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编程》

作者：天极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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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极限编程》

极限编程其实是一种思想，当我还不是一名程序员的时候，就在vchome上第一次看到了极限编程的概念。学过软件工程的人都知道，软件工程其实是一种很主观的方法，就如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般，一千个分析员也有一千个理由把同一个项目划分成不同的模块，便是有一点是不变的，即使是螺旋型开发模式，项目组其实也是不欢迎变化的。

对于一个项目组的成员来说，善变的客户是一场噩梦，但是对于客户来说，让他们在软件开发之前完整的描述自己的需求同样是一场噩梦，于是在软件业有这样一个笑话，如果客户只是需要一个秋千，那么最终他得到的很可能是一个绑在树上的皮沙发——而且还是一个不能荡来荡去的家伙。这真是让人沮丧的事实，所以不断的有人在尝试新的开发方法，与客户随时互动看起来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于是有了螺旋型的开发模式。

但是事实上，螺旋型开发同样不能满足频繁改变的客户需求，你的客户很可能在第一次参与测试的时候提出一个新功能，然后在几次迭代后，他可能会认为这个功能不再有用处而要求舍去。但是这只是一个噩梦的开始，也许过了一段时间，他又会觉得这个功能还不错，应该再加回来。而到了交工的时候，你的客户会很不满意的认为你不应该在一个功能上浪费这么多的时间，只不过是增加和删除而已。

于是我们有了极限编程，关于极限编程的方法和原则，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网上找一下，我个人推荐vckbase，虽然我最常去的地方是vchelp，但是这个站点关闭了，所以vckbase是个很好的选择，或者CSDN也不错，这要看你自己的爱好。

在这个故事里，极限编程并不只是一种工程方法，它同时也是一种人生的态度，欢迎变化，将人生画分为一个个的短期规划，并随时做出改变，这是一种积极的人生态度，同时也需要很强的控制能力，这正是我所期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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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上人间

落花流水春去也，天上人间。

丁飞羽握着一瓶绿茶，把自己隐藏在酒吧的角落里，静静的看着不断走动的人群。这间酒吧有个很有趣的名字——天上人间。

在天上人间店门边的墙壁上，有一幅大型浮雕，那上面还有七个变形体的大字——落花流水春去也。丁飞羽专门上网查过，这句话和酒吧的店名一起构成了一句诗词——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那是南唐后主李煜的浪淘沙令的最后一句。

丁飞羽对国学没什么研究，更不知道店主为什么要取这么个名字，但是他能感觉到这个名字带来的儒雅。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但是天上人间稳坐新开发区娱乐业第一把交椅却是不争的事实，每天开发区的写字楼下班后，这里都会人满为患，很多开发区外的年青人也会不辞辛苦的远道而来，只为了把钱花在这里。相比天上人间生意的火爆，街对面不远处的浪淘沙高级娱乐会所就显得有些冷清，如果不看会所的停车场里停满了各种名车，很容易让人觉得那里根本没有营业。

丁飞羽不喜欢泡吧，他同样不喜欢任何酒精饮料和烟草，因为他希望自己能够时刻保持清醒。别误会，他不是什么杀手或者特种兵，他只是一个程序员，曾经有人把他称作这个十年里最伟大的程序员，但是显然有另一个人比他更适合这个称号，而且丁飞羽绝不会愿意和这个人去争任何东西。

天上人间不禁止自带酒水，不过丁飞羽正在喝的这瓶绿茶的确是在吧台买的，外面买三块钱一瓶的绿茶这里要五块，丁飞羽并没有注意到这个事实，他倒是记得当时吧台里的小妹很奇怪的重复了一遍他的要求，很显然在酒吧喝绿茶的人并不多见。

丁飞羽不喜欢引人注意，这和他小时候长达十年的自闭症有关系，那段漫长的时间造就了他日后的成就，也养成了他孤僻的性格，那时他有太多的时间需要打发，计算机成了他最好的伙伴，所以当其他孩子背起书包上学校的时候，他常常是坐在窗帘的后面向计算机中敲入一行行的指令，看着自己的命令被计算机无条件的执行曾经是他唯一的欢乐。

不过自从离开达拉斯回国后，他的性格正在向好的方面变化，现代都市的冷漠感在中国的大多数地方表现得要柔和一些，所以丁飞羽并不后悔这次中国之旅，他甚至已经开始喜欢现在的生活环境了，至少他出来一年多了，还没有想过要回去。

让自己游离于人群之外的感觉是很奇妙的，仿佛自己就是上帝，注视着人间的芸芸众人，观察着他们的喜怒哀乐，丁飞羽突然有些沉迷于这种感觉中了，这种感觉是如此的似曾相识，就像幼年时坐在计算机前一样，自从成名之后，太多的商业压力就让他失去了那种美好的感觉。当年idSoftware开发DOOM第一版的时候曾经说过，他们只做自己想玩的游戏，不知道他们推出后续版本的时候想起这句话会不会发笑，至少成为职业程序员后，丁飞羽已经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了。

正当丁飞羽沉湎于回忆中而神游物外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加震动让这位业余上帝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饮料瓶子扔到隔壁桌子上去。他手忙脚乱的摸出手机，先看了看来电号码，这才按下接听键。对方没开视频，丁飞羽并不奇怪。张雨的父亲在政府机关做事，不习惯让人看到他正在做什么。这个电话也只是告诉他张雨从家里出来了，让他照看着点，别让张雨喝多了，也别让她回家太晚。

张雨是个小女孩，算得上是丁飞羽在中都市唯一的朋友，当初张雨主动和他搭讪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个小太妹，后来才知道，这个丫头片子有很好的家庭，只不过比较叛逆。丁飞羽觉得张雨对他的迷恋完全是因为他在她的朋友中显得如此的与众不同，他记得张雨曾经说过，他像她爸爸。

为了让自己的父母看看自己并不是只有那些飞车党朋友，张雨硬把丁飞羽拉到她的家里见她的父母，这让丁飞羽觉得非常尴尬。但是显然张雨的父母对他很满意。两位中年人是中国人大的同班同学，毕业后正赶上中都扩建，两位名牌大学的毕业生一起回到家乡支援地方建设，双双进入市政府工作。拖他们两个的福，张雨从小就聪明伶俐，小学、初中跟三级跳一样跳级玩，结果十九岁就大学毕业了，跟她的父母比起来，张雨大学毕业证上的钢印远远不够份量，不过好在她有两位好老爸老妈，现在正想办法给她找工作，张雨不用为生计发愁，自然就一门心思想着怎么玩。她的父母倒是了解青春期朋友的重要性，为这个没少跟张雨操心。所以见到丁飞羽后，觉得这个年青人气质儒雅、性格沉稳、相貌英俊、反应灵敏，是个不错的小伙子。虽然丁飞羽没有高等学历，但是拥有高级程序设计师的证书已经足够他养活自己了。于是本着无鱼虾也好的原则，张雨的父母开始支持张雨跟丁飞羽在一起，张雨也的确喜欢这个大哥哥，经常变着法骚扰丁飞羽。

这一切看起来很美好，至少对于一个只身到中都打工的年青人来说，生活的前景很美好。但是唯一的问题是，丁飞羽不是一个只身打工的落魄青年，他曾经是全球最有投资价值的游戏公司的首席架构师，只要他愿意，有无数的豪门集团对他敞开着大门，他跑到中都来隐姓埋名，只不过是因为年青人的一时负气而已，这种生活毕竟不可能真正属于他。而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他对张雨这样的小loli没兴趣，他有自己的意中人，那个人号称世界软件业的奇迹，据说在全球拥有五百万粉丝。

对于张雨，丁飞羽说不上是什么感情，他能确定自己不会爱上她，所以很自觉的把身份定位到大哥哥的位置上，他也很明确的告诉过张雨这一点，但是显然新一代年青人的观念让他感到自己很失败，张雨根本不在乎丁飞羽喜不喜欢她，只要她喜欢他就行了。所以丁飞羽不得不经常面对张雨的骚扰，就像一个宠溺妹妹的哥哥一样，跟随她出没各种娱乐场所，有时候丁飞羽自已想想，他对张雨的关爱很可能源自他从少就和姐姐生活在一起，一直都是被关爱的对像，所以才会渴望付出爱心吧，必竟除去张雨喜欢痴缠他外，她还是个很可爱的小妹妹。

正想着，丁飞羽听到酒吧外传来一阵阵大功率摩托车轰鸣的声音，天上人间的隔音一向不错，能有这么清晰的发动机声音传进来，说明外面绝对不止一辆摩托车，基本上可以肯定，是张雨和她的那一群飞车党朋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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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无语问苍天

天上人间占地很大，酒吧的隔壁就是迪厅，丁飞羽陪着张雨转战到那一边，依然站在角落里看着张雨和她的朋友们happy，他自己是不蹦迪的，慢摇还差不多，但是显然这个不合张雨她们的胃口。

张雨她们常到这边来玩，对这么一大群活力四散，挥金如土的年青人，没有哪个娱乐场所会不欢迎，特别是迪厅这种地方，有张雨这样一群人常驻是聚集人气的好办法。所以这边所有的服务生都认识这伙人，当然也认识经常陪张雨过来的丁飞羽。所以当丁飞羽坐在角落里抿他的绿茶的时候，一个男服务生凑了过来，指着不远处用力踏着步子的张雨问：“她是你女朋友？”

丁飞羽笑了起来，借着跳动的灯光，能看出那个男孩英俊的脸上长着几颗青春痘：“我妹妹。”

刚才有些紧张的男孩明显的松了一口气，转身在他的身边坐下：“你妹妹真漂亮、、、、、、我是说，你们长得真像。”

丁飞羽咧嘴又笑：“谢谢你的夸奖。”

男孩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我能约她吗？”

丁飞羽仔细打量了一下男孩，他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穿着侍应生马甲，倒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当初他听说张雨十九岁就已经大学毕业后，曾经有一段时间以为国内孩子接受教育都很早，后来才知道张雨是特例，她跳级跳得太多了。所以现在丁飞羽几乎可以肯定男孩没上过大学，当然也可能是附近哪所大学出来打工的学生。

“这你应该去她，为什么来问我？”丁飞羽问道。

“你说你是她哥哥。”男孩又开始紧张了。

丁飞羽点点头：“是啊，但是我不是她老爸，这种事不能替她解决。”

男孩想了想，丁飞羽这么说显然是不准备阻止他的行动，倒是个好消息，这让他很受鼓舞：“我们常常看到你陪着她来，所以猜如果你不是她男朋友的话，那她的家庭一定对她管得很严。”

“我像她男朋友吗？”丁飞羽很感兴趣的问。

“不像。”男孩摇头：“看上去你们年纪差很多、、、、、、”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有些无措的望着丁飞羽，意识到自己这样说的意思是指丁飞羽显得比较老。

好在丁飞羽没有在意，他摆了摆手：“我比她大六岁。就因为这个？”

“还有。”男孩松了一口气：“你从不和她一起玩，只有她休息的时候才和她在一起，没有人的男朋友是这样的。”

丁飞羽笑着点了点头，男孩的分析很有条理，证明他有不错的头脑：“她家里管得的确很严，不过如果时间不太晚的话，应该可以。”

男孩在一瞬间表现出了极度的惊喜，他跳了起来，然后才想起向丁飞羽道谢：“谢谢你，我晚上都要到这里打工，只有白天没课的时候才有时间。”

丁飞羽微笑着提醒他：“你高兴得太早了，征得我妹妹的同意才是整个计划的难点。”

“我知道。”男孩仍然很高兴：“不过还是谢谢你。”他看到远处值班经理正在望着这边，连忙向丁飞羽道别走了过去。丁飞羽看着他经过值班经理身边的时候说了句什么，那位年长的女孩笑着拍了拍他的头，想来也是支持他的人，不禁微微一笑。

丁飞羽其实很喜欢和张雨她们在一起的感觉，看着她们放肆的释放精力，让丁飞羽觉得很新奇。程序员需要严谨的思维习惯，像丁飞羽这样的资深程序员，还需要严格的自律。太早加入这个行业，让丁飞羽显得老成持重，所以事实上，他从未经历过放纵激情的生活，以他如今的心态，也不可能重温这种专属于年青人的生活，所以近距离的看着张雨她们，就已经是他感觉这种生活方式的唯一途径了。

正想着，丁飞羽觉得身边有人轻轻碰了自己一下，转头看去，原来是个年青的女服务生，她手里端了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酒杯，笑着对丁飞羽说：“先生你好，这杯酒是我们经理请的，希望您在这里玩得愉快。”

丁飞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那个值班经理正在看着他，丁飞羽谢过服务生，拿起酒杯，向女经理遥举示意，那位经理远远的向他点了点头，转头走开了。

有丁飞羽在，张雨当然不可能玩得太晚，二十点刚过，丁飞羽就拉着蹦了一身汗的张雨回家。刚才那位经理送的是一杯热威士忌托地，可能看丁飞羽只喝绿茶，所以开水兑了不少，一杯下肚，丁飞羽并没有什么感觉。所以张雨让他开摩托送她回家的时候，他也就答应了。

说起来丁飞羽的摩托还是跟张雨学的，大功率摩托车的车把位置很低，丁飞羽觉得自己几乎是爬在摩托上面，加上他一向不喜欢飙车，所以并不热衷于这项运动，张雨不止一次抱怨过丁飞羽骑摩托比自行车快不了多少。但是张雨喜欢伏在丁飞羽背上时的感觉，所以只要丁飞羽送她回家，她总是让丁飞羽开车。

回家的路上，丁飞羽觉得今晚张雨的表现有点奇怪，平时这个丫头可是从来没有老实时候的，不是趴在丁飞羽耳边喋喋不休就是坐在后座上大喊大叫，今天怎么抱着自己一声不吭起来了？会不会是睡着了？

想到这里，丁飞羽吓了一跳，摩托车不比汽车，要是在车上睡觉，手一松可就没影了，所以丁飞羽一面减速，一面呼唤着张雨的名字。

张雨伏在丁飞羽的背上轻轻扭动了一下身子，问道：“干什么？”

丁飞羽松了口气，重新加油起速，一面大声喊着：“千万别睡觉。”

“我没睡觉。”张雨用力在丁飞羽背上拍了一下：“开你的车吧。”

丁飞羽哼了一声，比平时稍稍提高了一点速度，张雨的表现有点奇怪，还是快点把她送回家保险。一路上丁飞羽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张雨没话找话，张雨嗯嗯唔唔的应付着，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

好容易进了张雨家所在的小区，丁飞羽松了一口气，就算他不常来，小区的门卫也认识张大小姐的摩托车，听见发动机的声音就把电控门打开了。丁飞羽先把张雨送到她家楼下，再把摩托车停好，看着张雨还站在楼门前等着自己，想着她奇怪的表现，走了过去。

路灯下，张雨俊俏的小脸散发出一层柔和的光线，让她的表情显得有些迷离，丁飞羽歪着头站在她的面前问：“怎么了？不高兴？”

张雨轻轻踢着脚下的水泥路面，半天才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丁飞羽很想老老实实的说“有时候是”，不过好在他还不傻，所以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谁说的？”

“那干嘛让那个服务生约我。”张雨这个时候眼睛里已经能看到泪水了：“我缺男朋友吗？”

丁飞羽觉得自己头都大了，他想了想，很认真的对张雨说：“我不认为你的那些朋友有人适合你，你应该试着交一些成年的朋友，我是指心理成年的朋友。”

张雨恨恨的抬起头，望着丁飞羽：“我喜欢你。”

“拜托。”丁飞羽苦笑着摇头：“你这是恋父情节，我比你大六岁，而且我不喜欢loli.”

“我二十岁了，不是loli了。”张雨很大声的抗议。

“嘘！”丁飞羽吓了一跳，这边是高级住宅区，本来人就少，又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张雨这么大的声音能传出老远：“小声点，二十岁也是loli，最多算资深loli，等你长大了，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张雨丝毫不顾及丁飞羽的警告，大声辩解道：“我已经大学毕业了，在法律上有独立行为能力，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为什么你们还是认为我是个小孩子？老爸老妈是这么想，你也是这么想，为什么？”

丁飞羽眨了眨眼睛，觉得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记忆中姐姐一直很尊重自己的决定，好像从自己八岁那年开始，姐姐就已经开始征求自己的意见了，倒是从来没把自己当成小孩子过。他支吾了几句，看着打定主意要得到答案的张雨，心里后悔开始这段谈话，这分明是张雨父亲的活，凭什么让自己代劳啊？

“你想想。”丁飞羽慢慢攒着词语：“你现在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张雨愣了一下，脱口回答道：“我爱你。Iloveyousomuch。”

“啊。”丁飞羽痛苦的挥了挥手：“我是说除了这个。”

张雨这下彻底愣住了，除了想念丁飞羽之外，似乎的确没什么可想的了，不知道吃饭睡觉算不算。

丁飞羽看着有些失神的张雨，摇了摇头，柔声说：“你看，你每天想得最多的就是玩什么，去哪里玩，这还不是小孩子？成年人不是这样的。”

张雨眨着美丽的大眼睛，看着丁飞羽，茫然的说道：“成年人不是这样的？所以你不喜欢我？”

丁飞羽简直无语问苍天，这个丫头片子就不能想点别的嘛？他只好开动智慧，好言好语的劝张雨回家，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张雨也不可能一天长大，在这件事情上，丁飞羽觉得还是让张雨的父母来办要好得多，至少自己不用面对张雨那张悲伤的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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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平凡一天的结束

把张雨劝回家花了一点时间，丁飞羽打车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里，已经二十一点半了，他洗了把脸，冲了一杯咖啡坐到电脑桌旁，按下台式机的电源键。他有一个台式机和一个笔记本。他用得最多的还是台式机，笔记本的键盘用起来毕竟没有专用键盘舒服。

在等待计算机启动的时候，他喝了一口咖啡，速溶咖啡的味道不怎么好，这让丁飞羽有些怀念姐姐为他煮的咖啡。从前和姐姐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她为他沏好咖啡端到他的身边，那时候丁飞羽很少在意咖啡的味道，连续不断的书写程序让很多程序员精神焦躁，缓解这种感觉的一个办法就是不停的吃东西，所以很多程序员的身体都会很早就发胖，就是传说中的英年早肥。对于经常伏案工作的程序员们来说，发胖是件很可怕的事情，本来就缺乏运动的身体变得臃肿起来后，心脏的负担会大幅增加，这是大多数程序员晚年都有心脏病的原因之一，英年早肥的一个后果就是英年早逝。所以丁飞羽的姐姐严格禁止丁飞羽吃零食，咖啡每天也只能喝三杯，上、下午和晚上各一杯。

丁飞羽的姐姐叫丁新，也是一位程序员，事实上丁飞羽能够在很小的时候接触计算机，和姐姐的潜移默化是分不开的。他的姐姐是这世界上少有的顶级程序员之一，虽然他们姐弟是同时成名的，但是在大多数人的眼中，丁飞羽是借了大他六岁的姐姐的光。她们两个人在家里写出了VR格斗第一版，一时风靡全球，当时VR格斗的中文译名是《真人格斗》，被游戏界誉为DOOM后的又一次变革。那个时候世界经济处于低潮已经多年，美元持续贬值，大量投资人只能看着手中的美元越来越不值钱，却投资无门，VR格斗让很多人看到了希望，一时间丁家姐弟成为全球投资基金最看好的人物，她们在达拉斯的陋居前人满为患。

手里握着众多的投资意向，丁新开始了她的创业之旅，凭借丁新的美貌与才华，她吸引了一大批才华横溢的科学家和计算机人才，其中包括与丁新同样毕业于达拉斯大学的电子工程类博士李约翰，有了人财两方面支持，丁新的Apocalypse公司才正式成立，公司中文译名天启。两年后，Apocalypse公司成功推出VR格斗第二版，第一次采用头盔显示器以及神经元传导系统，并同时发行使用标准输入输出设备的版本。

又一年后，也就是现在的两年前，Apocalypse公司推出VR格斗真实体验版，这个版本的游戏相对于前作在内容上毫无新意，但是它却是全球第一款完全虚拟真实的游戏软件，游戏者坐在特制的座椅上，使用神经元感应器和力回馈设备操作游戏人物，使用头盔式全景显示器观察画面。由于专用游戏设备价格昂贵、又需要极其专业的维护保养，所以绝大多数的家庭根本不可能拥有，对此早有准备的丁新在全美二十四个主要城市开设VR格斗专营店，以网吧的模式提供游戏服务，并迅速风靡全美。现在VR格斗专营店旗下拥有近两万家连锁加盟店，遍布全球主要大中型城市。中都仅有的一家店还是今年春节期间才开始营业的，据说开业至今生意一直火爆，高峰时段排队体验的年青人甚至需要等待几个小时的时间，只为了玩上四十五分钟的一局。

就在VR格斗全球大卖的时候，丁新接受了Apocalypse公司技术总监李约翰的求婚，对于大多数看好Apocalypse公司的投资人来说，公司软硬件两方面的领军人物的结合是一件天大的利好消息，为此在纳斯达克上市的Apocalypse公司股票曾经一度跃升百分之三十。但是就在她们结婚的那一晚，丁飞羽离开了欢庆中的达拉斯Apocalypse总部，悄悄回到了中国，开始了他自我放逐的旅程。

经过一年多的时间，丁飞羽已经适应了独立的生活，只有在一些细小的习惯上，才会让他想起曾经与姐姐一起生活的情景。

程序员的生活是乏善可陈的，大多数程序员埋头于开发进度表的压迫下，没日没夜的加班加点，等到三十岁后转行或者升职。好在丁飞羽具有顶极程序员的实力，现在却做着普通程序员的工作，每天的开发任务对他根本构不成威胁，所以在公司，他总能在工作时间内完成任务，从不加班，如果不是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丁飞羽完全可以用半天的时间干完自己的那份活。

从理论上，丁飞羽不缺钱，他和姐姐是VR格斗源代码的持有人，同时各自拥有Apocalypse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每年的分红就够丁飞羽过上纸醉金迷的日子。但是丁飞羽自从回到中国后，就再没有使用过自己的信用卡，开始的时候他是不希望姐姐通过刷卡记录找到自己，后来则是因为他赚的钱已经可以养活自己了，不需要再动用那些钱。

打开电脑，丁飞羽花了一段时间处理一些工作，普通程序员的薪水并不能让他过上现在的生活，所以丁飞羽还做一些兼职，顺便保持一下程序设计方面的状态，不管怎么说，在网络上隐藏身份要比现实中容易得多。

结束自己的工作后，丁飞羽从冰箱里拿出一块面包，夹了根香肠放到微波炉里烤了一下，就着简易包装的牛奶吃下去。这是他的夜宵。为了陪张雨，丁飞羽下班后就吃过了晚饭，现在已经过去六个小时了，足够他消化光胃里所有的存货。

有了三明治垫底，丁飞羽又做了一会肌肉锻炼，出了一身汗后冲了个澡，赶在零点前上床睡觉。对于丁飞羽来说，像今天这种平凡的日子正是他想要的，当然还有一点缺憾，不过丁飞羽知道，那是自己永远无法得到了。

躺到床上的丁飞羽很快进入了梦乡，平凡的一天又过去，即将开始的一天还会不会如此平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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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忙碌的早晨

丁飞羽做了一个令他无比熟悉又非常痛恨的梦，梦还没醒的时候，丁飞羽就知道是在做梦了。他猛的睁开眼睛，毫不意外的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窗帘的缝隙间透射进来的阳光说明天已经亮了。他深深吸了口气，掀开被子跳下床来，感觉到了一丝冰冷的不适。刚才又做了一次那个梦，这让丁飞羽很不安。梦中极度的欢娱，让他的身体起了自然的反应，所以现在他没有工夫反省自己的思想，急急忙忙跑进了卫生间。

冲了一个热水澡，丁飞羽赤裸着身体从卫生间里走出来，随手打开桌上的台式机和电视。他的台式机是双显卡，一个显示适配器的输出是电视机，可以方便他用大屏幕的电视机来收看娱乐频道和新闻，网络的时代，有线电视节目对他这种人是没有意义的。

丁飞羽换衣服的时候，电视机里正在重播昨天的新闻，丁飞羽听到新闻里提到Apocalypse公司副总裁兼技术总监李约翰访华的消息时，转头向电视屏幕看去。16：9的屏幕看新闻有点失真，但是丁飞羽仍然一眼就认出了李约翰，看起来这个男人婚后的生活过得还不错。也难怪，娶了丁新这样美貌与智慧并重的妻子，特别是这个妻子还非常有钱，换作一般人作梦也会笑醒吧。

Apocalypse公司现在号称全球电子游戏界的睛雨表，主打产品VR格斗在全球大卖，连锁店开到了两万家，他这次来中国就是为第两万家VR格斗连锁店开幕剪彩的。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转到了下一条新闻上，丁飞羽对于外国人民是怎样生活在水深火热中没兴趣，穿着背心短裤走进厨房，把热好的牛奶端出来，坐到电脑前，心里想着自己这位姐夫负责公司硬件设备的研发，现在居然有空跑出来参加庆典，看来他的工作倒是很轻松，想到这里，丁飞羽心中一动，Apocalypse公司现在还没有发布第三版VR格斗的消息，联想到李约翰的行为，看来自己的离开对公司的打击很大，已经严重影响了软件研发的进程，如果不是硬件研发超前，身为相关设备研发主要负责人的李约翰不可能有空跑这么远来参加这种无聊的庆典。也不知道姐姐在做什么，难道她并没有重新领导VR格斗的开发团队？

这样想着，丁飞羽不期然的又想起了刚才的梦境，他叹了口气，已经出来一年多了，如果姐姐让自己回去，是不是应该答应呢？想到这里，丁飞羽突然觉得自己的确应该考虑一下以后的发展方向了，像现在这样隐姓埋名躲起来过小日子是不错，但是不可能持久，那么如果不回去，自己还要重新在软件界崛起一回吗？必竟自己的长处在游戏设计上，在这个行业上做久了，不可能不和Apocalypse产生冲突，无论如何，他不能与从小把他带大的姐姐作对手，既然这样，似乎回到Apocalypse公司继续自己的工作是唯一的选择，但是自己真的能回去重新面对吗？

丁飞羽查看着邮件吃完了早餐，进卫生间刷牙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他一嘴白沫的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先把蓝牙耳机挂到耳朵上，然后才有时间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竟然是张雨，他皱了皱眉，把手机对着电视按下了接听键。尽管对此意见不一，绝大多数3G手机生产商还是使蓝牙视频图像的传输功能具有一定的指向性，以避免干扰。

电视屏幕跳了一下，显露出一片雪白粉腻，丁飞羽骂了一句，慌忙关掉了电视机，却觉得自己又慢慢的有了反应。他把手机扔在茶几上，逃回卫生间，愤怒的问道：“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起床？不穿衣服还开视频？”

虽然蓝牙耳机的信号被卫生间的墙壁阻挡了一下，产生了一些衰减，但是丁飞羽仍然清楚的听到了耳机里传来的银铃般的笑声：“我喜欢啊，人家都不在乎，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丁飞羽在嗓子里咕噜了一下，张雨昨天还哭得梨花带雨，今天一早就又这么高兴，果然是东边日出西边雨的小孩心情，足够没心没肺的。不过丁飞羽也很好奇张雨这么早找他有什么事，一般情况下，张雨很少在上午九点前睡醒，看起来昨天的事并非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

既然从心底里把张雨当做妹妹，丁飞羽很不自觉的想要代替张雨的父亲给她点忠告：“没人告诉过你，不要让外人看到背心和短裤覆盖的地方吗？”

张雨在电话里吃吃的笑：“你不是外人啊。”

“哈！”丁飞羽觉得自己哭笑不得，就算是亲兄妹，像张雨这么大了，给哥哥看到胸部也是不应该的，更何况自己和张雨还没有血缘关系，看来昨晚的劝说对于张雨一点作用也没起。

张雨连床都没起就给丁飞羽打电话，当然不是为了让丁飞羽看她雪白粉嫩的胸脯，事实上她当时忘记了自己还没穿衣服这件事，如果丁飞羽没关电视，一定能看到张雨迅速的拉起被子挡住了外泄的春光，后来只不过是张雨嘴硬而已。她找丁飞羽，其实是另外有事要说。

现在看丁飞羽不说话，她就很兴奋的对丁飞羽说：“哥，我决定了，我要找工作。”

丁飞羽把牙刷塞进嘴里，继续刚才的爱国卫生运动，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这才想起张雨话里的语病：“你要找工作？你爸爸不是已经在帮你找吗？”

“是啊。”张雨有些委屈，她父亲张兴国倒是替她联系过好几份工作，看在张兴国的面子上，这些工作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可惜张雨一门心思想着怎么玩，想着上班了就再没有自由，从来就没去过，现在自己想找这个罪受，还不是为了丁飞羽？可怜他居然一点都不在意：“我要自己找工作，有了工作我就是大人了。”

丁飞羽被这奇怪的逻辑吓了一跳，手上的力量大了点，差点把腮帮子捅破，他喝了口水，涮着嘴里的牙膏沫，半天才说：“是不是大人和有没有工作没关系，不过你倒是的确应该找份工作了，你爸爸知道吗？”

“我还没告诉他。”张雨得到了丁飞羽的支持，心里非常高兴：“你们公司要不要人啊？我想和你在一起？”

丁飞羽翻了个白眼，自己公司的老总就是位美女，可惜他是程序员，恐怕程序员聚集的开发部门是所有需要坐在写字楼里办公的地方中女性密度最低的地方，他所在的开发部里八个人，四对光棍，要能来个美女肯定大受欢迎，问题是除非老板脑袋进水了，不然往开发部里安女人干什么？女程序员可不好找。

张雨听他没说话，也知道自己的这个愿望有点不切实际，不过她已经打定了主意一会要到丁飞羽公司那边去看看。新开发区那边公司汇集，不愁找不到工作。于是心情大好的张雨又想起一件事来：“晚上你陪我去玩VR格斗吧！”

昨天蹦迪的时候，她听朋友描绘了在中都第一家VR格斗连锁店游戏时的情景。张雨喜欢运动，又喜欢追新，VR格斗刚刚进驻中国的时候，她特地跑到北京排了一天的队玩了一次，成绩惨不忍睹却仍然兴趣斐然，要不是嫌排队太麻烦，她说什么也要多玩几次。

今年年后，VR格斗终于把连锁店开到了中都这种二级市，张雨听说后立刻颠颠的跑了过去，然后看着满坑满谷等待排队的年青人黯然退却。昨天听朋友说现在排队的人已经少了一些了，排队拿了号，到隔壁的iMAX看场电影也就到了，运气好的话都不用等，她立刻活心起来，要不是昨天被那个服务生的大胆搞得很伤心，早就让丁飞羽陪她玩去了。所以现在解决了让她一夜没睡好的问题后，她立刻就想起这件事情来。

丁飞羽听了她的要求，差点咬着舌头，刚才还以为她真长大了呢，赶情还是想着玩呢。说起VR格斗，天地良心，自己就是VR格斗核心代码的两位持有人之一，VR格斗的第一位游戏测试员，对于这个游戏中的很多细节，他比对自己的身体还熟悉，让他去排队陪一群菜鸟玩这个，也太恶心了吧！所以丁飞羽不管张雨如何哀求，断然拒绝了这个要求。代价是张雨另找朋友去玩这个世界第一电子竟技游戏，晚上丁飞羽请张雨去天上人间泡吧，张雨不说回家，丁飞羽不准强行送她回去。

挂了电话，丁飞羽苦笑着对着镜子刮胡子，有张雨这样活泼可爱的青春美少女倒追，也不知道会羡慕死多少狼兄狼弟，可惜丁飞羽心有所属，虽然已不可能，必竟曾经沧海，再难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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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意想不到的升迁

丁飞羽就职的公司在电子开发区里，是中都扩建后倾力打造的热点地区，可谓寸土寸金，这座星河大厦里聚集了中都百分之四十以上的软硬件设计公司，全国最著名的幻境电子游戏制作公司就在这里，并且独占了八至十四层。丁飞羽跑出来是当渡假的，当然不会去这种公司重操旧业，他的公司在六楼，嘉星软件开发公司，小公司一间，即使在中都这种地方，也只能勉强算到中档规模的公司里去。丁飞羽能在这里一干一年多，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里宽松的工作环境和一个好上司。

星河大厦有个让所有人垢病的规定，大楼的电梯每天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开放，平时只能爬楼梯。像嘉星这样人文气息比较浓重的公司，还可以让员工九点上班，但是像幻境这种比较正规的公司，或者一些有个一本正经的老总的公司，员工们就只能在每天八点前爬楼梯上班了。必竟中都地处华北，也算北方城市，朝九晚五那一套比较少见。

丁飞羽到公司的时间是八点四十，所以他也是从楼梯跑上来的，一口气跑上六楼对他来说很轻松，实际上，他是从自己的家跑下十二层，又跑到星河大厦，再跑上六楼的，他把这个当作晨练了，唯一让他不爽的是，中都市离海稍微远点，灰尘太大。

他先在走廊的洗手间洗了一下脸，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着脸走进开发部，看到陆天宏和陈洋正捧着盒饭在填肚子，看来这两个年青人又加了一夜的班。还有几个开发部的同事正跟他们围在一起，很热烈的讨论着什么。看到丁飞羽进门，有人回头和他打招呼，陆天宏塞了满嘴米饭，含糊不清的说：“老大，头儿让你来了到他办公室去一下。”

丁飞羽点了点头，开发部八个人，除了主管王翔，就数他年纪大，所以大家叫王翔“头儿”，叫他“老大”。大家和他打招呼的时候，他看到自己工作间旁边的位子上坐着一个女孩子，不禁多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子衣着很朴素，相貌清秀，给人的第一印像就是一个女大学生。女孩子注意到丁飞羽看她，向他宛而一笑，丁飞羽点了点头，虽然想不明白这个女孩子是什么人，但是至少明白了部里的年青人们为什么这么兴奋。他没有停留，转身走到王翔的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听到王翔说“请进”，就走了进去。

王翔是个相貌很普通的年青人，因为他除了开发部主管这个身份外，还是嘉星的副总，有嘉星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所以在大多数情况下，王翔的穿着还是比较正式的。好在星河大厦是中央空调，系领带倒也不会热得难受。看着丁飞羽进来，王翔起身抻了个懒腰，从电脑桌后走出来，丁飞羽注意到王翔的领带拽得很松，衬衣的第一颗扣子已经松开了。听王翔问道：“西湖龙井还是冻顶乌龙？”

“乌龙吧。你不是说我胃寒不适合绿茶吗？”丁飞羽说着，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王翔能力出众，性格随合，以丁飞羽的能力，肯屈居于王翔之下，完全是因为他欣赏王翔的人品。王翔当然并不知道丁飞羽的真实身份。他只是觉得丁飞羽在软件设计上很有才华，而且为人沉稳，待人接物不卑不亢，很有发展潜力，所以才会比较看重他。听了丁飞羽的选择，王翔开始用热水涮杯子，一边沏茶一边说道：“绿茶富含维生素C，对干咱们这行的人很有好处，你应该多喝点茶，别总喝咖啡。”

丁飞羽笑了笑，不置可否，喝咖啡是在达拉斯时养成的习惯，那个时候他和姐姐生活并不宽裕，茶叶在美国也算是个奢侈品，他熬夜的时候也只能靠咖啡吊命，这个习惯未必改得了，他也不想改。

王翔并不急于和丁飞羽谈正事，现在正是公司发展的重要阶段，他昨晚忙到很晚，今天六点就到了公司，现在正需要休息一下，丁飞羽反应敏捷，不乱说话，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他们喝着茶随便聊了一会，王翔才问道：“听说你在紫薇租了间公寓？”

丁飞羽愣了一下，反问道：“你怎么会知道？”紫薇是中都新建的高档公寓，采用酒店式管理，在中都人称白领公寓，入住的大多是收入不斐的单身白领。以丁飞羽现在嘉星的薪水，每个月交完租金，也就够顿顿喝个汤啃个馒头什么的。王翔既然知道了自己住在这种地方，肯定对自己的经济来源起了疑心，好在丁飞羽已经编好了理由。

果然王翔皱了皱眉：“紫薇的租金很贵。你是不是在外面接活？”

丁飞羽轻轻皱起眉头，王翔干程序员这行已经有年头了，所以一下就猜到了丁飞羽准备好的说辞。事实上，很多高水平的程序员在工作时间之外都会接一些私活赚外快。更有一些专职做外包的人，接私活赚得比上班还多，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大多数软件公司的管理层都对这种事深恶痛绝，如果自己手下的程序员在家里还有一份程序要做，他就很难专心为公司服务，特别是需要他们加班的时候，反弹会非常大，加班费按标准给都没人愿意，因为他们按时回家可以赚得更多。

王翔看丁飞羽没有回答，知道丁飞羽已经领会了自己的意思，摇了摇头说：“我不是怪你，你虽然从不加班，但是每次都提前完成开发进度，比我当年做得好多了。但是我得说，做外包不是长久之计，你还是应该踏踏实实从公司做起。”

丁飞羽知道王翔说的是好话，但是他的情况不同，难道他还能志心在嘉星做程序员，然后项目主管、开发经理这样一级一级往上爬？又不是玩养成游戏，而且还是一个他已经玩过了的游戏。但是看着王翔真诚的目光，丁飞羽也不好直接拒绝，只好敷衍着说：“我会考虑的。”

王翔听出他的言不由衷，苦笑了一下，不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好运气，能得到老板的赏识和重用，如果此时和丁飞羽调换一下，说不定自己也不会同意，所以王翔决定拿出一点实际的好处来，他说：“你知道，这几天市场部那帮人跟磕了药似的，连着拉了几个单子，公司不可能把送上门来的生意往外推，所以我们得过一段紧日子了。平时的项目都是我自己带，现在可能带不过来了，所以我需要一位项目主管，希望你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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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不做大哥好多年

丁飞羽的眼皮跳了一下，他在软件设计方面的才华很难掩饰，所以他采取了一个很有效的办法——消极怠工。王翔没有安排到他头上的工作他绝不干，项目计划书上没写的功能他绝不写。但是他有近二十年的编程生涯，几乎在别人上幼儿园的时候，他就已经坐在电脑前写if……else了。与姐姐相依为命的那段时间里，他患上了自闭症，更是整日生活在计算机代码的空间里，有一些东西已经深深的烙印到他的身体里，变成了本能性的习惯。所以尽管他很努力，王翔还是在半年前发现了他的才能，虽然那只是丁飞羽能力的一小部分。从那个时候开始，王翔就对他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在王翔的眼中，丁飞羽并不热爱自己的工作，在他的身上看不到任何一点对程序设计的兴趣，这样的人都是把工作当成谋生的一种手段，很难有什么发展，但是丁飞羽却偏偏对程序设计有着非常深刻的理解，他写的代码结构清晰，注释合理，绝不用多重继承，对对象的封装非常严密，简直就是标准一样的存在。对于这种极度的不合理，丁飞羽的解释是他曾经在硅谷供职的公司把软件设计规范当成第一要务，当年苛刻的要求使他养成了这种习惯，而过份注重细节则毁掉了那个公司。

王翔对于丁飞羽的解释信以为真，一直庆兴自己捡到了一个宝贝，虽然是人家不要的。王翔认为丁飞羽有如此扎实的基本功，只要再唤醒他对工作的热情，那么丁飞羽的发展就不可限量，所以这半年来王翔有空就对丁飞羽耳提面命，谆谆教导，不但丁飞羽不胜其烦，连公司里的人都以为王翔的性取向出了问题。后来丁飞羽只好做出让步，开始在公司里表现得积极一些，才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了起来。

现在听说王翔想让自己做项目主管，丁飞羽又咧起了嘴巴，正想直接拒绝，王翔已经挥手打断了他的话：“你先听我说，做项目主管可是有项目分红的，也许现在还比不上你做兼职的收入，但是你不可能一辈子做程序员，做项目主管的经历能帮你更好的分析项目结构，积累经验，然后你就可以做分析师，架构师，部门主管、、、、、、我不可能总在开发部，嘉星也不可能总这么小。退一万步说，就算你要跳槽，也能让履历好看一点。”

丁飞羽觉得自己开始头痛了，国内的生活最让他不习惯的就是人情味太重，嘉星的管理层又一直很注重这种人文性的关怀，王翔爱护下属的口碑在整个中都IT界也算是大名鼎鼎的，他现在这样说，算得上苦口婆心了，连跳槽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他总不会是希望为中都软件界培养人才吧？

“好吧。”丁飞羽无奈的说：“我可以试试，但是我得提醒你，开发部八个人，除了你我，做程序员最长的赵旭东也只不过干了一年半，他们都没有密集开发经验，最近的工作压力已经让他们不堪忍受了，我昨天看见解辉试图sizeof一个指针，他们应该得到休息。”

“我知道。”这个提醒抵消了王翔对于丁飞羽答应做项目主管这件事带来的高兴，他有点无奈的说：“公司的业务发展得太快了，我们现在没办法去找一批有经验的程序员，燕总认为从头培养起来的员工对公司有归属感，她是学人力资源的，也许她是对的。”

丁飞羽摇了摇头，也知道王翔没有人事权，正想告辞出去，王翔突然想起一件事来：“现在不是八个了，是九个，加上你我是九个程序员了。”

“什么？”丁飞羽一愣，脑海里突然闪过刚才见到的那个女孩，脱口道：“你是说外面那个女的？”

“女的怎么了？”王翔板起了脸：“女程序员并不少见，天启的丁新也是女的，她号称是这个十年里最伟大的程序员。”

丁飞羽花了一点功夫才想起来天启是Apocalypse公司的中文译名，心说废话，我老姐是一般人能比的吗？只好苦着脸回答：“希望她能有丁新一半的本事。”

“那得看你的了。”王翔的脸上带着一丝琢磨不定的神色：“她刚毕业，有高级软件工程师证书，但是没经验，你先带带她，最好让她拥有和你一样的代码编写习惯。”

“不会吧？”丁飞羽现在明白那个女孩为什么会坐在自己的工作间旁边了，刚才他还以为是因为那个地方靠近窗子呢：“你让我做项目主管的同时还要带新人？”

“她叫苍月明，苍海月明珠有泪，那可是位美女。别人想带她我还不放心呢。”王翔很不以为然的说道。

“那你干嘛不自己带她？”丁飞羽眨着眼睛问：“你还没女朋友吧，说不定还能把终身大事解决了。”

“我倒想。”王翔摊开手：“但是我怀疑她能不能看懂我的工作。我不可能让她从项目分析学起。”他拍了拍丁飞羽：“而且在程序编写规范上面，你的确比我强，我认为这对她有好处。”

丁飞羽坐在沙发上想了想，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好吧，我认为我的薪水并不匹配现在的工作。”

“你很快就有项目分成了。”王翔很不怀好意的安慰他：“而且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你应该感谢公司对你的信任。”

丁飞羽猜想如果是陆天宏，他肯定会说“B社会”那句口头禅，不过谁知道呢，也许他会兴奋得发抖也说不定，但是丁飞羽不是花痴，张雨那样明媚的小妹妹他都没兴趣吃，又怎么会对苍月明这样的邻家女孩动心？所以当他走回自己的位子，看着苍月明略显拘谨的站起身来的时候，他也只能无奈的回以微笑。心里悲叹：“我不做大哥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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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混乱从今天开始

王翔和丁飞羽都是说做就做的人，早例会的时候，王翔就宣布了丁飞羽做项目主管的决定，虽然各人反应不一，但是至少没人跳出来反对。王翔对丁飞羽确实不错，把解辉和刘金鹏拨给了他，这两个人不是开发部里水平最好的，但是绝对不是最差的，最重要的是，这两个人和丁飞羽的私交都不错，丁飞羽使得动他们。再加上苍月明，丁飞羽手下有三个人听用，已经足够支撑一个项目，能做到哪一步，就要看丁飞羽的水准了。

丁飞羽准备接手的项目不是从头开始的，王翔已经做完了概要设计，本来的模块分布和进度表现在不能用了，丁飞羽也只需要重做这两部分内容，可以说王翔已经替他铺好了路，丁飞羽只要按照开发部一惯的作法派发就可以，如果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做，甚至可以照抄王翔准备的模块和进度表。当然如里肯照抄的话，就不是丁飞羽了。他首先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来了解刘金鹏和解辉做过的项目，阅读他们写过的源码，做同事和做主管不同，他需要了解手下程序员的特点和水平。

王翔只在工作的间歇时间观察了一下丁飞羽，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和精力，而且他得尽力压缩现有的项目进度，万一丁飞羽搞砸了，他还可以及时跟进。

午休过后，丁飞羽走进了王翔的办公室，王翔很满意的看到丁飞羽的精神状态还不错：“还是乌龙茶？”他问。

“No，no。”丁飞羽在美国待久了，很多时候会不自觉的冒出一些英文单词来，好在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不用了，谢谢。我来说说我的想法。”

王翔在心里微微打了个突，他最怕的事情发生了，丁飞羽有想法。从人力资源使用上来说，有想法是好事，可以调动员工的工作积极性，如果你的员工对工作毫无热情，他也不可能有想法——除了要求加薪之外，丁飞羽现在显然不是来说这个。但是事实上，大多数的想法想要转化为生产力需要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旧有工作方法被打破，新的工作方法还没有被员工接受，很容易会造成混乱。基于开发部目前被进度表追着跑的情况，王翔甚至已经能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王翔仍然作了个手势，示意丁飞羽说下去。

“我说过，他们的压力太大，但是很显然，他们的压力超过了我的想像。”丁飞羽一脸的凝重。

王翔苦笑：“所有的程序员都会有压力。”

“但是他们做这行还太短，还不足以承受这么大的压力。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丁飞羽很认真的对王翔说：“我不只一次的发现，他们重构了相似功能的模块，特别是输入输出模块。”

王翔皱了皱眉，他得承认，丁飞羽的发现的确很严重，作为一名程序员，特别是产业化程度较高的应用程序员，代码复用率是非常重要的指标，一个有经验的老程序员，他的代码复用率应该在百分之七十左右。丁飞羽发现解辉他们重构相似功能的模块，说明他们根本没有代码复用或者代码复用率很低，显然他们花了太多时间在书写相同功能的函数上。

丁飞羽看到王翔的反应，知道他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接着说道：“我知道国内高校在这方面的欠缺，但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我猜他们根本没了解OOP为什么要求封装。我们得让他们知道怎样节省时间。”

王翔慢慢靠坐在椅子上，十指交夹：“你说员工培训？我们现在恐怕没有这个时间。”

“我们不能等进度表空闲下来才安排员工培训，事实上这项工作早该进行了。”说完这句，丁飞羽才意识到这完全是在指责王翔之前的工作，呆了一下才尴尬的说道：“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翔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但是我们不能让开发进度停下来，或者慢得太多。”

“我有个办法。”丁飞羽没有考虑王翔是不是真的不在意他刚才的话，在美国的工作经历让他养成了对事不对人的习惯，所以至少在工作中，丁飞羽并不在意当面指出对方的错误，而且丁飞羽曾经领导的团队拥有CMM五级的开发能力，他完全有资格在这方面做出指责。所以丁飞羽提出了他现在认为最有效的办法：“听说过XP吗？ExtremeProgramming，极限编程？”

王翔犹豫了一下，突然问道：“你是敏捷联盟的人？”

丁飞羽很欣慰，王翔知道XP，这省了他不少麻烦，所以他摇着头说：“不是，不是所以使用敏捷开发方法的人都是敏捷联盟的人。”

王翔考虑了那么几秒钟：“如果你认为有把握，就做吧。”

丁飞羽笑了笑，很郑重的对王翔说：“谢谢！”

王翔挥了挥手：“祝你好运，记住，我们没有太多时间。”

丁飞羽点了点头，他完全可以确认自己会成功，现在的问题是这种成功需要多少时间，王翔没有时间等他，如果进度表落下得太多的话，王翔会终止他的计划，丁飞羽就可能成为“长使英雄泪满襟”的悲剧人物，他倒不在乎能不能在嘉星待下去，但是至少，他丢不起这个脸。

这时候他和王翔都没有想到，他们对于观念的转变想像得太容易了，而且对于丁飞羽的计划来说，威胁并不仅仅来自于开发部本身。程序员的工作是按部就班的，所以相互间的倾轧并不多见，也许没人会对丁飞羽有什么想法，可是作为王翔的下属，有一些关注，丁飞羽是无法避免的，这些问题有一个专有名词来形容，叫做“办公室政治”。所以就在丁飞羽的计划开始不久后，第一次考验就到了，比王翔预料的还要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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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落花人独立

嘉星公司每一个人都知道，开发部是王翔的地盘。性格随和的王翔以一个技术人员特有的固执不喜欢任何人到他的地盘上指手划脚。这也是李书恒和王翔不对盘的主要原因，李书恒是王翔之外的另一位系统分析师。像嘉星这种规模的公司，能同时拥有两位系统分析师是很不常见的。嘉星现在的老板燕然因为缺乏相关经验，所以并没有能很好的解决这两位系统分析师的位置问题，结果王翔留在了开发部，李书恒则到了网络部。没有一位系统分析师喜欢游离在程序员之外，所以李书恒其实一直都想回到开发部，只是可惜王翔的资历太深，他挤不动王翔，只好委委屈屈的把自己放逐在网络部。由此可见，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是复杂的，即使如同嘉星这样的小公司，同样存在着内部斗争，而最令人郁闷的是，这种内耗是无法避免的，只要有人有私心，就将持续存在下去。

燕然抱肩站在王翔办公室的百叶窗前。像所有的office一样，王翔的办公室有三扇窗子，两扇用来看楼外的风景和采光。一扇用来看办公室外的风景，顺便看看手下有没有人偷懒。现在燕然就站在这样一扇窗子前。

外面的人看到了燕然走进王翔的办公室，所以都表现得很拘谨。王翔在公司的地位不比燕然低多少，但是他是管技术的，所以在员工们心中，他的形像要比燕然这个管人和财务的“总”和善得多，虽然在所有男人心目中，燕然都是一位美女。

燕然很少来开发部，可能是没想到她进了办公室没有和王翔说话，转头就观察外面。所以燕然赫然看到陆天宏溜到苍月明的身边，指着办公室这边低声说着什么，想来应该是在给苍月明介绍自己。

王翔冲了一杯绿茶，递给燕然。他知道燕然喜欢咖啡，但是作为常年与计算机打交道的人，王翔知道绿茶比咖啡更有好处。

燕然看着陆天宏又偷偷溜回座位，把视线转移到刘金鹏和苍月明身上，低声问道：“为什么有两个人挤在一个工作间里？”

王翔在心里苦笑一下，回答道：“他们在尝试一种新的工作模式。”

“那个丁飞羽倡导的？”虽然隔着半高的隔断，燕然仍然能看到丁飞羽和解辉挤在一起，丁飞羽正指着显示器给解辉说着什么。刘金鹏和苍月明的那一对倒是比较安静，刘金鹏在计算机上敲字，苍月明就坐在一旁看。

“是。”王翔点了点头，丁飞羽的尝试才开始两天，燕然就听到了风声，直接跑来开发部，显然是有人向燕然说了些什么，自己的手下并不是铁板一块。他向燕然解释道：“这种方法叫做极限编程，上世纪九十年代就有人在用了。”

“为什么我不知道？”燕然知道王翔的性格，他从不会把自己的过错往手下人身上推，相反，他还常常主动替手下人背黑锅，所以她并不想追究丁飞羽搅乱正常开发进度的事，那根本就是在和王翔过不去。但是作为公司的管理者，她必须知道事情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王翔笑了笑：“那从未存在于教科书上，只在一些资深程序员中流传。”

燕然听出了王翔的意思，教科书上的打法未必是最好的，比起那些作家，资深程序员们更有资格判断一种方法的好坏。如果这种方法只在资深程序员中流传，那么它可能不是最好的，但一定是最实用的。

“但是、、、、、、”燕然很敏锐的捕捉到了其中的问题：“他们不是资深程序员，丁飞羽也许例外，但是其他人不是。如果这种方法只在资深程序员中流传，那么它很可能不适合初学者。”

王翔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不知道怎么给燕然解释，至少据他所知，国外很多工作室都在采用这种轻量级的开发方法，CMM评级标准中也有相应的提法。但国内受书本的影响太大，大多数的人宁愿采用瀑布式的开发模式，也不愿意尝试新的方法。

王翔走到燕然面前，很认真的看着她，此时在他的眼中，并没有那精致的容颜，他就像当初对着燕然的父亲燕北时那样看着她的眼睛，坚定的说：“我觉得他能成功。”

燕然直视着王翔的双目，从他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他的坚持。这是两年来，她第一次直面王翔的固执，尽管燕北曾经多次提醒过她王翔的这种性格的，但是两个人在以往的合作过程中，都小心的避免了这种情况的出现。

燕然把目光又一次转移到窗外，低声说：“公司正在上升期，软件业专业性太强，一个公司的知名度很大程度上靠的是声誉，所以我不能允许出现不利于公司的传言，无论如何，这个项目必须按期交付。”她转回头，看着王翔：“这关系到我们的未来，你、和我的！”

王翔点了点头：“相信我，我答应过你父亲。”

燕然叹了口气，在来这里之前，她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知道那个向她报告开发部异常的人注定是要失望的。但是谁又知道呢，也许有人就是希望自己对王翔心生疑惑。燕然用了很长的时间明白了一样事情——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更不要相信承诺。

既然在王翔这里无法得到什么，燕然决定离开，她来开发部，本来也没有准备得到什么结果，所以更多的是表明自己的态度。她的父亲两年前突发脑溢血，再也不能领导公司，才把她推上了公司老板的位置。当时为了拢络王翔，燕北坚持给了王翔百分之三十的公司股份，让他成为了公司的副总。两年过去了，燕然在王翔的帮助下熟悉了公司的运作，试图真正掌握公司的时候，却发现王翔的影响无处不在。好在王翔谨守自己的本分，两个人倒还能相安无事。

王翔亲自送燕然走出办公室的门，正当燕然准备离开开发部的时候，有个人推门走了进来，板着脸向燕然和王翔说：“燕总也在啊，听说开发部最近在试验新的开发方法，我特地来见识一下。”

王翔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燕然则开始头痛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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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微雨燕双飞

来的这个人就是李书恒，谁都知道他因为王翔的关系，没有事情绝不到开发部来，但是大家也都知道，他除了网络部主管之外，还是公司里的另一位系统分析师，从这个身份上来说，他来开发部没有任何问题。虽然现在他板着脸说是来增长见识的，但是个人就知道，李书恒是来看热闹的。

就连一直忙着给解辉讲解代码的丁飞羽都抬起头看过来，他不喜欢陷入人际争斗中，并不代表他怕事，事实上，大不了他卷铺盖走人，这对他来说倒是好事，但是他不想走得灰溜溜的。

李书恒认得开发部的每一个人，包括苍月明——苍月明面试的时候他就在场。所以他当然也认得丁飞羽，看到丁飞羽看过来，他微微扬起了头，与丁飞羽对视了一下，丁飞羽明显能看到李书恒眼神中嘲弄的目光。丁飞羽从来不喜欢李书恒，这个人总是把自己打扮得一本正经，面无表情，还不到三十岁的人看上去跟四十岁差不多。丁飞羽知道这种人在国内IT公司里并不少见，他们认为自己的年纪不足以让人信服，所以要靠威严来增加说服力，说到底，这样的人让人觉得难以接近，没人会喜欢他们。

王翔是公司的副总，所以李书恒其实不可能撼动他的位子，但是王翔对待敌人的手段偏软，属于老好人那种，这给了李书恒机会，而且有些人可以猜到，李书恒留在嘉星，是燕然用来制衡王翔的一个很重要的棋子，李书恒显然很明白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所以他的矛头直接对准的是丁飞羽。

“丁飞羽，听说你在传授国外的先进开发经验，能不能让我也学习学习？”

丁飞羽轻轻拍了拍解辉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工作不必理会李书恒。然后微笑着站起身，走出解辉的办公间，很玩味的看着李书恒。就在这一刻，燕然突然觉得自己一直忽略了对这个丁飞羽的关注，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完全符合自己在课本上学到的东西——控制气氛，掌握主动。

李书恒刚才的话谁都能听出其中嘲讽的味道，然后丁飞羽一直微笑看着李书恒，在起身走动的过程中也没有移动过目光，所以每个人都以为他随时会说话，每个人都在等他说话。但是事实上，他一个字都没说。也就是说，从李书恒说完之后，有足足一分钟的冷场时间，这足以让李书恒感到尴尬，而且本着有攻有守的原则，李书恒现在即使意识到了丁飞羽的意图，自已接着说话，从气势上也落了下风。所以丁飞羽这一串看似沉默的举动，实际上已经让自己完全占到了上风，丁李两个人的第一次交锋，李书恒完败。

果然，李书恒意识到自己处境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发现房间里众人的目光开始在他和丁飞羽之间游移，心中升起一丝不安，终于咳了一声打破沉默，说道：“如果你不想透露的话，就当我没说。”

丁飞羽摇了摇头，用眼神杀死敌人只是个玩笑，控制时间掌握主动也有时长限制。如果李书恒不说话，他也应该说话了，要是再对视下去，别人该以为自己对李书恒一见钟情了，那就太搞笑了。所以刚才李书恒实在应该继续等下去，只要丁飞羽开口，他就算扳回一些士气。但是现在李书恒又说了一句话，等于宣布进入第二回合，那就是说第一回合已经输了。

丁飞羽现在可以确定，李书恒至少在谈判方法上还是个菜鸟，这样的人简直胜之不武，所以他决定不再用这种小手段来欺负对方，开口说道：“李部长是系统分析师，再上一级就是架构师了，架构师的职责里有一条明确说明，要善于学习新技术和方法，并实际运用到日常工作中。李部长的确很好学啊。”

李书恒终于发现自己错在哪里了。丁飞羽是从硅谷回来的，算半个海龟，海龟派玩概念是最拿手的，自己实在不应该跟他在这上面兜圈子。于是李书恒决定直入主题：“那么你准备教大家什么方法，你在硅谷的公司不会就是因为使用这种开发模式倒闭了吧？”

丁飞羽立刻就知道告密的人不是解辉、刘金鹏和苍月明中的任何一个。他第一天就很明确的告诉过他们极限编程的定义，并且希望他们可以利用休息时间上互联网查找相关资料。如果李书恒知道自己推广的是极限编程这种很有名气的软件工程方法，绝不会用这个来攻击自己，因为很多知名的大公司都在采用这种轻量级的方法来改善开发过程的灵活性。

所谓知已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李书恒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跑过来挑刺，丁飞羽觉得自己如果不把他狠狠打倒在地再踩上几脚简直对不起李书恒的勇气。所以丁飞羽假装没听见李书恒明显充满讽刺第二句话，笑着说：“好啊，我正想能有高手指点，李部长有兴趣，可以一起研究一下。”他有把握李书恒不会同意慢慢研究，因为对李书恒来说，最好的观众应该是燕然，如果他留下来听丁飞羽解释而燕然离开了，那么即使能把丁飞羽批驳得休无完肤，对他也没有任何直接的好处，毕竟他的对手是王翔，丁飞羽只是王翔手下的一个卒子。

果然李书恒淡淡的看了丁飞羽一眼，似乎对丁飞羽的用意了然于心，然后转头对燕然说：“燕总，你不是一直对软件工程很感兴趣吗？要不要一起听听？”

燕然看了李书恒一眼，有些犹豫。李书恒和丁飞羽闹得再僵，对公司都不会有实际的影响，但是如果王翔和李书恒这两个公司的技术骨干闹翻了，公司的业务就麻烦了。可是燕然的确对丁飞羽提到的工程方法很好奇，所以有些拿不定主意，要看王翔的反应。

果然王翔咳了一声，淡淡的说道：“我看现在不太合适搞研究，我们开发进度很紧。”

李书恒这下算是抓到关键问题了，他面无表情的看向王翔：“你也知道没时间了？我听市场部的人说最近工作很紧张，开发部甚至抽不出人手帮他们做需求分析，燕总昨天还让我从网络部组织熟悉软件开发的人过去帮忙，你们居然还有时间改工程方法，你知不知道这会对工程进展造成多大影响？如果不能按路线图到达完工基线，会对后继项目造成多大的影响？你比我做这行长，应该比我明白。”

李书恒说到一半的时候，燕然就打消了阻止他说下去的念头，李书恒说得很对，现在嘉星的发展前景非常乐观，市场部的工作业绩正在极速上升期，与此相对应的就是市场部与开发部两个部门迅速增大的压力，相对来说，开发部承受的压力是最大的。这也是燕然听到消息就急急忙忙跑来开发部的原因，在技术上，燕然完全相信王翔的能力，但是至少在管理上，她不能让王翔乱来，现在这段时间，嘉星最需要的是稳定而不是变革。如果必要，她不在乎把丁飞羽开掉，从丁飞羽刚才的表现看来，这个人很可能是此事的始作蛹者，目地也许就是为了引起高层的注意以便提升。燕然不反对有人窥视王翔的位置，但不能是现在。

既然李书恒把目标转向了王翔，丁飞羽也就乐得看热闹，如果王翔现在把他推出去顶缸，他并不介意离开嘉星，所以他想看看王翔的反应，说到底，想看一个人的品质，还是要经过具体事例的。

王翔静静的听李书恒把话说完，神色间没有一丝的不安，他淡淡的笑了一下，不慌不忙的说：“你说得非常对，可是别忘记了，每个项目都有浮动时间的，这个项目在第一阶段的浮动时间是两天，昨天和今天都可以算做浮动时间，这些已经写入项目计划书了，所以你大可不必如此着急。”

李书恒面对王翔如温吞水一般的态度，也没什么好办法可想，又不愿意就此放弃，冷笑着说：“我不觉得在项目开始的时候就花掉所有的浮动时间是个好主意，如果这个周期里出显意外怎么办？”

王翔很温和的看着他：“就像我们不会等工程完全腐烂了才会重构一样，必要的开销是值得的，我们只是把进程中的通讯开销集中了一下而已，并且相信我，不会有意外发生。”他指了指丁飞羽：“他和我都不会让意外发生。”

丁飞羽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以掩饰目光中的惊讶，王翔显然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而最后一句话，他是在警告自己，如果进度表受挫，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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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桃花潭水

送走燕然和李书恒，王翔什么都没说，自已走回办公室，丁飞羽很无所谓的环视了一下开发部里的人群，看到所有的人都在埋头工作，只有苍月明没来得及及时低头。丁飞羽可以和任何人打赌，这些人现在没有一个人能找得到自己屏幕上的光标位置。看起来，所有人都认为他已经欠了王翔一个很大的人情，避免了在燕然面前丢脸。或者这个看法可以让丁飞羽的三位下属觉得羞愧，但是丁飞羽很不喜欢，所以他直接推门走进王翔的办公室。

王翔正在沏茶，两杯。看起来他已经算准了丁飞羽会来。看到这个情景，丁飞羽把刚才要说的话咽回肚子，重新找了个话题：“你对极限编程的内容了解得很清楚？”

王翔笑了笑：“你是指我刚才说的那句话？‘不会等工程完全腐烂了才会重构’？我很欣赏这句话，可惜昨天才看到。我答应你在开发部试用这种方法之后就上网查找这方面的资料了。”他端给丁飞羽一杯茶：“要不要把项目计划拿回去？”

丁飞羽接过自己的茶杯，慢慢坐回自己的座位，他一向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今天的事情又发生得太快，所以他得仔细想想。如果换成丁新，她一定能一眼看出其中的奥秘，丁飞羽却只能感到蹊跷而已。

他沉默了一会，抬头问道：“真有那份项目计划？”

王翔知道他是指对李书恒说过的那份有两天浮动时间的计划书，淡淡的笑了一下：“当然有，我早已经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不管怎么说，我干这行比你要久，必要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丁飞羽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没有说话。办公室里陷入了一阵奇怪的沉默中。

王翔等了一会，看丁飞羽盯着茶杯不知道在想什么，心里泛起一丝不安。他其实并不擅长笼络人心，在跟燕北创建嘉星之前，他在几间公司也做过程序员，像他这样有技术水平的人，其实并不会特别留恋哪一家公司，反正到哪里都是干活赚钱，没有具体的区分。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燕北送给他嘉星股份后仍然没有改变。燕北突发脑溢血倒在公司里，人世不省的时候，是王翔送他去医院，并且替他垫付的病药费。当时燕然不在中都，燕北突然发病，公司帐户里的钱王翔一分钱都提不出来，也联系不上燕然，谁都不知道燕北会不会再醒过来。公司里和王翔关系好的人偷偷提醒过他，要想好退路。王翔当时还是年青气盛的时候，很简单的认为别说这几年燕北对他不错，就算是朋友自己这时候也不能置之不理，所以在燕北恢复神智，联系上燕然之前的半个月里，王翔医院公司两头跑，忙得形销骨厉，不知道的人都以为他是燕北的儿子，等知道王翔的身份后，很多人感慨就算是亲生儿子也不过如此。

所以燕北清醒后，就要把公司交给王翔。王翔当时不是没动心过，但是仍然当场拒绝了。等确定燕北不能再回公司主持日常事务，嘉星将由回到中都的燕然负责后，燕北坚持把王翔提到副总的位置上，还送给他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王翔也不是多清高的人，想着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也就答应了，然后就开始帮助燕然管理公司。燕然刚来公司的时候，对软件开发一窍不通，公司的业务都是王翔一手抓。王翔当时也没觉得不好，虽然他只比燕然大两岁，但是在他的心目中，自己是和燕北论交的，燕然是晚辈，既然燕北让自己帮燕然，当然就要全心全意的帮忙，反正公道自在人心，自己问心无愧就是。

后来嘉星规模越来越大，王翔自己不擅长管理，看燕然已经逐渐熟悉了公司的日常业务，又是学企管的，就开始把相关的权力转交给燕然，自己只专心搞技术，直到李书恒跳出来和他唱对台戏。

王翔能做到今天的成绩，脑筋当然够用，他只是不肯浪费到别的地方而已，发现不对后，很快就明白了问题的关键所在，原来燕然自觉羽翼已满，开始削藩了。明白了这一点后，王翔很伤心，甚至有悲愤的感觉，当年燕北把公司送给他都没要，如今犯得着抢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的东西吗？所以王翔的第一个想法就是离开嘉星。

王翔其实不缺去处，首先他业务水平很高，不然燕北不会如此倚重他。其次有了燕北病倒这件事，王翔重情重义的名声在中都甚至华北软件界都有口碑。他想跳槽，恐怕猎头们要打破脑袋来抢，但是王翔突然舍不得离开了。

王翔大学毕业后就参加工作，一晃五年过去了，他在嘉星整整做了四年，这是第一家倾注了他全部心血的公司，说句不客气的话，嘉星有今天，至少有一半的功劳是他的。所以想来想去，王翔决定不走，他要守保自己的领地，不为别的，只为了不让自己的心血白流。

尽管王翔在嘉星的影响无处不在，但是他没有心腹，对于一个没有野心的人来说，力量毫无意义。如令王翔要和燕然对抗，第一件事就是培养一个自己的心腹，丁飞羽是他看好的人选。

本来，借着工作繁忙，把李书恒拉进开发部，改善两人的关系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是只要燕然想对付王翔，没有了李书恒，还会有赵书恒、钱书恒出现。而自己对李书恒再好，也不可能让李书恒爬到自己的头上去，所以在王翔看来，李书恒是不应该考虑的。而丁飞羽曾经经受过挫折——丁飞羽自称在硅谷参加过的公司倒闭了，本身潜力不错，头脑又灵活，最难得的是，丁飞羽很沉稳，而且没有野心，这一点是最合王翔的胃口的。他需要有人帮助自己平衡公司内部的力量，让公司继续发展，不是要排三国演义，扶持出个狼子野心的家伙把公司搅黄了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他才会这么帮助丁飞羽。

本来，刚才等李书恒再挤兑一会丁飞羽，或者等燕然表现出对丁飞羽的置疑后，他再替丁飞羽说话才是拉拢丁飞羽最好的时机，但是当时他突然发现丁飞羽面对燕然和明显是来找碴的李书恒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慌乱，似乎很有把握的样子。要是说丁飞羽没有耽误开发进度，王翔是说什么也不信的，他亲眼看到昨天一天丁飞羽都在忙于给刘金鹏三人讲解具体操作方法，而且下班后他们都没有加班。就算是三个人一教就会，时间上也来不及。那么丁飞羽信心的来源就很容易想了，他和自己当初一样，根本不在乎在嘉星的前途，他随时可以走人。

意识到这一点，王翔就知道不能让丁飞羽在燕然和李书恒的压力面前有机会说出辞职的话来，这种话说出来容易，再收回去就难了，所以他才会抢着把李书恒的火力引到自己这边来，至于丁飞羽，相信他是聪明人，应该能够领会自己的态度。果然丁飞羽马上就来了，但是与王翔想像的不同，丁飞羽并没有对他表示出感谢，反而一幅神游物外的样子，难道他想到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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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我叫不高兴

丁飞羽出了一会神，才想起来自己还在王翔的办公室，抬起头对王翔说：“谢谢你替我说话。”

王翔对于谈话能回到自己预期的轨道上来非常高兴，他端着杯子绕到自己的桌子前，靠在桌子边上，低头向丁飞羽说：“没关系，是我把你拉进来的，当然应该由我负责。”

丁飞羽淡淡的笑了一下：“你早就知道我完不成进度表，所以提前做好计划，把第一阶段的浮动时间延长，就是为了对付李书恒？”

王翔耸了耸肩：“本来是给燕总准备的，结果给老李安上了，倒也没白费功夫。”

丁飞羽慢慢的转着手里的杯子，轻声叹了口气：“其实没必要，不过还是谢谢你。”

王翔心里升起一丝得意，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丁飞羽这样说，是不是因为他已经决定要离开了，那样的话，自己的心血就白费了，而且以丁飞羽的才能，他离开对嘉星也是个损失。所以无论从哪一方面说，王翔都要挽留丁飞羽：“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有公司招揽你了？”

丁飞羽笑了一下，把杯子放到茶几上，站起身走到王翔的计算机：“我用一下你的计算机。”

王翔做了个随便的手势：“我的电脑不锁定。”

“这不是个好习惯。”丁飞羽说着，唤醒了王翔的电脑，打开浏览器，键入了一个地址。

王翔的眉头挑了一下，这是192.168.1开头的，绝对的内网IP，因为嘉星的员工不多，所以全公司只有一台路由，使用的也是IPV4规范。所有人的机器都在这个点一网段。但是这个IP显然不是公司用来发布内部消息的WEB服务器。

百兆局域网的速度绝对够快，网页几乎在瞬间就打开了。王翔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这个页面还真够简陋的，就一个不知道是表格还是框架的两列元素，上面有一个下载链接和一个昨天的日期。

看惯了各大网站华丽界面的王翔突然看到这么原始的东西，差点没适应过来，要是换个一般人，估计都不知道对这个页面怎么下手，不过王翔好歹算是个业内人士，当然知道网页上的蓝色字符代表什么。他看了丁飞羽一眼，随手点了下载，问丁飞羽：“这是谁的机器？”

“我的。”丁飞羽端起茶杯示意他解压缩：“用IIS做的，这几天太忙了，有时间的话再重新设计一下。”

下载包不大，很快就下完了，王翔解压缩后发现是个安装包，只好又安装到自己的机器上。

丁飞羽解释道：“数据库也在我的机器上，这个是开发版本，测试版要改回来。”

王翔点了点头，安装结束后，果然就是丁飞羽他们现在负责的项目。王翔必竟刚把这个项目交给丁飞羽，对于开发进度表还烂熟于胸，仔细看了一下就惊讶的抬起头来：“进度没落下？”

“事实上还是落下了一点。只不过在允许范围内。”丁飞羽笑了笑。

王翔一面查看着屏幕上的程序，一面听着丁飞羽的话，心里暗暗的吃惊。丁飞羽说得很轻松，也没说是怎么做出来的，但是王翔几乎可以肯定，这些就是丁飞羽自己写的，而且是完全利用业余时间写的。换句话说，就算昨天丁飞羽一夜没睡，他也是自己一个人用了十几个小时就完成了四个普通程序员的工作量。而且看丁飞羽现在精神饱满的样子，他昨天肯定休息得不错。难怪他看着咄咄遇人的李书恒还能一点都不在乎，原来是早有准备，这个准备可比自己的办法有力得多，要是当时拿出来，估计李书恒脸皮再厚也不敢来开发部了。这么说起来，刚才自己居然救了李书恒，这才是阴差阳错，倒楣的是现在燕然和李书恒肯定以为自己偏袒丁飞羽，而丁飞羽给自己看这个成果，也说明他感激自己程序也有限，基本是这次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他当然不知道丁飞羽为了推掉和张雨的约会陪了多少小心，而且所有项目的第一阶段开发都差不多，特别是应用程序开发，第一阶段都是通道建模和人机界面，丁飞羽自己写的代码本来完整性就好，只要把原来写过的代码稍做修改就可以使用了，倒也不是说他一个人就能顶四个人用，要是从头写，丁飞羽就算不用思考，码字也没有这么个快法。

看着王翔查看程序组件，丁飞羽也很不满意。王翔能想到的东西，他也能想到，所以昨天才熬夜赶进度，刚才还想着在全组人面前给李书恒一个好看，谁知道王翔从中间杀出来，不但救了李书恒，还让别人以为自己欠了王翔一个人情，这也难怪丁飞羽要冒着被王翔看穿实力的危险，忍不住也要给王翔展示一下自己的成果了。这就好像丁飞羽去猎熊，费了一夜的劲挖了个大坑做成陷井，然后站在坑沿上看着熊从坑对面扑过，眼瞧着熊掉坑里了，王翔从后面蹦出来，铛一枪把熊干掉了，完了还拍拍丁飞羽说不用客气。这也就是丁飞羽脾气好，要换个人没准就一脚把王翔踹坑里去了，还得大叫“我叫不高兴”。

王翔大概也能猜出丁飞羽为什么能写这么快，不管怎么说，他不是刚刚知道丁飞羽在模块化方面的能力的。不过就算丁飞羽能把全部代码重用，这个开始速度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起码王翔自问做不到这一点。再联想起丁飞羽杜撰的硅谷公司，如果那个公司里的人都像丁飞羽这个水平，还能倒闭就真是老天爷不开眼，只能怪命不好了。

好在自己捡了个便宜，丁飞羽这样的宝贝居然落到自己的手里。他不是不知道像嘉星这样几个人的小公司，本来就应该使用如同极限编程这样快而灵的工程模式，但是事实上，国内大多数公司从一开始就是照搬书本上的工程模式，更有些心气高的人，写个小程序都得用螺旋型的开发模式，问题是这种大型开发模式对客户专业程度的要求也很高，需要较高的客户参与度，而能派出专业的客户代表参与开发的公司，又怎么可能把项目交给一家小公司来做？结果常常是开发人员的理解与客户的要求背道而驰，费了很大的劲却得不到好的结果。而敏捷开发虽然好，对于项目经理的要求就比较高，国内很难找到有这方面经验的人才，就算有，也都负责大型项目去了，反而用不到敏捷开发。结果敏捷开发方法在国内雷声大雨点小，不是没人想用，实在是没人会用。现在丁飞羽不但精通极限编程，还能保证开发进度，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宝贝。

丁飞羽看着王翔在程序界面的菜单上一项一项的选，不知道他心思没用在这上面，还以为王翔不相信自己真能完全进度计划，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帮他打开安装文件夹，指着里面的一个扩展名是TEST的文件说：“用文本方式打开。”

王翔这时已经习惯了丁飞羽带给他的惊喜，毫不犹豫的打开这个文本文件，看了看里面的内容，不可置信的抬头问道：“XML语言，这是测试脚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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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测试工程师

“是啊。”丁飞羽摊了摊手：“软件工程的基本要求是必须有单元测试，极限编程推荐的是以每个工作日为周期。所以测试很重要”

王翔惊讶的查看着文件中的内容，不用丁飞羽解释，他完全能看懂其中的内容。软件开发中的一个重要环节就是测试，测试质量直接关系到一个软件的好坏。但是在前期开发中，程序员大多只能进行单元测试，很难发现一些累积出来的问题。一个前期规划不好的项目，很可能会在后期测试中被推倒重来，所以随着软件开发的规模越来越大，软件测试的方法也越来越受到重视。就像设计CPU时把测试电路直接做到芯片内部一样，有先进管理经验的软件公司也在程序中预留测试接口，然后把编好的测试用例写入文件中，自动运行，通过程序反馈出的信息来了解程序中的缺陷情况。这种方法大大降低了测试成本，提高了开发周期，但是同样的，对于规划测试用例和编写测试脚本的架构师有相当严格的要求，在国际上，优秀的测试架构师常常重金难求，王翔虽然了解一些其中的技术要点，自问自己绝对做不了这份工作，估计国内软件业也没有多少合乎要求的人，整座星河大厦数十家软件公司更是一个都没有。丁飞羽不但精通极限编程方法，而且居然会使用测试用例，实在太让人惊奇了。

丁飞羽从王翔惊讶的目光中发现了他的想法，心里开始有些后悔。他在国外长大，“深藏功与名”那一套根本不放在他的心里，如果不是怕麻烦，他根本不会隐藏自己的身份。但是他必竟是个年轻人，总有争强好胜的心理，一不小心就在王翔的面前显露了出来。

丁飞羽轻轻咳了一声：“这个项目太小了，写测试用例很容易，我只是照搬当初在硅谷时的作法而已。”

王翔听了他的解释，稍稍放下了点心。如果丁飞羽真是一位测试工程师，嘉星不可能留得住他，他也不可能甘心在嘉星做普通程序员，所以丁飞羽的解释应该是真实的，他只是照搬了在国外的经验而已，只是这种经验已经非常可贵了，王翔觉得自己应该立刻找燕然谈谈提高丁飞羽待遇的事情了。当然在这之前，王翔还要确定丁飞羽做的测试用例是不是真的管用，虽然这个项目相对来说确实比较简单，但这些测试用例必竟不是专门为这个项目设计的，能不能完全覆盖所有代码还不一定，他不能拿项目前景开玩笑。

想到这里，王翔抬头问丁飞羽：“这个页面是什么意思？”

“以后我会要求他们每天都要发布最新的版本，并且告诉他们——一个可以运行的版本要比任何停留在纸面上的精妙算法有用得多。”丁飞羽一口喝干了自己的茶水，把杯子放到桌子上准备离开：“想让他们熟悉极限编程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这种方法对于规范书写习惯方法优势很大，现在他们还不太熟练，估计再盯几天就好了。而且XP要求两个人协同工作，我不出去，解辉就只能一个人干了。”

王翔想了想才记起XP是极限编程的缩写，不是那个已经过时的操作系统，点头和丁飞羽告别，等丁飞羽快要拉开办公室的门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轻声叫住丁飞羽：“别对老李有意见，他这个人脾气直，属炮仗的，别人点火他就炸。”

丁飞羽回过头来，玩味的看着王翔：“你是说他是被人挑拔的？”

王翔耸了耸肩：“我只是让你别被表面现象迷惑了，你和老李打交道的机会必竟太小，可能不了解他。”

丁飞羽狐疑的看了王翔一眼，看他再没有别的表示，开门走了出去。他在心里思索王翔话里的意思，表情就不免沉重了一点，结果其他几个人看到他这个样子，都以为他的心情不好，谁也没敢说话。

解辉看着丁飞羽向他走来，赶紧站起身来。他来嘉星也快一年了，因为座位离丁飞羽近，刚来那会没少受丁飞羽照顾，这时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丁飞羽，心里很过意不去，低声向丁飞羽说：“要不咱们先按老办法干吧，把进度赶一下。”

丁飞羽还想着王翔的话，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眨着眼睛问：“什么？”说完才想明白解辉话里的意思，不禁苦笑着说：“不用，咱们进度又没落下，赶什么啊？”

别说解辉，就连苍月明都觉得丁飞羽是死鸭子嘴硬了，就算王翔的进度表真做了两天浮动时间，明天也到日子了，按现在的状态，明天就算能开工，肯定也赶不上进度。对于解辉他们三个人来说，丁飞羽对于开发过程的细节要求太高了，严守命名规则他们还能理解，但是开发文档与源码必须同步就有些要求太高了，另外一些细节要求也苛刻得变态。按丁飞羽的要求编写程序，让人感觉是在雷区行走，每一个运作都要小心翼翼的，实在让人难以相信这居然是一种快速的开发方法。

丁飞羽看出解辉有些不以为然的样子，知道他对自己信心不足。不过解辉既然能替自己着急，还是很令丁飞羽欣慰的。他这时有些不忍心再骗他们，只是现在丁飞羽已经可以肯定开发部有人暗中使坏了，当然不能当众说出来。他轻轻撮了撮脸，挥了挥手：“干活干活，我给你们看的编程规范都记住了吗？”

解辉三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丁飞羽轻轻拍了拍手：“那行，咱们边学边干，理论联系实际，现在就开始正式干活。

解辉一愣，边学边干他倒不陌生，但是丁飞羽连详细设计都没做呢，怎么开工啊。

丁飞羽早猜到他们几个人疑惑什么，做了个手势，让三个人凑到解辉的电脑旁，然后打开自己昨天赶出来的开发文档，按模块发给三个人。等三个人满腹狐疑的打开文档，然后满脸不可置信的望向丁飞羽的时候，丁飞羽微笑着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好好看看这些文档，咱们以后就按照这种模式工作了。”

解辉感到自己几乎在作梦，低声问丁飞羽：“怎么做到的？”

丁飞羽嘿了一声：“我不是告诉过你们模块化设计的规范了吗？你们不会以为我就是随便说说吧？”

解辉嘿嘿一笑，有点恍惚的说道：“这就是你说的代码重用？”

丁飞羽笑了笑，没有说话。阅读实例，永远是程序员成长过程中的一个重要环节，他可以确定，自己书写的这份文档对于解辉三个人的帮助，绝对要比自己只凭嘴说有用得多。有了自己写的这些功能模块与他们刚刚学到的理论知识相互印证，相信他们很快就可以进行真正的敏捷开发过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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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来自网络深处的攻击

当天丁飞羽下班的时间稍微晚了一点，他一向不鼓励程序员加班，无论是自愿来是被迫。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很多资深程序员在密集开发期的后半程都会因为精力透支使工作效率下降，更别说是像嘉星的这一群年青人了。丁飞羽比解辉他们大了几岁，但是软件开发的经验不知道要比他们多出多少倍。虽然个人计算机早已普及，但是大多数家庭只不过是把计算机当作娱乐和上网工具，像丁飞羽这样从小就拿编程打发时间的人放到全世界都算异类了。

大多数程序员都是在大学期间接触程序设计，毕业后用一到两年的时间丰富开发经验，然后才能真正踏入软件开发者的行列。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嘉星开发部的程序员们，除了王翔和丁飞羽外，也只有赵旭东一个人有资格称为程序员。

解辉等三个人被丁飞羽给出的源码和开发文档鼓舞了一下，学习热情倒是很高，不过还是让丁飞羽赶回家去了，看起来几个人明天就能走上正轨，就算还有些小问题，也只能在实践过程中过发现过修正了。丁飞羽站在星河大厦的楼下，目送着同事们远去的背景，心里舒服的叹了一口气，今天不用赶代码了，而且昨天告诉张雨最近会忙上几天，张雨在这方面还是很懂事的，不会为了玩打扰丁飞羽的工作，所以今天晚上应该是个平静的夜晚。

丁飞羽慢跑着回到家，他住的地方离星河大厦不远，只有十分钟的车程。不过这里是闹市区，有车也开不快，十分钟的车程，丁飞羽不用快跑也就十五分钟到家。

他租住的地方叫紫薇公寓，是中都市前年建成的一座现代化公寓楼，采用酒店式管理，再加上地处市中心，租金昂贵得让普通人却步。在中都市人的心目中，这里是金屋藏娇的好地方，不过事实上，这里除了被包养的二奶三奶，最多的是城市里的高级白领们，一来这里服务一流，四体不勤的都市白领们下班后不需要自己做家务。二来地处市中心，上班购物都方便。还有一点则是这里都是小居室的户型，只适合单身男女。所以有很多人打着别样的心思住进这里来，时刻准备着钩到金龟婿或是白雪公主。

丁飞羽选择这里只有一个原因，这里是高速光纤接入，网速够快，而且有网通和电信两条线路可以选择。

十五分钟的慢跑对于丁飞羽并不能达到锻炼的目的，所以丁飞羽接着爬楼梯上十二楼。这项运动的强度明显超过刚才十五分钟的慢跑。所以丁飞羽到了家门口的时候，也只能张着嘴倒气了。

丁飞羽一面做着深呼吸，一面从口袋里往外翻钥匙卡，这时从身边的一个房间里走出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女孩看了看丁飞羽的样子，有些惊奇的说：“电梯坏了吗？”

丁飞羽愣了一下，才明白她以为电梯坏了所以自己才跑楼梯上来的，只好苦笑摇头：“没坏、、、、、、呃，我也不知道。我爬楼梯当锻炼。”

女孩被他的表情逗笑了，摆了摆手，向电梯间走去。丁飞羽打开门，才想起以前从没看到那个房间有人住，想来应该是最近才搬进来的。

丁飞羽先冲了个澡，然后热了点饭菜，又打开了自己的电脑。电脑启动后，开始自动播放音乐，丁飞羽则在悠扬的乐曲中开始给自己做晚饭。匆匆吃过晚饭，丁飞羽冲了一杯咖啡，坐到电脑前，这才注意到im工具的图标正在不停的闪烁。

这个im的界面与当前流行的MSN和QQ有相似之处，但是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个软件要比那两款软件简单很多，上面没有任何商业化的内容。

丁飞羽打开跳动的窗口，一条消息跳了出来——“回来了吗？有急事。”

丁飞羽第一个反应是去摸自己的手机。这个im是他们自己写的，不是公用软件，丁飞羽在公司没有单独的办法室，所以没把它装到公司的电脑上。但是熟悉他的人都能知道他每天什么时候上网，如果真有急事，他们会打他的手机，至少这个ID叫笑青天的人知道自己的手机。

手机信号还是满的，丁飞羽坐下来，给那个人回了个消息：“什么事？”

很快又有了回复：“到第五频道。”

笑青天所说的第五频道不是电视频道，而是这个im软件上一个类似群的东西，但是进入有些麻烦。丁飞羽先打开一个对话框，根据上面的提示回答了一些问题，然后对话框给出了一个基于base24的25位字符串。然后丁飞羽才打开第五频道的登录页面，把这二十五个字符分成五组输入进去。

大约等了几秒钟，第五频道的窗口终于弹了出来，丁飞羽微微皱起眉头。右侧表示在线的ID列表上居然出现了竖滚动条，这表示至少有超过四十人在线。这在正常情况下是绝不可能的。

公聊窗口上不断滚动着众人的聊天信息，丁飞羽对于这么多人一起在公用窗口聊天是深恶痛绝的，大多数时候，他根本看不清大家都在说些什么，好在公用窗口下方有筛选窗口，可以选择性显示自己感兴趣的话题。

在第五频道中的这些信息都是经过AES加密的，也许还有第二次加密，丁飞羽并不能确定。这些看起来有些婆妈的家伙中有世界上最好的加解密程序员，有人负责不定期更新im版本，丁飞羽并不是其中一员。

有人看到丁飞羽进来，过来打招呼，最先说话的就是笑青天。丁飞羽在im里用的是潜水鹦鹉的ID。

—笑青天：嗨，你今天有点晚。

—潜水鹦鹉：我给自己做了一份蛋炒肉，花了一点时间。出了什么事？

—笑青天：看公告吧，有大事。你今天没进游戏？

丁飞羽打了个笑脸，自己去查看频道公告，看了几眼，丁飞羽觉得有些心惊，又看了看时间，离上面说的十八点开会还有一段时间，又回来问笑青天。

—潜水鹦鹉：有人攻击游戏服务器？

—笑青天：试探性攻击，你没仔细看公告！

—潜水鹦鹉：他们怎么确定的？今天是谁值班？

—笑青天：some和十一，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这时又有人对丁飞羽打招呼。

—坏坏：嗨，二位晚上好。

—笑青天：你是安全小组的成员，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们吗？

—坏坏：不太好，反正我不能说some反应过敏。有人扫描了郑州的七台服务器，并且尝试了空链接。

—笑青天：也许是哪个刚会上网的小家伙用追捕练手。

—坏坏：肯定不是，七台服务器不在一个网段，甚至不是同一个ISP，除非有人扫描所有郑州IP，你知道那需要多长时间，所以对方肯定是有明确目的的。Some发现后跟上去，但是丢了。只找到了那人用的肉鸡。

—潜水鹦鹉：肉鸡的上级路由有没有记录。

—坏坏打出一个大拇指表示赞赏：没有，也抹了。但是some肯定对方来不及抹掉局端的记录。不过他有案底，不想惊动网监，现在龙舞找人去查了。

—潜水鹦鹉：希望来得及。

说到这里，又有人加入了话题。

—龙舞：下一个也是肉鸡，我的人追到广州，那边流量太大，记录被冲掉了。

—坏坏打出一声叹息。

丁飞羽摇了摇头，在ISP局端查上下行记录是个好主意，特别是大多数ISP的大型路由器都是无人值守的，内置软件都是标配，入侵也比较方便。但是一般情况下，一个互联网用户的下行数据流量要远远超过上行数据流量，而远程控制信息也是走下行流量的，所以很容易被淹没在ISP局端路由上的海量信息中。一个操作者只要足够小心，在国内几个大一点的ISP运营商之间转一圈，就再也没有人能找到他的踪迹了。既然还没到开会时间，丁飞羽不愿意再聊下去，打个招呼就想走。

—潜水鹦鹉：那我先进游戏看看，开会时回来。

—龙舞：====

—潜水鹦鹉：什么？

—龙舞：好了，现在该到的人都齐了，虽然没到时间，我们现在就开始开会。

—大猩猩：你是召集人。

—龙舞：我是召集人，现在通报一下召集会议的原因。

丁飞羽摇了摇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他在里面优先级不够，没事聊天的时候随便插嘴没关系，开会的时候多嘴很容易让人觉得自己是想出风头，所以还是装哑巴的好。这次会议的主题是网络安全，那是安全小组的事，和自己的代码小组没关系，组长再世为虫都没说话，也轮不到自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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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人世几回伤往事

丁飞羽参加的这个组织虽然够秘密，但绝不是什么非法组织。事实上，他们就是号称全球用户最多的网游《人世间》的维护者和修补者。外界叫他们GM，他们自己则自称巫师。

《人世间》号称全球用户最多的中文网游，现在据说有数千万用户，有华人的地方就有《人世间》。作为一款五年前出现的2D游戏，能在3D风行的时代稳居游戏排行榜之首，最值得称道的就是它开放式的剧情架构。行业内部普遍认为这款游戏拥有一个可以媲美席德•梅尔的策划，但是显然没有人真正知道这个策划人是一位天才还是一群天才。据信这款游戏是用外包的形式制作的，有数百名资深程序员在家里参与了这款游戏的制作。从这一点上来说，《人世间》除了一位或多位天才的策划人外，还至少拥有一位世界级的软件架构师，才能胜任这种分发工作。

无论如何，《人世间》的成功并不仅仅依赖于它的神秘感，平衡的人物设定和丰富的互动功能才是它成功的根本。在种田式的web游戏风行过后，有相当多的人是把这个游戏当作休闲游戏来玩的。

与所有的商业游戏不同，《人世间》从一开始就采用了网络分发的模式制作。所以当这个游戏开始运营后，它的维护者们仍然是以网上兼职的方式来工作的。

丁飞羽加入到这个群体是在一年前，他在中都市刚刚站稳脚跟的时候，他收到了一封E－mail，寄信人地址写着：《人世间》管理小组。

丁飞羽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电子信箱的，他很喜欢玩这个游戏，听说对方邀请自己兼职做代码开发，就答应了下来。

那天的会议乏善可陈，在网络上，防守一方就像置身于热带丛林中，永远不可能知道攻击者隐身何处，所以就算想防患于未然都不可能。这也是some和龙舞为什么要紧追入侵者的原因。《人世间》的安全小组成员来自世界各地，不乏安全方面的精英。比如那个some就是在公安部挂号的著名黑客，所以他行事才比别人小心很多，生怕再被人捉到把柄。也就是这些人才真正明白在网络上应该怎样反击，如果让他们捉到那个攻击者，那么那个家伙的计算机恐怕要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不得安宁了。

《人世间》在世界各地有数百台服务器，算上做负载平衡的就更多，当然不可能每台服务器都安排人值班。所以安全小组的值班策略是自动监测为主，人工监测为辅，每天都会有两个人值班，今天的情况就是服务器上的防火墙报警后才引起值班的some注意的。

除了安全组，代码组之外，还有美工和音乐组。丁飞羽负责的是代码更新，安全问题不是他操心的事。但是安全小组的人毕竟不多，所以有些时候他们这些代码组的也会排班值守，不管怎么说，程序员总比美工和音乐制作们可靠一些。

《人世间》的剧本设定非常完善，参与前期制作的又都是高手，所以投入运营后的维护工作并不复杂。需要代码组作的事大多是发布一些更新程序，最多的是和各种外挂斗智斗力。不过最近代码组的组长再世为虫透露说拿到了新的剧本，《人世间》要增加新的地图，所以代码组可能在将来会忙上一段时间。

虽然不知道这个游戏的管理层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很明显，《人世间》网罗到的这些人都是各个领域的强者，这些人在没有来到这里之前，最多是相互闻名，很少有认识的。所以凑到一起后，惺惺相惜的很少，互不服气的倒是很多。好在大家职责明确，看在钱的份上，也能各安本份。丁飞羽虽然加入的时间不长，但是已经对使用的开发包做出过两次公认的功能修改，所以在代码组这种崇尚强者的地方也还有些威望，至少再世为虫就比较欣赏他，曾经透露过希望丁飞羽到他的公司上班的意思。

散会后，丁飞羽进游戏玩了一会。《人世间》的GM在游戏中的特权是受限的，只有在特定的场合才有用。管理团队遵循的是道家的无为而治，所以丁飞羽用的是他自己的帐号，和普通玩家一样。

盯着显示器用键盘鼠标操作人物必竟很累，所以丁飞羽在《人世间》这个古典仙侠类的游戏中扮演的不是什么大侠高手，而是个浪子。浪子这个职称听起来很过瘾，特别是古龙小说里的主角基本都是浪子。但是丁飞羽这个浪子做得比较失败，简直给前辈们丢脸，他武功不高，经验不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说得简单点，整个一光棍。

都说人类有放纵自己欲望的本能，丁飞羽在现实生活中自律得让人绝望，所以在游戏里，他自然不愿意再兢兢业业的练功或者赚钱，这还是托他玩这个游戏的时间够长，才能混到现在这个级别。

基本上，丁飞羽是把这个游戏当成大聊天室来玩的，最常出没的地方是洛阳的茶楼，反正店掌柜和小二都是npc，不会对他这种穷困潦倒的家伙翻白眼，他也不会真饿到看着别人吃小菜留口水的地步，正好可以混在这里，听茶楼里的玩家们打屁聊天，也顺便了解一些游戏里或者现实世界的新闻。

曾几何时，他和姐姐一起在这个游戏里嬉笑怒骂，快意恩仇。现在丁新身为Apocalypse公司总裁，估计再也没有时间玩游戏了。事业上的成功，常常是以牺牲自己的兴趣为前提的，也不知道这方面是不是也有守衡定律。

丁飞羽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聊天窗口，慢慢靠在椅子上，眼前的文字信息渐渐模糊，“也不知道姐姐现在生活得怎么样。”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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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人生得意须尽欢

这几天王翔过得很舒服，不是指生活上，而是指心理上。程序员的生活是枯燥的，做到王翔这个级别，就是忙碌的了。丁飞羽负责的项目进度可以用飞速来形容，极限编程思想简单概括起来就是两个程序员在开发过程中互相监督，互相学习。这对于成长中的程序员们好处尤其巨大，所以解辉等人初步适应后，就开始发挥出轻量级工程方法的威力。丁飞羽这个项目组从不加班，但是进度依然超前计划。这些成绩落在其他人的眼中，自然是丁飞羽提倡的工程方法威力惊人，只有王翔知道，这里面有一半是丁飞羽的功劳。

都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丁飞羽在敏捷开发方法上的造诣有多深，王翔还弄不清楚，但是他仍然能从丁飞羽制定的项目计划上看出一些东西来。如果说到详细设计，模块划分，王翔不觉得丁飞羽比自己高明，工程方法本来就是一种界限模糊的东西，同样的理论，在实践中能运用到哪一步，不但与项目主管的水平有关，也与适用的工程类别，参与工程的施工人员等方面有关。所以虽然丁飞羽划分模块界限清晰，王翔倒也没怎么吃惊，因为在这方面他同样也是高手。让他吃惊的是丁飞羽在单元测试方面表现出来的能力。

丁飞羽直接将测试接口规范写进了项目计划书，这在从前是不可想象的。同时丁飞羽更是将各模块需要用到的测试接口直接规定到了详细设计里面，于是无论是谁开发的模块，也不管里面封装了多少东西，丁飞羽都可以直接使用测试用例覆盖功能源码。而且丁飞羽写的测试用例非常精准，在使用过程中几乎不必修改。要知道丁飞羽制订测试用例的时候，相关功能代码还只是构想，这需要对工程内容和进展有着近乎神级的完全掌控才行。

看清这一点之后，王翔已经可以确定，上次丁飞羽向他解释的测试方面的内容并不可信，丁飞羽毫无疑问是一个优秀的测试工程师，王翔毫不怀疑，以丁飞羽在测试方面的能力，在识货的大型公司里可以非常轻松的得到一个高级职位，他完全没必要屈尊于嘉星这种小公司。

既然猜不出丁飞羽为什么喜欢冒充普通程序员，王翔也只有在继续观察丁飞羽的同时，尽力加深两个人之间的友谊，希望能利用这份友谊，把丁飞羽留在嘉星。同时也因为看不懂丁飞羽的真实情况，所以王翔并没有把对丁飞羽的猜测告诉燕然。现在燕然只是知道丁飞羽的成绩不错，对于工程方法的改革绰有成效，王翔很看重他。至于李书恒，从那次之后，就没有再来开发部，一方面是知道丁飞羽负责的项目进展不错，来了也不过是自讨没趣，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作为一名系统分析员，现在正忙于帮助市场部的人分析订单，和客户谈判呢。

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了，丁飞羽领导的小组几乎省略了所有黑盒测试的时间，工程进展极快。嘉星没有专业的测试员，大多数的单元测试和白盒测试都是开发人员自己作，后期的集成测试、回归测试一般也是由开发小组完成的。最多由王翔做一些确认测试。反正嘉星接的项目都不大，客户期望值也不高，有了问题再改，只要能使用，客户一般就不会有意见。现在有了丁飞羽这么一个隐藏测试工程师，王翔当然不用白不用。丁飞羽大概花了一天的时间进行后期测试后，就准备完成交付，让市场部的人通知客户明天进行接收测试。

王翔知道丁飞羽的项目提前完工非常高兴，这个项目本身意义并不大，不过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case，但是作为检验丁飞羽能力的一面镜子，清晰的反应出丁飞羽的技术水平，而且随着项目的完成，王翔另外得到了三个熟悉极限编程的程序员。

所以王翔仔细检查了一下各个项目的进度表，赶在下午下班之前宣布，“今天大家都不用加班，我请大家去HAPPY。明天丁飞羽小组除了本人外全体放假一天。”

开发部的程序员们顿时欢声雷动，几个年轻人立刻开始讨论到哪里去happy的实际问题，王翔请客，当然不能找便宜的地方，但是如果去的地方太贵了，不但不厚道，也不利于可持续发展——以后王翔可能再也不请客了。

解辉、刘金鹏、苍月明三个人听说明天可以放假，更是高兴，只有丁飞羽哭笑不得的问王翔：“我说头，凭什么我不放假啊？”

王翔摊了摊手：“是你让市场部通知客户明天来作接收测试的，你们不留人怎么办？要是有人自愿代替你，你也可以放假。”

都不用丁飞羽有所表示，解辉和刘金鹏已经很痛快的表态了：“老大你就甭客气了，这任务非你莫数啊。再说你看我们几个休一天容易吗？小苍上周双休都加班了。”

听到这里，丁飞羽无意中看了苍月明一眼，小姑娘身体看起来很单薄——事实上程序员里身体好的没有几个，现在小脸正因为兴奋而涨红着，倒是显得比较有精神。苍月明发现丁飞羽看她，以为丁飞羽也不想加班，怯怯的说道：“要不明天我来吧！”

丁飞羽知道她是怕自己生气，赶紧挥了挥：“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除非我们都趴下了，要不半年之内你就别提这种事，你以为这活谁都能干啊？”

这几天王翔就发现丁飞羽对苍月明要求很严格，很少加以颜色，一点都没有把苍月明当成一个女孩子照顾的意思。相对来说，开发部里其他几个年青人对苍月明照顾得可是无微不至，王翔很怀疑如果可以的话，苍月明连自己的模块都有人主动帮忙写。

不过王翔对苍月明的印像倒是不错，这个女孩子接受能力很强，不像一般的女生那样缺乏想像力，而且苍月明平时很少说话，从不利用自己的性别取得特权，应该是个能耐得住寂寞的人。这时听丁飞羽说话的口气重了一些，连忙开口向苍月明说：“别听你师傅的，接收测试也没什么难的，不过你也不用急着学这个，明天先休息吧，以后有的是机会。”

苍月明知道王翔的用意，红着脸点了点头。王翔正好听着另外几个人讨论一会的去处，东一榔头西一扫帚的，忍不住说：“小苍，你是新人，今天你说去哪里吧！”

苍月明愣了一下，对于中都的娱乐场所，她并不熟悉，这时让她来提议，倒成了个难题。

一向对苍月明表现得最活跃的陆天宏给她出主意：“天上人间。”

苍月明倒是常听人说起天上人间这个地方，她现在合租的一个室友就天天把去天上人间玩当成人生目标，这时有点犹豫着说：“太贵了吧？”

王翔笑了笑，挥手道：“只要你们不点好酒，就贵不到哪去，那就天上人间吧。大家收拾一下，下班就走，一会不许喝多，明天该上班的不许迟到。”

众人一阵欢呼，自各准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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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梦里落花知多少

天上人间离星河大厦很近，近到站在嘉星开发部的窗前就能看到天上人间、、、、、、所在的大楼，没办法，嘉星在六楼，位置太低了点。

所以程序员们一面感叹刘金鹏他们三个有假放的好运气，一面一点不耽误功夫的关电脑换衣服，王翔也不在乎耽误的这点进度，丁飞羽试行极限编程非常成功，回头完全可以在开发部推广，而且有丁飞羽这么个怪胎在这里盯着，王翔根本不担心会有完不成的项目，现在的问题是怎么留住丁飞羽，还要让丁飞羽主动参与到工作中来，像从前那样把丁飞羽当普通程序员用可太暴殄天物了。但是丁飞羽身怀绝技却肯默默无闻的在嘉星待了一年，背后肯定还有不为人知的原因，王翔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找出这个原因。从丁飞羽并不在乎显露自己的才能上来看，王翔觉得这个原因并不难发现，只是缺少一个机会而已，现在他就在努力创造这个机会。

出门穿过一条街，就到了天上人间的大门前，这时候时间还早，天上人间的门外只有稀稀拉拉的人流。王翔带着一群年青人直接进了迪厅，挑了一个好位子坐下，然后招呼服务员拿东西来吃，丁飞羽仔细打量了一下，没看到那天向自己打听张雨的年青人，连那个值班经理也没看到。

这时还没到DJ的时间，店里放着轻音乐，散乱的灯光慢慢的绕着场子旋转，别有一翻滋味。王翔看样子也是常客，招手叫waiter拿啤酒和点心，大家都没吃晚饭，当然要先吃饱了，一会才好蹦迪。

陆天宏和陈洋直接让waiter搬一箱啤酒来，喝不了再退。王翔很体贴的问苍月明要不要红酒，苍月明摇头谢绝了。她的经济情况虽然一直不好，倒也和室友来过这里，只是从没像这样叫一桌子东西，在这里吃一顿饭的钱够她在家吃一个星期的了。她必竟年青好动，终于可以大大方方的来玩，当然不愿意端着红酒当淑女。

王翔也没坚持，但是特别叮嘱大家不许让苍月明喝多了，她一个女孩子，第一次和同事出来玩就喝多了，传出去好说不好听。而且这里面都是大老爷们，真要喝多了也没人能照顾她。

大家吃着点心喝啤酒，慢慢的聊天，很快两盘点心就被消灭了，王翔又叫了两盘，不过大家肚子里都有了底，这回吃的就比刚才慢多了。随着时间的流逝，迪厅里的人也越来越多了，轻音乐换成了慢摇，彩灯旋转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苍月明喝了一瓶啤酒，脸色红润起来，刚开始的拘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时看到场地中间开始有人出现，陆天宏就有点坐不住了，他终究不太敢单独邀请苍月明，向陈洋比了个手势：“下不下去。”他和陈洋是同学，又是一起进公司的，所以关系最好。

陈洋拿了一块蛋糕正啃，听了陆天宏的话，转头看了看舞场，点了点，一口啤酒把蛋糕送下肚子，就站了起来。陆天宏乘机问苍月明：“一起来吗？”

苍月明兴奋了一下，转头看向王翔，王翔挥手说：“想去就去，我是不去的，腰痛。”

众人哄笑起来，除了丁飞羽，大家都起身去了。

丁飞羽本来就坐在王翔的身边，这时笑看着大家离开，用手里的酒瓶和王翔碰了碰：“你慢点晃，闪不着腰。”

王翔拿起碰过的酒瓶喝了一口，笑道：“我老了，要消遣也是去泡吧，这里不适合我。”

丁飞羽用牙签穿了一颗荔枝放进嘴里，含糊的笑道：“你老高寿啊？”

王翔知道他是在取笑自己，笑了笑不答他的话，突然问道：“为什么回国？”

丁飞羽愣了一下，当初来公司时填的履历是编的，面试的时候一面是王翔，二面是王翔和燕然，丁飞羽记得这个问题一面的时候王翔也问过，不过他不记得当初是怎么回答的了。这时沉吟了一下，慢慢的说道：“在美国做得太累了，所以想回国轻松一段时间。”

王翔很有趣的看了看丁飞羽，眼中充满了戏弄的眼神：“我怎么好像记得你面试那个时候说是因为看好国内软件的发展前景啊？”

“呃，那一定是我记错了。”丁飞羽添了一下嘴唇，有些尴尬的说。

王翔笑着摇了摇酒瓶，向丁飞羽示意：“国外公司的竞争的确比国内激烈，所出当时我就一点没相信你说的话，以为你也和大多数海龟一样，国外混不下去了，镀一身金回国接着骗钱。所以一直把你当普通程序员用，现在才知道浪费了。”

丁飞羽摇头笑道：“没什么浪费的，我回来就是当渡假的，你要真给我压一大堆活，我肯定逃跑。”

王翔听了这话，心里泛起一丝失落，果然丁飞羽并不打算在嘉星发展，他只是把嘉星当作一个休息的地方。这个想法或者对于解辉、陆天宏他们这些每天忙得晕头转向的年青人们是个打击，但是王翔知道，以丁飞羽的水平，他的确可以这样说。王翔想了想，抬头向丁飞羽问：“我还没出过国，给我说说硅谷的事。”

“没什么好说的。”丁飞羽摇头：“程序员的活全世界都一样，不分硅谷还是中关村，说起来话长，概括起来就什么事都没有。”

王翔笑了笑，知道丁飞羽说的是实话，改口问：“那就说说你吧，你说你没有高等学历，那怎么去美国的？”

“移民。”丁飞羽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有一瞬间想要逃开这个话题，但是转念想了想，觉得王翔倒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再坚强的人也需要排解压力，丁飞羽也不例外。王翔沉稳厚重，不是多嘴的人，倒是可以说一些能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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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凤箫声动

丁飞羽慢慢放下酒瓶，低声说：“我是个孤儿，从小被养父母收养，我四岁那年，跟随他们移民美国。他们有一个女儿，大我六岁，我们家里人感情很好。到我八岁的时候，他们决定送我去上学，在路上出了车祸，我是唯一的幸存者。我的养母为了保护我，撞断了脖子。”

王翔没想到丁飞羽会有如此凄凉的身世，一时默然，听丁飞羽半天没说话，不禁感叹道：“伟大的母亲。”

“是啊。”丁飞羽被王翔打断了悲伤，淡淡的说：“后来我被姐姐一手带大，才做了程序员。”

王翔记得丁飞羽说过他姐姐比他大六岁，那么丁飞羽的养父母同时去世的时候，他姐姐岂不是刚刚十四岁，她自己还是个小姑娘呢，竟然能在痛失双亲的同时带大丁飞羽，哑然道：“你还有个好姐姐。”心里却想着这个故事好像听过，但是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了。他从不看电视剧，电影也只看娱乐片，没道理听说这种故事，这可真是太奇怪了。

“是。”丁飞羽想起姐姐，脸上泛起一丝笑容：“我姐姐是天才，她兼具我养父的头脑和我养母的容貌，最重要的是，她拥有这世界上最美好的心灵。”

不知为什么，王翔听丁飞羽这样称赞他的姐姐，心中升起一丝异样，却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只好拎起酒瓶和丁飞羽喝了一口，问道：“那你回国，你姐姐同意吗？”

丁飞羽耸了耸肩：“她前年嫁人了，所以我不能再和她生活在一起，回国和去加利福尼亚没有实质性的区别。”

王翔觉得自己能从丁飞羽的话语里听出一丝失落，也难怪丁飞羽会失落，谁有这么一位好姐姐嫁人了都会伤心的，于是笑着问道：“有没有想过要回去看她？”

丁飞羽摇头叹道：“相见争如不见、、、、、、”这下王翔算是找到让自己不舒服的原因了，他用酒瓶指着丁飞羽笑骂道：“中文不好就别学人家甩词，这句是能用来形容姐姐的吗？”

丁飞羽眨了眨眼睛，顿时明白了王翔的意思，白晰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不好意思的解释：“我和姐姐在一起一直说中文，但是没有老师，成语和诗词总用不对地方。”

王翔点头表示理解：“你这就不错了，我还见过更驴唇不对马嘴的呢。我认识一个人，会七八国外语，可是连相声都听不明白。文化传统需要积累，有时间多读读书吧。”

丁飞羽笑了笑，王翔说得没错，干程序员的都知道通过阅读来获取知识的重要性，但问题是程序员们鲜有不加班的，就算有点业余时间，大多数有阅读习惯的人也会选择专业书籍来充电，哪里有时间去看文化书籍？就算是丁飞羽，为了不被日新月异，换代频繁的计算机技术抛弃，也要抽时间去专业网站阅读相关资料，所以对于大多数程序员们来说，读书其实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王翔也知道自己的提议没什么可行性，他虽然很好奇丁飞羽业余时间会做什么，却也知道不好问出口，干脆向丁飞羽问起极限编程的相关问题。丁飞羽在这方面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王翔这些年一直做系统分析师，工程没少带，要说从业经验当然不缺，但是因为时间太忙，也没什么机会去研究理论问题，现在和丁飞羽一起谈论起各种工程方法之间的优劣特点以及软件工程的演变，常常无意中说起同一种看法，两个人说到心意相通之时，大有相识恨晚之感。

这世界上是不是真有酒逢知已千杯少这种事还不一定，但是至少丁飞羽和王翔两个人不知不觉的每人拿下了三瓶啤酒，都还没有醉意，不过王翔的内存容量有点比不上丁飞羽，觉得有点尿急，和丁飞羽打了个招呼，就起身离开。丁飞羽放下酒瓶，又拿点心吃。三杯啤酒下肚，胃里已经没有多少空间了，但是喝酒这回事，胃里不容易消化的东西越多，就越不容易醉，刚才丁飞羽已经吃了很多了，有点不好意思再吃，好容易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正好再吃一块。

他正偷偷摸摸的往嘴里塞蛋糕，突然有人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丁飞羽急忙回头，这一口蛋糕就卡在嗓子里了，顿时咽得丁飞羽直翻白眼。

大厅里的灯光倒是不能说暗，但是彩灯越转越快，在灯光闪烁中，那个拍丁飞羽的人根本没注意到丁飞羽的表情，看到丁飞羽转头看过来，很想当然的认为丁飞羽已经认出了自己，大大咧咧的坐到丁飞羽身边，问道：“哎，真的是你啊，跟谁来的？到这里来happy也不叫我？”

丁飞羽手舞足蹈的去抓自己的酒瓶，就看到一支洁白修长的手伸过去，拿起他的酒瓶递了过来。丁飞羽一把抓住，一口气连灌了好几口，才把这口蛋糕顺下去。他舒服的长出了一口气，就看到先拍他那个人坐在沙发上，已经笑得东倒西歪，显然是终于明白出了什么事。

丁飞羽知道她就是这副德行，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转头去看那个递给他酒瓶的人，就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站在他的身边。

天上人间里倒没规定不许穿正装，但是穿职业装蹦迪必竟比较奇怪，所以一般来这里的人都是穿休闲装的。丁飞羽他们这些程序员平时就是T恤，所以省了换衣服的程序。这时突然看到一个穿职业装的女性，自然而然的愣了一下。闪烁的灯光下，看不清这个女人的年纪，只是觉得这个人的气质非常配她的衣服，再加上精致的五官轮廓，居然让一向心如止水的丁飞羽也感到一丝动容。

那个女人看到丁飞羽看她，微笑着伸出手：“丁先生是吧，我叫蓝叶，是小雨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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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凤箫声动（二）

丁飞羽撑着沙发站起来，伸手和蓝叶握了一下，这才发现蓝叶的个子很高，几乎比他还要高一点，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穿高跟鞋。白色的大翻领衬衣在彩灯的映照下，反射出妖异的光芒。

丁飞羽打量蓝叶的时候，蓝叶也在打量丁飞羽，多年的职场经验，让蓝叶拥有一种近乎于直觉的观察力。刚才她看到丁飞羽被蛋糕咽住时，还以为丁飞羽只不过是个性格有些马虎的年青人，任意她也只是刚刚听张雨说起丁飞羽这个朋友。老实说，丁飞羽给她的第一印像并不太好。直到这时才发现，完全镇定下来的丁飞羽身上有一种淡定的从容感，似乎这个人平和谦逊，却又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这种感觉蓝叶在一些人身上发现过，但还是第一次在这么年青的人身上看到。她不知道，这一刻，丁飞羽因为失神于蓝叶的美丽，忘记了装出一幅开朗热情的样子，所以才会被她发现他内心的孤独。

张雨本来是陪蓝叶来见一个朋友的，刚才进门的时候刚好看到上次的那个男服务生，小伙子虽然被张雨拒绝了，倒是有百折不挠的精神，看见张雨来了，连忙凑上来报告：“您才来？您哥哥早就来了。”

张雨倒是知道很多人都以为丁飞羽是她的哥哥，听说丁飞羽在这里，很是奇怪，自己又没说要来，丁飞羽当然不会是在等自己，难道是陪别人来的？所以就气冲冲的拉着蓝叶找了过来。不过现在看着满桌林立的酒瓶，就知道和丁飞羽一起来的人不少，小姑娘心中，丁飞羽朋友多没关系，只要不是和哪个女性特别亲密就行，所以这时心情舒畅，情绪正好，当然不会注意到丁飞羽现在的神色，坐在沙发上掂起一片菠萝，打量着四周快乐的叫了起来：“哎，这个位置不错啊，你怎么占到的？”说完才发现俩人就那么对面站着，还没说话，不禁有些奇怪：“我说你们两个干什么呢？玩一见钟情啊？”一面说着一面站起身凑上来看：“我看看你们眼睛里有没有迸射出爱的火花。”

丁飞羽和蓝叶同时反应过来，丁飞羽身上那种孤独的气质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快得让蓝叶以为刚才是自己的感觉出了毛病，他笑着对蓝叶说：“没想到小雨还有这么漂亮的朋友？请坐吧。”

张雨撇了撇嘴，忍住没问丁飞羽谁更漂亮。丁飞羽这家伙一向不肯迁就自己，真要问了，可以肯定丁飞羽不会夸奖自己，于是就先坐了下来，东张西望的说：“这叫人以群分，物以类聚，美女当然也得扎堆。你怎么自己坐着这，你朋友呢？”她都不用数桌子上的酒瓶数量，就能猜到和丁飞羽一起来的人不少于五个，要不然他们的酒量也太宏伟了，迪厅是来玩的地方，喝酒只是助兴，可没有到这边来拼沉醉的。

丁飞羽笑了笑：“我和同事来的，他们在下面玩呢。”

“哇。”张雨把头转得和拨拉鼓一样，让人怀疑她刚吃了摇头丸：“哪呢哪呢？不是都说你们程序员压力大吗？怎么有时间来蹦迪？”

丁飞羽知道她就是这么一幅没心没肺的样子，谁要是真当她傻想占便宜，那就等着倒楣吧，所以笑着回答：“所以才需要放松啊。”他看了看大厅里影影约约的人：“没有位子了吧？我们这里没有坐满，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二位美女一起坐啊？”

张雨这时已经吃了菠萝片，又去盘子里挑荔枝吃，听了丁飞羽的话，不屑的说：“你不是已经和我们坐到一起了吗？”

丁飞羽笑了起来，知道小丫头是喝啤酒的，伸手拎过一瓶来，正要问蓝叶喝点什么，就看到蓝叶轻轻推了张雨一下。

张雨对于蓝叶的暗示毫不在意，伸手接过啤酒，才转头跟蓝叶说：“你不是说要做软件吗？这人就是程序员，他跟我说的可是很强大，也不知道是不是吹的，正好你先问问他。”

蓝叶愣了一下，这才知道张雨在这里坐下来不是胡闹，不过在她心里，自己的东西最好还是找正规公司来做，只是想起刚才丁飞羽身上那种气质，才有些犹豫，试探着问道：“丁先生在哪家公司高就？”

丁飞羽对于蓝叶的客气有些不适，身子不安的动了一下，打消了请蓝叶吃东西的念头，她的谈吐举止，绝不像能马虎到穿着正装来迪厅的人，她到这里来很可能是找人或者办事的。他笑着对蓝叶说：“嘉星软件公司，就在星河六楼。”

蓝叶眼波轻轻一闪，她之前打听过，像她需要的这种规模的软件，大公司未必有兴趣，小公司又做不了，所以找像嘉星这样的中型公司最合适，而且对方推荐的也正是嘉星。

听说丁飞羽就是嘉星的人，再联想起刚才丁飞羽不经意间表现出来的气质，蓝叶想当然的认为丁飞羽是嘉星的高级主管，所以立刻从手袋里摸出名片盒，取出一张递给了丁飞羽。

丁飞羽微笑着接过来，借着旋转的灯光看了一下，见名片上名字的旁边用美术体印着几个淡雅的汉字——天鹅堡西餐连锁，经理。

丁飞羽想了一下，没想起来中都有这么一家西餐厅，估计要么不在市区，要么规模太小，正想问问在什么地方，抬头看到蓝叶的样子，这才想起人家应该是等着和他交换名片。可怜丁飞羽现在身为开发部一名程序员，又不是在市场部，怎么可能有随身带名片的习惯？他微一犹豫，正好看到一个人走过来，立刻叫了起来：“头，过来过来，给这位美女派张名片。”

那边王翔正慢慢走回来。搞技术的人，酒量一般都不大。王翔这些年缺少运动，身体素质要比丁飞羽差，这一起身活动，就觉得酒意上涌，不禁暗叹自己真的老了，不是上大学千杯不醉的时候了。这时摇摇晃晃的走回来，远远看到自己座位旁边站着一个身材曼妙的女人，着实愣了一下，一时间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直到丁飞羽叫他，这才快步走了过去。

丁飞羽站在蓝叶身边给他们介绍，王翔和蓝叶握手的时候，才看清蓝叶的相貌，顿时又吃了一惊。他出了校门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见多识广，并不完全就是一个高级程序设计师，不然燕北也不可能那么看重他，但是像蓝叶这样美丽到极致的女人还是第一次看到。蓝叶是一种带有阳刚之气的美丽，她脸上的轮廓线非常清晰，嘴唇有些厚，鼻子挺拔笔直。配上她现在穿的职业套装，分明就是一个成功的职业女性。跟她比起来，苍月明第一天上班时穿的职业装就缺少了职场女性特有的气质。

王翔强压着心神，轻轻和蓝叶握了一下手，生怕唐突了佳人，然后听到丁飞羽在一边笑着说：“人家可是天鹅堡西餐连锁的经理，我没带名片，把你的发一张吧。”

王翔听了，一面在心里琢磨这个天鹅堡西餐连锁在哪里听说过，一面从口袋里掏名片盒。蓝叶看到名片上印的字，才知道这位年青人是嘉星的副总兼开发部主管。想起丁飞羽对王翔似乎并没有刻意的讨好，态度倒很随便，心里有点奇怪，越发猜不出丁飞羽的身份了。

蓝叶又派了王翔一张名片，大家客气几句，都坐到座位上，王翔这才看到早就缩在沙发里挑可心的水果拼盘吃的张雨，心里奇怪这一会的工夫，丁飞羽从哪里遇到这么两位绝色美女。他看张雨顾盼飞扬的样子，就知道张雨还是小女孩，心里自然不会像对蓝叶那样的紧张，笑着和张雨打了个招呼。

张雨早就习惯了和蓝叶在一起时被人无视的场面，说起来她的容貌并不比蓝叶差，不知道为什么和蓝叶在一起的时候，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第一眼肯定会被蓝叶吸引过去。对此她的一个朋友倒是提醒过她，蓝叶的魅力在于气质，她有一种超凡的自信，就像永远生活在阳光中一样耀眼，所以如果张雨不想被笼罩在蓝叶的阴影下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她远点。问题是张雨和蓝叶十几年的朋友，离她远点肯定办不到，只好甘愿生活在阴影中了。

几个人闲聊了几句，蓝叶就很巧妙的把自己想请人写程序的事对王翔说了。王翔耐着性子听完，有些为难的看了丁飞羽一眼，就准备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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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玉壶光转

王翔身为副总，当然有权和客户草签意向，但是现在的情况下，王翔其实并不想另外再拉项目，市场部的人谈下项目是有提成的，所以虽然累那边也愿意干，但是项目多了，开发压力都压在开发部身上，那可不是说着玩的。现在开发部的项目计划已经排到了三个月后，而且王翔准备在内部推广极限编程方法，这都需要有时间缓冲。蓝叶的项目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需要占用其当一部分开发资源，贸然接下来，开发部的压力增加得不是一点半点。但是如果拒绝的话，又不知道这位美女和丁飞羽是什么关系，一般情况下，男人在美女面前是很难说出“不”字的。王翔虽然不在乎，总要考虑丁飞羽的感受，所以他看着丁飞羽，犹豫着说：“蓝经理的这个项目倒是不难，但是、、、、、、”

蓝叶听王翔这么说，以为他是想抬价，刚才从王翔握手时表现出的礼貌中产生的好感立刻就被冲淡了，她淡淡的说：“我也是听说嘉星在业内口碑很好，又是碰巧在这里遇到二位，才会冒昧提起。看来是唐突了。”

王翔对付这种生意场上的官话倒是驾轻就熟，轻轻摇了摇头：“蓝经理误会了，找上门来的生意，我们没有往外推的道理，但是我们做开发的，诚信要比赚钱重要，我们近期的日程真的已经排满了，不能和蓝经理合作，也是怕耽误了蓝经理的事情。如果蓝经理信得过我的话，我倒是可以推荐几家胜任的公司。”

蓝叶犹豫了一下，王翔说话的时候，态度非常真诚，让蓝叶不能不怀疑自己的确是误解他了，正想问问王翔的推荐，陆天宏几个人已经笑闹着走了回来。

陆天宏他们玩了一会，觉得有点渴了，所以回来喝东西，突然看到多了两位美女，顿时兴奋了起来。听王翔介绍，大家很自觉的离蓝叶远了一点，反倒都对张雨很感兴趣。

张雨本来就是爱玩的人，和陆天宏他们几句话就说到了一起，听说苍月明居然是程序员，不禁大大的吃了一惊，计算机发展到今天，只会安装程序和做板卡级维修的所谓高手早已沦为普通，但是在外行眼里，能让计算机听人指挥的程序员还是比较神秘的。她前几天信誓旦旦的说要去找工作，但是以她的能力，也就做个文员什么的，还没有工作经验。她为了自强又没告诉家里，没有父母打招呼，自然到处碰壁，就算有用人单位同意试用，看着面试负责人一副猪哥脸，张雨也不会自己往火坑里跳。碰了几回壁，张雨小孩子的热情就被磨没了，找工作的愿望淡了下来，又开始惦记着玩了。现在突然听说女孩子也能做程序员，心思又活络起来，如果进了丁飞羽的公司做程序员，不是就能和丁飞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吗？她当然知道自己的水平，送简历的事是肯定不会干的，她连计算机到底是怎么看着一零串就能干活的还不知道呢，所以这时候就在心里盘算能不能找人把自己塞到丁飞羽的公司里去，这种事父亲肯定是不会同意的，家里又不许自己打着父亲的旗号出去招摇，也许可以找父亲的秘书帮帮忙。

其他人当然不知道张雨这个小花痴脑子里在想什么，听她和苍月明说话，陆天宏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插话问道：“你们怎么认识我们头的？居然还能追到这里来。”

张雨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刚才是王翔给她们做的介绍，没提她认识丁飞羽的事，再加上蓝叶一直在向王翔请教软件的事，陆天宏很自然的以为她们是来找王翔的。

她笑着指了指丁飞羽：“我和叶子是来找人的，正好看到他坐在这，所以才过来的，我们是老朋友了。”

“啊？”不光陆天宏，就连解辉他们听了都张大了嘴巴，陆天宏敬佩的看着丁飞羽：“老大，行啊。您不是外地人吗？怎么比我们这些本地人认识的美女还多啊？快交待，是怎么钩上这位美女的？”

丁飞羽不屑的笑了一下：“还用钩？美女自己就会送上门来。”

众人当然不信，顿时哄了起来，丁飞羽摊了摊手：“不信你们问她啊。”

张雨看着大家都转头看过来，很大方的挥了挥手：“有什么了不起啊，那天晚上我在街上遛摩托，突然看到这位帅哥穿一身西装，就跟偶像剧的明星一样，自己在街上晃荡，还以为他失恋了，母性泛滥，就想安慰他一下，结果就认识了呗。”

“哇！”陆天宏崇拜的看着张雨：“姐，您经常安慰陌生人啊？哪天有空也安慰安慰我呗？”

张雨知道他想的是什么，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好啊，难道你也失恋了？”

陆天宏不由自主的瞥了苍月明一眼，夸张的说道：“那我也得先恋啊。可怜我现在想失恋还没有对像呢。”

张雨顺着陆天宏的眼神看了苍月明一眼，娇笑着说：“那要不要姐姐帮你啊？”

丁飞羽咳了一声，向张雨说：“我们这几个小兄弟可是好孩子，你不要教坏了他们。”

众人又哄笑起来，都说丁飞羽吃醋了。这样一打岔，倒没有人问丁飞羽为什么半夜穿西装到街上闲逛了。

几个人正说得热闹，张雨的手机突然响了，张雨耳朵上挂着蓝牙，所以直接接听了，唔了两声才说：“我们在中间呢，你们也过来吧。”然后那边又说了一句什么，张雨愣了一下，站起身四下张望：“你们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大家被她的举动带领，也乱纷纷的四下张望起来，陈洋眼尖，失声叫道：“燕总。”

大家都吓了一跳，就连正给蓝叶讲注意事项的王翔也抬起头来，然后大家就看到两位美女分开人群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正是燕然。

燕然今天穿着一件紫色吊带长裙，把平日里挽起的长发放了下来，显得雍容华贵，所过之处人人侧目。她身边的女人则穿了一条牛仔裤，短上衣，梳成马尾的头发上扣了一顶棒球帽，这人手里还拿着一部手机，显然刚才的电话就是她打的。

张雨跳起来招手，大叫：“我们在这边。”其他人则有些尴尬，虽然是休息时间，但是在这种场合碰到老板，总会有些不好意思。

燕然看到自己的开发部全体成员都在这里，似乎并不怎么意外，她大有深意的看了王翔一眼，心里自然以为王翔是在收拢人心。不过开发部的管理是归王翔的，燕然想管也没处下手，只要开发部不耽误工作，燕然就不能指责王翔不应该在下班时间出来玩。

张雨明显不认识燕然，先给大家介绍那个打扮得清纯一如女学生的人叫马雅，然后很兴奋的说这是我刚认识的一群朋友，都是程序员，就是那边星河大厦里的嘉星软件公司的。

结果嘉星的人都很尴尬的看着燕然，丁飞羽和张雨最熟悉，这时候本应该有所表示，但是他有些好奇于燕然的反应，为什么燕然见到自己这些人后一点都没有奇怪的表情，就好像已经知道他们在这里一样。

这时候王翔则觉得心里很别扭。不管燕然怎么样，王翔对燕然的老爸是很感激的，所以王翔宁肯在嘉星和燕然打擂台，也从未考虑过要跳槽。他知道燕然一直怀疑他在开发部培植羽翼，可是天地良心，他能看中的就一个丁飞羽，这还没得手呢，现在开发周期这么紧张，自己还带着手下出来蹦迪，要说只是为了让下属放松，估计打死燕然也不能信，打不死也够呛。

好在马雅足够聪明，她的阅历显然不像外表那样单纯，在听到张雨提到嘉星软件公司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燕然的表情，猜到燕然不喜欢在这里看到自己的职员，所以立刻打断张雨的话：“小雨，这位是燕总，就是我下午说过要介绍给叶子认识的朋友，燕总就是嘉星的老板。”

张雨被这个消息咽了一下，表情错愕的瞪起两只大大的眼睛，失声道：“不会吧，这么巧？”

燕然淡淡的说道：“这世界本来就很小。”然后向王翔等人摆了摆手：“大家都坐吧，出了公司，就都是朋友，今天这里我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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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一夜鱼龙舞

本来蓝叶来这里就是听马雅说要介绍一个朋友帮自己做软件的，之前已经听王翔介绍过嘉星的情况，知道燕然恐怕帮不了什么忙，不过燕然必竟是马雅的朋友，她很幽雅的和燕然握手，相互介绍。

张雨这时才想明白燕然和丁飞羽他们都认识，想起自己刚才像个小丑一样忙着给他们介绍身份，不禁狠狠的瞪了丁飞羽一眼。丁飞羽苦笑了一下，示意自己也是受害人。不过张雨必竟了解丁飞羽一些，可不会相信他会害怕自己的老板，又狠狠的瞪了回去。

王翔本想招呼服务员加两个椅子，没想到已经有两个男服务生麻利的搬来两个皮墩，王翔看到两个人都对马雅有些拘谨，不禁愕然的想美女的杀伤力果然够大，这时迪厅里已经人满为患，服务生还能注意到这里，多半是托了美女们的福。

燕然和蓝叶闲谈了几句，也坐了下来。燕然这时已经完全看不出刚才的不满，很随意的和程序员们聊天，特别关心了苍月明一下。蓝叶看起来和马雅也很熟悉，她和马雅低声说了几句，马雅摇了摇头，笑着对燕然说：“你又不蹦迪，就不要扫人家的兴了，咱们到隔壁的酒吧聊一下吧。”

这桌上除了人精，就剩下一帮程序员了，坐在这里都觉得尴尬，听了马雅的话，顿时看到了解脱的希望。燕然感激的看了马雅一眼，又和王翔说了几句无关痛养的话，就起身告辞了。马雅、蓝叶和张雨当然都要走。王翔等人站起来相送，这时燕然才像刚刚想起来一样，向王翔说：“我刚才进来时看到柳乐飞和于凤舞了，是他们告诉我你们在这里。”

王翔皱了皱眉，柳乐飞是VR游戏制作公司总裁柳文爵的妹妹，VR的艺术总监，于凤舞则是VR的首席架构师，这两个人在国内软件界也算知名人物，居然也会跑到这里来玩。本来像VR这种大公司和嘉星这样的小公司实在是风马牛不相及，但是业内人士都知道，柳文爵一直头痛于手下人才的匮乏，而他唯一公开表示过赞赏的人就是王翔。而以王翔在嘉星的身份，除非嘉星破产，否则他到VR挤的就肯定是于凤舞。于凤舞也算是业界总认的鬼才，才气斐然，但是所有的鬼才工作成绩都不会稳定，有灵感的时候如有神助，没灵感的时候干什么都不成，这也是柳文爵更加欣赏王翔的原因，王翔的水平比于凤舞稳定多了。但是于凤舞显然不认为自己比不上王翔，他一厢情愿的认为王翔就是故意出风头，所以每次看到王翔都没有好脸色给他。这对于王翔来说绝对是无妄之灾，他是做应用的，于凤舞是做游戏的，他又不想离开嘉星，跟于凤舞之间实在没有交集，也不知道于凤舞怎么会小心眼到这个地步。这时听说于凤舞也在这里，本来从见到燕然就开始低落的心情变得更坏起来。

燕然等人离开的时候，张雨还在转头向丁飞羽大叫：“晚上回去给我打电话。”丁飞羽只好微笑着点头，陆天宏几个人没有王翔的烦恼，一看到燕然消失在视线里，立刻活跃起来，拉着丁飞羽逼问张雨是干什么的，和丁飞羽已经发展到了什么关系，要不是顾及到苍月明在一边，肯定已经开始逼问丁飞羽有没有把生米煮成熟饭了。丁飞羽知道说张雨是自己的妹妹也没人信——信了更麻烦，万一有人要追张雨，丁飞羽是帮还是不帮？于是只好苦笑着一一支付。王翔这时已经没心情和他们玩闹了，看了看表说：“我得回去了，还有工作要做，你们再玩一会吧。”

丁飞羽知道他烦的是什么，问题是这种事自己又帮不上忙，总要王翔自己解决，一个公司里不可能没有内耗，但是一定要控制在正常范围内，超过了就会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营。好在燕然和王翔还都算克制，没有影响到日常工作，但是这种情绪时间长了，一定会扩散到公司的下级员工中，到时候就很难说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王翔向大家告辞的时候想着自己的承诺，找服务生问了一下，果然这边的帐单已经被人结了，想着燕然雷厉风行的样子，王翔也只好苦笑。

赵旭东看王翔走了，也说自己有事走掉了，剩下的几个人坐着也没意思，也就离开了。

出了迪厅，解辉和刘金鹏、刘伟都打车走了。剩下的四个人除了丁飞羽，都是骑单车的，陆天宏看苍月明精神还很好，估计她很少出来玩，又不好单独邀请她，眼睛转了一下说：“这天还早，要不咱们去玩VR格斗吧！”

这话一出，苍月明和陈洋一起叫好，丁飞羽心里却如同被大锤猛击了一下，一直沉了下去。苍月明注意到他的脸色有异，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丁飞羽摇了摇手，看苍月明关心的样子，没办法说不去，就跟着三个兴高采烈的年青人走了。想起张雨说过的VR格斗中都店每天生意火暴的情景，在心里侥幸的想，现在时间还早，正是年青人出来玩的时候，排队的人估计不能少了，到时候看到人多，自己再劝劝他们，估计也就玩不成了。

其实在丁飞羽心中，VR格斗是他和姐姐的心血凝成，当然不可能割舍得下，只是担心自己会睹物思人，徒增烦恼罢了。他自己这时还不明白，这种心情其实和近乡情怯差不多，在他的内心深处，还是渴望能回到VR格斗中的，如今在酒精的刺激下，他心底潜藏的欲望已经伸出了触角来，只要有合适的机会，就会跳出来主导他的行为，所以无论丁飞羽想得有多好，未必就能如愿的躲过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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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无妄之灾

真正意义上的VR格斗是两年前才出现的，和星河大厦的VR公司毫无关系。这款游戏因为游戏设备过于昂贵，所以基本与家庭无缘。号称拥有无限创意的丁新干脆开起了游戏专营店，让玩家走进店里进行游戏。结果这个办法在北美试行后大受欢迎，迅速在全球推广，据说Apocalypse公司的游戏设备制造厂已经连续两年满负荷运转，仍然无法满足公司在全球扩张的需要。这款游戏在进入中国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开始的时候没能通过审查，所以比欧美地区上市晚了整整一年。进入国内市场后，又要优先满足一级城市，像中都这种二级市里的游戏发烧友只能看着媒体上连篇累牍的体验文章流口水，好在中都有一家全国排得上字号的游戏软件制造商——VR公司，这才能抢在其它的二级市之前吸引VR格斗进驻，可是也要等到今年春节期间才能开始营业的，

VR格斗中都店离天上人间只隔了两个街区，所以四个人是推着单车走过来，今天是周末，又是夜晚的黄金时段，远远的看到VR格斗的店门，陆天宏就大声叹惜起来。果然是人满为患啊。

看到这种场景，丁飞羽正好打退堂鼓，对他来说，宁可带着三个学弟学妹去泡吧，也比排队玩VR好。陆天宏他们这样的年青人可能觉得VR格斗惊险刺激，丁飞羽却只会觉得无聊。

另外三个人中只有陆天宏玩过一次VR格斗，当初在公司给大家讲经历的时候，说得陈洋他们热血沸腾，向往不已，这时既然来到这里，当然不想这么容易就走，一致否决了丁飞羽提出的由他请客泡吧的提议。丁飞羽无奈，只好陪着三个好奇宝宝放好车子，往人堆里钻。

中都的VR格斗连锁店是按照天启公司建议的模式修建的，分游戏、休闲两个区，排队的人可以在游戏区拿号后到休闲区喝着饮料等，所以倒也不会太辛苦。但是现在连休闲区都满员了，奇-[书]-网很多人拿了号只能站在门外等。陆天宏和陈洋进去拿号，等满头大汗的挤出来，才哭丧着脸对丁飞羽和苍月明说：“这人也太多了，咱们得排到明天早上去。”

丁飞羽耸了耸肩，懒得再劝他们，还是苍月明说：“要不咱们改天吧，总不能在这里等一夜。”

陆天宏有些不情愿的刚想同意，就听到身边有人说话：“美女，我这里还有一个空号，要不要一起啊。”

丁飞羽几个人一起皱起眉头，转头看过去。娱乐场所，和美女搭讪的人大家都见过，但是像他们这样明显男多女少的组合，一般是不会有人凑上来的，原因很简单，人家自己还狼多肉少呢，你凑过来，摆明是想打架。所以在天上人间，丁飞羽这一桌五个极品美女，也没人过来邀舞，就是因为他们中间男人够多，没人来讨这个没趣。

三个男人中，陈洋比较老实，丁飞羽在这方面没经验，所以还是陆天宏立起眉毛问：“兄弟，你识错人了吧？”

那人和陆天宏他们年纪差不多，打扮算不上前卫，很普通的休闲装，只不过看得出全是名牌，肯定比丁飞羽他们四个人的装备好，陈洋、苍月明都没有这个闲钱，丁飞羽不在意这方面，只有陆天宏认识这种时尚的东西，能看出这人比他们有钱，所以刚才说话还算客气。

那人咧嘴一笑：“你们不认识我？我可知道你们是嘉星的人，这位美女还是位程序员吧，现在星河都知道你们嘉星招美女程序员了，太让人羡慕了。”

陆天宏呆了一下，这才知道这人不是随便来搭讪的，迟疑着问：“你是哪个公司的？”

那人似乎正等着他问这句，很潇洒的一笑：“好说，我是VR开发部的，我叫孙明旺。咱们是同行。”

陆天宏看着孙明旺得意洋洋的样子，顿时后悔问他刚才那句了。VR游戏制作公司作为全国有数的游戏制作公司，中文注册名是幻境游戏软件公司，但是他们总是自称VR游戏公司，不知道的还以为VR格斗是他们做的呢。不过VR公司确实财大气粗，星河大厦八到十四楼都是他们的，连带着VR的员工看到其它公司的员工都有一种优越感。陆天宏是真没想到孙明旺是VR的人，要是知道，说什么也不会让他有机会说出自己就职的公司名，憋死他。

孙明旺有机会在美女面前报出自己公司的名字，顿时觉得底气足了起来。IT界本来美女就少，星河大厦软硬件公司云集，就是缺美女，有数的几个还都是各公司的镇店之宝，不是市场部就是公关部，要不干脆是老总的小秘。开发部、技术部这种地方更是年青男人集中的地方，据说连苍蝇都是公的，更别说苍月明这种档次的美女了。所以这些天来最让在星河上班的程序员们羡慕的就是嘉星开发部的程序员们了。苍月明没来嘉星之前，星河的程序员们有两个羡慕的地方，一个是VR程序员的薪资，一个是嘉星程序员的作息时间。自从苍月明出现之后，星河的程序员们就开始集中羡慕嘉星的程序员了，天天有这么个美眉在身边晃，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甚至有人喊出了“宁可减薪，也去嘉星”的口号。所以难怪孙明旺看到有机会一近芳泽，就冒着得罪同行的危险窜过来。

他看到陆天宏几个人都没说话，立刻抓住机会跟苍月明说：“美女，我们有四个号，马上就排到了，有一个人走了，有没有兴趣和我们一起玩一局？”

苍月明这个时候要是跟他走那就是脑残了，就算换成柳文爵，这个时候约她也不行，所以苍月明摇了摇头很干脆的拒绝：“不了，我也不会玩，只是和朋友来看看。”

孙明旺这个人倒是有点契而不舍的精神，立刻说道：“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陆天宏听了苍月明的话，心里大大的畅快了一把，苍月明不说她不去，而说她是和朋友一起来的，摆明了和自己同进退，倒没想到孙明旺这么不识趣，有些不耐烦的说：“怎么你玩得很好呗？那怎么不去打演示局？”

孙明旺一呆，陆天宏说的演示局是指在每个VR连锁店门前的液晶屏上直播的游戏局。VR格斗非常强调对抗性，经过两年的发展，已经催生出了一个庞大成熟的玩家群体，这个群体的平均年龄在二十岁左右，正是喜欢出风头的时候，所以在很多VR格斗连锁店出现得比较早的城市，一部分技术高超的玩家已经不满足于默默无闻的胜利，于是Apocalypse公司很快推出了演示局这种刺激玩家参与的办法。最早的演示局还只限于液晶屏上播放高水平对局的录相，后来就开始直播对局画面。不过敢于上演示局的，最少也得是地区性的高手，必竟VR格斗的精彩对局在网上流传甚广，要是水平不高的话，打演示局肯定会让人哄，没准一局下来，全市玩VR的人就都认识这个厚皮菜鸟了，所以没有两把刷子的人是不敢打演示局的。至少到现在为止，中都这家连锁店还没有出现过敢打演示局的高手，倒不是说中都没高手，只不过VR格斗是团队形式的，最低组队是3V3，中都现在还真凑不出6个敢打演示局的高手。所以现在连锁店的大幅面液晶屏上，播放的是去年WCG上大中国区的一场精彩对局。

孙明旺听陆天宏这么一说，就知道他是在挤兑自己，可是问题是他还真不敢去打演示局，当然在苍月明面前承认这一点也没什么，他不敢打，陆天宏也不敢打，大家半斤八两，谁也没资格笑话谁。但是孙明旺认栽，不等于别人也认栽。有一个人从孙明旺身后走了出来，悠悠的说道：“我倒是很想打一场演示局，可惜一直找不到对手，这位朋友有没有兴趣啊，我请客。”

陆天宏三个人都不认识这个人，但是丁飞羽可认识他，看他走出来，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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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VR格斗

/*各位，明天有事，可能要后天回来，所以如果明天早晨不能更的话，那一天就没戏了，残念！*/

丁飞羽这个时候就不能再躲到后面，拉了一下还要说话的陆天宏，走上前说道：“于先生不是在天上人间吗？怎么也到这边来了？这个人正是VR游戏公司的开发部主管，首席架构师于凤舞。在他身后，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正是VR的技术总监柳乐飞。

VR连锁中都店就是VR游戏制作公司投资建设的，在这家店营业之前，VR先弄到了一套游戏设备，就放在VR公司里，必竟他们是做游戏的，没理由不研究这款世界上最流行的游戏。作为VR的首席架构师，于凤舞完全可以说是中都最早接触VR格斗的人，所以他也的确有资格打演示局。

丁飞羽知道于凤舞不喜欢王翔，连带着看不上嘉星开发部的人，在于凤舞的眼里，嘉星的程序员们不过是一群不入流的毛头小子，在王翔的带领下写点毫无技术含量的应用软件骗钱花而已。只是没想到以于凤舞的身份，居然也会出面难为自己这几个人。必竟从身份上来讲，他的对手应该是王翔。丁飞羽当然不可能知道王翔行事稳重，没事的时候都绕着于凤舞走，于凤舞根本找不着机会挑战王翔，总不能冲起嘉星去往王翔的脸上热手套吧，他们是程序员，可不是圣骑士，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不是？

所以于凤舞才会借着这个机会打算羞辱王翔的手下，侧面打击王翔。虽然知道王翔根本不会看重这种事，但是至少于凤舞自己会认为压了王翔一头。这时看到丁飞羽走出来，倒也认得丁飞羽是嘉星的老人，在脸上堆起笑容说：“这间店是我们公司投资的，所以过来看看。怎么说咱们都是同行，又在一栋楼里上班，按说你们过来，应该特殊安排一下，可是这么多排队的，让你们加塞也不好，不如咱们打一场演示局，活跃一下气氛，排队的朋友也能谅解。”

这时旁边的人已经知道这是两伙程序员叫上劲了，纷纷围过来。听于凤舞说要打演示局，立刻叫起好来。在这些年青人的眼中，程序员还是很神秘的，大多数人认为在计算机的世界里，程序员是无所不能的，所以也就很自然的认为程序员玩VR格斗肯定都是高手。话说现在中都也还真没有VR格斗的高手出现。

给周围的人一哄，丁飞羽的脸色就难看起来，他正想开口拒绝，陆天宏已经忍不住了，在他看来，就算输了，也比不敢应战强，所以陆天宏向于凤舞说道：“好啊，就是太麻烦你们了？”

于凤舞很有绅士风度的微笑回答：“不麻烦，你看大家的热情，相信大家也都期待能看到一场高水平的比赛吧。”

陆天宏瞪了于凤舞一眼，迈步向店里走去。丁飞羽看到孙明旺脸上得意的神情，也看到柳乐飞不以为然的表情，皱着眉从于凤舞身边走过，低声道：“你选错了对手。”

于凤舞以为丁飞羽指的是他应该选择王翔，而不应该为难他们，立刻低声回答：“没办法，谁让你们的头总是缩着呢？”

丁飞羽冷笑了一声，沉着脸走进了店里。于凤舞刚才那句话本来是说王翔的。但是这句话听起来还有另外一层意思。丁飞羽从小在国外长大，可没有忍辱负重的觉悟，从于凤舞身边走过时Qī.shū.ωǎng.，已经决定要给于凤舞一个教训。

中都VR格斗连锁店里共有五组器械，最多的时候可以同时提供三十个人参与游戏。但是现在的中央服务器里，三十个玩家正在分为三个场景进行游戏。所以丁飞羽他们虽然名正言顺的夹了塞，也必须等有人过了游戏时间才行。

于凤舞安排完演示局的准备后，走过来问丁飞羽：“怎么玩？”

“你说呢？”丁飞羽反问，他倒是想玩混战的生存模式，估计于凤舞不干。

果然丁凤舞皮笑肉不笑的说：“咱们做软件的，讲究个团队精神，就开团队模式吧，不过我们只有三个人，3V4怎么样？”

“不用了。”丁飞羽冷笑着拒绝，于凤舞的三个人肯定是他和柳乐飞、孙明旺，自己这边陈洋和苍月明从来没玩过，上去连肉盾都当不好，也不用去给于凤舞凑杀敌数目。

于凤舞胜券在握，也没理会丁飞羽四人的愤怒，又商量了一下细节，就笑着扬长而去。丁飞羽转头问道：“我和天宏上，小苍和小陈你们两个谁上？”

陈洋和苍月明对望了一眼，陈洋犹豫着说：“要不我来吧。”VR中人物的面貌在默认情况下是根据真人生成的，以苍月明和陈洋的水平，打演示局就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被殴，苍月明是女孩子，还是别让她出面丢这个人的好。

苍月明当然知道陈洋的好意，却很坚决的拒绝了。这件事情必竟因她而起，她是绝对不允许自己置身事外的。

对于苍月明和陈洋的争持，丁飞羽很不以为然。这两个人对他来说都一样，没必要听他们在这里发扬风格，就打断两个人说：“那就小苍吧，小陈想玩以后再来。”

陈洋愕然的看了丁飞羽一眼，听他的意思，好像一会上场是去占便宜，看于凤舞那个样子，他肯定对自己很有信心，自己这边上去分明是被虐的份，怎么会有便宜可占。

陆天宏这时已经在思考对战策略了，挥着手说：“那就小苍吧，反正你们都没玩过。对了，老大你玩过这个没有。”

丁飞羽点了点头，“在美国玩过几次。”陆天宏知道丁飞羽是一年半以前回国的，VR格斗真实体验版是两年前上市的，所以丁飞羽应该有一些经验。问题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丁飞羽在中都可没有机会玩这个，还能记住多少实在值得怀疑，皱眉说道：“我也就玩过几次，于凤舞说是团队模式，古堡废墟地图。这个地图是最流行的，面积小，地型险，很不好打。团队模式里，人物死亡后会在随机地点重生，同一个人物连死五次后就会出局。游戏结束的条件有两个，时间达到45分钟或一方全体队员出局。要是你们不想死得太难看，干脆找个高的地方跳下去，死五次就出局了，也不用受罪。”

丁飞羽听他这么说，差点气乐了，这小子现在就开始考虑自杀了，刚才应战时的勇气跑到哪里去了？

陆天宏当然不想连着自杀五次，在他想来，自己怎么也要杀死对方几个人才能输，这个自杀的建议是给苍月明和丁飞羽的，免得在众目睽睽之下受虐。现在看丁飞羽和苍月明都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只好放弃这个念头，专心给两个人讲解游戏的规则。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终于空出了六个位子。店里的工作人员分别带着六个人走过去，帮他们戴上游戏设备，开始初始化人物。同时店门前的液晶屏上分出六个画面，实时显示六个人的准备情况。

VR格斗因为采用的是感觉人体神经元脉冲的方式操作人物，所以一般来说，游戏中人物的身体条件要和实际玩家的身体条件吻合。因为人的反应能力是在漫长的成长过程中慢慢形成的，比如你伸手拿一个杯子，不用计算磨擦力和手指的压力，就可以用正好的力量来拿起这个杯子，但是如果你的手部力量突然增加，而你还没有习惯这种增加，仍然按照平时的力量去伸手，就很可能捏碎杯子。VR格斗中如果游戏人物的身体条件和玩家的实际条件不符，玩家的神经传导信号就没办法正确指挥人物，那么游戏人物就会做出一些奇怪的动作。所以从理论上来说，一个玩家在现实中做不到的动作，在VR格斗中也同样做不到。

当然也有特例，比如有一部分为了参加VR格斗竟技比赛的玩家就会调高游戏人物的身体素质，并整日生活在游戏中，让自己的神经适应游戏中的人物身体。但是这一点是不受天启公司赞赏的，去年天启赞助冠名的WCG上就明令不许游戏人物的身体参数超过实际玩家的百分之十。因为这些人习惯了游戏之后，在现实生活中就成了废人。想像一下，当一个人已经在游戏中习惯了一跳四米后，在现实生活中走到一个两米的沟前，他会怎么样做？他肯定会习惯性的认为自己可以轻松跳过去，然后纵身跳进沟里，因为他的实际身体只能跳过一米半。

为了让玩家更好的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天启公司有一套专门的设备来测试一个人的肌肉力量和反应能力，并将这些数值保存到一个文件中。当玩家参加游戏的时候，可以向游戏设备提供这些数值，生成自己将要操纵的人物。只是这个测试过程比较缓慢，所以一般人都是提前做好测试，游戏时再将数值输入游戏设备。于凤舞三个人显然都做过这个测试，他们直接生成了自己的人物。丁飞羽这边则只有陆天宏用手机的蓝牙功能向游戏设备提供了自己的身体参数，丁飞羽和苍月明都只能选择游戏中提供的普通人物。

苍月明随便选择了一个女性，丁飞羽则选择了一个叫阿土的男孩。这时店外观看演示局的人已经越来越多，这还是VR格斗中都店第一次开放演示局，今天是周末，本来人就多，还有一些得到消息的人从远处赶来看热闹。很多玩过VR格斗或对游戏比较了解的人看着六个人的选择就已经一片哗然，谁都知道量身定做的人物在游戏中能占多少便宜，现在看着丁飞羽所在的蓝队只有一个人有身体参数，而对方的红队却人人有身体参数，专业程度不问可知。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游戏开始了，每个人的显示器上都出现了倒计时——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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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一舞剑器动四方

/*今日一更，再没有了。*/

VR格斗中的出现点是随机的，但是团队模式时的第一次出场时，一个队的队员都是在一起出现的，然后的重生才是分散的，这也是团队模式的特点，配合为主。

丁飞羽花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判断出了自己所处的位置，这是城堡外的一处废墟，地势很高，四面视野开宽，有一面长而陡的斜坡对着城堡，很多人喜欢在这个地方用狙，可以控制大半个城堡。但是现在，这里显然不是久留的好地方，因为人物在游戏中出现时，身上只有一把军刀，武器和装备必须到特定地点去取。

丁飞羽拉了陆天宏一下，后者显然还在打量周围的地势，丁飞羽按住通话器，使用队内频道叫道：“小陆跟着我，小苍找地方躲起来。”说着纵身向斜坡跳了下去。

店外的观众一阵惊呼，城堡废墟这个地图在竟技比赛中多用于夺旗模式，团队PK的时候很少，的确有人发现过这个斜坡上有一些地方的斜度比较小，也有人推测可以利用这些地方做缓冲，从坡上跑下去，但是所有人勇于尝试的人都无一例外的失败了，运气好的滚下山坡还能剩下一半的血，运气差点的直接就摔死了。

所以丁飞羽跳下斜坡的时候，很多观众都以为这人疯了，而陆天宏则以为丁飞羽想自杀。他第一个反应是想告诉丁飞羽：“想自杀应该往后跳，那边是断崖。从斜坡上滚下去，多半会摔个半死不活。但是立刻，所有人都改变了刚才的看法，惊愕的瞪大了眼睛。丁飞羽像一只羚羊一般跳跃着向斜坡下跑去，转眼间就跑过了一半的距离，速度却并没有增加多少。

陆天宏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跑了下去，一踏上斜坡，他就觉得自己速度开始不由自主的增加了起来，虽然他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重心，但是仍然越跑越快起来。

丁飞羽没有理陆天宏，他要赶时间，即使陆天宏的游戏水平足以自保，他也必须对付至少两个人，想要教训于凤舞，就必须干净利落的干掉他，撑到四十五分钟游戏结束最多让于凤舞难为情一点。所以他得抢时间，先到武器点拿枪。

这个斜坡上的确有一些踏脚点，但是并不像所有失败者想的那样是一成不变的，实际上这些10*3厘米的踏脚点是随机出现在游戏者前方三米的范围内的，只不过玩家一跃上斜坡，由于光线折射的关系，就不再能够观察出脚下斜坡上的变化了。

丁飞羽不是神，他并不能找出所有的这些落脚点，但是他能确定这些落脚点出现的大致范围，因为他清楚的知道那段计算落脚点出现的代码内容。在计算机软件领域，随机数一直是一个让程序员们尴尬的话题，没有人能说清一个数是不是比另一个数更加随机，人都不能，基于精确计算原理的计算机更加不能，所以在所有需要随机数的地方，计算机都首先需要一个种子，所有的随机数算法都要通过这个种子来产生，从理论上来说，当随机数种子一定时，它产生的随机数也是一定的。现在丁飞羽就找到了这个种子。

在他跃下斜坡的时候，他曾经蹲了一下。游戏饲服系统在他靠近斜坡三米范围内的时候，就自动启动了落脚点生成函数，所以他找到了那个落脚点，基于随机点离散出现的原理，他就可以判断出下一个落脚点大致出现的范围。但是他并不能依靠这个办法一路跑下去，因为当取样次数增加到一定程度后，离散曲线会趋向于随机，也就是当落脚点出现的次数足够多的时候，肯定会出现小概率事件，那时就是丁飞羽的判断失效的时候。

所以丁飞羽从第一步踏出之后，就再也没有工夫管陆天宏他们的事情了，他必须集中精力，尽可能根据最少的落脚点位置逆向出本次运算的随机数种子。而最终，他找到了。

看着丁飞羽毫发无伤的跑下斜坡，连锁店外观战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从斜坡上下来，最少可以早一分钟拿到武器，这种诱惑是所有玩家都难以忍受的。但是当无数玩家用各种办法在斜坡上摔得头破血流的时候，有人站出来质疑天启公司设计这道斜坡的用意，从理论上来说，这个出现点已经有了一个断崖，不应该再出现一个无法越过的障碍了。虽然从这里摔下去未必会死，但是有记录的最好情况，玩家也只能剩下半格血，这么一点血，被人扔块石头也能砸死。但是很快，北美的一群玩家创造了从斜坡滚落失血后组队抢血包的战法，被VR玩家誉为天才的想法，据说这个战法的创始人曾经参与过VR格斗的内部测试，是一名资深的游戏测试员。

现在第一个从斜坡上冲下来毫发无伤的人出现了，怎么能不让所有见证了这一切的玩家疯狂呢？连锁店外的欢呼场和掌声越来越大，已经有脑袋转得快的人开始打听这位大神是谁了。

丁飞羽没有任何时间可以浪费，基于游戏平衡性考虑，从斜坡下来后的第一件武器是火箭筒，如果他选择了这件武器，那么负重系统会让他的速度降低，他仍然无法赶在红队拿到武器之前狙击他们。他在坡底稳了一下身体，立刻向右前方奔去。看到他的这个路线，观众们的欢呼声又一次变成了惊呼，因为那个方向没有自动武器。

陆天宏到达坡底的时间并不比丁飞羽晚多少，不管怎么说，他几乎是从半坡的地方滚下来的，所以平均速度要比丁飞羽快上那么一点。当他操纵的人物在斜坡上滚动的时候，飞逝的血槽让他一度以为自己会直接重生。等到他昏头涨脑的操纵着自己的人物站起身来的时候，这才发现只剩下不到两格血了，而丁飞羽居然跑错了方向。

陆天宏知道现在不是把丁飞羽追回来的时候，一面奋力向火箭筒跑去，一面用通讯频道大叫：“你去哪？回来。”

丁飞羽很想不理他，但是他不能，所以只好回答：“你去G点拿PRG，再去L点拿血包，再给小苍找把枪送回去。别管我。”

陆天宏以为自己听错了，丁飞羽说的各点就是武器和装备的出现点，在每个人的地图上都有显示，陆天宏不会找不到，但是问题是丁飞羽这个安排完全无视了于凤舞三个人的威胁。而且苍月明藏身的地方没有掩体，只要被红队先拿到狙击枪，架到古堡上，他们就只有逃命的份。

这时丁飞羽已经奔到了古堡的墙下，他越跑越快，跑到一颗大树下纵身跃起，用脚在树干上一踏，身子折了一下，一把抓住了古堡大门上的一个灯箱。那个灯箱被丁飞羽一抓，哗的一声碎了，丁飞羽一把抓空，从墙上摔了下来。

陆天宏连叫了丁飞羽两声，看丁飞羽没有理他，只好先按丁飞羽说的话去做。反正即使丁飞羽不说，他也要去拿火箭筒和血包，区别只是要不要替苍月明拿枪而已。

从来没有人像丁飞羽那样去抓那个灯箱，大多数玩家都以为那个灯箱只是个摆设，有些粗心的玩家甚至不知道那里还有一个灯箱。但是丁飞羽直接冲过去，助跑加大跳，抓的就是这个灯箱。

灯箱碎了，丁飞羽收束身体，稳稳的落在地方，显示器上自己的血槽微微动了一下，还是受伤了，只不过失血的数量可以忽略不计。丁飞羽右手撑地，纵身跳起，左手向天上一抓，刚好接住一个从破碎的灯箱里掉下来的东西。有眼尖的观众已经认出了那个东西大声叫了出来：“是把手枪。”

的确，丁飞羽的显示器上闪过一个图标，表示他拿到了的武器，那是一把5.8毫米的92式手枪，威力不大，但是备弹30发。

丁飞羽一枪在手，立刻发力向古堡中奔去。他不知道红队会从哪个进入点出现，但是基于游戏平衡性考虑，红队第一次出现的地方，在蓝队的出现点相对处的概率超过百分之六十。丁飞羽赌赢了，当他攀上古堡废墟的顶端的时候，于凤舞三个人刚好出现在另一端的天桥上。于凤舞愕然看着一阵风一样从他面前冲出来的丁飞羽，下意识的举起了手里的军刀——他还没拿到武器，一支M82A1就在他面前不远的桥头，但是他这次是没机会拿到了。甚至基于对已方强大的信心，红队三个人居然没有分开拿枪，因为大多数的武器都在古堡内，所以于凤舞三个人认为自己完全可以进了古堡再分开找枪。于是随着六声枪响，红队全体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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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宜将剩勇追穷寇

/*今天继续有事，也继续一章。而且我的存稿快用光了，昨天即使没事，也未必能两更，有上一本的经验，我得存点稿子应急。*/

于凤舞直到再次站到重生点，还没明白出了什么事。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桥头遇到丁飞羽，而且丁飞羽居然还拿到了枪。团战中，很少有一支队伍的成员同时重生的，所以除了第一次出场的时候是集体出场外，任何一次重生都是在随机地点单独出场的。如果一次重生的人数多于重生点的话，那么将按照死亡时间排序，间隔进行。

所以于凤舞这一次重生后，实际上就已经和自己的队友分开了，更糟糕的是，他离武器埋藏点又远了。于凤舞现在已经不敢再小看丁飞羽了，他这时终于想起来丁飞羽来自硅谷，那么如果可能，他至少有半年的时间沉浸在VR格斗中，这个时间绝对比自己要长。

于凤舞先花了一点时间从雷达上确定队友的位置，然后才向离自己最近的武器埋藏点跑去，有了刚才的经历，他已经知道丁飞羽的厉害，现在丁飞羽有枪在手，自己这边三个人又都分开了，可以说这一局已经输了一半，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丁飞羽那边的三个人看不住所有的重生点和藏枪点，只要让他拿到武器，就有翻盘的希望。

当于凤舞跑到一半的时候，显示器上踏出一条消息，柳乐飞又重生了，仍然是被丁飞羽杀死的。

于凤舞犹豫了一下，他刚刚查看过友军雷达，柳乐飞没死前就在离他的目标点不远的地方，现在跑过去，很可能刚好碰上杀死柳乐飞的丁飞羽，那才叫往枪口上撞呢。

所以于凤舞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跑，那边还有一个藏枪点，虽然远一点，总好过被重生。接下来的路上，于凤舞终于表现出了他敢于参加演示局的信心源自何处。至少于凤舞的动作很标准，奔跑迅速，跑位合理，善于利用地型地物隐蔽自己，并能使推进的速度保持在一个比较高的水平。

当于凤舞终于到达下一个藏枪点时，他突然发现丁飞羽已经一分钟没有消息了。孙明旺已经拿到了一把M4，柳乐飞也已经回到了游戏中，只不她吸取了上一次的经验，变得小心翼翼，所以推进速度很慢，还没拿到枪。

于凤舞的心里不安起来，孙明旺和柳乐飞没事，那有事的就很可能是自己了，总不会丁飞羽在古堡中迷路了。他小心的躲在一个拐角处，侧起耳朵听了一下，没听到什么动静。如果不是演示局，他大可以这样躲下去，就算丁飞羽盯死了他，柳乐飞和孙明旺都拿到了枪，对丁飞羽的队友都是很大的威协。但是这是演示局，外面那么多人看着，他这个提议的人如果在里面躲猫猫，实在太丢人了。所以于凤舞咬了咬牙，猛的冲了出去，直奔藏枪点。周围仍然没有动静，于凤舞心中升起一丝狂喜，前面应该是一支P90，这是游戏中除了机枪外弹夹容量最大的一支枪，在VR格斗中，跳弹也是可以伤人的，所以有些时候，长时间的压制射击完全可以把人打死。于凤舞跑到一个圆桌旁，纵身跳了上去，就在他跳起的一瞬间，又是两场枪响传来。看着面前淡出效果的P90，于凤舞懊恼的想：“TMD的又重生了。”

丁飞羽两枪送于凤舞重生后，对于近在咫尺的P90视若不见，转身就跑。为了找到于凤舞，他已经花了太多的时间，中间为了不暴露行动路线，他甚至没有袭击赤手空拳的孙明旺，但是毫无疑问，现在孙明旺已经拿到枪了，他必须在于凤舞再次到达藏枪点之前干掉孙明旺并阻止于凤舞拿枪。他虽然不知道于凤舞用枪的水平怎么样，但是只看这两次袭击时于凤舞的反应，他的实力应该不弱。丁飞羽这次运气不错，在半路上就遇到了孙明旺，不过比较倒楣的是，孙明旺先发现了他。

孙明旺和于凤舞一样，对于第一次集体被丁飞羽干掉非常郁闷，但是他没有像于凤舞那样给予丁飞羽总够的重视，他重生后一心想的是报仇。柳乐飞第二次重生时，他还没拿到枪，所以没办法。等他发现于凤舞也挂了的时候，就立刻操枪向这边摸了过来，结果很快就发现了正在快速奔跑的丁飞羽。

这是城堡中一排废弃的房间，窗子和门都已经大半残破，孙明旺从窗子里看到丁飞羽出现，扬手就打出一梭子弹。他拿的是M4，弹散布很小，对于高手来说是个优点，但是对于孙明旺这种二把刀就有点麻烦——用它你别指望能蒙上目标。孙明旺本来打得就不准，这次又是突然开火，所以除了吓了丁飞羽一跳，什么实际效果都没有。VR格斗中的弹头轨迹是可见的，所以有人笑话说VR中的枪械都打拽光弹。其实这个纯粹是为了满足视觉效果，就算能看到弹头向你飞过来，你也反应不过来。所以有经验的玩家除了利用弹头轨迹来确定敌人方位外，基本上是无视光痕的。

丁飞羽同样无视身边飞溅的火花，身子连停都没停，转身向子弹飞来的方向还击。孙明旺几枪落空，才想起来M4有光学瞄准镜，随手按了一下开镜。游戏设定中，开镜的时候是不能射击的，所以他的射击停了一下，然后丁飞羽的子弹就飞了过来。看着通红的子弹轨迹，孙明旺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躲到了窗子后面，这次开镜就白费了。

丁飞羽不停止移动，只是跑了个弯，就向孙明旺的方向冲了过去，边跑边向孙明旺的窗口射击。观众们又长了一次见识，居然看到有人用手枪压制自动步枪。事实上VR格斗中的自动手枪不少，但是弹匣容量30发的，只有92式这一种。因为手枪的杀伤力本来就有限，92的杀伤力在同类手枪中并不显眼，所以大多数人即使选择手枪，也会考虑USP或者沙鹰，但是这两支枪都是半自动手枪，不能连射，当然也就没人开发出丁飞羽这种用法。

孙明旺被丁飞羽用手枪当冲锋枪，压制在窗子后面的时候，他经验不足的毛病彻底暴露了。被纷飞的跳弹击中，他的血槽开始迅速的减小。孙明旺并没有意识到这种失血的速度要比丁飞羽子弹的消耗速度慢得多，就算丁飞羽前面没有连杀五个人，他的30发子弹也不足以支撑到靠跳弹杀死孙明旺，更何况他现在枪里只剩下二十发子弹。

孙明旺的第一个想法是自己藏身的窗子挡不住丁飞羽的子弹，所以他立刻从砖石结构的窗子后面跳了出来，准备和丁飞羽对射。这人记性还不错，记得刚才开镜的想法，随手按下了开镜的选择。然后所有的观众都在大屏幕上看着孙明旺从掩体后直愣愣的跳到纷飞的弹雨中，摆了一个很酷的射击姿势，在半秒的时间里一枪没开，直到被子弹击中重生。

丁飞羽现在的血还剩下八格，枪里只有四发子弹。VR格斗团战的默认模式下，人物死亡后所用的枪械并不会留在原地，即使是被主人扔在地上的也会回到原来的藏枪点。所以这个游戏在内部测试时曾经出过一个BUG，当一个人检起队友扔到地上的枪时，他得小心那个队友不会死在他的前面，不然的话，他手里的枪就会突然消失。所以后来游戏中专门开发了一个叫赠与的功能，就是为了将一个人物的装备送给另外一个人，从而转变装备的主从关系。绝大多数的玩家并不知道这个曾经出现过的BUG，但是丁飞羽非常清楚，所以虽然他手里的枪里的子弹不够了，他也知道补充弹药的途径之有一个，再找一个藏枪点。问题是他已经能大致判断出于凤舞本次重生的位置，再去找枪恐怕来不及了。

丁飞羽只花了大约零点几秒钟的时间考虑，就继续向古堡的顶端跑去。这时连锁店外的观众已经越距越多，虽然大屏幕仍然分成六个画面直播演示局中所有人物的动作，但是几乎所有人都盯着丁飞羽的屏幕。其他五个人中，孙明旺替苍月明拿了枪后，就按丁飞羽的吩咐守在他们的进入点附近，基本上属于观战状态。红队的三个人则在不停的重生，也实在没什么好看的。现在观众们看到丁飞羽向古堡的顶端跑，全都不解其意，有脑袋转得快的人叫了起来：“他想去拿堡顶的M82。”这倒的确是个好主意，堡顶视野开阔，除了看不到古堡里的情景，用一把M82的确可以守住堡外的五个重生点。

古堡废墟是最多6V6的地图，有七个重生点，堡外五个，堡内两个。两队进入时用了两个，红队六次重生又分别用了六个，所以有的重生点已经被多次使用过了。丁飞羽向堡顶跑，就是为了尽可能多的看到这些重生点的情况。人物重生时的进入点虽然是随机在所有进入点间选择的，但是仍然需要一定的条件，比如现在蓝队两名队员守在一个进入点旁，那么游戏中的重生模块就绝不会让对方人物在这个地点重生，如果可能的话，也不会安排蓝队的队员在这里重生，这也是一个地图中的重生点数目必须多于一方队员数目的原因，不然像这局那样，丁飞羽一出场就干掉了对方所有队员，然后三个人堵住所有的重生点，那就是不是竟技，是屠杀了。

基于初次取样时数据的分布相对离散的理论，于凤舞在被最少使用过的重生点进入的可能非常大，现在丁飞羽已经知道了红队三个人第二次重生的位置，现在需要判断的就是这一次三个人进入的位置。

丁飞羽一口气跑上堡顶，发现自己的体力值已经快到警告线了，他微微停了一下，没有到桥头去取M82，而是跑向边缘向外观察。M82那把枪虽然好，但是太重，而且不利近战，如果于凤舞是重生在堡内的话，他拿M82甚至拼不过于凤舞的军刀。

丁飞羽没有浪费时间去看陆天宏和苍月明防守的方向，转过三个位置，他就判断出于凤舞应该是重生在堡内了，因为他在堡外的一个重生点看到了再次进入的孙明旺。92式的有效距离是50米，所以现在丁飞羽站在堡顶上也只能看看孙明旺，或者可以试试用眼神杀死他。但是丁飞羽记得孙明旺这次出现的地点就是上一次于凤舞重生的位置。

除去陆天宏俩人守住的地方，还有六个重生点可用，现在红队算上第一次进入，已经有七次重生，所以至少会有一个重生点被使用两次，现在丁飞羽找到了这个点，那么接下来就要赌在孙明旺之前重生的于凤舞没有从被使用过的重生点重生。丁飞羽记得上次柳乐飞是在堡内重生的，从概率上来讲，她不可能从上次的重生点进入，也不太可能连续两次在堡内重生，现在他没有看到重生的柳乐飞，那么她很可能是在堡外的另一个重生点进入，并已经跑进了古堡。那么于凤舞有非常大的可能是从堡内的另一个重生点重生。

丁飞羽看了一眼时间，深吸了一口气，在观众们的一片惊呼声中，纵身跃下了古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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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电锯

第二十五章电锯

没人能想到丁飞羽要干什么，或者说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自杀。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丁飞羽现在弹尽粮绝，体力值接近下限，血八格，子弹四发。但是他身后不远就有一把10发弹的M82，体力值又是可以缓慢回复的，现在正好抱着M82躲起来打阻击，还可以回复体力。但是丁飞羽显然没想开，他居然从古堡的顶端跳下去了。别说他只有八格血，就算有八十格血，这一下也得摔死。

丁飞羽跳得并不远，所以落下堡顶的时候，伸手抓住了堡外的排水管。但是显然排水管的坚固程序并不足以支撑他的重量，所以丁飞羽随着被一节节撕落的排水管一起掉了下去，除了掉得慢一点之外，和没抓排水管没什么区别——掉到地上都得摔死。

当丁飞羽拉着排水管摔过二楼的时候，大家终于明白丁飞羽的意图了。二楼有一处突起，排水管的根部在那突起上一撞，弹了一下，断了，于是丁飞羽下落的速度又慢了一些，虽然还得摔死，但是丁飞羽路过二楼窗子的速度到底慢了一点，这个时候，于凤舞出现了。

二楼靠窗子有一条长长的走廊，所有从这个重生点出现的人都必需经过这道走廊，丁飞羽赌的就是于凤舞在这个点重生，并且立刻跑进了走廊，他赌赢了。所以在丁飞羽摔死前，于凤舞很华丽滴第四次重生。

丁飞羽在重生的时候出了一点小麻烦，他没有如愿以偿的出现在堡内的两个重生点中的一个，也没有出现在陆天宏二人的附近，他直接在红队的第一次进入点重生了。

丁飞羽没时间咒骂这种小概率事件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事实上，系统没让他第三次使用刚才孙明旺重生的那个点进入就已经不错了。然后丁飞羽不得不操起了那支M82A1，再然后一枪撂倒了马上就要跑进古堡的于凤舞。

送于凤舞最后一次重生后，丁飞羽果断的把手里的M82从古堡上扔了下去。游戏中的重力毁坏系统会判定这支枪损毁，而只要他不挂，这支M82就不会重生，那么现在这个游戏里的所有玩家就只有AWP这一支重狙可以选择了。只要没人能拿到那支枪，苍月明和陆天宏就不会受到威胁。

扔了M82后，丁飞羽抓紧往古堡下面跑，这个时候，柳乐飞和孙明旺应该都已经拿到了枪，只要这两个人不太笨，就能通过自己狙杀于凤舞的行动判断出自己的位置。在古堡内部这种复杂的地形里，抱着M82这种重狙的人还不如拎个棍子顺手。

柳乐飞比丁飞羽想像得要来得快一些，虽然孙明旺没有跟上来让丁飞羽松了一口气，但是柳乐飞拎着的P90仍然差一点让丁飞羽送命。

丁飞羽亡命的从第三层直接跳到了第一层的平台上，用一格血的代价换来了暂时的安全，但是柳乐飞接下来的表现比较彪悍，她已经知道了于凤舞是被丁飞羽狙死的。刚才照面的瞬间又没看清丁飞羽拿没拿枪，就认为丁飞羽拿了M82，对于这支重狙的弱点柳乐飞也非常清楚，所以她决定不给丁飞羽喘息的时间，也跟着从第三层跳了下来。结果还没看清丁飞羽在哪里，就被习惯性等待了一下的丁飞羽一刀捅死。

丁飞羽拿到下一支M16的时候，并没有遇到孙明旺的狙击。做为VR中的普通程序员，孙明旺没有机会像于凤舞和柳乐飞那样熟悉这款游戏——他不能占用上班时间玩游戏，下班又排不上队，VR这种大公司，各种高管多如牛毛，而且作为IT公司，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年青人，对VR格斗的热情是不言而喻的。

所以刚才孙明旺接到柳乐飞“向她靠拢”的命令时，很丢脸的跑错了路，并且和手握军刀的丁飞羽擦肩而过。丁飞羽又一次拿到了枪后事情就简单了，游戏开始后的第九分四十八秒，于凤舞光荣的五死毕业，让观众们摔碎了一地眼镜。柳乐飞因为总是能准确判断出丁飞羽的位置，也很快的开始了最后一次重生，孙明旺比她运气好点，少死了一次。

如果不是陆天宏阻止的及时，杀得性起的丁飞羽肯定能让四十五分钟的演示局在十五分钟内结束。当然陆天宏也没什么好心，他大叫的原话是：“老大，你也让我们玩一会儿啊。”

于是丁飞羽收枪后退，换陆天宏带着苍月明进场摘桃子。两个人为了不丢丁飞羽的脸，严格按照丁飞羽简单传授的行走办法，像鬼子进村一样小心翼翼的一个地点一个地点找过去。柳乐飞和孙明旺都没有重生的机会可以浪费，自然更加小心，常常是两伙人轻手轻脚的隔着一堵墙擦肩而过，或者远远的互相发现后，一阵激烈的对射后觉得机会不好各自撤离。结果经历了刚才惊险刺激的十几分钟后，观众们很无聊的看着双方打起了防守反击，还是两方面一起打防守反击。等到一个一脸失落的胖男孩喃喃的念出：“这不是乌龟打架吗？”之后，连锁店外的观众们开始沸腾起来，有人大叫“冲上去”，有人大叫“转身转身”。大有亲自上场，赤膊大战的意思。当然也有人大叫“退票”的，演示局又没卖票，退票当然无从退起，这些人的意思是店方还不如把这局结束了，重开一局。

于凤舞已经退出了游戏，脸色阴沉着站在店长办公室里，看着窗下的观众人群。连锁店的店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这时一脸无奈的站在他身后。论起行政级别，于凤舞比他高，但是俩人互不隶属，谁也管不到谁。于凤舞也有自知之明，除了开演示局之外，没有对店长提出什么要求。本来店长对这个演示局还是挺有信心的，现在看来，这个广告的效果比想像的还要好，但是问题是现在游戏里受虐的是VR公司老板柳文爵的亲妹妹，生意再好，得罪了柳乐飞也不划算，毕竟这个店在相当一段时间内根本不用愁生意不好。

但是提前结束游戏也不好，别说没有这个规矩，就是谁也说不清这样做柳乐飞会不会高兴，必竟现在大家都看出来蓝队除了丁飞羽，剩下的就是两只菜鸟，柳乐飞要不是死不起，早就赚到杀敌数了，要是现在结束游戏，柳乐飞和红队的杀敌数就是零蛋，谁知道会不会让柳乐飞觉得更加没面子。

店长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决定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于凤舞，谁让是他惹的祸呢，而且于凤舞必竟行政级别比他高，让他做主也说得过去，小姑奶奶要发飙，于凤舞的小身板也尽顶得住。

于凤舞听了店长的建议，仔细想了一下，摇头说：“算了，愿赌服输，乐飞要是不想玩了，自己会退出来，等吧。”

就在观众们看着游戏中正在对战的四个人嘻笑怒骂，说什么都有的时候，丁飞羽正站在游戏中的一面墙壁前，神色奇怪的看着面前的武器，那是一支电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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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违法的电锯

丁飞羽扔掉手里的M16，拿起电锯，按了一个按钮，电锯就转了起来。这个动作让游戏外面还在注意他的观众们发出了一阵欢呼，还以为他要重新加入游戏呢。丁飞羽看着这支电锯，有些大惑不解。VR格斗刚刚开始全球推广的时候，在进入中国市场时遇到了困难，有专家评论说VR格斗有血腥暴力画面，并且精细逼真，会让中国的青少年们变得酗血，崇尚暴力。对此天启公司一名高管在接受中国媒体采访的时候大惑不解的问了一句：“VR格斗是以电子游戏专营店的形式经营的，你们中国的电玩场所不是未成年人不准进入吗？”结果在网上被网民们反复炒做，深度挖掘，反对VR格斗的人都被冠上了“脑残专家”的称号。被气得七窍生烟的专家们发动自己的影响力，成功阻止了VR格斗进入国内市场，直到VR格斗的全球连锁店开到了七千家之后，才在各方面的努力下进入国内市场，作为准入条件，投入国内市场的VR格斗游戏做出了一些修改，比如禁用某些效果血腥的武器，降低游戏画面品质等等，这支电锯也在被禁之列。丁飞羽刚刚进入游戏的时候就觉得这游戏的画面品质并不比国外版本的低，当时还以为自己太长时间不接触这款游戏，所以判断出了误差，想不到现在居然能看到这支电锯。

正在疑惑时候，陆天宏和苍月明与对手遭遇了。也不知道是交战的四个人听到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呼声，还是自己觉得游击战太浪费时间，或者干脆就是没来得及撤退。柳乐飞和孙明旺走到一段走廊的中间时，陆天宏两个人从她们的前方出现，然后四个人一同开火。陆天宏成功的发射了一枚火箭弹，不过什么都没打到，直接把柳乐飞身后的走廊尽头炸坏了，腾起的气浪让殿后的孙明旺摔了一交，丢了一点血。

柳乐飞则一枪就把停住身子发射火箭弹的陆天宏爆头了，然后在剩下的三个人之间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枪战。托身上防弹衣的福，苍月明的mp5居然有机会打光了一个弹夹——柳乐飞的FAMAS和孙明旺的74m对防弹衣都只有百分之五十的伤害。于是成功完成了零的突破后1.5秒，柳乐飞也五死毕业了。

孙明旺托刚才摔了一跤的福，在苍月明打得满天飞舞的弹雨中毫发无伤，等他站起来后，苍月明刚好干掉柳乐飞，自己的MP5也打光了子弹。苍月明倒是还记得陆天宏的嘱咐，随手扔了长枪，但是换手枪的时候出了点问题，她太紧张了，结果一直在手枪和军刀之间切换。于是观众们看着苍月明挥舞着军刀和手枪勇敢的向孙明旺冲了过去。孙明旺则一点怜香惜玉的精神也没有，抬枪就送苍月明重生了。

