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邻实录3]《温柔的恶邻》 作者:煓梓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红色的砖块,堆砌出长长的围墙。 在这又长又广的围墙内,住著两户人家。一户是复古西洋造型,另一户则是传统中国建筑,两户是邻居,也可说仇人,仅仅以一道矮墙做为界线。 矮墙的左边,住著中式建筑人家。矮墙的右边,则是被复古西洋建筑人家占据。除非必要,否则平时谁也不管谁,就当没看见。 这天,云淡风轻,太阳高挂在天际。 在这风和日丽,连太阳都会微笑的美丽星期天里,两户人家各做各的事。中式人家这户较团结,三兄弟一起喝茶。相形之下,复古西洋造型的那户人家,就显得有一点松散,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事要忙。 嘴里哼著目前最in的流行歌,踩著轻快的步伐,楚慎行沿著红砖墙走回家,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在她今天买的书上面。 她今天买了好几本书,每一本都可以拿来当工具书。 就拿那本“如何区分普洱茶的等级”来说好了,文字解说精辟,还有不少图片,阅读的人一目了然。像这么棒的书,当然要有个相配的爱情故事,她已经想好了。她可以写女主角家是制茶的,男主角是被仇家追杀,无处可躲的落魄制茶师。女主角因为怜悯他,将他收在自家茶庄制茶,两人因此而发展出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楚慎行越想越兴奋,事实上,她已经好几个月没像今天这么有灵感过了,得趁著思路还清晰的时候,多想几个爱情故事才行。 除了“如何区分普洱茶的等级”之外,她今天都买些什么书呢?对了!她还买了一本“伊斯兰教小辞典”,说到伊斯兰,就让人不免联想起沙漠。说到沙漠,那铁定会出现部族酋长或石油大王,说到石油大王,那免不了就会扯上伊斯兰软,她今天买的这本书,正好派上用场……哇,好令人期待哦! 想到兴奋之处,楚慎行不知不觉地用手捂住脸颊,喜孜孜地傻笑起来。还有还有哦,她还买了一本“一生受用的公式”,她也打算用这本书编成一个故事。就把男主角设定为一个年轻的热血科学家好了!这个年轻的热血科学家,平生最大的志愿就是将困难的公式变成简单易懂的游戏,而女主角刚好是个数学白痴,这一生最大的恶梦就是背公式,男主角正好把她拿来当实验品…… 两手把脸颊捂得紧紧的,楚慎行简直已经兴奋到不会说话。她要赶紧回家把这些大纲用笔记下来,或是打进电脑之中。有了这么多绝佳的idea,她相信这次一定不会再被退稿,搞不好还会一连过两本稿呢!如此一来,她就可以还清之前积欠的卡费,也不会再被二姊骂是寄生虫,就这么办! 带著雀跃不已的心情回家,楚慎行方打开院子前的铁门,眼前立刻又遭到一个难题——她二姊可能在家。 惨了。 像电视卡通中的“豆豆先生”般踮著脚尖走路,楚慎行总觉得她的二姊比卡通中的房东太太还要可怕,简直就是九品芝麻官里面的周星驰,骂人从来不打结。 一步、两步。 为了将脚步声的音量减到最低,楚慎行尽可能地跨大步,越过宽广的院子,潜行到家门口。 二姊在不在家? 偷偷摸摸地弯身从落地窗外一窥里面的动静,楚慎行气馁地发现到;她看不到任何东西,视线完全被蕾丝窗帘挡住。 好吧,看样子只能碰运气,祈祷不被她二姊发现了。 排行老三的楚慎行,最怕的就是排行老二的楚谨言,至於排行老大的楚怀柔,她反倒没那么怕,毕竟老大没老二那么凶,而且家中的经济大权全掌握在她手里,她这个三不五时得靠人接济的小可怜,又有什么办法呢?只得任由她欺凌了。 说时迟,这时快。 楚家这个三不五时得靠人接济的小可怜,已经摸到门把,这会儿已开门进去。 还好,没看见她二姊,八成是出门去了。 楚慎行庆幸万分,撇开她二姊有多恐怖不说,光她今天买的书也花掉不少钱,全都是刷卡买的…… “慎行,你鬼鬼祟祟的做什么,是不是又偷偷跑去买书?” 楚慎行才庆幸自己好不容易逃过一劫,怎么知道这个“劫数”从来没有消失过,老早摆好阵仗等她。 她只得做一个深呼吸,恐惧的转身,她手上那包绿色的袋子,也连带跟著噼哩啪啦的响。 “呃,二、二姊。”妈妈咪呀,她已经够倒楣了,手上的书能不能安静一点? “你又去诚品,这次你又买了什么奇怪的书回来?” 尽管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隐藏手中那一包深绿色的纸袋,她二姊仍一眼望穿,她又到了什么地方败家。 “没、没有。”眼见行迹败露,楚慎行想尽办法藏书。“我没买什么……” “骗人。”楚谨言可也不是省油的灯,要骗她哪有这么容易,一把夺过她小妹手中的纸袋,将里面的书一本一本拿出来检查。 楚慎行暗自在心里哀嚎了一声。 不妙,她二姊一定又要罗唆…… “哈,我就知道!“如何区分普洱茶的等级”、“伊斯兰教小辞典”、“一生受用的公式”、“太阳系的华尔滋”……” 果不其然,楚谨言不过看了两眼,便砰然放下手中的书,板起脸来开骂。 “请问你买这些书回来做什么?开茶馆吗?还是改行当科学家?”她会被她这个天才小妹气死。“这些书你一辈子也用不著,干嘛把它们买回来占空间?你没看家里到处摆满了你的书,你还一味的买买买,是想把家里挤破才甘愿,啊?!” 有监於楚家这栋不算小的小洋楼,早已挤满了楚慎行平日采购的书,再也忍受不了的楚谨言终於卯起来发飙,楚慎行赶紧灭火。 “二姊,你先别生气嘛!我这次买的书保证有用,你听了就知道。”虽然她灭火的方式说穿了没有什么创意,但楚慎行仍是尽力而为。 “哦?”楚谨言闻言一脸怀疑的斜瞄她。“你说来听听看,哪一点有用?” “当然是对於我的工作呀!”尽管她二姊摆出一张臭脸,楚慎行仍然兴奋不已,言谈之中充满了骄傲。 “我打算写一套有关沙漠的书,既是沙漠,就晃不了牵扯上酋长或石油大王之类的男主角。这些男主角多半信奉伊斯兰教,所以我才二话不说的把这本“伊斯兰教小辞典”给买回来。”所谓知己知彼,总要知道其中的精髓,才能写出好作品来,否则就太不敬业了。 楚慎行用期盼的眼光看著她二姊,试图说服她的二姊。只见她外型现代感十足的二姊,冷漠的拿起另一本书,逼问她。 “你可以说你是为了工作才买那本“伊斯兰教小辞典”,但这本呢?”楚谨言把手中的书拿得好高,杀气十足。“你该不会也想告诉我,你之後又打算写一套有关於如何制茶的书,所以必须先懂得区分它的种类?” 楚谨言杀气腾腾的眼光,暗示她要是敢说YES,就等著领死,没想到她那特笨的小妹硬是不解风情,头点如捣蒜地拚命说是。 “对啊,二姊,你好了解我哦!我就是打算写一套有关於普洱茶的书。”而且还是古代的哦! 楚慎行高兴得要死。 楚谨言立刻翻脸。 “对个头!”这个不知节制的小笨蛋!“上个礼拜你买了一本“丧服制度的文化意义”也说为了写书,上上个礼拜买了一套“当代文化资产系列”还是为了写书。还有上上上个礼拜,你邮购了一套儿童百科全书,辩称说是将来要写童话。我请问你,这些书都不要钱吗?你怎么支付这些费用?” “呃,刷、刷卡……”冷不防被问及最敏感的话题,楚慎行立即变得支支吾吾。 “对,刷卡。”楚谨言的语气净是嘲讽。“先刷卡後付款,多棒的消费方式。” 接著她顿一下,之後爆出一声巨吼。 “但你有没有想过,每个月的卡费都是谁在帮你付的,你居然还敢随便浪费?!” 这是这个家庭的老问题了,每次楚慎行的卡费几乎都是楚谨言在付,她就像是她的提款机,随时要应付她天花乱坠的消费。 “我、我领到稿费就还你了嘛!”楚慎行委屈不已的扁嘴。干嘛这么凶啊,她又不是故意要赖帐…… “哼,说得好听。”楚谨言压根儿不信她会还。“等你领到稿费那是民国几百年以後的事,更何况还不知道会不会过稿。” 楚慎行是一个言情小说作家,入行多年,却常常因为写作题材过於冷门而被退稿,因此收入不稳,长期处於靠人接济的边缘。 “我一定会过稿,你别触我霉头。”楚慎行这一生除了书之外,最在乎的就是她的工作,绝不容许有人污蔑她的能力。 “我就是要触你霉头,怎么样?”也不想想现在是靠谁吃饭,还敢凶她。“你要是真有志气,就靠自己的能力买书,别老是指望我付钱。” 楚谨言凶巴巴。 “你要是不爽付,可以动用公基金呀,又没人硬逼著你非付钱不可。”楚慎行被骂到眼眶微红,她也不想靠她二姊,但出版社老是不过稿,她也没有办法。 “抱歉,那是爸妈的钱,不能用来糟蹋在无意义的事上。”身为家中掌管经济大权的楚谨言,每一分钱都得看紧,这是她的责任。 “买书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怎能说无意义?”相对於没去外面吃过苦的楚慎行来说,最不能理解的就是她二姊功利的想法,气得直跳脚。 楚谨言冷冷瞥她。 “对工作没帮助就是无意义,等哪天你写出哪一部了不起的大作,再来跟我讨论这个问题,否则免谈。”多浪费口水而已。 “你说话怎么这么毒?亏爸妈还帮你取了“谨言”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你说话小心点,不要伤了人家的自尊心。”被她二姊过於尖锐的言词伤及,楚慎行索性把她们的父母抬出来。 “你才需要检讨。”楚谨言不甘示弱的反击。“爸妈也给你取了个“慎行”的好名字,要你凡事小心点,多用大脑。结果你不但行事粗糙,还特会惹事,留下脏屁股让人擦不完。” “我哪有留下脏屁股,你不要乱说!”楚慎行喊冤。 “谁乱说了?要不然帐单你自己付,别想动公基金的主意。”还敢跟她吼,不要命了。 “别以为爸妈把权力交给你,你就可以挟怨报复。”小人。 “我就是挟怨报复,你敢怎么样?” “我要打电话到英国告诉爸妈,说你欺侮我!” “去说啊,看他两老听谁的!” “楚谨言,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好怕哦。”楚谨言朝她小妹撇嘴。“你是不是又要来嚎啕大哭那一套?不过我可先告诉你,这里没有王子,没有人会来救你。” “谁要别人救,我可以救自己。” “那最好,你不要到时又像上次一样,半夜打电话到英国找不到人。” “这次我会弄清楚时差。”楚慎行红著一张脸争辩。 “给你拍拍手。”楚谨言击掌。“希望你的减奇Qisuu.сom书法不会出问题,算错了时间。” “你说话好毒。” “你行为好蠢。” “你一定会遭到报应。” “到时候我的身边一定有你。” “你实在是太……” “你才太……” 姊妹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轰隆隆的炮声终於也把在楼上调制香精的楚怀柔轰下楼,问她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们两个又在吵什么,屋顶都快掀了。”一走下螺旋状的扶梯,楚怀柔就忙著抱怨她们打扰到她的工作。 “大姊,你来得正好。”楚慎行像见到救星似的巴著她大姊。“你来评评理,看二姊骂我骂得有没有道理。” 还是大姊好,跟她站在同一阵线。 “谨言,你干嘛又骂慎行?”楚怀柔实在快被烦死了,只得攒著一双秀眉问她二妹。 “因为我高兴。”楚谨言超级不爽的回答。“你和慎行都一样,只会把房子弄得乱七八糟。”害她清不完。 这说的是什么话?她大姊一定会反驳…… “慎行是慎行,我是我,干嘛把我们扯在一块儿?”楚怀柔显然也不想和她小妹沾上边,急忙撇清。 “大姊!”楚慎行差点没有当场摔倒,她们应该是一挂的,怎么攻击自家人? “在我看来都一样。”都是silly一族,难怪这么合,楚谨言撇嘴。“你们一样光会破坏,没有建设,所以统统打入一个等级。”——笨蛋。 “谨言,你这话说得太过分了,我和慎行可是两回事,怎么可以把我们放在一起?”楚怀柔尖叫。 “大姊!”楚慎行高声抗议。 “都一样啦!”楚谨言推开二愣子似的小妹,直接和她大姊杠上。“你没事把房子搞得像女巫上身一样,你不晓得我已经闻到都想吐了吗?还成天搞那些飞机。”薰死人! “这是我的工作啊!我是芳疗师,当然要多懂一点有关花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否则我怎么出去跟人竞争?” “那也不必把房子弄得到处都是花香味!” “谁叫你鼻子那么灵敏,什么味道都闻得到。” “我又不是死人,当然闻得到香味!” “说的也是,死人哪有你的嘴利,成天和人吵架!” “我什么时候和人吵架?” “现在就是!”专挑自己的姊妹下手。“一会儿骂慎行,一会儿又骂我,还敢辩称说自己没有。” “你不要打人喊救命,要不是你和慎行老是做出一些蠢事来,我怎么会骂你们?” “我们什么时候做过蠢事?” “无时无刻!你们根本就是破坏大队——” 三个姊妹吵成一团,从隔壁传来的刺耳声响,却成功让她们都闭了嘴,个个竖高耳朵分辨这些声响的内容。 这、这是—— 三个姊妹互看一眼,眼睛一起喷出火来,同仇敌忾的望著隔壁屋子。 只见中国式建筑那边,传出铜钹响鼓的刺耳声音,悄悄飘满她们原本还算安静的院子。 星沈月落天地暗。 十六年报国壮志凌宵漠、到今日才知我、一身是错、错、错、错啊、前路欲行难、难、难! 