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邻实录3]《温柔的恶邻》

作者：煓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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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红色的砖块，堆砌出长长的围墙。

在这又长又广的围墙内，住著两户人家。一户是复古西洋造型，另一户则是传统中国建筑，两户是邻居，也可说仇人，仅仅以一道矮墙做为界线。

矮墙的左边，住著中式建筑人家。矮墙的右边，则是被复古西洋建筑人家占据。除非必要，否则平时谁也不管谁，就当没看见。

这天，云淡风轻，太阳高挂在天际。

在这风和日丽，连太阳都会微笑的美丽星期天里，两户人家各做各的事。中式人家这户较团结，三兄弟一起喝茶。相形之下，复古西洋造型的那户人家，就显得有一点松散，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事要忙。

嘴里哼著目前最in的流行歌，踩著轻快的步伐，楚慎行沿著红砖墙走回家，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在她今天买的书上面。

她今天买了好几本书，每一本都可以拿来当工具书。

就拿那本“如何区分普洱茶的等级”来说好了，文字解说精辟，还有不少图片，阅读的人一目了然。像这么棒的书，当然要有个相配的爱情故事，她已经想好了。她可以写女主角家是制茶的，男主角是被仇家追杀，无处可躲的落魄制茶师。女主角因为怜悯他，将他收在自家茶庄制茶，两人因此而发展出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楚慎行越想越兴奋，事实上，她已经好几个月没像今天这么有灵感过了，得趁著思路还清晰的时候，多想几个爱情故事才行。

除了“如何区分普洱茶的等级”之外，她今天都买些什么书呢？对了！她还买了一本“伊斯兰教小辞典”，说到伊斯兰，就让人不免联想起沙漠。说到沙漠，那铁定会出现部族酋长或石油大王，说到石油大王，那免不了就会扯上伊斯兰软，她今天买的这本书，正好派上用场……哇，好令人期待哦！

想到兴奋之处，楚慎行不知不觉地用手捂住脸颊，喜孜孜地傻笑起来。还有还有哦，她还买了一本“一生受用的公式”，她也打算用这本书编成一个故事。就把男主角设定为一个年轻的热血科学家好了！这个年轻的热血科学家，平生最大的志愿就是将困难的公式变成简单易懂的游戏，而女主角刚好是个数学白痴，这一生最大的恶梦就是背公式，男主角正好把她拿来当实验品……

两手把脸颊捂得紧紧的，楚慎行简直已经兴奋到不会说话。她要赶紧回家把这些大纲用笔记下来，或是打进电脑之中。有了这么多绝佳的idea，她相信这次一定不会再被退稿，搞不好还会一连过两本稿呢！如此一来，她就可以还清之前积欠的卡费，也不会再被二姊骂是寄生虫，就这么办！

带著雀跃不已的心情回家，楚慎行方打开院子前的铁门，眼前立刻又遭到一个难题——她二姊可能在家。

惨了。

像电视卡通中的“豆豆先生”般踮著脚尖走路，楚慎行总觉得她的二姊比卡通中的房东太太还要可怕，简直就是九品芝麻官里面的周星驰，骂人从来不打结。

一步、两步。

为了将脚步声的音量减到最低，楚慎行尽可能地跨大步，越过宽广的院子，潜行到家门口。

二姊在不在家？

偷偷摸摸地弯身从落地窗外一窥里面的动静，楚慎行气馁地发现到；她看不到任何东西，视线完全被蕾丝窗帘挡住。

好吧，看样子只能碰运气，祈祷不被她二姊发现了。

排行老三的楚慎行，最怕的就是排行老二的楚谨言，至於排行老大的楚怀柔，她反倒没那么怕，毕竟老大没老二那么凶，而且家中的经济大权全掌握在她手里，她这个三不五时得靠人接济的小可怜，又有什么办法呢？只得任由她欺凌了。

说时迟，这时快。

楚家这个三不五时得靠人接济的小可怜，已经摸到门把，这会儿已开门进去。

还好，没看见她二姊，八成是出门去了。

楚慎行庆幸万分，撇开她二姊有多恐怖不说，光她今天买的书也花掉不少钱，全都是刷卡买的……

“慎行，你鬼鬼祟祟的做什么，是不是又偷偷跑去买书？”

楚慎行才庆幸自己好不容易逃过一劫，怎么知道这个“劫数”从来没有消失过，老早摆好阵仗等她。

她只得做一个深呼吸，恐惧的转身，她手上那包绿色的袋子，也连带跟著噼哩啪啦的响。

“呃，二、二姊。”妈妈咪呀，她已经够倒楣了，手上的书能不能安静一点？

“你又去诚品，这次你又买了什么奇怪的书回来？”

尽管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隐藏手中那一包深绿色的纸袋，她二姊仍一眼望穿，她又到了什么地方败家。

“没、没有。”眼见行迹败露，楚慎行想尽办法藏书。“我没买什么……”

“骗人。”楚谨言可也不是省油的灯，要骗她哪有这么容易，一把夺过她小妹手中的纸袋，将里面的书一本一本拿出来检查。

楚慎行暗自在心里哀嚎了一声。

不妙，她二姊一定又要罗唆……

“哈，我就知道！“如何区分普洱茶的等级”、“伊斯兰教小辞典”、“一生受用的公式”、“太阳系的华尔滋”……”

果不其然，楚谨言不过看了两眼，便砰然放下手中的书，板起脸来开骂。

“请问你买这些书回来做什么？开茶馆吗？还是改行当科学家？”她会被她这个天才小妹气死。“这些书你一辈子也用不著，干嘛把它们买回来占空间？你没看家里到处摆满了你的书，你还一味的买买买，是想把家里挤破才甘愿，啊？！”

有监於楚家这栋不算小的小洋楼，早已挤满了楚慎行平日采购的书，再也忍受不了的楚谨言终於卯起来发飙，楚慎行赶紧灭火。

“二姊，你先别生气嘛！我这次买的书保证有用，你听了就知道。”虽然她灭火的方式说穿了没有什么创意，但楚慎行仍是尽力而为。

“哦？”楚谨言闻言一脸怀疑的斜瞄她。“你说来听听看，哪一点有用？”

“当然是对於我的工作呀！”尽管她二姊摆出一张臭脸，楚慎行仍然兴奋不已，言谈之中充满了骄傲。

“我打算写一套有关沙漠的书，既是沙漠，就晃不了牵扯上酋长或石油大王之类的男主角。这些男主角多半信奉伊斯兰教，所以我才二话不说的把这本“伊斯兰教小辞典”给买回来。”所谓知己知彼，总要知道其中的精髓，才能写出好作品来，否则就太不敬业了。

楚慎行用期盼的眼光看著她二姊，试图说服她的二姊。只见她外型现代感十足的二姊，冷漠的拿起另一本书，逼问她。

“你可以说你是为了工作才买那本“伊斯兰教小辞典”，但这本呢？”楚谨言把手中的书拿得好高，杀气十足。“你该不会也想告诉我，你之後又打算写一套有关於如何制茶的书，所以必须先懂得区分它的种类？”

楚谨言杀气腾腾的眼光，暗示她要是敢说YES，就等著领死，没想到她那特笨的小妹硬是不解风情，头点如捣蒜地拚命说是。

“对啊，二姊，你好了解我哦！我就是打算写一套有关於普洱茶的书。”而且还是古代的哦！

楚慎行高兴得要死。

楚谨言立刻翻脸。

“对个头！”这个不知节制的小笨蛋！“上个礼拜你买了一本“丧服制度的文化意义”也说为了写书，上上个礼拜买了一套“当代文化资产系列”还是为了写书。还有上上上个礼拜，你邮购了一套儿童百科全书，辩称说是将来要写童话。我请问你，这些书都不要钱吗？你怎么支付这些费用？”

“呃，刷、刷卡……”冷不防被问及最敏感的话题，楚慎行立即变得支支吾吾。

“对，刷卡。”楚谨言的语气净是嘲讽。“先刷卡後付款，多棒的消费方式。”

接著她顿一下，之後爆出一声巨吼。

“但你有没有想过，每个月的卡费都是谁在帮你付的，你居然还敢随便浪费？！”

这是这个家庭的老问题了，每次楚慎行的卡费几乎都是楚谨言在付，她就像是她的提款机，随时要应付她天花乱坠的消费。

“我、我领到稿费就还你了嘛！”楚慎行委屈不已的扁嘴。干嘛这么凶啊，她又不是故意要赖帐……

“哼，说得好听。”楚谨言压根儿不信她会还。“等你领到稿费那是民国几百年以後的事，更何况还不知道会不会过稿。”

楚慎行是一个言情小说作家，入行多年，却常常因为写作题材过於冷门而被退稿，因此收入不稳，长期处於靠人接济的边缘。

“我一定会过稿，你别触我霉头。”楚慎行这一生除了书之外，最在乎的就是她的工作，绝不容许有人污蔑她的能力。

“我就是要触你霉头，怎么样？”也不想想现在是靠谁吃饭，还敢凶她。“你要是真有志气，就靠自己的能力买书，别老是指望我付钱。”

楚谨言凶巴巴。

“你要是不爽付，可以动用公基金呀，又没人硬逼著你非付钱不可。”楚慎行被骂到眼眶微红，她也不想靠她二姊，但出版社老是不过稿，她也没有办法。

“抱歉，那是爸妈的钱，不能用来糟蹋在无意义的事上。”身为家中掌管经济大权的楚谨言，每一分钱都得看紧，这是她的责任。

“买书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怎能说无意义？”相对於没去外面吃过苦的楚慎行来说，最不能理解的就是她二姊功利的想法，气得直跳脚。

楚谨言冷冷瞥她。

“对工作没帮助就是无意义，等哪天你写出哪一部了不起的大作，再来跟我讨论这个问题，否则免谈。”多浪费口水而已。

“你说话怎么这么毒？亏爸妈还帮你取了“谨言”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你说话小心点，不要伤了人家的自尊心。”被她二姊过於尖锐的言词伤及，楚慎行索性把她们的父母抬出来。

“你才需要检讨。”楚谨言不甘示弱的反击。“爸妈也给你取了个“慎行”的好名字，要你凡事小心点，多用大脑。结果你不但行事粗糙，还特会惹事，留下脏屁股让人擦不完。”

“我哪有留下脏屁股，你不要乱说！”楚慎行喊冤。

“谁乱说了？要不然帐单你自己付，别想动公基金的主意。”还敢跟她吼，不要命了。

“别以为爸妈把权力交给你，你就可以挟怨报复。”小人。

“我就是挟怨报复，你敢怎么样？”

“我要打电话到英国告诉爸妈，说你欺侮我！”

“去说啊，看他两老听谁的！”

“楚谨言，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好怕哦。”楚谨言朝她小妹撇嘴。“你是不是又要来嚎啕大哭那一套？不过我可先告诉你，这里没有王子，没有人会来救你。”

“谁要别人救，我可以救自己。”

“那最好，你不要到时又像上次一样，半夜打电话到英国找不到人。”

“这次我会弄清楚时差。”楚慎行红著一张脸争辩。

“给你拍拍手。”楚谨言击掌。“希望你的减奇Qisuu.сom书法不会出问题，算错了时间。”

“你说话好毒。”

“你行为好蠢。”

“你一定会遭到报应。”

“到时候我的身边一定有你。”

“你实在是太……”

“你才太……”

姊妹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轰隆隆的炮声终於也把在楼上调制香精的楚怀柔轰下楼，问她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们两个又在吵什么，屋顶都快掀了。”一走下螺旋状的扶梯，楚怀柔就忙著抱怨她们打扰到她的工作。

“大姊，你来得正好。”楚慎行像见到救星似的巴著她大姊。“你来评评理，看二姊骂我骂得有没有道理。”

还是大姊好，跟她站在同一阵线。

“谨言，你干嘛又骂慎行？”楚怀柔实在快被烦死了，只得攒著一双秀眉问她二妹。

“因为我高兴。”楚谨言超级不爽的回答。“你和慎行都一样，只会把房子弄得乱七八糟。”害她清不完。

这说的是什么话？她大姊一定会反驳……

“慎行是慎行，我是我，干嘛把我们扯在一块儿？”楚怀柔显然也不想和她小妹沾上边，急忙撇清。

“大姊！”楚慎行差点没有当场摔倒，她们应该是一挂的，怎么攻击自家人？

“在我看来都一样。”都是silly一族，难怪这么合，楚谨言撇嘴。“你们一样光会破坏，没有建设，所以统统打入一个等级。”——笨蛋。

“谨言，你这话说得太过分了，我和慎行可是两回事，怎么可以把我们放在一起？”楚怀柔尖叫。

“大姊！”楚慎行高声抗议。

“都一样啦！”楚谨言推开二愣子似的小妹，直接和她大姊杠上。“你没事把房子搞得像女巫上身一样，你不晓得我已经闻到都想吐了吗？还成天搞那些飞机。”薰死人！

“这是我的工作啊！我是芳疗师，当然要多懂一点有关花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否则我怎么出去跟人竞争？”

“那也不必把房子弄得到处都是花香味！”

“谁叫你鼻子那么灵敏，什么味道都闻得到。”

“我又不是死人，当然闻得到香味！”

“说的也是，死人哪有你的嘴利，成天和人吵架！”

“我什么时候和人吵架？”

“现在就是！”专挑自己的姊妹下手。“一会儿骂慎行，一会儿又骂我，还敢辩称说自己没有。”

“你不要打人喊救命，要不是你和慎行老是做出一些蠢事来，我怎么会骂你们？”

“我们什么时候做过蠢事？”

“无时无刻！你们根本就是破坏大队——”

三个姊妹吵成一团，从隔壁传来的刺耳声响，却成功让她们都闭了嘴，个个竖高耳朵分辨这些声响的内容。

这、这是——

三个姊妹互看一眼，眼睛一起喷出火来，同仇敌忾的望著隔壁屋子。

只见中国式建筑那边，传出铜钹响鼓的刺耳声音，悄悄飘满她们原本还算安静的院子。

星沈月落天地暗。

十六年报国壮志凌宵漠、到今日才知我、一身是错、错、错、错啊、前路欲行难、难、难！

锵锵锵锵锵，隔壁那三个混帐居然在播放京剧！

潞安州、这三个字、早已听惯，

没错，这出烂戏码，她们的确是听过好几回，都快会背了。

只当是、金邦征宋、捷报一篇，

可恶，她们要是认输，那可要白白送给对方一次胜利，让他们免费捞到一次捷报。

谁知它、它、它竟与我血脉相通、息息相关，

那还不相关吗？住在隔壁，又只有一道矮墙围著，互相有什么动静，对方都一清二楚。

它是我、父母之乡、生我的家园。

思家山、念家山、家山何在？

家山何在？家山何在？

对，为了保住她们的颜面，她们豁出去了，决心和隔壁的恶邻奋战到底。

“二姊，隔壁那三个老古董又来搞破坏，我们该怎么回应他们？”到底是自家人，平日吵归吵，一旦有外敌侵入，炮口还是一致对外。

楚慎行问楚谨言。

“我想想看。”楚谨言冷笑。“那三个古董俱乐部的成员，要是以为播放京剧就能扳倒我们，就太天真了。”她会给他们好看。

“谨言，你有什么办法？”楚怀柔向来就不喜欢硬邦邦的音乐，她听了会头痛。

“很简单。”楚谨言点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去把我们那些歌剧CD片搬来。”

向来是行动派的楚慎行，立即采取行动。

“都搬来了！”足足有一大箱，她喘呼呼。

“你要放哪一片？”有茶花女、波希米亚人、费加洛婚礼……

“杜兰朵公主。”楚谨言斩钉截铁的决定道。“前面那些都不必听了，直接把它跳到“谁都不许睡”，就让PAVAROTTI代我们迎战隔壁那三个混蛋。”

“好，看我的。”楚慎行一接到总司令的命令，马上将“杜兰朵公主”的CD放进唱机里面，连按了几下遥控器，利用PAVAROTTI与隔壁对抗。

几秒钟後，但闻PAVAROTTI优雅高亢的歌声，窜入耳际，直上云霄。

“把音响调到最大，慎行。”楚谨言扬高声调指挥道。“我要让隔壁那三个老古董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绝对奋战到底。”

“是，二姊。”没有问题，楚慎行照做。

於是乎，京剧夹杂歌剧，一来一往飘得不亦乐乎。

“吵死了。”过路行人纷纷遮耳走避，免得被吵成耳聋。

问苍天、何谓异乡、何谓家？

Dilegua，onotte！Tramontate，stelle！（消失吧，黑夜啊！快落下吧，星星啊！）

谁是仇人、谁亲眷？

Tramontate，stelle！all'albavincero！（星星快落下，黎明我将得胜！）

何为恶、何为善？何为恩？何为冤？——

Vincero！Vincero！（我将得胜！我将得胜！）

中文大战义大利文，看来有得吵了。

隔天，星期一，仍是风和日丽。

楚慎行双手抵住下巴，两手的胳臂靠在窗户，两眼漫无目的地到处乱看。

她先看看天空，没什么，天空蓝得可憎，一点云都没有。她再望望窗外的树，更可悲，连一片叶子都不会动，今天的台北实在闷。

闷闷闷。

“啊——”被烦躁闷热的天气闷到大叫的楚慎行，怀疑外头那些偶尔飞过的麻雀怎么没被闷死，少说也该掉下几根羽毛才是。

不过，最闷的该是她目前的状况。

默默把手放下，呆看楼下矮墙边她二姊养的那几株玫瑰花，楚慎行总觉得她二姊跟它们真的好像，浑身都是刺。

她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摆脱掉她二姊啊？

楚慎行叹气。

要她二姊闭嘴，或是改口说好话，不如祈求天降红雨，可能还比较快。

楚慎行又叹气。

照这情形看来，她二姊大概会管她们一辈子，她也会被她骂一辈子，除非有奇迹发生，或是天上飞来一块特大号的撒隆巴斯，贴住她二姊的嘴，否则她是逃不过每天照三餐挨骂。

想到她往後的人生，都要生活在她那媲美後母的二姊的阴影下，她就全身乏力，再也提不起劲儿。

唉，她为什么这么歹命，非得放任她二姊欺侮不可？谁来救救她……

老是打败仗的楚慎行，像颗泄气的气球，整个人瘫在窗沿边，一点力气也没有。…

—此刻，她脑中不禁想起长发公主，并且好希望自己能长出瀑布般的长发，到街上随便捞个王子救她脱离这个可怕的家，她就心满意足了……

楚慎行满脑子都是幻想，事实上，从出生以来她做过最多的事就是胡思乱想，不过这回的幻想没能实现，她终究还是被关在城堡里的公主，而且头发顶多留到肩膀。

算了，求人不如靠己，她还是回去工作比较实际。

无精打采的走回电脑桌前坐下，楚慎行无力的打开电脑，寻找她写了三分之一页的档案，找到後，强迫自己进入状况。

今天，她所写的正是那个她期待了很久的热血科学家的故事。浑身充满热情的科学家，一心想将困难的公式，变成简单易懂的游戏。他在一次偶然情况下，遇见极度讨厌数学的女主角，两人本来是不会有所交集的，但因为一个数学公式；一个平均与机率的公式……妈呀，这是什么东西？她怎么都看不懂？

楚慎行原本打算一开头就带出一个高深的数学公式，强调男主角的博学，和她身为作者的内涵，怎知才刚开始就踢到了铁板，她压根儿不晓得书里面在写些什么。

已知两数a与b，在传统上用於几何学及乐理上的三种重要平均数，算术平均数二分之一（a＋b）……

哇哩咧——她投降。

被一堆又a又b外带括弧的算式搞得头晕眼花，楚慎行将手中的工具书一丢，整个人趴在电脑桌上，像死人动也不动。

看来这个题材不好，不可能受欢迎，还说一生受用的公式呢！依她看，简直比她自己发明的爱情颜色占卜游戏还无聊，难怪学生都不爱背公式。

把所有过错都推给书本，楚慎行决定关上电脑，出外走走，省得给闷死。不过呢！既然提起她发明的占卜，不妨就拿出来玩玩看，说不定真能遇上她梦想中的爱情也说不一定。

就像所有楚家人一样，楚慎行也是行动派，想到什么做什么，不一会儿已经将自己发明的占卜游戏摊开在床上，并跪下来祈祷。

神啊！请倾听我的声音，让我丢到我喜欢的颜色，让我遇见我所要的爱情，求求称……

楚慎行一边闭上眼睛，一边拿起骰子祷告，样子恍若一个赌徒。

她发明的爱情颜色占卜游戏，说穿了很简单，甚至有点蠢，但她本人却深信不疑。

游戏的玩法是这样的，一大张纸上涂上七种颜色，分别代表不同类型的情人。

若丢到红色，代表她会遇见如红玫瑰般热情如火的情人。

丢到粉红色，则表示她遇见的那个人，将会是一个有如桃花般魅惑的男子。

如果丢到绿色呢？代表她遇见的那个男人，心胸宽广恍若大地。

若丢到橙色，那她遇见的人可能非常孩子气，是个清爽可口的情人。

当然啦！最好是丢到紫色，因为那是薰衣草的颜色，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浪漫，她未来的情人本来就该是那一型。

但如果丢到白色或是蓝色，其实也不错。因为白色代表纯洁，她未来的情人单纯有如白纸，极好塑造。蓝色则是开朗，同样无可挑剔，就看她运气如何。

让她丢到紫色，让她丢到紫色……

恍若是在决定攸关生死的大事，楚慎行著实祷告了一番，才小心地放下骰子，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结果。

只见小小的骰子，不偏不倚掉落在蓝色跟绿色的中间，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太少，正好一边一半。

这、这是？

楚慎行两眼全开，瞪大眼珠看著骰子大人霸占住楚河汉界的两侧，差点跪下来喊大人饶命。

它、它丢成这个样子是代表什么意思？意思是她会遇见一个心胸宽阔得有如大地、个性开朗得有如蓝天的男人吗？

如果是真的，这种男人要到哪里找？而且这两种颜色很难配耶，她没有适当的衣服可搭。

由於楚慎行一向是跟著占卜的结果来决定当天的穿著的，如今占卜呈现这个结果，间接告诉她：今天她没戏可唱了，所以还是随便穿吧！

垂头丧气地收起占卜游戏，楚慎行放好游戏後，接著打开衣柜，抽出一件白色的洋装。

游戏玩得不顺，但还是要穿得美美的，绝不能丢了楚家的脸。

说起楚家三姊妹，可谓是各有特色。排行老大的楚怀柔，长得美艳动人，一对红嫩的嘴唇，仿佛掐得出水一样的勾引人的视线。排行老二的楚谨言，则是完全不同的类型，极具现代感又时时刻刻流露出自信，同样是个吸引人的女子。至於排行最小的楚慎行，却是个高姚清瘦、外表看起来楚楚可怜，教人忍不住想呵护的清秀佳人。

总而言之，三个姊妹各有各的魅力，欣赏她们的男人不在少数。像今天，楚慎行就挑了一件白色的纱质洋装，腰间系著一条粉红色腰带，脖子间挂了条同样色系的项链，看起来不但极有整体感，同时又能表现出她修长的身材，轻柔的裙摆走动起来特别吸引人。

“好了。”满意地对镜中的人做最後一番审视，楚慎行转身拿起皮包，拿了把洋伞，走到大厅的玄关，打开鞋柜拿出同色系的凉鞋套上，然後高高兴兴的出门。

啦啦啦，今天真是个好天气，但她要去哪儿才好呢？

兴冲冲的出门，还没走到转角，楚慎行就碰上每次出门必定碰上的问题，那就是——该去哪里？

该去哪里呀？让她想想看。去图书馆？不，那里太安静了，会闷死人。去咖啡厅？不，那儿的咖啡太贵了，一杯要一百二十块，不是她这个寄人篱下的穷人暍得起的。那去书局？！不，她要是去一定又会忍不住刷卡买书，到时候又得忍受她二姊的尖牙利嘴，她才不要。

楚慎行左思右想，才发觉天下之大，竟没有一处她可以容身的地方，不禁悲从中来，红了眼眶。

……还是买面包到公园去吃好了，这样比较不花钱，也可以享受外出用餐的浪漫。

强打起精神到面包店买了两个熏鸡肉面包，楚慎行原本不甚愉快的心情，在香喷喷的面包香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她们家最喜欢光顾的面包店，店名很浪漫，就叫“香榭丽榭”，取自法国著名的商业林荫大道。

他们卖的吐司很好吃，但她个人认为熏鸡肉面包更棒。尤其在刚出炉的时刻，香味四溢，鸡肉鲜嫩多汁，生菜香脆可口，搭配起来分量十足，活像速食广告中强力主打的鸡腿堡，散发出诱人的芳香，教人忍不住流口水。

楚慎行上辈子跟鸡有仇，这辈子特爱吃鸡，尤其熏鸡更是她最爱。所以她兴奋不已的提著装有熏鸡面包的塑胶袋，快快乐乐地朝公园走去，怎知半路竟会遇见她的同好。

“汪、汪！”

显然觉得刚出炉的熏鸡肉面包很吸引人的，不只楚慎行一个，路边的野狗也很垂涎。

“汪、汪！”

野狗的肚子很饿，对著她手上的袋子不停地狂吠，但单纯如楚慎行根本不晓得它在吠什么，还笨笨地问——

“你为什么对我吠？”还兼流口水，看起来好恶心。

楚慎行迟钝到不知道狗吠的意思，路边的野狗则是吠到快要断气。它要是会说人话的话铁定喊：“抢劫！”但由於它是狗，只能用吠的，偏偏眼前的笨女人又呆到只会瞪大眼睛，於是它只好咬牙低狺，但求务必吃到她手上的熏鸡肉为止。

“汪、汪！”它发誓她再不丢下手中的面包，它就要扑上去了，而且真的开始展开行动。

“你……你到底在吠什么嘛！”楚慎行被它眼露凶光、口水流不停的狠样吓到，但又弄不懂它到底要什么，吓得双腿直发抖。

我要你手中的熏鸡肉面包！

是了，这就是它要的东西，可这女人看不懂它的肢体语言。只是瞠大著一双眼睛，眼眶泛红的瞪著它，全然不懂它的饥饿。

君不见电视广告上，人被钱逼急了都会跳墙，更何况这本来就是它的工作？所谓狗急跳墙，它是狗饿跳墙，务求先抢到她手上的面包再说。

楚慎行不了解狗儿内心的挣扎，只看见它前脚俯低，一副要扑过来的样子。

“哇啊！！”这下就算楚慎行再笨，也了解它的意思了。急忙把手中的面包丢给它，另赠一瓶新鲜的牛奶，差点没有当场把野狗打昏。

臭女人，算你还识相。

被铝箔包牛奶K得满头包的野狗，心满意足的咬起塑胶袋，摇摇尾巴就走，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瞥楚慎行一眼。

另一方面，被野狗吓到两脚发软的楚慎行，却是仓皇逃亡，两只脚边跑边打结。她已经够狼狈了，偏偏这个时候凉鞋又不听话，右脚的带子“啪”一声，硬生生的断掉，楚慎行眼看著就要跌到地上——

“砰！”

人只要一倒楣，连跌倒都会被石头拐到。楚慎行没被石头拐到，但碰见一堵比石头还硬的人墙，差点没把她的鼻子撞歪。

“小心。”

所幸她的运气还没有坏到太彻底，人墙的主人壮则壮矣，风度倒不差，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扶住她，楚慎行才没跌倒。

埋在他胸膛的楚慎行，首先看见一件深绿色短裤和短裤下的一双毛腿，稍後抬头又看见一件浅蓝色的T恤，本想一口气仰头看清对方的面容，脑中不期然闪过今天的占卜。

占卜的结果是——她会遇见一个心胸宽阔得有如大地、个性开朗得有如蓝天的男人。

难道、难道这个男人就是？！

猛然抬头看对方的脸，楚慎行的心脏有如千军万马似的奔腾。这个男人身穿绿色裤子、蓝色衣服，和她的占卜一模一样。如果、如果他真的是她命定中的那个人，那她该跟他说些什么才好——

“咦，是你？”

她都还没开口呢，对方倒先说话了，说得她一愣一愣。

她的命定天子，竟然就是隔壁的恶邻？！

“呃，你好。”楚慎行也只能这么说，对方的表情跟她一样尴尬。

冒冒失失撞上他胸膛的女人，居然就是隔壁的圣女团队，魏丹心一时失了主意，一双手不晓得该放，还是维持相同姿势的左右为难。

“你、你被狗追。”这是他唯一想得出来的招呼。

“是、是啊，它要我手上的面包。”这也是她唯一想得出来的回答。

台北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正活生生地上演著一出“乱世佳人”的精彩戏码，男主角有如白瑞德般的俯身搂住女主角的腰，女主角嘴唇微张，向後弯腰仰望对方，景色说有多美就有多美，只不过两人的对话完全牛头不对马嘴。