看到自己两个队友同时重生的消息后，丁飞羽犹豫了一下。VR格斗中的电锯这款武器，是源自于DOOM，据说Romero和id的很多成员都非常喜欢选择电锯做武器。当初制作VR格斗时，丁飞羽参考了很多DOOM的技术和剧本，自然也加入了电锯这个武器，的确当看着对手在电锯下血肉横飞的效果时很让人兴奋，但是在VR格斗的第一版中，是有剧情模式的，死在电锯下的都是丧尸和怪兽，换到VR格斗真实体验版中后，因为对手都是活生生的玩家，触到了人类种群尊重本体生命的底线，所以即使在欧美地区，电锯也是受到广泛批评的武器，在正式的电子竟技比赛中，电锯大多是不被允许使用的，想要在VR格斗中体会在血肉横飞中前进的感觉也不是那么容易。

丁飞羽不知道电锯为什么会出现在国内，但是至少他还明白这款武器会让画面达到美国标准的X级，至少是R级，所以这款武器绝对不适合在演示局中出现。不管在中国境内的VR格斗中是不是应该有电锯，它也绝不应该出现在演示局中。所以丁飞羽略微犹豫了一下，放下电锯，捡起了扔在地上的m16步枪，这个运作让盯着他看的观众们响起了一阵惋惜声。

店长室里，于凤舞和那位店长同时长出了一口气，店长同志摸出一支纸巾擦着脑门上的汗，后怕的说道：“他如果打算拿着这个东西出去，我宁可让人把店砸了也得强制游戏结束。”

于凤舞则铁青着脸问：“这是怎么回事？它不应该在哪里。”

店长听到于凤舞的指责，很不满的说：“安装游戏是你们技术部的活，我怎么知道？这游戏运行了两个月，居然从没有人告诉我这个是境外版本，现在外面这么多人看着，这下麻烦大了，这是违法你知不知道？”

于凤舞哼了一声，他当然知道现在运行的这个版本是不允许在国内使用的，但是他相信以VR的公关能力，摆平这点小事非常容易，最多一会停止营业，更换游戏版本。让他操心的是现在这个版本是从哪里来的。

作为专业游戏公司，VR内部用来研究这款游戏的引进版本是境外版，而Apocalypse公司提供给中都连锁店的则应该是删节版，也就是说，在VR公司手里有这个游戏的两种版本，这很可能是这次问题的来源。Apocalypse公司在国内的业务有一个专门的团队负责，不太可能搞错版本，于凤舞几乎可以肯定，是自己的手下安装的时候弄错了。

想到这里，于凤舞觉得心情糟糕透了，被丁飞羽在十分钟内驱逐出游戏的不快相比之下简直可以忽略不计。就在这个时候，柳乐飞板着脸推门走了进来，她刚刚五死毕业，还不知道游戏中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于凤舞和店长两个人难看的脸色，以为他们是在为演示局的失败生气，虽然心里很不爽，还是张口劝道：“那家伙水平不错，估计放在国内也算得上一号了，输给他很正常。今天吸引了这么多人观看，明天这里一准火的不得了，你们应该高兴才对。”

店长听了柳乐飞的话，苦笑了一下，在柳乐飞的眼中，这笑还不如哭好看呢，他喃喃的说道：“是啊，我怕的就是这个。”

柳乐飞一愣，于凤舞操作着店长室里的计算机，在大型LCD屏上把画面定格到丁飞羽拿着电锯发呆的镜头上，苦笑着问柳乐飞：“认识这个吗？”

柳乐飞一直没什么机会仔细观察丁飞羽，这时托VR格斗中高品质画面的福，这才很清晰的打量了一下这个让已方饮恨收场的罪魁祸首，虽然从游戏画面上，看不出丁飞羽独有的气质，还是觉得丁飞羽绰然独立的样子很吸引人。她是美国留学回来的，说话顾忌少，这时又觉得气氛比较沉闷，开玩笑的说：“是个帅哥，你说他是嘉星的人？可比那个王翔帅多了。”

于凤舞和店长满头黑线的对望了一眼，这妹妹在想什么啊！于凤舞只好无奈的提醒道：“你看他手里的东西。”

柳乐飞这才注意到丁飞羽正在看的电锯，惊呼了一声：“这怎么可能。”然后她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马上关掉游戏！”

第二十七 事了拂衣去

柳文爵不是海龟，当然也不是山药蛋派，你永远不能指望他会在早例会上问候大家“吃了嘛？”。他有浙大的计算机硕士学位，这个学位证可比其他老板们的MBA有份量多了。受过高等教育的柳文爵有一些文人特有的毛病，往好听点说叫傲骨，往难听的说就是酸气。柳文爵的执着体显在一件事上——他必须渡周末。

只要没有特殊的情况，周末的时候他肯定会放下工作，找个地方放松一下，这个习惯已经很多年了，即使是结婚后也没有改变。

今天是周末，所以柳文爵正在西山的别墅里和妻子缠绵，长年在计算机前工作，让柳文爵的生殖能力受到了损害，结婚这么久，一直还没有孩子，眼看着年近不惑，柳文爵夫妇着急了起来，这一年来，柳文爵一面接受治疗，一面尽量远离计算机。这一段时间他的医生告诉他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所以他和妻子正在抓紧时间努力工作，在这种时候被电话声打断简直让他抓狂，还是妻子帮他拿过手机，轻声说：“是乐飞。”

柳文爵再生气，也不能不接妹妹的电话，这个妹妹是柳家父母在国家计划生育政策放宽后要的孩子，整整比柳文爵小了十岁，不但是柳家的宝贝，就是柳文爵在她面前也只有退让的份，不过好在柳乐飞很早就驻校读书，又是独自在美国渡过的大学生涯，自立能力很强，倒是很少用柳文爵操心，也不知道这么晚了打来电话是什么事，总不会是又和于凤舞闹翻了吧？

接过电话听了几句，柳文爵就顾不得生气了，VR公司在国外可能算不上什么，但是在国内软件界也算得上有名，所谓树大招风，就算他躲到中都这种二级市也避免不了别人的关注，这时居然公然把不允许进口的游戏版本拿出来进行商业活动，炒出来足够他喝一壶的。所以他也顾不得周末不办公的习惯，穿上衣服就往外跑。在开车到公司的路上，他已经一连串的电话打了出去，危机公关这种东西，有些时候不只要靠公关人员的水平，还要看运气。打完最后一个电话，柳文爵自觉已经安排得很详细了，但是实际效果还要等待具体执行后才能体现出来。柳文爵不可能亲力亲为，甚至他手下的高管们也不能什么事都做，不然的话，也不可能出现弄错游戏版本的问题。

于凤舞在柳文爵的电话里感受到了愤怒，这让他很不高兴，柳文爵虽然是他的老板，但是不是他老爸，同样没有资格教训他，这又不是他的错。当初VR公司与Apocalypse公司洽谈加盟中都连锁店的时候，Apocalypse方面就提出他们人手紧张，目前还无法兼顾主要关注地点以外的地区，是柳文爵提出由VR公司出人力负责中都店的安装维护工作的，Apocalypse方面考虑了一下后居然同意了，这让VR公司高层上下大喜过望的同时也大惑不解，Apocalypse公司没理由不知道他们也是一家游戏软件制作公司，如果把VR格斗的维护工作外包出来，不可避免的会让人了解到一些VR格斗的核心秘密，从这个道理上来说，Apocalypse公司根本没有把VR公司当作值得防范的对手。

当时于凤舞负责的一个网游项目正在密集开发期，所以没能参加Apocalypse公司专门为他们进行的短期培训。柳文爵虽然很重视这次培训，但是实在没办法在不影响公司正常工作的情况下抽出精兵强将去学习，结果从开发部、技术发展部、网络支持部等部门抽调的几个人在三天的培训中学得昏头转向，新技术名词搬了一堆回来，东西却学得半懂不懂。柳文爵看着他们带回来的半皮箱相关资料，也没办法指责他们不努力，好在他们随身带回来了VR公司单独引进的VR格斗无删节版，正好可以在公司内部架起来边学边练。

于凤舞负责的项目收尾后，他也抽空过来看过VR格斗的相关资料，发现整个游戏都是使用接口类完成的，各种功能单独组成模块，这样一来，VR格斗的代码修补工作就变得非常简单，而且对游戏的功能调整也非常方便，这简直就是天才般的设计，让于凤舞大为叹服。同样也对厚得超过砖头的维护说明书叹为观止，这才没有插手到游戏架设中来。

现在看起来，负责VR格斗游戏架设的人肯定是让繁复的操作弄得昏了头，才会出现弄错版本的事情，他当初没能加入架设组，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件好事。

接过了柳文爵的电话，他立刻开始调动手下的人马，相关部门的公关自有公关部负责，但是整个游戏版本的更换必须尽快完成，越快才越不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指望游戏架设小组那几个人显然不太靠得住，所以他需要调集公司里所有可有帮得上忙的人。好在柳文爵已经在联系Apocalypse公司中国区的负责人了，出了这种事情，肯定也是Apocalypse公司不愿意看到的，他们会尽快派人过来协助善后，只要成功更换了游戏版本，一切就都好说了。

柳乐飞和店长这时都已经到外面维持秩序去了，演示局突然中断让在广场上围观的人群大为不满，而随后店方做出的解释更加上热血观众们愤怒，居然只是含糊的说“发生了技术故障”。观众中不乏相关行业的从业者，知道除了天灾，其它所有的原因都可以归为“技术故障”，这个解释基本上就是废话。

店长带着几个员工和柳乐飞一起堵在大门前声嘶力竭的安慰逐渐激动的人群，还要分出人手安抚店里的顾客，只能看着局面越来越混乱。中年店长急中生智，一把拉过柳乐飞嘱咐道：“你去把刚才那个高手请过来和大家见见面，转移一下注意力。”

柳乐飞在嘈杂的人群中满脸茫然的大声问：“你说什么？”

店长趴在柳乐飞耳朵边上又喊了一遍，看出实在没什么效果，只好拉过一个店员顶替自己的位置，拽着柳乐飞往店里挤，可是好不容易到了游戏区，这才发现到处一片混乱，哪里还能找得到丁飞羽四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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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驿外断桥边

/*昨天临时有急事，没来得及更新，这一章是补昨天的，今天的一章下午更。另外，召唤推荐票，这书已经上传两周了，还有两周下新书榜，所以我希望能有个好一点的成绩，请喜欢这书的朋友们努力投票，我只拉这两周的票。拱手！*/

丁飞羽和苍月明是趁着混乱的时候离开的。店长和柳乐飞只想到了堵住连锁店的正门，店外的年青人们却还记得连锁店有个后门，所以有相当多头脑灵活的人从后门钻了进来，他们的目地只有一个，找到那位高手，看看这个运气好得变态的家伙到底长什么样。这个疏忽倒是不能怪店长，自从二十一世纪初北京一家网吧里一把大火烧死数十人后，国家强制规定公共娱乐场所必须有两个门，而且对门的宽度做了硬性规定，并需保证营业时间内最少有两个门可以自由通行。但是大多数人都是走正门的，谁也不会没事绕到背街去走后门，店长大人贵人事忙，更想不到还有走后门这一说，这才让经常来店里逗留的顾客钻了空子。

丁飞羽在游戏突然中断的时候，也没明白出了什么事，他首先想到的是硬件故障，然后就听到了店外嘈杂的人声。他在游戏里的时候，因为戴着耳塞，所以并没有注意外面的声音，这时立刻分辨出店外的情形不对，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是立刻拉起在他身边的苍月明准备离开。但是这时店里的人已经乱了起来，有人发现丁飞羽和演示局里的高手外形很像，开始向丁飞羽这边挤过来，这一来别说丁飞羽，连苍月明都发觉不对了，两个人来不及寻找坐得离他们远的陆天宏和陈洋，匆忙从后门逃了出去。

借着店里混乱的场景，丁飞羽和他的新晋粉丝们擦肩而过，还有性急的人咒骂这个拉着女朋友低头从身过挤过去的家伙有病，别人都往里挤，偏这家伙有毛病，居然逆行。

等丁飞羽一脑门汗的挤到后门对面的街上，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找到后门来，已经不可能有人还能逆流而出了，只好给陆天宏打手机。开始还担心陆天宏听不到铃声，没想到陆天宏在里面遍寻他们两个不到，也正准备打电话，倒也算得上心有灵犀，可惜店里面实在太乱，两人直着脖子喊了半天，陆天宏也只是听清了丁飞羽和苍月明已经出去了。他现在已经找不到陈洋了，被人群挤到墙角里，背靠着墙壁，知道自己是出不去了，大声对着手机喊：“老大，这些人都是来找你的，说要拜你为师。”

丁飞羽立刻就明白陆天宏是什么意思了，他到是不怕自己出名了把Apocalypse公司的人引来，他们要找自己早就找过来了，姐姐多半还是在等自己主动回去。但是被公司认出来还好，被业界内的人认出来可就麻烦了，起码他没法解释为什么离开达拉斯，所以听了陆天宏的话，立刻很不仗义的拉着苍月明落荒而逃。

苍月明的单车是不能去取了，连锁店正门的人更多，现在已经开始有组织的喊号子，叫店长出来说话。丁飞羽和苍月明从两幢大楼间的空隙钻到另一条街，就看到一队警车呼啸而来，显然是有人报警了。

丁飞羽喘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被汗湿透了，夜风一吹，感到了丝丝的凉意，他转头去看苍月明，果然看到苍月明正张着嘴喘气，上身的T恤背后也湿了一大块，隐约能看到胸罩的吊带。丁飞羽眼皮跳了一下，连忙移开目光，问苍月明：“警察来了，估计不会有事了，咱们是等一会小陆他们，还是先送你回家？”

苍月明的体质并不好，刚才要不是丁飞羽拉着她，根本不可能挤出人群，这时连气都喘不均匀，想了一下说：“那就等一会吧。”

丁飞羽点了点头，看到苍月明打了个冷战，知道不能在夜风里站着，指着身边一家饺子馆说：“我有点饿了，咱们去吃点饺子，正好等他们。”说着不由分说的拉着苍月明钻进了店里。

现在还不是吃夜宵的时候，大多数人又都被吸引到了VR格斗连锁店那边，店里只有一对年青情侣在靠窗的位子吃饭，丁飞羽为了方便联系陆天宏他们，和苍月明也挑了个靠窗的位置，站在窗口正极力向外眺望的店员有点不舍的走了过来，等着他们点菜。

丁飞羽要了二两牛肉馅的饺子，又给苍月明要了二两海三鲜馅饺子，一个红油土豆丝、一个凉拌海带丝，两杯热橙汁。看着店员快步离开，笑着向苍月明低声说：“这个店员估计正巴不得店里没人好去看热闹呢。”

苍月明已经不再剧烈的喘气了，但是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配上有些散乱的头发，散出一丝惊人的诱惑，这时狐疑的问道：“不会那么八卦吧？”

丁飞羽摆了摆手，懒得和小姑娘解释，却听到隔壁那对年青人低声说：“你说那个高手是本地人吗？”

“不知道，刚才听说是两伙程序员拼演示局，说不定是外地来的，那六个人里最少有三个放到国内都算得上高手。”

“算了吧，你说红队那一男一女啊？他们三个人让人家一个人打得没有还手之力，就算是高手也是太玄门的高手？”

“那是他们遇到的人太厉害，踢到铁板上了，这两个人随便来一个到咱们队里，打三个两个的没问题。”男青年慢慢的给女朋友解释：“另一个太厉害了，你们都说他运气好，从大坡上下来没掉血，怎么VR格斗上市两年了，没一个人有这个运气的？还有那支枪，你见过有人在这个游戏里选手枪做主战武器的吗？”

女孩子心里已经接受了男朋友的解释，嘴里却不服气的说：“美国那个FOX不就是用手枪的高手吗？”

男青年摇了摇头：“FOX是用M82的，手枪是副武器，而且他用的是USP，不是92式，你看那人用92压制M4的样子，简直是经典，我从没听说过有人这么用枪，要是能拜他为师该有多好。”

女孩子笑了一下，轻声道：“你真想参加今年的WCG？靠你们系那几个哥们的水平能行吗？”

男青年嘿了一声，有点丧气的说：“有什么办法？VR格斗现在是世界第一电子竞技运动，可是国内引进得太晚，现在还没普及完省会级城市，价格更是贵得离谱，一般人一个月的生活费只够玩两三局的，怎么可能有高手出现？”他想了想，低声说：“我正劝我家老头掏钱给我买一套设备呢，一组设备正好六个人用。”

女孩子轻声哼了一声：“你家老头能答应吗？”

“这不正劝呢吗！”男青年说：“我跟他说，一套设备也就一百多万，我练这个说不定还能给他争个光什么的，不比出去泡吧磕药强？他儿子够有正事的了吧！”

女孩子哈的一声笑了起来：“你就是吹吧，一百多万还也就，不知道现在是经济危机啊！”

男青年叹了口气，也觉得希望不大，垂头丧气的说：“快吃吧，吃完回去看看能不能联系上那几个高手，看红队那两个菜鸟的样子，不打满45分钟估计完不了。对付他们两个，我都有把握，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认识那么厉害的队友。”

丁飞羽这才知道两个人是看到陆天宏和苍月明出场后觉得没意思，才跑过来吃饭的，估计还不知道连锁店那边的骚乱，也不像那个店员对整队的警车开过那么敏感，听他们说苍月明两个人水平太菜，抬头看了苍月明一眼。苍月明也听到了那个男青年的话，向丁飞羽吐了吐舌头，红着脸低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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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寂寞无开主

/*这才是今天的一更，顺便召唤推荐*/

丁飞羽其实不饿，进来吃饺子就是找个借口让苍月明不必站在夜风里，所以他吃得并不快。苍月明却不一样，蹦迪的时候消耗了很多体力，她一个女孩子，吃东西的时候又要保持形象，所以在天上人间的时候其实没吃饱，这时候还真饿了，很快就吃光了自己的一份饺子，丁飞羽正啜着橙汁出神，突然发现苍月明的盘子空了，吓了一跳，看不出这孩子柔柔弱弱的，饭量倒不错，抬头问道：“要不要再来点？”

苍月明拿起纸巾轻轻擦拭着嘴角，有点不好意思的说：“不用了。”

丁飞羽笑了笑，也不再劝，慢慢的啜橙汁磨时间。苍月明添饱了肚子，开始有闲心东想西想，突然想起自己一直有话想问丁飞羽，现在正是好时候，怯怯的说：“师傅。”

“嗯？”丁飞羽听苍月明突然叫他师傅，有些奇怪，虽然说是他带苍月明，但是程序员带新人并没有这个称呼，平时苍月明还是叫他丁哥的时候多，他抬起头问道：“什么？”

苍月明停了一下，鼓起勇气问道：“你是不是看不起女人做程序员？”

丁飞羽一下没转过弯来，看着苍月明发了一会呆，才问：“为什么？”

苍月明不敢抬头看丁飞羽，低头叼着橙汁的吸管，心里后悔怎么会笨到问出这种问题，虽然丁飞羽在工作中对她从来没有好脸色，让她很是委屈，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到工作以外的时间，所以她才会觉得丁飞羽对女程序员有意见，但是这个原因又怎么好说出口？难道说“我觉得你对我的工作要求得太严了”？

好在丁飞羽足够聪明，刚才那一句反问只是下意识发出的，很快就想明白了苍月明的意思，不禁哑然笑道：“我认得很多优秀的女程序员，所以从不会看不起女人。我对你的要求很严格，不是因为你的性别，而是因为你在跟我学习。”

说到这里，丁飞羽放下手里的杯子，很认真的看着苍月明说：“女人做程序员有很多优点，比如承受能力强，水平稳定等等，最大的缺点是想像力不够，所以更需要良好的工作习惯来克服。产业化的不只是制造业，软件业同样需要科学的作业标准，你刚刚步入这个行业，所以我希望你能养成良好的习惯，这对你以后的发展至关重要。”

苍月明听着丁飞羽的话，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低声说：“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女程序员。”

丁飞羽摇了摇头，想起自己的姐姐就是号称这个十年里最伟大的程序员，自己又怎么可能反对女人做程序员？想到姐姐，他突然想起一首词来，随口念道：“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苍月明一愣，看到丁飞羽略有些失神的样子，突然问道：“你认识丁新？”

丁飞羽一惊，这首词是去年丁新获得图灵奖提名后，《计算机世界》对她做的专访里用到的。丁飞羽觉得这首词很配自己的姐姐，所以记住了，想不到苍月明也看过那篇文章。这时听她问起，也不好否认，淡淡的说：“我见过她。”

“哇！”苍月明很夸张的叫了起来：“那你有没有要她的签名？”

丁飞羽眨了眨眼睛，看着苍月明冒着星星的眼睛，倒没想到她是姐姐的粉丝，不过这倒也不奇怪，丁新的粉丝虽然大多是男人，但是像苍月明这样选择程序员作为职业的女孩子粉丁新倒也不稀奇，他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没出名。”

苍月明叹了口气，无限向往的说：“我要是能认识她该有多好？”

丁飞羽耸了耸肩，姐姐的生活不是谁都能过得了的，至少他从没见过姐姐风花雪月过。丁新的自律性比丁飞羽现在还要严格，简直理性得让人绝望，只看丁新做事的风格，绝对不会有人相信她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所以要是没有做铁人的觉悟，最好还是站在台下看看的好，不过这话倒是不便告诉苍月明，他想了一下，取出手机给陆天宏打电话，电话响了一会，陆天宏才接，原来警察到了后，激动的玩家就散了，陆天宏和陈洋虽然知道丁飞羽和苍月明在一起，却不知道俩人在等他们，都直接回家了。

丁飞羽挂了手机，也有点傻眼，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怎么就忘记了告诉陆天宏他们自己就是后面一条街上等着啊？还是苍月善解人意，轻声说：“咱们也回家吧。”

老实说，这话说得有点问题，但是丁飞羽和苍月明都没往哪边想，自然也没发现问题所在。丁飞羽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结帐走人。两个人回到天上人家旁取了苍月明的自行车，丁飞羽看天色太晚了，就执意送苍月明回家，苍月明虽然不太情愿，可是想起自己的住所的确挺背的，也就答应了。丁飞羽回国一年多，自行车倒也学过，他人高腿长，运动神经又好，倒也没费什么劲，这时候正好带着苍月明，在她的指引下向城南骑去。

苍月明家庭条件不太好，大学毕业后因为没还完贷款，学校扣着不给毕业证，这又直接影响了她找工作，自然没钱住好房子，她和一个同乡在城郊租了一个两室一厅的单元房，不过她们只租了其中的一间，另一间还住着两个女孩。

丁飞羽帮苍月明停好车，看着这座有些破败的居民楼，对苍月明的经济条件有了新的认识，听说她和室友同住，当然不能跟她上去，两个人正要互道再见，就听到头上有人大声的叫：“喂，你们俩，上来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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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已是黄昏独自愁，更着风和雨

/*512纪念，大家同悲*/

丁飞羽吓了一跳，要说他送女孩子回家也算比较有经验了，这一年里两天不送张雨回家，第三天肯定跑不掉，连张雨家不少邻居都认识他了，丁飞羽进张雨家的小区从来不用登记，里面四班的警卫他都认识。这倒还是头一次听人这么大声的叫，他和苍月明同时抬头向上看去，就看到四楼阳台的一扇窗子里探出一个脑袋，借着室内的灯光，依稀能分辨出是个和苍月明差不多大的女孩子，这女孩子看到两个人抬头看她，挥着手说：“房里就我自己，上来坐啊。”

丁飞羽疑惑的看向苍月明，苍月明哭笑不得的给丁飞羽解释：“那个是我室友，叫杨惜文，可惜一点都不文静，跟疯丫头似的。”她停了一下，又说：“她说就她自己在家，另外两个人可能还没回来，要不要上去坐坐？”

丁飞羽犹豫了一下，他倒是的确没福气进过传说中的女生宿舍，张雨的闺房倒是进过，不过张家有人专门收拾房间，那温馨整洁的房间多半不是张雨的功劳，听说女生懒起来比男生也不惶多让。想到这里，他耸了耸肩说：“算了吧，就不打扰你们了。”

苍月明其实也就是出于礼貌的让一下，当初租房的时候，房东就把不许带男人回来写进了合同里，那两个女孩虽然都带男朋友回来过，但是从来没有这么晚的时间，苍月明也不想被邻居看到传到房东的耳朵里。

两个人道了再见，丁飞羽独自向小区外面走，准备找出租车回家，苍月明默默看着他走远，才转身上楼。

苍月明上楼进屋，发现自己的室友孤零零的一个人趴在阳台上看风景，房子里静悄悄的，连电视都没看，这可太少见了，她们四个人分摊水电费，本着不花白不花的原则，只要房子里有人，电视是一定会开着的。不禁有些疑惑的问：“干嘛呢？省电模式啊？”

杨惜文趴在楼上，当然看到丁飞羽已经走了，没精打采的说：“好容易有个帅哥，你也不带上来让我看看，他不会是在追你吧？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

苍月明噼噼啪啪的换鞋脱外套，嘴里啐道：“胡说什么啊，我们开发组今天集体行动，去天上人间了。”

“哇！”杨惜文小小激动了一下，天上人间是她最向往的地方了，不过一来那里消费水平太高，二来也没时间去，想不到一向老实的苍月明居然和同事去哪里玩了。想到这里，杨惜文马上就不激动了，有些紧张的问：“你们不会是AA制吧？我现在还没找到工作，明天还不知道有没有发传单的活，这个月咱俩的生活费很紧张啊。”

每天为钱担忧的确是苍月明和杨惜文两个人目前生活中的主题，苍月明趿上拖鞋，走上来抱住杨惜文，笑着说：“看你那苦瓜脸，今天是我们副总请客，不过后来帐让老总付了。我一分钱都没花，还玩了一局VR格斗。”

“哇！”杨惜文又激动起来：“你们老总还请玩VR格斗？你们公司还要不要人啊，我去扫地都行。”

“嘁。”苍月明在杨惜文的头上轻轻拍了一下，自己去找杯子倒水喝：“我问过了，我们公司是周薪制，两周发一次薪水，下周上班就有钱拿了。”

杨惜文接连听到好消息，简直要幸福得叹气：“你试用期是月薪一千五，半个月就是七百五，咱们可以吃顿肉了，我都快忘了猪肉什么味道了。”

苍月明笑了笑，普通程序员的薪水并不高，她过了试用期也就是三千到四千之间，就连丁飞羽这样的资深程序员，在嘉星也不过拿六千一个月，真不明白丁飞羽为什么会肯在嘉星做下去。苍月明没有王翔的水平，发现不了丁飞羽的能力，但是也能感觉到丁飞羽的编程能力要比同事们强得多，以丁飞羽的水平，不难在大公司里找份更高薪水的工作。

杨惜文对未来的美好事物畅想了一遍，这才想起苍月明的事来，问道：“刚才送你回来的那个人就是你们副总？怎么连辆车都没有？”

苍月明愣了一下，倒是的确没见过王翔开车，不过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连忙纠正道：“那个是我的同事，姓丁，就是送我回家的。”

杨惜文呃了一声，摸着下巴说：“你同事啊，估计也是个没钱的主，哎，明明，我给你说，就凭你的相貌条件，可不要随便找男朋友，最起码也得是你说的那个副总追你才行。”

苍月明笑着骂她：“你花痴吧，自己怎么不去傍大款？”

杨惜文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我也想啊，可是给人做二奶不甘心，年少多金的又看不上我，我的白马王子在哪里啊？”

“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也可能是唐僧。”苍月明笑着调侃她。

杨惜文根本没拿她的话当回事，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来，要不是因为想起钱来，她差点就给忘记了：“哎啊，对了，今天房东来过。”

“呃？”苍月明从卫生间探出头来问：“来干什么？”

“她要涨房租。”杨惜文恶狠狠的说。

“什么？”苍月明惊叫起来：“我们和她签的合同可是半年的，钱都交给她了，这才过去两个月就要涨房租？”

“是啊。”杨惜文回想着房东临走时被气得变形的脸，得意的说：“我告诉她没门，她要敢涨房租我就去告她。”说完又叹了口气：“不过我估计，下半年合同到期了咱们又得搬家了，当初为什么不签一年啊。”

苍月明一阵默然，当初租房子的时候，那个房东倒是极力让她们签一年的约，不过她们两个人如果一起交一年的房租，就得喝西北风了，所以杨惜文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得房东同意只签半年合同的时候，两个人还庆祝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她们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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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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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飞羽沿着公路走出好远，也没截到出租车，这边实在太偏僻了，好容易看到几辆出租车还不是空车，丁飞羽对中都的街道又不熟悉，只好凭着来时的记忆往回走，希望能尽快走上主干道。

走出去大概十分钟的样子，丁飞羽终于成功迷路了，他左转右转，居然转到了一个立交桥上面，居高临下看下去，丁飞羽在佩服市政道路规划的水平神鬼莫测的同时，实在弄不明白自己这是在哪里，看来也只有把回家的希望寄托到出租车司机的身上了。

这座桥看起来也有年头了，过桥的车也不多，丁飞羽慢慢的顺着桥边的人行道向桥下走，身后终于有一辆车开了过来。丁飞羽被车灯晃了一下，看不清是不是出租车，他不想错过，还是挥了挥手，然后看到那车从面前疾驶而过，居然是辆小跑。

丁飞羽骂了一句，看这车的速度，这条路肯定不限行，不然它也跑不起这么高的速度来。正想接着走，那辆车吱的一声刹住了车，居然倒了回来。

丁飞羽疑惑的看着车子，不知道这司机要干什么，他倒是听说有富婆款姐在路边捡人玩一夜情，不过那都是小说里的故事，现实里要是有人敢这么干，不是想男人想疯了就是胆子大到根本不怕遇上坏人。

那车的司机显然是个老手，倒车的速度也不慢，转眼就到了丁飞羽的面前，丁飞羽倒是认出这是辆莲花的硬顶跑车，隔着茶色玻璃，实在看不清里面的人长什么样。

好在那人也没有让丁飞羽猜很久，很快降下司机侧的玻璃，露出一个年青女人的脸来：“你是不是姓丁？”

丁飞羽眯起眼睛，桥上的路灯光线很足，但是有车体挡着，他还是看不清女人的脸，只好点了点头。那人又问了一句：“你是嘉星的程序员？”

丁飞羽这下肯定对方认识自己了，可是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这人在哪里见过，犹豫着问：“你是谁？”

那人轻轻一笑，收起了车蓬，随着车蓬缓缓折叠起来，丁飞羽终于看清了这人的相貌，这个女人二十多岁的年纪，穿一件吊带牛仔裙，卡奇布的衬衣，头发梳成马尾状，看起来很清秀，倒是个美女，可是丁飞羽还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美女看着丁飞羽打量她，知道丁飞羽没有认出自己来，摇了摇头，从驾驶台上拿起一顶棒球帽扣在头上，笑着问：“现在想起来没有？”

看着被棒球帽大大的帽沿遮住的俏脸，丁飞羽这下想起来了——他认识这帽子：“你，你是、、、、、、燕总的朋友？”不好意思，他把人家的姓名也忘记了。

“对，我叫马雅，我们刚在天上人间见过。”清纯美女显然是个善解人意的精灵，看出丁飞羽没想起自己的名字，主动又说了一次。然后作了个手势：“喝完酒后登高临远，你倒是大有古意，就是地方远了点，要不要我捎你一程？”

丁飞羽有点尴尬的笑了笑，绕到另一边坐到副驾驶的位子上，解释说：“我送一个同事回家，然后迷路了，这一带的出租车太少了。”

马雅发动车子，笑着问：“那个女同事？叫苍月明吧？”

丁飞羽很惊奇于马雅的记忆力，她只和他们在天上人间坐了一会，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不但记住了自己的相貌，还记得他们的名字，显然马雅有着超越常人的洞察力。他故作随意的问道：“我不是本地人，从没到这边来过，幸好遇到你，不然还不知道怎么回去。”

马雅下桥的车速仍然很快，莲花车一惯的低矮狭小，这一款车虽然有改进，但是对于丁飞羽的身高来说仍然有些尴尬，所以马雅并没有合上顶蓬的意思，为了不迷眼睛，她拿出一幅大大的眼镜戴上，笑着回答：“你运气的确好，这条路是通城外高速的，出租车很少走这边，有你等的。我刚送你们燕总回家，回来又捡着了你，都成你们嘉星的司机了。”

丁飞羽愣了一下：“我们燕总住城外？”

“不是。”马雅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件事没什么不方便说的，才开口说：“她去看望她父亲，你也认识吧？”

“你说老燕总啊。”丁飞羽恍然大悟，城外的南山里有一家高级疗养院，听说燕北一直在那边疗养，原来燕然去看望自己的父亲去了，他笑着回答：“见过几次，我到嘉星的时候，老燕总已经退了，所以不太熟悉。”

马雅并不意外，嘉星的发展大多是燕然和王翔的功劳，燕北的时代，嘉星一共也没有几个人，也就比皮包公司规模大点不多，所以现在的嘉星熟悉燕北的根本没有几个。可以说，嘉星是燕然的公司。想到这里，马雅淡淡的问道：“听说你们公司的王总很看重你？”

丁飞羽一愣，心里顿时紧张起来，王翔和燕然间的矛盾是实实在在的，但是因为两个人的克制，并没有闹到路人皆知的地步，马雅如果是燕然的朋友，很有可能从燕然的口中知道一些公司的事情，那么她问这句话的意思就很难猜了，丁飞羽不想卷进王翔和燕然的斗争中去，起码在他看来，为了嘉星这么点的财产做任何斗争都是可笑的，如果他要是卷进这种争斗中就更可笑了。丁飞羽毕竟只是个青年，并没有洞孰世情的感悟，他可以混迹于风尘中甘愿平淡，但是对身份的自恃倒底不会放弃，不管怎么说，他假假也算个富人，自然看不上嘉星这么小的公司。

马雅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丁飞羽的神态，自顾的说道：“燕子和我说起过你们公司的事情，她最近的心情不太好，我和她十几年的朋友，当然想帮帮她、、、、、、你有时间吗？”

丁飞羽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马雅把车子拐进一条干道的车流中，警觉的问道：“什么意思？”

马雅微笑着说：“没事，我想请你喝杯咖啡，不会不赏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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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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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已上，夜静人稀的时候，突然有位陌生的美女邀请你去喝咖啡，这对于很多心怀浪漫的男人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但是显然丁飞羽是个例外。或者说丁飞羽不适用于正常的人，多年的程序员生涯，让他能够以更加理智的心情对待诱惑，所以他知道，马雅的咖啡不好喝，他想拒绝，但是马雅很及时的又说了一句话，让他改变了主意：“我早就听说过你，我和张雨也是好朋友。”

丁飞羽叹了口气，促喻道：“这世界可真小。”

马雅很满意丁飞羽的态度，淡淡笑着说：“今晚已经有人说过这句话了。”

丁飞羽微微犹豫了一下，转口问道：“我倒是很想喝杯茶。”

听到这句话，马雅显然意外了一下。能够让这位神秘的女人感到意外，这让丁飞羽很有成就感，他并不抗拒和美女聊天，只是不希望卷进麻烦中去。但是最起码，他不喜欢被别人掌握的感觉，所以他才提出去喝茶。

茶文化是中国人的传统，各个大城市里面，都有相当高档的茶社存在，名目繁多的茶叶种类和饮用方法，使喝茶成为一种高档的休闲文化，相比之下，小资们追捧的咖啡无论从品种或者消费水平方面也就只能算是快餐文化。

与中华传统文化息息相关的茶文化，讲究的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不急不燥，修身养性。喝茶的人当然不可能半夜还爬起来一起去品茶，这起码和传统养生学背道而驰，所以有通宵营业的咖啡厅，却没有半夜还开门的茶馆，丁飞羽这个时候要喝茶，其实不过是给马雅出个难题而已。

马雅果然显得有些犹豫，却没有如丁飞羽所愿的开口拒绝，看着车子再次拐出主支道，丁飞羽有些担心起来，高档茶馆肯定不会欢迎夜重更深时候的不速之客，马雅不会是带自己去喝大碗茶吧。中都地处华北，四月末天气已经很热了，难保不会有以消暑散闲为主的大众茶馆还在开门营业。不过想想马雅如果真的带自己去喝大碗茶，倒也是个妙人，丁飞羽不禁有些期待起来。

让丁飞羽有些失望的是，马雅并没有解语到完全领悟他心思的地步，车子又拐了一次弯，停在一条古气十足的街道上。丁飞心听说过中都市有这样条宣华巷，保存的是完整的清代建筑，但是他对建筑毫无研究，对清代也没什么好感，所以从未来参观过。不过即使是从未来过这里，丁飞羽仍然能一眼认出这种充满神秘色彩的建筑群。

缺乏霓虹灯映照的古式建筑群在午夜时分尤其显得阴森，丁飞羽打量着街道两旁的飞檐画斗，突然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马雅悄声将莲花车泊到路边，轻盈的跳下车来，走到一橦房子前，按了一下门铃。丁飞羽借着路灯的余辉，认出了门上墨绿色底蕴的牌匾上写着的大字——“浮生若梦”。

丁飞羽揉了揉眼睛，这四个字都是繁体字，在昏黄的灯光下辨认起来很费眼睛，如果不是丁飞羽是在国外学的中文，还真不一定能认得，起码丁飞羽敢打赌，现在的大学生只要不是中文系的，就没几个人能认全这四个字——就算是学汉语言文学的估计也不太把握。匾的一侧还有一方鲜红的印拓，不过丁飞羽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去费那个眼神，能用繁体字写匾的，肯定不会用楷体制印，多一半可能那是用的篆字，丁飞羽看篆字长得都差不多，实在分辨不出其中的细微之处。

很快，店门就打开了，里面的人看到是马雅，连忙让到一边，请马雅进去。直到这时，丁飞羽才如梦初醒的从车里跳出来，跟了上去。

开门的人是个五六十岁的老人，看到丁飞羽跟上来的时候，很是仔细的打量了他几眼。丁飞羽不好跟他斗眼神，只好假装不知道，眼观鼻鼻观口的跟在马雅身后，心里却在胡思乱想，猜测着这位清纯美女的身份。

转过照壁，又走过一段回廊，丁飞羽发现开门的老人并没有跟上来，但是里面的人显然已经得到了消息，隐藏在回廊暗处的路灯跳跃着一一亮起，用柔和的光线为两个人照出一条幽深的路径。

马雅不说话，丁飞羽当然也不肯做唐突事，两个人默默穿过回廊，在马雅的带领下走进一个房间，丁飞羽进门的时候，注意到了房门上方也有一块牌子，只是在现在这种光源下，辨认黑漆木刻的牌子上的字迹实在超出丁飞羽的能力太多，所以丁飞羽也只勉强认出了上面有两个字。立刻有人跟着进来打开了房间里的冷光灯，丁飞羽看到房间里只有一桌二椅，房间的地中间倒是摆着一支造型古朴的铁炉。房间内四壁徒然，对着房门的墙上倒是挂着一幅中堂，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剑胆琴心”。

马雅轻声吩咐了几句，又挥了挥手，跟进来的人低低应了一声，退了出去。马雅这才转身对丁飞羽说道：“这里有二十二间茶室，取天干地支之数，不过来这里的人必竟少，很少有客满的时候。所以我就占了这间茶室，让他们把本来的家具陈设都搬出去，取个陋室暗香生的意思。”说到这里，她注意到丁飞羽看着那幅中堂出神，心中微微一动，笑着问：“丁先生也喜欢书法？”

丁飞羽淡淡一笑，他天资聪颖，幼年时又心无旁鹫，有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之能，后来在姐姐丁新的帮助下，逐渐从车祸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虽然仍然不能像普通少年那样去上学，在姐姐的影响下兴趣也曾经很广泛，诗书礼乐、琴棋书画都有涉猎，虽然造诣不高，签赏的水平还是有的，这时看这幅中堂上的字迹纵横叠荡，却又法度森严，正合程序员在工作中严守必要的规则充分发挥想像力的原则，这才不禁有些失神，听了马雅的问话，顿时反应过来，他不愿意给外人解释自己为什么对中华传统文化有这么深的兴趣，只淡淡的回答道：“我看这四个字很有意思，有什么典故吗？”

马雅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漫声吟道：“小榻琴心展长缨剑胆舒。丁先生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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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素手烹新茶

/*天啊，居然又错了、、、、、、为什么要说“又”？*/

丁飞羽轻轻皱了皱眉头，这句诗听着生疏，但是其中的豪情却是清清楚楚的，以马雅的形像气质，莫非竟是鉴湖女侠式的人物？他生性谨慎，这时心中生疑，就不肯再随便说话，自己向下手位坐了，倒底忘了告罪。

马雅并没有在意丁飞羽自己找座位坐了，传统文化传承到今天，早已没落得可以忽略不计，更别说在年青人中间，丁飞羽知道主客位之分，已经很让马雅惊奇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凑巧蒙对了。

很快就有人送上来茶具和木炭，生起了火炉，一个精制的白铁水壶刚刚坐到炭火上，就响起了水声，显然本来就是将开的水。这些人看情景应该早就睡下了，这时骤然醒来，往来趋骤之间条理分明，显然是平日里练熟了的，让丁飞羽看得疑在梦中。

准备好一应物品后，众人就退了出去，只剩下丁飞羽和马雅两个人，丁飞羽正在奇怪的时候，就看到马雅走到火炉边，俯身察看水壶里的水花，轻声解释道：“今天实在太晚了，其实不适合饮茶，这喝什么茶倒是值得斟酌，我自作主张，选了正山小种，丁先生不会怪我冒昧吧？”

丁飞羽这时也只有干瞪眼睛的份，他只分得清红茶、绿茶、乌龙茶，还是拜王翔所赐，仗着过耳不忘，跟着听了点，怎么可能知道正山小种是什么东西，但是喝茶是他提出来的，要是问起来，自己也觉着丢人，只好闷声发大财。好在马雅并没有等他说话，接着说道：“泡红茶，最好是水开了三十秒左右，不过还是要看水花翻开的样子，这壶配了玻璃盖，就是为了方便察看火候。”

丁飞羽这才知道，原来正山小种是种红茶，自己总算是还记得点红茶的知识，这下心里才有点底气。马雅见壶水已经烧开得差不多了，将水壶提了下来，走到桌旁熟练的温了茶壶茶杯，用茶匙分了茶，才轻轻的将水冲入壶中。丁飞羽看着马雅凝神注水，鬓边的发丝垂了下来，遮住了额头，顿时觉得她的脸部曲线柔和了起来，他愣了一下，这才发现原来马雅是典型的鹅蛋脸，只是她的眉毛太过英挺，才让人觉得有一种压迫感，显然马雅早知道这个特点，所以才会常常戴着帽子，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肯去修眉。

马雅放下水壶，抬着看到丁飞羽正看着她发呆，不自然的掠了一下发丝，才微笑着向丁飞羽说：“红茶提神的效果很好，这么晚了，也不方便多喝，所以我虽然放了双份的量，却只打算每人一杯，丁先生不要怪我吝啬。”

丁飞羽倒是知道红茶比绿茶醒神，自己也不想回家后睡不着觉，向马雅点头微笑，表示同意，然后就等着马雅分茶，谁知道马雅却并没有分茶的意思，望着丁飞羽说：“能给我说说嘉星的事吗？”

丁飞羽在心里叹了口气，马雅终究还是为了朋友的事才请他喝茶的，自己既然已经被茶吸引，自然不好推脱，沉吟了一下才说：“燕然和王翔两个人都很克制，并没有影响到公司的正常业务。”

“没有影响到正常业务，就是说还是有影响喽？”马雅微微皱眉，长长的两道剑眉聚向一起，别有一翻滋味。

丁飞羽摊了摊手：“内耗这种东西，总是会有消耗。”

马雅轻轻点了点头：“那么丁先生以为呢？”

丁飞羽对这种谈话很不习惯，马雅用词总是很宽泛，让人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如果她不是一位绝色美女，很容易让人心生反感，但是问题是她就是一位美女，在这样一位美女面前，正常的男人总会有一种表现欲，马雅的谈话方式正好可以给这些人表现的机会。

茶室里看不到空调的影子，但是室内温度仍然不高，与室外前半夜的气温很不相符，开水蒸腾的雾气慢慢席卷上来，让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湿润，也让马雅的容颜变得鲜艳透明，渐渐不真实起来。

丁飞羽微微眯起了眼睛，心中想起另一位佳人，他曾经无数次的望着那张精致的面容发呆，记忆中，已经有多久没有和她这样面对面的坐在一起聊天了？他慢慢伸出手，觉得自己有无数的话语要对她说，话到嘴边，却发现无从说起，化成心中沉重的压迫感，让呼吸也不顺畅起来。恍惚中，丁飞羽的手轻轻触到了那张脸上，指间传来的感觉是光滑与细腻，他心中猛然一惊，她不可能出现在他面前，更不可能让他这样做，这人是谁？

丁飞羽猛的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马雅轻嗔微怒的脸庞。

马雅眼中满是责备之意，淡淡的说道：“我见丁先生月夜临高，又慕新茶，以为先生是谦谦君子，才不惮陋室相对，希望先生自重。”

丁飞羽无措的缩回手，彷徨四顾，以躲避马雅的目光。他自己做错了事情，心思便已乱了，这时全然没有想到，刚才他在恍惚中的动作并不快，马雅为什么没有躲开自己的手。他喘了几口气，胡乱应道：“对不起，我有些走神了，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

马雅倒也没有追究的意思，听丁飞羽问起，又回复了淡淡的神情，说道：“我刚才问丁先生怎么看嘉星的事。”

丁飞羽这里心跳仍然剧烈，断然说道：“毫无必要。”

马雅微微扬了扬眉，轻轻翻开两人的茶杯，这才开始倒茶，却没有说话。丁飞羽只好自己解释道：“王翔没有野心，不然他有大把的时间排挤燕然，不会等到现在燕然羽翼丰满了反过来排挤他，倒是你这位朋友如今的做法让人齿冷。”

马雅轻轻叹了口气，放下茶壶，望着自己的杯子叹道：“古人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如今这后一句大家都做得不错，前一句却已没人记得了。”她扬了扬眉，向丁飞羽道：“那么丁先生是支持王翔的了？”

/*这是网上搜到的一首词，不知道作者是谁，觉得不错，附上。

八声甘州（对月忆嫦娥）

沐银辉素手烹新茶垂发裹轻毯雨骤尤恋暖隔窗邀月懒耐风寒人生功名利禄争隐各心酸羡汝高千里冷眼盛残

遥想仙桂影畔卿独掬暖兔静倚广寒叹凡尘事扰悲喜常交染一如此青叶无系随波转起伏无定算争不如凭它翻覆静享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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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拒绝暧昧

/*没办法，错了就多发一章吧，可怜我那一点点点的存稿啊！*/

丁飞羽被这句话咽了一下，很想说“mm你是不是智商太低啊，不看好一方就是支持另一方啊，我打酱油的行不行啊？”不过看在刚才摸了人家脸的份上，也只好老老实实的回答说：“我觉得这没意义。”

马雅看着丁飞羽的目光中充满了欣赏的意味，她轻轻点着头，说：“我和燕然是十几年的好朋友，她这个人其实不适合做企业的决策者，我会提醒她注意做事的方法。”她轻轻侧了侧头，掠了一下鬓边的乱发，这才想起这缕发丝就是刚才被丁飞羽的手碰乱的，如玉的面颊上不禁泛起一丝红晕，好在茶室的灯光说不上明亮，倒也不虞被丁飞羽发现。

燕然做嘉星只是这两年间的事，而马雅这两年也正是事忙的时候，虽然知道自己这位金兰之交也在做公司，却一直没怎么关注，原因和丁飞羽认为王燕之争没有意义一样，嘉星的资产实在太少了，就像传说中比尔大门同学上班时遇到别人掉在路上的五十美元一样，从理论上讲，他弯腰的工夫损失的钱就比这个多。

直到前些日子的一次聚会，马雅才发现燕然的工作压力很大，以她的精明，想骗出燕然的心事当然不用费什么劲，马雅这才发现，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小人物自有小人物的烦恼，这是不能以经济规模的大小来衡量的。没办法，为了好朋友的幸福，马雅也只好亲自出手，帮一下燕然了。

从燕然口中打听了一些嘉星的情况后，马雅就已经有了想法，但是燕然外圆内方，并不是喜欢求人的主，马雅不愿意让好友误会，这个介入的方式和时机实在让她头痛。正好她听说张雨有一个朋友想找软件公司做项目，就主动拉起皮条来。张雨是典型的小女孩，只管有没有事做，可不管做这事费效比有多高，一门心思的拉了蓝叶来见燕然。结果不巧蓝叶先遇到了王翔，听了王翔的介绍，有了先入为主的印像。燕然也不觉得蓝叶的项目值得关注，结果两个人相互试探了几句就各自放弃了，倒让马雅和张雨这两个局外人大失所望。马雅这时才觉得自己走错了方向，又在无意中听燕然提起了丁飞羽的名字。和燕然不同，张雨在马雅身边的时候可没少提丁飞羽的事，马雅连丁飞羽喜欢喝瓶装绿茶都听说了，这时突然听说王翔很看重丁飞羽，立刻敏锐的感觉到丁飞羽的能力肯定不像燕然认为的那样可有可无。如果王翔和燕然对于一个程序员有不同的看法，马雅宁可相信王翔的眼光。

接下来的事就有些戏剧性了，马雅送燕然出城后回来的时候看到丁飞羽站在桥上，丁飞羽修长的身材在路灯的映照下很有些孤寂的味道，所以马雅多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认出了这个人就是刚刚在迪厅里见过的人，她决断极快，瞬间便决定借机和丁飞羽谈一下，所以才会有这次茶社之行。

看着丁飞羽英俊的脸庞，马雅突然觉得丁飞羽这个人有些不可捉摸，刚才丁飞羽向她伸出手的时候，马雅本来准备用卸骨的手法给他一个教训，但是好在丁飞羽的动作够慢，慢到让马雅有闲工夫发现丁飞羽的眼神有些迷茫，从而判断出他并不是有意唐突，再联想到张雨常常说起丁飞羽的做事风格，才没有让丁飞羽的指掌腕骨遭受蹂躏。

她当时一时犹豫，才让丁飞羽的指尖触拂过自己的面庞，当时借机责备丁飞羽以掌握主动，倒也没有别的心思，现在静下心来，才突然觉得有一丝异样。为了掩饰自己的神态，马雅轻轻推了一下手边的奶罐：“正山小种略有涩味，要加些奶吗？可惜今天太晚了，这不是鲜奶，可能味道有些不纯。”

丁飞羽果然没有发现马雅神态有异，他向马雅道了谢，用小勺舀了一点奶放进杯里轻轻搅拌，至于味道，感谢老天，他还分辨不出来。现在他最想的事情就是结束这次谈话，回家睡觉。

马雅却不会轻易放弃这次机会，她能发现丁飞羽这个人其实并不容易接近，自己这次能够掌握主动，完全是因为刚才丁飞羽精神恍惚的时候轻薄自己后心有愧疚的原因。这种事情当然不可能重复，自己也不可能主动色诱任何人，所以她必须让这次美丽的错误有最好的结果。这时乘着丁飞羽低头加奶的时候，轻声问道：“你觉得王翔是怎么想的？”

丁飞羽愣了一下，马雅自称是燕然的朋友，行事自然是从燕然的立场上出发，倒是难得肯去考虑王翔的想法，这时听马雅问起，很是犹豫了一下，才说：“我不知道，从公司的立场上来说，他做得已经很好了。从个人的角度上来说，他有些委屈自己了。”

马雅点了点头，这和她的判断并不冲突，如果王翔真如燕然担心的那样，她也没必要这么费脑筋了，赶走一个人比留住一个人要难得多，她直视着丁飞羽，说：“我明白了。听张雨说，你也是个可以信赖的人，那么我能不能请你帮助燕子呢？”

丁飞羽皱起了眉头，他对马雅心怀愧疚，只是为了刚才自己做错了事，但是并不代表他会放弃原则，他并不愿意介入嘉星管理屋的矛盾中，毕竟他只是一个过客，滚滚红尘，并没有他必须付出的动力。

马雅看到丁飞羽的表情，就猜到了他的想法，轻轻搅拌着深色的茶水，解释说：“我只是希望你能帮助他们发现自己的错误，并不是对付谁，这对你的公司只有好处。你总不会希望自己的公司倒掉吧。”

丁飞羽沉吟了一下，摇头说：“这比对付某一个人更难。”

马雅轻轻眨了眨眼：“那就算我个人请你帮个忙好吗？或者我们可以谈谈回报。”

丁飞羽愣了愣，打量了一下坐在他面前的玉人，摇头道：“不必了，你说得对，我在嘉星过得很愉快，我尽力吧。谢谢你的茶。”

马雅点了点，却没有放丁飞羽离开的意思，笑着说道：“不尝尝茶叶的味道吗？必竟是我亲手沏的！”

丁飞羽觉得自己头都大了，这个女人不会是真心请自己喝茶吧，但是这时若是拂袖而去，有型倒是有型了，不免太不礼貌，必竟马雅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他刚刚端起茶杯，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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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连续不断的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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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飞羽看清来电后，心里实实在在的松了一口气，电话是张雨打来的，小丫头倒是记得离开天上人间时候跟丁飞羽说的话，这时候看看要过零点了，知道这位哥哥靠不住，所以自己打电话过来。虽然丁飞羽明确告诉过张雨自己不会爱上她，但是他对这个小妹妹还是很宠爱的，所以张雨也有在电话里兴师问罪的本钱，很不客气的问丁飞羽在干什么。

丁飞羽在心里苦笑，总不能说自己在和张雨的好朋友玩暧昧，而且还暧昧得苦不堪言，只好含糊的说自己和她的朋友在一起，就把电话交给了马雅。反正是马雅留自己在这里的，这个烂摊子让马雅自己去收拾吧。

马雅对于丁飞羽直言承认和自己在一起，很有一点意外，接过丁飞羽的手机，和张雨亲亲热热的聊了起来，丁飞羽听马雅说起两个人相遇的经历，倒也没有添油加醋的地方，这时候不用面对马雅咄咄遇人的神态，心里放松下来，居然有闲心品起茶来。

都说两个女人顶一千只鸭子，马雅和张雨刚刚分手不久，这时煲起电话粥来，居然比起久别重逢的情侣也不惶多让。丁飞羽听两个人聊天的内容有向未知领域发展的趋势，拍了拍手向马雅苦笑道：“二位，我明天还要上班。”

马雅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对着电话说：“你的羽哥哥等得不耐烦了，咱们明天再聊吧，要不要和他说话了？”

张雨这时已经觉得困了，捧着手机钻进被窝，打着哈欠说：“算了，告诉他我明天再找他玩吧。”

马雅笑嘻嘻的应了，把手机还给丁飞羽，起身送丁飞羽出门。丁飞羽这时可不敢再坐马雅的车子了，坚持坐出租车回去，马雅也没有坚持，给丁飞羽指了路后，就目送丁飞羽离开了。她坐进自己的车子的时候，心情显然很好，居然还跟着CD哼起歌来。

丁飞羽可没有马雅那么轻松的心情，出了茶馆，让晚风一吹，他就知道自己又上了马雅一当。张雨离开自己时，大声叫着要自己给她打电话，这句话大家都听到了，马雅没理由听不到，作为张雨的好朋友，她肯定知道张雨不能熬夜，她一过零点立刻犯困，所以如果自己没给她打电话，张雨要找自己，肯定会在零点前打电话。马雅应该是算准了自己和朋友玩的时候不方便给张雨打电话，后来迷路了应该也不会有心情打，所以她其实一直在等张雨的电话，看自己怎么和张雨解释自己的行踪。如果自己真的以为马雅对自己有些暧昧，当着她的面前说谎的话，估计麻烦就大了。好在自己根本没有多余的想法，才逃过一劫。

想起马雅这个人来，丁飞羽心底泛起一丝寒意，马雅的精明是他今生仅见，或者也只有姐姐丁新才能和她一较高下，但是丁新对他从来都是爱护有加，当然不会有让他感到压力，更不会一步一步的设陷阱试探他。

想到这里，丁飞羽有点替王翔担心起来。和普通的打工一族不同，丁飞羽对燕然这位给他的工资签单的老板没什么好感，反而对王翔这位同行感觉不错，所以虽然对马雅说话的时候一直保持中间的立场，但是他的内心其实是同情王翔的，无论任何公司，技术层和管理层的矛盾都是存在的，像嘉星这种相互克制的情况已经很少见了。以马雅深沉的心机，如果出面帮助燕然，只怕王翔的前景立刻就会不妙起来。

坐在出租车上，丁飞羽疲倦的揉着额头，这一晚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就连一向精力充沛的丁飞羽也有些吃不消。他用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无意中看到车窗外闪过的星河大厦，心中一愣，突然想到自己替王翔担心真是有病了，和其它行业不同，作技术的人对于工作单位的依赖性其实是最低的，他们最大的财富就是自己的知识，这些东西永远不可能失去，所以即使王翔失去在嘉星得到的一切，他也根本不用发愁找不到工作。

想通了这一点，丁飞羽又想起自己来，想不到自己居然会为王翔担心，难道果然是年纪大了，多愁善感起来了？也许自己真的应该认真考虑一下以后的生活了。

回到公寓睡了一觉的丁飞羽第二天又神采奕奕的走回嘉星的开发部，谁也看不出他昨天夜里一点多钟才上床睡觉。陆天宏和陈洋比他早回家两三个小时，上起班来还是哈欠连天的，一杯接一杯的灌公司提供的免费咖啡。看到丁飞羽，两个人倒是立刻精神起来，不过现在是工作时间，两个人可没有丁飞羽的本事提前完工，更不可能在王翔的眼皮底下偷懒，只好和丁飞羽约好中午一起吃饭。

丁飞羽倒是猜得出这两个家伙想和自己说什么，不是VR格斗的事就是关心苍月明，偏偏这两件事都是自己不愿意提起的，又不好拒绝，倒也头痛了一会。不过很快机会就来了，他负责的那个项目今天作接收测试，客户方来了个业务经理，有一颗外表很聪明的脑袋，对于软件却没什么理解，接收测试满打满算作了一个多小时，都是丁飞羽照本念，人家听。完事签字的时候，丁飞羽心里很感激这位大哥刚才没有睡着了。

这位业务经理自己听不明白，并不耽误他清楚软件的重要性，签完字很客气的邀请丁飞羽去他们公司对业务员进行培训，这个倒是软件公司的惯例，虽然丁飞羽可以推给市场部，但是为了躲开午饭时陆天宏和陈洋这两个好奇宝宝，他很爽快的答应了。

结果很快丁飞羽就发现自己又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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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恐龙乐园一日游

/*昨天从下午开始不能DNS解析，这章是补昨天的*/

这个项目是一套用于人事管理的软件，从人员档案到薪资奖金一应俱全，功能很多，难度却不大，也就算是很普通的MIS。但是熟悉这种业务流程的人一般都知道，这些工作集中在人事和财务两个部门，正是一家公司里女性最集中的地方之一。

所以当丁飞羽自己送上门去的时候，正忐忑等待软件公司来上门培训的工作人员们突然发现传说中神秘的程序员居然是个帅哥，其轰动效应绝对出人意料。丁飞羽身边一时莺莺燕燕、群雌粥粥，香风不绝于面，让丁飞羽很有一种打喷嚏的冲动。

这些人对于软件的兴趣明显比不上对丁飞羽本人的兴趣大，围着丁飞羽问东问西，大多数跟面前的软件没什么关系。丁飞羽被绕得头晕脑涨，又不能扔下勤学好问的同学们拔腿就跑，只好本着不能反抗就干脆享受的原则即来之则安之，反正丁飞羽也想开了，只当今天是恐龙乐园一日游了，更何况这些人里还是有一两个水准以上的姐姐的。

中午饭是在这栋楼的公共食堂解决的，丁飞羽的学生们倒是很想请他到外面去吃，只是他没敢去，结果公共食堂倒是比平日里多做了一笔生意，下午丁飞羽支吾了一下，就找个理由逃掉了，听好学的学生们反映说今天太过仓促，希望明天能继续学习，他就在心里打定主意，明天说什么也要让市场部出人了，梁园虽好，还终非久留之地呢，更别说恐龙乐园了，游一天尝个新鲜就行了。

就在丁飞羽为游园不值的时候，VR的柳文爵则靠在自己的真皮椅子上犯困。和大多数的年轻企业家一样，柳文爵的身体也不怎么样，生意做到一定的程度，老总需要的就不是技术水平，而是社交能力了，柳文爵年轻时酒量不好，后来生生练成了千杯不倒，究其原因，也只能归结到时事造英雄上面去。多年的这种生活掏空了柳文爵的身体，近来常常会觉得身体疲惫，有些不堪工作的重负。

作程序员的，很少有不羡慕比尔大门同学的，柳文爵当然也不能免俗，不过他羡慕的是比尔同学五十多岁了还能写程序，而他现在还不到四十，就已经记不清C语言有多少个关键字，更别说汇编语言的伪指令了。前几天柳文爵路过开发部，看到一个程序员写的一段汇编代码的清单，一时兴起拿起来看了看，结果愣没想起来lea是什么意思，只好洒然而去，留下一个帅得掉渣的背影，也让那个程序员心惊胆战的拿着代码清单去请教自己的项目经理，是不是自己这段代码写得太差，让老板不忍卒睹？

柳文爵不是没想过学比尔同学功成身退，他的VR公司虽然比起MS不可以道里记，但是在国内也算得上一号的，真要在国内排IT界500强，他怎么也能弄个两位数的干干，要是能出个竟价门，没准还能往前挪。可惜退休这回事，不是说退就能退的，先不说柳文爵舍不舍得现在这份家业，就是VR公司从无到有走到现在这个地步，浸透了他的心血，在没有找到可以托付的人选之前，柳文爵是怎么也放不开手的。

软件公司特别是游戏软件公司，不同于一般公司的地方就是，需要一个领军人物，柳文爵刚创业的时候还可以当之无愧，现在肯定是不行了。本来他对于凤舞倒是寄予了厚望，可惜随着时间的推移，于凤舞基础不稳的毛病渐渐暴露出来，这种人要么成功，要么失败，指望他守成是不行的，所以柳文爵才会那么欣赏王翔，在他看来，王翔的能力可能比不上找到状态时候的于凤舞，但是胜在稳定，而且于凤舞在状态的时候明显比不在状态的时候少，基本不太靠得住

VR走到今天，柳文爵对于人才的渴望也不是一天半天的了，可是他的公司对于大多数的人才来说有点高不成低不就，这么多年软件产业国际化下来，已经形成了顶级的人才进国际大公司，中档的人才自己创业，没水平的人才会留在国内打工的形势，他想找几个逆天到不随大流走的还真不容易，怎么中国十五亿人里，就不能多出几个像丁新姐弟那样的人才呢？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柳文爵突然觉得从身后伸出一双柔软的小手，轻轻覆上了他的额头，开始慢慢的替他按摩头部。柳文爵舒服的叹了一口气，他这些年来虽然说不上守身如玉，但是高级知识分子出身的他也从来没有像一些有钱人那样包二奶找情人，更别说在公司里和女职员关系暧昧了，所以现在全公司敢和他这么亲密的人只有一个，就是他的宝贝妹妹柳乐飞。

柳乐飞是在国家计划生育政策调整后，柳家父母才养育的孩子，比柳文爵整整小了十岁，不过兄妹俩身上的遗传基因基本相同，所以柳乐飞不但生得眉清目秀，而且和她哥哥一样头脑聪明，心志坚毅。当初柳乐飞生下来后，她的父亲给她取名叫柳飞乐，当即遭到全家人的反对，柳母说“飞乐”不就是“飞了”嘛？哪有盼着孩子不在身边的道理？结果柳父顶不住压力，给小姑娘改名叫乐飞，仍然是一飞冲天的意思。柳乐飞也没让父亲失望，大二的时候就拿了斯坦福大学的全额奖学金出国留学去了，一直到拿了计算机工程博士学位才回国，也算是传说中的理科女博士，听说她要回国发展的那天，柳父就很悲痛的对柳母说：“这孩子回来找对象可麻烦了，谁敢要她啊！”

事实证明柳父的判断有点偏差，追柳乐飞的男生一直不少，不过大部分都是看在柳文爵的面子和柳家的家产来的，还有一少部分很向往柳乐飞的容貌，真正能让柳乐飞觉得有共同语言的人，到现在为止也就只有一个于凤舞勉强凑合。

柳文爵享受着妹妹轻柔的按摩，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柳乐飞情绪明显不高，很生气的回答说：“听说你让人把那场演示局的录像拷贝都销毁了？”

柳文爵听出了柳乐飞声音中的怒气，愣了一下，睁开眼睛问：“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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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VR公司的VR战队

“为什么要销毁？”柳乐飞越想越生气，干脆不给哥哥按摩了：“你没看过那场演示局，嘉星那个家伙很多动作简直就是经典。”

柳文爵一笑，VR格斗这两年崛起的势头猛烈，已经号称世界第一电子竞技运动，全球有数十万人投身其中，经典的对局不说天天出现，起码到网上随便搜一下就能找上数百条信息，这还是屏蔽相似条目之后的结果，也不差这么一盘。

柳乐飞知道哥哥在想什么，敲着桌子说：“你不懂，他是个天才，更重要的是他是中国人，VR格斗中还没有中国人自己的经典对局。”

柳文爵摇了摇头，不论给VR格斗冠上什么样的头衔，它也只是一款游戏，能够取得现在的成功，除了游戏本身的品质外，还说明它有一个优秀的运营团体。对于柳文爵这样的圈内人来说，VR格斗玩得再好也就是个玩家，这跟乞丐头也是乞丐一样，本质上没有任何变化，外面的年青人可以为VR格斗世界冠军那高昂的资金疯狂，他的妹妹却不应该看上那一点零头，要说这世界上对VR格斗这个游戏最熟悉的，莫过于Apocalypse公司的游戏测试员们，怎么没见过有Apocalypse公司的人出来挣奖金的？可见对于顶级公司的普通程序员们来说，这点奖金根本没有吸引力，更别说身为公司技术总监的柳乐飞了，她实在应该找点更加值得关注的事情去做。

于是柳文爵很语重心长的对妹妹说：“小乐，这盘录像必须销毁，我们不能留下把柄，就算是留在自己手里也不行，Apocalypse公司那边我都是只通报了情况，没有提供录像，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柳乐飞毕竟不是被热血烧坏了脑子的人，听了柳文爵的解释，倒也能够接受，只是还有些不甘心的说：“不是说这次的影响已经被控制了吗？”

柳文爵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昨天二十一点就赶到公司，动员起全部的力量消除影响。VR公司在中都的势力是外人很难猜测的，所以天还没亮的时候，柳文爵就已经得到消息，、市里这次不会对VR公司因技术失误造成的错误做出处罚，但是会要求VR格斗中都店停业整顿。这个处理可以说无关痛痒。VR格斗连锁店里的软件需要重新安装，总不可能继续营业，这段时间只当是被迫停业整顿了，即不落外人的口实，也没给公司造成太大的损害。但是这种事情，一半靠人力，一半靠运气，谁知道昨天店外围观的人群中有没有人做了录像？现在的电子录像设备可是满天飞。如果这样的录像落到有心人的手里，VR之前做的公关努力就很可能白费，所以柳文爵才下令销毁所有关于这场演示局的拷贝，并连夜更新游戏版本，只要原来的版本被删除了，就有抵赖的余地。

柳文爵对于柳乐飞的期望值是很高的，借着这个机会给柳乐飞详细讲解了一下危机公关中可能遇到的问题和注意事项，一直等到柳乐飞完全听明白了自己的担心之后，他才说出了自己最担心的事情：“据说那个叫丁飞羽的人是嘉星的程序员，必竟是他发现了那只电锯，如果他出面作证，对我们就是非常不利的，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柳乐飞皱起了眉头：“丁飞羽是嘉星的老人，听说家境不错，未必能用钱收买。不过据说他和王翔私交很好，要不要我去跟王翔说说？”

柳文爵似笑非笑的看了妹妹一眼，这个宝贝妹妹的心思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这件事他倒是很乐见其成的，所以柳文爵很认真的对柳乐飞说：“我知道你一直想让你这位老同学到咱们公司来，不过王翔重情义，没那么容易离开嘉星，你要是真希望和他共事，就耐住性子等吧，等到嘉星高层的矛盾激化之后，王翔不想离开也得离开了。这时候还是不要去找他的好。”说到这里，看到柳乐飞红着脸想说话，柳文爵摇手道：“其实想让这个人闭嘴有很多办法，你不是一直想组织个VR格斗的战队吗？既然他是个高手，不如把他挖过来，成了咱们公司的人，让他说什么不说什么就容易多了。”

柳乐飞仔细想了一下哥哥的这个建议，轻轻皱了一下眉头：“你不是一直反对员工玩物丧志吗？只为了封口养个战队花销太大了吧。”

柳文爵很高兴妹妹能够理智的考虑这个问题，这至少证明妹妹不是个败家子，于是他掰着手指给妹妹讲自己的想法。

“第一，VR格斗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如果我们的战队能得到好成绩，对于提高公司影响力很有帮助，战队的投资可以算做广告费用，没准还能便宜点。当然这要求战队的成绩不能太差，打成国家男足那样就成反面教材了，咱们是生意人，花钱招骂的事可不能干。”

“第二，我们公司本身就是做游戏的，最近调整战略后，主要发展方向会转向第一人称视角的动作游戏，说不好听点，就是跟VR格斗的风。如果战队成绩不佳，还可以让他们转行做公司的游戏测试员，或者两个一起做。游戏测试不同于应用软件，对专业知识要求少，反而更注重界面控制，正好需要大量的黒盒测试员。”

“第三嘛。”柳文爵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才说：“据说王翔很看好这个丁飞羽，想把开发部的位子让给他，很奇怪能让王翔看好的人我们怎么从没听说过。但是如果这个传闻是真的，丁飞羽恐怕也是个人才，我们公司对人才的渴望从来没有中断过，就算是个误传，我们也不能放过。”

柳乐飞听着哥哥条理清晰的分析，不禁心悦诚服的点头，但是立刻就看到哥哥皱起了眉，似乎想到了什么难题，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柳文爵也是刚刚想到，如果王翔真的想让丁飞羽做开发部主管，那他和燕然之间的矛盾就不会那么容易激化，只怕自己的揽才大计又要受挫。而且丁飞羽眼看着能做一个公司的开发主管，就算嘉星的规模比起VR小了不知多少倍，以国内技术人员宁为鸡首，不为牛后的脾气，只怕也不是那么好挖的。想让丁飞羽过来，他的职务级别就不能太低，至少不能比开发部主管的位置低太多。以公司扁平化的结构来说，在总裁办公室下面挂一个战队倒也不是难事，但是出面招揽丁飞羽的人选就成了麻烦，总不能派一个比许给丁飞羽的职务级别还低的人出面吧？有了“电锯”这个因素，这件事又不方便交给猎头去办。本来于凤舞倒是个合适的人选，但是于凤舞这个人比较小心眼，让丁飞羽单枪匹马在那么多人面前连着干掉了五次，只怕拉不下这个脸去招揽丁飞羽，让他出面很可能会把事情弄砸了。想到这里，他抬头看了看柳乐飞，说道：“这件事你去办吧，有个机会试探一下这个丁飞羽，如果他想过来，我去和燕然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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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一）

在柳文爵看来，丁飞羽最多算个人才，还是一个把有限的精力花到游戏中的人才，不论他的能力是不是只能表现在游戏当中，他也远远不如早就成名的王翔值得期待，如果不是因为“电锯”事件，他甚至懒得关注这样一个沉溺于游戏中的年青人，但是他不知道，在大洋的彼岸，一座世界闻名的公司里，同样有人在注意着这次的事件。

Apocalypse公司的总部大楼坐落在达拉斯市郊，只是一栋不高的七屋小楼，当初丁新不肯盖新楼，而是执意买下这栋楼的时候，很是让董事会的董事们郁闷了一下。但是凭借丁新出世的才智，这座有些沉旧的大楼焕发出了耀人的光彩，每年吸引了数以十万计的游客。大楼广场前的小桥流水，广场上的龙纹华表无一不向来访者表达着这里主人神秘的华人身份。并没有无聊的西方游客质疑遍布广场的龙形纹饰，把她们与自己故乡传说中的邪恶生物联系起来，因为无论是从外形还是传说事迹，或者是名字，这两种生物都截然不同，丁新在向世人展示来自古老文明的自信的同时，也小心的避开了可能引起的争议。在这里，她们有一个统一的中文音译名——“long”。

每天在这座大楼中办公的都是公司的软件开发人员，现在Apocalypse的规模越来越大，硬件和很多外围的相关部门都已经搬迁到新建的大楼中，但是大多数管理人员和开发人员仍然喜欢这座充满着中国异域风情的小楼。

装饰上的仿古，并没有影响大楼内的舒适程度，位于顶楼的总裁办公室依然宽敞豪华，透过巨大的磨砂玻璃，可以隐约从外面看到Apocalypse公司年青的总裁丁新女士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在计算机的键盘上敲打着什么。

业界的每个人都知道，丁新不但是程序设计领域的天才，而且精通商业运营手段和其他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Apocalypse公司能有今天的辉煌，是与她的天分密不可分的。即使在Apocalypse公司迅速膨胀到今天的规模后，丁新仍然保持着亲自参与程序设计的习惯，当然她已经没有可能再到开发部门中和程序员们打成一片了，但是至少，她在办公室里处理完毕须由总裁决定的事物后，总是会很自觉的去做她负责的开发任务。

李约翰走进总裁办公室的外间的时候，让丁新的第一秘书吓了一跳，这位拥有电子工程系博士头衔的年青女士有些惊慌的站了起来，向李约翰问好。

李约翰有一张传承自父母的东方面孔，修长的身材加上迷人的外表，是公司很多年青女性心目中的理想情人。但是很可惜，李约翰秉承了所有工科天才一贯具有的极度理智，唯独缺少任何一点浪漫情怀，所以才让一直心怀倾幕之情的第一秘书感到惊慌失措。事实上，他并没有注意到面前这位和他差不多高的西方美女的表情，他正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见丁新，所以只是对第一秘书点了点头，就急步走到丁新的办公室门前，推门走了进去。

丁新听到开门的声音，抬起了头。Apocalypse公司的管理一直比较宽松，总部这边又多是经常神游物外的程序员，所以不敲门就闯进办公室来的人从来都不缺。看到是李约翰，丁新美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她轻轻打了个招呼：“什么事？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李约翰皱着眉，走上前吻了一下美丽的妻子，才说：“我觉得我们找到小尘了。”

丁新脸上泛起的红晕因为吃惊而迅速消退，她愣了一下才问：“在哪？出了什么事？”

李约翰摊了摊手：“还不能确定是他，但是我觉得很有可能。”说着，他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了妻子，可回收的文件夹封面上，打印着资料的来源地——china.

丁新阅读的速度非常快，几乎只花了一分钟的时间就看完了这份薄薄的文件。她轻轻把文件夹放到桌子上，沉吟着说：“从大斜坡跑下来不失血和使用92式手枪的确是小尘最爱做的事，录像资料在什么地方？”

“没有录像资料。”李约翰摇头：“中方没有提供拷贝，据说是销毁了，大中国区的负责人赞同对方的作法，那对整个事件毫无用处。”

丁新点了点头：“大中国区的张是小尘离开后才到公司的，现在整个大中国区有人认识小尘吗？谁发来的这份资料？怎么到你手里的？”

李约翰赞赏的看了妻子一眼，简单解释道：“我不知道现在大中国区有没有人认识小尘，小尘在公司一向低调，现在大多数员工根本不知道公司的这位创始人失踪了。这份资料是马琳达转过来的，大中国区把这份资料作为备份上传到了她哪里，是她发现其中的描述很像小尘。”

丁新轻轻皱起了眉头：“如果是小尘，他想告诉我们什么？”

“我不知道。”李约翰想起自己的这个小舅子就头痛，似乎从他们第一天认识开始，丁尘就不喜欢自己，而且居然在自己和他姐姐结婚的那一天玩失踪，实在太没礼貌了。如果不是李约翰早就习惯了美国年青人的特立独行，他肯定再也不想见这个亲戚。但是既使只为了自己心爱的妻子，他也必须把这件事办好，所以他开口道：“要不要我去中国看看。”

丁新犹豫了一下，和李约翰的率直粗心不同，她对自己弟弟的事情要了解得多，所以她很快就在心里否决了李约翰的毛遂自荐，但是既然有了弟弟的消息，她又势必不能放手不管，这件事总要有人去中国看看才行，可是让谁去呢？这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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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二）

/*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上传成功，我都传了一天了，这几天风大，我在ISP的朋友说随时可能断网，事实上我今天已经断了一天了，想查一些linux的资料都没办法*/

看着丈夫英俊的面颊，丁新摇头说道：“你刚从中国回来，马上再回去影响太大，还是不要让太多人注意到小尘的行踪为好。我们另外找个人去。”

李约翰也知道妻子说得对，除非打算大张旗鼓的接回丁尘，不然他和丁新都不能在这个时候去中国，那样太招摇了，前几天的中国之行除了让他见识到古国人民的热情之外，也对商务应酬有了全新的认识，再让他来一次，还真是吃不消，于是提议到：“让马琳达去怎么样？”

“马拉？”丁新想了一下，马琳达是公司创始时的老人，和自己姐弟都非常熟悉，但是作为公司高管之一，她的身份也比较敏感，让她去同样不合适。

就在丁新思考人选的时候，李约翰则在想另外一件事，乘着丁新沉默的时候，李约翰开口说：“我觉得是时候让小尘回来了，他离开太久了，如果被人利用对我们会很不利。”

丁新眨了眨眼睛，才明白丈夫话中的意思，顿时有些不高兴起来，Apocalypse公司成立之初，丁新利用各个投资方之间的矛盾，给自己和弟弟各自争取到了百分之十的股份，后来随着投资方越来越多，股份一再稀释，两个人竟然成为了公司里最大的两个股东。这件事的运作过程被全球金融界奉为经典，华尔街一众大鳄竟然被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女孩子玩弄于掌上，实在让自以为是的精英们汗颜。现在表面上看来，公司的董事会一团和气，但那其实是在公司傲人业绩的光环笼罩下的表现，各大股东赚钱赚到手抽筋，当然不会互相撕破脸，但是如果有一天公司的业绩下滑，董事会对公司的前途发生分岐，控股权的争夺就会变得异常惨烈，到时候相对于各大财团手中的股份，势单力孤的丁家姐弟手里的股份就会成为所有人的目标，任何一方只有拿到她们两个人手中的任何一份股份，都有可能实现对公司的绝对控股，这其实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丁新并不是为自己丈夫的势利生气，李约翰算是第四代移民，除了外表还保持着华人的体貌特征外，他和一个美国人并没有明显的区别，自然也像大多数美国人那样实际和理智。当初让丁新爱上李约翰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李约翰性格直爽，没有那么多的弯弯肠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现在让丁新感到不高兴的是自己的丈夫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弟弟的头上，亲人间的相互倾轧才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所以她立刻板起了脸问道：“这是马尔夫提醒你的？”

“是啊。”李约翰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妻子的情绪变化，很爽快的承认，马尔夫是他的私人财务顾问，他不觉得承认这一点有什么问题。

丁新知道丈夫的脾气，当然也没办法发作，皱起眉头说：“我提醒过你，马尔夫可能同时在为高盛工作。”

李约翰立刻明白了妻子的意思，能有今天的成就，他可一点都不笨，只是有些事情他不愿意去想而已，所以也有些不高兴起来：“他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应该相信他的品质。”

丁新不愿意在对待人生的态度上和丈夫纠缠，很男性化的耸了耸肩：“好吧，我相信他的人品，但是我们没办法保证他不会被人误导，然后又影响到你。高盛对控制董事会的兴趣早就不是一天半天了，而且这次全球经济危机的时候，他们躲到了中国，几十年的投资终于得到了回报，损失不大，我相信野心和实力是成正比的。我们得小心一些。”

李约翰知道在这方面，自己想破脑袋也比不上妻子的一成智慧，只好板着脸不说话，表示自己仍然保留意见。丁新向着丈夫温柔的笑了笑：“好吧，我相信马尔夫是我们的朋友，不管怎么说，他已经帮你收购了公司接近百分之二的股份，加上你自己持有的，也快百分之四了，我们两个人的股份加起来，至少现在在董事会里说话已经够分量了，先不要考虑小尘的股份了好吗？”

李约翰永远拒绝不了妻子的软语相求，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把话题转回到丁尘的问题上：“那样我也认为小尘应该回来了，公司的软件研发现在明显滞后于硬件，我担心第二代神经元传导系统完善后没有相应的软件版本跟进。”

这倒的确是个问题，丁新轻轻皱起了眉头，虽然她还在开发部挂名主持，但是公司里实在有太多事情需要她分心了，丁尘离开后，公司的软件方面的确缺少一位领军人物，事实上，丁尘之于软件和李约翰之于硬件一样，是公司赖以立身的两大支柱，偏偏这世上丁新最亲近的两个人之间不能共容。想到这里，丁新突然想起一个人选来：“你说让伊莱去中国怎么样？”

李约翰一愣：“伊莱？”他下意识的就想皱眉，开发部的高管们他都认识，唯独对这个伊莱印像不好，感觉这个人太过轻浮，没有一个科技人员的自觉，不过他倒是记得伊莱和丁尘关系不错，实在很难想像丁尘这个有些沉闷的人虽然会和一个花花公子式的人物是好朋友。

丁新并没有理会丈夫的反对，说到底，无论是从对公司事物的决定权还是对软件开发部门的熟悉程度上，丁新都比李约翰要权威得多，她现在要作的，只是说服自己的丈夫，让夫妻之间的感情不会出现阴影：“我记得这次出事的幻境游戏软件公司曾经向公司提交过一份申请，希望购买VR格斗的引擎包进行商业开发。”

“是。”李约翰对妻子超强的记忆力早就见怪不怪了，事实上，他也是这方面的强人：“但是能力评估小组认为这家公司的能力水平不能适应对引擎包的使用，公司只对战略伙伴关系的企业发放引擎包的授权，并不是要靠这个卖钱，所以正准备拒绝这个申请。”

“先不要拒绝。”丁新摇了摇手：“我们会派一位高级工程师出访考察，这至少向外界表明，我们公司对于中国市场以及合作伙伴的重视，如果这家公司能够在我们的帮助下成长为合作伙伴当然最好，如果不能，我们至少表现出了足够的重视。”说到这里，她美丽的脸上露出一丝顽皮的微笑：“当然如果我们活泼好动的伊莱先生在中国认识了一位同行朋友，并引为知已，也不算什么意外吧？”

“如果是女生就不意外。”李约翰不能不承认这是个好主意，现在唯一的缺憾就是丁尘的性别，熟悉伊莱的人肯定都知道，他不太可能对男人有兴趣，即使这人长得很帅。

对于这个问题，丁新显然不太在意：“谁会在乎呢？伊莱会知道他去做什么，在中国没人知道他应该是什么样子，也许那边的人以为美国男人都对同性感兴趣。”

李约翰想了想，也不觉得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就点头同意了。谈完工作，丁新很可爱的侧了侧头：“下班一起去你父母家吗？”

李约翰这才想起今天是星期六，他们其实是在加班。丁新虽然在美国长大，但是身上保留了很多中国传统女性的美德，至少她们每个周未都会去看望李约翰的父母并共进晚餐，这对于李约翰的父母来说是非常可贵的。

等李约翰离开办公室后，丁新才又低头轻轻翻开文件夹，看着上面的字迹，低声说：“中都？你怎么会去哪里？”虽然丁新弄不清中都市到底在中国的什么地方，但是缀在前面的省份名还是了解的，中都肯定是在华北地区，她已经猜到自己的弟弟回中国去了，但是按她的猜测，丁尘现在应该在江南的某个山水秀丽的地方呤风啸月、拍遍栏杆才对。

想到弟弟，丁新再也无法安心工作，随手打开计算机上的媒体播放器，选了一首老歌，很快，音箱中便传出了一阵轻柔的乐曲。

春天的黄昏请你陪我到梦中的水乡

让挥动的手在薄雾中飘荡

不要惊醒杨柳岸那些缠绵的往事

化作一缕青烟已消失在远方

听着歌声中那柔美的女声，丁新突然想起，自古燕赵出慷慨悲歌之士，华北岂不正是古中国的燕赵之地，丁尘在那里，也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想着这些qi書網-奇书，就没有注意到下面的歌词：

看那青山荡漾在水上看那晚霞吻着夕阳

我用一生的爱去寻找那一个家今夜你在何方

转回头迎着你的笑颜心事全都被你发现

梦里遥远的幸福它就在我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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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结束了，老规矩，附上卷名词一首

宋•晏畿道《临江仙》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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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需求分析

/*有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我的存稿用尽，如果今天不努力的话，明天就要断更了，真是让人伤心的事实！*/

丁飞羽当然不知道自己玩一把游戏捅出了多大的娄子，他这会刚刚从客户的公司里逃出来，正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心情，哪有闲心管别人怎么煎熬。虽然知道王翔肯定在公司里拿着一堆项目等着他回去，可是他老兄又没有干事业的觉悟，当然不会傻到自己往套里钻，看看天色还早，直接打车回家。这里要说句公道话，丁飞羽平时上下班都是跑步的，他又很少出门，所以也用不着坐公交车，这次难得出趟远门，回家不坐公交车可不是摆谱，他是真弄不明白应该怎么坐车。

回到家里，丁飞羽照老规矩先开电脑再给自己冲咖啡，那个im软件是自启动的，所以丁飞羽很自然的注意到了又有自己的留言。

自从两周前《人世间》遭到了有准备的端口扫描之后，对方似乎就放弃了，一直再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安全小组的成员们都是兼职，当然不可能数十天如一日的备战备荒，早就已经解除了警报，恢复到常用警戒级别。丁飞羽所在的代码组已经开始协调新的开发任务，这次是个新地图，面积不大，项目规范也是沿用从前的，对于丁飞羽来说算是重复劳动，根本没有挑战性。所以他的兴趣也不大，只当是保持状态了。

看到有自己的留言，他以为是代码组的组长再世为虫发布了项目计划书，随手点开窗口，伸手去拿咖啡，手却停在了半空。

这是一份服务器安全日志的一部分，丁飞羽知道，没人会用这种东西开玩笑，肯定是出事了。仔细研究了一会，他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今天凌晨，有人攻击了郑州的一台游戏服务器并且拿到了USER权限。

现在是上班时间，im上没什么人，丁飞羽只能从公告上了解一些情况，显然这次攻击没有造成后果，对方拿到user组权限后，试图上传文件时触发了警报，被值班巫师及时发现了，从对方手法上看来，应该是个熟手，公告又是通知晚上开会的。

丁飞羽正想找人问问具体情况，手机又响了，这回是短信，张雨发来的，问他下班后有没有时间陪她去见个朋友。对于张雨的要求，丁飞羽一般是不拒绝的，不过今天晚上要开会，他不能陪张雨太晚，所以他想了一下，给张雨打回电话去。

张雨知道丁飞羽不喜欢在上班的时候被人打扰，她又是小孩子心性，心里放不住事情，才发短信给丁飞羽，听丁飞羽打电话来说他现在正翘班在家，很是兴奋了一下，似乎找回了从前在学校里翘课的感觉。

丁飞羽可没张雨那么浪漫的情怀，他一共就上了一天学，还在路上损失了自己的养父母，活了这二十几年，从没正正经经在课堂上坐过一分钟，当然不可能知道翘课的滋味，也不会知道在课堂上睡觉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想着反正晚上开会的时候就知道详细情况了，也不急在一时，就拿了手机出门去陪张雨了。

张雨今天很难得的淑女了一把，穿了一件过膝的连衣长裙，只在脸上扣了个大大的太阳镜。她穿成这样，当然不可能骑摩托，所以是作出租车过来了，接到了丁飞羽，两个人又继续坐出租车去见张雨的朋友。

和丁飞羽想的不一样，天鹅堡西餐厅并不在郊外，而是在老市区的市中心，只不过离开发区一样的远而已。看着还在装修的门脸，丁飞羽就猜到张雨的这个朋友也是个有钱的主，别说是自己拥有，就是在这里租这么一个地方，都是一笔不菲的租金。

再次见到蓝叶，丁飞羽虽然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仍然有惊艳的感觉。蓝叶依然是一身职业套装，雪白的袖口和领子闪烁着高傲的光芒。她的西餐厅正在装修，当然不适合待客。好在这一片是中都主要的商业和餐饮业集中区，找个谈话的地方并不难，在丁飞羽的提议下，三个人进了一家咖啡厅。

围坐在明亮的玻璃窗下，蓝叶幽雅的从随身带来的文件夹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丁飞羽。丁飞羽早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听张雨说过蓝叶请他帮什么忙，也不客气，打开文件细细的谈了起来。

这是一份需求说明书，格式非常正规，整份文档制作得也很精美，显然制作方很用心。丁飞羽大约花了七八分钟的时间读完了这份文件，略微深思了一下，向蓝叶说：“蓝经理动作很快，已经找到合作伙伴了！”

蓝叶点了点头，她昨天听了王翔的点拔，自己觉得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她又是个想到就要做的人，今天一早就自己出去找了一家软件公司，对方很惊奇于蓝叶对于软件方面的了解，双方一拍即合，蓝叶要求的又不是什么大工程，很快就根据蓝叶的描述作出了需求分析，蓝叶想起王翔说过一个工程的早期分析非常重要，很可能对工程进展造成极大影响，就要了一份拷贝，让张雨把她的朋友约出来帮她看看有没有问题。

现在看到丁飞羽不置可否的样子，蓝叶心里倒有些忐忑，王翔昨天虽然拒绝了她的生意，但是张雨曾经说过丁飞羽自己也能做项目，是她不相信丁飞羽的能力，觉得找个正规的公司比较有把握，这时找丁飞羽来帮她看文件，会不会有些唐突了。

丁飞羽当然不知道蓝叶在想什么，事实上因为蓝叶出众的容貌，他根本不敢正眼看蓝叶，这时根本没等蓝叶回答，接着说道：“如果不出意外，这份报告会转交系统分析师，根据这个做出项目规划，现在我来说说我从这份报告中理解到的项目需求，你听听是不是走样的地方。”

关于软件的设计流程，蓝叶已经听王翔说起过了，听丁飞羽这么说并不意外，于是她就开始聚精会神的听丁飞羽描述从这份需求分析中理解到的东西，并且很快就听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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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隐患

/*这章其实昨天晚上就码出来了，睡了一觉才发现不对，又重写了一半，都是没有存稿的麻烦。另：第一混乱完本了，又少一本好书，现在只能希望老猫和ask状态能一直好下去了。*/

不得不说丁飞羽很有语言天赋，大多数人在描述一件事物的时候，语言都会比较匮乏，这和学生时代很少写叙事文大有关系。丁飞羽同样不善于堆砌词藻，但是他很聪明的加强了细节的描绘，这样做很浪费时间，如果我在这里记述他的言谈的话，估计一定会有人骂我凑字数，但是对蓝叶来说，丁飞羽的话却很有吸引力，所以她一直都在认真的听他说话。听了一会，蓝叶就觉得不对了，她作了一个手势，打断丁飞羽的话：“好像和我说的有偏差。”

丁飞羽毫不意外的撇撇嘴，程序员和客户出于不同的职业习惯，对于一个项目的解理出现偏差太正常不过了，而且这种偏差常常可以追溯到需求分析那边去，所以极限编程才要求客户方全程参与开发，不是为了不出错，而是为了尽早发现错误。

从第一眼看到这份文档，丁飞羽就有一种怪怪的感觉，这份文档非常正规，完全可以作为软件工程课上的范例，但是丁飞羽就是觉得有些不适应。因为一时找不到原因，所以丁飞羽就把这种感觉当作了自己太长时间不做项目分析后的不适应感。但是随着给蓝叶的讲解，丁飞羽慢慢发现了问题，如果说这份文档有缺点，那就是它太完美了。

一份文档的首要用途是给人看，所以用于商业用途的开发文档很少有写得这么规范的，一般情况下，真正用心去读一份需求分析的人只有负责这个项目的分析员，如果有很多人去读一份需求分析，要么是这份文档成教材了，要么就是这个项目出事了。所以在大多数的情况下，需求分析更加侧重技术实现，而不注重格式和词语，就算给客户拷贝也只是为了将来打起官司来方便，很少有人会花时间把一份需求分析写得这么正式的。

丁飞羽虽然是职业程序员，对于软位开发行业其实并不熟悉，他又不是从底层干起的，所以并没有从这个现象里看出什么东西来。其实还有一个问题他也发现了，却也同样没有意识到其中的问题。蓝叶要做的是自动点餐系统，需要在餐位上提供LCD屏和触摸式输入设备，这份需求分析上却只涉及到软件功能，没有提及硬件接口。对于这一点，丁飞羽很想当然的认为这家公司对于硬件接口很熟悉，根本没有当作难点来处理，或者本来就有成熟的解决方案。所以他认为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帮蓝叶细化这份需求分析。

其实如果只考虑消除开发过程中的偏差，丁飞羽完全可以为蓝叶的这个系统写出概要设计，她这个东西外行看起来很难，但是其实没有技术难度，属于典型的数据库应用，如果让丁飞羽自己来做，几个工作日就能交工。但是蓝叶既然没有提出这方面的要求，丁飞羽当然也不会自己主动要求。虽然蓝叶是张雨的朋友，丁飞羽也绝没有替朋友的朋友白干活的想法。

替蓝叶细化需求说明书花了一些时间，丁飞羽惦记着晚上的会议，谢绝了蓝叶请他们吃晚饭的提议，带着张雨离开了咖啡厅。张雨其实并不介意蹭蓝叶一顿，反正又不会吃穷她，但是能有单独和丁飞羽共进晚餐的机会，她当然不会放弃。

跟丁飞羽告别蓝叶后，张雨根本不给丁飞羽说话的机会，拉着他就奔了一家西餐厅。丁飞羽对于吃什么东西倒是没有意见，他好歹是在美国长大的，就算摊个好姐姐，能给他做中餐，吃牛肉炖土豆的机会也不少，打倒八折也比张雨多。其实张雨对吃西餐也没什么感觉，男人吃西餐还能奔着桌子上的肉食去，张雨一个小姑娘，更喜欢的其实就是吃西餐时的气氛。而且在国内，吃西餐的人大多是情侣，在宽敞的大厅里吃饭，还能有个安静的环境，实在比窝在单间里吃中餐好。张雨知道丁飞羽经济情况比较好，点起菜来一点不客气，但是心里必竟有些肉痛，点完菜后小声和丁飞羽嘀咕：“要是叶子的西餐厅开业了，咱们就可以打折了。”

丁飞羽宠溺的看了她一眼：“你要是爱吃，哪天我给你做一顿。”

张雨很是惊喜了一下，她父母都不会做饭，从懂事起，家务就是保姆做，在她的印像里，别说是男人，就是女人会做饭也是很了不起的事情，所以有点不相信的问：“你会做饭？”

丁飞羽笑了一下，没有回答。他和姐姐相依为命十几年，很是过了一段苦日子，自己做饭并不是了不起的事，实在是为生活所迫逼出来的。

张雨对做饭没什么研究，她只对吃有一点心得，所以虽然很好奇，但是也找不到合适的话题，正想问问丁飞羽会做什么菜，炒鸡蛋煮面条可不能算会做饭，她的手机就响了。

张雨在丁飞羽面前从来不会避忌什么，也不看看是谁，就把耳机塞到耳朵里嗯了一声：“谁啊？”

电话里一个男孩的声音很小意的跟她说了起来，张雨越听越惊奇，乌溜溜的大眼睛不住的打量丁飞羽，看得丁飞羽直发毛，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不会是张雨的父母又让自己去吃饭吧。

张雨嗯嗯啊啊的接完电话，开始歪着头专心看丁飞羽，好像丁飞羽的脸上长了小花一样，丁飞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很无辜的眨着眼睛问：“怎么了？谁打的电话？”

“一个朋友。”张雨轻轻的敲着桌子：“小家伙。”

丁飞羽立刻就明白了，张雨口中的小家伙一般是指她那群飞车党朋友，这些人都是十七八岁的高中生，难得有过二十的，家里非富即贵，也不操心学业，整天就凑在一起玩摩托，张雨算是其中的另类，但也是小孩心情使然，真难得她还叫人家是小家伙。丁飞羽对这些孩子没什么好感，平时陪张雨的时候也不往他们里面凑，不过那些人倒是都认识他。听说是这些人给张雨打电话，他心里松了一口气，估计没有自己什么事，可是张雨为什么这样看自己？

张雨没等丁飞羽询问，自己就说话了：“昨天晚上你离开天上人间去哪里了？”她眼神很不善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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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我要做测试员

丁飞羽心里一惊，昨天事情很多，但是让他最印像深刻的，当然就是和马雅在一起的那让他如坐针毡的半小时，这时听张雨问起，心里自然想到的就是这件事。在他想来，马雅载着他招摇过市的时候没关车棚，很可能是被张雨的那些小朋友看到了，现在一个有正义感和责任感的小家伙打电话告诉了张雨，只是她昨天打电话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和马雅在一起了，现在也用不着这样激动吧？他张了张嘴，才有些心虚的说：“我在路上遇到了马雅，她请我喝茶来着。”

这话落在张雨的耳朵里，当然是避重就轻的托词，她轻轻咬了咬嘴唇，皱着鼻子说：“这个我知道，还做什么了？”

丁飞羽一时语塞，心里腾的一惊，自己为什么会心虚？就算是和别人约会，也用不着在张雨面前觉得心虚才对，再转念一想，应该是因为马雅是张雨的好朋友，所以自己才会觉得对不起张雨吧。这样乱七八糟的想着，神态上对张雨就有些敷衍。张雨以为他不想坦白，轻轻拍了一下桌子，幸好是在西餐厅，要是换个地方就要大声叫了：“你昨天是不是去玩VR格斗了？”

丁飞羽看着张雨泛着泪光的大眼睛，脑子最少空走了十几个周期，才反应过来张雨不是开玩笑，有些莫名其妙的说：“是啊，怎么了？”

张雨盯着丁飞羽看了一会，神态慢慢变得凄惨起来：“你陪谁去的啊？那个女孩子是不是你女朋友？”

丁飞羽要不是在女频混过，各种抗性都比较高，非吐血三升而亡不可，这都哪跟哪啊？可是看着张雨泣然欲下的表情，可不敢不老老实实的解释，餐厅里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要是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人的事情可就麻烦了：“我是陪同事去的，那个女孩是我徒弟，不是跟你说过吗？”

张雨本来听说丁飞羽昨天和一个女孩一起去玩VR格斗，心里就很不高兴，这时听说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女程序员，心中一震，又升起了希望：“不是你女朋友？”

“不是。”这事丁飞羽可是敢拍胸脯保证的，他又安慰道：“我要是有了女朋友，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张雨眨了眨眼睛，信了。至少丁飞羽还从没有骗过她的不良记录，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那为什么我让你陪我去玩VR格斗，你从来不肯，陪同事就可以？”

丁飞羽挠了挠头，心说那不是赶上了嘛，这时只好小心翼翼的保证：“以前不是没时间吗？有空我一定陪你一起去。”说着，就把昨天去VR格斗店的事大概说了一下，主要是说明为什么能排得上队，要不怎么说福祸无门，唯人自招呢，如果于凤武不是一念之差想借机羞辱王翔的手下，利用职务之便和丁飞羽开演示局，也不会当众丢脸，而且日后葬送自己在公司的大好前景。如果丁飞羽不是一时意气，答应打这场演示局，也没有日后的那些麻烦。但是在此时，丁飞羽可还想不到那么远，他现在觉得自己最大的麻烦就是还得陪张雨再去VR格斗店排队，话说他最讨厌的事件之一就是排队了。

跟张雨解释完昨天玩游戏的经过，丁飞羽随口问道：“你朋友怎么认出我的？”

张雨这时心情大好，懒懒的用刀切着生菜叶子说：“那几个小子在VR格斗店里看见了你和你徒弟，后来听说那个高手是个程序员，就猜可能是你，所以才给我打电话问一下。”她耸了耸肩：“没想到真是你。”

丁飞羽觉得自己真是冤枉啊，张雨刚才伤心欲绝，原来是因为知道了自己陪别的女孩去玩游戏，根本不知道还有演示局这一说，没想到自己态度倒好，自己全招了，连拍桌子都没用、、、、、、也不对，张雨刚才确实拍了一下桌子，就是声音小了点，当然也没什么威慑力。

原来昨天有几个张雨的飞车党朋友结伴去玩VR格斗，这几个小子都是店里的常客，没怎么排队就捞到了位置，丁飞羽他们在店外接受于凤舞挑战的时候，这几个小子正是游戏里舞刀弄枪，根本不知道店外发生了什么事，游戏没结束之前，他们戴着头盔显示器，也听不到店外的喧哗。等到他们自己的游戏结束，和别人打听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丁飞羽的演示局也被中断了，店里一乱，谁也找不着谁了，只是有人无意中看到丁飞羽带着苍月明往后门挤，认出了他而已，而且当时太乱，那人也没看清那个女孩是不是张雨。经过一天的时间后，因为VR格斗店停业而有些无所事事的玩家们在店外交换信息，说起那个高手也是个程序员，张雨的朋友就想起了丁飞羽，这才给张雨打电话询问，谁知道张雨根本没注意到其它的事情，听说丁飞羽在陪别的女孩的消息，光顾伤心了。

张雨听丁飞羽解释完，立刻很不服气的跟丁飞羽说，让他必须也陪自己去玩一次，就算自己是丁飞羽的妹妹，这妹妹也比徒弟亲吧，凭什么他只陪徒弟啊？

丁飞羽连连点头，答应得特别痛快，结果听张雨说现在就去，才想起自己还有事情，只好又陪着小心说今天不行，明天一定一定。张雨知道丁飞羽在家干私活，以为是有软件要交工，倒也没有坚持。

俩个人说了一会VR格斗，张雨突然问丁飞羽：“你当初在美国没少玩这个游戏吧，要不水平怎么能那么好？”

丁飞羽犹豫了一下，才不尽不实的告诉她，自己当初做过VR格斗的测试员。张雨听他解释了测试员的工作后，大眼睛溜溜的转了几圈，很坚决的宣布：“我也要做测试员，天天玩游戏，太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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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天下何人不识君（一）

这次丁飞羽总算没有吃惊，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这种感叹全世界每时每刻都有人发出，但是最后走上游戏测试员岗位的人寥寥可数，真正坚持下来的人更要去掉一个零，如果套陆天宏经常感叹的话来说那就是：“这真不是人干的活。”不过陆天宏这样感叹他的工作，那是因为他并不是真正的测试员，更加不是游戏测试员，如果他有机会专职做一下这两个工作，只怕他就会立刻怀念起做程序员的悠闲时光了。

让张雨真正理解游戏测试员是如何BT的一份工作估计很困难，所以丁飞羽根本就没有打算费那个力气，他只是淡淡的看了张雨一样，然后就看到一男一女两个年青人向他们这边走过来，看起来应该是因为张雨刚才这句话的声音比较大才注意到他们的。不过别人听了张雨的豪言壮语也只是转头看几眼，这两位怎么直接过来了，难道是游戏公司想招测试员？

丁飞羽仔细打量了两个人几眼，觉得这两个人有些眼熟，他本来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这些年阅历渐增，记人相貌的本事也越来厉害，微一回想，就想起来这两个人就是昨天和苍月明吃饺子的时候隔壁的年青人，依稀还记得这两个人应该是附近的大学生。

张雨这时也注意到了这两个人，低声问丁飞羽：“你认识？”

丁飞羽唔了一声，然后立刻否认，要说认识，就得说起和苍月明一起吃饭的事，玩个游戏还能拉上陆天宏和陈洋垫背，吃饭这事可就说不清楚了，还是装傻为妙。

好在餐厅不大，就算那两个人走得慢，走到两个人跟前也没费多大功夫，倒是省了丁飞羽两个人的猜测，那个男人走在前面，笑着向张雨问道：“请问您是张雨吗？”

张雨狐疑的看了丁飞羽一眼，才迟疑着说：“你是谁啊？”

那人露出很高兴的神色，笑着说：“我是王志斌啊，咱们中学同学，一中。”说完转头向自己的女朋友说：“这就是我说过的那个神童同学，小学初中一路跳级上来的。”然后又转头问张雨：“你大几了？”

丁飞羽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不是冲自己来的，想想也难怪，就算他们碰巧在一家饭店吃过一次饭，也没道理再见面的时候专程过来认识啊，张雨是中都本地人，有人认识她才不稀奇。

张雨能一次次的跳级，记忆力当然也不错，不过她跳级太多，有的时候在一个班级里只待过一年，对于同学还真认不全，疑惑了一会才试探着问：“你是王大个子？”

“对对。”王志斌听张雨想起自己，更加高兴了：“对啊，我还担心你想不起来我呢。”

“怎么会呢。”张雨笑了笑，心里也有一丝见到旧同学的喜悦，王志斌是她的初中同学，在班级里并不活跃，张雨能想起他来，完全托的是王志斌从小个子就高，有个“大个子”的外号，另外就是他老爹是中都的知名企业家，他上初中那会，每天都会有一辆红旗接送他上学放学。那时候张雨的父亲也有专车了，但是政府用车控制比较严，她父亲又是爱惜羽毛的人，从来不肯用车送她，明明自己也有，却不能堂而皇之的显摆出来，让还是小女孩的张雨非常的不忿，连带着对那时的王志斌也没有好脸色起来，现在想起来，果然不是冤家不聚头，要不是当然看不惯王志斌车接车送，张雨这会多半要笑问客从何处来了。

想起王志斌这个老同学的往事来，张雨心里就对当年自己的态度有了一丝歉意，必竟当年王志斌个子虽然大一点，可从没挡着过她张大小姐的视线，当年被她鄙视绝对是无妄之灾。所以张雨这时态度倒是很好，很客气的请王志斌两人坐下，一边回答王志斌先前的问题：“我去年就大学毕业了，你也快毕业了吧？”

王志斌老脸一红，期期艾艾的回答：“大二，还早呢。”

张雨明明记得王志斌是初三的同学，然后自己直接参加中考，高中又没跳过级，应该只落下王志斌一年才对，怎么他老兄才大二？不过她虽然心直口快，可也没笨到什么都问的地步，笑看着他们坐在自己身边。

丁飞羽他们的餐桌是四人位的，张雨和丁飞羽本来是对坐的，这时给王志斌两人让座，张雨很自然的把自己的餐盘挪到了丁飞羽的身边。王志斌坐下的时候就看到了丁飞羽的脸，不禁愣了一下，隐约觉得这人脸熟。

丁飞羽的相貌虽然不会让人误认为是女生，但是样子也比较偶像化，属于容易讨女孩子好感的那种，要不然张雨也不会主动去吊他，马雅也不可能深夜把他捡上车。对于丁飞羽这样的人，男人一般也容易印像深刻，所以那天吃饺子的时候，虽然王志斌一心想着那边的演示局，没怎么注意别人，也对丁飞羽留下了一些印像，只是这会吃的是西餐，一时没想到那边去，看了丁飞羽一眼，没想起来是谁，也就算了，一面挥手叫待应生，一面问张雨：“你父亲还好吧？”

其实王志斌也就是随口问问，没别的意思。他老爹家业虽大，也没有让他现在接手的打算，王志斌也很安份的做他的富家子，最大的理想就是拉个VR战队上WCG，连夺冠这种梦都没做过，也算胸无大志那伙的。只不过他认识的人中大多数见到他面的人都会问候一下他的父亲，所以习惯性的对张雨也来了一句，其实他倒是想问问张雨她妈妈的情况，张雨她妈是他们校长。.

话一出口，王志斌就觉得后悔了，不太熟悉的人一见面就关心他爸爸的时候，他一般都会比较反感，估计张雨也好不到哪里去，果然马上就看到张雨的脸色沉了下来，王志斌今天往张雨身边凑也是有目地的，说起来也是有求于张雨，当然不能得罪了这位小姑奶奶，赶紧又问了一句：“听说你有个朋友VR格斗玩得不错？”

其实这句才是他最想问的，不过话音刚落，他就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丁飞羽了，顿时目瞪口呆的看着丁飞羽：“是，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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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天下何人不识君（二）

丁飞羽一如既往的心虚，以为王志斌想起自己昨天不是跟张雨一起吃饭的事情来，虽然就算张雨知道了也不能指责他什么，但是终归会惹张雨不高兴，如果他真对苍月明有意思也就算了，偏偏他和苍月明只是纯洁的同事关系，要是因为这个承受张雨的怒火就太不值得了。

好在王志斌快言快语，倒没用丁飞羽担心太久，他一指丁飞羽：“你就是那天打演示局的高手？”

如果换个人上来指认丁飞羽，多半会给一口回绝掉，就算丁飞羽不怕麻烦，也不会愿意惹麻烦上身，但是有前面的担心做铺垫，丁飞羽这时就差把脑袋点成小鸡啄米了：“是啊，不过我可不是高手。”

VR格斗里有全息拟真系统，可以将玩家的个人形像转换到游戏中，丁飞羽当时使用的是内置人物的身体数据，并没有屏蔽形像输入，所以在演示局里人物的相貌就是他本人的，只不过为了减轻系统负担，形像采集的数据集中在形像轮廓上，对于肤色、毛发等体貌特征都有忽视，所以王志斌能把丁飞羽和昨天大屏幕上的人物对上号也不容易，不信你自己剃光了头发出门试试，看会不会有人认不出你来。

王志斌能认出丁飞羽来，还得托张雨的福，张雨那几个小朋友都是心急口快，嘴上没把门的主，还没找张雨确认之前就已经把消息传出去了，全没想过认错人了怎么办。中都人口虽多，这些年轻人的小圈子却并不大，在现代科技的帮助下，有闲一族的信息传播能力得到空前的发挥，现在估计全中都喜欢VR格斗的人不知道那个打演示局的高手是张雨的朋友的人已经没几个了，王志斌在中都遇到张雨也不是第一次了，这次过来打招呼，也完全是因为这个消息的原因，不然他除非脑袋进水了，才会拉着女朋友往漂亮女同学的身边凑。

这时听说丁飞羽承认，王志斌顿时激动起来，就差拉着丁飞羽的手唱大江东去了，他女朋友早知道他就这幅德行，坐在边上也不奇怪，可难为丁飞羽了，只能扯出一幅笑脸听着，好在王志斌今天话思在家，说起来滔滔不绝，也不用丁飞羽费神插话。张雨刚开始听着还有点烦，听了一会王志斌兴致勃勃的描述丁飞羽昨天的表现后，就开始两眼放光了。她那个朋友只在电话里问她丁飞羽是不是VR格斗玩得很好，并没有说好到什么程度，张雨对这些小家伙听风就是雨的性格也很了解，根本没以为丁飞羽的水平能有多高。现在听王志斌说起来可不一样，王志斌是正正经经的游戏爱好者，国内外的经典对局和评论都能背下来，现在随手用到丁飞羽身上，一点都不用客气，听王志斌夸丁飞羽的本事天上少有，地上没有，别说张雨自己也喜欢VR格斗，就是个游戏盲也高兴得心花怒放。

听王志斌吹了一会，张雨饭也不吃了，一拉丁飞羽：“要不咱们现在就去玩玩吧！”

丁飞羽看起来老神在在的应付王志斌，其实一直在算着时间，这时候听张雨打断王志斌的话，赶紧往这两个狂热份子脑袋上浇冷水：“这时候去？能排上队吗？你以为还能赶上VR公司的人请你打演示局啊？”

王志斌马上接话：“一会我就去联系，咱们包个场，您什么时候有空？”

丁飞羽差点乐了：“你还真热心，别说连锁店让不让你包场，就算能包下来，你也不怕让玩不上游戏的人骂死？”

王志斌嘿嘿一笑：“那也行，我这几天正打算劝我爸给我买一套游戏设备，自己组战队呢，等把设备买回来，咱们想什么时候玩就什么时候玩。”

张雨呃了一声，这才知道老同学还有这个理想，疑惑的问：“你好像不用惦记那份奖金吧？”

王志斌顿时不乐意了，一本正经的跟张雨说：“除非是WCG的冠军奖金，别的比赛那点奖金还不够我爸吃顿饭的，我能惦记那玩意吗？我就爱好。”他一指丁飞羽：“大哥，您游戏玩得这么好，也是爱好吧？”

丁飞羽啼笑皆非的点了点头，当初和姐姐做VR格斗的时候，的确可以说是爱好，可是后来游戏商业化之后，就只剩下工作压力了，话又说回来，再好的游戏对于测试员来说都是煎熬，更别说丁飞羽身兼程序员和测试员两个职位了，所以他现在才看见VR格斗就想跑。

张雨可不知道丁飞羽转什么肠子，听说王志斌要组战队，顿时兴趣更高了，一叠声的让王志斌记得算她一份，王志斌的女朋友不喜欢这种动作游戏，所以王志斌心里还真不打算邀请张雨，可是现在看起来，张雨和丁飞羽的关系似乎很亲密，拉上了张雨，就不愁丁飞羽不上钩，所以就一口答应下来。听着两个热血青年在那里讨论细节问题，丁飞羽苦笑着敲了敲桌子：“二位，二位，你们知道VR格斗的设备怎么买吗？”

王志斌一怔：“天启不是在中国有公司吗？”

丁飞羽摇了摇头：“Apocalypse公司的大中国区其实就是售后服务站，他们的拟真游戏设备必须向美国的公司总部申请购买，先不说现在正是他们公司的全球扩张期，有没有现货给你，就算有现货，要审批入境也没那么容易，这套设备有一些技术属于对华敏感项目，没有一定的背景，你根本就买不到。”

王志斌和张雨听了丁飞羽的话都愣了一下，王志斌夸张的说：“不会吧，一个游戏设备还敏感？那这些连锁店是怎么进来的？”

丁飞羽耸了耸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怎么进来的？当然是猫腻的功劳，可是这话就算丁飞羽知道也不能说，说了别人就该怀疑他是怎么知道的了。

张雨看王志斌充满希望的转头看她，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摇着手说：“别看我，我老爸肯定不会帮忙。”

“那怎么办？”王志斌满腔希望突然破灭，顿时觉得生机全无，哀叹道。

丁飞羽揉了揉脸：“办法倒是有一个、、、、、、”他慢慢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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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天下何人不识君（三）

办法丁飞羽确实是有，别的不说，如果Apocalypse公司想往国内卖一套设备，那就根本不是难事。这些年随着国内技术水平的发展，欧美技术禁运的名单已经越来越短。再加上全球经济危机的冲击下，国内与世界各大财团的联系逐渐紧密，这个禁运的名单已经沦落到只能象征性的卡卡脖子的地方，提的人固然无可无不可，听的人也根本不往心里去，也就是骗骗王志斌这样的小朋友。现在的主要问题其实就是Apocalypse公司的生产能力跟不上他们全球扩张的速度，在这种情况下想买一套设备才真的困难。

所以现在困扰王志斌的问题，只要丁飞羽往Apocalypse公司总部打个电话就能顺利解决，根本不算问题。但是丁飞羽可没那么好心帮王志斌，他现在出主意的目地其实就是想早点回家，他看着王志斌和张雨两双渴望的眼睛，温和的说：“办法很简单啊，中都的VR格斗连锁店是VR公司投资加盟的，如果你们能和VR公司联系上，借用设备就不是难事，如果你还想省钱，干脆就游说他们组织个战队，VR公司本来就是做游戏的，自己组战队也不算出格的事，如果成功了，你们不但不用花钱，VR公司还得掏钱请你们呢。”

王志斌和张雨对望了一眼，王志斌点了点头，很诚肯的感谢丁飞羽：“我看这办法行，谢谢大哥。”

张雨可知道丁飞羽这家伙没有看上去那么好心，侧头想了想，没有说话。

丁飞羽耐着性子和王志斌交换了联系方式，告辞离开餐厅，张雨才得着机会直接问他：“你又打什么主意？”

“我能打什么主意。”丁飞羽扬手叫车，根本没理她。张雨咬着嘴唇，低声说：“我不管，陪我玩游戏的事不许赖帐。”

丁飞羽忙不迭的点头，把她塞进了一辆出租车里，送她回家，眼看时间不早了，他还得赶回去开会呢。

这一刻赶时间的不只有他一个人，柳文爵也赶时间，他和妻子约好了要去赴一个宴会，但是在星河的大楼门前，他被柳乐飞的电话叫住了。

柳文爵坐电梯回到楼上，柳乐飞就在电梯门前等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这是Apocalypse公司方面的传真，他们公司有一位高级工程师明天到中都。”

柳文爵皱眉接过传真，看了看上面那个年轻老外的照片，不认识：“来干什么？”

柳乐飞摊了摊手：“传真说Apocalypse公司对于我们申请加入他们的全球战略伙伴计划非常重视，特地派这个人来检查我们的实际情况，如果可能的话，还会协助我们进行必要的改进。”

“你说他们来真的？”柳文爵还是在申请加入VR格斗连锁店的时候听Apocalypse公司大中国区的负责人提起的这个全球战略伙伴合作计划，听说可能会获得VR格斗引擎包的技术支持，柳文爵立刻决定申请一下试试，但是他自己知道自己公司的技术实力，对于结果没有抱太大的希望，纯粹的用瞎猫去碰死耗子，没想到Apocalypse公司居然当真了，还巴巴的从总部派了一位高级工程师过来，达拉斯飞中都的机票可不便宜，中间还得在北京或是上海转机才行，看来传说中Apocalypse公司高管们对于技术的古板和认真还真不是骗人的。柳文爵相信向Apocalypse申请加入这个计划的公司不会少了，如果每个公司他们都派人来实地调查，估计把总部的高工都派出来也不够，现在来的这个人可能只是个打前站的，进行初步评估，然后再按结果考虑是不是派更高级的人过来。所以他对这个叫伊莱的年青人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按现在国内的惯例，招聘程序员都得叫工程师了，外派人员加个高级的头衔并不奇怪。他想了一下，嘱咐柳乐飞说：“这件事你和凤舞安排一下吧，一定要做好接待工作，要让他对公司留下好印像，弄清楚这次Apocalypse公司全球战略伙伴计划的内容，如果能够加入，对我们的意义非常大。”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认为自己没有必要亲自去接待这么一个Apocalypse公司的普通员工，挥了挥手说：“食宿要安排好，别怕花钱。参观的项目你和凤舞定，要体现出咱们优秀的一面，这个人能被单独派出来，能力估计是有的，别让人看出破绽来。”看着柳乐飞点头明白，他就又转头下楼去了，虽说是老夫老妻了，可是让妻子久等也不是一位绅士应该做的。

虽然丁飞羽已经很赶时间了，但是送张雨到家后再回家也晚了一些，而且最倒楣的是，张雨的父亲在家，说有一个酒会，张雨妈妈单位有事去不了，张雨爸爸就想带张雨去。丁飞羽不好马上就走，等张雨换衣服的时候又耐住性子陪张雨的父亲聊了一会计算机，好在张父的技术背景不错，言语也没有一般官员那般乏味，丁飞羽除了担心时间外，也没有感到特别难受。

登上im后，会议已经开始了，丁飞羽没赶上通报情况，只能自己去看记录。好在服务器安全也没代码组什么事，借着这个机会，代码组的组长再世为虫又给自己的组员布置了一下接下来的开发任务。好在大家都知道组里都是各地的牛人，也没有一般公司会议的冗长，一共花了不到两个小时就结束了。

丁飞羽一边下载属于自己的任务计划书，一边仔细研究那件安全日志，他不是搞计算机安全的，但是和所有不安份的年青人一样，对神秘的计算机黑客心存向往。而且他比起大多数心向黑客这份很有前途行业的年青人有一个优势，他本身就是一位高级程序员。

要给黑客做一个能力界定很难，必竟计算机领域太过广阔，不可能有人全部涵盖，但是有一点非常明确，想做黑客，一定的编程能力是必须具备的。先不说黑客是不是应该都有自己定制的工具箱，也不提想当黑客是不是需要反汇编系统模块以查找缺陷，就以最常用的嗅探器“流光”来说，小榕只提供了四位以下的黑客字典，基本上没有实际意义，如果不会编程，单是一个黑客字典就能难倒一片人。更何况大多数有入侵价值的计算机都是UNIX或者Linux的系统，没有相关程序设计背景，也就只能利用社会工程学偷偷装个木马什么的，这个有点像小偷，如果水平不行，有没有进项就只能看运气，赶上这一拨都是小心谨慎的人就只能饿肚子了。

丁飞羽自己的编程能力极强，研究起计算机安全来自然事半功倍，虽然拿不到第一手材料，还是从这份日志中看出了一些东西，他坐在坐位上仔细思索了一下，打开了自己的IDE环境，开了一个新工程，专心的码起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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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天下何人不识君（四）

技术人员们的生活总是平淡且一成不变的，像丁飞羽这样小日子过得丰富多彩的人，只能用异数来形容。王翔尽管是高管，同样逃不开这样的规律，昨天他又忙到很晚，还是在下班的时候听手下们说燕然难得的早走了一次，有一辆硬顶莲花在楼下接的她。王翔没觉得这件事有多重要，燕然年纪已经不小了，凭她的相貌身份，交个开莲花跑车的男朋友不算什么出奇的事，必竟莲花车除了造型拉风，性能出众之外，价格并不算贵，这车在国内不怎么受欢迎的主要原因就是国内能发挥出这车高速性能的路段实在太少，价格又不能让需要彰显身份的人群满意，所以喜欢这款车的人大多是从欧洲归来的年青人，本土新贵喜欢这种车的人不多。

王翔在办公室里小睡了一觉，天就亮了，匆匆洗漱过后，就到星河大厦的食堂吃早点。

星河大厦的食堂归大楼物业管，二十四小时营业，食物虽然算不上精美，胜在便宜方便，正适合王翔这样只注重温饱问题的单身汉。王翔搬了餐盘找个坐位坐下，还没等开动，就闻到一阵熟悉的香味从身边传来，他抽了抽鼻子，转头看过去，不出所料，果然是柳乐飞。

柳乐飞高挑的身材微微弯曲，笑看着王翔面前的餐盘，说：“王总早餐就吃馒头粥啊，攒钱呢？”

王翔只是宽厚的笑了笑：“吃过了？”

“没有呢，等我一下。”柳乐飞把手包扔到王翔面前的桌子上，很麻利的也去买了一份早餐，端过来和王翔一起吃。有柳乐飞一起，王翔不好吃得太快，好像自己躲着她似的，只好陪着她慢慢喝粥，问道：“怎么到公司吃早餐？”

柳乐飞很随意的耸耸肩，咽下嘴里的饭说：“Apocalypse公司有个高工今天过来，昨晚准备材料了，忙到半夜，就没回家，你也是在公司睡的吗？”

王翔唔了一声，虽然很好奇为什么Apocalypse公司的高工会来VR，但是良好的职业道德让他不能开口打听这件事，岔开话题说：“我可比不了你们公司，只能做点小case，最近压下了几个项目，能有时间回家！”

柳乐飞眼珠一转，问道：“不是说你手下有个叫丁飞羽的人能力不错吗？”

王翔一愣，警觉的问道：“你听谁说的？”

柳乐飞才不会告诉他自己消息的来源，仗着和王翔很熟悉，反问道：“你就说是不是吧？”

王翔想了一下，终于还是没有说谎，点头说：“是啊，这个人是从硅谷回来的，基本功非常扎实，很有潜力。”

柳乐飞最欣赏王翔的地方就是他够老实，用柳文爵的话说是“可以欺之以方”，在她的眼里就是老实可靠了，这年月，想找个老实可靠的靖哥哥式的人物可实在不容易。她笑着向王翔说：“我哥也听说这个人了，所以才让我打听打听。”

王翔眼皮一跳，看了柳乐飞一眼，没有说话。柳乐飞示威似的看着王翔：“你就不担心我把这个丁飞羽挖走了？”

王翔苦笑了一下，心说当然怕，不过怕有什么办法，总不成自己怕了人家就不来挖自己的墙角吧，他抬起头看着柳乐飞，很认真的说：“这个人你未必挖得走。”

柳乐飞知道王翔不是危言耸听的人，这么说肯定有原因，奇怪的问道：“为什么？”

王翔淡定的笑了笑：“这个人不怎么在乎权力和金钱，我觉得他只是把工作当成维持生活的必要手段，没有事业心。”

柳乐飞皱眉想了想，顿时高兴起来，丁飞羽既然并不喜欢工作，那么他很大的可能就是喜欢玩游戏，她看了看对她的高兴有些莫名其妙的王翔，忍住没有告诉他自己的确是打算挖丁飞羽，不过不是挖他来做程序员，而是参加VR格斗的战队，既然丁飞羽不喜欢工作，那就来玩游戏好了。

一直到王翔吃完饭回到办公室，他也没有弄明白柳乐飞为什么听自己说她挖不走丁飞羽后会那么高兴，他可不相信柳乐飞会犯糊涂。

丁飞羽仍然是在八点五十分的时候准时进开发部，一进门就被王翔叫进了他的办公室，王翔很有默契的没提丁飞羽昨天的行程，而是摊开了几份文件让丁飞羽选，这可是壮劳力，只要还没被挖走，就要赶紧使。

丁飞羽随便挑了一下，回自己座位上去研究细化，苍月明等人昨天放了一天的假，精神头正足，暂时又没有工作，都很自觉的在上网聊天玩游戏，直到燕然来到开发部。

燕然是来找王翔的，告诉他自己拉了一个大项目，是某个即将开工的智能大厦，她准备把这个项目做成标杆项目，希望王翔能早做准备，下午跟她去见客户。这种事本来她是可以打电话的，可能是出于重视的原因才亲自来当面向王翔叮嘱，不过当她经过开发部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的扫了还在座位上埋头苦干的丁飞羽几眼，可惜丁大官人正在苦苦盘算项目计划，根本没有注意到。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丁飞羽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开发计划，仍然是解辉、刘金鹏和苍月明跟他，这回不用先熟悉开发方法，丁飞羽也不用另外多花精力，分发了项目模块之后，就各自开工了，这回他还是和苍月明一组，也方便指导苍月明学习。

下班时间一到，丁飞羽就往外跑，他昨天的软件还没写完，也不知道对《人世间》的攻击什么时候来，他还要抓紧编写，但是在星河大厦的门前，正好遇上柳乐飞和于凤舞陪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年青白种人从VR公司的商务车里钻出来，四个人打了个照面，丁飞羽眼睛就圆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大个子老外已经高举双手，向他扑了过来，嘴里用走调的普通话大叫着：“赞美上帝，真的是你吗？丁。我们又见面了。”

丁飞羽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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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天下何人不识君（五）

天上人间的酒吧里这时还没有多少人，伊莱没有在餐桌上谈话的习惯，添饱了肚子就拉着丁飞羽出来泡吧，丁飞羽说来惭愧，在中都一年，熟悉的娱乐场所也就天上人间这么一家，还是拖张雨的福，当然就把伊莱带到这里来了。

他们在星河大厦的门前偶遇的时候，都很吃惊，丁飞羽当然是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伊莱，伊莱则是因为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见到丁飞羽。Apocalypse公司的情报机构也不是白给的，伊莱在上海转机的时候，就已经拿到了丁飞羽现在的资料，连丁飞羽正在带一个美女徒弟都知道了。从上海飞北京，再坐火车到中都，这一路上他就琢磨怎么找上门去了，没想到什么花活都没用上，直接在门口遇上了，伊莱当然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一把拉住丁飞羽，说什么也不走了。

柳乐飞对丁飞羽印像还不错，听说俩人是在美国就认识的朋友，很热情的邀请丁飞羽一起吃晚饭。于凤舞虽然还对演示局的事情耿耿于怀，也不是分不出轻重的人，当然不会反对，但是丁飞羽怎么敢去？他和伊莱道左相逢，还没有互相对口供，万一说错了话，于柳两个人可不是肥皂剧里的人物那么好糊弄，很容易会对自己的身份起疑心，马上推说不方便打扰他们的工作，自己等伊莱安顿下来再来见他。伊莱怎么可能放他走，立刻对于柳二人说现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再谈工作就要算加班，他没有拿到加班费，来之前也没有接到通知需要加班，临时让他加班是不道德的并且是违法的，他有权向工会申诉。

柳乐飞和于凤舞虽然对这个理由很不以为然，但是也弄不清楚老外是不是法律意识都这么强，过了下班点就不干活，只好无奈放行，答应帮伊莱把行李送到定好的宾馆去，反正接人用的是VR公司的车，伊莱也没客气，说好明天上班时间见，就施施然跟着丁飞羽吃饭去也。

生在美国那样的国度，伊莱对于吃一向没什么讲究，丁飞羽又是请他吃西餐，所以饭吃得也快，结果到了酒吧他才后悔，酒吧里的东方美女居然还没有刚才餐厅里的多，还不如多在餐厅泡一会呢。丁飞羽笑着给他解释现在是吃晚饭时间，中国人没那么早就出来泡吧的，想看美女还得等。伊莱又遗憾了一会，才卷着舌头问他“为什么要一声不响的离开美国，连名字都改了。”

丁飞羽的真名是丁尘，丁飞羽这个名字还是他回国后才用的，当初也不是没有逃避姐姐追寻的想法，可是他这个姐姐一如既往的聪明，根本没有找他，倒是让他白白费了好大心力。对于这个问题的真正原因，丁飞羽没办法和别人说，就算是伊莱也不行，只是笑了笑，转口问他最近的工作怎么样。欧美人的好奇心虽然也重，但是遇到别人不想说的时候倒不会死缠烂打，摊了摊手说：“不太好，你走了之后，内德对于整个架构体系的拿握不太好，有些研究项目进展不大，现在有百分之六十的周边研究都已经超过预期值了，只是因为几个重点问题没办法解决，才让VR格斗第三版的研发进程遥遥无期。”

“还是多边形渲染的问题？”内德和伊莱都是最早跟丁飞羽姐弟的程序员，丁飞羽当然知道他们的弱项，而且对于3D游戏来说，多边形渲染的效率一直是最大的难题。

“是啊。”伊莱在这个问题上倒没有看朋友笑话的意思，抿了一口加了冰的威士忌，有些苦恼的说：“这和CAD或者3D电影不同，那些都是为了得到最终结果，所以不在乎繁杂的演算过程，游戏需要实时演算，太多的多边形渲染是不实际的。”

丁飞羽轻轻敲了敲桌子，他面前也有一杯透明的液体，随着他手指的动作荡漾开一圈波涟，这是一杯纯净水。丁飞羽可没有有朋自远方来应该把酒言欢的觉悟，他能不喝酒的时候就不喝酒，就算见到了伊莱，他也还记得自己晚上还有事呢。

无论硬件设备的发展有多快，GPU的运算速度也赶不上游戏开发者们对画面品质的追求，如果从病毒就是无限吞噬系统资源这个角度来说，视频游戏肯定是吃得最光明磊落的病毒。

“我这一段时间也在研究这个问题，有一点成绩。”丁飞羽说。

对于丁飞羽的话，伊莱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他本来就是VR格斗的首席设计师，最擅长的就是视频渲染，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Apocalypse公司的几位高工才都没有在这个领域投入太大的精力，结果丁飞羽一跑，公司最擅长的项目立刻成了短板，几乎没人可以跟上。VR格斗第一版用的还是伪3D，第二版的VR格斗就已经开始完全的3D建模只是不渲染不可见面了，现在如果丁飞羽说他已经完全解决了渲染这个难点也不希奇。所以伊莱很期待的问：“你找到提高渲染速度的办法了？”

“没有。”丁飞羽很干脆的打碎了他的梦想，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伊莱：“我只是个程序员，又不是上帝。除非减少多边形数量，不然你就别指望了真3D渲染还能有满意的速度。”

伊莱挠了挠头，也知道自己太乐观了，计算机领域，在大多数的时间里软件设计都走到了硬件的前边，然后眼看着满脑子的构想实现不了，还得转回身再想辙绕过硬件性能的约束。在这个过程中不知道有多少天才般的构思被束之高阁，等着硬件发展到能够实现的那一天被人发现或者被另一个天才再次想出来。

伊莱知道丁飞羽从来不会把话说满了，他说有一点成绩，那就是实实在在的有了办法，奇怪的问道：“我不知道你和公司还有联系，这次和我一起回去吗？”在他想来，丁飞羽既然还在坚持研究，当然还是在背后支持Apocalypse公司，只是这样一来，他离开达拉斯时丁新的话就有点对不上号，她可是说从前一直没有他的消息的。

丁飞羽摇了摇头：“我不回去，这几天我把资料整理一下，等你回去的时候带走，凭你们现在的水准，有这些资料应该足够了。”

“为什么？”伊莱大惑不解：“你已经离开了一年多，就算是渡假也够长的了。当初你姐姐嫁人的时候，全公司多少男人暗然神伤，可是只有她的亲弟弟偷偷离开，我以为这么长的时间，你也应该想明白了。”

丁飞羽皱了皱眉，如果是一年前，即使是伊莱这样的好朋友在他面前这样说，也肯定让他翻脸，但是现在，丁飞羽已经可以很平静的面对指责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说：“你猜到了？”

“很多人都猜到了。”伊莱并没有提防丁飞羽翻脸的觉悟，在很多欧美年青人的眼中，丁飞羽的想法并非罪大恶极：“别忘记弗洛依德那家伙和我们是同样的人种。”他把身子向前探了探：“我们都知道是你姐姐带大你的，所以你这不是乱伦，是恋母情节。每个青春期的男孩都会有的阶段。”现在这种姿势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所以又靠回座位上，向丁飞羽比了比手势：“虽然你的青春期长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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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天下何人不识君（六）

丁飞羽并没有因为伊莱的宽容表现出喜色，他神色淡定的转动着自己手里的杯子，轻声说：“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可能不会再回去了。”

“你可是公司的大股东。”伊莱觉得丁飞羽的想法太不可思议了。

“那又怎么样？”丁飞羽摊了摊手：“老比尔还是MS的大股东呢，他已经退休了。”

“可他五十岁才退休！”伊莱很不服气的说。

丁飞羽若有所思的想了想，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再纠缠下去，开始询问公司里的一些情况，吃饭的时候，伊莱已经告诉了丁飞羽自己此行的目地，他知道伊莱不会在中都逗留太久，甚至能想像出伊莱对VR公司的说辞，无非是差距太大，无法短时间弥补之类的话，所以这时候正好借机会打听一下自己关心的人们的情况。

伊莱简单介绍了一下丁飞羽关心的朋友们的近况，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如果知道你不准备再回去，恐怕最伤心的人就是马拉了。”

丁飞羽愣了一下，眼前闪过那个开朗活泼的黑发女孩的形像，转口道：“我又带了一个女徒弟。”

“那不奇怪。”伊莱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显得不那么酸：“你总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说完这句，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她是不是很漂亮，你就是因为她才不想回公司的，上帝啊，真高兴我很快就能见到她。”

丁飞羽很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第一，我不回去和我的这个学生没关系，我不会爱上自己的学生，那怕她再漂亮，就像马拉那样。第二，你马上要见到的那个人不是我的学生，她叫张雨，是我的妹妹。”

伊莱张大了嘴巴，刚才吃饭的时候，张雨给丁飞羽打电话问他晚上有没有空，丁飞羽昨天被张雨的小朋友认出来后，开始提防这种事情再次发生，想着和伊莱出来可能会再被张雨的朋友看到，所以老老实实的告诉张雨自己遇到一个在美国认识的朋友。张雨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丁飞羽的旧识来看他，立刻很兴奋的要过来见见，丁飞羽就让她直接到天上人间来找他们。伊莱从丁飞羽接电话的语气听出对方是个女孩子，想当然的以为是丁飞羽那个漂亮女徒弟，没想到居然还另外有人，一面感叹丁飞羽确实有女人缘，一面很期待的问：“她也很漂亮吗？”

丁飞羽知道他是什么德行，指了指他，很严肃的警告说：“别打她的主意。”

伊莱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嘟囔道：“我听说中国的女孩子对外国人都是很热情的。”

“那只是一部分。”丁飞羽立刻指出他话里的错误：“我这个妹妹不是那种人。”

伊莱耸耸肩：“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为了来见你，昨天匆匆忙忙的就坐飞机飞到中国来，都没时间和我妈妈告别。”

“扯蛋。”丁飞羽才不领他的这份情呢：“你妈妈在洛城，你想和她当面告别，得飞半拉美国，有那功夫都过太平洋了，别告诉我你没给她打电话。”

伊莱还想再找辞的时候，张雨已经施施然的走进了酒吧。因为听说要见丁飞羽的朋友，张雨还刻意打扮了一下，穿了一件无领T恤，牛仔裤，运动鞋，让本来就青春靓丽的身材更加显得活力四射。伊莱虽然一直在和丁飞羽说话，眼睛也没断了四下扫描，打望妹妹，突然看到门口进来这么一位漂亮姑娘，一时失神，差点把威士忌倒到衣领里去。丁飞羽发现了他的异样，转头看到张雨，就站起身来挥手，张雨很高兴的走了过来。伊莱早就站起身来，笑盈盈的等着丁飞羽介绍。在这种场合，丁飞羽一向是惜字如金的，除了介绍两个人的名字，当然不会多说一个字。伊莱初到Apocalypse公司的时候，曾经对丁新动过一段心思，不然只为了和丁飞羽沟通，他也不会有那么大的毅力学中文，丁飞羽又不是不能说英文。这时候用来和张雨献殷勤倒是绰绰有余，张雨坐下的时候，伊莱还绕过去替她拉椅子。张雨一幅未成年少女的样子，对这种西方礼节居然很熟悉，坐下后还幽雅的向伊莱道谢，让伊莱倾慕不已。

张雨知道丁飞羽的家人在美国，突然来了一个朋友，心里有些怪怪的感觉，语言上便斯文了很多，配上她姣好的容貌，让伊莱惊为天人，一时也没兴趣再管丁飞羽的什么情结了，还是先顾自己的美女情结重要。

结果没用多大一会，张雨就知道了伊莱的很多事情，听说伊莱居然是Apocalypse公司的高级工程师，VR格斗里有很大一部分代码居然就是他写出来的，顿时崇拜的两眼放光，顾不得再扮淑女，连声说她最渴望玩VR格斗了，可惜这几天VR格斗店里出了技术故障，从前天夜里就开始关门整顿，现在还没开门呢。

对于VR格斗中都店里出了什么事，伊莱倒也知道一些，作为Apocalypse公司软件部的高管，他曾经负责过对大中国区员工的培训，Apocalypse公司大中国区的高管基本都认识，特别是做技术的那几个人，他都能叫得出名字来，这次在北京转火车，大中国区的负责人张佳薪亲自过来接他，说起过大中国区的副总雷洪正带队在中都帮助重新布置游戏。这时听说张雨感叹没机会去玩VR格斗，顿时高兴起来，拍着胸脯跟小妹妹说他有办法现在就带她去玩玩，张雨当然莫名其妙，不明白他这外来的和尚怎么会有办法，丁飞羽则是用屁股也能猜出他打的什么主意。

VR格斗中都店停业应该就是在演示局后发生的，丁飞羽能隐约猜出是什么原因，那么现在中都店里肯定在重新布置VR格斗的版本。那些繁杂众多的配置文件对于大多数的技术人员们来说都是一场噩梦，但是对于丁飞羽和伊莱来说，就熟悉得像是打字一样，只要安装文件齐全，两个人根本不用看手册，不管现在游戏设备是什么状态，安全有把握在两个小时内让游戏运行起来，所以伊莱要完成对张雨的承诺，唯一的难点就是怎么让中都店的人相信他可以完成这项工作而已。

就在伊莱带着兴高采烈的张雨，拉上不情不愿的丁飞羽，三个人步行去停业中的VR格斗中都店的时候，VR公司的员工们已经闹翻了天，匆匆赶回公司的柳文爵听说柳乐飞和于凤舞让伊莱跟丁飞羽走了，大发雷霆，让她们马上把这个人找回来，这个伊莱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菜鸟，他是Apocalypse公司举足轻重的人物，VR公司的未来很可能有就要着落在这个老外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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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天下何人不识君（七）

柳文爵能知道伊莱的真实身份，还得感谢大中国区的副总雷洪。柳文爵和张佳薪是浙大的同学，后来张佳薪去了上海贝尔，辗转成了Apocalypse公司大中国区的CEO，柳文爵则读硕后自己创业，开创了幻境游戏公司，业绩在国内也算得上一号。也说不上两个人谁比谁更加成功一些，但是多年以后彼此知道都还战斗在IT行业，又都是游戏软件界，自然有一种其他老同学不能比拟的亲密。前一段时间柳文爵申请成为VR格斗连锁成员，张佳薪是很出了一把力气的，不然凭VR格斗连锁还没有覆盖国内一线城市这一点，柳文爵所在的中都市就根本没有出头的机会。

有了张佳薪的关系，柳文爵和Apocalypse公司大中区的高管们关系也都不错，雷洪带队来中都的时候，柳文爵还给他接了风，当时考虑到这次出的漏子太大，也没来得及好好聊一下天，雷洪就带着手下投身到水深火热的毁尸灭迹的行动中去了。这两天看看工作成绩蜚然，柳文爵就想再找雷洪聚聚，连锁店开业的时候也称得上日进斗金，但是柳文爵假假也算见过钱的主，当然不会在乎多耽误几天，而且现在还看不出这次事件的影响，柳文爵也想等两天再开业，晚上下了班，就约雷洪出来吃晚。

雷洪一共带了两个工程师，这一段时间VR格斗连锁店在国内全面开花，他们这些人也在国内到处飞，难得有休息的时间，眼看这边的工作快结束了，也不愿意再加班，正好一起去吃柳文爵，饭桌上大家把酒言欢，说些业界趣事，技术内幕，也自其乐融融。说着说着，雷洪就问起柳文爵申请加入Apocalypse公司全球战略伙伴的事情来，加入这个计划，最直接的好处就是可以免费获得VR格斗第二版的开发引擎，因为现在VR格斗第三版还没有影子，所以第二版的开发引擎已经是现在业界技术最出色的引擎包了，如果没有Apocalypse公司的战略伙伴关系，想引入这套引擎简直就是天价——人家还不一定卖。在这件事上，张佳薪的大中国区根本就说不上话，连建议权都没有，说是Apocalypse公司的大中国区，其实他们现在负责的就是VR格斗第二版在国内的推广和维护。柳文爵也正觉得这件事情奇怪，就说起了Apocalypse公司总部派人来考查VR资质的事情，两个工程师倒没有什么反应，雷洪就有些吃惊，柳文爵话音刚落，他就问道：“伊莱？伊莱.杰姆斯？”

柳文爵愣了一下，迟疑着说：“好像是吧。”他还真没注意这个从美国专程飞过来的高工姓什么。

“天啊。”雷洪大吃一惊：“我听说总部可能会提升对国内市场的重视程度，可没想到会重视到这个程度，国内现在还没有真正加入战略伙伴计划的公司，你们很可能是第一个。”

柳文爵心里隐隐有点不安，问道：“你是说达拉斯总部对我们公司很重视？”

雷洪一幅见了鬼的样子：“你不知道这个伊莱是什么人？他可是软件部的二号人物，全程参与了第二版的开发过程，他来都不算重视，难道你还指望丁新亲自来？”

柳文爵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雷洪的话，摸出手机给公司打电话，让人找出那份传真看看这个伊莱是不是姓杰姆斯，然后对雷洪说：“传真上只说是位高级工程师，没说有行政职务啊。”

雷洪拍拍脑袋：“Apocalypse公司总部以技术人员居多，所以大多数人都以技术职称自豪，连丁新给人发名片，都喜欢发那张印着‘首席软件设计师’头衔的名片，而不是Apocalypse公司全球总裁的那张，更别说她手下那帮狂人了。”这种作法让达拉斯总部的外派人员常常得不到对方公司的相应待遇，特别是在亚洲。但是丁新既然敢公开宣称自己喜欢中国的龙形纹饰，而丝毫不担心“dragon”这个词会给她和公司带来负面影响，当然也不可能专为亚洲地区使用一套公文格式，所以柳文爵上这个当也就理所当然。

柳文爵听到这里，对雷洪的话已经信了一半，只是还有些不服气的说：“既然这个伊莱这么重要，怎么会没有人陪伴？”

雷洪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老柳，你在国内时间太久了，你以为Apocalypse公司的高管出门是什么样子？就连李约翰来华，都是只带了一个秘书的。伊莱只身来中都，正说明他对这次考查活动有绝对的决定权，难道你还指望他带一个专家组到你的公司里投票吗？”

柳文爵这下是完全相信了雷洪的话，也不再等公司里的人来电话确认伊莱的名字，就匆匆告辞赶回公司去了。雷洪听说伊莱已经到了中都，也不愿意给总部的人留下怠工的印像，三个人吃过饭，就回到连锁店，准备收尾工作。

柳文爵赶回公司的时候，先给综办的值班人员打了电话，问起美国来人的行程，那边告诉他说因为天气原因，伊莱的飞机没有直飞北京，而是转飞了上海，达拉斯方面通报的行程表说伊莱应该乘坐北京到中都的城际列车刚刚抵达，于凤舞和柳乐飞都已经去车站接人了。柳文爵松了一口气，想着自己回公司还能赶上为伊莱接风，谁知道回到公司，正好看到柳乐飞从她的办公室里出来，准备回家，柳文爵大吃一惊，急忙问她接的人呢，等知道了她们居然放伊莱跟丁飞羽走了，顿时翻了脸。柳文爵对下属一向宽容，这次对着自己的妹妹更不好发火，但是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立刻要还在公司里的员工全部放下手里的工作，出去找这个美国人。

中都市这几年的领导班子很得力，城市发展得不错，不过外国人也不多，要在开发区里找个美国人也不算什么难事，但是柳文爵手里又没有伊莱的照片，只凭柳乐飞的描述去找人可太不靠谱了，虽然知道伊莱和丁飞羽在一起，但是丁飞羽又不是什么风云人物，VR公司认识丁飞羽的人也没几个，还是以女职员居多——谁让丁飞羽长了一幅好皮囊了呢？

忙乱了一会后，柳乐飞才想起给王翔打电话，要来了丁飞羽的手机号，还没等给丁飞羽打电话，柳文爵就找到伊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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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天下何人不识君（八）

柳文爵接到雷洪的电话，听说伊莱居然在VR格斗店，实在搞不清楚这个美国人在想什么，难道他连大中国区的事务也要插手？那不是成了大戏里的八府巡按了吗？就是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申冤还是被告了。

等柳文爵带着柳乐飞和于凤舞赶到连锁店的时候，伊莱正忙得不可开交。新版的VR格斗已经安装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细节的调试和配置。这些正是伊莱的长项，也正是能看出水平的地方。如果只是拷贝文件，伊莱水平再高也没办法让他的计算机比别人拷贝得快一点。雷洪对于伊莱的水平当然是认可的，让他惊讶的是跟着伊莱一起过来的这个年青人同样对VR格斗非常熟悉，这两个人手脚麻利的分散开来修改配置文件，简直就像在数自己钱包里的钞票一样容易，从两个人之间的支言片语中，雷洪震惊的发现，这个叫丁飞羽的年青人很可能参与过VR格斗的开发，而且地位应该不低。这时他开始有些迷惑，柳文爵说过伊莱是只身到中都来的，不应该再带一个人来啊，Apocalypse公司的技术人员虽多，可也没有多到可以同时派出两位高管的地步，这个丁飞羽到底是什么人？

跟雷洪不同，他的两个工程师思想就要单纯得多，听雷洪介绍了伊莱的身份后，就本着虚心学习的态度跟在伊莱身后，毕竟跟总部的高工学习的机会可不多，平时像伊莱这样的高级技术人员，他们根本连面都见不着。

伊莱是为了在张雨面前露一手，丁飞羽则是希望快点完成部署，别让太多的人知道自己有这方面的能力，这两个家伙全力工作下，不到二十分钟，就已经做完了雷洪和他的两个工程师准备明天花一天的时间做的工作。

倒不能说丁飞羽两个人的水平高到这个程度，只不过全世界除了他们这几个有限的核心程序员外，再没有人能够清楚VR格斗配置文件夹下那么多的配置文件都是干什么用的，公司下发的操作手册里也不可能详写每一个配置项，所以维护工程师们做系统的时候，除了延续日常的干法外，就只能依靠经验和运气了。而事情上，并不是所有的经验都是正确的，有些自己摸索出来的方法看似解决了问题，其实只是让问题隐藏得更深而已。第二版的配置文件过于复杂，这个问题早就已经列入了第三版需要解决的计划中，只不过在开发部和市场部之间惯性的脱节让这种情况在短期内还没有解决的希望。

所以当柳文爵他们走进店里的时候，几台服务器已经成功启动了，丁飞羽正一台一台的校正机器，而伊莱则在很殷勤的帮张雨做参数扫描。

雷洪多了一个心眼，他本来是带着手下跟着伊莱的，等到发现伊莱似乎并不比丁飞羽熟悉VR格斗的配置文件后，他就亲自去跟丁飞羽了。必竟伊莱嘴比较碎，别人提问他就会回答，丁飞羽则很少说话，相比之下，伊莱的英语虽然语速太快，里面还有俚语，但是比起丁飞羽的沉默来说就要好太多了，雷洪的水平怎么也比那两个工程师强，跟在丁飞羽身边，勉强能看明白个大概，不明白的也可以回头慢慢琢磨。

伊莱开始给张雨做参数扫描的时候，同样殷勤的给张雨介绍各种人体参数在游戏中的体现，以及各个参数之间的相互影响，这个就比刚才他改配置文件的时候要系统多了，两个工程师虽然知道他不是讲给自己听的，仍然大喜过望，一个心思转得快的还打开了手机上的录音机功能，反正他们用的手机都是高档智能机，内存卡空间都够大，也不用怕录不下。如果雷洪在这里，他敢对着太阳发誓，伊莱给公司的高级维护工程师们讲课的时候都没讲这么详细过。

张雨从来没听说过伊莱讲的这些东西，她本来脑子就好使，一看两个工程师兴奋的表情，就知道伊莱讲的这些东西不是谁都能知道的，立刻聚精会神的听了起来，其认真程度绝对超过她上学的时候。伊莱看到张雨听得认真，讲得自然就更加卖力气，就连柳文爵等人进门都没有发现。

雷洪他们部署游戏的时候，本来连锁店和VR公司的技术人员是应该陪着的，随便也学学相关技术，但是晚饭时柳文爵来接雷洪时没想过他们晚上还要干活，给那些人都放了假，所以现在连锁店里只有雷洪等几个人，要不是雷洪知道柳文爵要来，没有锁大门，他们根本进不来。

柳文爵看到店里情况的时候，很是意外了一下。他已经从雷洪的电话里知道伊莱带了一个女孩子过来，但是现在明显还有一个人在操作这些价值几千万的设备，这个人柳文爵并不认识，他能猜到这个人也是伊莱带来的，顿时对伊莱的印像变坏了起来，连带着对雷洪也有些意见，让伊莱插手他没意见，但是让伊莱的朋友也来动手动脚就太不应该了，谁知道这个自命不凡的家伙会不会把刚刚做好的系统弄乱呢，他可是听说过VR格斗配置文件的重要性的。

柳文爵心里不高兴，也不会表露在脸上，正想过去问雷洪，柳乐飞已经认出了丁飞羽，她是见过丁飞羽在VR格斗中的表现的，作为受害人，她的感受可比观众深多了，再联想到丁飞羽和伊莱是好朋友，当然不难猜到丁飞羽也可能参与过VR格斗的开发。她刚刚被哥哥数落，这时还有些迁怒于伊莱，自然而然的向丁飞羽走过去，叫道：“丁先生，你也参加过VR格斗的开发？”

丁飞羽这才回头看到柳乐飞等人，对于柳乐飞，他倒是没什么意见，听她问起自己这个问题，想到昨天对张雨承认过的话，随口回答道：“我参加过测试。”这句话他故意加大的音量，就是提醒伊莱，别说差了。

伊莱这时才发现柳文爵等人，他在美女面前是一向不肯低调的，听了丁飞羽的话，用中文大声笑道：“别听他的，他当初可是VR格斗的首席测试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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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云横秦岭家何在（一）

丁飞羽的表情呆了一下，立刻明白了伊莱的意思，他并不是像嘴里说的那样只是来看望一下自己，只怕在公司所有高层的心里，都是希望自己能尽快回去的。自己刚才表示过不愿意回去，伊莱已经上心了，他正在想办法揭穿自己的身份，如果必须告别现在这种清闲的生活，那么显然再没有比回达拉斯更加适合的地方了。

丁飞羽现在并不能指责伊莱的做法，他没说自己是Apocalypse公司的股东，也没说自己曾经是公司的首席软件设计师，甚至没有提起自己参与了VR格斗的核心开发，只说自己是首席测试员，已经对得起晚饭时自己对他的叮嘱了——只不过还是过份了一点。

柳文爵心里一跳，开始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发火，然后就开始奇怪，转头问跟在身后的于凤舞：“这人是谁？”

于凤舞对于伊莱的说法也很震惊，Apocalypse公司的首席测试员是什么概念？怎么可能在嘉星这种小公司里做程序员？可问题是面前这个人他分明是认识的，自己也没有理由认错人。他有些迷惑的向柳文爵解释说：“他就是嘉星的丁飞羽。”

柳文爵对丁飞羽的名字倒不陌生，事实上他的短期记忆力一直都不错，不然也胜任不了一家IT公司董事长的职务，当然不可能忘记丁飞羽这个近期最大麻烦的祸首，可是这时听说这个被伊莱称为Apocalypse公司首席测试员（虽然是曾经）的年青人就是自己楼下一间小公司里的普通职员，还是有点做梦的感觉。

丁飞羽不能知道其他人在想什么，但是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他淡淡看了一眼伊莱，发现这个家伙根本没有感到任何一点内疚，正转头去很亲热的跟张雨说话。他不愿意承受众人的目光，勉强笑了一下，从计算机前离开，转头向雷洪说：“差不多了，我需要实景测试。”

雷洪就是干维护的，当然知道实景测试的必要性，而且听说丁飞羽曾经是VR格斗的首席测试员的消息，让他非常兴奋，他可是毫不怀疑伊莱的话，于是搓了搓手说：“各位，看来我们得打一架才行，有人要报名吗？”

第一个响应的是张雨，天知道她前几天还在烦恼玩不上VR格斗，现在居然有一群Apocalypse公司的人要陪她一起玩，这些人里不但有国内专门负责连锁店维护的大区副总，还有参与VR格斗核心开发的程序员、、、、、、嗯，还有一位曾经的首席测试员。想想这些人，她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张雨既然参加，伊莱当然是不会落后的，反倒是丁飞羽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们玩吧，我正好看看哪里有问题。”

雷洪当然不会放过这个能近距离接触首席测试员的机会，立刻表示他和丁飞羽一起留在外面观察。伊莱摊了摊手，很夸张的叫道：“算了吧，我们都知道游戏参数读入内存后是不能更改的，你们留在外面有什么用？如果要查错我们还可以看录像。”他指了指丁飞羽：“我们多久没一起战斗了？让我看看你忘记什么了没有。”

丁飞羽微微一笑，想起当初一起在公司里测试游戏时的乐趣，点了点头。伊莱转头问柳乐飞：“一起来吧。”他先指丁飞羽，再拉了一下张雨说：“我和这家伙一组，再加上这位小妹妹，你们其他人一组好了。”

这话有点过份，谁都能看出来张雨是个新手，雷洪和他的两个工程师肯定水平不弱，再加个柳文爵三个人，6v3，两人对付一个正好。柳文爵摇了摇手：“我二十年前还行，现在眼快手慢，就不献丑了。”

伊莱这时还不知道柳文爵的身份，其实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对这个半大老头子感兴趣，相比这下，他更愿意邀请柳乐飞。

雷洪知道柳文爵不喜欢动作游戏，而且以他的身份，在游戏里被虐也不合适，举手道：“那就这样，柳总看店，其他人四人一组。”他看到伊莱还要说话，笑着说：“柳小姐加到你那一组。”

伊莱听说和柳乐飞一组，立刻不说话了，在他心目中，自己和丁飞羽两个人就完全可以对付雷洪他们了，但是如果能有机会和美女一组，当然多多益善，他虽然花心奇*.*书^网，可也没花到打丁飞羽朋友主意的份上，但是如果在异国有一段艳遇，他并不会拒绝，柳乐飞显然是合适的人选。

大家开始收拾座位，准备单人游戏设备的时候，柳乐飞走到柳文爵身边，轻声说：“你觉得我们可能招揽一位VR格斗的首席测试员吗？”

柳文爵侧了侧头：“为什么不能，你真的相信Apocalypse公司的首席测试员会在嘉星作程序员？”

柳乐飞望着低头忙碌的丁飞心微微一笑：“我觉得这个人不简单，而且你说过，游戏测试员不需要太多专业知识。”

“我们用的测试员的确不需要专业知识，但是Apocalypse公司肯定不会，据我所知丁新姐弟都是VR格斗的高手。”柳文爵摇了摇头：“一个没有专业知识的人凭什么作首席测试员？”

柳乐飞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笑道：“我不认为那个老外有必要说这种谎话。”

“的确。”柳文爵毫不客气的说：“就算姓丁的给他拉皮条，他也没必要说这种一戳就穿的谎话。既然他能为嘉星工作，为什么不能为我工作？”

柳乐飞轻轻笑了一下，迈步向雷洪走过去，留下了一句话：“也许因为那里有一个好上司。”

柳文爵一愣，知道她指的是王翔，同样是技术人员出身的人当然知道技术人员大多是高傲的，如果他们对自己的上司不满意，的确不太可能屈居人下，也许他真的应该认真考虑把王翔挖到公司里来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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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云横秦岭家何在（二）

这次不是古堡地图，古堡地图适合3v3，现在有八个人就太挤了，所以雷洪选择了军事基地的地图，5V5的标准地图，也是WCG里常用的图，公认的攻守平衡，适合团队作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伊莱做战友，让丁飞羽感到很轻松，出场后他并没有急着去抢武器，反而带上了张雨。伊莱的胜负心还是很重的，知道开局的重要性，倒是第一个跑了出去。

正常的比赛中，各个战队对于每一个地图都会有一套相应的作战方案，但是因为进入点不同，即使是同样的一个地图，能够适用的作战方案都不一样，再考虑敌方的进入点和双方遭遇时机地点的不同，想要在开局时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是不可能的，这也是VR格斗的魅力所在。

丁飞羽和伊莱在VR格斗中已经不知道合作过多少回了，而且他们都是亲自参与过这个游戏的核心设计的人，对于游戏地图的认识当然不是常人能比的，所以丁飞羽只看了一眼伊莱跑出去的方向，基本上就能猜到伊莱的想法，于是很自然的叮嘱张雨和柳乐飞：“跟着我。”

张雨当然不会愿意和丁飞羽分开，就算没有丁飞羽这句话也不会自己走，柳乐飞是见过丁飞羽的本事的，所以犹豫了一下，也很听话的跟着丁飞羽跑了出去。

从理论上来说，开局的时候人员应该相对分散开，以获取武器为主，丁飞羽带着两个队友一起跑，实在是很违反常理的事情。

丁飞羽所在的红队运气不太好，因为伊莱是向离他们最近的武器点跑，所以丁飞羽带着张柳两个人绕了个弯，他本来是想拿武器的同时再找个相对容易防守的地方把两个女孩子安顿下来，再出去支援伊莱，没想到在第一个武器点，他就遇到了雷洪。

雷洪倒不是算出了丁飞羽会来这里，从理论上来说，开局后的第一要务是拿枪，对于武器的选择并不是第一位的，但是对于一些高手来说，即使条件相对困难一点，也是希望先拿到趁手的武器的，丁飞羽在那场演示局上先去拿92，也是这个原因。雷洪做为国内有数的高手之一，最喜欢用的就是M4A1，所以他第一时间跑向这里，宁可绕点远也要拿到自己喜欢的枪。

如果只论距离，丁飞羽肯定比雷洪先到，但是张雨拖慢了他的速度，她还不熟悉这个游戏中的微操作，所以在转弯和上下坡的时候都会多花一些时间，弹跳的时机也拿握不好。所以雷洪和丁飞羽几乎同时出现在一条甬道的两端，雷洪离那支M4a1还要近一些。

如果是一般的玩家，雷洪一定会先去抢枪，但是雷洪不是一般人，他太熟悉这个游戏里的各个参数设置，从拿枪到可以射击，有接近两秒的准备时间，虽然在这个时间内他还可以移动，但是VR格斗里可没有拼刺刀这一项，这时他将处于无法还击的状态。看丁飞羽和自己之间的距离，雷洪不认为自己能有这两秒的时间。

如果换一个人，雷洪也许仍然会先拿枪，但是在VR格斗曾经的首席测试员面前，雷洪很果断的选择了另一个方案，他出刀。

每个人在出场的时候都会有一把军刀，军刀的类型在人物设定中确定，雷洪选择的军刀是美军的M9，丁飞羽用的则是有小白牙之称的mod战术跳刀。于是就是这场游戏开始一分五十秒后，一场即使在WCG上也非常罕见的白刃战开始了。

从两把刀的外型上看上去，M9比跳刀的刀身长了近一倍，威力当然也成比例的扩大，但是雷洪在第一眼看到丁飞羽出刀后，心里就吸了一口寒气。

并不是每个喜欢VR格斗的玩家都能细致的配置自己的所有参数，所以游戏本身提供了完善的模板支持，而对于大多数人都不重视的军刀这一项，游戏的默认设置就是M9。

雷洪用刀的水平不差，但是同样不重视这个近乎于鸡肋的武器，M9长短适中，重量也很合适，所以他也就延用了下来，并没有专门配置自己的军刀。但是现在看到丁飞羽的刀，他就猜到自己遇到用刀的高手了。

丁飞羽这一次同样选择了一个游戏内置人物的身体参数，这个叫做阿土的内置人物各项参数平衡，偏重速度。丁飞羽也是这次的八个人中唯一没有使用自己身体参数的人，就连张雨用的就是伊莱专门为她定做的参数。而所有内置人物的佩刀都是M9。丁飞羽选择使用一个内置人物，却专门为自己配置了所用的军刀，雷洪绝对不会相信他只是因为这款刀看起来比较酷，而且他相信，绝大多数人根本就不知道在VR格斗庞大的武器库中还有这款跳刀。

就在雷洪出刀摆出右格斗式的时候，丁飞羽也表现出了和他的佩刀相符的身手，他不停步，直接冲进了雷洪的怀里。

雷洪被丁飞羽的这个加速弄得手忙脚乱，但是他必竟经验丰富，身子向后疾退拉开两人间距离的同时，M9在身前急速挥动了两下，阻止丁飞羽利用跳刀刀身短的优势继续突进。但是就在这时，他又看到了从丁飞羽身后转角处跑出来的柳乐飞。

雷洪立刻知道不好，他连退两步，已经离开了M4a1，现在这支枪已经在丁飞羽的身后了，在这种情况下，丁飞羽除非先干掉他，不然同样没有机会先去拿枪，但是雷洪没想到他还有同伴，现在除非自己立刻转身就跑，不然就必须冲上去守枪。在这两种选择之间，雷洪几乎没有考虑，就选择了后一种，他挥动军刀，向丁飞羽恶狠狠的扑了上去，反正M9的刀身长，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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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云横秦岭家何在（三）

/*前日项目落成，醉酒高卧，昨日宿醉难消，见谅见谅。*/

当雷洪面前的场景开始淡出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居然重生了。他甚至没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丁飞羽咧了咧嘴，收起了跳刀。这一下就拼掉了自己一半的血。VR格斗中人物受伤只计算失血量，并不考虑对人物行动的影响，事实上也考虑不了。肢体上的局部损伤对于人身的具体影响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别说是两年前的Apocalypse公司，就算是现在，他们也没办法量化。

VR格斗中的画面非常逼真，所以很少有人注意到如果自己用胳膊去挡刀其实是死不了的，而且就算对方用的是一把丛林刀，他的手臂也不会掉下来，只会丢血而已。丁飞羽与正常玩家最大的不同其实就在这里，他从来没有把这个游戏当成过真实存在的东西，在他的眼里，他就是在处理一组组的数据，与这些数据进行交互，所以他在游戏中采取的很多行动才会明确而直接。

即使是丁飞羽，开局就大量失血也打乱了他的最初设想，所以干掉了雷洪后，他一点都没有PK掉一个大高手后的兴奋，而是立刻考虑起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就在这时，一支枪出现在他面前的画面上。他转头看了看，就看到柳乐飞正拿着那支m4a1，递到他的面前。丁飞羽愣了一下，明白柳乐飞的意思。自己是三个人中水平最高的，有枪当然应该自己先拿，他摇了摇头：“你拿着吧。我没多少血了。”他又看了看张雨：“你们向前直走然后右转，占据那个监狱，那里只有一个出门，等伊莱给你们送枪。”他又叮嘱柳乐飞：“小心左侧哨楼可能有狙击手。”

如果是他拿枪当然会比柳乐飞强一点，但是他现在血不多了，对方又都是高手，一旦遭遇对射，自己很可能先死，那样这支枪就消失了，还不如交给柳乐飞，自己再去找枪。

张雨听了丁飞羽的安排，立刻不干了：“我跟你去。”

丁飞羽笑了笑：“你还是先练练跑位吧，我去给你找把枪。”说着挥了挥手，转身就跑远了。

柳乐飞看着丁飞羽转过弯道，沉默了一下，才对张雨说：“你们是朋友？”虽然没进游戏的时候，张雨一直和伊莱在一起，但是一进游戏后，张雨就表现出了对丁飞羽的依赖，柳乐飞也是女孩子，怎么会感觉不到？

张雨有了一些失神，丁飞羽在中都朋友不多，从来都是张雨的朋友问出这一句话，这还是第一次有先认识丁飞羽的人这样问她，所以她犹豫了一下，才点了点。柳乐飞轻轻一笑，向丁飞羽说的监狱跑去：“跟上来吧，你男朋友很有趣。”

丁飞羽在这次游戏中可再没有上次演示局中的游刃有余了，不管怎么说，雷洪那边都是真正意义上的高手，丁飞羽并不能比他们强得太多，这也是当初他创造VR格斗时的初衷之一——游戏的平衡性，水平再高的高手在一群菜鸟的火力覆盖下都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当游戏结束的时候，丁飞羽重生了三次，伊莱两次。这个花花公子第二次挂掉后，拿到了向往以久的M82a1，有丁飞羽和柳乐飞这两个火力手的掩护，顿时威风八面起来，一支枪控制了大半个场景，再加上丁飞羽给他拿了一次枪，居然一次都没有再重生。反倒是丁飞羽被于凤舞爆了一次头，也算是让于凤舞的心里平衡了一点。整个游戏中成绩最惨的就是张雨了，四次重生，一条人命都没有，要不是第四次重生后，队友们有意识的掩护她，小姑娘都撑不到游戏局结束就得毕业。

游戏结束后，八个人纷纷取下自己的头盔显示器，这里也没有工作人员帮忙，还得自己拔神经传感器。伊莱动作最麻利，他老兄根本不看成绩列表，场景刚刚开始淡出，他就把枪一扔，开始拔手上的传感器，这手活可不是一般人都能干的，因为这个时候，神经传感器还在工作，神经脉冲是被游戏设备截获的，理论上说，玩家这个时候根本不能有效指挥自己的双手，但是游戏设计者们已经考虑到玩家可能需要中途退出，所以在右手的设备上有一个强制节点，伊莱才能直接退出。这老兄解放自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过去帮张雨，他不是唯一不看成绩列表的人，这样干的还有张雨和丁飞羽，丁飞羽当然是和伊莱一样，根本没有必要看，张雨则是还根本弄不清应该怎么看。

伊莱帮张雨取下游戏设备后，其他人才纷纷从游戏中退出来，丁飞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看log文件，雷洪发现这个事实后立刻像一只发现了臭鸡蛋的苍蝇一样跟了过来。复读游戏局是每一个调试工程师都必须掌握的技能，但是大多数时候，VR格斗的调试工程师们都只能复读游戏录像，对于纯数据的log文件只能望洋兴叹。理论上来说，这两个途径都可以得到相同的结果，但是事实上，由于游戏录像是多视角的，所以跟踪录像，不但浪费时间，而且容易忽略重要数据。雷洪作为国内水平最高的调试工程师，对于VR格斗的log文件还是很有心得的，只是一直很少有机会和别人切蹉，这会儿终于碰上一个看起来比较明白的，哪里还会放过。

柳乐飞花在查看成绩上的时候比于凤舞少一些，所以先退出了游戏，走到哥哥身边，低声问：“有什么心得？”

柳文爵尴尬的咳了一声，别看他是一家游戏公司的老总，但是他感兴趣的只是这个市场里面蕴涵的财富，这种动作游戏他根本连碰都没碰过一下，相关知识也匮乏得可怜，刚才托自己技术底子的福，好不容易才弄明白了怎么实时观看游戏局，然后就只能看着里面的八个人物东一下西一下的跑个不停，顺便了解一下谁又杀了谁，更多的一点都没看出来。这时听妹妹问自己有什么心得，心里想的第一个答案竟然是“头晕”。

柳乐飞不用柳文爵回答，就知道自己哥哥看不出什么东西来，自顾自的说道：“伊莱应该没说谎，他们两个人配合非常默契，如果你真的看重这个美国人，不如从丁飞羽身上下手。”

柳文爵笑着摇了摇头：“我知道，而且我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这个丁飞羽至少在VR格斗上很强大，我们这次捡到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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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云横秦岭家何在（四）

柳文爵看到柳乐飞愣了一下，知道她还没明白自己是怎么做出这个判断的，于是抬了抬下颌，指向跟在丁飞羽身后的雷洪：“老雷主攻的就是软件测试，我虽然不明白这个丁飞羽有什么本事，但是他肯定不会看错。”他很认真的叮嘱柳乐飞：“没有人是全能的，所以我们更应该相信专家的眼光。”

柳乐飞知道哥哥的意思，点了点头，这时于凤舞已经陪着伊莱走了过来，柳家兄妹已经知道伊莱懂中文，就不再说话，向伊莱迎了过去。

丁飞羽轻车熟路的修改了配置文件中的几个项目，转头向雷洪一笑。他不知道这个人能看懂多少，如果两年前，他肯定不会介意给如此好学的人多讲一些东西，但是现在不行，至少他不愿意和别人提起自己的往事。雷洪当然不知道丁飞羽为什么不愿意说话，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个年青人的水平，以为丁飞羽不想指点自己，心里微微有些不快，在心里快速的打着小算盘，想着怎样从伊莱那里套来丁飞羽的底细。他不管丁飞羽为什么要离开Apocalypse公司，这和他也没有关系，他现在想的，就是怎么把丁飞羽挖到自己手下来。“幸好伊莱那个大嘴巴无意中说出了这个人的身份，如果伊莱也不愿意说起他的过去，自己还可以去打听Apocalypse公司的首席测试员到底是怎么回事。”雷洪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伊莱和柳文爵兄妹寒喧了几句，知道了面前这个人就是自己此行目标公司的董事长，对于柳文爵的职务他并不在意，但是对于柳乐飞这位精通VR格斗的东方美女，伊莱要说不动心就很难了，既然柳文爵是美女的哥哥，当然要给一点面子，所以听说柳文爵是特地来给自己接风洗尘的，倒也没有推辞，反正现在夜已深了，只当是提前吃夜宵好了。

柳文爵看到自己的邀请得到了伊莱的同意，很随意的问不远处和张雨站在一起的丁飞羽：“小丁也一起去吧。”

丁飞羽淡淡一笑，无论是从年纪还是表面上的身份来说，柳文爵叫他一声“小丁”都是很正常，如果换成另外一个在中都讨生活的程序员，能被柳文爵叫一声“小丁”只怕骨头都要酥掉一半，但是丁飞羽不是，如果丁飞羽恢复了真正的身份，估计他用同样的口气叫柳文爵做“老柳”，柳文爵都要与有荣焉呢，这时当然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受。他看了看张雨，摇头说道：“谢谢柳总了，我得送小雨回家。”

柳文爵这时才认真的看了看张雨，觉得这个漂亮的女孩子似乎在哪里看到过，老柳自问阅人无数，有几个觉得眼熟的人也不奇怪，既然想不起来，也就不费那个心思。他知道丁飞羽说要送张雨回家只是托词，正想再次劝说丁飞羽，柳乐飞已经很亲热的拉着张雨的手问道：“从前没怎么玩过这个游戏吧？”

张雨对别人的戒心就没有丁飞羽那么重，再加个刚才在游戏局中一直和柳乐飞在一起，感觉上也亲密一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只玩过一次。”

柳乐飞很惊讶的提高了一些声音：“只玩过一次？看你的动作，我还以为你最少打过几十局了。”

张雨笑了笑，她又不傻，当然知道柳乐飞的话里面有水分，不过她一向喜欢运动，身体的平衡性和四肢的协调性都要好过一般的同龄女孩，学起这种动作游戏的要领来自然也要快一些，所以她的心里其实还是很愿意接受柳乐飞的恭维的，这时笑了笑说：“我也想啊，可是这边店的生意太好了，总也排不上队。”

柳乐飞笑着拍了拍张雨的肩膀：“这还不好办啊，明天我让人给你办张VIP卡，让你随到随玩怎么样？”

张雨先是高兴了一下，然后笑容就有些勉强，只是低声和柳乐飞道谢。VR格斗的游戏费用不低，张雨又没有工作，家里给的零用钱又少，就算有VIP卡，她也不可能天天来玩。

柳乐飞把张雨的表情看在眼里，心中暗笑，其实她早就想到这个结果了，必竟在中都，天天泡VR格斗的费用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只要对金钱有点概念的家长，都不会同意孩子这么花钱的，马上又拉着张雨的手说：“对了，我们公司准备组建一个游戏战队，你有没有兴趣参加啊？”

张雨听到这个消息，是真的高兴了，又有些犹豫的看了柳乐飞一眼：“我的水平也可以参加吗？”

“当然可以了。”柳乐飞又笑，相比起来，对付小女孩实在太简单了：“你这么聪明，又有这么厉害的朋友指导，进步起来肯定飞快，只怕用不了多久，我就不是你的对手了。”

张雨这回是明白柳乐飞的意思了，但是又经不起面前的诱惑，可怜兮兮的看了丁飞羽一眼，丁飞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向柳文爵笑道：“我这个妹妹一向喜欢VR格斗，柳总的公司如果真的有这个计划，我们也报个名吧。”

柳文爵哈哈一笑，倒也称得上豪气干云：“没问题没问题，大家肚子都饿了吧，咱们一边吃饭一边说，说实话，做战队我可没经验，正要向你们这些高手请教呢。”

大家三三两两的走出连锁店，两个工程师锁门，雷洪去拿柳文爵临时配给他的商务车。柳文爵抽空对妹妹低声赞扬道：“行，我家小飞长大了。”

柳乐飞轻轻一笑，回了一句：“是你老了，看不出风色来。”说着，拉着张雨的手钻进自己的奥迪车里。趁着这个空当，伊莱低声对丁飞羽说：“这是个圈套。”

“谢谢你的提醒。”丁飞羽很无奈，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亏得这个笨蛋还巴巴来告诉他。

伊莱可没有这个觉悟，继续在丁飞羽的耳边喋喋不休：“那你就应该想办法破坏它。”

“办法当然有。”丁飞羽干脆停下脚步，反正别人也不能好意思凑过来听他们说什么：“你回公司订一套二代的设备送给那个可怜孩子，她就不用去钻什么圈套了。”

“好主意。”伊莱拍拍脑袋：“这个办法倒简单，你总是能用最简单的办法来解决问题，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让他们安排、、、、、、”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一个很实际的问题：“钱怎么办？你出还是让你姐姐出？”

丁飞羽耸了耸肩，伊莱这小子上自己的当也有年头了，果然学聪明了：“我说是你送给她，为什么让我掏钱？”

伊莱低声骂了一句：“我就知道，你肯定没安好心，我可不会花几十万给你的女朋友买东西。”

丁飞羽捏了他一下：“再说一次，她不是我女朋友，你回去后如果敢对我姐姐乱说话，我就提请董事会炒了你。”

伊莱哈了一声：“你还记得你是董事会的董事？你知道你的股票现在值多少钱？我猜你去年的分红就够给这里每一个人买一套设备，剩下的钱还能让你来一次环球旅游的。”

“闲嘴。”丁飞羽发现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他们的谈话，恶狠狠的警告道：“小点声，这件事以后再说。”

这时张雨已经从柳乐飞的车里探出手臂叫他们，丁飞羽犹豫了一下，也觉得坐柳乐飞的车要比坐其他人的车好一些，伊莱当然是愿意往女孩子身边凑了。于是众人中唯一不满意的就是于凤舞了，他是坐柳乐飞的车来的，这时只好给挤到柳文爵的车上去了。

/*项目初发，事多且繁，下周更新仍将不稳，莫怪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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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云横秦岭家何在（五）

有柳文爵、雷洪这种交际场上的老手，再加上伊莱自来熟的性格，一顿饭吃得并不难受，至少张雨已经在柳乐飞的刻意接洽下和她成了好朋友。丁飞羽仍然秉承着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一定要说话也要争取说废话的原则，根本不管别人怎么想。

柳文爵和雷洪很快就发现丁飞羽不愿意谈论自己的过去，就都很自然的避开这种话题，雷洪最先找到了餐桌上大家都感兴趣的话题——VR格斗第二版有哪些成功与不足。即使是已经打定了主意装傻的丁飞羽，对于谈论自己最得意作品的话题也忍不住被吸引进去。

柳文爵开始的时候还能跟着开两句玩笑，但是很快就被排挤出了发言的圈子，离开技术领域必竟太久了，他愕然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跟不上其他人的思路了，唯一让他觉得还好过一点的就是于凤舞还时不时的能插上几句话，但是随着话题的深入，餐桌上能说话的就已经只剩下伊莱、丁飞羽和雷洪三个人了，雷洪手下的两个年青工程师总算还知道在这个时候开录音机太不礼貌，只好拼命的记忆听到的内容，紧张得就像是在课堂上一样。柳文爵觉得如果这时候叫他们两个人的名字，这两个年青人肯定会跳起来大声答“到”。

当雷洪无意中提到游戏中的时间轴同步问题的时候，丁飞羽终于忍不住和伊莱争论了起来，好在两个人都是反应灵敏的人，刚刚说了几句就意识到场合不对，立刻闭上了嘴巴，只是思维一时还转不过弯来，本来颇为热闹的餐桌上竟然一下变得沉默了起来。

雷洪还在震惊于刚才听到的提法，当然不可能显身救场，还是柳文爵及时举杯笑道：“听了你们的话，我是真的开始怀念刚开始做公司的时候了，你们还有大把的时间为了技术伤脑筋，现在还是先添饱肚子吧。”

丁飞羽和伊莱对望了一眼，都有点后悔刚才忘形的表现，别人倒不用担心，但是他们已经知道于凤舞是柳文爵手下的技术主管，如果他的悟性够高，从刚才他们的话里就能大致推断出Apocalypse公司的研发进程，这个可绝对属于商业机密了。两个人和众人举杯示意，浅浅了喝了一口酒，伊莱就推说自己有些累了，要回去休息，搅散了饭局。

柳乐飞开车送丁飞羽和张雨各自回家，柳文爵则带着于凤舞送伊莱回宾馆，雷洪打发两个工程师回去睡觉，自己也跟去了宾馆。柳乐飞先送张雨回家，然后载着丁飞羽回公寓，她还是刚刚知道丁飞羽住在紫薇，小心的问道：“丁先生在嘉星的薪水不太高吧。”

丁飞羽微微一笑，柳乐飞这句话等于白问，中都软件公司的薪资水平很透明，只要看一个程序员的职位和所在的公司规模，就能大致推断出这个人的薪水。果然柳乐飞很快接着说道：“有没有想过要换个工作环境？”

丁飞羽微微抬了抬头，他本来是坐在后排座的，送张雨回家后，柳乐飞替他开的是副驾的位子，所以他现在是和柳乐飞并排坐着，除非他不顾礼貌的直视柳乐飞，不然根本没办法看清她的表情，他沉吟了一下，笑道：“你不会是也希望我去你们公司的VR战队吧？”

柳乐飞笑了笑，能争取到与丁飞羽单独见面的机会不多，她必须把握住才行，所以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如果你不想参加战队，也可以考虑其他职位。”

丁飞羽摇了摇头，有些嘲弄的笑道：“你这样挖邻居公司的墙角，好像有些不道德。”

柳乐飞耸耸肩：“如果你坚持，我们可以对嘉星做出一定的补偿。”

丁飞羽笑了笑，不再说话。柳乐飞的话可以说已经很真诚了，招揽之心非常明确，但是如果丁飞羽想换公司，还不如回达拉斯，怎么算也轮不到幻境游戏，只是这个理由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当然不能宣之于口。

柳乐飞不是想不到丁飞羽有回Apocalypse的可能，但是挖人这回事，并不能前怕狼后怕虎的，顾虑太多，肯定会一事无成，所以发现丁飞羽不说话，就以为他动心了，正准备鼓起余勇来打落水狗，接着说道：“嘉星是做应用软件的，我们都知道做这行没什么发展前景，你既然有在Apocalypse公司工作的经历，我认为幻境更适合你。”

丁飞羽想了想，慢慢的说道：“我不这么认为，至少到现在为止，我对在嘉星的工作还很满意。”

