘土飞扬,只见尘土中,一人倒立着,双手撑地“走”了五尺,身体才轰然倒下。 那人正是刚刚逃出去的大牛。 李姓缓缓坐起,喉咙里一阵‘咯咯’作响,喃喃道:“果然……晚了!”,一口血喷出七尺多远,倒地而亡。 紧接着,破洞处四个黑衣蒙面人鱼贯面入,一言不发挥剑斩杀了其余几名大汉。 其中一个黑衣人背起张翔,转身出了地牢。 大院中火光熊熊,一群黑衣人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则在搜索财物。 “唉!”,张翔伏在那人背上,叹道:“刚离龙潭——” “你说什么?”黑衣人奇道:“离了龙潭是好事,你叹什么气?” 话语轻柔悦耳,竟是女子声音。 张翔怔了一下,笑道:“后面那句是又入虎穴啊!” 黑衣人大怒,猛得将他扔在地上,劈手就是一个耳光,怒道:“臭小子!我们冒死前来救你,想不到不说谢字,反而说这种伤人的话来!” “对不起!”,张翔艰难地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慢慢道:“在下说错了话,请你原谅!” 黑衣人不由气消。 忽听张翔接着道:“在下不应该说‘又入虎穴’,而是:我被母老虎救了!” 黑衣人被气地哭笑不得,扬手又要打! “七妹,别闹了!速速撤离此地!”,另一黑衣蒙面人见状忙道。 被称为“七妹”的黑衣蒙面女子应了一声,一把抓住张翔的腰带,提起出了“拥翠山庄”。 四匹马拉着,车厢用厚厚的布帘挡着,气派、豪华。 此时,张翔坐在柔软的车厢里,还有人为他清洗伤口、敷药。 黑衣人个个体型玲珑,身影婀娜。但张翔却只看了一眼,头一歪就睡着了。经受了数天的疲劳审问,终于可以睡一觉了。 一队人马悄悄向南行去。 黑暗,掩盖了一切。第一卷 第四章 拘魂令(1) 一家小酒店,就在这路口挑着酒幌。 现在,只有一位客人独酌。 他已喝了不少酒,有了八分醉意。但还是不停的喝酒,似乎要灌醉自己。 酒店老板,是个上年纪的老头,六十来岁的样子,慈眉善目,一脸和气。 老板姓孙,与老伴在这里开店多年。 枫林集与姜家集的人出外时,都到这里打尖,喝几杯再走。 附近的人都叫他:孙老头! 孙老头饱经世故的眼光看着这位客人,凭经验,他看出这人不但是个江湖人,而且还是位伤心人。 因为他很憔悴,也很孤独! 孤独的人特别容易醉! 于是,孙老头拿了一壶酒走过去。 “客官!”,孙老头笑眯眯地道:“一个人喝酒没味道!小老儿陪您两杯,如何?” 客人生的眉清眼秀,三络胡须修剪地整整齐齐,不长也不短,三十岁左右的年纪。闻言睁开醉眼:“老丈请!”。 “客官像是江湖人,应该不会有太多麻烦与不快!而你好像是遇到了最不开心的事!”孙老头坐下,一边斟酒一边又道:“能否讲给老汉我听听听?或许,我能帮你什么忙!” “不瞒老丈!”,那客人道:“我刚结识的一位朋友突然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如果还活着一定在受罪,但我却又不知到哪里寻找他的下落,救他脱离虎口,所以实在无法开心!” “哦!”孙老头点点:“你的朋友是什么样的人呢?” 中年客人道:“至今,我也不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既聪明机智,又傻名远播。越与其相处,越觉得他象个谜,无法捉摸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孙老头笑了:“不可能吧?” “不!”,那客人摇摇头:“因为,别人都叫他‘傻二少’!” 这客人,正是“万里独行”单独飞! 孙老头眼光一暗:“客官所讲,可是枫林集的‘’傻二少?”单独飞点点头。 孙老头道:“老汉也听说了他的遭遇,但是你说他失踪了,好像不太可能? 他虽然全家遇害,但“汉南四义”之中,还有‘笑里藏刀’李笑,‘棍扫千军’钱丰沛,‘铁面剑客’马昆仑三人。有他们的保护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本应该如此!”,单独飞不禁苦笑:“但是,对手的武功比他们要高好几倍想保护他,那只是一句空话!再者,加上心存不轨的人的出卖,不出问题才是怪事!” “据老夫所知,张宅的人遇难和藏宝图的事有关,其中确有蹊跷!”孙老头道。 单独飞忽然道:“听老丈语气,象是对江湖颇为了解,敢问尊姓大名?” 孙老头笑了:“荒野山村的老叟,又有什么名姓?老汉我只不过是听本店的一些客人议论而已,谈不上了解二字!” “听老丈语气,却不是一般乡村野叟所能讲出来的!”单独飞道。 “哈哈……!”孙老头笑了:“老汉在此开店多年,听听也就学会了!”话语解释得合情合理。孙老头又道:“无论什么事总会留下蛛丝马迹,不妨再查查!” “我找了几十遍!”,单独飞摇摇头:“但是,的确没有踪迹,更没有任何可疑的线索,所以我才在此饮酒!” 孙老头一脸惊讶:“能否详细讲讲?” 单独飞点点头,缓缓道:“数日前,我将张翔带出枫林集。当然是他想跟我去闯闯江湖!不料在此地不远的石桥上,被‘玄衣帮’汉水分舵施诡计抢了去,掳上‘拥翠山庄’。为了将他救出虎口,我去找人帮忙。谁知,三天后回到此地,发现玄衣帮此地的分舵居然被人挑了,除了一片烧黑的残墙断垣外,连个鬼影也不见。是谁挑了‘汉水分舵’?他是被人劫去还是葬身于那火海之中?便不得而知了!” 孙老头点点头,犹豫了一下:“你说‘拥翠山庄’的大火?老汉恰巧起身小解,见到了。约在四更时分,有一辆马车从小店前经过,出山以后就不知去向了,后面有五十个黑衣人,个个身背长剑紧随其后!” “请问老丈!”,单独飞急忙站起身,激动地拉住孙老头的手:“您有没有看清是什么样的人?” 孙老头想了想:“听声音轻脆悦耳,似是女子口音!” “女子?”单独飞怔了一下,喃喃道:“什么样的女子?” “这个,小老儿就不知道了!”,孙老头站起身,边走边道:“老汉非江湖人,根本不了解江湖中事,况且阴雨绵绵,天色幽暗,根本无法看清楚!”说罢,站起身入了后堂。 单独飞不由陷入沉思之中。心中暗道:“江湖中没听说有什么女子组成的帮派,且现场痕迹来看,似是久经训练的专业杀手,手段干净彻底,没有任何可以表明武功和门派的迹象!难道:是一群女子救了张翔? 到底是一群什么什么样的女人? 忽然,酒店外传来一阵马鸣声。 马蹄急响,杂乱无章,显然有数匹马同来。 “酒保!有什么吃的快快端来!”一彪形大汉边说边挑门帘走进来,一身玄衣劲服,身后背着一把九环钢刀。 孙老头赶紧迎上来:“有现成的牛肉、烧鹅、素馅馒头,客官您要什么?” “切十斤牛肉,取十只烧鹅、两坛好酒,要快!吃完我们赶路!”大汉吩咐道。 “好喽!客官到这边桌上就坐,稍等片刻!”孙老头答应着,到后边准备去了。 接着,门帘一掀,又走进一穿绿色大氅的中年人。 中年人微红的一张脸,卧蚕眉、丹凤眼,五缕须髯飘在胸前,竟如三国蜀将关羽的相貌一般,而他手中提的是一把关刀! 他的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大汉,俱是玄衣劲服,带着兵器。 孙老头麻利地端上酒菜,请众人入座。 红脸中年人忽然道:“掌柜的!前几日有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事。” “回客官!”,孙老头赶紧道:“此地一直太平,倒没见到什么,只是小店的东北方向好象着了一把火” “那么,见没见到陌生人?”中年人又问道。 孙老头道:“见到了!” 中年人腾地站了起来,急切问道:“是什么样的人?” 孙老头上下打量中年人几眼,嘴角浮起一股难以捉摸的微笑,淡淡道:“就是您们几位客官,老汉我以前还真没见过。” 红脸中年人丹凤眼猛地一瞪,却没说出话来。 “老家伙!敢调笑你家大爷,找死?”旁边的大汉吼了起来。 红脸中年人摆手,顿时几个大汉都默不做声,埋头吃喝。 单独飞坐在角落之中,差点笑出声来。但心里却也替孙老头捏了一把汗,暗道:这老者也真胆大,这十余人分明是玄衣帮的人,而那红脸中年人太阳穴高凸,显然功力极高,万一激怒他们,后果将不堪想象!” 忽然,酒店外传来马车的铜铃声,在店外嗄然而止。 接着,一童稚的声音传来:“母亲!我们就在这里吃,好不好?” 又听一女子声音:“好!看你像只小饿猫似的。”wωw奇Qìsuu書còm网 门帘一掀,走进一年青女子,娥黄色紧身罗裙,裹住丰满成熟的躯体,浑身上下透着少妇成熟的风韵。 少妇打量一下酒店,漆黑如墨染的眸子转动,使酒店里的每个人不觉心神俱动,她纤长白晰的手扶在一五、六岁的小男孩肩上。男孩带着一顶红色瓜皮小帽,身穿宝蓝色丝绸小褂,像小精灵般站在少妇身边。 众人不由眼睛一亮:女子美若天仙下凡,孩童犹如金童转世。 门帘一动,一驼背的家人走了进来,五十来岁的年纪,手里拿着一根烟袋管,跟在母子二人身后。 “老刘!随便要点吃的,咱们好赶路!少妇轻声道。声音如珠滚玉盘,清脆悦耳。 “是!”罗锅老刘答应着,让孙老头炒菜,并端三碗米饭,然后找了一张桌子与母子二人坐下。 红脸中年人忽然站起来,朗声道:“敢问这位大嫂,可是浙江海啸堡堡主海云天的夫人?” 少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忙道:“贱妾正是”“这位小公子,想必就是海云天的儿子喽?”说这话的语气那男子口音有些走调,脸上也浮现出一阵僵硬。 少妇眉毛一皱,心生异样,警觉地道:“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哈哈哈!”红脸中年人突然一阵狂笑,边笑边道:“浙江有两大武林世家,夫人应该听说过‘赛关公’陈虎的名号!” “哦!”少妇微微一怔:“原来阁下就是外子的剑下游魂!”一顿又道:“想不到像你这种卑鄙无耻之徒,居然还活在世上,真是老天无眼!”说话间,神色凝重,暗自心惊道:不好!今天看来难逃此劫! “哈……”陈虎又是一阵狂笑。 笑罢,他那张原本威武、庄重的脸上忽然露出狰狞之色,咬着牙恶狠狠地道:“我卑鄙无耻?却比不过海云天!如果不是他设下毒计害我,陈某又怎会落到如此地步?” 一顿,又道:“今天,我要在你母子身上报仇!让海云天那个阴险、奸诈的小人,也尝尝痛失亲人的滋味!” 说罢,抄起放在桌边的五尺关刀,一跃而起,掠过三张桌子凌空一刀劈下。 少妇猛地后退半步,一抬素手,一道银练般的光芒自袖中射出“当!”的一声巨响,硬生生的将四十二斤的关刀格开。 陈虎的手腕一翻,顺势斜削,刀芒忽长,左手振腕袭向罗锅老刘。 居然同时向两人下手! 少妇被刀芒迫地拧身后翻,而老刘则被拳风震退五步。 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间,陈虎突然拧身收势,左手拳急变鹰爪,一把揪住小男孩的衣领,腾身后跃,闪在一丈之外。 少妇不由出了一身冷汗,急叫道:“放开他,孩子与大人的事无关!” “放开他?你做梦!”陈虎笑着,将手按在男孩的头顶上:“我陈虎的下场是海云天那个卑鄙的伪君子所赐的,我现在还给他,让他也不好过!”说着,举起手欲拍下。突然,门帘一动,一条银白色的影子出现在陈虎身后,随着一道寒光一闪,银白人影又突然消失,快如电光火石。 众人一愣,以为是看花了眼。 半空中,忽然有张纸条悠悠飘落。 轻轻的,翩然如一只蝴蝶! “啊——!”陈虎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一股血箭自他后心射出,人如木柱般直挺挺扑倒地上。 陈虎的手,依然怪异的举着。 众人大吃一惊,刚才那条银色影子,是人还是鬼? 一种强大的鬼异、恐怖气氛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背九环钢刀的汉子突然醒过神来,上前拾起纸条,不由呆住! 纸条上赫然写着两行字:受人钱财,替人消灾! 落款无字,只画了两柄剑。 两柄相交叉的,血红色的剑! “拘……拘魂……令!”那大汉如见了鬼一般,怪叫了一声,扭头狂奔了出去。 眨眼间,玄衣帮的人走的干干净净。 少妇急忙跑到小男孩身边,上下端详,见毫发无伤,才长出了一口气,随手掏出一锭银子,扔给一边的孙老头:“老人家!麻烦你将尸体拖出去,并代为掩埋!” 孙老头脸色如旧,似乎见惯了这种场面,应了一声赶紧收拾。 “少奶奶!老刘保护少爷不周,该死!”罗锅老刘擦着脸上的冷汗道。 少妇道:“老刘不必如此,连我也不是那厮的对手!况且,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话虽这么说,少妇心中了也是大惊,暗叹:海宁陈家的武功果然名不虚传! “不知救了少爷的那团银影,是何方高人义士,真得好好谢谢人家!”少妇沉吟了一下:“看情形,那人极像传说中的‘银衣杀手’!他们的组织隐秘,无人知道来历!” 单独飞在角落中听的真切,他也听过那些传说! 据说,他们专门诛杀有恶迹的人! 还有人说,他们杀人不计条件,不管是什么人都杀。 唯一的前提是:受财消灾。 又听老刘道:“难道是近两年才在江湖中传开的‘杀手盟’组织?” 美艳少妇点点头:“不管如何,人家救了海啸一命,咱们就应当记住,以图后报!” 此时,孙老头的老伴端上了饭菜。 单独飞闻言,不由暗暗点点头。心中暗道:想不到江湖五堡之一的海啸堡堡主夫人如此深明大义! 又听罗锅老刘道:“夫人!这次我们到山西没能找到谷神医!少堡主的病……” “唉!”少妇幽幽叹了口气:“还是听天由命吧!” 小男孩吃饱了,见角落中的单独飞正一杯一杯的狂饮,就跑了过去,瞪着充满稚气、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着他。 忽然伸出小手,拉住他的胳膊道:“叔叔!不要喝那么多酒!母亲说:酒喝多了会伤身体的!”单独飞笑了:“多谢,我喝酒是为了解愁啊!” 小男孩歪着脑袋,问道:“愁是什么?” “这个……!”单独飞望着这个金童般的小男孩,不由一时语塞。 是啊!愁是什么呢? “回来!”美艳少妇忙唤男童:“不要打扰人家喝酒!” 须臾,罗锅老刘道:“夫人,咱们该上路了。少爷!来,我抱你!” 三人收拾一下,向外走去。 就听老刘又道:“这一次我们还绕路吗?” “嗯!”少妇道:“姐妹们曾来过此地,只要顺着她们留下的暗记,很快就会追上!许久不见,真想她们……!” 声音渐小,接着响起马车铃声,渐行渐远,听不到了声音。 单独飞叹了口气,继续喝酒。 突然心中一动:他们曾来过?姐妹们,女人?” 难道海啸堡的少夫人,和那神秘的黑衣女子有关系? 一念至此,赶紧掏出一锭大银,扔在桌上,转身出了酒店。 待孙老头回到酒店,发现已空无一人,不禁摇头:看来!该关门了! 收拾完毕,孙老头准备关门。忽然门帘一掀,李晶菁走进来。 “原来是李员外的千金!李姑娘,背着包袱出远门吗?”孙老头笑着问。 “是啊!李晶菁道:“孙老伯,麻烦你切几斤牛肉,几个馒头,我要赶路!” 孙老头愣了一下,准备好东西,包在一个油纸包中,递给她,道:“准备到哪里去呀?” 李晶菁背好油纸包,道:“找人!”然后匆匆走远了。 孙老头看着远去的身影,脸上忽然浮起一个古怪的笑意,眼中忽然有精光射出。他自言自语道:“张翔没有什么危险,但江湖却危险了!唉!这就是江湖”。“过来!”孙老头忽然喊了一声,话音一落,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突然出现了。 孙老头低低说了几句,少年点点头,不见作势,人已如轻烟般向远处逸去。显然,轻功的迭诣相当高明! 这孙老头是何人?他怎么会在此开起了酒店? 少年又是他什么人?第一卷 第四章 拘魂令(2) 缥缥缈缈之中,横七竖八的尸体倒了一地,红红的血液汇成小河,缓缓流淌…… 模糊中,枫林边上的八十余个坟堆,忽然幻成了亲人的模样,不停地走来走去…… 接着,刀光剑影齐舞,发出一道道的寒光,似银蛇乱舞。 然后,就是大火,熊熊燃烧的大火吞噬着自己…… 渐渐的,张翔从梦靥中醒来,有了痛楚的感觉。 随后,又闻到了一股草药的气味和淡淡的脂粉香气。此刻,张翔觉得非常惬意。 数日的毒打和非人的折磨,使他的神经在获救的一刹那,得到了完全松驰。也不知是睡着还是晕倒,忽然间就失去了知觉。 他模糊地记得:被人抛进一辆马车之中。却再也不记得以后的事情。 张翔伸伸胳膊,闭着眼享受眼前的这份舒适与安宁。 他实在不想也不愿睁开眼睛。 因为,他不知道以后会是怎样! 忽然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细微地说话声,只听一轻柔女子的声音:“梅姐姐,他这半月来一直昏迷不醒、胡话连篇,你看他还有没有救?” 又听一清脆女子声音:“目前,他的伤势有明显好转,伤口都已结疤,应该不会这么短命!依我看来,他只是身小体弱复元慢而已。” 第一个女子又道:“这傻小子真是好福气,兰姐姐精心炼制的灵药给他当了饭吃,他自己还不知道呢!” 只听那梅姐姐的声音:“管他呢!再说,张家惨案发生后,他是唯一幸存者,有可能知道谁杀害了月小妹。将他秘密藏起,我们的安全就有了保障。况且,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嘛!” “嗨”原先那女子打趣道:“梅姐姐开口闭口就是佛门偈语,干脆找个英俊秀美僧人嫁出去算了。” “九妹整日风言风语没正经,当心找不到婆家!”梅姐姐立刻反唇相讥。接着,两个女子嘻嘻哈哈闹个不停。 一会儿,听九妹的声音道:“不知存在不存在的藏宝图,搞的家破人亡!真不如不习武功,做个人普通人那该多好!” “真不明白,玄衣帮为何对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居然施这种阴损的手段!本来,他先天陈疾也许能治好,但现在却是永远也治不了了!纵然华陀再世,扁鹊再生,也无法治好他被毁的穴道,更无法练武!如果他还在江湖,真不知他又会变成什么样子!真可怜!”那梅姐姐的声音。 九妹的声音道:“好了!别说那丧气的话!说不定他还希望做个普通人呢,该去给他换药了,一块儿过去看看?” 接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过来。 张翔闭着双眼,依稀觉得有人在盯视自己。药草的气息中忽然多了一股浓郁清新的茉莉花香,令人心神顿畅。 忽听旁边有人道:“梅姐姐!如果他走在大街上,绝对不会有人认出,他就是江湖中人人欲得的‘傻二少’!” “嗯!”梅姐姐应了一声,忽然叹道:“他长得实在太普通了,唯一耐看的是微翘的嘴角,象是在笑呢!” 九妹又道:“他应该属于普通人,可偏偏身上发生了不普通的事,真是造化弄人!” 梅姐姐忽然叹了一口气:“我亦觉得普通人好,远离江湖的恩恩怨怨,打打杀杀,可以平平淡淡地生活!” 九妹道:“梅姐姐突然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令小妹接受不了!你还是饶了我吧!” 梅姐姐逗笑了:“不知你何时碰到个能和你逗嘴的人,也气气你!” 九妹笑了:“如果真碰上了,还不一定谁气谁呢?说不定不出三天,就被我气的翘了辫子!”言罢,两人动手给张翔换药。 忽然,梅姐姐“咦”了一声:“他的手动了地方,是不是已经醒了?”张翔闻言,知道再不能装下去了,于是,慢慢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两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眉如粉黛,眼似秋水荡漾。 所不同的是,一个是瓜子脸,一个是圆脸。 两个女子俱廿一、二岁的年龄,粉红色春衫裹体,显得妖媚而又健美。 张翔心中忽然一阵激动。因为,从四只透着江南女子灵性的如水双眸中,流露出关切的眼神! “这里是地狱,还是天堂?”张翔轻声道。 圆脸的女孩子闻言笑了:“这里是地狱!我们两个是阎五殿里的拘魂使者!”声音轻柔悦耳。 张翔微微一笑:“真没想到!地狱之中有这样美艳动人的姐姐!如果早知如此,我会请那个什么‘断魂牵命手’的常青,送我一程!” “咯咯咯!”瓜子脸的女孩道:“怪不得七妹说你贫嘴滑舌,奄奄一息地还不住口!” 张翔笑笑,忽然道:“梅姐姐,七妹姓什么?” “七妹姓……”忽然住口,惊异地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姓梅?”张翔一指圆脸的女孩子道:“是九姐姐告诉我的!” “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九姐姐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指着他的鼻子道:“你刚才偷听我们的谈话?” 张翔扮鬼脸道:“九姐姐冤枉我了,应该是你逼我听的。” 两个女孩不由咯咯笑了起来,本来这地方很小,当然能听得到! 张翔忽然问道:“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九妹道:“这里,是百花庄的客房!”第一卷 第四章拘魂令(3) 第二天清晨,张翔睁开眼睛,见室内布置得非常整齐,墙上挂有不少字画。他对这些不感兴趣。 正想下床,房门一开,进来一婢女模样的女孩,十六、七岁,两支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上面还插了几朵嫩黄色的小花,在俏丽中又有几分素雅。 她的手里端着面盆,胳膊上搭着毛巾,见他坐起,忙道:“公子,请洗漱!” “你叫什么名字?”张翔问道。 她脆生生地道:“小红!我是专门伺候公子的!” 张翔不再说话,慢慢下床、净面、漱口。然后打开窗户呼吸新鲜空气。 小红忽然问道:“公子懂音律吗?” 张翔摇摇头:“不懂!” “那公子的武功一定很高吧?”小红又问。 “不!”张翔回过头来:“我对武功一窍不通!” 小红惊异了一下,睁着大眼睛道:“公子一定精通诗文了?” 张翔忽然笑了,反问道:“小红,你看我长得像诗文吗?” “扑嗤”一声,小红被逗笑了。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亲切感,觉得与他说话很开心。一顿又道:“我也正在奇怪,每次到百花庄做客的,不是豪门的公子,就是江湖之中文武双全,风流儒雅的少年英雄!” “那你一定很失望喽?”张翔笑问。 小红笑道:“公子一定有过人的地方!”一顿又道:“只是没想到是个小毛头,还是只‘粽子公子’而已!” “粽子?”张翔奇道:“什么粽子?” 小红吃吃笑道:“当然是用白布裹起来的,一个巨大的活粽子!” 张翔闻言一怔,看着自己,除了头之外,其余均被白布裹着,果然像极了粽子,不禁摇头苦笑。 他见小红一脸调皮的笑,遂道:“看你的笑容,就知道你快发笔横财了!”这句话倒令小红又愣住:“我……发什么横财?” 张翔不由哈哈一笑:“眼看五月临近,你把这个大粽子煮了,拿出去一卖,岂不是发财了吗?” 小红不由也笑了起来,捂着肚子道:“公子真会说笑!若真那样,恐怕还没人敢买呢!” 两人正说笑间,忽听楼下有人喊:“张公子,我们庄主有请!” 小红忙答应着,搀扶张翔下楼。转过月亮门,穿过花丛、天井,来到正中的客厅。 客厅里摆着一张巨大的长条桌子,正中墙上挂着一幅画,画满了各式各样的花,题款:百花图!墙壁两厢还挂着几幅字画,有山水虫鱼,还有两幅‘仕女图’,画法精细,线条优美,显然出自名有之手。 此刻,桌上摆满了各式早点,而桌子两边,分别坐着十一个俏丽无比的女子。个个衣着鲜艳,俱上天香国色。 张翔被扶到下首落座。 十一位女子都默不做声,也没有用早点,而是齐刷刷地盯着张翔,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强忍笑意的古怪表情。 张翔犹豫了一下,忽然笑了:“诸位庄主!请用早点!”,说完,伸手从瓷盘里抓起一块枣糕,一边吃一边道:“嗯!味道真不错!” 众女子依然默不吭声,仍齐齐地盯着他,不错眼珠地注视。 奇怪的是,张翔似是没有看到,吃光一块枣糕,又从另一盘里抓起几块点心,吃个不停。 终于,一女孩叹道:“数年来,你是第一个在我们姐妹的注视下,不但神态自若的吃东西,还很客气地邀请主人!佩服!” 张翔心中暗笑,心道:一进门就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了!嘴里却道:“主人摆下早点,就是请我吃的!如果不吃,岂不是怠慢了众位庄主的盛情?如果不请主人同用,倒显得张某失礼了!” 众女子闻言尽皆莞尔一笑,纷纷用餐。 坐在第三张椅子上的稍胖的女孩子,笑容满面的道:“张公子,想不到你的伤势复原地如此之快,看来已无大碍了!” “幸亏众位庄主拔刀相助,将在下救出牢笼,还有兰姐姐的灵丹妙药,梅姐姐及九姐姐的细心照料!”张翔忽然抱拳,又道:“诸位姐姐救命敷药之大恩大德,小弟永世不忘,定当后报。” “哟嗨!”梅庄主笑道:“这才几日功夫,说话就十足江湖味了!” 众女子都咯咯娇笑起来,客厅之中顿时显得非常融洽。 片刻功夫,众女子皆已吃饱,唯有张翔依然吃个不停。 看着他的吃相,几个女子又笑起来。 张翔一边吃一边道:“诸位姐姐庄主,吃东西难道好笑吗?” 梅庄主笑道:“你既然叫:‘诸位姐姐’,为何还要加上‘庄主’二字?”另一女子也笑着道:“吃东西不可笑,可笑是你的吃相!”。 张翔打了个饱嗝:“吃相不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先吃饱!免得吃不上下一顿!饿死鬼很惨的。” 众女子皆是一楞,暗自惊道:他知道了? 九庄主笑道:“看来,你在玄衣帮分舵时,一定是饿怕了,所以才狼吞虎咽的?” 张翔道:“不止是饿怕了!在下刚刚一入江湖,就看到许多年轻的生命死掉了!没人知道自己怎么死,如何死,何时死!为了不做饿鬼,所以每一顿要吃的饱饱的!” 众女子更是娇笑不已。第一卷 第五章 美人醇酒销魂琴(1) 连着数日,百花庄的十一位庄主,尽情款待张翔,好酒好菜。除了西院外,还任他在庄内随意走动。 张翔见她们如此盛情,心中明白了八、九分。 他脸上挂着平日的微笑,心中却十分不忍,但他们什么也不提,只好静观其变!心中暗道:这世上,根本没有藏宝图!何必如此? 几日中,他知道了庄主的姓名,分别以冰、清、玉、洁、梅、兰、竹、菊、风、花、雪、月为名,但也仅知道这些,姓什么就不知道了。 他知道老大冰庄主出嫁了,嫁给了海啸堡堡主,做了堡主夫人. 在他潜意识之中,最喜欢接近老九风庄主,喜欢与她聊天什么的。 当细雨绵绵飘落时,张翔用过早餐,信步走向风庄主的屋子。 风庄主正在缝一件衣裳,见他走来,忙放下针线,唤婢女沏茶。 他喜欢到这里来,凭直觉:风庄主虽然嬉笑百出,但心地善良且聪明伶俐,自己总是与她淡得很投机。见她收拾,忙笑道:“风姐姐不必收拾,你尽管忙着。” 风庄主笑道:“行!但不知什么风又把你刮进陋室来了?” 张翔笑道:“我有几件事,想请教风姐姐?” “尽管问就是!”风庄主笑道:“我不知道的事情,也一定说个清楚。” “风姐姐难道想乱说一通,打发我这个‘傻二少’吗?”张翔笑着反问。 风庄主轻笑一声:“我只知道:说自己傻的人,未必真的傻!有话尽管问吧!” 张翔笑笑,正色道:“风姐姐贵姓?” 风庄主笑了:“当然是姓风了!” “那么,清姐姐姓清、玉姐姐姓玉吗?”张翔问道。 “不!”,风庄主笑着,摇头道:“冰、清、玉、洁四位跟师傅姓萧,而梅、兰、竹、菊及风、花、雪、月,则是以头一个字为姓,所以我姓风!”一顿又道:“我们姐妹们分别:萧冰、萧玉、萧清、萧洁,而后是梅影、兰馨、竹君、菊傲霜、花晓灵、雪卿、月梦圆!” 张翔不由一笑,又道:“真不错,那姐姐叫什么?” 风庄主脸色一红,沉吟一下道:“小毛头问这个干什么?”一顿又道:“双名……如丝!” “如丝!”张翔重复了一句。 风如丝点点头,微嗔道:“你难道只是问姑娘家的名字?” 张翔摇摇头,郑重道:“我有几件事,困绕我几天了,想与你谈谈!” “请讲!”风如丝道。 张翔一脸的凝重:“枫林集张家,因什么藏宝图,而遭受灭门之祸!这你早清楚!当我被‘玄衣帮’的人捉住,众位姐姐及时赶到将我救出,应该不是巧合!”一顿又道:“我想听听其中的原因!好吗?”说完,诚恳地望着风如丝。 “这……!”风如丝沉吟一下:“传说张家的藏宝图中,还有两卷武功秘笈,一卷《惊雷》,一卷《飞龙》。据家师言道《飞龙卷》上藏有克制我们功夫的武功,而且很邪恶!” 张翔点点头。但没有说话。 就听风如丝又道:“虽然,我们并没有抢夺藏宝图之意,但是却不能不防被江湖败类夺去。那时,受害的不仅仅是百花庄,恐怕也因此危害了武林!” “是不是派人在张宅周围,监视江湖人的动向呢?”张翔插言问道。 风如丝一笑:“这次你猜错了!” 张翔一愣。 “其实,我们的人在你家里!”风如丝道。 张翔不由怔了怔,疑惑地道:“是不是张宅的丫环春月?” 风如丝暗暗心折:“不错!”然后端起茶抿了口又道:“我们也不知道何时会发生那种事!否则,就让她避开了!” 张翔想到了那枚铜牌,一摸怀里却不见了,又问道:“就是她一个人?” 风如丝点头称是。 “我明白了!”张翔以为铜牌是百花庄的信物,故此没问下去。 他没问,却漏下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 张翔又问道:“你得知张家有藏宝图的事,大概有多长时间了?” “大概……”风如丝沉吟片刻,才道:“大约有三年之久了吧!” “三年?”张翔不禁苦笑,又问道:“那么请问,你们是在哪里听说?又是听谁所说的呢?” “这个……”风如丝一时无法回答,片刻才道:“江湖上人人都这么说,消息有枝有叶,我们也不知道这消息的来源!” 张翔闻言,不由黯然了。 一段传言,酿成了一桩惨祸! 居然令那么多的人深信不疑! 这,难道就江湖吗? 沉默片刻,张翔问道:“风姐姐,你也相信传言是真的吗?”说完一双眼睛盯向她。 风如丝叹了口气,抬起头却不由愣住: 她忽然发现张翔的双眸中,流露出灼灼的令人心悸的光芒! 清澈中显得深邃,幽静如潭,一眼望不到底,幽深中似乎有种神秘的力量。 这种力量,令人不知是该回答还是拒绝。 因为这目光,似乎能够击穿人的心脏。 她嘴角动动,稳定下被震惊的心神,很不自在的反问:“难道不是真的吗?” 张翔呆了呆,忽然间又笑了。 笑容里流出凄凉,也很无奈! 自己家中有无宝图,自己很清楚。 想不到八十余人,居然死在一句话上? 这事实实在令人难以接受,又令人悲哀! 良久,张翔缓缓道:“不管如何!对百花庄救命之恩,我深深感激!”忽然,房外传来梅庄主的声音“九妹!大姐回来了,快去迎接!” “好!”风如丝答应了一声,看了张翔一眼,没来由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出房门。张翔呆了呆,也跟着走了出去。 一辆马车停在大院里。 一个五十多岁的罗锅腰的仆人正在卸马车。 旁边站着一娥黄色罗裙的少妇,眸含秋水,成熟的躯体,曲线玲珑。 她的手里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正是海啸堡的夫人及儿子海啸。 她就是百花庄的大庄主萧冰? 张翔在月亮门前,懒懒的靠在院墙上,注视着大院里。 十一位女子围萧冰问长问短,有的则抱起男童海啸,逗他说话。一群人在客厅前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萧冰瞥见他,低声道:“二妹,那男子是谁?” 七庄主竹君忙道:“张公子,快来见过我们的大庄主!” 萧冰笑了,撩了一下鬓边秀发:“我已是他人妇,哪里是什么大庄主了?” 几个女孩子纷纷打趣:“哟!有了如意郎君,就把我们抛弃了?”那个又道:“甘心做庄主夫人,不愿做庄主了?”叽叽喳喳嚷成一片。 张翔脸上挂着笑容,慢慢走了过来。 萧冰打量几眼,转头看着姐妹们:“这位是那位妹妹的小情郎啊?” 张翔脸上募地红了讪笑道:“大庄主取笑了!在下枫林集张翔!” “傻二少?”萧冰不由大吃一惊,睁大眼睛上下打量着他。 张翔苦笑一声:“正是在下!” 萧冰看到姐妹们施得眼色,忙道:“我在来的路上听江湖人谈起,说张家惨遭灭门之祸,而你又被玄衣帮的人抓了去,受尽折磨。后来又被一群神秘侠客救出,想不到竟是群女侠客!”一顿又道:“张公子尽可安心在此休养,百花庄绝对安全!” “是是!”张翔随口应着,心下却不以为然。 因为,他忽然感觉到:有危险临近!第一卷 第五章 美人醇酒销魂琴(2) 第二日,婢女小红伺候他洗漱。 用罢早饭,海啸又走上楼来。昨日,他和张翔玩耍了一下午,两人甚是投机。张翔觉得这金童般的孩子可爱,而海啸则觉得他很亲近。 一会儿,有人来请张翔,请他到后花园听琴。 听那既能杀人,又能迷人心智的琴! 后花院中植满了奇花异草,三座凉亭掩映在修竹花草之间,显得幽静典雅。 张翔抱着海啸走进凉亭之中。 十二张古琴,十二位如花似玉女子早已焚香等候,十二张俊美的脸庞闪烁着兴奋、激动、亮丽的光芒。 这一次,她们满怀信心,等待即将出现的结果! 竹椅旁边,放置了桌子。 上面放置了文房四宝,砚台里盛着早磨好的墨汁。 张翔放下海啸,苦笑了一下:“众位姐姐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不懂音律,恐怕辜负了众位的雅兴!” 小海啸用手一推红皮小帽:“不听!不听!……” 张翔又道:“众位姐姐是对‘牛’弹琴,在下十分过意不去!还是……” 二庄主萧清见状,抖了一下淡青色水袖,笑道:“张公子!我们姐妹平素闲暇,靠弹琴打发时光,唯可惜没有人欣赏,希公子客串一下,望勿推却!” 梅影亦道:“对!对!请公子入座!” 萧冰吩咐小红:“小红,你带海啸到前庭去!” “是!”小红应了一声,抱起海啸,眼神却盯视了张翔一下,转身出去,张翔心中暗暗一笑:“好吧!小弟只好勉为其难了!”言罢,缓缓躺在竹椅上。 风如丝见状,不由暗叹一声,心道:这一次,你是在劫难逃了!低下头开始调琴,忽然又奇怪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叹气? 众女子互相一递眼色,都做好了准备,原先她们已订下了步骤: 一开始便用七成功力,催动琴音,看看他到底能抗多久? “铮--!”地一声后,《移魂曲》开始响起。后花院内顿时充满了一股妖冶神秘的气氛。 一只小鸟突然自半空坠下,在地上转起圈子,几番振翅,却飞不起来。 张翔坐在椅子上,忽觉心跳一阵加快,又一阵平息下来。加快时心跳如鼓巨震,平息时厌厌欲睡…… 众女子两目微闭,纤指如飞,内力已提到八成! 张翔忽然两手按了按耳朵,接着摇摇头,缓缓闭上眼睛…… 后花院中,似乎刮起一阵轻风,花枝摇曳,竹叶翻动沙沙作响! 众女子将内力已渐渐加至十成! 张翔突然站了起来,摇摇晃晃走到桌边,拿起毛笔写了几个字,扔下毛笔又摇摇晃晃走出了后花院。 众女子不敢大意,估计他已回到客房睡下,才收功停止弹琴,闭目调息。 片刻,众女子跳了起来,一齐奔向桌边,一看之下,顿时个个呆若木鸡。 只见纸上写了六个字:抱歉,我去睡了! 本想获得藏宝图的下落,谁知会是如此? 这是怎么一回事? 众女子惊奇万分地盯着纸张,似乎不相信这是真的! 但是,白纸黑字,真真切切!第一卷 第五章 美人醇酒销魂琴(3) 夜,漆黑,繁星满天。 百花庄密室之中,燃着两根红烛。 十二位女子团团围坐,均面面相觑,默然无语。 萧冰咳嗽一声:“众位妹妹,你们如何看?‘傻二少’为什么能抗住《移魂曲》?” “他在我们十成内力下,仍无动于衷,会不会是其怪症所至?”六庄主兰馨若有所思地道。 萧冰忽然道:“难道他练成了《飞龙卷》上所载的,克制音功的武功心法不成?” 几个女子不由同时叫道:“对!有此可能!” “不对!”七庄主竹君忽然道:“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众女子齐声惊诧地问。 竹君道:“因为他没有丝毫内力!” 萧玉接口道:“难道,《飞龙卷》上所载的,是不练内力的?”一顿又喃喃道:“不可能呀!” 一直沉默的风如丝忽然道:“依我看,关于藏宝图的传说,不像是真的!也许本没有什么武功秘笈!” “何以见得?”梅影问道。 “我只是猜测而已!”风如丝道。一顿又道:“从张家全家遇害,具体是谁无人知晓!况且种种迹象来看,他似乎根本不知道‘藏宝图’的事,从这一点来看,此事也许是个骗局!” 萧洁问道:“可是,是谁设的这个骗局呢?” “也许……”萧冰沉吟了一下,又道:“张宅血案的凶手就是设骗局的人,此人定是张家的仇人!” “也讲不通!”风如丝摇摇头:“几日的交谈中,他曾说其父兄均无仇家!奇怪!” 八庄主菊傲霜忽然道:“听听,九妹他、他的,说得多亲热!” “对啦!”萧洁也笑道:“那傻小子整天钻九妹的屋,依我看,他一定喜欢上你啦!” 平素风如丝经常打趣她们,这一下纷纷打趣她,纷纷道:“老实交待,你是不是也喜欢他?” “啐!”风如丝脸不由红了,圆圆的脸上显出扭捏的表情:“我看你们才喜欢他呢!到我屋中坐坐,你们就大吃陈醋。快讲,谁喜欢他,我当一次红娘!” 一时间,众女子叽叽喳喳吵闹起来。 “好了!好了!”萧冰摇手:“别胡闹了!谈正经事吧!” 萧清道:“此事的确蹊跷,不如我们过去,看看他到底怎样了!” “对!我们去查查看!”众女子说着,一起簇拥着出了密室。 来到东跨院,众人蹑足潜踪来到楼下,听了听没有动静,纷纷施展轻功上了小楼。 屋内,传来细微、均匀的鼾声。 萧清见无异状,轻轻地从敞着的窗中跃了进去,骈指连点张翔几处穴道,然后点桌上的蜡烛。 众女子纷纷跃进屋中,只见张翔合衣侧卧着,兀自睡的香甜。 萧冰将手指搭在张翔右手脉门不,片刻又搭了他左手的脉门。 梅影问道:“大姐查出了什么?” 萧冰缓缓道:“他脉沉而有力,但时断时续杂乱无章,也没有武功,更无法练内功。按理说,他绝不可能在十成功力的合奏下,没有任何反应的!据说《飞龙卷》上,俱是武学之大成,包罗万象!传言有假吗?” “是不是真的没有武功秘笈?”竹君道。 萧冰一脸奇怪:“他又是靠什么抵抗住《移魂曲》的呢?” 萧清忽然道:“应该有才对!也许他并不知道而已。不然,玄衣帮也不会兴师动众, 用三年的功夫建分舵,在枫林集设眼线了!” “对!”萧洁插言道:“黑白两道都有人潜伏在枫林集,说明一定有藏宝图!” “对!”萧冰点点头:“只不过是没人得手而已!” 竹君道:“为了百花庄的安全起见,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直接逼问就行了”一人突然道。 众女子一愣,循声望去,豁然发现:说话的居然是张翔。 众女子不由骇的花容失色,如见鬼一般倒退了几步。 萧清惊异万分地指着他:“你……你的穴道!”说完看着自己的手指,不相信这是真的,明明点了几处穴道,怎么会这样? “不必奇怪!”张翔边说边缓缓坐起:“小弟有几处穴道被人毁去,而你所点的,恰好是其中之一而已!” 萧冰脸色一阵巨变,咬牙冷冷道:“刚才我们姐妹所说,你都听到了?”张翔苦笑着点点头:“你们的话直往我耳朵里钻,我无法不听!”一顿又道:“众位姐姐将我救出虎口,又细心照料,小弟万分感激!若要藏宝图直接要更干脆!早知如此,我不会让众位费上那么多时间!” 众女子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一时手足无措,均默默无语。 就听张翔又道:“众位姐姐一定奇怪,小弟因何在《移魂曲》下,没有丧失心智?” “不错!”众女子闻言频频点头。 张翔忽然伸手掏出一样东西,摊开手掌。 “赤丹珠!”萧冰不由惊呼道:“你……你是从何处得到的?” 张翔一笑:“大姐,是海啸给我的” “海啸!”萧冰不由丧气。 “不错”张翔道:“早上,他忽然塞给我说:母亲和阿姨们要你听琴,用它堵耳朵!所以,小弟才能躲过。” 风如丝暗暗长吁了口气,心道:原来如此。 张翔挠挠头皮,喃喃道:“且小弟有个毛病,闻曲思睡。只要睡着,恐怕打雷亦不能惊醒,所以……” “没道理!”梅影道:“琴音乃内功摧引而发,可以说无孔不入,这做何解释?” 几个女子忽然同时道:“难道,你真的练过《飞龙卷》上的神功不成?” 张翔不由皱皱眉,心道:想不到你们仍以为真有藏宝图! 本来,他想解释一下,根本没什么图! 忽然,他又有了危险迫近的感觉,猛地想起了自己的处境,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于是,他叹了口气:“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萧冰道:“我觉得,张公子深明大义,虽不是江湖人,却具有侠义之心。你应该明白‘怀璧之罪’的道理!” 张翔点点头,脸上仍挂着笑容。 萧冰又道:“公子不会武功,根本保护不了藏宝图的安全!万一被江湖匪类夺去,百花庄上百名弟子遭殃不说,江湖之中也定会是血雨腥风!而张公子,你也会因此招来杀身之祸!” “你的意思是:让我交出藏宝图?”张翔笑嘻嘻地问道。 “不一定!”萧冰又道:“我们只希望张公子,能将载有克制我们的琴音的《飞龙卷》一书毁去!百花庄上下也将感恩戴德!” 张翔心中猛地又一跳:“我只知道:一天保住藏宝图的秘密,我就安全一天。” 有道理!众女子顿时默不做声。 “那也未必!”竹君忽然冷冷说道。 “哦?”张翔道:“诸位姐姐,难道只为了自己的安全,而不顾天下苍生,置江湖安危于不顾,将唯一的线索切断不成?” “此话怎讲?”萧冰、萧清同时问道。 张翔突然有被某种野兽盯视的感觉,不由浑身一颤。 暗想:此时只好乱讲一通了!遂道:“诸位姐姐所说《飞龙卷》上所载,是天下至高武学的大成,包罗万象。既然有克制你们琴音的心法,必然有克制魔道的武功心法!” 众女子闻言连连点点头。 张翔见状又缓缓道:“如今,江湖魔道宵小蠢蠢欲动,隐隐有几股邪恶的势力滋长!也就是说:目前江湖看似平静,实则是危机重重,这一点,想必众位姐姐比我更清楚!” 众女子又是连连点头。 张翔笑了笑,又接着说道:“如果众位姐姐将张某一杀,唯一的线索虽然断了,但也只是保护了一个百花庄而已!但武林中的腥风血雨却仍然避免不了。试想,那时的百花庄未必就能自保!此所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之境也!如果,《惊雷卷》和《飞龙卷》两大秘笈是应武林浩劫而出,你们岂不成了遗害江湖的千古罪人?萧冰点点头笑了:“张公子一席话,令我茅塞顿开!放心,我们不会杀你!” “不杀?”张翔不由一愣:“那又如何能切断线索又能保证江湖的平安?” “我们找一秘密之处即可!”萧冰笑道。 众人不由一愣,猜不透这话的意思。 萧冰见众人一脸困惑,不由得意地一笑:“你住在那里后,我们封锁任何消息。这样一来就解决所有问题了。待到邪魔外道猖獗、危害武林时,再请你取出秘笈,找一位侠骨丹心的武学奇才修炼,也照样能除魔卫道!而且,我百花庄亦可平安无事!可以说,这样做是一举两得!” “好!”众女子闻言,无不拍手称赞此计绝妙。 张翔闻言不禁苦笑:“这样做,其实并不好!” “为什么?”众女子讶然问道。 “因为……”张翔脸上怪怪地一笑:“萧冰大姐来时,被人跟踪了!” “什么?”萧冰跳了起来,叫道:“我是绕道而来,且一直暗查,绝不会有人跟踪的!” 张翔冷冷一笑:“别那么肯定!我敢打赌,至少有六人跟踪你到了百花庄!” “六人?”萧冰不由大奇,旋即笑了:“想不到张公子不但贫嘴饶舌,这撒谎唬人的本事也不小!” 张翔不禁摇头:“既然你们不相信在下所说,不妨一试!” 萧冰笑了:“你这样说,是不是打消我们让你长住的念头啊?” 张翔苦笑着直摇关头:“大姐你错了!我只是恐怕百花庄,亦难逃玄衣帮分舵的命!所以最好是另图它策。” 众女子不禁咯咯笑了起了。 竹君道:“你说的这些,是吓不倒我们的,恐怕,你白费心机了!” 月梦圆笑道:“百花庄四周是‘奇门断魂阵’里面有无数陷井机关,而且还有人在阵中阻击。如果有人敢来,恐怕难以全身而退!你太小瞧我们了。” 张翔微微一笑:“小弟并没有小瞧百花庄,尽管周围防卫森严,又有机关埋伏,难道挡得住无数江湖人,前仆后继连续不断地冲击与毁坏?他们为达目的,必定才取用人铺路的法子,踏着尸体向里杀。” 十二位女子顿时愣住:不错,谁能保证他们不用这样的法子? 这法子,又笨又残忍无比。 但是,却是最有效的一种。 攻一处,毁一处,令你补建都来不及! 因为,那样必须得有时间去建! 但那时,能有时间吗? 半晌,萧冰忽然笑了:“张公子危言耸听,不会有那种事发生的!况且,你刚才所说的被跟踪,也只不是一种推测!” 张翔重重叹了口气:“众位庄主,在下决不是危言耸听!自萧冰大姐到来后,我有了危险临近的感觉。觉察到至少有六个武林高手,潜伏在百花庄周围觑探!我想他们不动,是因为人手不够的原因。他们也知道百花庄在武林称‘第一庄,不是白叫的。所以,最好是早准备,周密计划,免得被他们一举攻入,届时悔之晚矣!’ 众女子闻言均大笑了起来,甚至笑出了眼泪。 兰馨抹了把笑出的泪水,边笑边道:“你没有武功……还说什么……觉察?真是……笑死我了!” 萧玉稍胖的脸上,露出难忍的笑:“武功高强者说这话也就罢了,不会武功还能觉察庄外的事情?”打死我也不信,哈哈哈……!” 张翔叹了口气:“不信也罢,不过,你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正在此时,庄主突然传来几声高亢、激昂的长啸声。接着百花庄内一阵叮当报警铃声响起。 众女子闻听大惊:“不好,果然有人攻来!” “对不对?”张翔笑道:“笑不出来吧?” 十二个女子瞪了他一眼,那眼光中有惊疑,有钦佩包含其中。然后,一个个如花蝴蝶般穿窗而出,长袖飘飘,丝带飞舞,冲了出去。 张翔伸了懒腰,自言自语道:“越来越热闹了!”然后重新躺下。 忽然,一条黑色人影自后窗下电射而出,一晃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张翔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他懒洋洋地起床,见桌上早放好了面盆,毛巾,却不见有人。 洗濑完毕,想去看个究竟。一推门,见小红站在屋门口,不由一愣:“小红,你站在这里,是监视我吗?” 小红低头道:“婢子不敢!是庄主吩咐:不要叫醒你!等公子醒后,请你到大厅去! “哦!”他一愣,随即笑了。 当他一进大厅,只见萧冰、萧清、梅影、等六人正在商量什么。 众女子一见张翔走进来,纷纷起身相迎。 那神态志已不再是对一个十六的少年,倒像是对一位同辈、长者的态度,热情中带着尊敬,还带着几分期盼的意味。 这一下,反倒令张翔浑身不自在起来,忙讪讪笑道:“不知昨夜是何人骚扰百花庄?” 萧冰道:“昨夜共有三伙儿人企图进庄。其中有三个黑衣人被阵中机关所杀。还有几人被捉住,其中有一个女子!另外,在庄外确实还隐藏着几个武功高强的人。” “是玄衣帮的人?”张翔问道。 萧冰点点头:“但不完全是!” 萧清插言道:“被机关射死的,有两人是岭南‘黑虎帮’的爪牙!” 梅影疑惑地问:“张公子,你只是猜测有人潜伏在百花庄周围吗?” 张翔挠挠头皮:“小弟也不知是何缘故,每当有巨大危险临近时,就能感觉到阴冷和压抑。次数多了,也就知道危险的来临,具体什么方位,也能估计八、九不离十。” “难道?”萧清一脸的困惑:“你觉得还有巨大的危险感吗?” “这……”张翔沉吟了一下:“小弟倒没觉得有危险感,相反,心里觉得很平静,而且是异常的平静!恐怕,不久就会有一场血战!” 梅影的瓜子脸上一阵变色。此时,她已完全相信张翔所说的话:“大姐,趁大战尚未爆发,你还是带海啸作速离开吧!” 萧冰俏丽的脸上,露出断然之色:“不!我不会走的,百花庄也是我的家!我一定留下来与它共存亡,和姐妹们共抗强敌!” 月梦圆急道:“那海啸怎么办?” 萧冰道:“让老刘带他回去,凭老刘武功,足可平安无事!” 张翔忽然叹了口气:“百花庄山清水秀,奇花异草争奇斗艳,真不忍心它燃上战火。依小弟愚见,最好的办法是我离开百花庄!那样一来,就不会有人流血、拼命,也不会使如此清雅所在,染上血光!” 萧清笑道:“张公子,你认为我们保护不了你的安全吗?未免太小瞧百花庄了!” 张翔摇摇头:“不是小上瞧百花庄!而是看实力才行!” 萧冰笑了:“虽然百花庄皆是女流,但是,我相信江湖之中,没有哪个帮派敢轻举妄动!因为,我们有实力令其怯步!” 梅影接口道:“‘武林第一庄’的名号,也是靠实力得来的!” 张翔微微一笑,但没说话。 的确,百花庄有一股强大的力量! 她们也正在调集人手。第一卷 第五章 美人醇酒销魂琴(4) 百花庄外。 一略瘦的蓝衣人隐在一株树后观望。此人三十岁左右,两道眉毛斜插入鬓,三络胡须不长不短,眼中精光闪动。 蓝布长袍罩体,皂色大带围腰,整个人显得精明干练。 正是一路追踪到此的“万里独行”单独飞。 单独飞轻功独步天下,其“怒马踏风”轻功更是“妙手门”独门绝艺! 萧冰没有发觉,实在不足为奇。 单独飞在外徘徊了两天,却不敢冒然进庄。 他已看出,庄周围貌似杂乱的巨树,其实是一种玄奥无比的奇门阵势。不明就理,一旦踏入就会陷入机关之中。 “妙手门”不但擅长轻功,亦精于阵势的研究!单独飞知道:进去不难,难的是每株巨树都有古怪,且阵势内缓缓有轻烟流动。在阳光照射下,居然现出一道道七彩光环。 所以,他想找庄主谈谈,探听一下百花庄救人的目的! 蓦地,单独飞的身形无声无息地掠起,“怒马踏风”轻功一展就是九丈。再一晃,如轻烟般隐入旁边的灌木丛中。 他刚刚隐住身影,一条黄色的人影自半空落下,站在他原先停身的地方。 紧接着,又是三条黄色的人影急速掠至。 四个黄衣人一字排开,清一色打扮。 每个人的背后,都背着两柄短枪! 最绝的是:四个人的面孔居然一模一样! 显然,四人是同胞兄弟,四十岁左右。 其中一个朗声叫道:“百花庄的人听着,岭南黑虎帮苗英、苗雄、苗豪、苗杰四兄弟,请一位庄主出来答话!”声音高亢、激越,传出数里。显然内功不弱!百花庄内,却毫无声息。 另一个又大声道:“我们希望能交出‘傻二少’,好处大家都分点!不然,我们可要强行入庄了!” 突听远处传来一清亮的声音:“‘傻二少’是我们的,岂容别人来夺!” 四人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一道人影翩翩落在身后不远的地方。 来的是位年青公子,衣着华丽,月白色锦锻衣衫,上绣团花锦簇,廿三、四岁左右年纪,目似朗星,鼻若悬胆,齿白唇红,手里拿着一把描金摺扇,玉树临风般伫立在那里。 华服公子落地,点尘不惊,足见此人武功不弱。 苗英嘿嘿一阵冷笑:“乳臭未干的小辈,好大的口气!报上名号!” 年青公子轻轻摇动摺扇,不屑道:“‘八枪震六合’的名字挺响,但不知手底下有没有真本事,本少爷玄衣帮少帮主司马剑,今天倒要领教领教!” 好狂妄的口气! 苗豪一阵干笑:“小子,就凭你一个人?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司马剑哈哈一笑:“谁说我是一个人?”言毕,轻轻拍了手掌。 顿时,司马剑的身后出现了五六十人,具是玄衣打扮,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为首的,豁然是“断魂牵命手”常青。 原来,那日夜晚,他冲出去后,见大势已去,急忙钻入地下密道逃逸了。 从黑衣人的身材和剑法上,推断出全是女子。故此,玄衣帮的人很快追到了百花庄! 常青的脸上挂满了微笑:“苗氏兄弟,‘傻二少’你们是要不成了!”苗英忽然哈哈大笑:“我们也不仅是四个人!”说完一声长啸。 周围突然又出现了百余人。手拿武器,缓缓将玄衣帮的人围在正中。 顿时,两群人剑拔弩张,眼看一场血战在即。 司马剑眼珠一转,高声道:“百花庄是我们的仇人,既然黑虎帮愿替我们报仇,在下万分感激!玄衣帮愿为黑虎帮压阵!” “哈哈哈哈”一阵大笑声,由远及近,眨眼而至,一身材高大的五旬老者出现在众人面前,黑黑的一张脸,豹额虎睛,威风凛凛地站在那里。 苗氏兄弟一见,赶紧一齐躬身施礼:“属下参见帮主!” 五旬老者,正是岭南黑虎帮帮主“岭南一剑”常虎。 常虎瓮声瓮气地道:“司马少帮主!好高明的智谋!不过,你是得不到渔翁之利的!” 司马剑忙拱手:“常前辈此言差矣!百花庄毁我分舵,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此次前来,就是要讨还血债的,怎会是得渔翁之利呢!” 常虎道:“好口利的娃儿!司马老兄可慰老怀了!”一顿又道:“令尊一向可好?” “承蒙前辈挂怀!”司马剑躬身道:“家父很快就到!” 常虎点点头:“令尊与老夫素有书信往来,想不到一别多年,他的儿子都这么大了!” 正说话间,突听十丈外一株枝繁叫茂的巨树上,有人说道:“老二,想不到司马无敌和岭南老虎也来抢了!” 接着,一尖锐刺耳的声音传来:“妈的!老子刚刚睡着,被这些鸟人吵了美梦,晦气!” “什么人?快下来!”玄衣帮和黑虎帮的几名帮徒纷纷喊道。 奇怪的是,树上没了动静。 几个持弩的汉子一见,举弩向树叶密处射去。 七八以箭“嗖”的一声隐入树丛内。 突然,射进去的箭又飞了回来。 来势比去势更迅急,挟起尖啸声飞回人群。顿时,几个汉子被射杀倒地。 众人不由大惊,纷纷急速后退。 密密树枝间,突然窜起一条高瘦的身影,身躯在空中转了几下,如飞鸟般落在地下。 只见此人有五十多岁,长长的一张马脸,双眉短粗,透着阴险。一双微红的眼珠斜视着众人。 那神情简直不可一世! 接着,一个巨大的球飞了下来。 巨球是个矮胖的人,圆脸圆鼻。身子也是圆的,短短的四支长在身体上,粗壮的犹如四块肉瘤一般。 司马剑一见,忙拱手道:“两位直辈,可是川中双杰?” “嘿……!”瘦高个发出一阵阴冷、刺耳的笑声。 这简直不像是人的笑声,听起来更像是来自幽冥地府!阴森恐怖,令人不寒而栗。 矮冬瓜道:“还是司马娃儿会说话,让老夫心里大是受用!不过,老夫还是更喜欢‘川中双怪’这四个字!” 众人闻听不由大惊失色! 这一高一矮,原来就是恶名久著的“川中双怪!”南星和朱七。 据说此二人心狠毛辣,最大的嗜好:以杀人为乐。 只因一顽童笑朱七肥如圆球,使二人凶性大发,将一小村三百余口,一口气屠杀干净。 并将尸体堆叠焚烧,一直烧了三天三夜。 人油冲出了一条小河,焚尸味旬月不散。 正派人士曾追杀二怪,但因其武功极高,且行踪飘忽,竟让二人屡次漏网。 想不到,竟会在这里出现。 凡是二个出没的地方,必然有一番血腥。 这一点,没有人怀疑。 此时,百花庄的庄门忽然开了。 接着,走出来一位二十来岁左右的素妆女子。 女子明眸皓齿,配以淡雅的装束,更是光彩照人。 众人一见,不由暗暗喝彩。 风闻百花庄的女子,个个都花容月貌!一见之下,名不虚传。 年青女子圆圆的脸上,露出一双醉人的酒窝,嘴角浮着浅浅的笑意。 她环视了众人一眼。 所有的人,不由心跳加快,暗喜,她在看我啦! 女子忽然开口道:“诸位同道,今天齐聚百花庄,可是为傻二少而来?”声音轻柔、悦耳,闻这令人心旌神摇。正是九庄主风如丝。 一大汉道:“正是!” 风如丝笑道:“诸位的愿望,我们让他实现,也会把傻二少交给你们!” 所有的人不由心喜若狂,均想:百花庄女流怕是见了这么多的人,胆怯了! 其中一大汉道:“那就请姑娘将他交出来吧!” 另一个则道:“姑娘深明大义,令我等佩服,找出宝藏后,一定分你一份!” 数百人乱哄哄嚷成一片。 风如丝摇摇手。顿时,人群安静下来。 就听见如丝道:“交给你们不难!那就要看谁有本事,闯进敝庄啦。” 几个大汉顿时大怒,纷纷叫骂:“贱婢!敢耍你大爷!快快交出‘傻二少’。不然,我们踏平百花庄!” 风如丝仍是淡淡的道:“如果没本事进庄,就乖乖滚回去,免的丢人现眼。”言罢,退回百花庄去了。 顿时,几十人又大喊大叫起来。 叫骂归叫骂,人人心都很清楚! 百花庄成为“武林第一庄,屹立江湖百余年不倒,必有其过人的本事!” 这本事不仅仅指武功,还包括机关埋伏! 江湖中人奉行的,是:强者为王! 那么,败者呢? 江湖之中的败者,等于是灭亡。 而百花庄,依然是“武林第一庄。” 但是,等待永远不是最好的办法。 玄衣帮、黑虎帮的人在商量一番后,各派出十人,做第一次冲击。 只见二十名劲服汉子,分成二队向巨树中冲出,但一入巨树之中,便纷纷站住,慢慢地在巨树中转开了圈子。 那情形,就象一个明眼人突然置身于黑不见指的深夜,摸索前进一般。 围观的人惊奇的看着,知道阵势已经发动。 突然间,二十条汉子如遭雷噬一般,一个个被弹了出来。 两帮的人忙上前探个究竟。 但是,见到的只是二十具尸体! 一时间,所有的人被震惊,顿时鸦雀无声第一卷 第六章 血雨腥风(1) 百花庄大厅。 十二位庄主团团围坐,一脸肃容,商量如何对付外敌。 但是,谁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庄外,江湖中人越聚越多,有的已开始搭建帐篷,埋锅造饭。 这些人中,有江湖怪杰,有黑道枭雄,一流高手也有不少。 想必“傻二少”在百花庄的事已传遍江湖,才令他们闻风而至。万没料到,百花庄在几日间居然成了武林公敌! 可是,百花庄的结局呢? 谁能知道? 张翔呆坐了半晌,便信步出来走走。 忽然,他看到了西跨院,心中不由一动。 凤姐姐她们不许接近,难道里面有古怪? 此时的西跨院月亮门内,几丝修竹摇曳,看不清里面的景物!他缓缓地走了过去。 跨过月亮门,一柄利剑斜斜地顶在自己的胸口,冷森森的剑气,透过薄薄的蓝绸长衫浸入肌肤,令他打个冷战。 剑,在一青衣女子手里,微微似碧波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他,毫无表情。 张翔一怔,忙笑道:“在下无意至此,多有冒犯!” 女子仍是冷着脸,一言不发,剑仍直直地顶住他的胸口。 张翔忽然道:“姐姐吃过了吗?” 女子愣了一下,似乎想不到他居然问这样的话,黑黑的眉毛挑了挑,但眼里的冰似乎在溶解,渐渐有了笑意,但剑并没有放下,只是向后稍撤了三寸。 张翔用眼扫了一下院内,见除了几排黑沉沉的房子外,并无异状,遂自嘲道:“在下来错了地方,只好回去啦!”说着,缓缓退了一步,慢慢转回身。 突听一苍老的声音响起,道:“冰字组退下,请客人进来!”声音低沉,意似在四面八方传来一般,令人不知说话者身在何处。 年青女子突然收剑,转身走了几步,身影突告消失。 张翔不由暗叹:百花庄果然名不虚传!想着,缓步走进西院。 西院之中有四排房子,每间房子的门、窗都关得紧紧的,显得阴沉、神秘。 他慢慢向前走。略略犹豫了一下,径直走到第二排第三间房子门口。 又听那苍老沉闷的男子声音响起:“果然不错!想不到,你居然能找到我住的地方,老夫佩服!”最后这句话,是从门内传出的! 张翔不同舒了一口气,暗道:“侥幸!” 门没有顶住,轻轻一推就开了。他慢慢走了进去。 屋内摆设极为简单,一桌一凳,一床一灯,让人觉得简陋到了极点。 桌上放着茶具,靠墙的边上放着一只小柴檀木盒,高七寸、长一尺,古香古色,上面还挂着一把锁,不知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椅子坐着一位老者,六十来岁,鹤发童颜,白净的面皮上,五络花白的胡须,太阳穴高隆,一双眸子在开阖间闪现着精光。 不难看出,老者年轻时,一定英俊非凡! 老者上下打量着张翔,忽然道:“请坐!” 张翔不由一愣,心道:老者脑筋有问题,明明一张椅子,还让我坐?一低头,才发现地下有一个蒲团! 他苦笑了一下,过去盘膝坐下。 “伸出手来!”老者忽然说道。 张翔怔了一下,疑惑地伸出手去,突然发现,伸出的手掌上,忽然多了一个茶碗。 茶碗里有满满的一杯茶,还冒着热气。居然没洒出一滴! 好高明的功夫! 张翔忽然笑了:“想不到,老丈如此清闲!” 老者顿时一愣,本以为他会对自己露的这手武功感惊奇才对,想不到张翔去一脸平淡,而说的话更是令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百花庄外,已是大敌环绕!”张翔接着道:“而且,各路英雄越来越多,一场残酷的杀戮马上就要降临。您老人家居然还有兴致品茶,实令我佩服!” 老者眼中,精光一阵收缩,沉声道:“小友真的不能练武?” “我想──”张翔闻言,不由苦笑道:“我找不到骗您的理由!” 老者不由哼了一声:“你也骗不了我!”一顿又道:“把右手伸出来!”张翔叹口气,把手伸了出去。 老者三根手指搭在他的脉门上,闭目细查良久无语。忽然间,老者不由朗声笑了起来:“原来如此!想不到你真是因祸得福!” “老丈真会开玩笑!”张翔闻言不由苦笑一声,百感交集地道:“近期以来,在下连命都无法自保,到处被人捉拿、整治,可以说每时每刻都在生死的边缘。哪里会有福气可言?” 老者笑了:“老夫所说‘因祸得福’,是指你脉象沉杂,心跳时缓时快,再加上被毁了几处穴道,这是你的祸。虽然老夫不知是何原因,但却能抗拒《移魂曲》的内劲琴音!据我判断,普天下任何音功都对你无可奈何,恐怕少林寺的佛门‘狮子吼’,都对你不会产生多大的影响。这就是你所得之福!” “哦?”张翔奇道:“我的怪病的原因?” 老者笑道:“确切地说,应该是不能练武的特异体质!” 张翔欠身道:“在下明白了!” 老者又道:“你可知老夫是什么人吗?” “这个──”张翔沉吟一下:“在下并非江湖中人,对武林中的人和事,可以说是丝毫不知,望老丈万勿怪罪!” 老者点点头,笑了:“老夫姓萧,名百步。四十年前,老夫被江湖同道送一‘玉面银笛’的匪号!” 张翔谦然道:“在下一无所知!” 萧百步点点头,看着这个普通之极的少年,不由一阵感叹。心里忽然有了一种想法。 那想法很隐密,也很长远。 他已从弟子口中得知,“傻二少”并非像传说中那样,不但不傻,似乎很聪明。 但那种聪明是模糊的,令人看不清楚。 就象在雾中看花、水中赏月一般! 他,是傻?还是聪明? 萧百步也看不透这个少年! 心中盘算一阵,才道:“你生在武林世家,不知对武功有什么了解?” 张翔笑道:“在下对武功一窍不通,也不想了解它!” 萧百步看着他直摇头:“老夫认为:你虽然不能练武,但最好还是了解一下武功比较好一些!” 张翔不解地问:“这是为何?” 萧百步淡淡道:“因为,你已身在江湖!” 张翔怔了怔,默然无语。 萧百步忽然问道:“你有没有听说,武功最高的境界,是一种什么样的境界?” 张翔道:“听说是‘陆地飞行,御剑杀人’那是最高境界!想必萧前辈已至此境!” 萧百步忽然笑了,声音很大,很爽朗。半晌才道:“你所说的那种,只不过是传说而已,世上绝不会有人能达到那种境界!” 张翔道:“那萧前辈认为听一种才是最高境界?” 萧百步摇摇头:“老夫也不知道!” 张翔笑了:“似乎不太可能!” “这是真的!”萧百步叹口气道。 张翔奇道:“萧前辈想告诉我什么?” 萧百步不由鼓掌:“孺子果然可教!”一顿又道:“练武功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张翔点点头。 他知道武功不是用于杀人,就是用于自卫! 而大侠,则是用于救人! 用处不同,也就有了正邪之分! 萧百步叹了口气,缓缓道:“老夫练功几十年,到后来却发现错了!” “请老前辈明示!”张翔淡然道。 闻听此言,萧百步不由一愣,心道:此子思维竟如此超前,且语言简练,没有多余的问话,句句扣准要旨!心中不由暗凛。 沉吟一下才道:“老夫精研武功多年,发现不论任何一种功夫,都是激发人的体能并发挥到极限的!可惜,千百年来,武林中无一人做到极限。也就是说,无人知道何处才是极限!” 张翔闻言不由苦笑:“在下闻所未闻!” 萧百步叹口气:“老夫发现,世上任何一种内功心法和武功招式,都是后天勤奋苦练,日积月累而成,逐渐提高增强的。几乎都忽略了人本身潜能的发挥和使用!” “那么──”张翔忽然问道:“江湖中人苦修内功,难道不是潜能吗?” 萧百步摇摇头:“江湖中都延续这样一个规律,任何一种武功,练到最后时,相同的也就越多,最终达到‘大成若缺’‘大巧若拙’的境界。不同的是某一种武功快一些,而另一种慢一些,但结果是一样的!”一顿又道:“遗憾的是,无人能突破此境界,而将武学达到更高!” 张翔忽然问道:“人的潜能又是什么?” “你可曾听说──”萧百步歪着头,一字一顿道:“七旬老妪,赤手掐死一头凶残的金钱豹的事?” 张翔不由一怔:“也许,这老媪练过武功吧!” “不!”萧百步摇摇头:“这老媪平日无缚鸡之力!” 张翔顿时愣住。 江湖中一流高手,若碰上金钱豹也会头痛万分。即使能杀死它,也免不了要受伤的霉运! 一个不会武功且年迈无力的老妇? 能掐死金钱豹? 他无法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 因为,萧百步没理由骗自己。 沉默片刻,萧百步又道:“武学一途,有数千路径,亦许,你能悟出一些东西”一顿又道:“你虽然相貌平平,但却聪慧过人,特别是超人的预感本能,更令人叹为观止。” “多谢萧前辈教诲!”张翔说着站起身,:“在下告辞!” 走到门口,忽然转头道:“无论如何,在下都感谢萧前辈。” 萧百步不由大惊,心道:难道,他知道我在安慰他不成.见他欲出门,忙道:“若情况紧急时,你可到此处,老夫帮你离开百花庄。” 张翔拱手致谢,心里却不由笑了。 他明白了一件事: 姜,还是老的辣! 缓步出了西跨院的月亮门,他吓了一跳。 只见大厅前的广场上,花红柳绿的站了百余名女子,个个身背利剑,英姿飒爽的列队排着,整装待命。 原来百花庄有这么大的实力。[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萧冰站在大厅前的台阶上,一身鹅黄色劲服,裹住成熟,丰满的躯体,曲线玲珑,婀娜中不失刚毅,文静中透着练达。 她环视了站在身边的十一位姐妹,朗声道:“众位姐妹!百花庄马上面临一场恶战,百余年的基业决不能毁在我们手中,这一战,可以说是正义之战,也是‘武林第一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时候,希望各位姐妹齐心协力,把好百花庄的四面,防备敌人突然袭击。” 一顿又道:“萧清、萧玉、萧洁三位姐妹,各带自己的人住庄西,五妹、六妹、七妹各带各组守住庄北,八妹、九妹、十妹带人守住庄东,我与十一妹、十二妹守住前门。请你们一定记住,守住庄门阵式,隐藏身行,若有紧急情况,随时来报!” “是”众女子齐声答应,纷纷带人走了。大院中又得空空荡荡。 张翔跟随萧冰进入大厅,拖张椅子坐下来,默默地坐着。 这时,月梦圆走进大厅:“大姐,庄外的人越聚越多,天一教、海鲸帮各有五十余人也来到庄外。另外还有一些独来独往的人物!” 萧冰点点头:“知道了!传命下去,不准出面,若有人进阵则格杀勿论!”月梦圆点头出去了。 不一会儿,梅影走进来:“大姐,外面来了一个可怕的敌人。” “是谁?”萧冰忙问道。 梅影道:“是江湖中传说的‘宁惹阎王怒,不惹天王狂’的关东“天王狂刀”孟西狮。” 萧冰不由脸色变了变。她早就听说过“天王狂刀”此人。 平常时,他是个人。 而发狂时,简直是咆哮的黑瞎子,即不怕打,也不知道累,而且越战越勇。 此人最有名的一战,是和“长白二十四星煞”的一战。 那二十四人的武功决不在“天王狂刀”之下,偏偏均败在孟西狮手中。 失败,往往意味着死亡。 二十五人激战了四天四夜,最后只剩下了“天王狂刀”浑身血污,兀自疯狂地挥刀将二十四具尸体剁碎。 张翔坐在一边,看出她俩一脸的凝重,知道百花庄遇上了劲敌,心中暗自盘算。 萧冰忽然朗声笑了:“屈屈一只关外老熊,决挡不住我们的《移魂曲》,怕他做什?这一次恐怕能来不能回!我们百花庄正好为武林除害!” 梅影也被感染了:“这一次,恐怕是给我们送熊皮来了。” 萧冰边笑边道:“外面的敌人中,够份量的也只不过四、五人罢了,让姐妹们紧密监视,不要正面冲突!”梅影点点头出去了。 天渐渐暗下来,繁星闪烁。 虽然暑气未消,但是在每个人心中都感到冷森森的。一种沉闷地压抑感,笼罩在百花庄上空。 静!静得连小虫也不敢鸣声第一卷 第六章血雨腥风(2) 大厅之中烛影摇摇,萧冰坐在椅子上,开始有些手足无措。 毕竟这样的阵势,是平生第一次遇到。若稍有不慎,后果将不堪设想。 那时的百花庄会怎样? 她不敢想象,却总有某种预感刺激着大脑,令她不能不想。 对江湖人来说,打斗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打斗前的等待! 萧冰心神开始动荡,如波涛般层层撞击胸口,而且愈撞愈烈。汗水自额头、鼻尖渗出,在烛光里闪着光芒悄然滑落。 张翔不由暗叹,心道:女侠萧冰叱咤江湖多年,此刻竟自乱阵脚!不行,得想方设法助其一臂之力。一念至此,忙站起身:“萧姐姐,江湖中人比武时,可知最忌讳什么?” 萧冰一怔:“最忌心浮气躁、自乱心神!否则必败无疑!”话一出口,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只听张翔又道:“此刻,百花庄大敌环伺,之所以迟迟不攻,是因为他们没有机会。你每一次判断的正误,都将导致未来的结局。我想,你不会给对手机会,也不能给!对否?” 萧冰深深呼吸了几口,稳稳心神:“我代表百花庄的所有人,感谢张公子大恩大德!” “姐姐客气了!”张翔笑了。他盯着她的眼睛:“是不是该下盘棋?” “当然!”萧冰脸上绽开笑容:“最好是边下棋边饮酒,大姐作陪如何?” “在下求之不得!”张翔放下心来。 此时,一名戎装女子走进大厅禀告:“大庄主,玄衣帮到了庄后,其他人仍围在庄前,看情行想前后夹攻!” 萧冰点点头:“静观其变!若有人闯阵,命姐妹们用弩箭阻击,不得出阵!” 女子应了声出去了。 功夫不大,小红端上四样精致的酒菜和一副棋,手脚麻利地将黑白子分开放到两人面前。 萧冰斟上酒:“张兄弟!我敬你一杯。”然后,两人开始弈棋。 这时,风如丝、梅影同时走进大厅。一见两人饮酒弈棋,悠然自得的样子,不由愣住了。 萧冰一见忙道:“五妹、九妹辛苦了。来!帮我们下棋!” 风如丝笑了:“好!我帮张公子。”心下暗暗佩服:大姐大敌当前,仍能饮弈棋,且镇定自若,真有大将之风! 梅影困惑了:“庄外之事……?” 萧冰摇摇头很自信地笑道:“放心!今夜他们不会攻击。”然后,扭头吩咐小红:“你去传令各庄主:除留下警戒人员外,其它人休息!” 张翔不禁笑了,他相信:萧冰此次判断是准确的! 对方一定会在黎明时分再做攻击。 那时,必将是惨烈无比的一战!第一卷 第六章血雨腥风(3) 天近拂晓,百花庄四周响起几声长啸。接着,数枚彩弹升入昏暗的天空。云板声、尖哨声、喊杀声响成一片。 张翔醒了过来,急忙穿衣来到大厅。 萧冰正在吩咐众姐妹如何对敌,俏丽的脸上神色庄重且自信,按排安毕后请张翔就座。 一名女弟子匆匆走进禀报:“大庄主,敌人被阵中弟子射杀十三人,我方有七人被内家高手贯注内力掷长枪杀害,九人受伤……” 这时,梅影进入大厅:“大姐,对方开始砍伐阵边沿树木,前后都有弟子伤亡,已陷入僵持局面” 萧冰闻言不由站了起来,一时间没了主意。 张翔眨眨眼晴,慢慢站起身:“依在下之见,最好是将我送出去。” “张公子不必如此!”萧冰摆摆手:“纵然让你出去,玄衣帮也不会善罢甘休,为报上次的灭分舵之仇,也照样会进攻的!” 梅影接着道:“不错,我们虽然为女流,却也做不出如此懦弱怕事之举,请张公子放心,只要我们在,就一定和他们周旋到底。” 张翔道:“不凡的,如果我一出去,玄衣帮也许会把挑汉水分舵的事放在一边,也加入到挣夺我的行列之中。” 风如丝默默听着,心中有一股莫名的跳动,但又知是什么,很弱也很微妙,一时之间,四人均不吭声,大厅之中很安静,隐隐听到庄外传来阵阵的喊杀声,兵器撞击声,还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声……。 显然,外面的激战,异常惨烈。 喊杀声响了足有一个时辰,才又弱了下去,这时,有人来报:“禀庄主,现在敌人退了回去,庄外巨树被砍倒三棵,尚不影响阵式的发动。” 萧冰点点头,:“我方伤亡多少?” 那女弟子道:“我方二十七人,伤二十四人,现正在包扎伤口,原地休息。”萧冰点点头,示意那名女弟子下去。 张翔道:“三位姐姐,还是早一点把我交出出吧!我一人的生死无所谓,但连累百花庄,我会终生不安的!”一顿又道:“照日前情形来看,他们迟早会攻进来的!” 梅影闻言,不由毫气勃发,朗声道:“纵然能攻进来,他们也得付出最惨重的代价。” “那时的百花庄呢?”张翔反问道。 萧冰、梅影、风如丝三人顿时愣住。 就扣张翔又道:“从对方前后夹攻的方式来看,必然达成了某种协议,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还会有更多的人闻风而来,陆续赶到这里,那时,将会四面同时进攻!” 三名女子点点头,她们知道:百花庄决抵挡不住数支力量的轮番进攻! 结局呢?她们不敢去想象。 张翔叹口气:“他们的目的是我,而不是百花庄,如果现在我出去的话,百花庄尚能保住庄外的奇门阵式,了能保存强大的势力。那时玄衣帮想报复,恐怕也得好好权衡一下利弊,江湖中的各门派也决不敢轻易抬惹,百花庄仍是武林第一庄,”一顿又道:“在下与百花庄并无任何关系,没理由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百伤耗自己的元气,况且,我有希望百花庄因此而在江湖中消失。” 三名女子均面面相觑,都知道这话决不是危言耸听。 如果真被他们攻进来,这话就一定是事实。 张翔见状,又淡淡道:“至于藏宝图的事,至今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但是,庄外的人都是冲这个而来的。” 风如丝道:“你有何打算?” 张翔笑了:“我既想活得长久,还要查张家血案的真相,当然不想早死。” 风如丝点点头,她知道:“只要不说出来,他永远是安全的!” 没有人会在不知道藏宝图下落之前,将他杀害,只是……她没有由地叹了口气,忽然愣道:“我叹什么气呀?” 梅影沉吟道:“要不……”就按他说的去办,将他送出去? 突听大厅外传来低沉,苍老的声音:“绝对不可以!” 接着,一身黑绸长衫的萧百步走进客厅,腰中插着眼光闪亮的长笛。 “见过师傅!”三名女子急忙站起身施礼。 萧百步摆摆手:“免了,转头又对张翔道:“小友不必如此!我百花庄虽不是名门正派,但我们也决不能做出如此贪生怕死之事,让江湖同道耻笑,让百花庄蒙羞。” “百花庄保护一个人,还不是多困难的事!” 张翔苦笑着摇摇头道:“感谢前辈及众姐姐庇护之德,我看不如这样,不能走前门,还可以自别的地方走,让他们捉不到就行了。这样一来,既可避免打斗、流血,还可引开敌人的注意力而退,不知——” 刚说到这儿,又有来报:“敌人又开始进攻,用黑油泼树,再用火箭点燃,现在已有几十棵树起火。我们的人出去救火,被射伤射死多人,阵式已毁掉十之四、五。” 萧百步沉步思片刻,道:“传令下去,名组守庄弟子,撤回围墙内,静观其变,等候命令!” “是”报信人出去了。 萧百步对张翔道:“小友侠义心胸,令老夫感动,若你能练武,日后必会成为盖世的英雄侠客,只是……”,一顿又道:“既然如此,百花庄再和他们在庄前一战,视情形老夫再助你离开此地不迟,你看如何?” “行!就依前辈!”张翔点点头。 萧百步点点头,扭头对萧冰道:“冰儿,速传令下去,打开庄门,到庄外结十二琴音天罡阵!” “是”萧冰等三人走了出去。 萧百步道:“小友不没有兴趣,跟老夫到庄外走一遭?” 张翔笑了,跟着萧百步走了出去。 庄外,已没有了昔日的清秀和雅致。 有十几株树还在燃燃不止,弥漫着股股黑烟。 地上断刀、断剑,横七竖八的到处都是,滩滩血迹触目惊心地映入眼帘。 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不寒而栗! 萧百步立在庄门的台阶上,朗声道:“各路英雄,不必再攻!萧某在庄前恭候,请到这里谈话!”这段话系用内功所发,声音清朗激越,传出数里远。 顿时,喊杀声停了下来。 功夫不大,百花庄前挤满了,居然有数百人之多。 萧百步扫视了一下,见玄衣帮、黑虎帮的人最多,期次是海鲸帮、天一教、血成,排教红粉帮,还有一些独来独往的邪恶人物,只见“川中双恶”南星和朱七坐在一边,关东“天王狂刀”孟西狮还有苗疆打扮的人,零星的转在百花庄门前。 “天王狂刀”孟西狮闷声道:“萧老头!识相的就赶快把傻二少交出来,不然就踏平你的百花庄!” 黑虎帮帮主常虎亦大声道:“萧庄主!独吞‘傻二少’太不仗义了!不如交他出来,我们大家都一齐分点!” 萧百步高声道:“诸位!你们都已不是三岁孩子,富可敌国的财宝及绝世的武功,只是传说,难道诸位真的相信有吗!” 双怪之一的朱七,胖脸一阵抖动,嘿嘿了阵冷笑:“萧老头!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又怎么会将‘傻二少’困禁在百花庄?又怎么会命这群小姑娘们到汉水去,偷袭了玄衣帮分舵?” 此语一出,顿时有许多人齐喊:“交出来!”“大家一齐分!” 萧百步叹口气:“萧某自认问心无愧!至于藏宝图有没有,暂且不论,只要诸位英雄能过了百花庄的琴音阵,张翔就由诸位争夺,我百花庄不再插手此事!” 诸黑道人物都听说过,但去无人领教。且平素都对琴、棋毫无兴趣,闻说过琴音阵,纷纷叫道:“萧老头,干脆我们乒乒乓乓打一架更来的痛快,谁输了谁就退出!” 萧百步没吭声,向身后摆摆手。 顿时,十二名女庄主鱼贯向前。 每人手里捧着一把琴! “铮”的一声清脆的音符划过天空,令每个人心头一震。 张翔静静地站在一边,他知道,音功对自己毫无作用!心里却象开锅一般,思潮起伏。 这一次弹奏的,不是移魂,而是夺魄。 还可以夺人的生命。 盏茶功夫,攻庄的黑道人物功力的高低,已明显有了区别。 功力极高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还有一部分由盘坐在地下,运功相抗。 而近处的一些喽罗,已抵挡不住,一个个的瘫倒在地下,一边滚爬,一边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并发出阵阵如野兽般的吼叫声。 萧百步冷冷地注视着,一言不发。他知道,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会有人血管暴裂、心脏炸开而死! 内功强的,只不过支撑的时间稍长些。 但绝难逃夺魄琴音的无穷魔力。 突然,“当”的一声钹响,似是一声滚雷自天际滚来,撕破琴音的震荡。琴音顿时一顿,但瞬间又恢复正常。 那钹声突然又一响,接着又是一声,琴音也跟着顿了顿! 十二名女子在钹声响时,心神不由巨震,手指也同时一张,竟似被钹声控制了一般! 钹声隔一会儿敲一下,令琴音顿顿停停,已渐渐不成曲调。 远处,一条红云般的身影急速地飞越过来,落在众人面前。只见此人碧服红衫,一颗头锃亮,手里拿着一对巨大的铜钹! 居然是个和尚!还是西域的胡僧! 萧百步不由长叹一口气,他已认出这个胡僧,是西域奇僧迦南叶。此僧不但武功卓绝,且擅长音功,其“天锣魔音”,亦是西域一绝! 迦南叶曾多次到中原,是以萧百步认得。 他以传音入密的功夫,对张翔道:“小友,此人一到琴音阵告破,你可赶快到我屋中,有人在等你!” 张翔点点头,慢慢退回了百花庄。 萧百步见他离去,遂大声道:“百花庄弟子,速结百花大阵!” 了阵云板响过,百花庄门内鱼贯走出一队青色服装的女剑手,有十二名,个上十六七岁的年纪,青一色的打扮。跟着,十二名白衣女刀手,十二名蓝衣服的女枪手……眨眼间,一百四十四人的百花大阵结成。 最后出的,却是三个六旬左右的灰衣老者,尽皆须发斑白!但每一个人都透着浩然正气,威风凛凛的站在石阶上。 顿时,有人惊呼:“天南三友?” 不少人都知道,“天南三友”不但武功卓绝,且嫉恶如仇! 此三老在白道中,不亚于江湖领袖! 而对黑道人来说,却是见不得更惹不得的“天王煞星”,谁若犯在此三人手中,就算你射到天涯海角,也必将你揪出来,就地正法。所以,有不少人一见之下,不由心胆俱裂。 迦南叶将铜钹一合,操着生疏的汉语道:“萧先生!再打下去对谁也没好处,还是把‘傻二少’交出来,大家自会平安无事!” 萧百步冷冷一笑:“迦南叶大师,你也认为世上,会有那么多的金银珠宝和传说中的武功秘笈吗?” “不!”迦南叶摇摇头:“贫僧认为财宝是没有的!但数百年前,闻名江湖的子微上人和丹元子道长,说不定会将自己毕生所学,录成各自的《惊雷卷》和《飞龙卷》,以传后世。所以,秘笈倒是七成有!” 所有的人闻言,不禁愣住。 因为大多数人,是为了那数亿计的宝藏而来! 有人高声道:“迦南叶大师!为什么就七成有武功秘笈?” 迦南叶闻听,嘿嘿笑道:“我曾做过大量调查,子微上人武功极高,却无有传人,而丹元子道长的弟子,却武功平平。时至今日,也都凋零了!所以,七成也只是推测!” 萧百步道:“诸位,想必都听得很清楚!恐怕这七成之中还有水分!” 天南三友中的云中松道:“世上根本没有那么多的财富!” 老二梅逸仙接着道:“也没有传说中的《惊雷卷》、《飞龙卷》两大武功秘笈!” 老三竹夫子又道:“更没有什么藏宝图!” 这三人一人一句,连贯的竟如一个说话一般。 每一个都知这三老说话的份量,他们从不说假话!所以有很多人不由丧气万分。 突然,有人阴阳怪气的哈哈大笑:“想不到天南三友也会说假话!萧大侠!如果没有藏宝图和那些东西,又何必将‘傻二少’藏在百花庄?分明是在说谎!哈哈哈……” 声音阴冷、尖厉刺耳,忽东忽西,居然无人知道是何人所发。 只听那人笑罢,又道:“萧大侠指使百花庄的女弟子,千里迢迢到汉水袭击玄衣帮分舵,抢走‘傻二少’汉水分舵舵主‘断魂索命手’常青侥幸逃脱外,便再无一个活口!如此毒辣的手段,目的就是怕傻二少在百花庄的消息泄露出去!然后,独吞数亿计的金银珠宝和那两卷武功秘笈。不然的话,他为何派人去救与百花庄无任何关系的傻二少?分明是欲盖弥彰!” 围攻百花庄的江湖人,大多是黑道心狠手辣的人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一听那人分析得透彻无比,均斗志又起。 一个喊道:“幸亏那位仁史识破玉面银笛的诡计!差点让他骗了,大伙儿一起上啊!” 另一个则狂叫道:“各位同道!咱们杀进百花庄去,先抢‘傻二少’,再分几个娇滴滴的小娘们儿,人人有份,上啊!” 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玄衣帮少帮主司马剑,见状高声道:“我玄衣帮分舵被百花庄所毁,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各位兄弟!我们一定要和百花庄血战到底!” 玄衣帮众齐振臂高喊:“血战到底!” 有不少独行好事者,出跟着狂呼:“血战到底,血战到底。” 数百人一齐高呼,震惊了林中飞鸟,扑扑啦啦惊飞而起。 声音似惊天狂涛般,在群山中回应,令天地变色。 所有的人亮出了兵器,缓缓逼向百花大阵。 空气似乎凝结,紧张的人令人透不过气来,一场残酷血战,即将一触即发。 正在紧急时刻,一条人影自远处飞速射来,却是“断魂索命手”常青。 他紧走几步,伏在司马剑耳边低语了几句,司马剑英俊的脸上,一阵犹疑不定,似是下重大决定般,重重跺了跺脚,然后大声道:“今天本帮发生重大事故,改日再向百花庄讨个公道。”说完,挥手带玄衣帮众人迅速后退,眨眼消失不见。接着,黑虎帮找了个借口,交待了几句场面话,也急速撤去。 萧百步见状,不由长出一口气。 他知道:危险已经解除。 因为,这是他一手策化的。 完全在意料之中! 果然,余下的帮、会、门派、独来独往的人物,纷纷交待几句,匆匆离开了百花庄。 百花庄前,只留下断剑残血,和一地的狼籍。(奇*书*网.整*理*提*供) 萧百步不禁仰天长笑。 然后,唤过风如丝,伏耳交待了几句话,风如丝点点头,转身就走。 这一次,她没有进庄。 而是出了阵,向东北方急速奔去。 她,去干什么?第一卷 第六章血雨腥风(4) 张翔做梦也没想到:等他的人,居然是二叔的女儿李晶菁。 他心中不由一动,心道:“她一个女孩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晶菁见到他,毫不惊讶之色。见他进来,急忙拉住他的人,直奔内屋。 内屋之中,除了一张床之外,便再无其他东西。 到这里干什么?张翔不由一愣。 李晶菁一下子跳到床上躺下,扭头对翔道:“翔弟,快上来。” 张翔顿觉十分尴尬,喃喃道:“上床,干什么?” “哎呀!”李晶菁急道:“快点上来,这是密道入口。” 百花庄的密道,居然在萧百步的床下。 一炷香的功夫,两人离开百花庄已有数里之遥,此时,天已完全黑了下来。 一边跑,李晶菁一边催促道:“翔弟,他能不能再快一点” “不能,”张翔答道:“我没有练过武功,当然无法和你相比!”一顿,气喘吁吁的道:“姐姐先走吧,我……实在跑不……动了!”说着,居然停了下来。 李晶菁急地直跺脚,道:“我们的处境十分危险,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而且越远越好!” 张翔喘息道:“天色黑了,我们能到哪里去?况者,我没练过轻功,跑不了多远,就会被人追上的!” 李晶菁道:“放心,这一路上我会照顾你,保护你的。家父及三叔、四叔都四处派人找你,都盼你回去,我一定会保护平安到家的。” “家?”黑暗中张翔苦笑了一声,道:“我哪里还有家啊!”说着,心里却格登一下子。 既然派人四处找我,为何只有她自己到了此地? 她一个女孩子家,为何能很快追到此地? 按时间和距离及她被捉入百花庄的时间来推算,应该是自己被救的第二天,她就直奔此地,不然,绝对不可能这么快追到百花庄。 张翔忽然又想到了枫林深处的话语!难道她说的‘司马剑’,就是玄衣帮的少帮主? 想到此,他不由暗暗咬牙,心道:“我终于明白了!” 黑暗中,李晶菁并没有发现他的表情,提起他的胳膊,道:“我家、钱叔叔家、马叔叔家都是你的家,快,我带你先离开这是非之地再说。” 张翔眼里冒出一缕光芒,一闪即逝。道:“姐姐,现在我不能回去。” “不回去?”李晶菁大奇,道:“你打算到哪里?” 张翔诡秘的一笑,道:“我要去找宝藏,顺便找出武功秘笈,再回去不迟!”说罢,嘴角一阵牵动。 黑暗中,李晶菁根本没发现这细微的表情,闻言不禁喜不自胜,顺声音爬过去靠紧他,急切地道:“姐姐陪你去找出来,再保护你回枫林集如何?” “这……”张翔沉呤着却不说话。 李晶菁急道:“翔弟,难道你还信不过姐姐?” 张翔心中发苦,却装做兴高采烈的语气:“也好!一路上也有个照应,我当然相信姐姐!” “那我们赶紧走吧!”李晶菁心花怒放催促道。 张翔道:“不过,姐姐得跟我走!” 李晶菁连连点头称是。 张翔四下观察一下环境,转身钻进一片树林。李晶菁犹豫了一下,急忙追了上去。刚一入密林,一缕衣服条似乎无意间被枝条撕下,挂在林边一根细细的树枝上,在风中轻轻晃动。 密林中漆黑一片,每株树约有合抱粗细,枝繁叶茂,一股腐烂发霉的气味刺激着鼻孔。 拐过一道山坡,张翔突然加快了速度,左绕右转,在巨树和灌木丛中穿插。那情形,简直就象一只逃亡的野兽,慌不择路地奔行。 李晶菁不得不一边拨开树枝,一边紧紧跟随。虽然这样,她的衣服还是被挂扯下布条,有的掉在地上,有的挂在树枝上…… 密林很大,似乎无边无际,李晶菁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但是她知道,只要跟定张翔,目的就达到了。一想到此,她就忍不住偷偷地发笑。她甚至想到意中人练成《惊雷》、《飞龙》两大武功秘笈上的功夫,成了江湖人人敬仰得盖世英雄,武林中的霸主。 她甚至想到了,自己与意中人接受整个武林朝拜的情景。 两人奔跑了足有两个时辰才出了密林,此时已是亥时。张翔顺山坡向东南急奔,一边跑内心深处却象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自从家遭惨祸以来,却突然发现活在别人的圈套之中! 他甚至感到很悲哀! 因为这些圈套,居然是自己最亲近的人设置的。目的也是藏宝图! 他经终于明白了:自己的以后将是逃亡的日子! 可是,不逃却不行! 因为,他感觉到巨大的危险离自己很近、很近…… 午夜时分,两人找到一座山洞。 张翔坐了下来:“姐姐,看来我们只能在这里歇息一下了。明天一早我们再走,如何?” 李晶菁忙道:“不行!弟弟不会武功,根本跑不过人家。更何况其中有些人是跟踪的行家,我们还是连夜赶路吧!” 张翔淡淡道:“如果有人追来,恐怕早就追上了。现在追不上,到天亮时也决对追不上我们!” 李晶菁怔了怔,奇道:“这是为何?” 张翔的身体靠在石壁上,慢慢伸直双脚:“在密林奔跑时,小弟故意将脚印踩的很深,你没发现吗?” 李晶菁顿感万分惊异,猜不透他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困惑地道:“当时,我只知道跟在你身后拼命地跑,倒没留意什么!” 张翔强压怒火:“刚才在密林中一阵急奔,我们至少兜了六个圆圈。如果有人追的话,恐怕只能到天亮时,才会发现这一点。” 这一下,李晶菁傻眼了。 只听在黑暗中的张翔轻轻又道:“他们在绕圈子时,我们可以安心地休息。当他们发现上当时已经疲惫不堪了,而我们则可以从容逃走了” 黑黑的山洞中,李晶菁看不到张翔脸上嘲弄地笑意。更看不到他手中,正摆弄着的十几缕布条。 如果她能看到,又不知作何感想了。 沉默良久,李晶菁才叹道:“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张翔哼了一声:“笨人总有点笨法子” 李晶菁摸着他的手:“弟弟,这山洞太黑了,我……有些怕!”说着,整个人软软靠在他身上。 张翔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粉香气,他真想一把将她推开,但又怕恼羞成怒。遂淡淡道:“姐姐不必害怕,我在这里!” 忽然,李晶菁坐起来,道:“太黑了,我实在怕得厉害!”说着,自腰中摸出火摺。 刚要晃着,却被张翔劈手打飞,不知落到了何处。 张翔咬咬牙,压制住语气,淡淡道:“姐姐,晃火摺容易暴露我们的行踪!我准备了些吃的东西,赶紧吃点,吃完了早休息!” “嗯!”李晶菁应了一声,又缓缓地靠在张翔身上。她恨得浑身直颤,心中如火般燃烧不止,却又毫无办法。 她知道,一定要沉住气,等找到宝藏时,再发作不迟,免得功败垂成。 三更时分,张翔突然醒来。 他侧耳听了听,没有任何动静,遂推了推靠在自己肩上,仍熟睡的李晶菁,道:“姐姐,醒一醒,我们赶路!” 李晶菁赶紧答应着,站了起来。 张翔不再说话,出了山洞,直奔正南方急速走去。李晶菁也不敢多问,紧紧跟随其后。 四更天时,张翔忽然一拍大腿:“糟糕之极也!” “什么事?”李晶菁忙问。 黑暗之中的张翔喃喃道:“咱们是在长江的北岸,而藏宝图中所示,宝藏应该在关外,我们岂不是南辕北辙了吗?”说着,调头向东北方向就走。 “这……”李晶菁无法,只好也调头,跟着他走。 当她转过身时,却没发现,张翔随手扔下一物。 居然是李晶菁“无意间”被树枝挂掉的衣服布条! 显然,张翔开始也设置圈套! 别人设圈套是为了他,而他设圈套,又是为了谁?第一卷 第七章 江湖险恶(1) 铁马镇! 铁马镇距鄂州百余里,也是南北商道之一,更是许多武林帮会设立赌场、商号的风水宝地! 最重要的,这里的消息最灵通! 在铁马镇设立据点,也是为了不和官府起冲突,更为了少惹麻烦。 张翔和李晶菁两个初入江湖的人,贸然进了铁马镇。 此时,两人的打扮如乡下人,也没有带兵器,倒没引起人注意。 不过,两人还是专进偏僻的地方。 终于,两人在一条狭长的小巷之中,发现了一家小面馆。 面馆门口挂着一个幌子,上书:牛肉面! 小巷很深,也很僻静,很少有人走动。 所以,小面馆里很少有客人来。 面馆里面摆着四张桌子,九条板凳,都已相当陈旧,上面黑黑的,放着光亮。 面馆老板是对年迈的夫妻,老头须发皆白,走路很慢,说话时的声音也象一只老风箱令人感觉到的生命尽头的悲哀。 老太婆虽然老,但手脚还算利落,鸡皮皓发,深深的皱纹里刻着沧桑。 张翔、李晶菁捡了一张最干净的桌子坐下来,要了四碗面,待面上来,饥火狂烧的两人“哧溜哧溜”地眨眼吃完一海碗。 李晶菁亦全没了大家闺秀的姿态,吃得比张翔还要快。 老两口见这一对少男少女,一脸灰尘,衣服也脏兮兮的,吃面的姿态更是如三天没吃饭的一般,不禁都笑了。 老头笑眯眯地看着张翔:“小客官,不要如此性急,慢慢吃!吃快了会伤身体的!” 老太婆亦道:“面有的是,没钱也不打紧,保管你吃饱!” “谢谢!”张翔边吃连感激地点点头。 老头儿忽然问道:“请问二位,这是要到哪里去呀?” 李晶菁道:“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 老太婆忽然笑了:“我看不象出远门的样子!倒象是私逃出来的!” 张翔闻听,心下不由大惊,暗道:这老婆婆好敏锐的观察力! 李晶菁的脸蓦地红了,吃吃地道:“我……我们……其实……”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 老头儿摇头:“我看不像,更象是逃命” 老太婆笑了:“姑娘,难道会有人追你们吗?” 张翔心中一动,眼光不由一缩,看这老夫妻绝对没有恶意,但目光却有些不对,怪了,他一边吃,一边想,但没有说话。 李晶菁道:“请不要问了,一会儿我们还要赶路。” 此时,小巷的一端走进来一中年商人。 商人微胖的一张脸,透着精明、世故、干练,一身紫缎长衫,手上带着一枚古玉斑指,气度不凡。 象这样的打扮,一般的酒馆中也很难见到。他到这偏僻的小巷中来,难道也是吃牛肉面? 他的右手,提着一只檀木箱子,古香古色,上面还锁着一把精致的小铜锁。 中年人走到面馆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一眼,见小巷两端都无人,便走进面馆。 这样一个有身分、地位的人,居然真的进了这家偏僻的面馆。 他难道真的来吃面? 商人把那箱子放到桌上,居然压的桌子“吱压”的一响,看样子很沉重。 “来碗面!”商人说着,看了一边埋头吃面的张翔和李晶菁。 见二人如乡下人打扮,一脸稚气未退。商人捡张凳子坐下道:“此处讲话方便吗?” 老太婆笑道:“方便,尽管讲就是。” 商人点点头:“老板,我们东家请你做一碗面,东西已全部带齐,都在箱子里面。” 老头儿笑道:“先讲一下,东家还有何要求不迟” 商人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递于老头儿:“东家说这碗面中,在做时稍带两块精牛肉,不知能不能做?” 老头儿看看纸条:“可以做,只是这两块牛肉要加钱?” 商人点点头道:“老板请放心,我们已加了两成,并且是一次付清。不过,东家说时间是三个月,怎么样?” “不行”老头儿很坚决的摇头:“我朋友的规矩是四个月时间调查,后两个月才做也就是说不能低于半年。当然,也可能会很快做好。” 商人沉吟片刻:“怎样才能更快?”老太婆插言道:“事实能让时间缩短!” 商人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枚铜匙,递给老头儿。 老头儿打开木箱上的铜锁,掀开一条细缝,将纸条塞进去,锁好。又道:“这碗面很不好做,半个月后,来此听准确消息!” “行”商人点点头:“我一定如实汇报给东家” “但是——”老头儿沉吟一下:“价钱再加一成!” “这个……”商人犹豫一下,笑了:“加一成不难,东家说一定要早做!” 老头儿很坚决地道:“不行!我们也有我们的规矩,绝不能改!我们先调查,如情况属实,就一定做!如果不属实,钱再多我的朋友也决不会做!” 商人无奈的点点头:“好吧!按规矩给你一成的好处!”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数出几张递给老头儿:“这八万两是最大的银庄盛道银号的!务必将此事做的干净利落!” 老头儿点点头,将银票揣进怀里,淡淡地道:“你可以走了!” 商人站起身,出了面馆,很快消失在小巷的另一端。 这一幕时间很短,令人莫名其妙。 张翔、李晶菁二人更是目瞪口呆,举着筷子盯着碗中的面条,却不敢再去动一动。 世上居然有这么贵的面。 一成是八万两,十成岂不是八十万两? 八十万两银子,买这老头儿的一碗牛肉面? 只见那老婆婆伸手抓起檀木箱子,走进后院,看样子居然毫不费力。 李晶菁傻眼了,喃喃道:“老伯,我们吃的是不是那样贵的面?”一边问一边瞧着碗里的面,但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张翔亦苦笑道:“说实在的,在下身上只剩下五两银子了!” “哈哈哈”老头儿忽然笑了:“孩子,五两银子起码买六百碗面呢!” 张翔、李晶菁不由长出一口气。 老头儿又道:“你不会武功,不能算是江湖人,就不要过问江湖的事,吃饱了就赶紧走路,免得招惹麻烦,明白吗?” 张翔很是感激,忙连连点头,但心里却不由一阵翻腾,暗道:这老者心真好!似乎对自己有偏袒之意。 自从出了枫林集,他被许多人关心过,但总感觉是有目的的关心。 目的就是所谓的藏宝图。 但这老头儿的关心,似是发自内心的,所以令张翔特别感动。 不论是谁,都有被陌生人关心过的体验。也许是一件小事,也许是一句话,但却让人感受到温暖! 你关心别人,别人也会关心你! 当你付出关心时,不要去想别人会如何来关心自己。也许你付出,不会有回报! 亦许你付出的是一份关心,收到的却是十份! 许多坚贞的友情,就是从关心开始的。 遗憾的是,这一点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懂得!第一卷 第七章 江湖险恶(2) 张翔心中感慨万分,低头赶紧吃面。 他知道,任何一个看似安全的地方,也许是最不安全的地方! 突然,一股肃杀的气息涌进小巷。 接着,小巷的一端出现了一个白衣人,三十岁左右,脸色苍白,在白衣的衬托下,更显出一种病态的白。腰挂一柄宝剑,长三尺,黄色的剑穗很旧,但很干净,随着白衣人的走动在风中轻摇。 杀气,正不断从白衣人微黄的眼中逼出,逐渐地浓厚。 小巷的另一端忽然多了一个红衣人,浓重的剑眉,多了一份冷酷的韵味。 红衣人脸上的肌肉,死板板的,似乎是铁打的,微微露出青色,阴沉沉的。 他的腰际,悬挂着一把怪模怪样的弯刀,没有刀尖,刀背上还有锯齿。 很显然,他的刀法一定是独具一格的。 此刻,他身上也逼出极重的杀气! 很快,肃杀、凝重的杀气撞在一起,空气为之一紧,令人透不过气来。 两人相距二丈,都停住脚步,逼视着对方。 停身的地方,离牛肉面店很近,浓重的杀机令张翔一颤,刚想起身看个究竟,却已经无法动弹。 因为被点住了穴道! 点住他的穴道的,居然是面馆的老板,那颤微微的老头儿! 此时的老头儿,模样没变,但行动却变了,手指如风,闪电般的点住两人的穴道,令张翔和李晶菁无法动弹。 想不到,这走路都很迟钝的老头儿,居然还有如此高明的武功! 白衣人和红衣人面对面站着,纹丝不动。 谁也不说话,四道无形的目光似乎成了有形的,象利箭般纠缠在一起! 杀机四溢!令人恐惧,令人窒息! 他们是什么人?难道选中了这偏僻的小巷,作为决斗的地点? 张翔背冲着小巷,无法看到是什么样的人,但仍被浓烈的杀机压得透不过气来,心中不由暗道:难道又是冲我而来? 突然,对峙的两人同时一声如巨雷般的暴喝,同时拨出兵器出招了。 顿时,小巷之中划起两团灿烂的银色光芒,接着,便是叮叮当当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一个照面,五十八刀封住了六十四剑! 老头儿皱眉头,他没看出二人的招式是何门何派。但他看出,红衣人和白衣人武功极高,俨然是一代宗师的身手。 招式很普通,却极具威力,而且来去之势极快!令人目不暇接。 张翔突然悄声道:“老伯!您看他们谁能嬴?” 老头儿摇摇头,低声道:“依他们的身手,起码也得五百招后,才能看出点眉目!”一顿又道:“但结局吗,却无法预料!” 张翔愣了愣:“为什么?” 老头儿没说话,只是摆摆手,示意张翔禁声。 激斗的二人化做一红一白的两团影子,刀剑劈空声和撞击声响成一片,他们已交手六百余招,仍然没有分出胜负。 “当……”的一声巨响,刀、剑一齐飞向了半空。 “唉!看来今天,两人非再得两败俱伤不可喽!”老头叹口气道。 话音刚落,红衣人和白衣人赤手战在一起,掌风呼啸,店门前空地上尘土飞扬。 突然,白衣人脚踏中空,右拳一式普通之极的“投石问路”重重击在红衣人的胸口。而红衣人在挨拳击的同时,无形无影的飞起一脚,踏到白衣人的腹部。顿时,两人闷哼着,飞出一丈多远,扑倒在地上寂然不动。 显然,两人决斗的结局是:同归于尽! 两人刚刚倒下,小巷的一头又来了一人。是个少年,看长相最多十四、五岁,眉清目秀,头上扎着包头,手里还拿着一串冰糖葫芦,一蹦一跳的走进小巷。 少年忽然看到躺在地上的两个死人,似乎见惯了,怔了一下,突然笑了。 他一边笑,一边脆生生地唱:“弯弯角的大笨牛,摇摇尾晃晃头,顶在一起闹不休……” 这时,小巷的另一端,忽然又有一八尺有余的彪形大汉走进来。 大汉浓眉阔目,鼻直口方,奇宽的双肩,肌肉坟起,腰扎一条手掌宽的铜钮大带,健壮而有力。 大汉也发现了地上的人,怔了怔,上前探了探鼻息,知道两人都已死了。 少年中跳到大汉身边,笑道:“大个子,你看这两人是不是象大笨牛?” 大汉劈手打了少年一掌,骂道:“臭小子!人都死了,你穷叫唤什么?” 顿时,少年“哇”的一声哭起来,叫道:“他们两人死与不死,跟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杀的人,你凭什么打我?你说!”少年不依不挠,一副无赖的样子,把住大汉的衣襟非要他讲个清楚。 大汉被少年连珠炮的问话,搅得心烦意乱伸手将少年推倒地上:“滚,再乱叫,我掐断你的脖子” 然后,大汉抓起地上的两具尸体,拖到面馆里,对老头儿说:“麻烦你照看一下,我去买两付棺材,将他们埋了” 老头儿顿时吓呆了,说话更加口齿不清,喃喃道:“壮士,可与小老儿无关呢!” 少年人从地上爬起来,哭叫着追进店里,扯住大汉的衣襟哭道:“你不要倚仗个子大,就欺负人,小爷和你拼了!” 大汉不由狂怒,吼道:“想找死啊?”扬手又要打。 少年吓得一转身,哧溜钻到老头儿身后,叫到:“哇!青天白日,乾坤朗朗,大个子要杀人啦!救命啊!要出人命啦!” 大汉似乎更怒,伸手去抓少年。 伸出的手掌,自半途突然变指,点在老头儿的膻中大穴上。于此同时,背后的少年也点了老头儿的背后三处大穴。 几乎同一时间,老头儿的两条腿上,也突然出现了两只手,极快地点了环跳、足三里等诸穴。 张翔大吃了一惊! 因为他看到:点老头儿腿上大穴的,居然是已经死了多时的白衣汉子和红衣汉子。 死了的人,竟然又活了。 大汉少年,白衣人及红衣人,四人相视一眼,不由哈哈大笑。 显然,自白衣人和红衣人打斗开始,就是一个圈套。 一个早就设计好了,且天衣无缝的圈套。 这老头儿是谁? 为什么这些人会设圈套捉他。 张翔、李晶菁见此变故,不由目瞪口呆。 随着笑声,面馆门口突然又出现了六个人。 居然是六个出家人,四个和尚,两个道士。 老头儿心中大惊,但却无法动弹。 他嘴唇动了动,木然的目光更显得呆滞,沙哑地道:“各位大爷,小老儿本份守已,从没干什么伤天害理见不得人的事,求各位饶了小老儿吧!” 张翔见状,突然笑了道:“老伯,您不用害怕,他们这群混蛋是冲我来的。” 在心中,老头儿是善良且无辜的,他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人,他也不会想知道是什么人。 这十个人闻听均不由一怔。 那少年闻言走过来,打量他几眼道:“小子,你以为你是谁?会值得我们六大门派的十位顶尖高手联合对付?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傻傻的德性” 张翔冷笑道:“我知道自己的德性,但我都不知你这假小子的德性!想不到六大门派中人,为了数亿计的财宝和武功秘笈,采取如此手段。简直太光明正大了,令我佩服之极!” 少年似乎惊呆了,喃喃问道:“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女扮男装的。不可能的!” 张翔淡淡一笑:“我想不出,那个男子身上,会有脂粉香气!” “呀!”少年不由惊呼一声,声音突然变了:“好灵敏的鼻子”语音清脆聪耳,如黄鹂呜涧,果然是女的。 白衣人和红衣人忽然笑了:“祁女侠百密一疏,还是给人识破了!” 魁梧的大汉面孔微红,他也觉的用如此手段有欠光明,被张翔一说,浑身不自在起来,忙道:“我们是冲这面馆来的,他们手段毒辣,行踪诡异,是武林中的大魔头。” 中年道士忙接口道:“我们六大门派,此次对付的是这“血掌追魂”田远,他是江湖中人人欲诛的‘杀手盟’的联系人”。 为首的中年和尚合什道:“阿弥陀佛!小施主有所不知,他们邪恶无比,且武功高强!我们这样做,也是为武林除害,用这条计策,一是防止走漏消息,二是为了做到万无一失。施主责备的,有些言重了!” 张翔看了一眼老头儿,复嘿嘿一笑道:“是吗?在下倒不觉得言重” 白衣汉子注视着张翔,忽然微微一笑:“这位少兄,你刚才说什么财宝和武功秘笈?” 没等张翔答话,红衣人眼珠转了转,突然道:“李姑娘,你们真是私逃出来的?” 李晶菁道:“是啊!” 张翔心中暗叹:此人太精明了! 红衣人哈哈一笑,站起身走到老头面前:“慧清大师,我们对田远如何处理?” 此人果然心计过人,明明已知张、李二人的身份,都故做不知,并装作相信的样子,迅速岔开话题。 中年和尚合什道:“贫僧慧清与下当灵虚道长、昆仑‘金刚大王’铁震山铁大侠,峨嵋‘玉女神剑’祁女侠,天山‘一剑东来’冯海南冯大侠,以及崆峒派的‘怪刀’燕铭燕大侠十人,追查田施主已数月了。我们知道田施主武功极高,但你不该助纣为虐!为维护武林正义,平息江湖血腥的杀伐,不得已才用计!望田施主放下屠刀,讲出“杀手盟”组织的真相,佛曰: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血掌追魂”田远知道再装下去,已没必要了,遂朗声道:“大师真会讲笑话!田某为避开仇家的追杀,不得已才隐居此地,以做牛肉面为生,更没做任何违背江湖道义之事!田某问心无愧!‘杀手盟’一说,在下也是头一次听说,不知大师此话从何而起?” “金刚天王”铁震山道:“田大侠!在下初入江湖时,已闻仁兄妒恶如仇,且侠名远播!却万万没有想到,田大侠居然参加了江湖邪恶组织‘杀手盟’,并制造了一系列血腥暗杀事件,搞的江湖一片乌烟瘴气!本来,铁某不愿相信是真的,但种种迹象,令我又不得不相信!”一顿又道:“铁某素来敬重田大侠的为人,却想不到你居然还有另一种身份!” 田远冷然一笑,反问道:“道听途说,难道诸位相信空穴来风?” 白衣人忽然冷然道:“这年头,披着大侠的外衣,专做伤天害理之事的人,比比皆是!田远,不必再狡辩了!” 张翔忽然笑了:“此话对极!在下也看不惯自羽名门正派,却做不正派的事的人!也最恨那种自己做坏事,却又容不得别人做坏事的伪君子!田大侠,我认为你没必要和这样的人多费口舌!” 张翔已看出红衣人心怀鬼胎,遂出言讥讽。 “玉女神剑”祁霞气乐了:“你小小年纪,就拐了人家姑娘私奔,看来你也是常做坏事!”说着,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拎了起来,提在半空。 突然一呆:“你不会武功?” 张翔知道自己的身份,已被红衣人认出,索性公开,亦许让他们都知道后,互有牵制,都不敢轻举妄动!再者,从田远的目光中,他也看出了关切!不如多给后院田远的妻子以逃走的时间,遂微笑道:“你难道听说过‘傻二少’能练武功吗?” 此语一出,不缔凭空打了一个霹雳。 面馆里的所有的人顿时愣住,个个一脸古怪的表情。 李晶菁更是焦急万分,她很纳闷:这张翔是不是吃错药了? 不然,为何拼命告白自己的身份? 田远却不由长叹,暗道:真是傻得可以,这一下想救都救不了了,唉! 铁震山忽然问道:“你真的是江湖中传的沸沸扬扬的‘傻二少’?” 张翔环视了一下众人,一脸呆呆傻傻的笑意,反问道:“难道我需要冒充自己?” 田远忽然道:“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非要冒充什么‘傻二少’,你可知道,江湖之中有多少人想要找他吗?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李晶菁赶紧道:“弟弟!别说傻话了,这里与我们无关!求各位大侠放了我们吧!” 武当道长灵虚道:“我们不管你是谁,也不想过问,请随便吧!” 但是,张翔与李晶菁二人依然不动。 铁震山看出了苗头,哈哈一笑:“二位本就与此事无关,请作速离开吧!江湖险恶,不是你们随便进入的地方!”说着,轻轻一拍二人的后背。 他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拍,实则双掌中暗含深厚的内力,透掌发出,登时解了被田远封住的穴道。 张翔忽然打了个呵欠,喃喃道:“我们想走,只可惜……”话还没说完,人却软软地倒了下去。 众人一愣,才嗅出空气中有种淡淡的香气,极轻极淡,若有若无。 不好!众人暗叫一声,急欲远动相抗,忽觉天旋地转,相继瘫倒在地上。 张翔没有内力,所以最先倒了下去。 六大门派的十位好手,只顾了谈话,又震惊于眼前的少年,居然是江湖中人人欲得的“傻二少”,都疏于防范,所以才着了道儿。 此时,后门人影一闪,那老婆婆走了进来,见状“格格”一笑。 笑声居然清脆如银铃,悦耳动听! 老婆婆但手掏出一个小瓷瓶,做出一粒药丸,喂田远吃了下去。然后双手一阵急拍,解了他的穴道。 田远长出一口气:“好险!” 那老婆婆忽然伸手摘下白发,露出乌云般的发髻,双手又在脸上一阵轻揉。 接着,一张制作精巧的人皮面具落了下来,露出一张年轻、俏丽且成熟的脸。 看上去,最多三十来岁,眉如粉黛,眼如秋水,十足的美艳妇人。 她叹口气道:“还好,幸亏张小兄弟的一阵贫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否则,只要到后堂一搜,我们就被端窝了!” 田远忽然叹口气:“这张兄弟果然傻得可以,居然暴露身份!这样会惹来多少麻烦?真是少不更事!”说着,也摘下假发、面具,露出本来面目。 原来,他也只有三十来岁的年纪。 只见他浓眉虎目,脸色苍白,略显清瘦,却显得不怒自威。 那妇人道:“可不能这样说,我在门缝内看得很清楚,他在说自己的身份时,嘴角露出一个非常古怪的笑意,象是故意说的!” “哦?”田远惊异了一声:“我倒没注意!” 一顿又道:“谁若忽略了‘百变仙女’张晓蓉,谁就会象面条一样软!” 此时,后门开了。 走进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一身素雅的罗裙,掩饰不住风华绝代的美人影子! 一进门就脆生生地道:“叔叔!姑姑!都已收拾好了!” 田远点点头:“好!我们赶紧离开此地!”说着,扶起倒在地上的张翔。 “百变仙子”张晓蓉忙又将一粒药丸倾出,喂张翔吃下。 田远道:“刚接到消息,要咱们寻找‘傻二少’的下落,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跟他一起的姑娘呢?”张晓蓉问道。 张翔忽然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道:“她是个危险人物!”说完,又低下头去。 田远、张晓蓉不由相视一笑。 原来,他知道自己的处境! 四人互相搀扶着,出了后门,匆匆离开了铁马镇,向北奔去。 走到一三岔路口,张翔忽然停住脚步:“田前辈,准备到哪里?” 田远一笑:“当然是他们所找不到的地方了!” 张翔挠挠头皮:“六大门派的十位杰出高手,个个功力深厚,会很快将迷药驱出体外的,我不会武功,走的就慢了,照这样走下去,迟早会被他们追上!” 田远不由点点头:“那依你之见呢?” 张翔道:“官道上人来人往,易露行踪,不如走小路,或钻密林!” 张晓蓉拍掌,笑道:“想不到张小兄弟的心思如此缜密,令我这老江湖自叹弗如!” 于是,四人钻入了密林。 半个时辰后,二条人影如电闪般落在三路口! 该向哪条路上去追? 十个人都没了主意。 “玉女神剑”祁霞还是原先的那副打扮。她揉了揉小瑶鼻,眼珠转了转,道:“我看咱们最好分头决定,如何?” “一剑东来”冯海南笑道:“祁女侠乃女中诸葛,你说该如何分头追?” 祁霞一知,面露得意之色:“小女子岂敢献丑?还是慧清大师与灵虚道长决定吧!” 灵虚笑道:“江湖之中,有谁不知郝女侠足智多谋?不要客气了!” 祁霞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左边这条路,由慧清大师带少林弟子去追;灵虚道长带弟子及昆仑铁大哥由中间这条路追;我与天山冯大哥、崆峒燕大哥三人去追。这样,我们实力足可以缠住田远夫妇!到时速发信号,如何?” 安排合理、迅速、果断,令其余人等齐声叫好,各自分头追去。 冯海南、燕铭也扭头上路,祁霞则跟在后面。但是,她走得很慢。 峨嵋以轻功见长,加之峨嵋弟子皆是女子,轻功更显婀娜妙曼。 但祁霞却走得很慢。 最后,她居然停下脚步,不走了。 冯、燕二人见状大奇,皆惊诧地问道:“祁女侠为何不快一点?” 祁霞笑了笑:“我们应该走慢一点!” “什么?”冯海南、燕铭二人面面相觑,不知她说什么。 祁霞眼珠转了转,忽然道:“两位大哥!可曾听说‘傻二少’的事?” 燕铭点点头:“整个江湖都沸沸扬扬的,可以说是妇孺皆知!” 冯海南道:“都想得到他身上的藏宝图,更想练成武功秘笈上的绝纪武功!” “那么……”祁霞沉吟了一下:“想不想得到呢?” “这……”冯、燕两人对视一眼,不由笑了:“祁女侠难道有办法追上?” 祁霞一脸得色:“当然!” 燕铭道:“那‘血掌追魂’田远不好对付,再加上浑身俱是古怪东西的‘百变仙子’,追上后也不好办!” “为什么?”祁霞问道。 燕铭道:“万一困他不住,即使捉到了‘傻二少’,也会很快泄露出去。那时,我们的颜面何存?也会坏了六大门派的名头!” 祁霞又转头问冯海南:“冯兄有何高见呢?” 冯海南皱皱眉,半天才道:“我们要做,就必须封住消息,决不能走露风声!” 燕铭点点头:“不错,论单打独斗,最多是个平手!事到如今,我们最好学学江湖黑道的行事方式,一照面就围攻他们,这样他们必败无疑。” 祁霞冰雪聪明,知道他二人已起了杀心,却故意问道:“可是,咱们总不能再将田远交给六门派掌门处置吧?否则,‘傻二少’去了哪里,还是无法保密!” 冯海南打断道:“二位!现在不是商量的时候!等追上后,咱们先合力擒住他们,得到藏宝图后,三人均分。那时,再商量怎样处理他们不迟!” 祁霞点点头:“好!两位大哥,请随小妹来!”说完转身钻入了密林。 冯、燕二人相视一眼,不由都笑了,见祁霞钻入了密林,也相继追了过去。 走了数里,燕铭忽然道:“祁女侠!我们走的路对吗?” 祁霞道:“绝对不会错的!在面馆中时,我已在‘傻二少’的后背上面,撒上了一点点‘缥缈千里香’香粉!” 凡是江湖中人均知,那“缥缈千里香”经久不散,是追踪人的圣品。 冯、燕二人叹道:“祁女侠不愧是‘女诸葛’手段和心计果然高人一筹。” 就在他们三人钻入密林后不久,一条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三岔路口,轻轻嗅了一下,也转身向密林之中行去……第一卷 第七章 江湖险恶(3) 密林深处,有一小块草坪。 草很厚,也很柔软,坐上去有种在毛毯上的舒适感觉。 不远处,有一条清澈的小溪。 潺潺的溪水缓缓流淌,蜿蜒向着远方。 此刻,田远夫妇及张翔,还有那明艳动人的少女坐在草地上休息。 田远道:“他们追不上我们了!”一顿又道:“在密林中追人,就如同在大海里捞针!” 张晓蓉道:“红袖!把吃的取一些过来,我们还没顾上吃午饭呢!” “好!”少女答应着,极快地从包裹中,取出几个油纸包,有馒头、牛肉,最后,又从包裹里取出一瓶酒。 张翔见状,不由笑了:“真没想到,在逃难之中还能喝到酒,真是好福气!” 田远笑了,喝了一口酒:“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带你走吗?” 张翔不由一笑,淡淡道:“虽然我不知道什么理由,但我想,你不会为了财宝和那传说中的武功秘笈吧!” 张晓蓉笑了道:“我不会人云亦云,相信那些道途说的。什么数亿计的宝藏?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张翔一愣:“为什么?” 田远笑着接口道:“张兄弟,夜朗国弹丸之地,再富庶也没有那么多的财物,何况夜朗国国王荒淫无度,根本就不会有多少库存,再加上被灭掉时,全部屠杀殆尽!谁又会想复国呢?那么小的一个地方,即使复了国又怎么样?还不是很快就被灭掉?” 张翔点点头,忽然又道:“那武功秘笈呢?” 田远、张晓蓉互看了一眼:“你也不知道吗?” 张翔不由一怔,暗道:难道武功秘笈居然是真的?心里想着,不由说出了声。 田远夫妇忽然都乐了,张晓蓉笑着道:“小兄弟,那也是假的!” 张翔一怔:“你又如何得知?” “百变仙子”张晓蓉道:“这可以说纯属意外!灞陵有一旺族张家,书香门第,张家存书上之丰可谓举世罕见!其中张家的一位祖辈酷爱诗、书画。曾在他自己的诗卷中提到这样一段:“……灞陵桥以南五里,有一清虚观,观主丹元子,精诗、画,余教其武技,以备乱世防身健体……” 张翔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当初,他坚信世上没什么藏宝图的,可是,许多的人却深信不疑。 后来,他又开始半信半疑,认为其中定有隐情!世上也许有,只不过自己不知道罢了。 忽然得知,这世上并没有藏宝图,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 家人的惨死,到底为了什么? 又听张晓蓉道:“……我的武功并不是家传,而是另有高人传授!家传的只不过是一些花拳秀腿之类的!” 张翔苦笑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总觉的思绪极乱,耳鸣心跳,却丝毫理不出半点头绪。 思远忽然道:“张兄弟,你为何不问我们是什么人呢?” 张翔摇摇头:“反正不是坏人” “那么肯定?”张晓蓉笑着道。 田远亦道:“六大门派的人,可是认为我们无恶不作的” 张翔笑了:“凭我的直觉,田大侠做的不会是什么坏事!纵然是坏事,也是天下间最正直的坏事” “好!”田远夫妇及那美艳少女都鼓掌叫好。 田远道:“张兄弟!你的这句话,值得浮一大白!” 张晓蓉笑道:“果然没看错你,有豪气,有胆识!” 田远忽然道:“其实,你进面馆之中时,我们就认出了你!幸亏你随机应变,用那番话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当时,我还以为你哪根神经不对呢!哈哈哈!” 张翔一脸古怪:“听田大侠语气,象是对在下很熟。难道你曾见过我?” 张晓蓉笑着点点头:“不错!还有跟你‘私奔’的姑娘也见过。奇怪的是:你为何故意躲避她呢?” 张翔叹口气:“她也是为了藏宝图罢了!”说到这里,忽然抬起头诧异地盯着田远:“田大侠伉俪明知没有,为何也找寻在下?” 田远刚想开口,张晓蓉忙用眼神制止了,抢先道:“你猜猜看?” 张翔摸摸鼻子,悠悠道:“在下命贱,应该不会有人想要我的命!难道,杀手盟除了接杀人生意外,还接保护人的生意?在下全家遇害,又有谁会想起要保护我?”他这番话似是问田远夫妇,又象是自言自语。 田远夫妇闻听却大吃一惊,不由上下打量张翔,暗暗惊奇:他竟然如此聪明!为何被称做傻二少? 美艳少女红袖笑道:“不要想了,快吃吧!” 四人简单用过,张晓蓉、红袖两人到溪边洗了一下,便原地休息。 田远、张翔仍然慢慢饮酒。“张兄弟,你可知红袖姓什么?”田远忽然问。 张翔一怔:“姓田抑或姓张?” 田远脸上浮起一丝苦涩:“其实她姓陈!” “什么?张翔呆住了,他真糊涂了。 田远长叹一声:“你一定奇怪:三人为何会有三种姓氏?唉!此事说来话长,七年前,江浙一带出了一桩灭门惨案,不知可曾听闻?” 张翔苦笑着连连摇头。 田远一拍脑门:“嗨!田某忘记你不能算是江湖人了。纵然是,七年前也不过是八、九岁顽童”停了片刻,才缓缓道:“江浙武林界有两大世家,其中之一便是海宁陈家,当家的是陈同寿陈老英雄,在武林界素有威望。他的两个儿子陈龙、陈虎武功也不错,万没料到一夜之间,陈家居然在江湖除名了。” 张翔不禁苦笑,心道:想不到红袖的遭遇居然跟我有惊人的相似,都是全家被杀,都成了孤儿。 就听田远又道:“……当时,我正好好去浙东,调查了一件事,顺便拜访一下陈老英雄,却碰上了在死尸堆中啼哭的小红袖。她的爷爷被人一刀砍断了勃子,她的父亲被人开了膛,上上下下百余条人命,便再无一个活口,红袖之所以死里逃生,幸亏她的奶妈,听到有惨叫声。赶紧将熟睡的红袖放进一只衣箱里面,才侥幸躲过,为了查找证据,我挨房搜查,发现她的母亲浑身赤裸的死在床上,真是惨不忍睹。” 张翔不由悲从心来,慢慢道:“再后来呢?” 田远叹几口气:“因为成要急着返回,便将红袖带在身边。后来,听说她的叔叔赛关公陈虎,因访友未归,也幸免遇难。” 张翔问道:“难道她的叔叔没有找过她吗?” 田远喝了一口酒,沉沉地道:“后来,我通过数年的时间,查找蛛丝马迹,终于查出了真正的凶手”一顿又道:“万没料到的是:凶手就是她的叔叔,赛关公陈虎!” “什么?”张翔惊呆了,象吃了一枚臭鸭蛋一般,浑身难受起来。 酒,似乎也没了味道。 停了一下,田远又道:“我在调查中发现,陈龙之妻,便是浙江第一美女黄雪儿,惨祸也是因此而发生的!” 张翔问道:“难道陈虎也爱上了黄雪儿吗?” 田远怔了怔:“不错!可以说江湖中不少少年英雄,都看上了黄雪儿,追逐的人可以说是空前绝后,可是黄雪儿喜欢的,却是陈虎的同胞哥哥,江湖中被称作“青衫侠”的陈龙,并嫁给了他。不料,作为兄弟的陈虎居然心存妒恨。” 张翔喃喃道:“天下竟有此等事?” 田远道:“我也是有些不相信,就查证了所有陈虎的所谓的朋友。其中有一个最为神秘,连陈虎也守口如瓶!那人也对黄雪儿垂延已久,处处以语言挑拨,并许以赠一件护身软甲,一本刀谱,让陈虎制造条件……”难道陈虎就答应了?张翔问道。 田远点点头:“妒火使陈虎蒙闭心窍,加之那人说不伤害他的家人。于是,陈虎在外出半月之后,在一个深夜悄悄潜了回家,并与其父、兄三人喝酒,却暗中在酒内下了迷药,不过,他并不知道那人给他的迷药之中,还混进了软筋散功粉……”说着,抬头看了看远处的红袖。又缓缓道:“当其父、兄中毒倒地后,那人闯进后堂,将陈龙之妻强行奸污。而陈虎那厮居然在窗外听着……” 张翔咬牙怒骂:“真是个畜牲” 田远道:“简直是人畜不如!当那人满足了兽欲,离开时扔给了陈虎想要的东西,而陈虎那厮又到屋中,将其嫂玷污!不过,陈虎没料到的是,那人却又暗中解了其父兄所中的迷药。陈龙功力深厚,醒来时,正好撞见,不由指着陈虎大骂,而陈虎则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陈龙正犹豫不决,却被陈虎一刀插进肚子,正在这时,其父陈同寿闻声刚好撞见,这灭绝人性的狗东西,居然见事败露,又把刀砍向了他亲生父亲。然后,又一刀将那受害仍在晕迷之中的女人砍死。为了不泄露秘密,那厮又疯狂的将刀砍向其家人……” 张翔眼里几欲喷出火来,恨声道:“那后来呢?” 田远道:“因陈虎外出未归,无人见到,竟被其瞒过,前段时间,我才查明真相,告知了齐谦、齐逊两兄弟,红袖拿出一个大钱,买其叔陈虎的狗命!” “杀掉那狗贼了吗?”张翔忙问。 田远微微一笑:“天下间,很少有人能逃得过此二人的追杀,本来,我们几人联合起来,就是专门刺杀那些披着人皮,却行禽兽之举的人,除暴安良,扶危济困的。不想,却引来江湖诸门派的追杀,这是始料不及的。”张翔道:“那利诱陈虎的人是主凶,有没有也杀了他?” 田远叹了口气:“那人神龙见尾不见首。姓名也是假的,调查了这么久,居然一直未能查出那人的来历,否则,就算他在天涯海角,也会将他正法!”说完看了看日头:“好了,咱们该赶路了” 四人收拾好东西,继续赶路。 突然,张翔心中一阵巨跳,一种阴冷森然的感觉,在周围弥漫开来,令他不由打了个冷战! 那是一种被利箭对准的感觉! 张翔不由停下脚步,叫道:“不好,田大侠,我觉得有人正在向我们逼近,得赶紧分头走” 田远夫妇不由一愣,齐声道:“不会吧?” 陈红袖道:“他们就是神仙,也不可能知道。况且,在密林是无法追踪的。” “不对”张翔心念电转。 他又嗅到了那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香气,急忙问道:“田夫人和红袖姑娘喜欢用什么样的香粉?” “百变仙子”张晓菁一脸困惑道:“平日里我们根本不用!况且,为了隐藏身份也不能用的,有什么问题吗?” “糟了!”张翔又由大叫一声,他记起面馆之中,祁霞曾抓着自己的后衣襟提起过,忙迅速脱下衣衫。果然,那地方正有那股淡淡的香气溢出。 张翔不由暗骂:这阴险的贱卑! 田远、张晓菁也闻到了,惊呼道:“峨嵋缥缈千里香!” 张翔一跺脚,急忙道:“田大侠,你三人向南走,我向东引开他们” 话音刚落,一个阴冷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已经晚了!你们逃不掉的”声音如丝,显然是内功发出。 田远一把抓过带千里香的衣衫:“张兄弟,你带红袖走,我们断后!” 张翔心中一阵激动:“保重……然后抓起陈红袖的手,拼命折向而逃,钻入了密林” 田远夫妇互视一眼,刚要走突听上空一阵大笑,接着,一条白色人影出现在二人面前。 正是天山派的年青高手,“一剑东来”冯海南。 紧接着,峨嵋“玉女神剑”祁霞也射落当场。 冯海南笑道:“田远,这一次你还往哪里逃?” 田远哈哈一笑:“田某久闻一剑东来冯海南,乃天山派最杰出的年青一辈高手,功夫了得!今日田某到要领教领教,是不是虚传!”外之意,是不是真有两手! 祁霞娇笑一声:“我们既然要捉拿你,就已经了解了你的武功!况且,六大门派的掌门曾下令,对付“杀手盟”要不择手段!” 田远冷冷一笑:“既然如此,田某看看六大门派有何卑鄙的手段!” 四个人各亮出兵器,凝神对敌。 张翔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愚蠢、竟然疏忽了一个最致命的疑点。 他们是都追来了! 还是就只有几个别有用心的人? 刚跑出一箭之地,张翔突然停住脚步。 陈红袖在他一边停住身形,手抓住他的一只胳膊。 前面不远处,站着一个人,一身暗红色衣裤,腰挂大刀,正是崆峒派‘怪刀’燕铭。 燕铭眼中露出笑意:“傻二少,你怎么不跑了?哈……”笑声里充满得意。 张翔心中大惊,他知道此人阴险奸诈,吸了口气。突然笑了:“在下幼年时曾被狗咬过,所以特别怕它,万一不慎被咬一口,麻烦就大了” 燕铭闻言一愣,奇道:“怕狗?深山野岭那里会有狗?” “有”站在一边的陈红袖突然道,俏丽的脸上荡漾着微笑,一顿又道:“不但有狗,而且还有一只拦路狗呢!” 此时,燕铭才明白二人是在骂自己,不由悖然大怒,身形一闪,欺上前一掌将张翔打了出去。 张翔原地转了几圈,翻了跟头摔出去,顿时鼻血长流。 支撑着坐了起来,擦了一下脸上的血污,咧嘴道:“这只拦路狗不但咬人,还能打人的!” 燕铭怒极,踏步上前。陈红袖急挥手中的两柄短剑,不提防燕铭早有准备,一掌将她扫出一丈开外,接着飞起一脚,踢中张翔腹部,将其踢了三个跟头。 陈红袖突然将两尺余长的短剑一合,剑穗结在一起,霎时变成长五尺有余的剑,寒光闪动中,夹杂着她的一声清叱,舞起绵绵不绝的剑网,卷向燕铭。 可惜,双方的武功太过悬殊,仅一个照面,两只短剑就飞上天,人也被踢出六尺远,跌倒在张翔不远处。 燕铭狞笑着,走向张翔:“傻二少,这就是逞口舌之利的下场。” 张翔被踢的不轻,他慢慢站起来,见燕铭走近,突然扬手扔出一把灰沙。 燕铭冷笑一声,一抖袖子将灰沙挡开。但他万没料到,刚挡开灰沙的同时,胸腹间便被飞扑来的张翔的头,重重撞上。 张翔居然在灰沙出手的同时,人也跃起。而当燕铭抖袖外挥时,正好撞入胸腹之间的空门。 他,居然有如此尖锐的判断力。 这一变故,太过突兀。“怪刀”燕铭做梦也想不到: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居然妙到毫颠的利用了那细微的空门。 燕铭在崆峒年青一代中,乃是最杰出的高手,竞也被张翔撞了个倒栽葱,半天透不过气来。 “红袖快走”张翔急喊一声,人又飞扑上去。这一次,他的手掐向燕铭的脖子。 他要缠住燕铭,给红袖争取时间。 但是,这一次没能如愿,被燕铭一掌印在胸口上。 “砰”的一声,张翔闷哼一声,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人还在半空,嘴里就喷出一道血箭。 “张大哥”陈红袖狂呼一声扑过去,抱住张翔,同时,一柄飞刀也插在她的腿上。 燕铭揉揉隐隐作痛的胸口,心中一阵狂怒,暗道:自己居然敢一个不会武功眼的撞了个跟头,若要传出去,岂不令人耻笑!一念至此,眼里冒出狰狞、恶毒的火焰,盯着两个人。 张翔被陈红袖扶着,挣扎着坐了起来,见状不由叹口气:“大侠是崆峒派的吧?”边说边挣扎着拔下插在红袖脚上的飞刀,撕下衣袖裹上。 一顿又道:“阁下是六大门派中人,为武林所敬重,但阁下对这么一个小姑娘下如此毒手,且是江湖中下九流的暗箭伤人的手法,给正派人士丢尽了脸,不但不引以为耻,还洋洋自得,说明阁下脸皮之厚,恐怕早已超过刀枪不入之境矣!” “哈!”陈红袖不由笑出声来,插言道:“据说练到此境后,牙齿都会掉光!” “不错!”张翔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又道:“不但厚颜,而且无‘齿’(耻)!” “怪刀”燕铭眼前一黑,气得差点儿吐了血,一张脸涨红如紫茄,咬牙狂叫道:“好小子!老子就让你见识见识崆峒真正的绝艺!”说罢,骈指抵在张翔的大椎穴上。 这一次,燕铭已不计后果,施展的是崆峒历代严禁滥用的“缩筋断脉裂穴手”,内家真气由大椎穴逼入,瞬间逆行于十二经络,奇经八脉。 张翔顿时闷哼一声,身子如虾公一样,夸张地弓起,扭曲,冷汗顿时流下来。 一阵似野兽的呻吟、喘息声,从张翔喉咙里传出来…… 燕铭似是发疯般的,对躺在地上的张翔拳打脚踢。 (人是什么?) (──是一种能思考的动物!) (──如果,这种动物发了疯呢?) (──就会变成比野兽还要凶残、恶毒的人!) (──此时,他还能算是人吗?) (──不能!只能是和人一样的野兽!)第一卷 第七章 江湖险恶(4) 陈红袖听不下那种声音,捂着耳朵哭喊道:“畜牲!快住手!求求你快住手!他快死了!” 这一声,犹如半空滚过一个霹雳,使燕铭猛得醒过来,赶紧收住拳脚,解了“缩筋断脉裂穴手”的穴道,心道:好险,万一“傻二少”死了,藏宝图岂不成了泡影? 此时的张翔,已是奄奄一息,晕迷不醒。 燕铭擦了一把冷汗,俯身扶起张翔和陈红袖,往回就走。 不一会儿,来了田远夫妇拒敌的地方。 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影,连打斗声、兵器撞击声也闻不到了。 他们去了何处?活着还是死了? 张翔苏醒过来,勉强睁开肿涨的眼睛,四下打量。 只见草地上杂乱不堪,残枝断叶遍布,断剑头、飞镖、碎衣服等,还有斑斑血迹。 这场打斗,想必残烈异常! 顺着痕迹,蜿蜒向着北方,燕铭顺着血迹沿路寻去。 一块高坡挡住去路,燕铭扶着二人蹬了上去,一见之下,不由呆住。 只见山坡下面,四个人均倒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田远仰面躺在地上,“百变仙女”头伏在他的胸前,一动不动,两人俱是血迹斑斑,一柄飞刀还插在张晓蓉的腰部,血已浸湿了一大半。 “一剑东来”冯海南情况也不妙,腿上被剑划了一条半尺长的口子,左肩连衣带肉掉了一块,血已经僵住,“玉女神剑”祁霞的头巾被削掉,一头秀发铺散着,胳膊上、腿上刺破了好几处,露出如雪的肌肤,半坐半卧于地上,不知死活。 看样子,四人已是两败俱伤! “怪刀”燕铭将二人扔在地上,快步走到冯海南的身边,叫道:“冯兄!冯兄!”但冯海南一动未动。 燕铭又摇“玉女神剑”的肩膀,道:“祁女侠,你醒醒!” “叔叔!姑姑!”陈红袖叫起来,挣扎着跛着的腿跑下山坡,来到田远夫妇身边,见二人双目紧闭,不禁失声痛哭。 冯海南突然翻了个身:“燕兄,我们还没死!只不过是累脱力了而已!” 祁霞也突然抬起头,指了张翔道:“两位看看!” 三人不由相视大笑。 “呸!你们这三个狗贼!”陈红袖忽然冲着三人怒骂,接着站了起来,手中握着一柄长剑。 剑,是“百变仙子”张晓蓉的! 陈红袖斜举宝剑,抽噎着又道:“你们自羽名门正派,下手却如此狠毒,居然用暗器伤人,我跟你们拼了!”言罢,剑舞寒光,疯狂地向三人冲去。 她已经没有了亲人,更不愿失去这世上最后的两位亲人! 七年,如亲生骨肉的百般呵护,已有了极深厚的感情。 世上最大的悲痛,莫过于失去亲人! 所以,仇恨在陈红袖的心中巨烈燃烧,两眼如火山喷出仇恨的火焰! 冲杀上去的她,根本不去考虑对方三人是六大门派之中的佼佼者,通过比武精选出的最杰出的青年高手。 仇恨,不代表武功! 所以,陈红袖被点了穴道,扔在山坡下。 她的眼角,因愤怒而瞪裂,鲜红的血顺着雪白的双颊流下! 张翔连滚带爬地过去扶起她,并将她抱到田远夫妇身边。 “一剑东来”冯海南眼珠转了转:“两位,今天此事该怎么办呢?” 燕铭道:“还是请女中诸葛祁女侠拿主意吧!” “玉女神剑”祁霞已恢复本来面目,原来亦是貌美如花,闻言笑道:“两位师兄,太抬举小妹了!你们二人久闯江湖,阅历深厚,还是冯兄、燕兄拿主意好了!小妹一定唯马首是瞻!” 燕铭略一沉吟:“不管如何,咱们今天擒住‘杀手盟’的线人田远,在其它门派中已露足了脸面。可以说头功归我们三人,应该值得庆贺一番!” “那么……”冯海南沉吟了一下,又道:“我们擒住的‘傻二少’怎么办?是带他一块走,还是放了他?但那样的话,未免太可惜了吧!” “肯定不能放!”祁霞坚定地道。一顿又笑道:“我们既然擒住了江湖中人人欲得的‘傻二少’,总不能再将数亿计的财富和惊天地泣鬼神的武功绝学轻易拱手让人!那样一来,别人岂不是笑我们傻吗?若万一被黑道人物捉到,对我们六大门派岂不是也构成威胁?” 冯海南点点头:“听说少林、武当、昆仑三派也想得到藏宝图,扩大门派,练成武功秘笈上的功夫称霸武林呢!若带四人一齐走,岂不正遂了别人的心愿!” “但是──!”燕铭沉吟一下,又道:“即不能带他走,又不能放他,那我们该怎么办?” 祁霞微微一笑:“所以,我们一定要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行!”说着,走到田远夫妇身边,解了二人的穴道。 三个人又走到远处的一株树下,小声商议该如何办。但是的确不好办!不然,对六大门派的声誉也会受影响。所以,三人陷入了沉思之中…… 此时,田远夫妇醒了过来,八道目光互视一眼,都不由苦笑了一下。 四个人都受了很重的伤,都已无法站起。 田远轻拍了一下张翔的手:“张兄弟,他们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但是,你与我们无关,想必不会过于为难于你。以后,红袖这苦命的孩子,就托你照顾了!记住:一定要好好待她,我纵死亦瞑目了!” 田远不愧是老江湖,且是有情有义,侠肝义胆的汉子!他已做好了死的准备! 因为,他决不会出卖朋友! 张翔苦笑一下,艰难地点点头。 他知道:田远伉俪为保护朋友,已下了死的决心。 也只有一死,才能守住秘密! 张翔心中感叹万分:“田大侠义薄云天,令小子佩服之至!在下一定会尽力!” 田远点点头,又对陈红袖道:“叔叔和姑姑不能照顾你了!以后跟着张大哥,听大哥的话,互相之间也有个照应,我与你姑姑也就安心了!” 陈红袖哭了,哽咽着道:“叔叔是好人!和姑姑都是好人!你们一定不会有事的!他们是名门正派,决不会做出卑鄙之事!你们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百变仙子”张晓蓉闻言笑了,抚着她的头道:“孩子!你跟我们的事无关,他们不会为难于你!再者,我们受伤不轻,况且,我们所做的事,已为他们所不容!我想,他们也担心有什么劣迹传出,身败名裂!被他们捉到了,未必就会平安无事!听话,跟你张大哥走,我们会很安心!” 他夫妇二人为了不累及无辜,做了同样的准备! 张翔叹了口气:“两位性情中人,在下定会尽心尽力,但恐怕在下……唉!亦难逃此劫难!” “有此可能!”田远忧心重重地点点头。又道:“财宝动人心,谁也不敢保证六大门派中人在利字面前不会心动,不会变得丧心病狂,唉!” 此时,冯海南、燕铭、祁霞三人,联袂走了过来。 三人脸上闪着兴奋的红光,一脸得色。 张翔一见,心中不由一紧,他已明白了七分!眼珠一转:“三位大侠准备押我们去少林?还是请我们去爬武当山?” “怪刀”燕铭嘿嘿一阵冷笑:“我们既不去少林,也不去武当!” 张翔心中又是一突,遂问道:“那么,一定是去你们三派中的一派了!”他似笑非笑地看了祁霞一眼,又道:“在下极愿去峨嵋!” 冯、燕二人对视一眼,但没说话。 祁霞心念电转:“傻小子,你有什么企图,快讲!”说着,纤掌轻轻拍了一下张翔的后背。 这看似轻轻的一掌,却蕴含了峨嵋派的“蝴蝶穿心掌”的二成内力。 张翔顿时脸色惨白,嘴角又浸血迹,大喘了几口气,才又道:“在下闻说峨嵋派的女弟子,个个貌美如花,俱是人间尤物,俗话说:‘宝剑赠侠士,宝图送佳人’吗?” 