“你买什么面包？”魏丹心一向就不太会说话，尤其在他脑子乱烘烘的时刻，就更钝了。

“熏、熏鸡肉，很好吃哦。”楚慎行每次都骂输她二姊，想当然耳说话的功夫也不怎样，两人只能就这个话题进行交谈。

“我家一向都吃肉包子。”魏丹心只好顺著她的话往下说。

“我二姊说只有老土才会喜欢吃那种东西，文明人就该吃面包。”

是了，这就是两家的不同。一语惊醒梦中人，原本还不知道该怎么办的魏丹心，一下子被这句话打醒，连忙扶正她的身体。

“你那个姊，脑筋有问题。”猛然想起两家的对峙状态，魏丹心立刻又回复成战斗状况。

“你那个哥，才是神经病。”斗就斗，谁怕谁？她和她二姊虽然成天吵，但她的胳臂可不会往外弯，就算他刚刚扶她一把也一样。

“我二哥很聪明，你不要乱说话。”同样地，他也誓死维护家门，绝不让隔壁的女巫有越雷池一步的机会。

“哈，那要看你对聪明的定义了。”楚慎行嘲笑他。“像你这种不读书的家伙，当然会觉得他很了不起。”

楚慎行或许不太会说话，无意中刺伤他人的功夫倒是很厉害，三百两语就正中要害。

不爱读书，或者说不会读书，无疑是魏丹心心中长久以来的痛。他正是那种头脑不怎么好，但身体壮壮的典型。长久以来他也习惯了，而且也从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但不知怎么搞的，每次隔壁这个女巫用这些话讽刺他时，他就会产生一种自卑的感觉，让他好难过。

“不客气！”他莫名其妙丢下这一句话转身就走，搞得楚慎行丈二金刚摸不著头脑，想了半天才弄懂他的意思。

原来，他是在指他扶她一把，而她没跟他道谢的事。

什么嘛，小气鬼。

她对著他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

要她道谢就说一声嘛，干嘛这么没风度？

气呼呼地跟在魏丹心的身後，楚慎行觉得今天真是倒楣透了，从今以後，她再也不相信占卜了。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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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星期二的上午，云淡风轻。

尽管今天的气温还是一样高，但因为有风，就多了些凉意。尤其楚魏两家的庭院都植满了树木及花草，在树荫的庇护下，阳光越趋缓和，风也显得更为凉透，是个适合乘凉的好天气。

“啊——今天的天气真好，到院子去走走吧！”

对著窗户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魏丹心决定忘掉昨天那场不愉快的相遇，到院子里做做体操强身健体。耍大刀他是没兴趣啦！那是他大哥才喜欢的玩意儿，他个人比较锺爱跑步之类的激烈运动，比较有参与感。

魏丹心带著愉快的心情，身穿短裤T恤来到院子。还没完全站稳呢，就瞧见矮墙另一端的楚慎行，正呆呆地坐在树下的椅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两家三男三女，见到彼此都没好脸色，就连两家的树都在比谁长得高，哪一家的苹果会先落下来。

“咳咳！”魏丹心原本是想安静的做早操的，可不知怎么地，他的喉咙自己就会忍不住出声，是不是大脑控制神经有问题？

在矮墙另一端发呆的楚慎行，倒是被他那条错乱的神经给从沈思中拉了回来，大眼转了转，便瞧见他。

他今天仍是一身运动装，记忆中她从没看过他穿其他种类的衣服。

“早啊！”魏丹心原本是不打算跟她打招呼的，可他偏偏又打了，真是奇怪。

“早。”她不怎么甘心的跟他道早安，同时偷偷转身看了屋内一眼。

“你在看什么？”她的一举一动，都令魏丹心感到好奇。

“看我二姊起床了没有。”她像间谍一样小小声回答。

“我们打招呼，跟你二姊有什么关系？”魏丹心搞不懂她的逻辑，满头都是雾水。

“嘘，小声一点。”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如果被我二姊看见，我们竟然在说话，我就惨了。”

“有这么严重吗？”魏丹心认为她太大惊小怪。

“有啊！”她点点头。“前天晚上，她才警告我们不准和你们交往，还说你奇Qisuu.сom书们三兄弟没一个是好东西。”

“昨天晚上，我二哥也才看著电视，指著你二姊大骂她妖言惑众、胡说八道呢！”魏丹心也记起昨儿夜里，他二哥犀利的批评，看样子他真的是恨透楚家老二。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这句话应该送给两家的总指挥用，跟他们实在是没什么关系。

“唉！”想起当前的状况，两人互看一眼，又同时叹气，各自望向自家的苹果树叹息。

其实，他们对彼此的印象也没那么坏，只是每次一扯到其他两个兄弟姊妹，就会演变成全武行。昨天的情况如此，昨天之前也一样，甚至更远以前，远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因为两家老二的教唆而结下梁子。

他还记得，那天风和日丽，天气就和今天一样好。他大哥坐在客厅沙发的一头研究文件，他则是在另一旁看电视，他二哥低头看报纸。原本一切都是如此平和美好，然而，突然从隔壁飘散过来的薰香破坏了这一切，瞬间引发他二哥的怒气……

“诅咒隔壁那三个女巫！”

好端端地，他二哥突然丢下报纸，大声咆哮，他是没被吓著啦！不过他大哥皱眉倒是。

“我去找她们理论，你们等著！”

他看见他大哥原本想说什么，但忽然闭嘴。他猜想原本他大哥是想阻止他二哥的，但隔壁邻居实在太过分，也就由得他二哥去抗议。

说实在的，隔壁的房子实在盖得不错。小小矮矮的，外型又很典雅，据他大哥的说法是“维多利亚”式的建筑，可惜他连维多利亚女王是谁都搞不清，更别提她那个时代建筑的特色。

魏丹心原本有意在她们搬进来的第一天就去跟她们打招呼，不过当时她们很忙，整个院子都摆满东西，跨都跨不过去。因此他想想算了，改天再去拜访她们好了，省得打扰到人家。

他是这么想的，怎料情势不由人。他的招呼还没打，隔壁的芳邻已经不分昼夜，把令人发昏呕吐的薰香传送到他家，刺鼻的香味，甚至连他二哥花几千块钱买的檀香都掩盖不了。

事走至此，芳邻已转变成恶邻。而且令人生气的还不只如此，在经过连续几个月的翻修整地，他们已经快被吵成聋子不打紧，她们搬进来之後，又成天烧些鬼薰香。更过分的是，明知道他们三兄弟爱听京剧，她们还故意播放歌剧来反击，搞得他们人仰马翻，成天不得安宁。

所以说，由他二哥出面去教训一下那三个女巫也好，省得她们不知道天地有几斤重，一山还有一山高。

魏丹心向来对他二哥充满信心，反正他是家里脑筋最灵活的人，有什么疑难杂症，全交给二哥去处理就对了，他只要手拿遥控器，安安心心看他的电视就是……

“走，和我去隔壁。”

他才刚按下第一个按钮，门“砰”一声打开，原来是他二哥回家来招兵买马了。

“去隔壁干什么？我的文件还没看完。”他大哥明天要出庭，文件都还没看完，就被他二哥拎著走，他也是。

“别看了。”只见他二哥咬牙切齿，样子像要杀人。“要看也等到骂完再来看，隔壁那三个女巫集体出动围剿我一个人，我单独应付不过来。”

“不会吧，二哥。”闻言魏丹心惊悚万分地看著魏汗青。“居然也有你应付不了的事？”

代志大条了，对方一定是无敌铁金刚加宇宙超级无敌铁娘子，他二哥才会打不过，回来搬救兵。

“去了你就知道。”魏汗青不否认对方的实力。单单一个老二，就够他战半天，现在三个全到齐，岂能不吃瘪？

君不见电视影集上的圣女团队，都是三位一体。少了一个，还有获胜的机会，要是三个全到齐，恶魔都会死光光。他虽然不想承认自己是恶魔，但却非常想消灭圣女团队，这还得借助其他两位恶魔的力量。

魏丹心和他大哥就这样被他们的兄弟拖著走，其间他们虽然想过反抗，但考虑到他们也未曾和对方见过面，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也就跟著去要流氓了。

他们一兵临城下，对方即出门迎战。顿时烟硝满天，周围响起开战前的战鼓。

咚咚咚！

战鼓频频捶打魏丹心的心脏，打得他几乎无力招架，眼前这个长相甜美、身材高姚纤细的清秀佳人，就是他要扳倒的对象？

就仿佛老天已经帮他们配好对一样，魏楚两家的三男三女，几乎是一上阵，就各自锁定目标。老大对老大，老二对老二，老三对老三，完全不会错位。

魏丹心看看身旁的两对已经开始展开前哨战，连忙提醒自己也不能落人後，连咳了两声，便开始打起招呼。

“你好。”他先露出一口招牌的洁白牙齿。“我叫魏丹心，是隔壁的老三。”

他大少爷忘了自己是来干架的，没有摆出一副恶霸的样子就算了，反倒笑容可掬，害双手插腰的楚慎行一时不知怎么反应。

“呃，你好。”她一双手都不晓得该往哪里放。“我叫楚慎行，也是排行老三……”

“我知道。”他很欣赏她娇羞的样子。“我二哥曾告诉过我，你是家里最高的，也是最美的。”最後这一句是他自己加上去的，不过显然很得人心。

“真的？”楚慎行闻言喜出望外。“我还以为我是家里最丑的呢，没想到你会认为我很美。”夹在两个漂亮的姊妹之中，楚慎行时常觉得样样不如她们，自然而然养成自卑感。

“你当然美了。”他不明白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事实上，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我是说真的。”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楚慎行恰巧是他喜欢的类型，况且她也真的长得不错。

楚慎行被他说得有些飘飘然，要知道，他的笑容真的很吸引人，而且人又长得高大英俊，恍若一个阳光男孩。

“我、我时常被我姊姊骂书呆子，让人这么当面赞美还是第一次，真的很谢谢你。”难得被人当面赞美，而且还是被一个大帅哥赞美，她的脸都红起来。

“不客气。”他著魔似地盯著她脸上的红晕。“我只是实话实说，而且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书呆子，全身充满知性气质。”是他最羡慕的。

“我充满知性气质？”她好意外他会这么说。

“嗯。”他笑得好灿烂。“我一向不喜欢读书，所以我一直好羡慕会读书的人。”

“我没有很会读书。”面对他明显的误会，她赶紧解释。“其实我的功课也不好，我只是喜欢看些杂书……”

“那就很了不起了。”他依然还是笑。“总比我好，我只要看到字，头就会痛。”

“你会不会有“阅读困难症”？”楚慎行想起她曾看过的某出戏剧，里面的男主角就有这方面的障碍。

“阅读困难症？”那是什么玩意儿？

“就是阅读有困难。”她解释。“听说汤姆克鲁斯也有这方面的毛病，所以——”

“喂，我是请你来帮忙吵架，不是请你来讲解医学的，请搞清楚状况好吗？”

他们正聊得愉快，一旁的楚谨言硬是冲出来破坏他们的和谐，之前她才刚成功引燃老大那一组的战火。

“是啊，丹心。”另一个主战派魏汗青也冲出来掮风点火。“我是找你来当救兵的，你居然像个小学生一样乖乖听训，这像话吗？”气死人了，两个兄弟都不正常，回头得再重新教育他们。

对於他们两人的表现，两家的指挥官显然都不满意，各自忙著喷火。无端惹祸的魏丹心和楚慎行，只得尴尬的对看，默默培养对彼此的好感。

无独有偶，魏丹心也是楚慎行最喜欢的类型，他正是那种适合在阳光下跑步的男人，一举一动都充满健康气息。而且他的身材好壮硕，比起穿著内裤大跳猛男秀的男人，一点都不逊色。不知道他真正穿起泳裤来是什么样子？一定很迷人，仔细看的话，说不定还能隐隐约约看见重点部位……

“你刚刚说，他有“阅读困难症”？”

楚慎行忙著幻想流口水，楚谨言则是捉住她说过的话不放，试图也点起这一组的战火。

“啊？”二姊到底在说些什么？“我没说他有这毛病啊，我只是在猜他会不会也和汤姆克鲁斯一样——”

“汤姆克鲁斯？别蠢了，他要是有人家的一半，我的名字倒过来写。”楚谨言不层地撇撇嘴。“而且我记得你曾说过，你最讨厌不读书的男人，说他们都是土包子。”

“谁是土包子，恶婆娘！话别乱说。”魏丹心这辈子最恨人说他老土，楚谨言的话刚说完，便跳出来。

“就说你，怎么样？”楚谨言可不是好惹的，也是凶得很。“你本来就不读书，再说这句话也不是我说的，凶什么凶？”以为她好欺侮啊，哼。

“这句话是谁说的？”魏丹心气得满脸通红，从小他就受够了同学的嘲笑，不需要隔壁邻居再来凑热闹。

“慎行啊！”楚谨言忽地把问题丢给她妹妹，楚慎行明显吓一跳。

“我、我……”讨厌的二姊，干嘛把她推向火坑？

“没想到你说话这么恶毒，我还以为你会不一样呢！”二哥说得对，隔壁的女巫个个凶残，没有一个例外。

魏丹心气愤地瞪著楚慎行。

“我、我又不是说你！”被他胡乱指责一通，她也火大了，卯起来与他对看兼对骂。

“而且这句话也不是我讲的，是你自己说的。”要玩绕口令大家一起来，她可不会绕输他。

“我说了什么话了？”该死，怎么丢来丢去，又变成他的责任。

“你说你不爱读书！”给她抓到小辫子了吧，还赖。

“你也说过自己是书呆子！”她也有小辫子，这句就是。

“你不是说我全身充满了知性气质，现在又变成书呆子了？”这个男人怎么变来变去？一点原则也没有。

“你也说过我可能是有“阅读困难症”，一下子又骂我老土？”女人才是最善变的动物，看她的行为就知道。

“你本来就老土，不读书！”

“你就会死读书，读死书！”

“总比你不读书来得好……”

“至少我很健康……”

於是；老大对老大，老二对老二，老三对老三，三组人马骂得不亦乐乎。弄到最後，甚至把京剧和歌剧都搬出来，彻底凸显彼此不同的文化。

时光匆匆飞逝，想想那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

魏丹心和楚慎行互望了一眼，後各自叹气。显然他们都没有意思伤害对方，可不知怎么地，情势莫名其妙就变成如此了，他们也很伤脑筋。

“我——”楚慎行舔舔嘴唇，不知该怎么说。“我很抱歉说你老土，对不起。”她为几个月前的劣行道歉。

“我也很抱歉骂你书呆子。”魏丹心其实也想跟她说对不起，只是苦无机会，今天终於可以大胆说出来。

两人相视一笑，几个月来的误会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今天果然是个好日子。

“我觉得我们两个好像罗密欧与茱丽叶哦！”被痛恨对方的家人强行分开，楚慎行突然有感而发。

“罗密欧与茱丽叶？”魏丹心有听没有懂。“他们是谁，是演电影的吗？”听发音不像中国人，难道是外国演员？

“你没听过罗密欧与茱丽叶吗？”不会吧，这连小学生都知道。楚慎行有些惊讶。

“是有些耳熟。”他不好意思地搔搔耳朵，耳根都红起来。“但是你知道我不爱读书，就算读了也是看过就忘……”

“没关系，那我说给你听好了。一千零一夜里面的王妃，也是这么做。”她笑眯眯的望著他，美丽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一千零一夜？”又是一个他不懂的东西。

“就是一个很有名的阿拉伯传说。”楚慎行解释。“在这个传说里面，有一个残暴的国王，每天换不同的女人，和她们睡觉，天亮以前就把她杀死。”

“哇，好恐怖的国王。”魏丹心接口。

“是啊！”楚慎行也跟著打了一个冷颤。“那个时候，整个巴格达都是哭声呢！每个女人都烦恼自己会被国王看上，活不过黎明。”

“嗯、嗯。”魏丹心在一旁拚命点头，为那些无辜的少女紧张。

“不过後来幸好有个美丽又聪明的女孩进宫去，她每天晚上说不同的故事给国王听，每次说到黎明的时候就打住，国王为了把故事听完，只好赦免了女子的死刑。”

“然後呢？”魏丹心也和残暴的国王一样，深深陷入故事情节之中。

“然後女子连续说了一千零一夜，才把故事说完，国王在听完了所有故事以後，不但没有杀死女子，还娶她为妃。从此国王不再残暴，整个故事happyending。”

“这个女孩真厉害。”好会说故事。

“真的呢！”楚慎行心有戚戚焉。“如果不是她的话，不知道还要死多少无辜的少女。”

“我觉得你就跟她一样，好会讲故事。”魏丹心一向崇拜会念书的人，尤其她又这么会讲故事，他对她的好感更深一层。

“哪有。”她被他赞美到脸都红起来。“我哪有很会讲故事……”

“不，你很会讲。”他抢白说道。“我从没看过比你更会讲故事的人，你不要谦虚了。”

“但是每次只要我一开始讲故事，姊姊们就忙著逃命……”虽然他话说得很好听，但她对自己实在没有信心……

“我绝不会逃走。”他急忙向她保证。“我会当你最好的听众，真的，相信我。”

魏丹心的口气很真诚，表情也很认真，专注的眼神让楚慎行既感动，又觉得很不好意思。

“那、那你改天再来找我听故事好了，我说“罗密欧与茱丽叶”的故事给你听。”楚慎行作梦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这么欣赏她，高兴得快要哭出来。

“好，就这么说定。”同样地，魏丹心也没料到事情会进行得这么顺利，想想昨天他们还恶言相向，今天居然就言归和好，堪称是奇迹。

他们又互看一眼，千言万语总不及一个眼神来得传神。其实，早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互相就看对眼了。只是好事多磨，他们两家的总指挥像魔鬼一样，怎么样都不愿意放过他们，简直比罗密欧与茱丽叶还惨……

“喀。”

由楚家传出的声响，提醒他们其中一个总指挥醒了。他们若想继续这段情，最好趁她还没有杀出来把自家叛徒拎回去之前分开。

“我该回去了，改天见。”楚慎行小小声的跟魏丹心道别，只见他儍儍地看著她说——

“再见。”小心走好，别被脚下的石头绊倒，祝她一路平安。

矮墙边的恋情，在这一刻开始生根发芽。

盯著楚慎行柔美的背影，魏丹心再次觉得天气不错。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来做早操吧！

隔天下午，楚家的电铃准时响起，叮当叮当的电铃声，一声比一声急促。

按电铃的人；当然是魏丹心。自己当老板就有这个好处，不必打卡，爱几点跷班就几点跷班，时间好安排得很。

魏丹心显然一点都未曾考虑楚谨言可能在家，也没有任何“偷情”的概念，大方的举动，差点没把前来开门的楚慎行吓死。

“你、你来了。”楚慎行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快就来敲她家的门，一时之间舌头转不过来。

“我迫不及待想听你说故事。”魏丹心绽开一个开朗的笑容，既然大家已经把话讲明了，就不必矫情。从今天开始，他要好好的“敦亲睦邻”，做个好邻居。

他是这么想的，爽朗的笑容也摆明了以後都会这么做。这下换楚慎行烦恼，他们进展得太快了，是不是烽火中的爱情都是如此？不顾一切的飞蛾扑火，那她的小说，怎么都写不出来……

“你在做什么？”魏丹心注意到她手中正握著笔，一副很忙的样子。

“没什么，正在拟大纲。”她不好意思地把笔藏在背後，两颊微红。

“拟大纲？”她怎么老是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太高深了。

“我是个言情小说家，所以……”说到自己的职业，她有些骄傲，也有些难为情，声量自然而然的变小。

“你会写小说？！”这真是太神奇了。魏丹心对楚慎行的崇拜，有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也没有什么啦！”她半骄傲半泄气的说。“只是对著电脑随便乱写，三年来只出过八本小说。”这就是她的问题。点子一大堆，真正要写的时候，一个字也敲不出来，只是一直安慰自己一定做得到……

“能出八本小说也很了不起了，你怎么愁眉苦脸？”魏丹心不晓得言情小说界是怎么看待一个书量少的作者，只知道自己一篇文章都写不出来。

“没办法啊！”她委屈不已的噘高嘴。“三年只出了八本书确实是少了一点，我二姊一天到晚劝我改行。”免得活活饿死。

“为什么要改行？”他不能理解。“能拿笔的人不多，能编得出动人故事的人更少，你有这个天赋，为什么不好好加以利用？”

到底每个人的长处都不一样嘛！像他头脑不好，但身体壮，他就利用这项优点跟人练健身，几年熬下来也开了家健身房，现正在筹备第二家，这就是他善用自身优点的结果。

“但是……”她不是不知道要善用自己的优点，只是……

“但是什么？”干什么吞吞吐吐。

“但是……”她深吸一口气。“但是我怀疑自己没有这方面的才能。”

没有才能，怎么会？她不是已经出了八本小说？

“你想太多了。”魏丹心安慰她。“你现在只是陷入低潮，我相信只要好好努力，有朝一日你一定能写出一部震撼人心的作品，你不要妄自菲薄。”读书他不会，但从小在书香世家长大，多少懂得一点成语，用来安慰一个爬格子的人，刚刚好。

对於自己动不动就出口成章，魏丹心很感动，楚慎行更是感激。好久没有人这么鼓励过她了，就连她的小编，也早就放弃她，把她当成隐形人看待。他如此有情有义，怎能不教她感动？

“谢谢你，我会再努力的。”对，她一定会再努力买书、努力找题材，写出划时代的巨作。

“嗯，加油。”魏丹心的眼睛装满对她的信心，目光炯炯地看著她。

在他的注视下，楚慎行顿时有种自己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的错觉，整个人都飞扬起来。

“你要不要喝一点什么饮料？”说了大半天话，楚慎行才想起她没好好招待人家。

“乌龙茶。”魏丹心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

“我们家没有乌龙茶。”好奇怪，居然有人会喜欢喝那种东西。“我家只有咖啡、啤酒和汽水。”

“那啤酒好了。”他才觉得奇怪呢！乌龙茶好喝又健康，怎么她们净喝这些会伤身体的东西？

两家的生活习惯著实不同，一个纯中式，一个纯西式，谈起恋爱来，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楚慎行默默将啤酒递给他，心里想著这个问题。魏丹心接下啤酒，心里也在想同样一件事。

管他的咧！反正事情总会解决，想这么多做什么？

“听音乐好吗？”楚慎行也不爱想那么多，生活习惯不同有什么关系，再改就好了。

“好。”魏丹心也觉得那不是什么大问题，顶多以後改喝啤酒，多做一些运动消除啤酒肚就是。

两人相视一笑，都认定这不会形成阻碍，楚慎行便快快乐乐地去放音乐了。用脚想也知道，楚慎行会选的音乐一定是歌剧，而且是“茶花女”，她真爱死了这出歌剧。

悠扬的音乐声顷刻流泄满室，前奏曲是缓慢的弦乐演奏，非常轻快动听，大约进行了三分钟半。魏丹心还来不及对这前奏曲表示任何意见，一段更为轻快的音乐紧接著登场，然後就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演唱。

“这、这首歌是？”魏丹心虽然对歌剧没有太多研究，不过这好像是三大男高音每次必唱的曲子……

“是“饮酒歌”。”她好高兴他听过这首歌曲。“每次三大男高音聚在一起开演唱会的时候，一定会唱这首歌。”

他就说嘛，他明明听过这首歌，看来他也没有多老土。

“这是什么文，我都听不懂。”他没研究的东西很多，其中一项就是语言。

“义大利文。”

“义大利文？！”他一脸大惊小怪。“你真厉害，竟然连义大利文都会。”这下魏丹心更佩服她了，连这么困难的语言都懂。

“也没有啦！”楚慎行闻言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你只需要去买一本歌剧导读，自然就会了解剧中的内容。”

“歌剧导读？”是书吗？他最讨厌读书了。

“是帮助你了解歌剧的小册子。”她了解他的心结，尽可能挑最简单的读物给他看。“里面的字不多，你只要看中文翻译的部分，就可以了解整出歌剧的内容。”

“我一定会去买来看。”为了进一步了解她的兴趣，魏丹心拚了。

“好。”她好感动。“这出歌剧的名字是“茶花女”，别买错了哦！”她担心他会迷失在茫茫书海，天晓得歌剧导读有几十本，若不小心拿到别本，就糗大了。

“我知道。”魏丹心把书名牢牢记起来，他也不想买错，万一买到老是轰炸他们的那出歌剧，那他可要倒楣半辈子。

时常轰炸他们的是“杜兰朵公主”，当然魏丹心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他唯一感兴趣的是楚慎行。

“你想知道这一段的翻译吗？我可以拿给你看。”楚慎行好高兴找到同好，兴高采烈的跑去找歌剧导读。

“我比较喜欢听你说给我听。”虽然已经下定决心用功研读，但他还是宁可偷懒。

“好。”楚慎行最喜欢说故事，小手一翻，就翻到她最喜欢的桥段，轻声细语的说起歌词的内容来。

“这一个桥段，是男主角对女主角的祝酒词。”故事的开头就是女主角在办舞会，四周围满了仰慕她的男人，男主角是其中之一。

“嗯。”魏丹心压根儿不知道故事的内容，只觉得她兴奋的小脸很美，他都看醉了。

“男主角举起酒杯，对女主角说：“举起令人畅快的酒杯，它发出璀璨的光辉。向行乐的精灵敬一杯，她使流光更妩媚。向甜美的激情敬一杯，那是爱情带给我们的，两道不可抗拒的秋波，直穿入我们心坎里。喝吧，因为美酒，使爱情的酒温热。””楚慎行一口气把男主角对女主角的独白说完，明灿的眼睛，光亮得有如子夜的流星，魏丹心只能失了魂似的点头。

“好美的独白。”感谢老天让他出生在书香世家，还懂得独白两个字的用法。

“可不是吗？”楚慎行好感动，他超有sense的。“尤其如果当你了解威尔第创作这出歌剧的背景时，就更有感觉了。”凄美而动人。

“这话怎讲？”依他看，她才是最有感觉的人，她的眼眶都湿了。

“因为威尔第与剧中的男女主角有类似的遭遇。”她含泪解释。“威尔第在创作这出歌剧时，与红极一时的歌剧女演员同居。虽然他是在妻子死後才和这位女演员在一起，但因为这位女演员曾做过他人的情妇，还有两位不知道父亲是谁的私生子。世人因此而不谅解他们的关系，他们的爱情受到重重阻力。”

这就是她忍不住掉泪的原因，她最受不了凄美的爱情，尤其是受到外力而无法结局的爱情，更是让她想哭，害她眼泪滴滴的流下来。

而另一方面，魏丹心却是受不了她的泪水。他最怕女人哭，尤其是她的眼泪，他心疼得眼眶都快跟著红起来。

“他们的处境，跟我们好像。”同样都是因为外力，相爱起来倍感艰辛。

“是啊，真的好像。”楚慎行的想法和魏丹心相同，都觉得他们好可怜。

心生感慨的两人，在音乐及情境的催眠下，脸越靠越近。他们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只能趁双方老大不在的时候偷情，这个吻，自是特别珍贵……

“我突然想起来，我跟人有约。”魏丹心哪壶不开提哪壶，居然在这个时候想起和厂商的约会。

“是吗？”楚慎行一脸痴呆。“那你得赶快去，不要耽误了你的约会。”

这两个人，不但乐天，同时又很silly，不愧是绝配。

“那我先走了。”魏丹心依依不舍的向她告别。

“嗯，别忘了买歌剧导读来看哦！”楚慎行也很舍不得他走，总觉得还有事没做完，眼神十分茫然。

“好。”魏丹心只能这么说。

在茫然的气氛之下，楚慎行茫然的送他出家门口，茫然的跟他挥手说再见，又茫然的关上门。

不消说，当天晚上他们也是茫然的上床睡觉，茫然的自我检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为什么会这么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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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星期六早上十点，太阳打东边出来，照耀在两栋截然不同的建筑物上。

楚慎行左手拿著抱枕，右手端著咖啡，目光无神的凝视正前方。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她问自己。

围绕在她心中的疑问，跟随著那日的情景在她脑海中升起，占据她整个思维。

毫无疑问，他们对彼此有好感。

想起魏丹心开朗的笑容，楚慎行就心跳不止。

但是这份好感能维持多久？两家正在战争，每当他们一提起自己的家人，双方就誓死维护，谁也不让谁。这样的爱情，怎么能期望它长长久久？

啊，好烦恼。

楚慎行抓著抱枕的五指，不禁紧缩起来。

他们就好比罗密欧与茱丽叶，各自被自己的家族绑得死死的，他们是否有足够的勇气，接纳对方……

“咖啡要冷掉了。”

楚慎行向来早起，可她那一向贪睡的二姊，竟也不到十点就起床，这会儿正在她的耳边叽哩咕噜的乱叫。

“你们可知道我大前天上节目的时候，碰见一个大变态？”朦胧中，她仿佛听见她二姊这么说。

“当时我正在教观众朋友“投保理论”，那个大变态居然callin进来，当著全国观众的面跟我进行辩论，你们说气不气人？”