柳乐飞没想到丁飞羽会一口拒绝自己的提议，在她看来，丁飞羽有美丽时尚的女朋友，住着与他的收入水平很不相符的豪华公寓，这都说明这个男人应该是追求享受的，物质生活的基础就是金钱，丁飞羽不应该拒绝高薪才对，所以她很自然的把丁飞羽现在的话当作了一种姿态，也许就是为提高身份而已，所以并没有在意，微笑着说：“为什么？有什么条件都可以说出来，我们可以共同解决。”

丁飞羽沉思了一下，慢慢的说：“如果Apocalypse公司挖你去达拉斯，你去不去？”

“当然不。”柳乐飞心中一沉，意识到有些不对，但是还是回答了丁飞羽的问题：“幻境是我哥哥的公司。”

“我知道。”丁飞羽点了点头：“王翔是我的朋友。”

柳乐飞愣了一下才说：“你还相信友谊？”

丁飞羽淡淡笑了一下，看着车窗外的路灯轻声道：“我既然还没有对生活感到失望，为什么不能向往美好？”

柳乐飞沉默了一会，直到车子停到紫薇公寓，她才转头对丁飞羽说了声：“谢谢。”

丁飞羽正推开车门，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反了吧，应该我说才对。”

柳乐飞对他笑了一下：“我是替王翔谢你。”她看到丁飞羽皱起了眉头，笑着说道：“如果你和王翔提起我，他应该还会认我这个朋友。”说完也不等丁飞羽说话，就缓缓发动了车子，奥迪车无声的滑出一段距离后，她从后视镜里看到丁飞羽还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脸上慢慢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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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云横秦岭家何在（六）

就在丁飞羽站在公寓前的路灯下思索柳乐飞与王翔的关系的时候，柳文爵正和雷洪离开伊莱下榻的宾馆，奔驰车驶出宾馆大门后，柳文爵叹了口气，问道：“你觉得那个丁飞羽是怎么回事？”

雷洪想了想，慢慢说道：“你知道他和伊莱在吃饭时提到的时间轴同步是什么意思吗？”

柳文爵在雷洪面前是绝不会装架子的，哈哈一笑说：“你这不是寒颤我吗，小于知道吧？”

于凤舞轻轻皱了皱眉，接过话头解释道：“计算机游戏中，人物的每一个动作其实就是一段动画，或者说短片，比如说我们操纵人物前进的时候，显示出来的就是这个人物向前迈步的动画，无论是即时生成还是播放，这其实是早就设定好的，优秀的游戏就是让各种视频片段无缝联接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无疑会极大的消耗计算机资源，所以早期的动作游戏画面偏暗，这样可以减少计算机需要处理的数据量。现在视频游戏的画面越来越精美，同一个画面上的活动单元也越来越多，为了协调同一时刻内的所有动画，在程序设计中采用相对时间量来控制，也就是所说的时间轴同步。”

柳文爵唔了一声，他必竟有些技术底子，又不必涉及具体的实现方法，虽然于凤舞解释得很辛苦，总算是听明白了，转头问雷洪：“怎么了？”

雷洪不理他，又问于凤舞：“你觉得他们说的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于凤舞刚才也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立刻回答道：“很深奥，Apocalypse公司显然在这方面有独到的见解。”

“和你们的技术比怎么样？”雷洪又问。

于凤舞看了柳文爵一眼，小心翼翼的回答道：“这个属于底层技术，一般都用于开发引擎包，我们没有这方面的技术。”

雷洪拍了一下手，向柳文爵笑道：“这回你明白了吧，这个丁飞羽了解有关开发引擎包的底层技术，显然是参与了引擎开发，所以无论他是不是VR格斗的测试员，他都毫无疑问曾经是VR格斗的核心程序员。”

柳文爵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雷洪的意思，写程序不是造飞机，测试员的作用没有那么大，更多的是体现在程序的品质上，对于很多软件厂商来说，先发布一个不稳定的版本，然后不停发行补丁也是个提高注意力的办法，但是核心程序员就完全不一样了，任何一个软件公司里的主要工作都是要靠核心程序员来完成的，可以说，核心程序员才是一家软件公司的灵魂。柳文爵只是微微出了一下神，立刻说道：“你觉得Apocalypse的核心程序员为什么会到中都的一家小公司做应用程序员？”

雷洪摊了摊手：“这是那个丁飞羽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我只关心这个人是不是真有能力。”他很认真的看了看柳文爵：“老柳，你跟我和老张都是多少年的朋友，我知道你比我们需要这种人才，但是如果你不早下手，我可就不客气了，只要他肯来，我把我现在的位置让出来，给他做副手我都干。”

柳文爵苦笑了一下，雷洪说到底都只是一个技术人员，也许说话做事已经随着阅历的增加变得圆滑事故，但是真正思考起问题来的时候，还是离不开技术人员的思考方式。柳文爵敢打赌，如果是张佳薪在的话，他一定不会这样说，这位Apocalypse公司大中国区的老总肯定和自己一样，先想办法弄清楚丁飞羽为什么要离开达拉斯。尽管并不多见，但是柳文爵仍然在第一时间想到了一个理由，丁飞羽在离职的时候，很可能有附加条款要求他在一定时间内不得从事与Apocalypse公司业务有竞争关系的工作，这个时间也许很长，当然在业界内，一般的时限都是一年到三年，但是柳文爵这一段时间正蝉精竭虑的想办法和Apocalypse公司拉上关系，当然不愿意做出惹愤Apocalypse公司的事情，相比之下，张佳薪的大中国区的确比他更有优势，他是Apocalypse公司的子公司，又有独立的人事权，可以提供的工作岗位又与软件开发无关。

柳文爵心思如电，转眼间已经想过了很多事情，立刻决定如果真如雷洪所言，丁飞羽曾经是Apocalypse的核心程序员的话，即使要得罪Apocalypse公司，也要想办法把这个人召揽到自己麾下，求人不如求已，能不能获得Apocalypse公司的合作伙伴资格还只是两可之间，把人才抓在手里才是最重要的事。只是雷洪舍得让出自己执行副总的位置，自己这边可拿不出相应的位子，最合适的就是于凤舞开发总监的职务了，但是这样做必竟要得到于凤舞的同意才好，想到这里，他转头看了于凤舞一眼，却看到于凤舞刚好转过头去，望向车窗外。柳文爵心里一叹：“人才这玩意，没有了的确玩不转，但是多了他也麻烦啊！卧龙凤雏得其一可安天下，结果刘大耳朵都划拉回去，闹了个病死白帝城，还真是二律背反的真实写照啊！”

这一夜，所有曾经在VR格斗连锁店里的人都有些失眠，最单纯的当然就是张雨，她正在为了能靠自己的能力找到一份工作而自豪，随便也憧憬一下如果天天上班都能和丁飞羽在一起会怎么样。心思最复杂的就得首推柳文爵了，他得从各个角度来测算招揽丁飞羽的好处和坏处，还要考虑为丁飞羽提供各方面都可以接受的职位，辗转反侧之余，偶一抬头，窗外竟然已经露出一抹阳光，又是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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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雪拥蓝关马不前（一）

丁飞羽红着眼睛走进嘉星开发部的时候，大多数的人都已经开始工作了，听陈洋说王翔找他，就转身进了王翔的办公室。

王翔本来的意思是想让他做新项目的时候再换几个人带，但是一来其他人手里的项目都没有落成，这个时候换人会极大影响工程进展，二来则是和丁飞羽交换了一下看法后，两个人都觉得解辉和刘金鹏还应该巩固一下极限编程的工程思想，所以才没有解散丁飞羽的项目组。昨天丁飞羽拿了一个项目回去细化开发计划，按道理是应该等丁飞羽作完后主动找他的，现在急着见丁飞羽，完全是因为和昨天柳乐飞的电话有关。

丁飞羽走进王翔的办公室，就看到王翔戴着一副小眼镜，正在读电子文档，看见他进来，微微抬了抬头，打了一声招呼。丁飞羽这些日子也没少进王翔的办公室，轻车熟路的给自己泡了一杯绿茶，坐在王翔的面前等他说话。

王翔抬头看了丁飞羽一眼，这一段时间两个人接触频繁，王翔觉得丁飞羽沉默的外表下隐藏着很多东西，所以还是决定有话直说，免得弯子绕多了把自己绕进去：“你昨天和柳乐飞在一起？”

丁飞羽愣了一下，一时也想不明白王翔怎么知道，他当然不知道柳乐飞曾经打电话给王翔要他的手机号码，于是点了点头，王翔皱着眉敲了敲桌子，他知道柳乐飞一直希望自己能跳到幻境游戏去，也能猜到柳乐飞给他打电话的意思，现在的问题只是丁飞羽态度是怎么样的，不论是不是做技术的，人往高处走总是常情，他虽然觉得可惜，也不好说什么。这时看丁飞羽坦然承认，他提起的心放下了一半，至少丁飞羽没有打算骗他，他摊了摊手，叹了口气，说道：“好吧，能做完现在这个项目吗？”

丁飞羽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很有兴趣的看着王翔显得有些过于严肃的脸：“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个项目也行。”

王翔一愣，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可能存在偏差，但是仍然不能相信丁飞羽会拒绝幻境游戏的邀请，立刻追问道：“她没让你过去？”

丁飞羽又点头，然后笑道：“就算是买俩土豆还可以讨价还价呢，虽然现在经济不景气，咱们这行可也不是买方市场，她可以挖人，我也可以说不。”

王翔不可置信的看着丁飞羽，摇头笑道：“我有点不敢相信。”

丁飞羽眯着眼睛笑：“你用不着这么高兴吧？我还以为你会失望。”他摇着手里的杯子笑道：“柳乐飞可说你们也是朋友。”

王翔偏了偏头，想像着柳乐飞说这话时的样子，笑道：“她说得没错，不过我这个人友情和工作还分得清。”

丁飞羽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突然一敛：“我不肯去，是因为还没休息够，如果我想走，肯定会离开中都，你又是为什么？我不认为你在这里会有前途。”

王翔又愣了一下，意识到丁飞羽说的是真心话，沉吟了一下才说：“这里有我的心血，我也不想让老燕伤心。”

“他已经退休了。”丁飞羽摇了摇头，王翔的理由他很难理解，人生本来就应该快意恩仇，Apocalypse公司是他和姐姐两个人的心血，还不是想离开就离开了。

王翔笑了笑，坦然的看着丁飞羽的眼睛：“就算我傻吧，有些事情，我只是希望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丁飞羽眨了眨眼睛，还是不能理解王翔的心理，但是他一向尊重别人的选择，自然不会再表示异议，喝了一大口茶水，将杯子放到桌子上：“没什么事我去干活了，今天我把计划做完后下发，明天开工，下午给你详细计划。”

王翔点了点头，看着丁飞羽站起身，才说道：“想走的时候，一定提前告诉我。”

丁飞羽笑了笑：“Ok，andyou！”

王翔笑着点头：“一言为定。”

丁飞羽笑一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杯，刚才他故意多放了一些茶叶进去，虽说茶叶提神的功效不如咖啡，但是像他这样每天把咖啡当饮料喝的人，咖啡因提神的效果要大打折扣，所以偶而喝点浓茶还是不错的选择，他一贯是注重实际的人，虽然未必认为浪费可耻，这时也有点舍不得，又端起茶杯一口喝干，正想离开，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王翔看到丁飞羽的动作，以为他喜欢喝茶，正想问他要不要倒点茶叶回去，听到敲门声也愣了一下，随口说了声“请进”。

办公室门一开，进来的居然是燕然。

丁飞羽对燕然并不熟悉，只是冷眼看到燕然排挤王翔，不免有些狐悲之感，所以看到燕然的时候，很自然的就想打个招呼溜走，没想到燕然看到他在，居然叫住了他。燕然可比王翔细心，一眼就发现丁飞羽两只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就不急着说正事，很关心的问“怎么没睡好？”

丁飞羽当然不能说他昨天回家后先和伊莱在网上聊天，后来又写程序，差点熬了个通宵，只好靠咖啡吊命，现在他最想做的事情其实就是睡觉。只好打了个哈欠，表示自己昨晚没睡好，燕然对于这个理由半信半疑，想起自己也常有失眠的时候，倒有点同情丁飞羽起来，笑着摇了摇头：“恐怕没时候让你补觉了。”说完转身对王翔说：“王总对智能大厦了解多少？”

王翔愣了一下，看了丁飞羽一眼，说道：“紫薇公寓就是按智能大厦的标准建造的。”

燕然点了点：“紫薇是北京来人设计的，现在我们有个机会参与中都第二座智能大厦的设计。”她稍稍停了一下，满意的看到王翔脸上露出惊愕的神情，接着说道：“我们先到会议室开个碰头会，下午到客户公司去了解具体需求。”她看了看正捂着嘴打哈欠的丁飞羽说道：“你也一起来！”

“我？”丁飞羽差点咬到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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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雪拥蓝关马不前（二）

嘉星的会议室不大，就在燕然办公室的外间。星河很多公司都有开早例会的习惯，燕北在位的时候公司小，一共也没有几个人，他也喜欢每天早上和员工们碰个头，打下招呼，当时就是全员开早例会。但是燕然接手那一段时间经常需要医院公司两头跑，这个早例会的习惯也就事实取消了，后来公司的员工越来越多，小会议室也坐不下那么多人，燕然也就没想过恢复这个习惯，所以王翔才能替开发部争取来九点上班、没项目可以带薪请假的福利，不然公司老总坐在会议室等着员工开会，下面稀稀拉拉小猫三两只，估计燕然脾气再好也受不了。

李书恒这个人能力是有的，他在网络部做主管，小小的嘉星只靠一台专业服务器，就提供了大部分的网络服务，虽然在专业人士的眼中，这种作法并不可取，但是你让专业人士给嘉星这种小公司做个解决方案，他们也得这么干，如果一种服务准备一台服务器，估计报告交上去，作计划的人就应该卷铺盖走人了。

拖李书恒的福，燕然才能充分享受到无纸化办公的方便快捷，有事发邮件或者即时通讯都很方便，李书恒甚至在内部网架设了即时通讯服务，开八人的视频会议都不用提前准备。燕然腿脚又勤快，有什么事喜欢到下面科室去和负责人面谈，嘉星每月的内部电话费都比别的公司省。

三个人路过网络部的时候，燕然又叫上了李书恒，四个人进了会议室，桌上已经摆好了刚刚打印出来的四份文件。燕然没有秘书，这些杂务都是后勤部替她做。所谓的后勤部，也只有主任曹珍和一个做杂务的女孩。燕然不愿意应付税务部门的检查，所以财务都是外包给会计公司，剩下一些需要公司自己掌握的数据也都是曹珍负责，所以她这个后勤部主任实际上还兼职人事和财务。曹珍不到四十岁的年纪，能力和出众是不粘边的，但是做事稳重，很让燕然放心，和王翔一起就是燕北留给女儿的主要班底了。

准备好的四份文件都是燕然从网上搜集到的，她交给曹珍打印后就出去叫人，顺便等文件整理打印出来，要不然也不用她亲自出去叫人。大家都找位子坐下后，曹珍给王翔、李书恒每人发了一份文件，到丁飞羽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直到燕然点头才也给了他一份，显然没有想到丁飞羽会出席。燕然让曹珍坐下，把自己的一份资料递给曹珍：“这次是大项目，我担心王总和李总忙不过来，所以叫老丁也过来，曹姐看我这份吧。”说起来燕然还比丁飞羽小一岁，这时也只能叫丁飞羽“老丁”了。

她清了清嗓子：“市场部的廖部长出去跑业务了，回头我单独和她谈，咱们现在开会。”她指了指每个人面前的文件：“这份资料是对于智能大厦的定义和相关案例，我从网上搜的，不一定正确，我想知道的是，咱们公司现在的实力，能不能做下这种项目。”

燕然不用文件，是因为她已经看过这些资料了，而其他四个人中，除了曹珍看也看不明白外，都是专业人士，随便翻翻就知道这么多页纸上面写的都是废话。只有丁飞羽借着翻看文件打哈欠，王翔和李书恒都是看了几眼就放回桌子上。接顺位，王翔在李书恒前面，所以李书恒示意王翔先说，王翔犹豫了一下，问道：“之前没听燕总提过这个项目，廖部长不在，难道不是市场部找来的？”

燕然笑着很愉快：“当然不是，以咱们公司的实力，市场部也拉不来这样的项目，我一个朋友准备在中部盖座楼，所以才会落到咱们身上。”

王翔轻轻呃了一声，怪不得燕然这么高兴，原来是她自己拉来的项目，接着问道：“这楼什么规模？”

“八层，二十万平方米左右。”燕然回答得非常痛快：“草图还在我朋友的公司，我们下午过去就能看到。”

丁飞羽咧了咧嘴，反正他还装着趴在桌子上看文件，也不怕被燕然看到。智能大厦的概念是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兴起的，但实际上，一九八四家第一栋智能大厦就在美国落成了，Apocalypse公司的几座办公楼都是按照最新的智能大厦理念建造的，丁飞羽虽然没有全程参与过设计，也知道智能大厦造价不菲，燕然的朋友只准备造八层楼，只怕资金不太富裕，智能大厦很多设备都是属于一次性投资的，建筑面积越小，分摊到的单位成本就越高，只怕预算出来，这事儿就得黄汤。他能想到的东西，王翔和李书恒怎么会想不到？李书恒看了看王翔，低头数自己那份文件到底有多少页，王翔身为副总，总不能也来万马齐喑那一套，而且他也比李书恒聪明，至少看起来比较聪明，知道这份文件一总四十六页——都打着页码呢，加封面四十七页。

王翔咳嗽了一声，斟酌着词语说道：“能问一下燕总这个朋友是做什么的吗？”

燕然愣了一下，反问道：“怎么了？”

王翔摊了摊手，也豁出去了：“我是说，在这个项目上，投资方的意志有多坚决？”

燕然这下总算明白王翔的意思了，她扫视了一下众人，看李书恒捻着手里的A4纸正支着耳朵听，丁飞羽则快趴到桌子上了，这才知道这三个人在担心什么，摇头道：“放心，这个项目的投资不是问题。”

“不差钱？”王翔一愣，追问了一句，燕然皱起眉头，点了点头，确认了他的这个看法。

王翔不知道燕然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信心，他看了李书恒一眼，发现李书恒也和他一样被吸引起全部的注意力，如果燕然是正确的，那么不正是他们这些做技术的人最常常梦想到的情景吗？不差钱，那可就是真正的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了。他这时脑海中跳出的一句话竟然是——“这买卖干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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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雪拥蓝关马不前（三）

/*这章算昨天的，今天的我再努力*/

王翔和李书恒的兴趣来自于他们对于智能大厦的设计是完全陌生的，对于一个技术人员，再没有比涉足未知领域更让人兴奋的事了，更何况他们对于智能大厦的基本技术都很熟悉，这个项目的主要难点就在如何集成上面。燕然看出手下两员大将表现出的热情，心里也非常高兴，大声说道：“我希望这个项目能够做成样板工程，现在有人出钱给我们这个机会，为了嘉星的发展，请大家一定尽力做好。”

王翔点了点头，转头向李书恒说：“智能大厦涉及的领域非常多，我们不可能全部自行完成，前期投入可能会比较大，而且会主要集中在硬件布局上面，我看请李总负责比较合适。”

话音一落，在座的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当然除了丁飞羽之外。丁飞羽倒不是不吃神，只不过他这时正好在打哈欠，张着嘴眯着眼，脸上也没给惊讶留多少地方，所以看起来表情非常怪异。李书恒有水平这一点大家都知道，但是李书恒的问题就在于他不安于位，不能像丁飞羽这样安心在王翔手下，所以才被挤去开发部，这也算是他自我放逐的结果。这两年来，李书恒也不是没抗争过，但是总的来说效果不大，网络部主管的位子倒是坐得稳当。这一方面是因为燕然的扶持，另一方面也是王翔没有刻意打压他。所以嘉星现在的局面其实很怪，王翔把持开发部、李书恒掌握网络部，另一个重头市场部的人则听市场部主任廖艳波的，燕然这个决策人对于嘉星三大部门的底层员工缺乏影响力，等于是被这三个部门主管架空了，但是偏偏嘉星的业务还能蒸蒸日上，实在让星河其它公司的老总们眼谗心热再加迷惑不解。就像幻境游戏一直对王翔感兴趣一样，也不乏有人向李书恒和廖艳波递橄榄枝的，但是廖艳波曾经在半公开的场合说过“她不喜欢给男上司做下属，而且也不相信其他公司能给她如同嘉星一样的信任。”而李书恒更是奇怪，宁可蹲在网络部和王翔斗气，也坚决不肯考虑撤出战斗或者转进。要不是李书恒已经有老婆了，估计星河就得有传说他暗恋燕然了。

现在王翔居然主动提名时时处处被他稳压一头的李书恒做项目负责人，还是负责智能大厦这样的项目，无论结果成功还是失败，李书恒的履历上都会添上辉煌的一笔（做技术的人一般不怕失败，用人单位更多看重的是经历），有了这个开始，以后王翔再想压制李书恒就难了，所以在座的几个人都对王翔的建议感到吃惊。

李书恒抬了抬头，想说什么，但是看了一眼燕然，又闭上了嘴，他直觉的感到这可能是个圈套，自己应该拒绝，但是对于智能大厦项目的渴望，又让他不愿意拒绝。燕然这时的第一反应则是王翔在对李书恒示好。

王翔对于嘉星的重要性燕然并不是不知道，只是她直觉的感到拥有百分之三十股权的王翔对她的威胁，如果王翔没有在公司持股，她决不会排挤王翔，而且会像对廖艳波那样，给他最大的信任，但是她老爸退休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在她看来实在算不上高明，人都是有贪欲的，王翔难免会得隆望蜀，窥伺公司大权。所以她才会不惜损失王翔这样的人才也要减小王翔对公司的影响力。而扶持李书恒，则是制恒王翔的一个重要措施。如果哪一天王翔跳槽，李书恒可以立刻顶上去，不但不会影响公司运营，而且看起来就像自己挤走王翔给李书恒腾位置，不愁李书恒不感恩戴德。但是现在，王翔居然对李书恒示好了。

燕然的大脑迅速做出了反应，既然王翔提出了这个建议，她就不能再反对，李书恒显然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她如果反对，李书恒肯定会心有怨由。所以她看了丁飞羽一眼，点头说道：“我看可以，廖总回来后，我会和她谈一下，市场部暂停接受新业务，全力配合这个项目，王总带着开发部尽快结束手里已有的订单，准备转用过来。”她看向李书恒：“李总有什么意见吗？”

李书恒犹豫了一下，这么久没做过项目负责人后，突然要负责这么大的一个项目，他心里也没有底，想了一下说道：“网络部的人手可能不够，我还需要更多的专业人才。”

燕然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眉头：“网络部需要招人吗？”

李书恒摇了摇头：“现招恐怕来不及。”他看了王翔一眼：“我记得开发部的苍月明有信息系统项目管理师的证书，是不是可以借用一下？”

王翔一愣，看了丁飞羽一眼，丁飞羽也被这个消息刺激了一下，睡意全失，看到王翔看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国家资格考试的高级职称里只有两种，就是信息系统项目管理师和系统分析师，但是从获得证书的人数上来看，前者要比后者少得多，从物以稀为贵的角度上来看，就是前者的含金量比后者高。当然这个差别也是有原因的，信息系统项目管理师的就业范围比系统分析师窄得多，当然考得人就少，这跟应用程序员比数据库程序员多是一个道理，都知道数据库程序员薪水高，但是工作岗位就那么多，找不着工作也就没薪水，还不如老老实实做应用，起码找工作容易。

王翔倒是知道苍月明没有系统分析师的证书，疑惑的说道：“我怎么不知道？”

燕然咳了一声，苍月明进嘉星其实是个偶然，当时网络部一个员工辞职了，李书恒请示燕然再招一个网络管理员，最好有硬件背景。苍月明当时正好到星河的一家网络公司应聘，结果人家连档案都没看，直接告诉她不要女的。苍月明当时经济困难，急着找工作，下楼的时候正好看到嘉星招网络管理员，直接就把准备好的简历递上去了。如果当时是李书恒主持面试，苍月明多半还是没戏，但是燕然正好闲得没事也在场——其实她手下有王翔和廖艳波这两个让人眼红的干将，想找点事干还真不容易，所以李书恒也没好意思表现出性别岐视来，捏着鼻子收了简历，翻开一看就傻眼了。燕然坐在一边看到这个证书封面挺精美的，愣没认出是什么证书来，谁让这个证书太冷门呢，要是CCNA、CCNP燕然还能比划比划，看到李书恒一幅见了鬼的样子，还很莫名其妙，那幅淡定的样子当时就让苍月明大为倾倒，以为这个美女老总是个见过世面的人。等到李书恒低声给燕然解释了项目管理师的级别后，燕然立刻拍板签下了苍月明，李书恒连拦都没拦住，只好拉着燕然外面说话。告诉她如果苍月明是个男生，嘉星这就算捡到宝了，中都一年也不一定能考出一个项目管理师来，问题是苍月明是女的，这个职位偏硬件，那是真正的鸡肋，吃了没味，扔了可惜。其实还有一个理由李书恒没好意思说，在网络部，苍月明的项目管理师比李书恒的系统分析师对口，她要到了网络部，倒底谁听谁的啊？

燕然倒对工作岗位的性别岐视倒不陌生，不过她本身就是女人，更能了解苍月明找份工作不容易，想着刚才苍月明听说她明天就可以上班时的兴奋样子，还真不好意思再回去说“明天你别来了，我们只是想要个网管，项目管理师没法付你薪水”，好在她脑子转得也快，突然想起刚才看到苍月明的简历里还有一份程序设计师的证书，于是仍然让苍月明第二天报到，不过从网络部换到了开发部。第二天苍月明上班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应聘网络管理员，结果却成了程序员。这件事的两个当事人和王翔的私人关系都不怎么样，当然不会告诉他这里面的弯弯绕，苍月明知道自己的项目管理师身份有点尴尬，也闭口不提，于是除了李书恒和燕然，嘉星根本没人知道苍月明还有这么个高级职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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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雪拥蓝关马不前（四）

燕然往开发部塞人未必安了什么好心，王翔在开发部影响力太大，那几个人基本上都是围着王翔转的，放个女人进去，正好给开发部增加一个核心人物，燕然对苍月明的能力并没有抱太大的信心。但是苍月明刚进开发部，正好赶上王翔开始重用丁飞羽，燕然看不出里面的玄机，也就没再进一步拉拢苍月明，现在李书恒提出借用她，倒是可以考虑把她调出来，燕然也可以借机仔细观察一下苍月明，这么想着，燕然很自然的争求王翔的意见。

王翔对于苍月明的事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这要是在国企，苍月明凭着项目管理师的证书就可以和他平起平坐了，就算资历不够，没法定职定编，也不会像在嘉星这样被当成新人用，他是深谋远虑型的，换句话说就是缺乏急智，这时很自然的看了丁飞羽一眼，总算还想着不应该把丁飞羽推出去顶缸，没说苍月明现在正跟丁飞羽，这事儿你们得问他。

有了上次在开发部李书恒当面质疑自己的事，丁飞羽对李书恒这个人的印像就不怎么好，他虽然不愿意卷到嘉星高层的斗争里去，也不等于准备忍气吞声做好人，发现王翔看他，立刻开口说：“小苍就算有证书，也是照本考的，未必有实际经验，让她参与一下积累经验我赞成，但是现在她正在参与项目开发，我想知道李总准备怎么用她？”

李书恒抿了一下嘴，他当然知道丁飞羽现在做项目总管的事，从丁飞羽的角度上来说，他的确有资格问这个问题，既然是借用，总得有个期限，也好做出相应的安排。但是合理归合理，李书恒要回答这个问题还真不容易，他根本没有做智能大厦的经验，当然没办法提前知道工程周期，而且他也不知道苍月明的能力，丁飞羽说得没错，苍月明的证书完全可能是背书背出来的，虽然高级资格认证里面主观题很多，但是连高考作文都能背范文，只要下功夫，背个高级证书出来也不算太离谱，那么苍月明在这个项目中的作用就很有限，她在开发部好歹还能参与开发，到了网络部，总不能指望一个女孩子也跟着去布线吧？如果李书恒和丁飞羽或者王翔关系好，他完全可能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一下自己的困难，然后要求先借人来试用一下，都是一个公司的，也不算出格。但是他偏偏和这两个人关系都很僵，就算王翔刚刚提名他做项目负责人，他也不觉得自己可以和王翔开玩笑。

丁飞羽也知道李书恒的困难，所以倒没有催他，只是静静等着回答，燕然对于技术上的事情，一向抱的是少说多看的原则，这时当然也不说话。谁也想不到，冷场了一分多钟后，曹珍居然说话了。

曹珍在这种会议上本来是没有发言权的，让她列席的主要原因是，她还管着公司的财务预算，让她直接听取各方面的工作安排，总好过以后再单独通知她。曹珍平日里也很自觉，很少说话，这时突然开口，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而且她一开口，就是针对丁飞羽去的。她很严肃的对丁飞羽说：“这里都是高级主管，哪有你说话的地方，注意你的身份。”

丁飞羽眉头一挑，看了曹珍一眼，他和曹珍打交道的机会不多，也就仅限于知道公司里有这么一个人，不明白曹珍为什么会这么说，好像自己没得罪她啊。陈松勇在《新少林五祖》里教导儿子的时候曾经说过“要看他有没有资格被你欺负”，丁飞羽在这方面和勇哥倒是心有戚戚，对曹珍这种空有资深熟女资格，没有资深熟女条件的半大老太太一点好感都欠奉，也懒得搭理她，这时干脆当她老人家是空气，又转头看向李书恒，看他的反应。

李书恒倒是很自觉，没有就着曹珍的话往上爬，犹豫了一下，就决定实话实说：“我现在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丁飞羽摊了摊手，转向燕然：“既然是燕总的朋友，就没召标的问题，当然不需要借苍月明的管理师证书装点门面，智能大厦既然还在设计阶段，我反对苍月明这么早离开开发部。”

燕然皱了皱眉，深深看了丁飞羽一眼，苍月明跟丁飞羽学习的事她是知道的，在她看来，丁飞羽对调苍月明离开开发部这么大反应，是不正常的，难道这家伙喜欢上了自己的徒弟？她还没找到合适的词语，曹珍已经很生气的又说话了。

其实说起来，曹珍对丁飞羽有意见，也是他自己找的。和丁飞羽一样，曹珍在今天开会之前，也就是知道公司有这么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家伙而已，但是很不幸，丁飞羽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哈欠连天，一幅七个不高兴，八个不满意的样子。他虽然一直借看资料的机会掩饰自己的睡意，但是曹珍本来就是坐在他的对面，正好能看到他的样子。她本来对这种会议的内容就像鸭子听雷，自然有精力去关心无关紧要的事情，结果对丁飞羽的样子越看越生气，再想到这个人出现得很奇怪，自然就想得歪了。

燕然和王翔之间的争斗，嘉星的高层都很清楚，廖艳波地位超然，可以置身事外，剩下的几位高层中除了当事人，就只有曹珍需要站队了。前面说过，曹珍不是有能力的人，比不了王翔、廖艳波，甚至和李书恒都没法比，别人离开嘉星都不愁饭碗，她可不行，而且到了她这个年纪，家庭压力也重，由不得她冒险，所以她很自然的就把宝压到了老板燕然身上。

这时看到开发部的丁飞羽莫名其妙的也进来参加会议，还一幅不感兴趣的样子，曹珍就猜他是王翔拉来占脚助威的——如果是一般人，有机会参加公司高层会议，只怕会兴奋得几天睡不着觉，怎么可能睁不开眼睛？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他根本不愿意来参加这个会议。曹珍当然想不到燕然为什么会叫上丁飞羽，就很自然的把这个当成向燕然表明立场的一个机会了。而丁飞羽刚才无视她的态度，更加激怒了她，这时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你有什么资格质疑公司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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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雪拥蓝关马不前（五）

丁飞羽慢慢转过头，深深的看了曹珍一眼。不知道她发了什么疯。别说丁飞羽，在座的几个人中，也就是李书恒能稍稍猜到一点曹珍的心思，其他人都是一脸谔然，就连燕然都不明白曹珍想干什么，她第一次说话还可以理解成为了严肃会议纪律，但是之后大家都没有人响应，按理说她就应该意识到机会不对了，怎么这时又跳出来突追猛打？

丁飞羽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和曹珍正面交锋，他有足够聪明的头脑，可以弥补阅历上的不足，但是不等于就有足够的经验应付各种各样的人和场面，像曹珍这样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看着曹珍愤怒的眼神，丁飞羽还真有点含糊，万一惹急了这个半大老太太，和自己骂街怎么办？丁飞羽说中文一点问题没有，但是在某些领域的专业词汇非常匮乏，自己的短处在哪里他可是非常明白的。

会议室里很诡异的沉默了一会，丁飞羽才慢慢一笑：“我有没有质疑的资格，好像不是你说了算，而且如果不是自我感觉太好的话，我现在应该有这个资格，不然你以为我坐在这里干什么？准备等你发言之后鼓掌吗？”

丁飞羽骂架的确不行，但是不等于他嘴上会饶人，现在慢悠悠的说起话来，比暴跳如雷更让人生气，曹珍注意到王翔脸上显过一丝笑意，虽然立刻就被他忍住了，这更让她感到愤怒，但是丁飞羽的话却没有错，她的确不能决定丁飞羽的权力，丁飞羽刚才的话虽然没有提到别人，但是已经隐然把话题上交到了燕然手里，在这里有权力确定丁飞羽资格的人也只有燕然，所以对于丁飞羽的反击，曹珍一时还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应战。

李书恒的表情也很精彩，他大概能知道曹珍立场，这个世界是很真实的，没人可以不为五斗米折腰，只不过随着地位的不同，有些人的腰能直得久一些而已，尤其是人到中年后，家庭和经济上的压力最为明显，由不得普通人做快意事。曹珍现在的情形就有些像自己偶而和王翔作对一样，更多的是为了表示一种姿态，只不过曹珍仍然不敢直面王翔这位副总，头脑也比不上自己清楚，不懂得及时收手，现在才会如此难堪。于是他本着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情分，正准备拉曹珍一把的时候，燕然已经出来打圆场了。

燕然这个老总当得确实有点憋屈，技术上的事情有王翔和李书恒，营销上又有廖艳波负责，说起来她只要决定公司的发展方向就行。可是问题是嘉星底子太薄，完成原始积累之前，谁也不敢让这艘小船自由转向，没准一个不对就翻了散了。手下太能干，燕然这个老总就体味不到一言九鼎的威风劲，比起很多公司老板说一不二的地位来，实在差得太远，要不是托身为美女的福，估计星河大厦有一多半的人不知道嘉星的老总是谁。

现在好不容易找了个主持公司重大决定的机会，居然还要给手下和稀泥，真不知道那些一开会就弄一屋子人的老总们平时是怎么做的。心里虽然郁闷，场面还得撑着，谁让曹珍是老爹留下来的人，又一直勤奋，忠人耿耿，让她难堪不利于公司团结。燕然轻轻说道：“老丁，曹总不太懂技术上的事，可能说得有些过火，但是她也是为了公司好，请你说话客气一些。”

丁飞羽摊了摊手，靠坐到椅子上不再说话。燕然明显在拉偏架，但是美女们总有占便宜的权力，她又是丁飞羽的老板，这个面子总是要给的。

燕然对丁飞羽的表现很满意，又对曹珍说道：“曹姐，这事怪我，没有事先和你沟通，这次的项目很大，王总和李总可能都要把主要精力用到这个项目上来，开发部现在的工作又不能停止，我准备让老丁负责开发部现存的项目，也好让王总能轻松一些。”

曹珍一愣，架空王翔在开发部的权力，是燕然一直在作的事，按她这么说，王翔可能要交出开发部主任的位子，这倒是个好消息，不过这么说起来，丁飞羽岂不就成了燕然要拉拢的人？自己刚才做的事就都成了多余、、、、、、还没落好。

王翔对于燕然的话并没有反对，曹珍能想到的事，王翔也能想到，但是他对于丁飞羽的操守还是有信心的，最少他可以肯定丁飞羽不会转身帮着燕然来对付自己。自己身为副总，总兼着开发部主任的活也不是长久之计，交给丁飞羽也算一个很好的选择，他对于丁飞羽的能力还是很放心的。

不理沉默的曹珍，大家又讨论了一会，除了存心装傻的丁飞羽，别人都没有智能大厦设计的经验，这时候资料不全，也没办法深入探讨。主要还是分配一下各自收集资料的范围，智能大厦项目将由李书恒实际负责，王翔身为公司副总参与协调，苍月明暂调网络部试用，丁飞羽升任开发部主任。

丁飞羽对于第一次参加的嘉星内部会议还是比较满意的，不是因为自己升了职，而是燕然等人表现出了很务实的精神，整个会议过程没有半点虚话套话，会议过程也很简短，各人责任明确，正是现代化企业管理强调的要点，看来燕然这个企管专业出身的女孩也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散会后，丁飞羽离门最近，抬屁股就想溜，没想到燕然叫住了他：“老丁，你等一下，我有点事情要和你说。”

丁飞羽愣了一下，看了燕然一眼，停住了脚步，看着王翔和李书恒从自己身边走过，王翔以为燕然在找机会拉拢新任的开发部主任，笑着对丁飞羽说：“我先回去宣布，如果进度不太紧的话，今晚你得请客。”

丁飞羽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王翔知道丁飞羽在赚钱方面比较有本事，当不会帮他省钱。曹珍要留下收拾桌子，燕然等王翔和李书恒出门，才走到丁飞羽面前，摆了摆手，示意他跟自己出门：“十一点了，要不要先去食堂吃饭？”

丁飞羽想了一下，他倒想拒绝，但是看燕然的意思，只怕是拒绝不了，不然燕然不会这么早要去吃饭，星河的食堂是每天八小时供应饭菜，这时候虽然不愁没东西吃，必竟还没到午饭时间，至少丁飞羽现在还不饿。他愤愤的想：“一会一定要让她付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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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雪拥蓝关马不前（六）

嘉星在六楼，星河的食堂则在四楼，居说这个食堂本来是准备建在地下室的，结果设计图定稿的时候改停车场了，楼体开工之后才有达人发现楼里忘记给食堂留地方了，这时候星河的商位招标已经开始，几方面紧急磋商了一回，才在四层的角落里划了一块地，算是解决了在星河大厦里上班员工的吃饭问题。

嘉星本来就是小公司，也没闲钱在星河租个好地方，却正好在食堂的楼上，出门走十几米就是楼梯，下两层一转弯就是食堂的大门，所以丁飞羽燕然都没有往电梯间走，直接顺着楼梯走下去，丁飞羽倒是知道自己应该稍稍落后燕然一些，但是他如果肯这么做，那也就不是丁飞羽了，所以很自然的和燕然并肩而行。一路上帅男靓女的组合倒是彼为引人注目，很多人都认识燕然和丁飞羽，很是惊讶于一向独来独往的嘉星老总怎么突然吊上了自己公司的程序员，当然也有腹诽丁飞羽胆子够大，居然泡自己老板的。

燕然早已习惯了别人对她行注目礼，一路上专心致志的和丁飞羽聊天，丁飞羽却没有那么好的心情，因为燕然刚出公司，就问了他一句：“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做开发部主任吗？”

丁飞羽耸了耸肩，还有空腹诽一下燕然用词太老套，当然不会很配合的回一句“不知道”。燕然发现丁飞羽没兴趣和自己绕弯子，又接着说道：“我说过，这座智能大厦是我朋友的，她和我谈起过你。”

丁飞羽完全不用猜测这个“她”是男人还是女人，立刻想到一个人，脱口道：“马雅？”

燕然很惊讶的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对，她对你印像很深，说你值得信任。”其实马雅的原话是说丁飞羽这个人看起来值得信任，但是燕然对马雅看人的眼光一向钦佩，直接打八折听了。

丁飞羽想起那个梳马尾辫的清丽女孩，心里没来由的一寒，摇头说道：“你的决定太草率了。”

燕然淡淡一笑，升丁飞羽做开发部主任是她自己的决定，之前没有和任何人沟通，在她想来，升职的决定当事人总不会拒绝，并没有想到，丁飞羽如果不是另有原因，很可能还真就拒绝了。

丁飞羽的原因其实就在苍月明身上，通过这些天的接触，他的确很喜欢苍月明，这种喜欢和性别无关，只是单纯的喜欢苍月明这个女孩。身为Apocalypse公司的首席程序员，丁飞羽很是带过几个徒弟，但是有资格跟着他学习的人，都已经从事程序设计工作有一定的时间了，最少都已经形成了自己的设计风格，所以丁飞羽对他们的塑造其实并不成功。苍月明刚刚走出校门，基础知识扎实，工作经验是零，本人又聪明好学，尤其善于学习，常常能触类旁通，举一反三，这样的学生，在所有立志于教书育人的教师眼里都是上等的人才，就连丁飞羽都觉得苍月明是个值得雕琢的朴珏。他刚才在会议上反对李书恒借调苍月明其实也是有私心的，在他看来，如果单从发展前景的角度来看，项目管理师是绝对比不上系统分析师的，所以无论苍月明在项目管理师的方向上有多么高的造诣，他也更加希望她能够在软件设计方面取得成功，至少他可以肯定，以苍月明的学习能力，只要一年的时间，就可以从自己这里学到所有软件设计方面的基础知识，以后的成就虽然要看她自己的能力，但是丁飞羽可能肯定她能够成功。但是现在的问题是，丁飞羽已经没有一年的时间了，伊莱的出现，预示着他与Apocalypse开始恢复联系，昨晚他从网上交给伊莱的代码则表示着他已经开始部分回到了VR格斗的核心设计中，他不可能为了教一个徒弟在中都逗留一年，Apocalypse的董事会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他想教苍月明的话，就必须抓紧时间。王翔专心做副总，担负的工作就将向架构师方向倾斜，对开发部的工作将会放松，所以他才没有反对自己的升职，作为开发部主任，他才有权力要求苍月明即时返回开发部。

一楼到五楼都是零售店铺，两个人说话间已经走下了六楼，几乎立刻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人气，两个人正要继续下四楼，就听到有人在身后大声叫他们：“丁，待一下。”

听到这种南腔北调，前轱辘不转后轱辘转的汉语，丁飞羽一咧嘴，星河的楼也不小，怎么出门就能碰上伊莱啊。

陪着伊莱的仍然是柳乐飞，但是这时他们身边还多了一个小姑娘，居然是张雨。丁飞羽看到这三个人的组合，很是愣了一下。张雨看到丁飞羽和燕然并肩站在一起，倒还记得燕然是丁飞羽的老板，咯咯笑着扑上来抱丁飞羽的胳膊：“哥，我有工作了，就在柳姐公司的VR战队，我现在是战队筹备委员会副主任。”

丁飞羽听到这一长串的头衔，差点乐了，也就是小姑娘好糊弄，给个官就心满意足了，幻境游戏也真不愧是大公司，组个战队都能把官腔打得十足，居然还成立了个筹备委员会，他拍了拍张雨的头，笑着和柳乐飞打了个招呼，问：“你不会是主任吧。”

“宾果。”张雨打了个响指：“哥，你真是料事如神。”

丁飞羽硬生生把一个“切”字咽回肚子里，苦笑道：“那么贵委员会还有什么成员啊？”他指了指伊莱：“这家伙不会也有份吧。”

伊莱立刻一本正经的用汉语回答道：“介绍一下，鄙人是幻境公司既将成立的VR游戏战队的首席顾问。”

丁飞羽挥了挥手：“中国人一句话里不会用这么多的字，你可以把后一个字省略。”

伊莱翻了个白眼，被丁飞羽咽得没脾气。柳乐飞这时已经和燕然打过了招呼，她们同在星河工作，当然不会不认识，这时笑着向丁飞羽说道：“我们这就是专程去嘉星邀请你做战队教练的，只占用你的业余时间就可以，我知道你从不加班。”

丁飞羽这才知道这三个人是从公司里追下来的，难怪能在楼梯间遇到，他还没说话，燕然已经很客气的对柳乐飞说：“啊，对了，我忘了介绍，丁飞羽现在已经是嘉星开发部主任了，恐怕以后他不加班的时候不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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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乱花渐欲迷人眼（一）

丁飞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幸福得发晕，现在胳膊上正挎着一个小姑娘，还有两位美女正为了争夺他的业余时间而针锋相对，至少他可以肯定，伊莱是很羡慕自己现在的处境的，真可惜不能交换，不然丁飞羽一定会成人之美。

柳乐飞乍一听到丁飞羽升任嘉星开发部主任消息的时候，心里一紧，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王翔怎么样了，但是立刻就放下心来。她们刚才先到的开发部，还在门前遇到了王翔，有伊莱和张雨在场，柳乐飞不好和王翔多说，还是王翔指点他们去公司会议室找丁飞羽。当时看王翔气色不错，以柳乐飞对王翔的了解，无论他得到什么样的工作，离开自己创业的嘉星都会暗然神伤，不太可能有那么高兴的神色。虽然她还不知道嘉星内部的人事安排，也能猜到大体的变动方向，嘉星还没有架构师，以现在公司的规模，也应该有一位了，王翔持股副总的身份再加上技术背景，足以胜任这份工作，这对嘉星的发展也有好处。

不再为王翔担心，柳乐飞开始为自己担心了，昨天丁飞羽明确拒绝了加入幻境游戏的建议，今天就升任开发部主任，时间上实在太巧合了，如果不是燕然发现了丁飞羽的身份，就是王翔提醒了燕然，后者比前者更加可怕，那说明王翔与燕然之间的关系并不像传闻的那样糟糕。柳乐飞不担心嘉星的发展会对幻境游戏构成威胁，两家公司的发展方向完全不同，嘉星现在的程序员里，除了王翔和丁飞羽转型容易外，其他人根本不能胜任游戏开发，甚至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没有这方面的可能。她担心的问题是如果王翔和丁飞羽两个人在嘉星工作都很愉快的话，幻境游戏就更没有可能挖到这两个人才了。她这时不禁想起早晨向柳文爵转述丁飞羽拒绝跳槽的话时，柳文爵说过的话。当时柳文爵苦笑着说道：“怎么进了嘉星的人都不肯离开？那个燕然就有那么大的魅力？”他思索了一下，挥手让柳乐飞去忙自己的事，柳乐飞倒是提醒他可以再接近丁飞羽试试，柳文爵一面同意她的说法，一面说道：“如果实在不行，你看我们并购嘉星怎么样？”

现在看着面前的燕然，柳乐飞突然觉得并购嘉星这个办法也不容易实现，她本来和燕然并不熟悉，但是现在看到燕然对自己邀请丁飞羽的态度，显然并不是那种圆滑世故，为了金钱什么都可以出卖的商人，不然自己刚才已经明确提出不占用丁飞羽的工作时间，燕然大可以卖个人情给自己，口头上答应一下，既可以有机会和幻境游戏这种大公司搞好关系，又不会真的有损失——她大可背后警告丁飞羽或者干脆让丁飞羽加班，只要不下班，就不算业余时间。

燕然告诉柳乐飞丁飞羽升职的消息，还可以说是提醒丁飞羽自己的身份，但是直接说丁飞羽没时间，就等于替丁飞羽拒绝了柳乐飞的邀请，柳乐飞不确定丁飞羽这个有些特别的男人会不会反感老板干涉自己的业余安排，但是至少现在丁飞羽没有表现出不满的意思。柳乐飞不愿意和人对面交锋，而且还想着收购嘉星的可能，更加不愿意得罪燕然。嘉星不是上市公司，想收购嘉星，除非嘉星破产或者燕然同意，只要有王翔和丁飞羽在，前者基本不可能，后者则更要搞好和燕然的关系。所以柳乐飞装作没听出燕然话中的敌意，很亲热的去拉燕然的手：“那也没关系，飞羽是你的员工，总不能耽误了你们公司的工作。”她指了指站在一旁的伊莱，给燕然介绍：“这位是Apocalypse公司的高级工程师伊莱先生，来我们公司考查的，他和飞羽在美国时是好朋友。”说到这里，突然发现丁飞羽的笑容有些古怪，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了？”

丁飞羽当然不知道张雨听柳乐飞叫他“飞羽”叫得亲热，心里泛酸，所以才会偷偷用手指甲掐他的手背，心里还在奇怪张雨发什么疯，掐得自己好痛，这时也只能对柳乐飞的询问矢口否认。伊莱叫他“丁”，是因为他曾经提醒过伊莱，在中国，只称呼别人的名字是一种很亲昵的关系，其实在英语语系里，关系稍稍熟悉一点的人都可以只称呼别人的名而省略掉姓，丁飞羽在达拉斯的时候，没少被人叫“飞羽”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他知道柳乐飞在美国求学生活过几年，所以根本就没多想。

别说丁飞羽，就连得到过提醒的伊莱都没有多想，今天早上在他的建议下，柳乐飞就已经直接叫他“伊莱”了，他的姓的可是“詹姆斯”，要是据此就说柳乐飞对他有什么特别的意思，那肯定是脑子有病。所以在场诸人中，只有燕然和张雨注意到了柳乐飞话中的陷阱，张雨立刻用实际行动对丁飞羽表达了不满，燕然可没有立场表现自己的心情，只是很疑惑的看了丁飞羽一眼，然后就听到柳乐飞介绍伊莱的身份。她虽然不是做游戏的，但是也知道Apocalypse公司是怎么回事，谁让Apocalypse公司名声太响呢？听说伊莱来自Apocalypse公司，燕然倒是多看了他一眼，心里猜测这个老外来中都的目地，也就没空去想丁飞羽的称呼问题了。

柳乐飞这么说当然是故意的，她借着和丁飞羽说话的机会，又加了一句：“升职了可要请客啊。”然后对燕然说道：“燕总也是要去吃饭吧，不如一起去吧，让你的开发部主任买单。”

燕然犹豫了一下，她倒是想和丁飞羽单独谈谈，但是看张雨对丁飞羽亲密的样子，想单独拉走丁飞羽只怕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她也对伊莱到中都的目的很感兴趣，于是把决定权交给丁飞羽：“那还是让准备买单的人决定吧！”

丁飞羽倒是很感激燕然没有爽快到替自己作主，他也的确不太想和燕然单独相处，有王翔的因素在里面，他不太好把握自己的立场，笑着说道：“那就食堂吧，我们下午还有事，可没时间出去吃。”

柳乐飞看了丁飞羽一眼，笑着点头，不过还是没忘记加上一句：“这顿可不算你升职请客啊，别想用食堂的饭菜来糊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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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乱花渐欲迷人眼（二）

前面说过，星河大厦的员工食堂是后加的，建筑面积当然不可能太大，每天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里面总是人满为患，所以大多数可以自由支配吃饭时间的人都会选择提前或者延后过来。丁飞羽他们五个来得还算及时，找了一张四个人的位子，服务员就算不认识五个人里面有两位高管，冲着三位美女的面子，也很殷勤的搬了一把折叠椅过来。

这个时间来吃饭的，除了零售铺面的营业员，就是各个公司的高管，都是搞IT的，认识柳乐飞的人很多，不断有人过来和柳大小姐打招呼，也有认识燕然的，不免猜测嘉星怎么搭上了幻境游戏，这两家公司可合不到一块去啊。

丁飞羽挨着张雨坐，另一边就是坐在折叠椅上的伊莱，几个人各自搬了一个餐盘，张雨和柳乐飞还每人拿了一瓶可乐，然后丁飞羽乖乖刷卡，好在食堂便宜，五个人也没有他和张雨在外面一顿饭花的钱多。

张雨看到丁飞羽和伊莱都不喝东西，有些奇怪，印像中男人遇到一起总要喝点酒什么的，就向丁飞羽问起，丁飞羽一笑，没有说话。伊莱倒是很热心的解释，中午喝酒不利于下午的工作，所以有工作压力的程序员很少在午饭的时候喝酒。听了这个解释，张雨看了燕然一眼，很自然的以为燕然既然是丁飞羽的老板，当然也是程序员。

既然有张雨开始说话，柳乐飞就很自然的把话题引到幻境游戏即将成立的VR战队上去了，她自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就向丁飞羽和伊莱请教，丁飞羽对于细节问题也不太清楚，倒是伊莱很热心的给柳乐飞讲解，张雨也听得津津有味，听到高兴处，她突然说道：“柳姐，燕姐，要不咱们组个女子战队怎么样？”

柳乐飞哈的一声笑出来，燕然也微笑着看了看张雨，她不太喜欢柳乐飞，但是对张雨这个毫无机心的小妹妹倒是没有成见，微笑着说道：“可没听说VR有什么女子高手。”

张雨苦起了脸，也没想起VR格斗的排行榜上有哪位巾帼英雄，就推了丁飞羽一把：“VR格斗不适合女孩玩吗？”

丁飞羽淡淡一笑，没说话。伊莱嘿嘿坏笑道：“怎么可能，我就知道有两个女人和这家伙的水平差不多。”

除了燕然外，张雨和柳乐飞都是见识过丁飞羽在VR格斗中的风采的，听了伊莱的话，张雨最先不信，问丁飞羽：“是不是真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丁飞羽当然知道伊莱说的是谁，点了点头，仍然没有说话的兴趣。伊莱倒是很受刺激，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向张雨保证他说的话都是真的。看张雨一幅迷惑的样子，柳乐飞和燕然也一脸笑意的看着他，明显是不信，终于急了，向张雨说：“你至少应该听说过一个人，就是丁新。”

柳乐飞手一抖，差点把可乐罐子碰掉到地上，燕然惊讶的问道：“你说Apocalypse公司的丁新？”话一出口，才想起伊莱就是Apocalypse公司的人，顿时想到伊莱到中都的目的，脱口道：“Apocalypse公司想在中国组建战队？”这句话一出口，她就知道不对了，Apocalypse公司就想真要这么做，也没道理到中都来。果然伊莱立刻否认：“不，不，我是来考察幻境公司的研发水平的，我们公司正在全球筛选合作伙伴。”

燕然一愣，首先想到的是这是一个提升公司影响力的好机会，然后立刻就想到跟自己的公司没有什么关系，Apocalypse是游戏公司，或者说是仿真游戏公司，和幻境游戏还可以说业务本质相同，和嘉星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想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伊莱既然有资格代表Apocalypse公司来中都考察合作伙伴的资格，在公司里的地位应该不低，丁飞羽看起来和这个人非常熟悉，就是不知道熟悉到什么程度，如果能够打起Apocalypse公司的旗号，那怕在国内做代销也是好的。

就在燕然在心里打丁飞羽主意的时候，张雨已经拉着伊莱追问：“另一个呢？也是你们公司的人？”

“当然。”伊莱很兴奋，他还从来没有同时身处三位绝色美女之间的经历，最重要的是，现在他还是主角，除了丁飞羽这个灯泡比较碍眼之外，简直再完美不过了。这时根本是有问必答，立刻回答道：“她的名字是马林达，马林达－戈登，不过你可能没听说过她。”

果然张雨和燕然都没有什么反应，只有柳乐飞突然心中一震，昨天回家后，为了更好的接待伊莱，她特地查询了一些资料。柳乐飞英文很好，所以对一些人名印像很深，这时突然想起一段关于VR格斗的发展史中提到过Apocalypse公司创始时的五位核心程序员：丁新、丁尘姐弟，内德、伊莱.詹姆斯、马林达.戈登，可惜没有配图片，现在伊莱就坐在自己的面前，他还提到了丁新和马林达。柳乐飞肯定的记得有一篇对于Apocalypse公司软件部首席工程师内德的访问录，上面说VR格斗第二版的五位核心程序员中，只有内德的水平最菜，测试的时候常常被其他四个人欺负。这样说起来，与内德游戏水平相当的丁飞羽当初又在Apocalypse公司里是什么地位呢？

想着这些，柳乐飞试探着问道：“据说你和马林达都是VR格斗的核心程序员，她现在还在开发程序吗？”

伊莱很高兴有人知道马林达，不假思索的说道：“当然不，她现在负责行政工作。”

“真可惜。我听说她是一位很不错的程序员呢。”柳乐飞有些惋惜的说了一句，又向丁飞羽说道：“你也认识她吧？”

丁飞羽正埋头吃饭，听了这句话，吓了一跳，他抬头看了看柳乐飞，果然看到柳乐飞正盯着自己看，连忙借着吞咽嘴里的米饭，含糊不清的点了点头，嘴里咕噜了两声，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柳乐飞眨了眨眼睛，正想追问，伊莱已经笑道：“他们当然认识、、、、、、”刚刚说到这里，就被丁飞羽的咳嗽声打断了，丁飞羽用力干咳了两声，哑着嗓子说：“这饭太干了，好咽人，我去买瓶水。”说着拉了一把伊莱：“你也来一瓶吧。”

伊莱措手不及，被丁飞羽一把从座位上拉了起来，忍不住抗议道：“你替我拿来就行了。”丁飞羽不由分说，拉着他就走，嘴里说道：“我知道你想喝什么，自己选，我请就是。”

看着两个人拉扯着向柜台走去，燕然和柳乐飞对望了一眼，就立刻转开头去，只有张雨莫名其妙的扒了一口饭，嚼着说道：“这饭挺软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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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乱花渐欲迷人眼（三）

丁飞羽拉着伊莱还没走到柜台，就开始抱怨他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伊莱很不服气：“我不觉得说错了话。”

“你不是说错了话，是说多了话。”丁飞羽伸手从冰柜里拿了一瓶绿茶，又塞给伊莱一瓶可乐，想了想，又拿了一瓶冰红茶，才说道：“你能不能少说两句，或者给她们讲讲你的光辉事迹，别总提我好不好？”

伊莱用力的想了想：“我没说你什么啊？”

“是啊，你没把我的简历背给她们听。”丁飞羽差点被他气个跟头：“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笨蛋，都是闻一知十的主，柳乐飞已经怀疑我了。”

“那怎么样？”伊莱摊了摊手：“昨天你给我的代码我发回公司去了，他们很快就进行了解构，效果非常好。”

丁飞羽哼了一声，他给伊莱传文件的时间是零点左右，就算伊莱是一点传回公司的，那时达拉斯的人也刚刚上班，内德和他的手下有一整天的时间来解析重组他提供的代码。与丁新比起来，一心沉醉在程序设计之中的丁飞羽受互联网上开源的风气影响更深，虽然VR格斗的源代码属于商业代码，核心代码更是商业秘密，但是丁飞羽在书写的时候都是严格按照相关格式进行的，整段代码没有进行封装，结构清晰、功能明确。Apocalypse软件部核心代码组的人放到外面去，在各大公司最少也是分析师架构师的水平，一个工作日的时间也许弄不清细节问题，但是要不能解构这些代码那就见鬼了。

伊莱昨天夜里同样彻夜研究丁飞羽提供的代码，只在凌晨打了一个盹，但是精神却比丁飞羽好得多，对于他们这些沉迷于技术的人来说，再没有比深入研究更高一个层级的技术更让人振奋的事了，这一上午他都显得很亢奋，不知道的人都以为他是有柳乐飞和张雨两个美女陪着才会这样，其实他自己知道，这里面一大半是丁飞羽的功劳。这时看丁飞羽没说话，接着说道：“你应该回去了，这里的人知不知道你的身份不重要，难道你真想在一家谁都没听说过的小公司做什么开发主管，写应用软件？这是对资源的浪费，浪费是可耻的。”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丁飞羽打断了伊莱的话，伊莱是环保主义者，“浪费是可耻的”这句话他一天要不说上三次两次可能晚上都睡不着觉。“如果我想回去，我会回去的。”

“不。”伊莱大声叫道：“我们需要你，就是现在，第三版的硬件设计已经完成，软件设计仍然滞后，你得回去完成它。”

“我已经把核心算法给你们了，剩下的事情你们能做到，我才二十六岁，不想在一家公司干一辈子。”

“可你是老板，你得对董事会和你的员工负责。如果我的老板都跑出去寻找自己的幸福，那我们怎么办？”

“那正是董事会付你薪水的原因。”丁飞羽毫不客气的说：“而且我只是众多老板中的一个，如果你是指持股人的话。除非你把公司配给你的技术股抛了。”

“除非我疯了才会那么做。”伊莱看到远处柳乐飞她们正在向这边看，终于放低了声音：“这也是我要求你回去的原因，公司需要利好消息股票才能涨。”

丁飞羽注意到了他声音的变化，看了看他，突然问道：“仿真设备的订货量已经排到明年了吧？”

伊莱侧了侧头：“靠硬件部门赚钱才是我们的悲哀。”

“好吧。”丁飞羽点了点头：“我会考虑，但是你没说服我。你什么时候回去。”

“短时间内不可能，除非你跟我一起走。”伊莱看到丁飞羽准备结束这次谈话，也只好妥协：“我会认真帮助柳她们改进工程方法，也许她们能够有资格做我们的合作伙伴。”

“那没有用。”丁飞羽摇了摇头：“我看你最好快点回去，你这是在浪费时间。”

“那就走着瞧。”伊莱转身开始往回走：“别忘记我一直负责员工培训。”他想了想，加了一句：“浪费是可耻的。”

丁飞羽哼了一声，想想自己还不是想试着把苍月明教出来？顿时没了和伊莱争辩的兴趣，抬腿跟上，谁知道刚要走，就被服务生拦住了。

刚才两个人之间的争吵一直都用英语，再加上都有点激动，语速快得无以复加，快赶上黑人RAP了，想听清他们的话，没有六级以上的耳朵根本没戏，而且丁飞羽从未受过正规教育，口语中的俚语极多，没有在达拉斯生活过的经历，听他说的话也算简单加密，和某款强制推广的软件对于地址过滤表的加密技术属于一个级别的，当然不担心有外人能听懂。但是因为两个人自始至终都在说英文，站在一边的服务生就很想当然的以为他们不会中文，这时一脸尴尬的向他连说带比划：“钱、、、、、、你的饮料、、、、、、我们的、、、、、、刷卡，你的明白？”丁飞羽看他焦急的样子，估计这人口袋里如果有饭卡，一定会拿出来冲他比划比划，不禁失笑，取出饭卡递给他，用中文说道：“我能听懂中文，谢谢。”

服务生目瞪口呆的看着丁飞羽，机械的替丁飞羽刷了卡，把饭卡还给丁飞羽，一时居然没想出说什么好。丁飞羽接过饭卡，快步追上等他的伊莱。伊莱这时才注意到丁飞羽手里拿着两瓶饮料，奇怪的问道：“这是谁的？”

“我老板的。”

“啊。”伊莱一拍脑袋：“我知道了，如果我有这么美丽的老板，也不会想到地球的另一边去。”

“你当然有，而且更加美丽。”丁飞羽淡淡的回应道。

“那倒是。”伊莱对于这一点绝对没有异意：“可是她结婚了。”这次丁飞羽没有说话。

他们两个人这次对话用的是中文，后面站着的服务生倒是听明白了，喃喃骂道：“我x，都会说中国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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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乱花渐欲迷人眼（四）

回到座位上后，柳乐飞和燕然很有默契的没问他们两个在柜台前说了半天什么东西，燕然还对于丁飞羽细心的替她拿了一瓶冰红茶表示感谢，但是让两位才女失望的是，张雨居然也没有问起这两个男人干什么买瓶水要那么久，反倒抱怨食堂的饭菜不好吃。柳乐飞既然对丁飞羽的身份动了疑心，当然要侍候好这位小妹妹，安慰她说以后上班可以出去吃，如果不想走路，还可以叫外卖。燕然这时也沉得住气，笑咪咪的和柳乐飞开玩笑，还顺便给张雨介绍了两种护肤霜和定妆水。丁飞羽埋头吃饭，伊莱也老实下来，一顿饭吃下来，前后的场面截然不同。

消灭了各自面前的东西，柳乐飞告诉丁飞羽和燕然，公司战队招聘的广告已经撒出去了，下午开始接收投档，明天就会开始面试，问他们有没有兴趣过来看看。丁飞羽当然敬谢不敏，奇-书-网燕然倒是犹豫了一下，才说明天看时间再说。

大家坐电梯上楼，在六楼分手的时候，张雨倒是想跟丁飞羽到他的公司去看看，但是丁飞羽想着可能要和王翔交接工作，开发部里还有一脑门的官司，就没答应，只说让张雨过几天再来。张雨当着外人的面，也没有坚持。

出了电梯，燕然看了看表，突然说道：“下午去见马雅，你也一起来吧。”

“我？”丁飞羽一愣：“王总去就行了。”

“王总以后将代表嘉星公司，我希望你能代表开发部，相信马雅也希望看到你。”燕然一本正经的回答。

丁飞羽耸耸肩，答应了。两个人分手后，丁飞羽慢慢踱回开发部。突然看到赵旭东站在开发部的门外看着他，显然是看到了他和燕然一起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情景。他向赵旭东笑了笑，这个人一向沉稳，平时话就不多，丁飞羽倒不用担心他回开发部乱说，还在庆幸不是陆天宏这个大嘴巴，谁知道赵旭东沉着脸看着他，居然一点都笑容都欠奉。丁飞羽有些莫名其妙的和赵旭东对了半天眼神，正想着说什么好的时候，赵旭东已经伸出右手，指着丁飞羽的鼻子沉声说道：“你狠，小白脸果然吃香。”说罢转身就走。丁飞羽看着他转过楼梯间，也没明白赵旭东为什么这么生气，难道他暗恋燕然不成？

这时候已经到了中午休息的时间，他本来以为开发部里的人都已经去吃饭了。推开门一看，才发现开发部里的人居然很全，当然得除了赵旭东，就连王翔都在，苍月明自从和他一起吃过饭后，在他面前越来越活泼，这时第一个跳出来叫道：“师傅，恭喜恭喜。”陆天宏、陈洋等人也一拥而上，陆天宏还夸张的和他拥抱了一下，解辉、刘金鹏也在一边笑着看他，丁飞羽目光扫过，看到刘金鹏微笑着向他眨了眨眼，向旁边撇了撇嘴，丁飞羽顺着方向看过去，就看到刘伟有些尴尬的站在一边，脸上虽然也带着笑容，却怎么看都有些别扭。丁飞羽微微一愣，才想起刘伟进公司后一直是跟赵旭东的，那时自己还在韬光养性，赵旭东俨然是开发部除了王翔外的第一高手，所以刘伟一直有一些优越感，和其他年青人的关系也算不上好。他正想着要不要过去主动和刘伟打个招呼，就看到王翔从刘伟身后走过去，拍了拍刘伟的肩膀，低声和刘伟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拍拍手高声说道：“好了大家，休息时间有限，大家快去吃饭吧，可别吃太饱了，晚饭让我们的丁主任请。”众人哄笑着从丁飞羽的身边走过，陆天宏还叫着要去天上人间，这回响应的人不多，大家都要去吃正餐。

直到程序员们都离开了办公室，开发部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丁飞羽才想起问王翔：“赵旭东怎么了？”

王翔摆了摆手：“我们恐怕失去他了。”他做了个手式，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走：“今天早上燕总刚刚和我沟通过你的职位变动，说好过几天宣布的，没想到她这么急，我恐怕得过几天才能把办公室收拾好搬走，愿意先和我用一间办公室吗？”

丁飞羽对于这种小事根本不在乎，摇头道：“你没觉得她在骗你？”

王翔推开办公室的门，等着丁飞羽走过来：“中国有句老话‘恩出于上’，她是老板，这种事本来就应该她来宣布。”

丁飞羽从王翔平静的脸上看不出端倪来，跟着王翔走进主任办公室，转头问道：“赵旭东是因为我离开的？”

“准确的说是因为我。”王翔过去沏茶，弹簧门慢慢的合拢，把开发部的空间隔开在门外。“我刚才和他谈了一下，我说我希望他能主动离开。”

“你怕我用不了他？”

“那只是表面的原因。”王翔笑了笑：“还记得你开始使用极限编程方法的时候，燕总很快就得到了消息的事吗？”

丁飞羽愣了一下，才疑惑的说道：“我以为是李书恒。”

“我说过你不了解老李。”王翔摇了摇头：“老李那天赶过来，应该是真怕你祸乱开发部，但是看到我出头，他就很聪明的退了。因为他只是想回开发部，而只要我不离开嘉星，怎么样也是副总，得罪我对他没好处。赵旭东就不一样了，他一直以为如果我离开开发部，他就是当仁不让的主任，这对他很有诱惑力。所以他发现你冒出头来后，就要想办法打掉你，可惜他没找到什么好机会。”

丁飞羽慢慢的在沙发上坐下来，有些吃惊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翔把沏好的绿茶放到他面前，温声说道：“你以为我和燕总只会争权夺利？我们知道什么事应该做，什么事不应该做，让赵旭东离开是她的意思。”

丁飞羽又吃了一惊，他一直觉得燕然对王翔的排挤很不公平，所以对燕然的看法一直不好，从没想过燕然竟然有这么深的机心，而且升自己的职她来宣布做好人，炒赵旭东的鱿鱼就让王翔去做恶人。

王翔似乎猜到了丁飞羽的想法，笑着说道：“没有人会一下子变聪明，我猜她背后有人支招，不过据说老燕最近身体很不好，说话都说不清楚，应该不会是他，这也不是他的风格。”

丁飞羽立刻想起了马雅那清秀的容颜，心中一跳，抬头望向王翔：“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王翔笑了：“我从未想过独占嘉星，小燕子知道应该怎么飞，我应该高兴才对。嘉星有发展才是我最喜欢看到的，她赚得越多，我的薪水不是也越高？她要是成了比尔，我不就是保罗了？”他看了看丁飞羽，很郑重的说道：“做技术的人，首先应该是纯粹的人，这也是我看好你的原因。我用了两年的时间知道了这个道理，然后遇到了老燕，才知道人与人之间不是只有尔虞我诈。如果可能，我也不愿意告诉你这些，你只要做技术就好，其他的我来做。”说完，他笑着摇了摇头：“可惜你太聪明，我怕你误会，还是要告诉你，沟通这回事，其实就是互相坦白，信也好不信也好，总能少点猜疑。”

丁飞羽当然不会完全相信他的话，要是听完刚才王翔说的那么多权谋后，还能相信别人的话那才真是见鬼了，想了想说道：“让李书恒主持智能大厦项目呢？也是燕然的主意？”

“我们的关系还没有融洽到那个地步。”王翔笑了起来：“你以为燕总什么事情都会和我商量？她恐怕一直以为我会争取主导那个项目呢。”说到这里，他皱了一下眉：“老李也不容易，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摧，其实摧人不是岁月、、、、、、”他看了看表：“我得去吃饭了，下午还得陪燕总去见客户，你也一起来吗？”

丁飞羽摇头：“我吃过，刚才燕总让我下午也去。”

王翔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觉得燕然突然不遗余力的拉拢丁飞羽有些奇怪，却也不好多说。

丁飞羽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感觉着绿茶在唇舌之间微微的苦涩，低声问道：“那么你想要什么？”

王翔摊了摊手：“也许是安安稳稳的做我的副总，主持一下项目开发，做一下员工培训、、、、、、你知道架构师应该做什么。”他慢慢走到窗前，望着不远处开发区正在新建的大楼，低声笑道：“知道Apocalypse公司吧？丁新自己一个人写不出VR格斗来，但是为什么VR格斗的光芒都笼罩在她一个人身上，当年的核心程序员却没有人不满离开？就是因为那些人根本不在乎名气，他们只要享受研究和开发的乐趣。”他转过身，望向丁飞羽：“唯大英雄能本色，只有纯粹的技术人员，才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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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乱花渐欲迷人眼（五）

丁飞羽坐在租来的奥迪车里面，想着王翔中午说的话，迷迷糊糊居然睡着了。嘉星自己没有车，燕然想着这一段时间要跑智能大厦项目，不能少了用车，就让王翔租一辆车用。依着王翔的意思，租辆广本或者现代就行了，万一撞了刮了，赔偿也便宜，就算有车险也未必全额不是？但是燕然觉得马雅虽然不会挑这个，她手下的员工可是见过世面的，开日韩系车不免有些丢人，奇瑞倒是不错，偏偏相熟的租车公司只剩下房车了，王翔只好选了奥迪A6，心里还一个劲的告诫自己，千万别刮坏了。

燕然、王翔、李书恒都有驾照，丁飞羽其实也有，可惜在国内不能用，他也不可能花时间去考一个。能开车的人虽多，但是说起驾驶经验来，燕然三个人都不多，只好让王翔来当司机，王翔担心车子，一路上开得小心翼翼，跟在他后面的司机一片怨声载道，丁飞羽倒是睡得香甜。好在马雅的公司不远，丁飞羽坐在副驾的位子上一睡还没睡醒，就被王翔推睡了。丁飞羽用湿巾擦了擦脸，让自己显得有精神一点，转头就发现其他人都已经下车了。他急忙推开车门下车，发现面前是一幢很有气派的大楼，高高的台阶前面，一整块黑曜石雕出来的屏风立在广场上，上面有三个暗金色的大字——浪淘沙。

丁飞羽皱了皱眉，想起天上人间对面有个浪淘沙高级娱乐会馆，难道和马雅有关系？车子快到之前，燕然已经给马雅打过了电话，马雅这时带着几个人从楼里迎了出来，她这次没戴帽子，仍然梳着马尾辩，却把两侧的鬓角留了出来，两缕发丝柔顺的垂了下来，挡住了如刀的眉梢，整个人看起不再咄咄逼人，清新秀丽的感觉反而更强，就连见惯了美女的丁飞羽都觉得眼前一亮。

马雅身后跟着三个人，两男一女，两个男人都是四十岁左右，一副成功男士的打扮，倒是那个女人，三十左右岁的年纪，穿着整洁的职业套装，肉色丝袜，头发盘在脑后，戴着一副亚光的细框眼镜，看起来文文静静，却又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马雅笑着走过来，和燕然很亲呢的拥抱了一下，才给她介绍自己身后的三个人，两个男人都是浪淘沙的高管，年纪大一点的叫赵星，另一个叫王瑞风。两个人明显是因为马雅的原因才出来迎接的，虽然没有明显的敷衍神色，但是神情也是淡淡的。丁飞羽能看出这个浪淘沙实力不小，不过他是真的不知道它是干什么的，自然不会在意，反倒是王翔和李书恒表现得明显有些拘谨。

介绍到那个女人的时候，马雅明显和她的关系很不一般，说完她的名字是云薏之后，笑着加了一句：“这可是才女，我特地从洛城挖回来的，IEEE高级会员，她将是智能大厦项目的特别顾问。”

这个头衔丁飞羽倒是听说过，IEEE号称是非营利组织，却在世界范围内收取高额的会费，不过云薏能混到高级会员的位置，没点真本事是不行的，再上一级就是会士了，很多人穷其一生，也拿不到IEEE会士的资格。云薏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能做到高级会员资格绝非幸致，不然以马雅的精明，也不会巴巴的把她从洛杉矶请回来。

马雅介绍完这边，就是燕然介绍她的手下了，赵星和王瑞风已经知道了嘉星的底细，对于马雅把这么大的工程交给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很不以为然，不过马雅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她要烧钱给朋友玩，也只能由着她。大家都是高管，脸面上的工夫当然做得十足，都很矜持的握手交谈，倒也一团和气。

王翔和李书恒都有单独的办公室，所以在公司都备有正装，这时西装革履的也假模假样一派成功人士的风范，丁飞羽就差点了。他从来没想过会代表公司出去见客户，那天去客户公司做培训已经算是意外了，这时也没地方找正装去，只穿了一件T恤，配上牛仔裤运动鞋，活脱是一个小跟班的模样。无论是从年龄还是地位来排，燕然都是最后一个介绍到他，赵星还礼貌的和他握了握手，王瑞风正和李书恒说话，只是向他点了点头，连手都没伸。从社交礼仪上来说，丁飞羽在这种场合穿休闲装已经是失礼在前，王瑞风也没心思和一个毛头程序员打交道。

云薏最后伸出手来，微笑着向丁飞羽说道：“丁先生在达拉斯工作过吗？我看着你很眼熟。”

丁飞羽伸手和她握了一下，很快就松开了手，他直觉的感到云薏很可能认出了自己，但是他实在想不起来她是怎么认识自己的，这时不愿意说谎，只好微笑不说话。

燕然也听到了云薏的话，看丁飞羽不说话，替他答到：“老丁在硅谷做过程序员。云姐也在硅谷工作过？”

云薏的眼中显过一丝疑惑，看了丁飞羽一眼，笑道：“没有，肯定是认错人了。”

燕然当下也不以为意，马雅笑着请大家进楼里去会议室谈，众人寒暄着穿过广场，丁飞羽和云薏就落到了后面，云薏低声说道：“丁总很有闲情啊，来中都探亲？”

丁飞羽这时已经可以确定云薏认识自己了，现在国内的“老总”泛滥，董事长、总经理、经理什么的都能被称个“总”什么的，所以从广义上讲，丁飞羽这个新进开发部主任也能被称为“丁总”。但是云薏是从国外回来，只怕没这么无聊，所以她口中的丁总肯定是称呼他在Apocalypse时的职务。

丁飞羽一时之间想不出说什么好，只好支吾道：“呃，我在渡假。”

云薏轻轻一笑：“我好像听说VR格斗第三版有点问题，这种时候你还能出来渡假？你以为你是乔治卢卡斯？”

丁飞羽淡淡一笑，云薏的打扮让人觉得这个人难以接近，没想到她也会开玩笑，这时心情一放松，反应自然就快捷了许多，微笑道：“传闻总是不可靠的，那只能说明Apocalypse公司的保密工作做得好。”

“这么说传闻是错的？”云薏笑得有些狡猾。

丁飞羽点了点头：“最多一个月，就会有确切的消息。”有了他的核心代码，再加上之前那么多优秀程序员的努力，内德他们要是一个月还搞不定，那还不如干脆回家抱孩子去。

云薏听他说得肯定，倒是吃了一惊，笑着说道：“这个消息要是卖给媒体，可能值不少钱呢。VR格斗首席程序员谈发布时间？”

丁飞羽摇了摇头：“我不是第三版的首席程序员，IEEE的高级会员也不能看中这么点钱，能问一下云女士回国之前在哪里高就吗？我猜肯定不会是Apocalypse公司吧？”

云薏笑了起来：“通用，让丁总见笑了。”

丁飞羽眨了眨眼，才笑道：“那我可真要小心了。”

云薏也会心的笑了起来，通用前几年在美国政府的主导下重组，最主要的改变就是调整劳资结构，公司员工的薪资全面下调，丁飞羽的意思当然是指云薏在通用的薪水不高，不过IEEE的高级会员在通用正有用武之地，云薏的薪水再低也不会在意卖新闻的一点小钱，他这么说就是明显的开玩笑。这时见云薏只笑不说话，丁飞羽又问道：“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云薏注意到了丁飞羽称呼上的变化，低声道：“我在斯坦福读博士的时候，曾经在Apocalypse的设备建设部门打过工，参加过休斯顿演示大厅的设计。”

丁飞羽这才恍然，休斯顿宇航演示厅是Apocalypse公司从游戏公司进军仿真模拟领域的里程碑，重要程度相当于现在这个智能大厦对于嘉星的重要性，所以Apocalypse公司当时精英尽出，李约翰和丁飞羽、丁新等人都全程参与了软硬件的开发与建设，手下一个在读博士这时认识了他们毫不希奇，他们也不可能注意到一个基层员工，既使这个员工是个中国美女，丁飞羽也不会分心，伊莱倒是可能还记得当时有这么一道靓丽的身影。

两个人落在人后低声细语，这时终于被人发现，燕然等人进旋转门的时候，才注意到丁飞羽和云薏笑语盈盈的离着她们老远，正相谈甚欢。燕然这时想起中午伊莱说话时的情景，心中泛起一丝疑心。王翔却是心中一沉，他看好丁飞羽的一个原因就是丁飞羽这个人非常自律，不吸烟不酗酒，生活规律，从他身上看不到任何坏毛病，这时才想起来丁飞羽很可能还有一个大多数年青人都有的毛病，他多半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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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醉里挑灯看剑（一）

这幢大楼非常豪华，只是现代化程度越高的场所，人文气息就越淡，四面泛着冷色调的大理石装饰让楼里的气温都瞬间下降了几度，丁飞羽缩了缩脖子，低声向云薏抱怨：“你们就在这里办公？”

云薏在Apocalypse的达拉斯总部待过不短的时间，当然知道丁飞羽指的是什么，笑着低声道：“马雅的老爸可不能和你姐比，不过如果马雅上位了，在审美方面倒是和你姐很有共同点。”

丁飞羽立刻好奇的向她打听起来：“浪淘沙是干什么的？”

“你不知道？”云薏这次是真的有点吃惊，她想了一下，才说道：“我也说不好，不过据说浪淘沙集团已经连着几年进过福布斯的五百强了，这次投资的项目对马雅老爸来说，就是给女儿的玩具。”

丁飞羽吃了一惊，转头看向云薏：“比Apocalypse还厉害？”

“那不能比，Apocalypse是上市公司，浪淘沙可是马雅她老爸一个人的。”

丁飞羽点了点头，明白了云薏的意思，Apocalypse去年的福布斯排名是98，但是它股东太多，如果大家散伙分行李，摊到每个人头上就没有多少钱了，所以如果只算在Apocalypse的收益，可没有人能拿一幢智能大厦当玩具。而且Apocalypse的资产里有一部分是股票市值，如果效益不好这个数值还要缩水。而马雅的父亲自己有一家世界五百强的企业，那可是实打实的富可敌国。

“不是搞IT的吧？”丁飞羽问。

“你说呢？”云薏眼镜后的目光中透出浓重的笑意。

丁飞羽耸耸肩，如果中国有这么一家IT企业，他一定会知道，所以浪淘沙绝不是联想这样的公司，估计连海尔都不像。果然云薏轻声道：“我只知道他们的主业是房地产。”

丁飞羽呃了一声，还想再问，云薏已经拉了他一把：“快点吧，你不会想让大家站在电梯里等咱们吧？”

浪淘沙的电梯间一排四个，丁飞羽很怀疑能不能用得了，至少现在等电梯的人除了他们这一行人外一个都没有，丁飞羽和云薏快步走到电梯前的时候，电梯门刚好滑开，众人谦让了一下，纷纷走进电梯，丁飞羽两个站在最后，进电梯后当然站在门边，把后背亮给别人。马雅进电梯后没有向后走，却站在一边，这时刚好在丁飞羽身边，乘着电梯缓缓上升的时候，低声道：“你们认识？”

丁飞羽笑了笑：“不过是共同的经历而已。”

“呃？”马雅侧了侧头，她比丁飞羽要矮，这时鬓边的头发下垂，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一直延伸下去，吓得丁飞羽连忙转开头去，马雅立刻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微笑道：“我很好奇。”

丁飞羽对马雅总有心里劣势，这时不愿意多说，很快回答到：“我们都在Apocalypse工作过。”

“丁先生是Apocalypse的程序员？”

丁飞羽回头张望了一下，说话的是王瑞风，不由得在心里佩服了一下这个中年人，燕然介绍自己的时候，王瑞风还在和李书恒说话，居然还能记住自己姓丁，高级管理人才的本事果然不是盖的，起码自己就做不到这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对于王瑞风当时没有和他握手并不在意，谁让自己失礼在先呢！这时温声回答：“我做过VR格斗的测试员”。

这个就属于说谎的技巧了，避重就轻，丁飞羽的确是VR格斗的测试员，但是和伊莱介绍的不同，VR格斗没有首席测试员这一说，Apocalypse又不是造飞机的，伊莱那样说只是为了吸引别人的注意，虽然他的确是最重要的一个。丁飞羽想着柳乐飞等人已经知道自己在Apocalypse公司工作过，这时也就没有必要隐瞒，但是只说做过测试员，就不会有人重视，一款游戏要投放市场，需要经过很严格的测试，包括内测和公测，需要大量的测试员，其中的一个实在没什么希奇。

果然王瑞风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倒是笑着说道：“丁先生很有女人缘吧！”

丁飞羽自己用汉语没问题，但是对于这种语议模糊的句子，实在拿不准王瑞风是在夸奖还是讽刺自己，只好淡淡一笑，不再说话。于是电梯里立刻沉默了下来，好在电梯很快到了，不会有人感到尴尬。

大楼的内部很整洁，只是装修的冷色调让人压抑，偶而有人走过，那速度也跟逃命似的，丁飞羽暗想如果这是马雅父亲的手笔，这个人的性格绝对有问题，估计也是安迪葛洛夫的信徒，这个人不混IT界真是可惜了。

走到会议室前，王瑞风快走了几步，为马雅和燕然推开会议室的弹簧门，丁飞羽进门又吃了一惊，这就是刚才马雅口中的小会议室？中间隔一下，嘉星全体员工搬进来办公估计都不会觉得挤，就想是在地广人稀，什么地方都讲究一个宽敞的达拉斯，也很少见这么大的会议室。显然燕然和王翔李书恒也很惊讶于会议室的面积，燕然笑着向马雅说道：“你不是说小会议室吗？”

马雅拍拍额头：“我们这样叫惯了，公司还有一间礼堂，比这个还大，所以我们叫这里小会议室，一般各部门开会都有自己的会议室，这里很少用，正好让给咱们，以后产生的各种图纸可不少，总得有个宽敞的地方。”

这时丁飞羽他们才注意到会议室中间的环形桌前还或坐或站着几个人，桌上摊开着一堆图纸，几个人正对着一张纸说着什么，看他们进来，都抬头向这边看，其中一个四五十岁学者模样的男人站了起来，向他们走了过来，一面走一面说道：“如果这几位就是我们一直等待的人，我很高兴终于可以定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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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醉里挑灯看剑（二）

北京来的建筑设计师们果然牛叉，连图纸都带来了。估计人家也是一刻值千金的那种，对于等待合作伙伴很不耐烦。不过马雅等人倒是知道，实在是嘉星牌子太小，人家有些看不上眼。老学者根本不给马雅做互相介绍的机会，一把拉住王翔的手——没办法，谁让他位置比较靠前呢？老头显然认识赵星和王瑞风，又没理会燕然这个女孩子，就把王翔当成主要合作伙伴了。

王翔被老学者拉到桌边，老头指着桌上摊开的图纸说：“这个是总体结构图。”接着伸手在空中一划拉，像极了旧电影里老一辈革命家在地图前指点山河的英雄气概：“那些是局部设计，你看看有什么问题没有？我们打算赶晚上的火车回去。”

王翔瞄了一眼桌上堆得半米高的图纸，自己咽了口唾沫，别说他是学计算机的，就算是专业建筑师也看不了这么快啊，不过这个时候大家都看着他，可不能认耸，只好硬着头皮顶上：“这个、、、、、、您怎么称呼？”

马雅赶紧接话：“这位是刘主任。”

王翔点点头：“刘主任，这么多图我可看不完，看起来也不方便，有电子版吗？”

刘主任立刻摇头：“这就是CAD出的图，我们不提供电子版。放心，这个图纸盖出来的楼从来就没出过问题，你签字就行。”

赵星和王瑞风估计早就领教过北京技术人员的傲气，这时站得远远的，根本不往他们跟前凑合，嘉星的几个人可不能看热闹，都围在桌边，就连燕然都往桌面上用力看了几眼，可惜一眼都没看明白。丁飞羽参加过Apocalypse公司达拉斯总部的设计，对AUTOCAD出的图倒不陌生，反正他个子高眼神好，这时站在燕然身后冷眼看去，对这份总体结构图倒是看了个七七八八，这时听了老头的话，差点乐出声来，要是当初给Apocalypse设计大楼的公司负责人说他们提供的图纸早给别人用过，估计丁新脾气再好也得翻脸，但是这时看大家的神色，居然没有人吃惊。他可不知道国内建筑设计界以稳妥为主，一幢楼的设计图用上十几年一点都不希奇，中都离北京不过一百多公司，地质、气候条件都差不多，而且北京这些年地下水开采过度，地质稳定程度还比不上中都，在刘主任心中，这楼建在北京都没事，放到中都就更没事了，肯定不会像某幢大楼一样来个整体迁移。

王翔倒也没有挑图纸版权的问题，当然也不会真的相信老头的话，在设计图纸上签字，他又不傻，怎么可能不知道签字后的责任？而且虽然这几年智能大厦的概念炒得挺火，在国内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更多的楼盘只是挂个智能大厦的名字应景，反正业主也弄不明白智能大厦应该是什么样的，这就跟前些年猛炒高清电视，电视手机一样，玩的是个眼球经济，没多少实际内容，起码王翔就不知道国内有几座真正的智能大厦。看刘老头的牛叉样，王翔倒是没敢起刺，但是也得弄明白这套图纸已经盖出来的楼是个什么东西。所以他很客气的问：“我读图不太明白，您能给讲讲吗？”

其实他不是不太明白，是真不明白，一般人还能凭着聪明和阅历看懂楼层图，但是结构图一般都是平面透视，上面符号又多，外行人根本无从下手。

刘主任听了王翔的话，瞪了他一眼，可是又不能强按着王翔按手印，只好气哼哼的摆了摆手：“小刘，你给讲讲。”

小刘是个三十来岁的年青人，在刘主任带来的人里算是岁数小的，可能看在王翔和他年纪差不多的份上，介绍得倒是比较详细。王翔这一上午也没闲着，在网上恶补了一下智能大厦的知识，可是知识这玩意，越到用的时候就越少，他补的都是概念，落到细节上才发现一点都用不上，这时也只有两眼发愣的听着。

小刘讲了半天，看到对方几个人一句话都插不上，神情上就有些轻视，说得也不那么详细了，云薏似乎有些不忍卒睹，拉着马雅走到一边，赵星和王瑞风倒是很有兴趣的站在远处看热闹，时不时还低声交谈几句。

这时刚好小刘讲解到管线布局，王翔好不容易发现了点问题，插嘴问道：“所有的线路都在一起走？”

“是啊。”小刘有些奇怪的看了王翔一眼：“共同沟当然就是安管线的，这样可以节省空间，检修线路也方便。”

王翔舔了舔嘴唇，还没说话，李书恒已经皱眉说道：“主干线路肯定要用光缆，但是基本拓扑的时候就要用双绞线，这些和电源线在一起都会有干扰。”

小刘一愣，还没想到应该说什么好，刘主任已经说话了：“书生之见，所有管线集中在共同沟里是国际惯例，难道全世界的专家都不知道会有干扰？”

王翔和李书恒顿时哑火，虽然大家都知道“国际惯例”和“中国特色”这两张牌配合着打可以天下无敌，但是落到具体事实上，手里没有确切的数据谁也不敢乱说话，必竟身份摆在那里，不知道还可以说术业有专攻，乱说话就要遗笑于人了。

刘主任对于这个效果多少还算满意，看了看嘉星的几个人，不耐烦的对小刘说：“继续说，不是重点的地方就不要说了，他们也听不懂，还浪费时间。”

小刘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就听到一个淡淡的声音说道：“请问是那国的惯例？巴基斯坦？还是洪都拉斯？”

这个声音虽然不大，必竟太过突然，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从人群后面走出来帅哥一名，一身休闲装在西装堆里异常显眼。丁飞羽轻轻推开燕然，走到小刘身边，接过他手里的光笔，回头向刘主任笑道：“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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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醉里挑灯看剑（三）

小刘估计是没遇到过这种场面，居然傻傻的被丁飞羽轻易接管了手中的光笔，直到丁飞羽说话，他才反应过来，居然伸手想抢回光笔，丁飞羽当然不会给他，稍稍缩了一下手，就躲过了他的动作。小刘这个动作也只是下意识的反应，一抓不中，就明白这里不适合动手，无措的转头去看刘主任。刘老头刚被丁飞羽关于国际惯例的话咽了一下，又看到丁飞羽挤到前排来，哼了一声问：“你是谁？”

丁飞羽笑了笑：“我姓丁。很高兴认识你。”他轻轻侧了侧身，示意刘主任站到他身边来，用光笔指着身前的一处问：“这里是什么？”

刘主任看他不提前面的话，这时也不好发作，气哼哼看了图纸一眼“那是地下室，放发电机的地方。”

“呃。”丁飞羽拉了个长声，神色间却没有半点悟然的样子：“我还以为是停车场。”

“它旁边就是停车场。”刘主任这回吃到了不让马雅介绍对方成员的亏，他根本不知道这个长得很漂亮的年青人是干什么的，这时只好很郁闷的回答。

丁飞羽笑了笑，从结构图上能看到承重墙的分布，只要仔细一点就能看出地下一层的空间比地上部分的隔断少，而且把停车场建在地下，倒的确是国际惯例。他用光笔在刘主任说的发电机室上画了一个圈：“我还以为这栋楼会选择燃料电池做后备电源呢，我们用的是哪个公司的发电机？多大的柴油机组？接入时间是多少？”

嘉星和浪淘沙的人大多没明白他在这里东拉西扯的说些什么，就连刘主任带来的人这时也没有反应过来，只有云薏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猜到了丁飞羽想干什么。马雅对这种技术背景浓厚的事也就是鸭子听雷，只能听个响的程度，但是她是比较了解丁飞羽的，知道这个家伙不是糊搅蛮缠的主，正在奇怪他想干什么，突然发现云薏露出的笑意，心中一动，低声道：“怎么了？”

云薏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示意她听丁飞羽继续说。

刘主任想了一下，才愤愤的说：“这些事情我怎么知道？”

丁飞羽仰了仰头，很惊奇的问道：“你不知道？那怎么设计的机房？就预备个大屋子等着往里面塞东西？放不下怎么办？机组外型不合适怎么办？”

他看着刘主任有点发青的脸色，不再等待刘主任的回答，转过身正对着总体图，用光笔沿着表示共同沟的点划线滑了过去：“王总和李总说得都没错，智能大厦最重要的是什么？是电力供应。”

王翔听他说得这么肯定，瞄了李书恒一眼，李书恒也正好看他，俩人一个意思：“咱们什么时候说的？”

丁飞羽可没有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自觉，接着说道：“除了电力供应，当然还有各大系统的管线排布。现在智能大厦的布线趋势已经从集中式向分布势转变，更多考虑安全性。”他拿着光笔在图上胡乱比了一下，倒不是他不想精确，实在是没找着地方：“电线和网线排在一个空间内，好处是不少，但是安全性怎么保证？”说着又用光笔比了一下电梯井——这个比较好找，眼睛没毛病就行，“线路延电梯井上升是省事，可是一旦发生火情，电梯井肯定最先封锁，这么大的烟囱，里面一烧什么都得完蛋。”他收起光笔，转身看向刘主任：“搞建筑我们是外行，您是专家，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

不能不说搞学问的人一般气性都大，要是一般的官员或者商人，这时候看见风色不对，一个哈哈打下去，完全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糊弄过去，反正嘉星的人自持身份，也不能揪住不放，可是刘老学者却放不下这个脸，一张老脸给气得铁青，看着丁飞羽半天没说话。本来丁飞羽对这个人的傲慢非常反感，准备好了再刺他几句，这时看到他的样子，反倒不敢说话了，老头子虽然可恨，可也没到欲除之而后快的地步，要是把老头气出脑溢血来可就过份了。

两个当事人都不说话，场面顿时冷清下来，丁飞羽是真怕把老头逼犯病了，你说到时候是去看望他还是不去看望他啊？不去对不起良心，去了怎么也得买点水果吧？于是丁飞羽为了自己的钱包着想，自己把话又拉回来一些：“要不你给我们讲讲智能大厦应该是什么样的？”

对于丁飞羽来说，这个问题其实已经很给对方台阶了，在他看来，就算刘主任他们拿着已经卖过一次的设计图来骗钱，怎么也得先弄清楚智能大厦的概念才行。但是事实上，刘主任根本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当然他也不觉得自己是在骗钱，智能大厦的设计项目他们设计院已接了几个了，人家都是当面要求不要花钱太多，能省就省。开始的时候，设计院里的工程师们还花费了一点心血，结果人家一看结构图就不干了，都是搞建筑的，看一眼总体结构图就能把工程预算猜得八九不离十，这么设计得多花多少钱啊？

结果有一位高工不胜其烦，拿了个普通大楼上面添了几笔说“您看这儿怎么样？”本来大家是准备看笑话的，没想到当事方顿时眉开眼笑，连声说好，重后不但设计费照出，还因为最终稿和初稿毫无关系，属于重新设计，还多给了一笔钱。后来大家才知道，人家根本就没打算盖什么智能大厦，只想借着设计院的牌子乘智能大厦的东风，按普通大楼的造价卖智能大厦的价钱，又是一条发钱的途径。

后来的几个项目也是大同小异，设计师们也就烦了，直接拿那位高工的玩笑活打发了事，居然没一次退回来的。设计院里的人们已经把这个当成笑谈了，开玩笑时笑话别人设计的建筑物是糊弄人的时候都问“又设计智能大厦呢”。大家赚着这种钱，心里可看不起这些挂羊头卖狗肉的建筑商，马雅的父亲有钱是有钱，在建筑界的口碑很差，刘主任等人当然以为老马也想用这招骗钱，看在高额设计费的面子上来应个景，结果来了才知道还要等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一起参与设计，刘主任当然以为嘉星是想借这件事出名，借借设计院的光，怎么可能给他们好脸色看？

这时听丁飞羽问起智能大厦的概念，刘主任心中一片茫然，难道这些人要玩真的？可惜老刘对智能大厦还真不熟，他也没敬业到为了配合别人骗钱事先做功课的地步，这时竟然答不上来。

这种时候，就应该手下人出面了，职场上的规矩，露脸的事一定要领导去干，想粘边也最好想想领导高不高兴，但是丢脸的事手下一定要抢着干，不然领导带你出去干什么？又不是缺看热闹的人？不过刘主任带出来的这几个人都不是搞专业设计的，有这本事的都在院里干活呢，这次都知道属于公费旅游，出来看看风景而已，想救场也没办法。还是小刘年轻，他是刚刚拿到华中理工土木工程博士学位，到设计院镀金的，他倒是比较熟悉这种最新游行的建筑概念，只是他职场经验比较少，隔了一下才想起来应该救老刘头的场，这时赶紧开口接过了话题。

/*小刘介绍智能大厦的话，有兴趣的自己去网上查吧，我就不在这里骗字数了，百度百科介绍得挺全的，虽然错字多了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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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醉里挑灯看剑（四）

小刘接上话之后，会议室里的气氛就开始放松，大家又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这个项目也不是公开招标，双方都是建筑方指定的，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要面子上过得去，怎么样也得捏着鼻子合作。

丁飞羽这时候就开始装傻，打定主意再不说话了。是非皆因强出头，他倒是不想露面，刚才实在是看不下去刘主任的盛气凌人，现在借着小刘接过话头的机会，就想蔫退。可惜王翔和李书恒有志一同的保持沉默，谁也不说话。刘主任那边的人这时候也没脸上来丢人，只剩下一个小刘苦不堪言的站在前面滔滔不决的自言自语，他倒是想说两句就算了，谁知道根本没有接下茬的人。停了几次之后，小刘也豁出去了，只当是参加学术活动轮到自己发言，干脆从头说起，加上自己对于智能大厦的理解，倒也越说越兴奋，有人插嘴最好，没人插嘴就当是自己过瘾了。

嘉星的人从来没有机会听专业人士讲智能大厦的理念，小刘的基础知识又相当扎实，就连赵星和王瑞风都凑过来听得入神。刘主任这时才发现自己身边的这个毛头小子果然有两把刷子，不愧是名牌大学出来的。见惯了各种有名无实的博士硕士后，突然见到这种眼界开阔又有学历的年青人，顿时就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小刘说了一会，突然想到了一个有些拿不准的问题，本来遇到这种情况，含糊过去也就是了，但是这时反正脸也丢过了，也不在乎下问一次，干脆向丁飞羽请教。他可没有王瑞风的本事，早忘记了丁飞羽姓什么，就直接向丁飞羽提问。

丁飞羽愣了一下，人家都问上门来了，总不能再装哑巴，不过对于技术细节，他也一样不明白，于是犹豫了一下，就老老实实的承认自己也不清楚。可惜刚才他的表现太过惊艳，别说小刘，连王翔他们都不相信。丁飞羽没办法，只好接过光笔，指着结构图说一下自己知道的东西。概念他是真不明白，他又不是超人，但是当初Apocalypse盖房子的时候，他是全程参与设计的，他记忆力又好，很多细节上的东西都还历历在目，这时照着记忆比划出来，倒也头头是道。众人对于他闭口不谈技术概念，只说实现细节，都以为他是有所保留，哪里知道别人都是理论联系实际，面前这位只知道实际，根本不知道理论。

因为这次是丁飞羽主讲，王翔和李书恒也就不用客气，有不明白或者弄不清的地方就当时提出，这些问题有的丁飞羽知道怎么解决，有的不知道怎么解决，不知道的就和大家一起商量，小刘必竟在建筑设计界混了一些年了，基本的东西难不住他，正好群策群力，一起商量着解决。

看着几个人越说越兴奋，站在一边的刘主任等人也凑了过去，就连云薏和赵星王瑞风都忍不住站过去看看，云薏本来就是电气工程师，有些问题她本来可以解答，可是开始的时候她还有些犹豫，然后就发现这几个年青人很快把问题分解，然后迅速找出难点，能解决的解决，不能解决的绕过，顿时大为惊奇，后来也就忍着不说话了，只是想看丁飞羽等人会怎么解决这些问题。

会议室中的众人中，只有马雅一个人没有凑过来，她一向自谕是将将之人，能用人就行，对于这些细节问题自然有专家去处理。这时远远的站在一边看着，却正好隔着椭圆型的会议桌从侧前方看到丁飞羽的样子，这时闲得无聊，凝视看去，突然发现丁飞羽这个人的相貌竟然很完美。

用完美这个词来形容一个男人似乎并不妥当，但是马雅一时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丁飞羽。丁飞羽的脸形是最完美的鹅蛋形，颧骨不高，整个脸部线条非常柔和。丁飞羽的嘴唇厚度适中，鼻梁挺直，两眼没有蒙古人种特有的狭长细小，却也不会太大。最让马雅嫉妒的是丁飞羽的眉毛，丁飞羽的眉毛不算浓，从印堂到眉弓笔直，然后顺着眉弓柔顺的弯了下来，淡淡收于眉梢，整个看上去就像毛笔书法中的横撇和横捺。马雅一直对自己的容貌很自负，只是不满意自己的眉毛，她的眉梢太平也太长了。但是她是绝不肯为了美丽去修眉的，在她看来，“身体发肤受之于天”，自然有其中的奥妙，人工的修饰除了欲盖弥彰的可笑之外，再没有任何用处，而且在她的心里，更加希望自己凭借能力取得成功，最好与相貌无关，自己长成什么样谁也没办法，总不能把自己扮丑了，只是从心里抗拒对容貌做人工修饰。

但是也因为这个原因，她对整容过的脸特别敏感，一眼就能看出一个人是不是做过整容手术，这时细看丁飞羽，能确定丁飞羽的相貌是自然天成的。这时看着丁飞羽这张放到女孩身上都嫌漂亮的脸，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丁飞羽这时全神贯注于主导设计问题的讨论，讨论的又不是他最擅长的程序设计，根本没有余力去观察四周，那里能想到在这种学术氛围浓郁的场合，居然还有人关心他的长相，用光笔在结构图上画了一个大圈，抬头看了看对面墙上的石英钟：“各位，时间过得真快，到晚饭时候了，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

赵星这时候可再也不敢小看这个穿T恤的家伙了，笑着打趣道：“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转头向刘主任说：“刘主任，您看咱们是不是先吃饭？”

他绝口不担刘主任打算晚上回北京，刘主任也不会自讨没趣，不过老头子也算直性人，看到随着几个年青人讨论的逐步深入，桌上的那张图纸根本不能用了，也知道这次是碰上动真格的了，想了一下点头说“好”。

其实这时也就刚过下班时间，丁飞羽只所以结束这次讨论，实在是用来做基础的这张总体图需要改动的地方太多，已经不适用了，他们后来的讨论基本上都是在完全虚构的图纸上说话，这样非常不直观，实在太累。而且很多地方需要计算，大家也不是神仙，各种数据多了，谁也记不住。

王翔等人还意犹未尽，拉着小刘说：“我们回去就连夜整理设计计划，这种总体图能按咱们刚才说的再出一张吗？”

小刘有点为难：“本子我们倒是带了，不过出大图可难，恐怕得明天在中都找绘图仪了。”

云薏笑了笑：“我知道浪淘沙就有大型电子白板，完全可以不出图，直接在电脑上修改就行。”她看了丁飞羽一眼，又笑道：“照你们这个改法，明天出了图也顶不到晚上，太浪费了。”

借着她们说话的空当，燕然走到了马雅身边，还没说话，就听到马雅低声问道：“你哪里找到的这么个宝贝？”

燕然横了她一眼：“不是你发现的吗？”

“我只是发现这个人的品质不错，可没想到还有这种才能。”

燕然知道她指的不是丁飞羽的学识，而是他解决问题的能力，一个优秀的管理人才不可能样样精通，但是一定要能充分发挥手下人的才智，丁飞羽刚才表现出来的分解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正是管理人才必不可少的。

燕然正在走神的工夫，赵星已经陪着刘主任走了过来，刘主任这时候才知道燕然是嘉星的老板，惊讶的发现嘉星从老板到员工都出奇的年轻，简直可以拍青春偶像剧了，这时也不顾礼貌，向燕然问道：“这个年青人是干什么的，你们从哪里找来的？”

燕然侧了侧头，正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云薏已经从刘主任身后转了出来，轻声笑道：“他是系统分析师，有刚才那点本事实在不算出奇，我还见过更好的系统分析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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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醉里挑灯看剑（五）

刘主任在用人方面还不太敏感，赵星可是浪淘沙的高管。浪淘沙从中都起家，总部虽然早就搬到北京去了，但是在根本之地留守的力量也不会弱了。赵星和王瑞风都是马雅父亲的亲信，说起来就是浪淘沙在中都的实际负责人，王瑞风侧重业务，赵星则更侧重管理，马雅和燕然都能看出来丁飞羽的重要之处，赵星更没可能看不到，这时听云薏说还见过比丁飞羽更厉害的人，不禁好奇心大起，不过他必竟性格沉稳，只是看了看云薏，没有开口，自然有更好奇的人追问。果然燕然奇道：“那个人是谁？”

“丁新啊。”云薏笑了笑。

“Apocalypse的丁新？”燕然对于丁新这个名字熟悉得很，事实上在场的几个人都不陌生，不过连燕然都算上，大家都是把丁新当作一个出色的商业人才来看的，这时听云薏推崇她，当然没人有异义。马雅必竟精细，疑惑的说道：“你怎么拿她们两个比较？你和丁新很熟吗？”

云薏这才发现自己失言了，丁飞羽在美国时的名字是丁尘，但是突然换了一个语言环境，云薏竟然没有注意到丁飞羽的名字变了，这时听到马雅问她，才突然发现这件事，她也是聪明伶俐的人，立刻就意识到丁飞羽不愿意让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而且从马雅她们的表现看来，丁飞羽做得还不错，不然拿丁飞羽和丁新比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马雅不可能有疑问。

意识到自己失言后，云薏立刻掩饰道：“不算熟，不过她可是业界公认的最好分析师，你们不知道？”

她们还真不知道，王翔、李书恒等人还和小刘在一起，这里的人对程序设计最熟悉的就得算燕然了，可就是燕然也只被丁新Apocalypse首席执行官的头衔迷惑了，更多的时候根本没想到丁新还有一个首席程序员、系统分析师的身份。这时听到云薏的话，自然也就没有人表示出异议。其实如果马雅知道测试员和分析师之间巨大的差异的话，她肯定会发现丁飞羽身份的漏洞，可惜她根本不知道测试员是干什么的，燕然也想不到那么多，居然又让丁飞羽蒙混过关了。

众人寒暄了一会，马雅就提议出去吃饭，这也算是商界惯例，众人都没有异议，丁飞羽却拉着马雅低声请假，从哪方面来说，他都应该和燕然请假的，但是估计他这个理由在燕然那里通不过，还是马雅保险，她是大金主，谁都要给她一些面子，至于那些人怎么看他的，他又怎么会在乎？

果然马雅听了他的理由，侧目看着他，似笑非笑的问道：“陪小雨？”

“是啊。”丁飞羽很认真的点头：“不信咱们就打赌，用不了十分钟她就得打电话过来。”

马雅轻轻咬着嘴唇，问道：“今天出了什么事吗？”

丁飞羽摊了摊手：“她进幻境游戏了，VR格斗的战队负责人。”

马雅的眉头微挑，看了丁飞羽一样，笑道：“为什么？她很有天赋吗？”

丁飞羽对于和马雅这样亲密的交谈有些不习惯，上身微微后仰，苦笑道：“你干嘛不自己问她？”

马雅一双美目滴溜溜的在丁飞羽身上转了一圈，才笑道：“爱美人不爱江山？想不到现在还有鸳鸯蝴蝶派的传人。”

丁飞羽淡淡一笑，知道她是答应了，故意放慢了脚步，缀到人群后面去，却看到云薏正有意无意的看着他。

燕然早就注意到了丁飞羽和马雅说话的情景，看到丁飞羽离开，就慢慢挪到马雅身边，低声问道：“他跟你说什么？”

马雅笑看着她：“怎么？嫉妒了？”

“你发烧吧？”燕然有些不高兴，马雅不是不能和她开这种玩笑，但是现在场合不对，落到有人心耳中，要是传出她和员工有恋情影响就不好了，她提拔丁飞羽太快，难免有人会有想法。

马雅也知道自己失言，放低了声音笑道：“你没打他的主意最好，他要去陪女朋友。不过你倒是真应该找个男朋友了。”

燕然对她的后一句话只当没听见，追问道：“女朋友？是不是张雨？”

马雅拍了拍头：“对了，你们在天上人间见过。”

“不止。”燕然摇了摇头：“今天中午我们还在一起吃饭来着，她现在为幻境游戏工作。”

马雅这才知道燕然为什么还能记住张雨的名字，低头想了一下才说：“柳文爵做个游戏公司，也想走上层路线了？”

“什么？”燕然一愣，没明白马雅的意思。

马雅轻轻摇了摇头：“张雨是张兴国的女儿。”

燕然又愣了一下，才想起张兴国是谁，不禁吃了一惊：“丁飞羽知道吗？”

“我猜他不知道。”马雅撇了撇嘴：“依我看，你那个天才属于大事精明，小事糊涂那种，张兴国行事低调，他未必能想到，不过要是说他一点都猜不到，我也不信。”

燕然这时才明白马雅上一句话的意思，她不知道张雨进幻境游戏是因为丁飞羽的原因，很自然的以为柳文爵想攀张兴国的关系，有些轻蔑的说道：“看来柳文爵在中都不止想做游戏了！”

“那可未必。”马雅抬头看了看，见没人能听到她们说话，才低声说道：“张兴国要调国务院，在中都呆不了几天了，柳文爵可能也是知道这个消息了。”说完她又警惕的看了看周围：“我也是听我家老头和别人打电话时说起的，你别传出去！”

燕然点了点头，突然反应过来，惊讶的问道：“你家老头回中都了？”

“是。”马雅哼了一声：“他赚了别人那么多血汗钱，现在觉得亏心，所以准备退休了。”

“退休？”燕然看了看她：“这么说你要上位了？”

“他倒是想。”马雅摆了摆手：“不过这个项目就是我主动要过来的，跟他说是要练练手，你最好别搞砸了，我可丢不起那个人。”

燕然轻轻拍了她一下，却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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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醉里挑灯看剑（六）

果然丁飞羽给张雨打电话的时候，张雨正在犹豫要不要给丁飞羽打电话。这是她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而且不是依靠她父亲的影响得到的，所以她非常认真。至于得到这份工作和丁飞羽有多大关系，她是不愿意考虑的，归要结底她还是个小姑娘，能借到心上人的光，心里别提有多得意呢。

下午的时候就已经陆续有简历递进来，临时借调来接电话的两个女孩子简直忙得不可开交，柳乐飞对这种事当然不会帮忙，倒是张雨笨手笨脚的帮着接电话，收简历。在这个临时成立的小组里面，她就是二号人物，柳乐飞不在，就算她把活干砸了，也没人敢说她作得不对。总的来说张雨上班的第一天也还顺利，当然办公室里也免不了流传着各种对她身份的猜测。

伊莱今天下午倒是很敬业，到张雨这边露了一面后就让柳乐飞陪着去开发部门参观去了，Apocalypse的高层受丁新影响非常大，一惯喜欢强势主动，所以伊莱认为既然丁飞羽不准备离开嘉星，那么在中都留个落脚点就是很必要的。于是他就把幻境游戏做为了主要考察对象。Apocalypse的全球合作伙伴看起来要求极严，但是总的来说不过是几个主要负责人自己把关，像幻境游戏这种纯软件公司，伊莱个人的意见就可以左右一切，只是基于Apocalypse公司严格的内部条例，伊莱仍然希望幻境游戏不要离标准太远，怎么也得让他交代得过去。他倒是想过要收购嘉星，但是嘉星不是上市公司，股权集中，不可能达到收购的突然性，丁飞羽如果不高兴了，大可以一走了之，所以伊莱也只好放弃这个简单省事的办法。

因为张雨明天可能要主持面试，所以柳乐飞早早回来，跟张雨交待各种注意事项。在公司内部，张雨闹出什么笑话都没关系，如果主持面试的时候出了差错，那就影响公司形象了。等到听说张雨没有合适的正装，柳乐飞就很热心的早早陪张雨下班去买衣服。反正两个人都算是公司的高管，上班时间逛街买衣服也是工作。这就像皇帝逛街那叫微服私访，老百姓逛街叫游手好闲一样，做什么事不重要，评价的人怎么说才是最重要的。

柳乐飞摸不清楚张雨的经济实力，看着她一身打扮虽然时尚，但是却没有名牌，很自然的以为张雨的钱包并不宽裕，选好衣服后抢着帮张雨付钱。张雨钱包里倒是的确没什么钱，那是因为她的父母怕她乱花钱才不给她准备现金，随身带的银行卡上倒是有一些钱，不过她这个人对钱没什么概念，从来不知道自己卡上有多少钱，这时以柳乐飞的眼光挑的东西肯定没有便宜的，她又没有讲价的习惯，张雨还真拿不准自己卡上的钱够不够，也就随着柳乐飞付帐了，她只是暗暗的记下数目，等着回头跟父母要了钱还给柳乐飞，料想自己找了份正当职业，买两套衣服的钱还是要得出来的。

买完衣服，两位美女看看时间，也过了幻境游戏下班的点了，柳乐飞就问张雨是陪自己去吃饭还是让她的“羽哥哥”请客。张雨当然是想要跟丁飞羽汇报第一天上班的情况了，不过听柳乐飞这么一说，顿时就不好意思起来。柳乐飞怎么可能猜不到张雨的心思，笑着让张雨打电话，她对挖丁飞羽到幻境游戏的事可没死心，中午有燕然在场，有些话不好说，如果只有张雨在，还可以拉上张雨做统一战线，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怕老婆也是新一代年青男人的良好品德，柳乐飞就不信张雨发话，丁飞羽连个兼职的差事都不答应。只要能经常接触丁飞羽，就有机会慢慢对他施加影响，只要能策反丁飞羽，就不愁王翔了，就算王翔不肯离开，只要撬动了他的心思，就有机会和燕然达成收购协议。

张雨可不知道柳乐飞能想出这么远的事情，她一方面希望柳乐飞能自觉点，自已离开，另一方面又觉得柳乐飞对自己不错，这么甩了人家有点重色轻友的味道，所以正拿着手机犹豫的时候，手机居然就响了，听着熟悉的乐曲，张雨就知道这个电话是丁飞羽打来的，这首《我的爱为你等待》相当冷门，是张雨专为丁飞羽准备的。

丁飞羽并不知道张雨和柳乐飞在一起，所以打车赶到天上人间，看到柳乐飞时候才会感到愕然。天上人间并不适合吃晚饭，不过浪淘沙离开发区太远，张雨和柳乐飞又一直在开发区转，等丁飞羽等得不耐烦，就先到天上人间坐一会，顺便等丁飞羽。

柳乐飞看到丁飞羽的样子，立刻就猜到丁飞羽惊讶的原因，笑着问道：“不会打扰到你们了吧？”

丁飞羽心里嘀咕着“知道还问”，嘴里却只有假惺惺的说“不会”。柳乐飞给他的印像还不错，而且又是张雨的新同事，怎么也要给点面子，如果是丁飞羽不喜欢的人，只怕这时候就会板着脸点头了。

然后三个人就应该去吃饭了，天上人间酒水点心都是先付钱的，这时说走就可以走。张雨和柳乐飞收拾了一下手包，把张雨新买的衣服递给丁飞羽拿着，正要离开，就看到两个年青人拦在了面前。

丁飞羽不知道这两个人想干什么，微微侧了侧身，挡住两个人，示意张雨和柳乐飞先走，别理他们，谁知道一个青年一下把他推到一边，嘴里骂：“小白脸挡什么道。”另一个人笑嘻嘻的向张雨和柳乐飞说：“二位小姐，我们还没有伴，一起玩玩怎么样？”

丁飞羽身体条件虽然不错，却是一向讲究动口不动手的，可没有这种经验，这时被推出几步，立刻就站住了，心头一阵愤怒，这时快步走了回来，插口道：“对不起，她们有伴了、、、、、、”话还没落，那个推他的年青人已经挥手向他的头上打了下去，嘴里骂道：“哪他妈都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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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醉里挑灯看剑（七）

丁飞羽这次早有准备，侧头闪开，没想到那人抬腿就是一脚，正踢在丁飞羽大腿上，这人腿力有限，丁飞羽又经常长跑，大腿上的肌肉有力，挨了这一脚，并不觉得疼痛，只是后退了一步。这个时候店里的人已经发现了异常，纷纷围了过来，张雨看到丁飞羽被打，尖叫了一声，扑上去抓那个人的脸，那人措不及防，脸上被抓了一把，觉得火辣辣的痛，顿时心头火起，也顾不得怜香惜玉，一把抓住张雨的胳膊，正在犹豫要不要给这个泼辣的女孩子一巴掌，突然看到张雨眼中显过一丝笑意，这人立刻觉得不对，下意识的转头向后看，还没等把头转过去，就觉得脑袋上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左侧额角上，接着就觉得左耳和左肩都是一热，连忙放开张雨，向旁边跳出一步，靠在一张桌子旁边。这才看清楚身后站着一个满头黄毛的男孩，大概十七八岁的年纪，身上穿着一件花里狐哨的T恤，手里握着半截啤酒瓶子，正满不在乎的看着他。

这个人这时才觉得左耳又热又痛，看到黄毛男孩手里的瓶子立刻猜到刚才是这个男孩用瓶子砸他的头，然后碎开的瓶子划破了他的耳朵和左肩。看到地上没有啤酒撒落的痕迹，显然男孩是用的空瓶子，如果不是他及时转头，这一下砸在后脑上，就算他脑袋结实，一条命也得去了一半，一个脑震荡肯定是跑不了，不禁又气又怕，用空瓶子砸人后脑，这人不是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就是根本不拿人命当回事。

他这时还在后怕，张雨已经觉得被这人抓过的胳膊开始发痛，顿时火冒三丈，大声叫道：“小乐，给我捧他。”

那个黄毛男孩听到张雨的叫声，咧嘴一笑，挥了挥手：“还愣着干什么啊？小雨姐说了，捧丫的啊！”他话音还没落，身后一群刚才还在蹦迪的男孩轰的一声大叫，纷纷冲了上来，旁边还有几个女孩子从隔壁的桌子上捡起盘子、酒瓶什么的进行远程投放支援。

那个踢丁飞羽的人本来以为黄毛男孩是这里看场子的混混，虽然看到对方人多，也没怎么害怕。看场子自有看场子的规矩，除非知根知底，不然没有把人往死里得罪的，万一对方势力大或者够狠要死嗑，看的场子肯定先遭殃，老板也不能干。谁知道那个泼辣的女孩显然认识这家伙，这帮家伙也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说动手就抄家伙上，他妈的中都道上都这么不懂规矩吗？

跟他一起的那个年青人这时已经跳到他的身边，低声：“三哥，跑吧，人太多了。”他们两个本来看张雨和柳乐飞都穿着职业装，以为是两个耐不住春闺寂寞的小白领在吊凯子，这才想上来占点便宜，也不是没打算用强带两个人出去，没想到这次踢到铁板上，这时先想到的就是开溜。

三哥骂了一声，心说这不废话吗，不跑你先上啊。伸手掀翻了身后的桌子，挡了对方一下，这时转头看去，也不知道天上人间的后门再哪里，万一跑错了被堵在角落里那可就完了，还是往大门跑比较保险，顿时就伸手从腰里拔出一把小砍刀来，扬手大喝道：“谁敢过来？”话音还没落，一条链子已经飞了过来，他扬手一挡，却只来得及挡住链子的中部靠前一点，链子头绕过他的手臂，变得短了一些，没够着他的脑袋，却抽到了他的脸上，那个握着链子的人向后一拉，链子头上的钩子立刻在三哥的额头上拉下一块肉来。

三哥也是惯常打架的主，知道这种铁链子是小混混们常用的兵器，平时挂在身上当装饰，或者干脆就当腰带，到了打架的时候就可以取下来抽人，特别是链子上的挂勾，抽到身上就是一块肉。其实这种东西不是小混混们的发明，李连杰在电影里就比较喜欢用皮带当武器，而且有经验的人都知道，挥动起来的皮带夹子的铁头威力可比砖头大得多，抽到身上肯定是皮破肉烂，只不过皮带这个东西具有所有软兵器共有的毛病，它必须有挥动的空间才有威力，没有了离心力的帮助，这玩意打到身上连灰都拍不掉。所以三哥拼着挨了这一下，就想往前冲，先废了一个，其他人肯定丧胆，后面的架就好打了。没想到这条链子还没收回去，又是一条链子抽了过来。这回没想到三哥敢往前冲，链子抽过了头，正落在他后背上，又撕下一条衣服来。

众人看到三哥挥舞着片刀扑上来，一时倒也没人敢再往前凑，只有几个用铁链子的人还仗着家伙的便宜远远的占三哥的便宜。三哥挥了几下刀，额头上的血就流了下来，眼前一片红雾，他知道今天肯定是吃了亏了，大吼了一声，也没空再管带出来的兄弟，凭着记忆向天上人间的大门冲过去，看热闹的人群看他冲过来，顿时闪开了一条路，三哥跌跌撞撞的冲出十几步，模模糊糊的看到面前出现两个穿着西式制服，头戴大盖帽的人影，顿时叫了起来：“警察救命啊。”

这人已经被打晕了头，要不然应该能想到，现在天气已经很热了，正规的巡警已经开始穿短袖了，还穿长衣服的肯定是本地的保安，因为屋子里有空调，所以才会穿得多一点。三哥倒是知道自己不能落到警察手里，可是这时候保命要紧，顿时还是觉得警察最可爱。

他刚跑到两个保安面前，就听到身后有人大叫：“别让这小子跑了。”接着就听到面前有人大叫：“放下刀。”三哥呆了一下，还在考虑要不要把手里的刀扔了，就看到面前一条黑影一闪，下巴上就挨了一记橡皮棍子，他只觉得嘴里一阵惺膻，接着脑子轰的一声，仰面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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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醉里挑灯看剑（八）

小乐身后的人拥上去打群架的时候，他就把手里的半截酒瓶扔了，拍拍手没事人一样的走到张雨面前，笑着问：“小雨姐，你没事吧？怎么自己动手了？”

张雨这才卷起袖子，看到手臂上一片淤青，恨恨的说道：“这些家伙是哪儿来的？连我都敢惹？”

小乐嘿嘿笑了两声，才说：“外来的吧。”

柳乐飞就在张雨上去扑打那个三哥的时候就已经偷偷的后退了几步，摸出手机想打110，谁知道后来的变化简直让人匪夷所思，她怎么也没想到张雨在这里的能量这么大，居然一下子上来这么多，看这些年青人的样子，分明是把人往死里打的架式。她吃惊之余，报警电话就没打出去，这时才有些惊魂未定的凑过来，问道：“要不要报警？”

小乐转头看了她一眼，才满不在乎的说道：“没事，一会我就打电话。”

丁飞羽早就认出这个满脑袋头发染成黄色的男孩是常跟张雨一起玩摩托的家伙，平时看起来倒像是个小头头，没想到居然这么听张雨的话。他对这些不务正业的少年本来没什么好感，这时被对方解了围，怎么也不能不上来打个招呼，这时看着远处还在围打两个人的人群皱眉说道：“差不多了吧，可别打坏了。”

小乐对丁飞羽的印像倒不错，这也得益于丁飞羽平时对谁都比较客气，而且男人不像女人嫉妒心那么强，丁飞羽的长像在男人堆里也比较吃得开。这时笑着对丁飞羽说：“哥，论学问我们比不上你，要说打架我们比你有谱多了，就冲这小子敢亮刀，不废他一条胳膊再上后山蹲半个月我算他们家门头硬。”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那个三哥挥舞着片刀从人群中冲了出来，顿时愣了一下，刚才的话说得满了，觉得脸上挂不住，骂了一句，正想追出去，就看到两个天上人间的保安从门口跑过来，正堵住那人逃跑的道路，不禁喜出望外，大声叫了一声：“别让那小子跑了。”他是天上人间的常客，做保安这一行的，总和社会上的人打交道，两个保安怎么可能不认得他，果然其中一个抽出橡皮棍就把那人撂倒了。

小乐又骂了一句，回头看到围打另一个人的人群又紧了一些，估计已经把那个人打趴下了，他也怕这帮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真把人打残打死，还是麻烦，转头向张雨：“我过去看看。”

张雨嗯了一声，向丁飞羽和柳乐飞说道：“没事了，咱们走吧。”又对小乐说：“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

小乐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就往人堆里面走：“没事，一会我就送他们上新区分局，让单东兴收拾他们。”

柳乐飞站在一边听他们说话，知道小乐口中的后山是指南山拘留所，就猜到这个黄毛男孩和警方的关系不一般，这时又听他提起新开发区公安分局的局长单东兴，更知道这个孩子背景不简单，低声问张雨：“小乐家是干什么的？”

张雨摆了摆手，趁着天上人间里面还乱着的功夫，带着两个人挤了出去。丁飞羽早就知道跟张雨在一起混的这群飞车党大多有显赫的家世，不然一群毛头孩子在中都玩重型机车，早就让警方取缔了，还能天天招摇过市？所以这时候倒不怎么担心。

直到上了柳乐飞的车，张雨才拍了拍胸口：“但愿别闹大了，不然我爸知道了就惨了。”她转头看了身边的丁飞羽一眼，撅嘴道：“哥，本来我还想跟我爸要钱买衣服呢，这回完了，你掏吧。”

丁飞羽这时候还对自己不能保护张雨自责，这种事居然还要张雨替自己出头，心中有愧的时候，答应起来就特别痛快：“行，小雨想买什么，我都掏。”

张雨嘻嘻一笑：“你先别答应那么痛快，不少钱呢，刷爆了卡，可别指望我养你。”丁飞羽答应得这么痛快，小姑娘心里当然高兴，不过要说趁机花光丁飞羽的钱，她还真舍不得。

丁飞羽淡淡一笑，他现在做外包收入不斐，而且收入的大头——Apocalypse的分红还从没动过，就是张雨想把中都最大的商场通宝商厦买下来，估计都不用透支，不过他做事沉稳，这种事当然不会说出口。

柳乐飞轻轻笑了一下，把两个人之间的这段对话当成了恋人之间的撒娇，询问了一下两个人想到哪里吃饭压惊，慢慢开动车子，这才又问张雨：“那个小乐是做什么的？”

张雨笑了一下：“他叫阴晓乐。”

阴这个姓可不多见，柳乐飞的脑子飞快旋转，立刻想到一个人，问道：“市局刑警队的阴建军跟他什么关系？”

“那是他老爸。”张雨很随意的回答，侧头又看自己手臂上的淤痕，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样子。

柳乐飞顿时恍然，阴建军是刑警队长，阴家在中都和省里势力不小，而且集中在司法系统，阴建军的儿子要借警察的手收拾几个明显不是好人的家伙实在太容易了，就算那几个家伙有背景，吃了这种亏也只有捏着鼻子认栽。想到这里，她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阴晓乐说起来就得算是中都的衙内党，这些家伙平时拉帮结伙，很是看重彼此的家世，一般的平头百姓也只有给他们当打手用的份，看阴晓乐对张雨的态度，很显然是当张雨也是他们一伙的，而且张雨还有对阴晓乐发号施令的资格。阴晓乐这种靠着家中势力，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要说服气别人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个人的家世背景比他还强。

这样想着，柳乐飞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张雨，心里思度怎么样才能不动声色的打听一下张雨的家世，还没想好的时候，就到了张雨说起的那家西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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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梦回吹角连营（一）

/*这个月的事情连上了，难得在家呆了两天，还要到处跑，明天还要出差，先更一章，下一章得等周二再说了。当然这也说明，在经济危机来临的时候，我喂饱自己还是没问题的。*/

/*再问一下，谁有在linux下的计算机安全经验？快写到那里了，我这段时间肯定是没时间模拟的，所以想找人打听一下。*/

这时候正是吃饭的时候，这家西餐厅门外的车位已经满了，柳乐飞就把奥迪车停到西餐厅路对面一家还在装修的店面前，这家店面颇大，看橱窗门面上精美的装饰，财力也很雄厚。丁飞羽抬头看去，正好看到还被红布蒙着的牌匾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天鹅“两个字，顿时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不禁多看了一眼。可惜那块红绸随风飘动，牌匾上的字若隐若显，反倒看不清具体写的是什么字。

张雨发现了丁飞羽的动作，随口说道：“再过几天这里开业，你可得陪我来捧场。”

丁飞羽一愣：“你认识这家的店主？”

“是啊。”张雨有些奇怪，她看到丁飞羽盯着招牌发呆，还以为他已经知道了这家店的来历，这时解释说：“天鹅堡西餐厅啊，是我朋友开的，你在天上人间见过她，她还给过你名片呢。”

丁飞羽这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天鹅”这两个字眼熟，原来不是在动物园看见过。顿时想起那次在天上人间看到的白领丽人，自己还帮她修改过需求分析，也不知道她的工程做得怎么样了。

这时柳乐飞刚好从车里钻出来，听到张雨的话啊了一声说道：“天鹅堡？SchlossNeuschwanstein？谁这么有品味？”

丁飞羽可没小资到熟悉这么拗口的英文单词的地步，看了柳乐飞一眼，有些莫名其妙，倒是张雨很是心有戚戚的样子，向柳乐飞笑道：“我这个朋友很喜欢童话故事，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好了。”

丁飞羽不知道路德维希二世的事，就算知道，也不会认为这位花光了自己积蓄又欠了一屁股债的国王有什么值得唏嘘的地方，只好老老实实的跟着两位无限憧憬梦幻城堡的女生走进西餐厅。

这家西餐厅，丁飞羽和张雨常来，上次还在这里遇到了张雨中学时的同学王志斌。不过这次来得晚了些，餐厅里好的位置都已经有人了，张雨站在门口微微犹豫了一下，就想往里面走走看看，这时候就听到有人高声叫她的名字。

到这里来吃饭的大多是情侣，也不乏俊男靓女，就算张雨和柳乐飞都是美女，如果单独一个和丁飞羽一起来吃饭，都不会引人注意。但是正因为来这里吃饭的都是一对一对的，这时候看到丁飞羽居然带着两位明显在水准以上级别的美女来吃饭，不禁人人侧目。其中就有人认出了张雨，这个不顾用餐礼仪，在餐厅高声大叫的人立刻成功的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丁飞羽也往那边看了看，居然正是王志斌。

王志斌还是跟他的女朋友在一起，这时他的女朋友正在暗示他不要这么大声，王志斌这时候也发现了自己的失礼之处，不再大声叫喊，只是站在那里伸手乱晃。

柳乐飞看出这个大个子是认识张雨的，不禁有些好笑，向张雨低声道：“你的FANS吧，要不要过去？”

张雨轻轻啐了她一口，回了一句：“同学。”果然向王志斌走了过去。丁飞羽对王志斌还有点印像，知道这个家伙算是个富二代中的异类，不喜欢炫耀父亲的财产，却喜欢玩电子游戏，就陪着张雨走了过去，柳乐飞当然也只能跟着。

王志斌看着三个人走过来，很有点喜出望外的意思，连忙迎上来打招呼。等到听说张雨她们也是来吃饭的，立刻很热情的邀请三个人和他们一起用餐。听了这个邀请，丁飞羽和柳乐飞几乎同时露出了笑容。王志斌和女朋友现在的位置是个四人餐位，想坐五个人可不是一般的挤。

王志斌也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连忙招呼waiter帮自己挪到六人的餐位去。好在西餐的东西比较简单，想搬家也容易。

张雨和柳乐飞点餐的时候，王志斌又拉住丁飞羽套近乎，对于王志斌这种VR格斗的狂热爱好者来说，丁飞羽这样的游戏高手就是偶像一样的存在，他对丁飞羽的热情那可是发自内心的。

轮到丁飞羽点餐的时候，王志斌才放过丁飞羽，对张雨说：“老同学，听说幻境游戏准备组织VR格斗战队了吗？”

张雨听了，先看了柳乐飞一眼，果然柳乐飞也正在看她，只好支吾着说道：“你消息倒灵通。”

“这还灵通？”王志斌懊悔的说道：“我们系今天和计算机系有场蓝球赛，我在体育馆泡了一天，打完了比赛才听说这事，据说现在往幻境游戏递简历的人都能排到星河的楼下去了。”

张雨哈的一笑：“没那么夸张吧？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么多人投档？”

王志斌挥了挥手，抽空让waiter再拿一瓶红酒来，才说道：“你也听说了？送简历没有？听说幻境游戏要人挺严的啊。”

张雨又看了柳乐飞一眼，强忍住笑容，一本正经的说：“那你送简历没有啊？”

“还没有。”说起这个，王志斌就有点泄气，看了丁飞羽一眼，说道：“我要是有他一半的本事，就有把握进去了。”说到这里，连忙又问丁飞羽：“哎？你有没有兴趣啊？”

丁飞羽赶紧把脑袋摇成拨浪鼓：“没有，我有工作了。”说着想起柳乐飞劝他兼职的事，也转头看了柳乐飞一眼。

这回王志斌总算是注意到了，奇怪的问道：“我说你们总看她干什么啊？”他刚才已经听张雨介绍过柳乐飞的名字，转头问柳乐飞：“柳姐，你也爱玩VR格斗？”

这下张雨实在是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柳乐飞必竟年长一些，不愿意陪她们胡闹，笑着对王志斌说：“我就在幻境游戏工作。”

王志斌总算明白了丁飞羽和张雨为什么总看柳乐飞了，他拍了拍脑袋，一脸崇拜的向柳乐飞说：“柳姐，你也是程序员啊？”

话音未落，张雨已经笑倒在桌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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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梦回吹角连营（二）

/*老菜那家伙居然说我TJ了，咱这就更一章，可惜还是没时间，所以太短了，惭愧*/

柳乐飞也有些啼笑皆非，只好给王志斌解释幻境游戏不是只有程序员。好在王志斌还不算笨，终于明白了柳乐飞居然就是主持这次战队招聘的负责人，顿时喜出望外。正好这时服务员拿来了红酒，王志斌亲自给柳乐飞倒了一杯，很小意的问她：“姐，我特爱玩VR格斗，您看能不能特招我一个啊？”

张雨听了这话，又一次乐不可支。那天见到王志斌后，她向一个要好的高中同学打听过，王志斌高三的时候因为沉迷于网络游戏，曾经休学一年，不是因为他学习太差，他老子那么有钱，就算他学习再差，看在钱的份上也没人会开除他，是他自己说什么也不上学了。谁知道这家伙没白天没黑夜的玩了小半年，突然悟通了，原来所有的电子游戏都是蒙人的，你在游戏里再强再有钱，服务器一挂也什么都不是。想明白了这一点，王志斌立刻扔了键盘鼠标，不过要说上学，他是没那口瘾了，干脆去社区公园跟人打篮球，反正他个子高，身体好，居然慢慢在中都也有了一号，然后他老爸又给他办了复学手续，第二年走了中都师院体育系的特长生，就这个还是特招的，据说他理论考试的成绩连提档都不够。

所以张雨听王志斌要求特招，顿时又笑了起来。柳乐飞倒是没怎么为难，这个战队本来就是柳文爵弄来打广告的，压根没指望出成绩，所以招什么人她就可以说了算，幻境游戏大张旗鼓的打广告，图的也是一个广告效应，就像某电视台的选秀节目，要是以为全国海选出来的冠军肯定是全国最好的那一定是傻了，人家图的根本不是这个。

柳乐飞本想看在张雨的面子上答应王志斌，突然一转念，想起这个男孩衣着光鲜，从里到外都是名牌，而且出手大方，家里应该很有钱，顿时改变了主意，沉吟道：“这个啊，我们公司招人要求很严啊，你水平怎么样啊？”

一说水平，王志斌就蔫了，他要是自问水平高，还用得着走柳乐飞这个后门吗？看着王志斌讪讪的不说话，柳乐飞有些为难的说道：“除非你有别人没有的条件。”

王志斌一呆：“别人没有的条件？我蓝球打得好啊。”

张雨也弄不清楚柳乐飞打的什么主意，她也是一心以为幻境游戏是想靠这个战队出成绩的，所以倒没想替面前的老同学说情，万一王志斌水平太菜，拖了战队的后腿怎么办？这时听王志斌说自己蓝球打得好，顿时翻了个白眼：“这是VR格斗，又不是VR蓝球，蓝球打得好有什么用啊？”

王志斌话一出口，就知道没什么营养了，这时被张雨咽了一下，也没脾气。柳乐飞说话吞吞吐吐，本来想指望有人能替自己说出想说的话，没想到张雨根本没明白自己的意思。这时美目环视，王志斌的女朋友有些紧张的看着苦恼的男朋友，显然也没想到自己指的是什么，丁飞羽这家伙则在很专心的对付盘子里的蔬菜沙拉，连头都不抬。柳乐飞猜到丁飞羽肯定明白自己的意思了，他就是想看笑话，不禁心里暗恨，你女朋友在我手里，居然还敢看我的笑话？看我怎么收拾你！不过恨归恨，词还得自己说，她咳了一声，对王志斌说：“VR格斗的花费很大，如果你能给战队拉点广告什么的，我就比较好说话了。”

王志斌必竟是优秀民营企业家的儿子，对钱比较敏感，被柳乐飞这一点拔，灵感马上就来了，什么广告啊，说到底不就是钱吗？他脸上的表情立刻多云转晴：“这事好办啊，还拉什么广告，我给咱们战队拉赞助就完了呗！”

柳乐飞眉毛一挑，自己果然没看错人，这小家伙的确有钱，嘴里却仍然不放松：“赞助啊，能有多少啊？”

王志斌早就打听过VR格斗的设备行情，知道柳乐飞说花销大不是骗人的，虽说幻境游戏规模也不小，但是做生意的，可没有赔本的道理，所以他挠了挠头，试探着问道：“五十万怎么样？”

要是葛优在这儿，一准一锤子敲到桌子上：“你就是队长。”柳乐飞头发多，比葛优矜持一点，虽然心里乐开了花，脸上还是很镇静的问：“你哪来这么多钱？”

听了这句，王志斌就知道五十万打住了，前些天他游说自己的老子的时候，老头子被他烦不过，答应给他五十万，不过别的事老头不管，那意思就是说给你五十万，随便你怎么折腾，别来烦我就行。所以王志斌才开口说五十万，再多他就没把握了。这时放下了心事，态度就从容多了：“我爸是王建生。”

柳乐飞顿时恍然，王建生是云山地产的老板，据说中都做房地产的，除了马铭德的浪淘沙外，就是王建生的云山了，不过马铭德后来业务面很宽，除了地产，旅游、餐饮、娱乐都有涉足，公司重点也早就挪出中都，向全国发展了。相比之下王建生的云山地产格局就少得多了，虽然在中都周边也有一些投资，但是主要还是集中在中都市内，自然资产身价比起马铭德来也就差得多了，不过只在中都市内算起来，马铭德之后，也就得数王建生，这就叫挫子堆里挑大个，去了马铭德这个真正的大个，王建生就是挫子头。

既然是王建生的儿子，柳乐飞绝不怀疑王志斌能不能弄出来五十万，这个数字虽然不多，也足够VR战队的前期投入了。这可不是拍电视剧，支票上面要是没有九个零都不好意思上镜头，五十万对于大多数脚踏实地的人来说，已经可以办很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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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梦回吹角连营（三）

/*比前一段多了一点时间，不过还是没办法恢复正常更新，再给我一点时间吧，我最近在看段钢的书，看得太吃力了。*/

有王志斌在场，柳乐飞根本没机会和丁飞羽说起挖人的事，这让她觉得很无奈，看来最好的办法是单独约丁飞羽谈谈，只是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

五个人吃了一顿相对漫长的晚饭，相对于柳乐飞的心不在焉，丁飞羽倒是无可无不可，王志斌听说柳乐飞和张雨在幻境游戏的职位后，很是热情的和两个人说话，他的女朋友话不多，不过很支持他的样子，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的听，很少插话。丁飞羽本想和张雨说说新人上班的注意事项，可是没想到二人晚餐变成了五人会餐，既然事情的发展出人意料，也就顺其自然了。

吃过饭，柳乐飞用车送张雨回家，丁飞羽拒绝了柳乐飞和王志斌两个人用车送他一程的好意，反正这里离紫薇也不远，他完全可以当做散步。谁知道刚刚走到天上人间的附近，手机就响了。

丁飞羽很奇怪这个时候谁会给他打电话，本来以为是张雨，接起来后才知道猜错了，那边是个清洌的女声：“丁飞羽先生？”

“你是谁？”张雨的声音很甜美，和丁飞羽说话的时候又常常不自觉的带上一点撒娇的语气，丁飞羽要是分辩不出来那可太不容易了。但是他又觉得这个声音很耳熟，却一时想不出这个声音是谁，不禁有些后悔没有看一下来电号码。

好在打电话的人没有让他瞎猜，马上就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我是马雅。”

“你好你好。”丁飞羽嘴上习惯性的客套着，心里却暗生警惕，自己和马雅下午还见过面，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不会是从云薏那里打听到了自己的事情吧！对于马雅的精明，丁飞羽可从来不敢小看，而且云薏也没有为他保密的义务，只要马雅想知道，就一定能知道自己的事情，那么这时候她打电话来做什么就很值得怀疑了。

马雅听到丁飞羽的客套话，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给小雨打过电话，她说你们刚分手，我有点事找你。”

丁飞羽松了一口气，估计是智能大厦的事，不过有什么事不能等到明天上班再说？想到智能大厦，才想起马雅还是嘉星的雇主，正好听到马雅问他现在哪里，她过来见他，就说自己反正没事，还是去她那里好了。

丁飞羽本来就是客气一下，谁知道马雅倒不客气，居然答应了，说了一个地址后就挂了电话，丁飞羽很郁闷的站在街边招手打车，好在是闹市区，要是主干道还得到公车站才能打到车。

出租车司机听说丁飞羽报出的地名，小小吃了一惊，一面开动车子，一面笑道说：“去喝茶啊？”

丁飞羽闷闷的嗯了一声，还在猜马雅找他什么事，司机却以为他在担心钱包，笑着说：“打车上哪儿去的可不多。”

“呃？”丁飞羽被他勾起了兴趣，抬头问道：“那地方挺背的啊，不打车怎么去？”

“自己开车呗！”这个司机估计很健谈，正好碰上丁飞羽这样傻头傻脑的主，刚好炫耀一下自己的知识：“那地方后面有个停车场，常去的都知道规律，看停车场的车子就知道里面有没有位子了。哎，对了，听说到那里喝茶得预约，没订桌的去了也白去。”

丁飞羽呃了一声，想起初见马雅的时候，好像就被她带到这个地方去了，那时都半夜了，也没见她预约过，而且听她的口气，似乎那天进的茶室就是专给她用的，不禁想起那时马雅漫声吟颂“小榻琴心展长缨剑胆舒”时的情景，心中一动，试探着问司机：“大哥，这茶室是谁开的啊，是不是很有钱啊？”

司机听了这个问题，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何止是有钱啊，我跟你说，你再有钱，也开不了这么间买卖，这茶室的老板是马铭德。”

丁飞羽对中都出过什么名人可不清楚，有一次和张雨逛街，看到一条小巷里打出条横幅，说是某某某纪念馆开幕，丁飞羽和张雨都没听说过这个人，看着挺像回事的，慕名进去瞻仰了一把，原来是晚清的一位翰林，丁飞羽和张雨在用镜框框起来的骈文面前落荒而逃，出来之后相顾大笑不止。

这时候估计司机口中的马铭德不是晚清的了，不过还是想不起来是干什么的。司机见丁飞羽居然不知道马铭德是谁，倒也没有奇怪，丁飞羽的普通话非常标准，没有华北地区普遍的发音特点，所以司机猜得出丁飞羽不是中都本地人，就接着给他解释“马铭德就是浪淘沙集团的老板，据说是现在的中国首富。”

丁飞羽立刻就猜到这个马铭德可能是马雅的父亲，怪不得马雅有这么强的财力。只是看马雅的样子，怎么也想不到她居然是国内首富的女儿，虽然国内的个人财产状况比较模糊，他这个首富未必实至名归，但是既然有这个架子，马雅总不应该开辆莲花小跑，怎么也得有辆马牌才对。

司机说到马铭德，顿时开始谈兴大发，不用丁飞羽打听，自己就开始说起马铭德的光荣事迹来。马铭德从中都起家，他的事中都人自然最清楚，各种小道消息也多，快到地方的时候，丁飞羽已经大致弄明白了马铭德的经历。

马铭德本来是中都市直机关的一个科员，后来下海经商，凭着头脑精明，能吃苦，倒是赚了不少钱，没想到有一次突然回家，竟然撞见自己的老婆耐不住寂寞在家偷人，马铭德想到自己在外边拼命赚钱，老婆居然这样帮自己花钱，一场大醉之后也老婆离了婚。他老婆倒也干脆，得了一笔钱，把两岁的女儿扔给马铭德，自己一个人跑去南方了。马铭德把女儿放在自己的父亲家，又忙着赚钱去了，经过此事，马铭德做事越发阴狠，不能不说商人这种职业还就适合他这样的人干，他的钱居然越赚越多。有了钱之后，马铭德身边自然也不缺女人，只是他一朝被蛇咬，无论什么样的女人，他也绝不结婚，这人有句名言“不结婚就是睡的别人老婆，结了婚就得小心给别人睡自己老婆”。

他的发妻背叛他之后，马铭德恨屋及乌，对女儿也就从没放在心上，女儿从小到大，他一共也没去看过几回。像他这样的人，计划生育也落不到身上，后来倒是想过努力生个儿子，谁知道他倒是奋勇争先，身边女人的肚子却个个不见动静。马铭德这下急了，找了家男科医院检查一下才知道，居然是自己的精子成活率太低，连人工授精都不行。

马铭德这回知道自己缺德事作得太多，报应来了，一面满世界看病吃药，一面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已经不小的女儿，结果这个女儿跟着爷爷长大，对他的感情极淡，根本不甩他。马铭德的老爹是老中医出身，一向看不惯马铭德唯利是图的嘴脸，跟着老爷子长大的小姑娘自然也不会给他好脸，马铭德赚下若大家业，身前却无人承欢。

马铭德的这个结果，很对有仇富心态的人的脾气，而且这些年房地产市场在政府和商人的共同努力下一直繁荣昌盛，底层老百姓对搞房地产的人都没有好感，所以司机说到马铭德唯一的女儿不愿意认他这个父亲的时候，说得兴致勃勃，口沫横飞，到了地方还意犹未尽。

丁飞羽付了车费，走下车来，抬头就看到那块熟悉的木匾招牌：“浮生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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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梦回吹角连营（四）

一般情况下，晚饭后的一段时间应该是茶馆的客流高峰期，特别是在夏天天气变得闷热起来之后。不过这是指一般的凉茶馆。眼前的这间茶馆依旧是门前冷落，黑漆大门敞开着，门前却没有一个人影。如果丁飞羽不是从出租车司机的嘴里知道旁边还有一个停车站，可以直接进到院子里面去，他一定以为这里根本没有客流。

“浮生若梦”的牌子静静的挂在高高的门楣上，四面环绕的荧光管用淡淡的冷光印照出这四个大字，也亏了这里是马铭德开的买卖，他的名气本身就是最好的广告，要是一般人的生意，估计早就倒闭了，只看这块牌子，谁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啊？

看到门前没有人，丁飞羽正在犹豫是不是应该直接走进去，门里已经出来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看着他笑道：“请问是丁先生吗？”

看到丁飞羽点了点，那人立刻说道：“马雅小姐在鸣镝等您。”

“鸣镝？”丁飞羽听着这个名字有些奇怪，不禁随口问了一句。

那人还是第一次见到马雅专程到这里来见人，而且还是早早就到了等人，虽然在监控室内看到丁飞羽是坐出租车来的，却也知道自己这位大小姐性情古怪，她的朋友只怕也有坐出租车的瘾，所以对丁飞羽一点也不敢怠慢，听到丁飞羽询问，还以为丁飞羽对这个名字感到疑惑，连忙解释道：“鸣镝本来是叫酉金的，小姐看中了这件茶室，所以才改成这个名字。”

丁飞羽“呃”了一声，隐隐觉得马雅不是一个喜欢多事的人，她修改茶室的名字肯定暗有所指，但是丁飞羽没事掉掉书包还行，玩这种纯古文知识，那就太为难他了。这时也只能闷闷的点头，一面跟着中年人向院子里走去。

丁飞羽和马雅来过这里一次，那次是深夜，院子里当然一片漆黑，丁飞羽至今还记得当时院子中逐次亮起的灯光，那种富有层次感的视觉效果，让他现在还记忆犹新。在他想来，这个古老的大院子既然已经做起了生意，平时肯定应该是灯火辉煌的，谁知道转过照壁后就发现，里面的实际情况和想像的大不一样。

茶舍的院子很大，前后最少有三至四进院落，这时天已经黑了下来，院中却只亮着一排排的节能彩灯，这些灯的照明范围都不大，经过巧妙设计后，也只是刚好能照顾到青石铺成的甬道。大片的花草掩没在黑暗中，不仔细看，根本分辩不出哪里是花，哪里是树，只有鼻端的花香，在黑暗中悄然浮动。

丁飞羽不说话，那个中年人就只沉默的在前面带路，丁飞羽还依稀记得上次的路径，果然发现中年人带路的方向和上次一模一样。

走到那间熟悉的茶室门前的时候，丁飞羽仰头看门上的木牌，虽然中年人已经告诉他这里的名字叫做鸣镝，丁飞羽还是没看出来那木牌上的字迹和自己想像中的汉字有什么相同之处。

中年人上前轻轻推开了房门，一阵琴声就如水般从门内流淌了出来。丁飞羽刚才就隐隐觉得这里的乐声古怪，只是声音太小，若有若无，现在才知道居然是从马雅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中年人向旁边退了一步，侧身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式，低声说道：“小姐说您来了就可以直接进去，请吧。”

丁飞羽被这琴声和中年人拘谨的态度感染，不愿意出声破坏这时的气氛，只向中年人点头微笑了一下，便走进了房门。

还是那间茶室，一桌、二椅、一个还没有生火的白铁火炉，与上次不同的是，那张写着“剑胆琴心”的中堂下面，放了一张矮几，矮几上摆着一张七弦琴，一个女孩一身素色长裙，正席地坐在几前，双手鼓琴。

丁飞羽愣了一下，才认出这个女孩正是马雅，他刚进来的时候，还以为进了哪个古装电视剧的摄影棚呢。马雅正在弹奏的古琴可是只有古装电影或者电视剧里才有，据说很多电视剧里用的道具也只是摆个样子，并不能真的弹奏，丁飞羽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实物呢。

马雅双手抚琴，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丁飞羽的到来。丁飞羽突然看到素衣丽人独奏古琴，心中的震撼自然不轻，这时不敢唐突了佳人，又不知道马雅什么时候能停下来，只好轻手轻脚的溜到桌旁，小心的坐到了椅子上，这时才发现，小小的茶室中还有一阵淡淡的香气，也不知道是室外的花香，还是马雅身上的体香。

马雅虽然面对他而坐，却似乎并没有看到他进来，一幅完全沉浸在琴中的样子。丁飞羽第一次亲眼见到有人操琴，又是马雅这样的佳人，倒也不觉得气闷，只是静静的等着马雅自行结束。

又过了好一会，马雅双手分抚琴面，一阵细碎的嗡嗡声后，琴声立止，马雅闭目沉吟了一下，才慢慢站起身来，一面在身边的水盆中洗手，一面轻声道：“丁先生也喜欢听琴？”原来她是早就知道丁飞羽来了。

丁飞羽淡淡一笑，他从前见马雅都是牛仔裤T恤衫，她这种装束，与张雨作同样打扮的时候显得青春靓丽不同，表现得更多的还是她精明利落的一面，他这还是第一次见马雅穿长裙，绝想不到马雅也会有这种文静典雅的时候。这时听到马雅开口，才赫然发现无论马雅作什么样的打扮，做什么样的事，只要她一开口，语气中带着的讥诮之意就会把她的性格暴露出来，不知为什么，面对这样的马雅，丁飞羽反倒觉得很真实。他吸了一口气，笑着：“关山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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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梦回吹角连营（五）

马雅说话的时候，是的确不相信丁飞羽能听得懂琴曲的，俞伯牙意在高山，钟子期即指高山，俞伯牙意在流水，钟子期即注流水，那是故事里的桥段，马雅一直怀疑这个故事就是为了说明那张瑶琴最后碎了这个事实，伏羲那时候可没有用助理那一说，做为一个部落的CEO，日常工作得忙成什么样？就算得了一张凤凰琴，添饱肚子还来不及，哪有那个闲工夫细细雕琢一张琴？只怕俞伯牙得了这古董琴，也就是提前体验了一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含义，只不过艺术家不善于归纳，说不出杨修那么有哲理的话。心伤好友之死的时候，更觉得这琴弹着费劲，这才一怒摔了古董，估计事后心里还得加上一句：“终于可以不用再受这烂琴的罪了。”

丁飞羽进门的时候，马雅就已经知道了，她是故意没理丁飞羽的，必竟今天丁飞羽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她需要试探一下丁飞羽的反应。所以当丁飞羽很安静的坐下后，马雅并不吃惊，以她的身世容貌，完全有资格让人附庸风雅。这时一曲既罢，马雅淡淡询问，本来是出于礼貌和丁飞羽打招呼，但是心中淡淡的失望让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里已经带出了讥诮的意思。

如果没有听出马雅语气中的意思，丁飞羽绝不会卖弄自己在乐曲上的知识，虽说中华古文化讲究诗、书、礼、乐，但是现在必竟早没有了那个文化环境，丁飞羽虽然因为向往神秘的古文化而下过一些功夫，也不可能无师自通，现在能听出马雅的琴曲旋律，完全是因为运气好，他偏偏见过这首关山月的曲谱。

马雅果然被丁飞羽唬了一跳，转头看了丁飞羽一眼，房间里的光源是壁灯的背光，很柔和，缺点就是不亮。丁飞羽背对光源而坐，马雅看不清他的表情，倒显得这个秀气的年轻人有些高深莫测。她轻轻侧了侧头，随手按了一下身边的一个按钮，有些意外的问道：“你也学过古琴？”

丁飞羽古筝倒是看人弹过，古琴这是第一次，倒不用客气，这时轻轻摆了摆手，正想着要不要坦诚一点，就看到房门被人推开，进来了四个女服务员，都是一色的湖水绿旗袍，连发式都是一模一样的，她们捧着一套茶具进来，然后又收拾起马雅用过的古琴。丁飞羽这时才发现房间的角落里摆着一个小小的香炉，刚才他闻到的香气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只是这个香炉的造型很特别，根本看不出香料在里面燃烧的情况，更没有烟雾升腾出来，要不是服务员把它捧出来的时候，丁飞羽辨别出那就是香气的来源，还真猜不出这是做什么用的。

几个服务员手脚非常麻利，转眼间便收拾好了东西，正要出去，丁飞羽已经发现有人捧着一个盒子，看起来应该装的是竹笛，便伸手拦了下来。

那个服务员有些意外的看了马雅一眼，看到马雅抬了抬手，便跟着其他人走出房间去了。丁飞羽打开盒子，果然看到是一根墨绿色的竹笛，旁边还嵌放着一盒笛膜，还有一块白芨。丁飞羽向马雅笑了笑，低头取出笛子，从水壶中倒了一点水在桌子上，很熟练的沾湿白芨，贴好了笛膜，横笛就唇试了试音，便吹奏了起来，正是刚才马雅弹奏的关山月曲谱。

在马雅的眼中，丁飞羽的指法很不标准，笛膜刚刚贴上，还有些松动，用九宫调吹关山月也有些怪异，很明显丁飞羽的笛子是自学的。可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更显出丁飞羽的可贵，他显然是因为兴趣才学这个的。

马雅慢慢的坐到丁飞羽身边，合着笛声低唱道：“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戍客望边色，思归多苦颜。高楼当此夜，叹息未应闲。”马雅的声音并不如何柔美，略有些低沉，却很适合唱这首关山月，这时合着笛声唱出来，倒很难说歌声和笛声那个更佳。

丁飞羽一曲既罢，垂下竹笛，向马雅笑了笑，马雅看出他挑衅的意思，微微一笑，知道他是因为自己刚才语气的问题，她倒也爽快，并不否认，自己动手烧水洗杯烫壶，丁飞羽虽然奇怪马雅找上自己倒底想做什么，但是这时马雅不说话，他也就沉住气，坐在一边看马雅泡茶，美人香茗，也算得上是一种享受。

服务员送上来的水本来就是开水，用炭火一逼，水立刻就开了，马雅熟练的分茶之后，伸手示意丁飞羽用茶，自己先取了一杯，挪开杯盖，轻轻啜了一口。

丁飞羽有了上一回的经验，心里有了底气，也学着马雅的样子喝了一口茶水、、、、、、还是没喝出来有什么好处来。他一面腹诽自己不识货，可也不愿意违心称赞这茶如何的好，干脆放下茶杯，专心等马雅说话。

马雅似乎有些神思不属，端着茶杯发了一会愣，才发现丁飞羽正在看着她，她脸上一红，咳了一声，说道：“智能大厦的事有把握吗？”

丁飞羽看她神思不属的样子，有些迷惑，想不出为什么一惯精明的马雅怎么会问出这么没水平的话来，耸了耸肩说道：“这个问题不应该问我吧？”

马雅话一出口，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除非丁飞羽另有想法，不然在嘉星还有燕然和王翔，就算李书恒都比丁飞羽管事，自己这样问，很容易被丁飞羽误会。她自嘲的笑了笑，挥了挥手，顿时又回复了平日里的精明强干，偏了偏头，向丁飞羽笑道：“知道我为什么请你来吗？”

丁飞羽眨了眨眼睛，沉吟了一下，今天燕然突然提他做开发部主任，然后就带他一起参加智能大厦的项目，丁飞羽用脚趾头也能想得出里面有马雅的身影，不然燕然没理由突然重视他，但是在丁飞羽的眼中，马雅不应该是这种挟恩图报的人，所以他下意识的保持了沉默。

马雅看了看沉默的丁飞羽，轻轻一笑，说道：“其实，我是找你来算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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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梦回吹角连营（六）

马雅的话让丁飞羽愣了一下，既然不知道马雅指的是什么意思，他只好继续保持沉默，好在马雅并没有继续扮神秘，她轻声说道：“今天你去天上人间了？”

丁飞羽心中一动，看了看马雅：“你当时也在？”

马雅摇了摇头：“我那时正在帮朋友办事，可没时间去那里。”她轻轻抚摸着茶杯光滑的外壁，说道：“那个人叫王重，牡丹江人，因为涉嫌黑恶势力，正被通缉。所以、、、、、、”她看了看一脸惊讶的丁飞羽，笑道：“想不到咱们中都的这帮太子党也有见义勇为的时候。”

丁飞羽当然不是惊讶于那个被小乐他们抓住的人是个通缉犯，对于他来说，那个人是不是犯罪并没有关系，他的惊讶来源于马雅对这件事的了解，她为什么能这么清楚？

马雅当然知道他为什么惊讶，不慌不忙的啜了一口茶水，才说道：“还记得天上人间大门外写的那句诗吗？”

丁飞羽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马雅的思路，这跳跃得也太快了，不过他对马雅也算熟悉了，知道论智商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所以也不费那个力气去猜她想干什么，老老实实的回答：“你是说落花流水春去也？”

马雅淡淡一笑，没有夸奖丁飞羽的记忆力，能被她看重的人，怎么可能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所以她悠然念道：“落花流水春去也，天上人间。这是李后主的浪淘沙令的最后一句。”

丁飞羽一拍脑袋，恍然说道：“天上人间也是浪淘沙的产业？”

马雅笑着点了点头：“不能不说，你有些时候的反应速度让人惊奇。”

丁飞羽不用费力就能想到马雅不是在夸他反应快，这时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天上人间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业余休闲的地方，他没有必要在那上面浪费精力，就算那句词再明显，也和他没关系，只不过现在马雅搬出天上人间老板的身份来和他说话，很显然不是为了炫耀。既然摸不清马雅的意图，丁飞羽只好继续以不变应万变，也只能希望马雅能万变不离其中。

马雅用茶杯盖轻轻拔着冒出来的热气，垂着目光不看丁飞羽，说道：“王重进了公安局，估计一时半会是出不来了，阴晓乐和张雨我都惹不起，只好找你这个软柿子捏了，你们把迪厅砸得稀烂，总得有人赔吧？”

丁飞羽张了张嘴巴，这才知道马雅要找他算什么帐，虽然这个帐算到自己的头上未免有些冤枉，但是马雅说得对，这么点小事，的确不值得得罪阴晓乐和张雨，再说这两个主说起花钱都是一个顶几个，想找他们要钱，别说没有门，连窗户都没有啊。

所以丁飞羽脸色连变都没变，立刻接口说道：“好，我来赔。”

马雅有些惊讶的抬了抬头，她说这些很有开玩笑的意思，以她的心性，今天找丁飞羽过来的理由并不充足，所以她需要找一些看起来说得过去的理由、、、、、、骗人骗已，她在心里不只一次的提醒自己，这个人是张雨的男朋友，自己不能动心思。但是她没有想到，丁飞羽对于她这个明显有些牵强的说法竟然一口答应了下来，连讨价还价的意思都没有，难道丁飞羽看出了自己的心思，不愿意在这里纠缠下去？

其实马雅实在是高看丁飞羽了，要说在软件开发上想糊弄丁飞羽有点麻烦，他甚至能通过父程调用的语句猜出子程的约束规则，但是猜女孩的心思上面，他比白痴就强不了多少了，不然以丁飞羽的身材相貌，再加上业内的名气和年少多金，感情经历怎么可能还如此单纯？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既然对于马雅来说，这个赔偿应该有人负责，而且只能由自已负责，那么就自己负责好了。而对于很多人来说是最大问题的资金方面，对他来说最不成问题，他显然很能赚钱。而同时，他又是一个生活简单的人，赚的钱花不出去，自然对于金钱就没有太多概念，所以能花的时候，丁飞羽并不会吝啬。

马雅有些好奇的看着丁飞羽，问道：“你不问问多少钱？”以她的玲珑心思，自然很敏感的意识到丁飞羽对于他自己的财力很有信心，至少他不在乎举债，虽然寅吃卯粮是美国青年的最爱，但是马雅相信，丁飞羽绝不是没有计划的人，他不太可能做没有把握的事。

丁飞羽看着马雅笑了一下：“你总不会敲诈我吧？”

马雅叹了口气，丁飞羽这个人果然聪明，先把话说在前面，自己的确不能敲诈他，不过问题是，自己的确打算敲诈他，这么说起来似乎很矛盾，却是马雅正要面对的事实。

她摆弄着手里的杯子，略一沉吟，说道：“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些损失。”说完停了一下，看到丁飞羽摊了摊手，示意他正在听，她笑了笑：“我是今年农历年后才开始接手浪淘沙的，我父亲希望我能表现出足够的商业能力后再参与到集团的商业运作，所以现在我其实只能影响天上人间等几个有限的地方，就连这个智能大厦项目也是我刚刚要过来的。所以、、、、、、”她盯住丁飞羽的眼睛：“我需要人才，很多人才，不是我父亲给我的人才，而是属于我自己的人才。”

丁飞羽昂了昂头，马雅的话并不出乎他的意料，但是这时听到，仍然让他有些吃惊，他抿了抿嘴唇，才慢慢的说道：“你这是在挖你好朋友的墙角吗？”

马雅立刻反问道：“你很在乎这个吗？”

“是。”丁飞羽出人意料的点头：“今天刚刚有人用同样的理由劝过我。”

马雅心思如电，立刻想起张雨说她们和柳乐飞一起吃的晚饭，皱眉道：“幻境游戏？”看到丁飞羽点头，马雅有些懊恼的说道：“小雨怎么搞的，怎么能让柳文爵当着她的面挖人。你可是燕子的人。”她显然以为柳乐飞是在晚餐的时候对丁飞羽进行试探的。

丁飞羽撇了撇嘴，马雅的想法有误差，但是没有实质损害，他也没兴趣纠正，倒是有点犹豫要不要提醒马雅她正在做着同样的事。以马雅的聪明，当然也不用他提醒，立刻说道：“如果我邀请，燕子一定会过来帮我的，我和她有口头协议，所以嘉星其实已经是我的公司了。”

丁飞羽这回是真的愣了一下，看着马雅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样，他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你是说、、、、、、”

马雅笑了笑：“你说燕北操劳了好几年，累得脑溢血都没搞起来的嘉星，为什么到了燕子手里立刻就能起死回生？”她轻轻摇了摇头：“燕子虽然是学企管的，必竟没有实际经验，咱们学校里教的东西是怎么回事你也知道，所以我才劝她接手嘉星，一来给老爷子一个安慰，二来也让她自己积累经验。你应该知道，嘉星做应用软件，技术门槛并不高，就算后台技术不一样，最终产品实现的功能其实都差不多，为什么嘉星就能卖得那么好？”

“是你在帮助燕总联系业务？”丁飞心皱眉问道，如果马雅打着她父亲的名头替嘉星拉业务，整个中国不给马铭德这个面子的人还真不多，必竟嘉星的实力并不差，要价也不高，给谁都可以的活，能多卖一幅人情才是正道。

谁知道马雅听了丁飞羽的话，居然摇了摇头：“不，那是做弊，我还没那么无聊。”她笑了笑，说道：“除了这次，我没替嘉星拉过一份合同，不过、、、、、、、廖艳波倒是我安排到嘉星的。”

丁飞羽顿时了然，应用软件的市场竞争激烈，的确有个做得出来卖不出去的问题，马雅安排了廖艳波这个营销高手到嘉星，难怪嘉星的业务越做越好。他这时已经没有心思喝茶了，慢慢把茶杯放到桌上，抬起头看着马雅问道：“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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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梦回吹角连营（七）

马雅莞尔一笑：“我突然发现，你留在嘉星有些浪费了。”

丁飞羽侧了侧头：“浪不浪费是个主观问题，你觉得一个人是在需要他付出百分之八十精力就能作好的岗位上合适，还是在需要他付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精力才能作好的岗位上合适？”

马雅笑了起来：“这是人力资源使用上的老问题了，你应该去问燕然。”

丁飞羽摇头：“工程学上的问题，很多都是纯学术的，人不是机器，可以取经验常数，所以实际运用起来，只能存乎一心，我现在嘉星作得很好，我适合这份工作，这份工作也适合我。”

马雅深深的看着丁飞羽，知道他拒绝了自己邀请他到浪淘沙工作的建议，作为全国十强企业，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入浪淘沙工作，面前这个年轻人却轻松的拒绝了自己的提议。她叹了口气，说道：“如果我收购嘉星，你会离开吗？”

丁飞羽很认真的想了想，才回答道：“那要看你为嘉星准备了什么样的前景。”

马雅点了点，举杯向丁飞羽比了一下，挪开杯盖，低头喝茶。丁飞羽却放下茶杯，笑道：“说实话吧，我在茶道上面，连附庸风雅的资格都没有，别看我说起茶来一套一套的，真要品起茶来，什么东西都是一个味道，现在我都不知道喝的是什么茶，还是别糟蹋茶叶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马雅淡淡一笑：“这是黄山云雾、、、、、、明天早上，我去嘉星接你们。”

丁飞羽不知道马雅为什么要去嘉星，却也知道马雅不会做无谓的事，点了点头，告辞离开了。

马雅喝光了杯中的茶叶，又端起茶壶向杯里倒水的时候，茶室的门又开了，一个穿了一件丝绸衬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这人径直走到马雅的面前，在丁飞羽刚才坐过的位子上坐了下来，从茶盘中翻了一个茶杯，笑道：“想不到今天能有口福了。”说着把茶杯放到马雅面前的托盘中，笑吟吟的等着马雅给他倒茶。

马雅看着这个中年人，却丝毫没有为他倒茶的意思，反而露出一丝奇怪的表情，淡淡说道：“你怎么来了？”

中年男人笑着看马雅，直到马雅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丝愠怒，才开口说道：“吃过饭闲着没事，就过来看看。”

马雅嘲讽的看着他，反问道：“你说我会相信吗？”

“好吧。”中年男人拍了拍手：“再过几年你就明白了，到了我这个地步，不管想不想知道，总有很多人千方百计的把他们认为应该告诉我的事情告诉我。”

这话说得非常绕嘴，马雅却明白话中的意思，哼了一声，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干脆闭上嘴巴不说话。

中年男人看着马雅愠怒的面容，叹了口气，柔声说道：“其实我也很好奇，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我家的大小姐在这里接见两次，不但亲自泡茶给他喝，居然还能为他弹琴，你老爸我都没有这个待遇啊。”原来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男人，竟然就是马雅的父亲，现在的国内首富——马铭德。

马雅又哼了一声，慢慢的说道：“你觉得你配吗？”

马铭德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不应该扔下你这么多年不管，我现在不是正在想办法补偿你吗？”

“那她呢？”马雅恨恨的看着他：“你当年也一样扔下了她，可是她临死你都不肯原谅她。”

马铭德愣了一下，慢慢的板起了脸，沉默了一会，才说道：“你指责我之前，也应该站在我的立场上想一想，没有一个男人会原谅妻子的背叛，特别是在他为了家庭奋斗的时候，所以别说她死之前，就算是她死了这么多年后，我都不会原谅她。”

马雅哼了一声，低声说道：“是你杀了她。”

“我没有。”马铭德立刻否认：“我只是报复了她一下，是她自己想不开。”

“是。”马雅并不意外：“在你眼中，所有的人都纠由自取。”

马铭德这时脸上已经没有了刚进房间时的笑容，轻轻叩了一下杯子，才说道：“你觉得，一个人如果连死都不怕，为什么会不敢活下去？”

马雅盯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生存与死亡哪一个更难，这个得算是哲学问题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们未必有闲心来思考这个，这么多年来，她从未见过自己的的母亲，但是至少，她曾经寻找过她，也知道了一些事情，以马雅的冰雪聪明，当然不难猜出母亲南下创业失败自杀之后的阴影里有父亲作的手脚。如果马铭德只是把马雅扔给她的爷爷，马雅还不至于和父亲的关系僵到这种程度，她不是NC剧里的纯情小女生，当然明白时间与金钱之间的关系，她对马铭德的恨意其实来自她母亲的死。

马雅一直无法明白，就算母亲背叛了父亲，可是他们已经离婚了，母亲只身远走，两个人之间就应该已经割裂开了，为什么父亲还要追上去报复，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马铭德却连一条生路都不肯给他的发妻留下。所以当马铭德问出这个能让人显得很有内涵的问题之后，马雅是真正的不屑一顾，在她的眼中，上穷碧落下黄泉只能用来形容探索精神，相对于纯理论的东西来说，吃饱穿暖才是最重要的，相比之下，还是老孔实在，“未能事人，焉能事鬼”，做人还是应该先看眼前。无论马铭德有多少个理由不肯原谅马雅的母亲，对于马雅来说都是无法理解的。而且马雅一直很执拗的认为，既然马铭德有理由不原谅她的母亲，她当然也有理由恨自己的父亲。

在刻意保持沉默的马雅面前，马铭德也没什么好办法，亲情这回事，是需要时间来培养的，血浓于水是常识，要是说有血缘关系就肯定比外人感情好，那肯定是文学作品看多了，特别是在马雅对自己的父亲有先入为主的不满的时候。马铭德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这两年才会抽出大量的时间出现在马雅身边，但是可惜的是，马雅似乎并不领他的这份情。算起来，马铭德已经很久没有在别人面前低声下气过了，最近一段时间在马雅面前表现得小心翼翼的，还真有点不习惯，如今发现女儿并不在意自己的态度，也就不想再装下去了。马铭德当然也不会在女儿面前颐使气度，坏了好不容易有所缓和的父女关系，所以很自然的转换了话题，他自己接过马雅手中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发现水居然不够热了，不禁皱了皱眉，突然说道：“和我说说那个年轻人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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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梦回吹角连营（八）

马雅的眼睛意外的眨了一下，看了马铭德一眼，才说：“有什么好说的？他和你也没什么关系！”

马铭德本来就怕马雅不肯改话题，在她母亲的死亡这件事上绕着不走，这时看她并不在那件事上纠缠，实在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其实这父女两个人都明白，马雅的恨意完全是因为现在马铭德活着，而她的母亲已经死了这个事实，马铭德完全相信，如果现在他和自己发妻的境遇颠倒过来，马雅对她母亲的恨意只会更浓。人总是更加同情弱者的，更何况双方都是自己的至亲。只是一向在人前冰雪聪明的马雅，在这个问题上却总是无法释怀，实在让马铭德叹息。好在活到他这个年纪，早就懂得了退让，每当和马雅争执到无法继续的时候，他都会主动更改话题，马雅也总会配合着不让父女之间的关系破裂。

所以这时候马铭德有些取笑的说道：“和我没关系？那明天我试试看能不能让他变成我的手下。”说这个他倒是很有信心，以他现在的名望地位，不知道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引起他的注意，那里还架得住他亲自招揽。

马雅听了他的威胁，却笑了起来，她有个很不好的习惯，明明很漂亮的人儿，笑起来的时候却总是像在嘲笑别人，而且嘲笑的意味还特别明显，要不然以丁飞羽的城府，刚才也不会生气。只不过马雅的朋友实在太少，像燕然这样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人都知道她的这个毛病，倒也不会挑理，马铭德显然也有心理准备，倒也没有吃惊，只有有些意外的看着她，在他想来，马雅应该不会希望自己拉走刚才那个年轻人才对，除非她对那个年轻人有完全的信心。

果然马雅摇了摇头：“你干嘛不试试，要不要我告诉你他的联系方式？”

马铭德摇了摇头，这个女儿看人的眼光和商业头脑他早就领教过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希望恢复早年故意淡化的父女关系，她既然认为自己做不到，那么就肯定是做不到，只是她对那个年轻人的信心到底来自何方呢？

马铭德自嘲的笑了笑，现在业内的很多人都知道自己是准备把浪淘沙交给女儿了，那个年轻人如果足够聪明，当然不会来抱自己这个快要落山的太阳，而自己女儿看上的人又怎么会不够聪明？所以他很不以为然的反问道：“你准备给她安排什么职务？”

既然马雅相信那个人不会被他招揽，那么肯定那人已经被她招揽到了，所以马铭德才会这样问。谁知道马雅摇了摇头：“他对现在的工作很满意，不准备换工作。”

马铭德一愣：“他是干什么的？”

“程序员。”

“幻境还是信通达？”说完之后，马铭德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他不会就是王祥吧？”

幻境当然是指幻境游戏，信能达则是一家通信软件公司，都是总部在中都，实力却在全国排得上号的公司，马铭德身为一家跻身全球五百强的企业老总，可没有时间去发掘被埋没的人才，所以在他的眼中，一个有人华的人当然会有一个配得上他的企业，他可从来不相信有怀才不遇这一说，一个人才如果没办法让别人看到，本身就是自己的失败。至于他会想到王翔，倒还得托马雅的福，马铭德再有钱，也不能把一个几千万的项目扔给马雅糟蹋去，他总要了解一下自己的宝贝女儿找了一些什么人来帮她。

马雅丝毫没有因为马铭德知道王翔的名字而吃惊，托两个人从小就很陌生的福，她不像一般的孩子一样熟悉自己的父母，所以可以站在适当的距离来观察，剔除距离差生的误差后，以马雅的认知能力，要比大多数人的都更了解马铭德，所以只是淡淡的说道：“他是王翔公司的开发部主任。”

马铭德有些意外的呃了一声，开发部主任这个职位可以吓住毛头小伙子，在他的眼中却什么都不是，他倒是听说过很多成功的年轻人都有从头培养自己的嫡系的兴性，这就像玩养成游戏，比较有成就感。马铭德虽然不喜欢这种有很大嫌疑是在浪费精力的观点，但是也不愿意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上面和女儿产生分岐，想到这里的时候，他心念一动，脱口问道：“听说这人相貌很好，你不会喜欢上他了吧？”虽然在他的心目中，有钱的女人养几个面首并非不能理解，但是前提是不能是自己的女人，更不能是自己的女儿，没有一个父亲愿意看到自己的女儿生活混乱的，就算这个女儿不是自己养大的也不行。

马雅的脸色顿时又变得阴沉起来，不管她有多高的商业天赋，毕竟还是小女孩，还没习惯喜怒不形于色，而且玩深沉这种事只适合在下属和对手面前做，在自己的亲人面前，最好还是坦白一些好，这个无关心计，只是人与人之间交往的一些常识，没有人希望自己的亲人或者朋友整天板着一张脸不知道在算计什么。

马雅看了看马铭德，觉得他不像是在开自己的玩笑，从直觉上，也觉得马铭德应该是认真的，想了想说道：“这个人的身份有些问题，我觉得他很有能力。”

马铭德轻轻点了点头，只要马雅不是被别人的相貌迷惑，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对于他来说，骗钱的骗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暂时让人得手了，他也有的是办法让那人乖乖的把骗他的钱还回来，所以只要不是骗心骗色的就行。

“高科技的事我不懂，不过你要记住了，所有的概念都是靠不住的，特别是玩概念的人。”马铭德很难得的向女儿传授自己的心得体会：“无论这个人是不是有意的，精于理论的人总是做不好实事。”

马雅心中一暖，叹了口气：“这个人就是实事做得太多，才低调得让人奇怪。”

马铭德一愣，从理智上，他相信马雅识人的眼光，但是从感情上，他对自己的女儿可不能太放心，不过他倒是知道马雅不喜欢自己插手她的事，虽然从心里打定主意调查丁飞羽，嘴上说的却是另外一回事：“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要回家了，要不要一起走？”

马雅犹豫了一下，摇头道：“我再坐一下。”

马铭德笑了笑，站起身来，走了两步才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不过这房子外面的牌子还是换了吧，我不是匈奴王，你也没有一个弟弟，何必搞得那么杀气腾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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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梦回吹角连营（九）

/*呃，这周没有精华了，这是前一段时间偷懒的结果、、、*/

马愣听到父亲的话，似乎有些意外，但是更像有些神游物外的样子，她发了一会呆，才说道：“你是才知道吗？”

马铭德知道她是指“鸣镝”这两个词的意思，摇了摇头说道：“从我听说你换了牌子的时候就知道了，我碰巧还记得这个典故。”

马雅的脸上升起一丝怅然，悠悠说道：“爷爷说你从小就不喜欢历史。”

“那不一样。”马铭德看着马雅，柔声说道：“我只是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已经发生的事情上。”

“以史不能为签吗？”

马铭德有些意外的看了马雅一眼，有些惊讶马雅会问出这句话来，看来老爷子从小对马雅的教育倒也没有全都白费功夫，这很难说是不是一件好事。他组织了一下辞句，才说道：“你觉得我做过的事情，能在历史上找到影子吗？”他摇了摇头：“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我并不是从小不喜欢历史，只是当我偶然发现三十年前的历史都有伪造嫌疑的时候，就再不愿意像个傻瓜一样相信历史书上的东西了。”

他想了一下，又说道：“人的思想是很奇妙的东西，大多数时候，思想只能发现自己希望发现的东西，所以、、、、、、。”他摇了摇头：“无论看人还是看事，都不要有先入为主的判断，不要让任何东西干扰你，特别是你自己的喜好。”

说完这些，马铭德再不理会沉默的马雅，转身走出了房间，倒是没有忘记随手关门。他知道自己的话不一定是正确的，但是面对着自己的后代，特别是这个后代还是自己中意的接班人的时候，他仍然希望能把自己的思想传输下去，而且他相信马雅有能力判断这些思想的价值。至于她会不会遵从，那就是又一件事了。

走到停车场，他的车已经停到了面前，有人替他找开车门，马铭德钻进车子的时候，随口吩咐了一下：“查一下那个人。”

没有回答，车门轻轻关上。但是当马铭德的车子开出停车场后，车队中的一辆车子离开了车队，驶向另一个方向。

/***分隔线***/

丁飞羽并不知道自己惹到了国内首富的注意，这会儿他正忙着打车。该死的“浮生若梦”建在中都市的老区，这里在新的城市规划里被划做商业区，所有的商业区都有一个特点——只在白天营业。所以一到晚上，这里的街道灯火通明、、、就是一个人影都没有。出租车不是巡逻车，要作生意，就得往人堆里凑，谁没事往没人的地方跑啊，而且这里遍布摄像头，所以连巡逻车没事都不往这边来。

结果丁飞羽站在空荡荡的大街上，往前看什么都没有，往后看、、、还是什么都没有。他是个能够随遇而安的人，如果是平时，他会毫不在意的随便找个方向走下去，就当散步了奇Qīsūu.сom书，总会遇到车子，就像那天送完苍月明后偶遇马雅一样，说不定又是一段奇遇的开始。但是今天显然不行，他刚刚收到一条短信，短信很短，只有一句话：“召集华南区巫师上线。”