冯海南冷冷一笑:“你的打算落空了!” “我们哪儿也不去!”冯、燕、祁三人几乎同时说道。 张翔咳嗽了一声:“明白……了!”话音刚落,一口鲜血又狂喷了出来。 他明白:这三人要下毒手了!急怒之下竟晕了过去。冯海南上前一步,一把将田远提了起来。喝道:“你老实说,如何与‘杀手盟’联系?他们有多少人?为首的是谁?住在何处?” “呸!”田远一口痰啐在他脸上:“你是什么东西?也来问我?” 他已知道这三人的想法,故意激怒冯海南,以求个痛快! 冯海南大怒,伸手将一枚“天山冰针”刺入田远的软筋穴上,骂道:“老子倒要看看,你的嘴硬到几时?” 田远顿时脸色苍白,浑身直抖,但他咬着牙一言不发。 祁霞上前出指如风,用“九阴载脉”手法连点田远五处大穴,冷笑道:“到时候,可别求我们知道!”说着,那张俏丽的脸上,露出一种凶残、恶毒的笑意! 此时的她,已不象“玉女”! 更象一条蛇,一条美女蛇! “啊……”田远喉咙里发出闷吼,五官都已变形,身躯在地上翻滚,扭曲…… “百就仙子”张晓蓉见状,心里忽然一亮,急忙叫道:“你们快住手!把他放了我定会告诉你们!” “这样才对吗!”冯、祁二人阴阳怪气地道,随即解开田远的身上的禁制。 田远身体不再扭动,他已听到妻子的话,一边剧烈地喘息,一边断续着道:“娘子!不要……不要告诉他们!我们……死不足惜,决不能做出出卖……出卖朋友的事!” 张晓蓉一脸淡漠,似是没听到。又道:“我们他们手中,犹如上案之肉,岂能不说实话!” 田远喘息稍定,不由怒骂:“贱人!想不到你居然是这样一种人……我真是瞎了眼!” “夫君!”张晓蓉转过头,向田远眨了一下眼睛,一副无可奈何地道:“他们即使找到,也奈何不了他们!还是活命要紧!” “哈哈哈……”冯、燕、祁三人突然纵声大笑。 冯海南笑罢,冷冷道:“说了实话,也救不了你们的命!” 此时,张翔被笑声震醒,闻言道:“因为,你们还想得到藏宝图!” “不错!”燕铭大笑道:“武林中谁不想练成至高无上的武功?谁又不想拥有富可敌国的惊人财富?” “所以……”冯海南咬牙切齿道:“为了不走漏消息!今天,这里的人都得死!” “放屁!”密林之中突然传来一声怒骂,声音低沉,透着威严。 接着,树木间大步走来一个人,八尺多的魁梧身躯,奇阔的双肩,相貌堂堂,威风八面,却是昆仑“金刚天王”铁震山! 所有的人顿时呆住! 就听铁震山道:“想我六大门派,乃武林领袖!做事从来光明正大!万事皆以江湖安危为己任,处处以侠义为先.” 说着,铁震山已大踏步走上前,指着三人怒道:“这样杀人灭口的手段,岂是六大门派中人所为?亏你们想得出,说得出口!”一顿又道:“今天有铁某在,你们谁若想杀他们,就踏过我的尸体!”此番话慷慨激昂,加上他奇高的身材,更显神态威猛,真如天神降临一般。 冯、燕、祁三人面面相觑,万没料到半路杀出这个“程咬金”! 三人联手并不怕他,却头痛铁震山的功夫! 外门硬功练到极限,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 会变成柔软无比,韧性十足! 但武林之中,却极少有人能练到此境! 虽然练成的极少,毕竟有人能达到! 铁震山就是极少数人中的一位。 三人头痛铁震山的原因还有一点:那就是他不但敢拼命,而且很会拼命! 敢拼命者,多数是拼掉了自己的命,却拼不掉对手的命! 会拼命,则是拼着自己的命,拼掉了对手的命,而自己保住性命! 敢拼命不一定会拼命! 会拼命也不一定敢拼命! 但这二者的结局是:失掉了自己的性命! 可是铁震山不但敢拼,也会拼命,更精于拼命! 这一点,三人在六大派选拔精英的会上,就已经很清楚了! 更清楚昆仑“金刚般若功”练到极至时,是一种多么可怕的情形! 遇强则更强!令每个江湖人都头痛! 况且,江湖中早就流传着:“宁惹阎王怒,不惹天王狂”和“宁拼天王刀,不战怒目天王”之说。 所不同的是,这江湖“二天王”之中,一个是黑道怪杰,一个是正派侠客! “咳!”祁霞干咳了一声,打破僵局,她不愧是“女中诸葛”,见此情形,忙笑道:“铁师兄,我们为了让他讲也‘杀手盟’的线索,吓一吓而已,你不要信以为真!” 冯海南亦道:“是啊!我们在捉他们时,受到猛烈的抵抗,对于这些江湖败类,我们只是想让他们多吃点苦头,又怎会当真杀了他们?” 燕铭道:“请铁师兄发落,我们一定追随左右!” “不管如何,”铁震山出口气,坚定地道:“我要带他们四人去少林寺,由六门派掌门商议发落!” 祁霞笑道:“那是自然!我们刚才也商量过,带他们去少林寺发落的!岂能擅自主张?那样岂不是目无尊长?是不是啊?”说着,冲田远夫妇、张翔、红袖四人一笑。 笑容是却有告诫四人的意味透着威胁。 张翔忽然大笑:“好一个祁女侠,死到临头还说谎话,喂……”他忽然狂喝道:“大个子,小心……” 可惜,已经晚了。 刀光闪动,剑芒飞涨! 然后,是几声闷哼。 铁震山眼瞪得溜圆,看着刺进自己胸口的剑! 剑在冯海南的手中,他的脸色狰狞恐怖。 铁震山做梦也没想到:冯海南居然下如此毒手,居然在毫无防备的情形下,突实暗算,他嘴张了张,“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最糟糕的是祁霞,脸上的笑意未退,就看到了一抹雪亮的刀光。 她连头都未来得及转转,就用雪白纤嫩的勃颈迎向刀芒。 她至死也想不到,燕铭会用刀砍自己。 所以,她的脸上仍有笑意! 可惜,这是她最后一次笑了! 然后,她的头飞了出去,血花喷起很高,犹如半空里下起一阵雨! 只是,这是血之雨! 猛地,一个霹雳滚过,闪电如巨大的银蛇在半空中游走,瓢泼大雨下起来。 风雨雷电之中,冯海南、燕铭两人相视大笑! 他二人在三岔路口时,就达成一项协议。 一项肮脏的协议! 冯海南狂笑着:“祁女侠在追捕田远时,不幸遭了毒手!哈……” 燕铭亦大笑道:“连铁大哥也遭了暗算,被田远杀害,所幸我与冯兄二人苦战,才将其一举擒获!……哈……” 两人又是一阵疯狂的大笑! 天下间,竟有如此阴险、狡诈、黑心的人! 竟到了如此厚颜无耻的地步! 张翔、田远二人不禁’相视,摇头苦笑。 笑罢,冯海南的断剑指向田远夫妇,阴笑着问道:“好了,告诉我‘杀手盟’的地址!” “唉!”张晓蓉忽然叹口气,道:“你们两个记住,当你们找去时,也是他们为我报仇的时候!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田远喊道:“横竖都是一死,你不要说!我们死不足惜,不能让他们受到围攻!” 张晓蓉似是没听见,冷冷道:“他们的总坛设在一个山洞里!” “什么山?”冯、燕二人同时问道。 “武夷山!”说着,张晓蓉看了一眼田远,又道:“风云洞内!” 田远浑身一颤,眼中闪出一丝光芒,随即恨声道:“想不到你出卖了朋友!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声音沙哑,似是在怒吼,又似在咆哮! 张翔心中暗叹,缓缓闭上眼睛。 他叹息:人为什么在生死关头,就变成了软骨头? 明知说了也是死,她为何还要说? 女人,为何是这样? 就听冯海南笑道:“既然你们如此痛快,我们就让你们也痛快点!” 燕铭冷冷道:“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田远忽然哈哈大笑:“来吧!卑鄙无耻的鼠辈!老子的仇一定会有人报的!你们一定不得好死,你们一定会……会遭……报应……”话语突然停止住。 张翔急忙睁眼观看:只见冯海南的剑已刺进田远的胸口。 “田……大……嫂”张翔喊了一声,已是泣不成声。 “百变仙子”张晓蓉一脸镇定,慢慢抱起田远的尸体,喃喃道:“我早就知道是这种结果,来吧。”又轻轻抚摸了一下田远的脸,道:“夫君,等等我。” 忽然,她抬起头,澄渐的胙子透过风雨,逼视着冯、燕两人,定定地道:“谁帮我?” 其淡然镇静的神态,令张翔愣住! 燕铭叹了口气,道:“我念你识时务,就留你全尸。”说着,一刀当头劈下。 “不要!田大侠,田夫人!”张翔凄厉的狂呼,滚烫的眼泪和淡冷的雨水一起滚落。 雨似乎不忍不睹此惨景,又似天在哭泣。随着张翔的喊声,雨愈下愈大。 陈红袖生在一边,似是惊呆了,又似是成石头人,一言不发,恕视着冯、燕二人。“冯兄”燕铭被盯的有点发毛,为难地道:“这小丫头怎么办?” 张翔忽护在陈红袖身前,冷声道:“她与此事无关,更与杀手盟无关,你们若动她一根毫毛,我敢打赌,你们将什么也得不到!”说着眼睛恶毒的盯着二人。 冯、燕二人没来由的打个冷战。 因为,他们忽然发现,张翔的眼睛里似乎冒出一股寒光!更似野兽的眼神。 一种强烈的穿透力、震慑力和无穷无尽的魔力,飞散发出来。 这光芝,令冯、燕二人同时倒退了几步。 背后的陈红袖突然开口道:“张大哥,你不必管我!若有机会,你自己逃走吧!”声音出奇的平静。 平静的令张翔一楞,复抬头道:“不!我答应过田大侠夫妇,一定要照顾你!” 陈红袖突然叹了口气,道:“没用的!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否则,丑事一传开,岂不是大大的不妙?” 危急之下,她居然如此镇定! 张翔突然笑了,大声道:“红袖,我们与田大侠夫妇死在一起,不是更好吗?” 冯、燕二人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两人嘀咕了一下齐走过来。 冯海南突然用剑柄撞击张翔的膻中穴,又运“天山寒金指”力,一气点了十几处穴道。狞笑道:“小子,威胁我们没用,想死,没那么容易。” 雨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漫过眼睛,张翔在模糊中,眼看着冯海南的剑又刺向了陈红袖。 他的穴道被点,身不能动,嘴里不住的大骂:“你这两个狠心的畜牲,连个小姑娘也不放过,会遭天遣的……”张翔把所有知道最恶毒的话,一股脑的骂将出来。 可惜,骂制止不了这表心病狂的冯海南。 陈红袖静静地坐着,两只明亮的眼睛看着,看着那柄沾满鲜血的断剑。 “不——要——”张翔凄厉地大叫:“不——要——?”声音都喊哑了。 但他只能看着,看着冯海南的剑,刺进红袖的胸口,一动也不能动。 既使能动,又怎样呢? 不会武功,根本阻止不了冯海南。 张翔恨自己,恨自己是个没用的废物。 恨上天,结了他一副没用的躯体! 他的心在流血,眼角在流血,掌伤,指伤、拳伤发作,阵阵绞痛,耳朵如炸雷般轰鸣……。 就在他快要晕倒的那一瞬间,突然看到了刀光一闪。 接着,冯海南的头飞上了半空。 张翔顿时被惊呆了。 因为他看到,砍死冯海南的,居然是“怪刀”燕铭。 风雨中,燕铭斜提着那把刀背带锯齿的刀,疯狂的大吼大叫:“财宝属于我啦!秘笈属于我啦!我将成为:武林第一,哈哈哈——!”笑声嗄然而止。 因为,他突然觉的小腹一凉,一热,一痛。低头看去,自己的肚子上居然插了一把剑。 剑是宝剑,是峨嵋派的“玉女神剑”! 但握剑的手,却不是祁霞的! 这只手比平常人的大,关节突出,很有力。 接着,他就看到了一张脸。 最后一次看到的,是铁震山的脸! 然后,燕铭似乎看到,地面向他压了过来,还没等接触,他就失去了知觉。 刺死燕铭的,居然是“死”了的铁震山! 张翔用力眨了几下眼睛,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但的确是真的,因为铁震山正慢慢坐了起来,手捂着胸部伤口,对张翔道:“小兄弟,你没事吧?” 张翔吵哑地问道:“你……你怎么……活了?” 铁震山苦笑道:“老天有眼,生我一个在右边的心脏。否则,神仙也救我不得!” 他喘息了一阵,强忍剧痛,上前解了张翔被封的穴道。又道:“谢谢你出言示警!可惜,我做梦也想不到天山门下,竟会有如此卑鄙小人!” 张翔艰难的站起,给他包扎伤口。 又听铁震山道:“在三岔路口时,我就觉得祁霞的举止有些古怪。后来,她又支开我与少林武当的人就起了疑心。借机返回后,闻到了千里香的味道,就跟踪了下来。唉!真想不到会是这样” 张翔道:“有朝一日,我一定要让峨嵋,天山,崆峒三派鸡犬不宁,搅他个天翻地覆” “小兄弟”铁震山见他一脸恶毒,忙正色道:“其实,流落黑道的,有不少侠义之士,名门正派里,也有卑鄙小人,但只能说个别人不好,而不能因为一个坏人,就把他的门派看成是坏的”一顿又缓缓道:“你的事我早就听说了,许多人找” 你还是走吧,越远越好,免得再有人加害于你。” 张翔点点头,道:“等我埋葬了他们,再找个大夫给你治伤,才是最要紧的”说着,扶起铁震山,走到一株枝繁叶茂的树下。 铁震山道:“不必了,我能走,对了。”他指指张翔的背道:“你不要去武夷山。” 张翔一楞,心中一紧。 就听铁震山又道:“田远夫妇是骗他们的。”据说:武夷山风云洞有山魈出没,连人都吃,曾有不少武功高强的侠士前去除害,不幸的是都有去无回,但是,也有人说:世上根本没有山魈之类的,只不过里面住着一吃人的武功绝高的老魔而已。 张翔心中大震,看着田远夫妇的尸体,心中不由感慨万分,眼泪不觉又流下来。 他想起了张晓蓉说话的神态,及那悲壮惨烈的一幕。 张翔夫铁震山坐下,用刀、剑在地上刨了几个坑,把死尸都埋了。 最后,跪在田远夫妇及红袖的坟前,一语不发。 他已没有了眼泪,只有仇恨! 良久,他才站起身,打算扶铁震山到个市镇去治伤,自己也需要疗伤。 当他来到树下,却又一次惊呆了。 因为,铁震山已经死了。 他死在一支飞镖上,飞镖深深地插在他的咽喉。 镖身狭长,独特,没有定向用的红缨。 是谁杀死了他? 暗中潜伏的人在何处?第一卷 第八章 各逞心机(1) 天已经很黑。 雨仍然在下个不停,狂风、惊雷、暴雨、闪电! 好一个恐怖阴森的夜。 张翔木然地站着,面前又多了一个坟堆。 那是铁震山的坟! “宁拼天狂刀,不战怒目金刚”的昆仑大侠铁震山,不明不白的被人杀害了。 也许,他已没有了遗憾! 但他把遗憾和困惑留给了张翔,留给了他一腔的悲忿! 张翔似是痴呆了,默默立在风雨里,一动不动! 良久…… 终于,密林深处一阵凄厉的长啸,划破黑沉沉的夜之雨幕…… 如鬼在啼哭,似狼之嚎叫…… (──他不能死!) (──为什么不能死?) (──因为,他不想死!) (──不想死?难道就会不死吗?) (──是的!人如果不想死,他就会奇迹般地战胜种种困难,甚至是死神的阴影!) (──活下来的他,会怎样?) (──没有了眼泪,没有了悲伤!他只有无比仇恨和钢铁般的坚强!) (──人会没有了眼泪?) (──不!他不是没有了眼泪,而是不流眼泪!) (──那他流什么?) (──他,只流血和血一样的仇恨!)第一卷 第八章 各逞心机(2) 凤凰镇。 偏僻一隅的偏僻街道上,有一家偏僻的车马店。 客店不大,只有七、八间客房。 开店的是对年迈的夫妻,店主姓王,叫王老实。 王老实夫妇无儿无女,一辈子吃斋念佛,行善积德! 老天爷有时并不可怜好人,仍然让这对老夫妻孤苦伶仃,也没有多少财富。 开着客店,只能是勉强温饱! 天明时分,王老实似乎听到敲门声。等他穿好衣服,冒雨开了店门,就看到门外站着一个少年。 少年人目光呆滞,衣衫不破烂得已不成样子,浑身湿透雨水正不停地从他身上滚落。 他背着一个包袱,似是很沉,在风雨之中身子不停地抖动、摇晃。 看样子,随时就会倒下去。 “小客官,住店吗?”王老实困惑地问。因为他的客店,只有晚上才会偶尔住进一二人,大白天是不会有人来的。 少年点点头,居然道:“是!” 然后,整个人直挺挺的倒下去,“砰”的一声,将地上的积水溅起老高。 无论是怎样的客栈,豪华还是简陋,都不愿里面住着病人!怕万一死了,给店主带来晦气! 但善良的王老实不管那些,将少年背进一间客房,并除去少年身上的湿衣服,将自己干燥的一身旧衣给他穿上。 又冒雨到镇上请了个郎中,包了十几包草药,熬上。 等少年略微清醒时,王老实忙喂他喝了煎好的药。王老实的老伴又喂他喝了煮好的姜汤、米汤。 少年精神好了许多,颤抖着手从包袱里摸出两锭十两的银子,然后,又沉沉睡去。 中午时分,少年吐了几口血,浑身发起了高烧,便昏迷不醒。 后来,王老实干脆住进此屋,以便照顾这少年人。 每次,王老实对老伴叹息着说:“唉,这少年在晕迷中,每日都说六百余遍!” 老伴问:“他说什么?” “他说:我不能死!”然后,王老实又叹息不已。 几天后,少年的烧退了,但伤却不见好。 请来的郎中不明原因,只拣各种滋补的药开!反正少年的钱足够用的! 王老实跑前跑后,用少年的三颗珍珠换来人参,让少年当饭吃。 各种补药吃了不少,但少年的伤却毫无起色。一个月下来,仍是不停地咳嗽,咳嗽时脸色异常难看。 少年有时在屋中走走,但从不到院中去。 院中无人时,偶尔在王老实的搀扶下,出来走走,但很快又回到屋中。 他似乎怕见到人,惹来麻烦。 但是怕麻烦,麻烦还是找上来了。 正午时分。 太阳毒辣辣地照着。 七月的日头,能把人晒干。许多的人都开始找地方纳凉,连农夫都躺在树阴下,不敢到田里锄地。 此时,店门外来了六匹骏马。马上六个彪形大汉,一身短朴劲服,护院家丁打扮,每个人的腰际,都挂着武器。 后面还有一辆马车,两匹马拉着。车厢上落着纱帘。 马车旁边,还跟着一匹马,骑马的是位六旬老者,长眉善目,头发花白,三络胡须已是灰色,老者的太阳穴高高隆起,一看就知是一内功高手。 “店家!我们把你的让店包下来,若有人请他到别处去!”一大汉道。 王老实赶紧上前,赔笑道:“各位爷,小店只住着一位客人,病了近一个月了,到现在尚不见好转,见不得风的!是不是……” “罗嗦什么?”一大汉不耐烦了,神气十足得道:“给他十两银子,让他到别处去!” “各位客爷!”王老实的老伴赶紧道:“那孩子病得实在不轻,一直在咳血,再说,房子是够各位爷住的!不要让他走,万一……” “混蛋!”另一大汉忽然怒道:“病了又怎么样?我们住,他就得走!”说着,扔下十两银子:“让他拿着银子赶紧滚蛋!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 王老实夫妇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但又实在不忍心赶那少年人,对六个穷神恶煞般的家丁模样的人,又不敢得罪,一时间犹豫不决。 此时,房门开了,少年背着包袱走了出来。对王老实道:“老伯不必为难!咳……在下走……走就是!咳……”说完,一边咳着,一边摇摇晃晃向外走。 少年脚步很慢,蜡黄的脸上,汗水不停地滚落。 显然,每一步他都付出了巨大努力! 王老实心痛不已,忙追上扶住他:“孩子!你……你要去哪里?” 少年勉强打起精神,苦笑道:“能走到哪里就到哪里。” 王老实咬了咬牙,忽然道:“孩子,我们俩一辈子无后,你若不嫌弃,就在这里住下,谁也不能赶你走!” 少年怔了怔,呼吸急促起来:“老伯心意在下……”话还没说完,突然又晕了过去。第一卷 第八章 各逞心机(3) 少年醒来时,就看到王老实夫妇亲切、关注的目光。“谢谢你们!我……”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王老实赶紧给他揉胸口、捶背,一边道:“孩子,好好休息,不要说话!” 待喘息稍平,少年道:“那些人住下了吗?” “住……住下了!”王老实犹豫了一下:“请你原谅,当时你晕过去了,只好说你……你是我们的孩子,那些人才无话可说!” 王老实的老伴亦道:“我们也知道,那是一种奢望,但你的身体实在太弱,所以……” 少年摆了摆手,慢慢坐起,下床。 老两口不知他做什么,惊异地看着他。 少年心里一阵翻腾,暗道:“张翔此后,又有亲人了!”一边想着,一边跪下道:“给干爹干娘施礼了!” 王老实夫妇惊喜过望,满口地答应着。两人上前抱住,欢喜不禁。 少年人,正是劫后余生的“傻二少”张翔! 欢喜了一阵,老两口一个忙着炒菜烧饭,另一个几乎是跳着去买酒。 吃着酒,张翔不住地咳嗽。 此时,突然有人敲门。 王老实怔了怔,忙去开门。 进来的,却是那跟在车旁的六旬老者,他一拱手,道:“老夫是秦家堡的陆青云,略懂岐黄之术,令郎咳得厉害,吵得我家小姐无法休息,故差我过来瞧瞧!” “算了吧!在下尽量克制就是!”张翔淡淡地道。 王老实道:“一个月来,大夫郎中请了不少,药吃了五十来斤,也没见好转,您老看……” 陆青云哈哈一笑:“老夫不敢说药到病除,但一些疑难杂症却颇有心得!” “既是如此”王老实赶紧赔笑:“那就有劳陆老英雄给看看!” 陆青云鼻孔里“嗯”了一声,抓过张翔的手,搭在脉上。 “啊!”陆青云忽然惊呼了一声,睁大眼睛上下打量张翔。 老太太急忙问道:“老英雄,他的病……” 陆青云又查了片刻,抬头道:“令郎的咳嗽不是病!” “什么?”王老实夫妇面面相觑,一时说不出话来。 就听陆青云道:“他是受了极重的内伤,共有四处,且每处力道都是不相同是不同门派的功力所伤!古怪!当真古怪!” 王老实忽然叹口气:“原来陆老英雄也治不了!唉!这可如何是好!” 陆青云冷冷一笑:“谁说老夫治不了?治他的伤不难,但有几句话,我必须问清楚”一顿道:“令义子叫什么名字?” “叫……”王老实忽然愣住。 他真的不知张翔的名字! “小……张小虎!”张翔顺口说道。 陆青云眼中精光闪动,冷声道:“你是在哪里受的伤?谁伤得你?” 张翔淡淡一笑:“在下出门经商,不想半路碰上了强盗,贼人以为我已死了,抢尽财物走了,我才得以逃命!” “胡说!”陆青云脸色铁青,冷冷道:“你以为胡说能骗得了老夫吗?你的伤中,有崆峒派的‘缩筋断脉裂穴手’,还有被峨嵋的‘蝶穿心掌’掌力,更古怪的是,有几处似是天山‘寒金指’指力!难道天山、崆峒、峨嵋是强盗吗?”一顿又道:“你脸上、颈上全是密密疤痕,肯定不会是那么简单!” 张翔微微一阵冷笑,吃力地反问道:“那你认为会是怎样?” “奇怪!”陆青云百思不解,喃喃道:“你毫无内力,却被内家高手所伤,历月余而不死!古怪之极也!”一顿又道:“崆峒、天山、峨嵋乃六大门派之一。为什么会对不会武功的人下如此毒手?” “嘿……”张翔一阵冷笑:“老先生难道认为强盗脸上刻着名字么,为了钱,有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陆青云点点头:“也有道理!不管如何,老夫既然碰上,就会为你医治!”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出木塞,倒出一粒红色丹丸,纳入张翔口中,然后,将张翔扶到床上,盘膝坐好,双掌抵住他的命门大穴,内力涌出,缓缓透穴而入。 约有大半个时辰,张翔忽然“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色血块。接着,就晕了过去。 陆青云长吁了一口气:“好了!令郎的伤已基本痊愈,再治疗数日就可完全康复了!” “多谢老英雄!多谢观音菩萨保佑!”王老实夫妇跪下磕头不已。 陆青云扶起:“不必客气!”说着,又倒出三粒丹丸,道:“他的体质极好,而且毅力惊人,否则,恐怕早死多时了!”一顿又道:“等他醒来,再分两次喂他吃下‘还元追命丹’相信不出五天,他就会完好如初了!”说完,径直走了出去。 等他回到房间,却发现秦大小姐正在屋中等他。 一见他进来,秦大小姐忙道:“陆伯伯,店家的儿子得的是什么病?” “燕燕,我觉得甚是古怪!”陆青云坐下道。 秦燕燕道:“什么事能让您觉得古怪?” 陆青云叹口气:“那少年被崆峒、峨嵋、天山三派的内家高手,用不同的功力震伤内脏,但奇怪的是,那少年既无内力,也不会武功,一个月的时间竟然不死!他的全身似是伤痕累累,来历不明,我看绝不是那么简单!”一顿又沉吟道:“最古怪的是,在‘缩筋断脉裂穴手’之下,绝没有人能保持清醒!但看他举止,却又不象是中过此手一般!” “噢?”秦燕燕奇道:“难道头脑不清醒,才代表受过‘缩筋断脉裂穴手’吗?” 陆青云点点头,沉思道:“嗯,一般来讲,此手法之下,所受之人有肌肤寸断、百爪挠肠之感,绝不是人所能承受的。此手法为崆峒历代严禁,非对大奸大恶|奇|之徒亦|书|不得轻用。但我想不到的是,那种伤却是被那种手法所伤”一顿又道:“老夫想不明白的是:在那种极端酷刑之下,没有人能保持正常,所中者,大都目光呆滞,言语无序,很多年都无法恢复神智,但那少年却……唉!” 秦燕燕不由大奇问道:“那少年长得什么模样?” “他长得……”陆青云突然怔住。 仅一炷香的功夫,他居然记不得那自称“张小虎”的少年人模样! 除了普通之外,便再也记不起有何特别的地方! 陆青云不由喃喃道:“他长得……长得极普通!说话也……也普通!穿着打扮也……极普通!他……” 秦燕燕闻听,不由“扑哧”一声乐了,笑道:“陆伯伯除了记得普通之外,难道再没记住什么嘛?” “奇怪!”陆青云不由自主地摸摸后脑勺喃喃道:“老夫久闯江湖,可以说阅人无数,还真没见过如此普通的少年!” “对了!”秦燕燕忽然道:“听家父说,三月初,他曾见过一个极普通的少年,好像是在……在什么地方来着?” 陆青云一脸古怪,问道:“是不是枫林集?” 秦燕燕一拍纤掌,道:“对!是在枫林集上见过!”突然怔住,复喃喃道:“难道他是……” “傻二少”两几乎同时惊呼,不由面面相觑。 半晌,秦燕燕道:“前段时间,曾巧遇少林慧清、慧明两位禅师,他二人曾说,在铁马镇上见到过傻二少,但是被‘杀手盟’的‘血掌追魂’田远救走并失踪。在追捕时,峨嵋派的‘玉女神剑’祁女侠、天山派的‘一剑东来’冯大侠、崆峒派的‘怪刀’燕大侠,昆仑派的‘金刚天王’铁大侠也突告失踪。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难道都到了此地不成?” 陆青云点点头,沉吟片刻道:“极有可能!从他身上的伤来看,正好与这三人的武功吻合!照如此看来,‘血掌追魂’田远夫妇就在附近,另外四人也应很快出现!” 忽然一顿:“不对,店主说他病卧床榻已有月余!且只有他一人,那其它的人呢?按说,凤凰集这么小的地方,若想打探不是难事,因何没有人追查他?难道他不是傻二少?” “我看──”秦燕燕沉吟道:“此事必有蹊跷!不如在此多住几日,探个究竟。若是他,我们此行就达到目的了,怎样?” “好!”陆青云连连点头。 两人同时笑了,真想不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张翔的伤好得极快,身体已无大碍,已能在院中来回走动。 这一日,他信步来到陆青云的房间,见他正在看书,忙拱手施礼,道:“多谢陆老英雄救命之恩!张小虎没齿难忘!定图后报!” 他心里却想:看来,以后就得化名张小虎了! 陆青云放下书,微微一笑道:“小虎不必如此客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这也是江湖中人的本分!谁碰上都会仗义援手!况且,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一顿又道:“小虎今年贵庚?” 张翔道:“在下已虚度十六载!” “噢!都十六岁了,看你个头和瘦弱的身体却不象十六岁!”陆青云道。 张翔微笑道:“在下虽然矮小,但却是虎,再瘦也是只虎吗!” 陆青云笑起来:“不知小虎将来有何打算?” 张翔心里暗叹,嘴里却道:“将来的事,在下都已交给了将来!现在我首先是要好好活下去!” 陆青云微微一怔:“想不到你看的如此深远,且极有哲理!”一顿又道:“其实,很多的人只知道打算将来,却不知该努力现在!年青人,你应该去闯一番事业的,说不定将来,能在江湖闯了响亮的句号!” 正在这时,秦燕燕走进屋中。 只见她一身桃红色丝绸罗裙,将身材衬托得恰当好处,眉如粉黛,目含秋水,不施脂粉更显清纯秀丽,一进门道:“二位在谈什么,谈得如此投机?” “见过秦小姐!”张翔急忙起身施礼。 秦燕燕忙福了一福:“不要客气,救人本是份内之事!”说着,上下打量张翔。 张翔也在打量她,心中暗道:想不到血影圣刀秦天,还有这么一个天生丽质的女儿! 陆青云道:“燕燕,小虎比你小两岁,你看,他的个子却要比你矮一头呢?” 张翔摸了摸鼻子,笑道:“不对,岂码要矮二头!” “两头?”陆青云秦燕燕不由一怔。 张翔笑道:“秦小姐美若天仙,出门不但有家丁,还有陆老英雄这样的武林高手保护,而且出身江湖五堡之一的秦家堡,真可谓将门虎女,比在下其止是高了两头?” “哈哈哈!”陆青云秦燕燕笑了起来,齐道:“想不到你竟如此幽默!” 三人正在谈笑间,突听店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 只听一个粗桑门的声音道:“什么样的人?居然占那么多房间,也给我们让出几间来!” 又听秦家堡的家人道:“我们秦家堡已包下了此店,劝你们另到别处!” 然后,听到亮兵刀的声音,似乎马上就要打起来的样子。 陆青云脸色变了变:“我去看看!”然后急匆匆走了出去。 “秦小姐!”张翔眼珠一转:“在下伤病已愈,能否到贵府上找个差使?” “找个差使?”秦燕燕愣了一下。 张翔笑道:“不错,在下虽然瘦小,但还有点力气,陆老英雄对在下有救命之恩,传话说:受人滴水之思,自当涌泉相报!便我无钱无能,只好将这一身力气来偿还了!” “这……不好吧?”秦燕燕沉吟一下:“救人是小事,又何必耿耿于怀呢?”话虽这样说,但心里却十分高兴。 她已认出:这自称张小虎的少年,就是江湖中人,千方百计欲得的‘傻二少’!正不知如何将他带走,他如此一说,正中下怀。 但是,她知道:此时,万不可操之过急! 张翔又笑道:“在下陪你和陆老英雄,四下走走,长长见识也行啊!” 秦燕燕装作为难的样子:“是不是等陆伯伯回来,我们商量一下,如何?” 张翔笑着点点头:“行!” 不一会儿,陆青云回来了。 “什么事呀,陆伯伯?”秦燕燕问道。 陆青云道:“玄衣帮的小喽罗,到处找一个叫‘张翔’的人,想要住店,当然,目的是进来搜查一下!” 秦燕燕问道:“他们的人呢?” 陆青云一笑:“我想,还不会有多少人敢不给秦家堡一个面子” 秦燕燕笑笑,忙把张翔欲去秦家堡之事说了一遍。 陆青云双眉轩动,沉吟片刻:“也行!首先,得先征得你义父母的同意,然后,再易容装扮一下” 张翔心中不由暗笑。 他知道:血影圣刀能在那个时候出现在枫林集,决不是巧合! 其中的原因,也许只有去问他。 或许,他知道张家血案的某方面的原因! 若贸然前去,一路上的危险不说,也会有突兀的感觉。 张翔早拿定主意,在没有其它线索的情况下,最好去找秦天! 也许会更危险!但却是唯一可以做的。 当下,他淡淡的道:“多谢老英雄,多谢秦小姐,不知何时动身?” 秦燕燕略一沉吟:“明天”。她之所以这样快,是怕夜长梦多。 张翔回到住处,简单收拾一下,便到王老实屋中道别:“义父,我要出趟远门!” 王老实道:“孩子,为什么要走?” 张翔压低声音:“因为如果再不走,我就会有生命危险,包袱里有点钱,算是孝敬二老的,我走后把店关了,请佣人来照顾,我也好放心!还有,我一定会回来的” 王老实道:“孩子,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秦家堡”张翔沉吟一下,又道:“少则一年,多则三年,我就回来的” 王老实的老伴叮嘱道:“你可一定要回来。记住,这里是你的家” 张翔心里一热,眼睛不由湿润了,忙重重地点点头,然后,去陆青云的房间。 秦家堡一行九人,顺着官道向前走。 自离开凤凰镇,秦燕燕坐在车厢内,不住地偷偷打量张翔,心里暗道:没想到那么普通的一张脸,描黑了眉毛,略涂了一下嘴唇,整个人就完全变了。既像富家公子,更似一儒雅书生,配上月白色绸衫,散发出高贵、庄重、典雅的气质,透着一股威严。 她知道:这恢宏的气度,不是衣服所能装扮出来,而是与生俱来的。 这种气质,也不是能装的! 就象英雄一样! 英雄不是做的,也不是学的。 而是天生的英雄胆色! 突然,前面的家丁停住了。 因为,有人挡住了去路。 只见那人三十岁左右,一身合体的灰色布衫,略显清瘦,三络胡须不长也不短,修剪的很整齐,在胸间轻动。 一家了拍马上前:“何方朋友?不知何故拦住我们的去路,我们既非客商,也非走镖,请朋友让开一条道路”此家丁世故精滑,故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 中年人冷冷一笑:“缺钱之人是不管何人,都要劫” 那家丁闻言,笑了:“阁下把招子放亮点,我们是秦家堡的人!” “哈哈哈!”中年人忽然仰天大笑:“我单独飞什么样的人也劫!不要说秦家堡,皇宫我也照样去过!” 所有的不由大吃一惊,暗道:“原来,他就是江湖有名的巨盗‘万里独行’单独飞?”张翔带马上前,抱拳道:“单大侠!别来无恙?” 单独飞一愣,暗道:果然是他!逐沉声道:“阁下声音耳熟的紧,只是不记得在何处见过!你是……?” 张翔笑了,心道:真不愧是老江湖!忙道:“在下张小虎,单大侠真是贵人多忘事,救命之恩不可没齿难忘。” 单独飞眉头一挑,朗声道:“原来是小虎兄弟,你怎么和秦家堡的人走在一起?” 张翔道:“小弟身受重伤,所幸被陆老英雄仗义相救,这才死里逃生。况且,小弟准备到秦家堡小住段日子,以谢相救之德” 单独飞点点头,知道他去秦家堡必定另有一番用意。 就听张翔又道:“幸亏单大侠相救,小弟才没被强盗掳去财物,今送上一点酒资,望单大侠笑纳,万勿推却!”说着,从怀里摸出两张票,递了过去。 单独飞一笑,伸手按过银票揣进怀里,朗声道:“单某家中还有许多人无米下锅,既然张兄弟如此盛情,单某愧受了!今后,若有用得着之处,请小虎兄弟直言!” 张翔拱手道:“多谢单大侠” 单独飞点点头,道声:“告辞!”人已如一只巨大飞鸟,无声无息的掠起,隐入旁边的树丛,悄然不见。 陆青云纵马上前:“小虎如何认得他?” 张翔道:“是他救得在下,才能逃回凤凰镇。否则,早就被人杀了” 陆青云点点头:“原来如此。不过,我要告诉你,这单独飞是个独行巨盗,有名的江湖飞贼。以后,不要与他来往,否则,对你的将来不利,也会被武林各门派所不齿!” 张翔纵马前行,闻言笑了:“陆老英雄此话差矣,贼亦有好坏,并不是所有的飞贼都是可恶的。也许,单独飞在武林中被多数人所痛恨。但是,我却觉得他是一个很可爱且可敬的人” “什……什么?”陆青云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叫道:“你说独行大盗单独飞可爱?天爷,你脑筋是不是有问题?” 张翔哈哈一笑:“陆老英雄,你所去的地方大都是繁华的城都,接触的俱是有头有脸的富豪、乡绅、名士,当然听不到什么了!”一顿又道:“单独飞是个大盗,但盗的都是为富不仁,假仁假义之徒的财物,从未取过不义之财” 忽然转过头,眼盯着随骑而行的陆青云,问道:“单独飞手段高超,但他自己却从未积存下银子,陆老英雄明白是为什么嘛?” 陆青云怔住了:“为……为什么?” “因为,——!”张翔边走边注视着前方,沉沉道:“他把所有的银子,都给了老弱病残,给了孤儿寡母。给了缺吃少穿的穷人,象这样一个有情有义,侠肝义胆的人,难道不可敬,不可爱吗?” 陆青云惊呆了:“是……是真的?” 张翔点点头:“当然,陆老英雄应该不会忘记,江南的蝗灾之惨烈。遮天闭日的蝗虫一过,便再也见不到一点儿绿色。还有黄河泛滥,千里黄泥,千万人流离失所” 陆青云点点头:“所说这两处的灾民,都受过一位不知姓名的人的赈济,被人称作丹心奇侠,还被老百姓称为“活菩萨”这位奇侠虽然——?”他突然呆住,惊呼道:“小虎,难道这奇侠就是——!” 张翔笑了:“也许是,也许不是。不过我替单独飞骗人又没好处,没必要说假的” 陆青云骑在马背上直叹息不已,走了很远才道:“小虎,老夫忽然发现,你也是一个很可爱的人!” “我?”张翔愣住:“我也可爱?” 陆青云叹道:“你年纪轻轻,却目光独到,有自己的见地,不人云亦云!” “这也算是可爱的吗?”张翔笑着反问。 “哈哈哈!”陆青云忽然大笑:“你的可爱之处,是善解人意!” 突然,“呼”的一声,一物破空飞来。“笃”的一声没入路旁的一株树干。 接着,一道银光闪闪的人影出现在路上。银衣银剑,头上戴着银白色面罩。 秦家堡的所有人,突然间齐齐打个冷战。齐暗道:好浓重的杀气! 陆青云沉声喝道:“什么人?” 银衣人默不做声,扬出打出一道白光,直奔陆青云的面门。 陆青云不明是何暗器,赶紧低头欲躲,就见那白光距陆青云身前一尺处,突然停住,复缓缓下落。 陆青云心中大惊,幸亏他武功高强,反应敏捷,急忙伸手抓住。 一看,原来只是纸团,打开,只见上面只有八个字: “受人钱财!替人消灾!” 落款无字,只画了两柄剑。 两柄斜交叉在一起的,血红的剑。 “杀——杀于盟”陆青云又不由惊呼出声。 陆青云早就听说了神秘莫侧的杀手组织,更清楚其快捷狠辣的手段。 银衣人忽然手指张翔:“他,留下!其它人,走!” 话语阴冷,短促简练。 陆青云心中豪气顿生,虽然被对方的名头、杀气逼的心神不定,仍咬牙道:“如果不呢?” 银衣人的眼中,忽然间光芒大胜。 那眼神缓扫,竟如锋利的刀芒。 不!应该是数九寒天锐利的刀的光芒。尖锐,锋利,冰冷,秦家堡众人忽然又打冷战。 随既,被银衣人暴涨的杀气,迫的呼吸不畅,几名家丁发一声喊,催马逃了。 陆青云额上冒出一层冷汗,退回秦燕燕的车旁,看了张翔一眼:“小虎保重!”然后,和秦燕燕的马车走了。 银衣人身上的杀气忽消,对张翔道:“下马!走!”然后,转身进了密林。 张翔依言下马,跟在他身后。 银衣人一言不发,脚步沉稳而坚定。 每一步距离竟然一致,正好二尺。 走了很远,银衣人忽然在一小溪边停住,头也不回地道:“田远死了?” “是!”张翔吸了口气:“在下亲目睹” “谁?”银衣人似乎一个字也不愿多说。 张翔叹了口气:“他夫妇被六大门派中人所害,不过,害他的人也都死了” “哦!”银衣人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来,精光闪闪的眸子,直盯着张翔。 好厉害的眼光!张翔心中一颤,遂把密林中,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讲出来。 银衣人静静的听着,眸子里忽然滚出几滴泪水! 这样冷酷的杀手,居然流下了眼泪?! 张翔不由感叹不已,突然,他发现银衣人精光闪烁的双眼中,眼神猛地黯淡了,接着,银衣人张口喷出一道血箭,人也随即跌倒在地上。 张翔急忙上前扶起他:“你怎么啦?” 银衣人喘息一阵,摘下银色头罩,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孔。面色苍白,二十八、九岁左右的年纪,剑眉虎目,鼻若悬胆! 他的眼角眉梢,流露出一种坚定、自信与刚毅! 银衣人突然骂道:“少林和尚,卑鄙!” 张翔一怔,忙问道:“怎么回事?” 银衣人脸色苍白,忽然又吐出一大口鲜血。呼吸急促,一张英俊的脸变成蜡黄之色。 “我:齐逊!”银衣人喘息稍定:“路遇少林四僧,围攻!遭了暗算!探知你下落赶来。靠真气护住心脉,吓退秦家堡之人!”一顿道:“我不行了!” “不!”张翔叫起来:“齐大侠!你不会有事的!” 银衣人看着他,嘴角忽然浮起一丝笑意,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和一本剑谱,道:“劳驾交到……无影山下,玉皇庙刘星大哥手中!百余口人的性命在……你手中!”忽然又喷出一股血箭,又道:“此剑谱……你……练成!杀那些衣……冠禽……兽!”刚说完最后一字,头猛的一沉,绝气而亡。 张翔眼睛湿润了,一言不发! 他知道,齐逊临死交给自己的,不仅仅是剑谱和银票! 他还给自己留下了一份信任! 没有任何怀疑的信任!这,比什么都更珍贵! 良久,张翔才站起身,用齐逊的剑挖了一个坑,将齐逊埋葬! 令江湖闻风丧胆的银衣剑客,就这样在江湖中消失了。 他的死,对江湖人来说,也许是除去了一个沾满血腥的杀手盟的杀手。 而张翔却知道,武林中,又少了一位除魔卫道的侠义英雄! 张翔摸了摸怀中的剑谱,不禁摇头苦笑,自己不能练武,齐逊却让自己练剑,蓦地心中一动,暗算咐道:我不能练武,是整个江湖都知道的!齐逊的意思,定是让自己找一个侠义之士练成剑谱上的剑法,除魔卫道!对,肯定是这样!想到此,他到溪边洗去脸上的东西,恢复本来面目。 他已决定:完成齐逊的遗愿! 突然,一声响亮的佛号在背后响起:“阿弥陀佛!小施主,请了!”张翔一惊,急忙回头,只见四个灰衣僧人,站在不远的岸边。 中间的和尚,四十岁左右,慈眉善目;左边的和尚,看年纪稍小一些,长圆形脸膛,眉毛浓重,透着刚毅之色;右边是两个青年僧人。 张翔一看,认得是参与搜捕“杀手盟”的慧清、慧明、心智、心空四位少林武僧。 那日,在牛肉面馆之中时,张翔一直背冲着店门口,故少林四僧并没有认出他,但他离开面馆之时,却扫了一眼晕倒的四和尚! 看一眼,他就绝对不会忘记! 慧清双掌合会:“阿弥陀佛!请问小施主,有没有看见到一个腰悬宝剑的银衣人路过此地?” 张翔心中一动,遂淡淡道:“见过!” 站在一边的慧明闻言大喜,忙问:“你可知他去了哪里?” 张翔指着流淌不止的小溪,苍松和群山,道:“他,就在这里!” 慧明脸色大变,怒道:“小施主,莫非你耍贫僧不成么?” “不敢!不敢!”张翔忽然笑了,道:“大师若要找他,小可会告诉你如何去的!” 慧明见状,不同咽回那口怒气,合什道:“请小施主指点!” 张翔微微一笑,忽道:“你有刀吗?” “刀?”慧明一怔:“要刀干什么?” 张翔不答反问:“你不是要找银衣人吗?” 慧明大奇:“不错,可是,这跟刀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张翔嘻嘻一笑,又道:“你只要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用力一拉,就能找到他了!” “那……那岂不是自杀?”慧明奇怪地问道:“死了如何能找他?” 张翔想起了齐逊的话:少林僧人,卑鄙!暗算伤人!一张脸顿时变得阴冷,冷冰冰地道:“大师想找一个已死了的人!你若不死,又如何能找得到他?” “阿弥陀佛!”慧明又气又惊,两眼瞪得溜圆,刚想发作,却被慧清拦住。 慧清注视着张翔,一字一顿地道:“请问,施主是什么人?” “在下──”张翔心念电转,淡淡道:“在下枫林集张翔!” “傻二少?!”四僧人由齐声惊呼。 张翔微微一笑:“别人都这样叫我!” 心空道:“原来你就是张翔!请问,银衣人埋在了何处?” 张翔闻言,不由心头怒火中烧,眼光一阵收缩,遂冷冷道:“在下知道全部!和尚,不必再惊动死者的亡魂了!” “罪过!罪过!”慧清合什:“施主……” 张翔忽然打断道:“大师不用说了!除了贵寺方丈外,谁也不配知道‘杀手盟’的秘密!” 心智突然道:“小施主可愿去少林?” 张翔点点头:“不错!”第一卷 第八章 各逞心机(4) 少林古刹,梵钟悠扬,在嵩山里来回传送,显得庄严、肃穆! 香烟弥漫之中,隐隐传来佛音清唱,一种安宁祥和的氛围,萦绕在少林寺半空。 张翔看在眼里,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敬意。忙整整衣衫,在晨曦中,缓步进入巍峨的少林古寺。 早有人通知了少林方丈悟觉禅师,数日前,传来紧急消息:杀手盟的秘密在一少年身上!而该少年,就是江湖中人人欲得的“傻二少”! 这消息,令任何人都兴奋不已! 所以,当张翔和慧清、慧明及五十余名武僧尚未到山门,悟觉方丈就派知客僧去迎接。 张翔踏入大雄宝殿,就觉出一股巨大的压力涌来,令他心中一凛。 大殿内,仅坐了五个和尚! 而这五人,却是少林“悟”字辈的高僧! 为首的老僧须眉半白,眸子澄清宁静,正是少林掌门悟觉方丈。 悟觉方丈盯着张翔:“小施主,你就是被众生所传言的张家二少爷?”他不愧是一代高僧,修心养性多年,德高望重,即使对一个少年,也极尽礼数。 张翔躬身施礼:“正是在下!” 坐在方丈一旁的悟明大师道:“听门下慧清言说,小施主知道‘杀手盟’的事!不知是否确切?” 张翔点点头:“不错,在下略知一、二!” 悟明道:“既然如此,就请张施主告知贫僧等人!” 张翔忽然笑了:“在下忽然间,又全都忘记了!” “嗯?!”众高僧一齐怔住! “阿弥陀佛!”悟觉方丈高诵了声佛号,双目中有精光闪动,缓缓道:“张少施主!杀手盟的人手段毒辣,行踪诡秘,不择手段地刺杀江湖同道。近两年来,已有七八十人丧命!而且,他们每刺杀一人,都会索要大批金银珠宝,搞得江湖一片乌烟瘴气!施主不是‘杀手盟’的人,该不会包庇凶人!”一顿又道:“老衲认为:张少施主虽然身不由己地陷入江湖,也当为江湖的安宁出一份力量!为整个武林造福才是!” 张翔的面孔忽然变得冷漠,身子一欠:“大师所言极是,但在下不是江湖中人,对江湖中事,既不想管也不想问,更不想出什么力!正义与邪恶都与在下没关系!”一顿又道:“假若我能练武功的话,我想,我会毫不犹豫地加入‘杀手盟’!” 五位老僧不由面面相觑,惊得说不出话来。 江湖中,从来没有人敢对少林如此无礼! 也没有人敢表示对少林的不敬! 这少年,好大的胆子! 悟生大师不禁摇头叹息,真是少不更事!想至此遂沉声道:“年轻人!‘杀手盟’的所作所为,已为整个武林同道所不齿!他们的人也被武林各门派联手追查,准备予以消灭。你难道袒护凶恶之人,冒天下之大不讳,公开与整个武林对敌吗?” 张翔闻言,心中愤憾难当,不由哈哈大笑:“想必众位高僧听说了枫林集血案!在下全家,在江湖之中可以说默默无闻,也不在江湖之中走动,竟招致许多门派或明或暗的攻击、杀伐,使我惨遭灭门之祸。难道,我的家人曾与整个武林为敌吗?对我家人手段之残忍、狠辣,令人发指!没留下一个活口,而我也被迫亡命江湖!难道在下及全家八十余人,都是凶恶之徒吗?我不想与武林为敌,武林又会放过在下吗?”说着,一股悲愤冲上心头,厉声叫道:“想这少林古寺,武林视做秦山北斗,不缔于武林至尊!却为何也施卑鄙的手段?名门正派行事有欠光明,凭什么对在下大吼大叫,指手划脚?” “大胆!”众僧齐声怒叱。 张翔哈哈大笑:“我的生死已不由我做主,为什么不能大胆?” 悟心喝道:“小小年纪一派胡言!不但不分青红皂白,还颠倒是非!你是不是想一辈子留在少林寺?” 张翔怔了怔,脸上的笑凝固了,随即环视了众高僧一眼。 五位老僧突觉心头巨震。只见张翔的脸上泛起一阵古怪的红晕,两眼中猛地射出幽深幽深的光芒。 这光芒似乎有一种魔力,可以刺穿人的心房,令人不敢直视! 这光芒既不是杀气,也不是霸气!既没有杀机的逼人,也没有霸气的凌厉,却偏偏令人手足无措,心神俱震! 众僧惊异万分,却不明所以。 只听张翔缓缓地道:“无论我的观点是对还是错,我所知道的一切,无人能从我口中得半点!在下虽不会武功,但若要离开少林寺,却也不是件难事!” 悟言大奇:“你大话说得太早了!就算你肋生双翅,也飞不出此地!” 张翔笑了:“在下决非大话,过不了多久,自然会有人想方设法让我出去的。到那个时候,恐怕诸位也盼我离开!” 悟觉方丈忽然笑了:“真想不到张少施主不但心计超人一筹,而且胆色更是非同俗物!佩服!佩服!”一顿又道:“老衲只奇怪一件事!” 其余四僧怔住:“什么事?” 悟觉叹道:“少施主,你为何被称作‘傻二少’?” 张翔笑了:“那不是我的事!” 悟觉叹了口气,复又点点头,笑而不语。 其余四僧修行多年,都明白了。 悟言合什道:“少施主,你真的不愿泄露‘杀手盟’的秘密?” 张翔点点头:“在下知道,我的秘密保留越久,晚辈的命就会活得越长!” 越是不知道的事情,就越想知道,甚至是不择手段地去探听! 这是人类的通病! 也是人类的弱点! 有了弱点,就会被攻破,也会被利用! 保护自己的最好方法:就是永远保留着属于自己的秘密! 张翔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所以他一直保守着秘密! 虽然,他并不知道这秘密是真是假! “我只知道一点!”张翔笑着:“只要我不泄露,就不会有人下杀手!” 悟生点点头:“难道你认为我们会毫无办法吗?” 张翔傲然一笑:“除非,你另觅到线索!否则是徒劳的!” 众僧不由默然。 良久,悟觉方丈招小沙弥,命其带张翔到客房歇息。 张翔起身,一礼又道:“不知大师打算留在下多久?” 悟觉方丈合什道:“只要少施主愿意,随你住多久都行!” 张翔笑了:“在下提醒大师不要忘记,江湖中有许多人都想得到我!也会不择手段!恐怕少林寺,日后会不得安宁!” 悟生道:“多谢小施主好意!少林既然留下你,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张翔忙又施一礼:“多谢诸位禅师!只是在下的到来,给贵寺带来不少麻烦,怕扰了诸位清修,小可心中十分不安……” 悟觉方丈摆摆手:“少施主不必心存顾虑!少林留下你,也是为了武林中少一份杀机!江湖之中多一些安宁!” 张翔眼里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垂首道:“在下明白了!”然后,转身随小沙弥出去了。 悟明忽然叹口气:“我们几个老家伙,还是上了他的当啦!” 悟觉点点头:“我亦有同感,此人心性超人,则机智百出!和我们谈的这段话,居然连用攻心、激将、侧击诸计!我们答应的,恰是他所希望的!唉!” 悟生亦叹道:“此子如此年轻,竟如此聪慧,好难对付!” 悟觉叹口气,道:“还是顺其自然吧!”第二卷 第九章 少林寺(1) 树叶开始发黄、凋零,随着萧瑟的秋风悠悠飘落,一片、二片、三片…… 湛蓝的天空,浮起几朵白云。 已是深秋,万物由丰满走向了枯黄,同时在枯黄中孕育了新的生命。 张翔盘膝坐在一株树下,已有很久。枯黄的落叶堆集在周围,发出沙沙声响。 他的脸上似乎有种微笑,似乎在聆听生命的脚步声,祥和而庄严。 不远处,方丈精舍的门开了,方丈悟觉与悟明二人走出来。 悟觉边走边微笑道:“少施主!你已在树下一坐近三个时辰,难道也想悟禅么?” 张翔依旧端坐如初,闭目道:“在下客居贵寺至今,拜读了不少佛门经典!也曾听众位大师谈起:佛祖在腊月八日修成正果,得道成佛的典故!在下感触颇多,也想领略一下‘顿悟’之妙境!” 悟明手抚银须笑了:“当初,佛祖是在菩提树下悟得玄机而成正果!而少施主,你只是在普通的树下,这有根本的区别,岂可一概而论?” 张翔睁开眼睛,笑道:“佛经中有‘菩提本无树’之偈语!在下心中,自有不灭之菩提!如何不能参悟?” 悟觉、悟明闻言均大吃一惊,两人互视一眼,呆若木鸡。 良久,悟明心中一片释然,合什道:“阿弥陀佛!多谢张施主指点迷津!”然后,施施然离去了。 悟觉叹道:“少施主年纪轻轻,已明‘顿悟’玄境!想吾辈多年苦修,仍不及施主快捷,汝真乃慧根天成!若入我佛门,日后定能成为一代高僧!” 张翔急忙起身施礼:“大师过奖了!在下曾被佛门中高人指点,故此知道得多一点而已!并非大师所言,惭愧!” 悟觉方丈道:“少施主,不要如此谦虚,贫僧欲与汝切磋一番,不知意下如何?” 张翔忙道:“在下正想请教大师!” “请!”悟觉大师道:“请到方丈室用茶!” “多谢大师!”张翔躬身致谢。 两人步入方丈室,室内仅有一短桌、几个薄团而已,非常简陋。 悟觉命人端上茶,燃上檀香,分别在蒲团上坐下。 张翔端起茶杯,轻呷一口,顿觉一股清香布满全身,不由赞道:“好茶!好茶!” 悟觉笑问:“如何好法?” 张翔笑而不语,两人不觉相视而笑。 两人的举止,竟然又是佛经中的典故! 张翔又呷了一口茶,忽然道:“请问大师!昨夜,已是第二十六次骚扰少林寺了,但不知此次是些什么人?” 悟觉大师惊讶万分,心中暗道:自他入寺以来,每日不是在客房沉睡不起,就是坐在某处发呆,不闻不问。又如何的如此详细、准确? 张翔看出了他的惊奇,微笑道:“在下虽然不问,但是,我不是瞎子,也不是聋子!” 悟觉明白了,心中暗叹:此少年如此心机,将来……唉!遂道:“昨夜,确有一些江湖中人,试图进入少林!名不见经传,不提也罢!” 张翔点点头:“在下久闻少林寺,有七十二项绝艺,且还有《易筋》、《洗髓》两大佛门宝典,是天下诸武功之首,冠绝天下。想必方丈禅师在武学方面有极深的造诣!”一顿又道:“在下想请教方丈,您精研武学,想必对武学最高境界也了解极多!能否告知在下,什么才是武学的最高境界?” 悟觉愣了愣:“因何有此一问?” 张翔道:“在下客居百花庄时,曾听萧百步萧前辈提起过武学最高境界!不过,他说也不知何处才是最高!故此,请方丈指点一、二!” 悟觉心中一动,手抚须髯沉吟半天,忽然反问道:“那么,武学中有没有最低呢?” “这……这个……”张翔顿时愣住。 江湖中人,苦练武功就是为了达到最高之境界! 也决不会有人,去想最低境界! 不会武功的人,就是最低的境界吗? 不会根本不是江湖人,根本与武学风、牛、马不相及,又如何算? 张翔喃喃道:“这一点,在下从未想过!” 他聪明绝项,也没能料到悟觉竟有此一问。 悟觉的目光仿佛盯着遥远的地方,缓缓道:“武学之中,最高境界也许是陆地飞升,以气弩剑!但千百年来,从来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可见,有一些仅仅只是传说!至于最低么……”一顿,悟觉又道:“这世上恐怕也没有最低!或者说最高就是最低!最低也是最高!” 张翔听得一头雾水:“此话怎讲?” 悟觉轻轻抿口茶:“世间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事!不为人知的,便被传说成神怪或仙佛!但是,都没有脱离先天、后天之说!”一顿悟觉又道:“比如江湖之中,有的人高大、强壮,但仍有许多的事却做不了,甚至无法去做!而有的人瘦弱,在做高大、强壮人所不能做的事时,却能游刃有余!这一矛盾不但在江湖中很多,在普通人之中也不鲜见,于是,这些人就被说成是天生特异,或者天赋异檩!” 张翔点点头,表示理解! 悟觉喝口茶,又道:“武功的起始,原本是为了抵抗野兽的侵袭和防身健体用的!不过,后来出现了门、派之别,也随之出现了砌磋武技与打斗。渐渐地,有人凭借武功行侠仗义,报打不平,也有人用武功达到某种目的,以饱私欲!更有人将武功用于争名夺利上,打打杀杀,将武功的本意弄得颠倒了!” “在下明白了!”张翔点点头:“人在做任何事情时,都是为了达到目的!而武功,只不过是为了达到目的的一种方法,一种手段而已!也就是说:只要目的达到了,是不是武功并不是重要的!对吗?” 悟觉连连点头:“孺子可教也!”一顿又道:“苦练武功,只不过是一个过程,而武功的高深,也有所不同!求高未必就高!繁琐复杂的武功未必就是高深武学!简单而有效的方式未必就会低了!相反,去繁就简也许才是最高!高与低之分,窃以为只是人运用的技巧而已!” “您是说:武功的高低,是人的技巧的运用?”张翔问道。 悟觉点点头:“不错!因为武功的最终目的,是战胜对手,打倒对方!” 顿时,张翔只觉得心中一片明朗。 仿佛一个崭新的武学天地,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悟觉方丈起身,打开旁边的一个小橱门,取出几本经文,对张翔道:“小施主!你可将这几本经文带回住处,仔细揣摩,也许,对你会有大的启发!” 张翔接过经文:“多谢方丈!” 忽然问道:“方丈大师!怎么不问在下藏宝图的事?” “哈……”悟觉爽朗的笑了:“传说中的《惊雷卷》和《飞龙卷》未必是真的!难道,老衲也要相信传言吗?” 张翔不由苦笑一下:“可是,江湖中多数人相信是真的,而且都想得到!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有人为了此事,不断滋扰少林佛门圣地,颇令在下心中难安!” 悟觉摇头道:“少施主,不必如此!你在本寺内,一可以修养身体。二则可仔细想想,张家灭门惨祸发生的前前后后,理一下头绪,查找一下蛛丝马迹,三则可阅览经书,日后对你大有裨益!” “那么--”张翔沉吟一下:“关于‘杀手盟’之事,大师是否还要追查下去?” 悟觉摇摇头:“未必!老衲之所以派人去追查,是因为迫不得已的苦衷!” “哦?”张翔大奇:“难道有人逼迫大师不成?” 悟觉叹口气:“不!少林寺为名所累也!武林共推少林、武当为江湖领袖。百余年前,武林盟主秋碧水神秘失踪后,一直由少林、武当出面协商解决江湖纷争。所以,杀手盟出现后,少林自然首当其冲!” 张翔又问:“关于杀手盟,不知大师知道多少?” 悟觉微微一笑:“老衲所知甚少!据闻‘杀手盟’自成立以来,两年多的时间内,已有七十余人被杀。其中,有白道豪杰,也有黑道枭雄,对于诛杀黑道穷凶极恶之徒,武林中人是拍手称快的,为当地除害,尚算侠义之举,但是,白道中的英杰侠义之士,也在其猎杀范围之内,就不能算是好事了。而且,每当一人被杀之前,都有人携带大量金银珠宝,去找血掌追魂田远联系,以至落下只认银子不认人的恶名!如此以来,招致江湖人的联合攻击,也就不足为怪了。总之,杀手盟所做的,是坏事多,好事少。” 张翔笑了笑:“其实,关于‘杀手盟’的事,在下也知道甚少” “哦?”悟觉方丈眉毛一挑:“难道你并不知道‘杀手盟’的秘密?” “正是!”张翔点点头,正色道:“在下与田远夫妇逃难时,曾与田大侠谈过,仅知道组成‘杀手盟’的,是几个血性男儿,愤憾于正道不正,邪道太邪而组成!当他们准备杀人时,必定先了解查证,此人是否做过见不得人的坏事?是否该杀?否则,他们是不会轻易出手的,至于要银子吗……?”张翔忽然笑了:“他们也要吃饭,穿衣,还有救济灾民!” “都是真的?”悟觉有些不信的睁大了眼睛,喃喃道:“难道传言有假?” 张翔不禁摇头:“岂止是有假!有一些人有预谋的,故意将‘杀手盟’说成是十恶不郝的邪恶组织。目的是为了激起武林公愤,进而围剿他们!因为,有一些明里是什么大侠的只害怕有一天,他所做的伤天害理的勾当,被通知或被查出,遭到‘杀手盟’的激烈攻击,而自己所做的丑事大白于天下,所以寝食难安,处心积虑的除去他们以图后快!”一顿又道:“方丈大师,想必你听说‘三湘大侠’何涛此人吧?他只所以被‘杀手盟’的人除掉,就是因为湘江甘十余起奸杀血案,全是这位披着大侠外衣的何涛所为!似这等人面兽心的人,留他在世上何用?” 悟觉不由连连点头:“原来如此,不过索要银子的价码太高,据说在十万两以上!” 张翔笑了:“对!也不对!在下知道他们曾有一件杀人的生意,仅付了一枚制钱。” “什么?”悟觉不由站了起来,叫道:“一枚铜钱一条命?” 张翔点点头,问道:“禅师,你说一个奸嫂杀兄拭父的人该不该死?” 悟觉不由连连摇头:“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这样之人的行为人神共愤,也为天理所不容,当然……该……该杀!”悟觉自幼出家少林,修养极深,此刻也不由喊出“该杀”二字! 张翔缓缓道:“在下只知道:那些被杀的人,必定有其该死的理由!” 悟觉道:“如此看来,‘杀手盟’应该是侠义之士,但索要银两似乎……有点……!” “哈……”张翔忽然大笑起来:“照大师的意思,凡是江湖大侠,就不能吃饭、喝酒、不需要银子?不需要正常人的七情六欲吗?” 悟觉不由一呆,喃喃道:“老纳不是这个意思,其实……其实……”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张翔忽然叹口气:“他们所要面对的,有不少是武功极高的人,生与死均等,没有银子喝酒,买棺材总得需要吧?”一顿又道:“这是他们的生存方式!” 张翔忽然似笑非笑地盯着悟觉:“他们比不得少林寺,靠有钱有势的人的香火钱,就能过上温饱的日子!实在不行,还可以讨吗!” 悟觉顿感不悦:“张施主,那是化缘!” 张翔又是一阵大笑:“禅师!化缘是为了什么?讨要又是为了什么?目的是一样的,又何必再乎方式呢?刚才禅师不也赞同:只要目的达到了,方式不是重要的观点嘛?” 悟觉顿时哭笑不得,脸孔一阵发烧,喃喃道:“少施主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悟觉忙喝了一口茶,岔开话题道:“张施主,本寺不想扣留你。只是,目前你的处境很危险!最好多住一段时间,待风波平息后再做打算!老纳也想多和你谈谈,只要你想离开少林,绝不会有人阻拦!不过……”说到此,压低声音道:“伏耳过来,你……!” 张翔笑了,点点头告辞。然后挟起经卷,施施然出了方丈室。 悟觉听得脚步声远了,不由长出一口气,暗道:没想到,居然被这少年说出了一身大汗! 这时,西墙突然开了一道门。接着,悟明、悟生、悟言、悟心四僧走了出来。 方丈室中,居然另有密室! 此刻,少林“悟”字辈五位高僧,俱是一脸古怪! 原来,张翔的那番话,也让偷听的四僧出了一身汗。第二卷 第九章 少林寺(2) 在五僧的心中,一直视大侠为:把侠义看的高于一切,嫉恶如仇,光明磊落的人。还真的没想过:大侠是不是人?是不是正常人? 半晌,悟生道:“方丈师兄,你说张翔所言有几成可信?” 悟言道:“依我看,可以完全相信!此子虽心慧灵秀,相貌平常,但决不象大奸大恶之辈。况且,年龄毕竟还小,也不可能在如此情形下,还大讲谎话!” 悟明点点头:“通过这段时间观察:他既象聪明绝顶,又象糊涂透顶,实在令人无法琢摸。从他讲的话中分析:关于‘杀手盟’讲了真不少,但实质性的却半点也没有,更似极力夸奖一般!藏宝图的事,也是含糊其词!” 悟心道:“也许,这世上真的不存在《惊雷卷》和《飞龙卷》两大武功秘笈!我们确实不能相信传言!” 悟生踱着步道:“令人惊奇的是:百花庄的人说:十二天罡琴,移魂夺命曲都对他奈何不得。如果他不会武功,又如何抵抗住夺命琴音呢?” 悟心道:“此子未入少林寺之前的行踪,亦透着古怪:慧清、慧明回来后,说在铁马镇时,田远夫妇还有一个小女孩与张翔一齐逃走的。六大门派的十位青年高手在追踪时,曾分头追赶!但是,另一条路上追踪的天山冯海南、峨媚女侠祁霞,崆峒燕铭突然失踪。而昆仑铁震山也离奇失踪,至今无任何消息。后来,慧清等人击伤银衣杀手后,被其逃脱。当追踪到一处小溪时,却意外的碰上了‘傻二少’当时只有他一人,并说银衣杀手已死。但是,却不知道是真是假” “对了”悟明说道:“听武当灵虚道长讲,金刚天王铁震山原来是与他们走在一起的。但走了不远,铁震山说肚子痛,让他们先走。后来,就不知了去向” 悟言又道:“慧清说,当见到张翔时,他手中拿着银衣杀手的剑,正呆呆地望着溪水出神。据慧清说,银衣杀手中了‘无相神功’三掌,‘百步神拳’二记!不会支持很久,必死无疑。并说:张翔极力想入少林寺,并一脸兴奋的样子,难道有什么企图不成?” 悟觉沉吟道:“难道是其它四派已联起手来,准备对付少林,武当两派不成?难道张翔是冲着少林七十二绝技而来?” 四僧一愣,齐声道:“师兄如何看出?” 悟觉缓缓道:“适才与张翔交谈时,他曾提到过本寺的七十二项绝艺,说此话时,脸上一副很羡慕的样子。不过,好像并不可能!” 悟生一脸困惑:“张翔是在今年三月,才被卷入江湖的,这期间从未踏出枫林集半步,也不可能与杀手盟联合!至于其余四派,更不可能联手!” 悟觉道:“此事大有蹊跷,也许这一切的一切都并无关联,要解开其中之谜,只能问张翔。但是,他好像并不相信我们!” 四僧又一次愣住:“这怎么可能?” 悟觉叹口气:“通过他所说的,这其中一定隐瞒着什么秘辛!因为有一些环节他根本没有提到。所以,足可以证明:傻二少并没有相信我们!” 悟言道:“师兄,那我们该怎么办?” 悟觉道:“派人牢牢盯住张翔,任何细节苗头都要详细报告,最重要的二点是:他到底会不会武功,他是傻?还是装傻!” “是!”四僧答应着,分别走出方丈室! 可惜,张翔并不知道走后方丈室的事情。 因为,他正在安静的看书! 是悟觉给他的,佛教的经书。 他,能找到解决不能练武的法子嘛? 不知道!也许,这世上没人知道。 但现在,有一个人很肯定的说:—— 张翔永远甭想练什么武功! 说这话的人,很有权威,也没人不相信。 因为,他就是少林寺硕果仅存的智圆长老,也是少林寺传功长老! 智圆长老不但武功卓绝,而且医术惊人。 他把了张翔的脉,就下了上面的结论! 智圆的结论简直就是圣旨;没人不听,也没有人反驳。 也绝对不会有人想到反驳! 反驳智圆,简直就是对圣贤的亵渎。 圣贤的话是真理。 那智圆的话,就是真理中的真理! 张翔苦笑着道:“在下说过八百遍了,根本不能练武功!” 智圆长老还说:“他若能练武功,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所有人齐问道。 智圆道:“投胎转世,在下辈子练!” 但是,张翔并没有听到。 消息传到方丈室,悟字辈五僧面面相觑。第二卷 第九章 少林寺(3) 张翔在小沙弥正果的陪同下,几乎走遍了少林寺。但是,却不能走出少林寺半步。每当走到特定的距离,就会出现几名武僧,笑着请他回去。 张翔只是微笑,然后转身就走。 这期间,他常常到方丈室小坐。然后,盘腿坐在院中的树下,似是冥思苦想,有时,居然数个时辰一动不动。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小沙弥正果,已是司空见惯了,也不去惊动他,任其所为。 一日,张翔心血来潮,信步向后山走去!正果亦步亦趋地跟着。 嵩山后山,人迹罕见,极少有人走动。正果指指点点的解说,令张翔点头不已,心道:怪不得无人防守后山,原来是百丈悬崖峭壁,根本就无人能上来。 达摩洞中,张翔看着那嵌入石壁的人形,呆立许久,心中感叹万千,心想:真是功到自然成,九年面壁居然将影子映入石壁,这分定力和毅力,决非常人。 突然觉着头被人轻拍,张翔道:“正果,我不是和你说过多次,不要打搅我!” 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道:“难道你真的想一辈子呆在少林寺?”声音不是正果的! 张翔猛地回头,不由惊呼道:“单兄?” 拍他的人瘦瘦的个子,三缕胡须整整齐齐,正是“万里独行”单独飞。 “单兄从何而来?”张翔惊奇地问道。 单独飞轻轻一笑:“后山绝壁,还挡不住我‘万里独行’” “对了,单兄,外面情形怎样?”张翔忙问道。 “唉!”单独飞叹口气:“自从你被少林寺僧人带进来,江湖中确实平静了许多,那是因为武林中人都对少林有所忌禅,少林寺数百年来的名号,绝不是唬人的。所以,那些想偷入少林寺的人都失望而归!目前,你在少林寺还是很安全的,不过,再过一段时间就很难说了。” 张翔道:“我有些不明白?” 单独飞缓缓坐下:“你聪明机警,应该明白百花庄就是最好的例子。我听说江湖中的一些门派,已请出了不少隐迹江湖多年的高手!因为还没有商量出分赃的办法,所以尚没达成协议。但是,再过一段时间,他们在利益的驱使下,就会联合起来,一起对付少林寺!” 张翔沉重的点点头:“我的确给少林带来了不少麻烦!可是,并没有什么藏宝图,进攻的目的也只是抢我一人而已,值得吗?” 单独飞忽然神秘的一笑:“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争夺你,而且还有少林寺武林秘笈!” 一顿,又沉重地道:“他们只要发起进攻,如果得不到少林寺的武功秘笈,也不会罢休!所以,他们都很慎重!少林寺虽然不是百花庄,但恐怕少林寺在这场空前的浩劫之中,也会在武林消失。” 张翔不由出了一身冷汗,喃喃道:“那我,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不管你的事”单独飞笑了:“我想少林寺来必安得是好心?” 张翔一愣:“难道少林寺也有图谋?” 单独飞冷笑一声:“图谋不图谋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你家的藏宝图几乎人人相信是真的。我猜想富可敌国的财富,加上可成为天下武功第一高手的绝世武功秘笈,这些清修的和尚,未必就不会动心!这年头,出家人真正达到四大皆空的,恐怕是没有了!” 张翔不由笑了,点点道:“看来,我是得早做准备才行!” 单独飞点头道:“你确实应该多加注意。对了,你准备何时离开少林寺?” “这需要一段时间!因为,我还有一些书籍没看完……”张翔忽然笑起来,“目前,最安全的地方还是少林寺。”一顿又道:“单兄,在我离开少林时,你能否帮我一个忙?” 单独飞笑了:“当然可以!只是,我如何帮你?”张翔沉思片刻:“我会在山崖上扔下一只靴子或别的什么。你只要见到,三日后带长绳上悬崖,在这里会面,如何?” 单独飞愣了愣,笑道:“太好了,绝对没有人想到这一点的!”一顿又道:“那小和尚的穴道快解了,我先行告辞!”说着转身出了达摩洞,身形展开,向旁边的一块巨石掠去,一晃便消失在浓浓的山雾里。 张翔站在山石上,不禁感慨万千。 不一会儿,小沙弥正果醒来,伸个懒腰道:“好睡!”忽见张翔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不禁喃喃道:“不知怎的,一下子就睡着了!张施主,请回吧!” 张翔笑着,慢慢走回少林寺。第二卷 第九章 少林寺(4) 嵩山,已披上银色盛妆!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的下个不停,足足有一个时辰了。 寒风呼啸,冰凉刺骨。 地上的雪已经很厚,就如同张翔身上的雪一样。 因为,他在大雪中,站了也足有一个时辰! 一动不动的站着,象一杆枪! 如果,不是他的呼吸,变成一团团的白雾的话,肯定不会认为他是个活人。 一定会认为:是一个雪人。或者,一尊雕像。 少林寺上下,已见惯了‘傻二少’张翔的古怪举止,所以没有人感到惊奇。 小沙弥正果不时地从窗缝中窥视,然后再回到火盆取暖。 隔段时间,正果就会去看一次!不是怕他逃走,而是怕他死了。 悟生大师在方丈室内不停地踱步,火盆里的木炭燃得正旺。忽然道:“依我看,他脑筋肯定有问题” 悟心道:“他的脑筋绝对没有问题!这段时间以来,他的谈话和举止,与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当我们多方盘问,始终含糊其词,令你觉得不知道他说了还是没说!仔细分析起来,他的话中东一句,西一句,真一半假一半!这一点足以证明,他是深藏而不露!” 悟生道:“他小小年纪若是深藏不露的话,简直不可思议!我们发现他聪明!但他的绰号又是‘傻二少’!这样的风雪天气,傻子也会躲在屋里取暖,决不会如此伫立风雪之中!从这一点来看,他还不如一个傻子!” 悟明忽然插言道:“世上较特殊的人有三种,一种是白痴,一种是天才,第三种则是白痴一样的天才!张翔会不会是后者?” 悟觉道:“那他为什么一碰到雨、雪等恶劣的天气,就会匪夷所思的一反常态呢?” 悟觉沉吟片刻:“象这种情况,实属罕见,真不知该如何去解释!不过,他能在雪中如此长时间站立不动,足以说明他的毅力超群,必定有坚韧无比的心理承受能力!如果他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必将是大忠大勇之士!” 悟生笑了:“他还能称‘士’?既无武功在身,胸中也无锦绣文章,毫无过人之处,他也配称‘士’?” 悟觉打断道:“不可如此看他!当年,刺秦王的荆轲,也不过是一文弱书生而矣!况且,张翔只是一个少年,日后的事谁能预料?” 悟心忽然道:“也许,他的绰号‘傻二少’,由此而来。他虽善于隐藏自己,但一遇到恶劣天气,就会表现出不同一般的举止!所以,被人看成是傻!” 悟明忽然叹口气:“吾辈修行,要吃一切苦,忍一切悲,受一切难!但真正做到的,却极少极少!此子所表现的,不正如一个苦修僧人应该做到的么?” 众僧一震,一片默然。 良久,悟明又道:“掌门师兄,江湖中各门派已对少林产生不满!认为我们扣押张翔,是为了独吞其数亿计的宝藏和那两卷武功秘笈。想不到我们一番苦心,竟被当作如此!前期入寺滋事的江湖人,虽然被击退,但他们的合击力量却不容小瞧!到时,恐怕少林会出现弥天杀机,清修之地变成血腥的处所!难道我们要留张翔长住少林吗?” “不!”悟觉微笑着摇摇头:“我少林数百年来的基业,决不是任何一股江湖势力轻易能撼动得了的!而且,张翔一定会在他们准备联合之前离开少林寺,但目前还未到时候,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吧!” 悟生道:“掌门师兄,不如把他交给刑堂问问口供,也许能知道得多一些!我们仅靠旁敲侧击,何时才能知道真相?” “唉!”悟觉叹口气,站起身走到门前,从门缝中看了看仍如杆枪一般,直立在风雪中的张翔,似是对众僧,又似自言自语地道:“用刑,对多数人来说,可能是最好的办法!但对一小部分人来说,却是一种最笨的办法!从张翔的脉象来看,他受过非人的极端酷刑!智圆师叔说,极象崆峒派严禁轻用的‘缩筋断脉裂穴’手法!也就是说燕铭及其他三人的下落,他一定知道!但一谈起此事,他就会吼叫、冷嘲热讽!没想到的是,那种手法之下,张翔居然忍受下来……”一顿,悟觉转过身,瞧着四位师兄缓缓道:“可以说,他是极少数人中的极少数!少林,有残酷过‘缩筋断脉裂穴’手的么?” 悟觉缓缓坐回蒲团上,又道:“张翔有过人的胆识、勇气和超乎想象的惊人毅力和忍耐力!我想,任何人的任何手段,都不可能令其屈服!更不可能令其开口,讲出我们所想知道的一切,况且,我少林也决不能那样做!” 悟言喃喃道:“难道我们拿他毫无办法吗?” “有!”悟明道:“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做他的朋友,感动他!”忽然叹口气,又道:“但这一点对一个惊人毅力的人来说,难!” 悟生摸了一下光头:“此人真集天下古怪于一身啦!” 悟觉叹道:“他还有一点古怪之处,不知众位师弟有无察觉:张翔的眼光中,似乎有一种神秘的魔力!在不经意间射出来,令人心中发毛!” “不错!”悟心叫起来:“刚见面的那天,他说到‘杀手盟’三个字时,眼睛里曾射出这种光芒!唉!当时令我心神俱动,差一点把持不住!”一顿又叹道:“想不到我苦修多年的佛门禅功,在他这种眼光下,居然不堪一击!” 悟言点点头:“不错!但是他的眼光非正非邪,既没有杀气,也没有霸气,也不似仇恨的目光,实在令人琢摸不透!” 悟觉点点头,心事重重地道:“目前,他尚不知运用这种眼光,若一旦能运用时,用于正途则江湖迭猛无限!若用于邪途,将来的事谁敢预料!” 悟心插嘴道:“用我们佛门至高无上的内功心法,消除他这种眼光如何?” 悟觉方丈摇摇头,苦笑着道:“他的眼神既非魔力,更非邪功!如何能消除?况且,他不能修炼,再好的内功心法,对他来说都是废物,根本没什么用!” 悟言道:“既然他自己不知运用,也无法发挥其眼光的威力,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此言差矣!”悟觉苦笑着说:“通过数日的交谈,发现其思路敏捷异常,具有举一知十之能!路,肯定会被他找到的!” 悟生不屑地道:“找到又有什么危害?年少无知,且智圆叔说:他若练武功,除非下辈子!怕他做甚?!” 悟觉叹口气:“常言道:‘欺其老,不欺其少’!正因其年少才最可怕!现在,我只希望江湖中人,能抛却名与利,对其少一点攻击和迫害!那样,也许他一生都不能运用!但……” 悟言忽然笑了:“掌门师兄,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江湖之中的大魔头,都不能对整个武林构成危害,何况区区一个傻二少!” 悟觉摇头道:“不要认为他真的傻!他太聪明,无人能够与他一般心思,所以无法理解他的举止而已!” 悟心笑道:“师兄!象他这样傻傻地立在雪中,一动不动的站一个多时辰,再理解也只能是一个‘傻’字,那里有聪明的影子?” 悟觉站了起来,缓缓道:“众位师弟,少林始祖达摩禅师,在滚滚长江中凭一苇渡之!开悟了‘一苇渡江’轻功心法!当年,武当始祖张三丰,在飘扬的柳絮和狂涛骇浪之中,领悟了高深武学精义,创出太极拳流芳百世!难道,你们不曾想到他在风雪中不是领悟另一种心法?” “另一种心法?”众僧不由大奇。 悟觉点点头:“我只是猜测!也许,他在领悟一种不是武功的武功心法!或者,是一种适合他自己的心法!” “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法?”悟生问道。 悟觉道:“我也不清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法!也许威力无边,也许毫无作用!也许是一种不是武功的武学技巧!但是,不知道能否行得通!”一顿又道:“我在静修时常常揣摩:为什么有一些本不俱武功的人,做出的一些事情,就是练成高深武功的人,都未必能做得到!令人匪夷所思!我想,那应该就是人的潜能!” “潜能?”众高僧不由面面相觑! 半晌,悟生奇道:“我辈练武后,能跨越数丈,能掌裂金石,集气成束,难道不是潜能?” “非也!非也!”悟觉大摇其头道:“我曾翻阅过许多古典文献。一些书中曾载:有人极瘦小干枯,但却能力举千斤如儿戏,有人奔跑犹比千里马,追虎驱豹神勇过人!还有人听床下蚁斗之声,如战场的号角巨鼓,极象武学之中的‘顺风耳’!他们都不会武功,但某方面的潜能却发挥得淋漓尽致!我想,这是他们被传说成神或奇人的原因!而我辈练武,则是后天培养的一种力量!这种力量是极其有限的!但人本身的潜能却因此而减退,甚至消失了!” “潜能无限吗?”悟心问道。 悟觉点点头:“应该是的!” 悟生疑惑地道:“难道,我们所练的功夫都错了吗?” 悟觉摇摇头,叹道:“我越想越不知道什么才是对的!什么就是错的!”一顿又道:“世上也许根本没什么对与错!” (──世上没有什么对与错吗?) (──是的!对与错的划分,仅仅是站的立场的不同而已!) (──那怎么才有对与错?) (──你站的一方是对的,另一方是错的!) (──如果我站的一方是错的呢?) (──你一定会找一万个理由,去解释成对的!) 人,岂不是都这样?第二卷 第九章 少林寺(5) 悟觉方丈不愧是有道高僧,其心智修为也远非旁人可比! 一番话令众僧佩服得连连点头。 “那么!”悟生道:“我们还留他在少林寺多久呢?” 悟觉道:“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他自然就会离开!” 悟明点头道:“不过,目前我们还得保证他安全!” 悟觉点点头,苦笑道:“我估计张翔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上少林的!否则,他完全有办法摆脱慧清等人。他故意让少林众僧兴师动众,怕是也没安什么好心!” “那我们岂不是上了他的当?”悟言道。 悟觉、悟明同时点点头:“不错,自一开始,我们就都上当了!” 悟心、悟言、悟生三僧闻言,顿时大感泄气。 五人的年龄加起来,已三百多岁,想不到居然被十六岁的张翔所欺骗、利用达数月之久。而且,其引火少林的计谋,也已经得逞。 少林寺毕竟是名门正派,明知被利用,也决不能采取手段对付他。 悟生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悟明沉思片刻:“还是与原先一样!不过,从现在起可以不用盯他,任其在少林随意走动。只要他一离开少林,马上派人远远监视,并追查他所接触的人!我想,不难查出‘杀手盟’的线索!” “高见!”悟言不由拍掌叫好:“银衣杀手临死,必有事所托!张翔离开少林,也一定会完成银衣杀手之嘱托。到时,我们可以一网打尽!” 五僧互视一眼,不由会心地一笑。 少林寺上下僧众,都不理会张翔,任其随意出入。因为少林掌门悟觉,暗中传下命令:任何地方准许其自由出入,任何人不得阻挡! 因此,张翔得以进入藏经楼。 藏经楼中,不仅有历代高僧的著作和笔记心得,而且还有大量的经文。 当然,还包括少林武功的秘笈! 但是,张翔的进入,少林寺中没人会担心。 因为,他根本不能练武功! 所以,在春暖花开的时节,张翔才自藏经楼出来。 不过,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并及时地报告给方丈室! 言说:张翔对经文、秘笈仅翻阅一遍,便放回原处。那时间不要说细读,连看仔细都不可能! 所有的经卷、秘笈只翻阅一遍! 众悟字辈高僧闻言大是叹息:自己的武功秘笈,象宝贝一样珍藏着!但张翔当作普通的书来翻阅,真是暴馐天物! 一日,悟觉方丈独自在室内静坐。忽有人来报:张翔求见! “快快有请!”悟觉忙吩咐道。 张翔的脸上,挂着平常时的微笑,人有些胖了,个子却不见长高。一进门就拱手道:“方丈大师,在下是来辞行的!” 悟觉心中一叹:“不知施主,何时才准备动身?” 张翔道:“届时大师必会知道!只是……” 悟觉见他面有为难之色,便道:“那就不必说了!张施主请善自珍重!” 张翔躬身一礼:“多谢大师!近半年来,少林上下对张某百般照顾,在下感激不尽!倘若有一天,少林能用得着在下,张某万死不辞!” 悟觉笑了:“少施主太客气了!只是少室山下,已聚集了不少江湖人物,恐怕……” 张翔摇摇头,微笑道:“在下实出无奈!能走多远就算多远吧!如果再不走,恐累及少林寺……” 悟觉双掌合什道:“阿弥陀佛!老衲多谢了!少施主宅心仁厚,不愿使少林染上血光之灾,希望佛祖保佑,你能平安离开!” 张翔苦笑一下,转身离去。 第二日,正午。 有和尚急匆匆进入方丈室:“报告方丈,张翔已走了,并且刺伤了陪同他的正果!” “什么?”悟觉闻言,白眉不由一扬:“此子如此可恶!少林待他不薄,他居然还下如此毒手!” 悟生进来:“师兄,张翔是被人救走的,在后山!” 悟觉更是一惊:“后山是悬崖峭壁,不会武功的人能下去?” 悟生道:“正果陪他到后山时,突然被点了穴道!张翔临走时,才用匕首刺了两刀,然后顺着系好的绳子,下了绝壁!” 悟觉有些不信:“什么人能从绝壁上来?” 悟生叹道:“普天下能用轻功上绝壁的,恐怕只有一个人!” 悟觉晃然道:“单独飞?” 正在此时,悟明走来:“师兄!正果的伤很轻,数日既可无碍!张翔果然聪明,让少林有了个极好的借口!”一顿又叹道:“万没料到,他居然在后山绝壁逃走!原先做的安排,也只能前功尽弃了!” 悟觉沉默片刻,忽然笑起来:“能让少林免除刀光剑影,已是万幸了!我们只要大张旗鼓的,追辑行凶伤人的张翔就是了!” 悟明点点头:“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千万不能捉到他!” 悟生笑了。三个和尚相视哈哈大笑。 很快,在山下聚集的江湖人都已得知:张翔已不在少林寺。 他临逃走时,还将一沙弥刺成重伤。 该沙弥说:救他走的是一个蒙面人,高大魁梧。 整个少林寺出动了大批武僧,在少林周围方圆几十里内,展开扇面形搜索。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已是张翔逃走以后的第四天了。 也就是说,少林寺等了三天,才将消息传出的!第二卷 第十章 温馨逃亡路(1) 春风吹绿了一切!连酒馆的旗帜也吹得鲜活了。 春天不是离别的季节!但张翔正在与单独飞把酒话别。 张翔举起酒碗:“多谢单兄仗义援救,我才得以平安离开嵩山!来,干一杯!” 单独飞干了酒:“举手之劳!对了,张兄弟,此次去秦家堡,一定要多加小心!实在不行,我可以一路送你,如何?” “不能送了!”张翔摇摇头,淡淡地道:“否则,咱们的危险会更大!” 单独飞一怔:“为什么?” “因为……”张翔沉吟了一下,又道:“用不了多久,自然会有人猜出,一定是单兄救的我!也一定会四处追踪!最好单兄在这段时间内,也隐藏起来!” 单独飞有些怀疑地道:“不一定吧!” 张翔一笑:“肯定会有不少人猜出的!我想,普天下能以轻功上嵩山之后山绝壁的,除了单兄之外,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单独飞笑了:“不错,还真找不出第二个来。况且,我在开始时,就与你走在一起!想必有人找不到你,就会找我!” 张翔点点头,举起酒碗道:“的确如此!来再干一杯!”一顿又道:“只可惜我实在没有多余的银子,帮助‘丹心奇侠’完成心愿了!” 单独飞眼光一亮,笑了道:“张兄弟,也许我以后能帮助他的!不过,你知道是谁吗?” 张翔笑着反问:“单兄知道吗?” 单独飞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两人同时笑起来,然后一饮而尽。第二卷 第十章 温馨逃亡路(2) 张翔独自一人,踏上了去山西的路。 一个人走路,最怕的是寂寞! 但是,张翔喜欢。而且,也怕有人做伴! 更怕有人追上自己! 怕归怕,还是有人拦住了他。 那人就坐在离他不远的桥边,一身污秽,一脸的络腮胡子,一双圆眼睛正盯着他,那目光就象野兽看到了猎物! 那人虽然坐着,但可以看出,他的身材高大,他的旁边斜倚着一把刀! 一阵阵难闻的气息吹过来,张翔皱皱眉。知道躲是躲不过去的,这人是冲自己而来! 他迈前几步:“这位仁兄,挡住去路是为了在下吗?” 那汉子笑了,闷声闷气地道:“当然!不然大清早,我坐在这里干什么?难道是吃饱了撑的?” “肯定是撑的!”张翔一笑,又道:“不然,又怎会做这等傻事?” 那汉子眉毛一皱,心头火起,伸手拿起一边的刀,冷冷道:“傻二少,你看这是什么?” 刀长九尺九寸,刀头上翘,闪着冷冷地寒光,刀身上刻着一个“天”字。 张翔知道:江湖中使如此长的刀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天王狂刀!” 他微微一笑:“你拿的是块铁!” “这是刀!”“天王狂刀”气笑了,一字一顿道:“这是老子的天王刀!” 张翔知道此人的凶残,在百花庄时曾听梅影提及过。也知道落在此人手中,决没有好结果!不如激怒他,给自己来他痛快,于是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问道:“难道不是铁做的?” “你——!”“天王狂刀”气的答不上话来,咬牙道:“小子,既然你被我孟西狮找到,就乖乖交出藏宝图,免得我费事” “噢——!”张翔拖着长音:“原来,你的名字叫梦西施!” “不错”孟西狮:“原来,你小子还不知道孟某的名字!” 张翔歪着头,上下打量孟西狮,突然笑起来:“看阁下已到中年!且除了块大之外,一身的熊臊味,长的没半点人样,想不到做梦去见美人西施,真不嫌害臊!” “天王狂刀”孟西狮突然明白过来,不由悖然大怒,吼道:“老子的名字不是西施,是西狮!” 张翔仍是笑道:“对,我知道西施是美女!只是你的这付德性,简直是癞蛤蟆想——不!是癞狗熊想吃天鹅——!” 话还没说完,他的脸上就被重重打了一掌,登时鼻血长流。 孟西狮一把提起张翔,左手劈劈叭叭一顿耳光。边打边狞声道:“傻小子,老子的名号,是西方的西,狮子的狮,你若再敢贫嘴,老子揍死你!” 张翔被打的血青脸肿,晕头转向。半晌吐了口血水,又道:“好吧!我不说总可以吧?梦!——西!——狮!” “你——!”孟西狮大怒,却答不出话来。 突然,孟西狮嘿嘿一阵冷笑:“傻小子,你吃没吃过粽子?” 张翔心念电转,笑道:“吃过,有糯米、香米、胭脂米,还有红枣、莲子!” 孟西狮一阵冷笑道:“这一次,我请你吃另一种味的!”说完,提起张翔,跃入了一片密林之中。 不一会儿,张翔被捆成了一只“粽子”。而且被倒吊在一株树上,头离地一尺来高。 “天王狂刀”孟西狮手挽绳子,蹲下来冷声问道:“傻二少!滋味如何?” 此刻,张翔的脸已涨的通红,血逆流下来,耳朵已嗡嗡作响。闻言嘿嘿一笑道: “味道不错!看样子,你梦中见到美人后,被美人的侍卫赏你尝过这种滋味,对不对?” 孟西狮大怒道:“臭小子,事到如今嘴还不干不净!”说着,突然一松手中的绳子,“砰”的一声,张翔的头重重撞在林间的地上。虽然松软,依然撞的眼冒金星。 孟西狮一紧绳子,又将他提在半空,冷笑着道:“傻小子,这“玉兔捣药”的滋味如何?”说着手一松,张翔又一头撞在地上。 接连十几下,地上居然被撞凹进去一块。 孟西狮握紧绳子,得意地道:“傻二少,这一次该交出藏宝图了吧?” 张翔的脸已成红色,脸上的血管都已暴涨如蚯蚓,闻言定定神道:“你还是……还是做梦见……见美人吧!” 孟西狮怒骂:“奶奶的,算你有种!”说着,将张翔放下,捆在树上。 若再不放下,张翔就会有生命危险。 孟西狮怕他万一死了,藏宝图也会烟消云散,所以放下张翔,随手折断一根树枝,劈头盖脸抽打起来,一边打一边道:“我看你能硬到几时!” 张翔突然“哇哇”怪叫起来,大呼痛疼不止。这一下,倒把孟西狮叫楞了。 怔了半晌,孟西狮才纳闷地道:“听说你的骨头硬的要命,有价钱的很!怎么了?老子刚一打你,就叫唤起来没完,你不是很种吗?都到哪里去了?” 张翔身上已经血迹斑斑,脸肿的老高,闻言道:“兔崽子!若有人如此打你,你会觉得怎么样?” 孟西狮怔怔道:“会觉得很痛!” “对呀!”张翔道:“老子觉得身上痛,当然要叫了。不然,我打你试试!” “天王狂刀”孟西狮气乐了:“小子!真有你的,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笑,还敢调笑老子!我问你,到底说不说?” 张翔眨眨眼睛,故做痴呆地道:“说什么?” 孟西狮气极笑道:“藏宝图!” 张翔做恍然大悟道:“原来这么简单,你听着:藏!宝!图!”后面仨字声音很大,传出很远。 孟西狮忙问:“在哪里?” 张翔亦道:“在哪里?” 孟西狮一愣,道:“我问你,藏宝图在哪里?” 张翔道:“我问你,藏宝图在哪里?”这句话的语气,神态,居然被他学的惟妙惟肖。 孟西狮气道:“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 张翔仍学他的样子,噘着嘴气道:“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 “天王狂刀”孟西狮大怒:“混蛋,不准学我,要回答老子的问话!” 不料,张翔又是一字不差的学说了一遍。 孟西狮张着大嘴,象看怪物似的盯着张翔,突然一仰脖子,哈哈大笑起来。 张翔见状,也仰起脖子哈哈大笑。 孟西狮忽然止住笑声:“你笑什么?” 张翔也突然止住:“你笑什么?” 孟西狮怒火狂烧:“砰”的一声,击在张翔的肚子上。 张翔闷哼了一声,肿涨的脸因巨痛而变的更加难看,半天才透过气来:“你这黑瞎子不讲信用,你让我说的,干嘛又打老子?” “打你?老子还要杀了你!”孟西狮狞笑着,举起了天王刀。 突然,密林深处传来一阵漂缈的大笑声。 孟西狮脸色大变,冷笑问道:“什么人?” 笑声仍然不止,并断断续续传来那人的话语:“笑死我了!哈……天王刀竟象猴一样!哈哈哈!简直是只大笨熊,哈……!”笑声不绝的传来。 孟西狮狂怒,提起九尺长的天王刀,怒吼一声:“惊雷——绝斩!”一道如闪电般的刀光“嗤”的一声飞向笑声之处。 刀光所过,枝断叶飞,有一株杯口粗细的松树,竟被刀光从中间劈开! 刀芒居然有两丈多高! 笑声嘎然而止,孟西狮一脸得色。 突然,那声音冷冷道:“天王狂刀,名不虚传,居然练成了‘劈树神功’!当真可喜可贺!” 张翔大笑起来。 孟西狮没砍中那人,本已狂性发作。忽听那人将其“惊雷绝斩”嘲笑成“劈树神功”,当真气个半死,当下怒吼一声,身形一展飞掠过去,一晃便失去踪影。 孟西狮的身形刚刚消失,一纤巧的蒙面人翩然掠至,一剑划开捆绑的绳子,背起他向反向急奔而去。 蒙面人似乎知道“天王狂刀”的厉害,所以提足一口气,一阵狂奔。一直跑到一座山谷之中,才停下脚步。放下张翔,喘吸着四下打量山势。 “不必看了”张翔忽然道:“九姐姐,这是一个绝谷!” 蒙面人全身一震,猛地转过身来,盯着他道:“你……你怎么知道是我?”说着,解下了面巾。 圆圆的俊俏无比的脸庞,眉如新月,瑶鼻樱唇,美的令人窒息。正是百花庄的九座主风如丝。 风如丝如秋水般的眼睛露着惊讶,掠了一下鬓角的散发:“你知不知道,去山西的路上有多少人等你?” 张翔点点头,身体稍微一动,牵动了伤口,使他呻吟出声。 风如丝忙问:“怎么啦?” 张翔苦笑道:“孟西狮那头老熊,下手太重了” 风如丝突然笑起来:“刚才你和“天王狂刀”的谈话,我都听到了。你也真是,那家伙是杀人不眨眼的狂魔,你还故意激怒他?万一那老……老东西真的一刀下去——!”突然惊呼道:“哇,你的衣服上全是血!” 张翔咧咧嘴:“我都习惯了” 风如丝赶紧取出药物,替他敷上,才道:“你能不能不去山西?” “不能!”张翔摇摇头,又道:“我心中尚有一个谜未能解开,必须到秦家堡查证!如果不去,危险性可能小一些。但这样一来,也许我永远不能查出真相!” 风如丝关切的问:“什么真相?” 张翔摇摇头,没有回答,一会儿才道:“九姐姐,你如何得知我要去秦家堡?” 风如丝叹口气道:“小弟,你面对的是群老江湖,精的似猴似的。恐怕已有半数以上的人知道此事了!”一顿又道:“自打你离开百花庄后,我一直放心不下,虽然你在百花庄的时间不长,可我总觉的……觉得……”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何一直替张翔担心,那种怪怪的感觉。令人不知道是什么。一顿又道:“不知怎的,一直无法放心!所以,第二天我就出来打听你的消息!” 张翔心中一热:“多谢九姐姐的关心!目前,我还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 风如丝道:“还说没什么危险?你被‘玄衣帮’的人追踪,后又被‘杀手盟’掠走,忽然又进了少林寺!你看好的伤疤,增加了多少?” 张翔摇摇头:“这算不得什么”一顿又道:“小弟从来听家父说起过藏宝图的事。所以我一直奇怪,为什么江湖之中一直传着张家有?到底又是如何传出的?是谁传出来的呢?” 风如丝摇摇头:“先不要管那么多,治伤要紧!” 两人互相挽扶着,在绝谷深处觅了一个山洞,找了一些干草铺上,暂时安下身来。 看着躺在草堆上的张翔,风如丝想起了什么,忽然格格笑出声来。 张翔诧异地看着风如丝:“九姐姐,你看着我笑个不停,是不是我脸上有朵花?” 风如丝一边笑一边道:“不是你脸上有花,而是你心里有花!” “此话怎讲?”张翔一头雾水的问道。 风如丝笑道:“你离开百花庄后,你二叔的女儿李晶菁姑娘,在沿途扔下布条做了记号,好使‘玄衣帮’的人追上来。不料,在密林之中时,玄衣帮的人追了一夜,又找到所藏身的山洞,又顺了晶菁留下的布条追了下去。谁知,这一次更是错的离了谱。他们追到岭南后,才听说你在少林寺之中!你说说:如何使李晶菁帮你的?” “哈……!”张翔笑了:“因为他们不知道,那些布条是我布置的,先兜了个大圈子套住他们,再将他们引向反方向!” “什么?”风如丝大奇:“难道不是李晶菁撒下的?” “那倒不假!”张翔淡淡道:“只不过她跟着我跑!转圈时,我想她并不知道。只知道隔不远就撒一块衣服条!再转一圈时,我在前面就开始收集了!”一顿又道:“出山洞向南走时,基本全是我丢下的了!” 风如丝不解,又问道:“难道李晶菁再没撒过吗?” 张翔忽然神秘的一笑:“夏天,一个女孩不会穿很多衣服的,再丢衣服条恐怕就……就这个!” 风如丝明白了。她也完全想象的到,李晶菁没布条撒时的狼狈样子。见张翔一脸古怪,遂打趣道:“想不到你居然饱了眼福!快说,你有没有心存不轨呀!” “老天!”张翔苦笑着摇摇头。 风如丝忽觉这样的玩笑不好,忙改口道:“你怎么知道,她是给玄衣帮留下的记号?”说着,一张俊美的脸不由红了。 张翔似是没看见她的窘态,摇头道:“我并不知道!不过,百花庄自拥翠山庄将我救出,本来很隐密的,但她居然很快就找到百花庄。如果没有大量的探子,凭她一个女孩子,根本不可能那么快的。所以,我断定其中定有古怪而已!” 风如丝点点头,心中不由佩服他的推断,忽又问道:“你怎么不问问,我是如何追上你的呢?” 张翔叹了口气,抬起头盯着风如丝,定定地道:“萧大侠做的安排,我能跳出他的手心?” 风如丝闻听大吃一惊,心中暗道:这张翔心思竟如此周密,居然能猜出师父的用意,如亲耳听见的一般! 风如丝看着他,说不出话来。她知道:他并不傻,但也决没想到,张翔竟如此聪明! 两人均不再说话,皆沉沉睡去。第二卷 第十章 温馨逃亡路(3) 第二日早上,两人吃了风如丝仅剩下的一点干粮。然后,风如丝将张翔的血衣到溪水中洗净、晾起。复回到洞中,替张翔换了药。 张翔所受的,仅是皮外伤。再加上风如丝的金创药,基本已无大碍。 中午时分,风如丝用飞石打了几只雀儿,一只山鸡,并将张翔的衣服烤干了。 张翔看着这个美丽的女子,心中不由感叹万分。自己也没料道,竟然有两次被其所救!他将晾干的衣服穿上。 忽然,他自己笑了。风如丝一见也笑起来:“脱下来吧!”说完,从荷包中取出针线,又道:“我给你补一补” 张翔依言脱下,风如丝接过,一针一线的缝了起来。 张翔望着风如丝专注的神情,不由痴了。心中一阵阵荡漾,模糊中似又回到了童年,只觉很安宁、很安宁…… 他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要是一辈子都这样,那该多好!可惜……。 “喂!……”风如丝大声道:“你想什么啦?喊你半天都不应声?” 张翔回过神来,喃喃道:“以前,都是家母亲手缝补我的衣服,想不到如今是这样美丽的女孩子。以后,不知道那个男子有如此福气!” 风如丝的脸蓦地飞起一抹红云,嗔道:“不准贫嘴!” 张翔笑道:“不敢,不敢!”一顿又道:“九姐姐,萧冰大姐如何嫁给了海啸堡堡主海云天的?” 风如丝依然补着衣服:“百花庄每年都有不少江湖少年英侠,名门公子做客,其实,都想娶一位如花似玉的庄主做妻子。那年,海大哥来到百花庄,凭借英俊潇洒的外貌,渊博的学识,惊人的武功,获得了大姐的青睐,并在次年成婚.” 张翔的耳边响起了田远所说的话,心中不由黯然了:浙江的另一旺族陈家,连一个人也没有了! 就听风如丝又道:“像海云天大哥的相貌学识,普天下很难找到可以匹配的,不但英俊非凡,而且机智过人,谈吐风趣,曾令不少女子为之倾倒呢!” 张翔叹口气:“真羡慕他情场得意,且少年……”忽然住口,一个古怪的会头闯进他的脑海,刺激着他的预感神经。 “怎么啦?”风如丝问道。 “没……没什么”张翔吱唔着,又道:“海云天为人如何?” 风如丝抬起头道:“少年剑侠,品行端正,在浙江武林界及至江湖都有极高的威望,象他那般年纪,能创出这样的局面,很不简单!” 张翔沉默不语,心里仍有种异样的感觉。 风如丝见状,不由奇怪的问:“你不舒服吗?” “不!”张翔摇摇头道:“那他现在做什么?” 风如丝嗔道:“我怎么能知道?”一顿又道:“听萧大姐说,海大哥在数年前遭了暗算,整日闭门养病,一直未在江湖走动!” 张翔顿感惊奇:“他如何被人暗算?” 风如丝叹道:“海大哥是侠义之人,好报打不平。但是,那一次却遭了暗算,并且受了很重的内伤?” 张翔道:“什么人能伤得了他?” 风如丝道:“浙江海宁陈家的武功也不弱。犹其是陈家老二“赛关公”陈虎更是高强!听说就是被陈虎施的暗算!因无人见到当时的情形,如何伤的就不清楚了。后来,陈虎在灭门之后,加入了玄衣帮,但听说被“杀手盟”的人除掉了!” 张翔眼中一亮:“明白了,定是海云天发现了陈家惨案的真相,去找陈虎那里讨还公道,想必他宅心仁厚,却给那厮以可乘之机,施以暗算重伤了他!” “也许是吧!”风如丝心不在焉地应着。提起补好的衣服抖抖:“好了,快穿上,免得着凉!” “多谢九姐姐!”张翔赶紧致谢。一顿又道:“不知九姐姐日后有何打算?” “我……我没什么打算!”风如丝吱唔着道:“走一步算一步,过一天算一天!” 张翔忽然笑笑:“不知九姐姐有没有找到意中人?”风如丝脸又红了,叱道:“小小年纪问这个干什么?那有这样问一个姑娘家的?”水汪汪的眼睛移向别处。 张翔扮个鬼脸:“九姐姐不要生气!小弟是关心你吗!再着,你不也说我小小年纪吗?权当作‘童言无忌’好了。” 风如丝不由“扑嗤”一声笑了:“真拿你没办法!” 张翔笑笑:“也许,若干年后,在下会到百花庄,找一位美若天仙的庄主做妻子”说话的表情似乎很认真,眼睛盯着风如丝却露出怪怪的笑意。 风如丝看出了戏谑的意味,笑了:“好啊!不过……不知到那时还有没有没出阁的姐妹,等你长大了再去娶!” 张翔忽然笑了,叹道:“去百花庄的人,可以说是武林风流才俊或豪门公子。在下区区一介布衣,除了平庸之外,可以说一无所有!我看的上人家,但哪一个会看上我呢?”略一停笑笑:“其是,我知道自己什么尊容,决计不敢上百花庄的,免得被乱棒打出门来!” 风如丝心中一叹,暗道:想不到他不忌讳自己的普通,心胸竞如此宽广! 张翔忽有正色道:“九姐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风如丝叹口气:“现在我还没遇到!不过,我的郎君一定是位少年有为的侠士!仪表堂堂,满腹经纹!他还是位叱咤风云的英雄才行!两人结伴同行,傲啸江湖,该是多么幸福的神仙伴侣……”说话间,两眼望着远方的山峦,沉浸在美好的憧憬里。 张翔见她一脸的痴迷,放射着圣洁的光芒。此刻看去,更显得娇美无限! 半晌,张翔才道:“九姐姐真美!” “是吗?”风如丝回过神了,笑了笑,脸上的红晕未褪,更显得楚楚动人! 张翔道:“请姐姐休息一下,小弟去找点吃的!”说完转身出了山洞。 这一次,张翔居然捉到一只兔子。忙问:“你到底如何捉到的?” 张翔笑了:“你可猜一猜,猜中了的话,我还有样东西请你品尝!” 风如丝愣住了,心念电转,却是想破了头也不知其中的原因。 接常理,若没有弓箭,决计无法捉到如此肥硕的兔子! 若有上乘的轻功,再加上暗器,捉到也不是难事。 可是,张翔不会成功,也没有弓箭和暗器如何能活捉? 张翔不再说话,晃着火摺点燃木柴,开始烤兔子。不一会儿,整个山洞里飘起诱人的香味。 风如丝没想通,猛抬头却不由呆住。火光跳动中,只见张翔的脸孔忽明忽暗,侧面望去,鼻梁挺直,嘴角向上微翘,似乎挂着调皮的笑意,哪里有平时的影子? 风如丝不由看得痴了,眼里的张翔似乎换了一个人,线条分明,带着几分野性与刚毅,身上散发出男子阳刚之美!一举一动都那么优美、那么潇洒!那么具有无穷的魅力! 张翔道:“九姐姐……!”见无人应声,转头望去,见风如丝专注地盯着自己,不由心里发毛,大声道:“风姐姐!”一连喊了几声,风如丝才醒过神来。 “其实……!”风如丝幽幽道:“其实,你并不难看!”说话觉得脸孔发热,沉吟一下又道:“其实,你很好看……”声音已是细不可闻。 张翔一呆,愣了愣笑了:“好看、难看又不能当饭吃”说着,撕下一只兔子腿递给她,自己撕下了另一根腿。 吃了几口,张翔突然道:“九姐姐!以后,我跑的一定极快!” 风如丝一怔:“为什么?” “因为──”张翔神秘的一笑:“兔子跑的极快!我吃了它的腿,还能跑的慢了?” 风如丝不禁莞尔,边笑边道:“照你这种说法:如果吃了鱼的话,就能在水里游了?” 张翔板着脸,一本正经地道:“言之有理!说不定吃完了鱼,身上真的长出一层鱼鳞来,在水里游上一年半载的,也不用上岸呢!” 风如丝笑着打趣道:“万一真那样的话,也不一定好到哪里去!你若游着时,突然被一渔夫大网捞起!也许,你不是被清炖,就是被红烧了!万一做糖醋风味的话!还得进一次油锅呢!”说完,止不住大声笑了起来。然后,伸出春葱般的纤手,用食指刮了一下他的鼻子:“那你可惨喽!” 张翔心中一荡,笑道:“如果真的捞起来,我就赶紧求渔夫放了我!只要肯放我,我就做一次红娘,把龙王的九公主嫁给他做老婆!”一顿又道:“怎么样?是不是象戏文里说的?” “去!”风如丝嗔到:“你怎知龙宫里有什么九公主?胡说八道!” 张翔做个鬼脸,拉长声音:“没有九公主,找一个比龙宫公主更美丽十倍、百倍的九庄主也行啊!” “好哇!开起姐姐的玩笑来了!看我不挠你才怪!”说完,风如丝跳起来,伸手就挠张翔的脖子、胳肢窝。张翔笑的前仰后合,讨饶道:“好姐姐!饶命啊……”两人嘻嘻哈哈滚闹在一起。 忽然,风如丝发现自己居然伏在张翔的身上,不由大窘,脸猛的红了,赶紧站起来回到原处,慢慢吃起来。 张翔见她脸红的象猪肝似的,也觉得不好意思,低头吃那根兔腿。 风如丝忽然幽幽一叹:“没想到与你在一起,会那么快乐!明明是很苦的事,在你说来,却成了极有趣的事!唉!快乐真好!” 张翔愣住了,不明白什么意思。 就听风如丝接着道:“可惜,你岁数尚小!不然,我一定给你做媒,介绍个美丽的女孩子做你的妻子!” 张翔呆了呆,笑道:“姐姐不必安慰我!现在我无家可归,但到处被人追捕!自己尚且不能自保,还能娶妻?” “你不明白的!”风如丝又是幽深的一叹。 她想起了萧冰曾说的话: “找到一个心心相印,一起共渡甘苦的伴侣,才是幸福的!” 还说:快乐才是幸福! 任何一种东西,都不能换到快乐! 风如丝喃喃地又道:“萧冰姐姐曾对我说;她婚后不幸福!也不快乐!” “什么?”张翔又一次愣住:“萧冰姐姐嫁了一个如意郎君,还不幸福?”风如丝靠在草堆上:“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守着如意郎君,为什么还不幸福、快乐!但她并没有说为什么,临告别时,还叹道:只能怨命不好!” “哦?”张翔眼光不由一紧:“你猜会是什么原因?” 风如丝摇摇头:“不知道,也无法猜!” 张翔加了几根木柴,火堆渐旺,山洞里也温暖了许多。 风如丝忽然道:“小弟,杀手盟的人捉了你,你又如何逃到少林寺的?” 张翔道:“他们根本没有抓我,而是救我脱险罢了!” 风如丝愣了愣:“他们的人去了哪里了?” 张翔眼神一暗,想起了密林中悲惨的一幕,半天才道:“都死了!死的很惨、很惨……”说着,眼中不禁湿润了。 风如丝不由惊奇万分,她从没见张翔这个样子,他居然会流眼泪?不由喃喃道:“能不能讲讲?” 张翔叹口气,沉声道:“如果他们死在为正义而战中,我不会难过!因为那样的死,值得!可是,偏偏死在那些自认是名门正派的人的手中!更令我震惊的是,居然连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都没有放过!心黑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而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他们的血流出来,一个个先后倒下!我恨自己,为什么自己是个废物!我恨……!”说着,只觉得喉咙里堵着团东西,却再也说不下去了。 风如丝道:“你能不能仔细讲讲?” 张翔点点头,稳定了一下情绪,把密林中一幕讲出来:“……那日,铁震山已受到重创!万没料到,居然有人用飞镖射进了他的咽喉!仔细想来,这六大门派中人,好人也不多!为了利益居然痛下杀手!唉!简直就是一群禽兽!” 风如丝虽是听他讲,亦被那惨烈的描述震惊,半天才叹道:“他们也许是命该如此!你也不必太自责,也不必伤心!生死由命,半点不由人!” “不!”张翔忽然大声道:“他们都是因为我才死的!”说完,抬起头盯着跳动的火,坚定地道:“不管如何!我一定查出真正的凶手,替那些死去的人报仇!”熊熊火光中,他眼里射出一股幽深的光芒,似乎有一种无穷魔力,令人震撼! 那神情即显得冷酷、又显得坚定! 那一刻的张翔,似乎是一座岩石! 风如丝不由惊呆了,被那种目光一扫,竞不由自主的打个冷战! “我一定会替他们报仇的!”张翔阴冷且坚定的地道:“一定!” 不能练武功,靠什么去报仇? 风如丝不由摇头:“小弟,人在江湖,过的就是刀头舔血的日子。就如同井台上跌破的瓦罐,是难免的!” “不管如何,我一定做个象田大侠那样的人!”张翔坚定地道。一顿又道:“做自己想做且喜欢做的事,除暴安良,伸张正义!” 风如丝心中不由暗笑,心道:江湖中行侠仗义,靠的是武功,你靠什么?忙插口道:“小弟,江湖之中侠义之士很多,你碰到的只不过是一些败类。毕竟还是正派的人士多,你又何必操这样的心?况且,还有少林、武当两派吗?” 张翔突然笑了:“九姐姐,难道少林、武当能代表正义?难道他们中个个都是仁人君子吗?” “这……!”风如丝苦笑着,却搭不上话来。 两人都沉默了,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叭”声还在响着。第二卷 第十章温馨逃亡路(4) 早饭很丰盛,有烧野鸡和熏鱼。虽然没有盐,但两人吃的津津有味。而张翔更是双手并用,闷头大嚼,连骨头都咬碎了。 风如丝看到他的吃相就想笑,终于,她忍不住了:“张公子,你吃东西不能斯文点儿么?” “斯文?”张翔抬起头,眼睛眨几下,故意问道:“斯文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风如丝气乐了:“看你吃东西的样子,简直象是饿了三天似的,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不能慢点么?” “你可错了!”张翔一笑:“家母总说我象三辈子没吃东西似的,你却说三天!简直是……”突然说不下去了,他的眼前一下浮现出母亲临终前的样子,心情顿时默然了。 “怎么啦?”风如丝诧异地问。 “没……没什么!”张翔吱唔了一声,不再说话,低头又吃了起来,却明显的慢了。 风如丝打趣道:“这才对吗,听话的张公子!” 张翔抬眼看了一下,见她一脸的笑意,充满调皮之色,遂扮个鬼脸:“女孩子这么多话!当心找不到婆家!” 风如丝又跳了起来,伸手就去挠他的痒。 正当两人滚闹时,突然,山谷外传来一声长啸,在山谷中回荡不绝。虽然,那人功力不弱! 两人顿时脸色大变,张翔一下跳起,迅速踏灭火堆,用草掩盖起来。然后拉起尚未反应过来的风如丝冲出山洞,向绝谷深处跑去。 风如丝一边跑一边才醒悟过来,不由暗自佩服张翔的反应能力。竟似连考虑也没考虑,就做出了反应。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风如丝决不会相信这个被人称作“傻二少”的少年,竟然如此聪明机警。 远远的,传来叮铛不绝的金铁交鸣声,偶尔传来几声惨呼,渐渐消失了。 张翔仰着头:“姐姐,我打算出这绝谷!” 风如丝道:“打算干什么?这绝谷只有一个出口!” 张翔笑了:“我是打算从这里爬上去!” “什么?”风如丝叫道:“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你不会轻功怎么爬陡壁?” 张翔道:“当然是四肢并用向上爬,我不会轻功,但你会就行了!”说完,开始攀缘陡壁。 风如丝叹口气,打量一下陡壁,施展轻功向上冲去,升了一丈来高,右脚一点岩石,又冲上去一丈,停身在一块半尺长的石块上,扯下几根滕萝系下,让张翔抓住,将他拖上来。然后,又向上攀去。 到达山顶时,已是日幕时分。 张翔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的躺在一块平平的山石上休息,四肢展开,任山风吹拂。 风如丝亦是香汗淋漓,半天才道:“我真不明白,用一天的时间,才爬上这么高这么陡的悬崖,好几次险些掉下去,你究竟想什么?” 张翔闭着眼:“不从这里上来,难道要顺着出口,自己送上门去?” “此话怎讲?”风如丝不解的问。 张翔坐起来,指着远处:“姐姐请看,那个方向应该是山谷入口。现在,那茂密的林子上空,弥漫着几团烟雾,烟雾是青色的,且不断扩大。我想,如果不是有人在烧东西或做饭的话,那就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原因了?” 风如丝明白了! 出谷处,必定有人在等着,等着张翔入网。 如果进来搜的话,若大一个山谷,到处藤萝,密林,山洞、巨石,十天半月也搜不过来。而且,还需要大量人手才行! 绝谷的出口只有一个,所以来个守株待兔。 同时,他算准了: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决计不会爬上悬崖峭壁的! 可是,张翔还是爬上去逃了。 这一点,绝不会有人能想到! 风如丝叹道:“想不到你的判断,竟然如此精确!” 张翔摇摇头:“这不是判断,而且推理!一顿又道:“当打斗之声响起时,我就知道山谷外一定还有其它人,只所以没有立即进谷搜的原因:一是山谷太大,太险。二是算准,我绝对上不了悬崖。但他们万万没有算到,跟我在一起的,还有一位轻功绝顶的风姐姐!” 风如丝喑叹一声,心道:真厉害! 太阳完全隐没了,暮色笼罩了天空。 归鸦声中,张翔,风如丝两人互挽着下山,向东北方向走去。 风如丝道:“你打算去那里?” 张翔道:“去秦家堡?” 风如丝奇道:“那我们走错了!” 张翔微微一笑:“我总不能傻到明知有人在等着,而主动送上门去!”风如丝呆了呆,半晌才叹道:“真服了你!” 张翔忽然道:“姐姐真打算陪我去山西!” 当然!”风如丝笑道:“师父有过交待,让我护送你,直到你能到一安全地点为止!” 张翔叹了口气:“萧大侠古道热肠,令在下无以为报。只是恐怕,给百花庄带来灾祸。” 风如丝突然调皮的眨眨眼睛:“灾祸是什么东西?能吃吗?”说完,忍不住笑起来。她居然把山洞之中张翔的话学了一遍。 张翔苦笑着摇头,不再说话。 很快,两人进入山东地界。 渐渐的,行人多起来,偶尔也能碰上带刀佩剑的江湖人,匆匆来去。 张翔道:“姐姐,你看我们去哪里?” “随便你!”风如丝笑道:“我的任务是保护你,至于去什么地方,你自己做主。” 张翔捏捏鼻子:“闻说山东名山很多,去游玩一番如何?” 风如丝道:“你怎么想看风景了?” 张翔笑了:“梁山水泊,孔庙,泰山,崂山都有名气,我想去看看住着什么奇人!” “做什么?”风如丝奇怪的问。 张翔一脸正色:“寻名师、访高友、练绝世神功、报血海深仇、娶漂亮老婆!” 风如丝一脸诧异,当听到最后一句,不由气乐了:“一天到晚胡说八道,没个正经!”第二卷 第十一章 圈套(1) 两人说笑着,上了官道。 几匹高头大马迎面而来,激起尘土飞扬。行人纷纷躲避,两人也忙闪到一边。骑马为首的,是位二十三、四岁的年青公子,他长的剑眉虎目,猿背蜂腰。一身丝绸长衫,上绣团花锦簇,透出一股英气。 后面几骑,俱是家丁打扮,个个身材魁梧,背着兵器,骑在马上,露出不可一世的神态。 马上年青英俊的公子左顾右盼,神采飞扬,忽然“咦”了一声,勒住马,冲二人抱拳道:“请问这位女侠,可是百花庄九庄主风姑娘?” 风如丝认出此人,正是以前曾到过百花庄,济南府“金刀铁掌”杨连昆之子,人称“玉面刀客”的杨钰。 对此人,风如丝并无多大恶感,见状笑道:“正是,不知杨少侠准备何往?” “到……!”杨钰顿了顿,答非所问:“风姑娘如何来到山东?” 风如丝笑道:“本来此次是探望朋友,正好路过山东,顺便看看名山古迹,游玩一番!” “好极了!”杨钰笑道:“在下正好办完了事想次日返回,山东名山我非常熟悉,风姑娘若不嫌弃,容杨某‘毛遂自荐’做个向导,如何?” “这……?”风如丝顿了顿,扭头看张翔,见他笑而不语,遂道:“也好,只是麻烦杨少侠了!” 杨钰简直大喜过望,他早就钟情于风如丝想一献殷勤,只苦于没有机会,闻言忙道:“能为风姑娘芳驾效劳,实乃杨某三生有幸,何来‘麻烦’二字?” “快!”杨钰扭头吩咐随从:“赶紧给风姑娘腾出匹马来!”一名随从应声下马,把僵绳递给风如丝。 “多谢杨少侠!”风如丝一边致谢一边看看张翔:“只是我们有两人,这一匹马……?”说话间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杨钰眉毛一动,心道:一个小厮还要骑马!但是,为了讨好风如丝,忙道:“再腾出一匹马!” 风如丝道:“杨少侠!我给二位引见引见!这位是张少侠!”说着,一指张翔。 张翔拱手道:“在下张小虎,久闻杨大侠大名,幸会!幸会!” 杨钰愣了一下,忙拱手还礼道:“久仰!久仰!” 张翔心中只想大笑,暗道:我的假名几时被别人久仰了!心里想着,嘴上却连连致谢,然后认蹬上马。 杨钰嘴里没说,心里却很不是滋味,暗道:这小子也不照照自己的德行,居然跟风姑娘走在一起!哼!找机会让他出出丑。 一行几骑向北出发,不消半日,已来梁山地界。浩浩荡荡的八百里水泊,令人耳目一新。 游玩了水泊,一行人进了城门。 刚刚进了城,就有四个年轻公子迎了出来。其中一个略瘦,长的十分魁梧,抱拳道:“杨兄!得知你到梁山,小弟与马公子、刘公子、韩公子欢喜不禁!特在英雄楼备下水酒,为你和风姑娘接风洗尘,请!” 在美人面前长足了面子,杨钰不由开怀大笑:“多谢李贤弟!多谢众位贤弟盛情!风姑娘,请!”第二卷 第十一章 圈套(2) 英雄楼。 梁山最大的酒楼,豪华气派,富丽堂皇。 平常的百姓只能在街上观望,却不能进去! 并不是不能进,而是因为没钱进! 在英雄楼吃一顿饭,要用去十几两银子。对于普通人家来说,那可是一年的开支。 所以,只能羡慕地看着,看着那些衣着鲜丽的老爷、富绅、小姐、公子进进出出。 李、马、刘、韩几位公子,就常常在穷人的注视下,飘飘然进入英雄楼。 因为家中有钱,所以常常来此摆阔。 七个人就坐在楼上,靠窗的一张桌子上,上面已堆满了山珍海味,美酒佳肴。 杨钰陪着风如丝坐下,顿感春风得意。举起酒杯道:“诸位贤弟!今天风姑娘芳驾莅临山来,给我的脸上增辉不少!来!为咱们今天能聚在一起,干一杯!”众人自是纷纷响应。 喝了几杯后,李公子对张翔一拱手:“这位兄台,不知如何称呼?” “在下张小虎,初来贵地!还请诸位多多照顾!” 李公子一脸的笑容:“噢!原来是张小虎张少侠!幸会!”一顿又道:“不知张少侠师承何人呢?” 张翔淡淡道:“在下──”本来他想说自己不会武功的,但见那几个神色不对,心里就明白几分。当下改口:“在下无门无派!师傅乃是灞凌人士,姓万!” 风如丝一愣,心道:他几时有姓万的师傅?她不知道,张翔把私塾万老夫子抬了出来。 “唉!”李公子故意露出一脸讶异状,道:“原来是万……万大侠门下!想必张少侠业已艺满!待酒后,能否指点我们兄弟几人的武功,让我们开开眼界如何?” 张翔笑了,心道:刚才你和杨钰二人窃窃私语,原来是想令我出丑!一念至此,淡淡道:“李公子客气!指点谈不上。在下恩师从未在江湖走动,武功平平。所以在下仅学了一些花拳绣腿,登不得大雅之堂!不过……”话语突然顿住。 “不过怎么?”李公子忙问。 张翔笑道:“江湖之中互相砌磋,印证一下所学,也该是潇洒之事!只是,诸位与风姑娘俱是朋友,在下怕万一失手而伤了和气!所以……” 马公子道:“张少侠痛快些,不要卖关子了!” 张翔看着风如丝:“最好征得风姑娘同意才行!” 风如丝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心中直想大笑。她知张翔本不会武功,见他如此说,心知是让自己压下,遂强住笑忙道:“不行!张公子与我还要赶路!这砌磋一事留待以后罢了!” 杨钰和李公子相视一眼,不再说什么。 但是杨钰心中有气,心中暗道:这张小虎算什么东西!风如丝居然还袒护着!想至此,施了一个眼色给一边的马公子。 马公子见状忙站了起来:“在下久闻风姑娘才艺双全!能与芳驾同行者,想必不是庸手!”说着,走到张翔的背后,手按在他的肩头:“既然免了切磋,就请张少侠露一手功夫,让咱们兄弟几个人开开眼界如何?” 突听“格嚓”一声,张翔连人带椅摔倒在地上,几个人不由哈哈大笑。 原来,这马公子按住张翔的肩膀,暗中向他压下,将椅腿震断,故意让其出丑的! 马公子笑着,连忙扶起张翔:“张少侠小心了!”一顿又道:“这椅子也不太结实,被张少侠略施神功就压断了!来人!”他笑着扭头喊道:“赶快给张少侠换张结实的椅子来!” 张翔心中恼恕,但脸上仍是不动声色,淡淡道:“马公子神力惊人,令张某佩服之至!但不知马公子师承何人?居然练得如此好的功夫?” 杨钰见其摔倒,胸中妒火稍减,笑道:“张少侠!马公子可是大名鼎鼎的“神力王”!他艺出六合,一身混元罡气已有八成火候。不料,张少侠内力更是惊人,令……”刚想说下去,挖苦张翔一番,猛见风如丝一脸怒容,瞪着自己,不由得赶紧住口。 风如丝刚想发作,张翔冲她施个眼色:“哦?原来马公子练是“混蛋罡气”怪不得如此厉害,在下实在佩服之至!” 马公子更是大怒,腾的跳了起来,喝道:“无知小子!居然敢嘲笑你家马少爷!站起来!我马某大战几合!” 风如丝也站了起来:“杨公子、马公子,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张翔仍坐在椅子上,笑道:“在下从不与混蛋交手!更不与没有风度的人过招!马公子,你还是乖乖坐下,在美人面前留点好的形象吧!” 此语一出,令马公子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看着怒目相向的风如丝,不禁强压火气,愤愤道:“错过今天,马某一定向阁下讨教几招!” 张翔一摆手,淡淡道:“张某随时奉陪。” 风如丝又好气又好笑,忙道:“张大公子!你能不能少说几句?” “对!对!”杨钰见状,怕风如丝小瞧,忙打圆场道:“两位不要为小事而伤了和气!来!喝酒!” 忽然,邻桌一黑衣老者笑起来,边笑边道:“老夫今天总算开了眼界!听说江湖之中,‘混蛋罡气’十分难练!万没想到江湖后辈之中,居然有人能练至八成火候,真不简单!老夫佩服之极也,哈哈哈!” 马公子涵养再高,也挂不住了,登时将一腔火气转向老者,喝道:“老匹夫!你想尝尝滋味吗?” “不敢!不敢!”老者头也不回:“想不到马公子不但练成‘混蛋罡气’!居然还练成‘缩头神功’在别人讥笑之下,还能脸不变色的缩回壳中!老夫今天大开眼界了!” 马公子一张脸顿成紫色,狂吼道:“老匹夫!找死!”话音一落,转身一跃而起,半空中伸掌击向老者的后背。 老者似不知,仍稳稳地坐在椅子上。马公子恶向胆边生,一咬牙提足内力砸下。 这一掌的威力,足以将石碑砸碎。 眼看砸到老者的背后,马公子突觉手掌中多了一物,出于本能一把握住,接着一股大力一阻,不由落在地上。 马公子一怔,定眼一看,居然握着一把酒壶,刚想扔摔。旁边忽然伸过一只手来,如铁钳一般抓住了他的手,想扔都扔不了。 这一切,其实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发生的令人目不暇接。 老者仍是稳坐,但他的手却捏住了马公子的手腕,并稳稳地把酒倒入桌上的酒杯。老者边笑边道:“想不到马公子身兼两项神功,还如此多礼!老夫多谢了!” 世上居然还有这种人?强制别人给自己倒酒,还别人多礼! 马公子脸色一阵发白,愤然一脚踢出。“砰”的一声,却踢到老者的座椅上。这一脚,能将一头健牛踢死!能将椅子踢碎! 本来这一脚,是在手腕被拿时,解危的一招!其快无比,妙到毫颠。踢的方位应该是对他的小腹。 可惜,马公子急切间根本没想对方坐在椅子上,所以这一脚踢错了。更令马公子意想不到的是,那椅子居然也没碎!可他明明听到碎裂声。 是什么碎了? 马公子怔了一下,忽觉腿骨奇痛钻心,不由“哇”的一声大叫,跌坐地上。 碎的居然是他的腿骨! 杨钰见状,知道碰上了绝世高手,连忙站起身抱拳拱手:“敢问前辈尊姓高名?” 老者转过身来,圆圆的一张胖脸上露着笑容。下颌几缕稀疏的胡须,八字眉斜挂,笑眯眯地道:“还是你这娃儿会说话!老夫姓吴!单名一个非字!” 所有的人大吃一惊。想不到这老者,就是江湖上郝郝有名的“无事生非”吴非? 此人忽正忽邪、武功奇高。武林中谁见谁头痛!此人最爱搅混水,也最爱看热闹! 即使是并不热闹的事,此人也会搅的一团糟!而且,此人天不怕地不怕,任性胡为。搞得江湖中人见了,如避瘟神一般躲开。 杨钰头一下大了几圈,忙赔笑道:“原来是吴老前辈!” 老者笑道:“正是老夫!”一顿又道:“老夫闲来无事,最好看热闹!你们几位不妨热闹一下,让老夫高兴高兴!” 杨钰暗叫:晦气!怎就碰上这个老不死的!闻言道:“前辈见笑了!晚辈怎敢在前辈面前献丑?” 吴非笑道:“想不到杨连昆居然出了你这么一个能说会道的儿子!”一顿又道:“记住:美人爱英雄!既然你们几个都看上了这位姑娘,就应该表现出你们的英雄气概来!领着他们砰砰打上一架,多好玩?但是,谁若输了,就到一边凉快去,不要在这小姑娘面前现眼!” 风如丝脸不由红了。但她知道这老怪物极不好惹,所以默不做声。 吴非忽然又道:“姑娘!他们几人中可未必全是好人!特别是有人仗着他爹的名号,专做坏事的!外表光鲜但是里面是草!你可要看仔细一点!” 一番话,令杨钰几人又恼又怒,却无人敢发作。 杨钰干笑一声:“我们兄弟几人,情同手足!恐怕吴前辈要失望了!” “不要紧!”吴非笑着又道:“你看这位张公子!虽然年龄不大,但仪表堂堂,气度不凡!恐怕你们几人加在一起,也决不是他的对手!” 这几句话,令几人心里不服。均道:马公子轻松令他出丑,又怎会几个加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 吴非竞似知其心思,冷笑一声道:“你们认为一定打得过他?打得过不算赢,而是输了!人家姑娘家看上他,也决对不会看上你们的!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哈哈哈!”然后,一阵干笑。 这老者果然名不虚传,极尽煽风点火之能事!似乎他们若不打一架,便不罢休一般。 张翔亦听说过此人,眼珠一转笑了:“昊前辈说笑了!在下年幼无知,无(吴)非是一小混混儿而已!且在下初入江湖,无(吴)非是一市井无赖,登不得大雅!在下知自己貌不惊人,又怎敢对这貌美如花的姑娘起非份之想,无(吴)非是癞蛤蟆想吃天鹅罢了!在下怎能与这几位公子相提并论?” 他左一句:“无非是……”,右一句:“无非是……”且拉足了长音!明里是自谦,实在是将这老者骂了个狗血喷头。 吴非老而弥辣,又怎会听不出?一张脸顿时变得铁青,几根胡子翘起老高。 风如丝等人一脸的古怪,想笑而又不敢笑。震惊地看着吴非和张翔二人,连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均替张翔捏一把冷汗。 谁也没有想到,张翔居然有此胆量,讥笑这个老怪物!第二卷 第十一章 圈套(3) “无事生非”吴非两眼瞪了关天,脸色忽青忽白变化不定。突然间,吴非一仰脖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屋顶的土“沙沙”直落。 众人本以为他定会大发雷廷的,却想不到竟然会大笑。这一下,均感莫名其妙。 笑罢,吴非道:“想不到小友竞有如此胆量!居然敢暗骂老夫!”一顿又道:“老夫自出道以来,总是看别人的热闹!想不到,今天被别人看!小友是第一人!佩服!佩服!佩服!”居然连着三声佩服。 吴非站了起来,又道:“不知小友如何称呼?”说着,一双小眼睛紧盯着张翔。 张翔似是不见,淡淡道:“晚辈张小虎!” 吴非的脸上忽然堆起笑容:“那你师承何人?” 张翔笑了,他知道自己的计谋得逞了。当下淡淡道:“前辈虽然不与晚辈计较,但你还是打错了如意算盘!不说也罢!” 吴非不由心中一跳,冷声问道:“老夫有什么打错算盘的?” 张翔道:“前辈想探知晚辈师门后,再去上门寻晦气!但是,晚辈的师门么?你却是惹不起的!还是不说为好!” “你错了!”吴非眉毛挑了几挑,冷笑一声道:“想我吴非,在江湖闯荡几十年,从未怕过谁,也没有怕过何门何派!你说出来听听,老夫倒要看看何门何派调教出如此胆色的人物?” 张翔故意叹口气:“好吧!既然老前辈执意想听,在下也就以实相告。但是,请今天在座的各位,一定要保守这个秘密,否则──” 吴非道:“他们会保守的!否则,我拧断他们的脖子!” 张翔点点,低声道:“晚辈师承天山、峨眉山、崆峒三派!” “胡说!”吴非叫道:“这三大门派怎会同时教一个徒弟?你分明是在撒谎!” “你错了!”张翔忽然摇头:“不是三大门派同时教一个徒弟!而是,六大门派合教一个!” “什么?”众人大惑不解,齐怔怔地望着张翔,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连受到重创的马公子也不再呻吟。竖起耳朵聆听。 只听张翔淡淡道:“目前,晚辈已在天山、峨眉山、崆峒学艺期满!想必在下师兄燕铭、冯海南、祁霞众位一定听说过吧?他三人曾告诫过我,说以后在江湖走动时,万一碰‘无声生非’吴前辈时──!唉!不说也罢!” “说下去!”吴非道:“不好听也没关系,尽管说!” 张翔点点头:“好吧!师兄燕铭、冯海南曾对我说:‘日后不要招惹吴非,那老……老混蛋最不是东西!最受挑拨离间!’在峨嵋时,师姐祁霞最疼我,也多次警告在下:‘若是见了您老人家时,要像躲瘟神一般,免得招惹一身臊气……’”“住!嘴!”吴非厉声叫道。旋即又恢复脸色:“无论如何,我还是不信!” 张翔叹口气:“老前辈有所不知:近年来江湖败类猖獗,为害武林!还有神秘莫测的杀手盟的出现,令武林更不安宁!于是,六大门派经过协商,决定要共同培养一个传人,日后好除魔卫道。而选的这个人,就是我!此次,在下正准备上武当山,待艺满便随昆仑山的师兄,号称‘金刚天王’的铁震山去昆仑!” 吴非已是半信半疑:“此话当真?” 张翔仍是一本正经的道:“当然!我的四位师兄在追查‘杀手盟’时,突然失踪,诸位可听说过!” 这些事早已轰动江湖了。所以,见张翔一问,均大点其头。 张翔又道:“他们失踪后,悟觉方丈遣在下出来寻找。不然,在下恐怕已经在武当山了?晚辈艺出六门,决不会有谁敢招惹六大门派的!所以,吴前辈你打错了算盘!” 吴非冷冷一笑:“敢不敢还说的太早!关键是看方法如何了?”说完,又是嘿嘿一阵冷笑。 杨钰等五人面面相觑,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张小虎’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头。 马公子连疼带吓,已是满头大汗,一个劲的直搓手。 这番话,风如丝差一点也信以为真! 初时,风如丝听得莫名其妙,不知张翔打的什么鬼主意。后来,突然明白了,心里不由惊叹万分:想不到他思路如此敏捷! 吴非是出名的老怪物,功力更加惊人。据说少林寺掌门悟觉方丈,勉强与之战个平平。凭其个性,还有什么不敢招惹之理? 这样一来,张翔不用吹灰之力,就给他所痛恨的峨嵋、天山、崆峒三派,招来无尽的麻烦。 她看着一本正经的张翔,暗自叹道:如果不知道底细,谁能相信他这是在撒谎?这一番话中,有枝有叶,有真有假!令所有的人信以为真! 吴非笑罢,又道:“老夫不奉陪各位了!诸位少侠,赶紧给这六大门派的传人道个歉,只要他肯,你们就做个奴隶也光荣了!”说完,转身一跃,身形飘出英雄楼,眨眼不见。 六大门派的共同传人?怪不得风如丝跟着他一起走劲!杨钰心里顿时凉了。 李公子一脸尴尬,忙端起一杯酒:“张少侠!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中撑开船!请原谅在下等人!小弟给你赔礼了!” 杨钰明知张翔是自己的情敌!却又惧怕六大门派中人!而且,见张翔在与吴非谈话时的神态自若,潇洒自如的样子,认定其人定是深藏不露! 其实,吴非也是这样想的!再者,他阅人无数,怎么着这张翔也不是撒谎! 韩、刘二张翔淡淡一笑:“诸位公子!不必如此客气!在下初入江湖,还得仪仗各位多多提携才是!请!”然后干了杯中酒。 杨钰等五人见他喝了酒。才如释众负地坐下来。那恭敬的神态,宛若是对一江湖长者。 风如丝一阵厌恶,不由暗自叹息! 关键时刻,是英雄还是狗熊,居然如此明显! 杨钰笑着道:“张少兄年少有为,还望日后多多照顾!来到山东,由杨某为少兄带路,四处游玩一番,一路也好请兄多多指点!” “不!”张翔做笑着摇头:“在下素喜清静,人多反而不自在,就不麻烦诸位了!” “风姑娘呢?”杨钰不死心地又问。 风如丝一挽张翔的手臂,笑道:“自然是张少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杨钰顿时象喝了一缸陈年老醋,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但是,六大门派传人这份名头。已让他放弃了念头,只好道:“那就不奉陪了,希望风姑娘和张少侠在山东玩的开心!” 风如丝只想笑,却只能拼命忍住!看着张翔泰然自若,一本正经的模样,她的心里忽然有了种异样的感觉。 风如丝甚至有了想亲他一下的冲动,但是她不能! 所以,风如丝吃着酒饭,脸色时红时白,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第二卷 第十一章 圈套(4) 无影山下,一片安静祥和。 青山绿水,竹影摇曳。俨然一处世外桃源。 玉皇庙正殿内,有三个和尚端坐。还有一些附近的村民,在跟着念唱经文。 看样子,此处香火并不旺盛。 张翔上了香后,便抬起头看着屋顶,一动不动。 风如丝知他犯了‘傻’劲,也不去理会,径直一人四处观望。 身披袈沙的中年僧人,见张翔一动不动的注视屋顶,甚是奇怪,便抬起头看去,只见除了隐隐飘动的香烟外,就是一根根的木檩,别的什么也没有,遂又低头诵经。但他知道,此人必有深意。 不一会儿,村民纷纷散会。中年僧人目光闪烁,盯着张翔道:“阿弥陀佛!施主看着屋顶,莫非是在看圣光么?” “不”张翔道:“在下只是想看看,此处能否见到流星?” 中年僧人眼中精光一闪,诵声佛号:“施主若观流星,须到夜晚在院中观看!此处屋顶遮住,岂能见到?” 张翔笑了:“夜晚的流星毕竟太短暂!在下想盾,却是代表人间希望的流星!” “哦?”中年僧人双目中现出异彩:“听施主如此一说,贫僧也想见一见了!贫僧知有一处,也许能满足施主的心愿!请随贫僧前往!” “有劳大师带路!”张翔躬身施礼。 风如丝听得莫名其妙,见二人一前一后退离大殿,急忙追上。 僧人忽然转身,双掌合什道:“请女施主留步!” 张翔笑道:“风姐姐稍候!那里不便女子进入!” 风如丝只好止步。 中年僧人领着张翔出了殿门,走进密林之中,不一会来到几排房子跟前。 中年僧人推开一房门:“施主请进!” 张翔示意多谢,进门。一进门,一柄剑就已顶在他的咽喉上。 剑,在一青年人手中握着。他冷冷道:“阁下何人?报上名号!” 张翔淡淡一笑,忽然问道:“你是流星?” 青年剑手摇摇头。没有说话。但他奇怪的是,张翔也没有说话。青年剑手的脸上忽然冒出一股凛冽的杀气,冷冷道:“阁下为何不讲?” 张翔笑道:“你既不是流星,在下为何要讲?” “我就是!”忽然一身影闪电似的出现在屋中。黑黑瘦瘦的一张脸,廿八、九的样子,一双眸子黑亮如星!乍看之下,更象一青年农夫。 张翔道:“何以证明?” 黑瘦青年不语,但是他似乎经劲了一下。 张翔猛然见一道似的光芒飞至眼前,不由一怔。才发现一根剑停在身前。 剑长三尺一寸,青光闪烁,光华隐隐,而剑身上刻着“流星”二字! 张翔不由叹道:“果然好剑!十大名剑之中的‘流星神剑’名不虚传!”一顿又道:“在下不会武功!” 刘星微微一笑:“你一进入无影山,我们就已知道了!” 张翔点点头:“佩服!” “阁下受何人指点?又因何而来?”刘星收剑问道。 张翔叹口气:“受银衣齐逊齐大侠所托而来。” 刘星目光闪动:“齐逊贤弟失踪已半年有余!快讲他现在何处?还有他是否真的被少林僧人击伤?” 张翔重重叹口气,然后从怀里掏出银票及剑普:“齐大侠业已身亡了!是在下亲手将其安葬!”然后,道:“这是他临终所托,请刘大侠点验!” “真的?”刘星眼里涌起烟雾,声音有些异样。 “是的”张翔黯然地点点头,又道:“齐大侠死在重伤不治!还有田大侠伉俪及红袖妹妹业已被恶人所害!”然后,把密林中凄惨的一幕述说一遍。 刘星已是泪流满面。但是他只是默流泪。 张翔沉沉说道:“在下只恨:不但帮不了他们的忙,还令其为已惨遭杀害!”然后把如何碰上齐逊,如何托以传信之任说了一遍。 刘星道:“张兄弟不会武功,仍能历尽百劫赶来送信,且严守着我们的秘密!可贵者‘千金重一诺’也,令刘某感激!此地百数人家亦要感谢张兄弟之高义!”说完深施一礼。 张翔赶紧还礼:“在下愧不敢当!张某虽不是江湖中人,但尚知侠义二字!且齐大侠临终信任有加,并托以重任!在下应该尽这份职责!” 刘星又道:“还望小兄弟仍严守此秘!不然,这数百人的性命将不保!” 张翔笑了:“请放心!张某已不记得这是什么地方了!” 刘星赞许地点点头:“送张兄弟出去!”那青年剑手应着出去。不一会儿,中年僧人进来,合计道:“施主,请!”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密林,复回到大殿之中。 风如丝一见二人进来,就问:“怎的去了这么长时间?” 张翔微微一笑:“刚刚请教了这位大师几个疑惑!大师说:人的一生,如流星一般短暂!并告诉小弟,不管生命的长短,都应为夜空发出光芒!” 中年僧人面含微笑:“阿弥陀佛!小施主悟性奇高,根骨天成!也许施主将来是佛门中人,也定会为佛门一位高僧!望二位有时间能常来寒寺!” 张翔躬身一礼:“在下多谢大师当头棒喝,指点迷茫!他日一定打扰!”说完,转身而去。 风如丝虽是觉得诧异,但因时间久了,也不再觉得奇怪,跟随张翔回客栈去了。 天色将明,张翔不紧不忙地收拾行囊。 “你真的要去?”风如丝问道。 “是的!”张翔应了一声。又慢慢道:“没有人能阻止我的脚步!” 风如丝心中像丢了什么,关心地道:“这一路仍是危险重重,小弟你一定当心!” 张翔长出一口气:“姐姐放心!已经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了,我想应该已是风平浪静了!” 风如丝心中仍说不舍,叹口气道:“姐姐再送你一程吧!虽说只有十余天的路程,可我总觉得放心不下!” 黑暗中,张翔咬了咬牙,他亦觉得不忍与之分离,但还是淡淡地道:“不必了!请姐姐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风如丝叹了口气:“我真不明白:你自己也知此一去将是九死一生,为什么还要去?” 张翔笑了笑:“这世上的事,本来就是有所为,有所不为!有一些是必须去做的;即使明知是死亡,也要去做!因为,已经是别无选择!” 风如丝觉得眼中有什么东西流出,闻言道:“小弟,你不会武功的!” 张翔淡淡地道:“不会武功并不一定做不成大事;况且,世上有些事,并不是全靠武功才能解决!虽然有重重危险!但是,也有趣了许多!” “有趣?”风如丝忍不住叫了起来:“这样的事还会有趣?你知不知道会有多大的危险?” “有危险才有刺激!有刺激才会有趣!”张翔笑了,一顿又道:“凡事就象爬山一样!平平坦坦的山峰,即使你上去了,日后也不会记得!那爬山的乐趣岂不消失了?越是难爬的山,不管是现在,还是在将来,都会永远清楚地记得每一处的风景!因为,自己毕竟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是它的征服者!” 风如丝不由连连点头。 人,岂不都是这个样子? 平平静静的事情,不会有多少人记住。 但是,凡经过重重险阻,克服种种困难解决的,都会记一辈子!且犹如昨日之事! 若有适宜的场合,也总会津津乐道! 