锵锵锵锵锵,隔壁那三个混帐居然在播放京剧! 潞安州、这三个字、早已听惯, 没错,这出烂戏码,她们的确是听过好几回,都快会背了。 只当是、金邦征宋、捷报一篇, 可恶,她们要是认输,那可要白白送给对方一次胜利,让他们免费捞到一次捷报。 谁知它、它、它竟与我血脉相通、息息相关, 那还不相关吗?住在隔壁,又只有一道矮墙围著,互相有什么动静,对方都一清二楚。 它是我、父母之乡、生我的家园。 思家山、念家山、家山何在? 家山何在?家山何在? 对,为了保住她们的颜面,她们豁出去了,决心和隔壁的恶邻奋战到底。 “二姊,隔壁那三个老古董又来搞破坏,我们该怎么回应他们?”到底是自家人,平日吵归吵,一旦有外敌侵入,炮口还是一致对外。 楚慎行问楚谨言。 “我想想看。”楚谨言冷笑。“那三个古董俱乐部的成员,要是以为播放京剧就能扳倒我们,就太天真了。”她会给他们好看。 “谨言,你有什么办法?”楚怀柔向来就不喜欢硬邦邦的音乐,她听了会头痛。 “很简单。”楚谨言点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去把我们那些歌剧CD片搬来。” 向来是行动派的楚慎行,立即采取行动。 “都搬来了!”足足有一大箱,她喘呼呼。 “你要放哪一片?”有茶花女、波希米亚人、费加洛婚礼…… “杜兰朵公主。”楚谨言斩钉截铁的决定道。“前面那些都不必听了,直接把它跳到“谁都不许睡”,就让PAVAROTTI代我们迎战隔壁那三个混蛋。” “好,看我的。”楚慎行一接到总司令的命令,马上将“杜兰朵公主”的CD放进唱机里面,连按了几下遥控器,利用PAVAROTTI与隔壁对抗。 几秒钟後,但闻PAVAROTTI优雅高亢的歌声,窜入耳际,直上云霄。 “把音响调到最大,慎行。”楚谨言扬高声调指挥道。“我要让隔壁那三个老古董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绝对奋战到底。” “是,二姊。”没有问题,楚慎行照做。 於是乎,京剧夹杂歌剧,一来一往飘得不亦乐乎。 “吵死了。”过路行人纷纷遮耳走避,免得被吵成耳聋。 问苍天、何谓异乡、何谓家? Dilegua,onotte!Tramontate,stelle!(消失吧,黑夜啊!快落下吧,星星啊!) 谁是仇人、谁亲眷? Tramontate,stelle!all'albavincero!(星星快落下,黎明我将得胜!) 何为恶、何为善?何为恩?何为冤?—— Vincero!Vincero!(我将得胜!我将得胜!) 中文大战义大利文,看来有得吵了。 隔天,星期一,仍是风和日丽。 楚慎行双手抵住下巴,两手的胳臂靠在窗户,两眼漫无目的地到处乱看。 她先看看天空,没什么,天空蓝得可憎,一点云都没有。她再望望窗外的树,更可悲,连一片叶子都不会动,今天的台北实在闷。 闷闷闷。 “啊——”被烦躁闷热的天气闷到大叫的楚慎行,怀疑外头那些偶尔飞过的麻雀怎么没被闷死,少说也该掉下几根羽毛才是。 不过,最闷的该是她目前的状况。 默默把手放下,呆看楼下矮墙边她二姊养的那几株玫瑰花,楚慎行总觉得她二姊跟它们真的好像,浑身都是刺。 她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摆脱掉她二姊啊? 楚慎行叹气。 要她二姊闭嘴,或是改口说好话,不如祈求天降红雨,可能还比较快。 楚慎行又叹气。 照这情形看来,她二姊大概会管她们一辈子,她也会被她骂一辈子,除非有奇迹发生,或是天上飞来一块特大号的撒隆巴斯,贴住她二姊的嘴,否则她是逃不过每天照三餐挨骂。 想到她往後的人生,都要生活在她那媲美後母的二姊的阴影下,她就全身乏力,再也提不起劲儿。 唉,她为什么这么歹命,非得放任她二姊欺侮不可?谁来救救她…… 老是打败仗的楚慎行,像颗泄气的气球,整个人瘫在窗沿边,一点力气也没有。… —此刻,她脑中不禁想起长发公主,并且好希望自己能长出瀑布般的长发,到街上随便捞个王子救她脱离这个可怕的家,她就心满意足了…… 楚慎行满脑子都是幻想,事实上,从出生以来她做过最多的事就是胡思乱想,不过这回的幻想没能实现,她终究还是被关在城堡里的公主,而且头发顶多留到肩膀。 算了,求人不如靠己,她还是回去工作比较实际。 无精打采的走回电脑桌前坐下,楚慎行无力的打开电脑,寻找她写了三分之一页的档案,找到後,强迫自己进入状况。 今天,她所写的正是那个她期待了很久的热血科学家的故事。浑身充满热情的科学家,一心想将困难的公式,变成简单易懂的游戏。他在一次偶然情况下,遇见极度讨厌数学的女主角,两人本来是不会有所交集的,但因为一个数学公式;一个平均与机率的公式……妈呀,这是什么东西?她怎么都看不懂? 楚慎行原本打算一开头就带出一个高深的数学公式,强调男主角的博学,和她身为作者的内涵,怎知才刚开始就踢到了铁板,她压根儿不晓得书里面在写些什么。 已知两数a与b,在传统上用於几何学及乐理上的三种重要平均数,算术平均数二分之一(a+b)…… 哇哩咧——她投降。 被一堆又a又b外带括弧的算式搞得头晕眼花,楚慎行将手中的工具书一丢,整个人趴在电脑桌上,像死人动也不动。 看来这个题材不好,不可能受欢迎,还说一生受用的公式呢!依她看,简直比她自己发明的爱情颜色占卜游戏还无聊,难怪学生都不爱背公式。 把所有过错都推给书本,楚慎行决定关上电脑,出外走走,省得给闷死。不过呢!既然提起她发明的占卜,不妨就拿出来玩玩看,说不定真能遇上她梦想中的爱情也说不一定。 就像所有楚家人一样,楚慎行也是行动派,想到什么做什么,不一会儿已经将自己发明的占卜游戏摊开在床上,并跪下来祈祷。 神啊!请倾听我的声音,让我丢到我喜欢的颜色,让我遇见我所要的爱情,求求称…… 楚慎行一边闭上眼睛,一边拿起骰子祷告,样子恍若一个赌徒。 她发明的爱情颜色占卜游戏,说穿了很简单,甚至有点蠢,但她本人却深信不疑。 游戏的玩法是这样的,一大张纸上涂上七种颜色,分别代表不同类型的情人。 若丢到红色,代表她会遇见如红玫瑰般热情如火的情人。 丢到粉红色,则表示她遇见的那个人,将会是一个有如桃花般魅惑的男子。 如果丢到绿色呢?代表她遇见的那个男人,心胸宽广恍若大地。 若丢到橙色,那她遇见的人可能非常孩子气,是个清爽可口的情人。 当然啦!最好是丢到紫色,因为那是薰衣草的颜色,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浪漫,她未来的情人本来就该是那一型。 但如果丢到白色或是蓝色,其实也不错。因为白色代表纯洁,她未来的情人单纯有如白纸,极好塑造。蓝色则是开朗,同样无可挑剔,就看她运气如何。 让她丢到紫色,让她丢到紫色…… 恍若是在决定攸关生死的大事,楚慎行著实祷告了一番,才小心地放下骰子,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结果。 只见小小的骰子,不偏不倚掉落在蓝色跟绿色的中间,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太少,正好一边一半。 这、这是? 楚慎行两眼全开,瞪大眼珠看著骰子大人霸占住楚河汉界的两侧,差点跪下来喊大人饶命。 它、它丢成这个样子是代表什么意思?意思是她会遇见一个心胸宽阔得有如大地、个性开朗得有如蓝天的男人吗? 如果是真的,这种男人要到哪里找?而且这两种颜色很难配耶,她没有适当的衣服可搭。 由於楚慎行一向是跟著占卜的结果来决定当天的穿著的,如今占卜呈现这个结果,间接告诉她:今天她没戏可唱了,所以还是随便穿吧! 垂头丧气地收起占卜游戏,楚慎行放好游戏後,接著打开衣柜,抽出一件白色的洋装。 游戏玩得不顺,但还是要穿得美美的,绝不能丢了楚家的脸。 说起楚家三姊妹,可谓是各有特色。排行老大的楚怀柔,长得美艳动人,一对红嫩的嘴唇,仿佛掐得出水一样的勾引人的视线。排行老二的楚谨言,则是完全不同的类型,极具现代感又时时刻刻流露出自信,同样是个吸引人的女子。至於排行最小的楚慎行,却是个高姚清瘦、外表看起来楚楚可怜,教人忍不住想呵护的清秀佳人。 总而言之,三个姊妹各有各的魅力,欣赏她们的男人不在少数。像今天,楚慎行就挑了一件白色的纱质洋装,腰间系著一条粉红色腰带,脖子间挂了条同样色系的项链,看起来不但极有整体感,同时又能表现出她修长的身材,轻柔的裙摆走动起来特别吸引人。 “好了。”满意地对镜中的人做最後一番审视,楚慎行转身拿起皮包,拿了把洋伞,走到大厅的玄关,打开鞋柜拿出同色系的凉鞋套上,然後高高兴兴的出门。 啦啦啦,今天真是个好天气,但她要去哪儿才好呢? 兴冲冲的出门,还没走到转角,楚慎行就碰上每次出门必定碰上的问题,那就是——该去哪里? 该去哪里呀?让她想想看。去图书馆?不,那里太安静了,会闷死人。去咖啡厅?不,那儿的咖啡太贵了,一杯要一百二十块,不是她这个寄人篱下的穷人暍得起的。那去书局?!不,她要是去一定又会忍不住刷卡买书,到时候又得忍受她二姊的尖牙利嘴,她才不要。 楚慎行左思右想,才发觉天下之大,竟没有一处她可以容身的地方,不禁悲从中来,红了眼眶。 ……还是买面包到公园去吃好了,这样比较不花钱,也可以享受外出用餐的浪漫。 强打起精神到面包店买了两个熏鸡肉面包,楚慎行原本不甚愉快的心情,在香喷喷的面包香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她们家最喜欢光顾的面包店,店名很浪漫,就叫“香榭丽榭”,取自法国著名的商业林荫大道。 他们卖的吐司很好吃,但她个人认为熏鸡肉面包更棒。尤其在刚出炉的时刻,香味四溢,鸡肉鲜嫩多汁,生菜香脆可口,搭配起来分量十足,活像速食广告中强力主打的鸡腿堡,散发出诱人的芳香,教人忍不住流口水。 楚慎行上辈子跟鸡有仇,这辈子特爱吃鸡,尤其熏鸡更是她最爱。所以她兴奋不已的提著装有熏鸡面包的塑胶袋,快快乐乐地朝公园走去,怎知半路竟会遇见她的同好。 “汪、汪!” 显然觉得刚出炉的熏鸡肉面包很吸引人的,不只楚慎行一个,路边的野狗也很垂涎。 “汪、汪!” 野狗的肚子很饿,对著她手上的袋子不停地狂吠,但单纯如楚慎行根本不晓得它在吠什么,还笨笨地问—— “你为什么对我吠?”还兼流口水,看起来好恶心。 楚慎行迟钝到不知道狗吠的意思,路边的野狗则是吠到快要断气。它要是会说人话的话铁定喊:“抢劫!”但由於它是狗,只能用吠的,偏偏眼前的笨女人又呆到只会瞪大眼睛,於是它只好咬牙低狺,但求务必吃到她手上的熏鸡肉为止。 “汪、汪!”它发誓她再不丢下手中的面包,它就要扑上去了,而且真的开始展开行动。 “你……你到底在吠什么嘛!”楚慎行被它眼露凶光、口水流不停的狠样吓到,但又弄不懂它到底要什么,吓得双腿直发抖。 我要你手中的熏鸡肉面包! 是了,这就是它要的东西,可这女人看不懂它的肢体语言。只是瞠大著一双眼睛,眼眶泛红的瞪著它,全然不懂它的饥饿。 君不见电视广告上,人被钱逼急了都会跳墙,更何况这本来就是它的工作?所谓狗急跳墙,它是狗饿跳墙,务求先抢到她手上的面包再说。 楚慎行不了解狗儿内心的挣扎,只看见它前脚俯低,一副要扑过来的样子。 “哇啊!!”这下就算楚慎行再笨,也了解它的意思了。急忙把手中的面包丢给它,另赠一瓶新鲜的牛奶,差点没有当场把野狗打昏。 臭女人,算你还识相。 被铝箔包牛奶K得满头包的野狗,心满意足的咬起塑胶袋,摇摇尾巴就走,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瞥楚慎行一眼。 另一方面,被野狗吓到两脚发软的楚慎行,却是仓皇逃亡,两只脚边跑边打结。她已经够狼狈了,偏偏这个时候凉鞋又不听话,右脚的带子“啪”一声,硬生生的断掉,楚慎行眼看著就要跌到地上—— “砰!” 人只要一倒楣,连跌倒都会被石头拐到。楚慎行没被石头拐到,但碰见一堵比石头还硬的人墙,差点没把她的鼻子撞歪。 “小心。” 所幸她的运气还没有坏到太彻底,人墙的主人壮则壮矣,风度倒不差,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扶住她,楚慎行才没跌倒。 埋在他胸膛的楚慎行,首先看见一件深绿色短裤和短裤下的一双毛腿,稍後抬头又看见一件浅蓝色的T恤,本想一口气仰头看清对方的面容,脑中不期然闪过今天的占卜。 占卜的结果是——她会遇见一个心胸宽阔得有如大地、个性开朗得有如蓝天的男人。 难道、难道这个男人就是?! 猛然抬头看对方的脸,楚慎行的心脏有如千军万马似的奔腾。这个男人身穿绿色裤子、蓝色衣服,和她的占卜一模一样。如果、如果他真的是她命定中的那个人,那她该跟他说些什么才好—— “咦,是你?” 她都还没开口呢,对方倒先说话了,说得她一愣一愣。 她的命定天子,竟然就是隔壁的恶邻?! “呃,你好。”楚慎行也只能这么说,对方的表情跟她一样尴尬。 冒冒失失撞上他胸膛的女人,居然就是隔壁的圣女团队,魏丹心一时失了主意,一双手不晓得该放,还是维持相同姿势的左右为难。 “你、你被狗追。”这是他唯一想得出来的招呼。 “是、是啊,它要我手上的面包。”