电话号码很陌生，丁飞羽并不奇怪，《人世间》的所有巫师都留有自己的手机号码，只要是值班巫师，都有权查看这些号码，以便随时联系。但是事实上，即使发现了一些突发事件，一般也只是召集相关人员上线，召集一个大区的巫师是很罕见的事情，必竟像丁飞羽这样的人是代码组的成员，又不是安全组的人，虽然挂个巫师的头衔，却很少参与值班，现在发出这种召集令，显然是值班人员认为出了大事，需要一个地区的所有人进行技术支持。但是在这种时候，丁飞羽却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丁飞羽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选择了一个方向开始走，他不熟悉这里，不知道向哪一个方向离开会比较容易找到出租车，但是他同样也不习惯原地等待，这个时候总要作点什么。

如果是张雨，一定会嘲笑他没有生活常识，他这时完全可以打114随便找一个出租车公司的电话号码，然后让出租车公司派车来这里接他，以中都市的出租车分布情况，他的等待绝不会超过十分钟。但是倒楣的是，丁飞羽在这方面完全没有经验，他在达拉斯的时候很少出门，那时买东西都是姐姐的事。没钱的时候他当然舍不得坐出租车，公司成立后，他要出门自然有车接送。来到中都后，他也很少坐出租车，更加没有深夜出来的习惯，这时根本想不到还能打电话找出租车。

所以当他发现自己已然离开茶舍半个小时了，还是没有遇到一辆出租车的时候，不禁不些失望，开始盘算要不要让张雨帮自己想想办法的时候，终于从身后出现了汽车的灯光。

丁飞羽转回身，发现开过来的车子不只一辆，顿时有些泄气，出租车可不会编队行驶，这很明显是个车队，按他刚刚得到的经验，私家车根本不会允许他搭车，连停都不会停。但是丁飞羽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站到路边向灯光看过去，如果是出租车，看到他这幅样子，自然知道他是准备坐车的。

不出丁飞羽的意料，开过来的汽车又从他身边开了过去，丝毫没有留意站在路边的丁飞羽，但是让丁飞羽意外的事，这一溜车子中间的一辆居然打了一下转向灯，离开了车队，慢慢停到了路边。

看着高速离去的其它车辆，丁飞羽有些纳闷的想，原来这些车不是一伙的，那它们排得这么齐干什么？他看了看那辆停下来的车子，迟疑了一下，走了过去。

借着路灯的灯光，丁飞羽认出这是一辆奔驶商务车，就是这辆车那高高的车身，让他刚才失去了对出租车的期待，中都的出租车一水都是轿车，没有这么高的顶。

丁飞羽一向不喜欢梅赛德斯的车，所以不清楚奔驰车的型号，虽然看到了车尾打着viano的标志，也没有多想，就在他走到车子旁边，想着要不要请求车里的人捎自己一程的时候，车窗却无声的找开了，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男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问道：“要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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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梦回吹角连营（十）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好事，丁飞羽能拒绝吗？他当然不能！所以丁飞羽看了看中年人，有些疑惑的问了一句：“我认识你吗？”

中年人笑了一下：“你从不接受陌生人的帮助吗？”

丁飞羽耸了耸肩，仍然在犹豫要不要请这个人捎自己一程。那个中年人已经推开了车门：“上来吧，年青人，这里是打不到出租车的。”他看着还在犹豫的丁飞羽，又加了一句：“你今天的运气不错，正赶上我心情好。”

丁飞羽不知道助人为乐和心情好倒底谁是因谁是果，不过想来一个人如果在火冒三丈的时候，也不太可能会愿意帮助别人。于是他还是站进了车里，坐到了中年人的对面。

司机没有问丁飞羽去哪里，就缓缓启动了车子，感受着奔驰车优良的起动势能，丁飞羽沉默着，没有说话。车上只有这个中年人自己，在这种商务车上，司机是不可能在行驶中进行车厢的，所以他并不相信这个半百老头会对自己不利。他要考虑的只是这个人为什么要让自己上车。至于什么时候下车，他倒并不着急，只要车子出了这片商业区，他自然可以找个有出租车的地方下车。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的坐了一会，中年人突然微微一笑。这个人自然就是马铭德，他在马雅那里一共也没耽搁上二十分钟，上车前还想着什么时候看看马雅看重的那个年轻人，没想到今晚心想事成一径如斯，居然出门就看到丁飞羽了。如果不是前面车上的助理用车载设备提醒他，他还不可能发现这个站在路边的年青人就是丁飞羽。

与丁飞羽的对话并没有让马铭德意外，如果丁飞羽连这点起码的戒心都没有，自然不堪大用。他只是对丁飞羽决断的速度有点赞赏，很多事情，只有做与不做两种选择，丁飞羽并没有在这上面浪费时间，看清车里没有别人，就立刻上车了，而且没有多余的废话，这一点很让他赞赏。但是真正让他好奇的还是丁飞羽上车后的动作。

马铭德相信大多数的年青人第一次登上这种商务车的时候，都会有所犹豫，因为这种车内的布局与普通轿车完全不同。但是丁飞羽却表现得很正常，他上车后立刻坐在门边自己对面的位置，而且没有任何局促和不安，这让马铭德怀疑丁飞羽很熟悉这种车型。

所以当他发现丁飞羽不打算先开口的时候，就自己打破的沉默。他问道：“怎么称呼？”

丁飞羽轻轻笑了一下：“丁飞羽。”如果是社交场合，丁飞羽一定会回一句：“Andyou？”，这是基于交际双方平等的概念，无论真实身份如何，心理上不能落后。但是现在，丁飞羽并不愿意和对方扯上太多关系，所以马铭德问他的名字，他就回答，却不肯开口问对方的称呼。

马铭德察觉到丁飞羽的用意，不禁有些好笑，有傲气的年青人他看得多了，但是真正能抵御出人头地诱惑的人他还一个都没有看到，一辆修饰普通的商务车，的确还不够资格来打动一位骄傲的年青人。

“能问一下丁先生做什么工作吗？”马铭德温和的问道。

很普通的寒喧词句，丁飞羽的戒心稍稍放松了一下，也许对方真的是个突发好心的家伙，所以他笑着回答：“程序员。”

马铭德做了个了然的神色：“高科技啊。”

丁飞羽笑了笑，在大多数的企业家眼中，技术人员和普通工人没什么区别，特别是国内，更加看重对方的职位，大多数时候，开发经理和程序员得到的态度是完全不同的，哪怕这个人干的活拿的钱都是一样的。所以有些经常需要接触客户的程序员名片上都印开发经理，也就是为了这个原因。对方没有因为丁飞羽这个程序员的身份而流露出轻视的意思，又一次成功削减了丁飞羽的戒心。但是就在丁飞羽想着要不要和老头亲热一些的时候，马铭德又说了一句话，成功的让丁飞羽的戒心又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马铭德问的是：“有没有兴趣换个公司做？”

丁飞羽觉得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却是摇了摇头，不说话。这句话很不合常理，以马铭德与丁飞羽现在的关系，可以说无理之极，偏偏从马铭德口中说出来，又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丁飞羽几乎就在这一刻肯定了一件事——他不是偶然上了这辆车的。

马铭德不是一个招摇的人，未发迹的时候不是，发迹后更不是，国内有枪打出头鸟的习惯，如果不懂得低调，只怕很快就成了别人盘子里的佳肴。所以马铭德的座车从车型到装修都走的是平凡实用的路子，他看到丁飞羽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自己的提议，以为是因为他小看了自己的公司，所以淡淡的问道：“你不问问是什么公司？”

丁飞羽继续摇头：“没这个必要。”

马铭德仔细看了看丁飞羽，丁飞羽拒绝自己可以理解，对于无知的事物，大多数人的第一选择就是拒绝。但是马铭德更加知道，大多数人在面对这种选择的时候，应该是患得患失才对，为什么丁飞羽是完全不在意的表情。

马铭德相信自己的眼光，丁飞羽不是作伪，他真的不在乎是不是刚刚拒绝了一份前途辉煌的工作。所以以他的阅历和经验，一时竟然愣住了。

丁飞羽轻轻动了一下脖子：“您认得我？”丁飞羽对面前的中年人已经充满了戒心，但是不管怎么说，对方主动让自己上车，算是帮了自己的忙，所以他要用敬语。

马铭德注意到了丁飞羽的用词，却会错了意，自持的笑了笑：“为什么会这么问？”

丁飞羽抿了一下嘴唇，他不知道中都是不是有人配有奔驰商务车，但是他上车前，注意过，这辆车的车牌是首都的，所以他判断面前的这个人不是中都本地企业的人。Viano号称总裁移动办公室，坐这种车的人未必有多少钱，但是身份一定不低，总不可能挖人挖到大街上来，所以丁飞羽判断这个人肯定认识自己。但是既然对方不愿意承认，他也不想再纠缠下去，侧头看到车窗外的车流已经密集了起来，向马铭德笑了笑说道：“谢谢您送我，我想我应该下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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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八百里分麾下炙（一）

/*今天去齐齐哈尔出差，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八百里分麾下炙》这一部分写得非常痛苦，已经推翻了两次大纲，这一次说什么也要写下去了，不好看就不好看吧，我也就这个水平了。*/

马铭德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他刚才表现得太强势了。不过他并没有纠正的意思，这个年青人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身分，但是只要他跟在马雅身边，很快就会知道自己是谁，没有必要为了接近他自降身分。而且在他看来，一个年青人骄傲一点没什么不好，特别是丁飞羽是个程序员，技术人员总是应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骄傲的。

马铭德与一般的企业家不同，他并不需要自己的女儿给他找个会做生意的女婿，很明显马雅有遗传自他的生意头脑，那么最好的情况当然不是再给她找个生意上的助手，这种活有的是人来干。所以对于马铭德来说，马雅的爱人最好不要是做生意的人，这么多年的生意做下来，他对官员的操守多少有一些抵触，工人农民艺术家又不在他的考虑之中，这样算来算去，技术员倒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做技术的人一般生活简单，又通常比较执着，这样的人婚后的生活大多比较稳定，不用担心会花心。所以只不过与丁飞羽寥寥数语，马铭德已经有些认可面前这个年青人了，虽说在这件事上马雅未必会考虑她的意见，但是如果马雅要选择的是这个人，他绝不会阻挠就是。

有了这个认识，马铭德当然不会放丁飞羽下车，很固执的让司机送丁飞羽回住所。丁飞羽也没有坚持下车，告诉了司机自己住在哪里后，就安静了下来。回家的路还远，两个人也不可能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坐着，马铭德捡着无关紧要的东西和丁飞羽聊了起来，两个人从最近的天气引申出去，到了丁飞羽下车的时候，居然也聊得其乐溶溶。

马铭德看着丁飞羽下车后向自己告辞，侧着头笑了笑，突然想起中都人关于紫薇公寓的说法，大有深意的看了丁飞羽一眼，问道：“住在这里还好吗？”

丁飞羽愣了一下：“还行，怎么了？”

马铭德笑了笑：“没事，随便问问，这里也算我的产业。”

丁飞羽疑惑的看着viano缓缓开走，愣没明白这老头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其实马铭德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在告诉丁飞羽，这公寓也是他开的。问题是这句话说得时机不对，丁飞羽和老头绕了一路的弯子，冷丁来个直白的，他居然没敢照直了想。

等丁飞羽上了楼，才突然想起召集令的事，不过想到并没有第二次的补充召集，情况应该不会太严重，倒也没有担心，进门后仍然按部就班的开电脑、洗漱、冲咖啡，但是当他坐到电脑前，登入im之后，就发现了事态的紧急，很显然在线的巫师们不是不想发补充召集令，实在是他们没有这个时间了，今天安全组的组长龙舞不在，第一安全主管some带领着安全组在线的大多数巫师已经陷入了苦战之中。

今天的网络攻防战因为参战双方的非官方身份，注定了不会被普通人知晓，但是毫无疑问，这是一次必将记入网络安全教程的经典战例。

其实在这之前，龙舞等人并非没有听到一点风声。网络安全这个圈子不大，全世界的顶级高手之间其实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个与什么人文背景，社会工程无关，纯粹就是个分工合做的问题。

其实从现代计算机诞生的那一天起，这个领域就没有出现过全才或者通才，无数才智之士在这上面投入了全部的精力，但是随着计算机的发展，人们发现，计算机从诞生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具有了初级的智能，没有人能够完全掌握计算机的运行轨迹。

说到人工智能，大多数行内人都知道图灵实验，但是事实上，图灵实验确定的是高级智能，从理论上来说，当一个机械的结构复杂到一定程度后，它就已经开始具有了某种程度的自主意识。具体到计算机上面，没有人能说得清在某一个特定的时刻里，计算机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是因为计算机的结构太复杂，各种因素之间的相互影响使它的结果不可预期。不然各种程序设计语言里怎么都有占很大比重的错误处理单元，而且越是资深的程序员，对于异常捕获就越重视，在很多高质量的程序清单中，有些异常陷阱从未被触发过，但是就是这些看起来毫无用处的代码段，保障了整个程序的运行安全。对于一个程序员来说，可以预期的错误从来都不可能致命，真正需要警惕的，只有那些不可预知的异常。

对于一个研究计算机安全的人来说，他需要走的路要比程序员艰难得多，因为至少程序员们还有MSDN，有开源社区，有一批专业人士在小心而高较的维护着各种大型软件的向下兼容性。而计算机安全方面的知识却总是在变化的，同样有一批专业人士在这个方面努力着，不同之处却是，他们是在努力消除任何已知的安全漏洞。

于是就有看到，在计算机安全领域的大门外，有一大批人热热闹闹的准备进入这个领域，憧憬着把别人的机器变成自己的机器那美好的前景，但是在这个大门内，却每时每刻都有人因为无法忍受路途中的艰辛枯燥及其随时随地会袭来的失败感而退出，真正能在这个领域走到深处的人，总是凤毛麟角的。而即使是这些人，同样也无法兼顾到计算机的每一个角落，所以他们也需要交流与讨论，这也是世界各地的顶级安全专家大多互有联系的原因，媒体口中那种独行侠一般从默默无闻瞬间成名的人物从来都是不存在的，或者可能有人利用一些特殊的缺陷一朝成名，但是事实上却对计算机安全毫无建树。这就像一个罪犯可以手持自动武器在闹市区杀死一名职业军人一辈子都杀不了的人数，但是这人的所作所为，除了丧心病狂之外，毫无可以让别人参考学习的亮点。

所以some和龙舞等人知道有人准备攻击《人世间》的服务器，甚至知道是些什么人，为了什么目地，但是没有用，在犯罪事实没有成立之前，先把罪犯关起来那叫非法拘禁，换句话说，只有当有人被杀死后，才可能有罪犯被枪毙，这就是正义一方的悲哀。

《人世间》的安全小组成员也正处于这种尴尬之中，他们中的很多人本身就是网络上的知名骇客，也许换个时间地点，他们就是攻击者的一部分，但是在这一次的事件里，他们就是防守方，而且只能被动防守，根本不知道对方会在哪一刻发起攻击。必竟大家都需要工作生活，所以当攻击真正来临的时刻，包括龙舞在内的相当一部分人根本无法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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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八百里分麾下炙（二）

老电影里有这么一句话：“叫做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这句话一度成为学校里互相取笑的语言，但是很显然，这句话适用于所有需要偷偷摸摸做的事。

所以与大多数文学作品中描述的不同，这一次攻击并不是轰轰烈烈的，除了参战双方以外，并没有太多的观众，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观众，因为任何一次攻击，发起者都不可能事先通知对方，以堂堂之兵对煌煌之阵的事，我们老祖宗几千年前就不干了，西方人开化晚一、点，也就能追到中世纪，到三个火枪手的时代，面对面的决斗就已经很少见了，等到那个用水深做笔名的大作家的时代，就已经演变成了一种很时髦的游戏了。所以像很久以前那次被媒体热炒的五一黑客大战，最后除了变成一个大笑话，就什么都不是。

攻击虽然是在今天才突然出现，但是只前的嗅探工作，早就已经开始了，《人世间》安全组的巫师们本身就是优秀的网络安全从业人员，当然敏锐的从这些看似毫无联系的接触中发现了问题，不然也不可能有半个月前的那次安全会议。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Some等人也没有闲着，至少已经从自己的渠道了解到了对手是什么人。

随着网络商业的蓬勃发展，网络安全的主要战场早已从初始阶段的国家机构网站，转移到了商业机构，必竟这个战场利益更加丰厚，危险性相比起来也要低得多，必竟你在白宫的页面上挂上自己的头像看起虽然拉风，却根本不能当饭吃，运气好的话倒是能尝尝著名的窝头是什么味道。军方搜刮黑客那只是传说中的事，这么胆大的家伙，首先一条政审就过不去。所以说来说去，还是商业战场上比较有钱途。比较有名的案例就是中国大陆版网游《传奇》源码泄密与windows源码泄密这两件事情，虽然从后来的种种迹象，很多人认为windows的源码泄漏是一场炒作，用basce不是不能写系统级代码，可至少世面上流行的编译器效率不怎么样。但是当年一夜之间遍布网络的《传奇》私服给运营公司代来的伤害，似乎从一个侧面证明了这次泄密门的真实性。从那个时候开始，窃取当红网游的代码就成为了一些黑客组织的谋生手段。

TheCrack就是这样的一个松散的组织，这个组织的成员来源于世界各地，也并不固定，相互间通过网络联系，这一点与其说与《人世间》巫师们的工作方式很相似，不如说这是所有通过互联网络相互联系的officer们的主要工作方式。有风声说这一次有人出50万美元购买《人世间》这款世界第一网游的关键代码。

干过逆向工程的人都知道，对于一个程序来说，作了关键性代码之外，组成一个程序更多的是界面控制以及容错处理，这些东西用起来必不可少，但是在程序员的眼中却是可有可无的——没有自己也能加上去。而对于一款网游的服务端来说，体积最大的部分是相关数据库支持，而数据库结构也是可以从程序段中分析出来的。事实上，几乎所有的程序员都知道不能在程序中使用明文存储用户ID和密码，但是真正严格做到的连一半都不到，更不要说使用加密后的数据库连接字符串了，所以大多数时候，对数据库操作的SQL字符串在程序中都是明文的，更别说存储过程在加密方面的先天劣势了，TheCrack的工作其实很简单，就是拿到客户需要的关键代码，然后通过自己的修改、补充，让这份代码能够可以运行。当然只是可以运行，就算目标的网络安全做得像个漏勺，想下载什么就下载什么，也未必能够把整个服务端都下载下来，网游的服务端必竟不是客户端那么简单，晦涩一点的程序安装的时候甚至需要经过专门培训的专业人员来进行。所以theCrack有专门的人来做这种修补工作，而逆向工程也从来都是属于计算机安全范畴之内。

不过逆向程序员们必竟不是正统的程序员，他们的工作只是让程序可以运行，至于安全性和稳定性就不在他们的考虑之内了，反正不论想要拿到这些东西的买家出于什么目地，这些东西都是见不得光的，做私服虽然比较爽，钱途却未必看好。

拥有强大安全力量的《人世间》巫师们既然知道了对手是谁，很多东西自然就知道了，每个行业内部都有自己既定的操作规程，官面上的叫法是行业规范，其实就是业内人士总结摸索出来的规律，有些是不这样作不行，有些则是不这样做就需要多费力气，提高了成本。别以为行业规范的目的之一是提高进入门槛，就会有人人为的在行业规范里设置障碍，那是技术垄断的活，行业规范的目地是保证生产质量、降低成本，如果有人为的障碍，那么业内人自己就会绕过去，一个没人遵守的行业规范还是行业规范吗？

所以《人世间》的巫师们很早就猜到了将要面对的攻击方式，并做好了相应的准备，这就像你知道了即将参与运算的两个加数都是一，那么运算和就一定是二，运算者自己算错了固然会出人意料，但是既然运算者自己都错了，那还需要警惕什么？Y自己瞄着球门把边裁揍了，那属于天灾，防也防不住，再说也无从防起。

对于一个资深黑客来说，所有的攻击都只是手段，怎样运用才是关键，一招鲜吃遍天的人可能战绩辉煌，但是永远别想吃饱饭，因为单一手法对于大多数固定目标无效，黑客知道的东西，网管们大多也知道，有专业网管在的地方，固定的漏洞都很难存在。而对于随机的目标、、、、、、那只能寄希望于碰巧得到有价值的东西了。

所以巫师们面对随时可能袭来的攻击，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通过一些常规的东西来判断，比如龙舞等人判断攻击可能来自周五或者周六、周日的深夜，这个属于社会工程学的范畴。双方都是专业干这个的，网络攻击中的常用社会工程学应用大多用不上，你总不能指望冒充mm就能从专业网管口中套出帐号来，或者指望网管们登陆挂好了木马的网站。其实网管们也是人，这些都并非不可期待，但是除了人家直接告诉你帐号密码之外，再高级的远程获取都需要开门，放在计算机上就是开放端口，指望一个专业网管的计算机上没有监视端口的防火墙，那还不如指望银行运钞车里没有押运员来得靠谱。所以从社会工程学（就是很多安全论坛的帖子中提到的社工、、、、、、我怎么感觉是在写黑客教程？还是菜鸟不愿意看，高手不屑看的那种？）角度来说，就只有一些以常量存在的方法可以用了，比如攻击时间。

周未是个好时候，因为这个时候，网管团队大多开始放假，特别是《人世间》这种以兼职为主的网管团队，因为很多人需要处理私人问题，所以能够值守的通常只有排定的值班人员，而且因为休班人员很多不在家里或者单位，所以这时的技术支持力量也是最难以集中的。至于为什么会集中在深夜，这个就比较容易理解了（不能理解的同学们请询问身边的朋友）。

所以龙舞和some商量好，这一段时间的周未都安排一定量的巫师在线下待命。但是谁也没想到，theCrack的人会不按套路打，居然在星期三的傍晚就发起了攻击。

盲拳能打死老师傅，《人世间》的巫师们也被对手这么不专业的攻击打蒙了，等到值班的爬爬从异常的流量警告中发现端倪的时候，只来得及发出一次召集令，就陷入了苦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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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八百里分麾下炙（三）

古龙小说里的高手们常常对视半天，然后一方自动认输，输也输得光棍，上官金虹那样的不信邪就只能转职成肥料，这种打法虽然读起来气势十足，但是如果放在眼球经济下就不行了，所以周星星同学和对穿肠互相抛个kiss之后，还得换上白衣，拿把银样腊枪头耍两套，要不没票房，必竟星爷也得吃饭。不过古老前辈的写法倒也没有多大的错误，所谓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TheCrack的人刚刚将手伸向《人世间》的服务器，就被爬爬发现了，双方都比较意外，爬爬当然是没想到对方会在周三晚上加班，TheCrack的人则是没有想到对手的反应速度会有这么快。第一次交手，爬爬守住了阵地，但是胜得很有些狼狈。从网络安全的角度上看来，网管与黑客之间的地位是完全不平等的，相对于网管手中掌握的资源来说，再高明的黑客也只有行动的隐蔽性能自豪一下，所以当爬爬迅速发现异常入侵的时候，TheCrack的人原则上就应该主动撤退了。但是很显然，黑客们从刚刚的失败中敏锐的发现了自己的对手人数不足，手法好像也不是那么完美，于是他们立刻启动了备用方案。

相对于TheCrack完备的方案来说，他们显然忽视了一个事实，爬爬这个人根本不是正统网管出身，他是正经黑客出身，而且正是媒体推荐的纯正野路子出身——这家伙在大学里学的是自动化控制。

爬爬只所以兼了份网管的差，而不是继续黑客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主要原因是他打算和女朋友结婚了，前面说过黑客这个活养活自己不难，养活全家就有点靠不住了，毕竟任何有责任感的男人都不能让老婆跟着自己饥一顿饱一顿的过日子，所以爬爬洗白也是迫不得已，曾经有人奇怪怎么犯事的黑客年纪都不大，然后有人回答说年纪大的黑客不好抓，其实总在河边站，就没有不湿鞋的，年纪大的黑客不是不好抓，而是都转行抓年纪不大的黑客去了。

有了这种技术背景，爬爬当网管或者马马虎虎，但是要说对网络攻击手段的熟悉，就不是一般网管能比得了的了，于是TheCrack的人很快就郁闷的发现，他们做的很多工作刚刚开始就已经可以结束了。

其实网络攻击说起来很神秘，手段却并不丰富，想要有效的达到入侵的目的，有两个条件是必须满足的，一个是有效的数据交换，另一个则是一个合适的shell。

别以为只有增删改才是数据交换，我们在网络流量中占用的每一个字节都是数据交换，各种网络协议保证了我们能看到应该看到的东西，不让我们看到不应该看到的东西，所以很多教程开篇第一句话，就是让它的读者关闭浏览器中“显示友好错误提示”并且打开“脚本调试”。对于一个黑客来说，仅仅阅读大家都能看到的东西是不够的，事实上，他们对于伴随着这些公开数据在网络中传播的控制字节更感兴趣。

能够与目标机器进行有效的数据交换，才能保证各种指令传达到目标机器，并且返回黑客希望看到或者不希望看到的消息，任何单向的数据传送都只能使攻击失败。

所以即使在TheCrack的几位主力一起上阵的时候，爬爬也没感到有多吃力，他还有工夫和qq上的一个mm幽雅的道别，就算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也并不妨碍和别人在qq上口花花一下。

《人世间》安全组的工作是卓有成效的，整个服务器做得滴水不漏，很多东西根本不用爬爬操心，事实上，《人世间》的web服务器使用镜像数据，而且是在线恢复，完全不能成为攻击数据服务器的途径，而数据服务器上帐户的密码策略是三次后静默，所以TheCrack嗅探到的用户列表根本毫无用处，他们甚至连read权限都得不到，更别说#字符和$了。不到半个小时，TheCrack已经有人开始打退堂鼓了，即使仍在坚持的人，也只能把目光集中在游戏程序的开放端口上。

与远程登录相伴的另一种攻击手段就是数据注入，有效的注入手段能够获得目标主机的服务库字段和联系方式，也就为攻击者发送伪装数据包上传或者下载数据提供了条件。有这么重要的作用，TheCrack的人当然早就已经对《人世间》的客户端进了研究，其中还很有几位资深用户，以他们现在手里掌握的资料，写个《人世间》的外挂是完全不成问题的。

从技术角度上来说，一款网络游戏永远不可能杜绝外挂，因为运营商既然放出了客户端，就没办法防止用户调试，但是同样的道理，永远也不可能出现一款无法被运营商发现的外挂，因为外挂发送的数据包必须与主机的数据包格式一致，只要运营方的程序员稍稍耍点花头，这种不通过合法客户端发出的数据包就无所遁形。但是熟悉数据包格式没用，还是得找到服务端处理数据时的疏忽，《人世间》使用纯粹的自定义协议，所有数据包都由服务端程序自行处理，sql注入是不用想了，比较可能的内存泄漏现在也没找着，或者说正在查找中。

其实对大多数黑客来说，写外挂是个很好的谋生手段，问题是这世上总有痴心人，并不是每个人都注重现实的，不然开源社区也没有那么多人了。TheCrack的人大多是比较理想主义的人，所以这时才会支持发动攻击。

如果这种纯技术上的攻击方式一直持续下去，爬爬可能会熬个通宵，但绝不会发召集令，说网上没有攻不破的服务器的人，他们一定没把网管算进去，一个配置完全的服务器，再加上一个经验丰富的网管，基本上就是无敌的存在了，比如爬爬现在就颇有一夫当关的气势。

一般说来，坚持理想的人都比较年轻，比如许乐，猥琐大叔比他能干多了，也没见老家伙自己跳出来主持正义就是一个反证。年轻的人又一般比较冲动，TheCrach的人都比较年轻——前面说过，年纪大的都改行不干这个了，所以终于有人忍不住巨大的挫折感，掏出个大炸弹，要和爬爬同归于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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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八百里分麾下炙（四）

Ddos攻击又叫潮水攻击，属于主动攻击中的一种比较著名的方法，这种攻击方法还可以再细分一下，但是主要的目地是瘫痪对方的服务器，使对方难以响应正常的网络连接。从这一点上看来，ddos其实属于一种很粗暴的攻击方式，损人是肯定的，利已就不一定了。其原理就相当于我在家里码字，门外总有人敲门，我问“谁啊”，门外的回答：“敲错了。”只要来的人够多，我就一个字都码不出来，问题是我听到敲门声后还不能不理，万一真来个收水费的以为我家没人把水停了就麻烦了。

网络联接也是一样，每一个联接请求到来的时候，服务器都不知道这个请求是不是正常的，只有建立联接后才可能判断出来，但是网络资源是有限的，即使服务端在判断出联接无效后立刻释放资源，这些资源也已经被占用了，当无效联接足够多的时候，正常的联接请求就得不到及时的响应，从而达到迟滞服务器响应的目的。

当年有一个音乐网站的网管利用僵尸网络攻击竞争对手的服务器，在媒体的渲染下竟然成了黑客中的高手，其实这种攻击是典型的以数量取胜，技术含量非常低，这人唯一的亮点就是暗中掌握了上万的僵尸。可是也正因为攻击手段非常简单，所以难以防范。尽管很多网络设备的广告都说其设备能够有效防范ddos攻击，但是事实上，当攻击规模超过服务器响应能力上限30%的时候，ddos攻击就能够成功，所以一次ddos攻击能否成功的关键其实就在于其发动时的数量。

TheCrack的人也算专业人士，当然明白ddos的关键，所以一出手就是上万的空联接，并发速度之快，让服务器上的流量监视器都一时没反应过来。

爬爬意识到发生阻塞攻击的时候，监视软件还没有发生警告。他刚才为了与对手斗法，正在不停的刷新服务器列表，他在服务器上是root组的成员，有优先响应权，这时突然发生网络延迟，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的ISP出问题了。

ISP就是为我们提供互联网接入服务的电信运营商，这里的电信不是提那个从原中国电信分拆出去的电信，而是泛指所有提供电信业务的商业机构，比如新电信、网通、新联通、移动等等，当然也有一些专营互联网接入的商家，但是国家规定互联网接入属于电信业务，所以只要干上这行，就自动算电信运营商了。这些年来，ISP的基础设备发生故障导致互联网接入服务大规模停滞的事件越来越多，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互联网用户也只能被迫习惯，所以爬爬发现网络失去反应，立刻就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的ISP又掉线了。

对于爬爬这样的人，当然不用靠刷新浏览器来判断网络连接，他立刻发出ping指令，确定了自己还在网上，然后再ping《人世间》的服务器，一共花了大约一分钟的时间，就判断出服务器联接受阻，对方可能发动了ddos攻击，而这个时候，服务器的监视器仍然没有能够发出警告。

一般来说，网管对于ddos攻击都没有什么好办法，省事一点的干脆关机睡觉去，ddos攻击不是拍电影，没地方雇群众演员去，黑客手里掌握的僵尸电脑都是宝贵的，他们不可能一天到晚的折腾。但是爬爬不是专业网管，他比较有责任心，所以在随后得到的流量分析中判断出的确是ddos攻击后，他只是松了一口气，仍然坚持着查看流量分析。

有过在奔腾机上跑XP经历的人都知道，等待计算机反应的过程有多难熬，所以爬爬坚持了十几分钟后，正想放弃的时候，突然发现了其中的异常。

这个异常就是，他总能得到状态报告。

正常的理解，服务器被攻击的情况下，总是能够得到响应应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但是这种情况并不适用于ddos攻击下。Ddos攻击属于范围攻击，是以争用网络资源为手段的攻击方式，它本身并不检查数据包的有效性，既然如此，那么在ddos攻击模式下，任何合法指令都必须与海量的非法指令争用资源，在这种情况，其成功率应该是极低的，所以爬爬对于服务器的反应预期是很低的，现在得到的响应明显超出了他的预计。

如果一台服务器在ddos攻击下仍能保持反应，那么除了攻击方的攻击能力不足之外，再没有其它的理由，就算服务器技术再好，要阻塞所有的非常ip也是需要时间的，而且事实上，使用软件判断联接ip是否合法是一个复杂的过程，并不是多次空联接就肯定是恶意ip，万一人家网络不好，丢包比较严重呢？

有了刚才交手的经验，爬爬可不敢把希望寄托在对方的攻击能力不足上面，就算自己的服务器响应能力超强，人家也不是在给他做压力测试，到了峰值就算，完全可以跟据返回情况增加投入，这才是最重要的。

爬爬几乎立刻就想到对方并不是再使用ddos泄愤，很可能是为了迟滞自己的反应打烂仗，因为在服务器响应迟顿的时候，管理员就很难从服务器上得到及时的反应，多少能给黑客暗中下手提供一点帮助。

猜到了对方的意图，爬爬立刻明白自己一个人未必能应付对方的攻击了，所以立即发出了召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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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

丁飞羽赶回家打开机器的时候，爬爬已经在其他赶来支援的同伴们帮助下稳住了阵脚，TheCrack的人明知无望，最后算是全力发动了ddos攻击，整个华南区《人世间》用户一片哀鸿。对于这个效果，some他们也没有好办法，一般情况下，一场网络攻防战也就到此结束了，双方在其中各有精彩的表现，从战略层次上来说，TheCrack的攻击目地被彻底粉碎，刹羽而归。从战术的角度上来说，TheCrack撤退的时候顺手把《人世间》的服务器炸了，也算找回点面子，这件事打个比方，就是两个球队比赛，输的一方打完比赛后一生气就把对方的老板给揍了。

Some这些人都和丁飞羽一样，是《人世间》的管理组从网上招的，谁也没见过老板的面，网管的荣誉感是有的，对资方的责任感就没什么了，而且大家都是兼职，也没人指望能博得老板的欢心升个职什么的。

服务器被ddos迟滞，放到整个网络安全界都没什么好办法，some他们也不能逆天，所以到了这一步，应该说这次的战争可以结束了。但是对于some手下的这帮人来说，就有点放不下这口气了。前面说过爬爬的技术背景，其实安全组里面的人大多有和爬爬相似的背景，只是多少程度不同而已，在计算机界，网管与黑客，驱动与木马其实从本质上是没什么区别的，所以在职业网管眼中已经结束的战争，在他们眼中还不能算完——你把我们半夜三更的折腾上线，然后炸了我们的服务器就想跑啊？

所以在判断出对方的攻击结束后，Some立刻在im里发布命令，要求各地巫师检查本地僵尸。

Ddos攻击的一个前提条件就是并发联接数要够多，这一点用几台机器是模拟不出来的，单个机器的带宽有限，大量数据包的路由也是个问题，所以几乎所有ddos攻击的发起者都必须控制一定数量的僵尸电脑，这个僵尸电脑就是我们常说的中了木马的电脑，也有叫肉鸡的。

其实“木马”这个词来源于著名的特洛伊战争，放在电脑上特指所有经过伪装的非法软件，并不是所有中了木马的电脑就都变成了僵尸，僵尸电脑是指那些中了远程控制软件的电脑，这种电脑有一个特点，它必须开放一个端口，进行远程监听。这个道理很容易理解，就算你在对方公司里放了个位置重要的间谍，这个间谍接跟你联系不上也跟没有一样。一般来讲，在对方电脑里种木马并不容易，一个黑客并不能总是指望有人点击钩鱼网站或者运行安装程序，这里面还有很多社会工程学的应用，很重要的一点是，如果一个木马是通过某个页面进行传播的，那么当这个页面被发现后，通过它感染的用户可能有很大一部分产生警觉。这就要求希望获得僵尸的黑客经常变更自己的获得途径，所以总的来说，干什么都不容易。

所以当some等人发现对方发动纯ddos攻击后，做出的最直接的反应就是查找对方的僵尸网络构成，这些人有太多的途径可以让这些僵尸成为一次性消耗品，而如果一个黑客损失掉这么大数量的僵尸后，他至少在几个月的时间内都无法恢复ddos攻击能力。

丁飞羽赶上的就是这个命令，而事实上，这个命令是下给安全组的成员的，他这个代码组的人已经可以洗洗睡了。

因为thecrack的人已经停止了对服务器的攻击——不停止也没有办法，ddos攻击学名叫“分布式拒绝服务”，一旦发动，服务器对所有联接都会拒绝，可不管你是不是本次攻击的发动者。所以丁飞羽前些天熬夜写的监视软件跟本没用上，丁飞羽在外人面前虽然一直表示得很沉稳，骨子里还是个热血青年，不然也不会突然从达拉斯跑到中都来，这个距离就算用地球仪来表示还得画好大一个弦呢。

所以丁飞羽一声没吭，立刻开始追踪僵尸来源，some已经在im的聊天室里公布了一部分被拒绝的ip列表，大多数巫师都去追踪这个列表去了，丁飞羽并没有加入这个行列。《人世间》服务器采用的是很先进的ip监控式防ddos攻击方式，恶意联接一旦被判断出来，服务器将拒绝其后的所有再次联接，也就相当于这台电脑就此失去了攻击能力，thecrack能够发动长达半个小时的ddos攻击，而且还没有衰减的迹象，一方面说明其手中掌握的僵尸数量庞大，另一方面也很可能对方使用了ip欺骗的手法。

从tcp协议的实现上来说，ip欺骗是不可能存在的，因为一个tcp联接需要双方三次握手，如果一个数据包是以虚假地扯发出的，那么它的宿主机就得不到返回的握手信号，联接根本无法建立，但是对于ddos攻击来说，攻击目地是为了迟滞对方服务，并不在乎能不能建立联接，所以完全可以在某一级路由上面做手脚，让一台电脑代表其所在的整个网络，这个网络可能是任意一个级别的，D级或者C级，当然如果是A级，那就是灾难性的，估计刚刚发动，美国政府就该介入了，谁让他们的A级网络最多呢。

既然IP列表中的地址不可够，丁飞羽当然不愿意在那上面浪费时间，事实上，伪造的ip在高手眼中仍然有迹可查，不过丁飞羽的强项在于软件设计，这种需要大量网络安全经验的活他也干不了，还不如让some这些人去做呢，他还有另外的工作可以做，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攻陷一个身边的路由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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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八百里分麾下炙（六）

提起路由器，很多人肯定会觉得非常神秘，其实从软件结构上来说，一台路由器就是一台计算机，也有操作系统，而且是固化在rom中的。所以从理论上来说，路由器也是应该定期升级打补丁的，不过很可惜，大多数网管是没有这个工作兴趣的，如果哪台路由器工作异常了，直接重启就是了。

从这个道理上来说，攻击路由器其实并不太难，而且有一些型号的路由器是有通用密码的，这些密码通过各种途径流传出来，就成为了黑客们的最爱，碰上这种使用默认密码的路由器，简直跟用自己的电脑一样方便。

丁飞羽不是职业黑客，连业余的都算不上，所以手里也没有这种密码列表，但是他现在要做的工作很简单，也用不着跟路由器较劲，他只是给某一级路由发送了一个ARP数据包。

对于大多数常用路由来说，其本身都维护有一个静态路由和一个动态路由表，其内容就是这台路由转发数据包的路径依据，丁飞羽发出的数据包就是通知这台路由器，他这里有一台路由器可以向华北《人世间》服务器的地址转发数据包。由于路由器转发数据包是有路径算法的，基本上遵循的是最短路径优先的原则，所以只要路由表建立了这样一条记录，就不愁没人上当，这个就是著名的ARP欺骗中的一种应用。

丁飞羽当然不会真的把自己的电脑建设成一台路由器，他基本上算是一个好人，但是绝不是新时代的三有青年，这种默默无闻的好事他是不干的，所以当数据包转发到他这里后，就被截留了下来。他在自己的机器上建立了默认路由端口的套接字和缓冲区用以接收数据包，但是就是没有触发器。

于是丁飞羽的电脑现在就相当于一个设施齐全的公司前台，有接待台有椅子，还有其它一些应该有或者不应该有的东西，就是没有接待员，来多少人都得老实等着。

那么源源不断转发过来的数据包不是要把丁飞羽的电脑塞满吗？当然不会，端口的缓冲区以及输入队列是有限的，当缓冲区满或输入队列满后，后续的数据包会被丢弃，事实上，就连存在缓冲区里的数据，丁飞羽也没打算全读出来，这个小动作对于合法用户来说并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一个数据包被发送后，都会有一个超时值，当发生超时后，发动端会重新发送，而且路由噐也并不是总会遵循同一条路径，除非这条路径是唯一的。

对于存在缓冲区中的数据，丁飞羽单独写了一个软件进行分析排序，这个控制台软件的工作非常简单，就是把缓冲列队中的数据包读出来，根据一些简单的规则进行甄别，然后剔除无用的数据包，再把信息写入一个日志文件，交给丁飞羽阅读。丁飞羽的甄别规则很简单，就是检查同一个地址发出的两段数据包之间的时间间隔，只所以不是两个数据包，那是因为tcp/ip会对数据包进行重新分组发送，相邻的两个数据包很可能在发送的时候是一段数据的分组，而且顺序也可能是颠倒的。

丁飞羽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简单区分这个数据包是自动发出的，还是人工发出的，既然这些数据都是发给《人世间》服务器的，那么合法的数据包当然就是在游戏中产生的，一个游戏客户端是不可能有事没事总给服务器发包的，大多数时候，这些数据包都是被事件触发的，这些事件大多来自鼠标和键盘等IO事件，所以其间隔时间是有最小速度间隔的，毕竟一个人按键的速度再快，也没有办法和计算机相比。这也是很多游戏判断用户是否使用了外挂软件的一个标准。当然为了应付这种检查，完全可以简单的使用延时来解决，所以这个办法并不准确。丁飞羽现在用这个办法来判断，是基于TheCrack的人完全没有必要使数据包看起来像是人为的，他的这个判断显然是正确的。

得到了僵尸电脑的IP地址并没有什么用，丁飞羽总不能打电话过去跟人家说你的电脑被控制了，抛开电话费不说，114也不给查号，所以丁飞羽还须要分析对方的行为特征。既然一个黑客不能完全寄希望于社会工程学，那么使用木马机器人就是一个必然的选择，丁飞羽假定TheCrack的人找到了一种使用普通电脑大规模感染木马程序的方法，如果这种方法存在，那么现在这个机器人很可能同时在网络中工作。

他又一次成功了，连续从几台僵尸电脑上发现了32440这个端口正在经UDP发送数据包，从这一点上看来，做网络安全不但需要经验和技术，还需要一些运气，显然丁飞羽今晚的运气不错。

获得数据包后，丁飞羽立即装入虚拟机中进行分析，很容易的就得到了这个机器人的运行机制，这时他才惊讶的发现，在目前流行的128位视窗系统下，居然出现了一个已经被消灭了的缓冲区漏洞。

理论上来说，计算机的端口属于慢速设备，处理器为了不必等待慢速设备的响应，对于端口的读写采用的是异步运行方式，就是说，处理器并不等待端口的响应，只有当端口触发响应条件时，处理器才会分出时间去检查端口状态，为了使端口在等待进程中不会丢失数据，一般都会在内存中为端口创建一个缓冲区，用以暂存数据，这个缓冲区的大小是给定的，理论上来说，缓冲的数据是不应该大于缓冲区长度的，一旦超过，多余的部分应该被自动截断。但是事实上，这个截断动作是由端口处理程序来完成的，这就给一些非法软件制造了机会，当端口处理软件不检查缓冲区长度，或者处理数据的缓冲区长度小于端口缓冲区的长度的时候，一些软件可以向这些缓冲区写入超长数据包，这些超出缓冲区的数据就有可能被执行，这就是著名的缓冲区溢出漏洞。视窗系统做为一个网络操作系统，会自动开放一些控制端口，这些端口在安装完成后会自动开放，并被相应的系统服务监视，一般来说，操作系统都会采取一些措施来防止这些端口被恶意联接，比如远程联接必须在本地手工确认等等，这些处理程序也都经过严格的测试，并不会有漏洞存在，但是很显然，在这一次的64位向128位系统的转移过程中，MS的程序员们犯了一个错误，没有及时检查其中一项服务的缓冲区长度，而TheCrack的人先于安全人员发现了这个漏洞。

知道了机器人的运行机制，接下来就是丁飞羽的强项了，他迅速编写了一个小软件，然后在本机开始运行，做完这些后，他又在im上看了一会，就洗洗睡睡了，他的电脑在完成了一定数量的工作后也会自动关机，剩下的工作自然会有被他注入的机器来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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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八百里分麾下炙（七）

这一次的网络攻防战并没有因为丁飞羽睡觉而告终，事实上，《人世间》华北区的大部分巫师都还在线上，其他区也有很多闻讯赶来的巫师在提供技术支持。大家都是做网络安全的，发生这样的事，彼此关心一下也是很自然的事。

放下some他们总结经验不提，在香港某的某幢写字楼中，同样有一伙跟这次事件有关的年青人正在收拾东西。

小小的办公室里放了一圈的工作台，工作台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食品袋和纸杯，坐在工作台前的七八个人每个人面前都至少有一台电脑，让这间办公室里显得非常拥挤，虽然中央空调的通风口一刻不停的在向房间里吹着冷气，仍然让人觉得有一股烦躁的热量扑面而来。这么多的人在这里，却没有人交谈，只有一个金发的白人青年嘴里喃喃的念着什么，他面前摊开的笔记本屏幕上，debian特有的界面赫然在目。他身边的一个东方肤色的青年人听了一会，愤怒的一下合上自己的笔记本，大声说道：“aiden，你的前期策划怎么做的？这个游戏的网管团队根本不是人。”

房间里的人听了他的话，大多把目光投向了坐在一角的黑发白人青年，这个叫aiden的青年却连头都不抬一下，根本没理他。说话的青年等了一会，见没有人接话，愤愤的拍了一下桌子，自己也不说话了。

他不说话了，另一角坐着的一个黑发青年却说话了：“david，你算好的了，最多一会回家被你妈妈骂夜不归宿，我们可都得坐飞机回家，这机票钱还没着落呢。”

David愣了一下，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glen，到香港来可是你们都同意的，我可没让你们来”。

黑发青年glen嘿嘿笑了笑，悠悠说道：“这是我们这个团队第一次失败吧？”

“如果你不算韩国那次。”他身边的亚裔胖子懒洋洋的提醒他，这人的电脑上居然显示着《人世间》的游戏界面，感情这位明知任务失败，一点没在乎，抓紧时间开始玩游戏了。

Glen笑了笑：“那次aiden可是下载了passwd的，这次才是真正的失败，毛都没捞着一个。”

胖子晃了晃脑袋，干脆回去接着玩他的游戏。Linux的passwd都是加密的，crack起来可不是一般的难，那次动用了并行服务器，也才赶在管理员重新配置所有用户之前抢了个

User组的权限，后来又折腾了好几次才算完成目标，算起花费的时间金钱来实在是一次赔钱的买卖。

但是glen说完之后，又一个人叫了起来：“我看到aiden好像rlogin进去了。”

大家又一次把目光集中到了aiden的身上，与上一次不同，上一次大家都知道david是在发牢骚，aiden不理他是理所当然，但是这次不一样，必竟这里的所有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都毫无建树，如果aiden真的能弄到一点东西，多少是个安慰。

Aiden也知道这次不能不理会，慢慢的抬起头来，环视了一下大家，苦笑了一下说道：“老规矩，大家回家的机票用我的信用卡付帐，这次是真正的失败了，我们小看了这支团队的水平。”

David第一个叫了起来：“什么，你没能登进去？”

“不”，aiden摇了摇头：“我的确rlogin进去了，而且下载了466字节的passwd文件。”

“那还等什么？”这回连开始时喃喃自语的白人青年都不再神游物外了。

Aiden苦笑了一下：“matt，你觉得这次的对手怎么样？”

白人青年Matt出了一下神，才摇头低声道：“坚强得让人绝望，这是我见过的最安全的服务器。”

“没错。”aiden环视了一下身边的诸人，除了david还有一丝不忿外，其他人显然有和matt一样的想法，于是点了点头说道：“那么你们还认为我有机会下载到有用的东西吗？”

一段时间的沉默后，还是david叫了起来：“可你确实做到了。”

“是，我的确做到了，所以才让我觉得失败。”aiden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本屏幕，那上面显示的正是他下载到的passwd的文本内容，aiden调整了编辑框的宽度，让它刚好每一条记录占用一行，虽然这个文件中的密码是加密的，但是至少用户名还是明文，只见这时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宋江、卢俊义、吴用、公孙胜、、、、、、

在座的诸人来自几个不同的国家，在一起的时候都用英文交流，毫无疑问他们的英文水平都是不错的，但是不等于中文也能过关，其中至少有一半的人处于幼儿园的水平之下，自然看不懂这显示的都是什么，david是香港人，虽然平时用的不是简体字，到底看得多了，倒也能认得大概，有些奇怪的说道：“他们用的都是中文用户名？”

“No.”那个胖子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这个根本不是我们要的passwd。”他看到david还要不服气的张嘴辩论，抢先说道：“我知道你可以让linux使用中文用户名，但是现在你看到的这些名字来自一部很古老的武侠小说，我们一般叫它《水浒传》，不过也许你们听说过他的其它名字，比如《发生在水边的故事》或者《一百零五个男人和三个女人的故事》”。

胖子这番话当然也是用英文说的，倒是给大家扫了一把盲，虽然没听说过《水浒传》的人同样也没听说过另外两个名字，但是并不妨碍这些人对最后一个书名展开联想。于是matt很意外的说道：“你是说，这些人用一本色情小说里的人物名字来做用户名？”

“No，no.”aiden敲了敲桌子，胖子则用一种竖子不足与谋的眼视看了matt一眼，转过头接着玩他的《人世间》去了。

Aiden自己就是西方人，当然知道和别人解释这本书的难度，所以并没有纠缠于《水浒传》到底是不是色情小说上，只是很简单的解释道：“没有人用这本书里的人物做用户名，这个文件是伪造的，我rlogin进了一个蜜罐。”

又是一阵沉默，靠在角落里一直没有出声的一个白人青年突然说道：“我明天回基辅，麻烦帮我买张票吧。”

Aiden点了点头：“好的，我现在就订，谢谢你能来。”

青年点了点头，又沉默了下来。有这个人开头，又有几个人表达了回家的意愿，aiden在网上帮他们订了票，转头问glen：“你什么时候走？”

Glen伸了个懒腰：“我的旅游签证还有一个星期到期呢，好容易来一次，可不想这么早走。”他捅了捅身边的胖子：“ahua，我跟你去大陆好不好，我还没去过上海呢。”

胖子看了他一眼，嘿嘿一笑说道：“机票我可不管。”

“我自己出。”glen笑了起来，转头向aiden说道：“一起吧，我也不用你替我买机票。”

Aiden素来知道glen的智慧，听他这么说，立刻想到glen可能有什么事情要对他说，便沉默的点了点头。转头向david说道：“把ddos停了吧，咱们和《人世间》又没仇。”

David不情愿的唔了一声，转头去，晃了晃鼠标，等着已经进休眠的笔记本屏幕亮起来，做程序员的人，一般不喜欢让自己的电脑太快进入休眠状态，因为很多人都有看着代码思考的习惯，但是笔记本这个东西属于资源受限设备，并不是总有外接电源可用，所以一般兜里不是太有钱的人，还是会设定一个不长不短的休眠时间。

其他人知道aiden说出这句话，今晚上的活就彻底结束了，纷纷回头收拾自己的东西，不过除了乌克兰人外，并没有人把笔记本也收起来，反正离天高还早，不如像胖子阿华一样上上网，等上了飞机再补觉也来得及。

这时突然听到david大叫了一声，把大家吓了一跳，只听他叫道：“攻击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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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八百里分麾下炙（八）

Aiden一愣，glen已经跳了起来，快步抢到david的身边，其他人反应快的也纷纷起身，胖子阿华欠了欠身，知道凭自己的身材挤不上好位置，还容易引起民愤，又坐了下来，然后看着自己的屏幕发了一会呆，干脆切出游戏，测试起网络来。

大家都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听到david说话后，立刻知道他指的是ddos攻击已经自动停止了，但是事实上，一个僵尸网络在没有接到指令前是不可能自行停止动作的，除非宿主机下线或者关机，现在刚过零点，不可能所有的宿主机一起下线，所以很可能是有人违造了控制指令。

David一面拔动着鼠标滚轮，查看屏幕上简易控制台的输出记录，一面沉着脸说道：“攻击烈度已经降到极限以下，还在下降、、、、、、该死，我没写统计工具，没办法知道下降幅度，但是肯定很快。”

Glen站在他身后，同样盯着他的屏幕，突然说道：“别翻了，拉到最后，看看现在怎么样。”

David直接把滚动条拉到最后，所有人都吸了一口气，这个控制台的输出信息并不是实时的，而是5秒一次，显示他们的僵尸网络仍然存在，但是数量却在极剧减少，在下一次刷新之前，glen就已经做出了判断，他低声骂道：“fuck，是几何级数，2次幂下降。”

能把黑客这个行当做到全球化，在座的几位数学都不错，立刻就明白glen的意思，aiden大声说道：“这里不安全了，大家立刻收拾东西，自已找地方过夜，回去后把帐单寄给我，你们自己都知道明天飞机的时间，明天提前两小时到机场给我发短信，我会把把机票给你送去。”

不用他说，所有的人都已经在开始往包里塞笔记本了，阿华稍稍落后了一点，忧郁着合上笔记本电脑，说道：“网络没问题，没发现有人探测我们，会不会是有人破解了robot？”

Aiden哼了一声：“那才更可怕。”

David也知道他的担心是对的，切断ddos的攻击源有多种方式，最简单的就是使攻击源断网，这可以在客户端，也可以在路由断，但是攻击源以二次冪降序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接管了整个僵尸网络，然后同样使用robot散发补丁程序，无论对方是用什么手段达成的这个目地，寻找控制指令的输出IP简直就是在秃子脑袋上捉虱子，就看人家想不想捉了。像他们这样迟滞攻击商业网站的罪名不重，香港又有其他的条例可以申请豁免，最多罚款了事，所以他们才会选择在香港下手，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躲得了，谁也不会愿意去警局住一宿，那里不是传说中的国安，可没有免费茶水提供。

所以当乌克兰人抢先出门之后，所有人都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开始陆续离开，aiden、glen、阿华和david最后出门，david随手带上房门，问道：“要不要去我家？”

“No。”glen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家，别让你的妈妈担心。”

“那你们去哪儿？”david和glen和阿华的关系最好，glen一直像个哥哥一样关心他，可以说他的黑客技术有一半是glen教给他的，阿华则是因为同文同种，感觉上就比别人亲近一些，而且胖子的体形也让人有安全感。

Glen笑了笑：“感谢上帝，如果我们不想去睡觉，在香港仍然有很多地方可以去。”他向david眨了眨眼：“别想跟着我们，也别说你已经有身份证了，有些地方，能晚一些接触就晚一些接触ｑǐζǔü，我听说香港大学里有很多美女，你如果觉得写代码太寂寞了，可以留意一下。”

四个人在写字楼的楼下分手，看着david走远，三个人才慢慢离开，glen叹了口气说道：“我一直不知道把他带进这行是不是正确的。”

阿华笑了笑：“人的天赋是挡不住的，至少如果他想转正行也能过得不错。”

Glen知道阿华是指转做网络安全，苦笑了一下，转头向aiden说道：“去哪？”

Aiden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还在营业的咖啡厅：“去坐一会吧，那里也能无线上网。”

三个人挟着笔记本包找了个位置坐好，等着服务生送上咖啡后，glen才慢慢说道：“我以后不想再做了。”

Aiden并不吃惊，只是苦笑了一下，glen拔弄着咖啡匙说道：“我前些日子和eric谈过一次，想做个软件公司，给oracle做外围。”

Aiden点了点头：“和他说过这次的生意吗？”

“No”，glen摇了摇头，他们这个团队里，aiden一直都只是负责联系生意，做做后勤，虽然也有擅长的领域，但是制订行动方案并不是他的长项，一般来说，这个工作是eric负责的，但是这次的生意，却绕过了eric，也没有人对此提出置疑，原因很简单，eric就是《人世间》北美区的巫师。美国社会对于职业道德自有其坚持之处，这一点朗咸平就有过很精彩的论述，所以TheCrack的黑客们从来就没想过说服eric倒戈，即使eric只是兼职。

事实上，TheCrack的人们从来不相信eric会不知道他们这次的动作，必须全世界做这行的人就那么多，这个圈子一直不大，自然也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但是既然eric没主动联系他们，他们自然也不会去自找没趣。

所以Aiden对于glen的回答并不意外，他轻轻说道：“其实eric给我发过邮件，劝我最好放弃，是我没有听从他的劝告。”

“等等。”已经摸出电脑，再次登入《人世间》的阿华插话道：“你说eric劝过你放弃？”

“是。”aiden点了点头：“他的眼光一项很准，所以这次是我错了，我害得你们白跑一趟。”

阿华敲了敲头：“如果他肯帮忙就好了。”

“我一直很怀疑这件事情。”glen打断了他们俩个的对话：“如果《人世间》的巫师都是eric这个水平的，那么他们是从哪里找到他们的？”

Aiden摇了摇头：“我没问过eric.”

Glen侧了侧头，搅着杯中的咖啡说道：“我碰巧打听过，《人世间》网管，呃，他们自称gods，别笑，不是指上帝。这是个古老词语，至少对于计算机的发展是这样，它源自最早的MUD游戏，那时的网管都自称gods，并且有完整的职业规范。”

“呃。”阿华感叹了一下：“是够老的。”

“是我们太年轻了”，glen摇头说道：“那是网络的骑士时代，那个时代像我们这样的人是遭到唾弃的，真正的backer绝不会利用自己的技能获得利益。”

阿华哈了一声：“怪不得那个时代结束了。”

“不。”glen刚刚开口，aiden就一脸凝重的说道：“你是说《人世间》的管理团队中有人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

“我怀疑是全部。”glen一点高兴的表情都没有：“你今天也看到了，整个服务器无懈可击，稳定得让人绝望。而且最主要的是，没有人见到过《人世间》的管理团队，他们都是从网络上与员工交流，并且他们总是能找到他们希望找到的人。”

阿华胖胖的身子抖了一下，打了个冷战，喃喃说道：“这太可怕了。”

Aiden想到的却是另一回事，他沉着脸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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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八百里分麾下炙（九）

Glen淡淡笑了笑，灯光下英俊的面容竟然有些阴森：“你猜得没错，我早就猜到了，这次来香港只是为了确认一下。”

Aiden的嘴角扯动了一下，才缓缓说道：“为什么？”

“你还不明白？”glen的脸上突然显出一阵狂热的表情：“他们是第一代的gods，他们了解计算机是怎么回事，是他们架构出的internet，他们了解那到底是怎么回事，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他们才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你知道这些人有多难找吗？在美国，这样的人要么功成名就，深居简出。要么身居要职，身边布满FBI的密探，现在我们知道了有这么一群人还维持着一个团体，我们不应该激动嘛？”

“所以你要去中国？”aiden并没有表现出glen所说的激动，只是低声问道。

“等一下。我们现在就在中国。”阿华已经被两个人的对话惊呆了，根本顾不上再玩游戏了，好在他还能思考，这时忍不住插话道：“香港就是中国的一个特别行政区。”

“好吧。”尽管在大多数西方人眼中，香港其实与中国还是有些不同的，倒是台湾这个地名因为两岸的口水战联系得更紧密一点，但是在这个时候，另外两个人可没有心思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所以glen随口回答道：“这还不明显吗？《人世间》是中文游戏，当然这不重要，我们都可以做出多语言版本的软件，重要的是《人世间》有很沉重的中国古典文化气息，这一点别说是外国人，就是现在的中国青年也做不出来，所以《人世间》的策划和第一代程序员一定是中国人，而且至少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前出生的。”

“可是你别忘记，中国九十年代才开始使用internet。”aiden仍然保持怀疑的态度。

“那又怎么样？中国的大学至少在八十年代就已经有局域网了。”glen毫不迟疑的说道：“而且他们学习得很快，你难道现在还认为他们的技术还落后我们二十年吗？”说到这里，他指了指阿华：“你认为在美国有多少人能比他做得更好？”

“好吧。”aiden仍然有些迟疑：“我仍然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肯定这些人就在中国，难道他们不能是外籍华人？”

“不不。”glen摇头说道：“我说过，在美国，那一代的人都已经凭借自己的技术成功了，但是中国不同，他们的计算机技术发展的同时，整个国家都在发展，支持经济发展的支柱产业不是技术，而是商业，这虽然有些低级，对我们就是好消息，这些人没有机会把自己的技术转变成财富，所以他们才会做网络游戏，因为这是展现技术的最好途径。但问题是这个游戏太中国化了，象你我这样的人平时是不可能注意这种游戏的，让我们玩也玩不明白，如果不是这次的生意，我们仍然不可能注意到这些。”

Aiden摇了摇头：“我怎么没发现你说的这些？”

“你太注意技术细节了。”glen立刻说道：“我知道你在前期做了很多的工作，但是你更注意的是那些服务器开放了哪些服务，eric说过，对于黑客来说，有时候社会工程学要比计算机技术更重要。”他看到aiden仍然在犹豫，不禁有些着急：“想想看我们会找到一些什么人？他们曾经自己制作电路板，设计微指令，在打孔机上验证结果，像我们这样的人只不过把内核编程当做目标，而他们在十几年前就已经直接使用过硬件中断来操作计算机了，没有人比他们更加了解在计算机里发生了什么，你不想和这样的人谈谈？或者是这些年的经理人生活让你对技术失去了兴趣？”

“好吧。”aiden叹了口气：“你说服我了，但是你拉上阿华的原因我明白，为什么要拉上我？我以为你更应该去找eric.”

“yeah.”glen摆了摆手：“你说得对，但是现在eric在纽约，我等不及了，而且我需要帮手。你认为一个中世纪的骑士会注意一个对他挥舞拳头的小孩吗？所以我需要有一群和我一起挥舞拳头的小孩。”

“你的态度还真够低的，我们应该怎么做？”aiden挖苦道。

Glen立刻严肃的说道：“我认为在他们面前，任何低姿态都是必要的。他们不是毛头小子，不会有意气之争，所以我们只能让他们觉得有见我们的必要才能见到他们。我准备到上海后再发动一次对《人世间》的攻击，虽然只有我们三个，但是应该够用了，我们已经摸到了一些门路。”

“为什么是上海？”阿华问道。

“因为上海是中国第一个民间黑客组织出现的地方。”

“最后一个问题。”aiden慢慢说道：“就算我们能引起他们的注意，你以为他们会怎么找到我们？在我们的电脑上开窗口？还是我们自己把我们的电话号码附在数据包里？”

“电子邮件。”glen回答道：“说实话我猜不出他们会怎么做，但我想应该是这个，就像他们找到那些巫师一样。”

“好吧。”aiden说道：“如果真是那些人，我们现在应该很安全，我猜他们不会通知香港警察。”

“正确。”glen笑了起来：“喝完咖啡，你想去哪里？”

“感谢上帝，如果我们不想去睡觉，在香港仍然有很多地方可以去。”aiden学着glen的样子说道，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也有心情开玩笑了。这次连一直显得有些紧张的阿华都笑了，他一边揉着太阳穴，一面盯着屏幕上的游戏画面说道：“我只是一直觉得这个游戏做得很好，可没想到这些人能这么厉害。”

“技术上的成功从来不是偶然的。”glen不以为然的说道。

“幸好上帝偏爱胖子。”阿华嘟囔了一句。

Glen和aiden都以为他是指自己只是因为家住上海，就有份分享这个消息，而其他人只能一头雾水的打道回府这件事，都笑了起来。事实上，两个人都明白，真正吸引他们的并不是《人世间》服务器的稳定配置，如果给他们时间，他们也能做到这个程度。让他们确定《人世间》的团队中有人值得他们去寻找的原因其实就是最后ddos攻击的失败，他们确信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安全组织发现这个操作系统的漏洞，有人能在他们发动攻击后半个小时之内找到这个漏洞，并且用同样的办法消灭了他们掌握的僵尸网络，这种不动声色的快速反应才是真正令人高山仰止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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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八百里分麾下炙（十）

《人世间》安全组的主管龙舞昨天睡得很晚，她并不知道《人世间》遭到攻击的事情，她的生活一直很简单，下班后在食堂吃过晚饭，就回到宿舍，唯一不同的是这天她没有上网，而是关了手机，捧起了一本书，那是一个朋友为电子工业出版社准备出版的内核安全系列纵书所写的其中一本，她被请求为其写序，以龙舞如今的技术水平，这个要求倒不过份，不过她只答应提些意见，却拒绝了写序的请求。

朋友写的书很不错，这些年国内很多技术人员开始在工作之余把自己的心得体会系统的书写出来，这种技术类书籍与传统的技术纵书不同，一改一本正经的授业面孔，从实际出发，兼或探讨理论，所以一向很受欢迎。这种书的作者一般都有丰富的从业经验，他们写的书理论未必正确，但是在书中明确指出的环境下却一定是适用的，这一点明显不同于传统图书，那些书在理论上绝无瑕疵，但是具体到实际操作时却总是泛泛而谈，让你摸不着头脑。龙舞自问在内核安全方面水平并不比朋友差，但是读起这本书，却发现有很多新奇的观点是自己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于是一读便不可收拾，睡觉的时候天际已经开始泛白了。

她没有睡多大的工夫，就被座机的电话铃声吵醒了。宿舍的电话是内线电话，每个电话都会被中控室记录在案，所以在没有紧急情况的时候是不会有人这么晚打来的，龙舞一跃而起，抄起电话，听了几句，便立刻开始穿衣服。一分钟后，穿着整齐的龙舞已经出现在宿舍楼下，她没有等专门派来接她的汽车，而是用标准的步幅频率跑步来到办公楼前。这是一幢四层的灰色小楼，方方正正，掩映在四周的树丛中，看起来毫不起眼，龙舞的办公室在地下三层。她一个人穿过晕暗的走廊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不大，物品整洁有序，一侧的墙边摆着三台电脑，只有熟悉内情的人才知道，这三台电脑分属两个网络，一个有线，一个无线，有线的是内网，无线的接入internet，两网之间物理隔离。

龙舞先打开所有的电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到工作台前，打开了一份内网发来的电子邮件，这是一份很长的报告，更像是一份日志文件，但是重要的地方已经做过了分析归纳，上面还有一些重点标记，龙舞看了一会，转身在另一台接入internet的电脑上登入了那个im。她是《人世间》的管理组成员，有权查看im的历史记录，对比着im上的历史记录再看那份报告，她慢慢皱起了眉头，把这份历史记录保存下来，用u盘copy到内网的电脑上。这个动作看起来很可笑，但是在她所在的这橦楼里却是非常自然的，双网分离，是所有人都必须遵守的。

两份记录的长度不同，开始与结束的时间也不相同，基本上，im上的记录要从报告早开始半个小时，早结束大约一个小时。而且im上面也没有人注意到ddos攻击结束的原因。

龙舞正在研究报告上的记录的时候，又一份新的电子邮件发了过来，这份邮件专门描述了ddos攻击后期的网络行为，不但更为详尽，同时也着重指出了《人世间》在应对危机方面的反应速度。当然这份报告中并没有发现丁飞羽所有行为的实施细节，他们也不是神，只是从原理上分析了这种行为的技术可能性。报告的后面还附有一份音频文件。音频文件中是三个人的谈话记录，全部是英文，但是并没有妨碍龙舞收听，她听过了音频文件，想了一会，拿起了桌上的一部黄色电话。不用拔号，只稍等了一会，就有人接听了电话，龙舞轻声说道：“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im的通话记录里也没有相关内容。”

“报告后面有附上的《人世间》安全组人员技术特点，你认为会是谁？”电话里的人问道。

“谁都不是。”龙舞轻轻咬了一下嘴唇：“这些技术特点很多还是我写进文档的，我认为没有人都做到这一点，除非是几个人联手。”

“我们需要找到这个人，至少要知道这个人是谁，分析室的参谋们认为这个人一定在《人世间》的安全小组里，因为这次攻击时间短，烈度低，应该不会惊动外人。”

龙舞皱了皱眉，想了一下说道：“我坚持意见，安全组的人我都很熟悉，除非、、、、、、”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顿时停住了。

电话那面的人并不着急，等了一会，才慢慢问道：“除非什么？”

“这人不是安全组的。”龙舞慢慢说道：“再世为虫前些日子和我提起过，他说代码组来了一个很老练的程序员，他认为这个人至少应该很熟悉内核编程，而且他从来不知道国内有这么一个人。”

“形成档案了吗？”

“还没有，资料还在收集中，这人只是程序员，属于第二序列。”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说道：“内核程序员与计算机安全之间是什么关系你我都清楚，那个人不就是例子吗？找到他吧。”

龙舞知道这句话中的“那个人”指的是谁，那是一个在国内计算机安全领域举足轻重的人物，但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从未进行过任何黑客行为，但是所有的顶级黑客都知道他的存在。他从来都只是自称是一个老程序员。所以龙舞轻声答应下来，又问道：“香港那两个人怎么办？”

“已经按规定程序监控了，他们要来就来吧，我们还不至于因为两个黑客准备入境而大惊小怪吧？”

龙舞也笑了起来，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黑客不是间谍，离开计算机，他们其实就是普通人，如果不是大家都对同一个目标感兴趣，会不会分出人手来注意他们都很难说。

放下电话，龙舞又思考了一会，打开了一个新邮件，选择了一个收件人，在正文中写道：“老树，最近还好吗？”

犹豫了一下，她把这次的事情挑重点描述了一下，主要集中在那个robot上面，并且附上了两份样本，一份就是那个自主散播僵尸网络的程序，另一份则是丁飞羽写的反病毒程序。邮件的最后，龙舞写道：“如果我们没猜错，你后继有人了，对这个人感兴趣的话，联系我吧，我想和你谈谈，也许我们能一起找到这个人。”

发出邮件后，龙舞起身给自己的茶杯续水，屏幕上出现了邮件已发送的消息框，她这封邮件的落款是“乱刀”。

/*好了，这本书里所有的牛人都已经出现了，熟悉国内计算机安全的人应该能猜到“老树”是谁，我提到他只是对他人品和技术的推崇，在书中他是不会正面出现的，因为我认为那是一种亵渎。*/

/*下一章又会回到中都，写写丁飞羽泡妞与被泡的事，感谢大家看我灌了十章的水，其实说实话，这一段写起来比写故事情节可费劲多了，大纲就推翻了两次，还写废了两万字，不然水份更大，所以我承认，我其实挺喜欢灌水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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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五十弦翻塞外声（一）

丁飞羽走进嘉星的开发部的时候，陆天宏和陈洋他们正在谈论昨天《人世间》断网的事，做为全球注册人数最多的网络游戏，《人世间》断网的消息得到了相当的重视，至少今天早上msn和qq新闻上都列了出来，反倒是《人世间》的管理团队对此保持沉默。

嘉星的程序员们最近开发压力很大，所以虽然大家都或多或少的玩《人世间》，但是昨天还真没有人在线，这个消息都是刚刚知道，如果不是《人世间》的服务器一向非常稳定，还真引不起他们这么大的兴趣。

丁飞羽听了几句，发现他们的猜测无非是《人世间》为什么会停机，因为昨天的ddos攻击主要集中在华北区的登录服务器上，所以只有华北区登录困难，程序员们都比较倾向于网络故障。

没听几句，丁飞羽就被陆天宏发现了，后者立刻跳了起来，大叫一声：“老大来了。”

丁飞羽吓了一跳，看到大家都把视线转向他，心想“不用这么热情吧！”，不禁有些奇怪的问道：“干什么？”

“还问干什么？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丁飞羽怎么看都觉得问话的陆天宏表情有些淫荡，不过好在他还是想起来了，昨天上午公布了自己升任开发部主任的消息后，好像答应大家晚上请客，自己居然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也亏了这帮人能忍住不给自己打电话。

果然陆天宏笑吟吟的说道：“老大，跳票不是你的风格啊。当然事出有因，我们也就认了，今天晚上没人约了吧？”

“什么？”这下丁飞羽听出不对来了，什么叫今天晚上没人约了？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啊，”解辉笑着说道：“你昨天干什么去了不用我们说吧，我们可都看到了。”

丁飞羽一愣，很自然的认为这帮家伙看到自己去了“浮生若梦”，不过那就奇怪了，他们怎么可能有这种机会？他正想问，陆天宏已经笑着问道：“昨晚上据说有人在天上人间为了女朋友动手打架，你不会不知道吧？”

丁飞羽这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事情，不禁有些懊恼，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的觉得和马雅见面的事有些心虚，所以居然先往那边想，其实他早应该想到，天上人间离星河这么近，昨天很可能有人看到自己了，不过他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所谓屁股决定脑袋，尴尬之余立刻想起一件事来：“哎？你们还有工夫去天上人间？”

“哎！不是我们。”陆天宏把手一摆，这些人里就属他家境好，相应的对上司就不太在乎：“是别的公司的人看到的，星河可不是所有公司都有咱们这么忙的。”

丁飞羽笑了笑，他一向是不主张加班的，刚才那句只是想到了就问，也没准备教训人，正想再说两句，王翔听到他的声音，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探头出来说道：“老丁，过来一下。”

比起丁飞羽来，王翔在开发部的威望就大得多了，他让丁飞羽过去，自然没有人再纠察他，陆天宏站起身陪着丁飞羽向王翔的办公室走去，看看王翔已经缩头回去，身边再没有其他人，低声问道：“老大，你是不是要跳槽？”

丁飞羽一愣，停住脚步看了看陆天宏，却看陆天宏一幅笑嘻嘻的样子，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妥的样子，他也是高管出身，当然知道部门主管如果有跳槽的传闻会对这个部门的员工有什么影响，这时立刻就发现不对，开发部里其他的人都站在原地，既没有人跟过来，也没有人回自己的座位，他想了一下，很认真的对陆天宏说道：“没有的事，你听谁说的？”

陆天宏摊了摊手：“那你昨天怎么会和幻境的柳乐飞在一起？”其实他还有一件事没问，你不想走，燕然为什么那么急着升你的官？分明是留人的手段，不过这话有点伤人，还是不说的好。

丁飞羽松了口气，如果只是这个原因，倒是比较容易解释，他转头看了看不远处支着耳朵偷听的人群，用手点了点陆天宏的胸口：“我是陪张雨的，她刚进幻境，而且做游戏和做应用可不一样，至少我现在还没有那个打算。”

陆天宏张大了嘴，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张雨？你还说她不是你女朋友。”

丁飞羽伸手比了一下，对于张雨的身份倒的确是个难题，现在这个时候否认显然是不明智的，所以他干脆不回答，拍了拍陆天宏的肩膀，走进了王翔的办公室。

王翔这间办公室用了两年了，里面放了不少他的私人用品，最重要的是，开发部所有的开发文档都在这里，王翔现在还在带项目，急切间也分不开，所以虽然燕然让他和她共用一间办公室，他还是选择到这边来和丁飞羽挤，顺便也盯一下开发进度，至于单独给他准备一间办公室，燕然倒是很想，可惜嘉星的写字间是向星河租的，临时想腾一间办公室也不容易，只好再慢慢等机会。

看到丁飞羽进来，王翔晃着脖子说道：“昨晚睡得好吗？”

丁飞羽老老实实的摇头：“不怎么样，只睡了不到六个小时。”

“你不错了，我才四个小时。”王翔显然领会错了丁飞羽的意思，以为他是和自己一样把时间花在了查资料上面，捏着发酸的脖子说道：“智能大厦的资料还真多，可惜大部分都是一样的，也不知道谁抄谁，google就不能弄个专业一点的搜索引擎吗？”

丁飞羽笑了笑，百度号称国内第一搜索引擎，但是当搜索专业资料，特别是外文资料的时候，大家还是比较喜欢用google，不过搜索引擎的搜索结果效率不高这件事也算老大难了，其中的难点并不仅仅在技术方面。他既然不能跟王翔解释他昨天都干了些什么，也就没有纠正王翔的误会，随口问道：“有什么收获？”

“收获就是，你昨天在浪淘沙说的都对。”王翔苦恼的说道。

丁飞羽等了一会，见王翔忙着全力对付自己的脖子，知道他的颈椎大概是有问题了，不过干程序员这行的，颈椎和视力基本上算是职业病了，倒也不稀奇，所以还是关心刚才的问题：“还有呢？”

“没了。”王翔一摊手：“所以我说这搜索引擎太烂了。”

丁飞羽叹了口气，自己去翻王翔的茶罐：“你大清早就告诉我这个消息？“

王翔挥了挥手：“还有个好消息，那就是我们今天还可以靠你去应付那些北京人。”

“别做梦了。”丁飞羽翻了个白眼：“昨天那是概要设计，还能炒炒概念，今天要是继续，就得详细设计了，我可不想丢这个人。”

王翔也知道丁飞羽说的是实话，刚才也只是和丁飞羽开玩笑，他其实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方法，这时看丁飞羽很不负责任的撂挑子，不禁笑道：“那就没办法了，咱们今天就完善需求分析，然后软硬件分离，是咱们的活咱们接，不是咱们的活咱就装傻就是了。”

丁飞羽也笑了起来，王翔说的是个好办法，而且一般来说，嘉星本来的业务范围就应该是智能大厦的软件设计，最多包括线路架设，楼体框架和布线径路并不应该归他们管，昨天要不是刘主任他们欺人太甚，丁飞羽也不会去抢那个风头。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丁飞羽正想出去找自己的杯子来蹭王翔的茶叶，燕然就打来电话，请他们两个去小会议室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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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五十弦翻塞外声（二）

嘉星的小会议室就在燕然的办公室外间，丁飞羽和王翔走进去的时候，看到燕然和李书恒都在，不但他们，就连曹珍和廖艳波都在，这也算是嘉星管理层的全体会议了。让丁飞羽有些意外的是，居然苍月明也坐在李书恒的身边。

苍月明昨天已经到网络部报到了，她和解辉三个人跟丁飞羽做的项目刚刚落成，正好空闲，所以燕然让她到网络部帮忙，她也没好意思说什么。只是今天看到丁飞羽进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些心慌。

丁飞羽看了苍月明一眼，苍月明借调到网络部的事他是知道的，只是有点奇怪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按道理说今天开会的人都应该是部门主管才对，看到苍月明和他对视了一眼后，飞快地把头低了下去，不禁更加奇怪，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倒是离门最近，王翔比他自觉，走到燕然身边给他留的位子坐下。

燕然看见大家都到齐了，轻轻咳了一声，她到嘉星这段时间，像这样的会议还真没开过几次，这时心情比较复杂，也说不上是不是怯场。这时看到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到她的身上，突然觉得现在才找到当管理者的感觉。她慢慢的说了几句开场白，很快切入了正题，自然是说这次的智能大厦项目对嘉星的重要性，在她说话的工夫，曹珍手下那个做杂务的小姑娘捧了一摞新复印的文件出来，每人分了一份。看着手里厚厚一沓A4纸，丁飞羽注意到李书恒和苍月明并没有分到这份文件，不过他们手边都有一个文件夹，看里面文件的厚度，和自己手上的也差不多少。丁飞羽瞄了一眼手里的文件，上面赫然打印着《浪淘沙智能大厦需求分析初稿》的字样。

王翔有些意外的看了看手里的文件，抬头向燕然问道：“好东西啊，哪来的？”

燕然笑得像花一样，向李书恒那边微微示意：“这可是我们李大总管熬夜赶出来的东西。”

王翔一面翻着文件的目录，一面有些吃惊，昨天他和李书恒在浪淘沙的时候对智能大厦的认识基本上半斤对八两，那是谁也不用客气，连给丁飞羽站脚助威都怕说错话，怎么这才一夜的工夫就能拿出这么详细的需求分析来了？他和李书恒在嘉星打擂台也不是一天半天了，大家有什么本事也知道得差一不二，这时心中起疑，立刻想到了苍月明。自己昨天带丁飞羽过来开会，一来是燕然亲自邀请，二来燕然也已经给自己打过招呼，准备让丁飞羽做开发部主任了，自然不算唐突，但是今天苍月明现在这个管理层的会议上就有些奇怪了，除非燕然打算让苍月明也做一个部门的主管，以现在嘉星的管理结构，再加一个部门倒是问题不大，不过加什么部门学问就大了，以王翔看来，这种可能非常小，那么苍月明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就非常明显了，这份报告很可能就是出自她的手笔。

果然听了燕然的话，李书恒赶紧很谦虚的客气：“我可没有这个本事，这都是小苍的功劳，我最多打个下手。”

丁飞羽愣了一下，昨天会上提起苍月明有信息系统项目管理师的证书的时候他还没太在意，现在想起来，苍月明在信息化建设方面很可能真的很有天赋，这么说起来，倒是自己小看她了。

苍月明听李书恒提起她，又心虚的看了丁飞羽一眼。嘉星管理层的矛盾她多少知道一些，现在丁飞羽接替王翔一手掌管的开发部，很自然的被认为是王翔的亲信，她身为丁飞羽的徒弟，帮着师傅的对手做事，自然有些心中不安，不过偷眼看丁飞羽的时候，看到丁飞羽并没有面露不快，反而很认真的在读自己写的需求分析，她的心里顿时平静下来，心里安慰自己大家都是为了公司好，师傅是个好人，可没有那么小肚鸡肠。

丁飞羽要是知道苍月明小肚子里转这么多念头，只怕会给气乐了，都说未学做事先学做人，做人这玩意学好不容易，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倒是不慢，苍月明上班才几天，就能想到这么多道道了，也不知道比起自己教给她的东西来哪个学得更多一些。

知道了文档的来历，廖艳波打量了一下苍月明，笑着说道：“早听说开发部来了个女孩子，想不到这么有本事，美貌与智慧并重，咱们嘉星可真是藏龙卧虎啊。”

廖艳波“美貌与智慧并重”这个评语很有开玩笑的意思，不过在座的几位除了曹珍基本上都是八零后一代，并没有听说过这句著名的口号，曹珍的年纪又大了，所以并没有得到预料中的反应。廖艳波久经沙场，自然不会在意自己的笑话冷场，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把话题挂得太远，很干脆的闭上了嘴巴。她有心情开玩笑，那是因为这个项目跟她的市场部关系不大，别看也给了她一份文档，基本上跟派给曹珍的那份一样，都是为了照顾高管的面子，这种关系到嘉星走向的大项目，高管们不通气是不行的，做为老板，燕然也不能表现出对哪个部门更加侧重，只不过各位高管需要自己对号入座罢了。

王翔可没有廖艳波那么轻松，他这个副总已经摆明了是要负责技术方面事务的，别看他提名李书恒负责智能大厦项目，除非他准备给李书恒让位，这个项目还是应该在他业务范围内，换句话说，智能大厦项目名义上李书恒有全权，但是无论从事理还是人情上来说，李书恒都应该向燕然和王翔负责，燕然掌握进度，王翔控制尺度。

所以说起来，李书恒和苍月明搞出这份文件来后，没有给王翔打招呼，就直接交给燕然，是对王翔的不尊重，如果燕然是职场的老油条，接到这份报告后怎么样也应该提前通知王翔一下，免得王翔像现在这样措手不及，但是燕然必竟年轻，如果让她慢慢想，也许会想到这个问题，可是李书恒交给她这份报告的时候就已经八点多了，得知这份报告还是出自自己一手召进公司的苍月明之手，燕然难免有识人之明的自喻，一方面是高兴，一方面是激动，燕然根本没想出那么多去。

不过要说李书恒和苍月明是存心给王翔难看，那也太冤枉了，别说苍月明只有做报告的权力，就算她能够决定这份报告什么时候交，让她熬了一夜的工夫，搅尽脑汁做出这么一份报告出来后，还能想出这么多弯弯绕来，也太看得起她了。

至于李书恒，完成报告时，他的心情和现在的燕然一样，只剩下激动了，拉着苍月明就往燕然的办公室跑，居然忘记了办公室政治里还有人情这一项。但是李书恒必竟不是毛头小子，这里静下心来，立刻就想到了自己的失误，王翔手里有嘉星的股份，所以李书恒从未想过撼动王翔的位置，他和王翔打擂台，很大一方面是表现一种姿态，这一点他和王翔两人心知肚明，所以在外人看起来两个人之间水深火热，还在奇怪两人居然从来不会影响工作，这也是王翔当初提醒丁飞羽不要对李书恒有成见的原因。王翔提名李书恒负责智能大厦，也有让李书恒出头的意思，从这一点上来说，李书恒至少在目前的一段时间内，是不应该表现出对王翔的敌意的，像现在这件事情，放在从前再平常不过，放到现在，就很容易被王翔解读成对他真正的挑战了。

想到这些，李书恒心中大悔，正想着怎么向王翔解释一下，又要不着痕迹的时候，王翔已经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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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五十弦翻塞外声（三）

王翔这时已经很快的翻阅了一下这份文档、、、的目录，苍月明在这份文档上花费的心血不是一般的多，虽然是一夜之间赶出来的东西，有很多地方有意犹未尽的感觉，但是内容已经相当的丰富，如果王翔要仔细看，没有一两个小时是下不来的，但是现在他明显没有这个时间，大家也不可能等他。要说到心情，王翔并不是没有抱怨李书恒搞突然袭击，不过看着手上还散发着静电复印机那股呛鼻味道的文档，他也能猜得出来李书恒和苍月明赶工赶得有多辛苦，就算能复制粘贴，一夜之间凑齐这样一份文档也不容易，只看直到大家都来到会议室后所有的文档才装订成功，就知道完成的时间有多晚。

所以王翔并没有花时间去责怪李书恒跳过他直接向燕然表功的行为，只是开玩笑的说道：“这文档够长的，是不是给我们简单讲解一下啊？”

李书恒嘘了口气，看了一眼苍月明：“小苍说说吧，她才是专家。”昨天下班后，马雅请嘉星和设计院的人吃饭，当时正好苍月明在网络部呆了一下午，什么事情也没干，想着给李书恒打个电话问问明天还要不要过去，如果还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她宁可回开发部。李书恒抽空在电话里和她说了一下智能大厦的事，倒没想到苍月明在毕业设计的时候正好做过相关的研究，听苍月明说起后，他顿时喜出望外，匆匆和燕然说了一下，就赶回了公司，也不管苍月明第一天到网络部上班就留人家加班会不会不合情理，拉住苍月明就开始赶工，这才一夜之间泡制出这么一份文档，这时见王翔开口，想着他说得也有理，别说王翔和丁飞羽没时间看文档，就算大家都有时间，燕然她们能不能看懂也还两说，正好让苍月明具体讲解一下。

苍月明到底初出茅庐，要当着公司全体主管的面讲解这么大的一份计划，还真有点胆怯，不禁习惯性的看了丁飞羽一样，刚好丁飞羽听到李书恒的话，也从文档中抬头看了苍月明一眼，倒没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只是听到苍月明名字后的自然反应而已。正好看到苍月明看他，丁飞羽一时也没想出苍月明是什么意思，只是向苍月明笑了笑，他已经趁着这个工夫看了几页，觉得苍月明对智能大厦的理解比较透彻，基本也算是站在国际潮流上了，所以对苍月明这一笑多少也有奖励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苍月明看到丁飞羽冲着她微笑，突然胆子就大了，低头借着整理文件的机会梳理了一下思路，就开始按部就班的讲解了起来。

丁飞羽可不知道自己这一笑还有安神醒脑的功效，看苍月明翻开了文件，也赶紧跳回到文档开头，跟着苍月明的思路认真听了起来。

以丁飞羽对智能大厦的认识，听起苍月明的讲解倒不费多少力气，但是其他人就不行了，李书恒昨天已经被苍月明熏陶了一晚上，倒还跟得上思路，燕然和王翔昨天临时抱了抱佛脚，这就有点跟不上，不时提出一些疑问。会议中基本上也就是他俩发问，曹珍和廖艳波在这种需要专业技术背景的事情上连提问的资格都没有，廖艳波毕竟有高等教育基础，还听得津津有味，曹珍已经开始觉得困了。

丁飞羽倒也不是没有问题，在几个方面上他都有不同的看法，但是现在主持会议的是自己看好的徒弟，这些东西就没有必要当着大家的面拿出来了，他准备好了回去私下再和苍月明沟通，这时候也就闷声发大财。等到苍月明讲了一个多小时的时候，会议室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燕然等几个人都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苍月明正讲到关键时刻，谁这个时候跑来打扰？曹珍倒是正好逮到机会放一下风，立刻站起身过去查看。其实说到离门最近的还是丁飞羽，不过老丁这时候正忙着在文档上做记号，准备回头和苍月明探讨，他甚至没有听到敲门声。

曹珍打开门，看到她手下的那个小姑娘站在门外，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职业正装的年青女孩，这个女孩穿着白色浅花衬衫，天青色套裙，戴了一副金丝边的眼睛，曹珍冷眼看上去，愣没认出来这人是谁。

其实马雅到嘉星也来过几次，曹珍对于这位老板的朋友印像不能算浅，问题是马雅一向穿的是休闲装，戴眼睛的时候更是第一次，曹珍认不出她来倒也不算稀奇。好在小姑娘刚才已经问过马雅了，这时正好把马雅交给自己的上司，她对曹珍说：“姨，这位马小姐来找燕总。”

曹珍听了这句话，再想不起马雅那可就白活这么大年数了，她并不知道马雅的身份，倒也有些犹豫要不要让马雅进会议室，只不过燕然的办公室在会议室里间，要是不让马雅进来，未免对老板的朋友不够尊重，所以她一面向马雅打招呼，一面侧过身来，好让燕然能看到是谁来了，至于把马雅让到哪里去，这么高难的问题还是让老板自己来解决吧。

燕然是知道马雅今天准备过来的，其实丁飞羽也听马雅提起过，只不过他没在意而已。马雅当然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她今天过来是另外有事，倒没想到嘉星这么早就在开长会，看到嘉星全体高管在座，不禁也有些吃惊。燕然抬头看到她出现在门外，这才想起来马雅说过要过来的事，连忙站起身迎了出来。

燕然与马雅很亲热的说了几句话，就把马雅让进会议室，马雅听说嘉星的高管们居然在讨论她的智能大厦，倒也对嘉星的务实与勤奋小小吃了一惊，昨天在浪淘沙，嘉星还基本上是在靠丁飞羽一个人撑场面，这才一夜的工夫，居然就讨论起需求分析来了？

她看了一眼会在门边不远的丁飞羽，瞥见丁飞羽面前打开的文档上面有很多字迹，就猜测可能是丁飞羽在给大家扫盲，正想着要不要听一下，燕然已经邀请她一起参加了。

其实一般来说，虽然马雅是嘉星的大客户，现在讨论的又是她的项目，但是像这种内部会议，以马雅的身份是不方便参加的，因为人家公司的内部会议，很可能会说一样不方便让资方听到的东西。可是马雅和燕然还有另外的约定，嘉星很可能会在不久的将来并入浪淘沙，在座的各位很可能会成为马雅的班底，有这种一层关系，马雅要提前熟悉一下管理层的情况也不算过份。只不过这件事除了燕然之外，也只有廖艳波清楚，丁飞羽听马雅提起过，其他人可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有可能成为国内一流大型企业集团的成员。

但是马雅虽然可以厚着脸皮留下来，坐在哪里又是一个问题，不管怎么说，她现在还不是嘉星的人，或者说嘉星还不是她的下属，她如果坐到燕然的身边去，难免会引起一些人的反感，好在马雅虽然职场经验少一些，胜在脑筋好用，看到燕然给她让座的时候有些勉强，立刻想到了哪里不妥。她反应也是极快，摆了摆手说道：“你们继续，我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学习一下。”说着一转身，就坐到了丁飞羽的身边，谁让丁飞羽的座位离门口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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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五十弦翻塞外声（四）

不说其他人，就是丁飞羽都被马雅吓了一跳，燕然看马雅坐了下来，也就不再谦让，转头让曹珍再给马雅复印一份文档，就示意苍月明继续。

苍月明还是那天在天上人间见过马雅一面，但是马雅这两次的打扮反差太大，苍月明和王翔都没认出来，这时根本不知道已经和面前的这位白领丽人见过面了，这时有些紧张的翻了一下文稿，迟疑了一会，才又开始她的讲解，不过这次因为有马雅在场，她讲解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很多自己觉得拿不准的地方也不再说明了。

她的速度一快，在场众人就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丁飞羽略微察觉到了苍月明的变化，微皱着眉头，在自己的文档上做着记号。

马雅本来以为丁飞羽会是这次会议的主角，刚才瞄到丁飞羽的文档上有很多标记，所以才选择坐到他的身边，没想到接下来的发展大大出乎她的预料，丁飞羽成了锯嘴的葫芦，一声都不吭，连插话的时候都没有，反倒是苍月明滔滔不绝的在主持会议。马雅倒是认得苍月明，那天在天上人间，她听说苍月明也是嘉星的程序员，所以特别注意了这位女程序员一下，倒是印像深刻，只是没想到这个明显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居然对智能大厦的了解会有这么深刻，想到这里，不禁看了燕然一眼，心想自己这个好朋友运气怎么会这么好，不但从老爹那里继承了王翔、李书恒这种人才，居然只靠招聘就能招到丁飞羽和苍月明这样拿来就能用的员工。

燕然当然不知道马雅这个天之骄子居然会羡慕起自己的运气来，她很快就把注意力从马雅身上收回来，重新投放到苍月明的讲解上，苍月明提高了讲解的速度，她也没有发现，还以为是随着讲解的深入，自己的专业知识不足造成的。这时一面忙着理解苍月明说出来的语句，一面在自己的文档上写着注解，连曹珍走进来把一份新装订的文件交给马雅都没注意到。

马雅见大家都听得认真，也没好意思说话，只是向交给她文件的曹珍点头微笑了一下，一面翻开文件，一面侧头去看丁飞羽面前的那份，只不过是想看看页数而已，没想到正好看到丁飞羽在文档上面做标注。丁飞羽没学过速记，在美国长大的经历，使他也没有经历过中国孩子从小学到高中那恐怖的作业量，所以他的汉字写得很漂亮，但是绝对不快，马雅没来之前，他还可以趁苍月明回答别人的提问或是阐述没有写有来得及进文档内的内容的时候慢慢写，现在托马雅的福，是没有那个时间了，只好快速的在文件上做标记，写出来的可能是中文，也可能是英文，也有相当一部分符号。所以马雅看到他写的东西，根本看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是马雅对于智能大厦的理论结构还是下过一翻功夫的，她可不像燕然她们只能搞突击，在这之前，她可是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收集相关资料，之所以没有通知燕,开始的时候是还没有拿定主意，后来则是想看看这个为自己准备的管理团队应付突发事件的能力，做生意不可能总在熟悉的领域里，也不可能总是等待你准备好了，所以知识的积累同样非常重要。

有了这些技术背景，马雅一眼就看出丁飞羽写在文档上的东西肯定不是在记录苍月明的话，应该是有另外的意思。既然发现了这一点，马雅就不忙着翻自己的文件了，反而探出身子去看丁飞羽写的东西。

五月的中都天气已经很热了，马雅穿的女式衬衣里面只有一件胸罩，穿过女式衬衣的都知道，这玩意的胸围一般都比较窄，之所以这样设计，也是为了突出女性的曲线美，但是除非系领带，一般的女性在穿这种衬衣的时候，上面的两颗扣子一定是敞开的，所以以马雅现在的姿势，只要丁飞羽侧侧眼睛，就能从马雅的衣领中看到好大一片春光。

出现这种情况，马雅倒不是有意的，她穿正装的时候也比较少，这次因为是觉得第一次出现在将来的下属面前，所以才穿得正式了一点，但是有些细节就想不到了。而丁飞羽在美国长大，对于白人美女们波涛汹涌的胸部也算司空见惯，相比起来马雅的胸部只能算小山岳，实在也没什么吸引力，而且他正忙着看文档，虽然觉得马雅离他近了一点，也没有生出其他的念头。

两位当事人没有这个自觉，可不等于没有看热闹的，最先发现两个人姿势暧昧的人是廖艳波。

这个也不能怪廖艳波，她虽然是营销天才，但是在这种连王翔都感觉吃力的纯技术领域，她也就是出个耳朵，反正听不懂，注意力也就没法集中，而她比曹珍先发现问题的唯一原因则是她坐在丁飞羽和马雅的对面，侧对着两个人，曹珍坐在丁飞羽的同一侧，中间隔着两个座位，比较不容易注意到马雅。

廖艳波本来就是马雅一手安排进嘉星的，她认识马雅的时候，正好刚刚和公司的老总闹翻，她在湖南湖北旅游了一圈，玩得尽性之余，也花光了积蓄，终于想起来还得回去赚钱，于是在中都的网上人才市场发了个帖子，也就当聊胜于无了。刚好马雅看好了一单生意，准备出手赚一票，就是网上发现了她。那时候的马雅的商业才能已经觉醒，却还没有引起马铭德的注意，基本上是瞒着她爷爷单干，正好需要一个比她看起来成熟一些的职业经理人来撑门面，本来以她的用意，两个人也只是合作一把，然后就各奔东西了，没想到一单生意做下来，两个都很佩服对方的头脑和商业敏感度，廖艳波又是在职场上受了创作的人，干脆就说“我也不想再找个男上司了，干脆咱俩合伙干吧”。

马雅在这件事情上的考虑要比廖艳波多得多，毕竟当然廖艳波还不知道她是马铭德唯一的女儿，想了想自己出头做公司还早一点，但是放廖艳波这样的人才走又有点舍不得，毕竟两个人也算是相识与微时了，就把自己的身份和她说了，请她先帮助燕然一段时间。廖艳波也算比较实际的人，想着去嘉星不用伺候男上司，还有机会进浪淘沙，也就答应了。这次嘉星接手智能大厦项目，她立刻就意识到马雅可能准备上位，这是在考察嘉星的班底，所以对于马雅今天的到来倒也没有太意外，但是没想到居然看到马雅会对丁飞羽表现得这么亲密，她立刻想到丁飞羽也可能是马雅预先安排进嘉星的，这么说起来，丁飞羽不是和自己一样，都是马雅的高级卧底，果然商场无父子，她和自己的好朋友也玩无间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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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五十弦翻塞外声（五）

第一百章五十弦翻塞外声（五）

/*居然写到一百章了，真是令人怀念啊。*/

廖艳波因为对马雅的误会，出了一会神，就没来得及及时掩饰自己的神态，于是又有一个无所整整的主儿发现了异常。

曹珍借着给马雅取文档的机会，在外面喝了一大杯浓茶，再加上来回的走动，精神头倒是好了很多，不过任她怎么集中注意力，也听不明白苍月明说的话，正百无聊赖的时候，突然发现坐在对面的廖艳波神情有异，她顺着廖艳波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马雅和丁飞羽，在她的视角下，三个人基本上处于一条直线上，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她看到的情景可比廖艳波看到的亲密得多。

曹珍吓了一跳，昨天她在丁飞羽的身份上碰了一个钉子后，还以为丁飞羽靠上了燕然，心里老大看不起靠女人上位的小白脸，没想到丁飞羽居然会和浪淘沙的大老板关系这么密切，难怪燕然接到这个项目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扶丁飞羽上位。曹珍的功利心比较强，这时候一时间也没想到，如果丁飞羽真的和马雅亲密到这个程序，他为什么不直接去浪淘沙上班？

于是小会议室里发生的事情就验证了一条理论，不怕看热闹的人多，就怕围观的时间够长，时间越长加入的人就越多，哪怕开始的时候基数再小，发展起来也受不了。随着廖艳波和曹珍两个人相续发呆，会议室里其他人也都发现了其中的异常，苍月明就在曹珍的侧对面，与廖艳波挨着，基本上就是正对着丁飞羽，在剩下的几个人中，她因为是在讲解已经了解的知识，反而是最放松的，讲解之余突然瞄到曹珍的样子，不禁也向丁飞羽那边瞄了一眼，这一眼看出去，心里顿时格登一下，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嘴里的话自然也就接不下去了。

她这一停顿，如果再有人没发现异常那反应可就太慢了，马雅和丁飞羽自然也感觉到了大家的目光，马雅迅速摆正了坐姿，翻开自己的文件低头看了起来，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是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红晕。丁飞羽虽然隐约猜到别人在看些什么，但是他抬头得晚，基本上算是白背了这个黑锅，一点本钱没捞回来，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苍月明一眼。

燕然咳了一声，只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对苍月明说道：“是不是累了？这连着也说了两个小时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马雅飞快的抬头看了好朋友一眼，对燕然的反应速度大加赞赏。苍月明轻轻咬了咬嘴唇，向燕然笑了一下，摇头说道：“有点口渴，喝口水就好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有点乏善可陈，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苍月明草草结束了自己在嘉星管理层面前的第一次亮相，但是也没有人有心情挑剔，只有王翔和李书恒有些不满意，李书恒当然是对自己这个借调的助手如此草率的结束了自己的处女秀有些惋惜，王翔则是认为丁飞羽的私生活有点太乱了。在他看来，一个用情不专的人很难潜下心来在某个领域发展，这样的人心思变得太快。

苍月明结束了自己的讲解，燕然又说了几句，无非是让李书恒和苍月明尽快完善相关文档，需要人手可以先在网络部和市场部抽调，至于开发部就算了吧，虽然嘉星已经决定暂时不再接受新单，但是压在开发部身上的项目计划已经不少了，能不动用开发部的人力最好还是不要动用。

燕然宣布散会后，众人收拾自己的东西纷纷离开，丁飞羽刚刚合上文档，马雅已经伸过手来，敲了敲丁飞羽的文件夹：“能给我看看吗？”

丁飞羽侧了侧头，刚才会议室里的诡异气氛他也不是没有察觉，对于马雅这么快又凑上来的勇气倒是很赞赏，摇头拒绝道：“我还有用。”

马雅也不生气，微笑着摇了摇头，起身向燕然走去，轻声说道：“看来我不太受欢迎。”

燕然似笑非笑的望着她，笑道：“那要看你准备带给他们什么了。”

丁飞羽这时已经收拾好文件夹，起身离开了会议室，他走得很快，看上去似乎准备追上王翔，所以准备从苍月明的身边挤过去。苍月明本来是有机会先离开的，但是她在出门的时候给廖艳波让了一下路，廖艳波知道马雅接手浪淘沙之后，准备向高科技方向发展，到时候像苍月明这样的技术型人才肯定会受到重用，这个时候正好和苍月明搞好关系，所以借着苍月明给她让路的机会，和她说了两句话。这样一耽误，苍月明就走在了最后，这时看丁飞羽快步走上来，连忙又侧身给自己的师傅让路。谁知道丁飞羽走过她的身边的时候，顺手把手里的文件夹塞到了她的手里。

苍月明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丁飞羽已经快走两步追上了王翔，他给苍月明文件夹的目的当然是让自己的徒弟了解自己对需求分析的看法，他倒不担心苍月明看不懂他写的注解，至少马雅到来之前，他写得还是很详细的，以苍月明对智能大厦的了解，猜也应该能猜到他的意思。至于后面的部分，相信苍月明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还是会向自己请教的。他当然也可以拉住苍月明说一说自己对这份文档的看法，相信苍月明也不会有另外的想法，但是从丁飞羽的角度看来，这次的机会对于苍月明来说很重要，很可能会对苍月明的一生产生重大的影响，丁飞羽不愿意让自己的身影出现在别人的视线中，无论怎么说，苍月明这次已经做得够好了，即使没有自己的提醒，以苍月明现在所做的这份文档，也足可以在国内站据一定的市场了。他现在要做的，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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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五十弦翻塞外声（六）

王翔察觉到丁飞羽追上自己，侧头看了他一眼，说实话，今天的事让他对丁飞羽有些不满，不过话又说来，就算丁飞羽的私生活再乱，也不关他什么事，毕竟丁飞羽又没有把他的姐妹始乱终弃，所以王翔只是看了丁飞羽一眼，正在想着这小子追自己干什么，突然注意到丁飞羽空着两只手，手里什么都没拿。

这个倒不是王翔的观察有多细致，实在是苍月明做出来的这件文档够厚，这么大一摞A4纸摞在一起，让人想不注意到也不容易，大家都抱着这么大一个塑料夹子，只有丁飞羽空着双手，当然比较醒目，相比之下，苍月明夹着两个文件夹反倒没人注意了。

王翔正想说话，突然想到刚才看到的马雅和丁飞羽之间的事情，心中顿时一动，以为丁飞羽把自己的那份文档给马雅了，又皱了皱眉，正想提醒丁飞羽不要让公司的内部资料流传出去，就想到燕然可是给马雅打印了完整的一份呢，这句到了嘴边的话就没有说出口，于是就变成了他看了丁飞羽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丁飞羽根本没注意到王翔的神态，追上王翔后，并肩和他一起往开发部走，一边开口问道：“今天还去浪淘沙那边吗？”

王翔听他谈到工作，倒不能置之不理，摇头道：“我不知道，不过既然马总亲自来了，我看还得过去。”

他的猜测和丁飞羽的猜测也差不多，不然马雅这么早到嘉星来干什么？丁飞心皱眉说道：“那我可不去了，今天我得给开发部调整一下进度计划，小苍估计是回不来了，你也不一定指望得上，这开发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王翔知道丁飞羽说的是事实，开发部的人手一直很紧张，苍月明借调网络部，现在看来是要不回来了，她在智能大厦项目上的作用无人可以替代，至少在王翔看起来，苍月明在细节方面要胜过丁飞心一筹，毕竟丁飞羽是程序员出身，而苍月明可是正经的信息管理项目师，技术理念在大方向上容易互通，但是在细节方面就相差甚远了，所谓隔行如隔山，现代科学的分工越来越细不是没有道理的。自己一直是开发部的主力，但是现在看来，智能大厦项目关系到嘉星的未来发展，他的主要精力也必须投放到那边去，开发部的工作能做多少还是个未知数，丁飞羽现在赶着回去调整开发进度实在是很认真负责的行为。

不过王翔倒并不担心开发部会因为自己的离开而完不成进度，自己走了，又顶上来个丁飞羽，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丁飞羽在项目开发上的水平绝不在自己之下，甚至还能给自己惊喜，至于苍月明离开造成的人力空缺，王翔还真没在乎，和智能大厦项目比起来，苍月明在开发部的作用要小得多，离不可或缺还远着。

意识到丁飞羽对工作还是很认真的，王翔心里的不满也就消失得差不多了，他半开玩笑的说道：“没事，不是还有你呢吗？”

事实上，他这句话不算玩笑，对于丁飞羽的代码重用技术来说，他倒的确可以顶得上现在嘉星的整个开发部，但是这一点是丁飞羽打死也不肯承认的，这时也用一个玩笑顶回去：“那好啊，你解散开发部，把现在开发部的工资都发给我好了。”

两个人说着话，已经走进了开发部的门，工作间里的程序员都在埋头苦干，表现出了很合格的职业操守，并没有因为主管们都去开会而开小差。王翔对些倒是比较满意，嘉星的程序员们大多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这些人可能永远无法达到丁飞羽那样把程序设计当做精密仪器加工的水平，但是至少在职业道德方面还是可是令人放心的。

丁飞羽虽然说准备调整开发进度，但是这种事不可能说做就做，他得具体拆分所有正在进行的项目，如果可能，还要考虑接续项目的实施，没有一个详细的计划是不可能的，所以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时间，或者也可以听听王翔的建议，丁飞羽必须刚刚接手开发部，从前的项目计划都是王翔做的，他也就是接触到了自己应该了解的那一部分。

进王翔的办公室的时候，丁飞羽倒也没忘记让解辉和刘金鹏先找个待开发的项目需求看一下，这两个人现在还没有项目，先熟悉一下及将到来的工作对他们有好处。

王翔不太清楚丁飞羽准备怎样调整开发进度，不过从丁飞羽带着刘金鹏三个人使用极限编程方法后的效果来看，丁飞羽对于工程方法还是很有一套的，至少王翔并不怎么担心丁飞羽会搞砸了。

丁飞羽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昨天决定他先和王翔共用一个办公室后，后勤部就给他订了一张和王翔现在用的一模一样的老板台，就摆在王翔办公桌的对面，结果本来就不大的房间立刻显得有些拥挤。至于原来丁飞羽的工作间，那就只能留给后来人了。

本来按照一般的情况，丁飞羽这时完全可以拥有一台新的计算机，但是对于一名程序员来说，他们的电脑上常常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必需软件，比如各种IDW环境、调试工具等，别说给丁飞羽一台新机器，就是再给他调换一台别的程序员的电脑，他也得至少花一天的时候来配置他必需的软件环境，所以他自己把自己的电脑配了过来，至于后勤部会不会再买一台新电脑，那还是让曹珍去考虑吧。

丁飞羽翻开一份文档，重点看其中的模块划分和进度表执行情况，这里所有的进度计划都是王翔做的，模块划分也一样，所以对丁飞羽来说，他完全不必害怕各份文档中的内容不一样，王翔划分模块的的方法一直是固定不变的，这至少节省了丁飞羽阅读所有文档的时间。

等丁飞羽放下第一份文档，又拿起另一份的时候，才看到王翔正端了一杯茶站在一旁，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丁飞羽没好气的说道：“拜托,你就算不帮忙，也不用拿这种眼光看我吧，我对男人可没兴趣。”

王翔哈哈一笑，说道：“一百个和尚有一百种念经法，现在你是开发部主任，我怎么知道你准备怎么干，再说了，这活我都干了两年了，好容易找了个接班的，你说我会不会还想做。”

“那也不用这么看我吧。”丁飞羽知道王翔说得有道理，相比之下，应用软件和数据库是所有开发工作中重复性最高的，所以也就最枯燥，王翔做了两年的项目分析，要是还没做够那才有鬼。所以他也不和王翔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头也不抬的说道。

“我就是想看看，你这家伙倒底有什么本事，怎么就能吸引那么多美女注意呢。”王翔笑着说道：“我可还没对象呢。”

“福祸无门，唯人自招。”丁飞羽突然冒出一句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王翔一愣，还没明白丁飞羽这句话的意思，桌上的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开发部一共有两部电话，一部在王翔的办公室，一部在外面开发间的饮水机旁，丁飞羽搬进王翔的办公室，理论上就应该两个人共用一部电话机，所以现在来电话并不一定是找王翔的，但是现在丁飞羽正忙，听到电话响，连眼皮i同抬一下，王翔只好放下茶杯，走过去接电话。

电话是燕然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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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五十弦翻塞外声（七）

王翔和燕然在电话里说了几句，听燕然让他过去，转头看了一眼丁飞羽，显然丁飞羽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王翔微微犹豫了一下，没有向燕然询问要不要叫上丁飞羽，既然燕然没有提起他，那就算了吧。叫上丁飞羽其实也没什么用，相比之下，丁飞羽现在所做的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丁飞羽没有问王翔离开有什么事，他这时的全部心思都投入到了工作中，事实上他和王翔都知道，开发部不接新单绝不意味着开发部的工作越来越轻松，智能大厦只所以被冠以智能两个字，就是因为其中大量使用自动化控制，其中涉及到各个领域，实时控制、数据库管理、门禁系统、消防安全，运力调度等等多个方面，Apocalypes总部大楼设计时，丁飞羽并没有全程参与，他当时还在负责VR格斗第二版的改进，只在实时控制方面做了一些工作。这虽然不妨碍他对智能大厦的了解，但是至少会让他无法掌握准确的开发进度。马铭德的浪淘沙集团就是靠房地产起家的，到目前为至，浪淘沙仍然掌握到国内相当一部分建筑资源，所以一旦智能大厦的图纸定稿，以浪淘沙的建设能力，至多在一年内，楼体框架就能完工，到时候嘉星负责的软件设施必须到位，一年的时间看起来很长，但是要让一个毫无相关开发经验的团队完成这个任务，绝对是一个令人难以想像的任务。所以丁飞羽现在不但需要完成手中已有的开发项目，还要同时整合嘉星的人才资源，为接下来的智能大厦开发积累经验，这才是真正令他感到紧张的地方。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抽空和开发部的几个人谈了谈，确认了一些人的想法，同时有些奇怪的发现整个嘉星的管理层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星河吃饭，其他人包括曹珍都不见了。

丁飞羽并没有多想，他要考虑的事情还有很多，倒是下午张雨打电话过来邀请他去看幻境游戏的战队招聘，丁飞羽自己还一脑门官司呢，那有工夫管别人的死活，把张雨让他帮忙挑人的请求直接转给了eli，反正那个家伙在幻境也没什么正经事要做。

收集资料花的时间比丁飞羽预计的要多一些，陆天宏伸头进办公室招呼他下班的时候，他才刚刚开始撰写新的进度计划，所以他挥了挥手，让陆天宏他们自己下班。其实陆天宏也没有好心到关心自己顶头上司休息时间的程度，他只是来探探口风，看新官上任的丁飞羽会不会要求他们加班，既然丁飞羽不提，大家乐得装傻，立马结束手里的工作，纷纷做鸟兽散。

丁飞羽觉得肚子抗议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晚上二十点多了，他自嘲的笑了笑，想不到除了写代码，自己也有自愿加班的时候，他知道王翔有在办公室储备零食的习惯，这时候也不客气，自己到王翔的书柜里翻了一袋饼干出来，发现已经只剩下半袋了，不过饼干还很干燥，估计是王翔早上吃剩下的，丁飞羽倒也不挑剔，就着茶水添了一下肚子，匆匆结束了手里的工作，只等明天把新的计划以EMail的形式发到开发部员工的手里。

走出开发部的门，丁飞羽有些意外的发现小会议室里的灯还亮着，那是燕然的办法室，大多数时间里面是没有人的，很可能是今天上午开完会，大家忘记关灯了。丁飞羽虽然不像eli那样属于环保人士，但是也很注意不浪费能源，就走过去察看，没想到会议室的门居然开着。

丁飞羽推开会议室的门，确定燕然的办公室里有人，既然有人在，那关不关灯就不关他的事了，丁飞羽正准备离开，刚好燕然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来。

燕然打门后突然看到有人站在会议桌的另一边，吓了一跳，等看清是丁飞羽才放下心来。丁飞羽看到燕然出来，倒不好转身就走，不然谁知道燕然会怎么想？只好解释了一下自己在这里的原因。燕然轻轻笑了一下，说道：“我回来取些东西，一起走吧。”

星河的电梯这个时候已经关了，只有楼梯走廊里的壁灯还亮着，两个人沉默的走下楼梯。六楼其实不高，但是在两个人刻意的沉默下，倒显得有些遥远，快到楼下的时候，燕然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说道：“据说你上下班很少坐电梯？”

“是啊。”丁飞羽对这种沉默也有点难受，所以燕然开了头，他就多说了一句：“我平时上班是从家里跑来公司的，就当晨练了。”

“是吗？”说起这个，燕然明显有些走神，她轻声说道：“那你以后可有得跑了。”

丁飞羽愣了一下，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随口问道：“什么？”

燕然眨了眨眼睛，侧头看了丁飞羽一眼，看到他脸上诧异的神情，不禁也有些吃惊：“你不知道吗？”

丁飞羽一脸的莫名其妙，反问道：“知道什么？”

这时两个人已经走到了星河一楼的大厅，燕然停住脚步，转身正对着丁飞羽，慢慢的说道：“你不知道我们公司要准备搬家了吗？”

这下可让丁飞羽大吃一惊，他莫名其妙的说道：“为什么要搬家？我应该知道吗？”

燕然狐疑的看着他，仔细想了一下，突然嫣然笑道：“你还没吃晚饭吧，我正好有点饿了，陪我去吃点夜宵吧，我请客。”

丁飞羽稍稍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两个人当然不会去天上人间，转了个弯，正好是那天丁飞羽和苍月明吃饺子的地方，燕然看起来对这里很熟悉，当先推门走了进去。

两个人点了两样饺子，燕然给自己要了一杯牛奶，丁飞羽不想再喝咖啡，又不想喝酒，就点了一罐可乐。燕然看着丁飞羽拉开可乐罐子上的拉环，轻声说道：“我以为马雅已经告诉过你了，浪淘沙准备全资收购嘉星。”

“你说什么？”丁飞羽手一抖，易拉罐里的液体受到震荡，开始泛着泡沫冒了出来，马雅的确说起过这种可能，而且还暗示说她与燕然之间早有默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燕然的表情有些奇怪，她幽幽的说道：“我和王翔都已经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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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五十弦翻塞外声（八）

/*好吧，看起来，这次的工作要持续到月末，不过这些天还是写了几章，先慢慢发吧，没了再说。*/

燕然幽幽的说道：“我和王翔都已经同意了，明天就会签订转让合同，马雅给了我们一个好价钱，过了明天，我也算是一个小富婆了。”

丁飞羽皱了皱眉，对马雅的执行能力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这个女孩年纪不大，却聪明绝顶，心思慎密，而更难得的还有一点，她行动果断，说做就做。不要小看这一点，一个心思慎密的人做事难免思前想后，难下决心，很容易坐失良机，这就是小说中说的多谋少断。多像马雅这样的人，一旦下定决心，立刻就开始运做，以她的头脑再加上浪淘沙的财力，不难想像这个女孩日后的成就会有多大。

燕然看到丁飞羽不说话，也猜不到他在想些什么，料想丁飞羽也不会担心被收购后的职位问题，浪淘沙目前的经营范围集中在房地产和传统制造业，在能源市场也有一定的投入，但是在IT业还没有涉足过，除非马雅收购嘉星后立刻宣布嘉星解散，不然就算想换人也无从换起。不过燕然和丁飞羽说这些话也不是没有目地，一来她今天的确心情不太好，想和朋友倾诉又找不到合适的人，本来马雅算是她最好的朋友，但是今天的事偏偏又和马雅有关，自然不好去烦她，丁飞羽这个人在嘉星很少说话，形像又比较好，很容易给别人一种安全感，燕然现在本着的就是无鱼虾也好的原则，找个人说说话，散心而已。另一方面，丁飞羽现在执掌开发部，算得上嘉星目前最重要的部门，浪淘沙收购嘉星的事可以瞒外界，却瞒不了嘉星的员工，对于无法隐瞒的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开诚布公，把流言消灭在萌芽之中。但是收购没有成为事实之前，燕然总不能先给嘉星的员工开个会，恭喜大家准备老板了，所以提前给丁飞羽打个招呼也是很有必要的。

现在丁飞羽不说话，燕然只好自己接着说道：“收购后的嘉星做为浪淘沙的全资子公司，员工全部留用，很快会搬迁到浪淘沙在榆树屯新建的科技园里。今天马雅来，就是来同我和王翔谈收购的事，谈好之后就带们去看房子了。”她笑了笑说道：“科技园的环境不错，设施也比这边好，就是远了点，我们可以坐浪淘沙的班车上下班。”

丁飞羽叹了口气，怪不得今天早上王翔看自己的表情怪怪的，原来他已经知道了马雅准备收购嘉星的事，恐怕他是误会自己已经被马雅拉拢了，只是以王翔对浪淘沙的感情，他怎么会轻易出售自己手中的股份？想到这里，他心中一惊，脱口道：“王总是不是准备离开？”

燕然一愣，自从马雅透露出想收购嘉星的意思后，她对王翔的看法就转变了很多，至少她不用担心王翔会窥伺她的位置了，但是两个人毕竟还没到推心置腹的地步，王翔的去留问题又怎么会和她说？这时听丁飞羽问起，倒是小小吃了一惊，嘉星虽然很快就不是自己的产业了，但是马雅怎么说也是她最好的朋友，这种人才外流的事情上，她可不能看热闹。所以燕然急忙问丁飞羽为什么会这么想。丁飞羽也是随口说说，怎么可能有具体的理由？只好把心里的疑惑对燕然说了。燕然也觉得丁飞羽的猜测有道理，皱眉想了想，向丁飞羽说道：“能帮我问一下王总吗？”

丁飞羽耸了耸肩，很有趣的看着燕然：“说实话，我以为这是你希望的结果。”

燕然轻轻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才说道：“你刚才说得对，他对嘉星是有感情的，这是他创业的公司，恐怕他对嘉星的感情比我还深。”她皱着眉头想了想，又说道：“今天马雅请我们吃晚饭，我一直心里空落落的，当时就想不明白，明明我一直都很希望放弃嘉星的，为什么确定转让给马雅后会这么难受，现在才知道，嘉星不只是父亲留给我的财产，这也是我第一间倾注了心血的公司。连我的心情都不好受，王翔的心情也可想而知，如果他准备离开，我也能理解。”

丁飞羽点了点头，想起自己离开达拉斯的时候，走得倒是干脆，也不知道算不算天性凉薄。两个人一时无言，正好服务生把饺子端上来，热气腾腾的饺子放到桌子上，两个人正好忙着往盘子里放调料，倒免了尴尬。

丁飞羽这个时候倒是真饿了，他的身体一直不错，胃口也好，又不好意思把王翔的饼干都吃光了，在公司的时候也就是垫了个底，现在虽然美人当面，但是丁飞羽最近看美女比较疲劳，对燕然又没有什么企图，正好放开了胃口大嚼，转眼就把自己面前的一盘二两饺子消灭了。倒把燕然吓了一跳，心说就算这顿我请，你也不用跟吃仇人一样啊。丁飞羽倒没见外，招手叫服务员又加了二两，才对燕然笑着解释中午没吃饱，到现在才有空吃饭。

燕然倒是知道丁飞羽在公司加班是为了开发部的进度，随口问了几句，丁飞羽挑简单明了的给她说了一些，燕然的胃口不好，又刚刚吃过晚餐，吃了几个饺子就停了筷子，便宜丁飞羽又多吃了不少，结果旁边路过的几个服务生一致认为这两个年青人要不是已经成了夫妻就是刚刚说好分手，就没见这么在美女面前没有形像的。

丁飞羽对程序设计的认识很深，他又是从小自学出来的，对于很多难点问题自有一些独到的见解，这时给燕然说起来，倒是让燕然很容易理解。燕然接手嘉星，一大半的原因是因为老爸突然生病，她那时又没有另外的经济来源，只好硬着头皮顶上，后来又有马雅和王翔的帮助，才把嘉星做到现在的程度。中间她倒是也下过一些力气学习软件开发，书看了不少，却仍然一头雾水，她本来就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只靠脑子好使死记硬背，估计现在去考个学位没什么问题，真用起来，自己先摸不着头脑了。她手下程序员虽然不少，但是堂堂一位老板去向手下的程序员请教，总是拉不下这个面子。王翔和李书恒倒是不错的人选，燕然又不想和这两个人走得太近，所以到现在也还是半瓶水的程度，这时突然遇到丁飞羽，听到他深入浅出的讲解，突然有一种顿开茅塞的感觉。

两个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的把三盘饺子两盘小菜吃了个干净，话题也从程序设计、软件工程转移到了生活习惯，人事纠纷。燕然这才知道丁飞羽是怎么认识马雅的，也知道了丁飞羽和张雨交往的经过。丁飞羽则听燕然说起大学里的趣事，接手嘉星后的艰难，两个人虽然没有喝酒，谈兴却越来越浓，简直成了知交好友，快到无所不谈的地步。

等到丁飞羽说起张雨到幻境的经过，燕然突然问道：“你会不会离开嘉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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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五十弦翻塞外声（九）

无论如何，两个人在这一晚的友谊发展得太快了，如果换一个时间，或者换掉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都不可能有今天这样的效果。但是既然这已经成为了现实，那么就一定有它的原因。

从身份上来说，丁飞羽现在是燕然的直接下属，虽然即使马雅收购嘉星成功后，这种身份也不会改变，但是劳资关系的改变，使燕然不必太在意在丁飞羽面前的形像，当然这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燕然也不用太害怕丁飞羽会出去乱说话，传她的八卦。而丁飞羽偏偏又是一个极具平等观念的人，在他的眼中，燕然现在根本不是什么顶头上司，只是一个有些苦闷的女孩子，他根本没把彼此的身份当回事。

而最重要的是，从感情上来说，两个人对对方都没有什么企图心，丁飞羽虽然优秀，但是在燕然看来，丁飞羽孑然一身，没身份没背景，连高等学历都没有，在美国混了那么多年，除了一个美国公民的身份，连钱都没有，更别说车子房子了。除了一副好相貌和在计算机领域的能力，他什么都没有，以丁飞羽的能力，混口饭吃，养活一家子人没什么问题，想过上好日子就差点了，他到什么时候也只是给人打工的命。这样的人也许适合张雨、马雅这样衣食无忧的人，燕然可还有一个瘫痪在床的老爹要养，玩不起这个情调。而在丁飞羽眼中，燕然除了姿色尚可，算得上一个美女之外，再没有别的明显特点，她聪明不如马雅，纯真不如张雨、能力不柳乐飞，就连惹人怜惜之处都不如苍月明，这样的人说好听点是特点均恒，说不好听的就是资质平庸，别说丁飞羽曾经沧海，就算要找女朋友，也轮不到她，所以两个人相对的时候，就特别放松，彼此没有戒心的情况下，容易沟通也就很正常了。

既然已经能聊彼此的私生活了，燕然问丁飞羽会不会离开嘉星也不算出格，但是在丁飞羽听来，他还搞不清燕然这句话究竟是以什么身份来问的，是嘉星的实际管理者，还是只是丁飞羽的朋友？所以丁飞羽稍稍犹豫了一下，他离开嘉星其实是一定的，甚至可以肯定不超过一年，但是这件事和嘉星被收购或者王翔离开都没有关系，这时候解释起来，就要涉及到自己身份的秘密，两个人刚才聊了那么多，丁飞羽连童年和姐姐一起生活的趣事都说了一些，就是没有说起自己在美国还有一个名字，还有一家著名IT公司的股份。他也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和燕然说起这些，毕竟他们还只是朋友，丁飞羽可没打算让关系更近一步。

燕然发现了丁飞羽的迟疑，也很想当然的误会了丁飞羽迟疑的原因，有些自嘲的笑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问道：“能做完智能大厦的项目吗？”

马雅只所以决定启动收购嘉星的计划，就是看好了嘉星现在的实力，但是如果完成收购后王翔和丁飞羽都要离开，嘉星的实力无疑会下降很大一截，能不能独立完成智能大厦的项目还很难说。虽然以浪淘沙的名气和实力，挖几个顶级人才过来不算难事，但是那样一来，燕然在嘉星的地位就有些不稳，就算马雅看在好朋友的份上不动她，心里也难免抱怨她对手下人才缺乏拿控力。更何况现在浪淘沙就有一个云薏在等着进新嘉星，马雅已经和她打过招呼了，嘉星收购后不会重组，但是云薏会代表浪淘沙加入嘉星的管理层，与王翔一起成为执行副总，参与日常决策，现在看起来，马雅已经做好了王翔离职的准备，云薏本来就有土木工程博士的头衔，再加上IEEE会员的技术背景，接手王翔离开后在硬件方面的空缺并不困难，但是软件方面如果丁飞羽再走，靠李书恒就有点为难，他的技术水平是够了，但是在开发部里人望不够，和王翔唱了这么多年的对台，开发部的程序员们很自然的拿老李当敌人看，突然间让他接手开发部，肯定要在一段时间内影响工程进度。所从燕然的角度来说，于情于理，丁飞羽都不能和王翔一起离开。

丁飞羽笑了笑，好像前几天王翔在知道自己和柳乐飞接触后也问过这样的话，不过王翔看得没燕然远，只问他能不能做完手里的项目，要答应燕然的请求，可就得一竿子支到一年后去了。不过看燕然这时的情态，丁飞羽总硬不下心肠说“不”，只好轻轻点了点头，心想就算自己坚持不到最后，这么长的时间总可以把相关工作做完了，到时在开发部培养几个接班人也不算太难，应该可以满足燕然的要求了。

燕然当然不会因为丁飞羽的承诺就完全放下心来，这年头哪里还有一诺千金这种事？谁不是说了不算，算了不说？但是她毕竟不能逼丁飞羽签个卖身契，也就只能相信他的承诺了。不过最好还是趁着这个机关给丁飞羽打打疫苗，提醒他几句。于是燕然又问道：“如果王翔要你跟他走呢？”

丁飞羽愣了一下，再看燕然的眼神就多了一丝不可捉摸的神色，他看出燕然对这个问题的态度很认真，坚持着等自己的回答，便摇了摇头，说道：“他不会这么做！”

“为什么？”燕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却有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开放式选择答案，连忙追问。

丁飞羽叹了口气，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对王翔的了解，他和王翔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中，早就发现王翔继承了中华民族沉积在骨子里的对传统儒家文化的仰慕，与丁飞羽受中国古文化的神秘感吸引不同，王翔是的的确确接受这些东西，所以他做起事来，有一种前秦时代“士”的行事方格，这在现代就显得与社会格格不入，显得有些酸气，或者说是傻气，他信奉的是“有所为有所不为”的人生准则。这一点如果说给马雅听，相信她一定能理解，但是对于燕然和张雨这样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九零一代，就有些难以理解了，对她们来说，古典诗词都没有英文对白容易理解，吟风弄月、对月独酌也远没有在酒吧晕暗的灯光下念几句法语台词有情调。

所以丁飞羽只是向燕然很真诚的一笑，然后说了一句曾经很著名的台词：“相信我，没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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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五十弦翻塞外声（十）

第二天的嘉星很平静，丁飞羽觉得似乎每个人都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又似乎没人知道将要发生什么，王翔很出奇的准时走进开发部，破天荒第一次走在了丁飞羽的后面。他推开房门走进来的时候，丁飞羽差点肃然起敬，只见王翔穿了一身藏蓝色的西装，白衬衣红领带，黑皮鞋擦得铮亮，不但刮了胡子，连头发也理过了。

丁飞羽看着王翔慢慢坐到自己的坐位上，忍不住提醒道：“要不要先把西装脱了？会出皱折的。”

王翔抬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只坐一会，这料子还行，不会这么容易出皱纹。”

丁飞羽叹了口气，低头按下outlook上的发送键，才说道：“决定去哪儿了吗？”

王翔对丁飞羽的话并不意外，轻轻叹了口气，打量着办公室里的陈设，说道：“北京或者广州。”

“还没定下来？”丁飞羽有些惊讶的问道。

“是啊，有点匆忙。”

“那就别走了。”丁飞羽抬头看着王翔：“有什么区别吗？”

王翔叹了口气，知道丁飞羽说得对，嘉星产权的归属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在中都还是到广州作程序员也没有区别，但是从感情上来说，几年的心血突然变成了别人的，王翔实在是待不下去，所以昨天决定出售股份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主意要离开了。

丁飞羽看到王翔不说话，知道他去意已决，想起自己离开达拉斯也不过是负一时之气，倒觉得没有立场再劝王翔。但是Apocalypse毕竟是自己和姐姐的公司，无论自己离开多久，最后总要回去，王翔这一离开，可就和嘉星再无牵挂，恐怕今生都不会再回到这个伤心地了。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试着挽留一下，这就是所谓的尽人事，听天命了。所以丁飞羽沉默了一下，自言自语道：“人似秋鸿来有信，去如春梦了无痕。何必呢？”

王翔摇了摇头，看了着丁飞羽出了一下神，突然展颜一笑，慢慢站起身来，拍了拍身后的椅子，说道：“知道吗，你的古文水平很不错，你真是在美国长大？”

丁飞羽笑了笑：“所以我才希望你留下来，有时候，环境其实并不重要。”他看着王翔，很真诚的说道：“留下来看看，也许事实和你想像的并不一样。”

王翔的目光停留在资料柜上那一排排的文件夹，突然摇头说道：“是处红衰翠减，苒苒物华休。惟有长江水，无语东流。应该走的，还是要走，你留在这里，我也放心。”

丁飞羽还要再说，王翔桌上的电话铃声已经响了起来，丁飞羽知道这个电话没自己什么事，当然不会抢着去接。王翔看了一眼电话机，随手拿起电话，听了一下，然后答应一声，就放下了电话，向丁飞羽笑道：“我晚上下班后回来收拾东西，别等我。”

丁飞羽点了点头，看着王翔走出门去，开发部的程序员隐隐感到了王翔的不同，纷纷抬起头看过去，却没有一个人说话，就连一向爱开玩笑的陆天宏也没有开口说话，大家就这么有意一同的看着王翔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开发部。

丁飞羽叹了口气，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摸出自己的手机打起电话来。

/***那个啥，分割线——真亲切啊！！！***/

整整一个上午，至少嘉星的开发部都处于忙碌的平静中，丁飞羽发布的新计划彻底打乱了原有的开发秩序，嘉星将不再延续传统的几个人负责一个项目的工程方法，而是采用了类似于流水线作业的方法，以后的工作中，每个人都将严格按照分发的文档进行模块封装，对于所有程序员来说，他们将不再关心自己所写的模块属于哪一个项目，只是在自己熟悉的领域按照文档进行数据交换并预留接口。同时，丁飞羽将在开发部内建立通用模块数据库，对于一些通用模块直接重用。这种方法显然很高效，但是对于分析员的要求极高，丁飞羽现在做的事，其实就是在降低程序员的准入门槛，但是提高了分析员的作用，所以如果不想耽误嘉星的发展，丁飞羽必须在自己离开前为嘉星培养出至少一员合格的分析员。

因为丁飞羽的这个计划，所有的程序员们都必须挑选自己熟悉的模块领域，以便于日后的分发，所以总的来说，开发部的年青人们没有时间注意工作间外面的情况。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丁飞羽忙着完善文档，只在办公室里草草吃了一份盒饭，但是其他人还是三三两两去了食堂，等到下午上班的时候，丁飞羽就注意到工作间里的程序员们开始交头结耳，精神也明显没有上午集中。

丁飞羽知道事情发作了，他能够让开发部的人没精力去注意管理层的变动，却没办法让其他部门的人也忙于工作，特别是嘉星的第三号人物李书恒现在在忙智能大厦项目，另一个实力人物廖艳波也不在公司，这两个人手下的市场部和网络部都没老虎，一群猴子还不把小道消息传得满天飞才怪。也不知道曹珍现在在不在公司。

于是丁飞羽决定堵不如疏，反正这件事上，也没什么可保密的，只是他抬头看到石英钟上显示的数字已经接近十四点的时候，心里微微觉了一下。

他推到办公室的门，走到工作间里，先到饮水机那里接了一杯水，然后转回头，发现所有的人都在埋头工作，不禁有些好笑，他靠在饮水机旁的墙壁上，慢条丝理的说道：“我以为你们有问题要问我。”

他的话打破了开发部里的沉静，所有的人都在第一时间抬头看他，然后还是陆天宏第一个跳出来问道：“老大，你知道了。”

丁飞羽点了点头：“比你们想像得多。”

陆天宏和身边的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有点不信的问道：“你知道我们知道了什么？”

这句话有点绕嘴，但是并不妨碍丁飞羽正确理解其中的含义，丁飞羽笑了笑：“如果不出意外，明天我们就都是浪淘沙的员工了，不过公司的名字还是嘉星，当然也许叫新嘉星什么的。”

“还有呢？”听他不紧不慢的说着废话，刘伟最先忍不住了，他在开发部和丁飞羽关系一般，但是比较看重这份工作，赵旭东走的时候，如果换成是陆天宏，只怕就和赵旭东一起走了。当然更关心股权变动会不会影响他们的工作，所以这时忍不住问道：“还有呢？”

“哈。”丁飞羽拍了拍头，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我们可能会搬到榆树屯那边的科技园去。”

这时大家都能看出他在装傻，陆天宏追问道：“还有呢？”

丁飞羽很努力的想了想，然后抬头说道：“没有了。”

“没有关于我们的？”

丁飞羽笑了起来：“没有，不过我估计，资方变更了，你们的合同可能会重签。”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李总正在参与一个大项目，到时候我们开发部的压力会很大，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开发部只会进人，不会出人。这下你们满意了吧。”

他的语音一落，众人顿时欢呼起来，丁飞羽笑了笑，正在再说两句，就让大家安心工作，陆天宏突然一脸八卦的凑上来问：“老大，你的消息是哪里来的？可不可靠啊？”

丁飞羽一巴掌把陆天宏探过来的脑袋打回去，回答道：“头儿告诉我的。”

“怪不得。”陆天宏揉了揉脑袋：“我说头儿早上穿得二五八万似的，感情他都安排好了。”

丁飞羽心中一缩，想起现在还没有消息，不禁有些不好的预感，挥手让大家继续工作，也不管这些家伙还真的听话继续工作还是互相交流心中的看法，自已走回了办公室。

在座位上坐了一下，丁飞羽突然觉得无心工作，他一直把中都之行当作一次旅游，从来没有想过要在这里留下痕迹，但是现在王翔要走，他才突然发现，他一直很欣赏王翔，这种欣赏和王翔对他的看重是不同的，他是纯粹的喜欢王翔对侍工作和生活的态度，而且话说回来，王翔对他也很不错。丁飞羽站起身，走到邻街一面的窗子，向外面看去，这扇窗子的视线不怎么好，只能看到街对面大楼的窗子和架在楼体上的广告牌，正在丁飞羽有些气闷的走回座位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丁飞羽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显示的来电人，心中突然一阵轻松，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凑到耳边，笑道：“有什么好消息？”

马雅清冽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就那么确定？”

丁飞羽一笑：“至少我还没有见你失败过。”

马雅叹了口气：“我从没想过说服一个人有这么难。”

“你会觉得值得的。”丁飞羽很自然的坐了下来，还伸了个懒腰：“搞技术的，性子都比较拧，认准的事很难回头。要不然，我也不用让你这位大老板出面了。”

马雅在电话那边笑了笑，放下电话。转身向身边的燕然笑道：“你的员工倒挺团结的。”

“现在是你的员工。”燕然已经放下了出售公司的心结，微笑着说道：“还是你有办法，居然说动我老爸出马。”

马雅笑了一下，说道：“这是你的那位丁大总管出的主意，他说王翔这个人不但尊老，而且念旧，如果伯父的身体允许的话，还是让他和王翔谈谈比较管用。”

燕然笑了一下，想起下午父亲见到王翔时，果然两个人都比较激动，父亲的精神也比平时好了很多，在父亲那里，王翔这个旧下属居然比自己还要受欢迎，这可真是莫名其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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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缺月挂疏桐（一）

六月的中都，终于迎来了夏天，炎热的阳光下，有些遥远的海风在中都市的上空显然格外的无力，就连街道上的行人都少了很多，只有一些不得不为口食奔波的人被迫顶着酷热出现在人行道上。丁飞羽透过办公室的窗子，看了一眼楼下绿地旁匆匆走过的行人，笑了一下。楡树屯科技园的主体项目刚刚完工，新嘉星就搬了过来，只剩下市场部还有几个人在星河那边留守。因为还有一些项目没有完工，特别是宿舍楼还在装修，所以科技园的围墙也还没有完全封闭，常常有附近小区的居民从科技园中穿行。

企盼了一个来月，一直憧憬新办公楼的程序员们坐在宽敞明亮的写字间里，都有些傻眼，虽然浪淘沙对于这一批新职工的办公处所很是花了一笔钱，不但室内装潢考究，办公器材都换了新的，就连配套的饮水机、咖啡壶、自动售贩机、健身器材都已经到位了，至少丁飞羽终于可以不用喝速溶咖啡了。但是他们搬来得太早，科技园的食堂还没有营业，大家只能叫外卖，宿舍楼还没有交工，单身汉们也只能天天早早起来，乘浪淘沙的班车上班下班，每天花在路上的时间就得一两个小时。而最让才年青人郁闷的是，本来在星河就不多见的美女，在科技园简直濒临绝迹，诺大的科技园，现在只有三四家企业入住，而且因为经营性质的原因，这仅有的几家高科技企业中美女绝少，嘉星的程序员们数来数去，也就是燕然和苍月明能算在水准以上，其他勉强凑上几个，也都是嘉星市场部的员工居多，用陆天宏的话说是：“在星河还能看看外公司的mm，现在只能让外公司的看咱们的mm，这下可亏大发了。”

开发部的群狼们能有工夫数mm，当然是因为开发压力小了很多，主要的工作都是丁飞羽在做，大家只要挑擅长的模块做出来就可以了。王翔没有走成，这时候像模像样的担负起架构师的职能，平时忙着研究新技术，制订公司远景规划，做一下员工的培训计划，偶而也抽出空来回开发部帮丁飞羽做两个核心模块什么的。总之嘉星产权的变更并没有带来什么大的变动，新嘉星很快适应了这种变化。毕竟普通员工们并不在乎谁给他们发工资，只要工资能按时发到手里就好。马雅并没有像很多人想像的那样在重签劳动合同的时候给大家提高薪资水平，不过倒是给嘉星所有的员工都发了一个大大的红包，开发部的程序员还额外配发了笔记本电脑，方便大家回家的时候加班，结果被大家戏称为“加班本”。不过开发部有王翔和丁飞羽这两位牛人罩着，智能大厦又还没有开始软件设计阶段，程序员们的压力不大，这个加班本大部分时间被程序员用来玩游戏看电影，每天上下班的班车，常常能看到嘉星的程序员们在连网玩游戏，要是班车突然来个加减速运动，肯定会招来一片大叫，让人以为车上坐了一群胆小的男人。总的来看，新嘉星的一切都好，只有丁飞羽的分析员培训计划有点偏差，尽管他已经很充分的考虑了其中的困难，但是实际操作起来才发现，他仍然低估了中美两国程序员们的基础差异。嘉星的程序员们都是计算机系毕业，离程序设计最远的也是信息技术出身，基础知识牢靠无比，处理起繁杂运算表达式来都极少出错，这本来是极大的优点。但是比起美国程序员们，他们在解决实际问题时明显缺乏变通，不善于分解问题，结果在解构项目时常常错漏百出，让人哭笑不得。丁飞羽忙了一个来月，也只好承认自己太着急了，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系统分析师也不是一天就能上岗的，凡事都得慢慢来。众人之中，也只有陈洋还让丁飞羽看到了一点希望，陆天宏虽然头脑灵活，但是分析问题太不牢靠，陈洋正好相反，他分析问题有点慢，而且常常漏项，但是丁飞羽从他试做的项目分析中，常常能看到标准化构筑的影子，他甚至有些怀疑陈洋已经为基础项目建立了初步的分析模型。每每想到这里，丁飞羽就开始怀念带苍月明时的那段日子，小姑娘不但基础知识扎实，而且头脑灵活，不但能闻一知十，而且常常能举一反三，实在是教书育人者们心中的最爱。可惜人材放到哪里都是人材，苍月明现在每天忙于智能大厦的最后定稿，分身乏术，可没有时间来听他唠叨系统分析。

丁飞羽既然没地方可搬，只好还住在紫薇，不过每天坐班车实在太麻烦，在“汽车轮子的国度”中长大的丁飞羽很自然的想到自驾，而且在张雨的陪伴下去考了个驾照。他叫上张雨只是为了张雨在中都比较熟悉，能免了到处打听的尴尬，没想到张大小姐魅力无可阻挡，丁飞羽不但一路过关斩将，顺利通过笔试和路试，考试中心的负责人还一个劲的拉着他的手道歉，“实在是现在规定得太严，必须本人亲自参加考试才行”。结果考试过后没几天，丁飞羽拿着张雨交给他的驾照，不知道这是特事特办，还很是感叹了一下政府机构办事的效率和热情。

有了驾照，张雨就开始动脑筋帮丁飞羽搞车，不过这件事情就有点难办，丁飞羽自己凭本事考驾照，张大小姐虽然出面，也不算走后门，反正现在路考也没有必须先报考驾校的规定了。就算交通局的某位大叔亲自把驾照送到她手上（张大小姐当时就想着怎么勒索丁飞羽了，没记住人家的自我介绍，反正她也没打算和老爸提起这事），但是搞车这回事就不一样了，别管是不是人家自愿的，只要她没掏钱或者掏少了钱，传到张兴国耳朵里，那自己就没有好果子吃。

谁知道张雨还没合计出办法来，丁飞羽已经赶着星期天休息，去车市开回一辆广本来，张雨围着崭新的黑色轿车转了一圈，半天才说道：“日本车啊？”

丁飞羽也无奈，他倒是想弄辆别的，可是国产车要么是小排量，要么供不应求，欧美系的车便宜的不合眼，合眼的又有点贵，真要买下来，他可没办法像人家解释自己哪里来的钱，所以只好委屈的说道：“日本车也是车啊。”

张雨自己早就有驾照，可惜家里管得太严，一直没多少机会摸车，这一段时间跟着柳乐飞出门，都是她抢着开车，现在心上人有了自己的坐驾，张大小姐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三十万在中都已经够买套房子的了，丁飞羽一下拿出近二十万买车，已经让张雨很吃惊了。为了丁飞羽的钱包着想，张雨把新车落户的事都包了去，只让丁飞羽把车险等必须交的钱给她。于是丁飞羽现在就每天开着新车上下班，比挤班车自由多了，唯一不太舒服的就是，张雨以帮了他这么大忙为由，要求他每天接送自己上下班，结果成了张雨私人司机之后，丁飞羽自驾比坐班车也没省下多少时间，倒是张雨省了不少打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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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缺月挂疏桐（二）

嘉星并入浪淘沙，马雅拔给了燕然两台车，一台奥迪，一台旗云。本来按照马雅的意思，奥迪当然是配给自己的好朋友的，旗云则是公司用。可是王翔从来不打这两辆车的主意，一直都是坐班车，燕然更是干脆连驾照都不考，于是这两辆车就便宜了市场部的人，除了李书恒和苍月明有时候会让人送他们去浪淘沙中都总部和首都设计院的人讨论方案之外，更多的时候就是市场部的人开着四处招摇，谁让全嘉星只有市场部的人有驾照的最多，也最有借口用车呢。

可是这样一来，丁飞羽的车就很显眼了，科技园的停车场是有固定车位的，嘉星的停车区常常只有丁飞羽的车孤零零的停在哪里，让人想不注意到也难。对于这件很犯忌讳的事，嘉星的高层都当没看见，这些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丁飞羽和马雅关系不一般，燕然和王翔又都力挺他，只有傻瓜才会去找那个不自在。但是在普通员工口中就有些众说纷纭了，总的来说，开发部的程序员们都比较自豪，其他部门的人则大多有些酸气。不管怎么说，论资历论业迹，李书恒和廖艳波都应该排在丁飞羽前面，可是这两个人还是照样坐班车，丁飞羽从一个普通程序员突然变成部门主管，又买得起私车，不能不让人浮想联翩。

丁飞羽对于外界的议论一概无视，但是对开发部的人却一直很热情，如果有谁不想坐班车了，他从不介意捎上一段。可惜不长时间后，大家就都知道丁飞羽下班后要去接女朋友，也就没人去当这个灯泡了。

这一天张雨来电话，说公司有事，要晚点下班，让丁飞羽不用去接她。丁飞羽就在办公室多逗留了一会，整理最近的开发文档，离开公司的时候已经十七点多钟了，从停车场开车出来，丁飞羽无意中从后视镜里发现嘉星那一层的房间还有灯亮着。

丁飞羽仔细看了一下，应该是智能大厦项目组的公办室。嘉星的智能大厦项目现在由李书恒兼任主管，手下有苍月明和两个网络部的青年。从名义上李书恒还要隶属于云薏领导。不过从嘉星并入浪淘沙的那天起，云薏就没来过嘉星几次，搬到科技园后来的次数就更少，用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她现在主要在浪淘沙中都总部，与首都设计院常驻中都的设计人员在一起，同时也负责设计院与嘉星之间的沟通与协调。毕竟她身份资历都够用，技术上没有障碍，本身又是一位美女，那方面都得给她面子，用来和稀泥再合适不过。

智能大厦的纸上设计已经接近尾声，李书恒现在的主要经历已经移过网络部，嘉星搬进科技园，占了整整一层楼，不但原来的设备换了不少，办公面积增大后，网络拓扑结构也改变了不少，李书恒前一段时间一直忙智能大厦的事，也没精力管这些，所以除了开发部之外，其它部门也就只能维持个基本的局域网，公司内部网络的很多服务都是名存实亡，所以李书恒刚刚解放出精力，就又回去部署他的网络去了。现在智能大厦项目组基本上只剩下苍月明一个人了。所以丁飞羽看到那间办公室还亮着灯，不禁有些疑惑。

他摸出手机，给苍月明打了个电话，果然苍月明还留在办公室里，丁飞羽有些奇怪，一问才知道，原来苍月明赶文件错过了下班时间，想着坐公车回家得倒好几次车，打车又有些心痛，干脆就打算在办公室睡一夜算了，反正办公室里有空调，又可以上网，打发时间也不算为难。

丁飞羽听了苍月明的理由，不禁有些好笑，打趣问道：“那现在你是跟我回家，还是继续在这里包宿？”

这话其实是有语病的，不过丁飞羽直到话说出口才意识到，再想改口也晚了，干脆装不知道，苍月明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听出来，犹豫了一下才说道：“那你送我回家吧。”

丁飞羽坐在车里，看着苍月明从楼里跑出来，有些好笑的问她：“你胆子还真大，居然敢一个人在这楼里过夜。”

苍月明拉开车门，坐到丁飞羽的身边，有些微微喘着气说道：“本来以为晚上保安会锁楼，也就没什么可怕的，可是楼里一静下来，突然就觉得乱七八糟的声音变得多了，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戴着耳机听音乐呢，差点听不到电话声。”

丁飞羽笑着摇了摇头，发动车子，问道：“还住在那里啊？”

苍月明嗯了一声，又问道：“师傅你还记得路啊。”

丁飞羽长叹一声，他又不是本地人，要是能记得路才有鬼了，不过他有车载GPS，找个大致方位还是没问题的，苍月明总不会到了家附近还找不到路吧？

苍月明有一段时间没在开发部，这时能和丁飞羽单独聊天，心里隐隐有些兴奋，她根据丁飞羽给他的提示，重新修改了智能大厦的需求分析，结果知道了这份需求分析的绝大部分都是出自这个年轻女孩之手后，她差点被设计院的人惊为天人，那个刘主任甚至动过把她挖到首都设计院的念头，可惜设计院门槛太高，苍月明本身又没有这个意愿，也就不了了之。但是至少苍月明凭着这份文档，不但在嘉星站稳了脚跟，还给浪淘沙的高层留下了深刻的印像，嘉星购并后，所有的员工都与浪淘沙重新签定了劳动合同，大多数人的合同内容都没有改变，只是资方的名称变了一下而已，而苍月明却凭着自己的表现，获得了一份从前不敢想像的薪水，这一切虽然是靠她自己的能力获得的，但是在苍月明心里，一直都很感谢丁飞羽这个师傅，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道谢而已。

现在能和丁飞羽单独相处，苍月明的话题立刻就多了起来，她现在已经不是刚进嘉星时的青涩女孩，走路说话都是一幅小心翼翼的样子，在丁飞羽面前也不再拘谨，两个人聊起天来，倒也其乐融融。

苍月明住的地方离科技园的确有点远，丁飞羽路又不熟，很是开了一会，丁飞羽看着gps地图上还剩下一半的路程，叹了口气说道：“你住得太远了，每天得几点起床准备上班啊。”

说起这个，苍月明自然满腹辛酸，撇了撇嘴说道：“那怎么办，科技园的宿舍楼得到十月份才能入住呢。”

丁飞羽笑了一下，说道：“那是比较保险的说法，我听说八月未就能完工，最晚九月中旬就能搬进去住了。你再坚持两个月吧。宿舍楼完工，你是一定会搬过去了？”

没想到苍月明又叹了口气：“我是想啊，可是也不知道宿舍楼让不让外人住，我还有个室友呢，她最近工作一直不稳定，我总不能扔下她不管啊。”

这个倒是丁飞羽没想到的，他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好劝苍月明车到山前必有路，现在想多少都是白费劲，然后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说道：“既然你那个室友还没有合适的工作，你们干脆到科技园这边租个房子呗。”

苍月明摇了摇头，她现在的房租是交到九月末的，提前搬走可没钱退，最重要的是，租新房还得先交一年的房租，她才发了三次薪水，可没有那么多余粮，要是撑到九月末倒是还有希望。说起薪水，苍月明突然想起前几天听陆天宏他们说起的一件事，这件事多少和丁飞羽有关，陆天宏虽然有些不注意细节，但是还没有傻到去和丁飞羽说这件事，其他人更加不会去和丁飞羽说，也只有苍月明和丁飞羽的关系，才能装做无意中提起，于是苍月明说道：“对了师傅，前几天有人遇到赵旭东了。”

丁飞羽一愣，问道：“他怎么了？”

苍月明沉默了一下，低声说道：“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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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缺月挂疏桐（三）

丁飞羽送苍月明到了她家楼下，就开车走了，杨惜文以为苍月明晚上不回来，当然不会无聊到凭窗临远，所以也没有机会看到这个苍月明常常提到名字的人。

回到公寓，丁飞羽照例端着做好的饭菜坐到打开的计算机前，正好看到im上有人找他单聊，竟然是再世为虫。丁飞羽看着那个胖胖的虫子图标就有点气不打一处来，半个月前，他终于接到了《人世间》的新开发计划书，下载Email附件的时候，丁飞羽就有点奇怪怎么这么长时间，他本为以为是网络不好，没想到居然真是一个大附件，这份word文档连图带文字，足有一千多页。丁飞羽粗略的浏览的一下文档，发现要么是再世为虫把新项目的整个计划书都给他发过来了，要么就是《人世间》打算重新写一个新游戏。为此他立刻给再世为虫发了一封Email确认，对方很快给他回信，内容简洁扼要，就两个字“无误”。害得丁飞羽愣了半天，才确认自己没有一个舅舅去了非洲，也没有收到一只狮子的尸体。

《人世间》的网管们是固定月薪制，有没有活干月未都拿固定的钱数，对于丁飞羽来说，前几个月的工作量一定不大，可以说是占了资方的便宜，现在报应来了，也没办法拒绝或者要求发奖金，好在再世为虫在im上的开发组内部频道上倒是提过，这次项目完成后会根据大家的工作量发红包，这才让丁飞羽的心理平衡了一点。《人世间》开发组的网管们都是老油条，做多大的项目应该拿多少钱大家心里都清楚，再世为虫既然这么说了，应该不会差很多，再说就算差了钱，丁飞羽也不一定再乎。

点开跳动的图标，丁飞羽和再世为虫打了个招呼，那边立刻有了反应，两个人随便聊了几句，再世为虫就开始询问开发进度。因为手下都是资深程序员，所以再世为虫通常不会做详细的模块设计，只是把相关需求和接口类型发到各人，然后就等着总成了，所以这次丁飞羽拿到这么大的一份计划书，倒也没有多心，只不过就算是他，也不可能直接按照这么庞大的计划书写程序，他也得先完成概要设计才行，所以他这一段时间一直在做项目分解和模块设计，当然因为所有的程序都是他一个人来做，所以项目分解的同时，往往模块化就已经结束了，只有一些需要特殊设计的模块，丁飞羽才会先写出头文件，留着以后再完成。不过也就是因为他是跳着做的，自己又没准备进度板，这时和再世为虫说起进度来，他自己也很难有准确的概念，更别说跟再世为虫说起了。

好在两个人都是干这行的牛人，三言两语也能互相知道个大概，再世为虫听说丁飞羽有把握按时交工，连惊奇的表情都懒得做，只是比了个ok的图标，然后说道：“你这样的水平，Qī.shū.ωǎng.在中都有点浪费了，要不要到上海来帮我？”

丁飞羽淡淡一笑，他们这些巫师彼此之间可能会毫无联系，但是基本资料还是按真实情况填写的，毕竟还要按照各自所在的地域分组，所以倒也不奇怪再世为虫为什么会知道他在中都，很快回了一句：“你希望自己手下做兼职啊？”

大家都在《人世间》赚外快，不在一个公司的时候自然互不干涉，如果丁飞羽到了再世为虫的公司，身为老板，再世为虫可就不一定会愿意看着手下的员工兼职了。

果然再世为虫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回了一句：“我相信你的能力。”

丁飞羽懒得理这种没营养的话，正想和他道别，再世为虫又发过来一句话：“过几天有个朋友要去中都出差，能帮我接待一下吗？”

丁飞羽一愣，说起来，各地的网友互相拜托接待一下去异地的朋友也不算什么出奇的事，但问题是丁飞羽和再世为虫并不熟悉，怎么会求到他的头上？丁飞羽犹豫了一下，才回复道：“好吧，什么时候？”

再世为虫打了个笑脸：“后天中午的火车，她已经定了酒店，不过是第一次到中都，你给她指点一下路径就行。”

丁飞羽眨了眨眼睛，心说怪不得这家伙这么热心，原来是个mm，这可不能便宜了虫子，立刻回复道：“是个mm啊，漂不漂亮啊。”

谁知道再世为虫却并没有如他所想的警告他，反而马上发了一张照片过来，就好像早就准备好的一样。

丁飞羽看着gif图像慢慢的由虚转实，网络上最常用的图片格式是jpg和gif两种，这两种格式各有特点，jpg压缩比大，传输速度快，但是只能一部分一部分的显示，相同精度下，gif文件尺寸要大一些，却可以先显示出全部轮廓，再逐渐清晰。所以丁飞羽第一眼就看出这张照片是在一个蓝球场照的，蓝球场的四周似乎树木很多，看不到有其他的人，然后图片渐渐清晰，是个穿运动服的女孩子，很短的头发，因为是站在蓝球架下，所以丁飞羽马上判断出这个女孩的身高应该不到170cm，当然除非她身后的蓝球架不是标准架，再然后，丁飞羽就吓了一跳，这个女孩圆脸大眼睛，配上标准的短发，实足一个美女，再加上她正在很开朗的笑着，简直是活力四射，丁飞羽很自然的想起四个字来：“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嗯？你问这怎么是四个字？丁飞羽被这个女孩的容貌震了一下，哪还有心思数这个?有个大概数就行呗。

停了一下，丁飞羽才回道：“你可真放心。”他知道再世为虫还没结婚，放着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再没有放过的道理，现在居然拜托他接待，可不是一般的信任。要知道mm一个人到异地他乡未必一定会有危险，把羊送到狼身边那就肯定没影了。

再世为虫显然明白丁飞羽的意思，回道：“那倒未必，你看到她就明白了。”

丁飞羽一愣，没明白再世为虫的意思，想了想问道：“她叫什么名字？我怎么称呼她？”这就是给再世为虫下套了，虽然丁飞羽不可能打人家mm的主意，但是再世为虫可不一定知道，如果真的是他女朋友，或者仅仅是虫子单相思，他也大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向丁飞羽表明态度，方式也很简单，一句“你叫她虫嫂”就行了。

谁知道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再世为重居然间隔了足足五六分钟才回答道：“她叫钟笛。”

在网上聊天，有间隔很正常，谁知道人家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毕竟聊天的优先级最低，随时可以被中断。所以丁飞羽也没在意，还趁着这个机会吃了几口饭，这时看到再世为虫的回答，很平静的回了一句：“收到，包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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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缺月挂疏桐（四）

和再世为虫道别后，丁飞羽匆匆吃完了晚饭，就开始忙《人世间》的程序设计，这一次的计划书有些奇怪，从丁飞羽手里的内容来看，应该是准备增加场景。但是与从前最大的不同，就是这一版本的计划书里增加了海战的内容。大航海时代也是中国近代苦难的开始，所以丁飞羽虽然在一个海洋国家长大，对这段历史也不太清楚，话说一个生长在飞机、导弹、航空母舰时代的年青人，也很难对用实心弹的风帆动力时代感兴趣，只要一想到双方海战正激烈的时候，突然没风了，结果两只刚刚还在亡命撕杀的舰队就只能呆呆的互相看着，保持相对静止，如果运气好还可以用舷炮互相问候，如果运气不好，就能用船头对着人家发呆，丁飞羽就觉得非常好笑。但是现在看到描述当时海战准备工作的详细数据的时候，丁飞羽才觉得当年的水兵们可真不容易，至少海战双方都会竭力避免在微风天气爆发战斗，丁飞羽上面的担心纯属多余。

让丁飞羽有些疑惑的一点也在海战当中，这份计划书中包括完整的海战通信功能，分为舰队间通讯的旗语和灯光，以及战位间通讯的声响信号，按道理说，这种完整的功能模块应该交由单人开发，既然交给了自己，那么其它模块就不应该再给他了，丁飞羽实在猜不出再世为虫是按照什么原则分发的模块设计，如果实在要猜，丁飞羽也就只能想到随机抽取这一种了。

《人世间》的巫师组里没有职场新人，丁飞羽的疑惑其实就是程序设计界的事实标准，所以他完全可以拿到台面上向再世为虫提出质疑，就算代码组人员再紧张，再世为虫也可以先分发核心模块，然后再根据完成情况进行二次分发，总没有这样一鼓脑的都塞给手下人自己解决的。不过丁飞羽自问按期完成还是有把握的，这种久违的压力感又让他隐隐有些兴奋，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参与一款新引擎的开发的。所以丁飞羽根本没向再世为虫提起，当然这也可以解释为丁飞羽在程序开发领域是很骄傲的。

有把握是一回事，但是丁飞羽仍然有紧张感，他得在不耽误工作的情况下完成这份开发计划，还要准备开发过程中产生的突发事件，时间上绝对很紧张，而且他从这份计划书中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内容，实现这些内容对别的程序员来说也许很困难，但是对他来说却很容易，因为这些功能算法他已经在《VR格斗》第二版中完成过了。

《VR格斗》的第二版是有PC体验版的，当时丁新领导的管理团队对于虚拟现实技术的市场接受度心存疑惑，所以在pc体验版上同样倾注了很大的心血，虚拟现实版中的很多技术都在pc体验版上做过优化，所以丁飞羽至今记忆犹新。但是问题是这些代码在《VR格斗》中属于核心代码，丁飞羽虽然是持有人，但是如果需要使用，从法律角度上来说，必须取得另一位持有人丁新的同意。

所以丁飞羽并没有打算使用当年的算法，这么多年的沉淀过后，他对当年的做法早就有了反思，自信也能做出更加高效的核心代码。这就不能不说，丁飞羽从本质上来说，的确是为游戏而生的程序员，他在嘉星做应用软件的时候，能重用代码的时候可是绝对不会重构的。

当然丁飞羽同样也有些担心，他完成这份开发包后，源代码是要上交的，很可能有人会得到这些比《VR格斗》更先进的代码。但是丁飞羽仔细考虑后，认为《人世间》是2D游戏，与《VR格斗》从本质上就有区别，他只为《人世间》提供2D引擎，对已经逐步放弃传统游戏平台的《VR格斗》来说并无威胁，而且据Eli所说，Apocalypse已经准备向合作伙伴提供第二版的开发引擎，想来这些代码的密级已经降低了。再说现在全球顶尖的虚拟现实技术掌握在Apocalypse手中，还没有哪个公司能够捍动其地位，就算《人世间》想向虚拟现实平台转移，也没有足够的设备支持。

丁飞羽埋头工作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丁飞羽没有在工作的时候听音乐的习惯，紫薇的房间隔音又好，突然响起的合弦铃声吓了他一跳，他顺手抄起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居然是Eli的名字。

Eli已经在半个月前离开了中都，他并不是回达拉斯了，而是去了内蒙古，Apocalypse的公关在中国取得了巨大的突破，他们得以以略高于成本价的价格为中国军方提供一系列的虚拟训练装备，其中包括一部分教学与医疗设备，价格涉及数十亿美元。为了这个，李约翰已经亲自率领一只专家团队进驻中国，Eli自然也在被召回之列，他去内蒙古，是为了一个测绘方面的合作项目做考察，然后也将领导一个项目组留在国内一段时间。丁飞羽听张雨提起过，Eli在中都的日子里并没有把精力都花在幻境游戏的战队组建上，他只是在战队组建的时候出现过几次，相反，Eli的确很关心幻境游戏的开发团队建设，并且花了很大的精力为开发部门制订培训计划，弄得于凤武简直怀疑这个老外是打算来幻境抢的位子的。

CMM分级制度本来从四级开始，强化的就是文档建设，讲求精确分工，无损继承，说白了就是在开发过程文档与进度同步，如果有某个程序员离职的话，另一个接替的程序员应该能凭借前任留下的文档立刻继续工作。但是事实上，各种外界因素叠加下来，这个目标就像乌托邦一眼难以实现。据说印度CMM五级的公司使用使用毫无开发经验的MBA做进度计划，能精确到小时。丁飞羽绝对相信这种可能，但是也同样相信，要想使实际进度与这种计划进度之间保持同步，那就只能靠老天爷帮忙了。

所以从实际操作上来讲，CMM分级评估的目地是找出一个团队的不足，而不是肯定一个团队的能力。Apocalypse公司要求合作伙伴至少具有CMM四级的水平，只不过就像现代企业招聘指定要本科同上学历一样，是个为了抬高自己身价而人为设下的门槛，其实人家打出这个广告之后，没准一转身就去技工学校招回一帮人来，毕竟大家的实际水平差不了多少，没准技校生还多点实习经验。

Eli自己就是Apocalypse公司合作伙伴项目评估组的成员，要想让一个像幻境这样的正规公司达到合作标准，或者至少看起来达到标准，有很多办法，再加上柳文爵这一段时间的无条件支持，丁飞羽绝对相信幻境游戏能够通过Apocalypse的资格审查，现在的问题就是Apocalypse倒底想不想要这个合作伙伴的问题。

Eli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到底是什么事情呢？总不会是这个家伙又回中都了，让自己请客吧。丁飞羽一面想着，一面把电话转接到电脑上。

19‘‘液晶显示器上面立刻跳出了Eli的头像，丁飞羽觉得这家伙在内蒙古过得不错，至少这家伙的气色看起来不错。

“Hi！”Eli看到丁飞羽，立刻眉开眼笑的打招呼：“你好吗？”

“是啊，你也一样。”丁飞羽笑道：“你看起来不错。”

“Yeah。”Eli有美国青年惯有的热情：“这里的景色非常好，人很热情。”

“好吧。”丁飞羽说：“你不会打算在那里定居吧？”

“如果我退休了的话。”Eli摊了摊手：“这里的人很喜欢我，特别喜欢我给他们唱歌。”

“呃？”这下丁飞羽倒是来了兴趣，Eli的摇滚唱得不错，有点黑人歌手的风格，丁飞羽很难相信大草原上的人们能喜欢。

Eli笑了笑，张嘴唱道：“天苍苍，野茫茫、、、”

丁飞羽吃了一惊，难怪Eli受欢迎，他居然会这首歌，还没等他发问，Eli已经接着唱道：“风吹草低见流氓、、、、、、”

丁飞羽差点一头栽倒到地上，这都哪跟哪啊？

Eli显然已经见惯了丁飞羽现在的表情，停住嘴哈哈大笑的说道：“没错，丁，他们每一次听我唱这首歌都是这个表情。”

丁飞羽无力的挥了挥手：“这谁教给你的？”凭Eli的中文水平，他跟街坊大妈聊个天什么的还行，改编这种歌词可有点难度。

果然Eli立刻承认是张雨在他离开中都前特地教给他的。丁飞羽一面好笑，一面心想果然什么地方好人都少，Eli这一首歌唱了半个月了，愣没人告诉他唱错了。谁知道这个时候，Eli已经提问了：“流氓不是坏人吗，为什么见了流氓他们还那么高兴？”

“啊。”丁飞羽也不是好人，所以他立刻回答道：“这是个文学修饰手法，说了你也不懂。”

“啊哈。”Eli很夸张的指了指丁飞羽：“丁，你不是好人，我到这里不久就有人告诉我真相了。”

“嘁。”丁飞羽的恶作剧被人当面揭穿，也没有无地自容的感觉，笑道：“知道还问我。”

“好吧。”Eli也笑得贼忒兮兮：“你骗我，我也不告诉你那个消息？”

“什么消息？”丁飞羽立刻追问。

“嘿嘿。”Eli一笑，挂机下线。只留下一肚子纳闷的丁飞羽坐在电脑前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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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缺月挂疏桐（五）

第二天是星期五，丁飞羽早上去接了张雨，把她送到星河的楼下，然后再开车上班。其实说起来，这种作法有点缺乏效率。幻境游戏是七点四十上班，嘉星本来是九点，因为要搭浪淘沙的班车，所以改成了八点。丁飞羽要想上班不迟到，就得早早的把张雨送到星河。下班也是一样，嘉星和幻境都是十七点下班，张雨要等丁飞羽来接，得在公司多待至少四十分钟，但是张雨小姑娘对于这个待遇乐此不彼，只要没有特殊的情况，就肯定要丁飞羽来接送。

有了那次在天上人间的经历，柳乐飞很快就查出了张雨的家世身份，柳文爵对于自己捡了这么个宝贝倒是吓了一跳，也终于想起来为什么第一次见到张雨时觉得眼熟了，当时的几天前，他参加了一个工商职组织的酒会，张兴国就是带着张雨出席的，中都比柳文爵有面子的人很多，他和张兴国也说不上话，自然更不可能注意张兴国的女儿，所以要现在才能想起来。柳文爵等了几天也没见有人和自己打招呼，估计张雨的家里也没把这个当回事。那边可以不当一回事，他可不能装傻，做生意的人，没有不想在官场找个靠山的，就算不能沾光，先预备下来总有能用到的时候，国内很多事情，公事公办的时候有千百条理由难为你，如果某人发句话，可能马上就办了，而且根本不可能有后果。张雨的父亲属于柳文爵平时想靠都靠不上的主儿，这回不小心把他女儿捡到公司里来，哪里还有放过的道理？至于能不能通过张雨招揽到丁飞羽，现在倒是次要问题了。不过柳文爵老于事故，当然不会把事情做得太显眼，只是给了张雨一个战队队长的头衔，给幻境拉了五十万赞助的王志斌弄了个队副干，老王只要有游戏玩就行，对于自己掏了那么多钱还只能屈居于张雨之下倒是没有任何意见。不过这两位队长都是不太靠谱的主，王志斌的老爹是商人，对于家人的名声看得还淡一点，张兴国就不一样了，柳文爵怕小姑娘年轻闹出笑话，张兴国面子上不好看，暗中叮嘱柳乐飞多照顾一下。所以柳乐飞这一段时间一直呆在VR战队那边，至少在丁飞羽看来，张雨很是跟柳乐飞学到了一些东西。

把车停在嘉星办公楼的停车场里面，丁飞羽走楼梯进开发部，浪淘沙的班车是八点准时到科技园，所以严格来说，嘉星的员工们下了车再上楼进办公室最少要八点十分，而且在王翔和丁飞羽这前后两位主管带领下，特别是视非自愿加班为洪水猛兽的丁飞羽的潜移默化下，嘉星开发部的程序员们都没有了加班的习惯，所以大多数情况下，丁飞羽都是一个人先来到空荡荡的开发部办公室里。嘉星没有打卡签到的规定，丁飞羽合上电源开关，打开自己的电脑，然后到咖啡机那边给自己磨咖啡。现在饮水机刚通电，还没有开水喝。科技园的监控设施是独立供电，所以要求各公司下班离开的时候要切断室内电源，不然物业方面发现了是要罚款的。

等丁飞羽端着热咖啡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嘉星的程序员们就说笑着走了进来。大家对于丁飞羽的早到已经司空见惯了，用陆天宏的话说，公司八点上班的规定就是给丁飞羽一个人定的，谁让嘉星自己没有班车来着。

大家闹了一会，各自开始接续昨天工作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丁飞羽跟几个需要跟进的程序员确认了一下进度，然后正准备回去做自己的那份工作，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王翔找他过去。

新嘉星占了整整一层楼，现在就连曹珍手下负责杂务的小姑娘都有各自的办公室，更衣室、储物室各种乱七八糟的都算下来，也还没有占满所有的房间，王翔这个副总当然也捞了一间大屋子，办公室里新买的资料柜上空荡荡的，倒是书架上放了不少王翔常看的书籍。

丁飞羽敲了一下门，没等里面回应，就推门走了进去。然后一眼就看到王翔办公桌上堆着的一摞打印纸。

王翔抬头看见他，摆手让他过去。丁飞羽笑着拍了拍桌上的A4纸：“这是什么玩意？”

开发部在他的带领下实行流水线作业，工作效率比原来快多了，再加上苍月明她们把智能大厦项目推倒重来，一时也不用软件部跟进，所以廖艳波和燕然、丁飞羽沟通后，又接了几个项目。丁飞羽对廖艳波拉生意的本事那是佩服得五体投体，不过他可没敢告诉廖艳波开发部真实的开发速度，他还要留一些时间做培训，在这一点上，他和王翔是有共识。这时看到这么厚的一摞纸，很自然的以为是王翔做的培训计划。

王翔笑了一下，把眼睛上架着的小眼镜推了推，说道：“那是你的。”

丁飞羽这时才看清封面上打的字，顿时吓了一跳，这些纸赫然是智能大厦项目的需求分析报告。他下意识的伸手拨了一下纸堆，果然这么厚只是一份文件，顿时吃惊的说道：“这么多？”

王翔苦笑了一下：“相信我，打上字之前没这么厚。”

“废话。”常规的激光打印机是要发热的，所以打印纸出纸后就不会像白纸那样密贴，基本上一摞纸在激光打印机里走一遍后，厚度都会增加一倍左右，不过就算这样，这件报告也太厚了，丁飞羽用手指沿着报告书的边角抚了过去，随口问道：“这得多少页？一千？”

“六百八十页。”王翔摊了摊手：“有个零头，我忘了。不过好消息是，这里面不都是给我的。”

说话的时候，丁飞羽已经翻开了报告书，他倒不是没见过比这个厚的计划书，VR格斗第二版的归档文件足有几吨重，不过一次看到这么厚的还是第一次，这还是需求分析，转化成概要设计还不得著作等身？

“定稿了？”丁飞羽问道，有李书恒和苍月明在，智能大厦设计稿的进度对于嘉星的高层来说不是秘密，丁飞羽也进过一些相关的讨论稿，只是没想到原稿能有这么厚。再想起再世为虫的那份《人世间》的计划书，最近自己和大文档还真有缘分，不过人家《人世间》那份算概要设计，里面还包括很多图下，纯文字稿到少要缩水三分之二，跟苍月明她们搞的这个东西比起来可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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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缺月挂疏桐（六）

“那不可能。”王翔苦笑着回答：“这份文档还是讨论稿，而且远不是最终讨论稿。”“那你让我看这个玩意干什么？”丁飞羽随手翻到最后而，近尺高的文档轰然倒在王翔的办公桌上。“这个稿子算是初步意向，给你当然有用。”王翔的表情有些不可琢磨。丁飞羽叹了口气：“你要我把这玩意扛回去吗？”“恐怕不行。”王翔微笑：“现在全公司除了小苍她们那里，就只有这一件文档，在此文档未生效之前，我们对它的任何处理都是违法的。”“算了吧。”丁飞羽对王翔的官腔不屑一顾：“那你叫我来干什么？”“好吧。”王翔正了正表情：“一会我把电子版给你发过去，不过不要打印，而且从成本控制上来说，你也用不着把它全打出来，这里面一多半是给施工方的。”丁飞羽有些莫名其妙，既然不是最终稿，你给我需求分析干什么？虽说需求分析应该有开发人员介入，但是既然有了李书恒和苍月明，这一步也就可以省了，拉上自己完全没有必要，真以为自己这个开发部主任闲着没事干啊？不禁奇怪的问道：“什么意思？”王翔撇了撇嘴：“设计院方面和老李他们在一些重要问题上有分岐，所以云总希望能够先完成3D建模，，然后进行计算机模拟。”

“什么？”丁飞羽差点跳起来，他刚才听到3D建模的时候，还没当回事，现在做广告讲究个动画效果，干这个活的公司全国多了去了，就连中都比较出名的都有

好几家，他的开发部是写代码的，跟autodesk可不熟，这种事总落不到自己头上。可是听王翔说完，他就知道不对了，建模不是目地，他们要的是计算机模

拟，这就相当于仿真完工后的智能大厦，这种事情也只有云薏能想得出来，她以为自己是在Apocalypse吗？要么就是以为丁飞羽是上帝。王翔也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份，他摊了摊手说道：“这件事是云总坚持的，马总比较好奇，不过老李和她们也反映了实际困难，马总想征求你的意见。”

丁飞羽哼了一声，就知道是云薏搞的鬼，不过听起来，她倒没有和马雅说起自己的身份，不然马雅也不会要征取自己的意见了，他低头想了一下，说道：“这不可

能，我建议让她们去联系幻境游戏。”说起来，IT界离仿真环境最近的，应该就属做3D游戏的公司了，所以丁飞羽有这个建议，倒不是幻境水平有多高，只不过

国内游戏界的几大公司在3D引擎方面都是半斤对八两，大家都是从国外买现成的，就算有先进技术也不是自己的，用谁的都一样，还不如照顾老乡，张雨可还在幻

境打工呢。谁知道王翔摇了摇头：“涉及商业机密，要么不干，要干就自己干。”仿真和做游戏不一样，必须提供真实数据，如果外包的话，做完这个项目，智能大厦就没秘密了。这个原因丁飞羽倒是知道，可是他是真不想干这个活，于是点了点说：“第一个建议好，我支持。”王翔脑子转了几个弯才明白丁飞羽指的是“要么不干”这句，笑骂道：“想得美，燕总的意思是这是我们并入浪淘沙后的第一个任务，最好能做下来。”“那不可能。”丁飞羽断然拒绝：“几年之内开发部没有人有这个资历。”开玩笑，你以为3D仿真那么容易？要是应用程序员也能干这个活，3D游戏的门槛也不会这么高了。王翔有点奇怪的看着丁飞羽，开发部没有这个资历他知道，但是他对于游戏开发毕竟没有经验，心说这家伙怎么就那么肯定几年内都不行？难道他干过这个？心里想着，嘴里就问了出来：“你做过仿真开发？”丁飞羽愣了一下，才知道自己有点说走嘴了，只好硬着头皮回答：“我在Apocalypse当测试员的时候，了解过一点。”

对于这个解释，王翔倒是比较能接受，他点了点头，认可了丁飞羽所说的困难，但是他现在也算是嘉星高层中的一员，俗话说屁股决定脑袋，他需要更多的从公司

发展的角度来考虑问题，所以他知道接下这个任务对于嘉星以后在浪淘沙内的地位有多重要，浪淘沙不可能放弃在传统行业内的优势地位，所以马雅的高科技发展战

略很需要一个龙头部门，嘉星已经占据了这个先机，如果把握不住，那就太可惜了。所以王翔认真的对丁飞羽说道：“如果招聘呢？”丁飞羽很

想说“你不如指望天上掉个大馅饼还正砸你脑袋上”。不过想了想，到底没说出口。王翔看出丁飞羽不以为然的表情，可是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要说项目管理，他

是好手，可是这种从未涉足的领域，对他来说也是挑战，他想了一下，对丁飞羽说道：“我这就跟燕总去谈一下，给开发部争取几个高管的编制。”既然准备招人做

开发部现在做不了的事，那待遇肯定不能低了，这可不是招几个程序员的事。王翔也知道这种人事上的事，燕然不一定能做得了主，最终还得马雅点头，不然这个薪

水嘉星恐怕很难负担，而且智能大厦仿真结束后，这些临时人员的去向也成问题。不过这些事情就用不着跟丁飞羽说了，王翔揉了揉额头，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有一些不愿意提起的往事，我不问这些东西，但是希望你能把自己的全部水平都发挥出来，你不让我离开嘉星，那总得做点什么。”

因为嘉星被购并之前的那一次谈话，丁飞羽和王翔之间的距离被拉近了不少，基本上属于惺惺相惜的那种，王翔跟丁飞羽说的这话虽然有点无赖，丁飞羽还真没办

法拒绝，也只好侧了侧头，说道：“那要看招聘结果了。”这话倒不是敷衍，丁飞羽是人不是神，他在程序设计领域能有现在的水准就够yy的了，再强就成都市异

能了。所以他也需要有好的程序员帮忙才行。不过基本上，他对于这次招聘并不看好，有做3D仿真经验的程序员不是应界大学生，别说面向社会招聘，就算定点猎

头，也不一定能挖来用得上的人才，基本上，这只能算是一个梦想。他甚至可以断定这次招聘会以失败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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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缺月挂疏桐（七）

回到办公室，丁飞羽并没有急着去看王翔发给的邮件，智能大厦的概念问世已经很多年了，全球现在号称智能大厦的建筑近百座，这还不算国内很多“号称”的，

如果把这个也算上，那么这个数字绝不是翻一翻那么简单，基本上可以用乘方来计算。国内广告界用词之大胆一向令科技界汗颜，无论什么新技术，只要广告界参与

普及，其结果绝对是灾难性的，保证连该技术的原创人都认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虽然智能大厦现在已经不算新概念了，比尔大门同学的

“interinside”豪宅都该升级了，但是相关定义一直没有统一，基本上，智能大厦应该是个什么样子，在业界并没有达成共识，而事实上，这个概念也

一直是在跟随IT技术的发展而改变，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苍月明和李书恒并没有找到多少可用的资料，特别是关于细节描述的资料，毕竟有资格在智能大厦建筑史

上留下名字的图纸都不可能搞开源。为了完成这个项目，李书恒和苍月明下了很大的工夫来构想理想中的智能大厦全景，这个蓝图中的场景很有一部分是由丁飞羽提

供的，丁飞羽也的确很期待能够参与到这个项目实施中去，但是绝不是做什么三维模拟场景。在丁飞羽看来，构建智能大厦的软件系统与打造一个让外行看起来比较

直观的三维图画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更要命的，丁飞羽不喜欢做孤胆英雄，至少不喜欢现在这个战场，既然他不看好王翔的招聘计划，自然不会把精力浪费到熟

悉一个完成不可能接手的项目上去。和王翔的谈话用了一些时间，丁飞羽只处理了一些日常的工作，就到中午了。科技园里的餐厅现在还没有开

业，嘉星的员工们有的叫外卖，有的干脆自己泡方便面吃，填饱肚子后的选择就比较多了，比如到楼外的绿地上去溜达溜达，到健身房去打打台球、乒乓球，或者干

脆就是把椅子并一下，然后睡觉。丁飞羽正捧着一杯咖啡在网上读一篇文章，内容是利用c运行时库在核心层替换异步服务，计算机技术的范围

浩如烟海，所以经常阅读别人的著作有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效果。这时听到敲门声，丁飞羽很随意的叫了声“请进”，嘉星的程序员们都和他很熟，他又没有部门主