风如丝明白了,但她说:“我还是搞不懂,你究竟是十六岁还是六十岁?” 张翔不由笑出了声。坐在风如丝对面,笑道:“当然是十六岁了!” “可是──”风如丝一顿,又道:“古人云:六十而知天命!但那毕竟是六十岁以后的事情,可你年纪轻轻,却如此练达、世故。而且,一些事情看的比六十岁的人还要透彻!我真不明白!” 张翔沉然了一会儿,又道:“姐姐,此话我不知该如何说起?有一些本来很简单的事情,总会有不少人至死都不能明悟!比如冯海南、燕铭之流,恐怕都不会明白:人活着是为了什么?但是,有一些人,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许多,甚至是许多五、六十岁的人都没明白的事情,而这一人却早就明白了!这也许是‘少年老成’之说的由来。也许,我正好是其中一个!” 风如丝叹口气,伸出柔荑握住张翔的手,有些哽咽的道:“弟弟,以后会不会想起姐姐?” 张翔忽然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子:“你说呢?姐姐!” 风如丝的眼睛有些湿润了,但她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黑暗中,张翔的眼睛闪着光芒。他忽然用力握了握风如丝的手:“姐姐,咱们就此别过!”说完,转身出了店门。 风如丝送出了很远,扬扬手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却无法开口,只有几滴眼泪流下面颊。 曙色里,张翔大步向前走,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风如丝很想多看他一眼,可是,他已走远了。她的心也忽然象是空了,空的无边无际,就象被那个十六岁的少年带走了一般。 “九丫头!”一个声音突然响自背后。风如丝大吃一惊。急转回头,忙施礼道:“见过师父!” 黑暗中出现的,正是‘玉面银笛’萧百步。 萧百步道:“九丫头!这段时间你一直跟着他,有没有发现他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 风如丝稳定一下心神:“凡是去过的地方,我都寸步不离,没见到什么异样?” 萧百步手抚胡须,叹道:“看来,‘傻二小’的心机绝不亚于老江湖!” 风如丝暗暗摇头,心道:他又是什么‘傻二少’了?甚至比任何人都聪明!所以,她疑惑地问:“师傅,是不是真的有藏宝图?” “嗯!”萧百步点点头:“为师曾于‘天南三友’商讨过此事!一致认为十有八、九是真的!所以,为师才派你跟着他,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在寻找?” 风如丝疑惑地道:“师傅!在拥翠山庄救出他治伤时,并没有发现什么藏宝图呀?” 萧百步盯着张翔走的方向,沉吟道:“这也许是他的聪明之处!将图毁了后,再按记忆去寻找不一定!” 风如丝叹口气:“找到有什么用?还不是加速他的死亡而已!” 萧百步点点头,又道:“也许两卷武功秘笈上,有医治他怪病的方子!因为为师闻说《飞龙卷》上所载的,不仅仅是武功!还有毒症怪病及用毒解毒的法门!” “可是,他只是说到秦家堡去,一是为了报救命之恩;二是为了查证一件事情的。根本就再没有提过什么?”风如丝道。 萧百步笑了:“傻丫头!到秦家堡这十天的路程中,还要经过不少地方,谁又能保证宝藏不在这一段路途中呢?” 风如丝道:“那么,我再跟下去?” “不用了!”萧百步道:“我已命五丫头、六丫头去了!你若再跟下去,也许会令他起疑心的” “是!师傅!”风如丝施了一礼,然后转身取道回百花庄。 曙光中,她的身影显得孤单、寂寞! 风声中,忽然传来她的一声叹息! 萧百步怔了怔,然后转身向张翔去的方向飞驰而去。第二卷 第十一章 圈套(5) 四月中旬,太阳暖暖地照着。 空气暖暖的,加杂着花香浮动,使人觉得说不出的舒畅! “秦家堡”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在阳光下反射着夺目的光芒。 大门口的长凳上,坐着几个家丁。一边懒洋洋晒着太阳,一边闲聊。 远处,一少年正缓缓走近。 他的脸上一层灰尘,使人看不出长的什么样子。 疲惫的眼神里,说不出的憔悴。显然,他已走了很远很远的路! 最糟的是他的衣服,不但看不出什么颜色,而且上面还有几个破洞,极象是张开的嘴! 少年在秦家堡门口停下,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哑声道:“有劳几位大哥,请通知一声秦老英雄,就说凤凰镇的张小虎求见!” 怎么看这少年,都是个不折不扣的叫花子。所以,一家丁颇厌恶地道:“去去去!小叫花,咱家秦老爷不在,你还是到别处去吧!” 少年怔了一下,打量一下自己,不禁苦笑:“几位大哥,在下不是讨饭的花子,有劳通知一声!” 年长的家丁冷笑一声:“小子!每年都有不少到秦家堡混吃蒙喝的,这种情况我见多了!你还是快点走!秦老爷即使在家,也不会见你!” 少年心道:如果报出‘张翔’的字号,恐怕就不会这样说了。略一沉吟:“不知陆老英在不在?秦小姐若在也行!” “哟嗬!”青年家丁火了:“小子!别不知道好孬,这可是江湖五堡之一的秦家堡!你认为可以随便进入吗?滚--!”说着,撮唇打了一个响亮呼哨。刹那间,从大门内窜出四头巨型獒犬,站在台阶上呲牙裂嘴,虎视眈眈地盯着张翔。 青年家丁道:“快走!不然我可要放狗了!” 张翔的眼中突然射出光芒,冷笑一声:“别说是四条看门狗!就算你也上来咬,今天,我也非见到人不可!” 青年家丁闻听不由悖然大怒,吆喝了一声。顿时,四条恶狼般的巨犬冲下来。几个家丁冷笑着,在一旁观看。他们知道这犬是经过训练的,没有特别的命令是不会咬人的,一般只是将其衣服撕碎为止! 他们想看看,这少年被狼犬撕得赤身露体时的样子,还有被犬追逐时的狼狈神态。 既使是个练家子,也逃不脱四犬的扑击! 出乎意料的是,少年见四犬冲下,即没有躲,也没有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难道,他被吓傻了? 猛地,那少年见四犬到了近前,霍地伏在了地上,手掌撑地,眼盯着四犬,嘴里忽然发出一阵似虎似狼的一阵闷吼。 几个家丁一见,不由哈哈大笑。这少年居然四肢着地? 但是,怪事发生了!就见四头狼犬突然停住,惊慌地低吼一声,夹起尾巴扭头就跑。一齐窜进门内,拉都拉不住! 几个家丁张着嘴,却再也笑不出声来,骇然地盯着慢慢站起的少年。 “你……?”青年家丁指着张翔,结结巴巴地道:“你……你是人还是……?”说到这里,张着大嘴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们何曾见过见如此怪异的事? 这少年是人还是鬼? 年长的家丁猛地一拍大腿,吃痛醒过神来,赶紧拱手施礼:“我们无知冲撞了少侠,万请恕罪!请问有何贵干?” 张翔笑了笑:“有事拜访!否则,我不会千里迢迢来到山西了!” 那家丁又是一揖:“禀告少侠!秦老爷外出未归!陆老英雄陪小姐打猎去了,您看──” “无妨!”张翔道:“在下等等就是!” 那年长家丁又是一揖:“那就请张少侠到厢房中歇息!过不了多久,陆老英雄和小姐就会回来!” 张翔点点头:“也好!”然后,迈步进了秦家堡。 一进庄门,张翔用眼光扫了一下那四头巨犬。那四犬齐伏在地上,居然发出一阵呜呜地哀鸣几声。 几个家丁更是震惊不已,不由相顾骇然! 进了厢房,几个家丁擦桌子、擦板凳的,沏茶的,一阵紧忙。然后,一个个恭恭敬敬道了声:“大侠少歇!我等告退!”都又去把守庄门。 张翔喝了几杯茶,然后在长凳上躺下,浑然进入了梦乡!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阵阵马蹄声惊醒了他。就听那年长家丁的声音说道:“小姐!陆老爷子,今天有什么收获?” 听陆青云的声音传来:“猎到一头野猪!几只山鸡” 那家丁接着道:“陆老爷子!有位少侠要见您,现在厢房之中!” 又听陆青云道:“不是和你们说过吗?一概不见!若缺银子可给他十两,打发他走人!” 那家丁又道:“老爷子!这少侠……”声音忽然弱了下去。 “什么?”又传来陆青云和秦燕燕的惊叫声,秦燕燕道:“居然有此等怪事!那少侠叫什么名字?” “他自称是凤凰镇的,叫张小虎!”青年家丁的声音传来。 “混蛋!”同时又传来陆青云和秦燕燕的恕叱声,又听陆青云道:“你们这些狗东西!老夫吩咐你们,若张公子来时火速通知我!难道全忘了?快!带我去厢房!” 几个家丁便是大吃一惊。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和蔼可亲的陆青云,居然会发这么大的火!可见这张小虎来头不小。忙答应着,快步跑向厢房,陆青云亦大步跟过去。 张翔赶紧起身迎出门,抱拳道:“陆老英雄别来无恙乎?” 陆青云怔了怔,随即大笑道:“好!好!小兄弟,我还认为不来了呢?快请!” 秦燕燕亦跳下马来,福了一福道:“张少兄果是信人,请到客厅一叙!” 几个家丁心中叫苦:我的天!这少年是什么人?居然连心高气傲的小姐见了,也如此尊敬!几个人冷汗顿时流下来。 陆青云拉住张翔的手,大声吩咐家丁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烧水!给张小兄弟沐浴更衣!告诉厨房,速备一桌上等酒菜,马上送到客厅!” “是!”几个家丁应了一声,飞也似的去张罗一切。 沐浴后的张翔,已是容光焕发!一身宝蓝色丝绸长衫,合体而又大方。 他的脸上挂起了一缕微笑,那种令人想笑的笑! 一连数日,秦家堡盛情款待张翔,家丁、丫环对张翔视若贵宾,恭恭敬敬,礼数有加。 秦燕燕、陆青云陪着张翔天天游玩打猎,几乎踏遍了秦家堡的四周。 偶一日,他尚未起床,就有家丁敲门:“张少侠!秦老爷回来了,请您到大厅一叙!” 张翔心中一动,不由笑了。 他知道:自己所想知道的,很快就会有答案! 尚未到客厅,“血影圣刀”秦天已大踏步迎了出来。“张贤侄!久违了!在秦家堡还住的惯吗?”秦天一脸的笑容,这红色的脸上,透露出惊喜与关切之色。 张翔忙抱拳拱手:“在下冒昧前来,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贤侄,多礼了!”秦天微微笑道:“老夫已备好水酒,请到厅内一叙!” 秦天曾在张家祠堂,救过张翔等人。所以,张翔对他怀着万分感激之情。 大厅之中,八仙桌上已布满了酒菜。秦天、陆青云、张翔三人落座,有家丁斟上酒。 待几杯酒入肚,秦天道:“没想到枫林集一别!如今,已是一年多了。真没想到能在此见面!” 张翔点头称是。一顿又道:“秦大侠,在下到贵堡,主要想向您打听一点事情的!” 秦天笑道:“贤侄,不要如此客套!尽管问就是!” 张翔沉吟一下:“家父在江湖没有多大的名头,不知您对先父是否了解?” “血影圣刀”秦天忽然长叹一声:“贤侄!我与你父虽然谈不上十分了解,但也略知一、二!而且,秦某的一命还是你父所救!” “噢?”张翔怔了怔:“愿闻其详!” 秦天点点头:“廿十余年前,老夫出道不久,年轻气盛!闻说云梦一带出现几桩离奇的怪案,就孤身前去调查。不料,却遭了暗算。”说着,解开上衣,指着胸膛上几处疤痕,又道:“贤侄请看,这就是当年留下的记号!” 张翔见疤痕鼓起,如蚯蚓一般,知道当时伤得不轻。 秦天又道:“当时,幸亏你父仗义援手,否则,哪有秦某的今天!” 张翔热血上涌:“秦大侠,如此说来,先父亦是侠义中人了?” “当然!”秦天脸色一整:“难道你怀疑令尊的为人?” “不!不!”张翔喝了一口酒,又道:“先父退隐江湖许多年了,在武林中名不见经传!至于武功,也许只能算是二流的!我无法想象的是:秦大侠您都受伤,先父又如何能击退敌人,将您救下呢?” 秦天笑了:“贤侄有所不知:当时,我中了暗器,疗伤便无法拒敌!适时你父及令尊的三位结义兄弟赶到,还有你母亲抱着一个满周岁的男孩,想必是你的哥哥吧?”一顿,又道:“那时,他们五人合拒‘云梦十五鬼’,而我则在中间运功疗伤逼毒!虽然令尊等人武功平平,却在关键时刻给老夫赢得了时间。待我将毒逼出后,‘云梦十五鬼’也就变成了真鬼。这些伤也是那时所留!所以,令尊及你的三位叔叔,应该是我的救命恩人!” 陆青云道:“令尊武功虽不是一流,但侠义心肠却是一流的!明知不是那十五鬼的对手,仍仗义出手,实在令人佩服!” 秦天点点头道:“不错!对了,如果你不嫌弃,以后就喊我一声‘秦伯伯’!不要‘大侠,大侠’的叫,这样太生份了!” 张翔点头称是。一顿又道:“原来是这样!小侄请问秦伯伯,不知您何时赶到的枫林集?” 秦天重重叹口气:“老夫风闻你家有藏宝图的事,已被许多人图谋,且已有不少黑道高手潜伏,意欲抢夺。于是,我急忙赶去,准备助令尊一臂之力!不料,老夫赶到枫林集时,已是惨祸发生的第二天了。赶到张家祠堂时,恰好碰上‘毒手毒心毒郎中’项一绝行凶,老夫知其浑身是毒,所以才出其不意偷袭,将其击毙!”一顿又道:“以后的事你就知道了!” 张翔站起身,对秦天、陆青云深施一礼:“秦伯伯,陆老英雄都曾先后救过我一命,小侄刻骨铭心。愿为秦家堡当牛做马,以报秦伯伯,陆老英雄的恩德!” 秦天赶紧扶住,哈哈笑道:“贤侄不必如此!令尊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可以说你是恩公之子,日后你就安心住在这里!我秦家堡虽然比不上六大门派、四大世家,但也是赫赫有名的江湖五堡之一。加上老夫掌中的‘血影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记住,这里就是你的家!” 此番话,令张翔心头一热,眼睛不由湿了。心中暗道:好一个‘血影圣刀’,不愧为山西侠义道的领袖,果然英雄本色,义肝侠胆! 陆青云忽然笑道:“你骗得我和燕燕好苦!我还真认为你叫‘张小虎’呢?” “陆老英雄!”张翔苦笑一下:“因为在下麻烦实在太多!同时,也不想给秦家堡带来麻烦。所以,不得不如此!” “好了,来!”秦天举起酒杯:“咱们干了此杯!”“干!”三人同时举杯。 秦天转头道:“去请夫人,小姐来!” “是”在一边伺候的家丁应了一声,出地去了。功夫不大,秦夫人及秦燕燕两人进来。只见秦夫人雍容华贵,仪态端庄,虽徐娘但风韵犹存。可以看出,年轻时准是个美人胚子。 秦夫人上下打量张翔,笑道:“听你秦伯伯提起过你。言说你在江湖大魔头面前,毫无惧色,胆识超人。对你是赞不绝口呢!” 众人哈哈一笑,纷纷落座。气氛非常融洽和睦,真的犹如一家人一般。 此时的张翔,心中觉得十分安宁,一种久违了的家的感觉,重又涌上心头。 他真想永远过这样的日子!真想从此,不再有任何事发生! 不过他内心深处始终有一个念头在盘旋! 如果,秦天所言是真的!那么,张家的血案该怎么去查! 谁又能知道关于张家的事? 到底都是些什么的人,参与了血案? 谁是幕后的主使者? 这一切,均毫无线索。 同时,张翔的潜意识当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可又不知是什么。 但他坚信:总会有一天水落石出!第二卷 第十二章 因福得祸 (1) 六月很快就来到了。 炎热的天气,容易使人烦躁不安,即吃不下,也睡不好! 但是,张翔没有烦躁不安:而是心神不宁! 因为,有一种危险的感觉来临! 那种神秘、阴冷、恐怖的感觉,令张翔浑身不自在起来。 他静静地用心去搜寻,都一直无法找到那个“盯”住自己的人! 夜晚,他静静地躺在床上时,那种感觉又悄然来临。 张翔实在睡不着索性闭目沉思,把发生的一切前后想了又想,总觉得千头万绪,不知该从何处入手。 “嚓!”一声极轻极微的响声。张翔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忽然间,他发现屋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黑衣夜行人,黑巾蒙面。以几乎看不出移动的速度正向床边靠近。他的背后,插着一柄单刀!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黑衣人才站在了床边。许久没有动,仿佛注视着张翔,又仿佛在聆听什么。 呼吸声很均匀,看样子睡的很香甜。 黑衣人慢慢伸出手,突然闪电般的挥动。眨眼间连点张翔十几处要穴。然后,缓缓背起他,悄悄出了房门。 这一切,居然没发生任何声息! 转过几排房子,来到高墙下,黑衣人背着张翔,抓住一根垂下的绳子,无声无息的攀了上去。然后纵身跃下。 黑衣人侧耳听听,见无任何动静,便一伏身,向一片密林钻去。 “朋友!”一个声音突然在一株巨树上响起:“请留步!” 黑衣人蒙面人一惊,慢慢放下张翔,沉声道:“何方高人?请下来说话!”“好说!”说着,一条黑影轻轻在树上落下。在月影摇摇的光斑里,可以看出也是黑衣蒙面人。不同的是,他的手中握着一柄短剑! 黑衣人抽刀在手,冷冷道:“阁下意欲何为?” 树上下来的黑衣人蒙面人淡淡道:“和你一样,也想得到‘傻二少’!” 原先的黑衣人一扬单刀:“阁下好阴险!自己不进秦家堡,反倒在此坐收渔翁之利?” 树上下来的黑衣人冷冷一笑:“在下自知这‘偷盗’功夫,比不上‘狸猫太子’丘楚云,能如此毫无声息地进出秦堡,自然在此拣个现成的!”说着,亦是全身戒备,布满杀机。 “你究竟是谁?怎知丘某名号?”原先的黑衣人惊讶地问道。 “嘿嘿!”使剑的黑衣人一阵干笑,冷声道:“阁下到阎王那里问个清楚吧!”说着,手中短剑一挽剑花,斜斜刺去。 丘楚云一声清叱,舞单刀迎上。两条人影交织在一起。叮叮当当一阵暴响,火星在昏暗的林间四射。 转眼间,两人交手廿十五招,随着一阵闷哼,两人猛然分开,一个被刀划破左肩,一个右臂被剑刺中。 居然是不分上下!两人如斗鸡一般,盯着对方。用剑的黑衣人冷声道:“想不到‘狸猫太子’还有几下子!” 丘楚云哼了一声:“天下间,本来就没有便宜的事!” “说得好!”不远处突然又响一个人的声音:“两位如果再斗下去,恐怕会两败俱伤了!” 几乎同时,两个黑衣蒙面人一齐喝道:“什么人?” 一株大树后面,走出一个中年灰衣人,手中提着一把刀。刀身隐隐有红光流动! “血影圣刀!”两人又是同声惊呼。 “正是秦某!”秦天淡淡地道。 使短剑的黑衣人道:“在下本来是准备向你秦堡主讨件东西的!” 秦天微微笑道:“白兄千里迢迢,从岭南赶到山西,不知想要什么东西?”黑衣人似乎一呆道:“想不到我‘阴阳剑’白飞,还是被秦大侠认出了!”说着,摘下面巾,露出一张清秀、白皙的脸来。又道:“明人不做暗事!本来,白某也想进入秦堡,但这次却省事了!希望秦大侠不要阻止!”一顿又道:“况且,这也不是秦家堡内!” 秦天冷冷一笑:“难道二位真的相信,这世上有藏宝图吗?” 丘楚云一阵冷笑:“秦大侠真会讲笑话!若没有藏宝图,你秦大侠又为何将‘傻二少’藏在秦家堡?又为何追踪到此?” 秦天哈哈一笑:“丘大侠!张翔是自愿到秦家堡的,秦某也并没有胁迫过他!况且,他现在是秦家堡的客人,他的事我必须过问!秦某一向光明磊落,自认问心无愧!”一番话,慷慨激昂。一顿又道:“不像阁下从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丘楚云行走江湖,一直无人知其长相,所以秦天才如此说。“嘿嘿!”丘楚云一阵干笑,道:“好一个光明磊落!恐怕未必吧!” 秦天不怒反笑:“想不到丘大侠嘴巴也很锋利!你不想摘下面巾,恐怕是隐藏着什么!老夫就帮你一把!”说着,左手龙爪形,右手虚握,足踏中宫抓向丘楚云面门。 丘楚云单刀一晃,舞起一道光幕。他知道秦天的武功高强,所以拼尽护住全身! 秦天的身形忽然奇幻地晃动,扭曲,一只手居然穿过了刀幕,依旧抓向丘楚云的面门。 丘楚云忽然平空升起一丈,闷声喝道:“五行霹雳火!”话音一落,“砰”地一声,地上忽然爆起一团耀眼的光芒! 亮光一闪,秦天不由护住双眼。待亮光消失,丘楚云已消失了。远远传来隐约地大笑声:“哈哈哈!秦大侠的‘虎形十字手’!也不过如此……!”声音已去的极远,再不可闻。 秦天顿时呆住。他万万没有料到:武林中神秘的遁术‘五行霹雳火’,居然又重现了!丘楚云居然会用此秘术?! “阴阳剑”白飞也似惊呆了,喃喃道:“想不到‘五行霹雳火’遁术,竟然比传说中还要厉害!哎呀!不好--!” 他忽然发现:躺在地上的张翔,居然已不见了踪影! 秦天更是骇出一身冷汗。张翔就在距自己很近的地方,却被人掠走,而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这脸可丢大了!一念至此,秦天、白飞各展身形,扇面形追寻下去。 方圆五、六十丈内,居然毫无痕迹! 张翔,竟如空气一般消失了!第二卷 第十二章 因福得祸(2) 太阳刚刚升起,已是暑热难挡。 秦天一身汗水,拖着一夜的疲惫,心事重重地回到秦家堡。 家丁老远就已看见,早早打开了大门。 秦天的脸色异常难看,缓缓走进堡内。路过张翔住的客房,他盯了一眼,叹口气才转身进了大厅。 一进入大厅,秦天不禁大吃一惊!因为他看到,一个人正坐在椅子上对自己在笑。 秦天身经百战,凶险万分的事也常有发生,但这个人的一笑,居然让他惊骇地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豁然发现,对自己笑的人,居然是失踪了的张翔! “贤……贤……贤侄?”饶是秦天经验丰富,应变机敏,亦是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实在无法相信,会有如此怪异之事件!本以为再也见不到张翔了。谁知,他居然仍在秦家堡! 张翔慢慢站起身:“秦伯伯早!” “……早!”秦天应了一声,忽然叹口气道:“贤侄!你危险了!” 张翔一脸迷惑之色,反问道:“此话怎讲?” 秦天大声道:“昨夜你被人掳了去,你难道一点儿也不知道?” 张翔摇摇头,没有说话。 “唉!”秦天重重叹口气:“掳走你的是有‘狸猫太了’之称的丘楚云,半路又被岭南的‘阴阳剑’白飞所阻!我听到动静刚好追上!不料,正在我与丘楚云交手时,你却忽然不见了!万没料到,贤侄竟又被人送了回来!” 张翔似是怔了怔:“昨夜小侄睡得极香,什么也不清楚!既然我仍在这里,那危险又从何而来?” 秦天来回踱了几步:“你被人神秘送回,必是心存嫁祸之目的!如果,我猜测是对的,想必不出数日,江湖中会人人皆知你在秦家堡的事!唉,秦家堡虽不惧怕什么,但是贤侄却又面临更大的危险了!” 张翔点点头:“秦伯伯高义:小侄心领了!请放心,小侄绝不会给秦家堡添麻烦的!” 秦天微微一笑:“贤侄请放心!秦某对恩人之子,定会全力保护!我‘血影圣刀’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一定会誓死周旋!” 张翔闻言一阵激动,想说什么,却终于没有说出。 此时,陆青云大步进入客厅,拱手道:“秦堡主!在秦家堡四周,有可疑的人出没!” 秦天点点头,沉吟一下道:“有件事想麻烦陆兄!” “请吩咐!”陆青云道。 秦天道:“请陆兄护送内子及小女到山东一游,如何?” 陆青云道:“是!但不知何时动身?” 秦天静静地道:“现在!” “什么?”陆青云惊诧不已:“走那么急干什么?” 秦天背负着手,在大厅中踱着步:“如果晚了一天,恐怕后果会不堪设想!” “真的?”陆青云也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我马上去准备!” 张翔插言道:“秦伯伯,陆老英雄!大可不必如此!在下虽不会武功,明知是冲我而来。又有何惧?届时,我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离开秦家堡的!这样,就不会连累到秦家堡了!” 秦天哈哈大笑,拍着张翔的肩膀:“贤侄不必如此!如果这样,你是羊落虎口,而我也会为武林同道耻笑!”一顿,坚定地道:“我秦在岂能做这等事!”“我有一个办法!”话音一落,秦燕燕走进客厅。 陆青云道:“燕燕有何良策?” 秦燕燕道:“我在打猎时,偶然在西南山谷之中,发现了一天然石洞。洞口狭小,隐蔽,而洞腹极大,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洞内有洞,千孔百穴,是藏身的绝佳处所!这样,张贤弟可到那里躲避一时,才为上策!” “不成!”秦天摇摇头道:“既然有人知道他在此,必定有人监视!若送他出去,反而将他推入了火坑而害了他!” “不尽然!”秦燕燕摇摇头:“昨夜他被人掠走,又被人神秘送回。说明此人意图怂恿江湖中人前来争夺,虽然秦家堡名列五堡,却比不过百花庄更比不过少林寺!所以,翔弟弟若留在秦家堡,不但危险万分也恰恰中了奸人毒计!” “不错!”陆青云一拍大腿:“这样送他一走,那意欲引火秦家堡的人,定会无计可施!届时,我们正好查出此人的真正身份,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想出这样的毒计来害我们!” “有道理!”秦天点点头,沉思道:“不过,怎样才能让他平安离开秦家堡呢?想那人送翔儿回来时,已做好了周密安排,若想瞒过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去,一定十分困难!” “不见得!”秦燕燕笑着直摇头:“如果晚上离开,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但是我们明天去打猎,到时如此如此……” “好计!”秦天、张翔、陆青云三人均为这大胆而周密的计划叫起好来。 陆青云站起身:“我这就去准备一切!” 第二天清晨,秦天、陆青云带着家丁去打猎。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出发,直到傍晚时分才满载猎物回来。 还是哪些马匹和人数,但是张翔和秦燕燕却已在山谷的秘洞之中了。 这一点,除了秦天和陆青云两人知道外,便再无第三者知道此事了。 甚至家丁中,也有半数仅知道存放了一些东西在山谷风罢了。第二卷 第十二章 因福得祸(3) 山洞之中,张翔席地而坐。良久,他才对坐在对面的秦燕燕道:“秦姐姐,也不知此时秦家堡如何了,会不会有人上门找碴?” 秦燕燕笑笑:“尽管放心!父亲和陆伯伯一定会处理好的!” 张翔忽然叹口气:“江湖到底怎么了?为了子虚午有的藏宝图,竟然拼得你死我活、大开杀戮,值得吗?” 秦燕燕眨眨眼睛:“翔弟!江湖中人大都在刀口上混日子!武林中靠得是能力,谁的武功高强,谁就可以获得一切!因此,为了练成绝世武功,当然要寻找和争夺武功秘笈了!怎么?难道……你家没有?” 张翔苦笑一声:“现在,整个江湖都在盛传此事,在下也因此落得家破人亡。可是,直到现在我也不知到底有没有!” “也许……真得有藏宝图!只是你不知道罢了”秦燕燕心不在焉地说着,如秋水般的眸子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张翔,淡淡又道:“你仔细想想,平日令尊有没有说过什么地方或曾给过你一件保管好的东西?也许,那就是告诉你线索。只不过,当时你想到罢了!” 张翔沉默片刻,苦笑着连连摇头:“我仔细想过,姐姐所说的一样也没有!” 秦燕燕沉思良久:“不要想那么多了!对了,你有没有打算将来如何报仇?” “报仇?”张翔缓缓躺下,闭着眼睛喃喃道:“我不能练武功,靠什么报仇?纵然能练武功,又找谁讨还这笔血债?”说着重重叹口气:“到现在一点线索也没有。”说到这里他忽然坐了起来:“为了并不存在的藏宝图,已死了那么多人,此时想来简直就是罪业。唉!将来还不知会有多少人为之付出生命!” 秦燕燕沉默半晌,忽然用力一拍纤掌:“距此地有三、四天路程的地方,有一怪石嶙峋的山谷名曰:奇石谷。谷中住着江湖有名神医谷石奇谷老前辈,艺业惊世。也许他能治好你的陈疾!那样你就可以练武功查明真相报血海深仇了。说不定还能象家父一样,在江湖中闯出响当当地名号呢!” 张翔闻言笑了:“小弟即不想闯江湖,也不想为了虚名去练武功!我只想做个平凡人,过那种远离江湖打打杀杀的日子”说着,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秦燕燕又道:“我根本没有什病!况且,自被迫卷入江湖以来,曾被人施过毁穴之刑。也就是说今生都无法练武功了!” 秦燕燕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半晌才道:“也许,这就是命!可是,你总不能向它屈服呀?任命运摆布的人,算什么英雄?” 张翔忽然哈哈大笑:“我不是英雄,也不想做什么英雄!不过,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查明真相。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制止这场弥天杀机!” “对!”秦燕燕不由大喜过望,忙道:“这才是男儿本色嘛!” “不过……”沉呤片刻,张翔才缓缓道:“只是不知我能否做到!还有一点,就是什么人造此谣言?不但毁了我全家,还蒙骗了整个江湖?” 秦燕燕眨眨眼睛,不解地问:“到底你想到了什么疑点,居然会如此揣度?” 张翔摇摇头:“据秦伯伯讲:先父算是侠义中人,因为极少在江湖走动,所以没有结下什么仇家。再者,先父武功平平,也不可能结下厉害仇家!起初,我认为秦伯伯能知道一些内情和藏宝图的事,谁知……”顿了一下,又道:“谁和我张家有仇恨?又会是什么样的仇恨,使其利用江湖中人喜武爱财的弱点,达到害我全家的目的?” 秦燕燕怔了怔:“末必吧?以姐姐看来,江湖中人并非全都是傻子。虽然钱财和武功秘笈对他们来说,具有无法想像的诱惑力,可也不能都上当吧?” 张翔似乎很震惊:“姐姐意思是说:不是空穴来风?” “难道你不这么认为?”秦燕燕笑着反问。 张翔苦笑道:“我也不知该怎样面对此事!不过,我总是隐隐觉得绝对不会如此简单,其中一定另有隐情,只不过暂时无人知晓而已!” 秦燕燕呆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就算是如此,你也无法去证实!” “哦?”张翔奇道:“这是为何?” 秦燕燕看了他一眼:“倘若真得有人制造了这一切,而那人武功高强的话,你去查岂不是自投罗网?所以,你纵然知道了其中隐情,还不是照样无计可施?” 张翔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慢慢垂下了头。 不错!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在弱肉强食的江湖中,又能怎样? 良久,他抬起头:“也许会有办法的!不到最后关头决不轻言放弃!倘若真如姐姐所说,我更要追查到底!”说完,双眸中忽然射出一股幽幽的光芒。 这光芒在昏暗山洞之中,居然发出淡绿色的光芒。令人一见便会想到空旷山谷中,那一双双饿狼的眼睛。 人的眼睛能发出这样的光芒? 可惜,秦燕燕并没有发现这一点。否则,又不知她会对张翔如何看了。 秦燕燕忽道:“听你的语气,好象很有把握似的,能不能说来听听?” “有把握要去做,没把握也得去做!”张翔极快地恢复原状,懒洋洋地躺下:“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都必须去做!第二卷 第十二章 因福得祸(4) 夜色渐渐深了。 月亮缓缓升了起来,斜斜挂在树梢,山洞外洒满皎洁如水的月光。 远方,黑暗突兀的崇山峻岭之中,传来一阵阵野狼的嚎叫。在幽静的山谷中激旋回荡,显得异常地阴森、恐怖…… 秦燕燕虽是江湖儿女,武功系秦天悉心传授。在此环境中竟也吓得花容失色,几下爬到张翔身边,抱着他的胳膊颤声道:“翔弟弟,你听听……” 张翔顿时闻到一股似麝似兰的处子之香,心中不由升起一股豪情,忙拍拍她温暖柔软的纤手:“姐姐别怕,有我呢!”话一出口,却不禁暗暗苦笑:她的武功足可以对付一只猛虎,可自己呢? 一念至此,他想站起。刚一动却被秦燕燕抱得更紧,几乎是紧贴在他的身上。张翔叹口气:“姐姐不用怕,我去找些柴草回来!”说着,轻轻抽出胳膊,到洞外折了一些枯柴,在洞中燃起了火,坐下道:“狼见了火是不敢进来的!” 听他如此一说,秦燕燕不由自主地看向洞口,仿佛有只狼会突然钻入一般。这下,她更加害怕,握紧宝剑靠在张翔身上寸步不离。 张翔第一次被少女靠得如此近,淡淡的体香和体温让他心头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他开始觉得一阵阵燥热,汗水自鼻尖、额头轻轻滑下。 火依旧在燃烧,烤得人有些难受。透过跳动的火光,他似乎看到了另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那里面有关切、哀怨和忧伤……一个声音轻轻响起:“弟弟,你会不会记得我?”“是的!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张翔在心里告诉自己。接着,火光中又浮现出她缝衣服时一针一线专注的神情,还有轻柔地清洗伤口、敷药…… 恍惚中,他觉得自己在长大、长大……然后,自已忽然胸系红花成婚了,新娘子披着红盖头、穿着红绸袄,周围有无数的面孔不停地转呀、转呀。忽然红盖头滑了下来,露出一张美艳绝伦的脸孔,是风如丝,继而幻成秦燕燕,两张脸孔不停地变换着……最后,竟然幻化成一条毒蛇,张着血盆大口缠住了他的脖子、躯体,他开始觉得呼吸困难,越来越无法呼吸……猛然间,他一下被惊醒过来。忽然发现,秦燕燕竟然搂着自己的脖子,靠在自己怀里睡着了。长长的睫毛、秀挺的瑶鼻子、红红的樱唇无一不显出绝代佳人风姿……张翔不由有些痴了,既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此时,天光大亮,隐隐约约能听到洞外传来清脆的鸟鸣声。 良久,他从沉思中醒过神来,轻轻推醒了秦燕燕:“姐姐!醒醒!……” 秦燕燕醒来,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他的怀里,一张俏脸顿时绯红,慌乱地坐起,用手理着头发来掩饰自己的窘态:“天……天都亮了!” 张翔慢慢站起伸了个懒腰:“姐姐,吃得东西发霉变质了。我到谷中找些吃的东西,麻烦你升堆火!”一边说着一边走出山洞。 秦燕燕见他走远消失了身影,娇艳如花的脸上忽然浮起一缕得意地微笑,极快地钻入山洞。不一会儿,竟然抱出一只鸽子。当鸽子冲向高空,盘旋着飞远了,才自言自语道:“张翔!本小姐到要看看:你在我们的第二步计划中,会不会说实话!哈哈哈……” 这一切,竟然是阴谋? 可惜,张翔仍然蒙在鼓里! 过了近一个时辰,他才回到洞中,一只手提着一只兔子,另一只手里则提着一只山鸡,怀里还鼓鼓的,不知装了些什么东西?一见秦燕燕就道:“姐姐,请看!” “哇”秦燕燕一见不禁惊喜地跳起来:“翔弟弟,你是如何抓到的?” “先不要管如何抓的,赶紧去拿作料来!”张翔道。 “好!”秦燕燕甜甜地说着,去找作料。 张翔不再说话,麻利地将兔山鸡开膛去内脏,然后将盐及作料塞进膛里,在外边又用些泥糊住,糊成两个泥团放入火堆之中,又到留下的物品中,找出一只小铁锅倒入少许清水,才坐下来。 秦燕燕看着他做这一切,没有吭声,见他放下铁锅才纳闷地问:“你不用锅煮肉,倒清水做什么?” 张翔神秘地一笑:“那种烧法,是有名的‘叫花鸡’和“叫花兔”保你解馋,用锅是煮一种很神秘的东西。”说着,从怀里掏出了几块根。 秦燕燕拿起一个,看了半天才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是黄精!”张翔笑道:“真没想到,我居然在那山背阴处,能找到此物!” “真是黄精?”秦燕燕惊喜地叫起来:“据说,常吃此物不但能延年益寿,返老还童,而且练武之人吃了还能助长功力,普通人吃了也能强身健体的珍品!” “不错!”张翔点点头表示赞同,然后又摸向怀里,神秘地一笑:“姐姐,这里还有一样更稀奇的东西,你猜猜是--” 秦燕燕道:“莫非?是人参?”一想不对,这里哪有人参,不由摇摇头。“哈哈,猜不到吧”张翔一笑道:“是已经成熟的何首乌!” “真的”秦燕燕跳起来道:“成形的何首乌?”只见张翔从怀里摸出纠缠在一起,约有半尺长的根茎,居然是色泽金黄,肥肥的两只乌根。 最令人惊奇万分的是:两根首乌的上部,一块像极了男婴的脸,另一声则极像女婴的脸,上面眼、耳、鼻、口,栩栩如生,毛根很少,又有几条粗粗的根,恰如人的四肢一般,且下面的四根竟如盘坐。 秦燕燕一张红嘟嘟的小嘴,不由张得大大的,半天无法合拢。 张翔笑着道:“是不是好运气,居然能找到如此的奇物?”说着,从靴内摸出短匕,几刀将首乌根斩成十余块,丢进锅内。 秦燕燕想阻止,已是不及,不由喃喃道:“太残忍了!太……太可惜了!” “没什么好可惜的!”张翔说着,将锅支到火堆上,减小了火势,用文火慢炖后,才又道:“再像人的样子,也只不过是植物的根嘛!” 秦燕燕没说话,只觉得心里怪怪的。 功夫不大,一股浓郁的清香在山洞之中弥漫开来,令人心旷神怡,说不出的舒泰。 锅开了以后,张翔端了下来,打开锅一看,只见锅内只有黄黄的液体,正在散发着醉人的清香,他取了双筷子搅了几下,居然一块块根也不见了,不由奇道:“难道煮化了不成?” 秦燕燕也凑上来,果然只有粘粘的黄黄的液体,没有了块根。 张翔挠挠头皮:“不必看了,来你先喝!” 秦燕燕犹豫了一下,端起小锅抿了一口,咂咂嘴巴叫道:“哇,苦苦的,怪怪的味道,难喝死了!” 张翔半信半疑,也端起喝了一口,只觉得一股强烈的草药味直冲鼻子,还有一种苦苦的,说不清的怪味加杂着。不禁摇头道:“没想到闻着如此清香怡人,味道却如此难喝!”说着,又喝了一口,复递给秦燕燕。 不一会儿,两人强捏着鼻子喝了一小半还不到,秦燕燕再也不喝了,叫道:“我受不了了,越来越难喝,还是你独自一人享用吧!” 张翔苦笑道:“我也觉得太难喝!不过,若扔了也实在可惜。” “你熬的,就得自己喝”秦燕燕道:“这就叫做自作自受!”说着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那不成!”张翔一顿脸:“无论如何你也得帮我喝,这叫做有苦同当!” “这古怪的苦味我可当不了。”秦燕燕见他举锅相让,不由跳了起来,娇笑道:“你是男子汉,还是一肩挑吧”说完,就去看火堆。 张翔端着小锅,盯了半晌,叹了口气,一闭眼将剩下场一口气喝下去。 “翔弟弟,味道如何?”秦燕燕见他一脸苦相,遂笑着问道。 张翔故意用力咂了几下嘴,怪声怪气地道:“啊,味道好极了!” 秦燕燕被逗得“咯咯”娇笑起来,一时间,山洞里回荡着她银铃般的笑声。 张翔放下铁锅,大出了一口气。然后,走到火堆前扒出两团泥块,看了看:“行了,已经熟了”然后用一石块将其敲开。顿时,露出里面鲜红的肉来,冒着腾腾热气。扭头对秦燕燕道:“请姐姐品尝!” 秦燕燕用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几下道:“味道还真不错,你如何学会的?” 张翔撕下一块边吃边道:“家母一向吃斋念佛,却也不许我吃肉。没办法,只好偷偷出去。扔石击鸟,捉兔子烧来吃解馋,一来二去,就会了。” “哈,原来,你还是个小馋鬼呢?”秦燕燕指着他的鼻子笑道。 “有酒吗?”张翔忽然问道。 秦燕燕笑了:“有,这次准备的,包管你一个月都喝不完!” “太好了!”张翔跑过去,不一会儿,便抱来一个酒坛,拍开泥封,一股酒香便飘了出来,他不由大叫:“哇,还是汾酒!” “秦家堡存的,当然是上等的美酒。”秦燕燕笑道。 张翔不再说话,一仰脖喝了十几口,才喘息着道:“真是好酒!不知以后还有没有如此上等的酒喝?” “有!”秦燕燕笑道:“秦家堡内有一个很大的酒窖,喝几年都不会喝完的。” 张翔又喝了几大口,才道:“现在我担心的是不知秦家堡如何了?” “放心吧!”秦燕燕笑着道:“家父和陆伯伯武功盖世,能妥善处理好的,再者说,秦家堡有绝对的实力自保!” @奇@张翔苦笑一声:“所以我才担心,想那百花庄有‘武林第一庄’之称,实力不弱,还有‘天南三友’助阵,可仍是危危可及,双方死了百余人,我担心--” @书@“哈哈哈!”秦燕燕咯咯娇笑起来:“翔弟你要明白,秦家堡不是百花庄。况且,我们的实力比百花庄只强不弱,江湖五堡比‘武林第一庄’的名号也不分前后,所以,你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就行了!” 张翔长出一口气道:“我还是担心,少林寺的实力之大,是任何门派也无法比拟的,尚有许多人打它的注意,因此--” 忽然间,他觉得肚子一阵灼热,不由住口不语。接着,一种灼痛的感觉布满了腹部,不禁用手捂住了肚子,冷汗流下来。 秦燕燕见状吃惊地问:“翔弟弟,你……你怎啦?” 张翔艰难地擦了一把冷汗,裂裂嘴道:“那首乌精在……在肚子内……打秋千呢……”说罢,一头栽倒在地上。刹那间,他嘴里,鼻子里,眼睛里流出股股殷殷红的血迹。 秦燕燕大吃一惊,急忙站起身,想过去扶起他,突觉丹田内一股灼热的气流涌出,脚一软‘扑嗵’一声跌倒在地上,她急忙盘膝坐在地上,运气调息,引导那股凶猛灼热的气流归位。 在她刚要入静的那一刹那,看到躺在地上的张翔,忽然又吐了一大口鲜血。 可是,她已顾不上了……第二卷 第十二章 因福得祸(5) 渐渐地,张翔有了知觉,感到浑身一阵阵的酸痛难挡。 然后,又听到潺潺地流水声,还有鸟鸣虫语…… 他慢慢睁开眼睛,然后就看到一个秃顶的红脸矮胖老者,一身布衣,干净整齐,正眯着眼对自己笑。 接着,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屋里除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四周的墙上还挂满了瓶瓶罐罐,一股浓烈的草药气味刺激着鼻孔。 红脸老者见他眼开眼睛,笑哈哈笑道:“小和尚,你去了一趟西天极乐世界,有没有见者如来佛祖?” 张翔怔了怔,四周打量了几眼,见并无旁人,遂喃喃道:“前辈是和在下说话吗?” 矮胖老者依然一副笑哈哈的模样,闻言一板脸孔:“这整个山谷里,就只有你我二人,我不与你说话,难道是与鬼说话吗?” “可是--”张翔更是惊异万分,见老者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由喃喃道:“可是在下……在下并非出家人啊?” “嗨!”老者依然板着脸:“小和尚你自幼出家,你是不是见了漂亮的女孩儿,就动了凡心,想还俗不成?依老夫看来,你真病得不轻?” 这一下,张翔更是丈无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禁挠头,不料,一挠之下才发觉,自己的头上光滑之极,一根头发也不见了,而且光光的,居然也摸不着有发根,不禁愣住。半晌,才喃喃道:“老前辈!看来我这和尚是当定了,阿弥陀佛!” 老者闻言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想不到你还蛮风趣的。” 张翔苦笑一下,问道:“请问老前辈,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奇石谷!”老者笑着道。 张翔一愣:“前辈就是江湖上,素有‘神医’之称的谷石奇谷前辈?”“不错”谷石奇点点头,一顿又道:“小和尚,你未婚妻对你可真好!老夫真想不到,她居然为了你差点丢了性命!” “什么?”张翔又是一怔:“前辈搞错了,在下哪有什么未婚妻?” 谷石奇脸色一板:“小和尚,你怎的如此说话?” “怎……怎么啦?”张翔困惑地问道。 “她衣服都被荆棘划破了,两只细嫩的小手,也被棱石划得鲜血淋漓,连老夫见了都心疼的不得了。她刚放下你,就累的晕了过去。那么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为了你吃足了苦头,怎么,你还不知足吗?”谷石奇道。 “真的?”张翔被震惊了,心里不由一阵酸痛,眼睛润湿了,许久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谷石奇见状,拍拍他的肩:“好了,秦姑娘伤好了以后,就回去了。” “伤好了以后回去了?”张翔有些不解地问。 谷石奇点点头,站起身在草屋中踱了几步:“不错,伤好后回秦家堡了。喂!小和尚,你知不知道你晕迷了多久?” “五……五天?”张翔迟疑地道。 “二十五天整了”谷石奇笑了:“这二十五天来,老夫仔细检查了你的身体。” 张翔仍觉得浑身酸痛,慢慢坐起身道:“谷前辈,在下伤势如何?” 谷石奇抬头看着窗外:“奇怪的是,你并没有伤!” “没有伤?”张翔记起自己晕倒前,肚内如撕裂的绞痛,大感惊奇。 谷石奇点点头:“据秦姑娘所讲,你二人吃的极有可能是“阴阳金液首乌精!而且已经形成了娃娃的脸形,说明起码也有千年以上了!”一顿又道:“这‘阴阳金液首乌本是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练功圣品,对任何人来说都有帮助的,可令老夫疑惑的是,你吃了以后不但没起作用,反令你大吐鲜血,经、穴也因引毁了一些,更怪的是还不死,实在令我不通!” 张翔淡淡道:“在下根本不能练武,也不在乎经穴被毁。可以说,在下并没放在心上!” “但老夫却放在了心上!”谷石奇怒冲冲地瞪了他一眼。 “谷前辈!”张翔抱拳施礼:“在下自幼不能练,且身上的穴道也被人为的毁去一些,这纯属意外。救命之恩定图后报!” “唉--”谷石奇长叹一声:“小和尚有所不知!”说着坐在了上,缓缓道:“老夫钻研歧黄之术多年,也颇有心德。凡经过我调治的,从没有一次失手,所以,在江湖之中,才博得‘神医’的雅号,老夫也曾夸下海口:天下没我治不了的病,谁知,今天我栽了!” “这是为何?”张翔奇道:“你不是将在下治好了吗?” 谷石奇长叹一声:“唉!由于你体内气息极盛,因为经穴被毁而无法运转。势必在体内冲撞不止!若万一得不到控制,你的性命也就不保。这次老夫只是用药针暂时抑制住,到下次发作时,神仙也会束手无策!这‘神医’名号么--唉!也就彻底毁了。” 说完这番话,谷石奇神情沮丧地站起向外走。走到门口忽然转回头:“也许,你还能活一个月!也许能活半年,但决对不会超过一年!别人有因祸得福之说,到你却是因福得祸!”摇摇头叹息着掩门而去。 居然是如此结局?张翔不由万念俱灰…… 竟然再也活不过一年?他无力地躺下来,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具具血淋淋的尸体,想起了枫林深处无辜的八十余座坟茔,想起母亲吐血而亡时的凄惨情景……万没料到:吃了首乌后竟然活不过一年!他缓缓闭上眼睛,又想起了密林之中那疯狂、凶残、悲壮的一幕幕……这血海深仇怎么报?他的心开始一点点向下沉…… 死亡将至的悲哀笼罩在他的心头! 世上还有比死亡更可怕的吗? 有!那就是明知将死却还没有死的这段等待时间。 死!并不恐惧。最恐惧的是:等死!第二卷 第十二章 因福得祸(6) 中午时分,谷石奇推门进来,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张翔,重重叹了口气转身就走,一句话也不说。 黄昏,太阳桔红色的光芒洒满了山谷。谷石奇又施施然进入草屋,只见张翔依然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盯了他一会儿,阴阳怪气地叹息着转了一圈又走了。 一连三天,谷石奇三时进来看看,却不与张翔说话转身就走。 到了第四天,谷石奇尚末走近草屋,就见张翔已站在门外。只见他除了两腮瘦瘪,一脸憔悴外,双眸中已恢复了往昔的灵动。 谷石奇倒背着双手,慢慢走到张翔跟前,上下打量几眼,忽然间笑起来。 张翔居然也笑了:“谷前辈一定奇怪:在下怎么忽然出来了,对吗?”谷石奇点点头:“不错,按说像你这个年龄,在面临生死关头时,必定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心灰意冷,甚至从此会萎靡不振!想不到,你三天时间就振作起来了!” 张翔笑了:“在下自少林寺中,曾阅读过大量经文,已明了一些佛理禅机,加之在下生性随意,所以忽然悟道:死,是避免不了,何必在乎早与晚呢?况且,人生本就有许多遗憾,从来没有至善至美的!我又何必去抱着它再去遗憾?”谷石奇怔住,便又点点头道:“不错!”一顿又道:“你体内的热流,在武林中人来说,是难得的功力!对你而言,却成了洪水、猛兽!本来,老夫打算让你心死,借以压制一下热流!谁知,你仅过了三天!唉!仅延长了了几天寿命而已!” 张翔摇摇头,笑而不语。 谷石奇不由摸了一下秃顶:“延长寿命是好事!你怎么……” 张翔一笑:“对在下来说:多几天和少几天已不重要了!”一顿又淡淡道:“在下所有的亲人都没有了,也无法报仇!如果所剩的时间都活到仇恨之中,有什么用吗?” “你不打算报仇?查出真相?”谷石奇道。 张翔微微一笑:“我靠什么报仇?也许仇家是武林极厉害的高手,可我却偏偏无法练武,如何能报仇?” 谷石奇道:“我帮你报仇,如何?” 张翔摇头谢绝了。 谷石奇又道:“难道,你就这样认命吗?” “不认命又如何呢?”张翔淡淡道。 谷石奇想想道:“我看不如这样:我教你学会用毒解毒的法子,怎样?” 张翔仍然摇摇头。 谷石奇又道:“老夫这里还有几种机制暗器,如:‘天蜂针’、‘星光万点’,还有……” “不!”张翔摇摇头拒绝道:“在下真的不愿杀人!自我进入江湖以来,因为我而死的已有太多的人了,已令我寝食难安!所以,只能辜负前辈的美意了!” “哈……”谷石奇突然纵声长笑。良久,他拍着张翔的肩道:“想不到这世上,真的会有三次拒绝我‘神医’好意的人!佩服!”一顿又道:“小和尚!跟我走!”说着,拉着张翔就走。 转过一片竹林,显出几座绮山而建的石屋。 两人走进去,谷石奇道:“小和尚先坐着!今天,老夫请你吃顿饭,分别是世上最佳美味和最不佳的美味!略等片刻。”说完进入另一间屋内。 不一会儿,谷石奇捧来二口大锅,放到石桌上,又自另一屋中取出大大小小的几十个布袋,分别倾入锅中,搅拌均匀盖好。复对张翔道:“帮忙搬一口,跟我来!”说着,端起一口向屋后走,张翔忙也端起一口跟了过去。 房子后面有两个灶口,谷石奇把两口锅分别放入灶口,加入适量的清水,又燃起火…… 一个时辰之后,将锅中之物盛到两个盆中端入屋内,放到桌上。然后,谷石奇又到另一屋中,搬出各式各样的十余坛酒。笑哈哈地道:“小和尚!知不知道都是什么酒?” 张翔摇摇头。 谷石奇又取来两只海碗:“你看,这是花雕、老烧、汾酒、竹叶青、杏花村、女儿红、猴儿酒,还有这细花瓷坛,是一大盗在皇宫内院窃取的极品贡酒!可以说,天下各酒齐聚在此!” “哇!”张翔顿时跳了起来:“在下口福不浅!”一顿又道:“想不到皆是天下名酒!好酒!前辈如此招待,在下受宠若惊了!” “哈哈哈!”谷石奇哈哈大笑:“岂止是名酒!好酒!简直就是酒中极品!” “极品?”张翔一愣。 谷石点点头:“不错!这些酒全是有求于我的江湖人所付的药资!若不是酒中极品,老夫又岂能白白将灵药送人?” “原来如此!”张翔叹道。 谷石奇拍开一坛酒,倒入海碗。顿时,一股浓郁清冽的酒味奇香飘满了整个小屋。放下酒坛,用力吸了一下道:“小和尚!你看这酒质清亮如水,但是其奇特之处是”说着,拿起一根筷子,轻轻在碗中一挑。只见那酒液竟然如蜂蜜一样,稠稠的拉出一段亮晶晶的细丝,许久不断。 “啊!”张翔惊奇地睁大了眼珠,叹道:“若非亲眼目睹,真不敢相信世上居然有这样的酒!” 谷石奇看头他道:“你知不知道,这样一坛酒有多少年吗?” 张翔用力摇摇头。 “唉!”谷石奇叹口气:“这样一坛酒,起码已过一百五十年的时间!而且十大缸酒经过那么长的时间,才能集满这一坛酒!” 张翔惊呆了,喃喃道:“十大缸酒存放一百五十年,最后才集满一坛?都过了百年以上?” “嗯!”谷石奇点点头。 “可是!”张翔不由叫道:“在下可是被前辈所救治的人之一!在下……” 谷石奇打断道:“老夫生性孤傲、怪僻,也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也从没有人拒绝我的好意!而且,那些人个个都怕死怕得要命,所以不惜投我所好来求我!而你,是绝无仅有的一个!来,干!”说完,一口将碗中酒喝干。 张翔苦笑着,亦一气饮尽,又斟满。 谷石奇回味了一下,又道:“和你接触的时间仍短,却总有一种亲近感!好象是哪辈子我们就认识似的!” 张翔心中一阵激动:“谷前辈,在下甚觉汗颜!张某何德何能……”谷石奇打断道:“生死谈笑间!老夫嘲笑那些贪生怕死!却不想活了这把年纪,居然还是被你开悟了生死!干!”然后一饮而尽。 张翔喝净:“可在下并没说什么?” “不错!”谷石奇道:“淡然面对生、死、恩、仇,是最好的回答!”一顿又道:“其实,有些话是不用说的!” 两人都不再说话,你一碗我一碗争相喝了起来。 一坛酒堪堪待尽,谷石奇猛地一拍脑门:“忘了请你吃菜了!来,这一盆!” 张翔依言伸筷子到那一盆中一夹,意夹出一只鱼翅,再夹一下竟是半只熊掌,上面还挂着一块海参。又夹一下是一块象拔,燕窝、他不由笑了:“没想到,谷前辈竟把天下最佳美味之物,做了杂烩?” 谷石奇又是哈哈大笑:“你先尝尝!” 张翔夹出一块燕窝咬了一口,“哇!”地一声又吐了出来,叫道:“什么味道!竟如此难吃?” “难吃也得吃!这可是好东西!”谷石奇笑着道:“吃了绝对大补!” 张翔摇摇头:“还是吃这一盆吧!” 刚刚夹出一筷,他又是大叫:“哇!一条蜈蚣!还有蚯……蚯蚓!” 谷石奇笑道:“上面还有黑蚂蚁呢!” “前辈!”张翔面有难色,喃喃道:“这……这如何吃得?” “随便你!”谷石奇笑咪咪地看着他,既不说话,也不喝酒,更不动筷子。张翔一阵犹豫,心道:既然他说了是最难吃的美味和最好吃的美味,想必都可吃得!可是这……又一想,反正我活不过一年,吃了又何妨?一念至此,闭上眼睛在盆中夹了一大筷子,放进嘴里大嚼起来。顿时,一种滑嫩、爽口的香味令他浑身一震。那种鲜美无比的滋味令他愣住。半晌才道:“没想到会……如此得可口!” 谷石奇笑着道:“小和尚!你知道为什么会那么香鲜嫩滑,那么好吃吗?”“不知道!”张翔不住地摇头。 “因为”谷石奇笑咪一眼睛,一字一顿道:“刚才你那一筷子中,夹起了至少三条蛆虫!” “啊蛆虫?”张翔闻言之下,脸都有些变形,一阵作呕。但看到谷石奇不断伸筷子在那一盆中夹出大啖不止,才没呕吐出来。 仔细回味一下,那滋味也太诱人了。心一横,也就管不了许多,也不住大吃起来。 一坛、两坛、三坛……渐渐地,两人都有了六成酒意。 谷石奇道:“小和尚!你……你的胆色真可以!我……多年研创出来的美味,天下仅你我二人尝过!没人有此口福!” “前辈!没想到……如此丑陋的东……西,竟然如此可口!来,敬你一杯!”张翔说完一气又干了一碗。然后,自盆中夹起一只大青虫,放进嘴里猛嚼。 谷石奇道:“那吴非老家伙,一见居然吓……吓得扭头就跑!他是个胆小鬼……” 张翔也笑:“那吴非在山东……山东什么地方来着,我既骗了他还……气他个半死!”然后,把英雄楼中之事说了一遍。 谷石奇大笑:“真有你的!我每次都是被他气……气死!你替我出……出了口气!来,干!” 当酒全部喝光的时候,两人都已醉得不省人事。第二卷 第十二章 因福得祸(7) 张翔是被人摇醒的。 摇醒他的人不是谷石奇,而是秦燕燕! 秦燕燕道:“翔弟弟,谷前辈呢!” “我们都醉了!”张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我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是不是采药去了?”秦燕燕又打了一遍。 张翔摇摇头:“不可能!你看,他的药蒌还在这里!” “可是,怎么会没有人呢?”秦燕燕纳闷道:“会不会临时有急事走了,让你替他看家?” “有可能!”张翔揉着疼痛欲裂的头道。 于是,秦燕燕也住了下来,一连三天。 “看样子,他走了!”张翔道。 秦燕燕道:“走?到哪里去了?” 张翔微微一笑:“谷前辈奇人行奇事,可能到他喜欢去的地方了吧!”“那我们先回秦家堡如何?小和尚!”秦燕燕笑着道。 张翔苦笑了一下:“可惜,我这和尚是假的!仍然可以娶一位漂亮的妻子!” 秦燕燕笑了:“少臭美了!谁会嫁给你这个小和尚?” 张翔忽然似笑非笑地盯着她:“虽然我是个小和尚,但仍然有人自称是我老婆!” 秦燕燕的脸蓦地红了,咬牙娇嗔道:“要死了你?小和尚!” 两人说笑着,翻山越岭赶回秦家堡!第二卷 第十三章 血影圣刀(1) 两人赶到秦家堡,已是黄昏时分。 但是,秦家堡已成了一片废墟! 到处是断砖、残瓦,烧黑了的破墙、焦木,一片狼籍。废墟上尚有青烟袅袅散出。可是,却不见半个人影。 都到哪里去了?死了?还是逃了? 秦燕燕不由跌足大哭,嘴里哭喊着:“父亲!母亲!陆伯伯!……” 张翔单膝跪在地上,没有说话,也没有眼泪! 因为,他的心在流血! 这是第几个因他而毁灭的地方? 又有多少人因藏宝图而丧生? 不!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就是无情的江湖! 江湖首屈一指的五堡之一:秦家堡! 就这样随着这把火,而烟消云散了。 还有什么地方,自己可以去?自己敢去? 有什么地方,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天黑了下来,张翔站起身,走到仍在哭泣不止的秦燕燕身边:“姐姐,你不要太难过了,请节哀顺变!我们一定要报仇!” “报仇?!”秦燕燕猛地站了起来,揪住他的衣襟哭叫道:“凭什么报仇?靠什么报仇?爹爹江湖人称‘血影圣刀’,在江湖之中也是屈指可数的顶尖高手,陆伯伯也是武功盖世,可仍旧保护不了秦家堡!是靠我报仇?还是靠你……”手忽然一松,扑在张翔的怀里失声痛哭,又道:“弟弟,我们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张翔叹口气,轻轻擦去她的脸上的泪痕,沉声道:“姐姐,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们不知道,况且,他们是死是活,我们也不清楚!先别哭,我们先找个地方,打探一下消息要紧……” 刚说到这里,黑暗中忽然闪出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粗布衣,五十来岁年纪,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小姐,张公子,此处不是久留之地!请随小的来!” 秦燕燕、张翔愣了一下,心道:好险!赶紧跟随那人走去。 转过一片密林,走了约有五、六里路,来到一个小小的村落。 村落很小,约有四、五十户人家,大都是低矮的房屋,一户连一户。 最西边是一个独院,那人四周看了看,一闪身进了门,待秦燕燕、张翔二人一进去,那人又赶紧关门,拔上插子。 进了堂屋,那人跪倒在地:“小姐、张公子、老奴可把您们盼来了!” 昏暗的灯光下,秦燕燕道:“你……你是秦仪?!” 秦仪道:“正是老奴!小姐,秦家堡出了大祸事了!”说着,呜呜哭了起来。张翔道:“秦老伯!请问秦家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仪站起身,叹口气道:“三天前的傍晚,因老伴生病无人照料,老奴就把仓库的钥匙交给了陆老爷,告了假回来。谁知半夜时分,就听到秦家堡方向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待小老儿穿衣出来观看时,秦家堡已是火光冲天……” “老伯!知不知道家父、母及陆伯伯的情况?”秦燕燕焦急地问。 秦仪道:“听说,当晚有许多的江湖人围攻秦家堡!后来,秦老爷与陆老爷见抵挡不住,就率五十名守庄的弟子保护着夫人,杀出一条血路逃了!但也有人说,秦家堡的人全都……遇害了!”一顿又道:“天明时分,小老儿冒死前去秦家堡,见到的只是满天的大火,却什么人也没见到!” “什么人也没见到?!”张翔怔了一下,眉头不由一皱。 就听秦仪又道:“小老儿知小姐尚未归来,故此,一直偷偷地藏在秦家堡周围,老天有眼,终于让老奴碰上了!小姐,公子请稍候,老奴去弄点吃的来!”说着,走进后堂。 功夫不大,秦仪回来:“老奴已让内人去做了!” 秦燕燕忽然问道:“老伯,有没有听说是些什么样的人,竟敢围攻秦家堡?”“唉!”秦仪叹口气:“听说江湖黑白两道都有人参与,数百人之多。说是找一个叫什么‘傻二少’的人!” 张翔苦笑一下:“老伯!在下就是他们要找的‘傻二少’!” “什么?张公子?”秦仪一下睁大了眼睛:“你……你可害了秦家堡了!他们四处找你,谁知你……你……,唉!” 秦燕燕道:“老伯!此事不能怨张公子,若怨,只能怨江湖人名利熏心!” “整个江湖,黑、白两道都在找我?!”张翔自言自语地说着,转身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对啊!”秦仪道:“公子有所不知,小老儿听说,那些人找到秦家堡后,硬说是秦堡主藏起了‘傻’……”一顿忙改口道:“藏了张公子,说什么要秦堡主要么交出什么图!要么交出张公子!唉!几语不合就打了起来……” “大概有多少人?”秦燕燕问道。 “大约”秦仪想了想,才道:“听说没有九百也有七百多人,而且,个个都是一跃数丈的武林高手!” “这全是张某一人的过错!也可以说因我而起!放心,我一定会对秦家堡有个交待的!”张翔坚定而又安静的说。 “交待?”秦仪又瞪起眼珠。他似乎把怒火都迁于张翔身上,闻言更是怒不可竭:“什么?秦家堡上上下下百余条性命,你拿什么交代?” “这……”张翔摸了一下锃亮的光头:“在下会让凶手血债血偿!”“好了!”秦燕燕大声道:“不要说了!再说能让秦家堡重现吗?能让死人复活吗?能知道活人的消息吗?” 张翔、秦仪两人都默不做声了。 此时,秦燕燕似乎恢复了往昔的自信与果断,扭头问秦仪:“老伯,秦家堡的兄弟还有多少人?” “这个……”秦仪沉吟一下,枯黄的脸上显出尴尬得神色:“老奴……实在不清楚!” 张翔道:“现在我们处境很危险,不能出去!麻烦老伯打听一下秦伯伯等人的下落,还有附近有没有江湖人!” 秦燕燕不由看了他一眼,心中不禁暗自警凛,却没有说话。 秦仪鼻子里哼了一声,却没理他。转头看着秦燕燕等她表态。 秦燕燕只好点点头:“一切有劳老伯,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我!” 这时,秦仪的老婆端来了饭菜,一盘黑面馒头、一盘咸鸡蛋、一碟花生米,一只大海碗中还有一只热气腾腾的肥鸡。 秦燕燕皱皱眉头,伸手拿起一个馒头,强忍吃了一口,低头开始用饭。 张翔吃了几口,忽然道:“恐怕家中唯一的一只下蛋的鸡都补救杀了吧?” “这……”秦仪直搓手:“小姐和公子是贵客,请都请不来的!今天到寒舍已是老奴蓬壁生辉了,这……算不得什么!” 张翔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老伯做差每月几两银子,日子过得也很清苦。在下这点银子请收下!也许我和秦姐姐要在你这里多住一些日子,请买些可口的饭菜回来。若不够用时,尽管说就行!” 秦仪双手接过银票:“小老儿就不可气了!否则,实在没什么可以招待的”说着低头看去,不禁失声惊叫:“一……一千两!” 秦仪的老婆忙凑上观看,不禁眉开眼笑:“小姐、公子真是贵人!怪不得这两日眼皮直跳呢!”说完,拿着银票摸了又摸,颠颠地走了。 秦仪道:“小姐、公子慢用!老奴已为你们准备了休息的地方,老奴告退!”说完也走了。 第二天一早,张翔和秦燕燕用过饭,在屋中枯坐着等打听消息的秦仪回来。约莫有一个多时辰,秦仪喜滋滋地回来了,一进屋就道:“小姐、公子好消息!听说秦老爷保护着夫人前往永清州了,陆老爷子也平安无事,还听说……”忽然止口不言。 秦燕燕急切地道:“有话尽管直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秦仪犹豫着道:“传言,到永清州的路上仍有不少高手云集,准备拦截他们!听说很危险!” “啊!”秦燕燕跳了起来:“翔弟弟,我们赶紧去追!” “不可以!”张翔急忙阻止:“我们万万追不得!” “为什么?”秦燕燕不解地问。 张翔叹道:“那些攻打秦家堡的江湖人,其目的是为了我!如果我们一去,一是正好遂了他们的心愿。二是令秦家堡更洗不清藏匿我的嫌疑,也就更加危险了” “不错!张公子分析的有道理!”秦仪连连附和:“小姐稍安勿躁!依老奴之见,小姐与张公子还是在寒舍暂避一时,由老奴随时打听消息,待平静下来之后再去不迟!” 秦燕燕呆立半晌,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中午,饭菜很丰盛,有鸡、鸭、鱼、肉,还多了一坛酒。 张翔慢慢吃着,心中暗道:想不到秦仪的老婆居然烧得一手好菜!不对!这里面……他慢慢自斟自饮一付悠然自得的神态。 秦燕燕百般聊赖,也倒了一小杯慢慢地呷着,无可奈何地等待消息。 秦仪天天去探听,却没有什么新的。只是说老爷和夫人已平安了,还有江湖中都在议论秦家堡一夜间消失的事!另有传言少林、武当以及六大门派也准备插手此事云云。 还有一些江湖轶闻,引起了张翔的注意。据说,崆峒派的弟子在一夜间全被点了穴道,脸上各画了一只乌龟,甚至所有的白粉墙上都有,却不知何人所为。 还说崆峒掌门和一蒙面人对了三掌,却被震的吐了血。而此人自称是天山门下的弟子。 天山派也突然闯进蒙面人,看见的人被点了穴道。最绝地是此人将天山弟子的裤子尽数取走,跑到山下一把火烧了。灰烬边写着:崆峒! 峨嵋派也被人搞得乌烟瘴气,不得安宁……在其留字却是:天山、崆峒。 张翔明白了,他想起了江湖中人人头痛的吴非,想起了自已点得那把火。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到,这三派之间互相起了磨擦,也会因此产生裂痕。他不由长长出了一口气,开心地笑了。第二卷 第十三章 血影圣刀(2) 十几天过去了,风声渐息。 秦燕燕终于决定去永清州,张翔当然也得跟着,只不过稍微做了一下易容,两人均打扮成乡下少年男女的样子。 这样,可以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也是为了减少麻烦! 太阳流火般毒辣辣地照着,烤得人有气无力。两人实在走不动了,就在道边的一棵巨树下休息。 官道上风驰电掣般奔来十余匹健马,卷起尘土飞扬。中间一匹白马上,坐着一二十来岁的汉子,富家公子打扮。此人长得很胖,脸上布满横肉,上面还有大大小小一层红疙瘩,怎么看也不象好人。 旁边两骑坐着两个身材魁梧、面孔阴沉的老者,背上背着武器包。后边八人青一色短袖劲服,家丁打扮。一行人风尘仆仆,象是有什么急事一般。 一老者忽然指着张、秦两人乘凉有巨树:“少爷!咱们是不是歇一歇再赶路?此次你下山帮助老爷争夺‘傻二少’已经很累了。” 中间的胖公子勒住马:“听说‘傻二少’在秦家堡,谁知竟是一片废墟。也好,反正也没什么事,歇一歇再说!” 另一老者手抚于黄的山羊胡子:“好了,少爷有令,歇一歇再走!” 几名大汉急忙跳下马奔树下而来,一汉子走到树下喝道:“喂!快给大爷让开,滚到一边去!” 张翔急忙站起,嘴里连连道:“是是是!大爷你请!”一边说一边去拉秦燕燕,想秦家堡大小姐何等身份,岂容别人呼来喝去?秦燕燕刚想发作,却被张翔制止了,低低声音道:“姐姐不可!”遂极不情愿地站了起来。 一大汉忽然摸了张翔的头一下,大笑道:“哟嗨!这小子的头真他娘的亮,贼亮贼亮的!”其他人立时大笑起来。 张翔故做痴傻之状,嘿嘿笑着拉着秦燕燕就走。 “站住!”一老者突然喝道,接着,一拳击向张翔的后背。秦燕燕暗叫不好,急忙转回头来。却见那老者的拳头,在距张翔背心一寸处硬生生停住。 蓄山羊胡的老者笑了:“老七,你太多疑了!看着小光头走路的姿势,也知是没练过的雏!哈哈哈!” 另一老者收回拳头,皱着眉头道:“五哥,还是小心点好!” “哇--”那年青胖子忽然大叫起来,一双小眼睛紧紧盯着秦燕燕,阴阳怪气地道:“想不到这小妞长了一双会说话的勾魂眼,想不到荒野山郊,会有这样的村姑!” 秦燕燕虽然换了粗布衣裳,却掩饰不住动人曲线,该凸的凸,该凹的凹,肥大衣服下更显得多了几分撩人的姿色。 易容术最无法掩饰的,就是眼神! 秦燕燕扭身看张翔的神情,竟被年青胖子看在眼中。 留山羊胡须的老者上下打量秦燕燕几眼:“不错!这小妞真有几分姿色呢!”另一老者不怀好意地干笑几声:“雷少爷,既然已经碰上了,要不要乐上一乐?” 被称作雷少爷的胖子闻言一笑,眯着小眼睛淫邪地笑道:“胡老七,还是你理解本少爷的心意!这一个多月来不停地奔波,的确是应该……” 胡老七笑了一声:“看我的!”说着,身形一晃伸手抓向秦燕燕的肩头。 秦燕冷哼了一声,右手一抡,纤掌化成龙爪形拂向老者的脉门。 胡老七一怔,急忙翻腕,双掌一晃,手抓向秦燕燕的膻中穴、肩井两处穴。 秦燕燕怒叱一声:“下流!”身形晃动,右手勾向老七的咽喉,左掌砍向老者右手曲池。 “哈!老五你看走眼了吧!这小妞可是个扎手的练家子!”说着,胡老七抽身闪开,双掌忽然幻成七、八道影子,罩向秦燕燕。指风凌厉,逼得秦燕燕连连后退。 秦燕燕大惊,心道:这老者是什么人?居然有这么好的功夫?不行!一念至此,怒叱一声,自罗裙下抽出藏着的短剑,一式‘横山断流’攻出,胡老七长笑一声,施展一路爪法,在剑影中还击。两人斗在一起。 胡老五忽然踏上一步,连点张翔五处大穴,抖手扔在地上。 忽听“呛啷”一声,秦燕燕的短剑已被击飞。胡老七大笑一声,连点她三处穴道,秦燕燕浑身一软,瘫倒在地上。 胡老五一挥手,几名汉子迅速展开一张软床,支在树荫下,另有两名汉子抖开一块黄绫,将软床围在里面。 看来,这种事已发生过多起。所以,他们的行动才如此迅速! 那被称做“雷少爷”的年轻胖子,不禁哈哈大笑,笑声里充满淫邪。他上前摸了秦燕燕的脸一把,忽然一怔,双手急动,几下将秦燕燕脸上的易容物揭落,露出白嫩、美艳绝伦的一张脸来。 那胖子怔了一下,笑道:“还是个美人哪!”说着,扭了她的脸一把哈哈大笑。 两名老者和几名家丁也一齐愣住,都没想到居然是个如此美丽的少女。 胡老五干笑一声:“雷少爷艳福不浅,请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哈哈哈……” 突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朗朗的笑声,笑声清越、高亢,显然内功不弱。 几个人顿时愣住,不由齐道:“谁?”但却无人发现笑声来自何处。 那雷少爷四下看了看,沉声道:“何方鼠辈?快快滚出来!见见你家风雷堡雷三少爷!” 原来,这几人竟是江湖五堡之一的风雷堡之人! “狗东西!”一声阴冷的怒骂声,忽然自头顶茂密的枝叶中响起。 接着,枝叶晃动,一条白衣人影翩然下落,妙曼地自空中旋身,落在地上,竟然点尘不惊,足见此人身手不错。 那树上下来之人,一身白衣如雪,看不出有半点灰尘的样子。白巾罩面、只露出两只乌黑的眸子,清光闪闪地扫视众人。 腰上挂着一柄剑,剑鞘很陈旧,一股肃杀的杀气正从剑身上发出。 宝剑竟然自为发出杀气?! 大凡宝器,饮人血过多时,都有杀气隐露,像如此浓重的杀气,却极为少见。这把剑,绝非凡品! 胡老五脸色阴晴不定,沉声道:“阁下何人,报上名号!” 白衣人没有搭话,鼻子里冷哼一声。立时,头顶枝叶翻动,一条金色的人影又翩然落下。 金衣人一身冷酷的杀气,令众人犹如进入严冬一般,不由浑身一颤。 “胡老五?胡老七?”金衣人声音冰冷,自黄巾面罩内传出,令人不寒而栗。 “正是你家胡五爷、胡七爷!”胡老七冷笑一声道。 “萧萧云梦雨,夜夜鬼惊魂!”白衣人忽然道。 金衣人阴冷地接着道:“云梦十五鬼?余孽!死!” 胡老五、胡老七闻言脸色大变,颤声道:“阁下什么人?怎知我们的来历?” 白衣蒙面人背起双手:“三十年前,你们让人夜夜惊魂,没想到那次一战,居然给你两个溜掉了!不过,这次你们是在劫难逃了!” 胡老五咬牙道:“你到底是谁?” 白衣蒙面人冷冷冷一笑:“你死了以后,自然会知道我们是谁了!” 胡老七听两人声音都不大,不由怒道:“不知死活的无名小辈!老子成名江湖的时候,你们还不知出世没有,竟也如此狂妄!”说着,双掌一扬,两臂骨骼“咯咯”一阵作响,手臂顿时粗涨了许多,两掌也变成了乌黑之色。 白衣蒙面人冷冷一笑:“想不到‘奸诈鬼’胡老七,练成了‘毒骨掌’!” 胡老七脸色乌青,嘿嘿一阵怪笑,双掌一扬猛地幻出十向道爪影,缓缓逼上。 他施展的,正是赖以成名的“鬼影爪”! 金衣人忽然踏上一步,怒叱一声“杀”!然后急冲而上。 金色的影子晃动,忽然间,在团团金影中飞起一缕剑芒,一阵急速的闪动,然后,金衣人停住身形,剑芒也消失了。 快速的令人怀疑,看到的是不是剑芒? 只见胡老七冲势不变,向前跨出七、八个大步才停下,众人不明所以,齐怔怔地看着。 胡老七慢慢转过身来,脸色惊异万分,盯着金衣人的背影,喉咙里一阵作响,哑声道:“阁下,好剑法!” 他说出了最后的一句话,也成了他一生中最后的一句话! 接着,胡老七的咽喉,胸膛两处,猛然射出两道血箭,一喷数尺。 然后,他的死尸如木桩一般,直挺挺地扑倒在地上。 风雪堡众人大吃一惊,不由后退几步。 胡老七的武功虽算不上绝顶,已属一流高手之列!偏偏在金衣人剑下,没能走上十招! 这是什么剑法? 他们,又是什么人? 答案很快就有了 金衣蒙面人一抖手,一张三寸宽、五寸长的纸长飞出。 雷少爷伸指接住,只见纸上八个字:受人钱财,替人消灾! 落款:只划了两柄交叉在一起的血红色的利剑! “杀手拘魂令!”雷少爷惊呼一声,胖脸上顿时冒出冷汗。 胡老五颤声问道:“阁下,什么人我们兄弟二人的命?” 金衣蒙面人阴冷地迸出两字:“不配!” 只有两个字,似乎多说一个字,也很费力气。 白衣蒙面人冷笑一声:“他是说你不配知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杀你两鬼是我们愿意,白干的!” “白干?”雷少爷道:“我不相信,没人出钱怎会就杀人?” 白衣蒙面人忽然笑了:“因为,他们不值一文钱!” 胡老五的脸色顿时非常难看,自己的身份,居然不值一文?! 胡老五缓缓抽出背上的“鬼爪镰”,兵器在手,似乎也恢复了信心,沉声恶毒地道:“小辈,来吧!” 白衣蒙面人缓缓抽出长剑,剑尖指向苍穹。一股苍茫辽远的杀意四下弥漫开来。 众人不由一愣! 江湖人用剑对敌,一般都是用剑护住周身,或者剑尖指向敌手亮开门户,绝不会如此亮剑的! 这又是什么剑法?竟如此怪异! 躺在地上的张翔忽然坐了起来:“刘兄,留个活口!” 所有的人又是大吃一惊!雷少爷惊呼道:“你……你的穴道?” 胡老五更是惊奇万分,咬牙怒吼了一声,手中“鬼爪镰”幻起漫天黑影,向上急冲。 白衣人冷哼一声,身形展动。 忽然间,天空似是飞过一道灿烂的流星!光彩夺人双目,宛如一道惊虹飞向那重重的黑影。 “嚓”地一声,那道光芒无所阻挡地劈开黑幕,一闪而过。接着,又是一闪。 “啊!”胡老五突然凄厉一声惨嗥,身形暴退一丈。他的“鬼爪镰”飞出老远,上面还带着胳膊!另一只胳膊飞了出去,落进了草丛之中。 如果不是张翔的喊声,恐怕胡老五的咽喉会多出一个洞! 一个洞,足以让他死一回! 张翔站了起来,笑道:“还好,不能让他这样死了!” 白衣蒙面人忽然一动,双手连点胡老五的穴道给他止血,才道:“张兄弟,你怎么忽然做了和尚?” “一言难尽!”张翔苦笑着摇头道。 金衣人忽然问道:“张兄弟!其他人呢?” 张翔一愣,旋即笑道:“不要了,此一个足矣!”说着,他不由想起了银衣剑客齐逊,那简洁、明快的话语,一种亲切感油然而升。 “好!”金衣蒙面人话音一落,人已如豹子般跃入半空,一团银亮的剑影忽然暴出,罩向八名大汉。 没有人来得及反应,雷电相救的念头一动,八名壮汉已被刺中咽喉或心脏,悉数毙命倒地。 雷电的心不由凉了下去,抽出肋下宝剑:“好毒的身手!在我雷电临死之前,是不是告诉我,什么人买我的命!” 白衣人摇摇头:“我们不会告诉你的!不过,你也应该知足,像你这样的畜牲,居然有人出五十万两买你的命!” “五十万两?”雷电喃喃叫一声,忽然大叫道:“我可以给你们六十万两!不,一百万两!只要放过我,一定给你们!” 白衣人摇摇头:“你的所作所为,注定了今天必死的结局!” 金衣人:“我,杀!”说着,手缓缓抬起,他的手里忽然多了一把狭长的利剑。 雷电咬牙猛吼一声,施展家传“风雷剑法”,撒出万千剑气冲向金衣人。 剑光闪闪,剑气“嘶嘶”作响,随着“叮叮当当”的一阵暴响,激斗的两人猛然同时退开五尺。 金衣人忽然伸出拇指,沉声道:“好剑法!” “哼,还有更好的!”雷电一见第一招势均力敌,不由信心大增,狂吼一声,展开“风雷剑法”攻了过去。金衣人不吭不响,挥剑还攻过去。 眨眼间,两人交手三十招,五十招…… “刘大侠!”张翔忽然问道:“他二人什么时候才能分出胜负?” “第一百招!”白衣人笑道。第二卷 第十三章 血影圣刀(3) 张翔顿感惊奇:“那么肯定?” 白衣人点点头:“齐大侠的剑法只有九十九招零半式!那半式定杀此人!” 正在此时,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呼,漫天剑影突告消失。两人紧靠着站立不动。只见,雷电的脑门上,露出一截剑锋! 是金衣人狭长剑锋! 也正好是第一百招!那半式,便将利剑刺入雷电的后脑勺之中。 白衣人轻轻鼓掌,:“迥风追月剑之惊天射月!好剑法!”然后,又扭头对张翔道:“张兄弟,你想问胡老五什么事?” 张翔走到被点了穴的胡老五身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胡老五,问你的话,一定要据实回答!我,可以留你一条命!” 胡老五脸色苍白,惊惧地点点头。 “廿几年前,你们‘云梦十五鬼’曾与‘血影圣刀’秦天有一场恶战!你详细讲一讲当时的情形!”张翔盯着胡老五问道。 “廿几年前?”胡老五一脸迷惘之色,喃喃道:“什么恶战?” 张翔心中一突:“‘汉南四义’可听说过?” “听说过!”胡老五道:“我们离枫林集不算太远!但我们从未到过那里,也没有见过‘汉南四义’中的人!” “什么?”张翔一愣:“从没交过手?”胡老五莫名其妙的点点头。“那么我问你!”张翔芒道:“你们十五鬼与‘血影圣刀’交手是什么时候?” 胡老五一脸诧异:“我们仅听说,江湖之中,曾新掘起一个新秀,叫血影圣刀秦天。过后不久,我们便被丐帮弟子围攻,仅剩下我跟胡七弟侥幸逃脱,这廿余年来,我们一直隐身在风雷堡之中!对于‘血影圣刀’秦天也只是只闻其名,不见其面,更谈不上什么交手了!” “你没有骗我?”张翔愣愣地问。 胡老五道:“事到如今,我骗你又有何用?” 秦天为什么骗我?为什么那样说?混蛋!张翔暗骂一声,陷入沉思。 秦天,一个侠名远播的山西白道领袖,为什么撒这样的谎? 张翔一时猜不透原因,低头不语。 白衣蒙面人忽然举起手中剑,缓缓上前。 “小……小少爷!”胡老五见状,不由惊恐地叫道:“你不是说留我一条命吗?” 张翔闻言,忽然笑了:“不错!我是说过‘我可以留你一条性命’的话!但是,他们不留,可不关我的事!”说着,两手一摊,做个鬼脸。 金衣人忽然笑了,笑声很清朗。 “你……你骗我!我……”胡老五话音嘎然而止。因为,白衣人的剑已刺入他的咽喉。 白衣人轻轻擦去剑上的血迹:“齐兄!原来你这一笑也是阳光灿烂!” 金衣人摇摇头,忽然扭转目光盯着张翔,乌黑的眸子里流露出关切:“兄弟,你的穴道?” 这一声“兄弟”令张翔一阵激动,他摸着光光的头道:“在下曾被人施过毁穴之术!月前,又因为误食‘阴阳金液首乌精’,又将经脉、穴道毁了过半。所以,点穴对我来说基本不起作用了!” 白衣人叹息着点点头:“原来如此!兄弟,若不是你出声喊我,还真认为你是一个小和尚呢!”话音一落,三人都不禁笑了起来,声震云天。 笑罢,张翔忽然道:“小弟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两位肯否答应?” 金衣人伸出白皙、修长且有力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尽管直言!”言语不再冰冷无情,透露出一种亲切的友情。 张翔看了一眼被点穴的秦燕燕,伏在两人耳边低语一番。 “不行!”白衣人大叫起来:“这样一来,你岂不是自跳火坑?” 张翔摇摇头:“时间已经不多了!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尽快查明真相,否则---”他没有说下去。 “时间不多?”金衣人突然问。 张翔苦笑着摇摇头,却没有解释。一年的时间不短,也绝对不长!甚至极短!况且,他知道能活半年就不错了。所以,他决定孤注一掷! 白衣人沉呤一下,定定地道:“如果你真决定如此,我们一定帮你!按你的计划施实,我想三个月的时间就一定能传遍江湖,时间足够用的!” “好!”张翔不禁大喜过望:“此事就拜托两位大哥!” “不用客气!”白衣人和金衣人同声道。 张翔忽然从怀里取出齐逊留下的剑谱,抚摸了一下:“两位大哥,齐大哥的遗愿小弟已无法完成了,只好再给齐谦大哥了”说着,将剑谱递给金衣人。叹口气道:“你帮齐逊大哥完成吧!” 金衣剑客齐谦接过剑谱,有力的手开始颤抖,黑亮的眸子里已有了泪光…… 胞弟之死是惨痛的,可是齐谦只是默默地流泪! (--他是不是铁石心肠?) (--不1他只是意志坚强!) (--为什么他不嚎啕大哭?) (--那样能把逝去的哭活吗?) (--不能!) (--能不能把仇人哭死?) (--也不能!) (--哭,是人类悲伤时的一种渲泻形式!而真正的悲伤是没有声音的流泪,这才叫悲痛欲绝!)(--悲痛欲绝时只有眼泪?) (--是的!) (--那么,嚎啕大哭算什么?) (--那只是生者借死者而表演给生者看的一种游戏!) (--我不懂!) (--将来,你一定会懂的!) 张翔目送二人走远,才将秦燕燕抱起,找了一外僻静的山坡背阴处。他将秦燕燕放在柔软的草丛中,自已则躺在不远的地方静静地思考,耐心地等着秦燕燕穴道自解。白衣人想解却被制止了,他说:还有一些事情的细节没想清楚! 自得知被秦天欺骗后,有许多事情就被推翻了……第二卷 第十三章 血影圣刀(4) 终于,秦燕燕醒了过来并缓缓睁开眼睛,然后突然坐了起来,检查了一下身体见并无异状。然后,就看到了闭目躺在一边草地上的张翔。 “翔……翔弟弟”秦燕燕忙喊:“我们是被谁救的?” 张翔缓缓坐起:“小弟穴道亦是刚解,也不知被何人所救!”话虽如此说,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表情。 秦燕燕目光转动,旋即释然了:“一定是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侠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打跑了那些恶人救了我们!” 张翔心中暗自冷笑,却一本正经地道:“不错!可是,此人既然救我们到这里,为何不解穴道?当真古怪!”一顿又道:“如此看来,他这样做必有深意,对吗?” 秦燕燕俏丽的脸上掠过一丝惊异,心中暗暗吃惊:难道他发现了什么?不可能的!一念至此笑道:“我们被救总是好事,也是事实!不要想了,咱们赶路要紧!” “不忙!”张翔一边说一边慢慢躺回草地上,头枕着双臂望着湛蓝的天空,良久才叹口气:“我们被救姐姐好像一点也不惊奇,难道你知道是谁不成?” “胡……胡说!”秦燕燕大吃一惊,心中暗道:难道真得被他发现了?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才好,索性不去理他。 过了一会儿,张翔忽然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秦燕燕:“姐姐,将来你会不会嫁给我?” 秦燕燕一张俏脸蓦地飞起一朵红云,万般娇羞地低下头去。她无论如何也没料到张翔会如此直接问出此话,更猜不透是何用意。半晌,才低着头用弱得如蚊鸣的声音道:“你……你怎会如此问人家?婚姻大事得三媒六证,父母做主才行!我……其实……” 张翔忽然笑了,伸手掐下一枚草叶用牙齿轻轻咬住,长长出了一口气:“依小弟看:秦伯伯早有此意,相信他一定会同意你嫁给我!” 秦燕燕眼中掠过一丝惊奇,故意道:“你想得美!谁会嫁给你?” 张翔望着蓝天白云出了一会神,才转头看着秦燕燕:“令尊的这个想法,是我们在秦家堡第一次见面,他说我是其恩人之后时,就产生了的!” “何以见得?”秦燕燕愣愣地问。张翔依然躺在草地上也不看她:“自从那日秦家堡来了不速之客后,令尊和陆老英雄对我的安危十分担心,商量让我远离避开。同时,又命你同行好保护我的安全,就明白他良苦用心了!”他把‘良苦用心’四字拉长了声调,嘲讽意味溢与言表。略一停顿,他叹息一声:“可是,令慈却……”忽然止口不言。 秦燕燕头垂得更低,脸上似乎有种淡淡的阴郁,听到这儿接口道:“其实,家母……也有这个意思!” “不不不!”张翔连连摇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绝对没有让你嫁给我的意思!甚至,她还反对这么做!”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你--”秦燕燕蓦地抬起头来,如见鬼一般盯着张翔,喃喃道:“你怎会如此认为?这是……不可能的!” “嘿嘿!”张翔苦笑着平静地道:“有几日,令慈神色不对劲,眼中布满血丝!当时,我只是怀疑有什么事发生过,所以没有考虑许多。不久,便发生了劫持我的事件……经过我仔细推究,才明白你娴慧的母亲,因不同意令尊的做法而发生了争执的原故!所以,令慈在见到我时,才会有那种相见无言,而又怕见到我的古怪之色!” 这一下,秦燕燕如蝎蛰屁股般跳了起来,尖声叫道:“连我都不知道的事,你……怎可信口雌黄?” 张翔淡淡一笑:“我并没有信口雌黄!因为,我忽然发现这一切都是圈套!” 这一次,秦燕燕火冒三丈,指着张翔怒骂:“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这种混账话也能说出口?想我秦家堡为了你的安全,已搞得家破人亡,你简直不是人!” 尽管秦燕燕暴跳如雷,张翔依然静静地听着,完全一副淡然自若的神态,平静地看着她。那种平静的神情令秦燕燕心中直发毛,搞不清他是在诈她,还是真得知道了一切。 待秦燕燕骂完,平静下来后,张翔才又淡淡道:“初见令尊血影圣刀时,我一直认为他是一位真正的侠客,正直、忠厚、仁慈,其侠义胸襟令人钦敬!况且,秦伯伯是山西白道领袖,我不曾有过半点怀疑!” 秦燕燕迟疑地道:“那你又为何说出如此伤人的话?” 张翔叹口气:“其实,那夜我被人背出秦家堡时,就对令尊开始怀疑了。只是当时没有证据,只觉得其中古怪而以!” 秦燕燕闻听此言,不禁柳眉倒竖:“家父为了救你,不辞劳苦追了一夜,你竟然怀疑他老人家?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张翔摇摇头:“现在想来疑点太多了!其一,当晚黑衣人进入秦家堡将我背出,居然无一人发觉,起初认为是他的武功好的原故。现在想来,却只能说明‘狸猫太子’丘楚云本来就是秦家堡的人!或者,他非常熟悉秦家堡的路径!”说到这里,他翻了个身又平静地道:“秦家堡养的异种獒犬,远远不止四头。可惜,当晚却没有一头吠叫!” “胡……说!”秦燕燕有气无力地分辨着,头上却渗出细汗。 张翔微微一笑:“其二,秦家堡防卫森严,且有不少高手!如果有人装作发现,稍稍弄出点动静的话,也就象极了真的,但是……” “只能说明丘楚云武功高强,瞒过了他们的耳目!”秦燕燕辩白着,红艳艳的脸颊已苍白不堪。 “为何没有瞒过令尊的听觉?”张翔追问了一句后又道:“其三,令尊不但轻易地赶上,且穿着非常正齐。却正好说明:他早就知道会有人来劫我,连秦家堡有守卫也知道!因为,这一切都是令尊一手安排好的!” “你……你胡……胡说!”秦燕燕的声音低得恐怕只有她自己听得到了。 张翔淡淡一笑:“第四,令尊一口叫出‘阴阳剑’白飞的名号,是信口说得!却不知被我听到了,他更不知我对此人早有了解。‘阴阳剑’白飞用长白短黑两柄宝剑,但那人却只有一把白色短剑。我想不出一个靠此黑白剑成名的江湖人,会突然丢弃不用?谁能解释此事?” 这一下,更令秦燕燕惊异万分:“当时,你熟睡中被点了穴道,既听不见更不可能看见!我……我绝不相信!” “哈哈哈……”张翔大笑起来:“你可知当夜我是如何回来的?” 秦燕燕呆住了,她坚信是被人神秘送回的。否则,怎样解释都不通! 张翔看出了她的表情,微微一笑:“其实,我产生怀疑后就自己走了回来!” “啊!不可能--!”秦燕燕不由大叫起来。无论如何,她也不相信一个被点了穴道的人能自己走动! 远处,忽然传来极轻极微地“咔”的一声响动。 张翔听到了不禁皱了一下眉,心道:连你也想不到吧?然后又笑道:“其五,我们离开秦家堡时,令尊故意让你陪着我有两种目的,一是监视。二是为了让我们发展感情!在山洞之中,依你的武功根本不惧狼虫虎豹,但你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其实就是想达到这个目的!” 秦燕燕惊得说不出话来,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个光头‘傻二少’!她对他的平淡恨得直咬牙,直想上前咬他几口! 甚至,她对眼前这个平淡的脸孔忽然有了万分憎恶感,厌恶得要死!同时,她内心深处还有一种恐惧! 那是秘密被揭露后的恐惧! 秦燕燕脸色铁青,冷汗顺着洁白细嫩的脖子流下来,却不知说什么好第二卷 第十三章 血影圣刀(5) 只听张翔又道:“我吐血倒地人事不知,姐姐背着我翻山越岭到奇石谷找谷前辈救治。我知道后心里十分感动和震惊,认为姐姐对小弟义薄云天!当时我想,将来一定报答姐姐这分情谊!”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自嘲的表情,略一停顿又道:“想姐姐貌美如花,又贵为秦家堡的掌上明珠,江湖中风流倜傥的公子才俊一定趋之若鹜!又怎么可能看上我这样普通且无家可归的人呢?我太自作多情了!” 秦燕燕咬牙切齿地道:“你竟然这样想?为了救你人家吃了多少苦?你还想怎 样?” 张翔深深叹了一口气:“我何尝不愿认为是姐姐情深意重?但是,你救我是有目的的!是怕我一死,藏宝图从此成为泡影!” “不管如何,我与陆伯伯都救过你的命!”秦燕燕道。 张翔点点头:“不错!张某永世不敢忘记,也会尽力报答!但是,我也清楚是为了什么!” “你……你……”秦燕燕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张翔忽然又笑了声:“其六,当我们回到秦家堡时,秦家堡已是一片废墟!你很悲伤,我也很难过!认为因为我才会落得如此结局。可是,这时却突然出现了一个秦仪,他自称是仓库保管,解释得到也合情合理!不过,你我外出藏匿时,仅有四人知道。我想,令尊和陆老爷子不可能将如此秘密之事告诉他,更不可能有机会通知他!可惜,他竟然随口说出……” 秦燕燕打断道:“你认为他不是?” 张翔叹口气:“太多的巧合必定是人为!”说着,黑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星,沉声又道:“令尊的计划真可谓滴水不漏!颇令他遗憾是:在苦肉计施展到现在,老天却意外地让我碰上了‘云梦十五鬼’中,仅余的胡老五和胡老七两人,才明白令尊一开始就欺骗我,目的也是为了藏宝图!更令我想不到的是,为了达到目的,他居然会自焚秦家堡!” “我……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说着,忽然流出了眼泪,秦燕燕哭泣着:“翔弟,你难道不明白我的心吗?你怎能这样想我们?” “对不起!秦姐姐!”张翔摇摇头,仍用淡淡地语气道:“我真得很希望是真的!可是,我无法骗自己!请你不要这样说!”说到这里,忽然笑了笑:“如果世上真有藏宝图,我会毫不犹豫地给你!可是我真得没有,令尊的希望恐怕要落空了。” “你……”秦燕燕到现在才觉得实在无话可说了,一时间默然无语。 张翔慢慢坐了起来,缓缓伸个懒腰:“秦姐姐,想必谷神医对你提起过,我可能仅活半年多的时间,甚至还要短!我必须利用剩下的很少的时间,去查张家疑案!你和陆才爷子对我的救命之恩,容图今生来世相报!请保重!”说完站了起来。 “你……”秦燕燕忽然又流出眼泪,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低低声音道:“……你要去那里?” “唉!”张翔长长叹息了一声:“我也不知该去什么地方!姐姐,咱们就此别过!”然后准备走。 “站住!”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断喝。接着,一条灰色的人影如飞掠来。 张翔没有转身,只是淡淡说道:“秦伯伯,我说的一切想必你都听到了!” 来的人正是‘血影圣刀’秦天,闻听此言不禁大吃一惊,颤声道:“你……你早就发现了老夫?”声音中包含着惊恐、疑惑和不解。 张翔缓缓点点头:“不错!” 秦天震惊之余,不禁脱口道:“贤侄,你……你不能走!” “哦?”张翔慢慢转过身:“你自焚秦家堡总不能让我赔吧?难道侠名远播的‘血影圣刀’秦大侠,也要逼在下交出藏宝图吗?” 秦天怔了怔,突然叹口气:“贤侄!老夫……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张翔皱皱眉头,却没有说话,只用眼睛盯着他。 秦天走上前几步:“江湖中有六大门派、四大世家、五大堡和一帮十八教会,老夫之秦家堡虽列五堡之一,但到老夫这一代,已是人才凋零!老夫仅有一女,但另外四堡却是人材济济,高手辈出,已有不少人虎视我秦家堡了!”说到这里,他叹口气:“老夫的确是自焚秦家堡,但目的却不是你!原因是江湖之中出现了一个极为神秘的组织,他们意欲统霸整个武林。令人担心的是,他们第一个目标就是我秦家堡。所以,老夫才施‘金蝉脱壳’之计,将自己的实力隐藏起来!” “真的?”张翔淡然问了一声,才又道:“说实话,我真得没有什么藏宝图!纵然有,我也不会交给你!” “为什么?”秦天不解地问。 张翔深深吸了口气:“我不介意别人把我看成傻瓜,却很介意别人骗我!”一顿又道:“我已经学会,不轻易相信任何人!” 秦天脸色一变,“唰”地一声亮出“血影刀”,反手架在张翔脖子上:“你已经无路可走!” 张翔毫无惧色:“难道你秦大侠也要用这种手段?不怕武林同道耻笑?” 秦天脸色阴沉,咬牙切齿地道:“你欺侮了老夫的女儿,毁了她的清白。如果不做个交待,老夫就杀了你!” “爹--!”秦燕燕的脸如红布羞愧万分。她怎么也想不到其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翔缓慢且坚定地道:“我说过:决不会交给你!” “嘿嘿!”秦天冷笑一声:“普天之下如我秦天者,还真不多!不给老夫又能给谁?你要想清楚!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周年!” “未必!”张翔冷然一笑,忽然心中一动:“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枫林集张家血案发生以前,你已经在那里了,对吗?” “哈哈哈……”秦天仰天大笑“你知道老夫所说,全是假的又能怎样?除非把藏宝图交给我!也许,老夫会告诉你一切!” 张翔忽然哈哈大笑:“其实,你什么也不知道!” 秦天一怔:“谁说老夫不知?” 张翔微微一笑:“如果你知道的话,就不会去枫林集,也不会设置这些圈套了。所以,断定你什么也不知道!还有,你曾进过张家,也一定凶手之一!但不是主要凶手。” 秦天怔住了,他万万没有料到,张翔心思竟如此周密!呆了片刻遂道:“不交出藏宝图,老夫什么也不会告诉你!” 张翔摇摇头:“我一定会查明真相的,不用你告诉我什么!” “哦?那么自信?”秦天冷然问道。说完,手腕下压又道:“老夫提醒你:如果不交出藏宝图的话,你今天死定了!” “未必!”一简单、低沉的声音忽然在秦天背后响起,他只觉得剑气森然,强大无匹的杀机令他打个寒颤!但秦天知道,先机已丢失,一动的结果他十分清楚。不由僵直了腰板“阁下是谁?背后偷袭算什么英雄?” 这样的人也配谈“英雄”二字?张翔差点气乐了。 那人根本不理秦天,杀机更浓厚,忽对张翔道:“兄弟,一个铜板我就一剑宰了他!”话语简洁明快,充满磁性。 “不……不要!”秦燕燕此时才醒悟过来,急忙大叫。 “姐姐放心!我不会恩将仇报,令尊曾救过我的命,他不会死!”张翔说着慢慢转过身来。只见金衣剑客齐谦手持长剑,正神定气闲地站在秦天背后。剑尖遥指,就令秦天一动也不敢动。 象秦天这样有名望的江湖人,更懂得保命的重要!本来,他有心想搏一次,却忽然发现,勇气竟突然消失了。 “齐兄,不要伤他!”张翔看到秦燕燕惊惧哀怨的神色,实在有些不忍心。 齐谦双眉轩动,慢慢收剑吐出一个字:“滚!” 居然有人敢让名满江湖的“血影圣刀”滚? 秦天不禁怒火中烧,咬了咬牙却没有勇气拼。神色狰狞恐怖,愤愤然走了几步回头却见是一蒙面人,不禁一愣:“鼠辈!秦某总有一天找你算账!敢不敢报上名号?” 齐谦鼻孔里哼了一声,抖手扔出一张纸条。 纸条长五寸,宽三寸! 秦天只看了一眼,拉起秦燕燕转身调头就走。 因为,他早就认得:杀手拘魂令! 能在“杀手拘魂令”下活命,这已经是奇迹了。第二卷 第十四章 风起云涌(1) 张翔忙拱手致谢:“多谢齐兄相救!不知齐兄因何返回?” 齐谦摇摇头,从怀中取出那本剑谱。 张翔一怔,却见展开的书中夹着一封信,上面铁钩银划般写着四个字:小和尚启!他明白了,这是谷神医临行时给自己留下的。 齐谦一定为此信而回! “多谢……”张翔刚要说下去,忽然发现齐谦居然已经不见了踪迹。他环视四周辩明方向,往北走了十多里路,找了一处幽静所在,才取出谷石奇留下的信,仔细观看,只见上面写着: 字谕小和尚: 与汝相识几天,却有相见恨晚之意。 老夫一生中最为愧疚之事:就是你的伤无法医治,令吾‘神医’之称不敢再谈。 苦思数日,觉得若能泻出你体内热流,定会不药而愈,但通过什么方式才能泻出,老夫却找不到任何办法,亦许,天意如此? 一个月后,你的头发会重新出生,且黑而密,汝将不再是和尚。 江湖之中,称汝为‘傻二少’。但据老夫观察,尔不但聪明、豁达,且心智超群,无奈造化弄人,令汝奔波江湖。 老夫既对黄白之物无兴趣,对武功秘笈亦有怀疑,故老夫相信汝所说:世上哪有那么多的东西等吾辈所获,但江湖既传定有其原因,故此老夫有意助汝一臂之力,查明事情真相。 本想与汝作别,又觉俗气,故先行。 老夫此次去枫林集上,查令慈中毒情况,虽事隔一年有余,相信凭老夫数十年的经验,定会发现其中端倪,对毒药之症状,老夫亦会查出其门派所属,为你查明真相出一臂之力。 若有消息,老夫自会找你。 -------谷石奇匆留。 张翔看着信,不由心潮起伏不定,眼泪悄然自双颊滑落。 自从惨祸发生后,就已没有了眼泪。 但这一次,却控制不住流了下来,他被‘神医怪杰’谷石奇的高义所震撼。 仅仅是几日的交谈,谷石奇竟然相信自己,并为助自己查明真相而奔波江湖。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奇怪。 相识数十年,却并不了解对方,彼此间熟知的,仅仅是一张面孔。 而有的人仅是一面之缘,却亲近如多年的相知,似乎已了解全部。 其实,每一个人都活在既熟悉又不熟悉的矛盾世界里。 谷石奇与张翔的年龄正好颠倒,一个十六,而另一个则是六十,而二人却如老友一般,不能不令人称奇。 忘年交的本身,就是极少且极奇特的事。 不是吗? 张翔整整衣衫,辩了一下方向走了。 向北方连绵的山脉走去第二卷 第十四章 风起云涌(2) 一天,二天 一个月后,江湖中忽然传开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宝藏就在祁连山内,具体的地点是十里坪。 据说:夜朗国之大臣请能工巧匠修建,并为了防止被盗,而设置了大量陷井,唯一的安全入口更是布置的巧夺天工。若想找到这一入口,必须是八月十五日月圆之夜,月到中天时,按藏宝图中所示才能找到。若偏一点点都不行。 位置若偏一点,就会触动机关,同时打开了所有机关的总动力装置,那时,纵有千军万马,也会落个尸骨无存。 这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大江南北,长城内外,武林名门各派对此事更是重视。 甚至最后,大街小巷的妇孺都知道了此事,成了一个人人皆知的秘闻。 渐渐地,有不少江湖人开始事理行囊,准备前往祁连山十里坪,或许在那一天,能抢回巨大的财物。 如果有缘的话,还能得到武林中人,做梦都想得到的绝世武功秘笈。 人多势众的门派,志在必得,开始挑选精兵强将,准备在那一天来硬的,抢!谁有势力和能力,谁就有财富和武功秘笈,这在江湖之中,是天经地义的,这就是弱肉强食。 没有多少人觉得有什么不对,纵然觉得不对,也毫无办法。 因为,没有势力和能力证明,这样做就是错的,谁也没有权力,去抢夺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黑道人物蠢蠢欲动,不少名门正派也正在紧急磋商。 最后一致认为:如果被黑道人物抢了去,必然造成‘道消魔长’的局面。那时,武林必是一番腥风血雨,江湖也永无宁日!如果正派人士获得,邪恶势力则会得到抑制,也就维护了武林的和平,捍卫了武林正义!权衡利敝后,一致认为:决不能让前一种情况发生。 于是,南北十二府正派武林人士召集起来,共同推荐三十六位在江湖有名望、有地位的代表,前往嵩山少林寺求见方丈大师,希望少林与武当两派出面,领导白道群雄参加这场宝藏争夺战! 因为,武功秘笈决不能被黑道邪恶之徒得去! 颇令这各自雄霸一方的三十六位英雄豪杰沮丧的是:游说了三天三夜,少林寺硬是没有答应。最后,少林方丈悟觉禅师命人传出话来:“少林寺乃是清修之地,一干僧众俱是方外之人!对财宝诸身外之物动心,乃修行不够,定力不足,不能做到四大皆空,有违佛门宗旨!” 无奈之下,这三十六位代表又上武当山,希望能获得武当派的支持。 但是,武当掌门丹阳道长也命人传话:“道听途说,不足以信!武当派不做人云亦云的傻事。谁若愿去谁去,武当派既不阻拦,但也不会支持!” 这三十六人不禁暗中骂娘,但对武林之中的泰斗──少林和武当却毫无办法!于是,再召开十万火急会议,商讨如何解决。 终于,决定组成联合行动联盟,共同参加此次大会! 而江湖中的一些小帮、派、会,也纷纷调动精英好手,准备放手一搏! 一些独行盗、邪派人物也开始蠢蠢欲动…… 刚刚进入阴历八月,前往祁连山十里坪的道路上,已见到有江湖人在匆匆赶路。 各式各样的打扮…… 各式各样的兵器,闪着寒光…… 这期间,平日有积怨的、有宿仇的、互相看着不顺眼的,便大打出手!既显示了实力,又出了风头。更为重要的是:少一个人,便少了一个竞争的对手,也会多添一份机会! 所以,几乎每天都有恶斗,都有人死!都有人在流血…… 更有不少人在流泪!痛哭失去了亲人,成了孤儿寡母! 刹那间,整个江湖卷起无边的腥风血雨,弥漫起无边的杀机! 紧张、惊险、刺激…… 这种情况下,每个江湖人的脸上,都红光满面。谁也无法保持冷静,个个在极度兴奋中,期待那个日子的来临! 似乎每个江湖人都信心十足,相信自己就是那数亿计的财富和绝世武功秘笈的得主!绝没有一个人的本领和运气,能比得过自己! 当然,也有不少人纯粹是想凑凑这百年难遇的热闹。明知武功不济,也没有什么势力和实力,但仍是义无反顾地掺和了进去。 这些人的想法是:能有块骨头啃啃,也是好的!抱着极大的侥幸心理,去凑这份并不热闹的热闹! 这哪里是热闹,简直就是残酷的鬼门关!第二卷 第十四章 风起云涌(3) 少林寺终于坐不住了!因为每天都有江湖人战死的消息不断地传来。 “阿弥陀佛!这恐怕是近几十年来规模最大、最残酷的一场血腥屠杀了!”悟觉方丈异常沉重地道。 悟觉方丈在广场上,对所有齐聚的少林僧人,又高声道:“几十年前,江湖中曾出现了一个欲统治武林的‘铁燕帮’,那场血战仅仅有四、五个月的时间,就被六大门派及江湖正义之士联手消灭。那场厮杀,也只不过伤亡二百余人而已。推至最远的八十年前,消灭江南‘赤血教’,也不过三百人,那场风波也仅仅在江南而已。江湖中,自武林盟主秋碧水秋大侠失踪至今,已有八十年,这期间一直没有选盟主!由我少林与武当、昆仑、峨嵋、天山、崆峒六门派共行盟主之职,维护武林正义,保护江湖的安危与和平!不料,老衲接任掌门才二十余年,江湖中突然出现有数亿计的财富和两卷传说中的武功秘笈的藏宝图!参与争夺并为之牺牲的江湖人多得令人触目惊心!此事时间之久、死亡人之惨烈、涉及面之广泛亦是百年来闻所未闻,绝无仅有的!目前,死亡人数还在急剧上升,已超过三百八十余人!” 一顿,悟觉掌门坚定地道:“我少林再不能静观下去,一定要誓死消灭这场武林浩动维护江湖的安宁!佛曰:我吾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然后,悟明禅师站起,朗声传令:“四‘悟’字辈僧人率队,少林门下十八棍僧,三十六伏魔大阵,五百罗汉大阵悉数前往祁连山!” 在少林寺调集人手的同时,武当派也接到少林的飞鸽传书。迅速调集了五百名道士,百余名武功高强的俗家弟子,由掌门丹阳道长亲自带领前往祁连山,与少林联袂作战。 同时,少林、武当两派共同鉴发武林贴,请天山掌门柳玉龙、崆峒掌门逸尘道长、峨嵋掌门明慧师太、昆仑掌门清虚子道长立即调集各门下精英,飞骑赶往祁连山十里坪去助战,以期迅速、及时地制止这场史无前例的浩劫第二卷 第十四章 风起云涌(4) 八月初十,祁连山畔,十里坪上。 人头攒动,吵嚷成一片,各式各样的帐篷散落在坪上,行行色色的江湖人身背各式各样的武器,互相向熟悉的问讯、攀谈…… 南北十二府的正派武林人士在一隅扎下六七十座帐篷,由济南府“金刀铁掌”杨连昆杨老英雄暂时领导,挂出一面“联合”的大旗。 江湖五堡中的风雷堡、秦家堡、海啸堡、枫叶堡的帐篷前悬挂起自己的标志,有劲服的大汉持刀守护。 玄衣帮、黑虎帮、海鲸帮、天鹰帮、天一教、血城、天龙会、鬼王城、白衣会、红巾会等,也相继划出地盘,搭建蓬,设置围棚。 号称“天下第一帮”的丐帮,并没有多少人前来,零零星星在周围不时隐现。整个十里坪,表面上互不干涉,暗中却潜伏着无限杀机! 一语不合就会杀在一起,不留下几具尸体,决不罢休…… 有一点令江湖人颇为安心,那就是“杀手盟”的人像空气一般消失了,再也听不到任何消息,也没有人顾得上去探听。 但是,颇令人费解的是,“傻二少”一下不见踪影,就连足迹遍天下的丐帮,也没查出他到了什么地方。 那么,张翔到底去了哪里? 宝藏是不是真的在十里坪? 难道,真的有宝藏吗? 但是,这些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整个江湖的武林人士齐聚集在这里! 他们相信是真的,这就足够了! 因为,这是张翔的目的!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已经过了三个月,是不是还能活三个月?谁也不知道!所以,才行险走此下策,请刘星和金衣剑客齐谦在江湖传言,制造起一团笼罩整个江湖的烟幕。 果然,预期的目的达到了。但是,谁与张家灭门血案有关?谁是真正的主谋?这一点,他本人都摇头。 至于江湖人的厮杀不绝之事,他一点儿也不知道。 现在,他在祁连山深处,一人迹罕见的山谷之中静静地躺着,闭着眼一动不动,拼命忍受着肌肤撕裂、肝肠寸断之巨痛的煎熬。这滋味,已经使他躺了二天整!他知道:若不忍受煎熬,挺过难关,将挨不到八月十五! 谷石奇曾告诉他:若热流不发作,他能活半年之多!但热流一控制不住,则随时都会进鬼门关! 若能泻出热流,则会平安无事!可如何才能排出?恐怕只有老天知道了。所以,热流一发作,他就躺下来静卧。 静卧在如此隐蔽的地方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深知,此时江湖中各门各派一定派出不少顶尖高手,四处搜寻自己。都希望抢先一步捉住他,问出关于宝藏的种种线索。 而他,却必须想清楚,自血案发生到如今的一切!有一点他实在想不通,那就是自己家中,到底有没有藏宝图? 这一点,连张翔自己也开始怀疑起来: 如果有,会在什么地方?家父为何从未提起? 如果没有,为何一传出消息,整个江湖的武林从士齐聚十里坪?一些老江湖,有的认为没有,有的则认为有。难道他们也不清楚,世上到底有没有藏宝图? 如果有人故意陷害张家,在江湖中,用极长的时间散布、制造张家有藏宝图的谣言,他会是谁? 张家的人极少在江湖走动,且武功平平,又会与他结上什么样的仇和恨? 这仇恨竟然大到借整个武林之手,将张家赶尽杀绝的地步!江湖中决斗、报仇屡见不鲜,这人如此做法,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忽然间,张翔脑际一动:那人一定参加的!一定会赶来害自己!情况已发展到如此地步,他绝不会无动于衷! 可是,万一此人不到十里坪呢?又该如何处理?自己的打算岂不是落空? 谷前辈前往枫林集,不知查没查到线索!事隔两年,还能找到吗? 张翔想得有点儿头痛,索性抛弃杂念,晕沉沉睡去……第二卷 第十四章 风起云涌(5) 八月十一日。 十里坪上已扎了六百余座帐篷,仍有人还在搭建。早先进入的一些武林中人,已开始四处搜索,寻找奇特之处。希望自己最接近入口。 到处布满了三三两两的人,都是江湖人! 忽然有人说:当今皇帝也听说了藏宝图的事,已派出几十名大内高手和三级带刀侍卫前来。而且,还带着一支御用铁骑约二万精兵强马,准备将祁连山封锁云云。 人群着实骚动了一阵子,武功再高的江湖人,在千军万马的阵中,也绝不会有生还的机会!何况,这十里坪上的江湖人俱是乌合之众! 骚动很快就平息了!因为,极少有人能抵挡住金钱的诱惑! 有不少江湖人高声叫喊:“拼了!大不了一死,几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拼一拼,也许机会更大!说不定也能坐上几天龙椅呢!” 也有人猜测:此消息的来源,可能是某派或某个人为了独得财富和武功秘笈,恐吓众人而放出的烟雾…… 随着时间的临近,每个江湖人的心情都兴奋到了极点。 八月十二日,中午时分。 少林、武当两派千余人浩浩荡荡涌进十里坪,灰布僧衣和青布道袍蜿蜒数里。人群又开始骚动起来,有不少人欢呼雀跃,有不少人则叫骂不已,脸上的表情更是千变万化,各自不一。 欢呼雀跃的,是南北十二府的白道群雄。少林、武当的到来,犹如一支强心剂,使每个人都感到高兴万分!看来,这一场正邪之间的宝藏争夺战,已是胜券在握! 叫骂的,是那些旁门左道的帮、派、教、会。他们很不甘心空手而返但又眼见得希望正在破灭,故此愤愤不已。 到了下午,崆峒、峨嵋、昆仑天山四派的精英好手,在各自掌门的带领下,也将旗帜插在了十坪上。如此一来,白道的势力更显得强大无比! 于是,旁门左道也迅速做出反应,相继联合起来,制订出相应的对策,由势力、实力最强的玄衣帮、黑虎帮为领袖,由各帮派教会的掌门为首脑。组织成一庞大的黑道组织,准备联手与白道一决雌雄! 败了另当别论!若胜了,所得财宝按人按比例按功劳大小分开。武功秘笈,则在比武的方式中决定归属! 很显然,祁连山十里坪已经分成了对立的两大群体! 只有一些生性孤僻、行为乖张的独行巨盗、黑道枭雄和五大堡的人,各自为战! 都在秘密磋商这次的行动。 明里,仍是为了宝藏而战! 实际上,已经演变成正邪两方的较量!第二卷 第十四章 风起云涌(6) 八月十五,太阳刚刚升起。 十里坪上人声鼎沸,一片嘈杂,一切都是那么杂乱无序且混乱不堪! 甚至有人看着刚刚升起的太阳,心里直抱怨:为什么天还不快一点儿黑下来?山的入口处,忽然走来两个人。 前边的那人,廿八、九岁的年龄,脸孔微黑,穿着一身粗布青衣,十足的农夫模样。跟在他身后不远的另一个人年龄相仿,也是农人装束。只是此人剑眉虎目,一看之下竟觉得英气逼人! 两人的腰间都挂着一柄剑,既没有剑鞘,也没有剑穗,普普通通的两把剑,在两人腿边晃动不止…… 农夫挂把捡来的剑,并不能令这些江湖豪客感到奇怪! 令所有人奇怪的是:这两人居然还抬着一口棺材! 两人抬着棺材,步调一致。一直来到十里坪中央的空地上,才停下来。然后,放下棺材自怀中取也馒头、烧鹅、牛肉吃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集在这两个农夫的身上,不明白带着棺材是何用意? 有人问道:“两位,带棺材干什么?” 黑脸的青年汉子笑了,答道:“要么,装着财宝回去!” 听到的人顿时大悔:自己怎么没想到?否则的话,抢到金银珠宝又如何带走?“要么!”那汉子又道:“装自己的尸体!” “呸!”“晦气!”周围的人顿时散开,生怕近了沾上霉运而倒霉! 不一会儿,入口处急匆匆走进一黑衫老者,似是怒气满胸,又似心事重重。 顿时不少人认出,心中暗道:“这‘无事生非’吴非怎么也来了?此人武功极高,且最爱惹事生非,还是避而远之为上!” 不料,吴非眯着小眼睛东转转,西瞅瞅,像是找什么东西,但却一语不发,谁也不理。 江湖人见其并无“生非”之意,遂装作视而不见,任其四处闲逛,但每个人心里直犯嘀咕,这吴非想干什么? 这时,入口处又进了两个人,一白眉白顶的老和尚手持禅杖,顶挂佛珠,僧袍飘飘如佛祖再世一般,行云流水似的进入十里坪,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眉清目秀的小沙弥。 “啊!少林方丈悟觉禅师!”有人惊呼道。 悟明怔了怔,心道:讲好由师兄镇守寺院,怎么又赶到此地? 面对如潮般的招呼,悟觉频频与众人点头示意,算做招呼,匆匆走进十里坪。一见棺材也是一愣,不由盯了一眼,才转过身来。 “各位武林同道!”悟觉方丈朗声说道。这句话声音并不很大,却在整个十里坪回荡不绝,每个人都听得十分清楚!足见少林武功名不虚传! 一顿,悟觉又道:“大家都齐聚在十里坪!但诸位是否觉得上当受骗了?”此语一出,令所有江湖人愣住,不明白悟觉指的是什么! 片刻,一个声音在白道英雄群中响起:“方丈禅师,我们上什么当,又受什么骗?还请大师明示!” 悟觉不由摇头,又道:“阿弥陀佛!各位同道,难道你们认为,世上真的有夜郎国的遗国和传说中的《惊雷卷》和《飞龙卷》两大武功秘笈吗?”一顿,复郎声道:“诸位想想,夜郎国乃一弹丸小国,怎会有如此巨大的财富?黄白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为了它拼命、流血值得么?” 黑鸦鸦的人群中,忽然传出一阴阳怪气的声音:“大师身在三宝,当然不爱黄白之物,可我们不是!我们要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要赌,还要女人……”顿时,有许多人哄笑出声,笑声、哨声吵成一片。 悟觉摆摆手,提高声音道:“诸位英雄俱是聪明人,想想看:前段时间,几乎是很短的时间内,天下群雄都忽然听到消息。说宝藏就在此地某处,这消息可靠吗?再者,关于宝藏是应该秘中之秘才对,为什么天下群雄会不约而同地都知道此事?难道诸位同道,没觉出其中有古怪吗?” “是古怪!”立时,有人拉长声音附合。 接着,一沉闷的声音道:“更古怪的是,少林寺居然也到了此地!”顿时,四周又响起唏嘘声、大笑声、讥讽声…… 武当掌门丹阳道长高声道:“诸位!我武当与少林到此,是想制止流血和厮杀的,却决不是为什么藏宝图!” “不错!”少林及武当门下立时有百余人振臂齐呼。 悟觉方丈运起功力,又道:“还有一点:大家都知道,张翔将在今日午夜取宝!为何武林中人齐聚这里,而偏偏不见他的踪影?” 这句话份量极重,黑白两道群雄均默默无语,均暗自自忖道:“不错,为何不见张翔?” 难道,这真的是一场骗局? 目的何在?又是谁设的骗局?第二卷 第十四章 风起云涌(7) 一时间,整个十里坪鸦雀无声。 “是不是……吴非那老混蛋搞的鬼?”人群之中忽然冒出这样一句。 人群立时嗡嗡不绝,议论纷纷,都认为可能性极大! 吴非如地下冒出一般,出现在中央,破口大骂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混蛋小子放此臭屁.给老子站出来!” “老乌龟要我们……”那声音又在人群之中传出。 声音刚起,吴非已忽然急掠起半空,循声跃入了人群之中。 那一群人尚未做出反应,吴非手中抓着一青衣汉子跃了回来,尚在半空之中,已听到“噼噼啪啪”之声不绝传来。 待吴非落地,手一松,那青衣汉子竟立时萎缩地上,满脸鲜血,眼见的不能活了。 这一下兔起鹊落,迅捷如电,人群中一阵骚动,俱被吴非惊人的手段骇得连连后退,却再无人敢开口。生怕再将其触怒,否则下一个遭殃的将轮到自己。 “吴施主!下手未免太毒辣了吧!”悟觉方丈不悦地道。 吴非气恼非常,睁着小圆眼睛:“大和尚,可不是我想如此,诸位──” 那“诸位”二字是吴非运足功力而发,不亚于天崩地裂响起一个惊雷,直震得稍近的人耳朵“嗡嗡”作响,功力弱的忙不迭地急掩耳朵。整个山谷,都是这二字的回声…… 好深厚的功力! 只听吴非又沉声道:“吴某虽然喜欢热闹且到处惹事生非,但没有做过的事,老夫决不承认。若是老夫所为,承认了谁又能奈我何?”说这番话时,他八字眉倒竖,圆脸上黄黄的胡须直翘,肌肉不住颤抖,显然他已是怒火中烧! 天下群雄早知吴非极为难缠,平素亦是噤若寒蝉。一见他怒目横眉,均不禁哑口无言。 一顿,吴非又道:“老夫仅在山东见过‘傻二少’!那时,他骗我说是六大门派共传弟子,并说其师兄对老夫污蔑有加,老夫气恼之下才上了他的当!但那时,老夫并不知道,他就是‘傻二少’!”。 一个出名的比狐狸还狡猾的老江湖,竟会上‘傻二少’的当?天下群雄没人相信,虽然一脸诧异,却不敢公然质疑。 只听吴非又道:“老夫若找到那小子,定要好好折磨他一番,以解我心头之恨!”,言罢,心里却一片茫然,心中一直在想:对付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岂不弱了自家的名头? “阿弥陀佛!”,悟觉合什高诵佛号,又道:“吴施主!难道被骗一次,还不能醒悟吗?” “醒悟?悟什么?”,吴非圆眼一瞪道。 悟觉方丈微微一笑,道:“吴施主整日游戏江湖,不分善恶,全凭义气用事,将江湖不少成名人物搞得灰头灰脸,下不来台!如今被其愚弄,是遭了果报之故!难道,吴施主不明白?还想再深陷不成?”。 “吴某不管那么多!能出了胸中这口恶气,再回头不迟!”,吴非气呼呼地道。 悟觉不由摇头,叹道:“吴施主还是执迷不悟!他能骗你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除了你武功比张翔高之外,还有什么比他高的么?”。 吴非怔了怔,便道:“无论如何,我总要找到他,将他修理一番!,言罢,”向远处走去。 悟觉见吴非走远,又朗声对江湖群雄道:“诸位同道!老衲说过,这本身是一个骗局!大家聚集此地,再久,也不会有什么收获!每日打打杀杀,有背天和,还是请回吧!”。 黑虎帮帮旗下,“岭南一虎”常虎帮主大踏步走出,抱拳施礼道:“悟觉方丈!您让我们大家都回去,那么,少林寺是否留在此地?”。 “少林寺本是为平息这场浩劫而来,并无其它用意!大家都走,少林寺会先行回去的!”,悟觉合什道。 常虎哈哈一笑,“既然少林,武当均说这是一个骗局!令常某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两派均有如此多的高手前来?如果不是为了这祁连山的宝藏,难道为了游山玩水非得祁连山吗?方丈大师,您将如何解释?” “阿弥陀佛!”,悟觉诵了声佛号:“常帮主怀疑我少林、武当?那么,如果少林、武当两派均自退回,大家也都先回去吗?” 常虎想不到司觉会如此反问,心急一转,打个哈哈:“我“黑虎帮”可以追随效法,但我却只能保证敝帮!其他的,常某也管不了!” “玄衣帮”帮主司马无敌忽然走出:“常帮主,不要轻信别人!说不定,那‘傻二少’没有出现,就是因为这些自认为的名门正派捉住了他,问清了底细!怕我们抢宝藏而如此骗我们的!”声音话语一落,整个十里坪一片哑然。 数百年来,少林寺素以光明正大著称,被武林尊为泰斗。悟觉身为一代掌门,他的话令人相信非虚,一时间都默不做声。 所有的人都感到茫然无措!到底有没有宝藏?‘傻二少’又在何处? 没有人知道! 难道:大家上当受骗了?第二卷 第十四章 风起云涌(8) 正在此时,十里坪入口传来一阵马蹄声,十五匹骏马旋风般冲进十里坪。 为首一骑,坐着一须发半白的黑袍老者,面容清俊,五络须髯飘拂,正是号称“武林第一庄”的百花庄前庄主,“玉面银笛”萧百步! 跟随其后的三匹马上,坐着三位六旬左右的灰衣老者,脸上均有一股浩然正气!正是在白道中,不亚于领袖的南天三友:云中松、梅逸仙、竹夫子三人。 再后面的十一匹马上,坐着一位如花似玉的少女,个个衣着艳丽,貌美如花。每个人的背后均背着琴囊,腰系长剑!骑在马上显得英姿飒爽! 十里坪上的江湖人,顿感眼前一亮,暗叹道:好美的女子! 萧百步下了马,与少林方丈及武当、天山诸白道门派见了礼,才朗声对天下英雄道:“诸位同道!萧某知‘傻二少’张翔在何处!” 所有的人一愣,又惊又喜,纷纷问道:“请问萧庄主,是不是在少林寺?还是在?”。 萧百步摆摆手,用马鞭指着远处,江湖五堡的方向:张翔在‘血影圣刀’秦天秦大侠的秦家堡之中!” “交出来--!”顿时许多人高喊:“交出‘傻二少’!不然,就踏平秦家堡!” 秦天听得清清楚楚,顿时恼怒异常,大踏步走到中间,手指萧百步厉声道:“萧大侠,讲话要有根据!不要含血喷人!” 萧百步微微一笑:“秦大侠何必激动,萧某绝不会无的矢!”转过头朗声道:“天下英雄!大家都知道张翔曾在百花庄住过一段时间!那时,他与敝人小徒九丫头宛情甚厚,而且也很投机!自其逃走后,风丫头不放心,和老夫人告假去保护,并找到了必翔。后来,张翔对风丫头说:要到秦家堡查证一件事!而且非去不可!风丫头护送他过了太原,快接近秦家堡时,她才返回了百花庄!” 秦天不由冷冷一笑:“难道阁下,就凭此点就断定张翔到了秦家堡?”“当然!”萧百步一笑:“当时,我派五丫头、六丫头到关外选购人参,在山东巧遇了风丫头!她不放心,又委托此二人护送一程,才回去。而五丫头、六丫头是眼看着张翔进秦家堡后,才绕路去了关外!” “不错!”五庄主梅影、六庄主兰馨一齐高声答道, 秦天不由脸色一变,惊出一身冷汗。他不愧是老江湖,权衡一下,朗声道:“不错!‘傻二少’的确去过秦家堡!当时,小女燕燕及陆青云老英雄在凤凰镇救过他一命!他自你张小虎,并为报恩而到敝处找差事做,才到了秦家堡!” “交出‘傻二少’!”人群开始如潮水般涌动。有的人已开始狂呼乱吼,激动不已,大有砍秦天一刀的心意。 秦天不由苦笑:“各位!张翔在秦家堡住了一段时间以后,竟欺侮了老夫的爱女。待老夫得知找其帐,不想却被他溜了!秦某至今仍在找他,找到后一定亲手杀了他!让那个貌似忠厚,却人面兽心的东西不是人!” “恐怕不会那么简单!”萧百步冷声说道。 “秦天正色道:“张翔在秦家堡时,敝堡上下待他不薄,视如子侄!不料--唉!”说着,他重重叹口气。又道:“此事,小女及陆老英雄及几位家丁可以作证!” 顿时,秦家堡众人一齐振臂高呼:“对!堡主说的都是真的!” 秦天摆摆手:“老夫之所以不愿提起此事,是不想自揭家丑!但想不到这萧大侠如此卑鄙,一再害我秦家堡!萧大侠,老夫与你何仇何恨?究竟安的什么心?” 坐在棺材边一直喝酒的两个农夫般的汉子,听到这里,那英气逼人的青年突然“呸!”了一声。另一汉子阴阳怪气地道:“想不到这些名满天下的大侠,如此憨脸皮厚!” 两个人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却听得非常清楚。 萧百步,秦天不由瞪着二人,怒火起心头,心道:哪里来的山野村夫。竟如此狂言?刚想发作,不料,悟觉方丈一声“阿弥陀佛”将二人压住,说不出话来。这一声,是佛门无上神功“天音禅唱”所发,威力非同小可。 那两个汉子不再说话。仍是旁若无人的慢慢喝酒。 稍顷,萧百步又道:“诸位同道!三个多月前,秦家堡忽然被一把无名大火烧个干净,而‘傻二少’也失踪了!诸位有没有觉得,这是秦大侠故意布的迷魂阵?” 秦天恼羞成怒:“萧百步,你这话什么意思?” 萧百步并不搭话,依然对群雄道:“大家有没有想到,他这样做无非是让我们相信,‘傻二少’真的逃了!” “对!”顿时众人齐声高呼。有的则大叫:“秦天!别装蒜了!快把‘傻二少’交出来!” 一个巨大但阴沉的声音道:“我早瞧着‘血影魔刀’不是个东西!” 此人故意把中间的‘圣’字,改说成‘魔’字,差点把秦天气的出血!不由怒吼道:“萧百步!你你真不是东西!我与何仇何恨,你竟如此陷害我秦家堡?” 萧百步并不恼怒,依然大声道:“我与秦大侠既没有什么过节,也无仇恨!萧某无非是想早一点找到宝藏,让天下英雄都能分一点!” 秦天见周围的人都对自己虎视眈眈,一时之间又无法指责萧百步,心念电转,当下咬牙道:“诸位英雄!说实话,那傻二少是被劫走的,而且劫去他的人,还放火烧了秦家堡!” 不少人不信,纷纷道:“不可能!什么人有那么大的本事,能从秦家堡中将人劫出?” 秦天道:“劫持他的人是‘杀手盟!’ 这三字一出,整个十里坪顿时鸦雀无声,寂静地连根针落地的声音,恐怕都听得到。 神出鬼没的杀手盟! 无孔不入,手段互助毒辣的杀手盟! 近万人的十里坪上,立时危机四伏。每个人都四处瞧瞧,恐怕身边之人就是‘杀手盟’的人,不防之下一剑刺来 没有人不担心! 这时,风雷堡旗下,一个廿十八、九岁的胖圆脸的没子,看样子是首脑,他朗声道:“三个月以前,在下胞弟雷电在秦家堡附近被害,他们的身上确有‘杀手盟’常用的纸条!我‘风雷堡’誓与杀手盟血战到底,为死去的胞弟报仇雪恨!”本来,秦天听燕燕说起过,对风雷堡没半分好感。但此刻却是帮了自己,将矛头转移了方向!于是,他忙道:“不知阁下是雷震雷堡主的什么人?” 那人傲慢地道:“在下雷声,是他老人家的长子!” 秦天道:“原来是雷少侠,幸会!幸会!”一顿又道:“天下英雄!秦某一家被杀手盟的人迫害!下一个还不知道会轮到谁!杀手盟将江湖搞得一片乌烟瘴气,残害武林同道,我们决不能放过他们!” 玄衣帮帮主司马无敌也高声道:“不错!武林同道再也不能让‘杀手盟’胡作非为下去!”振臂响应,齐声高呼。 响应的人群中,有不少是怕万一被‘杀手盟’抓住了把柄。被人买命!所以,趁机想把杀手盟斩草除根! 此时,‘血影圣刀’秦天才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他万没料到自己的举动,竟然在别人的监视之中,若不是他见风使舵,恐怕已成了江湖人的众矢之的! 秦天环视众人,又盯向萧百步,脸上仍然保持微笑,但心里却暗暗盘算,如何再让萧百步难堪! 悟觉禅师举手示意,不一会儿,人群安静下来。只听悟觉朗声道:“诸位同道!我六大门派曾派出十位年青高手。联袂追查‘杀手盟’的线索,想必众位都知道了。我们用数日的时间,才找到铁马镇他们的联络点,捉住了‘血影追魂’田远夫妇,同时,也捉到了‘傻二少’!。随后,昆仑、峨嵋、天山、崆峒四派的高手却相继离奇失踪,到如今仍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而知道其中详情原委的只有一个人!” 立时,有人高声问道:“请问方丈,到底是谁知道?” 昆仑、天山等四派的人更是震惊不已!数次派人在江湖寻找,均不见下落。而少林、武当也只是说分手后便不见了。锰听到悟觉方丈如此一说,均不禁惊喜万分,都凝神倾听。 只听悟觉道:“只有张翔一人知道全部!” 众人闻听此言,均感泄气。连张翔的影子都不见,此说和没说一样! 悟觉又道:“当时,张翔和田远夫妇一起逃走的,那四人追踪时,同时失踪!后来,只有张翔一个人在江湖出现,而那七个人却不见了!” 悟觉叹品气:“也就是说,张翔不但知道那四个人的下落。同时,也知道‘杀手盟’的秘密!说不定,那四人均遭了‘杀手盟’的毒手了!” 十里坪上,又是一片哗然。有的人则高声道:“那傻子身上还有藏宝图呢!” 悟觉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因为,他忽然觉得这些江湖人简直不可理喻!说了那么久,完全是对牛弹琴!忽然,他想起了张翔在嵩山时说的一句话:“他们说有,我也没办法!" 悟觉不由仰天长叹,暗道:张翔会傻?他简直比谁都聪明十倍!心想至此,喃喃叹道:“天意!天意啊!” “无事生非”吴非忽然自人群中钻出,走到悟觉的身边。道:“大和尚!你说张翔会不会来?” 此语声音不大,却使不少人愣住。 对啊!他会不会来? 张翔若不来,又该如何找宝藏?第二卷 第十四章 风起云涌(9) 天渐中午,空中白云苍狗,变幻莫测! 岂不是极像人生? 入口处,忽然传来一声激越、高亢的长啸,啸声不绝,一条人影极快地踏空而来。眨眼之间,就已停身在十里坪上。 有不少人一见,不由喊出声来:“‘神医怪杰’谷神医!” 来者矮胖,秃顶,红光满面,正是奇石谷的神医谷石奇。 谷石奇四下张望,对四周恭敬的招呼充耳不闻。谁也不理。仿佛这十里坪上的群雄俱不是人一般! 谷石奇四下打量了一番,不禁出声连连道:“奇怪?难道他还没来么?” 吴非一拱手,道:“谷兄!别来无恙?” “好!好!”谷石奇说着,又道:“吴兄!有没有见到小和尚?” 吴非一摸后脑勺:“什么小和尚?悟觉方丈身后,不就站着一个小和尚么?”萧百步亦道:“谷兄找僧人做甚?” “嗨!”谷石奇一拍大腿,道:“我是说张翔那个小和尚!” 此语一出,不亚于平地炸响一个惊雷! 张翔原来做了和尚?十里坪上,到时如开锅一般沸腾起来。喊声、叫声、骂声、叹息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纷乱。 所有的人都把目光看向少林寺方丈。人人均想:原来是少林藏起了张翔!第二卷 第十五章 奇峰迭起(1) 忽然,人群中响起一个沙哑的嗓音,压倒纷乱的吵嚷声。只听那声音道:“诸位同道!怪不得少林寺极力劝我们离开此地,而且那么放心!原来,他们将‘傻二少’掠进了少林寺,逼他做了和尚!天下英雄豪杰!我们不能被蒙骗了!让少林寺交出‘傻二少’!” 登时,“交出‘傻二少’!”,“交出张翔”的呼声响成一片。最后是数千人一起呐喊,震的大地乱颤,天地失色! 悟觉方丈脸色铁青,微愠道:“谷施主!为何要诬陷我少林?”这几句话,是他运足少林寺不传之秘的“天音禅唱”神功。顿时,压倒了如山似海的呼叫声。片刻间,十里坪又恢复了平静。 谷石奇不由顿足:“方丈大师,你误会了!我只是说张翔变成了和尚,而不是真的做起了和尚!更不是少林寺的和尚!他只是”说着,一时不知该怎样解释,急得他直搓手。 秦天见状,忙朗声道:“诸位英雄!数月前,那张翔因误食奇药,而导致头发脱落,变成了和尚而已,不是真的做了和尚!” “对对对!”谷石奇赶紧道:“正是如此!那小友掉光了头发。在老夫谷中时,老夫一直喊他‘小和尚’的!”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悟觉的脸色才缓和下来,诵了一声:“阿弥陀佛!” 谷石奇忙向秦天问道:“张小友还没来吗?” 秦天点点头:“一直未见张翔踪影,所以都在等他出现!” 谷石奇环目看看周围黑压压的人群,一座座各式各样的帐篷,各色飘扬的旗子,突然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清昂高亢,宛若龙吟虎啸,传出数里远。离人稍近的,竟被这笑声震得热血翻涌,心狂跳不止。 黑白两道群雄闻听,均不禁骇然失色。心中暗道:想不到谷石奇医术惊人,内力竟也强劲如斯! 秦天、萧百步二人均与谷石奇有来往,见状不禁同声问道:“谷神医因何发笑?” 谷石奇笑了很久,才大声道:“怪不得有人说:江湖中人,不仅是一群疯子!而且,还是一群十足的傻瓜!” 此语一出,从豪杰一怔,旋即纷纷叫骂起来。一个道:“谁骂的?我宰了他!”另一个道:“谁这么大胆?敢说如此混账的话,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谷石奇不管那些,复大声道:“诸位!那张翔因误食奇药‘阴阳金液首乌精’,而致使经脉错乱,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稍有不慎便会吐血而亡!到现在还没来,恐怕已是凶多吉少!再者,老夫阅遍天下经典书藉,根本不曾提到什么藏宝图!而诸位居然坚信不疑,不是傻瓜是什么?诸位再想想看,为什么整个江湖的人会在同一天聚在这里?本来是很令人怀疑的事情,为什么不仔细想想呢?” 悟觉频频点头:“不错!诸位同道,我们是不是都上当了?” 关东“天王狂刀”孟西狮忽然大声道:“谷神医!既然你说没有藏宝图,又为何赶到此地寻找‘傻二少’?如果没有那个数亿计的宝藏,你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想不到这大老粗,竟也有粗中有细的时候。他如此一说,顿时人群又叽叽喳喳吵嚷起来。 苗疆天也尖声道:“谷老头!你难道不是为了抢武功秘笈而来?” “谷某才不会那么傻呢!”谷石奇大声道。 悟觉禅师道:“谷施主!那你因何而来?为什么要找张翔?” 周围人皆想探个究竟,见悟觉问出,都不由竖起耳朵倾听。 只听谷石奇道:“谷某手下无死人!想必江湖同道尽皆知晓?张翔是谷某的病人,若治不好他的怪病!谷某这‘神医’的招牌,岂不是砸了?” 黑白两道群雄闻听,均不做声! 因为,人人皆知谷石奇的脾气,更知道‘气死阎王’的金字招牌的份量! 谷石奇来回踱了几步:“也许‘小和尚’的热毒发作,已不治而亡了!唉!”他重重叹了口气,缓缓坐了下来,神情间有说不出的萧瑟与憔悴,淡淡道:“那小友真不错!希望老天有眼,保佑他不死!” 忽听一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道:“谷前辈!张翔决不会死!也一定会来这里!”众人一愣,循声望去,却是百花庄的九庄主风如丝。 所有的人大感惊奇。暗道:这女子为何会如此断定? 谷石奇愣了一下:“姑娘怎得知道?” “九丫头!有什么能证明吗?”萧百步也问道。 风如丝身穿鹅黄色罗裙,更显得清纯秀丽,闻言撩了一下鬓边散发:“诸位闪辈不要认为张翔真的傻!其实,他聪明绝顶!如果我的断定是正确的,那么,这八月十五日十里坪的大聚会,一定是他设的计谋!所以,他非来皮地不可!”一顿,又道:“他的心愿未了,就一定不会死!” 悟觉禅师一愣,喃喃道:“不错!分析得有道理,可是,难道他不怕惹来杀身之祸么?” 谷石奇一下跳将起来,喜道:“姑娘所言对极!他一定不会死!也一定会到此地,证实一下凶案的原因所在!哈哈!”随说随笑,最后竟手舞蹈起来。 群雄中有不少人知道谷石奇的脾性,医术惊人却也有顽童的性格,故见状并不惊讶。 忽然间,“啪!啪!啪!”响起三下掌声。众人一看,原来是棺材边的,那个面孔黝黑的青年人鼓得掌。 此刻,他懒散地站在那里,脸上挂着笑意,轻声叹道:“百花庄的风姑娘,果然不同凡响!兰心蕙质,聪慧艳丽且心智超人,佩服!佩服!若在下有这样一位红颜知已,死亦甘心了!” 说这话时,一脸诚恳之色,没有半点调侃之意,风如丝不由脸飞红云,一时说不出话来。 众人见农夫打扮,腰间不论不类的挂着一把剑却没有剑鞘,都不由笑了起来。风如丝道:“请问壮士--?” 那青年哈哈一笑,打断道:“在下乡野村夫,一介布衣,也没什么好名字,说出来怕有辱姑娘清耳,不提也罢!” 一番话得体大方,谈吐不俗。不愿透露姓名,想必是有不得已的苦衷!风如丝便改口道:“壮士谬赞了!小女子愧不敢当!”。 秦天上下打量那青年几眼,冷声道:“阁下,可知张翔什么时候来?” 那青年微微一笑,淡淡地道:“该来的时候,自然就会来!” “废话!”,秦天不由怒火中烧。 不料,那青年人仍是淡淡地道:“和一个废人讲的话,当然是废话!” 周围人闻听此言,不由哄堂大笑。但心中也替这青年担心,想那秦天在江湖中,凭一口刀闯出“血影圣刀”名号,也使得秦家堡挤身江湖五堡之中,一身武功已至化境。这青年也太大胆了! 果然,秦天一张枣红脸更加血红了,怒道:“小辈!报上名号,秦某向阁下讨教几招!” 周围江湖人觉得那青年胆大,但又说了一句,简直是不知死活!也令周围人喷饭! 那青年从容地道:“到时自会指点你几招武功!但现在嘛,还不是时候!”好狂的语气!好一个不知死活,居然敢说指点秦天? “哈!”秦天怒极反笑,狞声道:“小子!你好大的口气!亮出你的剑!”,说着,手里忽然多了一把刀,刀身光华流泻,隐隐竟有红光透出! 一股杀气自刀身弥漫而出,刀锋对准那青年人。握刀在手的秦天忽然变的深不可测,沉稳如山岳! 萧百步忽然道:“‘流星追月血影摇’!排名第六的血影刀,的确是把好刀!可惜,对付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乡野村夫!可惜了这把刀!”。言外之意,讥讽秦天一代大侠,竟如此沉不住气。 秦天闻言,也觉得在天下群雄面前做的有些过火,但箭已在弦上,令他进退两难。 那青年忽然一抱拳,道:“秦大侠!