她二姊好像很生气，但她没空理她，她正想著更重要的事，她的罗密欧……

楚慎行满脑子都是魏丹心的身影，因此没听清楚她二姊在骂些什么，只知道坐在沙发另一头的大姊，也同样端著冷掉的咖啡，嗯嗯啊啊的应付她二姊的问话。“慎行，你说呢？那个混蛋是不是欠揍？”

她大姊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话，但她的回答显然让她二姊很不满意，转而询问她。

“要做一个混蛋其实并不简单，要做一个迷人的混蛋更难。”她回答她二姊。她二姊老用这两个字来形容隔壁男人，不过到今天她才发现要名副其实也要下点功夫，魏丹心真是太帅了。

姊妹两人的回答，似乎都无法满足楚谨言。只见她们一向精明的老二突然逃出屋子，回头奇怪的看著她们。

奇怪，真奇怪，这世界变得好奇怪。

楚慎行就只能这么掐著抱枕，想著隔壁屋子的男人。而在隔壁的大厅中，也有两个跟她们一样反常的人，各自抱著书思考。

他终於能够了解慎行喜欢这出歌剧的理由，他们的处境跟他们好像；一样爱得不自由！

手里捧著“茶花女”的歌剧导读，魏丹心心有戚戚焉，再次觉得楚慎行真是好有内涵。

歌剧的内容是这样的——

巴黎有一个名叫薇奥莱塔的名靠，是众多王公贵族追求的对象。美丽的薇奥莱塔有一个保护她的男爵，一日她在家中宴客，其中一位宾客带来了他的朋友，也就是男主角阿尔弗雷多，并将他介绍给薇奥莱塔。

阿尔弗雷多仰慕薇奥莱塔多时，趁著这个机会大献殷勤。薇奥莱塔很快被感动，并引起男爵的不快。

当大家都去跳舞的时候，薇奥莱塔因为患有肺病，突然一阵晕眩，不得不坐下来休息。阿尔弗雷多趁此表达爱意，薇奥莱塔却表示，她既不能爱人，也不能被人所爱，当场送了他一朵茶花，要他等到花枯萎了以後再来找她。

之後薇奥莱塔被阿尔弗雷多打动，真的接受了他，并跟他一起到乡下居住。他们在巴黎附近住了三个月，但这三个月的所有支出，却都是靠薇奥莱塔卖掉财产，才有办法维持他们在乡间的生活，阿尔弗雷多知道後，立刻前往巴黎筹钱。

在另外一方面，阿尔弗雷多的父亲却在这个时候拜访薇奥莱塔，要求她离开阿尔弗雷多。薇奥莱塔虽然深爱阿尔弗雷多，但为了顾及他家庭的和谐，只得含泪答应。

阿尔弗雷多不知情的回到乡间，发现薇奥莱塔对他闪闪躲躲，很不能谅解。薇奥莱塔这时派人送给他一封信，表明要离开他，回巴黎去过她原先的日子，阿尔弗雷多顿时怒火中烧，扬言要报复。

薇奥莱塔回巴黎後，又回到男爵的保护之下，继续过著醉生梦死的生活。一日，她跟随男爵参加舞会，阿尔弗雷多也参加了这场舞会，并且当众进行报复。

他将钱包丢在薇奥莱塔的脚下，说是已经还清欠她的债，薇奥莱塔受不了侮辱，当场昏厥。宾客一阵喧哗，男爵发誓要教训阿尔弗雷多，一团混乱之中，阿尔弗雷多的父亲赶到并带走了他，结束一场闹剧。

但薇奥莱塔的苦难并未随著舞会结束，她一病不起，在狂欢节当天离开了人间。临死前她见到了阿尔弗雷多，阿尔弗雷多的父亲到最後终於把真相告诉他，但已经来不及了，薇奥莱塔死在病榻，临终前只留下一个圆形的饰物和无尽的祝福，祝福阿尔弗雷多未来幸福快乐，全剧终。

多么令人感慨啊！

看完了整本歌剧导读，魏丹心直觉得想哭。他和慎行没那么惨，但同样有来自家庭的压力，难怪慎行会这么爱听这出“茶花女”，简直太传神了嘛……

魏丹心全然陷入幻想，没听见沙发那一头也在咳声叹气，直到魏汗青气愤的脚步，打乱他们的思绪，他们才得空放下书，喘一口气。

“非是我临国难袖手不问，见帅印又勾起多少前情。杨家将舍身忘家奇+shu$网收集整理把社稷定，凯歌还，人加恩宠，我添新坟……”

梅兰芳婉转动人的唱腔，经由喇叭，瞬间传遍整个客厅。这曲调一听就知道是“穆桂英挂帅”，看来他二哥的心情真的很不好，颇有跟对方拚个你死我活的决、心。

果不其然，他家的电唱机才刚启动，隔壁立刻也不甘示弱，大声播放起歌剧来，听得他们是神清气爽，精神为之一振。

於是魏丹心和魏千古纷纷拿起歌剧导读继续埋头苦干，终於引来魏汗青的好奇。

“老天，你居然在看有关歌剧的书！”看清楚丹心手上的书以後，魏汗青的反应像是被火烫到，马上跳开。

魏丹心立即回应。

“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好不好？大哥也在看。”看的人又不只他一个，干嘛专念他？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他二哥的脸色胀红到像是要脑充血。“你们到底还有没有民族意识？懂不懂得国恨家仇？”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他二哥未免也把事情看得太严重了，他和大哥也不过看本歌剧导读而已，有必要讲得好像已经亡国了一样吗？

“你先别激动，汗青。我和丹心会这么做自然有我们的理由，你不要先人为主。”

到底还是大哥的头脑机灵，马上转弯。

“什么理由？”瞧他二哥那副咬牙的模样，他真担心他会咬断舌根。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我和丹心是想，既然对方老是用歌剧轰炸我们，我们乾脆弄清楚炸弹的内容，以後好加倍还给她们。”

不愧是国内知名律师，狡辩的功夫一把罩，黑的硬是能说成白的。

“我看二哥你乾脆也去找一本歌剧的书来研究好了。”不能光靠他大哥一个人，他也得尽点力才行。魏丹心连忙一旁补充。“隔壁那个排行老二的女巫，不是经常播放那出叫什么什么的歌剧……”

“杜兰朵公主。”他二哥没好气的接话。

“随便啦！”他扬扬手。“管他什么朵，能知道怎么闪躲隔壁女巫的袭击最重要，你说是不是？”

俗话说，急中生智。不知道他和大哥，是否可说是狼狈为靠？

“我明天就去买一本“杜兰朵公主”回来。”

狼狈得好，好得恰当，他二哥果然上当。

魏丹心和魏千古同时松一口气，就怕他们的兄弟临时哪一根筋不对，又跟他们计较起看歌剧读本的事。

歌剧导读；简单明了，真是种很不错的刊物——两兄弟用眼神交换意见。

“铃！铃！”

星期一的下午，墙上的指针刚过一点，楚家的电话就跟著响起来。

楚慎行匆匆忙忙的跑到大厅接电话，来电的人是她的朋友，阿雅。

“喂，慎行吗？”阿雅一听见楚慎行的喘息声就知道是她，只有她会这么冒失。

“是我。”楚慎行喘呼呼。“我刚刚洗完澡，用跑的下来接电话。”由於阿雅打的是客厅这支电话，楼上没有分机，她只好用跑的。

“吃过午餐没？”电话那头有明显的笑声。

“吃过了。”楚慎行还在喘。“我刚吃了两个面包和一瓶果汁，已经填饱肚子。”

“怎么吃得这么克难？”阿雅的声音听起来很不高兴。“我看你等一下出来好了，我请你喝下午茶。”

楚慎行的朋友不多，阿雅算是最照顾她的一个，相对的也觉得对她最不好意思。

“不好啦，都是你在请我。”楚慎行由於收入不稳，大多靠她二姊资助，因此没什么零用钱可花。

“又没有多少钱。”阿雅坚持。“等你领了稿费再回请我就好了，干嘛这么计较？”

阿雅不但照顾她，也颇懂得她的心思，尤其顾及她的自尊。

“那我们一个钟头以後见，我还要换衣服和吹头发。”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再推辞好像有点不识抬举，楚慎行只得点头答应。

“嗯，还是那家咖啡馆，我等你。”阿雅说明地点後便挂电话，楚慎行只好加快动作，以免迟到。

她快速的吹乾头发，然後打开衣橱，随便抓一件T恤和牛仔裤换上，接著拿起背包出门。

阿雅所说的那家咖啡馆离她家不远，坐公车两站就到。这算是阿雅的体贴——不想让她花太多钱在交通费上。

说起她和阿雅，也算是奇妙的缘分。

楚慎行边等公车边想。

她们在健身俱乐部认识，很快便成为好朋友。阿雅很同情她的处境，并处处帮忙她，真的是一个大好人。

心里想著阿雅是一个多好的朋友，楚慎行差点错过了公车，幸好司机先生肯等她，否则她得用走的了。

公车呼呼呼地奔驰在街头，没几分钟後，就到了她该下车的那一站。楚慎行傻愣愣地看著车窗外的站牌，没有一点反应。一直到车子再度发动，她才想到该下车，赶紧又慌张的按下车铃，司机先生同样又救了她一次，不过多了个卫生眼。

“谢谢。”她向司机先生道谢後，急忙下车。慌张的举动，完全像她二姊时常说的——不用大脑，难怪她们一天到晚吵架。

对於自己这种个性，楚慎行自己其实也很苦恼，但又不知该怎么改，幸好还有人支持她。

“阿雅！”楚慎行大老远就看见坐在窗户边的好友，连忙挥手跟她打招呼。

阿雅转头瞧见她後，也跟她挥挥手，引来旁人的侧目。

体型修长的阿雅，身高足足有一百七十八公分。剪著一头俏丽的短发，立体明显的五官，远远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男生。楚慎行虽然也很高，但站在她身边仍是矮一大截。

“你等很久了吗？”阿雅不仅外型出色，家庭背景也很好，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还好。”阿雅笑著要她坐下。“我也才刚到，等不到五分钟。”

“我差点忘了下车。”楚慎行不好意思的笑笑。“幸好司机先生肯等我，不然我又要再走回来了。”

“你哦！”阿雅敲敲楚慎行的头，对於她的迷糊，一点办法也没有。

楚慎行吐吐舌，阿雅就是这么宠她，她一定是前辈子烧好香，这辈子才能交到像她这么好的朋友。

“我帮你叫了咖啡和蓝莓蛋糕，等一会儿就送来。”阿雅不愧是她的好友，对她的喜好一清二楚。

楚慎行感激的点点头，阿雅对她真的没有话说，比自己的姊妹还好。

“你稿子写得还顺利吗，进行到哪里了？”阿雅不是这一行，但她老听楚慎行哎哎叫，听久了都成内行。

“不顺利。”谈起这个，楚慎行小脸都垮下来。“我想了好几个题材，但每次都写不到一页就放弃，总觉得好怪。”

“哪里怪？”阿雅实在不懂。

“就、就很奇怪嘛！”楚慎行也说不上来。“像我昨天就想写一个葬仪世家，老大卖棺材，老二卖香烛纸钱，老三专攻死人化妆的系列故事。可是我才跟我的编辑提起这个想法，立刻就被打回票，叫我要写正常一点的题材。”她就不懂，为什么不可以写葬仪世家？人总是会死的嘛，她这么想又不过分。

“我想读者可能没有什么兴趣看男主角卖棺材。”阿雅不是很清楚言情小说的市场，但单以常识判断，也知道不可能受欢迎。

“是嘛，连你都这么说。”最支持她的人都泼她冷水了，她还能怎么样？

楚慎行顷刻像一颗泄气的气球，再也提不起劲儿。

“其实你也不一定非朝这方面发展不可，也可以写男男啊！”阿雅突发奇想。

“你是说BL？”楚慎行愣住。

“对啊！”阿雅点头。“反正你的写作风格那么特殊，想的题材也和其他人不一样，乾脆改写BL算了。”搞不好更有市场。

“可是我不了解同性间的爱情，可能写不出来耶！”她听说写BL的人大多都是同人出身，她一点接触也没有。

“那也没关系。”阿雅耸肩。“我只是随便提一下……你的咖啡和蛋糕来了。”

服务生刚好这时送来她的下午茶，楚慎行因而错过阿雅眼中那抹奇异的亮光。

楚慎行高高兴兴地拿起叉子挖蛋糕吃，她最喜欢吃蓝莓蛋糕，酸酸甜甜的，真是好滋味，跟恋爱好像……

恋爱？

脑中不期然闪过这两个字，楚慎行手中的叉子顿时停留在半空中，眼前都是魏丹心的影子。

他们这样算不算在恋爱？应该算吧！那天他们的脸靠得好近，嘴唇几乎碰在一起。他是不是想吻她？一定是吧！但是既然想吻她，干嘛又提起约会的事？是因为那件事真的很重要，或者是因为欲擒故纵？真的很讨厌耶！莫非这就是恋爱的心情

“……慎行、慎行！”

满脑子都被一些愚蠢的问号填满，楚慎行全然掉入自己的幻想中，压根儿听不到阿雅在说些什么。

“慎行！！”一直等到阿雅不耐烦的大叫，她才醒过来，茫然地看著阿雅。

“什么事？”她不晓得阿雅为什么大喊，也不晓得她讲了多久的话，脸呆得跟白痴一样。

阿雅见状叹气。慎行今天是怎么回事？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乌漆抹黑的一片，甚至还出现小丸子的线条。

“我在问你，俱乐部到期的事。”阿雅说。“你的会员资格不是这个月就到期，还要不要续约？”

“我还在考虑。”楚慎行一脸烦恼。

“干嘛还要考虑？”阿雅不解。“你不是最爱泡澡，几乎天天去泡，偶尔还会踩踩脚踏车什么的，当然要续约。”

阿雅说得理所当然，楚慎行不好意思告诉她，她没钱，虽然可以先刷卡，但她二姊一定会秋後算帐，她不想到时又和她吵架。

“反正我还要考虑就是。”楚慎行随随便便的应付过去，不敢告诉阿雅真话，就怕她会坚持帮她付这笔钱。

“好吧！”阿雅没辙。“等你考虑清楚了，再告诉我，OK？”

“OK。”楚慎行笑笑，接著把话题扯到最新一期的八卦杂志上。两个人便顺著这个话题，天南地北的聊起来。

无独有偶，魏丹心也在想楚慎行。只不过，他的想法要单纯些，没那一大堆问号。

他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他想见她，想听她说故事，更想看她眼眶湿润的可爱模样，於是立刻就采取行动。

“午安。”坐而言不如起而行，魏丹心想也不想就跑去敲她的门。

“午安。”楚慎行会被他吓死，他老是动不动就来找她，幸亏她两个姊姊都不在，不然可惨了。

空气中弥漫著动人的音乐，“茶花女”中那段男主角对女主角的独白又一次登场，随著越趋高亢的男高音，回荡在他们的周围。

他们相互凝视，丰沛的情感仿佛在这瞬间凝结，两人脑中不由得升起那天差点接吻的画面。

“我可以进来吗？”他是不介意站在门口，不过宁可进去。

“当然可以，请进。”她拉大门缝让他进门，在和他闪身而过的时候再次察觉他的高大，他至少有一百八十五公分。

魏丹心进门以後，不晓得怎么搞的，两人反而尴尬，支吾了老半天，楚慎行才挤出第一句话。

“要喝啤酒吗？”至少她还记得他的喜好。

“好的，谢谢。”魏丹心点点头。一罐冰凉的啤酒，立即送到他的眼前，他接下啤酒，拉开拉环就口，随即又陷入一阵沈默。

是不是恋爱中的男女都像他们一样，既想接近对方，又怕受伤害？

一向没什么想法的两人，在这一刻竟然想得特别多，连电视广告中的台词都派上用场。

“啤酒真好喝。”奇怪，他从来就不会多想什么，怎么这个时候脑中都是想法？

“是啊，我也这么认为。”她也拿起手中的啤酒暍了几口，越暍越觉得气氛很奇怪，不过就“差一点”接吻，怎么会如此不自在？

两人同时仰头把酒喝光，边喝边咳。按理说他们应该是最没包袱的一对，可实际恋爱起来，却最不大方。

“我最讨厌读书。”他一紧张就会说错开场白。

“看得出来。”她不能呼吸时也经常乱讲。

“但是我喜欢听故事。”他越说越离谱，根本已经到达不知所云的地步。

“我最喜欢讲故事。”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扯些什么，但他的表情看来，她好像扯对方向。

“那正好，我们真是天生一对！”

她的胡扯真的达到效果。原本紧张的气氛随即缓和下来，魏丹心终於又能想起他来的目的。

“我是来听你说故事的。”其实他是想见她，不过她说故事也很好听。

“是吗？”她不记得她曾答应过这件事，一脸痴呆。

“你不是要说“罗密欧与菜丽叶”的故事给我听？”他咧嘴一笑，又露出他那口招牌牙齿，楚慎行一样没能记起来。

他笑起来真的很迷人，她以前怎么都没发现，还把他当作敌人……

仔细想想，他们两个还真像“罗密欧与菜丽叶”，还没遇见对方就先恨对方，全是因为家人的关系。

“你喜欢听简单一点的，还是复杂一点的呢？”罗密欧与茱丽叶两个人到最後还是在一起，她相信他们一定也能克服重重阻碍。

“复杂一点的。”他对克服阻碍没多大兴趣，倒是很喜欢看她的脸，越久越好。

此刻的魏丹心，与中了爱神之箭的罗密欧无异，为了爱情什么都豁出去了。楚慎行好感动，她敢说茱丽叶若是在这儿，也会有同样的想法。

“好，那我就开始说了。”她已经把整个故事都背起来，就算不翻书，也能倒背如流。

魏丹心只能点头，他好喜欢看她兴奋的脸，真希望能就这么看她一辈子。

“这是莎士比亚的作品，是很有名的一出爱情悲剧。”开始正式说故事前，楚慎行先来个简短的介绍。

魏丹心还是点点头，谁是莎士比亚，他不知道。但是沙士他还满爱喝的，感冒时加点盐喝下去最好，有助於身体。

“你知道莎士比亚吧？”楚慎行怀疑地看著魏丹心，他看起来一副有听没有懂的样子。

“嗯、嗯。”应该就是他所想的没错，再不就是发明沙士的人，才会取这么相近的名字。

魏丹心心里想的，和楚慎行嘴里讲的截然不同。不过他们反正牛头不对马嘴惯了，楚慎行只是稍稍犹疑了一下，便开始说起故事来。

“故事的开头是这样的，在义大利的维罗纳，有两大家族。论声望、论实力，互不相让。这两大家族长年宿怨，都恨不得杀死对方，经常爆发冲突。”

这个故事听起来有些耳熟，他们两家的情形就是如此，只不过范围缩小到台北市，隔著一道矮墙的邻居。但对彼此的恨意，可没有因为范围小而稍减。

“跟我们好像。”魏丹心有感而发。

“可不是吗？”楚慎行亦有同感。

他们不约而同的叹口气，楚慎行接著说——

“他们经常在街头械斗，斗到最後连亲王都受不了了，警告他们两家别再闹下去，可是他们对彼此的怨恨并未因此停止，反而越积越深。”

这就跟他们经常播放京剧和歌剧大战，吵到路人都来按门铃抗议，但他们还是不会住手的原理相同。

两人又叹气。

“这两大家族原本应该是斗到死的，可是奇迹出现，两个家族中的年轻人，居然有人看对眼，喜欢起对方来。”

“是罗密欧与茱丽叶吗？”魏丹心的脑筋一向不太灵光，可不晓得怎么搞的，一碰见她就特别敏锐。

“你好聪明。”楚慎行讶异的看著他。“对，这两个年轻人就是罗密欧与茱丽叶，他们在一次假面舞会中遇见对方，立刻就爱上对方，但双方是仇家，他们很苦恼，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受阻挠的爱情总是凄美的，罗密欧与茱丽叶如此，他们也是如此，一直到他们鼓起勇气往前跨一大步，情况才有所改善。

“他们真苦命。”又跟他们好像，唉。

“嗯。”她跟著叹气。“但是爱情的力量终究胜过一切，虽然明知道不可以，罗密欧还是不顾危险，在夜晚的时候偷偷闯进茱丽叶家的花园，在她房间的阳台下徘徊。”

这就是“罗密欧与菜丽叶”最著名的剧情——阳台下的咏叹调，只有莎士比亚才能写出如此优美的句子。

“这不是很危险吗？”被抓到可是会被分尸的，魏丹心纳闷。

“是啊，但罗密欧不怕危险。”楚慎行的眼中升起梦幻的光芒。“为了爱情他宁可牺牲生命，而且我认为是值得的，因为他听见了茱丽叶的月下独白。”

“她说了什么？”被她梦幻的眼神影响所及，他似乎也跟著浪漫起来。

“她说：“罗密欧啊罗密欧，为什么你要叫罗密欧呢？””

听起来就像小猫在思春，烦恼它看上的公猫身上为什么有难看的斑点一样，但就他的看法，换一只就好了，干嘛烦恼？

“真不幸。”虽然他的看法如此，不过在佳人面前似乎不好说，只得隐藏。

“是啊！”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段话，而且她认为天下所有爱上不该爱的人的女人，都有这个烦恼，一颗心揪得紧。

魏丹心的一颗心也跟著揪紧，不过不是因为剧情，而是她的表情，真个是可爱极了。

“後来故事怎么发展？”她眼眶泛红的模样真教人心疼。

“罗密欧听见她的独白後，就从阴影中走出来，也跟她表明心意，两人约好要结婚。”

这情节真是发展得太快了，他们至少想了对方几个月才采取行动，他们不过见一次面，就直接结婚，古人的效率真不得了，值得学习。

“他们真的结婚了吗？”很难想像两个仇人要怎么结婚，家人不会反对吗？

“结婚了。”真爱胜过一切。“但是後来茱丽叶的堂兄，杀死了罗密欧的好友。罗密欧为他的好友报仇，也杀死了茱丽叶的堂兄，两家於是又结下梁子。”

原本他们就已经不受祝福了，现在又增添一椿血案，前途更显艰辛。

“那他们怎么办？”魏丹心越来越陷入剧情之中。

“不怎么办，罗密欧被放逐，茱丽叶被迫再嫁，结果还是悲剧。”洒狗血的小说永远有它的市场，罗密欧与茱丽叶就是一例。

“真惨。”他们不过偷偷来往，就觉得前途茫茫了，更何况他们还被迫分开。

“更惨的是，他们不甘就此分开，於是想好一个计谋，准备双宿双飞。但是中途凸槌，罗密欧不知道茱丽叶诈死，以为茱丽叶喝下毒药死了，於是也跟著喝下毒药殉情。茱丽叶醒来後看见罗密欧躺在她身边，伤心之余拔出短剑朝自己的心脏刺下，跟著结束生命。”

举凡惊天动地的爱情，一定要出人命，罗密欧与茱丽叶又是一例。

“他们的家人一定很後悔吧！”说到家人，魏丹心不免想起他二哥，和他那张气愤的嘴脸。

“一定的。”楚慎行也想起她二姊。“到最後他们两家终於和好，却是付出两个年轻人的生命做为代价。”

同样都被家中的恶魔挡著，楚慎行和魏丹心他们两人，对剧中人物的同情自是特别多，都不想像他们这么惨。

“你知道吗？我一直好羡慕茱丽叶哦！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个罗密欧爬上我的阳台，对我倾诉爱意。”说她是个过於会幻想的儍瓜也好，但她真的好希望能拥有这么浪漫的爱情。

“这有什么困难，我也做得到。”他记得她家没有阳台，不过窗户倒是挺大的，弄座梯子爬上去应该没有太大的困难。

“真的吗？”楚慎行闻言喜出望外。“你真的愿意为我这么做？”

“当然是真的。”光看她现在的笑容就值回票价。“我虽然不是罗密欧，但是很乐意当你的王子，这点小事我还办得到，难不倒我。”

魏丹心说得信心满满，楚慎行却是听得泪眼婆娑。他居然自愿当她的王子，光听他这么说，就不枉此生了。

他们约好魏丹心要救她脱离有楚谨言在的恶人城堡，当天晚上，魏丹心就采取行动，真的去搬来一座长长的木梯，架到楚慎行的窗户上，开始他的救人计划。

不过由於呢，两家正在交战之中，因此做什么都要很小心。他虽然有心将场面弄得轰轰烈烈，实际进行起来却跟做小偷似地，小心翼翼地爬了老半天，才爬上楚慎行的窗户。

“丹心！”

虽然他们两个老早讲好了，要来个窗户边的约会，但当他真的出现在窗户边，楚慎行仍是感动不已，眼眶都红起来。

“慎行！”扛木梯虽辛苦，但只要一看见她兴奋的样子，所有辛苦都有了代价，她真的好可爱。

他们就站在窗户的两侧对看。登时雪花飘，玫瑰花办飞舞，他们好想碰触彼此

“呼、嘿！”

这时，木梯下方突然传来一个响亮的吆暍声，魏丹心冷不防被吓到，一个不小心没站好，人连同木梯，往窗户的另一个方向掉落。

“丹——”她才喊第一个字，立即用手把嘴巴遮起来。差点忘了他们正在月下偷情，不能惊动家中的老大，只好跟对方说抱歉了。

可怜的魏丹心，就只能像表演特技一样地，从她家二楼摔下去。不过幸亏他身强体健，从二楼摔下去还没关系，还能爬得起来。

“再见，要想我哦！”他老兄爬起来後，朝二楼的楚慎行挥挥手，她也高兴地朝他挥挥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恨今日靠邪当道，百姓的痛苦受不了——锵锵锵锵……”

原来，那阵响亮的声音来自他大哥，他又半夜睡不著，出来耍大刀了。

幸好他没喊痛。

魏丹心一面揉著摔疼的手臂，一面扛起木梯走人。

要当个称职的王子果然不简单，但是为了他心爱的公主，他会加倍努力。

当天晚上，他们都梦到对方。两人穿著中古世纪的衣服，在楚慎行的房间下方相互凝视。

“啊！罗密欧啊罗密欧，为什么你要叫罗密欧呢……”

多么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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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话说自从楚慎行和魏丹心互吐心声之後，楚慎行就一直处在失神状态，脑子里塞满了他的影子。

她想念他的人，想念他爬上长长的梯子，站在她的窗户前看著她笑的样子。他就像是一道阳光，把她黑暗的人生都照亮了。从此以後，她再也不必惧怕她二姊，因为有王子会来保护她，她好幸福……

楚慎行别的不会，就是会幻想。不检讨自己哪里有错就算了，还把楚谨言想像成一头喷火的恶龙，成天欺侮她这个可怜的公主。

不过说到公主与王子……她的王子哪里去了，会不会正在院子里面运动？

每次都在院子里“巧遇”魏丹心，楚慎行灵机一动，跑到院子去找魏丹心，但是没看见他，只好失望的回来。

她抬头看看大厅上的钟，时针指著十一的方向，显示现在已经是早上十一点，她二姊还在睡，不过巷口的书店应该已经开门，去那边看书好了。

楚慎行匆匆回房间拿背包，又匆匆跑到鞋柜拿凉鞋。一打开鞋柜，她前些日子才买的书就跟著掉下来，砸伤她右脚的小拇趾。

“哎呀，好痛。”她揉揉被打疼的小拇趾，用另一只手把书塞回鞋柜。才想起她二姊骂她买书买得太夸张了，鞋柜都被她塞满了。

……既然如此，就别再去书店看书了吧！到时她一定又忍不住扛一堆书回来。

楚慎行原本想把凉鞋放回去，但心里老想著出门看书，怎么都下不了手。

“我听说泉州街附近有家书店准备结束营业，好多书都有打折，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耳边猛然响起阿雅前两天说过的话，楚慎行一颗沈寂的心又活跃起来，再一次拿起凉鞋。

对啊，她可以到那家书店看看，反正快要结束营业，书一定卖得很便宜。若是一本便宜个二十块钱的话，那十本书就便宜了两百块。况且阿雅说有些书不只便宜这个价钱，便宜个对半都有，那她就可以多买一些书回来，也不会挨骂。