管的架子，所以休息的时候，常常有人来和他聊聊天，或者请教一些问题什么的。进门的是解辉，他还带着一个年青人，丁飞羽抬头看到那个年青人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住了，这人赫然就是那天在天上人间想追张雨的服务生。那个年青人看到丁飞羽，也大吃一惊，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丁飞羽虽然经常陪张雨出没迪厅，但是他气质沉静，一看就知道有一定的社会地位，这时发现是解辉的上司，倒也不算稀奇。倒是丁飞羽有些奇怪，解辉这家伙带个服务生来干什么？有外人在场，解辉很给丁飞羽面子，抢先介绍道：“老大，这是我中都大学的一个学弟，今年大四，想看看能不能在咱们公司实习。”

丁飞羽这才明白过来，他早就知道这个年青人是附近大学出来打工的学生，没想到居然是解辉的学弟。听说只是联系实习单位，丁飞羽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他到

嘉星的这两年，开发部也带过一个实习生，不过那个男孩嫌中都太小，毕业后就去北京了。丁飞羽虽然不太清楚安排大学生实习到底要什么样的手序，不过想来也不

是什么大事。他站起身和年青人握了一下，请两个人坐下来说话，顺便知道了年青人名叫常乐。解辉这个人性格比较闷，不像陆天宏那么开朗，甚至也没有陈洋话

多，纯于走到哪里都不被人注意的类型。他从中都毕业也有两年多了，现在还有学弟能联系上他，说明两个人关系不错，丁飞羽对自己的手下一向比较照顾，心理上

是准备接收这个年青人的。他可不知道，解辉和常乐其实并不熟悉，解辉在学校时虽然并不突出，但是专业知识学得也不错，自然有任科老师注

意，他和计算机院的一位都是关系一直也不错，这次浪淘沙购并嘉星，在中都业界也算一个大新闻，很多人一面感叹嘉星运气好，一面惋惜自己怎么没这种一步进入

大公司的机会。这位老师听说后，倒是立刻想起自己有个得意门生在嘉星当程序员，正好常乐大三要结课，准备联系实业，干脆就让他自己来找解辉，想来自己这张

老面子还是有用的。解辉听说是当年老师介绍来的，自然不能怠慢，好在丁飞羽和王翔都是熟人，直接就把常乐带到丁飞羽这里来了。给两个人

泡了茶，丁飞羽坐回座位，随便和常乐聊了起来，他并不知道怎么带实习生，所以就按正常招聘的路数先了解一下常乐的水平，至于用不用得上，一会给王翔打个电

话就知道了，总不能现在就把常乐支到王翔那里去。他进嘉星比解辉要早一年，解辉刚进公司的时候是什么水平，他也知道，所以倒也没对常乐抱多大的希望。

果然常乐没给丁飞羽带来多大的惊喜，顶多算得上是个可塑之材，这一点上可比苍月明差远了。三言两语摸清了常乐的底细，丁飞羽总不好端茶送客，就又聊了些

别的事情。常乐看见了熟人，虽然奇怪在迪厅大大有名的张雨她哥哥怎么会姓丁，不过很快也就放松下来。原来他家境也不算太好，所以上大学后一直打工。他又不

是那种上大一就能写正则表达式的牛人，自然不能靠写程序赚钱。再加上白天要上课，当然也不能去电脑城站柜台，反倒是天上人间这种需要上半宿班的工作最适合

他。不过现在面临毕业，他倒是想找家正规一点的公司认真实习一下。本来已经在中都大学附近找到了一家，可是常乐在那里呆了一个星期，就觉得不对，这家公司

业务也不能说少，至少公司的程序员们经常加班，但是在常乐看来，这些人就算加班，似乎完成的工作量也不大。而最让他吃惊的是，他无意中听公司的两个程序员

说起一个项目，居然马上到工期了，但是总体框架还没有完成。本来这种听在常乐耳朵里是很严重的事，那两个程序员说起来却很轻松，听他们的意思，就算到了工

期，也很容易再拖一段时间，然后马马虎虎交一个能运行的成品，至于能不能投入使用就难说了。资方不但很难追究责任，还得按合同付款。想让程序真正投入使

用？可以，再拿钱来，咱们进行二次开发。常乐当时就觉得这家公司很不靠谱，自然就起了离开的心思，反正大学生实习也不签劳动合同，他刚上班一个星期，最多工资不要算了，这才跑来找解辉。

听了常乐的描述，丁飞羽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却又不知道是差在哪里，至少对于那于那家软件公司的行为他和解辉已经见怪不怪了。软件设计是一种很复杂的

行为，初期很难严格描绘最终产品，只能靠公司的信誉保证，这就像买期房，你交钱的时候，永远不可能知道最后到手的房子是什么样的，购房合同写得再细也有

用。这也是为什么嘉星生意这么好的原因之下，燕然和王翔一直注意产品交付质量的问题，对于后期的功能修正也很少要求付费，所以才能在华北地区拥有良好的口

碑，不然客户也不都是傻子，签合同之前都会打听一下，嘉星如果名声很臭，廖艳波再能拉拢客户也没用。又聊了一会，看看快到上班时间了，解辉就带着常乐告辞了。丁飞羽单独想了一会，没想出觉得不安的理由，也就放弃了，拿起电话打起王翔，询问对于常乐实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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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缺月挂疏桐（八）

王翔对于常乐的事情并没有在意，现在嘉星假假也算中都的知名企

业，再加上效益不错，开发部收个实习生实在不算什么大事。王翔和燕然打了个招呼，这事就算定下来了，丁飞羽把这个消息转告给解辉，让他通知常乐周一到公司

来，燕然毕竟是商管出身，要求实习生也得签实习合同，所以常乐还得到曹珍那里走个过场。说完常乐的事，王翔告诉丁飞羽，招聘的事已经定下来了，市场部的人会通过各种渠道打广告，王翔和浪淘沙的王瑞风已沟通过了，请王瑞风帮忙联系一些猎头公司，看起来王翔对于公开招聘这张大网能网住多大的鱼也没把握。

丁飞羽自己还有一堆工作要做，对这种没谱的事根本没往心里去，这可不是搞科研，对于决策层来说，有个直观的东西看着的确是个很大的诱惑，但是对于执行层

来说，做个智能大厦先做个虚拟场景，投资比例就实在太大了，除非有后续的商业手段，不然的话，根本就是一个费力不讨好的差事，不过丁飞羽还是答应王翔面试

的时候过去看一下，虽然他自称只在Apocalypse做过测试员，但是好歹算是接触过Apocalypse公司仿真系统的人，这时候挫子堆挑大个儿，怎

么说也应该去露上一面。不过和王翔的电话快结束的时候，王翔突然问起苍月明的近况来，丁飞羽一时摸不着头脑，苍月明现在李书恒的手下，

自己常常一天都看不到她一次，怎么王翔会想起来问自己这个？难道昨天下班后自己送苍月明回家的事被有人看到了，王翔听到了谣言？想到这里，他倒是注意起

来，文员集中的地方，是非也就多，科技园这边虽然还没有几家公司入住，但是有闲工夫嚼舌头的人也不少，嘉星最近刚刚被浪淘沙购并，可以说是一头跌进了青云

里，正是被人注意的时候。对于绯闻这种事，丁飞羽可还没有习惯，更不想惹上身来。于是就直接问王翔出了什么事。王翔倒是不知道丁飞羽刚刚送过苍月明回家，

问起这个问题，也是有原因的。原来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看到苍月明似乎和陆天宏他们几个年青人借钱。听到这个消息，丁飞羽愣了一下，苍月

明在开发部人缘非常好，不只是因为她是开发部唯一的女性，这个小姑娘性格开朗，又不像张雨那样疯玩，让人觉得就像邻家小妹一样可亲可近，所以如果苍月明要

借钱，估计没人能够拒绝。只是丁飞羽知道苍月明刚刚涨薪水，而且她又没有什么大的花销，没道理这么缺钱才对，难道她真的准备搬家？把自己的推测和王翔说了一下，王翔也觉得有道理，不过却提醒丁飞羽，苍月明看起来不只向一个人借钱，这样做影响可不好，如果她确实需要用钱，最好控制一下债主人数。

丁飞羽知道王翔的意思，苍月明在嘉星主要熟悉的是开发部，但是开发部的程序员们都比较年青，工作时间最长的刘金鹏也只有不到三年，这些人手里能有多少钱

可想而知，如果苍月明需要一大笔钱的话，的确不是一两个人能担负得起的。但是问题是如果苍月明在开发部大量举债，传出去难免要被人垢病。放下电话，丁飞羽皱眉想了一下，决定这件事自己还是问一下的好，不管怎么说，苍月明是个好孩子，自己很看好她的前途，不应该为一些小节影响了这么有潜力的新人。

于是快下班的时候，丁飞羽给苍月明打了个电话，问她今天用不用自己送她回家。苍月明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反问他今天不用去接女朋友吗？丁飞羽被大家取笑

惯了，也不再肯浪费力气解释张雨不是自己的女朋友，只是很随意的回答可以顺路接了张雨再送她回家。苍月明立刻就答应了下来。快下班的时候，苍月明就到了丁飞羽的办公室。丁飞羽看着推门进来的苍月明，有些愕然的问道：“这么早来了？我又不会先跑了。”苍月明一笑，回头轻轻关上房门上，有点犹豫着向他走来。看着苍月明鬼鬼祟祟的样子，丁飞羽心里有点发毛，外面可还有一屋子人呢，这个小丫头要干什么？苍月明走到丁飞羽面前，有点不安的说道：“师傅，有件事要请你帮忙。”丁飞羽在心里叹了口气，问道：“是要借钱吧？”苍月明大吃一惊，看着丁飞羽说：“你怎么知道？是不是解辉他们告诉你的？”丁飞羽摇了摇头，心说这还用解辉告诉我吗？连王翔都知道了，不过这时倒是很够朋友的没有把王翔供出来，只是叹了口气说道：“多少钱，你准备做什么用？”

苍月明正在奇怪，她进丁飞羽的办公室，一定要先经过开发部，刚才陆天宏他们也没说告诉丁飞羽了啊，这时听到丁飞羽问出这句话，立刻就明白是自己误会了，

如果丁飞羽是从陆天宏他们那里得到的消息，不可能不知道祥细情况。她可不傻，猜到丁飞羽的消息来源，很自然的就想到了可能造成的影响，脸上一红，心里就有

点郁闷，赌着气一屁股坐到丁飞羽面前的沙发上。丁飞羽看苍月明不说话，这时候他是准备教训人的，可不能冷场，只好接着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苍月明定了定神，也知道这事和丁飞羽没什么关系，就把事情向丁飞羽说了。原来她不只是借钱，也有点募捐的意思，昨天和她同楼的一个老太太过马路的时候摔

了一跤，然后就起不来了，这个老太太没有儿女，平时靠低保过日子，还是楼里的邻居们给老太太垫付的医药费。在医院检查的结果也还可以，只是一条腿断了，还

有些脑震荡。这点伤放到年青人身上也不算什么，但问题是老太太可不年轻了，这伤筋动骨一百天，老太太搞不好得躺三个月。她自己又没钱，没医保，远的就不说

了，只是眼下住院的费用就是个问题。苍月明租住的地方是中都的经适房，虽然经适房里住的不一定是穷人，但是那么多经适房盖下来，像老太

太这样受惠的穷人也不在少数，穷人聚集的地方，往往人情味就比较浓，苍月明和杨惜文刚刚搬过去的时候，老太太倒是没少帮助她们，现在老太太出了事，两个人

自然不能旁观，现在杨惜文就守在医院里，苍月明是两个人中的主要收入来源，自然担负起筹钱的重任。本来苍月明也知道嘉星的程序员们有钱的少，只想和家境比

较好的陆天宏借点钱，谁知道陆天宏听了苍月明借钱的理由，就动了别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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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缺月挂疏桐（九）

陆天宏在追苍月明这件事，全嘉星眼睛好点的人都能看出来，不过苍

月明虽然对任何人的态度都不错，却也没有对陆天宏有特别的表示，而且陆天宏自己也知道，他并不是没有竞争对手，至少在开发部，他并没有太多的优势，这还得

说王翔和丁飞羽这两个钻石王老五一个别有怀抱、一个名花有主，要不然他基本上就只有暗然神伤的份了。现在苍月明居然求到他的头上，怎么能不让他觉得心花怒

放呢？不过高兴之余，陆天宏还是发现了一点问题，苍月明是要借钱给邻居老太太治病，这笔钱毫无疑问要落到苍月明的头上，陆天宏倒是没有NC到质疑苍月明的

善良，不过他很聪明的提醒苍月明，献爱心这种机会完全可以和其他人分享。苍月明稍稍用了一点脑子，就明白了陆天宏的意思，借钱和募捐的目地虽然一样，但是

性质却截然不同，借钱的时候，大家给的是苍月明的人情，以后是要还的，募捐则是大家对老太太的心意，而且不用还钱。以苍月明的聪明，当然明白其中的差别

是，说起来，陆天宏这么做也是为了苍月明着想，只不过苍月明从一开始就认为这应该是她自己的事情，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而已。陆天宏看到

苍月明没有反对，就自告奋勇去和开发部的程序员们说。其实以苍月明的人气，搞点这种小额募捐实在用不着再借用陆天宏的面子，陆天宏这么做一是为了有机会亲

近苍月明，二来也是为了借着这个机会掌握其他人的捐款额度，到最后怎么也要捐一个最大的数。能想到这个办法，就不只是头脑的问题了，更重要的是社会经验，

就算苍月明的头脑，也只能猜到其一，很难想到第二点了。陆天宏其实是不希望苍月明向丁飞羽募捐的，但是于情于理，他都没有办法阻止，所以现在苍月明才会提

前来到丁飞羽的办公室。丁飞羽听了苍月明的解释，微微低头想了一下，在这段时间里，苍月明有些紧张的站在他的面前，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很快丁飞羽叹了口气，问道：“筹到多少钱了？”苍月明眨眨眼睛：“大约五千多，要是你和王总再出点血，估计就够了。”

丁飞羽摇了摇头，嘉星这么几个人，苍月明就能筹到五千多块，美女的面子果然够大，他能猜到并不是所有人都心甘情愿给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太太捐款的，只不过

美女当面，又有那么多朝夕相处的同事看着，掏得少了实在丢不起那个面子而已。他叹了口气说道：“王总就算了吧，还差多少钱，把你的银行卡帐号告诉我。”苍月明一愣，然后顿时大喜，她立刻取出手机，从电子钱包里找出自己的银行卡号告诉丁飞羽，然后说道：“这钱算我借你的。”丁飞羽一笑，打开电子银行给苍月明转帐，然后笑道：“你师傅我不缺这点钱，别告诉别人就行了。以后用钱直接和我说，不要再这样了，人多嘴杂，对你的影响不好。”

他这么说，完全是以苍月明师傅的身份自居，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但是听在苍月明的耳中，却似乎又有一层含意，和别人借钱影响不好，和他借钱就没关系了？想

到这些，苍月明脸上微微有些发热，偷眼看了丁飞羽一眼，用鼻子嗯了一声说：“小陆他们打算下班后和我一起去医院，你去不去？”丁飞羽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道：“那就算了，你们去吧，要不要我送你们？”苍月明知道丁飞羽不想卷进这次的募捐事件里，摇头道：“那就算了，我们打车过去吧。”

丁飞羽当然求之不得，他本来也不是打算送苍月明回家，只是找个理由和苍月明说借钱的事，既然现在知道了事情的原由，也不会爱心泛滥到去医院看望捐助对

像，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苍月明，他也不会有这个心情掏钱，不然全世界那么多受苦受难的人，他就算是全球首富也得一下回到解放前。苍月明高高兴兴的离开丁飞羽的办公室，陆天宏等几个准备陪苍月明一起去医院的人听说丁飞羽不去，同样喜气洋洋，很有皆大欢喜的意思。丁飞羽可不知道自己的英明决策还能有调节办公室气氛的作用，他给王翔发了一封Email，说明了一下苍月明的事情，就准备下班了。下班的时候，丁飞羽有意晚走了一会，好让苍月明她们先离开，他还没走到停车场，就接到了张雨的电话，丁飞羽本来还以为张雨有事让他不用去接她呢，没想到居然是张雨问他什么时候到，她有个朋友请他帮忙。张雨在电话里并没有说是什么样的朋友，更没说是什么样的事情，丁飞羽挂断电话，仍然有些不得要领，张雨的朋友不少，但是能用得到他帮忙的可不多，难道是张雨她们的战队出了什么问题？

幻境游戏的VR战队成立也有一段时间了，柳文爵获得了预计之中的广告效应后，倒是没有截留王志斌那五十万的赞助费，还额外拔了一笔钱用于购置设备，可惜

Apocalypse公司的硬件设备一直处于供不应求的地步，而且有消息说Apocalypse的硬件厂商最近减少了游戏设备的产能用以生产其它应用的虚

拟设备。所以幻境游戏为战队下的定单据说要排到下半年，而且有可能要持续到年前，柳乐飞倒是也打过Eli的主意，可是Eli一听说柳乐飞让他帮忙搞一套硬

件设备，立刻把脑袋摇得像个拔浪鼓，一口咬定自己并不能影响硬件部门的决定。后来Eli一口气跑到内蒙古，柳乐飞自然也就没办法再打他的主意，倒是柳文爵

通过Apocalypse北京公司的关系，预订了一套设备，但是也要下半年能到货，所以现在张雨和王志斌领弦的VR战队只能捡中都店上座率不满的时候练练

手，基本上名不符实。不过柳文爵也没让他们闲着，这些人现在已经全部参与到幻境游戏正在开发的几款游戏的测试中，其中的苦乐，自然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张雨

有丁飞羽这位资深测试员在背后支招，现学现卖起来，倒也很得幻境的程序员们尊重，很多人都猜测这个明媚的小姑娘是柳老板不知从哪里挖来的专业游戏测试员。丁飞羽想来想去，张雨说要请他帮忙，也只可能和幻境游戏正在开发的游戏有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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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缺月挂疏桐（十）

丁飞羽驱车赶到星河的时候，张雨已经在等他了。上下班的高峰时段，星河大厦门前的道路不是一般的堵，所以丁飞羽接送张雨的时候，通常都会在隔着一条街的地方等，这个地方离星河不远，穿过一片小区就是了，再向外走十几米，就是天上人间。丁飞羽远远的就看到张雨在向他招手，今天张雨穿了一件蓝白条纹的上衣，同色的窄裙，与星河平日进出的年轻白领们的穿着打扮一模一样，而且在柳乐飞的熏陶下，张雨开始画淡妆，看起来也让她显得成熟了一些，很难看出她现在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丁飞羽在张雨的身边停住车，替张雨推开车门，问道：“你朋友在哪？”张雨一下坐到丁飞羽的身边，居然还很淑女的按了按裙子，又顺手系上了安全带，这还是和丁飞羽在一起才养成的习惯，在国内，很少有人坐车的时候习惯系安全带。这时听丁飞羽问起，回答道：“开车吧，我们现在就去见她。”丁飞羽有些奇怪，难道不是幻境的事情？他很听话的开动车子，然后说道：“我还没吃饭呢，要不要先吃饭？”“没事，她请客。”张雨毫不在意的回答，一点也看不出年轻女性白领们常有的矜持。丁飞羽问了几句也不得要领，只好按照张雨指的路专心开车。这段路程并不太远，但是一路上的车流很多，丁飞羽不得不耐着性子夹在密集的车流中慢慢挪动，还不敢分神和张雨说话，谁知道前面的车什么时候就来个急刹考验他的反应能力。好容易到了张雨指定的地方，丁飞羽下车后就觉得这个地方很眼熟，张雨笑着指了指马路对面说道：“前几天咱们不就是在那里和柳姐吃的西餐吗？还遇到了王志斌。”丁飞羽这才恍然，他转过头立刻发现自己现在就站在那天柳乐飞停车的地方，这是一家正在装修的店铺门前，丁飞羽记得张雨说过这间店是她一个朋友开的，立刻猜到张雨带他到这里来的原因，张口问道：“你朋友的软件有问题了？”“恭喜你会抢答了。”张雨笑了起来：“她最近可有点烦，你看看能不能帮帮她。”丁飞羽撇了撇嘴，他还记得张雨这个名叫蓝叶的朋友，他还帮蓝叶写过需求分析，这个女孩有很多不错的想法，不过在丁飞羽看来，实现起来并不困难，没想到这么简单的程序居然也会遇到问题。张雨可不管丁飞羽在想什么，挽起他的手臂，两人一起推开店门走了进去。很显然这家店面已经装修完毕了，与店外的豪华装饰不同，店内的装饰偏重幽雅的情调，以淡蓝的色调为主，镂空的双层交错雕版隔断既隔断了视线，又使得视野内没有压迫的感觉，显然出自高人的手笔。丁飞羽很感兴趣的打量着店内的装修，就没注意到听到开门声迎出来的蓝叶。蓝叶今天穿了一身休闲套装，更显得幽雅文静，虽然张雨说她遇到了麻烦，但是丁飞羽并没有从她的神态上看出这一点来。蓝叶和张雨很熟悉，也没有说什么客套的话，就引着两个人来到一边，她看起来早就知道两个人没有吃饭，招手让人送上两份套餐。丁飞羽看着身穿待者服饰的服务员为两个人送上餐盘，有些诧异的问道：“开业了？”“没有。”蓝叶摇头的时候，丁飞羽才能从她的眉羽间看出一丝忧愁：“如果开业了，我就给你们拿菜单了。现在只有几个人在熟悉店面。”她叹了口气说道：“我也在犹豫，要不要先开业。”丁飞羽打量了一下现在坐的位置，他是看过蓝叶的需求分析的，很容易就发现了餐桌的仿理石桌面下面的液晶屏和数据接口，皱眉问道：“到什么程度了？”蓝叶知道他是指自己的软件系统，摇了摇头说道：“不能用。”说着拍了拍手，让人打开了自助点餐系统。

蓝叶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在每一个餐位准备一套触摸屏，不但可以用于显示菜单和点餐，还可以召唤服务员，甚至可以以较低的音量定制播放音乐，但是很显

然，她购买的这一套软件系统并没有能够实现所有的功能，就连最基本的点餐功能都不完全，蓝叶根本没怎么试用，就发现用户点餐时可能会发生数据丢失的现像。

丁飞羽按照蓝叶的提示操作了几遍，果然出现了他点的菜没有出现在服务台上的情况，不禁有些啼笑皆非，说起来这个倒也不算太严重的错误，因为数据结算是在

服务端完成的，所以他点的菜没了，帐单上倒也不会多收这笔钱，可是问题是客人自认为点了菜，结果等了半天后才被告知他点的菜没有通知到服务台，虽说不会收

钱，心情只怕好不到哪里去，除非这人只是想坐下休息一会。丁飞羽根据这个现象，判断应该是软件系统与客户端使用的单片机之间有数据不匹配的现象，不过很显

然蓝叶要的不是这个，她找丁飞羽来，是希望嘉星能接手重做，虽然那家公司答应尽快解决故障，但是她已经对这家公司三番五次的推脱失望了，比起这个软件的价

值来，显然餐厅迟迟不能开业的损失更大。丁飞羽考虑了一下，才给蓝叶指出了她现在面临的困难，她在装修的时候，数据线和客户端硬件都已

经排好了，临时更换承接商，势必仍然需要使用原有的硬件设备，通讯链路还好说，如果原公司不能提供点餐用的单片机的接口规范，那么对于接手的公司就是一个

挑战，除非蓝叶能够承受小范围重新装修的损失。蓝叶显然没想到这个问题，听了丁飞羽的意见，她皱眉想了一会，才说道：“我已经不能相信那家公司能够解决问题了，如果必须重新装修的话，我也认了，我只希望能尽快开业。”丁飞羽看着蓝叶决然的表情，有些郁闷的说：“好吧，我周一带人过来做预算。”蓝叶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份，但是能不能快一些，我的资金压力有些大。”丁飞羽一愣，立刻明白了蓝叶的意思，原来说来说去，她没钱了，所以才急着开业，本来软件系统跟不上，倒也能用人力来弥补，最多恢复行业传统就是了。但是显然这位丽人有些不甘心，所以才通过张雨找自己帮忙。

丁飞羽本来想拒绝，蓝叶现在的情况就不只是开发管理软件那么简单了，因为指定了硬件接口，还要涉及到单片机编程，甚至可能还有逆向工程，进而涉及到知识

产权，就算现在这个软件公司的东西再烂，蓝叶也只能扔掉，最多和那家公司打官司要求赔偿，未经授权进行二次开发是要冒法律风险的。对于这一点，丁飞羽已经

可以想像到王翔和燕然的态度了。如果蓝叶不着急，他到是可以自己来做，因为自己不是法律实体，那家公司想告他也可以扯皮，反正是那家软件公司耍赖在先。但

是蓝叶要赶时间，自己现在却偏偏没有充足的时间。可惜有张雨这个给朋友两肋插刀的热心人在场，丁飞羽拒绝的话到底没能说出口，张雨很爽

快的替他答应下来，在张雨想来，丁飞羽现在是嘉星开发部的头，手下一帮程序员，做个软件还不是手到擒来？她可不知道，如果蓝叶一开始就找嘉星合作，这的确

是个简单的问题，但是现在这么一反复，难度系数就成几何级数涨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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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漏断人初静（一）

告别蓝叶之后，丁飞羽一边开车一边盘算怎么应付这桩生意，指望嘉

星接手恐怕不太现实，现在嘉星正在并购后的风头浪尖上，可不是原来那个二流小公司了，不论是燕然还是王翔，都不会看着嘉星卷进知识产权纠纷里，看来只好他

自己来做了。好在他这两年做私活也习惯了，倒也没有心理负担。现在的问题只是时间，蓝叶要求的软件功能不难实现，但是当初这家公司设计的时候，并没有采用

业内普遍使用低端电脑配置客户端的作法，而是使用了单片机重新设计，这种方案比起使用pc做客户端硬件成本无疑要低很多，但是在设计方面要求就要高了不

少。丁飞羽和王翔都曾经给蓝叶强调过阶段验收的必要性，但是很显然蓝叶对于那家软件公司的信心压倒了两个人的忠告，这其中对客户端貌似专业的设计也起了很

大的作用。现在丁飞羽手边就拿了一份样品，同时还要求蓝叶把她与软件公司的合同文本的电子版发送到他的电子邮箱里。丁飞羽自己不是硬件

程序员，pc程序设计和单片机的设计也有很大不同，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没有专业设备来剖析这套硬件接口，他只所以拿了一套样品，其实是在打再世为虫的主

意。他知道再世为虫在上海有一家规模不小的软件公司，主要为嵌入式设备做开发，说得明白一点，再世为虫的公司主要业务范围是智能便携设备市场，就算再世为

虫不愿意逆向这块芯片，至少他也可以提供同样规格的替代芯片。在丁飞羽看来，蓝叶手里的这套客户端产品，核心控制逻辑与输入输出逻辑是分开的，很可能对方

公司采用的是通用解决方案，唯一的问题就是为什么会出现数据丢失现象，丁飞羽必须确定是个故障是发生在软件层还是硬件层。张雨看丁飞羽有些闷闷不乐，在好朋友面前炫耀了一把后的好心情慢慢平息下来，有点担心的问丁飞羽：“是不是有点难？”丁飞羽心说“您才想起来问这个？刚才干嘛去了？”不过他对张雨一向宠爱，这时候也不愿意吓她，简单给张雨解释了一下其中的困难，又安慰张雨说自己有办法解决，只是时间的问题。张雨这才知道丁飞羽考虑的难点在哪里，想了想说：“没关系，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除非那家公司不想开了，不然别想在中都告倒你。”丁飞羽看着张雨认真的样子，哈的一声笑出声来，看来张雨在幻境的这些日子，还是没有弄清技术行业内部扯皮的本事，就算这种官司打起来，拖过这一版的设计寿命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所以最后很可能不了了之，嘉星之所以不可能接受，主要还是考虑其中的影响问题。

既然有事要做，张雨就没有再缠丁飞羽，丁飞羽送张雨回家后，直接回到公寓，上线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再世为虫。谁知道再世为虫居然不在，没办法，丁飞羽又

打他的手机，这回那边倒是接了，不过再世为虫似乎很忙的样子，听了丁飞羽的要求后，也没有多说，就一口答应下来，让丁飞羽明天把东西快递过去，他一定用最

快的速度解决。丁飞羽当然也不会要再世为虫拿出具体时间，这种事情顺利的时候也许一转眼就解决了，麻烦的时候也许永远也没办法解决，所以说来说去，还是得

看运气。落实了这件事情，丁飞羽自己还有一堆工作要作，《人世间》的模块开发还要抓紧，他手里还有另外的两个外包项目，也得交工了，如果嘉星的程序员们知道自己的部门主管在家做的工作量比在单位做的还要多，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

第二天是星期六，嘉星双休，丁飞羽不上班的日子早上是不起床锻炼的，所以一觉睡到九点，起床后在跑步机上跑了一会，出了点汗后就开始洗漱吃饭。然后给张

雨打电话，让她和自己一起去接再世为虫的朋友。倒不是因为对方是位美女，丁飞羽就要避嫌，实在是丁飞羽对中都也不熟，拉上张雨，才能在真正意义上有个向

导。和意料中不同，张雨很快接起了电话，她现在居然在幻境，说是VR格斗中都店那边的游戏程序出了一点问题，她赶过去处理。丁飞羽顿时大跌眼镜，他倒是知道Eli在中都的时候，常常陪张雨她们到游戏店那边去练习，没想到张雨现在俨然是VR格斗软件方面的专家了。不过张雨现在没空，丁飞羽可不能等，钟笛坐的火车十一点到，他现在得去接人了，不然放了美女的鸽子，再世为虫那边也没法交待。在站前停车场找车位花了一点时间，倒不是没有车位，主要是站前停车场的出入口紧邻，人们停车时都就近停车，结果明明停车场里面空荡荡的，入口那里却塞得水泄不通，收费口的两个保安全副武装的站在哪里，也没有出面疏导交通的意思。丁飞羽并没有热心到买站台票进站的程度，只是站在出站口附近等着，中都流动人口再多，像钟笛这样级别的美女也不会多到漏过去的地步，所以只要钟笛是从这里出站，他就不怕错过。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看到钟笛的时候，丁飞羽还是有了一种惊艳的感觉，钟笛个子不高，穿了一身普通的运动服，简简单单的梳了个马尾辫，双肩背包单挎

在左肩后，这身打扮实在算不上出众，但丁飞羽仍然一眼就看到了她，因为钟笛走出来的时候，腰背挺直，行动利落，出了检票口后，举目四顾的样子简单帅得落

渣。既使没有经验，丁飞羽也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女孩不是警察就是军人出身。他迎上前去的时候，钟笛正在摸手机，估计是看不到接站的人，想给谁打电话，看到丁飞羽直直的走过来，顿时一笑，收起手机，微微侧头看着丁飞羽。丁飞羽先伸出手来：“钟笛？”“我是钟笛，你好。”钟笛很大方的伸手和丁飞羽握了一下，她的握力很大，短暂的接触中，丁飞羽能感到钟笛的手掌上有硬茧，不禁腹诽了一下。像钟笛这样天生丽质，又气质逼人的样子，不化妆还能理解，把纤纤素手上练出一层老茧来，那就简直是暴殄天物了。钟笛当然不知道丁飞羽在心里转着什么念头，向丁飞羽笑着说道：“我第一次来中都，麻烦你了。”“没关系。”丁飞羽倒也不矫情，看看钟笛也没什么东西可拎，就带着她向停车场走去，顺便问了一下钟笛想先去哪里？走到车边的时候，丁飞羽快走了几步，为钟笛拉开右侧的车门，就在他伸手握住门把的时候，突然听到钟笛叫了一声，一脚踢在他的大腿上，丁飞羽立刻觉得腿上一软，差点摔到地上，不过他这么一倒，车门倒是拉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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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漏断人初静（二）

李武是牡丹江人，初中没毕业就不读书了，在社会上干点零活什么

的。牡丹江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像他这样的人只要肯干活，倒是饿不死。不过李武没技术，只能靠出力挣钱，力气行入门容易，所以竞争起来也很激烈，没人带

不但挣不到钱，还会被别的人欺负。李武抢活的时候挨了几顿揍，倒是明白了这个道理，于是拜了牡丹江一个练三皇炮锤的人为师，也跟着练武术。他师傅名叫王

刚，本来是家国营工厂的工人，后来厂子被他们厂长承保了，三转两转又买给地产商盖了楼，他们这些既没门道又没生意头脑的人就都回家待着去了。王刚没什么生

活来源，好在他从小练拳，在附近也算有些名声，慢慢带了一群老人小孩子练练武术，倒也是一笔收入，起码比上班的时候赚得多。不过武术班开得久了，交际的范

围自然就比较复杂，东北练三皇炮锤能练出点名堂的，往上追溯不出三代就能攀到一个师傅上去。所以王刚自已虽然本份赚钱，在牡丹江道上倒也有一些影响力，李

武拜他为师，自然也就没人再欺负他，不过说起来，李武在牡丹江混生活，倒有多一半的时间是靠王刚的那些干师兄弟们照顾，王刚自己只老实开门赚钱，可不会替

自己的徒弟出头打架。王刚的这些表亲师兄弟可没几个本份人，既然比别人能打够狠，自然很少像王刚这样老实赚钱的。不久牡丹江房地产业赶

上了二十一世纪第一个十年的黄金时代，大家不约而同的转行搞起了拆迁，顺便盖盖房子，做个工程什么的，慢慢的生活做大的了，相互之间的矛盾也就多了起来。

王刚为人讲义气，又没私心，大家都给他面子，就经常被拉出来平事。可事儿平得多了，就总有得罪人的时候，王刚自己也不傻，看看不好，正好有个徒弟搬家到了

中都，两人一商量，干脆跑到中都来开个武馆，图个眼不见为净。李武正好没家没业，就跟着王刚一起来了中都。谁知道他们走了不到两年，牡丹江市内的房子就盖

得差不多了，拆迁公司之间的竞争趋于白热化，政府看他们闹得不像话，以后又没什么用得着的地方了，干脆新帐老帐一块算，一把将闹得厉害的几伙人都当黑恶势

力给端了。王刚的师兄弟王重就是见到风色不对，提前跑了，他本来想去南方，路过中都的时候想起来和王刚交情一直不错，就下车来看看他，顺便再弄点钱花。他

对王刚倒没隐瞒自己犯了事，不过东北人本来就讲义气，练武的人又更重视一些，王刚也没说什么，只是劝他躲两天就走。王重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正好看到李武这

个人，当年李武在中都没少受王重的恩惠，这时师叔落了难，当然要奉承一下，就陪着王重出来透气，结果王重栽到了天上人间，他也给抓了进去。

王重也是局子里的常客，一口咬定是在天上人间大门口偶遇李武，事情都是他自己做的，结果他这个通缉犯自然难逃法网，李武倒是很快被放了出来。不过把自己

的师叔送进了局子，李武自己也没什么面子，心想一时半会是不敢回牡丹江了，只好每天躲在武馆里。这几天看看风声过了，他也是待不住的人，就想着出来溜溜，

跟了一个本地的师弟一起出来，三转两转到了火车站，没想到遇到了熟人。他开始的时候没注意到丁飞羽，就算丁飞羽长得漂亮，李武也没有那

个心思留神男人，倒是他那个师弟咋着嘴说：“不知道这男的上辈子积了什么德，泡个马子都这么靓。”李武这才看到丁飞羽，一来想起王重因为这个家伙才进去，

二来想到上回丁飞羽泡的马子也不比这个差，凭什么这家伙这么有艳福？他这时候已经知道阴晓乐那伙人惹不起了，现在连天上人间那边都不敢去，离着几条街就绕

着走。不过阴晓乐和张雨说话的时候，他已经被打翻在地，又踏上了十几只脚，当然不知道还有丁飞羽什么事，只以为阴晓乐是打抱不平的。这时看到丁飞羽，顿时

气不打一处来，他正巧认得今天站前停车场的值班保安，过去借了两条甩棍，就看到丁飞羽往车边走，他就赶上来挥棍打去，没想到钟笛反应快得离谱，明明李武还

在她身后，就被她发现了，她一脚把丁飞羽踹了个跟头，李武奔丁飞羽头上去的那一棍子就打空了，正打到本田车上，日式车本来车身就薄，车门又被丁飞羽拉开

了，少了支撑，这一棍下去，顿时把车门上边的车顶打塌了一块。李武一棍落空，震得手上发麻，甩棍这玩意这几年怎么流行起来的还不知道，

不过其实用起来并不怎么顺手，它的握把太细，棍身因为需要收缩，还是中空的，整体重量就不够，用起来发飘，如果没有经验，很容易伤了手腕关节，所以现在李

武觉得手上很不舒服，又知道站前这一片便衣警察一向不少，让人盯上就麻烦了。他还没想明白是再给丁飞羽一棍子还是走为上的时候，钟笛已经一步跨到了他的身

边。李武从后面袭击丁飞羽，这时离钟笛本来就不远，钟笛这一步几乎就跨进了他的怀里，她连手都没抬，直接用右肩撞了过去。钟笛身材不

高，这时要按捕俘拳的套路，正好用肩头撞李武的喉节。不过钟笛虽然看出李武这一棍子没有留力，毕竟打的是丁飞羽，又不是自己，两人可没仇，用不着出必杀，

所以身子稍稍俯低了一点，一肩撞在李武的右胸上，只听格的一声，李武一口气没倒上来，被钟笛撞得凌空飞起，从丁飞羽头上飞了过去，还没摔到地上，也经背过

了气去。从李武挥棍打丁飞羽，到他出演空中短飞人，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李武那个师弟还没看明白，自己的师兄就躺下了，这人必竟也是常

打架的主，虽然没看明白李武怎么飞出去的，却也立刻明白这个女人不好对付，手里的甩棍劈头向钟笛砸去。钟笛本来就已经注意到他了，这时看他主动送货上门

来，那有不笑纳的道理，没等甩棍落下来，她已经进步上拦手，正挡在那人执棍的右臂臂弯上，顺手一拉一绕，已经把这人的手背到了他的身后，一脚踹在他的腿弯

里，直接把他按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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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漏断人初静（三）

等丁飞羽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周围已经站了几个看热闹的闲人，不过这场武打动作的设计太简单，结束得太快，所以根本没人看清全过程，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被钟笛按在地上的那个男人身上，比起灰头土脸的丁飞羽和生死不知的李武，显然这人更有看点。钟笛用膝盖顶住那人腰眼，回手拉下那人的鞋子，抽下鞋带捆住这人的两手拇指，这才站起来拍拍手向丁飞羽说：“你还好吧。”丁飞羽咧着嘴摸了摸自已的腿，那里现在还在隐隐做痛，他看到地上的两个人，用脚指头也能猜出钟笛为什么踢他，不过还是问了一句：“怎么回事？”钟笛一摊手，很潇洒的耸了耸肩：“你问我？”

丁飞羽还没说话，两个停车场的保安已经按着大沿帽挤了过来，这哥俩当然认得李武，那两根甩棍还是从他们那里借去的呢，不过李武当时没说要打人，虽说俩人

也想到总不会是拿甩棍当筷子用，可也没想到李武会在停车场动手，不管怎么说这里是他俩的地头，俩人还得靠这行吃饭呢，就算查凶器查不到俩人头上，自己地盘

上出了事，那也得兜着走，所以刚挤进来的时候，俩人还很生气，当然是生李武的气，没见过这么够朋友的，这分明是来砸自己饭碗的啊，还是跟自己借的家伙砸

的。不过等看清楚场子里的情况，俩人就愣住了，李武脸朝下趴在地上，半边脸都蹭破了，这家伙也能忍住痛，居然这时还晕着呢。要说另一个人也够朋友，都说有

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李武在地上趴上，这哥们也没站着，不过看那呲牙咧嘴的样子，倒也不想是装出来的。于是两个保安终于开始行使职权了，一个保安大声喝道：“你们俩儿，不许打架。”钟笛淡淡一笑，根本就没理这人，丁飞羽还在昏头涨脑的解释：“不是我们打架。”

两个保安当然知道不是他们打架，不过他们要不是打架，那就是李武他们主动袭击了，所以这个口实一定要坐稳，不然就把李武他们俩个送进去了，先说话的那个

人一边向两个人走过去，一边说：“不是打架你们这干什么呢？跟我们上执勤室。”边说边用手在腰带旁边哗啦，摸了个空，才想起来甩棍借出去了，保安没有权力

配带警用器械，但是站前一般都比较乱，所以俩人才有甩棍，现在甩棍借出去了，除了一身疑似警服的行头外，再没有能唬人的东西了，倒正是一身轻的时候。钟笛看到丁飞羽还要白费力气跟两个人解释，轻轻一笑，伸手拉了丁飞羽一下，开口对保安说：“这两个人意图抢劫，已经被我们制服，这里是犯罪现场，请打110报警，并协助我们保护现场。”

两个保安一愣，本来按他们两人的经验，只要把人带到执勤室去，再吓唬吓唬这两个人，内容当然是说你们打架后果如何如何，反正站前流动人口多，就算有证

人，俩人多耽误一下也走没了，当事人大多会怕麻烦，他俩再劝劝，这事就这么算了，李武俩人吃点亏就吃点亏吧，要找场子日后请便，只要别给哥俩添麻烦就行，

谁知道这个圆脸美女一张口先给他们扣了一顶大帽子，这时候看热闹的人越围越多，要是强行带走两个人，吵起来这事就压不住了。再说看李武两人那个倒楣样子，

对方肯定扎手，这哥俩来强的也是白给，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把俩人稳住再说，反正站前这一片自己熟人也多，报警虽然麻烦点，也不是一点没有办法。两边说了几句话，就有真警察挤进来了。只要是客流多一点的火车站，都是当地治安的重要区域，一般都有警力蹲守，这时候闻讯赶过来的，有一个站前派出所的值勤民警，还有两人铁路刑警队的便衣刑警。站前派出所归铁路公安局管，所以后来的三个警察互相都认识，说起来两个刑警还是民警的上级。所以还是两个刑警先开口简单了解一下情况。这时候李武也醒过来了，当然不会傻到承认自己抢劫，一口咬定是走路时和丁飞羽撞了一下，两个人发生口角才动手的。

能干到刑警的，基本都是老油条了，只看现场情况，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两个刑警当然不会相信李武的话，不过看到落在地上的两根甩棍，再看看两个保安的样

子，俩人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站前的保安归中都市保安公司管，和警察系统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既然没什么后果，两个刑警当然不愿意再拉上兄弟单位，

所以简单问了问，就闭上了嘴，互相看了一眼，就一起打定主意要开溜。别以为警察都像电影里那样不是嫉恶如仇就是和坏人同流合污，警察也

是人，就算不考虑社会关系，也不会自己给自己找事作。站前这一片水深得很，如果是丁飞羽或者钟笛被打了，两个刑警肯定不能让李武跑了，能开得起广本的不一

定有钱，但一定不会没钱，谁知道这人有什么社会关系？上面追究起来，要说打人行凶的在自己眼皮底下跑了，那也是麻烦。可是现在这两个人没事，想打人的倒是

趴下了，像这种没有后果的未遂事件，就算坐实了也就是拘留半个月的处份，到时候没准把打人的得罪了，被打的还不满意，认为量刑太轻，这是最典型费力不讨好

的案子。所以两个刑警一对眼珠，有志一同的转向民警：“这也没什么大事，你们派出所处理吧。”这个民警年纪不大，事实上派出所事多且

烦，年纪大点的很少有在派出所扎根的，大多数都是刚上班的年轻人，他可没有这么毒的眼睛，压根没看出来这是个套，还喜滋滋的接了下来，顺便和两位前辈客气

了两句，然后想着不能在犯罪份子面前丢了公安干警的面子，就拿出警队里前辈教导过的派头，对四个人吆喝了一声：“走吧。还得用桥子抬你们啊”/*这是明天那章，我承认有点存稿，不过现在存稿将尽，还不知道能支撑到哪一天呢，就不多发了。明天没有更新，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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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漏断人初静（四）

两个保安这时候就没有立场跟着去了，还得留在停车场站岗呢。民警准备带着四个当事人回派出所，这才发现李武的同伴两只手被反绑起来了，他倒是知道不能是李武下的手，抬头看了看丁飞羽：“赶紧解开，你这是非法拘禁知道吗？”钟笛噗的一笑，插话道：“这是制止犯罪好不好？”民警被钟笛这一笑弄得一呆，但是很快就清醒过来，钟笛的容貌属于那种清朗明目、英气逼人的类型，属于中性美，美则美已，颠倒众生的能力就差了点，所以在丁飞羽的眼里，钟笛美丽得令人眩目，但是在大多数人眼中，钟笛也就是个英姿飒爽的女孩而已。

民警同志定了定神，知道这又是一个扯皮的问题，很严肃的对丁飞羽说：“先给他解开。”他到现在也还是认为是丁飞羽打倒了两个人，虽然钟笛一身运动装，很

健康活泼的打扮，但是要相信这样一个女孩子一转眼撂倒了两个成年男人，还是需要一定的想象力的。当然，也得说丁飞羽的身材不错，不会让人联想到文弱这两个

字。丁飞羽眨了眨眼睛，也觉得警察说得对，不管李武两个人怎么样，现在有警方介入，就不应该再用私刑，就走过去准备帮那个人解开系在手指上的鞋带。看到丁飞羽的动作，钟笛才慢悠悠的提醒他：“那是死结，用刀吧。”丁飞羽一愣，看了民警一眼，才说道：“我没刀，指甲刀行吗？”

钟笛顿时笑出声来，民警不愿意在美女面前跌份，瞪了丁飞羽一眼：“走吧。”他身上也没有刀，这时候也不想找人去借，反正派出所也不远，到地方再说吧。被

绑着这位倒是知道李武身上有刀，不过总算还没傻，知道李武的刀是弹簧刀，属于管制刀具，这玩意没事的时候玩玩还行，在警察面前拿出来，那就纯属没事找事，

所以这时候虽然觉得两个拇指已经被勒得失去知觉了，也没敢出声。李武被摔得晕头涨脑，这时候也已经清醒过来，当然也不会傻到自己检举自己。

四个人拖逦来到派出所，今天是星期天，派出所里只有一个三十几岁的值班民警，看到有人进来，懒洋洋的抬头看了一下，看见唏哩哗啦进来这么一大帮子人，还

有男有女，再看到李武脸上的伤势，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到了他这个年纪，早没了刚上班时的热情，所以才宁愿蹲在所里，也不和年青民警出去值勤，这时候看到

年轻民警果然带了麻烦回来，只好叹了口气，连站起来都不愿意：“打架的？”只所以他没有猜是抢劫的，是因为民警没有配枪，就自己这个年

轻同事的本事，想空手捉劫匪还得再进化两年，现在不被劫匪劫就不错了。话一出口，就注意到李武的同伴两只手很不自然的背在后面，可惜隔着太远，他看不到绑

人的鞋带，这人的表情又和习惯背着手溜达的领导同志相去甚远，这才真的被勾起了好奇心，眯着眼问：“小偷？”如果是小偷这群人就比较容易理解了，背着手垂

头丧气的是小偷，脸上有伤的是见义勇为抓小偷的，两个年青男女是事主、、、、、、虽然说这年头见义勇为的人已经快绝迹了，不过什么时候都有不信邪的，作为

警察，他还是愿意相信这个稀有物种能够持续下去。等到年青民警把人都圈进屋子里，自己去找笔录本的时候，中年民警才大概听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他虽然没有那两个刑警那么直观的了解，但是干民警的，每天和各种人打交道，心眼当然不能少了，皱眉问年青民警：“打架的凶器呢？”年青民警刚把纸笔找出来，正在犹豫是先用白纸记录，回头再抄一遍还是直接往笔录记录上写，听到同事的问题，一愣才恍然说道：“X，忘了。”

中年民警一脸的气苦，转身给停车场的保安室打电话，准备让他们把棍子找回来，万一调解不成，变成刑事案件，作为证据是要移交的，到时候说自己这边没有采

集，可就成笑话了。他还不知道，两个停车场的保安早就把甩棍捡回去了，一个已经插回腰里了，另一个被李武用过的严重变形，怎么也缩不回去，俩保安正想办法

呢。等着那边接电话的时候，中年民警吩咐道：“先看看他们的证件。”年青民警本来有点看不起中年民警每天懒散的样

子，不过现在自己有错在先，倒是表现得比较听话，招手让各位主角掏证件，这才想起来其中一位的手还绑着，钟笛绑人的时候存心让人吃苦，不但系的是死结，结

还特别小，又贴肉，用刀割很容易划破皮肤，年青民警只好又找剪刀，忙乎了半天，钟笛站在一边看热闹。丁飞羽当然也不愿意凑上去看人家的脸色，就在民警找剪

刀的时候，张雨给他打来了电话。听到丁飞羽的手机响，两个民警一齐看了他一眼，不过都没说话。当警察的，一般都比较反感当事人接打电话，因为这个时候打电话的，不是托关系就是走人情的。但是像现在这种事情，又不能不让人打电话，毕竟丁飞羽两人还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再说谁知道他要找的人是谁啊？张雨在幻境的事情刚刚结束，她就给丁飞羽打电话，谁知道丁飞羽居然跑到站前派出所去了，张大小姐听了丁飞羽雨的话，二话不说，直接告诉他不要着急，就在那里等她，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丁飞羽捧着被挂断的电话苦笑，他倒是知道张雨和阴晓乐这样家世的年青人，就算不是故意显露出嚣张的一面，也总是不自觉的表露出一种优越感，所以张雨居然

不听他的话，还告诉他不要着急，天地良心，丁飞羽现在根本没着急，他还以为根本没有自己的事情呢，所以甚至都没想过可能需要一个律师。当然如果他知道那个

年青的民警已经在心里认定了他们是因为钟笛这个漂亮mm争风吃醋才打起来的话，估计就没这么镇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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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漏断人初静（五）

忙乱了半天，才把那个人手上的鞋带剪开，耽误了这么久，这人的两根手指早就失去知觉了，摸在手里凉冰冰的，在这种比较热的天气里倒还舒服，当然他本人就

不会这么想了。李武的脸上擦破了一大块皮肉，现在已经不流血了，只是看着卖相很惨，其实没什么大伤，两个民警好歹也算见过世面的人，根本没理他这个茬。中

年民警看看也差不多了，又招呼他们过来登记。李武两个人和所有只在本地活动的普通人一样，根本没带身份证，好在两个人也算局子里的常客了，知道这个不算大事，干脆沉住气看丁飞羽两个人怎么做。看这两个人溜边，中年民警就知道他们没带证件，直接问丁飞羽：“带身份证了吗？”丁飞羽看了钟笛一眼，担心钟笛出门没带证件，主动凑过去，掏出自己的递了过去。一看到丁飞羽的证件，两个民警就有点发傻。

丁飞羽的证件是外国人居留证，对于这个玩意，站前的民警并不陌生，中都近几年来的领导班子都有比较深的学术背景，一直坚持走高科技路线，所以中都的外籍

技术人员也比较多，中都市公安局有专门为这些人办理居留手续的部门，外国人在中都申办居留手续也要容易很多，两个民警只是没想到丁飞羽这个怎么看都是中国

人的家伙居然不是中国公民。两个民警对望了一眼，年轻民警看出中年民警眼中流露出的责备，觉得自己很冤枉，心说我也不知道这还有外交纠纷啊。

虽然按官方的说法，外国人在中国是没特殊待遇的，但是事实上，大多数的外国人在国内都能享受到超越普通国民的待遇，要不然前一阵子也不会闹出火车给日本

旅游团临时停车的事情来，一向站在规章制度下面抱残守缺的铁路部门肯开这个口子，放在中国人身上，怎么也得是个地市级的实权领导才能享受得到，由此可见外

国人在国内的待遇水平。不过这个标准也不是硬性的，像北京上海这样的大都市，外国人比黄浦江里的鱼都多，自然相应待遇也就降下来了，这就是所谓的萝卜快了

不洗泥，什么东西多了都不值钱，所以上海那位外籍女士只能烧自己，她要是在一些边远市县，估计就是当地主要领导的座上客了。但是大多数

时候，外国人在国内享有超国民待遇是不争的事实，所以两个民警发现丁飞羽不是中国公民，就开始头痛。中年民警瞪了自己的同志一眼，很耐心的问丁飞羽是做什

么的，等听说是浪淘沙的员工，他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偏袒友邦人士了。不过既然是按章办事，总得做足样子，登记完丁飞羽的个人信息，他转头问钟笛：“你带证

件了吗？”其实他就是随口一问，国人出门不带身份证件的多了去了，只要是本地人，没有几个有随身带证的习惯，她是丁飞羽的同伴，有丁飞羽的证件就足够了。

谁知道钟笛听到他问，居然也从口袋里摸出一本证件来。中年民警一眼看到钟笛手里拿的小本子的颜色样式，心里就咯噔一下，他咽了下口水，小心的伸手接过小本子，果然是解放军的军官证。他看了钟笛一眼，见钟笛微微笑着盯着他看，只好硬着头皮翻了开来。

证件上钟笛的照片应该是最近两年照的，穿着军装的钟笛即使是在一寸照片上同样英气逼人，根本不用仔细核对，就能知道照片上的人就是钟笛本人。中年民警的

眼睛一扫，看到职务一栏填的是“参谋”，稍稍松了一口气，都说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像钟笛这样的女孩子，混个文职参谋倒也不希奇，谁知道刚刚这样想

着，就看到职务下边的那一栏里填着“上校”。中年民警手一抖，就把军官证扔到桌子上了。他坐在座位上，丁飞羽站在他的对面，当然看不到

军官证上写着什么。倒是年轻民警在中年民警的身后看到了一点，看到军官证落在桌子上，还有点奇怪自己这位同志是怎么了，伸手捡了起来，仔细看了看。军官证

上面的内容很少，就那么几项，所以他很容易就看到了上面的军衔，要不说年轻人反应快呢，他立刻就想到，这本证件是假的。上校是什么级别

的官儿？现在军官转业已经很少安排工作了，但是如果真的安排相应的工作，那就应该是县团级的，放到中都这种地方，怎么也是一个区长，只要想想就知道，堂堂

一个区长怎么可能乖乖的被普通民警带进派出所？更何况民警根本管不到现役军官，那是宪兵的活。所以年轻民警很聪明的通过钟笛的表现认定了她的证件是假的。

不过难得比中年民警见识深了一次，自然要表现一下风度，所以皮笑肉不笑的向钟笛说：“你知道伪造证件是什么罪吗？”钟笛神色不变，很老实的回答：“不知道！”年轻民警面色一窘，随即喝道：“伪造证件，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这下别人还没怎么样，中年民警倒是对他肃然起敬了，都说民警是执法人员，应该熟悉法律，可是律法也分种类，普通民警平时也就适用一下治安管理，顶多再摸

摸民法的边，刑法那玩意几年都不一定碰上一回，警察又不是律师，也不可能天天弄本法典看着解闷，年轻民警张口就能说出伪造证件的量刑标准，那业务水平可不

是一般的牛X。他这么一分神，就耽误了打断自己同事说话的机会，所以年轻民警指着钟笛说：“还不老实交待，这证件哪来的？”“哪来的？”钟笛很无辜的说道：“上级发的呗。”她指了指年轻民警手上的证件：“我记得那上边有发证机关，难道你们这里还能在大街上买到？”

这话明显是个套，同时也说明了我们的钟笛同志内心并不如她的外表那样阳光，但是年青民警并没有意识到，他现在正想着用剩勇追穷寇呢，所以哼了一声说道：

“看来你是不想老实交待问题了。”本来接着想说上墙边蹲着好好想想去，看在对方是个美女的份上，这句话到了嘴边上就变成了：“你上那边好好考虑一下，要想

清楚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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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漏断人初静（六）

严格来说，钟笛不是一个好人，不然她也不可能取得今天的成就，好人只能当厨师，可成不了上校，她只所以肯老老实实的走进派出所，只是因为她突然发现这是

一个送上门来的机会，她需要这个机会让丁飞羽了解她的身份，顺便欠自已一个人情。要不然她又不是没有身份证，为什么要掏军官证？所以当

年青民警让她到一边考虑清楚的时候，她开始不耐烦了。国内的军事力量，分为武装警察、预备役和正规部队，这些分界当中，正规部队因为自成系统，对于社会力

量的依赖最少，所以当发生军民矛盾的时候，耐心也是最少的，而且军中首长对于自己的兵一般也比较护短，从这个道理上来说，各军事区门前的哨兵对于开枪这种

事情的态度也是不一样的，如果当年那个快女冲击的不是武警负责的央视，而是某个军区命令部的话，她恐怕立刻就能转生了。野战部队的哨兵对你发出警告，那么

下一步就真的是子弹伺候了，这就跟美国警察敢开枪是一个道理。钟笛在基层的时候，所在部队里的几个新晋军官结伙出去买东西，因为军人身

份和地方上的人起了冲突，不但把当事人打成了猪头，还把闻讯赶来的警察的枪给下了，最后军区也只是给了一个警告处分，据说当时军中首长表示，这种事影响军

民关系，必须处分，没吃亏的话就是警告，如果吃了亏丢了人，哪来回哪去，部队不要没用的东西。钟笛至今还记得当时自己的师长大人给军官们训话时说过：“我

们是人民军队，是保护人民的武装力量，所以不要和人民发生冲突。但是如果连人民都打不过，还算什么武装力量，干脆回家让人民保护算了。”所以现在钟笛被人民保护得很不爽，虽说她现在转文职了，可并不说明她的脾气也改过来了，只不过在现在的部门待久了，行动没有从前那么爆烈了而已。于是钟笛一伸手，就把年青民警手中的军官证夺了回来，板着脸说道：“你有什么疑问，请向我的上级机关查询，我很忙，如果你不准备处理抢劫案件，我就走了。”

钟笛夺回证件的动作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只要想想年青民警不可能就这样把自认为的假证还给她，就知道这一手不简单。但是年青民警被她的动作惹火了，怒火攻

心，就没空考虑为什么自己这么容易就把证件回给人家，话里大叫了一声：“你干什么？”右手一伸，用食指指住钟笛，怒视对方。俩人动作太快，丁飞羽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看到钟笛拿回了自己的证件，然后民警以手做枪，准备用眼神震摄敌人，要不说他反应快呢，这时候想到的不是惹火了警察接下来怎么收场，而是想到电影里警察这时候难道不是应该拔枪的吗？不禁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本来年青民警这一声断喝还挺有气势，但是丁飞羽这一笑太诡异，结果大家居然都转头去看丁飞羽笑什么，丁飞羽一笑出声，就知道时机不对，立刻收声板脸，只是事情太突然，以他的急智，也没想出什么转寰的办法来。钟笛微微一笑，伸手拉开自己运动服的拉链，说道：“怎么？你要枪吗？”钟笛是美女，其实就算不是美女，女人脱衣服的动作也会第一时间吸引男人的目光，这和里面还剩下多少衣服无关，纯粹是成年男性的本能反应，只所以说是成年男性，是因为这个和后天影响息息相关，所以小男孩是不会受这种诱惑的。钟笛的动作又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回去，丁飞羽站在她的身边，个子又比她高，这时侧目看去，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太平了。”不能不说，丁飞羽的内心并不纯洁，好在他立刻就注意到了另一个问题，钟笛的左腋下绑着一个枪套，一支黝黑的枪柄正半掩在她的运动服下。

丁飞羽看到的情景，两个警察也都看到了，反倒是李武两个人离得远，并没有看到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钟笛拉了一下衣服，好像露了一下胸，然后很快又合上了

拉链。但是丁飞羽三个人立刻就像见了鬼一样，特别是那个年青民警，刚才还是一幅大义凛然的样子，就差没宣布自己代表人民代表政府了，可是现在却像是发现了

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向后缩得比谁都快，他本来是坐在椅子上的，钟笛把证件夺回去的时候，他才跳起来，这时向后一退，正好跌到椅子里，看着狼狈极了。

中年民警倒是镇定一些，他虽然判断不出那是一枝什么枪，甚至连是不是真枪都不知道，但是仍然第一时间决定把这颗烫手的山芋扔出去，所以强笑了一下，摆手

道：“别误会，我们相信你，不过您即使来了，还是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这个人毕竟经验丰富，一面说话，一面就想到钟笛既然肯跟来派出所，而不是当场走人，

应该还是比较容易讲道理的。果然钟笛听了他的话，微微一笑，自己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我来这里，就是为了配合你们的工作，不过最好请快一点，我还有事。”

中年民警忙不逘的点头，心里想着快点把这个瘟神送走，首先要做的，就是给现在的案子定性，无论如何，钟笛和丁飞羽是不能有问题的，不然他们不能处理钟

笛，还得上报军区，中都没有驻军，只有一个预备役团，团长大人和眼前这个女人谁官大还不一定呢，还是不要给上级领导添麻烦了。想到这里，他突然想到钟笛一

直声称她们遭遇到了抢劫，那就是刑事案了，干脆把这个案子移交刑警队算，刑警队比自己这里门头大，工资也高，有什么麻烦让他们扛着去吧。他要是知道现在这

个案子是年青民警刚从刑警手里抢来的，只怕要给气得背过气去。中年民警这样想着，正要去摸电话，电话铃就响了起来，吓了他一跳。/*最后一章存稿，这真是一个疯狂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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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漏断人初静（七）

中年民警其实在心里是感谢这个电话的，起码他可以借着接听电话的机会，稳定一下自己被女上校震惊的心灵，顺便想想一会怎么打发这一伙人。这样想着，接电话的动作就快了一点，也没注意来电显示，喂了好几声，直到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才意识到对方是谁，有些意外的改口道：“所长？”

这个电话是派出所的所长打过来的，他和中年民警年纪差不多，基层单位的阶级观念一般不太强，必竟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所以他也不在意中年民警刚才接电话的态度，赶紧问正事：“你们是不是捉了一个叫丁飞羽的人？”

中年民警一愣，先看了站在后面的李武两个人一眼，这才反应过来，想起丁飞羽的居留证上的中文名，好像是叫这个名字，转头问丁飞羽：“你叫丁飞羽？”

丁飞羽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正好说话，电话那边的所长已经吓了一跳，大声说道：“这人你可看好了，我马上就来。”说完就挂了电话。

中年民警啊了两声，才反应过来，疑惑的看了丁飞羽一眼，想不出来所长大人怎么这么激动，看起来他应该在家里的，有什么事不好在电话里说，非要赶过来？这个丁飞羽到底是什么来头？这样想着，当然也就没空考虑案子的处理办法，他干脆想等着所长大人来了，让他处理算了，反正也没出什么大事。就在这个时候，就听到窗外一阵警车报警器的呼啸声传了过来。

中年民警条件反射般的抬头向窗外望去、、、什么也没看到。站前派出所级别不够，所长没有专车，整个所里只有一台微型面包车，现在还停在院子里，难道是刑警队的警车来了？

警报声来的很快，转眼就到了派出所的门外，随着停车的声音，派出所的门就开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抢了进来，女孩子一眼就看到了丁飞羽，冲上去问：“怎么回事？”男孩则站在一边打量着丁飞羽说：“哥，他们没打你吧？”

中年民警差点吐血，警察用私刑不是什么新鲜事，可是也得分对象，不问青红皂白的那些人不是回家呆着去了，就是被剥了警服关起来了。所以一般挨打的，都是被认为进来后肯定出不去，又不肯老实的人，像丁飞羽这样一看就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只有傻瓜才会动手。中年民警还指望靠这份工作养老呢，所以从见到丁飞羽的时候起，压根就没动过这个念头。听了这句话，自然就对说话的大男孩没什么好印像，皱眉问道：“你们是谁啊？”

那个女孩当然就是张雨，男孩则是阴晓乐，这时候张雨正忙着察看丁飞羽有没有少了几根汗毛，当然没空搭茬。阴晓乐翻了个白眼，正想说话，门外又走进来两个警察。

张雨和丁飞羽通过电话后，听说丁飞羽被扣在站前派出所了，当然心急，这种事她一般是不原因找她父亲的，而且张兴国现在也不在中都，所以就给张兴国原来的秘书打了个电话。放下电话，她又不放心，一定要赶过去看着丁飞羽才行。她跟着柳乐飞这么久，早不是当初那个毛燥的小女孩，想到自己和警察系统的人不熟，就把阴晓乐想起来了，立刻给阴晓乐找电话，让他陪自己去捞人。阴晓乐这一段时间比较老实，前些天他在街上飚车，正赶上阴建军出门办事，他一个老刑警，惊险的场面见得多了，可是这次亲眼看到自己儿子骑着摩托从身边呼啸而过，仍然吓得心惊肉跳，回家后越想越害怕，对着阴晓乐大发了一通雷霆之怒，命令阴晓乐以后不准再骑摩托。

像电视剧里权贵家的子女不服家长，和老爸老妈对着干的事其实不多，阴晓乐又不傻，知道还得靠老爸的虎皮扯大旗呢，所以当时很虚心的承认了错误，过了几天，趁着阴建军心情好的时候，又缠着阴建军解除禁摩令。阴建军当然没那么好糊弄，被儿子烦得不行，干脆说让阴晓乐先到交警队学交通法规，什么时候他考试合格了，什么时候才可以再玩摩托。其实学交通法规也不用去交警队，阴建军的意思是让阴晓乐到交警队泡几天，多看看已经发生过的交通事故，惨况看得多了，自然胆子就小了，这个比什么言传身教都好用，阴建军办了这么多年案子，当然知道事实胜于雄辩的道理。

阴晓乐可不知道自己的老爸有这么多心眼，只好不情不愿的去了交警队。阴建军打发儿子过去，当然先和队里的熟人打好了招呼，阴晓乐交法没学多少，但是跟着出了几次现场，看了一脑门子的事故图片展，要不怎么说年轻人没心没肺呢，阴晓乐居然喜欢上了这个活，天天跑交警队还上瘾了，不用老爸催，自己就跑得勤快。他在家里练出来的嘴甜脚勤，再加上老爸的面子，巴结起人来当然事半功倍，没几天就在交警队混熟了，陌生人来交警队，都以为这小子是新来的文职呢。

今天阴晓乐正跟着别人在停车场察看扣下来的车辆，阴晓乐早就想弄辆车开，可是中都官场风气比较严，阴建军可不会给自己找这个麻烦，没见张雨都只能溜摩托吗？所以阴晓乐十八岁就有了驾照，可是真正能摸方向盘的机会倒是不多，这几天倒是开了洋荤。交警队敢扣的好车不多，一般的车可是随便他试，事主来领车，一般也不会在意那点多出来的公里，少了的油。他听说丁飞羽被站前派出所扣了，自然是知道丁飞羽在张雨心里的份量的，立刻就要赶过去，顺便就想开辆车去。交警队的人有他老爸的嘱咐，可不敢让他自己开车出去，等听他添油加醋的把丁飞羽和张雨的关系解说一遍，队里领导也觉得是个大事，只是这种事不方便亲自出马，就打发手下开着警车送阴晓乐过来。交警队在市里，本来就比开发区离站前近，他们又是警车，很快就在半路上截到张雨坐的出租车，然后把两个人一起送到了火车站，中年民警听到的警报声就是他们来了。两个交警要停车，又不能像两个年轻人那样拔腿就跑，所以进来的就晚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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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漏断人初静（八）

都说天下警察是一家，虽然也有窝里反的时候，但是大多数的时候，警察们看到同行，还是会感到亲切的，所以中年警察看到两位交警进来，虽然有些奇怪，还是站起身，表达了自己的礼貌。

能被交警队的领导派出来办事的，当然不会是如年青警民警一般的愣头青，三个人简单寒喧了几句，就说明了很多事情。虽然没有明说张雨的身份，中年警察还是知道了那个出口不逊的男孩就是市局刑警队长的儿子。中年警察一面头痛这里面越来越复杂的人际关系，一面还得客气的安排大家就座。派出所的办公室本来就不大，这时候就更显得拥挤了，特别是站前派出所的所长大人也赶了过来。

所长大人明显走得急了一些，脸上红扑扑的，脑门上隐隐有汗水溢出，乍一看倒也算得上精神焕发，他一进门，就把眼光落到了张雨和钟笛两个人身上，有些迟疑的拿不定主意先和谁说话。别人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两个交警却不可能不知道，看在同行的面子上，一齐给他使眼色，一个用眼睛，一个用嘴巴，眼神与嘴角齐飞，方向自然指向的是张雨。

所长同志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察颜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虽然两个交警不是他的重点观察对象，还是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两个人的暗示，于是很热情的向张雨打招呼。

张雨听到两个民警管这个人叫所长，就知道自己先前打的电话生效了，于是很客气的和所长说了几句话，就不着痕迹的把话题引到了丁飞羽的身上，这要是放在一个月前，对于张雨来说基本上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现在她能演绎得如此完善，除了柳乐飞功不可没之外，自然与张雨的高智商息息相关。

一般的，每个火车站都会为地方政府预留一部分紧俏的车票，遇上认真负责的主儿，这些票如果不用，在发车前会告诉车站，还有希望在窗口卖出去。如果你被车站告知票都卖完了，然后上车发现可以补本站预留铺位，那可别埋怨车站，这个意外之喜是你父母官的秘书们留给你的，和售票员可没关系。既然这些事务都是通过市领导的秘书们经手的，所以政府主要部门的秘书们和车站的关系都不错，再加上领导们进出站总不肯和百姓们一起挤检票口，连带着和站前派出所的人也熟悉起来。所以给所长打电话的市委办公室的秘书特别叮嘱了他几句。所长同志听说自己的手下把市委书记的准女婿给捉起来了，吓了一大跳，这才紧赶慢赶的往所里跑，路上又接了几个电话，都是听到风声的人打给他的，这更加证实了消息的准确性，也由不得他不紧张。这时听张雨把话题引到丁飞羽身上，立刻转头问中年民警案子处理得怎么样了？

中年民警这时候要是还看不出来形式，那就等于白活了，可是所长问处理意见，倒的确为难，天晓得，这么长时间净打岔了，哪有时间想这个啊？

他支吾了两声，就给所长使眼色，所长还要借重中年民警的经验，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玩猜迷，找了个理由把他拉了出来，两个人到没人的地方交换情报，商量对策去了。年青民警这时候没什么用处，正好留下接待来宾。

这个时候，李武两个人终于知道麻烦大了，现在屋子里除了他们两个人还蹲在墙角外，人人都有座位，简直就是赤祼祼的不公平对待，好在两个人经验丰富，对于现实的认识很清楚，这个时候低着头蹲在地上，在心里画圈圈咀咒别人，躲猫猫那种眼前亏是坚决不吃的。

年青民警和两个交警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张雨则拉着丁飞羽询问细节。阴晓乐这时候没什么事，看了两眼坐在一边饶有兴趣观察丁飞羽和张雨的钟笛，觉得这位美女很对自己的胃口，只是很可惜年纪似乎比自己大了一点，丁飞羽和这人是什么关系？正想着如果丁飞羽敢对不起张雨，可别怪自己下手狠，就看到钟笛抬头看了他一眼。

钟笛生了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很可亲，但是这一眼扫过来，阴晓乐突然觉得那目光并不友善，下意识的转了转头，正好看到身边的李武。他进屋的时候就看到了蹲在一边的两个人，不过那时候他心里有事，又没有眼观六路的水平，当然不会在意，这时候在一边听丁飞羽和张雨说话，已经知道这两个家伙就是袭击丁飞羽的人，就多看了一眼，然后就觉得李武这人眼熟。

李武这样的人，有丰富的斗争和被斗争经验，这时候知道自己恐怕没好果子吃，反倒不怎么害怕，正低头想着一会怎么编词能从轻发落，突然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就抬起头来，一眼看到差点趴到自己脸上端详的阴晓乐，顿时吓了一跳，身子一缩，撞在了墙上。

他这一抬头，阴晓乐顿时认出了他，脱口道：“是你？”

李武也是混社会的人，记人的本事不差，这时和阴晓乐一对眼，终于认出了这个年青人就是当初在天上人间放倒自己的那伙人的头儿，心里一惊，下意识的迅速回答道：“不是我。”

“我X！”阴晓乐挥手扇了他一个嘴巴，骂道：“你Y记吃不记打是吧？”

看到阴晓乐突然发飚，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没有心理准备，这时候还得说年青民警作事比较公正，连忙站起身制止：“哎，你别打人啊。”

阴晓乐可没有普通人对警察天然的服从性，顺手又扇了李武一个嘴巴，不过这回李武有准备，伸手挡了一下，没打中。阴晓乐也就不再打，回头对年青民警说：“这人我认真，前几天我刚把他送进去，他x的怎么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他正说着，所长和中年民警已经达成初步共识，又走进来，听到阴晓乐的话，又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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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漏断人初静（九）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所长和中年民警干这个都是得心应手，别说事实清楚，就是不清楚，俩人也能办得清楚，李武及其同伴蓄意报复，交刑警队追究刑事责任，丁飞羽是受害人，钟笛则是见义勇为。这个处理结果就看出两个中年人的本事了，钟笛的身份不论真假，都不合适处理，如果是假的，追起来事情太大，有张雨她爸爸的面子，还不好下手。如果是真的，那更麻烦，首先钟笛这个人就惹不起。如果钟笛是受害人，那得登记身份，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嘛，干脆弄一个见义勇为，不但符合钟笛自称的身份，而且以后出了差子也可以推脱出去，谁没事去查见义勇为者啊？

处理完一切，已经下午，一群人谁也没吃中午饭。按道理说，张雨就算不请客，所长也不能让大家就这么走了，不过张雨实在没心思和这些人客气，随便捏了个理由，就告辞了。出了派出所，谢过阴晓乐和两个交警，三个人一起到停车场拿丁飞羽的车。在停车场保安大事不妙的目光下，三个人走到了丁飞羽的车边。看到自己的车子，丁飞羽登时愣住了，张雨奇怪的问道：“怎么不关门？”说着伸手拉了一下虚掩的车门，倒是费了一点劲才拉开，原来他们跟民警走后，两个保安倒是很尽责的想帮忙把车门关上，可惜李武力气太大，一棍子把车顶打塌了，车门框变了形，这门就关不上了，还是俩保安费了好大劲才推上的，想关严就别指望了。

张雨摸了摸车顶上的坑，又瞄了瞄丁飞羽的脑袋，在心里估量了一下两个地方的强度，有些后怕的问道：“怎么这么恨！”

丁飞羽怕她担心，耸耸肩故做轻松的向钟笛说道：“说起来还得谢谢你。”

钟笛淡淡一笑，伸手到车门框的内侧，摸着里面的那个凸起，说道：“你欠我一个情。”说着不理丁飞羽的反应，手上突然发力上击，只听砰的一声，合金钢的车门框居然被打得向上产生了形变。

张雨刚才听说钟笛一个人放倒了李武两个人，虽然知道不可能是假话，但是没有切身感受，又看惯了电影里一个打几十个的英雄人物，也没怎么在意，这时候看到钟笛随手一掌把合金钢的门框打复位了，顿时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钟笛接过张雨手中的车门，开合了几下，发现自己的手艺还是不过关，这车门倒是能锁上了，可是并不能关严，只好向丁飞羽笑了笑：“这车你送修吧。”

丁飞羽也被钟笛的力气吓了一跳，不过他是看过钟笛大展神威，一膀子扛飞一个大活人的，倒是还能承受，干笑着说：“我饿了，咱们先去吃饭吧。”

这个建议倒是比较容易接受，丁飞羽的车虽然后座的车门不严，好歹没别的毛病，先送钟笛到她预订的宾馆，安顿好后，一起到宾馆的餐厅吃饭。直到这个时候，张雨才知道丁飞羽是怎么认识钟笛的，她眨着大眼睛看着两个人，头痛着刚听到的消息，先看看丁飞羽：“你是《人世间》的管理员？”再看看钟笛：“你是上校军官？”

丁飞羽笑了笑，示意钟笛先说。钟笛早在来中都之前，就已经调查过丁飞羽，当然知道这个总是出现在丁飞羽身边的女孩是什么身份，笑着回答她的疑问：“不像吗？”

张雨很肯定的点了点头，心说你才多大？像才有鬼，不过想想某位歌星现在都将军了，年纪也没大到哪里去，又问：“部队搞文艺的也这么能打？”

钟笛明白张雨的意思，顿时失笑，摇了摇头说道：“我现在的确是文职，不过是后转的，我可是作训参谋出身，要不是转了文职，我就是解放军第一个山地步兵团的女团长了。”

张雨和丁飞羽都不知道作训参谋是干什么的，不过听钟笛的口气，也知道应该是个牛X无比的行当。在这方面，张雨要比丁飞羽见过世面，中都做为发展中的城市，接收过几个前途无望的县团级干部，所以很小心的问道：“钟姐，你多大啊？升官这么快？”

钟笛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张雨也知道有丁飞羽在场，钟笛不太可能回答这个问题，想了想又问丁飞羽：“你怎么从没告诉过我你是《人世间》的管理员？”

“你没问过。”丁飞羽很认真的回答：“而且有什么关系，你想在游戏里得到什么好处？”

“呃。”张雨小心的吐了吐舌头，知道这是个问题，《人世间》的平衡度设计得非常巧妙，所以才没有什么练功用的外挂，既然需要游戏人主动参与，自然也就很难从数据方面简单获得好处，不过不管怎么说，知道自己的男友是这款游戏的网管，还是很让张雨兴奋。

丁飞羽离开了警察局，心思明显变得灵巧了不少，趁着张雨走神的工夫，向钟笛说道：“很抱歉给你带来麻烦，你到中都来做什么？”现在天已经不早了，再世为虫让丁飞羽给钟笛没向导，就算钟笛上午没救他一次，他也得尽到这个责任。

钟笛轻轻一笑：“本来我应该说在新开发区有一家公司和我们军区有一些业务上的往来，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我就是来见你的。”

说话的时候，钟笛留意了一下面前两个人的反应，丁飞羽的眼中明显闪过一丝诧异，但是并没有太大的意外，显然他已经猜到了一些。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张雨只是皱了皱眉，居然也没有其他的表现。根据钟笛来中都之前的调查，张雨不是一个很沉得住气的人，以钟笛自负的容貌和身份，在任何一个女孩子面前直言自己盯上了人家的男朋友，都不应该这么平静，很显然，她对张雨的调查有些偏差，要么她不是那么在乎丁飞羽，要么就是她对自己有强烈的信心，显然后者对一个女孩来说是非常难得的特质。

事实上钟笛猜得没错，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上校看上了自己的男朋友，张雨的确会惊慌，但是以张雨的高智商，再经过这一个多月来的历练，她看问题的眼光已经非常准确了，她立刻就猜到，就算钟笛想当第三者，也没有当着自己面前提出的必要，就算她有骑士情结，也得自己答应才行，决斗是需要两个人的，一个人的那叫发疯。所以她找丁飞羽肯定有另外的事情。就像丁飞羽没有告诉她自己是《人世间》的管理员一样，张雨早就猜到丁飞羽身上有很多秘密，这些秘密毫无疑问与他的过去有关，她能看出连柳乐飞都对丁飞羽的过去很感兴趣，她自己又怎么会不想知道，只不过她一直害怕自己了解了秘密，却失去了心上人，所以才一直把好奇心压制得很好，现在想来应该是揭开这些秘密的时候了。

钟笛很赞赏的看了张雨一眼，微笑说道：“我有一些事想单独和他谈谈，可以吗？相信我，我不是想抢你的男朋友。”

如果是一个月前的张雨，一定会很大义凛然的回答：“分享也不行。”但是现在，张雨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就压下了心头的失望，向丁飞羽笑了笑：“我去洗手间。”

“不。”丁飞羽摇了摇头，他猜到了钟笛想说什么，却叫住了张雨，向钟笛解释道：“她是我的朋友。”

张雨差一点掩饰不住心中的狂喜，她了解丁飞羽的性格，能说出这句话，证明丁飞羽已经接受了自己。但是她并没有坐下来，秘密是双方，还要看钟笛的意见，有丁飞羽这句话就够了，她不想丁飞羽为难。

钟笛向看着她的张雨微笑：“对不起，我没意见。”

有了这句话，张雨要是还要离开那就是傻瓜了，所以她立刻坐了下去，无意中还离丁飞羽近了一些。

钟笛看着丁飞羽，轻声说道：“重新介绍一下吧，我叫钟笛，解放军现役上校，874所高级工程师，密码学博士。”她向丁飞羽伸出右手：“很高兴认识你，丁尘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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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漏断人初静（十）

张雨的第一个反应是丁尘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可惜一时却没想起来。而丁飞羽则惊讶于钟笛自称的身份，她居然是密码学博士。他虽然不知道钟笛口中的874所是做什么的，但是想来做基础研究工作的单位也不会养个研究密码学的高工，所以他很平静的伸手和钟笛握了一下：“很高兴认识你。”

钟笛笑了一下，缩回手：“不奇怪我怎么知道的？”

丁飞羽摇了摇头，他的身份并不是秘密，最起码他拿美国护照在中国长期居留，办理相关手续时美国领事馆和中国地方当局都要留下记录，只不过这些经手人都不是IT人士，丁尘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很普通。而丁新知道既使找到丁飞羽，他自己不想也没什么办法让他回来，所以为了不引起外人注意，才没有通过美国的外交渠道查找他。所以丁飞羽啜了一口菜，才问道：“找我干什么？”

钟笛很想说“我知道你今年夏天干了什么”，不过她不是小爱的粉丝，自然不知道那么有名的电影，所以她很干脆的回答：“还记得上个月攻击《人世间》服务器的事吗？”

“那不是我干的。”丁飞羽立刻否认。

“我知道。”钟笛倒没想到丁飞羽会这么嘴快：“我从不怀疑《人世间》巫师们的品德。”

丁飞羽轻轻皱了皱眉：“看来再世为虫告诉了你很多事。”

钟笛知道他是指巫师这个称呼，微笑回答道：“我还知道更多。比如你发布的那个小程序。”

丁飞羽看了钟笛一眼，严格来说，那天他伪造路由器以及发布的自动修复程序都是违反互联网管理条例的，不过现在他倒不怎么担心，这事怎么也轮不到钟笛管。果然钟笛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对那个程序的运行机制很感兴趣。“

“你？还是你们？”

“有区别吗？”钟笛笑了笑：“我知道你在美国长大，但是你刚才也承认，你欠我一个情。”

丁飞羽若有所思的看着钟笛，半响才说道：“没有别的？”他看到钟笛很用力的点了一下头，说道：“好吧。”

很多男人都梦想过带着一位美女回家，当然能带两位美女回家就更好了。丁飞羽现在就实现了这个愿望，他带着草草吃过饭的钟笛和张雨一起回到了紫薇的公寓里，一切都还顺利，除了公寓门卫的警卫明显有些吃惊的表情有些夸张之外。

虽然丁飞羽一向不太欢迎张雨到自己的私人领地来，但是她还是来过几次丁飞羽的公寓，这次和钟笛一起过来，她就很自觉的担负起女主人的角色，虽然她不认为钟笛会对丁飞羽有意思，但是谁会知道一个理科女博士是怎么想的？特别是这个女博士还是个上校，所以她觉得起码要在钟笛面前做点什么，才会有安全感。

丁飞羽的公寓里开着空调，所以气温还算宜人，钟笛很大方的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纯棉内衣，腋下的枪套赫然在目。丁飞羽的眼神先是落在了黑亮的枪柄上，然后又往旁边挪了一点，再次确认了一件事，“那里很平”。

丁飞羽开电脑的时候，张雨从厨房端出了饮料，丁飞羽的一份是咖啡，两个女孩子的是速溶果汁，她趁着钟笛站起身帮她的时候，确定了一件事，钟笛没有穿bra。钟笛的观察力显然比张雨想的要好，立刻发现了张雨的动作，在张雨耳边低声解释：“那里太高了妨碍拔枪。”

“不会吧！”张雨有些不可置信，这还是女人吗？她当然不知道曾经有人为了这个目的把自己左胸挖掉。很简单的认为钟笛又不是在战场上，至于这么紧张吧，和平时期，还是美丽最重要啊。不过有了这个插曲，张雨对钟笛的戒心倒是少了一点，两个人又低声开了两句玩笑，丁飞羽已经打开计算机，调出了源代码。

他写那个程序的时间很仓促，用的是平时使用的开发平台，也没有加壳，更不可能采取反编译措施，所以钟笛早就将提取到的样本成功逆向了，这时再看丁飞羽的源代码并没有太多的感触。看到钟笛熟练的定位到核心功能函数上，丁飞羽笑了笑，看起来钟笛并不只是密码学博士，她对程序设计非常熟悉，当个程序员肯定没问题。

钟笛一面拉动鼠标，一面说道：“我们已经反编译了这个程序，而且推出了c类型的源码，希望你不会介意。”

丁飞羽当然不会介意，问道：“你还想知道什么？”

“两个问题。”钟笛在这种时候，恢复了自己技术人员简洁的特点：“一是来确定你就是它的作者。二是想知道、、、、、、”她把光标停到一段代码上，按住左键拉出一个方框：“这段寻址方式是为什么！”

钟笛的表达方式很奇怪，她不说“怎么做到的”，而说“为什么”。丁飞羽明白她的意思，既然他已经决定了还钟笛的人情，自然不会隐瞒，他轻轻侧了侧头：“很简单，要么它不在，要么它就在那里。”

“我猜到了。”钟笛点了点头：“那里高2G地址，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她又问了一个为什么。

丁飞羽毫不奇怪的叹了口气：“你必竟不是专业的程序员，它在哪里，只不过是因为ms的开发人员规定它就在那里，在计算机的世界里，我们不能总是追求合理，如果成本太高，我们也会采用一些粗野的方法。”

“就像windows的消息循环？”

丁飞羽点了点头：“你知道。”

“是的。”钟笛点了点头：“我来之前去了一趟上海，见一个人，他也是这样猜测的，他还猜测你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在VR格斗的开发中，你们得到了ms的技术支持。”

“我们拿到了白皮书。”丁飞羽沉默了一下，承认了这个猜测，然后问道：“是再世为虫。”

钟笛笑了起来：“比他资格更老，这个人是世界上最好的安全程序员之一。”她看了看丁飞羽，有些意外的说道：“你难道不向往？”

“不。”丁飞羽摇了摇头：“我的确是核心程序员，但是我的兴趣方向有一些偏差。”

钟笛慢慢的消化了一下丁飞羽提供的答案，微笑着说道：“所以你成不了黑客，也不会是一个好的安全专家，你只能做游戏！”

丁飞羽点了点头，端起咖啡杯，向钟笛示意了一下，慢慢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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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时见幽人独往来（一）

张雨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丁飞羽正在给钟笛讲解一个她带来的问题，在windows核心编程这个领域，丁飞羽算得上是少有的顶级专家之一，钟笛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她提出的问题，当然也不会那么容易解决，所以丁飞羽现在正在绞尽脑汁的思考解决方案，结果差点被张雨的话吓了一个跟头，他听到张雨跟她妈妈说：“妈，我在丁哥家里，今晚不回去了。”

虽然张雨准备在晚上留宿这事情，丁飞羽已经事先知道了，但是张雨这种先说结果再说原因的做法还是让丁飞羽冒了一脑门的汗。果然张雨没有得到允许，要是这都行，那肯定不是她亲妈。不过看张雨眉开眼笑的样子，丁飞羽也想不出张雨的妈妈到底在电话里说什么。显然这位妈妈的话多了一点，半晌张雨才接上话，解释说丁飞羽有一个女性朋友过来研究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因为要工作到很晚，可能需要过夜，所以张雨留下来陪她。一边说，张雨还故意把手机挪了一下，让前面板的摄像头能照到身后坐在计算机前的丁飞羽和钟笛。显然丁飞羽一直以来给张家夫妇留下的好印像起了作用，当然张雨的妈妈是位高中的校长，对于教育子女也许没有多少经验，但是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所以张雨又花了一些时间，终于得到了允许。

张雨打完电话后显得很兴奋，也不管丁飞羽和钟笛两个人说到哪里了，插话说：“我饿了。”

这个时候已经十八点多了，距离他们下午吃的那顿饭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倒是也应该考虑晚饭的问题了。丁飞羽于是抬头问张雨：“出去吃？”

张雨是饭来张口型的代表人物，让她吃饭没问题，但是千万别指望她能做饭给你吃，所以听了丁飞羽的话，她立刻响应：“好啊，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火锅店。”丁飞羽知道她说的火锅店名叫“三锅演义”，就在银河大厦的对面，新开不到一个月，张雨在幻境上班的这段时间已经去捧过好几次场了，据她说这家店属于正宗的成都风味，连辣椒酱都是从成都空运过来的。另外，这家店还有一个很帅的老板。丁飞羽倒是相信空运辣椒酱的事，必竟那玩意虽然重，谁也吃不了多少，倒腾回来一坛子够卖一个月的，不信你问问那老板为什么不空运羊肉？他要是空运四川大白菜，你看谁能吃得起！

丁飞羽对于张雨口中那位很帅的哥没什么兴趣，他自己就已经很帅很帅了，可是这玩意又不能当饭吃，小女生可以觉得一边吃火锅一边看帅哥可以养眼，自己一个大男人可就没那个兴趣了。不过他对传说中的川味火锅倒是很向往，回到国内两年中，他还没有吃过宗的川菜，虽然他对美食没什么概念，但是并不妨碍顺便去尝尝鲜。

虽然丁飞羽已经同意了张雨的提议，但是想要成行，还得征得钟笛的同意，人家是客人，怎么说也得问问客人的意见。

钟笛对这个提议显然不太热情，说到底，她其实和丁飞羽是一类人，她们对衣食住行这些方面的要求很低，特别不会愿意把时间浪费到吃东西上面。而且她已经决定明天一早回北京，更不想把宝贵的时间花到羊肉身上，所以她很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中心思想就是——咱们在家吃吧。

丁飞羽愣了一下，又转头看张雨，张雨反应还是快，立刻改口：“我们可以叫外卖。”

“算了。”丁飞羽知道指望不上别人，叹了口气说：“你俩休息一下，我去做饭。”

这句话让两位美女同时吃了一惊，钟笛诧异的问：“你会做饭？”

“起码饿不着。”丁飞羽笑了笑，起身走进厨房，剩下两个女孩子相视一望，眼神中心有戚戚——这两位都只会泡面，区别只是水放得多少的问题。

既然不会做饭，两位美女也就没有跟进厨房去的欲望，结果两个人显然都高估了其中的难度。她们刚刚打开一个网络游戏的客户端，就看到丁飞羽端着两盘看起来很有食欲的青菜出来。

丁飞羽的公寓是小户型的，厨房不大，所以得把菜端出来吃，张雨目瞪口呆的看着丁飞羽手里的盘子，一盘肉炒青椒，一盘黑白菜。青椒翠绿，木耳和白菜则黑白分明。

趁丁飞羽回头去拿面包的时候，张雨拎了一叶白菜尝了一下，确定居然真的可以吃。倒底是钟笛仔细研究了一下，然后看了看笑吟吟的丁飞羽：“微波食品。”

丁飞羽一愣：“这你都知道？”

“单身汉都知道。”钟笛笑了笑，拉了一下张雨：“放心吃吧，这不是他做出来的，他只是加热一下。”

张雨虽然没有买过微波菜肴，好歹听说过，顿时收起了对丁飞羽的敬仰之情，皱着鼻子问：“就吃面包啊？”

“你可以下楼去买馒头。”丁飞羽一摊手：“现在只有面包。”

张雨眼珠一转，想起在冰箱里看到过有一大瓶伊利酸奶，转身过去取，钟笛则去洗手，这个工夫，丁飞羽一转身，看到她们居然在自己的电脑上玩《人世间》不禁有些好奇，凑过去看了看，然后大吃一惊。

张雨先从厨房出来，看到丁飞羽站在电脑桌前死死盯着屏幕，有些奇怪的说道：“怎么了？”

丁飞羽定了定神，觉得自己需要确定一下：“这是谁的帐号？”

张雨愣了一下，还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钟笛已经走了出来：“我的帐号。”

丁飞羽仔细看了看她：“你开玩笑？”

“不。”钟笛摇了摇头，笑着看向丁飞羽：“我就是龙舞，很高兴认识你，潜水鹦鹉。”

看到丁飞羽仍然有些吃惊，钟笛笑道：“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认识再世为虫？”

“他也是军人？”

“不。”钟笛笑了笑：“军队也是需要面向社会采购的。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丁飞羽仍然有所怀疑：“你能用我的IM登录一下吗？”他能确定钟笛现在用的帐号就是龙舞在《人世间》中的帐号，但是这个说明不了什么，钟笛完全可以通过一些手段获得这个帐号，《人世间》巫师们用的im是基于简单的行为分析模式建立的登录判断，基本上杜绝了冒名登录，所以丁飞羽才有这个要求。

钟笛赞赏的看了丁飞羽一眼，坐到计算机前，大约过了五分钟，屏幕上的im界面出现了一行小字：“欢迎登录，龙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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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时见幽人独往来（二）

知道钟笛就是龙舞和不知道这一点是完全不一样的，丁飞羽虽然没有见过《人世间》的巫师们，但是大家在一起工作了这么久，也可以称得上神交了，所以当丁飞羽知道钟笛就是安全组的组长之后，心中的戒心终于淡了下去，开始认真的和钟笛交换关于核心层开发的心得，特别是在钟笛比较关心的NDIS方面。

注意力集中的时候，时间就过得非常快，等张雨睡了一觉又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丁飞羽和钟笛居然还在电脑前工作，两个人被张雨提醒，才发现已经是凌晨了，钟笛知道自己不可能一个晚上解决所有的问题，也就不再急着赶时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后，三个人又打了个盹。天亮后，他们下楼吃了些早点，丁飞羽又开车送钟笛到宾馆取包退房，张雨笑嘻嘻的说钟笛这完全是浪费，下次再来还是不要订房间的好。钟笛似笑非笑的低声问她：“我要是到小丁那里去住，你怎么办？”

张雨呸了一声：“关我什么事？”钟笛一笑不语。

中都离北京不远，坐快车也就是两个多小时的车程，钟笛知道动车可不卖站票，这个时候到火车站不一定能买到车票，所以到宾馆的前台问了一下，果然花了五元手续费弄到了一张八点四十分的动车车票，车厢号还很靠前。

他们把车停到站前停车场，钟笛注意到停车场的保安已经不是昨天那两个人了，也不知道是刚好换班不在，还是犯事换地方了。时间还早，钟笛并不需要丁飞羽送她进站，所以三个人在站前广场的花坛边坐下来等车，张雨这时候突然来了细心劲，嚷着去给钟笛买些路上吃的水果，钟笛必竟阅历比较多，警告张雨站前的东西猫腻多，就算她不在乎多花钱，生一肚子闲气也犯不上，还是别去了。谁知道这样一说，张雨倒来了兴致，拿了丁飞羽的车钥匙走了。

丁飞羽和钟笛两个人倒不会没话说，随便说了两句话，钟笛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这件事她本来就想告诉丁飞羽，但是因为有张雨在场，她一直拿不定主意，现在正好张雨不在，就对丁飞羽说了出来。

丁飞羽听说上次的黑客事件中，有两个老外专门来国内找他，笑了起来，反正没事，就仔细打听了一下，两个人一直说到张雨回来。

有钟笛的提醒，张大小姐当然不会上当，而且每个地方的口音习惯都有特点，小商贩们也不是谁都骗，对本地人一般还是手下留情的，所以张雨平平安安的拎了一大口袋零食走了回来。

钟笛谢过了张雨，在心里苦笑，自己什么时候吃过薯条啊？张雨这分明是按她自己的喜好买的东西。

三个人在检票口分别后，丁飞羽出于礼貌，目送钟笛的背影消失后才转回头，却正好看到张雨笑嘻嘻的脸，奇怪的问道：“怎么了？”

张雨嘻嘻一笑，挽住丁飞羽的胳膊向车站外走去，半天才说：“昨晚上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还好啊。”丁飞羽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昨天挺安静的，怎么会这么问？”

“有第三者在场，你们没觉得不方便吗？”

丁飞羽这才明白张雨的意思，知道这种事没办法分辩，干脆不理她。张雨挽着丁飞羽走了一会，突然叹了口气说：“人家是博士，又是上校，前途无量啊，偏偏还长得那么漂亮。”

丁飞羽微微有些生气：“那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张雨理所应当的回答：“万一她看上你怎么办？”

丁飞羽转头不理她，张雨也知道自己吃这个醋没道理，两个人沉默了一会，直到坐进丁飞羽的车子里，张雨又想起了一件事：“刚才叶子又来电话问她的事了。”

丁飞羽这才想起来还有蓝叶的项目要做，昨天事情太多，把这件事给忘得干干净净了。他拍了拍头，一面把车开出停车场，一面说道：“咱们得先回公寓，把那个终端给我一个朋友发出去，让他帮我看看、、、”说到这里，他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种可能，只是这个想法有点复杂，他还需要仔细考虑一下，自然就说不下去了。

张雨听他话只说了半截，奇怪的转头看了他一眼有，丁飞羽想了想，说道：“我要去一趟上海。”

这回轮到张雨大吃一惊了：“你去上海干什么？”

丁飞羽一笑：“你那片叶子不是着急嘛？正好现在上海有几个高手闲着，我去把他们找来，保证不耽误你朋友开业。”

张雨愣了一下，不理他把蓝叶论片，追问道：“高手？比你还高？”在她的眼里，丁飞羽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天上少有地上没有的高高手了，现在听丁飞羽说还要找高手帮忙，心里先就不服了。

“不高，三米零五。”

“嘁。”张雨知道这是蓝球架的高度，根本不理他的这个冷笑话，这时也想明白丁飞羽是不打算说实话了，又换了个问题：“怎么这么积极了？”

“给你朋友帮忙啊！”

张雨撇撇嘴：“老实交待，是不是因为叶子很漂亮？”

“拜托。”丁飞羽苦着脸问：“你今天受刺激了吧？怎么总纠缠这种事情？”

张雨哼了一声，知道自己理亏，想了一下又问：“你怎么去？”

“飞机吧。”丁飞羽想也没想，中都离上海可不近，虽然坐飞机周一也赶不回来，但是能少请一天假就是一天假。

张雨呃了一声，让丁飞羽专心开车，自己摸出手机先问114机场的电话，再问机场最近去上海的班次，然后告诉丁飞羽：“飞上海的就一个班次，还是隔日飞，人家建议你到北京转机。”

丁飞羽眨了眨眼睛：“那怎么办？”

“坐火车吧。”张雨提议：“到上海只要十多个小时。”

丁飞羽不想去北京转机，也只好接受张雨的建议，然后张雨打电话到铁路问事处，知道十一点多就有一列北京始发的快速列车去上海，从中都上车到终点只要九个小时，现在的问题，该列车的车票早就卖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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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时见幽人独往来（三）

中午的时候，丁飞羽还是坐上了这列车，还是软卧，随便也享受了一把公务员的待遇。中都这个地方位置不好，没有始发到上海的火车，所以火车站的车票是真没了，但是售票窗口没有票卖，不等于车上也满员了，张雨一个电话打出去，丁飞羽的票就有着落了，因为时间比较紧，市委办公室专门打发人把票给他送到了车站。

丁飞羽的这趟旅途没什么可说的，软卧包厢相对于开放式的硬座车厢和半开放式的硬卧车厢来说，舒适程度未必高出多少，但是至少属于封闭空间，虽说这个空间有四个铺位，但是要想在上千人的旅行当中能和自己感兴趣的人封到一个空间里命中率实在有些低。所以丁飞羽在中都上车时，拥有的两个暂时室友都是中年男人，听他们的口气，应该是做生意的。

丁飞羽本来准备趁着这个时间仔细阅读一下李书恒他们的计划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但是这两个人显然对上车后就抱着笔记本不放的丁飞羽很感兴趣。这两个人都知道这个包厢是给中都市政府预留的，他们两个人的票就是从这个渠道弄出来的，当然很好奇丁飞羽是怎么拿到的车票，出门做主意的人，都信奉多个朋友多条路的原则，这个和坐上等舱钩凯子的女人在本质上的区别不大。

丁飞羽拒绝了和两个中年男人一起喝酒的邀请，嗯嗯啊啊的应付着不断的骚扰，直到二十多分钟后，一个补票的女人进来。两个对丁飞羽有些失望的中年男人显然对异性更感兴趣，三个人很快聊到了一起，放过了丁飞羽，他才得以塞上耳机，专心研究他的计划书。

城际高速的确方便，到上海的时候才刚刚入夜，对于上海这样的大型城市，零点前实在不能算是夜晚，丁飞羽拎着行李走出车站，很顺利的找到了正在等着他的再世为虫。

再世为虫本人要比给他的照片上看起来年轻得多，也不像他常常使用的图标上那条虫子那么多肉，两个男人见面显然要比丁飞羽和钟笛见面时随意得多，简单聊了几句，丁飞羽就被再世为虫拉到了他的办公室。

丁飞羽对上海并不熟悉，由着再世为虫拉着他在上海市区里游荡，好一番拼杀之后，终于停在了一栋大楼的楼下，再世为虫又问了一遍：“你确定不先去宾馆？”

“我们还是先把工作落实了吧，这次的委托人可是个大美女。”

再世为虫哈了一声，终于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我没想到你这么拼命，工程部可没留人，我一会送你去实验室，那里有人值班、、、、、、你真没兴趣换份工作？”

丁飞羽笑了笑，不确定再世为虫是不是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钟笛说和再世为虫并不是同事，以钟笛的个性，不太可能和别人八卦自己的私事。果然再世为虫开始趁着乘坐电梯的时间给他介绍自己的公司资本和业务范围，这种话如果在网上聊天的时候说是很讨人嫌的，但是现在说起来，就很明显是希望丁飞羽考虑加盟了。

丁飞羽也没想到再世为虫居然能在浦东开发区拥有一栋自己的大楼，想到这种人居然会到《人世间》做兼职，心里不禁有些吃惊。《人世间》的巫师们他现在在现实生活中一共就认识两个人，一个是安全组的组长龙舞，一个就是这个代码组的组长再世为虫，这两个家伙一个是现役上校，密码学博士，另一个则是一位企业家，拥有价值上亿资产的高科技企业，再想想自己的身份，天知道《人世间》的巫师组里还有什么牛人存在。想到这里，丁飞羽就问再世为虫：“你又不缺钱，怎么会去做巫师？”

再世为虫乐了，反问道：“你是因为钱才来《人世间》做兼职的吗？”在他看来，以丁飞羽的水平养活自己根本不是难事，当然不知道丁飞羽最初决定接受《人世间》的邀请的时候，因为不想动用在美国的帐户，的确在经济方面考虑的比较多。

丁飞羽并不觉得这个问题有多难回答，他明白再世为虫的意思，却不想顺着他的意思说，老老实实的答道：“是啊，那会儿我正缺钱花。”

再世为虫被这个回答顶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他想了想才说道：“好吧，我不缺钱，只是喜欢自己写程序的感觉。”他摊了摊手：“你知道，我的公司现在的主要业务集中在受限设备方面，我又不喜欢底层开发，干脆放手让别人干，我去做我自己喜欢的东西。在《人世间》，没人在乎我开什么车，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我喜欢这种感觉。“

丁飞羽点了点头，他在嘉星就发现过，国人对于阶级的敏感程度要比美国高得多，即使是在以自由散漫著称的程序员这个行业内，办公室气氛也好不到哪里去，嘉星是托了王翔的福，才有个比较宽松的工作氛围，其它公司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这种事对于员工来说是一种压迫，对于老板来说又何尝不是负担？当然，那些喜欢这种感觉的老板们要排除在外。

再世为虫想了想，又说道：“现在你知道龙舞的真实身份了吧？你以为她一个军方保密单位的高工，为什么要到《人世间》做兼职？还不是看上了《人世间》团队的水平，让她能有更多的机会接触新技术，她那可是铁饭碗，我有破产的危险，她可不会饿肚子。”

丁飞羽笑了一下，正想说话，电梯响了一下，到了22楼，再世为虫向他做了一个手势，当先走出了电梯。丁飞羽在停车场没有看到保安，以为再世为虫的公司纯粹靠电子监控，现在才发现，走廊里居然就有两个值班的保安，显然再世为虫口中的实验室对于公司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地方。

两个保安看到再世为虫，都有些吃惊，再世为虫挥了挥：“有点事到实验室。”保安们看起来很习惯再世为虫的半夜往实验室跑，一个还笑着恭维：“老板又想到什么好主意了？”

再世为虫一笑，带着丁飞羽来到一扇门前，按了一下门铃。很快有人从里面打开了门，把他们接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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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时见幽人独往来（四）

再世为虫公司的实验室比丁飞羽想像的要大得多，各种仪器仪表的种类也很丰富，丁飞羽对于基于芯片组的底层开发并不熟悉，这个时候就帮不上什么忙了。因为是晚上，实验室里没有多少人，值班的研究员对于老板亲自带过来的人自然不敢怠慢，很麻利的把丁飞羽带来的终端设备解体，放到工作台上进行各项检测。再世为虫对这个工作并不感兴趣，看着丁飞羽兴致勃勃的站在一边看，有点无奈的问道：“要不要上手试试？”

再世为虫的普通话有很明显的南方特征，丁飞羽听起来有点费劲。就这个，丁飞羽还得感谢虫子不是上海本地人，不然绕得更多，所以听了两遍才明白，摆手拒绝：“我可没那个本事。”

再世为虫一笑：“你对技术领域内的东西都感兴趣？”

“不。”丁飞羽摇了摇头：“我只对我感兴趣的东西感兴趣。”

再世为虫再点头，丁飞羽这句话很有语病，但是再世为虫却明白他的意思，丁飞羽知道自己缺少哪方面的知识，又能够接受哪方面的知识。换句话来说，丁飞羽清楚他自己需要什么——至少在技术领域内，他知道！

再世为虫手下的研究员们干活很麻利，出结果也很快，显然经常干这种活。当然这也得益于丁飞羽带来的都是通用芯片，没有特殊的接口定义。不到两个小时，丁飞羽就拿到了各项引脚定义以及大概的接口规范。丁飞羽甚至拿到了内建代码的汇编清单。

再世为虫有些抱歉的解释：“我们的逆向工程师白天才能上班，如果不出意外，明天晚上就能出分析结果。

丁飞羽捧着打印代码的一叠窄孔纸摇了摇头：“谢了，我先试试。”

再世为虫一愣：“你还会逆向？”

“我会点宏汇编。”丁飞羽笑了起来：“记得把帐单给我。”

再世为虫并没有客气，笑道：“那好吧，我们去吃宵夜，这个我请。”

走出实验室的门，丁飞羽犹豫了一会，说道：“我想见见那两个人。”

“现在可不行，医院的住院处晚上九点就进不了人了。”

丁飞羽皱了皱眉：“不是说已经一个月了吗？”

再世为虫撇了撇嘴：“伤盘动骨一百天，膑骨骨折可没那么容易好。”停了一下，他又很好奇的问：“你找他们干什么？”

“就是想看看。”

再世为虫根本不信丁飞羽会无聊到这个地步，想了想说：“那明天吧，我安排你们见面，现在去酒店还是先吃饭？”

丁飞羽根本没拿什么行李，当然得住酒店，不然他连毛巾和牙刷都没有。两个人先找了个地方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再世为虫陪丁飞羽去开房，本来还想联床夜话，抵足而眠来着，后来没顶住服务生的眼神压力，把再世为虫吓跑了。没办法，丁飞羽太漂亮，瓜田李下啊。

第二天再世为虫来得晚了一点，他看到丁飞羽的时候，后者已经在房间里吃过了早餐，正坐在笔记本前码字，那份汇编清单扔在床上，纸质看起来还很新。

再世为虫和丁飞羽打了个招呼，顺手拿起清单，发现上面已经添加了注释，并且用波浪线做了简单的模块分解，有些意外的问道：“一夜没睡？”这么长的清单，就算是高级语言浏览一遍也要花不少时间，更别说分析了。

丁飞羽显然正在忙于结束手边的工作，所以并没有迎接虫子的到来，他一边敲击键盘，一面头也不抬的说道：“没那么久，后面的我没看。”

再世为虫翻了一下窄孔纸的后半部分，果然纸面很干净：“那正好，我已经让人做这份工作了，他说最晚下午下班的时候出成果。”

“不用了。”丁飞羽把当前文档存盘，抬起头来：“这份代码很烂，毫无利用价值。”他向再世为虫耸了耸肩：“一个烂job。”

“你准备重构？”再世为虫翻着手里的文档，没看出来为什么丁飞羽这么肯定，不过听丁飞羽这么说，他倒是想起来自己的工程师简单浏览了这份清单后也有同样的说法，看起来果然隔行如隔山，自己这种习惯使用高级语言的程序员是很难理解汇编程序员的工作的。不过这倒不耽误再世为虫猜中丁飞羽的选择，必竟业内对于腐烂项目的处理方法是约定俗成的。这种处理方式甚至会延伸到文档不健全的项目上。

丁飞羽点了点头，合上笔记本：“我们去医院？”

“对。”再世为虫点了点头：“幸好这里离医院不远。”他笑了笑说道：“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上海其实不适宜黑客生存。”

丁飞羽愣了一下，没明白再世为虫指什么，但是能看出这是一句玩笑，也就没放在心上，他当然不知道，当年上海绿色兵团的一位重要人物就陨命于上海街头，不但死得毫无价值，而且直接改写了国内民间黑客发展的道路。

他们准备去见的人就是aiden和glen，这两位天才的中国之旅并不顺利，他们从香港乘飞机到上海，虽然准备靠着攻击《人世间》的服务器引起对方的管理团队注意，但是这个活可比请客吃饭复杂得多，一方面他们需要一些准备工作，另一方面aiden也对这个传说中神秘的国度很感兴趣，所以一定要拉着glen在上海市区逛逛，结果再世为虫说得没错，上海的确不适合黑客居住，就在他们到达上海的第三天，aiden就在街上被车撞了，而且完全是一场无妄之灾。当时他们正在一条街道上穿行，路中间停了一溜等绿灯的车。于是aiden就想从停着的汽车之间的空隙穿过去。Glen并没有反对，别以为美国人总是严格遵守交通规则，他们只是不敢和街上疯狂行驶的汽车玩命而已。谁知道这看起来万无一失的过街之旅被一辆满载的小货车打破了，这辆准备加入停车行列的货车没能及时刹住车，一头撞在了最后一辆车的屁股上，然后最后一辆车撞前面的那一辆，前面那一辆再撞前面那一辆。小货车必竟已经准备停车了，所以速度不快，这种撞击经过三次传递就停止了，各辆车的损坏都不太大，唯一的人员伤害就是aiden，当时他正在完成最后一次撞击的两辆车之间，后果是胫骨骨折，这块倒霉的骨头变成了三部份，而值得庆幸的则是他的腓骨竟然什么事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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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时见幽人独往来（五）

Aiden的恶运并没有结束，三辆车中竟然没有一辆便宜的，小货车的司机无力承担维修费用，干脆连aiden的医药费也不管了，货车的主人给aiden拿了五千块钱然后也没影了。对于这件涉外事件，上海市政府则表现得很让国民称道，他们认为外国人在中国享有中国公民的大部分权利，但是过马路也应该遵守交通规则，看病吃药也得自己花钱，市府对这次车祸的当事人表示遗憾。

用网上的一句回贴最能说明问题：“我们在道义上支持这个倒霉的家伙。”

众所周知，美国男孩们通常是没什么积蓄的，而大家都知道的另外一件事就是中国的医院是很贵的。对于aiden来说，好消息是他是有医保的，坏消息则是他的医保不能在中国使用，于是他必须自己掏钱付医药费，这一段时间里，他不但花光了自己的钱，还成功帮助glen减少了存款。所以当丁飞羽和再世为虫在住院处的广场上看到他们的时候，这两个倒霉的外国人正和阿华商量怎么赚钱。

阿华是上海人，所以glen两个人总算不至于有沦落异乡，四面楚歌的感觉，昨天晚上，他在一个论坛上找到了个攻击一家门户网站的任务，对方答应如果他们能让目标停止运营24小时，就付给他们八千元钱。

对于这个case，glen和aiden两个人难得的有了分岐，glen对于八千人民币实在提不起兴趣，而aiden则认为顺便赚一点钱也错。Glen当然不只是因为钱少，不信你在他身边掉张十块钱试试，他肯定弯腰捡，他是认为这个case的风险太大，攻击一个网站并困难，但是想使攻击效果延续二十四小时需要冒的风险太大，很容易被人发现，他们现在可没办法跑路。而且要达到一昼夜的持续效果，肯定需要对底层进行破坏，那可就是实打实的经济损失，定案时想跑都跑不了。Glen认为他们现在还没到为了金钱饥不择食的地步，还不如尽快出院回美国去，aiden的朋友eric现在已经确定了发展方向，正在积极寻找风险投资，迫切的需要aiden参与技术开发，也希望glen能帮助他们做管理方面的工作。

不能不说做技术的人都有些固执，Aiden虽然知道glen的建议有道理，但是好容易来一次中国，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又有些不甘心，他可不是大款，有闲钱没事往中国飞，下次什么时候能来还不一定呢。再说他一直想趁着上次攻击《人世间》时弄出的大动静来吸引那批传说中的第一代黑客的注意，等这一段时间风声淡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再次惊动这些人呢。

三个人之间的争执很快被丁飞羽和再世为虫打断了，阿华认识再世为虫，所以站起身为他们介绍，aiden初入院的时候，阿华曾经找再世为虫帮忙联系床位，所以aidne听说面前这位帮过自己的忙，倒是很客气。

再世为虫的英语不怎么样，倒不是他不能说英语，实在是他嫌听美国人说英语太累。练过口语的人都知道，老美说话的时候喜欢偷懒，舌头一咕噜好几个单词就出去，而且经常只读重音，像再世为虫这样没有语言环境的人听起来，神经得保持高度紧张，连蒙带猜才行。以再世为虫的身份，已经可以不必受这份洋罪了，当然能免就免。所以用中文和大家打了招呼后，就把丁飞羽拉了出来，自然有阿华在中间做翻译。

Aiden和glen听说丁飞羽是专程来见他们的，顿时有些警惕，aiden知道自己和人打交道的本事不如glen，所以干脆闲嘴不说话。Glen很小心的问丁飞羽：“你找我们有什么事？”

丁飞羽笑着摇头示意阿华不用费力翻译，用英语说道：“我听说你们在寻找风险投资？”

Glen和aiden对望了一眼，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丁飞羽摇了摇头：“世界很小，风险投资的圈子就更小！”

Glen一愣：“你是投资人？”阿华也皱起了眉头，看了再世为虫，低声说道：“又一个说客？”再世为虫也不明白丁飞羽的意思，轻轻摇了摇头，不过丁飞羽不姓沈，他也不认为这个人有能力做风险投资，所以他猜丁飞羽可能是代表某个人来做这次接触，比如嘉星背后的浪淘沙。

虽然再世为虫知道面前这两个人都是难得一见的高手，但是黑客这个行当一向就是以自由散漫为标榜的，再加上这两个人又来自崇尚自由的美国，所以就算他们的技术能力对再世为虫的公司很有帮助，再世为虫也不想招揽他们，这个成本太高，而且绝非必要，不是谁都能学习微软研究院，他可没有那么多闲钱圈养人才。所以当他看到丁飞羽从口袋里摸出护照交给对方的时候，再世为虫不禁有些奇怪。

Glen伸手接过丁飞羽的护照，打开看了一下，立刻吃惊的抬起头来，等确定照片里的人就是面前的人，这才犹豫着把手里的护照递给aiden，问道：“你是丁尘？”aid也吃了一惊，失声道：“我以为你在达拉斯。“

丁飞羽耸了耸肩，摊手说道：“渡假。”他笑着说道：“现在你们相信我有能力给你们投资了吧？”

Glen仍然有些怀疑：“你知道我们想做什么？”

丁飞羽点了点头：“我昨天和朋友联系了一下，他们对你们的计划不感兴趣，只是因为觉得投资回抱率太低。”他笑了笑：“这一点钱我还是有的，而且也不指望能靠这些赚多少钱，只要比银行利息高就可以了。”

Glen犹豫了一下：“我们怎么能相信你？”

丁飞羽再笑，他看了看aiden：“我猜你现在已经可以回美国了，我会委托别人在那边和你们洽谈投资的事。”

Aiden和glen互相看了一眼。Aiden知道glen本来就想回美国去，现在应该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他想了一下，也觉得能得到丁尘的投资是一件值得做的事情，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都对丁飞羽背后的Apocalypse公司感兴趣，虽然丁飞羽已经说明这次投资是他的个人行为。相比之下，这次的中国之旅的目的就有些缥缈，再加上一开始就不顺利，还不如就此结束。于是aiddn就向glen点了点头，Glen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抬头向丁飞羽：“那好，我们尽快赶回去，你和我们一起走吗？”

丁飞羽摇了摇头：“不不，先别急，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不但可以当做热身，而且还能赚点路费。”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最重要的是，你们有美女可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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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时见幽人独往来（六）

上海之行能如此顺利，让丁飞羽的心情非常愉快，所以离开医院和再世为虫一起吃午餐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胃口很好，看着有些走神的再世为虫，他又有些不好意思，显然他不知道自己就是丁尘。

“抱歉。”丁飞羽说：“我不是有意隐瞒，丁飞羽是我的中文名字。”

再世为虫摊了摊手：“我只是很惊讶，我居然和软件界的一位传奇人物共事了两年。”他自嘲的笑了一下，又说道：“我倒是挺自豪的，不用知道你的身份，我也能发现你的价值。”

丁飞羽点了点头：“做为一家科技企业的负责人，你的眼光不错。”

“那就再说说我的思法好吗？”再世为虫看到丁飞羽点了点头，鼓励他说下去，这才说道：“我不管你为什么会到中国来渡假，也不管你为什么会有两年的假期，但是既然你不想回美国去，到我的公司里来吧。”

丁飞羽笑了起来：“你还真是时刻不忘你的公司。”

“因为那是我的公司。”再世为虫插话说。

丁飞羽摇了摇头：“那你为什么不邀请glen他们两个人？在专业领域，他们比我更能帮上你的忙。”

再世为虫摇了摇头：“专业领域的门槛没有那么高，你想获得他们的水准并不困难，但是你得知道，并不是每个人的性格都适合做技术，我不能确定他们两个人适合这件工作。”

“你确定我能适合？”丁飞羽很有兴趣的望着再世为虫。很显然再世为虫邀请他加盟的时候并不是只以一个公司负责人的身份，更多的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要知道丁飞羽拥有Apocalypse公司的股份足以使他挤身富人行列，无论从成就还是财富方面，他都要比再世为虫多一些，如果不是因为两个人是朋友，再世为虫这些话根本不可能说出口。

“我确定。”再世为虫点了点头：“这两年里，每次发外包，你都能按进度计划完成，从来没有拖欠或者延期，我知道那些job对你来说很轻松，但是再轻松也要动手做，所以我能确定你有技术人员必须拥有的责任心。”

说到这里，他挥了挥手：“我知道我在这方面有欠缺，所以我的公司现在的发展才会遇到瓶颈，如果我们联手，你做技术，我做业务、、、”他敲了敲杯子：“多么美妙的前景？”

丁飞羽认真的看了他一会，才摇头说道：“你确定真的已经三十三岁了？或者喝多了？”

“好吧。”再世为虫一愣，才有些黯然的说道：“我知道我的想法有些不切实际。”

丁飞羽摇了摇头：“我不适合你的公司。”

“对。”再世为虫点了点头：“你准备什么时候回达拉斯？”

“我不知道。”丁飞羽摇了摇头，他和再世为虫虽然昨天才见面，毕竟在网上共事两年，相似的技术背景让两个人很容易沟通，所以这时候才能放开的谈一谈心事。

再世为虫思索了一会，才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离开达拉斯，但是现在看起来，VR格斗第三版一直跳票，是你的原因？”

“很快就有消息了。”丁飞羽笑了笑：“很快。”

再世为虫点了点头：“看来你也一直在关注，那就回去吧，你说得对，我的公司不适合你，你是游戏设计方面的天才，中国不适合你。”

“再说吧。”丁飞羽叹了口气，心里有些明白aiden准备回国时的不甘，换了个话题说：“我晚上要赶回中都，还有一些事情要做，你知道国内有三维仿真方面的高手吗？”

“三维仿真？”再世为虫眨了眨眼睛：“你不就是？”看到丁飞羽翻白眼，他笑了起来：“好吧，我没有，国内这种人才很少，有也都在外资，你想干什么？”

“不是我想干什么，是我的老板想干什么。”丁飞羽提起这个就有些苦恼，国内计算机界的短板太明显了，缺乏龙头产业的直接后果就是相关技术水平落后。问题是现在三维仿真技术发展本来就不成熟，按国内在计算机领域与欧美同得之间的代差，现在正是起步的阶段，想摘果子实在是早了一点。

再世为虫能在《人世间》这种牛人集中的地方坐稳代码组组长的位置，他自己程序设计水平可能不是最出色的，但是他对于技术的敏感度却一定是很强的，用冯巩的话说，“那是相当的凑合”，所以立刻就反应过来，有些惊讶的问道：“浪淘沙要进3D市场？”

丁飞羽很无奈的看他，在心里庆幸马雅没有真的疯狂到这个地步，如果马雅真要这么干，那自己也顾不得什么友情了，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圈铺盖跑路，游戏开发是一个很专业的领域，不是拉一伙程序员就能做出来的，不然全世界那么多程序员，任什么暴雪能在玩家心里坐稳老大的位子？

再世为虫看出丁飞羽的不以为然，脑子一转，想起业界的一个传闻，自言自语道：“据说浪淘沙准备盖智能大厦，那要3D仿真干什么？”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用手一指丁飞羽：“你们准备建仿真模型？”

丁飞羽摊了摊手，浪淘沙的智能大厦项目并没有公开发布，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么大的动作需要调集的人力财力根本瞒不了人，所以他肯定不想否认。

再世为虫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心里并没有轻松起来，他转了转眼珠，骇然道：“那个小丫头片子疯了？”

丁飞羽叹了口气，如果是别人做出这个决定，他只怕也是支持再世为虫的这个判断的，可惜做出这个决定的人是马雅，以他和马雅的几次接触看来，如果谁认为这个女孩会发疯，那一定是他自己发疯。虽然还猜不出马雅的具体想法，可是他也已经隐约猜到了一点，只是这种事情就不足为外人道了，这时只好对再世为虫的猜测抱以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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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时见幽人独往来（七）

Aiden的出院手续办得不太顺利，所以丁飞羽先回中都，当天夜里正好有上海飞中都的飞机，只不过是支线客机，需要在中途加油，又是夜航，算下来，这飞机的机票还没有坐软卧花得多。

丁飞羽是二十点多上的飞机，到达中都的时候已经凌晨五点了，张雨正在机场大厅等他。丁飞羽去上海之前，让张雨把自己的车送去修理。张雨现在收入颇丰，当然不在乎花钱，也没去销售商指定的修理点，而是找了一家很大的修理厂，谁知道人家业务忙，居然要排到两天后，张雨正想着要不要离开，刚好有一个修理工男孩曾经跟阴晓乐混过，识出了张大小姐，于是张雨不但没排队，直接等着修完就把车开回来了，没花一分钱，还顺便洗了车。这还是张雨急着用车，不然人家老板还要给她免费保养呢。

和张雨一起坐进车里，丁飞羽就让她先送自己去公司。张雨有些意外的问他为什么不先回家，丁飞羽笑着解释：“少请一天假是一天假啊。”心里却想自己如果今天还不去，王翔会不会杀人。

从机场去新科技园不用进城，所以花在路上的时间并不多，因为一般都是丁飞羽去接张雨，所以张雨还没有机会来新嘉星，看到科技园的大片绿地，很让她啧啧称赞了一下。听丁飞羽说嘉星有自己的专用停车场，又惊讶了一下，然后指着前面的车问他：“那也是你们公司的？”

丁飞羽一愣，看清楚是一辆暗红色的土星SUV和一辆火红的标志，不禁吃了一惊，他认得标志小跑是云薏的车，不过云薏虽然挂了个副头的头衔，一向是不怎么来嘉星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有空过来了。不过让他吃惊的原因是另一辆车，丁飞羽怎么看都觉得另一辆SUV眼熟。常常开车来嘉星的人也就是马雅和云薏，她们一个是莲车，一个是标志，都不是这种大车，丁飞羽一时想不起来为什么会眼熟，也就干脆不想，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张雨熄了火，也钻了出来，有些不舍的把车钥匙递给丁飞羽，打算自己坐出租车回市里。丁飞羽看出她还没过够车瘾，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这一段时间张雨和他朝夕相处，丁飞羽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改变。显然幻境的工作让她很愉快，跟着柳乐飞又让她学到了很多东西，再加上Eli和丁飞羽在技术方面的指导，张雨现在在公司已经俨然是个合格的管理人才，也只有和丁飞羽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偶而表露出小女孩的性格。丁飞羽和姐姐一同长大，所以对于强人类型的女孩并不反感，反而感到亲切，这些日子下来，心里对于把张雨当做女朋友这件事已经不再抗拒了，只是有些时候从前的习惯还改不了，比如揉张雨的脑袋，这是哥哥对妹妹做的事，可不是对女朋友做的事。

张雨已经习惯了丁飞羽的这个动作，虽然每次丁飞羽这么做她都觉得自己像个小孩子，倒也没有其它的想法，她倒是想和丁飞羽去新嘉星看看，可是想到自己也要上班，现在回去就已经迟到了，跟丁飞羽再晃一圈回到公司基本上也就下班了。自己手下还有十几号人马看着，还是不要太离谱的好。于是正准备和丁飞羽道别，丁飞羽已经把车钥匙又塞回她的手里：“你先开着吧。我在这里又用不着。”

张雨一愣，然后大乐，跳了一下说道：“那我晚上来接你。”说着在丁飞羽脸上亲了一下，回头又钻回车里。丁飞羽看着张雨重新打火，开车离开的时候还向自己挥手，微笑着点头致意，却看到张雨突然减慢车速，把头伸出窗外大声叫着：“晚上我找你有事，你不许跑。”丁飞羽吓了一跳，刚想提醒张雨开车的时候不要把头伸出来，更不要往前看的时候看后面，张雨已经缩回头加速驶出停车场，丁飞羽愣了一会，不知道张雨又有什么新花样，反正也猜不出来，干脆不费那个脑筋，转身向电梯走去。

丁飞羽去上海时拿着的终端设备留在了车上，这时手里只拎着两个路上买的圆面包夹烤肠——按卖主的话说这是汉堡和热狗，走进开发部的门，看到手下的程序员们都已经来了。陆天宏头一个向丁飞羽打招呼：“老大来了！”

丁飞羽向陆天宏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就听到陆天宏又说了一句：“昨天和你的小雨妹妹干什么去了？”

丁飞羽一直把张雨称做“小雨”，宣称她是自己的妹妹。所以开发部的群狼们在他面前提到张雨的时候都说“你的小雨妹妹”，就差没问他有几个好妹妹了，可惜丁飞羽不认识孟庭苇，根本不知道这些家伙在说些什么。不过这倒不耽误他听出陆天宏说的不是什么好话，反手向陆天宏比了个中指：“我去上海了，一个人。”

开发部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丁飞羽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把笑声关到门外，先打开自己的电脑，正想冲一杯咖啡吃早餐，就发现即时通讯器上面王翔的图标在闪动。

丁飞羽知道自己的电脑开机就会自行登录网络，在公司里也没必要玩隐身那一套，应该是王翔发现自己上线才发过来消息。想来应该是有事要说，就直接打开了语音通话功能。

王翔的声音听起来还不错，至少没有气极败坏：“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我不是和你请过假了吗？”丁飞羽迈克的拾音效果不错，所以他可以不用坐在电脑前，而是一边说话，一边往杯子里倒速溶咖啡。

听到丁飞羽的回答，王翔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在嘉星是业务副总，从理论上来说丁飞羽和他请假没什么问题，但是谁都知道，嘉星各部门现在的第一序列是李书恒和苍月明的智能大厦策划部，第二序列就是丁飞羽的开发部，市场部现在受开发部产能制约，基本上已经不敢接受新单了，网络部从来就不受重视，要不是有个李书恒撑着，早就沦为后勤部门了。现在策划部已经定稿，就等着3d建模了，所以丁飞羽的开发部优先级上升，直接进入第一序列，他在这种关键时候请假，怎么也得提前跟燕然打招呼才对。所以王翔恨恨的说道：“你人都到上海了才想起来和我请假，我不给假你还能回来啊？”

丁飞羽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是自己理亏，赶紧转移话题：“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有什么事吗？”王翔肯定不会无聊到一大早在网络上和他聊天，还是赶紧问正事的好。果然王翔顿了一下，问道：“你现在没什么事吧？”

丁飞羽呃了一声，拿不定主意王翔想干什么，支吾道：“我刚来，还没开始工作、、、、、、昨天的活我还没干呢。”

王翔笑骂道：“放心，不是给你找活干，要是没什么事，到我这里来一下，我们去见一位新同事？”

不知为什么，丁飞羽第一时间想起的居然是停车场那辆SUV，他随口问道：“什么新同事？”

“你不会忘了招聘的事吧，我们捡到一个宝贝。”王翔笑着回答，听着他的声音，丁飞羽觉得王翔现在的心情真的像是捡了一个宝贝，不禁摇了摇头，答应自己马上过去。

昨天的夜航整整飞了一夜，因为不是直航，中间降落了两次，等于是一觉分成四段睡，所以丁飞羽觉得现在脑子很僵，有些不舍的看了看手上刚刚冲好的热咖啡，心想王翔肯定舍不得拿他的茶叶给自己泡浓茶，而且茶叶的提神效果也比不上咖啡，干脆端着冒着热气的咖啡走出开发部，向王翔的办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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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时见幽人独往来（八）

王翔的办公室离开发部有点远，丁飞羽端着热咖啡走到门外后，没急着敲门，而是先喝了一口咖啡，定了定神，也让杯子没那么满，这要撒出来可就烫手了。王翔的门没锁，丁飞羽随手敲了两下，就推门走了进去，然后就看到王翔的办公室里坐满了人，因为被敲门声惊动，大家都转头望向房门，正好看到丁飞羽推门进来。

燕然看到丁飞羽居然端着杯子走进来，不禁皱了皱眉，有些担心的看了身边的女人一眼。这个女人现在正站在燕然和云薏之间，她身材中等，一头淡棕色的长发垂在耳侧，瓜子型的脸上有一双黑色的眼睛，这时正似笑非笑的望着丁飞羽，虽然还没有笑起来，眯成弯月型的眼睛却充满了笑意。丁飞羽一下就注意到了这双眼睛，猛的停住了脚步，可惜停得太快，手里的咖啡晃荡起来，洒到了他的T恤上面。这时候已经是夏天了，大家的衣服都很薄，丁飞羽被烫得一跳，顿时忘记了刚才的惊讶。

办公室里的人都笑了起来，不过大家笑的原因却都不一样，王翔伸手从衣架上拉下毛巾，边递给他边低声笑道：“没见过美女啊？”

云薏站在一边，却在心里叹息，显然这个家伙并不知道她的到来，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燕然则为自己这个得力手下在新人面前的失态感到一丝不满，打断大家的笑声，说道：“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公司开发部的主管丁飞羽先生。”说着瞪了丁飞羽一眼，伸手拉着身边那个女人的手说道：“这位是、、、、、、”

那个女人笑着打断她的介绍：“我们认识。”

燕然微微颌首，对这个说法并不吃惊：“对了，丁先生在Apocalypse公司做过测试员。”老实说，她对丁飞羽在Apocalypse公司做过首席测试员的说法并不相信，所以这时的说法有所保留，不管怎么说，她对丁飞羽的印像可不错，虽然这个女人是自己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罪的，可也不希望丁飞羽在自己面前丢脸，。

她身边的年轻女人似乎微微有些吃惊，重复道：“测试员？”她打量了一下丁飞羽，忍着笑说道：“呃，当然，是测试员。”她向丁飞羽笑道：“怎么，看到老朋友就没什么表示吗？”

丁飞羽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明白那天Eli口中的消息是什么了，在心里叹了口气，默默的把一个最恶毒的诅咒送给Eli，祝愿他这一辈子天天都能遇上美女，就是没人理他。然后顺手把还有一半咖啡的杯子塞给王翔，摊手说道：“Mel！你怎么来了？”现在他算是知道为什么觉得停车场的SUV眼熟了，她在美国的时候就喜欢这种双模混合动力的大车，虽然这个人的身材在西方人种中算是比较娇小的。

他面前的这个女孩就是当年和他一起创业的Apocalypse公司五位核心程序员之一的Melinda·Gordon。

Melinda笑了一下，走上前去，轻轻和丁飞羽拥抱了一下，才退开一步侧头说道：“我听Eli说你在这里，刚好有假期，就想来中国渡假，顺便看看老朋友。”她笑着看了燕然一眼：“昨天来你们公司的时候，刚好看到你们公司在招聘，我想乘着这个机会赚点旅费也不错，所以现在，我们又是同事了。”她的普通话说得又快又好，不但字正腔圆，就连重音都没有出错，如果只听她说话，谁也不会发现，这个人居然是一个物真价实的外国人。

除了云薏，燕然和王翔都吃了一惊，她们两个人到是知道丁飞羽曾经在Apocalypse公司待过，不过看丁飞羽闪烁其辞的样子，都以为丁飞羽在Apocalypse混得不怎么样，才去硅谷的，怎么也没想到他不但和Eli是好朋友，居然连Melinda和他的关系也不错。

丁飞羽听了Melinda的话，又是大吃一惊，没想到她不只是来看望自己的，居然还加盟嘉星了，怪不得王翔和燕然都是一副被馅饼砸了脑袋的样子，问题是这俩人都不是笨蛋，怎么会这么容易相信Apocalypse的高管会到嘉星来工作？把嘉星打个包卖了，也就是Melinda在Apocalypse一年的年薪，她们怎么请得起她？丁飞羽越想头越大，觉得这世界太疯狂了，虽然老鼠还没给猫拜年，可也已经让人无法理解了。

他看到云薏王翔等人都一脸八卦的看着自己，干脆把心一横，一把拉住Melinda的手，向大家说道：“抱歉，我要和她单独谈谈。”说完不等别人反应过来，就将Melinda拉出门外。

燕然等人一愣，丁飞羽已经脱门而去，王翔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半天憋出一句：“你的咖啡。”这时哪里还有丁飞羽的影子，真真是缥缈孤虹影，可问题是当年人家苏大胡子是月下看美人，这回丁飞羽可是拉着美人一块飞了。

嘉星独占一层的好处这时体显了出来，楼道里一个人都没有，不过丁飞羽知道一时半会没办法说清楚，可不能站在走廊说话，万一那个不开眼的开门撞见更麻烦，还是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比较保险，这些想着，就拉着Melinda向自己的办公室走，Melinda被他拉着身不由已，嘴里问道：“我们去哪？”

“我办公室。”丁飞羽有些气急败坏的说：“我要知道你从达拉斯跑到中国来干什么，别和我说什么渡假的鬼话！”

“不要假装不知道。”Melinda没有丁飞羽的力气大，她也不想和丁飞羽在走廊上拉拉扯扯，所以一面勉力跟上丁飞羽的步伐，一面回敬道：“你姐姐让我告诉你‘假期结束了’。”

“哈。”丁飞羽怒极反笑：“我有说过我在渡假吗？我在这里工作。”

“我以为你和云薏说你在渡假？没想到她居然会为你隐瞒。”Melinda从来不是普通女人，反应自然一点也不慢：“那你为什么把核心代码给Eli？你自己都不相信你会一直做应用软件对不对？”

丁飞羽被Melinda的话说得有些恼羞成怒，用力拉了她一下，Melinda一下没站稳，撞在丁飞羽身上，两个人一起跌进了开发部的门里。

很老套的情节，很平常的现象，当然也有不凡的影响。开发部里的所有程序员不管正在做什么工作，都被开门声惊动，纷纷抬起头来，正好看到丁飞羽抱着Melinda摔进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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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时见幽人独往来（九）

得宜于丁飞羽的身体协调能力，这两个人才没有在地上滚成一团，就在摔进门里的一瞬间，丁飞羽就知道不好了，但是同样没有准备的Melinda跟着他一起摔进来，他也没办法躲开，相反为了保护Mlinda，他还顺手抱住了她。等到他勉强站稳了脚步的时候，Melinda正好摔在他的怀里。可惜两个人并没有像文学作品中久别重逢的男女那样的深情凝望，丁飞羽手臂用力，连忙扶Melinda站好，这才有空抬头观察四周，就看着满屋子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在看着他们，离得远一点的都站了起来，很多人还没忘记很配合的张大了嘴巴，没办法，俩人破门而入的声音太大，让人想不注意都难。但是奇怪的是，若大的房间里除了计算机风扇的嗡嗡声外，居然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

丁飞羽和Melinda两个人的第一个反应都是整理自己的衣着，丁飞羽一身休闲装，当然比Melinda的职业套装容易摆平，咳了一声，板着脸挥手道：“这位是新来公司的Melinda女士，我带她来开发部看看。qi書網-奇书”说到这里，想起这句话还不足以服众，又加了一句：“门口的地面是谁拖的？怎么这么滑！大家走路要小心一点，都工作吧。”

程序员们相互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恍然的神色，齐齐发出一声“喔”的声音，倒像是一只大大的气球被戳破后的效果，然后就听到噼噼啪啪的声音，大家各自落座，却不约而同的把头低下去，再没人向站在门前的两个人看一眼。

丁飞羽转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一边像没事人一样的Melinda，问了一句：“你还好吧？”

Melinda点了点头，没说话，丁飞羽这时候就怕她说话，连忙说道：“那到我办公室坐吧，我给你介绍一下开发部的情况。”说着不等Melinda回答，就当先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等到两个人消失在丁飞羽的办公室里，程序员们才纷纷抬起头来，再一次确信目标人物已经离开后，才开始低声交流。

“那个就是新来的？听说是Apocalypse的高管。”

“不能吧，这么年轻，好像还没我大。”

“费话，你看云副总年纪也不大，都是IEEE会员了。”

“这个可比云副总漂亮啊，快赶上咱们燕总了。”

“你什么眼神啊？云副总当然比她漂亮。”

“我X，你不会暗恋云副总吧。”

“闭嘴，要是她真是Apocalypse出来的，老大的地位不是堪忧啊？”

“要是给这么漂亮的美女让位子，让我在下面也行啊。”

“谁上谁下还不一定呢，老大不是也在Apocalypse干过吗？”

说到这里，陆天宏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你们说他们会不会早就认识啊？老大始乱终弃，现在人家追上门来了。”

“胡说，老大是那样人吗？再说这样的美女谁舍得弃啊？”

“呃，要是他们早就认识，刚才在门外他们为什么会一起摔进门来？”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的人突然一静，片刻之后，群狼们会心的晤了一声，谁也不说话了，为什么一起摔进门来？当然是老大久旱逢甘露，俩人站门外热吻时意乱情迷才会不小心摔进门来。不然大家都在门口走过，怎么没见有人打滑？就算丁飞羽脚底下拌蒜，他身后的Melinda也没道理跟着往他身上摔啊。

就在开发部的群狼们胡思乱想，充分发挥想像力的时候，丁飞羽和Melinda已经在丁飞羽的办公室里了。有了刚才那尴尬的一幕，丁飞羽的火气消了不少，身为一个资深程序员，他本来也不是一个容易激动的人，刚才的失态，实在是因为Melinda出现得太过突然。

当年Apocalypse的五位核心程序员中，Eli是一个边缘人物，论才智不如两位女性，论天资不如丁飞羽，论沉稳不如Jim，而且因为他性格中花花公子的那一面，很不得丁新的喜爱，所以这些年来一直徘徊在权力中枢的边缘。不过他身为Apocalypse员工培训的总负责人，总有机会接触到公司里的美女员工，平时还能做做自己最喜爱的程序设计，对于Eli这个不思进取的家伙来说已经是天堂一样的生活，所以才会乐在其中。但事实上，Apocalypse的核心五人组以技术起家，虽然其中有三个男人，但是搞技术出身的男人一般比较天真，其中的灵魂人物丁飞羽又有先天上的弱势，所以用一些深知Apocalypse内情的人的话来说就是——Apocalypse是掌握在两个女人手里的，这两个女人一个自然是有Apocalypse女王之称的丁新，另一个就是现在站在丁飞羽面前的Melinda。当年的五人组中除了丁飞羽外，都有行政职务，Melinda在Apocalypse的职务是信息与持续发展部负责人。这是一个很不起眼的部门，从它的名字上，没人能够判断出是做什么工作的，只有Apocalypse核心层的高管们才知道，这个部门有多重要，当年它成立时的第一任负责人是丁新，Melinda是丁新的继任，如果换成一个比较通俗的说法，就是安全主管。所以如果说丁新现在统治着阳光下的Apocalypse的话，Melinda则掌握着Apocalypse所有的黑暗力量。

得宜于核心五人组中大多数人心思的单纯，五个人之间的关系还是非常融洽的，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问题，那就只能是丁新对于Eli性格的不满，但是这两个人一个善于隐藏自己的心思，另一个则总是被对方的外表吸引去所有的注意力。

丁飞羽当然是知道Melinda现在对于Apocalypse公司的重要性，所以在看到她的一瞬起，他就猜到自己有麻烦了，或者说姐姐有麻烦了，不然Melinda不可能巴巴的从达拉斯跑到中都来。所以才会那么激动。

看着Melinda很无辜的打量着办公室里的陈设，丁飞羽沉住气，开口说道：“随便坐吧，要咖啡吗？”

Melinda没有听话的坐下来，反而四处走动着察看丁飞羽办公室里陈设的细节。丁飞羽知道她想干什么，心里却了点都不担心，这办公室里的东西是王翔留下来的，搬家到科技园的时候，搬家公司原样又给摆上了，可以说跟丁飞羽的个人习惯没什么关系，如果一定要说区别，那就只有王翔的茶叶罐被那个小气鬼拿走了，他在那里摆了一盒速溶咖啡。想到这个，丁飞羽才发觉自己的杯子留在王翔那里了，顺手拿了两个纸杯，倒了两包速溶咖啡，然后拿到饮水机那里冲水，听到Melinda笑道：“现在喝速溶咖啡了？”

丁飞羽嗯了一声：“休息室有咖啡机，不过后勤那帮人买的咖啡豆简直烂透了，亏她们还说那是海南出的优质货。”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在中国，茶才是主流饮料，最好别指望能喝到好咖啡。在这里喝咖啡的人主要是找体验的，很少有人能分辩出速溶咖啡与现磨咖啡之间的区别。”

Melinda饶有兴味的听丁飞羽说完，才慢慢的说道：“所以你已经准备好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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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时见幽人独往来（十）

丁飞羽一愣，抬头看了Melinda一眼，Melinda曾经追求过丁飞羽，虽然很快放弃了这种看不到希望的行为，但是两个人的关系必竟很好，丁飞羽对她的了解甚至要超过对自己的姐姐，知道Melinda不大可能会用话来诈骗自己，所以她这么说一定有原因。

他用一只手捏着纸杯的一角，另一只手托着纸杯的下缘，小心翼翼的把杯子送到Melinda身边的桌子上，纸杯质地较软，用来盛放热饮料的时候很容易烫到，所以丁飞羽要小心。Melinda是一个聪慧不下于马雅的女孩，虽然不见得会陷害自己，可是和她说话一样要小心，正因为两个人彼此熟悉，才更要小心应付。

他又把自己的纸杯端到办公桌上，然后在座位上坐下来，整个过程中，Melinda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很有默契的谁也不说话。

丁飞羽组织了一下词语，才开口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他问的是Melinda说他已经准备好离开了这一句，Melinda和Eli不同，既然她亲自来了中都，那么就一定要想办法达到她的目地，丁飞羽需要知道她这次的目地是什么，他也需要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燕然和王翔他们已经知道了什么。

Melinda一直都在等丁飞羽问这句话，她们实在太熟悉了，熟悉到不需要用天气来做开场白，所以轻轻侧了侧头说道：“听说你搬到这个办公室已经一个月了？”说到这里，她看了丁飞羽一眼，发现丁飞羽只是很平静的看着她，竟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意思，不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从年龄上来说，丁飞羽比自己小一岁，但是从心理成熟度来说，丁飞羽实在比自己小太多了，基本上，他的情商还只是一个大男孩的程度，可惜了他在技术领域那非凡的天赋。

既然丁飞羽不说话，Melinda就只有自己说下去：“一个月之后，我居然没有在你的专属办公室里看到任何属于你自己风格的陈设，这还不说明问题吗？你从来没有把这里当成需要长期停留的地方，你只是一个过客。”她太熟悉丁飞羽的喜好，当然知道如果丁飞羽打算布置办公室会是什么样子。

丁飞羽轻轻皱了一下眉头，浪淘沙合并嘉星之后，他就已经动了离开的念头，只是总有各种的牵挂让他无法下定决心，所以虽然从没有认真考虑过，丁飞羽也知道Melinda说的是对的，他从没有认为自己应该在嘉星长期任职下去，哪怕马雅和燕然再看重他。这和前途没有关系，只是个人爱好的问题，一个游戏程序员是不可能长期混在应用程序员之中的，这本来就是两种不同的发展方向。

“那么，你为什么不离开呢？”Melinda没有等着丁飞羽回答，已经开始了设问，这一点上，她和丁新如出一辙，都喜欢强势的表达自己的意愿，如果是马雅，一定不会这么直接的当面分析别人的内心：“当初你离开达拉斯的时候，可没有一点犹豫。除非你害怕了那次经历。”

Melinda摇了摇头：“可是你没必要害怕，那次你身边带足了钱，连现金都准备好了，即使是仓促的决定，也能在最短的时候内准备好能做到的工作，你真是天生的程序员，令人可怕的逻辑思维能力。”Melinda赞叹道：“后来我和你姐姐仔细分析了你在那几天的行为，你下决心离开不会超过一天，但是却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你留下所有的文档，开发部不会因为你的离开影响进度，你留下书面授权给你姐姐，董事会不会因为你的离开影响决策、、、真是高超的效率。现在你还想说你是一时负气才离开的吗？”

丁飞羽慢慢的点了点头，说道：“你想知道？”

“我知道你姐姐知道为什么，所以她才不找你。我也知道，她一直在等你自己想通。”说到这里，Melinda笑了起来：“还是她了解你。”

丁飞羽哼了一声，他离开达拉斯的确不是一时负气，更不可能只是因为一个原因，虽然众多原因当中有主有次，但是以丁飞羽的理智程度，不超过临界阙值的时候，他是不可能做出如此重大的改变的。这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以Melinda的聪明肯定已经知道了，她想知道的应该是那最后的一根稻草是什么，经过了这两年多的时间，丁飞羽对于当时的事情已经有了更明确的认识，这时候又是面对当年自己的倾慕者，倒也不想再隐瞒下去，想了一下说道：“还记得我离开之前公司做了什么项目吗？”

Melinda并没有因为这是两年前发生的事情就冥思苦想半天，立刻苦笑了一下：“果然，你是不满公司的发展战略。”

“是。”丁飞羽也叹了口气：“两年前休斯顿宇航中心模拟馆落成，你们看到了其中巨大的商机和高昂的利润，决定将公司的战略重心转移到硬件制造上去。”

Melinda其实早已经猜到了这个原因，那个时间太巧合了，巧合到让人无法忽视，而且从这个战略确定的那一天起，李约翰的硬件部的地位就开始凌驾于丁飞羽当时领导的软件部了，而从前，Apocalypse的硬件部分一直是软件部门的从属。如果放在另外的人身上，Melinda根本不用费力，就能确定一方是因为权力之争的失败而出走的。但是她仍然不能相信丁飞羽会真的因为这个毅然离开，在她的心目中，丁飞羽是一个对行政工作毫无兴趣的人，当年丁新曾经说过，丁飞羽其实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偏偏他还是一个天才，像他这样的人，做技术可以精益求精，但是做行政工作，那就只能是一种灾难，特别在人员管理方面。所幸丁飞羽当年坚守在开发部，顶着一个首席程序员的头衔不出来，不然的话，还真不好安排他的职务，所以Melinda一直以为他只要有程序可写就行，根本不相信他会为了软件部与硬件部谁在公司未来的发展中占有主导地位的问题愤而离开。现在听到丁飞羽的话，她慢慢的咽了一口咖啡，摇头道：“我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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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缥缈孤鸿影（一）

丁飞羽看了Melinda一眼，皱眉道：“为什么？我没必要骗你。”

“你离开达拉斯，只是因为对公司战略重心的转移不满？”Melinda仍然难以置信。

“你还不明白？”丁飞羽看出Melinda的疑惑是真实的，在心中叹了一口气，Melinda身为当年的五人组之一，在技术上的嗅觉同样是无以伦比的，想不到转做行政工作后，竟然花了两年的时间还没有看出公司面临的问题，果然事务性工作会磨灭灵性。他摊了摊手，遗憾的对Melinda解释道：“那是另一个问题，我担心的问题实际是，拟真系统看起来千变万化，但实际上在核心层方面并没有迫切的进化需要，所以公司在技术方面的发展将会减速。”

Melinda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丁飞羽的意思，当Apocalypse公司转移战略重心的时候，实际是从追求技术创新向追求财富积累的方向转变，目前的Apocalypse看起来风光无限，财源滚滚，其实以Jim为首的核心程序员们一直在为不断翻新的应用技术频于奔命，相应的在核心技术层的投入自然就要减少，不然为什么丁飞羽离开达拉斯两年后，Apocalypse仍然无法完成VR格斗第三版的核心引擎开发？就算当年的五人组纷纷离开，只剩下Jim一个人，也不可能效率低下到这个地步，丁飞羽一个人再厉害，也不会比一整个精英团队更能干，就算是穷举，Jim手下的工程师在两年的时间里也应该找到方向了，不可能还给丁飞羽留下单骑救主的戏份。说到底，没有迫切的需要，就没有开发新技术的动力。在这方面，Apocalypse的确如丁飞羽所说，已经放弃了在技术创新上面的努力。

丁飞羽顿了一下，总结道：“公司高层已经被高昂的利润迷惑了心神，忘记了Apocalypse是靠什么起家的了。”这话他早就想说，但是Apocalypse行政高层中一半是他的好友，其中的二号人物还是他的姐夫，所谓投鼠忌器，束手束脚，就是这个意思。

Melinda皱了皱眉，摇头说道：“你的观点我们早就已经想到了，可是一间企业发展到一定的程度，单纯依靠技术创新就已经是冒险了，在未知领域的突破永远是不可控的，我们不能把公司的发展寄托在不可控的基础上，所以加快财富的积累其实不可避免，这也是IBM、AT&T、Oracle们早就做过的。他们也证明了，软硬件结合的机械制造业才是安全的发展方向。我们在3D仿真方面的技术虽然领先，却并不能像MS那样处于垄断地位，而且软件技术同时受到合法的逆向工程威胁，谁也不知道哪一天，支持我们发展的核心技术就在网上散播开来。”说到这里，她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坚持技术，我们最多成为又一个苹果。”

“那么执着于资本呢？最坏是什么？”丁飞羽略带嘲讽的看了她一眼。

Melinda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至少看起来，这条道路更加平坦。”

丁飞羽叹了口气，慢慢说道：“不用担心，其实我知道你们是对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不肯担任行政职务的原因，这是理念的问题。”

Melinda又一次愣住了，然后很有兴趣的看着丁飞羽：“你早就明白了，还是在这两年里想明白了？”

“两年可够长的。”丁飞羽自嘲的笑了一下：“离开的时候我就明白了，只是没有后来那么透彻而已。”

Melinda点了点头，难怪丁新对于丁飞羽的出走既不担心，也不挽留，原来早就猜到丁飞羽离开的原因，他的心结不解，就想找到他也没有用，而丁飞羽离开达拉斯的两件主要原因，她们一个都解决不了。所以直到听Eli说起丁飞羽已经有了一个女朋友后，丁新才会让Melinda来中都见丁飞羽，一个心结已经解开了，另一个还会远吗？

“那么、、、你现在是怎么想的？”Melinda小心的筹措着词语，就像所有久别的朋友一样，再见面的时候，曾经的熟悉与默契之中，总会出现一些陌生的感觉，两年的时间不算短，谁也说不清楚丁飞羽的心态发生了多大的变化。

“我还没想好。”丁飞羽摇了摇头，这是实话，他只所以执著于技术，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性格，多谋而少断，当可选择的答案多起来的时候，他总会无所适从，可是在做出决定之前，他又总会发现并且身不由已的创造出更多的选择出来。

Melinda又一次皱起了眉头，她觉得这一次见到丁飞羽，让她皱眉的次数就已经超过了从前，这可不是好现象，抛开对于无法掌握丁飞羽思想活动的无力感，至少皱眉这个动作会让她平坦的额头过早出现皱纹。她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把自己的担心说出来，别看丁飞羽说起来头头是道，很多时候，他在取舍之间是需要别人推一下的。

“我听说你对一件投资案很感兴趣？”

这次轮到丁飞羽皱眉了，他低声骂道：“该死的carl。”他向华尔街打听Glan和Aiden的融资计划，就是问的这个人，这也是他觉得自己认识，同时又可以信任的唯一一个金融家。

Melinda听到丁飞羽的话，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而且丁飞羽并没有打算隐瞒，后一个事实倒是让她有点高兴，所以笑道：“只要Carl还想在在风险投资这一行混下去，就得清楚你我之间谁更不能得罪，毕竟他的本质是投机商。”她想了想，

又补充道：“我已经警告过他，不要把这件事再告诉别人了。”

“你不是最大的势力。”丁飞羽微笑：“他还有更多不能得罪的势力。”举一反三是高级技术人才必备的能力，既然Carl能背叛自己，当然也能背叛Melinda。

Melinda并不否认这一点：“所以你不在达拉斯这个事实很快就会被华尔街发现，这只是时间的问题，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回去，最好先考虑一下应付外界的说法。”

丁飞羽点了点头，同意她的话，Apocalypse两位核心程序员分道扬飙的消息，一定会引起公司股份的波动，但是他不相信自己的那位姐姐没有应急预案，没准她正躲在达拉斯等着这件事情的发生，然后从某个现在别人想不到的战场上获得巨大的好处。这么想虽然对丁新有些不公平，但是丁飞羽对丁新的能力可是从来没有怀疑过，那是一个有能力操纵一切的人。

“VR格斗第三版快发布了吗？”丁飞羽突然问出一个似乎毫无关系的问题。

Melinda立刻明白了丁飞羽的意思，这是一个利好，如果利用好这两个消息发布的时间，最起码可以在股市上大赚一笔，以Apocalypse的市值与丁新手中掌握的大量股份，股价的微小波动都可以让她获得丰厚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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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缥缈孤鸿影（二）

谈话到了现在，就应该告一段落了，两个人在这不长的时间里交换了很多信息，虽然还有一些东西没有说出来，那是因为两个人都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两年的分别之后，他们还需要一段时间来重建彼此间的信任，虽然在Melinda看来，她们的时间很紧，但是至少，现在还有时间。

“有两件事。”Melinda看着自己的杯子：“一件很紧迫，你最好立刻就见你的那位燕总，她应该在为我们的位置伤脑筋。另一件我也希望能快一点，我很想见见你的女朋友，Eli口中的goddess，我很好奇。”

丁飞羽看了她一眼，知道她的意思是什么。以Melinda的身份，加盟嘉星这种规模的公司根本是不可想象的，即使是临时性的，其巨大的广告效应也可以让燕然做梦都笑醒。所以从理论上来说，Melinda在公司的地位应该是超然的，她只可能向燕然负责。但是说到底，Melinda将来的工作是写软件，这就不可避免的与丁飞羽的软件部产生交集。嘉星没有能力也不可能再为Melinda搞一套班子。于是Melinda与丁飞羽之间的隶属关系就成了难题，一个资历高，却是打短工的，一个虽然看起来资历低得多，却是实实在在公司未来的希望，除非燕然打算留住Melinda，否则她就必须考虑丁飞羽的想法。Melinda在这件事情上是外来者，所以丁飞羽主动去向燕然解释才比较合适。当然Melinda另外还有一层意思，如果丁飞羽的身份公开，她在行政职务上受丁飞羽的领导就无可厚非，但是那样一来变数太多，Melinda有自负可以运筹帷幄，当然不愿意打乱战，所以丁飞羽身份还是藏着一点好，就算有人猜到了，也最好还是装糊涂。

至于想见张雨，就完全是Melinda个人的好奇心了，她虽然与众不同，但是也有一般人的感情，的确很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孩子能够打动丁飞羽。

丁飞羽既然明白了Melinda的意思，立刻就准备去见燕然，不过看Melinda没有起身的意思，不禁有些奇怪。Melinda看到丁飞羽的表情，笑了起来：“我还没有签约，现在还不是嘉星的员工，当然没有办公室，在你这里坐一下没关系吧？”她指了指了整整一面墙的开发文档：“如果和你的手下合作，我也需要了解一些他们的开发风格，我可以看看那些吗？”

丁飞羽耸了耸肩，总不能带Melinda去见燕然，所以留她在自己的办公室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只不过当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开发部里不知道谁突然冒出了一句：“这么快？”

“什么？”丁飞羽顺着声音去找人？却看见大家都在埋头工作，也不知道是谁说，不禁有些气恼，嗯了一声说道：“那是你们的新上司，最好老实一点。”

“放心吧，老大，我们一定不会给你丢脸的。”陆天宏立刻代表全体同仁表决心，问题是下一句话意思就变了：“那我们是应该帮你推啊还是拉啊？”

丁飞羽黑着脸瞪了陆天宏一眼，转身走出开发部，身后传来一阵低笑声，有人低声笑道：“那有什么区别？”丁飞羽当然不会无聊到站在门外听这些家伙八卦，快步向燕然的办公室走去，在走廊上却看到了苍月明。

苍月明的精神似乎不太好，一幅没睡醒的样子，手里抱着一个大纸箱，看起来就像是离职回家一样，让丁飞羽吓了一跳，然后才想起来智能大厦的策划部门已经解散，苍月明现在应该是准备回开发部。只是苍月明也算是少有的美女，虽然在嘉星显得不那么出众，那也得看跟谁比，怎么没有男人主动帮她搬东西？

苍月明突然看到丁飞羽从开发部出来，急忙停下脚步，免得冲进丁飞羽的怀里，然后看到丁飞羽伸手来帮忙，连忙躲了一下：“不用，里面没什么东西，也不重。小刘他们想帮忙我都没用。”

丁飞羽知道她口中的小刘是李书恒临时调进策划部帮忙的手下，只是分不清是那一个。他要帮忙也就是意思一下，听她这么说，也就不再坚持，点了点头闪开身子，谁知道苍月明却不急着进门，站在那里问道：“师傅，听说公司里新来了一个高管，是你在美国的朋友。”

丁飞羽想不到苍月明也有八卦的时候，想了想点头说道：“她叫Melinda，是Apocalypse的高管。”说到这里，丁飞羽又想起一件事情来，叮嘱道：“Mel看起来会负责智能大厦的建模工作，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你注意多和她学习学习。”

苍月明咬了咬嘴唇，并没有顺着丁飞羽的意思说，反而又问道：“Melinda？Apocalypse的Melinda？她怎么会到嘉星来？我们怎么请得起她？跳槽不是这个跳法吧？”

丁飞羽有些苦恼的挥了挥手，知道这个问题没办法解释，总不能说你师傅我比她还牛X，不是一样在嘉星干了两年！她来打两天零工有什么好奇怪的？好在苍月明不只是他的下属，还是他的徒弟，倒也不用玩以理服人那一套，干脆蛮不讲理的回答：“这些事你别管，只要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谁知道苍月明根本不怕他，又自顾的问道：“她是不是来看你的？”

丁飞羽叹了口气，连苍月明都猜到的东西，要指望燕然马雅她们看不出来，还不如指望大家都能原地复活呢。这时看着苍月明那双清澈的眼睛，丁飞羽也不忍心再说瞎话，点了点头，但是毕竟不愿意再说下去，转口问道：“你精神不好，昨天没睡好？”

苍月明有点跟不上丁飞羽跳跃的思维方式，愣了一下才回答：“文文这几天不舒服，我昨晚陪床了。”

丁飞羽扬了扬眉：“陪床？”

苍月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回答太简约，只好继续解释：“就是我邻居的老太太，她家里没人，所以晚上的时候我们两个轮流在她家里陪她。”

“在家里？”丁飞羽想起同样是腿伤却在病院住了一个月的aiden，不禁有些奇怪：“这么快就出院了？”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有钱的，师傅。”不知道为什么，苍月明在他这个师傅面前越来越随便了，轻声笑着说道：“住院费可不便宜呢，所以前天就出院了。而且她家里也比医院安静，晚上又不用挤一张床。只是我突然换床睡不着觉。”她解释完为什么自己会显得没有睡好后，突然想起杨惜文取笑她的话来，不禁有些脸红。今天早上，杨惜文给她们做饭的时候笑话她，陪老太太睡不着觉，不知道陪男朋友能不能睡得着。苍月明当时居然立刻想起了丁飞羽，这时候再想起来这件事，仍然觉得脸上发热。她偷看了丁飞羽一眼，发现丁飞羽并没有注意她的神色，只是很平常的安慰她：“呃，今天上午估计没什么事，你回座位上去打个旽吧，别总用咖啡顶着。”说完又叮嘱道：“别怕mel看到，Apocalypse的程序员困了就睡，饿了就吃，她也是见过世面的，不会大惊小怪。”

苍月明听他这么一说，顿时笑了起来，低声道：“据说刚才她和你在一起，现在不会在你办公室里吧？”

丁飞羽哼了一声：“她现在还没办公室，我现在就是去找燕总落实这件事。你先进去吧。”

苍月明这时候已经觉得两个胳膊有些酸了，反正想问的也都问了，能知道的也都知道了，也就不再和丁飞羽纠缠，道别后推门走进了开发部。

两个人在门外聊天的时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时再进开发部，部里的程序员都以为是丁飞羽回来了，等发现是苍月明，都有些意外。其实说起来，丁飞羽在开发部人缘虽然好，可也没有万绿丛中一点红的苍月明受欢迎，程序员在丁飞羽的以身作则下又有些散漫，这时看到心目中的goddess回来了，也不管正是上班时间，居然稀里哗啦的鼓起牚来。

苍月明是知道这些人的无赖劲，笑着走回自己的座位，根本不在意这些，Melinda却被这掌声惊动，从磨沙门的玻璃边缘望出去，正好隐约看到苍月明摇绰的身影，不禁一愣，没想到小小的嘉星居然也有女程序员，对丁飞羽在中都的生活更加好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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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缥缈孤鸿影（三）

丁飞羽走进燕然的办公室的时候，燕然刚刚安顿完准备回嘉星长住的云薏。智能大厦的设计工作告以段落，大家开始等待软件模拟的结果，云薏也终于结束了和稀泥的坚苦工作，准备回嘉星切实履行她副总的职责，虽然与王翔同为副总，但是她可是浪淘沙派下来的，身份自然不同，燕然也不能怠慢，亲自陪着她把东西搬进了办公室又坐了一会才回来。她昨天休息得也不好，回到办公室已经觉得有些累了，脱下外套之后，不由自主的伸了个懒腰，然后被丁飞羽的敲门声吓了一跳，这个在别人眼中香艳无比，以燕然的身份却很不雅观的动作就没有继续下去。等看到是丁飞羽走进来，她心里不由得一阵放松。整个嘉星里，能让燕然感到轻松的只有丁飞羽一个人，王翔那是历史原因，两个人都要保持距离，其他人在她这个老板面前也都比较拘谨，只有丁飞羽一向在她面前表现得比较自如，再加上嘉星购并前一天两个人鬼使神差的一起吃了顿饭，又把距离拉近了不少，所以这时看到是丁飞羽，燕然松了口气，不由自主的又把刚刚端正好的身体伸展开了，继续了刚才的动作。

丁飞羽没想到自己居然有幸看到这一幕，在丁飞羽认识的人中，燕然和蓝叶都算得上极品的美女，不过蓝叶恬静幽雅，看着就不像人，还是燕然令人觉得真实一些，这时看着燕然只穿一件女式衬衣在自己面前舒展身体，极显曼妙身材，就连一向自谓冷静的丁飞羽，也觉得心神恍惚，鼻子发痒，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燕然也不是有意勾引丁飞羽，只是发觉得有些晚了，不禁有些尴尬，她掩饰性的咳了一声，转身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定了定神，才想起来丁飞羽刚才是拉着Melinda走的，怎么现在一个人回来了？

丁飞羽不自然的扭了一下身子，眼睛在办公室里乱转，就是不敢转到燕然身上去，支吾道：“她在我办公室里，她说她还没办公室。”说到这里，才想起来不对，果然再抬头，就看到燕然似笑非笑的眼睛。

燕然笑道：“你们果然很熟悉！”

丁飞羽这回算是豁出去了，摇头说道：“你也真敢想，居然敢用Apocalypse的高管打零工。”

“你既然认识她，就证明她不是假的。”燕然笑得有些高深：“我都不问你为什么和Apocalypse的高管那么熟，你管我怎么想的干什么？”

丁飞羽被燕然咽了一下，正想着要不要再编瞎话，燕然已经悠然说道：“不过我的确很好奇，Apocalypse的高管一个跟着一个往中都跑，是不是都是为了你？”

丁飞羽翻了个白眼，立刻决定听燕然的，大家装傻算了。然后听到燕然问他：“你们谈过了？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的？”

“没有。”丁飞羽没好气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就是来听好消息的。”

燕然愣了一下，才想明白丁飞羽是在赌气，微笑道：“那好吧，我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们两个人谁主导建模项目？”

虽然听出燕然话中的促喻，不过这也算是正经事，丁飞羽恶狠狠的回答：“当然是她，要不你怎么给外人解释？”

“我就说Apocalypse的高管被我们嘉星本土员工的魅力征服，甘愿做小呗。”天地良心，燕然说这话之前可没有一丁点的其它意思，只是可惜丁飞羽心里有鬼，被她的话吓了一跳，看到丁飞羽的眼神，燕然才发现这个玩笑开得有点过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在丁飞羽面前，一点也没有保持老总的尊严的自觉，不过这也不等于她就能随便开丁飞羽的玩笑，尤其是事涉另一个女人的时候。所以燕然立刻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丁飞羽嗯了一声，决定不能再让燕然主导谈话了，这个女人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不是平时那种苦大仇深的样子了，不过太活泼了自己也受不了，还是敬谢吧。

他开口道：“直说吧，我对建模项目并不看好，虽然现在有了Mel，但是离完成项目需要的资源还差得远，如果你是认真的，我们还需要更多的人才。Mel不会在嘉星长住，而且我相信嘉星也请不起她。”

最后这句话燕然非常同意，她现在就在为Melinda的薪资标准犯愁，所以她伸出三个手指：“三个月，完成。至少要大部分完成。”

“只有她一个人没有用，我们还需要更多的程序员。”丁飞羽认真的提醒燕然，Melinda的确有才华，但是她不可能以一顶百，核心程序员的作用应该体现在核心代码的编写上，而不是代替普通程序员写代码。

燕然对这个倒是早有准备，她毕竟是学企管出身，知道人才是干什么用的，这时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两份简历，从桌子上向丁飞羽推了过去。

丁飞羽伸手接过来，大概翻了一下，他翻看资料的时候，燕然开口介绍：“一个叫常河，留美硕士，在硅谷做过3D动画软件的编写项目，另一个叫高尔，淅大的计算机硕士，还有工程类学士学位。”说到这里，她看到丁飞羽抬起目光，皱着眉头看了自己一眼，立刻知道丁飞羽自己没有学历，所以更看中对方的动手能力，但是在她的眼里，高尔有工程类学位，怎么也比其他人有更多对于土木工程方面的认识，不过她也不愿意让丁飞羽对自己看好的人产生反感，补充道：“他在淅大时负责过类似的项目，相关的详细资料在他们的简历里都有描述。”

丁飞羽点了点头，知道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淘到这样两位有相关开放经验的人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且既然燕然现在能拿简历给自己，王翔应该也是同意的，于是合上简历准备拿回去看，然后又摇头说：“这不够，我需要更多有经验的程序员。”

燕然摊了摊手：“那就只能把幻境收购下来了。”

丁飞羽知道她在开玩笑，别说柳文爵会不会卖，就算他想卖，收购这么大一间公司也不可能在短时间里完成，所以他皱眉道：“我是认真的，我们的时间太短，人才素质又差，所以只能靠人海战术。”他晃了晃手里的简历：“如果这两个人是jim和eli，我倒有信心用现在这套人马。”

燕然叹了口气，心说你以为咱们这是在北京上海那种大型IT企业云集的大都市？想要什么样的程序员都有？在中都能划拉到的程序员根本不可能比嘉星现有的程序员强，有3D开发经验的人更是都集中在幻境游戏，除非自己和马雅准备和柳文爵撕破脸，不然根本不可能到对方公司挖人，更别说全世界只有一个的Jim和Eli了，也不知道丁新当年是怎么找到这么一大帮牛人的。所以她只能试着劝丁飞羽：“能不能通过对咱们的程序员进行培训达到要求？”

丁飞羽愣了一下，倒是知道从燕然的角度来说，培训现有人员不失为一个好主意，而且如果项目落成后，临时性招聘的程序员们散伙，现在开发部的程序员们也容易接手后续工作。特别是自己很可能会在建模项目后离开，也的确应该为嘉星做一下技术储备。想到这里，他就不能拒绝，正想点头，突然想起不对，愕然抬头道：“员工培训你应该和王翔说啊，他才是架构师。”他耸肩说道：“我帮你把他留下，可不是为了让你给他发薪水的。”

说到王翔，燕然有些犹豫，她抿了一下嘴唇，这个动作又让丁飞羽有些失神，然后才苦笑着说：“我不知道，我需要时间。”

“天啊。”丁飞羽差点无语问苍天，这还需要时间？又不是让你泡他？这可是工作啊，他皱了一下眉，也不知道从哪里突然来了灵感，张口问道：“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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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缥缈孤鸿影（四）

燕然没想到丁飞羽的意识会这么敏锐，愣了一下，才慢吞吞的说道：“有点问题，我、、、、、、”，说到这里，她犹豫起来，这件事她和任何人都还没有说，就连马雅，都因为这一段时间太忙而没有顾得上，现在她也得考虑是不是应该和丁飞羽说。

丁飞羽看了燕然一会，发现她的苦恼不像是假的，不禁有些奇怪，不过他对于别人的隐私还是很看重的，既然燕然不想说，他当然也不会勉强，笑了笑说道：“好吧，我先去和王翔谈谈。不过你最好找个时间亲自和他研究一下，这对公司未来的发展很重要，他肯定会需要你的支持。”像这种关系到公司未来发展的事，没有一把手的支持是不行的，从这个道理上来说，王翔这个架构师做得还真是憋曲。

燕然叹了口气，强笑道：“其实是我的问题，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他。”

“什么？”丁飞羽大奇，心说当初王翔一心帮嘉星发展，你还和他暗地里争权夺利，虽然没明着互拖后腿，暗地里刀光剑影可也没少，那时怎么没见你觉得对不起他？怎么现在又觉得对不起了！

燕然并不奇怪丁飞羽的反应，悠悠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从前排挤王翔是不对的？”

丁飞羽耸了耸肩，那是燕然和王翔的事，或者说是燕然的事，他可没傻到主动往里面掺和的地步，在这个问题上当然不好说话。燕然也没有等他回答的意思，摇头说道：“我那个时候的确不放心他，这世上有不爱钱的人吗？”她看了丁飞羽一眼，补充道：“王翔可不是有钱的人。”

“你也不是。”丁飞羽心里加了一句，有没有钱和爱不爱钱好像没有直接的关系吧！他看着燕然，等她说下去。

“可是马雅认为我的怀疑会动摇嘉星的根本，虽然人力资源与所有的资源一样都要消耗成本，但是嘉星太小，经不起这种消耗，那时公司内部已经有不好的苗头。”她瞄了丁飞羽一眼：“连你都被迫需要站队了。”

“那不是王翔的错。”到了这个时候，丁飞羽觉得需要为王翔说句公道话，王翔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准备和燕然争夺嘉星控制权的意思。

燕然摇了摇头：“可他在开发部的控制能力太强，我不能放心让公司主要生产部门控制在一个可能对我产生威胁的人手里。”

“无聊的理由。”丁飞羽在心里评价，却不能说燕然说得完全不对，人心难测，换做谁，只怕都不太可能对卧榻旁边睡这么一位放心，所谓人本无罪，怀壁其罪，王翔当时的地位的确已经可以威胁到燕然对嘉星的统治，就算他自己不想，燕然也要担心有人利用他。想到这里，丁飞羽心中粟然一惊，两年前自己在Apocalypse的地位与当初的王翔何其相似？可是、、、、、、丁飞羽心中大叫不可能，她可是自己的姐姐，虽然不是血亲，却从小相倚为命，而且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

丁飞羽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震惊，就没有安心听燕然倾诉，可惜燕然正在借这个机会进行自我反省，根本没发现面前的兼职心理医生自己也在走神，只是继续说下去：“所以我和马雅商量了一个计划，她出面收购嘉星，试探王翔的反应，如果他不肯放弃嘉星的股份，她就动用资金打压嘉星，无论嘉星承受多大的损失，也要把他赶走，最坏的情况下，我们甚至计划让嘉星破产重组。”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我们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王翔根本没有保留嘉星股份的意愿，马雅刚刚透露出收购的意思，他就同意了。后来你提醒了我，他想离开，而且肯定不是临时起意。马雅劝我放弃计划，我没同意，总觉得这是个收回股权的好机会，所以马雅收购王翔的股份后，其实又转让给了我。”

她惨然一笑：“后来虽然你和马雅成功留下了王翔，但是我总觉得对不起他，只要和他单独在一起，就觉得心烦意乱。”

丁飞羽眨了眨眼睛，半天才明白过来，想不到浪淘沙收购嘉星居然只是一个幌子，这么说来，嘉星现在应该是燕然自己的公司了，可是她哪里来的这么大股的资金支撑新嘉星？想到这里，他很自然的想到了马雅，有浪淘沙下一任掌门的支持，燕然当然有很多办法筹措资金，不过马雅安排云薏进新嘉星，恐怕嘉星中还是有马雅的资金支撑才对，怪不得燕然会觉得对不起王翔，这分明是赶走了孙悟空又领回个猴子，燕然除掉了公司内部的隐患，马雅陪养了自己的班底，大家各取所需，皆大欢喜，倒霉的只有一个王翔而已。而自己居然帮着劝王翔留下来，也不知道算不算助纣为虐。现在转头再想当初王翔当初的表现，未必他就没有猜到是被燕然耍了，所以才会那么灰心的准备签字后立刻离开，估计前前后后的有关人员里，只有自己这一个人傻里吧叽的被蒙在鼓里。

燕然说完话，半晌才问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内心很阴暗？”

丁飞羽嗯了一声，支吾道：“还行，挺曲折的，够八点档了。”

燕然一愣，然后被丁飞羽的话逗得笑了起来，顿时冲淡了悲伤的情绪，吸了口气说道：“你当初说得对，王翔对嘉星是有感情的，甚至比我对嘉星的感情还深。我想我已经想通了，谢谢你。”

丁飞羽苦笑道：“谢我干什么！没我什么事吧？”

“谢谢你肯听我说这些。”燕然笑了笑：“而且你比你自己想像的作用要大得多。”她想了一下，对丁飞羽说道：“你还是先和王翔商量一下，有个大概的意向，然后我再和他讨论具体的安排。”

丁飞羽点了点头，他现在还被刚才突然产生的想法震惊，实在没心情帮燕然解决问题，而且看起来燕然似乎已经不需要自己来劝解了，当然能省就省。谁知道他正想离开，燕然突然问道：“你觉得这个项目三个月能下来吗？”

丁飞羽想了想，反问道：“那要看你准备要什么程度的产品！”

燕然笑了起来：“我以为你会让我去问Melinda。”

丁飞羽摇了摇头，却并不肯多说什么，向燕然点头告辞，然后走向王翔的办公室，却忘记了询问燕然，Melinda的办公室怎么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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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缥缈孤鸿影（五）

丁飞羽走进王翔的办公室的时候，王翔正忙着往电脑里码字，与电视剧里演的不同的是，真正靠计算机混饭吃的人一般是不喜欢用本的，因为无论如何，你也不可能把笔记本的键盘调整到一个相对于你的身体来说很舒服的位置，所以如果一个人和自己的胳膊、手腕有仇的话，倒是可以试试每天用笔记本码字，用不了多久就能达到目地，说不定还能搭上自己的脊柱和眼睛。

所以大多数人即使需要使用笔记本，也会在上面插个外接键盘，但是本本还有一个缺点，相对于台式机，它的屏幕太小了，这一点对于上网码字这种活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各种工程设计软件来说，使用者们都会希望尽可能多的在屏幕上停靠窗口，屏幕太小，字当然也就小，实在太费眼睛。当然本本也有二十二寸屏的，不过谁要是真买个这么大的家伙，那可就是脑子有问题了，笔记本的初衷可是移动办公，这么大个家伙谁能背得动？放车里也不方便啊，如果就是摆在办公桌上，岂不是烧包？另外以于一些习惯使用外设的人来说，台式机的机箱也够宽敞，不用像本本一样在桌子的一角摞一堆铁皮盒子，虽然说USB埠可以叠加，也不用堆座山出来给自己看吧。

所以王翔现在用的是一台台式机，不但是他自己攒的，而且已经用了两年了，对于计算机资源消耗最大的游戏和动画渲染都跟王翔不沾边，所以这台老机器在王翔的手里一点都不比别人的少干活，而且至少王翔还从来没有感觉到不便。

别以为堂堂副总用兼容机很奇怪，这还是以王翔的身份得来的特殊待遇，嘉星的程序员们用的都是公司统一定制的计算机，虽然说越是后来的人得到的配置越新，但是如果燕然愿意，完全可以让李书恒在机箱上面贴上嘉星自己的商标——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嘉星没有生产许可证。事实上，大多数程序员都不喜欢品牌机，因为他们从不需要软件方面的售后服务，却经常需要为更改计算机的设置而头痛，一个很常见的例子就是，大多数发行版本的Linux都可以在兼容机上顺利安装，但是如果你有一台品牌机，那么除了技术之外，你更加需要的就是运气了。

所以能有权力决定自己的计算机配置，还真就是王翔权力的体现，再考虑一下嘉星的计算机都是由李书恒的网络部负责的，这就更加不容易了。

王翔抬头看了丁飞羽一眼，点了一下头，连话都没说，又自己低下头去敲键盘，丁飞羽知道他是不想分心，也不说话，随手关上门，就看到自己的杯子还在王翔的书柜旁边，里面剩下的半杯咖啡已经冷了。

丁飞羽走过去端起杯子一口干了，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书宏汇编的书，就站在书架前翻了起来。他对宏汇编已经很熟悉了，这时不过是随便找本书打发时间，自然找自己感兴趣的章节，所以直接按目录翻到第十七章，看作者对于PE文件方面的描述。

很快他就看出来，这本书的作者是个程序员，而且是个资深程序员。程序员给程序员写的书与专业作家写的书区别非常明显，丁飞羽翻了几页，就能确定这是一本好书。他正想仔细看看，王翔已经结束了手头的工作，抬头问道：“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你的老熟人呢？”

丁飞羽听出王翔话中狭促的意思，也懒得跟他计较，把手里的书放回书架，回头淡淡的话道：“什么时候你也开始八卦了？”

王翔撇了撇嘴，每个人都有八卦的潜质，只不过需要适合的机会表现出来，王翔倒是想不八卦，但是那个人可是Apocalypse的副总级管理人员，放到IT界也能算传说了，王翔就算自视再高，也有好奇心，这时打量着丁飞羽，笑着说道：“让我猜猜你们是什么关系！”

丁飞羽脾气再好听到这个也要骂他一句，转身把从燕然那里拿来的两份简历递过去，说道：“你还是猜猜就现在这套人马怎么干活吧。”

说到工作，王翔终于不开玩笑了，摊了摊手说道：“怎么干活？那是你们开发部的事，再说Melinda小姐会主持这个项目，用不着我操心吧？”

丁飞羽很认真的看了王翔一眼，发现王翔脸上笑嘻嘻的看不出什么端倪，不禁有些丧气：“你这么说就不地道了吧，开发部是你让给我的，不是因为你，我干嘛坐这个烫屁股的位子？”

王翔摇头：“不是因为你，我也不在这里了，哪里还用考虑这种伤脑筋的事。”

丁飞羽嘿了一声，骂道：“少来这套，你可不是因为我才留下的。”

王翔摇了摇头，不和他争这个，慢慢的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这方面我也没经验，就算想动手也没这个能力，所以Melinda来了我才这么高兴。”他不怀好意的看了看丁飞羽：“现在你不会说你在Apocalypse只是测试员了吧？”

丁飞羽早知道这个瞒不住，根本不接这个话茬，一屁股坐到王翔面前，盯住他的眼睛说道：“你不会还想离开嘉星吧？”

王翔一愣，看着丁飞羽认真的样子，想了一想才回答：“最近没想过。”

丁飞羽有些懊恼的搓了搓手，他早应该想到，王翔本来是嘉星的系统分析师，他喜欢程序设计，也做惯了这些，突然间做了架构师，所以不知道应该干什么了，这从王翔这一段时间里显得无所作为就能看出来，本来他还曾经和丁飞羽要一些开发中的模块练手，可是因为嘉星备战智能大厦，开发部手里的项目越来越少，丁飞羽手下的程序员们都做不满工作量，哪里还用得到王翔帮忙？本来架构师的职责是根据公司的远景规划制定发展计划，进行员工培训，偏偏嘉星准备进入的领域又是王翔不熟悉的，他自己都不知道应该缺少什么，又怎么去制定培训计划？