在下把话说完后,再动手不迟!” 这句话正好给秦天一台阶下,他愤然收刀入鞘:“好!请先交待遗言吧!”第二卷 第十五章 奇峰迭起(2) 那青年淡然一笑,忽然大声道:“诸位--!”这一声音如舌绽春雷,将十里坪的操杂之声尽数压了下去。 悟觉、萧百步等人不由面面相觑。暗道:走眼了!此人的功力竟然如此强劲!只听那青年又道:“数年前,江湖中忽然传言,说一张藏宝图落在枫林集张家,而导致了一桩灭门惨祸发生!难道诸位没有想过,有藏宝图的事也应该是秘中之秘,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同时知道?与今天的事相比,又有何等惊人的相似之处?” 十里坪上的群雄闻听,都不禁一震。 难道,那一次也是一个骗局吗? 虽然每个人心里,都想起了什么。但谷石奇原先的那番话,却无人愿意承认。一时之间,十里坪上静的怕人。 那青年环视一下,接着又道:“今天十里坪的江湖聚会,事先是有人撒出风声,说张翔将在八月十五日月圆之夜,在祁连山十里坪挖掘宝藏!果然,三个多月的时间,整个武林的人物可以说齐集在此!而在数年前,江湖中人也是得到一个消息:‘说有着数亿记的藏宝和《惊雷卷》《飞龙卷》两大武功秘笈图,落在枫林集张金龙手中’等等。此两件事的相似,不正说明有人故意陷害张家而设的一个阴谋吗?我们正被别人所利用!”。 十里坪上近万人都默不做声,人人均想:不错!可又是谁设的阴谋呢? 为什么要害他张家,要借江湖人之手? 为什么造成这样的谣言? 难道,真的没有藏宝图? 萧百步忽然道:“阁下如此说,可知又是何人所为?” 那青年浓眉一挑,微微笑道:“数年前的那一次,在下也不知道是谁!但今天这次,在下却十分清楚!” “是谁?是谁骗了我们大家?”数十人齐声问道。他们不甘心,被骗了还不知道是谁骗的,所以发问。 那青年一字一顿道:“是张--翔!” “是‘傻二少’?”所有的人一惊,怎么也没料到,真是他! 他竟然骗了整个江湖? 任何人都有点儿啼笑皆非,都极不愿相信是真的! 没有人愿意被一个称为傻子的人骗了! 悟觉方丈点点头:“阿弥陀佛!老衲相信是他所做!” “可是!”有人奇怪地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青年淡淡一笑:“那只有问他了!” 吴非问道:“那张翔来了吗?”在场的人都想知道这个问题,所以都侧耳倾听。 忽然,“咔噔”一声,放在地上的棺材盖锰地开了。 接着,从里面坐起一个人。他的头发有五寸来长,黑如墨染。一张脸孔也黑黑的,看不清什么长相。衣服千苍百孔,更像个叫花子。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且伸个懒腰:“在下就是张翔!” 谷石奇大叫道:“哈!果然是小和尚!”说着,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张翔说了一句话,差点把人笑死。他说:“诸位英雄,早上好!”而此时,已过中午。 吴非忽然跳了起来。一把抓住张翔道:“好小子!真有你的,你骗了我?!”说着,一双小圆眼睛盯视着张翔。 张翔点点头,但没说话。 吴非又道:“你,还骗了这里所有的人?” 张翔又是点点头:“在下迫不得已!” 吴非忽然把手松开:“老夫出道行走江湖,没有人能骗得了我!没想到"一顿,又道:“我吴非从未服人!但是,却服了你!不过,你的麻烦可大了!” 张翔笑了:“多谢吴老夫子!在下不会武功,也无法出胸口的那口恶气!幸亏老夫子仗义出手,替在下出了口恶气!多谢!” 吴非像看怪物似的盯着张翔:“六门派的传人!还要老夫去整治谁呀?” 两人相视,忽然齐声大笑起来。 谷石奇走上前:“好了!吴兄,我说的没错吧!张翔绝非凡夫俗子!”说着,抓起张翔的一只手,三根手指搭在脉上。忽然一脸怪异,惊呼道:“小和尚!你你怎么没死?” 谷石奇当真了得,居然查出张翔体内的热流发作过一次。 张翔暗自佩服,苦笑一下道:“在下进了阎罗殿后,阎罗王说‘你还有那么多事要去做,怎能来这里?赶紧回去!回去后告诉谷神医,让他有空到这里来一趟!” 谷石奇一怔,遂大笑道:“不知阎罗王找我有何事?” 张翔一本正经地道:“是啊!我也这么问过,谁知他说’本阎王得了恐死症,让谷神医前来一治!’” 众人闻听,尽皆捧腹大笑,均暗道:真是一老一少两个怪物! 谷石奇虽然也在笑,但心里却如明镜一般。热流发作冲撞之时,所受的是裂经脉毁穴的巨大痛苦,绝不是人所能忍受的! 可是,没想到张翔居然熬过,并且活了下来。真是奇迹中的奇迹! 众人也跟知,却不知他二人说笑的,是真的在生死关头走了一个来回! 笑谈生死!是一种什么样的胸襟? 需要有多大的毅力,才能熬过? 谷石奇与吴非心中叹息不已。 “天下狂刀”孟西狮十分不悦地道:“臭小子!既然没有什么藏宝,为什么还要我们?骗我们大家白跑了一趟?” 张翔笑了:“为的是站你见风美人!” 风如丝“扑哧”一声笑了。她想起了在密林之中,张翔将“天王狂刀”气个半死的事,再也忍耐不住,笑出声来。 她看看蓬头垢面的张翔,心中不由一阵荡漾。眼睛里流露出一种热烈的却又矛盾的光芒。 那眼神,是盯情人时的眼神! 矛盾的是,他又不是自己理想中的情人! 她心中的情人,是武功盖世且英俊非凡的少年侠士。 可芳心中,又被这个小毛头所占领。 少女的心思,谁能猜透?第二卷 第十五章 奇峰迭起(3) 此时,峨嵋明慧掌门忽然朗声道:“张小施主,贫尼问你,我峨嵋派女弟子‘玉女神剑’祁霞,她人在何处?若施主知悉,还望见告!” 张翔不由皱皱眉头,没说话。 崆峒掌门逸生道长,一派仙风道骨,一摆拂尘道:“无量寿佛!张少侠还望讲个明白,我崆峒门下燕铭及天山门下冯海南,昆仑门下‘金刚天王’铁震山到底在何处,是生是死?敝派对少侠感激不尽!” 张翔对天山、峨嵋、崆峒三派毫无好感,甚至深恶痛绝,是以洋洋不睬。 但对铁震山的侠义心肠,却十分钦佩。见昆仑门下相询,忙拱手道:“贵派‘金钢天王’已遭贼人暗算身亡,还是在下亲手将他安葬!” 此语一出,众人皆吃了一惊,那个在江湖被称为“宁拼天王狂刀,不战怒目金钢”的铁震山竟然死了? 顿时,昆仑门下一些与铁震山交情厚的弟子哭出声来,纷纷道:“铁师兄怎么死的?是谁杀了他!” 昆仑掌门青虚子也没想到自己的爱徒竟然已遇身亡,闻听弟子噩耗不禁老泪纵横。半晌才问道:“张少侠!是什么人伤的小徒?还望据实赐告,昆仑门下将感激不尽!” “这!”张翔不由沉吟了一下,犯犹豫了。 当着天下群雄的面,揭六大门派的老底? 毕竟,六大门派代表的是武林正义! 他又想起了铁震山曾说过的一句话:“只能是个别人不好,而不能将其整个门派看成是坏人!”半晌,张翔才道:“那日,祁霞暗中做了手脚,目的就是为了在下!后来,铁震山赶来,制止祁霞、冯海南、燕铭的阴谋”当下他把密林中那奇诡的一幕讲了出来。一直说到铁震山被飞镖射死。 “胡说!诬陷我们!”顿时,崆峒、峨嵋、天山三派纷纷叫嚷起来,如炸营一般纷纷亮兵器砍了这胡说八道的张翔。[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张翔冷冷一笑:“诸位!我只是认为三派门下出了这样的劣徒,并没有轻视之意!况且,在下还有证人!”说着,提高声音道:“陆老英雄!请您做个见证!”陆青云平生不善撒谎,是一个难得的老好人。闻言走出来,高声道:“没错!老夫见到张翔时,他仅仅剩下半条命!身上中了崆峒派的‘裂经断脉毁穴手’之伤,天山‘寒金指’之伤,还有峨嵋的‘观音伏魔指’之伤!老夫凭深厚的内力将他的伤治好!”此语一出,激起一片混乱,十里坪的人纷纷交头接耳。 张翔忽然转头,对吴非道:“吴前辈!当初在下要借您老之手,这就是原因!请原谅!不过,您去找他们的晦气,好像效果不大?!” 吴非嘿嘿一阵大笑:“小朋友!老夫已着实令这三派头痛了一番!只是后来,被悟觉大和尚点破,才罢的手!若老夫早知其中原委的话,非得把崆峒、天山、峨嵋的窝烧了不可!老夫虽然喜欢招惹是非,却出最恨外表假正经,内里却十分阴险的假大侠!” 崆峒、天山、峨嵋三派一听,心道:原来是吴非搞得鬼!是张翔挑拨的事端!遂纷纷叫骂不已。 悟觉方丈高诵佛号:“阿弥陀佛!诸位同仁,不要冲动!过去的事也有我们的不是,若没有先对不起别人,别人也不会如此!既然事情都已过去,就让他过去算了,诸位不要再提!” 毕竟少林掌门德高望重。话音一落,这三派的人才不做声。但每个人眼里都在喷火,恶狠狠地盯着吴、张二人。 张翔见声音渐低,长出一口气,才高声道:“众位江湖前辈!张某因误食奇药仅能活半年多一点!现在已过四个月,时间太紧。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放出消息请众位八月十五在此地一聚!因为有一件事情,对在下而言却十分重要。但在下一直想不明白,因此,请教众位江湖前辈。望不吝赐告!” 有好事之人立刻搭话:“有什么事尽管问,我们知无不言!” 张翔清清嗓子,朗声道:“在下全家因一张并不存在的藏宝图,而导致灭门惨祸,如今仅剩张某一人。虽然是诸多江湖人都对在下下过手,但却怨不得江湖人。毕竟财宝和武功秘笈令每个江湖人都砰然心动!我想,制造张家有藏宝图的谣言的人,才是罪魁祸手!在下想请教众位前辈,这消息是听谁所说,又是如何传遍江湖的呢?” 十里坪上竟鸦雀无声,更无人搭话。 一片寂静!可怕的寂静! 张翔环视四周,见均默不做声,遂又道:“据在下所知,我张家根本没有什么藏宝图。关于夜朗国的复国财宝和传说中的《惊雷》《飞龙》两卷武功秘笈,在下曾问过许多江湖前辈,均认为是无稽之谈!既然有此传出,必定事出有因!我再请教一下,家父‘冲天一刀’张金龙,被江湖中人称为‘汉南四义’,但武功却平平,他会与谁结了仇?还有除了李、钱、马三个结义兄弟之外,家父还有没有不错的江湖朋友?若那一位前辈知道,望告知在下,张某将感恩戴德,来生做牛马以报还!” 数千人的十里坪,仍是一片沉默。 谷石奇忽然大步走出,朗声道:“诸位!老夫曾去过枫林集,掘出尸骨查过,其中一半人中了散功迷药。有几个人似是张府的主要人物,分别中了‘南芙蓉’和‘漠北星蛇’的毒,这几种毒均不是立即要人命的!最古怪的是张夫人,居然中了四种毒,一种是‘遣亡草’,一种是‘一步倒’,一种是‘疯心散’,而另一种老夫却没见过!但这四种均不致命,只是‘疯心散’须唐门独门解药才可!若服其它解药,反而会产生另一种” “张翔!”秦天忽然厉声打断,叫道:“诸位!张翔与‘杀手盟’的人勾结甚密,这已是如铁的事实!我们要他讲出‘杀手盟’的下落,为江湖除害,为死去的大侠报仇!” 此语一出,果然引起了所有人的兴趣,一下转移了话题。 因为,‘杀手盟’毕竟是多数人的心病! 玄衣帮帮主司马无敌大声道:“快快讲出‘杀手盟’的下落,有多少人?识相点,乖乖讲实话,可饶你一命!” 张翔皱皱眉头,见谷石奇已闭口,而周围的人红起眼珠盯着自己,不由叹口气:“诸位不必问了,在下就是‘杀手盟’的人!可惜--!”他突然打住。 众人一听一愣,均不由自主地握住兵器。 张翔忽然一笑:“他们既不要我,而在下出找不到他们!所以,你们白问了!” 悟觉双掌合起:“阿弥陀佛!张少施主,如果‘杀手盟’的人,如你所说个个是侠肝义胆的义士,老衲可以但保,一定会保证他们的安全!你但说无防!” 张翔忽然仰天大笑:“方丈大师,您真会讲笑话!保证他们安全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什么也不说!”说罢,又是一阵大笑。 悟觉手捻捻珠,沉默不语。 风雷堡少堡主雷声忽然大步走出。站在离张翔不远的地方,指着他的鼻子道:“‘傻二少’若是不说出来,本少爷就杀了你!” 张翔想起了那个一脸横肉的淫邪的雷电,心里升起一股厌恶感,背起双手傲然一笑:“本人有个怪毛病:从不怕任何人的威胁!” 雷声不由悖然大怒:“好小子,找死!”然后,左手拳、右手拳,身影晃动冲上来,施展风雷堡的绝技“震天雷”中的“惊雷过天”,欲一击将其击毙。但是,张翔脸上毫无表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他的身前忽然伸出一只手。这只手凌空接三次,“砰砰砰”的三声巨响,就将雷声震得翻飞回去。 雷声尚在空中,不由大奇:这‘傻二少’明明不会武功,怎么内力竟如此强劲?一落地,只觉胸口作痛,强压住没主血喷出来。定神一看,只见张翔身前的那只手还在。第二卷 第十五章 奇峰迭起(4) 但那只手却不是张翔的!雷声不由一愣。 接着,张翔身后转出一个人,居然是‘无事生非’的吴非?! 雷声大怒:“吴吴前辈!你为什么要插手?难道要包庇这傻小子不成?” 吴非“嘿嘿”一阵冷笑:“包庇怎样?不包庇又怎样?老夫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句话噎得雷声说不出话来。 此人武功高深莫测,专好挑事找碴,谁也不怕,行事全凭一时喜怒! 少林寺尚且奈他不得,又怎会将风雷堡放在眼里? 雷声也担心万一不慎,惹上吴非,让他搞出什么事端,给风雷堡带来麻烦,所以,只能悻悻而退。 张翔也没料到,吴非会帮自己,忙拱手致谢。又大声道:“本想请诸位前来,查出这谣言是谁造的?从何而起?但令在下很失望,不但无人知道真相,还把矛头指向他处,可惜!可惜啊!” “没--什--么--可--惜--的!”忽然,一个声音远远传来,竟是借物传言的功夫。接着,一条黑色人影急速进入十里坪入口。眨眼间,十几个起落便落在十里坪中央。 只见此人黑巾蒙面,只留下两只精光闪闪的眸子。头发有引起些发白,可见是个老者,却看不出什么面孔。 那人站定环顾四周,才朗声道:“诸位!今天老夫到此,是有一事声明:那张藏宝图,老夫曾亲眼见过!” 此语一落,整个十里坪顿时如开了锅一般,眨眼间沸腾了起来。 本都以为,世上根本没有藏宝图! 但是这句话,又重新点燃了每个江湖人的欲望! 所有的人都把目光,齐齐地集中到来人和张翔身上。 张翔不由大怒,喝道:“阁下是谁?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 黑衣蒙面老者一阵冷笑:“老夫是谁并不重要!但是,我决没有诬陷你,老夫说的句句是真的!”一顿又道:“诸位同道!那张藏宝图本是老夫所有!只是,后来被张金龙那厮设诡计抢去,同时害得老夫卧床多年!老天有眼,终于让我恢复了功力!哈!哈!!” 悟觉方丈合什道:“施主到底是谁?为什么非要把本来就没有的,说成是有的呢?制造下这无边的杀机?罪过!罪过!” 黑衣蒙面老者忽然仰天长啸,声震四野。足见此人功力非凡。 良入,蒙面老者才沉声道:“诸位,老夫句句是真。因为老夫与张金龙那厮是同门师兄弟!” 所有的人都被震惊。齐齐竖起耳朵倾听。 只听那老者又道:“三十多年前,我们在一起挖古墓时,无意中在一皇帝的陵室内,发现了一张奇怪的图和一本武功秘笈!本来,我们都很高兴,也因此喝多了酒。当晚,我就遭到一蒙面人的袭击,而那时老夫才发现身中巨毒,功力尽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厮抢去了图和武功秘笈,老夫也被打成重伤,几乎不治。张金龙那厮也假装受了重伤,竟被他瞒过。后来,他把老夫安置在古庙中养伤生后,便再无踪影!老天有眼!数年前,有人对老夫说:枫林集的张大公子,“冲霄罡气”如何如何后,老夫才恍然大悟!原来,那抢藏宝图和武功秘笈的,就是张金龙本人!” “胡说!”张翔大叫道:“家父岂是那种人?再者,他老人家的武功系家传,哪里有什么同门师兄弟!” 吴非忽然一笑:“阁下蒙面而来,似是隐藏什么!你所说的极象是真的,但是老夫没见过你,如何才信?所以--”话音一顿,身影忽然像一支离弦的箭,急速向蒙面老者飞扑去。 这一击,志在揭开老者的面巾! 可惜,那老者武功高强,似是早已料到此举,吴非身影一动,就已掠起半空,接连几个后空翻,跃入了人群之中。 吴非不由怔住!他没想到那人的武功竟不在自己之下,且应变能力似在自己之上。 那人哈哈大笑道:“诸位同道!那藏宝图本是老夫之物,现在送给大家!谁抓到张翔,宝藏就归谁所有!”说着,身形如一溜黑烟,如初来时一般急速地掠出十里坪入口不见,声音也告消失。 黑道群雄中立时像炸了窝一般,纷纷亮出兵器向中间围拢而来。 眼看,一场生死的大战即将暴发--第二卷 第十五章 奇峰迭起(5) 突然,一个清朗、激越的吼声,压倒了数千嘈杂声音。“诸位!大家冷静的想想!”所有的人不由一怔,一齐顺声音望去。 只见那面孔黝黑的青年,大步走向前:“各位,那蒙面人所说的是假的!难道众位英雄没听出来吗?” “什么?”所有的江湖客均呆住,不由收了兵器侧耳倾听。 只听那青年汉子道:“刚才那老者说的是一张奇怪的图,而没有说是藏宝图!可见是什么,他并不知道。再者,‘汉南四义’成名江湖也是三十年前的事。那时,他们不过二十来岁,张、李、钱、马四人已经结义,而张金龙那时就是以‘冲霄罡气’成名的!按照那老者的话来推断,张家‘冲霄罡气’是那本秘笈上所载的武学的话。那么,张金龙仅用几天或一年就能练成么?众所周知,每种高深的内功,均要下十数年的苦功才可能有成!难道世上会有刚刚得到秘笈就已练成的道理?”此番话一出,顿时令所有人的头脑冷静下来,均想:不错!哪里有先会武功后得到秘笈的? “各位!”那青年又道:“由此看来,那老者必定是在撒谎,藏宝图也是无稽之谈!诸位认为如何?” “那他为什么撒这样的谎?!”有人高声问道。 那青年哈哈一笑,道:“他的目的就是让大家自相残杀,而他好渔翁得利!”一顿又道:“也许,他就是张家血案的真正凶手!” 所有的人均大点其头,认为极有可能! 可是,那老者到底是谁? 悟觉方丈忽然越众而出,朗声道:“诸位同道!这位施主所言很有道理,但是,老衲还有一点想请教--!”话音顿住。 顿时,所有的人都侧耳细听。均奇怪地暗道:此事如此明白,还有什么疑问?只听悟觉又道:“谁都知道,张翔小施主自进入江湖以来,根本无一个朋友!老衲奇怪的是,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他居然能将消息传遍江湖,有了今日十里坪之聚!如果没有足够的人手和势力的话,决不可能完成此举!那么,张少施主拼命遮掩‘杀手盟’的事,是不是其中有什么关联?”话语一顿,又扭头盯着那青年,定定地道:“那么,请问这位施主,你帮着张翔,是不是因为他帮你‘杀手盟’掩盖秘密的缘故呢?” 顿时,一阵拔兵器的声音又响起,众人又把目光盯向那青年。 忽然,谷石奇仰天大笑,笑声尖锐、高亢、刺耳,距他数丈远的人无不弃兵器掩耳细听,以便抵抗这笑声。笑罢,谷石奇大声道:“悟觉禅师!难道我替张翔治病,就说明谷某也是‘杀手盟’的人吗?请大师不要岔开话题!” 秦天忽然插言:“谷神医决不会是‘杀手盟’的人!在下与之交往多年,也素知神医之为人!秦某与谷神医常有来往,难道秦某也是‘杀手盟’的人?秦某也曾收留过张翔,难道也证明某吗?” 张翔不由满怀感激地看了张翔一眼,心道:此人城府虽深,引话倒像人话!就听秦天接着又道:“秦家堡被‘杀手盟’的人所毁,所以秦某比谁更痛恨‘杀手盟’的贼子!”话语一顿,又指着那两个青年,冷冷一笑道:“大家都知道张翔与‘杀手盟’的人关系非同一般!而这位将‘傻二少’抬到此地,他们若不是‘杀手盟’的人,谁又会是?” 闻听此言,张翔的眼里,几乎可以喷出怒火,狠狠盯视着秦天。 他也想不通,秦天这样做是为什么!难道只是因为曾被齐逊讥笑过?又为什么拼命抵毁‘杀手盟’? 悟觉方丈头也不抬,合什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是不是‘杀手盟’的人,请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做个交待!” “悟觉大师!”张翔怒道:“大师此番是何用意?为何非要冤枉别人?”说着,紧盯着悟觉的脸。 悟觉仍是头也不抬:“‘杀手盟’为祸江湖已久,已成武林公敌!我们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但也决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少林方丈此言,令任何人点头不已。 张翔呆住。他实在想不通,悟觉是何用意,好似在隐瞒着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那英俊的年青人“腾”地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冷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其身上的豪气、霸气与傲气令所有的人一怔。 秦天打量了那青年几眼,颇有疑惑地道:“不是,我们决不为难你们!若是,那就得把命留下!” 黑脸的青年赶紧走了几步,朗声道:“我兄弟二人本是此山附近的农户,以种田为生,为了自保,也曾学过几手剑法!这位张兄弟找到我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们觉得,这里面一定有天大的阴谋!那时,他正在大病之中,根本行动不得,所以,才抬他而来!”一顿,忽然笑了,淡淡道:“也许,我们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我们一直想做个好人!” 吴非瞪着小圆眼睛,不住地盯着悟觉,忽然插言道:“大和尚!你今天所说及所做的一切,老夫发现你竟比我强多了!挑拨事端的本事也不小!老夫奇怪的是:你身为佛门弟子,怎能说这样不负责任的话?” 悟觉忽然微微一笑:“吴施主!老衲身为少林掌门,说话当然负责!但老衲也为江湖安危负责!平息江湖风波,是每个江湖人的职责!但是,吴施主整日搬弄是非,搞得江湖鸡犬不宁。难道,非要老夫也承认你是一个好人吗?恐怕你帮着张少施主,目的是想套得藏宝图吧!” “你!”吴非气得说不出话来。 张翔一怔,惊异地盯着悟觉方丈,双眼里忽然射出一缕光芒。幽深似渊,锋如利剑。 但这光芒,眨眼一闪即逝! 谷石奇摆摆手:“好了!诸位不要再做口舌之争!这些事,留作日后解决如何?” “不行!”十里坪上忽然响起一阵如巨雷般的吼声,“一定要讲个清楚!”不少人又是一阵大吼。 萧百步一声长啸,连连摆手,待喊声平息才朗声道:“诸位请静静!请那位大侠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讲个清楚!” 黑面孔的青年一脸淡然,道:“刚才不是都讲清楚了吗?还要我讲什么?”。那英俊的青年汉子,则鼻孔里冷哼一声,纤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搭在剑柄上,整个人如杆冷冷的枪,直直地伫立在那时,安如山岳! 忽然,山谷传来一声长啸。接着,一条淡青色人影如天马行空般飞掠过来,一飘十余丈,竟如踏空飞行一般。第二卷 第十五章 奇峰迭起(6) 好高明的轻功!所有的人不由惊叹不已。待那人身形一落,才发现竟是“万里独行”单独飞。 单独飞一身青衣,五绺胡须仍旧齐如故。只是面容苍白,显得有些憔悴。环视一下四周才抱拳道:“诸位英雄!单某与张翔相处过一段时间,所以了解颇深!”话语一落,看了旁边张翔一眼,又高声道:“他张家真的有藏宝图!那两位,确实是杀手盟的人!” “单兄!你你你怎能如此毫无根据的乱讲?”张翔顿时目瞪口呆,惊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单独飞踏上两步,盯着张翔的眼睛,咬牙一字一顿道:“小兄弟!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与‘杀手盟’串通一气!虽然,你不把藏宝图给我,但我不会怪你!” 张翔糊涂了,他决想不到单独飞会害自己。突然间,他长叹一声,不再说话。因为,他忽然发现了一件怪事:单独飞的双眸里,竟然现出湛然的泪光! 他,为什么会有眼泪? 谷石奇、吴非素知单独飞,并与其“妙手门”的长辈有来往,不由同时大叫:“单独飞!你怎能如此乱讲!拿出证据来!” 悟觉方丈高诵佛号,走到单独飞身边,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善哉!善哉单施主虽夜走百户,做得是下九流的勾当!但在江湖道义上,却能恩怨分明!你仍不愧是一条好汉!” 单独飞没搭话,却转身走到张翔面前,拍拍他的肩道:“小兄弟!活命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还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嘛!”一顿,又重重地道:“小兄弟,活命要紧!”然后,又退了开去。 张翔在单独飞拍肩同时,突觉怀里多了几样东西,不由一愣,但看到单独飞那奇特怪异的目光,便没不吭声。 单独飞走到中间,才大声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单某所做的一切,对得起良心!对得起神明!但是,我决不是什么好汉,只是一个小偷儿!” “不!单大侠不但是好汉,也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大侠!”四周响起一片赞扬声单独飞突然如歇斯底里般的凄厉大笑,边笑边道:“我他妈算什么”话还没说完,人已忽然跃出十余丈,“怒马踏风”身法一展,犹如天马行空般冲向了远方。 但那凄厉的笑声,仍不绝地传来,尖锐、高亢!似乎又无可奈何! 渐渐的,那如夜枭般的笑声消失了。 张翔长出一口气,整了整衣襟,有意在怀里摸了摸,怔了一下,便摸出一张银票,走到黑脸青年身边:“大哥!多谢二位把小弟抬来!这是付给你的酬劳,请回吧!” 那青年怔了怔,没有接银票,盯着张翔淡淡道:“小兄弟!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我们不取酬劳,帮个忙总是可以的!” “不行!”张翔摇摇头,坚决地道:“你们必须走!张某虽然年少,但也知道大丈夫一言九鼎!说的话一定要办!你们赶紧走,越远越好!” 那两人互视一眼,英俊的汉子忽道:“好!我接下银票,但我们想看个热闹,总与你无关吧!”说着,伸手接过银票,走到棺材旁,旁若无人地吃喝起来。 张翔又急又气,却毫无办法。沉吟一下走到悟觉方丈身边,提高嗓门道:“诸位,你们不是想知道‘杀手盟’的事吗?” 顿时,周围一片寂静。 “其实,我与‘杀手盟’毫无关系!”张翔顿了顿,便大声道:“但是,在下曾在无意之中,进过他们的总坛!”然后顿住,拿眼睛四下观望。 “在哪里?请直说吧!”有人高喊道。 黑脸的青年不动声色,自顾自地举着酒坛喝酒。而那英俊的汉子却手指一紧,握住了剑柄。 张翔面带冷笑:“在武夷山中!至于什么地方,在下却记不清了!谁若有兴趣,可带人前去搜捕!” “他们有多少?”“叫什么名字?”“他们总坛的位置叫什么名字?”问话声此起彼伏,有黑道高手,也有白道英杰。 张翔忽然仰天大笑:“在下已将地点讲出,若想知详细,自己去查!”悟觉方丈合什道:“阿弥陀佛!张少施主已做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境,为江湖造福不少!老衲谢过了!” 张翔蔑视地看了他一眼,冷冷道:“大师!您就不必假惺惺的了!” 悟觉老脸一红,唯唯诺诺退了开去。 张翔又提高嗓门道:“各位!今天都为这宝藏而来,只是来人太多了!太阳尚未落山,还有时间!请诸位商量一个妥善的办法后,在下将藏宝图交出来!当然,唯有德者居之,武功高强也行!” 顿时,十里坪响起一片低语声。 张翔冷冷扫视一下:“张某不会也无法练武功,而财宝一个人几辈子也用不完!希望诸位早做决定!”说完,冷笑着看着所有的江湖人。 他已隐隐觉得,此事另有隐情! 一定是有人利用了这次聚会! 单独飞是“丹心奇侠”,光明磊落的大英雄,大豪杰!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并一口咬定藏宝图是真的? 他与自己肝胆相照,为什么会害自己? 为什么重重地,让自己保命? 为什么他会哭? 他以极快的手法,塞进自己怀里的圆形之物是什么?又是谁的? 悟觉为什么一反常态? 秦天又为何屡屡打断话题? 为什么会有人制自己死地? 张翔呆立不语,脑子里一片混乱。第二卷 第十六章 一双破靴子(1) 如何分宝藏? 整个十里坪的人都议论纷纷。 悟觉方丈忽然提高嗓门,道:“诸位同道!少林、武当皆是静修之人,视黄白之物如粪土一般!我二派以维护和平为已任,绝不会插手宝藏的事,请诸位随便解决。” 此语一出,竟引起了不少江湖豪客的欢呼声,个个欣喜若狂。 只要少林、武当不参与争夺宝藏,别的门派和个人都会增加数倍的机会。因为此二派好手之多,武功之高,是任何一个门派所不能比拟的! 最高兴的尤其是黑道人物,最担心六大门派的联合!天幸少林、武当不参加!这样一来,黑道人物在人数上占了优势,鹿死谁手,就不一定了。 于是,很多人提出:武林中人,当然以武定谁属! 每门每派各出十名代表,胜者获之。 不一会儿,便响起刀剑撞击所发出的金铁交鸣声,和人的惨叫哀号声渐渐地,如血残阳渐沉,洒下一地血光。 血光射在十里坪上,换成地上斑斑血迹。 死伤人数也在急剧上升,由初始地一对,二对,渐渐成了几十对,上百对江湖人打斗的局面。 渐渐地,成了帮派对帮派的混战! 谷石奇来回踱着步,不时瞄向站在远处的少林方丈悟觉禅师。只见他闭目站定,手指不停地拈着手中的佛珠。如一尊法相庄严的活菩萨一般。 面对喊杀声,惨呼声,他竟充耳不闻? 谷石奇心念电转,忽然,他大声喝道:“好一个假和尚!说!你到底是谁?”十二个字一出口,手掌翻飞间,便攻出十八招。 悟觉方丈处变不惊,身形晃动,立时还攻十八拳,用的豁然是少林寺拳法之精华,“百步神拳”! 谷石奇怔住,停手不攻。 悟觉见状:“谷施主!你疯了不成?为什么向老衲攻击?” 吴非忽然大叫:“出家之人当以慈悲为怀,而你竟使这场杀机重新点燃,大和尚所做所为,与以前行为判若两人,不怀疑你才是怪事!”话音未落,就向悟觉攻出三十招。 悟觉哼了一声:“老衲想查出邪恶组织‘杀手盟’,为武林除害!宝藏的事,少林已声明不再插手!”一边说一边还了三十招。 这三十招,竟包括了少林寺七十二绝艺中的三项,尤其是‘金刚掌’,威力惊人。 吴非忽然跳开,手捻稀疏的胡须喃喃道:“真是悟觉大和尚!古怪!古怪之极也!” “我也觉得奇怪!”谷石奇亦道。一顿,又喃喃道:“悟觉不知犯了那门子的邪了!” 悟觉忽然笑了,手抚银须道:“二位施主不要怀疑贫僧!老衲率弟子前来,为得是维护武林的和平!但是,二位恐怕也知‘杀手盟’中俱是剑道高手,你们看--!”说着,用手一指那两个农夫打扮的年轻汉子。 不料,谷石奇,吴非两人没有顺手式去看,而是不动眼珠的盯着悟觉。 悟觉嘴角抽动一下,缓缓道:“这二人肤色打扮极象农夫,但是,眼神中有湛然精光闪烁,似是已达英华内剑之境地,内外兼修的高手。那黑脸的站在那里,全身沉静如山,隐隐有王者之气流动!而那个英俊的年青人,手指纤长,坚定而有力,虎口中有厚厚的老茧,如果老衲没看错的话,那一定是握剑而留下的!他,必定是一剑道高手!” 吴非忽然古怪地一笑:“大和尚!老夫对什么盟,什么派的不感兴趣!我只奇怪一件事!你这佛门弟子不但毫无慈悲之心,反而极力怂恿他们抢什么破图!让他们自相残杀,竟毫不动容!还说是为查什么盟,当真怪异。” 张翔闻听,心里忽然格登一下,缓缓抬起头,见刘星,齐谦二人仍站在不远处,关切地注视着自己,那神情令张翔心中猛地收缩。 他想让这二人离开这一是非之地,却没有什么好办法。 忽然间,他迫切想‘赶’他二人走。 因为,他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用计制造了十里坪的聚会,却感到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操纵事态的发展! 一定有人阴谋地利用了这次聚会。 目的,不仅仅是逼死自己。 还有,挑起所有江湖人的大火拼! 神秘地蒙面老者!出卖自己的单独飞;一反常态的少林方丈;这三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是巧合?还是预谋的安排? 不知道,也许没有人知道! 但张翔却感到,今天将有一个很凄残,悲烈的结局!更是一个无法预料的结局! 忽听悟觉又道:“老衲本不欲参与此次十里坪的聚会!但江湖之中,自传出此地有宝藏的传言后,便久日嘶杀不断。死亡人数之多,亦是百年来之最。若不及早加以制止,恐怕会有无数江湖人丧生,而且--!”他忽然提高嗓音,高声道:“极有可能是‘杀手盟’的人施的诡计,借机让武林中人自相残杀,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达到统治武林的目的!” “不错!”“对!”一些尚未参战的人同时高声附合,纷纷叫道:“还是少林掌门分析的有道理!方丈远见非凡,令在下佩服!” “马屁精!”吴非一撇嘴骂道。 萧百步忽然上前:“方丈大师,萧某愿出手试试那两人的武功路数!” 悟觉点点头:“也好!有劳萧大侠试试,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历!” 萧百步一摆手中银光闪闪的笛子,踏上几步:“两位大侠请了,萧某不才,想向二位请教几招武功,望不吝赐教!” 齐谦冷笑一声,欲上前去,却被刘星一把拦住:“贤弟,让我来!”说着,迈步向前,距萧百步一丈远的地方停下来。 “请拔剑!”萧百步道。 刘星淡淡一笑,道:“不必着急!在下不但学过几招剑法,还学过几招拳法!请萧大侠先指点拳法!请!”说着,左脚踏中宫迈出三尺,右手握拳一记,“黑虎掏心”捣出。 萧百步不由一皱眉。因为这一招,可以说没练过武功的人也能施出来,太普通了。略微一拧腰,脚下一滑七尺闪开。 刘星一拳击出,顺式一‘推窗望月’,还是普通到了极点的招式。 萧百步忽然一声暴喝:“好!萧某看你到底用不用剑!”说着,手中银笛忽然幻起数百条银光,似银蛇飞舞罩向刘星全身大穴。 “‘玉面银笛’果然名不虚传!”刘星忽然朗声大笑,剑握在了手中,一式‘拔草寻蛇’,剑光向团团银蛇的一暗处刺去,只听“当”的一声巨响,漫天银光顿时消失。这一招普通的招式,竟将萧百步的笛子绝招之一的‘银河倒泻’化解! 萧百步吃了一惊,手中加力,展开攻势。 众人只见漫天笛影中,刘星歪歪斜斜的东划一剑,要扫一剑,冷不防刺中一剑,不但毫无章法,且剑势缓慢,每个人都能清清楚楚的看清那一刻挥出! 这哪里会是什么剑术?简直就象是砍柴。 但众人却看到萧百步似是惊慌失措,手中银笛越舞越快,均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萧百步是越战越心惊。那把普通的剑和普通的剑势,总在自己攻势的起于衰竭处刺进,顺收势攻入。迫得自己拼命抵挡。却总是碰不上对手的剑!看似笛影如风急速舞动,自己的招式却一招都没施出来。 对手的剑法相当杂,忽然武当广为流传的剑法,忽而是拳法中的招式,俱是最普通最见长的简单招式,却偏偏令萧百步一味抵挡。 萧百步越战心越惊,暗自道:邪门!自己数十年前成名江湖,难道要在此翻船?但他也知道,再打下去,输得百分之百是自己! 决不能在天下群雄面前出大丑! 萧百步主意一定,忽然收式,退出对手的攻击圈,抱拳道:“阁下剑法怪异,令萧某佩服之至!” 刘星随手将剑挂在腰间,道:“好说!多谢萧大侠手下留情!在下承让!”萧百步苦笑道:“过了十八招,仍没能看出阁下师承来历,高明!”言毕,退了开去。 秦天看在眼里,心中不由一阵冷笑。 很清楚,那青年汉子剑招普通之极,且异常缓慢!这分明是萧百步在造做! 因为,凭“玉面银笛”萧百步,完全可以一招击毙对手! 秦天眼珠一转,笑吟吟地道:“想不到‘玉面银笛’萧大侠,武功果然非同凡响!十八招后居然与这位不知名的仁兄战个平手!高明!秦某好生佩服!”说完,倒背着手,讥讽和不屑的神情溢于言表。 他坚信:这是萧百步耍的阴谋,合演的一幕双簧!第二卷 第十六章 一双破靴子(2) 萧百步何等样人?岂有不明之理。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于是哈哈一笑:“萧自认武功平平,比不得‘血影圣刀’秦大侠,凭一口刀威震武林!何不现在上去一试,不但查以查出此人的来历,还可在天下群雄面前,打败萧某人打不败的人?岂不是露脸之极的事?” 秦天正有此想法,但闻言却不急上前,而是哈哈一笑:“无名之辈,胜之不武!”言辞之意仍是讥讽萧百步无能。 萧百步打个哈哈,冷冷笑道:“恐怕是秦大侠担心万一败了,这脸吗?哈哈!不敢上前一试而已!” 悟觉方丈一直在潜心观察,忽然插言道:“秦大侠!你就尽管试试他的路数!若是‘杀手盟’的人,就不必手下留情!” 秦天闻言,心中大喜。他喜欢做极有把握的事!也极愿意品尝成功的喜悦! 如果自己一也结果了这使剑的汉子,就可证明自己比几十年前,就已成名江湖的萧百步强。 秦天踏上几步:“既然方丈大师话已至此,秦某就不客气了!”说完,慢慢向刘星砍过去。 杀气,不停地向秦天身上散发出来。他已拿定主意,要在所有江湖人面前,露一下‘血影圣刀’的无穷威力! “呛啷”一声,血影刀出鞘,刀身上红光流泻,刀芒逼出有二尺余丈。 刘星已感到那股凌厉的杀气,但是仍散慢的站着,手按在剑柄上,似笑非笑地看着缓步逼过来的秦天。 “拔剑!”秦天沉闷地喝道。 刘星淡淡一笑道:“不要着急!先前说过会指点你几招武功的!现在已是时候!放马过来!”说着,左手抬起,伸出的食指轻轻的晃动。 秦天惊然大怒,暴喝一声:“找死!”话音一落,身形晃动,跃起半空。“血影刀”洒出十几溜淡红色寒芒,罩向不远处的刘星。 这一招,是“血影刀法”中凌空搏击的一式‘血影九重天’,含十二个变化,三大杀招在内,如此凌厉地凌空扑击,目的是让对手后退。只要一退,对手必死无疑。 这一招下,绝没有人不退! 出乎秦天意料的是,刘星居然真的没退,而且还踏步上前,步出剑至。 剑尖竟穿过刀影的空隙,刺向自己的胸膛。 又象似自己用胸膛,去迎扑对手的剑尖。 秦天惊出一身冷汗,百忙之中双脚互点,硬生生横飘三尺,躲开对手的剑尖。一落地,‘血影刀法’展开攻了出去。 数招一过,秦天不由心寒胆颤。因为,他突然发现,似极慢的剑,一交上手才发现竟快得无法形容。 刀式一滞,剑尖就快到咽喉,迫使秦天连连换招格档。遗憾的是:每挡出的一式用老,对方的剑便迅速在另一起式的空门刺到。 更令秦天惊心的是:对方的剑明明是一记直刺,但在半途,剑尖谒已幻成三个,且每个剑尖仍是刺向空门。 秦天冷汗流下来。猛的,他想起了那种传说中的剑法‘流星剑法’。 传说中,“千招幻千锋,天外现流星!”的流星剑法! 据说,那并不是剑谱! 而是数百年前,一文弱书生用其传神之笔,将见到有人舞某种剑,以《流星神剑》为题的一篇词赋!朴实,简洁,易懂,而且朗朗上口,仅有八百余字。 不过,剑意融入了其中。也有一些令人摸不头脑的古怪句子。诸如:‘沧海一票巨斗飘’,‘生剑,死剑,生死循环’,‘千招幻千锋,天外现流星’等等。 只在三百年前,有一位剑术名家,一代大侠钱九命练成此剑法。并特制了一把剑,剑身上刻了‘流星’二字,流星剑法配上流星神剑,会威力巨增! 而那把“流星神剑”,也是兵器排名中,名列第四的“流星追月血影摇”的流星剑。 以后,再没有人能练成! 难道,此人竟练成了此剑法? 那柄“流星神剑”又上哪里去了? 秦天不由暗骂萧百步,心道:这老狐狸!怪不得仅战了十八招,就退了开去。原来,此人的剑法已化腐朽为神奇,剑道修为太高了! 他眼珠一转,心知决不能再战了!于是,猛得暴喝一声,急速劈开三十九刀,然后拧身跺脚后翻,当空五个空翻,飞掠七丈。双脚一落地,却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对手的剑尖距咽喉,尚不到半尺。 只要轻轻一送,自己必死无疑!秦天不由颓然闭上眼睛,心知完矣! 刘星忽然退后七尺,淡淡道:“多谢承让!” “啪!啪!啪!”,萧百步忽然鼓掌:“好刀法!好轻功!秦大侠的‘云翔五翻’果然名不虚传!”他居然“称赞”秦天! 秦天脸色苍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百步攻得慢,才能及时收招。 而秦天攻得急,所以败得也快! 明明是普通之极且缓慢的招式,萧百步和秦天竟然先后不敌。除了远处仍是喊杀不断外,其余人都惊得呆住! 此人用的是什么剑法?第二卷 第十六章 一双破靴子(2) 萧百步何等样人?岂有不明之理。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于是哈哈一笑:“萧自认武功平平,比不得‘血影圣刀’秦大侠,凭一口刀威震武林!何不现在上去一试,不但查以查出此人的来历,还可在天下群雄面前,打败萧某人打不败的人?岂不是露脸之极的事?” 秦天正有此想法,但闻言却不急上前,而是哈哈一笑:“无名之辈,胜之不武!”言辞之意仍是讥讽萧百步无能。 萧百步打个哈哈,冷冷笑道:“恐怕是秦大侠担心万一败了,这脸吗?哈哈!不敢上前一试而已!” 悟觉方丈一直在潜心观察,忽然插言道:“秦大侠!你就尽管试试他的路数!若是‘杀手盟’的人,就不必手下留情!” 秦天闻言,心中大喜。他喜欢做极有把握的事!也极愿意品尝成功的喜悦! 如果自己一也结果了这使剑的汉子,就可证明自己比几十年前,就已成名江湖的萧百步强。 秦天踏上几步:“既然方丈大师话已至此,秦某就不客气了!”说完,慢慢向刘星砍过去。 杀气,不停地向秦天身上散发出来。他已拿定主意,要在所有江湖人面前,露一下‘血影圣刀’的无穷威力! “呛啷”一声,血影刀出鞘,刀身上红光流泻,刀芒逼出有二尺余丈。 刘星已感到那股凌厉的杀气,但是仍散慢的站着,手按在剑柄上,似笑非笑地看着缓步逼过来的秦天。 “拔剑!”秦天沉闷地喝道。 刘星淡淡一笑道:“不要着急!先前说过会指点你几招武功的!现在已是时候!放马过来!”说着,左手抬起,伸出的食指轻轻的晃动。 秦天惊然大怒,暴喝一声:“找死!”话音一落,身形晃动,跃起半空。“血影刀”洒出十几溜淡红色寒芒,罩向不远处的刘星。 这一招,是“血影刀法”中凌空搏击的一式‘血影九重天’,含十二个变化,三大杀招在内,如此凌厉地凌空扑击,目的是让对手后退。只要一退,对手必死无疑。 这一招下,绝没有人不退! 出乎秦天意料的是,刘星居然真的没退,而且还踏步上前,步出剑至。 剑尖竟穿过刀影的空隙,刺向自己的胸膛。 又象似自己用胸膛,去迎扑对手的剑尖。 秦天惊出一身冷汗,百忙之中双脚互点,硬生生横飘三尺,躲开对手的剑尖。一落地,‘血影刀法’展开攻了出去。 数招一过,秦天不由心寒胆颤。因为,他突然发现,似极慢的剑,一交上手才发现竟快得无法形容。 刀式一滞,剑尖就快到咽喉,迫使秦天连连换招格档。遗憾的是:每挡出的一式用老,对方的剑便迅速在另一起式的空门刺到。 更令秦天惊心的是:对方的剑明明是一记直刺,但在半途,剑尖谒已幻成三个,且每个剑尖仍是刺向空门。 秦天冷汗流下来。猛的,他想起了那种传说中的剑法‘流星剑法’。 传说中,“千招幻千锋,天外现流星!”的流星剑法! 据说,那并不是剑谱! 而是数百年前,一文弱书生用其传神之笔,将见到有人舞某种剑,以《流星神剑》为题的一篇词赋!朴实,简洁,易懂,而且朗朗上口,仅有八百余字。 不过,剑意融入了其中。也有一些令人摸不头脑的古怪句子。诸如:‘沧海一票巨斗飘’,‘生剑,死剑,生死循环’,‘千招幻千锋,天外现流星’等等。 只在三百年前,有一位剑术名家,一代大侠钱九命练成此剑法。并特制了一把剑,剑身上刻了‘流星’二字,流星剑法配上流星神剑,会威力巨增! 而那把“流星神剑”,也是兵器排名中,名列第四的“流星追月血影摇”的流星剑。 以后,再没有人能练成! 难道,此人竟练成了此剑法? 那柄“流星神剑”又上哪里去了? 秦天不由暗骂萧百步,心道:这老狐狸!怪不得仅战了十八招,就退了开去。原来,此人的剑法已化腐朽为神奇,剑道修为太高了! 他眼珠一转,心知决不能再战了!于是,猛得暴喝一声,急速劈开三十九刀,然后拧身跺脚后翻,当空五个空翻,飞掠七丈。双脚一落地,却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对手的剑尖距咽喉,尚不到半尺。 只要轻轻一送,自己必死无疑!秦天不由颓然闭上眼睛,心知完矣! 刘星忽然退后七尺,淡淡道:“多谢承让!” “啪!啪!啪!”,萧百步忽然鼓掌:“好刀法!好轻功!秦大侠的‘云翔五翻’果然名不虚传!”他居然“称赞”秦天! 秦天脸色苍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百步攻得慢,才能及时收招。 而秦天攻得急,所以败得也快! 明明是普通之极且缓慢的招式,萧百步和秦天竟然先后不敌。除了远处仍是喊杀不断外,其余人都惊得呆住! 此人用的是什么剑法?第二卷 第十六章 一双破靴子(3) 吴非睁着小圆眼睛,忽然开怀大笑,道:“高明!好高明的剑法!” “施主剑法别俱一格!老衲方才大开眼界了!”悟觉方丈连连赞叹不已。 秦天脸色阴晴不定,恶毒地盯着刘星,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世英名竟这样丧尽! 忽然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顿时狞笑一声,突然厉声叫道:“他是‘杀手盟’的杀手!那天夜里,火烧秦家堡的蒙面人中,其中之一就是施展的这种剑法!”然后,转头对秦家堡的人喝道:“我们的仇人在此,杀了他!为死去的堡中兄弟报仇!” 顿时,在秦家堡的人群中,跃出三十名黑衣汉子冲了上来,二话不说兵器攻上。 其余的各门派闻听此言,均信以为真,也纷纷亮剑高呼:“别让‘杀手盟’的杀手跑了,杀!”然后,一窝蜂般涌上。 张翔想解释秦家堡被烧的真正原因,可惜无人听得到!也不会有人去听! 刘星,齐谦两人互看一眼,忽然一齐仰天长啸,啸声沉重如雷霆,冲入霄汉 然后,两人背靠着背,各拔宝剑对敌。一有人进入攻击圈内,无不立刻被刺中手臂和大腿。此刻间,就有十几人负伤急退。但后面的人又如潮水般涌了上去。兵器碰撞声夹杂着伤者的惨呼声交织成一片 两处激战更加骇然,死亡的人数也在急剧上升。地上,断剑,残刀,头颅,手臂,都血淋淋闪着疯狂的光芒! 忽然,一条人影急速飞掠,扑至张翔身侧,一把抓住腰带拎起,扭身腾空向人群外急飞。 那人是关东‘天王狂刀’孟西狮。原来,他见众人做两处厮杀,打算趁乱抢走张翔,好得到藏宝图! 可惜,还不许多人也想到此点! 孟西狮拎着张翔冲出一丈,几十条人影便急冲而起,扑向空中的两人,十几枚飞蝗石如生了眼睛一般,挟着锐厉的呼啸声击向孟西狮的周身大穴。 孟西狮听得风声,一声怪叫,猛得一按张翔,借力身体急旋而出。但仍有几枚射在他的身上,他的身体尚未落地,几十枚兵器便一齐斩落,顷刻间,名震江湖的巨凶便成了一团肉酱。 距张翔较近的一灰衣老者,反手抓住张翔的衣领,刚要转身。一柄利剑已透心而入。一身材高大的汉子抓住张翔,舞动手中的镔铁狼牙棒向外冲杀。 那人击毙十余人,冲出两丈左右,“嗖”的一声,一枚铁胆挟着尖啸飞至,击中后脑,登时脑浆四溅,他大叫一声,尸体自半空中落下。 张翔的身体打着旋下坠,离地尚有一尺,一条蓝色人影自远处一闪既至,伸手抓住张翔的腰带,扭腰用力,冲天抛向半空,他的人也急速飞冲而上,追出两丈自空中又抓住张翔腰带,借力一点身下的江湖人的头,身形又拔起一丈来高,向外急冲。 突然,五条黑衣人影跃起半空,十只手掌自半空伸向中间的蓝色人影,掌风凌厉,举世罕见!蓝衣人猛然一声长啸,将张翔一扬挥掌卷起两道狂风还击。随着“砰!砰!砰!”的一连的巨响。空中的七条人影,有三条向外急掠。而其余四人一落地,就已成了四具尸体。 蓝衣人武功高绝,在一瞬间击毙三个黑衣人,但也被另外两个黑衣人硬生生拍死。张翔又被人抢走。 张翔被人争来抢去,几易其手!所过之处,均留下几十具死尸,血肉模糊,一片狼藉。 十里坪上,一处是黑白两道围攻刘、齐二人所形成的战场!另一处,则是以争夺“傻二少”为主的屠杀圈。 天色已开始昏暗,夜幕渐渐笼罩田野。 夜色的加深,似乎感染着每个人,激战愈加惨烈无比!到处是兵器,残肢和血淋淋的尸体,血液渐渐汇成小溪第二卷 第十六章 一双破靴子(4) 月亮升起来,红红的,竟似被血染红! 刘星、齐谦二人身上已多处受伤。汗水、血水模糊了双眼,浸透了衣衫。 但是,人仍潮水般,一层层攻入。刀剑霍霍闪着冰冷的寒光,相撞时火星飞溅。 饶是二人剑法精奇,神勇盖世,已渐渐感到有些不支。“兄弟!”刘星忽然大叫:“开杀戒吧!冲出去!” “好!”齐谦一声闷喝,手中剑芒忽然暴涨三尺,人影如巨鸟向外急冲,剑芒所到,血肉横飞,人群象是斩到的野草,一片片倒下去。 “杀!”刘星亦猛然怒喝,身形掠空而起,手中剑猛得幻出几十条耀眼的光芒,汇成一条粗壮的光团电射而出,飞入人群,顿时,几十人头飞肢断,血影飞溅如雨 “流星神剑!”有人惊呼。立时,几十个顶尖高手冲围而上,堵截刘星。 喊杀声,震惊四野! 中秋的月,越升越高 这场屠杀还要多久才会停下? 没有人知道! 就算有人开始害怕,想罢手已是不能! 混战中,不杀别人,就会为别人所杀! 因为,有更多的人杀红了眼! 不想杀人的人,也被迫砍杀。目的是:只有如此,才能自保第二卷 第十六章 一双破靴子(5) “阿弥陀佛!!”一阵佛号忽然响起,接着,五十多个少林和尚排成两队,紧靠在一起联接冲入。 五十人,五十条棍,左劈右架,将厮杀的人群硬生生分开一条胡同。 跟着,又有五十名少林棍僧,亦是列两队,每队二十五人,相距一丈,舞动手中棍棒自另一方斜斜的冲入。眨眼间,也打出一条胡同。 随后,三队,四队,五队 十队和尚,五百名少林棍僧! 交织冲入人群,按天干、地友、八卦等方位,将所有的豪杰分割成几十小块,将张翔一人困在中央。棍影呼呼生风,将人围住,分割。 “罗汉大阵!”不少人惊呼。 有人忽然狂叫道:“少林和尚言而无信!也抢藏宝图啦!加紧杀呀!” 顿时,几十小块中的人和阵外的人,如潮水一般,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罗汉大阵!罗汉大阵似铜墙铁壁浇铸的大堤,将潮流一次又次的挡回 张翔跌坐在阵中,拼命的喘息,体内的热流急速地冲来撞去,巨烈的痛苦使他冷汗直流,五官挪位。 少林掌门悟觉方丈忽然用上乘佛门内功“狮子吼”必出震天动地的一声大喝:“住!手!” 顿时,五百罗汉大阵的棍僧,如得号令,齐齐顿棍,同时以“狮子吼”内功暴喝一声:“住!手!” 声音之整齐,竟似一人齐发。直震得大进巨颤,群山“嗡嗡”作响回应。有一些功力稍弱的人竟立时被震得晕过去,一些功力深厚的,亦纷纷丢弃兵器,掩耳不迭。 霎时,打斗停止了,所有的人站在原地喘息不已。 清冷的月亮已升很高,如一抹银盘祥和的照着,有清风徐徐拂动。 皎洁的月光,如水般温柔,照着万水千山,也照着十里坪这块布满死尸和血腥的凶杀之地! 只见,横七竖八上千具尸体,血肉模糊,令人惨不忍睹,触目惊心。 每一个人都被震惊了,呆呆的说不出话来,傻傻地望着这一切 张翔慢慢站了起来,强忍着巨痛,嘶声道:“刘大哥!您在哪儿?齐大哥,您听到了吗”可是,无人应声,他的心不由沉了下去。 忽然,一女子的声音道:“他两人死了!被人杀死了!”却是风如丝在说话。此刻,她看着五官挪位的张翔,一脸的关切! 眼泪,自张翔的脸颊滑下,晶莹,剔透! 他最担心也最不愿意的事,还是发生了。 两个侠肝义胆的血性男儿,居然为了自己战死在这里。 他想到了死!用自己没用的躯体的死,来换回那两个盖世英雄的命! 是自己害了他们! 张翔似是呆了,傻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阿弥陀佛!”悟觉高诵佛号:“诸位同道!今日十里坪上,我们各门各派死了多少人?为了传说中的身外之物,打打杀杀,牺牲了多少大好的生命?想想看,为了生带不来,死带不去的东西,值得么?” 十里坪上,鸦雀无声。 一顿,悟觉又朗声道:“若不是张翔张少施主,也决不会有今日十里坪之聚!若不是因为他,江湖同道也决不会自相残杀!搞得血流成河!若不是因为他,江湖中仍是一片安宁祥和!可以说:此事之罪魁祸首,就是张翔!” 不少人闻言,艰难的点点头。 只听悟觉又道:“老衲仔细想过,为了武林的安危与和平,只有将罪孽深重的张少施主毁去,才能制止这场浩劫!贫僧愿冒天下之大不违,亲自出手!想必如来佛祖,亦会体谅贫僧一片苦心!待此事一了,老衲愿生面壁思过,以消除罪恶业障!阿弥陀佛!” 众江湖人一听,均沉默不语。 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也是唯一一个可以制止这场厮杀的办法! 否则,不知还会有多少人,将会命断十里坪! 死尸、血迹、断肢、残剑、还有不绝于耳的伤者的呻吟惨号,令每个人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阴影。 那是死亡的阴影! 在死亡的边缘,谁都会心虚胆寒! 悟觉见无人反驳,转头对张翔道:“张少施主!还不什么话要说,什么事要做!请一并说出来,老衲率少林弟子,必为你了结心愿!” 张翔闻言,沉默片刻。终于,慢慢地站了起来,眼神异样地盯着悟觉,喃喃道:“在下万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悟觉合什道:“无论结局如何!事情总得要有个结局!” 张翔点点头,他在打算这样做之前,就知道十分凶险,而且也知道生命已危在旦夕。 即使悟觉不下手,自己也活不了多久! 早死和晚死,已没有太大的区别! 他静静地道:“我想看看刘大哥,齐大哥的遗体!” 悟觉愣了愣,点点头,然后大袖一挥,五百罗汉大阵及众江湖豪杰闪开一条道路。 张翔强忍周身的巨痛,挣扎着慢慢走出,悟觉方丈跟其后。 出了人群,张翔就看到了齐谦的尸体。 齐谦临死始终站立,他的剑刺进一灰衣汉子的胸膛,直没剑柄,左手插进一黑衣汉子的咽喉,三人互相交撑着,都没倒下。 “齐谦大哥!”张翔低呼了一声,泪水又悄然流落。然后慢慢跪下,磕了一个头。又站起身,将三具尸体分开,取下齐谦身上插着的武器! 他的身上千疮百孔,四把剑,还在肩头钉着半截断刀,背心插阗三个枪头,浑身上下全是污黑的血迹。他的一双眼睛仍然睁着,似乎在看什么 张翔静静地,又磕了一个头,才缓缓合上他的眼皮。 接着,张翔又看到了刘星的尸体。 他的剑已断,仅剩下半截。 他的周身上下皆是伤痕,而且钉满了各式各样的暗器!竟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 若不用暗器,又有谁能伤得了他? 刘星身上唯一没有伤的,是那张微黑但不失性格的脸! 没有痛苦!没有悲伤!只有血! 张翔慢慢的跪下,磕了三个响头。默不做声的擦去他脸上的血污,取出身上中的暗器,竟然有一百八十余枚? 张翔沉默片刻,擦去脸上的泪水,慢慢站起来。 “还有什么话,请尽管说!”悟觉低头道,手中佛珠轻轻捻动。 “诸位江湖的大侠们!”张翔转过身来,环视着道:“你们算是大侠吗?在你们眼里善是什么?恶又是什么?满足你们的愿望的,才是善的,好的!危害你们私欲的,却成了恶的!青红不分,皂白不辨!你们不配称一个“侠”字!我很痛心--” 一顿,张翔手指远处的秦天:“此人自焚秦家堡,又阴险得将打败他的人,说成是‘杀手盟’的人,好借你们这些白痴之手,出他自己的气,换回他的面子!而你们,居然真地相信!相信这个老谋深算,披着大侠外衣的恶棍!我很痛心,很痛心!你们口口声声说‘杀手盟’无恶不作,是邪恶组织,是十恶不郝的人,并且不择手段的追杀残害他们!其实,你们均知他们每杀一人,都将此人丑事告白天下!这样做,无非是怕你们干得见不得人的勾当被人拆穿。被剥下大侠的外衣而已,。你们,才是真正的恶人!” 所有的人,被他点拂点骂,竟无一人吭声,均低头不语。 张翔忽然重重啐了一口:“六大门派自诩正派,但那冯海南,燕铭,祁霞三人,为了在下藏宝图,竟将一十三岁的小女孩刺死!她那时连动都不能动!又为了独得宝藏,互相残杀,最后,连痛斥他们的铁震山铁大侠,也用卑鄙无耻的手段将其杀害,其手段之毒,恐怕连穷凶极恶之徒也会自叹弗如!你们,又算什么名门正派!简直无耻之极!” 此语令六大门派中人,个个羞愧难当,均脸色陡变,却又做声不得。 忽然,有人在远处高叫:“原来六大门派中是这样的人?你们将我们说成是匪类,黑道!竟然行径如我们一样!如果他们是正派,那我们也更应该是正派才是!”(奇*书*网.整*理*提*供) 此言引起不少人的附言:“对!甚至他们比我们还恶毒!我们才是正派!”各种犀利的讥讽语言响起,此起彼伏。 悟觉脸有不快:“张少施主,你言语太过偏激了!我们--” 张翔猛地转过身来,打断道:“是吗?悟觉大师,你要记住!你将为今天所发生的事,负完全责任!” 悟觉怔了怔,低头竟然无语。 张翔哈哈一笑:“少林门下及六大派中人,一向视暗算,偷袭为下三滥行纪!可少林门下慧清,慧明,心智,心空,竟然用被他们视做下三滥的手段,将银衣剑客击伤,而且死于非命,这难道是贵派所倡导的吗?” 慧清,慧明四僧脸色苍白,低头不语。 张翔的目光紧紧盯着悟觉:“大师!您的所作所为,已不是佛门弟子所为!终有一天你会后悔的!”一顿,又淡淡道:“张某的话已完了,动手吧!” 悟觉方丈脸上阴晴不定,眼神竟不敢与其对视,沉吟一下道:“阿弥陀佛!张少施主,老衲对你不住了!” 张翔哈哈一笑,朗声道:“痛快点儿!别婆婆妈妈,假惺惺的!” 悟觉犹豫了一下,叹口气。终于举起双掌向张翔胸口击去。 “不可!”随着一声断喝,一条人影急速冲上,迎向悟觉双掌。就听“砰”的一声巨响,那人与张翔同时飞了出去。 众人一看,接悟觉双掌的,竟然是神医怪杰谷石奇! 悟觉的‘无敌金刚掌’,纵然是铁人也会震裂,何况是血肉之躯?谷石奇脸色蜡黄,胸前衣襟已被血染红。 “谷前辈!”张翔抱着他道:“前辈!您您这是何苦!”说着,眼中湿润了。 “小和尚!我治不好你的病,活着也没劲!我谷石奇平生第一次失失手!”说着,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 喘息一阵,谷石奇又道:“令尊胸骨成粉碎状,显然是绝顶高手所为!单独飞侠义中人,那样做必有隐情!”一顿又道:“张家血案已有不少线索!你聪明绝顶,不应不应该认命才是”血又喷出数尺之远。 张翔心中难过,眼泪流下来了。 悟觉也没料到竟会如此,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后悔不迭。 谷石奇抬起手,替张翔抹去泪水:“小和尚!生命最终是要走向灭亡的!没有人能逃得过生死循环!你不是也说早晚的问题么?还有”他忽然压低声音:“那悟觉秃驴有古怪,哇!”口一张,又吐出一大口鲜血,里面竟夹杂着肺叶。 再强壮的人,也经受不住三口血!谷石奇已是奄奄一息。 悲愤在燃烧!怒火在沸腾!亲人,朋友,连相识数面的刘,齐二人,最后连神医怪杰谷石奇,竟先后为已惨死! 决不能轻易去死!也不能如此去死! 无法压抑的火山喷发了,张翔猛得仰天发出一声悠长的长啸:“呜!”啸声凄凉,悲伤!如狼的嗥叫!似鬼之哭泣,闻者无不动容,骇然失色。 长啸声中,明月似乎突然为之一暗! 不住仰天长啸的张翔,嘴里忽然似喷出火焰,金黄之色,隐隐有数尺之高。 原本奄奄一息的谷石奇,一瞥之下竟然站了起来,哈哈大笑:“哈哈哈!小和尚!你的你的病竟”话没说完,一口鲜血喷出,脚下一软倒地身亡。喷出的血箭,自空中散成一团血影。 凄艳,壮丽!惊心动魄! 张翔没听到什么,但看到了那团瑰丽无比的血影,泪眼中忽然冒出碧绿的寒光! 一个报仇的念头在他心头响起。 一个报仇的方法自他心中形成!第二卷 第十六章 一双破靴子(6) 他要报复!要报复所有人! 报复所有江湖人,让他们的血,来偿还这些血债! 啸毕。张翔忽然脱下脚上的两只破靴子,高举在手中,高声道:“诸位!这藏宝图现在此处,每只靴中各有一半儿!希望取出后,好好加以利用!”说此话时,他的脸上露出一缕残酷无比的笑意,那如利剑碧绿愕然的目光,扫过众人,眨眼间,消逝不见。 然后,他忽然奋力将一只靴子向人群之中掷去。而另一只,则扔向相反方向的人群。 顿时,数百条人影分别冲向空中的靴子! 刀剑撞击的金铁交鸣声骤然暴响,惨呼声响成一片 得到图后,即富可敌国,又能武功盖世! 每个江湖人都明白这一点! 所有的人都开始了行动! 于是,又有人在拼命!流血! 又有人走向死亡! 祁连山,十里坪上,成了人间地狱! 成了失去人性的屠宰场! 人的最可怕之处-- 就是失去理智,失去人性!第二卷 第十六章 一双破靴子(7) 终于--- 所有声音静止了。 那双靴子,端端正正地放在一张桌子上。 天下所有的门派,包括少林,武当等六大门派的掌门,都达成了一致的协议。 寻得宝藏后,武功秘笈即刻烧毁! 那金银珠宝的一半,用于抚恤死者的家眷,救济灾民! 另一半,则由各门派合理分配,用于发展扩建之资! 众目睽睽之下,将靴子翻个遍。 但是,什么也没有! 仔仔细细地拆开寻找,还是什么也没有。 桌子上,只是一双臭气熏人的破靴子! 只是一双破靴子! 不!不完全是! 确切地说,只是一堆拆散的破靴子片而已! 所有的人,傻了足有一个时辰之久!第二卷 第十六章 一双破靴子(8) 但是--! “傻二少”张翔呢? --不见了! 有人说:那么多缺胳膊断腿,血肉模糊的尸体中,谁知那一具才是他! 在分不清是谁的混战中,会武功的人尚且保不住性命,何况一个不会武功的人? 如果,他还活着,也决活不了一个月! 说此话的,是秦天父女。秦燕燕道:“他曾食‘阴阳金液首乌精’,冲毁不少穴道!是谷神医勉强用药针压住奇*|*书^|^网。只要发作,必死!” 这话,绝不会有一人怀疑! 因为,这是谷石奇说的。而且因为治不好他的病,含恨而死! 他若说一个人几时死,那人准死无疑! 谷石奇的话,等于判刑! 也就是说:谷石奇已给张翔判了死刑! 在那场混战中,若能侥幸逃出,也有会有多长的寿命! 但是,他能逃出十里坪吗? 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管如何!应该再搜查一下!看看他到底是逃了,还是留尸十里坪!”有人提议。 于是,分宝大会迅速做出反映。 尸体堆在中间一具具地找,祁连山周围一寸寸地搜! 令所有人困惑的是:什么也没有!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第二卷 第十六章 一双破靴子(9) “唉!牺牲了数千条人命,所得到的居然只是一双破靴子!”悟觉摇头叹息。武当丹阳道长叹口气:“我们的当,上得可大了!” “这‘傻二少’到底是傻还是不傻?”有人十分不解地问。 悟觉,丹阳相视苦笑,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萧百步一脸苦笑:“如果他傻的话,也不会用一双破靴子,欺骗了所有人?” ‘金刀铁掌’杨连昆骂道:“真是可恶!他竟敢欺骗我们!” “不!”悟觉摇头叹道:“他所欺骗的不仅仅是我们,而是,整个江湖!” 在叹息,叫骂声中,所有的江湖人掩埋死者,并整理行装撤离十里坪。 当所有人走光的时候,吴非在十里坪的坟堆中,独自一人呆了三天三夜。 江湖平静了,异样的平静! 所有的人都在老窝休养生息。因为这一战各门派的精英几乎耗尽! 有一些小门派竟然被灭亡,多达二十几个! 所以,所有门派赶紧恢复元气,训练弟子勤练武功,免得被人吃掉! 但是,再也没有提到张翔,甚至连想都不愿想! 也没有人说起,更没有人问! 被骗!毕竟不是件光彩的事! 江湖中人谁也不提,也没有讥笑过任何人。 因为被骗的,是整个武林!第三卷 第十七章 再起烽烟(1) 一年,二年 光阴荏苒,时光如梭,五年的时间如白马过隙,飞快的过去了。 五年中,年青一代的高手崭露头角,同时也付出惨重的代价。 那就是:无数次的打斗,流血! 无数次的将对手击倒,赢得胜利,也赢得名号,在江湖中渐渐有了地位! 但是,有更多豪气满胸的年青人,倒在血泊中,做了别人成名江湖的铺路石!这,就是江湖! 安静,祥和本就是每个人的愿望! 但是,江湖之中风平浪静,也有不少人感到极不舒服。这些好事之徒以为:平静无奇的江湖,说明武功没有了用途!那么,练武又是为什么? 于是,这些不服气者,纷纷去找那些武林排名榜上有名的人比武! 由于这二十名年青高手有约在先,所以比武上点到为止,以皆大欢喜而告终。不过也有人因此而闯出名气! 除了这二十名风云人物外,江湖中还个八个崛起。 他们八人,被武林中人称为“八公子”! 尊为“武林八公子”的原因,是因为不但武功高绝,而且还富有。 武功高强不一定值得人去尊敬!令人尊敬的是:此八人急公好义,颇具孟尝之风!广结武林豪杰,留下一片美誉! 此八人分别是:扇、剑、刀、枪、棍、酒、钩、斧公子! 似乎,他们没有姓名,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来历。但江湖中人都知道他们很富有,好像有花不完的金钱。 虽然此八人,分别在不同的地方出现,但名字却常常被人同时提起第三卷 第十七章 再起烽烟(2) 这样平静的日子,尚未过两年,忽然间,江湖中传开一个惊人的消息! 短短半年之内,武林中数十家镖局,在走镖时先后被人劫镖。 劫镖并不稀奇,稀奇的是:不但镖银被劫,而且镖师,趟子手尽数被杀,竟没有一个活口!似乎劫镖之人自地下突然冒出,做案后又突然沉入地下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些劫镖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于是,各门派选出二十名杰出高手,这下有了用武之地,纷纷被派出调查此事。明镖被劫尚在其次,连最隐密的暗镖也同样被人神秘地劫了。同样,无一活口!不管什么事,都会留下蛛丝马迹,留下可以追查的线索! 可是,二十名青年日夜奔波,仍然是没查到任何线索。 劫镖的是人?还是鬼? 一时间,江湖之中一片腥风血雨,人心惶惶。一种神秘恐怖的气息笼罩在每个武林中人的心头! 最恐怖,担心的,是那些为数不多的几家镖局,更是下重金招兵买马,勤练武功,甚至开下天大的价钱请高手护送!怕的是在走镖时,突然被人屠杀的干干净净。 人手损失不说,仅赔钱这一项,也足以令任何镖局关门大吉! 二十名年青高手,在数日之间,竟忽然死了十二位! 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人神秘杀害的! 第一个抬进棺材的,是佩带第二十号玉牌的年青人。他的衣衫上,被人用血写下了号码。 而且,是用他自己的血写的! 二十号还没有埋进棺材,第十九号尸体被人抬来。 同样,用他自己的血,写下“十九”这个号码。 接着,便是十八号,十七号,十六号十二具尸体一字排开,并列在少林寺大殿内。每个年青人的死状,都非常难看,惊奇,异常恐惧 从其身上的伤痕及现场来看,绝不会超过五十招,便结束了。 袭击他们的,是什么人?武功竟如此之高? 但是,却无人知道。因为他们被杀时,正是此人独自一人的时候。 等再见面时,已是面对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江湖中人,每时每刻都感到心惊肉跳,每个人都似乎看到了死神的临近。而余下的前八名高手,更是坐立难安,恐惧不已 于是,六大门派无奈之下,将这八人一日十二时辰保护起来,并召开了紧急会议,商议如何对付这些冷血杀手! 三天时间过去了,却感到束手无策! 保护起来,也不是最好的办法! 因为:解决不了其根本。 于是,六大门派五十余名高手,带领第八号年青人出了少林。 引蛇出洞,也许是查出此血案唯一可行的办法! 每日那第八号年青人招摇过市,走街过巷。在他周围,五十余名高手全神戒备,盯着这个“鱼饵”! 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纵然是神仙,也逃不过此五十人的合力捕杀! 遗憾的是,在那五十余人的紧密监视之下,那排名第八的人,还是被杀了。 而那五十余人,竟然什么也没发现! 因为,那人是被毒死的! 当他走过一条繁华的大街时,买了一支冰糖葫芦,一个一个的吃着,一切正常! 但是,当他吃到最后一个时,突然间七窍流出乌血,瞬间死亡。连想救的念头都不曾想起,第八号就已经被人杀了。 那五十余人急忙返回,惊奇的发现整条街忽然间空空荡荡,竟然一个人也不见了。 炉子上的火依然燃烧,蒸包,肉食散发着香气,酒壶中的酒刚刚煮热 却不见半点人影! 繁华大街上的人,竟然凭空消失! 仿佛,自亘古以来,这就是一条空街。 这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没有一个人知道。而知道的,正静静躺在棺材里,用他们的血召示着不幸 实在无法,只好将余下的七人深藏在少林寺中,除了本寺和尚之外,任何人不准见面。 希望如此,才能阻止他们遭到被杀的厄运! 但是,能吗?第三卷 第十七章 再起烽烟(3) 潼关。险峻的重要关隘!自古就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美誉,也是兵家必争之地! 一条并不宽阔的青石大街,垂柳摇摇,风景宜人。街上店面不多,来往的行人稀少。 潼关最小的一家镖局:宏义镖局!就在这条街上。平素该镖局保一些短途,小镖,倒也能维持生计。 镖局局主李宏义,年近五十,个子不高,长的黑黑瘦瘦,其貌不扬。他不但是局主,还兼总镖头,武功平平。 李局主有一女儿,名叫李玉竹,年近双十,生性豪放,胆大,泼辣,素有“女公子”之称。 “女公子”的名气,在潼关可以说妇孺皆知。他从不打扮。一身男儿装束。而她的言语及行止,却比男儿更象男儿,常常令不少江湖少年都为之侧目。 她的人,虽然长的俊秀,美艳。但那个年代。其豪放随意令人大摇其头,也没人敢上门提亲! 不是没人敢提亲,而是当第三个媒婆被她打得牙齿全部落后,才再没人敢提。宏义镖局中,还有刘、于、孟、高四位镖师,也是该镖的四根顶梁支柱。 李宏义没有儿子,只有李玉竹这唯一的女儿,也成了他最引以为憾的事! 颇令他欣慰的是:女儿具男儿性格,自十几岁跟随自己走镖以后,短短几年的时间,已积累下丰厚的江湖经验。足可以应付任何突发情况。 渐渐地,女儿到了出嫁的年龄。可是,就连江湖中不拘小节的少年人,见了她也十分头痛。 所以,李宏义更头痛。他常常叹息:玉竹娘死得早,女儿缺少管教,也无人教她女红。整日里,在镖师、趟子手中混,学了满口的粗言秽语,最喜一身男装,舞枪弄棒! 别人头痛的是:李玉竹豪放的言行。 李宏义头痛的是:女儿何是,才能找到一个满意的归宿? 在潼关城中,宏义镖局比起城北的“四方镖局”,城东的“威远镖局”来说,是一家很小的镖局,简直微不足道。那三家镖局中,仅镖师就有几十人,武功一流的也不下十数人。 所以,这三家镖局的生意特别好。每次,都是忙不过来,或者不屑一保的生意,才轮到“宏义镖局”来做。 但是,这三家在几日前,忽然全部关门。 原因是:数百万两的镖银红货被劫,所有的镖师,趟子手无一生还! 因此,“宏义镖局”的生意猛得红火起来。几乎整个潼关的镖,大小都找上门来。 但是,在如此恐怖,血腥的局面下,李宏义一概拒绝。理由是:人手不足,需要扩充! 宏义镖局的门口,贴出大红告示,重金聘请镖师,趟子手。但是,竟没有一人前来应聘镖师之职。最大的原因是:怕死! 在增加了年薪及待遇后,也仅招了七名被生计所迫,而进镖局做了趟子手的年青人。 只要有人就比没人强! 刘、于、孟、高四位镖师,每日仍是精心地教这七人练武功,还有另外十几名趟子手,在镖局院中舞刀弄剑。 几天以后,又有人前来报名做趟子手。 那人甘十四,五左右的年纪。一头乌黑似墨染的头发,并没有像其它青年一样扎上角巾,而是用一根细绳系住,散乱地披在肩上。 他的身材比平常人高半头,脸孔古铜色,眼睛黑亮如星,注视间光芒闪动。他的嘴唇微微翘起,流露出一种不笑似笑的神情,令任何人觉得有种亲近感。 刘镖师照例问话,登记。 “叫什么名字?”刘镖师问道。 年青人嘴张了数张,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却没说出话来。 刘镖师抬起头,诧异地看着他,以为他是个哑巴。 “张小虎!”年轻人艰难而又生硬地迸出这三个字,似乎用了巨大的努力一般。 刘镖师眉头直皱,沉吟一下才在登记薄上记下。一边写一边奇怪:这人怎得如刚学会说话一般,如此艰涩地说自己的名字?记下后又问道:“家住在哪里?” 年轻人又是僵硬地迸出三个字:没有家! 刘镖师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几眼,见他的衣衫虽然干净,但已是陈旧不堪,有一些补丁也是多种颜色,针线粗劣,遂又问道:“你还有没有家人及亲属?” 年轻人笑了:“没有!”在说这话时,虽然仍很生硬,却明显得流畅了。 “练过武功吗”刘镖师又问。 年轻人摇摇头:“四处漂泊,居无定所,那有时间学武功!” 刘镖师点点头,又好心地道:“走镖这一行,不但很辛苦,有时也有危险,弄不好就会丢掉性命!你若同意做趟子手的话,就按个手印!” 张小虎微笑着点点头,走过去按手印。刘镖师这才发现,他的脸上竟然布满了细小的疤痕,也不知有多少道! 一个人脸上若有伤疤,肯定会很难看! 但这些细密的疤痕在此人脸上,竟显得粗犷,充满刚阳之美! “哟呵!”李玉竹走进来,拍拍张小虎的肩膀,又捏了捏他的腰,才道:“好大的个子!好强壮的身体!” 刘镖师站起身:“这是李公子!” 一个女子着了一身男装,竟也称‘公子’? 张小虎笑了,但仍是一抱拳:“见过公子!” 李玉竹打量他几眼,用白嫩的拳头擂着他的胸脯:“嗯!挺结实,练过武功吗?” “其实,在下讨厌武功!”张小虎笑着道。说了这一会话,居然渐渐通畅,不再生硬。 李玉竹笑了,笑声也如男儿,朗声道:“本公子头一回,居然听到有人说:讨厌武功!有你这种想法的,可能是第一个!” 刘镖师亦道:“我活了四十年,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打扮,衣服不像衣服,披风不像披风,还如此旧!公子你看他的头发,居然用绳子扎了一下了事!” 李玉竹上下看了几眼:“不错吗!伙计,你这副打扮挺有个性吗!” 张小虎淡淡一笑:“穿的衣服要常常更换,走亲访友,红白喜事,都要穿不同的衣服,岂不是如戏子唱戏时的行头一般?” “哈!”李、刘二人都笑了。 笑罢,李玉竹拍拍他的肩膀:“想不到你外表如此粗犷,说话倒蛮风趣的!好了,等一下去领一身本镖局的‘行头’,下午到院子里学武功!”说完,转身出去。 张小虎道:“刘镖头,李小姐为何要人称她为‘公子’?” 刘镖师笑了,叮嘱他道:“潼关有名的‘女公子’,不喜欢人称她‘小姐’,记住:不要叫她小姐,不然会让你头痛三天!”然后,安排领衣服,住所,吃中午饭,并嘱咐他,要早早到院中去学武功! 几天过后,刘、于、孟、高四位镖师都失望到了极点。最后,连李玉竹也不再理会张小虎了。 资质再差,再愚鲁的人,几天下来,也已经学得十几招。 唯独张小虎此人,五人费尽心机地教,他仍然没学会二招,教了后面,忘了前面,而且每个动作生硬,呆板,仍如初学乍练一般。 好在做趟子手不需要多高的功夫,只要有力气就行了。所以,五人不再教他,只让他打扫,收拾,干点零活。 这几日之中,李宏义父女忙于应酬,洽谈生意。但抱定的宗旨是:推托有病,尽量拒绝。因为,武林中的镖局,几乎全部被灭了,死了许多人。 在这种情形下,若接长途走镖,恐怕也会遭此厄运。再加上镖局中,除了四个镖师的武功好以外,能称得上一流的,绝对没有。 几十起镖局的血案,至今未破。这一点,足以让任何镖师肝胆俱裂! 但是,这一天终于接下了一趟生意,酬金是两万两雪花白银,到四川。此趟镖不但有不少金银细软,还不活人。 接下这趟镖,也是经过李宏义父女及四位镖师的反复商量,终于决定以暗镖的形式,保这趟大镖。除了留下佣人,马夫之外,一干人等均走。 按照惯例,出发前招集趟子手训话。 目的,也是为了鼓舞士气! 李宏义等六人走进院中,见趟子手们正舞刀弄棒,风声呼呼,不禁豪气复发。李宏义伸手从兵器架上抄起一杆亮银枪,施展一套枪法,在院中练了起来。 枪影飞动,红缨绽开几个朵。所有的人都拍掌叫好。 李玉竹大声道:“爹爹威风不减当年!” 枪法施完,李宏义收枪敛式,竟累出一身大汗,喘息不已。咳嗽两声:“身体不行了!老了!” 刘镖师笑道:“李局主人老枪未老,枪技更加出神入化了,可喜可贺!” 李玉竹扭头对趟子手们道:“众位兄弟!今天我们接下一趟生意,到川中走一趟镖,三个月的时间往返,很辛苦!即日起放假三天,整理行囊,三日后起程!”“是!”众趟子手齐声应了,解散回到各自的住处,打点行装。 不料,第二日早上,李宏义竟然病了,卧床不起。 到了第三日,病势有了些好转,但行动缓慢,不住的咳嗽。由于此趟镖很难走,故此李宏义仍决定去,让女儿留镇镖局。 但是,却遭到了李玉竹等人的强烈反对,理由是:局主身体不适,不能长途跋涉! 刘镖师也道:“公子走镖多年,经验已相当老道。加上我们四人,足可应付任何情况。何况,此次我们是暗镖,危险性极小,您就留镇家中吧!” 于、孟、高三人也是极力劝阻。李宏义看看无法,只好答应,并送出很远,一再千叮咛万嘱咐,让女儿一切小心! 镖局送的人,是川籍的一告老还乡的县令,姓章,年纪挺大,佝偻着腰,头发已经花白。 据说此人为官多年,着实刮了一笔! 不过,镖局是不管什么人的!他们赚的,是血汗钱,是用命换来的!第三卷 第十七章 再起烽烟(4) 十辆大车,均做客商模样。队伍前面,是李玉竹及四名镖师的坐骑,均做商人打扮。而趟子手们也打扮成家丁,跟在车的前后。兵器均藏在车中。 章老爷及其家眷坐在车厢之中,轻易不露面,其夫,公子,小姐等十几个人,均吃,住,行外,亦是藏得很严密。 每次打尖歇息,李玉竹总是到趟子手的人群中转一圈,慰问一番,道声辛苦!她奇怪地发现,张小虎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躺在一边,舒展着四肢休息,紧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李玉竹见其落落寡欢,孤独寂寞之状,不禁连连摇头。 镖局的人虽然打扮成仆人跟随的模样,但刀,剑之类,还是要挂一挂。令李玉竹奇怪的是:张小虎几个强壮的,设计好挂刀的,但他并没有,甚至,在隐藏的武器中,也没有他的! 终于,李玉竹坐在他身边:“喂!伙计!你的武器呢?” 张小虎仍闭着眼睛,淡淡地道:“我没学会镖师的武功,也不会用武器!若是挂了反是累赘,所以没带!” 李玉竹如秋水的双眸睁得老大:“如果万一碰上什么情况,你拿什么抵挡?”张小虎仍然闭着双眼:“我不会有任何事!请小姐放心!” 李玉竹脸色变了变:“我怎能放心?你现在是‘宏义镖局’的人,我就有责任照顾手下的弟兄!还有,以后要称李公子!” 刚说到这里,她突然看到了两颗亮的星星,闪烁着澄澈的光芒。似乎这种光芒,可以刺穿人的心脏。 那是张小虎的眼睛! 李玉竹的脸上,突然飞起一抹彩霞,人也猛地站了起来,一时之间竟心慌意乱。 她居然有些惧怕这种眼神,这种令任何人心跳加快的目光! 这是怎么啦?李玉竹暗自想道。一想至此,突然又蹲下,指着他的鼻子:“不准这么看我!” 张小虎忽然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 李玉竹目光缓和,也跟着笑,喃喃道:“本公子”忽然又改口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总觉得你是我的老朋友一般,怪怪的,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张小虎笑着道:“我到镖局报名时,到潼关不足一个月,你不可能见过我!”李玉竹不敢与他对视,垂首道:“所以我才觉得奇怪!总觉得以前见过你!不曾相识,而是一种久违了的感觉!” 张小虎忽然笑了:“也许我们见过面的!不过,极有可能是五百年以前!” 李玉竹笑了:“别人叫我‘小姐’时,我会很生气!但你一叫,而我却”她说不下去了,一直奇怪:为什么无法冲他发脾气? 张小虎忽然站了起来,看着他道:“我们已经快进四川了吧!” 李玉竹不明所以,只是点点头。 张小虎四周看了一下,似是自言自语道:“道路越来越险,也越来越偏僻!希望我们平安到达!” “你这是什么意思?”李玉竹心中不快。怒道:“难道,你盼着我们出事不成?” “不是盼,而是,已经来了”张小虎说着,顺手从地上捡起三块石头,逐个掂掂份量。 李玉竹莫名其妙,不知他想干什么。只见,他忽然用力将石块,掷向旁边的密林之中。 三块石头有上有下,划着弧线无声无息地飞时树丛。 突然,“哎哟!”一声,自密林深处传出来。这一声,惊动了镖局中的所有人,纷纷站起来。拔出武器喝道:“什么人鬼祟祟的?快出来!”任何人均想不到密林之中,竟有人潜伏,个个精神紧张,紧盯着声音响起的方向。 不一会儿,一个瘦小枯干的,三十岁左右的汉子,捂着脑门自林间走出,身穿一件灰色衣褂,腰扎丝绦,肋下佩一柄单刀,眼中凶光闪烁,慢慢走到人群跟前。那人冷冷扫视一眼,道:“臭丫头!好高明的暗器手法!”说着,将手放下。而他的脑门上,豁然一个紫包。 李玉竹又是惊奇万分,又想捧腹大笑,一脸古怪的问道:“阁下到底何人?为何跟踪我们?” 那汉子嘿嘿一笑:“鄙人关豪,乃‘燕山八义’之未,众位想必听说过!” 镖局的人都大吃一惊,对‘燕山八凶’的恶名早已如雷贯耳,其轻功与狠辣亦早是名满江湖。人人均暗道:难道镖局血案会是此人等所为?‘宏义镖局’今日要毁在这里不成? 然而,李玉竹更惊奇的是,这个笨得要命的张小虎,随手的几块石头,为什么能打得中‘燕山八凶’之一的关豪?难道关豪的武功竟躲不开一块小石头? 关豪咬牙怒道:“关某并没有跟踪你们,而是我正好在林中出恭!你这男不男女不女的臭丫头,居然趁我不备,用暗器袭击我!今天,如不做个交待,我‘燕山八义’决不会善罢甘休!” 刘镖师越众而出,抱拳拱手道:“原来是关大侠!刘某叔侄及侄女到四川采购药材,路过此地打尖休息。少年人好玩,乱扔石块,无意中伤了关大侠,在下在此向您道谦!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想必不会跟年轻人一般见识!”他久闯江湖,处事机警,干练,稳重,一番话不卑不亢,显出经验老到。 不料,关豪阴沉的脸上挤出一缕凶恶,嘿嘿冷笑一声:“前往四川购药材?刘镖师,你‘宏义镖局’会做什么药材生意?你骗不了我,你们只不过是保镖的罢了!” 众人都明白了。原来人家早已清清楚楚,且听语气,象是跟了一段时间。看来,今日之事,决不会善罢干休了! 只听那关豪又道:“想不到无名小镖局的李宏义,他的女儿暗器手法如此高明!先用两枚逼关某上跃,令我的头撞上了从天而降的第三块,方位,劲头,距离判断竟如此精确,佩服之极!今天关某一定领教几招,见识一下还有没有其它的高明的功夫!” “头上都起了紫包,还厚颜无耻的说领教?领教什么?”一个声音忽然在趟子手群中响起,嗓音浑厚,悦耳,有一种懒洋洋的语气。 关豪脸色大变,怒叱道:“滚出来!” 有心跟踪,就绝不会有什么好意!李玉竹笑道:“关豪,不必说得如此好听!但你也不要忘记,我们不会让你轻易得手!” 关豪见对方已然明白,遂哈哈一阵狂笑,道:“我已跟踪你们十几天了,若没不把握完全到手,那关某还混什么?”一顿又狰狞地道:“朋友!识相的话,就乖乖留下财物和那姓章的全家!大爷我一高兴,兴许会给你们留一条生路!嘿”又是一阵阴冷的奸笑。 “哈哈哈!”平素老成持重的刘镖师忽然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关豪!刚才刘某尚奇怪:为什么你迟迟不敢动手?原来,你是独自一人前来的,想必其它七人就在前面设下埋伏,等我们自投罗网!” 关豪脸色一变,不由大吃一惊,心道:果然不愧是老江湖!狡猾如狐一般!凶残的本性使关豪一阵冷笑:“凭你们‘宏义镖局’,加起来也不是关某的对手!” 刘镖师笑容满面,仍是淡然道:“是不是对手!这还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你一个人前来劫我们,绝难逃一死!” 关豪气乐了:“‘宏义镖局’的几个末流镖师,也敢如此张狂!我看你吃了熊心,吞豹胆,活得不耐烦了!本大爷到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手硬!”说着,轻轻抽出肋下的单刀。 李玉竹抽出宝剑,踏上一步讥笑道:“本公子素闻‘燕山八凶’之名,只是从未得见!今天我倒要看看是有真本事,还是浪得虚名!” “且慢!”高镖师忽然喊道,然后急忙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他那把薄薄的柳叶单刀。又道:“用不着公子亲自动手,我却教他个一招半式的,让他会用刀就行了!”言语中,大不轻视之意。 关豪悖然大怒:“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拿着把如此样刀,还要教本大爷?关某今天让你瞧瞧,刀法是如何运用的!来!”说着,手一紧,握住刀柄。刀身仍在鞘内。 在他心中,对付一个毫无名气的下流镖师,用不着如此紧张。 高镖师稍稍有点发胖,行动迟缓,肥大的下巴刮得铁青。他走到离关豪八尺远的地方停下来,看着他,一个劲笑。 他这种笑,竟如傻笑一般! “笑什么?”关豪又好气又好笑,不由断喝一声:“出招!” “招”字话音未落,高镖师猛地一声狂吼:“杀!”略胖的身形竟敏捷如下山之猎豹,一晃而上,接着,一道比闪电还要亮,还要快的刀光一闪而过。 没有人看清楚这一刀如何出手! 快的,令人不知其刀是砍是削,是劈还是跺,只看到一道亮光闪过,便什么都结束了。 关豪的手握在刀柄上,一动不动,似是惊呆了,又似是在思考什么。 “好刀法!”刘、于、孟三人同时鼓掌叫好。 高镖师含笑拱手,手上仍提着那把薄薄的柳叶单刀,刀身明亮,毫尘未染。连声道:“多谢夸奖!多谢捧场!” 关豪站了一会儿,忽然腿一软,“砰”的一声仆倒在地上,于此同时,他的头突然滚了出去,血顿时喷出老远。 刘镖师轻轻鼓掌:“贤弟!那一刀简直精彩绝伦!” 趟子手群中,一双乌黑的目光闪动不已,似乎流露出一种惊讶之色。 高镖师胖胖的圆脸上,堆满微笑,摇摇头道:“刘兄过奖了!小弟是靠偷袭得手而已,不值一提!” 众人都开心得笑了。人人觉得安下心来,凭高镖头的那手刀法,绝不会有事发生的! 刘镖师吩咐道:“去几人把死尸埋了,不要留下痕迹!众位兄弟,虽然此地距四川已近,更应该提高警觉!对方已设下埋伏等着我们,目的就是劫镖!” 于镖师淡淡道:“前面至少还有七凶!所以万万不可轻视!” 很快,一行人又上路。第三卷 第十七章 再起烽烟(5)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路越来越难走,山势愈来愈险。张小虎忽然站住,对身边的李玉竹道:“女公子,危险就在前面!” “不可能吧?”李玉竹半信半疑。 张小虎微微一笑:“虽然我不知什么原因,但是我的确感到危险离我们不远了!而且有一种行走于陷阱边缘的感觉!” 李玉竹笑了:“是那只过路的小鸟告诉你的?”说着,加快了脚步,走到队伍的前面。 转过山口,进入一略微宽阔的山谷之中,但是,很快就停住了。 因为山路的中间,有人拦在那里。 不过,不仅仅有‘燕山八凶’中的余下的七人,而是十七个人站在那里。前面是‘燕山八凶’,青一色灰衣打扮,腰间挂着各式各样的兵器。而另外十人,则全部是黑巾蒙面,仅露两个眼珠在外,一字排开,神态傲慢,冷漠。 他们准备好了,准备将‘宏义镖局’的人全歼在此地。而且从眼中闪烁的精光中,谁都可以看出,他们具备这个实力! 但是,他们却不清楚‘宏义镖局’的实力。派出刺探情况的关豪还没回来,可‘宏义镖局’的人却来了。 这一点,令这十七人均感意外! 刘镖师打马上前,在马上抱拳拱手,朗声道:“诸位!吃过了吗?” 此话一出,令对方十七人一怔,均想不到此人,竟问出这样和话来? 一个蒙面人一施眼色,‘燕山八凶’中的七人互换一下眼色。喊了一声“杀!”各亮武器急冲而上。 这,是他们十几次行动的计划,一言不发,杀人劫镖!不留活口! 刘、孟、于、高四位镖师也不搭话,各抽兵器迎了上去,以四敌七。 谁也意想不到的是,不到二十招的时间,地上就躺了七具尸体。而且死的,是‘燕山八凶’! 十个蒙面人似乎愣住,均想不到数十家镖局中,这一家是最不起眼,却是最棘手的! ‘燕山八凶’虽然不是一流的身手,但七人联手之威也是令任何超一流高手头痛。竟然被四个小镖师轻易地斩杀了!十个蒙面人均沉默不语。 刘镖师擦去刀锋上的血迹,朗声一笑:“一系列震惊江湖的血案,诸位的心肠出太过歹毒!你们十人中,谁还够份量?请出来答话!” 言外之意:谁是领队? 一中等身材的蒙面人走出来,闷声道:“想不到‘宏义镖局’中藏龙卧虎,居然深藏不露!” “好说!”刘镖师微微一笑:“我们走镖是为了混口饭吃!为了能吃上饭,也就得想办法保住自己的饭碗!如果谁想砸我们的饭碗,说不得只好尽力一拼!诸位,难道也想砸我们的饭碗吗?” 蒙面人忽然哈哈大笑:“我们也是因为没有饭吃,才被迫干这劫道的生意!”“未必吧!”一马车车厢中忽然显出一略苍老的声音。接着,车帘一掀,走下一青缎长衫老者,佝偻着身子,花白的胡须垂直胸前,白皙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竟是那退隐的章县令。 此时,章县令不但面无惧色,而且沉稳地走上前,笑眯眯地道:“诸位,前段时间里,连砸几十家镖局的招牌!所有走镖之人无一幸免,手段之毒辣,世所罕见!你们也决不是一般的匪徒!” “快从实招来!否则,拉下去每人重打四十大板!”趟子手群中,忽然传来如衙役般的怪叫声。 众人又想气又想笑,转头一看,却是长发披肩的张小虎。 那蒙面人一见是趟子手打扮,鼻子里冷哼一声,怒道:“小狗!你穷叫什么?” 张小虎悠闲地站着,淡淡道:“我不是狗!但有人说:拦路的才是!” 众人尽皆大笑,人人均知这些人极有可能是血案的制造者。既然被堵住,就决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所以,都纷纷附言道:“不错!拦路的不但是狗!而且,一定不是好狗!” 中等身材的蒙面人一阵恼羞成怒,一举手中的刀,下了号令。顿时,另外九个蒙面人一齐亮出兵器逼上来。 刘镖师冷冷一笑,手一挥,众人也纷纷拉开迎战架势待敌。 为首的蒙面人哈哈一笑:“就凭一个假小子和四个镖师,在这九人的攻击下,决不会超过一盏茶!”言语中充满得意,声音似乎有些走调。 趟子手群中,那双黑亮如星的目光似乎一紧,不由紧紧盯住此人。 “放屁!”突然响起一声断喝,中气十足,显然功力不俗,众人一惊,一看之下却尽皆愣住。 说话的,竟然是那退隐的章县令! 难道,他竟是一个武功高手? 只见章县令忽然挺直腰板,脸上也出现了惊人的变化,丝毫没有老态龙钟的模样。看上去也不过四十开外,强劲彪悍,双目中流露出杀气。 接着,四辆马车中跳下七个人,五男二女。一个个不再是家眷模样。手中提着武器,威风凛凛的围了上来。 “章县令”哈哈一笑:“朋友!章某及鲁南七义恭候多时了!老夫今天一定揭下你的面巾,看看你这些偷偷摸摸的鼠辈到底是谁?” 蒙面人似乎一愣,忽然道:“原来是章士炎章大侠和鲁南七义!不过,今天你们仍难逃一死!” 刘镖师淡淡一笑:“鹿死谁手,尚未可知,阁下大话说的早了一点儿!” 蒙面人哈哈一笑,沉声道:“老夫没不说半句大话!在你’宏义镖局‘接下此镖时,我们就已经街道是章大侠设下的鱼饵了,为能将你们一网打尽,也做好了周密的安排!所以你们死定了!” 就在双方在说话时,张小虎忽然走到李玉竹旁边,轻声道:“你想不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玉竹一愣:“当然想!” “好!”张小虎环视一下:“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借车辆和人的遮拦,悄悄退后。不一会儿,隐入巨石之后,竟然谁也没有发现! 张小虎一言不发,进入密林中,脚步轻微的几乎没有任何动静。李玉竹迟疑了一下,出不问他,紧紧跟随其进入。 走了约有半个时辰之久,李玉竹终于忍不住,她实在挂牵镖局的人,忽然道:“你带我去哪里?” “哪里也不去!”张小虎漫不经心地道。 李玉竹停住脚步,疑惑地道:“你想干什么?” 张小虎头也不回:“我没想干什么!只是想躲灾而已!” “躲灾?”李玉竹愣住:“躲什么灾?” 张小虎也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道:“你没有觉出,‘宏义镖局’保的这趟镖有古怪吗?” 李玉竹点点头,忽然问道:“阁下到底是谁?” “张小虎,一个流浪人而已!”他淡然道。 李玉竹道:“我越来越觉得,你身上充满了神秘!比如说,你不会武功,却有武功高手的机警,犹其对危险有极高的感觉能力。从扔石块的手势看,也决没有练过暗器!但奇怪的是,偏偏令关豪避不开!而且,关于镖局的事,你好像知道的比我还要多!”一顿,忽然住口。 “还有吗?”张小虎问道。 李玉竹咬了一下嘴唇:“再有,就是你为什么领我到这里来?” 张小虎看了她一眼:“我只能救一个!再多一个就不行了。而我,却不希望你死!” “哈!”李玉竹一掐蛮腰,嘴一撇道:“几个见不得人的家伙,想杀我还不够资格!” “你错了,李公子!”张小虎正色道:“这不是资格的问题!杀手是手段,技巧和计谋!他们早已设计好了方案,至少有三套方式。将我们尽皆杀死!” 李玉竹一笑道:“他们有什么样的诡计。本公子也不怕!” 张小虎忽然笑了,问道:“如果,我们现在按来时速度回去,你猜猜看会发生什么事?” 李玉竹怔了一下,终于摇头道:“不知道!” 张小虎沉吟一下叹道:“也许,那里已不再有一个活人了!” “真的?”李玉竹跳了起来,复叫道:“不会的!家父说刘叔叔他们的身手,已跻身一流高手之例。只是因为不愿出名,才隐身镖局之中的!其码,他们有足够的能力自保!再加上章大侠和鲁南七义的帮助,应该不会有事!” 张小虎口气:“但愿如此!” 当两人说着,回到原地时,李玉竹惊呆了。 果然,没留下一个活口!第三卷 第十七章 再起烽烟(6) 李玉竹一言不发,也没有流泪,倔强的个性使她沉默着,嘴唇咬出了血。 她默默地清点死尸,一具,二具,正好是廿十九具。自己出来了三十一人,除了自己与张小虎外,果然尽数被人杀了。 除了镖局及章大侠等人的尸体外,‘燕山八凶’七人的尸体竟出不见了,连同马车一起不见。 李玉竹看着一个熟悉的面孔,一时之间茫然无措,想去挪尸体。但却被张小虎拦住。 他说:“尸体一动,对方就知有人来过,必会展开追杀!” 所以,两人都默默地站着,一动不动。 良久,张小虎拉了拉李玉竹道:“走吧!难过也没有用” 李玉竹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缕微笑,然后,一拳重重击出。 这一拳毫无征兆,竟打在张小虎的肚子上,“砰”的一声,他捂着肚子蹲了下去,脸色异常难看,五官变形。 李玉竹伏下身,连点张小虎几处大穴,才将他提到一巨石前。 “为什么?”张小虎突然问道。 李玉竹咬牙道:“说!你为什么知道他们会被杀?又和那些人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带我离开?为什么你会知道,他们的埋伏就在此地?” 张小虎摇摇头“臭丫头!下手好重,让我慢慢告诉你行不行?”“行!”李玉竹蹲下来,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道:“一定说实话!否则,我杀了你!” 张小虎喘息一下:“也许,我不能算是好人!但是,我也决不是坏人!” “少臭美?”李玉竹打断道。 张小虎叹口气:“我是凤凰集人,父母开了一家小客店!不过他们是在下的义父母!” 李玉竹喝道:“我问你的家人!” “”,张小虎目光一暗,沉吟一下,才低声道:“我已没有了家人,他们在数年前被人杀害!而我的仇人,连是谁都不清楚!我猜策,此次阻击镖局的神秘人,或许和我家血案有关,所以!” 李玉竹疑惑了一下:“你撒谎!” “不!”张小虎大声道:“在下刚到镖局时,你知道我说话为什么生硬吗?”李玉竹怔住了,摇摇头。 张小虎忽然一把撕开上衣,指着胸口道:“你看看这里的伤疤!脸上身上的伤疤!即有人为的,也有野兽的!我九死一生活下来,就是为了查出当年惨案的真相!查出谁是凶手!但是,我也知道,想知道必须具备知道的能力才行!七年了”说着,站起来,大声道:“七年来,我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见过一个人!每时每刻都在生与死的边缘!在哪里,我锻炼了感觉,所以才会知道何处有危险!” 李玉竹吃惊的说不出一句话来,如见鬼一般盯着他,喃喃道:“你你是人还是是鬼?” 张小虎淡淡一笑:“李姑娘,不必奇怪!希望你不要与任何人,提起我的任何事!希望你能体谅我不得已的苦衷!”一顿又道:“十个多月前,我无意中得知,号称‘震于拳’的章士炎章大侠,联合鲁南七义等人,想借唯一余下的‘宏义镖局’之手,查近期以来,江湖中发生和几起动镖血案。所以我见镖局正招人,故报名做了趟子手!目的,就是想查证一下,此案主谋是否是与我家血案有关!” 李玉生平美丽的眼睛流露出关切,困惑,喃喃问道:“那你,到底是谁?”她觉得“张小虎”一定是假名字! 张小虎淡淡一笑摇摇头道:“寻并不重要!目前重要的是,你必须隐藏起来!否则,随时会有人要你的命!” 李玉竹眼睛眨了眨:“我才不怕呢!” 张小虎笑了:“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起码,你应该为你唯一的亲人想一想。不然,也会难逃引劫!”忽然间,他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隐隐约约觉得不可能,一时间默然无语。 李玉竹惊呼道:“我父亲会有危险?” 张小虎点点头:“如果现在,你一露面或回镖局的话,就会有天大的危险!最好的办法是:你先到他地暂避一时,待过两三个月的时间,再悄悄潜回镖局之中,也尽量不露面才行!” “为什么?”李玉竹大惑不解。 张小虎道:“你我神秘失踪,等于他们的任务没有完成!近期,一定会暗中查访,并派人盯住‘宏义镖局’!等你一回去,必会大开杀戒不右!两个月后,他们会疑惑不已,不知你是活是死,是跟着保镖还是到他地游玩去了,一定会在江湖中查找!但那时,你却已在镖局之中,他们就更无法找到你了!” 李玉竹点点头,忽然道:“那时候,他们一定会派人监视镖局,那我?” “所以!”张小虎忽然笑了,道:“平素你是男人打扮,忽然间,你又成了一个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的女孩子,扭扭捏捏、堂而皇之地进去,谁又会知道这样风骚的女孩子,竟然是不喜红装的李玉竹呢?” 李玉竹忽然拦腰将他抱住,低声道:“好啊!你还敢说我‘风骚’?”说着,一双手摸他的身上。 张小虎猛的跳开,脸上怪怪地道:“别胡闹!你只要两个月后如此做,此计一定行的通!因为那时,他们一定会放松警惕!我说‘风骚’是指给你一条善后的路!” 李玉竹怔了怔,忽然喜道:“果然好计!”她看着这个身材强壮,乌发散披的人,心里升起一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觉得值得信赖!甚至可以!她的脸竟猛得又红了。片刻,李玉竹问道:“大大哥!你呢?” 张小虎看着远方,淡淡道:“我要去找一个人!虽然他黑巾蒙面,也变了嗓音,可我还是认出了他!”一顿,又自语道:“真想不到此人竟会做这种事?既然如此,我也只好下手了!” 李玉竹道:“是谁?” “和你无关!”张小虎摇摇头:“他与其家人都曾救过我的命!但如果此人真是凶手!我决不会放过他!” 李玉竹手搓着衣角,竟露出女孩儿扭捏之态。垂首道:“我也跟大哥去找他,也为镖局中死难的兄弟报仇!” “不!”张小虎摇摇头拒绝:“那人武功极高!比你要高也不知多少倍!而我又不会武功!根本无法保护你!”一顿,一双乌黑的眼睛盯着她的脸:“你要照我说的去做!听话!” 李玉竹莫名其妙的点点头,心巨烈跳了起来,竟无法甚至不愿意反驳。心中暗道:我这是怎么啦? “女公子”李玉竹,胆大泼辣,豪放有让须眉。 偏偏在此人面前,忽然觉得自己是真正的女孩子。 需要被人呵护!被人疼爱! 张小虎微微一笑,又道:“听话!才是好女孩!”说着,轻轻拍了拍她的香肩。 李玉竹真想争辩几句,却总是鼓不起勇气。 她第一次发现:争辩还得需要勇气。 要命的是,她的勇气竟忽然消失了,只能点头答应! 张小虎转身就走,微风吹起了他的散发,飘舞起坚定与刚毅。 “大哥!”李玉竹追上去,自背后抱住他的腰,喃喃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张小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忽然道:“小姐!也许,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说着,转身隐入了密林之中。 李玉竹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忽然想:先去做一身花裙,再去买点脂粉,下一次一定让他大吃一惊。 一边想着,一边心事重重地走了。 最后决定,先去江南一趟,照他说得去做!第三卷 第十八章 一怒拨刀(1) 铜山镇。 镇大人多,数十条东西南北交错的街道,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隐隐形成大郡模样。 这里,是南北交通的主要通道,各种车辆由此分向东西南北。所以,客商云集,行色匆匆。沿街各种小吃、酒楼、铺子、赌坊,酒楼生意兴隆,应有尽有。尤其是好吃的人,更喜欢到此地。因为,这里齐集了东西南北的特色名吃! 当然,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也有不少挎刀佩剑的江湖人。这些江湖人来到铜山镇是从不闹事的!即使有夺妻之仇,杀父之恨,也决不会在此地解决! 甚至,来到此地的江湖人,有不少将兵器包裹起来! 那是因为此地,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规矩是:不准江湖人亮出武器!否则,格杀勿论! 这规矩虽不成文,江湖中人几乎没人不敢不遵守!不亮武器,也是对订下规矩之人的尊敬! 谁这样厉害?居然订下这样的规矩? “是风雷堡!”酒馆的小伙计低声告诉张小虎。 江湖五堡之一的风雷堡? 据说,风雷堡堡主雷震天,一身武功已至化境,深不可测!江湖之中能与之战个平手的最多不会超过七个!此人性情古怪,飞扬跋扈、心狠手辣,是个极难缠的人物! 张小虎皱皱眉头,没说话,低头吃东西。 酒馆外,响起几声怪异的笑声。接着进来一个人,居然是个疯子。 那疯子嘿嘿傻笑着,脏兮兮的手里,握着一块青砖,不停地抚摸、傻笑。衣服上更脏,黑一块,黄一块,已分辩不出什么颜色,但可以看出,是件秀才才穿的长衫。 酒店小伙计一把打掉那块青砖,随手塞进疯子一个馒头:“走走走!赶紧到别处去,别耽误我的生意!” 疯子猛地扔掉馒头,仆倒地上搂住那块青砖,喃喃道:“云儿!好孩子!好孩子!”他浑浊散乱的眼中,竟流出一行泪珠。 酒店伙计叹了口气,拉起疯子,连同青砖馒头一并塞进他的怀里,推了出去。小伙计的脸上浮现一层悲哀之色。 邻座一老者忽然叹口气,低声叹道:“可怜一个秀才!好端端的一个家祸从天降,弄得家破人亡,只剩下孤伶伶一个人”语调似有哽咽之音! 张小虎心中巨颤,暗道:世上竟还有比我更惨的人?他没吭声,仍旧不紧不慢地吃东西。酒足饭饱后,结账离去。 很快,他追上了那疯子,不远不近的跟着。走到一偏僻的小巷口时,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忽然跑出来,一把拉住疯子,强行拖进小巷里去了。 小巷很窄,却很深,住着二十来户人家。房屋都很低矮,像是不十分富有的平民。 少年推着疯子走进巷底,推进一座朝东的门中。刚想关门,忽然间愣住。 只见门口站着一二十四、五岁的青年,乌黑发亮的头发,被一根细绳扎住,散乱的披在肩头,一张不英俊也不丑的脸上,如深潭一般的目光闪着笑意。 “你找谁?”少年人迟疑地问道。 “我姓张名小虎!是他的远房表亲!”说着,一指那疯子道:“路过此地,顺便过来拜访一下!” 少年人一阵惊喜:“快请进!”,又扭头喊道:“爹--!”,一顿又道:“我叫成柱子!我爹在这里,别人都叫他‘成老爹!’ 此时,一六旬开外的老者,自屋中走出,一身粗布衣衫,干净整齐。嗔道:“小柱子!什么事值得大呼小叫的?” 少年拉着疯子,一手指着张小虎道:“这是陈秀才的远房表亲,姓张!路过此地,特来看一看!” “哦?”老者赶紧迎上:“原来是张公子!快请到屋中用茶!” 屋中摆设简陋,看样子十分贫寒。 老者请他坐下,命小柱子沏上茶,才道:“这里是成家巷!除了陈秀才之外,都是姓成的!” 张小虎喝了一口茶:“请问成老爹,他是如何疯的?还有没有其他亲人?那云儿是他的什么人?” 成老爹让成柱子去看门,见他进去,才叹了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五年前,这陈秀才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妻子,还有一个刚满周岁的女儿,就叫云儿!” 张小虎默默无语,低头喝茶。 成老爹一顿,又道:“祸事就是因为,他的媳妇长得漂亮!” “漂亮能有什么祸事?”张小虎讶然地问。 “小哥有所不知!”成老爹叹口气:“距此地十里外,云龙山下有一座大城堡,名叫风雷堡,在江湖中赫赫有名!” 张小虎点点头,脑中现出一个圆脸的人。 就听成老爹又道:“风雷堡堡主雷震天,有三个儿子。小儿子据说在山西给人杀了,而大儿子雷声,听说参加什么大会,被人削断了“根”,还丢了一条胳膊!就是其二子雷鸣,长的还有点人样!”一顿,又道:“也就是这个雷鸣,也最不是人!” 张小虎眉头一皱:“愿闻其详!” 成老爹喝了口茶,忽然道:“小哥是外地人,也不像是江湖混的!你若有办法的话,就将疯子带走吧!永远也甭回来!” 张小虎苦笑着摇摇头:“成老爹,在下四处流浪,居无定所!恐怕无能为力!” 成老爹摇摇头,长叹一声:“说来真是造孽!那日,陈家媳妇上街买菜。不巧被雷鸣看见,带家丁跟进他家中。那雷二畜牲竟当着陈秀才的面,将那女人奸污。陈秀才当时就疯了,而那女人也不堪凌辱,嚼舌自尽!最可怜那刚满周岁的云儿,竟被那畜牲一把摔死,摔得脑浆四溅!”他再也说不下去,眼泪流出来。 张小虎惊呆了,愤然道:“真是可恶!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王法?”成老爹抹了把眼泪:“在这里,风雷堡的话,就是王法!谁若不服,不出三天就会全家离奇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明知是风雷堡所为,又能如何?” 张小虎眼中欲喷出怒火,稳稳心神又问道:“这镇上还有没有被他害的?”成老爹叹了口气,道:“多了!记不清有多少良家妇女,被那畜牲不如的东西糟蹋!对了--”,说着,一拍脑门“去年,在北面的一条街上,发生了一件更惨绝人寰的事!” 喝几口茶,成老爹叹口气:“沿街有一个不很大的店铺,掌柜的死了女人,仅和一个十岁的女儿相依为命!他的女儿只有十岁,却很懂事,帮着他料理店铺,长得也特水灵、俊秀,惹人喜欢。不料那雷二畜牲看见,竟连那个小丫头了也没放过!” “什么?”张小虎站了起来,惊得眼睁得老大,喃喃道:“竟有这样的事?”“嗯!”成老爹点点头:“那还是个中午,大街上人来人往。小女孩的父亲,被雷二狗奴才们死死摁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在紧闭的店铺内,小丫头惨叫啼哭竟达半个时辰之久!后来,那父女俩都死了唉!死的好惨!真是伤天理啊!”说着,不禁老泪纵横,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砰”的一声,张小虎一拳击在桌子上,沉声道:“老人家!我相信一定有天理的!他一定会遭到报应!一定会死的更惨!”说着,他的眼中竟射出绿色的光芒,透着神秘,诡异与冷酷。 成老爹无意中一抬头,竟被骇得大惊失色,颤声道:“小小哥!你怎么啦?” 张小虎摇了摇头,又恢复了常态,平稳一下情绪,又问道:“难道没有人打抱不平?” 成老爹使劲揉揉眼睛,以为看错了,疑惑着道:“有!在二年前,曾有一个叫什么‘落花剑客’的年青汉子,准备杀了那雷二畜牲,找到雷风堡!” “结果呢?”张小虎问道。 “唉!”成老爹长叹一声:“好可怜!那侠士被打断四肢,吊在镇中心的木架上!舌头给挖了去,全身的骨头都碎了!惨不忍睹!最后落得个抛尸荒郊的悲惨下场!” 张小虎眉头皱成一个疙瘩:“那风雷堡堡主怎么说?” 成老爹摇摇头:“听说雷堡主震天,江湖中都叫他“震天雷”!武功高强,最护犊子也最蛮横无理!”,一顿又道:“听说,那侠士就是被他打伤而吊起来的!” 张小虎道:“江湖中不是尊他一声‘大侠’吗?” 成老爹嘿嘿两声:“大侠也分许多种!他无疑是另一种!” 张小虎怒道:“这冒牌的真是伤天理!” “天理?”成老爹苦笑一下,叹道:“这里哪会有天理?很多江湖人慑于他的威名,都巴结于他,谁还会管这些事?” 一顿,成老爹沉重地道:“现在,镇上不少人家,都悄悄地远走他乡。甚至到了谁家添个女儿,就赶紧搬家去他乡的地步,生怕无妄之灾降临!” “可是,搬家也解决不了问题呀?”张小虎道。一顿,若有所思地说:“况且,别的地方也不一定没有坏人!” 成老爹叹口气,复又摇摇头,喃喃道:“话虽如此!但是,在每个人心中,他乡也许就是天堂!” 张小虎眼光一阵紧缩,怒火直冲脑门。他真没想到“风雷堡”作恶竟到此地步。沉吟半晌,他从包袱里取出一些银子:“成老爹!这些银子请收下,作为照顾陈秀才的费用!若我还能回到此地,再送上银两!” “这可使不得!”成老爹连忙站起身,拒绝道:“照顾陈秀才,算不上什么!小兄弟不要如此!” 张小虎看着这位善良的老人,心中一阵激动,把银子放到桌上:“成老爹万勿推辞!您能照顾不沾亲带故的秀才,在下也能!只是另一种方式罢了!告辞!” 成柱子就站在门口,在望风。 张小虎拍拍他的肩:“你们都是好人!会有好报的!将来,你也要做个好人!”说着,他坚定地向外走去。 成柱子看着他的背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忽然他年少的心中觉出了什么,那高大健壮的背影似乎成了一把刀! 一把出鞘且锋利的、闪着寒光的刀! 乌黑的散发,在风中扬起刀的的舞姿!似乎,在成柱子的耳畔响起一种声音。似是人的呐喊,又似雷霆的怒吼。 渐渐地,他听清楚了。 那种声音,竟是刀的啸声! 渐渐的,这种声音消失了。消失在如血的夕阳里,消失在险峻的山峰间,消失在明净祥和的空气里,与苍茫大地融会在一起第三卷 第十八章 一怒拔刀(2) 十几天后,又是一个黄昏 铜山镇上,人们起了一阵骚动。每个人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暗地里,都奔走相告! 人群涌着,奔向镇中心的街口,去那个木桩下观看! 看的,竟是“雷二畜牲”的尸体! 每个人的心中狂喜异常,有人竟喜极而泣!纷纷回家杀鸡宰鸭,供奉神灵。那个曾经吊过‘落花神剑’的木架上! 如今,雷鸣吊在那里! 同样,舌头被人割了去,全身的骨头,被人一根根的敲碎! 同样,他的身上没有一个好地方! 同样,死的也很惨! 镇民中传说:是那个抱打不平的侠客,一缕英灵不散,前来报仇了。 更有人传说:是一身高丈二,身披金盔金甲的威猛天神,手持千斤巨锤自天而降,砸死了那个畜牲和他的爪牙! 总之,那畜牲是再也活不过来了,所以,铜山镇的人们摆筵以示庆贺。以过年的形式,来庆祝摆脱了瘟神。 虽然惊喜异常,却无人敢流露半分。 那是因为:风雷堡还在! 随之而来的,又会是什么?是不是比瘟神还要可怕?第三卷 第十八章 一怒拨刀(3) 风雷堡大厅内,灯火通明。 江湖中,素有“震天雷”之称的风雷堡堡主雷震天,正大发雷庭:“你们这群蠢才!是什么样的人下的手,何时下的手都不知道,全他娘的饭桶、废物!都去给老子查!查不到凶手,老子剥了你们的皮!” 残了一臂的雷声,诚惶诚恐地道:“从种种迹象来看,一定是一个精于暗杀的顶尖高手。否则,凭二弟的身手!决不会被人杀害!况且,无声无息的将十几人杀了,也一定是数人合力所为!” 雷震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圆圆胖脸上的横肉一阵抖动,似钢针一样的胡子直颤,恶声吩咐道:“火速召集本堡所有人手,到铜山镇上把凡是带刀佩剑的陌生人,一并抓回来!老子挨个问!无人承认,就全部活埋!” “是!”雷声答应着,领着风雷堡的人,举着火把,一窝蜂似的扑向铜山镇。 雷震天孤伶伶地一个人,在大厅中走来走去,看着大厅中央,血肉模糊的爱子尸体,想起三子已是二死一残,竟连个子嗣都没留下,不由心中绞痛,老泪纵横,扑过去抱起尸体,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道:“鸣儿!老父一定找出凶手,剥皮剔骨点天灯,为你报仇血恨!老天爷!雷某造了什么孽呀!他竟这样惩罚与我!若是老夫所为,你可以冲我” 刚说到这里,忽觉背心一凉,一痛,胸前多了一样东西! 定眼看去,竟是一小截闪着寒光的剑尖! “啊!”雷震天大惊,急忙向前冲出,翻滚了出去。刚想起身,前后都窜出一股血箭,脚一软,又跌倒在地上。 不远处,无声无息地站着一个年青人。面孔陌生、阴冷,衣衫陈旧。乌黑的头发被一根细绳系住,散乱地披于肩头,手中提着一把带血的剑。 正是那把,自己夺来的,“落花剑客”傅威使的,武器排名第二的“荡花剑”。 “你你是谁?为何偷袭老夫?”雷震天一阵‘眩晕’尤自挣扎着问道。 年轻人的眼中,闪着一团惨绿的光芒,在灯火的照耀下,竟有说不出的诡异。他像一匹野狼一样,盯着雷震天,一字一顿道:“在下一个名字是张翔!另一个是张小虎!” 张小虎竟然是七年前的张翔? 七年前失踪了的“傻二少”? 雷震天似乎听说过,但漫长的岁月冲淡了他的记忆,只觉得耳熟。喘息着问道:“你为什么杀我?受何人指使?暗中偷袭算什么好汉?”说着,嘴角溢出血迹。(为方便阅读,这里将主人公的名字换回其原名:张翔!) 张翔沉声道:“告诉你,是那些受你风雷堡迫害的人家!是那些受辱屈死的厉鬼!是人间的天理!是江湖的正义!驱使我来杀你!” “你师承何人?有本事,和老夫过过招!”雷震天咬牙切齿道。 张翔微微一阵冷笑:“在下无师无派,也没练过武功,为什么要和你过招?”“不可能!”雷震天呆住,复大叫道:“小子你撒谎!普天之下,能无声无息接近老夫一丈的,决不会有一人!绝没有人能暗算得了老”他忽然说不下去了。 因为,对手已经暗算了他! 张翔淡淡一笑:“你一定奇怪:会武功的人尚无人能接近你!不会武功的人,又怎能接近你,对不对?” 雷震天吐出一口血,惊讶地点点头。 “其实说穿了一钱不值!”,张翔一顿,又道:“当风雷堡的人蜂涌着向外走时,人影憧憧。那时,我大摇大摆进来,也不会有人起疑心!” 雷震天呆住,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只听张翔又道:“你沉浸在痛失爱子的巨痛之中,失声大哭,根本就想不到此时正有人接近!更想不到你的敌人不但没有远逃,而是就在你的风雷堡内!” 雷震天脸色顿时苍白,冷汗流了下来,长叹一声:“天灭我也!碰上阁下如此心智的人物,雷某认栽了!小儿与阁下何仇何恨?竟令你如此对待他?” 张翔冷冷一笑,斜提手中“荡花剑”,淡淡道:“‘落花剑客’傅威又与你何仇何恨?陈秀才之女云儿又与你儿何仇何恨?数也数不清的受辱女又与你何仇何恨?告诉我,这就是报应!” 雷震天脸色变了变,吐出一口血,又问道:“小儿雷鸣是如何被你害的?”张翔冷冷道:“在下暗中跟着他,已有十余天了!知道那畜牲每做完那丑事后,必沉睡不起!况且,因为是你风雷堡的地盘,小畜牲才这么放心!”说着,竖起宝剑,仔细观看。 雷震天见其分神,强自挣扎着站起,怒吼一声,提足功力向那人扑去。 张小虎似是不觉,仍对着灯光看剑。 雷震天果然强悍无比,一跃而上。不料,胸前背后的创口被内力一逼,鲜血如箭狂喷数尺,射上了墙壁。空中的雷震天竟像忽然抽空了一般,刚冲出五步,猛然坠落在地上。 张翔淡然一笑:“没有用的!” “不一会儿,老夫长长子一回来,你插翅难逃!”雷震天勉强说道,脸色已成蜡黄之色。 张翔微微一笑:“江湖中人所惧的!不过是你这个老匹夫!如今,你快完蛋了!这里再烧起一把火,风雷堡从今日起,完全在江湖上除名!” “你你!”雷震天傻了,看着这个冷漠的年轻人,眼里几欲喷出怒火,低声道:“老夫长子已成废人,求阁下高抬贵手,饶他一命!” 张翔摇摇头:“我不会杀他!但是,你的仇家却不会放过他!而且,这里非烧不可!” 雷震天呼吸急促,断断续续地道:“风雷堡与阁下何仇何恨?你非要赶尽杀绝?”说到这里,头一耷拉,就此气绝。 火燃烧起来,卷着滚滚浓烟,冲向天际,映红了天空。 女眷惊叫着,哭喊着,跑到广场之上。但是,却无人能救下如此大火! 远处,黑暗中, 一双明亮似星的眼睛眨动,不一会儿,便隐入了茫茫黑暗之中第三卷 第十八章 一怒拨刀(4) 铜山镇热闹起来! 那是因为:雷大少也死了! 风雷堡的大火尚未熄灭,就有不少人找上门来,一场激战,雷声成了死尸,多数家丁四散逃命,一小部分也被乱刀砍死。 再也不用担心被迫害了! 所以,铜山镇到处张灯结彩,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大戏唱了三天三夜。 每个人都穿上新衣服,在街上跑着,跳着。夜晚,灯笼,火把,到处都是,如白昼。鞭炮、礼花彻夜不断第三卷 第十八章 一怒拨刀(5) 成家巷。 成老爹拉着陈疯子,喜极而泣。成柱子高兴的直翻跟头。 “真准!”成老爹拍着大腿道:“十几天前,那张小虎张公子说得真准!人间是有天理的!老天爷睁天眼了!快!柱子,速去置办三牲供品,设香案,我要感谢上苍!” “好!”成柱子答应了一声,飞快地冲出门去。忽然间,又折了回来:“爹!也许他是一位武功高强的大侠,除暴安良的英雄呢!也许,是他杀了雷二畜牲,烧得风雷堡呢!” 成老爹闻言一下怔住。半晌才道:“不许再提此事!供香案!” 香案摆下,摆上鸡、鸭、鱼、肉及干鲜果品,一炷香冒起袅袅青烟。 成老爹净手净面,虔诚的五体投地,跪下祷告:“感谢上苍!赐我们神灵下凡,大侠显威!为我们报仇雪恨!求您也保佑张小虎大侠一切安全!” 站在一边的成柱子,闻言不由笑了,也赶紧跪下磕头。 犹如一股烟劲的旋风,传遍了大江南北,整个江湖。名动江湖五堡之一的:风雷堡!在一夜之间被人挑了。雷震天父子全部被杀,风雷堡自此在江湖除名。 所有的江湖门、派、教、会、盟都在谈论此事。 是什么样的人下的手? 有多少人参与? 这!没有一个人知道!第三卷 第十八章 一怒拨刀(6) 一座残破的旧庙里。 张翔坐在燃起的火堆前,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木棍的一端挂着一只剥去皮的野兔。 他的脸上一层灰尘,衣服不但脏的不成样子,还破了几个大洞。 渐渐的,肉香飘满了整个破庙。 忽然,他的眉头一动。潜意识之中觉出,正有人飞速接近破庙。 不一会儿,门被推开了。接着,走进一中年叫化,浓眉大眼,精神干练,他的手中,提着一根檀木短棍,棍身被磨得发着亮光,显然,这木棍常常使用。这木棍很短,比一般的长剑略长半尺。 而他的左手中,居然捧着一只酒坛子。 一身衣服千疮百孔,头发蓬乱,竟有些灰白,与其脸上的红润比起来,竟有说不出的异样。 叫化子上下打量张翔几眼,裂嘴一笑,举了举手中的酒坛子:“有酒有肉!小兄弟,一起分享如何?” “好极了!”张翔笑道:“在下正愁无酒下肚,恐饿坏了酒虫子呢!” 叫花闻言一笑:“小兄弟真是爽快人!”说着,走近火堆坐下,拍开酒坛上的泥封。仰脖喝了一大口,将酒坛递过。 张翔也不搭话,捧起酒坛喝了一大口:“浓而不烈,酒香悠长,好酒!纯正的五十年竹叶青!” 中年叫花目光闪动:“看不出,小兄弟还是此道行家!难道,你不怕酒中有毒?” 张翔微微一笑:“我与老伯无怨无恨,该不会无缘无故下毒!”一顿又道:“我相信好人多!” 叫花目光闪过一丝光芒:“好气魄!好胆量!” 张翔笑而不语,伸手撕下一大块兔肉递给他:“来!尝尝这有毒的兔肉!” 叫花笑了,接过张嘴咬了一大口:“味道不错!”然后,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喝了起来,不一会儿,就下去了半坛。 中年叫花忽然道:“小兄弟是哪里人士?” “早忘记了!”张翔淡然一笑:“在下已没有了家,四处漂泊、游荡,像您一样以乞讨为生!” 中年叫花盯了他几眼,又道:“讨饭有很多学问,你师承何人?” 张翔笑了:“在下孤苦伶仃,无师无门,再说,讨饭天生就会!” 中年叫花神秘地笑了:“有意思!” 张翔伸手撕下一根兔腿递给叫花,自己也撕下一根,淡淡道:“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不像您尚有弟子或者师傅!而我,则像浮萍一样,连何时死都不知道!”一顿道:“来!喝足再说!” “嘿嘿!”中年叫花忽然干笑两声,冷冷道:“吃饱喝足了,咱们再痛痛快快打一架!什么时候死就知道了!” “打架?”张翔奇道:“吃饱、喝足了我还要赶路!我们为什么打架?”中年叫花冷冷一笑:“小兄弟,不用演戏了!既然你是他们派来的,就算承认又如何?反正我们中间,总会有一个人死!” 张翔怔了怔,笑了道:“老伯说笑了!在下不是江湖人!而且,也不会武功!” “什么?”老叫花一愣。 张翔道:“在下赶路路过这里,因为肚子饿才捉了只兔子,在此烧来吃!”说着,把手伸了过去。 老叫花迟疑了。要知江湖中,脉门是大穴之一,若被人抓住,等于把命给了人家!而这年青人竟然伸过手来? 他竟如此相信自己? 中年叫花半信半疑,握住张翔的手腕。忽然放开,大笑道:“小兄弟,你果然不会武功!”,一顿,惊异地问道:“那么,你为何要来此地?” 张翔苦笑一下:“怎么,难道我不能来这里吗?” 中年叫花坐回原处:“不是不能来!而是,你来的不是时候!” 张翔摇摇头:“这是为何?” 中年叫花叹口气:“不瞒你说,有人追杀于我!老夫已逃了数百里地,现在已无路可走!所以,老夫给他们下了战书,约那些人在此地决一雌雄!起初,我认为你是他们派来的人。不料,你竟然不会武功?” 张翔笑了:“在下欲去山西,正好路过此地而已!” “小兄弟!”中年叫花忽然道:“你既然是无意之中闯入此庙,而且也不会武功!此地决不是久留之地!趁时间尚未到,你还是赶紧离开为妙!” 张翔心中一热,淡淡道:“现在走?已经来不及了!不过,请老伯放心!武林中人应该不会杀没有武功的人!” 中年叫花摇摇头,忽然间闪电般出手,连点张翔几处大穴。然后,四下看看,见东墙角有一堆稻草,俯身抱起张翔道:“对不住了,小兄弟!老夫不想让人受到牵连,委曲一下,待姚某将你隐藏!”说着,走到草堆前,扒开稻草铺好,将他放下,又用草遮盖起来。复回到原处,继续喝酒。 喝酒,是为了等待对手的到来。而且,对手已来到破庙门处。 门忽然开了,八名清一色打扮的汉子,手中拿着桌椅板凳、食盒、红毯诸物,一声不响地鱼贯而入。 八名汉子迅速清理出一处地方,铺下红毯摆下桌案,取出食盒中的酒菜摆上。 打开盖碗,那菜竟然仍有热气散出! 顿时,香气溢满破庙。 八名汉子收拾完这一切,向两边一站。接着,门处大摇大摆走进一年轻公子。那公子一身白衣胜雪,一尘不染,仿佛是有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一张英俊非凡的脸上,透着优雅、自如的笑意,隐约间有一种冷酷的杀机流露。 虽已是秋天,他的手中仍拿着一把摺扇,潇洒地轻轻摇动。 这年轻的公子坐在椅子上,斟酒、吃菜。对坐在破庙中间的叫花子,连看也不看。 仿佛,这破庙之中,只有他一人 近几天我处网线检修,一些网吧也不能上网,所以这几日无法正常上传, 还请各位书友谅解……第三卷 第十八章一怒拨刀(7) 那年轻公子连喝几杯,手中举着那只瓷酒杯。他的手指纤长,有力,白嫩细腻。三个手指轻轻转动酒杯,淡淡道:“百年菊花醉千家!阁下,尝尝此酒!”说着,缓缓斟满酒杯。 忽然,中年叫花的手中却多了一只酒杯,杯中满满一杯菊花酒。 但年轻公子的手里,却没有了酒杯。而且,连那双价值连城的象牙筷子,居然也不见了。 中年叫花笑了:“好功夫!扇公子果然名不虚传!眼下,江湖后辈之中,风头最猛,礼数也最周全的,非阁下莫属!姚某谢了!”说着,一仰脖子干了杯中酒。“嗯--!”,中年叫花回味一下:“果然好酒!”当他说完最后一个“酒”字时,手中的酒杯忽然不见了。 而那只细花瓷杯,又在扇公子手中。 扇公子接住酒杯,淡淡道:“‘追风侠丐’果然名不虚传!只可惜,马上就变成一具尸体。如果效命我‘苦心城’,本公子保证你可以做到高位!要钱有钱,要酒有酒,要女人就有女人!” “追风侠丐”笑了:“我姚向东天生穷命,享不了那个福!令姚某想不到的是,名震江湖的‘八公子’之一的扇公子,竟然只是一条狗!一条替‘苦心城’卖命的走狗!” 扇公子不怒不恼,仍温和儒雅地淡淡道:“本来,本城不想杀你!但是,你发现了‘苦心城’的秘密!现在,你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归顺我‘苦心城’,二是马上死!” “追风侠丐”姚向东嘿嘿一笑:“姚某生死是小,失节是大!老夫决不会背叛起帮,你这卖命的走狗,不要再浪费唇舌了!” 扇公子笑了:“本公子不是替‘苦心城’卖命!而是,我本来就在苦心城长大,练功!” 姚向东一愣。 扇公子仍是淡然道:“本公子的任务,就是拢络江湖人,铲除异已!” “哈!”姚向东一阵大笑:“扇公子!你说出这个秘密,不怕传了出去?” 扇公子微微一笑,很优雅的站起身:“这秘密永远都传不出去!你若不归顺,只有死路一条!” 姚向东冷冷一笑“凭你扇公子,还是这八个人?想杀我,还不是容易事!” 扇公子笑了,没有答话,只是轻轻拍了一下手掌。 掌声一落,庙门外忽然又走进三个人。 这三个人身材矮小,一身白袍,一脸的杀气。三个人的身高加起来,也不过八尺有余。 三人身上,分别挂着刀、剑、斧! 竟然是三个侏儒! 但是,姚向东一见此三人,脸色突然大变,沉声道:“想不到‘三才煞星’毛氏兄弟,也成了‘苦心城’的打手!” 扇公子轻摇描金摺扇,轻笑道:“怎么样?姚向东,记住!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周年祭日!”说着,下巴轻挑,示意出手。 顿时,三个侏儒身形闪动,眨眼间,已将姚向东围在正中。 三个侏儒一言不发,组成天、地、人三才阵式,闷声不响,一阵急攻,刀、剑、斧发出尖锐的啸声,闪起冷冷的光芒,齐齐罩向‘追风侠丐’姚向东。 姚向东怒喝一声,舞动手中檀木短棒,右挡左发,展开平生所学,四个人如走马灯似的,飞速地缠绕在一起。 姚向东虽然冲不破威力无比的“三才煞星阵”,但此刻间,却没有什么危险。四条人影越转越快,眨眼间,已过百余招。 兵器撞击声,某人的怒吼声响成一片。 急速飞绕的人影中,忽然响起姚向东的怒啸声。接着,“砰!砰!砰!”几声打击肉体的声音,加杂着闷哼声,四条人影猛然静止。 只见,三个侏儒一脸汗水,每个人的嘴角均挂着血迹。 而“追风侠丐”姚向东,情况更为不妙。他的腿上插着一柄剑,后背上钉着斧头,左肩上一把刀挂着,深达半寸,血如蚯蚓一般,急速流淌下来。 扇公子轻轻一笑:“怎么样?今天,你是死定了!” 姚向东面色惨白,闻言竟笑了:“大丈夫生有何欢,死又何惧?不过,姚某尚有一事不明,死不瞑目!” 扇公子举起手,右手的小指甲,轻剔左手的指缝,嚓!嚓!。然后,头也不抬地道:“有什么事尽管问!本公子让你死了,也做个明白鬼!” 正在此时,原地不动的三个侏儒,忽然齐喷鲜血,相继仆倒地上死了。 扇公子眉头一皱:“想不到丐帮姚长老的这手“龙门叠浪”竟有如此威力!”说罢,轻轻挥手,那八名壮汉迅速收拾东西,连同“三才煞星”毛氏兄弟的尸体一同清理了出去。 眨眼间,破庙内干干净净,竟如什么事没发生一般。 姚向东叹口气,心中佩服:“姚某无意之中,进入无名山谷的‘苦心城’。但不知建那么一个秘密地方,目的何在?” “统治江湖!”扇公子淡淡地道。 姚向东冷冷一笑:“野心不小!想统治江湖得看实力!那么小的一个地方?有那个能力吗?” “哈!”扇公子忽然笑了:“告诉你也无访!目前,本城的势力已遍布武林,有许许多多那样的地方!前段时间,一系列劫镖杀人案,就是本城所为!想必你知道我们的实力如何了!” 姚向东暗暗一叹,心道:原来如此!但是,口中却道:“果然不容小瞧!不过,姚某提醒你,六大门派及我丐帮是不会屈服的!还有江湖五堡及四大武林世家,也不会屈服的!还有许多侠义道的英雄也不会轻易就范的!想统治武林?简直是痴心妄想!” “你错了!”扇公子微笑着又道:“你所说的门派,其实已有半数,归顺了本城!余下的也不过了了。稍待时日,武林一定全统一,归我‘苦心城’率领!” “啪!啪!啪!”三记掌声忽然自破庙的角落传来,令姚向东、扇公子二人吃一惊,齐扭头看去。 只见稻草堆上,懒散地坐着一年轻人,头上扎一根细绳,乌发散披,一双眼睛乌黑发亮,闪烁如星。正对着二人淡淡地笑着。 “你你没死?”扇公子惊问道。 那年轻人举了举手中的筷子,淡淡道:“我张小虎福大命大,永远都不会死!”第三卷 第十八章一怒拨刀(8) 筷子通体雪白,是象牙精心制作。豁然是扇公子用的那双! 姚向东诧异地道:“你你怎么出来了!” 张翔笑了笑:“刚才,此人射了一筷。不幸的是,射偏了!在下只好爬出来了!” “不可能!”扇公子、姚向东二人竟同时叫了起来。 扇公子惊异的是:决不可能射偏! 而姚向东则奇怪的是:没有人解穴,如何能躲过筷?如何能动? 张翔一提,自草堆中抓起一把破刀,道:“幸亏是它挡住了!否则,必死无疑!”然后,提着那把破刀,悠悠然走到两人中间。 也许是砍柴或者别的原因,那把刀刃口卷着,大大小小几十几个,如狼牙般交错。 也许是丢弃了多年,刀身上布满一层厚厚的铁锈,刀柄上的护手都已坏掉。 唯一完整的,是刀把儿!黑油油的闪着光泽,不知是何木做成! 这样的刀,无论谁见了都会摇头! 但现在,这把刀却架在了姚向东的脖子上。 张翔嘴角浮起一缕古怪的笑意,冷声道:“姓姚的!你做梦也想不到,在下也是‘苦心城’派来的吧?” “你你!”姚向东说不出话来。 半晌,姚向东叹口气:“姚某无话可说!只是,阁下若杀我,可不可以换把宝刀或者宝剑之类的?若死在这样的刀下,姚某死不瞑目!” 张翔笑笑,仍是冷声道:“在下不会换的!你能有选择吗?”说完,扭头对扇公子道:“扇公子,你说让他如何死法?” 扇公子一脸惊异,奇道:“阁下何人?本公子怎么从来不曾见过你?” 张翔笑道:“在下张小虎!你虽然没见过我,但在下却见过你!再说,城主的秘密杀手,究竟有多少!你知道吗?” 扇公子困惑地摇摇头,喃喃道:“这个?不清楚!”一顿,忽然问道:“是不是城主不放心我?!” 张翔微翘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心中冷哼一声,口中道:“不是不放心!而是,已经对你产生了怀疑!” “怀疑我?”扇公子脸色一变,额头渗出冷汗,喃喃道:“我对‘苦心城’忠心耿耿,一片赤诚!怎么会怀疑我?我不信!” 张翔道:“你仔细想一想!既然派了你前来,为何又会派我?阁下是聪明人,应该很清楚!” 扇公子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惧,叫道:“不会的!我们八人自小在‘苦心城’长大,是城主一手培养的!我们是他老人家的心腹,说什么我也不相信,他老人家会怀疑我!” 张翔目光闪动,佯装叹道:“唉!你做事太过招摇,容易暴露身份!所以,城主准备在这次任务完成后,杀了你!”说着,身子忽然一动。 “杀了我?”扇公子脸色忽然变了。惊恐万分地看到,自己的胸前竟插进一把刀! 黑亮的刀柄,紧紧握在张翔的手里! 这一刀明明刚才还在姚向东脖子上,瞬间,竟插进了扇公子的胸堂。 是如何发出的?到底有多快? 却没人知道!也无法形容那么快的刀!第三卷 第十八章 一怒拨刀(9) 鲜红的血液,缓缓顺着破刀的卷口流下来,一滴!二滴… “没道理!没…!”扇公子一句话尚未说完,就已经气绝。 张翔的手忽然又是一动,那柄刀竟忽然抽了出来。他冲惊奇万分的姚向东摆摆手,指指破庙外,示意不要出声。 然后,慢慢放倒尸体,从扇公子怀里摸了摸,摸出几沓银票和一枚玉牌。 玉牌比手掌小了尽一半,正面刻着一个“令”字。背面刻着一双飞燕,形象逼真,惟妙惟肖,精巧别致。 张翔将银票揣进自己怀中,拿着那枚玉牌打开破庙门,一亮玉牌。 门外那八名汉子一脸惊异,迟疑了一下齐躬身道:“令使有何吩咐?” 张翔喑中吁了口气:“你们可以回去了!就说:任务已经完成!” 八名汉子互视一眼,齐应了一声“是!”然后,如飞似的走了。 张翔见已走远,长出一口气,关上庙门。 忽然,他的身体如僵直了一般,停住了。 那是因为:脖子上架着一把宝剑!第三卷 第十九章 铁胆追凶(1) 张翔挺直身子,缓缓道:“姚大侠,这是为何?” “老夫竟被你瞒过了!快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姚向东沉声道。他手中握的,竟是插在其腿上的那把剑。 张翔笑了笑:“在下无家无业,是一个浪迹江湖的流浪人!” “你叫什么名字?”姚向东沉声又问。 张翔迟疑了一下:“在下姓张,名小虎!是凤凰镇人!”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能过早的暴露,免得引起仇家的追杀! 他绝不会让活人知道这个秘密! 保守此秘密越久,自己的安全也越久,行动也越有利! “姚某从!”姚向东还想说下去,但他突然发现,这自称张小虎的年轻人,竟然已是与己面对成面地站着,而且,剑已落空。 自己的咽喉上,竟顶了一件武器! 竟然是那把残破的破刀! 姚向东呆住,长叹一声,手一松,那把剑跌落在地上,闭目等死。 张翔淡淡笑道:“姚前辈开这样的玩笑,是会死人的!”说完,竟缓缓放下破刀。 然后,他替‘追风侠丐’姚向东取下刀、斧,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倾出一些黑黑的粉来,敷在创口上,不知这些粉沫是何做成,一抹上,血立时止住。包扎完毕,张翔才道:“姚前辈不要怀疑!刚才,完全是侥幸,被在下说准了!不然,凭扇公子的武功,我们两人绝难逃活命!” 姚向东忽然笑了起来,虽然仍有疑惑,却也放心了大半儿!:“小兄弟!刚才你所说的那番话,有枝有叶,如真的一般!所以,我才信以为真!老夫不明白的是,你怎么知道有令牌?” 张翔笑了笑:“他们的行动,组织异常严密,想必等级化分也很严格!由此推断,凡事必定有其传令或者用来表示身份的东西!如果有,在如此紧密、庞大的组织中,一定会认牌不认人!” ‘追风侠丐’姚向东怔了怔,不由连连点头称是。一顿,又道:“那么,你又如何得知,这扇公子被人怀疑呢?” 张翔淡淡一笑:“一个结构严密的组织,如律令森严的话,其属下一定会诚惶诚恐!怕万一有什么闪失,将难逃酷刑惩罚!在下那样信口胡说一番,其目的,只是令他心神大乱而已!” “不错!”姚向东迟疑万分看着这个年轻人,不由佩服地连连点头,喃喃道:“对敌大忌,就是心浮气躁!只要心神一乱,就会疏与防范,让对方有机可乘!”这一次,张翔没有说话,只是连连点头。 姚向东上下打量他向眼,忽然叹道:“令姚某感到奇怪的是:你毫无内力,但把握机会的本领,与绝世高手一般,竟分毫不差!而且,你那一刀,是如何出手的,姚某竟丝毫没有看出。那一刀之快!之准!之稳!之狠!之果断,普天下能做到的,可以说绝无仅有!其精确程度,令人叹为观止!姚某佩服的五体投地!”一顿,颇具疑惑地喃喃道:“一个不会武功内功的人,能发出那样精彩的一刀?” 张翔笑了:“姚前辈!这世上本就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事!其实,说穿了却一文不值!”然后,坐回火堆旁喝酒。 姚向东立了半晌,复上前替其把脉,检查。的确,毫无内功!令他呆呆坐在一旁,想前想后,却仍是百思不得其解。 张翔见状,笑了。忽然道:“在下以前曾风闻,天下第一帮的丐帮之中,最年轻的长老‘追风侠丐’,侠肝义胆,一生嫉恶如仇!是一位顶天立地的血性豪杰!所以,在下有一件事,想请教姚前辈!” 姚向东忽然笑了:“小兄弟,不必戴高帽子!有话尽管直说,姚某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张翔乌黑的眼神盯着他,缓缓道:“七年前,祁连山十里坪上,仲秋之夜发生的那次大拼杀中,为何唯独没有丐帮中人参与?” 