这也是她唯一想得出来的回答。 台北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正活生生地上演著一出“乱世佳人”的精彩戏码,男主角有如白瑞德般的俯身搂住女主角的腰,女主角嘴唇微张,向後弯腰仰望对方,景色说有多美就有多美,只不过两人的对话完全牛头不对马嘴。 “你买什么面包?”魏丹心一向就不太会说话,尤其在他脑子乱烘烘的时刻,就更钝了。 “熏、熏鸡肉,很好吃哦。”楚慎行每次都骂输她二姊,想当然耳说话的功夫也不怎样,两人只能就这个话题进行交谈。 “我家一向都吃肉包子。”魏丹心只好顺著她的话往下说。 “我二姊说只有老土才会喜欢吃那种东西,文明人就该吃面包。” 是了,这就是两家的不同。一语惊醒梦中人,原本还不知道该怎么办的魏丹心,一下子被这句话打醒,连忙扶正她的身体。 “你那个姊,脑筋有问题。”猛然想起两家的对峙状态,魏丹心立刻又回复成战斗状况。 “你那个哥,才是神经病。”斗就斗,谁怕谁?她和她二姊虽然成天吵,但她的胳臂可不会往外弯,就算他刚刚扶她一把也一样。 “我二哥很聪明,你不要乱说话。”同样地,他也誓死维护家门,绝不让隔壁的女巫有越雷池一步的机会。 “哈,那要看你对聪明的定义了。”楚慎行嘲笑他。“像你这种不读书的家伙,当然会觉得他很了不起。” 楚慎行或许不太会说话,无意中刺伤他人的功夫倒是很厉害,三百两语就正中要害。 不爱读书,或者说不会读书,无疑是魏丹心心中长久以来的痛。他正是那种头脑不怎么好,但身体壮壮的典型。长久以来他也习惯了,而且也从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但不知怎么搞的,每次隔壁这个女巫用这些话讽刺他时,他就会产生一种自卑的感觉,让他好难过。 “不客气!”他莫名其妙丢下这一句话转身就走,搞得楚慎行丈二金刚摸不著头脑,想了半天才弄懂他的意思。 原来,他是在指他扶她一把,而她没跟他道谢的事。 什么嘛,小气鬼。 她对著他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 要她道谢就说一声嘛,干嘛这么没风度? 气呼呼地跟在魏丹心的身後,楚慎行觉得今天真是倒楣透了,从今以後,她再也不相信占卜了。 哼! 第二章 星期二的上午,云淡风轻。 尽管今天的气温还是一样高,但因为有风,就多了些凉意。尤其楚魏两家的庭院都植满了树木及花草,在树荫的庇护下,阳光越趋缓和,风也显得更为凉透,是个适合乘凉的好天气。 “啊——今天的天气真好,到院子去走走吧!” 对著窗户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魏丹心决定忘掉昨天那场不愉快的相遇,到院子里做做体操强身健体。耍大刀他是没兴趣啦!那是他大哥才喜欢的玩意儿,他个人比较锺爱跑步之类的激烈运动,比较有参与感。 魏丹心带著愉快的心情,身穿短裤T恤来到院子。还没完全站稳呢,就瞧见矮墙另一端的楚慎行,正呆呆地坐在树下的椅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两家三男三女,见到彼此都没好脸色,就连两家的树都在比谁长得高,哪一家的苹果会先落下来。 “咳咳!”魏丹心原本是想安静的做早操的,可不知怎么地,他的喉咙自己就会忍不住出声,是不是大脑控制神经有问题? 在矮墙另一端发呆的楚慎行,倒是被他那条错乱的神经给从沈思中拉了回来,大眼转了转,便瞧见他。 他今天仍是一身运动装,记忆中她从没看过他穿其他种类的衣服。 “早啊!”魏丹心原本是不打算跟她打招呼的,可他偏偏又打了,真是奇怪。 “早。”她不怎么甘心的跟他道早安,同时偷偷转身看了屋内一眼。 “你在看什么?”她的一举一动,都令魏丹心感到好奇。 “看我二姊起床了没有。”她像间谍一样小小声回答。 “我们打招呼,跟你二姊有什么关系?”魏丹心搞不懂她的逻辑,满头都是雾水。 “嘘,小声一点。”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如果被我二姊看见,我们竟然在说话,我就惨了。” “有这么严重吗?”魏丹心认为她太大惊小怪。 “有啊!”她点点头。“前天晚上,她才警告我们不准和你们交往,还说你奇Qisuu.сom书们三兄弟没一个是好东西。” “昨天晚上,我二哥也才看著电视,指著你二姊大骂她妖言惑众、胡说八道呢!”魏丹心也记起昨儿夜里,他二哥犀利的批评,看样子他真的是恨透楚家老二。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这句话应该送给两家的总指挥用,跟他们实在是没什么关系。 “唉!”想起当前的状况,两人互看一眼,又同时叹气,各自望向自家的苹果树叹息。 其实,他们对彼此的印象也没那么坏,只是每次一扯到其他两个兄弟姊妹,就会演变成全武行。昨天的情况如此,昨天之前也一样,甚至更远以前,远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因为两家老二的教唆而结下梁子。 他还记得,那天风和日丽,天气就和今天一样好。他大哥坐在客厅沙发的一头研究文件,他则是在另一旁看电视,他二哥低头看报纸。原本一切都是如此平和美好,然而,突然从隔壁飘散过来的薰香破坏了这一切,瞬间引发他二哥的怒气…… “诅咒隔壁那三个女巫!” 好端端地,他二哥突然丢下报纸,大声咆哮,他是没被吓著啦!不过他大哥皱眉倒是。 “我去找她们理论,你们等著!” 他看见他大哥原本想说什么,但忽然闭嘴。他猜想原本他大哥是想阻止他二哥的,但隔壁邻居实在太过分,也就由得他二哥去抗议。 说实在的,隔壁的房子实在盖得不错。小小矮矮的,外型又很典雅,据他大哥的说法是“维多利亚”式的建筑,可惜他连维多利亚女王是谁都搞不清,更别提她那个时代建筑的特色。 魏丹心原本有意在她们搬进来的第一天就去跟她们打招呼,不过当时她们很忙,整个院子都摆满东西,跨都跨不过去。因此他想想算了,改天再去拜访她们好了,省得打扰到人家。 他是这么想的,怎料情势不由人。他的招呼还没打,隔壁的芳邻已经不分昼夜,把令人发昏呕吐的薰香传送到他家,刺鼻的香味,甚至连他二哥花几千块钱买的檀香都掩盖不了。 事走至此,芳邻已转变成恶邻。而且令人生气的还不只如此,在经过连续几个月的翻修整地,他们已经快被吵成聋子不打紧,她们搬进来之後,又成天烧些鬼薰香。更过分的是,明知道他们三兄弟爱听京剧,她们还故意播放歌剧来反击,搞得他们人仰马翻,成天不得安宁。 所以说,由他二哥出面去教训一下那三个女巫也好,省得她们不知道天地有几斤重,一山还有一山高。 魏丹心向来对他二哥充满信心,反正他是家里脑筋最灵活的人,有什么疑难杂症,全交给二哥去处理就对了,他只要手拿遥控器,安安心心看他的电视就是…… “走,和我去隔壁。” 他才刚按下第一个按钮,门“砰”一声打开,原来是他二哥回家来招兵买马了。 “去隔壁干什么?我的文件还没看完。”他大哥明天要出庭,文件都还没看完,就被他二哥拎著走,他也是。 “别看了。”只见他二哥咬牙切齿,样子像要杀人。“要看也等到骂完再来看,隔壁那三个女巫集体出动围剿我一个人,我单独应付不过来。” “不会吧,二哥。”闻言魏丹心惊悚万分地看著魏汗青。“居然也有你应付不了的事?” 代志大条了,对方一定是无敌铁金刚加宇宙超级无敌铁娘子,他二哥才会打不过,回来搬救兵。 “去了你就知道。”魏汗青不否认对方的实力。单单一个老二,就够他战半天,现在三个全到齐,岂能不吃瘪? 君不见电视影集上的圣女团队,都是三位一体。少了一个,还有获胜的机会,要是三个全到齐,恶魔都会死光光。他虽然不想承认自己是恶魔,但却非常想消灭圣女团队,这还得借助其他两位恶魔的力量。 魏丹心和他大哥就这样被他们的兄弟拖著走,其间他们虽然想过反抗,但考虑到他们也未曾和对方见过面,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也就跟著去要流氓了。 他们一兵临城下,对方即出门迎战。顿时烟硝满天,周围响起开战前的战鼓。 咚咚咚! 战鼓频频捶打魏丹心的心脏,打得他几乎无力招架,眼前这个长相甜美、身材高姚纤细的清秀佳人,就是他要扳倒的对象? 就仿佛老天已经帮他们配好对一样,魏楚两家的三男三女,几乎是一上阵,就各自锁定目标。老大对老大,老二对老二,老三对老三,完全不会错位。 魏丹心看看身旁的两对已经开始展开前哨战,连忙提醒自己也不能落人後,连咳了两声,便开始打起招呼。 “你好。”他先露出一口招牌的洁白牙齿。“我叫魏丹心,是隔壁的老三。” 他大少爷忘了自己是来干架的,没有摆出一副恶霸的样子就算了,反倒笑容可掬,害双手插腰的楚慎行一时不知怎么反应。 “呃,你好。”她一双手都不晓得该往哪里放。“我叫楚慎行,也是排行老三……” “我知道。”他很欣赏她娇羞的样子。“我二哥曾告诉过我,你是家里最高的,也是最美的。”最後这一句是他自己加上去的,不过显然很得人心。 “真的?”楚慎行闻言喜出望外。“我还以为我是家里最丑的呢,没想到你会认为我很美。”夹在两个漂亮的姊妹之中,楚慎行时常觉得样样不如她们,自然而然养成自卑感。 “你当然美了。”他不明白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事实上,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我是说真的。”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楚慎行恰巧是他喜欢的类型,况且她也真的长得不错。 楚慎行被他说得有些飘飘然,要知道,他的笑容真的很吸引人,而且人又长得高大英俊,恍若一个阳光男孩。 “我、我时常被我姊姊骂书呆子,让人这么当面赞美还是第一次,真的很谢谢你。”难得被人当面赞美,而且还是被一个大帅哥赞美,她的脸都红起来。 “不客气。”他著魔似地盯著她脸上的红晕。“我只是实话实说,而且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书呆子,全身充满知性气质。”是他最羡慕的。 “我充满知性气质?”她好意外他会这么说。 “嗯。”他笑得好灿烂。“我一向不喜欢读书,所以我一直好羡慕会读书的人。” “我没有很会读书。”面对他明显的误会,她赶紧解释。“其实我的功课也不好,我只是喜欢看些杂书……” “那就很了不起了。”他依然还是笑。“总比我好,我只要看到字,头就会痛。” “你会不会有“阅读困难症”?”楚慎行想起她曾看过的某出戏剧,里面的男主角就有这方面的障碍。 “阅读困难症?”那是什么玩意儿? “就是阅读有困难。”她解释。“听说汤姆克鲁斯也有这方面的毛病,所以——” “喂,我是请你来帮忙吵架,不是请你来讲解医学的,请搞清楚状况好吗?” 他们正聊得愉快,一旁的楚谨言硬是冲出来破坏他们的和谐,之前她才刚成功引燃老大那一组的战火。 “是啊,丹心。”另一个主战派魏汗青也冲出来掮风点火。“我是找你来当救兵的,你居然像个小学生一样乖乖听训,这像话吗?”气死人了,两个兄弟都不正常,回头得再重新教育他们。 对於他们两人的表现,两家的指挥官显然都不满意,各自忙著喷火。无端惹祸的魏丹心和楚慎行,只得尴尬的对看,默默培养对彼此的好感。 无独有偶,魏丹心也是楚慎行最喜欢的类型,他正是那种适合在阳光下跑步的男人,一举一动都充满健康气息。而且他的身材好壮硕,比起穿著内裤大跳猛男秀的男人,一点都不逊色。不知道他真正穿起泳裤来是什么样子?一定很迷人,仔细看的话,说不定还能隐隐约约看见重点部位…… “你刚刚说,他有“阅读困难症”?” 楚慎行忙著幻想流口水,楚谨言则是捉住她说过的话不放,试图也点起这一组的战火。 “啊?”二姊到底在说些什么?“我没说他有这毛病啊,我只是在猜他会不会也和汤姆克鲁斯一样——” “汤姆克鲁斯?别蠢了,他要是有人家的一半,我的名字倒过来写。”楚谨言不层地撇撇嘴。“而且我记得你曾说过,你最讨厌不读书的男人,说他们都是土包子。” “谁是土包子,恶婆娘!话别乱说。”魏丹心这辈子最恨人说他老土,楚谨言的话刚说完,便跳出来。 “就说你,怎么样?”楚谨言可不是好惹的,也是凶得很。“你本来就不读书,再说这句话也不是我说的,凶什么凶?”以为她好欺侮啊,哼。 “这句话是谁说的?”魏丹心气得满脸通红,从小他就受够了同学的嘲笑,不需要隔壁邻居再来凑热闹。 “慎行啊!”楚谨言忽地把问题丢给她妹妹,楚慎行明显吓一跳。 “我、我……”讨厌的二姊,干嘛把她推向火坑? “没想到你说话这么恶毒,我还以为你会不一样呢!”二哥说得对,隔壁的女巫个个凶残,没有一个例外。 魏丹心气愤地瞪著楚慎行。 “我、我又不是说你!”被他胡乱指责一通,她也火大了,卯起来与他对看兼对骂。 “而且这句话也不是我讲的,是你自己说的。”要玩绕口令大家一起来,她可不会绕输他。 “我说了什么话了?”该死,怎么丢来丢去,又变成他的责任。 “你说你不爱读书!”给她抓到小辫子了吧,还赖。 “你也说过自己是书呆子!”她也有小辫子,这句就是。 “你不是说我全身充满了知性气质,现在又变成书呆子了?”这个男人怎么变来变去?一点原则也没有。 “你也说过我可能是有“阅读困难症”,一下子又骂我老土?”女人才是最善变的动物,看她的行为就知道。 “你本来就老土,不读书!” “你就会死读书,读死书!” “总比你不读书来得好……” “至少我很健康……” 於是;老大对老大,老二对老二,老三对老三,三组人马骂得不亦乐乎。弄到最後,甚至把京剧和歌剧都搬出来,彻底凸显彼此不同的文化。 时光匆匆飞逝,想想那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 魏丹心和楚慎行互望了一眼,後各自叹气。显然他们都没有意思伤害对方,可不知怎么地,情势莫名其妙就变成如此了,他们也很伤脑筋。 “我——”楚慎行舔舔嘴唇,不知该怎么说。“我很抱歉说你老土,对不起。”她为几个月前的劣行道歉。 “我也很抱歉骂你书呆子。”魏丹心其实也想跟她说对不起,只是苦无机会,今天终於可以大胆说出来。 两人相视一笑,几个月来的误会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今天果然是个好日子。 “我觉得我们两个好像罗密欧与茱丽叶哦!”被痛恨对方的家人强行分开,楚慎行突然有感而发。 “罗密欧与茱丽叶?”魏丹心有听没有懂。“他们是谁,是演电影的吗?”听发音不像中国人,难道是外国演员? “你没听过罗密欧与茱丽叶吗?”不会吧,这连小学生都知道。楚慎行有些惊讶。 “是有些耳熟。”他不好意思地搔搔耳朵,耳根都红起来。“但是你知道我不爱读书,就算读了也是看过就忘……” “没关系,那我说给你听好了。一千零一夜里面的王妃,也是这么做。”她笑眯眯的望著他,美丽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一千零一夜?”又是一个他不懂的东西。 “就是一个很有名的阿拉伯传说。”楚慎行解释。“在这个传说里面,有一个残暴的国王,每天换不同的女人,和她们睡觉,天亮以前就把她杀死。” “哇,好恐怖的国王。”魏丹心接口。 “是啊!”楚慎行也跟著打了一个冷颤。“那个时候,整个巴格达都是哭声呢!每个女人都烦恼自己会被国王看上,活不过黎明。” “嗯、嗯。”魏丹心在一旁拚命点头,为那些无辜的少女紧张。 “不过後来幸好有个美丽又聪明的女孩进宫去,她每天晚上说不同的故事给国王听,每次说到黎明的时候就打住,国王为了把故事听完,只好赦免了女子的死刑。” “然後呢?”魏丹心也和残暴的国王一样,深深陷入故事情节之中。 “然後女子连续说了一千零一夜,才把故事说完,国王在听完了所有故事以後,不但没有杀死女子,还娶她为妃。从此国王不再残暴,整个故事happyending。” “这个女孩真厉害。”好会说故事。 “真的呢!”楚慎行心有戚戚焉。“如果不是她的话,不知道还要死多少无辜的少女。” “我觉得你就跟她一样,好会讲故事。”魏丹心一向崇拜会念书的人,尤其她又这么会讲故事,他对她的好感更深一层。 “哪有。”她被他赞美到脸都红起来。“我哪有很会讲故事……” “不,你很会讲。”他抢白说道。“我从没看过比你更会讲故事的人,你不要谦虚了。” “但是每次只要我一开始讲故事,姊姊们就忙著逃命……”虽然他话说得很好听,但她对自己实在没有信心…… “我绝不会逃走。”他急忙向她保证。“我会当你最好的听众,真的,相信我。” 魏丹心的口气很真诚,表情也很认真,专注的眼神让楚慎行既感动,又觉得很不好意思。 “那、那你改天再来找我听故事好了,我说“罗密欧与茱丽叶”的故事给你听。”楚慎行作梦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这么欣赏她,高兴得快要哭出来。 “好,就这么说定。”同样地,魏丹心也没料到事情会进行得这么顺利,想想昨天他们还恶言相向,今天居然就言归和好,堪称是奇迹。 他们又互看一眼,千言万语总不及一个眼神来得传神。其实,早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互相就看对眼了。只是好事多磨,他们两家的总指挥像魔鬼一样,怎么样都不愿意放过他们,简直比罗密欧与茱丽叶还惨…… “喀。” 由楚家传出的声响,提醒他们其中一个总指挥醒了。他们若想继续这段情,最好趁她还没有杀出来把自家叛徒拎回去之前分开。 “我该回去了,改天见。”楚慎行小小声的跟魏丹心道别,只见他儍儍地看著她说—— “再见。”小心走好,别被脚下的石头绊倒,祝她一路平安。 矮墙边的恋情,在这一刻开始生根发芽。 盯著楚慎行柔美的背影,魏丹心再次觉得天气不错。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来做早操吧! 隔天下午,楚家的电铃准时响起,叮当叮当的电铃声,一声比一声急促。 按电铃的人;当然是魏丹心。自己当老板就有这个好处,不必打卡,爱几点跷班就几点跷班,时间好安排得很。 魏丹心显然一点都未曾考虑楚谨言可能在家,也没有任何“偷情”的概念,大方的举动,差点没把前来开门的楚慎行吓死。 “你、你来了。”楚慎行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快就来敲她家的门,一时之间舌头转不过来。 “我迫不及待想听你说故事。”魏丹心绽开一个开朗的笑容,既然大家已经把话讲明了,就不必矫情。从今天开始,他要好好的“敦亲睦邻”,做个好邻居。 他是这么想的,爽朗的笑容也摆明了以後都会这么做。这下换楚慎行烦恼,他们进展得太快了,是不是烽火中的爱情都是如此?不顾一切的飞蛾扑火,那她的小说,怎么都写不出来…… “你在做什么?”魏丹心注意到她手中正握著笔,一副很忙的样子。 “没什么,正在拟大纲。”她不好意思地把笔藏在背後,两颊微红。 “拟大纲?”她怎么老是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太高深了。 “我是个言情小说家,所以……”说到自己的职业,她有些骄傲,也有些难为情,声量自然而然的变小。 “你会写小说?!”这真是太神奇了。魏丹心对楚慎行的崇拜,有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也没有什么啦!”她半骄傲半泄气的说。“只是对著电脑随便乱写,三年来只出过八本小说。”这就是她的问题。点子一大堆,真正要写的时候,一个字也敲不出来,只是一直安慰自己一定做得到…… “能出八本小说也很了不起了,你怎么愁眉苦脸?”魏丹心不晓得言情小说界是怎么看待一个书量少的作者,只知道自己一篇文章都写不出来。 “没办法啊!”她委屈不已的噘高嘴。“三年只出了八本书确实是少了一点,我二姊一天到晚劝我改行。”免得活活饿死。 “为什么要改行?”他不能理解。“能拿笔的人不多,能编得出动人故事的人更少,你有这个天赋,为什么不好好加以利用?” 到底每个人的长处都不一样嘛!像他头脑不好,但身体壮,他就利用这项优点跟人练健身,几年熬下来也开了家健身房,现正在筹备第二家,这就是他善用自身优点的结果。 “但是……”她不是不知道要善用自己的优点,只是…… “但是什么?”干什么吞吞吐吐。 “但是……”她深吸一口气。“但是我怀疑自己没有这方面的才能。” 没有才能,怎么会?她不是已经出了八本小说? “你想太多了。”魏丹心安慰她。“你现在只是陷入低潮,我相信只要好好努力,有朝一日你一定能写出一部震撼人心的作品,你不要妄自菲薄。”读书他不会,但从小在书香世家长大,多少懂得一点成语,用来安慰一个爬格子的人,刚刚好。 对於自己动不动就出口成章,魏丹心很感动,楚慎行更是感激。好久没有人这么鼓励过她了,就连她的小编,也早就放弃她,把她当成隐形人看待。他如此有情有义,怎能不教她感动? “谢谢你,我会再努力的。”对,她一定会再努力买书、努力找题材,写出划时代的巨作。 “嗯,加油。”魏丹心的眼睛装满对她的信心,目光炯炯地看著她。 在他的注视下,楚慎行顿时有种自己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的错觉,整个人都飞扬起来。 “你要不要喝一点什么饮料?”说了大半天话,楚慎行才想起她没好好招待人家。 “乌龙茶。”魏丹心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 “我们家没有乌龙茶。”好奇怪,居然有人会喜欢喝那种东西。“我家只有咖啡、啤酒和汽水。” “那啤酒好了。”他才觉得奇怪呢!乌龙茶好喝又健康,怎么她们净喝这些会伤身体的东西? 两家的生活习惯著实不同,一个纯中式,一个纯西式,谈起恋爱来,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楚慎行默默将啤酒递给他,心里想著这个问题。魏丹心接下啤酒,心里也在想同样一件事。 管他的咧!反正事情总会解决,想这么多做什么? “听音乐好吗?”楚慎行也不爱想那么多,生活习惯不同有什么关系,再改就好了。 “好。”魏丹心也觉得那不是什么大问题,顶多以後改喝啤酒,多做一些运动消除啤酒肚就是。 两人相视一笑,都认定这不会形成阻碍,楚慎行便快快乐乐地去放音乐了。用脚想也知道,楚慎行会选的音乐一定是歌剧,而且是“茶花女”,她真爱死了这出歌剧。 悠扬的音乐声顷刻流泄满室,前奏曲是缓慢的弦乐演奏,非常轻快动听,大约进行了三分钟半。魏丹心还来不及对这前奏曲表示任何意见,一段更为轻快的音乐紧接著登场,然後就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演唱。 “这、这首歌是?”魏丹心虽然对歌剧没有太多研究,不过这好像是三大男高音每次必唱的曲子…… “是“饮酒歌”。”她好高兴他听过这首歌曲。“每次三大男高音聚在一起开演唱会的时候,一定会唱这首歌。” 他就说嘛,他明明听过这首歌,看来他也没有多老土。 “这是什么文,我都听不懂。”他没研究的东西很多,其中一项就是语言。 “义大利文。” “义大利文?!”他一脸大惊小怪。“你真厉害,竟然连义大利文都会。”这下魏丹心更佩服她了,连这么困难的语言都懂。 “也没有啦!”楚慎行闻言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你只需要去买一本歌剧导读,自然就会了解剧中的内容。” “歌剧导读?”是书吗?他最讨厌读书了。 “是帮助你了解歌剧的小册子。”她了解他的心结,尽可能挑最简单的读物给他看。“里面的字不多,你只要看中文翻译的部分,就可以了解整出歌剧的内容。” “我一定会去买来看。”为了进一步了解她的兴趣,魏丹心拚了。 “好。”她好感动。“这出歌剧的名字是“茶花女”,别买错了哦!”她担心他会迷失在茫茫书海,天晓得歌剧导读有几十本,若不小心拿到别本,就糗大了。 “我知道。”魏丹心把书名牢牢记起来,他也不想买错,万一买到老是轰炸他们的那出歌剧,那他可要倒楣半辈子。 时常轰炸他们的是“杜兰朵公主”,当然魏丹心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他唯一感兴趣的是楚慎行。 “你想知道这一段的翻译吗?我可以拿给你看。”楚慎行好高兴找到同好,兴高采烈的跑去找歌剧导读。 “我比较喜欢听你说给我听。”虽然已经下定决心用功研读,但他还是宁可偷懒。 “好。”楚慎行最喜欢说故事,小手一翻,就翻到她最喜欢的桥段,轻声细语的说起歌词的内容来。 “这一个桥段,是男主角对女主角的祝酒词。”故事的开头就是女主角在办舞会,四周围满了仰慕她的男人,男主角是其中之一。 “嗯。”魏丹心压根儿不知道故事的内容,只觉得她兴奋的小脸很美,他都看醉了。 “男主角举起酒杯,对女主角说:“举起令人畅快的酒杯,它发出璀璨的光辉。向行乐的精灵敬一杯,她使流光更妩媚。向甜美的激情敬一杯,那是爱情带给我们的,两道不可抗拒的秋波,直穿入我们心坎里。喝吧,因为美酒,使爱情的酒温热。””楚慎行一口气把男主角对女主角的独白说完,明灿的眼睛,光亮得有如子夜的流星,魏丹心只能失了魂似的点头。 “好美的独白。”感谢老天让他出生在书香世家,还懂得独白两个字的用法。 “可不是吗?”楚慎行好感动,他超有sense的。“尤其如果当你了解威尔第创作这出歌剧的背景时,就更有感觉了。”凄美而动人。 “这话怎讲?”依他看,她才是最有感觉的人,她的眼眶都湿了。 “因为威尔第与剧中的男女主角有类似的遭遇。”她含泪解释。“威尔第在创作这出歌剧时,与红极一时的歌剧女演员同居。虽然他是在妻子死後才和这位女演员在一起,但因为这位女演员曾做过他人的情妇,还有两位不知道父亲是谁的私生子。世人因此而不谅解他们的关系,他们的爱情受到重重阻力。” 这就是她忍不住掉泪的原因,她最受不了凄美的爱情,尤其是受到外力而无法结局的爱情,更是让她想哭,害她眼泪滴滴的流下来。 而另一方面,魏丹心却是受不了她的泪水。