想通了这一点，丁飞羽看着王翔，很认真的说道：“这次的培训计划我帮你做，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王翔对于丁飞羽的话并不感到意外，说到人情事故，他可比丁飞羽强多了，笑道点了点头：“什么事？是不是不告诉别人这个计划是你做的？”

丁飞羽无奈的叹了口气，知道王翔猜到了一些东西，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想不到自己的要求是什么。

王翔在丁飞羽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叹了口气，揉着脸说：“这次是你要走？嘉星现在的大股东可是浪淘沙，马铭德手里的钱在国内也算一号，为什么不能留下来？”

丁飞羽注意到王翔的用词，他说浪淘沙是大股东，那么应该是知道嘉星的股权并没有全部掌握在浪淘沙的手里，不禁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自己果然是所有人中最后一个知道的。摇头说道：“浪淘沙的资本在工程施工上面，和程序设计没什么关系，经过这次的事情，你觉得我还能留下来吗？”

王翔想说“你留下来，架构师让给你做，我去开发部。”想了想，终究觉得不现实，丁飞羽说得没错，浪淘沙在程序设计方面是短板，虽然能给丁飞羽发展的空间，但是在技术上的支持就太少了，丁飞羽如果想发展，自然是回Apocalypse比较合适，而且Apocalypse肯定也是这么希望的，这一点从Eli和Melinda前仆后继的往中都跑就能看出来了，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值得Apocalypse的高层这样关注的？如果丁飞羽还想继续像在嘉星从前那样混日子，他也不能留下来，因为至少在中都，他已经失去了蛰伏的机会。

前思后想之后，王翔叹了口气：“那你至少得帮我把开发部这帮家伙培养出来才能走！”

丁飞羽摇了摇头：“我只是个程序员，可不是上帝、、、、、、”他看着王翔有些失望的脸，展颜笑道：“不过至少把你和苍月明教出来，我还是有信心的。”他有些出神的说道：“说道员工培训，Eli还是我教出来的呢。”

Eli在Apocalypse，主要负责的就是员工培训，这样说起来，丁飞羽才是Apocalypse所有员工的祖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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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缥缈孤鸿影（六）

///书页上有个投票，麻烦大家填一下，这是我第一次发起投票，关系到这本书的发展，所以希望抽样率能大一点，谢谢。

虽然丁飞羽答应了自己来做培训计划，但是做为培训的主要对象，他需要王翔了解自己的思路，偏偏王翔从来没有准备过要往这个方面发展。很多人可能觉得软件都是运行在计算机平台上的，所以原理都差不多，但事实上，软件分成很多种，并不只是系统软件和应用软件之间的区别，对于程序员来说，他在编写一段程序之前，首先要确定的就是这个程序将运行在什么环境下，大多数初入门的程序员可能没有这个认识，那是因为除了应用层，他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但是当他的水平提高到一定程度后，就会发现他其实可以放弃开发环境提供的库函数，直接使用系统级的SDK，再然后，他可能还会试试C运行时库，但是大多数也就到此为止了，因为从开发效率上来说，使用开发环境封装的库函数显然可以得到最快的开发进度，而大多数情况下，C运行时库简直就是自虐。

但是如果你准备在操作系统上跑实时或者准实时功能，就会尴尬的发展，无论是开发环境的库函数还是系统级的SDK，它们都封装了太多你根本不需要的功能和策略，这些完全可以忽略的东西占用了太多的资源，以至于让人难以忍受程序运行时的表现。而更重要的是，在相当多的时候，使用这些东西你没办法实现自己想要的功能，因为出于安全性考虑，核心层的接口很少会出现在这里。

所以在大多数的时候，应用程序员们要比游戏程序员从操作系统上得到更多的支持，两者间的折中行业是写防火墙或者虚拟磁盘，事实上这种应用软件还有一个比较细的划分，那叫安全软件，大多数的黑客工具都属于这个范畴，与游戏程序员相比，他们只差一个人机接口。菜鸟黑客们可以接受一个控制台程序，甚至为了有机会像电影里的高手们一样狂敲键盘而沾沾自喜，而一个菜鸟玩家，是绝不会容忍游戏画面里采用太少的多边形和贴图的。从这个对比就能看出，应用程序员有多么幸福，其实数据库程序员在技术上的幸福感要同应用程序员差不多，但是不同的是，应用程序员可以出错，数据库程序要是有一点疏忽，那就会从根本上毁灭他们的用户，所以两者之间的差距在于工作压力，现在明白为什么应用程序员赚得最少了吧？

对于王翔来说，他是和幸福感没什么缘分了，对于嘉星开发部那些此时还蒙在鼓里的程序员们来说，他们也将失去它，因为嘉星虽然不准备做3D游戏，却打算做一个三维建筑模拟软件，如果他们愿意，完全可以在将来的成品中加入NPC和寻路算法，让那个东西成为一款真正的三维视角的游戏。

丁飞羽面临的就是把一群应用程序员直接培养成游戏程序员，这中间几乎横跨整个软件设计领域，当然实际上要容易一些，因为大多数情况下，外围程序员使用的将是核心程序员提供的SDK，与系统级的SDK不同，这套开发包更加灵活并且有针对性，他们最需要转变的是观念，再也不能仅仅靠堆砌API来获得功能，而必需更多的考虑相对的时间复杂度，这还得感谢半导体技术的高速发展，让存储设备越来越便宜，他们才不用同时在空间复杂度上花太多心思。

唯一的好消息是，丁飞羽已经有了当年培训Eli他们的经验，现在需要考虑的就是王翔和苍月明的接受能力，在他的构想中，将来接替自己在嘉星工作的人应该是苍月明，嘉星想得到更大的发展，王翔必须从具体事物中脱身出来。而目前嘉星的程序员中，除了这两个人外，其他人要么缺少灵性，要么没有脚踏实地的精神，对于软件设计来说，后一种缺点更加致命，因为说到底，一个软件与所有客观事物一样，都是由无数细节构成的，这些细节相互影响，交细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复杂的结构，任何疏忽都可能经过其他细节的放大后达到不可灾难性的后果，所以有一句话在软件界同样适用——细节决定成败。

丁飞羽花了很多的时间才让王翔明白他们将要用到的基础知识，最后王翔总结了一下，发现自己完全没必要一条条的把这些东西都列出来，因为丁飞羽用了一上午强调的这些东西都在计算机专业大一和大二的教材列表上，这些都是学计算机技术前的基础知识，他们需要的只是深化而已。

头昏脑涨的丁飞羽谢绝了王翔请吃中午饭的邀请，他办公室还放着一个远方来的友朋呢，他倒是不担心Melinda在他的办公室里会无聊，Melinda说过要看看嘉星从前的开发文档，先了解一下嘉星的软件开发水平。事实上Apocalypse公司内部的水平评估就是由丁新和Melinda负责的，在这方面，丁飞羽完全相信Melinda读文档的能力，他甚至能猜到Melinda的结论，但是得出结论需要时间，一个上午的时候对于Melinda来说还是比较仓促的。

结果匆匆回到办公室的丁飞羽惊讶的发现他办公室里没人，看着他推开门进去后马上又退出来，开发部里响起一片低笑声，苍月明轻声说道：“Melinda小姐被燕总接走了，说是马总请她过去。”

丁飞羽愣了一下，苍月明口中的马总当然是马雅，但是说起来，Melinda虽然是到嘉星来打工，她的身份可一点也不比马雅低，说到影响力，Apocalypse的副总级管理人员可比国内最大的建筑集团的老板大得多，最重要的是，现在是马雅有求于Melinda，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到嘉星来见Melinda，如果换一个人，还可能说是疏忽了，但是以丁飞羽对马雅的了解，这个聪慧一如冰雪般的女人是绝不会犯这种错误的，除非她有更加重要的理由需要Melinda暂时离开嘉星。

丁飞羽不担心Melinda，说起心计，这世界上能让Melinda吃亏的人只怕用一支手就能数出来，但是他不能不猜测马雅的用心，自从嘉星并入浪淘沙时因为请马雅出面挽留王翔通过电话后，两个人还没有见过面，丁飞羽和新嘉星续约的时候都是通过浪淘沙的法律顾问进行的，当时丁飞羽还觉得浪淘沙收购嘉星后与员工签约居然不派个高管过来这件事很诡异，现在才知道这是马雅在表达对燕然的尊重，燕然也是大股东，她在场当然比浪淘沙的高管有用得多，虽然外人都以为嘉星成了浪淘沙的独资子公司，但是只要马雅和燕然两个人知道这一点就够用了。

这个时候，又一个人走进了开发部，开发部里的程序员们突然之间安静了下来。丁飞羽察觉的异常，抬头看过去，发现走进开发部的居然是云薏。她还是如同丁飞羽第一次见到时的打扮，纯白基色的职业裙装，短发、金丝眼镜，只在洁白的颈间系了一条细细的纱巾做为饰品。对于这位从浪淘沙空降下来的副总，嘉星的员工们都有一丝抵触，开发部的程序员们也不例外，所以这时谁也不说话。

丁飞羽抬了抬头，和云薏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听云薏问道：“丁总中午有事吗？”

丁飞羽不明白云薏是什么意思，下意识的问道：“怎么了？”

云薏一笑：“我第一次在这边工作，不太熟悉，能陪我一起吃午饭吗？”她摊了摊手：“燕总不在，我可找不到吃饭的地方。”

丁飞羽第一个动作就是看手下们的反应，结果发现这帮家伙居然个个都埋头在显示器前冥思苦想，有个家伙居然还能运指如飞的敲字。丁飞羽咬牙切齿的想：“回头你小子要是因为敲错了代码耽误进度，看我怎么收拾你。”然后很阳光的向云薏一笑，用英语回答道：“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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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缥缈孤鸿影（七）

///书页上的投票请大家支持一下，我知道这书读者少，不过剩下的也都应该算是铁杆了，只有十几个人投票也太少了。

云薏到开发部的时间是提前算好的，正好是中午下班前，她倒是不知道丁飞羽刚刚从王翔那里回来，不过大多数时间，下班前大家都会回到办公室里整理用品，准备下班，所以不容易扑空。

丁飞羽既然决定看看云薏请自己吃饭是什么意思，也就不请她进自己的办公室了，挥挥手和程序员们告别，陪着云薏直接走出开发部，他都不用耳朵，就能猜到身后那些家伙会做什么。

等电梯的时候，云薏侧头问：“不会打扰到你吧。”

丁飞羽淡淡一笑，没有说话。刚好电梯到了，等到两个人都进了电梯，看到电梯里已经站了几个人，有些话就不好开口了，所以两个人就不再聊天，沉默的到地下停车场取车。

虽然到处都有摄像头，云薏仍然觉得停车场阴森森的，所以她一直不喜欢到嘉星来上班，浪淘沙总部那边虽然也有地下停车场，但是办公楼前也能停车，不用一个人身处半封闭的地下空间。

等到丁飞羽到了停车场才想起来，自己的车让张雨开走了，只好去和云薏挤她那辆拉风的标致小跑，云薏早听说丁飞羽有车，没想到会来挤自己的车子，有些吃惊的望了他一眼，觉得这样做显得有些过于亲密。丁飞羽摊了摊手，解释道：“我的车让朋友开走了。”云薏这才注意到嘉星的车位上除了自己这辆，就只有一辆旗云在，丁飞羽的车子果然没在这里。她本来准备一人一辆车，让丁飞羽在前面引路的。这时只好推说自己路不熟，让丁飞羽来开车。丁飞羽对这个说法倒是没有疑心，很痛快的和云薏换了座位。

等到两个人一起系安全带的时候，丁飞羽才笑了起来，云薏知道他笑什么，国内很少有人有坐车系安全带的习惯，即使是号称最不安全的副驾驶位，也只有他们这些从国外回来的人才有这个习惯，倒不是老外有多守规则，实在是怕死之心逼的。欧美国家城区内公路上的车流密度比国内少得多，所以很多老外开车既猛且快，要是不想被撞得满头包，安全带就是很必要的措施。事实上，很多老外视过马路为洪水猛兽。

科技园这边是刚建成不久，公益性的配套设施已经到位了，但是各种民营的商店饭店就不行了，市政府可以考虑长远效应，靠做生意养家的人可没有那个胆识，就算一个月之后这里从天上掉元宝，也得先想办法挨过眼前这一段时间。所以科技园附近能吃饭的地方不是小吃店就是大排档，两个都是比较挑剔卫生条件的人，这种地方肯定不会考虑。

等进了市区，才有一家花园式生态饭店，丁飞羽从来没在这里吃过饭，想着中午休息的时间不多，还是快点听听云薏的意思，就把车停到了饭店门前的停车场里。

云薏下车后，看了丁飞羽一眼，盯着饭店的招牌有些犹豫的样子，让丁飞羽很奇怪，问道：“怎么了？”

云薏笑了一下，没说什么，举步上台阶，早有服务员殷勤的打开店门，披着缎带的迎宾员迎上来问：“请问几位？”

云薏似乎来过这里，直接回答道：“大厅吧。”

迎宾员看了两个人一眼，微微愣了一下，连忙引着两个向大厅走。到了座位上后，丁飞羽发现这里的确称得上生态饭店，座位之间都用大型的盆栽植物，间杂着多个小型的喷泉，花丛中还能隐约听到鸟鸣，真的让人有置身野外的感觉。

丁飞羽帮云薏摆了一下椅子，看着云薏坐下去，自己才坐，顺手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菜单，转手又递给了云薏，示意她来点菜。

云薏果然对这里很熟悉，很快叫了两个菜一个汤，然后抬头向丁飞羽说：“我中午不喝酒。”

丁飞羽点了点头，别说中午，什么时候他都不喜欢喝酒，听云薏叫了两瓶果汁，然后挥手让服务员离开，才微笑着问：“你来过这里？”

云薏从眼镜后面盯了丁飞羽一眼，发现丁飞羽不像说慌，才回答道：“这是马雅的产业。”

丁飞羽注意到她说“马雅”而不是“浪淘沙”，微微一愣，就没接上话，云薏解释道：“这是她的第一家实业。私人产业。”

丁飞羽笑了起来，想到以马雅的精明，做生意没有不赚的道理，看这里不惜工本的环境，只怕投资不是小数目，消费水平恐怕也不能低了。这才明白云薏为什么会犹豫，笑道：“最多我把这个月的工资还给马雅就是了。”

云薏刚要说话，看到服务员已经端着茶水站到了一边，就闭上了嘴，两个人安静的看着服务员分别倒好茶放到面前，才微笑向服务员点头。看服务员很知趣的转身离开，云薏笑道：“那倒不用，有半个月的薪水就够用了。”说到这里，她的脸红了一点，低声说道：“来这里消费的，大多是情侣。”

丁飞羽心中一荡，赶紧收摄心神，撇清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云薏笑着点头：“你要是知道，我就不跟你进来了。”她轻轻啜了一口绿茶，突然说道：“Melinda在中都能待多久？”

丁飞羽早猜到她想知道什么，摇头道：“不知道，不会不过很长。”

“你会和她一起离开？”

“差不多吧。”丁飞羽不打算说谎，也没那个必要，他很认真的向云薏保证：“我会把智能大厦做完。”

云薏很欣慰的点头：“我相信你会。”

丁飞羽知道云薏不会说废话，那么这句“我相信你”肯定另有意思，突然间灵机一动，脱口道：“你告诉马雅了？”

“还用告诉？”云薏很无奈的笑了起来：“你以为马雅会不知道？”她摇了摇头：“她有足够的资源调查她想知道的事。”

丁飞羽很快的想了一下，就明白了云薏的意思，皱眉问道：“她想让你和我说什么？为什么她自己不来？”

云薏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直到丁飞羽被她笑得发毛，才摇头说道：“她再聪明，也才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女孩，有些事总是看不开的。”

“什么意思？”丁飞羽被她弄得莫名其妙，不禁有些恼火。

云薏叹了口气：“第一，她想知道你会不会完成智能大厦的相关设计。第二，如果会，她想知道你会将这个项目做到什么程度。”

丁飞羽有些困惑的看着云薏，却发现她没有解释的意思，下意识的转了转手里的杯子，却差点烫了手，这才骇然抬头问道：“她想把这个项目做到什么程度？”

云薏笑了一下，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换了一个话题：“你不奇怪我为什么会到浪淘沙工作吗？”她摊了摊手：“我是学电工电子的，却到一家建工企业任职。”

丁飞羽眼珠一转，猜到了些什么，嘴里却回答道：“她说你们是好朋友。”

云薏又笑，然后才意味悠长的说道：“浪淘沙现在名下有很多实业，但是马雅的父亲走的其实是投机的路线，所以浪淘沙真正起家是靠着倒卖地产，这看起来是暴利，但是和国家政策关系太大，说不定哪一天就不行了。福布斯个人财富排行榜上的富翁们都有与其相配的产业集团，而马铭德号称国内首富，浪淘沙却连世界五百强都挤不进去就是证据。马铭德看出了这一点，自己又无力改变，所以才急着扶马雅上位。但是对于马雅来说，浪淘沙的产业模式严重畸形，它注定只能成就老板一个人。”说到这里，她叹了一口气，摇头说道：“这是房地产行业的性质决定的，我们不说这些。浪淘沙想成为真正的产业实体，必须有自己擅长并且无可替代的领域，而不是靠着和某些人的良好关系和同行抢生意，于是马雅决定向传统制造业转型，但是浪淘沙真正能和名气相配的，也只有工程建筑这一项了，马雅不能满足于简单的在国内四处盖房子、架桥，或者在国家的支持下去第三世界援建。她想成为世界著名的建筑商，她说她要到纽约、巴黎去建楼。”

丁飞羽被马雅的豪情吓了一跳，半天才反应过来，脱口道：“智能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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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缥缈孤鸿影（八）

///明天要出门，没办法更新，后天能不能有时间码字也还难说，我发现最近一段时间总是周一最忙。

“没错，智能大厦。”云薏点了点头。相比国内建筑市场，欧美地区总要更加成熟有序一些，马铭德自己能用一些手段爬上来，自然也明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莫名其妙的跌下去，所以对马雅进军国外市场的决策是支持的。但是相应的，国外建筑市场的门槛也要高得多，不是想进就能进得去的，所以马雅需要一个能有机会与发达国家同行们竞争的市场，新兴的高科技智能大厦显然很符合她的目标。

丁飞羽犹豫了一支，才自嘲的笑了笑：“她的目标还真远大。”

云薏微笑：“她无论做什么，都要求最好。”

“那不可能。”丁飞羽根本不信：“如果她真这么想，她根本不能成功。”

“所以她还知道取舍。”云薏示意他注意周围的环境：“她知道怎么样最大化手里的资源。你手里的资源越多，赚钱就越容易。”说到这里，她笑了起来：“Apocalypse不就是这么干的吗？”

丁飞羽知道她是指Apocalypse在仿真领域的垄断地位，摇头道：“第一，我们当初做VR格斗的时候，从没想过要做最好，只想做自己想玩的游戏。第二，美国人已经启动反托拉斯法案来调查Apocalypse了。”

云薏微微一笑，不和他争执这个，反问道：“还要我说马雅对嘉星这个项目的要求吗？”

丁飞羽摇了摇头，话说到这里，已经很明白了，马雅希望借智能大厦跻身国际建筑行业，问题是这个行当里面根本不缺人，她必须有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所以她才会不惜工本开动智能大厦的仿真软件，有了这个东西，她就可以在以后的项目开发中直观的向投资人展示最终成果，这显然是吸引注意力的好办法。

“她既然希望这个软件能够用于以后的开发项目，那么就必须是动态可调的，主要功能模块化，细节动态可变，建筑参数能够随时修改、、、、、、”丁飞羽开始以一个程序员的身份站在马雅的立场上考虑问题：“我需要大需的数据，确定数值取值范围，还需要对智能大厦的前瞻预期，决定模块接口、、、、、、”他摇了摇头：“这不可能。”

“我给你。”云薏望着丁飞羽，很认真的截断了他的话：“资料由我提供。”

丁飞羽诧异的望了云薏一眼，可惜云薏的眼镜有些反光，看不清她的表情：“你怎么给我？”说到这里，他突然恍然大悟：“你们早就开始准备了？马雅早就知道我是谁？这都是你们安排好的？”

云薏有些为难的看了他一眼，看着丁飞羽有些激动的表情，心想难怪他会失态，这也太打击人了，低声解释道：“本来我们准备直接和Apocalypse联系，但是达拉斯方面这两年来一直致力于国家订单，浪淘沙在国际上影响力太小，如果贸然提出，很可能被拒绝。我们不能承担这种后果，特别是可能带来的泄密。所以我们想先同Apocalypse的决策层接触，你们五个人是最好的选择。”

“然后你们发现我根本不在达拉斯。”丁飞羽点了点头，程序员慎密的头脑开始发挥作用：“你说过，马雅有足够的资源调查她想知道的事。”

云薏点了点头，对于丁飞羽这么快恢复平静有些意外，在她们的调查中，丁尘毫无疑问是五个人中技术最高、情商最低的——有丁新在，智商最高还轮不到丁飞羽。

丁飞羽挥了挥手，这两年的平静生活，让他有足够多的时间思考，Apocalypse在极短的时间内崛起，内部发生的各样事件层出不穷，当丁飞羽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重新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他有足够的能力来判断这些事件背后隐藏的刀光剑影。想得多了，思维自然也就开扩起来，这就像春晚上的范伟，上的当多了，自然也就学会怎么坑人了。

“为什么不是马雅来说明这件事？”恢复平静后，丁飞羽立刻发现了一个问题，无论从那个方面来说，马雅都比云薏适合来和自己摊牌，他和马雅怎么说也是朋友，在王翔的事情上，他还欠她一个人情，虽然现在看来，包括燕然在内的所有人其实都在马雅的算计当中。

云薏摇了摇头，她能猜到一些原因，却不愿意对丁飞羽说出来：“也许她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丁飞羽愣了一下，想像着如果马雅亲口告诉自己其实这几个月来是被她耍了，自己会有什么反应在，慢慢接受了云薏的解释，自嘲的笑了笑，问道：“她就不怕我拂袖而去？”

“所以她现在正在和Melinda谈判。”云薏微微一笑，丁飞羽代表的是先进的技术和巨大的影响力，但是在这方面，Melinda也不比他差，更重要的是，Melinda身后站着的是Apocalypse的技术力量，丁飞羽则只能代表他一个人。

丁飞羽立刻明白了马雅的意思，现在他是她手中要挟Melinda的一个筹码，只要Melinda接受了她的条件，自己这个筹码就没用了。想不到自己小心又小心，还是给了别人不利Apocalypse的机会。

云薏看着丁飞羽有些懊恼的神情，安慰他道：“她必须这样做，不是故意要伤害你。浪淘沙养着十几万员工，这个软件对他们很重要。”

丁飞羽叹了口气，他不是肥皂剧里的小男生，在商言商这种事还不用云薏来教。还是很感激的向云薏笑了笑。这时两个人点的菜开始端上来，这里的菜肴倒还配得上周围的环境和价位，就连丁飞羽这个对食物没什么感觉而且现在心情又不好的人，也觉得有了一些胃口，看着云薏担心的样子，提起筷子笑道：“好吧，别担心我，让我化悲痛为食量吧，反正我也就是被代表的命，技不如人，上当我也认了。”

云薏焉然一笑，印像中搞技术的人都比较容易钻牛角尖，想不到丁飞羽这么豁达，端起服务员为她倒满果汁的杯子，向丁飞羽笑道：“那么祝我们合作愉快。”

丁飞羽一愣，犹豫了一会，终于慢慢举起杯子，和云薏遥遥相对示意：“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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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缥缈孤鸿影（九）

///哈，向喜欢美剧的同学致敬！小兴奋了一下，居然打了三千字。

对于自己被马雅牵着鼻子走的事实，丁飞羽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老美在实力面前看得比较开，智力不如别人，上当那就很正常。丁飞羽在这方面受美式思维影响很深，没有多少面子上过不去的感觉，自然对马雅也没什么特殊的负面情绪。他也不担心Apocalypse会因为他受到什么损失，Melinda的智力不比马雅差，女性一旦脱离了感性的束缚，思维的敏锐性通常是让男人们瞠目结舌的，所以如果马雅的要求太离谱，Melinda肯定不会答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马雅手里没有足够份量的王牌，逼得急了，丁飞羽大可以一走了之，让浪淘沙和Apocalypse慢慢扯皮去，相信Apocalypse不会在乎那种局面，浪淘沙可负担不起这个损失。

既然不用担心Melinda，丁飞羽和云薏这顿饭倒是吃得高兴，丁飞羽从没进过学校，听云薏讲讲求学生涯中的奇闻怪事，倒是听得兴致勃勃。只是可惜午间休息时间太短，聊得不能尽兴。

有了中午的接触，两个人也就算是熟人了，回去的路上，丁飞羽很自然的坐到了副驾驶的座位上，请云薏开车。云薏有些吃惊，她今天虽然没有穿短裙，但是职业装的套裙从来都是膝上三分，坐下来很难遮住大腿。她倒是听说过有男人专门喜欢趁女性开车的时候关心人家的大腿，所以来的时候她才主动让丁飞羽开车，难道丁飞羽也有这个爱好？

云薏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直接拒绝丁飞羽的请求，但是不弄清为什么，她当然也不愿意给丁飞羽这个机会，伏在车门边问已经坐到座位上的丁飞羽：“你又没喝酒，怎么不能开车了？”

丁飞羽难笑着指了指脑袋：“没喝酒这里也难受，我昨晚没睡好，趁这个机会补一觉。”

云薏这才明白丁飞羽居然想趁坐车的这十几分钟打盹，不禁苦笑了一下，心里猜测他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会睡不好，开走他车子的朋友又会是谁。

云薏刚把车子开上公路，就发现丁飞羽已经靠在坐位上睡着了。她拔了一下面前上方的折射镜，观察了丁飞羽一会，确定他不是装睡，不禁有些好笑，看来昨晚丁飞羽的确很缺觉，他困成这个样子，估计是自己打扰了人家的午休时间。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抱歉，悄悄放慢了车速，让车子驶得更平稳一些。

两个人从饭店出来的时候本来是算好时间的，但是云薏为了让丁飞羽睡得久一些，车子开得慢了，两个人到达办公室的时间就有些晚了，开发部的程序员们看着丁飞羽疲倦的推门走进来，顿时安静下来。丁飞羽本来只想在车上打个盹，没想到云薏把十分钟的车程开了二十五分钟，让他转入了深度睡眠，再醒过来就觉得很不舒服，这时眯着眼睛，强忍住在大家面前打哈欠的冲动，快步走进洗手间，自然也没有精力注意手下们的异样。

等丁飞羽用冷水洗脸的时候，开发部里才传出阵阵的低声议论：“不是吃饭去了吗？怎么累成这样？”

“那哪像累的，分明是没睡醒吗！”

“不能吧，老大不是和云副总一起出去吃饭吗？怎么又睡觉了！”

这句一出口，周围传来一阵低笑声，刘金鹏在这些人里年纪最大，必竟稳重一些，虽然也喜欢八卦，不过想着房间里还有苍月明这个女生和常乐这个新人，虽然八卦上司可以增强员工的凝聚力，但是按现在的势头发展下去，难免会有些出格，不但苍月明面子上不好看，也会给常乐带来不好的印像，低声制止道：“行了，小点声，该干什么干什么！”

刘金鹏在程序员们中间还有没令行禁止的魅力，事实上连丁飞羽都没有，现在嘉星能有这个资格的也就是王翔一个人，但是有人说话，大家毕竟要给面子，声音立刻低了下去。陆天宏也察觉出不对，偷偷看了苍月明一眼，呲牙说道：“让老大听见，当心晚上加班。”

这句可比刘金鹏的话有力量得多，众人立刻收嘴，只是彼此之间还用暖昧的眼神互相交流。陆天宏又看了苍月明一眼，发现苍月明低着头，把脸埋在工作间里，根本看不见她的表情，自然也不知道，苍月明正在恶狠狠的盯着屏幕发呆。

常乐这几天在开发部过得倒是愉快，燕然早就打算扩大开发部的编制，有这种送上门来从头培养的后备力量怎么会放过？所以常乐在实习期间有居然有工资拿，这让他在同学们面前很有优越感，很多人都纷纷让他给打听一下能不能也到嘉星来实习。解辉倒是明白一点嘉星的现状，告诉常乐还是别管别人了，现在嘉星的底层程序员不少，缺的是项目主管一级的高级程序员，不太可能大规模招实习生，别照顾了同学，倒把自己挤得站不住脚了。听说有这样的风险，常乐可不敢给朋友往两肋上插刀了，老老实实的跟着解辉实习。只是没想到才几天的功夫，嘉星会有这么多的事情发生，不但公司高层全是美女，自己的顶头上司居然还是个风流种子，真是让人叹为观止。有了这个印像，他很自然的想到张雨，现在他当然已经知道张雨不是丁飞羽的妹妹，不过也不相信张雨是丁飞羽的女朋友，哪有支持别人泡自己女朋友的人啊？所以常乐倒是嘉星唯一相信丁飞羽只把张雨当妹妹看的人，只可惜他来得晚了一点，这件事上面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他一面想着丁飞羽究竟有多少好妹妹，一面憧憬会不会在嘉星遇到张雨，到时候又应该说些什么。既然丁飞羽拿张雨当妹妹，自己是不是有机会趁虚而入。

丁飞羽满头冷水从洗手间走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手下的程序员们居然都很安静的在努力工作，心中不禁大大的奇怪，难道这些家伙猜到从明天开始将会接受严格的培训，所以现在抓紧时间结束手头的工作？想到这里，他拍了拍离他最近的工作间的隔子，问道：“王总来过吗？”

现在知道培训计划的人除了自己就是王翔，如果程序员们知道了这件事，当然就是从王翔那里传出来的。王翔这人念旧重感情，多照顾开发部的人也不稀奇。

这个隔间里坐的是陈洋，他没想到丁飞羽会和他说话，啊了一声反问道：“王总？没见啊。”

丁飞羽没得到意料中的回答，不禁有些奇怪，想了一想不得要领，总不能问大家为什么突然努力工作了吧？想了想大声叮嘱道：“大家把手里的进度加快一点，一会我会下达新的进度计划，下午做不完就带回家去做，明天谁也不许落后进度。小苍，你算到金鹏那一组去，一会我给你进度表。”

听丁飞羽这么一说，开发部里顿时哀鸿一片，只有苍月明低声答应了一下。

丁飞羽见苍月明无精打采的样子，愣了一下，心说上午看到她的时候好像精神头比现在还好点啊，怎么越来越没精神了。想了一下说道：“算了，小苍你提前下班回去睡觉吧，明天养好精神再开始工作。”

这句话顿时在开发部里引起一片起哄声，第一捣蛋鬼陆天宏怕苍月明生气，这时候甘当锯嘴葫芦，别人可没这么好的风格，陈洋撇嘴道：“老大，照顾徒弟也不用这么明显吧？”

丁飞羽看了一眼七嘴八舌附议的手下们，立刻从善从流：“那好吧，既然大家都反对，小苍你就先别走了，明天也不用做项目了，等有新项目再加入吧。”

开发部里顿时又哄了一声，刘金鹏现在带的是刘伟和解辉、常乐，他手里的项目也是嘉星最新接下的单子，进度比别人都要落后，怎么肯放过苍月明这个丁飞羽嫡传弟子加盟的机会，立刻大声表态：“我支持让小苍充分休息，人家才回来报道，总不能第一天上班就工作吧。”

解辉也明白过来，连忙大声附合，就连平时不爱说话的刘伟都跟着表态：“就是就是。”

没有切身利益的几个人也不愿意得罪开发部唯一的美女，全部不敢说话了，陆天宏赶紧用实际行动支持丁飞羽的决定，转过来帮苍月明收拾东西，嘴里开玩笑的说道：“快走快走，不然要因为你打起来了。”

苍月明脸上一红，顺从的站起身，犹豫了一下，真的转身走了。居然都没看丁飞羽一眼。大家发现一向活泼的苍月明如此反常，这才真的相信苍月明身体的确不好。陆天宏犹豫了一下，向丁飞羽说道：“要不我去送她？”

丁飞羽也发现了苍月明的异常，点了点头：“把你的东西带上，送完她你也不用回来了。”苍月明的家远，倒几次公交车到她家，再倒回来基本也就下班了，丁飞羽也就是做个顺水人情。这一次苍月明倒是看了丁飞羽一眼，只是没有说话。陆天宏手忙脚乱的收拾了一下东西，提着他和苍月明两个人的笔记本，一起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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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缥缈孤鸿影（十）

丁飞羽望着苍月明和陆天宏消失的背影发了一会呆，这才摇了摇头走回自己的办公室。他是的确有些担心苍月明，在计划里，他还指望苍月明和王翔能够接替自己离开后的工作。如果嘉星仍然满足于应用软件开发，丁飞羽离开嘉星不会有任何影响，但是现在马雅和燕然两个人显然已经不满足于老老实实在国内当二流公司的程度。丁飞羽毫不怀疑在Apocalypse的支持下，马雅能得到她希望的软件，但是当他和Melinda离开后，嘉星需要在相关领域能够继续支撑的人物，王翔在这方面的基础太差，需要有一个人来辅助他，于是丁飞羽选择了苍月明。

在嘉星里，苍月明除了性别之外，还有一个更让人注目的特别之处，她有超强的学习能力和接受能力。这在嘉星是包括王翔在内的所有人都无法比拟的。更重要的是，苍月明基础非常扎实，刚进嘉星的时候又直接在丁飞羽的带领下，所以她在程序设计方面几乎没有走任何弯路，丁飞羽毫不怀疑，假以时日，苍月明拥有可以和Apocalypse五人组不相上下的能力，而他准备做的，就是让这个过程尽可能缩短。

既然对苍月明有这样的期望，他当然不希望在现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她突然生病，哪怕是状态不好，也得撑过这一段培训的时间。Apocalypse两位核心程序员同时负责培训，而且是丁飞羽亲自制定计划，这种事既使是在Apocalypse公司内部培训高级员工的时候都很难获得，可以说是嘉星的程序员们一步登天，直接接触三维游戏设计领域最新技术的最好机会，说是千载难逢也不过份，最重要是，错过这次机会，丁飞羽再不可能有时间对苍月明进行单独培训。

丁飞羽担心苍月明的表情，落在别人眼中就又是一回事了，不免有人腹诽丁大官人嚼着嘴里的，叮着地里的，不是好猪。丁飞羽这个时候可没工夫想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回到办公室就开始修改开发进度。软件工程这种东西人为因素的干扰很大，每一个模块稍稍抻一点，整个项目又能拖延出好些天去，这一段时间开发部的工程项目不多，丁飞羽把大多数的时间都花在了技术培训上面，所以进度表一直不紧，他现在有足够的资源紧缩进度，使整个开发部进入密集开发期，而且这种作法在他刚刚接替王翔的时候就已经做过一次，开发部的程序员们也不会无所适从。从理论上来说，软件开发和蓄电池维护其实差不多，总要经常充发电才能最大限度的保持活力，按一定周期进行的密集开发模式有助于程序员们提高开发水平，间隔周期则是为了释放压力、总结经验。间隔周期越短，说明开发团队越成熟。没有间隔周期或者间隔周期太短，则说明开发部的主管太不成熟，或者干脆是外行。

对于现在嘉星的程序员们来说，这一次的间隔周期已经有些长了，丁飞羽本来是按照智能大厦项目准备的开发周期，结果智能大厦项目一拖再拖，丁飞羽的开发部一直处于欠载状态，为了自己的手下们不会无所事事，丁飞羽只好拉长进度表，所以这帮家伙才有闲心起哄八卦，现在是还债的时候到了。

一个有经验的系统分析师，他的开发进度表应该很容易根据需要灵活进行调整，并且高级软件人材的时间利用率是非常高的，丁飞羽只花了两个小时，就重新制订了进度计划，重新打乱了项目分组，又一次开始人尽其用的模块式分发。把新进度计划用Email分发下去后，丁飞羽并没有口头通知或者开会的意思。程序员间的沟通非常必要，但是进度计划的布置不是足球比赛前的安排，本来就是具体到人的，不会有那么多变数，如果谁有不明白的地方，自然会单独向丁飞羽提出，把所人有聚集到一起讨论单个人的问题，完全是对其他人时间的浪费。极限编程中强调的沟通通常是指项目组内合作程序员间的沟通，特别强调的是产品与客户之间的互动，可不是所有人有事没事凑一起解决某个人遇到的问题，那是学习模式的事情，敏捷开发的主旨是提高开发效率，甚至为此牺牲了后期测试，可跟标新立异没一点关系。

做完进度表，丁飞羽立刻马不停蹄的开始组织培训计划，他和手下们一样，时间非常紧，而且重要的是，他要对嘉星负责，就必须尽可能保证这次关键培训的质量。

直到张雨给他打来电话确认晚上一起吃饭的事，丁飞羽才想起来答应Melinda介绍她和张雨认识，这时候虽然不知道马雅会不会放Melinda回来，还是要先给张雨打好招呼。

张雨没想到又有从美国来的丁飞羽的朋友，想起有趣的Eli，倒是有些期待，不过她本来准备有些话要单独问丁飞羽，可不怎么希望放个灯泡在身边，不免多问了几句。丁飞羽发现一向大意的张雨居然也有细心的时候，不禁有些好笑，反正Melinda的身份也瞒不住人，就给张雨简单介绍了一下。张雨听后沉默了半天，就挂掉了电话，倒让丁飞羽大感意外，心想自己不就是招待个朋友吗，张雨总不会连这个都吃醋吧！

张雨当然不是吃醋，要不然丁飞羽上司和徒弟都是美女，天天朝夕相对，张雨也不用干别的了，直接开醋场就行了，她如此失态是因为丁飞羽。

那天钟笛叫丁飞羽“丁尘”的时候，小姑娘正为了得到丁飞羽的信任高兴，也没太往心里去，和钟笛在一起的时候，丁飞羽两人谈论的话题主要集中在《人世间》和网络安全上面，钟笛为了防止被丁飞羽认为别有用心，刻意避免了有关Apocalypse的话题，所以直到送丁飞羽上了去上海的火车，张雨也没反应过来丁飞羽和Apocalypse有什么关系。

不过张雨毕竟是高智商的人物，和丁飞羽在一起的幸福感一消失，立刻想起了这个疑点。丁飞羽在Apocalypse时的公开报道大多是英文版，国内媒体基于一贯的热点原则，对Apocalypse的关注一直集中在丁新身上，很多大众媒体甚至不知道Apocalypse的核心五人组是谁，最多知道丁新还有一个弟弟也是程序员，有关丁飞羽的中文报道少得可怜，还都集中在专业媒体上。张雨的英语不怎么样，没事的时候也不会找虐去看英文资料，所以虽然觉得丁尘这个名字好像听说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上网搜索，百渡给了她一大堆有用没用的，看得张雨头痛，也没看出来丁尘是谁。直到她随口问了柳乐飞一句，才被柳乐飞用看白痴的眼光给打败了。柳乐飞很惊奇的问她：“你那么喜欢《VR格斗》，居然不知道它的主创程序员？”

张雨登时双眼无神，心慌意乱，整个星期一都心不在焉，让柳乐飞以为她生病了。

早上接丁飞羽回来的时候，她就想确认这件事。和马雅不一样的地方是，张雨和丁飞羽实在太熟悉了，怎么也没办法把身边这个可爱的大哥哥和那个传说中的人物联系起来，而且在她心里，也下意识的不愿意相信丁飞羽的身份，如果丁飞羽真是那个在世界游戏界里叱咤风云的人物，他还会喜欢自己这个小人物吗？

早上在车里，她就一直想问这个问题，但是看丁飞羽疲倦的样子，她就没忍心问，只好打算拖到晚饭时再说，谁知道现在丁飞羽告诉她到时候可能会有一个朋友和她们一起吃饭。先是Eli，现在是Melinda，张雨再笨，也知道自己担心的事是真的。这个时候的张雨必竟还是个从未离开过父母身边的小女孩，挂断电话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父母说这件事。先给她妈妈打电话，关机，这才想起来她妈妈下午要到教委开会，这时候估计还没散。想了一会，张雨给她父亲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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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惊起却回头（一）

电话响了一下，就被张兴国接起来了，听起来他那边的声音很嘈杂，不像是在办公室里，倒像是在某个工地上，张雨甚至听到张兴国向别人解释“我家宝贝女儿”。

很快张兴国找了个背景噪音比较小一点的地方，问道：“什么事？”

张雨吸口气稳了稳心神，问道：“老爸，你知道Apocalypse公司吗？”

张兴国显然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反问道：“是家外国公司？”

张雨和她老爸是一脉相承的高智商，当然知道这是一句废话，国内公司注册必须使用中文名，这么拗口的名字一听就是外国的，只好继续解释：“就是我玩的《VR格斗》那个公司。”

张兴国这才恍然大悟，不过心里更奇怪了，心想难道Apocalypse把工作做到自己女儿那里去了？虽然这并不奇怪，但是自己刚进国务院，这种事情可插不上手。心里正疑惑的时候，又听张雨说道：“那个公司有一个高级程序员，叫丁尘。”她本来想老爸连Apocalypse都不知道，更不可能知道丁尘这个名字，还想着怎么说明老爸支持自己倒追的男孩子就是丁尘的时候，就听到张兴国笑了起来。

张兴国笑道：“你说丁飞羽？”

张雨的大脑立刻断路0.3秒，反应过来后大叫道：“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张兴国这才知道是丁飞羽的身份漏馅了，只是不知道是张雨自己知道的还是丁飞羽告诉她的，知道原来这个电话的主题是女儿的感情问题，张兴国心情开始放松，又隐隐有些骄傲，全世界这么多个父亲，能被女儿选来讨论感情问题的又有几个？所以这时候很轻松的说道：“你以为我会放心自己的宝贝女儿跟来历不明的男孩子来往吗？”

张雨差点被这句话咽着，想着原来自己的父母早就知道丁飞羽的身分，就是不告诉自己，心里的压迫感顿时被怒火代替，质问道：“你怎么不告诉我？”

“有什么关系吗？”张兴国虽然经常被迫和妻子研究青少年的教育问题，但是像自己女儿这个年龄段的思维活动实在太难把握，他心想“你不是总宣称爱情如果和社会地位联系起来就会变味吗”？怎么现在又怪我们不告诉你丁飞羽的背景了？在他看来，他和张雨的母亲看中丁飞羽的身份背景，张雨看中他这个人，简直是经典的好莱坞式大团圆。

张雨当然能猜到张兴国的想法，想着如果被父亲用自己经常用来应付他们的话来反击未免太难堪，有点心虚的抱怨道：“至少我不会被他骗这么久。”

“啊。”张兴国决定为那个傻小子说几句好话，他对丁飞羽做过一些调查，从反馈来的情况看，丁飞羽的情商基本没有，往多说也就是温饱线以下，如果张雨生气了，指望丁飞羽去哄她可不太实际。与大多数家长不同，张兴国的婚姻是平等的，两夫妻都不愿意放弃自己的事业，只好轮流做家务带孩子，分担压力的同时，家庭的稳固程序也很高。所以他们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把未来的女婿管得死死的，不在沉默中变态，就在沉默中变坏，他们可不希望有个变态或者变坏的女婿。

所以张兴国问道：“据我所知，他好像没骗你什么吧，你觉得他骗了你？”

张雨一愣，从猜到丁飞羽就是丁尘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隐隐觉得丁飞羽对她不诚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告诉她，让她颇受打击，现在听到父亲问她，这才开始回想和丁飞羽在一起时的往事。

他说他是程序员——没说他是最好的程序员。

他说他叫丁飞羽——那是他的中文名字，没说他还有一个英文名字。虽然自己早就知道他拿美国护照，肯定还有一个英文名。

他说他在Apocalypse做过测试员——她进了幻境之后，不只一次听丁飞羽和Eli说过，一款软件的第一个测试员一定是它的程序员，偏偏自己没往这上面想。

他说他在硅谷的公司破产了——这两天她查过Apocalypse的资料，两年前Apocalypse的确在硅谷收购了一家自动化机械公司，为了拆分资产和保护技术，Apocalypse派出了丁尘和Melinda，直到两个月后那家公司并入Apocalypse。

他、、、、、、他还说什么来着？张雨这时候才沮丧的发现，丁飞羽从来没有骗过她，只是没有说出全部事实而已。

张兴国听着电话另一边长时间的沉默，很有耐心的等待着，因为工作关系，他手机的3G功能默认是关闭的，自然看不到张雨的表情，不过他也能猜出自己的宝贝女儿在做什么。趁着张雨发愣的功夫，他在心里感叹起来，看起来，女儿终于长大，要离开父母了，丁飞羽这样的人也许不懂浪漫，但是一旦下定决心，就会用一生来守护承诺，这也许是一对父母为自己孩子的最好祝福了。

张雨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道：“谢谢老爸。”

张兴国笑了起来：“回家再跟你妈好好谈谈，她就是研究这个的，理论上可比你老爸明白。”说到这里，他终于忍不住说道：“这小子的履历干净得一塌糊涂，比你老爸当年还干净，是个好孩子。”

张雨愣了愣，这才明白自己的老爸在说什么，倒也没有如一般人那些羞恼，轻轻和张兴国道别，就结束了通话。

放下电话，张雨还在发愣，突然听到身边传来几声敲击声，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柳乐飞已经站在她的身边了。柳乐飞名义上是测试部的最高领导，她和张雨共用一间办公室。但是柳乐飞还是幻境的人力总监，另有办公室，这一段时间张雨业务越来越熟，在公司里的威信也建立起来了，柳乐飞也就不经常呆在她的身边保驾护航了，所以基本上张雨其实是一个人在用这间办公室，刚才打电话太投入，居然没发现柳乐飞什么时候进来的。

柳乐飞笑道：“你爸爸？”

张雨点了点头，这些天下来，她和柳乐飞早就很熟悉了，在柳乐飞刻意接近的情况下，两个人的关系好得不能行，谈话的时候当然不会有戒心。

柳乐飞笑了一下：“他不是调北京去了吗？你要不要跟过去？咱们公司在北京也有分公司。”

张雨摇了摇头：“算了吧，他说过几年可能还得出来，在中都住了这么多年，离北京又不远，所以不让我们过去。”

柳乐飞点头一笑，这段时间以来，张雨在软件测试方面的能力已经得到了幻境公司上下的一致认可，柳文爵曾经开玩笑说只要张雨往软件部一站，幻境程序员们的工作效率立刻成倍提升，柳乐飞这个人力总监的位子不如让给张雨更合适。

如果说张雨刚进幻境的时候，幻境的高层们还想着借机拉拢张兴国和丁飞羽，那么现在张雨已经凭着自身的能力也成为了值得拢络的对象。幻境在北京的分公司只负责销售，柳文爵可不敢让国务院行政司副司长的女儿出去陪客户，所以张雨过去就算是养起来了，幻境不是日资公司，经不起这么浪费，所以柳乐飞听到张雨拒绝，心里倒松了一口气，笑道：“晚上一起吃饭？”

张雨笑着摇头：“你可来晚了。”

“和他？”柳乐飞用了然的表情回击道：“你们感情真好，干脆让他也过来算，你们就可能朝夕相对了。”

如果是从前，张雨对这个提议一定会心动不已，嘉星就算并入浪淘沙，在业内的名气也不如幻境，而且两个人在一家公司也很让人向往。不过现在张雨知道了丁飞羽的身份，也就知道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只好笑着对柳乐飞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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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惊起却回头（二）

///sorry,早上启点总是返回无效页面，到现在才有时间上传。

丁飞羽还在昏头涨脑的琢磨培训计划的时候，Melinda回来了，同行的还有马雅和燕然。

公司的两大巨头联袂到访，让开发部的程序员们多少有些紧张，脑筋转得快一点的人则感到了惊讶，就算开发部离电梯近，以马雅和燕然的身份，也不应该到开发部来找丁飞羽，实在应该是让丁飞羽去见她们才对，这和工作效率无关，完全是姿态的问题。韩战的时候杜鲁门去关岛见麦克阿瑟就是例子，后来联合国军屡战屡败，就得麦克阿瑟去见杜鲁门了。

所以现在马雅和燕然来见丁飞羽，虽然是陪着Melinda来的，也能让有心人有足够的信息判断出丁飞羽的重要性。

丁飞羽再见到马雅，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不适，两个心怀鬼胎的人表现都很正常，Melinda似乎和马雅相见甚欢，也是一幅很亲密的样子。丁飞羽给三位美女倒水的时候，马雅已经给他通报了中午见面的结果，明天Melinda将正式和嘉星签约，临时加盟智能大厦项目的软件设计工作。到时会有一个小型的新闻发布会，丁飞羽做为软件部的主管需要参加。

丁飞羽听到这个消息，皱眉看了Melinda一眼，她现在还是Apocalypse的高管，这么高调加盟其他公司很不寻常，就算她现在处于休假期间，那也是享受Apocalypse的带薪假的，赚外快可以，赚得大家都知道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Melinda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焉然笑道：“我会以Apocalypse公司外派代表的身份进驻嘉星。”

“官方身份？”丁飞羽立刻明白自己又被姐姐卖了，哼了一声说道：“好大的招牌。”

马雅一笑：“我们各取所需，商业合作的最高境界。”

大家都是聪明人，丁飞羽也不用兜圈子，指了指Melinda：“用她的招牌，我去参加招待会干什么？你们别打我的主意。”

“没有你的同意，我们不打你的主意。”Melinda摊了摊手。马雅则解释道：“你代表嘉星的本土力量。”

“你也不觉得亏心？”丁飞羽暗自腹诽，不过也知道嘉星技术方面能拿得上台面的除了自己，就只剩下一个王翔了，明天的招待会还有几位从别处挖来的人才，嘉星的人丁不能显得太稀薄了。

搞定了这件事，马雅就拉着燕然离开了。丁飞羽送她们到开发部的门外，燕然才问道：“小苍呢？”

“她不舒服，我让她先回家休息了。”丁飞羽回答。

燕然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拉着马雅去她的办公室，马雅倒是对丁飞羽大有深意的笑了笑。

丁飞羽回到办公室，看到Melinda正饶有兴趣的坐在电脑前看他写的培训计划，不满的问道：“着有成效啊？”

Melinda笑了笑：“你应该猜得到，马雅是个聪明人，我喜欢聪明人。”

丁飞羽抿了抿嘴：“Eli在内蒙，李约翰在北京，你来中都，Apocalypse准备搬到中国来吗？”

“不。”Melinda摇了摇头：“现在钱不好赚，我们也得开拓市场，这还得谢谢你的高瞻远瞩。”

丁飞羽不愿意和她纠缠这个问题，用手指叩了一下桌子：“这个东西怎么办？”

“按你的意思办。”

丁飞羽一愣：“什么意思？”

Melinda摇了摇手指：“反托拉斯法案盯上我们了，所以我们需要足够强大的外围力量，让州法院的那些老爷们有危机感。”她叹了口气：“在中国国内部署合做伙伴是必然的趋势，幻境虽然可以，但是Eli在那里的影响力太差。嘉星实力差了一点，但是可塑性很强，而且浪淘沙的经济实力和广泛的人际关系也是我们最需要的，所以你可以放手做，我们愿意看到她变强。”

丁飞羽眨了眨眼睛：“就这些？”其实两个人都明白，嘉星的技术部门本来就在丁飞羽的影响下，这次合作之后，丁飞羽和Melinda联手培训出来的程序员将在嘉星未来的发展中占有重要地位，这些都会让Apocalypse将来控制嘉星变得更加容易。

“足够了。”Melinda并不想在丁飞羽面前提更多东西，摇着手指说：“做为交换，智能大厦的设计程序完工后，你得和我回达拉斯。”

“那是我的事。”丁飞羽在这件事上决不肯让步，丁新和马雅是合则两利，可是关自己什么事？

Melinda耸耸肩，不和他争执明显离发生还很远的事情，笑道：“Eli在中国的技术力量你也可以借用，不过我劝你不要这么做，嘉星想发展，最好还是依靠自己。”

“予人以鱼，不如受人以渔。”丁飞羽换成中文：“中国的古语是这么说的。”

Melinda的中文水平足以应付日常会话，扔两句唐诗宋词吓吓人也可以，玩这么深奥的古文就有点问题了，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意思。”丁飞羽叹了口气：“晚上还要和张雨吃饭吗？”

“当然。”Melinda笑道：“你不会生气了吧？”

“我当然想。”丁飞羽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对付你们？”

Melinda一笑，并不奇怪丁飞羽这么明显的与狐谋皮是不是白痴的表现，对丁飞羽来说，Apocalypse是他的家，就算和家人分岐再大，他也不可能回过头来对付自己的家人。她叹惜道：“你既然这么实际，当初为什么要离开达拉斯？”

丁飞羽立刻因为这个问题陷入了沉默当中，半晌才幽幽叹道：“姐姐，我当初只有二十四岁啊。”

Melinda笑了起来，知道这一声“姐姐”并不是说的丁新，事实上，Apocalypse五人组中，Jim年纪最长，丁新次之，丁飞羽最小，Melinda则刚好比Eli大一个月。她们刚刚到一起的时候，Eli坚决不肯承认两位美女都比自己年长的事实，倒是丁飞羽一口一个姐姐叫得爽利，所以后来是Eli追丁新，Melinda只能倒追丁飞羽。

“谁能年少不痴狂？”丁飞羽摇头道：“我是人，又不是中央处理器。”

“有时候，我真希望你就是中央处理器，还是自带高速缓存的那种。”Melinda柔声道：“我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不回去。”

“就让我任性一次吧。”丁飞羽摇了摇手：“晚上吃中餐吧。”

Melinda早想到丁飞羽不会那么容易被自己说服，顺从的转换了话题：“不用征求你小女朋友的意见？”

“她觉得你应该已经吃腻西餐了。”丁飞羽笑了笑，想起张雨，心头泛起一丝温暖，在他身边的女性中，每一个都很聪明，但是也只有张雨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会有任何功利的想过，她不是不能，是不会，因为她从不需要自己争取什么，所以才不会主动考虑这些阴暗的门道，这对丁飞羽来说，才是难能可贵的。

“其实她喜欢西餐。”他很认真的向Melinda解释。

Melinda注意到了这句很平常的话，慢慢收敛了笑容，很认真的看着丁飞羽，如果是从前，他是绝不会为别人解释用意的，因为在丁飞羽看来，误会之所以会发生，本来就是当事人心有成见才会产生，一个人会往误会的方向去想，别人再怎么解释也没有用。

她很认真的盯着丁飞羽，叹惜道：“你很关心她、、、、、、我迫不及待的想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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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惊起却回头（三）

丁飞羽明白Melinda的意思，更加明白自己的改变并不是张雨的功劳，对于一个善于思考的人来说，任何改变都是著有成效的。但是张雨在这两年中，给了他宁静与快乐，午夜梦回，丁飞羽已经习惯了张雨在身边的日子，一如当年他习惯了与姐姐一起生活一样。有一点Melinda说对了，自己很关心张雨，相信张雨也一样，他们都不需要利用对方为自己达到什么目的，所以丁飞羽才会觉得自己已经爱上张雨了。

从效率上讲，应该是与张雨约好饭店后，在那里碰头，但是丁飞羽放弃了这个明显节约时间的办法，他的确赶时间，不过是需要在公司赶时间，让张雨下班后来接他，可以变向的在公司加半个小时的班，即使是彼此熟悉，他也需要在太多方面与Melinda达成共识。

所有的计划都会有一个目标，大到一场战役，小到一次购物，所以丁飞羽必须明确这一次的培训目标是什么。“使嘉星的程序员们达到适合参与智能大厦设计软件开发的能力”，这是纸面上的说法，看起来无比正确，实际上毫无意义，什么样的程度是“适合”的？或者说参与开发到什么程度才算“适合”。设计飞机发动机是“参与”，造飞机尾巴也是“参与”，这只是自欺其人而已。如果这个提法在Apocalypse公司出现，一定会被丁新直接扔进废纸筐等待回收，连碎纸机都不用进，因为它不含有任何可以泄漏的秘密。但是在拥有悠长文字使用历史的文明古国，这种提法是约定俗成的，上至国家法律，下到几个人的公司，所以马雅本人，也没有意识到这其中蕴涵的陈腐官僚气息。

做为实际操作者，丁飞羽对这个提法深恶痛觉。明确目标、量化目标，本来就应该是在下达给实际执行者前确定的，具体到现在这个项目上，这应该是马雅的活，或者说，这应该在马雅下达给丁飞羽之前完成的活，但是现在，这个任务毫无争议的落到了丁飞羽头上，没有人想过，这样一来，实际上丁飞羽可以随心所欲的制订计划，而不必在事后负上任何一点责任。

Melinda微微笑着：“这是所有大公司的通病。”

“这只是管理者的问题。”丁飞羽叹了口气。

Melinda仍然笑：“所以Apocalypse才能轻易的领先别人。”

丁飞羽摇了摇头，这个道理很简单，你不必比熊跑得快，但是一定要比别人跑得快，这也是丁飞羽希望自己做一个纯粹的技术人员的原因，他希望比别人站得高是因为自己在升高，而不是因为别人下降。

他把打印机刚刚吐出来的几页纸递给Melinda：“这是初步计划。”

虽然已经和丁飞羽讨论过了，Melinda仍然认真的确认着落实到纸面上的细节，Apocalypse能用短短几年时间发展到现在的地步，并不是靠的运气。

“你还有其他计划？”

丁飞羽揉了揉额头：“我需要给嘉星留下核心。”

“王翔？”Melinda随口问道，她已经做了尽可能多的准备工作，所以毫不困难的猜出了丁飞羽的人选。

“还有苍月明。”

“你徒弟？”Melinda的注意力终于被从文件上吸引过来，抬头看了看丁飞羽，Apocalypse的情治机构不是CIA，并不能掌握所有的细节：“她怎么样？”

“很有潜力。”

Melinda明白丁飞羽口中这句评语的份量，沉思着说道：“Apocalypse也需要这样的人。”

丁飞羽明白这对苍月明和Apocalypse都有好处，唯一对不起的是嘉星，所以保持沉默。

谈到工作的时候，Melinda并不刻意在乎丁飞羽的感受，熟悉丁飞羽的人都知道他重感情，两个人在一起五六年的友谊，不是随便就能打破的，和和气气的大家是朋友，生气了也还是朋友，所以她考虑更多的是公司的利益。想了一下，她摇头道：“好吧，让我们有点职业道德，我们不能一边帮别人培训，一边挖人家的人。”她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手里的文件中：“这两个人你自己带？”

“是。这需要时间。”

Melinda点了点头，有点同情上午见过的那个女孩，王翔她已经见过了，是那种很沉稳的技术人员，她倒并不担心。

敲门声适时响了起来，丁飞羽直接说“请进”，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开发部的程序员应该已经下班了，燕然她们知道自己晚上请Melinda吃饭，不会这个时间来打扰，所以很可能是张雨来了。

丁飞羽不想看到手下们满脸暧昧的表情，下班的时候没有出现在开发部里，也不知道这帮家伙有没有严格完成自己下达的进度表。这时听到敲门声，才想起来忘记出去看看有没有人自愿加班了。

推门进来的果然是张雨，她先伸进一个脑袋，然后笑道：“没打扰你们吧？”

丁飞羽知道她在开玩笑，干脆不理她，张雨跳进来回手关门，笑道：“这位是Melinda姐姐？”

“叫我Mel吧。他们都这么叫我。”Melinda想不到张雨身为一家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居然还是一幅小女孩的性格，有些吃惊的站起身，犹豫着要不要先伸手。

“我叫张雨。”张雨笑着过来和Melinda轻轻拥抱了一下，然后退开一步赞叹道：“你真漂亮。”

“谢谢，你也很漂亮。”严格来说，张雨只能算青春靓丽，不过花花桥子人人抬，Melinda没坐过桥子，抬起来也驾轻就熟。

“好吧。”丁飞羽拍了拍手：“二位，恭维的时候结束了，我们是不是现在走？”

Melinda笑着把手里新鲜出炉的文件塞进碎纸机，她又不准备和丁飞羽打官司，当然不用保留书面材料：“我没问题。”

站到本来就没什么车子的停车场，张雨才知道早上看到的那辆惹眼的SUV是Melinda的，围着车子转了一圈才说：“这车真漂亮。”

Melinda笑了起来：“我以为你会喜欢跑车。”

“跑车我也喜欢啊。”张雨叹了口气，车谁不喜欢？在这方面，张大小姐连温饱都没解决，那里有资格挑食吃？

Melinda看了一眼正在准备发动汽车的丁飞羽，低声笑道：“他在达拉斯有一辆原型版的阿斯顿马丁DBS，都没开过几次，你可以让他送给你。”

张雨虽然没摸过多久方向盘，但是身为一个资深车迷，对于Melinda口中的车型可一点都不陌生，顿时大吃一惊：“詹姆士邦德的阿斯顿马丁？”

Melinda笑了起来，向她比了一下拇指，看着丁飞羽的车子笑道：“坐我的车吧，你来开。”

张雨犹豫着看了丁飞羽一眼，终于没抵住试驾城市精灵的诱惑，飞快的拉开车门，钻到了驾驶位上。

丁飞羽坐在自己的车子里看到这一幕，不禁撇了撇嘴，张雨这孩子，对人的戒心还是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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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惊起却回头（四）

张雨选了一家中档饭店，这时候正是吃晚饭的时间，饭店里人来人往，对于丁飞羽这一行三人的组合倒是人人侧目，不少人叹惜丁飞羽福气好，居然有同时陪一中一外两个美女的机会。

张雨订的是包房，她猜Melinda对于如何点中餐可能不太在行，于是很熟练的点了几个菜，然后问Melinda：“喝点什么？”

“红酒。”丁飞羽立刻替Melinda回答。

Melinda转头看了丁飞羽一眼：“我想尝尝中国的烈性酒。”

“不。”丁飞羽摇了摇手：“那正是我要避免的。”

Melinda有一个坏习惯，她酒品不怎么好，丁飞羽可不想听她乱说话，特别是在张雨面前。看到丁飞羽认真的表情，Melinda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也就不再坚持。

张雨告诉服务员上菜，然后奇怪的问Melinda：“Mel，你的酒量很好吗？”

Melinda点了点头，看了看丁飞羽：“至少比他好。”

“他不喜欢酒精饮料。”张雨耸耸肩，她从没见过丁飞羽喝醉过，因为丁飞羽根本不喝酒。所以她不知道丁飞羽能喝多少酒。

Melinda笑着点了点头，转头用英语向丁飞羽说：“你们在一起从不喝酒？不会是那件事的阴影吧？”

张雨的英语基本停留在纸面上，口语只能听懂短句子，还得运气够好，皱眉问道：“什么？”

“对不起。”Melinda笑了起来：“我以为中国人都会说英语。”

张雨不觉得这个笑话好笑，所以撇了撇嘴，没说话。Melinda以为她是因为听不懂自己的话所以生气了，事实上，在社交场合这样做的确很失礼，所以连忙向张雨解释：“我说你们的关系很亲密。”

张雨脸一红，反问道：“我怎么不觉得？”

Melinda笑了笑，指着丁飞羽说：“他从小被人照顾惯了，所以在生活细节方面从来不注意，总要别人替他拿主意。”

张雨这才知道是因为点菜的时候她没有征求丁飞羽的意见，这也的确是两个人在一起时的习惯，丁飞羽对于吃穿用没什么讲究，常常在家里靠鸡蛋面包牛奶过日子，所以每次一起出去，张雨都会替他安排吃什么。如果她不这么做，丁飞羽多半会点他最熟悉的果汁和面条。

对于Melinda关于丁飞羽的评价，张雨下意识的觉得不舒服，替丁飞羽辩解：“他不太轻易下决心。”

“是啊。”Melinda点头：“他下了决心就很难更改，所以最好的情况下，我们不应该让他有下决心的机会。”

张雨一愣，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丁飞羽却知道是自己离开达拉斯的事，插话道：“如果你们想用我做话题，是不是也不应该在我面前说？”

Melinda笑了起来：“那我们聊点别吧。”

张雨则有些好奇，有了她父亲的开导，她对于丁飞羽就是丁尘这件事已经不那么在乎，丁飞羽在游戏史上也许可以称得上传奇，但是在普通人心中，他的影响力甚至比不上靠绯闻出位的小女星，如果张雨不玩《VR格斗》她完全可能不知道丁尘是干什么的。

“好吧。”张雨想了想，对Melinda笑道：“我是不是应该请你给我签个名？”

“他给你签了吗？”Melinda知道这是个玩笑，也用玩笑回应。

张雨笑了笑：“讲讲你们在达拉斯的事吧！”她好奇的问：“你们写《VR格斗》时的事。”

Melinda对这个要求有些奇怪，想了想反问道：“我知道你也在一家软件公司工作，你觉得程序员的生活有什么好谈的吗？”

张雨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她虽然是搞测试的，但是对幻境程序员工作并不陌生，必竟除了自己的手下，她接触最多的就是软件部门的程序员了，至少在她看来，幻境的程序员们过得可比丁飞羽糟糕多了，他们每天衣着不整、无精打采，靠垃圾食品渡日，还经常加班。相比起来，嘉星的程序员们就要幸福太多。丁飞羽曾经解释过这个问题，他认为这是幻境与嘉星业务上的差别导致的，做为游戏软件公司，幻境的发展如逆水行舟，所以他们必须紧跟技术发展，并且用最快的速度将掌握的技术应用出去。而嘉星做为应用软件公司，压力要比幻境小得多，必竟应用软件对性能要求不高，甚至只要看起来够好看，连人机界面都可以生硬很多。

软件开发这个行当本来女性就少，像张雨这种等级的美女基本就是稀缺品种了，所以在幻境，张雨不乏追求者。即使是丁飞羽每天到张雨公司接她，但是有一些人仍然本着“就算名花有了主，也要过去松松土”的原则契而不舍的在努力。相比之下，柳乐飞虽然也算少有的美女，但是她手握人力资源生杀大权，算得上位高权重，又是于凤舞志在必得的目标，只要不是脑壳坏掉了，没人愿意去触于凤舞的霉头。

可惜别说张雨已经心有所属，就算要移情别恋，也得找个比现在这个好的，放眼天下，在程序员这个行业中，都比丁飞羽更出色的几乎没有，张雨自然对幻境的程序员们不假颜色，只不过她生性活泼，很难扮严肃状，也不容易让人知难而退。

这时听到Melinda的反问，张雨沉吟了一下，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她对技术细节又不感兴趣。但是对于有机会打听丁飞羽的往事，张雨还是不愿意放弃，有些夸张的问：“你们可是最好的啊。”

Melinda摇了摇头：“程序员的生活都是一样的。”她察觉到张雨眼中的失望，看了看丁飞羽，笑道：“而且他那个时候每天就是尝试各种代码，可没什么值得说的，除非你对他的作息时间感兴趣。”

张雨倒是知道如果没有自己，丁飞羽在中都过得基本也就是这种日子，但是仍然很奇怪：“你们公司的员工不聚会吗？我以为他会是大众情人。”

“聚会？呃！”Melinda点了点头：“当然，不过他从不参加、、、”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改口道：“很少参加。”

“所以说到大众情人。”Melinda笑了起来：“Apocalypse的大众情人你肯定见过。”

张雨一愣，脱口道：“Eli？”然后立刻想到，Eli这家伙身材高大，性格外向，又能说会道，和经常保持沉默扮神秘的丁飞羽比起来，显然Eli更加适合女性心中关于完美男人的定义。想到这些，张雨耸了耸肩，指着丁飞羽说：“他有时的确很闷、、、那么你们公司的女性怎么评价他？”

Melinda有些意外，反问道：“你对这个感兴趣。”看到张雨笑着点头，她思索了一下，才回答道：“高贵、神秘、技术天才、、、”

“天啊。”张雨难以置信的笑了：“这是他吗？除了最后一个。”

Melinda笑了笑：“人们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事物总是会觉得神秘。相信我，Apocalypse公司认识他的人绝不会超过三位数，除了Apocalypse的软件工程师们，就连公司的高管都不一定见过他。”

张雨张开嘴想说什么，却没找到合适的词语，只好苦笑着向丁飞羽说道：“你真可怜。”“是神秘。”Melinda纠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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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惊起却回头（五）

///头痛，这几天状态不好，明天可能没更。

丁飞羽倒不认为自己可怜，没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不过有Melinda在场，他也只是摊了摊手，谁知两手刚刚开始摆动，手机就响了起来，倒把他响了一跳。

三个人本来就很熟悉，丁飞羽也就没有走开去接手机的想法，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再世为虫，就大概猜到电话的内容。

再世为虫好像是在自己的家里，至少从屏幕传来的图像上看比较像，长距离的信息传输，即使是数字信号也会因为多次中继产生部分失真，这在音质上表现不大，但是在图像上就会有噪点，特别是高清晰度的屏幕上表现犹为明显。

再世为虫告诉他Aiden他们明天早上的飞机，到时候他也会陪同前往，让丁飞羽准备接机。听说再世为虫要来，丁飞羽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问道：“你有没有好一点的美工，借我用用？”

再世为虫愣了一下，才问：“男的女的？”

丁飞羽在肚子里暗骂了一句，很无奈的反问：“你说呢？美工应该是男的还是女的？”

再世为虫嗯了一声，艺术界不同，IT界的美工和音乐制作人大多是男人，真想找个女性也不容易，所以再世为虫这句话一出口就知道会被丁飞羽嘲笑，他嘿嘿笑着说：“你要美工？怎么不自己招？我的公司是做受限设备的，要那玩意干什么？界面工程师行不行？”

“不是人机界面。”丁飞羽叹了口气，虽然开发人机界面也有用美工的，但是那个必竟涉及到人体工学，性质不一样。他要美工，实在是想起来智能大厦的仿真需要大量的贴图，很有必要找个美工，这几天忙得脚不粘地，居然把这件事忘记了。他也真是忙晕了头，居然找再世为虫借美工，他一个做芯片组的，有美工也是设计包装盒的，借来也没有用。

“那算了，晚上我问问笑青天，看他有没有认识的人。”笑青天是《人世间》的美工，丁飞羽准备再碰碰运气。

“为什么一定要有人介绍？”再世为虫很奇怪：“你们就不能公开招聘？”

“老兄。”丁飞羽只好给他解释：“我们只是做这个项目要用美工，平时做应用，要美工干什么？”

再世为虫总算明白了，原来丁飞羽是想招短工，正常情况下，有才能的人对这种短工都是不感兴趣的，难怪丁飞羽向自己借人不成，又开始打笑青天的主意，《人世间》的巫师都是兼职的，美工也不例外，倒是符合丁飞羽的条件，这就像一夜情找有夫之妇，从开始他就不想负责任。

“那好吧，下一个问题。”再世为虫在电话屏幕上的笑容有些诡异：“你不知道笑青天现在就在中都？”

丁飞羽大吃一惊：“他不是山东人吗？”

“对啊。”再世为虫对丁飞羽的表情很满意：“你最近没怎么上im聊天吧？”

说起这个，丁飞羽很没好气理再世为虫，他白天要忙公司的事，晚上还要完成再世为虫分发给他的游戏模块，那里有时间聊天？

再世为虫看丁飞羽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抢着说道：“他和人合伙在中都开了一家饭店，所以现在人就在中都，如果你想找他，可以和龙舞要他的手机号。”说到这里，他笑得有些暧昧：“你不会告诉我你找不到龙舞吧？”

《人世间》巫师们的联系方式都在安全小组手里，再世为虫虽然是代码组的头，也没有这个权限，所以他让丁飞羽找钟笛要笑青天的手机号码。

丁飞羽又和再世为虫聊了几句，挂断电话，再给钟笛打。这个时候已经开始上菜，张雨一面和Melinda聊天，一面给她介绍菜肴。果然Melinda对正宗的中国菜不太熟悉，像张雨点的这些地方特色菜更是没有一个认识，常常被张雨的介绍弄得很惊讶，这让张雨觉得很有成就感。

直到菜都上齐了，丁飞羽还没打完电话，Melinda听出丁飞羽打电话的口气有些奇怪，低声问张雨：“他在给女人打电话？”

张雨一愣，看了丁飞羽一样，摇头道：“我不知道。”

Melinda耸了耸肩，想不出丁飞羽在给谁打电话，难道是马雅或者燕然？这时服务员过来给两个人倒酒，Melinda也就不好再说。看着服务员向杯子里倒酒，张雨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你们五个人，只有丁新结婚了吧？美国人结婚都很晚吗？”

Melinda笑了笑：“你觉得呢？”她指了指丁飞羽：“有她们姐弟两个做比较，想找个能一起生活的人可不容易。”

张雨侧头想了想，觉得Melinda说得有些道理，至少对她来说很有道理，叹息着说道：“一见杨过误终身啊。”

“什么？杨过是谁？”Melinda没看过老金的武侠，当然不知道杨大帅哥是谁。

张雨笑了起来，这个说来话长，可不适合在饭局上说，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书名和情节。Melinda听说是本爱情小说，顿时没了兴趣，看着张雨笑道：“有没有兴趣去达拉斯？”

“和他一起？”张雨也不笨：“我可不会写程序。”

“你不是测试员吗？”Melinda笑了直来：“Apocalypse有很多专业的测试员。”

张雨对这个提议有些动心，犹豫的看了看还在煲电话粥的丁飞羽，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听到了刚才Melinda的话，已经挂断了刚才的电话，不过又打了一个，听起来像是一个老朋友。问道：“他会不会去？”

“那正是需要我们两个努力的。”Melinda低声回答，然后很神秘的向张雨举杯。张雨必竟还是小女孩，被Melinda的举动弄得兴奋了起来，举杯了Melinda碰了一下，算是达成了同盟。

丁飞羽好容易打完了电话，抬头看到两个女伴正笑得鬼鬼祟祟，皱眉问道：“怎么了？”

“没事。”张雨抢着回答：“你给谁打电话？”

丁飞羽侧头想了想，学着张雨的口气回答：“没事。”

三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吃过晚饭，丁飞羽和张雨送Melinda回宾馆，张雨从宾馆出来，坐到丁飞羽的车上，才叹惜道：“我以为她会住你那里，在这里住一周，就得我一个月的薪水。”

丁飞羽笑了一下，Melinda对于享受是从来不会拒绝的，这一点倒和Eli很像，不过Melinda因为自身的能力和与丁新良好的关系，赚的钱可比Eli多，如果不考虑Apocalypse的股份，她比自己都能赚钱，更何况这一次马雅为了她能来嘉星，专门拔了一笔款项，足够她住在五星级酒店了。而且他只有一间卧室，可不能留女人过夜，除非两个人可以躺到一张床上。

他没有回应张雨的感慨，突然说道：“我们一起去吃火锅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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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惊起却回头（六）

张雨对丁飞羽的提议感到莫名其妙，她们刚刚吃完饭，丁飞羽居然就想去吃火锅，就算他胃肠功能发达，这也消化得太快了一点吧。

丁飞羽看出张雨的困惑，摇头叹了口气：“这世界还真小、、、咱们就去‘三锅演义’吧。”

张雨不明白“三锅演义”怎么就和“世界真小”扯上关系了，不过也知道丁飞羽这样说，那肯定是有什么原因，就没有反对，任由丁飞羽拉着她在中都市里绕了个弯，转到了星河大厦的对面，张雨天天上下班都要路过的那个新晋火锅店门前。

这时候已经有点晚了，三层的火锅店门前有些冷清，不过里面的人还是不少，中都地处北方，火锅店当然不能少了，但是正宗的四川风味还是难得一见，再加上这里地处闹市区，不用发愁客源，生意当然不会差了。

身穿大红旗袍的迎宾小姐替两个人开了门，就有服务员过来接着。丁飞羽心里有事，挑了个靠门的地方坐下。他对火锅的认识也就停留在涮羊肉上面，所以还是由张雨点菜。张雨想着两个人刚吃过饭，就点了一个干锅，要了些青菜和肉，看着小服务员的表情，张雨才想到这菜估计是太便宜了，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两瓶无醇啤酒，心里想着这两瓶酒大概就比菜贵了。

丁飞羽看着张雨要啤酒，皱了皱眉，张雨看了他一眼，笑着解释：“放心，这个喝不多。”

丁飞羽一笑，他只是不喜欢酒精饮料，并不是不能喝酒，张雨以为他不能喝酒，那是没看到他上次和王翔在天上人间每人干掉至少五瓶，还能在《VR格斗》中秒杀于凤舞。他张口叫住转身准备离开的服务员，问道：“你们老板在吗？山东来的那个？”

服务员一愣，心想难道这人认识老板，口气不禁加倍客气起来，问道：“您认识我们老板？”

丁飞羽笑了笑：“算是吧，如果你见到他，替我打个招呼，我女朋友总说他比我帅。”

服务员吓了一跳，看丁飞羽的样子还比较文静，难道是来找碴的？长得帅也不是老板的错啊。她拿不准丁飞羽的意思，也就不敢再多说话，看了张雨一眼，依稀记得曾经来过店里，这下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赶紧快步离开去给老板报信。

张雨被服务员瞄了一眼，不禁有些羞怒，伸手在丁飞羽的手臂上拧了一下。丁飞羽吃痛，胳膊一缩，便握住了张雨的手。两个人在一起也有一年了，拉手倒是平常事。丁飞羽骑张雨的摩托车送她回家的时候，张雨还总是从背后抱着他。但是这一次两个人的感觉明显有些不同，张雨的手居然明显的缩了一下，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丁飞羽本来没这么敏感，但是张雨缩手的动作却提醒了他，看着灯光下越显明艳的张雨，丁飞羽心中一荡，居然没舍得放手。

张雨抽了一下手，没抽回来，也就这样让丁飞羽握着，低声道：“你刚才说什么？吃醋了？”

丁飞羽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放开张雨的小手，定了定神，低笑道：“怎么会，要比帅，我怕过谁？”

张雨被丁飞羽的牛皮逗得一笑，冲淡了刚才的尴尬。丁飞羽的相貌有些中性化，在喜欢小白脸的人眼里的确算得上帅，但是在喜欢运动性男人的女孩眼中，就有些太娘娘腔。她正想取笑丁飞羽，就看到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手里提着一提啤酒走了过来。

那个男人穿着一件圆领衫、牛仔裤，带一幅眼镜，看起来比丁飞羽还要高一些，只是肤色有些白，不像经常参加户外运动的样子，正是火锅店里的帅哥老板。

饭店的酒提一提是六瓶，张雨只要了两瓶啤酒，不过看帅哥老板的样子，张雨就知道人家是提着酒来找场子的，不禁担心的看了丁飞羽一样，低声道：“你的麻烦来了。”

丁飞羽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就知道张雨说的麻烦是什么，低声笑道：“还好，六瓶我还能顶住。”

张雨嗯了一声，虽然知道开门做生意的人不敢太过份，还是心里盘算要不要叫两个小兄弟过来压场子。

帅哥老板走到两个人的身边，把酒提放到桌子上，看着丁飞羽笑道：“今天这顿我请，六瓶够吗？”

帅哥个子高，丁飞羽坐着他站着，丁飞羽看着他就得抬头，是个很有压迫感的姿势，在张雨看来，丁飞羽实在应该站起来，才显得比较不会势弱，谁知道丁飞羽居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就坐在那里笑着回答：“有朋自远方来、、、六瓶当然不够。”

帅哥老板摇了摇头：“鹦鹉不潜水的时候都这么能说？”

丁飞羽也笑了起来，站起身来笑道：“真是你？”

帅哥老板摊开手，做了个拥抱的姿势：“你不是说你马上过来吗，我一听服务员说就知道是你。”

丁飞羽和他轻轻抱了一下，然后看着一脸莫名其妙的张雨，笑道：“这是我在网上认识的朋友，也是《人世间》的巫师，我刚知道他来中都了。”

张雨这才知道自己又上当了，还白替丁飞羽担了半天心，瞪了丁飞羽一眼，站起身伸出右手：“你好，我叫张雨。”

帅哥老板对于张雨的落落大方倒是有些惊奇，握了一下手说道：“你好，叫我笑青天吧，我喜欢这个ID。”然后很惋惜的对丁飞羽说：“为什么我们两个能拥抱，却只能和她握手？”

“因为她怕你的服务员吃醋。”丁飞羽一本正经的回答，说着自己坐到张雨的身边，把刚才的座位让给笑青天。

“不打扰你吧，来中都怎么不告诉我？”

笑青天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探头探脑向这边看的服务员，笑道：“打扰什么？你不知道老板都是不干活的吗？”他笑着说道：“我也刚过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的合伙人没做过饮食业，所以过来帮几天忙，本来想着过几天再找你。”

张雨终于明白丁飞羽为什么感叹世界真小了，看着笑青天问：“《人世间》的巫师居然开火锅店？”有丁飞羽和钟笛这两个人参照，张雨也为《人世间》的巫师们在现实生活中怎么也得和IT沾点边才对，实在想不出能有如此大的差距。

笑青天大笑起来，然后向张雨解释：“我大学学的财会电算化，然后毕业签到市电视台，一次做节目迷上了做饭，就开始自学厨师，后来就离职开了家饭店、、、不过我的爱好是摄影和美术。”

张雨绝倒，这人的经历还真传奇，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是笑青天总结了一句：“所以说，不想当厨子的会计不是好摄像！”他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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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惊起却回头（七）

///这是昨天的，晚上没时间上传。今天的我还没写。

有笑青天这位大老板在，丁飞羽当然省了一顿饭钱。张雨对性格开朗的笑青天印像不错，拉着他逼他承诺自己以后和丁飞羽一起来必须免单，和别人来最少八折。笑青天遇上张雨，也只有苦笑投降的份，心里期望丁飞羽不要太喜欢吃火锅才好。

分别的时候，笑青天答应帮丁飞羽再找一个人帮忙。丁飞羽对笑青天的能力倒是比较放心，而且这个项目多半是浪淘沙自己用，美工方面差一点也没什么影响，只是告诉他明天再世为虫来中都，如果他有时间，可以和自己一起去见他。笑青天没想到丁飞羽居然和再世为虫有联系，笑着说那可是有钱的主，他要来吃饭可不能给他免单。

上了汽车，张雨还在想着笑青天的事，笑着向丁飞羽说：“他的经历可够丰富的。”

丁飞羽摇了摇头，经历丰富未必是好事，人生苦短，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经历各种职业。张雨听了丁飞羽的话，沉默了一下，才问道：“那你呢？”

丁飞羽这才想起来自己同样在中都蹉跎了两年，想想也觉得没意思，咳了一声，专心开车。

丁飞羽的车，张雨才开了一天，当然有些不过瘾，不过想着开车回家，只怕妈妈会不高兴，虽说是丁飞羽的车不会说什么，必竞有点麻烦，还是让丁飞羽明天早上去接她，于是丁飞羽先送张雨回车，然后再开车回公寓。刚刚爬上楼梯，手机就响了，丁飞羽想不出这个时候谁会打电话，摸出手机先看了看号码，居然是苍月明。

丁飞羽有些吃惊，都这么晚了，苍月明给他打电话干什么？这时也来不及多想，就接起了电话。苍月明在电话里用很虚弱的声音问他:"师傅,你在哪里?"

丁飞羽听着这个经典问题,心里哭笑不得,晃着手里的门卡回答：“刚到家门口,有什么事吗？”

苍月明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你能来一下吗？开车过来。”

丁飞羽更加意外了，心里跳起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不能去，然后才问：“怎么了？”

苍月明叹了口气：“房东正在逼我们搬家。”

丁飞羽这才知道小姑娘不是春阁有梦，而且想来问题应该很急迫，不然以苍月明的性格，也不一定会求到自己这里来。

丁飞羽认路的本事不怎么样，但是托GPS导航的福，路上倒没耽误多少时间，等他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赶到苍月明的住处，想着怎么样帮苍月明和她的房东交涉的时候，却发现苍月明和一个女孩子一起站在小区的楼前，脚下几个大箱子。

丁飞羽把车停到两个人面前，才知道敢情两个人已经被房东赶出来了，另一个女孩就是苍月明的室友杨惜文。丁飞羽皱眉打量着两个人，怒道：“怎么会这样？”

苍月明一幅无经打采的样子，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倒是杨惜文怒气冲冲的告诉了他事情的经过。

原来苍月明和杨惜文租房的时候有协议，如果房东要卖房，她们就必顺搬家，当然得提前通知她们。这本来就是一些租房协议上都有的条款，苍月明和杨惜文都没有经验，当然也就没有

在意。前些天房东要求涨房租，被杨惜文顶了回去，过不了几天，就来说有人要买这个房子。当时正好苍月明和杨惜文在忙邻居老太太摔伤那件事，一直不在家，她们的两个室友根本就没告诉她们，前几天就一声不响的搬家了。苍月明两个人本来就和她们关系不好，一天晚上回到家，发现她们莫名其妙的搬走了，还庆幸少了两个令人讨厌的家伙。直到今天上午，邻居老太太被她哥哥家的孩子接回农村老家养病去了，两个人都回家住，她们这才被房东握到影子。房东以为两个人是故意躲着他，干脆带着一伙人把她们赶了出来。苍月明请求房东再宽限几天，好让她们找房子都不行。让苍月明伤心的是，照顾老太太时认识的邻居们居然没有人替她出头说说好话，就这样看着她们被赶了出来。

丁飞羽听了叹了口气，也不好说什么，她们必竟是外来人口，这里居民对她们又不熟悉，如果那个被她们照顾的老太太在还好，现在谁还肯替不了解的人出头？被骗了怎么办？现在不是没人想做好事，实在是没点身份背景，谁还敢做好事？

他想起苍月明下午身体不舒服的事，转头问苍月明：“身体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苍月明摇了摇头，低声回答说“没什么事。”

杨惜文哎了一声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去野外支帐篷吧？”

丁飞羽白了她一眼，心想这小姑娘看着挺聪明，怎么就不知道城市里还有旅馆这一说？Melinda从美国路到中都来，都没问自己应该住在哪里，这两个丫头在中都也住了几个月了，怎么会问出这么笨的问题？

他打开后备箱，一面把两个人的东西往里面塞，一面回答杨惜文的话：“今天天太晚了，先找个地方住下来，明天再想办法租房子。”

好在两个人来中都没多长时间，又一直处于经济贫困区，所以东西不多，杨惜文过来帮他搬箱子，几分钟就收拾好了。丁飞羽帮两个人打开车门，却发现苍月明上车的时候晃了一下，皱眉道：“你怎么了？”

“有点头晕。”苍月明本来不想告诉丁飞羽，这几天正是她的“非正常”时期，她身体一直不太好，一到这个时候就会头晕，其实就是低血糖的原因，今天在嘉星看到Melinda和丁飞羽的亲密表情就让她的心理有些不舒服，回家后又被人赶出家门，不但受了不少冷言冷语，还感受了一把世态炎凉，身体状态自然就更加差了。

丁飞羽摇了摇头，直到现在，他仍然不太习惯表达对别人的关心，坐到车上想了想，说道：“算了，你们先到我家去住一晚吧，明天我再帮你们找房子。”

“啊？”杨惜文夸张的叫了一声：“你想带我们两个回家？”

丁飞羽对杨惜文这句话很没有好感，没好气的说道：“她这个样子，不去我家，难道是医院？”

杨惜文立刻不吭声了，不过她总在外面跑，对男人的戒心总要多一些，偷偷拉了苍月明一下，低声在她耳边说：“这家伙会不会居心不良？”

苍月明这时候觉得头晕得厉害，坐在车里直想吐，烦燥的摇了摇头，伸手到车门边摸索着，想把车窗打开，谁知道一不小心居然拉开了车门，把正在开车的丁飞羽吓了一跳。好在这时候车子还没上路，车速不快，丁飞羽停到路边，问苍月明：“先去医院吧！”

苍月明摇了摇头：“不用，只是有点晕车。”

丁飞羽呃了一声，记得苍月明坐过几次他的车，从来没有晕车的时候，这次居然刚上车就晕车了。想了一下，丁飞羽关了空调，降下自己左右的车窗玻璃，又调节了一下天窗的开度，对苍月明说：“躺一下吧，别让冷风直接吹到，我尽管开得稳一点。”

苍月明嗯了一声，听话的侧躺下来，正好躺在杨惜文的腿上。杨惜文看着车子慢慢启动，又低头看了看闭目假寐的苍月明，终于还是默认了去丁飞羽家过夜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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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惊起却回头（八）

到了公寓的楼下,丁飞羽为了方便卸行李，直接把车停到了大楼的入口处，结果他刚刚下车，楼里值班的保安就跑了出来。

这个保安是个刚刚退伍的年轻人，丁飞羽从来没有把车停到楼前过，所以保安不认识他的车，这时候是专门跑出来告诉他这里不能停车的。他倒是认识丁飞羽，既然出来了，就帮丁飞羽把苍月明两个人的东西搬进大楼里。

丁飞羽停好车回来，又和保安一件一件的搬进电梯里，好在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也没人等电梯。搬完东西，丁飞羽感谢保安的时候，那个保安轻声问他：“是她们两个人的东西？”

“是啊。”丁飞羽点了点头，人家刚刚帮完自己的忙，怎么说也不好转头就走。

保安点了点头：“她们搬来和你一起住？上次不是她们两个啊。”他不等丁飞羽回答，就很真心真意的向丁飞羽说：“哥，你是我的偶像。”

丁飞羽挠了挠头，没明白这小伙子是什么意思，只好礼貌的和对方告别。坐电梯的时候，杨惜文问他：“你和那个保安鬼鬼祟祟的说什么？”

丁飞羽看了她一眼，随口回答道：“他说他是我的粉丝。”

杨惜文对这种事有一种天生的敏感，立刻明白了保安的意思，哼了一声说：“你没告诉他你只是一个传说？”

“啊？”丁飞羽很郁闷的发现自己和这些孩子果然都有代沟，不然怎么会根本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

电梯停下之后，丁飞羽先把箱子搬出电梯，再去开了房门，又搬了一次才把几个箱子搬进去。他的房间是一室一厅的户型，空间不算大，除去兼做书桌的电脑桌和椅子外，靠窗子的地方放了一部跑步机。现在几个箱子往里一摆厅里就没多少地方了，丁飞羽不知道这几个箱子里有没有怕压的东西，也没敢叠起来放，只好整齐的摆放在一起。然后看到苍月明连外套都没脱，独自埋头坐在沙发上，杨惜文居然从他的卧室走了出来。

丁飞羽还没想好是不是应该提醒杨惜文不要随便进别人的卧室，杨惜文已经开始夸奖起他来：“看不出来，你一个人住，居然还住得这么干净。”

被她的话一堵，丁飞羽到了嘴边的话就说不出来，只好干笑了一下，转头问苍月明现在感觉怎么样。苍月明勉强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丁飞羽正想问她要不要吃些药，就听到杨惜文在厨房高声叫道：“糖在哪里？”

“啊？”丁飞羽有点后悔带杨惜文回来了，这不是添乱吗，他正想说没有，杨惜文已经拿着一个杯子和一盒方糖走了出来，边走边看疑惑的说：“蔗糖？怎么是盒装的？”

丁飞羽咳了一声，那是他刚搬过来的时候喝咖啡剩下的，后来嫌罐装咖啡喝起来太麻烦，所以改袋装的了，这盒方糖没用了，放在厨房就给忘记了，也难为杨惜文能找得出来。反正也没什么用，杨惜文想喝就喝吧。谁知道杨惜文剥开包装纸，在杯子里连放了三块糖，才到饮水机里接热水。方糖本来溶得就快，用热水一冲就化开了，杨惜文很高兴：“连搅拌都省了。”说着凑到苍月明的面前：“看看够不够甜。”原来她不是准备自己喝的。

丁飞羽有些奇怪：“小苍喜欢喝糖水？”

杨惜文白了他一眼：“她低糖，没看她头晕吗？”

丁飞羽这才知道为什么她对苍月明虚弱的样子一点都不担心，敢情是久病成医，老毛病了。看到苍月明慢慢接过杯子凑到嘴边去喝水，心想也没有自己的事情了，正好刚才搬东西出了一身汗，直接钻进卫生间冲凉去了。

等他简单洗了个澡出来，苍月明已经喝完了水，翻出她的笔记本电脑，看着什么，杨惜文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丁飞羽和她们打了个招呼，看苍月明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就招呼她也去冲个澡。老实说，这个建议实在不适合他来说，不过看苍月明的样子，丁飞羽觉得她和他一样不自在，反正自己也没有别的心思，不如大方一点。

苍月明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摇了摇头。杨惜文跳起来说道：“哎，有热水好啊，我去看看，说着进了卫生间。丁飞羽现在对杨惜文的性格已经有一些免疫了，看苍月明还在开电脑，劝道：“太晚了，先休息吧，你和你朋友到卧室去睡，我睡沙发。”

苍月明呃了一声，担心的回答：“搬出来的时候，我看到本子好像在墙被撞了一下，看看有没有坏。”

丁飞羽知道她说的“搬”是客气的说法，很可能是被人扔出来的，叹了口气，自己进卧室收拾了一下行李，搬到沙发上。苍月明的实际动手能力很强，信息系统管理师的头衔不是白给的，操作系统引导成功后，又对资料盘运行了一下磁盘检测功能，这才放下心来。她刚才一直低糖，出了不少虚汗，这时开始觉得口渴，正想再喝点水，转头就看到桌边已经空了的杯子里已经倒满了水。这时候杨惜文还没从卧室出来，当然是丁飞羽帮她倒的。于是很感激的向丁飞羽笑了笑：“师傅，麻烦你了。”

丁飞羽摇了摇头：“你实在应该多休息。”

苍月明叹了口气，正想说话，就看到杨惜文走了出来，笑嘻嘻的问：“没打扰你们吧？”

苍月明的脸又红了，丁飞羽却看到杨惜文还穿着刚才的衣服，头发也是干的，她根本没洗澡，也不知道这半天的功夫在卫生间干什么了。

杨惜文拉着苍月明走进卫生间，低声笑道：“你师傅看起来挺老实的，这里我也看过了，没什么猫腻，你放心洗个澡，明天还要上班呢。我出去给你找衣服和毛巾、、、他说没说怎么睡？”

苍月明知道杨惜文在社会上的阅历比自己多，出门在外一向比较小心，她说没事应该比较可信，而且她也很愿意相信丁飞羽，这时候又觉得身上出了汗后的确很难受，也就同意了杨惜文的建议。心理一放松，心情也就好起来，低声笑道：“他说让你和他一起睡。”

“呸！”杨惜文根本不信：“你舍得啊？”

苍月明不敢再和她开玩笑，低声告诉她丁飞羽把卧室让出来了，杨惜文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这家伙人还不错，刚才我看了，卧室的门可以反锁，就算他有钥匙也开不开。”

苍月明嘿了一声，笑道：“他一个人，咱们两个人，你还怕他？”

“嘁。”杨惜文很不屑的盯了她一眼：“谁知道某人会不会反抗啊。”

苍月明可没有杨惜文说话这么大胆，这时候彻底投降，反手把杨惜文推了出门，顺手锁上了门。

杨惜文听到锁匙进槽的咔搭声，心里吓了一跳，回手推了一下门，果然推不动，不禁心里埋怨苍月明，您倒好，自己安全了，这不是把我和那个家伙锁一块了吗？

想到这里，正好看到丁飞羽抬头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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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惊起却回头（九）

丁飞羽其实没什么事，他的生活简单，作息时间也很规律，家里的物品也很少，当然也不用收拾什么。公寓式住宅最大的好处就是室内卫生可以交给物业来管，所以丁飞羽的家里才会看起来这么整洁。如果只靠丁飞羽的话，他起码是不会去擦玻璃的。

正常情况下，丁飞羽都是在零点前睡觉的，所以这个时候很自然的就觉得有些困了，不过苍月明两个人还没有睡觉，他总不能先睡，只好打开自己的笔记本，整理一下培训计划的思路。

杨惜文看到丁飞羽瞄了她一眼后就埋头继续看自己的电脑屏幕，居然觉得有些不忿，哎了一声说：“帮帮忙，把这个箱子抬到卧室去。”

丁飞羽一愣，茫然道：“为什么？”

杨惜文看着他回答：“那里装的是我们的衣物，你是不是也要看啊？”

丁飞羽这才知道杨惜文要找换洗的衣服，心想女人还真麻烦，只好帮杨惜文把箱子搬进卧室，多亏杨惜文提醒，他又顺手从卧室的衣柜里把明天要穿的衣物拿出来。看起来今天是不是只穿短裤睡觉了，他也没有睡衣，只好找了条户外运动时穿的大短裤，准备睡觉时当睡衣穿。

杨惜文很快把苍月明的衣物连同洗漱用品找出来送进卫生间，然后走出来，问丁飞羽：“有吃的吗？”

丁飞羽指了指冰箱，才想起来苍月明两个人可能没吃晚饭，就随口问了一下，杨惜文摇了头：“气都气饱了，哪还有时间吃饭？”一面说一面打开冰箱，然后立刻很惊讶的叹了口气：“你准备的东西还真多。”

“你运气好，昨天我刚采购完。”丁飞羽喜欢事先做计划，所以总是一次买一周的食物，这个时候冰箱当然是满的。

杨惜文在冰箱里仔细找了起来，半天才奇怪的问：“咦，你的冰箱里没有酒啊。”

丁飞羽很奇怪为什么大家都问这个问题，好像张雨第一次来的时候也问过，反问道：“为什么要有酒？你想喝啊。”

“呃，不是。”杨惜文头也不回的说，然后开始从冰箱里往外掏东西：“我是真饿了，就不和你客气了，吃掉的东西明天买来还你。”说完停了一下，关上冰箱才认真的对丁飞羽说：“我觉得不喝酒的男人比较有安全感。”

丁飞羽又汗了一下，低头看屏幕，不再理她。杨惜文自己又找了个杯子装牛奶，然后抱着面包坐到沙发上看电视。丁飞羽注意到她把电视的音量调小了，这才知道这个女孩其实还挺细心的，指了指茶几下面：“那下面有蓝牙耳机，打开开关就能用。”

杨惜文卖过电器，怎么用倒不用他教，从茶几下翻出耳机，奇怪的嘀咕着：“你自己一个人还准备这个？”

“那是租房的时候带的。”丁飞羽发现自己怎么样也没办法集中精力，干脆放下心思，抬头和杨惜文聊天：“这里的大部分家具都是物业的，那些才是我自己买的。”他指着窗边的运动器材说道。

丁飞羽和她说话的时候，杨惜文很礼貌的没有戴上耳机，这时候放下耳机，跳起来走到跑步机前，打量了一下：“哇，这个型号很贵啊，你可真有钱。”说着站了上去，打开开关，慢跑起来。

丁飞羽平时用跑步机的时候，用的都是中速以上，这时看杨惜文的步幅，明显开始之前就已经调到低速了，有些奇怪的问：“你也用这个锻炼？”

杨惜文很不屑的哼了一声：“这是有钱人的玩意，我怎么可能用得起？”她很有兴致的观察着跑步机上的仪表显示，这个跑步机是有心律检测的，不过不是常用的手腕式，她当然不可能当着丁飞羽的面掀起衣服把探头放到胸口去，有些惋惜的解释：“我卖过这玩意，有一次那个该死的经理要促销，让我在上面跑了一天，差点累死我，完了居然还想占我便宜、、、、、、”说完才发现说漏嘴了，连忙停住，耸肩道：“我就把他炒了。”

丁飞羽听说她能在跑步机上跑一天，心想就算她能偷懒，那也起码得跑上几个小时，不禁对杨惜文的体能刮目相看。他第一次见到杨惜文的时候，对她的印像不怎么好，这时候才真正的打量了一下她，发现杨惜文的身材很好，虽然没有Melinda那么夸张，可也比瘦弱的苍月明强多了。这时的杨惜文穿了一条牛仔裤，上身是一件薄薄的T恤衬衫，雪白的短帮棉丝袜，在跑步机上跑起来，显得活力四射。而且看杨惜文的肤色，似乎经常晒太阳，看起来和张雨有一拼，不过张雨是总在外面玩摩托时晒的，这段时间开始坐办公室，就比从前白了不少。不禁奇怪的问：“你经常锻炼？”

杨惜文这次赏脸白了丁飞羽一眼：“你觉得呢？我有那个时间还睡懒觉呢。在外面当服务员，有时候一整天都没有机会坐一下，还用锻炼？”

丁飞羽这才知道原来她这幅身体是被生活强迫出来的，不禁哑然失笑。又奇怪的问：“你和小苍是同学？”

听到这个问题，杨惜文顿时没了研究跑步机的兴致，关了跑步机走下来：“她可是北京科技的，我要有她的文凭，也不至于找工作这么难。”她挥了挥手：“我在中都师范学艺术的。”

“哇。”丁飞羽顿时肃然起敬：“艺术类不是也不错吗？”这时候他才发现杨惜文的相貌也很不错，起码在中等水平以上，不过话又说回来，像杨惜文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只要不是长得太对不起观众，也难看不到哪里去。

“可惜我没有为艺术献身的精神。”杨惜文低声嘀咕了一句，坐回沙发上继续消灭面包牛奶。她刚才打开了耳机的开关，蓝牙耳机自动匹配电视机，电视机的音箱就自动关闭了，这个时候房间里很静，只能隐约听到卫生间传出来的水声。她皱眉道：“小苍怎么洗这么久，可别把热水用光了，怎么也给我留点。”

这句丁飞羽听清楚了，笑着打消她的顾虑：“那是即热式的，只要有电有冷水，用多久都行。”

杨惜文这才知道原来不是常见的太阳能热水器，叹气道：“这也得花电费啊。”见丁飞羽微笑不语，又叹气说：“你们做程序员的是不是赚得很多啊，小苍现在一个月就顶我半年的工资了。”

丁飞羽其实不知道苍月明现在的薪资水平，也不太愿意谈论这个话题，打岔道：“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老乡！”

“我们是中国老乡。”杨惜文笑了起来：“我是邯郸的，她是黑龙江的，怎么老乡啊？”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丁飞羽觉得杨惜文的回答有点问题，说完话才想出来“邯郸”是市名，“黑龙江”是省名，这两个不对称。

说到这个，杨惜文得意的笑了起来：“年前的时候，和我一起租房的室友退租回家了。一般的出租屋都不肯租给一个人，我又负担不起两个人的房租，所以就想找个人合租，刚好看到她拖着行李从劳务市场出来，心想这又是一个急着找工作的傻瓜，就过去问她愿不愿意合租。”她撇了撇嘴：“这孩子太天真，多亏遇到我，不然被人拐买了都有可能。”然后她很自信的总结了一下：“事实证明，我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

丁飞羽嘿了一声，忍住没问她是怎么看自己的，万一她要是认为自己一次带两个女孩子回家，是个大色狼怎么办？那自己是生气好还是不生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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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惊起却回头（十）

///有个同事糖尿病住院了，我要临时顶替他的位置，这几天可能没办法更新，时间长短也不一定。

苍月明洗了个热水澡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显得有精神多了，她穿了一件棉线睡衣，把身体遮得严严实实，又用一块大毛巾把湿漉漉的头发挽起来，本来就很清秀的脸上多了一丝晕红，让平时有些苍白的脸颊更显得妩媚，不但让丁飞羽一时说不出话来，连杨惜文也吓了一跳，走过她身边的时候低声说道：“要死了，你想勾引他啊？”

苍月明一愣，心想自己现在全身捂得比平时都严密，怎么就勾引丁飞羽了，可惜杨惜文根本没等她发问，一溜烟钻进了卫生间，准备洗澡睡觉去了。

丁飞羽对着出水芙蓉一般的苍月明，眼睛有些不知道往哪里看，指了指茶几上杨惜文搬出来的食物，说道：“吃点东西早点睡吧。”

苍月明被杨惜文吓了一下，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错，这个时候有些不敢看丁飞羽，应了一声，挑了两块面包，和一盒奶飞也似的逃进了卧室，再不出来了。

丁飞羽在电脑前又坐了一会，杨惜文就出来了，她可比苍月明快多了。两个人道了晚安，丁飞羽看着杨惜文随手锁好卧室的门，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觉得带她们回来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现在看来，当务之急是明天快点帮她们找个房子，好让她们搬出去。

丁飞羽夜间的睡眠时间一般在七到八个小时，虽然今天睡得晚一些，仍然在六点钟的时候准时醒来，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手机的闹钟关了。为了防止自己醒得太晚，所以他同样用手机定时，不过一般时候，都是他先醒。

简单洗了一把脸，丁飞羽开始进行例行的晨练，大概六点半的时候，杨惜文从卧室走了出来。看着穿戴整齐的杨惜文，丁飞羽打了个招呼：“早，吵到你了？”

“没有。”杨惜文打了个哈欠：“你这里隔音很不错、、、这已经起得晚了，平时还会比这个早呢。”她很没有形像的揉眼睛：“我七点半上班，不过你这里离我上班的地方近，不用起那么早。”说完随口问道：“早餐吃什么？要不要我下去买。”

丁飞羽犹豫了一下，在心里快速计算家里的食物存量：“我一般吃面包和牛奶，还有半箱早餐饼。应该够了，你急着上班就自己先吃吧。”

杨惜文点了点头，先去洗漱了一下，然后出来翻冰箱，丁飞羽不好意思盯着她看，把跑步机调到高速，看着窗外的景色专心跑步。只是觉得杨惜文的早餐好象准备的时间长了一点。

十五分钟跑下来，丁飞羽也弄了一身汗，他慢慢停下来，开始做恢复动作，正好看到杨惜文把最后一口牛奶倒进嘴里。看到丁飞羽看她，杨惜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要走了，面包还在冰箱里，牛奶在微波炉里，已经热好了，你想吃的时候拿出来就可以。一会别忘记叫明明起床。”

丁飞羽听着她的叮嘱，恍然觉得又回到与姐姐一起生活的的时候，不禁有些走神。杨惜文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拿起用过的杯子去厨房，随手把包装纸扔进垃圾袋。

听着厨房传来的水声，丁飞羽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找出门卡走到厨房门边递了过去。杨惜文没用过这种东西，问：“这是什么？”

“门卡。”丁飞羽解释：“进门和坐电梯都用这个。”

杨惜文呃了一声，伸手接过来，问丁飞羽：“你有几个？”

丁飞羽一愣：“当然只有一个。”这玩意归物业管，主要是为了收钱方便，倒是可以多申请几个，不过丁飞羽一直一个人住，要那么多这个玩意做什么。

杨惜文想了一下，又问：“那你没有这个怎么坐电梯？”

丁飞羽耸了耸肩：“我很少坐电梯，爬楼梯有益建康。”

杨惜文不屑的嘁了一声，心里倒是相信丁飞羽的解释，这家伙总不会是为了省电钱，把卡递回去说道：“那算了，还是我走楼梯吧。”

其实这里乘坐电梯并不是必须刷卡，还可以蹭别人的电梯坐，这里的卡只管开门，不管楼层。不过只有在一楼的时候机会多一些，在其它楼层，就得指望运气够好了。丁飞羽还在想要不要再劝她，已经听到杨惜文又说道：“我身体可比明明强，还是我走楼梯吧。”

丁飞羽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苍月明，杨惜文说得对，这几层楼对她不成问题，对苍月明来说可是个考验。想到这里，就伸手接过门卡。杨惜文已经刷好杯子，转身把杯子放到茶杯架上，笑着说：“明明可享福了，不用再去挤公交车。”

丁飞羽听到她的话，心里一惊，顿时想到一件事情。脸色就有点难看。杨惜文总和人打交道，要说勾心斗角那是比不过坐办公室的小白领们，但是查颜观色的本事可一点都不差，立刻发现了丁飞羽的变化。她当然猜不到丁飞羽想到了什么，不过心里必竟不放心，干脆自己进卧室叫苍月明起床，然后才离开去上班，免得让丁飞羽占了明明的便宜。她既然不愿意拿门卡，丁飞羽只好告诉她房门密码锁的号码，免得她回来进不了门。杨惜文默念了两遍，也没想出这个八位数列是什么意思。她当然不会白痴到问丁飞心这有什么规律，只是努力记在脑子里，连用实体媒介记下来的念头都没起。

丁飞羽看着杨惜文出门，趁苍月明还没出卧室的的时候，赶紧跑到走廊里打电话。

这个电话当然是打给张雨的。对于借宿这件事，他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说到底，他是问心无愧。而且他很少和人来往，自己不说，苍月明也不会说，过几天她们一搬家，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但是却忘记了他和苍月明是在一起上班的，于情于理，他都应该用车载她，但问题是，一会他还要去接张雨，张雨看到苍月明先坐在车里，那算怎么回事？

顺路载苍月明他也不是没干过，张雨从来没有表示过不满，必竟他们要在这个社会中生存，免不了要和人打交道，这世上除了男人就是女人，总不能对一半的人敬而远之吧？再说社会发展到现在这个时代，插足感情的已经不只限于异性了，既然防不胜防，聪明人当然不会自寻烦恼。

但是顺路载苍月明是一会事，接苍月明回家住就又是一回事了，丁飞羽既然已经在心里把张雨当做女朋友了，那么就要考虑张雨的感觉，所以这时候想到可能穿帮，就急忙出去打电话。

要说巧舌如簧，丁飞羽是没有那个能力，也有这方面的自知之明，所以一上来就老老实实承认错误，不过他可不傻，只说昨天太晚了，不然就叫张雨一起过来了。

张雨在电话里沉默了半天，让丁飞羽担足了心之后，才突然展颜一笑：“你说她和她的室友一起在你这里过的夜？”

“是啊？”丁飞羽心说“要死”，一个不够，还是两个，只怕今天难逃此劫。谁知道张雨居然点头：“那我相信你。”

“啊？”丁飞羽顿时摸不着头脑，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张雨嘲笑道：“我估计你也没办法一起摆平两个人。”

丁飞羽顿时吐血三升，差点气绝。

挂了电话，张雨看着手机屏幕发了一会呆，才叹了口气，说实话，她对丁飞羽说的话是不太相信的，但是没办法，丁飞羽这个人外部条件太好，当然不容易让人有安全感，她又不可能搬过去看着他，那就只有选择相信他。相信他还有机会，不相信他，就只能一拍两散了，张雨可不愿意因为一件不确定的事情和心上人闹翻。

丁飞羽回到家里，苍月明已经洗漱完了，正在从微波炉里拿牛奶壶，丁飞羽走过去问：“身体怎么样了？”

苍月明想到现在是单独和丁飞羽在一起，心里不由自主的一阵慌乱，低头道：“好多了。”

丁飞羽不以为然的说：“如果不行，就休息一天吧，不要上班了。”

苍月明摇了摇头：“不用。”

丁飞羽拍拍脑袋：“好吧。”其实他也不希望苍月明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请假，对他来说，可能只是少了一个很有希望的学生，对苍月明来说，则可能是她以后工作中最重要的经历。

他过去拿了两个杯子，摆到茶几上，接过牛奶壶给两个人倒牛奶。匆匆吃过早餐之后，丁飞羽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刚才给张雨打电话耽误了一些时间，一会还要接送张雨，再去嘉星上班时间上就有些紧张了。如果只是他自己的原因，多半就不去接张雨了，但是今天有苍月明在，反倒不能这样做，他只好催促苍月明抓紧时间。苍月明现在才知道他还要去接张雨，看着丁飞羽急着出门，奇怪的问：“不是说今天你要去参加新闻发布会吗？就穿这身？”

丁飞羽这才发现自已又把这件事忘记了，身上还穿着平时上班的休闲装，连忙又跑到卫生间换衣服。苍月明只是普通员工，平时又不化妆，拿了手包就和丁飞羽一起走出门去。

今天运气不错，下楼时的电楼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丁飞羽正好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系领带，他很少系这个玩意，连着两次都不理想。第三次拆散重来的时候，苍月明伸手接了过来。丁飞羽第一次和苍月明离得这么近，心里微微有些异样，只好抬头平视。苍月明和张雨个子差不多，这个时候低着头给他系领带，头顶刚好到他的嘴部，一丝洗发水的香味飘进丁飞羽的鼻子，惹得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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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有恨无人省（一）

///住院的兄弟还没影呢，这种临时性的工作严重影响我的生活规律。

接张雨的过程比较顺利，也没看出比平时有什么不同，张雨对苍月明也还热情，不过对丁飞羽大热的天穿衬衣惊奇了一下，倒是苍月明显得有些忐忑。按张雨的意思，还是想用丁飞羽的车，但是丁飞羽今天要去接再世为虫，就没有答应，把张雨送到星河之后，就上班了。

今天的交通条件不错，花在路上的时间比预计的要短一些，所以两个人到公司后，坐公车的程序员们还没有到，省了有人看到两个人在一起的尴尬。

丁飞羽进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解领带，中都六月的天气已经很热了，就算有空调，系领带也不舒服，不过抽领带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停了一下，想起苍月明给他打领带的情景。丁飞羽这二十几年，系领带的次数完全可以用八位二进制数来表示，而且都不用无符号，绝对没有溢出的危险。他自己不是不会系，相外，他至少知道三种打法，最喜欢的是半温莎结，所以丁新曾经评价说他有一颗矛盾的心——作为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丁新平时还是很注意和丁飞羽说话时的用词的，所以没好意思说他闷骚，当然丁新一直在英语环境下生活，也不一定知道这个词。

苍月明给他打领带用的是最普通的平结，一板一眼，左右对称是这个方法的特点。丁飞羽现在才有机会对着镜子仔细观察了一下领结，发现苍月明这个结打得非常好，再想起她当时很熟练的手法，不禁心中起了一丝疑惑，显然她经常做这个工作。但是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就算她喜欢系领带，显然也不应该用这种专属于男性的手法。

给领带打结这种活，其实是个熟练工种，套句书上的话，“无他，但手熟尔”。所以丁飞羽会好几种花样，着急的时候照样系不好，他还得庆幸当时跟他在一起的不是张雨，如果换成张大小姐，丁飞羽肯定得自己慢慢琢磨，张雨根本不会干这个。

犹豫了一下，丁飞羽还是抽开了领带，他领带下面的第一颗扣子根本没系。敞开衣领，他顿时觉得好受多了，坐到电脑前，开始继续他的培训计划。

程序员们陆续的走进办公室，开始打开各自的计算机，收取内部邮件。嘉星内部有完善的办公网络，不过用Email最多的还是开发部，因为丁飞羽总是需要传递文档，用即时通讯工具显然很不方便。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进来向丁飞羽询问新进度表问题的人很少，丁飞羽得以专心工作了一个小时，燕然的电话就来了，招呼他一起去参加新闻发布会。

十点的时候，嘉星的高层人员齐聚浪淘沙总部。显然马雅不准备放过这个宣传自己的大好时机，浪淘沙大楼前媒体云集，丁飞羽居然发现有电视传播车停在广场上。本着节约的精神，王翔和李书恒都坐在他的车上，燕然则搭Melinda的车，想来两位高管也不会在乎油钱。看着广场上的人群，王翔皱眉说道：“好大动静？”

李书恒嘿嘿一笑，嘉星转向智能大厦设计领域，他的网络部直接负责硬件设施跟进，在公司的地位自然得到提升，已经隐隐有与开发部分庭抗礼的姿态，再不用他主动去争取，无形中缓和了他与王翔、丁飞羽之机的关系，这个时候心情正好，笑道：“Apocalypse的副总加盟，而且还是官方授权，马总要不趁这个机会让人以为是在与Apocalypse全面合作，那可就是傻了！”

丁飞羽这个时候没有和公司两位大佬废话的心情，瞅着后视镜找了个机会，从车流中穿了出去，不再跟着Melinda的红色SUV，绕了一个大弯进停车场。

显然他这么作很有好处，浪淘沙高调开发布会，不但中都的媒体云集，就连首都和长江以南的几家著名媒体都有人来，很多人认为这是中国软件界携手世界巨头的又一次崛起，其意义相当于国内第一款大型战略游戏的研发。丁飞羽对这款游戏不太熟悉，王翔等人倒是知道得很清楚，一致认为这些媒体的嘴的确够阴毒，这个诅咒够狠。那个游戏还能靠爱国主义的口号赚钱，嘉星现在的项目可就只能砸在手里，这其中的资金投入对于浪淘沙来说可能只是一次亏本的广告，对于新嘉星来说，就是万劫不复了。

在云集的车辆中丁飞羽的本田实在太不起眼，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三个人从停车场的一角走过来，才发现先进停车场的燕然和Melinda仍然深陷记者的包围圈中。

丁飞羽笑了一下，笑道：“二位，英雄救美的时候啊。”

李书恒赶紧摇头：“没看有摄像机吗？让你嫂子看见可了不得。还是王总去吧，机会难得。”

王翔和丁飞羽开玩笑惯了，倒没想到李书恒也会开他的玩笑，立刻明白这是李书恒在找机会与自己和解，笑道：“就我这体格，进去肯定出不来，没得赔两个还搭一个，咱们还是先进去吧。”

三个人都来过浪淘沙中都总部，对这里的环境比较熟悉，直接到服务台表明身份，自然有人过来安排他们。

坐在四楼的小客厅里，王翔从玻璃窗看下去，发现燕然和Melinda已经被保安解救出来，Melinda显然见惯了这种场合，态度还算从容，燕然却显得有些狼狈，不禁应幸自己刚才没过去解围的决定非常正确。

为他们冲好的绿茶还没有来得及喝上几口，云薏已经推门走了进来，她显然已经精心打扮过了，整个人透出一股高级知识分子的矜持。她推了推眼睛，微笑道：“各位，我们去发布会现场吧。”

美女当面，三个人不由自主的收敛心神，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云薏走了出去。进会场的时候，丁飞羽有意落后了一步，最后一个出场，坐到了主席台的边缘，然后发现面前的桌子上放着的名牌上写着“开发部，丁飞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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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有恨无人省（二）

事实证明丁飞羽的小心谨慎是毫无道理的，这次新闻发布会吸引人的两大亮点一是Melinda做为Apocalypse的代表加盟中国IT公司，另一个则是马雅做为浪淘沙第二代继承人首次在公开场合亮相。有了这两个可以算得上轰动性的新闻，会场中所有媒体的焦点都聚集在了这两位年轻的美丽女性身上，其他人直接被选择性忽略。

Melinda见惯了这种场合，表现得游刃有余，相比之下，马雅则非常谨慎，除了一些早就准备好的官样文章之外，很少说话。本来这次发布会应该是以IT业或者建筑业的媒体为主，但是托新闻混战的福，在场还有不少娱乐记者，做惯了娱已娱人的事，这些人很不满意马雅的态度，发展高科技技术，整合浪淘沙现有资源关他们什么事？于是终于有人向马雅发难了。

“我注意到新嘉星管理层整体年龄都非常轻，这与马总也是年轻人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一个记者终于抢到了机会。事实上IT业前沿从业人员年轻是个很普通的现象，所以虽然很多人注意到了这一点，却直到现在才有位晚报记者提出来。很多专业媒体的记者都转头去看这个提问的人，腹诽Y没见过世面，在Melinda面前丢了中国人的脸。

马雅笑了笑：“那是因为这个行业还很年轻。”

那个记者立刻接着问：“听说马总还是单身，在座的很有几位帅哥，不知道你有没有考虑过给他们一个机会。”

马雅轻轻皱了皱眉，笑道：“目前浪淘沙的目标是尽快打入国际市场，我还没有时间考虑个人问题。”

那个记者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还想再说，已经被不满的同行抢先，再次向Melinda提问。丁飞羽打了个哈欠，努力让自己表现得精神一点，不要像睡着了一样，心里开始后悔刚才入场的时候怎么没有趁人不注意偷偷溜走，想来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自己。

又过了一会，那个八卦的记者居然又抢到了一次机会，跳起来问：“刚才马总说还没有考虑个人问题，就是说如果考虑，也可能会在员工中挑选了？”

马雅心中升起一丝怒意，正想着怎么回敬这人，让他知道自己也不是好惹的，做为支持人的赵星已经笑着插嘴道：“这位记者这么关系我们马总的个人问题，是不是想追求我们马总啊？”

整个会场里顿时哄笑起来，那个记者倒是个久经考验的主，根本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表情，正想说几句漂亮话的时候，赵星已经接着说道：“大家的好奇心可以理解，但是以下的提问请不要偏离本次发布会的主题，已经中午了，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浪淘沙在国内也算是比较有影响力的企业，因为主作建筑市场的原因，也媒体的关系也一直不错，赵星一直经营中都业务，说到这里，自然有相熟的记者站出来捧场，重新把问题引回浪淘沙未来的发展上面，把那位很有娱乐精神的记者晒在了一边。不过有那个记者开头，下面已经有不少娱乐记者开始跃跃欲试，赵星注意到下面的情况，微微侧头问身边的马雅：“要不要早点结束？”

马雅不意察觉的摇了摇头：“太早了，再拖一会。”

Melinda注意到了马雅心态上的变化，心想这个女孩看起来聪明极了，可惜养气的功夫还是不够，应付记者的经验也不多，看在同是年轻女人的份上，说不得要教她一下。于是趁着一个记者向她提问的机会，开始滔滔不绝不论述Apocalypse对于中国市场的重视，以及她个人对这次与浪淘沙合作前景的展望。论起说废话绕圈子，这几乎是所有上位者必须的修养，Melinda本来就聪明，这两年又积累了大量的经验，这些话说起来毫不费力，一气呵成。转眼就拖出去半个小时。

等到Melinda好不容易结束了这次演讲，那个为了表示礼貌一直保持站立姿势的记者同学立刻很满意的坐下了，虽然有些腰酸腿痛，但是毕竟从Melinda口中得到了够长的资料，商业方面的报道其实很多都是这样，听起来官冕堂皇，细看起来费话连篇，反正已经习惯了，所以大家都会很自觉的努力从中找出有用的东西，所以商讯记者从来不怕对手说费话，只怕对手不说话。

Melinda说完，微微侧头，看了马雅一眼，其实她讲到一半的时候，马雅就已经猜到了她的用意，这时看她转过头来，也微微点头示意。Melinda轻轻一笑，不着痕迹的把头转了回去。后面的发布会就很容易了，反正浪淘沙扩大影响的用意已经达到了，于是在马雅和Melinda有志一同的拖延下，两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憋了满肚子八卦的娱记们愣没找到机会开口。

会后是浪淘沙准备的午餐，已经觉得浪费了一上午时间的丁飞羽当然不愿意陪着一干成功人士在饭桌上打哈哈聊天气，下午他还得去接再世为虫呢，所以趁着退场的机会就想溜走，谁知道刚刚起身，就听到马雅隔着几个人叫他等一下。

王翔和李书恒立刻目不斜视的从他面前走了过去，倒是云薏够朋友，意味深长的瞥了他一眼，让他差点翻白眼。马雅越过侧头在一起说话的燕然和Melinda，几步追上丁飞羽，低声道：“有什么感觉？”

“什么？”丁飞羽有些莫名其妙。

“本来你应该是主角。”

丁飞羽摇了摇头：“这个安排很好。”他实在很难适应马雅忽冷忽热的态度。

马雅焉然一笑，伸手替他正了一下领带：“晚上有女伴吗?”

丁飞羽正要回答，眼角突然瞥见一个记者对他举起了相机，顿时吓了一跳，连忙侧身，马雅看到他的神态，下意识的转头看过去，正好赶上闪光灯闪亮。马雅出奇的没有作出反应，只是回头看了丁飞羽一眼，就转身走开了。

丁飞羽想不出马雅是什么意思，想着和燕然说一声不去吃饭先回公司了，还没迈开步子，就看到那个记者已经追了上来，丁飞羽一惊，转身就走，听到那个人在身后喊道：“这位先生，请等一下。”

丁飞羽心说等你才有鬼，走得越发快了。

那个记者看到丁飞羽健步如飞的样子，顿时大急，拔腿追了上来。很多正在收拾装备的记者们都注意到了这位同行的行为，纷纷侧目，互相打听他追的是谁，可惜丁飞羽刚才实在太低调，很多人根本想不起来这个人。这可实在不能怪记者同学们不够敬业，实在是台上坐的人太多了，丁飞羽敬陪末座，想注意也无从下手。

总算有一个人想起了丁飞羽坐在哪里，迟疑着说道：“好像是软件部门的主管，叫什么来着？”

有脑筋转得快的已经去问浪淘沙的工作人员，可惜浪淘沙和嘉星不在一起，被问到的工作人员也是一脸茫然，他压根就想不起来有这么一号人物。总算有人从桌子上的名牌上发现了丁飞羽的名字，然后大家一起挖空心思琢磨这个丁飞羽是何许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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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有恨无人省（三）

丁飞羽出了会场，已经发现那人追了上来，他虽然不知道那人为什么追他，估计也没有好事，所以没敢立刻去坐电梯，十几层的大楼，电梯正在自己所在楼层开门的机会实在太少，等电梯的功夫多远都能追上来。他更不会躲进洗手间，要是被人注意到了那就是瓮中捉鳖了，所以他直奔楼梯口。

所有的大型建筑物都有紧急疏散指示，丁飞羽毫不费力的就找到了楼梯门，回头看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拎着相机追了过来。丁飞羽推门出去，楼梯间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其实这一点都不稀奇，浪淘沙总部不是普通写字楼，更不能比高层住宅，作为一家大型公司的独立办公楼，浪淘沙有六部电梯同时开行，理论上在任何一个楼层等电梯都不会超过两分钟，所以根本没有人会去走楼梯。

丁飞羽两步下了四级台阶，伸手在扶手上一按，纵身从上面翻了过去，直接到了下一层。他不知道那个记者能有多执着，干脆又跳下去一层，然后转身走出了楼梯间，施施然坐电梯去了。

浪淘沙的电梯果然很快捷，丁飞羽只花了三十秒钟就搭上了下行的电梯，电梯里面已经站了两个年青人，都和丁飞羽一样西装领带，一幅社会精英型败类的样子，丁飞羽向两个人点头致意，转身站在门面。电梯里的合金墙壁光洁度非常高，丁飞羽很容易的从上面看到两个人在他身后交换了一下目光，个子稍微高一点的人开口道：“请问是嘉星的丁总吧？”

丁飞羽一愣，心说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自己突然成名人了？走哪里都有人认识，他转过头，认真看了看两个人，觉得有些眼熟，可惜还是没认出来。两个人看到丁飞羽的表情，就知道他没认出来，稍稍年长一些的人无奈的笑了笑，向他自我介绍了一下。这才知道这两个人其实是自己的同事，年长的叫常河，稍稍年青一些的人叫高尔。

丁飞羽这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觉得眼熟了，这两个人的求职简历还在自己手里呢。周一他跑上海去了，所以没见到两个人。这两个人不比Melinda，是马雅专门找人挖过来的，所以燕然直接就和他们签了试用合同和保密协议。因为两个人都不是中都人，所以昨天去处理一些私事，本来说好今天到嘉星报道，因为Melinda的加盟，马雅临时决定高调开发布会，这才会直接到会场来。

作为新锐力量，这两个人在台上也是有位置的，不过刚才座位的划分是以马雅和赵星为中轴线，丁飞羽在马雅左边最后一位，而Melinda在马雅的另一边，隔着燕然，常河两个人离得就更远，丁飞羽和他们在一条直线上，中间又万水千山，赵星做介绍的时候他根本就没往那边张望，这个时候突然见面当然想不起来。

常河久在职场，高尔作研究生的时候也是导师的爱将，经常跑外，两个人虽然心里对这个名不出经传的上司不以为然，可是都不会表现出来，三个人简单的聊了几句，就到了一楼。丁飞羽说起自己要回嘉星，问要不要捎两个人一程。

两个笑着谢了，这两个人都有驾照，昨天在中都安顿完，就合租了一辆帕萨特，都已经围着中都绕过一圈了。而且这两个人可不比丁飞羽牛气，他们初来乍到，当然不愿意错过一会的午餐会，在饭桌上熟悉同事可是国内的一大特色。

和他们告别的时候，高尔笑道：“晚上的酒会，丁总不会也不来参加吧？”丁飞羽愣了一下，这才想起马雅为什么会问他晚上有没有女伴，心里骂了一句，“怎么没人告诉我”。他可不知道燕然这两天忙晕了头，把这件事给忘记了，王祥根本没拿这个当回事，苍月明昨天离开的早也不知道，开发部的程序员们虽然很向往，但是起码也要表现得矜持一些，自然也不会在他面前提这件事，所以他可能是全嘉星最后一个知道的。

坐到车上，丁飞羽没有急着发动，想了一下，终于还是给马雅打电话。其实这件事情上，他完全应该跟燕然请假，但是燕然需要考虑的事情必竟要多一些，顾虑也要多一点，还是直接找马雅的好。想来燕然也不会小气到挑这种理。

马雅听了丁飞羽请假的理由，沉默了一会，问道：“你这几个朋友是做什么的？”

丁飞羽总不能说有两个是很著名的黑客，立刻回答：“计算机安全方面的朋友。”这话绝对够专业，攻防都算计算机安全，再世为虫还有个《人世间》巫师的身份，好歹也能和计算机安全搭点边。

马雅呃了一声说：“那就把他们带过来，酒会又不是聚餐，你带几个朋友来还是招待得起的。”

丁飞羽不知道其实马雅是好奇他有什么样的朋友，犹豫着说道：“那我得问问他们的意见。”

马雅笑道：“随便你吧，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来参加。”

丁飞羽挂了电话，侧头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接再世为虫，问问他们的意思。

在机场的餐厅坐了一会，吃了一份套餐当午饭，再世为虫三个人就到了，看着坐在轮椅上的Aiden，丁飞羽笑着走过去，伸手把刚从大厅外顺便买来的一支花送过去：“欢迎来到中都。”

Aiden和Glen两个人的气色明显比前几天好，再不是一幅衰神降临的样子，Aiden接过花，仰头疑惑的问道：“玫瑰？”

丁飞羽不以为然的摊摊手：“有什么关系，这里只有卖这个的。”

Aiden随手把红玫瑰递给身边经过的一位空姐打扮的女孩，还不忘记口花花道：“它更适合你，美丽的小姐。”

丁飞羽在心里叹了口气，正想帮他解释一下，谁知道那个女孩居然大方的接了过去，然后用很纯正的美语回答：“谢谢，也祝你早日康复。”

看着女孩远去的背景，三个人相对撑目，Aiden感叹了一下：“是不是中国人的英语都这么好？”

丁飞羽把这句话翻译给再世为虫的时候，还以为他是在大惊小怪，谁知道虫子立刻给他解释：“这家伙在飞机上和邻座的女孩聊了一路，用英语。”

虽然不知道再世为虫和丁飞羽在说什么，但是从两个人的表情上，Aiden也能大概猜出意思来，于是很配合的对丁飞羽说了一句南腔北调的中文，丁飞羽花了好的力气，才猜出来他说的是“中国欢迎你。”

丁飞羽礼貌的点了点头，心想再世为虫的英语虽然够烂，可也比这位的中文强多了，果然这世界上美国人学外语的能力是最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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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有恨无人省（四）

送他们到预先订好的酒店，丁飞羽听说三个人已经吃过了飞行餐，也就打消了请他们吃饭的念头，按Glen的意思，现在就准备开始工作，最好能去蓝叶的店里看一下。他和Aiden两个人私下里讨论过，猜测为什么丁飞羽会找上他们。他们并不是很有名气的人物，黑客这一行其实和杀手差不多，你只有一次名动天下的机会，出了名之后，就只有两个结局，要么被招安，要么被镇压。他们两个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的到处跑，至少说明还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低调才是黑客的生存之道，他们做这个只是出于爱好，和那些希望搏出位再转行的人可不一样。

对于丁飞羽能发现他们，两个人并不觉得这是运气，很有可能他们对《人世间》的攻击引起了他的注意。但是丁飞羽的履历在IT界不算秘密，这个人太年轻，根本不可能是两个人心目中的第一代黑客，所以两个人都不相信丁飞羽会是《人世间》隐藏在幕后的管理团队中的一员，所以他们更愿意相信丁飞羽是受人之托，非常可能就是那个神秘的管理团队的委托。想到像丁飞羽这样的传奇人物都很可能在为这个团队打工，两个人就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对于这两个人来说，丁飞羽提出先为一家西餐厅写点餐系统应该是一次试练，丁飞羽或者他身后的人希望借机看一下他们的真实水平，毕竟那一次黑客攻击短暂而且并不直观。不然的话，为什么丁飞羽给这么简单的一个C/S系统弄这么多框框，不但指定硬件类型，连拓扑结构都不能变动？

美国人大多比较务实，对于丁飞羽这种明显的不信任并不觉得受到了侮辱，既然自己指望人家拿钱出来，那么当然就要表现出相应的实力，信则灵不信则不灵那一套在他们那里是吃不开的，就算心理医生催眠，也得靠自己的真实本事。所以事实上，在上海与丁飞羽分手后，两个人就已经开始了工作。

单片机系统与PC机从本质上来讲其实并无不同，只不过结构更加简单灵活。丁飞羽带来的客户机使用的是最为通用的8051芯片组，外加了输入输出模块，为了开发进度，两个人放弃了使用汇编语言开发的想法。虽然那个看起来更好看，执行效率也更高，但是丁飞羽本身就是高级程序员，用不着跟他抖这个机灵，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所以他们直接使用了51芯片的C开发包，并且只花了一个晚上就完成了初步的设计和调试，现在他们需要的是总成系统，然后才能进入阶段测试。但是问题是，两个人都没有数据库应用方面的经验，让他们入侵还行，写服务器应用程序就有点挠头，现在这个服务端还没有影子呢。

丁飞羽听了两个人的问题后，拍了拍脑袋，这几天实在是忙晕了头，居然把这个茬给忘了，他安慰两个人先不要着急，他另外找人来做应用程序。他已经预付了一周的酒店房钱，两个人难得到中国来，正好散散心。然后就邀请他们一起去参加晚上的酒会。

Glen和Aiden对于这个酒会没什么期待，Aiden现在还得坐轮椅呢，他可不愿意成为众人的焦点。再世为虫就不同了，他虽然摆脱不了技术人员的习性，说到底毕竟已经转变成了一个商人，对于浪淘沙举办的商业酒会还是很动心的，就一口答应下来。Glen两个人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做，也就答应跟着去看看热闹。

丁飞羽被他们提醒，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事情要办，说好晚上来接他们，就告辞离开。先给张雨打电话，邀请她晚上做自己的女伴。张雨第一次接到丁飞羽的这种邀请，心里非常高兴，答应得痛快无比，两个人定好时间让丁飞羽来接她。然后丁飞羽再给苍月明打电话。

苍月明应该在开发部，丁飞羽听着电话里喧闹的声音皱起了眉头，现在嘉星的高管都不在，这帮家伙没人管了，居然在上班时间打闹。

苍月明的精神好像还是不太好，有些懒懒的味道，解释说她们刚刚接到通知，今天提前下班，准备参加晚上的酒会。丁飞羽这才知道是燕然的意思，自然不好说什么。自己的手下虽然不算辛苦，毕竟都是年轻人，每天家里公司来回跑，也没什么业余生活，偶而早下班一会也不是大事。于是就问苍月明能不能联系到赵旭东。

苍月明沉默了一下，问道：“为什么找他？”

“我给他找了个活。”丁飞羽不以为然的回答：“你不是说他最近的情况不太好吗？”

苍月明呃了一声，低头在电话里找了一会，给他发了一个电话号码过来，然后说道：“师傅，我知道你的心思，不过他不一定领你的情。”

丁飞羽笑了笑，谢过她的好意，就挂了电话，然后开车去接张雨。赵旭东离开嘉星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事先甚至不知情，但是毕竟王翔赶走赵旭东是为了保护他，做为直接受益者，赵旭东恨他也是应该的。他虽然没有必要去讨好赵旭东，也希望能够补偿一下他。蓝叶的项目只是个小CASE，以赵旭东的能力几个工作日就能成型，也算是间接在经济上帮助他一下，至于以后会怎么样，他也没有那必要去操心。

张雨还没有下班，丁飞羽也没有上楼去找她的意思，想想笑青天就在附近，干脆过去看看他，智能大厦设计项目不开工，笑青天这个美工也用不上，所以他纯粹就是过去打发一下时间。

把车停在火锅店的门前，丁飞羽钻出车子，就发现天阴了下来，好像要下雨的样子，一阵冷风吹过来，丁飞羽打了个哆嗦，回手把扔在车里的西装捞了出来，抬头看到不远处一队女孩子正在搞什么促销活动，一群年青女孩穿着白色的短袖T恤，蓝色短裙，在冷风里走来走去，看着自己手里的西装不禁有些汗颜，想了想，还是挂在手肘上，走进了火锅店。

这个时候可不是吃饭的时候，店里很空，有迎宾员过来，丁飞羽就说是来找他们老板的。

迎宾员听了他的话，为难的说道：“李总回山东了，没在。”

丁飞羽一愣，问：“他说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迎宾员笑着摇了摇头：“他没说，大概过几天吧。”她又不知道丁飞羽是谁，当然不能告诉他太多的事情。

丁飞羽耸了耸肩，正想着告辞，就听到哗啦一声，外面突然下起了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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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有恨无人省（五）

///让大家久等了，其实前天我的同事就回来工作了，不过我要处理一些前些天积压下来的事情，所以没来得及更新，抱歉。

丁飞羽站在火锅店的门前，看了看外面的雨势。中都地处北方，七、八月份才算夏天，六月的时候下这种暴雨还是很少见的，天上的雨水像被倒下来一样，几乎在瞬间就充满了天地之间，刚才还只是有点阴天，现在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东西了。

丁飞羽叹了口气，犹豫着要不要冒着这么大的雨水回到车上去。他在火锅店门前只站了一下，就看到一阵大门吹过，有什么东西从门前飞了过去。然后在雨声中听到了一阵惊呼声。接着就看到几个女孩子飞也似的冲了过来，前面的人一头撞进门来，差点扑到他的怀里。

丁飞羽退了一步，看到这个女孩子应该是刚才在街上搞促销的那群人中的一个，这时候她身上已经没有一处是干的，她身上的T恤和短裙衣料显然不怎么样，被雨水一打，本来就很短的白色T恤紧紧贴在身上，丁飞羽觉得都能看到她内衣的轮廓。

女孩手忙脚乱的跳到一边，让开门前，好让她的几个同伴进来，并没有注意丁飞羽，丁飞羽对眼前一片雪白，春意昂然的情景有点不知所措，又不好盯着人家的大腿看，就转过头去，正好看到不远处，一个穿深黑色西装的年轻女性正和一个服务员说着什么，一面还向这边指指点点。

丁飞羽稍稍看了一下，就猜出那人是嫌几个女孩全身是水，弄脏了地面。不过看她的样子，并不是让服务员过来干涉，外面下这么大的雨，总不能再把人赶出去，这几个女孩就站在门口，也没有随意走动，估计那人的意思是让服务员等雨停了早点把地面擦干净。

想到这些，丁飞羽对笑青天的这家店里的员工倒是多了不少好感，正想着要不要夸奖一下笑青天，突然听到耳边有人大声说：“哎，是你啊？”

丁飞羽吓了一跳，回过头去，就看到那个先进来的女孩正站在面前对自己说话。丁飞羽疑惑的看了看她，女孩都湿透了，半长的头发贴在脸上，实在很影响视觉效果，丁飞羽看了几眼，愣没确定是不是认识这个人。

女孩看他上一眼下一眼的看起来没完，有点不耐烦了，抱着肩膀说：“我是杨惜文。”

丁飞羽一拍头，心说穿上衣服不好认，赶情这脱了衣服也不好认啊。不过他和杨惜文不熟，可不敢称赞她穿得少，做出一幅恍然的样子说：“是你啊，可真没认出来。”正好看到她抖了一下，就顺手把胳膊上挂着的西装递给她。

这个季节，火锅店已经要开冷气了，不过下暴雨的时候，温度变化非常剧烈，外温骤降，店里的人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关了冷气开暖风，再加上杨惜文刚被雨淋了，又没有毛巾擦干，自然会觉得冷。她接过丁飞羽的外套，犹豫了一下，又递了回去：“算了吧，给你弄湿了。”

丁飞羽笑了笑没接：“总有干的时候。”

杨惜文侧了侧头，笑道：“那我不客气喽。”说完却没有把西装披到自己身上，转身递给了身边的一个女孩。丁飞羽这时候才注意到那个女孩身材最瘦。

他们说话的时候，和杨惜文一起进来的几个女孩都听到了，那个女孩见西装是丁飞羽给杨惜文的，就摇头拒绝。杨惜文不由分说，把衣服展开裹到她的身上，笑道：“就你不禁冻，感冒了可赚不回药钱。”

那个女孩果然很冷的样子，苍白着小脸，低声道了一声谢。旁边一个女孩已经拉住杨惜文问：“这帅哥是谁啊，可没听你提起过。”这些女孩子都是经常在外面闯荡的，性格一般比较开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八卦一下打发时间也是好的，而且丁飞羽的确配得上帅哥这个称呼，正是年青女孩喜欢的类型。

杨惜文可没那个闲心和同伴八卦，白了她一眼，问丁飞羽：“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丁飞羽笑着回答：“这里的老板是我朋友，本来想找他有点事、、、”他摊了摊手：“寻隐者不遇。”

杨惜文哈的一声笑了起来：“是不是美女啊。”

丁飞羽知道她在和自己打趣，板起脸一本正经的回答：“是个帅哥，很年青的帅哥。”

杨惜文当然不信，这年头大家嘴都甜，“老师”、“专家”遍地走，“美女”、“帅哥”更是多如狗，嘴里却很配合的叹息：“那真可惜。”说完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她的女伴可不高兴了，拉了她一下：“介绍一下啊，我们又抢不走。”

杨惜文脸色微微一红，大方的说道：“我朋友的朋友，人家可是高级白领，跟咱们这些穷人不一样。”

“喔！”一群人一起哄她，丁飞羽不好接话，只好陪笑脸。突然一个女孩指着裹在同伴身上的西装叫了起来：“哇，正品阿玛尼啊，这个我认识。”

那个正裹着丁飞羽外套的女孩吓了一跳，连忙拉开衣服要还给丁飞羽。杨惜文拉了她一下：“一会还给他就是了，又没送给你。”

那女孩低声分辩：“太贵了，弄脏了不好。”杨惜文虽然不知道丁飞羽赚多少钱，不过知道他一次就借给苍月明两万块，眉头都不皱一下，应该是个有钱的主儿。不过听同伴一说，也觉得不太好意思，她和丁飞羽又不熟悉，谁知道丁飞羽会不会心痛，就看了丁飞羽一眼。丁飞羽连忙摆手：“没关系。”

杨惜文犹豫了一下，突然发现外面的雨势变得小了很多，只是一时还没有停的意思，叫了起来：“我们的东西还在外面。”

丁飞羽早猜到她们不能穿着这身衣服跑出来上班，应该是在附近换的服装，这时正好转移话题，很配合的问道：“在哪里？”

杨惜文指了指外面堆着的几个纸箱子，一脸的不高兴。丁飞羽差点笑起来，那几个箱子都湿透了，估计一动就得烂，如果杨惜文她们的衣服在里面，现在撒点洗衣粉正好能赶雨停了晒起来。

几个女孩这时候才想起来这个问题，刚才那阵风雨太大，只顾躲雨了。现在才想起来一会下班回家的问题。

丁飞羽奇怪的问：“你们就这么把东西堆在街上？”

“哪有？”杨惜文生气的指了指远处街上缠在路灯杆上的一大块彩色塑料布：“本来有那个，让风吹跑了。”

丁飞羽这才知道她们跑进店里的时候他看到从门外飞过去的东西是什么，他依稀记得进店的时候，路边的人行道上果然有一个临时搭起的塑料棚，就是那种只有一个顶，用几根竹竿支撑，用绳子拉住的东西，没风的时候还颤巍巍的，更别说像刚才那么大的风了，当然估计人家设计的时候也没想过会遇到大风。

说起这个，几个女孩又想起一件事来，一个女孩指着路边停着的一辆微型面包车说：“那个笨蛋在那！”

杨惜文拍了拍手：“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我去问问他们，今天下班算了。”

另一个女孩担忧的指了指身上：“我这样去挤公车，不是摆明了让人揩油吗？”说着看了丁飞羽一眼，似乎倒不在意被这样的帅哥揩一点油。

杨惜文皱起了眉头，想了想问丁飞羽：“你怎么来的？”

丁飞羽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赶紧摆手：“我一会还得去接人，可不能一个个送你们回家，要不我出车费，你们打的吧。”

“嘁。”杨惜文翻了个白眼：“看你那小气样，谁要你出车钱啊。一会你送我们去你家，我还有几套干净衣服。”丁飞羽还没来得及回答，身边的几个女孩已经同时瞪大的眼睛：“你住在他家？”丁飞羽这时简直恨不得把杨惜文的嘴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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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有恨无人省（六）

杨惜文差点后悔得把自己的嘴缝起来，就算她一向胆大泼辣，这时候脸也红得跟路口的信号灯一样。还是丁飞羽做为一名男同学比较撑住一点，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连忙推了杨惜文一下，让她赶紧去落实行动，别站在这里尴尬了。说是推，其实也就是碰碰杨惜文的胳膊，她身上有衣服的地方太少，丁飞羽实在不敢乱碰。

杨惜文也知道丁飞羽是为她好，倒没责怪丁飞羽趁机揩油，顾不得外面还下着雨，推门走出去了。丁飞羽不敢看其他的女孩，只好集中注意力看外面的杨惜文，眼角的余光还是能看到几个女孩聚集在一起悄悄说话，几双眼睛不停的在他身上瞄来瞄去。

杨惜文跑到微型面包车旁，一把拉开车门，丁飞羽这才发现里面的人似乎也不少，怪不得她们不往车里跑，原来是早就知道里面人满了。杨惜文用一只手遮着脑袋，探头和里面说话，似乎里面的人和她有不同意见，杨惜文在雨里站了一会，还没有能够结束这次谈话，情绪有点激动起来，重重的摔上车门，扭头回来。

丁飞羽站在原地，并没有上前去的意思，自然有她的同伴问她：“怎么了，老屁不同意提前下班？”

杨惜文忿忿的说道：“下班他倒没说什么，不过他让咱们把东西收拾好了再走。”

听了这句话，几个女孩顿时鼓噪起来。杨惜文冷笑着说：“我就问他，一个大老爷们好意思说这句话吗？然后我就回来了。”她看着几个同伴：“我不管了，你们怎么办？”

那几个女孩互相看了一眼，那个披着丁飞羽外套的女孩怯怯的说：“他要是回去了说咱们的坏话怎么办？”

另一个女孩怒道：“那又怎么样，现在可不是冬天，这种活越来越多，还怕没地方赚钱，我也不干了，正好去看看文文的小窝。”

几个人说到这里，顿时又对丁飞羽感起兴趣来，有人转身问他：“你住在什么地方啊？”

丁飞羽挥了挥手：“我去拿车，一起来吧。”算上他和杨惜文正好六个，只好希望下雨天交警注意不到后座超员了。

杨惜文抱了那个担心的女孩一下：“放心吧，只要我们有活干，就有你的份。”

丁飞羽可没心情羡慕她们姐妹情深，推开门跑出去，打开了车门，几个女孩嘻笑着跟了出去，然后一致推荐杨惜文坐在丁飞羽旁边。不能不说，这几个女孩身材都不错，奇**书^网四个女孩挤在后座上，居然也不怎么挤。

丁飞羽看了一下时间，送她们回去再来接张雨也还来得及，而且他还有一个要回去的理由，他的西装湿了，也得回去再换一套。

因为下雨，路上的车辆很少，丁飞羽很顺利的回到公寓，把车停在公寓的门前，他对杨惜文说：“你先带她们进去，我去停车。”

杨惜文一愣：“你还上去啊？”

“是啊，我得上去取件衣服。”说到这里，丁飞羽才想起来：“晚上你自己吃饭吧，我和小苍要参加公司的酒会，可能会一起回来。”

杨惜文听说他要回去取衣服，立刻想起同伴身上的那件，吐了下舌头，推开车门招呼朋友们下车。

丁飞羽停好车后还故意磨蹭了一会，才走进公寓，就怕值班的保安知道自己又领女孩回家，结果值班的居然就是昨天晚上那个年青人，看到丁飞羽进来，一脸崇拜的向他报告：“那几个女孩已经上去了。”

丁飞羽忍住吐血的冲动，问：“你怎么知道她们是和我一起的？”

保安也很无辜，他真不是故意的，可是这么一群陌生面孔的女孩要进楼，还穿成那样，他要不问问那就太玩忽值守了。还得说好在是他，还记得杨惜文昨天是和丁飞羽在一起的，要不然换个人还真不一定让她们先进去。

丁飞羽觉得自己还能活着真是幸运，想了想才问：“你不是昨晚值班吗？怎么今天还值班？”

保安摊开手：“下午那哥们有事，我临时替他一会。”

丁飞羽上了楼，发现门没锁，显然是在等他回来。杨惜文在给朋友们倒水，几个女孩叽叽喳喳的声音在门外都能听到。看到丁飞羽进来，顿时都没了声音。丁飞羽有些尴尬的胡乱点了点头，走到衣柜前打开门。除了身上这一套，他只剩下一套西装了。丁飞羽犹豫了一下，伸手把衣袋拿了下来，也不打开，直接拎着下楼去了。

再到星河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张雨正站在楼下等着，丁飞羽顺着车流慢慢靠过去，发现柳乐飞和于凤舞居然都在。看到他的车子，张雨踮起脚挥了挥手，又转身和柳乐飞告别。丁飞羽替她打开车门，等张雨上车的时候向柳乐飞摆了摆手，算是对她陪自己女朋友的谢意。

把车子重又混进缓慢的车流中，丁飞羽问：“这么早就下班了？”

“不是。”张雨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她们也去参回酒会。”

丁飞羽一愣，重复了一遍：“她们也去。”

“是啊。”张雨看了丁飞羽一眼：“这次酒会是浪淘沙进军IT行业的宣言，当然要广发英雄贴，给大家打个招呼啊。”她捏着嗓子笑道：“嘿嘿，大家注意，狼来了。”

丁飞羽嘿了一声，国内除了有限几个如华为那样的公司之外，大部分IT公司技术实力都说不上高，浪淘沙挟雄厚的资金优势进场，的确有“狼来了”的效果。也难怪幻境会重视。

说完这个，张雨看着车子快要拐出单行道了，拉了拉丁飞羽：“送我回家。”她看到丁飞羽有些迷惑，笑着打了他一下：“我总得换套衣服。”说到这里，她有些疑惑的看着丁飞羽：“你头发怎么湿了？”她倒是知道刚才雨下得很大，可是她记得新嘉星是地下停车场，丁飞羽怎么会被雨淋？

丁飞羽可不敢说自己送杨惜文的事，倒不是心虚，实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避重就轻的回答：“我早就来了，去看笑青天了。”

“呃？”张雨疑惑的看了看他：“我看你的车子是从街角转过来的啊？”笑青天的店就在星河对面，丁飞羽要是在火锅店出来，总不会绕到街角再转回来。

丁飞羽一脑门汗，果然当着聪明人的面说谎话不容易啊，他叹了口气：“我的衣服湿了，所以回去又拿了一套。”说完指了指车后座。

张雨刚才还在想穿哪套衣服才能配丁飞羽现在的衣服，听说他不准备穿现在这个颜色，立刻回头去拿西装口袋，等她掏出西装来看了一眼，立刻啊了一声，惊喜的抬头看向丁飞羽。

这是一套报喜鸟的西装，是张雨第一次见到丁飞羽的时候，他穿的那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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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有恨无人省（七）

///google去HK了，实在让像我这样英文不好的程序员郁闷。

丁飞羽其实并不是因为重视第一次和张雨一起出席正式场合才选择的这一套衣服，他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算得到下午会淋雨？如果没有杨惜文的插曲，他就穿那套阿玛尼了，虽然说高级西装都差不多，但是到了这种场合，人们看的就是衣服的牌子了。再说丁飞羽也不会细心到这个程度，那种第一次都记得。但是对于恋爱中的小女孩来说，这就很有记念意义了。

张雨一脸幸福的回到家里，她爸爸还在北京，妈妈也还没回来。张兴国夫妇不太喜欢保姆，所以她家只有收拾卫生的钟点工，这时家里没人，自然冷冷清清。张雨飞快的拿出一套晚礼服，比在身上，问丁飞羽：“好看吗？”

丁飞羽只从照片上看过张雨穿晚礼服的样子，倒没想过她居然有好几套不同款式的服装，感叹张雨果然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的同时，对她手里的这一套衣服看着倒也顺眼。他当然不知道，张雨只见过他穿那套报喜鸟时的样子，所以在挑选这一套衣服的时候，就是为了配他的这套衣服，这时候第一个拿出来，当然能看得顺眼。

张雨虽然活泼，可也没有大方到在丁飞羽面前换衣服的程度，自己跑到卧室换了衣服出来，有些羞涩在丁飞羽面前转了一圈。丁飞羽再笨这个时候也知道应该夸奖几句，然后就被张雨推进卧室去换自己的衣服去了。

因为还要去接再世为虫他们，两个人没敢在张雨家多待，在宾馆接了三个人上车，就向酒会的主办地点赶去。

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停车场里停满了各种汽车，丁飞羽这辆本田再次沦为普通。替Aiden从后备箱里取出轮椅，Glen推着他跟着手挽手的丁飞羽和张雨后面，一面还没忘记恭维张雨。

张雨对这两个老外倒是有些好奇，在接他们之前的路上，丁飞羽就说找了两个人专门来帮蓝叶，张雨实在想不明白蓝叶的项目怎么会这么难，还要专门请两个老外来，其中一个还是半残。

在会场门口，丁飞羽遇到一点麻烦，他根本没来得及回嘉星取请柬，所以一行五个人都没有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保安更不敢让这么一群看着就奇怪的人进去。还是丁飞羽给马雅打了个电话才解决的。

看着他们的马总亲自出来迎接，几个保安互相看了一眼，都有点吃惊，想不出这些人什么来头，幸好刚才没有说什么过份的话，正猜测的时候，听到身后一个人轻声说道：“哎？刚才那个是不是张书记的女儿？”

保安转过头去，发现是一个微胖的中年人在问他，摇了摇头，顺手接过中年人的请柬，发现是位政府官员，赶紧放行，同时回答刚才的问题：“哪位张书记？”

那人摇了摇头，心想这些保安怎么会认得？真是问道于盲了，走了两步又问：“刚才请去的人是不是姓丁？”张雨星期天在火车站捞丁飞羽的事，早传得满天飞，中都市委市政府的人只要不是消息太闭塞都听说这件事了。以这些人的能量，当然不用人肉搜索，几个电话就搞定了丁飞羽的身份，所以才会这么问。

保安一幅目瞪口呆的样子，那些人又没有请柬，还是马雅亲自接进去的，他那里知道这些？中年官员摇了摇头，心里有些不满，不过浪淘沙在中都根深蒂固，可不是一般的官员惹得起的，马雅可以亲自出来迎接张兴国的女儿女婿，可不用搭理自己这种身份的人。

进了会场，马雅就忙别的去了，不过被她这么一接，很多人都对五个人的身份很好奇。好在这里嘉星的员工多，倒也不愁打听不到，只是大多数人对于马雅屈尊迎接一位开发部主管大惑不解。

高尔和常河早就来了，两个人还是在嘉星面试的时候认识的，本来都是单身，又有差不多的经历，所以这几天一直把臂同游，两个人不太清楚中都冷餐会的规矩，所以来之前都填了肚子，这个时候一人拎了一杯酒，躲在角落里看美女。看到马雅陪丁飞羽走进来，常河微微有些吃惊：“这个人不简单啊。”

高尔刚从学校出来，好奇心更强一些，摇着手里的红酒，奇怪的说道：“我本来以为这人是靠着马雅或者燕然上来的，现在看来他有女朋友。”

常河侧了侧头：“那三个人是谁？也是嘉星的？怎么还有坐轮椅的。”

高尔皱眉说道：“那个中国人我看着眼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再世为虫其实年纪并不大，但是因为缺乏锻炼，做生意又少不了应酬，身体已经有些发福，所以看起来显得老成一点，常河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这家伙有些面熟：“是不是在嘉星见过？”他们周一在嘉星签约，当然很可能和那里的员工有过一面之缘。

高尔摇了摇头，越看再世为虫越觉得面熟，可是就是想不起来，不禁有些苦恼。

这个时候丁飞羽正和迎过来的柳乐飞兄妹寒喧。有张雨的老板在，丁飞羽当然要给面子，柳乐飞拉着张雨说话，他只好陪着柳文爵夫妇聊天，柳文爵看了看走到一边的再世为虫三人，问道：“他们也是嘉星新招的人？”

中都有点名气的人物柳文爵都认得，他觉得再世为虫的气度不像技术人员，却想不起中都有这么一号人物，所以才会专门问一下。

丁飞羽笑着叫再世为虫：“别忙着喝酒，给你介绍个朋友。”

再世为虫来这里就是打算多认识一些人的，浪淘沙进军IT行业，在全国都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新闻，就算一时半会和他的企业没有交集，提前打好交道总是需要的。听丁飞羽叫他，就扔下Aiden两个人走了过来。

丁飞羽真没记住再世为虫的公司叫什么名，所以介绍完柳文爵是大名鼎鼎的幻境游戏总裁之后，只说这是我的朋友，当然他得告诉柳文爵虫子的真名。

柳文爵听了再世为虫名字后愣了一下，然后居然摸出名片盒要和再世为虫交换名片。他的妻子愣了一下，心想老柳平时没有这个爱好啊，怎么说他也算著名企业家，这要见谁都发名片能发得过来吗？

再世为虫也取出名片和柳文爵交换的时候，高尔终于想起来了，他一拍脑袋，低声叫道：“他是上海锋锐的老板，三月份刚在浙大做过演讲。”

常河也想起来了，低声骂了一名：“怪不得这么眼熟，这家伙前几天才上过微电子的封面。怎么他跑中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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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有恨无人省（八）

IT行业其实是个很广泛的说法，广义上来说，凡是和半导体技术沾边的都算IT，因为这个行业技术更新快，换代频繁，所以行业内大起大落的机会也很多，可能有人一夜暴富，也可能有一人一夜间沦为赤贫，所以这个行业还有另外一个名称——挨踢。

再世为虫的公司很有一点传奇色彩，事实上IT行业快速崛起的公司都有一点这个玩意，如果有机会，他们一般还会以更加传奇的色彩衰落下去。

当年VIA收购Crixy，但事实上，只收购了芯片设计部门，当时唯一可以在PC机中央处理器领域和INTEL和AMD叫板的Crixy打赢了官司，却输掉了公司，其设计人员星散，其中一位华人研究员去了上海交大，很凑巧的成为了再世为虫的硕士导师。再世为虫这个人性子有些懒散，但是同时兼具技术人员严密的思维和商人灵活的头脑，很快就在导师的指导下出了第一批成果。

但事实上，再世为虫的这个研究偏重于微芯片市场，这个市场在当时并不受人重视，更加别想在牛人云集的上交拿到专项资金扶持，而且他和他的导师那时候都没有什么影响力wrshǚ.сōm，这个成果连个水花都没响一下，就淹没在潮水般的报告中去了，倒是再世为虫凭着有关这项研究的一份论文顺利拿到了硕士学位。

刚刚开始工作的再世为虫并没有继续他的研究，反而专身投入了经商的大潮，一番折腾之后，倒也小有身家。然后虫子就买了一座大房子，准备过过有钱人的日子，收拾屋子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当年的论文手稿。再世为虫赚的钱虽然不再与IT粘边，倒底也算科技人才，这时突然发现，他的研究方向现在在市场上卖得正好，有一套解决方案名动天下，还催生出了一个专有名称——“山寨”，这套解决方案叫做MTK平台。再世为虫倒是没有矫情到认为联发科剽窃了他的理念，技术发展的轨迹总是相同的，只不过有人成功，有人失败了。于是再世为虫突然鬼使神差的重新拾起了自己的论文。一年半之后，他又拿出了一套芯片解决方案，目标正是受限智能设备市场。

沿海一带的民营企业家们通常有着令有国家资金支持的企业汗颜的执行能力，但是在正常情况下，他们完全无法得到国家相关政策的扶持，再世为虫的优势是他已经完成了初步的资本积累，不用发愁起动资金。另一个优势则是他有上海高校群可以依托。

简单一点说，他成功了，上海锋锐微芯片公司成功上市，再世为虫又一次演绎了一夜暴富的神话。但是再世为虫真正出名还是在今年，上市之后，再世为虫就发现自己的水平已经跟不上当时芯片业的发展了，这家伙倒也干脆，直接请了他当年的导师出山，又由导师出面攒了一堆学弟学妹，就构成了公司的研究机构，他自己则专业负责跑订单，研究市场。去年的时候，他的研究团队终于推出了一套通用平台解决方案，全内置的单芯片上采用了一种独特的分支预测算法，使得全功耗模式下中央处理器的满负荷律达到了90%以上，这样就弥补了在处理器主频上低于ARM，使得实际处理能力无法与其匹敌的窘境。成为ARM在资源受限智能设备市场上真正意义的对手。

有上海高校群的支持，再世为虫没花多大力就得到了大量的国内定单，包括手机、汽车、玩具等多个行业。所以实际上，无论是从行业内部的影响力方面还是经营能力方面，他都有在柳文爵面前得到尊重的实力。

柳文爵能认出他来，是因为虫子是最近IT行业的风云人物，所以更多是从商业角度得到的信息。丁飞羽对微电子行业一向不感兴趣，对资本市场也不感兴趣，也就失去了了解再世为虫的机会。再世为虫本来带他去自己的公司，也有炫耀实力、邀请加盟的意思，但是丁飞羽并不了解在寸土寸金的上海市区内拥有一整橦写字楼是什么概念，也根本没往那个上面去想。再世为虫后来得知丁飞羽就是丁尘，自知凭自己的实力，与Apocalypse差得太远，不算软件，Apocalypse的硬件现在基本垄断智能仿真市场，和人家比起来，自己公司的实力在丁尘眼中能混个不太丢人就不错了，自然也再羞于提起，他就是没想到，丁飞羽不是因为拿他的公司和姐姐的公司比，而是根本就没往那边想，再世为虫这一番眉眼算是做给瞎子看了，这其实也是国人与欧美人在思维方式上的差别造成的。

看着柳文爵和再世为虫聊得亲热，柳乐飞有些奇怪的凑过来，柳文爵对于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事业却比自己成功的人多少有些佩服，就给柳乐飞介绍了一下，这下丁飞羽才知道再世为虫的实力，看着张雨笑吟吟的样子，也里不禁有点窝火，他居然又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高尔和常河认出再世为虫，心里不禁有些吃惊。以两个人的资历，来名不见经传的嘉星工作，主要是因为浪淘沙的实力，两个人心里多少打算的都是浪淘沙新入IT业，以两个人的能力，在嘉星应该能得到更快的提升，必竟嘉星里只有一个王翔算得上一号人物。在嘉星签约之后，发现两个人还得屈居原来的开发部主任之下，两个人还互相开玩笑，说外来的和尚看来在嘉星不太吃香，人家还是相信本地和尚。但是在心里，两个人其实根本没拿丁飞羽这个顶头上司当回事，对于嘉星即将涉足的领域，两个人都有一定的研究，知道对于一群应用程序员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他们更多想着的是尽快展现实力，也未尝没有取丁飞羽而代之的想法。所以中午在浪淘沙总部遇以丁飞羽的时候，两个人虽然对这个漂亮得近妖的上司有些好奇，但是采取的却是敬而远之的态度，原因很简单，这是假想敌，以后是要做对手的，太熟了不好下手。

本来他们讨论认为丁飞羽可能得到的助力应该来自公司内部，现在看到再世为虫和丁飞羽一起出现，心里都有不好的预感，他们互相看了看，都觉得人以群分，物以类聚，能和再世为虫做朋友的人，只怕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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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有恨无人省（九）

///这个时候提到google，很有一点讽刺。

过一会，马雅陪着一位副市长走了进来，张兴国调走之后，中都新的市委书记还没有上任，由市长兼任，据说现任市长和马铭德有点个人恩怨，所以浪淘沙的活动，他一般是不参加的，今天来的正是分管的副市长。副市长出现，身边自然聚集了一群人，马雅陪着他走进会场，这酒会自然也就到了开始的时间，标志当然就是领导的讲话，这也算是有中国特色了。

柳文爵身在中都，副市长讲话的时候自然要洗耳恭听，讲话的人不一定能看得到他，不过替领导操心的人多得是，柳文爵可不想有负面信息传到人家耳朵里，风闻这种东西有时候比亲见杀伤力还要大。

丁飞羽可不用给领导面子，再世为虫更不怕打击报复，两个人溜到角落里，丁飞羽打量着再世为虫，叹了口气：“我这运气也算逆天了，随便认识个朋友就是新技术的代表。”

再世为虫笑了笑：“那是你混的圈子不对，你找个网游的圈子试试，估计知道芯片组是什么的都没几个。”

丁飞羽淡淡一笑，转头看看身边没有其他人，张雨还和柳乐飞在一起，Glen和Aiden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不用担心有人听到两个人的轻声低语，凝视着再世为虫问：“亏得我还真以为你就是为了送Glen他们两个来中都。”

再世为虫耸了耸肩：“我又不会说英语，只是送人，还不如让阿华来。”他低声道：“实话说，我对你们的投资计划有兴趣。”

丁飞羽在知道再世为虫的实力后就猜到了他的想法，他投资Glen的项目，先是听龙舞说起，有了一点兴趣，后来见到Glen两个人一时心血来潮的决定，说到底，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投资人，这些钱对于Glen两个人是个困难，对于他和再世为虫这两个人来说就算亏了也不算什么，所以他才能只凭兴趣决定投资，这时看再世为虫也想伸一腿，心里倒没有反感的情绪，只是笑着问他：“你早干什么去了？”

再世为虫也冤枉，他和Glen两个人语言又不通，带丁飞羽去之前，他甚至没见过这两个人，只是因为阿华的关系才会帮助他们，怎么会知道他们还有这个项目。阿华暗地里是为钟笛工作的情报人员，所以把这个计划当做细节上报了，钟笛的组织研究后认为没什么意思，也就放弃了，所以钟笛和丁飞羽在车站告别的时候才会告诉他。说起来也是Glen他们倒楣，知情并且有实力的机构看不上他们的项目，有实力又看得上他们的机构不知情，这世上不如意事十居七八，有多少很有前途的事业就在不通畅的信息交流中夭折了。

再世为虫这两天仔细研究了Glen两个人的计划，他英语口语不行，是因为没有那个语境，当年做芯片组方面的研究，看英文资料还是没问题的，在飞机上他和Glen两个人笔聊，对这个项目了解的程序要比丁飞羽更加细致，他也透露过参与投资的意思，Glen当然不会拒绝，不过毕竟先有了丁飞羽的投资意向，总要征得丁飞羽的意见才不会闹不愉快。再世为虫知道老外在这方面不一定会讲情面，总要说服丁飞羽看到自己参与的重要性才好，丁飞羽不缺钱，就只能在技术方面努力了。

丁飞羽默默听再世为虫讲解他的重要性，半天才摇头道：“他们在美国那个朋友已经有了一些成果，不太可能现在转型，而且他们是为GOOGLE的智能设备做外围，芯片组方面不可能有采购权。”

再世为虫一摊手：“还没成型转什么型啊？而且他们用ARM能拿到核心参数吗？我可是专利所有权人，如果换成锋锐芯片，不但授权没问题，还能得到我们的技术支持。”

丁飞羽对于技术支持倒是比较心动，这世界有钱没处花的人多得很，有技术却卖不出去不能说没有，但是只要技术实用，就不用发愁买家。当年WINTEL联盟为什么那么风光，还不是因为他们能够密切配合，充分发挥各自在软硬件平台上的优势。GOOGLE的系统资源是开源的，外围程序员加入有先天的优势，但是GOOGLE只提供网络平台，周边设备总要有硬件支持，硬件技术涉及的商业秘密太多，不可能公开，这方面才是限制相关智能设备发展的瓶颈。

丁飞羽犹豫了不超过三秒钟，就决定接受再世为虫这个伙伴，而且在心里，他知道在这个合作案中，最无关紧要的其实就是他自己，他只不过是占了先手的便宜而已。

再世为虫对于丁飞羽的决定并不奇怪，只要丁飞羽有脑子，就会答应自己的参与，事实上，这件事上三方面都有自己的切身利益，Glen他们得到事业，自己搭上GOOGLE这班车卖芯片，至少能扩大锋锐的影响力，而丁飞羽，则似乎只是多了一个投资的渠道。再世为虫想到这个，不禁看了丁飞羽一眼，这家伙又不缺钱，他在Apocalypse的分红就够花天酒地了，为什么还要独立投资，要知道所有的风险投资都有失败的可能，丁飞羽钱再多，总不会拿出来打水漂玩。

两位投资人达成了意向，还要找被投资人确定合作细节，再世为虫相信丁飞羽的眼光，丁飞羽可知道自己这眼光不怎么样，至少现在还没有亲眼看到Glen他们的实力。他精通的其实是windows平台下的程序设计，托了ANSIC的福，才可以跨平台。对于与硬件关系更加密切的微芯片设计并不擅长，如果Glen和他的朋友们没有那个技术实力，丁飞羽自己也不可能赤膊上阵，再世为虫的公司倒是有这个实力，但是他的研究人员侧重于硬件，对于应用未必擅长，所以这件事还是要看那两个美国人本身。

再世为虫踮起脚四处张望，嘴里喃喃说道：“那两个家伙跑到哪里去了？”正念着，突然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领导的讲话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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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有恨无人省（十）

这种酒会，有资格露脸的大多是商界人士，无论心里怎么想，没有不想和市里的领导搞好关系的，所以这阵掌声持续而热烈，丁飞羽很少参加这种活动，在国内这还是第一次，皱眉问道：“这么久？”

再世为虫心说你这是遇上简短洁说的了，他在上海参加官方会议的时候，都尽量往后坐，而且从来都戴有色眼镜，不过自从锋锐出名之后，能躲猫猫的机会越来越少，墨镜更不敢戴了，他不是马铭德，没有能和市委叫板的资格，上海市政府的强势也不是中都能比的，所以他只好尽量往外跑，少遭这种罪，这个时候习惯性的撇了撇嘴，有点理解为什么柳传志要把总部搬美国去。

丁飞羽猜到Glen两个老外不会去捧领导的场，这时候专门往阴暗的角落里看，结果没找到目标，倒看到自己的一群手下围在一起吃东西。他拍了拍再世为虫，让他去找Glen和Aiden，自己走了过去。

早就有眼尖的人看到丁飞羽过来，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到他身上，陆天宏站在苍月明身边，笑道：“老大，张雨没和你一起来？”

丁飞羽指了指张雨现在的位置，让陆天宏自己去，然后发现手下们穿正装的一共也没几个，就问：“你们直接从公司过来的？怎么不换身衣服？”

“老大。”陈洋愁眉苦脸的说：“我从上大学就没买过西装。”其他几个人同时心有戚戚，程序员这种工作没有着装的要求，大家最多穿件衬衣，要是没事穿西装系领带反倒是另类了。再加上一套西装价值不菲，更没人会准备这种根本用不上的东西。

丁飞羽叹了口气，他也知道国内高校没有礼仪方面的专业指导，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样的好处是也不会有人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他打量了一下一身牛仔装的苍月明：“身体好些了吗？”他今天一多半时间不在公司，也没空关心苍月明。

苍月明脸一红，低声道：“好多了。”

丁飞羽倒没在意，陆天宏却在心里画圈，心说脸红什么啊？总不会有内幕吧？他不愿意看着苍月明对丁飞羽含情脉脉，伸手指了指丁飞羽的领带：“歪了。”

丁飞羽一笑，那是他故意的，上午开会那种正式场合，穿戴当然要一丝不苟，现在这种时候就不用和自己过不去了，所以他把领带扯松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干脆没系。不过这个理由倒是不好说，于是对陆天宏笑了笑，转身离开，向张雨走去。

张雨一直被柳乐飞拉着聊天，心里早就不耐烦了，和她一样不高兴的还有一个人，这人当然不是丁飞羽，小丁同志现在忙着和熟人打招呼呢，那有那个闲心？

于凤舞站在柳乐飞和张雨身边，有点无聊的晃着手里的酒杯，他在幻境也算一号人物，当然不可能饿着肚子来这里吃冷餐，所以这个时候只拿了一杯红酒陪在柳乐飞身边。他多少是也有一些技术人员的傲气，不肯像柳文爵那样围过去聆听领导教诲，本来想借这个机会和柳乐飞在一起，谁知道柳乐飞居然和张雨聊起来没完。

在公司的时候，于凤舞和柳乐飞本来就没什么交集，在一栋楼里有时候一天都见不到一面，平时想约柳乐飞出去玩也是难上加难。而柳乐飞至少名义上是测试部门的最高领导，因为工作的关系，和张雨几乎天天见面，实在想不出这两个女人现在有什么好聊的。正在百无聊赖的时候，正好看到丁飞羽走过来，顿时顾不得平时对嘉星员工的敌意，向柳乐飞示意道：“人家男朋友来了，还不快把小张还给人家。”

柳乐飞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轻轻一笑，打趣张雨道：“你们天天一起上下班，还这么难舍难分啊？”

张雨白了她一眼，她是早就猜到柳乐飞的心思了，本为这也不关她的事，不过柳乐飞是她的好朋友，于凤舞在幻境又有些倨傲，自然人缘不好，虽然张雨没领教过，但是架不住偷偷给她吹风的人多，心里的印像自然就差了些，看出柳乐飞不愿意和于凤舞单独待在一起，只好无奈的说道：“你不是想打听他朋友的事吗？正好自己问他。”

于凤舞差点吐血，再看张雨的眼神就有点恶狠狠的，可惜张大小姐见过世面，根本不在乎他，于凤舞的体型和那个动画片里红头发的家伙差得太远，眼神的威胁力自然大打折扣。

丁飞羽施施然走过来的时候，酒会已经正式开始了，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人堆大一点的地方，核心总是比较强势的人物。他取了一杯红酒递给张雨，和柳于二人点了点头，然后问张雨：“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张雨心里暖暖的，侧头看了一眼柳乐飞：“我这位姐姐对你那个朋友很感兴趣，你和她说吧。”

柳乐飞的确对再世为虫很好奇，两年前再世为虫这个人还是默默无闻的人物，这几个月已经是IT界的风云人物，虽然和幻境没什么关系，总是想多了解一点，她知道自己的哥哥自恃身份，不太愿意对陌生人表现得太热情，只好自己来做。

丁飞羽不太愿意多说再世为虫的事，他认为在背后谈论别人是很不礼貌的，所以只是淡淡的说是在网上认识的，然后问张雨：“能联系上蓝叶吗？如果能早走，我们去她哪里看看。”

张雨拍了拍头：“她就在这里啊，我刚才还看到她了。”

丁飞羽一愣：“我怎么没看到。”

张雨撇嘴道：“她刚才进来的，你怎么会没看到？”像蓝叶这种级别的美女，在这种场合出现很少有男人视而不见的，她还不相信丁飞羽会没看到她，问题是丁飞羽是真没注意，他身为男人，对美女的感觉的确比较迟钝，看着丁飞羽无辜的眼神，张雨叹了口气，指了指侧厅：“我看她往那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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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拣尽寒枝不肯栖（一）

丁飞羽微笑着向张雨做了个手势，张雨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柳乐飞，还是歉意的向自己的朋友笑了一下，陪着丁飞羽走了。

于凤舞站在柳乐飞身边，看着盯着张雨背影的意中人，冷冷说道：“她是你好朋友的男人。”

柳乐飞一愣，立刻知道于凤舞误会了，她又不是没见过男人，对丁飞羽可没有什么感觉，再说她心里好男人的代表也另有其人，不过这几天被于凤舞缠得很烦，也不纠正他的错误，一声不响的走开了，只留下脸色铁青的于凤舞一个人站在那里咬牙切齿。

丁飞羽和张雨两个人在路上遇到了还在寻找Glen两个人的再世为虫，参加酒会的人很多，为了保证安全，浪淘沙来了不少保安，以马铭德在中都的势力，一般的人也不敢来捣乱，所以像再世为虫这样乱窜也没人干涉。丁飞羽看到他还没找到两个老外，不禁有些奇怪。就Glen他们两个人的扮像，往人群里一待比美女还突出呢，放眼整个会馆，白种人一共也没有几个，坐轮椅的更是只有Aiden独一份，想找不到他们也不太容易了。

再世为虫注意到丁飞羽前进的方向，和他走在一起：“就那边没找过了。”

丁飞羽呃了一声，心想这两个家伙不会尿遁了吧？随口和再世为虫说着话，就走进了偏厅。然后两个人都愣住了，再世为虫遍寻不到的Glen两个人果然在这里，正围着一个女人大献殷勤。

Glen他们侧对着这边，看不清他们的脸，但是两个老外特征实在太明显，根本不用辨认，倒是那个女人丁飞羽觉得有些眼熟，他看了一眼再世为虫，发现这个家伙居然也看直眼了，不禁有些奇怪，虽然不知道这家伙有没有结婚，不过至少是见过世面的，怎么可能看到一个女人的侧影就把魂丢了，这三十多年岂不是白活？

张雨没注意再世为虫的样子，拉了丁飞羽一把，指着Glen他们皱眉说：“你那两个外国朋友和叶子在一起。”

丁飞羽这才知道原来那个女人就是蓝叶，心想这俩老外眼光倒好，估计在场的人中也就他们俩有这个无赖劲，别人看到美女怎么也要矜持一下，这两倒好，直接就冲上去了。他在心里鄙视老美没见过直溜黄瓜，手上拍了一下再世为虫：“走吧，咱们也过去。”没想到再世为虫居然比他还主动，一步就迈他前面去了，丁飞羽和张雨对望一眼，张雨白了他一下，低声道：“你朋友怎么都这个德性？”

丁飞羽摸摸脑袋，不打算承认这个指控，无力的辩解道：“笑青天总没有吧。”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脚下就慢了一点，再世为虫已经转到了蓝叶的面前，蓝叶今天本来不想来，是马雅劝她出来散散心，还说丁飞羽也会出现，蓝叶不好意思天天追着张雨问丁飞羽的进度，对于这个能看到丁飞羽的机会就比较看重，所以才过来。进门的时候她没看到丁飞羽，倒是看到了张雨，她多少知道两个人的关系，也就安心等着张雨带丁飞羽来找她，谁知道不知从哪里跳出俩个外国苍蝇，蓝叶心里腻味，面子却要扮淑女，正想着要不要拂袖而去的时候，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很自然的抬头看过去。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住了，再世为虫低声道：“真是你？”

蓝叶一惊，脱口道：“不是我。”站起来转身就去，谁知道被再世为虫一把拉住，不禁大叫了起来：“放开我。”这一声说口，她就知道自己失态了。

蓝叶这句声音大了一点，侧厅里的人们都被惊动了，纷纷看过来，让丁飞羽佩服的是，在这种时候，再世为虫居然仍然不肯放开抓住蓝叶胳膊的手。

张雨瞪了丁飞羽一眼，快步走过去，伸手按住再世为虫的手，示意他放开，然后转头向其他人微笑示意。再世为虫这个时候才终于放开了手，却仍然盯着蓝叶不放，张雨对他的行为很生气，干脆不理他，扶住蓝叶问道：“你没事吧？”

丁飞羽看到两个保安走了过来，向他们摆了摆手，示意没事。两个人刚才看到马雅亲自陪丁飞羽进来，又看再世为虫已经和蓝叶分开了，就也不再向前，不过还是站在原地盯着再世为种。

丁飞羽挡在再世为虫身前，虫子是南方人，身高比不上丁飞羽，宽度倒是差不多，这时目光被丁飞羽挡住，居然伸手拨了丁飞羽一下，可惜没拨动。丁飞羽压住心中的怒气，低声道：“怎么回事？”

再世为虫喘了口粗气：“她是不是姓宋？”

“她姓蓝，你认错人了。”丁飞羽低声道，心里却在嘀咕，是什么人能让再世为虫如此失态。

再世为虫一愣，摇头道：“不可能，除非她改了名字。”

丁飞羽又好笑又好气，拍了他一下，正想骂他两名，就听到蓝叶在他身后低声说道：“没错，我是蓝叶，宋晖已经死了。”

再世为虫听到她的声音，又拨了丁飞羽一下，这下丁飞羽没再挡着，很顺从的迈出了一步，蓝叶既然愿意搭茬，两人肯定有猫腻。果然再世为虫拨开丁飞羽，望着蓝叶低声道：“我现在成功了，也有钱了，宋晖可以回来了。”

蓝叶摇了摇头：“不可能了。”这回她倒是不走了，转身又坐回刚才的地方。Glen和Aiden两个人不会中文，听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刚才也被再世为虫的举动吓着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时看蓝叶坐回沙发上，连忙凑过来挡住再世为虫，虽说大家朋友一场，不过在美女面前还是绅士风度最重要。

再世为虫看着蓝叶坐回去，叹了口气，对丁飞羽说：“我要和她单独谈谈，可以吗？”

丁飞羽盯着他看了一会，觉得他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这才看向张雨。

张雨俯身和蓝叶说了几句话，直起身对一脸戒备的两个老外说：“走吧，想当灯泡啊？”

Glen两个人估计八点档看得少，这时候仍然一头雾水，又听不明白张雨说什么，只好眼巴巴的看丁飞羽，丁飞羽只好用英语跟他们说：“他们要单独聊聊，我们回避一下。”

只要不谈技术，Glen反应总是比Aiden快一点，惊讶的问道：“她们认识？”

丁飞羽咧了咧嘴，没回答，倒是再世为虫开口道：“Oldflame。”

这句几个人都听懂了，只有蓝叶没反应，看她刚才应付Glen两个人时的样子，她的英文水平不错，居然默认了再世为虫的说法。张雨担心的看了她一眼，挽着丁飞羽的手走到一边。一脸惊奇的Glen推着Aiden跟了过来，很吃惊的感叹：“她们之间一定有一段浪漫的故事。”