姚向东怔了一怔,叹口气道:“姚某认为,关于宝藏一说,纯属无稽之谈!最重要的,是我丐帮之中出了大事!” 张翔眉头一皱,慢慢喝酒,沉思不语。 姚向东也喝了几口,看着跳动不已的火堆:“十几年前,姚某刚做上长老不久,丐帮第六代帮主,江湖人称‘铁胆圣手’的齐跃,忽然神秘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此后,丐帮内乱,出现了两大派系!” 张翔闻听不由一怔。 就听姚向东接着又道:“这两派系中,一派系力主选出新的代帮主,管理帮中事条!而另一派系则反对,认为应该寻找齐帮主!于是,本帮就发生了长达十几年的内讧!丐帮五位长老杨、肖、盂、时、姚,就是我最年轻,也最想寻找齐老帮主!”,一顿,又道:“为了查出齐帮主失踪的原因及去向,姚某离开丐帮进江湖之中!一找就是十几年!我想,齐帮主如此神秘失踪,其中一定大有缘故!” 张翔问道:“找到了吗?” 姚向东摇摇头:“十几年来,姚某几乎将足迹踏遍了所有的山山水水,甚至,还到齐帮主的老家山东搜查,至今仍是毫无线索!今年五月,无意之中在一无名山谷内,发现了一秘密所在,就是‘苦心城’!尚未进入,就被人发现、追杀!” 顿了顿,姚向东又道:“姚某已挫败了三批杀手!想不到,今日竟被你所救!令姚某惭愧不已!” “小事一桩!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张翔淡然道。 “什么?”姚向东瞪大了眼珠,叫道:“姚某名列丐帮五长老之一!居然被不会武功的人,用极高明的刀法救了!这事若传出去,岂不令天下英雄笑掉大牙才怪呢!”第三卷 第十九章 铁胆追凶(2) 张翔没说话,只苦笑着摇摇头,淡淡道:“武功再高,也是人!也有失手的时候!也需要被人救的时候!” 姚向东叹口气:“说得有道理!如果,受伤昏迷或重病不支,被不会武功的人所救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分明有一武功极高的人欲杀我,而不会武功的人不但救下,还把对手杀了,就极不正常了!” 吃饱喝足,姚向东道:“小兄弟!不知你准备到哪里去?” 张翔轻轻一叹:“去秦家堡!” 姚向东点点头:“原来,你与秦家堡有旧!但不知是何关系?” 张翔摇摇头,苦笑一下道:“你错了!我与秦家是有旧,却没关系!不过,与其最多的极有可能是仇!此次,在下是找秦天报仇的!” “什么?”姚向东一下跳起来,叫道:“你疯了不成?那‘血影圣刀’秦天武功绝顶,姚某勉强与其战个平手,也就不错了!你毫无内力,根本连庄都进不了!你这哪里是报仇?简直就是去送死!” 张翔笑了,傲然道:“那倒未必!”一顿,又缓缓道:“在下深思熟虑过!秦天极有可能是害死自家眷的真正凶手!况且,他已加入了‘苦心城’,并制造了震惊江湖的劫镖血案!” 姚向东惊得又跳起来,惊问道:“真的?” 张翔点点头:“我没有任何理由骗你!” 姚向东点点头:“那么,我应该与你同去!起码,姚某可以保护你一段时间!假若那秦天,真的如你所言,姚某定与他血战到底!” 张翔暗暗点头。江湖中传言‘追风侠丐’姚向东行侠丈义,且刚正不阿,嫉恶如仇!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想至此,他笑着拒绝道:“大可不必!秦天是杀不死我的!但在下若想杀他,却未必会很难!” “哈!”姚向东突然大笑起来,笑声直震得屋顶的土直往下落。 笑毕,他拍拍张翔的肩道:“小兄弟!勇气可嘉!但是,你不要忘了,秦天武功极高,能打败他的人,放眼江湖也不过十几人而已!打败他难,想杀他却更难!恐怕,你连他十丈都接近不了,就会被其发觉!” 张翔笑笑,反问道:“他比风雷堡的堡主雷震天如何?” 姚向东一愣:“武功各有千秋!总的来说,雷震天武功略胜一筹!但想赢得秦天,必在千招之外!也许,能胜个一招半式!” 张翔笑了:“那么,雷震天是谁杀的呢?” 姚向东一怔,缓缓道:“不知道!也许,江湖之中没人会知道!” 张翔仍然笑着又道:“姚前辈,恐怕你没想到,那雷震天死在我的手中吧?”“什么?”姚向东惊得又跳了起来,一脸的怀疑,仿佛看怪物似的,不转眼珠地盯着他看。半天才喃喃道:“这这这不不可能吧?” 张翔淡淡问道:“为什么不可能?” 姚向东没有回答,而是问道:“江湖中的一个末流武士,能不能打败你?”张翔点点头:“那是很轻松的事!” 姚向东又问:“风雷堡的大公子雷声,二公子雷鸣想杀一个末流武士,只用一根手指轻轻一点,就能办到!” 张翔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姚向东接着又道:“而雷声、雷鸣两人联手,在雷震天面前,也走不了三十招!” 张翔仍是点点头.姚向东一脸古怪,喃喃道:“如此推来,你怎么可能杀死雷震天?你没有半点儿机会的!老弟,你太会开玩笑了!” 张翔笑了:“雷震天的确是我杀的!而且,只用了一剑,就将风雷堡在江湖上除名!” “一剑?”姚向东更是大吃一惊。 只用一剑,就能杀死武功卓绝的雷震天? 这可能吗?第三卷 第十九章 铁胆追凶(3) 张翔看出其惊讶的程度,遂淡淡道:“姚前辈!每个人都有弱点!毕竟,那雷震天是人不是神!他也有弱点,有弱点就是有机可乘!即使是细小的弱点,也足以致命!” ‘追风侠丐’姚向东点点头,复摇头道:“雷震天武高卓绝,不可能会人致命的弱点!” 张翔淡淡一笑:“弱点不一定在武功之中!而是,在下在他心中制造了一个弱点而已,而他也因此丧了命!” 姚向东愣了半晌,又道:“我一直认为,一举杀死雷震天父子,火烧风雷堡的,一定是某个势力庞大的门派所为!凭你一人之力,且不会武功,说破了天,我也想不通!” “解决想不通的最好办法,就是不去想!”张翔道。 姚向东点点头。 一顿,张翔捡起那把锈迹斑斑,布满卷刃、缺口的破刀,忽道:“姚前辈,您看此刀如何?” 姚向东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能算是刀吗? 砍柴的话,恐怕会被柴‘砍’成几段! 张翔目光闪动,他想起了初亮刀时,扇分子那种无法明状表情,忽然笑了,道:“这把刀虽然破,但将来,一定是把有名的刀!” “名刀?”姚向东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惊奇地睁大了眼睛,喃喃道:“无论如何,它也无法成为名刀!” 张翔缓缓将刀横在胸前,看着他定定地说道:“此刀已饮过江湖八大公子之一,扇公子的鲜血!此刀在心中会更具威力!将来,它还会饮更多江湖败类的血!” 姚向东忽然打了个冷颤。 因为,他突然惊奇地发现,持刀在手的年轻人,眼中竟射出一股强烈的光芒! 渐渐的,他的人似乎刀变了,隐隐流露出一种浩瀚的气势! 不是杀气! 杀气绝没有如此博大,没有如此迫人的压力! 也不像是霸气!霸气凌厉有余,却绝不具备这种惊心动魄的震慑力! “这这!”姚向东骇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万万没料到,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持刀后竟有如此惊人的变化! 世上竟有如此怪异之事? 张翔慢慢放下刀,恢复常态,从怀里取出一段黄布,仔仔细细包起那柄破刀,背在背后。 姚向东呆呆地看着,看着他如同对待宝贝一样的神态,喃喃道:“是的!这的确是把名刀!名动江湖的扇公子,居然死在这样一把刀下?!虽不是好刀,却一定是名刀!” 张翔收拾停当,拱手施礼道:“姚大侠!在下尚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告辞!”说完,转身拉开破庙门,状态悠闲地走了。 姚向东愣了半天,忽然急速地冲出破庙追去。 他决定暗中跟着他,去山西秦家堡! 看看他如何对付秦天!如果,雷震天是他杀的,这一次也会胜券在握! 但是,他真的能打败秦天的‘血影刀’? 这一点,姚向东自已也毫无把握! 更为重要的是:保护他! 保护这个救过自己的年轻怪人:张小虎! 难道,他真的叫‘张小虎’?第三卷 第十九章 铁胆追凶(4) 姚向东开始怀疑起来。边走边琢磨。 凭他的江湖经验,那年轻人决逃不出他的追踪的。偏偏走出六十里路左右,他就失踪了。而且,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一下,姚向东更加惊奇万分!良久,他才急展身形,奔向山西而去。 因为,那自称张小虎的人,去的地方是秦家堡!在那里,就一定能够见到他! 秦家堡被大火烧掉的七年后,一座更大、更雄伟、更壮观的庄院建成。守堡的家丁更多,更显得气派非凡。 当然,秦家堡主秦天,更是傲气十足,气派不凡 他这所以气派,却不是因为发大财。 而是,因为有了坚强的后盾! 秦家堡不但在江湖吵立稳了脚跟,也有了相当多的产业。虽然,这些产业有不少是属于后盾的,但秦天有完全的支配权。所以,秦天很高兴。 更令他高兴的是:此时,谁若敢找秦家堡的麻烦,除非是活得不耐烦! 虽然秦家堡中,武功高强的不是很多,但后盾的力量却十分强大!强大到足以横扫武林,一统江湖! 所以,秦天做梦也想不到,此时此刻,在秦家堡周围,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 盯着他观察,是为了了解他的生活习惯,了解其一举一动。然后,再下手! 就像野兽在捕捉猎物之前,做最大限度的等待一般! 等待着,最佳扑击机会的到来! 一扑即中,决不落空! 秦家堡的每一个人,包括秦天在内,做梦也想不到,一场更大的杀机,已在头顶上盘旋!第三卷 第十九章 铁胆追凶(5) 早上,日出三竿。 秦天忽然心血来潮,想去打猎。自从女儿出嫁到南宫世家后,秦家堡中就再没人去打过猎。陆青云年岁已高,更是不想去。 但此次是堡主去,他当然也得陪着! 一行十几人骑着马,带着食物、弓剑,浩浩荡荡进了山,跑得跑,叫的叫,都兴高采烈。一上午的时间,居然收获颇丰。 中午时分,秦天命人在树下摆上酒菜,与陆青云两人喝一怀。十几名随从则在远处的树下围坐,也打开几坛酒吃喝,都兴致勃勃地大谈今日之收获。 渐渐地,十几个随从都靠在阴凉的地方闭目养神,慢慢进入梦乡。 秦天和陆青云打了一上午猎,加上喝了些酒,都觉得颇有些困乏,遂靠在树上小睡一会儿。 就在两人渐渐睡熟的时候,突然,密林中慢慢走出一条人影,脚步极轻极缓,竟然无声无息。 渐渐的,人影在离秦天七尺远的地方,停下来,一动不动地盯着秦天。 似乎,人影在盘算什么,又似犹豫不决。 忽然,人影的手一动,就多了两支削尖了的短木棒,尺余长,握在手中更像两支木楔子。尖削的很长、很圆。 他用这样的木棒干什么?难道用来对付秦天? 这样的木棒能对付得了‘血影圣刀’? 木棒握紧的同时,人影猛然一跃而起,飞扑而出!扑击的姿式,像一只下山的猎豹!无声无息,更似一只蝙蝠,一只老鹰凌空下降的气势。 木棒白白的,尖尖的急刺向睡着的秦天。 距秦天三尺远的陆青云,因上了岁数,一直睡不踏实,无意中一睁眼睛,就看到了那跃起的人影。 毕竟,陆青云功夫在身,反应相当机敏,百忙之中双掌撑地,身影飞扑而上,扑在秦天身上,同时大喝:“小心--!” 拒敌已是不及,他希望能替秦天挡一下。 况且,敌人能接近七尺,而两人竟俱没发觉,足见此人功夫非同小可!拒敌的结果恐怕是不堪设想。 那么短的距离!陆青云仅反应过替秦天挡一下,别的也无时间去考虑。 “啊--!”两声惨叫竟同时响起。 只见陆青云横卧在秦天身上,背心深深插进一根短棒。而另一支,却刺进‘血影圣刀’秦天的大腿根处,尚且轻轻直颤。 秦天抱着陆青云,痛的五官变形,但他也看清了袭击自己的人。 那是一个年轻汉子,头发散披,仅用一根细绳扎住。身材高大、健壮,一身蓝色衣褂,合体、大方,在背后,背着一件用黄布包着的长形武器。 一张即不英俊,也不丑陋的脸上,布满了细小的疤痕,一双眼睛乌黑如深潭,闪烁着变幻不定的光芒,冷冷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秦天强忍痛楚,咬牙问道:“阁下什么人,为什么要刺杀老夫?” 年轻人乌黑如星的目光,闪过一丝寒芒,看看陆青云,眼神中流露出愧疚之色,但仍是一言不发。 这工夫,十几个家丁被惊醒,纷纷抄起兵器围了上来。 “捉住他!”秦天忽然叫道。 年轻人在他刚喊出一字时,突然扭头向密林之中窜去,敏捷如同猎豹,转眼消失了身影。众家丁反应过来,齐喊一声追去。 秦天忍着疼痛,抱起陆青云,喊道:“陆大哥!你怎么样了?” 陆青云艰难地睁开眼睛,低声道:“此人轻功非凡,手劲奇大!不知是何人!” 秦天叫道:“大哥!为什么你要替我挡那一下?其实,他并不想杀我!刺的是我的肩头,目的是让我用不得刀!刺腿根是想让我行动不得而已!”一顿又道:“大哥!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陆青云摇摇头,没有说话。 此时,密林深处传来一声惨叫声,接着,又传来几声闷哼声。 秦天、陆青云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肯定是秦家堡家丁遭了暗算。 秦天知道,家丁绝不是那人的对手!忙艰难地把陆青云放在一边,伸手去拔刺在腿根部的木棒。不料,一拔之下居然纹丝不动! 原来,木棒尖竟深深嵌在骨缝之中! “没有用的!”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距离很近,似乎就在身边! 秦天大吃一惊,连陆青云也惊得睁大了眼睛。只见,那年轻汉子如鬼魅般站在面前,微风轻动,拂起披散的长发。 想不到,竟又被此欺身到如此近的地方,而两人仍没发觉。 只听那青年人道:“对不起,陆老爷子!我真的不想杀人,更不想伤害你!可是”一顿,叹口气道:“在下只想制住秦大侠,问他一些多年前的事!”秦天上下打量着那青年,沉声道:“阁下到底是谁?秦某与阁下素不相识,想必更无深仇大恨!为何竟下如此毒手?”年轻人仍是面无表情,冷冷一笑道:“秦大侠毁了我一家,杀害了家母,怎么能说素不相识?又怎么能说无仇无恨?” 秦天一愣,却想不起此人是谁,一时呆坐无语。 陆青云忽然吐出了一口血,沙哑着道:“阁下身手不凡,为何行偷袭之下流行径?有本事光明正大挑战!” 年轻人目光转向陆青云,忽然抱歉的微微一笑:“陆老爷子!您过奖了!其实,在下不会武功的!哪里有本事向您挑战?” 陆青云一见笑容,顿时非常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秦天四下看看,忽然问道:“老夫的家人呢?” 年轻人淡然道:“在下只是打晕了几个,其他的人追到远处去了!” 一群笨蛋!秦天心中怒骂,忽然拔出了‘血影刀’。 一刀在手,秦天似乎有了强大的信心和勇气,扶着树干勉强站起,冷声道:“老夫似乎觉得阁下有些面熟,敢不敢报上名号?” 陆青云突然道:“想起来了!”由于激动,喘息起来,手指着年轻人叫道:“你是你是,你竟没”忽然喷出一大口鲜血,嘶声道:“你真的没死!”然后,重重仆倒在地上,气绝身亡。第三卷 第十九章 铁胆追凶(6) 年轻人眼光一暗,心里一阵难过,沉声道:“对不起,陆老爷子!在下没有死!” 秦天终于也认出此人,是张翔!他惊讶了半天,咬牙道:“‘傻二少’!,想不到你的命真不小!而且,还练成了如此高明的武功!” 张翔淡淡一笑:“你错了!我仍然是不能练武功!当初,我也认为必死无疑!谁知,老天爷不让我死!况且,我若死了,岂不是让你逍遥法外?我张家八十余人的血案,岂不是石沉大海?” “你你说什么?”秦天一愣,背靠着树身又道:“老夫不明白你说什么!” 张翔冷然一笑,道:“那我就告诉你;当年在张家祠堂之中,你曾出手救了我们,并刀劈‘毒手毒心毒郎中’项一绝。目的,却不是真心救人!目的却是杀人灭口!” 秦天脸色骤变,但没说话。 只听张翔又道:“你在给我们五人解毒时,我与三位叔叔吃的,都是‘软筋散’的解药。但是,你给家母喂解药时,却别有用心的加了毒药!”说着,乌黑的眸子放着寒光,直直地盯着秦天的脸。 秦天脸色一阵灰白,又一阵发红,却无法出言反驳。因为,张翔说的的确是真的! 张翔目光一阵收缩,心中已明白了,又道:“神医怪杰谷石奇前辈,曾对骨头化验过!他认为是几种药物混在一起,而产生了另一种致命的毒,但似乎不可能!十里坪上,他想告诉在下诸多疑点时,你心惊胆颤。在谷前辈讲到家母所中之毒时,你就赶紧打断话题,将矛盾焦点引向他处。终于,使我想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秦天惊异地问。 张翔冷冷的看着他,沉声道:“当年,‘毒郎中’项一绝说:‘我一进去,见你母亲躺在地上。忽听内屋有翻东西的声音,急忙冲了过去,却见一黑衣人影急速外掠’的话,项一绝怀疑那人是‘毒蛇倒’苏羽,才追踪于他。但是,苏羽临死前却说‘什么也没得到’之话!” 秦天怔怔,眼中光芒闪动,诡声道:“他二人之事,与老夫何干!” 张翔冷冷一笑,道:“当然有关系!项一绝最后曾说‘老夫也解不了!因为,毒不是我下的’。如果说在项一绝之前,进入家母房中的是苏羽,那么毒一定是他下的!但是,经过在下数年的调查,发现苏羽以‘毒蛇倒’成名江湖!但其本身却不会用毒,从来也不使毒!又怎么可能下出,令项一绝都解不了的毒呢?” 秦天虽然有点茫然,但如此精密的推理,仍使他连连点头。 张翔接着又道:“那么,唯一的解释是:在苏羽进入家母房中之前,还有一个人到过,并下了‘疯心散’之毒!他才是第一个进入房中的人,也是真正的凶手!”一顿,冷冷道:“而那个人,就是你秦天!” 秦天脸色一阵苍白,喃喃道:“但是,老夫没理由杀你母亲!” “不!”张翔摇头,道:“这正是你杀她的原因!” 接着,来回走动两步,又道:“你被苏羽憧见,仓惶而走,又见项一绝一逼问苏羽时,你就起了杀心!一是怕家母被人解毒后,认出你秦天!怕自己在天下英雄面前,暴露了你虚伪的假大侠的嘴脸!二是怕项一绝这‘毒郎中’,不择手段地缠住你。所以,你才冲进祠堂中,先偷袭杀了‘毒手毒心毒郎中’,又趁家母神志尚在不清之际,下毒害了她!” 秦天忽然咧嘴怪怪一笑,道:“你分析的,竟然分毫不差,佩服!张翔,你的怪病好了?” 张翔心中冷笑,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口中却道:“不!现在照样不能练武!”“哈!”秦天忽然大笑,道:“既然你不能练武,知道真相又怎样?即使我双脚都不能动,你照样杀不了我!” 张翔摇摇头,道:“你错了!纵然你害了我母亲,在下仍不想取你性命!毕竟,秦小姐及陆老爷子曾救过我!虽然你动机不纯,但毕竟也曾援过手!只要你把你所知道的,完完全全讲出来,最多废了你一身武功!也不会要了你的命!” 秦天握刀在手,又是大笑,道:“老夫一字不说,你又能把我怎样?哈!” 张翔摇摇头,重重叹了口气,缓缓自背上取下黄布包,慢慢打开。 秦天愣了一下,忽然间纵声狂笑。 因为,他看清了那件兵器的模样! 居然是一把破的不能再破的破刀! 唯一不同的是,刀身的大半,有一层黑黑的东西,不知是何物! 这样的刀,能杀人?能打斗? 这样的刀能报仇? 秦天见布包严密精细,以为是什么样的宝刀、宝剑之类的名器,不料,竟是如此一文不值的破玩意儿,不由得开怀大笑。心中暗道:这傻子真是不知死活! 眼的余光看到,张翔解下刀身上最后一圈黄布。然后,秦天再也笑不出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涌遍全身,浑身不由一颤,呆住了。 因为,那几乎是圆了的刀尖,已顶在他的咽喉上! 如何出手,如何顶在咽喉,他竟然一点也没发现征兆!似乎刀尖天生就在咽喉上一般。 这是什么样的身手?又是什么样的刀法? 天下间,竟然有这么快的刀法?第三卷 第十九章 铁胆追凶(7) 张翔咬牙一字一顿道:“不说!你就得死!”话语冰冷、阴森。 “这这是什么武功?”秦天惊恐地睁在了眼睛,颤声问道。 张翔呆了呆,嘴角忽然挂起一丝苍凉之意,喝然叹道:“这哪里是什么武功!”一顿,又大声道:“在下拜所有江湖人所赐,逃出十里坪便远避荒漠大泽。终日与虎狼为伴,与禽兽为伍,过得是野人般的生活!夏天,风吹日晒,暴雨淋身。冬天,寒风刺骨,冰雪解渴!七年的时间,在下年锻炼出来的,只是一种求生和本能和猎取食物的技巧而已!” 到处是沼泽的地带,虎狼成群,虫行豹游,没有人烟,没有食物,老鹰飞翔的荒漠大泽。秦天手一松,‘血影刀’落在地上,头上,冒出冷汗。 他简直无法想象:步步杀机的荒凉地带,人能够在那样的环境生存? 张翔又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人,但一定会废了你的武功!” 秦天呆了半天,忽然咬牙道:“小子!老夫小女及女婿不会放过你的!” 张翔嘿嘿一笑,冷声道:“就算是你的主人‘苦心城’主知道,也没有用!他不找我,我也会去找他的!记住:所参与血案的人,决不会有好下场!”一顿,又道:“你们这些假仁假义的假大侠,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你你怎么?”秦天惊骇无比的望着他,望着这个披肩散发的张翔,吃吃道:“你如何如何知道‘苦心城’的事?” “嘿嘿!”张翔冷笑一声:“月前,你率九个蒙面人,在四川境内袭击了‘宏义镖局’,不过我提醒你,有两人侥幸躲过了!你的主子未必会轻侥你!” “你们藏在何处?”,秦天惊问。 张翔摇摇头,道:“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认出了‘血影圣刀’,就知道‘宏义镖局’及章大侠和鲁南七义众人,绝难逃一死!他们加起来,又怎是你的对手?况且,那九个人是谁还不知道!想必也一定是如你一样的‘大侠’!”一顿,又道:“刀已在咽喉!你还是讲出当年的真相,对你也许会手下留情的!再说,我张翔还不是无情无义之人!” 秦天愣了愣,忽然叹了口气:“当年,我什么也没得到!” “在下知道!”张翔一笑,又道:“如果你得到了,又怎么会自焚秦家堡?”秦天脸色变了变,接着道:“在你家惨祸发生的当天,老夫的确刚到风枫林集不久!夜晚,老夫进入张宅,见到满院子血迹和死尸!” “什么?”张翔顿时楞住,又道:“所以,你就下了毒?” 秦天点点头,叹道:“不错!我逼她吃下‘遗忘草’后,急忙进入内室,却没发现有人。只是,有一些东西被人翻过了!老刚翻动了一些,想找找藏宝图。这时,苏羽来了!” “等一等!”张翔打断道:“你说:给家母吃的是遗忘草?” 秦天翻了翻眼皮:“是的!因为她发现了我的面孔,所以,才给她吃遗忘草!这种草可以使人的记忆在某段时间内,忘记所发生的一切!但药效一过,便又恢复如初!” 张翔目光一缩,大声道:“不对!你给她吃的是‘疯心散’!那种能造成大脑空白的药!即可留人一命,又令其忘记某段记忆!” 秦天叹口道:“‘疯心散’是唐门毒药!” 张翔冷哼一声,道:“唐门之毒,只要有钱,谁都可以买得到!” “不!”,秦天大声道:“‘疯心散’是唐门不传之秘!非唐门中至亲之人,决不会有此物!外人重金也买不到的!” “真的?”张翔一愣,疑惑的又问。 秦天点点头,道:“你可以去问问江湖中人,人人都知道这一点!” “你刚才说”张翔喃喃道:“在你到时,听到室内有人翻东西,却因家母而不知是谁?” “不错!”秦天道。 这一下,张翔真的愣住了,喃喃道:“难道你不是第一个进入室内的人?另有唐门中人下的毒?他才是第一人,是谁?”。心中有事,手不由松下来。 秦天见刀尖一撤,趁他分神的这一刹那,一拳打到张翔的肚子上,俯身捡起‘血影刀’! 张翔被打出七尺多远,象虾一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但是那把破刀却仍然紧紧握着。 秦天骂道:“傻小子,你母亲虽然死在我手中,却也不只是老夫一人!而且,其它的人之死也与老夫无关!”说着,举起‘血影刀’,刀芒暴长三尺,狞声道:“到阎王那里再去查找真凶吧!”然后,一刀劈下。第三卷 第十九章 铁胆追凶(8) “当!”的一声巨响,‘血影刀’被人用根短棍隔开,拦在中间一个人。 秦天一看之下,不由大怒道:“姚向东!你这臭叫花子为何当架梁子?!” 姚向东提短棍退回一步,打量秦天几眼,忽然哈哈大笑道:“秦大侠!看来,今天你栽得很惨!居然被一个不会武功的人用木棍大小的短棒重创!哈哈哈” 秦天脸色涨红,怒道:“管你屁事?如果不是你这臭化子架这一刀,他死定了!” 姚向东冷冷一笑,道:“秦天!如果,不是姚某有事要问你,而架开这一刀的话!死的一定会是你!你看--!”说着,一指倒在地上的张翔。 秦天只看了一眼,忽然一愣。 只见张翔身体略微绻曲,一腿前,一腿后,右手怪异地拖着那把破刀。 姚向东嘿嘿一笑,道:“如果不是姚某架开你的刀!他这‘柳怒刀法’的滚龙回凤式,海南剑法的‘穿心式’!亦可成为少林达摩杖法中的‘回马断魂式’。还有,可能变成地龙拳法中的‘飞天式’!追月剑法中的‘射月式’等等。这些招式中,任何一式都足以让你死一回!” 秦天脸色大变,惊出一身冷汗。忽然笑了起来:“他没有内力,更无法练武功!你故意扣上这么多帽子,还吓不到我!” 姚向东忽然笑了:“这不是吓的问题!既然他能刺你一棒在你腿上,亦能刺你咽喉!我其实是救你一命!”,一顿,又道:“姚某不希望你死,是因为想知道一些,关于‘苦心城’的秘密!” 张翔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肚子苦笑道:“秦天的拳好重!若不是在下挨贯了打击,恐怕就只能等死了!不然,流星剑法中的‘天外流星’就飞入他的肚子中了!” 秦天猛地记起十里坪上,那个黑脸的汉子,使的正是流星剑法!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张翔又道:“姚前辈,你因何赶来?” 姚向东一笑:“我不相信,你不会武功,怎么可能只用一剑,就杀死雷震天!同时,也想看看,小兄弟是如何对付这秦天的!更担心万一不慎,你被他算计了,所以追来想关键时候,也救你一次!不过,”忽然止住。 “不过,仍是没看见!对么?”张翔笑着问道。 姚向东点点头,叹道:“是的!真没想到,你会这么快,这么容易就重创了他!看来,这‘血影圣刀’秦天,不是肉做的!” “那是什么做的?”张翔笑问。 姚向东一本正经地道:“是纸糊的!”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秦天背靠着树干,脸色一阵巨变。 笑罢,姚向东对秦天道:“想不到侠名满江湖的秦天,放着大侠不做!竟然加入‘苦心城’做了一名走狗?残害武林同道!不知,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秦天见已无法隐瞒,但也知道‘苦心城’律法森严,手段毒辣。若泻露秘密,结果如何不想便知。兀自强硬道:“那是秦某的事!难道你姚向东,又是什么侠义英雄吗?” 姚向东冷冷一笑,道:“姚某一向不认为自己是侠义英雄!对你这样的伪君子,姚某平生最恨!”说着,五指握紧短棍,轻轻斜着,正是其成名绝技‘幻形七巧棒’法起式。 一股凌厉的杀机弥漫开来,姚向东缓缓踏上一步,顿时杀气大盛! 秦天斜举‘血影刀’,凝神对敌,冷声道:“象你这样的人,难道要趁人之危吗?” 姚向东冷然道:“趁人之危又如何?本人行事一向遇侠则侠,若遇邪则会更邪!况且,姚某从来不计较虚名,对于你这样的伪君子,又怎么会留你在世上?”说着,杀机更浓,一身化子的衣衫无风自动。 如果,秦天还能动,姚向东未必是其对手。 但现在,秦天大腿根的骨缝中,还插着那根木棒,一行气,血如涌泉,不停地淌下来。 张翔忽然笑了:“秦天,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周年!再见吧!” 秦天头上忽然冒出冷汗,舞刀闭目道:“姚大侠,秦某认栽!念在你我有数面之谊,网开一面,饶了在下一命!凡是秦某知道的,一定奉告!” 张翔笑了,淡淡地道:“今天才明白,秦大侠为何能闯出江湖名号!为何能活这么久的原因了!” 姚向东鄙视地冷哼一声,收起木棍。冷冷道:“秦天,象你这样的高手,能拼出如此侠名实属不易!何苦替‘苦心城’卖命?使得晚节不保,毁了自己一生英名?!” 秦天脸色难看异常,垂首道:“姚大侠责备的是!但是,秦某也是迫不得已!老夫及家人都中了苦心城的禁制,服了他的独门药物,如果不听其命令,很快就会毒发身亡!老夫一人尚不足惜,只可惜老夫的家人与老夫辛苦拼下的基业也将毁于一旦!” “真的?”张翔与姚向东怔住,对视一眼却没说出话来。 秦天叹了口气:“老夫秦家堡,名列江湖五堡之一,在武林之中颇有威望!若不是如此,秦某又怎么被别人呼来喝去?”言罢,神色黯然,竟有说不出的颓废,沮丧之情。 刹那间,秦天似乎苍老了许多! 姚向东道:“那么,你可知道‘苦心城’城主姓名,来厉?还有‘苦心城’有多少人组成的?” “这个!”秦天面露难色,摇摇头道:“秦某一无所知!只知道城主中等身材,黑巾罩面。而且,一身武功神鬼莫测,高的超出想象!秦某仅与交手五十招,就败了!败的心服口服!” 世上居然有人,五十招就能打败秦天? 姚向东呆住,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看秦天沮丧的神情,却不由不信。 只听秦天又道:“在‘苦心城’的人手中,有武功奇高的剑士!剑法如神,每个人却都能在五百招内,打败老夫!秦某惭愧!” “还有什么人?”张翔问道。 秦天叹口气,道:“还有七十二枪手,是一个久已失传的阵式!更重要的是,一些隐居多年的老江湖、怪杰,都在那里!还有一些更厉害的神秘人物!” 张翔眉头皱皱,又道:“江湖之中,除了你秦家堡外,还有什么门派被其淫威屈服,而投靠了他们?” 秦天摇摇头:“其实,虽然老夫在江湖身份不低,但在‘苦心城’中,却是小角色!” “什么?”姚向东、张翔呆住,似乎有些不相信!秦天在‘苦心城’,竟然只是小角色? 秦天苦笑着又道:“据城主说,江湖之中一半以上的门派,俱归顺了‘苦心城’!甚至六大门派中,也有他们的人!” “啊!”姚、张二人大吃了一惊,半天说不出话来。 忽然,张翔四下看了看,怪异地一笑:“秦天!这一次,在下真的要和你‘再见’了!”说完,一把扯住姚向东的衣袖,扭头就跑。 姚向东一愣,狐疑地跟着他进入密林。 张翔一进入密林,竟如玩命一般,撒腿狂奔,好像他的身后跟着的,不是姚向东,而是一只大老虎! 姚向东不明所以,但心中对这年轻人钦佩万分,跟着他一个劲地跑。曲曲折折,跑了许久,张翔才停下脚步。 “小兄弟!”姚向东问道:“你跑什么?” 张翔一脸大汗,喘息着道:“刚才,在下觉得十里外,有七股强烈、萧条的杀气正缓缓逼近,这七股杀机,令我心惊肉跳,从没有过的情形!若我们不赶紧离开,恐怕必死无疑!” “杀机?”姚向东一愣,疑惑地道:“你能觉出十里以外的杀机?这这怎么可能?” 张翔叹口气,道:“是真的!这七股杀气拟是冲秦天而来的!也许这七股杀气似是对秦天而来的!也许被我猜对了!因为秦天在执行一系列震惊江湖的劫镖血案时,漏下了两条鱼。所以,他的主子要杀了他!秦天怕死,但这次恐怕非死不可!而且,秦家堡也一定会被消灭!” 姚向东半信半疑,道:“小兄弟,我不知你说什么!不会有那么严重吧?” 张翔摇摇头,重重叹了口气,却没说话,找了一个隐敝的地方坐了下来。 姚向东坐在对面,盯着张翔看,半天才道:“小兄弟!原来,‘张小虎’就是张翔!七年前,据说你已经死在十里坪的那场恶战中了!怎么,你竟没死?” 张翔慢慢躺下来,舒展开四肢。似乎,他喜欢这个样子!他微闭上双眼,淡淡道:“是的!我没有死!”他想起了七年前 姚向东奇道:“听江湖人说,你误食了灵药,仅能活一个月的时间,难道传言有假?” “不!”张翔道:“在下也不知是何原因,逃出十里坪后,热流一次都没发作。而且,觉得身轻体健,灵活了许多!亦许,是老天爷不希望我死!等着让我出来继续查张家血案,惩罚凶手!” 姚向东摇摇头,纳闷道:“可是,你怎么可能脱离十里坪呢?” 张翔没说话,陷入了沉思之中,似乎在他的耳边,又响起了那个声音;“快逃啊!快!” 那个纤巧的身影,就在他的周围转动,抵挡着兵器,斩杀疯狂的人群。她还活着吗? 十里坪上,死了一半以上的人! 她的武功不是最好,能冲出十里坪? 那一声悠长、凄厉的惨呼,究竟是不是她? 他不敢想,甚至也不敢问关于她的任何消息! 这是他最怕的事!他怕听到噩耗!尤其是她的! 姚向东见他不语,笑了笑又道:“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小兄弟,我总觉得你的手段有欠光明!” 张翔翻了个身,用手支起头道:“不错!有时候,我也觉得有欠光明!但是,在下不会武功,没有和他们一招一式打斗的能力!和他们光明正大的决斗,在下必死无疑!再说,和精于算计,险诈凶恶的人讲光明,大侠就非吃亏不可!”一顿,淡淡道:“比武的目的,就是为了胜利,为了达到目的!目的达到了,采取什么样的手段是次要的!” 姚向东怔住,却又不得不同意他的观点。 不错!胜利就是胜利! 光明正大比武也罢,暗中偷袭也罢,结果都是一样的!那就是-- 达到目的,击败对手! 张翔又道:“您不是也说过:遇侠则侠,遇邪则更邪的么?” 姚向东笑了。他这是开心的笑!喃喃道:“姚某真正的服了你了!” 忽然间,秦家堡方向升起一股浓烟。黑烟滚滚直上云霄,有数十丈高。 姚向东呆了呆,长叹一声道:“小兄弟,你的判断竟如此之准!唉!‘苦心城’果然毒辣无比,没有放过秦家堡!” 但是,秦天呢? 当张、姚二人找到秦天时,他的体温早已凉透了! 尸体斜斜挂在树干之上,竟然是被其‘血影刀’‘挂’上去的!就插在秦天的胸口。 地上,有一丝被杀气逼落的树叶,斑斑血迹,还有十四个不很明显的脚印。 显然,秦天做过垂死挣扎。但由于自己插在腿上的木棍,无法行动,所以很快就死了! 死在自己的刀下! 张翔站在原地看着,心中却似惊涛澎湃,升起一个念头: 到底谁是第一个进入内宅的人? 难道,真的是川中唐门中人? 是他杀了父兄、家丁、女佣? 到底是几个人?唐门中人从来足不离川,且以毒闻名江湖,绝不会有能将父亲胸骨击碎的内功! 难道,还另外有人?是谁? 到底是因为藏宝图还是因为仇恨? 姚向东忽然身形一纵,飞身而上,一把握住刀柄,一手提住秦天的尸体,旋身轻轻落在上。看了一眼,叹道:“秦天害怕死亡,还是被死亡找上!唉!” 他看了看手中的‘血影刀’,在手中掂了几掂,忽然道:“小兄弟,依姚某看,你还是用这把刀吧!”,说着,叹道:“‘流星追月血影摇’果然是把好刀!”张翔摇摇头,道:“多谢姚前辈关心!只是在下用不起宝刀!” 姚向东看了看他身上的布包,忽然笑了,道:“那样的刀,最好还是敢紧扔了!若没有空,我替你扔了!” 张翔笑了笑,仍是拒绝道:“姚前辈!在下用这把刀,是另有用意的!只是”忽然止住,又道:“我不想被人误会!” 姚向东怔了,叹了口气,反复打量几眼‘血影刀’,颇惋惜的将刀斜刺进巨树之中,直至刀柄,喃喃道:“还是请树去保管吧!也许,将来它还能重见天日!”说着,手掌用劲,竟将刀柄压入树干之中。 张翔拍拍身后的黄布包,笑道:“宝刀配英雄!在下既不会武功,也不是英雄!更不配拥有宝刀!依在下看,还是它更适合我!” 姚向东苦笑着摇摇头,忽然问道:“不知兄弟打算去何处?” 张翔看了看,秦家堡方向的漫天大火,道:“在下回枫林集看看!然后,去找一个人!” 姚向东双眉一挑道:“小兄弟,丐帮弟子遍布天下,苦想找一个人是件很容易的事!如果信得过我,丐帮一定帮你找到他!” 张翔心中一阵感动,忙道:“姚大侠义胆心肠!多谢了!在下要找‘万里独行’单独飞!” “单独飞?”姚向东惊异地睁大了眼睛,道:“他已经失踪七、八年了!” “什么?”张翔一愣,忙道:“是死是活?” 姚向东叹口气,道:“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也许,他和你当年一样,藏在某个毫无人烟的地方也不一定!” 张翔呆了呆,半晌才道:“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找到他!” 姚向东点点头,道:“好!我马上回丐帮,一来看看帮中弟兄。二来派人在江湖中替你找单独飞!不过--”沉吟一下,又道:“如果有消息,我怎么与你联系?” 张翔忽然一拍黄布包,左手一抚披着散发,笑道:“在下这副不伦不类的形象,应该很容易认出的!”说着,把目光投向远处,定定的道:“以后,江湖中会有许多这种形象!” 姚向东哈哈大笑:“好吧!小兄弟,咱们江湖中见!”第三卷 第二十章 鬼宅惊心(1) 枫林集。 七年,只是岁月长河中的一瞬间!没有人能讲清,七年究竟有多长?在岁月中,究竟有多短? 与世无争的枫林集,七年岁月的时间,没有什么变化。唯一不同的是,七年前,枫林集少了一户人家,发生了一起灭门惨祸。 而七年后,这里多一座令人闻之色变,心惊胆颤的鬼宅:张府! 据说,每到黑漆漆的夜晚,那时面鬼火摇摇,鬼影憧憧。有时,能听到鬼哭狼嚎一般的惨叫声。 还有人说,张府中屈死的人,阴魂不散,整日在院内喊叫,声音尖利,凄惨,好不怕人。 所以,人们只是远远地看一眼,赶紧就走。生怕被某个熟识的鬼魂拉了进去。曾有几个年轻胆大的小伙子,白天结伴进入。不一会儿,个个尖着逃了出来,人人一脸惊骇之色,都已不会说话。 当晚,这几个年轻人都莫名其妙地死了。 每个人的死状都很惨,脸色乌黑发青,五官变形,两眼暴突。极似见了厉鬼生生吓死,又似被厉鬼搜魂一般。 这一下,更没有人敢接近大院,稍近的人家也远远搬开。 一个大宅荒废了,败落了,连院墙上都长满了杂草,大门楼也在风雨中塌下四角,露出破木、烂砖,一股凄凉之色 李、钱、马三家,反而热闹、红火起来。 女儿出嫁,儿子娶妻生子,一些有旧的江湖人来来往往不断 似乎,七年前的事,已不再有人记得。 除了一座常常闹鬼的废宅外,枫林集的人们,都已淡忘了! 人们都是这个样子!时间一久,所有的记忆,也随着时光的流逝,淡了,散了 到是有一些一了年纪的人,不知怎的会突然想起,张家的‘傻二少爷’来! 但是,他们在七年前,就已经知道:傻二少死了!死在祁连山十里坪上,连尸体都没有找到,成了孤魂野鬼! 关于他的‘呆言傻事’,枫林集的人们还没有忘记!说不定什么时候,仍拿出来谈谈,以丰富平淡无味的日子。 这位‘傻二少爷’长的什么样子?人们却已经没有多大印象了。只记得普普通通的长相,疲弱矮小的身材!因身有怪疾而不能练武! 一些熟悉的人,都这么说。但却无人能够讲出,他有什么特征! 所以,当张翔背着黄布包,慢慢进入枫林集时,竟没有一个人认出! 张翔走在大街上,见一切如旧,一种久违了的亲切感油然而升。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活着回来! 慢慢的,他看到了张府的大门,看到了脱落油漆、陈旧腐朽的大门。看到了荒草丛生的院墙,干黄的草在风中轻晃。 显然,自从惨祸发生后,再无人住过,一直废弃至今! 张翔站在不远处,呆立良久。记忆中,想起门前的车水马龙,想起童年、父母、兄弟,还有一块儿嬉戏的叔叔的兄弟们,想起私熟里死板的万老夫子 世事的变迁,竟是这样的让人伤心!令人断肠欲绝 当年的‘醉仙居’酒楼,已不再是白绸招牌,已换上一块大大的牌匾,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仍然是‘醉仙居’,门口的横联已不再是‘神里乾坤大,壶里日月长’,已换成‘隔壁千家醉,开坛十里香’的木匾。 酒楼没变,只是装修了一下,重新漆过,显得光彩照人。 张翔缓步走进去,嘴里叨着一枚火红的枫叶。 酒楼中,与昔日一样坐了不少人。只是,酒楼的伙计换了新人。而原先的伙计则成了老板。 他做老板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娶了原先老板的唯一的女儿翠影。所以,老板年纪大了后,他顺理成章的成了掌柜的! 年轻的小伙计一见张翔进来,见其身背黄布长包,散披着乌发,知道是江湖人,也是酒楼惹不起的一种人!所以,赶紧打招呼,道:“哟!大爷您几位?这边有好坐头,请跟小的到那边去!”一脸的笑容,边说边领张翔向前走去。 张翔边走边环视四周,见还是枫林集上常来此的一些人,除了年纪明显的增大外,别的都没有变。然后,他就看到掌柜的,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孔,只是微微有些发福了。 哎!岁月不铙人!他暗自叹息。 “大爷!您吃点什么?随便点,小的这里应有尽有!”,小伙计一边麻利地将一张桌子擦得干干净净,一边沏上一壶香茗端上。 张翔解下黄布包,横放在桌上,道:“三斤熟牛肉,炒二样拿手的菜,另外加三坛酒!”说完,坐下。 他真的想好好喝一次。醉了也罢,不醉也罢,毕竟,来到了生长的地方。 这里,毕竟是家乡! 小伙计闻言吃惊不小,似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叫道:“三坛?您一个人?” “小二哥!尽管拿来!”张翔说着,从怀里摸出一锭廿十两银子,扔到桌上。“好!大爷请稍候!”店小二不敢多说,应了一声赶紧去办。 不一会儿,酒、菜齐端了上来,酒楼中其余的酒客,一见三个酒坛摆在桌上,齐怔怔地瞧着,均暗道:他能喝这么多洒? 掌柜的走了过来,拱手道:“这位客爷请了,见您面熟,不知如何称呼?” 张翔看着他,一笑道:“怎么?成了掌柜以后,身份变了,就不认得我了?”掌柜的一愣,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忙陪着笑脸道:“鄙人记性不太好!刚才小伙计说,您一位就要了三坛酒!遂过来看看,您还需要什么?请尽管吩咐!”张翔笑了笑,又道:“可能--!还会再添一坛酒!” “还要?!”掌柜的不由惊呼出声,连连道:“本地也有一酒量豪放的,他才喝三坛酒!” “怎么?”张翔淡淡道:“难道是酒资不够?还是没好酒?” “不不!”掌柜的连连摆手,又道:“酒资足够用的,上等的好酒也有!只是您一人!” 张翔微微一笑:“放心!我既不会醉,也不会闹事的!” “是是!”掌柜的只好点点头,又道:“您慢用!若有需要,请尽管吩咐!”然后抱拳拱手离去。 张翔拍开酒坛上的泥封,倒入酒碗,慢慢喝着,一次一碗,间隔时间很长。 半坛多酒入肚,脸色已血红! 有的酒客释然了,低声道:“看样子,一坛酒就能把他醉倒!”一老者说:“江湖中人大都喜欢充英雄,逞豪气!咱们喝咱们的,不要看了!” 张翔依然不说话,抓起一块牛肉嚼着,吃一口,喝一碗酒。功夫不大,一坛酒入肚,接着第二坛! 拍开第三坛酒时,他的脸色居然渐渐恢复了正常,又变成原先的古铜色!此时,竟如没喝酒一般。 酒楼中的所有人,这才瞪大了眼睛:原来,人家真的能喝! 此时,酒楼楼梯传来一沉稳的脚步声,接着,走上来一年轻英俊的公子,身材魁梧,结实,气宇轩昂。年龄不大,在廿十二、三岁之间,一身白绸长衫,更显得玉树临风。第三卷 第二十章 鬼宅惊心(2) 酒楼中人一见,忙纷纷打招呼:“哟!马二爷,您来了!” 年轻公子频频点头,径直走到张翔的桌边,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对面。 掌柜的赶紧过来,与年轻公子见礼,道:“马二公子,数日不见,不知那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年轻公子淡淡一笑,“掌柜的给我端上酒菜,和这位朋友一模一样的!”掌柜素知其酒量,忙吩咐伙计去办。 张翔盯着这年轻公子,心中一阵激动,暗想:“想不到四叔的二子,自己童年的‘尾巴’马枫,数年不见,居然长的这样英俊,气度不凡!” 看着马枫,他的眼里不由湿润了,真想扑过去抱抱他,告诉他自己是谁。可是,不能!他端起酒连干三大碗。 马枫待酒上来,拍开一坛酒,仰脖子一口气喝干,竟然点滴未撒! “好酒量!好酒量”酒楼中人见了,齐大声赞叹。毕竟,有人出来与这外乡人比酒量了,能不鼓掌? 在众人的称赞声中,马枫又一口气喝净第二坛。他的肚子,明显得涨起一块! 放下空酒坛,马枫一抱拳,道:“兄台请了!在下马枫!听说枫林集上,来了一位酒量豪放的人,在下最喜欢此物,却极少能碰到可以痛饮的人!闻听之下,不由酒瘾大发!冒昧前来,想与兄台痛饮几杯,如何?” 张翔闻言一笑,道:“好极了!正好在下一人寂寞,提不起喝酒的兴趣!”一顿,又正色道:“兄弟!似你这般暴饮,一来伤身;二来也容易醉!” 马枫看了他几眼,怔了怔,道:“多谢兄台关心!马某多谢了!” 忽然又反复打量张翔几眼,喃喃道:“在下在下觉得兄台非常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面?请问,兄台尊姓大名?” “在下是凤凰镇人,姓张,名小虎!”张翔沉吟一下说道。 马枫怔了怔,喃喃道:“阁下的面貌有些象一个人,只是唉!”一顿,又道:“原来是张大侠!幸会!” 张翔淡淡一笑:“不知道在下象谁?” 马枫叹口气,“兄台鼻梁、嘴角极象我的一位哥哥!可惜,他”说着,眼中竟有些雾湿,一顿又道:“唉!‘傻二哥’少年早亡!如果活着,应该与兄台年纪想仿!只是,他不可能会活下来了!” 张翔心中一阵激动,没有说话。 马枫又道:“张大侠!来干一杯!” 张翔摇摇头,苦笑道:“在下哪里是什么大侠?!这包中之物,完全是唬人的东西!” 马枫笑了,道:“兄台过谦了!就算它是唬人的!但酒量不是!所以,枫林集来了酒量豪放的人,兄弟就听说了!” 张翔苦笑一下,心中长叹:想不到,连他也认为自己‘死’了,而不敢相认! 马枫在碗中斟满酒:“兄台!在下与阁下一见如故!来,干上三碗!”说着,一饮而尽。 张翔愣了愣:“兄弟交友,一向如此吗?我们可是刚说几句话?”说着,也一饮而尽。 马枫笑了,道:“酒量大,其肚量也大!如此豪放的饮酒的人,其言行必也豪放,光明磊落!如不与这样的人交往,与谁?” 他交友的原则,居然是豪放、能饮! 张翔哭笑不得,与马枫又干了一碗。马枫又斟上第三碗,道:“难道,兄台是为了三日后,给‘笑里藏刀’李前辈贺寿而来?” “这?”张翔犹豫了,他想起了以前的种种,还有李晶菁,心中一阵动荡,忙道:“在下其实是四处流浪而已!不过,既然遇上,贺寿也无妨!” 马枫怔了怔,道:“好极了!想不到兄台并不是为了他而来!那么,去贺寿时,咱们再痛饮如何?”说着,眼神中流露出怪怪的笑容。 张翔怔了怔,道:“一言为定!” 两人越喝越慢,多谈一些江湖中的轶闻趣事,越谈越投机。 酒坛,已空出了九个! 张翔似是已有八分酒意,忽然道:“在下初到枫林令集,见到一所荒废的大宅院,不知是怎么回事!” 马枫也好不到哪儿去,闻言重重一叹,道:“说来话长!不瞒兄台,那所宅院便是家父结义金兰的张伯父的家!可惜,七年前,张伯父一家在一夜间全部遇害,至今仍不知是何人所为!” “噢?”张翔故做惊讶,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光芒。 只听马枫又道:“当年,我才十二岁!而张伯父家的二哥才刚十六岁,也是唯一幸存者!” “那他在哪里?”张翔有意问道。 “唉!”马枫重重叹口气,举碗痛饮,才道:“可怜‘傻二哥’在李伯家中,被人神秘掳走!后来,听说死在祁连山十里坪上!以前后一辈中属我们最小,也常常在一块玩耍真没想到!”说罢,眼里竟有了晶莹的泪光! 张翔愣了半晌,喃喃道:“难道,他真的很傻?你难道很想他?” 马枫摇摇头,道:“我是很想他,也可能是这枫林集上唯一提到他的人!”一顿,又道:“二哥其实并不傻!而我认为,他绝顶聪明!想当年,我们同在私塾跟万老先生读书,他总是把书极快的翻阅一遍,然后就扔在一边,再不动它。可是,每当先生提问,他总能结结巴巴的背诵出来!别人都笑他背的不好,却无人知道,他仅是翻看了一遍而已!随着年龄的增大,我才知道,那是一种‘过目不忘’的本领!也许,他是故意装做背不熟!也许!” 张翔眼里一阵雾湿!他真没想到,马枫竟然记得十几年前的旧事,而且如此惦念自己! 他真想告诉他:你的傻二哥没有死!但转念一想,遂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自己的身份尚不能暴露! 起码,能隐藏多久就算多久,这样,对自己有利! 看着一脸凝重的马枫,想起了以前的种种,许久没有说话,但酒却不再喝了。 “兄台!再来几碗,如何?”马枫道。 张翔摇摇头,道:“酒,不能过量。过了量就少了饮酒的乐趣!若没喝足,也缺少饮酒的雅致!所以,一定要适可而止!” 马枫愣住,半天才道:“高论!”一顿,又道:“以前,在下常因醉酒挨老父的责骂!看来,今天能避免了!” 张翔笑了笑,道:“马前辈反对你喝酒?” “不!”马枫摇摇头,忽然道:“天色将晚,不知兄台下榻何处?” 张翔道:“初到贵地,尚未投宿!” 马枫笑了,道:“兄台若不嫌寒舍简陋,到在下家中小住如何?小弟家中尚有不少美酒,我们也喝个痛快!” “不打扰了!”张翔摇摇头,道:“在下一向闲散惯了,且喜一个人独处!而且,还有一个毛病:最怕见长辈!” 马枫呆了呆,道:“想不到兄台竟与我如此相似!既然如此,在下就不勉强了!三日后见如何?” 张翔点点头,看着马枫的身影下楼。心里一阵翻腾,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涌上心第三卷 第二十章 鬼宅惊心(3) 夜,已深。 淡淡一弯新月挂在天空,月光如水,很优美,很柔和 张翔站在废宅大院之中,看着断墙、残亘、破砖、碎瓦,还有齐腰的野草,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直觉心中一阵阵发苦。 院中,布满了大大小小无数个深坑,坑内及挖出的土堆上,也长满了野草。 所有的房子都已破败不堪,墙壁上亦凿满了洞,木板门有的已四分五裂,散落在地上,有几扇窗户仍挂在那里。风一吹,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显得阴森、荒凉 张翔知道,这样的场面,一定是那些一心想得到藏宝图的人留下的!看来,一定是失望而归! 他一边想,一边慢慢寻路走到第二个院中。当年,他长在这里,住在这里,还有父亲、母亲! 如今,这里除了碎木烂砖之外,什么也没有了!杂草长在废墟上,在月下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看杂草生长的情况,竟似被掘地三尺? 张翔叹了口气,缓步走进后院。 后院之中,亦是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坑,长满杂草。‘横翠亭’却完好的伫立在那里,孤独得令人心中直发酸 忽然,张翔猛地站住了。因为,他发现女佣住的房间,有一间中竟然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昏黄如豆的灯光,在杂草丛生、幽静、荒凉的院中,显得异常恐怖。犹如一点鬼火,摇摇晃晃 是人?是鬼?还是住着孤仙? 张翔胆量奇大,此刻也不由一颗心砰砰直跳,此刻,他慢慢走过去,极轻极慢的缓缓靠近,脚下竟没有丝毫声音! 露出灯光的那间,是女佣住的屋中最小的,只有一扇木格小门,一扇小窗。窗户有纸糊了,补得全是补丁,屋门口两边,枯枝、烂草堆了一些,杂乱的散了一地。 突然,张翔心中有了某种异样的感觉,知道正有人接近,忙转身潜到一边的柴房。阴影之中,他摘下背后的黄布包。 不一会儿,从院子里传来细不可闻的说话声,并有火光在月亮门处闪动,同时,小屋中的灯光,也突然灭掉,一片昏暗,寂静无声。 功夫不大,从月亮门走进四个黑衣夜行人,俱是黑巾罩面,背着武器。当先一人,一只手里举根火把,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柄单刀,在前面开路。 听其中一黑衣人道:“这数年来,到此寻找藏宝图,可真是下了大功夫!竟将此地翻遍了,也没有找到!你们说,到底有没有藏宝图?” 另一黑衣人答道:“那谁知道!十里坪之战后,不少人认为埋在张府某个地方,但却无人挖出什么?也许,我们运气好,发现某个地方特别,正好就是藏宝图呢!” 其余三人皆笑起来。说着话,其中一黑衣人忽然指着那小屋道:“咦?你们看,这扇窗户还是完好的?” “闪开!”,一黑衣人随着大喝,一把打掉火把用脚踏灭。接着,黑暗中只听得“哧哧”乱响。一时间,几十件暗器自门、窗射入屋中,假若有人,必死无疑。 然而,屋中寂寂无声,几十件暗器如泥牛入海,毫无动静。 良久,一黑衣人道:“是我们太过胆小了!或许是以前来此搜宝的人住过!时间还不太久,所以才保持这样完整!” 一黑衣人捡起火把,晃着火摺重新点燃,院中立时大放光明。“小弟过去看看!”另一黑衣人说着,走过去推开房门。 突然,“啊--!”的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接着,那黑衣人猛然倒飞了出来,“扑嗵”一声爬在地上,顿时毙命! 火把立时又熄,周围又是一团黑暗。 渐渐的,月光撒满了院中,而那黑洞洞的屋中,仍然是毫无动静。 “里面的人听着!乘乘给大爷滚出来!”其中一黑认人狠声叫道。 忽然,漆黑的屋中传来“笃!笃!”几声,似是木棍打地的声音。接着,屋内伸出一颗蓬松的人头来,看不清相貌。 他一只手中柱着一根拐杖,而另一只手里则提着一把剑。此人的一根拐杖轻轻晃动,显然已失去了半截! 这怪人又走上两步,随着走动,那柄剑竟也如水蛇一般晃动,剑身的光芒游动不定。 竟是一把软剑! 火把再次点燃,在荒草萋萋的废宅中晃动,将人的影子忽然拉长,忽而缩短。擎火把的黑衣人喝到:“阁下什么人?鬼鬼祟祟躲在此地干什么?” 那怪人没说话,猛然间,撩起蓬乱的长发,将脸仰起。顿时,三个黑衣人齐惊呼着,连连倒退不迭。 阴影中的张翔,一见之下也不由得后背直冒凉气。 因为,他们看到的,已经不能再叫做‘脸’?本该有右眼的地方,竟成了一个黑黑的深洞。 鼻子夸张的歪到一边,露着鲜红的嫩肉,十几条粗如蚯蚓的疤痕,扭曲地布满了双颊,竟然没有一寸完整的地方! 黑夜。 废宅。 鬼一样的人在怪异的笑着! 令人毛骨悚然第三卷 第二十章 鬼宅惊心(4) 一黑衣人颤声道:“你是鬼?” “报上名号,老夫带他入地狱!”那人则突然沙哑沉闷的开口道。 一黑衣人见到那人投到地上的影子,胆子不由大了许多。他早就听说了,鬼是没有影子的?于是,大着胆子道:“阁下是谁?” 那人忽然一阵刺耳的怪笑,道:“老夫是地狱捉魂使!你认为老夫是谁?” “啊--!”其中一黑衣人倒退一步,不提防身后一深坑,一脚踏空,跌了进去,发出一声尖叫。不料,另外两人突听尖叫,骇然大叫“有鬼啊--!”然后扭头狂奔而去。 跌落坑中的人本就胆小,猛听得那两人不是人声的怪叫,更是骇破了胆,在坑中爬了两下,便突然不动了。竟然被活活吓死! 那怪人尖声叫:“拿命来!拿命来!”声音凄厉、怪异,在废宅之中,更让人惊心动魄! 忽然,横翠亭上站起一人,手中提着一柄雪亮的刀!怒叱声中,那人挟一溜刀芒飞扑而下,直冲怪人着头上劈来。 怪人早已看见,冷笑声中,手中软剑一抖,幻起一片剑影护住全身。 岂料,怪人失去了一条腿,马步不稳,刀剑一挡,软剑飞出,而怪人则被震的滚翻出去,一连打了七个滚,才勉强躲开那攻势凄厉无比的,致命的一刀。 那人一落地,收刀敛式。只见是一廿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生的相当英俊!只是在英俊之中,又带着几份阴毒与邪气,他一阵冷笑,道:“本公子以为,世上真的有鬼!不料,鬼也躲不开本公子的‘飞蛾扑火’绝技!” 怪人本以破烂的衣服,此刻被刀尖削落几大片,露出肌肤,蓬乱的头发也被削去一缕,有血迹渗出。他嘶声道:“阁下是谁?好俊的刀法!” 那年轻公子提起刀,轻轻拭了一下刀身,屈指一弹,刀立刻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如龙吟虎啸。待啸声完毕,才淡然道:“刀公子!” “姓什么?”怪人又问。 “刀,公子!”那人重复了一下。 世上有姓刀,名公子的吗? 显然,这是一个假名字,或者是一个代号? 张翔心中一动,想起破庙之中,扇公子曾说过,“不是效命!而本身就是苦心城的人,是城主的心腹死士!”,心中暗道:这刀公子也一定是苦心城的人! 一想到此,他的手不由握紧了刀柄,身体开始缓慢地移动。 怪人忽然仰天长叹,道:“唉!想不到到头来,还是死在苦心城的人手中!”刀公子似乎一愣,道:“你怎么知道?” “嘿嘿!”怪人冷笑两声,提起拐杖站了起来,道:“苦心城中没有一个人,用的是真名!全是假姓!做事从不留下活口!” 刀公子冷笑一声,道:“阁下嘴巴倒挺尖利的!报上名号,本公子会给你个痛快!” 怪人忽然长叹一声,道:“老夫之所以在这里,是等一个不该死的人!七年了,他没有来,也许,他真的死在祁连山十里坪上了!唉!你动手吧!老夫早已忘了自己的姓名!” 张翔心中一惊,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加快了移动的速度,眼中光芒闪动。刀公子一言不发,冷哼一声,兴起手中雪亮的刀,就要劈下。 “且慢!”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令怪人及刀公子同时一惊。 想不到,废宅之中居然还有人! 阴影之中,走出一个长发披肩的年轻人,一边走,一边解包在兵器上的布。 怪人、刀公子均不知是敌是友,都全神戒备,喝道:“阁下什么人?” 张翔走的仍很慢,闻言道:“在下张小虎!”他因见情况紧急,迫不得只好用话阻止,待走到二人中间站定,又道:“刀公子可是‘苦心城’的心腹死士?” 刀公子眼中毒焰闪烁,道:“你为什么阻止我?” 张翔一笑,道:“那是因为,在下是‘苦心城’的未来煞星!” 刀公子眼光一缩,冷喝道:“你想死?” 张翔笑道:“在下决不会想死!”说着,缓缓举起手中的刀。 淡淡新月下,以看得很清楚! “哈!刀公子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心道:哪里冒出这么一个傻家伙,举着把卷刀且生锈的破刀,也大言不惭说什么未来煞星? 那残疾的怪人一见,也不由苦笑起来,心道:凡用刀者,无不注重刀身长度、刀尖、刀刃的锋利!这样的刀能有什么用? 忽然,这把刀似乎动了一下,突然不见了,没有任何征兆,没胡任何劈空声,空中的刀一下子不见了。 刀公子笑声猛得中断,待反应过来,只见那把刀竟然刺进自己的胸口上。他惊异万分的盯着那把刀,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 张翔一手握刀柄,一言不发,冷冷地盯着刀公子,双眼射出惨绿色的寒意。 刀公子怔了怔,仍没觉得痛疼,用力举了一下刀,想劈死这张小虎,忽然觉得,一身力量竟然消失了。 “我会死在这样的刀下?”刀公子似是问自己,又似是在问张翔,满脸古怪之色。他精与有刀,并最喜欢与用刀的江湖人比刀! 江湖人若死,宁愿死在有名的刀、剑之下!有名的武林人物手中! 那样,虽死犹荣! 精于使刀的刀公子,他宁可死在刀下,也不愿死在其它武器之下! 何况,这样的一把残旧的破刀? 残疾的怪人站在那里,更是惊讶万分,呆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突然,刀公子大叫一声:“我不愿意!”然后,奋力用自己的刀割断了自己的喉咙,血一喷,立时毙命! 张翔猛然抽出刀来,笑道:“你应该高兴!为这把将来扬威的刀,饮足了鲜血!” 那残疾的怪人忽然道:“阁下好高明的武功,好快的身手!请问尊姓大名?”“你错了,在下不会武功!”张翔笑着又道:“阁下在此一等七年!等那个不该死的人!应该就是等我?” 怪人疑惑地道:“但是,刚才阁下自称‘张小虎’!可是,不像!” 张翔在尸体上擦去血迹,闻言点点头,道:“阁下若认识七年前的张翔,应该能认出七年后的‘张小虎’!” 那怪人犹豫了一下:“请到屋中来!” 小屋中破烂不堪,并且有一种难闻的气味,在昏暗的灯光下更象一个猪窝! 那怪人看了又看,忽然道:“你真的没死?”话语中显得异常激动。 张翔怔了怔,对他确没有半点印象,遂答道:“阁下若是等不该死的人,他又怎么能死?” 怪人独眼中忽然流下泪水,扔了拐杖跪下,道:“小兄弟,我对不起你!” “折杀在下了!”张翔说着,赶紧扶住。疑惑地又道:“尊驾却是哪位?” 那怪人叹口气,道:“我是单独飞?” “什么?”张翔顿时呆住。 那个轻功盖世的丹心奇侠单独飞,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是谁害得? 单独飞坐在地上,叹口气道:“兄弟,一言难尽!”一顿,又道:“山东一别后,我准备回家看看” “回家?”张翔不由一愣。 单独飞点点头,道:“我怕仇家找到,所以找了一个很隐密的所在!江湖中人,没有一个知道我有家,还有妻儿,更没有人知道在什么地方!” 张翔点点头,知道其有不得已的苦衷。 只听单独飞沉重地又道:“那日,我刚进家门,却没见到家人,平日回去时,女儿与儿子总会飞跑着出来迎接,可是这次却没有,只在椅子上,坐着一五旬的老者” 单独飞似乎陷入深深的记忆之中,缓缓道:“那老者见我进来,道:‘归顺老夫,可保你妻儿三条性命!’当时,我问他是谁,那老者道:‘是谁并不重要!’然后拍了一下手掌,就见四个彪形大汉提着捆帮着的妻儿。我问他:‘你想干什么?’那老者道:‘傻二少’相信你!也与你走得最近!帮我一个不忙而已,事完后,就放了你的妻儿!’就这样,我跟着那老者进了‘苦心城’,一路上一直是蒙着眼睛!” “你可认得那老者?”张翔问道。 “不认识,也不知其姓名!”单独飞摇摇头,接着又道:“过了一段时间,被人叫了去,一蒙面人吩咐我,到十里坪要讲的那些话!并说,‘讲完之后,你就可以回家跟妻儿团聚了!’” 张翔皱皱眉头,没有说话。 “唉!”单独飞忽然仰天长叹,哑声道:“为了她母子三人的命,我去了十里坪!不但将你害了,也害了两个无辜的人!”一顿,黯然又道:“但是,当我星夜兼程回到家中时,见到的却只是母子三人的尸体,而且,早已冰冷!我痛哭失声,却突然出现几个人,要取我的性命灭口!”却说不下出,眼泪不停地流下来。“后来,你就成了这样子?”张翔问道。 “不!”单独飞摇摇头,道:“虽然我不是那几个人的对手,但我的轻功却是无人能及!奋力逃出时,失去了右眼,身上也多处受伤,无奈躲在朋友家中养伤!不料,又被查出追杀而来。可怜朋友一家都遭毒手!那一次,我诛杀了那些杀手,也失去了腿,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后来”单独飞顿了顿,又道:“听说了十里坪之事,心中十分愧疚不安!也知‘苦心城’定会斩尽杀绝,所以,又将自己面孔砍了数刀,毁了面目,躲进这里”他叹了口气,又道:“我想,假若你能活着回来,一定会来此看看!我就能见你一面了。老天有眼,真让我等到了!我就能当面向你道歉了!” 张翔眼中一阵湿润,心情黯然。 单独飞又道:“小兄弟,希望你能原谅我!同时,我把知道的一些线索告诉你,希望能助你查出灭门血案的真相!” 张翔心中一阵激动,点点头。 单独飞道:“江湖上,已有不少门派做了‘苦心城’的爪牙,可见其野心不小!‘苦心城’的标志是双飞燕,在其大厅之中,竖着一只巨大的铁燕子,极象是昔年‘铁燕帮’的余孽!” “铁燕帮?!”张翔心中一动,想起在扇公子的身上搜的玉牌,背面的那双飞燕。猛然间,他想起了丫环春月手中的那枚铜牌,铜牌背面也有一只飞燕。可是,玉牌后面刻的却是一双燕子,难道 只听单独飞又道:“我零星听那蒙面的城主说:‘死的绝不是小三子!只有引他出来,杀了他,才能完成统治武林的大业’还有:‘一定要逼他出来!’其它的,我就听不到了。” “那小三子是谁?”张翔纳闷地道。 单独飞摇摇头,“不知道!” 张翔想了一下,“单兄,铁燕帮昔年的标志是不是一长圆形铜牌?” 单独飞还是摇摇头:“我还没有出道之前,铁燕帮就已被消灭了!我只是怀疑而已!” “想起来了---!”单独飞忽然大叫了起来,道:“那‘苦心城’主的儿子,极像你的哥哥张翱!” “什么?”张翔一惊,愣了半晌才颓然道:“家兄已惨遭毒手,是我埋了他!也许那人只是长得象而已!” 单独飞点点头,又道:“还有,你父结义兄弟,‘笑里藏刀’李笑,刀投靠了‘苦心城’。当我出去找食物时,无意之中发现的!” “噢?”张翔一怔,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记忆深处,张翔想起了以前的种种,想想李笑在惨祸发生后的举止 单独飞看着他,忽道:“张兄弟,我看你的刀法异常快捷,分明身负极上乘的武功!但我好象听你说‘不会武功!’难道你是骗我的?” 张翔摇摇头,苦笑道:“在下的确不能练武功,至今也不会!神医谷石奇曾替我把过脉,毫无办法!” 单独飞大奇,“刀公子刀法怪异,凌厉,连我都无法挡得住一招,而你,却一刀便杀了他!又怎会是没有武功?”一顿又纳闷道:“应该比刀公子还要高许多倍才是!” 张翔缓缓坐下,道:“实不相瞒!七年前,在下被迫入荒无人烟的大泽之中,过着野人一样的生活!七年来,为了能活下来,即便是睡觉,也得提防猛兽的袭击。那里,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危险!为了能保命,更为了解决不能练武功的问题,每日都在练刺击之力,一天达十个时辰之久” 单独飞呆住,他简直无法想象,那样恶劣的地方,人能活下来! 张翔叹口气,脸上又挂起笑容,道:“苍天不负苦心人!终于,我摸索出了一种解决不能练武功办法,就是在瞬间,发出体内的潜能!七年后,在下已能达到一击之力,无坚不摧的境界!而且,也将速度练到极限!” “速度的极限?”单独飞大惑不解。 张翔点点头:“在锻炼中发现,速度越快,力量越大,但毕竟是有限的!加上潜能之力后,竟似永无顶点!” 单独飞头一回听到这样的奇事,不由呆了半响才道:“如果如果碰上顶尖高手呢?” “这!”张翔沉吟一下,苦笑道:“在下也不知道,除了利用偷袭之外,毫无办法可言!” “什么?”单独飞不由傻了眼,半天才道:“实指望你能治好怪病,练成绝世武功,能找到凶手报仇雪恨!谁知---!唉!”一脸失望的表情,既难过又很无奈。 张翔忽然笑了:“单兄不必失望,武功再高的人,也不怕他!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可以利用的弱点,有弱点就可以取其性命!” 单独飞苦笑一下,摇头道:“武功绝顶的高手,是不会让你近身一尺的!如何能取其性命?不会武功毕竟是不行的!”一顿,又道:“张兄弟,你用这把玉龙剑吧!‘腰盘玉龙天下行’虽然‘玉龙软剑’排名第十,但毕竟是宝物!” 张翔摇摇头,道:“多谢单兄,不必了!这把刀很好,它已饮过名动江湖的扇公子、刀公子二人的血,已布满了无穷的杀机!况且,它的份量如我在大泽中用的木棍相等,很顺手!” “真的?”单独冰惊呼道。 “是的!自我出来,可以说杀过六个人了,雷震天父子,扇公子,还有秦家堡的陆老英雄,那秦天!” “等等!”单独飞叫起来,道:“难道说,是风雷堡的雷震天父子?” 张翔点点头,“不错!那老匹夫被我一剑杀了!” “一剑?!”单独飞睁着独眼,如看怪物一般盯着张翔,半天才喃喃道:“那雷震天精明如狐,武功高深莫测,你能杀得了他?而且,居然只用一剑?” 张翔笑道:“不错!只用了一剑!” “绝不可能!”单独飞叫了起来:“恐怕,你连他五丈内都无法接近,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张翔摸摸鼻子:“这一点在下想过!七年中,为了获取食物生存下去,还要逼开虎豹狼群,无形中得到了锻炼,听觉、嗅觉、感觉!甚至能感受到十里以外的危险!加上在下不会武功,任何情况下没有杀气!所以,能接近雷震天身后,而不被发觉!” 单独飞呆愣了半晌,才道:“原来如此!不管怎样,你有能力报仇就好了!”然后,手中软剑猛然刺出。 这一剑毫无征兆,快如闪电! 张翔一怔,顿时呆住。 但是,软剑并没有刺向他,而是,单独飞将剑刺进自己的胸口。 “单兄!你你这是为何?”张翔急切地叫道。 单独飞摇摇头,道:“张兄弟,我终于等到了你,当面道了谦,死亦无憾了!我已家破人亡,也没能力去报仇,希望”他的嘴角里忽然流出血迹,喘息了一下又道:“你要替我们报仇!”话没说完,头一歪,倒了下去。“单--兄--!”张翔叫了一声,眼泪不禁唰唰直落。 他忍辱偷生,为是竟是向自己道个谦!见自己一面,将查到的告诉自己! 江湖中,这种义气极少见! 张翔被其高义所震撼,不由缓缓地跪了下来,磕了个头,沉默此刻,扭头走了。 他没有埋葬单独飞,甚至不想惊动他的亡魂。 于是,他放了一把火,燃尽这一切!包括痛苦、欢乐、悲伤、哀怨,烧尽所有痛苦的记忆 大火将鬼宅变成了废墟,烧得精光。第三卷 第二十章 鬼宅惊心(5) 枫林集的人们见到了这把火! 却没有一个去救,甚至庆幸!庆幸这闹鬼的地方终于没了! 甚至有人跌足道:“早若烧了,也就不会死那几个人了!” 许多人都是这个样子,等别人做完了,才恍然大悟! 而先做的人,却是被他们认为傻的人。 不傻的人才想到:确实是一个好法子! 人世间, 到底谁傻?谁又不傻? 第二天。 枫林深处。 张翔默默地站在火红的落叶上,静静地站着,看着一个个坟丘。 那里面,躺着自己的家人! 有老有小,有男有女。 他们都安静地躺在这枫林里,躺在火一样的枫叶下边,做着没有痛苦,没有悲伤,也没有欢乐的长眠。 假若他们能做梦,会不会梦到自己来看他们?会不会想到:还有一个人在世上,孤苦伶仃的活着? 一定让凶手用血来偿还!张翔暗暗咬牙,他的手紧紧握住了刀柄! 那把生了锈,且卷了刃的破刀!第三卷 第二十一章 谜中之谜(1) 李府的大门新漆过,闪着光芒,从里到外,张灯结彩,家丁,仆人俱换了崭新的衣衫。 李笑也精心修饰了一番,淡紫色绸员外大氅,足底缎面快靴,整个人似乎精神了许多,做寿星的派头十足。 太阳刚上三竿,李府门前人来人往。其中有不少神态各异的江湖人也来贺寿,而且都备了丰厚的贺礼!李笑满面春风,在大门口迎接贺客,指挥着家人搬东西。 中午时分,客厅两傍摆了十几张桌子,干鲜果摆满,请来客就坐。 正中一张桌子,‘棍扫千军’钱丰沛,‘铁面剑客’马昆仑与李笑三人共坐一桌。旁边,‘玄衣帮’帮主马无敌与司马剑坐在一桌,背后有侍从站立,其余的人自由选择。 左首一张桌子,坐着几个年青人,是马、钱二人的子、侄辈。而马枫却跑到靠近大厅门口的末首的桌上,与那个独自一人的年青人坐在一起,小声谈论什么。 不一会儿,李府的仆人端来酒菜,四冷,四热,四拼盘,并在每张桌子上放了两坛酒。 一阵寒喧过后,大厅中碰杯声响起,乱哄哄地互相敬酒,酒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大厅。 张翔边喝酒,边打量大厅中的人,见除了司马无敌父子在江湖中名号响亮外,其余全是一些二、三流的无名江湖人。心中暗道:原来李晶菁真的嫁给了司马剑!这下,李二叔身份不同了,怪不得会有几十人前来! 酒席中,有人提议舞剑助兴。于是,有人开始舞剑,有人表演刀法。叫好声哄然不断。 马枫喝了一口酒,忽然低声道:“张兄台,您江湖的名号是--” 张翔摇摇头,:“在下初入江湖,还不曾有什么名号!” 马枫笑笑“要不要小弟代张兄台取一个?” 张翔摇摇头:“也许,将来会有!但我却不希望有!免得被谁杀了都不知道!” 马枫愣了愣,会意过来,叹道:“仁兄果然见识不凡,佩服!就象武林迭出的廿十名年青高手,如今只剩下七人,而凶手却毫无踪迹!这都是为名所累之故也!”张翔赞许地点点头,低头痛饮。 这时,钱丰沛之子钱川,钱侠,以及马枫的哥哥马鸣逐桌敬酒过来。 一碗酒入肚,钱川道:“这位兄台,我觉得你好生面熟,却不知从何见过!请问--” 马枫站起来“钱大哥,二哥,兄长,我给你引见!这位是小弟新结识的酒友,凤凰集的张小虎大侠!” “幸会!”三人都觉面熟,但名字都相当陌生,忙端起碗敬酒。 连干三大碗,马鸣笑道:“张兄弟真是海量,恐怕只有舍弟能陪得了!” 接着,在坐的人开始向寿星李笑敬酒,一个个自报家门致祝酒辞。张翔也跟着站起。 忽然他发现,坐在李笑一边的钱丰沛和马昆仑二人一脸阴沉,脸色铁青,似是极大的不快。 马枫忽然扯他坐下,神秘地道:“张兄台!不瞒你说,枫林集本是清净之地!可惜,这一年来,却变得不太平,有一股神秘的势力进入了枫林集!” 张翔一怔,旋即笑道:“马兄,在他们的保护之下,有安静、太平的日子过,不必担心被谁欺负,应该是好事!” “什么好事?”马枫忽然提高嗓门,骂道:“枫林集不允许别人来统治!谁若想在此作威作福,那是白日作梦!否则,老子一定不会放过他!” 声音很大,压倒了大厅内的嘈杂之声,所有的人怔住,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均一脸诧异的看向马枫。 张翔知其借题发挥,忙道:“二公子!你喝醉了!” 马枫哈哈一笑,又大声道:“我没醉!我所说的,也决不是醉话!谁若想在枫林集扩展势力,插足我的地方,老子一剑就把他的狗脚剁下来!” 马昆仑脸色铁青,但仍是一言不发,看着小儿子大声叫骂,眼里竟有赞许之意! 一些年纪大的江湖人,见马昆仑也不制止,均暗自奇怪:这‘铁面剑客’一向安份守已,刚正不阿!怎的对儿子的胡搅蛮缠竟置若罔闻? 李笑见众人面面相觑,忙站起来:“贤至,你喝醉了!不会有人在枫林集闹事的!我与你钱伯伯正在商量大事,你黄口孺子不要” 话还没说完,马昆仑猛地站起来,打断道:“吾儿所言,也是老夫所想!”一顿又道:“二哥!你不要再说了,我决不同意!”说完,拂袖离席扬长而去。 钱丰沛也站了,鼻子里‘哼’了一声,也扭头走了。 这一下,在厅之中的人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均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李笑尴尬地站在那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突然,一个冷冷的声音:“想不到,真的有人如此大胆,敢和本城作对!”众人一惊,扭头顺声音看去,只见大厅后门处,站着三个人,中间是一华服青年人,英俊魁伟,一脸的杀气,最奇特的是,他的腰际挂着一把奇阔的宝剑! 他的后边,站着两个轻袍老者,面孔惊人的相似,高颧骨,大鼻子,嘴角向下搭拉着,一脸横肉,都是三络长髯。 李笑忙站起身,拱手道:“剑公子息怒!老夫两个拜弟,脾气鲁莽了点,请多多海函!” 众人一惊,暗道:原来他就是名动江湖的后起之秀,八公子之一的剑公子!剑公子走到大厅正中,“如果不是看这一点,本公子刀决不会让他俩活着出去!”一顿又冷声道:“各位!几日前,本城主公开挂出旗帜,准备一统武林!凡对苦心城不服者、作对者,一律格杀勿论!” 司马无敌冷哼一声,站起来,抱拳冲李笑一揖:“东翁!老朽告辞!”说着,对司马剑一施眼色,二人扭头就走。 剑公子脸上肌肉一阵抖动,断喝一声:“给我站住!” 司马无敌冷哼一声:“老夫‘玄衣帮’不会向任何人屈服!有本事尽管使出来!” “好!”剑公子目光一阵收缩,他想到了杀一儆百,当下一挥手:“现在就做个了断!” 那两个轻袍老者一言不发,迅速冲上,两人四掌拍向司马无敌父子。 “砰!砰!”两声巨响,一条人影震飞了出去!众人一看,原来是司马剑。 而一名老者则被司马无敌震得一连退了七八步,脸色苍白。 显然,这一照面各有胜负! 司马无敌过去抱起爱子,见只是震得气血浮动,并无大碍,遂沉声道:“日后,我‘玄衣帮’定与苦心城周旋到底!” “好气魄!”马枫大声称赞,并有意拉长了声调。 剑公子脸色一沉,又拍双掌。霎那间,大厅门口几人影晃动,突然出现了十几个黑衣蒙面人,个个均持兵器堵在门口,每个人的手中还持一张连珠弩! “如不臣服,谁也别想生离此地!”剑公子沉声道。 马枫忽然怪模怪样的尖叫道:“在老子的地盘上,居然大言不惭地发号施令!造反了不成?” 剑公子不由怒火中烧,沉声道:“常山、常野二护法!杀了那不知死活的小子!” 众人均大吃一惊。 原来这两名老者,就是几十年前就已成名江湖的‘兄弟剑’常氏兄弟!多年无消息,原来做了‘苦心城’的护法! 第三卷 第二十一章 谜中之谜(2) 司马无敌一怔,遂冷笑道:“想不到素有侠名的常氏昆仲,居然做了‘苦心城’的走狗!被一小辈呼来喝去!” 常氏兄弟脸色一阵灰白,但一言不发,一齐直向马枫逼去。 马枫忽然大笑:“到枫林集闹事,都得死!”说着,站起身,举起手中的酒碗,高声喝道:“二位,先干一杯!” 众人闻听不禁又好气又好笑,那常氏兄弟是什么样的高手?这小子死到临头,居然还想着喝酒。 忽然马枫‘呼’的,将酒碗推了出去,直奔常氏兄弟,碗中的酒忽然散开,扇面形泼向常山、常野。二人见状,急忙闪开。 就在二人身形闪动之时,忽然飞起两点寒星,快若闪电,一闪而没。接着,又闻得两声低沉的惨呼,人影翻飞立时又止。 再看马枫,已站在酒桌前面,但他的手里却多了一把冷气森森的宝剑。 宝剑如一条光带,杀气自剑身上流泻。 两滴血珠,自剑刃上滴下。 而常氏兄弟二人眼睁得老大,似乎不相信似的,惊异地盯着马枫手中的剑,嘴张了张,咽喉忽然喷出一股血箭,两人如木桩般扑倒在地上,眨眼间,血流出一大片。 “啊--!”所有的人大吃一惊。 本以为这名不见经传的愣头青,不会在成名江湖多年的‘兄弟剑’手下走上一招!就会被杀死! 但死的,偏偏是常氏兄弟! 也没有看清,马枫是如何出手的!众人只见亮丽的剑芒一闪,便已结束战斗!这是什么样的剑法? “好剑法!”剑公子英俊,冷漠的脸上,居然有了一股笑意! 那是一种碰上可以放手一搏的对手时的满意的笑。 只听剑公子缓缓道:“本公子出道江湖以来,曾与百余名用剑的江湖人交过手,可惜,他们不懂用剑,也不会用剑,白白糟蹋了剑这样灵性的武器!本公子以为碰不上对手了!万没料到,这小小的枫林信相,能碰上真正的用剑行家,本公子真是幸运!” 司马无敌闻言,冷笑一声道:“小子,你也太狂妄了!老夫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剑法!”说着,亮出肋下宝剑,踏步上前,剑尖一换剑影,遥遥指向剑公子。 剑公子冷漠的脸上毫无表情,凝神盯着司马无敌,淡淡道:“司马帮主一剑笼罩周身十四大穴,到也有点门道!也好,本公子掂掂你到底有多大份量!”说着,左手缓缓抽出奇阔长剑,剑一出鞘,一股剑气喷涌,杀气袭人,令人呼吸为之一窒。 “杀!”两人同时大喝一声,人影急速的晃动,剑芒暴起,剑气‘嘶嘶’做响,两人激斗在一起。 寿筵变成了战场,李笑苦笑着,急得直搓手,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张翔依然端坐如故,慢慢自斟自饮,眼光不停四下看看。 马枫又倒了一碗酒,“大黄蜂!别闲着!来!”说着,忽然把酒碗掷向角落里一个年青仆人。 那个端菜的仆人,伸手接住酒碗,而酒却没洒出一滴!他一饮而尽,才道:“吵什么?看会儿热闹都不行吗?” 马枫笑道:“人家都跑到家门口闹事了,还看什么热闹?快来修理他们,让‘枫林二蜂’扬扬名号!” “好好好!我算服了你!”那年青人忽然脱下家丁的服装,露出里面月白色长衫,虽然是布衣,却是显得干净利落。 他扔掉衣服,走到桌前,拿起酒坛猛喝了几口,才长出一口气,腰板挺得笔直,气宇轩昂。 忽然,他手里多了一把宝剑,剑在手,他的人忽然变得沉稳不凡,冷静如山岳,连原来厚厚的嘴唇也忽然间有了生机,显得英气逼人。他转过身“在下黄峰,峰是山峰的峰,而不是黄蜂的蜂!诸位,多多捧场!” 众人闻言,不由乐了,均暗想,那里又钻出这样一个活宝? 马、黄二人同时干了一碗酒!又几乎同时将空碗掷向大厅门口。酒碗尚未飞至,两人已卷起两道剑光冲了去,竟抢在酒碗之前。 十几个黑衣蒙面人尚未反应过来,就有七、八人中剑倒地,余下几人急忙舞动兵器,可对手的剑太快、太刁,眨眼间,便成了十余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大厅门口。 众人惊得目瞪口呆,暗惊道:好快的身手!好快的剑法! 凭这二人的身手,若闯江湖的话,肯定会横扫一切! 另一边,司马无敌与剑公子仍在激斗,已战了五百招。两人一心对敌,无暇顾及其它,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忽听“当”的一声巨响,两条人影急速分开。司马无敌脚步有些轻浮,急速地喘息。而剑公子凝神不动,竟是面不改色。 司马无敌一脸惨然,喘息一下道:“阁下的剑术果然厉害!若再打下去,老夫必败无疑!” 众人一惊:原来,司马无敌不是剑公子的对手! 剑公子一脸得意,忽然发现大厅门口的尸体,不由脸色大变,厉声道:“是谁动得手?”说着,锋利如剑芒的目光扫视众人。 最后,把目光盯住马、黄二人。 张翔忽然站了起来,笑道:“我没看到有人下手,只看到有人使剑而已!” 剑公子眼中杀机大盛,脸色狰狞可怖! 马枫忽然笑道:“枫林中有不少蜂窝!” 黄峰接口:“有马蜂,有黄蜂!” 马枫又道:“若有人动了蜂窝,蜂就会蛰人的!” 黄蜂笑着又道:“所以,他们被马蜂,黄蜂蛰死了!” 马枫笑道:“是两只会用剑的蜂!” 剑公子怒不可遏,咬牙道:“你们竟然敢与‘苦心城’作对!本公子看来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说着,左手斜提奇阔宝剑,杀气自全身透出,越来越盛。 张翔忽然笑了,“枫林之中,不仅有马蜂,黄蜂,还有一只蜂!” 众人尽皆一愣,不知所云。 张翔用手拍拍自己粗壮的腰,并扭了几扭“还有在下这只‘细腰蜂’!”众人见状,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马枫道:“张兄,这是我们的事!” “也是我的事!”张翔淡淡道。沉着缓步走出:“两位辛苦!下面由‘细腰蜂’上场!”说着,拿起精心包裹的黄绸布包,慢慢走到大厅中央。 剑公子目光一阵收缩:“小子,报上名号!本公子剑下不死无名之鬼!” 张翔淡淡一笑“听清楚!我本是枫林三只蜂之一的细腰蜂,姓张名小虎!”然后慢慢解黄绸包。 兵器露了出来,所有的人都哄然大笑。有的笑弯了腰,甚至笑出也眼泪! 这,能算是刀吗? 马枫,黄峰两人对视一眼,心不由沉了下去。 只见,那刀刃上有大大小小的数十个卷口如犬牙般交错,上面锈迹斑斑,更象是一把千年的古董!刀尖似乎都锈成了圆形,护手也没了,只有一个黑檀木的手柄。 所有的人都开始怀疑:这样的刀能动手过招? 这样的刀能杀人? 黄绸布如此精心,细致包裹的,居然是这样一文不值的破玩意儿,所有的人啼笑皆非。均觉得破天荒地遇上了最好笑的事! 剑公子冷漠的脸上,慢慢淀出笑意,渐渐成了狂笑。他心中暗道:哪里冒出这么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拿着这样的一把破刀,也与本公子过招? 忽然,他的眼角余光看到,对手解开最后一圈黄绸时,身体动了一下。 接着,剑公子就觉得胸口一凉,一痛,那种热麻的感觉瞬间传遍了全身。 急忙低头一看,胸口上豁然插着那把刀! 那把生锈,卷刃的破刀! 这样的刀,真的能杀人! 剑公子相信了,同时也听到了死亡的声音。 死亡也有声音吗? 有!那是他自己胸口骨碎肉裂的声音! 周围的笑声在这一瞬间,犹如被刀切断一般,嘎然而止。 没有人相信这是真的,甚至有人用力揉自己的眼睛。 刀,深深的插在剑公子的胸口上,血逐渐流下来,越流越快! 司马无敌激斗六百余招,仍是败了,败在剑公子的剑下。可这年青人居然一刀,只用一刀就刺死了剑公子。 这又是什么样的身手? 又是什么样的刀法? 刀法中劈、砍、削、撩、挂、崩、压诸法,唯独没有刺! 可这人偏偏用刀去刺? 到底是枪法?还是剑法?亦或是刀法? 世上那有如此刀法? 第三卷 第二十一章 谜中之谜(3) 张翔手握刀柄,淡淡道:“‘细腰蜂’的针是不是很毒?” 剑公子眼睛睁得大大的,他无法相信这一切,喃喃道:“我竟死在这样的刀下?我”话没说完,他的嘴里忽然涌出鲜血。然后缓缓地倒了下去。 张翔用力拔了一下刀,竟没拔出。于是,他挽起袖子,双手握住也柄用力拔。但是,还是没有拔出。 众人莫名其妙,惊异地看着。 只见张翔两脚踩在尸体身上,将袖子挽得高高地,两手紧握刀柄,合猛力将刀抽了出来。 令众人更惊讶的事发生了。 只见张翔一屁股摔在地上,破刀也扔了出去。他揉揉屁股,“哇!好痛!” 众人如傻了一般,看着他,既没有人笑,也没有人出声,个个如泥胎一般。马枫忽然上前,扶起他,道:“张兄台!好高明的刀法!小弟佩服的五体投地!刚才你一亮咦?”他忽然惊呼了一声,指着张翔左臂上的一道深深的斜疤,叫:“你你这伤疤是!” 张翔放下袖子,将刀上的血迹擦干,才道:“小时候留下的,早记不得了!”“我明白了”马枫上下打量他几眼,忽然蹦起来大叫:“我知道了!”然后,仰天发出一阵悠长的啸声,似惊雷,似龙吟九霄,似虎啸百川,良久不绝。 马枫居然有如此深厚的内力!大厅之中的人又是一惊。 “好!兄长果然是”马枫刚想说下去,忽然看到张翔示意的眼神,哈哈一笑:“果然不愧是枫林‘细腰蜂’!哈哈哈!”又是一阵开怀大笑。 李笑冷汗冒了出来:“马贤侄,你闯大祸了!那‘苦心城’我们惹他不起!”马枫大笑着,示意黄峰走过来,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揽住张翔的腰“枫林三只峰联起手来,足可傲视天下!” 三人不由齐声大笑,声音高亢,洪亮。 良久,马枫才道:“李伯伯!麻烦您收拾一下尸体!我们兄弟三人去喝一杯!”一顿,转头又对众人道:“众位走后,可以说是枫林三只蜂做的事,与你们无关!” 言罢,三人大笑扬长而去。 大厅之中的人均默不作声,每个人都知道这枫林集,即将是风暴的中心! 不久之后,必将发生惨烈的厮杀! 李笑不再毫无表情,已变得悉眉不展,如热锅蚂蚁般来回踱步。 司马无敌抱拳,道:“东翁不必焦虑!我玄衣帮会助枫林集一臂之力,若有情况,请随时通知一声,老夫必倾力助拳!”然后告辞,与司马剑及一干随从离去。功夫不大,贺寿的江湖人相继告辞,眨眼间走了干干净净。 李笑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命家人收拾残局,埋葬死尸,他坐在太师椅上,想起了那个披着散发的年青人,和那把刀! 名动江湖的剑公子,竟如此不堪一击! 同时,他也知道不是剑公子功夫不行,而是那张小虎武功太高! 忽然间,他的脸上露出一种惊讶、恐惧和疑惑的表情 第三卷 第二十一章 谜中之谜(4) 醉仙居酒楼。 雅座中,张翔、黄峰和马枫三人正喝得高兴,已空出四个酒坛。 马枫忽然推推黄峰,神秘地道:“贤弟,我给你讲个故事听?” 黄峰笑笑“马兄只要不讲‘狼来了’的故事,小弟自当洗耳恭听!” 马枫忽然又意味深长的看了张翔一眼,才缓缓道:“我小时候,与几位伯伯家的哥哥在私熟里,跟万老先生读书!因为,我年龄最小,都很宠我,所以我也最淘气,爬树上墙掏鸡窝,没一刻安稳!每一次,都是比我略大的‘傻二哥’在一旁前后照应,才没出什么大事!那一次,我从墙上跌下来,却毫发无伤!” 黄峰摇摇头:“好像不太可能?” 马枫叹口气“绝对可能!因为受伤的是‘傻二哥’!他见我跌下,忙用自己的胳膊拦在尖石之上,拼命将我抱住!可他的左臂差点断了,被尖石割开很深,很长的一道口子,都露出了骨头!” 张翔心中一动,暗道:果然被他认出来了! “后来呢?”黄峰问道。 马枫一气喝干一碗,重重一顿“后来,‘傻二哥’挨了一顿臭骂,半年不让出门!” “救你是义举,怎么会这样?”黄峰不解地问。 马枫似笑非笑地看着张翔:“兄台,你可知道为什么?” 张翔知他认出了自己,但仍摇头。 马枫叹口气,道:“我回家只字不提!可二哥做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什么事也不会在人前提起,所以就那样了!” 黄峰忽然笑了“不知道这是第几百个故事了,反正,马兄每次喝酒都讲一个‘傻二哥’的故事,天知道关于他还有多少故事没有讲!”一顿又道:“听说七年前,他死在十里坪上了,实在可惜,否则,黄峰一定和他浮上一大白!” 马枫微微一笑“虽然二哥不能练武,但我知道他决不会死!象他那样聪明绝顶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死!” 黄峰笑了,奇怪地看着他“马兄不是每一次都洗泪长叹吗?今天为何如此反常?”马枫笑了笑“以后我再给你讲的,一是‘傻二哥’死里逃生的故事!”张翔心中大是感动,笑了笑“若他不死,一定会来这里与你喝酒的!”一顿又道:“对了,我看两位的剑法似是‘流星’‘追月’两种剑法,不知二位如何练的?” “你你知道?”黄峰大惊失色,讶然问道。 马枫拉他坐下,低声道:“不瞒仁兄!我遇上了刘星和齐谦师父,被考察一段时间以后,师父就留下了剑谱,我学的是流星剑法,而黄兄弟学的是追月剑法!”“马兄!你怎能怎能?”黄峰大惊失色,讶然问道。 马枫笑了,拍拍他的肩道:“贤弟!这位兄长与先师是最好的朋友!我们信他,应象相信师父一样!” “这!”黄峰更是莫名其妙。 马枫道:“贤弟,师父是怎么死的?” 黄峰怔了怔,“师父留下剑谱后,就去了十里坪,战死在那里了!”一顿又道:“当时,我们初学乍练!否则,也去十里坪上杀他娘的一阵,也能见到‘傻二哥’了!” 马枫道:“可是,你已经见到了!” “没有啊!”黄峰大奇道。 张翔忽然笑了,压低声音道:“二位贤弟,你二人知道此事就行了!目前,千万不可透露我还活着的消息!” 黄峰这才如梦初醒,猛地站起来,喃喃道:“我还奇怪马老二怎得如此反常,大呼‘三只蜂’呢?来!”说着,伸手捧起一个酒坛,“我与张兄干一大碗!”三人不由齐声大笑,一起各捧一酒坛,痛饮而尽。 马枫放下酒坛:“如今江湖祸事连发,‘苦心城’意欲图谋武林,残害江湖中人!我们三只蜂也飞入江湖,闯一闯如何?” 张翔摇摇头,淡淡道:“当年在十里坪,为了给刘、齐二位大哥和为我而亡的谷石奇老前辈报仇,我一念之差制造了那场血战,死的人尸骨如山,血流成河!我真有些后悔,也有些怕死人!况且,我对江湖不感兴!” 黄峰道:“但也不能怪你!要怪,只能怪他们贪心不足!” 马枫点点头:“不错,为了自己活命,必要时就得杀人!杀一个坏人,世上就少一个,总不能伸着脖子,毫无理由等别人来杀!” 张翔点点头:“所以我才尽量少一点杀人!” 黄峰道:“凭兄长的刀法,目前江湖中,恐怕很难找到对手,可以放手一战!不用怕什么,放心闯江湖就是!” 张翔摇摇头:“我不能练内功,而且,可以说只有那一招!” “只有一招?”马枫,黄峰惊得站了起来,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万状地看着他。 张翔苦笑着道:“不但只有一招,而且还得靠突然下手才能奏效!” 马枫,黄峰两人呆立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做梦也没想到,那惊世骇俗的一刀,竟然只有一招,而且还得靠偷袭! 黄峰忽然笑了:“其实,杀人一招就足够了,像我们的剑法,招数都不多,皆以实用为原则!况且,武功到了极限,是没有任何招式的,像马二哥的‘流星剑法’!本身并无一招,但对敌时,对手有千招,就会发出一千零一招来,且也会产生无穷无尽的招式!”一顿“不过,张兄的这把刀,也未免太过寒酸!江湖中人,就算他不想活,也绝不会希望死在这样的‘刀’下!” 张翔微微一笑“被杀的人是无所选择的!况且,我认为什么样的武器是次要的!关键是,看使用它的人!” 马枫,黄峰二人闻言,不由同时点点头。 张翔又道:“一个不会武功的人,纵然手持太阿,鱼肠,秋水这样的武器,非但杀不了人,恐怕还会招来杀身之祸!只要能杀得了人,武器的好坏就不重要了!” 马枫点点头:“不错!武功高手练至飞叶伤人之境时,已经用不着兵器了!因为,任何一样东西,都可以成为他用来杀人的利器!”一顿又道:“二哥,您杀剑公子的那一招是不是已接近此种境界了?可您又没有内力,又如何能做到呢?” 张翔摇摇头,苦笑道:“其实,我连庸手都不能算!如何能到那种境界?况且,我并没有做到!” 马,黄二人一脸疑惑,齐怔怔地看着他。 张翔喝了口酒:“我所用的,只不过是人本身的一种潜能而已!既不靠内力,亦不能算作是武功!” “潜能?”马,黄二人异口同声地问。 “对!”张翔点点头,淡淡道:“七年的荒漠、大泽的生存经历,使我在虎、狼、狐狸、豹子、巨蛇、苍鹰、野鹤这些飞禽走兽身上,学到了捕杀,格斗,追踪,警觉本能的使用。不过这种本能是先天的,看似神奇实则简单之极!为了寻得后天培养的方法,我每时每刻都在锻炼!从体能,感觉,嗅觉,听觉及遇到危险时的种种迹象上,加以揣摸分析,再锻炼!终于,练到了一定的火候!可是,总觉得威力不够至大,还抗不住绝世高手的内力,似乎还有一种东西,没有发现和锻炼,但我尚不知是什么!” 马黄二人如闻天书一般,傻呆呆地看着张翔,出神地听着,半晌,马枫才叹道:“这么多年,二哥你竟活在那样的环境之中?” “嗯!”张翔点点头,“这种潜能若碰上极厉害的对手,并没有多大的作用,还是只有被杀一途!只不过,可以提前避开!” “能避开?”马,黄二人更是惊异万分。 黄峰喃喃道:“没有内功,也无法施展轻功,也决不可能跑得过人家!再说,你又如何知道人家要杀你?” “这一点,我也讲不清楚!但是,我的确从许多飞禽走兽身上,学到了这种预感本能!” “动物的预感本能?”二人惊奇万分,不由凝神倾听。 张翔淡淡道:“兔子,鹿等弱小的动物,在荒漠大泽之中为了生存,特别敏锐的就是对狼群的预感!在数里之外有狼群出现,它们就能觉出危险的来临,而提前逃亡!但是,狼为了生存也亦在数里之外,就能嗅出食物的所在而拼命追逐,在那种环境中,每时每刻都有猎杀和追捕!还有碰上危险时的逃亡!又如老虎碰上巨蛇,虽相距几十米远,彼此看不到对方,但都能觉出前面有危险,虽然这两种庞然大物轻易互不招惹!假若是饿极或者狭路相逢时,亦会殊死一战!” 马,黄二人面面相觑,都已忘记了喝酒。 张翔喝了碗酒,又道:“说一样常见的,例如:猪!一开始磨刀时,猪窝中的每一头都会变得焦躁不安,听不到磨刀声也会神态反常。真到其中的一只被捉走后,其它的猪便会立刻安静下来。我认为,这也是预感!一种对死亡临近时的预感!” 马枫猛地站了起来:“二哥果然厉害!说得这些虽闻所未闻,却很有道理,令小弟眼界大开,佩服!来干一杯!” 黄峰也道:“要一醉方休才行!” 话音刚落,就有人来扰。来的人是马府的家人马寿禄。他躬身施礼:“二少爷!两位公子!老爷有请!” “哈哈哈!”马枫笑了起来“老爹一定听说了酒鬼儿子的英雄事迹,居然破天荒用了一个‘请’字!走!到家中再喝个痛快!” 第三卷 第二十一章 谜中之谜(5) ‘铁面剑客’马昆仑早已备好了上等酒菜,等着他们三人,而一边,则堆着十余坛美酒。 三人一到,马昆仑笑着拍开一坛,扔给马枫“想不到臭小子有这么高明的功夫,竟然一招杀了‘兄弟剑’常山,常野二人!居然还瞒着老夫!”一顿,忽然道:“他奶奶地痛快,我儿给老夫出了口气,光彩!” 四人均笑了起来。 马昆仑对黄峰道:“贤侄!以后就不要去李府了,伯父包你的一切!” 又抱拳对张翔一礼:“张少侠三道热肠,拔也相助,老夫甚是感激!听犬子马鸣回来言说,张少侠一刀就杀了那名动江湖的八公子之一的剑公子。武功之高,令人佩服!只可惜,老夫早走一步,没能见到张少侠出手时的神采!”说着,拍开两坛酒一顿:“老夫敬你们一人一坛!” 张翔见他鬓角已有白发,心中暗叹,“小侄张小虎,给伯父见礼!” “好好好!”马昆仑大笑“真是‘英雄出少年’!将来,江湖是你们的!武林是你们的!”一顿“来,老夫为你们三个庆功!” 喝了一会儿,马昆仑忽然低声道:“枫儿,你有没有觉得张少侠面熟?” 马枫笑了笑“爹!天下面目相似的人很多!您再仔细看看!” 马昆仑反复打量张翔,半天才道:“贤侄,老夫愈看,觉得您愈象一个人!难道,你的名字,真得叫‘张小虎’?” 张翔闻言笑了,喝了一大口酒,才淡淡反问道:“那伯父认为叫什么名字?”马昆仑怔了怔,眼里忽然有泪光,沉声道:“唉!老夫也知道是绝不可能的!他不可能生离十里坪!如果我那可怜的傻侄儿活着,也该有与你相仿的年纪了!惭愧的很!老夫这一生就做错了那件事!” “老爹!”马枫道:“事情既然已过了许多处了,还提它干吗?” 马昆仑眼一瞪“混帐!你懂什么!”说完,复道:“老夫一见到你,就觉得像极了傻侄儿,当年,张家发生惨祸后,老夫不但没有一心照顾大哥唯一的子嗣,反而在李老二的劝说下,起了争夺之心。到后来,害得雪松侄被人掳了去,最后命丧十里坪,老夫愧疚难安!当李老二的女儿嫁给玄衣帮的司马剑后,老夫才明白上了李老二的当!将雪松侄儿送进了虎口!老夫没有证据,却也不好指责,讨还公道!等老夫醒过味来,雪松侄儿已逃离了‘百花庄’!为了找他回来,老夫及两个犬子还有家人,到江湖去找!可惜,每一次都扑了个空,再后来,枫儿独身一人去十里坪。可是,去晚了,只把噩耗捎了回来!” 张翔眼中光芒闪动,心里却大是感激,一时间,他记起了七年前 马枫笑了“其实,若不是去那趟祁连山,我也不会有这身武功!况且,一切都刚刚开始!” 马昆仑道:“刚刚开始?能从七年前重新开始吗?” 张翔忙道:“好了!伯父,其实我认为,事情过去就算了,不必追悔什么!假若您的侄儿有知,一定不会怪您的!” “唉!”马昆仑叹了口气“但愿如此!”一顿又道:“今天之事,千万不可大意!李老二投靠苦心城,建什么分城!老夫很生气,而不惜反脸!但是,苦心城的势力十分强大,你们要小心应付才是!” 张翔,马枫,黄峰三人对视一眼,重重点点头。只听马昆仑大声道:“老夫的地方,不许外人插足!也不允许别人统治!”然后,猛的站了起来“来!再干一杯!” 渐渐地,四个人都醉得不醒人事,一个个伏在桌上打起‘呼噜’来。 一弯新月升至中天,安静,祥和,细微的有几声秋虫的鸣叫,悠扬悦耳枫林集笼罩在静溢的夜色下,恬静,优美,自然,偶尔传来几声婴儿的啼哭之声,夹杂着几声犬吠 近二更时分。 一条黑色人影轻快的出了马府大门,亮如星星的眼睛闪着光芒,四下看了看,走上了大街。 秋风轻轻拂动他的长发,在新月下划过一道风景。 他的手中,提着一长形的布包! 很快,那条身影融入黑暗之中。 第三卷 第二十一章 谜中之谜(6) 李府的大厅之中,仍然点着几支红烛,烛影轻动,在深夜中显得异常安静。 李笑仍然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大厅之中,慢慢地喝着闷酒,似是心事重重,又似在等待什么人,显得很孤独。 白天发生的事,令李笑坐立难安,即恼火又丧气不已,更多的则是担心害怕!‘苦心城’的手段毒辣无比,且无孔不入,后果会怎么样? 先是后生小辈马枫,大呼小叫令自己大失面子,接着便是结义兄弟马昆仑,钱丰沛使自己下不来台!随后,寿筵成了屠宰场,‘苦心城’的特使剑公子一伙人尽数被杀于此! 还有,与剑公子同行的刀公子,忽然与两天胶神秘失踪,他,去了哪里? 更令李笑震惊和愤怒的是,家中仆人黄峰,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怪不得马老四让他收留此人,难道是马老四另有阴谋? 消息是封锁不住的!犹如‘纸中包不住火,雪地中埋不住死孩子’一样,很快,就会传遍武林的!也会传到‘苦心城’主耳朵里去! 那时,李府会怎么样? 枫林集又会变成什么样? ‘苦心城’已具备了称霸武林的能力!前段时间,震惊江湖的一系列劫镖血案,以及那十三名年青高手的死,足以说明其可怕的程度! 能逃避的了吗? 又能逃到哪里? 李笑左思右想,也拿不定主意,他一杯接着一杯的慢慢的喝着,眉头紧皱似乎,悉地忘记了时间! 突然,他全身一僵,烛光跳动中,李笑忽然发现,自己的对面,不知何时竟无 声无息的坐着一个人,正对着他轻轻地微笑。 “你--!”李笑差点儿跳起来,惊呼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因为,他已认出,那人正是自称‘张小虎’的年轻人。张翔眼中闪着光芒,闻言一笑,“自然是走进来的!不过,我提醒你一件事,只要你一喊,马上就会变成一具死尸!” 李笑忽然打了个冷战!因为,他从对方的眼神中,发现了一种光芒!似是野兽的眼睛,又似乎是某种魔力,刺穿人的心脏,令人心惊肉跳! “阁下想想干什么?”李笑语气紧张的问道。因为,他知道此人的身手! 一刀就能杀了剑公子!这比什么都更有说服力! 震慑力量的威力在于,可以令对手不战而败! 张翔慢慢把破刀放到桌上,缓缓道:“你不用紧张!今夜造访,想请阁下讲一个故事!” “讲故事?”李笑一怔,简直不相信自己和耳朵。 张翔点点头,“不错!想听你讲一讲,关于枫林集‘汉南四义’张、钱、李、马四人结义的故事!” 李笑眼中光芒闪动,沉吟道:“这!好吧!但从哪里开始讲起呢?” “那是你的事!”张翔话语依然冰冷,定定的道:“但是,一定要讲详细!”李笑缓缓坐下,似是陷入往事之中,“当年,老夫才十八岁,闯江湖时,遇上钱三弟,马四弟,仨人结伴游厉” 他似乎努力的回忆“闻说江湖六大门派及正派人士,要联手前往终南山中,扫荡兴风作浪的‘铁燕帮’!于是,我们三人准备去看个热闹!但尚未到达,就碰上了一个人” “是谁?”张翔插言问道。 李笑看了他一眼“就是老夫的结义兄长,人称‘冲天一刀’的张金龙!” 张翔心中一动,但仍是面无任何表情地道:“接着往下说!” 李笑犹豫一下:“我们都是年轻人,且谈得甚是投机,一见如故!遂结拜为兄弟,一道闯江湖!”一顿又道:“那时,张大哥的武功最好!颇令人奇怪的是,他常常突然不见了踪影,又常常突然出现!” 张翔忽然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才来此隐居的?” 李笑想了想:“我们四个人尚未到达终南山,就已听说‘铁燕帮’已灭了,然后,张大哥又失踪,后来,他突然又找到我们,提议隐居田园,不闻江湖事!于是,我们四人便来到这里居住下来,各自娶妻生子至今!” 张翔目光闪动:“刚刚隐居时,有没有了生什么特别的事?” 李笑忽然道:“阁下问这个干”本来他想说干什么,但后面二字尚未出口,就见那近乎圆了的破刀刀尖,已顶在自己的咽喉上。 虽然并不锋利,但依然让李笑冰冷刺骨,毛骨悚然。 第三卷 第二十一章 谜中之谜(7) 张翔盯着他的脸,冷冷地道:“不许问!” “好好吧!阁下是否把刀拿开?”李笑颤声道。见刀一撤,不由咽了口唾沫:“我们干过几次劫富济贫的买卖,用余下的银两在此购置了田地,盖了宅院。当我们三人成婚不久,仍独身一人的张大哥忽然又不辞而别!” 张翔神情冷漠,似是一块坚石,沉稳地令李笑心中发毛。李笑咽了口唾沫:“张大哥虽然不辞而别,但留下一纸条说是回老家省亲。但是,这一去近半年年之久!回来后,他带回一女子,说是他的妻子!当时,两人都受了极重的内伤,大嫂的伤最重,以至武功尽失!”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都会武功?”张翔的语调,仍然阴冷沉闷。 “是的!”李笑点点头,看着这年青人“不但会,而且武功相当高明!不过,似乎是同一门派的武功!” 张翔目光一缩,冷声道:“何门何派?” 李笑摇摇头:“不清楚!他们的武功极杂,无法判断!” “接着往下讲!”张翔又道。 李笑沉吟一下:“约莫过了半年时光,大嫂顺利产下一子,取名翱,字秋柏!又过了数年,又添一子,取名翔,字雪松!此后,一直过着隐居田园的生活,不再问江湖中事!” 张翔忽然问道:“他们的老家在哪里?” 李笑苦笑着摇摇头。 “那么--!”张翔沉吟一下“八年前,江湖中传说张家有一张藏宝图,你是何时得知的?又是听谁说的?” “唉!”李笑叹了口气:“当年,小女到外闯荡,回来时所讲的!” 张翔心中一动,冷然道:“她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认识司马剑?” 李笑颇有些诧异,点点头:“不错!老夫也知道他少帮主的身份!” 张翔暗道:原来如此!眼中光芒大盛,大声说道:“在下明白了!那时,你并不甘心李家寂寂无名,也担心武功高强的人侵犯!所以,对这门亲事你是求之不得!” 李笑怔了怔,但还是点点头。 张翔‘哼’了一声,接着又道:“当年,你跟他们走在一起,目的是想借助玄衣帮的势力伺机抢夺藏宝图!同时,你还暗中指使你的女儿,靠近张家的人,以期得到线索!对是不对?” “你怎么知道?你你是谁?”李笑有些惊疑不定,惊异的道。 张翔的手握紧了黑亮的刀柄,冷声道:“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张家血案的主要凶手!” “胡说!我怎会”李笑刚想分辨几句,但却又止住。 因为,那把刀又顶在了咽喉上! 张翔“嘿嘿”一阵冷笑:“你不必讲了!还是由在下替你讲吧!当年,就在张府准备寿筵的半个月前的一个夜里,你到张府以女儿怀有身孕为由,索要财宝来平息此事!不过,你知道张家不可能有那么多财宝,必定就会去取藏宝!可惜,你失望了!对不对?” 李笑似是惊呆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听张翔又道:“你一计不成,并没有死心!当阁下发现枫林集上神秘人物突然增多时,你就在寿筵的前一天夜里,下了杀手!那一次,你在明处,安排玄衣帮的人在暗处伺机行动。当时,你仍以谈女儿私事为由,将张张员外骗到张忠的房间,并趁其不备之际,突然出掌击其前胸,令他重伤瘫倒在床上!因张员外不答应你的条件,你就杀了他!与此同时,玄衣帮的人则擒住其大儿张翱,并杀了所有家丁及丫环女佣!但是,因为世上根本没有什么藏宝图,所以张翱在严刑拷打之下,仍说不出什么,然后,你就杀了他!当时,你心中还有一份侥幸,还可以在张家‘傻二少’身上,慢慢套问出一切!” 李笑眼光闪动,惊道:“你你如何知道的如此详细?” 张翔‘嘿嘿’一阵冷笑,:“阁下认为无人知道吗?俗话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难道是”李笑怔怔地望着他道:“是雪松贤侄?!” 张翔微微点点头:“正是我!不过,从七年前,就不再是什么贤侄了!”“你你真的没死?”李笑惊讶地问。 “难道--?”张翔依然毫无表情,话语冰冷:“难道你盼我死了不成?” “不!不!”李笑连连摇头道:“苍天有眼!张大哥家中仍有后人!” “恐怕令你很失望吧?!”张翔沉声道。 李笑急忙道:“贤侄不要误会!刚才你所说的,也不完全是那么一回事!”他不想再说,可是咽喉上的刀轻轻一动,一股阴冷的寒气迫得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张翔盯着他,眼中光芒闪动:“还是听我说,你在前院中杀了人后,又到了家母的住处。因平素互相来往,家母并没起疑心,被你下了毒,遭了你的暗算!之后,你进入内室翻东西。不料,刚翻动几下,被外屋打斗声惊走。不过,你并不知道外屋与打斗的,会是‘血影圣刀’秦天?” “啊--!”李笑惊呆了,心中怦怦直跳,他真没想到会是秦天! 张翔见其表情,眼中光芒更盛:“第二天,你又装模作样的与钱三叔,马四叔三人一起到张府,‘共同’发现了惨祸,为自己开脱演了一幕戏!” 李笑刚想说什么,猛觉刀尖顶进脖子的肉中,一丝痛疼,使他又咽了回去。 只听张翔那冷冷的语调有些异样:“你发现张忠床前晕倒的我!立时,你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马上从我靴筒之中,抽出那柄短匕,扎在家父原先的创口上。然后,再让钱、马二人来看,以证实是我下的毒手!再后来,到了张家祠堂之中,发现疯了的家母。但是,你的毒已经使她六亲不认,所以才堂而皇之!之后,证实我所说的地下密室,你又伙同钱、马二人故意讲报仇之事,想诱使我交出子虚乌有的藏宝图!也许,你并没有料到,我居然醉了。无奈之下,没有了办法!起初,李福出手折磨于我,在下认为他是被人收买或者他是隐身李府的江湖人,可现在我明白了,是你指使李福做的,对不对?” 李笑脑门上滚下冷汗来:“贤侄,你听我说!刚才你所说的,仅对了一小部分!我没有杀过一个人,刚” 张翔打断道:“不用解释!”他脑海中忽然想起马昆仑说的话:“李老二的女儿嫁给司马剑后,老夫才明白上他的当!”遂冷哼一声道:“我刚被人劫走,你立刻设下圈套,故意让玄衣帮的人捉住你们四个人,当然,钱三叔,马四叔二人是蒙在鼓里的!在那座桥上,我因为不知前因,而甘心做了人质!也许,在‘拥翠山庄’我在地牢之中受酷刑时,你父女二人正是座上客呢!”说完,眼中光芒更盛,脸孔突然变得狰狞恐怖。 “贤侄!”李笑叫道:“你父武功比我高出许多,我又怎能杀得了他?而且,我的内功也不可能杀得死他!当晚我去张府时,是独自一人去的!” “噢?”张翔一怔,任他说下去,手中的刀稍稍后撤。 李笑咳嗽一声:“子夜时分,我跳进张府大院之中,见到一地尸体,大厅之中,令兄秋柏已死,而你父亲已奄奄一息!是我背他到了张忠的床上” “什么--?”张翔不由一呆:“也许,家父见你夜行人打扮,你为了保密而杀了他!” “不--!”李笑大声道:“令尊的确身受重伤,胸骨震碎,是他让我刺他,免得再受痛苦折磨的!” 这一次,张翔真的呆住! 如此情形下,李笑该不会说谎话!难道是真的如此?忽然,他又想想‘神医怪杰’,在弥留之际说的话:“令尊胸骨震得粉碎,显然是绝顶高手所为” 李笑绝没有那样深厚的功力! 司马剑,常青也没有! 假若是李笑偷袭的话,也应该用剑,不会是用掌的! 难道,另外有人下的手?在李笑之前? 他,又是谁? 突然,张翔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一种阴冷的如被毒蛇盯视的感觉,心中暗叫:不好!有危险! 他一手握刀,深身放松,去感觉危险的来源。可是,来自何方呢? 忽然,他嗅到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微甜的香味,接着,便是一阵晕眩。 他的手猛然握紧了刀柄,但是,眼前一黑,人软软的瘫倒地上。 “哈!”李笑突然大笑着站了起来:“傻小子!老夫发现你很聪明推断八年前的事,竟如眼见的一般无二!只可惜,你还是落在了我的算计之中了!哈哈哈!” 说完,他绕过桌了,提起张翔放到椅子上,连点他几处穴道。然后,喂了一粒解药。 过了片刻,张翔慢慢睁开了眼睛,但是,已经默然无神。他缓缓问:“你点了我的穴道不成?” “不错?”李笑说着在他脸上摸了一把,平素死板的脸上已堆满了笑容:“七、八年不见,你的人到变得聪明了!” 张翔木呆呆地坐着,似乎是无可奈何地笑笑,低声道:“我本来就不傻!只不过,是你们把我当作傻瓜罢了!” 李笑怔了怔,笑了,忽然道:“其实,你刚才仅说对了一小半!” 张翔目光散乱,喃喃问道:“难道我判断错了吗?难道不是你与玄衣帮的人所为?” 李笑叹了口气,怪异的脸上,也有一丝茫然,回忆道:“当年,惨祸了发生的夜里,我进了张府之后,确实看到一地死尸,横七竖八,鲜血淋漓!当时,你父亲坐在大厅的椅子上,说道:‘贤弟,你来晚了’我忙把他抱进张忠的屋中,放在桌上,你父又说:‘来个痛快吧!我已不行了’于是,我才用剑刺进他的心脏!” 张翔眨了几下眼睛,似乎更加无神,呆呆地问:“还有哪些不对?” 李笑又道:“待你父咽了气后,我搜进二和后院,后院中也是一地尸体,唯独你母亲没有动静,也没有人影,只有灯光摇晃!我蹑足屏息潜了过去,只见你母亲伏在桌边,似是睡着了,忙轻轻推开门进去,在屋中查看了一圈后,并没有什么发现,想去内室中搜搜看。” “难道我母亲没有听见?”张翔忽然插言问道。 李笑冷笑了一声:“令慈武功尽失,如何能听到?况且,老夫轻功虽不是一流,却也不差!”一顿,又道:“不料,你母亲睡梦中一动,打落了桌边的茶碗,人也被惊醒,见我站在屋中,她猛得站了起来,叫道:‘你李兄弟,你怎么进来的?’我见她发觉,忙撒出‘疯心散’,这样,日后也不会有人知道,案发的当夜我曾进过张府的事!” 张翔散乱的目光突然一凝,冷然问道:“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这一次,轮到李笑大吃一惊了。 半晌,才喃喃道:“想不到,你竟然如此聪明!居然猜到‘李笑’不是老夫的名号!” 张翔忽然叹了口气:“普天之下,只有唐门才精于用毒!‘疯心散’也是唐门之中所独有!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姓唐才对!” “啪!啪!啪!”李笑不由鼓起掌来,连声道:“不错!真不错!居然能猜到我姓唐!高明之极!佩服!今天老夫才发现,你不但聪明而且绝顶!” 张翔淡淡一笑,“并不是我聪明,而是因为,你太傻的缘故!” 李笑不怒反笑:“既然你已猜到老夫的姓氏,也就让你做个明白鬼!老夫的确是唐门中人,是唐门大当家的第六个孙子,姓唐,单名一个杰字。因年少无知做错了事,被家法除以极刑。伺机逃出后,隐名埋姓,将绰号‘笑里藏刀’的前两个字倒过来,就成了枫林集的李笑!为了逃避家人的追杀,将原先圆胖的笑脸,成了如今一副永远都死板的脸孔!” 张翔长出一口气,问道:“那么,先前你所说的结交一段,也是假的?” 不料,李笑摇摇头:“都是真的!” 张翔一怔,诧异地道:“既然你们结拜,又为何会不知家父的底细?” 李笑仍是摇头:“老夫也曾暗中查过,却没有查到任何线索!的确不知令尊是何来历!”一顿又叹道:“仿佛,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过,老夫也曾猜策,他的名字是假的,所以也无人知其来历!” 张翔没有搭话,心中也是一动,难道爹爹的名字,真的是化名?那么,他的真名叫什么呢? 半天才问道:“关于藏宝图,难道你一点儿也不知是真是假?” 李笑点点头。 张翔叹了口气:“原来,你也是被人所利用了!虽然,张家灭门惨祸中,你并没杀害任何人,但毕竟下过手!也就是说,你也是凶手之一!” 李笑忽然大笑:“那又怎样?” “我会杀了你!”张翔一字一顿地道,眼中光芒闪动。 “哈!”李笑仰天大笑:“其实,当我一与你照面时,就怀疑你没死!但是,七年前,你瘦小矮弱,七年后,变得如此高大强壮,一直无法把这两种印象融合在一起!同时,不知你无法练武的怪病是否痊愈,也不知武功如何!所以,老夫一直没有任何表露。但是,老夫算准,如果是你,今夜就一定会来老夫这里!”“哦!看来,我还是落在你的算计中了,对吗?”张翔苦笑着问道。 “那是自然!”李笑站了起来,洋洋得意地道:“俗话说:姜是老的辣!这话没错!” 说着,他看着门外:“此刻,已快五更天了!到了送你上路的时候了!”说着,伸手一拍桌面,桌子横的一面上突然露出剑柄,他握住剑柄抽了出来,寒光闪动,剑尖已指向了张翔的胸口。 张翔的脸上,竟然浮起一股笑意:“李不!唐二叔,难道你真要杀我?” “当然!”李笑狞声道:“要怪!只能怪你知道的太多!而且一再坏了老夫复仇的计划!令老夫无法报唐门赠我的两拳,一剑之恨!”说着,迈步向前,挺剑刺去。 这一剑很慢,对一个被点了穴道的人,根本也不用着快!所以,李笑慢慢刺出,正准备好好享受一下杀人的滋味。 张翔毫无惧色,脸上仍挂着淡淡地微笑,定定地看着那握剑的人,眼里忽然射出一缕奇异的,碧绿的幽光。 李笑愣了一下,一咬牙用力刺去。与此同时,他似乎看到,端坐的张翔眨了一下眼睛。 突然,李笑觉得剑刺空了,然后,就觉得咽喉之下多了一物!定眼一看,不由呆住。 顶在咽喉之上的,竟然又是那把破刀! 张翔站在一边,手中握着黑黑的刀柄,正看着他笑。 “你你”李笑犹如活见鬼一般,吃吃地道:“你的穴道?”他想不通,一个被点了穴道的人,怎么能动? 张翔轻轻一笑:“唐二叔,小侄忘记告诉你,我没有穴道!” “没有穴道?这这怎么可能?”李笑惊恐万分,恐惧地道。 张翔叹口气:“严格来讲,这全是拜你所赐!若没有你的指使,我怎会尝到毁穴之刑的滋味?又怎会过上七年野兽一般的日子?所以,再见--!” 李笑,不!是唐杰!他刚想说些什么,可惜,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因为,那把刀刺进了其咽喉之中。 在那里,开了一个小洞! 这一个小小的洞,就把他送进了地狱!_ 第三卷 第廿十二章 邪不胜正(1) 张翔叹了口气,轻轻擦去刀尖上的血迹,复用黄布包好,背在身后。 忽然间,他脸上滚下冷汗,蜡烛昏暗的大厅似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陷阱,使他觉得心在向下沉,身体在向下沉 一时不察,危险竟然距自己如此之近!张翔目光转动,想寻找一条逃路。可惜,大厅之中竟没有一处可以藏身。 难道,已无路可逃? 大厅两面有窗,正中是门,而危险就来自这三处地方。三股阴冷,强劲的杀机正不断涌进大厅,如铁桶一般围住。 张翔缓缓擦了一把冷汗,转身在李笑的座位上坐下来,斟满一碗酒,左手端起凑到嘴边,慢慢一饮而尽。 他知道,现在绝对逃不出去!不如坐下来等着。一来,可以恢复体力。二来,可以以不变应万变。 张翔已明显觉察到,有六道犀利如剑锋的目光,正如饿狼一般盯视着自己,他又倒满一碗酒,缓缓端在手中,道:“三位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喝一杯?” 话音一落,窗外,门口却毫无动静,似是没有料到,行踪居然给人发觉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付。 片刻,左右两面的窗户突然开了,接着两个面孔阴毒,清瘦的老者飘了进来,犹如幽灵一般站在大厅中央。 “吱呀!”一声,大厅的门开了,又一名老者走进来,圆圆的一张脸上,八字眉,稀疏的山羊胡须,一双小圆眼睛闪着精光,竟然是‘无事生非’的吴非! 张翔不由一怔,想不出他怎会来此! 难道,这独来独往,傲气非凡的吴非,也投靠了苦心城? 其中一老者沉声道:“小子!是谁杀了此人?”说着,一指李笑的尸体。 张翔淡淡一笑,道:“是在下所为!” 那种笑意,猛地使吴非全身一震,一种久违了的亲切感,竟使吴非有些慌乱起来,忽然道:“阁下好面熟!报上名号!” 张翔不知此三人来的目的,但知这三人武功卓绝!更不知另外两名老者是何许人也! 他很稳,也很安静的坐着,他知道:偷袭未必能得手! 所以,张翔端坐如初。 没有把握,决不会轻易出手! 七年,漫长的艰苦求生的岁月,使他学会了创造机会,也学会了等待!更学会了等待机会! 假若动手,也只能袭击一人。而另一名老者一定会杀自己! 于是,他淡淡一笑,道:“在下姓张,名小虎,是凤凰镇人氏!” 顿时,吴非圆眼中光彩流泻。那里面,有惊喜,疑惑,更多的则是难以理解。他做梦也想不到:他,竟然真的没有死! “动手吧!”旁边一老者忽然道。 “且慢!”吴非忙制住,又道:“待问清此人的底细,再动手不迟!” 两名老者对视一眼,齐声道:“不必问了!”然后,同时出掌,四道强劲的掌力劈向仍端坐的张翔。 忽然,张翔的身体扭动,竟如蛇一般钻入桌子下面,似乎没有一丝停顿,脚一点桌腿,他整个身体便滑出八尺之外。 两名老者一见掌势走空,齐转身向地上的张翔劈出掌力。如此近的距离,张翔仍在地上,无论如何也躲不开如此惊人的一击! 吴非一见,暗叫不好,大喝一声,也迅速劈出掌力。他的掌力不是劈向张翔,而是拍向两名老者的掌力,期望能将那两道掌力阻住救得张翔一命。 以一对二,吴非的掌力再雄厚,也仅是掌力阻了阻,硬生生挤开一道缝隙。 就在这电光火后的一瞬间,伏在地上的张翔,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忽然在细小的缝隙中冲天而上。 吴非又是猛然大喝一声:“哪里走?!”迅速推出一掌,这一掌风声呼啸,看上去相当惊人,实际上是发出一股暗劲。 只见,空中的张翔,忽然象只断了线的风筝,撞向窗户,‘嚓嚓’声中,人已跃飞到大厅外。 接着吴非身影晃动,也冲了出去。黑暗中,听得吴非闷喝一声,“杀”“砰”的一声巨响,便无了动静。 两名老者互视一下,刚想跳出去,突见吴非又跃了进来,道:“他已死了!”“执行命令吧!”一老者沉声道。 于是,三人分别向后院扑去,搜查每间屋子,捕杀李府中的每一个人。 就在三人刚刚冲入后院,一条人影摇摇晃晃,闪身出了李府,奔向野外,似乎受了重伤,佝偻着腰,脚步踉跄,眨眼隐入黑暗之中。 天色渐明,东方已露出鱼肚白。李府中又恢复了平静。 吴非及两名老者回到前院,一名老者道:“城主的命令已完成了,我们回去吧!” 忽然,另一老者道:“咦!奇怪?” “奇怪什么?”吴非问道。 那老者道:“按说,刚才那个长发小子,应该死在这里,但尸体呢?” 吴非叫道:“啊呀!老夫明明追了出来,在这里又劈了他一掌。难道,他没死?”说着话,他心里却暗暗叫苦不迭。 “追!李府中不能留下一个活口!”一老者说着,急速跃起身形,向宅院外追去。 无奈,吴非只好随另一名老者追了出去,但是,他知道二人的追踪术非同小可,心中不由直叫:张翔!你可快点走! 不过,吴非看到了张翔嘴角的血迹,知道他已受了重伤。 那么,他能逃走吗? 第三卷 第廿十二章 邪不胜正(2) 出枫林集,只有向东顺山路而行,可是,张翔偏偏向西而去。 他知道,自己绝跑不过那身负轻功的老者。向西走,或许机会要大一些。 他的身体抗打击,也能挨揍!可是,却经不起武林绝世高手的夹击!虽然仅被掌风边缘扫过,就已经使他受了内伤! 张翔觉得一阵阵眩晕,伤痛几乎使他倒下去!他也真想倒下休息一下。 可是,不能! 刚刚跑出十余里,那危险的感觉又来临了。而且,正在飞速接近,迫使他只能逃!拼命地向前逃! 忽然,他似乎听到木鱼之声。曙色微光之中,张翔看到了座庙宇,于是,急忙冲了过去。 终于,他看到了一个和尚,一个老的不能再老的老和尚,微微一怔,人就晕倒在庙门内。 须发皆白的老僧一见,忙过去轻轻地抱起张翔,走进禅房之中。 禅房内简陋到了极点,一桌一凳,一薄团。还有一个木鱼儿几卷经书,便再没有什么东西了。老僧将张翔放在地上,端详了几眼,自言自语道:“阿弥陀佛!此子果然没死!”然后,自宽大袍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拍打开瓶塞,一股奇异的浓味飘了出来。 “唉!这粒‘大还丹’还是给了你!”老僧叹了口气,自瓶中倒出一粒乌黑的药丸,喂进张翔的口中。 片刻,老僧站了起来,缓缓出了禅房。刚在院中站定,破空之声传来,一条黑色人影飞扑而至,凌空向老僧劈出一掌。 掌风凌厉,强劲,但那老僧似是未见,仍然缓步前行。 “砰”的一声巨震,空中飞扑而来的人影,忽然倒飞了回去。去势竟为势更快,更急,尚未落地,那人在空中就狂喷鲜血。 那人居然是追踪张翔的老者之一! 接着另一老者及吴非飞掠过来,却大吃一惊,那受伤老者指着老和尚道:“是是‘韦陀降魔神功’!” “什么?”另一老者及吴非惊住! 吴非惊异万分地问道:“敢问老禅师,不知法号如何称呼?” 老僧闭目合什,道:“阿弥陀佛!贫僧法号已多年不用,早已不记得了!” 受伤老者面色惨白,惊疑不定地道:“禅师可是少林中人?” 老僧仍闭目合什道:“是既不是!不是既是!施主何必问?若没有什么事,三位施主请回!听贫僧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 另一老者道:“请禅师将跑到贵寺的年轻人,交给老夫处理!不然,我们不回去!”他没试过老僧的可怕之处,故颇怀疑,言语也有些走调。 老僧闻言,缓缓睁开双眼,盯着那老者道:“人生百年,如白马过隙!铁燕左使,贫僧尚未称自己老!在贫僧面前,你还是很年轻!” 铁燕左使想笑,却笑不出声,因为老僧的话语虽轻,但每说一个字,他就觉出一种压力,也随之增强,一身内力竟似荡然无存,不由心念俱毁。只听老僧又道:“象你这把年纪,却依旧这般执迷不悟,实在可惜!” 受伤老者不明所以,惊异地道:“你你怎么我们的来历?” 老僧笑而不语,转头对吴非道:“吴施主,回头是岸!不要铸成大错,否则,悔之晚矣!” 吴非一接触老僧的目光,不由心神大震,却说不出话来。 老僧又诵了一声佛号,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三位请回吧!贫僧这‘苦禅寺’,乃清静之地,不希望看到有人在此地流血!待日后,他伤势复元,你们再做了断!”言语轻缓,但气势逼人!没有商量的余地。 铁燕左使更是心惊胆颤,忙抱起右使,愤愤离去,吴非则道了一声‘告辞’!老僧忽然道:“三位施主!山门在那边!请!” 三人啼笑皆非,悻悻转身从大门走出。甚至,连联手一搏的念头也没有。 因为,三人觉得:即使联手攻击,百分之九十输的,是他们三人! 这老僧,是人还是神? 不还手,不见作势运功,就将铁燕右使震飞数丈!这是什么样的功夫? 人,能有这么高深莫测的武功? 张翔站了起来,只觉异香满口,胸腹的伤竟似完全康复!他听到了后面的对话,想不到的是,那三名老者居然似不敢反驳一般,心中也就明白了。 禅房房门一响,老僧走了进来,见张翔乌黑发亮的眸子正看着他,道:“小施主!早上好!” 张翔闻言,不由笑了,忙站起身施了一礼,恭恭敬敬地道:“在下多谢禅师救命赐药之恩!”一顿,叹道:“想不到禅师,竟是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八年前,替在下解了心中的死结!八年后,又替在下解了死劫!” 老僧闻言一笑,道:“小施主言重了!普天下,许多清修之人都有功力,如贫僧也比比皆是,那里是什么高人?”一顿,又道:“你身体强壮,特异,伤会好的很快!加上‘大还丹’之力,至多半个月时间,就可完全复元!” 张翔眼中一亮,不由再次躬身施礼。 老僧摆手,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又走了进来,点起了龙诞香,另一只手里提着一只小火炉,一把茶壶,点起火,开始煮茶。 张翔笑问:“禅师,清早也品茶吗?” 老僧头也不抬地道:“八年前,老衲曾对你说:‘他日若到苦禅寺,贫僧定会焚香迎客!’”张翔一愣,奇道:“禅师!莫非已认出了在下?” 老僧依旧专心地看着火炉,闻言点点头,道:“不错!似你小小年纪,就能韬光隐晦,且心思周密,聪明绝顶,而你的行为,却应了‘大智若愚’这句话!若这样的人,老衲记不住,岂不是怪事?” 张翔苦笑一下,道:“禅师綮赞了!” 老僧笑道:“此次你到苦禅寺,说明你我的缘分深厚,不妨在此多住些时日!”“多谢禅师!”张翔抱拳致谢。 功夫不大,素雅简陋的禅房之中,弥漫起茶叶的清香,和着龙诞香的香卸,刺激着人的神经,令人觉得心旷神怡。 “好香!”张翔赞道:“大师煮得好茶!” 老僧笑而不语,待茶煮好,倒了两杯,然后盘膝于蒲团之上,道:“请品尝!” 张翔心中一阵激动,他做梦也想不到,刚才还在生死边缘,如今却在品茶。 时事变化,是那么令人匪夷所思! 老僧如雪的须发,在闪着光亮。忽然,老和尚道:“小施主!这七年来,汝经历了无数次的生生死死,想来收获不浅!” 张翔不由一怔,道:“何以见得?” 老僧哈哈一笑,道:“小施主,你身上背的黄布包之中,隐隐有杀气流露,想必已饮过高手之血!而你眼神之中,神采流动,但又不是武林高手的那一种目光,没有杀气,却相当强悍,也不是霸气,却无穷无尽!有一种大无畏的震撼人心的力量,隐约其间,若没有惊人的收获,又怎会如此?” 张翔一惊,不由钦佩老僧的目光独到,遂又叹了口气,道:“在下虽生存于非人非兽之间,为自保而谋想了一些手段!但细细想来,却总觉一无所获!” 老僧白眉轩动,道:“恭喜小施主!你终于明白了‘大实若虚’,这一心中‘不满’的道理!可喜可贺!” “多谢大师夸奖!”张翔欠欠身,又道:“虽然在下能偷袭绝世武林高手,却无法与之正面抗衡!似乎还有一种东西,是在下所没有领悟和不具备的!但是,却一直没有想通!” 老僧手抚银须,笑道:“不妨说出来听听,也许,贫僧能帮你想想办法!” 张翔心中一动,沉思片刻,道:“在下在极恶劣的环境中,锻炼出了人潜在的能量!一直不明白的是:潜能是无限量的!可是,在下总觉得有某种限制,无法将其淋漓发挥!面对武功高强的人时,总没有必胜的把握和信心!” 老僧目光闪动,沉吟一下道:“想必小施主在七年之中,一直潜心琢磨如何去赢得胜利,击败对方!并苦苦思索并捕捉人的弱点,再加以利用!老衲明白了,你在想这些时,心中一定充满了仇恨和杀机!”说完,看着张翔,似是等他回答。 张翔怔了怔,心中大是叹服,忙点点头。 老僧点点头,道:“汝在想这些时,是有所求地!在佛门中,此为执著心!有了执著心,就不能把大仁,大智,大勇,大慈,大悲等浩然正气所利用,也无法将其凝聚与身。所以,无法对付武林高手,也就不足为怪了!而施主所欠缺的,也只有正气!” “正气?”张翔一愣。 老僧喝了口茶,道:“不错!俗话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但是,魔永远都高不过道,也战胜不了道!” 张翔道:“这就说:邪不胜正?” 老僧笑道:“不错!孺子可教也!” “可是,这正气!看不见,也摸不着,又如何?”张翔挠着头皮,却不知该说什么才是。 老僧道:“小施主能想到此点,已是难能可贵了!俗话说‘人欺无能之辈!鬼欺无正气之人!’并不地道理!比如:有的人貌不惊人,瘦小柔弱,但有时,能令比之强的人退缩,令豪强低闲!而他所靠的,就是凛然无畏的正气,压倒了对方!俗世间,不还流传着,人能吓退厉鬼的故事吗?” “您的意思是”张翔想了想,又道:“这正气,是在人的心中?” “对了一半!”老僧笑了,又道:“另一半则存于世间,浩然博大!虽然看不见,却无处不在!有时,它会在邪魔强大时,退居一隅。但是,最终胜利的,却永远是它!” 张翔心中豁然开朗,不由连连点头。 老僧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满是赞许之意,又道:“存于世间的正气,是极其宏大的!具有无穷无尽的极神秘的力量!而人的心中的正气,乃后天生成,毕竟有个限度!虽然都是正气,但与先天浩然正气确不易融会,贯通!” 老僧喝了一口茶,又缓缓道:“人心中的正气,有强有弱,也有邪恶!总得来说:可以分为两种!” 张翔道:“您是说由‘习相远’来化分?” 老僧颇赞许的点点头,道:“不错!人一生下来,没有好人,坏人之区别!随着环境的变迁,他的心总会有所改变,一种便是外魔干扰,另一种则是自心生魔!” “请大师明示!”张翔躬身道。 老僧点点头,道:“茫茫红尘之中,有许多人与世无争,过着平凡且安静的生活没有外魔困扰,自心正气旺盛,也不会妄生魔幻,也有不少人,时刻被所处环境滋扰,得与失,生与死,喜怒哀乐,愁苦悲伤,这些统称外魔。天长日久,他原本正直的心,就被外魔浸染,而他的本性和纯真,则缩在最里面。于是,这些人就成了所谓的坏人,或者是坏人的帮凶!” “难道这些人,就无法摆脱外魔的控制?”张翔问道。 “能!”老僧中肯地点点头,复道:“佛教中,讲求的地一个‘悟’字,悟,有渐悟和顿悟之分!而顿悟,就是针对此类人而言的!”一顿又道:“佛经典故中,有许多这样的例子。‘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也是最好的证明!但是,也有一些人既不会放下屠刀,当然也成不了佛!对此类人,佛门弟子也不应该心慈手软!” “高论!”张翔大是叹服,道:“大师此言,似乎有些违背佛门弘旨。” 老僧笑了,手扶银髯道:“宗旨与实有太大的距离!“献身某教,为其弘扬宗旨,发扬光大,是每个弟子应该做到的!但是,你在七年的求生之中,明白虎、鹰的习性它们饿了,就要吃肉!一顿吃饱,还有下一顿呢?有多少人能添满其肚肠?你太过拘泥了!” 张翔脸色一红,道:“大师教训的是!在下多谢教诲!” 老僧摇摇头,喝口茶又道:“这一类人,魔是他自心深处生出渐渐充满了他的身心,好比猛虎的凶残一样,让它吃素行吗?这类人的先天正气被挤出体外,完全被侵占时,也就坏到了极点,与虎、鹰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张翔点点头问道:“靠正气能战胜他吗?” 老僧道:“只要运用的适当,是完全可以的!记住,正气是博大的,无处不在!假若,你所遇到的对手,武功奇高的话!” “那又如何?”张翔忙问道。 老僧沉吟片刻,才道:“除非,施主自身正气与天地形之正气合二为一,再加上施主独创的刀法,获胜并非难事!” 张翔挠挠头皮,道:“如果仅靠自身大无畏的正气,及信心和勇气,对武功高强的人时,有多大的作用?” 老僧淡淡道:“效果甚微!” 张翔又问道:“大师在面对‘铁燕二使’时,是否用的正气,将那右使震伤?” “不完全是!”老僧摇摇头,又道:“老衲毕竟练过内功,是一种遇劲而发的护体功夫!况且,并不是我震伤了他!” “什么?难道吴非?”张翔诧异地问道。 老僧一笑,道:“假若,他出手时,想一掌击毙老衲!那么,死的一定是他自己!” 张翔睁大眼睛,半晌才喃喃道:“在下还是不明白!” 老僧淡淡道:“将来,你也许会懂的!刚才,贫僧查你的伤势时,发觉施主四肢肌肉异常发达,但又极柔弱,想必暴发力极强!但是,老衲认为,那是将体能,潜能,速度,力量和谐运用罢了!但是,那种力量毕竟是有限的,无法达到更高!不过!” “愿听大师教诲!”张翔忙道。 老僧道:“只要找到相通的路径,就会使那种力量达到无限!”一顿,老僧笑眯眯地道:“施主另群武学蹊径,亦可以说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当真可喜可贺!” 张翔不禁苦笑,“若非大师所救,在下恐怕已早死多时了!” 老僧闻言笑笑“施主聪明绝顶,当会找出互通之法!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你会成为一代大侠!” 张翔摇摇头,苦笑道:“在下深想恐令大师失望!” 老僧忽然神秘地一笑,道:“那就要看天意如何了!”一顿又道:“施主创伤不久,也好趁此机会仔细想想!” “多谢大师!”张翔拱手致谢。 老僧摆摆手,出去了。 一连数天,老僧都来检查张翔的伤势,然后,煮茶,坐下来谈论佛理等诸问题。 老僧博闻强记,胸罗万象,谈什么都能引经据典,讲得风趣幽默,又头头是道,许多怪异的观战看法,也常常令张翔目瞪口呆,不过获益非浅。 人世间,许多事需要孜孜以求的摸索,也需要有人指点。 指点的好处是:避免走不必要的弯路! 不是吗? 遇到可以指点自己的人,需要许多机缘巧合,假若没有这些机缘呢?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求人指点! 第三卷 第廿十二章 邪不胜正3 偶一日,老僧备下丰盛的素菜,素酒,招待张翔,道:“施主这半月多来,该问的问题,已问的差不多了。以后的事,需要你自己找办法!而且,伤势痊愈,也到了该走的时候!老衲特备水酒送行!” “大师!”张翔颇有些难以割舍,道:“在下可否多住一些时日,多听一下教诲?” 老僧摇摇头,道:“小施主,我们缘分至此不可勉强!” “那--!”张翔沉吟一下道:“将来,我们会不会见面?” “将来的事,只有到将来才知道!”老僧仍淡然道。 然后,两人开始用餐,象平日一样,有说有笑,谈一些轶闻趣事,却不再提离别之事。 出了苦禅寺,张翔走了几步,忽然转过身来,躬身一礼,道:“在下打扰大师数日,奉蒙指点!大师可否赐告法号?” 老僧如雪的眉毛抖动,笑道:“名号只是一个标记而已!小施主,今日怎么忽然落了俗?” 张翔微微一笑,道:“在下仍在茫茫红尘,过着凡夫俗子的日子!若不问一下岂不是失了礼数?” 老僧笑了,挥挥手道:“尽管去吧!再过几日,这里将人去楼空!” 张翔心中一动,明白了,那‘苦心城’在此受挫,也一定会来查个究竟,还有,枫林集的人们!他忙点点头,转身急匆匆走了。 他要去哪里?去做什么? 没有人知道! 老僧微笑着,看着张翔远去。 虽然,老僧也不知道他去了何方!但是,他却知道,江湖之中,将多了一把刀! 一把代表正义的刀! (--张翔的刀,能代表正义?) (--不!不能!任何一种武器都不能代表正义!) (--那为什么说他的刀,是一把代表正义的刀?) (--那是因为:他的心中充满了正义!) 当‘苦心城’调集了数十名顶尖高手,找到苦禅寺时,苦禅寺已是一座空庙,根据‘铁燕双使’及吴非三人描述及推测,那老僧极有可能是少林寺上一代长老,智善大师。 只有智善大师,练成了少林绝招‘韦陀降魔神功’,自其弟子悟觉接掌门后,智善大师便告失踪,从此下落不明。 不过,都认为可能性极小,因为,假若真的是智善长老,那他的年龄恐怕已过半百了! 假若真的是智善长老,又为什么不在少林寺中?一个人孤伶伶地跑到苦禅寺做什么? 这些,都不会有人知道! 因为,极少有人能活过百岁。所以,关于他的生平,经历,也就更无人知道了。 更令‘苦心城’惊奇的是:枫林集居然变成了一个空集,竟然一个人都不见了! 数千人的一个枫林集,空空荡荡,除了房屋依旧耸立外,人却象空气一样消失了。 他们,都去了何处? 为何没有半点线索? 江湖之中,忽然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 苦心城公开亮出旗号,‘称霸天下,一统武林’!凡不归顺的门,派,帮,教,会一屡铲除!并调集了好手对准了六大门派。 六大门派迅速联合起来,广招天下英雄豪杰,与‘苦心城’进行着激烈的对抗与拼杀。 一个月后,‘苦心城’的人忽然都不见了,突然在江湖出现,又突然在消失。令六大门派及白道英雄,均云里雾里,不知怎么回事。 