他最怕女人哭,尤其是她的眼泪,他心疼得眼眶都快跟著红起来。 “他们的处境,跟我们好像。”同样都是因为外力,相爱起来倍感艰辛。 “是啊,真的好像。”楚慎行的想法和魏丹心相同,都觉得他们好可怜。 心生感慨的两人,在音乐及情境的催眠下,脸越靠越近。他们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只能趁双方老大不在的时候偷情,这个吻,自是特别珍贵…… “我突然想起来,我跟人有约。”魏丹心哪壶不开提哪壶,居然在这个时候想起和厂商的约会。 “是吗?”楚慎行一脸痴呆。“那你得赶快去,不要耽误了你的约会。” 这两个人,不但乐天,同时又很silly,不愧是绝配。 “那我先走了。”魏丹心依依不舍的向她告别。 “嗯,别忘了买歌剧导读来看哦!”楚慎行也很舍不得他走,总觉得还有事没做完,眼神十分茫然。 “好。”魏丹心只能这么说。 在茫然的气氛之下,楚慎行茫然的送他出家门口,茫然的跟他挥手说再见,又茫然的关上门。 不消说,当天晚上他们也是茫然的上床睡觉,茫然的自我检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为什么会这么茫然? 第三章 星期六早上十点,太阳打东边出来,照耀在两栋截然不同的建筑物上。 楚慎行左手拿著抱枕,右手端著咖啡,目光无神的凝视正前方。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她问自己。 围绕在她心中的疑问,跟随著那日的情景在她脑海中升起,占据她整个思维。 毫无疑问,他们对彼此有好感。 想起魏丹心开朗的笑容,楚慎行就心跳不止。 但是这份好感能维持多久?两家正在战争,每当他们一提起自己的家人,双方就誓死维护,谁也不让谁。这样的爱情,怎么能期望它长长久久? 啊,好烦恼。 楚慎行抓著抱枕的五指,不禁紧缩起来。 他们就好比罗密欧与茱丽叶,各自被自己的家族绑得死死的,他们是否有足够的勇气,接纳对方…… “咖啡要冷掉了。” 楚慎行向来早起,可她那一向贪睡的二姊,竟也不到十点就起床,这会儿正在她的耳边叽哩咕噜的乱叫。 “你们可知道我大前天上节目的时候,碰见一个大变态?”朦胧中,她仿佛听见她二姊这么说。 “当时我正在教观众朋友“投保理论”,那个大变态居然callin进来,当著全国观众的面跟我进行辩论,你们说气不气人?” 她二姊好像很生气,但她没空理她,她正想著更重要的事,她的罗密欧…… 楚慎行满脑子都是魏丹心的身影,因此没听清楚她二姊在骂些什么,只知道坐在沙发另一头的大姊,也同样端著冷掉的咖啡,嗯嗯啊啊的应付她二姊的问话。“慎行,你说呢?那个混蛋是不是欠揍?” 她大姊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话,但她的回答显然让她二姊很不满意,转而询问她。 “要做一个混蛋其实并不简单,要做一个迷人的混蛋更难。”她回答她二姊。她二姊老用这两个字来形容隔壁男人,不过到今天她才发现要名副其实也要下点功夫,魏丹心真是太帅了。 姊妹两人的回答,似乎都无法满足楚谨言。只见她们一向精明的老二突然逃出屋子,回头奇怪的看著她们。 奇怪,真奇怪,这世界变得好奇怪。 楚慎行就只能这么掐著抱枕,想著隔壁屋子的男人。而在隔壁的大厅中,也有两个跟她们一样反常的人,各自抱著书思考。 他终於能够了解慎行喜欢这出歌剧的理由,他们的处境跟他们好像;一样爱得不自由! 手里捧著“茶花女”的歌剧导读,魏丹心心有戚戚焉,再次觉得楚慎行真是好有内涵。 歌剧的内容是这样的—— 巴黎有一个名叫薇奥莱塔的名靠,是众多王公贵族追求的对象。美丽的薇奥莱塔有一个保护她的男爵,一日她在家中宴客,其中一位宾客带来了他的朋友,也就是男主角阿尔弗雷多,并将他介绍给薇奥莱塔。 阿尔弗雷多仰慕薇奥莱塔多时,趁著这个机会大献殷勤。薇奥莱塔很快被感动,并引起男爵的不快。 当大家都去跳舞的时候,薇奥莱塔因为患有肺病,突然一阵晕眩,不得不坐下来休息。阿尔弗雷多趁此表达爱意,薇奥莱塔却表示,她既不能爱人,也不能被人所爱,当场送了他一朵茶花,要他等到花枯萎了以後再来找她。 之後薇奥莱塔被阿尔弗雷多打动,真的接受了他,并跟他一起到乡下居住。他们在巴黎附近住了三个月,但这三个月的所有支出,却都是靠薇奥莱塔卖掉财产,才有办法维持他们在乡间的生活,阿尔弗雷多知道後,立刻前往巴黎筹钱。 在另外一方面,阿尔弗雷多的父亲却在这个时候拜访薇奥莱塔,要求她离开阿尔弗雷多。薇奥莱塔虽然深爱阿尔弗雷多,但为了顾及他家庭的和谐,只得含泪答应。 阿尔弗雷多不知情的回到乡间,发现薇奥莱塔对他闪闪躲躲,很不能谅解。薇奥莱塔这时派人送给他一封信,表明要离开他,回巴黎去过她原先的日子,阿尔弗雷多顿时怒火中烧,扬言要报复。 薇奥莱塔回巴黎後,又回到男爵的保护之下,继续过著醉生梦死的生活。一日,她跟随男爵参加舞会,阿尔弗雷多也参加了这场舞会,并且当众进行报复。 他将钱包丢在薇奥莱塔的脚下,说是已经还清欠她的债,薇奥莱塔受不了侮辱,当场昏厥。宾客一阵喧哗,男爵发誓要教训阿尔弗雷多,一团混乱之中,阿尔弗雷多的父亲赶到并带走了他,结束一场闹剧。 但薇奥莱塔的苦难并未随著舞会结束,她一病不起,在狂欢节当天离开了人间。临死前她见到了阿尔弗雷多,阿尔弗雷多的父亲到最後终於把真相告诉他,但已经来不及了,薇奥莱塔死在病榻,临终前只留下一个圆形的饰物和无尽的祝福,祝福阿尔弗雷多未来幸福快乐,全剧终。 多么令人感慨啊! 看完了整本歌剧导读,魏丹心直觉得想哭。他和慎行没那么惨,但同样有来自家庭的压力,难怪慎行会这么爱听这出“茶花女”,简直太传神了嘛…… 魏丹心全然陷入幻想,没听见沙发那一头也在咳声叹气,直到魏汗青气愤的脚步,打乱他们的思绪,他们才得空放下书,喘一口气。 “非是我临国难袖手不问,见帅印又勾起多少前情。杨家将舍身忘家奇+shu$网收集整理把社稷定,凯歌还,人加恩宠,我添新坟……” 梅兰芳婉转动人的唱腔,经由喇叭,瞬间传遍整个客厅。这曲调一听就知道是“穆桂英挂帅”,看来他二哥的心情真的很不好,颇有跟对方拚个你死我活的决、心。 果不其然,他家的电唱机才刚启动,隔壁立刻也不甘示弱,大声播放起歌剧来,听得他们是神清气爽,精神为之一振。 於是魏丹心和魏千古纷纷拿起歌剧导读继续埋头苦干,终於引来魏汗青的好奇。 “老天,你居然在看有关歌剧的书!”看清楚丹心手上的书以後,魏汗青的反应像是被火烫到,马上跳开。 魏丹心立即回应。 “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好不好?大哥也在看。”看的人又不只他一个,干嘛专念他?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他二哥的脸色胀红到像是要脑充血。“你们到底还有没有民族意识?懂不懂得国恨家仇?”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他二哥未免也把事情看得太严重了,他和大哥也不过看本歌剧导读而已,有必要讲得好像已经亡国了一样吗? “你先别激动,汗青。我和丹心会这么做自然有我们的理由,你不要先人为主。” 到底还是大哥的头脑机灵,马上转弯。 “什么理由?”瞧他二哥那副咬牙的模样,他真担心他会咬断舌根。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我和丹心是想,既然对方老是用歌剧轰炸我们,我们乾脆弄清楚炸弹的内容,以後好加倍还给她们。” 不愧是国内知名律师,狡辩的功夫一把罩,黑的硬是能说成白的。 “我看二哥你乾脆也去找一本歌剧的书来研究好了。”不能光靠他大哥一个人,他也得尽点力才行。魏丹心连忙一旁补充。“隔壁那个排行老二的女巫,不是经常播放那出叫什么什么的歌剧……” “杜兰朵公主。”他二哥没好气的接话。 “随便啦!”他扬扬手。“管他什么朵,能知道怎么闪躲隔壁女巫的袭击最重要,你说是不是?” 俗话说,急中生智。不知道他和大哥,是否可说是狼狈为靠? “我明天就去买一本“杜兰朵公主”回来。” 狼狈得好,好得恰当,他二哥果然上当。 魏丹心和魏千古同时松一口气,就怕他们的兄弟临时哪一根筋不对,又跟他们计较起看歌剧读本的事。 歌剧导读;简单明了,真是种很不错的刊物——两兄弟用眼神交换意见。 “铃!铃!” 星期一的下午,墙上的指针刚过一点,楚家的电话就跟著响起来。 楚慎行匆匆忙忙的跑到大厅接电话,来电的人是她的朋友,阿雅。 “喂,慎行吗?”阿雅一听见楚慎行的喘息声就知道是她,只有她会这么冒失。 “是我。”楚慎行喘呼呼。“我刚刚洗完澡,用跑的下来接电话。”由於阿雅打的是客厅这支电话,楼上没有分机,她只好用跑的。 “吃过午餐没?”电话那头有明显的笑声。 “吃过了。”楚慎行还在喘。“我刚吃了两个面包和一瓶果汁,已经填饱肚子。” “怎么吃得这么克难?”阿雅的声音听起来很不高兴。“我看你等一下出来好了,我请你喝下午茶。” 楚慎行的朋友不多,阿雅算是最照顾她的一个,相对的也觉得对她最不好意思。 “不好啦,都是你在请我。”楚慎行由於收入不稳,大多靠她二姊资助,因此没什么零用钱可花。 “又没有多少钱。”阿雅坚持。“等你领了稿费再回请我就好了,干嘛这么计较?” 阿雅不但照顾她,也颇懂得她的心思,尤其顾及她的自尊。 “那我们一个钟头以後见,我还要换衣服和吹头发。”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再推辞好像有点不识抬举,楚慎行只得点头答应。 “嗯,还是那家咖啡馆,我等你。”阿雅说明地点後便挂电话,楚慎行只好加快动作,以免迟到。 她快速的吹乾头发,然後打开衣橱,随便抓一件T恤和牛仔裤换上,接著拿起背包出门。 阿雅所说的那家咖啡馆离她家不远,坐公车两站就到。这算是阿雅的体贴——不想让她花太多钱在交通费上。 说起她和阿雅,也算是奇妙的缘分。 楚慎行边等公车边想。 她们在健身俱乐部认识,很快便成为好朋友。阿雅很同情她的处境,并处处帮忙她,真的是一个大好人。 心里想著阿雅是一个多好的朋友,楚慎行差点错过了公车,幸好司机先生肯等她,否则她得用走的了。 公车呼呼呼地奔驰在街头,没几分钟後,就到了她该下车的那一站。楚慎行傻愣愣地看著车窗外的站牌,没有一点反应。一直到车子再度发动,她才想到该下车,赶紧又慌张的按下车铃,司机先生同样又救了她一次,不过多了个卫生眼。 “谢谢。”她向司机先生道谢後,急忙下车。慌张的举动,完全像她二姊时常说的——不用大脑,难怪她们一天到晚吵架。 对於自己这种个性,楚慎行自己其实也很苦恼,但又不知该怎么改,幸好还有人支持她。 “阿雅!”楚慎行大老远就看见坐在窗户边的好友,连忙挥手跟她打招呼。 阿雅转头瞧见她後,也跟她挥挥手,引来旁人的侧目。 体型修长的阿雅,身高足足有一百七十八公分。剪著一头俏丽的短发,立体明显的五官,远远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男生。楚慎行虽然也很高,但站在她身边仍是矮一大截。 “你等很久了吗?”阿雅不仅外型出色,家庭背景也很好,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还好。”阿雅笑著要她坐下。“我也才刚到,等不到五分钟。” “我差点忘了下车。”楚慎行不好意思的笑笑。“幸好司机先生肯等我,不然我又要再走回来了。” “你哦!”阿雅敲敲楚慎行的头,对於她的迷糊,一点办法也没有。 楚慎行吐吐舌,阿雅就是这么宠她,她一定是前辈子烧好香,这辈子才能交到像她这么好的朋友。 “我帮你叫了咖啡和蓝莓蛋糕,等一会儿就送来。”阿雅不愧是她的好友,对她的喜好一清二楚。 楚慎行感激的点点头,阿雅对她真的没有话说,比自己的姊妹还好。 “你稿子写得还顺利吗,进行到哪里了?”阿雅不是这一行,但她老听楚慎行哎哎叫,听久了都成内行。 “不顺利。”谈起这个,楚慎行小脸都垮下来。“我想了好几个题材,但每次都写不到一页就放弃,总觉得好怪。” “哪里怪?”阿雅实在不懂。 “就、就很奇怪嘛!”楚慎行也说不上来。“像我昨天就想写一个葬仪世家,老大卖棺材,老二卖香烛纸钱,老三专攻死人化妆的系列故事。可是我才跟我的编辑提起这个想法,立刻就被打回票,叫我要写正常一点的题材。”她就不懂,为什么不可以写葬仪世家?人总是会死的嘛,她这么想又不过分。 “我想读者可能没有什么兴趣看男主角卖棺材。”阿雅不是很清楚言情小说的市场,但单以常识判断,也知道不可能受欢迎。 “是嘛,连你都这么说。”最支持她的人都泼她冷水了,她还能怎么样? 楚慎行顷刻像一颗泄气的气球,再也提不起劲儿。 “其实你也不一定非朝这方面发展不可,也可以写男男啊!”阿雅突发奇想。 “你是说BL?”楚慎行愣住。 “对啊!”阿雅点头。“反正你的写作风格那么特殊,想的题材也和其他人不一样,乾脆改写BL算了。”搞不好更有市场。 “可是我不了解同性间的爱情,可能写不出来耶!”她听说写BL的人大多都是同人出身,她一点接触也没有。 “那也没关系。”阿雅耸肩。“我只是随便提一下……你的咖啡和蛋糕来了。” 服务生刚好这时送来她的下午茶,楚慎行因而错过阿雅眼中那抹奇异的亮光。 楚慎行高高兴兴地拿起叉子挖蛋糕吃,她最喜欢吃蓝莓蛋糕,酸酸甜甜的,真是好滋味,跟恋爱好像…… 恋爱? 脑中不期然闪过这两个字,楚慎行手中的叉子顿时停留在半空中,眼前都是魏丹心的影子。 他们这样算不算在恋爱?应该算吧!那天他们的脸靠得好近,嘴唇几乎碰在一起。他是不是想吻她?一定是吧!但是既然想吻她,干嘛又提起约会的事?是因为那件事真的很重要,或者是因为欲擒故纵?真的很讨厌耶!莫非这就是恋爱的心情 “……慎行、慎行!” 满脑子都被一些愚蠢的问号填满,楚慎行全然掉入自己的幻想中,压根儿听不到阿雅在说些什么。 “慎行!!”一直等到阿雅不耐烦的大叫,她才醒过来,茫然地看著阿雅。 “什么事?”她不晓得阿雅为什么大喊,也不晓得她讲了多久的话,脸呆得跟白痴一样。 阿雅见状叹气。慎行今天是怎么回事?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乌漆抹黑的一片,甚至还出现小丸子的线条。 “我在问你,俱乐部到期的事。”阿雅说。“你的会员资格不是这个月就到期,还要不要续约?” “我还在考虑。”楚慎行一脸烦恼。 “干嘛还要考虑?”阿雅不解。“你不是最爱泡澡,几乎天天去泡,偶尔还会踩踩脚踏车什么的,当然要续约。” 阿雅说得理所当然,楚慎行不好意思告诉她,她没钱,虽然可以先刷卡,但她二姊一定会秋後算帐,她不想到时又和她吵架。 “反正我还要考虑就是。”楚慎行随随便便的应付过去,不敢告诉阿雅真话,就怕她会坚持帮她付这笔钱。 “好吧!”阿雅没辙。“等你考虑清楚了,再告诉我,OK?” “OK。”楚慎行笑笑,接著把话题扯到最新一期的八卦杂志上。两个人便顺著这个话题,天南地北的聊起来。 无独有偶,魏丹心也在想楚慎行。只不过,他的想法要单纯些,没那一大堆问号。 他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他想见她,想听她说故事,更想看她眼眶湿润的可爱模样,於是立刻就采取行动。 “午安。”坐而言不如起而行,魏丹心想也不想就跑去敲她的门。 “午安。”楚慎行会被他吓死,他老是动不动就来找她,幸亏她两个姊姊都不在,不然可惨了。 空气中弥漫著动人的音乐,“茶花女”中那段男主角对女主角的独白又一次登场,随著越趋高亢的男高音,回荡在他们的周围。 他们相互凝视,丰沛的情感仿佛在这瞬间凝结,两人脑中不由得升起那天差点接吻的画面。 “我可以进来吗?”他是不介意站在门口,不过宁可进去。 “当然可以,请进。”她拉大门缝让他进门,在和他闪身而过的时候再次察觉他的高大,他至少有一百八十五公分。 魏丹心进门以後,不晓得怎么搞的,两人反而尴尬,支吾了老半天,楚慎行才挤出第一句话。 “要喝啤酒吗?”至少她还记得他的喜好。 “好的,谢谢。”魏丹心点点头。一罐冰凉的啤酒,立即送到他的眼前,他接下啤酒,拉开拉环就口,随即又陷入一阵沈默。 是不是恋爱中的男女都像他们一样,既想接近对方,又怕受伤害? 一向没什么想法的两人,在这一刻竟然想得特别多,连电视广告中的台词都派上用场。 “啤酒真好喝。”奇怪,他从来就不会多想什么,怎么这个时候脑中都是想法? “是啊,我也这么认为。”她也拿起手中的啤酒暍了几口,越暍越觉得气氛很奇怪,不过就“差一点”接吻,怎么会如此不自在? 两人同时仰头把酒喝光,边喝边咳。按理说他们应该是最没包袱的一对,可实际恋爱起来,却最不大方。 “我最讨厌读书。”他一紧张就会说错开场白。 “看得出来。”她不能呼吸时也经常乱讲。 “但是我喜欢听故事。”他越说越离谱,根本已经到达不知所云的地步。 “我最喜欢讲故事。”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扯些什么,但他的表情看来,她好像扯对方向。 “那正好,我们真是天生一对!” 她的胡扯真的达到效果。原本紧张的气氛随即缓和下来,魏丹心终於又能想起他来的目的。 “我是来听你说故事的。”其实他是想见她,不过她说故事也很好听。 “是吗?”她不记得她曾答应过这件事,一脸痴呆。 “你不是要说“罗密欧与菜丽叶”的故事给我听?”他咧嘴一笑,又露出他那口招牌牙齿,楚慎行一样没能记起来。 他笑起来真的很迷人,她以前怎么都没发现,还把他当作敌人…… 仔细想想,他们两个还真像“罗密欧与菜丽叶”,还没遇见对方就先恨对方,全是因为家人的关系。 “你喜欢听简单一点的,还是复杂一点的呢?”罗密欧与茱丽叶两个人到最後还是在一起,她相信他们一定也能克服重重阻碍。 “复杂一点的。”他对克服阻碍没多大兴趣,倒是很喜欢看她的脸,越久越好。 此刻的魏丹心,与中了爱神之箭的罗密欧无异,为了爱情什么都豁出去了。楚慎行好感动,她敢说茱丽叶若是在这儿,也会有同样的想法。 “好,那我就开始说了。”她已经把整个故事都背起来,就算不翻书,也能倒背如流。 魏丹心只能点头,他好喜欢看她兴奋的脸,真希望能就这么看她一辈子。 “这是莎士比亚的作品,是很有名的一出爱情悲剧。”开始正式说故事前,楚慎行先来个简短的介绍。 魏丹心还是点点头,谁是莎士比亚,他不知道。但是沙士他还满爱喝的,感冒时加点盐喝下去最好,有助於身体。 “你知道莎士比亚吧?”楚慎行怀疑地看著魏丹心,他看起来一副有听没有懂的样子。 “嗯、嗯。”应该就是他所想的没错,再不就是发明沙士的人,才会取这么相近的名字。 魏丹心心里想的,和楚慎行嘴里讲的截然不同。不过他们反正牛头不对马嘴惯了,楚慎行只是稍稍犹疑了一下,便开始说起故事来。 “故事的开头是这样的,在义大利的维罗纳,有两大家族。论声望、论实力,互不相让。这两大家族长年宿怨,都恨不得杀死对方,经常爆发冲突。” 这个故事听起来有些耳熟,他们两家的情形就是如此,只不过范围缩小到台北市,隔著一道矮墙的邻居。但对彼此的恨意,可没有因为范围小而稍减。 “跟我们好像。”魏丹心有感而发。 “可不是吗?”楚慎行亦有同感。 他们不约而同的叹口气,楚慎行接著说—— “他们经常在街头械斗,斗到最後连亲王都受不了了,警告他们两家别再闹下去,可是他们对彼此的怨恨并未因此停止,反而越积越深。” 这就跟他们经常播放京剧和歌剧大战,吵到路人都来按门铃抗议,但他们还是不会住手的原理相同。 两人又叹气。 “这两大家族原本应该是斗到死的,可是奇迹出现,两个家族中的年轻人,居然有人看对眼,喜欢起对方来。” “是罗密欧与茱丽叶吗?”魏丹心的脑筋一向不太灵光,可不晓得怎么搞的,一碰见她就特别敏锐。 “你好聪明。”楚慎行讶异的看著他。“对,这两个年轻人就是罗密欧与茱丽叶,他们在一次假面舞会中遇见对方,立刻就爱上对方,但双方是仇家,他们很苦恼,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受阻挠的爱情总是凄美的,罗密欧与茱丽叶如此,他们也是如此,一直到他们鼓起勇气往前跨一大步,情况才有所改善。 “他们真苦命。”又跟他们好像,唉。 “嗯。”她跟著叹气。“但是爱情的力量终究胜过一切,虽然明知道不可以,罗密欧还是不顾危险,在夜晚的时候偷偷闯进茱丽叶家的花园,在她房间的阳台下徘徊。” 这就是“罗密欧与菜丽叶”最著名的剧情——阳台下的咏叹调,只有莎士比亚才能写出如此优美的句子。 “这不是很危险吗?”被抓到可是会被分尸的,魏丹心纳闷。 “是啊,但罗密欧不怕危险。”楚慎行的眼中升起梦幻的光芒。“为了爱情他宁可牺牲生命,而且我认为是值得的,因为他听见了茱丽叶的月下独白。” “她说了什么?”被她梦幻的眼神影响所及,他似乎也跟著浪漫起来。 “她说:“罗密欧啊罗密欧,为什么你要叫罗密欧呢?”” 听起来就像小猫在思春,烦恼它看上的公猫身上为什么有难看的斑点一样,但就他的看法,换一只就好了,干嘛烦恼? “真不幸。”虽然他的看法如此,不过在佳人面前似乎不好说,只得隐藏。 “是啊!”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段话,而且她认为天下所有爱上不该爱的人的女人,都有这个烦恼,一颗心揪得紧。 魏丹心的一颗心也跟著揪紧,不过不是因为剧情,而是她的表情,真个是可爱极了。 “後来故事怎么发展?”她眼眶泛红的模样真教人心疼。 “罗密欧听见她的独白後,就从阴影中走出来,也跟她表明心意,两人约好要结婚。” 这情节真是发展得太快了,他们至少想了对方几个月才采取行动,他们不过见一次面,就直接结婚,古人的效率真不得了,值得学习。 “他们真的结婚了吗?”很难想像两个仇人要怎么结婚,家人不会反对吗? “结婚了。”真爱胜过一切。“但是後来茱丽叶的堂兄,杀死了罗密欧的好友。罗密欧为他的好友报仇,也杀死了茱丽叶的堂兄,两家於是又结下梁子。” 原本他们就已经不受祝福了,现在又增添一椿血案,前途更显艰辛。 “那他们怎么办?”魏丹心越来越陷入剧情之中。 “不怎么办,罗密欧被放逐,茱丽叶被迫再嫁,结果还是悲剧。”洒狗血的小说永远有它的市场,罗密欧与茱丽叶就是一例。 “真惨。”他们不过偷偷来往,就觉得前途茫茫了,更何况他们还被迫分开。 “更惨的是,他们不甘就此分开,於是想好一个计谋,准备双宿双飞。但是中途凸槌,罗密欧不知道茱丽叶诈死,以为茱丽叶喝下毒药死了,於是也跟著喝下毒药殉情。茱丽叶醒来後看见罗密欧躺在她身边,伤心之余拔出短剑朝自己的心脏刺下,跟著结束生命。” 举凡惊天动地的爱情,一定要出人命,罗密欧与茱丽叶又是一例。 “他们的家人一定很後悔吧!”说到家人,魏丹心不免想起他二哥,和他那张气愤的嘴脸。 “一定的。”楚慎行也想起她二姊。“到最後他们两家终於和好,却是付出两个年轻人的生命做为代价。” 同样都被家中的恶魔挡著,楚慎行和魏丹心他们两人,对剧中人物的同情自是特别多,都不想像他们这么惨。 “你知道吗?我一直好羡慕茱丽叶哦!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个罗密欧爬上我的阳台,对我倾诉爱意。”说她是个过於会幻想的儍瓜也好,但她真的好希望能拥有这么浪漫的爱情。 “这有什么困难,我也做得到。”他记得她家没有阳台,不过窗户倒是挺大的,弄座梯子爬上去应该没有太大的困难。 “真的吗?”楚慎行闻言喜出望外。“你真的愿意为我这么做?” “当然是真的。”光看她现在的笑容就值回票价。“我虽然不是罗密欧,但是很乐意当你的王子,这点小事我还办得到,难不倒我。” 魏丹心说得信心满满,楚慎行却是听得泪眼婆娑。他居然自愿当她的王子,光听他这么说,就不枉此生了。 他们约好魏丹心要救她脱离有楚谨言在的恶人城堡,当天晚上,魏丹心就采取行动,真的去搬来一座长长的木梯,架到楚慎行的窗户上,开始他的救人计划。 不过由於呢,两家正在交战之中,因此做什么都要很小心。他虽然有心将场面弄得轰轰烈烈,实际进行起来却跟做小偷似地,小心翼翼地爬了老半天,才爬上楚慎行的窗户。 “丹心!” 虽然他们两个老早讲好了,要来个窗户边的约会,但当他真的出现在窗户边,楚慎行仍是感动不已,眼眶都红起来。 “慎行!”扛木梯虽辛苦,但只要一看见她兴奋的样子,所有辛苦都有了代价,她真的好可爱。 他们就站在窗户的两侧对看。登时雪花飘,玫瑰花办飞舞,他们好想碰触彼此 “呼、嘿!” 这时,木梯下方突然传来一个响亮的吆暍声,魏丹心冷不防被吓到,一个不小心没站好,人连同木梯,往窗户的另一个方向掉落。 “丹——”她才喊第一个字,立即用手把嘴巴遮起来。差点忘了他们正在月下偷情,不能惊动家中的老大,只好跟对方说抱歉了。 可怜的魏丹心,就只能像表演特技一样地,从她家二楼摔下去。不过幸亏他身强体健,从二楼摔下去还没关系,还能爬得起来。 “再见,要想我哦!”他老兄爬起来後,朝二楼的楚慎行挥挥手,她也高兴地朝他挥挥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恨今日靠邪当道,百姓的痛苦受不了——锵锵锵锵……” 原来,那阵响亮的声音来自他大哥,他又半夜睡不著,出来耍大刀了。 幸好他没喊痛。 魏丹心一面揉著摔疼的手臂,一面扛起木梯走人。 要当个称职的王子果然不简单,但是为了他心爱的公主,他会加倍努力。 当天晚上,他们都梦到对方。两人穿著中古世纪的衣服,在楚慎行的房间下方相互凝视。 “啊!罗密欧啊罗密欧,为什么你要叫罗密欧呢……” 多么凄美! 第四章 话说自从楚慎行和魏丹心互吐心声之後,楚慎行就一直处在失神状态,脑子里塞满了他的影子。 她想念他的人,想念他爬上长长的梯子,站在她的窗户前看著她笑的样子。他就像是一道阳光,把她黑暗的人生都照亮了。从此以後,她再也不必惧怕她二姊,因为有王子会来保护她,她好幸福…… 楚慎行别的不会,就是会幻想。不检讨自己哪里有错就算了,还把楚谨言想像成一头喷火的恶龙,成天欺侮她这个可怜的公主。 不过说到公主与王子……她的王子哪里去了,会不会正在院子里面运动? 每次都在院子里“巧遇”魏丹心,楚慎行灵机一动,跑到院子去找魏丹心,但是没看见他,只好失望的回来。 