对，就这么办！

高高兴兴穿好鞋子，楚慎行兴奋之情溢於言表。不过她才走出家门，立刻碰见一个大麻烦，泉州街离她家有点小远，而且要转两班公车，不太方便。

她掂掂自己的荷包，皮夹里还有两干多块钱，拿来坐计程车的话绰绰有余。但为了买书，花两百块钱搭计程车会不会太贵了？好像有点划不来……

楚慎行站在红砖道上，心里挣扎著该不该去买书，最後还是买书的欲望战胜，狠下心来挥手招来计程车，杀到书局。

阿雅说得没错，这家书局的书真的卖得好便宜，她赚到了！

特爱买书的楚慎行，一进入书局宛如进入天堂，看哪一本书都觉得喜欢，看哪一本书都觉得顺眼。如此东挑一本、西挑一本，一下子就把带来的书袋塞满。

啊？装不下了，那就回家吧！

满载而归的楚慎行，买的书可多了，从打三折到只打八折的书都有。尽管她不一定有讨到便宜，但就她不精於算计的个性，已经很满足了，不能再奢求。

她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一点小事就可以兴奋得半死，因此当她回家的时候，还在兴奋。不过相对於受够了她那堆书的楚谨言来说，她的兴奋就有点碍眼，忍不住想找碴。

“午安，你又买些什么书回来？”

楚慎行才刚转动钥匙进门，她那法官似的二姊已经在门口等她，她差点没跳起来。

“啊？二姊，你吓了我一跳！”冶不防被吓著，楚慎行拍拍胸口。“我今天只买了几本书，而且都是拍卖品哦。”

难得她也有买便宜货的时候，楚惯行对自己的行为感到非常骄傲。

“真的？”她二姊可不这么认为，怀疑地看著她。

“真的！”楚慎行连忙疾声保证。“有家书店要结束营业，就把所有库藏书都拿出来拍卖。你看这本“疯狂的软化”就打五折，别的书店现在还在照原价卖呢！”

楚慎行将袋子里面的书统统翻出来给她二姊看，楚谨言看了一眼，冷冶地说

“我好像在车站前的“流当书”专卖店中看过这本书，只卖六十九块。”表面上一本原价两百七十块钱的新书，现在只卖一百三十五块，听起来是满划算的，但实际上有更便宜的价钱。

“真的吗，我又买贵了？！”楚慎行无法接受这个打击，亏她还特地花了两百多块的计程车费才找到那家店，结果竟然买贵？

“不愧是凯子行，买什么都比别人付出更多的钱。”楚谨言毫不留情的攻击她的小妹，楚慎行早已呆掉，无声坠入凯子的深渊之中。

她又买贵了？怎么会……

“还有呢，凯子行？”楚谨言语带嘲讽的问她小妹。“你还买了哪些书？”

“凯子行”是他们全家御赐给楚慎行的外号，因为她买什么都比别人贵，压根儿就是杀价白痴。

“我……我还买了“易经”。”她慌慌张张的回神。“这本易经是用白话写成，浅显易懂，而且打三折……啊¨”

好端端的，她突然大叫起来。

“这本书的书皮破了！”她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似地在原地蹦个不停。

“打三折的书，你还指望它是完整的？”楚谨言冷眼睨看她小妹幼稚的行为，怀疑她幼稚园没毕业。

“但是它至少不必破成这样啊！”整个书背都掀起来。“我刚刚在书店的时候，明明就有检查过才买的，难道……是另外一本？！”

楚慎行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拿对书，卯起来哎哎叫。她是叫得很愉快没错，但她二姊却受不了而发飙。

“你够了没有？！”楚谨言生气的大吼。“为什么你做事永远都这么不用大脑，老是凸槌？”

“二、二姊！”她惊讶地看著楚谨言。今天二姊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对她大吼起来……

“而且我真是受够你那些书！”楚谨言早想讲了。“家里能塞的地方都让你塞满了，衣柜、橱柜、甚至是鞋柜，没有一个地方没有放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托尔斯泰投胎到我们家来，再不就是拜伦重返人间，才会买了这一屋子书！”

楚谨言气呼呼，可惜楚慎行老是会错意，看不懂她的表情就算了，还天真的反问。

“我是很希望成为拜伦，二姊你怎么知道？”原来她二姊这么有sense，她还以为她只会骂人呢！

楚谨言立即卯起来大骂。

“我不知道！”楚谨言狂吼。“我只知道你的书买得太过分，又没赚什么钱，行为举止简直就像一个疯子！”

这太过分了，就算她再怎么不喜欢她那些书，也不该如此骂她。

“二姊，藏书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怎么能这样说我？”她想也不想的抗议。

“羽化成仙也很神圣，你怎么不乾脆跟天使借对翅膀飞上天去，再托梦告诉我饿死的滋味如何？”楚谨言可不这么想，只觉得她作梦作得太过分。

“二姊！”说话怎么这般恶毒？

楚慎行委屈不已。

“我拜托你，回到现实好吗？不要再作些毫无意义的梦。”她不是恶毒，只是向现实看齐。“从你决定当言情小说作家开始，写过几本书，被退过多少稿子回来？你自己会不清楚吗？”还一直在作梦。

楚谨言疲倦的规劝她小妹，但楚慎行充耳不闻，一个劲儿地强行争辩。

“我已经出了八本小说了。”情况没像她说得那么糟，也是有成绩的。

“对，花了三年的时间。”楚谨言无情地顶回去。“三年写八本小说，就算是读者有再好的记忆力，也会忘记你。更何况你的东西一点都不市场，怎么再冲刺？”

国内的言情市场是很现实的，十本以内没闯出名堂，之後也不必想了。除非是突然打通任督二脉，骤然开窍；或是勉强自己去迎合大众的口味，否则要做一个坚持理想的作者，是难上加难。

楚慎行当然也心知肚明这一点，她之前的稿子都是因为这个理由被退回来的。这是她心中的痛，她二姊为何一定要提它？

“这跟我买书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张冠李戴，蛮不讲理。”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她二姊口中那个没用的人，楚慎行索性转回话题。

这可惹火了楚谨言。

“我蛮不讲理？”她气得频点头。“好，既然你认为我蛮不讲理，那请你自己想办法收拾你那些“藏书”，不要占用家里的柜子。”统统搬回她的房间去。

“家里的柜子是公用的，我也有份！”别说得她好像是外人似的。

“但却是我付钱的。”楚谨言一句话就堵死楚慎行的出路。“无论是餐柜、橱柜、或是鞋柜，都刷我的卡，你一个子儿都没出到。以前我是同情你才不跟你计较，现在我懒得理你，你自己看著办。”

这是她心中长久以来的痛，她也想为家里尽点心啊！但老天总不帮她，她有什么办法？

“看著办就看著办，谁要你同情。”她二姊这番话深深地刺痛她，也使得她的泪不自觉地掉下来。

“别以为现在你红就了不起，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哇！”再也忍不住苦闷的楚慎行，既说不过楚谨言，又不想留下来忍受她的冷言冷语，两手遮住眼睛，便冲出屋外。

她哭得很伤心，她承认自己买书是买得太过分了点，但也不必把她说成废物吧！她又不是自愿被退稿，二姊真是一点同情心也没有……

楚慎行边哭边跑，在经过院子的时候，恰巧魏丹心回来，便叫住了她。

“怎么了，慎行？你怎么在哭？”魏丹心才刚巡视完工程进度回家，没想到就看见他的小公主在哭。

楚慎行“哇”一声，跳过矮墙冲进他的怀中，不由分说便哭诉起来。

“我被我二姊骂！”她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她说我书买得太过分，还说我只会作梦，跟个废物一样！”

接著，她把她和二姊吵架的原因，源源本本地跟魏丹心说了一次。魏丹心虽然心疼她，但这到底是人家的家务事，他这个外人不好插手，只得尽量想办法帮她解决。

“要不然，你把书都搬到我家好了，我帮你保管。”这是他唯一想得到的办法。

“真的？”楚慎行闻言惊喜的看著他。“你家真的可以借我放书？”

“嗯。”魏丹心点头。“我家还挺大的，放你那些书应该没有问题，都交给我好了。”所谓英雄救美，救人之余也要救书，总不能让他的美人为书神伤。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楚慎行好感动。“我们马上去搬书。”

楚慎行的志气比天高，说做就做。魏丹心的胸怀宽广有如海洋，她说什么他都配合，立时就跟著她去搬书了。

但是，他们好像太冲动了些，她二姊好像还在屋子里面哦？

行动派兼冲动派的两人，在楚家屋子外面呆呆站立，不知道何时下手。这时楚谨言倒是帮了一个大忙，匆匆出门去，给他们一个最好当小偷的时间。

偷情辛苦，偷搬书也辛苦，为了赶在楚谨言回来前搞定一切，魏丹心可说是卯足了全力，像个吃下了一打菠菜的大力水手，双手各一叠书，硬是把书一下子搬空，运到自家的院子。

“我帮你搬进去好了，不然你太累了。”虽说他身强体健，但楚慎行还是舍不得他这么辛苦。

“不用。”魏丹心摇头。“你是我的小公主，不能弄脏手，而且我力气很大，可以一次搬很多书，你不必担心了。”

英雄救美救到这个程度，可说是很够意思，教楚慎行乱感动一把的。

“那你小心。”难得有人将她视为珍宝呵护，楚慎行也想尝试被呵护的滋味，也就不再坚持。

“好，看我的。”他露齿一笑，表示全靠他。楚慎行亲眼看见他把一叠叠厚重的书搬进屋子里，自是感动得无以复加，眼眶再度泛红。

魏丹心将书搬进屋子里面以後，立即面临一个难题，那就是——他家也没地方放书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

他伤脑筋。

他才拍胸脯保证，说一定会妥善照顾她的书，眼看著就要跳票，怎么可以？

魏丹心左思右想，就是想不出一个可以放书的地方。他房间放满了健身器材，两个哥哥的房间更不可能。客房也放满了他大哥的书，和他二哥搜集的古董字画，那唯一可以用来放书的地方，就只剩……

对，地下室！

猛然想起家中唯一可用来堆书的空间，魏丹心二话不说，一股脑儿地把所有的书都往地下室堆，没多久，就把楚慎行多年来的藏书搬光。

“好了。”放好书後，他满身大汗的跟楚慎行报告这个大好消息。楚慎行感动之外还是感动，一双眼睛都是泪光。

“谢谢你。”要是没有他的帮忙，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客气。”他仍是露出他的招牌笑容，照暖她的心房。

“那我先回屋里去洗澡了。”全身都是汗。

“好。”搬了这么多书，一定累了，她好感激他。

魏丹心噙著笑转身，正准备跨出第一步的时候，楚慎行突然叫住他。

“丹心。”她的声音有一丝害羞。

“什么事？”他飞快地转身。

楚慎行连忙踮起脚尖攀住他的肩膀，在他脸颊上印上一吻，然後又看了他眼，匆匆转身冲回自己的家。

这是？

脸颊冷不防印上一吻，魏丹心先是愣住，而後欣喜若狂。

这是他的小公主，第一次主动吻他呢！

他的心都快飞起来。

虽然只是脸颊，但已经够好了，他相信再过不久，他们就会嘴对嘴kiss。

愉快地吹了几声口啃，魏丹心也跟著回屋子里面冲澡。

闷热的午後，楚慎行在充满冷气的客厅暍咖啡，心情好得不得了。

她的书都搬到隔壁去了，鞋柜和橱柜现在空空如也，现在就算她二姊回来，也无可挑剔，再也不能拿这个当作藉口骂她了。

想起被骂的事情又少了一件，楚慎行的心情更high了，全靠魏丹心帮忙，事情才能这么顺利。

想起魏丹心，她就想起他的笑容。想起他的笑容，她就想起他的嘴唇。想起他的嘴唇，她就不自觉地想吻他。究竟要到什么时候，他们才能顺利接吻……

她满脑子都是魏丹心，就在这个时候，楚谨言回来了，一回来劈头就问——

“你的书都跑到哪里去了，慎行？鞋柜里一本也没有。”她一面走进客厅，一面将皮包甩在沙发，同时转身打开其他柜子检查。

“我把书搬家了。”还好意思问她呢，也不想想自己刚刚什么态度。

“你把书搬家？”楚谨言甩上柜门，一脸怀疑地看著楚慎行。“你把它们搬到哪里？”

她二姊看起来心情不太愉快，搞得她突然结巴。

“唔……”看情形不妙，若把实情说出来可能会被杀，她还是不要说好了。

“到底搬到哪里？”楚谨言凶巴巴，大有她不说，就准备领死之势，吓得楚慎行只好实话实说。

“我、我把我那些书都搬到隔壁了。”她小小声的回答，同时偷偷眯眼看她二姊，後者正铁著一张脸，一副没听懂的样子。

“你说什么？”楚谨言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我说……我把书都搬到隔壁去了。”楚慎行索性指给她看。

“你把书都搬到隔壁了？”

楚谨言的语气阴柔得可怕，楚慎行赶紧点头。

“你把书都搬到隔壁了？！”楚谨言狂吼。“你哪里不好搬，偏要搬到隔壁……”她气得来回踱步。

“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把书搬到隔壁？”

还不都是因为你，谁要你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楚慎行在心中抱怨她二姊，但嘴里又不敢讲，只得支吾。

“呃……”她思索著怎么解释。“因为、因为刚才你说要我自己想办法，我就想到这个办法……”

“好，我懂了，你不必再说。”楚谨言断然截断楚慎行的话。“我们现在就去隔壁把书要回来，大姊呢？”

看来她二姊决定来个全家总动员，定要把那些书搬回来不可。

“在楼上。”楚慎行不晓得干嘛非这么做。“为什么大姊也要一起去？我们这样闯进别人家，会不会太……”

“大姊，下来！”楚谨言才不管对方会怎么想呢！一脚跨上阶梯，就要她大姊助阵。

“什么事啊，谨言，干嘛大呼小叫？”楚怀柔攒著一双柳眉下楼，艳丽的红唇，还留著来不及舔掉的草莓汁，看起来可口极了。

“我们去隔壁要书。”楚谨言是家中最积极的好战份子，两手各揽住一位姊妹，不管三七二十一，三人并排浩浩荡荡地便往隔壁扫去，伸手按下魏家的电铃，开战去。

出来应门的恰巧是楚谨言的死对头——魏汗青。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楚谨言二话不说伸长手，凶巴巴的开口：“把我家的书还我。”

这下可好，楚慎行还没能开口说明原委，两家的总指挥就当场打起来了。

“什么书？”魏汗青可也不是好惹的，反应一样凶悍。

“我妹妹寄放在你家的书。”楚谨言把楚慎行从後面拖出来，推到最前面。“你应该认识她吧，不用我多介绍。”

冷不防被当成炮灰，楚慎行除了尴尬的笑笑之外，不知道还能多说什么。只见魏汗青冷冷地看她一眼，不耐烦地说——

“我们没有你要的书。”恐怕是找错地方。

“才怪，我们家的书明明就在你们这里。”楚谨言不信。“慎行，你跟他说，是谁拿走你的书的？”

楚慎行无端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不晓得该不该说出实情。

“是谁？”魏汗青不相信他家里会有人做这种事，一直逼问。她只得垂下头来，有气无力的出卖魏丹心。

“是……丹心。”她对不起他……

“丹心？”魏汗青果然立刻翻脸，掉过头去喊凶手出来。“丹心，你出来一下，有访客！”

这一喊，不但把原先正在发呆的魏丹心给喊下楼，连同在书房休息的魏千古也给揪出书堆，一起到门口来看他家老二喊什么。

“慎行。”

“怀柔。”

两兄弟显然都没料到会看见他们爱慕的人，同时倒抽一口气，同一时间盯著门口那两道窈窕身影。

“这个女人说你拿了她们家的书，是不是真的？”

魏丹心还没能从这意外的惊喜中苏醒过来，他二哥就气冲冲地问他，他儍儍的点头。

“是真的，二哥。”好汉做事好汉当，他做过的事一概承认。“慎行说她二姊不许她把书再放在屋子里，我只好把她的书全部搬来。”啊，她的脸红得像苹果，好可爱，他真想一口把她吞到肚子里……

“你看吧！我就说书在你们这里。”楚谨言一副捉到贼的样子。

“你居然做出这种蠢事！”魏汗青不敢置信地猛拍额头。

现场一片混乱，两家的总指挥气急败坏，老大那组则不知在讲什么，两人轻声细语。魏丹心和楚慎行这组却是忙著互相凝视，回味方才的美好情景。

“不要再演戏了，快把书还给我们。”

难得老大和老三都静下心，楚谨言硬是不解风情，强力破坏。

“还就还！”魏汗青也不落人後。“丹心，你都把书藏到哪里去了，快还给人家。”

既然人家都要书要到家门口了，魏丹心纵然再有心，也只能把书还给人家，於是只好遗憾的说——

“都放在地下室，我立刻去搬。”真可惜，他可是挥汗如雨才把那些书放好。

这原本是再平凡不过的一句话，却引来楚慎行天大的反应。

“地下室？！”她尖叫。“你怎么可以把我的书放在地下室？地下室既潮湿又容易长蛀虫，我的书都是我心爱的宝贝，你怎么可以如此对待它们？”

魏丹心不知他做错了什么事，辛苦了大半天得不到应有的感激也就算了，她却还责怪他？

“不然要怎么办？”他也很委屈。“我家也没地方放，唯一的空位就是地下室，我不放那儿，放哪儿？”简直无理。

“你可以先告诉我啊！”他才无理呢。“如果你真的有困难，不必硬要装酷，最後才来虐待我的书。”太过分了。

“我也是一片好意。”这说的是什么话？太没良心了。“当时我看你哭得那么伤心，才想到这个办法，没想到你居然回过头来咬我。”害他枉做好人。

“我哪有咬你？”楚慎行跳脚。“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虐待我的书。”

“我哪有虐待你的书？”爱护它们都来不及。“我只是对书没有概念，不知道该怎么保存，没有你说的那么恶毒。”

“不懂书就不要夸口说要藏书，谁叫你喜欢说大话？”楚慎行气得口不择言。“而且你若是平常多看一些书的话，就会懂得如何爱护书本，说来说去，都是你不爱读书的错。”

“我若爱读书的话，你还有接近我的机会吗？”哼，以为他不晓得她是故意藉著说故事的名义靠近他啊，呋！

“你的意思是我不要脸，自作多情了喽？”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男人，明明是他先主动，却把过错赖到她身上。

“难道不是吗？”本来就是，魏丹心冷哼。

“当然不是！”她才没那么不要脸，她可是很有骨气的。

“是你先采取主动的！”

“是你坚持要听我说故事的！”他才主动。

“是你！”

“是你！”

“是你……”

“才是你……”

他们两个不落人後，也跟著吵起来。老大那组，原本还算和平，但魏千古不知道踩中哪一颗地雷，没多久，那一组也吵起架来。

“你弟弟真不要脸，偷我家的书！”

“你妹妹才不要脸，欺骗我弟弟！”

老二这组，本来就没忘正事，正吵得凶。

“精油是要用闻的，不是用看的，你搞清楚……”

“我倒情愿去背法律条文，它们比那些乱七奇+shu$网收集整理八糟的精油容易分辨……”

老大这组，因为魏千古弄错精油而加入战场，战况一样惨烈。

“是你先采取主动的……”

“才怪，是你先……”

老三这组，从能不能把书放在地下室，吵到谁先采取主动，一样吵得凶。

现场一片混乱，三组人马各自叫阵，就是没有人记得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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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一个礼拜又过，还是没人记得搬书，依旧过著自己的生活。

自从那天的“搬书事件”後，楚慎行和魏丹心连续好几天不说话，看都不看对方一眼。

不过虽然表面如此，两人私底下都有反省。他们原本好好的，却因双方老二的猛烈战火而惨遭波及，连带著也莫名其妙恨起对方来。

其实仔细想想，也没那么糟嘛！

楚慎行坐在院子的大树下回想当天的事，越想越觉得不对。

就算他不小心把书搬到地下室去好了，他也不是故意的，而且她也不确定会不会长蛀虫，就噼哩啪啦把人家臭骂一顿，是有点不讲理。

思想单纯的楚慎行，其实在第一天就後悔了，只是家中没人投降，她也不好意思率先叛逃，落了个通敌的罪名。

但是，她好想他哦！

两手无精打采地抵住下巴，楚慎行好思念魏丹心。

她好想看他的笑容，他爽朗的表情。他就像是阳光，带给她温暖、带给她热。她一点都不想和他吵架，一点都不想。

这一瞬间，楚慎行真是後悔极了，後悔自己为什么要和他吵架。她想跟他道歉，但又鼓不起勇气去敲他家的门，只得坐在院子里面懊悔。

“慎行。”

同样地，魏丹心也觉得很抱歉。明明是他先追求她，他却栽赃是她主动，真是太没有君子风度了。

“丹心。”她好意外会在院子里面遇见他，而且他还主动找她，惊讶得无以复加。

两人就这么站在矮墙的两侧对看，表情哀怨有如罗密欧与茱丽叶，但他们都不想像罗密欧与菜丽叶两人一样惨，只想改写他们的结局。

“对不起，我不知道书放在地下室会长蛀虫。”既然要改写结局，总该有人先投降，魏丹心不介意先认错。

“不，是我太大惊小怪了。”她可也是个讲理的人。“你也是一片好意，是我太心急乱说话，我才要请你原谅我。”

“我也太不小心。”他不好意思的搔搔头。“我不该没弄清楚就随便乱放……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把你的书都搬到我的房间放好，不会再有问题了。”

“你把书都搬到你的房间了？”听见这个消息，她好意外。

“是啊！”他点头。“家里除了地下室以外，没有别的空位可以用来摆那么多书，所以我就把我的运动器材都搬到院子来，换放你的书。”

魏丹心对她的好，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来。楚慎行听见後小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居然为了她，把价值几十万的运动器材都搬到院子来任凭风吹雨打，她还有什么话说？

“你要不要也一起来踩脚踏车？”她没话说，他可有满腔的热情，其中一项就是邀她一起运动。

“好、好。”她太感动了。他不但为她牺牲了空间，还大方地与她分享他宝贝的运动器材，她怎能不说好？

“走吧！”魏丹心伸长手，将她拉跨过矮墙，往魏家的院子跑去，两人一起快乐的踩脚踏车。

楚慎行一边踩脚踏车，一边喘，还不忘问身边的魏丹心。

“这是你俱乐部里的脚踏车吗？”她知道他是健身俱乐部的老板，也觉得他很了不起。

“是啊！”他喘呼呼地回答。“我的俱乐部里，就用这款脚踏车。”

“好好哦。”她羡慕的说。“我就快不能踩脚踏车了。”想到再过几天就到期的会员资格，她就一阵沮丧。

“这话怎么讲？”他间。

“我的会员资格快到期了。”她无力的回答。“再过几天，我就不能再到俱乐部做运动了，想起来就有点难过。”

“怎么不再续约？”看得出来她挺爱上俱乐部的。

“没钱啊！”她浑身乏力。“续约至少要一万多块，我已经很久没交稿，凑不出这笔钱。”所以就算了。

这就是楚谨言要她转行的原因——有一餐没一餐，连个一万多块钱的年费都缴不起。

“那你乾脆转到我的俱乐部好了，我免费招待你入会。”佳人有难，怎能见死不救？而且如此一来，他更能时常看见她，何乐而不为？

“真的吗？”楚慎行好高兴。她正愁没地方泡澡，他就大方邀请她免费入会，真是她的天使。

“你明天就到俱乐部找我，我带你参观俱乐部里面的设施。”他爽朗的笑容表明了他不是随便说说，楚慎行兴奋的点点头，连声说谢谢，两人又继续踩脚踏车。

他们不知道，他们和乐融融的情景，已经落入魏汗青的眼里。也不知道楚谨言冲出来，又被魏汗青叫住，两人挨在矮墙边说话。

他们在说什么？不重要，他们没有兴趣知道。

他们在密谋什么？无所谓，反正一定不是好事，但他们有信心一起共度难关。

“我们再也不要被彼此的哥哥姊姊们影响，莫名其妙的吵架了。”受够了家中那两个总指挥，魏丹心决定不再理会他们。

“嗯，我决定不再听我二姊的话，管她再说什么。”楚慎行也不想一辈子活在楚谨言的阴影之下，决心起草独立宣言。

爱情的力量无远弗届，原本只会随之起舞的两人，竟同时闹起革命来。

手牵手，心连心。

他们有信心爱情能够战胜一切，他们一定会取得最後胜利。

“我踩得好累，想休息一会儿，我们明天见。”虽说加入健身俱乐部，但楚慎行实际用到的设备只有三温暖，真正运动起来气喘如牛。

“等到明天太久了，我今天晚上就去找你。”憋了整整一个礼拜，魏丹心再也受不了折磨，更何况他的梯子都没用到，摆著也可惜。

“好，那我们晚上见。”是啊，等到明天是太久，她也迫不及待想再见到他。

“好，晚上见。”他咧嘴一笑，再一次露出他的招牌笑容，她的心顿时飞扬起来。

啦啦啦啦，天气真好，月亮怎么还不出来……

一路上，她就是带著这样的心情回到屋子。兴奋到了极点，口里并哼起“茶花女”中，女主角的独白。

“Estrano！Estrano！IncoreScolpitihoquegliaccenti！（多么奇怪！多么奇怪！他的话在我心头燃烧！）Sariapermesventuraunserioamore？（真正的爱情对我会是悲剧吗？）Cherisolvi，oturbataanimamia？（啊，我的心灵会做出什么决定？）Nuil'uomoancorat'accendeva。OgioiaCh'iononconobbi，esseramataamando（没有男人曾使我陷入爱情。爱与被爱，我从未体验过的愉快）——”

楚慎行正唱得愉快，突然间，一道黑影从她眼前闪过，迫使她停了下来。

她惊恐的看著那道黑影，看清楚了以後开始尖叫。

“救命啊，大姊——”居然是会飞的蟑螂，她最怕蟑螂了，快打死它，快打死它厂——

“发生了什么事，慎行？”她大姊够义气，听见她的呼喊就冲下楼来。

“有、有蟑螂！”楚慎行指著蟑螂发抖。“快打死它，大姊，它会飞！”

她原本是寄望楚怀柔发挥大姊的威严的，怎么知道楚怀柔一听见是会飞的蟑螂，也吓得哎哎叫，还和她抱在一起。

“会飞引我不敢！”慎行以为她是除蟑大队吗？她自己也吓得半死。

两姊妹抱在一起尖叫，蟑螂被她们吓得到处乱飞，飞呀飞的，眼看著就要朝她们的脸上飞去。

这个时候，英勇的骑士出现，啪一声——打死蟑螂，解救她们脱离惊惶的深渊。

“蟑螂打死了。”魏千古冷著一张脸，平静地将沾有蟑螂尸体的拖鞋交给楚慎行。楚慎行只能接过拖鞋，呆呆的说声谢谢。

“不客气。”魏千古有礼地朝两姊妹颔首。“那么，我先离开了，告辞。”

而後，他就走了。楚慎行从头到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会到她家来？

“他是不是好帅？”楚怀柔面露梦幻的表情。

“是啊，面无表情好厉害。”除了没帮她们洗拖鞋，一切都很完美。楚慎行呆呆地回答她大姊。

“唉！”楚怀柔叹气，楚慎行这才如梦初醒，指著楚怀柔大叫。

“大姊！”她的口气好激动。“你、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她不叹气她还没感觉，一叹气就知道事情不妙了，她大姊可能在谈恋爱。

“可能吧，他不好吗？”楚怀柔反问楚慎行。

“呃……没什么不好的啊！只是没想到你会喜欢上那么严肃的人而已。”楚慎行自己也有自己的烦恼，不过她大姊的决定真的很让人惊讶，她和魏千古的个性相差这么多，合得来吗？

“我自己也没想到。”楚怀柔幽幽地叹道。“你想谨言会赞成吗？”

她二姊会赞成吗？不必想，也知道答案——她们的姊妹不可能赞成，没破坏她们就不错了。

两姊妹互看一眼，又同时摇头。

果然是姊妹，比谁都了解彼此的个性。

想起她们坎坷的恋爱路，两个姊妹都心有戚戚焉。

当天晚上，魏丹心果然又扛著长长的木梯，辛苦地爬上楚慎行的窗台，当个尽职的罗密欧。

这回，他们进行得很顺利。除了背不出太罗曼蒂克的台词之外，魏丹心能做的都做了，他甚至冒险站在她的窗户外面与她接吻。

对於他们的“第一次接触”，他们都很兴奋，也很珍惜。在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努力品尝对方的滋味。他们越吻越深，越吻越激动。虽然已经是唇舌交缠，但他们仍觉得不够，总想更靠近对方。

“慎行……”魏丹心一边吻她，一边试著爬进窗户，本来是快做到了，无奈这个时候木梯下方又传来——

“嘿、呼！恨今日靠邪当道，百姓的痛苦受不了……”