后来,丐帮弟子查出了线索:在双方的拼杀之中,忽然又加入了一股神秘的力量,人数不多,却个个武功非凡,神出鬼没。目标,却是对准了‘苦心城’! 短短一月时间,‘苦心城’呕心沥血培养出的‘八公子’,以及一些附属帮派,居然多数被人斩杀! 这样一来,情形逆转。‘苦心城’一下被孤立起来,无奈之下,只好暂避一下。 江湖中人得知这一消息,又是惊喜,又是忧虑。惊喜的是:灾能暂时得以抑制。忧虑的是:这一股神秘的力量是正是邪?还有,‘苦心城’何时发起攻击? 也有不少江湖中人,对此持乐观态度,既然袭击‘苦心城’,必定是正派人物所为! 但是,更有不少人则认为:这是两股欲称霸武林的势力,在明争暗斗,争夺地盘,并不见得是件好事! 假若,这两势力联起手来呢? 那时的江湖,会是什么模样? 没有人能预料得到! 甚至,不敢去想那时的结局! 第三卷 第廿十二章 邪不胜正(4) 酒幌轻轻地晃动,三岔路口的小酒馆依然如故地开着,即不红火,但也不冷清。 孙老头坐在一张竹椅上,慢慢地摘菜叶。 不远处,一棵枫树下,三个年青人坐在一张桌前,在饮酒。却是张翔,马枫,黄峰三人,正在小声说着什么,不时发出开怀的笑声。 一十七、八岁左右,眉清目秀的小伙计,端着茶走来,道:“三位大哥!请尝小弟做的这盘‘龙凤呈祥’!” 黄峰笑道:“幺弟,什么时候学会做菜啦?” 小伙计道:“小幺早就会做,只是你不知道罢了!这一次,我送三位这道菜,再免费送上一坛酒,以犒劳三位!” 马枫道:“真小气!我们三人令江湖得到了平静,一坛酒怎么成?再加上二坛。小幺一脸苦色,道:“那我这个月,岂不是白干了?不成!” 张翔笑了,忽然沉声道:“二位贤弟!情形不容我们乐观!平静是暂时的,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加惨烈的厮杀!最好,想办法联系江湖在的英雄义士,共同度过此劫!” 马枫忽然叹了口气,道:“如今,江湖之中能联系的太少了!六大门派已经联起手来,也号召了不少侠义英杰!目前,几乎已没有可以再联系的人了!号称‘武林第一庄’的百花庄,自七年前,人才凋零,仅余下三人。” 张翔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呼吸急促起来,一向稳健的手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心跳加快,耳中嗡嗡做响 不过,最后那句话总算听清了,只听马枫道:“风如丝独自一人,掌管百花庄,也已经不再过问江湖中事” 她还活着,她没有死!张翔心中一阵狂喜,暗自道:“姐姐,你没有死,太好了!” 马枫,黄峰道:“二哥,你说什么太好了?” 张翔怔了怔,才知道自己刚才喊出了声,忙道:“没没什么!只是”却说不下去,心里浮起风如丝的音容笑貌,以及往日逃亡时的种种 他又想起了十里坪上的那场血腥屠杀,风如丝仗剑疯狂地保护自己向外冲,后来,响起了一女子的惨呼声 她没死!那声惨叫也不是风如丝!张翔一想到至,不由站起身来,道:“不行!我要去找她!我立刻去找她!”说着,扭头向南就走,一溜烟似的走远了。 马枫等三人怔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半晌,黄峰才叫道:“二哥!你要去哪里?天快黑了” 孙老头忽然走过来,淡淡道:“不要喊了!他去了百花庄!” “去百花庄做什么?”小幺不解地问道。 孙老头慈祥的脸上,露出和谒地知容,道:“他去找他的情人,风如丝风姑娘了!” “什么?”马枫忽然站了起来,喃喃道:“听说风庄主已经!咳!她已经超过三十岁了,这” “混账!”孙老头忽然叱道。 奇怪的是,马枫居然没吭声。 孙老头缓缓走了两步,看着张翔消失的方向,似是自言自语道:“在他心中,风姑娘永远最美丽,且最年轻的女孩子!人的美不能只看外表,而应该看他的内心!”忽然,孙老头转回头来,道:“你们应该早做准备!以后,会更惨烈,更诡异,万万不可粗心大意!” “是!”这一声,竟然是马枫、黄峰、小幺三人共同发出的! “好了!你们去吧!老夫也该去看看那病鬼了!顺便告诉他儿子的事,让他也高兴高兴。”一顿,又叹道:“时候差不多了” 第三卷 第廿十二章 邪不胜正(5) 不知不觉,已民深秋了。 秋风拂过,天空中便飘舞起枯黄的败叶,如蝴蝶般落下,遍地枯黄 秋天,这是个令人相思的季节,也容易令人忆起往昔的故事!当明日成为了今日,再成为昨日时,记忆已化成一个个零落的片断。 风如丝孤独地坐在大厅之中,拼命地将这些片断组合起来。可是,越想越觉得心烦意乱,越无法触动那份最沉重的往事 她的内心深处,仍抱有一丝丝的幻想,期待着芳心中的那个白马王子,能有一天风风光光的,在世人的瞩目下,来到面前。 可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青春亮丽的风姿,没有了昔日如花的娇嫣。甚至,连自己心中的那个男子,也逝去了 他,不会活多久! 在七年前,他就会死了!这是谷神医曾说过的!他的话,就是真理! 风如丝叹口气,端起长条形巨桌上,早放着的酒杯,一饮而尽,眼泪不觉流下来。心中暗道:这算什么日子?整日黑纱遮面,独自一人静静地饮酒,以打发无聊的时光! 秋风萧萧,枯叶漫卷尘沙。 一个长发披肩的年轻人,正慢慢走向百花山庄。他的头上,仅扎了一根细绳,显得刚毅而极有野性。 他的背后,背着一黄布包,长形的布包很严密。如此精心的包裹此物,一定是件宝物! 年青人的左手中,托着一只酒坛,右手拿着一只烧鸡,一边吃,一边喝,状态悠闲地来到百花山庄。 他在一株树下坐了下来,席地而坐,仍然不停地吃着东西。数十天的星夜兼程,已使他疲累不堪,最觉得累的,却是他的心! 越接近百花山庄,他的心就越乱,即兴奋异常,又揣揣不安,一直想着,见面后,会是怎样一种情形? 百花山庄的人,早看见了此人,忙去报告庄主得知,说:“庄外来了一个陌生的江湖人!” 那年青人尚没吃饱,百花庄的庄门忽然开了,接着,一绿衣少女提着一把宝剑走出来,站在巨树阵中问道:“阁下什么人?来百花庄有何贵干?” 那年青人站了起来,拱手道:“烦请通报一声,就说:凤凰集的张小虎,特来求见!” 片刻,风如丝如风驰电掣一般,急速飞掠出来,停身在年青人身前。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他,眸子中流露出惊喜、怀疑和谔然的神色。 半晌,她娇躯颤动,头上罩的黑纱直抖动不已,坚涩地道:“小弟?” “是的!”那年青人声音有些激动。 风如丝又道:“你没死?” “是的!”年青人点点头,又道:“七年前,幸蒙姐姐殊死搭救,小弟才能活到今日!” 风如丝又一把抓住他的手,又仔细端详了片刻。终于,自年青人的眉目中,辨认出了昔日的影子,喃喃道:“小弟!我不是做梦吧?” “姐姐!”年青人哽咽地道:“不是做梦!我的确还活着!” 风如丝点点头,然后,就晕了过去。她认出,这年青人真的是张翔! 第三卷 第廿十二章 邪不胜正(6) 风如丝醒来时,已在百花庄大厅之中。猛然看到张翔黑亮如星的目光,仍在关切地注视着自己。而张翔,仍然紧紧地抱着她。 风如丝忙站起身,命人摆酒设宴。 张翔亲切地看着黑纱罩面的风如丝道:“姐姐,这些年你还好吗?” 风如丝幽幽叹了口气,道:“还还可以,总算还活着!” 张翔坚涩地笑笑,又问道:“不知那些庄主都去了哪里!” 沉默半晌,风如丝叹叹道:“七年前,十里坪上的一场混战,百花庄就只剩下师傅、‘天南三友’三位前辈,我和四姐萧洁六人。师傅受了极重的内伤,现在在西院修养,‘天南三友’则联袂回了老家,颐养天年。而四姐萧洁,也在三年前,嫁给了一个书生为妻。从此,不再理会江湖中事,远离武林!” 张翔闻言,不由惊呆了。他万万没想到:当年自己的一念之差,会造成如此凄惨的结局! 百花庄十位如花似玉的庄主,竟然只剩下二人。不!应该是三个,还有远嫁浙江海啸堡的萧冰! 张翔不觉黯然了,沉默不语。 风如丝如水的双眸,透过黑纱看着他,心中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四姐萧洁嫁给了一个弱书生,做了贤妻良母,不再过问江湖中事!可自己呢?唉!她心中暗暗叹息。半晌,才道:“小弟,你比七年前高了许多,也壮实了许多!姐姐差一点就认你不出了!想不到七年后,你竟如此高大、英俊!” 张翔笑笑,道:“姐姐为何不问问我,这七年是如何度过的?” 风如丝摇摇头,叹道:“能活着,已经是最好的事情了!过去的,毕竟已是过去,再提反而会令人伤心!” 张翔怔了一下,道:“以前的事,恍然如昨日,小弟每时每刻都记得!我活下来,就是为了来找你” 风如丝打断道:“不要再提了!晚了!什么都晚了!”语调沉缓、冷淡。 张翔站了起来,问道:“难道姐姐已经出嫁?” “不!”风如丝摇头道。 “那么!”张翔又问道:“有了意中人?” 风如丝仍是摇摇头。 张翔慢慢坐下,乌黑的眸子盯着她,一字一顿道:“如果,我要你嫁给我,会不会拒绝?” 风如丝浑身一颤,眼中有泪光隐现。片刻,她冷漠而坚决地道:“是的!”双眸中已变得冷漠,似乎是铁下心肠。 其实,她心中却如刀绞一般,既矛盾又觉得无可奈何,直觉得阵阵酸楚。 张翔忽然笑了,道:“姐姐不必如此绝决!我会等,直到答应下嫁给我为止!” 风如丝幽幽看了他一眼,道:“你又何苦如此?我不会喜欢你,更不会嫁给你!” 张翔淡淡一笑,道:“只要我喜欢你,你必须也得喜欢我!”一顿又道:“在我的生命之中,只有两个女人对我是真心的,没有欺骗,也没有索求!一个是我母亲。另一个,则是你!我不能看着你,独自一个人慢慢等待生命的消失!也许用自己的力量为你,撑起一片天空!” “小弟!”风如丝双眸升起烟雾,叹口气道:“你不要如此!姐姐受不起的!你要明白,姐姐的年龄要比你大许多,哪里有资格做你的妻子!再者,你大可以娶一个喜欢你的年轻女孩子做你的妻子,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未尝不是好事!过去了事,请请不要再提!” 张翔沉默不语,良久,才沉声道:“风姐姐,这七年之中,我每时每刻都在回忆我们共渡的那段日子,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勾心斗角!在困境中,互相照应。可以说,那段日子,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如果,你不嫁给我,让小弟到哪里去找如此纯洁、善良的女孩子?在荒漠大泽之中,我常想:如果能够活下去,就一定来找你,求你嫁给我!若你已出嫁,小弟也会为姐姐祈祷终生!苍天有眼!我张翔终于有了能力!所以,才重入江湖!这半年多来,我不也打听你的消息,甚至害怕听到!怕听到你的消息!在我逃离十里坪时,小弟曾听到一女子的惨呼声,一直认为你已不在人世了!”一顿,又道:“每当我孤独得穿行于街市,寂寞地走在黑沉沉的夜晚,就想想你!想起那段日子,还有那令我心痛的那一声惨呼声。也许是天意,你仍在等我,等着我的到来!这是苍天安排的!安排我来保护你!” 泪水顺着脸颊,滑进嘴角,咸咸的,苦苦的。此时此刻,风如丝真想扑进他的怀抱里,好好哭一次。 可是,不能!自己的模样,唉!风如丝矛盾重重。 忽然,她冷冷道:“你无法练武,凭什么说保护我?真是笑谈!以前的事,我都忘了,什么也记不得了!从今以后,你不要再提,我们各走各的路!”话语冰冷,但她的心在开始流血 面对死而复活的张翔,她实在鼓不起勇气接受这份感情! 甚至,她想逃避! 张翔看不清黑纱罩内,风如丝凄凉哀怨的神色,也无法看清她的眼睛,闻言不由怔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感情,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改变吗? 变得淡了?消失了? 还是如酒一样,时间越长,就越醉香? 抑或,是她的人变了? 张翔呆了片刻,道:“当年,若没有姐姐浴血苦战,拼命保护我向外冲的话,哪里会有张翔的今日!姐姐,你!” “你看错了!”风如丝冷冷地打断,道:“那场混战,我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了我!那时,我尚不能自保,又如何照顾你?张公子,你不必为小女子脸上贴金了!” “你撒谎!”张翔站了起来,大声道:“你的姐妹们,没有一个的武功会比你差!为什么她们全都死了,而你却还活着?其实,你很清楚,若不是为了救我而拼死力战,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话,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你决不会活到今日!正因为你不顾个人的安危,才在十里坪上,杀出一条血路,小弟才得以活下来。试问,姐姐若不关心我,又怎会舍命相救?” 风如丝沉默地坐着,等他说完,复冷冷笑道:“张公子,你不必为报恩来找我!更不是娶我的理由!” 张翔怔了怔,道:“是的!这,并不是最好的理由!但是,数次舍命相救,数日的相濡以沫,我们彼此都有了极深的感情。而且,那也决不是一般的感情!”风如丝仍是话语冰冷,:“我全忘记了!休要再提!” “不!姐姐没有忘记!”张翔说着,抓起风如丝的手,道:“姐姐,你在骗我!” 忽然,他觉得手背上落了一样东西,热热的,继而凉凉的。 那种感觉很轻柔,却令张翔的心一阵绞痛。 因为,张翔发现,那是一滴眼泪! 张翔呆了片刻,猛得将风如丝紧紧拥抱在怀里,低声道:“姐姐,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你是怕我见到你的脸!我不在乎!我不会放在心上!” 风如丝瘫了一般,任由他紧紧地拥抱,耳中听得他砰砰的心跳声,觉得是世上最动听的乐章,心里也出奇的安静 时光,仿佛是静止的 风如丝紧紧拥住张翔的腰,生怕他跑掉似的,拼命将头贴进他宽阔、温暖、有力的怀抱中,眼泪止不住流下来,浸湿了张翔胸前的衣衫。 徐久,两人坐下来。风如丝斟满了酒,道:“小弟,姐姐陪你喝两杯!” 张翔点点头,双手却不愿松开她的柔荑,仍是紧紧地握着。风如丝轻抽出一只手来,端起酒杯,道:“来!为重逢干杯!” 张翔仰头一饮而尽,道:“姐姐,是否把黑纱取下来?” 风如丝犹豫片刻,终于还是点点头,伸手慢慢解下黑纱。只见她圆圆的脸上,布满了许多条伤痕,一头青丝竟如雪染,闪着银色的光芒,红颜鹤发,形成强烈对比! 张翔心中暗叹,知道这七年中,她忍受着何等痛苦的煎熬! 当美丽的不再美丽,这对一个年青女子来说,是何等残酷的打击? 张翔站了起来,走到风如丝身边,定定地看着她,忽然笑道:“姐姐还是七年前一样美丽,何必将脸遮起来呢?” 这句话及他坦然自若的神态,反倒令风如丝吃了一惊。本来,她认为张翔会吃惊,她万万没料到会如此自然,不由问道:“你难道不介意?”张翔摇摇头,笑着一指自己的脸,道:“姐姐你看,小弟的伤比你的还多!”说着,慢慢俯下身去,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风如丝原本苍白的脸上,蓦然飞起一抹红云,眼泪又滚落下来。这一次,却是流出了幸福的眼泪!许久,才道:“可是,我很介意!” 张翔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珠,轻柔地道:“我不介意!在我心中,姐姐永远是最美丽的!” “可是--!”风如丝站了起来,剪尽秋水的眸子盯着他,道:“姐姐的年龄比你大了足有六岁!” 张翔轻轻搂住她的纤腰,道:“我娶的是妻子,而不是年龄!” 风如丝低呼道:“小弟!”然后,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身子紧紧贴着他 第三卷 第廿十二章 邪不胜正(7) 半晌,张翔道:“姐姐,我想见见萧前辈!” 风如丝依然紧抱他,道:“有事吗?” 张翔道:“是的!一是请萧前辈答应让你出嫁!二是,有几件事求教!” 风如丝抬起头来,道:“家师伤的极重,至今仍没有恢复,一直是谁也不见!连我也不见,有事时,会派人通知我!” 张翔一愣,旋即道:“终身大事,须得告知长辈的!只要问他:见不见张翔和答不答应婚事就行了。如果不见,也无所谓!” “好吧!”风如丝点点头,出去了。 西跨院中,景色仍旧幽深。修竹长得更加茂密,只不过深秋的修竹愈加显得单薄。 萧百步的房中,还是那些东西,恍然如七年之前!七年后,只增添了沉重的草药气息,刺激着人的鼻孔。 萧百步明显的苍老了许多,两腮瘦瘦的,一脸枯黄憔悴之色,半坐半躺在床上,不地打量张翔,眼中流露出极为复杂的目光。 张翔走上前,拱手道:“萧前辈,张翔有礼了!” 风如丝坐在床边,道:“师傅!您的伤是不是好多了!” 萧百步点点头,道:“小友请坐!真没想到,你居然能活下来!而且,人也变得如此高大,英挺!看你背兵器,想来不能练武功的怪疾已愈,可喜可贺!”张翔摇摇头,道:“承蒙萧前辈垂询!在下虽然背着此物,但仍然不能练武!只不过,在下把您当年所讲的潜能发挥了出来!” “什么?”萧百步惊异地瞪大眼睛,道:“可那是不可能的!当年,老夫只不过是唉!不敢想象!” 张翔笑了笑,道:“虽然当年,萧前辈为了安慰在下,才说的那番话!但是,却使我受到了启发,终于找到了一条,适合我自己的方式!将潜能发了出来!” 萧百步惊问道:“真的练成了?”他无法相信,当年随口说的,竟然真的成为现实! 张翔点点头,道:“虽然练成了,可惜威力不大!只能靠突然袭击才行!”“激发潜能?那那会是什么样的一种情形?”如如丝如坠入云雾之中,百思不得其解,不由喃喃问道。 张翔沉吟片刻,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即能杀死像雷震天那样的高手,也能被普通武师轻易打败!所以,我了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 “什么--?”萧百步、风如丝不由同时叫起来,道:“可是风雷堡的雷震天?” 张翔点点头。 “不可能的!”萧百步道:“那雷震天武功奇高,恐怕你连他十丈之内,都无法接近,又如何能杀得了他?” 张翔笑了,道:“不管如何!风雷堡在江湖除了名,雷震天也死了!”然后,就把如何杀雷鸣,如何情形下进的风雷堡,又如何杀了雷震天的事讲了一遍。 半晌,萧百步长叹一声,道:“小友好胆识!老夫佩服!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一顿又问道:“小友此次来百花庄,不知有何事?” 张翔看着风如丝,道:“在下想娶风姐姐为妻,请前辈答应!” “好!好!”萧百步枯黄的脸上绽开一丝笑容,连连点头。 张翔沉吟一下,道:“大约在三十年以前,江湖上曾出现过一个欲称霸武林的帮派,听单大侠说,名叫铁燕帮!进过境迁,知道此帮的人已少的可怜。按您的年龄,应该知道的会多一些!能否告知在下一些详细的情况?” 萧百步一脸困惑,半天才道:“不错!三十多年前,是有此帮的!当初,老夫也是围剿‘铁燕和’的成员之一。不过,那次围剿,事件太小,几乎没有遇到强烈的反击。所以,假若你不提起,老夫几乎忘了此事!对了,你打听‘铁燕帮’干什么吗?” 张翔怔了一下,他没料到会是这样!片刻,才道:“前段时间,江湖中出了一个极神秘的帮派:‘苦心城’!他们先后劫了数十家镖局,做下累累血案,并在二个月前,公然打出称霸武林的旗号!不知前辈,可不耳闻?” 萧百步点点头,道:“老夫听风丫头提起过劫镖事件,却不知是‘苦心城’所为!难道,这中间有什么关系?” 张翔道:“在下一位故人,曾被胁迫进入苦心城中,他言说:在其大厅中,挂着一只巨大的铁燕!而‘苦心城’传令用的玉牌,其背后也雕了燕子!所以,在下怀疑‘苦心城’,是昔年‘铁燕帮’的残余,死灰复燃组成!” “如此看来,是极可能的!”萧百步点点头,想了想又道:“当年,我白道群雄,一举杀进终南山畔,铁燕帮的总坛之中,用了半个多时辰,就已全歼恶徒!你如此一说,老夫也怀疑起来!因为,没有人详细知道其组成!还有,没有碰到武功高强的好手!假若一个帮派,欲称霸江湖的话,其手下一定会有如云高手才对!当真古怪!” 张翔目光闪动,道:“您的意思是说:当年,是否将‘铁燕帮’的全部杀光!是不是尚有幸存者!并没有人知道?” “不错!”萧百步颇中肯地点点头。 沉吟片刻,张翔问道:“萧前辈!不知您对少林掌门悟觉禅师,是否了解?” 萧百步一怔,道:“谈着铁燕帮及苦心城,小友怎得又问少林方丈?难道,你连悟觉禅师都怀疑吗?” 张翔沉思着道:“七年前,十里坪上,悟觉禅师的种种表现,颇令人生疑!最令我想不通的是,当他拍单独飞的肩膀时,被单独飞施空空妙手,从悟觉禅师身上盗出一物,又塞进在下怀中。不料,当在下逃离十里坪时,怀中之物却尽皆丢失!虽然,当时的情形无法掏出观看,但在下却摸了数摸,其中一物,是长圆形的,有图案!当年,在下惨遭灭门惨祸时,曾在一个丫环手中,发现过一长圆形铜牌,正面刻着,是一只飞翔的燕子,背面则是云朵图案!” 听到这里,萧百步插言道:“不错!当年,铁燕帮的标志,正是这种长圆形的铜牌,而且图案也如你所说!” 张翔点点头,眼中不由一亮。又道:“在下摸的感觉,极似同一物件!所以,在下怀疑少林悟觉方丈,也与铁燕帮有关!” 萧面步摇摇头,道:“不太可能!悟觉方丈是十一岁入少林,一直潜心修禅,静心练功,表现一直不错!况且,那时还没有铁燕帮!” “哦?”张翔忙问:“前辈如何对悟觉禅师如此了解?” 萧百步微微一笑,道:“先师‘银笛书生’,与少林寺前辈高僧智善长老,交情甚笃!曾多次带老夫入少林。而悟觉禅师的恩师,正是智善长老!所以,发解颇多!” 风如丝忽然道:“也许,那长圆之物并不是铁燕帮的!天下间,相同形状的东西太多了!” 张翔想了想,觉得有此可能,遂又道:“姐姐说得有道理!但是,那样东西一定是悟觉禅师的!单独飞一定是取自他的身上!” 萧百步摇摇头,沉吟道:“当年,悟觉禅师以少林年青一代第一高手的身份,参加了铁燕帮的围歼战,出了不少力!可见,他不可能与铁燕帮扯上关系?”一顿,又道:“对了,老夫还藏有一块昔年‘铁燕帮’的令牌!” 然后,一指桌上,那只高七寸,长一尺,古香古色的檀木盒,对风如丝道:“把为师的那个盒子拿过来!” 风如丝忙取过,交到萧百步的手上。 萧百步托在手中,从枕下取出一把小铜匙,打开锁,掀开盖子,在里面翻了几下,取出一枚长圆形的铜牌,道:“看!这就是昔年‘铁燕帮’的标志!” 张翔接过,看了一眼就已认出,道:“不错!当年我发现的,正是这样的铜牌,而”他无意中向开着的盒内看了一眼,忽然停口不语,眼中却突然射出惨绿色的光芒。 因为,他在盒中看到了几支镖! 镖身狭长,独特,没有定向用的红樱。 他又想起,密林之中,铁震山两眼睁得大大的,死在那株树下的情形 而铁震山死在的,正是这种镖下! 难道?他不愿意是真的,遂喃喃问道:“萧前辈,您也用镖?”说话间,神情变得古怪,声音走调。 风如丝笑道:“家师在江湖之中,还有‘镖笛双绝’的雅号!这样的镖,是由笛中的弹簧机关所发,射程很远,力道很大!” “是--吗--?”张翔说着,猛然站了起来,眼睛直盯着萧百步,一字一顿地道:“原来,那杀人的凶手竟是你萧大侠!哈哈!”说完,怪异地笑两声。 萧百步怔了怔,脸色忽然变得惨白,低头不语。 风如丝道:“你胡说什么?” 张翔冷冷一笑,道:“在下万没料到,杀死‘金刚天王’铁大侠的,会是你--萧百步!” 萧百步艰难地点点头,道:“不错!” “真的?”风如丝愣住。当年,她曾听张翔讲过密林中凶险之极的经过,却也没料到,竟是师傅所为! 张翔忽然狂笑,良久,才道:“当年,你就在一边藏着,一直目睹冯海南、燕铭、祁霞三人行凶作恶!麻木不仁地看到了底?” 萧百步深吸了一口气,又点点头。 张翔猛然踏上一步,指着萧百步的鼻子,大声吼道:“为什么你不阻止?为什么不制止那场惨祸?你的良心何在?假如你出手,红袖妹妹绝不会死!田远夫妇也不会死!天呢!红袖才十三岁!为什么?为什么?”说着,他的眼泪流下来。 “我我”萧百步听得他悲愤、尖厉的吼叫,不由垂首道:“老夫一生,就做错了那件事!” “不--!”张翔暴跳如雷,吼道:“是两件!不救人制止惨祸在先,杀害铁震山在后!铁大哥身受重伤,你怎么下得去手?你你是不是人?” 萧百步一脸灰色,默默无语。 风如丝一下醒过神来,叫道:“你疯了?对家师大吼大叫,想干什么?”张翔猛地抬起头来,双眸中绿光直闪,吼道:“对他为什么不能吼叫?密林中的那一幕,有半点良知的,都会制止的!可是,你萧大侠?算什么英雄?算什么侠士?你对得起天地良心吗?” “住口--!”风如丝喝道。 萧百步摆摆手,大声道:“都不要吵!那件事,确实是萧某的过错!小友应该责备!” 张翔怔了怔,看了看杏眼圆睁的风如丝,又看了一眼萧百步,沉声道:“萧大侠!你应该受到良心的谴责!”一顿,对风如丝道:“风姐姐,你不高兴,我也得说!无论如何,萧前辈都不应该做出那样的事!” 萧百步抬起头来,竟已是泪流满面,沉声道:“小友责备的是!十里坪一战后,老夫才发现,自己错得太离谱!”一顿又道:“每当夜晚,老夫的耳边就会响起,那小女孩视死如归的话语,还有你凄厉之极的吼骂声。本来,老夫的伤并不重用不了一个月,就会康复如初!你知道,老夫为何伤势越来越重吗?” 张翔,风如丝同时一愣。 只听萧百步叹口气,又道:“我心里十分痛苦!也许,只有我一死,才能赎罪,才能摆脱良心的煎熬!所以,也不去治身上的伤了。谁知,七年多了,居然还不死!老夫心中十分苦恼,想快点结束,却一直提不起勇气” 这一下,张翔呆住。他没有料到,萧百步会如此坦白,并为之后悔达七年之久! “师傅!”风如丝不由黯然,道:“师傅,你老人家不用自责了!谁也有做错事的时候!” 萧百步摇摇头,道:“老夫七十有八,已是风烛残年,活着的时间已不多了!” 张翔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承认自己的错误,更需要勇气!萧前辈,在下佩服您的坦诚,您仍不失为侠义英雄!” 萧百步脸色又变得枯黄,闻言,苦笑着摇摇头,道:“不!我不是!也不配!” 张翔忽然一笑,道:“希望萧前辈,能尽快治好内伤!” 萧百步一怔,道:“为什么?” 张翔看了一眼风如丝,道:“你应该为我们主持婚礼!” 萧百步忽然摇摇头,道:“来不及了!老夫已经了无生趣!况且,已把压在心中的巨石放了下来,也已无憾了。老夫希望你们能白头偕老!” 张翔突然闻到一股血腥味,一怔,忙上前掀开盖在萧百步身上的薄毯,只见,一只镖深深地刺进了他胸口上,血已流了一大片。 “萧前辈!您您何苦如此?”张翔不由哽咽了。一时不知该怎么说是好。 “师傅!”风如丝缓缓跪下,眼泪流下来。 萧百步嘴角流出血丝,缓缓道:“丫头,不要哭!为师罪有应得!你跟他去吧!别忘了拜祭一下为师就行了。唉!老夫还有”说到这里,忽然喷出一大口鲜血,呼吸也急促起来。 萧百步喘息一阵,道:“张翔,以后好好待她!” 张翔点点头,黯然无语。 萧百步看了风如丝一眼,道:“你嫁给张翔,为师放心!只是,为师不放心冰儿!她”,猛然间,头一垂,便停止了呼吸。 以后的几天,百花庄办理丧事。 第三卷 第廿十二章 邪不胜正(8) 张翔则走了。因为风如丝说:等师傅过了百期,你的事已了,再来找我! 所以,他背着那把刀,上路了。 他想去嵩山少林寺,去找悟觉方丈! 在他所熟悉的前辈之中,也只有他了!况且,悟觉身上充满了谜! 听江湖人说,悟觉方丈已经把掌位让给了悟明禅师!然后,隐居起来,任何人也不见,他也不见自己,那该怎么办? 还有没有人知道昔年‘铁燕帮’的事? 少林寺中,武功高强的僧人极多,如何才能揭开悟觉方丈身上的谜? 如果,‘苦心城’是‘铁燕帮’的残余!那么,现在的‘苦心城’在哪里? 该帮和张家有什么样的仇恨? 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官道上,人来人往,车贩走卒,络绎不绝,张翔慢慢地向前走,披肩长发舞动,神情寂寞,如孤独的行者。 除了黄布包,可以证明是一个江湖人之外,人流中的他,丝毫引不起别人的注意。 迎面,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叫花子,拦住了张翔,道:“公子!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给几个铜板吧!” 张翔怔了怔,忽然想到,假若自己不是因为传说的藏宝图的话,也可能要讨饭了!那时,谁会理自己?看着这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不禁恩怨万千,忙人怀里摸出十两银子,放到小叫花脏兮兮的手里。 小叫花的脸上,居然仍是很平淡,但眼中却有光芒闪动,看了一下四周,忽然低声道:“张公子,请随小的来!”说完,转身向一条中路走去。 这一下,张翔愣住了,暗道:他怎么知道我的底细?难道,他是丐帮弟子?丐帮之中谁会知道我?对了,是‘追风侠丐’姚向东! 一念至此,忙装作悠闲地,也向小路走去,远远的跟着那个小叫花。 走了约有十余里,小叫花忽然转过身,指了指远处的一座山神庙,然后转身入了密林之中。 山神庙内,静悄悄的,早已没了香火! 断了香火,也就开始破败了,残砖断瓦,一片狼籍,中间的大殿虽然完好,但也已是千苍百孔,像是废弃了许多年。 但现在,里面竟然冒出阵阵香气! 张翔慢慢走进去,果然看见姚向东坐在地上,在火堆上烤着两只鸡。旁边,还有两坛上等的女儿红。忙道:“见过姚前辈!不知前辈找在下有何事赐教!” 姚向东看见他,不由眉开眼笑,道:“老夫想请你喝酒!” 张翔笑了,道:“前辈好雅兴!竟然选中这样一个地方!” 姚向东忽然叹了口气,道:“老夫也是迫不得已!小兄弟,老夫这次是有求于你!” “求我?”张翔一怔,笑道:“前辈不是跟在下开玩笑吧?” “唉!”姚向东又是重重叹口气,道:“小兄弟,我丐帮已陷入‘苦心城’的掌握之中,还能有心情开玩笑?” 张翔愣住,忙道:“真有此事?” 姚向东沉重地点点头,道:“咱们边喝边谈!”说着,扔过一只烤好的鸡,又递过一坛酒。 张翔接过,拍开泥封,道:“请!” 两人一起喝了一大口,放下酒坛,姚向东道:“山西分手后,老夫回到丐帮总坛,却在总坛之中发现了十余个陌生的面孔!”一顿又道:“老夫觉出异样,便没有直接进去!” 张翔慢慢吃着烤鸡,静静地听着。 “总坛之中,本来有许多老兄弟们,可是竟发现有大部分居然不见了。而且,也有陌生的黑衣人!”姚向东沉沉地说道。 张翔忽然插言道:“那么,姚前辈如何得知,那些黑衣人隶属‘苦心城’?” 姚向东叹了口气,道:“丐帮之中,有一个曾跟过我的弟子,叫董九龄,聪明机灵,是他告知了一切!”说完,又喝了一大口酒。 张翔点点头,道:“姚前辈,您最好讲详细一些!” 姚向东道:“好吧!我丐帮之中,共有五位长老,分别是:杨继勇、肖如风、时玉俊、孟五通和我!自帮主‘铁胆圣手’乔跃失踪后,杨、孟二人主张选代帮主!而时、肖二位则主张全力查寻齐老帮主下落!当时,我并不在总坛!后来,我进入江湖寻找老帮主时,他们便推选了代帮主!” 张翔眉头一皱,问道:“是谁?” 姚向东道:“是杨继勇长老!” “难道无人反对?”张翔复道。 姚向东道:“有!时长老和肖长老反对!但是,在开坛宣布时,肖长老忽然变卦,支持推选代帮主,并说:只有杨长老才能胜任云云。” 张翔点点头,又问道:“是何时联系上的‘苦心城’的?” 姚向东想想,道:“杨长老做代帮主有五、六个月的时间,忽然极力倡导江湖统一!并大赞‘苦心城’的宗旨,并说一定要齐心协力,共创大业,还说,苦心城主天纵奇才,是统一江湖后的最合适的领袖云云!” 张翔沉默片刻,埋头喝酒,又道:“后来又怎样了?” 姚向东叹口气道:“约在三、四年前,帮中只是内讧!再后来,苦心城的人进入丐帮,那些反对归属‘苦心城’的弟兄们,则均遭到了软禁,去年此时,则干脆关进了牢房里!杨继勇给他们加的罪名,却是叛帮!” 张翔不禁苦笑,又问道:“那另外三位长老呢?” 姚向东叹道:“除了时长老被禁之外,孟、肖二人都做了帮凶!以前,丐帮在齐老帮主的带领下,行侠仗义,除恶扬善,何等的英雄!但现在,却成了藏污衲垢的场所,一片乌烟瘴气!更有甚者,杨继勇这个村夫,竟下令悬挂‘苦心城’的标志!” 张翔苦笑道:“但是,前辈找我又能解决什么呢?” 姚向东忽然大声道:“丐帮是穷家帮,不是邪恶势力!老夫决不能看着它,被卑鄙小人给毁了!” “可是--!”张翔为难地道:“我独自一人能干什么?” 姚向东一拍大腿,道:“小兄弟和你的朋友们,一定能挽救丐帮!” 张翔摇摇头,苦笑道:“他们未必会做!再说,在下不会武功,无法与他们打斗!况且,在下必须活着,去查张家血案!此次,便是去少林寺查证线索的!”姚向东挠挠着皮,道:“小兄弟!只有你们才能潜进去,诛杀叛逆,解救人质!不然,丐帮将陷入不复之地!” 张翔面有难色,道:“我的朋友不多,也未必肯做!况且,除了追查张家血案真凶外,在下实在无力他顾,您看--!” 姚向东喟然长叹,沉重地道:“小兄弟,老夫之所以找你及你的朋友们,也是为了帮中正直的弟兄们!若六大门派,恐怕不但救不了人,反而丢掉许多无辜的性命,他们只知道强攻打斗,而无法偷袭!况且,丐帮是侠义的一脉,是武林正义的组织!难道,你能坐视不理?” 张翔叹口气,道:“在下对付一人,尚能凑合,可是面对两人时,必死无疑!我张家血案尚未得雪!假若,我一时不慎也死了,那么,我张家上下八十余条冤魂,谁去为他们报仇?在下也会无颜面对他们!” 姚向东不由浩然长叹,道:“唉!看来你是无动于衷了!只可惜,武林正气又少了一股力量!那些忠义之士所盼望的,也不会实现了!将来,江湖上一片腥风血雨,更没正义可言了。惭愧!老夫实在无能!” “等等!”张翔忽然打断,沉吟道:“武林正气又少了一股力量”猛然,他抬起头来,眼中竟射出强烈的光芒,似乎在这一刹那,他已完全变了一个人! 张翔猛然站了起来,捧起酒坛一气喝下一半,大声道:“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终于解决了!正气无所不在,其博大实则是无数正气汇聚的结果!哈,用广阔的胸怀容纳它,并捍卫它,也就等于融汇了天地之间的正气!哈哈!”然后,大笑不绝,声音宏亮,震得鸟雀乱飞。 这一笑,倒把姚向东笑愣了,喃喃道:“小兄弟,你说什么?” 张翔忽然一整面容,躬身一揖,道:“多谢姚前辈指点!” “谢我?”姚向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怀疑听错了。复问道:“你难道答应助我一臂之力?” 张翔笑着点点头,道:“所以,才多谢前辈给在下一个机会!” 姚向东更是惊异万分,喃喃道:“可是,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张翔笑了,道:“所以,在下及朋友更要去做!” 姚向东高兴的跳了起来,道:“太好了!这次定涤荡污秽!” 张翔摇摇头,道:“前辈先不要高兴!请把丐帮总坛地理环境详细说明,再绘草图!另外,派人去通知在下的朋友!” 姚向东欣喜若狂,道:“没问题!只是,如何才能通知你的朋友?” 张翔道:“枫林集十余里,有一三岔路口,那里有一个小酒店,可向酒店小伙计说:细腰蜂醉酒,需帮助!然后,再告诉联系地点就行了!” “细细腰蜂醉酒?”姚向东一脸古怪,喃喃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张翔摇头,然后低声与姚向东商议一番,两人相继离去。 第三卷 第二十三章 丐帮除奸(1) 丐和代帮主杨继勇,时常中梦中笑醒。他终于如愿以偿的做上了这个位子,志得意满,当然万分高兴。 况且,帮中大小事务,均由孟、肖二人前后奔波、办理,自己则发号施令,一呼百应,威风八面。 那种感觉,真好! 假若,他的父母不是死得早,一定难见到儿子的威风。甚至,杨继勇想回家乡,把邻居李先生拉出来,让他见识见识,当年那个被他称作‘草包’的人,如何号令数万名弟子的丐帮时,是何等的英雄! \奇\可惜,李先生已死了几十年! \书\这,也成了他最遗憾的事! 他常想:听从‘苦心城’的号令,又有什么不好?江湖统一,自己仍是代帮主。不!到那时,是丐帮的第七代帮主,仍然可以发号施令,仍然可以一呼百应! 只要是仍做帮主,就没什么区别! 杨继勇很喜欢喝酒,却又不善饮酒,用不了半坛,就能醉的一塌糊涂。 但是,他喜欢!喜欢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所以,今晚又喝了不少,又有了那种腾云驾雾的感觉!然后,再美美地睡一觉,一直到天明! 遗憾的是:今晚与往昔相比,的确有了不同! 杨继勇摇摇晃晃,往床上一躺,很快就进入了那种混沌的世界。 最遗憾的是,他尚未来得及做个美梦,人就被吊在了半空。按他今日的武功,这条细细的绳索算不得什么! 可是,今晚,他喝了比平日都多的酒! 当然,这也并不影响武功的发挥! 可惜的是,这条细细的绳索套紧了他的脖子!于是,有劲使不出,有话喊不出,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何人暗算,他又回到了那种混沌的世界之中 但这一次,却是晕了过去! 终于,他似乎觉得,是在半空悠悠落地。然后,在昏黄的灯光下,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孔,约有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薄薄的嘴唇微微翘起嘴角,似笑非笑,一双乌黑的眸子,闪着亮亮的光芒,竟如夜空中的星星! 年青人的头发乌黑,散披于肩头,仅用一根细绳扎住,身上穿着叫花子的破衣衫,背后,背着一个长条形的黄布包。 杨继勇怔了怔,不知是哪一坛的弟子,不由对这个微笑的脸孔产生恶感,脱口道:“大胆!” 忽然,他觉得用了很大的力气,却没有出声音,一怔之下,才发现嘴里,竟堵了一双臭袜子,而且是自己的! 杨继勇一阵恶心,想用手掏出来。接着,他震惊的发现,双手也被捆着。右臂自胸前伸过左肩,而左肩自身后反转,双手交叠,捆得死紧。他想运功挣开,但是,一阵钻心的奇痛使他放弃了这个念头。 那年青人仍然笑眯眯地看着他,即不动弹,也不说话,神态安静如山岳。 杨继勇恨极了这张脸孔,大怒之下,猛得一脚踢出。这一脚,是他苦练三十年的‘万斤脚’,假若踢到一座山上,这山也会立时碎裂,这一脚之威,能令任何江湖人胆寒。 曾经,他一脚将一头八百斤重的犀牛踢出二十丈远,且肠穿肚烂!也曾经将‘玉面毒僧’的头,硬生生踢飞! 这一脚,使他成名江湖,也使他升到了丐帮长老之位! 杨继勇这一脚踢出,立刻就后悔了! 因为,他猛然发现,腿上捆了条牛筋!这条牛筋不是很粗,但捆得地方,却太出人意料!竟然在膝盖处,上下各有六寸长,密密地缠住,而且,相当紧! 这种捆法的好处是,根本无法用力,更不能动!一动,就会象根木桩一般摔倒! 所以,杨继勇直挺挺的摔倒地上,地面用石块铺成,很平整,但也极硬! 杨继勇用自己的鼻子,试出了石头有多硬!竟将他的鼻骨撞碎,登时鲜血长流!他开始有点后悔,当初,为何没练练这鼻子? 年青人蹲下身来,用手扯住他的耳朵,低声笑道:“没有用的!挣扎只能是自找苦吃!”声音低沉,很有磁性和感染力!标准的男低音,很悦耳,也很动听。 但杨继勇听到,却恨的要命!他真想把这声音也掐死,可是,不能!于是,他奋力翻过身来,恶狠狠地盯视着年青人,眼中几乎能喷出火来,他真想用眼里喷出的火,烧死这个年青人! 可惜,那只是他想的,绝不可能! 年轻人站了起来,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笑着轻声道:“你一定很想知道在下的名号!” 杨继勇想点点头,可是也没能如愿!因为他又惊奇的发现,脖子也缠满了绳子,不松也不紧,却令头一点都不能动!闻听此言,只能发出“呜呜!”之声,表示同意! 但是,年轻人忽然神秘地一笑,道:“我偏不告诉你!”然后,取下背后的黄布我,慢慢解开。 杨继勇没差点没气死,眼珠子鼓了几鼓,却又无计可施。 年轻人忽然又道:“任何人绝不会知道,自己的臭袜子的滋味!傻子也不会去尝!”一顿,又调笑道:“想不以杨继勇长老不但尝了,好像还津津有味的样子!令在下好生佩服!” 杨继勇本来就恶心的要死,闻听此言,更是五脏翻腾,似乎身体内的零件,要冲口而出一般!他忽然想到:奶奶的!我的袜子,居然如此之臭! 年轻人忽然蹲下来,那件兵器也压在杨继勇的脖子上! 杨继勇一怔,一脸古怪,似是在笑,又似是惊谔不已,那表情简直难以描述! 因为,他看到的,居然是一把破刀! 刀身上锈迹斑,几十个卷口,几乎布满了刀刃,这是什么东西? 难道,这也能算做是刀? 年轻人盯着他,轻声道:“在下问你一些事情,你要据实回答!不然,在下就会杀了你!”声音虽然很轻柔,却令杨继勇感到了一份沉重的压力! 他知道,年轻人的话是真的!因为,年轻人在说这几句话的时,乌黑的眸子里,忽然流露出一种极残酷的光芒!甚至,凶残如野狼! 这种光芒,似乎还有一种刺穿人心脏的魔力,令杨继勇浑身三千万个汗毛孔中,都流出怯意! 本来,杨继勇恶心的要命,但刀身上的压力,却觉得很重!话语虽然很轻,他也听得清清楚楚!但是,他却不能说话,只能使劲地眨着眼睛,表示明白! 年轻人忽然又是一个神秘的微笑,道:“杨继勇长老的眼睛,是否痒的难受?要不要在下,替你挠上一挠?” 闻听此言,杨继勇直气得大翻白眼,差点儿又晕过去!这分明是在耍自己!他心中暗自恨道:“我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年轻人忽然道:“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杨继勇一惊,呆的似乎停止了呼吸。心中暗惊:这是人还是鬼?怎么能知道我心中所想? 年轻人微微一笑,低声道:“现在,在下开始问你,要据实回答!明白吗?”说着,掏出了那双袜子。 杨继勇喘息了好一阵,才道:“阁下是如何进来的?属于哪个舵口?” 年轻人笑了,道:“在下是走进来的!”一顿,手中的刀轻拍他的脸颊,淡淡道:“记住,是在下问你,不是你问在下!一定要记住!否则,一个问题,割你一只耳朵,二个问题割你另一只。若还有,则开始砍下手脚!”说着,刀身轻轻一划杨继勇的耳朵,顿时一条血口出现。 杨继勇咬了咬牙,无可奈何地道:“阁下,算你狠!有什么事,尽管问吧!” 年轻人道:“你投靠‘苦心城’是谁的主意?孟五通、肖如风谁是你的谋士?认识不认识‘苦心城’主?” “老夫”杨继勇沉吟一下,道:“孟、肖二位贤弟,都推举我做代帮主,并讲了许多江湖统一的好处。后来,‘苦心城’的人到来。我不是他们的对手,再加上孟、肖二人的劝说,才做的决定!‘苦心城’主蒙面来去,我们都不认识!” 年轻人呆了呆,忽然摇了摇头,叹口气,又问道:“你为什么下令,把时长老一干丐帮的兄弟们关起来?” 杨继勇的脸色变了变,道:“因为,他们不听从号令,也不买我的帐!” 年轻人眉头皱皱,道:“谁出的主意?” “是肖贤弟!”杨继勇沉吟一下,又道:“他说,都是多年厮混的老弟兄们,若杀了他们,会被天下人耻笑不仁不义!不如关起来,慢慢说服,利用他们的武功,为‘苦心城’效力!” 年轻人脸上冷冰冰的,毫无表情,又问道:“孟五通长老怎么说?” 杨继勇道:“孟贤弟主张杀了,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免留后患!” 年轻人双眸中,寒光闪动,半晌,才叹口气,道:“原来,阁下只不过是一个傀儡!” 杨继勇嘴角动动,似是想反驳,可马上想起此人的告诫,便没出声。 年轻人又问道:“丐帮之中,‘苦心城’安插了多少人?” 杨继勇想了想,道:“大约有三十余人,武功都很高强!” 年轻人冷笑一声,忽然举起一块圆圆的玉牌,道:“阁下除了做代帮主之外,还有什么职务?” “是令使!”杨继勇道。年轻人叹息一声,道:“穷家帮是侠义的帮派,在武林享有极高的声誉!而你这个蠢材!胸无点墨,不分青红皂白,不明善恶是非!居然使丐帮屈服与邪恶势力!荼毒武林,遗祸江湖!阁下怎不撒泡尿照照,以你的德性,如何能做帮主?又有什么资格领导丐帮?” 忽然,房门开了,一个英俊的黑认人走进来,道:“二哥,都解决了!现在都在大厅等你!” 年轻人站起来,背起那把刀,道:“好!带他一起去!” 第三卷 第二十三章 丐帮除奸(2) 大厅之中,亮起无数火把,照得光明如昼。 ‘追风侠丐’姚向东坐在中间的椅子上,不远处,站着两个中年人,被五花大绑捆住,正是孟五通和肖如风二人。 时长老则手提大刀,站在二人身后,虎视眈眈地看着二人。四周,一些辈份较高的丐帮弟子,黑乎乎站了约有百余人。 一见三人进来,姚向东急忙站起身,道:“小兄弟!辛苦了!请坐!” 年轻人摇摇头,道:“姚长老不必如此客气!这是在下份内之事!” 此时,人群中又走出四个年轻黑衣人,个个气宇轩昂。其中一个,嘴唇厚厚的,却显得英气逼人,道:“二哥,姚前辈!‘苦心城’的人已全部被消灭!我黄峰解决了十一个!” 这几人,正是张翔、马枫、黄峰等人! 此时,杨继勇腿上的牛筋已解下,一见忙叫道:“姚老弟,你这是干什么?” 姚向东一脸怒容,道:“清理门户!” 孟五通冷声道:“勾结外人,残害本帮弟子,还有脸说清理门户?” “住嘴!”周围响起一片怒吼声。 姚向东摆摆手,高声道:“弟兄们!丐帮是穷家帮,事事以侠义为先!匡扶正义,除魔卫道!才发展到今天这种局面!可是,你们却投降苦心城,残害武林同道,陷丐帮于不仁不义之地,并勾结邪魔歪道,搞得本帮乌烟瘴气!丐帮弟子们!对这两个丐帮的罪人,我们应该怎么办?” “杀了他们!以正帮规!”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怒吼声。 姚向东站了起来,摆摆手,待声浪平息后,才朗声道:“你们三人,身为丐帮长老,却做出如此令人不耻之事,令丐帮蒙羞!今天,姚某要代替齐老帮主,清理门户!你们还有何话可说?” 孟五通冷哼一声,道:“你凭什么代替帮主?凭什么发号施令?况且,老夫又没有做见不得人的事,也没有背叛丐帮!凭什么以帮规处理我?除了齐老帮主外,谁也没有权力!” 姚向东冷冷一笑,道:“投降苦心城,屈服其淫威之下,就是背叛丐帮!残害同帮兄弟们的性命,就是违反了帮规!只要违反了帮规,不要说姚某是长老的身份,就是帮中的一名普通弟子,也有权惩罚你!” “对!”周围又响起一片吼声,历久不绝。 杨继勇忽然大声道:“肖兄弟!当初,你是如何劝我的?那些统一江湖大业的道理,怎么不当着大家的面说一说?你不是还说,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丐帮的吗?快说呀!” 肖如风忽然仰天大笑道:“是又如何?肖某行得正,走的端,自主问心无愧!” 时玉俊高叫道:“住嘴!你肖如风替杨继勇出谋划策,将我们关了数年之久,还敢说问心无愧?苦心城给你什么好处?你要做个交代。否则,除以极刑!” 肖如风一脸坦然,昂然道:“肖某没有背叛丐帮!只所以如此做,也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青天可鉴!肖某人对得起天地良心!” “还在狡辩!”时长老怒声喝道。 姚向东朗声道:“没想到,肖如风甘心做走狗,替苦心城卖力!”一顿又道:“来人!把姓肖的按帮规处置!” 顿时,上来四名丐帮弟子,准备动手。 张翔默不做声,双眼不住地在五人的脸上转动,仔细观察每个人的表情。 “且慢!”肖如风忽然高声道:“弟兄们!本帮中藏有苦心城的奸细,这一切都是他所操纵的!而且,齐帮主的失踪,也是因为此事!诸位兄弟,仔细想一想,如果不是肖某人从中周旋,帮中哪里还有如此众多的忠心弟子?哪里还会有丐帮存在?如今,苦心城的奸细仍在我们中间,伺机行动!肖某生死是小,且不可中了此贼的奸计!” 这一番话,义正言辞,令不少丐帮弟子动容,特别是补被关押的那些人,仔细一想,肖长老句句是实情!若不是他,这五六十人,岂不是早在数年前,都被除死了? 若被杀的话,哪里还会有今天? 那时的丐帮,会是什么样? 姚向东更是震惊,道:“肖长老,你可知谁是苦心城的奸细?” 肖如风摇摇头,道:“肖某无能,至今尚未查出!” “哈!”时长老忽然一阵大笑,忽然高声道:“众位兄弟,时某相信众位听完老夫所讲之后,自然就会知道,谁是苦心城的奸细了!” 此语一出,众人尽皆倾耳细听。 就听时长老高声道:“众位兄弟,十几年前,齐老帮主神秘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老夫记得,当时杨长老和孟长老二人,极力主张选出一位代帮主,处理帮中事务。那时,时某与肖长老则力主找寻齐帮主,查明老帮主的下落及失踪的原因。也就是说,除了姚长老远在岭南未归外,总坛之中,是二对二的局面!”“对!当时的确如此!”远处有不少大声道。 时长老摆摆手,又道:“众位兄弟,也许你们还记得,当年,齐老帮主失踪前几天,曾见过肖长老,约有半天之久。然后,齐帮主就此下落不明。如果,时某推测成立的话,齐帮主的失踪,定与肖长老有关!” 肖如风的脸上一阵阴晴不定,忽然插言道:“你怀疑我?” 时长老哈哈一笑,道:“当年,我们怎么问你,你都不肯讲,反而说是不曾有的事。这又做何解释?” “我!”肖如风一时语塞,眼光转动不已,似是在猜疑不定。 “各位--!”时长老忽又高声道:“本来,若姚长老回来,情况就会发生变化。可是,在关键时刻,肖长老忽然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极力推选杨长老做代帮主,并协助此人关押本帮忠心弟子,投靠苦心城!”一顿又冷声道:“众位兄弟,时某的话已讲完,相信众位已经看清楚,谁才是苦心城的奸细了吧?” “不错!”众人个个激愤不已,齐声喊道:“是肖如风!杀了他,替老帮主报仇!”喊声此起彼伏,吵成一团,更有人亮出武器,准备乱刃砍了肖如风。 姚向东摆摆手,示意众人禁声,扭头对肖如风咬牙切齿地道:“肖如风,你还有何话说!” 此时,肖如风竟仍一脸坦然状,闻言笑了道:“姚贤弟,肖某之所以这么做,的确有不得已的苦衷!只可惜,时候未到!唉,我无话可说!” 杨继勇高声骂道:“好啊!姓肖的,原来你被苦心城的人收买,而做了奸细!怪不得劝我,什么江湖统一大业,什么暂忍一时,都是骗我的!呸!”说完,挣扎几下,又道:“杨某被这斯蒙骗了,做出了对不起丐帮之事!杨某甘心受帮规处治,再无怨言!” 孟长老一双鹰眼扫视众人,忽然也大声道:“怪孟某一时糊涂,误听误信,中了奸人诡计!那肖如风说过,他要劝说那些被关的丐帮弟子,为苦心城效命!原来,他就是苦心城的奸细!孟某愚鲁,甘受处治!”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时长老又提高声音,道:“众位兄弟,杨、孟二位长老,是受了肖如风那厮的盅惑!毕竟同是丐帮中人,我们是不是可以从宽处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均点点头。远处有人道:“时长老所言极是!杨、孟二位长老只是上当受骗了,可以原谅!但是,对苦心城的奸细,我们不能原谅!”肖如风忽然一阵大笑,道:“众位兄弟,若肖某是奸细的话,早就杀了你们了!为什么会关你们数年之久?” 丐帮弟子们闻听,均不由一怔,不由你看我,我看你。心知此事是真有古怪,若真的是肖如风,岂不是早杀了我们? 那么,谁才是苦心城的奸细? 时长老怒目圆睁,大声道:“肖如风,不用再演戏了!你之所以那么做,不过是收买人心罢了!我问你,当年你与齐帮主见面时,都做了些什么?为什么齐帮主就此不见了?他是生是死?现在何处?若不交待清楚,你就是苦心城的奸细!”“对!快讲!齐帮主怎么样了!”四周响起猛吼声。 “这!”肖如风面有难色,道:“齐老帮主是生是死,肖某毫无所知!相信总会有一天,会大白天下!” “那你们见面时,都谈了些什么?”时长老紧问一句。 肖如风目光转动,见众人个个怒目相视。忽然,他发现一双乌黑眸子,澄澈的目光正盯着自己,不由一怔。半晌,才又道:“没没有的事!肖某无话可说!” 时长老哈哈一阵怪笑,道:“定是你这奸贼,暗害了齐帮主,所以才说不出什么!时某要杀了你,替齐帮主报仇!以正帮规!”说着,伸手自一名弟子胁下,抽出一柄单刀,“唰”的一声,当头劈下。 人影晃动间,“当”的一声巨响,一柄剑挡住了钢刀,却是马枫横在二人中间。 “朋友!”时长老一怔,叫道:“阁下解了丐帮之危,丐帮决不会忘记!但是,对苦心城的奸细,决不能手软!” “非也!”张翔手提黄布包,走上几步,道:“是在下请马贤弟阻拦的,要怪,就怪在下好了!” 姚向东一脸错愕,道:“小兄弟,你这是何意?” 张翔走到大厅中间,道:“众位前辈!刚才在众人的谈话之中,有几个矛盾的地方,使在下产生了怀疑!是否让在下问几个问题,待问清之后,再做处理?”时长老道:“张少侠!这是我丐帮内部的问题,还是由我们自己解决的好!虽然,阁下对丐帮有恩,但这帮中之事,少侠最好不要插手!” 周围不少丐帮弟子,亦纷纷道:“不错!帮规不能改!诸位大侠,请不要见怪!” 张翔眼光一缩,转头看向姚向东,只见他面有难色,却一言不发。 时长老环视四周一眼,高声道:“众位兄弟,肖如风暗害齐帮主,投靠苦心城,残害帮中兄弟!对这样大奸大恶之徒,你们说,该怎样惩罚?” “杀了他!杀了他!”顿时,所有丐帮弟子,一齐振臂齐呼,震得大厅之中嗡嗡作响。 “诸位--!”张翔猛得大喝,道:“诸位前辈!如何处理肖长老,是贵帮之事!我们是外人,也不会插手!只是,此事尚有不少疑点,容在下问个清楚,你们再做处理,如何?” 姚向东道:“小兄弟,现在证据确凿,你就不要再问了!” “杀了他!为齐帮主报仇!”还有人高叫道:“定是这厮暗算了齐帮主!快说,齐帮主他老人家,到底怎样了?如果不说,就把你千刀万剐!” 一时之间,议论之声,吵嚷之声,叫骂声响成一片,充斥了整个大厅。 张翔不禁苦笑,扭头向马枫,黄峰几个施了眼色,几人一见,齐运功力,喝道:“住--嘴--!”顿时压倒了所有嘈杂之声,大厅之中变得安静起来。 张翔道:“众位前辈,我们痛恨奸人,但也不能随便冤枉一个好人!”一顿扭头对姚向东道:“姚前辈,你素有‘追风侠丐’的美誉,一生嫉恶如仇!但是,在下提醒你,不要被人所蒙骗利用!犯下更大的错误,弄得无法收拾!成了丐帮的罪人!甚至,会成为江湖罪人!” 姚向东猛得看到,张翔双眼中,射出一缕绿色的光芒,不由心神巨震,想起了他持刀的情形 张翔心计超人,难道真地有疑点?姚向东想至此,不由缓缓站了起来,脸上一忽然流下冷汗,冲四周摆了摆手。 顿时,大厅之中安静下来,除了火把跳动外,寂静得令人觉得紧张,喘不过气来。 姚向东环视四周,道:“诸位兄弟!本帮近年来,发生了许多大事,差点儿使丐帮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虽然,帮规中有:内部事务不许外人插手!但今天之事,关系到丐帮的声誉和将来!甚至,关系到武林中正邪的消长!事关重大,在没有帮主的情况下,姚某自作主张,请张兄弟参与!一切罪名,均由姚某一人承担!” 时长老嘿嘿一阵冷笑,道:“你承担得起吗?丐帮成立至今,已传至第六代,此规定不曾改过!况且,证据确凿,铁证如山!还有什么好问的?恐怕,你是别有用心!” 杨继勇、孟五通也大叫道:“不错!纵然是我们错了,罪有应得。但是,也不希望外人干涉帮中这事!” 姚向东看看张翔,又大声道:“待此事一了,姚某当以帮规自裁!想必齐帮主得知,也不会怪罪!情况特殊,姚某不想被后人唾骂!对历代帮主、前辈,姚某会解释的!”话语间,正气凛然。须发齐动,令人不由肃然起敬。 顿时,四周一片寂静。 张翔道:“诸位前辈!在下觉得此事疑点颇多!此事关系到贵帮之将来!若不问个清楚明白,我们做的,将是亲者痛,而仇者快的傻事!苦心城不但是丐帮的敌人,也是整个江湖的敌人!对苦心城的奸细,我们不会手软,但对自己人,也决不能随意冤枉!” 周围鸦雀无声,似是都在考虑,十分清楚的事情,他为什么说疑点颇多? 姚向东忽然大声道:“小兄弟,姚某相信你的判断!有话请尽管直言!今天,姚某力主此事!” 张翔点点头,踏上两步,道:“肖长老!在下相信你,不会是苦心城的奸细!当年,齐帮主神秘失踪的原因,也许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如果相信在下,就把当年的情形讲出来!” 肖如风一阵犹豫,沉吟道:“我并不知道什么,少侠让老夫说什么?”说完,眼光不停地扫视众人。 张翔见状,微微一笑,道:“肖长老,在下相信你有不得已的苦衷,为了保住丐帮中忠义的弟子,也是费尽了心机!但是,你若不讲出齐帮主失踪的真相,不但在下救不了你,也再救不了丐帮!” 肖如风一阵错愕,道:“这是为何?” “唉”张翔叹口气,道:“肖长老,假若你一死,姚前辈将孤立无援,难免会蹈齐帮主之覆辙!那时,苦心城的奸细仍在,谁又会维护丐帮忠心耿耿的弟子?谁又能挽救得了丐帮沦为苦心城附属的命运?到那时,恐怕你苦心所做的一切,尽归流水不说!也会成为,陷丐帮于不义,置丐帮存亡于不顾的千古罪人!” 顿时,肖如风脸上流下冷汗,不由说不出一句话来。 张翔又道:“如果,肖前辈相信在下及姚前辈,不妨说出来,或许能知道,谁才地真正的内奸!” 姚向东猛地站起来,道:“肖肖兄!现在丐帮正在危急关头,有话就请直说吧!这张兄弟机警过人,且聪明绝顶!他既然能看出存有疑点,相信对谁是内奸,也有了目标!” 张翔点点头,微微一笑。 他的这一沉稳的举动,令所有人均感莫测高深,又见姚向东如此推崇,都不由颇感惊讶,齐竖起耳朵倾听。 肖如风忽然叹口气,道:“好吧!肖某就将真相说出!”一顿,对张翔点点头,“多谢张少侠当头棒喝,肖某万分感激!” 时长老道:“肖长老,快讲齐帮主他他老人家,现在何处?” 肖如风摇摇头,道:“肖某不知!当年,齐帮主告诉我,帮中有人图谋不规,被人收买,做了叛徒!” “啊!”所有的人大吃一惊,均想不到,齐帮主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知道此事! 就听肖如风又道:“当时,齐老帮主已身中巨毒!而且,一身功力尽失!齐帮主分析,能对其下毒的,只有/奇/五位长老/书/有机会!而帮中其余人等,身份低,根本没有机会接近,也不可能下毒!” 此语一出,杨继勇、孟五能、姚向东、时玉俊四人均大吃一惊,纷纷道:“我没有!我也没有!” 张翔摆摆手,示意肖如风继续说下去。 肖如风四下看了一眼,道:“五位长老之中,只有姚长老武功最神秘,加上常常外出,所以,他的嫌疑最大!” 姚向东顿时骇然失色,道:“我没有!肖兄,可不要含血喷人!” 肖如风笑道:“后来,肖某查清了你的底细,证实你与此事无关!况且,齐帮主失踪后,姚长老披星带月,风餐露宿,为探寻齐帮主下落,四处奔波,令人佩服!” 姚向东虽然光明磊落,也不禁长出一口气,喃喃道:“本来,姚某本就不是奸细,更不可能加害齐帮主!” 肖如风点点头,复道:“当齐帮主失踪后,杨长老、孟长老表现得非同寻常!所以,最大的嫌疑,就是此二人!” 众人哗然,均想:不错!怪不得他二人非要选出代帮主,原来如此!立时,有几名弟子上前,将兵刃压在杨、孟二人的脖子上。 肖如风又道:“时长老少年入帮,累立战功,且为人忠厚,耿直,也抛开在外。再就是肖某人!也就是说:我们三人都有嫌疑!” “哈哈!”时长老怪笑一声,道:“问题就在此三人身上!弟兄们,我们应该怎么办?”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四周响起如潮的怒吼声。 孟长老叫道:“姚长老、时长老!我可是被蒙骗的!给孟某一个机会吧!”时长老转头看着姚向东,道:“姚贤弟,你看--!” 姚向东沉吟一下,忽然道:“小兄弟,依你之见呢?” 张翔摇摇头,提高嗓门道:“众位前辈,在下相信,肖长老决不是奸细!”“何出此言?”姚向东与时玉俊问道。 张翔微微一笑,道:“齐帮主失踪前,能找肖长老密谈,他又怎会是奸细?” 肖如风笑着点点头,表示感谢,又道:“当时,此二人与肖某及时长老,是二对二,势均力敌!后来,苦心城的人进了丐帮,肖某不是对手,也已无法控制局面,所以,只好顺水推舟,力选杨继勇做代帮主!一是他虽然对齐帮主不满,但却没胆叛帮!二是,性格鲁莽,却耳根极软,人云亦云!”一顿,又道:“所以,最有可能是奸细的,只有孟五通!” 众人均连连点头。 肖如风盯着孟长老,道:“这厮极力主张杀了被关的弟子,更证实了我的判断!” 孟五通脸色惨白,叫道:“不!我不是!我我真的不是!” 时长老眼中寒光闪烁,大声道:“好啊!原来你才是苦心城的奸细!”话音一落,突然一刀,刺进孟五通的胸膛。 这一刀,过于突然,众人想阻拦,已是不及,齐怔住。 孟五通两眼睛瞪得老大,盯着时长老,道:“你骗我!”话没说完,立时气绝。 “嗨!”姚向东不由直拍大腿,道:“时长老太性急了!应该问问苦心城的秘密,还有齐帮主的下落再杀不迟!可你--!” 时玉俊似是怔了一下,连连搓手道:“真该死!时某恨极了苦心城的奸细,一时火起,实在无法控制!”一顿,转过头对杨继勇喝道:“姓杨的!你老实讲!不然,杀了你!” 杨继勇惊恐万分,连连道:“众位兄弟!我什么也不知道!我被人利用了!”时玉俊冷冷一笑,道:“看来,若不用酷刑你是不会说的!来人!” 话音一落,顿时有七、八名丐帮弟子走出围住杨继勇。 时玉俊喝道:“打!看他能硬到几时!” “且慢--!”张翔猛然大喝一声,大叫道:“众位前辈,我们上当了!孟五通也不是真正的奸细!” “什么?”所有的人顿时愣住。 “那谁才是真正的奸细?”姚、肖、时、杨四人几乎同时问道。 张翔没有说话,而是缓缓举起手中的黄布包,才沉声道:“在下已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奸细了!”说话间,神情出奇地镇静,脸上挂着一缕神秘的笑意。 然后,他开始慢慢地解开黄布包,动作轻柔,且小心翼翼,那神情像是对待一件极珍贵又极易碎的宝贝一般。 终于,那把锈迹斑斑、布满卷口的破刀,在火光中举了起来。 所有的丐帮弟子,一见之下,均不由啼笑皆非。个个一脸古怪的表情。 张翔斜举着那把刀,定定地道:“那个奸细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毫无破绽!其实,他已经露出了最大的破绽!”一顿又大声道:“那奸细就是时长老!” 所有的人都怔住,均没想到:张翔竟然说时长老是内奸! 忽然间,张翔的手似乎动了一下,那把刀竟已顶在时玉俊的咽喉上,冷冷道:“时长老!你疏忽了重要的一点,却暴露了你真正的身份!” 时玉俊脸色一阵惨白,有冷汗自脸上滚落,刀尖冰冷的压力,使他手足无措,一时间却说不出话来。 “不能冤枉时长老!”有人反应过来,忙高声喊道:“时长老对丐帮忠心耿耿,也因不投降苦心城,才被关了起来,他怎么会是奸细?” 一年长的叫化子走上前,道:“张少侠,您协助本帮扫灭苦心城,功劳卓著,但也不能随便诬陷好人!” 远处,一高亢的声音道:“时长老嫉恶如仇,平素行侠仗义,除暴安良。是真正的侠义英雄,少侠没有证据,请不要乱讲!” 姚向东、肖如风二人更是目瞪口呆。姚向东没想到会如此说,不由喃喃道:“小兄弟,你是不是搞错了?” 肖如风也是莫名其妙,道:“张少侠,五位长老之中,最不可能是奸细的,就是时长老!你怎么!嗨!我也糊涂了!” 时玉俊惊恐不定,此时反应过来,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翔眼中寒光闪烁,如饿狼般紧紧盯着他的脸,手中的刀很稳地顶在他的咽喉上,冷然道:“时长老,你的计谋可谓毫无破绽,做得很成功!可惜的是,你百密一疏,漏下了一个致命的破绽!” “不准诬陷好人!”四周众人齐喊,议论声,吵嚷声响成一片。 张翔微哼了一声,大声道:“众位前辈!最有可能是奸细的,只有时长老和肖长老二人,在下决没有信口雌黄!” 话音一落,人影连闪,马枫、黄峰二人的剑,已分别搭在时、肖二人的脖子上。 当然,他二人看到了张翔的示意。 这一下,大厅众人更是惊讶不已,有人甚至开始叫骂,并亮出兵器围上来。 姚向东看看张翔,忙站了起来,高声道:“众位兄弟,不要鲁莽!且听张少侠怎么说!姚某相信他,一定知道谁是奸细,尔等稍安勿躁!” 众人齐齐站住,互相看看,均不再做声。 张翔收起破刀,冲四周一抱拳,道:“众位前辈,刚才肖长老曾说,齐帮主身中巨毒,且失去了功力!那么,还有谁知道此事?” 丐帮弟子一片茫然,均做声不得。 张翔微微一笑,又道:“没有人回答,也就说明,除了肖长老之外,便不再有第二人,对不对?” 众人不由点点头,却不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张翔扭头,对肖如风道:“当年,齐帮主身中巨毒后,告诉了你。但是,他的人又去了哪里?” 肖如风叹口气,道:“齐帮主的确中了巨毒!但是,肖某也的确不知老帮主的下落!” “谁能证明?”张翔乌黑的目光盯着肖如风,紧紧追问。 肖如风摇摇头,道:“无人能证明!”一顿又道:“齐帮主这么做,有他的深意!” “哦?!”张翔眉头一皱,沉吟片刻,眼中一亮,道:“在下明白了!”姚向东如坠入云雾之中,道:“明白什么啦?” 张翔摇摇头,忽然扭头道:“时长老,你知道你的破绽在哪里吗?” 一直沉思不语的时玉俊,一怔之下道:“不知道!我怎么会有”一顿,道:“老夫不知你胡说什么!”话说完,脸色却变了一阵红白不定。 “哈!”张翔忽然仰天大笑,道:“你这句话,也是破绽!”说着,一施眼色,马枫立刻出指如风,连点时玉俊八处要穴。 大厅众人,更是莫名其妙,不由侧耳倾听,立时,显得安静异常。 只听张翔道:“一开始,我发觉有些不对劲!所以,说奸细是时长老,这样给了他一种压力。然后,又说他漏下一个致命的破绽,令他苦苦思索,但是,他却没有想到哪里出了庇漏,当在下突然问他之时,时玉俊来不及思索,而脱口说出:不知道,我怎么会有等话,岂不知还是被我套出来了!” 时玉俊脸色通红,叫道:“小子,你敢耍老夫!假若,你刚才的是另外一人,他也会如此回答!你含血喷人!” 张翔冷冷一笑,道:“时长老,你不要以为在下诈你!其实,你还疏忽了一点!” 时玉俊古怪地一笑:“老夫所作所为,有目共睹!身正不怕影斜,大家的眼睛都是亮的!相信一定会给老夫一个公道!” 张翔摇摇头,道:“我注意孟五通和你很久了,你二人一直互递眼色!当我们把怀疑的目光,集中到孟五通一人时,而你却迫不及待地杀了他!岂不知,恰恰表露了一点--!”突然住口不语,把目光投向远处。 所有的人不知所以,均默不做声。 张翔扫视众人,才定定地道:“你是在杀人灭口!” “你!”时玉俊一脸愤怒之色,道:“你胡说八道!” “嘿嘿!”张翔冷笑两声,道:“孟五通数次把目光投向你,而你也有所表示。但是,你也知孟五通怕死,一见他成了怀疑的焦点,怕他说出你真正的身份,忙杀人灭口!不料,孟五通临死时,还是说出了三个字!” 众人一怔,刚才因为紧张,都没有听到孟五通临死说的什么。于是,七嘴八舌地道:“三个字?什么三个字?请张少侠讲讲!” 时玉俊脸色一变,却没有说话。 张翔摆摆手,道:“孟五能临死时,说:你骗我!也就是说你二人是有密约的,当你杀了孟五通时,他才会讲出这三个字!” 这一下,众人更是议论纷纷,均认为有道理,可是,却又无论如何不相信,时长老会是奸细!大厅之中,众说纷纭,莫哀一是。 时玉俊忽然叫道:“小子,老夫身为丐帮长老,你竟如此冤枉于我!老夫与你何仇何恨?你竟数次别有用心的,挑起丐帮事端,令我们互相残杀?老夫认为,你才是苦心城的人!” 这番话,颇具煽动性,大厅之中立时吵成一片 张翔冷冷一笑,心知此人极难对付,且狡猾无比,当下提高嗓门,道:“诸位!齐老帮主神秘失踪,大家都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时长老似乎更想知道,可知是为了何故?” 大厅之中,声音渐小。 张翔看了看肖如风,复道:“想必诸位前辈,知道齐帮主的武功及声望,地位,在江湖之中举足轻重!他的生死存亡,关系到武林的安危!所以,当他发现自己中毒的自行隐藏起来。甚至,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行踪!目的,就是为了让这苦心城的奸细,不知其生死,更不知一身功力是否恢复!而不敢轻举妄动!这就是‘死诸葛吓退活司马’之计也!” 肖如风听到此,不由鼓起掌来,连声道:“佩服!佩服!当年,齐帮和找在下,也是如此说的!并一再嘱咐肖某,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讲出任何事情!免得伤了本帮的元气!” 丐帮中人,这才明白,均不由竖起耳朵倾听。 张翔笑了,道:“齐帮主心思周密,知道数万名帮众中,有不少忠义之士,为了保住丐帮,的确用心良苦!肖长老机警绝伦,且能忍辱负重,更是令人钦佩!”一顿,扭头对时玉俊道:“时长老!齐帮主十几年杳无音讯,竟令你不敢轻举妄动。你是不是后悔了?” 时玉俊脸色苍白,闻听此言,道:“老夫后悔什么?小子你不要冤枉好人!”张翔点点头,道:“好吧!在下让你死个明白!齐帮主隐藏后,丐帮局势混乱。你搞不清齐帮主的生死,一时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才一等十几年!而这期间,肖长老的长远用心,更令你摸不着头脑。本来,你是想让孟五通做代帮主的,却不料肖长老的突然变卦,不得已而推选了杨继勇!正因为肖长老的变卦,使你怀疑是齐帮主暗中支使,更令你不敢轻举妄动!如果,不查明齐帮主的生死下落,你无法和你的主人交差,所以才摆出一副忠义面孔,目的却是暗中查访!时长老之所以这么做,目的有四点:一是杨继勇的浑沌低智、且虚荣心很强,很好利用。二是孟五通有把柄在其手上,可听从摆布。三是欺人耳目,好找出齐帮主的下落,及其亲信到底有多少!四是,苦心城的人不会杀他!因为,他是真正的奸细!但是,时长老万万没料到,姚前辈还能活着回到丐帮,并突然袭击了苦心城的人,以至功亏一篑!本来,你打算坚持一段时间,即便是齐帮主仍无下落,也会装作听从劝告,归顺苦心城!对不对?” 四周响起一阵低语声,觉得很有道理,却又觉得语气不足,一时之间均束手无策。 既然姚、肖二人可以相信得过,那么,只有时长老才有可能是内奸! 但是,种种迹象都无法证明,更不能凭张翔的这番推断,而定时玉俊是叛帮之罪! 况且,这长发披肩,手提破刀的年轻人,又是何人?值不值得信任? 时玉俊听得清楚,不由笑了,叫道:“小子,胡说八道!诬我一人没关系,却不能辱我丐帮!时某生死事小,丐帮声誉是大!若拿不出证据,丐帮弟子跟你没完!” 马枫、黄峰二人,均不由捏了把冷汗,面面相觑,却又无法插言。 忽然张翔笑了起来,笑声由小变大,清脆爽朗。 笑罢,他面孔猛然一整,似是突然间罩上了一层寒冰,冷然道:“时玉俊,你不用再演戏了!苦心城派进丐帮,共有三十余人,刚才在动手时,在下留下了一个活口,他已在严刑之下招认,暗中听从你的命令!” 时玉俊脸色大变,脱口叫道:“不可能的!他们都是城主的心腹死士,纵死也不会透露半点消--!”忽然,他发觉上当了!竟然被这个家伙套了出来!一念至此,急忙用力去咬牙齿。 咬牙齿的目的,是因为一枚牙齿是空的,里面藏有沾肤即亡的烈性巨毒! 时玉俊反应快,行动更快! 可惜的是,有人比他更快!“砰”一声一拳击落其下颏,让他无法自尽! 张翔击落他下颏后,伸手在其嘴里摸出一颗假牙,冷笑道:“想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然后,又推上时玉俊的下巴。 姚、肖二人如梦方醒,大叫道:“姓时的!苦心城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居然出卖丐帮?” 时玉俊脸色苍白,半天才道:“小子,老夫佩服你的聪明!想不到还是上了你的当,被你诈了出来!记住:我不是叛帮,也没有被收买!因为,时某本来就属于苦心城!用不了多久,江湖就会统一,区区一个丐帮,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哈哈哈!”说完,竟得意地笑了起来,笑声由强变弱。 “快!封住他的功力!”张翔急忙大叫。 但是,已经晚了,时玉俊嘴中喷血,尸体摔倒在地上。 第三卷 第二十三章 丐帮除奸(3) 所有的人似乎惊呆了,半天无人吭声,都没料到,时玉俊竟会运功震断心脉,此人心机周密,行事之果断,令人叹息不已。 肖如风忽然伏下身,脱下脚上一只靴子,几下撕开,自夹层中取出一封信来,然后,大声道:“丐帮弟子,齐帮主令喻在此!” 所有丐帮弟子闻听,均纷纷跪下。 肖如风拆开,高声朗读:“字谕本帮弟子!北六代丐帮帮主齐跃,因身中巨毒,来不及查出何人所为,故留书遁去,以布迷阵!因知大限将至,不久于人世!为了使丐帮能发扬光大,特传位于‘追风侠丐’姚向东,为吾丐帮第七代帮主!信符及信物凭下图寻得!” 所有丐帮弟子齐声道:“谨尊帮主令谕!” 然后,请姚向东入坐,参拜新帮主。 这封信,经过多人证实,的确是齐帮主的字迹! 整个丐帮,上下沸腾,都为了新帮主而欢呼雀跃。 新任帮主姚向东,在丐帮总坛摆下丰盛的叫化筵,盛情款待张翔、马枫等人。姚向东站起身,道:“多谢几位小兄弟的鼎力相助,更感谢张兄弟的慧眼识奸,救丐帮于水火!从今天起,几位将昌本帮的长老,与姚某一样,可调遗丐帮弟子!作为武林一份子,姚某尽心尽力,带领丐帮与邪恶决战到底!” 其余丐帮中人,亦纷纷致谢,敬酒。 但是,张翔坐在一边,似乎愁眉不展,忧心重重的样子。 肖如风见状,笑道:“小兄弟,来!肖某敬你一碗!” 张翔点点头,喝光达中酒,道:“诸位,在下忽然觉得,此事古怪之极!”说完,忽然站了起来,脸色忽然变了,头上竟滚下汗来。 众人一怔,忙问:“怎么啦?” 张翔沉吟半晌,缓缓道:“想必时玉俊临死前,所说的那句话,众位该不会忘记!他说:‘我没有叛帮!因为,时某本来就属于‘苦心城’,对不对?” 众人都愣了一下,纷道:“不错!那厮是如此说的!” 张翔忽然叹了口气,道:“在下记得肖长老曾说:‘时长老幼年入帮,因累立战功而升至长老之位’此话,令在下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又怎会是苦心城的奸细?”众人呆住,一时间想不通是何缘故。姚向东亦道:“姚某入帮时,时玉俊已在丐帮之中,那时,也不过十二、三岁年纪,他怎么说本来就属于苦心城呢?当真古怪!” 肖如风沉吟道:“难道时玉俊是苦心城派到本帮的卧底?没道理!十二、三岁知道什么?再说,他一入丐帮到廿十岁入江湖,一直在齐帮主身边,可以说这期间从没有出过总坛,没有联系人的情况下,多年的时间,也应该忘记了!可看他的情形,又好像刻骨铭心!这”一时却又说不下去,简直就是自相矛盾! 肖如风、姚向东惊异万分,喃喃道:“又如何能证明?简直无法相信!” 姚向东摇摇头,道:“姚某想不通!如果是铁燕帮所派的话,已有三十余年了!时玉俊没忘记?再者,铁燕帮从出现到灭亡,前后也不过半年多的时光!这又怎么可能呢?” 张翔叹了口气,道:“在下曾与百花庄萧前辈谈过,他说,当围剿铁燕帮时,并没有遇到高手阻击!并说是否全歼,也无人知晓!在下臆测:当年,铁燕帮中一定发生了大事,已闹的四分五裂!所以,六大门派在攻打时,才会如此轻易!” 众人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张翔慢慢坐下,沉声道:“从时玉俊的话中分析:当年,铁燕帮为了达到统治武林的目的,曾做过极为长远的计划与安排!想必时玉俊此人,是铁燕帮精挑细选出来,并经受极为严格的训练,所以经过了这么多年,他仍替铁燕帮效力。” 众人不由长出一口气,道:“天幸将其除去!否则,说不定那厮将丐帮弄得不成体统了!” 张翔苦笑一声,道:“众位高兴的过早了!铁燕帮既能派时玉俊到丐帮,也能派其他人进入各门派做卧底!假若,他们这些人在各门派中,升到某种高位时,再由这批人带领其所统治的门派,一起向铁燕帮屈服呢?时间虽然很长,但却可以兵不血刃地达到统治武林的目的!而且,会毫无阻力!” “啊!”在座众人大吃一惊,个个惊出一身冷汗,不由目瞪口呆,说不出一句话来。 肖如风呆了半晌,忽然打个冷战,道:“小兄弟,你的意思是说:各门派都有铁燕帮的卧底?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马枫一脸古怪,道:“他们是谁?在唉!这是一群什么样的人物呢?” 张翔摇摇头,道:“虽然只是在下的臆测,从时玉俊的话中来分析,却是极有可能的!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人在种门派之中,已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就像时玉俊在丐帮做到长老一般!甚至,会更高!” 姚向东沉吟片刻,忽然道:“不太可能!如果你的推测成立,那么,为什么现在不召集起来?既然苦心城的前身,是铁燕帮,又为何不令他们屈服,而公开挑战呢?” 张翔点点头,道:“所以,在下推测,当年铁燕帮派出人后,内部便发生了重大事故!而知道此事的,却是极少!苦心城没有号召这些人,还可以这样分析:其一,这些人只听派遣他们的人的号令,其二,派遣他们的人已死或者失踪。其三,这些人在各门派中的职务,还不太理想,不能一呼百应。其四,苦心城不是派遣之人,但可以肯定的是,此人必是铁燕帮的重要首脑之一。知道这一计划的一小部分,而不能号令所有的卧底!”一顿,叹道:“苦心城的由来,恐怕也是苦心城复帮而得!” 众人连连点头,道:“有道理!” 如果,我推测地是真的,也太过惊世骇俗了! 肖如风叹道:“做此计划的,一定是个奇人中的奇人!” 马枫接口道:“非但是奇人,还是一个极可怕的人!太可怕了!”说完,胆大包天的他,竟也不由自主地打个寒颤。 明知自己身边,就有敌人存在,而又不知哪一个才是!岂非最可怕? 所有的人做声不得,都默默地坐着,连酒都忘了喝。 第三卷 第二十三章 丐帮除奸4 张翔长出一口气,道:“诸位,知不知道铁燕帮帮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叫什么名字?” 姚向东摇摇头,道:“听说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蒙面人,武功奇高,且怪异绝伦!也没有人知其师承和来历!” 肖如风道:“不错!恐怕也无人见过其庐山真面目,年龄大小也无人知道!”张翔点点头,萧百步也不知是何人,姚、肖二人的年纪,那时恐怕还未入江湖。 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铁燕帮帮主,难道竟无人知其底细? 张翔沉默了片刻,道:“此人心智超群,能做下如此宏伟、长远的计划,实在令人叹服!也许,他就是当时一个普通的人,只不过无人知道他的真正身份罢了!” 姚向东道:“就算有人知道!如今,恐怕早已作古了,能存活下的,恐怕也是少之又少!可是,谁又能知道呢?找谁去打听?” “有一个肯定知道!”马枫忽然说道。 “谁?”所有的人几乎同时问道。 马枫笑了笑,道:“苦心城主!” “废话!”黄峰叫起来,道:“苦心城建在何处?城主是公是雌?我们尚且不知!况且,我们根本找不到他,有个屁用!” 马枫笑道:“还有一个人,应该清楚!” “不错!”张翔点点头,又道:“当年,在十里坪上,此人举止古怪!也许,他能知道一大部分,或者是全部!” “是谁?”姚向东忙问。 张翔沉声道:“是少林寺掌门!” “悟觉方丈?”肖如风一怔,道:“这怎么可能?” 张翔道:“悟觉禅师的年龄,约有七旬了,也曾围剿过铁燕帮,想必一定知道铁燕帮的情况,只不过是或多或少的问题!” “可以肯定?”姚向东问道。 张翔笑了,道:“碰碰运气!” 第二天,马枫、黄峰等人走了。 姚向东与张翔二人,又密谋了一天,订好各种联系方案,及日后的打算。 姚向东看着那黄布包,不由苦笑道:“这一次,破刀真正成了名刀了!” “这反而是坏事!”张翔道。 姚向东又问:“难道,你一定要追查到底?” “是!”张翔道:“因为,这样做也是为了武林正气!” 姚向东摇摇头,道:“可是,你毕竟不会武功!” 张翔微微一笑,道:“在下被迫卷入江湖,甚至与张家血案有关联!因此,在下有足够的理由去做!” 姚向东闻言,不由地连连点头。 他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已’的道理!即使不去追查他们,苦心城也会找上来。 血战,绝不可能避免! 与其被动地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所以,等张翔走后,丐帮开始了行动! 首先,联络江湖志士,共同对敌! 其次,调动全部丐帮弟子,全力追查苦心城的下落、组织。 再次,寻找老帮主‘铁胆圣手’齐跃! 因为,齐跃也是围剿铁燕帮的,仅余人物之一! 第三卷 第二十四章 死亡阴影(1) 几日后,江湖。 武林中老成持重的长者,以及豪气冲天的后生,都在谈论这样一件事:丐帮长老中,素有‘神手刀客’之称的时玉俊,被人杀了。而杀他的人,却只用了一招!更令人料想不到的是,丐帮并没有因为他杀了时长老,而为难于他,反而敬若上宾,甚至,丐帮第七代新任帮主姚向东,与此人也是称兄道弟的。 据说,此人年纪轻轻,但武功奇高。使用的是一把如锯齿一般的怪刀,刀身上红色布满,似是一件古代仙兵! 虽然人人都在谈论,却无一人知其师承、来历!只知道名号叫:张小虎! 绰号:细腰蜂! 张翔背着黄布包,准备前往嵩山,半路上,一少年叫化拦住了他,并交给他一封信。 谁会给自己送信? 张翔颇为疑惑,打开一看,只见纸上潦草地写着:六门派传人:速去潼关查找!而落款却无字。 但是,张翔却不由笑了,扭头奔潼关而去。 潼关,风景依旧。 宏义镖局的招牌,早不知去向,每日更是紧闭大门。 “女公子”李玉竹,每日在房中读书、写字,破天荒地换上女装,也拿起了针线。 她的变化,令李宏义莫名其妙,以为她脑中哪根神经出了毛病。 当李宏义把江湖中,所传的消息告诉她时,李玉竹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双乌黑似星的眸子,和那乌发披肩的高大身影,不由叫起来:“不可能!张小虎大哥不会武功,又怎么可能杀了丐帮长老?” 李宏义苦笑道:“也许是他隐藏的好,将咱们都瞒过了!” 李玉竹连连摇头,道:“不不不!女儿查过他的脉象,绝对没有内功!一个没有内功的人,又怎么可能是绝世高手?” 李宏义怔了怔,苦笑着又道:“如此看来,江湖传言,不足以信!也许,杀丐帮‘神手刀客’的,是另外一个同名的人!” 正在这时,家丁走进来,道:“老爷!外面有人要见您和公子!” 李宏义道:“老夫不是说过,任何人都不见的吗?” 家人道:“这人是故人,以前在咱们镖局做过趟子手!” “咦?”李玉竹奇道:“不是都解散,各回原籍了吗?” 家人忙道:“不是那三人,而是张小虎!” “啊--!”李宏义父女猛地站了起来,齐声道:“快请!” 张翔仍是那副模样,一身陈旧的蓝衣衫,乌发散披肩头,与以往不同的是,背后插着一件黄色包裹的兵器。 李玉竹一见,叫道:“大哥!你真的背了一把怪刀?” “怪刀?”张翔一怔,笑了道:“只是把破刀而已!”然后解了下来。 “哇!”李玉竹一见之下,就大叫起来,道:“传说是一把锯齿怪刀,却原来是这样的一件玩意儿!你还背着?” 张翔道:“刀虽然破,却是一把名刀!” 李宏义道:“好!贤侄,老夫见识一下你的真功夫!接招!”说完,右拳一晃,左拳直捣而出,跟着,就是一脚无影无形踢出。 张翔一见,身体忽然怪异地扭动,而右手食指却诡异绝伦的指向李宏义的咽喉。 面对攻中有守的招式,他居然不招不架,而是进攻! 李宏义脱口叫道:“好胆色!好功夫!”说完六个字,他已变换了七招。 可惜,他竟未能避开咽喉位置的手指! 李宏义心中大惊,顿时内力涌出,瞪时,张翔被拳风扫出,如皮球一般滚出八尺开外。 “爹--!”李玉竹急得直跺脚,噘着道:“大哥他真的不会武功!”李宏义赶紧扶起张翔,连声道:“贤侄,对不住!老夫一时失手!” 张翔站起来,淡淡一笑,道:“老伯,好深厚的内力!” 李宏义哈哈一笑,道:“老夫不相信你真的不会武功,所以才出手一试!贤侄手法怪异,却不像武功招式,老夫失手了!” 张翔道:“在下真的不会武功!” 李宏义叹口气:“江湖中,传说贤侄武功奇高,一刀杀了丐帮‘神手刀客’时长老!原来,全都是骗人的!” 张翔笑道:“时长老武功高强,在下怎能杀得了他?其实,时玉俊是自杀的!” “自杀?”李玉竹大奇,:“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自杀?” “这”张翔沉吟一下:“他并不知道我不会武功!所以,当这把刀顶在他咽喉之上时,只好自杀了!” “哈哈哈”三人都笑了起来。 李宏义边笑,心中却是大为叹服。因为,这看似玩笑的话,一定是真的! 并不是时玉俊武功不济!而是,他面对的敌手,太聪明了! 碰上一个聪明绝顶的人,比碰上一个武功更高的人,还要可怕十分! 笑罢,张翔道:“此次到潼关,是有一件事的!可惜,过了近两个月,却毫无线索!” 李宏义道:“贤侄,你救了小女一命!是老夫的恩人!有事暂且放到一边,来人,摆酒为张公子接风洗尘!” 李玉竹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张翔,那种神情溢于言表。 李宏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女儿是心有所属,怪不得会有如此的变化! 功夫不大,一桌丰盛的酒席摆下。李宏义举起酒怀:“当初,消息传来,老夫认为小女玉竹,也不幸遇害,为此,老夫痛不欲生。不料,数月后,突然来了如花似玉的千金小姐,老夫才知道事情的真相!幸亏贤侄机警过人,才使她保住性命,老夫真不知该如何谢你!”一顿,道:“来,老夫敬你一怀!” 李玉竹叹道:“大哥料事如神!回来时,周围果然有人监视!” 张翔摇摇头:“在下不会武功,只能如此而已!”说罢,一饮而尽。 李宏义沉思片刻,:“贤侄,如不嫌弃,老夫传授你武功,意下如何?” 李玉竹忙对张翔连使眼色。 张翔装作未见,忙拱手道:“多谢老伯一番美意,在下实难接受!” “你--!”李玉竹不由噘起小嘴,心道:这人怎如此拒绝! 李宏义哈哈一笑,道:“贤侄,是不是嫌老夫武功低微啊!” “不!不!”张翔忙道:“老伯误会了!不是在下不想练武功!而是,在下无法练而已!” “这是为何?”李宏义,李玉竹一脸惊讶,同声问道。 张翔苦笑道:“在下体质怪异,一经运功行气,就会血脉欲裂!加上曾被人施以毁穴酷刑,已将身上的经穴,毁了过半,所以更无法修炼!” “啊?”李宏义大奇,伸手按上他的脉门,内力透出,潜心默察。半天,才松手道:“果然如此!” 李玉竹如秋水的眸子里,涌出薄雾,道:“大哥,是谁对你下这样的毒手?”张翔叹了口气,道:“是江湖人!” 李宏义道:“总得有名有姓才对!不能是所有的江湖人吧?” “对!就是所有的江湖人!”张翔道。 李宏义,李玉竹同时愣住。 忽然,李玉竹猛地站了起来,道:“我想起来了。你曾说七年多的时间,一直远遁荒漠大泽,你你不叫张小虎!而是傻二少,对不对?” “难道”李宏义也惊地站了起来:“你真的没死?” 张翔不由苦笑:“想不到,在下的事还会有人记得!是的,在下想死都没有死成!” 李宏义忽然叹口气:“唉!七年前,一双破靴子,不但蒙骗了整个江湖,还死了数千条人命!这件事哪个不晓?那次事件后,都认为你必死无疑,真没想到,你仍活在世上!”说完,眼中光芒闪动,道:“贤侄,你刚才说有事来潼关,且已两月之久。但不知是何事,如果信得过老夫,不妨说出来,也许,老夫能助你一臂之力!” 张翔看到他的目光,心中不由一动,忽然道:“像伯父的身手,应该在江湖上赫赫有名才对!却不知为何要隐居在这小小的地方,颇令在下奇怪!” 李宏义微微一笑,道:“老夫昔年也曾闯过江湖,可是,武林中的打打杀杀,令我心生厌倦!后来,碰上内子后,就一起回来隐居了。至于武功么,不值一提!” 张翔点点头,又道:“既然伯父曾闯过江湖,那么,不知您对铁燕帮,是否有过耳闻?” 李宏义双眉轩动,哈哈大笑,道:“贤侄,你问铁燕帮,可以算是找对人了!哈” 张翔忙道:“愿听老伯教诲!” 李宏义犹豫一下,道:“家父‘百变神龙’,讳名一个‘刚’字,昔年在铁燕帮中,身居护法要职。铁燕帮的毁灭,可以说是其帮主练功走火入魔所至!据家父说,帮主心性大变,见人就杀,饿了就吃人肉!” “啊!”李玉竹不由惊呼出来,颤声道:“连连人肉都吃?这个!” 张翔道:“不知铁燕帮帮主叫什么名字?” 李宏义叹口气,道:“当时,老夫尚且年幼,对江湖的事,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仅听先父提起过,说铁燕帮帮主,其实就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无敌神剑’乔龙乔大侠,只不过武林中人,没有人知道罢了!” 张翔点点头,道:“不知您知不知道,那乔龙何时走火入魔?” 李宏义沉思片刻,道:“先父虽是江湖中人,却不希望老夫也入江湖!所以,我及家慈被先父秘密安置在此地!对于铁燕帮内部情形,可以说是毫不知情!只有先父悄悄回来时,才偶尔听到过片言只语!” 李玉竹惊奇地瞪大眼睛,望着父亲。她亦是第一次听到这些。 只听李宏义又道:“有一年冬天,老夫约有十五、六岁,先父回来看望我们娘儿俩,曾对母亲说:‘乔帮主见人就杀,帮中长老,护法等已纷纷远离了’后来,先父回去了,但是,很快就返了回来,言说:‘乔帮主失踪了,帮中事各有大弟子掌管’,等话,这一次,先父再也没有回去!” “后来呢?”李玉竹忙问。 李宏义看了她一眼,道:“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听说六大门派联手,扫灭了铁燕帮,而帮中的人,除了早早离开的,尽数死了!” 张翔默然无语,似乎听呆了。 李宏义叹了口气,缓缓道:“又过了几年,先父偶染风寒,竟然不治!在弥留之际,再三叮嘱老夫:不要进入江湖!不要插手武林中的恩恩怨怨,免得招来杀身之祸!所以,老夫谨尊先父教诲,这么多年来,一直隐居在此!” 张翔抬起头,道:“在下还有一件事请教!” “但说无妨!”李宏义笑道。 张翔沉思片刻:“您知不知道,那乔龙帮帮主有几个弟子?” 李宏义想了想:“据先父说,好像有四个徒弟,最小的是女弟子,还说小三子聪明险诈等等,至于,其它情况,老夫就不知道了!” 张翔沉默了,他想起单独飞曾说过的话。 小三子是谁?与已有什么关系? 苦心城主又是谁? 为什么苦苦逼自己? 这些谜一样的事,紧紧围绕着他,虽然知道了一些昔年的旧事,可关于自己的,仍然是毫无线索。 那就是:张家血案是与铁燕帮有关?还是与苦心城主的仇恨所引起的? 难道,家父是昔年铁燕帮的人? 一想也不对!那时,家父刚入江湖,据唐笑说:足不出枫林集! 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 良久,张翔才拿定主意道:“伯父,知道铁燕帮内情的,不知还有什么人?”李宏义沉思片刻,道:“对啦!先父在铁燕帮中,有一忘年之交,姓海名凌霄,家住浙江,此人老来得子,取名海云天!” “海啸堡?!”张翔不由脱口而出。 “不错!”李宏义点点头,又道:“海叔叔的儿子,今年也不过三十岁,武功不错!” 张翔不由想起了萧冰及小海啸,还有百花庄的一幕幕 海云天之父是铁燕帮的人,他又能知道一些什么? 一念至此,张翔忙问:“不知海凌霄前辈,是否健在?” 李宏义摇摇头,道:“海叔叔四十多岁得子,至今已三十多年,算来若健在,也已近八十高龄了。由于一直不曾联系,所以无法得知!” 张翔叹了口气,拿定主意准备先往嵩山,再去浙江碰碰运气。或许,能探知与张家血案有关的线索! 李玉竹执意跟着同往,但张翔拒绝了。 同时,也遭到了李宏义的强烈反对,理由是:跟着去反而是累赘! 但是,李玉竹又怎肯让心中的情人,这么快就走?所以,坚决要跟着一起去!对女儿娇宠有加的李宏义,竟黑起脸孔,大声吼起来。最后,将李玉竹锁在房中。 当然,张翔并不知道这些,只奇怪李宏义平素对女儿百依百顺,从来没大声过!为什么会反对李玉竹跟着?难道,他不愿意将女儿嫁给自己? 张翔不禁苦笑,自己有了风姐姐,又如何肯娶别人? 他暗暗嘲笑李宏义,多此一举! 第三卷 第二十四章 死亡阴影(2) 张翔出了潼关,径直南下,依然是独自一人,寂寞地赶路。 出了潼关不远,他就感到与以往有了不同! 那就是,他竟然感到了一种潜在的危险! 甚至,在这种危险的压迫下,有了种喘不出气的感觉。 这种潜在的,巨大的危险,竟使他破天荒地产生了恐惧 最使他感到恐惧的是:危险,在前进的路上! 每前进一步,危险就增大一分! 恐惧的压力,也就增强一分! 异样的恐惧,使他无法睡眠 终于,他开始有了逃亡的那种感觉 无可奈何,张翔奔入荒山,钻入密林之中,期望利用自己的特长,摆脱掉死亡的阴影 可惜,他并未能如愿!只要想休息片刻,危险的感觉,就马上距自己很近!甚至想找点东西吃,都没有时间,睡觉,也成了一种奢望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异常的担心,那神情,更像一只困兽!一只走投无路的困兽! 在危险尚未降临之前,他只能逃!逃!逃!!! 但是,他能逃得掉吗? 能摆脱死亡的阴影吗? 十几天以后。 张翔已是筋疲力尽! 但那种死亡的感觉,依然如一张巨大的网。 而他,仍然是这张网中的鱼! 数日的奔波,已使张翔不知身在何处。他的嘴角起了一层水泡。衣服已破烂不堪! 但是,他再没有一点儿力气逃了。 已经疲劳到了极点! 恐惧! 莫大的恐惧! 周围的一切景物,都似张开了血盆大口,准备随时吞掉他!似乎,有一柄锋利的宝剑,已紧紧顶住他的后心!剑尖上死亡的气息,已令他毛骨悚然。 于是,他决定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再好好休息一下,有了充足的精神后,再设法摆脱阴影。 当张翔进入一个极大的市镇时,豁然发现居然已经来到了铜山镇。大街上,依然是各色行人不断。叫卖声,吵嚷声此起彼伏。 他在一家小酒馆坐下来,要了酒菜,风卷残云一般将酒菜一扫而光。正在猛吃猛喝的时候,耳中听到邻座的几个老者的谈论。 “唉!去了个风雷堡!来了个燕云山庄!行事更是毒辣”其中一老者叹道。 另一老者道:“这些江湖人,真不讲道理!” “这年头,哪里还有道理可言!”又另一老者叹道。 先前的老者道:“不知去年那位大侠,他去了哪里!真希望他能回来,像扫平风雷堡一样,也烧了这凶恶的燕云山庄!” 另一老者道:“嘘!小声点儿” 张翔不由皱皱眉,心里不由暗暗叹气。江湖之中恩恩怨怨,最受苦的,却还是这些普通百姓! 他依然狼吞虎咽,直到把盘中的汤汁也灌下肚去。然后,赶紧找一家客栈。 虽然危险的感觉,离自己很近!但他,已无暇顾及许多! 只有有了精神和力气,才能迎接面临的险境! 才可能有实力摆脱危险! 所以,他的头一挨枕头,就睡着了,而且很香甜! 在这种情形之下,他还能睡得着? 是的!别人也许不能,但他能! 他之所以选择中午睡觉,目的却是为了多休息一段时间! 大白天,暗中追踪他的人,未必会下手! 在饿、累、困乏交迫下,必须冒这个险! 睡了不知多久,他就醒了,竟然已是午夜时分。 本来,他不想醒,还想多睡一会儿,但是,巨烈的痛疼,使他不能不醒!甚至,是完全清醒过来。 当张翔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无数火把之下,许多双愤怒的眼睛,棍棒,及皮鞭晃来晃去。 然后,他发现自己,被剥光了上身,吊在一个木架上。 这木架,曾吊过’落花剑客‘傅威! 他也曾把雷二畜牲吊上去! 而现在,他却被人吊在上面。 难道,这也是报应?张翔不由暗暗叹气。 接着,他又看到一只包袱,还有一个女人。 女人长得不算很美,却颇有几分姿色。半裸着身体,露出动人的曲线,和如雪的肌肤。 这女人虽然并不很美,却令任何男人见了都会想入非非。 但此刻,谁见了却只会感到心惊肉跳! 因为,她已经死了,被人割断了喉咙! 张翔怔了怔,不禁苦笑一声,他知道,自己跌入了一个早已精心设计的,完美无缺的圈套之中。 然后,被人杀死! 他终于明白了,那些神秘的人迫使自己逃亡,不停的逃亡的真正用心! 张翔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闭上眼睛,但是,有人开始用鞭子抽打,有顽童向他投掷石块 而他,却只能一言不了的承受着。 不忍受又能如何呢? 向这些不明真相的人辩解吗? 谁又会相信? 人群之中,有人叫道:“打死这个偷盗、奸邪的无耻之徒!”立时,有数名汉子握着棍棒冲上来,准备下手。 但是,几名武士打扮的人拦住他们。其中一名武士大声道:“诸位乡亲、父老!此贼昨夜潜入绸缎庄李员外的府上,不但偷了这包袱金银细软,又见色起了歹意,先奸后杀了李府千金,最后,见事情败露,竟然残忍到将李府上下二十余人尽数杀害!像此等穷凶极恶之徒,决不能让他死的这么便宜!” 四下围观的人,都默不做声,齐齐听着。 只听那武士又道:“我燕云山庄以保护镇民为已任,对任何到此行凶的坏人,决不会放过!” 四下有人喊道:“对!绝不能放过!” 燕云山庄?张翔睁开眼睛,但是,面孔陌生。心中暗道:难道那些神秘人物,会是燕云山庄的人? 那武士摆摆手,复高声道:“本镇地处南北交通要道,过往人物众多!为了杀一儆百,本山庄准备将此人吊在此处,并立一牌子书其罪行,一直到死为止!”有人在远处高声道:“这样做,未免便宜了他!应该将他千刀万剐!” 那武士又道:“并没有便宜他!这样做,有两种目的!其一,起到震慑作用,对镇民将来,能有安全的生活好处;其二,警告那些坏人,不要到本镇撒野!” 这时,人群中忽然走出一年轻,英俊的公子。他走到木架前,一拳击在张翔的肚子上,咬牙切齿地道:“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下流的人!我好失望!”然后,一连又是几记重拳。 张翔一声不吭,但也是五官变形,他已认出此人。 年轻公子并不是别人,而是李玉竹! 李玉竹趁其父不备。震开窗户逃了出来。本想追上与他一同前往嵩山,但一进铜山镇,就发现他竟被吊在木架上。 她的芳心开始流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竟然是这样的人! 她觉得整个人都凉透了,失望之余,伤心欲绝地踏上返回潼关的路。 太阳似火,毒辣辣地照着木架,还有木架上的人,一天,二天 第三天的早上,太阳已上三竿,张翔的头垂着,精赤的上身已是伤痕累累。 燕云山庄的几名武士,则躲在阴凉处打盹。到现在,一直很正常! 中午时分,一六旬开外的老者,手提着一个瓦罐来到木桩前,他从瓦罐中倒出一碗米汤,扶起张翔的头,喂他喝下。 张翔的眼睛湿润了,他已认出,老者便是成家巷的成老爹。 他眼睛湿润,还因为听到一名话! 成老爹说:“张大侠,你是被冤枉的!我老汉相信你!” 所以,他的眼泪也流出来。 成老爹替他抹去泪水,又倒了一碗米汤。刚喝下去半碗,那碗就飞了,飞出去很远,摔的粉碎! 碗是被一武士打飞的,成老爹也被打飞了出去。 “成老爹!”张翔忙叫道:“您快走吧!在下与您没关系!快走!” 成老爹慢慢爬起来,吐出几颗牙齿,他大声道:“你们骗不了我!你们设下阴谋,要害死这位大侠!” 那武士大骂道:“不知死活的东西!敢管燕云山庄的事?滚!”说着,又飞起一脚。 这一脚,令成老爹半天才爬起来。 顿时,十字路口挤满了人,许多人认出成老爹,赶紧扶住他。一老者道:“老弟,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怎么同同情这禽兽不如的东西?” 成老爹道:“诸位高邻!李员外一家全部遇害,已是死无对证!谁能证明是这位小哥干的?谁看见了?” 一年轻人道:“成老爹!虽然没人看见,但也不能证明他没干过!” 先前那老者点点头,道:“不错!我们都不认识他,谁知道是好人还是坏人?” 另一附言道:“不错!坏人的脸上,又不曾写字!” 成老爹叹道:“诸位高邻!这位小哥是被人陷害的!” “你怎么知道?”几个人同声问道。 成老爹高声道:“去年,我们铜山镇还被风雷堡蹂躏着!后来,一位大侠伸张正义,铲除了作恶多端的风雷堡,我们大家的家中,不是每户都供上了那位大侠的长生牌侠吗?我们所供之人,就是这位小哥!” 众人一片惊讶之色,齐道:“真的么?” 成老爹道:“诸位高邻!灭风雷堡的,能是坏人么?一怒之下,杀死雷二畜牲,为许多无辜的人报仇的,他能是坏人吗?去年,就在老汉家中,他与疯子陈秀才素不相识,仗义解囊救助的人,能做那样的坏事吗?可以说,咱们的恩人就吊在这里,我们还拿他当坏人,到底有没有良心?” “这是真的吗?”人群中有人问。 成老爹拍着胸脯大声道:“我与这位大侠,仅见过一面!凭什么为他而骗大家?我老汉这把年纪,说过谎吗?”说这话时,成老爹怒目圆睁,正气凛然。 围观的人群沉默了。 沉默的原因是,成老爹虽然不富有,却以诚实老实令铜山镇的人尊敬,也从不会说谎话。 那么,这年轻人一定是杀害雷二畜牲的侠客! 也就是说:他,是被人陷害的! 众人喊了起来:“放了他!放了他!”声音渐渐增大,人越来越多。那名武士本就怒极,闻言更是怒火中烧,一边抡起皮鞭抽打围观的人,一边恶声骂道:奇*|*书^|^网“无知愚民!听这老东西鬼话!滚!都给老子滚!”然后,一鞭将成老爹卷起,重重扔在地上。 “成老爹--!”张翔不由大声呼喊,道:“你这个畜牲!对一个不会武功的老人,逞什么英雄!有本事冲我来!”说着,他双眼中欲喷出怒火。 假若能动,他会毫不犹豫地砍了那武士! 可惜,他被大字形吊着,一动都不能动。 这一下,铜山镇上的人很不高兴。 因为,燕云山庄毕竟是外人! 所以,不少青壮年汉子,纷纷抄起木棍、钢叉、扫帚等“武器”,一齐围了上来。 几名武士虽然不怕这些不会武功的人,但一见人人愤怒,也知事情要糟,一时间连连后退,不知如何处理。 正在这时,随着‘副庄主驾到’的一声喊,十余匹健马冲了过来,拦在众人面前。 当先一骑,坐着一锦袍老者,神态威猛,腰际挂着一柄金背长刀。老者的后面一骑,是个华服年轻人,生得玉面朱唇,颇为英俊! 张翔一见,却不禁大吃一惊。 因为这名老者,竟然是山东有名的大侠,号称‘金刀铁掌’的杨连昆,和他的儿子,人称‘玉面刀客’的杨钰! 他怎么成了燕云山庄的副庄主? 只听杨连昆高声道:“诸位!本山庄绝对没有诬陷他!老夫有确凿的证据!”说着,一挥手,立时有人上前抖开血衣。 血衣是张翔的!有人上前指证。 指证的人,是客店老板,一胖胖的中年人,围面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中年老板道:“那天,此人就是穿着此衣服住店的!傍晚时分出去做的坏事!” 杨钰道:“诸位!当本庄武士听到惨叫声,冲出去时,他的衣服上已溅满了血迹!是本庄武士当场擒获的,怎是诬陷他!” 忽然,人群之中有人道:“诸位!这客店老板是刚来不久的外地人,谁能证明他的话?也许,他与你们是一伙的,串通好了陷害人家!” “对!”人群爆发出巨雷般的吼声,“我们宁可相信成老爹,也绝不相信外人!”然后,一起蜂拥上去。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冲上去的人们,个个被打得鼻青脸肿,倒了一地。 杨钰骑在马上,英俊的脸上显出狰狞之色,高声道:“燕云山庄的话,就是法令!谁若不服,他就是例子!”说着,舞动手中的马鞭,恶狠狠地抽了张翔二十余下,顿时,血花飞溅! “畜牲!”成老爹本来摔得不轻,一见之下不由怒骂道:“小狗陷害张大侠!老汉与你拼了!”然后,挣扎着向杨钰扑去。 杨钰恶念陡生,挥起马鞭,卷住成老爹的脖子,猛得甩出去。 成老爹连番受创,此刻已是奄奄一息。 成柱子跑了过来,扶起他大叫:“爹!您醒醒!” 成老爹满口鲜血,指着杨连昆父子,嘶声叫道:“你们会遭报应的!一定有天理!你们不得好死!”然后头一歪,绝气而亡。 成柱子没哭,半蹲在地上,瞪着流血的眼睛,盯着杨连昆父子,恶毒地叫道:“我一定杀了你们,一定杀你们--!”最后一句,已近嗥叫,已不像是人类发出的声音。 那喷射毒焰的目光,竟使得杨连昆打了个冷战。定定神,道:“诸位!谁若和燕去山庄作对,谁就没有好下场!” 忽然,成柱子站了起来,指着他大声道:“记住!我一定杀了你,替我爹报仇--!”然后,一头栽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泪眼中,张翔看到了善良的成老爹,竟被杨钰生生摔死,不由悲痛欲绝,仰天发出一声愤怒之极的长啸声 那是一种怒火无处渲泻的怒吼,凄厉,尖锐!许多人不得不捂起耳朵,抵挡这闻之惊心的啸声 啸声未绝,张翔竟也晕了过去! 当张翔醒来,已是月至中天。四周寂静无声。他心中直想大哭!可是,不能,哭,能解决什么问题吗? 他缓缓闭上眼睛,开始仔细考虑所发生的一切! 忽然,有几条人影在黑暗中闪出,慢慢地靠近了木桩,其中一个开始解绳索。张翔看的很清楚,急得眼角瞪裂,可又不敢出声让他们走! 出声的后果,他心里十分清楚! 这几个人,绝对救不了自己! 张翔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两个黑衣人,舞动利刃飞扑而至,几下将救自己的人杀死。 张翔的眼角在流血!他的心也在流血! 几个被杀的是铜山镇上,不会武功的血性男儿!尸体很快被拖走,无声无息。 只在地上,留下几滩鲜血。 月光中,血迹闪烁着罪恶且冷酷的光芒 第四天。 十字路口,已是人迹冷静。 木架周围黑色血迹,令铜山镇的人们敢怒不敢言。 有许多人,站在远处,不停地流泪,不住地叹息。 既为那几个被杀的血性正义男儿! 也为那个被饿了四天四夜的大侠! 当天夜里,下起了瓢泼大雨,铺天盖地的雨水足足下了三天三夜。 也是就说:那个杀死雷二畜牲的侠士,被饿了整整七天七夜! 铜山镇的人们都哭了,有的在牌位前号啕大哭。 世上,绝没有人饿上七天七夜,还以活命的! 铁人也不能! 第八天的早上,淅淅沥沥的雨,依然不停地落着,似是天在悲哭。 许多人冒雨来到木架下,只见那年轻人依然吊在那里,乌黑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孔,只有雨水顺着乌发流下,不停地流下 这惨不忍睹的一幕,令所有的人泣不成声! 傍晚时分,燕云山庄的人撤走了。 因为,此人断无生还之理! 随后,那具尸体也不见了。没有人知道,是谁背去了尸体!更没有人知道,埋在何处! 但有一点,人人皆知那位侠客,死了! 第三卷 第二十四章 死亡阴影(3) 燕云山庄内,杨连昆父子正被人骂个狗血喷头,“蠢材!笨蛋!本少城主未能赶回,你竟做出如此错事!”那身材高大的蒙面人喝道。 杨连昆父子恭恭敬敬地站着,竟然一动也不敢动。 蒙面人接着道:“他若不死,那老狗一定会来救他!届时,我就可以设网捕之!不料,你竟然饿死了他!反让那老匹夫采取激烈手段对抗不可!这‘猫捉老鼠’的把戏,还如何能进行?” 杨连昆不愧为老江湖,赶紧道:“属下知错!属下马上派人把尸体看管起来!想必那老匹夫得知消息,一定会赶来收尸,到时仍可将其擒住!” 蒙面人点点头,嗯了一声,吩咐道:“好!赶紧派人严密监视起来,再有差错,小心脑袋!”转头又道:“七剑士!” 大厅之中,灯影忽然一晃,七个人竟如鬼魅般出现了。 七个人,青一色黑巾罩面,黑色紧身衣裤,唯一不同的是,七个人剑穗的颜色,分别是赤、橙、黄、绿、青、蓝、紫。 七种不同的颜色,区别七个人! 蒙面人道:“一同前往看住尸体!凡有人接近者,格杀无论!” 但是,去的人很快,回来的也快! 因为,尸体已经不见了! 蒙面人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坐在椅子上,独自生闷气。 所有燕云山庄的人,惶恐地站着,连大气也不敢出。 蒙面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站起,手指杨连昆父子,喝道:“来人!把这两个混蛋关起来,等候发落!” 有人上前扭住杨氏父子,杨连昆急忙叫道:“少城主!我们已搜了个底朝天,确实没查到!况且,您临行前,只吩咐属下饿他,并没有说不准饿死!请少城主明查!” 蒙面人似乎呆了呆,恨声道:“都是这可恶的雨,耽误了行程!”一顿又道:“念你父子二人忠心耿耿,此次我可代为饶过!但是,家父怎么做,却是你们的运气问题!记住,严密监视铜山镇,一有情况火速报告!若再有差错,提脑袋来见!” “是!”杨氏父子应着,不由长出一口气。 三天后,铜山镇来了一生意人。 生意人年龄不大,长得很英俊,很和蔼,也很会说话。 此生意人贩卖布匹,在镇上已成交了三笔,所以,他很高兴!然后,就去喝酒。 生意人不但喜欢饮酒,而且酒量惊人,喝二、三坛居然面不改色。 铜山镇的人都很喜欢他! 评定是否好商人的标准是:令每个人很高兴地买下他所要卖的东西! 路上,他碰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那少年神色黯然,道:“我要买二匹布!但是,得给我送到家中!” 年轻生意人笑眯眯地答应,跟着少年走了很远,来到一狭长的小巷中,在一所朝东的门前停住。 少年推开门,请生意人进去。然后,又关上大门,并顶上木杠。 小院很干净,也很整齐。唯一令人感到不自在的是,屋中有口棺材,并设有灵位。 生意人似乎并不吃惊,四下略一打量,道:“小兄弟,不知是谁要买布!”少年人微微一笑,道:“这院中只有你我二人,还有这几口棺材!”说着,一指那口棺材道:“是棺材中的人买布!” 生意人一愣,“什么?死人能买布?” 少年人一本正经地道:“不但能买布,还能喝酒!” 生意人眼中闪出光芒,道:“小兄弟,你不是开玩笑吧!死人能喝酒?” 话音刚落,棺材盖“咔嚓”一声掀起,钻出一颗头来,乌发散披,双眸乌黑闪着笑意,道:“死了的人,为什么不能喝酒?” 生意人脸上露出狂喜,道:“二哥果然没死!” 那人道:“马老二,细腰蜂是不死的!” 两人相视一笑,紧紧抱在一起。 成柱子手脚很麻利,做了几样小菜,三人席地而坐。 马枫喝了口洒,忽然道:“实在想不通:为什么饿上八天八夜的人,居然死不了?!” 张翔叹口气,神色一黯,道:“此事幸亏成老爹,在第三天时,喂了我一碗半米汤!加上,在荒漠大泽之中时,五、六天也猎不到食物,常常是饱一天饿数天!没想到无形之中,锻炼了忍饥耐寒的能力!也幸亏柱子及时相救!否则,纵然我有九条命,也必死无疑!” 成柱子已换上孝服,闻言道:“也是张大侠命不该绝!本来,我想埋了他!谁知,坑挖好了,他竟说了一句话!” “什么?”马枫惊奇地睁大眼睛,困惑地道:“那时,他还能说话?” 成柱子微微一笑,道:“你可知说了句什么话?” 马枫摇摇头。 成柱子道:“他说‘再来一坛’!” 马枫顿时啼笑皆非,道:“那时,二哥你还惦记着喝酒?” 张翔笑了,一本正经地道:“对!当我迷迷糊糊地进入地府时,阎王说‘素闻海量,愿比否?’,我当然求之不得!一气喝了五坛后,觉得很过瘾,就高喊‘再来一坛’!” “哈!”三人都笑了起来。 笑罢,马枫道:“小弟听到消息,星夜赶来,不料还是迟了!但听镇上的人说:那个侠士是不会死的!所以,就一直查你的下落!对了,燕云山庄的人,为什么不一刀杀了你?” 张翔沉吟道:“我也在奇怪这件事!当我刚离潼关,就被人盯上,似是有人预谋。把我吊在木架上时,却并不杀我,好像是等什么人前来。但是,更令我想不到的是,为什么又会饿死我?” 马枫道:“是不是等我前来?” 张翔摇摇头,道:“不像!我总觉得有一个人,一直在关心着我!似乎,他们是等那个人前来也不一定!” 马枫挠挠头皮:“依我看,那些人也许真的想杀你,只不过是采取饿的方式罢了!或者,能做主的人,因有事而未能赶到,所以,你就‘死’了!” 张翔眼睛一亮,道:“有道理!还有,山东名侠‘金刀铁掌’杨连昆父子居然做了此地燕云山庄的副庄主,颇令人奇怪!” 马枫道:“小弟倒觉得,有古怪的是这燕云山庄!” 张翔一怔,道:“燕云山庄!燕、云!想起来了!昔年,铁燕帮以云朵与燕子做标志,而苦心城也是双燕和云朵为标记!这燕云山庄,莫非是!”“属于苦心城!”二人同时喊出来。 马枫奇道:“又是苦心城的地盘!他们为何屡次与你过不去?” 张翔忽然一笑,道:“我去少林及浙江一趟,想必会有线索!” 成柱子道:“为什么不直接去燕云山庄?” 张翔摇摇头,道:“你刚刚将我藏起,他们的人立刻就到了,四处搜查!那些人中,起码有十个绝顶高手,杀机逼人,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马枫道:“咱们偷着进去,不就行了?” 张翔摇摇头,道:“现在不行!” “为什么?”马枫奇道。 张翔淡淡一笑,道:“因为,我的身体还没有恢复!” 马枫一拍脑门,道:“我倒把这岔忘了!过几日,再去如何?” 但是,几天后,他二人忽然发现,燕云山庄已经是一个空庄,除了有三个家丁外,再没有第四人! “奇怪?”马枫喃喃道:“他们都去了哪里?为什么会舍弃此地?” 三个家丁满脸惊恐,却只能“咿咿呀呀”的,说不出话来,居然是三个哑巴!两人大感泄气。 良久,张翔道:“看来,此人的心机过人!一定猜到我若不死,一定会来此查看,所以,提前将人撤走!” 马枫沉思一下,突然出剑刺死三个家丁。 “二弟,你怎下手杀他们?”张翔道。 马枫笑道:“这样一来,更是在云雾之中!假若不杀死他们,只说明无功而返!而这样做,反他们怀疑,我们已查到了什么!” 张翔眼睛一亮,道:“不错!我得赶紧去追查!一定抢在他们之前,找到证据!” 马枫道:“可是,你要去哪里?” 张翔一边走一边道:“少林寺!” 马枫看着他的身影,极快的消失在月色中,叹口气,回到成家巷。 但是,成柱子居然也不见了! 屋中的八仙桌上,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一定要报仇! 第四卷 第二十五章 陈年旧事(1) 嵩山。 少林寺。 中午时分,上山进香的香客络绎不绝,香烟缥缈中,更添了几分庄严与肃穆。江湖人上山,必须将兵器放在山下! 这,是少林寺的规矩!谁也不能例外! 第三代弟子心智,就在山下监督。 在来来往往的香客之中,他看到一衣衫华贵的年轻公子,将一崭新的黄绸布包放下,然后,悠悠然上山,姿态优雅,大方。 黄绸包长形,似是裹着一把刀。仅有一块刀柄露在外面,乌黑锃亮,闪着光芒。 年轻公子脸色微红,透着一股英气,脸上细密的疤痕,更显得此人多了几份成熟与坚定! 他的嘴唇薄薄的,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种自然的微笑,令人既不敢仰视,又觉得使人亲近。 心智愣了半晌,心道:不知是哪个贵族门中的公子,竟有如此非凡的气度! 大殿之中,香烟弥漫,一些和尚坐在蒲团上唱诵经文。年轻人缓步进了大殿,上香、祷告,一切都那么随意、自然。 然后,他就不见了。 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此事! 曾有几个僧人看到,一位衣衫华贵的年轻公子,潇洒地进了后殿。 那高贵的气质,优雅的举止,几个僧人认为,是某高僧请来的贵宾。 甚至,连半点怀疑之心都不曾有过,那年轻公子就不见了。 一所幽静、典雅的小院中,方丈与几位高僧的住处,均在此处。 院中巨树下,两个老僧正在对弈,均冥思苦想,盘算着下一步的落子。 忽然间,两名僧人觉出古怪。猛一抬头,见一位华贵公子站在石桌前,正面带微笑地看着棋局。 “你!”两名老僧大吃一惊,齐叫道:“你是怎样进来的?”年轻公子微微一笑,拱手施礼道:“见过悟言、悟生二位禅师!” 悟生怔了怔,却想不起何处见过此人,喃喃道:“少施主好高明的轻功!居然能欺近桌前,而我们仍未发觉,佩服!请问施主尊姓大名!” 年轻公子淡淡一笑,道:“在下张翔!” “什么--?!”悟言、悟生参禅多年,定力非常过人,此刻竟几乎跳起来,齐声道:“你真的是张翔?” 张翔摇摇头,“我想不出假冒自己的理由!”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块绢帕,控去脸上做的几点伪装,立时恢复本来面目。 悟言看了半天,才叹道:“想不到施主真的没死!而且,还练成了如此超绝的武功!” 张翔淡淡一笑“两位禅师,在下仍然不能练武功!” 两个老僧又几乎跳起来:“开玩笑!若没有绝世武功,又怎能欺身如此近的距离!” 张翔道:“二位大师专心下棋,已至忘我之境,又怎能发觉在下的到来?”“没道理!”两位高僧几乎同时脱口“习武之人,纵然入忘我之境,也不会令人欺近丈内的距离1假若施主没有极高的武功,断断做不到此点!” 张翔摇摇头,“在下句句是真,二位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此次到贵寺,在下想求见悟觉方丈!” 悟生道:“但是,悟觉师兄已不是方丈!” 张翔一怔,想起来了,忙道:“不知悟觉禅师现在何处?” 悟言道:“自从十里坪一战,少林门下僧众伤亡过半,悟觉师兄甚是愧疚,时下在后山思过!掌门之位则由悟明师兄执掌!” 张翔道:“在下到贵寺,有件事想求见悟觉禅师,能否容在下一见?” “不!”悟言,悟生二人几乎同时道“七年来,悟觉师兄什么人也不见!” 张翔叹口气:“也许,悟觉禅师会见在下一面,有劳通报一声!” 悟言、悟生二僧对视一眼,“不行!除了本寺一送饭僧侣外,任何不准入后山半步!悟明师兄亲下的禁令!” 张翔道:“那么,在下见见悟明方丈,总可以吧?” 悟言点点头,“好吧!请施主稍候!贫僧到方丈室通报一声!”然后,离开巨树奔西边厢房走去。 过了好一大阵,悟言从方丈室走出“张施主!方丈师兄有请!” 张翔怔了怔,忙躬身致谢。 方丈斗室,一尘不染。悟明盘坐在禅床上,手持佛珠,正闭目养神。 “见过方丈禅师!”张翔施礼道。 悟明睁开双眼,盯着他道:“施主请坐!不知施主找老衲,有何贵干?” 张翔坐下,“想恳请禅师恩准,容在下见见悟觉大师!” 悟明道:“张施主,为何定要面见悟觉师兄呢?” 张翔叹口气,“目前,苦心城危害江湖,对在下也屡屡迫害!在下追查过程中,怀疑苦心城,乃昔年的铁燕帮的延伸!按悟觉方丈的年龄,身份,想必知道一些事情。况且,此事已关系到武林的安危。故此,在下想请教悟觉大师,一些昔年旧事!” 悟明禅师沉吟片刻,忽然叹口气“悟觉师兄在思过前,曾对老衲说过:假若施主不死,一定会来找他!果不出师兄所料!”一顿又道:“施主,你真是不能练武功?” 张翔一呆,不由笑了,点点头。 悟明下了禅床,走到他身边把了脉,又回到禅床坐定“刚才,悟言师弟说,你能欺近他二人身侧!却真没想到,你仍然不会武功!真是咄咄怪事!” 张翔苦笑道:“在下当年逃出十里坪后,一直躲在荒漠大泽中!为了生存,猎取食物,不得不奔跑、跳跃!只有瞒过飞禽走兽的听觉,在下才能猎到食物。也许,与那段时间有关!” 悟明愣了半天,才叹道:“怪不得悟觉师兄一直说施主是多年仅见的人物!果然是天造奇才!” 张翔苦笑道:“大师言重了!” 悟明笑了笑,一举手中的佛珠“施主可持此物前去!唉!师兄已等你七年了!” “哦?”张翔眼中光芒闪动,忙站起身:“多谢大师开恩!” 悟明不再说话,摆摆手。然后,闭上双眼静修! 第四卷 第二十五章 陈年旧事(2) 张翔信步前往后山,沿路有不少武僧,一见他持着方丈信物,均纷纷让路。 登上后山不远,便是达摩洞。 悟觉禅师正在面壁打坐,已然入定。 张翔慢慢走到悟觉不远处,缓缓坐下,既不说话,也没有再动。 “你终于来了!”悟觉忽然开口道。 张翔淡淡道:“该来的,一定会来!” 悟觉点点头,转过身来,宁神看着面前的张翔,宝相庄严,一语不发。 张翔也没说话,也定定地,把目光盯向悟觉禅师。 良久,悟觉大师忽然叹口气:“张少施主,好强的定力!” 张翔一笑,:“大师,好深厚的功力!” 悟觉摇摇头:“施主有话,请尽管问!” 张翔点点头:“大师,当年,十里坪上局面极为复杂,而当您进入十里坪后,并没有制止流血,杀伐!而所作所为,更像是在趁火打劫!” 悟觉双眉抖动一下,没有吭声,似是陷入记忆之中 张翔目不转眼地盯着他,定定地道:“当年,大师所作所为,引起了吴非吴前辈,以及神医谷前辈的怀疑,并出手相试!可惜,并没有找出任何破绽!所以,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悟觉不由问道。 张翔冷冷一笑,沉声道:“只说明悟觉禅师是真的!但是,行事却与平常迥异!照当时情形看来,大师分明存心让江湖中人自相残杀!同时,也杀了在下!” 悟觉浑身巨震,却说不出话来。 张翔看出了这细小变化,冷声道:“大师是佛门中人,准备杀在下时,颇费了一番周折!似乎,大师并不想做,却又不得不做!于是,在牺牲了不少人后,你找了‘只有杀在下,才能制止残杀’的理由!不料,谷神医前辈的拼死相救,更令你惊心!”说着,他的眼中突然寒光流泻 那两束寒光似是有形之物,令悟觉一见之下,心神登时大乱。想插言也被迫咽回,只能闭上双眼,收拢心神,继续听下去。 只听张翔又道:“当‘万里独儿’单独飞,进入十里坪后,说完那番话,大师似乎很高兴,拍着他肩膀连称‘不愧是条好汉子’” 悟觉插言道:“那时,你对老衲产生了怀疑不成?” 张翔叹了口气:“难道,前面所讲的那些,还不够吗?” 悟觉怔了怔,叹道:“施主果然聪明!” 张翔冷冷道:“大师不必夸奖!”一顿,复沉声道:“其实,大师真正起杀心,并挑起血腥残杀的,是在单独飞自你怀中,摸出能证明你身份之物后,对不对?” 悟觉更是一震,半天没吭声。忽然道:“施主来此,为的是向老衲讲这些吗?” “当然不是!”张翔冷笑道:“依大师的年纪,想必会记得:三十多年前,江湖上出现了一个欲称霸武林的铁燕帮!” 悟觉叹口气,:“看来,张施主知道的不少!”一顿又道:“那时,老衲只是参加围剿铁燕帮的主力!至于!” 张翔打断道:“悟觉大师,在下不想听任何围剿铁燕帮的事!” 悟觉睁开眼睛:“那么,张施主想听些什么?”说话竟有些冰冷。 张翔微微一笑,他已听出悟觉声音走调,遂冷声道:“江湖上,又出了一个欲统治武林的帮派--苦心城!并控制了丐帮,也许大师并不知晓!” 悟觉怔了怔,摇摇头又点点头。 只听张翔接着道:“在下协助姚帮主,查出了真正的内奸时长老。此人在临死前,曾说:‘老夫不是背叛丐帮’这句话!也就是说,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派进丐帮做了卧底!” 悟觉又是一怔,双眼中寒光闪烁。 张翔似是未见,:“由此可见,昔年铁燕帮曾派出不少这样的人,绝不会只有时玉俊一人那么简单!如果,在下料想不错的话,少林门下,也有卧底!”悟觉沉声道:“你可是怀疑老衲?!” 张翔光芒流动,定定地道:“本来,在下不该怀疑前少林掌门,但是,在下却又不能不怀疑!” 悟觉忽然道:“施主怀疑,目前江湖中出现的苦心城,就是昔年铁燕帮的延伸?” 张翔点点头:“不错!” 悟觉的声音更加阴冷,沉声道:“怀疑老衲,可有证据?” 张翔道:“证据就是:七年前,单独飞取自你身上的铜牌!正面是一只飞翔的燕子,背面是云朵图案!这样的铜牌,就是铁燕帮的标记!” 悟觉冷笑一声:“但是,谁能证明,一定是老衲之物?” 张翔盯着悟觉,摇头道:“不能!”忽然,他觉出一股杀机逼来。 悟觉盯视着他,缓缓道:“七年来,老衲一直后悔以前的所做所为,对旧事不想再提!更不想过问江湖上的是是非非!”说着,眼中精光透出,宽大的僧袖无风自动。 张翔顿觉杀气逼人,叹口气:“大师如此,是想掩盖什么!”话音一落,眼中忽然冒出一股淡绿色,又似透明的一种神秘的光芒,又沉声道:“但是,在下提醒您!这样做于事无补!”他每说完一个字,那种光芒竟似增强一分,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悟觉的额头竟忽然渗出汗珠。 那种光芒,竟然令悟觉感受到,一种来自四面八方的巨大压力! 悟觉眼前,幻想丛生,似乎所有有生命的,没生命的,都化成这种压力!一齐挤压下来。 难道,此子的目光有奇异的魔力? 悟觉大惊之下,急忙稳定心神,一切复归与平静。 忽然,张翔道:“大师,在下怀疑你被人利用,或者挟迫!想必你知道不少,难道不愿告诉在下?” 悟觉看着他:“施主,为何非要追查此事?” 张翔淡淡一笑:“枫林集血案,极有可能与铁燕帮有关!也就是与苦心城有关!查出此事,不但能解开张家灭门惨祸,也能查出遗祸江湖的根源!” 悟觉大师沉吟不语,似是犹豫不定。 张翔道:“大师乃方外之人,以慈悲为怀!假若大师仍是执意不讲事情的根由,还会有更多的人丧命!当年十里坪的血案,很可能会重演!江湖也将永无安宁之日!”悟觉的脸上一浮起一个古怪的笑意,冷声道:“你认为你是谁?能管得了吗?” 张翔不由怔住! 半天,他才缓缓道:“在下只是一个凡人!一个不能练武功的普通人!”一顿复坚定地道:“不管我是谁,能否制止得了!总得有人去制止,有人去做!假若我倒下,也会有正义之士,继续追查下去!因为--!”他眼光一阵收缩,大声道:“邪不胜正!” 第四卷 第二十五章 陈年旧事(3) “邪不胜正!”悟觉低低重复了一句,忽然叹口气:“施主,你认为自己是正义的化身?” 张翔摇摇头:“不!在下虽然不能代表正义,但却会为了悍卫正义的存在,即使丢掉性命也在所不惜!” 悟觉连连点头:“施主心志可嘉!只是,这件事太过复杂,牵扯到太多太多的人!恐怕已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了!唉!张施主,你又何必飞蛾扑火?”张翔淡淡一笑:“在下别无选择!” “为什么?”悟觉问道。 张翔道:“苦心城的捉住在下,却不立刻取在下小命!说明与在下必有关联!当在下暗中袭击了苦心城精心培养的八公子后,突然又销声匿迹!但在暗中却一直在行动,似乎准备制造天大的阴谋!您想,在下还能有选择吗?” 悟觉点点头:“这件事危险极大!可以说凶险之极!施主若真的想做,起码要有足够的本钱!在讲出之前,老衲要先试试你的武功才行!”说着,站起身来。 张翔闻言笑了:“在下仍然不能练武!” 悟觉惊奇地睁大眼睛:“那刚刚是什么?明明是!这下,老衲真糊涂了!” 张翔道:“那只是正气而已!” “正气?”悟觉大惑不解。 张翔点点头,笑道:“当年,在下客居少林时,幸蒙大师指点武功的高低区别以及用途,还有潜能的威力等等。后来,在下远遁荒漠大泽,七年的时间,才摸索出发挥潜能的路径!再后来,被佛门高僧指点了运用正气的玄机,使在下获益非浅!” 悟觉大奇:“佛门高僧?是位什么样的高僧?”他实在想不出,除了自己以外,还会有哪位高僧! 张翔道:“在下只知道,是一位正气昂然的老僧!而且,练有‘韦陀降魔神功’这是佛门至高无上的功夫,但不知法号!” 悟觉的脸顿时变了,半晌才喃喃道:“难道是师傅?”一顿又道:“他老人家还活着?” 张翔摇摇头,神秘一笑:“在下不知大师说什么!” 悟觉忽然道:“老衲一定要试试,施主说的潜能是如何发挥的,请!” 张翔笑道:“大师,参禅悟道多年,难道又动了凡心?” 悟觉摇摇头:“老衲自有道理!”然后,双掌合什,一股气流涌出,缓缓逼向张翔。 张翔叹口气,随手在地下捡起一根尺余长的木棍,棍头斜指悟觉,眼中渐渐流露出澄澈的光芒。 悟觉见他自然的一站,却毫无破绽,一时之间,双掌化佛印,复变般若兰花指,再变金刚拳,手式不停地变化,却不知该如何出手。 忽然,令悟觉惊奇的事发生了!先是木棍不见了。接着,张翔的身形也起了变化,取而代之的,成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渐渐的,他的人也不见了,只有高耸入云的巨石,似乎倒压下来 悟觉大吃一惊,忙运起佛门‘狮子吼’禅功,“啊--!”忽然,他觉得这一吼,居然也发不出去,不禁淌下冷汗。 忽听耳畔传来,“喳”的一声轻响,一切又恢复原状。 只见,张翔仍站在不远的地方,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不同的是,他手中的木棍竟不见了! 悟觉怔了怔,擦了把冷汗。一扭头,忽见脖子边的石壁上,插着那根木棍,已经入石一半有余。 悟觉摸了摸光光的头皮,觉得似乎是做了一场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张翔笑道:“大师是否很奇怪?” 悟觉点点头:“张施主,人的潜能是这样子?” 张翔摇摇头:“应该是正气加上潜能的运用!” 悟觉叹口气,道:“曾闻说前朝飞将军李广,能射箭入石!想不到,你竟能让如此柔软,纤细的木棍入石!更令老衲无法抗拒的,那种无所不在的压力!佩服!” 张翔笑道:“但是,那却不是潜能,而是正气!” 悟觉奇道:“正气有如此之威力?” 张翔摇摇头:“正气并没有这样的威力!只不过,当对手心中有隐私的话,他就会感受到压力。而且是,越怕压力也越大!” 悟觉摇摇头,表示没听明白。 张翔道:“举具例子来说:当你向某个人注视时,那被注视之人会突然避开目光,并且浑身不自在起来,心里则疑神疑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逐渐发展到紧张,颤抖等!” 悟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只听张翔又道:“所以,有时候,我们会觉到某人英气逼人,或者盛气凌人!但是,这种目光在加入正义的心境之后,则会令对手觉得不敢逼视!心中有鬼的人,则会心神俱动,产生幻想,并觉到无穷的压力迫来。岂不知,这是他自己本身正气不足所造成的,一种对自身施加和压力!也可以说,他败在自信心不足上。不须动手,自己就打败了自己!” 悟觉大师呆了半晌,浩然长叹一声:“怪不得老衲感觉,施主的目光如此古怪!老衲佩服!不过--!”他沉吟一下:“假若有人突袭杀手,让施主没有施展的机会时,你又如何?” 张翔笑了:“任何武林中人,欲杀人时,俱杀机外泄,而在下偏偏能感知很远地方的杀机,能够提前避开!” 悟觉怔了怔:“好吧!老衲就把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诉施主,望你慎之又慎!”说着缓缓坐下。 张翔也坐下:“愿听其详!” 悟觉点点头:“在很多年前,老衲就知道少林门中,有铁燕帮卧底之人!”“难道?”张翔一愣,“莫非大师早就知道是谁了?” 悟觉宝相庄严:“施主的怀疑,可以说完全正确。因为,卧底之人就是老衲!” “啊--!”张翔真的跳了起来,喃喃道:“真的是大师?” 悟觉淡淡一笑:“难道施主,不是一直地怀疑老衲吗?” 张翔挠挠头皮:“在下只怀疑大师知道内幕,或者是被人挟迫而已!万万料想不到,竟然会是大师!” 悟觉叹口气道:“老衲自幼入少林,耳濡目染,参禅悟道。早已没有图谋江湖之心,所以,自感惭愧,唉!” 张翔道:“不知大师对铁燕帮了解多少?” 悟觉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反问道:“施主心机超人,你猜会有多少?” “这--!”张翔见其表情,心中一动,脱口道:“难道会是全部?” 悟觉哈哈一笑“虽然不是全部,但如今,恐怕只有老衲一人知道的最多!” 张翔一怔:“大师因何知道?” 悟觉忽然叹了口气:“因为,老衲是昔年铁燕帮帮主的儿子!” “什什么?”张翔又惊得跳起来。 第四卷 第二十五章 陈年旧事(4) 少林寺的卧底是前方丈悟觉禅师,这本身就够惊世骇俗的!更令人惊奇的是,还是铁燕帮帮主的儿子! 张翔呆住了,半天想不起该说什么才好。 悟觉大师见其惊讶的表情,微微一笑:“施主,难道你认为,老衲是石缝中蹦出来的不成?” 张翔苦笑着摇摇头道:“不!不!此事太过突然,在下一是无法接受!” 悟觉缓缓道:“老衲俗姓乔,名天南。当年,老衲十岁时,便被家父‘无敌神剑’乔龙,送进了少林,依其意思是,既偷艺于少林,并伺机争夺高位!不料,后来家父失踪,铁燕帮内一片混乱,有不肖之人趁机作乱江湖,终招致门大门派联手灭了!而家父的失踪,也成了一个谜!” 张翔道:“请大师详细讲讲铁燕帮的组成情况!” 悟觉点点头,“当时,铁燕帮人材鼎鼎,有四长老,左右二使铁燕六杰,千面郎君等一流高手。老衲入少林不久,家父曾秘密来找我,说新收了四个练武奇才估弟子,大徒复姓上官,名山岳,二徒姓冷,名志诚,三姓张,名亚樵,四徒姓何,名玉洁,这是个女弟子!那时,老衲只知他们七、八岁左右,却素未谋面!” 张翔插言道:“在那时,乔帮主就派出卧底了吗?” 悟觉想了想:“家父第二次秘密看我时,曾说,已经物色了一些练武的苗子,正在加紧用秘术训练,待训练结束后,安排他们进入各门各派。还说,三十年后,铁燕帮统治武林,将易如反掌!” 张翔皱皱眉:“大师可知一共多少人做卧底?分别叫什么名字?还有,如何联系?” 悟觉摇摇头:“一概不知!家父做事一向谨慎,严密,只是对老衲讲过这一长远计划,其它的一字未提!” 张翔怔住,心下对‘无敌神龙’乔龙心机大是叹服。片刻,复问道:“乔帮主是何时失踪的,大师可曾记得?” 悟觉道:“约莫过了七、八年的光景,家父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秘密来少林看我,说一切很顺利,还提到新近得到一本武功秘笈,准备闭关修炼等等” 一顿悟觉大师又道:“也就在铁燕帮被灭的前一年,家父急于求成,却导致走火入魔。后来,老衲闻说,家父已疯狂到见人就杀,甚至生吃人肉的地步!铁燕帮中,人心惶惶,纷纷四散逃命,连他的四个徒弟也下落不明!” 只听悟觉叹息几声又道:“后来,老衲听说家父南下岭南,在浙江一带失踪,唉!倘若还活着,已是九十高龄了。为人之子,老衲深感惭愧!” 张翔心中一动,记起铁震山曾说过的话:‘风云洞中,住着一吃人的怪物,是一个武功奇高的老魔头’等语,心道:武夷山正在浙江一带,难道竟会是乔龙? 只听悟觉又道:“因老衲幼年入少林,家父所做的一切,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老衲也仅仅知道这么多了!” 张翔沉思片刻:“乔帮主的三徒张亚樵,是不是被人称作‘小三子’?” 悟觉惊奇地瞪大眼睛,“不错!想不到施主知道的,还真不少!” 张翔苦笑道:“其实,在下仅知道这一点而已!” 悟觉叹口气:“家父的计划,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不料,人已变疯了,这计划也成了泡影!” 张翔一笑:“这就是所谓的,人算不如天算!” 悟觉点点头,“八年前,老衲在联络点发现了铁燕帮标志及一封信。为了保密,老衲无奈出手击毙了暗中观察之人!信中提到,要老衲逼死施主你,还有挑起武林火并!不过,似乎送信之人,并不知道那时的少林掌门就是昔年的卧底,更不是家父!” 张翔点点头。 悟觉叹口气:“那时,老衲犹豫很久,才决定去十里坪,心情是既矛盾又痛苦,但是,还是做了!” “那么--!”张翔沉吟一下,又问道:“大师可知,谁有可能组建了苦心城?” 悟觉道:“老衲仔细想过,家父下落不明,而那时,其四个弟子尚不满二十,学艺时间极短,他们的可能性不大!而铁燕帮中,能够探知这一计划的,应该有‘百变神龙’李刚,‘剑横四海’海凌霄,‘金枪银弹’徐元海,‘刀断长江’胡善财四位长老!不过,徐元海及胡善财二人战死,只有李刚和海凌霄早早潜藏了起来。此二人中,老衲只怀疑一人!” “可是海凌霄?”张翔脱口道。 悟觉点点头,:“不错!四位长老中,他是最年轻的一个,到现在也不过刚近七旬,所以,他的嫌疑最大!” 张翔点点头,“可有根据?” 悟觉沉思片刻:“海凌霄精明强干,武功不俗,一直是家父最器重的一个!老衲已近七旬,想必他也应健在!也许,他自家父口中套知了一些情况,不过,并不知道很详细!也许,幸亏如此,苦心城才没有掀起多大的风浪!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张翔叹了口气,对这一计划佩服不已。 如此长远、宏大、周密、严谨的计划,实令人咂舌不已!若不是天才中的天才,枭雄中的枭雄!谁能制定出这样的计划? 如果,乔龙不是因练功走火入魔! 那么,现在的江湖会是什么样? 一念至此,张翔不由打了个冷战,沉吟道:“大师,难道一直在此面壁?”悟觉叹口气:“老衲自知罪孽深重,虽万死不抵其罪!老衲面壁思过,绝不再下山半步,以示对佛祖的真诚忏悔!” 张翔道:“大师不必过于自责!罪过也有在下一份!所以,在下心中,大师仍是一位佛门高僧!也请大师放心,在下一定会守住此秘密!” 悟觉长叹一声:“老衲多谢了!” 张翔道:“天已黄昏,在下不耽误大师清修了,告辞!”说完,拱手就走。“且慢!”悟觉说着,自怀中掏出一块玉佛:“老衲有一物相赠!”张翔接过,见只是一块碧玉雕成的佛像,不明悟觉为何赠此物。 悟觉看出张翔的困惑:“施主,此玉佛乃少林寺之宝,名曰:报恩佛!凡是对少林有大恩大德之人,才有资格拥有!”一顿又道:“施主此去,危机重重!若需少林之处,可持此佛前来,少林定会倾力相助!” “多谢大师!”张翔慎重放好,躬身一礼到地。 “施主可以去了!”悟觉说完,转身面壁坐好,闭眼入定。 张翔回到方丈精舍,已是日落西山。 悟明方丈正在等他,见他交还了佛珠:“施主,可趁天色未黑,及早下山!” “是!”张翔应着,扭头就走。 