她抬头看看大厅上的钟,时针指著十一的方向,显示现在已经是早上十一点,她二姊还在睡,不过巷口的书店应该已经开门,去那边看书好了。 楚慎行匆匆回房间拿背包,又匆匆跑到鞋柜拿凉鞋。一打开鞋柜,她前些日子才买的书就跟著掉下来,砸伤她右脚的小拇趾。 “哎呀,好痛。”她揉揉被打疼的小拇趾,用另一只手把书塞回鞋柜。才想起她二姊骂她买书买得太夸张了,鞋柜都被她塞满了。 ……既然如此,就别再去书店看书了吧!到时她一定又忍不住扛一堆书回来。 楚慎行原本想把凉鞋放回去,但心里老想著出门看书,怎么都下不了手。 “我听说泉州街附近有家书店准备结束营业,好多书都有打折,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耳边猛然响起阿雅前两天说过的话,楚慎行一颗沈寂的心又活跃起来,再一次拿起凉鞋。 对啊,她可以到那家书店看看,反正快要结束营业,书一定卖得很便宜。若是一本便宜个二十块钱的话,那十本书就便宜了两百块。况且阿雅说有些书不只便宜这个价钱,便宜个对半都有,那她就可以多买一些书回来,也不会挨骂。 对,就这么办! 高高兴兴穿好鞋子,楚慎行兴奋之情溢於言表。不过她才走出家门,立刻碰见一个大麻烦,泉州街离她家有点小远,而且要转两班公车,不太方便。 她掂掂自己的荷包,皮夹里还有两干多块钱,拿来坐计程车的话绰绰有余。但为了买书,花两百块钱搭计程车会不会太贵了?好像有点划不来…… 楚慎行站在红砖道上,心里挣扎著该不该去买书,最後还是买书的欲望战胜,狠下心来挥手招来计程车,杀到书局。 阿雅说得没错,这家书局的书真的卖得好便宜,她赚到了! 特爱买书的楚慎行,一进入书局宛如进入天堂,看哪一本书都觉得喜欢,看哪一本书都觉得顺眼。如此东挑一本、西挑一本,一下子就把带来的书袋塞满。 啊?装不下了,那就回家吧! 满载而归的楚慎行,买的书可多了,从打三折到只打八折的书都有。尽管她不一定有讨到便宜,但就她不精於算计的个性,已经很满足了,不能再奢求。 她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一点小事就可以兴奋得半死,因此当她回家的时候,还在兴奋。不过相对於受够了她那堆书的楚谨言来说,她的兴奋就有点碍眼,忍不住想找碴。 “午安,你又买些什么书回来?” 楚慎行才刚转动钥匙进门,她那法官似的二姊已经在门口等她,她差点没跳起来。 “啊?二姊,你吓了我一跳!”冶不防被吓著,楚慎行拍拍胸口。“我今天只买了几本书,而且都是拍卖品哦。” 难得她也有买便宜货的时候,楚惯行对自己的行为感到非常骄傲。 “真的?”她二姊可不这么认为,怀疑地看著她。 “真的!”楚慎行连忙疾声保证。“有家书店要结束营业,就把所有库藏书都拿出来拍卖。你看这本“疯狂的软化”就打五折,别的书店现在还在照原价卖呢!” 楚慎行将袋子里面的书统统翻出来给她二姊看,楚谨言看了一眼,冷冶地说 “我好像在车站前的“流当书”专卖店中看过这本书,只卖六十九块。”表面上一本原价两百七十块钱的新书,现在只卖一百三十五块,听起来是满划算的,但实际上有更便宜的价钱。 “真的吗,我又买贵了?!”楚慎行无法接受这个打击,亏她还特地花了两百多块的计程车费才找到那家店,结果竟然买贵? “不愧是凯子行,买什么都比别人付出更多的钱。”楚谨言毫不留情的攻击她的小妹,楚慎行早已呆掉,无声坠入凯子的深渊之中。 她又买贵了?怎么会…… “还有呢,凯子行?”楚谨言语带嘲讽的问她小妹。“你还买了哪些书?” “凯子行”是他们全家御赐给楚慎行的外号,因为她买什么都比别人贵,压根儿就是杀价白痴。 “我……我还买了“易经”。”她慌慌张张的回神。“这本易经是用白话写成,浅显易懂,而且打三折……啊¨” 好端端的,她突然大叫起来。 “这本书的书皮破了!”她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似地在原地蹦个不停。 “打三折的书,你还指望它是完整的?”楚谨言冷眼睨看她小妹幼稚的行为,怀疑她幼稚园没毕业。 “但是它至少不必破成这样啊!”整个书背都掀起来。“我刚刚在书店的时候,明明就有检查过才买的,难道……是另外一本?!” 楚慎行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拿对书,卯起来哎哎叫。她是叫得很愉快没错,但她二姊却受不了而发飙。 “你够了没有?!”楚谨言生气的大吼。“为什么你做事永远都这么不用大脑,老是凸槌?” “二、二姊!”她惊讶地看著楚谨言。今天二姊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对她大吼起来…… “而且我真是受够你那些书!”楚谨言早想讲了。“家里能塞的地方都让你塞满了,衣柜、橱柜、甚至是鞋柜,没有一个地方没有放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托尔斯泰投胎到我们家来,再不就是拜伦重返人间,才会买了这一屋子书!” 楚谨言气呼呼,可惜楚慎行老是会错意,看不懂她的表情就算了,还天真的反问。 “我是很希望成为拜伦,二姊你怎么知道?”原来她二姊这么有sense,她还以为她只会骂人呢! 楚谨言立即卯起来大骂。 “我不知道!”楚谨言狂吼。“我只知道你的书买得太过分,又没赚什么钱,行为举止简直就像一个疯子!” 这太过分了,就算她再怎么不喜欢她那些书,也不该如此骂她。 “二姊,藏书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怎么能这样说我?”她想也不想的抗议。 “羽化成仙也很神圣,你怎么不乾脆跟天使借对翅膀飞上天去,再托梦告诉我饿死的滋味如何?”楚谨言可不这么想,只觉得她作梦作得太过分。 “二姊!”说话怎么这般恶毒? 楚慎行委屈不已。 “我拜托你,回到现实好吗?不要再作些毫无意义的梦。”她不是恶毒,只是向现实看齐。“从你决定当言情小说作家开始,写过几本书,被退过多少稿子回来?你自己会不清楚吗?”还一直在作梦。 楚谨言疲倦的规劝她小妹,但楚慎行充耳不闻,一个劲儿地强行争辩。 “我已经出了八本小说了。”情况没像她说得那么糟,也是有成绩的。 “对,花了三年的时间。”楚谨言无情地顶回去。“三年写八本小说,就算是读者有再好的记忆力,也会忘记你。更何况你的东西一点都不市场,怎么再冲刺?” 国内的言情市场是很现实的,十本以内没闯出名堂,之後也不必想了。除非是突然打通任督二脉,骤然开窍;或是勉强自己去迎合大众的口味,否则要做一个坚持理想的作者,是难上加难。 楚慎行当然也心知肚明这一点,她之前的稿子都是因为这个理由被退回来的。这是她心中的痛,她二姊为何一定要提它? “这跟我买书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张冠李戴,蛮不讲理。”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她二姊口中那个没用的人,楚慎行索性转回话题。 这可惹火了楚谨言。 “我蛮不讲理?”她气得频点头。“好,既然你认为我蛮不讲理,那请你自己想办法收拾你那些“藏书”,不要占用家里的柜子。”统统搬回她的房间去。 “家里的柜子是公用的,我也有份!”别说得她好像是外人似的。 “但却是我付钱的。”楚谨言一句话就堵死楚慎行的出路。“无论是餐柜、橱柜、或是鞋柜,都刷我的卡,你一个子儿都没出到。以前我是同情你才不跟你计较,现在我懒得理你,你自己看著办。” 这是她心中长久以来的痛,她也想为家里尽点心啊!但老天总不帮她,她有什么办法? “看著办就看著办,谁要你同情。”她二姊这番话深深地刺痛她,也使得她的泪不自觉地掉下来。 “别以为现在你红就了不起,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哇!”再也忍不住苦闷的楚慎行,既说不过楚谨言,又不想留下来忍受她的冷言冷语,两手遮住眼睛,便冲出屋外。 她哭得很伤心,她承认自己买书是买得太过分了点,但也不必把她说成废物吧!她又不是自愿被退稿,二姊真是一点同情心也没有…… 楚慎行边哭边跑,在经过院子的时候,恰巧魏丹心回来,便叫住了她。 “怎么了,慎行?你怎么在哭?”魏丹心才刚巡视完工程进度回家,没想到就看见他的小公主在哭。 楚慎行“哇”一声,跳过矮墙冲进他的怀中,不由分说便哭诉起来。 “我被我二姊骂!”她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她说我书买得太过分,还说我只会作梦,跟个废物一样!” 接著,她把她和二姊吵架的原因,源源本本地跟魏丹心说了一次。魏丹心虽然心疼她,但这到底是人家的家务事,他这个外人不好插手,只得尽量想办法帮她解决。 “要不然,你把书都搬到我家好了,我帮你保管。”这是他唯一想得到的办法。 “真的?”楚慎行闻言惊喜的看著他。“你家真的可以借我放书?” “嗯。”魏丹心点头。“我家还挺大的,放你那些书应该没有问题,都交给我好了。”所谓英雄救美,救人之余也要救书,总不能让他的美人为书神伤。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楚慎行好感动。“我们马上去搬书。” 楚慎行的志气比天高,说做就做。魏丹心的胸怀宽广有如海洋,她说什么他都配合,立时就跟著她去搬书了。 但是,他们好像太冲动了些,她二姊好像还在屋子里面哦? 行动派兼冲动派的两人,在楚家屋子外面呆呆站立,不知道何时下手。这时楚谨言倒是帮了一个大忙,匆匆出门去,给他们一个最好当小偷的时间。 偷情辛苦,偷搬书也辛苦,为了赶在楚谨言回来前搞定一切,魏丹心可说是卯足了全力,像个吃下了一打菠菜的大力水手,双手各一叠书,硬是把书一下子搬空,运到自家的院子。 “我帮你搬进去好了,不然你太累了。”虽说他身强体健,但楚慎行还是舍不得他这么辛苦。 “不用。”魏丹心摇头。“你是我的小公主,不能弄脏手,而且我力气很大,可以一次搬很多书,你不必担心了。” 英雄救美救到这个程度,可说是很够意思,教楚慎行乱感动一把的。 “那你小心。”难得有人将她视为珍宝呵护,楚慎行也想尝试被呵护的滋味,也就不再坚持。 “好,看我的。”他露齿一笑,表示全靠他。楚慎行亲眼看见他把一叠叠厚重的书搬进屋子里,自是感动得无以复加,眼眶再度泛红。 魏丹心将书搬进屋子里面以後,立即面临一个难题,那就是——他家也没地方放书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 他伤脑筋。 他才拍胸脯保证,说一定会妥善照顾她的书,眼看著就要跳票,怎么可以? 魏丹心左思右想,就是想不出一个可以放书的地方。他房间放满了健身器材,两个哥哥的房间更不可能。客房也放满了他大哥的书,和他二哥搜集的古董字画,那唯一可以用来放书的地方,就只剩…… 对,地下室! 猛然想起家中唯一可用来堆书的空间,魏丹心二话不说,一股脑儿地把所有的书都往地下室堆,没多久,就把楚慎行多年来的藏书搬光。 “好了。”放好书後,他满身大汗的跟楚慎行报告这个大好消息。楚慎行感动之外还是感动,一双眼睛都是泪光。 “谢谢你。”要是没有他的帮忙,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客气。”他仍是露出他的招牌笑容,照暖她的心房。 “那我先回屋里去洗澡了。”全身都是汗。 “好。”搬了这么多书,一定累了,她好感激他。 魏丹心噙著笑转身,正准备跨出第一步的时候,楚慎行突然叫住他。 “丹心。”她的声音有一丝害羞。 “什么事?”他飞快地转身。 楚慎行连忙踮起脚尖攀住他的肩膀,在他脸颊上印上一吻,然後又看了他眼,匆匆转身冲回自己的家。 这是? 脸颊冷不防印上一吻,魏丹心先是愣住,而後欣喜若狂。 这是他的小公主,第一次主动吻他呢! 他的心都快飞起来。 虽然只是脸颊,但已经够好了,他相信再过不久,他们就会嘴对嘴kiss。 愉快地吹了几声口啃,魏丹心也跟著回屋子里面冲澡。 闷热的午後,楚慎行在充满冷气的客厅暍咖啡,心情好得不得了。 她的书都搬到隔壁去了,鞋柜和橱柜现在空空如也,现在就算她二姊回来,也无可挑剔,再也不能拿这个当作藉口骂她了。 想起被骂的事情又少了一件,楚慎行的心情更high了,全靠魏丹心帮忙,事情才能这么顺利。 想起魏丹心,她就想起他的笑容。想起他的笑容,她就想起他的嘴唇。想起他的嘴唇,她就不自觉地想吻他。究竟要到什么时候,他们才能顺利接吻…… 她满脑子都是魏丹心,就在这个时候,楚谨言回来了,一回来劈头就问—— “你的书都跑到哪里去了,慎行?鞋柜里一本也没有。”她一面走进客厅,一面将皮包甩在沙发,同时转身打开其他柜子检查。 “我把书搬家了。”还好意思问她呢,也不想想自己刚刚什么态度。 “你把书搬家?”楚谨言甩上柜门,一脸怀疑地看著楚慎行。“你把它们搬到哪里?” 她二姊看起来心情不太愉快,搞得她突然结巴。 “唔……”看情形不妙,若把实情说出来可能会被杀,她还是不要说好了。 “到底搬到哪里?”