接著隆略一声，魏丹心又被他大哥吓得掉下木梯，这一次不只是摔伤手臂，还扭到脚，痛得他差一点叫出声。

“丹——”楚慎行仍是喊出第一个字就用双手捂住嘴，怕穿帮。

魏丹心一跛一跛的站起来，朝著楼上的她挥挥手，不过看得出来他很痛，额头上还流著汗呢！

谁能说他们不坎坷呢？连要演出“罗密欧与菜丽叶”，都会被自家人破坏，唉！

※※※※※※※※※※

隔天下午，天气闷闷的。

楚慎行和魏丹心约好要去他的俱乐部报到，但在去之前，就先接到阿雅的电话，她只好先去赴约。

她们仍旧约在咖啡馆，阿雅仍是一派清爽的装扮。不过几天不见，她又把头发剪短，看起来更像男孩子。

“阿雅，你又剪头发了？”楚慎行一走进咖啡馆，就发现她的新造型，惊讶的问。

“好不好看？”阿雅拨拨最上面的头发，楚慎行很想告诉她实在不必这么做，她已经理得几近平头。

“很有个性。”她只能这么说。“不过我比较喜欢你之前的发型，比较有女人味。”虽然一样是短发，但比现在的发型好看多了，比较不会引起误会。

“我倒比较喜欢现在的发型，比较适合我。”阿雅耸耸肩，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这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每个人的看法不同，答案也不同，最重要的是当事人怎么想。

“对了，你已经决定好了吗？”阿雅突然有此一间。

“决定好什么？”楚慎行一脸莫名其妙。

“俱乐部续约的事啊！”怎么给忘了？

阿雅提醒楚慎行，她这个月底约就到期。只见楚慎行红著一张小脸，唯唯诺诺的答道——

“不续了。”经她一提，她才想起这件事。

“不续了，为什么？”阿雅无法理解她的决定，她那么喜欢泡三温暖，不续怎么再继续泡？

“其实……其实也不是不续啦，只是我转到别的俱乐部。”见阿雅那么惊讶，楚慎行反而觉得对阿雅真不好意思。

“转到别的俱乐部？”阿雅更惊讶了。“但那不是更贵，你哪来这么多钱？”她之前就在猜她是不是因为钱的关系才犹豫不决，没想到却有新的发展。

“呃……”不期然触及最敏感的话题，楚慎行支支吾吾。

“你哪来的钱？”阿雅比谁都了解她的状况，知道她不可能有钱转到别的俱乐部，一直追问。

“不……不用钱。”楚慎行回答得小小声，头垂得好低。

“为什么不用钱？”不对劲，她干嘛一脸害羞的样子。“有人供应你吗？”

“嗯……嗯。”楚慎行点头。“我们隔壁邻居刚好是开健身房的，他说要免费招待我入会……”

她的隔壁邻居？那不就是——

“不是说那一家子都是混蛋，你理都不想理他们，现在又要免费入会？！”她家范围五百公尺之内，就她和隔壁两户，除非她记错，否则她所说的“邻居”应该是指魏家。

“呃……”楚慎行不知该怎么说。“其实他们人也没想像中那么坏啦……”她吞吞口水。“最近发觉他们人其实满好的，很好相处……”

打从楚魏两家成为邻居开始，她就不停地在她耳边说隔壁的男人有多可恶，现在却告诉她：他们的为人其实很好，这敦她怎能接受？

“那个开健身房的家伙，应该就是魏家的老三吧？”听多了两家的交战史，对於魏家男人，阿雅可说是如数家珍。

“嗯。”楚慎行又点头。“就是他……”

是啊，就是他。一提到他的名字，就会脸红，看来慎行和那家伙可能看对眼，否则不会是这个表情。

“我也要入会。”可恶，慎行是她先看上的，怎么可以便宜了那个家伙？

“啊？”不会吧，阿雅也要转俱乐部，这是怎么回事？

“你听见了，我也要入会，跟你一起过去。”她要好好盯著她，不让她有被抢夺的机会，那个姓魏的混帐，休想跟她抢。

“但是……”楚慎行万分惊讶。“你的会籍不是到明年底才到期，这样太浪费了。”白缴了一年多的钱。

“我钱多，无所谓。”阿雅耸耸肩，表示她不在意。对这楚慎行倒是没有话说，阿雅是富家千金，在自己家里工作，手头非常宽裕。

“你什么时候开始转过去？”不给楚慎行有任何反对的机会，阿雅随即问道。

“今天……”

“今天？！”阿雅简直无法置信。“你今天就要转过去，却到现在才告诉我，如果我不约你出来喝咖啡的话，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基於阿雅是用吼的，咖啡馆内的人都在看她，和她一起的楚慎行当然也觉得很不好意思，同时纳闷她为什么这么生气。

“你小声点，我没有这个意思……”她好尴尬……

“没有？”阿雅冶哼。“亏我们还是同进同出的好朋友，你要转俱乐部这么大的事，居然不让我知道，还说没有这个意思？”

一般来说，阿雅还算是讲理的人，可今天她的火气真大，完全一副吃醋情人的模样，害楚慎行不晓得如何反应。

“阿雅，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我也是到昨天下午才决定。”踩脚踏车的时候。

“是吗？”阿雅还是怀疑，但脾气已有缓和的迹象，楚慎行赶紧露出笑容。

“真的啦，我没有骗你。”她保证。“我真的昨天才决定更换俱乐部，不信你问丹心就知道——”

“丹心？叫得真亲热，这也是昨天才决定的吗？”又被她抓到另一项可憎的证据，阿雅的口气又变冷。

“呃……”好难回答……

“算了。”阿雅截断她的支吾，直接自己下结论。“就像你说的，我自己去问他。”顺便看看他是何方神圣，能把她心爱的慎行拐走。

“你的意思是……”

“和你去俱乐部。”阿雅点头。“反正你今天晚上要去嘛，我就和你一起去瞧瞧。你那位邻居，一定很高兴你又帮他多招募了一个会员。”

阿雅的原意是讽刺，楚慎行却将她的话扭曲成另一个意思。阿雅说得对耶，凡是俱乐部，都希望会员越多越好，丹心让她免费入会，她当然也得尽一份心才行。

“嗯，我们一起去。”丹心一定会很高兴的！

楚慎行笑眯眯。

“这是我的朋友；阿雅，她也要一起加入会员。”

人潮汹涌的健身俱乐部中，惊见楚慎行高姚的身影，和另一个更高姚的女子，站在比她们任何一个人都更高姚的魏丹心前面，楚慎行如此介绍道。

魏丹心冷眼打量著站在楚慎行身边的阿雅，是女人，是男人？他都快分不清了。但他敢肯定，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一定是个“拉子”。（注：英文lesbian；女同性恋者之意。）

“你好，我叫魏丹心，是这家健身俱乐部的老板。”不管是不是拉子，既然是慎行带来的，就得打招呼，虽然他这招呼打得并不甘愿。

“你好。”阿雅的心情也不见得有多好，一样不情不愿。“我是慎行“最好”的朋友，从今天开始，一起加入俱乐部。”

她故意强调“最好”两个字，大有和他别苗头之意，他也不甘示弱。

“我是她的“邻居”。”要呛声大家一起来，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就住在她隔壁，这个死拉子能拿他怎么办？

“我知道你是慎行的邻居。”阿雅斜眼睨他。“我还听说你们一家和她们姊妹处得不怎么样，还差点打架。”

“那是以前。”魏丹心不服输。“现在我们两家的感情好得很，没事的时候还会一起泡茶聊天，是天底下最好的邻居。”羡慕吧！

“听你在吠，慎行她家从不泡茶的。”想也知道这个乡巴佬在说谎，她们家压根儿不喝乌龙茶。

阿雅冷哼。

“泡红茶不行吗？”魏丹心反唇相稽。“慎行的红茶泡得很好，你还没喝过吧？”

“她只会泡咖啡，不会泡红茶。”冷不防被击中要害，阿雅只能用最薄弱的事实反击回去。

“那是因为你没喝过才会这么认为。”YEAH，胜利。“慎行会泡红茶，而且泡得好极了。”

两个死对头的话题，都围绕在楚慎行会不会泡红茶上。没人怀疑魏丹心是不是在说谎，反正那也不是重点，但身为主角的楚慎行总觉得应该站出来澄清一下。

“你们两个……”

“就算你喝过她泡的红茶又怎么样，她就是不喜欢你。”没用的大块头，以为自己长得人高马大就了不起啊！看起来就一副愣头愣脑的可笑模样。

“你又不是她肚子里面的蛔虫，她喜不喜欢我你怎么知道，我劝你别乱猜。”没胸部没屁股的阴阳人，女孩子还长那么高，乾脆去走伸展台算了，干嘛黏在他的慎行身边像只苍蝇赶都赶不走，烦透了。

瞬间天雷勾动地火……不，应该说是双方眼睛各自燃起一道熊熊烈火，恨不得烧死对方。

这家伙，一定是拉子！

眼露杀人似的光芒，魏丹心的眼神摆明了不服输。

瞧她的举止神情，还有思心的气质，都说明了她的性向异於常人。

想到他居然得和一个拉子抢女朋友，魏丹心就呕到快要死掉。

慎行到底在哪里认识这个家伙的？

魏丹心的目光如炬，一秒都不放松。

这家伙的性向这么明显，她都看不出来吗？还敢呆呆的带来给他认识，说是她好朋友？

魏丹心满脑子都是疑问，目光却不得松懈，像只发狠的牛似地盯著阿雅。

同样地，阿雅的目光亦是异常凶狠，两个鼻孔不断地喷气，恨不得朝魏丹心的腹部刺下去。

就像他猜测的，她是个拉子。

从小她就发现自己的性向不同，但由於家世，也怕被社会排斥，所以她一直将自己真正的性向隐藏在女性的面具之後，真正的她其实只喜欢女人，而且只喜欢楚慎行一个人。

但是眼前这只大水牛，却破坏了一切。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经营了一年多的友情，就要因他的介入而破功，她就心有不甘。

她一直小心翼翼，不让慎行发现她的另外一面。就是害怕她知道了以後会躲著她，不和她做朋友。原本她也忍得住，并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过著这样的生活，可他的出现，却使她的情绪提早引爆，而不得不跳出来捍卫自己的疆土。

慎行是她的，谁也别想抢走她，尤其是魏丹心这头没有脑子的水牛！

阿雅同样目光如炬，无声警告他别想动楚慎行的歪主意，她不会坐视不管。

两个人的目光隔空交战，一场台湾土牛大战西班牙蛮牛的戏码上演得如火如茶，唯独楚慎行搞不清楚状况。

“其实这样也好，大家说不定可以变成好朋友，你们说是不是？”

两人的头顶都快冒火了，她哪壶不开提哪壶，扯到友情上头去。

“是啊，说不定会变成好朋友。”两人嗯嗯啊啊，战争依旧打得猛烈，楚慎行依旧身处於状况之外。

“这么一来，大家就在同一家健身中心。”她双手合十，兴奋的说道。“阿雅可以继续和我一起运动，你也可以招募到一个新会员，真是太好了。”世界和平！

存在於楚慎行心中的世界，是如此美好，只可惜现场的两人不领情，两头牛依然斗得凶。

想跟我抢慎行？

想从我身边带走慎行？

魏丹心和阿雅对看，而後转头各自冷哼。

哼，等著瞧吧！

他要是让她抢走就不姓魏。

她要是让他带走名字就倒著写。

属於“男人”间的战火，在这一刻引爆，谁也不让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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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话虽如此，但魏丹心毕竟是“真正”的男人，单单这项优势，就可以让他把阿雅踢到千里之外，更何况他自己是老板，情况就对他更有利了。

话说自从魏丹心和阿雅隔空较劲以来，他们三个即处於互相拉扯的状态。每次楚慎行若说要到健身俱乐部，阿雅一定会想尽办法不让她去。因此楚慎行虽已入会两天了，却还没能真正摸过任何一样健身器材，想想还真浪费。

好不容易，今天阿雅公司有事，没办法缠著她。楚慎行赶紧趁著这个空档，到健身俱乐部找魏丹心报到，顺便请他带她参观俱乐部里面的设施。

魏丹心开设的俱乐部设备非常齐全，除了一般的健身器材外，还有撞球室、壁球室、伸展区、各类舞蹈教室等林林总总，最棒的是超大的游泳池、SPA区以及三温暖，都让最喜欢泡澡的楚慎行留下强烈的印象，直呼自己真是来对了。

“你的俱乐部真的棒极了，比我之前加入的那一家还要好，设备更新。”参观完了魏丹心的俱乐部後，她不禁如此赞美道，听得魏丹心的心都飞起来。

“不错吧！”他好得意。“我花了很多心血在里头，每一处都有我的血汗。”

“看得出来。”楚慎行面露羡慕之色。“你的俱乐部有好多我以前俱乐部里面没有的东西，甚至还有健康检测中心。”

她以前的俱乐部顶多就摆一些健身器材，和基本的泡澡设备，至於课程，也是二二六六不甚齐全，但这里的课程就多达十几种，而且几乎都是免费。

“这是我的构想。”说到这个，魏丹心可骄傲了。“我希望来我俱乐部的人都健健康康的，一点毛病也没有的回去。”

要知道他开健身俱乐部的目的可不只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大众的健康服务。这个社会的步调太快了，大家的生活都过得太紧张，又缺乏运动。他希望大家都能到他这里放松自己，顺便交流，所以他才想到开设健身中心。

魏丹心将他的想法大概说一逼，楚慎行听得津津有味。尤其当她知道他正在筹建第二家分店，更是觉得不可思议，眼中射出的光芒，已经不是羡慕这么简单，而是崇拜了。

“我觉得你好了不起，年纪轻轻就这么有成就。”哪像她一事无成。

“哪里。”他听了以後不好意思的搔搔头。“我只是运气好，比别人顺利，反正我也没什么才能，不像你还能写作，只好靠身体来赚钱了。”

他这么说很容易引起误会，虽然仰慕他身体的女人也确实一堆，但他对她们都没兴趣，还是靠自己的实力过活比较踏实。

“你要不要到伸展区去测试一下自己的体能？”魏丹心的女人缘极好，随便一个动作，就引来众多女人的侧目，楚慎行也注意到这一点。

“好。”对此，她既感到骄傲，又觉得讨厌。难道恋爱中的女人，都是这种心情？

楚慎行矛盾不已，倒是身为男主角的魏丹心没有知觉，挺著一百八十六公分的高大体魄，带领楚慎行来到伸展区，沿途又吸引不少女性的目光。

有个万人迷的男朋友也很烦恼，她该怎么应付那些女人才好……

人家还没有真的开始采取行动，她自己倒先胡思乱想起来，把每个女人都当成是偷斧头的小偷。

“我们先做几项简单的测验，看看你身体的柔软度如何。”

楚慎行的吕氏春秋还没复习透彻，魏丹心反先丢给她一个新课题，只见她呆呆的问——

“测验？”这里不是伸展区吗，跟测验有什么关系？

“测试你身体的柔软度。”魏丹心露出他那一口招牌牙齿，纠正她的想法。“你每天打电脑，身体可能很僵直，所以我才想帮你测试身体的柔软度，才知道怎么改善。”

不愧是专业的健身教练，开口就是一整套理论，再加上一脸致命的笑容，她不点头都不行。

“好。”既然他有心，她当然也不好拒绝，跟著做就是。

楚慎行向来就是家中最听话的乖宝宝，恋爱了也一样，便跟从他的指挥，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的动起来。

“首先，双脚站直，向前弯腰，看手掌能不能贴在地板上。”魏丹心下达第一个命令，她立即照做。

一二三四……なにぬ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运动，大家都会做，楚慎行原本以为自己也没问题。但她没有想到，她才刚弯腰，身体就像生锈了般怎么都弯不下去，手指只能勉强碰到自己的小腿。

“加油，再往下弯一点。”一旁的魏丹心充当啦啦队，楚慎行做得星眸微眯，泪眼汪汪。她的腿好痛，腰也快不行了。

“好了，再做下一个动作。”这个时候，魏丹心又说。“现在两脚并拢，双手插在腰际，身体向後弯曲。”

这也是大家很熟悉的一个暖身运动；腰往後弯，测试自己能看到天花板多少。看多一点的表示身体还行，看少一点的可能要再加强，完全看不到的是太扯，那代表你是个机器人，可能要再回工厂大修。

楚慎行虽不至於成为机器人，但也相去不远。也是稍微弯一下就哎哎叫，魏丹心只好命令她再进行下一个动作。

这回，他们要进行的测验难度更高。两手由上和下，绕至背部握手，握得起来恭喜你，握不起来则请保重，小心扭到手臂。

楚慎行呢？当然是请保重的那一个，事实上她碰都碰不到指尖，全然僵化。

“好，把你的左手绕至背部，用指甲接触背部，手尽量往上提，做完了再换另一只手。”魏丹心见状叹气，怀疑她至今怎么还没变成木乃伊，楚慎行自己也很怀疑。

“只要放著就好了吗？”这简单，她一定没有问题。

“对。”没她想像中容易吧，要做了才知道。

楚慎行满心以为她一定OK，谁知道实际上没有她认为的简单，她的手腕都快断了。

“最後一项，坐下来，然後把两脚拉近，两脚底合起来再往里拉。”这动作和双手合十朝拜的原理相同，只不过手换成了脚，难度却增加好几倍。

魏丹心终於肯结束她的酷刑，楚慎行感动之余，发现自己的脚合得起来，却无法拉动，一拉筋就会痛。

“OK，我了解了。”魏丹心不晓得决定好什么事情似的拚命点头，楚慎行挣扎站起来，一头都是雾水，他的眼神看起来好坚决。

“你的得分只有五分。”每项各得一分，可怜。

“五分？”他什么时候评的分，她怎么都不知道？

由於她实在呆得太厉害，魏丹心只得从头解释一逼。

“我们是不是总共做了五项测验？”他问她。她扳手指点头。

“你每项测验各得一分，所以加起来五分。”是最低的。

“可是我为什么只有五分，我做得很好啊！”她真的不懂哪里做错，她已经很尽力了。

魏丹心只得摸摸她的头，很有耐心的说明。

“是这样的，慎行，你刚刚做的测验叫“柔软性测验”，是用来测试你身体柔软度的。”

这她懂，一开始的时候他就说过了，他还说过她每天打电脑，身体可能很僵直，但只得五分，那也太夸张。

“但我还是觉得我不该只得五分。”她委屈地嘟起嘴，对他的计分方式极为不服。

“这也没办法。”他把他的计分方式摊出来给她看。“你在第一项测验的时候，两手摸不到地板，所以只有一分。你在第二项测验的时候，只看得到天花板，所以也只得到一分。你在第三项测验的时候，两手接触不到，也只能拿一分。做第四项测验的时候，手勉强绕到背部，还是只有一分。最後一项测验，你的两脚虽然合得起来，但拉不动，勉强给你一分，全部加起来总共五分。”

“那……满分总共几分？”瞧他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她都快不好意思问了。

“二十五分。”他毫不犹豫地说，她却是听得快哭出来，这不就代表她是最後那一个range？

“最低是几分？”总有没得分的吧……

“五分。”

恶梦成真，她真的是最差的那一个。

“那代表什么意思……”她不如去死算了，居然是最後一名……

“代表你的生理状况糟得像老人，我认识的一些老婆婆身体都比你好，你真的应该要多训练一下。”否则铁挂。

“要怎么训练……”不要叫她去玩跑步机，她会当场死在那边……

“做一些矫正就行。”魏丹心答。“你不必担心，我会帮你。只要经过适当的训练，僵硬的现象就会改进，以後你打起电脑来，也会轻松一点。”不再硬邦邦。

魏丹心说得理所当然，楚慎行听得万分感动，原来有一个担任健身教练的男友这么方便，还能帮她做训练。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进行训练？”想到两人又要接触，楚慎行的脸不知不觉地红了起来。

“什么时候都可以。”他的回答很乾脆。

“在、在这里吗？”她是很乐意接受他的训练啦，但是这里人这么多，好像不太方便……

“这里也可以，但我宁可在家里进行。”到底是公共场所，要进行一些较亲密的动作，还得在意他人眼光，家里就没这个困扰。

所谓心有灵犀一点通，他们不用通乐，自然就能相通，可比彼此肚子里的蛔虫。

“那、那我们就回家去做啊！”她已经慌乱到不知自己在讲什么了。

“好、好啊，我们马上回家去做。”做做做……做训练！

两人心跳加快的互看一眼，世界多美好，到处都是玫瑰，甚至连他们吸进去的空气，都是香的……

“魏总经理，柜台那边有包商找你，说是要跟你商量分部的事。”

好事多磨，他们好不容易才要开始进入状况，包商就来找碴，他们的甜蜜训练，只得再等一等。

“好，我马上过去。”男儿志在四方，儿女情长固然吸引人，事业还是不得不顾。

“你先回家等我，等我有空，会去你家找你。”到时再继续他们未完的志愿。

“OK。”是啊，OK。俗话说，有等待才有收获，她相信她的等待必然有所代价，果实更为甜美。

在包商的干扰下，他们不得不分开，各自做自己的事。

楚慎行收拾好东西回到家，开始她无尽的等待，脑子里幻想起旖旎的情节……

啊，真不好意思。

想著想著，她吃吃地笑了起来。

这一等就是两天，一直等到星期四，才有动静。

这天，魏丹心终於能够来按楚家的电铃。先前他一直忙於分店的事，没办法履行他的承诺，很怕楚慎行生气。

“你来啦？真不巧，我正要出去耶！”她并没有生气，只是两个人的时间兜不拢，老是阴错阳差。

魏丹心没想到他会吃闭门羹，不禁纳闷的问——

“你跟人有约？”一定是的，看她穿得那么漂亮，若是没约的话不会穿成那个样子。

“跟阿雅约好了逛街吃饭，可能还会去看电影。”她只要出门，一定盛装，这是楚家的传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你要跟她出去？”他依旧大惊小怪，不过这回的重点不在她的穿著，而是约会的对象。

“对啊！”他的表情好奇怪。“我们昨天就约好了，她今天休假，有空陪我，说要陪我一起看书。”

先是逛街吃饭，後是看电影和读书，她们的计划倒越来越多。

魏丹心气呼呼，她跟谁出去他都不反对，唯独跟那个拉子他一定投反对票，她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

“你来做什么？”显然没有，人都已经来到家门口了，楚慎行还搞不清他来的目的。

“来帮你进行体能训练。”他提醒她。“我们说好要在你家进行训练，你忘了？”

她还当真忘了，没办法，她的个性就是这样，要时时刻刻盯紧她，不然她很容易亡心东亡心西。

“对不起，能不能等我回来再进行？我先和人约好了，必须遵守约定。”楚慎行只能跟他说抱歉，请他再多等一些时间。

“好，等你回来再CALL我。”他倒也爽快，很快答应，但是有背书——

“答应我和她出去要小心点，别让她占便宜了。”谁知道那死拉子会做什么，搞不好乘机亲亲和抱抱，他人不在又管不著。

“你说谁，阿雅？”楚慎行像看怪物一样地看著他。

“就是她，我怀疑她是拉子。”魏丹心直接说出他的看法，她却是有听没有懂。

“拉子？”是拉肚子还是怎么样，他是不是少说一个字？

“女同性恋者啦！”真是，这也不懂。男同性恋者英文叫gay，女同性恋者叫lesbian，这可是有分的哦！

“你、你的意思是……阿雅是同性恋？”楚慎行第一次听见这种话，怎么样都不敢相信。

“是啊！”魏丹心点头，觉得她好迟钝。

“你怎么知道她是同性恋？”她不信地问。

“凭直觉。”他骄傲的抬高下巴，样子比青天大老爷还践。

只是凭直觉，就断定人家是同性恋，会不会太武断些……

“总之你要小心。”他才不管武不武断哩！保护自己的所有物最重要。

“好啦，我知道，我答应你就是。”楚慎行随口敷衍，省得卡在门口，和他耗个没完没了，耽误了她和阿雅的约会。

“回来记得CALL我。”他又交代了一次，才不甘愿地退出她家门口，放她去赴约。

一旦赶走了门神，楚慎行立刻就往门口冲。她这人虽然迷糊，约会从不迟到。

虽然魏丹心一再强调阿雅是个拉子，要她小心点，但她还是不认为她有这方面的倾向，把他的话当作马耳东风，听听就算了。

她们玩得很愉快，逛街、看电影、去书店，每一件计划的事情都有做，过了充实的一天。

“好累，我们去吃晚餐吧！”眼看著太阳西沈，黑夜悄悄覆盖上影子，阿雅提议。

“好啊！”逛了一天，楚慎行也累了，也想休息。

“我们去吃炸鸡怎么样？”阿雅又说。“你不是最喜欢吃炸鸡？”

阿雅不愧是她的好朋友，知道她喜欢吃炸鸡和暍可乐，不用她开口，就主动先说了。

楚慎行当然点头，她前世跟鸡有仇，这世的仇恨也没少过，最喜欢吃鸡。

两个女生津津有味地吃著炸鸡，阿雅其实不爱吃鸡，但为了配合楚慎行的喜好，她强迫自己也去吃炸鸡，这样比较有一挂的感觉。

为了楚慎行，阿雅可说是豁出去了。她为她改变饮食习惯，为她隐藏自己的癖好。知道她喜欢买书，想尽办法获得新的情报，看哪里有便宜的书在拍卖，又有哪一家店的书在出清。她甚至为她放弃还剩一年多的会籍，转进那个乡巴佬开的俱乐部。她为她做尽一切能做的事，她却不知道，还一直在她面前说那个乡巴佬不错，想起来就令人生气。

“你和那个家伙……处得还好吗？”她试探性的问楚慎行。

“哪个家伙？”楚慎行不解，最近怎么老听见这个字眼？

“那个大块头。”阿雅连魏丹心的名字都不想提，可见她多恨他，压根儿把他当仇人看。

“你是说丹心？”奇怪了，怎么他们这么讨厌对方？

“嗯。”阿雅不甘愿的点点头，一副不想理他的模样。

“我们处得很好啊！”超好的。她不提醒她，她还忘了想他，经阿雅这么一说，她越来越期待今晚的“训练”，一定很有意思。

楚慎行的脑中，瞬间升起一幕幕旖旎的情节。她早好奇性是什么滋味了，是不是就像小说中写的那样，惊天动地，置死地而後生，两人的欲望升华到最高境界……

“慎行？”

全然不察自己已几近流口水，楚慎行一味地沈浸在幻想中，还得靠阿雅将她唤醒。

“对、对不起，我在想事情。”想他们即将进行的训练，和如何才能达到完美的境界。

“你怪怪的哦！”幸亏阿雅不知道她幻想的内容，否则铁定呕死，喷血身亡。

“抱歉。”楚慎行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不经意瞄到腕间的表，匆匆忙忙的起身。

“太晚了，我该回去了。”丹心还在等她。

“才八点多而已。”阿雅也看看表，发觉时间还早，以前她们都混到快十一点才回家。

“没办法，我答应我二姊要看家。”楚慎行随便乱扯。“她最近的心情不好，脾气很糟，我若不听她的话，一定被骂，只好早点回家。”

这倒是，最近她二姊不知道吞了什么火药，脾气暴躁得很，连她都不敢领教。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看家？”担心她一个人在家危险，阿雅又提议。

“不用了！”楚慎行很快反驳。“我、我是说，我一个人没关系，你不用特地陪我……”

“真的不用吗？”阿雅还是不放心。“你家前面的院子挺大的，坏人若从那里溜进去怎么办？”有个广大的院子虽好，但亦容易成为安全上的死角。

“不会的。”楚慎行拚命安抚阿雅。“我家有装防盗器，小偷没那么容易进来。”

说来说去，她就是不让阿雅陪她回去就是了，怕碰见魏丹心。

“好吧，那你小心，有事就打电话给我。”阿雅拿她没辙，只吩咐她要注意就放过她。楚慎行飞快地把剩下的可乐喝完，心里同时升起一股愧疚感，总觉得对不起阿雅。

她们在炸鸡店的门口分手，阿雅前脚刚走，她後脚就跨进计程车，飞快地赶回家。

一到达家後，她立刻拨电话给魏丹心，说她到家了，没一会儿，他就来她家按门铃。

“叮当叮当！”

楚谨言正在电视台录影，楚怀柔还没下班，偌大的楚家，只剩楚慎行一个人，说起来还真有点吓人。

“来了。”

幸亏还有隔壁邻居见义勇为，自愿当护花使者，总算为她的安全多了一层保障。

魏丹心当然就是她的保护者，只不过他这个保护者身负更艰钜的任务——加强她的体能，天晓得她的体力简直糟得跟老头一样。

“我们进你的房间去吧！”魏丹心一进门，就忙著拉她开房间，差点没有害她的心脏跳出胸口。

“进、进房间？”耶，这么猴急？不是应该先调情什么的……

“事不宜迟，必须赶快进行。”都已经快僵成木头人了，再拖下去，即将变成一根朽木，到时就不妙了。

楚慎行压根儿不懂魏丹心的心思，单纯的耳朵只听见“进房间”三个字，便头昏脑胀，耳边嗡嗡嗡响地领他到二楼。

“是这个房间吗？”魏丹心看著楚慎行问。

她点点头，整个脑袋一片混沌。

魏丹心见她俨然已经失去行动能力，便自己开门，顺便把她拉进房间，接著她就躺在床上了。

不会吧，这、这么快？

被眼前的情况搞昏，楚慎行不仅失去行动能力，同时还失去思考能力。贫乏的脑子里，只想著十八禁画面，和他强健的体魄……

“你是不是经常腰酸背痛？”