当他把少林山抛在身后时,依然是思潮翻滚,心绪难平 不管如何,一定去武夷山探个究竟! 他拿定主意,先去海啸堡,再去风去洞! 第四卷 第二十五章 陈年旧事(5) 凤凰镇,依然如故。 张翔将双脚踏上那条偏僻的街道时,心里一直想着,那对善良的老夫妻。 想起自己认义父、义母时,王老夫妇欣喜若狂的表情 小客栈依然存在,与七年前的区别是,店门大了许多,新盖了几间大房子。 但是,还是偏僻的一家小客栈! 张翔走进店中,就看到了义父。 王老实除了明显得有些苍老外,别的没什么变化。一见走进一身背武器,长发披肩的年轻人,赶紧过来打招呼:“客官,可是要住店?” 张翔笑了笑:“干爹!我到了自己的家,还算是住店吗?” 王老实呆住了,走前几步仔细观看。 张翔有些激动:“干爹,我是小虎啊!” 王老实看了半天,终于看到了以前的影子,若大年纪竟一蹦老高,大叫道:“孩子!你可回来了!老婆子!”他扭头喊道:“儿子回来了!” 老太太颤微微地走出来,上上下下打量张翔,忽然道:“你不是!儿子小虎那有你这么高?” 张翔道:“干娘!七、八年都过去了,我还能不长高吗?” 终于,老太太流出了眼泪,拖着张翔进屋,并喊道:“媳妇们!快出来!”不一会儿,七个年轻女子鱼贯而入,高矮胖瘦不一,却都有几分姿色。 张翔愣了,喃喃道:“干爹、干娘,您们不是没有儿子,哪里冒出七个媳妇?” 老太太笑眯眯地道:“傻孩子,她们都是你的老婆!” “什么--!”张翔不由瞪大眼睛,道:“我的?七个?” 王老实道:“孩子,你一走好几年,也没有来个信!我与你干娘商量着,你也到该娶亲的年龄了。因我们穷,攀不上大户人家,加上你多年不在,就用你当年留下的银子,买了一个做媳妇!后来,你干娘说,七仙女漂亮,也吉利,就一气买了六个,她们都是穷人家的孩子,逃荒来的,也算是给她们找个家,找个温饱的地方!” 张翔不由啼笑皆非,却说不出话来。 老太太道:“快!快见过你们的相公!” 七个女子一齐看着张翔,本以为王老实的儿子,不会好到哪里去,但今天一见,不但身材魁梧,且气宇不凡!虽然算不上英俊,但也英气逼人,均松了一口气。闻言一齐万福:“见过相公!” “这这!”张翔手足无措,在七个女子的注视下,更是尴尬万分。 老太太抓着张翔的手,左看右看,忽然想起了什么:“媳妇们,赶紧准备饭菜!” 七个年轻女子一齐应了,嘻嘻哈哈出去忙了。 王老实简直心花怒放:“孩子,可把我们想坏了!我们年纪都不小了,盼着能早一天抱上孙子啦!” 张翔不禁苦笑:“干爹,我还有事情去做!恐怕” 老太太打断道:“再重要的事情,也没有我们抱孙子重要!”说完,笑了起来。 张翔不仅苦笑着,直摇头。但是,面对善良的两位老人,却不知说什么好。 工夫不大,七个女子麻利地做好了菜,年纪最小的还搬来五坛酒放到桌上。十个人团团圆圆坐在桌边,王老实夫妇坐在上首,张翔在一边陪着,七个女子依次坐下。 王老实道:“倒上酒!今天是我们一家团圆的日子,一起喝一杯!” 老太太笑着道:“媳妇们!婆婆没说错吧!你们的相公长的有多英俊!快!为你们夫妻团聚,一起干一杯!” 七个女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红了脸,纷纷道:“相公,我们敬你一杯!” 张翔捏捏鼻子:“你们可知,我是做什么的?” 七个女子一怔,年纪最小的圆脸的女孩子道:“只要相公不做坏事,不是坏人就行了!”说完,大大的眼睛盯着张翔。 要命!张翔暗叫一声,仰脖干了杯中酒。然后,抱起一坛酒,拍开泥封,一口气喝得净光。 七个女孩子一齐盯着他,一脸惊讶之色。见他喝完,一齐道:“哇!相公真是海量!” 张翔简直要趴到地上,心中暗叫,真要命!他一语不发,又拍开第二坛。 老太太道:“孩子,少喝一点!晚上你还”忽然打住,不再说下去。 张翔喝完第二坛,脸色已变得血红:“我我醉了!”说完,整个人软软倒了下去。 “这这,嗨!”老两口直拍大腿:“快,抬到你们的房里去!”七个女子一齐动手,抬走了张翔。工夫不大,又都回来了。 老太太见状,叫过她们低语了几句,七个女孩子个个脸红如布,扭扭捏捏出去了。 但一会儿,又都回来了。 因为,张翔居然不见了! 九个人商量了半天,终于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找他回来。 第二天,年龄最大的女孩子,还有那个大眼睛的最小的女孩子,年龄在中间的一个,共三人,背起包袱上路了 她们要去找老公--张翔! 可是,她们三个不会武功的女孩子,能找到吗? 茫茫人海,去找一个仅见过一面的人! 岂不是大海捞针?! 张翔坐在一家小酒馆中,看着远处的海啸堡,心里一直在盘算,该如何进去?假若,海啸堡是苦心城的总坛,那这一去,等于跳进火坑,断无活命的机会!假若,海凌霄是苦心城主,他与张家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如今,对自己害而不杀,又是为了什么? 自己的父亲‘冲天一刀’张金龙,武功仅属二流,又怎会与海凌霄结仇? 苦心城主认为家父是小三子,才下的毒手。难道,他真的是张亚樵? 武功存着天壤之别,又怎会是同一个人? 吴前辈让自己到潼关!后来,自悟觉口中,证实李宏义所言非虚! 那么,吴前辈只让自己查这些? 第一次吃海鲜,难免有些手忙脚乱。酒店伙计看着,忍不住就想笑。见张翔的模样,也知是初到海边,遂走过来道:“客官!这海螺肉要先挖出来,再蘸着小碟中的调料下酒!不能像你这样,拿着一个啃,再喝调料!” 旁边的一些酒客,都忍不住笑起来。 张翔苦笑一声,忙道:“初来贵地,还望各位多多指教!”彬彬有礼,令众人顿行好感。 于是,凑上几个年轻汉子,七嘴八舌地说每种海鲜的吃法。 正热闹间,几个人走进酒店中,当先一个是一十三、四岁的少年,生的眉清目秀,齿白唇红,婉若金童转世,一身绣花月白长衫,更显得卓立不群。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家丁打扮的壮汉,个个威武有力。 伙计一见赶紧招呼:“哟!海少爷!哪阵仙风把您吹来了?小的这里有新捞的海鲜,还有一只五十斤重的龙虾!要不要给您送去?” 少年微微一笑:“今天我特意到你这里来吃!” 伙计立时高兴起来:“哎哟!海少爷可给小店贴金了,快请到这张桌上!”说着,迅速将一张靠窗的桌子,用崭新的毛巾反复擦了几遍,请少爷入座。 张翔怔了怔,觉得少年有些面熟,一听酒保的称呼,顿时记起来了,想起了百花庄中,那个送他赤丹珠的五岁男孩--海啸。 没错!一定是海啸!张翔心中一阵激动。 海啸缓缓坐下:“上四样最拿手的菜,一壶上等的酒!” 伙计连连点头,飞快的去了。 海啸一扭头,看见了张翔,不由一怔,心道:此人乌发披肩,身背兵器,定是江湖人!这脸上的笑意 他只觉得面熟,却一时又想不起是谁。总觉得此人是自己熟悉的人!一念至此,忙站起身,抱拳道:“阁下面熟的很,可否移驾到此。一块儿喝一杯?” 张翔笑了,点点头,依言过去落座。 海啸微微一笑:“阁下喝什么酒?” 张翔道:“什么酒都行!不过,要五坛!” 酒店里的人,闻听都吃了一惊。 海啸很优雅的鼓掌:“好气魄!上酒!” 伙计赶紧搬来五坛女儿红,放到桌上。四下的酒客都已停箸静观,都想看看,五坛酒怎样喝下去。 张翔拍开一坛,一口气喝光,:“这一坛为今日之聚!”说完,又拍开第二坛喝完又道:“这一坛为我又见到故人之子!” 海啸面带惊奇,不住地上下打量,眼中渐渐放出光芒,微微一笑:“应该是为今日重聚才对!来,干一杯!”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张翔一愣,“你还记得我?” 海啸微微一笑:“张叔叔,八年前的事小侄记忆犹新!” 张翔呆了一下,笑着喝完第三坛。 顿时,四下响起一片赞叹声:“真是好酒量!” 海啸道:“叔叔到此,应该是来本堡!现在,我们一起回去,再痛饮几杯如何?” “佩服!”张翔赞道,说着伸手盘起乌发。 海啸扔下五两银子,挽起张翔的手:“叔叔,请!家母一直很惦记你,并说叔叔是一个奇才!” 张翔不禁苦笑:“令慈过奖了!当年,我刚入江湖,什么也不懂,哪里算什么才?” 两人说着,一同进了海啸堡。 令张翔奇怪的是,名震江湖的五堡中的海啸堡,修竹掩映,繁花似锦,一片安静,祥和之象。 难道,悟觉大师判断不误? 这里与苦心城并无关系? 难道,海凌霄并不是苦心城主? 如果不是,那么,自己让丐帮前来的计划,岂不是落空? 张翔一边想着,一边抚了抚盘好的乌发,随手折了一根竹枝插上,脸上露出一个极神秘的微笑。 第四卷 第二十六章 惊心动魄(1) 一中年美妇匆匆迎出来,愣了一下,喜道:“真的是张兄弟,快请!” 张翔忙躬身施礼:“见过萧冰姐姐!” 萧冰比起八年前,更多了一份成熟的风韵,忙道:“张兄弟,不必多礼了!九妹已来信说明了一切,姐姐为你们高兴得了不得呢!请客厅一叙!” 进了海啸堡大厅,里面窗明几净,布置得典雅、大方。萧冰道:“来人,速备酒菜招待我的妹夫!” 张翔道:“冰姐姐不必客气!小弟此番到贵堡中,除了看望您全家外,还有事相求!” 海啸道:“叔叔不是外人,有事尽管直言!凡到做到的,小侄定会全力去做!” 张翔笑了,拍拍他的肩膀道:“小小年纪,倒像个老江湖!”一顿,道:“冰姐姐,小弟此次前来,想见一个人!” “谁?”萧冰、海啸同时问道。 张翔道:“想见见海凌硝伯父!” 海啸笑了:“叔叔,小侄尚未能见到爷爷一面!恐怕让你失望了!”“哦?”张翔怔住。 萧冰道:“兄弟!在姐姐没出嫁前,公爹就已经过世,我也没见到!” 张翔闻听此言,不由傻眼了,既然海凌霄已经作古,他建苦心城的机会就不存在了。 萧冰道:“小弟,不知为了何事,要见他?” “这!”张翔沉吟片刻,“小弟想问他一些多年的旧事!对了,可否让小弟见见海大哥?” 海啸道:“家父染病多年,一直不曾见过外人,每日只在后花院中坐坐,难道,张叔叔的事,家父会知道?” 张翔点点头,“海伯父昔年曾在铁燕帮中,但任长老一职,我想,海大哥多少能知道一些情况。所以,才千里迢迢来此!” 萧冰愣了一下:“原来是这样!好吧!啸儿,带你张叔叔去一趟,同时,望小弟与外子交谈的时间能短一点!” 张翔点点头,跟着海啸奔向后宅。 后花园中,竹影摇曳,青石板铺的小路,两边种满了五颜六色的花草,幽静而典雅。 不远处,一座凉亭,飞檐斜挑。凉亭中坐着一个三十八、九岁的中年男子,目似朗星,鼻若悬胆,虽然微黄的脸上显露病态,但仍可以看出,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正上海啸堡堡主海云天。 他似乎很怕冷,大热的天仍穿得很厚,坐在那时正闭目养神,神态很悠闲。 但张翔每接近一步,心中便会一动,觉得正在接近一块冰冷的岩石。更令张翔心惊的是海云天背后的四个家丁,犹如四柄利剑,对准自己。他知道,这四个人的身手相当可怕! 海啸道:“爹爹,张叔叔来了!” 海云天慢慢睁开眼睛,在竹椅上欠了欠身,英俊的脸上堆起笑意,缓缓道:“海某已听家人说过了!张兄弟,请坐!”声音深厚,充满磁性。 张翔在他睁开眼睛的瞬间,却突然感到一股寒意,那目光之中,不但不轻视,还有敌意!他心中不由笑了,心道:也许,不枉此行!心里想着,却拱手施礼道:“在下张翔,见过海大哥!” 海云天的脸上堆满笑容。缓缓道:“贤弟不必客气!海某自内子口中,听说了你的一些情况!”一顿,扭头道:“上茶!” 海啸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不一会儿,家丁端上茶来。 张翔道:“在下此次前来,想向海大哥求教一件事!” 海云天很潇洒地摆摆手:“兄弟有话请讲就是!海某知道的,一定会尽力答复!” 张翔沉吟片刻:“自一友人处,闻说海伯父海凌霄,乃昔年铁燕帮中的长老!不知海大哥可知此事?” 海云天点点头,轻轻端起茶杯,慢慢哼了一声:“的确如此!只是,先父于二十年前,故于重伤不治,是海某亲手安葬的!” 张翔点点头,但眼睛却始终盯着海云天:“不知海大哥有没有见过‘百变神龙’李刚此人?他也是铁燕帮帮中的长老之一,也是潼关宏义镖局李宏义之父!” 海云天皱皱眉头,复摇头道:“海某在幼年时,偶尔听先父谈起此人,只可惜,素未某面!” 是悟觉判断有误?还是存心欺骗?张翔的心开始一点点往下沉。 吴前辈的那封信,是另有所指?还是 张翔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样去断定!也不知该相信谁! 能不能将所有的人,一起怀疑? 张翔只觉得心中一阵阵苦涩,难道任何一个人都该去怀疑?难道不应该相信他们? 如果都去相信!那么,这些谜更会成为谜中这谜! 沉吟半晌,张翔立即把目光盯向海云天:“不知海大哥有没有听说过,关于苦心城的事?” 海云天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轻轻地抬起左手,然后用右手的指甲剔左手的指甲,发出“嚓!嚓!”的一阵轻响,过了一会儿才道:“我听内子提起过,但因多年未在江湖走动,所以不知什么来头!” 张翔喝了口茶:“伯父回家时,有没有提到铁燕帮的事?以及铁燕帮被灭时,帮中是一种什么样的局面?” 海云天抬起头,看着张翔道:“事情已过了许多年,既便提起过,大部分也已忘了!”说完咳嗽了几声,原本蜡黄的脸上有了几丝潮红。喘息了一阵才又道:“我只记得,有一年先父回来,曾说乔帮主因练功而走火入魔,业已心性大变,见人就杀,整个铁燕帮一片混乱!”又喘息了一阵,海云天似是陷入沉思之中,半天才道:“想起来了,记得先父曾说过,有一次乔帮主疯狂地将首徒打死,次徒和三徒重伤。后来,最小的女徒弟何玉洁挽着三徒走了,再无音讯!还说,帮中的兄弟们几乎都离开帮中,只有胡长老守着残局!”说完,又是一阵巨烈喘息。 张翔皱皱眉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海云天:“海大哥请再想想,伯父还说过什么?” 海云天咳嗽一阵:“先父回去以后,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又回来了。那次,他受了内伤!过了不久,就传来乔帮主失踪,铁燕帮被六大门派联手摧毁的消息。从此以后,先父就一直隐居在堡中,不理江湖中事,直到二十年前,不治身亡。”张翔沉吟片刻:“难道,海大哥对铁燕帮仅了解这么多?”他实在不甘心,追查了这么久,竟仍然无法了解内情。 海云天忽然笑了笑:“海某的确只知道这些!不过,有一个人他了解所有的情况!” “是谁?”张翔惊喜万分地问。 海云天喝了口茶:“他就是先父的书童,海啸堡的老家人海马!当年,海马一直跟随在先父身边,直到先父过世,他就搬出海啸堡,住在海边一个叫飞浪屿的渔村里!” 张翔浑身一颤,忽然笑了:“不知在下如何才能找到他?” 海云天微微一笑,淡淡道:“海某修书一封,他只要见到信,一定会告诉你所有的事情!” 张翔站起身,拱手施礼道:“多谢大哥!” 海云天摇摇头:“张兄弟不必客气!海某尽此微薄之力,也是应该的!” 张翔想起了什么,忙问:“不知在浙江一带,武功及声望能及得上海啸堡的,还有什么人?” 海啸道:“许多年前,有一陈家,在浙江称雄!但现在,仅剩海啸堡了!”张翔心中一动,他看到海云天修长有力的手轻轻一动。沉吟片刻,道:“听说,海大哥的伤,就是因为另一家消失后,追查凶手而受暗算!” 海云天微微一笑:“当年的事,提起来惭愧!请张兄弟稍候片刻,我去写信!”然后在家丁的搀扶下,出了凉亭向后面去了。 工夫不大,一家人持了一封信走来,交给张翔:“禀公子,我家主人已劳累,不再相送,请海涵!” 张翔接过信,很仔细地折了一下,揣进怀里,与海啸转回前院,但他的脸上竟有了笑意! 萧冰已命人备下酒菜,三人一起用饭。然后,张翔告辞出了海啸堡,问清方向,独自一人直奔海边的渔村。 第四卷 第二十六章 惊心动魄(2) 渔村不很大,到处挂满渔网、咸鱼,一浓重的腥味,令人觉得很不舒服。 张翔使劲耸着鼻子,问清海马的住处。渔村最后边,孤伶伶的三间石头房子就是。他走过去,轻轻敲门。 屋内静悄悄的,似是没有人。 张翔愣了愣,刚想推门进去,忽觉背后有一股杀气逼来,杀气很强烈,很阴冷。他猛然回头来。只见远处,走来一六旬左右的渔翁打扮的人,花白的胡须,一脸的笑意。 此人,竟一脸的笑意? 那绝不是友善的笑!而是一种渔夫收网时的得意的笑!他看张翔的目光,更像渔夫看着网中的鱼! 张翔忽然也笑了一下,很坦然地挺直了腰杆,淡淡道:“你,回来了?” 那人似乎想不到他竟有此一问,坚定站稳的脚步略一犹豫,道:“公子,可是找我海马的么?” 张翔点点头:“海云天堡主为在下修书一封,让在下找你!” “那就请公子到屋中一坐!”海马说着,将鱼蒌放下,推开屋门走进去。 屋中很干净,正中一张八仙桌,上面放置了几样摆设,两张椅子是用竹子做成。张翔站在屋中,四下打量。 海马关上房门,忽然道:“张公子好胆色!不知来此,是为了何事?” 张翔转过头来,乌黑的眼睛盯视着这个人,这个面孔慈祥,且红光满面的渔翁,脸上堆起一层淡淡笑意,缓缓道:“在下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当然不会为了找死!” 海马笑了:“不想死的人,未必就不会死!” 张翔点点头:“所以,我才到你的屋中来,看看你是想杀我,还是另有打算!” 海马似乎一愣:“莫非你已知道?” 张翔淡淡道:“假若有人要杀你,是不是必须有个理由?” 海马点点头:“是的!即使不知道,也要查查为了什么!” 张翔笑了,伸手从怀中取出那封信,道:“我想不出海云天让在下拿着一个空函来此的目的,更想不出他想杀我的理由!所以,在下只好到你这里看看,为什么要杀我!” 海马的目光一缩,脸上似是罩了一层寒冰,沉声道:“原来,阁下早清楚!”张翔笑了笑,很自然地坐在椅子上:“在下也是刚刚想通的!是在见了你之后!” “哦?”海马一怔。 张翔道:“阁下的肤色及神态告诉我,你也许是海马!但决没有做过海凌霄的书僮!假若一个在海边生活了二十年的人,跟渔民的肤色相差很大的话!只能说明此人是假的!” 海马愣了愣,不由拍掌称赞:“阁下好犀利的眼光!” 张翔微微一笑:“一个人的外表,可以装得很像病人,但却无法将眼睛也装的像!当海云天的手下给我信时,我折了一下,知道里面是空的!也知道他让我来这里,绝不会有什么好意!” 海马吃惊不小:“你看出来了?” 张翔点点头:“所以,在下才奇怪:如果没有什么原因,一个人为何要装病二十年?也许,只有一种解释--!” “什么解释?”海马问道。 张翔忽然笑了,淡淡道:“说明他还有另一种身份!装病只不过是一个借口!” 海马眼珠转动:“难道不是为了躲避仇家?” 张翔笑道:“谁若惹上江湖五堡,谁就是活的不耐烦了!况且,一个身边有无数高手的人,也用不着装病来躲避仇家!”一顿又道:“如果在下猜测不错的话,这里定是苦心城的地盘!” 海马点点头,眼珠一阵滚动:“你真的不会武功?” 张翔感到了一股杀机,但仍是点点头。 “那么,阁下既然知道,又为何前来送死?”海马的声音变得冷酷。 张翔淡然一笑:“人总难免一死!况且,苦心城也不会立刻杀我!” 海马大奇:“你如何知道?” 张翔哈哈一笑:“在下不会武功,对你们的霸业构不成丝毫威胁!前段时间,有一股神秘力量,给苦心城以沉重的打击,引起苦心城主的疑心!一是神秘的张小虎,二是他背后的人!也许,苦心城主最惧怕的,正是背后的神秘人物!不过,在下却是查出此事的关键,对么?” 海马忽然叹了一口气:“真没想到,江湖有名的傻二少,竟是如此精明!”一顿,沉声道:“这次,你是插翅难逃!” “哈!”张翔仰天大笑:“在下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要逃!你赶我走,在下也不会走!” 这一番话,把海马搞糊涂了,不由喃喃道:“这是为何?” 张翔淡淡一笑:“在下既然落入你们的圈套,能逃得掉吗?” 海马连连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阁下果然有些道道!”然后,点了张翔的穴道,提起他钻到桌子下面。 随着一阵机关吱吱的响声,桌子忽然沉了下去。不一会儿,桌子又升了上来,恢复原面目。但是,二人已在地下秘道之中。 顺着宽阔的地道,海马提着张翔走了约有一炷香的时间,来到一座石门前。 石门忽然开了一蒙面人走出来:“捉到了吗?” 海马提起张翔:“很顺利!” 蒙面人接过:“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然后,张翔又被提进石室之中。 第四卷 第二十六章 惊心动魄(3) 石室很大,点着许多巨大的蜡烛,照得如同白昼。一张太师椅上,海云天很安祥地坐在那里。所不同的是,此刻的海云天神采奕奕,容光焕发,连眼睛都闪着光芒。 海云天看着张翔,忽然道:“你好像并不惊讶?” 张翔嘻嘻一笑:“因为,我早料到了!” 海云天缓缓站起来:“但是,海某却很惊讶!在铜山镇,饿上八天八夜,居然没有死!海某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血肉之躯?” 张翔仍然笑嘻嘻地:“不是在下命大,而是阎王嫌在下太糊涂!所以,又让在下回来查个明白!”一边说,一边打量石室,只见四周石壁上,挂着许多女子的素像。 画中的女子美艳惊人,或嘻或嗔或娇或笑,各种神态不一,其艳丽不可方物!真若有如此绝色女子,不知要惊煞多少人! 令张翔惊奇的是,这些画像所画的,竟然是同一个人! 海云天道:“现在,你已在我手中!告诉你也无妨,这里的确是苦心城的分舵!与燕云山庄不同的是,海某是城主之一!” 张翔淡淡一笑,忽然道:“在下与你有仇?” 海云天很优雅的摇摇头。 “有恨?”张翔又问。 海云天还是摇摇头。 张翔脸色突然一整:“既无仇,也无恨!为何要苦苦加害在下!”海云天笑了:“大城主与你父有仇!此所谓‘父债子还’!” 张翔摇摇头:“在下连苦心城主是谁,尚不清楚!况且,先父隐居枫林集,又怎么可能与之结仇?我不相信!” 海云天道:“城主姓冷,你父是张亚樵,你母亲姓何” 张翔一怔,插言道:“你是说苦心城主,是乔龙的二徒弟冷志诚?” 海云天怔了怔:“想不到你知道真不少!” “难道不是令尊海凌霄?”张翔不信地问道。 海云天道:“先父确实在二十年前亡故了!” 张翔闻听,不禁苦笑着直摇头。 他知道,若叫一个人相信你的话,那就是真中有假,假中有真的去说。 假话,容易使人怀疑。 但是,真话有时更让人怀疑! 海云天缓缓又道:“你父亲并不叫张金龙,而是张亚樵!他是一个武林奇才,且练有克制城主武功的功夫!也就是说,对于我们统一武功林的霸业,将是一个极大的障碍!” 张翔点点头:“但是,家父已经过世多年,你们还担心什么?为何不给在下来个痛快?” “哈哈哈!”海云天忽然哈哈大笑:“你真认为他死了吗?不!他没死!他还活着!” “什么?”张翔震惊了,喃喃道:“不可能!在下亲手埋葬的!你胡说!” 海云天笑了:“实话告诉你!当年,是海某与冷志城主六人,一齐到枫林集上杀的人!城主在杀张亚樵时,发觉其功力很低,而且也没有中毒!所以,才断定他没死!” 张翔眼中寒光乍露,眼泪也跟着流出来。他真没想到,张家血案之谜今天才知真相!沉默半晌,沉声道:“原来如此!但阁下如何断定家父不是张金龙?而叫张亚樵?又如何断定他老人家没死?” 海云天淡然道:“一个人的想貌可以改变,姓名也可以改变!但一个人的生日不会改!他的武功也不会改变!”一顿又道:“前段时间,城主手下被人秘密暗杀,其中有种武功极为怪异,极似张亚樵所学的一种!所以,城主断定他没死!也没有毒死!” 张翔笑了:“在下想不通的是:你们完全有能力杀害张某全家!却为何又要制造藏宝图的谣言?” 海云天摇摇头:“你错了!藏宝图是真的!” “什么?”张翔又一次怔住。 如果真的有藏宝图,自己为何不知道?父亲因何从未提起? 半晌,张翔才道:“还有一点想不明白,为什么唯独没有杀有慈?” 海云天道:“那是冷城主的意思!所以,我们杀光前院,又杀的丫环!” 张翔点点头:“在下明白了!春月姐姐手中握的铜牌,是从你们身上得的!”海云天点点头:“想不到那小丫头,竟有一身不错的武功!” 张翔咬牙道:“把在下吊在铜山镇时,目的就是等家父前来救我,然后再一举消灭!” 海云天点点头,道:“城主已算准:只要你落在我们手中,张亚樵就一定会救你!或者,那股神秘的力量会救你!” 张翔忽然又笑了,心道:原来,你们并不知那股神秘力量,只有我们三人!沉思片刻,又道:“还有一点,在下百思不得其解!那就是冷志诚因何对家母网开一面?” 海云天摇摇头:“这一点,海某也不清楚原因!不过,我猜与我的情况一样!” “你--?”张翔不明白。 海云天一指四周:“想必你已看到这些画像!” 张翔点点头:“不错!可是,这里应该挂萧冰姐姐的画像才对!” 海云天竟叹口气,脸上一副无可奈何之色,摇头道:“任何一个男人,在得不到自己心爱的女人时,都会伤心欲绝!虽然我娶了萧冰,可我并不喜欢她!”说着,站起来,缓缓走到一幅画像前,伸手抚摸画像上的女子的脸,喃喃道:“瞧!多美丽的女子!樱唇俏鼻,会说话的眼神” 张翔摇摇头:“在下明白!” 海云天转过来,眼里竟有了泪光:“我对她那么好!百依百顺!那段日子,海某过得是神仙般的日子,一起下棋,一起喝酒,一起吟诗作画”忽然,他英俊的脸上显出狰狞之色,咬牙道:“谁知,这小贱人却不喜欢我,嫁给了另外一个男人!为什么?我海云天比他年轻,也比他英俊!那个臭汉子哪一点比得上我?为什么,她偏偏不愿嫁给我!”声音变成咆哮,脸色愈发可怖。 张翔冷冷道:“我替这女子高兴!但是,也替萧冰姐姐悲哀!她嫁给了一个不该嫁的人!” “你说什么--!”海云天怒火中烧,一把抓住张翔的胸衣:“臭小子,你懂什么?” 张翔淡淡道:“嫁给一个整天想着别的女子的男人,难道不是件悲哀的事?也许,在下什么也不懂!但却知道,喜欢一个人,不是占有!而是付出!无条件的付出!甚至,付出生命!” “不--!”海云天遏斯底里地叫道:“为她,我当然可以付出性命!可是,她还是嫁给了别人!你说,这是为什么?” 张翔道:“画中女子果然美艳,简直就像人间仙子,难怪你会如此伤心!”海云天忽然仰天狂笑:“雪儿,你好狠毒!明明知道,我不能失去你!可为什么偏偏嫁给那个姓陈的?” 张翔怔了怔:“你说,这画中的女子叫‘雪儿’?” 海云天长出一口气:“不错!她叫黄雪儿,是浙江一带第一美女!” 这句话,触动了张翔的记忆,忽然使他记起多年以前,田远与他说的那些话。他说:追逐黄雪儿的,可说是空前绝后。可是黄雪儿喜欢的,却是江湖中被称作‘青衫侠’陈龙,还提到:那人对黄雪儿垂涎已久,许赠软甲、刀谱,让陈虎制造条件 难道 张翔猛地睁大眼睛,厉声道:“海云天,你这个畜牲,你这个衣冠禽兽!” “啪!”的一声脆响,海云天打了张翔一个耳光,怒道:“小狗!你说什么?” 张翔的脸顿时肿起,血迹自嘴角泌出。他狠狠“啐”了一口,咬牙道:“十五年前,陈年灭门血案的主凶,就是你海云天!” 海云天一惊:“胡说什么!” “嘿嘿!”张翔一声冷笑:“当年,黄雪儿嫁给‘青衫侠’陈龙后,你一直怀恨在心!一直想方设法报复与他!定是你发现陈虎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以此为把柄要挟他,并许以软甲、刀谱利诱,以达到你的目的!终于,在你满足了兽欲后,又故意解了陈同寿,陈龙所在的谜药,造成了陈家血案的发生,对不对?”海云天一脸惊恐,却说不出话来,他真想不到如此秘密之事,竟被他一语说穿。 张翔接着又道:“你精于谋算,吃准了‘赛关公’陈虎此人,一是受了你的软甲、刀谱,二是有把柄在你手上,绝不会说出去!再者,这一带有名的武林世家,首推陈家与海啸堡。尤其是你海云天,少年英侠,声誉极佳,纵然说出去,谁又会相信,虽然,是陈虎杀了自己一家,但真正的罪魁祸首,却是你--!” 说完,张翔眼中绿芒大盛,脑海里显出红袖临死前,镇定的神情 忽然,他大声喊道:“我要为红袖妹妹报仇!我要为红袖全家报仇--!”海云天一脸古怪:“谁是红袖?” “哈哈哈”张翔仰天狂笑:“红袖便是陈龙与黄雪儿的女儿!可惜,她也死了!惨死在六大门派之手!死在江湖人之手!我恨!恨江湖--!恨整个武林--!”最后几句,竟似狼嗥,尖锐,凄厉,震耳欲聋。在石室之中回荡不绝 这大吼之声,令海云天及旁边几个蒙面人感到了一阵惊恐! 他们第一次听到,人竟然能发出这样的嚎叫! 片刻,海云天忽然哈哈大笑:“傻小子!如果一个人知道的太多,那他离死就不远了”话一说完,一股强烈的杀机弥漫而来。 一瞬间,张翔的脸上又挂起笑容,如此快的变化,令海云天一愣,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张翔轻轻一笑:“海云天,你有胆量杀我吗?” 海云天愣了愣,脸色一阵阴晴不定,良久,才咬牙道:“小子!让你多活几天!待引来那群神秘人物,会让你死的很惨!” 张翔哈哈大笑:“海云天,你的如意算盘恐怕要落空了!你永远也不会找到那些神秘人物!在下敢打赌:最终失败的,一定是苦心城!” 海云天笑了:“武林的统一,将是振臂一呼的事!你的赌,是输定了!” 张翔冷冷道:“未必!” 海云天不再说话,命人捆起张翔,拴在一根木桩上,然后才道:“我已散出风声!相信不用多久,鱼就会上钩!” 张翔道:“即使鱼上钩,你也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海云天冷哼一声,坐在椅子上,眨眼间,椅子升上去,几名蒙面人了随着升上去。 石室中,只留下张翔一人。 第四卷 第二十六章 惊心动魄(4) 太阳很温暖,让人觉得浑身秀舒服。 萧冰坐在房中,想起了风如丝,她真没想到,九妹最终嫁给张翔,那个被称做傻二少的人! 她又想起百花庄的恶战,这个人在关键的时候,救了自己,也救了百花庄!此人绝对不傻,相反,此人的心智绝不是一般人所能比的!看来,九妹的眼光没错!窗外,忽然响起了几声脆响。萧冰走出屋外,她知道一些江湖人传讯时,有各种方式,刚才的声音会不会是? 接着,她又看到海啸堡的东、南、西三个方向,升起三道红色的烟雾,很高,很长。 难道有江湖人在海啸堡周围? 萧冰加快脚步,来到大厅之中。罗锅老刘及几个家人正在等她。一见到萧冰来到,老刘道:“少奶奶,堡外来了不少陌生人!” 萧冰点点头:“少爷呢?” 一家丁道:“海少爷独自出去,已有二个时辰了,至今还没回来!” “什么?”萧冰闻听不由慌了,忙道:“你们谁知道去了哪里?” 几个家人均摇摇头:“少爷临出堡时,不让小的们跟着!看情形,似是去了海边!” 正在这时,一家丁匆匆跑进来:“禀夫人,外面的人越来越多,已将我们包围了!” 萧冰一怔:“可知是些什么人?” 那家丁道:“大部分是丐帮弟子!” “丐帮弟子?”萧冰愣住:“丐帮弟子包围我们?想干什么?” 这时,又一家丁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萧冰展开信,只见信上面写着:冰姐姐,海啸身受重伤,在飞浪屿渔村!她一下慌了,母亲的天性使她立刻冲出去。罗祸老刘等数名家丁,也跟着冲了出去。 海啸堡外,零零星星站了不少江湖人,都拿着兵器,似是冲海啸堡来的! 但萧冰已无暇理会。儿子只有一个,也是她生命中最珍爱的!她可以丢掉海啸堡,也可以去死!但她却放心不下娇儿! 萧冰一边急速飞掠,心里却一阵阵绞痛:啸儿受了重伤!在飞浪屿渔村!他去那里做什么? 难道?她的心不由沉了下去。 就在萧冰及几个家丁冲出海啸堡,身影刚刚消失。姚向东大步走到海啸堡门前,他的身后,还有几个英姿挺拔的年青人。每个人的手中,都提着一把冷森森的宝剑。 此时的海啸堡,大门敞开着,也没有人看守。看守庄门的,已跟堡主夫人去了渔村。 姚向东大摇大摆地进了海啸堡,站在中间的广场上。然后,提足气喝道:“海云天,你已被丐帮包围了,快快出来受死!” 话音一落,四个家丁抬着海云天极快地出现在广场上。他似乎病的不轻,坐在竹椅上不停地咳嗽,眼睛却在扫视来人。喘息一阵:“原来是姚帮主!在下有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姚向东哈哈一笑:“海堡主!不用装腔作势!我们既然包围此地,就说明已知道阁下真正的身份,还是把你的手下调集起来,做个了结吧!” 海云天浑身一震,却想不出哪里露出破绽!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到此?看情形,定全是有备而来!难道城中出了奸细?想到此,他淡淡道:“海某足不踏江湖已有十几年了!听不懂姚帮主说什么?!” 旁边一英俊非凡的年轻人,闻言冷冷道:“海云天,你是苦心城的城主!八年前枫林集血案,也是冷志诚与阁下六人所为!害得我二哥一家惨遭毒手!今天,马二爷要替张伯伯一家讨还血债!” 海云天头上忽然滚下汗珠,在夕阳中闪着丝丝红光,跌落在他的手上,令他的心在一阵阵收缩。 原来,对方知道竟如此清楚! 这时,张翔出现了,他的乌发又散披下来,背上插着那个黄绸布包。 海云天一下呆住,喃喃道:“你是张小虎?” “也是‘傻二少’?”海云天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呆住了。 苦心城曾极力搜查那个武功奇高的张小虎,说此人乌发散披,身背怪刀! 怎么?竟然是同一个人? 一个不会武功!一个武功奇高! 竟然会是同一个人?这怎么可能?海云天想破了头,也不明白怎么回事!飞鸽传书中,仅提到傻二少将可能去浙江! 令海云天想不到的是,对方竟然在短短两个时辰之中,全部聚集在这里! 更令他吃惊的是:傻二少明明捆在石室之中,怎么能出来? 萧冰心急如焚,急速地奔进飞浪屿,冲到孤伶伶的三间石室跟前。还没到门口,屋内走出一个年轻人,厚厚的嘴唇,显得很诚实,手提着一把剑,又给人一种英武夺人的气势! 萧冰一怔,不由停下脚步。 年轻人抱拳拱手:“在下黄峰,是张翔哥哥的兄弟!给萧冰姐姐见礼!” “我儿在哪里?他怎么样了?”萧冰放下心来,急切地问道。 黄峰道:“只是受了伤,并无大碍,请!” 萧冰进入屋中,只见海啸左肩被布包着,脸色苍白,地下,衣襟上有不少鲜血,而神情竟似有说不出的凄凉。“啸儿!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急切地问。 海啸抬起头,眼里竟然泪光莹莹:“母亲!爹爹根本没有病!他在骗我们!”“什么--?”萧冰怔住,一时间手足无措,无法相信这句话。 海啸又哽咽道:“他还是苦心城主!他不是英雄!不是!”说完,竟哭出声来。 萧冰呆愣了半晌:“啸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海啸擦了擦眼泪:“张叔叔走后,我一直奇怪:以前从没听父亲提起海马此人。于是偷偷跟过来。我看到张叔叔进了屋中,过了许久,又见海马一人出来,走了。心中觉得更是古怪!于是,悄悄来此屋中,发现了机关,进了地下通道之中!” 萧冰愣了,这屋中有地下通道。 只听海啸又道:“孩儿顺着通道走,快走到尽头,忽然听张叔叔凄厉的怒骂声,终于才知道,爹爹是苦心城的二城主!”他没说张翔骂的什么,但幼小的心几乎粉碎了,他真的不愿意父亲是一个禽兽不如的人!可是,明明听到父亲承认的语气 但是,他能与母亲讲吗?海啸心里十分矛盾!片刻,又道:“父亲将张叔叔捆住后,又升了上去。当时,我心里矛盾重重,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可是,一会儿功夫,张叔叔竟然提着黄布包自石室中走了出来” “什么?”萧冰又一次愣住,一个被捆住的人,能自己解困? 只听海啸又道:“我进入石室之中,见到了见到了绳子,才知道这世上,能捆住他的,太少了!爹爹他怎么可能成功?简直是异想天开!” “那你的伤?”萧冰疑惑地问道。 海啸叹口气:“张叔叔拉着我就跑,来到此地下,开动机关,我们俩人升了上来。不料,刚露地面,突然一柄剑刺中了我!当时,张叔叔猛地飞扑上去,接着,他的那柄刀就刺进海马的后心。然后,张叔叔将我抱出,又替我裹好伤,然后,到屋外发出信号,再后来,这个人来了,张叔叔就走了。” 萧冰的心沉下去了,但是,从儿子伤心欲绝的表情中,看出绝不是如他所说的那样简单!儿子的伎俩,又怎能骗过母亲呢?一时之间,她不知该怎么办好。 黄峰忽然道:“海啸,如果令尊没什么大过!二哥他绝不会杀他!你放心就是!” 海啸艰难地摇摇头:“我只希望张叔叔,看在啸儿苦苦哀求的份上,能手下留情!”说着,眼泪又成串流下来。 萧冰糊涂了,她不明白,不会武功的张翔,竟去杀外子海云天?啸儿为何如此痛心欲绝? 海啸在罗祸老刘等家人的搀扶下,一行人来到海啸堡。海啸堡周围,站满了各式各样打扮的人。但是,没有一个人拦他们,任他们进入了堡中。 萧冰走在前面,一进去,便惊异地发现,丈夫海云天精神百倍地站在那里,他的身后站了足有二百多人的蒙面人物,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而这边,张翔手拿黄布包站着,旁边还有两个神态威猛的五旬叫化和几个英俊不凡的年轻汉子。 “母亲!不要过去!”海啸忽然喊住萧冰。 萧冰一叹,想说:那边毕竟站着你的父亲!可当她回过头来时,豁然发现儿子的脸上,已是涕泪交错。 忽听张翔大声道:“海云天,再挣扎也没有用!可以说,这里已被我们包围了!” 海云天哈哈狂笑:“我不会失败!本城彩衣武士很快就会赶到!” 姚向东冷冷一笑道:“别做梦了!你派了送信的人,已落在我们手中,哪里会有人来救你!” 萧冰实在忍不住了,叫道:“夫君!我们海啸堡在江湖上,也是名声远扬!你为何助纣为虐,帮着苦心城作乱江湖?这是为什么?” 海云天叫道:“贱人!为夫做得是统一江湖的大业,怎能说是作乱江湖?”海啸喊道:“爹爹!统一江湖有什么好?您知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安静,祥和的武林岂不是更好吗?” 海云天怒吼道:“小畜牲,住嘴!竟敢教训老子!” 海啸哭喊道:“不!您不要执迷不悟了!爹爹,难道你不明白哪里有邪恶,哪里就有人铲除的道理吗?” 张翔接口道:“海云天,希望你早回头!你要明白:邪恶永远不能战胜正义!” 海云天仰天长啸:“废话少说!就凭这几十号人,能说服得了我这二百多兄弟吗?简直是痴心妄想!” 姚向东忽然大笑:“海云天!不要说你三个海啸堡,就算有十个,今天也难逃被消灭的噩运!”说着,撮唇发出一声尖啸。 啸声刚落,远处已是灰尘飞扬。灰尘中,无数丐帮弟子飞奔而来,并迅速结成一个浩大的阵形。 有人一见,不由惊呼道:“千人打狗大阵!” 相比之下,海啸堡的人数明显得太少了! 到了无法可比的地步!海云天脸上流出冷汗 张翔喝道:“海云天,赶快讲出苦主城的下落!还可留你全尸!否则,你的下场会很惨!”声音残酷、无情! 萧冰闻听,不由打了个冷战:“张兄弟!外子虽然是苦心城之人,难道你不能网开一面?” 张翔怔了怔,很艰难地摇摇头。 海啸忽然嘶声道:“张叔叔!你不是答应留家父一命吗?怎么,你难道说话不算数?” 张翔回过头,艰涩地道:“海啸,令尊做的事,可以说人神共愤!我若放过他,那二百多条无辜的冤魂能答应吗?你为这样的人求情,值得么?” 萧冰道:“张兄弟,外子究竟做过什么?竟让你们如此恨他?若你杀了他,就得先杀了我吧!”说着,举起右臂横在胸前。 张翔苦笑一声,他知道萧冰的剑,就藏在双袖之中!忽然,他又想起萧百步临终说的话,难道,萧百步早就看出了? 想到此,他心里升起一种悲哀! 萧姐姐还蒙在鼓里,这样做,值吗? 海啸哭叫道:“叔叔,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的”说到这里,却再也说不下去了,他觉得心又在流血 张翔长叹一声:“萧姐姐、海啸,不是张某言而无信!而是,枫林集上八十余个鬼魂不让我放过!海宁陈家一百多条人命也不让我放过!那饱经蹂躏的女人黄雪儿,还有她的女儿红袖妹妹,也不会让我放过他!假若放过他,那么多屈死的冤魂不会饶过我!良心也不会饶过我!” 萧冰似是惊呆了,喃喃道:“这都是真的?陈家血案也是他?还有那个女人?”她似乎明白了,又似乎不相信! 她又怎能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她的夫君竟是一个这样的人? 任何一个女人都不愿相信,枕边人竟会是一个衣冠禽兽! 萧冰更不能!眼泪顺着佼好的面颊滑落,流进嘴角。她觉得很苦、很苦她更觉得,自己的命更苦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她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觉得眼前的人影飞速的旋转记忆开始模糊,但她的耳朵却清楚地听到张翔又说:“这都是海云天亲口承认的!”然后,她瘫倒下去。 罗祸老刘走出来,悲声道:“少主人!老刘一直认为您是一个少年英雄,是个顶天立地的奇男儿!为什么?为什么骗我们?少奶奶和少爷披星带月,风餐露宿,为您求医问药,简直都跑断了腿!为什么--!” 海云天脸色变了变,却没有说话。 罗祸老刘忽然跪在地上,嚎叫道:“天啊!我刘罗锅眼睛瞎了--!”说着,突然伸出两根手指,一下将眼珠挖了出来。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罗锅老刘的脸上流下血迹,手抓着那两只眼球嚎叫道:“我的眼瞎了!我的心也瞎了!”话音一落,突然一翻手腕,将一把匕首刺进自己的胸口,兀自叫道:“苍天!为什么?”话音一低,顿时气绝。 “刘叔叔--!”海啸大声哭叫道:“叔叔,你好傻--!”接着,竟也晕过去。 没有人能想到,海啸堡的家人刘罗锅,竟会如此刚烈!观者无不动容 如血夕阳残照,静静地照着地上的鲜血!照着所有的人! 天地间,一片血红 海云天默默地站着,脸色苍白。 忽然,有两滴泪珠轻轻滑下 海云天居然流下了眼泪? 是为他自己所犯下的罪行? 还是,为了忠义、刚烈的刘罗锅? 然而,这一切不会有人知道。 因为,海云天已死在张翔的刀下! 后来,有人问丐帮的姚帮主:“当他们二人对决时,明明同时举着武器。但是,当张翔极慢极轻地迈出一步时,为什么会突然站在了海云天面前?这是一种什么功夫?” 姚帮主道:“鬼才知道是什么功夫!七年中,在荒漠大泽之中,只有鬼才知道:他在做什么!他遇到了什么事!” 又有人问:“海云天一动不动地站着,看着那把刀刺到,为什么不知躲闪?是不是海云天不会武功?” 姚帮主叹了口气,道:“从海云天身上散发出的杀气来看,此人的武功非常可怕!他的身手也一定更可怕!他的杀气似乎成了有形之物,竟然将飞鸟逼落!他能不会武功?” 这番话,引起更多人的不解,纷纷问道:“那么慢的一刀,为什么他会避不开?” 姚帮主叹道:“练武功的人,能一飘万丈,够不够快?出手若闪电,瞬间几十招,够不够快?传说中的剑仙,步法若虚,仅有一条淡淡的影子,够不够快?”“当然够快!而且快得无法形容!”众人如是说。 姚帮主又问道:“传说中的流星剑法中,有一剑千锋之说够不够快?” “当然够快,而且,快到了极点!”众人齐道。 姚帮主顿了顿,又道:“如果,比你们说的极点,还要快得话,会是一种什么情形?” 众人都惊住了:“您说会是什么情形?” 姚帮主道:“也许是,明明看到动了,又似乎是没有动!肉眼已经分辩不出动还是不动的境界!假若是这样,谁还能躲得过?” 众人真的惊呆了!半天,才又有人道:“您是说:张翔大侠已到了此种境界?” 姚帮主笑了起来,很真诚,也很坦然的告诉众人:“我也不知道!” 江湖上有名的‘不惑先生’,在评论此战时,简直伤透了脑筋。 最后,仅写了极为简短的评语: 最凶险短暂的一战! 最精彩绝伦的一战! 最古怪透顶的一战! 也是最莫明其妙的一战! 这一战,丐帮损失了近百名弟子。但是,却将苦心城的一个秘密基地,完完全全地摧毁!甚至,连点消息也没有透露出去。 江湖中人,只知道丐帮扫荡了江湖五堡之一的海啸堡,却不知所为何事! 姚向东、肖如风、马枫等人都很高兴,准备好好庆贺一下,设下叫化筵,并命人买回几十坛上等美酒。 姚向东道:“张兄弟,想不到你的判断竟如此准确!老夫实在佩服之至!”张翔默默地喝酒,心事重重地摇摇头。 肖如风道:“兄弟!你现在是丐帮长老,血海深仇已报了过半,应该高兴才是!来,我敬你一怀!” 张翔叹口气:“情况越来越复杂!据海云天所述,家父并没有死,也不叫张金龙!” “什么?”姚、肖、马诸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纷纷道:“海云天的话,你也会相信?” 张翔叹口气:“当时,我被他捉住,他也就没理由再骗我!”一顿,又道:“他说,家父叫张亚樵,是昔年铁燕帮帮主‘无敌神剑’乔龙的第三个弟子!而苦心城主冷志诚,才是谋庆张家的真正凶手!” “冷志诚?”几个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张翔道:“按其年龄推算,应该与姚帮主、肖长老的年龄相仿,且武功极高!二位想想,江湖中谁有可能是!” 不料,二人同时摇摇头。 马枫道:“二哥!海云天说伯父没死,难道不是在骗你?或者说全是他臆测,未必是真!” 张翔摇摇头:“也许,他说的是真的!” “什么?”马枫怔了怔:“当年,不是你亲手埋葬的吗?” 张翔道:“不错!当时年纪小,考虑不全面!现在想来,老家人张忠的下落就成了最大的疑点!当年,张家尸体堆中,唯独没有他!” 马枫道:“你怀疑,他会是伯父?” 张翔挠挠头皮:“所以,我才百思不得其解!当年死的,的确是家父!但张忠下落不明,令我实在想不通其中的关键!” 几个人都愣住,觉得确实古怪,但都又说不出所以然来,一时间,均沉默无语。 张翔喝了一碗酒,忽道:“在下推测,那‘无敌神剑’乔龙,尚在人世!”姚向东愣了一下,伸手摸摸张翔的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怎么啦?”肖如风莫明其妙地问。 姚向东一笑:“他的头并没发烧!怎得会说胡话?” 张翔乐了“这不是胡话!” 马枫道:“如果此人还活着,大概有多少岁了?” 肖如风沉思一下:“近百岁了吧?” 姚向东一拍腿:“据说此人已疯,不知去向,也无人知其生死!他活到百岁,岂不成了怪物?” 张翔道:“难道,无人活过百岁?” 姚向东笑道:“也许有,但我没听说过!” 肖如风、马枫等人均摇头:“我们也没听说过!” 张翔笑了:“我也没听说过!” 众人尽皆哗然,纷纷笑了起来。 但张翔脸孔一整,又道:“可是,我却见过!” “真的?”众人愣住。 张翔看着马枫:“那人住在枫林集西山的苦禅寺中!” 马枫奇道:“谁知他是不是过百岁?” 张翔笑而不答,又问姚、肖二人道:“两位一定听说过,铁燕双使的名号?”两人同时点点头,姚向东道:“老夫还没出世,此二人就已名震武林!若活着,当在八旬左右!” 张翔又问道:“假如其中的一位,你们二人能不能战胜?” 肖如风道:“我们联手的话,能保持不败!” 张翔笑了:“假若其中一个,全力用掌拍向一个人,而此人没躲也不还手,你们猜会怎样?” 众人纷纷道:“定是血肉横飞!此二人掌力之厚,足能裂金断石,岂是肉身所能经受?” “错了!”张翔摇摇头:“此老僧没动,就将其中一个震飞!” “啊--!”所有的人大吃一惊。 马枫喃喃道:“那老和尚,会是世外高人?” 张翔道:“是在下亲眼所见!还听一人高声惊叫,说是‘韦陀降魔神功’!”姚向东大叫道:“少林上代掌门高僧,智善长老!”一顿又道:“如果真是他老人家,起码也得一百零五岁了!” “那么--!”张翔笑着又道:“‘无敌神剑’乔龙会不会活着?” 姚向东苦笑一声道:“也许活着!可是,谁能知道他的下落?” 张翔道:“在下来到浙江后,打听了一下武夷山风云洞山妖的情况。近年来,此怪尚有人见到!我想,八成是他!” 众人更是大惊,山妖?乔龙?众人不寒而栗。 张翔淡淡道:“只是猜测而已!对了,麻烦姚前辈派人,到潼关宏义镖局监视!其周围数里之内,有可疑的地方就赶紧通知我!” “那家小镖局?”肖如风问道。 张翔点点头:“有人通知在下,到潼关查找!可惜,两个月的时间,竟毫无进展!此时,我去了此镖局。当时,李宏义试了我的武功,又讲其父及铁燕帮长老之一,号称‘百变神龙’的李刚,并让我到海啸堡查海凌霄。当出潼关时,在下换了装束,应该是无人知晓!可是,在下仍在铜山镇被擒!我怀疑其中有诈!” 众人均点点头,忽道:“你将去何处?” 张翔道:“我去武夷山一趟,看看风云洞中之妖,是不是乔龙!” “那我们如何联系?”肖如风问道。 张翔道:“马二弟和姚前辈都清楚的!” 姚向东笑了:“你这细腰蜂,是不是有毒?” 众人尽皆开怀大笑起来。 张翔仍是乌发披肩,身前那柄刀!他不换装的原因是,在密森、野外想跟踪,没有五十人绝对不行! 随着走,许多的疑问一直在脑海中盘旋。他想起了铁震山、悟觉、李宏义等人的话 如果,风云洞中确实是乔龙!他会不会将自己也吃了? 一想到此,他就觉得毛骨悚然。 如果,张亚樵是自己的父亲!他与冷志诚是师兄弟,能有什么样的仇恨? 真的如海云天所说:“因爱而生恨?” 到底藏宝图是真有?还是假有? 父亲到底死没死?难道,多年来一直是易容? 数不清的问号,使张翔的头,大了足足有三倍!可是,仍然理不出头绪。 第四卷 第二十六章 惊心动魄(5) 当地村民一听说‘风云洞’三字,无不骇然失色,无不摇头道:“那里有怪物,万万去不的!” 也有人说:“那是个山妖,浑身金毛,飞来飞去,腥风作响,好吓人哩!”总之,都劝这年轻人不要去喂妖怪! 难道,真的不是人? 张翔笑了,仍然提着黄绸布包进了山。 武夷山,人迹罕至,清溪幽谷,怪石林立,到处长满了奇花异草,松柏依依,藤萝蔓延。珍禽异兽在此繁延生息 凭着七年的求生生活,张翔漫无目的地走去,令他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任何迹象,能证明有人来过! 奇怪!难道传言是假的? 一连十几天,张翔一直在群山中转,洞虽然发现不少,可是空空如也! 难道,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风云洞? 张翔坐在山峰顶的一块巨石上,一边寻思一边吃着野果。 山崖下,云雾滚滚,看不清什么,也不知道有多深。 太阳照在头顶上,他忽然了现,同涧中的云雾渐渐变稀、变薄、变淡,而且速度很快。张翔愣了,忙爬到巨石上仔细观察。 终于,他发现云雾自一个巨大洞中钻入不见的,仿佛此洞将云雾吸入一般! 他心中一动,难道,那就是风云洞?一念至此,赶忙寻路下涧。 两个时辰后,他已站在涧底,只见半山腰际的那个洞口中,云雾似飞瀑般流泻而出,倾泻而下 来到洞口时,整个山涧又是白茫茫一片,然后,他看到地下有骷骨、折断,砸扁的刀、剑,无一完整,且生满了厚厚的铁锈。 那把破刀若放在此地,还是最完整,也是最像样的武器!张翔不禁苦笑。 洞口之中,仍然不断有白雾喷涌而出,声势惊人,竟似千军马马奔腾、咆哮之势!他不敢贸然进入,坐在一边休息,等待时机。 直到傍晚时分,洞口不再有白雾喷出。白茫茫的一片,他不明洞中深浅,干脆躺下来休息。 第二天早上,洞口开始‘吸’云雾,风声渐响。张翔扔过一块石头,只听‘嗖’的一声,竟被吸入了洞中,再无声息。他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中午时分,山涧一片清朗,洞口出不再有吸力。他提起破刀,缓缓走入洞中,走了十几步,竟到了尽头。 到了尽头的意思是,再向前就是白茫茫、阴沉沉的一片! 张翔怔住了,回过头来,豁然发现,旁边还有一个偏洞,一片昏暗。他慢慢走了过去,转过一个小弯,觉得洞内变得干燥,而且渐渐明亮。 再走几步,竟来到一座石室之中。石室顶上镶着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正面,一块巨大的长石上,端坐着一个金发金须金毛的人,面容枯瘦,蓬头散发,闭目盘坐,状若老僧如定! 张翔赶紧躬身施礼,道:“晚辈张翔,无意中闯进贵地,打搅了前辈清修,望乞恕罪!” 但是,没有回音,那人仍一动不动。 张翔愣了一下,凝目看去,只见那人长长的金发垂下,面孔死板,一片灰白,不像是活人!遂走过去,才发现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一具尚未腐朽的尸体! 他不由松了口气,四下打量。只见左边有一张粗糙的石桌,上面有笔、墨,还有一册厚厚的书。石壁上斜挂着一把宝剑,没有剑鞘,剑身上刻着‘无敌’二字。果然是乔龙!张翔心中思忖道:“他怎会死了?” 石室中再无旁物。张翔走到石桌边,忽然看到,那册厚厚的书的封面,豁然写着‘惊雷飞龙’四个篆体字!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两卷武功秘笈? 真的有此秘笈?! 张翔愣住了,半晌,他伸手将书拿起来,打开扉页,顿时又愣住了! 第四卷 第二十六章 惊心动魄(6) 只见上面铁钩银划般写着,惊雷、飞龙乃一册空白之书!欺世盗名之辈所杜撰也! 张翔呆了足有半个时辰,心道:海云天认为藏宝图是真的!可是,这秘笈与财富却还是假的!怪不得许多人怀疑此事,而也有许多人相信此事! 思忖半晌,他打开第二页,却发现上面写满了字,不由读了下去,只见上面写着:“老夫乔龙,纵横江湖几十年,叱咤天下,难遇对手。后因练功时被奸人所害,而至走火入魔!待清醒之时,已是百年之身!悔之!愧之!惜之!故录下生平,以鉴后辈” 张翔接着向后看,全部是乔龙的生平。 翻到最后几页时,一段文字吸引了他的目光,不禁读出声来:“老夫待清醒过来,知定是有人滋扰闭关修炼所至。老夫四徒中,首徒山岳,本性忠厚,善良,当不会加害于我;三徒亚樵,重情尚义,也不会做此不正义之举;四徒玉洁,本是孤儿,视吾为父,也不会行此手段,思忖半天,唯有二徒冷志诚此人,阴晴不定,变幻无常,最有可能” 张翔不由叹口气,原来,乔龙走火入魔,乃有人干扰所至! 只见上面又写道:“次日,老夫清醒,四徒俱在。老夫功力大减,且仅是怀疑,无法做出决定,山岳、志诚问帮中计划,并言说帮中人心动摇,有人欲反叛离帮!并商讨如何修订计划,争霸武林。唯三徒亚樵劝不可,并说:‘帮中人物,好坏参半,若不能除恶扬善,定会招致江湖人士攻击’,当时,老夫计划全部顺利落实,岂容他大泼冷水?三徒被训斥后,无言离去。过了数日,山岳为老夫送饭,待老夫吃过,却中了毒。于是,并全力击毙了首徒,兀自愤恨不已。老夫待他不薄,竟然敢暗害其师,当真大逆不道!” 张翔不禁苦笑,心道:外表老实忠厚之人,往往容易使人上当!这乔龙也该有此报应!边想边又看下去 只见后面写的一段,更令人惊心动魄:“老夫运功迫毒,却因走火所至,而又吐血,动弹不得。此时,二徒冷志诚进入密室,竟挟迫老夫交出卧底人的名单,并让老夫退位!这时,老夫才明白此贼子的险恶用心,定是他下的毒药,借老夫之手除掉山岳!老夫悔恨无以复加,但又行动不得,无法替山岳报仇,不料,四徒玉洁一直暗中监视,此时出来怒诉此贼,保护老夫不再受其刑法。遗憾的是,四徒武功不及于他,被他擒住。那畜牲早对其师妹垂涎已久,竟当老夫之面,在密室之中强暴了玉洁,老夫愤恨难当,气血攻心复昏迷过去” 张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世上竟有如此衣冠禽兽?只见后面又写道:“那厮用老夫做挟持,迫使四徒就范,并控制了铁燕帮,可怜四徒为救老夫,忍辱偷生。又过得十余日,三徒亚樵外出归来,他聪明绝顶,机智超人,看出端倪,趁其不备重伤狗贼,并将老夫之藏宝图诸物夺回,与四徒二人合力杀出一条血路,冲出了铁燕帮总坛,潜藏起来” “过了月余,这期间,老夫传授二人克制此贼的武功,也将余毒迫出体外。此时,四徒竟发现怀了身孕,羞愤难当欲寻短见,三徒与其两情相悦已久,力劝道:‘孩子是无辜的!不可伤害其性命,并要娶其为妻,忘了旧日噩梦!后又烧掉藏宝图,免除后患!不料,老夫练功的紧要关头,冷志诚此贼率其暗中培植的势力杀至,老夫走火入魔,见了此贼遂逆玄功,冲开禁制杀出。四徒受了极重的内伤,三徒也已是浑身浴血,后施诡计逃脱。老夫开禁制后,神态模糊,无意中进入此洞!唉!一生杀人无数,生吃过人肉,已算不得人矣!悲呼!” 张翔仰天长叹:原来,竟有如此一段秘密! 只见最后一页写道:“老夫清醒之时,凭记忆找到藏宝之地,竟发现是一个骗局!” “老夫九十有七,回首平生感叹不已!天不遂吾愿也!奈何?” “以上所记,乃老夫经历!若后人见到,当记之,以鉴后辈!” 最后是:--‘无敌神剑’乔龙绝笔! 张翔看罢,感慨万千。思忖道:乔龙之所以不记卧底人名姓,实为各门派遮耻之苦心也!良久,他重重叹了口气,复将书合上,端端正正地放在石桌上。 “你都看完了吗?”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很轻,很慢,也很自然。 张翔点点头:“是的!真没想到”他忽然记起,此室仅有自己一个人,不由骇然失色,跳将起来,惊恐万分地颤道:“谁?” “你--又--是--谁?”声音空空洞洞,不徐不急,竟似是在四面八方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顿时,冷汗流淌下来。张翔的脸色变了,难道世上真得有鬼? 这虚无缥缈的声音,来自何处? 难道,是乔龙的鬼魂? 张翔缓缓站起身,沉声道:“乔前辈,您不要吓晚辈!在下张翔,汉南枫林集人氏。数年前,在下一家因这藏宝图而惨遭灭门!在下追查多年,发现与您铁燕帮有关,牵连到贵帮的长老及您的弟子。所以,在下才会来到这里!” 那空旷、沉缓的声音又道:“张亚樵是你什么人?” “是是!”张翔犹豫一下:“有可能就是在下之父!”“真的?”声音忽然清晰,就在自己身后,张翔急忙转过身来,只有乔龙盘坐如初的尸体,仍闭目端坐,并无旁人,“前辈!您在何处?”他不由颤声问道。 “你不是在看老夫么?”声音竟来自乔龙的尸体!嘴巴没动,竟传出冷冷的声音。 一股寒意从脚心升至头顶,继而弥漫全身。令张翔打个冷战,颤声道:“前辈,在下与您无仇无恨!您可千万不要吓我!” 乔龙的‘尸体’忽然睁开了眼睛,开口道:“你若再晚进来半天,老夫想吓你都不成了!” 呼!张翔这才长出一口气,拍拍胸口道:“前辈,原来您没死?” 乔龙金黄的脸上,忽然有了一丝血色,有了一丝生机,缓缓道:“老夫记得,刚才你说张亚樵有可能是你之父?这父亲还有可能是和有可能不是的吗?” 张翔擦了一把冷汗:“八年前,在下全家因传说中的《惊雷飞龙》武功秘笈,还有那富可敌国的财宝,而至全家杀害!当年,家父确实已死!但据海云天讲,家父是张亚樵,也没死。所以,在下百思不得其解!不知谁才是家父!”“那令尊大号是--?”乔龙问道。 张翔道:“讳名金龙!” 乔龙叹口气:“他就是你的父亲张亚樵!” “真的?”张翔问道。 乔龙点头道:“当年,老夫收令尊为徒时,他的小名就叫‘金龙’!还是由老夫替他取名‘亚樵’的!此事,也只有我两人知道!” 张翔忙跪下:“见过师爷爷!” 乔龙摆摆手,一股大力涌到,扶起张翔,忽然大奇道:“你不会武功?!” 张翔道:“是!徒孙因患先天怪疾,而无法练武!若运气行功,就会血脉暴涨,随时都会丢掉性命!”一顿又道:“师爷爷,您刚才不是已经?” 乔龙喟然叹道:“老夫写完之后,就准备一死了之!谁知一坐竟到避谷之境,达数月之久!后来,老夫准备倒运气血,冻僵自己。不料,还没有运到心脉,你就进来了!” 张翔道:“可不可以问您几个问题?” 乔龙道:“尽管说吧!” 张翔想了想:“冷志诚是何方人氏?他会在什么地方建立苦心城?” 乔龙沉思片刻:“那畜牲是安阳人氏,是块练武的料!只可惜,心术不正,就像令尊世居枫林集,所以才不会有人怀疑!冷志诚那畜牲,有可能在其老家建立苦心城,也会在终南山畔,铁燕帮旧址上建立!若还有,老夫就猜不到了!”张翔点点头:“师爷爷!当年您一共派了多少人去种门派做卧底?” “你竟知此事?”乔龙惊呆了。 张翔道:“徒孙仅仅猜出您当年的计划而已!不过,也已经找到两人!” 乔龙惊疑不定:“谁?”他有些不相信这眼前的青年,竟能猜出如此机密的计划。 张翔道:“一个是时玉俊!在丐帮中是长老之位,绰号’神手刀客‘!另一个,则是您的唯一的儿子,乔天南!” 乔龙惊喜万分,忙道:“天南!我儿子还好吗?他他!” 张翔道:“很好!十几年前就做到了少林掌门之位!不过,现在已让位给其师弟悟明禅师!” 乔龙愣了半天,才叹道:“当年,老夫精心安排的一切,可以说成功了!若不是冷志诚那小畜牲,江湖早已统一!唉!现在这一切对老夫来说,已经毫无意义!” 张翔摇摇头,却没有说话。 乔龙叹了口气:“除了他二人之外,还有在武当的韩星剑,天山派的冯海南,崆峒派的朱孝星,其他小门小派的人的名单已烧了!不过,即使是烧,他们也不会有太大的作为!对了,老夫尚收有一义子,姓叶,名鑫,住在江西火云堡!” 张翔道:“冷志诚是不是都知道!” “不!”乔龙摇摇头:“老夫被其要挟时,曾告诉过几个联络点,并没有说出其它情况!也就是说,除老夫外,便再无第二人知晓!” 张翔道:“难道,他们之间谁也不知道谁?” 乔龙点点头:“老夫为了使计划做到万无一失!所以,在训练时分开,不让他们见面。这样一来,万一有一个出了纰漏,他也仅知道自己!也就是说,只要老夫守口如瓶,就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张翔叹道:“师爷爷,心思缜密,令人佩服,但也幸亏如此!否则,不知会有多少人为之丧生!” 乔龙叹口气:“老夫为之后悔不已!但是--”一顿奇道:“你不会武功,能有什么用?冷志诚那畜牲,不知还要造多少孽,天道才惩罚他!唉,都怪老夫没看清此人!” 张翔摇摇头:“师爷爷,您不必叹气!那些卧底,有的已死,有的则随着时间的推移,消磨了雄心壮志,更磨尽野心,不会造成多大的危害!况且,徒孙有足够的把握消灭他们!除掉冷声诚此人!” 乔龙喜怒参半:“靠你?还是这把有杀气的刀?”他竟能看出,那黄布包中有浓重的杀气流露! 张翔笑道:“不要小瞧了徒孙!这把刀把冷志诚那厮的爪牙,苦心城培养的八公子杀了,还杀了几个江湖绝顶的高手!” 乔龙怔了怔;“怪不得包中之刀,会有如此凌人的杀机!可是,你毫无内力,怎能杀的了他们?” 张翔道:“无声无息地靠近,然后再突然出手!” 乔龙大摇其头:“绝对不可能!武功修为极高的高手,根本不会让你近身一丈!又怎能杀得了?” 张翔淡淡一笑,就把七年中,如何苦练各种潜在本能,又如何碰是智善禅师,得到他的指点说了一遍。 乔龙呆了半天:“老夫不相信!若不是亲眼目睹,打死我都不信!”说着,站了起来:“我不用内功,你向老夫出招!” “这!”张翔犹豫了,他能向自己的师爷爷出刀? 乔龙看出了:“放心!老夫冲霄罡气无人能敌,只要护住全身就可以,你出手吧!” 张翔叹口气:“好吧!徒孙斗胆了!”说着,手中斜举黄绸包,眼睛盯着乔龙,一股澄澈的光芒自双眸中露出,浩浩荡荡,连绵不绝。 乔龙怔了怔,脸上红光大盛,手骈剑指斜举,目不转睛地看着。 忽然,他觉到一股凛然的压力,令人不敢抗拒,也无法抗拒! 这种气势是无形的! 却使人感到自己的低下、卑微! 乔龙暗吸一口真气,眼中红光流泻,继而周身弥漫了一层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红晕,似万缕柔红!轻盈妙曼地向四周扩散、扩散 猛地,乔龙看到那黄绸布包化成一道淡淡的黄光,劈开不绝的护体神功,飞速射至。 也只有象乔龙这样的绝无仅有的高手,才能看到黄光飞来! 也只有象乔龙的护体神功,才仅能挡得慢了一慢! 也只有乔龙,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 他的反应是:倾尽全力将剑指挡向那道淡淡的黄光! 指风呼啸而出,力道之强劲,世所罕见! 可惜,那道黄光突然转向,九十度急转,拖着一条淡淡的影子,移到右边,竟将乔龙的护体神功横向劈开! 乔龙狂啸一声,拔地而起,冲向左侧,飞掠五丈直撞石壁。半空中,乔龙又是一声狂啸,双脚急出,点在石壁上,翻身落在地上。 他身形一住,汗水通体冒出。 “多谢师爷爷手下留情!”张翔亦是浑身冷汗,躬身施礼。刚才,乔龙的剑指若不横当,恐怕张翔的身上多了一个透明的大洞! 乔龙转过身,擦了一把冷汗,像看怪物似的盯着张翔,半天,忽然仰天大笑 笑罢,乔龙道:“想不到:潜能、本能、体能、技能、信心、勇气、速度、判断力及大无畏的正气溶为一体后,竟有如此之威!若换他人,恐怕就死在你的刀下了!” 张翔苦笑着,指着右侧深三尺,宽五寸,长约九尺的深沟:“若非您老人家手下留情,翔儿恐变成两半了!” 乔龙哈哈一笑:“假若你倾尽全力一击的话!老夫未必能躲得过!”一顿,浩然长叹道:“你不但聪明绝顶!为了达到这种速度,下的苦功绝非常人所能想象得到的!假若你能练武功的话!恐怕不到三十岁,就会天下无敌!” 张翔苦笑道:“徒孙只能做一次攻击!” 乔龙苦笑道:“幸亏你只能做一次攻击!否则,你现在就可天下无敌!” 张翔道:“您过奖了!” 乔龙摇摇头:“一个人刻苦地练功,往往能成大器!一个聪明的人刻苦地练功,则会成为大器中的大器!像你这种情况,如果不付出比后者多十倍!甚至百倍的苦功,又怎能与绝世高手过招?” 一顿,乔龙拿起那柄‘无敌神剑’:“只要你一亮剑,凡是铁燕帮之人和老夫所派之卧底,皆会听命于你!” “多谢师爷爷!”张翔接过宝剑,躬身致谢。 乔龙看着这个年轻人,心里有说不出的欢喜。于是,缓缓道:“翔儿,今天时辰早过!你就安心地在此陪爷爷过一晚!待明日午时,再走不晚!今夜,老夫要好好和你谈谈!” 张翔道:“是!徒孙正想听您教诲!” 这一夜,似乎极短! 又似乎极长! 乔龙和张翔二人,都十分开心。 因为,太阳很快就会出来。 冷志城的末日,也很快会来临! 乔龙看着张翔头也不回的走了,喃喃道:“说走就走,的确是大器中的大器!” 然后,回到洞中等待! 不是等待张翔胜利的消息。 而是,等待死亡! 心事已了,活着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也许,只有一死! 才能得到解脱! 第四卷 第二十七章 宏义镖局(1) 淅淅沥沥的雨声,响成一片 无休无止,绵绵不绝! 不紧不慢,不疏也不密的雨。 令漂泊者,平添无限惆怅 雨,会不会落在家乡? 雨声,象不象家乡的雨声? 假若,一个没有家的人! 此时,他会想到什么? 孙老头的小酒店中,只有一位客人。 他已在这里喝了足有三天三夜的酒。困了,伏桌而睡。醒了,继续喝酒! 现在,他竟然一边赏雨,一过饮酒。其兴陶然。乌黑的头发散披,一根蓝色绸带系住,显得懒散且随意。 一个人饮酒,赏雨,似乎少了点情调! 于是,孙老头提着一坛酒,走到这个呆了三天的年轻人身边。 年轻人乌黑眼睛闪着光芒,赶紧请店主坐下:“孙老伯,多有打扰!” 孙老头微胖的脸上,闪着慈祥的笑容,闻言摇摇头。“年轻人,你似乎很喜欢孤独!”他笑着道。 年轻人笑了:“孤独的人,可以心静!可以静静地观察别人的一举一动!” 孙老头笑道:“我听说过,关于你的故事!” 那年轻人道:“我张翔没有故事,只有经历!且是无可奈何的经历!” 孙老头笑笑,:“干一怀如何?” 张翔道:“求之不得!干!” 下雨天,酒店里没有人来。 但今天,似乎很特别,居然又进来一个身披蓑衣的人,稍稍有点胖,但身材高大,白中透红的脸上,闪着微笑,三缕黑黑的胡须,很整齐,也很干净。 孙老头站起来:“姜员外,今天怎么有闲情喝酒?” 姜员外笑道:“当然是因为下雨!”然后,他看到了张翔,眸子中忽然流露出一种难以名状的表情 张翔听说过,此人是姜家集上的富员外,从手上的三枚宝石戒指,就能知道这一点! 一个富有的员外,下雨天到酒馆中喝酒,是不是有些莫名其妙? 这世上有怪癖的人多得是!没有必要大惊小怪!所以,张翔仍然面朝墙壁,慢慢饮酒。 不一会儿,小幺端了四样小菜,一壶酒放下,然后,又给张翔提过一坛。 只听姜员外的声音道:“是我最喜欢的!” 显然,他经常到这里喝酒! 渐渐的,张翔伏在桌上又睡了。 酒店里,很安静 就在张翔睡熟的时候,酒店外传来破空之声,眨眼就到了酒馆门外。 门帘一掀,一前一后进来两个人。 两个雨中行客! 所不同的是,前面是瘦高个,后面是矮胖子,都背着兵器!还有一种阴冷的杀气! 高个子长长的一张马脸,双眉短粗,透着阴险,一双眼珠是红色的,一副不可一世的神态。 矮胖子几乎胖成了圆球,圆眼圆鼻甚至他的嘴也是圆形的!粗壮的四肢却很短,显得如肉球上长个四截肉瘤一般。 世上竟有如此‘圆’的人,简直不可思议! 两人进入酒店,扔下蓑衣就大声吆喝道:“小二!快给大爷切十斤牛肉,搬两坛上等的好酒!” 小幺的动作很麻利,两人刚刚坐下,他就端上来,一边道:“两位客官慢用!若有所用,请尽管吩咐!” 矮胖子一把抓住小幺的衣襟,小圆嘴喷着臭气,阴笑道:“老子还想要一盘‘清妙人心’!一盘‘爆炒人肉里脊’,一盘‘凉拦人肉腰花’,一盘‘红烧人舌’你这里有吗?” 小幺清秀的脸上,浮起了一丝促狭的笑意:“客官只要拿得出,小店一定给您做!” 胖子一怔,刚想发作。却被高个子拦住:“老二!不要和无知店小二一般见识!我们从潼关追到这里,已够辛苦,来!先喝两怀!说不一定臭花子就在附近!”矮胖子‘嘿嘿’干笑两声,才松开手。 两个人开始喝酒,并小声嘀咕着什么。 忽听店外响起骏马的嘶鸣声,一阵马啼声响,片刻到了酒店外面,听声音,似有数匹之多。 接着,门帘一挑,一团火红的人影飘进来,竟似一朵红云。跟着,又是四团红云鱼贯而入。 原来,这五人都披着红色披风!如此鲜丽夺目的颜色,令人不由一震。当先是个中年汉子,身材不很高,斜眉入鬓,鼻若悬胆,不但英气逼人而且给人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 跟在中年人身后的四人,俱是太阳穴高耸,目中精光湛然,显然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虽然五人都披着红色斗蓬,却也有不同。四个随从的披风上绣着的云朵图案,金光闪闪。 其中一个随从请中年人坐下,又道:“酒家!速炒一桌上等的酒菜!”语调声音生硬,与中原语言不同,似是域外来客。 孙老头一边吩咐小幺去办,一边搬上一坛美酒,他微胖的脸上绽开笑容。 一下来了五位客人,谁做老板谁也会高兴起来! 中年人待菜上来,便开始喝酒,四个随从在下首坐下,一起吃喝,却无一人出声。 酒店里,空气有些沉闷。 矮胖子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刺耳,犹如敲响了一面破锣!笑罢,道:“老大,这年头怪事特别多!好笑!真好笑!哈” 高瘦的马脸人道:“你发现了什么怪事?” 矮胖子怪笑着道:“若是一个女人到了中年披上大红斗蓬,是在倚栏卖俏!但是,一个大男人披着,你说他卖什么?”说完,一脸狎邪的笑意。 马脸人也大笑起来,道:“也许,他认为自己是个母的呢!哈!” 四个随从闻言,勃然变色,腾地站起来,其中一个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道:“两个畜牲狗!当心掉脑袋!” 瘦高个和矮胖子闻听,心下更是安心,不但不怒,反而大笑起来,道:“几个域外蛮子,口气不小!也不打听打听我们是什么来头!” 中年人毫不动容,似是不见,仍然慢慢喝酒,纤长的手指很稳,慢慢夹住一只大虾,很优雅的揭去虾皮,慢慢咀嚼。 另一个随从模样的人,闻听一怔,上下打量二人几眼,忽然笑道:“我当是何方鼠辈!原来是川中两个跳梁小丑!”他的汉语很标准,也很流利。 矮胖子‘哇’的一声怪叫,道:“奶奶的!敢把‘川中双杰’叫成小丑!老子看你们是活的不耐烦了!” 原来,这两人竟是原武林闻之色变的川中双怪,南星和朱七!此二人心狠手辣,嗜杀成性,怎么会来到这里? 另一个随从冷冷一笑,道:“无知的东西!要不是主人有要事在身!今天,你们立刻就会成为‘川中双尸’”此人竟一口地道的齐鲁腔。 朱七大怒,抖手将酒碗‘呼’的扔出砸向那个随从。 酒碗发出破空之声,呼啸飞至! 显然,朱七想一下杀死那名随从。 另一随从一见,鼻孔里冷冷‘哼’了一声,甩手扔出一根筷子,击向飞来的酒碗。 筷子是竹子做的,很软也很有弹性!而且,也很轻! 一根筷子能接住贯注了内力的酒碗? ‘叮’的一声,筷子撞在酒碗上,只见,筷子一弹,那随从伸手接住。 而那只酒碗似乎在空中停住了,然后‘嗖’的一声倒飞了回去。南星和朱七一见,不由一愣,眼见酒碗飞回,朱七想伸手接住,手伸出去尚未碰到酒碗,忽听‘波’的一声,那只酒碗突然裂开,里面的酒顿时四溅,洒了双凶一身。 朱七像皮球一般弹起来,抽出背后的圆兵器,喝道:“蛮子!你找死!”说着,就要往上冲。 南星急忙伸手拦住,他眼里已有惊惧的光芒! 一个随从就有这样高明的手法! 那他的主人,会怎么样? 现在,那沉稳文雅的中年人,正用清俊的目光扫向川中双凶,光芒闪动,竟锋利如剑! 南星和朱七被其扫过,这对凶人就不由自主的浑身一震。“阁下,敢不敢报上名号?”南星沉声问道。 中年人脸上浮起一个微笑,淡淡道:“两个鼠辈听着,我火云堡足不踏江湖,可以原谅你们的无知!假若再出言不逊,就会有严重后果!”声音轻柔动听,却有一种逼人眉捷的气势。 这几个人竟是江湖五堡之一的火云堡中人? 据说,此堡远在江西,堡中人从不入江湖! 最神秘!也最小的火云堡,今天怎么会有人来到此地? 南星和朱七这对凶人,又岂会怕一个火云堡?朱七恶声道:“小子!来到江南充什么英雄?若不是老子为了杀人来到此地,就把你火云堡一把火烧了!” 中年人忽然哈哈一笑,道:“你很狂妄!待此事一了,叶某首先要做的,就是将你二人杀了,为武林除害!” “啪!啪!啪!”酒店角落里,响起鼓掌声,接着,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道:“好气魄!此二凶早已是死有余辜!” 众人循声望去,见是角落中的酒鬼! 朱七大怒,喝道:“给老子滚过来!” 那酒鬼慢慢转过头来,一脸醉态,笑道:“在下不会滚!你先滚滚,让在下瞧瞧,也好学一学川中双丑的本领!” 只见那年轻人乌发散披,一张古铜色的脸上堆满了笑意,正是张翔。 南星和朱七一见,均大喜过望,道:“原来是‘细腰蜂’张小虎!我们杀姚向东,才千两黄金的酬劳,想不到五千两黄金自己送上门来!” 朱七大声道:“小子!拿命来!”说完,一跃而起,手中圆形兵器发出凄厉的啸声,一团银光飞扑而上。 忽然,人影晃动,只听‘砰’的一声,一条人影破窗飞了出去。 众人一愣,只见张翔仍然站在那里,而朱七居然不见了。一张桌子边,站着酒店里小伙计,眉清目秀,一脸笑意道:“小店素来和气生财!谁若在此闹事,我就一脚踢他出去!” 名动江湖的川中双凶之一的朱七,居然被这小伙计一脚踢了出去? 谁能相信? 但是,飞出去的的确是朱七!当朱七捂着肚子走进屋中时,肚子上豁然印着一个清晰的泥脚印!“小子!”朱七怒道:“居然敢偷袭?报上名号!”面色狰狞,恶狠狠地盯着小伙计。 小伙计笑笑,笑道:“我叫小幺!也有人叫我铁脚老幺!” 这是什么名字? 只听小幺又道:“这位公子,是本店老主顾!谁也不能断了小店的财路!”一顿又道:“小店本小利薄,经不起毁坏家什!所以,谁若在此闹事,我就踢谁出去!”那神情,竟似没把‘川中双凶’放到眼里。 南星、朱七何时受过这等羞辱,相视一眼大吼一声,两人同时扑上。 人影急速闪动,接着,‘砰!砰!’二声响过,二条人影又从窗中尺跌出去。竟然还是南得和朱七! 小幺站在那里,神态不变,腰里扎着围裙,笑嘻嘻地用手中的手巾擦着手。 “好功夫!”四个随从齐喊了起来。 只见,南星的肚子也印着一个泥脚印。 最绝的是,朱七的身上还是一个脚印! 也就是说,两脚竟踢到同一个地方,且分毫不差! 这是什么脚法? 川中双凶二人合力,竟然不是对手! 张翔忽然解开黄绸布包,露出里面的破刀和一柄寒光流泻的宝剑,他握住剑柄,道:“在下用此剑,送川中双凶赴鬼门关!” 这一次,他居然没用破刀?而是,高高举起宝剑,摆出一个古怪的姿式,挡在小幺前面。 “且慢动手!”一声低沉,且威严的声音响起,只见,那披着火红斗蓬的中年人站起来,双眸中光芒大盛,盯着那柄剑。 “你难道也想抢这五千两金子?”朱七咬牙切齿的道。 中年人缓缓走上一步,沉声道:“南星、朱七!你二人要是动一动!叶某就杀了你们!”这‘杀’字一出口,一股冷然无比的杀气,迅速布满整个小酒店。 中年人神态镇定,气势若山岳般又踏上一步,道:“若对这位公子,有半点不敬,杀!”这第二个‘杀’字一出口,酒店中人顿觉呼吸不畅,竟被这浓厚的杀气迫得透不过气来。 南星、朱七心下骇然,均料想不到,此人竟有如此强大,凄厉的杀气!南得定定心神,道:“阁下,和这小子有” 话还没说完,就见红影一闪,突听‘啪!啪!’两声脆响同时响起,立时,南星和朱七二人猛地如陀螺般急速旋起来,一圈,二圈 终于,两人相继摔倒在地上,脸上清晰地印着两个掌印,已然高高肿起成黑红色。 原来,那一瞬间,竟被中年人以奇诡无匹的手法打了每人一记耳光! 这是什么样的身手?竟如此迅捷? 南星和朱七两人晕头转向,齐吐出几颗牙齿,两互视一眼,心知对方的武功深不可测,明知不是他人的对手,但凶残、顽劣的本性使二人同声道:“拼了!”怒吼一声齐冲上去。 武功差距如此之大,冲上去会怎样? 但是,此二人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想一下击毙此人! 中年人见二人扑上,鼻孔里冷冷哼了一声,待二人靠近,忽然一脚踢出,幻出十几条腿影子,向二凶踢去。 ‘砰!砰!’两声过后,南星和朱七就被踢到半空,兵器也飞出去。 两人刚刚飞起八尺,中年人身形一动,争伸两手,分别抓住两人的头发,猛然一抢,大喝一声‘杀’一贯而下。 ‘轰’的一声,两人被硬生生摔倒地下,并陷了进去。 两人陷入地下,正好与地面相平,宛若地上镶嵌了两个人形一般。 众人一见,均大惊失色,心道:“这是什么功夫,两招就将‘川中双凶’硬生生摔死?竟然如此骇人听闻!” 张翔也愣住,真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刚猛的人! 小幺也咂舌道:“好神勇!好厉害!” 第四卷 第二十七章 宏义镖局(2) 中年人轻轻拍拍双手,转过身单膝脆地,道:“火云堡堡主,参见公子!” 张翔忙扶起,道:“叶大侠客气,在下愧不敢当!” 原来,他就是火云堡的堡主,怪不得武功如此惊人! 叶鑫道:“公子持的,乃义父之‘无敌’剑,不知义父现在何处?” 张翔点点头,眼光一黯道:“他老人家已去世!” 叶鑫点点头,叹了口气,忽然,他手中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剑尖指向张翔的咽喉。 “叶大侠,你?”小幺急叫道。 叶鑫沉声道:“南星和朱七奉命追杀姚向东!” 张翔点点头。 “还有公子你!”叶鑫又道。 张翔道:“在下知道!” 叶鑫忽然冷声道:“叶某也奉命杀你!” 张翔又点点头。 忽然,叶鑫把剑一撤,道:“现在,我不能杀你!但以后,叶某就会出手!”张翔忽然冷冷一笑,道:“叶大侠!你可知你的义父是如何死的?” 叶鑫一愣,惊异地看着张翔摇摇头。 张翔从怀中掏出一本书,翻到最后几页,道:“叶大侠该认得笔迹!你看” 叶鑫看着,浑身一阵颤动,忽然,手中宝剑断成数截,抱拳道:“叶某愿听公子差遣!”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块火一样的云朵图案,道:“请张公子笑纳!以后,谁若找公子的麻烦,就是找火云堡的麻烦!” 张翔接过,道:“多谢叶大侠厚意!” 叶鑫拱拱手,转身就走,四个随从一见急忙跟着离去。酒店外传来马鸣声,马啼声,渐渐远去。 “小幺--!”孙老头吆喝着,自后面跑出来,又道:“你插什么脚?又给我惹麻烦!” 小幺伸伸舌头,道:“老板,我这就清理!”说着,忽然一跺脚,镶在地面的川中双凶的尸体,突然弹了出来,就见小幺伸手抓住两尸身上的腰带,提着走出去。 孙老头叹口气,扭头又到后堂去了。 功夫不大,小幺又走回来,胁下挟着两只麻包,倒入地下坑中,竟然是两包沙子! 看来,小幺手上的功夫,也非同小可! 酒店门帘一掀,又走进一个人。张翔一见,喜道:“姚前辈,这边请!” ‘追风侠丐’姚向东浑身湿透,脸上却有一股笑意!他大步直到桌边,提起酒坛,咕咚咕咚一阵痛饮,喝下一半才道:“刚才的一幕真痛快!小兄弟,你不但少了一个可怕的对手,还多了一个武功盖世的朋友!佩服!” 张翔把刀,剑放到一边,笑道:“姚前辈都看到了?” 姚向东点点头,道:“过了潼关,就被川中双凶跟上了,一路上交过几次手,后来,叶鑫与他手下也追上来!姚某虽然不惧川中双凶,却不能不躲火云堡的人!否则,老夫就见不到你了!” 张翔笑了,道:“可有什么发现?” 姚向东四周一看,见只有一个员外,才道:“收获真不小!你的判断不错,李宏义确实是苦心城的人,在他的镖局后面,有一条地下密道,直通” 张翔不住点头,又道:“终南山可有线索?” 姚向东摇摇头,道:“只有一片废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张翔思量片刻,伏在耳边说了半天,姚向东连连点头,然后,急匆匆走了。 张翔喝完余下的酒,又把刀,剑合在一起,用那块黄绸布包起来。此时,姜员外走过来,道:“请问,你可是枫林集的张世侄?” 张翔一怔,道:“正是在下!不知姜员外有何指教?” 姜员外走到近前,道:“世侄!许多年前,老夫与令尊有过交往!后来,老夫卧病多年,才疏了走动!” “原来如此!”张翔点点头,心中忽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姜员外的脸上闪着一丝笑意,忽然道:“刚才见世侄一把宝剑,秋波隐隐,杀气四溢,绝非凡品!可否借老夫一观?” 张翔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尚未包好的布包中,抽出那柄剑。 姜员外双手缓缓接过宝剑,眼睛盯着张翔,仔细观看,一言不发。 张翔看到,那截有戒指的手在轻轻抖动!不由心中一动!难道,他也认得此剑? 姜员外抚摸良久,叹道:“天王刀,无敌剑,瑞彩千条玉女现!好剑!”一顿又道:“贤侄,想必这就是兵器谱中,排名第八的无敌剑了?”说完复将宝剑还给张翔。 张翔道:“姜员外识得此剑?还是它的主人?” 姜员外呵呵一笑,不答反问道:“世侄,不能练武的怪病,可曾医好?” 张翔摇摇头,心中又升起那种异样的感觉,却又说不出是什么! 姜员外忽然叹了口气,扔下二两银子,披了蓑衣,回头有意无意地看了张翔一眼,转身出了酒店,走入风雨之中。 张翔怔了怔,只觉得那一瞥中,似有千言万语,很熟悉又极陌生,到底在哪里见过? 小幺走过来,道:“细腰蜂也要飞了,家里只剩下一个蜂窝?” 张翔笑了,道:“传递消息的蜂窝更重要!还有,且不可让孙老头炒了你!”小幺笑了,道:“不会的!即使我捅了天大的漏子,惹下天大的麻烦,也不会解雇我的!” 张翔愣了愣,道:“还是小心为是!” 小幺笑道:“任何人也不敢到此闹事的!因为,这里有一个大蜂窝!谁若是捅了蜂窝,那可是自找苦吃!”一顿,忽道:“二哥!江湖上盛传‘三只蜂’的神秘武功,还说如何如何神勇非凡,真令人羡慕!” 张翔道:“有没有听到苦心城的消息?” 小幺道:“还没有!不过,用不了多久,这里也许就会成为战场!” “也许--”小幺神秘的一笑,道:“苦心城会来捅蜂窝的!我一个人可应付不了!” 张翔笑了,道:“所以,我才要先下手!”一顿,忽然自言自语道:“兄弟们之中,老大只有一个!” 小幺笑道:“小幺也只有一个!” 张翔道:“但这些兄弟们,到底有多少人?” 小幺耸耸肩,笑道:“别问我!我可不知道有多少!” 张翔哈哈一笑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有一个小幺就足够了!况且,枫林中,也不仅仅有三只蜂!” 小幺呆了呆道:“你认为有多少?” 张翔背好黄布包,拍拍小幺的肩道:“你说一窝蜂会有多少?”然后,冒雨走了。 小幺摸了摸头皮,自言自语道:“唉!我们这一窝‘蜂’只有九人!二哥也太放心了!” 孙老头忽然出现在身后,闻言道:“蜂窝中不还有一个蜂王吗?” 小幺喜道:“对呀!蜂王的武功正好克制苦心城主!” 孙老头笑了,忽然一板脸,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干活去!” 小幺一伸舌头,道:“是!师父!” 孙老头竟然是铁脚小幺的师父? 张翔冒雨直奔潼关,心里却一直有一个疑问在盘旋。 如果,李宏义是苦心城的人。 那么,那一次走镖,岂不是连他自己的女儿的命也卖了? 还有,跟他多年的四位镖师! 这,可能吗? 第四卷 第二十七章 宏义镖局(3) 李玉竹一直在生气! 不但生气,还很伤心!伤心到了肝肠寸断,悲痛欲绝的地步!铜山镇上,那人吊在木架上,包袱,被奸杀的女人,一直不停地在她眼前晃动。 她简直无法相信这个相貌普通,看上去诚实,老实的张翔,竟然是一个衣冠离兽!她又想起那又乌黑的眼睛,那双使她芳心萌动,不知所措的眼神!那双充满无穷魅力的目光,曾如何令她倾心,如何令她烦痴迷,如何令她彻夜难眠! 但现在,她忽然觉得,那道目光很阴险,很卑鄙,也很下流,淫邪 更象一条毒蛇,吞噬着她的芳心! 李玉竹的心似乎碎了,那是一种彻底的心碎!敢爱也敢恨地她芳心欲绝地回到潼关。 回到家中的第一件事,就是那身准备穿给他看的,自己精心挑选的罗裙一点点剪成碎片,那‘咔哧,咔哧’之声,使她觉得剪碎的不只是花裙,还有她那颗刚刚萌动的少女心!也随之化成灰烬! 她之所以着男装,是因为曾经发过誓!若碰上能令已心动的人,才换回女装!李玉竹望着化成灰的那团东西,大哭一场,又穿起昔日的男装,人也明显得瘦了一圈,更显得憔翠! 李宏义似是看出了女儿的变化,不停地追问,道:“不可能的!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情!” 李玉竹大声道:“是女儿亲眼目睹,难道还会有假?” 李宏义叹道:“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想不到这张翔竟是一个衣冠离兽!”一顿又劝道:“你不必为这样的人难过!早知道他的真面目,应该是幸运的事!况且,天下间少年英侠,人间才俊比比皆是,何必为这样的人伤心难过?” 李玉竹没有说话,但心里仍然很难过! 初恋的打击,本来就是刻骨铭心的! 到死也不会忘记,不是吗? 十几天以后,李玉竹才慢慢恢复过来,与素日一样,四处走走,散散心。 茶楼,是李玉竹最喜欢的地方,喝怀茶博士精心泡的香茶,吃几样点心,还可打听一些江湖的消息。 有几个北归的江湖人,说起铜山镇上所发生的事,说当年轻的大侠被吊到第三天时,有一名老者想救他,却被燕云山庄的人活活打死。随后,又有几个年轻人想去救他,也被人杀害,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有人问道:“那个人若是大侠,又为什么被人吊在哪里?” 一上年纪的人道:“听铜山镇的人说,那大侠是被人陷害!如何被陷害就没人知道了!现在,铜山镇的人都说是被人陷害,他们的家中,去年就给大侠立了长生牌位。诸位想想,除了丹心奇侠外,还有那位大侠能有此殊荣?” 先前的那人道:“最奇的是,那大侠被吊到第四天时,就下起瓢泼大雨,一直下了四天四夜,真是举世罕见!听老人们说:若是有人含冤屈死的话,老天爷都会流泪!所以,那大侠的灵魂感动了天地,才下了罕见的大雨!” 又有人问道:“那大侠真是被陷害的?” 另一人道:“当然了!听人说,那大侠行侠仗义,义薄云天!是燕云山庄的对头!所以,那些人对他恨之入骨!又因为那大侠武功盖世,他们只好暗算他,并设下诡计才能捉住他!但是,铜山镇的人们,惧怕燕云山庄的狠毒手段,才敢怒不敢言!” “那大侠到后来如何了?” “那大侠饿死了!真可怜!” “那样的大侠怎能饿死呢?” “老兄,你认为这是讲故事!好人就不死?谁饿上八天八夜,铁打的人也得死!神仙也得死!” 难道,他是被人陷害的?李玉竹顿时心乱如麻,刚刚愈合的心灵创伤,又一次迸出血花,绞痛的同时,心里升起一种异样的安慰 那就是,他不是坏人! “难道,他真的死了?”李玉竹大声问道。 有人认出了‘女公子’李玉竹,忙道:“饿上八天八夜的人,没人能活着!”眼泪流出来!李玉竹呆了半晌,黯然而神伤,惶惶惚惚又回到宏义镖局,躺在床上,又想起那个谜一样的人:黑亮如星的眸子,散乱的长发,薄而微翘的嘴唇 难道,他真的死了?李玉竹再一次流下眼泪,她想起,自己竟然还打了他十几拳!一想到此双手不由颤抖起来。 她很后悔,当时,为什么不问清楚?为什么不听他解释一下?那样,他也许就不会死! 黑暗中,她慢慢坐起来,忽然,她似乎听到有响动,就悄悄走出房间。 忽然,她看到李宏义的房中,有灯光透出不由大奇,天到这般时辰,爹爹为什么还没有睡?一想到此,就缓缓移过去。 “他已死了?”屋里传出李宏义的声音。 接着,就听房中又传出一个陌生的声音道:“虽然尸体不见了,但肯定,他必死无疑!世上绝没有人饿上八天八夜还能活着。” 这是在谈谁?谁在爹爹房中?李玉竹惊奇不定,屏息倾听。 只听李宏义又道:“也许不一定!他在荒漠大泽中,待了足有七年之久,练就了坚韧无比的意志!相信其耐寒,耐饿的能力也非常强!普通人能七天必死,而他却未必!” “少城主也下令全面搜查,活着,就找到人!死了,也要找到尸体!”那个陌生的声音说道。 又听李宏交道:“好了!奔波了这么多天,你们都辛苦了,去休息吧!” “是!”那陌生的声音应道。 不一会儿,屋里的灯光灭了。 李玉竹隐在暗中,静静观察,见灯熄了却未见有人走出,心中不由大奇。 当她慢慢回到自己屋中,合衣躺在床上时,忽然想到:他们说的,一定是张翔!爹爹做了什么事?那个与爹爹说话的,又是谁?为什么没出来!他去了哪里? 一串串的疑问,使她再也无心睡觉,于是,起床直奔爹爹房中。 第四卷 第二十七章 宏义镖局(4) “谁?”李宏义问道。 李玉竹道:“是女儿!” 李宏义在屋中问道:“这么晚,怎么还不睡觉?” 李玉竹道:“女儿实在睡不着,想和爹爹说一会儿话!” 李宏义道:“好吧!等一下!”不一会儿,屋中亮起灯光,门开了,李宏义让李玉竹进屋。 屋中与往常一样,没什么变化。 李玉竹坐在椅子上,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爹爹,幽幽道:“爹爹,您说张翔会不会死?” “这个”李宏义一怔,定定神道:“你不是说他被人吊在铜山镇吗今天怎会问起此事?” 李玉竹叹口气,道:“我也不知道!白天,女儿在茶楼中听说,张翔被饿了八天八夜!那人还说,当他吊着的时候,大雨一直在下,一直到他死的时候,都没有停过!” “哦?”李宏义咦了一声,似乎不相信似的,道:“竟有这等奇事?” 李玉竹道:“听人说,若是一个人被冤枉而死的话,天气也会有变化!想他那种情况,您看是不是有冤情呢?”说着,那双美丽的眼睛,定定地看着爹爹。 李宏义摸了摸鼻子,叹口气道:“乖女儿,你不是说亲眼目睹的吗?况且,我们又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做没做丑事也不清楚!反正,人已经死了,再讨论也没什么意义!” 李玉竹点点头,忽然道:“女儿相信,张翔不会死!” 李宏义心里略登一下,疑惑地看着她道:“你为何如此说?” 李玉竹道:“他能觉察出危险!若不是一点,也许早死在四川了。还有女儿!”一顿又叹道:“女儿觉得,他不象是坏人!也不应该死1起码,女儿的命也是他救的!” 李宏义笑了,道:“凭这点,也不能断定他还活着!” 李玉竹道:“他在荒漠大泽之中,待了足有七年之久,练就了坚韧无比的意志!相信其耐寒,耐饿的能力也非常强!普通人七天必死,而他未必!您说对吗?”她竟把刚才听到的,一个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李宏义心中大惊,见女儿一脸迷惘之色,眉毛挑了挑,沉声道:“有道理!也许,他还活着!” 李玉竹心中一痛,叹口气,道:“时间不早,就不打扰爹爹休息了!” 李宏义嘱咐道:“好吧!乖女儿不要胡思乱想,好好睡一觉!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费心伤神!” 李玉竹点点头,径直奔回房中。 这一夜,她流了一夜的泪,和别人不相干,却还和自己相干! 那个令自己动心的男子死了! 最令她伤心的是,自己心爱的男子的死,竟于爹爹有关! 李玉竹不知该怎么办,只能默默地流泪!她实在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又过了一个多月,江湖中忽然传开一个惊人的消息,海啸堡被人灭了,海云天也被人杀死!海啸堡只留下孤儿寡母。 据说,杀死海云天的,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轻高手,手中提着一把怪刀,只用一招,就杀了海云天。 还说,灭海啸堡的是丐帮! 为什么要灭海啸堡? 江湖中人知道的极少。 而李宏义确是少数中的一个! 他很清楚,张翔一定还活着。 本来,支他南下,路上做好圈套,等着他上钩! 他怎么就没死? 八天八夜都饿不死的,是人还是鬼? 难道,海云天没接到示警? 第四卷 第二十七章 宏义镖局(5) 地下秘室之中,李宏义大发雷霆,痛诉那五十名武士,大吼道:“你们这群废物,把他逼上绝路,为什么不证实他确实死了再回来!有尸体也能进行下一步计划!可你们这群蠢材居然连尸体都看不住。” 一高个蒙面人道:“李伯伯,是小侄去晚了一步!才没找到尸体!” 李宏义瘫坐在椅子上,叹道:“唉!少城主!那张翔根本就没死!刚刚传来消息,他已带人将浙江分舵海啸堡灭了,你海叔叔就死在他的手中!” “啊--!”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不敢相信是真的! 李宏义又道:“上次,若不是老夫做手脚,又怎么可能捉住他!而且,他伸出鬼没,聪明绝顶,谁知道下一个目标,会是对准哪里?” 蒙面人不屑道:“李伯伯,他不会武功,怕他做什么?” 李宏义叹口气,喃喃道:“正因为他不会武功,所以,才比会武功更可怕!” 蒙面人笑道:“小侄看他长大,对他十分了解,也了解他的性格,软弱,愚笨!您用不着担心!” 李宏义摇摇头,道:“少城主有所不知!当张翔来潼关时,老夫试过他的身手,八指不离咽喉!假若,他的手中握刀的话,老夫恐怕一招都躲不过去!我怀疑他与那个叫‘张小虎’的,是同一个人,可令尊就是不信!” 蒙面人道:“就算是同一个人!假若一见面,就使尽全力击毙他,一个没有内功的人能如何?还能活命吗?” 李宏义叹口气道:“张翔的可怕之处,就在于此!一个武林中人,心存杀念就会有杀气流露,而他偏偏在很远的地方,就能感觉到这种无形的杀气!要么,他会早早避开!要么,他会抢先出手!听小女说,他的这种能力非常强!”说完,又是一声长叹。 “小侄不信!家父曾说过,一个没有内功的人,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更无法袭击内功超绝的武林高手!”那蒙面人道。 李宏义道:“贤侄!也许在那七年之中,他在荒漠大泽之中有了奇遇,练成了某种非常高明的武功!老夫看他心机过人,聪明绝顶,说不定,他现在正向潼关赶来!” 蒙面人冷笑道:“来了正好!小侄倒要看看,他能有多厉害!”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李宏义摇摇头道:“令尊传言,让咱们不可轻举妄动!还说:江湖中有一股极神秘的力量潜伏,似乎是专门对付我们!猜测可能是张亚樵所为!在我们暂时没查清之前,不能再损失人手!并让我们暂时藏起来,那里也不要去!什么时候传来城主的命令,再行动!” 蒙面人还想说什么,但李宏义制止了。 他说:“这是城主的命令!” 李宏义从密室中上来,脱了衣服,准备好好睡一觉。 他,也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 但是,他必须等! 因为,这是城主的命令! 城主说:“我们刚刚打出旗号,就损失了不少好手,苦心城培养的八公子及一些秘密杀手,居然被人暗杀殆尽!从伤口及现场来看,极似张亚樵那斯的武功!只要此人不死,将会成为我们称霸武林的最大障碍!老夫认为,我们的对手不是一人,在未明对方实力之前,一定要忍耐!” 忍耐,不是怕了对手!而是,要清楚地知道是谁下的手!公开叫阵不可怕!因为,苦心城已具备足够的实力! 可怕的是,敌人隐在暗处,不知其目标是什么!什么时候下手! 在不知底细的情况下,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也隐在暗处! 谁若忍不住跳出来,谁就会先灭亡! 因为,明处太过暴露,暴露了自己,就给了对方攻击的机会。 所以,必须等待! “这是死命令!”苦心城大声宣布。 “还有一点!”苦心城主又道:“我们内部出了内奸!当我们准备扫灭枫林集时,那些人忽然消失。当我们一走,人又忽然出现!若没有内奸告密,绝不会有此情形发生!” “还有!”苦心城主分析道:“枫林集上出现了三个年轻人,都有极高的身手!尤其是那年披头散发的张小虎,武功最高,也无人知道其来历!此人极有可能是小三子培养的专门与我们作对的人!还有,傻二少张翔无法练武,不用担心。但是,一定要生擒此人!只有捉到他,才能逼张亚樵现身!”一顿,又道:“自三人现身的地方来看,他们的老巢,一定在枫林集附近。我们要调集力量,全力搜查那一带,然后加以消灭!” 李宏义反来复去地想,就是睡不着,无意中,他忽然发现,床边有两颗星星,亮晶晶的,闪着光芒。 他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才发现竟然坐着一个人! 那人不做声,只是手中用力,将兵器紧压在他的咽喉上,顿时,李宏义感到压力和刺痛,只好不再做声。 “一你要轻声;二不准反抗;三你只有一次出手机会!听清楚了吗?”那人轻声道。 “老夫明白!”李宏义道。 “哧!”的一声,火摺晃着了。床边坐着的人,乌发散披,仅用一根绸带扎住,嘴角微微带着笑意,正是张翔! “哦!”李宏义一见不由叹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张翔点燃床头上的蜡烛,把火摺揣进怀里,笑道:“李老伯,为何不愿看在下?” 李宏义道:“贤侄,你这是为何?” 张翔笑道:“你何必装糊涂?现在你很清醒!如果在下没猜错的话:你也一定知道在下没死!而且,你也算准,在下一定会来,对吗?” 李宏义沉吟道:“贤侄,老夫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张翔盯着他,缓缓道:“在下用了半个多时辰打开门,又用了半个多时辰才进入屋中,又用了半个多时辰才来到你的床前,但是,你不在床上。于是,在下就在布幔后边等着,一直等到你从地下密室中出来,出现在床上!你听明白了吗?” 李宏义心中长叹,知道他发现了秘密!能用一个半时辰走这么短的距离,此人的暗杀手段一定非常可怕!心中叹息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张翔笑道:“李老伯,你在密室之中呆了很久,是不是商量如何对付在下?”李宏义眨眨眼睛,道:“贤侄,你救了小女一命,老夫甚是感激!但是,也不能胡言乱语!老夫准备一个藏身的密室,贮存点积蓄也很正常!但贤侄用刀压住老夫的咽喉,又算什么?” 张翔微微一笑,道:“不错!建一个密室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此密室很大,而且自街后通到了城惶庙中,这就令人生疑了!” 李宏义怔了怔,脸色变了,又道:“老夫没做什么坏事!凭什么怀疑我?” 张翔摇摇头,道:“你派‘川中双凶’二人,追杀丐帮帮主姚向东,这算不算是坏事?李老伯,你可以瞒过别人,但决瞒不过我!”一顿,冷声道:“海云天已经说出了你的身份!” “不可能!”李宏义叫起来,喃喃道:“贤侄,老夫只是一个走镖的,也不认识什么‘海云天’!老夫不明白你说什么?!” 张翔的眼睛一直盯着他,见状冷冷一笑,道:“李老伯,再诡辩已经没有用了!你这一句话就露出了破绽!” 李宏义叹口气,道:“老夫脱口而出的,也算是破绽?你认为老夫该如何?”张翔哈哈一笑,道:“既然你不承认,那在下就原原本本的告诉你!虽然在下刚入江湖,但做的一此事情,想必你早有耳闻!当在下第二次来此时,你为了证实传说中的张小虎,是不是比传说中的还要可怕,就出手相试!当你试过之后,觉得除了没有武功外,也不是很好应付!当你得知在下的真正身份时,就起了歹意!当时,因为令千金及家丁在场,不便行动!所以,你脑中立刻形成了一个计划!那就是:半真半假的透露一些消息给我!因为,你算准了在下一定会追查!” 李宏义默然无语,但眼神中却流露出惊讶之色。 张翔看着他,又缓缓道:“你从令千金口中得知,在下能感知危险的来源!于是,你定了一个‘请君入瓮’之计,派出五十余人交替在我周围,迫使在下疲于奔命!这样一来,你算准了十余天后,能赶到铜山镇,所以,早命燕云山庄做好了准备!在下赶到铜山镇时,已是疲劳到了极点!由于你估计不出,在下究竟疲累到了什么程度!为了保险,还在酒菜之中下了无色无味的蒙汗药!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想逼出那股神秘力量的幕后者,在下之父张亚樵!所以,才没有立刻杀了在下!”一顿,张翔叹道:“真可谓老谋深算!在下乖乖地掉进了你的陷阱中!于是,当在下被捆住后,就将李员外一家杀了,并做好了人赃并获的现场!这样,你完美无缺的圈套,死死套紧了我的脖子!” 李宏义叹口气道:“老夫真没料到,让手下办砸了!但,老夫不明白的是,你饿了八天八夜,为什么会没死?” 张翔的脸上,忽然浮起一个古怪的笑容,声音提高了一些,道:“还有你更没料到的!铜山镇上,一位善良的老人识破了诡计!虽然,他当时救不了我,却在关键的第三天,喂在下喝了一碗米汤!更为幸运的是,第四天又下起了大雨!”李宏义怔住,道:“下雨为什么是幸运的?” 张翔哈哈一笑,道:“在下七年的求生生活中,摸索出的经验!人不吃不喝,七天之内就会死!但若是有水喝的话,也许十天也饿不死!所以,在下熬过了八天八夜!” 李宏义呆了半晌,不由长叹一声,又闭上眼睛。 张翔见状,笑着又道:“那时,在下只是怀疑:为什么刚出潼关就被人盯上?你又为何那样阻止令千金?是不是你设计栽赃害我?” 李宏义猛地睁开眼睛,道:“那你为何不直接来找我?” 张翔淡淡一笑,道:“因为,在下想证实一下,你所说的可信程度!于是,在下千里迢迢赶到海啸堡,海云天没说什么,直接派人囚禁在下,也就明白,必定是你事先透露了消息!” 李宏义做声不得,只是惊异地看着他。 张翔摸了摸鼻子,轻声笑道:“来了海啸堡后,我命丐帮弟子散布某些消息,也控制了某些消息,并派了大量人手潜伏在宏义镖局附近,监视你的一举一动!”李宏义奇道:“你?能命令丐帮?” 张翔点点头,道:“实话告诉你:在下另一身份,是丐帮长老之一!你们所疑神疑鬼的那些消息,只不过是在下放出来的烟雾,迷惑你们罢了!” “啊--!”李宏义惊呆了。 张翔复笑道:“在下布置完了以后,又找到了铁燕帮帮主‘无敌神剑’乔龙老前辈,还有他老人家的儿子?” “什么--?”这几句话不亚于晴天霹雳,令李宏义惊叫起来,若不是刀压在脖子上,恐怕他能惊得跳起来。 张翔一压刀柄,沉声道:“通过大量调查,证实你是苦心城的主要首脑,是三城主!对不对?” 李宏义惊异万分,道:“你你怎么知道老夫是城主?” 张翔笑了,道:“还不是你告诉在下的?” “什么?我何时告诉过你?”李宏义惊奇万分。 张翔淡淡道:“李老伯!难道,你有健忘症?刚才你说的什么?” 李宏义一怔,忽然长叹一声道:“碰上你这样聪明绝顶的人,实属老夫之不幸!苦心城之不幸!” 张翔摇摇头,道:“可是,在下实在不愿意,也不敢相信,甚至,不愿意承认这是真的?” 第四卷 第二十七章 宏义镖局(6) 李宏义又愣住,喃喃道:“老夫不明白!” 张翔叹了口气,道:“因为,在下实在不敢相信你为了苦心城的计划,竟然狠毒到,连自己亲生女儿都牺牲的地步!心肠之毒!手段之狠,令人发指!她有你这样的父亲,简直就是不幸中的不幸!” 李宏义真的又被震惊,喃喃道:“那件事你你也知道?” 张翔叹口气,道:“是的!在下没有立刻找你!还因为,在下不敢相信这世上竟有如此歹毒的父亲!” 李宏义又闭上眼睛,缓缓道:“我真不想那样做!老夫对不起死去的内子!更对不起女儿!老夫惭愧!!”说着,竟然流出眼泪。 张翔道:“当初,‘震天拳’章士炎大侠及鲁南七义想借贵镖局,查出那一系列的劫镖血案时,在下已知道他们的身份!而你,心里也十分清楚!” 李宏义点点头,道:“不错!” 张翔缓缓又道:“当时,你很犹豫!如果你亲自去保那趟镖的话,若你独自一人活着,就会露出马脚!所以,你假装重病在身!好让女儿去保那趟镖!打算牺牲自己的亲生女儿,让她的死来完成苦心城,一系列震惊江湖的血案!同时,也把章士炎大侠及鲁南七义一网打尽!”一顿,叹道:“当我们出发时,你送出了很远,一直叮嘱女儿,一副依依惜别的样子!其实,你是想最后多看一眼罢了!” 李宏义沉默半晌,忽然道:“老夫一想到此心里就十分难过!希望你能代为隐瞒,千万不要告诉她真相!老夫不想她恨我!” 张翔摇摇头,苦笑道:“令在下震惊的是,你不但出卖了跟你多年的兄弟,也出卖了自己的骨肉!俗话说:虎毒不食子!可你的所作所为,又何亚于禽兽?恐怕连禽兽都不如!在下很不愿令媛知道真相,但是!” 门,忽然打开了。 李玉竹泪流满面地走了进来,一言不发,浑身不住的颤抖。 李宏义怔住,忽然叫道:“张翔!你奶奶的真不是东西!怪不得你的声音大了?原来,你早已知道她就在门外!” 张翔叹了口气,“唉!你早就知道,在下有预感本能的!” 这一下,李宏义哑口无言,绝望地闭上眼睛。 “别动!--!”张翔忽然沉声喝道:“在下提醒过你,你只有一次出手机会!这周围已布满了我的人!后果自负!”说着,刀柄下压。 “爹爹!”李玉竹哭泣着:“为什么?你竟然连女儿也要杀?为什么” 李宏义道:“玉竹,原谅爹爹!爹爹所做的一切,决不能失败!爹爹的大业决不能失败!” 李玉竹跪在地上:“大哥!你不要杀他!我就这么一个亲人,求你放他一条生路吧!” 张翔叹了口气:“李老伯!世上不管如何周密的计划,也会有破绽!苦心城主冷志诚,他毕竟只是一个人!况且,你也不值得为他卖命!”说着,伸出左手拉起李玉竹。 “李老伯,希望你珍重!”说完,缓缓收起破刀,拉着李玉竹退后五六步。 李宏义慢慢坐起来,脸色一阵阴晴不定:“张翔!你一人之力是阻制不了的!江湖会很快统一!冷城主新获得一本武功秘笈,只要练成,就会天下无敌,时至今日,老夫已是骑虎难下,世上之事,有成功就会有失败,达到目的,就是伸!达不到目的,就是人!是凡人中的人--!”说着,站起来,道:“老夫苦心构筑的基业,绝不轻易地毁了。” 张翔摇摇头:“李老伯!你要明白,属于你的,谁也夺不走!不属于你的,强求也得不到!冷志诚野心勃勃,且心狠手辣,他的野心是不会得逞的!江湖有识之士,绝不会允许你们荼毒武林!” 李宏义眼中凶光直闪,沉声道:“难道,老夫等二十多年的苦心,就这样放弃?” 李玉竹哭泣道:“爹爹,为什么不能放弃?您已将女儿牺牲过一次,难道还要再牺牲一次吗?到底是您争霸天下重要,还是女儿的命重要?女儿不怪您,您就收手吧!” 李宏义盯着张翔,咬牙道:“如果败在你手上,老夫又如何甘心!所做的一切,眼看就要成功,要我放弃?老夫如何能甘心!” 张翔道:“为了达到目的,疯狂地杀了那么多人,他们会不会甘心?死者的家属会不会甘心?是谁给你那么大的权力?可以随便剥夺别人的生命?听在下良相劝,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否则,你要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李玉竹哭道:“爹爹,放弃吧!自古以来,您见过谁能征服武林?与天下群雄对敌,最终失败的是你们!” “住嘴__!”李宏义怒吼道:“老夫不会失败的!起码,也不会败在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手上!张翔,老夫倒要试试,你的刀究竟有多厉害!”说着,缓缓提起双掌。 张翔斜提着破刀,冷冷道:“李老伯,在下不想杀你,不要逼在下!” “哈!”李宏义仰天大笑,道:“江湖传言:‘细腰蜂’武功超绝,刀法一流!老夫倒要看看,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如何使出一流的刀法!” 李玉竹一下冲到两人中间,哭喊道:“谁也不要动手!假若你们中的一人死了,我都会伤心欲绝!” 李宏义忽然脸色铁青,狞声道:“女儿,为父不愿意看到,你帮助爹爹的敌人!更不愿意你喜欢这个傻二少!不要阻挡!今天,爹爹一定杀了他!” 张翔冷冷一笑:“李宏义!不要孤注一掷1如果现在收手!我们一定会原谅你的!” 李玉竹道:“求求你们,不要打!爹爹,住手吧!我们可以过隐居的生活!”李宏义双眸中寒光闪动,大声道:“爹爹即能卖你一次,也会再卖你一次,滚开--!” 张翔一把将李玉竹拉到身后:“李伯父!在下最后再劝你一次,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李宏义冷冷一笑:“老夫的武功仅次于冷城主!你是什么东西,也来劝我!”一顿,沉声道:“张翔废话少说!与老夫对招,你还是用你背后的剑吧!” 张翔冷冷一笑:“那把剑是观赏用的!” 李宏义道:“那你手中的刀呢?砍柴用的吗?凡用刀者,对刀长、刀宽、刀重、刀刃、刀尖、刀背、刀柄、护手无不讲究!老夫与你这样的刀动手过招,有失身份!” 张翔淡淡一笑:“你认为这把刀,杀不了你?” 李宏义鼻孔中冷哼一声:“即使你使一把宝刀,就能杀得了老夫吗?” 张翔笑了:“李宏义,你难道不明白,一个真正的刀客,他的刀已不在手上!” 李宏义一怔,忽然觉得手心中捏着一把冷汗,沉声道:“难道,你已到了‘心中有刀’的至高境界?” 张翔淡淡一笑:“这就是你成不了绝世高手的原因!‘心中有刀’之境是最高吗?” 李宏义又一怔,只觉头上流冷汗:“你是说,最高境界是‘人刀合一’?” 张翔摇摇头:“差得太远!” 李宏义忽然觉得全身透出冷汗,颤声道:“难道你已到‘无我无刀’的飞仙之境?” 张翔仍是摇摇头:“那也不是最高!” “什么--?”李宏义呆住了,他简直不相信传说中的‘无我无刀’之绝境,还不是最高? 那最高的境界,是什么样的境界? 第四卷 第二十七章 宏义镖局(7) 忽然,李宏义哈哈大笑起来,道:“好小子,老夫差点儿又让你骗了!废话少说,拿命来!” 说完,双掌一伸,人已如冲天之鹤,拔地而起。半空中,李宏义双掌拍出一道凶猛,凌厉的霸道掌力,罩向张,李二人。 李玉竹做梦也想不到,其父竟会有如此深厚的内功,惊叫了一声,绝望的闭上眼睛。 忽然,袭击的狂风消失了,不见了。 李玉竹睁开眼睛,只见一把刀刺进了李宏义的胸口。很深。刀,是那把残破的刀! 李宏义呆呆地站着,缓缓道:“老夫终于见到了,最高境界的刀法!你没骗我!老夫的确只有一次机会!”忽然,他嘴角涌出鲜血,又断断续续地道:“女儿!原谅我!跟他去!”话没说完,气绝身亡。 李玉竹嘶声叫道:“爹--”忽然扭头道:“你你还是杀了家父!” 张翔苦笑道:“李姑娘,在下若不出刀,死的是我们俩!” 李玉竹愣了愣,扑到张翔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张翔换洗了一下衣服,整理了行囊,准备进行下一步计划。 李玉竹一身素衣,悄然走进屋中,自背后一下抱住他的腰,轻声道:“翔哥,带小妹一起走!” “这!”张翔愣了一下:“玉竹,我现在连家也没有!” 李玉竹双臂收紧,他温柔的将身子紧紧贴在他的背上,喃喃道:“我知道!可是,小妹也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张翔顿觉浑身不自在起来,忙道:“玉竹,你先松开手!大哥先送你去百花庄,由你没过门的嫂子照顾你!” 李玉竹仍是不松手:“是谁?” 张翔道:“是风如丝姐姐!她已答应嫁给我了!” 李玉竹忽然用力搂住他的腰:“只要还没拜堂,我就有机会!大哥,不要抛弃我!” 张翔哭笑不得,忙道:“我们先离开这里,以后再说行不行?” 李玉竹摇摇头:“不行!若让我松手,你得先吻我一下!”她生性豪放,根本不拘小节,却令张翔脸红起来:“玉竹,别胡闹!我还有事要做!” 李玉竹笑了:“我亲你一下总可以吧!”说着,樱唇就在张翔的腮上亲了一下! 张翔苦笑道:“真拿你没办法!走吧!” 两人背起行囊,一路南下,刚刚出了潼关,迎面来了三个女子。 “那是相公!”一女子惊喜地喊叫起来,立时,三人围过来。 “相公!让我们好找!”三个女孩子齐声道。 张翔一怔:“你们啊哟!”一下认出这三个女孩子,是义父给买的老婆,不由扭头就跑,眨眼钻入密林。 “相公!等等我们!”三个女子赶紧去追,李玉竹愣了一下,也随后追去。 但是,张翔一钻入密林,就如同鱼儿游入大海,早已无影无踪。 李玉竹问道:“他,是你们的相公?” 三个女子一起点头,都打量这个美艳的女子。 李玉竹奇道:“你们三个?都是他老婆?” 大眼睛的女孩盯着她:“是七个!”一顿,又道:“你又是谁?” 李玉竹沉吟一下,也大声道:“我也是他的老婆!” “啊--?”三个女孩子怔住了。 宏义镖局的门前,停了十辆马车,每辆车上都装有方方正正的石块,又来了不少人搬进院子。 后来,又来了二个英俊的年轻人,腰上都悬着宝剑,他们到后先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将石块堆满李宏义的屋子!足有八百余块。 然后,这些人都到西边城惶庙中住下来。 当然,不仅仅住下来,最重要的,是监视这里的出口! 另一个已经堵死,也有人看守! 这里,就成了唯一的出口! 此刻,张翔,姚向东二人,就坐在庙中的地上喝酒,周围,至少还潜藏着五百余名丐帮弟子。 那秘道出口,就在庙中神像的底下! 只所以不进去,一是因为对秘道不熟,二是因为不清楚对方的实力。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等! 等他们自己走出来,走到设下的天罗地网之中! 第四卷 第二十八章 冤家碰头(1) 姚向东忽然道:“小兄弟,你猜苦心城的老巢,会在什么地方?” 张翔道:“在下如何能猜出?前辈不是说,终南山中,只是一片废墟吗?”姚向东点点头:“不错!姚某也去看过!但是,仍然是当年的废墟!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张翔道:“你无意中到过的山谷,可曾记起哪座山中?” 姚向东摇摇头:“惭愧!实在记不起,甚至,我顺原路走了几遍,也没能发现端倪!” 张翔笑道:“那就不要再想了,来,干杯!” 姚向东笑道:“那些老鼠真能沉住气!三天时间,居然还不出来!” 张翔忽然冷笑道:“朋友,再耗下去也是没用的!另一条路已经堵死,如果不想饿死,就赶快出来!” 姚向东也沉声道:“要么投降!要么放手一搏!不要再做缩头乌龟了!” 忽然,‘吱吱吱’一阵响动,破旧的神像忽然动了,慢慢转向一边,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接着,自黑黑的洞中,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的蒙面人,腰间挂着一柄宝剑,虽然看不清面貌,但从神态举止上,可以看出轩昂的气势。 跟在此人身后的,是四个衣着一色的汉子,每个人的衣服上,红、黄、白、黑数色相间,斜斜的犹如虎纹,最奇的是,每个人的脸色死板,眼神呆滞无光,行走步伐一致。 每个人的肋下,均挂着无鞘长剑! 最后走出的,是一个面孔阴沉的青年人,脸的肌肉崩紧,毫无表情,唯有眼神冷酷,带着一股肃杀的光芒。 他的腰际,挂着一柄长剑,剑穗竟是紫酱色!与其穿的黑色衣裤,形成显明对比。 蒙面人冷冷道:“就你们两个,也敢公然叫阵?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放屁!”一声断喝忽然在庙外响起,接着,一英俊的年轻人踏步走进来,手中还托着一只酒坛子,正是马枫。 马枫边走边喝:“谁说只有他们两人?” 蒙面人似乎一怔,脱口道:“马老二!” 马枫一愣,心中暗道:难道,此人认得我不成? 只听蒙面人沉声又道:“想不到多年不见,你竟成了一个酒鬼!不过,很快就会变成一个死鬼!” “好狂妄的口气!”庙门外又传来说话声。 只见庙外,并肩走进三个人来,前面一个是神态威猛,面容清俊的年长花子,正是丐帮长老肖如风。 后面跟着的,是两个剑眉虎目的年轻人,二十多岁的年纪,每人手中提着一把剑。 剑光闪烁,泛着凌然的杀气! 蒙面人沉声道:“现在是一对一!但是,你们必败无疑!” 张翔忽然站起来,哈哈大笑:“阁下,你认为我们会与你们一对一的打吗?”说完,轻轻拍了一下手掌。 掌声一落,庙门口,几扇窗口上,霎时伸出几十颗人头,齐声道:“你们只有死路一条!”声音宏亮,犹如一人所发,直震得耳膜嗡嗡直响。 六个人一齐怔怔,均不曾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围住此地! 蒙面人忽然冷声道:“你们这些自命侠义的人,难道想群殴?想以多欺少不成?” “哈!”张翔忽然大笑:“阁下说错了!我们不是想群殴!”姚向东闻言一怔。 只听张翔冷冷一笑:“本来,我们打算就是群殴!一举除掉你们这些败类!”蒙面人冷声道:“原来,侠义中人也采取这种下流的手段!” 张翔皱皱眉,忽然大笑道:“阁下未免太孤陋寡闻了!你难道不知道,侠义中人有了新的规矩?” 所有的人均愣住,均想:有了新规矩?是什么规矩?怎么没听人说过? 张翔盯着蒙面人,一字一顿道:“这新规矩就是:对付下流人,就用下流的手段!” 此语一出,立时令众人鼓掌叫起好来。 马枫声音最响,一边喝酒,又大声道:“痛快!真痛快!” 姚向东笑着大声道:“对付你们,我们什么样的手段也使得!” 蒙面人忽然大笑起来:“原来你们也这样卑鄙无耻,不讲道理!难道不怕天下英雄耻笑吗?” 张翔亦笑着道:“跟你们讲道理?俗话说:‘当场不让步,举手不留情’,谁有能力杀死对方,谁就有道理!” 马枫嘿嘿冷笑着,接口道:“老子用尿淹死你!也是老子胜!老子就有道理!龟崽子,还与我们讲道理!” 另一青年接着又道:“到处杀人放火的苦心城,狼心贼子!施展恶毒诡计,欺男霸女!鬼鬼祟祟得将脸蒙起来的小人,还有脸讲道理?” 蒙面人身体一阵颤动,差一点气得吐血。 激怒此人,是张翔和马枫的主意! 一个人生了气,方寸就会大乱。 方寸一乱,就会失去理智!就会做蠢事!就有机可乘! 也许,机会不会很大,但只要有,就比没有机会好! 细小的一点机会,往往能决定生死! 这,就是江湖中的道理! 再有理的人死了,也会变成无理的! 死人,能讲出什么道理? 蒙面人被激怒了,挥手狞笑着道:“你们先见识一下,本城彩衣死士的厉害!” 肖如风道:“什么彩衣死士?老夫看来全都是死尸!” 四名彩衣武士拔出腰际长剑,一起涌上来,一股难闻的气味布满整个破庙。 肖如风走上几步,抽出背后单刀:“老夫倒要看看,苦心城的实力如何!”说完,刀挥淡影,斜斜一领,踏出一步,立好门户。正是他成名江湖的‘青影断魂刀’起手式。 四名彩衣武士,一字排开,均斜提宝剑,却无一人上前过招。 张翔见状:“肖长老!与这群行尸走肉动手,不必守江湖规矩!” 肖如风应了一声,单刀发出一声鸣响,挟起尖锐的破空之声,劈向一名彩衣武士。 此彩衣武士不躲不闪,见刀光罩到,手腕一震,突然一剑刺出,奔向肖如风的胸口。 竟然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肖如风一怔,见剑尖已到近前,忙斜踏一步,扭身避过剑尖,收刀反削此彩衣武士的脖子!此招是肖如风‘断魂刀法’中的第二式,‘灵旋舞青影’是以快打快,攻中有守的招式。 彩衣武士手肘略缩,振腕一剑,刺向肖如风的软肋,对劈向脖子的刀,竟然不闪不躲! 假若刀砍在彩衣武士的脖子上,肖如风的软肋必被刺穿! “邪门--!”肖如风怪叫一声,招式急变第三招式‘青影舞九天’,可惜,每一招只能使到一半,便被彩衣武士的亡命打法,迫得收招换式。 蒙面人哈哈大笑:“本城的彩衣武士,有几百名,每一个都是死士!看看谁能拼到最后!哈哈哈!”说着,便是一阵得意的狂笑。 姚向东的人,不会有多少!一个换一个的话,苦心城的实力根本动不着!所损失的,只不过是经过洗脑的行尸走肉而已! 他,能不得意地大笑?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没了主意。 第四卷 第二十八章 冤家碰头(2) 那两个并肩站立的年轻人中,略瘦的英俊青年走出来,脸上浮着一丝古怪的笑意。 他盯着一名彩衣武士,忽然肩膀一动,手中长剑缓缓刺向此武士的胸口,长剑去势很慢,似乎留在瞬间爆发一般。 果然,此彩衣武士见剑慢慢刺到也挺长剑刺出,他这一刻的速度,绝不慢!这年轻人忽然哈哈一笑,猛地把手中的宝剑扔向空中 彩衣武士一怔,抬头看那把飞起的剑,似是不知这扔剑,又算是什么招式? 所有的人都愣了,均莫名其妙,不知这是什么剑法! 忽然,这年轻人身形一动,贴着彩衣武士的剑身冲上,‘砰’的一声,他的拳重重击在该名武士的胸口上。 随着‘咔嚓’一声,胸骨碎裂断折的脆响,彩衣武士连哼都没哼一声,尸体飞出一丈多远,摔在地上。 这一招变化奇快,一瞬间就结果了一个! 青年人笑道:“我还以为,死士不会发愣呢!却原来也是人!” 张翔、马枫、姚向东及周围的人,齐声叫好,并猛烈地鼓起掌来。 蒙面人惊得怔住,沉声道:“阁下,报上名号!” 年轻人轻轻一笑,道:“在上是‘铁拳老八’” 他居然把‘在下’二字,说成是‘在上’,实在令人捧腹不已,均轰然大笑了起来。 马枫托着酒坛走上两步,道:“八弟果然不愧是铁拳!你先休息一下,那两个留给我!” 蒙面人怒火中烧,闷声道:“一起上!杀了他!” 两名彩衣武士一左一右围了上来,同时举起宝剑! 马枫哈哈大笑,突然将手中的酒坛,掷向一名彩衣武士。 飞酒坛?这也算是招式? 这名武士一怔,急忙伸掌拍向酒坛,打算将酒坛击碎。他的手掌还差一寸,就拍到酒坛上时,酒坛的肚子上,忽然伸出一个剑尖,登时刺穿了该武士的手掌。 “啊--!”彩衣武士吃痛大叫,手掌急缩,但那酒坛中的剑尖如影随形,暴涨三尺,刺进他的胸口。 剑柄仍握在马枫手中,他仍然大笑未绝! 大笑声中,身影急晃,带着这武士的尸体撞向另一名彩衣武士,这名武士一见人影晃动,忙挺剑刺出,却刺进已死的那名武士的尸体之中,一愣,忽见马枫竟然站在右侧大笑,忙去拔剑。 就在这一愣的瞬间,他的右肋被一记重拳击中,吃痛躬腰,不防一个锋利的剑尖正在那里等着,这一躬腰不要紧,却将自己的脑门送到剑尖上。‘扑’的一声,登时毙命! 马枫缓缓站直身子,剑身上仍然插着那只酒坛,他慢慢举起,道:“还好!老子的酒还在里面!”说完,仰脖一气喝光。 他杀这两名武士,实是眨眼间的事,只是动作太快,令人目不暇接。 另一边,肖如风依然大叫着,与最后一名彩衣武士激斗。 忽然,一只酒坛滚了过来,不偏不倚停在彩衣武士脚下,顿时,这名彩衣武士身形一晃,手中的剑势一顿,肖如风的反手刀在这一瞬间,砍中了他的脖子,立刻身首异处。 “他奶奶的!真邪门了!”肖如风一边说一边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张翔道:“肖长老,你太墨守陈规了!” 姚向东笑着道:“阁下,你的彩衣武士缺点太多!想依靠他们拼掉我们的实力,简直是痴心妄想!” 张翔接口道:“凡事有其利,必有其弊!赶紧投降!兴许留你们一条生路!”死板着脸的黑衣汉子,忽然踏上一步:“少城主,紫剑抵挡住他们,你先走!”说着,踏步近前。 铁拳小八捡起宝剑:“这小子有点古怪!我试他一试!” 黑衣人阴沉着脸,冷冰冰毫无表情,他的手缓缓按在剑柄上,紫色的剑穗忽然无风自动,一股沉重、肃杀的杀气迅速弥漫过来! 好重的杀气!铁拳小八心知碰上了剑道高手,不敢大意,手不由握紧剑柄。黑衣人的衣衫轻动,慢慢将宝剑抽出来,杀气更重,令人呼吸不畅!他的嘴唇轻轻掀动,吐出一人字:“杀”!手中的宝剑立时幻起一团银亮的光芒,剑气嘶嘶作响,一式‘风起云涌’,几十条剑芒罩向铁拳小八。 “来的好!”铁拳小八大喝一声,舞剑冲上,猛听得‘叮叮当当’一阵急响,两剑相撞溅出的火星,四下乱飞。 另一年轻人忽然大吼一声:“小八快退!”随着喊声,声到人到剑也到,接下对方十二剑。 与此同时,铁拳小八闷哼一声,急速后退,身上已经刺了五个创口,鲜血直流。幸好创口很浅,且非要害,也幸亏同伴接下了十二剑,否则,必死无疑。 小八号称‘铁拳’,拳法惊人,但对于剑术却没下多大苦功!所以,碰上剑道高手,一个照面,就受了伤。不由骂道:“奶奶的!好高明的剑法!” 换下小八的年轻人,圆脸,虎睛,一脸英气。他沉声道:“在下快剑老五!请教阁下大名!” 黑衣青年沉声道:“紫剑!”话音一落,舞动长剑扑来。 快剑老五冷冷一笑,手中宝剑急挥,迎上去,两团剑影交织在一起。一个剑法阴狠、刁钻,却又不似邪门武功。另一个快捷、迅猛,也非正派剑法。 眨眼间,两人已拆了百余招,身影越来越快,剑气纵横飞舞,嘶嘶作响。 忽然,‘砰’的一声巨响,两人急速分开。紫剑头上热气腾腾,但杀机更胜!快剑老五的脸上大汗淋漓。兀自喘息不已。 紫剑的脸上忽然挤出一丝笑容,道:“阁下的剑法不错!紫剑真幸运,碰上了剑术高手!” 快剑老五道:“阁下的剑法似是名人传授,险中有奇!高明!” “再来!”两人忽然同时大喝,又激斗在一起!一个照面,就是八十余剑!漫天剑影中,忽然响起两声闷哼,人影翻飞中,两人倏地分开两边。 只见‘快剑老五’的右肋划开一道口子,渗出血迹。而紫剑的左臂被划一剑,鲜血直冒。 两人互有轻伤,仍是半斤八两! 在一旁观战的蒙面人,似乎吃惊不小,没想到对方人手之中,会有剑术高明的行家! 马枫一直盯着他,手按在剑柄上,忽然道:“阁下!你的七剑士,也不过如此!” 蒙面人冷哼一声,道:“马老二,你少得意!” 马枫眼光一缩,冷声道:“阁下的语气,好像对我很熟!最好,你自己揭下面巾,让我看看是何方神圣!”,一顿,复道:“这里已是天罗地网,你是跑不掉的!” 正在这时,激斗的两条人影,同时发出一阵闷哼,血光飞溅中,两人仍缠在一起苦斗不休。 假若再打下去,会弄个两败俱伤!两人的武功相差无几,也不知还能打多久!张翔看着,忽然高声喝道:“住手!”。声音很大,犹如半空中打了个霹雳一般。激斗的两人猛然分开八尺,站在那里拼命地喘息,但剑仍然指着对方! 张翔沉声道:“你二人再打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不过,我们可再换一个人上!” 蒙面人一怔,咬牙道:“卑鄙!”说着,手握住剑柄。 黑衣人忽然叫道:“少城主快走!紫剑与他们拼了!”说完,大吼一声扑向快剑老五。顿时,两人又激斗在一处。 蒙面人眼珠一转,喝道:“紫剑!分头冲出去!”,说着,双脚点地,人已飞身而起,向庙门处急掠。忽然,一道光彩夺目的光芒射向空中的蒙面人。亮如流星一般的光芒,迫地蒙面人凌空扭身,真气不继坠落地上。 马枫冷声喝道:“我说过:你是跑不掉的!”。说着,手中长剑指向蒙面人。只见那把剑,秋水隐隐,光华流动,剑身上隐隐刻着两字:流星。轻轻一动,剑身上幻起一个晶亮的光点,宛若流星一般冲向剑尖消失 “流星神剑!”蒙面人脱口惊呼道。 马枫冷冷道:“识货!” 蒙面人忽然冷笑道:“你虽然拿着‘流星’剑,但不知练没练成流星剑法?”。他轻蔑地看着马枫,冷笑不止。 江湖上,《流星赋》广为流传,但却没有人能根据此等八百余字的词赋,练成那种传说中的剑法! 据说,当年一代剑术宗师钱九命,曾用了十年时间,才领悟了其要诣,而练成此剑法,并铸了这把流星剑! 流星剑法配上流星神剑,会增添数十倍的威力! 如何练此剑法,尽在那篇词赋中! 但到底如何练?三百余年来,一直没人能参透! 第四卷 第二十八章 冤家碰头(3) 蒙面人心道:你小小年纪,能练成此等超绝剑术? 马枫哈哈大笑道:“既然你如此迫切!马某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上真正的剑法!”说着,屈指轻弹剑身,‘铮’的一声,剑身发出清脆的鸣啸,就见剑身上晶亮的光点,猛然飞出三尺以外,宛若一道急速掠过天空的流星。 蒙面人一怔,心中惊凛,忙拔剑在手,随即划了一个半圆,亮开门户,凝神待敌! 张翔一敝之下,不由愣住,心道:古怪?这姿势竟如此熟悉?难道是?他头上忽然流出冷汗,目不转睛地盯着蒙面人。(奇*书*网.整*理*提*供) 另一边,紫剑士忽然大喝一声,数剑并一剑,劈向快剑老五,快剑老五一见,忙横剑力拒,只听‘呛啷’一声巨响,竟被震退七个大步,方才拿桩站定。 黑衣紫剑借反弹之力,猛然后跃,空中扭身不停,人剑合一冲向东面的窗口。窗户处,只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书生打扮模样很斯文。 而且,双手倒背,没有佩带任何武器! 紫剑早就看得很清楚。 这里,是他唯一逃命的地方! 也是希望最大的一次机会! 所以,他先逼快剑老五后退,再借力急冲! 窗口处很斯文的年轻书生,似是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冲,见紫剑掠至,长圆形的脸上露出一股笑意,很文静,很淡然的一种笑意。然后,缓缓举起双手。 他的手是空的!但忽然间,两只手各握着一把三寸半的小刀,并甩向冲过来的身影! 不!不只是两把!而是无数把小刀! 年轻人脸上仍然保持着那种微笑,双手却在急速的晃动,随着晃动,无数把飞刀如蝗虫般飞出,并带着破空的尖啸声。 紫剑士见那人双手舞动,立刻就后悔了! 也许,人多的地方,机会更大! 看似薄弱的地方,实际上最强!强到只需要一个人,就能阻住千军万马! 能做到七剑士,确实需要有极高的功力,超绝的反应能力,高明的剑术!否则,他就成了一名彩衣武士! 所以,紫剑凭着这一切,做到七剑士之位! 紫剑后悔的同时,在空中拧身变式,手中剑舞起一团光幕。一瞬间,便将飞刀击落。 他击落了飞刀,想再冲一次,却忽然愣住。 因为,他竟然看到,自己的脑门上插着一把飞刀! 刀柄轻动,定向用的一小截红缨也在轻动! 这把飞刀,是何时插上的? 为什么感觉不到痛疼?第四卷 第二十八章 冤家碰头(4) “你你是谁?”紫剑惊讶地问。 窗口的年轻书生一听,忙拱手施礼,道:“承蒙阁下垂询!小生尚未报知名号,实在是失礼之极!还望阁下怒小生无知之罪!” 紫剑的眼睛突然鼓起,怒道:“你小子,竟消遣于我!”话音一落,仰面跌到气绝身亡。 那年轻书生似是不知,摇头道:“阁下此言差矣!小生绝没有消遣阁下的意思!小生排行第六,都叫我‘飞刀老六’!一向谦诚待人,憨厚诚实是小生本份,那” 快剑老五打断道:“六弟,别再酸了!他已经死了!” 飞刀老六怔了怔,叹道:“唉!阴间又多了一个糊涂鬼!小生饱读诗书,竟又做了失礼之事!若孔老夫子有知,定会怪罪!” 众人闻听顿时大笑起来,均想:此子飞刀如此高明,却又酸到如此地步! 笑罢,都把目光盯向对峙的两人。 马枫死死盯着蒙面人,冷然道:“阁下还是投降吧!嘿嘿!七剑士、八公子,只剩下六剑士!你这少城主很快就会成了光杆一根了!你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蒙面人眼光一凝,沉声道:“我明白了!那股神秘的力量,原来就是你们几个!” 马枫冷笑道:“既然知道了,就更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蒙面人笑了,道:“马老二,纵然你练成了流星剑法,想杀我却也不太容易!”说完,凝神盯着马枫。 四道目光如剑,纠缠在一起! 但是,两人仍然没有动手! 杀气越来越浓! 压力越来越大! 两个人的脸上,竟然都流出汗水! 旁观的人,都捏一把冷汗。人人均知,不动则矣!动则石破天惊! 高手中的高手,只需一招就能分出高下! 究竟谁高,还要看定力和耐力! 张翔忽然长出一口气,缓缓道:“桥断桥连引为尊!引者,诱也!尊者,高也!诱人连桥,制人桥连之点,是为尊者!”一顿,复道:“尊者,是为无惧生死之气尊!是为舍却生念之意尊!无生无死,连绵不绝之剑,才是尊剑!”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不明所指。 马枫冷俊,凝重的脸上,却忽然慢慢浮起一丝笑意,缓缓道:“多谢雪松哥哥指点!”说完,手中宝剑忽然泛起四个晶亮的星星,飞射而出,击向蒙面人。 蒙面人见马枫抢先出手,冷哼一声,举剑封挡来势!同时有还击之剑意! 马枫大笑,手中的剑轻颤,四个晶亮的星星,忽然幻成十六个,接着,又幻成六十四个 蒙面人这才惊慌起来。因为他的剑法几乎被对方的剑势控制起来,想施展竟有捉襟见肘之感。 忽然,蒙面人一声长啸,身体四周泛起红光,剑法一变,顿时扭转了劣势。 “佛光剑法!”姚向东不由惊呼了一声。 据说,这套剑法乃佛门高僧所创,相传已失传数百年,想不到,竟在此人手中出现! 佛光剑法能挡得住流星剑法的攻势,可见此剑法非同小可! 一百招! 二百招! 五百招! 蒙面人一边还击,一边大声道:“马老二果真练成了流星剑法!可惜,今天你死定了!” 马枫高声道:“最后死的,一定是你!” 忽然,蒙面人暴喝一声:“佛光渡动!”,随着喊声,人已掠起半空,宝剑在空中幻成一个八尺大小的银盘,扑向马枫。 “天外流星现!”马枫亦是狂吼一声,无数的光点汇成一个巨大的光球,拖着数尺长的光尾击向银盘! 一个无坚不摧的银色光盘! 一道自亘古飞来的绚丽流星! 同样绝美的光芒! 同样绝世的剑法! --两个人中,谁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谁也不能! --为什么? --因为,这二人所施的,是其剑招中的精华! --难道,谁也躲不开对方的剑? --是的!两人的结局是:都是死! 第四卷 第二十八章 冤家碰头(5) “不--!”张翔忽然疯狂地大喝,同时,奋力掷出手中的破刀。 两道绝美的剑芒将要重叠时,破刀呼啸而至 ‘当--!’的一声巨响,两柄剑忽然齐飞出很远,落在地上。而那把破刀,则余势未竭,‘哧’的一声穿入石柱不见了。 接着,两个人忽然像石头,自半空中跌在地上,不住地喘着粗气,眼睛仍然紧紧盯着对方。 但是,两人却一动也不能动!也没有力气再动。 这一出人意料的变化,把所有的人惊呆了,人人如泥塑一般。 张翔慢慢踏上几步,似乎脚步很深重,很艰难地走到二人跟前。 他的嘴唇动了几动,脸色异常的难看,半天,才沉声道:“大哥!你真的没有死?你还活着?” 蒙面人浑身巨震,似乎连呼吸也停止了。 马枫奇道:“二哥!你说什么?” 张翔没有回答马枫,盯着蒙面人又道:“大哥!这几年你还好吗?” 蒙面人叹了口气,伸手摘下面巾。只见长圆形的脸上,浓眉虎眼,剑眉入鬓,白皙的脸上透着一股英气、霸气、还有傲气! “啊--!”马枫惊得大叫了起来,道:“你竟是张翱大哥!怎么回事?我这这如何说起?” 张翱忽然厉声道:“住嘴!我不姓张!也不是你大哥!” 马枫呆住了,所有的人更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张翔缓缓道:“难道,我不是你兄弟吗?” 张翱又是狂吼道:“住嘴!我不是你大哥!你也不是我兄弟!我们是是冤家对头!” 张翔脸色一变,叹口气道:“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毕竟,我们是一母所生!” 张翱冷声道:“话虽如此,但我却没有你这个兄弟!不要再浪费唇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张翔道:“虽然家父不是你的生父,便毕竟哺养你二十余年!不念养育之情也就罢了!但是,我想不到你居然对张家下毒手!你怎么如此歹毒?!” 张翱冷笑一声,道:“我歹毒?能比得上张亚樵歹毒吗?他为了抢一个女人,竟对自己的师兄下毒手!而且,还犯下欺师灭祖之罪!这样的人,能配做人父?空父被令尊毒害后,忍辱偷生,卧床几十的,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报仇雪恨!” 张翔怒道:“住嘴!张翱你听着!” “我不姓张!也不叫张翱!”他忽然咆哮起来,又大声道:“我姓冷,名一川!听到没有?” “好吧!”张翔咬牙道:“冷一川,我告诉你真相!当年,家父与令尊冷志诚,同拜在‘无敌神剑’乔龙门下。令尊陷其师兄上官山岳,令其被走火入魔的乔龙打死!他不但残害门,且毒师欺祖,奸淫师妹,犯下累累罪行!你不愿把家父当做父亲,却也不该认禽兽不如的人!” 冷一川怒道:“胡说!我爹被你爹残害!你爹才是禽兽不如!” 马枫摸着后脑勺,喃喃道:“什么‘你爹’‘我爹’的?我都糊涂了!” “住嘴__!”张翔、冷一川同时冲马枫吼起来。 马枫一怔,不再说话。所有的人如坠入云雾之中,不明所以,只好听下去。 冷一川大声道:“你不用为他辩解!当年,那张藏宝图是家父所获!不料,他师傅那王八蛋,眼红那数亿计的宝藏和那绝世武功秘笈,强行要去,并打算给你爹张亚樵。家父不甘心,欲讨回来。