丁飞羽哼了一声：“她和你们也有故事——她就是我找你们做的那个项目的出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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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拣尽寒枝不肯栖（二）

张雨不放心的看了看蓝叶那边，低估道：“怎么这么久没动静？”

丁飞羽很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这才几分钟啊，要是放电视剧里，人物特写还没完呢。Glen和Aiden好不容易见着个能说得上话的东方美女，居然就是再世为虫的旧情人，实在出乎意料，两个人站在一边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丁飞羽也没那个兴趣参与，正想问张雨是怎么认识蓝叶的，就看到Melinda走了过来。

Glen两个人眼前一亮，居然看到一位西方美女，顿时又兴奋起来，丁飞羽觉得自己真应该找个牌子写上“我不认识这俩人”举着。

Melinda看到两个同胞，也很惊奇，不过她有事找丁飞羽，可没空和这俩个人聊天，向两个人打了个招呼就对张雨说：“借你男朋友用一下。”说完不等张雨回答，就把丁飞羽拉走了。

张雨倒是想叮嘱她别用坏了，可惜没捞着机会，她对Melinda其实不太放心，这两个人在达拉斯的时候那么熟悉，现在难保不重温鸳梦，不过看Melinda的神色，似乎是真有什么事情发生，既然要避开她，张雨也不会跟过去自讨没趣。

丁飞羽也看到Melinda神情严肃，猜不出是什么事，被Melinda拉到一个角落里，低声说道：“纳斯达克今天开盘，Apocalypse跌了两个点。”

丁飞羽对金融一向不敏感，他执股是为了保值，所以从来没有炒过股票，皱眉问道：“百分之二不多啊。”

Melinda侧头看了看他，见他真没明白，只好给他解释，Apocalypse的股票一直是科技股的风向标，去年黑色五一，纳斯达克科技股全体跳水，Apocalypse都能巍然不动，现在其他科技股形式一片大好的情况下，Apocalypse居然能单独下行，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丁飞羽对于细节和名词还是弄不太懂，Melinda没办法用中文对这些专用名词进行描述，所以用的是英文，字符语系在词语构成方面的劣势这个时候就显露出来，丁飞羽没有专业知识，根本不可能从字面上理解内在涵义。不过他总算是明白Melinda的担心了，问道：“你是说有人对Apocalypse失去信心了还是说有人准备对付Apocalypse？”

Melinda摆了摆手：“我刚才打了几个电话，我现在人在中都的消息已经传回去了，所以有人认为Apocalypse准备以转移资本对抗分拆。”

丁飞羽大奇：“分拆？对公司的反垄断不是还在调查中吗？连诉讼程序都没走，怎么能确定分拆？”

Melinda摇了摇头，习惯了在达拉斯拿控全局之后，她对于现在两眼一摸黑的情况感到非常无奈：“这才是我担心的。”下行两个点不可能对公司有实质的影响。但是至少说明资本商场对于Apocalypse的前景产生了疑虑，股价能下行，说明肯定有人抛单，但是像丁飞羽姐弟手中的配股是不能随便动的，就算是投资机构手里的股票也不能说抛就抛，除非是铁了心减持，所以这次波动很可能是流通股引发的。但是Apocalypse的流通股要比大多数人想象的要少得多，能达到下行两个点，已经就得动用接近一半的数量了，谁有这么大的能量？

丁飞羽想了半天，还是一头雾水，不过看Melinda的样子，问题应该不少，只好很老实的求教到底是怎么回事。

Melinda皱了半天眉，却不肯和他解释了，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等我和丁新商量之后再说。”她指了指丁飞羽：“在这之前，不要答应别人任何事？”

“什么？”丁飞羽还是不明白，他简直恨透了这种打哑迷的说话方式。

Melinda摆了摆手，转头向不远处一直盯着她们的张雨比了一下：“可能是我太紧张了，去陪你的小雨吧。”

丁飞羽不知道她又想起了什么，莫名其妙的看着她离开，张雨立刻走了过来，问道：“出了什么事？”

丁飞羽揉了揉脸，迟疑着把事情对张雨说了一遍，张大小姐对这种事也不明白，想了一下问：“要不要我找人打听一下。”

丁飞羽摇了摇头，Apocalypse自然有高手操作应对，用不着他来操这份心。正想说点轻松的话题，就看到云薏走了过来。张雨轻轻推了他一把：“又是找你的。”

丁飞羽摸了摸头，心想不至于吧，结果云薏果然走过来打招呼，丁飞羽觉得张雨的手上加了一把力气，只好苦笑着问：“云总有事吗？”

云薏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笑道：“马总有事想找你商量一下。”

丁飞羽愣了愣，心想自己怎么突然成忙人了，他让张雨陪他过来，谁知道从进门开始就东奔西跑，一共也没陪她多长时间，这个时候听说马雅想见他，看了看张雨，就想拒绝。虽然马雅现在名义上是他老板的老板，不过丁飞羽并不买这个帐，他对马雅一直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下意识的就不想单独面对她。

张雨看到丁飞羽有些犹豫的样子，多少猜到了他的想法，马雅和Melinda不同，张雨和马雅私交不错，她对马雅倒没有多少戒心，推了丁飞羽一下，笑道：“大老板找你，还不快点！”

丁飞羽皱了一下眉，看着她说：“一起去？”

张雨倒是想，不过云薏可没说马雅也请她过去。云薏看她的神色，立刻猜到了她的意思，轻轻笑道：“也没什么大事，一起过去看看吧。”

张雨一笑，挽着丁飞羽的胳膊和云薏一起走了过去。

马雅本来一直陪着那位副市长说话，好容易瞧了个空，趁着有人凑过去套辞的机会溜到一边，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和丁飞羽在一起，所以才让云薏帮她叫一下，自己跑到二楼的小会议室等着，看到丁飞羽和张雨一起进来，不禁有些意外。

不等她开口，张雨笑着说道：“听说有大美女找他，我就陪着过来看看，没有商业机密吧？”

马雅心想商业机密是没有，个人秘密倒是有一点，不过张雨既然过来了，那也不能再把她赶走，两个人关系好归好，可也没到能共享男朋友的地步。笑了笑示意他们坐下，然后对丁飞羽说道：“今天Apocalypse公司的股票开盘下跌了。”

丁飞羽淡淡一笑：“Mel告诉我了。”

马雅点了点头，她猜到丁飞羽可能已经得到消息了，却没想到是Melinda告诉他的。在她想来，丁飞羽应该有自己的金融管理团队，这种消息自然有人替他订着，她可不知道，丁飞羽和丁新共用一个管理团队，他的钱都是丁新替他打理，除非他主动，不然丁新根本不会告诉他这件事。

马雅沉吟了一下，慢慢说道：“这件事有古怪，要不要我帮忙？”

丁飞羽一愣，立刻明白了马雅的意思，以浪淘沙的经济实力，倒是的确可以在金融市场上有所动作，但是他可以接受这份帮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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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拣尽寒枝不肯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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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飞羽笑了笑：“谢谢，如果需要的话，我会请你帮忙的。”

马雅仔细看了他一眼，点头道：“那就一言为定，不要和我客气。”

张雨笑了起来：“你们两个怎么像外交部发言人讲话？”她拍了拍马雅：“有吃的吗，我饿了。”

马雅笑着看她：“外面那么多东西，谁让你不去吃了。”

张雨摇了摇头，笑道：“我看他还看不过来呢，哪有那个工夫？”

马雅微微一怔，看不出张雨是不是故意这么说，回头对丁飞羽说：“那就罚你去给我们张雨弄点吃的东西吧。”

丁飞羽微微一笑，心里疑惑马雅找他总不会就是为了问他要不要帮忙，出去叫了一个服务员，把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转让了出去，就又转了回来。

看到丁飞羽这么快回来，马雅和张雨都有些吃惊，丁飞羽简单解释了一下，又问马雅：“你开这么个酒会，怎么自己倒躲起来了？”

马雅微微一笑，她要的只是宣传浪淘沙的机会，现在估计大半个中国都知道浪淘沙准备在建筑行业大显身手了，而且还知道Apocalypse成了浪淘沙的合作伙伴，这已经足够了，马雅并不想给别人创造机会来和自己套近乎，所以才会躲起来。而且她有一种感觉，Apocalypse股票下跌很可能与这次合作有关。

当然这个猜测没什么根据，如果一定要说有，那只能是从时间的巧合上来说的，马雅笑着问丁飞羽：“那好吧，给我说说你们的培训计划吧，我想知道什么时候能开始做软件。”

丁飞羽听她说起这个，倒是不再兜圈子，想了一下问道：“你都知道了什么？”

马雅摊了摊手：“下午燕子和王翔给我说了一些。”她侧头说道：“我不知道用你的程序员必须要培训。”

丁飞羽皱了皱眉，正准备给马雅说明各种程序员之间的差别的时候，有服务员敲门送来了食物。张雨接过餐盘笑着坐得离两个人远远的：“好了，你们慢慢谈吧，我肯定不偷听。”

马雅笑了一下，她倒是相信张雨不会去向柳文爵告密，看张雨坐得离自己远了一些，心里上的压迫感居然就减低了不少，她知道那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连忙收拾心神专心听丁飞羽说话。

丁飞羽很是花了一会工夫才说明白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最后总结说：“一个培训周期最少三个月，但是我们不必等三个月之后才开始工作，学习进度和开发进度可以是交错的，呈螺旋形。”

马雅点了点头：“好吧，我只是希望能快一点。”

丁飞羽皱了皱眉：“这话你应该和Mel说。”

马雅嫣然一笑：“我们才是朋友。”说完看了坐在一边捧着杯子慢慢啜红酒的张雨一眼：“就算看在小雨的面子上，你也应该帮我。”

张雨咳了一声，摆手道：“这是你们的事，可别扯上我。”

马雅一笑，说要出去看看，把两个人扔在了房间里。看到她关上房门，张雨慢慢站起来，踱到丁飞羽面前，仔细的盯着他打转。丁飞羽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有些不悦的问：“干什么？”

“她喜欢你。”张雨很肯定的说。

丁飞羽那个汗啊，心说这都哪跟哪啊？接着就听到张雨笑道：“可能她自己也不知道吧，我可从来没见她对男人这么客气过。”

说起这个，丁飞羽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像马雅这样的女孩子，身世、相貌都没得说，怎么好像没看到有男人追她？

张雨听了丁飞羽的疑惑，顿时笑了起来：“怎么没有，去年的时候还很多呢。”她侧了侧头，看着丁飞羽说道：“不过现在没人敢了。”

“为什么？”丁飞羽实在想不明白，什么叫没人敢了？马雅很聪明，而且两次在茶馆看到她，丁飞羽觉得她是一个很有内涵的女孩，这样的女孩怎么会让人觉得可怕？

张雨侧头看了看他，笑道：“除非你想追她，不然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丁飞羽心说我要想追她你才不可能告诉我呢，不过这句话可不好接，他很聪明的选择放弃。张雨看他不说话，想了想说道：“你好像对她很有戒心，是不是吃过她的亏？”

丁飞羽摇了摇头，和马雅打交道的机会不多，每次之后他都能察觉到自己被利用了，只是仔细想想，倒不能说自己吃了什么亏，只能说马雅利用别人的水平很高明而已。

所以他否认了张雨的猜测：“那倒没有，不过男人对聪明的女人总会有一些戒心的。”

张雨翻了翻眼睛：“那我是不是不够聪明？”

丁飞羽笑了起来，伸手揽住她的纤腰：“走吧，我们出去看虫子他们。小笨蛋。”

张雨对这个昵称倒是并不生气，很顺从的跟着他走了出去。下楼的时候，张雨说刚吃完东西，要去一下洗手间，丁飞羽就站在楼梯口等她。这时从楼下上来两个男人，一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另一个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两个人看到他站在楼梯口似乎等人的样子，都很意外的打量了他一下，然后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

丁飞羽看到这两个人站在刚才他们待的会议室门前，敲了敲门，没听到里面有声音，就推门走了进去，然后又退了出来。年青人似乎有些恼怒的样子，看到丁飞羽正向他们那边望去，恶狠狠的瞪了丁飞羽一眼，快步走了过来。

丁飞羽不愿意和别人有冲突，避开了眼神，谁知道那个人走到他身边，竟然站住了，开口道：“喂，你在这里站多久了？”

丁飞羽愣了一下，抬头看了这个人一眼，回答道：“没多久。”

对于这个近似于废话的回答，那个人明显不太满意，接着问道：“看到马雅小姐了吗？”

丁飞羽这才知道他是来找马雅的，摇了摇头，看到那人转身要走，不禁心里有气，心说你对我喂来喂去的也就算了，难道说完话连谢谢都不会吗？于是就又多了一句嘴：“刚才我倒是看到她了，现在就不知道了。”

那人一愣，他身后的中年男人已经走了过来，打量了一下丁飞羽，突然说道：“你刚才和她在一起？”

丁飞羽倒没想到这人反应能这么快，正想着要不要否认的时候，年青男人已经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你就是那个小白脸？我说怎么看着这么不顺眼，马上给我消失，不然我让你作不成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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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拣尽寒枝不肯栖（四）

丁飞羽倒没想过还能遇到这么不讲理的主，他认识的人大多数是动口不动手那种类型的，这个时候居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

其实他面前这个主儿也不是专业人士，只不过欺负人惯了，所以这时候也就是顺手——他没吃过这个亏。从理论上来说，揪人衣领除了能让人难堪之外，没有什么实际上的意义，如果你想指望用对方的衣领勒死他，那还不如直接用手掐更靠谱一点。如果这个时候丁飞羽想要攻击他胸以下的部位，这人根本不可能有反应的时间，因为他的视线完全被自己的手臂挡住了。如果丁飞羽要防守，只要双手一上一下扣住对方抓自己衣领的手就是标准的擒拿动作，没见过有人揪人衣领的时候还用另一只手护腕的。

可惜丁飞羽这些都不会，他只是很愤怒的抗议：“放开我。”

不能不说，这句经典台词没什么杀伤力，所以那个人根本没有放手的意思，不过丁飞羽身体素质毕竟不错，这人向上提了两下，没拉动。对手并不是弱不禁风的事实，才让这人准备放手，不过当然不能就这么虎头蛇尾的撤退，他还想摞两句场面话的时候，就听到身后有人冷冷说道：“放开他。”

这句和丁飞羽刚才那句只有主语人称上的区别，但是语气中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那人一愣，转头看去，就看到马雅和张雨一同站在他的身后不远处，说话的人是马雅，她正一脸寒霜的盯着面前这个人。张雨的心上人被人揪在手里，却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怒火，看到那个人望过来，悠悠说道：“原来是霍公子，不是说你去香港了吗？看来我应该建议一下刘伯伯，中都又应该严打了。”

看到这两个人，特别是听到张雨的话，两个男人的脸色都变了，年青男人松开丁飞羽的手，向马雅说道：“我刚下飞机就听说了。”

马雅微微皱眉，板着脸斥责道：“你又听说什么了？”

那个中年男人却显得对张雨更加忌惮，快步走过去，很小意的说道：“我们不知道他是您的朋友。”

张雨唔了一声，她口中的刘伯伯是指中都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刘志鹏，她父亲在中都市委书记的任上刚刚调走，还是越级进了国务院，如果她对刘志鹏抱怨中都治安不好，那么新一轮的治安整治活动就不会只是酝酿这么简单了。

张雨连看那人一眼都不看，只是盯着年青男人，冷冷说道：“你们表兄表妹有什么体已话可以慢慢说，离我男朋友远一点。”说完转身对马雅说：“我看的是你的面子。”她走过去替丁飞羽整理了一下衣领，挽着他下楼，走过年青男人的身边的时候，又说了一句：“我听一个朋友说过，在中国，黑社会在有实力的官员眼里，连屁民都不是。我碰巧认识很多有实力的官员。”她用右手比成一个很小巧的手枪，对着那人比了一下，就拉着目瞪口呆的丁飞羽走下楼去。

看着他们下楼，马雅才冷冷说道：“谁让你回来的？”

年青男人愤愤的看着丁飞羽和张雨下楼，对于张雨嚣张的话却一句都不敢还口，这个时候对上马雅，才缓过一口气来，咬牙说道：“张兴国走了，我回来看看你还不行？”

“当然可以。”马雅冷冷说道：“不过如果你以为张兴国不在中都，你就可以欺负他的女婿，我劝你最好还是回香港去。”说完这句，她又想起这人刚见到她时的话，又问了一遍：“你听说什么了？”

那人必竟不是白痴，张雨和马雅都已经确认了丁飞羽的身份，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上当了，可是在马雅杀人的目光下，却不敢不说，只好喃喃说道：“有人说你和一个男人关系暧昧，还被记者拍了照片。”

马雅盯着面前这个男人，强忍住抽他耳光的冲动，半天才说道：“记住，我不会抢好朋友的男人，这点道德我还有。”说完她不再理会这个人，转头向一边的中年男人说道：“父亲让你看着他，就是让他随便得罪人的？”

中年男人刚才在张雨面前还能小意解释，这个时候却垂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马雅哼了一声，皱眉道：“既然是父亲把这边交给了我，那我就随便管一管，你自己切一根手指，晚上给我送过来。”说完也转身下楼去了。

年青男人啊了一声，想不到马雅这么绝情，中年男人跟了他这么久，谁都知道是他的亲信，马雅因为这么点小事就让他切手指，以后还怎么在中都做人？他正想着追上去求情，中年男人已经拉住了他，摇了摇头说道：“老三，我们不应该回来。”

年青人咬牙道：“马铭德刚退，如果这个时候我不回来，还有什么机会回来？”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心里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所有了解马雅的人都知道，这个女孩比她的父亲更聪明、、、也更狠，如果说惹了马铭德只是把他们赶到香港的话，那么如果得罪了马雅的话，他们还有没有机会离开中都都是个问题。

丁飞羽被张雨拉着下楼，重新融入人群中，让他感觉好了一些，向张雨问道：“这人是谁？”

“霍英。”张雨皱眉回答：“另一个是他的保镖，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他是干什么的？”丁飞羽觉得这人不像好人，而且从张雨的话里可以听出来，这个霍英很可能是混黑道的，不禁有些担心。而且他觉得刚才张雨的样子非常陌生，与自己平时认识的张雨简直判若两人，他实在想不到张雨还会威胁别人，如果换成阴晓乐，倒是可以理解。

谁知道张雨根本不想解释，很不屑的哼了一声：“被马铭德赶走的丧家犬而已，也就他自己还当自己是回事。”她不太愿意多提这个人，指了指侧厅说道：“咱们还是去看看叶子吧。今天真够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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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拣尽寒枝不肯栖（五）

丁飞羽很同意张雨的说法，今天的确够乱，而最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看到了张雨的另一面，那是一个令人害怕的张雨，让他感到陌生和寒冷。

有了这个认识，丁飞羽就有点走神，被张雨拉着转到再世为虫那边，结果丁飞羽很意外的发现再世为虫和蓝叶之间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令人浮想的气氛，两个人很平静的坐在一起，身边还有Glen和Aiden，蓝叶再给他们做翻译，讲的当然是她的项目。再世为虫突然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已经推翻了丁飞羽和Glen制订的标准，正在探讨新的可行性方案。丁飞羽站在一边听了一会，觉得再世为虫要不是准备在中都建一座高科技演示厅，就是压根没打算让蓝叶的西餐厅开成。

Glen和Aiden这两个人属于那种对技术很疯狂的人，要不然也不会为了一个假想的目标跑中国来遭这份罪，居然很认真的和再世为虫讨论起无人餐厅的可行性，蓝叶做为翻译，对于专有名词就很为难，所以他们的沟通其实不怎么通畅。

张雨对他们的说法倒是很好奇，女孩子总是比较喜欢幻想，听了其中的只言片语，就开始憧憬起未来的天鹅堡来了。丁飞羽不好打扰这几个人的好心情，只好站在一边耐着性子听，一转身却发现柳乐飞走了过来，身边居然没有于凤舞。

丁飞羽和柳乐飞打了个招呼，听到柳乐飞很随意的问：“我真的很好奇你在Apocalypse是什么身份。”

丁飞羽装没听见，闭着嘴不说话，柳乐飞轻轻笑道：“先是Eli，现在是Melinda，你以为装傻就能骗过所有人？”她突然凑近丁飞羽，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是丁尘对不对？”

丁飞羽大吃一惊，差点学星爷后跃一步两手抬起成戒备式，好容易忍住了脚下没动，脸上可就忘了装样子，结果他一脸吃惊的看着柳乐飞，就差没把“你怎么知道的”写到脸上了。

柳乐飞叹了口气，转身看了看站在一边听再世为虫描绘未来餐厅起劲的张雨，轻声说道：“前几天她在办公室问我丁尘是谁。”

到了这个地步，丁飞羽也想开了，反到知道这件事的人也不多柳乐飞一个，杀人灭口的事就不用想了，只好很遗憾的摇头叹息：“可怕的联想力。”

柳乐飞饶有兴趣的看着丁飞羽，慢慢说道：“为什么你会到中都来？”

“一个意外。”丁飞羽笑了笑，有张雨的关系，他倒不怕柳乐飞到处乱说。果然柳乐飞并不想威胁他，只是皱眉问道：“这么外面传说的是真的，Apocalypse准备回国发展？”

丁飞羽摇了摇了手指：“Apocalypse是美资公司，不是谁想搬就能搬的。”

“这么说，你就是否认了？”

丁飞羽笑了笑，他知道自己回国是什么原因，但是丁新怎么想的他又怎么可能知道？所以对于柳乐飞的试探，他只有用莫测高深的笑容来回答。

柳乐飞对丁飞羽的笑容深恶痛绝，可是却毫无办法，沉默了一下，说道：“Eli说过，他到中都来是希望帮助幻境具备成为Apocalypse全球战略伙伴的资格。但是直到他离开，也没有说幻境究竟有没有达到这个资质。”说到这里，她看到丁飞羽很认真的看向自己，也用坚定的目光迎了上去：“幻境有这个资质吗？”

丁飞羽沉默了一下，即使不考虑张雨的因素，他对柳乐飞的印像也不错，而且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柳乐飞和王翔之间的纠葛，倒是不太好说出拒绝的话，他想了一下，慢慢说道：“我想这个问题你和Melinda谈比较合适。”

这个回答虽然让柳乐飞有些失望，但是却并不意外，在柳乐飞的惯性思维中，丁飞羽身为Apocalypse总裁丁新的弟弟，在公司内部的力量自然要高一些。但是如果能得到Melinda的支持，相信丁飞羽也不会表示反对，所以她很高兴的同意了丁飞羽的说法，不过Melinda可不是谁都能搭讪的，丁飞羽既然这么说，当然起码得负责介绍她和Melinda认识。

丁飞羽和张雨打了个招呼，留下张雨听再世为虫描绘科技神话，自己带着柳乐飞出去找Melinda，结果转了一圈，没见到Melinda，却看到于凤舞快步走过来，三个人对于这次不期而遇都有有些意外，于凤舞哼了一声，连招呼都没打，转身离开。丁飞羽有些莫名其妙，于凤舞对自己也就算了，怎么连柳乐飞都不说话了？

柳乐飞也有些意外，看着于凤舞的背影发了一会愣，然后就看到柳文爵走了过来。身为中都有名的企业家，柳文爵可没有丁飞羽这样乱窜的自由，他一面优雅的和人寒喧着，一面用尽可能快的速度走了过来，看到丁飞羽和柳乐飞在一起，他也有些意外。和丁飞羽点了点头，就向柳乐飞说道：“过来一下好吗？”

柳乐飞看了丁飞羽一眼，丁飞羽知道她怕自己借机走开，示意自己会在这里等她，柳乐飞这才跟着柳文爵走开。

柳文爵带着柳乐飞走到一个人少一点的角落，看了看没人注意到他们，才问道：“你怎么和他在一起？张雨呢？”

柳乐飞有些奇怪，自己的哥哥不是这么八卦的人，为什么会注意这个，她想了想，才向柳文爵解释：“我让他介绍我认识Melinda。”

柳文爵一愣，这个回答让他有些意外，甚至可以说是惊喜，Eli对于幻境的帮助很有成效，但是他走得匆忙，扔下柳文爵不上不下的等待，他倒是想催问一下Apocalypse那边的状态，可问题是他根本联系不上Apocalypse的高层，总不能给客服打电话吧？这种事情，Apocalypse中国区是帮不上忙的。刚才他还在想着怎么和Melinda搭上话呢，想不到妹妹已经把这件事落实了。自己刚才怎么就忘记了丁飞羽这个线索了呢！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就好了一些，他是相信柳乐飞的执行能力的，这件事情当然不用他多操心，还是问自己刚才想问的问题：“你和于凤舞倒底是怎么回事？”

柳乐飞一愣：“什么？”

柳文爵知道自己这么问太过笼统，解释道：“他刚才和我说要辞职。”

柳乐飞一愣，对于凤舞感兴趣的公司不少，这一点并不是秘密，国内公司互相挖角都成惯例了，比起自己从头培养人才，拿过来就用的必竟省事得多。只是于凤舞为什么会在这个场合提出来？

果然柳文爵接着问道：“你对他到底是什么态度？”

柳乐飞顿时觉得一阵怒气从胸中升起，盯着柳文爵问道：“那你想让我对他什么态度？”

这话就有些诛心，于凤舞真要离开幻境，对于幻境当前的业务肯定有影响，但是柳文爵并不想牺牲妹妹来笼络人才，他只有这一个妹妹，可没办法把所有看中的人才都变成自己的妹夫，所以摇了摇头，对柳乐飞笑道：“我只是确认一下，去见Melinda吧，如果可以，用我的名义邀请她吃顿饭。”

柳乐飞知道哥哥并没有打算出卖自己的想法后，心里一松，脸上顿时有了笑容，瞥了站在一边百无聊赖的丁飞羽一眼，笑道：“那你还不如请那个家伙。”

柳文爵这时候已经确定丁飞羽当年在Apocalyps的身份不简单，只不过他的信息必竟不多，丁飞羽就是丁尘这个事实也有些过于惊人，他根本没往那边想，听妹妹这么说，点了点头：“他怎么说也是咱们幻境的女婿，请他应该不难吧。”

柳乐飞也不说破，只是向柳文爵摊了摊手：“你还是操心于凤舞走了，他的活谁干吧。”

柳文爵皱起眉头，这倒的确是个问题，总够他烦心的了。挥手让柳乐飞离开，剩下自己一个人站在那里慢慢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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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拣尽寒枝不肯栖（六）

丁飞羽看到走过来的柳乐飞脸色不太好看，犹豫了一下才问道：“怎么了？”

其实就算他不问，柳乐飞也想找机会说明幻境遇到的困难，她能猜到于凤舞为什么提出辞职，就是因为能猜到，所以她才知道自己和哥哥不可能挽留他。于凤舞的水平也许算不上有多高，但是放在国内游戏界，能顶替他的人还真不多，急切之间更不可能找到合适的人选，她既然知道丁飞羽就是丁尘，怎么可能不打他的主意？丁飞羽可以为浪淘沙工作，当然也可以为幻境工作，不管怎么说，他女朋友可是在幻境的。了解张雨家世的柳乐飞并不认为张雨配不上丁飞羽，正相反，她认为丁飞羽应该倒追张雨才对。

听了柳乐飞的解释后，丁飞羽沉吟了一下，Apocalypse号称CMM五级，已经完整实现了开发过程中的文档驱动，自己的突然离开仍然造成了VR格斗研发的迟滞，幻境遇到同样的情况时，可能会造成的损失只有更大。但是丁飞羽并没有好主意，对于一个处于CMM二级以上，三级不到的软件公司，临时更换项目主管所引起的混乱是不可避免的，除非他是神仙，不然就算把他弄过去也没用，要不然软件工程里也就不会有重构这个词了。软件工程的目标其实就是致力于将个人因素的影响降低到最小，但是事实上，除非改变编程工作必须由人来完成这个事实，否则的话，不可能有一种工程方法可以完全剔除人的因素。

丁飞羽没有好办法，但并不代表他没有办法，而且他对柳乐飞的感觉一直都不错，这种感觉与感情无关，只是纯粹的欣赏。柳乐飞身上有马雅和丁新那种事业型女性的阳刚，但是不像那两个人表现得那么咄咄逼人，也不像燕然那样显得边缘化和不务正业，这也许和她的身份有关，毕竟丁飞羽拿来和她做比较的三个人都是企业的直接负责人，柳乐飞有哥哥做缓冲，表现得自然要柔和一些。

柳乐飞看到丁飞羽不说话，心情有些低落，她并没有奢望丁飞羽会跳槽进幻境，Melinda出现在中都，足以说明Apocalypse对浪淘沙的重视，也许丁飞羽在中都本来就是Apocalypse的既定的发展战略。但是如果丁飞羽能够兼职到幻境参与一些工作，应该是可行的。只不过她与丁飞羽的关系没有那么熟悉，这种话不好直接说出口，万一丁飞羽拒绝了，以后就很难有转寰的机会了。

发现柳乐飞的情绪有些低落，丁飞羽自然能猜到其中的原因，他想了一下，慢慢说道：“还要去见Mel吗？”

柳乐飞轻轻抬头，她比丁飞羽略矮一些，所以要盯他的眼睛就得抬头：“你觉得还有希望吗？”

幻境不是很大的公司，它在国内出名，是因为公司的作品品质，现在首席程序员、架构师准备走人，柳乐飞不认为还能让Melinda认为幻境仍然具备成为Apocalypse合作伙伴的能力。

丁飞羽摇了摇头：“我不那么认为。”他微微抬头，向远处正和人交谈的燕然与王翔两个示意：“知道为什么Mel要选择嘉星吗？”

柳乐飞很想回答说“因为你在那里”，不过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能是这个答案，干脆不说话。丁飞羽也没指望她能闻弦而知雅意，这个原因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估计马雅也能猜到，就是不知道Melinda和丁新是不是真这么想，但是现在他需要理由来说服柳乐飞，也就没工夫管事实的真相倒底如何了。

“因为嘉星足够小，小到可以方便灵活的作出改变。”丁飞羽认真的说道：“物理学上有一种性质叫做惯性，这是所有物体保持其固有状态的一种属性。人的工作也是有惯性的，当一个人成功了一次之后，下一次他就会很自然的重复上一次的作法，当需要作出改变的时候，他要付出比第一次的时候更多的代价，这也是企业越大，效率越低下的原因，因为它的员工们已经习惯了原有的运营模式，思想的改变总是最困难的。所以软件工程方法中才会有敏捷方法，它的中心思想就是改变，无时无刻的根据客观需要进行改变。”

柳乐飞皱起了眉头，她不是软工出身，甚至不是企管出身，所以这段话燕然和王翔可能会各有体会，但是她只有越听越糊涂，她倒是知道嘉星在丁飞羽的带领下搞什么极限编程，也曾经了解过极限编程是敏捷开发的一种，心想不会是丁飞羽准备向自己推销这种工程方法吧？

丁飞羽发现柳乐飞并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只好苦笑着再说得简单一点：“于凤舞离开不见得是一件坏事，除非幻境正准备开发新项目，不然你们完全可以维护已经存在的进度表，这段时间足够你们适应开发主管换人这个事实了。我听说Eli离开的时候，给你们留下了一些文档，但是这些文档并没有得到贯彻。”

柳乐飞一愣，立刻明白丁飞羽应该是从张雨那里得到的消息，不然他不可能知道这些东西的执行情况。她皱眉说道：“软件部的几位高工对这份文档看法有分岐、、、”说到这里，ｑǐζǔü她终于明白了丁飞羽的意思，对Eli留下的东西抵触情绪最重的就是于凤舞，如果他离开了，这些东西执行起来的阻力就会小得多。但是外国和尚到国内念歪经的也不少，她又联系不上Eli，就算Eli开的外国药方能治百病，也得小心抓错了药，这才是柳文爵最担心的事情。现在有丁飞羽这个Apocalypse的高管在，Eli开的方子他当然也可以看懂，也就不用再担心执行过程中出错了。

丁飞羽听了柳乐飞的话，才知道她又会错了意，只好耐心的给她解释，Eli留下的文档是完全按照CMM分级评估的标准制定的，CMM评估的目的不是给企业定级，那是上级主管部门的事，事实上，CMM真正的作用是指出企业在软件开发中存在的不足，所以说，CMM分级实际上是向后负责的，它的评估分级在生成的那一刻就已经失效了，相对于Eli的这份文档，他还列举出了相当多的改进办法，这些东西都是Eli在Apocalypse已经实验过的，他在与丁飞羽的联系中也曾经说起过，所以丁飞羽对于这份Eli心血凝成的文档没有得到执行是很惋惜的。

柳乐飞直到现在，才知道Eli留给她的电子邮件有多么的珍贵，她微微有些失神之后，向丁飞羽说道：“你认为幻境应该立刻研究Eli的建议吗？”

丁飞羽摇了摇头：“我认为，你现在应该去见见Mel，我不确定Eli有没有告诉她对幻境的评估结果，但是如果Mel知道有这些一份文档存在的话，她对幻境一定会有兴趣的。”他很肯定的向柳乐飞说道：“Eli是很少主动做这种事情的，我知道，Mel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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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拣尽寒枝不肯栖（七）

没看到Melinda的时候，柳乐飞就知道这次见面不会顺利，她在幻境职位虽高，与外人打交道的时候必竟不多，只以为Melinda这样的人不好打交道，倒没想过见面的时候具体会是什么样子，等到见到了Melinda，她才发现这个困难并不是来自于Melinda的态度，正相反，Melinda对柳乐飞表现得很热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是丁飞羽带来的缘故。

丁飞羽带着柳乐飞找到Melinda之后就离开了，他倒不是不想帮柳乐飞，实在是这件事他不好插手。Melinda听了柳乐飞的来意，沉默了一下，才很认真的对柳乐飞说：“我相信你的话，Eli的确对你的公司印像不错，但是你得明白，Apocalypse要的不是下属公司，而是合作伙伴，如果不能达到我们的要求，我们不会花费更多的精力，这对其他的合作伙伴也不公平。”

柳乐飞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Melinda这翻话是用中文说的，意思非常明白，如果Apocalypse需要，它们可以非常方便的获得足够的合作公司，不可能为了幻境付出更多，Eli能够亲自到中都来，也不过是借了丁飞羽的光。柳乐飞明白Melinda说得没有错，点了点，虽然不甘心，但是Melinda没有理由为了她牺牲Apocalypse的利益。

看到柳乐飞的神情，Melinda微微一笑：“嘉星的程序员很快就要开始业务性培训，目前看来，这份工作将由我和丁飞羽负责，如果燕然没意见的话，我想幻境可以派人来参加。”

柳乐飞一愣，这绝对是个好消息，能够得到丁飞羽和Melinda两个人亲自指导的机会可不容易，只是Melinda为什么会有这么好心？

Melinda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轻轻笑道：“知道为什么丁会离开达拉斯？”

柳乐飞一愣，这个问题太敏感了，她怎么可能知道？Melinda并没有等她的回答，立刻解释道：“他不赞成技术垄断。”

柳乐飞还是很奇怪，Melinda为什么要这么说？她随口问道：“他是开源社区的？”

Melinda轻轻摇头：“他只喜欢自己感兴趣的事，所以他使用GUN，但是并不参与开源。”在心里，她还有一句话没有说：“也许，他只是对自己的技术实力有信心，不在乎会有人超越他。”

柳乐飞和Melinda告辞离开后，马雅从一个角落里转了出来，原来她一直在离她们不远的角落里站着，事实上，如果要说是马雅在偷听柳乐飞的谈话，倒不如说是柳乐飞打扰了她和Melinda。

马雅轻轻笑着说道：“你说的原因是真的？”

Melinda轻轻一笑，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觉得这两个东西方气质完全不同的美女，这时的表情竟然极为相似：“她是聪明人，你说她会相信吗？”

马雅也笑了起来，这正是她和Melinda一见如故的原因，排除利益关系之后，她们两个在很多事情上的看法竟然完全一致，可以说，在见到Melinda之后，马雅才觉得自己遇到了真正的知已，虽说是个同性，不过也聊胜于无，谁说知已一定是异性来着？

对于一个聪明人来说，太过容易得到的答案总是不可靠的，所以老曹得让蒋干自己偷信，要是直接给他，人家就不信了。所以Melinda并不担心马雅和柳乐飞会不会相信她的话，而且对她来说，那已经不重要了，她在中都的目的之一就是让丁飞羽返回达拉斯，至于他还会不会离开，那是丁飞羽的事，做为一个事务工作者，她只看重当前的任务。

让Melinda意想不到的是，马雅相信她的话，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她微微转身，正好迎向在几个人簇拥下走过来的副市长，再回头时Melinda已经不见了。两个人无关痛痒的说了两句闲话，副市长大人突然问道：“张市长的女儿也在这里？”

马雅愣了一下，立刻猜到有人认出了张雨，微笑着承认。副市长点了点头，似乎对于张雨的情况很关心，马雅知道他的意思，简单介绍了一下丁飞羽的情况，然后推说他是嘉星的人，自己并不熟悉，拉了燕然和王翔来做垫背。

不论燕然和王翔两个人面对中都实权人物做何感想，她们都只能耐着性子陪着。丁飞羽这个时候却已经回到了张雨的身边，发现再世为虫的演绎已经接近尾声。

张雨侧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柳乐飞放你离开了。”

丁飞羽一愣，原来她都知道，摇头道：“她要见Melinda。”

“我以为她只是要气走于凤舞。”张雨有些意外于这个消息。

“为什么？”丁飞羽不解，于凤舞这个人有些张扬，但是有能力，相貌也不坏，他对柳乐飞的意思连丁飞羽都看得出来，为什么柳乐飞就是不肯接受他？

张雨皱了皱眉，其中的原因她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她对于凤舞的感觉也不太好，觉得这个人太傲，功利心太强，无论名声能力，丁飞羽还不是都比他强？如果不知道丁飞羽就是丁尘，谁会想到这个经常面带微笑的家伙是这个星球上的顶级程序员？

看着张雨摇头，丁飞羽轻声道：“是不是容易得到的总是很难珍惜？”

张雨知道不是这个原因，却并不想替柳乐飞辩解，说到底，那是她的朋友，丁飞羽有什么印像并不重要，防火防盗防闺蜜，这要是身边起火，那可就是自作自受了。她转头盯住丁飞羽，恶狠狠的问道：“我也是自己送上门的，你是不是也不珍惜？”

丁飞羽知道她在开玩笑，叹了口气，心说您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也算送上门来？一本正经的回答：“总比没有强吧？我可是很实际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丁飞羽先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看张雨没笑，皱眉道：“你不会真生气了吧？”

张雨撇了撇嘴，正想说话，就听到蓝叶问道：“丁飞羽回来了？”她侧对着丁飞羽，这个时候才发现他。

丁飞羽向她笑了笑，打了个招呼，还记着之前她看到再世为虫时的样子，没敢多说，指着Glen和Aiden说道：“我给你找了两个专家，这下你放心了吧？”

蓝叶有些忧郁的看了再世为虫一眼，很礼貌的向丁飞羽道谢，Glen要比Aiden稳重一些，这时谈起工作，有些担心的看了再世为虫一眼，向丁飞羽说道：“刚才我们对于餐厅的设计又作了一些新的规划，我个人对于前景很期待，硬件设计没有问题，但是我们需要前端软件支撑。”他看了看Aiden：“数据库没问题，我们需要应用程序员。”

丁飞羽这才想起来自己又忘记了一件事，从手机里找出赵旭东的号码，发给蓝叶：“这是嘉星从前的一个高级程序员，他做这个应该没问题。”

蓝叶一愣，再世为虫已经插话道：“你不自己做？”在中都见到丁飞羽的时候，Glen就提出过这个问题，丁飞羽说他有办法，三个人都以为丁飞羽会亲自操刀，虽说有些大材小用，但是以丁飞羽的水平，写这么个东西简直太容易了。

丁飞羽摇了摇头，摊手说道：“从明天开始，我就要过地狱一样的生活了，可没时间写这个，相信我，他能胜任”他看了看面前的几个人，意味深长的说道：“每个人都需要一个机会，这个机会适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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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拣尽寒枝不肯栖（八）

///很报歉前一段时间的断更，其实我一直在写，已经存了四万多字了，但是因为接下来的大纲一直没有确定，所以不敢发，万一写着写着发现不对，已经发的就没法修改了。不过现在终于想明白了，所以恢复更新，sorry！

丁飞羽不太习惯这种场合，和张雨呆了一会，就开始逃离。两个人偷偷开车出来，张雨斜靠在座位上，似笑非笑的问丁飞羽：“你就这么跑了，你那个小徒弟怎么办？”

丁飞羽正在为这件事头痛，按理说他走的时候应该捎上苍月明，谁让她们住在一起呢，但是苍月明可是和嘉星的程序员们在一起的，他可不想明目张胆的带苍月明离开，就算张雨和他在一起也不想试试这种效果，这时听张雨问起，嘿了一声说道：“有没有渠道替她们找个房子？”

张雨抿了一下嘴，这件事她想了一天了，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让苍月明俩个人搬走，不过她又不是做房屋中介的，那里会有房源？皱眉道：“我明天帮你问问吧，她们俩个不能自己找吗？”

丁飞羽哪里知道苍月明她们会怎么做，他又不是神仙，猜女孩子的心思这种高难度的活可不擅长，所以干脆保持沉默。张雨默默的坐了一会，轻轻把头枕在丁飞羽的肩上，叹了口气：“我相信你。”

丁飞羽可不太想相信自己，犹豫道：“你家挺大的，要不让她们去你那里借住几天？”

“可别。”张雨立刻坐直了身子：“我怎么跟我妈说？还是让她们在你那里住着吧，我都不担心，你担什么心？”

丁飞羽拿不定主意她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干脆沉默是金，过了一会，张雨突然说道：“陪我去玩VR格斗吧。”

丁飞羽愣了一下，张雨怎么说也算是幻境VR格斗战队的队长，她上任这么长时间里，还真不知道水平怎么样了，反正闲着没事，又因为苍月明的事对她心怀歉疚，就很爽快的答应了。

谁知道张雨却并没有像他想像的那样欢欣鼓舞，只是有些出神的笑了一下，半天才说：“现在正是人多的时候，咱们可排不上队，王志斌他们为了训练，经常都是后半夜去店里等的，还不一定有机会。”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给我们赞助一套设备吧，掏钱买都行啊，柳总通过大中国区的关系，据说也要排到下半年去。”

丁飞羽有些苦恼，这女孩的心思变得也太快了吧，明知道现在排不上队还让自己陪她去，感情是逗自己玩来着？这时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张雨一眼，支吾道：“这个我恐怕帮不上忙。”

张雨淡淡一笑：“Melinda一定有办法吧，你想让我去找她吗？”

丁飞羽一愣，皱眉问道：“怎么了？”

张雨有些惆怅的看着车外的路灯，慢慢说道：“她还在喜欢你！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能感觉到她的目光。”

丁飞羽听出她用的是陈述的语气，而不是疑问，想了想打消了关于错觉的提醒，替自己辩解道：“那不是我的错。”

“是啊。”张雨承认，很用力的靠在椅子上，抬头向天——当然她只能看到车项：“所以我压力很大啊。”

丁飞羽差点嗤之以鼻，张雨这一会念头转得太快，丁飞羽只好以为她是喝多了，干脆放弃琢磨张雨意思的念头，嘴里应付着说道：“没人指望你来维护世界和平。”

张雨摇了摇头，丁飞羽很优秀，这一点她知道，所以对于有很多人惦记自己的这棵草还是很有心理准备的，别人她倒还不怕，只有一个Melinda真正能够带给她压力。这两个人都是程序员，有共同的爱好，认识也比自己早，对于丁飞羽这样的人来说，相处的时间才是最重要的，他并不能分清亲情与爱情，所以如果要他选择，他很可能会选择最熟悉的，所以她才会突然想要丁飞羽陪她玩VR格斗，因为那是丁飞羽和Melinda共同开发的产品，她不要丁飞羽在对着VR格斗的时候，只能想起Melinda。

但是这种孩子气的愿望立刻就被她否决了，特别是当丁飞羽很痛快的答应下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听到丁飞羽嘲笑她，张雨也不生气，只是很舒服的靠在座位上，想了一会才说道：“送我回家吧。”

丁飞羽很意外，转头看了她一眼：“这么早就想回家？”

“是啊。”张雨叹了口气，一想到丁飞羽和别的女人住在一起，她的心里就很不舒服，不过在这件事上给丁飞羽施加压力其实是很愚蠢的作法，如果准备这样做，首先她得确定不会把丁飞羽压跑了，这和是不是了解男人无关，纯粹的是人之常情，想做野蛮女友也得看对像，以为别人都离不开自己的人不是白痴就是神仙。所以她干脆忍着不提这个茬。

丁飞羽可不知道张雨突然之间就能想出这么深奥的东西来，他送张雨回家后，自己也回了家。

进门的时候，他故意弄出了一些声音，可不想看到什么不应该看的事情，结果发现自己这番做作一点效果都没有，杨惜文正在厨房收拾碗筷，看起来她和朋友们的晚餐是在丁飞羽的家里吃的。

闻到残留的菜香，丁飞羽就觉得有些饿了，酒会上都是些冷食，还以甜食为主，很不合他的口胃，本来就想着回家找点东西再填一下肚子，这时正好有现成的，当然也不会客气。

杨惜文发现他自己回来很奇怪，问他：“明明呢？”

丁飞羽转了个圈，挑了一盘看起来剩得比较多的西红柿炒鸡蛋，端到茶几上，随口回答道：“我先回来的，我女朋友也去了，我送她回家然后就直接回来了。“

“你有女朋友？”杨惜文很意外，硬生生的把“那你为什么带明明回家”这句话咽回肚子里。

“是啊。”丁飞羽本来想找个碗，但是他本来就只有四个碗，现在都还躺在水盆里，只好拿了个盘子，从电饭锅里盛饭吃：“小苍没告诉过你？”

“没有。”杨惜文看着丁飞羽，一点也没有帮忙的意思：“她为什么要告诉我？”

丁飞羽一愣，心想苍月明的确没有必要告诉她的室友自己有女朋友了，那自己这句话岂不是有语病？只好尴尬的打了个哈哈：“我就是随便说说。你炒的菜很好吃。”

“那就都吃了吧。”杨惜文不再理他，专心涮盘子，丁飞羽小心翼翼的溜回客厅，倒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借住在别人家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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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拣尽寒枝不肯栖（九）

///第二更

对于杨惜文为什么会这么冷淡，丁飞羽多少能猜到一点，不过他并不能肯定，不然就太自恋了，他虽然长得漂亮，可不是属水仙花的。杨惜文不理他，正好可以专心工作，他这几天已经把手里外包的活都结了，只剩下一个《人世间》的模块，虫子给他的任务太大了，丁飞羽就是神仙也不可能只用业务时间这么快完成，更何况这一段日子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太多了。

杨惜文收拾完厨房，自己坐过去看电视，这次知道用耳机，也不用担心打扰丁飞羽。大概二十一点的时候，苍月明就回来了。她和丁飞羽一样属于心比较虚那种，虽然没做贼，也怕落到有心人的眼睛里。嘉星的人都知道丁飞羽住在这里，如果让人知道自己也回紫薇住，只怕嘉星就得乱套，起码开发部比较吃紧。

拒绝陆天宏送她回家很是费了一番功夫，苍月明觉得自己很有做地下党的天赋。这一段时间里以当年地下党为题材的电视剧很多，她也跟着杨惜文看过几眼，觉得做地下党也不太难，只要胆大运气好就行了，连心细都不用，反正敌人够愚蠢，自然有人帮着擦屁股，轮到自己的时候才知道不容易，有没有主角光环可大不一样。

有了丁飞羽这个前车，杨惜文就猜到苍月明回来后可能要吃东西，早就把饭菜准备好了，给苍月明开门后，打开微波炉加热就行了。所以苍月明洗脸换衣服之后，就已经面对着热腾腾的饭菜了。

对于这种福利待遇，苍月明倒不觉得意外，说到做家务，她拍马也赶不上杨惜文，所以除非杨惜文有事情忙不开，一般她都是饭来张口型的。

因为丁飞羽还在写东西，两个人也不好高谈阔论，苍月明草草吃了饭，就搬着自己的笔记本进卧室去了，她不怎么喜欢看电视，所以有把工作带回家完成的习惯。谁知道她前脚进卧室，后脚杨惜文就跟了进来。

苍月明疑惑的看了看时间，还没到睡觉的时候啊，看到杨惜文神秘兮兮的关上房门，她奇怪的问道：“怎么了？”

杨惜文侧头看着她，直到苍月明有些生气了，才问道：“你知不知道他有女朋友？”

原来杨惜文是要问自己这件事，苍月明点了点头，然后立刻想起一件事来，警觉的问她：“你没说错什么吧？”

“放心。”杨惜文知道她担心什么：“我还没无聊到替你们拉皮条的地步。”

苍月明脸一红，看了房门一眼，小声责怪杨惜文：“胡说什么，当心他听见。”

杨惜文撇了撇嘴，她一向心细，今天没人的时候特意试了一下这里的隔音效果，知道这种程度的音量是不可能穿透房门的，所以继续说自己的事：“我以为你喜欢他。”

苍月明在自己的好友面前倒是没有否认，摇了摇头，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结束这个话题。

看她这么淡定，杨惜文有点急了：“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你知不知道？”

听到这句话，苍月明抬起头看了自己的室友一眼，想了想才说道：“幸福不应该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面。而且我已经有过幸福了。”

“他已经死了。”杨惜文并不想放弃劝说自己的室友，她知道苍月明的过去，也希望能帮助她治疗心中的伤痛：“这么久了，你应该找个值得爱的人了。”

苍月明略微有些失神，片刻之后才很认真的回答道：“我们不可能的。”

“为什么？”杨惜文并不在乎丁飞羽已经有女朋友这个事实，她又不认识张雨，而且现在的舆论对于往别人家后院倒汽油的事已经习惯了，如果一个成功的男人后院里不是乱七八糟的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没看央视的的现代剧都是这个调调吗？连军事题材都不能幸免。

苍月明摇了摇头，她和杨惜文不一样，杨惜文是文科出身，本来就爱幻想，她本人又只在大学里谈过一年的恋爱，对于爱情的认识还停留在书本上——而且还是不太靠得住的那种。苍月明是理科出身，思维习惯虽然没有工科生那么严谨，但是这么多年计算机研究下来，也养成了看穿表面，注重实际的习惯。最重要的是，她是真正爱过的，知道爱情要转变成婚姻需要什么，所以这时看杨惜文是认真的，就也很认真的给她解释：“我们不是一个类型的人，不会走到一些。”

“你们都是程序员，还不是一个类型的？”杨惜文根本不明白：“难道他现在的女朋友就和他是一类人了？”

苍月明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丁飞羽为什么会喜欢张雨这种个性飞扬的女孩，除非连他这种人也会被陌生的气质所吸引，但是她至少了解自己。和丁飞羽这样的人在一起待久了，很难不对他产生好感，说到底，自己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但是她清楚的知道，那不是爱情，爱情应该是平等的，彼此间不需要仰视，正因为她和丁飞羽都是程序员，所以她自己知道，只要和丁飞羽在一起，她就不可能真正低下头来，事实上，她很怀疑在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程序员可以在丁飞羽面前保持平视状态。

但是这些事情她自己明白，想给杨惜文解释清楚就不那么容易了，她只好苦笑着跟杨惜文说：“我知道应该怎么做。”

杨惜文叹了一口气，拍拍苍月明，转身走了出去。看到丁飞羽在电脑前运指如飞，拍了拍他身边的桌子：“你的笔记本能借我用用吗？”

丁飞羽一愣，他工作的时候都是用台式机的，现在笔记本的确没什么用处，不过杨惜文要这个玩意干什么？他的疑惑很快得到了答案。“上网啊。”杨惜文很无趣的看了看电视：“这些节目也太假了，连我都看不下去，不如上网逛逛。”

丁飞羽想了想，他其实不太愿意把自己的电脑借给别人用，不过倒也不好意思拒绝杨惜文，反正杨惜文也不至于暗害他，就点了点头，叮嘱道：“不要上奇怪的网站。”中毒中木马他倒不怕，要是把他的文件资料删除了那可就要心痛了。

杨惜文白了他一眼，直接把他话中的“奇怪网站”理解成了色情网站，干脆没理他。紫薇的网络是千兆到楼，双绞线入户，丁飞羽自己配的无线路由，所以杨惜文可以把笔记本搬到茶几上去用。

她其实不常上网，丁飞羽的本子上又只有msn，没有qq，很快就没什么事可做了，她想了想，转到中都本地信息港的论坛，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招聘的信息，然后就看到了一则新闻，反正没什么事，她顺手点了进去，然后失声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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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拣尽寒枝不肯栖（十）

///三更，为什么我不合成一章发呢？我又不需要在首页上占地方？

杨惜文发出的声音很大，大到连苍月明都听到了，她又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跑了出来，结果看到丁飞羽很安静的坐在电脑桌前运指如飞，连头都没抬一下。

说实话，丁飞羽现在很恼火，他正一脑门官司的在梳理嘉星的培训教程，被这一声大叫吓得差点走火入魔，要不是看在刚刚吃了杨惜文做的晚饭的面子上，他怎么也要试着用眼睛杀一下她。他并不是没和女人同处过，但是像杨惜文这样喜欢大惊小怪的女人还真是第一次见，张雨就得算比较外向的了，也没见过她这么一惊一炸的，所以这个时候满肚子好气没处发，干脆低着头继续码字，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苍月明给丁飞羽当了这么久徒弟，当然知道丁飞羽不喜欢毛燥的人，责备的看了一眼杨惜文，却看到杨惜文向她摇手：“快来快来。”

苍月明不禁有些奇怪，干脆走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杨惜文也算见过世面的，就算很黄很暴力，也不一定能让她如此失态。结果等到转到杨惜文的身边，低下头去看的时候，正好看到杨惜文把浏览器的垂直滚动条拉到顶端，很常见的动网系统，标题正是表示热门的红色——《浪淘沙新任玉女掌门惊显绯闻男友》。

苍月明眼皮一跳，心里涌起一阵不安，却不知道这不安来自哪里，只好归纠于神经过敏，浪淘沙新任掌门不用说当然是指马雅，不过嘉星虽然名义上是浪淘沙的子公司，但是受浪淘沙的影响实在很小，马雅闹绯闻，可关不了嘉星多大的事。杨惜文上的这个论坛她也来过，是中都本地信息港的bbs，现在肯花时间泡坛子的人越来越少，大多是骨灰级的网民才有那个闲心，像这种本地信息港，从开门的那天起就门前冷落，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中都人开始在上面发一些买卖的信息，再后来这里就成了名副其实的“信息”港，从某人求购二手手机充电器到某大型公司招聘服务员包吃包住发工资，从某人抱怨新开的某咖啡厅里提供的都是速溶咖啡到有人花数千字称赞某烧烤店价廉物美经济实惠，可以说在中都的衣食住行都能在上面找到有用的信息，不过苍月明工作稳定、生活简单，又不用在网上和人预约时间卖破烂，所以很少逛这里，杨惜文倒是经常来，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里看到大老板的绯闻。

她虽然对马雅的个人生活不感兴趣，但是既然来了，看看也是好的，谁知道正当她弯下腰的时候，杨惜文又把帖子向下拉了一点，露出了一张照片。

苍月明一把捂住了嘴，才没让那声啊脱口而出，她抬头看了一眼还在埋头工作的丁飞羽，又低下头看屏幕，那张照片上有好几个人，但是层次分明，做为背景的几个人一眼就能分辩出来，而做为主要人物的两个人中，女人当然就是马雅，站在她对面的就是传说中的绯闹男友——丁飞羽。

苍月明定了定神，她必竟是程序员，没那么容易相信别人的话，低声道：“这照片没什么啊？”照片上两个人相对而立，但是显然察觉到了摄像的人，所以丁飞羽抬着头，目光越过马雅的头顶看向镜头，马雅也正在半转身，回头看过来，只不过转得不够，只能看到半张脸，从她的身影上倒是能看出她正抬着右手，可是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足有半米，要说这也算绯闻，这世上的绯闻可就实在太不值钱了。

杨惜文知道她的意思，示意看文字，苍月明虽然不能一目十行，不过这种八卦新闻也不用仔细研究，三两下就看了个大概，帖子的作者信誓旦旦的宣称看到了两位当事人有亲密的举动，只不过没来得及拍下来。

苍月明对这个所谓的“亲密举动”嗤之以鼻，什么样的行为算亲密？拥吻肯定算，但是从照片上看来，当时的现场人来人往，以她对两个人的了解，或者说以她对丁飞羽的了解，他就算和张雨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来。那么还有什么举动算亲密？看照片上两个人的动作，好像刚刚握完手，这要是都能看出绯闹来，英国首相还和法国总统夫人拥抱呢，怎么没人指责他们之间同志般的友谊？

虽然心里不信，苍月明还是想到应该通知一下当事人，而且她已经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帖子，觉得丁飞羽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当然就算有问题，要担心的也应该是马雅才对。

丁飞羽听到苍月明叫他来看帖子，开始还很是疑惑，然后很快就开始明白杨惜文刚才为什么惊叫了，马雅这样的人在杨惜文看来已经是高不可攀的人物，没想到她居然有幸和马雅的绯闻男友“同居”在一起，这么说虽然对丁飞羽有点不公平，但是仍然不妨碍杨惜文小小的自我满足了一把。

丁飞羽沉着脸看完帖子，第一个想法就是不知道张雨知不知道，用脚趾头想，丁飞羽也能猜到是什么人照的那张照片，幸好当时他果断“跳楼”，不然还不知道会被编排出什么话呢，几年前他就得到过忠告“不要理睬记者”。不过总在河边站，没有不湿鞋的，这次显然是个无妄之灾，估计是借了马雅的光。

他正犹豫要不要给张雨打电话的时候，他的手机先响了，张雨在电话里抢先开口：“上网，我给你个网址。”

丁飞羽咧了咧嘴：“如果你是指中都信息港，那不用了。”

张雨一愣：“什么中都信息港？”这句话出口，她就猜到了丁飞羽的意思，怒道：“传得还真快。”

丁飞羽也没想到这照片传得这么快，显然张雨不是和他在一个地方看到的消息，意识到这一点，丁飞羽有点担心，谁知道张雨看到的东西有没有添油加醋？所以他问道：“你不会真的相信了吧？”

“当然不会。”张雨咬牙道，老实说，她还真不敢肯定需不需要相信，都说谣言止于智者，不过又有人说“空穴来风，其必有因”，反正咱们的文明够长，两面都有人去堵，张雨现在心里的确很乱，只是凭着理智相信丁飞羽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但是马雅会怎么样她心里还真是没底。她想了一下，在电话里叮嘱丁飞羽：“你什么都不要做，我来处理。”她咬牙道：“在中国，媒体从来就没有过最终话语权，就算是网络，也要让它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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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寂寞沙洲冷（一）

苍月明感觉丁飞羽似乎并没有受到绯闻的影响，他继续工作到深夜，并且让她帮忙阅读刚刚完成的培训计划，甚至试着先给她讲解了一遍，以确定内容可以被嘉星的程序员们理解，进度又不会太拖拉。苍月明很认真的参与到丁飞羽的工作中，并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丁飞羽再根据她的疑问修改难点和重点，在嘉星除了有限的几个人之外，其他人的基础知识和领悟能力都不如苍月明，如果出现连苍月明都不能理解的项点，那丁飞羽基本上不能指望他手下的程序员们突然变聪明了。

看到两个人并肩坐在一起时的样子，杨惜文觉得非常可惜，这两个人明明很般配啊，用一句中古时期常常用来形容模范夫妻的话说那就是“有共同语言”，虽然后来在全社会的努力下，“有共同语言”的改小三了，但是在大多数仍然在憧憬爱情的年轻人眼中，这依然是非常重要的因素。电视耳机的效果不错，杨惜文不用担心丁飞羽他们会听到电视剧里的人物对白，不过她仍然能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声，等到她发觉自己很难在把注意力集中在电视剧的情节上的时候，只好有些恼怒的关了电视，反正按现在的电视剧套路，中间落下了三两集的不看根本不会对了解整个剧情有什么影响，要不是为了打发时间，谁会看这玩意？于是她又抱起了丁飞羽的本本，继续上网看八卦。

等到睡觉的时候，网上已经吵翻了天，google和百渡的搜索栏已经有了自动完成条目，可惜丁飞羽的本子上没qq，不知道有没有上qq新闻——杨惜文不用msn，当然也不知道那边有没有上榜。

苍月明身体不行，睡得晚了，反而睡不着，只好躺在床上回忆丁飞羽刚才给她试讲的东西，想着想着，突然觉得丁飞羽的确很有程序员不动如山岳的潜质，自己的绯闻已经传遍了互联网，居然还能不受影响的研究培训计划，某神经强悍程度可见一斑。

等到第二天起床，看到丁飞羽两个深深的眼岱，她才知道高估了自己的师傅，她照例是最后一个起床的，这个时候杨惜文已经走了，丁飞羽也吃完了早餐，正在整理笔记本中的资料，看到苍月明递过来的小东西有些愣神：“这是什么？”

“让你的眼睛不那么可怕。”苍月明微微有些脸红，必竟这东西另有用途，不过天地良心，消降眼岱的效果是很不错的。

丁飞羽摇了摇头，拒绝了苍月明的好意，倒不是信不过她，实在是觉得没这个必要，干程序员的，要说谁没有顶着一对熊猫眼上班的经历，那他绝对是神仙，不用食人间烟火。

等两个人在张雨家楼下接到张雨的时候，连苍月明都乐了，张雨也是一幅黑眼圈，看起来和丁飞羽简直配极了。张雨知道苍月明笑什么，对于丁飞羽的徒弟，她虽然心里很不爽，倒不好表现出来，只好自嘲的比了比：“情侣装。”

苍月明忍着笑，从手包里摸出给过丁飞羽的东西递过去：“试试这个。”

张雨一直很自觉的坐在丁飞羽身边，回头接过来看了看，狐疑的问道：“这能行吗？”

苍月明笑了笑：“常熬夜的女人都知道这个，你很少熬夜？”

“才怪。”张雨扁扁嘴，没好意思说自己虽然常常熬夜，不过中饭之间起床的时候也屈指可数，除了可能会睡得脖子痛之外，当然不用担心眼岱。

有了这个东西，两个女人之间的气氛就好了很多，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张雨说自己要用车，丁飞羽就先去嘉星，好让张雨把车开走，下车的时候，张雨才叮嘱他：“我昨天已经打过招呼了，那件事应该很快被压下去，现在就看马雅会怎么做。”

丁飞羽皱了一下眉，听出了张雨话里的意思，这也正是他昨晚担心得睡不着觉的事情，不过有苍月明在，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向张雨点了点头，帮她关上了车门。

嘉星的程序员们走进开发部的时候，好几个人手里都捏着一份当天的晨报，陆天宏当先探头探脑的推门进来，然后发现苍月明居然已经来了，奇怪的问道：“你怎么又提前来了？”

苍月明早想好了说辞，漠不经心的说道：“小杨要早走，反正在家也没事。”

陆天宏有更惊天的新闻急着告诉她，也就没准备在这个问题上深入研究，摇头道：“你可真奇怪，宁可挤公车早来，也不愿意等一会公司的班车。”说着走到她身边，把手里的报纸摊开给她看：“快看，大新闻。”

苍月明瞄了一眼，淡淡的说道：“昨天就知道了。”

“啊。”陆天宏有点失望：“你昨晚也上网了？”他随手把报纸扔到一边：“报纸总是炒网上的剩饭。”

苍月明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相信那上面的话？”

“嘁。”陆天宏翻了个白眼：“那上面还说卡卡会去切尔西呢。不过当成故事看也不错。男女主角我们都认识的机会可不多。”

常乐到公司有一段时间了，虽然是跟着解晖实习，不过解晖实在太闷，所以他倒是和陆天宏已经混熟了，插话道：“为什么不信？我就愿意相信。”

“得得。”陆天宏挥手让他闭嘴：“你还是指望有位豪门公主看上你自己吧。老大的事就够乱的了，还架得住这么掺和。”

这时陈洋凑了过来，神秘的说道：“你们说，这事怎么早不出晚不出，Melinda一来公司就出了。”

他这话一说，程序员们顿时一脸暧昧，刘金鹏嘘了两声说道：“别废话了，当心老大听到。”

众人顿时作鸟兽散，只有陆天宏小声嘀咕：“我倒不担心老大听到，就是不知道燕总会怎么想。”

经常参与公司八卦的几个人听了他的话，顿时都是一幅心有戚戚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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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寂寞沙洲冷（二）

关于丁飞羽的八卦没进行多久，就被打断了，看着走进丁飞羽办公室的王翔和Melinda，几个程序员互相吐了吐舌头，全都埋头工作，早上丁飞羽已经宣布了，从今天开始，以后每个工作日的下午都是业务培训时间，上午的工作量完不成就拿回家做，工作日完不成就周末加班，如果时间不够，那就每天早起一小时，反正工作进度和每天四个小时的培训时间必须保证。

关于那个每天早起一小时的笑话，几乎所有程序员都知道，当然不可能一天工作二十五个小时，但是大家都知道丁飞羽不是开玩笑，特别是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所以有机会还是要抓紧时间赶进度。

王翔和Melinda一起走进丁飞羽的办公室，就看到丁飞羽正坐在电脑桌前用激光打印机提文件。看到两个人进来，丁飞羽仰了仰头，从桌子后面站起来，顺手摸起两份文件，一份递给王翔，一份递给Melinda。

王翔翻看手里的文件的时候，Melinda已经发出了疑问：“这是什么？大纲。”

“对。”丁飞羽摊了摊手：“我给你留了足够的空间填上你想填的东西。”又转头问王翔：“今天下午你来主讲，我得知道你没问题。”

王翔皱了皱眉：“如果是这些内容，问题倒不大，但是我不确定。”

“你要对你的学生有信心。”丁飞羽鼓励他：“你不熟悉的东西他们也不熟悉。”

“我听燕总说她答应幻境的人也来听讲了。”王翔如果能被丁飞羽的这种话糊弄过去，那可太小看他了。

“我还听说他们很快就会缺少一个首席设计师了。”丁飞羽很不负责任的回答：“我看好你。”

“见鬼。”王翔显然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并不觉得意外：“看来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

“什么？”丁飞羽一愣。

“我以为你现在需要的是一个新闻发言人。”王翔看到丁飞羽的脸色变了，赶紧挥了挥手里的文件：“我先回去准备一下。”说着推门溜了出去。

看着王翔走出房门，Melinda慢慢坐到沙发上面，说道：“你生气了。”

“为什么这么说？”丁飞羽有些不解。

“你平时没有这么雷厉风行。”Melinda很有兴趣的看着他：“怎么说这种事都应该是女方更难堪。”

“你知道了？”丁飞羽绕回自己的桌边，那有一杯新泡的咖啡。

“想不知道可不容易。”Melinda笑道：“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丁飞羽摇了摇头：“我不是为这件事情生气，我只是不喜欢被人出卖。”

Melinda点了点头：“你认为是被人出卖了？”

丁飞羽有些烦燥的看了她一眼：“你不这么认为？”

“不。”Melinda出人意料的否认：“我不相信是她做的。”

丁飞羽眯起眼睛，看了一会Melinda，才说道：“你这么相信她？”

“每个人都会犯错误。”Melinda笑了起来：“这对她没好处。”

“那她犯的错误可够巧的。”丁飞羽嘲讽的说道：“你们刚刚认识，你就替她说话！”

“相信我。”Melinda站起身来：“我有理由相信不是她做的。”她盯住丁飞羽的眼睛，很认真的说道：“我也不希望你变成一个阴谋论者。”看到丁飞羽没有做声，她想了想又说道：“我知道两年前的事情让你受到了伤害，但是你至少应该坚持相信你的朋友。你最好和她接触一下。”

“现在？”丁飞羽有些意外，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Melinda一笑：“有什么关系？沟通的重要性还用我提醒你吗？如果你真的仔细研究过极限编程的话。”

丁飞羽仔细想了一下，摇头道：“事情并不总会向好的方向发展，你太乐观了。”

“不要把问题复杂化。”Melinda一笑：“墨菲法则只能让人心情好一点，并不能解决一切。”说完她扬了扬手中的纸：“我有多长时间？”

丁飞羽有点没有跟上她的思路，还在想着她的前半句话，脱口道：“奥卡姆剃刀？”然后想起后面的问题，又想了一下才说：“三天吧，我想差不多。”Melinda点了点头，翻了一下手里的文件：“这只是一部分！”

“后面的我还没写出来。”丁飞羽摸了摸咖啡杯：“我只是个程序员，又不是上帝。”

Melinda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只留下丁飞羽一个人发呆。

下午刚过，幻境的人就到了。对于柳乐飞争取来的这次机会，柳文爵非常重视，对于游戏程序员们来说，Apocalypse的业务培训简直就是一次朝圣。不过柳文爵必竟老于世故，知道嘉星的程序员不多，要是自己手下的人比嘉星的人还多，恐怕燕然脸上不好看，所以只挑了几个技术上的骨干。于凤舞今天早上就递交了辞职报告，按规定他应该在公司停留一个月，不过柳文爵本着好聚好散的原则，并没有留难他，只是叮嘱他放好工作上的交接就可以离开，当然也不会派个保安看着他收拾东西。

先是突然发现自己的顶头上司离职，自己突然有了升职的机会，然后又得知有当面接受Apocalypse公司业务培训的机会，柳文爵手下的几个项目主管工作热情空前高涨，早早就开始准备，结果柳文爵下车的时候，身后四个人一水的深色西装，一手拎着手提电脑，要不是因为体型各异，实在让人和保镖这个职业联系不上，每人再扣个大号墨镜，柳文爵就可以去拍八十年代的港版黑老大了。

不过就是这个架势也让闻讯赶出来迎接的燕然和王翔吓了一跳。从私人感情上，王翔对这件事是很积极的，柳家兄妹对他都不错，现在于凤舞离职，幻境正是困难时刻，他又不可能实际帮什么忙，帮幻境的员工提高一下业务水平他还是很乐意的。

燕然就不一样了，她答应这件事完全是看在Melinda的面子上，反正教的是你Apocalypse公司的技术，要心痛也轮不到自己，没必要当那个恶人。按照马雅为嘉星制定的发展规划，嘉星日后与幻境也不可能形成竞争关系。所以听说柳文爵亲自带队，她就带着王翔下楼来接，看到幻境一行人的派头，她忍着笑和柳文爵握手，嘴里打趣道：“柳总，您这个样子，我还以为是哪个律师事务所的大律师来了呢。”

柳文爵知道她在开玩笑，看王翔也只是穿了件白衬衣，自己这边实在太正式了，只好苦笑道：“咱们都是中都企业，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听说Apocalypse的高管在，我们心里也紧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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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寂寞沙洲冷（三）

无论柳文爵是不是真的紧张，下午的第一次培训就在嘉星的小会议室里开始了，柳文爵应该为他的先见之明感到高兴，他要是再多带几个人来，就得有人起站票了。

王翔的主讲说不上有多成功，入门的东西其实都大同小异，参加培训的各人水平不一，平时注重的方向也不相同，这第一天其实只能起到一个统一基础的作用，至少幻境的项目主管们就不太满意，他们必竟是专业干这个的，王翔照着丁飞羽给的资料背下来的东西并不能让他们有新鲜感。

Melinda和云薏都出现在了会场里，云薏还很认真的做笔记，Melinda听说云薏在达拉斯工作过，对她倒是比较好奇，IEEE的会员人数看起来不少，放到世界人口上面一比，就成沧海一粟了，Melinda一共也没见过几个活的，像云薏这样年轻的更是头一个，所以两个人彼此都比较好奇，相比起燕然来，她们两个也更加容易找到共同的话题，所以很快就出双入对了。

Melinda对王翔讲的内容不感兴趣，她感兴趣的是参加培训的人，程序员这个行当不只是需要天赋，也需要经验的积累，但问题是中国大多数IT公司的程序员学而优则仕，干不了多久就上管理层，要是三十岁还在写代码，出门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结果大多数IT公司的低层程序员都是只有几年工作经验的菜鸟，遇到问题只能靠体力和时间来熬。对于这一点，她是早有耳闻的，所以Apocalypse总部对于中国公司本地化一直心存疑虑，她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考察一下。嘉星自己的程序员就算了，丁飞羽给她介绍过，像刘金鹏这样工作经验三年出头的就是老人了，就算这些人天天在丁飞羽身边转，也沾不了多少仙气，再说她也怀疑丁飞羽会不会有那个兴趣对他们进行潜移默化，在她的印像里，丁飞羽可不会做目标不明确的事。所以整个嘉星，只有王翔和苍月明能让她多注意一些，不过王翔是主讲，显然没什么可考察的，苍月明也表现得游刃有余，不像她的同事们那样紧张，所以她现在注意的是那四个幻境的员工。

CMM分级考察的更多是一个公司写文档的水平，但是游戏软件和应用软件不同，需要的不只是稳定，还要求灵活，这些从文档上是很难看出来的，而且有一个不明确的提法，越灵活的程序员越不愿意写文档，所以很多著名的游戏开发小组CMM评级都不高，主创人员一离开，立马成云烟。

因为王翔讲解的内容深度不够——丁飞羽要培训的是嘉星的程序员，幻境的人爱不爱听又不关他的事。资料到了王翔手里，又被他简化了一些，使难点更加容易理解，所以对于幻境的四位专业人士来说有些索然无味，不过国内程序员大多经律性比较好，干不出那种在领导面前呼呼大睡的事，多少还算给王翔面子。Melinda对这种情况倒不奇怪，中国程序员基础知识扎实是公认的，心里暗笑估计这几个人也得意不了几天，只看丁飞羽给她的大纲，三天以后就是魔鬼进程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打算把嘉星的程序员淘汰下去，按说丁飞羽没理由不了解自己手下的水平，但是即使以Melinda看来，这进度也稍快了一些。

放下嘉星会议室里的人不提，丁飞羽这个时候正在烦恼要不要给马雅打个电话。他已经事实否决了与马雅见面的想法，这个时候实在是太敏感了，他能感觉到张雨的心情，可不想再浇点油上去，不过打个电话沟通一下总是可以的，所以他现在一直在考虑的就是这个电话到底是打还是不打，或者说如果打电话，那要说些什么。

丁飞羽可以依靠强大的意志在专心工作的时候完全不考虑其他的事情，却不能阻止自己在休息的时候仍然不考虑，这件事情是不是与马雅有关，就像一个幽灵一样徘徊在他的心里，让他开始心烦意乱，因为这个原因，他整个中午都在埋头工作，借以逃避考虑。

就在丁飞羽为了印像中那个素衫鼓琴的女孩是不是出卖了自己而伤神的时候，马雅也正在办公室里发脾气。王瑞风就站在她的面前，承受着她的怒火

。

马雅没有上网逛论坛的习惯，昨天晚上还是张雨告诉的她。以浪淘沙的实力，中都的媒体还是要买帐的，所以早上张雨才会那么生气，以为马雅故意纵容晨报报道这件事。而事实上，马雅知道这件事后就让王瑞风去处理了，她总不可能什么事都去做，没想到王瑞风居然没有办好。

看着马雅绷紧的小脸，王瑞风也知道自己把事情办砸了，他和赵星一直是中都浪淘沙的实际负责人，但是马铭德在的时候，这种事从来不是他出面，所以这第一次办居然不太顺手，只好小心的给马大小姐解释：“晨报是省报的下属，所以、、、”

马雅哼了一声，忍住没拍桌子，王瑞风是她父亲的亲信，她现在刚刚接手浪淘沙，还不能太不给他面子，挥了挥手说道：“行了，我知道了。”

王瑞风耸耸肩，并不觉得这件事有多可怕，那篇报道他也看过了，一看就是捕风捉影形的，只不过老百姓就爱看这个，所以才传得这么快，只要不理它，用不了多久就自消自灭了，估计马雅的怒火只是来自于她不能掌控这件事上。

不等王瑞风关上门，马雅就抄起了桌上的电话，拔了几个号码后，突然又停下了，想了一下，她又把话筒放回机座上，轻轻拉开身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那里面只有一段圆柱状的东西。看着这个东西，她开始思考起来。

过了十几分钟的时候，有人轻轻敲了敲门，廖艳波走了进来。

马雅看到她两手空空的样子，皱眉问道：“怎么了？”

廖艳波走到她的面前，隔着桌子站住，才说道：“我说过不会管你们父女之间的事。”

马雅一愣，警觉起来：“你说是我父亲？”

廖艳波点了点头：“你觉得一家晨报会为了这么一条新闻同时得罪张兴国和你吗？”

马雅深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我也刚刚想到，只是不敢相信，他为什么这么做？”

“也许是想抱外孙子。”

廖艳波毫不负责的说：“你知道他和张兴国一直不对盘，他女儿如果能抢了张兴国的女婿，只怕他会很高兴。”

看到马雅冷冷看向她的目光，廖艳波毫不在乎的耸肩道：“我不会去猜你爸爸想干什么，你们的事我也不想管。”

马雅当然不相信马铭德会做这么无聊的事，但是就像廖艳波说的那样，这是她和马铭德父女之间的事，当然只能由她们自己来解决。“

廖艳波看到马雅没什么事了，就想离开，离开前突然对马雅说：“你干嘛不自己问问他？”

看到马雅抬头看她，廖艳波摊了摊手：“别忘记你爷爷的事。”

马雅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我想想。”

廖艳波不再劝说，又说道：“听说你昨天要了娄青山一根手指？”

“是一截。”马雅纠正她，说着把手里的信封一抖，那截尾指就滚落在桌子上，那个娄青山也是妙人，居然已经洗得干干净净，要不是上面还有指甲，简直就像一根小萝卜。

廖艳波摇了摇头，下了评语：“很没必要。”

马雅摇头道：“霍大少这个时候从香港回来，难道我还要请他吃饭？”

“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廖艳波淡淡回答。

“我知道。”马雅很肯定的说。

“好吧。”廖艳波决定结束这次谈话：“你们老马家的人从来不缺心狠手辣，这也不用我来操心。”她停了一下，又说道：“和你爸爸谈谈吧，如果你们俩个火拼，很多人都很难选择立场。”

马雅想了一下，认真的说道：“谢谢你，姐姐。”

廖艳波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想爷爷再伤心。”说完，便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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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寂寞沙洲冷（四）

整个下午就在两位当事人的犹豫不绝中慢慢溜走，等到丁飞羽突然被外面开发部传来的声音惊醒的时候，才意识到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了。

嘉星的程序员们结束了培训，这个时候都回来收拾东西，运气不好的还要把今天没完成的模块带回家去做。苍月明不愿意太明显，进来和丁飞羽打了个招呼和程序员们一起坐班车走了，反正在哪里下车别人也管不着，她大可以找个离紫薇不太远的地方下车走回去。

丁飞羽知道她的顾虑，立刻就答应了。然后看到Melinda走了进来。

丁飞羽晃着发酸的脖子，靠在沙发上问她今天的感受，Melinda倒没说什么，这么点时间她也看不出什么来，她来是和丁飞羽交换关于培训计划的意见的。常河和高尔两个人今天没有参加培训，去浪淘沙总部了，反正他们两个人有基础，不用担心明天跟不上。

两个人聊了一会，就看到张雨走了进来，嘟着嘴问他：“你手机怎么了？”

丁飞羽摸出手机，才发现没电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自动关的机，他也没在意，反正没人找他，就叫上Melinda一起去拿车。

外面的天色还早，可是地下停车场里只靠灯光照明，还是有些昏暗，张雨喜欢把车开进停车场，是因为可以坐电梯直接下来，不用跟着丁飞羽招摇过市，Melinda则是习惯问题，有停车场的时候，美国人一般都选择进场停车。

和张雨一起的时候，一般都是张雨开车，丁飞羽刚刚拉开车门，就看到从暗处走来出五个年轻人，隐隐挡在了他们的前面。

丁飞羽一愣，这里是园区的停车场，入口有保安，这些人看起来来意不善，是怎么进来的？想到同伴都是女生，丁飞羽顺手关上车门，示意张雨坐进车里，自己迎了上去。张雨可没有丁飞羽想的那么听话，不但没有乖乖躲进车里，反而跟了过去。Melinda倒是看出气氛不对，迅速钻进了自己的MUV里面。

丁飞羽走过车头，就站住了，看着那五个人呈扇形慢慢走过来。张雨站在他身边，仔细辨认着五个人的样子，发现一个都不认识。这倒不稀奇，张大小姐平时可没有兴趣浏览中都的小混混，大混混在她面前都得低头，见过这些人的可能性实在太低。

连丁飞羽都觉得对方来意不善，张雨当然也感觉出来了，她高声问道：“你们是哪里的？阴晓乐认不认识？”

中都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自从几年前最大的黑老大老霍被警察击毙之后，中都的黑势力就四分五裂了，也没什么成气候的人物，张雨一时也想不起来比较有代表性的。而且现在中都的各方势力互相不服气，报昏了名反而倒楣。阴晓乐虽然不混这行，必竟常在世面上混，大家都要给他老爸一点面子。

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这就看出中间那个是头儿了，见那人没什么表示，其他四个人也就没有停住脚步。

丁飞羽拉了张雨一把，低声道：“你上Mel的车。”话还没说完，突然听到Melinda的SUV已经发动起来了。

那五个人看起来并不打算对付Melinda，所以对她发动车子没什么表示，中间的人开口道：“小子，你得罪了，我要你一只手。”

丁飞羽心里一惊，想不起来自己得罪谁了，正想着要不要开跑，怎么也不能连累张雨，突然听到一声咳嗽，一个中年男人从不远处的柱子后面转了出来。

这个人出现得太突然，就连那五个人都吓了一跳，丁飞羽就站在那人对面，借着灯光看过去，发现这人大概三四十岁的样子，短发，穿了一条破旧的牛仔裤，帆布运动鞋，身上穿了一件圆领T恤，背后还背着一个双肩包。

张雨看到五个年轻人都回头去看那个人，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丁飞羽，拖着他就往Melinda的车上跑。对面有人发现了她们的意图，立刻有人追了过来。Melinda的SUV呼的一声冲了过来，打着刺耳的摩擦声在水泥地面上划了半个圈，吓得两个追兵连忙躲闪，丁飞羽和张雨乘机钻进车里，然后张雨就催Melinda快开，丁飞羽还想着那个中年人，连忙抬头去看，却看到惊人的一幕。

就在丁飞羽两个人开始跑的时候，那个中年人也追了上来，所以只有两个人去追丁飞羽他们，另外三个包括那个领头的人都不约而同的过去拦中年人。结果一个照面，就被中年人摔倒了两个。

另外三个人显然对这个结果缺乏心里准备，追丁飞羽的两个人转身回去堵中年人。那个中年人看到丁飞羽上了车，也就站住了，转身向那个领头的说道：“警察马上就来了。”

那人能出来带小弟，当然也是有眼色的，知道眼前这个人不好对付，他说的话也对，挥了挥手，就带着手下跑路了。

看到五个人跑远，中年人回头看了看他们，转身要走。丁飞羽虽然对这个人的出现时机比较怀疑，还是觉得应该应该打个招呼，起码人家帮了他的忙。这个时候Melinda已经停下了车子，所以丁飞羽开门下车，还叫了那人一声。

那人回头看到丁飞羽走过来，就站住了脚，等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用大声说话的时候，就开口道：“你最好小心点，他们不是开玩笑。”

丁飞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心里却想不起来自己得罪了什么人，向那人笑道：“今天的事谢谢你了。”

那人脸上却一点笑容也没有，就那么看了丁飞羽一会，直到丁飞羽脸上的笑容开始僵硬，才突然说道：“你就是丁飞羽？”

丁飞羽想不到今天自己又成名人了，总不会这个人就是特地等在这里准备救自己的吧？没用他瞎想，那人接着说道：“我叫王刚。”

丁飞羽没听过这个名字，只好莫名其妙的伸手和这人握了一下，感觉王刚手劲很大，不过好在王刚并没有让他出丑，只是用了一下力就松开了。

看到丁飞羽一脸茫然，王刚自嘲的一笑，知道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当初王重在天上人间栽了，王刚并没受什么影响，HK的电影里有一句很著名的名词，“出来混，总是要还的。”王重做的坏事也不少，王刚没替天行道已经够意思了，倒也没替这个师弟伤心。王重总在道上混，一点意气还是有的，压根没提见过王刚的事。但是后来李武在站前停车场袭击丁飞羽，就把事情扯到王刚身上去了。

站前停车场袭击案在丁飞羽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在市里看来可不简单，这是市委和市政府都关注过的案子，办简单了万一哪个市领导觉得公安系统草率执法，那可就有人倒楣了。为了自己不倒楣，当然只好李武倒楣，连他的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了，专门有人去了牡丹江调取李武的生活经历，这样一来，王刚当然也跑不了，很快有人发现了王刚和王重之间的关系。

再往后就简单了，王重到中都见过王刚，并不是没人知道，至少李武就没顶住，结果王刚就以涉嫌包庇罪关起来了。

也是王刚运气好，办完了差事的阴建军赶去向市领导汇报工作，专门提了一下这个案子，中都的政法委书记刚好在场，他也算老刑警了，知道包庇这个罪名在国内不太好定，国人一般讲究个出门投亲靠友，像王重这种级别的逃犯，牡丹江本地人都不一定知道，王刚在中都更难得到消息，要是招待一下老乡就算包庇，国内的监狱都得扩建，所以具体还得看知不知情，有没有向罪犯提供钱物或者工具。这就得说中都的官场风气还算不错，并没有因为这个案子涉及到张兴国的女婿就打算从重从快，不然用一下乡长杯子拘七天，打中央领导女婿一棍子的师傅得判多少天？

天地良心，王重倒是的确想打王刚一点秋风的，可是他老人家还没打算走呢就进去了，压根就没给王刚犯错误的机会。再吃上两个人谁也不承认王刚知道王重是在逃犯的事，所以阴建军回去就把王刚给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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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寂寞沙洲冷（五）

阴建军倒不是白白被领导训了一通，当中层干部的，要是没有受上官窝囊气的觉悟，基本上就干不长。而且像他这样被顶头上司训，多半还能增加自己在领导眼中的份量，所以阴建军心情还是不错的。至少他从领导那里得到了一个信息，那就是上面的人根本没打算追究这个案子，有了这个认识，那就好办多了。

公安机关要往检察机关送犯人，那是要准备案宗的，刑警队正忙，可没空关闲人，所以阴建军回去就把王刚给放了。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王刚的武馆也算开到头了，他在中都待了几年，开门做生意，三教九流的人也认识得不少，出去一打听，自己这件案子也就知道得八九不离十。王刚没事的时候也合计了一下，这件事说来说去，谁也怪不上，只怪自己倒楣，总在河边站，这回湿鞋了。

反正在中都开武馆也赚不了多少钱，王刚就打算收拾东西回牡丹江，临走的时候突然心血来潮，就想看一看引出这件事的丁飞羽。

打听丁飞羽的事并不困难，他现在在中都官场上也算名人了。王刚坐公车到了科技园，因为园区里有好几家公司，平时就人来人往的，王刚脑门上又没贴标签，门口的保安根本没注意他。结果王刚大摇大摆的进来，很快就发现了那五个人。

要说人的气质这个东西，还真不是能装得出来的，街边的小混混穿上西装打上领带，看着也有一种痞气，陈佩斯穿上八路的衣裳那也是打入我军内部的特务，所以王刚一眼就看出来这五个人不像好人。他在中都这几年，对中都道上的事也多少听过一些，知道马铭德起家的时候和中都的黑暗势力有些不清不楚，据说马铭德和中都当年的黑老大“老霍”还是拜把子兄弟，这在很多人嘴里是有证据的，张兴国当建委主任的时候就看不起马铭德搞拆迁的手法，只是马铭德上面有人，张兴国治不了他，后来张兴国上台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中都有点名气的地下势力给端了。也算给中都吃过马铭德亏的老百姓出了口气，不过倒底没能拿马铭德怎么样，据说如果从上面的关系顺下来，这两人还得算一根藤上的瓜，以他们现在的地位，暗里里使使绊子上面的人也没办法，只是不能随便撕破脸就是。

所以张兴国在中都的时候，在公共场合只要有马铭德在场，张兴国肯定不露面，当然张兴国在的时候，马铭德也从来回避。不过从马铭德能和一位市委书记叫板这么多年，浪淘沙在中都仍然混得风声水起，就能看出来马铭德后台有多硬。当然浪淘沙在自己发迹之地却比不上在很多城市里那么一帆风顺，和这个原因也有关系，必竟做房地产的，和市政府关系不好，要还想成功那可太奇怪了。

因为这些关系，浪淘沙在中都道上是很有影响力的，一般的小混混看到浪淘沙的普通员工都只有让路的份，现在有人鬼鬼崇崇的跑到浪淘沙的地盘上来，怎么能不让王刚好奇？他也是闲着没事，又马上准备回牡丹江去了，也不怕得罪人，要是真有人敢追到牡丹江去，估计就能见识到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了。所以他居然鬼使神差就跟了上去。

他并不认识丁飞羽，不过倒是听人说起过丁飞羽的样子，一看到他就知道了，必竟这个世界上“漂亮得像妖”的人并不多见。他并不是什么嫉恶如仇的主，如果只是丁飞羽，他还未必会出面，但是看到张雨坚持和丁飞羽站在一起，他就对张雨很有好感，所以站了出来。这个时候看出丁飞羽并不知道自己是谁，也没那个兴趣和他闲聊，向Melinda的车那边看了一眼，说道：“刚才那个是你女朋友？”

“是。”丁飞羽很奇怪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王刚点了点头：“那个时候还能和你在一起，是个好女孩，好好对她。”

丁飞羽被王刚莫名其妙的话弄得愣住了，眼睁睁看着王刚消失在停车场的入口。张雨走下车来，站到他身边问：“他说什么？”

丁飞羽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车子：“我们走吧。”

张雨站着不动：“Mel已经报警了，我们得等警察来。”

丁飞羽这才知道Melinda先钻进车子里是去打电话了，摇头笑道：“警察可够慢的，这都完事了还没来。”

张雨对这种事倒是看得很开，笑道：“警察叔叔是很忙的，你又不是中央领导的儿子。”

丁飞羽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市委书记的女婿也不行？”

“去死吧。”张雨轻轻打了他一下，心里却有些甜蜜。Melinda不了解国情，那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连最后的机会也丢了，倒也不能怪警察来得晚，她要是说英文，估计这会连武警都出动了。这个时候张雨可不想再呆在地下了，转头招呼Melinda把车开出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慢慢开出停车场，没看到呼啸而来的警车，却看到几个保安正拉住王刚，纠缠在一起。原来是几个保安终于从监控录像上发现了不对，不过看到对方人太多，保安们也得多凑几个人壮胆，所以队伍集结得太慢，一直到这个时候才过来，没碰上那五个人，却正好赶上王刚出来。他们从监控室出来的时候，王刚还没出现，这时候看到他一个人从停车场里走出来，又是生面孔，当然不能让他就这么离开。

王刚对这几个保安很没有好气，要认真负责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才想起来，正主早跑了。他自问没什么错误，所以言语间自然不会客气，几个保安正是着急的时候，和王刚几句话对不上，就动起手来。王刚练了这么多年的武术，对付这几个空手的人还真不在乎，三下两下就把几个人都放倒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深蓝色的莲花跑车飞快的从科技园的大门冲了进来，进了园区居然没有减速，一头向停车场撞了过来，这里的保安都认识这辆车，知道是马雅的坐驾，只是第一次看到马雅开这么快的车，简直就像刚出膛的炮弹，也亏了莲花性能好，马雅用的还是原装轮胎，不然说不定撞了多少东西了。

马雅冲进园区，正好看到王刚放倒最后一个保安，这个时候就看出莲花的性能来了，马雅突然刹车，小跑的四轮一顿，防抱死系统立刻生效，车身扭了几下，就停了下来，整个制动距离不到十米。车还没停稳，她已经松开安全带，推门跳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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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寂寞沙洲冷（六）

丁飞羽还没想明白马雅为什么会来得比警察还快，就看到马雅跳下车，向王刚冲了过去。王刚刚撂倒最后一个保安，突然看到一辆车冲了进来，吓了一跳。他倒是知道这里地型开阔，人家真要是打算用车撞他，躲早了只能继续挨撞，所以立刻弓起身蓄力，准备等车撞过来的时候躲到车后面去。谁知道那车根本没有撞过来，反而停了下来。王刚看到从车里面跳出一个女孩子来，倒是吃了一惊，然后就看到那个女孩向他冲了过来，很自然的伸手挡了一下。

以王刚的功夫，虽然比不上武侠小说里的人物，对付一般的攻击性行为也有很多办法，但是他压根就没把马雅当作对手，这下伸手只是很普通的动作。没想到马雅看到他伸出手来，右手一探，就把王刚的手抓住了。

王刚练了这么多年的拳，和人动手的经验也不少，刚一被马雅抓住手，就知道糟了。

武术在现代已经变成了强身健体的体操，练传统武术的不愿意同流合污，给实战武术又起了个名叫“技击”。所以说起来，真正的武术虽然不像小说里那样见招拆招，但是很多基本动作也是有严格要求的，比如擒拿的时候，擒住对方的手腕必须使自己的手腕与对方的成一条直线，电影里成直角的样子的确比较好看，但是只要被擒的人力量不是太差，再稍微懂一点格斗技巧，就可以立刻攻守易势，这个也算反擒拿里最简单的动作，所有擒拿技法里都有提及。

王刚伸手并不是想攻击马雅，所以手腕是立起的，马雅捉住他的手腕需要转一个圈，这要说是碰巧王刚打死也不会信。他立刻就察觉到马雅的拇指和食指正好搭在他手腕的两侧凹陷处，心里一惊，来不及细想，及忙抽右手，同时左拳向右上冲出。

三皇炮锤算是外家拳里比较刚猛的拳法，要不怎么不叫三皇拳而叫炮锤呢？王刚在拳法上淫浸了几十年，这一拳虽然不是从腰间发出，仍然势大力沉，马雅也只能暂避锋芒，收手躲闪。

王刚左拳起，同时变弓步，觉得对方松开了自己的右手，立刻向后退出，连退了两大步，这才站住，只觉得右腕一阵剧痛传来。

事实证明王刚退得很及时，马雅虽然松开了手，但是却向侧前跨步，起左脚蹬踏王刚的前小腿，没想到王刚退得快，这一脚就蹬空了。

王刚觉得右腕有异，这才有空看了一眼，愕然发现自己的手腕很不自然的垂了下去，除了疼痛根本使不了力，就像断了一下。他练武这么多年，当然知道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断了，立刻明白这是脱臼。

然后他就看到马雅蹬空了的那一脚。现代武术有句话叫“手是两扇门，全凭脚打人”，特别是比较流行的跆拳道，基本都是靠起高腿踢人的，不但力量大，而且看起来也赏心悦目，但是中国武术界还有一句话，叫“起腿半边空”，北派以腿功著称的临清潭腿，更是讲究“好腿不过膝”，常看足球的也应该知道，蹬踏动作有多危险，可以说你被一记高腿扫中前胸未必有事，如果被人一个蹬踏踩中小腿，就可能骨折。看到马雅这么阴狠的招数，再想起自己的脱臼的右手，王刚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失声叫道：“猛虎术？”

马雅是从别的渠道听说有人要对付丁飞羽的，她一面打电话叫人，一面飞车赶过来，中间倒是想给丁飞羽打电话，打了几次丁飞羽的手机都关机，又过了下班点，也不知道丁飞羽现在在哪里，只好到科技园来碰碰运气。进门来正好看到王刚摔倒几个保安，她以为这个人就是来打付丁飞羽的人，就直接跳下车奔过来，趁着王刚没准备的时候卸掉了他的右手腕，然后就被王刚的拳头吓了一跳，她从小跟爷爷习武，要说本事是有的，但是对敌经验不足，见到王刚出拳狠辣，很自然的躲了一下，才让王刚有机会退开，这时正要再上，突然听到王刚叫出猛虎术来，微微一愣，立刻想起对方可能也是有师承的，那么大可以打打爷爷的招牌，刚想说话，眼角的余光就看到一辆车从地下车库里钻出来，呼的一声停到了她的身边。开车的正是丁飞羽。

看到丁飞羽，马雅松了一口气，也就不急着理王刚了，转头看了丁飞羽一眼，没好气的问：“你手机怎么了？”

丁飞羽没想到马雅见到他第一句话居然问他的手机，愣了一下才回答：“没电了。”他从车库出来，正好看到马雅进来，然后和王刚动起了手，连忙赶过来劝架，这个时候跳下去，把刚才的事简单向马雅说了一下，顺便对马雅的身手表示了一下好奇。

马雅听说自己打错了人，也有些意外，她刚才情急生乱，这个时候再想想，也知道是自己鲁莽了，正有些后悔的时候，就看到张雨慢悠悠的从车子的另一边转出来，扶住车门，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多久没看到你和人动手了？冲冠一怒为蓝颜呃？”

就连丁飞羽都听出她话中的促喻味道，马雅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这件事的确是她不对，再说惦记好朋友的男人也的确不太地道，所以马雅直接当没听见，看到几个保安嘿哟嘿哟的站起来，看着王刚怒目而视，她突然想起来一个很好的转移视线的办法。于是转身向几个保安挥挥手：“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

几个保安听说大老板发话了，倒是没敢多说话，捡起掉在地上的大檐帽灰溜溜的走开，不过再看王刚的目光就更加忧怨了。好好一个在大老板面前露脸的机会，就让这个人给打掉了。

看到马雅转头去关心王刚，张雨对丁飞羽扁了扁嘴，缩头又钻进了车里，旁边Melinda开着车靠过来，还在奇怪怎么警察还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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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寂寞沙洲冷（七）

///一会出差，明天估计是没更了，好像这几天起点的网速不怎么样，后台常常登不上来，所以我就不指望能抽空上来了。

马雅给王刚接好脱臼的手腕之后，已经弄清楚了这个人的身份，王刚当然不会对任何人都说实话，更何况刚刚在马雅手上吃了亏，不过马雅这一身本事帮了她的忙，王刚是练传统武术的，对于马雅的功夫代表什么知道得非常清楚，所以能说的倒是说了不少。

马雅练的武术当然不是什么猛虎术，但是王刚倒也没有猜错，猛虎术属于一种古武术流派，这种武术的传承一向稀少，而且更加不容于太平年代，每当世道太平的时间一长，这种武术总要失传一些，所以现在知道的人已经非常少了。这种武术并没有统一的名字，不过为了便于称呼，倒是可以用一些行内人的话来用一用，有些人叫它“残术”。

很多人都知道五禽戏，因为这个年代够久，就以为古人创出武术来初衷是为了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却不知道中国古代战乱频繁，生产力低下，普通人别说没机会活那么久，就算活得久了，也没那么多东西可以吃，所以武术这个东西从出现那天起，目地就很单纯，就是为了杀死对手，抢夺生存机会。史书上所谓汉时良家子，不是说这个人奉公守法，谦和礼貌，而是指这人的家底清白。汉武时武功卓绝，基本上就是靠着这些弓马娴熟、好勇斗狠的“良家子”打下来的，要是那时的年轻人练武都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为目地，估计哭的就是刘彻了。

马雅学的残术传自她的爷爷，其实她爷爷也没有学全，这种古武术现在已经大多流失了，王刚口中的猛虎术算是中国北方保存最完整的古武术，真正听说过的也没有几个人。不过像王刚这样正式拜过师门的，对于保存这种古术的流派非常尊敬，所以马雅才不会被王刚记恨。

看到马雅拉王刚说话，张雨拉上丁飞羽就想走，丁飞羽和Melinda一样，都惦记着警察，正想劝她，就听到一阵警笛声传了过来。

又过了几分钟，两辆警车才进院子，看到先下车的人，张雨愣了一下，这人居然是阴建军。

Melinda报的是有人行凶，所以110直接转给了刑警队，科技园附近倒是有派出所，不过除了所长，谁也没有偑枪，让他们去碰上真正的歹徒还得搭进几个去。

接到110的报警后，刑警队也没太当回事，按程序逐级上报，到了阴建军那里，听说是科技园，阴建军就有些奇怪，知道那里是浪淘沙的地盘，听说居然有人在马铭德的眼皮底下闹事，就有预感不会是普通事件，立刻就带人赶了过来，他倒是认识马雅，不过马雅不认识他，看到马雅站在一边，和她说话的人竟然是王刚，还以为来闹事的人是王刚。他刚办完王刚的案子，知道这人没什么背景，还以为他不知道浪淘沙是谁的地方，不想看着这个自己刚放出来的人倒楣，正想着过去看看，就看到张雨从一辆车上跳了下来，叫了一声“阴叔叔”。

说起来阴建军可不比张兴国年轻，不过张雨嘴甜，叫叔叔叫得也顺嘴，阴建军的儿子总跟着张雨混，自己也算是张兴国一系的人，听张雨说了一下经过，脸就沉下来了。

这个时候马雅也知道来的人是阴建军了，叫过一个保安让陪王刚去医院再检查一下手腕，王刚本为说用不着，理论上来说脱臼一定会造成软组织损伤，王刚自已也算是皮糙肉厚的主，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但是马雅对于这个人倒是比较有好感，这几天一直觉得手下能用的人太少，刚才试了一下，觉得王刚这个人身手不错，言谈举止也很得体，不像普通练武术的人那样莽撞，就不想放他走，一定要谢谢他仗义出手，再加上给自己的鲁莽陪罪。她身上自有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气质，语气不容拒绝，王刚也就服从了。

打发走王刚，马雅也凑了过来，如果是她爸爸，那只有阴建军去见她的份，她还没有这个谱，只好委屈一点，再说丁飞羽也在这里，她也的确想知道丁飞羽有没有牵怒于她，好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倒不用担心张雨吃她的干醋了。

阴建军这个刑警队长，算是中都警方里的高层了，再加上总办刑事案件，和中都各种地下势力打的交道也最多，当然知道马雅现在的地位，倒也不敢太给她脸色看，想了一想，就让马雅和他单独聊聊。

Melinda做为报案人，跟一个警察做了份简单的笔录，就被告知可以走人了。她在心里还很称赞中国警察办案效率高，却不知道这是阴建军的意思，不然她怎么样也得往公安局里走一趟，然后就看到张雨示意她一起走，她看着丁飞羽一脸的疑惑，想不明白马雅还没走，她们为什么要走，起码也要打个招呼，感谢一下马雅和王刚吧。

丁飞羽多少明白一点张雨的心思，想着这个时候和马雅是相见争如不见，还不如趁早离开，反正也不是没有机会解释，也就同意了张雨的意见。

中途告别了Melinda，张雨放慢车速，夹在下班的车流里慢慢移动。丁飞羽觉得气氛有些沉重，挠着头问：“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张雨看了他一眼，半天才说道：“你对马雅知道多少？”

丁飞羽一愣，心说小姐我冤枉啊，就算看着马雅有点心动，那也完全不是故意的，至于这样揪住不放吗？谁知道张雨根本没等他回答，自己说起来马雅的经历。

原来丁飞羽从前听那个出租车司机说的关于马铭德的事情有一多半居然是真的，马铭德恨乌及屋，把马雅扔给她爷爷就赚钱去了。马雅的爷爷是位老中医——话说马家三代中医，到了马铬德这一辈还练过两手，之后才响应国家号召，下海赚钱去了。要不说马铭德有远见呢，后来中医果然越来越不吃香，西医数钱的时候，中医只能数方子。

本来老爷子倒是希望马雅能够继承马家的传统，可是很快就发现这孩子不是那块料，都说医者父母心，马雅打小就对摄取生命感兴趣，四五岁的时候就跑菜地里捉虫子，人家小孩捉了喂鸡，她小人家架上火烤，就为看虫子扭来扭去的样子。马铭德听说了这事当然更不喜欢她。马雅的爷爷估计也伤心，不过总是自己家的孩子，不能往外扔，只好想办法改造她的心性，所以马雅打小琴棋书画诗礼乐，样样弄了个精熟。可惜既然纳粹战犯都能精通贝多芬，马雅学学高山流水，照样不耽误心狠手辣，不过后来长大了，心性越来越成熟，渐渐的也就不再表露出来。她爷爷身边就这么一个隔代的孙儿，自己又是医武大家，打小就拿药水给小马雅泡澡，推拿，基本上马雅就是方世玉现代版，不但长大后皮肤晶莹如玉，而且身体强健，小时候就因为手劲太大，经常弄坏东西。这种情况放中医里叫“爪苦手毒”，正是学习医术和武术的好材料，再加上马雅从小聪明，学什么都闻一知十，很快就把老爷子的本事学了个精光。就在大家都以为马雅大学毕业肯定会继承马老爷子衣钵的时候，马雅又干了一件让所有人抓狂的事，她辍学经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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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寂寞沙洲冷（八）

老实说，马雅的心智才貌都是一流，要是专心想做成什么事，想不成功还真不容易。有马铭德的例子比着，大家对于马雅的举动并不觉得奇怪，必竟这是个全民经商的时代。直到马老爷子发现马雅居然回了中都，而且借着她父亲和爷爷的名头，很是做了一些事情后，才勃然大怒。

马雅的爷爷并不是普通的老人，他的医术和武术都是家传的，解放前在中都也算得上有名的世家，黑白两道都很有牵扯，后来文革的时候自然也没落了下去，老爷子这一辈就只剩下他这么一个人。后来开放了，中都的各种势力又活跃起来，很多比较早重新占领地下势力这块地盘的人都是练过武术的，算起来都是马老爷子的晚辈，所以他在中都的地位其实是很高的，马铭德能在房地产这行混起来，和受到中都地下势力的帮助也是分不开的。后来他有钱了，很自然的又反过来帮助中都的这些哥们，霍英的父亲老霍就是在他的帮助下坐大的。这个老霍和马铭德年岁相仿，小时候就是邻居，长大后又受过马老爷子指点，所以和马铭德关系很不一般。有这层关系，马雅打着马铭德的旗号在中都当然吃得开。但是马老爷子看多了世景，可不想自己的孙女儿和这些扯上关系，把老霍叫去叮嘱了几句，马雅在中都就开始受到地下势力的排挤了。要按马老爷子的意思，马雅既然得不到老霍手下的支持，最少也应该试着走走正道，谁知道马雅居然和张兴国扯上了关系。张兴国虽然一直看不起马铭德，但是马铭德必竟是正经商人，做的事缺德那也是政策允许缺德的，对于打击黑恶势力他可从来没有手软过，有了马雅的帮忙，反手就把老霍一伙按下了，各种证据确凿，老霍的几个得力干将直接就翻不了身，本人更是被直接击毙。

马铭德生意做大了，早就不局限在中都了，他在北京搭上了一个大靠山，说起来和张兴国还是同一阵线的，看到老朋友性命不保，专门回来见了一次张兴国，算是自己服软，想请张兴国放老霍一马。张兴国也不是省油的灯，根本不放手，还透露了一点内幕。马铭德这才知道这里面还有自己女儿的事。回家和马老爷子一说，马老爷子才知道是自己害了老霍，闭门想了几天，请了中都道上几位实力派，叫上马雅准备给大家一个交代。好容易剩下的几位老霍手下干将多少也知道了一些风声，本来就对马雅很不满意，但是多少给马老爷子一个面子，想先看看他怎么说，谁知道中间不知道马雅用了什么办法，几个人的车队居然中途转向上了环城高速，在一座立交桥上出了连环车祸，死伤十几个人，几个主要人物非死既伤，一起进了医院。马老爷子在自己家里听说这件事，一口气没上来，也住院去了。马雅借着这个机会，一面把爷爷隔离到特护病房，一面打着爷爷和爸爸的旗号收编各路人马。她自己没什么威信，马铭德爷俩在中都的名气可是够的。结果等刚刚回到北京屁股还没坐稳又急着跑回来的马铭德再进中都，已经啼笑皆非的发现，中都的地下势力已经姓马了，如果有朝一日泉下有灵，他倒是可以和宋太祖在一起找点共同语言，不过他这次可是天地良心，真的是什么都没干啊。

以马铭德的精明，又怎么看不出这其中马雅的作用，不禁对于马雅创造机会，把握机会能力大为惊叹，而且她显然连最亲的爷爷都算计了进去，不但继承了自己的精明还继承了她母亲的狠劲。马铭德自问没有大义灭亲的狠劲，再加上刚刚知道自己已经不能生育，干脆捏着鼻子认了这个事实，只是他现在也算有身份的人了，可不想把自己染黑了让人笑话，干脆把中都交给了马雅，总算他还心念故人，所以才把霍英送到了香港，免得老霍这唯一的儿子被自己唯一的女儿给祸害了。

丁飞羽像听故事一样听了马雅的经历，不禁大为惊奇，更加好奇张雨怎么会和马雅变成朋友的。张雨对这个倒是不讳言，她们偶然认识后，觉得对方比较对脾气，也就成朋友了，关于马雅的事，还是张兴国知道她们俩认识后才告诉她的，本意是想让她小心马雅，谁知道不告诉还好，张雨当时反倒认为马雅这个人很有传奇色彩，更是交定了这个朋友。

丁飞羽眨了半天眼睛，才问道：“那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张雨哼了一声，才不信丁飞羽会不知道，反问道：“你不觉得有人在她的公司里想对付你很奇怪吗？”

丁飞羽一愣：“你是说是她指使的？”

张雨摇了摇头，这正是她想不明白的地方，以马雅的精明，就算只是想恐吓丁飞羽，也会挑个自己不在场的时候，除非她认为捎带上自己有好处，可问题是张大小姐在中都认太子党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而且她老爸行情还看涨，得罪了她有什么好处？而且她又为什么要恐吓丁飞羽？如果王刚不是正好出现，难道她还真想卸丁飞羽一只胳膊？那有什么用？丁飞羽的胳膊可做不了腊肉，没什么纪念价值。

丁飞羽垂头丧气的回到家，还没进门，就闻到了一阵香味，正好隔壁的一个单身男人也刚回来，向他暧昧的一笑：“兄弟，好福气啊，这年头居然能找到会做饭的女朋友。”

丁飞羽肚子里正没好气，干脆不搭这个茬，开门走了进去，把那个一心套辞的哥们晒在了一边。

苍月明已经回来了，正守着笔记本不知道在看什么，杨惜文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了三付碗筷和两个冷盘，显然香气不是冷盘冒出来的。看到丁飞羽进来，杨惜文一跃而起，大叫了一声：“谢天谢地，总算可以吃饭了。”

丁飞羽刚被她的热情吓了一跳，再听到她这句话，差点晕倒。原来苍月明两个人一直在等他回来一起吃饭。

等到杨惜文把热在厨房里的饭菜端出来，丁飞羽正好洗完脸，苍朋明拿了两个靠背垫叠起来坐上去，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丁飞羽唔了一声，不想让她担心，随口说道：“加班。”

杨惜文扑的一声笑了起来，两个人同时向她看过去，丁飞羽拿了个碗，正想去盛饭，看着杨惜文莫名其妙的想：“这丫头又发什么神经？”

杨惜文忍着笑，指着他俩道：“你们两个刚才那句话听着耳熟，电视剧里的老夫老妻好像都这么说话。”

丁飞羽这才知道她笑什么，耸耸肩没说话，他又不看电视，谁知道杨惜文说的是不是真的。倒是苍月明红着脸顶回去：“那你守在家里做饭是什么？”

“丢过墙的小红娘呗。”这句一出口，杨惜文也愣了，想起传说中西厢记里小红娘的结局，脸色顿时也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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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寂寞沙洲冷（九）

丁飞羽并不知道红娘最后有没有给张生铺床叠被，反正杨惜文再也不肯自称红娘，他也乐得装傻。吃过晚饭，杨惜文就说自己是丫环命，抢着去收拾碗筷。丁飞羽倒是觉得自己应该参与劳动，但是试着和她抢了一下，发现大家穿得都不多，大有趁机占便宜的嫌疑，也就及时放手了。

洗了一下手和脸，他走出来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开始整理白天写的教程，看到苍月明坐在一边，随口问了一下苍月明今天的培训情况，然后就看到苍月明把她的笔记本搬了过来。

丁飞羽目瞪口呆的看着苍月明用手指着显示在她的本本屏幕上的文档，逐条给他说今天培训的重点和难点，心说这也太夸张了，估计王翔自己都没准备得这么细吧。

苍月明并没有注意到丁飞羽的心思，这份文档是她在培训结束后才赶出来的，并没有仔细推敲，更加类似于课后笔记，不过她的逻辑一向清楚，这些东西有些是在培训时直接就记在纸上的，还有一些则是印像比较深刻的，所以这时候一条条列出来，再加上她的解说，倒也简单明了，没让丁飞羽有浪费时间的感觉。

对照着自己给王翔的任务书，丁飞羽很快就确认了王翔的进度，然后就是培训对象们的领悟能力问题了，因为培训结束后就直接下班了，苍月明并不能确定同事们的接受程度，她只能说自己的体会。丁飞羽毫不怀疑苍月明的能力远超同侪，虽然认为有些问题并不是自己那些手下们能够想得出来的，但是仍然对于她的疑问都尽量详细的做出了解答。苍月明当然不知道自己是内定的重点培养对象，得着这个机会，自然把所有能想到的疑问都提出来，于是时间就在这两个人的问答中流失了。

丁飞羽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丁飞羽拍拍脑袋，摸起手机看了一下，是再世为虫，就按下了接听键。

再世为虫看起来心情不错，他的手机摄像头取景很宽，丁飞羽一眼就认出他身在天鹅堡内。虫子没等他说话，抢先问道：“我看到报纸了。”

丁飞羽差点翻白眼，毫不客气的顶回去：“如果你说的是晨报的话，那你睡醒得可够早的。”

再世为虫一点也没有羞愧的意思，嘿嘿笑着说：“有没有时间？出来一起吃个饭！”

丁飞羽心想这都几点了，这家伙才想起来请人吃饭？分明是准备做空头人情的。谁知道再世为虫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解释了一下。原来他今天一天都在天鹅堡和Glen他们研究蓝叶的系统，现在才告一段落，正准备出去吃饭。再世为虫得遇蓝叶，想着多亏了丁飞羽，就想着叫上他一起去。

丁飞羽本来想拒绝，但是转念一想，也想知道蓝叶的系统被虫子他们改成什么样了，也就答应下来。

在他打电话的时候，苍月明乖巧的坐在一边一声不吭，3G平时用起来倒是方便了，但是使用的过程中很容易泄漏隐私，如果被别人看到自己这么晚了还在丁飞羽的房间里，那就说不清了，一直到丁飞羽挂了电话，才问道：“要出去？”

“是啊。”丁飞羽点了点头，站起身拿外套，家里住着两个异性倒不是没有好处，起码丁飞羽回家不敢脱衣服，要出门倒是方便。在门口换鞋的时候，他叮嘱道：“我的桌面上有给王总的培训计划，他这几天的内容都在上面，你要没什么事可以先看看。”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晚了就先睡吧，不用等我。”说完这句的时候，心里就有些异样，却想不出哪里出了问题。等到他回手关上门，杨惜文才对苍月明吐了吐舌头：“我的天，你们俩要是没有奸情，打死我都不信。”看到苍月明作势要打她，立刻拿起一个软垫按在头上，转过身扑到沙发上，把头藏在软垫下面，一面还吃吃的笑着，闷声闷气的学着丁飞羽的语气说：“你先晚吧！”接着就笑道：“要不我今天睡沙发吧！把床让给你们、、、哈哈！”

丁飞羽等电梯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他很疑惑的摸出手机来，以为再世为虫又改主意了，然后看到屏幕上闪动着的卡通图标愣住了。

他的手机是可以自定义来电头像的，但是他可没有马雅的照片，当然也不可能专门去照一张，所以这个头像是从网上找的，一个花季少女身穿彩衣，撑着一把纸伞站在满树的樱花下面。

发现是马雅的电话，丁飞羽心里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感觉，犹豫了一下才按下接听键。马雅看起来应该是在车里，神情有些疲倦，直接说道：“有时间吗？到楼下来。”

丁飞羽有些摸不着头脑，傻傻的问了一句：“哪个楼下？”然后就反应了过来，问道：“你在我的楼下。”

“除非你现在没在家。”马雅说完就挂了电话。

丁飞羽愣了一会，才发现电梯门已经在面前打开了，现在正在缓缓合拢，急忙又按了两下楼层键，挤了进去。

还没走出大厅，他就看到马雅的莲花车停在楼外的门前空地上。紫薇的楼前是不许停车的，但是看起来马雅的车已经停了一会了，楼里的保安却根本没有出现。

看到丁飞羽走出来，马雅推开车门，示意他坐到自己的身边。丁飞羽坐下后回头看了一眼，确认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然后就发现马雅发动了车了。

“去哪？”丁飞羽很奇怪。

“陪我兜兜风。”马雅淡淡的回答：“放心，不是去开房。”

丁飞羽尴尬的一笑，有点不习惯马雅的玩笑。两个人沉默了一会，马雅突然说道：“早上的事，我很抱歉。”

丁飞羽知道她是指两个人的绯闻，耸了耸肩笑道：“说抱歉的应该是我吧？”

马雅摇了摇头：“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没能及时控制这件事的流传范围，互联网实在是个蔑视实力的好地方。”她用一支手揉了揉脸：“我觉得人大代表们还是很有远见的。”

丁飞羽对于代表们没什么认识，倒是听陆天宏们讲过不少笑话，就连再世为虫都抱怨过空姐认错他是代表的事。当然没办法接马雅的话，不过对于她说的互联网不容易控制倒是很同意，摇头笑道：“我不觉得有什么好抱歉的。”

马雅点了点头，丁飞羽不了解她的能力，当然不会要求太多，这句话其实应该对张雨说才对，不过她现在有点愧对张雨，所以只好拿丁飞羽当代理服务器用了。再次沉默了一下之后，她轻声说道：“今天晚上的事，很对不起。”

这一次丁飞羽没有立刻接话，如果张雨说的都是真的，那么那五个人很可能是马雅的手下，如果马雅说对不起是这个意思的话，难道她想说那是误击？中都的小混混当然可能不会看地图，但是他们有看地图的必要吗？

马雅没有等他说话，轻轻说道：“那几个人的事情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以后应该不会再有这种事情，不过在没得以结果前，你这几天小心些，我已经让王刚跟着你了。”

丁飞羽又愣了一下，和马雅在一起，总是有出人意料的事发生，他追问道：“王刚？”

“就是赶跑那些人的那个。”

丁飞羽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他在为你工作？”

马雅点了点头：“我刚从医院回来，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他需要工作，我需要人才，这很简单。”

丁飞羽点了点头，并没有表示异议，人总是需要工作的，显然王刚找了一份还算满意的工作，不过还是有一件事不放心，他慢慢说道：“那几个人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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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寂寞沙洲冷（十）

马雅对于丁飞羽的问题毫不意外，只是转头看了看他，轻描淡写的回答道：“我会解决的，你不必知道。”

这个回答让丁飞羽有些愤怒，那几个人对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很感兴趣，而马雅居然说自己没有必要知道，还有比这种事更加可笑的吗？于是丁飞羽追问道：“不是认错人对不对？”

“我不想骗你。”马雅摇了摇头：“我送你回去。”说着就开始寻找转向的机会。

丁飞羽很想发火，他又不是泥塑木雕，当然也有火性，但是看到马雅沉静的神情，突然又发不出火来，想了一下说道：“送我去天鹅堡吧。”

天鹅堡还没有开张，丁飞羽并不能确定马雅知道这个名字，但是如果他猜得不错，马雅和蓝叶应该很熟悉。果然听到这个名字，马雅显得有些吃惊，正在转向的手臂有个明显的停顿，然后她抽空又看了丁飞羽一眼，才说道：“我不知道你和蓝叶也很熟悉。”

丁飞羽想起那天在天上人间，他第一次见到蓝叶和马雅，说起来，他认识蓝叶还在马雅之前，就简单的提了一下。马雅当然还记得蓝叶那次是希望找个软件公司，于是她和张雨就把燕然介绍给了她，倒没想到燕然没有接她的项目，倒便宜了丁飞羽。

听完丁飞羽的话，马雅很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小雨那时还没到幻境上班，如果换成现在的她，肯定不会这么莽撞。”说到这里，她笑了一下：“蓝叶那样的人是所有女人的公敌，小雨居然把她介绍给自己的男朋友，特别是像你这样的。”

丁飞羽一脸的无辜，心想我这样的怎么了？我可什么都没干啊。不过对于马雅对蓝叶的评价倒是很同意，蓝叶幽雅而神秘，宛如空谷幽兰，对男人的吸引力不是一般的强，不过他也算是曾经沧海过，蓝叶的气质与他喜欢的类型相去甚远，自然不会心动，倒是马雅很接近他心中的梦想，所以比较危险。

他看了看马雅，又把再世为虫的事情说了一下，心中很好奇蓝叶的过去。马雅听丁飞羽说完，半响才说道：“这个人我听说过，世界还真小，这样他们都能遇到。”

“你知道他们的事情？”丁飞羽的好奇心不可抑制的膨胀起来，追问了一句。

马雅叹了口气，叹道：“不能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丁飞羽顿时目瞪口呆，半天才问道：“什么意思？”

马雅自嘲的笑了一下：“那是庄子说过的话，后人断章取义而已。”她看出丁飞羽对蓝叶的往事很好奇，却不想丁飞羽对这个人太了解，蓝叶的往事比较传奇，丁飞羽知道了，难免不会心生好感，无论出于什么目地，她都不能给丁飞羽这个机会。

不过说起这个，她很自然的想起对于蓝叶的传闻，一时有感，有些失神的自言自语道：“你说爱情是什么？”

“啊？”她这声音不算低，莲花车的噪音又够小，丁飞羽居然听清了她的问题，不过马雅这个问题算是问错人了，如果不算《时间简史》这一类的科普读物，丁飞羽看过的文学作品用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剩下的手指头没准还能捏双筷子，对于这个充满了哲学气息的问题，他也只有瞠目的份。

莲花车在两个人的沉默中缓缓停到了还没开张的天鹅堡门前，马雅看了看丁飞羽：“我不进去了，替我跟叶子问好。”

丁飞羽点了点头，想起刚才马雅对蓝叶的评价，觉得这人还真是矛盾，居然让自己替她向公敌问好，果然够虚伪。

看着马雅的车开走，他才推开店门，远远就看到再世为虫蹲在地上，似乎在整理电缆线，Glen和Aiden坐在一边的桌旁，面对着一台拆开的终端机比比划划着小声说着什么。他正想过去，就看到蓝叶出现在了身边。

丁飞羽没想以蓝叶会突然出现，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觉，倒是蓝叶根本没有看他，只是站在他的身边，低声说道：“你刚才和马雅在一起？”

丁飞羽尴尬的笑了一下，知道她看到了马雅的车子，干笑道：“你不会也相信那个传闻吧？”

蓝叶摇了摇头，说了一句似乎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中华民族是一个善于创造奇迹的民族。”然后就赶在丁飞羽吐血前招呼再世为虫：“小丁来了。”

再世为虫抬起头，看到丁飞羽就站起身走过来，丁飞羽看到他的头上，上衣和膝盖上都有些灰尘，两只手也黑一道白一道的，知道他刚才真的是在检查线路，笑道：“你还会干这个？”

再世为虫拍了拍手，没有和丁飞羽握手的意思，感叹道：“胖了，没有从来利索了。”说着带丁飞羽到一张桌子边坐下，指了指桌上的笔记本：“你看看这个，有没有什么意见。”

本本没关，丁飞羽掀起屏幕，看到黑屏一闪，出现了一篇word文档。竟然是英文的。

他快速浏览了一下，有些惊讶的发现蓝叶的餐厅计划已经作了很大的修改，在相当多的方面都有扩充，很显然再世为虫准备砸进去的钱不是一笔小数目，难怪Glen两个人那么紧张的工作，原来他们从前的设计已经被推翻了。

丁飞羽并不需要详细解读细节问题，所以很快合上了本本，说实话，他并不想Glen两个人在中都停留太多的时间，让他们来这里一方面是受张雨之托替蓝叶解决餐厅的事，另一方面的确是想看看这两个美国男孩的本事，但是看再世为虫的这个计划，显然他们的工作量不小。想了一下，丁飞羽决定不管这件事，反正对他也没什么损失，就抬头和再世为虫开玩笑：“千金搏一笑？”

再世为虫对这个玩笑显然不太感冒，摇头道：“我欠她的。”

有马雅的提醒，丁飞羽对两个人从前的事情很感兴趣，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个的好时候，所以丁飞羽瞄了一眼不远处的蓝叶：“她怎么说？”

再世为虫知道是指计划，摊手道：“Noproblem。”

丁飞羽鄙视了一下：“英语不好就别学人家扔单词，你又不用扮小资泡妞。”然后想起一个问题：“这文档是谁写的？”再世为虫英语不好，Glen两个人看汉语估计也就能认识个一二三四什么的，从上海飞到中都，一路上就学了一句“中国欢迎你”，还能说得七零八乱，你要不事先知道，根本猜不出来他说的是什么，那是真正的中国人听不懂外国人听不明白。所以这份文档的出处就很值得怀疑，总不会是专门为了给自己看的吧？

再世为虫听到这个问题，顿时一脸骄傲，看了蓝叶一眼：“怎么样，她的文笔还行吧？”

丁飞羽一愣，记得昨天在酒会上的时候，蓝叶就给虫子他们当过翻译，她的英文水平很好，但是对于专业名词显然有些为难，她怎么可能写出这么一份东西？

再世为虫看出他不信，低声笑道：“你不知道吧，叶子当年和我是同学，一个系。”

丁飞羽看了再世为虫一眼，随口道：“你是学什么的？”

“电子。”再世为虫一脸被打败了的表情，愤愤的吐出两个字，再也不肯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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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寂寞沙洲冷（十一）

///超了一章，不好意思。

第二天上班的路上，张雨一脸疑惑的看着哈欠连天的丁飞羽，又看看后座上的苍月明，到底没好意思问丁飞羽昨晚上干什么了，还是丁飞羽闲得无聊，说起他昨天在蓝叶那里，凌晨一点才回来，餐厅的基本框架终于定下来了，今天虫子会陪蓝叶去找赵旭东谈应用界面的事，Glen两个人则准备重新设计终端应用，芯片组全部换成锋锐科技的产品，也算提前演练一下虫子的产品。

说完这些，丁飞羽有些奇怪：“他们为什么不回上海？”

张雨瞄了他一眼，不以为然的说道：“叶子不能回上海，至少这几年不行。”

“为什么？”丁飞羽在张雨面前没有那么多顾忌，很自然的追问。

张雨皱了皱眉头，却不肯回答他的问题，于是丁飞羽就被一头雾水的送到了公司。

张雨照例开走了汽车，丁飞羽则趁着这个机会关心苍月明昨天对培训计划有什么意见。苍月明不太愿意跟去丁飞羽的办公室，所以两个人就站在开发部的过道上面说话。没过多久，嘉星的程序员们鼓噪着推门而入，走在前面的常乐突然看到boss站在面前，下意识的停了一下，结果跟在后面的陆天宏一头撞在他身上。

对于丁飞羽，全嘉星的程序员恐怕也只有新来的常乐能满怀敬畏之情，在他看来，这个年轻的boss绝对堪为我辈之楷模，当然他这个并不是对丁飞羽的技术水平有感而发，以他的水准，还理解不了丁飞羽有多厉害，他是对丁飞羽的敬佩之情和那个紫薇的保安一样，都是羡慕丁飞羽总是能搞定美女，和那个小保安有一定细微差别的是，丁飞羽身边的美女常乐大多认识，所以更加羡慕丁飞羽——这家伙不但命好能摊上好几个美女上司，居然和每一个人关系都不错。

可惜常乐到公司时间太短，和丁飞羽一直没什么接触，就算下达开发任务，他也没有资格让丁飞羽单独注意，总的来说，他的开发水平还是太差了，幸好丁飞羽太忙，根本没时间检查他的进度，否则恐怕会把丁飞羽气晕过去然后再气醒过来。所以这个时候突然看到偶像站在面前，下意识的就有些畏缩，退了一步，居然没想到要说话。

跟在他后面的是陆天宏，突然被他撞了一下，很自然的感到奇怪，好在开发部的门够大，陆天宏侧了一下身，就从常乐的身边挤了进去，然后就看到了丁飞羽。

突然看到丁飞羽和苍月明在一起，陆天宏心里很自然就感到一阵不舒服，不过他当然不会表现出来，笑着问道：“二位早啊。”

丁飞羽答应了一声，抬起头来，他对苍月明的意见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正好趁着这个时候又问其他人的感受。看到他这么做，本来对两个人这几天总是提前出现在公司有些奇怪的人也就忘记了怀疑，纷纷向丁飞羽提出自己的问题，必竟丁飞羽对每个人的态度都差不多，要是硬说丁飞羽对苍月明照顾那就有点昧良心了。

可以说丁飞羽在嘉星推广极限编程，程序员们最大的收获就是开始学习自发性的思考，因为极限编程方法要求及时的沟通，所以在相当多的时候，程序员们必须尝试使用语言来描述自己的想法，事实上，这是相当多理科生的弱项，曾经有一位语文老师感叹他的学生只会写议论文，对于客观描述事物的能力低得让人难以置信。丁飞羽要求他的手下们边说边做，两个成组的程序员必须及时了解对方的思路和准备做的事情，并且提出自己的意见，这在无形中迫使程序员们必须提高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而且还要善于从别人的描述中发现问题，有了这种专门的训练，现在听起课来，自然都是事半功倍，不但很容易理解王翔的意思，经过一晚上的消化，很自然的发现了不少疑惑的地方，早晨在班车上，他们已经简单的交流过了，这个时候听丁飞羽问起来，也就纷纷提了出来。

丁飞羽解答了几个普遍性的问题，因为他昨天没去听课，对于另一些需要结合上下文来判断的说法也没办法解释，就转头问苍月明的意见。

苍月明比其他人多了昨天的单独辅导，本来底子又厚，对于这些问题倒是有自己的见解，不过她为人一向低调，缩在一边根本没有出头的意思，这时听到丁飞羽点名，不禁有些意外，除了常乐，她到公司最晚，认真说起来，在场的都是她的前辈，这个时候丁飞羽提她出来，很容易被人误解。

好在嘉星开发部的两任主管都是牛人，程序员们被王翔和丁飞羽压得死死的，根本就没有起过争权夺利的心思，这个时候看丁飞羽这么说，大家倒是都知道苍月明是丁飞羽的嫡传弟子，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平时就对苍月明很热心的陆天宏和陈洋还拍了两下巴掌，顿时更让苍月明扭捏起来。

丁飞羽皱起眉，很不高兴的说苍月明：“知道多少说多少，大家可以讨论，难道说错了还会有人笑话你？”

陆天宏急忙附合：“就是就是，我们还不如你呢。”天地良心，这可不是捧丁飞羽的臭脚，人家是发自内心的捧苍月明。

陈洋配合着作了个呕吐的姿势，正想说话，突然看到Melinda推门走了进来，顿时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Melinda笑着用中文和大家打招呼，然后看着有些怪异的气氛，向丁飞羽笑道：“我有些事和你谈炎，到你办公室吧。”

丁飞羽点了点头，不知道她这么早找自己什么事，就让苍月明她们继续，自己带着Melinda走进了办公室。

Melinda关好房门，走到丁飞羽的桌前坐下，把双手合在腹前，看着丁飞羽慢慢说道：“你的绯闻传到美国去了。”

“有人认出我了？”丁飞羽这时候反应出其的快，必竟这才是他最担心的事。

Melinda叹了口气：“只能说这世界太小了。”

丁飞羽看了一眼磨沙玻璃的办公室门，外面的程序员们并没有因为Melinda的到来就显得沉闷，仍然转着苍月明的桌前，而且因为没有领导在场，大家反而比较活跃。

看着丁飞羽沉着脸不说话，Melinda轻声说道：“人们怀疑Apocalypse准备向中国转移，今天股价正在下跌，有消息说州法院准备正式启动对Apocalypse的反托拉斯调查。”

就算丁飞羽再外行，也明白这对Apocalypse意味着什么，丁飞羽皱起眉头：“这个时候启动调查，就不怕真把公司逼走？”

“就因为这个时候，才要启动。”Melinda可比丁飞羽门清多了，Apocalypse是技术公司，公司最重要的财产是人，什么限制设备出口之类的规定对Apocalypse没什么实际杀伤力，只有启动司法调查，才能名正言顺的把当事人留在美国国内。

“那我们怎么办？”

Melinda听到这句话，看着丁飞羽居然笑了起来，一时笑颜如花满室生春：“我们就在这里等。”

丁飞羽并没有注意到，Melinda话中的“我们”两个字是加了重音的，他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等”字上面，等？等什么？可惜，看Melinda胸有成竹的样子，肯定不会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

那就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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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前尘往事

忙碌的时候，时间过得总是飞快，转眼又一个月过去了，丁飞羽的日子紧张而乏味，嘉星程序员们的培训计划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所以再世为虫不得不把他已经做好的《人世间》计划书发放出去，以减少丁飞羽的工作量，不过丁飞羽并不领情，因为身为代码组组长的再世为虫根本没有分担那怕一点工作量，虫子现在的心思完全扑到了天鹅堡的建设上面，不但自己天天泡在那里，还公器私用，从上海锋锐调来了一伙专业人员帮忙，丁飞羽不得不提醒他上海锋锐是上市公司，不是他的私人公司了，他得对广大股东负责，结果虫子听了大笑：“兄弟，你真以为国内的股民们是为了支持芯片事业？炒股炒股，大家炒的是股，那怕锋锐是皮包公司，只要有升值的可能，他们也会追捧的。”说完这些话，虫子很语重心长的对丁飞羽说：“国内的股市和实业是分开的，你可以理解成VC++和C#的关系，他们都是MS旗下的产品，名字也差不多，但是千万不要被这些表面现象迷惑，他们其实一直都是各干各的。”

这么深奥并且富有中国特色的理论，丁飞羽很难弄懂，事实上他也没空在这上面花费太多的精力，嘉星的培训课程早已经换成了他和Melinda主讲，王翔现在也只能乖乖的捧个本子和程序员们坐在下面听讲，唯一的特权就是在课下能够参与丁飞羽对课程计划的制订和修改，和他一样享有这项特权的是苍月明。

本着理论联系实际的精神，在经过二十几天的基础培训之后，丁飞羽就带着手下的程序员们开始智能大厦设计软件的编写工作，为了能最大限度的让程序员们熟悉3D软件的开发，丁飞羽和Melinda没有如常规开发一样发放开发包，事实上一款软件技术的体现完全是在开发包上，那才是核心程序员的价值体现，外围程序员使用开发包的工作其实就是对细节的构筑，可以说没有细节只有开发包的软件毫无应用价值，而没有开发包的软件则没有细节可言。

显然嘉星的程序员们平时做应用软件并没有什么专用的开发包，但是如果把SDK看作所有应用程序的开发包，那就很完美了。只不过专业软件需要专业的开发包而已。

为了具体化程序员们的认识，丁飞羽破天荒的带着嘉星的普通程序员们开始了核心开发包的编写，这绝对是个费力不讨好的差事，丁飞羽面对的最大困难不是应该怎样写软件，而是怎么让嘉星的程序员们知道他们应该干什么。

这项工作的另一个缺点也很明显，丁飞羽不能让幻境的员工也参与到核心代码的开发中来，结果当他结合开发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调整培训内容的时候，幻境的程序员们就会感到莫名其妙。这种情况出了没多久，柳乐飞就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她把张雨也拉来了。

张雨的水平显然跟不上丁飞羽的授课内容，但是有她在场，丁飞羽对于幻境的程序员们提出的问题就不好不回答，于是在张雨幸福的目光中，丁飞羽只好痛苦的同时维护两个培训进度、、、或者是三个。

为了及时结合实际问题修改培训内容，每天早晨丁飞羽都会组织一个会议，参加人员固定有丁飞羽、Melinda和王翔，还有云薏。丁飞羽一直不太明白云薏一个电气工程师天天跟着他们学软件设计有什么用处，但是显然云薏表现出了很大的热情，而且她对于电气基础知识的掌握也使她的学习进度很快，至少和王翔相当，再加上她身为嘉星的副总，丁飞羽完全没有办法拒绝她的参与。

除了这四个人外，常河、高尔和苍月明做为嘉星员工中的杰出人物也时常列席，所以嘉星的程序员们戏称这个早例会为4+3会议，或者也叫G7会议。这个数字完全忽视了同样经常出现的燕然，原因很简单，所有人都知道燕然虽然也参加培训，但是培训内容对于她显然太过专业，她的出现更多的代表一种态度，另外也有人怀疑她是专门去泡王翔的，因为她总是坐到王翔身边，然后一有时间就拉住王翔让他给自己重讲。持这个观点的人都是幻境的人，嘉星没人会相信这种鬼话，如果燕然想问一些问题，那么请教的对象显然只有丁飞羽、Melinda和王翔这三个人合适，但是前两个人太忙，当然就只剩下了王翔，要说燕然会倒追王翔，曾经目睹过嘉星高层战争的程序员们打死都不信、、、打不死也不信。

因为已经开始了工程开发，丁飞羽再次向笑青天发出了邀请，可惜笑青天这一段时间突然准备和热恋了八年的女朋友结婚，所以在很严肃的申明不是奉子成婚之后，很干脆的拒绝了丁飞羽的邀请，做为补偿，他介绍了一个同样是《人世间》美工组的成员来中都帮丁飞羽，这个人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在《人世间》中的ID是水若柔。

水若柔是个很瘦的女孩，如果还想加上一句形容词，那就是非常瘦，丁飞羽一度怀疑这个身高160多厘米的女孩体重能不能超过四十公斤，好在现在是夏天，雨季的中都风不大，不用担心突然一阵风把水妹妹刮仙境去找魔法女巫。

别以为瘦到这种让所有女人疯狂的程度就代表形体优美，那个能跳掌上舞的女人要不是站在武士的手上，估计直接就掉下来了，水若柔实在太瘦，瘦到连闻讯赶来的张雨都我见犹怜，一点都生不起嫉妒的心思。

老实说，这个女孩相貌不错，只是太瘦了，看起来像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张雨不拿她当竞争对手，可不耽误她在别人眼里变成西施，这里面最主动的就得算是高尔了。

高尔和常河在嘉星的地位比较尴尬，他们本来是为了智能大厦的项目特招来的，来之前也有一番大展拳脚的愿望，要说以这两个人的才能，就算到了柳文爵的手下也是能有一番做为的，可是偏偏他们遇到了丁飞羽这个怪胎，一开始就把嘉星的开发能力定位到了一个很高的程度，又偏偏丁飞羽有这个能力，于是这两个人也就只有郁闷了。

刚刚开始培训的时候，两个人还开玩笑说给顶头上司一点面子，结果从第一天开始参加，两个人就发现了培训计划后面深藏着的用意。这两个人的水平要比嘉星的程序员们高出一截，又是专们研究视频显示技术的，能轻易发现这一点当然不稀奇。所以后来他们能与苍月明一起侪身G7会议。但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越接近嘉星的管理层，两个人越惊讶的发现，就连名义上主持项目的Melinda都在服从丁飞羽的工作安排。

了解到这个事实，两个当初一门心思篡党夺权的家伙顿时老实下来，开始专心于业务学习，很快两个人就发现，别说是神秘的丁飞羽，两个人的水平甚至连明显刚刚入行不久的苍月明都拉不下。他们当然不知道苍月明天天跟着丁飞羽吃小灶，只好在心里感叹牛人何其多也，就此打消在嘉星独领风骚的念头。

和常河比起来，高尔很发现了另一个值得他奋斗的目标——他对水若柔一见钟情了。就连自认为热情似火的陆天宏都感叹高尔这家伙不像程序员，一般认为，如果一个人每天在网上不调戏两三个mm就心里不舒服，然后在现实中见到mm就张不开口的人多半是一个程序员，但是高尔这家伙面对水若柔的时候，明显比面对其他人的时候活跃得多，不但妙语如珠，而且经常性的能找到水若柔感兴趣的话题。所以没用多久的时间，嘉星的男性公民们集体认清了一个事实，高尔和水若柔一起坠入情网了，没其他人什么事了，可以洗洗睡了。

对于高尔这个外来的和尚霸占了新生资源的事实，还有老成一点的人看出了另外的一些东西，比如水若柔是丁飞羽力主招进公司来的，而高尔的精力被成功分散之后，常河一个人孤掌难鸣，彻底没有了在嘉星争权夺利的资格。于是大家再看丁飞羽的眼神就开始比较崇敬，用某人的话说“好家伙，连美人计都能用得出来啊”。

事实上，Apocalypse的丁尘在中国的消息，随着丁飞羽因为与马雅的绯闻被国外的人认出来后，已经开始传得沸沸扬扬了，只不过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在国内并没有正规的报道，而传得最热闹的Twitter，在国内是不能访问的。所以托GFW的福，丁飞羽到现在也没有被人围观，说到这里，也许记者们应该努力提高一下计算机水平来翻墙也说不定。

但是世界上是没有不透风的墙的，所以当有一天，刘金鹏在一个MFC的qq群里被人问到是不是在中都的时候，他很快给了肯定的回答。然后对方发了一个冒出很多小星星的表情，又问他知不知道嘉星软件，完了还特地补充说明了一下，“就是浪淘沙旗下的那个”。

刘金鹏顿时多了个心眼，没有兴奋的跳起来说“我就是”，而是很平淡的回了一句：“知道，怎么了”。

那人立刻发过来一篇文章，还说明是从推上来的，让刘金鹏郁闷的是，丫居然是简体中文的。按刘金鹏的所知，对方完全可能因为这篇文章的来源问题去有关部门“说清楚”，但是因为《条例》里没有分清敌我，自己看了这篇文章后也与对方的性质相似，为了不给地方财政增加负担，他还是忍了灭口的冲动，关Q下线。不过在心里，他已经对这个传闻深信不疑了，只是一时还拿不定主意应该怎么办。

丁飞羽还不知道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他，这一段时间他也有自己的烦恼，德克萨斯州法院对Apocalypse的反托拉斯已经正式启动，并对丁尘等人提出了调查申请，但是Apocalypse正式宣布丁尘已于两年前离职，并遵守相关合同规定未从事与Apocalypse有竞争关系的职业，如果州法院坚持对丁尘的调查，那么他们的传票发错了地方。而对于Melinda和Eli等人，则干脆说上述人等因扩展公司业务，目前无法回国。对美国人民来说，他们有拒绝合作的权利，并没有协助调查的义务，Apocalypse有足够强大的律师团队和法官们慢慢扯皮，结果就在这种情况下，时间一天天过去，人们越来越相信Apocalypse正在致力于转移公司的技术力量，于是其在纳斯达克的股价也缓慢但不可阻挡下滑，终于在几天前，带动了纳指一起下跌，并逐渐引发了雪崩般的效果，到昨天为止，几乎所有在纳斯达克的科技股都在下跌，已经有人公开指责德克萨斯州法院对Apocalypse的调查造成了对美国科技公司的损害，并举出MS做为例子，认为WINDOWS如今对各种版本的LINNX的优势正在减小就是因为当年反垄断案的消极影响。如果不是因为司法独立，德克萨斯的法官们恐怕已经被迫离职了。

因为有Melinda的关系，丁飞羽不用翻墙也能知道Apocalypse的最近情况，这些情况有些他能够看懂，有些则看不懂，但是他从不会向Melinda询问，她说得对，这种事有丁新和她，不用自己费心。

但是他仍然知道了一件值得高兴的内幕消息，Apocalypse准备在暑假前发布VR格斗v3，即使以丁飞羽的迟钝，也能感觉到v3的发布被刻意延迟了，就算Apocalypse不会向有些公司那样匆匆推出半成品，然后不停的打补丁，也不至于在拿到自己提供的核心算法后还要花几个月的时间来完成剩下的进度，事实上，如果不是现有设备体系的总线传输率无法胜任数据量的吞吐，Apocalypse根本不必等待丁飞羽的算法，就有能力发布v3，他的这段代码只是保证了多边形图像渲染时所需要的数据量最小而已。关于这一点，他倒是向Melinda提起过，Melinda并没有否认他的猜测，但是提醒他说他的算法对于数据传输量作出了改变，以Apocalypse精打细算的原则，肯定不会浪费多出来的带宽，所以有一段时间的缓冲是必须的。丁飞羽能理解她口中“有一段时间”的意思，显然，这几个月中“有一段时间”是必须的，和Melinda这样的人打交道，你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即使她是你最亲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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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阴影

一转眼又到了下班的时间，丁飞羽默默的收拾东西，然后看到Melinda推门走进来：“张雨还没到？一起吃饭吗？”张雨对于天天参加丁飞羽主讲的课程没什么兴趣，又不好公然在课堂上睡觉，所以来得一直不怎么勤快，今天下午又借故没来。

Melinda在中都显然没什么娱乐活动，对于一个年轻的美国女人来说，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好在她很快就找了一个和她志同道合的人——张雨，张大小姐对于吃喝玩乐的前两样不怎么在行，但是对于后两项事业倒是颇有心得，所以Melinda最近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拉着丁飞羽和张雨吃晚饭，然后让张雨陪着她消夜。对于她和张雨来说，这没什么，对于丁飞羽来说就有一些问题。按理说每天的夜生活都有两位分别来自东西方不同风情的美女陪着，他应该感到很幸福才对，但是问题是，Melinda不用负责嘉星的具体事务，她只是名义上领导嘉星的项目组，实际上她的主要精力仍然花在美国方面，她在中都基本属于渡假性质。而张雨则根本没有工作压力，所以这两个人才可以在业余时间尽情的玩乐。丁飞羽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他得控制培训大纲，并随时进行微调，还要分发项目模块，最重要的是，他得让这些模块简单到可以被手下人理解的程度。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带领一群狼的羊是很幸福的，因为就算它什么都不做，手下们也知道应该做些什么，而带领一群羊的狼就痛苦得多了，它不但得决定做什么，还得让羊们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做到什么程度。丁飞羽现在就是这样一只痛苦的狼。

看到丁飞羽没理她，Melinda也不意外，自己找个位置坐下来等张雨。她在Apocalypse可是货真价实的实力派，不像Eli的影响力只局限在软件部门，所以很快就从美国调来一整套VR格斗第二版的设备专供幻境游戏。有了专用的器材，张雨的工作就开始忙起来，她并不仅仅满足于提高战队水平，有丁飞羽这么强大的技术支持，她的梦想是成为专业的设备工程师，参与调试与安装，这也是柳文爵希望的，自然对她大力支持。很可惜的是，柳文爵因为于凤舞的离开，开始准备接受产品周期延长的事实，对资金调用控制就比较严格，张雨现在没有办法得到任何人员上的支持，只能靠王志斌他们这些战队成员帮忙。按说幻境VR战队的成员素质已经很让游戏界流口水了，不但是清一色的在读大学生，而且都是大二以上的学生，其中计算机相关专业占了一半。但问题是，国内的教育水平保证了这些人在毕业之前对各种实用性的新技术完全陌生，就算是计算机系出身，也只是学起知识来比别人快一点而已，这样一来就苦了张雨，她得一个人解决大多数的问题，身边没有人可以研究，虽然丁飞羽可以随时提供技术支持，但是他不可能亲自去幻境现场指导，再加上嘉星的事也已经够他忙的了，张雨大多数时间只能自己找资料，而她手上的资料大多是英文的，她英文又不好，还不能找人翻译给她看——这些资料大多是Melinda偷偷给她的，属于Apocalypse的商业秘密，虽然丁飞羽对这件事很不以为然，但至少张雨是很领情的。

过了一会，张雨匆匆赶了过来，她现在工作忙起来，业余时间也就不那么充足，但是每天下班来接丁飞羽还是必修课，一方面可以和男朋友在一起，另一方面，也可以期待一下Melinda带来的惊喜，这个外国妞可是物真价实的富婆，张雨宰起她来心安理得，还能顺随问问VR格斗中遇到的问题。

丁飞羽今天遇到了一点麻烦，正在苦恼进度的安排，每当遇到一个耦合度比较高的模块时，分析员都会习惯性的头痛，丁飞羽虽然是高级分析师，但是他得让手下的程序员们容易理解，所以仍然需要尽量把模块划分得清晰一些。所以他干脆表示自己今天没空出去玩，让张雨把车留下，她们两个用Melinda的车先去好了。

张雨有些不愿意，但是也知道丁飞羽最近工作压力比较大，想了想也就答应了。Melinda对这个决定也没什么表示，两个人和丁飞羽道了别，就离开了。

丁飞羽算了算时间，给杨惜文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不回家吃饭了。苍月明她们俩个已经找好了一幢房子，但是现在住的人还没有到期，她们这一段时间只能还住在丁飞羽家，丁飞羽虽然觉得在自己家里还要穿戴整齐很不方便，但是看在杨惜文每天替他做饭收拾房间的份上，倒也能享受。而且很多时候，只要一想到回家后能有热腾腾的饭菜等着自己，丁飞羽的心里就会有一种满足感。

丁飞羽泡了一杯咖啡，拿早餐饼当晚餐，虽然不太应景，好歹效果还不错，这箱早餐饼还是张雨听说他喜欢麦麸口味，特地给他买的。科技园这边的便利店是没有这种小众口味的，他下班后又没时候去超市，张雨不给他买还真吃不着。

转眼的工夫，天就黑了下来，丁飞羽看了看屏幕上的时间，已经过二十点了，想来工作不是一天做完的，就准备收拾东西回家，这个时候，手机响了。

丁飞羽以为是张雨，直接用耳机接听了，手里还忙着收拾散落的纸张，结果听到耳机中传来的声音，手一顿，打印纸散了一地。

大概半个小时后，丁飞羽的车东绕西绕的停在了一家咖啡店前，看着小小的门脸，丁飞羽一阵苦笑，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不大，也没有几个人，丁飞羽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直接走了过去。那个背对着店门坐的女人抬起头来，和他打了个招呼，赫然就是蓝叶。

咖啡店很小，品种也不多，丁飞羽没敢试蓝山的味道，老实要了一杯拿铁，喝了一口，感觉除了奶味，也没多少咖啡的成份。就放下杯子，看向蓝叶。眼角瞥见穿着一身合体黑色西装的王刚也走进咖啡店里，坐到了门边的座位上。从停车场事件之后，王刚就一直远远的跟着他，特别是丁飞羽陪着张雨在外面闲逛的时候，丁飞羽一直怀疑他只上夜班，因为他上班的时候，从没有在公司看到过王刚。

开始的时候，丁飞羽很不习惯这种被人注视的生活，特别是当他陪着张雨和Melinda泡吧的时候，王刚总是在外面的角落里老老实实的等着，让丁飞羽很过意不去。不过后来情况大有好转，也不知道是王刚想开了还是马雅给他的活动经费见涨，反正王刚开始跟着他走进店里消费，不再在街上吹风了。对于这个人的存在，张雨并没有察觉，反到是Melinda很早就发现了，不过按她的说法，鉴于丁飞羽的确遭到了袭击，所以准备个保镖是必要的，不过从达拉斯调安全人员过来并不容易，特别是为了不引人注意，她还得找亚裔的黄种人，一时也没有合适的人选，让这个人跟着也聊胜于无，而且她也提醒过丁飞羽，王刚并不是一个人，他有同伴。

瞥了一眼王刚，丁飞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面前的女人身上。蓝叶一如既往的素色长裙，配上清冷的绝世容颜，坐在那里有如一幅水墨山水，给人一种不真实的飘忽感，丁飞羽实在很难理解再世为虫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神仙姐姐，他又不姓段。

蓝叶慢慢的挪着杯子，眼神与丁飞羽一碰，又立刻移开，似乎在想些什么。按说丁飞羽有这样的美女在面前，她不说话正好可以养眼，问题是丁飞羽的眼睛最近有点审美疲劳，如果是某姐那样的没准能多看两眼新鲜，对着蓝叶这样的极品也没什么兴趣，再说再世为虫摆明了对蓝叶势在必得，他瓜田李下的嫌疑还是要避的，要不是蓝叶在电话里说得严重，他怎么也得拉张雨做灯泡才敢来。

所以现在蓝叶跟他玩深沉，丁飞羽就有点吃不消，心说您别啊，我这还一大堆事呢，您要找人陪着思考人生，我也没那个工夫啊。看蓝叶不说话，只好没话找话：“虫子还在店里？”

这些日子他倒是没忘记关心一下合作伙伴，有再世为虫的公司撑着，蓝叶的西餐厅技改动作很快，前几天就已经开门试营业了，据说生意很好，来的大多是年青人，就为了体验一把这个高科技走入生活的感觉。Aiden两个人忙完这边的事就赶回美国去了，在那边自有丁飞羽委托的律师和他们商谈合资的事情。再世为虫做为合资伙伴，也派人跟着去了，他自己则还泡在天鹅堡里，只是没事的时候出来和丁飞羽聊聊天，基本上就围着蓝叶转，这次蓝叶一个人跑出来，估计是瞒着再世为虫的。

听到他的问题，蓝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突然微笑了一下，反问道：“你是在提醒我还是在提醒你自己？”

如果这句话是在qq上说的，最多也就是个比较暧昧的调笑，但是现在两个人面对面的单独说出来，就有些挑逗的意味了，丁飞羽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起来。说起来，他和蓝叶的男朋友是好友，蓝叶和他的女朋友也是好友，虽说两个人玩暧昧比较符合流行趋势，但是无论怎么说，都比较挑战普通人的道德底线，至少丁飞羽还没有那么看得开。

好在蓝叶并没有给他翻脸的机会，立刻接着说了下去：“他说你是Apocalypse的第二大股东？”

丁飞羽知道她口中的“他”是指再世为虫，心想这哥们还真是情圣，真一点秘密都不留啊，这件事不用否认，他只好点了点头，看蓝叶想说什么。

说到这里，蓝叶微微皱着眉头，似乎有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半晌才轻声说道：“他想和我结婚。”

丁飞羽顿时变成了丈二的和尚，心想这都哪跟哪啊？正犹豫自己要不要说恭喜的时候，又听到蓝叶轻声说道：“我不能和他结婚！”

“什么？”丁飞羽愕然抬起头来，看着一脸黯然的蓝叶，他倒不是吃惊蓝叶说不能结婚，而是吃惊于她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关他什么事啊？

蓝叶看到丁飞羽的神色，慢慢说道：“如果我和他在一起，会给他带来很多麻烦，除非他不在国内发展！”

看着丁飞羽一脸迷茫的样子，她知道和这个在美国长大的人说国内的商业环境有点麻烦，也只好给他简单解释了一下：“因为一些原因，国内会有很多人不愿意看到我嫁人，特别是上海，这对他的公司发展会有很大影响。”

“他自己知道吗？”丁飞羽仍然觉得难以理解，但是他更关心再世为虫的想法。

蓝叶点了点头：“他说他可以把公司搬到美国去，他还说已经开始这样做了，很快他就会成为有影响力的国际大公司。”

丁飞羽皱了皱眉，他能理解再世为虫为了安慰心上人说慌，但是蓝叶并不是普通女人，这种话不可能骗得了她，而且蓝叶为什么要告诉自己？心里想着，他嘴上随口应付道：“他的芯片组技术很先进，前景不错。”

蓝叶微笑：“我们都知道，在市场上取得成功的从来不是最好的技术。”

丁飞羽很想说“那你更不用担心了”，好在总算忍住了，同时微微有些吃惊，蓝叶居然还知道这个？然后听到蓝叶说道：“他说他的合作伙伴是Apocalypse。”

丁飞羽差点咬着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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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迷雾

留下蓝叶一个人在座位上，丁飞羽快步走出店门。分别离开是蓝叶的主意，丁飞羽虽然也不想和她出双入对，但是很显然蓝叶对于这个更加在行。

丁飞羽坐进车子，第一件事就是给Melinda打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了，Melinda穿着一件低胸的睡衣正坐在写字台前，手机摄像头能看到几页纸的边缘，显然她已经回到酒店，正在工作。

Melinda并不介意丁飞羽看到她穿睡衣的性感样子，有些好奇的问他：“你找张雨吗？她已经回家了，我送她到楼下。”

丁飞羽有些恼火的打断她：“上海锋锐是怎么回事？”

Melinda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了一丝短暂的犹豫，然后才问道：“谁告诉你的？”

丁飞羽深吸了一口气，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愤怒：“是不是我身边所有的朋友都会最终和Apocalypse扯上关系？”

Melinda这个时候显然已经从刚才的吃惊中恢复过来，她早就猜到丁飞羽知道Apocalypse和上海锋锐接触后的反应，所以才没有告诉他，没想到八字还没一撇丁飞羽就已经找上门来了，所以她刚才才会有一丝惊慌，不过转念想一下，既然还没成事实，她当然可以和丁飞羽打太极拳，再说对于承受丁飞羽的怒火，她并不是没有经验，一般来说，丁飞羽对于自己身边的亲人都没什么办法，像她和丁飞羽的关系，只要脸厚心黑，在丁飞羽那里就只能占便宜不会吃亏。所以相对来说，她还是有心理优势的。于是Melinda慢条斯理的笑道：“你这趟中国之行交朋友倒是卓有成效，两年的时间里交的朋友比在达拉斯二十年的还多。”

丁飞羽明白她的意思，相处时间太短，他其实并不了解自己的朋友们，但是他和Melinda她们相处的时候很长，又真的了解她们吗？当然这话要是说出来，就不是丁飞羽了，他情商是不太高，奇Qīsūu.сom书可也没低到什么话都当面说的地步。

所以并不搭理Melinda的提醒，皱眉问道：“上海锋锐倒底怎么回事？”

Melinda微笑起来，知道今天躲不过去了，想了一下说道：“我们准备采用上海锋锐的芯片试制机械设备，如果通过评估，我们会收购上海锋锐。”

丁飞羽对这个消息很意外，他以为Apocalypse和再世为虫接触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因为不想虫子因为自己陷入麻烦之中，所以才来找Melinda兴师问罪，但是现在看来自己想错了，收购上海锋锐的资金对Apocalypse来说不成问题，但是更换产品芯片就不是小事了，那涉及到相当多的敏感问题，这可并不只是技术方面的。

Melinda知道他的想法，接着跟他解释，上海锋锐的技术远远不是最好的，但是仍然有独特之处，事实上再世为虫的设计理念只是提供了一个框架，上海锋锐的成功集合了长三角高校群十几年来在芯片设计方面的成果，其技术来源甚至可以上溯到CRIXY时代，所以先进性未必有多高，但是基础绝对牢靠，只有有足够的资金支撑，其发展前景是相当广阔的。Apocalypse的硬件制造技术这些年一直采用通用芯片组，虽然随着公司影响力的提高，从技术上得到的交叉授权越来越多，但是大多数核心技术都并没有得到公开的授权，有一些甚至需要自己动手逆向获得，而随着在硬件设计方面的累积投入，这已经开始成为Apocalypse在硬件方面发展的瓶颈——设计人员常常会很尴尬的面对一种情况，因为没有技术授权，就算你明明清楚的知道原理，也不能用于商业设计中。而得益于对丁飞羽的关注，Apocalypse很早就发现了再世为虫的公司，上海锋锐在国内弄了好大的声势，其实在市场上并没有多少建树，所谓溶资成功，也只是相对于国内的IT公司来说的，在国际IT界其实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毕竟全球每天有那么多科技公司上市，想引起注意可没那么容易。

Apocalypse的高层执行效率是很高的，再世为虫还在忙于帮蓝叶折腾她的西餐厅的时候，Apocalypse已经通过外围渠道拿到了上海锋锐主力芯片组的工程样本。等到李约翰手下的评测工作室拿出评测报告后，Apocalypse立刻就开始落实相关工作。这个时候正好Glan和Aiden完成了西餐厅的构建，把剩下的工作交给再世为虫的职员，自己回美国准备新公司开业，Apocalypse又绕了个弯子向Glan表示愿意投资。说起来，这个时候给Glan投资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投资时间，因为现在Glan他们已经不缺钱了，赶不上雪中送碳，只能属于锦上添花。不过美国人在金融领域一向实际，Glan也没问人家早干什么去了。因为这种事情其实不算奇怪，风险投资虽然本身就是冒险，但是投资人也不会拿钱去赌大小，总要先看看风色，Glan三个人的公司得到了丁尘的投资，这种事算不上什么秘密，自然有人看好，赶着送钱上门来。

再世为虫对于融资这种事其实没多少经验，听说有人肯接着向里投钱，还不会改变公司的股权结构，很痛快的就同意了，至于丁飞羽当时正忙，根本没把这个当回事。而事实上Apocalypse绕了这么大个弯子，根本不是看中了Glan他们的前景，为的是获得上海锋锐芯片技术的交叉授权，因为再世为虫为了开拓市场，对Glan的公司给予了很大的希望，技术授权方面支持度很高，基本上涵盖了所有的接口技术，Apocalypse投资后可以名正言顺的拿到这些资料，这也是为了下步如果再世为虫不愿意合作而留的退路。

然后Apocalypse就开始名正言顺的与再世为虫接触，谁知道虫子这个时候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蓝叶的事，正为这个苦恼，听说自己的公司有成为中外合资公司的机会，立刻表示同意，负责接洽的人开始还没敢打Apocalypse的旗号，等到和再世为虫面淡后，立刻改变了主意，告诉了虫子可能成为Apocalypse全面变更旗下产品的供应商后，再世为虫很快决定出售上海锋锐，自己成为Apocalypse上海子公司的负责人。他现在离开中都回上海也就是去办理相关手续去了，只要被收购成功，他就立马从一个民营科技公司的老板变成了一家跨国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了。

Melinda说得不快，但是很明白，丁飞羽听起来却感觉有些不对，不过事情一旦涉及到商业领域，就不是他擅长的了，所以一时也想不出有什么地方出了差子，他关心这件事主要是因为关心再世为虫，不愿意他因为自己吃亏，但是从Melinda的说法中可以看出来，再世为虫对Apocalypse收购上海锋锐居然很欢迎，虽然丁飞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至少他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也就不想深究下去，和Melinda道了晚安，就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丁飞羽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王刚正坐在摩托车上看着他，不禁有些好笑。王刚是很标准的平民阶级，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开汽车的需要，自然也没有驾驶证，可是丁飞羽却是有车的，所以怎么跟着他就成了一个问题，好在王刚汽车没有，摩托车还是有一辆的，这也是托张兴国的福，中都这些年一直大力发展技术密集形产业，外来人员不多，如果也像一些地方那样禁摩，王刚可就抓瞎了。

丁飞羽离开咖啡厅，王刚就跟了出来，谁知道丁飞羽发神经，坐进车里打电话，王刚只好坐在摩托上等他，平时还不觉得，现在看着王刚一身黑西装，坐在一辆轻骑上面，丁飞羽就觉得很好笑，倒是把刚才烦躁的情绪冲淡了不少，他向王刚挥了挥手，发动汽车，准备回公寓。

王刚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跟着丁飞羽的车后面驶上公路，结果发现丁飞羽把车开着很慢，他还没加油门，就赶了上去。两车平齐的时候，他很自然的转头看了一下，发现丁飞羽也在看他。意示到自己太慢了，丁飞羽才想起来换档加速，倒不是他心不在焉，而是因为他的手机又响了，他正在接电话，这次打来电话的人比较特殊，居然是钟笛。

自从上次和钟笛见过面后，丁飞羽对这个有着很深技术背景的女上校印象很好，两个人在网上也经常联系，丁飞羽上次找笑青天的电话号码还是钟笛给他的，但是今天还是钟笛第一次主动打电话联系他。

因为在开车，丁飞羽打开了车内通话功能，广本的音响还不算，起码对于丁飞羽的耳朵来说那是相当的凑合，不过这车虽然打着日本车的牌子，每年也大把的送钱给日本人花，但是技术上实在没什么可以夸耀的，想码并没有安装这几年刚刚兴起的车内视频系统，所以丁飞羽现在只能使用语音通话功能，就别想看到3G传过来的画面了。当然钟笛也一样，她也只能在手机屏幕上看到丁飞羽的车顶，这还得说他的手机现在屏幕向上放在仪表台上，如果面向下，钟笛只能看到漆黑一片。

钟笛是丁飞羽很少的能够口花花一下的朋友，男女之间交往的时候，难免会在口头上占点便宜，但是丁飞羽身份比较特殊，他可不敢随便和人开玩笑，万一人家动真的怎么办？他可没有盗帅的本事，能做到片叶不粘身，只好自己洁身自好。不过钟笛是个例外，两个人比较熟悉，又都不担心会被对方误会，所以丁飞羽可以口头上可以放肆一点，取笑道：“前天还网上聊天了，怎么今天就忍不住打电话了？”

钟笛的语调很轻松：“听说你最近的生活很丰富多彩，身边常有美人相伴！”

丁飞羽一愣，下意识往车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王刚的摩托车出现在他的窗外，这才发现自己忘记换档，这个速度在马路上开久了，会被人骂的，连忙换档加速。嘴里问道：“怎么听着这么酸？”话还没说完，他立刻反应过来，问道“你来中都了？”

钟笛呵呵笑了起来：“放心，我还在北京，不过受人之托，我手下有人在中都看着你。”

丁飞羽愣了一下，他一直以为钟笛是在军方的科研部门工作，事实上美国的很多科技人才都有为军方打工的经历，别以为美国军队只使用最便宜的武器就当人家对新技术不感兴趣，事实上美军常常是最早试用新技术的单位。所以丁飞羽对这个并不排斥，而且有张雨帮忙，丁飞羽对一些有中国特色的现象比较容易理解，既然唱歌的都能弄个将军干干，搞科研的混个上校也不算出格，起码这个更算实事不是？必竟解放军现在的物质生活还不算太好，精神生活按惯例应该往后让才对。但是现在钟笛居然说她手下有人正在监视丁飞羽，这显然不是一个技术人员应该具有的权力。丁飞羽对国内军方的权力划分不太清楚，所以虽然意示到了其中的问题，却想不出具体对应的部门，这个时候还要分心驾驶，也就没有出声，听到钟笛接着说道：“你最近的小日子过得可不错，家里养着两个女孩，还不耽误和大老板闹绯闻，现任女朋友和前任女朋友还能一起陪着你出双入对，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少同事羡慕你？”

丁飞羽哈哈一笑，他这个人一向不习惯把人想得太坏，对钟笛的印像又一直很好，所以对于钟笛派人监视他并没有多少反感，反正他的生活一板一眼，规律得离谱，要是真有人监视他，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得郁闷得想睡觉了。

所以听到钟笛取笑他，居然还有心情反击回去：“这话听着酸啊！你不会也羡慕了吧？”

钟笛笑了一下，轻声说道：“你和谁闹绯闻都没关系，但是有一个人最好离她远一点。”

丁飞羽心中一动，脱口道：“蓝叶？”

如果把钟笛换成赵本山，估计就得夸他“会抢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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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自古多情空余恨

根本没用钟笛确认，丁飞羽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人提醒他小心蓝叶了，马雅和张雨同在中都，又和自己关系密切，提醒他一下还可以理解，钟笛远在北京，居然专门打电话过来那就很可疑了，所以丁飞羽立刻追问道：“她倒底是怎么回事？”

钟笛沉默了一下，回答道：“你还是别问了，我也没办法告诉你，总之朋友的义务我也尽了，听不听是你的事。”

丁飞羽对这种答案很不满意，有些恼火的问：“虫子难道不是你的朋友？”

钟笛笑了起来：“你难道不知道？你和他可不一样。”其实有一件事情钟笛并没有说，Apocalypse拿到的上海锋锐的第一块工程样版就和她大有关系，不过这件事虫子本人也不知道，倒不是她有意对丁飞羽隐瞒。她也不是想做好事不留名，实在蓝叶的事在国内非常敏感，就算是以她的身份一旦涉及其中，也是非常麻烦的事，所以能少留下痕迹就尽量少留，反正她也不需要做挟恩图报的事。

丁飞羽又和钟笛说了几句，完全不得要领，有些发狠的说：“难道你就是想提醒我这件事？”

钟笛在电话里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有没有笑枝乱颤那一说，估计以钟笛的气质，这种效果很难达到，她笑道：“你还真是聪明啊，该提醒的也都提醒了，那再见吧。”说着居然挂了电话。

丁飞羽一脸茫然，总觉得不应该这么简单，可是却想不出来是为什么，只好默默的开车回公寓，快到紫薇楼下的时候，他越想越不对，突然想起钟笛最后说的那句话，她说“该提醒的也都提醒了”，她为什么要说都？

丁飞羽并不是一个好奇的人，但是无论如何，他身边出了这么多事，再没有好奇心也得注意一下了，可是在丁飞羽想来，他身边能够有本事知道大多数事情又能够告诉他的，也就只有一个Melinda了，这倒不是对张雨不公平，张雨的渠道的确可以知道一些丁飞羽不知道的事情，但是也决定了她不可能知道另一方面的事，马雅倒是有可能知道一些，但是丁飞羽从心里对这个和他姐姐很相像的女孩子有一种抗拒感，不愿意接近她，剩下的自然只有Melinda一个人了。

想到这里，他打开转向灯，在紫薇公寓的小区前转了个弯，向Melinda住的宾馆驶去，王刚莫名其妙的跟在后面，实在想不出这位又出什么事情了。

丁飞羽并没有给Melinda打电话，告诉她自己来了。他很熟悉她的作息习惯，这个时候Melinda是不会睡觉的，所以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利用。

他送Melinda回来过，所以知道Melinda的房间号，不过站在门口敲门的时候，他很容易的发现有人在偷偷注视自己。对这个他倒是不陌生，Melinda身为Apocalypse的安全主管，要说她身边没有来自Apocalypse的安全力量那就太不可思议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这些人认识他，所以丁飞羽站在房门前等着Melinda开门的时候，并没有人走出来盘问。

Melinda打开门看到丁飞羽并没有意外，看起来应该是已经得到了通知。她的长发挽了起来，身上披着一件睡袍，侧身示意丁飞羽进来。

马雅对于接待Melinda的工作做得很到位，Melinda住的房间虽然不是总统套房，也算高级套房了，丁飞羽很自然的脱掉外套，坐到沙发上，注意到写字台上的本本上正显示着WORD文档，很显然她还在工作，向Melinda笑道：“很勤奋啊。”

Melinda关好房门，转过身看着丁飞羽，半晌才说道：“我听张雨说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性生活，你是怎么解决的？”

丁飞羽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有些意外的摇了摇头：“你不了解这里，这里的女孩子并不那么随便。”他其实并没有回答Melinda的问题。

Melinda笑了笑，慢慢走到他的身边，轻轻俯下身：“那么今晚就别走了。”她盯着丁飞羽笑道：“别误会，我并不想抢张雨的男朋友。”

丁飞羽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了她敞开的衣襟上，停了一下才又回到Melinda的脸上，轻声说道：“我们没在一起多久了？”

“三年吧！”Melinda摇了摇头：“差不多是这样，我记不清了，难道你记得？”

丁飞羽叹了口气：“我以为你已经找到了。”

Melinda笑了笑，坐到丁飞羽的身边，抱膝望着丁飞羽笑：“看来是我猜错了，那你这么晚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丁飞羽看着Melinda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心猩意马，他的自制力并不是一般的强，如果换一个美女，就算强如蓝叶、燕然他也最多看几眼而已。但是Melinda不同，他在美国的时候，曾经和Melinda做过一段时间的恋人，两个人之间是有过肌肤之亲的，就算当初分手，两个人也是很理智的，相互之间仍然保持着良好的关系，所以这个时候再单独相处，丁飞羽就觉得有些口干心跳。他定了定神，开口道：“我想知道蓝叶的事。”

Melinda注意到了丁飞羽的神态，心里不禁有些得意，她并不是随便的人，所以在中都的这段时间里，生活还是很规律的，不过她倒是不介意和老情人共渡良宵，当然前提是丁飞羽也有这个想法。这时耳中突然听到蓝叶的名字，多少有些吃惊，她上下打量了一会丁飞羽，才笑道：“她的确很漂亮，不过我可不认为会吸引到你，如果你只是为了帮助朋友，也没必要了解他女朋友的往事吧！”

丁飞羽笑了一下，果然Melinda知道一些蓝叶的事，她只所以没有如马雅几个人那样提醒自己，只是基于对他的了解，如果蓝叶的美丽与气质可以吸引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那么他肯定是属于那剩下的百分之一。有人很抒情的说美丽是互通的，但是很显然，就像丁飞羽无法理解毕加索一样，他对女人美丽程度的看法同样与大多数人不同，所以他其实不可能被蓝叶吸引，所以他回来找Melinda并不是因为蓝叶，问起她只是一个引子。

马雅不愿意告诉丁飞羽蓝叶的事，是因为怕他心向往之，张雨不告诉他，那是因为她其实也不太清楚，钟笛不告诉他，则是因为组织纪律，Melinda能告诉他，则是因为她掌握着庞大的资源，能够了解到足够多的影响因素。

可以说，蓝叶的经历是一个传奇，当然签于大多数的传奇其实都是悲剧，所以蓝叶肯定不会希望她曾经卷入过这些事情，只不过当她感觉到可怕的时候，可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蓝叶和再世为虫是大学同学，同年进的上交，一起学微电子。再世为虫是杭州人，京沪杭一带的学子心目中，进京其实并不是多么难得的事，因为他们有更多的选择。再世为虫本来有机会进浙大，不过他更喜欢电子，上交在这方面显然更加权威，所以他第一个志愿报了上交，凭着卓越的头脑和十几年苦读的功夫，才挤进了这所世界知名的院校。但是蓝叶不是，她是特招的，因为她是那一年世界中学生计算机大赛的特等奖得主。

有一个笑话，说官渡之战的时候，一番大战后，有探马报告曹操，说本军兵马尚有北科大学生那么多，老曹说再战。再报说尚有北科大女生那么多，孟德老哥说尚可一战。再报说有北科大漂亮女生那么多，结果我们的魏武帝直接自杀了。

这个笑话是说的北科大，要是换北师，估计阿瞒还有翻身的机会，这也是所有理工科院校男人共同的遗憾，漂亮女同学太少。上交虽然是名校，受专业限制，微电子的女生也就装了了几箩筐，漂亮女生就更少，倒是电子信息那边资源比较丰富，让很多和再世为虫一样误入电子系的色狼们大叹同是理院，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那个时候的蓝叶还是黄毛丫头，自然还没有现在可以害死人的气质。但是天生丽质也已经开始显露，放在整个上交可能还不显眼，但是至少在微电子，她算得上是一枝独秀了，给她献殷勤的男生可不只限于同院的，还有很多捞过界的，加起来估计比黄浦江里的鱼都多。当然也就是那个意思，当时黄浦江里还有多少鱼也难说，据说世愽的时候，很多鱼都搬家了。

再世为虫能从众多追求者中脱颖而出，还得益于他的才华，蓝叶那个时候对生活还充满幻想，对三毛笔下白手成家的乐趣非常向往，所以很自然的更加注重对方的才能，当然这个过程有点长，两个人明确成为恋人的时候，已经大三了。

后来的事情就有点乏善可陈，两个人很老套的毕业，正好赶上美国限制对华高技术投资，两个人本来很有就业优势的专业一下子成了冷门，能够提供的就业岗位急剧减少，加上大多数企业不愿意招收女职员，结果以蓝叶的才华，居然没找到工作。

再世为虫倒是如愿签出去了，虽然不太如意，好歹也是一份令人羡慕的工作，于是蓝叶也不急着找工作，两个人同居在一起，过起了幸福的小日子。

如果王子与公主从此过上幸福的日子，那故事就没得讲了，所以按惯例得有个坏巫婆出来，不过巫婆这个行当也算稀缺职业，就算专门抡着大棒子打鸳鸯，也一时轮不到他们两个，事情还是得一点点变坏。

先是蓝叶的父亲急性肾衰竭，在本地抢救过来之后，就到了上海继续治疗。基本上这个病只要不并发其他疾病，只要持续花钱就行了，好不了也死不了，但是蓝叶家里的人觉得她父亲年纪又不老，靠透析挨日子太早了一点，所以希望能换个肾。这个要求对于蓝叶和再世为虫来说就有点太高了，别说当时的两个人负担不起几十万的费用，到哪里去搞肾源也是个问题，这可不是拍怒火攻心二，把活人拉到家里，肾摘下来扔冰箱里就行。换肾也算是个技术活，除了要配型之外，还有很多相应的技术储备，就算再世为虫敢到街上绑个人来把肾抢下来，也得有大夫敢给他准岳父换上啊。这又不是小手术，几个人关小屋里十几分钟就完事了。

有句话说贫贱夫妻百事哀，两个人虽然还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有这个事情压在头上也照样不轻松。其实对于恋人来说，来自外部的压力并不可怕，可怕的就是这种来自双方家庭的压力，所以没过多久，两个人之间就出现了问题。

那段时间里，蓝叶一直在忙着跑父亲的肾源，一次凑巧的机会，她见到了上海医疗系统的一位官员，这位官员对她一见倾心，居然实心实意的为她跑前跑后的张罗了起来。如果只是强权仗势欺人的戏码，以蓝叶外柔内刚的性子，还不一定就范，但是她这样的女孩子，又正夹在爱人和家人之间受罪，正好被这个人乘虚而入，她为了报恩，等父亲做完手术之后，她居然就和再世为虫分手，一心一意给那个官员做起了二奶。受了这个刺激，再世为虫也下海经商，可惜搞技术的一般都没有商业细胞，他又没有准备好，很快赔了个一干二净。蓝叶知道后就请她当时的情人帮忙，那位官员也是个妙人，不但一口答应，还和再世为虫有了一番长谈，居然说服了再世为虫接受了他的好意，这人当时说了一句很有资格挤身名人名言的话——包二奶的，就要有戴绿帽子的觉悟。

要不怎么说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呢，再世为虫在很大程度和蓝叶差不多，两个人都知恩图报，再世为虫接受了那人资助，虽然更加感激蓝叶，却也没想过再回到蓝叶的生活中去，倒是那人很感慨的对他说，如果他功成名就之后，还想着蓝叶的好处，他就把蓝叶还给他。

这本来是个很老套的故事，但是中间出了点差错，那人的官越做越大，终于在常务副市长的位子上栽了跟头，锒铛入狱的时候，再世为虫还没有功成名就，自然也就没有了实现两个男人之间诺言的机会。

另一件很出人意料的事情则是，有消息说这人倒台的背后有蓝叶的身影，而蓝叶一直都是那人最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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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渡尽劫波真情在

这件事很让人费解，那位官员从前一直身处医疗系统中很敏感的职位，能升得这么快，自然是有能力的人，而且能力非常突出。大抵做贪官并不比做清官容易，因为清官可以玩两袖清风，无欲则刚，贪官不但要防着别人借各种机会撬自己的位子，还要想方设法的贪，也算高技术含量的活，一般人还真干不了。这个人工作能力很高，头脑自然也是好的，所以在整个体系中扮演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他这样的身份，平时就非常谨慎，类似那种微博体的日记是绝对不写的，而且到了他那样的地位，一般的事情也搬不倒他，最多换个地方养老去，反正咱家大业大，也不差多养几个闲人。所以他能被一撸到底扔进监狱，肯定是被检查方掌握了具体的细节，基于这一点，了解他的人才会怀疑他最信任的蓝叶，因为很多事情他都是在蓝叶的住处进行的，连他老婆都不知道。

反腐败不是搞革命，抓贪官当然也不能把官员一网打尽，再加上这个人把大多数的事情都一个人扛了下来，所以还在外面活动的同党自然也不少，如果任这种怀疑进行下去的话，估计蓝叶的下场也好不了，但就在这个时候，这个人居然争取到了一次探视的机会，他指名见的两个人就是他的老婆和蓝叶。

没人知道他和蓝叶说了什么，但是那之后，这人就一心等死，什么事都不做了。而蓝叶，则开始四处活动，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把这个人和他老婆的儿子送出了国，去意大利学艺术去，而这个渠道是她自己的。

忘记说了，蓝叶与再世为虫分手后，就放弃了微电子知识，反正她也不用上班养活自己，就开始把时间花在学习进修上面，她主修的是艺术鉴赏，现在已经有了两个硕士头衔，这也可以解释她一个理科出身的女孩，气质为什么会变得深静幽雅，充满了神秘感。

那个人的老婆受到波及，大部分财产遭到冻结，儿子出国的钱还是蓝叶出的，也不知道是负责的人怜惜蓝叶还是有别的原因，蓝叶的财产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当然按Melinda的话来说，蓝叶手里掌握着相当多的关于那个人的资料，甚至涉及到中央部委，但是又有人保护她，所以两方面都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谁也不能动她，当然她也不能再待在上海，所以才来了中都。

丁飞羽对于Melinda说的事情并不算太过意外，和张雨认识这么久，受她的灌输，丁飞羽对于这个国家里哪个势力最大有非常深刻的认识，不要说什么国家权力最大之类的废话，不是有很多文学作品里都说西方社会的权力掌握在财阀手里吗？

所以如果有什么势力可以让蓝叶不能和再世为虫在一起，那就很容易猜测了，必竟再世为虫现在也假假算个成功企业家，国内IT界的名人，如果他也只能往国外跑才能娶某一个人做老婆，那么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只是他仍然很奇怪，为什么蓝叶不能嫁给再世为虫。

“不是不能嫁给她。”Melinda指了指脑袋：“她这里有很多东西，有人不愿意让别人知道。”

“那为什么虫子不在国内发展就行了？”丁飞羽还是不明白。

Melinda很无奈的笑了，丁飞羽的脑子不能说不好用，可惜在很多时候，他就是转不过这个弯来：“因为那样，这些对于他来说就不是资源了。”