俯躺在床上，整个人背对著魏丹心，楚慎行原以为他是想对她做什么，没有想到会有此一问。

“呃……”问这个做什么？不是应该问点更刺激的事……

“是不是？”魏丹心追问。

“是……是。”可能他有什么用意，点头就对了。

在他强力的质询下，楚慎行乖巧的说出他要的答案，他果然长腿一伸地跳上床，两腿分跨在她身体的两侧，接著蹲下来。

这、这么快就要跳到最後一个步骤，不是还有前戏吗，难道他想直接来？

楚慎行口乾舌燥，满脑子都是问号。她是不清楚别人都是怎么做爱，但小说中的男女主角一定先爱抚，然後才进行下一步……

忽地，一只大手覆上她的柔臀，打断她的思绪，激起她猛烈的心跳。

来了、来了，就是如此，小说中的男女主角都是这么进行的，先爱抚，接著——“啊¨”

一声惨叫。

楚慎行的春梦刚登场，现实中她的左脚踝已被魏丹心压住，拙住她另一只脚的膝盖，顶住某个天才知道叫什么的穴，强迫她运动。

“忍耐。”魏丹心按住她的臀，不让她动。“你的气血循环能力太差了，一定要矫正才行。”

原来这就是他急著推她上床的原因——帮助她改善体能。

“好……好。”她忍。虽然他的本意跟她的想像差很多，但他也是一片好意，得努力配合才行。

“再来另一种矫正法。”这次魏丹心更狠。“这种方式可能会有点痛，你要尽量忍耐，懂吗？”

“懂……懂。”楚慎行嘴里说懂，其实一点也不明白。矫正气血循环，为什么一定得脚部抬高，腰又被压到快要断掉才能做得到，还不如去跳有氧舞蹈算了……

“啊——”说时迟，这时快。她才在想这个问题，魏丹心却用他的膝盖猛顶她的腰，手则是扫住她的肩膀，不让她有逃走的机会，把她整得死去活来。

这太过分了。

楚慎行不禁呜咽。

她很努力的忍耐，可她不是木头娃娃，会感觉痛，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怎么了，慎行？你干嘛发抖？”魏丹心不知道她在哭，还以为她人不舒服，试图扳正她的肩膀问。

楚慎行气愤地扭动肩膀，不肯面对他。她招谁惹谁，要qi書網-奇书被人扯著玩，她的腰都快断了。

“慎行！”由於一直不肯转身，魏丹心只好强行将她的身体转正，才发现她哭得像个泪人儿。

“怎、怎么了，你怎么在哭？”他最怕她哭，尤其她的眼泪又来得无声无息，完全没有预警。

楚慎行还是哭，她每一次一哭起来，就会哽咽，魏丹心才发现自己可能太用力了，一般男人都受不了，更何况她一个弱女子。

“对不起，我太用力了，是我不对。”被她的眼泪逼急了，他慌乱的道歉，她的眼泪依然掉个不停。

“都怪我笨手笨脚的，对不起。”他再三陪不是。“我忘了你不是男人，不能这么用力，我真是笨。”

他已经很有诚意道歉，无奈楚慎行就是止不住眼泪，他只得慌张地抓住她，到处乱揉。

“你是不是这里痛？我帮你揉揉。”他揉的部位很奇怪，是她的手臂，她根本没用到那个地方。

“还是这里？”他再换她的大腿。“这个地方也很容易酸，刚才拉筋的时候，一定拉伤了，我帮你按摩。”

他七手八脚，全都按错地方，楚慎行当然继续哭，他没有办法，只好使出杀手鐧。

“你这个大笨蛋——”受够了的楚慎行，原本想大吼，不料小嘴却被一对薄唇封住，她立刻忘了想说什么。

……这才对嘛！这才是她等了一个晚上应该得到的奖赏，她之前受的折磨，也算是有代价了。

楚慎行小脑袋里面装的，都是他的吻。而魏丹心的吻技也真的很高超，一会儿左、一会儿右，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地吻得她死去活来，气喘吁吁。等他们分开，又忙著爱抚对方，厮磨了一阵子，嘴唇又贴上去，再度翻云覆雨起来。

他们吻得很深，吻得很狂。蕾丝床单被他们磨到几乎裂成两半，两人的衣服脱到一半，他们却依然吻个不停。

“慎行——”

“丹心——”

他们互相凝视，才想发出爱的誓言之际，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钥匙撞击的声音，显然有人回来了。

他们急忙分开。就算是罗密欧与菜丽叶都没有他们来得惨，罗密欧与茱丽叶至少还有神父帮忙，他们有的却只是不断想干扰他们的恶魔。

“我该走了。”魏丹心匆忙的穿好衣服，楚慎行也跟著整理仪容，打算送他一程。

“不用送了，我们俱乐部见。”他匆匆地吻了一下她的面颊，楚慎行还来不及回味，魏丹心已经打开房门准备回家，她只得跟上。

魏丹心的动作很快，但显然不及行动派的楚谨言来得俐落。他方才开门，就碰见正巧要开房门的楚谨言，她就住在楚慎行对面。

“掰掰。”他随口跟楚谨言打了声招呼便冲下楼，只见楚谨言呆呆站立。

“小心慢走。”楚慎行随後也冲出来，倚在门口目送她的心上人，於是两个姊妹的目光一致看著楼梯口，时间就此停格。

滴答、滴答……

“慎行，你、你和隔壁的老古董在房间……”楚谨言已经说不出来有多惊讶，这么恶心的事，她妹妹也做得出来？

“二姊，你不要再说了，从此以後，我再也不听你的了！”然後，楚慎行当著楚谨言的面甩上门，背靠著门板，面露幸福的微笑。

恋人们都很满意，唯独还呆站在门口的总指挥搞不清状况，一阵痴呆。

这究竟怎么回事？明天非去问魏汗青不可！

魏楚两家的三男三女，各有各的状况以及发展。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结局都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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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隔天，星期五，俗称小周末。

楚慎行没事做，乾脆上魏丹心的健身俱乐部报到。今天虽然是星期五，但阿雅却相反地更忙碌，无法陪她，她也就自己去了。

看来，在自己的家里做事也有许多限制呢！阿雅就是一个例子。

一般人到了周末，大部分都没事，等著下班。但阿雅却还得招呼国外来的客户，想想也真辛苦。

楚慎行没在外面工作过，不清楚外面的工作是怎么回事。但她知道大多很辛苦，她的大姊就时常加班，她二姊也得常常忍受主持人的尖牙利嘴及冷落。不过幸好她二姊也不是省油的灯，回嘴的功夫一把罩，否则真的要吃亏了。

说幸运也幸运，说不幸也不幸。从求学时代就爱写些文章的楚慎行，还没踏入社会，就先写言情小说，因而不懂民间疾苦，一味沈浸在自己的幻想，到现在还在作梦。

她很会作梦，幸好她的家境也允许她作梦。楚谨言虽然嘴巴恶毒，但实际上一直在资助她这个不事生产的小妹，否则她怎么能活到现在？

但是这些楚慎行都不知道，也不感激。这就是身为老么的好处及坏处——不知死活。天塌下来有姊姊顶著，她尽管玩乐就是。

楚慎行这一生烦恼的事情不多，除了烦恼能不能过稿之外，就是她的体重。爱美的她随时注意磅秤，就怕腰部突然多出一斤肉，破坏她纤细的美感，因此每次一看见磅秤，一定站上去看个仔细，唯恐过重。

今天，她照例上磅秤，还好体重没变，仍维持在五十公斤。阿弥陀佛。

楚慎行确确实实地在心中大念了一下佛号，念完了以後下磅秤，目光被一旁的“健康检测站”吸引。

……去看一下也好，以前的俱乐部没有这玩意儿，不知都是些什么内容？

楚慎行好奇地往“健康检测站”栘去，才发现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不过就一台类似检测体脂的机器，还有身高机、血压机之类的检验仪器。不若她想像中好玩。

但尽管如此，她还是依照工作人员的指示，先量身高、血压，全部都量完了以後，接著就轮到那台机器。

“请站在上面。”

楚慎行依照工作人员的指示站在仪器上，不一会儿，就有一张感热纸跑出来，上面详细记载了她的身体状况。

“你体脂高达三十二点四，标准是二十五。而且你身体内部严重缺水。一般人体内的含水量应该是六千八到七千二KJ，你只有四千八，差很多，请多补充水分。”

接著她就被赶下机器，换另一个人上去。

楚慎行手持感热纸发呆，怎么也无法接受这残忍的事实。

她已经这么瘦了，体脂居然还这么高，这是怎么回事？

楚慎行几乎当场尖叫，发歇斯底里。照理说她不会如此神经的，可这实在太过分了，她的体脂怎么会这么高？

“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脸色发青？”魏丹心远远就看见楚慎行的表情不对，赶快跑过来关心。

楚慎行面色苍白的把感热纸交给他，魏丹心接过来一看，眉头也皱起来。“你的体脂真高，而且体内严重缺水，你是不是不爱吃青菜水果以及喝水？”

数据会说话，把她的坏习惯统统掀出来。

她点点头。

“我不爱吃蔬菜水果，比较喜欢肉类。”尤其是炸鸡和熏鸡。

“我猜对了吧？”魏丹心叹气。“这些有利於清理肠道的食物你都不爱吃，难怪你的体脂会这么高。”再瘦也没用。

“可是、可是，我的肉只长在应该长的地方，那些多出来的脂肪，到底长在哪里？”她实在不懂。

“藏在你的体内。”不懂没关系，他解释给她听。

楚慎行有听没有懂，营养学方面，她是个大外行，看来应该多买一些有关於这方面的书来读才对。

“算了，你跟我来。”魏丹心放弃解释，改而付诸实际行动。

“耶？”楚慎行被他拖著走，搞不清要去的方向，最後在餐饮部前停下来。

“帮我打一杯一千CC的果菜汁给这位小姐暍。”他们一到达吧台，魏丹心就忙著对里面的工作人员下令。

“好的，总经理，我马上做。”工作人员像接到圣旨似地马上行动，几分钟後，果菜汁即送到他们面前。

“麻烦也帮我打一杯。”魏丹心刚好也满渴的，人倚在吧台上，对著吧台内的女工作人员放电。

工作人员马上被他的笑容电到，花不到三分钟，他要的果菜汁就送上来。

“以後你只要看见这位小姐，就帮她打一杯同样的果汁，知道吗？”魏丹心又吩咐，工作人员还是点头。

“知道了，总经理。”工作人员答。“以後我只要看见这位小姐，就会给她一杯果菜汁。”

见他的命令已经被贯彻，魏丹心才放心地捧起杯子，和楚慎行一起到休息区，大口大口的吸果菜汁。

“这种果汁真难暍。”都是草的味道，楚慎行抱怨。

“谁叫你不爱吃蔬菜水果，我只好用这种方式强迫你补充营养，而且也可以顺便补充你体内不足的水分。”

“我知道你关心我。”她好感动。“但是我不喜欢这个味道。”有点嗯心。

“你一定得暍。”魏丹心坚持。“你既懒得运动，又不注重饮食均衡，迟早要营养不良。”他叨叨念念，全都为了她好。楚慎行一面捏著鼻子暍果菜汁，一面看他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

“你好温柔哦，以前我怎么会讨厌你？”楚慎行怎么也想不通。

“因为以前我们都对彼此有意见，自然无法静下心来看清对方。”这没有什么好难理解的，不过就是成见。

“你真有智慧。”楚慎行眼露崇拜的光芒，仰望著魏丹心。

“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我耶，谢谢你。”他也回望她，原本他还以为自己是呆头鹅呢，没想到竟被她形容成有智慧的人，真个是令人兴奋极了。

两人四目相望，都对彼此的诚实和善良留下深刻印象，自然而然地想起当晚的事情。

那天晚上，要不是二姊回来，他们早就上床了，真是可惜。

那天晚上，要不是楚谨言回来，他们早就上床了，真是可惜。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同一件事，想著想著，脸越靠越近……

“丹心！”

就在他们脸几乎碰在一块儿的时候，不知打哪儿冒出一个嗲声嗲气的男人，对著魏丹心的裤裆流口水。

魏慎行一看见对方，就知道他是个gay，而且还是零号。只有零号的gay才会这么娘娘腔，乱恶心一把。

“我一直在找你，你怎么都不——”

咻地一声。

被怀疑是gay的男人，话都还没说完，魏丹心就急急忙忙把人拉走，见到他就跑。

“不理我……”男人委屈不已的看著魏丹心逃难似的背影，感觉他心中的某个部分被撕裂，因而痛苦不已。

啊，他悲痛的爱情……

他捂著胸口哀嚎，被仰慕的对象却是跑得跟被鬼追似的，任何人都抵挡不住。

爱情这玩意儿，果然复杂……

他的心好痛，谁来救救他……啊啊！

“我爱他，我不爱他。我爱他，我不爱他……”

正当仰慕魏丹心的同志，在家里痛苦地撕玫瑰花瓣的时候，胜利者的楚慎行，倒是悠闲得很，全心全意的注意著电视萤幕。有男同志跟她抢男朋友？小CASE。反正她确定她的男朋友性向正常，没什么叫烦恼的，倒是她热爱的中华队要输了。

“可恶！”

时逢撞球赛旺季，有许多大型的撞球比赛接连举行，其中不乏大型国际赛事在台湾举办，身为撞球迷的楚慎行，自是不会错过。

“打准一点嘛，这样下去一定输的。”她看著电视萤幕，哀声连连。

她已经连续看了好几场球赛了。从早上十点开始，就守在电视机旁，现在已经将近晚上九点半，球赛还没有比完。不过看这情形，恐怕也快完了，中华健儿们很努力，但还是败给来自欧洲的高手。

“栽了！”她垂头丧气的看完整个球赛。比赛的结果就如她先前预测的：输球。

今年中华队没能留得住冠军杯，拱手让人。

不是滋味地看著别人捧走冠军杯，楚慎行的心情差到极点，差点没去撞壁。亏她为了看球赛连饭都没有吃，从早到晚，只吞了几片白吐司，和少许的白开水，最後竟是这个结果？

楚慎行不算是个疯狂球迷，至少没有疯狂到亲临现场——虽然她很想。但由於今年的比赛不在台北举行，她又挤不过人家，只得留在家里看转播，却看得满肚子火。

“算了，去泡澡好了。”每个选手都尽力了，再生气就太没意思。“窝在电视机前面一天，身体都快僵掉了，去把身体泡软一点。”

楚慎行决定上俱乐部泡三温暖，顺便洗去累积在心中的不快。球迷就是这样，输球的时候气得半死，过了这段情绪的高峰期以後，又会转而肯定球员的表现，她也不例外。

由於她实在看球赛看得太晚了，到达俱乐部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不过幸好俱乐部开到十二点，因此她还有两个钟头的时间可以泡澡，时间还算宽裕。

楚谨言最喜欢泡三温暖，泡三温暖好处多多，既可以清除疲劳，又可以促进全身血液循环，是一种极健康的休闲活动。

她先到热水池泡了十分钟，接著再到烤箱。期间她一方面享受包围她的热气，一方面也体会沙漠中的人们，怎么在这种气温底下生活，脑中并且闪过一幕幕画面，每一幕都缠绵俳恻，充满了无尽的想像……

“哎呀，真不好意思。”

不消说，这些画面都是十八禁，火辣得很。

楚慎行就这么一头栽进自己的幻想中，连续烤了十几分钟，等她出来，已经头晕眼花。

再、再去蒸气室吧，那是她最爱的地方。

不知道是她经验不足还是常识不够，连一个人不能待在过热的地方太久都不知道，还勇敢的挑战身体的极限。

一般来说，热水池的温度为四十度左右，烤箱是六十度到八十度，蒸气室是五十度到六十度，她一连过三关，平均起来也有五十几度，等於半只烤鸡。

“呼，终於可以去洗澡了。”从蒸气室出来的楚慎行，已经不能仅用晕头转向形容，根本是劫後余生。

然而尽管如此，她还是勇敢地向最後一个项目挑战——洗热水澡，将自己从头到脚爽爽快快地洗了一遍。

……奇怪，她的头怎么这么晕，这是怎么回事？

楚慎行洗著洗著，突然感觉一阵晕眩，站都站不稳。

而且她感觉到心跳加快，呼吸困难，整个人好像被什么东西攫住一样，好难受……

忽地，她的眼前一黑，接着就“咚”一声倒下，之后的意识便开始飘泊。

“有人昏倒了！”

“快把她抬出去！”

“赶快去请护理人员过来！”

耳边尽是慌张的尖叫，可楚慎行什么都听不见，只知道自己的脑中快速闪过好多画面。

好奇怪，眼前的她在做什么？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好像舞台上的演员，可她又不会演戏，表情干嘛这么生动？

昏迷中的楚慎行，一头栽进无边无际的异象之中，完全不知现实中的她正脸色苍白的躺在休息室，身边的人不断地呼唤她的名字，企图叫醒她……

而在魏丹心这方面，情况也没好楚慎行多少，甚至比她更危险。

就如同女子部门，男子部门也有三温暖。既是三温暖，当然得全身脱光，这原本也没什么，糟就糟在他身边有个爱慕他的人，拿著比任何我该死电影的男主角都还要淫荡的眼光看著他。

“丹心，你的身材实在太棒了。”嘟起嘴，跺起脚。仰慕他的gay，用世纪无敌嗲的声音赞美魏丹心，听得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站起来。

“谢谢。”他一向很自豪自己身上那六块肌，但是在对方的目光下，此刻他反倒希望自己是白斩鸡，省得被对方看个没完。

“还有你的本钱，实在太雄厚了。”真正的白斩鸡盯著他的重点部位流口水，魏丹心差点缩阳入腹。

只可惜他没有韦小宝电影中，靠臣鳌拜那等高深的功夫，只得顶著僵硬的笑容，尽可能的阻挡对方的视线。

仰慕他的gay突然失去美好视野，只得扭著他的屁股挪向另一边，试图看得更清楚。

魏丹心见状差点没吓破胆，只好又转身，隐藏他的雄伟，偌大的三温暖中心，就看见两人忽左忽右的移来移去，魏丹心都快被烦死。

“你——”他才想警告对方不要太过分，内部的工作人员便急急忙忙的跑来，告诉他楚慎行昏倒的消息。

“什么？！”他听了以後脸色大变，顾不得教训人，随即急急忙忙套上衣服，冲到他的个人休息室。楚慎行已经被带到那里，现在正躺在沙发上休息。

“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昏倒？”一进到位於顶楼的隐密休息室，魏丹心便贮著追间。

“我没事了，你不要担心。”楚慎行已在这地方休息了一阵子，体力也恢复得差不多，只是头还有点晕。

“还说没事。”脸色这么差。“我听说你洗澡洗到一半昏倒，是怎么回事？热水太烫了吗？”他对她的关心全写在脸上，教人乱感动一把的。

“水没有太烫，是我自己的问题。”不小心。

“那是什么问题？”他坚持一定要知道原因。

“呃，我的血糖太低，又泡了太久的三温暖，所以才……”她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怕挨骂。

“你有这个毛病？”要不要骂人，等弄清楚了原因再决定。

“没、没有。”她低头否认。“不过因为我今天一整天都在看球赛，没吃什么东西，也没喝到多少水，不知不觉就……”血糖降低……

很好，她昏倒的理由竟然只是因为看电视转播，她到底知不知道他有多担心她？

“只是为了看球赛，你就不吃东西，这像话吗？”他气得开骂。

“对不起……”她小声道歉。

“幸亏只转播了一天，以後要是天天有球赛，你岂不是要羽化成仙？”感谢他来自书香世家，让他骂得这么顺口。

“对不起……”她还是只能道歉，头越垂越低。

“光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知不知道我快担心死了？”都不了解他的辛苦，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差点心脏病发作。

“对不起……”

“你真是太任性了！”他还没骂够。

“对不起……”

“我的寿命会因此减少十年！”然後一命呜呼。

“对不起……”

“你太不懂得照顾自己，从现在开始，你的所有一切，都由我负责，知道吗？”

他连续骂了一大串，就属最後这一句最令楚慎行感动和惊讶。他可是在说，他会照顾她一辈子？

“丹心……”一定是的，他的表情好认真。

“谢谢你！”她冲动地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吻他，藉著这个吻传达她的感谢之意，热情一发不可收拾，两人很快地坐在沙发上，不顾一切的狂吻起来。

“你这个小坏蛋，吓死我了，我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他将她抱上大腿，吻她的额头及鼻尖，想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没事。

“下一次我一定会小心，不会再这么做了。”楚慎行也回吻他的脸颊，向他保证一切都完好如初，他不必担心。

但他还是不放心，热情的舌尖一直舔她的耳垂，甚至连她柔软的内耳都不放过，刺人搔痒的热气，吹得她的耳根子发烧。

“丹心……”

“怎么了，慎行，你不舒服吗？”

她因为昏倒，工作人员临时找不到衣服，便为她换上印有俱乐部图样的T恤，没想到过大，却也意外让他大饱眼福。

“我的身体好热，体内好像有种什么东西冲上胸口。”楚慎行说不清，乾脆要他用摸的。魏丹心的双手早已等在那儿，於是便迫不及待覆上去，为她诊疗。

“这样有没有好一点？”他将手伸进楚慎行的T恤之中。她说得对，她的肉都长对了地方，他的手感也告诉他，她最起码有CCUP，难怪其他的地方没什么肉。

“我不知道耶，丹心。”她被他搓揉得更加难受，身体一直扭动。“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楚慎行没有办法明确说出自己的欲望，幸亏魏丹心是个不错的老师，很快便抓出重点。

她呻吟。

“这样、舒服多了。”原来她想要他做的，是吻她的胸，她又学了一课。

“我会让你更舒服。”

“来，换个姿势。”她原本是侧坐在他的腿上，魏丹心突然大手一托，把她从原来的侧坐，改为跨在他的两腿上，方便他挑逗。

楚慎行压根儿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得像具柔软的木偶，随他操纵。

“丹心！”为了减缓这种不舒服感，她主动勾住他的後颈吻他。

“不要啦，不要再进去，我好痛……”她拚命推他肩膀，试著推开他。这回魏丹心没听她的，反而捧住她的粉臀，轻声安慰。

“嘘，忍耐一下就过去，下次就不会痛了。”

这好像是小说中的男主角时常用来骗女主角的话。楚慎行倒背如流，但此刻她一点都不相信，拚命推他。

“我不要忍耐，谁要忍耐？我可是现代女性——”

接著，一个强劲的力道，突破她体内那层障碍，楚慎行痛得倒抽一口气，几乎昏厥。

这、这简直太过分，她要杀了他！

她的小手一直槌他的肩膀、他的胸口，嘴里频频喊痛，又泪流满面，让人看了十分不忍。

“对不起，慎行，对不起。”他也不想弄痛她，但除非她的体质特殊，否则第一次一定会痛。

很不幸地，她没有特殊体质，也比一般人怕痛。所以尽管他已经很小心、很温柔了，她还是痛得半死，一直想挣脱他。

“再等一下感觉会不同，只要再等一下。”魏丹心依然维持耐心的哄她，而她体内的疼痛感，确实也不再那么强烈，但还是很不舒服。

“你让我下来……”她屁股坐酸了，大腿也撑得很痛，一直闹著要离开他。

“丹心！”好讨厌哦，她才刚刚说不要他，下一刻马上巴住他一直喊他的名字，他一定很看不起她。

“慎行！”他一点都不会看不起她，反而觉得她这样摇头晃脑的姿势很美，既轻松又享受，最重要的，这是他带给她的。

眼看著就要达到高潮，门外却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唤声——

“慎行，你在哪里？”

原本楚慎行是要尖叫的，没想到高潮还没来临，她的朋友倒先来了，是阿雅。

“不要回答，我不许你回答。”魏丹心用手遮住她的嘴巴，不让她出声，同时又坏坏地维持冲刺的速度以及力道，让她好生为难。

“她要是突然闯进来怎么办？”楚慎行小小声的问魏丹心，就怕阿雅真的找到这儿。

“这是我个人的休息室，她没那么大胆。”魏丹心一点都不担心，他比较担心的是她的热情会冷却，那就不妙了。

“哦！”经他这么一说，她是比较不怕，但门外的阿雅一直在喊——

“慎行，你在哪里？！”跟喊情人似的。

“别理她。”魏丹心不满地扳正她的头，要她专心在正事上，没多久，阿雅的声音远去，他们又开始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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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俱乐部一般只开到晚上十二点，对魏丹心和楚慎行而言，这个人来人往的地方反倒成了短暂的旅馆，提供他们消耗大半夜。

昨天晚上，当他们能够从彼此的身上分开，已经是隔天半夜三点钟以後的事。他们当下决定不回家，窝在一起，因此俱乐部的休息室就成了他们个人的情欲天堂，即使天色已经泛白，他们仍乐此不疲。

“我好想去洗个澡哦。”整个背靠在墙壁上，楚慎行累得几乎快打呵欠，而且全身都是汗。

“等一等我陪你去，现在先别说话，专心一点。”魏丹心也满身都是汗，而且比她更辛苦，他还得负责支撑她的重量，两只大腿的青筋都浮起来。

“辛苦你了。”她吻他的鼻子和脸颊，算是给他一点鼓励，因为她真的很懒，而且双腿长时间圈住他的腰，也很累，她动都不想动。

“不客气。”

“天、天快亮、亮了呢！”

“夏季都是这样，不到五点天就渐渐泛白。”他气喘吁吁的说。

“我们……好像都没有睡。”

“你坏死了。”想到自己居然变得这么淫荡，她忍不住噘起嘴抱怨。

“不会吧，这样就说我坏？”他的看家本领还没有拿出来呢，就乱给他冠上罪名。

“你还不坏吗？”

魏丹心露齿一笑，他能坏到什么程度她还没见识到，先保留一下好了。

“怎么样嘛，你为什么一直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我？”他越是故意装神秘，她越是好奇。

“没有啊，慎行。”他怕说出来她会吓死。“我只是想笑而已。”

“骗人。”她又不是傻瓜。“你一定有事情瞒著我。”

楚慎行倔强的表情，摆明了他要是不说清楚就跟他没完没了，他只好付诸行动。

“用说的我不会，用做的好了。”他一向拙於言词，乾脆用肢体语言表达。

“用做的？”

“来。”他还能再做的事可多著呢，他除了能支撑她的重量，还有别的长处。

楚慎行搞不懂他干嘛做爱做到一半，突然把她放下来。

不过……这样也好。

她双腿发软，浑身乏力的靠著墙壁，怀疑自己是否已经虚脱。从昨晚开始，他们就一直不停在做爱，她已经想不起来这是第几次了。

“慎行，你的身体是不是还在发痒？”这算是比较文雅的问法，她想他应该是想问她是不是觉得不满足？

“嗯。”她点头。

“我帮你。”魏丹心扶住她靠在墙壁的手臂，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侧腰，将她轻轻的转身。

两个人恩恩爱爱的抱在一起，像两只无尾熊黏在一起，一直到早上七点钟，俱乐部开始正式对外营业，他们才分开。

相爱的时光虽美好，但日子总还得要过下去。楚慎行趁著工作人员还没发现前，悄悄溜到女生的淋浴间，洗去一身脏污。

她看著留在大腿上乾涸的血，脑海中不由得升起昨晚热情的画面。顿时满脸通红，又怕清洁人员若看见地毯上的血，魏丹心要怎么解释。

然则，她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他自然有他的方法。他们在俱乐部耗一天，不过都是一些正常的活动，比如踩脚踏车和跳有氧舞蹈之类的。一直到晚上，两人才一起回家，一回到家，就发生一件大事。

楚家的老二；楚谨言，居然被一个自称是“神秘爱慕者”的男人威胁。

楚慎行当场愣住，她二姊的脸色看起来好苍白，一定是受了很大的惊吓。

“二姊，我们对不起你，你最需要我和大姊的时候，我们都不在家！”她知道她大姊他们也是刚刚才回来。而她二姊是昨晚受到威胁，她们都没能在她身边陪她，愧疚得掉下眼泪。

“没关系的，慎行。”楚谨言抱住哭哭啼啼的楚慎行，轻声安慰她。“幸好……还有汗青在，他会帮我的，你放心。”

说这话时，楚谨言和魏汗青心照不宣的对看一眼，楚慎行即使再钝，也能看出他们不一样了。

“嗯，但是你需要的时候，还是要告诉我们哦！”情人总比不过姊妹，有些话还是不方便说。

“我知道。”楚谨言点点头，别看楚家的三姊妹吵归吵，需要的时候总能团结一致。

“那我就放心了。”楚慎行看著魏丹心，和在场的另外两个魏家兄弟。

她相信，在经过了这件事之後，他们再也不会是恶邻了。

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自从楚谨言被一个自称是“神秘爱慕者”的男人威胁以後，举凡魏家的男人，都开始保护起楚家的女人来。