不料,你父竟趁他不备,将其击成重伤,好达到独占的目的!家父幸得几位朋友相救,才免遭毒手!你爹那畜牲知家父没死,就将怀有身孕的母亲掠去,以做要挟!家母为保我一命,忍愤含羞嫁给他!苍天有眼,八年前,我们父子终于相认,开始报仇!” 张翔怒道:“胡说八道!你有没有向母亲问个清楚?单听冷志诚一面之词,你就相信?” 冷一川冷哼一声,道:“我问过!可是家母吱吱唔唔,却不肯说明!你想想,我不相信自己的父亲,去相信张亚樵吗?” 张翔摇摇头,沉声道:“你听着!当年,是‘无敌神剑’乔前辈获得的藏宝图!你父亲冷志诚狼子野心,起了歹意,暗中下毒害其师傅乔龙,令其走火入魔还嫁祸给山岳,令其成了替罪羊!后来,他趁乔龙在密室运功迫毒疗伤之际,闯进去抢了那张藏宝图,并令其师吐血晕倒。这时,家母突然闯入密室,护住其师,痛责令尊丑行!不料,那厮突然点其穴道,并在那密室之中,当着其师的面,强行占有了他垂涎已久的小师妹!并令她怀孕!之后,令尊以其师之命要挟于她,并利用培植的势力,控制铁燕帮!” 张翔叹了口气,又道:“后来,家父回到总坛,凭其聪明才智,发现了其中的秘密,突袭冷志诚,抢回了那张藏宝图,带着其师妹护住乔龙逃走!再后来,乔龙传授家父克制冷志诚的武功时,你爹率党羽杀至。他三人拼死杀出重围。那时,乔龙失踪了。而家母在突围中受了重伤,导致武功尽失。但冷志诚那厮亦被家父击成重伤,因念同门之谊,加上不知其所犯的罪行,才饶他一条狗命!”“胡说!”冷一川不相信地道。 张翔冷声道:“我没有理由骗你!那张藏宝图早就烧了!而且,是当着乔龙及家母的面烧的!” 冷一川沉吟一下,道:“我不相信!凭张亚樵霸占人妻这一点,他就不值得我相信!” “混蛋--!”张翔怒道:“当年,冷志诚奸污其师妹,并令其怀孕是因为他所垂涎的师妹心有所属!他早知家父与其师妹两情相悦,才因爱而生恨!况且,当家母怀了你时,羞愤难当,几欲自尽!幸得乔前辈及家父极力相劝,才保住了你的小命儿!想不到,你竟然恩将仇报!” “胡说!”冷一川吼道:“家父及其属下,众口一词!都说是家母被张亚樵强行霸占得!证实张亚樵禽兽不如!你所说的,凭什么让我相信?” “啪--!”的一声,张翔挥手打了他一记耳光,喝道:“我所讲的这一切,都是乔龙老前辈亲口对我讲得!” 冷一川一愣,道:“你竟敢打我?” 张翔怒道:“张翱,为什么不能打你?” 冷一川忽然狂叫道:“不要叫我‘张翱’!我姓冷,名一川!” 张翔咬牙道:“好吧!就算你叫‘冷一川’!告诉你!我打你,一是因为你善恶不分,忠奸不辩!”说着,一记耳光重重印到冷一川的脸上,瞪时肿起来。冷一川体力未复,动弹不得,连躲都没有力气,只能甘挨,但眼里却射出凶光。 张翔又道:“我找你!二是因为你认贼作父!残害张家满门,视人命如草芥!”然后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没人说话,也没有人动,都震惊于刚才二人所述的往事之中,才明白其中这段秘密! 张翔打完,又切齿道:“第三,你为了助那老贼,竟然残害武林同道!养育之恩可以不报,但你却不能恩将仇报!”说着,又是一记耳光。 接着,张翔叹道:“我打你,最重要的一点是:虽然我们是同母异父!但我却一直把你当哥哥看待!打你?那还是轻的!”说着,一连又是十余记耳光。 这十余记耳光,是张翔愤怒而打,又快又重。冷一川的脸上肿起老高,鼻子、嘴、耳朵里都流出鲜血。 此刻,冷一川的眼里,已有惊惧的光芒。在张翔的目光注视之下,更是心惊胆寒。 他在那目光里,不但发现了伤心,痛心和失望,还体味到了冷酷和凶残! 更重要的是,那目光已然全变成了无情 “杀了他!”周围的人振背高喊了起来,声音巨如滚雷。 马枫道:“二哥!既然他姓冷!那就让他的身体也冷了吧!” 姚向东、肖如风、快剑老五、飞刀老六、铁拳小八亦纷纷道:“不错!若放了他,等于放虎归山,对我们的计划不利!”那个道:“若留着他,必将是一个祸根!”另一个道:“二哥,此时千万不能心慈手软!” 冷一川垂下头,忽然道:“兄弟!你杀了我吧!” 张翔仰天长叹,道:“现在我明白了!当年,在张家大厅之中,你的尸体为什么会脸孔剁烂!原来,发现死的不是家父,所做的迷阵!谷神医曾道:‘张家不少人都中了毒!却原来,你是那下毒之人!想起张府的家人,想起枫林集中那八十余座无辜的坟堆!我就想杀了你!” 话音未落,旁边立刻递过五把单刀,三柄长剑。 张翔苦笑一声,摆摆手,复道:“我比你小五岁之多!自小兄弟的感情,嘻闹玩耍的日子,背负着我去掏鸟窝,捉鱼摸虾!这些,我都没忘记!” 马枫道:“不错!想想以前在私塾之中,你的年龄最大,也最疼爱比你小的兄弟、姐妹!可是,你竟然做出杀害张家满门的事!难道,张府的奶奶们对你不好吗?他们对你这张大少,百依百顺,百般呵护!难道,你竟然是这样报答的吗?” 冷一川垂首不语,忽然道:“唉!悔之晚矣!兄弟,你动手吧!” 张翔叹了口气,忽然冷声道:“你不必骗我!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不过,你可以放心!念在我们曾经兄弟一场的份上,我不会杀你!但是,我闪最好不要再见面!否则,我就会杀了你,替张府的八十余条冤魂报仇雪恨!” 冷一川脸上一阵阴晴不定,但他的心确实放了下来,遂沉声道:“你可不要后悔!” 他之所以这么说,因为周围站满了人! 他的功力尚未恢复,随便一个人,就能很轻松的杀了他。 张翔早明白他的意图,冷声道:“也许,你说的对!我们是冤家,是前世注定的对头!”一顿,忽然狂吼道:“你滚!滚!!”说着,眼泪却流下来。 冷一川慢慢爬起来,捡回宝剑,想走,却又停住。 因为,周围那虎视眈眈的人,并没有要放他走的意思! 张翔沉声道:“放他走--!” 马枫道:“二哥!这可是放虎归山!他知道了我们的底,对我们下一步的行动不利!” “他可以不仁,但我却不能不义!给他一个机会,是非善恶全看他以后的行动!”一顿,复叹道:“该来的,迟早会来!我们早做准备就是!” 姚向东点点头,道:“放他走!” “滚--!”周围人齐声喝道。然后,自动闪开一条道路。 冷一川摇摇晃晃走过人群,走出破庙。 第四卷 第二十八章 冤家碰头(6) 姚向东指挥丐帮弟子,顺秘道检查了一番,一边清理现场,一边埋了秘道。 这时,庙外来了四个女子,为首的,正是素有‘女公子’之称的李玉竹,当她们进入破庙后,却没有发现张翔。 一名丐帮弟子道:“张长老刚从偏门走了!” 于是,四名女子飞似地追去了。 马枫等人问这名弟子,道:“那四个女子是什么人?为什么找张二哥?” 那弟子道:“禀马长老,此四女子自称是张长老的妻子,前来找他回去完婚!” “什么?”众人面面相觑,均不由笑起来。 肖如风道:“可曾问明底细?” 那弟子道:“属下已问清楚!那女公子是李宏义的女儿,非要嫁给张长老!那三名女子,则是凤凰集上,张长老之义父母为其买下的妻子,共七人!” “啊!”众人一听更是大笑不止,马枫道:“怪不得二哥一见四人进来,像火烧屁股似的,拔脚就跑!原来是这么回事!哈!” 有人问丐帮帮主‘追风侠丐’姚向东,道:“张翔的刀洞穿石柱后,又洞穿了一道墙壁,插在庙外一丈远的一株巨树上,深至刀柄!难道,他真的不会武功?”姚向东怔住,前后看了几遍,也是迷惑不解! 内家高手的一掷之力,洞穿石柱并非难事! 但是,尚不余力洞穿墙壁,没入树身之中,就叫人匪荑所思了! 更令人惊奇的是:那把刀是在将两个武林高手的剑击飞之后,才洞穿的这些!难道,那二人内力不济? 似乎,又没有那个可能!即使两个内家高手到了强弩之末,那发出的力道也是相当巨大的!足能开碑裂石! 可是,张翔没有内功,也不会武功。 为什么,他能做到如此? 是人?还是神? 人,能有那么巨大的神秘力量? 姚向东呆愣了半天,才摇摇头叹道:“据老夫所知:江湖中的绝顶高手,也做不到!” 有人道:“他为什么能做到?” 姚向东道:“我也不知道!” 这件事,在江湖中上起轩然大波! 那样的破残之刀,砍柴都会断! 能洞穿石柱? 绝对不可能!这一定某些江湖人,别有用心的谣传!有不少人对此下了结论。也有内家高手试过:一掷之下,洞穿石柱不难!但是,却穿不透墙壁!在看过现场的痕迹后,专程跑到少林寺请教少林高僧。 少林掌门悟明禅师接待了他们。但是,他却说了令众人莫明其妙的话! 他说:“别人做不到的事,张翔一定能做到!” 这是什么意思?这些人面面相觑。 幸好,悟明方丈又道:“我辈当以江湖安宁为已任!平息江湖上恩恩怨怨、打打杀杀,是每个江湖人的责任!我们不能轻易相信一个人,但也决不能轻易怀疑一个人!”一顿又道:“江湖中的怪事,并不一定非得每一个都相信,都理解!只要是对江湖的安定,有帮助的怪事,我们相信又有何妨?” 众人均连连点头。 悟明大师又道:“张翔施主,是一个盖世奇材!他若有用到少林之处,本寺会倾力相助。同时,希望他能率领武林同道,平息作乱江湖的苦心城!谁若不愿意,可先折服少林!” 此语传出后,引起江湖一片议论。 八年前,一个到处被人追杀的‘傻二少’! 八年后,一个被少林推崇的风云人物?!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倒是有不少人想过: 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在江湖中只能算是一个凡人! 一个平凡的人,能做什么? 这样的人,在江湖中只能算是弱者! 这场议论平息后,江湖中的各门各派召开会议,决定推选出一个继前武林盟主,‘四海游龙’秋碧水之职的新武林盟主,由新盟主领导武林正派人士,同苦心城战斗到底!匡扶正义,维护武林和平! 但是,谁能担此重任? 有人推举丐帮第七代帮主,‘追风侠丐’姚向东担此重任。 此建议得到多数人的赞同。 一致认为:虽然姚帮主并未习得丐帮本门的武功,算不上是顶尖高手,但其丹心侠骨,古道热肠令人尊敬! 不料,姚向东摇头拒绝,道:“诸位武林同道,姚某自认无能,万万担当不起武林盟主之职!” 有人道:“姚帮主嫉恶如仇,行侠仗义令人敬佩!且丐帮在姚帮主的带领下,消灭了苦心城的数处分舵,建立了极大的功劳,为何不能担当盟主之职?况且,这也是江湖同道一致推选而出的!你若不当,谁还能担当?” 姚向东道:“平息苦心城,并非姚某一人之力!若大家一定要我做,姚某也决不能做!不过,可以推选一个最合适的人选!” “是哪一位大侠?”有人问。 姚向东道:“他就是聪明绝顶,胆识过人的张翔张大侠!” 不料,此建议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 理由是:武林盟主必须武功超绝! 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做武林盟主? 岂不成了江湖上天大的笑话?! 面对如此议论,姚向东很不高兴,道:“张大侠的刀法,堪称宇内一绝!世上绝没有一个人,能挡得住其一刀!如此智勇双全的人都当不得,姚某更不能当!”然后,告辞走了。 他的刀法,宇内称绝? 有谁见过? 既然大家都未见过,他又怎么能做盟主? 这些江湖人,都无计可施了。 在他们的心中,认为: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是万万不能做武林盟主的! 第四卷 第二十九章山雨欲来风满楼(1) 小酒馆中,姚向东与张翔一起饮酒。 姚向江摊摊手,道:“小兄弟!你说,假若我姚某做武林盟主,岂不是天大的笑话?姚某跑跑腿什么的,勉强还行!可这盟主是万万做不来的!” 张翔笑了,道:“姚前辈,太过谦虚!既然大家都推选你做,答应下来也没什么不好!” 姚向东使劲地摇摇头,道:“不不不!论武功,论才智,姚某自认比你差了一大截!比武当、少林、崆峒、天山、昆仑、峨嵋六派的掌门也差了不少!我哪有资格做盟主?你也不用劝我,这盟主我是不做的!” 孙老头提着一坛酒走过来,闻言道:“依我看,这武林盟主之位,你二人谁也不要做!”说着,坐在一边的凳子上,又道:“你二人生性随意,懒散惯了!怎能做盟主?” 姚向东一怔:“姚某自认不能做的!但张兄弟可以做呀?” 孙老头笑了:“你看我!自由自在的做生意,只要饿不着就很知足。倘若碰上个对眼的,就喝是两杯,有多好?唉!还是平凡人的生活好!” 张翔笑道:“老伯说的极是!在下也一直想过这种日子!有一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妻子,再有个活泼可爱的孩子,朝夕相处,没有争名夺利,没有尔虞我诈,没有打打杀杀,恩怨相报!那该是一种最快乐的日子!” 孙老头道:“不错!老汉在此开店后,才体会这种日子的好处!来,干一杯!”姚向东笑道:“一个是酒店老板!一个是不会武功的武林高手!我叫花子可没有那么高的心境!不过,我自己有自己的原则!” “什么原则?”张翔、孙老头同时问道。 姚向东道:“我的原则是:做个好人!” 做个好人?张翔和孙老头同时一愣。 这句话很简单,也极普通! 张翔和孙老头想笑,但再一想,却笑不出了。 非但笑不出,反而觉得这句话很沉重! 尤其是,这是姚向东说的! 他是丐帮第七代帮主,有数万名弟子! 做个好人很容易!也很难! 姚向东缓缓又道:“齐老帮主把重任交给姚某,我就会挑下去!也会带领所有丐帮弟子,去做好人!” 张翔叹口气:“姚前辈这句话,意境与心境,令在下自叹不如,佩服!” 孙老头点点头:“姚帮主所言极是!这江湖中的打打杀杀,无休无止。谁又能保证自己不被人杀,被人害呢?谁又能保证自己不杀人,不害人呢?做事不求名垂青史,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这一个‘人’字,就足够了!” 张翔眼中一亮,似笑非笑地看着孙老头,道:“老伯,虽然在下并不知道您是做什么的,您以前是做什么的,又是什么身份!但我想,您一定是个风云人物!”孙老头笑了:“年轻人,你说笑了。老汉是荒村野店里的村夫,哪里会是什么风云人物?” 张翔道:“刚才老伯说的那番话,却决不是一个村夫说得出的!” 孙老头笑道:“俗话说:一岁年岁一岁心!老汉活了这把年纪,许多的事都已彻悟。能说出那样的话,纯属有感而发!年轻人,不要取笑了!” 张翔古怪地一笑,道:“老伯,在下从您的眼神中,看出决不是您说的那样简单!不过,在下可是越来越喜欢您了!” 孙老头心里格登一下,道:“喜欢我这个糟老头子?年轻人,你的头是不是发烧?” 张翔摇摇头,道:“老伯的一些话语,颇含机锋、哲理,在下每次到贵店,总觉得有所收获!” 姚向东笑道:“收获?你还能收获?应该是孙老板不收获才对!他收获的,是你的银子!” 三人同时大笑起来。 小幺走过来,道:“二位客官,您要的酒来了!若还有所需,尽管吩咐!”说着,向张翔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然后走了。 张翔眼神一瞥,心里就明白了,远处角落里,坐着两个灰衣人,不时将目光瞄过来。此二人定是苦心城的探子! 张翔笑了,忽然提高了声音,道:“孙老伯,在下想租下您的店一用,不知能不能答应?” 孙老头似乎一怔,道:“不知你租后有何用处?” 张翔道:“这里在不久之后,就会成为一个战场!您二人去走走亲戚,访访朋友,等过些日子再回来!这样,还不会有危险,又能有收入!” 姚向东一愣,旋即明白了,道:“不错!最好先避一避!” 孙老头微微一笑,道:“可是,我一无亲人,二无朋友1况且,我们夫妻也活了若大年纪,能到哪里去?” 姚向东道:“可是,这里将会很危险!” 张翔压低声音,道:“在下倒有一个地方,可供二位安身!如果相信在下,你们就到那里暂避一时!待此间事一了,你两位老人家再回来不迟!” 孙老头微胖的脸上,忽然露出疑惑之色,道:“过段日子,是不是有许多人要来?” 张翔、姚向东两人点点头,神色郑重。 可是,孙老头似是未觉,一拍大腿喜道:“那我更不能走!来的人多,生意就会好,就能多赚点钱!况且,老汉活到这把年纪,也见惯了江湖上的打打杀杀,也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我相信,他们也不会杀害我这糟老头子!” 张、姚二人愣住,相视苦笑却说不出话来。 孙老头说完,跑去抱过四坛酒放到桌上。然后,又去端了两盘牛肉。 姚向东道:“老伯,姚某是讨饭的!”张翔也道:“我身上的银子也不多了!” 孙老头笑道:“两位不必如此!这一些都是我老汉请客!” 张、姚二人又怔住:“请我们?” 孙老头点头道:“不错!因为你们告诉我,快要发财了!” 两人相视苦笑,却只能端起酒碗猛喝一气,都无法拒绝。 孙老头知二人心意,又道:“我年纪已大,这死只是早与晚的问题!既躲不过,也逃不掉!将来发生的事,一定很惊险、很刺激!如果不是在此地,说不定老汉还见不到那样的场面呢。能见识一下,即使死也值得!” 张翔看着这慈祥的老人,忽然觉得: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那份镇定,那份随和令人感动! 那份雷打不动的沉稳,又让人觉得心安! 最令张翔惊奇的是,他似乎知道将发生什么事!这一切,似乎均在其意料之中! 他曾经仔细观察过,但是却什么也没能发现!而这老者的眼神,也不像身负武功的样子! 孙老头,他!难道只是一个卖酒的老板? 张翔猜不透,亦看不出,只好默不做声。 孙老头喝完一杯,站起身道:“二位慢用!老朽不奉陪了。如若不够,尽管吩咐小幺取来,都算是我的!”然后,到后堂去了。 第四卷 第二十九章山雨欲来风满楼(2) 酒店里,还有几桌客人,但都是二、三人,默默地吃酒。 此时,一个叫花子走进来,就在姚向东耳边低语几句。顿时,姚向东脸色变了,忙对张翔道:“小兄弟!终南山出事了,赶紧去!” 张翔点点头,捧起酒坛一气喝光。然后,两人走出酒店。 孙老头忽然跑出来,见二人已走,摇头叹道:“唉!这些江湖人!”复提高声音道:“小幺,你速去请木匠做些桌椅板凳,越多越好!” 小幺道:“到底做多少?” 孙老头喝道:“笨蛋!过些日子会有许多人来,当然是越多越好!” 小幺应着,出去了。 孙老头又大声道:“老婆子!过些日子来许多人,多备些好酒,好菜!” 不一会儿,店中有两个人匆匆走了,是那两个黑衣人。 孙老头的脸上,忽然露出一股不易察觉的微笑 姚向东、张翔两人,急匆匆奔向终南山,一路上,不断有丐帮弟子报告死亡人数。 丐帮搜查终南山的人员中,已有三十二人被暗中杀害。 姚向东传令:“速在终南山附近打听一下,有什么样的武林人士居住!有什么样的帮派在那一带设有分舵!” 丐帮不愧是武林第一大帮,消息灵通快捷。功夫不大,一中年叫花赶来,道:“‘开碑手’冯一德参见帮主!属下探知:安阳镇东南方向,是江湖五堡之一的枫叶堡,堡主韩九龄,功力高绝,素有‘赛孟尝’之称,此堡距终南山,约有八十余里!” 姚向东沉吟一下,道:“小兄弟,你我兵分两路:我去枫叶堡!你去终南山!” 张翔道:“保重!”然后,匆匆走了。第四卷 第二十九章山雨欲来风满楼(3) 枫叶堡,江湖五堡之一。 堡主韩九龄,年近五旬,一身武功深不可测。 据说,闻名江湖的黄河十霸,杀人越货,横行江湖,被他千里追杀,将这十人一举消灭。 ‘黄河十霸’武功高强,但在韩九龄的面前,似乎不堪一击,不到三百招,就将‘黄河十霸’从江湖上除名。 此一战,使他在江湖上博得‘辣手青天’美誉!也使得枫叶堡名声大震! 此人举止豪爽,急公好义,对到枫叶堡的江湖人,管吃管住,还赠衣赠金,被不少江湖人称为‘赛孟尝’! 姚向东依江湖规矩,递上拜贴。 功夫不大,枫叶堡大门敞开,走出几十个人来。当先一个,五十来岁的年纪,中等身材。浓眉,悬胆鼻子,五络须髯飘动。略为清瘦的脸上堆满了微笑。谁都可以看出,此人年青时,定是位风流俊雅的美男子! 他的身后,跟着的人俱是家丁打扮。 “不知姚帮主驾到,韩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请到堡中一叙!”韩九龄抱拳拱手道。 姚向东急忙还礼,道:“久仰韩堡主英勇神武,一直无缘得见!今日唐突前来,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一行人来到客厅,桌子上已然摆上酒菜,热气腾腾,香气四溢。韩九龄道:“姚帮主侠驾光临敝堡,给韩某寒舍增辉不少!略备薄酒,你我边饮边谈如何?” 姚向东道:“韩堡主礼贤下士,姚某素有耳闻!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姚某多谢了!” 韩九龄笑了道:“姚帮主太客气!来,先干一杯如何?” 两人干了一杯,姚向东道:“今日,姚某冒昧前来,有一事麻烦韩堡主!”韩九龄道:“姚帮主尽管吩咐,韩某自当尽心尽力!” 姚向东道:“江湖中,苦心城意欲称霸武林,做下累累血案!不知韩堡主不没有听说此事?” 韩九龄笑道:“韩某生性清淡,对名利视若烟尘,也极少在江湖中走动!只是听到来此做客的江湖侠士,偶尔提起过,但不知是何来历!” 姚向东道:“姚某为了追查此事,派出大量人手!不料,终南山附近,我帮弟子不断被苦心城的人杀害!” 韩九龄猛地站了起来,道:“竟有这等事?” 姚向东道:“不错!这一带的地理环境,韩堡主一定很熟悉!姚某想请韩堡主,查查此事,看看什么地方,有可能是苦心城的秘密分舵!” 韩九龄道:“理当效命!虽然韩某一向极少在江湖走动,但作为武林一分子,有责任铲除邪恶,维护武林和平!具体做什么,请姚帮主尽管吩咐!我枫叶堡虽然兵少将微,但是,在武林安危面前,也会倾力而为,虽肝脑涂地,亦在所不惜!”姚向东站起来,道:“韩堡主高风亮节,侠义心肠,令姚某佩服!来,姚某借花献佛,敬堡主一杯!” 待落座后,韩九龄道:“姚帮主,敝堡有武师四人,家丁六十人,都经过韩某调教!虽然只是三、四流的高手,但可以弥补人手不足的缺陷!这些人加上韩某,皆由姚帮主差遣!尽心尽力,维护武林和平!” 姚向东顿时感到万分高兴! 因为,正义力量又多了一股势力! 枫叶堡,毕竟名震江湖! 韩九龄道:“具体做什么?请姚帮主差遣!” 姚向东忙道:“差遣不敢当!请韩堡主费心查一查,我丐帮弟子在这一带,被何人暗杀就可以了!” 韩九龄点点头:“谨尊姚帮主安排!”一顿又道:“但不知如何与帮主联系?” 姚向东沉思一下,道:“我们疑心苦心城,会在当年铁燕帮旧址上建立的,已派人去查!待查完之后,再与堡主联系如何?” 韩九龄道:“据韩某所知,终南山畔是一座废墟,好像并没有人居住!为何还要去查?” 姚向东道:“敌我双方均在暗处,彼此都不明白对方的实力!这种情况下,最好是积极行动,将其搜出来,予以消灭!” 韩九龄点点头,道:“韩某听说,那苦心城的实力非同小可!有‘铁燕双使’吴等一大批顶尖高手!不知我方能不能应付?是否我枫叶堡早去助阵?” 姚向东笑笑,道:“目前,我们还不需要多少人!只要将可疑的地方查过后,张兄弟推测:很快会逼苦心城背水一战!届时,再麻烦韩堡主相助!” 韩九龄笑了几声,道:“这张兄弟是何人?他如何推断能逼其背水一战?韩某不信!” 姚向东笑道:“实不相瞒,他的推测犹如眼见一般!前段时间,他三人就将苦心城逼成缩头乌龟,不敢出来!” “哦?!”韩九龄不由睁大了眼睛,奇道:“他三人就能做到如此?这张兄弟是何人高足?” 姚向东道:“他推测:苦心城主冷志诚,疑心病重,就以‘张小虎’的化名暗中偷袭,并制造了一系列烟雾,这此烟雾对一个疑心病重的人来说,足以吓得不敢出来!目前,他已掌握了不少苦心城的秘密窝点。所以,想逼冷志诚背水一战,也并非难事!” 韩九龄呆了呆:“闻说这张小虎大侠,一身武功深不可测,是不是真的?” 姚向东笑了:“不是真的!他原名叫张翔,也就是八年前闻名江湖的‘傻二少’!而且,他并不会武功,也就更列师傅了!” 韩九龄眼睛眨了眨:“这张兄弟,凭什么断定苦心城会背水一战?” 姚向东忽然神秘地一笑:“因为,的确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存在!” “真的?”韩九龄道。 姚向东点点头:“不错!他还断定:苦心城对他逼而不杀,是为了要逼一个人出来!这两点不解决,苦心城就不敢轻举妄动!” 韩九龄连连点头:“万一那苦心城,不计较这两点,袭击枫林集呢?” 姚向东道:“不会的!那神秘力量就在枫林集附近,且武功惊人!姚某亲眼见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招之内就能打败‘川中双凶’!假若真去攻打,我们还求之不得呢!” “此话怎讲?”韩九龄奇道。 姚向东淡淡道:“我们采取各个击破的办法,孤立苦心城,目的就是逼其出来!” 韩九龄叹道:“这张兄弟也太聪明了!” 姚向东点点头:“不错!他小小年纪,就能牵着老奸巨滑的冷志诚的鼻子走!实在令人佩服!而且,他所采取的方式,简直古怪透顶,但是却很有效!”一顿又道:“韩堡主,时候不早!姚某告辞!” 韩九龄道:“希望帮主能常来寒舍!韩某等姚帮主传来消息,定会追随,共同对敌!” 姚向东道:“多谢!”然后出了大厅,离开枫叶堡走远了。 韩九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呆立了足有一个时辰之久。后来,他突然大笑起来 第四卷 第二十九章山雨欲来风满楼(4) 风风火火赶上终南山,与张肖二人集合,进入一个破旧的道观之中。 姚向东、张翔、肖如风站在道观院中,正在此时,一名丐帮弟子上前道:“禀帮主!属下在大殿中发现了一封信,是给帮主和张长老的!” 姚向东、张翔闻言一怔,打开细读。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字渝姚、张二位:汝二人处处与老夫作对,且在半年中,屡次杀害吾手下,破吾计划!实属可恨之极!” “老夫纵横江湖,不意竟被二个后辈耍弄,迫使老夫计划一改再改!不过,老夫也庆幸有这样的对手!” “现在,老夫已知汝根底,开始反击。知汝等很快到此,所以,老夫抢先撤离!我们斗智斗力的游戏,刚刚开始!” “老夫已具备统一江湖的实力,汝等跳梁小丑,又何俱哉?若不但胆量,敢与老夫对阵否?时间定在八月十五,汝老巢枫林集上!届时,老夫前去一决雌雄!盼不至望风而逃,令老夫失望!” “汝等最好约齐所有的人,老夫也好一网打尽!” 落款写着:苦心城主! 字迹工整,潮湿,显然时间不久!而且,从容不迫! 苦心城主如何能料知这一切?且时间捏得恰到好处?张翔怔住了。 姚向东奇道:“我们怕他不出来,他怎么会忽然叫阵?难道,是怕我们找到其秘密窝点?古怪!” 张翔苦笑道:“的确古怪!这一下,把在下的计划全部都打乱了!” 肖如风道:“这里面会不会有诈?” 姚向东摇摇头,道:“凭苦心城的实力,完全可以在此布下埋伏,将咱们一网打尽!他之所以不这么做,是因为我们分量不足,不能代表整个武林罢了!”张翔点点头,道:“不错!他的信写得很清楚,明白了我们的根底!但是,他又为何公然叫阵呢?这一下,在下也糊涂了!” 肖如风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姚向东沉吟一下,道:“如果苦心城真的公开叫阵,想必也会在江湖上散布消息!只要我们先封锁一下,就能证明是否是真的了!” 张翔道:“姚前辈说的极是!我们暂且回到枫林集,等候消息!同时,早做好安排!反正离八月十五还有一段时间!” 姚向东道:“那么,此地怎么办?” 张翔笑了道:“现在还不能行动!只要有人给我送信来,那时才是行动的时候!” 姚向东点点头,道:“好!一切听小兄弟的安排,总之,姚某相信你的推断!”张翔道:“这一次,确实出乎了在下的意料!” 姚向东笑了,道:“毕竟,你不是神仙!” 张翔道:“在下,只是一个凡人而已!” 肖如风笑道:“是一个非凡的凡人!” 第四卷 第二十九章山雨欲来风满楼(5) 孙老头的酒店门前,摆开了一张张桌子、椅子,也新添了不少茶上具,酒碗。他准备着,那时好好赚一笔! 消息已在江湖上传开,过不了多久,将陆续有江湖人来到此地。那时,这里将是人山人海。 这一战,将非常精彩! 也会异常惨烈! 最重要的,此战将决定江湖的命运! 张翔和姚向东二人,就坐在酒店里喝酒,悠然自得。 离八月十五,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而且,该准备的,已然就绪,就等那一天的来临了。 有一名丐帮弟子,将一封信交到姚向东手里,上面写着:六门派传人启! 姚向东愣住,心道:谁是六门派传人?怎么没听人说过? 奇)张翔笑了,道:“姚前辈,我等的信终于来了!”说着,将信拆开。信上并没有写字,只有一张草图! 书)张翔横看竖看,半天才到:“这次没问题了,终于可以行动了!” 网)姚向东道:“什么信?” “要命的信!”张翔神秘地道。 姚向东一愣:“要谁的命?” “苦心城!”张翔道。 姚向东不由瞪大眼睛:“凭这封信,就能杀死苦心城主?” 张翔摇摇头:“不能!但是却可以将其逼上绝境!” 姚向东道:“找不出秘密地点,还是没什么作用!” 张翔道:“这位前辈已将不少地点标明!现在,他在燕云山庄!而这一个问号,说明另外还有,只不过他也不清楚罢了。只要我们把所标的地方摧毁的话,苦心城的人数不少,但能藏身的地方却很有限!再找他们就不算是难事了!”说完,伏身贴耳说了几句。 “啊--!”姚向东惊呼了一声:“带那么多炸药!” 张翔点点头:“对!这样一来,等于把苦心城逼了出来!再者,六大门派在明处,而我们在暗处,一明一暗两方夹击,苦心城很快就会灭掉!” 姚向东不无担心地道:“如果,冷志诚恼羞成怒,在江湖上大开杀戒的话,岂不是糟糕之极?” 张翔叹了口气:“可能性不大!公开宣战的目的,一是阻止我闪继续追查!二是面对面,靠雄厚的实力赢得胜利!三是他算准神秘力量会届时加入!四是苦心城已设下一具陷井,专门对付他所惧怕之人和那股神秘力量!所以,才会订下八月十五之约!”一顿,叹道:“假若,冷志诚知道我们的底,订此计划也定是会做极为详细的计划安排!而我们,却变得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姚向东点点头,又道:“那么,我们的计划还进行吗?” 张翔点点头:“是的!事已至此,苦心城和我们一样,都无法选择!”既无法选择胜利,也无法选择失败! 就像一个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 只能通过努力,往好处去做。但结果,却无法预料! 谁也无法,预料自己的将来! 所以,张翔每天都喝得酩酊大醉,伏在桌上睡觉。 每一次,都是孙老头给他披上一件东西! 因为,天气渐渐凉了。天空变得湛蓝,万物由丰美走向成熟 不几日,江湖中不断有消息传来。有的一座宅院突然被烧得干干净净!有的则被炸上了天。就连姚向东无意闯入的山谷,也被炸飞的石块埋掉 但是,据报告消息的人说,这些地方好像没有多少人,有的甚至是一座空宅!八月十五,枫林集外的正邪之战,早已传遍江湖!正派人士摩拳擦掌,准备参加这次百年难遇的大战! 枫林集方圆几百里的平民百姓,则向逃难似的,离开家乡,去了四面八方。 因为,他们需要活命! 在他们眼中,江湖中的打打杀杀,也是一场带来灾难的战争! 战乱时的烧、杀、抢、掠是可怕的! 江湖人的打斗,也同样是可怕的! 这样的人,也更不讲道理! 江湖中的普通百姓,是无辜的,也是弱者,他们受到的危害也最重。 他们,更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每当有这样的消息传来,张翔心里就觉得很不是滋味,却又无可奈何! 所以,他只能用酒打发时光! 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第四卷 第二十九章山雨欲来风满楼(6) 姚向东风尘仆仆地赶到小酒店,带给张翔一个疑惑的消息,他说:“其他门派的卧底之人,都已尊从‘无敌’剑的命令!唯独没有武当韩星剑此人的下落!” 张翔怔住,道:“请姚帮主详细说一下!” 姚向东道:“老夫赶到武当山时,掌门丹阳道长正在闭关。掌教灵虚道长找来化名册,逐个检查,可是没有此人。随后,灵虚道长又查了俗家弟子,也没有找到姓韩的!” 难道,是乔龙记错了? 姚向东道:“也许记错了!姚某与灵虚道长共同查的化名册。而且是在五十年前查起的,不要说没有‘韩星剑’此人,甚至,连一个姓韩的也没有。俗家弟子只有五个姓韩的,可是最大的也不过三十三岁,最小的则十九岁,根本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张翔愣住,心道:怎么会这样? 随着日期的临近,小酒店里的人也开始多起来,行行色色,全都是佩刀挂剑的江湖人物。大部分是打听消息,看看环境。 这一日,张翔刚喝了一碗酒,就有一个年轻公子坐在对面,端起酒碗就喝,他不由一怔,站起身就走。但是,刚走两步,又回来坐下。 因为,酒店门口还站着三个人。 那三个人是三名女孩子,俱是一身风尘之色,齐声道:“相公,让我们找得好苦!” 年轻公子笑道:“大哥,我李玉竹有哪一点配不上你?你竟如此躲着我们?”张翔顿觉头大了三倍,道:“李姑娘,你们唉!我并没有躲的意思!只是,我真得不能娶你们!” “什么--?”四个女孩子一齐跳起来,将他围在中间。那个二十三、四岁,长得丰满结实的女孩子道:“相公,爹、娘把我接进家,已五年多了,也就是说已是你的妻子了!你还说不能娶我们?虽然并无夫妻之实,可集上的人都知道,我们是你的妻子!” 那年纪最小的,大眼睛女孩道:“相公,我进王家也都三年了!还说不是你的妻子?” 店伙计小幺正好送杯筷过来,闻听此番话,不由哈哈大笑起来,道:“嫂子们,都先请坐!二哥是与你们开玩笑的!” 张翔这个气,眼珠一瞪,叫道:“小幺再若插嘴,我就把她们都让给你!”铁脚小幺一下跳起来,连连摆手道:“别!千万不要!小幺可不想头痛!”说完,赶紧溜走。 张翔站了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众位姐姐们!在下是不是很英俊?很有钱且很有才华?” 四个女孩子一愣,均摇摇头,李玉竹忽然道:“大哥!你在我们眼里,却最英俊、最有风度!” 大眼睛的女孩子笑道:“没有哪一个女子,会认为自己的相公是丑的!” 张翔不由叹口气,道:“无论如何!你们最好先离开这里!以后我们再商议如何?” 四个女孩子互相看了一眼,齐声摇头道:“我们不走!” 张翔大声道:“不行!这里将有一场恶战!结局难料,你们必须先回去!待此事一了,我们再从长计议!” 孙老头站在远处,插言道:“姑娘们,你们先走吧!这里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 “为什么不能来?”李玉竹大奇,道:“老伯,我会武功,能助他一臂之力!” 孙老头笑了,道:“本来,他有把握和信心,争取最后的胜利!但是,你们在这里,他就会分心,也就没了把握!他现在,需要的是安静!知道吗?” 张翔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心里不由一阵感动。 因为,孙老头居然明白自己的处境! 更想不到的是,老人竟能说出,如此有水平的话来。 四个女孩子均不做声了。但是,却仍没有离开的意思。 孙老头叹道:“以后发生的事,很激烈也很残酷!如果,你们有个三长两短,他就会方寸大乱!该处理好的,也将无法处理!那么这一战,他死定了!如果,你们不想做寡妇,就赶紧走!” 张翔道:“我不会武功,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无法保护你们!” 李玉竹笑了,道:“但是,我却可以保护你!所以,我不能走!” 大眼睛的女孩子道:“我也不能走!虽然,我不能保护你!可是,起码我能在你身边,替你挡几刀,几剑!” 张翔怔住,心里升起一股暖流 孙老头似是呆住了,半天才道:“看来,他是非娶你们不可了!” 小幺在远处道:“即使头痛也得有个交待!这下,二哥可麻烦喽!” 张翔忽然吼道:“再不走!就休了你们!”声音很大,一副我凶巴巴的样子。四个女孩子一下愣住,没想到他会发这么大火。 小幺道:“嫂子们,赶紧走吧!趁他还没有拿定主意!” 李玉竹道:“他想休我?这话还早了点儿!所以,我跟定了!” 张翔盯着她道:“我若一走,天下间,将不会有一个人能找到我!” 李玉竹怔了怔,道:“大哥,你准备让我怎么办?” 张翔道:“跟她们一块走!以后再商议!” 于是,这四个女孩子都走了,去了凤凰集。 第四卷 第二十九章山雨欲来风满楼(7) 渐渐的,酒店里人多起来。甚至,连酒店外的桌子上,都开始有人坐着喝酒。 在这里喝酒的原因是:这是唯一的一家酒店! 更重要的一点是:酒店外面挂了一个很大的一面旗子,长一丈二尺,宽三尺,绣着金边,很远就能看到。旗子上面绣着,也不是酒店的名字,而是‘正邪在此决战’六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江湖人一看就明白了,苦心城和丐帮及六大门派,将在这里一决雌雄! 来这里,也就是来对了地方! 江湖人都喜欢酒这东西。 而且,都觉得酒能增添勇气! 一见决战的地点,就在酒店前面的广场上,更是心花怒放。 少林掌门悟明禅师,广发‘武林贴’,号召江湖正义人士,共同前往枫林集,以助丐帮消灭苦心城,维护武林和平。 人越来越多,南北十二府郡,各门各派、隐士、奇人都纷纷赶来。 他们都知道,苦心城的手段是如何毒辣!所以,都觉得一举将其歼灭,是最好不过! 丐帮帮主姚向东一一接待了他们。并安排座位,酒席。然后,纷纷敬酒。并预测着明天的决斗 张翔独自一人,坐在酒店的角落里喝酒。他喝得极慢,一碗酒半天都没喝完。小幺忽然站在桌前,看着他一个劲笑道:“二哥,那流星剑法是不是很难练?” 张翔一愣,道:“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小幺道:“大马蜂回来后,说得到一世外高人指点剑法,去苦练了!后来,我才知道是得到你的指点!” 张翔笑了,道:“马老二逗你开心呢!” 小幺神秘地一笑,道:“不对吧?他说碰到冷一川的‘佛光剑法’时,因为有数处想不通而被逼得无法出剑!他还说‘流星剑法’本来不会如此,就是因为没有人能指点的缘故!可是,在你念完一段‘经’后,他才忽然想通了一点,而出的招!” 张翔道:“我哪里有什么经可念!是他自己想通的缘故!” 小幺道:“二哥!马老大还说:他用了六天时间请你讲解,才完全想通!既然你能指点老大,为何不能指点小幺?” 张翔怔了怔,忽然开心地笑了,道:“原来如此!但是,你这‘小幺’到底是老几?” 小幺笑道:“当然是老幺了!快告诉我吧?我请你喝酒不成?” 张翔道:“但是,你得告诉我,令师是哪一个!” 小幺摇摇头,道:“不成!孙老板不让我讲!不过,我们可以交换!” 张翔笑了,点点头,道:“流星剑法以意为先!假若有十个人都练成了,那每个人施展出来时,又有所不同!也就是说,十个人就会有十种不同的‘流星剑法’!有的人使的‘流星剑法’,非但算不上一流,甚至只能算是未流!而有的人的‘流星剑法’,却能达到登峰造极!” 小幺怔了怔,道:“为何有如此巨大的区别呢?” 张翔叹了口气,道:“因为每个人的人生历练不同!每个人对死亡的态度不同!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差别!” 小幺奇道:“对死亡的态度不同?” 张翔点点头,道:“是的!没有死,哪有生?没有生,又哪里有死?生生死死的玄机,与剑道中的理是相同的!” 小幺摇摇头,道:“我不明白!” 张翔笑道:“倘若都明白的话,就不会拿着那篇词赋,而不知所措了!”一顿又道:“这也就是没有人练成的最大原因!” 小幺道:“如此说来,这剑法应该叫‘死亡剑法’才对,为什么叫‘流星’二字?” 张翔看着窗外,正是莺飞草长,秋色正浓的时候。缓缓道:“你可看到秋天了?” 小幺点点头。 张翔忽然叹口气,道:“秋天过后,就是严冬!时间飞逝如箭,挽留也挽留不住!岁月无情” 小幺道:“这与流星能扯上什么关系?” 张翔转过头,看着他定定地道:“江湖凶险,而又公正!也最无情!是花虽美,也只能做一现!流星绚丽、灿烂,却只是一瞬!这算不算是无情?” 小幺怔了怔,道:“死亡也最无情!” 张翔道:“岁月的无情、江湖的无情、人的无情、剑的无情、死亡的无情!面对这些无情,必须先忍受它,这就是人生的无情!” 小幺怔了半天,道:“人的生命暂如流星!流星也无情!岂不是又转了回来?” 张翔点点头,道:“这就是‘流星剑法’的含义,也是其没有任何招式的含义!” 小幺喃喃道:“无生无死!列招无式!循环往复,绵绵不绝、无休无止,啊!我懂了!只不过” 张翔道:“什么?” 小幺耸耸肩,道:“懂了一点点!”忽然反问道:“二哥如何能知道这么多?” 张翔叹口气,道:“此剑法若达最高境界,需要经过种种磨难、克服种种艰险,历尽百劫而不死时,就会达到最高!” 小幺忽然歪着头,看着他道:“二哥为何不使用宝剑?” 张翔道:“因为,我无法练内功!” “可是--!”小幺挠挠后脑勺,道:“我听马老大、黄老二说:你的刀法神鬼难敌!没有刀风,也没有刀气!甚至也没有杀气!可是,为什么那海云天突然被你杀死了呢?” 张翔笑道:“那是因为我的刀快!” 小幺道:“刀快?” 张翔道:“快到来不及招架,来不及躲避,甚至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出现那种情况!” 小幺道:“但是,他们说你的动作很慢,如何迈步,如何出刀,都看的非常清楚!又怎么能谈‘快’字?” 张翔笑了,道:“你可知速度快到极限时,是什么样子?” 小幺怔了怔,道:“什么也看不见?” 张翔道:“如果,快到超过此极限时呢?” 小幺愣住,半天才道:“没有内力,如何能做到?” 张翔淡淡一笑,道:“世上有许多的事!也有许多能解决的法子!” 小幺点点头,道:“每一件事,也会有许多种解决的法子!” 张翔笑了,道:“能达到目的,无疑是最好的法子!” 小幺笑了,道:“佩服!而且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说着,搬来一坛酒放到桌上。 张翔道:“先别走!你还没告诉我,令师是谁呢?” 小幺回过头来,道:“二哥有没有师傅?” 张翔摇摇头。 小幺道:“我也没有!况且,我是用酒交换的!” 张翔简直苦笑不得。只能一笑作罢。 此时,窗外已升起一轮明月。 他忽然发现,八月十四的月光已经很圆,也很亮! 那淡淡的月光,如水泻地,仍是那么皎洁。 八年前的月光,与今日的没什么区别。 依然是李白举杯相邀的那轮明月。 依然是萧何追韩信时的那些月光。 这月光渡过了岁月,渡过了千山万水,渡过了沧海桑田,渡过了血泪斑驳的青史,依然照了下来。 千年、百年、一年,有什么区别? 可是,人呢? 第四卷 第三十章 大战中的阴谋(1) 太阳刚要升起,酒店外已是人声鼎沸。 少林悟明掌门与悟生大师带领三百余名少林武僧赶到。接着,武当灵虚道长、天山掌门柳玉龙、崆峒掌门逸尘道长,各率本门百余名弟子来到酒店前面。 正在寒暄之际,枫叶堡堡主韩九龄,带着两名武师,三十余名家丁赶到。姚向东赶紧给众人引见。紧接着,峨嵋、昆仑,两派在掌门明慧师太、清虚子道长带领下,按时到达会合。 彼此问候声,吵嚷成一片 日上一竿,苦心城的人还无踪影。 武林群雄开始饮酒、闲谈、等待着。 酒馆中,只剩下一桌一椅。其余的都搬到了外面。 只剩下一个人,坐在那张椅子上,伏桌而睡,好像已经喝醉,一动不动爬在那里。 仿佛,店内与店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孙老头忙着端菜,搬酒,不时地看这酒鬼一眼。他知道,这酒鬼非但没有熟睡,相反心里乱到了极点! 因为这酒鬼说过:苦心城在没有逼出张亚樵,查出神秘力量之前!不应该如此大张旗鼓的挑战!这其中,一定有阴谋! 真的有阴谋? 张翔伏在桌上,埋头沉思:这冷志诚要耍什么阴谋? 在焚毁、炸掉的秘密地点中,并没有发现有多少人!都去了那里? 少林是接到玉佛倾力前来的,此玉佛持有者,代表的少林寺的恩人!考虑到,万一苦心城使‘声东击西’之计,也布置了少量的人手和防御、传言措施!也就是说,此战作到了万无一失。 但是,冷志诚为何突然作此决定? 难道,他已不再惧怕父亲张亚樵的武功? 父亲是活着还是死了,为何还没有出现? 此战,是冲自己和姚向东来的!也对准整个江湖!也已经是无法避免! 但是,如果是一个极大的阴谋的话!那么自己将会成为千古罪人! 个人的生死是小! 但是,少林等六大门派,丐帮及这些到此地的武林群雄呢? 况且,此战也关系到武林的安危! 所以,他不能不慎重考虑:苦心城会有什么样的诡计!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张翔思来想去,却理不出一点头绪。正当他很想安静的时候,偏偏有人找他喝酒。 两坛酒放到桌上,还有一盘牛肉。 竟然是酒店掌柜孙老头! “年轻人!”孙老头一脸的笑容,道:“最好的办法是,不去想!” 张翔一怔,释然道:“不错!老伯请坐!” 孙老头坐下,道:“一人一坛,不准洒汤!” 张翔笑了,道:“好!就依老伯!”说着,伸手开一坛,去净泥封,仰脖喝了几口。 孙老头如法炮制,喝了一口酒,才道:“现在离午时还有两个时辰!咱们好好喝一杯!” 张翔点点头,又喝了几口酒。 孙老头看着他,淡淡道:“年轻人,不必垂头丧气!我想,苦心城未必能耍出什么样的阴谋!该来的,一定会来!该发生的,也一定会发生!” 张翔心中一动,抬头看着这个相处多日的老板,越看越觉得很不一般。 孙老头忽然笑了,道:“不必看老朽!此事的关键,是苦心城主到来之后!那时,再随机应变不迟!” 张翔不由睁大眼睛,惊疑地看着他。 孙老头似是未见,仍然缓缓道:“世上总有许多的事,是无法预料的!对待不能预料的事,最好是顺其发展,再随时调整对策应付!”一顿又道:“你已逼冷志诚背水一战,说明你的机智不会输与他,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张翔心中一惊,赶紧起身,拱手道:“老伯教训的是!” 孙老头摇摇头,缓缓又道:“此时此刻,你不能乱!尤其是,你的心不能乱!” 张翔深心一震,道:“老伯!你一定是一位世外高人!” 孙老头忽然笑起来,道:“老朽只是一个酒店老板,且已至垂暮之年!那能是什么高人?跟你们这些年轻人,也是无法相比的!”一顿又道:“来,喝酒!” 张羞忽然笑道:“在下今日才发现,你与往日有极大的不同!” 孙老头笑道:“当然有不同了!今天这里一下来了这么多人,老朽能赚不少银子!与往日门可落雀大大的不同,我能不高兴?” 张翔摇摇头,道:“老伯留在此地,绝对不是为了那点儿银子!您似乎见惯了江湖中的打打杀杀。但是,大战在即之时,您的镇静力却令许多武林高手,都自叹不如!所以,在下以为,您一定是江湖中人!”一顿敬酒。 孙老头喝了酒,依然笑道:“也许是,也许不是!到处是江湖,到处又不是江湖!老朽自己也分辩不清,哪里是江湖哪里又不是江湖?置身其间,谁又能清楚地知道,自己又是何人?”然后,也敬酒。 张翔却真的愣住!他实在想不到,此老人竟如此豁达!说的每句话,都很普通。 可是,只要一想,就会觉得很有分量! 再若仔细想想,就会觉得其中,还有一种沉重的悲哀! 一种人在江湖,身不由已的悲哀! 第四卷 第三十章 大战中的阴谋(2) 铁脚小幺慢慢走到近前,道:“呀!二位居然全喝光了!要不要再来一坛?”张翔点点头,道:“好!还是一人一坛!” 孙老头似乎已有胜酒力,两眼中变得有一种朦胧。但是,张翔还在不断得与他碰杯。 “年轻人!”孙老头又道:“老朽差点死在江湖上,而老朽的两个儿子,早在八年前,就已经死在了江湖上!但是,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多,多的数也数不清!”然后,再劝酒。 孙老头的舌头似已不清,断断续续地道:“此件事了,老朽离开江湖!到到”这一次,他似乎真的醉了,话没说完,就趴到了桌上,似乎已经睡着。 张翔轻轻拍了拍,见他一动不动,脸上的酒意忽然不见了。乌黑的眼睛放出光芒,自言自语道:“在下观察许久,也没有发现你有会武功的样子!过一会儿,还不知发生什么样的事,也许这样,老伯才能躲过此灾!” 一个不会武功的老人,在哪里都会有危险! 睡着了,也许危险会小一些! 最起码,感觉不到危险! 小幺走过来,道:“喝醉了?” 张翔点点头,道:“安全会多一些!” 小幺喜道:“好极了!我也喝几杯!” 张翔忙道:“你不能喝!” “为什么?”小幺一怔。 张翔道:“你武功不错!但如果喝醉,如何能保护孙老伯的安全?” 小幺嘻嘻一笑道:“你放心!小幺会做好的!”说完便开始喝酒,喝了几口道:“真没劲,二哥,划两拳如何?”说完,一双黑亮的眸子盯着他。 张翔大喜,道:“好极了,我正有此意!” 酒店外面,有几十张桌子,背面的桌子旁边,坐满了武林正派人士。这些有座位的,俱是江湖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在他们的身后,各自树着标志旗。旗下,站满了无数的江湖英雄,都挂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在阳光下射出寒光。 南边的空地上,也有一些桌、椅,是留给苦心城的。 微风轻动,高大的枫树轻动。有几片血红的枫叶轻轻飘落,显得很安静。 武林群雄这边,每个人的脸上都闪着兴奋的光芒。 大战在即! 每个人的手心都攥出一把汗! 焦急地等待着,那一刻的降临。这时,小酒店内忽然传出两个人的划拳声:“哥俩好!三星照哇!”声音渐渐增大。似乎,两个人都已有八成醉意。此时,还有人居然有心情猜拳喝酒? 武林群雄都莫名其妙,相视莞尔,但是仍没有人说话,却有人开始喝酒。 不一会儿,酒店前晌起说话声,碰杯声,渐渐地吵嚷成一片,将原先沉闷、压抑的气氛一扫而光。 每个人都想,不知苦心城的人,何时才到。也不知生死结局,倒不如吃饱喝足,到时好好杀他一场! 所以,都松下紧崩的神经。 悟明禅师忽然长出一口气,高声诵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丐帮帮主姚向东站起来,高声说:“诸位同道,今日为消灭苦心城,而齐聚在这里,实属难得!来,请大家干一杯,姚某以尽地主之宜!” 武林群雄纷纷齐声道:“姚帮主,你太客气了!干!” 悟生禅师点头道:“不错!大战在即,心情至关重要!慌则乱,乱则无序!不败也败了!” 姚向东道:“苦心城的人,迟迟不到!目的就是让我们等,等的心烦意乱,然后再来!那时,我们在气势上已然输了!” 韩九龄插言道:“酒店中人竟能令我们都安稳下来,真是高人一等!何不请出,一起同饮几杯呢?” 姚向东哈哈一笑,道:“他二人是不会武功的人,就不必出来了!” 韩九龄一怔道:“此地很危险!他们既然不会武功,为何不离开此地?” 悟明禅师微微一笑,道:“一个是被迫卷进来,不参与也不行!” 姚向东插言道:“另一个,则是此酒店的小伙计,为赚钱而留下来的!”“哈哈哈!”众人都哄笑起来,然后,开始互相敬酒。 这时的气氛,已不象是将有一场恶战的气氛! 更象是一场朋友的聚会! 每个人都会谈笑风生,似乎已经忘记此行的目的,似乎此地不再是即将暴发血战的战场! 但是,每个人的内心深处,仍有一团阴影。 那就是,能不能生离此地? 所以,每个人都大块地吃肉,大碗地喝酒,免得做了糊涂的战死鬼! 毕竟,多数做不到坦然面对生死! 秋日的太阳金黄、透明,却升的极慢 天空湛蓝而深远,点缀着几朵洁白的云,慢慢飘来,又慢慢飘去 忽然,正南方向传来‘嗖’的一声响,天空中忽然出现一条长长的彩烟,很高,很远,然后,‘砰’的一声,一个红红的火球闪过。 这是丐帮的示警讯号! 所有的江湖群豪,都停止喝酒,谈笑,一齐向正南方望去。 紧跟着,东方,北方,西方也升起了长长的彩烟 苦心城的人,竟然在四面而来!会有多少人? 这一点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去问。因为,对手很快就会出现。 三条道上,分别来了八队人马,每队百余人,前面各有两名旗手,俱是红巾裹头,劲服打扮。很快,这近八百余人汇集在酒店前面,分别站定,人数虽多,却无一人吭声,显然经过严格训练。 十六名旗手站在前面,忽然同时展开手中的大旗。 每一面旗的长宽相等,都绣着一个斗大的金字,合起来读则是:苦心城主,称霸武林,一统江湖,唯我独尊。 好狂妄!江湖群雄一见,不禁大怒,纷纷叫骂起来。 但是,苦心城主的人无人应声。只见这八队人中,后面是清一色彩衣打扮的武士,各挂刀剑,每个人的脸孔死板,冷冰冰毫无表情。在其队列前面,则是十几名各种打扮的江湖人,有老有少,有高有矮,有胖有瘦,还有不少是黑巾蒙面。他们的共同特点是: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然,他们的武功高强! 姚向东忽然低声对悟明禅师道:“方丈!这些穿彩衣的武士,都不是人!”“什么?”悟明方丈一愣。 姚向东叹了一口气,道:“那些人,都是经过洗脑的死尸!完全是拼命的打法”然后压低声音,把潼关城隍庙中交手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悟明方丈也大吃一惊,道:“阿弥陀佛!这苦心城主冷志诚,简直就是天才中的天才!哪我们该如何对付?” 姚向东忽然一笑,道:“禅师不必担心!姚某与张翔兄弟几人,研究了一套对付这些死尸的法门,已由本帮肖长老专门训练去了!只不过,时间太短,不知效果如何!” 正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长吼,若滚雷一般,震得大地为之轻颤。接着,一顶软呢的小轿,如天马行空般飞驰而至。眨眼间,飘落在中间的广场上。 只见,抬轿的是四名虎彪形大汉,肌肉隆起,强健有力,缓缓将轿子放在地上。轿帘一掀,走下一个人,江湖群雄一见均不由泻气。 本想看看,制造一系列江湖血案,组建苦心城的冷志诚,是不是三头六臂?谁知,竟然是黑巾蒙面! 蒙面人中等身材,不胖也不瘦,手指纤长,白皙,却没带任何兵器!此人一下轿,便给人一种高深的感觉。 他扫视众人一眼,眼光锋利如剑,冷峻而阴沉,带有一种逼人的威严。然后,很优雅,很自然地一转身。 立时,小轿腾空而起,疾向远处飞去。接着,十名大汉走出,每个人手中拿着一样东西,眨眼间,地毯、桌子、椅子、酒菜、怀筷摆放完毕。 十名大汉的动作协调、准确、迅速,令人目瞪口呆。 紧接着,左右两边又摆开桌、椅。苦心城有身份的人纷纷坐下。 苦心城主缓缓坐下,清清嗓子,朗声道:“诸位英雄,有劳久候!月前,本座原本打算,将你们这群自命侠义的人,来个一网打尽!灭了丐帮和六大门派!但是,本座仔细一想,那样做,太过残忍!况且,将你们全杀死后,这江湖中,只有本座的苦心城,太过于冷清。所以,本座放弃了这个念头!” 江湖群雄一听,均感到莫名其妙,一时之间,都猜不透他搞什么把戏! 只听苦心城主又道:“如今,江湖上门派众多,而武功纷杂,极大地束缚了武学的发展和增进!每想至此,本座就会痛心疾首!故此,本座经过再三考虑,认为江湖必须统一!许多小门小派也一起合并!然后,选出十名武学奇才,将天下武学秘笈集中起来,加以精挑细选,去莠存良,归总成一册武学总汇。也只有这样,武学才能发扬光大!众位以为然否?” 此语一出,天下群雄尽皆哗然,议论四起哄闹成一片。 姚向东忽然叹口气,道:“此人不但是天才中的天才,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也只有天才一样的疯子,才能想出这种疯狂的主意! 第四卷 第三十章 大战中的阴谋(3) 只听苦心城主又道:“这项工作相当复杂、艰巨!且一定有不少敝帚自珍,拿自己不中用的武功,看作是宝贝的蠢材!思考甚久,本座觉得,只有大家选出一位盟主,由其具体负责此项工作!相信不出十年,定会有一翻新的景象!”一顿又道:“放眼天下,论才智、论武功、论势力!非我苦心城莫属!武林盟主之职,就有本座执掌!本座也一定不辞劳苦,完成此项空前绝后的伟业!” 丐帮帮主姚向东站起来,道:“阁下好狂妄的想法!只是,象你这般凶残、冷酷、疯狂的小人,凭什么做武林盟主?” “对!对!!”正派群雄响起一阵附和声,道:“武林盟主不但武功高强,还要宅心仁厚,侠肝义胆才行!” 另一个人高叫道:“我们大家已经推举姚帮主做了咱们的盟主!你快参拜吧!” 苦心城主冷哼一声,道:“诸位!姚向东做盟主,他有资格吗?”这句话虽然很轻,却是他提足真气而发,传到耳中如闻巨雷一般,直震得嗡嗡作响,一些功力弱的,无不纷纷掩耳抵抗。 天山掌门柳玉龙忽然大笑,道:“难道,阁下就有资格吗?”众人顿时觉得压力一减。 苦心城主笑了,道:“武林盟主秋碧水,号称‘四涨游龙’!自他失踪后,武林盟主信物之金牌,便下落不明。本座闻说:谁拥有那块金牌,谁便是武林盟主!” 武林群雄一怔,心下均想:此言不错!难道那块金牌竟落到此人手中不成? 苦心城主见众人默不做声,不由哈哈一笑道:“可以说,今天诸位到此,是祝贺本座做上武林盟主之职!因为本座已获得了那块只有盟主才能拥有的金牌!”说着轻轻挥了一下手。 立刻一名彪形大汉捧着一个黄包走上来,放在苦心城主面前的桌上。 上面雕刻着云朵,龙,凤等图案,正中三个篆体字:盟主令!制作精细,似能工巧匠制作。 苦心地太微微一笑道:“诸路英雄,想必有不少人识得此物?!” 武林群雄面面相视,一时不知该如何应付,齐把目光投向少林、丐帮及其它门派的掌门身上,期待他们做出反应。 只听苦心城主又道:“诸位英雄放心!本座不会亏待你们!用不了二十年,本座就会建立起一个势力雄厚的武林王朝,有武皇帝、武丞相、武将军、武元帅、武状元。我们拥有百万武林豪杰,天下也会尽归属与我们!哈”说完,仰天得意地狂笑不绝 他的身后忽然走出一个蒙面人,振臂高拜:“武林盟主!一统江湖!普天之下!尽属王十!”其身后千余人也一齐狂呼,直震得天地变色,大地震动 原来,苦心城主不仅有统治武林野心。 而且,还想建立武林王朝,统治天下! 其野心,其雄心,实在令人吃惊! 江湖群雄个个惊得呆若木鸡,说不出话来!人人闻听,相顾骇然! 忽然,白道群雄中走出一个中年人,黑红的脸膛,落腮胡子垂下,刚猛而雄健。 一身粗布衣衫,干净利落,腰扎一条五寸宽的黑色大带,肩上扛着一根扁担,乌黑铮亮,似是纯钢打造。 他站在中间,将扁担重重的一顿,运足内力朗声道:“在下‘泰山樵隐’石勇,一介武夫,不懂得什么发扬武学,对什么‘武林王朝’也不感兴趣!在下只知道,武林盟主,是由天下英雄公认光明磊落,忠孝两全,有仁有义的大侠担当!此位唯德者居之!阁下所作所为,为武林不耻,为江湖所唾弃!居然也大言不惭地想做盟主?”一顿又沉声道:“石某虽是江湖后进,却也不想盟主之位落入贼子之手!”说完,又是用力一顿铁扁担,击在石头上,顿时火花四溅! 苦心城主不怒反笑,冷声道:“本座早就知道,一定会有不识相的蠢材,进行阻扰本座及这一前程远大的计划!计划中有这样的人,实属武林之不幸!”说着,右的食指轻轻勾动。 接着,在他身后突然出现了六个黑衣人,俱是二、三十岁的年纪,脸孔似罩上一层寒冰,阴冷而死板。 每个人相同的打扮,都挂着长剑! 唯一的区别是,六个人剑穗的颜色,分别是赤、橙、黄、绿、青、蓝! 六种不同的剑穗轻动,一股阴冷的杀气四散,令人觉得不寒而栗! 苦心城主淡淡道:“江湖不能统一!武学无法发扬光大,就是因为这样的蠢材太多!青剑,把这位垃圾除了!” 挂青色剑穗的黑衣人道:“是!”然后,缓步走向近前。 白道群雄中,有人高声喊道:“石大侠,不要心慈手软!让他们知道一下狂妄的后果!” ‘泰山樵隐’石勇沉气道:“在下对豺狼,从未手软过!”说着,双手握紧铁扁担。 青剑死板脸孔,阴冷诡异,一双眼睛透着毒辣阴森的光芒。距石勇一丈远,他的手按向剑柄,顿时,一股强烈、阴冷的杀气弥漫开来,一身黑认衣无风自动。 石勇不由一凛,眼光紧缩,沉声道:“阁下报上名号!” 青剑阴冷的目光,死死盯着石勇,冷声道:“七!剑!士!”第一个字刚出口,他的剑已‘呛’然出鞘,幻起十余条光芒,三个字说完,已然快速绝伦地刺出二十四剑!石勇猛然大喝道:“什么鬼名字?”于此同时,手中铁扁担舞起一团黑影。两条人影一晃间,打斗在一起。 苦心城主忽然道:“青剑!速战带决!” 他的话音一落,青剑的脸上,死板板的肌肉急动,大吼一声:“七绝杀!”剑芒忽陡涨五尺,幻起银亮的一团剑幕,急向石勇攻到,剑气嘶嘶直响。 石勇也听到喊声,知道对手要使杀手锏,忙大喝一声:“雪封泰山”,手中扁担忽然化成一团巨大的黑影,风声大震。此招是他绝技之一,即能护住全身要害,还能攻击对手! 人影晃动中,兵器相撞之声暴响,火星飞舞 然后,一切静止!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一个长剑斜指大地,一个拄着扁担。两人的目光互相紧紧盯视 众人一时愣住,没看清谁输谁赢,又奇怪为何不再过招? 忽然,青剑一抖剑穗,将剑归鞘,转身就走。 石勇没有拦他,双眸中的光芒渐渐淡了,消失了,‘当’的一声,扁担摔在地上。接着,他的前胸猛地奔起七股血箭。然后,直直地摔倒在地上。 苦心城主哈哈大笑,道:“本座盟主之位,是坐定了!本座的计划,也一定成功!一具蠢材妄想阻拦,简直是自不量力!” 白道群雄门大吃了一惊! ‘泰山樵隐’石勇,一身武功虽不是绝顶,却也是一流高手中的高手!想不到在对方一个年轻剑手下,居然没走上五十招!且时间之短,之快!令人无法接受!张翔与小幺已不再划拳,两人均自窗口向外观望。 苦心城主的话,张翔听得很清楚。 他并没有被其雄心所震惊!相反,他的心中是一团雾水! 张翔知道,冷志诚有这样的想法,是正常的!其师乔龙也曾想独霸天下! 但是,自己所施放的烟雾的成功,说明他的确有所忌惮! 难道,他已不再惧怕家父张亚樵? 还有,那一股神秘力量? 这里面,到底会有什么阴谋? 第四卷 第三十章 大战中的阴谋(4) 此时,白道群雄中又有三人被苦心城的人杀死,而苦心城的人毫发无伤。 苦心城主哈哈大笑,道:“诸位!本座要坐盟主之位,你们心中一定不服!但是,本座提醒诸位,绝不会有人能阻止。识相点的话,本座对尔等会手下留情!否则,这几个蠢材便是例子!” 枫叶堡堡主韩九龄忽然站了起来,朗声道:“诸位英雄,苦心城主要做武林盟主,且有盟主金令!但是,以武力压迫,残害武林同道!我们能屈服吗?” “不能--!”白道群雄齐声高呼。 韩九龄又高声道:“诸位同道!苦心城主以黑巾蒙面,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恐怕他是我们大家所熟悉的人,怕我们不齿于其行为,才遮盖起来!行事不光明正大的人,能做我们的盟主吗?” “不能--!”天下群雄又是振臂齐呼。 苦心城主冷冷一笑,道:“韩堡主!本座一向敬重你的为人,知你有孟尝遗风。但是,本座有句话要奉劝你:识时务者为俊杰!” 韩九龄仰天大笑,道:“韩某偏偏是一个不识时务的人!若想让在下心服,那就手下见真章吧!” 苦心城主冷声道:“韩堡主!本座敬重的是阁下的为人!但武功嘛!嘿嘿,还不值本座出手!”说着,轻轻一挥手。 顿时,他身后一面孔阴毒,清瘦的八旬老者越众而出,三步就已走到韩九龄面前,可见,其轻功非凡。 韩九龄沉声道:“阁下,韩某不与无名无姓的人交手!” 那老者一身黑衣,站在那里冷冷地盯着他沉声道:“老夫乃‘铁燕双使’中的左使!” 话音一落,白道群雄中引起一阵骚动,均没想到,此人没死。 铁燕左使冷声又道:“枫叶堡乃江湖五堡之一,但老夫还没把它放到眼里,动手吧!” 韩九龄傲然一笑,道:“闻说昔年‘铁燕双使’,如何了得!今日韩某见识一下,是真有几手,还是浪得虚名!”说完,左手成掌前伸,右拳握紧端平,立好门户,沉声道:“请!” 铁燕左使阴冷的脸上,挤出一丝难得的笑意,沉声道:“老夫闻说,韩堡主武功不错,且内力雄厚!老夫许多年没碰上高手!今天,老夫就试试阁下的掌力!”说完,左手化拳,快速绝伦地在身前划了三个圆圈。然后,右拳疾拍出。此招是铁燕左使的绝技之一,名叫‘乳燕升空’,左掌舞的三圈,看拟平常,实则发出了一股强大的暗劲,无声无息地涌出。而右掌则发得是一股刚劲,呼啸生风。这一刚一柔一明一暗两种不同的力道,同样强劲!同样可怕!许多不明此招的人,皆被其柔劲震碎内脏而死! 铁燕左使此招,刚柔互济,威力无穷。也说明他很重视对手。 韩九龄能使枫叶堡在江湖闯出名号,其武功也是不弱,一见之下,心里就明白了。猛然大喝一声,双掌提足真力拍出八掌。然后,双掌交叠一一推出。 他发的掌劲也是刚柔相济,头八掌刚猛有力,迎向袭来的柔劲,中间平推,迎向铁燕左使刚猛的右掌力道。竟然是以刚破柔,以柔克刚的打法。 “轰--!”一声巨响,四种力道相撞,顿时飞沙走石,而两人则同时被对方震退五步。 铁燕左使似是没料到对方的内力如此雄厚,怔了一下,沉声道:“好一招‘八方风雨’!好一招‘望穿秋水’!韩堡主应变敏捷,令老夫佩服!年青一辈中,阁下是佼佼者!” 韩九龄沉声道:“铁燕左使,名不虚传!是韩某出道以来,碰上的最强劲的对手!”一顿又道:“韩某两招才抵挡得阁下一招,实在惭愧!” 铁燕左使沉声道:“阁下内力之雄,也是凤毛麟角!来,再比掌法!”说着,身形一动,双臂舞动如千手观音,急冲而上。 韩九龄不敢大意,挥动双掌还击。 掌风呼啸,卷起漫天枫叶,两人身形越转越快,轰然之声连串爆响 眨眼间,两人已过三百招! 忽然,飞速转动的人影中,猛地爆出两人的怒喝之声,“轰”地一声巨响,两人猛然分开倒退。然后,两人同时吐出一口鲜血,摔倒在地上。 竟然已是两败俱伤! 苦心城主又是一阵大笑,道:“武林盟主之位,非本座莫属!天下也非本座莫属!哈哈”笑罢,又一挥手。 又有一名大汉越众而出,抖开怀中的一面大旗,只见上面豁然绣着‘武林盟主’四个金字。 白道群雄中一片哗然,枫叶堡主也负了伤,而能出战的,也只有几位掌门了。又见对方展开的大旗,知道对方已算准这样的局面,完全在苦心城的意料之中。 婉向东神色坦然,高声道:“阁下心思周密,计划详尽,实自令人叹服!但想自己封自己做盟主,这脸皮也未免太厚!姚某自认武功不济,但这身穷骨头,还,没学会向人卑躬屈膝!我丐帮弟子,也决不会向邪恶低头!” “好!”忽听远处有人叫好。循声望去,只见小道之上,并肩走来两个年轻人,都是二十二、三岁的年纪,英气逼人。略微清瘦的高个,在腰际悬了一柄宝剑,他旁边的稍矮的年轻人,则是赤手空拳。 两人一边走一边道:“五哥!想不到天下竟有如此憨脸皮厚的小人,居然大言不惭,想做武林盟主!”另一个道:“这老小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何德性!他若能做武林盟主,简直就是江湖的一大耻辱!” 苦心城主涵养再好,听得此二人如此辱骂,也不由气得七窍生烟,冷声喝道:“无知小辈,活得不耐烦了?!” 两个年轻人一听,齐哈哈大笑,稍高的青年道:“老七,听到没有?这老乌龟恫吓我们呢!”那稍矮一点的青年道:“喂!老家伙!这盟主之位是你能做的吗?诸位英雄--!”他最后这一句话,是运足内力而发,声音巨大,势若龙吟虎啸,良久不绝。 显然,此青年有一身惊人的武功! 只听那青年又道:“我闪认为,这盟主之位理应由不会武功的人来做!那样,武林就会少一些杀伐!江湖就会多一天安静!” 白道群雄一听,均不由大笑起来,纷纷道:“少侠说的极是!盟主是由大家推选的,不是妄自尊大的人自封的!”喊声、叫声吵成一片。 姚向东一见二人,去不由开心地笑了。 他认出,那高个正是快剑老五! 只见快剑老五摆摆手,高声道:“所以,我们一直推选那位智能双全,胆识过人的张翔,为我闪的盟主!” 白道群雄又是一阵大笑,齐道:“对!我们一直推选张翔来做!”他们早知张翔不会武功,又见此二人嬉笑怒骂,将苦心城主损具狗血淋头,人心大快,齐声高呼起来。 苦心城主全身抖动,喝道:“杀了这两个无知的小辈!” 立刻,七剑士中红剑和蓝剑联袂而出,走进广场之中。 快剑老五的脸上,忽然笑了:“冷志诚,你将亲眼看到,苦心培养的七剑士,很快就会成为七具死尸!”说着,右手按住剑柄。 姚向东看着,暗中却担心起来。在潼关城隍庙中,快剑老五与紫剑不分上下,这一战将会怎样?[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快剑老五又道:“为了不让二位做糊涂鬼!告诉你,他是‘铁指老七’!” 红剑和蓝剑面色阴冷,互视一眼,齐大吼一声:“杀--!”立刻,两团银亮的剑芒飞涨,裹着凌厉的剑气冲上。 快剑老五和铁指老七忽然齐声大笑,两人的身形突然幻起五六个淡淡的影子,急速迎了上去。 人影旋转,剑气纵横中,快剑老五的剑,奇诡无比地穿过红剑的剑幕,刺进其咽喉,一招就杀了红剑。 铁指老七的身影,也冲进漫天飞舞的剑幕之中,忽听‘当’的一声脆响,他的手指点在剑身上,宝剑竟然随之断成两截! 蓝剑一怔间,接着,就看到老七的手指在蓝剑额头上敲了一下。 蓝剑很清楚地听到,对方的手指穿透额骨的声音,‘扑哧’一声,然后,他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在场的天下群豪都惊住,暗道:“这是什么功夫?竟然如此高明!” 第四卷 第三十章 大战中的阴谋(5) 姚向东更是大惊失色,他万没想到,快剑老五的剑法,与数日前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姚向东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用力眨了一下!的确是快剑老五! 只见铁指老七抽出手指,甩了甩手笑道:“此人功夫不错!竟让老子费了二十五指!” 苦心城主似是惊呆了,半天没说一句话。他忽然站起来,四下打量,高声叫道:“张亚樵!你滚出来!本座知道你没死!赶快出来与本座一较高下!” 快剑老五大声道:“你鬼叫什么?有胆量和你家五爷动手一搏!” 苦心城主悖然大怒,道:“小子,你自寻死路!一起上!”话音一落,青剑、橙剑、黄剑、绿剑四人一起亮剑冲上。 但是,快剑老五忽然一指铁指老七,身形一展,急速倒退,四剑士见状,猛然一跃而起追赶过来。 忽听有人高声道:“看打--!”接着,‘呼’地一声,一物破空飞至,砸向青剑等四人。 青剑四人一声怒叱,齐舞动手中利剑,将飞来之物砍成十余段,但身形却迫得停下,这才发现,砍烂的居然是只长凳! 抬眼望去,只见小道上并肩走来六个年轻人,打扮不一,均神采奕奕,气宇轩昂。待走到中间站定,其中一个道:“在下马枫!”另一个接着道:“在下老二黄峰!”第三个道:“在下铁头老三!”“在下快刀老四!”“在下飞刀老六!”“在下铁拳老八!”六人一气报上名号。 苦心城主一怔:“你们是什么人?” 马枫一举手中的酒坛,大声道:“喝酒的人!” 黄峰笑道:“也是要你命的人!” 此时,快剑老五和铁指老七每人抱了四坛酒走回来,一人分了一坛,笑道:“这盟主之位,你是做不成的!” 一高大蒙面人走到苦心城主身后,道:“他们就是那群神秘人,暗中刺杀本城好手的,就是他几个所为!” 马枫喝一口酒,道:“张翱!不不不!应该是冷一川!我们都已认识你,何必蒙着脸故作神秘?” 冷一川揭下面巾,冷声道:“马老二,就你们八个人?” 黄峰笑道:“我们八人联手,足以对付你们这些无耻之徒!” 苦心城主冷冷一笑,道:“你们八人联手,也不是本座的对手!还是把你们的师傅叫出来,我们两人做个了断!”马枫笑道:“不必惊动他老人家!假若我们败了,他老人家自然会出来!”苦心城主冷冷一笑道:“但是,你们不要忘记:败,就意味着死!” “哈!”八个人忽然一齐仰天长笑,笑声整齐,高亢,声震云霄。 马枫忽然大声道:“我们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黄峰接口道:“今天,我们就没打算活着走回去!” 其余六人一齐道:“你们也甭想活着!” 四剑士齐声大喝:“杀!”四人一齐冲上。 马枫忽然喝了一口酒,大声喝道:“来的好!干一杯!”说着,忽然把四坛酒掷了出去。其余七人也一齐扔出手中的酒坛,顿时,九只酒坛交错袭向四剑士。 冷一川突然记起破庙中的一幕,忙大叫道:“小心--!”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只见,马枫的剑刺进青剑的咽喉,橙剑的胸口,被黄峰的宝剑刺穿。 而黄剑的咽喉、脑门、胸口,则分别插着三柄小刀。 最精彩的,是绿剑!他的人被人一头撞飞出去,身体尚在半空,就狂喷鲜血,落地抽搐几下,便气绝身亡。 姚向东大喜过望,心道:这段时间,他们苦练的联合搏击术,竟有如此威力!苦心城主似是大吃一惊,站起身来叫道:“谁杀了这几个小辈!本座重重有赏!” 一老者应声走出,立在苦心城主的身后,道:“吴某愿杀了此八人!但不知城主有何奖赏?” 苦心城主一见是吴非,笑道:“吴护法,每杀一人,黄金五千两!另中‘一心丸’的解药!” 白道群雄一见,尽皆愣住,心道:这天不怕,地不怕,任性胡为的‘无事生非’吴非,平素心高气傲!怎么会做了苦心城的护法? 吴非道:“多谢城主!”话音一落,他猛然一长身,手中的剑已顶在苦心城主的咽喉上,接着手指连动,点了其五处大穴。 “你你想造反?”苦心城主大惊失色,不由叫道:“吴非!你想干什么?” 吴非小圆眼睛一瞪,八字眉一挑,高声喝道:“都别动!谁动一下,老夫就割下他的脑袋!” 这一变故,太过突然,冷一川及苦心城的人都愣住,一时不知怎么办。 白道群雄一见,也尽数怔住,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苦心城主忽然道:“原来,那奸细是你?!” 吴非也不答话,宝剑压在他脖子上,走到广场之中,提高嗓门道:“张翔小友,老夫给你又准备了一份礼物!请出来吧!” 这一下,白道群雄高兴起来,齐声道:“吴老英雄,杀了他!” 武当灵虚道长走出来,高声道:“诸位同道,先不要杀他!让我们揭下其面巾,看看这苦心城主是何方神圣!”说着,大步上前。 苦心城主叫道:“吴非,难道你不想要‘一心丸’的解药了吗?” 吴非哈哈一笑,道:“老夫纵横江湖,平生最恨的,就是被人要挟!放心,你一定死在吴某的前面!” 酒店的门开了,张翔提着黄布包走出来,依然是乌发散披,眼中却流露出惊喜之色。 灵虚道长道:“让贫僧看看,这苦心城主是何模样!”说着伸手去揭面巾。忽然,他的手转向点在吴非的脑门上,宝剑坠下。接着,灵虚的掌印到吴非的胸口,‘砰’的一声,吴非惨叫一声跌飞出去。 灵虚忽然一把提起苦心城主,冲出三丈开外。 白道:“群雄大哗,纷纷道:“灵虚道长,你为何这样做?” 张翔一惊,忙跑过去抱起吴非,急切地道:“前辈!你醒醒!” 刚才,吴非脉门被点中,一身内力无法运行,没有内力护身,竟被灵虚的掌劲震断心脉,鲜血已将他胸襟染红,脸色金黄,闻言摇摇头。 灵虚道长哈哈一笑,道:“诸位同道,这吴非是用的苦肉计,不要被他蒙骗了!” 所有的人都愣住,却又想不出哪里有什么苦肉计,均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张翔猛地站起来,高声道:“灵虚,你这卑鄙小人,为何这样做?” 灵虚冷冷道:“贫僧不会相信此人!”一顿高声道:“诸位同道!象我六大门派中人,无不光明磊落!贫僧以为,这盟主之位应该是一对一决战而选出,假若用这种方式,岂不令天下英雄耻笑?纵然我们胜了他们,反令他们不服,认为我闪不是凭真本事赢得的!我们又有何光彩可言?” 张翔怒吼道:“住口!我问你,为何要帮助苦心城?” 灵虚道长忽然大怒道:“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不会武功的人,胆敢冲贫僧大吼大叫?” 姚向东站起来,道:“灵虚道长!吴前辈是在帮助我们,若不是他,我们也不可能将苦心城的数处窝点毁掉!你怎么竟做出这等事来?岂不是” 话还没说完,张翔忽然打断,眼中光芒闪动,沉声道:“我明白了!你就是韩星剑!” 第四卷 第三十章 大战中的阴谋(6) “啊--!”姚向东一拍脑门,大叫道:“怪不得查不到武当派的内奸!原来,你就是那狗奸细!我!”他知道自己上当,一时说不出话来,悔恨交加。灵虚哈哈大笑,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说着,伸掌替苦心城主解开穴道。两人相视大笑,走到对面。 张翔抽出黄布包中的‘无敌神剑’,高高举起,道:“铁燕帮帮主有令!凡是铁燕帮的人,一律解散!不准帮助冷志诚!韩星剑,你听到没有?” 灵虚哈哈一笑道:“听得很清楚!但是,贫僧还是要帮他!” 姚向东问道:“这是为什么?” 灵虚一抖道袍:“因为,城主是贫僧的亲哥哥!” 所有的人一下愣住:苦心城主居然是韩星剑(灵虚)的亲哥哥?! 只听灵虚又道:“当年,家母带我们兄弟俩逃荒出来,因实在饥饿难耐,就将哥哥送给一大户人家。后来,我上了武当山,而哥哥也被乔龙选中,做了其第二个弟子。如今,家兄伟业初展,我不帮他又去帮谁?”说罢,与苦心城主相视哈哈大笑,声震四野 忽然,又有一个人的笑声加入,渐渐压倒了此二人的笑声,激昂、清越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酒馆老板孙老头,正缓步走过来,笑声竟然是他发的!自笑声中可以听出,他的内功也不弱。 难道,他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灵虚一怔,心道:难道这孙老头也会武功?一想到此,冷声道:“孙老头,你笑什么?” 孙老头微胖的脸上,依然挂着微笑,道:“灵虚,你在武当能做到掌教之位,十分不易!何苦为了苦心城的野心,而自毁其前程呢?” 灵虚怔了怔,道:“贫僧也认为,江湖一统,武学汇总是一个绝妙的主意!阁下报上名号,贫僧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阻拦!” 孙老头淡淡一笑,道:“你和苦心城主同属蛇鼠,怪不得能让命运安排成兄弟!天下间,任何一门一派的武功心法,是经过几代人,或者几十代人的呕心沥血研创的结晶!不断地摸索锤炼,才有了今日武林群星璀璨的局面!岂是一个狂妄自大的疯子,所想汇总就能汇总的?况且,江湖中又有哪一个能独霸?又有哪一个能做到为所欲为?这只不过是你们痴心妄想罢了!” 灵虚被老者说的恼羞成怒,大吼一声道:“老匹夫,找死!”说着,一跃上前,当胸一掌拍向孙老头。 孙老头见状,微微一笑道:“老朽倒要看看,你这掌教的功力如何!”说着,右掌轻描淡写地挥出,无声无息地迎向灵虚排山倒海的掌力。 江湖群雄一见,均想:此老者完矣! 突听‘轰’的一声巨响,一条人影猛然翻飞出去,场中沙尘漫卷,看不清是谁。 不一会儿,令所有的人震惊的是:孙老头依然如故地站着,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震飞出去的,竟然是灵虚?! 所有的人,顿时惊呆了,都不曾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酒店老板,竟有如此深厚的内力,能一掌震飞武当的掌教灵虚!不!应该是韩星剑! 苦心城主急忙扶起灵虚,见只是震得五脏挪位,交无性命大碍,忙推官过血,稳住其伤势。复站起来,喝道:“阁下好俊的内力!报上名号!” 孙老头仰天长笑,笑声中,他略略佝偻的身躯挺直,一张薄薄的面具随之跌落下来,只见其面孔白皙,鼻若悬胆,双眉斜斜入鬓,已成花白之色,眼中精光闪烁,给人一种威严的感觉。 “老老帮主?!”姚向东惊喜异常,大呼起来。悟明禅师一怔,不禁动容道:“原来,竟是齐老施主!” “老夫便是第六代丐帮帮主,绰号‘铁胆圣手’的齐跃!”齐跃淡淡道。 张翔这才恍然大悟,道:“怪不得觉得不简单!原来竟是齐老前辈!” 他这才明白,小幺在昨日说:‘孙老板不让说’这句话的意思。 “参见齐帮主!”姚向东率丐帮弟子一起行礼。 齐跃摆摆手,道:“十几年前,老夫差点被苦心城的贼子害死!也幸亏张翔小侠看破其中的关键,将内奸绳之以法,救丐帮于水火!” 苦心城主忽然道:“齐老帮主,想不到你的命真大,连本座的独门慢性巨毒,都毒你不死!” 齐跃摇摇头,淡淡道:“老夫走到此地,便已毒发!幸亏遇上一个人,替老夫解毒,才得以活到现在!” 苦心城主似是全身一震,惊叫道:“难道是张亚樵?” 齐跃笑了,道:“当然!如果他与你没有同门之谊,又怎会解你的毒呢?” 苦心城主四下观望,同时喊道:“张亚樵!你给本座滚出来!” 张翔高声道:“冷志诚!在下已知道当年,你的所作所为!那些阵年旧帐算在在下头上便是!” 苦心城主眼珠转动,见无人应声,忽然狂笑起来,道:“齐老头!你不用吓本座!苦小三子还没死,为什么他唯一的儿子,被本座像狗一样驱赶,他都不出来?”一顿,又得意地道:“八年前,本座重新研制的毒,一定会要了他的命!哈哈哈!他恐怕已死八年了!” 齐跃淡淡一笑,道:“张亚樵大侠在老夫身上的毒中,认定是你所为,已早做好了准备!凭你的心机,又怎能想得到?况且,刚才老夫八个弟子的武功,就是他所传授的,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凭老夫一人之力,还教不出如此出色的人来!” 苦心城主道:“那为何不敢出来?” 齐跃笑道:“不是不敢出来!而是,对付你这跳梁不丑,还用不着他出面!”白道群雄一见是‘铁胆圣手’齐跃,均放下心来,此人均知齐跃一身武功已至化境,其丐帮绝技亦是独步武林!由他出面,可以说是胜券在握! 苦心城主摇摇头,道:“胡说!本座不相信!他能化解本座七种天下至毒调成的慢性无色无嗅之毒!” 齐跃笑了,道:“不错!阁下的毒使他费了七年的时光!可以说是九死一生!你们曾是同门,想必他的聪明才智,你十分清楚!凭你的那点萤火之光,能将他难住?” 苦心城主又是一怔,转身回到桌前,一摆手。立时,一队人急速冲出来,在广场中间散开,形成一个阵式。此阵式共有七十二人,每人一杆金枪,枪头系着半尺长的红缨。 苦心城主高声叫道:“齐老头!这是本座苦心训练的七十二金枪阵!本座不相信,张亚樵不出来,你们谁能破此阵!” 姚向东躬身道:“齐帮主,请您裁决!” 齐跃笑了,摇摇头,道:“记住!你现在是丐帮第七代帮主,凡事自己做决定!” “是!”姚向东转身回去,与少林等六大门派商议去了。 齐跃缓步走到张翔身边,道:“年轻人,不要难过!人死不能复生,还是将吴非老英雄埋葬吧!” 张翔点点头,道:“齐前辈,在下杀了灵虚,替吴前辈报了分时,再埋吧!”“不!”齐跃摇摇头,又道:“我是我方最秘密的杀手!现在万万不可轻易暴露!吴老英雄的分一定会报!” 张翔点点头,抱起吴非的尸体,头也不回地走去。 齐跃看着他走远,心中不由笑了。他清楚张翔的实力!昨天,小幺和他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他曾说:需要经历种种磨难,克服种种艰险,历尽百劫而不死时,就会达到最高! 还有,几个弟子所述的,是神鬼难敌的刀法! 齐跃也有一点想不通,一个没有内功的人,如何能将速度,快到超越速度极限? 他的刀,真的有那么快? 齐跃也摇头:因为,他毕竟没亲眼目睹! 第四卷 第三十章 大战中的阴谋(7) 此时,白道群雄已调集人手,六大门派各派十人,丐帮也派十人,共计七十人一同闯阵。 悟明禅师高声道:“诸位,你们此次闯阵,不可恋战!” 七十人应了一声,冲入枪阵。酒店前,猛然响起阵阵冲杀声 众人只见,那枪阵红云涌动,金光闪烁。七十名武林英雄冲进去,再看动静,只听得里面喊杀四起,武器相撞的叮当骤响 不到一炷香功夫,阵式忽然停住,七十二个人,七十二杆枪,枪尖金光闪闪立在七十二人的身侧。 而那七十名武林英雄,尽数倒在血泊之中,竟然无一人生还! 武林群雄尽被惊呆,均想不到这七十二人组成的金枪阵,竟有如此威力!只看到红云卷动,阵式餐围的的忽然舞动金枪,同时舞动一面血红的旗子,然后,就将七十名武林好手,尽数杀害。 这是什么阵法? 几个掌门面面相觑,却无法再派人闯阵了! 因为,没有人能看出,究竟是何阵式! 苦心城主忽然哈哈一笑,道:“六大门派加上天下第一帮,也不过如此!哈!”说完,便是一阵得意地狂笑。 马枫低声在黄峰耳边说了几句,一齐走上前,道:“各位掌门、前辈!在下二人愿闯此阵!” 几个掌门面面相觑,都觉与其此二人闯,倒不如他们联手闯阵。所以均摇摇头。 齐跃忽然道:“让他们试试也好!此阵极似传说中的‘八荒六和绝命阵’你二人一定千万小心!” 姚向东道:“齐帮主,还是由我们闯阵吧!” 齐跃摇摇头,道:“诸位掌门放心!小徒二人一个练成流星剑法,一个练成追月剑法,足以自保!” 马枫伸手拿起一坛酒,仰脖喝下大半,才嘻嘻一笑,道:“请诸位前辈放心,我兄弟二人不会硬闯的!在下自有主张!”说着,把酒坛递给黄峰。 两人喝光一整坛酒,握剑在手,慢慢向枪阵走去,奇怪的是:两人走地极慢,似是犹豫不定,又似是在考虑什么。 七十二名金枪手,一见二人走近,自动闪开阵门,但等二人一进阵,便发动攻势。 忽然,马、黄二人同时跃起半空,暴喝一声“杀--!”半空中有两道光彩夺目的光芒闪过,一道绚丽夺目如流星,一道如匹练一般亮如一弯新月。 两道夺人双目的光芒交错飞出,一到阵边,两道光芒急速闪动。然后,两人又飞掠回来,如逃命一般,急速退开十丈。 众人见状一愣,均暗想:此二人闯阵,为何不进?跑回来做什么? 苦心城主却一下跳将起来,骂道:“卑鄙!下流!混蛋!” 突然间,七十二金枪阵边缘一下倒下十二人,俱是咽喉被一剑刺穿! 只听苦心城主兀自骂道:“小子!有本事进阵试试,杀我枪手算什么英雄?” 马枫哈哈大笑,道:“我们不是什么英雄!” 黄峰大笑着接口道:“我闪也不想做英雄!” 马枫又道:“告诉你!我们只想杀几个枪手,解解恨而已!” 众群雄闻听,有摇头叹息的,有鼓掌叫好的!有哭笑不得的,有哄笑不已的,尽皆哗然,一脸古怪之色。 余下的六十名金枪手醒悟过来,阵形开始有了变化,似是想把空出的位置补上。 忽然,马枫、黄峰地珍又是暴喝一声,卷起两道绚丽的剑芒再次冲上。人影所到之处,登时又有八名枪手倒地。金枪阵式急速转动,似是想把二人围进阵内。 可是,马、黄二人又如逃命一般折回,待阵式一停,两人又飞速冲上。如此二次,金枪阵已损失二十七名枪手。 苦心城主暴怒,狂吼道:“杀了这两个小子!杀!杀!” 他做梦也想不到,此二人如此无赖!就近杀人,一晃而退,绝不恋战! 所以,他狂怒不已! 还有一点,只要这二人再冲来一次,呕心沥血培养的金枪阵,就告解体!他的心疼的,就像被二人揪出来一般。 苦心城主话音一落,五十名彩衣武士急速冲上。二人一见,哈哈大笑着扭头就走。 白道群雄中,有不少被其二人振奋了精神,一见对方冲出五十人来,顿时一下涌上去四十余人拦住,交起手来。 姚向东大惊,喊道:“快回来!你们不明情况,万不贸然出手!” 可惜,已经晚了!只见人群涌战在一起,便响起一阵惨叫声,眨眼间,八十余俱尸体倒在血泊之中。 这下,白道群雄被震惊了。因为这些彩衣武士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苦心城主见状,哈哈狂笑起来,道:“本城彩衣死士,有六百人之多!你们是无法和本座抗衡的!”说完,又命令八十余名彩衣武士上场,站中中央。 “放屁!”随着一声断喝,只见小道上,肖如风带着六十余名丐帮弟子赶到。“苦心城主!你的彩衣武士,很快就会变成死尸!”肖如风一边说着,一边打个手势。顿时,六十名丐帮弟子亮出兵器。 只见每人的手中握两柄单刀,一长一短。最古怪的是:那短刀很短,是刀谱中最短、最薄也最轻的柳叶单刀,只见六十人交替穿梭,形成一个杂乱无章的阵形。这阵形,怎么看都不像阵形! 所有的人都愣住,心道:天下间,哪有这样散、杂的阵形?一时间,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人识得是什么阵法! 悟明禅师道:“好古怪!老衲对阵法颇有研究,但此阵却是老衲平生仅见!”崆峒掌门逸生道长也奇道:“贫僧也从未见过如此杂乱无章的阵法!”一顿又道:“柳掌门,你天山派中,也精通阵法!可看出这是什么阵式?” 柳玉龙摇摇头,没说话。 枫叶堡主韩九龄道:“姚帮主,想不到贵帮还有精通阵法的高人,令人佩服!” 峨嵋明慧师太与昆仑清虚道子叹道:“天下第一帮,帮众遍布天下!有精通阵法的奇人异士也不足为奇!可是,这是什么阵法?” 悟生大师忽然道:“姚帮主,这阵法是不是出自张翔少施主之手?” 姚向东笑了,道:“大师猜得对极!” 韩九龄忽然叹道:“想不到八年前的傻二少,八年后竟然学了如此怪异的阵法!但不知,这是什么阵法!” 姚向东笑道:“众位掌门难道也看不出吗?” 众人闻言,均连连摇头。悟生大师道:“张少施主虽然不通武技,但是其智慧,却也是无人能及!”一顿道:“众位请看,那苦心城主也在发呆呢!” 姚向东忽然叹了口气,道:“众位掌门,也陷入常理的误区了!少林有十八铜人阵,五百罗汉阵;武当有七星剑阵,璇玑连环阵;天山峨嵋,诸派都有自己的阵法!所以,一见本帮弟子摆出如此架式,也照常猜测是一种什么样的阵法!诸位难道没想过,这根本就不是阵法吗?” 众掌门一愣,忽然一齐大笑起来,朗朗的笑声令所有的人愣住,均不知这几位掌门,为何如此开心地大笑? 第四卷 第三十章 大战中的阴谋(8) 远处,苦心城主又派出六个黑衣老者,具七旬左右,神态凶猛,面孔阴沉,联袂走出。 齐跃忽然高声喊道:“铁燕六怪!想不到当年,竟然能逃脱!但今日,你们死定了!”说着,一挥手,道:“弟子们!一起上!” “是!”随着喊声,八个年轻人依次排开。忽然,酒店的门开了,小幺端着一坛酒跑过来,道:“还有我呢!” 所有的人都愣住,心道:这店小二也是武功高手?很快,都看清小幺的步法,显然功夫不错! 九个年轻人! 九种不同的打扮! 九种不同的武器! 九个人一字排开,齐仰天大笑 天山掌门柳玉龙忽然叹道:“刚才,这店伙计端酒端菜,除了手脚麻利外,看不出有武功的样子!可一出来时,这才发现其脚下功夫非常了得!” 悟生道:“‘铁胆圣手’齐跃的弟子,又怎会弱了?” 姚向东道:“的确如此!他的外号就叫‘铁脚老幺’!脚下功夫非常厉害,‘川中双凶’在其脚下,尚且过不了三招!” 众掌门闻言,大是叹服。 韩九龄忽然道:“韩某愚鲁,尚未看出那不是阵法的阵法,有何特异之处?”悟生亦道:“不错!他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也有一个人站着的!假若有几个武林高手一冲,他们就会溃败!” 姚向东笑了,刚想说,忽然记起张翔的告诫:“一定要真一半,假一半!不管对谁都不能和盘托出!尤其是查出冷志诚阴谋之前!”一想到此,叹口气道:“张小兄弟聪慧绝伦!谁能知道他的心思?况且,他怪招不绝,全部是出人意料之外!只有看过交手情况后,我们就清楚了!” 正在此时,双方开始冲上,马枫等九人围攻铁燕六怪,肖长老则带人冲向那八十名彩衣武士。 齐跃高声道:“弟子们,除魔卫道的时候到了!记住四个字:快!准!稳!狠!” “是!”九人异口同声地应着,攻向铁燕六怪。霎那间,十五条人影激斗在一起。 柳玉龙忽然道:“快看那边--!” 只见肖如风带着那六十名丐帮弟子,队形不变,冲进彩衣武士之中。那情形,就像一只巨大的筛子将人过滤了一遍,眨眼间冲过去,然后,前队变后队,又过滤回来。 仅来回一冲,八十名彩衣武士已是尽数被歼,没有一个活口。 几位掌门猛地站起来,惊奇万分地看着这极短的一幕,似乎不相信这是真的!但是,这的确是真的! 肖如风率领的六十人,仍然还是那种古怪的阵形,竟无一人伤亡! 柳玉龙长叹一声,道:“好厉害!” 逸尘掌门道:“这合力搏杀之法,简直无懈可击!” 悟明方丈寿眉轩动,亦脱口叹道:“如此超乎意料,古怪透顶的搏击之术!也只有张少施主这样的天才,才能想得出!” 姚向东笑道:“诸位掌们,可看出有何缺点?” 韩九龄叹道:“他们如此一战,定全是缺点,根本就无一长处!想不到!”说着,亦是惊叹不已! 明慧师太道:“此阵形若被武林高手一冲,立刻就会散乱!真没想到会是这样!” 姚向东忽然哈哈大笑,道:“彩衣武士全都是经过洗脑的,不知生死是何物!若依常规与之打斗,必然是同归于尽的结局!而张兄弟所设计的此法,完全打破常规!对付武林高手是万万不行的!但是,对付这些彩衣武士,却是举手之间的事!” 昆仑精虚子掌门叹道:“这张少侠如何知道,苦心城会用这种死士,来消耗我们的力量?” 姚向东一笑,道:“严格来说,此事多亏苦心城主之子冷一川的帮助!” 几位掌门都怔住,道:“此话怎讲?” 姚向东道:“潼关一战时,冷一川让我们见到了彩衣武士的厉害,并说这种死士有数百人之多!虽然我们知道极难对付,却也因此看清了死士的缺点!张兄弟料想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潼关之战结束后,变就开始训练!” 所有的人均愣住,心下甚是叹服不已,却不再说话,齐向场中看去。 苦心城主似是看出,这六十人似是专门对付彩衣武士的,高声叫道:“上!都一起上!杀光他们--!”话音一落,苦心城的蒙面人,还有未蒙面的一起杀上,准备将这六十人消灭。 姚向东忽然站了起来,冷声道:“早料到会是这亲了!”说着,一声长啸发出。顿时,白道群雄中立刻冲出百余人迎上,而肖如风则带那六十名弟子急速退回来。 霎那间,酒店前面杀声震天响起,二、三面人混战在一起 武当派中一道士上前,道:“禀方丈,姚帮主,我武当出此叛逆,令吾等汗颜之至!贫僧清月、清竹、清风、清泉、清明、清溪、清松等八人,愿上阵迎战灵虚那厮,铲除败类,以正武当诫规!” 姚向东点点头,道:“灵虚能做上掌教之职,武功与地位,仅次于丹阳道长!你八人可联袂齐上,千万不可大意!” “请姚帮主放心!”清月说完,率清字辈七道一起上场。 悟生大师道:“八人围攻一个,似有不妥!” 姚向东笑了,道:“对付苦心城的人,没有什么不妥之说!况且,此战也是武当派中的事,外人不好干涉!” 武当派中的事,谁能随便干涉? 几位掌门都默不做声。而场上,灵虚已然与八道混战在一起 酒店前,参战的人越上越多,几乎所有的人都卷进去了。 所有的人,都杀红了眼! 所有的人,都无法保持头脑的冷静! 这是场规模空前的正邪之战。 谁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能控制局面! 只能等待,等待最后的结果! 第四卷 第三十章 大战中的阴谋(9) 月亮渐渐升起来,越升越高 张翔静静地坐在酒店门前,那个小石桌边,慢慢地饮酒。 他想起八年前的那一个中秋之夜! 那一战,有数千人死于非命 其中,有神医怪杰谷石奇,还有刘星和齐谦二人! 他们都是为了自己,埋骨十里坪。今天,又是中秋,又是一场血腥的残杀! 八年前与八年后,又有什么区别? 这难道,就是天道循环? 张翔心里很不是滋味,只觉得那酒也变了味,发苦,发涩,发酸 明亮如水的月光中,刀剑相撞的火星飞射,夹杂着惨叫声传出数里之远。 死亡的人数急速上升 所有活着的人,个个汗流浃背,陷入拼死苦战中 月亮越升越高,如水,如梦,如画!如诗的月色轻盈地洒下,铺洒一地银辉。这场战斗,还要打多久? 是不是所有人死光的时候,才是结束? 难道,苦心城主并无什么阴谋? 忽然,正南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长啸,跟着,又是一声巨大的啸声齐响,直震得大地为之颤抖。 听那声音,竟似数十个武林高手发出的一般。所有的人大吃一惊,不约而同的停止了打斗,分在两边。 每个人都清楚:现在都已是疲惫不堪,内力耗去十之六七。若是对方的人,自己这方必死无疑! 眨眼间,七八十人泻落当场。其中一个是面孔阴毒、消瘦的老者,站稳身形道:“禀城主,属下铁燕右使,带领苦心城十勇士!以及归顺我们的人前来参战!”苦心城主端坐在椅子上,哈哈大笑道:“诸位,本座后备力量到了,尔等赶快投降!” 白道群雄已是损失过半,一见对方来的人中,有玄衣帮的断魂牵命手常青,黑虎帮的苗氏四兄弟等黑道高手,特别是那十个高大的蒙面人,太阳穴高高突起,眼中凶光直闪,知道正义之士将在劫难逃矣。 姚向东、悟明禅师,齐跃相视无言,齐暗道:难道,白道英雄从此堕落了? 韩九龄忽然站了起来,道:“咱们拼了吧!” 苦心城主冷冷一笑,道:“你们拿什么去拼?赶紧向本座投降!否则,本座这几十名武林高手一冲,保证无一活口!你们已经完了!” “放屁--!”马枫忽然骂了一声,他已是浑身浴血,仗剑站在那里道:“要我们投降,简直是痴心妄想!除非,把我闪都杀光了!” 苦心城主不怒反笑,道:“本座不会杀光你们!江湖统一后,你们还要为本座出力呢!现在,本座数三下,如果不投降,被生擒的人定会吃上本座数的‘一心丸’!本座也不怕你们不听命令!”说完,仰天得意地狂笑。 忽然,又有一个人的啸声响起,由弱变强,犹如狼嗥一般,声闻数里。 所有的人一怔,扭头循声看去,只见张翔站在酒店前,正仰天长啸 苦心城主喝道:“鬼叫什么?再叫也不会有人救你们!” “未必--!”忽然一声宏亮的声音喝道,接着,小道上走来一个人,他的脸不胖不瘦,白中透红,仍然挂着从容的微笑,他手上的三枚古玉戒指,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竟然是姜员外! 张翔一怔,连姚向东也吃了一惊。 而姜员外的身乒,还跟着三十名家丁模样的人,每人背后背着武器,手中还拿着一张连珠强弩,一起走来。 苦心城主喝道:“什么人?” 姜员外淡淡一笑,道:“老夫姜世海,是姜家集的首富,也是武林一份子!”一顿又道:“老夫这二十名家丁,他们拿的是十箭齐发的强弩!只要你们一冲,老夫保证你们活命的机会会很小!在一瞬间,他们就能发出五十支利箭,也就是说二十人齐发,将是千发箭!” 苦心城主怔了怔,道:“但是,本座的十勇士与右使一冲,你们却未必能得手!” “说得对!”远处忽然有人接口道:“但是,叶某火云堡的六十张连珠弩箭,却不会有人能避开!”话音一落,只见叶鑫带着六十四人飞速来到近前。 叶鑫走上几步,笑道:“世上绝不会有人,能避开四千支由内家高手发出的箭!不相信的话,尽管一试!” 姚向东忽然笑道:“冷志诚!张兄弟早料到你会有此手段,所以早做好了准备!” 苦心城主忽然冷冷一笑,道:“本座还有一步棋!”说完,轻轻一拍手掌,顿时,他身后走出十余人来。最前面的是两位白发苍苍的老夫妻,另外七人是七个胖瘦不一的女孩子,个个被五花大绑,押出来,他们的身后,分别站着一名持刀的汉子。 张翔怔住,因为这九个人中,两位老人是他的义父母,另外七个女孩子是王老实夫妇买的‘儿媳妇’! 张翔将刀背在背后,在大踏步上前,道:“冷志诚,她们不会武功,与此事无关!在下做你的人质,换回他们,如何?” 苦心城主哈哈一笑,道:“好!小三子的儿子更有份量!” 张翔道:“你说话可算数?” 苦心城主道:“本座此话是当着天下群雄的面说的,当然算数!” 马枫急道:“二哥,不能那么做!” 张翔道:“不必阻拦!冷志诚,放人!” 灵虚与冷一川押着九人上前,张翔迎上去,灵虚过去骈指连点张翔五处大穴道,然后挥剑砍开绳索。 王老实道:“孩子,你可要当心!” 七个女子叫道:“相公,你可怎么办?” 张翔道:“你们赶快过去,不要管我!” 冷一川忽然一咬牙,猛得一挥手,一蓬银光电射而出,击中九人的身上,顿时九人毙命倒地。 “卑鄙!禽兽!”白道群雄齐声喝骂起来。 张翔眼中流下泪水,叫道:“冷一川,你竟然是这样的卑鄙小人!” 灵虚把张翔一推,道:“贤侄,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哈哈哈!”说完,他笑着退了回去。 冷一川哈哈大笑,道:“张翔,马老二!你们放过我,我却不放过你们!听着--!”他刚想再说下去,忽然觉得咽喉冰冷,就见一个几乎是圆形的刀尖顶在上面,不由魂飞魄散。 只见张翔眼中含泪,道:“你这个畜牲!竟如此歹毒!” 这一变故,更令所有的人惊得说不出话来,整个酒店前猛然变得鸦雀无声。 “你你的穴道?”冷一川吃惊地问道。 张翔咬牙道:“是灵虚道长与在下合演的一出戏而已!” 灵虚更是冷汗直流,不相信似地看看自己的手指,喃喃道:“不不可能!贫僧明明点了他五处大穴!这这是” 张翔冷冷道:“冷一川,你杀了他们!你就得死!”一顿,高声叫道:“冷志诚!如果你不投降的话,就看着他死吧!” 苦心城主浑身直颤,却说不出话来。 冷一川叫道:“爹!快救救孩儿吧!快!”话还没说完,冷汗直冒出来。 姜世海忽然走前几步,道:“冷城主,你只要能胜了老夫!老夫就能保证令郎平安无事!” 苦心城主上下打量他几眼,道:“当真?” 齐跃道:“老夫也可以担保!” “好!”苦心城主应了一声,身形已是冲天而起,自空中卷起一道狂风罩向姜世海。 姜世海冷冷一笑,身形突然幻成十余个淡淡的影子,一晃再晃。他的手像灵蛇一般,瞬间扣住苦心城主的脉门。 所有的人更是吃惊不小,没有人能料到,他竟然有这么高明的武功! 张翔一见,冷冷道:“冷一川,你爹已输!就该我替义父报仇了!”说完,手腕突然一震,刀尖刺进冷一川的喉咙。 冷一川连吭声都未来得及,就被杀死。 张翔恨恨地跺跺脚,过去挟起义父母的尸体,眼泪不住流下来 白道群雄一见苦心城主被擒,尽皆高兴地欢呼起来。 几个掌门都围了上去,道:“阁下好高明的武功!佩服!” 姜世海伸手点了苦心城主的穴道,道:“老夫张亚樵,见过各位掌门!” 此语一出,不亚半空打个霹雳,所有的人都惊得呆住。 张亚樵说完,摘下一张人皮面具。 “啊--!”张翔,马枫大吃一惊,道:“你是张忠?!” 张亚樵道:“老夫既是张亚樵,也是姜世海,也是张金龙,更是张忠!冷志诚,你听明白了吗?” 苦心城主摇摇头,道:“不明白!” 姚向东笑道:“明白也好!不明白也好!总之,你的死期到了!” 众人喊道:“揭下他的面巾,看看他长了几只眼睛!” 韩九龄道:“韩某看看,他是什么模样!”说着,走前几步,一把扯掉苦心城主的面巾。 “啊--!”张亚樵忽然叫起来,道:“他不是冷志诚!他是--!” 话还未出口,一双掌已闪电般地击在他胸口上,“砰”的一声巨响,张亚樵大叫一声跌飞出去,还在半空,就喷出血箭。 第四卷 第三十一章 恶魔的克星(1) 众人一见大吃一惊! 只见韩九龄击完张亚樵后,狂笑一声,伸手提起苦心城主,一跃便出去十丈,再跃已是二十丈开外。 他的轻功身法,竟然比‘万里单行’单独飞的‘怒马踏风’身法,还要快捷。叶鑫、悟明方丈、柳玉龙等白道领袖大吼一声,各带本派人手冲杀上去。弩箭、飞刀及各种暗器像急风暴雨般射向苦心城主的人。登时射死射伤过半,其余人见势不好,发一声喊跟着逃走 张亚樵面色金黄,已是奄奄一息。 姚向东捶胸跃足道:“我真是该死!想不到韩九龄此人,也投降了苦心城!唉!姚某姚某这是引狼入室啊!” 齐跃道:“不能全怪你!我们也都没想到这一点!” 张翔缓缓道:“确切地说,应该是我的错!本来,在下认为苦心城主公开挑战,是有阴谋的!只是,此人在进入这些阴谋时,数次将其真正的目的旁引,使在下疏了防范,才被他得手!” 姚向东叹道:“都怪姚某向韩九龄此人泄露太多,才使他有了可乘之机!”张亚樵喘息道:“姚帮主不必自责!几十年不见,连老夫也认他不出了,何况你们都未见过他一面!” 齐跃道:“应该怪老夫才对!总认为我们已安排的万无一失!谁知--唉!”马枫道:“张伯伯!您怎么和张忠长的一模一样?” 张亚樵叹口气,道:“贤侄!不是伯伯长得和张忠一样!而是,平日你看到伯父的面孔是假的!当年,老夫施诡计逃脱后,受了极重的伤,也知道冷志诚一定会找我!所以,就找了一个模样与我想象的替身,老家人张忠。我们俩经常更换,以查看虚实!” 张翔忽然冷声道:“你有那么好的武功,为何不保护家人?” 张亚樵黯然道:“为父不是怕了冷志诚!而是不知那厮何时偷袭!谁知,张翱那畜牲竟然下了毒!” 齐跃插言道:“那时,你父中了毒,自己的性命都将不保,又如何顾得了家人?” 张翔叹口气,道:“这些年,为什么不找我?” 张亚樵道:“当年,为父发现中毒后,便给你留了纸条,然后就躲起来。这七年中,为父动都不能动,想找你也成了一种奢望!” 齐跃道:“其实,令尊一直在惦记着你!你能获得那些帮助,也是令尊所做!难道你不清楚?” 张翔一怔,想起田远夫妇的举止,心中释然,眼泪却也跟着流下来。 忽然,张亚樵吐出一大口鲜血,又道:“可惜,张忠为我,惨遭毒手!”一顿又道:“冷志诚那厮所忌惮的,是老夫学了七招对付他的绝技,若在突然施出时,就会得手!可惜,那个人不是冷志诚,而是当年铁燕帮中,素有‘千面郎君’之称的杜天成!” 张翔见他脸色愈发苍白,不由喊道:“爹!您不会有事的!”他之所以犹豫不决,是因为到今日,才知道父亲的真正模样!而且,就是平日老家人的模样,心中总觉有些疙瘩。 张亚樵伸出手,扶着他的肩头,道:“雪松吾儿,为父第一次见你时,也是刚刚恢复过来,你持着恩师的‘无敌’剑,想必以前的事,你都知道了?!” 张翔点点头,道:“当年,你留字条的苦心,翔儿也明白了!” 张亚樵叹了口气,道:“可惜,你无法练内功。否则,依你的身手足可成为顶尖高手!” 姚向东笑道:“张大侠此言差矣!令郎虽然无法练内功,但是,他可称得上一代宗师!以他现在的身手,比任何绝顶高手都可怕!” “什么--?”在场的人都愣住。 姚向东笑道:“去年,风雷堡被神秘摧毁的那件谜案,江湖中互相猜测!却没有一个想到,会是他一人所为!” 六门派掌门都愣住了,简直无法相信。 张亚樵也有些不相信,道:“那雷震天的武功不错!诸位掌门,齐老帮主等七人能胜他。不过,也得五百招之外!翔儿如何能做到此点?不太可能!” 马枫道:“张伯伯,二哥杀冷一川时,谁也不知是如何出手!从这一点看来,是完全可能的!” 齐跃疑惑地道:“难道,你的穴道能移位?不惧点穴?” 悟明方丈长叹一声,道:“张少施主初入江湖时,被人数次施过毁穴之刑!他身上的一些穴道已毁,又如何惧人点穴?” 张翔道:“是!后来,又因误食‘阴阳金液首乌精’,又毁了近一半穴道的缘故!” 张亚樵闻言,心中一阵愧疚,“哇!”的一声,又吐出一大口鲜血,道:“翔儿!为父累你吃苦了”吐完血,脸已成灰白之色,喘息也愈加激烈起来。姚向东道:“张大侠,令郎遁迹七年,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式!实在令人佩服!那几战若不是姚某亲眼目睹,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也许,将来他能成为一代宗师!” 张亚樵艰难地笑笑,道:“姚帮主,太过于给犬子脸上贴金了!”忽然又吐出一口鲜血。抓紧张翔的手道:“翔儿,以后照顾好自己,此事一了,就退出江湖吧!江湖中这样的事,会层出不穷!总会有人想危害武林!也总会有人铲除!为父已经不行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话还没说完,头一歪气绝身亡。 “爹--!”张翔大叫一声,晕了过去。 第四卷 第三十一章 恶魔的克星(2) 枫林中,又多了一个坟堆,新添的黄土,新挂的灵幡 张翔木然地跪在坟前,既没有哭,也没有流泪。 这一次,他真的没有亲人了! 可是,谁知道,此时他在想什么? 齐跃沉默半晌,道:“孩子,你想哭就痛痛快快地哭吧!也许,会好受一些!” 张翔轻轻摇摇头,一言不发。 他的背上,背着那个黄布包。 包中所裹的,依然是那把破刀! 有风轻轻吹过,虽然无形无影,却卷起了许多记忆 也卷起了张翔散披的长发,发出轻微的声音,极轻、极微,细微到几乎听不到那种声音 可是,齐跃听到了! 他听到那种声音! 在他听来,更像是刀的啸声! 酒店里,身份极高的人正在议事,准备天一亮,就杀向枫叶堡。 马枫道:“这韩九龄真他奶奶的,不是东西,救走个‘千面郎君’杜天成!否则,就可以问出冷志诚的下落了!” 姚向东道:“我们攻进枫叶堡,将灵虚,千面郎君,韩九龄一齐抓获,不怕他不出来!” 天山掌门柳玉龙道:“各位同道,苦心城作恶多端!我们决不能漏过一个,将其一网打尽!免得如当年消灭铁燕帮那样,漏网那么多,以至死灰复燃!” 悟明方丈道:“只是,冷志诚那厮忌惮的是张亚樵克制他的武功!如今,张施主仙逝,我们谁能克制于他?” 齐跃笑了,道:“方丈大师,不必担心,我们还有一个最厉害的高手!” 崆峒逸尘掌门道:“可是,我们连冷志诚是谁都不知道,又如何对付他?”张翔走进酒店,闻听此言道:“诸位前辈,在下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苦心城主!” 所有的人一愣,齐看着他。 张翔道:“如果在下料想不错,韩九龄才是真正的苦心城主!他也就是冷志诚!” “什么?”众人更是一怔。 张翔道:“诸位前辈,苦心城主公开宣战后,在下觉得其中有阴谋,但又想不出是什么阴谋!后来,灵虚道长的自揭身份,使在下陷入误区,认为不可能一计使二次!所以,韩九龄才能得逞!再者,冷志诚所忌惮的,主要是先父克制他的武功!那么,伺机下手的重任,别的人未必能做到,他也未必放心!所以,他决定亲自做,由其轻功和深厚的内功中,可以证明这一点!” 有人不解地道:“枫叶堡名动江湖,韩九龄此人颇有侠名!他又怎么是冷志诚,又如何是苦心城主?” 另一人道:“难道,冷志诚化名‘韩九龄’吗?” 张翔摇摇头,道:“苦心城主韩九龄,化名是‘冷志诚’而已!” “什么--?”所有的人又一次怔住,不解地道:“张少侠何出此言?”张翔道:“各位前辈,灵虚道长曾说,他叫韩星剑,在逃荒中,其母将其兄韩九龄送给了一大户人家!也许,他在那户人家改名叫冷志诚!但是,既然他与灵虚道长是亲生兄弟,韩九龄才是他的真名才对!”一顿又道:“也就是说,当年乔龙老前辈,在收此人为徒时,只知其叫冷志诚,而不知其真名韩九龄!” 众人闻听,均不由直拍大腿,纷纷道:“不错!真是如此!”另一个道:“幸亏张少侠聪明绝顶,识破其中关键!” 姚向东大声道:“姚某明白了!那苦心城十勇士,是‘黄河十鬼’罢了!苦心城真正的老巢,是枫叶堡!各位,本帮已经将其围住,我们立刻赶去,天亮就杀进去如何?” “好!我们立刻就走!”众人说完,齐出了酒店,向枫叶堡飞驰而去。酒店中,只剩下齐跃、张翔、小幺三人。 齐跃道:“翔儿,陪老夫喝一杯,我们再一起去如何?” 张翔点点头,道:“好!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话音一落,小幺已搬来三坛酒,放到桌上。 齐跃喝了两口酒,道:“这一次,老夫能为两个儿子报仇了!老夫很高兴!”“齐前辈的两个儿子?”张翔一怔。 齐跃点点头,道:“不错!老夫的两个儿子,都为捍卫正义献出了生命!” 张翔猛地站起来,眼中光芒闪动,叫道:“可是,齐谦、齐逊二位大哥?” 齐跃点点头,道:“是的!是老夫与令尊两人成立的一个组织,但是,却不叫什么‘杀手盟’!” 小幺道:“是什么组织?” 齐跃笑道:“是克星组织!” “什么克星组织?”小幺问道。 张翔道:“在下明白了!是罪恶的克星!” 齐跃开怀大笑 不错!世上有罪恶,就有铲除罪恶的人! 世上若有恶魔! 就会有恶魔的克星! 第四卷 第三十一章 恶魔的克星(3) 枫叶堡周围,站满了丐帮弟子,也站满了武林各门派的白道英雄。 天将拂晓,武林群雄整装待命,信号一发出,他们就会义无反顾的冲杀进去,将苦心城的人一举消灭! 枫叶堡大门前,姚向东、悟明方丈,天山掌门柳玉龙,昆仑掌门清虚子,峨嵋掌门明慧师太,崆峒掌门逸尘道长‘铁胆圣手’,齐跃等人,正在商议如何攻打,如何调派人手。 不远处,张翔端着一个酒坛席地而坐。 众掌门,帮主一致认为:他没有内力,在混战中相当危险,最好是留在后面。丐帮帮主姚向东推崇他的刀法,但也知仅此一招!其余人只当是笑谈,没有人相信一个没有内功的人,能使出快捷精妙的刀法! 姚向东笑笑,却没有解释。他知道,解释对一部分人来说,毫无作用! 特别是对一些自认为是某方面有权威的人,去解释此方面怪事,无疑是对牛弹琴! 尤其是,让这些自认为是武功高手的人相信,一个不会内功的人的武功比他们高,无疑更困难!也更无法让他们接受这一现实! 况且,他们心中也极不愿承认这一现实! 枫叶堡的大门忽然找开,百余人冲出来。 韩九龄、灵虚、‘千面郎君’杜天成,铁燕右使,以及几十个蒙面人站在最前面,一名彪形大汉捧着那块‘盟主金令’。 韩九龄笑着,走到最前面,高声道:“各派掌门,江湖同道!想必众位已明白老夫的真正身份!大家既然追到此地,想必没有结果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中秋之战,双方都死了不少人,对于江湖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损失!为了少流血,少发生生离死别的惨祸!老夫有一个提议,不知诸位敢不敢答应?” 悟明禅师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为怀,亦不愿生灵涂炭,能减少杀机,当然再好不过!韩施主,不妨先将提议说出来,未必我们不会答应!” 韩九龄笑道:“老夫若做盟主,你们肯定会不服!不如这样,我们各派三人出场比试,以武论谁属!三局一二胜者,就做武林盟主,败者就要俯首称臣!如此一来,既能做到少流血,又能解决武林盟主之事,如何?” 姚向东大笑道:“韩九龄,你一见大势一去,就想出这样的计策来应付。可惜,姚某人没那个兴趣!” 韩九龄冷冷一笑道:“姚帮主没有胆量,没有气魄,最好不要乱说话!”悟明禅师道:“诸位同道,你们如何看待?” 昆仑掌门清虚子道:“贫僧认为,我们未必能输给他!如果不答应,反令这些鼠辈笑我们没有胆量!” 姚向江道:“姚某只想杀进去,消灭这些江湖败类!” 悟明禅师缓缓道:“三局二胜定输赢,应该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但是,此人如此做法,未必会有什么好意!众位请看,他似乎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们一定要从长计议!” 齐跃忽然笑了,道:“以老夫看,我们不妨先和他比过,再做计较!反正,不管谁输谁赢,我们都要消灭他们!” 众人闻听一怔,均不由摇头。 齐跃道:“如果我们一时心慈手软,必定会给江湖种下祸根!老夫不想成为江湖的罪人!” 悟明大师道:“我们如此,岂不令天下人耻笑?” 姚向东忽然道:“如果我闪对邪恶心慈手软,才会让正义之士耻笑!况且,韩九龄是一个欺师灭祖残害同门的卑鄙小人。他这样做,肯定没安好心!” 明慧师太道:“不错!我们就依齐老英雄所说的,先行比试,再与之计较!” 姚向东点点头,高声道:“好吧!我们答应你的挑战,派人吧!” 话音一落,灵虚仗剑走出来,高声叫道:“诸位,贫僧先来第一场!有哪位英雄前来赐教?” 姚向东道:“少林、武当两派被江湖人拥为武林泰斗,此人难做到掌教之位,武功仅次于武当掌门,我们谁先与他较量?” 悟明禅师道:“武当剑法,独步天下!此人武功非同小可。我们唯齐老帮主武功最高,应对付韩九龄!这一场就由老衲出战好了!” 话音一落,忽听远处有人喝道:“各位同道!第一战交给贫道好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群道士自远处行云流水般飞驰而来。当先是一六旬左右的老道士,银须飘飘,道袍舞动,一派仙风道骨,正是武当掌门丹阳道长。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道士,都手持拂尘,背着宝剑,俱是五旬左右。 灵虚一愣,道;“掌门!!” 丹阳道长怒道:“呸!背叛武当,欺师灭祖的畜牲!今天,贫道要清理门户!” 灵虚武功高强,在武当首屈一指,见状冷笑道:“你若败了,贫道就做武当掌门!” 十几个道人齐吼道:“闭嘴!像你这样的小人了配?” 丹阳道长一抱拳,道:“方丈、姚帮主,诸位掌门,贫道请命出战!” 众人一见,均大喜过望,纷纷道:“有劳掌门了!” 丹阳道长飞转过身,道:“灵虚,你的武功造诣,在武当不在贫道之下!今天,贫道就试试你到了什么境界!同时清理门户,以正清规!” 灵虚哈哈一笑,道:“好!贫道从未与你交过手!今天,贫道也看看你这掌门,究竟有多大的份量!”说着,拔出背后的宝剑,一股杀机弥漫开来。 丹阳道长一伸手,自道袍中抽出一柄布满细纹的长剑,立好门户。 众人一见不由眼睛一亮,道:“松纹古剑!是兵器中排名第三的松纹剑!” 韩星剑(灵虚)大笑一声,道:“你终于亮出此剑了!”说着,踏步出剑,起手就是武当派的两仪剑法。 丹阳道长也不答话,挺松纹剑也以两仪剑法还击。 此二人均在武当多年修道习剑,对两仪剑法更是极为熟练。故此,两人的比武更象武当弟子练剑一般,都对每一招的变化,了如指掌。所以,两柄剑并不相撞,只有嘶嘶不绝的剑气,自两柄剑中发出。越来越响 工夫不大,两人已将两仪剑法拆了一遍,仍然不分胜负! 忽然,灵虚大吼一声,其剑法突然变了,阴毒、刁钻、狠辣,快如闪电,漫天剑气纵横,剑影如山,向丹阳道长攻到。 丹阳道长的剑法显得有些缓慢,此时更显得不成章法。只见他东划一剑,西刺一剑,在对方如山的剑影中游走不定。 武林群雄一见,暗道:“休矣!” 又过了十余招,丹阳道长的剑法依然是东划一剑,西刺一剑。但是,灵虚的剑影却消失了一半,似乎被某种力量牵制,无法灵活运用。 韩九龄忽然高声道:“贤弟,小心!这是武当不传之秘‘太极剑’法!” 武林群雄一听,这才恍然大悟。 丹阳道长忽然道:“灵虚!这套太极剑法,只有掌门才能心练!本来,你是有机会的!只可惜,你自毁前程!” 灵虚冷哼一声,剑法施展地更快。渐渐地,他觉得对方的剑上,发出同种巨大的压力,这压力不但强大,而且还在不停地运转,使他刺出的剑滑向一边,剑法的施展受到了限制。 他头上忽然冒出冷汗,觉得已陷入一张无形的网中,剑招也越来越难以施展。于是,灵虚开始挣扎,想冲破这张网,想撕开这张无形的网!当他冲了三次后,忽然发现,这张网不但没破,反而越来越紧。 丹阳道长依然缓慢运剑,东一圈,西一绕,开始收网。见状淡淡一笑,道:“没有用的!” 灵虚的头上冒出热气,觉得压力愈来愈大,手中的剑也愈来愈重。 遗憾的是,仍无法撕开剑网! 灵虚心知不妙,就有了逃生的念头。只见他猛然暴喝一声,手中的剑芒陡涨三尺,几十剑并一剑,奋力劈下。 这一剑,他知道依然劈不开丹阳所布的剑网! 他现在只希望对手在这一剑这下,能后退一步,那怕只后退半步,他就有了逃生的机会! 果然,一剑劈出后,丹阳道长后退半步,松纹剑一绕回收。 就在这一瞬间,灵虚大也一声,奋力后跃,终于冲出剑网,半空之中,他心里一阵狂喜。只要落地一点,他就可以掠出九丈以外,就能逃得一命! 可惜,丹阳道长后退收剑,是做最后一击的准备,是给他留下那个缺口! 他怎能让网中的‘鱼’走脱? 当灵虚的身体冲出剑网的瞬间,丹阳道长的剑突然暴射飞出,同时大喝一声:“贞一归元!”一缕精美绝伦的剑光,射向灵虚。 只听灵虚一声惨叫,人影猛然飞出五丈开外。 这一飞五丈,不是灵虚的轻功施展!而是被丹阳道长的飞剑击飞的! 剑就插在灵虚的胸口上,剑尖自背后透出,足有半尺有多。 顿时,武林群雄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兴奋的光芒! 第一阵,正派武士得了胜利。 只要再胜一阵,比试就可结束! 第四卷 第三十一章 恶魔的克星(4) 韩九龄心痛不已。毕竟,死得是他的同胞兄弟!但是,他知道对方的好手不少,唯有挺身走险! 当下,他大踏步走出来,沉声道:“本城主打第二阵!你们速派人下场一战!老夫要为胞弟报仇雪恨!” 姚向东看看众人,道:“我方功力深厚者,唯有齐老帮主和悟明方丈,二位前辈谁过去迎战‘冷志诚’?” 齐跃道:“此人与张亚樵同出一门,武功不凡,还是由老夫打此第二阵!”齐跃大步上前,道:“韩九龄!你曾以‘冷志诚’的化名,拜在乔龙门下,武功定是不弱!老夫今天看看,你都学到些什么功夫!” 韩九龄哈哈一笑,道:“齐跃!你不是韩某的对手!老夫所惧的,不过是张亚樵所学的那几招克制我的武功而已!如今,小三子已死在老夫手上,放眼江湖,绝没有人是韩某的对手!” 齐跃一笑,道:“老夫与张亚樵生死之交,你不怕他将那几招告诉老夫?”韩九龄怔了怔,冷笑一声道:“嘿嘿!老夫若要杀了张亚樵,绝不会超过五百招!老夫认为能以通过其他路径解决的,就不必冒险!事到如今,韩某也只豁出去。让你见识一下韩某真正的武功!”说着,双掌一错!亮开门户。 齐跃笑道:“老夫正想见识一番!”说着,也亮开门户,凝神对敌。 韩九龄冷声道:“齐老头!你这一次必死无疑!”说着,双掌急速拍出,卷起一道狂风罩向齐跃。 齐跃大笑,道:“老夫为正义而战,早把生死置之度外!”说着,双掌一抡迎上去。 “砰!”的一声巨响,场中顿时飞沙走石,其声势骇人听闻。 只见二人同时被震退五个大步。 居然是势均力敌! 韩九龄哈哈大笑,道:“齐老头,认命吧!再接韩某三掌!”说着,双掌疾推而出。 齐跃亦是大笑一声,道:“未必!”然后,也运足功力推出双掌。 只听‘嘭!嘭!嘭!’三声巨响,两人又是各退七大步。仍然是半斤八两。但是,齐跃却暗自心惊。因为,他竟然被震得心浮气动,险些把持不住。 韩九龄狂笑一声,道:“内力不错!再战拳脚!”说着,双掌急抡,身形闪动向齐跃攻到。齐跃亦是大吼一声,冲了上去,两人战在一起。 两条人影越来越快,忽前忽后,忽左忽右,掌动相撞发出阵阵巨响 眨眼间,两人已过一百五十招! 悟明方丈忧心重重地看着,忽然道:“姚帮主,你看齐施主能不能获胜?”姚向东摇摇头,道:“姚某不知!” 悟明方丈叹口气,道:“老衲只知道一点!如果齐施主落败的话,我们就再无人能打败此人!” 姚向东闻言点点头。这一点,他也是很清楚! 齐跃的武功,在正派人士之中,可以说是最高、高强。 如果,他真败了!谁还能上?谁还能胜得了韩九龄? 场中相斗的人,已然过了三百招! 仍然未能分出胜负! 忽听齐跃朗笑一声,身法突变,身形突然幻起十余个淡淡的影子,向韩九龄冲去。 果然是张亚樵的绝技,克制韩九龄的一式武功! 忽然,韩九龄哈哈大笑,身法也突然变幻成十余条影子迎上来。 猛然间,只听得‘砰!砰’连串响起,两人猛然分开七丈站定,都喘息不已。 这韩九龄用的是何拳法?竟然不惧克制他的武功?齐跃不由愣住。 韩九龄冷笑一声,道:“齐跃,韩某挨了你三掌,你却挨了老夫四掌!韩某没骗你吧!”说着,忽然自怀中措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白色晶莹的丹丸,纳入口中。 齐跃一见,大吃一惊,暗叫:不好! 突然,见韩九龄的身影幻成七个,且每个身影若有若无的现出七种颜色,快速绝伦的袭向‘铁胆圣手’齐跃。 齐跃心知不妙,忙将张亚樵所授的那几招施了出来,迎上去。 忽听‘砰!砰!’两声,乱舞的身影中,一人突然跌飞数丈。 竟然是齐跃!众人一见,大惊失色。 韩九龄的身形变成一个,只见他脸上色彩飞速流动,冷声道:“齐跃!去死吧!”说着,踏上前,挥拳欲劈。 忽然,一道亮丽夺目的光芒射向韩九龄,宛若一道流星划过天空,电射飞至。一条人影也急速冲上。 韩九龄一见,急退三丈,他的手中忽然多了一把带鞘长剑,击向那道光芒,只听‘当!’一声巨响,已将那道光芒挡回。 就在这一瞬间,那条人影已提起齐跃,几个起落救回来,却是马枫。 韩九龄气得七窍生烟。本心以为能杀死齐跃,震慑群雄。谁知,竟被枫救走,遂高声道:“第三阵仍由韩某来打!尔等速来人交手!” 白道群雄大吃一惊,面面相觑,却无一人上前。 不是不敢上前,而是每个人都知道,这已是第三阵! 这一阵的输赢将关系到江湖的未来! 又有谁,能高过齐跃? 韩九龄高声又喊,可是,正派人士都鸦雀无声 齐跃伤得极重,两肩胛骨被其掌力击碎。 随无性命之忧,但一身武功却废。 此刻,他疼得浑身汗水。 “谁出来与韩某一战?”韩九龄又高声喊道。 悟明方丈站起身,道:“老衲誓死一拼!” 齐跃道:“方丈不可!那厮所使,乃数百年前就已失传的‘玉魔七彩拳’!况且,他已吃了‘玉珠丸’,天下无人是其对手!贵寺的‘百步神拳’也无济于事!” 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愣住了。 只听韩九龄又高声道:“为什么没人上场?六大门派及丐帮的人,怎地做起缩头乌龟?快点!” 悟明禅师道:“我方除了丹阳掌门和叶大侠,还有老衲三人外,别人更无法上场!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还是由老衲接这第三阵吧!” 姚向东忙道:“方丈且慢!我们还有一人可以一试!” 齐跃摇头道:“不行!他未必是‘玉魔七彩拳’的对手。而且,韩九龄已服了‘玉珠丸’,功力长了数倍之多!没人能是他的对手!” 叶鑫道:“我们可以与此人商量一下,将第三阵定在下午比试!这中间时间,我闪再商量一个万全之策!” 姚向东点点头,道:“看来,也只有如此了!” 悟明禅师朗声道:“韩施主,我方齐老英雄受伤不轻,急需救治!这第三阵延时到下午再行比试!” 韩九龄哈哈大笑,道:“想得美!老夫已然站在此地,若你们还不出来应战,等于放弃此战,自动认输!小的们,一起喊!” 顿时,他身后的百余人一齐高喊:“赶快投降!不敢应战,赶快投降!”声音宏大,直震得大地晃动。 众人面面相觑:怎么办? 悟明禅师道:“不能被他们小瞧了!只有一战!” 忽听马枫喊道:“二哥!快回来!” 众人一愣,见张翔提着那把破刀,不徐不急,从容不迫地向韩九龄走去。 所有的人大惊,齐道:“快回来!你不会武功,不能去” 张翔似是充耳不闻,仍然慢慢前进。 韩九龄忽然仰天大笑,道:“所谓的名门正派没人了!竟然让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前来送死!哈” 枫叶堡的人也一起笑了起来 第四卷 第三十一章 恶魔的克星(5) 这该如何是好? 白道群雄个个一脸古怪,既沮丧万分,又有些灰心意冷。 这一战,岂非输定了? 所有的人都把目光盯向姚向东等人,希望他们拿主意 可是,姚向东眉头紧皱,却说不出话来。 齐跃的伤已然裹好,见状道:“诸位,我们既然已没人上场,让他试试也好!或许,会出现奇迹!” 这番话,差点儿把武林群雄的鼻子气歪,均想:你都被人废了武功,一个不会武功的人,能创造奇迹? 姚向东忽然道:“诸位同道!事到如今,他上去也好!虽然希望不大,但毕竟,他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有人小声道:“他若出现奇迹!本人不但拥他做武林盟主,还甘愿为他做牛做马!” 另一人道:“这脸面,都丢光了!” 悟明禅师忽然道:“不错!张小施主的确是我们的希望!” 丹阳道长也点点头,道:“也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所有的人怔住,均想不到少林、武当两派掌门,也这样说! “为什么?”许多人不解地问道。 齐跃一笑,道:“因为,他是恶魔的克星!” 张翔走到距韩九龄三丈远的地方,停下身,盯着他的脸,一言不发。但是,他的眼中却流露出一股澄澈、晶莹的光芒。 韩九龄哈哈笑道:“小子!想找你死鬼父亲去吗?哈!” 张翔冷冷道:“韩九龄,敢不敢与我比刀!”说着,腰杆渐渐一挺。 韩九龄忽然觉出不对劲,沉声道:“小子!韩某若杀你的话,天下人会笑掉大牙!老夫胜之不武!” 张翔眼中的光芒渐盛,沉声道:“你若怕了,就赶紧认输!” “笑话!”韩九龄笑起来,不屑地道:“韩某武功天下第一!输的是你们!”张翔冷冷一笑,道:“你的武功天下第一?却为何连在下的挑战都不敢答应?” 韩九龄冷冷一笑,道:“老夫听属下说,张翔就是那张小虎,扛着一把怪刀,刀法绝伦!但是,你的刀法好吗?哈哈!在老夫眼里不值一晒!老夫不屑与你动手才是真的!滚回去!换个武功高的的!” 张翔忽然笑了,大声道:“天下英雄听道:韩九龄居然不敢与在下动手!连在下的挑战,也不敢答应!这第三阵,是我们胜了!” 马枫,黄峰等九人一齐喊道:“是我们胜了!” 顿时,白道群雄也一起跟着起哄,纷纷道:“我们胜了!赶快投降!”喊声越来越大,震得大地直抖,声势异常骇人 韩九龄怒极,狂吼一声道:“好!第三阵就此开始!想死!老夫就成全你!”张翔的目光更盛,喝道:“亮出你的剑!” 韩九龄笑道:“凭你!老夫一根手指,就能送你上西天!” 张翔的目光突然大盛,闷雷般地吼道:“亮剑!”这一声如惊雷滚过,一种气吞山河的博大气势,自他身上散发出来。 这一下,韩九龄真觉出了古怪,沉声道:“老夫让你十招!免得令天下人耻笑!” 张翔咬牙道:“在下会杀了你!”说着,缓缓举起手中的刀。 所有的人一见,都忍不住想笑! 因为那把刀锈迹斑斑,连护手都没有! 更绝的是,刀刃上布满卷口大大小小居然有几十个之多! 这样的破刀,也与韩九龄过招? 韩九龄也想笑,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拿着一把破刀,简直不伦不类!遂沉声道:“小子,老夫等你换把宝刀再战!” 武林豪杰中有人喊:“张少侠!在下有把宝刀,你用吧!” 另一人道:“在下有一把宝刀,你用我的吧!” 张翔头也不回道:“不必!杀死这衣冠禽兽,此刀绰绰有余!” 韩九龄悖然大怒,道:“找死的小狗!老夫念你不会武功,给你留情!竟敢骂我?!” 张翔忽然又是闷吼一声:“亮!剑!”这一声比第一声更具气势,更有威严。同时,他的双眸中,晶莹剔透的光芒转为淡绿色,越来越强烈,那迫人的气势,那似有魔力的眼神,令韩九龄心神一动。 邪门!韩九龄暗叫一声,缓缓抽出宝剑。 一道明亮如秋水的寒光,自剑身一闪而过,令所有的人眼光为之一亮。 “啊--!”有人惊呼道:“碧水神剑!” 所有的人都惊得呆住,这就是那把排名第一的碧水神剑? 据说,此剑是一代大侠秋碧水所持,并靠它坐上盟主之位。 此剑长三尺四寸,剑芒长三尺,伸缩间亦能杀人于无形,是件稀有的利器! 传说,持剑者的功力越高,此剑之剑芒就越长!剑芒所到之处,遇山山开,遇水水断! 这把剑,竟然落在韩九龄手中! 所有的人看到,却均感到一阵啼笑皆非。 因为,他们所看到的! 是一把万金难求的宝剑! 将迎战一把残旧的破刀! (--你为什么发笑?) (--一把如此珍贵的名剑,迎战如此残旧的破刀,难道不好笑吗?) (--这没什么可笑的!虽然看起来很可笑,但他仔细想想,就觉得一点都不可笑!) (--不错!武林高手能至化腐朽为神奇之境!可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此人简直疯了!) (--不!不是此人疯了!) (--那是什么疯了?) (--是江湖疯了!) (--江湖也会发疯?) (--不错!江湖,本来就是一个疯狂的世界!) 第四卷 第三十一章 恶魔的克星(6) 韩九龄盯着面前的人,狞声道:“出招吧!老夫仍让你十招!” 张翔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很响亮 渐渐的,这笑声中多了一种凄厉、凶残和霸道,阴森如狼嗥!又似牙啸百川。随着笑声,那柄刀的刀尖对准韩九龄! 韩九龄一怔,忽然发现,对方的眼中射出一种博大,无畏的亮光,如星星一样。 随之,一种浩涵如海的气势,迎面扑来。既不是杀气,也不是霸气!却有一种惊人心魄的震慑力! 韩九龄心中一凛,忙凝神亮出门户。 这一下,忽然间变得鸦雀无声,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喘一口粗气。 他们奇怪的是:为什么韩九龄亮出门户,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远远望去,张翔平端着那把刀,像刚才一样站着,一动也没动。 这是怎么回事? 张翔盯视着对手,一字一顿道:“你--死--期--到--了!”声音阴森、冷酷,那种磅礴宏伟的气势,竟随着每个字而增强,渐渐形成一种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压力。 韩九龄很明显地感受到这种压力! 他忽然想出手,但猛然发现,对手竟然毫无破绽!开口说话时,都无懈可击!对手无懈可击,但他的刀却似乎随时刺来,刺中身体的任何一信地方。 韩九龄突然又觉得,自己身体的每个地方,都将是刀尖刺入的地方!顿时,头上有冷汗流下来 他想到了先下手为强!更令他惊心的是:张翔的脸孔竟似发生了变化,身体也在变化,渐渐后缩,竟幻成了一把刀! 这把‘刀’不是破刀,而是一把巨大的,光华四射的刀!随之,身上感受的压力增强,增强 韩九龄在这种无所不在的压力下,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忙运功抵抗,冷汗在全身三千万个汗毛孔里流出,也流走他浑身的勇气,身躯里取而代之的是万分的恐惧。 两个人怪异的举止,令所有的人惊奇万分。 一个仍举着那把刀! 另一个却汗流满面,一脸恐惶之色! 这,是怎么回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忽然,韩九龄全身一松。但是,他又猛然转身,向后急掠,一跃竟然十二丈远。 几乎连停也没停,几个起落间,身形已飞时枫叶堡内。 那百十余人一见,不知所以,也急忙向后退。 姚向东忽然高声道:“诸位同道,韩九龄已败!杀--!”说完,当先挥手中檀木短棒冲过去,随后掩杀而至。 武林群雄带着十二万分的疑惑,十二万分的有解,十二百分的惊喜,跟随姚向东一窝蜂般冲上。 接着,几颗彩弹升入空中。顿时,枫叶堡四周响起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很快,枫叶堡的大门前,躺下一具具尸体,有苦心城的蒙面人,也有江湖豪杰!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根本没有人,讲什么单打独斗! 他们只有一个目标:彻底铲除苦心城,除恶务尽! 几人,甚至十几人围攻一个!眨眼间,就已杀到枫叶堡的大厅前。 忽然,屋顶上响起一个人的狂笑声,众人抬头望去,豁然是韩九龄。 悟明禅师,姚向东等掌门,帮主围上来,张翔提着那把刀刀站在大厅的广场上。 韩九龄狂笑道:“韩某是不会失败的!”说着,将小瓷瓶中的‘玉珠丸’全部服下。 张翔喝道:“韩九龄,你的死期到了!” 韩九龄哈哈狂笑,道:“但是,你们也得死!”说完,他的脸上幻起七种颜色,手上也幻出七种不同的颜色,在不停地急速流走,面目狰狞,有说不出的诡异。叶鑫忽然露出一脸惊恐之色,狂吼道:“快退--!”说完,扭头急掠,众人也随他急逃。 众人都怔住,不知该如何应付。 韩九龄忽然大喝一声,道:“你们尝尝‘七彩灭绝大法’的厉害!”接着,他的身上猛然放出七种光芒,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围绕在他的周围,宛若一道彩虹。 忽然,韩九龄的笑声,嘎然止住。 就像一只啼叫的鸡,突然被扭断了脖子。 又像是一把刀,猛得斩断了他的笑声。 众人回过头,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韩九龄的身上,那如彩虹的光环忽然不见了。 接着,他脸上,手上的七种颜色也忽然消失了。他的脸色,也随之暗下来 所有的人惊呆了,怔怔地瞧着屋顶。 忽然,韩九龄的身体软下来,渐渐瘫倒。而他的身后,显出一个人来。 那人十六、七岁的年纪,手中握着一把杀猪用的长刀,刀身上沾满了鲜血。 那少年一脚将尸体踢下来,咬牙道:“我说过,一定杀了你,替我爹报仇!”张翔和马枫怔住,吃惊地看着那少年。 那少年,竟然是成柱子! 随着韩九龄的死,苦心城彻底瓦解 余下的,也尽数斩杀 在清理时,意外发现一个水牢,其中关押着司马无敌、常虎等不愿投降的武林人士,俱已是奄奄一息。 最后一间小水牢中,颇令众人意外地发现,里面关的,竟然是‘金刀铁掌’杨连昆,和他的儿子‘玉面刀客’杨钰! 杨连昆父子高叫道:“我们是被迫的!我们也不愿投降!” 忽然,两人都不做声了。因为,他们发现人群中的一双眼睛,正恶毒地喷着火焰盯视着他们。 杨连昆想起铜山镇上,这双目光 成柱子将两柄刀刺进他们的肚子时,咬牙道:“去年我就说过:一定杀了你们!” 第四卷 尾声 枫林集外。 小酒店的门前,又摆开酒宴。 这一次,是武林各门派召开的庆功宴。 酒宴热闹非凡。 酒过三巡,酒兴正酣时,有人旧话重提,建议张翔任新的武林盟主。 这一次,众人百分之百的赞同。 于是便将盟主令取来,准备借机召开盟主继任大会。 但是,张翔却不见了。 谁也不知张翔到哪里去了。 无法召开继任大典,这些江湖豪杰又开始议论一件事:张翔的刀! 那把锈迹斑斑,满是缺口的破刀。 有人说:“那是一把附有魔力的刀” 有人说:“应该是传说中的一把宝刀” 齐跃笑了:“诸位同道,那根本就是一把破到极点,不能再破的破刀。” 不可能,几乎所有的人都反对。 齐跃脸上神色凝重,缓缓道:“刀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 众人若有所悟。 就听齐跃道:“那是一柄为正义代言之刀。” 正义是无所不在的。 正义虽然会常常迟到。 但! 正义迟早会到。 外篇 后记 看到这里,少年缓缓合上《江湖春秋史》,心中思绪万千,不禁自言自语道:“这位武林盟主,既叫傻二少,却聪明绝顶,为什么是江湖平凡人传奇呢?” 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小追,能被载入《江湖春秋史》的,哪一个不是英雄人物,但他们成名以前哪一个又不是平凡人物呢?” 小追低下头去沉思良久。 口中喃喃道:“是啊,哪一个英雄又不是平凡人呢?”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