丁飞羽顿时恍然，显然有人不希望蓝叶手里掌握的资源再次被人利用，所以她可以嫁工人、农民、、、、、、就是不能嫁商业和公务人员，因为没人能够保证她不会为了自己的爱人利用这些资源。

Melinda看到丁飞羽终于明白过来，又慢慢说道：“另外有个消息告诉你，Apocalypse的反垄断调查恐怕要搁浅了。”

丁飞羽一愣，美国人干这种雷声大雨点小的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问题是这次雷分明还没打起来，Melinda就收到消息也太快了一点，她又不是潇洒哥，这也能先知？

Melinda轻轻笑了一下，州法院在开始调查前就已经考虑到了Apocalypse可能会以迁移来对抗，必竟Apocalypse的技术实力在那里，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够达到他们的水平，所以完全可以不在乎公司所在地的影响。但是相对于Apocalypse的软件部门，他的硬件部门就很难搬移，因为其使用的核心技术有一部分属于控制出口的，所以如果Apocalypse的硬件部门搬出美国，很可能会面临无件可用的地步。Apocalypse收购上海锋锐之后，这种情况就发生了改观，上海锋锐持有的大量专利技术虽然还不能实用，但是和Apocalypse现有的技术很相似，只要修改一下参数，这官司就有得打了。电子产品更新换代非常快，如果要打产权官司，恐怕官司没等打完呢，人家产品线都淘汰了。这一次收购等于是对整个美国芯片业的釜底抽薪，由不得美国产业界不着急，在这种压力下，州法院停止对Apocalypse的调查，免得逼走这家公司就很好理解了。

丁飞羽听Melinda解释完，心里彻底松了一口气，虽然再世为虫放弃公司是为了蓝叶，算是爱美人不爱江山的鸳鸯蝴蝶派高手，但是丁飞羽多少会觉得自己连累了虫子。既然上海锋锐对于Apocalypse如此重要，倒不用担心再世为虫在新的位置上被投置散用，起码事业上的前途也一片光明。

说完了蓝叶和再世为虫的事情，Melinda替丁飞羽倒了一杯纯净水，笑道：“我知道你不会只为了蓝叶的事来找我，还有什么事嘛？”

丁飞羽在灯下看着Melinda诱惑的样子，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蠢蠢欲动的欲望，接过水杯道：“那就说说钟笛吧。”

Melinda微微愣了一下，疑惑的问道：“钟笛？”然后看到丁飞羽有些责备的目光，只好又笑道：“好吧，你是怎么猜到的？难道她告诉你了？”

丁飞羽点了点头，想到钟笛在电话里的用词，轻声说道：“她到底是谁？”

“她隶属于军方的情报机关，总参直属单位。”Melinda笑了笑：“总参你知道吗？”

丁飞羽对三总部倒也不是一无所知，再说托汉语的福，带“总”字的肯定是说了算的单位，所以用不着Melinda给他介绍，只是点了点头，叹道：“密码学博士，我还真笨。”

Melinda耸了耸肩，倒不能说丁飞羽笨，他只是很少在这方面下功夫而已，而且一旦他肯用脑筋，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骗过他。事实上，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谁比谁笨得多，只不过有些人喜欢多想，有些人不喜欢而已。

丁飞羽其实不知道，国内对于枪支的管理至少在制度上是非常严格的，就连刑警配个枪都得三天两头接受检查，弄得有枪的刑警在内务部门眼里跟贼似的。军队里的文职军官日常也是没有配枪的，更别说钟笛一个单身出差的女孩子。上校放到地方部队上官是不小，在北京也就算个普通白领，要想弄个配枪的特权，那门道可不是一般的硬。

听说了钟笛的身份后，丁飞羽眼珠一转，立刻想起来一件事，脱口问道：“她说受人之托，是你还是john？”

Melinda笑了笑，反问道：“你说呢？”

丁飞羽立刻明白了，John身为丁新的丈夫和Apocalypse的副总，但是实际上在公司里的地位不过和现在的Jam一样，他管硬件，Jam管软件，不同的只不过是他出了个副总的头衔而已，除了印名片好看之外，丁新也用他来当挡箭牌，专门出席一些需要高层出面的无聊活动，至少看起来，John是丁新的丈夫，他出现也就和丁新出现没什么两样了，却不知道Apocalypse的管理架构中，丁新下面的第一顺位其实是Melinda这个不显山露水的女人。所以如果有人拜托钟笛出人保护丁飞羽，那么至少这个人说话的份量要足够重，John或者足够让很多公司的大老板折腰，但是绝对请不同一个国家的军事力量。

想到这里，丁飞羽眉头一皱：“你怎么会和钟笛这么熟？”

Melinda笑了起来：“你难道不知道Eli现在在干什么？”

“我没问过。”丁飞羽摇了摇头，他知道Eli在中国的工作与军方有关，但是并没有多想，事实上Apocalypse的虚拟现实技术用途最广的就是军事、医疗和航空航天这些高技术领域，Apocalypse的第一份订单就来自美国航空航天局，所以Eli和中国军方做个生意实在没什么好奇怪的，但是现在听Melinda这样说起，那就不一样了。

果然Melinda笑着摇头：“我们和中国军方的合作已经开始很久了，现在全世界都不景气，只有亚洲的几个国家还在扩充军费，中国军工企业的学习能力太强，他们的订单恐怕也只有我们公司敢接。”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笑道：“你以为州法院那些家伙为什么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出来急着调查我们公司？”

说到这里，她笑了起来，不管怎么说，如果Apocalypse公司在全世界的布局是她和丁新从几年前就开始实行的，现在终于有了眉目，也由不得她不自豪一下。

丁飞羽点了点头，Apocalypse有今天的成就，和公司的理念是分不开的，Apocalypse公司一直把开发新技术，领跑业界做为准则，自然不怕有人偷学她的技术，只是他没有想到，Apocalypse与国内的合作已经密切到了这个份上。

他想了想，皱眉说道：“《人世间》的邀请函也是你做的？还有钟笛和我见面？”

Melinda笑了起来：“我可不是上帝，《人世间》的管理组是个神秘的存在，可不是我能指挥得动的。”她狡黠的眨了眨眼睛：“不过也不能排除他们有其他的用意。”

丁飞羽嘿了一声，站起身道：“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用意，这些我管不了，只要不损害我的利益就可以了。”

“这就走了？”Melinda也站了起来，两个人离得本来就不远，这一下同时站起来，中间更是几乎贴在一起，她轻轻笑道：“我们多久没在一起了？”

丁飞羽微微皱眉了一下眉，苦苦压抑着心中的念头，低声道：“我不能伤害小雨。”

“我知道。”Melinda点了点头：“我也没想伤害她，当初我们不能在一起，现在也是一样，不过如果只有一晚，为什么不呢？我已经很久没有和男人在一起了。”说着，她轻轻放下手中的杯子，用食指划着丁飞羽胸前的T恤：“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张雨还是处女，你忍得很辛苦吧？”

如果丁飞羽是真正的中国程序员，多半会拒绝Melinda的诱惑，然后回到家再痛恨自己错失良机，但是丁飞羽必竟在美国长大，在这方面的意志就不够坚定，所以他居然真的犹豫了起来。

Melinda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性格，知道这个时候她需要做的只是采取主动而已，于是轻轻扶住他的肩膀，慢慢把身子靠到了他的身体上，正要有进一步的动作的时候，丁飞羽突然推开了她，摸出了电话。

Melinda一惊，她倒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但是如果丁飞羽就这么拒绝了她，那也够没面子的，谁知道就看到丁飞羽迅速的拨了一串号码，开口说道：“王哥嘛？你先回家吧，不用等我了。”说完不能那边回话，就挂断了电话。

Melinda想了一下才想起他口中的“王哥”是谁，低声笑道：“你到这个时候还能这么理智？”

丁飞羽长出了一口气，一把抱起她，向卧室走去，口中笑道：“你以为人那么容易失去理智吗？我可不需要为自己的行为寻找借口。”

Melinda格格笑着，由着他抱着自己走进卧室、、、、、、

一夜无话！！！

///想要责备丁飞羽的同学请先看看《鬼语者》这部美剧，推荐从第四季开始看，就知道丁飞羽受到的诱惑有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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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多情总被无情恼

第二天一大早，丁飞羽先回公寓接了苍月明，又接张雨，至少在张雨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等到丁飞羽把车开进停车场，按照习惯苍月明先跳下车去上楼，好给两个人留下单独告别的机会。

丁飞羽慢慢解开安全带，正想轻吻一下张雨，然后和她道别，突然听到张雨问他：“今天什么事这么高兴？”

丁飞羽一愣，摸了摸脸：“没什么事啊。”

张雨狐疑的望着他：“我怎么觉得你和平时不太一样？苍月明也怪怪的，你们俩个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没有。”丁飞羽立刻否认，这个是真没有，所以他否认起来倒也理直气壮，不过看着张雨的神情，他只好又加了一句：“会不会是因为我们这个项目的第一阶段开始验收了？”

这个也是实话，张雨也知道嘉星智能大厦的第一阶段已经进入内部测试了，所以说起来，丁飞羽很有说谎话的天赋，他说的都是真话，只不过偷换概念而已。所以张雨也就没有怀疑，笑着用嘴唇在丁飞羽的脸上蹭了一下，笑着说道：“那今天能陪我和mel了吧？昨天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来搭讪，害得我们早早就回去了。”

丁飞羽笑了笑，能想像出那样的场面，再加上心理上对于张雨总有一些愧疚，想了一下说：“要不你也买辆车吧，看好了告诉我，我送给你。”

“怎么？”张雨立刻板起脸：“让我自己开车，免得打扰了你和徒弟？”

丁飞羽笑着摇头，这种事越描越黑，他很聪明的不说话，只是看着张雨笑。果然张雨并没有真的生气，苍月明现在就住在丁飞羽家里，他没有必要再争取上下班路上这点时间，于是靠在座位上认真想了一下，说道：“我要阿斯顿马丁DBS。”

丁飞羽一头撞在方向盘上：“你怎么知道的？”

“Mel告诉我的。”张雨很开心：“舍不得？”

“好吧。”丁飞羽摇了摇头：“如果你说真的，我让mel把那车空运过来。”

张雨知道这车很贵，但是她现在已经对丁飞羽的金融状况有了一定的了解，可不相信他买不起，奇怪的问道：“为什么要空运？舍不得再买一辆？”

丁飞羽大笑：“想买我那种车可不容易，就算买得到也得空运过来，还不如这个省事。”

张雨这才知道他在取笑国内的车市，张兴国现在也算国字号的官员了，张雨又没有普通衙内的脾气，所以爱国情绪正是高涨的时候，有些生气的拧了丁飞羽一下，推他道：“快下车吧，晚上我来接你。”

丁飞羽长出了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然后和张雨挥手道别。

他其实并没有骗张雨，嘉星的程序员们现在的确在进行第一阶段的收尾工作，不过这个阶段并没有太多的实质意义，丁飞羽只是将这个做为学习和积累经验进行，所以就算完成了验收，也离整个项目的预期差得太远，只能算是完成了一个建模的框架。但是他不太意这个阶段性的成绩，并不代表其他人也不在乎，所以当嘉星的班车到达后，丁飞羽听到他的手下们正在兴致勃勃的讨论什么时候能够完成阶段测试，如果通过了测试又应该怎么庆祝。经过了这一段时间，大家已经对苍月明每天提前到达习惯了，他们都以为苍月明搬到了科技园附近，陆天宏几个认识杨惜文的人还会感叹一下苍月明这个室友的伟大，人家为了苍月明上班近，宁可牺牲自己的时间——科技园离市区可不近，不说杨惜文要在市区上班，住在这边平时买东西都难，不过这也使得科技园附近房价便宜，加上前一段时间苍月明借钱的事，所以大家都很主观的认为苍月明两个人是图省钱，而且有志一同的认为和苍月明谈论这件事会伤她的自尊，所以大家都觉得自己知道，就是不说！

今天丁飞羽比平时勤快了一点，所以他们到公司的时间也比平时早，苍月明现在已经开始工作了，看到大家有说有笑的走进来，不怀好意的大声说：“今晚有约会的最好趁早取消。”

陆天宏把手提电脑放在自己的工作台上，转身调笑道：“我没约会，如果美女想找个人陪，找我就行了，不用打扰别人。”

苍月明已经习惯了陆天宏没事总找口头便宜的毛病，根本没理他，接着说道：“自己收邮件吧，王总昨晚上总成测试，系统崩溃了，据说连虚拟机都挂了。”

这句话一出口，开发室里顿时人仰马翻，大家都急着开自己的电脑，陆天宏脑子灵光，知道怎么样做最快，直接凑到了苍月明身边，果然她的电脑上正显示着王翔发给她的邮件，让她再仔细对自己负责的代码进行一遍白盒测试，特别指出对于内存处理的代码要重点注意。

他还没看完，刘伟已经开始惨叫：“不会吧，又做白盒？”第一阶段的设计主要侧重于对于图型图像的静态处理，对于丁飞羽来说，这已经是最简单的了，但是对于嘉星的应用程序员们来说，这几乎是一个全新的领域，刘伟一直都头痛他负责的视频显示部分，好不容易堆起来了，想到又得回过头去一条条检查代码功能，就觉得悲从中来，直欲放声一哭。

和刘伟有差不多想法的大有人在，陈洋的模块有幸昨天被王翔抽检了，看着邮件上面一条条的改进意见，陈洋头都大了，大声叫道：“杀了我吧。”

开发部里突然一片寂静。陈洋正双手抱头做悲痛状，听到声音不对，吓了一跳，心想“我就是说说，你们不会真打算助人为乐吧”？他连忙放开双手，抬头四个张望，正好看到一个女人的背景推开丁飞羽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不禁下意识的看了苍月明一样，看到她也正盯着丁飞羽的办公室看，立刻知道让大家突然安静的原因与自己无关，顿时感到一阵轻松，转头问坐在他旁边的解辉：“燕总还是云总？”Melinda是棕色长发，比较好认，所以他直接排除了。

解辉看了他一眼，咧嘴说道：“你还是自杀吧，那是马总！”

“马总？”陈洋一愣，然后才想起来马总当然是马雅，自从她和丁飞羽闹出绯闻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避嫌，她到嘉星来很少来开发部，就算来也都是有人陪同。所以向解辉问道：“今天还真早，她和谁一起来的？”

“她自已。”解辉说道：“而且看起来还很生气。你觉得会不会她知道测试结果了？”

“我x。”陈洋一屁股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那还是杀了你吧！”事到临头，他可舍不得杀自己了，不过说起来，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就算马雅因为进度问题要杀人，也得从丁飞羽杀起，就是不知道对于她的第一个传说中的男朋友，她能不能下得去手。

丁飞羽现在也已经知道了王翔在阶段测试中发现的问题，对于这个他并没有感到惊讶，他现在带的是一帮刚刚从应用程序开发转型过来的毛头小子，不但做程序员的时间不长，更是根本没有核心开发的经验，要是不出问题才真是奇怪了。程序员们从前都是做应用的，因为运行环境的原因，应用程序大多运行在用户状态，就算程序在运行期出错，最多也就是非正常结束，操作系统可以自动完成诸如内存释放，资源回收等操作，所以很难遇到操作系统崩溃这种事。而现在他们做的项目虽然也是应用程序，却有相当一部分代码是运行在系统空间的，这种代码一旦出错，就会造成系统崩溃，王翔用虚拟机调试，肯定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不然平时测试程序的时候，他们可都是直接上的，必竟虚拟机再好，也不能完全模拟用户状态，纯净的操作系统是用来做评测的，可不适合做测试，一般情况下，除非是为了排错，否则测试环境应该侧重于模拟用户态，至少当前操作系统中常用的软件都应该存在，以测试与其他软件的兼容性。所以丁飞羽对于王翔崩了虚拟机根本没有当回事，甚至没有想过要插手，一家软件公司，并不是把程序作出来就算完，中间调试和验收测试都是非常重要的，如果王翔他们不能独立完成阶段测试，那就说明他们离独立工作的时间还远着呢，他就得考虑延迟第二阶段的进程了。而且工作经验这回事，一般都是通过失败来积累的，对于一个习惯了一帆风顺的人来说，或者可以羡慕他的运气，但是最好不要谈什么经验，因为他没有失败过，自然不知道什么是不能做的，什么又是必须做的。作为一个成长期的程序员，他最需要的是发现问题并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所以大多数职业程序员都不喜欢在网上回答菜鸟们提出的问题，这个和对待新人的态度无关，完全是因为在这些程序员们看来，回答这种在网上被问了无数遍，并且随便用个搜索引擎就能搜到一堆答案的问题是浪费自己的时间，程序员在业余时间上网是来休息的，可不想陪着一个连搜索现成答案都不肯的人复习基础知识。于是就有新人认为网上没有高手，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没人知道，其实不是没人知道，只是没人愿意理他罢了，程序员工作要涉及的范围太广，所以主要依靠自主学习能力，没有这个能力，学习程序设计也只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还是不要鼓励为好。

既然没有把测试出错当作一回事，丁飞羽面对显得怒气冲冲的马雅就没什么心理准备，也根本没有像程序员们想的那样，认为她是为了阶段测试来的。对于马雅，丁飞羽一直有一种心理上的弱式，这个和社会价值无关，纯粹是因为丁飞羽觉得马雅在很多方面很像丁新，在面对像自己的姐姐的人时，丁飞羽难免会觉得有点直不起腰来，必竟他从小到大，一直是姐姐带的。

于是丁飞羽很自觉的站起身来迎接，还没忘记问候一下：“早上好。”

马雅反手关上门，这更坐实了外面程序员们的猜测，因为丁飞羽的房门是带压力弹簧的，可以自动缓慢关闭，马雅这样用手去推，效果只能适得其反，对于没有用过这种门的人来说这个动作很正常，可是要说马雅没有用惯这种门，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果然马雅走到丁飞羽面前，并没有理会他给自己让座的手势，皱眉问道：“看起来你气色不错。”

丁飞羽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心里猜测着马雅的来意，笑道：“还行，你什么时候学会看像了？”

“是啊。”马雅哼了一下：“我看你面色红润，印堂发亮，看来是要命犯桃花了。”

丁飞羽眨了眨眼睛，还是没明白桃花是什么东西，疑惑道：“什么？要喝点什么吗？”

马雅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跑题，而且看起来，和丁飞羽玩旁敲侧击还有点难度，因为文化上的差异，他根本弄不清她话里的玄机。所以她决定有话直说：“你昨晚在什么地方过夜的？”

丁飞羽的心脏顿时少跳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面对的人不是张雨，他并不用有什么负罪感，于是笑道：“怎么了？”

马雅也知道自己的立场有点问题，但是既然已经来了，自然要把话说清楚，所以她很认真的看着丁飞羽：“我不管美国人是怎么对待性生活的，但是不要有人伤害到小雨。”

丁飞羽看着马雅的神情，发现自己低估了她的怒火，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提到了张雨，于是丁飞羽就不那么理直气壮了，只好摊了摊手说道：“放心吧，只是一时冲动。”

“真是个好理由。”马雅冷笑了一下：“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好吧。”丁飞羽举手投降：“我错了。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这话不应该对我说。”马雅其实拿丁飞羽没什么办法，既然丁飞羽认错，正好顺着台阶下来。

丁飞羽顿时咧起嘴来，难道马雅要让他向张雨道歉，马雅身为张雨的朋友都这么生气，如果张雨本人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看起来，他还是没有弄清中国女孩对于忠诚的看法，也许应该找个人咨询一下也说不定，但是马雅显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马雅看到丁飞羽为难的表情，眼神立刻又凶了起来，正想趁热打铁，接着训斥他几句，突然听到敲门声，接着云薏推开了房门，微笑道：“没打扰你们吧，我找丁总有事。”

谁也没想到，这个时候来给丁飞羽解围的居然是云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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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天若有情天亦老

///换win7，office2010，student2010，花了太多的时间，sorry！

其实说起来，现在嘉星最有资格来劝架的应该是燕然，她和丁飞羽、马雅的私人关系都不错，但是也许她还不知道马雅来了公司，所以现在进来的是云薏。

云薏就像没看出来丁飞羽两个人之间紧张的气氛一样，施施然的走进来，和马雅问好后向丁飞羽说道：“听说昨天的阶段测试结果不太好？”

“你可真会说话。”丁飞羽不觉得这有什么难为情的，他还有更麻烦的问题要解决，所以很痛快的承认：“简直就是失败。”

云薏轻轻抬了抬头，对于丁飞羽的说法有些意外，毕竟就连王翔在她面前都没有使用这个说法，现在丁飞羽居然在马雅面前承认失败，也不怕给老板留下不好的印像。果然马雅有些吃惊的望了云薏一眼：“已经开始阶段测试了？”接手嘉星之后的这一段时间她也没闲着，很是读了一些软件工程方面的书，所以对各种专业名词并不陌生，至少能知道这些词都代表什么意思。

丁飞羽呃一声，看向马雅：“那至少说明我们开始了。”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云薏也开口了，不过她说的又是另外一回事，她问马雅：“你不知道？我以为你是为了这个来的。”

这是一个台阶，马雅完全可以顺水推舟，这世上有很多事是认真不得的，很多时候，当事人表明了态度后，就应该各自找台阶下，以免作成不死不休的局面难以收场，当然就算到了这种局面，也未必一定要分出胜负，只不过那样，损伤的就是双方的脸面了。

但是马雅显然并不准备顺着这个台阶往下走，她对着云薏摇头：“我另外有事找他。”又转头问丁飞羽：“有多严重？”她必竟是天生的商人，事业当前，也就顾不得朋友了。

丁飞羽摊了摊手，顺手冲了一杯茶递给云薏，这么长时间下来，他已经知道云薏很少喝咖啡，当然她也很少喝茶，但是丁飞羽注意过，如果她必须选择，总是传统文化占上风。

云薏随手接过杯子，这才注意到马雅还没有喝的东西，就把手里的杯子递了过去。马雅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还有，果然丁飞羽接了一杯纯净水递了过来。

看到马雅伸手接过来，云薏在心里偷笑了一下，丁飞羽居然知道马雅喜欢喝清水。她回身坐到离门比较近的沙发上，盘算着要不要先离开。马雅接过杯子倒不忙着润口，抬头问丁飞羽：“你昨晚是为了这件事？”

丁飞羽犹豫了一下，到底不打算骗她，摇头道：“有另外重要的事。”

“希望足够重要。”马雅看了一眼云薏，总算没有一针见血的指出他说的重要的事很可能就是生理需要。

丁飞羽明白她的意思，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低头看了看面前的杯子：“阶段测试的结果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严重，我们正在做的是核心开发，任何一点疏漏都可能造成系统崩溃。”

“那为什么你要说是失败？”

丁飞羽笑了起来：“对于测试结果来说，系统都崩溃了，还不算失败吗？”他摇了摇头：“也许可以用别的词语来形容，但是有必要吗？”

马雅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她准备表达的态度已经表达清楚了，现在有云薏在场，有些疑问也不想再说，就站起身向云薏：“我去看看燕子。”

云薏也跟着站了起来，却被丁飞羽叫住了，他从桌上拿起一件文件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嘉星的无纸化进行得很不错，所以需要用纸质媒体分发的一般都是有比较重要内容的，丁飞羽看到文件的标题，就知道和云薏有关。

云薏来这么早，的确是为了对这份文件跟进的，不过碰巧在门外听到马雅和丁飞羽在争吵，她不想给程序员们造成不好的影响，就推门进来给打断了，这个时候看到马雅要走，她当然要送送，没想到丁飞羽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连帮他送马雅的云薏也给叫住了。

不过说起来，云薏在浪淘沙的地位和丁飞羽差不多，都比较超然，不用担心大老板不高兴，所以她很自然的停住了脚步，歉意的向马雅笑了笑，看着马雅出了房门，就回头走向丁飞羽，解释道：“这是北京方面最新传真过来的修改方案。”

丁飞羽随手翻着二十几页厚的文档，有些恼火的说道：“开什么玩笑？这个时候做这么大的修改？”

云薏轻轻笑了一下：“用户的需求总是变化的。”

“我知道。”丁飞羽摆了摆手：“可是我以为这次我们的用户会比较专业。”

“相信我。”云薏笑道：“这是他们经过了深思熟虑的结果。”

丁飞羽哈了一声，不满的说道：“算好了在我们建模成功的时候发过来吗？”

“事实上，是我们的进度太快了。”云薏的脾气显然比丁飞羽好得多，或者说，现在正好赶上丁飞羽脾气不好的时候，所以云薏要比平时说更多的话：“这是全新的计划，他们同样没有经验，所以也在逐步适应。按照计划，我们现在应该刚刚开始建模。是你把进度计划提前了。”

“好吧。”丁飞羽有些疲倦的摇了摇手：“又是我的错。”

“没有人有错。”云薏柔声道：“事情总是在向好的方向变化，只不过现在我们需要适应变化。”

丁飞羽点了点头，揉了揉眉心，抬头向云薏说道：“谢谢，我希望以后不要有这么大范围的变动。”

“我想不会的。”云薏保证道，事实上，她们两个人都清楚，这件事情的决定权并不拿握在自己手里，就想有句名言说“下一个作品才是最好的”，任何事物的优缺点都需要通过熟悉才能表现出来，首都设计院的专业人员们也在逐渐熟悉智能大厦的设计，随着熟悉程度的增加，他们很有可能推翻从前的设计理念，所以只要马雅一天不停止对于智能大厦的追求，那么这种改动就一天不能停止。对于一个软件项目来说，永远存在需求是保证产品生存周期的前提，但是对于这个软件项目的规划人员来说，不断的改变规划设计完全是一种灾难，特别是规划人员完全不能拿握需求变化的方向的时候，那简直就是灭顶之灾。这绝不是仅仅依靠模块化或者严格封装能够解决的，一句话：战术层面的任何胜利都无法弥补战略层面的失败，丁飞羽不是神，他也需要稳定可操作的用户需求。

看着丁飞羽不说话，云薏犹豫了一下，问道：“你用的是螺旋形的开发模式，如果想把这次的改进完全溶合进去，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为什么不用你从前的敏捷开发方法？”

“你说极限编程？”丁飞羽叹了口气，不只是云薏，就连他手下的程序员们在尝到了极限编程的甜头之后，对于这一次改变工程方法都有一些不同意见，在他们看来，极限编程不但理念先进，而且实际效果也好，没有道理弃之不用，只不过丁飞羽早已用实际行动在开发部树立了自己的绝对权威，这些想法并没有被提出来，而嘉星的管理层则对丁飞羽的信心更要充足一些，所以从来没有人当面质疑过他。事实上，苍月明也曾经暗示过这个问题，只不过随着她独立思考范围的增加，苍月明已经隐隐意示到了这其中的区别，只不过她现在恐怕还无法明确的提出来而已。看在刚才云薏替自己解围的份上，丁飞羽耐心的向她解释了一下，敏捷开发适用于轻量级的工程设计，以快速的产品周期来适应需求的不断变化，这种方法注定了它只能适用于小型化的产品开发。尤其是所有敏捷开发方法为了加快产品周期，都增加了阶段测试的比重而忽视了集成测试的重要性，在极限编程中，测试员甚至根本无法适应产品的不断变化，对于一个大型项目来说，不能使用自动测试来进行集成验收是难以想像的，这正是敏捷开发的最大弱点，必竟软件开发不是堆积木，每一块积木都是完美的也不能保证它们堆在一起是什么样子。

云薏仔细听了丁飞羽的解释，半天才点头说道：“我想你说得对，必竟在这方面，你才是权威。“

丁飞羽摇了摇头，过份相信权威并不是好事，因为没有办法保证权威不会出错，每一种工程方法都有其适用的范围，选择正确的工程方法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最重要的是，这种选择通常是难以量化的，所以很多时候其实需要决策者的经验和直觉。不过这些事情大家知道就好，就没必要说出来了，要是公司的员工都知道自己的老板们每次做决策都是在撞大运，那还谈什么公司凝聚力，干脆都洗洗睡吧。

解决了工作上的事情，云薏就准备告辞，临走的时候，她好心的提醒了一下：“如果下次你再惹马总生气，最好不要在办公室里说，至少声音要小一点。”

丁飞羽拍拍脑袋，她这样说倒好像自己和马雅之间有什么暧昧关系似的，正想挥手让她不要再提这件事了，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云薏在国内长大，又在美国过了这么多年，应该了解东西方文化的不同之处，向她咨询一下自己面临的难题倒是个不错的选择，想到这里，就脱口道：“有件事我想问你一下。”

“什么？”云薏没想到丁飞羽还有事，转过身来看着丁飞羽，见到丁飞羽一脸的为难，以为他又改了主意，她其实并不想知道丁飞羽和马雅之间的八卦事，虽说好奇是人之天性，但是像云薏这样专心搞技术的人，好奇心其实更多的用到了专业领域，用到无关的事情上，自然需求就不那么旺盛，于是向丁飞羽笑了笑，就想离开。

丁飞羽的确有点拿不定主意是不是应该和她说，但是看到云薏准备离开，知道错过了这个机会，就更加不能向她询问了，开口道：“其实，她生气是因为我昨晚没有回家。”话一出口，丁飞羽突然觉得心里一阵轻松，当一个秘密不在成为秘密的时候，当事人心里当然也就不再有压力，至于会不会好受，那就要看秘密泄漏出去的后果了。

果然这次轮到云薏目瞪口呆了，她望着丁飞羽，脑子里一片混乱。她当然不会认为自己听错了，但是当时心里想的都是一件事：“马雅怎么会为了丁飞羽在外面过夜生气？”

丁飞羽看着云薏的样子，有点莫名其妙，心说不就是在处面住一晚上嘛，至于连她都这样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吗？直到云薏指着他慢慢的开口说话的时候，他才知道那里不对了，云薏迟疑着说：“你、、、和马总、、、、、、”

“No，No。”丁飞羽心想这下玩笑开大了，我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啊！连忙解释道：“她和我的女朋友是好友，她是为了小雨生气。”

云薏这才知道自己理解错了，点了点头，知道丁飞羽不是和马雅真的有一腿后，她的脑子立刻变得灵活多了，立刻想起一件事来，脱口道：“Mel？”

丁飞羽觉得面前这个女人不去当警察真是太浪费材料了。

看到丁飞羽的表情，云薏立刻知道自己猜对了，她摇了摇头，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仔细想了一下才问道：“你想问我什么？”

“我应该向小雨道歉吗？”

云薏先是一愣，然后就想笑，不过看着丁飞羽认真的表情，最后还是忍住了，这的确是一个问题，如果张雨是个美国女孩，丁飞羽告诉她这件事，最多她会很生气。但是张雨是正宗的中国女孩，她很可能把这件事上升到忠诚的高度。

于是前思后想之后，云薏只好很不负责任的向丁飞羽建议：“这是你的私事，恐怕得你自己拿主意才行。”

天知道，丁飞羽从小就不善于做决定，特别是这种无法量化风险的决定，于是云薏只好带着满腔愧疚准备逃离，还没等她推开门，丁飞羽办公室的房门就先打开了，王翔一脸惊讶的出现在门口，向云薏说道：“云总？你也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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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曾是惊鸿照影来

云薏急着逃跑倒并不仅仅因为难以回答丁飞羽的问题，事实上，她从丁飞羽简单的叙述中发现了一个问题，马雅为了朋友义愤一下是可以理解的，就算是换成她，对这种事也会生气的，因为这涉及到忠诚与否的问题，但问题是马雅毕竟不是张雨，就算丁飞羽背叛了爱情，也得由张雨来惩罚他，马雅很可以打个电话，或者正式一点单独约时间警告一下丁飞羽，完全没有必要这么急着跑过来指责他，看起来倒有一点气极败坏。云薏这么多年单身在外求学，也不是只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对于人情世故还是了解一些的，所以她很敏锐的发现，马雅很可能是在吃醋。

如果这件事还不能让云薏退避，那她的神经就太强悍了，不过这个时候王翔进来，她就不能太急着跑了，不然王翔还得以为丁飞羽对她做了什么，只好停住脚步，和王翔互相问好。关于修改需求的报告，王翔也拿到了一份，不过他还没有仔细看，事实上现在整个嘉星，连扫地的都算上，也就云薏有时间仔细看过了那份报告，因为她是嘉星这边和设计院直接对口的，设计院要修改需求，也得征求她的意见才行。王翔当然明白这一点，所以看到云薏，正好向她询问报告的事。

一般来说，他们两个人都是来这里找丁飞羽，站在人家办公室里先聊起来是很不礼貌的，不过嘉星的人都习惯了高管们有事没事往丁飞羽这里跑，没看连马雅这个大老板一大早都上这里报到嘛，所以习惯成自然，也就没人拿丁飞羽当外人了。王翔和云薏说了一会，才想起这是丁飞羽的办公室，连忙抬头找他，却发现丁飞羽正埋头在计算机前，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看到王翔的动作，云薏笑了一下，正好王翔关心的事也知道得差不多了，她就向王翔告辞。听说她要走，丁飞羽抬起头向她示意，云薏犹豫了一下，向丁飞羽说道：“有一种说法，如果不知道，就不会受到伤害。”

丁飞羽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云薏已经飞快的走出了房门。丁飞羽仔细的想着云薏的话，却发现王翔正盯着他看，不禁有些不满，问道：“我脸上有东西啊？”

“一个鼻子俩眼睛。”王翔说道：“她什么意思？”

丁飞羽瞪了他一眼：“没意思，你什么时候也八卦了？”

王翔虽然和丁飞羽私人关系不错，不过也知道这种玩笑不好多开，换了一个话题说道：“昨天的测试结果我放到网上了，看到了吗？”

他说的网是嘉星的内部网，李书恒将这个内网建设得很不错，嘉星网络办公的协同度很高，当然这也得归功于嘉星本来就是计算机技术公司，不然硬件环境再好，没人会用也是白搭。

丁飞羽唔了一声，知道这是王翔今天来的目的，问道：“怎么样了，找到原因了吗？”

“差不多吧。”王翔有些奇怪：“你没看吗？”

丁飞羽扬了扬手边刚送过来的报告：“我还有那功夫？需求分析还得改呢。”

王翔也知道用户需求发生变化的时候，分析员要做的工作量有多大，苦笑道：“那你也应该看看阶段测试啊。”

“这种事你们解决吧。”丁飞羽很不负责任：“他们写的代码，当然由他们自己查找，再说不是还有你呢吗？”

王翔其实也得算是应用程序员，他一样没有核心开发的经验，但是软件工程和测试这种事，其实大家都差不多，王翔没有核心开发经验，可不耽误他的测试水平，所以丁飞羽才能乐得轻松。王翔听他这么说，摇头道：“任务我已经下发了，不过我刚才在外面的时候问了一下，现在还没有人能确定问题模块的范围。”

丁飞羽皱起了眉，问道：“连范围都没确定？这么麻烦？”

“没那么麻烦。”王翔知道他担心什么，笑道：“我已经确定了，只是想看看他们的水平，看来差距还很大啊。”

丁飞羽低头想了一下，说道：“这种事急不得，让他们慢慢积累经验吧，至少现在看来，这点时间还损失得起。”

王翔似乎有些不同意见，他犹豫着说道：“下午的培训是mel？”

“是？怎么了？”

“我想你也许可以临时增加一些关于测试方面的讲座。”王翔慢慢的说道。

丁飞羽一愣，如果王翔只是让他培训嘉星的程序员，那倒并不奇怪，事实上这也的确在丁飞羽的计划中，不过这一段时间每个工作日的下午都安排了技术培训，再加上有幻境的程序员参加，时间上很难调整，所以丁飞羽还没有找到空隙安排。但是王翔建议安排在下午的讲座里就有些问题了，那样不是连幻境的员工都得参加嘛？于是丁飞羽问道：“幻境出什么事了？”

王翔摊了摊手：“昨晚我和柳乐飞一起吃的晚餐，幻境最近有点麻烦。”看着丁飞羽询问的目光，王翔简单的对他解释了一下，原来就在前几天，北京的一家游戏公司流出了一些资料，其中有一部分明显与幻境正在开发的一个游戏很相似。这个游戏已经进入了后期制作，是柳乐飞准备在暑假期间推出来圈钱的，突然发现有人正在开发相似的游戏，而且还是他的一个主要竟争对手，当然不能不重视。柳文爵在国内游戏界也算大腕了，很快就打听出了一些眉目，鄂然发现，于凤舞现在竟然就在那家公司任职。

柳文爵在业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立刻就猜到了这里面的猫腻，对方明显是知道了自己的开发进度，弄一个山寨版的东西来捣乱，人家甚至根本用不着怎么下工夫，只要能把柳文爵的产品拖累就行了，这是典型的损人不利已。但问题是对方根本不用对这个项目投多大的资，就可以让自己的投资打水漂，属于自己不胡也不让别人胡的手法，柳文爵可耗不起。

本来像于凤舞这样的人离职的时候都要签一些保密协议，但是实际上，这种协议是很难执行的，比如像于凤舞，你要不让他接着干程序员的活，那他基本上就只能吃社保了，而且就算柳文爵现在把于凤舞告上法庭也于事无补，最多倒楣的再加上一个于凤舞。所以柳文爵立刻明白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在对方之前推出自己的产品，只要先出手，那么对方的就是跟风，可以把影响压到最小。但是问题是，幻境一向走的是精品路线，虽然和暴雪这样的公司没办法比，对于产品质量的要求也是很高的，柳文爵又不能推半成品砸自己的招牌，只好咬牙硬挺。

听到这里，丁飞羽算是有点眉目了，打断王翔的话问道：“这么说幻境的人下午不来了？”

王翔一愣：“谁说的？”

“啊？”丁飞羽大惑不解：“不是你说他们正在赶进度嘛？”

“不。”王翔摇头道：“柳文爵和他的员工认为这一个月的培训对于他们的益处很大，并没有耽误进度，再说他们回去可以加班，我们的培训却不会总有。只不过他希望这几天能对他的员工做一些强化培训，比如测试方面，我刚好认为我们的人也应该这样做，就同意了。”

“就同意了？”如果换一个人，是不应该在这时候质疑副总的决定的，更别说是顶头大上司，但问题是现在这个人是丁飞羽，他当然很不满意王翔在他的地盘指手划脚，两个人私交再好，他也不能习惯这种事情。

“唔。”王翔也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太地道，支吾了一下才说道：“他们现在的处境不太好，我想帮他们。”

对于王翔的心性，丁飞羽是早有准备的，知道既然他这么说，那肯定就是做出决定了，摇头道：“幻境在VR格斗店里赚得也不少，用不着拼这个吧。”在他看来，如果柳文爵的产品能够这么快就被人伪造，就算只是山寨个外壳那也只能说明他的产品难度太低，游戏可不是手机，浇个塑料模子就能混个眼熟，除了美工、音乐之外，还有游戏引擎，既然柳文爵的对手能够模仿他的游戏，毫无疑问人家手里有和柳文爵差不多的引擎，换句时髦点的话说，就是柳文爵没有核心技术，让人坑了也是活该。

王翔不知道丁飞羽是怎么想的，但是对他来说，说服丁飞羽是很必要的事，这时只好给他解释：“柳文爵听说Apocalypse准备在暑假推出第三版的VR格斗，所以让张雨给Mel做工作，Mel已经答应先拨给幻境两套设备，柳文爵已经付了定金，所以资金压力很大，就指着这个游戏上市还贷款利息呢。”

丁飞羽皱了一下眉，资金链的问题是所有高速发展中的企业都必须面对的，再世为虫在这方面就做得比较好，他把上市圈来的钱都投到了产品研发上面，生产都走代工，保证了资金利用率，而柳文爵把钱投到了另一个领域，结果明知道顶过这一段苦日子就能赚大钱，现在却要面临先饿死的局面，求伯君当年还能卖别墅，柳文爵就不知道能卖什么了。

王翔看着丁飞羽发呆，不禁有点着急，问道：“想什么呢？”

丁飞羽看了他一眼：“我在想下午从哪里开始。”他看着王翔脸上露出的笑容，摇头道：“不过我得先通知Mel，免得她下午才发现我抢了她的课。”

王翔的问题得到了解决，心里顿时轻松起来，摆手道：“那是你的事，我回去把测试报告整理一下，给你发过来。”

“你留着吧。”丁飞羽赶紧拒绝：“我还忙着给你上课，测试的事你自己负责吧。”

王翔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恐怕这个也得你自己做了。”

“为什么？那你干什么？”

王翔笑了一下：“你的课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我准备过去。”

这一次丁飞羽是真的意外了，他愣了一会，才说道：“我没听错吧？这么快你就要走？”

王翔笑了笑：“一个多月前我就应该走了，你和马总把我留下来，现在有更需要我的地方，所以我想我应该走了。”

“这里也需要你。”丁飞羽站起身，看着王翔：“我终究是要离开的，你也走了，嘉星怎么办？”

王翔笑了起来：“还有小苍，还有高尔和常河。这次嘉星和Apocalypse合作，嘉星很是出了一次风总，马总有钱，嘉星有名气，还愁招不来有才能的人？幻境可不一样，如果挺不过这次，国内就又少了一家自己做软件的游戏公司了，我们不能总是玩外国人作的游戏，就算没有核心技术，也得有人做外围啊。”他看着丁飞羽，有些感慨的说道：“这一个月，我听你和Mel两个人的讲座，受益很多，我想我也可以试着做一些东西了，在嘉星做下去，恐怕我会离技术越来越远，还是去幻境更适合我。”

丁飞羽望着王翔诚肯的面容，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当初王翔要离开嘉星，只是因为他对于燕然暗中搞的小动作心灰意冷，并没有这么明确的想法，所以丁飞羽和马雅还可以劝他，现在王翔已经对自己的未来有了明确的定位，再想劝服他那就很难了。王翔说得对，他有足够的能力，从前只是因为工作的关系局限在应用领域，留在嘉星，以他现在的身份，只会逐渐淹没到事务性工作中去。现在有自己和Mel指引他接触到了游戏开发这个更加充满想像力的地方，正是他施展才华的大好机会，所以幻境的确是他更好的选择。

想到这些，丁飞羽决定不再劝他，有些嘲弄的笑道：“从前嘉星困难的时候，你没走，现在幻境不行了，你又要过去帮忙，你干雪中送炭的活还真是有瘾，柳文爵现在恐怕开不起高薪吧。”

王翔笑了起来，他现在身嘉星的副总，跳到幻境之后，要是按业界的行规，柳文爵还真请不起他，不过他卖了嘉星的股份后，假假也算是个富人了，只不过他一向低调，所以平时的生活看不出来多少改变而已，自然不会在乎一时的薪水，不过这个就不用和丁飞羽说了。他向丁飞羽摆了摆手：“先走了，别告诉别人，我还没和燕总谈。”他指了指丁飞羽：“中午一起吃饭吧，园里的餐厅终于开业了，前三天7.5折。”

丁飞羽笑了笑，知道以后在一起吃饭的日子越来越少了，点头笑道：“一会见。”然后就看着王翔推开房门，施施然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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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看着公司的高管们走马灯似的进出丁飞羽的办公室，嘉星的程序员们基本上已经可以做到熟视无睹了，但是熟视不代表无视，每个人都能从中感觉到一丝不寻常，自然就开始有人心中不安，一翻眉来眼去后，陆天宏只好硬着头皮凑到苍月明身边。苍月明这个时候正在埋头测试，发现陆天宏凑过来，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眉，低声责备道：“又偷懒？”

陆天宏摊了摊手，他的脑子其实很灵，不过用的地方不对，也不肯下苦功，自然不太可能有苍月明这样的成就，但是至少不会在开发部垫底，所以压力倒是不大，轻声笑道：“这次是真有事。”

苍月明看了一眼面前的显示器，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把右手从鼠标上拿下来，问道：“什么事？”

陆天宏想说晚上请你吃饭，看到苍月明的神色，又把话咽回去了，低声道：“大伙想让你进去看看倒底出了什么事。”

“想都别想。”苍月明一口回绝，她和其他程序员们最大的不同是，她得以经常在丁飞羽的身边接受教导，自然也有更多的机会解答心中的疑问，所以对于软件调试的特点更加了解，对于这次测试失败当然也就没有其他人看得那么重要，事实上她现在已经测试完了自己的那部分代码，正在从内网上分批测试其他人的成绩。从这个工作就可以看出来，她现在的水平已经不比王翔差多少了，缺的只是经验而已，再说王翔昨天已经开工了，今天再接上当然进度要快一些。

她当然知道同事们为什么想让自己去探听消息，不过她并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无论丁飞羽的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对于她们来说，手中的工作也必须完成，这件事本身并没有疑问。所以她看着陆天宏问：“你那部分测试得怎么样了？”

“呃。”陆天宏摸了摸脑袋，说起工作来，他在苍月明面前基本是比较没面子的，好在此人脸皮够厚，也不会不好意思，嘿嘿笑着说：“快完了。”

“没问题？”

“Noproblem。”

苍月明叹了口气，开始到资源管理器里找东西。

陆天宏一看她伸手摸鼠标，就知道差哪了，不过最近他也比较习惯了苍月明查检自己的开发进度，在心里也认为这是苍月明对他日复一日坚持大献殷勤的回报，要不怎么不见苍月明主动去帮助别人检查代码，所以这个时候只是一脸幸福看着苍月明的动作，顺手把同事们的期望给扔到了一边。

苍月明打开了一个文档，这个是嘉星常用的测试文档的自动返回结果，嘉星的程序员们都不陌生，不过现在整个开发部，除了丁飞羽之外，也只有苍月明和刘金鹏能够比较熟练的自己编写测试脚本，当然王翔除外，这家伙还没出大学就开始自己做开发，经验比别人多了不至一倍，学起这种东西来自然更快，要不然他也不可能那么快得出测试结果。

自动测试文档的好处就是自动化程度高，结果不容易出错。只所以说自动化程序高而不是高度自动化，是因为如果想使用自动测试，就必需要求程序员在编写代码的过程中预留接口，测试的细致程序越高，对接口的要求就越高，而接口编写是需要花费程序员额外的精力的，所以一个公司的编程规范往往都会规定这个预留接口的最低位置，免得让程序员们把主要精力都花到写测试接口上面，毕竟写软件不是设计cpu，没必要对测试电路要求那么高。

苍月明现在用测试脚本得出的结果并不太细致，只是大致能给出结果，但是因为是苍月明自己写的，所以她也能从结果出看出一些细节，这时她指着文档中的结果，指出了陆天宏可能存在的几处问题。

陆天宏对苍月明的猜测非常服气，他的确是那样做的，写应用程序时的很多编程规则用在游戏程序方面就不合适了，这主要表现在对时效性的要求和对用户操作的容错处理两方面，容错处理就不用说了，常玩游戏的都知道，除了休闲游戏之外，虽然大多数游戏也提供鼠标操作，但是玩家仍然更习惯使用键盘，再加上需要击键速度，误操作的可能性就很大，所以更加要求软件的容错能力。而时效性则更是重要的方面，总不能让玩家做一个动作等半天吧！所以应用到编程规范上，就要更多的考虑代码执行效率，比如应用编程时最讲究使用局部变量，因为这会增加代码的可读性，但是游戏编程就提倡多用全局变量，因为局部变量每次生成都要分配内存，这会浪费cpu时间，同样的还有子程调用，那是需要压栈的，过多的子程调用也会浪费效率，再有就是在用户与系统模式之间的转换，一般来说，每一次转换都要花上千的指令周期，这种开销也是不能允许的，而至于缓存命中率这种事，就不是一般的程序员能够控制得了的了。

陆天宏的问题也是出在这些编程习惯上面，丁飞羽在之前的强化训练中重点提到过这些，但是个人习惯是需要养成的，更何况嘉星程序员们的这些习惯很多还是丁飞羽教的，现在突然就改了，执行起来未免就有些抵触情绪。再加上开发周期虽然不紧，但是加上他们因为没有经验而浪费的时间也就差不多了，自然对于细节的要求也就高不起来。如果是王翔或者丁飞羽提出这些来，陆天宏没准还得抱怨两句，苍月明和他说，那他就只有乖乖的听着。

简单说了一下，苍月明看着陆天宏：“明白了？那就回去改吧！”

陆天宏顿时苦起脸：“不用那么严格吧，下回再写的时候注意好了。”

苍月明看了他一眼：“把代码封装一下，下次就可以重用了，反正你现在也是闲得无聊，还不如多做点准备工作。”

陆天宏做了个鬼脸，转身回去了，旁边的常乐捅捅他：“怎么样？她什么时候去？”

陆天宏白了他一眼：“我刚挨顿训，你去劝她吧。”

常乐伸了伸舌头：“怪不得你一脸甜蜜呢。”说完赶紧把头缩了回去，免得被陆天宏打。剩下陆天宏一脸幸福的开始修改他自己的源代码。

埋头工作的时候，时间就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中午了，丁飞羽是被桌面工具提醒的，他伸了个懒腰，正想出去，就看到王翔推门进来。看到王翔的脸色不太好，丁飞羽有些意外，问道：“怎么了？查出问题来了？”

“没有。”王翔闷闷的说道：“我和燕总谈过了。”

丁飞羽立刻明白了他为什么脸色这么差了，干脆不说话，只看着他，等着王翔说下去。

王翔沉默了一会，挥手说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她同意了。”

丁飞羽哼了一声，虽然有些意外，但是倒也明白燕然的想法，现在嘉星开始转型，公司里即有苍月明这样的后起之秀，又有高尔、常河这样的外援，开发部的程序员们水平提高也很快，王翔已经不是不可或缺的人了，既然他执意要走，当然也就只能放人。不过看王翔的脸色，两个人之间好像还发生了一些冲突，这就很奇怪了，无论是燕然还是王翔，在这个时候都不应该计较细节问题，就算燕然不给王翔算这个月的薪水，估计王翔也不会翻脸，难道她提了什么过份的要求？必竟按就业合同，王翔突然提出辞职，是应该向公司付出赔偿的。

又等了一会，看到王翔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丁飞羽自然也不好再问，只好拍了拍肚子：“走吧，吃饭去吧。”

走出办公室的门的时候，程序员们刚刚收拾完东西，正三三两两的准备出去，苍月明看到他们出来，隔着工作间的隔板叫丁飞羽：“师傅。”

丁飞羽啊了一声，以为她有什么事，往那边跨了一步，就看到苍月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磁卡递过来：“新开的餐厅是刷卡的，刚才过来推销，我给你办了一张。”

丁飞羽顺手接过来，问道：“多少钱？”

苍月明笑道：“卡不花钱、我存了一百块。”

丁飞羽很自然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一百元钱递过去，笑道：“谢谢啊。”

苍月明笑着接过来，伸手递了一个饭盒过去：“师傅，帮我带个菜回来。”

丁飞羽一愣：“你不去吃饭啊？”

苍月明摇头：“要吃饭早走了，我还有点活没干完。”

丁飞羽点了点头，知道苍月明的性子外柔内刚，认准了的事很难劝回头，再说有王翔在一边，也就不再多说，正想接了饭盒走人，突然看到远处的隔间里还有一个人，愣了一下才想起应该是解辉，就高声问道：“解辉？”

“啊？”果然是解辉，他听到丁飞羽叫他，站起身向这边张望，丁飞羽笑道：“你也不吃饭了？用不用给你带一份回来？”

“不用了。”解辉回答：“我让小乐给我带了。”

王翔这个时候插话问道：“你们俩忙什么呢？我不记得咱们有什么工作要加班啊。”

苍月明与解辉互相看了一眼，苍月明说道：“测试，我想我找到问题了，正在排查代码。”丁飞羽和王翔立刻就明白了，代码纠错的时候，是要注意思维的连贯性的，一但打断了，Qī.shū.ωǎng.很多工作就得重来，怪不得这两个人不肯放下手里的工作去吃饭。

王翔看向解辉：“你也是？”

“是啊。”苍月明个子小，坐在隔间里，离得远一点就看不到，所以解辉其实一直不知道开发部里还有人没走，这个时候笑道：“小苍找到什么地方了？”

丁飞羽摇了摇头：“那你们两个研究吧，我们可要吃饭去了。”说完不放心，又叮嘱苍月明：“我得一会回来呢，当心低糖，我桌边有早餐饼，你先拿来吃点吧，要不喝点咖啡补充糖份也行。

出了开发部的门，王翔很难得的取笑他：“真体贴的师傅和徒弟，要不是你有了张雨，我真要怀疑你们俩的关系了。”

丁飞羽嘿了一声，苍月明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可惜不适合他，不过这话就不能和王翔认真讨论了，于是反击道：“你还是考虑一下自己吧，你敢说这次去幻境没有柳乐飞的原因？”王翔和柳乐飞也算是经典长篇了，嘉星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点，再加上柳乐飞从不隐瞒自己的观点，丁飞羽也从张雨那里知道一些，所以才这么问。

没想到王翔的脸色立刻就阴沉了下来，居然没有说话。

丁飞羽也没想到王翔居然也会给他脸色看，立刻明白这个问题应该是王翔目前最苦恼的事了，想明白了这一点，他不但没生气，还忍不住差点笑出声来。王翔很郁闷的看了他一眼：“幸灾乐祸。”

丁飞羽这下再也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声来，笑道：“爱不爱，是个问题？”

王翔犹豫了一下，他不是中都人，要不是燕北，他也落不到中都来。加上工作的原因，他其实没有什么朋友，也就是丁飞羽能算是个能谈谈心的人，所以想了一下，开口问道：“除了张雨，你还爱过别的女人吗？”

“啊？”丁飞羽一愣，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可是看王翔的意思，他还是认真的，好在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了餐厅门口，这里人来人往的，自然不好再说这些事情，所以两个人都闭上了嘴，专心研究午饭。

这家餐厅也是浪淘沙的产业，倒不是马雅搞垄断，长个脑子的人就知道出个地方收管理费比自己光膀子上赚钱要省心得多，可问题是科技园离市区太远，虽说中都市的发展规划早就有了，可是张兴国离开后，中都的发展走向一时还看不清楚，人亡政息的事咱老祖宗干了几千年了，从商鞅那会开始，到了王安石时代做得最热闹，老百姓早就熟悉了，当然不会还傻头傻脑的往里面钻，所以科技园餐厅的标书居然一直没人接，有个小猫三两只来打听价格，也是露个头就回去。而本来准备搬来科技园的公司看到现在几家公司员工吃不上饭的情况，也都开始观望起来，比较一下损失，马雅只好捏着鼻子自己来了，好在她的本行就是搞餐饮的，做这个倒不缺资源，只是她手下本来都是做高档餐饮的，现在做起园区餐厅来，手笔也不是一般的高，至少现在丁飞羽站在门口看起来，感觉还是很舒服的。

///恢复更新，不出意外的话，直到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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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生活的真谛

丁飞羽和王翔在办公室耽误了一会，到餐厅的时候已经过了吃午饭的高峰时间，窗口那边也没有多少人排队，倒是餐桌没有多少空位了。丁飞羽和王翔各自拿了一个餐盘，挑了一些饭菜，丁飞羽从自动贩卖机里拿了两瓶绿茶，和王翔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这里吃饭的人刚刚离开，服务员正在远处忙碌着，桌上的餐具没还有人来收拾，好在是四人位，他俩挑了干净的一边坐下，丁飞羽望着王翔感慨道：“来了一个月，这餐厅总算是开张了，你却要走了。”

王翔笑了一下，用筷子划着盘里的米饭：“做选择的时候总会失去一些东西，我们不能太贪心了。”

丁飞羽叹了口气，这的确是他面临的问题，他不想失去在中都的朋友，又希望回到Apocalypse去继续自己喜欢的工作，这的确是个矛盾，尤其是张雨，他不知道如果自己回达拉斯，张雨会怎么办，至少现在，他还没有和张雨讨论过这个问题。

想到张雨，他就很自然的想起刚才王翔的苦恼，突然想起一种可能，虽然在他看起来，这实在太荒唐了，但是如果仔细考虑一下就会发现，这个猜测很可能是最接近现实的。他抬头看了看王翔，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提出来，最主要的是，他不知道王翔会不会和他翻脸。王翔显然有些心不在焉，只是很机械的从盘子里往嘴里扒饭，过了好一会才发现丁飞羽也和他一样在神游物外，有些好笑的问：“我在想明天可能不会再来这里了，你在发什么呆？”

丁飞羽皱了一下眉，问道：“这么快？”

“我是去救急的，当然越快越了。”王翔低下头，不愿意让丁飞羽看到他的表情，不管怎么说，嘉星都是他第一个倾注了心血的地方，不是说离开就能下定决心的，不过像他和丁飞羽这种人都有一个好处，他们明白什么时候必须做决定，并且会量化所有能考虑到的条件，然后找到一个熵值最高的方向。王翔已经完成了这个工作，所以现在要做的就只有离开这个方法。

他叹了口气说道：“下午做完工作移交我就走了，再想见我，就打电话吧。”

丁飞羽并不担心看不着他，再说王翔又不是美女，要用眼睛来看，现代社会也许有越来越多的麻烦，但是在通讯领域显然贡献极大，想找不到一个人还真不容易。所以这时注意的是另外的一个问题：“你和谁移交？”

“你啊。”王翔也有些意外：“我以为你早猜到了。还能和谁？”

丁飞羽有些发傻，想了一下才说道：“我也是要走的，你和我移交？”

“那怎么办？”王翔摊了摊手：“你觉得我应该和谁移交？”说完他笑了笑，自己也知道在架构师这个岗位上，他其实没什么建树，不然也不会这么渴望回到开发团队中去，既然没什么成果，当然能移交的东西也就没什么，所以在这方面还不用为难，但是丁飞羽说得对，他也是要走的，以开发部的工作量，只怕到时候要做的工作就很多了。

听了他的担心，丁飞羽也表示同意，嘉星开发部的文档化一直都不错，再加上李书恒的电子化办公在备份方面的优势，就算他突然离开，对于开发部的影响也不会太大，但是考虑到业务的平稳过渡，要交待的东西就多了，如果丁飞羽真的打算离开，也最好早做准备。想到这里，丁飞羽皱眉问道：“你觉得现在用谁更合适？”

“你想要临别赠言吗？”然后他看到丁飞羽望着他不说话，只好尴尬的笑了笑：“这件事我还没找到机会和燕总谈，不过既然我们都看好小苍，就按计划办吧。”

“那高尔和常河怎么办？”丁飞羽仍然有些不放心，苍月明技术上的确没问题，但是她资历太浅，原来的老员工可能还会给她面子，但是后来的两个人可就未必了，必竟苍月明还在学校读书的时候，这两个人就已经在业界小有名气了。

王翔看了丁飞羽一眼，有些古怪的笑道：“你对徒弟倒是真好。”说完他往嘴里填了一口饭，慢慢嚼碎咽下去，才说道：“你没发现他们两个人一直都流离在开发部以外吗？”

丁飞羽一愣，高尔和常河在嘉星有自己的办公室，不过那是因为这两个人背景特殊，安排到开发部的大办公室里有些委屈了他们，又不能安排在丁飞羽的办公室里，所以才单独又开了一间，反正嘉星的空房间也多，就连临时来打工的水若柔都分到一间单独的办公室。想到这里，丁飞羽心里一惊，隐隐猜到了一些，皱眉道：“她们早就准备好了？”

王翔点了点头，燕然可能想不了那么长远，马雅可不是省油的灯，又怎么会毫无准备？把他们单独分出去，恐怕早就准备好了不让他们融入开发部中，到时候要离开也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丁飞羽皱眉道：“不可能吧？那还让他们参加培训干什么？”常河和高尔进嘉星的时候，丁飞羽的身份还没有被马雅知道，这两个人是被当做主力人才招进来的，结果后来发现丁飞羽这个变态，把两个人吃得死死的，现在根本发挥不出来应有的作用，而且经过丁飞羽和Melinda的亲自培训，嘉星程序员的水平提高很快，这两个人的技术优势就更不明显，即使丁飞羽离开，这两个人也并不是没有人可以替代了，既然不准备让他们融入公司，马雅为什么还会留下他们两个人在公司里？

王翔摇了摇头，指了指丁飞羽，叹气道：“我现在越来越明白你为什么会独自跑到中都来干程序员了，你太单纯了。”

“单纯”这个词现在可不算什么好词，就跟别人夸你有气质一样，那多半是因为你没什么可以夸奖的地方，只好拿“气质”凑数，一个成年人如果被人当面夸奖“单纯”，那翻译成比较通俗的话来说就是“傻”了，可问题是丁飞羽现在也没弄明白自己傻在哪里，只好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王翔。

王翔叹了一口气，只好花时间对丁飞羽耳提面命，嘉星以后的发展明显在浪淘沙的新业务中占有重要的地位，但是现在看来，嘉星还是掌握在燕然的手里，不然像这样的专业公司，放燕然这样一个高管就有点奇怪，特别是现在还有一个云薏，通常的做法是调燕然进浪淘沙总部，然后云薏接管嘉星。既然燕然不走，那就证明马雅并不能完全控制嘉星，以马雅的性格，怎么可能让自己的重要部门掌握在不能完全控制的人手里？所以她必须弱化嘉星将来的地位，问题是现在的嘉星实力还很弱，禁不起折分，所以马雅才会在公司内部培养嘉星的竞争对手，常河和高尔显然是很适合的人选，以王翔看来，就算是被丁飞羽拉过来帮忙的水若柔，马雅也未必会放走，等智能大厦仿真工程结束，很可能常河和高尔会扯出去再成立一个部门，这个部门与现在的开发部业务上既有重叠又有分工，现在就看他们会不会仍然留在嘉星，按王翔的看法，留在嘉星就是给云薏打班底，以马雅的性格，这种可能性最大。

听了王翔的分析，丁飞羽目瞪口呆，就差在脸上写一个大大的服字了，怪不得云薏一个电气工程师参加每天下午的技术培训那么起劲，怪不得燕然明明跟不上进度，仍然要不时出现，再看Melinda在培训计划上的种种安排，显然她早就看出来了，自己果然又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而且要不是王翔，恐怕自己得等嘉星的人事变动出来之后才会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其实这里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马雅和燕然之间的关系，这两个人之间的私人关系的确很好，不然马雅也不会帮燕然排挤王翔，当时的马雅从没有想到嘉星会这么迅速的成长到对她的公司如此重要的程度，不然当时她一定不会让燕然拥有对嘉星的控制权，在她的想法里，如果嘉星不堪大用，她就当帮朋友的忙了，如果嘉星能够成长起来，那么在成长的过程中，她也有足够的时间来消化它。但是谁也没想到嘉星里还有丁飞羽这样一个人，马雅的计划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如果不论她和燕然之间的关系，以浪淘沙的财力地位，马雅有无数种方法让燕然放弃嘉星，但是偏偏马雅困于两个人之间的友谊，又不愿意完全相信这种友谊，只能在暗中布置，不肯与燕然开诚布公的谈一下。燕然自己又不是傻子，对于马雅的安排自然有些察觉，心中很自然的起了反感，她不想这是马雅故意让她发现，给她主动退出的机会，还以为马雅想暗中夺权，当然要想办法反击，结果本来可以很容易解决的事情让两个好朋友给弄得复杂无比。对于这种背叛，丁飞羽并不像王翔看得那么重，在他的价值观中，商业行为和个人情绪应该是没有关系的，总不成做生意输了就拿把枪决斗吧，所以马雅当然可以用商业手段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并不妨碍她和燕然在私下仍然做朋友，事实上，只要需要，丁飞羽总有足够多的理智来作判断，反倒是他的思维方式决定了他永远缺乏激情。

王翔看着丁飞羽的样子，无奈的笑了笑，他本来一直以为自己才是纯粹的技术人员，现在才知道，和丁飞羽比起来，自己对于政治斗争的敏感简直已经深入到了骨髓里，他摇头笑道：“你啊，还是太简单。”

丁飞羽微微侧头，想了一下，才说道：“简单不好吗？”他拔了一下盘里的饭菜，慢慢说道：“我也曾经因为发现身边的人利用我来达到自己的目地而生气，可是后来想一想，我们这样的人难道不是天生就是被人利用的吗？所有的老板都在利用雇员来为自己赚钱。反过来说，我们不也是在利用销售人员把我们的产品卖出去换钱吗？或者再广义一点，我们难道不是在利用农民生产作物，利用工人生产产品吗？人类社会本来就是要合作的，就像我们不能要求老板把用我们的软件赚来的钱都发给我们一样，只要不损害我们自己的利益，或者损害程度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被人利用一下又有什么关系？”

这回轮到王翔撑目了，他实在没有想到丁飞羽会这么看，但是仔细想一下，他说的又没有错，搞软件工程的，做的最多的恐怕就是对现实世界进行抽象，看待事物自然也就比较接近本质，所以王翔完全能够理解丁飞羽的想法，但是明白归明白，被人利用会心里不舒服，这个是人之常情，丁飞羽能安之若素，才真让人佩服。

想到这里，王翔突然有些惭愧，如果他也能想丁飞羽这样想，也许生活会简单得多，可惜就像他不可能在技术上有丁飞羽的成就一样，在生活上，他也不可能像丁飞羽一样，所以他摇了摇头，把最后一点饭扒进嘴里，笑道：“快吃吧，生活就像吃饭，不论想不想吃，你都得不停的吃下去。”

丁飞羽想了一下，表示同意：“很有哲理。”既然他也同意王翔的看法，那么现在最需要做的就只有吃饭了，王翔拧开瓶盖，小口的喝着绿茶，等待丁飞羽吃完饭后，丁飞羽又给苍月明打了一份，两个人正准备走出食堂的时候，突然看到燕然独自一个人走了进来，三个人看到彼此，同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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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相见时难

燕然和王翔显然都没有做在这里见面的心理准备，这时突然看到彼此，不禁都有些发呆，还是丁飞羽咳了一声，向燕然说：“燕总才吃饭啊？”

燕然这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却没什么心思和丁飞羽寒喧，向王翔说道：“能再和我单独谈谈吗？”

丁飞羽看了一眼王翔，虽然看出他一脸的为难，却也不想趟这个混水，反正燕然也不能把王翔怎么样了，自然没必要夹在中间难受，赶紧告辞离开，留下王翔陪燕然慢慢玩。

这么做似乎有点不太仗义，所以丁飞羽离开得有点匆忙，结果差点不小心撞到一个从旁边的岔路上拐过来的人。科技园的设计建造都是浪淘沙负责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浪淘沙自然不缺乏园区设计经验，所以食堂也不像很多地方那样局促一隅，不但占地面积彼大，而且考虑到用餐时间集中，开了好几道门，丁飞羽和王翔走的是正门，这个从旁边拐出来的人走的则是侧门，两个人发现对方后一起停步，丁飞羽有些意外的打了声招呼：“云总？”

这个人正是云薏，她打量了一下丁飞羽，看到他左手拎着一瓶绿茶，右手拿着一个扁平的普通饭盒，手上还挂着个装了两个馒头的食品袋，不禁有些好笑，笑道：“这是晚饭啊?你这个样子，可不像月薪上万的人。”

丁飞羽摇了摇头，一点不奇怪云薏怎么会知道他的薪资水平，笑道：“那我应该吃什么？”

云薏也就是说说，她自己的月薪比起丁飞羽来只多不少，毕竟和浪淘沙签合同的时候，还没人知道丁飞羽的真实水平，而她则是马雅专门从美国挖回来的，所以对于丁飞羽的反问她就当没听见，笑道：“你不是和王总在一起吗？”

丁飞羽耸了耸肩，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王翔和燕然早就不在餐厅的门前了，于是回答道：“刚才遇到了燕总，她说想和他单独谈谈。”

云薏微微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似乎有些神思不属，丁飞羽不愿意和她站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发呆，提醒她道：“回公司吗？”

“好啊。”云薏这才发现自己走神了，点头同意，两个人一起转身向嘉星的办公楼走，云薏看到丁飞羽手里的饭盒，又问道：“留着晚上吃？”

“给小苍带的。”丁飞羽笑着解释：“她忙着调试呢。”

云薏当然知道这件事，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不帮忙吗？”

丁飞羽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云薏若有所思的轻声道：“这样也好，先让她们习惯你不在的情况。”

丁飞羽挑了一下眉毛，正想说话，又听到云薏叹了口气说道：“我本来以为你会是最先离开的。”

丁飞羽一愣，立刻猜到她已经知道王翔的事情了，这个倒没什么可奇怪的，王翔虽然不会站在楼道里大声宣布自己要走，但是必竟也算是嘉星的一件大事，云薏只要留点心，运气又不太差，总会听到一丝风声，这个又不算什么秘密。

云薏又叹了一声，轻声道：“我的确没想过他会走。”说完看了丁飞羽一眼，问道：“你怎么不劝他留下？”

丁飞羽皱了一下眉，好像公司里的每个人都认为自己和王翔关系很好，但问题是，就算关系再好，有些事也不好干涉啊，自己又不是王翔的老婆，只好苦笑着把王翔的理由说了一遍，然后说道：“我觉得他说得对，你又不是没见过跳槽？”

云薏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下，轻声问道：“你相信他的理由？”

丁飞羽心里有些不高兴，不悦的说道：“他的理由很充分。”

云薏点了点头，两个人都开始沉默，这个时候，两个人边说边走已经来到了嘉星的楼前，不过丁飞羽心里既然有些不高兴，走得有就些快，云薏看了一眼丁飞羽，突然说道：“其实燕总正在追王总。”

丁飞羽的耳朵不错，听清了这句话，他的理解能力也不错，所以理解了这句话，唯一的遗憾就是他只顾着处理这句话带来的震撼，忘记了其他的事，结果一头撞在了钢化门的玻璃上，发出咣的一声巨响。

别说云薏，连门口执勤的保安都吓了一跳，楼前的大门是那种对开的自动门，刚好保洁的人趁着午休的时候清洗了一下，结果不知道怎么搞的，有一撇就不自动了，正在联系人来修理的时候，就有这么一个倒楣蛋撞上来。

离开那次绯闻事件已经很久了，科技园里的大部分人都已经淡忘了这件事，但是这里的保安有上次车库事件提醒着，可是知道丁飞羽在马雅心中的分量的，现在看到丁飞羽捂着脑袋站在那里四顾茫然，连忙跑了过来，问道：“丁总，撞坏了没有？”

丁飞羽刚才没舍得把饭盒扔了，这会正用拿着绿茶的左手揉脑袋，这一下撞得实在，脑袋里虽然不像那个姓郑的屠夫一样开乐器铺子，耳鸣头晕还是免不了的，所以云薏刚才问候他的话就没听到，这会保安跑过来，他倒反应过来了，也不敢摇头，只是摆手道：“没事没事、、、这玻璃擦得可真亮。”

旁边云薏嗤的一声笑出声来，让丁飞羽有些尴尬，好在保安善解风情，看了看丁飞羽的额头，关心的问：“用不用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了。”丁飞羽赶紧摇头，科技园的医务室还没有社区医院大，里面就一个刚毕业的小护士，因为很多单身男士都喜欢往那里跑，所以丁飞羽也听说过小护士的水平——据说她还晕血，据说有一次一个人手指被玻璃割了个深可见骨的口子，去她那里做紧急处理，小姑娘脸都白了，一幅要晕倒的样子，天地良心，受害人自己都没她反应强烈。

有了这个认识，丁飞羽对去医务室接受小护士的蹂躏就不怎么感兴趣，虽然从保安的脸上看出来，自己的额头估计有些惨淡，但是既然没出血，最多也就是淤伤，养养就好了，连忙摆手说不用，正想绕过这扇门，却发现保安用手一推，这扇门居然就缩到一边去了，不禁有些郁闷的问：“为什么不让它就这么开着？”

保安一脸的无辜，这么开着当然可以，可是楼里还开着空调呢，外面三十多度的气温敞门过日子，就算嘉星的财务能顶住，也得看制冷系统能不能撑住啊。而且这门还有一半是自动的呢，也就是丁飞羽这样的呆鸟会用脑袋往上撞。

丁飞羽听了保安的解释，也觉得有理，走进门里后吩咐保安：“那还是关上吧，别回头曹主任来找我修空调。”

保安见他这么通情理，倒是有些意外，连忙保证自己就站在这里，提醒过往的人群。丁飞羽苦笑了一下，心想需要提醒的倒也没几个，摆了摆手，就向电梯井走去。

站在电梯里，看着似笑非笑的云薏，丁飞羽这才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我本来以为你只是不愿意相信，没想到你是真没看出来。”云薏笑道：“能用头撞玻璃的人，迟顿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丁飞羽扁了扁嘴，知道自己这次是丢脸了，也不和她绕这个圈子，直接问道：“那王总什么态度？”

云薏一摊手：“你不是看到了吗？”

这回丁飞羽的脑袋活络多了，再次证明他不是真笨，只是不愿意动脑子而已，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撞了一下的功劳，他脱口道：“柳乐飞。”

云薏一指他：“这是你自己说的。”

丁飞羽一拍脑门，痛得吸了一口气，痛苦的说道：“我还是不敢相信，你来嘉星晚，不知道从前的事，燕总怎么会喜欢他。”

云薏看了他一眼，摇头道：“女人的心思啊，你又怎么能猜得到？”

丁飞羽一愣，觉得她话里有话，正想问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电梯铃声叮咚一响，到了，他只好走了出去，和云薏告别后，回到了开发部，然后看到苍月明正和解辉说着什么。

看到丁飞羽回来，苍月明连忙站了起来，解辉的饭，常乐早就给他带回来了，不过苍月明还没吃，解辉当然也不好意思先吃，虽然这是个泡mm的好机会，但是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只好两个人都饿着，这个时候看到丁飞羽回来，自然了却了两个人的心事，所以那高兴是真的发自内心。

丁飞羽也知道自己回来的晚了，有点歉意的把饭盒递了过去，笑道：“有点凉了。”

苍月明接过来，放到自己的桌子上，现在外温还三十多度呢，丁飞羽要是举着饭盒站在太阳底下，没准还能烫手呢，当然不会凉到哪里去，不过她这个时候可没空和丁飞羽客气，指着电脑向丁飞羽说：“师傅，我们找到崩溃点了。”

丁飞羽点了点头，抬头看了一眼解辉，本来以为是苍月明不愿意独自居功，必竟解辉也在做同样的工作，结果却发现解辉也是一脸的兴奋，并没有惭愧的样子，这才相信苍月明的话，接着想起解辉从前在工作中交付的代码也很少出错，本来他一直以为是因为解辉写代码时态度严谨，现在才明白，应该是解辉自己在调试阶段的时候解决了。想到这里，他向解辉点了点头，鼓励的笑了笑，苍月明有现在的成就，那是吃了自己一个月的小灶的结果，解辉可是实打实自己摸索出来的，看起来至少在调试方面，他是很有天赋的。

找到了崩溃点，问题代码就很容易查找了，原来是陈洋在一个成员函数中使用了与全局变量同名的局部变量，看起来他这段代码应该是从别处复制过来的，结果忘记了定义，函数体内没有发现局部变量，就使用了全局变量，问题是这个全局变量是用来传递参数的，并没有定义static，他这样误用，当然也不可能有互斥保护，于是这段代码在与其它代码并行的时候，这个全局变量的值就一会变成正常的，一会变成垃圾，这完全取决于函数在cpu中的执行顺序，简直是经典的多线程错误。

弄明白了这个错误发生的原因，丁飞羽倒也没有责怪陈洋，程序员们第一次做这种项目，虽然开发进度很宽松，但是大家谁也不想被同事落下，自然会想办法加快进度，陈洋复用代码时来不及封装，出错也就可以理解，只不过这个错误原因比较低级，效果比较高级，才让大家多花了一天的时间。对于丁飞羽来说，让他们通过这种经历来增加经验才是最重要的，别说一天的时间，一周的时间都是可以接受的，这也是他没有参与排查的原因。

而且这一次他和王翔都没有插手，或者说王翔做的工作并没有通知到苍月明她们，苍月明能和解辉这么快就独立完全了纠错，对于丁飞羽来说实在是意外之喜，简单来说，除了苍月明，他又发现了解辉这个人材。

这个案例被他在下午的培训中进行了详细的剖析，不但由苍月明和解辉分别讲解了她们的调试思路，还进行了详细的讲评，倒不是丁飞羽不喜欢分组讨论，只不过他并不想花太多的时间，如果分组的话，下午的三个小时根本做不了什么，还不如不做，大家都有一堆工作要做，可没有浪费时间的资本，如果程序员们中有人能想到什么问题，大可以回家去自己思考，他们都是同事，也不愁没有讨论的机会。

王翔并没有出席下午的培训，燕然也没有出现，同样幻境的高管们也都集体缺席，估计是担心见面会尴尬，结果满屋子的人中只有云薏这一个管理人员乐得逍遥。倒是两个公司的程序员们都知道了王翔的事，幻境的人明显有一丝兴奋和疑虑，嘉星的程序员们则心情各异。

结束了培训后，离下班的时间也就差不了多少了，丁飞羽收拾好东西离开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多少人，结果走出房门，却看到嘉星的高管们除了王翔外居然都在，众星捧月一样围着一个老头，正在走廊里溜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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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相见时难

嘉星的培训教室是浪淘沙掏钱建的，现代化程度很高，不但全部数码化，而且所有资料都可以在网上传输，所以丁飞羽现在只是夹了一个活页夹，里面一共就几张提示用的纸，走出房门看到这一群人，立刻觉得这个老头比较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燕然也看到了丁飞羽，向他招了招手，说道：“丁总，这位是总公司的马总。”

丁飞羽眨着眼睛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马总是谁，不过看燕然她们的样子，也知道这人地位不低，只好莫名其妙的过来和老头握了一下手，老头很大方的指着他笑：“丁飞羽是吧，我早就听说你了，人才啊。当初我就邀请你到我的公司里来，你还不同意！”

丁飞羽一愣，仔细看了看老头，突然想起那天从“浮生若梦”出来时的搭车经历，脱口道：“是你？”

“是啊。”马铭德一脸的笑容：“想起我来了？”

那天的情景瞬间从丁飞羽的脑海中流过，他立刻猜到了这位“马总”的真实身份，迟疑的问道：“你是马雅的父亲？”

周围的人纷纷人仰马翻，丁飞羽看着一幅聪明像，他以为还有哪个马总？

马铭德哈哈一笑，挥手说道：“你们都忙去吧，让小丁陪我溜哒溜哒。”

燕然几个人早就猜到马铭德不会没事跑嘉星来溜弯，这时听他这么说，那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纷纷告辞，留下一脸尴尬的丁飞羽。

看着大家都离开了，马铭德才向丁飞羽笑道：“是不是不太习惯？权势和金钱总是让人羡慕的。”

丁飞羽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尴尬的笑了一下，纠正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我才是最忙的那个。”

马铭德一愣，这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丁飞羽不是因为自己单独留下他感到高兴，而是不好意思拒绝，这多半还是看在马雅的面子上，就像他做为一个商人对丁飞羽在技术上的成就并不怎么敬畏一样，丁飞羽对于自己的财富也不怎么感冒。想明白了这一点，这回轮到他尴尬了，不过老家伙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打了个哈哈，就蒙混了过去，开始询问一些嘉星的业务工作。丁飞羽拿老马也没办法，又不能把他自己扔下，只好陪着老头慢慢在楼里转悠。可怜丁飞羽对于嘉星的部门还算熟悉，在楼里转几圈还行，等听到马铭德说让他陪着看看别的几栋楼的时候，丁飞羽就真没有脾气了，眼看照这个速度就别想下班了，于是就决定有话直说：“马总，您不会真是来看科技园的吧？”

马铭德一愣：“这也是我的产业啊，最近没什么事，所以来看看。”

丁飞羽一面腹诽老家伙口是心非，一面敷衍道：“我对其他的楼真没什么了解，要不我帮您叫园区管理员？”

马铭德愣了一下，才摇头叹道：“老头子就真这么让人讨厌？”

丁飞羽知道不能顺着他的意思说，老老实实的回答：“我是真忙，您知道王总走了吗？”

马铭德皱了一下眉，想了一下才说道：“陪我到园子里走走吧。”

丁飞羽知道他有话要说，也就没有拒绝。两个人慢慢踱到楼外的绿地边上，走出大楼的时候，丁飞羽赫然看到那扇被他撞过的玻璃上贴了一块牌子，上面四个大字“小心玻璃”。不过马铭德走过去的时候，早已经有人抢先推开了门，老头是没有撞在上面的福份了。也不知道马铭德是真见过世面还是压根没注意，他对自动门改手动没有发现任何看法。

科技园的绿化很不错，如果是中午，这里的竹椅常常坐满了人，树荫下的草坪上还可能有人睡午觉，不过现在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可没有人有这个闲情留在这里，没别的原因，错过了班车，你就得等半小时一次的公共汽车了。

现在正是夏天阳光最猛烈的时候，虽然邻近傍晚，站在太阳底下也不是什么好主意，马铭德挑了个树荫下的竹椅坐了下来，拍拍身边的另一把椅子：“陪我坐一会吧。”

丁飞羽耐着性子坐下来，心想豁出去了，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马铭德坐了一会，才慢慢说道：“那天你上车之后，我就发现你不是普通人。”他看了丁飞羽一眼，说道：“不为别的，我那辆车的内部布置和普通车很不一样，但是你当时显得一点都不奇怪，肯定是见过这种商务车的，按你当时自称的经历，这显然不可能。”

丁飞羽皱了一下眉，没想到马铭德那个时候就注意到自己了，笑了一下说道：“奔驰商务车也不算贵。”

“是啊。”马铭德点了点头：“比起那些跑车来当然不算贵，只是用这种车的人比较少而已。”

丁飞羽点了点头：“那天我们不是碰巧遇到吧？”

“你以为我是专门去找你的？”马铭德笑了笑：“孩子，你还没有那么重要。”

丁飞羽一笑，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却也同意马铭德的说法，他们完全是不同的两个领域的人，就像兔子不会怕鲨鱼，海里的小鱼也不会在乎狮子一样，他们两个完全不必要在乎对方的名气，更何况那个时候马铭德还不知道他就是丁尘。

马铭德看了看他，发现他居然还能保持笑容，似乎并没有受到自己话中意思的打击，摇头笑道：“我本来以为是淡泊名利，就像我家老爷子那样，不过后来我又观察了你很久，发现不是。”

丁飞羽抬了抬头，很感兴趣的哦了一声，等着马铭德说下去。

马铭德思索了一下，慢慢说道：“其实你有很多在乎的东西，用评书里的话来说，就是多谋少断。”他笑了笑：“这不是什么好话，当初是用来形容袁绍的。”

看到丁飞羽眨着眼睛绞尽脑汁的想袁绍是谁的样子，马铭德笑了起来，别说丁飞羽一个在美国长大的青年，就是现在土生土长的中国大学生，能知道袁绍是谁的也不多，倒是知道曹操的不少，都知道他跑得快。

马铭德笑道：“只不过你的价值观和在多数人不一样，所以才让人觉得你对什么都不在乎，是不是这样？”

丁飞羽皱了一下眉，这事说起来就有点玄了，他又不想当哲学家，当然不用对的处事哲学分析得那么透彻。其实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原则这个东西是应该可以随时变化的，一个每天和人招呼的阳光少年也许有一天赶上失恋了，就谁也不理，你总不能让这人反复无常吧？所以他皱眉看着马铭德，说道：“那又怎么样？”

马铭德一愣，丁飞羽明显不按套路打，在他的设想中，以自己的地位，肯和一个毛头小子分析他的性格，那已经是天大的幸事，就算丁飞羽不诚惶诚恐，怎么也应该表现一下感谢吧，什么叫“那又怎么样？”

丁飞羽看到马铭德发愣，笑了一下说道：“如果您研究我的性格是为了让我为您工作，那么我现在就在为浪淘沙工作。”

马铭德望了丁飞羽一眼，看到他正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立刻明白他会错了意，丁飞羽以为他在挖自己女儿的墙角，所以才会这么不假颜色。

想明白了这一点，马铭德笑了起来。丁飞羽也只好莫名其妙的跟着他笑了一下。

马铭德指了指他，笑道：“你和小雅是好朋友？”

“是。”丁飞羽点头，如果换一个人，他未必承认这一点，因为他的确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承认，但是面对这个传说中一直对马雅放心不下的老家伙，他需要旗帜鲜明的表明立场。

马铭德点了点头：“那你喜欢她吗？”

丁飞羽的大脑当场当机n秒钟，然后就开始以疯狂的速度运转，这算什么意思？当然最主要的是，他的确想问自己，自己喜欢马雅吗？

马铭德发现了丁飞羽的沉默，他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知道外面有一些传闻，人们总是喜欢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猜测别人。你觉得那些人对你到中国来这件事会怎么看？”

丁飞羽发了一会愣，摇头道：“不知道。”

马铭德点头：“没错，因为你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想。我现在只能告诉你，我只有这一个女儿，我也从没有想过长生不老，所以浪淘沙终究会交给我的女儿的。”他看了看丁飞羽：“你觉得她能接受得了我的产业吗？”

对于这个问题，丁飞羽觉得很容易回答，所以立刻给予了肯定的答复。马铭德笑了一下，点头道：“所以我不担心这个，现在我担心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她会看错人。”

说完这句，他盯着丁飞羽的眼睛，狠狠看了一眼，才说道：“阅历这个东西，是必须靠失败来增加的，没有吃过一堑，就不可能长一智，就是她聪明绝顶，事到临头也会犯糊涂。但是在这种事上，年青人从来都不会愿意听从老人的建议。”

丁飞羽被马铭德这东一下西一下的思维绕得糊涂了，这时也只好目瞪口呆的听他自说自话，只听马铭德说道：“所以我发现她对你有好感的时候，我很紧张。”

丁飞羽一惊，差点从竹椅上掉下去。马铭德笑道：“很惊讶吗？你仔细想想就应该知道，她对你很不一样。还是说我的事吧，所以我才会调查你，研究你的性格，然后我发现，你虽然不是我理想中的女婿，至少也不是最坏的那种，好歹也还说得过去。”他笑了笑，挪动了一下身体，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然后笑道：“这世界上从来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所以我从没有尝试过给这个世界写个剧本，而且我也享受随机应变的感觉。”

丁飞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只要有清醒的认识，就能知道这世界绝不会按某个人的想法运转，但是马铭德口中随机应变这个四字说来简单，做起来却非常难，因为谁也不知道应变的方向，方向反了效果自然也是反的，所以马铭德能够成功，更多的人却只能失败。

马铭德看到丁飞羽的表情，微微一笑：“你是个聪明的人，当然能明白我的意思，但是你不可能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含意。”

丁飞羽一笑，并没有因为这句话里隐隐的高傲感到不满，马铭德也不可能明白极限编程是怎么一种思想，最重要的是，丁飞羽完全没有这个愿望给马铭德讲解工程方法。

马铭德从丁飞羽的表情中看出了一丝不屑，心中一动，就不再在丁飞羽的面前表现自己的阅历了，淡淡说道：“所以我虽然不看好你，但是至少也不看衰你，如果你也喜欢她，剩下的事就由我来做好了。”

丁飞羽这下是真的愣了，老马头居然给自己的女儿拉皮条？虽说在中国，父母急着为子女找对象并不稀奇，但是像马铭德这样跟做生意谈判一想操作的还真有多。

马铭德看到丁飞羽皱起的眉头，淡淡笑了一下，说实话，他不太习惯和丁飞羽这样的人说话，他的对手大多和他有利益上的纠葛，或者他求人，或者被人求，总是有可以交换的东西，但是丁飞羽不同，他不在乎自己的地位，也不在乎自己的钱，偏偏自己的女儿还喜欢他，自己又不能置之不理。马铭德不是没想过利用自己的女儿找一个有用的女婿，但是很显然，马雅在这种事上绝不会听他的话，事实上，马铭德认为马雅如果不和他对着干，就已经很给老爸留面子了。不过说实话，他并不觉得丁飞羽会拒绝自己的提议，这一方面源于他对马雅的信心，另一方面则是对自己的信心。

丁飞羽沉吟了一下，才说道：“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马铭德一笑：“你说张雨？”他笑道：“我以为你知道怎样取舍。”

丁飞羽摇了摇头，望着马铭德说道：“我一直听说你和小雨的父亲关系不太融洽，现在我相信了。”

马铭德顿时愣住了，他对这件事这么上心，很大的原因是知道丁飞羽是得到了张兴国的首肯的，他虽然一向不喜欢张兴国，但是却很佩服张兴国看人的眼光，事实上张兴国在中都二十年，提拔起来的人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所以他才不顾马雅的反对，要帮她抢好朋友的男人，没想到面前这个年青人居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意图。

看到马铭德的反应，丁飞羽淡淡一笑，礼貌的站起身来告辞，就在转身的一瞬间，他的脑中突然浮起那个女孩子一身淡妆抚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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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聪明人的战争

丁飞羽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开发部里空荡荡的没有人，丁飞羽有些疑惑的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心想张雨应该已经到了，就算没到，也应该打个电话来通知自己的。

收拾了一下东西后，还是没有看到张雨的影子，丁飞羽正想给她打电话，就看到Melinda推门走了进来。有了昨晚的经历，特别是今天马雅还曾经为了这件事来兴师问罪，所以丁飞羽再见Melinda就有点尴尬。Melinda倒是没有什么表示，笑着对他说道：“和大老板聊得怎么样？”

丁飞羽摇了摇头，很奇怪她怎么现在还在公司里，Melinda自顾的走到丁飞羽面前，坐到沙发上看了看他，才说道：“小雨来过了，听说你和马铭德在一起，就走了。”

丁飞羽叹了一口气，知道受张兴国的影响，张雨对马铭德的印像很不好，只好叹息着说：“她又把车开走了？那我怎么办？”

“我送你。”Melinda耸了耸肩：“我不是还没走吗？”

丁飞羽看了她一眼，慢慢说道：“是她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我自告奋勇。”

丁飞羽摇了摇头，心里突然有点担心张雨，她不会是知道了一些什么事吧。要知道张雨虽然没有Melinda和马雅这样可怕，但是说起在中都的能量来，也同样不可小视。

Melinda一眼就看出了丁飞羽的担心，摇头笑道：“放心吧，她让我送你回去的。”

丁飞羽点头表示了解，以Melinda的眼光，如果张雨心有介缔肯定能看出来。站起身说道：“那走吧。”

Melinda看着他，神色有些奇怪的说道：“去哪？”

丁飞羽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回答道：“送我回家。”

Melinda仔细看了看丁飞羽的表情，才叹了一口气：“你真的很喜欢她？”

“这是尊重。”

Melinda笑了一下，摇头道：“无趣的男人。”说着转身走了出去。丁飞羽自然也赶紧跟了上去。

就在丁飞羽搭Melinda的车回家的时候，在中都南山别苑的一座别墅里，一对父女正在促膝谈心，当然在这里用这个词并不合适，因为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显然不太融洽。

马雅坐在沙发上，腰背挺直，两手放在扶手上，这个姿势其实很不舒服，因为沙发是软的，身子会向下陷，所以要保持这个姿势，腰背都在用力，比坐在硬面椅子上要费力。马雅现在这么做，不是在显示她惊人的腰力，而是因为她正在发怒，对像就是她的父亲——马铭德。

马铭德换了一身对襟唐装，正半靠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女儿发怒。

马雅愤愤的说道：“我早就警告过你，你已经把中都的事交给我了，就不要再插手，我不是你手里的风筝，别指望能放手却不脱手。”

马铭德很无辜的摊了摊手：“难道做为一个父亲，我去看看女儿喜欢的男人都不行吗？”

马雅被这句话噎了一下，顿了顿才说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那也和他有关不是吗？”马铭德在与女儿的交锋中很少能占到上风，但是这次例外，他承认从前不太了解自己的女儿，这不是他的风格，所以处处受制也是应该的，现在他很认真的把女儿当作了对手，知道了她的弱点，自然也就可以享受一下不败之地的乐趣。

马雅沉吟了一下，点头道：“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就这么盼着我嫁出去？甚至不惜制造我的绯闻？”

马铭德淡淡一笑，摇头道：“别告诉我你现在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马雅咬了咬嘴唇，狠狠的盯着马铭德，慢慢说道：“当是我就奇怪，在中都，什么样的人敢同时得罪我和张雨，就算是出人头地的诱惑，风险也太大了，就算那个记者是个刚出道的愣头青，难道没人提醒他？”她看了看一脸坦然的马铭德，摇头道：“我只是没有想到在背后支持他的人居然是我的父亲。”

马铭德摊了摊手，很无辜的笑道：“你又没损失什么，除非你不喜欢他。”

“没错。”马雅点了点头：“我只是不明白，那次的手法太拙劣了，有眼睛的人都能看来是无中生有的炒作，可是你为什么做这么无聊的事？”

她仔细的看着马铭德，缓缓说道：“你在替人做事，是丁新还是李约翰？或者是Melinda？”

“Melinda？”马铭德挑了挑眉毛：“你觉得会是她吗？”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她肯定知道一些事。”

马铭德叹了口气：“其实我很羡慕丁飞羽那个小子，有那么多女人喜欢他，而且不用他说话就主动替他做事，Melinda很有头脑，但是她其实和你一样，都看不得那小子吃亏，所以当然不会是她。”

马雅咬着嘴唇，点头道：“那么她既然知情，却不肯做点什么，就只有一个人了，丁飞羽的姐姐想让他在中国这件事曝光，给美国当局施加压力。”

马铭德笑着点了点头，在这件事上，他和丁新都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做为当事人的马雅和丁飞羽也没什么损失，倒楣的除了美国政府，就只有那个以为自己找到了大靠山的小记者了，不过这种事当然不会放在马铭德的心上，像那个记者一样的人，生存的价值本来就是为给马铭德这种人卖命，既然已没用了，当然可以像破鞋一样扔了，这个不叫卸磨杀驴，那个人没有这么重要，这叫弃之如敝屐。

马雅显然也没有把那个记者的命运放在心上，她点头道：“怪不得她能成功，连自己的弟弟都要利用到这个程度。”

“没有人的成功是偶然的。”马铭德微笑着总结：“对于一个聪明人来说，感情是妨碍成功的唯一原因，所以如果你喜欢他，要么抢过来，要么忘了他，这对你们都好。”

马雅盯了他一眼，摇头道：“那是你的人生。你的人生并不成功，所以不要来说教。”

马铭德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这时却听到马雅悠悠说道：“你挑今天下午去科技园是早就安排好的对吧？”

马铭德一愣，心里泛起一丝不安，果然听到马雅接着说道：“你算好了我会来找你，所以安排霍英今天去香港！”

马铭德心里一缩，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马雅从来不是一个宽容的人，所以自从丁飞羽在科技园的停车场中遇袭之后，他就派人把霍英看了起来，一方面是不让这个自以为事的公子哥再胡闹，另一方面也是不希望这个自己把兄弟唯一的儿子出什么事。但是马雅的能力正在迅速得到体现，马铭德在地下势力这方面又一直没下多少功夫，所以很快就感到力不从心，这才决定找机会送霍英回香港，在那边马雅的影响力基本可以忽略。所以需要考虑的就是霍英在路上时候的风险，因为这个原因，马铭德才会选择今天下午去科技园，希望能拖住马雅。

马雅淡淡一笑，抬头看了看墙上的石英钟，轻声道：“你真应该安排他坐飞机的，毕竟我不敢把客机炸了，可是你居然偷偷摸摸的安排他坐船，我猜他再也到不了香港了。”

马铭德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想了一下，向马雅说道：“他必竟是你霍叔叔的儿子。”

马雅笑了一下，站起身来，转身向门外走去，口里说道：“你不是告诉我了吗，感情是会妨碍成功的，所以忘记霍叔叔吧。”说到这里，她回头看了父亲一眼：“王瑞风是你的人，这次我就不追究他帮霍英安排去香港的事了，你让他去北京总公司吧，我不想再看到他。”

马铭德神色阴沉的看着马雅走出房门，突然笑了一下，没有人能真正斩七情绝六欲，所以他才会一直照顾霍英，但是现在他总不能为了老朋友的儿子向自己的女儿报仇，更何况自己这个老朋友死得不清不楚，只怕也和自己的这个女儿有关。有女如此，马铭德至少也可以放心退休了。

已经走出房间的马雅虽然在与父亲的谈话中占了上风，但是现在神色并没有轻松多少，说起雄才大略，她要比马铭德想得更多，看得更远，但是出于性别上的天然区别，马雅并不能像马铭德那样做到拿得起放得下，她可以原谅霍英对她的企图，但是绝不能原谅他派人袭击丁飞羽的事，所以霍英必须受到惩罚，问题是马铭德在中都看得紧，马雅又不愿意自己的手下和父亲的手下直接发生冲突，所以对霍英的袭击被安排在他乘船离开大陆的时候，那个时候是马铭德的保护能力最弱的时候，可也是马雅的势力最弱的时候，所以马雅并没有完全放下心来。地下势力的火拼不同于生意场上的争斗，一旦开始，是没有合解的可能的，所以马雅一向务求一击必中。

马雅开着自己的车出了马铭德的别墅，看到路边的两辆防弹奔驰缓缓跟了上来，有些自嘲的一笑，她既然打算和霍英翻脸，当然要小心霍家出个忠仆什么的来对自己不利，所以才加强了戒备，平时她可是独来独往惯了的，像这样到哪里身后都缀着两辆大奔，那就什么情趣都没有了。如果这种情况有必要持续下去，或者自己的确应该考虑换辆车了。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马雅看了一眼显示的通信簿名字，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里传出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成了。”

马雅松了一口气，顺口问道：“有没有岔子？”

那边明显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娄青山不在。”

“什么？”马雅一愣，熟悉霍英这个人的都知道，他是属于典型的志大才疏的那种人，无论是想利用他的人还是像马雅这样想除之而后快的人，都是看中了他父亲留下的巨大人脉，而不是他这个人的才干，而能让霍英发挥出这种价值的人就是娄青山，这个人是霍英的父亲一手带大的，在霍家从前的体系中具有着无可替代的能力，所以仅仅除掉霍英只是消除了一半的隐患，而另一半甚至可能会更猛烈的爆发，换句话说，霍英只是一面旗帜，作用也就相当于明末的桂王之流，真正让人忌惮的其实是可能因为他的号召力而聚集到他身边的人，而现在他身边最有力量的人突然不见了，这当然会让马雅不安。

想了一下，马雅仍然无法判断出娄青山为什么会不在霍英的身边，以这个人的性格，如果他发现了危险，更加不会离开霍英，除非他认为霍英是安全的。想到这里，马雅心中一寒，低声道：“找到他。”

电话里的声音有些为难，但是仍然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马雅也知道这个要求对手下有些过份，她手下的人往高了说也就是个安全主管的料，让他们干FBI的活还真有点赶鸭子上架的意思，想到这里，她不禁想到了Melinda，Apocalypse凭借着庞大的财力和影响力，很是汇集了一批世界各地的精英人员，这些人此刻应该掌握在这个有着魔鬼身材的女人手中。不过马雅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Melinda的手中的确有人才，但是这里是中国，她的手不可能伸得那么长，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她再强，终究还是外来人，找人这种事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放下找人帮忙的想法，马雅一边思考着娄青山可能的去向，一面开着车慢慢的沿着公路走，她挑选的时机很好，无论是霍英还是保护他的马铭德，都在最放心的时候被她找到了破绽，想到这里，她突然一愣，如果这个时候霍英派人来对付自己，不也正是自己最放松的时候吗？而霍英手中执行这个行动的人，自然非娄青山莫属。

看起来聪明人的人想法都是一样的，有分别的只是各自的执行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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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肯为你做饭的女孩

丁飞羽搭Melinda的车回到紫薇的楼下，正想和她道别，就看到Melinda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不禁不一愣，笑道：“怎么？要不要上去坐坐？”

Melinda摇了摇头，慢慢说道：“我可能要回去了。”

丁飞羽一愣，Melinda和浪淘沙签的合同是三个月，这才一个月刚过她就要走？Melinda看出他的疑惑，轻轻笑道：“马雅那边不成问题，我在这里的作用其实是可有可无的。”

丁飞羽知道她是指自己也在这里的事实，摇了摇头，Melinda与他合作了这么多年，彼此之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很多时候甚至不用沟通就能配合得非常默契，这可不仅仅是以谁为主的事，所以他当然不希望她离开，但是以Melinda的身份，她也的确不太可能在中都待下去，所以丁飞羽沉默了一下，问道：“Eli也要回去？”

Melinda摇了摇头：“他不一样，他负责的本来就是公司的合作项目。”

丁飞羽点了点头：“还会回来吗？”

Melinda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笑道：“难道你不准备回去了？”

丁飞羽叹了一口气，没有回答，Melinda想了想说道：“第三版七月一日正式上市，有没有兴趣出席中国的首发式？”

丁飞羽摇了摇头，七月一日显然是为了暑假来的，不过这个时候中国学生还没有放假，中国的首发式恐怕效果不会太好。再说他对商业行为一向没什么好印像，当然要敬谢。Melinda笑了一下，并没有感到意外，这个日子只是一个仪式，VR格斗不比普通软件，它是需要搭配硬件设施的，就算以Apocalypse的实力，想在全球所有VR格斗店里同步部署这么多的硬件也是不可能的，所以首发那天只能在一些比较有代表性的城市进行，像中都这样的城市，恐怕想调试安装成功还要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不过她已经答应张雨先把硬件设备发送过来，想来有丁飞羽在暗中支持，

中都的VR格斗店在七月一日那天开放第三版也不算什么难事。她笑道：“七月一日在中国是一个很重要的节日。”

丁飞羽一愣，竭力回忆着自己在中国这一年的见闻，却实在想不起七月一日是什么节日，其实别说是他，就算是很多新生代的中国孩子也未必能想得起来这个节日。

Melinda笑了笑，看着他说道：“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回去。”

丁飞羽侧了侧头，立刻知道这才是Melinda想说的重点，也是她这次来中都的重点，如果只是在国内寻找合作伙伴，Apocalypse有无数种选择，浪淘沙并不是最好的，所以现在浪淘沙与Apocalypse的合作只不过是一个副产品，丁飞羽相信Eli正在做的工作才是Apocalypse在国内的真正重点。

Melinda看到丁飞羽的反应，就知道了他的选择，沉默了一下，才说道：“无论你想不想听，达拉斯才是最能发挥你的作用的地方。”

丁飞羽低头想了一下，然后抬头望着Melinda说道：“小雨喜欢现在的工作，因为她觉得自己在幻境有很重要的作用，王翔要离开嘉星，因为他觉得自己在这里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你现在也在劝我发挥作用，难道一个人有了能力之后，就必须要发挥作用吗？”

Melinda一愣，默默的看着丁飞羽，半响才说道：“我觉得那才是一个人社会价值的体现。”

丁飞羽摇了摇头：“这世上并没有人重要到不可或缺，没有我，也许这世界会少那么一两款游戏，但决不会影响到人类前步的脚步，更不关世界和平什么事。我只想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Melinda想了想，慢慢的点了点头：“大学的时候，我也曾经那样想过，但是相信我，想法是会变的。”她看了看丁飞羽，微笑道：“如果变了，记得告诉我。”

丁飞羽很认真的点了点，凑过去吻了Melinda一下，推开门走下车去。

Melinda坐在座位上，想着丁飞羽的话，一时有些出神，突然发现不远处的角落里驶出一辆车来，迅速离开了她的视线，不禁吓了一跳，定了定神后，觉得自己疑神疑鬼的有些好笑，便慢慢的调头，开车回酒店去了。

和Melinda谈过话后，丁飞羽的心情不太好，慢悠悠的往楼梯间走。今天又是那个小保安值班，丁飞羽向他笑了笑，没有说话的兴趣，转身上了楼梯。因为心情不好，丁飞羽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一道跑上去，而是慢慢的向上走，结果到了六楼的时候，看到墙角站着一个男人。

丁飞羽愣了一下，他不是第一次在楼梯间见到别人，虽然紫薇的电梯系统一向运作得不错，但是人们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选择走楼梯，从这一点上来说，人们并不总是智理的。

那个人看到丁飞羽，也有些吃惊，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向丁飞羽点了点头，丁飞羽注意到那人胸部起伏很大，似乎正在努力喘气，不禁有些担心，再加上觉得这个人很眼熟，就问了一句：“怎么了？不舒服吗？”

那人摇了摇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苦笑道：“我刚才从一楼跑上来的，当年我大一的时候，可是能踢全场足球的。”

丁飞羽一晒，他不喜欢足球，不过倒是也看过几次国家男足的比赛，觉得踢满全场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而且他刚才走得并不快，如果这个人没有说谎的话，那么他一定是在自己开始上楼前就已经在爬楼梯了，比自己上楼还早的人被自己走着追上了，那可实在没有什么可以炫耀的资本，更别说这人还号称是用跑的。

那个人又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站直身子向丁飞羽摇了摇手：“可缓过来了，一起走吧。”

丁飞羽点了点头，对于这个请求，他并没有合适的理由拒绝，随口问道：“你住几楼？”

那人一愣，有些吃惊的说道：“我们是邻居啊，我以为你知道。”

丁飞羽这才想起来，怪不得看这人眼熟，原来就住在自己的隔壁，两个人还曾经说过几句话，可惜丁飞羽记人的本事不怎么样，一直没留下什么印像。

那个人自嘲的笑了一下，问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技术吧。”丁飞羽简单的回答，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再走慢一点，这个男人现在倒是老老实实的在走楼梯，不过听他喘息的声音，这个运动量对他来说也很大，都不用猜，丁飞羽就知道这人不是搞体育工作的，当然他也可能是体育总局的干部。

那个点了点头：“看你的样子就差不多。”他笑了一下：“我是搞财务和人事的，所以认人的本事比你好一点。”

丁飞羽一笑，技术人员不善于和别人打交道看来已经深入人心了，他既然没有理由帮助别人转变观念，当然也不会在这里浪费口舌。

沉默着爬上七楼，那个男人突然说道：“和你一起同居的那两个女孩是你的同事吗？”

丁飞羽腿一软，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有些不悦的转过头去看他。中年男人也知道自己说话有些唐突，连忙解释道：“很多人都看到你们住在一起。”虽然住在一起并不代表什么，但是紫薇的房间格局从来不是秘密，一男二女住在一室一厅的单元房里，所有人都会往八卦那边想，相比之下，张雨已经给了丁飞羽足够的信任。

丁飞羽哼了一声，知道这种事越描越黑，干脆不理他，转身继续上楼，脚下还加快了步伐。没想到那个人又喘着粗气追了上来，在他身后说道：“你知道，住在这里的大多是单身，大家没有恶意，还有很多人羡慕你呢。”

丁飞羽哼了一声，没有说道，听到那个男人继续说道：“其实我也很羡慕你。”

丁飞羽停下脚步，转身冷冷的看着那个人，问道：“羡慕什么？同时和两个女孩同居？”

男人被他的眼神吓住了，停了一下，才摇头说道：“当然，如果你这么想的话，这的确值得让人羡慕。不过你瞧，我这个体格，这可不算什么让人羡慕的事，我是羡慕有人真心爱你。“

丁飞羽愣了一下，仔细想了一下，确定这个人不是指张雨或者Melinda，皱眉道：“你的观察力不怎么样。”

男人快走几步，和他并肩上楼，喘着气说道：“我猜你还没有感觉到，这年头肯和男人同居的女孩多得绊脚，但是你以为肯给男人做饭的女孩能有多少？”

丁飞羽又是一愣，脚下不禁有些迟疑，那人一步迈到了他的前面，不禁有些意外，转身看了他一眼，说道：“知道我为什么会来爬楼梯？刚接到女朋友的电话，她和我分手了。”

“你们也在同居？”丁飞羽竭力回想在同一层楼里见过的女人，实在想不起来会是那一个。

那人摇了摇头：“那是两年前的事了，我们在一起生活了五年，后来她去英国了。”

“Sorry！”丁飞羽很认真的道歉，这人的神态表明他的确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那人笑了笑：“夫妻本是同林鸟、、、、、、知道吗？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她给我做饭的次数绝不会超过两位数。一个女人可以和你分享心情和财产——如果她有的话，但是绝不会愿意为你把时间浪费在厨房里。”他转头看着丁飞羽，认真的说道：“我已经不再年轻了，所以没办法理解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不过据我所知，三个人的游戏结局通常都不会太好，如果你愿意听哥哥的话，那么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那个肯为你做饭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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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如果有明天

走进房间的丁飞羽仍然想着那个男人的话，他不喜欢通俗文学，更少看言情小说和电视剧，但这不代表他一点都不知道文学作品中对于爱情的定义，只不过在他看来，爱情不应该是那样的，当然他同样不相信已经渐成主流的与金钱和肉欲有关的说法。很显然，那个中年男人的话提供了另外一个思路，一个让所有希望靠码字赚钱的写手们都不愿意看到的思路，因为这太普通了，普通到每时每刻都发生在我们身边，但是如果这么写出来，没有人会喜欢看。

丁飞羽不是普通人，他有着惊人的才华、敏锐的头脑、、、还有至少说得过去的财富，所以他有资格追求轰轰烈烈，但是正因为他的头脑，他才能够分明楚，哪些是他想要的，哪些不是他想要的，无论他是怎样一个人，首先都是一个人，一个人的价值首先就是存在，他不是为别人存在的，只有生产工具才需要对得起自己的价值。而对他自己来说，轰轰烈烈的生活不是他想要的。

杨惜文抬起头，看到他走进来，立刻一跃而起，有些责备的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今天明明和同事出去吃饭了，只有我们两个。”

丁飞羽没有注意到杨惜文话中的语病，听说苍月明出去了，奇道：“和谁？我怎么不知道？”

杨惜文扁了扁嘴：“提醒你一下，你不是她唯一的同事。而且如果你不想追她，就不能反对别人追她。”

丁飞羽随手看笔记本包放到电脑桌上，苦笑着摇头：“你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杨惜文嗯了一声，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话，然后就忙着进厨房搬菜去了。外面的温度已经三十多度，虽然紫薇的楼里有中央空调，刚刚爬完楼梯就进温度更低的室内仍然让丁飞羽觉得不舒服，所以他趁着这个机会，一头钻进卫生间快速的冲了个澡。

等到他穿好衣服出来，杨惜文已经把饭菜摆好了，看着茶几上的两个菜一个汤，丁飞羽笑道：“就咱们两个人能吃得下吗？”

杨惜文每天晚餐都会做两个菜加一个汤，所以每天晚餐的时候，丁飞羽家里都会飘出一股混合的香味，这也是紫薇的光棍们特别羡慕丁飞羽的原因。她和苍月明都是北方人，比较能吃菜，再加上丁飞羽身体又好，所以很少有剩菜的时候，不过今天少个苍月明，要想把这些菜都吃掉可也不容易。

杨惜文嗯了一声：“我做完她才打电话来说不回来了，难道扔掉一下？”

丁飞羽对于杨惜文说话的风格早就已经习惯了，倒也没有被她咽个跟头，只是习惯性的腹诽了一下这个丫头说话这么冲，也不知道已经得罪了多少人，不过打死他也想不到，能让杨惜文这么说话的也就只有他这一个，自然没有得罪人那一说。

杨惜文说完停了一下，发现丁飞羽不肯接茬，终于受不住问道：“你就不关心明明和谁约会去了？”

丁飞羽正拿了个碗去电饭锅里盛饭，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才有些奇怪的反问：“我问了，你不肯说啊。”

“那你不能接着问啊？”

丁飞羽对于年青女孩胡搅蛮缠的本事有所耳闻，偶而也能在张雨那里领教一下，当然不会像小说里的主角那样大惑不解，只是耸耸肩，接着盛他的饭，压根没往心里去。

杨惜文看他这幅模样，终于有些泻气的坐到沙发上，叹息道：“看来她说得对，你们俩个对对方都没有感觉。”

这次丁飞羽抬头看了她一眼，纠正道：“我有女朋友。”

杨惜文扁扁嘴：“现在还有人在乎这个吗？”她说道：“你真应该多看看电视。”

丁飞羽盛好饭，顺手盖上锅盖，笑道：“我可没有那么多生命可以浪费。”

杨惜文皱了皱眉，突然有些好奇的问：“你不看电视剧，也不玩游戏，那你和你女朋友在一想都聊什么？编程？那好像更适合明明。”

丁飞羽有些遗憾的看了一眼桌上的水溜豆腐，放下筷子看向杨惜文：“第一，我和小苍在一起的时候也不是总谈工作的事。第二，我和小雨在一起的时候也不总是聊天，我们有很多事情可做。”

“呃哈。”杨惜文点了点头：“你们在一起的时候都来实在的？”

丁飞羽不笨，当然一下就听出了她话里隐含的意思，有些不悦的放下饭碗，说道：“如果我们是在网上聊天，我并不在乎，可是在现在这种时候，你能不能注意一下措辞？”

杨惜文和丁飞羽对视了一下，立刻移开了目光，淡淡的说道：“我喜欢你。”

“什么？”丁飞羽大吃一惊。

“别误会。”杨惜文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在大多数女孩看来，像丁飞羽这样的人除了有点钱之外，完全没有生活情趣。但是在杨惜文这样在社会上漂泊了这么多年的人看来，丁飞羽稳重可靠，绝对是生活伴侣的最佳人选。不过她同样知道，自己和丁飞羽之间的距离有多远，所以才会一直试图撮合苍月明，这时一下说出了心事，顿时有些心慌，改口笑道：“开个玩笑。”

丁飞羽这才放下心来，吐了口气没好气的回道：“可不好笑。”

“好吧，说个好笑点的。”杨惜文不想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又不想沉默下去让气氛变得尴尬，正好有件事要告诉丁飞羽。

“呃？”丁飞羽刚把注意力转回筷子上面，随口应了一声，就听到杨惜文说：“我们租的房子腾出来了，房东打电话说明天就可以搬家了。”

丁飞羽手上一使劲，把鲜嫩的豆腐片挟成了两块，结果筷子上什么都没剩下。他愣了一下，干笑道：“看来我得自己做饭了。”

杨惜文笑了一下，脱口道：“你可以下班后到我们那里去吃饭。”

如果没有那个中年男人的话，丁飞羽会把这句话看做朋友间的关怀，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一个多月的朋友。可是有了那个人的话先入为主，丁飞羽心里立刻就泛起了一丝异样，他犹豫了一下，点头微笑道：“看情况吧。”

杨惜文话一出口，心里就开始后悔了，这时看到丁飞羽如此知趣，心里却又有一些失落，她不同于苍月明，从这里搬出去后，再见丁飞羽的机会就不会多了，虽然知道这个男人不属于自己这样的人，可是没事看看也算养眼不是？

两个人各怀心事，这顿很不错的饭就吃得有些没滋没味，丁飞羽先吃完了，放下碗筷问道：“什么时候搬？”

“这几天吧。”谈到这个，杨惜文也没了刚才的冲劲，有些黯然的说道：“房东下午打的电话，我还没和明明商量。”

丁飞羽叹了口气，想起王翔已经跳槽，Melinda又要回达拉斯，耸肩道：“真是个离别的季节。”

“什么？”杨惜文没听清，追问了一句。

丁飞羽摇了摇头，没有再说，看杨惜文吃完了饭，主动收拾起碗筷来。杨惜文习惯性的抢着收拾，丁飞羽笑道：“这么久都是你收拾了，现在你们要搬走了，也让我收拾一次吧。”

杨惜文想了一下，点头同意了，她刚刚坐到沙发上，就听到丁飞羽的手机响了起来。丁飞羽摆手示意杨惜文不用帮忙，自己从桌上拿起耳机塞进耳朵里，顺手按下了接听键。耳机里传来马雅的声音：“我现在在你的楼下。”

丁飞羽一愣，下意识的问道：“什么事？”

“有些事要和你说。”马雅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端倪。

丁飞羽看了杨惜文一眼，犹豫道：“现在？”

“对。”马雅有些不耐烦：“你有事情吗？”

“好吧。”丁飞羽叹了口气，挂了电话，然后有些尴尬的看向杨惜文。杨惜文这时却已经站了起来，有些无奈的笑道：“佳人有约？”

“老板。”丁飞羽忍不住纠正。然后就发现还不如不说。

杨惜文挑了挑眉毛：“和你闹绯闻那个？”

丁飞羽赶紧放下碗筷，用最快的速度换衣服下楼，一起生活了一个月，杨惜文八卦起来的水平可也不是盖的，和自己无关的时候还可以当故事听听，现在落到自己身上，丁飞羽只有落荒而逃的份。

马雅的莲花车仍然停在大厦的门前，也仍然没有人去管。这个时候进出大厦的人还算不少，很多人都在对着那辆车指指点点，猜测着这辆车的主人。

丁飞羽就在这些人目光中有些狼狈的钻进了车里，快速的关上车门，然后才发现马雅正安静的靠坐在座位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丁飞羽等了一会，见马雅不开口，只好苦笑道：“不会又是想让我陪你兜风吧？”

马雅似乎没有听到这句话，仍然一幅神游物外的样子，丁飞羽正想着是再找句话说，还是干脆陪着她发呆的时候，她却突然问道：“你愿意吗？”

“什么？”丁飞羽毫无思想准备，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然后才猜到马雅的意思，不禁有些张口结舌，只好王顾左右道：“这里不让停车，咱们换个地方吧。”

马雅叹了一口气，随手发动车子，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紫薇也是浪淘沙的产业。”

丁飞羽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马雅每次把车停在大门口都没人来赶，大老板的车谁敢撵啊？保安不是猪斗士，还得靠这个吃饭呢。不过话说回来，那些所谓的“斗士”自己也没向自己的衣食父母开炮，所以他们斗争的也只是目标，和公理无关。

虽然嘴里这样说着，马雅还是发动了车子，丁飞羽本来以为她会把车开上公路，没想到马雅转了几个圈，居然找了个小巷停了下来。小巷里没有路灯，现代的工业城市也没什么星光月光好谈，不过好在这附近都是高楼，星星点点的灯光映照下来，倒也不能算黑暗。丁飞羽看着马雅把车停下来，想着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心里居然有了一丝蠢蠢欲动的念头。

有了这样的念头，丁飞羽一时也就顾不上说话，两个人一起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马雅突然说道：“这几天出去走走吧。”

“什么？”丁飞羽一愣，半响才问道：“我？去哪？”

马雅叹了一口气，她等了几个小时，仍然没有娄青山的消息，不得已动用了马铭德的网络后，她终于知道娄青山并没有离开中都，这件事让他的行为有了比较明确的解释。所有人都劝马雅小心一点，但是这个时候，她首先想到的却是丁飞羽。与大多数人不同，她太了解霍英这个人，就算知道自己想对付他，他也不敢主动和自己撒破脸，那么除非娄青山已经知道了霍英的死讯，不然他留在中都肯定不会是为了对付自己。以霍公子的性格，如果是他让娄青山留在中都的，那么他的目标很可能是丁飞羽，因为在霍英看来，丁飞羽是一个能够很好的表达自己的态度又不会惹上太大麻烦的人——所以说霍公子注定是个失败者，如果他成功了，那么他的确不能算惹上麻烦，他惹上的可比麻烦大多了，必竟丁飞羽不是Rocky，他的身后有一个庞大的财团，也许平时并不引人注目，但是一旦出事，肇事者必然会面临如同惊涛一般的反扑，而且重要的，这种反扑绝不可能是无序的。

马雅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皱眉道：“随便哪里，中国这么大，你还没去过几个地方吧，要不我安排你去九寨沟、、、或者西双版纳，让小雨陪你一起去。”

丁飞羽倒是知道这两个大名鼎鼎的旅游圣地，不过这个时候正是嘉星出成绩的关键时刻，Melinda又要回国，他怎么可能离开？他知道马雅不可能不知道现在嘉星的情况，所以她这样说肯定是有目地的，立刻追问道：“为什么？”

马雅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烦躁的说道：“没什么为什么，我又不是大百科全书？为什么一定要有为什么？”

丁飞羽看着她，不说话，直到马雅平静下来，才问道：“出了什么事？我从没见过你这个样子。”

马雅想了想，点头道：“那是因为一直都是我在算计别人，现在轮到别人来算计我了。”

“你怕有人利用我来对付你？”丁飞羽一愣：“不会吧，这怎么可能？”

马雅看住他，慢慢说道：“如果可能呢？”

丁飞羽顿时愣住，和马雅的前两次见面印像太深，如果说他对马雅没有好感那绝对是说瞎话，但是从马雅后来的历次行为来看，她对自己应该是利用居多，实在看不出来她也会为自己担心，所以犹豫了一下之后，丁飞羽笑道：“这太夸张了。”

马雅也知道这个问题不太适合深入探讨下去，她和Melinda不同，还没有只把优秀的男生当做性伴侣的心理准备，所以立刻接着说道：“出去玩一段时间吧，晚上你和小雨商量一下告诉我，行程我来安排。”

她看到丁飞羽似乎还想拒绝，摇头道：“相信我，这对你有好处。”

丁飞羽挑了挑眉毛，不知道马雅话里的“有好处”是指“相信她”这件事还是“出去玩一段时间”这件事，或者两者都有？他正在犹豫要不要答应下来，马雅的手机突然响了。

马雅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把手机放到耳边接听，听了两句，她的脸色就变了。她很快的放下手机，伸手发动车子，说道：“看来你明天不用走了。”

丁飞羽听了，心里一阵轻松，以为马雅的问题解决了，谁知道这时马雅冷冷看着前面胡同口突然出现的一辆面包车，轻轻说道：“如果还有明天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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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杀戮

///还有五到六章结束的时候收到五万点击的祝福，还真是让人感慨啊！

马雅和丁飞羽停车的地方是一幢临街的高楼旁边，前后只有两个出口，因为楼间距的关系，所以身后倒是有一大片绿地，如果在阳光充沛的日子里，这里倒是一个休闲散步的好去处，可惜现在是夜晚，虽然说不上月黑风高，没有足够光线可以反射的草丛仍然给人以阴森的感觉。

丁飞羽早已经意识到了周围环境的变化，其实变化倒也不大，只是前后两个入口处都停了一辆车而已，这两辆车都不大，也就刚刚能挡住路口，不让莲花车顺利的开出去。紫薇这这一带都是住宅区，显然临时执行封路任务的人没有办法搞到重型汽车，只好拿私家车来凑数，能让这些人欣慰的应该是这里除了紫薇之外，还有一些普通住宅楼，所以他们弄到了一辆面包车和一辆小型客货车，不然恐怕就只能偷轿车凑数了。

马雅不说话，丁飞羽也没有说声，这种时候，他自己是知道没有什么好办法的，至于马雅会不会有办法，那得她自己来决定，丁飞羽是不会白痴到问她“现在怎么办的”，如果需要帮忙，马雅显然会告诉他。所以一时间车里竟然陷入了沉默，只有已经发动的莲花车的车体在发动机的作用下轻轻的摇晃。

看着从入口走过来的一群人，马雅有些嘲讽的笑了笑，她一直低估了霍英的能力，或者说，她一直低估了中都这些人的忠诚。一直以来，她以为这些依靠最原始能力生存的群体也是最实际的，他们应该只向强者效忠，但是至少现在看来，敢于挑战强者的人也还不少，也许崖山之后灭绝的只是读书人心中的血性，要不怎么那后来出来一句“仗义每多屠狗辈”呢，可见写史的人也知道自己的同伙有点靠不太住。

娄青天知道自己得赶时间，面前这个女人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漏洞，身边居然没有安保人员。但是想起马雅这几年的光辉事迹，心里的压力又实在让他快不起来，连他都这个样子，身后这些临时纠集起来的人就更加不堪了。想到这一点，娄青山握了握手里的黑星（常看港片的应该知道黑星是什么吧？），他不是第一次拿枪，手上的人命也很有几条，但是现在对着面前这辆静静停放着的车子，仍然有了一丝紧张。他慢慢举起枪，对准了车子，手枪的射程应该是五十米，现在这个距离有些远，虽然周围的环境比较安静，但是如果想说话，也只能用喊的，娄青山不想喊破喉咙，所以本来想好的台词看来是用不上了，娄青山心里自嘲的想：“这样也好，什么枭雄狗熊，一枪都他妈完蛋，又不是拍电影，有什么操练就是，念什么词啊。”想到这里，他慢慢收紧了握枪手的食指。

丁飞羽同样看到了娄青山手里的枪，用笨招想也知道面前的中年男人不会在那么远的距离拿把假枪吓唬他，他虽然仍然不说话，心却已经提到了嗓子眼里。

马雅微微的眯起了眼睛，一直放在手刹上的右手开始准备发力，莲花从来不以发动机功率见长，所以噪音也相对的小，在这么紧张的情况下，没人发现她已经完成了发动机预热，不断喷入燃烧室的高号燃油输出的能量已经使得跑车开始不安的扭动起来，空气中渐渐传出一股轮胎摩擦地面产生的胶皮味。她只所以一直没有动，也是因为看到了娄青山手里的枪。那是一把以贯穿能力著称的手枪，五十米内能击穿墙壁，树脂车身的莲花跑车在这种枪前面就像一张白纸一样，所以她能期待的只有面前的车窗玻璃，除非娄青山能够精确拿握子弹的入射角度，不然子弹穿过玻璃的时候一定会产生折射，以黑星的后座力，第二发子弹命中目标的机率会低得多，那时才是马雅的机会，说到底，她其实是在赌命。

娄青山看着慢慢张开的枪机，心中突然有了一丝轻松的感觉，只要手指再产生一毫米的位移，就会使枪机超过行程极限开始返回，用了这么多年枪，他有把握首发命中，然后开始的就应该是逃亡了。马铭德虽然一向不喜欢插手地下势力，但是自己杀了他的女儿女婿，恐怕再想活下来的可能比2012年全球生物灭绝的可能更小，但是他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了，霍英已经死了，他一个光棍男人，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他的手仍然在发力，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身后轰的一声，传来一阵发动机的声音。如果是在平时，娄青山一定不会分神去察看，再没有什么比眼前的任务更重要的，但是现在，他其实已经走神了，所以下意识的回了回头，然后他惊讶的发现，堵在他身后路口的那辆面包车竟然开走了。就在他意识到不妙的时候，一个轻脆的声音响了起来，娄青山觉得身子被重重一撞，晃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自己中枪了。这个时候，他居然还在奇怪：这是什么枪，怎么冲击力这么大？

就在那辆面包车移动的时候，马雅就已经敏锐的发现了机会，这个时候，她没有时间去想那是不是一个圈套，无论是不是，只是娄青山转头的那一个动作，就已经值得她冒险了。

莲花车带着刺耳的抓地声猛的冲了出去，全开的供油系统让这辆跑车宣称的百公里加速度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娄青山中枪后的身子还没有倒下，马雅的车就已经冲过了五十米的距离，到了他的面前。

马雅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事实上，在没有冲出胡同之前，她根本没有松开油门的打算，如果说现在的局面本来就是九死一生，那么就算是死，她也要把死亡的过程拿握在自己的手里。

跑车与人之间的接触只是一瞬间的事，丁飞羽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觉得车身一震，接着看到一个黑影从头上飞了出去，如果站在远处看的话，还可以看到娄青山留在原地的双腿。

那一瞬间，马雅的心放了下来，与她预想的一样，人体所能产生的阻力与跑车巨大的动能相比完全是两个数量级的取值，所以莲花车虽然车身巨震，车头瘪了进去，甚至连速度都降了下来，但是车载的安全气囊仍然没有弹出。马雅并不担心娄青山的死活，她担心的是如果自己被安全气囊在脸上来一下，自己和丁飞羽多半就得给娄青山陪葬了。

自始至终，莲花车的油门都没有被松开过，托中置发动机的福，聚合树脂的车身前端虽然已经变形，但是性能并没有受到影响，当车子继续冲到站在娄青山身后的人面前时，刚才那一下撞击损失的速度就已经被补充了回来。这回丁飞羽反应过来了，不过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要不是他有上车就系安全带的习惯，在紫薇门前就已经把安全带系上了，刚才那一下就够他受的，这时候看着面前从头上不断飞过去的黑影，他也只剩下发呆的份了。

转眼间，马雅的车就从人丛中冲了出去，过程中也不知道撞飞了几个人，反正车子的速度已经降到不足七十公里了。马雅知道这绝不是自己松油门的结果，眼看胜利在望，她的眼中不禁也闪过一丝喜悦，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了胡同口，正挡在车前面。车灯映照下，马雅和丁飞羽都看清了，这个人就是王刚。

刚才堵路的那辆面包车就是王刚偷偷开走的，这还得托那个偷车的家伙没有必死的觉悟，想着一会完事还得跑路，所以没有让面包车熄火，不然就凭王刚开汽车那两下子三脚猫的功夫，打火的时间就够被人拉下来了。他刚开动车子，就听到了枪响，心里一急，一脚油门就踩了下去，结果面包车停不下来，一直冲出去几十米。要说王刚倒也够意思，明明听到枪响，却还是赶回来看看情况，能不能舍生取义那还两说，他也起码也得算舍身赴险了，谁知道匆匆跑回来的他却挡住了马雅的路。

马雅和丁飞羽几乎同时认出了王刚，不但立刻猜出那辆面包车为什么会自己离开，也同时看出王刚已经来不及躲开撞过来的汽车了。马雅这时做的只是咬了一下牙，如果说这世上有什么是对她最重要的，那一定就是她自己，所以如果要牺牲，当然只能牺牲别人，丁飞羽或者能排在她前面最后一个，但是绝不会排在她身后。

王刚这个时候也看到了迎面撞过来的车，但是他这个时候出现的时机非常好，几乎就像是算好时间凑上来挨撞的，就算他练过，也要有反应时间，以跑车现在的速度，也只有一两秒的时间给他做出反应，他也只来得及尽力向前扑了出去。

就在王刚做出反应的同时，马雅突然觉得右臂一紧，已经被丁飞羽用力拉住了。跑车在这之前的连续撞击下，悬挂系统有没有损伤还不一定，但是马雅为了保持车身的稳定，一直死死攥住方向盘，这个时候被丁飞羽用力一拉，莲花灵敏的可操控性能立刻使车子向右转向，然后在强大的冲力作用下产生侧滑，虽然车载计算机系统立刻恢复了对车轮的控制，但是车子仍然在很短的一段时间内转了一个接近一百八十度的弯，王刚趁着车身转向的时间逃过了一劫，却仍然被扫过的车尾撞得飞了出去。

马雅一惊之下，立刻大叫：“放手。”

丁飞羽很听话的放开了手臂，他当时只是条件反射性的想阻止马雅撞上王刚，等到车子产生侧滑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危险了，所以不用马雅喊，他也及时放手了，只不过这一个侧滑产生的巨大离心力全靠安全带来抵消，让丁飞羽的几乎躺到了马雅的腿上。

马雅这个时候可没空骂丁飞羽找死，跑车转了个圈，几乎是原地调头，她又没有松开油门，所以车子又一次向前窜出，不过这一回离娄青山带来的人更近，立刻就再一次冲进了人群中。

娄青山倒下的时候，他的手下们还没有意识到出了什么事，然后马雅的彪悍行为又一次震捍了这些人一次，看着猛冲过来的跑车，众人基本就是条件反射一样的躲避，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反应慢的还在想倒底发生了什么，反应快的人刚刚开始庆幸躲开了那辆疯狂的车子的时候，那车居然又杀回来了，于是“赶尽杀绝”这个词就立刻出现在一些比较有文化的人脑中，却突然忘记了，他们本来也是来干这个的，只是剧本没写好，把自己变成了弱势的一方。

时间快得让人基本上没办法做出任何动作，丁飞羽眼看着一个人手中的片刀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飞向天空，而刀的主人则突然飞了起来，然后重重砸在了车身的前上部。

刚刚的转向使车子损失了大量的动能，现在又没有足够的空间让速度再次提高，所以这一次的撞击并没有让被撞的人飞得足够高，却砸在了车身上。聚合材料的车体可没有底盘纵梁结实，立刻就产了了形变，qi書網-奇书丁飞羽一侧的前玻璃一角甚至被压出了槽外，很凄惨的对着丁飞羽的脸。但是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立刻发生的第二次撞击，被撞人手中飞起来的铁棍砸在这块玻璃上，这倒楣的玻璃终于碎了，而没有了玻璃的支撑，车身立刻被飞起的人体砸了下来，刚刚被飞溅的碎玻璃弄得睁不开眼睛的丁飞羽肩上又被塌下的车顶砸了一下，要不是他现在是侧躺着的姿势，这一下就砸到他的头上了，但是他虽然躲过了这次冲击，却被变形的车身夹在了座位上，除了眼前仪表盘的莹光和脖子下马雅丰颐结实的大腿外，就只能听到马雅愤怒的叫喊声了。

马雅的确有资格愤怒，要不是丁飞羽这个笨蛋，她们现在已经脱离险境了。现在她的车速起不来，车窗前面被撞起的人体挡得接接实实，她又不敢停车，这时简直就像在树林里横冲直撞的大象，还是只瞎眼睛的，为了不至于一头撞在墙上，她只好凭着记忆不停的转圈，同时希望把贴在车上的人甩下去。可惜经过这连续的撞击，车身早就变形得不成样子，凹凸不平的表面正好增加了摩擦系数，转了半天，也没能达到马雅的目的。

感受着越来越颠簸的路面，莲花车终于坚持不住了，本来就是为了公路设计的跑车可没有越野车那么高的底盘，在车底下塞满了残骸后，发动机终于因为过载而烽火了。几乎就在发动机停止工作的瞬间，车子就停了下来，根本没有需要马雅采取任何刹车措施。

丁飞羽的心随着停下的车子一震，然后他就努力想察看一下周围的环境。可惜他现在的姿势实在不利于发力，挣扎了两下还没有什么起色，倒是突然发现马雅没了动静。

丁飞羽心里一惊，叫了马雅一声，伸手向上摸，却摸了一手粘乎乎的液体，然后就触到了马雅柔软的身体。

马雅仍然没动，丁飞羽顿时惊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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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车祸

这个时候的丁飞心仍然观察不到车外的情景，但是他至少能判断出一件事，那就是他现在得靠自己了。他仍然坐不起来，就摸索着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然后吸了一口气，右脚猛的向后蹬出。他判断得没错，这一脚正好蹬在右侧车门的下部，立刻感觉到车门松动了一下。

丁飞羽经常跑步，腿上的力量是很强的，这个时候肾上腺素又正是分泌得比较旺盛的时候，所以一脚蹬出的力量非常大，第二脚的时候，就感觉到车门弹了开去。

丁飞羽倒退着爬了出去，然后脚下一滑，差一点摔倒。这个时候他的感觉器官才真正开始工作，耳朵里听到刺耳的警车蜂鸣声，鼻子里则闻到了令人窒息的气味。

丁飞羽定了定神，觉得胃肠突然开始抽搐，一弯腰就吐了起来，晚饭吃的东西一点没剩下，倒是可惜了杨惜文的手艺。在这种应激的生理反应下，他仍然记得自己的目的，顾不上吐得太猛异物呛进鼻腔的感觉，挣扎着扶着车子转到另一边，尽量不去看周围的环境。

他摸到马雅侧的车门边的时候，已经吐得差不多了，正想伸手去拉车门，突然有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丁飞羽一惊，想到王刚似乎在胡同口被马雅的车撞了一下，这个时候不一定是他，那就肯定是娄青山的手下。他虽然没打过架，这个时候也知道必须反抗，所以想也没想，顺势转身，一拳打了出去，却什么也没打到，反倒被人抓住了胳膊，一个看起来有点熟悉的人大声叫道：“你疯了，是我。”

丁飞羽定了定神，却实在集中不起注意力，只是觉得这个人比较熟悉，应该不会对自己不利，倒是那个人有点急了，大声喝道：“我是紫薇的保安。”

丁飞羽这才认出这个人居然就是自己常常在紫薇见到的那个小保安，亏他还装着紫薇的制服，自己居然没认出来。不过这里离紫薇说远不远，走着怎么也得十来分钟，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小保安看他发愣，放开抓着他的手，拍了拍他的脸：“你没事吧，可别是吓傻了。”

这句丁飞羽听懂了，他骂了一句，伸手推开小保安，转身去看马雅，却发现车窗玻璃早就碎了，马雅靠坐在座位上，车顶陷下来一大块，正好挡住他的视线，看不清她的脸，只能隐约看到马雅的上半身都是血，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的。丁飞羽连忙伸手去拉车门，粘满了血的手太滑，却把自己滑了个跟头。小保安伸手扶住了他，丁飞羽急着：“救她。”

小保安犹豫了一下，把右手拿着的东西塞进衣服里，借着车灯的反光，丁飞羽看出那是一把乌黑的小手枪，心里又是一惊。他当然不认得这是一把九毫米口径的九五式军用手枪（据说九毫米比五点八的停止作用明显，所以这里选用了这把，但是有一个说法是九毫米只配发警用，军用都是五点八，这里怱略），击中娄青山的子弹就是从这把枪里射出去的。他越发不敢确定小保安的身份，下意识的退开了一步。

小保安没有理他，伸手从制服上撕下一条布来，韧性极强的昵料制服在他手里撕扯起来就像普通布料一样。他把布条胡乱缠在车门把手上，抬起右脚支在车门后的车体上，双手拉住把手猛一用力，谁知道已经变形的车体把车门夹住了，他的力量又够大，顿时把车门扶手拉了下来，就算他反应够快，也向后退出了好几步。

丁飞羽看到马雅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动过，心里更加焦急，看到小保安摔了出去，立刻补上去，现在没有了门把手，他干脆伸出双手抓住已经没有了玻璃的车窗，学着小保安的样伸脚抵住车身，猛的用力后拉。刚才小保安拉坏了门把手，车门锁的卡榫就已经错位浮起了，现在被丁飞羽这样一拉，顿时连前面的折页都掉了下来，丁飞羽双手抓着车门，直直的向后飞了出去，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又向后滑出，直到撞在墙上才停住。

小保安见状又来扶他，丁飞羽摔得双眼茫然，却还叫道：“看她。”这个时候他的心思已经乱了，话也说不完全，但是意思却还能表达出来。

小保安愣了一下，刚要转头，就听到有人说：“看好他，让我们来。”又有两个穿短袖T恤的人走了过来。丁飞羽这才注意到警笛声已经停在了胡同外，隐约传来喊叫声，已经有身穿警服的人出现在胡同口，不过里面的情况太过惨烈，先冲进来的两个人还没走几步就支持不住，蹲下来大吐特吐起来，这个时候别说执法，要真有歹徒还有战斗力，就得指望别人救他们了。好在有马雅刚才那一阵乱撞，整个现场里就算没伤的也吓得不轻，比这两个警察只有更差，不但站不起来，连神智都有问题了，实在谈不上战斗力。

两个T恤男人走到车前，一个人伸头进车里，仔细察看了一下马雅的状态，高声道：“昏迷，有外伤，颈椎可能受伤。”说着伸手从裤管下拔出一把军刀，割断了马雅的安全带。另一个人从另一侧钻进车里，不知用什么简单固定了一下马雅的头部，然后两个人才配合着把马雅抬了出来。

看着两个人把马雅放在刚才丁飞羽拉下来的车门上抬走，丁飞羽这才在小保安的搀扶下跟了出去。胡同外已经停了几辆警车和救护车，不过敢往里凑合的还只有警察，几个穿绿色制服的救生员提着担架和急救箱，正在胡同口磨蹭。看着四个人走出去，一个已经吐得昏天黑地的年青警察低声骂道：“这是那个单位的，他们怎么不吐？”

他身边的中年警察其实也没吐，只是脸色不太好看，这时推了推帽子，低声骂道：“两年前环城高速上的连环车祸我就以为够惨了，这次比上次还邪乎，要再有一次，老子豁出这身皮不干了。”

看到有人出来，几个救护员算是找到了好理由，一拥而上接过马雅转移到担架上，然后塞进最近的一辆救护车里，在其他人羡慕的目光下开着警笛扬长而去，丁飞羽和小保安也坐在了车上，那两个人却没有上来。

看着两个救护员往马雅身上招呼各种设备，丁飞羽突然想起王刚，转头问小保安，小保安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个时候丁飞羽才想起不对来，脱口问道：“你不是保安，你是干什么的？”

“我就是保安。”小保安笑了起来：“不过是专门过来保护你的。不过我们也没想到中都这地方能弄出这么大的场面，差点失控。”

丁飞羽想起Melinda的话，问道：“你们是钟笛派来的？”

小保安想了一下，耸肩道：“差不多吧，我们是一个系统的。”

丁飞羽点了点头，知道不能再问，转头问救护员：“她怎么样？”

“生命特征还算正常，脑震荡是肯定的了，不知道有没有内出血。”一个救生员回答道，转头看了丁飞羽一眼，吓了一跳，丁飞羽身上也有不少血，刚开始大家还以为是粘到的，必竟胡同里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马雅也一样全身是血。这个时候看到他身下的地板上已经积了一滩血，这个救护员这才意识到丁飞羽也在流血。

丁飞羽这个时候觉得全身都痛，听救护员问他，想了一下，才摊开双手，刚才他抓着车窗边拉车门，没时间清理碎玻璃，两只手已经被划得不成样子，现在上面还粘着玻璃碎片。他一直都很紧张，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双手其实伤得也很严重，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救护员看。

那个救护员顿时又吓了一跳，幸好出外勤的都是男的，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强，立刻找出镊子，借着车厢里的灯光给他做初步处理。

出事的地点在中都新城区的中心，离市中心医院正好不远，所以丁飞羽手上的碎玻璃还没挑干净就到了医院，自然有不太温柔的女护士接手接着挑，马雅则直接进了重症监护室，一群得知了这个是马铭德女儿的老医生小医生不老不小中医生在一起讨论治疗方案，一时居然没人想起问问这个和马雅同车抵达的年青人是干什么的。

直到Melinda赶到医院，丁飞羽才想起来应该给苍月明和杨惜文打个电话告诉她们自己晚上不回去了，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在医院等候马雅的消息。

过了几分钟，马铭德也赶到了医院，他住的地方虽然比Melinda远一点，但是从这个时间差来看，他的情报效率应该不如Melinda通畅。

半个小时后，燕然和云薏也赶到了医院，相比之下，这两个人都有些沉不住气，特别是燕然，她得知丁飞羽当时和马雅在一起，气急败坏的样子倒好像是丁飞羽弄伤了马雅。

好容易燕然安静下来，丁飞羽远远看到马铭德的身影在急救室门前晃了一下，接着就被簇拥的人群挡住了。这种时候嘉星的人都凑不上去，不过以目前这几个人的能力，倒也不用急着去贴马铭德，这时都没兴趣说话，都静静的坐下来等待。

过了一会，Melinda碰了碰丁飞羽，低声问道：“给张雨打电话了吗？”

丁飞羽摇了摇头：“她不一定能知道，还是别去吓她了。”

Melinda凝视看了他一会，摇了摇头，到底没说话。丁飞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其实并不是怕张雨担心，以张雨的性格，肯定会认为他能打电话报平安，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他是怕张雨知道他这么晚了还和马雅在一起会生气，虽然张雨明天肯定还是会知道，但是能躲一天算一天，这叫得过且过。

又过了一会，丁飞羽的心情平静下来，开始觉得被包成熊掌的两只手越来越痛起来，就举起手问Melinda：“我这样明天能上班吗？”

Melinda向坐在另一边的燕然努了努嘴：“你老板在那。”

丁飞羽一咧嘴，不想去触这个楣头，两个人正眉来眼去的时候，突然看到走廊拐角处人影一闪，阴晓乐风风火火的走了过来，丁飞羽一愣，还没等确定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阴晓乐已经看到了他，高声叫道：“丁哥你可吓死我了，没事吧？”

本来就已经夜深人静的时候，急救室外等着的都是和马雅有关的人，这个时候不管是不是出于真心，都没有人大声说话，阴晓乐这一嗓子，顿时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丁飞羽皱了皱眉，站起身迎过去，本来他对这群油手好闲的少年一直没什么好感，可是经过天上人间打架和站前派出所捞人那两回事后，起码再看阴晓乐就顺眼多了，摇头说道：“小点声，你怎么来了？”

阴晓乐是晚上给他爸爸打电话有事，无意中听到的，阴建军没太细说，只是叮嘱他最近有些乱，不要到处跑。他倒是心眼实，真拿丁飞羽当姐夫了，听说现场惨烈无比，立刻通知了张雨，自己就赶过来了，看到丁飞羽好模好样的坐在这里，紧张情绪一下去，声音就大起来，这时听丁飞羽责备，伸了伸舌头，探头看了看奇道：“小雨姐怎么还没到？她比我近啊。”

丁飞羽一愣：“她说要来？”

阴晓乐很豪迈的挥了挥手：“你出这么大的事，她能不来吗？我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就急了，怎么倒跑我后面去了？”

丁飞羽心中一沉，张雨开车的习惯是从摩托车转过来的，基本上见空就敢钻，广本从来就没以可操控性见长过，在公路上挨排走倒是不错，需要频繁微调的时候就不怎么顺手了，张雨听说自己出了事，一定会急着赶过来，以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肯定是有多快开多快，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想到这里，丁飞羽连忙摸出手机给张雨打电话，电话接通了，却始终没人接，丁飞羽不死心，又拨了两次，都是超时挂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阴晓乐这个时候也觉出不对来，他想了想，摸出手机给交警队的朋友打电话，头两个电话都占线，第三个才接通，对方没好气的披头就说：“小乐，我这正忙着呢，没什么事别捣乱。”

阴晓乐一惊，心里还想着可能是这人也去出紫薇那边的现场了，又问了一句，这才有些失神的对丁飞羽说道：“渤海路出事了，连环追尾，有一辆广本被马路牙子开膛了。”

丁飞羽一愣，脸上顿时再没有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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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你不知道我的能力

张雨并不在中心医院，渤海路离医院附院比较近，所以120直接把她送到了那里。丁飞羽赶过去的时候，张雨的妈妈也刚到，她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这个时候也还坚持得住，当然，张兴国不在中都，她坚持不住也得坚持，不管不顾自行晕倒的都是白痴，张雨的妈妈能一直工作在行政第一线，当然不是白痴。医院方面知道了张雨的身份后，自然全力以赴的展开抢救，不过张雨的情况比较严重，附院的院长正陪在张雨妈妈的身边介绍病情。看到丁飞羽闹进来，张雨妈妈向他招了招手，张雨是从家里走的，当时她听说丁飞羽出了事，也很着急，张雨走的时候，她还叮嘱她小心开车，结果现在丁飞羽好好站在面前，女儿却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实在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院长不认识丁飞羽，看到张雨妈妈让他过来，以为是张家的亲戚，向丁飞羽点了点头算是招呼，接着跟张雨妈妈说：“大概就是这样，外伤和骨伤都好说，但是她可能有脊液外漏，现在情况很不好，我们要有心理准备。”

张雨妈妈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丁飞羽插话道：“开始手术了吗？”

院长不悦的看了他一眼，心想要是开始了我还跟这费什么劲？如果现在把张雨换成一般人，他恐怕直接就告诉家属准备后事了。外科手术其实风险是很大的，即使是小手术也可能因为患者身体不好出血栓死人，基本上一多半靠技术，一少半靠人品，所以在做手术之前院方都把可能出现的问题说得严重一点，真要有个万一也好和家属扯皮。而且所有主刀的医生都希望手术过程越短越好，越短出意外的可能就越低，这也是医院从病人身上摘东西时候多，补东西时候少的一个原因。但是张雨现在的情况又不一样，她已经够严重的了，再往严重了说就只能让家属直接送去火化了，而且她的主要伤害在颈椎，这个地方要是摘下去，那就没什么了，再加上张雨父母的特殊身份，才让院长大人大伤脑筋。

丁飞羽看到他没说话，心里就已经开始慌了，他倒是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失态，吸了一口气问：“那还等什么？”

院长看了一眼张雨的妈妈，看她也在等待自己回答，只好不太情愿的说道：“这个手术比较复杂，院里的专家还在会诊。”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他没说，中都最好的神经外科医生现在都在中心医院，马雅先受的伤，那几个专家都赶过去了，这个时候无论张兴国的面子有多大，都不可能有人冒着得罪马铭德的风险再赶到这边来，而且相对于马铭德来说，张兴国对于医院的威慑力也要小得多。

张雨妈妈做了这么多年的行政一把手，闻弦知意的本事还是有的，丁飞羽还在琢磨院长大人一个劲强调手术的复杂性是什么意思，张雨妈妈已经问道：“是不是没人愿意主刀？”

院长差点没直接夸她“您英明”，只好苦笑了一下，张雨的情况太特殊，给她主刀不但风险大，压力也大，而且这个手术成功率太低，基本上是费力不讨好的活。所以院长在心里叹了口气说道：“院里准备安排林静医生主刀。”林静是刚从德国回来的交流生，有博士头衔，临床经验也不少，只是年纪小一点，资历不够，在附院的人事安排很让院长伤脑筋，这回推她出来也不算故意拿她顶缸，你不是院里的希望之星吗？那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成了功名富贵，败了也不能怪别人。

张雨妈妈对林静却没什么印像，皱眉道：“我怎么没听说过？”

院长心里腹诽你又不是医疗系统的，林静刚从德国回来，你能听说什么？严格来说，张雨妈妈虽然是重点中学的校长，医大附院的院长也不用看她脸色，必竟一个是高校，一个是中学，但是中都大多数人都知道，以张雨妈妈的资历，要不是为避嫌，她早进教育局了，去省里也不算太难，现在张兴国眼看不会再回来，除非她自己不愿意，不然肯定要进机关，中都医大是省直属的，搞不好就归人家管了，院长还年轻，才不到五十，当然不愿意得罪这样的人，只好尴尬的说道：“林医生刚从德国回来，临床经验还是很丰富的。”

张雨妈妈能站在这里和他冷静的讨论，并不代表她不关心女儿的生死，立刻摇头道：“难道不能再保险一点？”

这个时候丁飞羽总算是听明白怎么回事了，插嘴道：“这里没有合适的医生，为什么不去北京？”中都离北京也就是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与其留在中都赌人品，不如直接转院去北京。

院长翻了个白眼，心说你以为我想留着这个大山芋啊？摇头道：“病人情况太危险，现在不能移动。”

丁飞羽对于自己这个时候还能注意措辞，刚才用“合适”代替“好”已经很感到敬佩了，这时看到院长还在推三阻四，怒道：“那就不能请医生过来？”

院长看了他一眼，越发确定这个长相漂亮的男孩是正宗的太子党，而且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那种，张兴国就算是进了国务院，在高官多如狗的北京也算不上什么出挑的人物，他又和医疗系统没什么关系，难道你指望那些比较有名望的专家能在半夜立刻爬起来赶到中都来？就算专家们以救死扶伤为已任，全国那么多危重病人，也不一定轮得到张雨啊。

张雨妈妈倒是明白院长的苦衷，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张雨的希望就越小，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我们相信院方的安排，就是林静医生吧，李院长认识的人多，看看能不能再请几位专家过来，你也说这个手术比较大，一位医生不一定做得下来。”

院长点了点头，问道：“要不要见见林医生？”

张雨妈妈摇了摇头：“算了，不要给她增加压力了。”

院长转身离开的时候，丁飞羽发现张雨妈妈身子晃了晃，似乎瞬间就衰老了很多，立刻明白她能考虑到不给医生增加压力，自己却已经快被痛苦压垮了，连忙伸手扶住她，坐到一边的椅子上，问道：“为什么不从北京请人过来？”

张雨妈妈摇了摇头：“没有合适的人，再说也不一定来得及。”

丁飞羽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转头去看Melinda，他是坐她的车过来的，同行的还有阴晓乐，这两个人一直插不上话，就站在一边看着，Melinda发现丁飞羽看她，愣了一下，就明白了丁飞羽的意思，摇头道：“公司在国内倒是和一些医疗机构有合作关系，不过我不负责这方面的事。”

丁飞羽本来也就是习惯性的向Melinda需求帮助，听她这么一说，立刻发现了希望，站起身追问道：“谁能联系上？”

Melinda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点了点头，丁飞羽立刻明白过来，几乎毫不犹豫的摸出手机问道：“还是原来的号码？”

“她从没换过。”Melinda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说道。

丁飞羽立刻开始拨号，他的手机电池是一体的，今天正好是应该充电的时候，结果出了这么多事，一直也没来得及充电，打了这么多个电话后，正好在这个时候电量低关机了。

丁飞羽看着淡出的屏幕，愣了一下，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控制，猛的把手机扔了出去，坚固的工程塑料机身在雪白的墙上顿时撞得四分五裂，各种零件掉了一地。

所有的人都被这个变故惊住了，张雨妈妈离他最近，伸手拉住了他，丁飞羽挣了一下，没有挣开，只好顺势坐了下来，张雨妈妈低声说道：“别太激动了，很多事是我们无法掌握的，尽力就好。”

丁飞羽短暂的失控后，理智就又重新占据了主导地位，伸手向Melinda示意了一下，向张雨妈妈摇头道：“我知道，但是我还没有尽力，您也不知道我的能力。”说完站起身来，接过Melinda递过来的手机，走到角落里去拔号。

Melinda看着他落寞的身影，心里有些担心，她认识丁飞羽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失态，看起来，张雨在他的心目中的确占据着不一样的地位。

丁飞羽举着手机等了一下，那边就传来一个很动听的声音用英语问道：“Mel？现在中国应该是深夜吧？出什么事了？”

丁飞羽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姐，我是小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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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无人永生

张兴国接到女儿出事消息的时候正在主持一个会议，张雨妈妈没有说问题有多严重，但是张兴国仍然觉察出了其中蕴涵的信息。与很多官员不同的是，他在做官的同时，也是一个学者，所以他其实并没有把仕途看得高于一切，所以他立刻中断了会议，开始准备回中都。

能在深夜还陪着他开会的，当然都是他的得力下属，张兴国一向信奉现代扁平化的管理理念，注意发挥下属的主观能动性，所以只是简单的给大家交代了一下，就离开了办公室。却在走廊里遇到了冷副总理。

张兴国进国务院是负责经济问题的，这位学者型的冷副总理算是他的顶头上司，所以正准备回家看女儿的张兴国不禁有些尴尬。不过尴尬归尴尬，他该走还得走，正想着怎么措辞的时候，冷副总理已经先开口了，他是听说了张兴国家里出事后专门过来的，对于张兴国这个人的工作能力他是很看重的，所以虽然对于太子党们玩车玩命这种事有一种天然的反感，他还是要过来安慰一下张兴国，特别是这里面还涉及到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

看到张兴国迎向他走来，他开口道：“你家里的事我听说了。”他摆了摆手：“办公厅派来送你的车子就是外面，快走吧，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张兴国对于总理如此善解人意非常感激，摇头道：“这是我自己的私事，不用办公厅派车了。”

冷副总理摇了摇头，对于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来说，公事和私事并不是能简单分清的，张兴国就这么一个女儿，生死未卜你让他安心工作根本就是自欺其人，所以才有一个组织关怀的名词，更何况这次张兴国并不只是单纯用公车的事。

他拍了拍张兴国：“快走吧，我们都是有子女的人。车子会送你搭直升机，这样快一点。”

张兴国听说有直升机，以为是总理安排的，感激的点了点头，告别出来，果然看到一辆办公厅的车停在门外，看到他出来，立刻有人替他拉开了车门。

张兴国来国务院的时间短，并不认识这个人，这时心里着急，向这个人点了点头，就钻进了车里，小车立刻开走了。

一路上，张兴国强忍住给妻子打电话的冲动，无论情况怎么样，他都帮不上什么忙，这个时候打电话过去只能添乱，他必须相信妻子的能力。

张兴国虽然有足够的自制力来控制自己的行为，但毕竟关心则乱，一路上免不了胡思乱想，也就没注意车子行驶的路线，直到发现车子明显减速之后，张兴国才发现已经到了一个大门前，司机向门前的卫兵出示了证件后，就把车子开进了大门，这时候张兴国才意识到，刚才门前持枪站岗的不是武警，而是正宗的解放军战士。

很快，他就听到了巨大的旋翼轰鸣声，其实这么大的声音，他早就应该能听到了，只是车子的隔音比较好，他又一直没有注意，才直到现在才听到。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块巨大的草坪，一架野战涂装的米171正停在那里。看到车子开过来，立刻有一个穿军装的人拉开车门，向张兴国敬礼问道：“是张主任吧，就等您了。”说完就拉着张兴国猫着腰向直升机上跑。强劲的风力下，张兴国已经睁不开眼睛，直到上了飞机，他也就发现这架飞机上除了八一军徽标志外，似乎还有一个很显目的红十字标识。

张兴国刚刚坐好，直升机就开始升空了，他四处打量了一下，发现直升机的内部显然经过了改造，除了一侧显目的工作台外，就是四壁遍布的电子仪器，几个身穿白大褂的人显示着这架飞机应该是属于某个医务系统的，张兴国想了半天，也没找到与此有关的记忆，他当然不知道，这架直升机属于陆军总医院，是新一代野战医院的机动救护模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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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大附院的院长刚刚安排了一下手术的事宜，正在和林静医生交待注意事项，虽然说在神经外科方面，院长大人能给林静的指导很少，但是至少，他可以告诉她另外的一些注意事项。这个时候看到丁飞羽匆匆走进来，顿时有些不悦，然后听到丁飞羽对他说的话，吃惊之下结果就把这些不悦给忘记了。丁飞羽说的是：“请立刻安排远程会诊，四十分钟后会有直升机从北京过来。”

院长大人一脸惊讶的看着丁飞羽，第一个想法是这个家伙疯了。倒是林静看着丁飞羽问：“谁会来？”

丁飞羽愣了一下，这件事又不是他安排的，怎么知道谁会来？林静看到他的表情，就猜出这件事和他没什么关系，立刻以为是张兴国的本事，微微皱了一下眉，心想这还真是远道来的和尚会念经，张雨的情况她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对这个手术她其实没什么把握，但是以她的了解，这种手术根本就不可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只不过成功率高低而已。她还真不相信张家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找来的专家就能比自己强。不过她虽然年轻气胜，也知道这种事不好往身上揽，也就不再说话。

丁飞羽顿了一下，回头说道：“医院有远程会诊系统吗？“

林静立刻抓住了机会说道：“我去安排。”说完转身离开了。

院长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他不同于林静，倒是知道在国内不比国外，能调动直升机可不简单，心中不禁对张兴国的能力又有新的认识，向丁飞羽说道：“直升机停在哪里？”

丁飞羽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回头招了招手，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立刻走了过来，院长看到是个欧洲人，不禁一愣，正想说自己英语不好，谁知道那个欧洲人已经用有些生硬的普通话说道：“你好，我认为前面的草坪就可以。”丁飞羽向他点了点头，这个人是从Melinda身边借过来的，和他并不熟悉。

院长听了心里一痛，那草坪可是今年新铺的，花了十几万块呢，不过想到张兴国的能量，还是咬牙答应了下来。

这个时候，林静在Melinda的人帮助下，已经接通了远程视频系统，看到屏幕上出现的人像，林静大吃一惊，脱口道：“老师？”

屏幕上的人正是林静在第二军医大学进修时的导师徐治胜，徐老头愣了一下，倒也还记得林静，笑道：“原来是你的病人，那我倒放心了，时间紧张，给我们介绍一下情况吧。”

林静这才注意到，徐治胜身边的中年医生正是国内神经外科的另一位权威张晓华，心里顿时对张兴国的本事刮目相看，收拾起刚才对张家的腹诽，认真的向两个人介绍起张雨的情况来了。

半个小时后，林静这才知道跟自己远程会诊的两位老师居然就在将要到达的直升机上，她当然想不到为了保证在高速移动的直升机上能获得稳定的音视频图像，这次短暂的信号传输不但动用了通讯卫星，而且还有沿途的两个大型地面基站始终参与工作。

张兴国搭乘的米171有军用引导系统，自然不愁找不到医大附院，巨大的旋翼让平时看着很宽敞的草坪显得拥挤不堪，也让院长大人少糟蹋一点草地的愿望落空了。在徐治胜面前，院长也只能算小字辈，这个时候忙着跑前跑后，倒也没有功夫心痛他的小草。

徐治胜带来了整整一个医疗团队，虽然在飞机上已经了解了一些情况，但是仍然需要亲自确认，他们倒也没有耽误，直接进了病房，自有他带来的人接手检查手术室的仪器。

张兴国看着一脸憔悴的妻子，忍不住抱了他一下，然后就看到站在一边的丁飞羽。丁飞羽刚才一直在跑前跑后，两只手上的伤口又绷开了，也没时间找护士换，厚厚的绷带都已经浸出了血迹，这时看到张兴国看他，只是疲惫的摊了摊手。张兴国走到他面前，一时也想不起来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丁飞羽的肩膀。还是丁飞羽强笑道：“我们进去等吧。”

三个人都是心智很坚定的人，当然知道这个时候能做的也只有等待了，据徐治胜的估计，手术很可能会持续十几个小时，他本来还担心自己和张晓华两个人支持不下来，现在看到林静，倒是放下了心，林静的技术他是了解的，这几年又去德国转了一圈，想来水平也不会退步。只是等张雨做完手术再出来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已经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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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共剪西窗烛

手术一个月后，丁飞羽的手已经可以拆掉绷带了，虽然遍布的新皮看上去仍然有些触目惊心，但是已经不影响丁飞羽敲击键盘了。他点击了一下保存的图标，然后伸手揉了一下脖子，向身边的苍月明说道：“就这样吧，你们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让我吃惊了，也没什么意见好说的了。”

苍月明点了点头，知道他已经把文件以邮件的形式发送出去了，站起身来收拾了一下文档，然后才问道：“你真的不准备回去了？”

丁飞羽点了点头，苍月明带来了嘉星这一个月来的成果，也可以说是智能大厦第二阶段的验收产品，在丁飞羽看来，这份产品虽然还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是无论如何，都已经可以算得上高质量交付了。很显然，嘉星并没有因为高管们的离开而陷入混乱，没有了Melinda、丁飞羽和王翔之后，嘉星的开发部也只停顿了几天，就在高尔和苍月明等人的努力下回复了正常，虽然再不可能有王翔、丁飞羽时代的一枝独秀，但是在这两位高级程序员的先后熏陶下，嘉星的整体实力并没有下降太快，反而因为突然没有了权威，每个人的创造能力都得以发挥出来。

苍月明也知道丁飞羽不太可能回嘉星去了，只好苦笑了一下，低声道：“她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吗？”

丁飞羽呆了一下，才摇头苦笑道：“没有。”说完似乎是在给自己增加信心一样，又补充道：“她的各项生命指数都很正常，现在只能给她时间。”

苍月明点了点头，张雨的手术很成功，如果她能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就可以说完善了，可是无论专家们用了什么方法，她就是没有自主的脑电活动。这几乎让丁飞羽抓狂。

就在这一个月里，Apocalypse展现出了真正的跨国高科技财团的实力，各种高技术应用设备从全球四十多个城市向中都集中，所有的任务都在第一序列，相当多的设备来不及等待新品，被从已经安装调试好的地方拆卸下来，重装包装后装上飞机飞往中都，中都机场这一个月来的起降机次已经超过了从前一年的数量。这些设备到达中都后，有专门的工程技术人员负责把它们在医大附院专门拨出的一幢小楼中重新安装组合，这些价值数十亿美元的设备将只有一个服务对象，就是至今仍然沉睡着的张雨。

丁飞羽一直陪着张雨住在小楼中，陪同他们一起在这里的还有一支专门的医疗团队。Apocalypse除了游戏外，其设备主要供应航空航天和医疗救灾等行业，在全球医疗机构中拥有着难以估量的人脉，现在为了公司三号人物的未婚妻集中起来，展现的能力也是令人惊叹的。

苍月明知道在丁飞羽这间办公室的隔壁就是张雨的病房，那里有着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检测仪器，每天的维护费用高达数万美元，只是为了等待一个女孩的苏醒。想到这里，不禁突然有些羡慕起张雨来。

丁飞羽送走苍月明，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返身走进张雨的房间，站在了她的床前。张雨的头部也受了伤，但是现在已经拆掉了绷带，只剩下几条并不显眼的胶布，本来有些张扬的张雨此刻静静躺在床上，在白色基调的环境衬托下，显露出一丝圣洁的气息。

丁飞羽望着床前插着的鲜花，不禁有些出神，这花是马雅送来的，她的伤要比张雨轻得多，当天就苏醒过来，那个时候丁飞羽还守在医大附院的手术室外，自然不可能知道当时的情况，但是据说马雅醒来问起的第一个人就是丁飞羽。

Melinda已经回达拉斯去了，七月一日VR格斗第三版的首发相当成功。然后时隔半个月后，幻境游戏的RPG游戏也上市了，在那之前，传出了Apocalypse准备全资收购幻境游戏借以登陆中国的消息，接着又传出这是嘉星首席程序员跳槽幻境后的第一款产品的新闻。于是这款游戏也跟着卖得疯狂起来，第一版的五万套拷贝转眼就被各种销售渠道抢购一空，这让本来对销售前景并不看好的柳文爵差点幸福得晕过去。虽然接下来的销售量迅速下滑，圈到的资金也足够柳文爵做梦都笑醒了。

当然现在柳文爵身边也并不都是好事，他本来通过Melinda在全球第一时间拿到的VR格斗第三版的设备因为张雨出事而无人调试，大中国区首先需要保证的是一线城市的设备安装，这个时候正忙得人仰马翻，幻境游戏的设备又不是通过Apocalypse的正规渠道进来的，就算张佳薪、雷洪和柳文爵私下关系再好，也不敢把人偷偷抽下来帮他做项目，所以柳文爵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北京上海等地第一批安排VR格斗第三版的专营店赚得盆满钵满，自己的设备就是没办法投入运营。

都说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柳文爵是喜忧参半，附院的院长那就全是喜事了，他不小心接收了一个张雨，结果这一个月来不但全国一多半知名的神经外科专家都来这里露过面，就连在国内访问的两位世界级的专家也专门来过一次。接着Apocalypse的各种高技术设备不管他听说过没听说过的纷纷运过来，就算医大附院占着国内两大暴利行业的优势，从来不缺钱花，也从来没想过能配齐这些东西，现在他需要烦恼的是向他申请到张雨的小楼来实习或者值班的人实在太多了，就连北京的人都有想来凑这个热闹的。如果换一个人，院长也不用这么烦恼，毕竟不管什么人，进了医院都不敢得罪院方，但是现在他面对的人明显要比他强硬得多，只要丁飞羽愿意，张雨根本不必留在这里。所以院长也只能在丁飞羽面前扮弱势群体，丁飞羽说张雨需要安静，他也就只能顶着莫大的压力让各种渠道过来的人慢慢排队。

事实上，医疗系统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圈子，在这一点，全世界都是一样的，所以在正常情况下，医大附院即使有丁飞羽背后的Apocalypse撑着，也不可能这样大肆进口医疗设备，但是现在的情况就是所有的权威部门都在保持沉默，偶而有一点不合时宜的声音传出来，也立刻消失不见。没有人对丁飞羽提起过这件事，但是他仍然能够看到一位似轻云蔽月、如流风回雪的曼妙身影在上海向他望来，当然这位仙子的身边如果没有再世为虫那张胖脸就比较完美了。

事实上这完全是億像，虫子现在也不在上海，他去加利福尼亚参加Apocalypse公司召开的合作伙伴年会去了，如果不是这个年会太过重要，他很可能会等到和蓝叶结婚之后再会离开上海，当然丁飞羽建议他干脆去意大利或者维也纳结婚算了，在他看来，也只有文艺复兴之地才能配得上蓝叶的绝代芳华，可惜对于这方面，他完全是门外汉，实在没什么有建设性的建议，再世为虫没好意思打击他，那是因为他在这方面也不怎么样，不过他心态好，全听蓝叶的。

丁飞羽正站在床边出神，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他转过头去，就看到张兴国夫妇站在他的身后，丁飞羽歉意的笑了笑。张兴国在手术后第三天就又回北京去了，然后两地来回跑。后来张雨搬进这橦小楼，他和张雨妈妈也就安下心来，不再天天过来了，今天应该是星期天，所以他们才能在白天来探望自己的女儿。

看到张雨妈妈充满希翼的眼神，丁飞羽轻轻摇了摇头，张兴国连忙安慰妻子：“安纳森教授不是说了吗？恢复情况很好，我们只要等小雨自己醒过来就行了。”

张雨妈妈叹了一口气，安纳森是比利时人，欧洲最著名的神经和脑外科专家，本来他是从欧洲去美国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不知道Apocalypse用了什么代价说动了他，取道中国，并在中都停留了一天，他对张雨的手术情况非常满意，甚至可以用赞不绝口来形容，并且热情的邀请给张雨做手术的三位医生去他的医院做学术访问。对这个结果，丁飞羽只能用郁闷来形容，他请老安头过来，是为了张雨的病情，可不是给林静出名的。不过至少从安纳森的表现看来，张雨的情况还是很乐观的，这多少让张家夫妇和丁飞羽松了一口气。

三个人静静的陪张雨坐了一会，就回到了丁飞羽的办公室，张兴国夫妇这个时候基本是拿丁飞羽当做女婿看待了，接过丁飞羽亲自泡的茶，张雨妈妈有些心痛的说：“你的脸色很差，最近休息得不好吧。”

丁飞羽揉了揉脸，苦笑了一下，在这件事上，张雨妈妈实在没什么资格说他，她和张兴国的脸色只有更差，丁飞羽年轻身体强壮，也顶得住，张兴国夫妇恐怕一直在靠信念支持着了。

他想了一下，慢慢说道：“今天早上我又和专家组沟通了一下，他们都认为小雨的恢复情况还不错，但是脊液损失过多，再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Apocalypse在这方面有很强大的技术力量，我想征求你们的同意，带小雨去达拉斯。”

事实上，VR格斗的成功就是靠截获人体神经元传导的电信号来实现的，所以对于神经外科这方面，丁飞羽说得的确没有错，只是Apocalypse一直是以技术著称，旗下没有一家医疗机构，所以才不为人知。

张兴国夫妇对这方面并不了解，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张兴国轻声说道：“如果你认为可行的话，就这样吧，我们相信你。”

张雨妈妈看了丁飞羽一眼，慢慢说道：“你也别太心急了，就算小雨醒不过来，有你陪在她身边，她也应该满足了。”

丁飞羽默默低了低头，立刻就抬起头看着两位老人，轻声道：“我会永远陪在她身边。”

张雨妈妈笑了笑，正想说话，突然丁飞羽桌上的蓝色警报器亮了起来，同时走廊里传来蜂鸣器的鸣响声。三个人同时一惊，丁飞羽必竟反应够快，一步就窜了出去，迎面看到这里的医疗负责人布伦达带着两个值班护士匆匆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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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共剪西窗烛(全文完）

布伦达是这橦小楼的实际负责人，事实上，她手下的整个团队都是从达拉斯带来的。并不是说国内就没有人有资格护理张雨，她和她的团队来到这里的唯一一个原因是这里的设备太先进了，除了她们，没人能摆弄得好。另一方面，布伦达是Apocalypse神经传导设备实验室的第二顺位负责人，她至少拉来了实验室一半的人马。

对于Apocalypse倾尽全力救护公司第三号人物的未婚妻这件事，做为一个典型美国人的布伦达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她当然不会感慨每天花的这些钱能救助多少失学儿童，都用来维护一个生死未卜的女孩是不是太浪费了太不低碳了等等，如果连身边的人都照顾不了，连谈什么兼济天下？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对于来中都这件事上有抵触情绪。

做为一名设备工程师，她一直在李约翰的手下工作，再加上丁飞羽为人低调，这两个人从来没有交集，甚至都彼此不认识。丁飞羽的软件部门虽然一直在负责为实验室编写软件，但是丁飞羽从来没有亲自过去主持调试过，布伦达自然也对丁飞羽没什么印像。在她看来，如果只是为了维持这样一个医疗基地，根本用不着派她这个级别的人过来，她手头还有一大堆项目要做呢，可不是某人的私人保健医，但是在来之前，丁新亲自和她谈了一次，对于一位关心弟弟的姐姐的请求她实在没办法拒绝，只好把这次中都之行当做一次渡假，她已经做好了浪费一段时间的准备。但是到了中都之后，她很快就发现这次旅行并不是浪费时间，事实上，Apocalypse的硬件部门从未如此接近过丁飞羽这位Apocalypse所有软件的灵魂人物，而更重要的是，丁飞羽从前一直把游戏设计当作他的目标，对于公司硬件设备需要的软件，他从来没有真正重视过。但是很显然现在他必须改变这种心态，因为这些设备是在为了他心爱的人工作。

Apocalypse的设备研发水平无疑是相当高的，运到中都的这些设备大都代表了最前沿的医疗技术，但是就像索尼花了那么多时间来整合他们的智能家庭一样，Apocalypse缺少一种类似数据链的东西把它们联系起来，因为这个原因，刚开始的时候，操作这些设备的地方简直像个托管的电信机房，到处都是管线和显示设备，因为每一种设备的操作模块都是独立的。但是这种情况很快就得到了缓解，丁飞羽在系统集成方面的才能是无以伦比的，他只花了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初步完成了操作界面的集成化，然后在布伦达等人的帮助下开始细化功能模块，这种开发进度即使是在达拉斯总部的软件团队支持下也是令人惊叹的，每当想起这件事，布伦达就会想起Apocalypse高层一直流传的一个说法：丁新创造了Apocalypse，然后李约翰为它制造了肢体，最后由丁尘赋予了它灵魂。大多数人对此都是不屑一顾的，因为在西方世界里，只有上帝才能赋予灵魂，对于Apocalypse公司的员工，特别是非软件部门的员工们来说，这太令人难以置信了。但是现在，布伦达终于开始相信这一点，也同时明白了为什么公司会在中都投入这么多的力量，为了公司灵魂的创造者，无论什么样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丁飞羽快步冲进病房，监控仪器的显示界面都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有暂存记忆器那里有黄色的警告标识，布伦达和丁飞羽进入房间后的第一眼都是观察张雨的情况，没发现什么异状后，两个人同时把注意力转回到控制台上来。

丁飞羽飞快的点开菜单，直接使用快捷键切换到历史查询功能，没有人能比他更熟悉这套系统，他身边技术员的思维甚至跟不上他的操作速度。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又一个警报生成了，蓝色的灯光无声的扫过每一个人，布伦达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叫道：“她的脑电活动正在变强。”

丁飞羽这一段时间一直在恶补医学知识，听到这个消息，却不敢确定，拉住布伦达的手问：“那代表什么？”

布伦达倒不介意他拉自己的手，不过还是不着痕迹的挣脱了，轻声道：“她随时可能醒过来。”

/***分割线，任劳任怨的分割线***/

又是一个月后，中都机场上的两位地勤人员远远看着跑道上停着的G450感叹道：“老美的公司真有钱啊。”

另一个人笑了起来，指着机场上随处可见的警察和保安，笑道：“那可是张兴国的女婿。你说张兴国现在倒底当多大的官啊？”

他的同伴哼了一声，张兴国在中都的名声还不错，这两个人多少嘴上还算客气，不然这肯定就又是一次政府官员出卖国家利益的典型事例。

在塔楼的一侧，钟笛穿着一身笔挺的中校军服，站在角落里也在看那架飞机，她身边的一个年轻人轻声道：“主任，我们不过去吗？”

钟笛看了他一眼，笑道：“着急了？”

年轻人嘿嘿一笑，撮着手说道：“这些设备可都是最先进的，有的还没量产呢，有钱都买不到啊。”

钟笛淡淡一笑，叹道：“Apocalypse可是卖了个好价钱啊。”

年轻人笑道：“要是没有这个理由，多少钱这些东西也运不回来啊。”

钟笛轻轻摇了摇头，这次她卖了Melinda好大一个面子，没想到丁新几乎立刻就还上了，顺便还大赚了一笔。她可以想像，当丁飞羽重回达拉斯后，完成产业转型后的Apocalypse在拟真领域会有多么大的成就，对于这样的公司，任何回报都是可以期待的。所以她现在只有惋惜，实在高兴不起来。看年轻人这么高兴的样子，她苦笑道：“我要等飞机起飞了再走，你要是等不及，现在就走吧。”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抵不住诱惑，低声告辞，钟笛笑道：“记得带清单，剩下了别指望附院的院长会还给你。”

年轻人敲了敲脑袋：“都在这里呢，这几天我一想起要接收这些设备就把清单拿出来看一遍，现在连标点符号都记住了。”

钟笛忍着笑赶紧挥手让他快走，自己则习惯性的扫视了一下机场的情况，突然发现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落寂的身影正坐在轮椅上。

/***还是可爱的分割线***/

丁飞羽推着轮椅向飞机走去，身后跟着的是张兴国夫妇。而在他的面前，丁新和Eli一起站在弦梯前。她这次是专程来中都接丁飞羽和张雨，而Eli则是刚好完成了在国内的项目，顺便搭机回达拉斯，看着丁飞羽走过来，他迎上去和丁飞羽拥抱了一下。丁新则迎向了张雨和张兴国夫妇。

在场的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与想像中的不同，丁新并没有穿职业装，一身素色的长裙勾勒出她傲人的曲线，坐在轮椅上的张雨早已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丁新的照片，但是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什么叫做风华绝代。她看着丁新向她走来，竟然忘记了说话，尽管所有人都得承认丁新是个难得的美女，但是此刻丁新带给她的感觉并不是任何与美丽有关的词语，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么应该是“吸引”。她似乎很容易的夺走了张雨全部的注意力，甚至控制了她的精神感官。

这种奇异的感觉稍纵即逝，丁新已经来到张雨的面前，弯下腰轻轻抱了她一下，在她耳边用中文轻笑道：“很高兴见到你。”

尽管在心里无数次预想了见面的情景，张雨此刻仍然有些手足无措，她定了定神，低声道：“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丁新瞥了一眼站在一边的丁飞羽，轻笑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当然要叫姐姐。”说着，她抬起头，向张兴国伸出右手，笑道：“伯父、伯母，你们好。”

/***分割线III***/

马雅独自坐在轮椅上，远远看着抱着张雨走上飞机的丁飞羽，与张雨不同，她现在已经可以离开轮椅了，只不过不能站得太久，所以现在她还是选择了坐着，不过她与不远处的钟笛一样，都选择了默默的注视，而没有走过去告别。看着弦梯慢慢移走，马雅从身边摸出了一支竹笛，轻轻吹奏了起来，如果丁飞羽能够听到，他一定能分辨出来，这正是那曲关山月。

/***最后一条分割线***/

一年半后，比利时，布鲁塞尔。

感觉着草坪上的微风，张雨有些犹豫的抬头看了丁飞羽一眼，丁飞羽鼓励的点了点头。张雨迟疑了一下，慢慢用双手撑起身体，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创伤后，这不是她第一次自己站起来，却是第一次在室外没有防护设备的情况下自己站起来。丁飞羽并没有扶她，只是鼓励的看着她。

张雨一挺身，就稳稳的站在了地上，她慢慢的转了个身，抬了抬腿，然后又跳了一下，终于叫了一声，一下扑到丁飞羽的怀里。丁飞羽笑了起来，轻轻的抱住她，低声道：“祝贺你，完全康复了。”

张雨低头把眼角的泪珠抹到丁飞羽的T恤上，笑道：“我身上多了那么多电子元件，像不像个机器人？”

丁飞羽笑了笑，张雨的脊柱受损很严重，虽然后期恢复得很好，但是肯定不可能再参加激烈的运动了，甚至肌体的反应速度也受到了影响。对于这一点，张雨倒是并不在意，能和丁飞羽在一起，她已经很满足了，但是丁飞羽不能接受这个结果，所以这一年来，他们一直在想办法使用电子元件来代替张雨的神经元传导系统，至少在现在看来，效果很不错。

张雨放开丁飞羽，又跳了两下，笑道：“我觉得和从前没什么不一样。”看着丁飞羽微笑不语，有些黯然的说道：“我以后再也不开车了。”

丁飞羽笑了笑，并没有如张雨希望的那样安慰她，笑道：“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张雨一愣，这些日子天天治疗、训练，她还真没注意日子，不过在丁飞羽身边，她也乐得做个傻女孩，搂着丁飞羽笑道：“是什么日子？”

丁飞羽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责备道：“完全不肯用脑子嘛！”接着笑道：“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三周年记念日啊。”

张雨一愣，立刻跳了起来，惊喜道：“你还记得？”

丁飞羽有些尴尬，他记得这个日子是有原因的，四年前的今天，丁新和李约翰结婚，他离开了达拉斯，八个月后他来到了中都，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到嘉星，工作也不顺利。那一天正好心情比较低落，才会下班后穿着西装逛街，结果懈逅了正在飚摩托的张雨。

这些事他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只是微笑看着张雨，笑道：“送你一件礼物。”

张雨听说有礼物，又是一阵欢呼，然后把头转来转去的看，嘴里问道：“礼物在哪？”

丁飞羽笑着牵住她的手，一起走出院子，院外的停车位上，赫然停着一辆阿斯顿马丁。张雨大吃一惊，指着这辆车问道：“你说这个？你还让我开车？”

丁飞羽笑了起来：“我买了它五年，一共也没开过多少公里，现在送给你了。”他笑道：“你在床上躺了两年，我想再没有比这更深刻的教训了吧？”

张雨笑着跳起来亲了他一下，跑向车边，听到车里的音响正传出一首中文歌曲。

因为爱著你的爱

因为梦著你的梦

所以悲伤著你的悲伤

幸福著你的幸福

因为路过你的路

因为苦过你的苦

所以快乐著你的快乐

追逐著你的追逐

因为誓言不敢听

因为承诺不敢信

所以放心著你的沉默

去说服明天的命运

没有风雨躲得过

没有坎坷不必走

所以安心的牵你的手

不去想该不该回头

也许牵了手的手

前生不一定好走

也许有了伴的路

今生还要更忙碌

所以牵了手的手

来生还要一起走

所以有了伴的路

没有岁月可回头

因为誓言不敢听

因为承诺不敢信

所以放心著你的沉默

去说服明天的命运

没有风雨躲得过

没有坎坷不必走

所以安心的牵你的手

不去想该不该回头

也许牵了手的手

前生不一定好走

也许有了伴的路

今生还要更忙碌

所以牵了手的手

来生还要一起走

所以有了伴的路

没有岁月可回头

所以有了伴的路

没有岁月可回头

/***全文完，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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