两家的配对没变，还是老大对老大，老二对老二，老三对老三。

老大那组的防护措施做得如何？没人知道，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老二那一组？肯定严密，魏汗青那人的个性，绝不会让对方有可乘之机。

至於老三这一组，则是已经几近滴水不漏、半疯狂的状态。光瞧魏丹心紧迫盯人、不让楚慎行有任何机会落单的态度，就够让人受不了，更何况他还不许她去她最爱的书店，这才是真正过分。

“我受不了了，我一定要出去透透气，你别阻止我！”连续关在屋子三天三夜，楚慎行再也受不了魏姓狱卒，一直闹革命。

“不行，太危险。”狱卒断然否决。

“什么地方危险啊？”她哀嚎。“被威胁的人是二姊，又不是我，我为什么一定得关在屋子里不能出门？”

“话是没错。”魏丹心无法否认这个事实。“但是万一那个变态逮你二姊不成，转而抓你，你怎么办？”绑架又不一定非得当事人不可，当事人的亲属也有可能发生危险。

“不会这么巧啦！”或这么无聊。“我拜托你让我出去走走，不然我快闷死了。”

“和我在一起还闷？”魏丹心闻言动手打她的小屁股。“你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现在的处境？”

不是他自夸，他可是个万人迷呢！从小孩到老人，个个都喜欢他，男女不分。

“我知道我很幸福。”能被万人迷娇宠。“但我还是想出去走走。”

“不行。”说什么都不行。“我的责任是保护你，你这要求我不能答应。”

“拜托啦！”她真的快闷死了。

“不行。”他依旧拒绝。

“拜托。”

“不行。”

“拜托。”

“不可以。”

“好，那我不管你讲什么，我就是要出去。”既然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她豁出去了。

“慎行！”魏丹心伤脑筋的看著她，她怎么都不听话？

“我要找阿雅陪我一起出去走走，免得闷坏身体。”她不管，她就是不听话，他能拿她怎么办？

魏丹心呕毙。

“你要和那个死拉子出去？”有没有搞错，他才是她男朋友，而且就在她身边，她竞要和别的人一起去逛街？

“她不是拉……拉子。”真难念。“她只是我的一位同性朋友。”

“哈，同性？”魏丹心嗤之以鼻。“她要是真的那么单纯，我头剁下来给你当球踢。”绝不喊痛。

“魏、丹、心！”她翻脸。“你不要以为全世界有点男子气概的女人，都是同性恋，又不是你身边那个男人。”哼！

“你不要故意岔开话题。”他才不信那一套。“我身边那个男人——咦，我的身边什么时候有别的男人？”

“就那个gay啊！”还装傻，明明就有。“他还不是老在你的身边打转，一会儿说你的体格好棒，一会说你的牙齿很健康，恶心死了。”

“再恶心也没有那个死拉子恶心，她老是色迷迷地盯著你的胸部看。”魏丹心生气的反驳。

“那个恶心的gay，也老盯著你的屁股流口水，你怎么都不说？”光污蔑她的朋友。

“你要我怎么说？说他一天到晚垂涎我的屁股吗？”简直离谱。

“不。”她才不会说得那么客气。“我会说，他的眼睛根本已经黏在你身上，是个大变态！”

“我们一定要为不相关的第三者吵架吗？”他也很讨厌这种状况，但看又不犯法，总不能叫警察抓他吧。

“阿雅才不是不相关的第三者，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一点都不同情他，也不许他说她好朋友的坏话，否则翻脸。

“好，既然你这么认为，就去找她！”翻脸就翻脸，他气得猛踢沙发。“我再也不要管你的死活，你尽管去找那个死拉子好了，看她用哪根手指保护你！”

接著“砰”一声，门被踹开，魏丹心回家去。

哼，不管就不管，她还巴不得哩。

楚慎行越想越气，抓起电话就拨阿雅的手机，好向她哭诉。

“慎行，你那天晚上跑哪里去了，我到处找不到你。”

楚慎行还没能开口哭诉，阿雅的质询就先登场，害她都不晓得该说什么才好。

“呃……”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而且你的手机也没开，我去俱乐部也找不到你，没人肯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去，大家都变得好奇怪。”通常柜台还会招呼客人，也会多少透露一些会员的讯息，可那天每个人都守口如瓶，问什么都回答不知道。

“呃，我想……我想这件事见面再说。”她从没打算瞒著她，只是当面谈会比较好谈。

“好。”阿雅早想跟她见面了，但是最近她都没开机，也不接家里的电话，形同失踪。

两人约好在常去的咖啡馆见面，阿雅仍像往常一样比她早到，两人先打了招呼才切入正题。

“你们家最近怎么回事？都没人要接电话。”自从那天以来，阿雅已经连续打了三天的电话，每一次都唱空城计。

“没办法，那是因为……”楚慎行大致把楚谨言遭受威胁的事说了一次，说完了以後，两个女生的眉头都锁得好紧。

“也就是说，现在你没办法接电话，怕那个变态的人会打电话威胁。”人怕出名猪怕肥。名人也不好当，讲错话也有事。

“就是说啊！”楚慎行点头。“现在我们家的女生都被管得好严，不能随意行动。”超讨厌的。

“谁会管你们？”她们的父母在英国，她们每一个人又都凶得要死，谁有那个胆子敢管楚家三姊妹？

“呃，就、就隔壁的邻居嘛！”楚慎行不好意思地低头忏悔。

原来如此，她们家的女生如数被隔壁男生收编，一个也没放过。

得知实情後，阿雅的脸色愈往下沈。楚谨言和楚怀柔要和隔壁的男人怎么搞她管不著，但慎行就不行，她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

“其实、其实我要跟你说谢谢，谢谢你这么关心我。”想到她居然为了她连打三天的电话，楚慎行就觉得自己那天的行为很可恶。

“为什么？”被感谢的对象反而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你干嘛谢我？”莫名其妙。

“因为……”楚慎行深吸一口气，脸色臊红的说。“因为那天我有听见你在叫我，可是我却无法回答。”

“你到底在说什么？”阿雅一头雾水。

“就、就那一天啊！”楚慎行仍是那副小猫发春样。“那天你不是到俱乐部找我，还到处喊我的名字，对吧？”

没错，那天她是到处找她，甚至连魏丹心的个人休息室都差点闯进去，几乎喊破了喉咙。

“你在那里？”听懂她的意思後，阿雅脸色大变。

“嗯……嗯。”楚慎行的头垂得好低。

“那你为什么不回答，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半死？”差点把俱乐部给掀了。

“因为……因为我不方便嘛！”那时候正刺激，而且丹心又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开口，她能怎么办？

“你当时正在做什么事，为什么不方便回答？”阿雅无法理解她的逻辑，但看到她倏然转红的脸庞，就知道她为了什么事而“不方便”，并因此而僵了脸色。

她可是在说……难道他们那个时候正在……不可能吧？

阿雅希望这不是真的，可她红透的小脸又证明了她的想法没错，那个时候，他们确实正在做爱。

“所以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想找你出来暍杯咖啡跟你陪不是，可是丹心不准，真的很讨厌耶！”想起之前那一番争吵，楚慎行就有气，忍不住向阿雅抱怨。

“为什么不准？”阿雅的心思全然放在他们已经上床这件事上，因此连自己怎么回答，都不太清楚。

“因为他怀疑你是个拉子，又说你别有用心，叫我要避开你。”楚慎行将魏丹心批评阿雅的话，如数托出。阿雅除了惊讶之外，还有些惊慌，他竟然把她隐藏多年的秘密都告诉慎行，他到底还说了什么？

“慎行——”

“笑死人了，你怎么可能会是个拉子？他一定是嫉妒我们两个人的感情太好，才故意说这种话，你说是不是？”楚慎行对阿雅的信任，完全掩盖了事实，也使她难以反驳。

“是、是呀！”阿雅只得陪笑，不敢让楚惯行知道她真是个同性恋，也就是一般人口中的女同志。

“我就说嘛！”楚慎行对阿雅笑一笑，仿佛她这笑容，就可以把背叛她的事实遮盖过去。阿雅除了感觉苦涩之外，心头并涌上一股强烈的恨意，恨不得杀掉他们。

魏丹心那家伙居然敢把她的秘密，泄漏给慎行知道！

她越想越恨。

他不但夺走了慎行，还早她一步跟她发生关系，这更是天大的罪恶！

在这一刻，阿雅的心中充满了怨恨，脑中闪烁的，尽是如何报复魏丹心的情节。然而楚慎行不知道，仍是一个劲儿的和她聊天。

“你有没有看昨天的报纸，上面有一则新闻很好笑哦！”楚慎行拉住阿雅的手，兴奋的说。

“哦，什么样有趣的新闻？”她赶紧回神。

“就有一个男人啊，喝醉酒躺在路边……”

总有一天，她也要魏丹心躺下！

看著楚慎行兴奋的小脸，阿雅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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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又吵架。

气呼呼地踩著脚踏车，楚慎行真想一口气把脚踏车的链子踩断，当作小小的报复。

她斜眼偷瞄另一头的魏丹心，他正在教导会员怎么使用扩胸器材。身边挤满了仰慕者，有一些根本也没有专心听他在说什么，只是色迷迷的盯著他，一看就知道别有用心。

都是一些色女，软骨动物！

呕到爆的楚慎行，决定不让自己再泡在醋缸里，专心跺脚踏车。怎么知道踩著踩著，又不小心看见那个嗯心的gay，偷偷摸摸地钻进人群，趁著魏丹心忙著解说的时候，偷捏他的屁股，吓得魏丹心当场跳起来，火冒三丈地瞪著那个gay。

还说她和阿雅呢，自己还不是一样！

无视於截然不同的状况，正在气头上的楚慎行，硬是扣了一顶帽子给魏丹心戴，气愤的转身。

哼，不理他，去游泳。管他爱怎么泡在女人堆，最好被她们流出来的口水淹死算了。

喝了一肚子醋的楚慎行，不晓得是嫉妒那群女人，还是怨恨自己不是其中一员，脚跟一蹬，就走向大厅正中间的楼梯，直往位於二楼的游泳池冲去。

是啦，他们是在吵架。但他居然问候都不问候一声，只管做自己的事，心中到底还有没有她这个女朋友啊？

满腹都是委屈，楚慎行一边红了眼眶，一边到女宾休息区换上泳衣泳帽，换完了以後到游泳池，才发现欺侮她的人不只是俱乐部的老板，连他的客人也对她不怀好意。

偌大的游泳池，建有五条泳道，却没有一条泳道可以游泳，每个泳道都挤满了人！

明知抢泳道要凭个人本事，楚慎行就是忍不住要生气。她脚长手长，按理说应该很好抢泳道才对，可她偏偏游泳的姿势不正确，换气又换得很差。过去她就有好几次因换气不顺，游到一半中途停止，却被身边的人打到的经验，那个时候泳池都还没这么多人！

旧的怨恨加上新的挫折，使得楚慎行的眼泪不自觉地窜出眼眶，掉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你干嘛哭啊？”

就在她大演苦儿流浪记的当头，楚慎行的身边忽然出现一道人影，用著她熟悉的温柔语气问她。

楚慎行抬头望向魏丹心，有点惊讶他怎么会突然出现，他不是应该还在跟那群辣妹打情骂俏？

“你到底为什么哭？”其实魏丹心早就注意到她了，只是碍於她的脸一直都是那么臭，他又每次一紧张就说错话，怕弄巧成拙，所以才不敢靠近她，可不是不想理她。

“没什么啦！”她越想越委屈。“只是抢不到泳道，没有办法游泳！”

其实这不是真正令她哭泣的原因，她哭是因为他一直不肯来认错，也不愿意去按她家的门铃，所以她才哭的。

“只有这个原因？”伤脑筋，魏丹心搔搔头，不知怎么处理这个状况才好。

泳池里面的确挤了一堆人，长泳练习道那边还有人在练蝶式，打得隔壁泳道的人哎哎叫。另外两条泳道，不是被自由式高手占著，就是被仰泳的美人鱼当作个人水池，一路横行。就连剩余的普通练习泳道，都有大青蛙忽上忽下的探头，而且数量还不少。

唉，是他的错。他不该接连好几天不理她，同她生闷气，抢不到泳道只是藉口，她真正难过的是他的冶漠和不讲理，还说她是他的公主呢！他这样对待她，实在不对。

魏丹心不愧是家中最具良心排行榜的NO．1，和楚慎行鏖战不过几天，就主动翻肚投降，并暗暗谴责自己的行为，如此高尚的情操，天地都要为之动容。

怎么办才好呢？

魏丹心很想补偿楚慎行过去几天所受的委屈，但眼前的态势，又让他想不出其他的办法，因此而头痛不已……

咦？

有了！

脑中不期然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魏丹心决定立刻把它化为实际行动。

“慎行，无论等一下发生了什么事，你都留在原地不要离开，知道吗？”魏丹心匆匆地跟楚慎行交代了一声，便掉头离去，楚慎行一头雾水。

“好……”她根本也还来不及点头，魏丹心就跑得不见人影，她除了痴呆之外还是痴呆。

丹心到底想做什么，干嘛要她原地不动？她这个样子，好像罚站哦……

楚慎行纳闷不已地呆立在泳池边，等待魏丹心下一步动作。她等啊等的，本以为他是在戏弄她，哪晓得这个时候俱乐部的警铃声突然响起，接著就听见一阵急促的广播。

“各位会员请注意，现在俱乐部顶楼疑似发生火灾，请各位会员马上离开俱乐部。各位会员请注意，各位会员请注意，现在俱乐部顶楼疑似发生火灾，请各位会员……”

负责广播的人，是魏丹心；俱乐部的老板。大家都不知道工作人员跑哪里去了，还要老板亲自出马，但大家都有听到广播，眼下立时一阵兵荒马乱，每个人都在跑。

正在洗澡的，赶快冲出淋浴间，匆匆打开柜子套上衣服，飞也似地离开贵宾区。

正在游泳的，不管原先的泳姿有多么优美，每个人都像突然翻肚的水蛙，连翻带滚地爬出游泳池，狼狈逃命。

正在健身的，纷纷丢下正在运转的运动器材，以最快的速度拿起包包，冲出俱乐部。

正在上课的，更是由老师带头冲锋陷阵，争先恐後地跑出韵律教室，往那个叫楼梯的可爱地方奔去。

无论身在哪个部门，或是在做什么，只要是这个俱乐部的一员，莫不跑、跑、跑，就连柜台里的职员，也跑得不见人。

一阵秋风扫落叶下来，所有人都扫光了，唯独楚慎行还儍儍站在那边，搞不懂怎么回事。

“好了，总算清空了，你可以放心游泳了。”

她像只呆头鹅似地站在泳池边，小嘴微张地看著魏丹心含笑走向她，混沌的小脑袋一时还转不过来，他可是在说……

“现在整个俱乐部里面，只有我们两个人，你爱游哪个泳道，就游哪个泳道，不会有人跟你抢。”然後，他露齿一笑，对著她温暖放电，楚慎行这才完全听懂他的意思。

他为了她，撒下了漫天大谎，欺骗会员说有火灾，就因为她跟他抱怨抢不到泳道。

想到他竟然如此娇宠她，楚慎行既羞愧、又感动，同时又觉得自己好任性。

“我们一起下去游泳吧！”魏丹心搂住她的肩，要带她进泳池，才发现她竞在哭。

“你怎么又哭了？”虽说她哭的模样很可爱，也很吸引人，但游泳池的水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她再增添几滴。

“我……”她也不想哭啊，但忍不住。“对、对不起，都是我太任性，才让你这么为难！”

接著她“哇”一声，扑进魏丹心的怀里，哭得像个泪人儿。魏丹心虽然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但他很高兴他们终於又和好；至少是短暂和好。

“我没有为难，俱乐部的会员太多，害你没办法游泳，本来就是我不对，你不要哭了。”魏丹心哄她。

楚慎行难过的摇头。

“才不是。”他乱讲。“是我无理取闹，乱发脾气。万一有人知道根本没有火灾，你是为了我才撒谎，俱乐部一定会受影响。”不是被骂，就是要求赔偿，搞不好还会因此而关门大吉，她想到就发抖。

楚慎行的脑袋净是会员丢鸡蛋抗议，要不就是俱乐部的招牌被拆的画面，这全是她引起的。

“你想太多了。”是有这个可能，但轮不到她来烦恼。“而且就算真的变成这样，俱乐部顶多关门，没什么了不起。”开了又关，倾倒又起，乃商界不变的道理。

“但我还是怕会影响到你的生意。”楚慎行万分懊恼，下次在发脾气前真该用用大脑，免得害到心上人都不知道。

“没关系。”魏丹心倒爽朗得很。“为了你，倒店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你开心就好。”反正他还年轻，若真的倒店还可以重来。

“丹心……”她何德何能，竟能得到他如此宠爱？

“丹心！”她冲动地扑上去，双手捧住他的脸就是一阵乱吻。不但把他吻得头晕眼花，也连带使得他重心不稳，一个踉跄，两个人一起摔下游泳池去。

“砰！”

霎时水花四溅，两人狼狈地浮出水面，还没来得及问候对方是否安好，便攀住彼此狂吻起来。

其实他们也不过才冷战几天，感觉上却好像永远，尤其是楚慎行好怀念他的吻和高超的做爱技巧……糟糕，她都快变成色女了。

“我好想念你哦！”她想也不想地告白，所有的悔恨，都表现在她不间断的亲吻和小猫似的磨蹭上，娇柔的模样惹人爱怜。

“我也很想你。”魏丹心也很後悔，就算他看阿雅再不顺眼，到底还是她的朋友，她护卫她也是应该。

“我们以後再也不要吵架了好不好？”不管为谁，她都不要再像这几天一样失眠，超难过的。

“好，我答应你。”他也讨厌和她冶战，那不是他的风格。

两个人都诚心忏悔，所有误会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仅留下水波晃动的声音，和不住的喘息，“啊啊啊”地回荡在泳池宽阔的空间，听起来格外色情。

偌大的温水池，挤满了前来泡澡的婆婆妈妈，每一个人都忙著发表高论。

“那个XXX的儿子，真是不长进，每天忙著交女朋友，都不帮忙看店……”

“那个XXX的女儿，生活真不检点，我上次还看到她跟一个男人进旅馆，现在的女孩子哦……”

三姑六婆聚在一起谈论别人的是非，仿佛别人的痛苦，就是她们的快乐。完全忘了她们也曾年轻过、也曾疯狂过，卯起来批评年轻人的不是。

身为“年轻人”之一的楚慎行，躲在最角落的水柱边，听这些前辈们集合起来大念经，好想一人发一个木鱼给她们。

喀喀喀喀……锵！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千万不要造口业。

她们是不是在造口业，楚慎行不清楚。但她知道这些婆婆妈妈们缺德的功力可不输她二姊，也是超呛的。

提起她二姊，就冤不了要说说她家目前的状况了。她二姊已於日前和魏汗青闪电结婚，搬出去住。威胁她的凶手，也於他们结婚前伏法，吃牢饭去。而她大姊和魏千古，感情亦发展得十分顺利，可能再过不久也会结婚。现在家里只剩她们姊妹两个人住，而且她大姊又时常不在，放她一个人看家，幸好她还有个体贴的情人会跨墙来陪她，否则她可要吓死了。

好了，报告完毕，继续听这些婆婆妈妈说什么。

基於无聊，也基於好奇，楚慎行又把注意力放回那些婆婆妈妈身上，才发现她们的经文早已经念完一大串，现正念到下三早。

“再说文华那个婆婆好了，又凶又难伺候，我要是她的话，才不会理她那个婆婆，哼！”

原来，之前的年轻人念完换念老年人，这些中年妇女，可不是盖的。

“做人家的媳妇哪有这么简单，文华也是有口难言啊！”

其中有个妇人摇头。

“像我家的婆婆，虽然不像文华的婆婆那么难伺候，但是患了老人痴呆症，也不好照顾。”

“对啊，照顾老人痴呆症的患者最痛苦，难过死了。”

“是啊！”妇人叹气。“看她那么痛苦，我都希望她早点离开人间。”

“不必再忍受病魔的折磨。”

“旁人也可以轻松点。”

“就是说啊！”

婆婆妈妈们你一句、我一句说得不亦乐乎，楚慎行却是听得冷汗直流，大为惊恐。

几十年後，她也会变成那个样子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一粒一粒排队站好。

在背後谈论人家的是非，把别人家的不幸当作是笑话。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同情的细胞，只晓得挖别人的隐私。就连生病这件事，都可以扭曲成是为了对方好，才希望对方快点死，可在她听来根本是诅咒，诅咒别人，也诅咒自己。因为一个没有心的人，就算敲穿几个木鱼都没有用，佛祖不会看不透人们的内心。

再也不想留下来听那些婆婆妈妈们念下一章，楚慎行早早离开温水池，默默到更衣室把衣服换好，然後悄悄离开俱乐部。

她很沮丧。在她的认知里，人生应该是美好的，不该掺杂一丝污泥的，可刚才那些婆婆妈妈让她见识了这一面；原来表面看起来很亲切和蔼的长辈，有可能是在背地里诅咒别人的坏蛋，这给她莫大的打击。

楚瞠行就这么一路无精打采地回到家里，进门时意外听见电视的声音，她二姊竟然回娘家来了。

“二姊，你回来了。”她不怎么有力气的跟楚谨言打招呼，楚谨言回她一眼。

“怎么了，干嘛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好不容易才回娘家一趟，她妹妹却是这个表情。

“没有啦。”楚慎行好想哭。“只是突然觉得这个社会好残忍，如此而已。”

“难得你也会思考这么高层次的问题，遭受了什么打击？”“社会”这两字向来与她这个天才妹妹绝缘，今天是怎么回事，她不说她反而先主动提及。

“就俱乐部的那些婆婆妈妈啊！她们好长舌，好爱在背後论人是非……”楚慎行把她在泡澡时听到的话，原封不动地跟楚谨言说一次，说完了以後叹气。

“叹什么叹啊？我倒认为这个桥段不错，可以拿来用在你的小说。”楚谨言的想法果然与众不同，连这个都能和小说串在一起。

“我的小说？”楚惧行一脸痴呆地看著楚谨言。“但我写的是言情小说，言情小说的读者不爱看这种现实的东西，她们喜欢梦幻的故事……”

“谁说的？我就很爱看！”楚谨言嗤之以鼻。“而且这正好可以教育读者，现实就是这么一回事。等人都老了，没有生产力了，就会变成一颗不受欢迎的皮球，被子女踢来踢去。”所以不要再作梦了，早点向现实看齐。

楚谨言这些话或许是尖锐了一些，倒也不失真，否则就不会有这么多被子女弃养的案件发生。

“你、你一定要破坏我的美梦才可以吗？”楚慎行心知肚明这个社会有它残忍的一面，但还是宁可保持幻想。

“我可不认为你那些不切实际的idea是什么美梦，反正也赚不到钱。”依楚谨言看来，她这个妹妹是幻想过了头，分不清现实与梦幻的区别，才会一把年纪了还看不开。

“我一定会赚到钱的。”楚慎行坚持她的idea是最好的，没她二姊说得那么糟。

“用你那卖棺材的男主角吗？”楚谨言尖锐地反驳。她或许不看这方面的小说，但多少也懂得一点读者的胃口，没有人会对一个卖棺材的男主角感兴趣。

“他除了卖棺材之外，还卖其他的东西！”楚慎行为她那个无缘的男主角辩解，不认为他有她姊姊说得那么没有吸引力。

“对，寿衣跟冥纸，还兼化死人妆。”这种题材，不要说是小编，就是她看了都要倒胃口，慎行到底了不了解市场？

“才不是呢！”楚慎行下巴仰得老高的驳斥她二姊。“他们不是同一个人，是三个男主角。”不要弄错。

楚慎行得意洋洋地纠正楚谨言的错误，楚谨言却是听得快气死，她这个不知死活的笨蛋！

“一个不受欢迎的男主角就已经够看了，你还一次来三个，难怪你老是被退稿。”楚谨言不客气地搔她的痛处。“我看你还是赶快改行，或是尽快嫁给丹心算了！免得等到人老珠黄，像那些婆婆妈妈被踢来踢去，到时就来不及了。”

楚谨言向来说话以快、狠、准著称。今天她毫无疑问又射中红心，明白表示楚慎行没有写言情小说的才能，最好趁早改行。

“你……”楚慎行气得发抖。“你……”

而後又“哇”地一声，楚慎行照例被她骂哭，躲到楼上去。

楚谨言疲倦地耸耸肩，不晓得该拿她这个不事生产，又成天幻想的小妹怎么办，正头痛的时候，刚好魏丹心开门进来，楚谨言立刻拿起皮包。

“你来得正好，帮我劝劝她，叫她不要再作梦了。”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和她小妹沟通，或许她这个未来的妹婿会比她有办法。

“呃，好。”魏丹心也没有把握她会听他的，刚刚两姊妹的争吵他是有听见一些些，但好像轮不到他出面……

“都交给你了，一定要办好哦！”楚谨言不愧是两家的老佛爷，随便一句话，就可以让人神经紧张，魏丹心只得点头。

“是，二嫂。”老实说，他还真怕他二嫂，精明干练不说，嘴巴还特毒的，难怪可以和他二哥打成平手。

“我走了，祝你好运。”楚谨言把人交给他以後便落跑，轮到他伤脑筋。

唉，该怎么劝她？他自己都觉得她会写小说好捧，哪像他还把莎士比亚误认为沙士……

叹气归叹气，老佛爷的交代总是要做。魏丹心搔搔头，大脚一提便爬上二楼，悄悄地打开楚慎行的房门。

“慎行……”

“丹心！”她一看见他就扑上去，眼泪流个不停。魏丹心半哄半骗的把她带回床上，温柔地为她拭去眼泪。

“你怎么哭成这个样子？”都快成泪人儿了。

“我没办法不哭！”楚慎行好伤心。“你就不知道二姊说话好毒，把我刺得浑身是伤。”

他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刚刚她们的对话他都听见了，只是不知道该帮谁。

他二嫂说得没错，慎行是太会作梦了些。但是她也有她的优点，比如说纯真，比如说浪漫，这些都和他很合，他最缺乏浪漫细胞……

“丹心，你告诉我，我是不是没有才能？”

这可问倒他了，他只会健身，不懂得那些风花雪月的事。要他看书，不如拿条绳子直接把他绞死还比较快，何况是写书这么高深的事，他想都不敢想……

“你老实说，我是不是没有这项才能？”楚慎行追问。

呃，这他也不清楚。坦白说，是有那么一点嫌疑，毕竟连他都不喜欢卖棺材和为死人化妆的故事。市面上应该也不会太受欢迎……

“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才能。”几经犹豫，他决定说实话。“我是个大老粗，不太懂得这类文谄谄的事情。但我知道，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都会在你身边。”

谈情说爱他不会，比较善於身体力行。不过这些都是他的肺腑之言，如果不中听，那就抱歉了。

“……丹心……”怎么会不中听？这是她听过最动人的言语，深深温暖她的心房。

“……丹心！”她忍不住想告诉全世界，她有个最好的情人，永远陪在她身侧。

楚慎行激动地抱住魏丹心，所有的一切，尽在不言中，只有溃堤的泪水，能够表达她内心的感动。

“奇怪，你怎么越哭越厉害？”而且也没有劝到人，他二嫂一定会杀了他，魏丹心苦著一张脸。

楚慎行摇摇头，既说不出话也不想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抱住他，眼泪直流。

伤脑筋，看样子只有使出杀手锏，才能让她闭嘴了……

魏丹心很快拿出他的绝招，楚慎行立时忘了泪水，被他治得服服贴贴的。

他就说咩！谈情说爱他不会，比较善於身体力行，晓得意思了吧？

嘻嘻！

不行……再这样下去不行，非想出一个办法，除掉魏丹心不可！

焦急地在房内踱步，阿雅此刻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沮丧，心中装满了仇恨。

她恨魏丹心，恨他的介入、恨他的体贴。他温柔的表现，使得她相对有如任性的小孩，黏著慎行巴望糖吃。

阿雅不先检讨自己是否有错，反而一味地责怪魏丹心，并回想起几天前与楚慎行那场不愉快的会面……

“你怎么都不跟我联络？”

楚慎行一到达咖啡馆，都还来不及坐下，阿雅凶悍的询问即当著她的面排山倒海而来。

“我、我最近比较忙……”楚慎行吓一跳，阿雅今天好凶哦，和平常差好多。

“你忙什么？”阿雅的口气依旧尖锐，语气依然强悍。楚慎行不知道她做错了什么事，惹来这样的待遇，但还是温驯的回答——

“我大姊最近要和人打官司，全家忙成一团，所以……”想想她家的事情还真不少，一会儿老二被人威胁，一会儿又换成老大遭人陷害，想不忙都不行。

“你没空跟我联络，但是你却有空和魏丹心打情骂俏！”打官司，qi書網-奇书多好听的藉口，恐怕和她没有多少直接关系吧？

“阿雅……”楚慎行更惊讶了，阿雅今天吞了火药不成？说话这么冲。

“Shit！慎行，你们不是吵架了吗？”她可不只吞火药，连平常不会骂的脏话都忍不住说出口，差点没吓坏楚慎行。

“我们是吵架了。”她惊慌的看著阿雅。“但是我们又和好了，现在我们没有任何问题……”

“你们怎么可以说和好就和好，那我怎么办？把我当猴子要？”阿雅突然发飙，说些不相干的话，楚慎行压根儿就不懂她在说些什么。

“阿雅……”她和丹心和好，关她什么事，她干嘛那么生气？

“还有我们的感情呢，你打算怎么处理？把我用过了以後就丢？”阿雅越说越离谱，不知情的人会以为她们是在闹同性恋，楚慎行更为惊慌。

“你先坐下来，大家都在看了……”被大家投以异样的眼光，楚慎行觉得好丢脸，一直拜托阿雅坐下来。

“看就让他们看啊！”她受够了躲躲藏藏。“我要你现在就回答我的问题。”

“你要我回答你什么问题？”楚慎行一头雾水，都快被她这种无理取闹的态度弄疯。

“怎么处理我们的感情啊！”阿雅又发飙。“不要以为装傻就能逃避问题，我一定要听到答案！”

“我们是好朋友。”楚慎行不晓得什么答案才能令她满意，但在她的心中，这就是标准答案。

“我们才不是好朋友！”阿雅不以为然的扁嘴。“我们要是好朋友的话，就不会几个月不联络，也没有半通电话。”笑死人。

“我跟你说过这几个月来我家里发生了很多事，不是故意不跟你联络。”又是恐吓又是诬陷，还有一场突如其来的婚礼，她哪有空想那么多？

“骗人，这一定是魏丹心的主意，对不对？”在阿雅偏执的心里，一口咬定魏丹心是造成她和楚慎行疏离的凶手，因此而怨恨不已。

“他才没有这么说，是我自己——”楚慎行说到一半突然住嘴，阿雅更加确定这其中有鬼。

“你自己怎么样？”一定是的，一定是魏丹心在暗中搞鬼。

“我自己——”楚慎行仍旧不把话说完，表情为难的看著阿雅。

“到底怎么样？”阿雅逼问。

到底怎么样？结论就是她不想跟她太靠近，不想阿雅成为她和丹心之间的阻碍。

说穿了，她是一个自私鬼，为了自己私人的感情，忽略了朋友。

“对不起。”楚慎行无缘无故地认错。“对不起！”

之後，楚慎行离开咖啡馆从此不再回头，阿雅只能在她的背後生猛呼唤她的名字……

一想到她和楚慎行最後的会面，竟是以吵架收场，阿雅就忍不住怒火攻心，气愤不已。

都是魏丹心，都是他！是他拆散她和慎行，她一定得想个方法对付他。可他那么大的块头，身体又很强壮，除非是花钱找一堆混混打他，否则泰半不会成功。而且这么做也有风险，万一东窗事发，那些打人的混混把她供出来，这就不妙了。

该怎么做才好呢……

阿雅左思右想，就是想不到一个完美的计划，可以除掉魏丹心。

而这时，魏楚两家正陷入空前的讨论，如何才能在法庭取得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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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大、获、全、胜！

喜孜孜地走出台北地方法院，魏家的三男，和楚家的三女，可谓是春风满面，快乐得不得了。

如同他们事前所预料的，张有为输得很惨。因爱生恨，一心想陷害楚怀柔的他，没料到还有秘密证人，当场在法庭上被宣判有罪，并且被魏千古狠狠打了一顿，也算是罪有应得。

魏楚两家的三男三女都很兴奋，当下决定分开庆祝。於是老大跟老大、老二跟老二、老三跟老三各自带开，玩他们自己的去也。

老大这一对，二话不说直奔汽车旅馆，最近他们迷上了这类地方，再远都会开车飙去。

老二这一组，手牵手去听音乐会。他们说好了这次若是听国乐，下次就必须换听管弦乐，双方都不可以耍赖。

至於最後出发的老三，则没有特定目标。楚慎行甚至还考虑回家睡觉，大大破坏了团结气氛。

“我们要去哪里？”她强忍著呵欠，问身边正在发动引擎的魏丹心，只见他的一双手好忙。

“去餐厅，我已经订好了位子。”他一下子打档，一下子转动方向盘地将车子驶离停车场，两人从容上路。

由於他们是下午庭，等宣判完毕後都已经近黄昏，魏丹心乾脆带她去吃晚餐，省得待会儿还要出门。

对於他这项决定，楚慎行完全举双手赞成。为了出庭的事她接连好几天没睡好，这会儿已经是睡眼惺忪，小脑袋一直点头了。

“先睡一会儿，到了餐厅我再叫你起来。”魏丹心不愧是最佳情人第一名，体贴的程度无人可比。

“好。”她一面打呵欠，一面闭上眼睛，没几秒钟就和周公相遇，一起跳起舞来。

他们跳什么舞？内容不重要。重点是她睡死了，一直到餐厅门口还在睡，魏丹心只好用扛布袋的方式，把她扛下车。

“……到家啦？”楚慎行猛揉眼睛，一时还搞不清楚地点。

“是到了餐厅才对。”魏丹心更正她的话，同时把她放下。她用力张开眼睛，发现他选的餐厅挺浪漫的，到处都种满了花。

“我没来过这家餐厅。”真神奇，台北也有这种餐厅，好像来到一处秘密花园。

“这家餐厅的老板是我的朋友，还没开幕，我特地请他先让我们进来。”算是第一对客人。

原来这是家还没开张的餐厅，她就说嘛，这么棒的餐厅，杂志怎么可能不报导，搞不好连电视台都会来采访呢！

楚慎行一方面好奇餐厅的装潢摆设，一方面好奇魏丹心的表情，他看起来好像很紧张？

楚慎行想不透他为什么紧张，今天是很令人兴奋没错，毕竟他们取得莫大胜利，但也不必像个失去控制的机器人，一直推不开门吧……

“请进。”

她才在纳闷侍者到哪里去了，怎么都没有人招呼他们，只见一直开不了的门自动开启，接著就是穿著整齐的侍者，在门口列队欢迎他们。

“欢迎光临！”

前所未有的阵仗，在他们的眼前一字排开。除了排排站的侍者外，另有一小组乐队，和一大片花海，将餐厅装饰得美轮美奂，教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好美哦！”楚慎行从没被几千朵红色的玫瑰花包围过，眼泪都快夺眶而出。

“漂亮吧？”魏丹心露出一口健康的牙齿，漂亮的程度比起玫瑰不遑多让，楚慎行顷刻破涕为笑。

“这家餐厅的老板真大方。”用这么多玫瑰装饰餐厅。

“Andy？他才不大方呢，他是个小气鬼。”魏丹心摇摇头。“这些玫瑰是我送给你的，你喜不喜欢？”

“你送这么多玫瑰给我？”楚慎行愣住。

“不喜欢吗？”他搔搔头。“可是花店的老板说——”

“我没说不喜欢，只是奇怪你干嘛送花给我？”而且一送就是几千朵。

“那是——”魏丹心一时说不出话，接著又无端脸红，惹得楚慎行更加好奇。

丹心今天好奇怪哦，老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

“呃，我们别一直站著说话，先坐下来，waiter比较好服务。”

他今天真的很怪，平时连yes都难得听他讲，今天居然连waiter都搬出来，气氛太不寻常。

然而尽管如此，她还是听他的话乖乖的坐好，看他想搞什么飞机。

“咳咳！”魏丹心拉拉领带咳了两声，侍者立刻过来倒水，楚慎行这才发现，他今天的打扮跟往常都不一样。

“丹心，你、你穿西装耶！”而且还系上领带，好神奇。

“我穿了一个下午了，你到现在才发现？”她还真不是普通的迷糊耶，两个人并坐在法庭当啦啦队，她居然连队员的服装都搞不清楚，真是佩服佩服。

“我没有注意嘛！”她的注意力都在法官身上，哪来的时间乱瞄？

“好吧！”谁叫他喜欢她，被忽略也活该。

魏丹心就当是现代孝子——认了。只不过认归认，他还是不断拉领带，楚慎行都替他担心，他的脖子会不会断掉。

“丹心——”

“我们先喝杯酒吧！”魏丹心拿起酒瓶，在她的酒杯倒满酒。

“丹心——”

“我们先点菜吧！”然後他招来侍者，乱点一通，点完了把菜单塞还给侍者。

“丹心——”

“再来点音乐吧！”接著他又挥手，要一旁待命的乐队随便演奏些什么。

霎时一道悠扬的乐声响起，充斥整个餐厅，听得楚慎行的脸色大变。

““昨日梦已远”？”这是在暗示他要分手吗？

“咦？”惨了，怎么演奏这首歌？快改、快改！

魏丹心手忙脚乱的指挥乐队换歌，这次乐队总算弄对，演奏他事前交代的“饮酒歌”，楚慎行才没当场翻脸。

嗯，饮酒歌，她最爱的曲目之一，真是令人心旷神恰。不过——

“你干嘛准备这一切？”

冷不防被问及他一直逃避的问题，魏丹心当场被酒呛到，咳个不停。

“我——咳咳。”他边咳边拿起餐巾擦嘴，擦完嘴後又拿餐巾擦额头，动作怪异极了。

“丹心！”她给他最後警告，劝他最好说实话，不然她马上走人。

魏丹心只得红著脸，从西装口袋掏出一个小盒子摆在桌上，惴惴不安地开口。

“我、我想向你求婚。”很显然地，这个小盒子里面装的是枚戒指，难怪他一直不敢拿出来。

“你、你要向我求婚？”他们一个乌鸦，一个九官鸟，拚命重复对方的话。

“嗯。”魏丹心声音嘶哑的说。“我没向人求过婚，所以很紧张，你不要怪我。”他知道他今天的表现很怪异，他自己也无法控制，又有什么办法呢？

“丹心。”表现不好没关系，有这枚戒指就够了，她真的好感动。

“你愿意嫁给我吗？”一旦开了头，接下来就比较容易，气也顺畅多了。

魏丹心万分期待的看著楚慎行，楚慎行眨眨眼，不敢相信魏丹心真的跟她求婚了，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慎行？”糟糕，她该不会是吓昏了吧，怎么都没有反应？

“那、那我改天再重新安排——”他本想先收起戒指，改日再议。怎么临时杀出了个土匪，抢走桌上的戒指。

“我愿意！”楚慎行抢走戒指，并起身飞奔过去，差点把他撞倒。

“慎行……”他被撞得好痛，正想举手揉额头的时候，她又冲过来。

“我愿意！我太愿意了！！”

魏丹心被撞得头晕眼花，但仍露出笑容。花店的老板说得对，求婚一定要上千朵的红玫瑰，否则显得不够诚意。

“可以上菜了吗？”侍者憋住笑，看他们这傻呼呼的一对，突然觉得世界很美好。

“可以了！”他们齐声回话，然後相视一笑，也和侍者有同样想法。

浪漫的灯光，动人的音乐，上千朵的玫瑰……

这个世界真的很美好呢！

“什么，你要结婚了？！”

星期一的下午，咖啡馆里没什么人，只有小猫两三只。

“对啊，丹心向我求婚。”楚慎行跟阿雅展示手上的戒指。“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做，自己都吓了一跳。”

说是这么说，但楚慎行脸上的表情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用“欣喜若狂”来形容都不过分。

“你不跟我说恭喜吗？”对於好友惊愣的表情，楚慎行有点小失望。虽说她们前些日子才吵过架，但毕竟她们是好朋友，不应该为了一点点小事记仇。

“恭喜。”阿雅无意识地说出这两个字，整个脑袋里乱哄哄，压根儿无法思考。

慎行要结婚了……怎么会？

即使亲耳听见这个消息，她仍然无法接受事实。

慎行怎么可能会接受那头大水牛的求婚？

一直无法原谅魏丹心的阿雅，此刻又添新仇，益发想对他不利。

慎行是她的，就算她不喜欢她，也不能喜欢别人。更何况她根本没向她表白，她就要嫁给别人，这怎么可以？

思想俨然已经严重扭曲的阿雅，完全可以忽略楚慎行只把她当成同性朋友的事实，朝她自己想要的方向幻想。

“你觉得这枚戒指漂不漂亮？”天真如楚慎行，全然没有防卫的观念，一个劲儿地炫耀手指上的戒指。

“漂亮。”阿雅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恨透了那枚晶亮的戒指。在她的心里，那是权利的象徵；魏丹心拥有她的权利。

“听说足足有两克拉呢！”这下二姊要嫉妒死了，当初她的结婚戒指只有一点五克拉，她可比她多出零点五克拉，当然比她风光。

楚慎行的表情相当得意。

“是啊，他对你真好。”阿雅盯著她手上的戒指，怎么看都觉得很碍眼。两克拉的钻戒她也买得起，只是没有机会帮她戴上，是她心中最大的遗憾。

“你对我也很好啊！结婚当天，你可以当我的伴娘，丹心不会反对的。”他或许会有一些小小的意见，但最後一定会败在她的热吻之下，所以安啦，他一定会点头答应。

存在於楚慎行心中的世界，一向很美好，此刻更是璀璨到不行。相对於她灿烂的笑脸，阿雅的表情却是僵硬得可悲，内心不断地淌血。

他们两个人要结婚了……慎行要和魏丹心结婚了……明明是她先看上她的，为什么她还得假装若无其事的祝福他们，甚至还得被迫当伴娘？

“我已经帮你挑好伴娘穿的礼服，很漂亮，一定很适合你。”楚慎行非常鸡婆地帮她规划好一切，阿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为什么非得当伴娘不可？她真正想要的，是新郎的位置，慎行到底知不知道？

在这一刻，阿雅有股冲动，想不顾一切的跟楚慎行摊牌。但真正讲出口时，又遏然止住，终归她还是没有那个勇气，当面承认自己是个拉子，并且一心恋著她。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就只能这么看著楚慎行带著笑远去，无力阻止。

“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对吧？”

然後，她也只能强迫自己点点头，免得失去楚慎行。

但苍天为证，她一点也不想当她的朋友！

阿雅在心中怒吼。

这一切，都是魏丹心害的！

一把炽热的怨火，在她的心里面狂烧，怎么都浇灭不了。

就算她和慎行只有朋友的缘分，她也绝不会将她交给魏丹心那头大水牛。他有什么资格碰慎行？有什么资格抢走她的东西？像他那种光有身体、没有半点大脑的人，根本不该生存在这个世上。

对，他没有资格活著，非除掉他不可！

阿雅决定赶在婚礼前除掉魏丹心，省得被迫穿上那恶心的伴娘礼服。不过就如同她先前所考虑的，不好下手。所以她想了又想，看了又看，最後终於想到一个可以解决他的方法。

根据她连日来的观察，阿雅发现魏丹心活动的范围相当狭窄，几乎只有在自己的家里和俱乐部之间往来，要不就是去巡视新店的工程进度，而且停留时间极为短促，有时候根本不到一个钟头。

伤脑筋。

几经思考，阿雅决定冒险在俱乐部下手。一来那是他最常出没、且停留时间最长的地方。二来因为出入的人多，反而比较不会引起注意，事成之後要逃走的机会更大、更难抓到凶手。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阿雅大胆选在人来人往的俱乐部完成她的杀人计划，同时有信心不被发现。毕竟谁也没想到会有会员对老板下手，况且这些日子来她所表现出来的雍容大度，已经成功骗过每一个人，包括魏丹心。

换句话说，只要她胆子够大，这事绝对有成功的可能，问题在於方法。

阿雅思索著该用什么方法，才能顺利完成计划。魏丹心人高马大，正面冲突绝对赢不过他，必须采用突击的办法。

什么办法，才能无声无息地撂倒他，又不会怀疑到她头上呢……啊！有了！

阿雅当下作出决定。接连几天，就看她勤跑俱乐部，和大家打成一片，其中又以楚慎行最兴奋。

“我好高兴看见你又来俱乐部哦！”楚慎行单纯的以为阿雅已经释怀，快乐得跟小鸟似的。

“本来就没事。”阿雅假装泰然处之。

“就是嘛！”阿雅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暍果菜汁？我请工作人员打一杯给你。”

楚慎行十分热心的说要请客，阿雅当然没意见，因为她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几天观察下来，她发现他们两人都有同样习惯——每次上俱乐部，一定都会喝一杯一千CC的果菜汁。什么原因她不清楚，但这给了她最好的下手机会，她可以在魏丹心的果菜汁里加些料，送他去天国。

没错，她想出来的方法，就是下毒。

这方法说穿了很老套，没什么创意，却是她这个弱女子所能想到最有效的方法，她也只好冒险做了。

阿雅手中紧捏著她事先准备好的毒药，假装很快乐的跟他们一起喝果菜汁。魏丹心虽然惊讶她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大的转变，但总以为她已经看开，也就不去想那么多，甚至和她随意闲聊。

阿雅嗯嗯啊啊随便应付了几句，这个时候，工作人员突然跑过来，通知魏丹心说柜台有他的电话，他只好说声失陪，接电话去。

“丹心好忙。”楚慎行娇瞠的语调里，有著浓浓的满足。

“是啊！”阿雅思考著怎么引开她的注意力。

“他——”

“慎行，你的脚下好像有东西，你要不要捡起来看一下？”阿雅故意丢一张纸到楚慎行的椅子下，吸引她的视线。

“真的有耶！”楚慎行弯下腰去把纸捡起来，阿雅乘机在魏丹心的果菜汁里面下毒，用吸管均匀的搅拌。

“原来是这个月份的课程表，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看清楚纸上的内容後，楚慎行哎哎叫，全然不察阿雅奇怪的表情。

阿雅不说话，心中隐约升起一股不安，但又同时期待魏丹心赶快回来结束这一切。不多久，魏丹心带著一脸奇怪的表情回到座位，说根本没有人打电话找他，可能是工作人员弄错了，害他又在柜台等很久，浪费许多时间。

魏丹心边抱怨，边把还没喝完的果菜汁喝下肚。阿雅的眼睛瞬间迸出期待的光芒，这是她好不容易才弄到的毒药，据说毒性很强，而且发作的时间极短，只需几分钟而已。

随著吸管传来喝空的声音，阿雅的心情也HIGH到了极点。

快点发作，快点发作！阿雅像个女巫似地，不断在内心诅咒。

她要害她不幸的人付出代价，她要亲眼目睹他痛苦的表情，一定很有趣，因为她长久以来的梦想，就要成真了……

果不其然，几分钟後，魏丹心的额头开始冒出冶汗，接下来胃不断地抽搐，痛得几乎昏厥。

“丹心……你怎么了，丹心？”楚慎行没见过他这表情，被他痛苦的模样吓到，说话频频发抖。

“我……肚子……痛。”他痛苦的抱著肚子。“不、不只是肚子……全身、都像被火烫到，很……难受。”他虚弱的喘息。“可能是……食物中毒……”

“食物中毒？”楚慎行不懂魏丹心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食物中毒。但她嚎啕大哭，慌张的模样倒惊动了不少人，大家纷纷跑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快叫救护车！”俱乐部里头的工作人员当机立断，马上拨电话给医院。

“丹心、丹心！”楚慎行哭得像个泪人儿，不晓得如何是好，魏丹心还得反过来安慰她。

“没关系的，慎行。”他咬牙撑住。“我、我没事……”

“都快不能说话了还说没事？你不要骗我。”她抱住他，一直掉眼泪。

“真的没事……”魏丹心虚弱的回答，声音越来越小。

“丹心！”楚慎行难过得大哭，周遭的人看了都很同情，唯独阿雅一个人暗自高兴，悄悄退出人群。

活该，这就是跟我抢慎行的结果，你早点去见阎罗王吧！

阿雅本想乘机开溜，未料此时人群中有人开口，直把箭头指向她。

“我刚刚好像有看见那个女的，在魏教练的果汁里面加了些什么。”

阿雅还没能走几步，就有人跳出来指责她，只见她强装镇定否认。

“乱讲，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要拿出证据。”她争辩。

“把录影带调出来看，就知道我有没有说谎。”目击者一口咬定就是她干的，阿雅霎时脸色大变，眼神开始慌张起来。

她都忘了这个地方有架设录影机，现在证据确凿，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把那个女的抓起来，她要逃了。”

阿雅没发现自己的脚已经朝俱乐部的门口挪动，倒是会员的眼睛比较利，一下子就围堵她的去路，让她无法遁逃。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到。”俱乐部和警局有警民连线，要不了几分钟，他们就会赶来。

“阿雅……”楚慎行怎么也无法相信竟是好友下的毒手，嘴唇泛白。

阿雅压抑许久的情绪在这时候崩溃，甩开旁人抓著她的手，指向楚慎行大叫。

“你没有权利这样看我！”好像她有多难过似的。“真正受伤的人是我，要不是你变心爱上他，我也不会变成杀人凶手！”

“阿雅……”

“都是你，都是你，慎行！”阿雅狂吼。“要是你不要那么迟钝就好了！要是你能接受我的感情，情况就不会变成这样！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扼杀我的未来！”

说到底，阿雅打死都不认为自己有错，所有的过错都在别人，十足的反社会性格。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警察在哪里？”

被骂得满头包的主角没说什么，其他的配角意见倒是特多，个个忙著找警察。

“警察来了。”人民保母适时出现，带走面目狰狞的阿雅。一直到她被架走，都还在发歇斯底里。

“都是你们的错，你们都该杀！”

看来，到最後她恨的已不只魏丹心一个人，还包括从头到尾不知所谓的楚慎行，她也成了她憎恨的人。

“……你说得对，她真的是个拉子。”经过了这件事，楚慎行终於看清阿雅的真面目，了解她的心态。

“早跟你说过她不正常……你就……不听。”魏丹心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回应楚慎行，楚慎行才想起——

“丹心！！”救护车呢？

咿呜咿呜咿呜……

来了！

台北某家知名医院的单人病房内，放满了前来慰问的鲜花，每一束鲜花上都插著一张粉红色的卡片，上面写著：“愿教练早日康复。”然後下面还会印上一个唇印，并滴上几滴香水，隔空传达送花者的思念。

“哼，老是闻这些香水，你的病会好起来才怪。”用著不屑的口气，楚慎行将花束上的卡片一一拔下来检查，边查边哼。

“他们要在卡片上喷香水，我有什么办法？你不能怪我。”魏丹心大声喊冤。

楚慎行还是冷哼。

“让我看看，都是些什么人送花来安慰你……查理王，这不是那个gay吗？”还学人在卡片上喷香水，恶心死了。

“他除了稍微娘娘腔一点以外，其实人还不错。”魏丹心为他辩解。

“不错？”闻言楚慎行叫了起来。“他一直色迷迷的盯著你的屁股！”还说不错。

“阿雅还不是色迷迷的盯著你的胸部！”他反驳。

说到阿雅，这回两个人没再吵架，也没当笑话，而是无限感慨。

“你不是昨天才去看过她，她人还好吗？”魏丹心问。

“没什么精神。”楚慎行叹气。“她的父亲已经帮她请律师，试著让她脱罪。”

“我听我大哥说她这是公诉罪，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况且又是现行犯，还有录影带做证据。

“你不告她也没效吗？”

魏丹心摇头。“公诉罪不管你想不想告，都会成立，不会撤销。”

“也就是说，阿雅非坐牢不可了。”想到好友竟沦落到去吃牢饭，楚慎行就好难过。

“不一定，是不是可以易科罚金什么的，我也不太清楚，要问我大哥。”他大哥是国内的知名律师，几个月前刚帮他大嫂打赢一场官司，两人已经於前些日子结婚。

“希望阿雅的父亲能帮她找到一个好律师，让她少受点苦。”她无法接受她的感情，但至少能在精神上鼓励她，而且也不吝於这么做。

“要不是她太讨厌我，不然就可以请大哥帮忙。”他大哥极得法官的缘，说不定可以请他抛个媚眼，诱惑法官从轻量刑。

魏丹心虽然身为被害人，却没有被害人狭窄的心胸，反而宽如海洋。

楚慎行好感动，他的心胸真是太宽阔了。差点被害死，却一点都不恨对方，反倒替对方可惜，这种男人要到哪里找？

“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嘛！”魏丹心笑嘻嘻。到底把自己练成铜筋铁骨还是满有用的，再毒的毒药都毒不死，顶多被拖去灌肠。

“是啊，幸亏你没事。”对此，楚慎行也觉得他很厉害，居然能够不把毒药当作一回事，真是太强了。

“你知道吗？其实我也有从这件事得到一些教训。”不经一事，不长一智。经过了这件事，楚慎行也跟著成熟了些。

“什么教训？”他感兴趣的问。

“就是不能太迷糊。”过去她总是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从现在开始，要清醒一点，别再让人为她担心。

“嗯，你是迷糊了点。”不错，有改进，值得嘉奖。

“另外，我也得到一些灵感。”楚慎行又说。

“什么灵感？”

“我不适合写言情小说。”她终於承认。

“耶？”魏丹心的眼珠子快凸出来。

“我决定改行写惊悚小说，可能还比较适合我。”反正她想写的题材本身就很惊悚，转个方向可能会更好也不一定。

“为什么一定要写惊悚小说？”能顿悟是很好啦，但这两者的差别也太大了吧，有点对不起来……

“因为你和二姊都是活生生的题材，不用太可惜了。”毕竟要一连出事的家庭不好找，她刚好身在其中，临场感十足，一定能将那种惊悚的感觉，发挥得淋漓尽致。

看来受刺激的不只阿雅一个人，楚慎行受的打击也不小，才会疯言疯语。

“怎么样，你觉得呢？”

看著楚慎行兴奋的小脸，魏丹心直觉地想说：“你疯了。”但由於他实在太爱她了，也就随她去了。

“我说过，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无条件支持。”大丈夫说过的话一概算数，他绝不会临时翻案。

“丹心！”闻言，楚慎行万分感动地扑上前去，顾不得他还是病人，抓住他就是一阵乱吻。

她突然想起好久以前玩过的占卜，那时她的爱情占卜游戏就告诉她；她会遇见一个心胸宽阔得有如大地，个性开朗得有如蓝天的男人，果然没错。

“我爱你。”她甜蜜蜜的吻他。

谁说她发明的爱情占卜游戏是胡说八道？准得咧！

尾声

国内某家知名的出版社，在官方网站上公布了年度小说比赛的得主。今年的竞争很激烈，入围小说的种类五花八门，从爱情到奇幻什么类型都有。

在这激烈的竞争之中，有一本小说脱颖而出，非但夺走冠军头衔，还抱走五十万元的奖金，把之前积欠的负债都还掉了。

大奖得主的名字和书名如下，请各位注意观看。

年度大奖得奖者：楚慎行。

书名：没胸部的女人。

书型类别：惊悚类。

——完——

後记煓梓

终於又写完一个系列，YEAH（比个胜利的手势）＾＿＾

这个系列呢，认识我的人都说简直是我的分身，尤其楚家老二，更是我的原型，个性一模一样。

不过，坦白说，生活习惯最像的应该是老三。这本书中所出现的某些桥段，和她比如爱买书、爱看撞球赛、爱泡澡的癖好，其实都来自於我。甚至连她不爱吃蔬果、不爱喝水等等，也是我个人的坏习惯，更别提我有多爱吃鸡肉。

所以啦，个性离我最远的应该是楚家老大，一般来说，我没有歇斯底里的特性，唯一雷同的是对工作的专注，算是最不具我个人特性的分身。

把自己拆成三份写这套书，其实很有意思。曾经跟也是同样从事写作工作的朋友讨论，我们一致认为，凡是每个自己笔下的女主角，多少都带有一些自己的特性。每个自己笔下的男主角，则是包含了自己对男性的幻想，因为现实难寻，才让他们活跃於纸上，和自己相遇。（啊，有点小害羞……）

也因此，写得最好的女主角类型，一定是最接近自己个性的。写得最传神的男主角，一定是自己最哈的。至於能让书中的每一个角色都鲜活起来，则是作者本身的基本功。不但要多练，也要多看，就算是再不起眼的人物，也一定有个人的情绪反应，不能因戏分少而忽略……咦？糟糕，怎么突然开起“教学教室”来？哈哈……

已经开始在疯言疯语了，我想我最好赶快下台。下一本书预订十一月份出（怎么样，神奇吧？这次的效率这么高），书名是《路长情更长》。书名很普通，笔法也将回归朴实，以表达感情为主。

该下台了，我们十一月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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