楚谨言凶巴巴,大有她不说,就准备领死之势,吓得楚慎行只好实话实说。 “我、我把我那些书都搬到隔壁了。”她小小声的回答,同时偷偷眯眼看她二姊,後者正铁著一张脸,一副没听懂的样子。 “你说什么?”楚谨言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我说……我把书都搬到隔壁去了。”楚慎行索性指给她看。 “你把书都搬到隔壁了?” 楚谨言的语气阴柔得可怕,楚慎行赶紧点头。 “你把书都搬到隔壁了?!”楚谨言狂吼。“你哪里不好搬,偏要搬到隔壁……”她气得来回踱步。 “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把书搬到隔壁?” 还不都是因为你,谁要你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楚慎行在心中抱怨她二姊,但嘴里又不敢讲,只得支吾。 “呃……”她思索著怎么解释。“因为、因为刚才你说要我自己想办法,我就想到这个办法……” “好,我懂了,你不必再说。”楚谨言断然截断楚慎行的话。“我们现在就去隔壁把书要回来,大姊呢?” 看来她二姊决定来个全家总动员,定要把那些书搬回来不可。 “在楼上。”楚慎行不晓得干嘛非这么做。“为什么大姊也要一起去?我们这样闯进别人家,会不会太……” “大姊,下来!”楚谨言才不管对方会怎么想呢!一脚跨上阶梯,就要她大姊助阵。 “什么事啊,谨言,干嘛大呼小叫?”楚怀柔攒著一双柳眉下楼,艳丽的红唇,还留著来不及舔掉的草莓汁,看起来可口极了。 “我们去隔壁要书。”楚谨言是家中最积极的好战份子,两手各揽住一位姊妹,不管三七二十一,三人并排浩浩荡荡地便往隔壁扫去,伸手按下魏家的电铃,开战去。 出来应门的恰巧是楚谨言的死对头——魏汗青。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楚谨言二话不说伸长手,凶巴巴的开口:“把我家的书还我。” 这下可好,楚慎行还没能开口说明原委,两家的总指挥就当场打起来了。 “什么书?”魏汗青可也不是好惹的,反应一样凶悍。 “我妹妹寄放在你家的书。”楚谨言把楚慎行从後面拖出来,推到最前面。“你应该认识她吧,不用我多介绍。” 冷不防被当成炮灰,楚慎行除了尴尬的笑笑之外,不知道还能多说什么。只见魏汗青冷冷地看她一眼,不耐烦地说—— “我们没有你要的书。”恐怕是找错地方。 “才怪,我们家的书明明就在你们这里。”楚谨言不信。“慎行,你跟他说,是谁拿走你的书的?” 楚慎行无端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不晓得该不该说出实情。 “是谁?”魏汗青不相信他家里会有人做这种事,一直逼问。她只得垂下头来,有气无力的出卖魏丹心。 “是……丹心。”她对不起他…… “丹心?”魏汗青果然立刻翻脸,掉过头去喊凶手出来。“丹心,你出来一下,有访客!” 这一喊,不但把原先正在发呆的魏丹心给喊下楼,连同在书房休息的魏千古也给揪出书堆,一起到门口来看他家老二喊什么。 “慎行。” “怀柔。” 两兄弟显然都没料到会看见他们爱慕的人,同时倒抽一口气,同一时间盯著门口那两道窈窕身影。 “这个女人说你拿了她们家的书,是不是真的?” 魏丹心还没能从这意外的惊喜中苏醒过来,他二哥就气冲冲地问他,他儍儍的点头。 “是真的,二哥。”好汉做事好汉当,他做过的事一概承认。“慎行说她二姊不许她把书再放在屋子里,我只好把她的书全部搬来。”啊,她的脸红得像苹果,好可爱,他真想一口把她吞到肚子里…… “你看吧!我就说书在你们这里。”楚谨言一副捉到贼的样子。 “你居然做出这种蠢事!”魏汗青不敢置信地猛拍额头。 现场一片混乱,两家的总指挥气急败坏,老大那组则不知在讲什么,两人轻声细语。魏丹心和楚慎行这组却是忙著互相凝视,回味方才的美好情景。 “不要再演戏了,快把书还给我们。” 难得老大和老三都静下心,楚谨言硬是不解风情,强力破坏。 “还就还!”魏汗青也不落人後。“丹心,你都把书藏到哪里去了,快还给人家。” 既然人家都要书要到家门口了,魏丹心纵然再有心,也只能把书还给人家,於是只好遗憾的说—— “都放在地下室,我立刻去搬。”真可惜,他可是挥汗如雨才把那些书放好。 这原本是再平凡不过的一句话,却引来楚慎行天大的反应。 “地下室?!”她尖叫。“你怎么可以把我的书放在地下室?地下室既潮湿又容易长蛀虫,我的书都是我心爱的宝贝,你怎么可以如此对待它们?” 魏丹心不知他做错了什么事,辛苦了大半天得不到应有的感激也就算了,她却还责怪他? “不然要怎么办?”他也很委屈。“我家也没地方放,唯一的空位就是地下室,我不放那儿,放哪儿?”简直无理。 “你可以先告诉我啊!”他才无理呢。“如果你真的有困难,不必硬要装酷,最後才来虐待我的书。”太过分了。 “我也是一片好意。”这说的是什么话?太没良心了。“当时我看你哭得那么伤心,才想到这个办法,没想到你居然回过头来咬我。”害他枉做好人。 “我哪有咬你?”楚慎行跳脚。“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虐待我的书。” “我哪有虐待你的书?”爱护它们都来不及。“我只是对书没有概念,不知道该怎么保存,没有你说的那么恶毒。” “不懂书就不要夸口说要藏书,谁叫你喜欢说大话?”楚慎行气得口不择言。“而且你若是平常多看一些书的话,就会懂得如何爱护书本,说来说去,都是你不爱读书的错。” “我若爱读书的话,你还有接近我的机会吗?”哼,以为他不晓得她是故意藉著说故事的名义靠近他啊,呋! “你的意思是我不要脸,自作多情了喽?”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男人,明明是他先主动,却把过错赖到她身上。 “难道不是吗?”本来就是,魏丹心冷哼。 “当然不是!”她才没那么不要脸,她可是很有骨气的。 “是你先采取主动的!” “是你坚持要听我说故事的!”他才主动。 “是你!” “是你!” “是你……” “才是你……” 他们两个不落人後,也跟著吵起来。老大那组,原本还算和平,但魏千古不知道踩中哪一颗地雷,没多久,那一组也吵起架来。 “你弟弟真不要脸,偷我家的书!” “你妹妹才不要脸,欺骗我弟弟!” 老二这组,本来就没忘正事,正吵得凶。 “精油是要用闻的,不是用看的,你搞清楚……” “我倒情愿去背法律条文,它们比那些乱七奇+shu$网收集整理八糟的精油容易分辨……” 老大这组,因为魏千古弄错精油而加入战场,战况一样惨烈。 “是你先采取主动的……” “才怪,是你先……” 老三这组,从能不能把书放在地下室,吵到谁先采取主动,一样吵得凶。 现场一片混乱,三组人马各自叫阵,就是没有人记得搬书。 第五章 一个礼拜又过,还是没人记得搬书,依旧过著自己的生活。 自从那天的“搬书事件”後,楚慎行和魏丹心连续好几天不说话,看都不看对方一眼。 不过虽然表面如此,两人私底下都有反省。他们原本好好的,却因双方老二的猛烈战火而惨遭波及,连带著也莫名其妙恨起对方来。 其实仔细想想,也没那么糟嘛! 楚慎行坐在院子的大树下回想当天的事,越想越觉得不对。 就算他不小心把书搬到地下室去好了,他也不是故意的,而且她也不确定会不会长蛀虫,就噼哩啪啦把人家臭骂一顿,是有点不讲理。 思想单纯的楚慎行,其实在第一天就後悔了,只是家中没人投降,她也不好意思率先叛逃,落了个通敌的罪名。 但是,她好想他哦! 两手无精打采地抵住下巴,楚慎行好思念魏丹心。 她好想看他的笑容,他爽朗的表情。他就像是阳光,带给她温暖、带给她热。她一点都不想和他吵架,一点都不想。 这一瞬间,楚慎行真是後悔极了,後悔自己为什么要和他吵架。她想跟他道歉,但又鼓不起勇气去敲他家的门,只得坐在院子里面懊悔。 “慎行。” 同样地,魏丹心也觉得很抱歉。明明是他先追求她,他却栽赃是她主动,真是太没有君子风度了。 “丹心。”她好意外会在院子里面遇见他,而且他还主动找她,惊讶得无以复加。 两人就这么站在矮墙的两侧对看,表情哀怨有如罗密欧与茱丽叶,但他们都不想像罗密欧与菜丽叶两人一样惨,只想改写他们的结局。 “对不起,我不知道书放在地下室会长蛀虫。”既然要改写结局,总该有人先投降,魏丹心不介意先认错。 “不,是我太大惊小怪了。”她可也是个讲理的人。“你也是一片好意,是我太心急乱说话,我才要请你原谅我。” “我也太不小心。”他不好意思的搔搔头。“我不该没弄清楚就随便乱放……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把你的书都搬到我的房间放好,不会再有问题了。” “你把书都搬到你的房间了?”听见这个消息,她好意外。 “是啊!”他点头。“家里除了地下室以外,没有别的空位可以用来摆那么多书,所以我就把我的运动器材都搬到院子来,换放你的书。” 魏丹心对她的好,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来。楚慎行听见後小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居然为了她,把价值几十万的运动器材都搬到院子来任凭风吹雨打,她还有什么话说? “你要不要也一起来踩脚踏车?”她没话说,他可有满腔的热情,其中一项就是邀她一起运动。 “好、好。”她太感动了。他不但为她牺牲了空间,还大方地与她分享他宝贝的运动器材,她怎能不说好? “走吧!”魏丹心伸长手,将她拉跨过矮墙,往魏家的院子跑去,两人一起快乐的踩脚踏车。 楚慎行一边踩脚踏车,一边喘,还不忘问身边的魏丹心。 “这是你俱乐部里的脚踏车吗?”她知道他是健身俱乐部的老板,也觉得他很了不起。 “是啊!”他喘呼呼地回答。“我的俱乐部里,就用这款脚踏车。” “好好哦。”她羡慕的说。“我就快不能踩脚踏车了。”想到再过几天就到期的会员资格,她就一阵沮丧。 “这话怎么讲?”他间。 “我的会员资格快到期了。”她无力的回答。“再过几天,我就不能再到俱乐部做运动了,想起来就有点难过。” “怎么不再续约?”看得出来她挺爱上俱乐部的。 “没钱啊!”她浑身乏力。“续约至少要一万多块,我已经很久没交稿,凑不出这笔钱。”所以就算了。 这就是楚谨言要她转行的原因——有一餐没一餐,连个一万多块钱的年费都缴不起。 “那你乾脆转到我的俱乐部好了,我免费招待你入会。”佳人有难,怎能见死不救?而且如此一来,他更能时常看见她,何乐而不为? “真的吗?”楚慎行好高兴。她正愁没地方泡澡,他就大方邀请她免费入会,真是她的天使。 “你明天就到俱乐部找我,我带你参观俱乐部里面的设施。”他爽朗的笑容表明了他不是随便说说,楚慎行兴奋的点点头,连声说谢谢,两人又继续踩脚踏车。 他们不知道,他们和乐融融的情景,已经落入魏汗青的眼里。也不知道楚谨言冲出来,又被魏汗青叫住,两人挨在矮墙边说话。 他们在说什么?不重要,他们没有兴趣知道。 他们在密谋什么?无所谓,反正一定不是好事,但他们有信心一起共度难关。 “我们再也不要被彼此的哥哥姊姊们影响,莫名其妙的吵架了。”受够了家中那两个总指挥,魏丹心决定不再理会他们。 “嗯,我决定不再听我二姊的话,管她再说什么。”楚慎行也不想一辈子活在楚谨言的阴影之下,决心起草独立宣言。 爱情的力量无远弗届,原本只会随之起舞的两人,竟同时闹起革命来。 手牵手,心连心。 他们有信心爱情能够战胜一切,他们一定会取得最後胜利。 “我踩得好累,想休息一会儿,我们明天见。”虽说加入健身俱乐部,但楚慎行实际用到的设备只有三温暖,真正运动起来气喘如牛。 “等到明天太久了,我今天晚上就去找你。”憋了整整一个礼拜,魏丹心再也受不了折磨,更何况他的梯子都没用到,摆著也可惜。 “好,那我们晚上见。”是啊,等到明天是太久,她也迫不及待想再见到他。 “好,晚上见。”他咧嘴一笑,再一次露出他的招牌笑容,她的心顿时飞扬起来。 啦啦啦啦,天气真好,月亮怎么还不出来…… 一路上,她就是带著这样的心情回到屋子。兴奋到了极点,口里并哼起“茶花女”中,女主角的独白。 “Estrano!Estrano!IncoreScolpitihoquegliaccenti!(多么奇怪!多么奇怪!他的话在我心头燃烧!)Sariapermesventuraunserioamore?(真正的爱情对我会是悲剧吗?)Cherisolvi,oturbataanimamia?(啊,我的心灵会做出什么决定?)Nuil'uomoancorat'accendeva。OgioiaCh'iononconobbi,esseramataamando(没有男人曾使我陷入爱情。爱与被爱,我从未体验过的愉快)——” 楚慎行正唱得愉快,突然间,一道黑影从她眼前闪过,迫使她停了下来。 她惊恐的看著那道黑影,看清楚了以後开始尖叫。 “救命啊,大姊——”居然是会飞的蟑螂,她最怕蟑螂了,快打死它,快打死它厂—— “发生了什么事,慎行?”她大姊够义气,听见她的呼喊就冲下楼来。 “有、有蟑螂!”楚慎行指著蟑螂发抖。“快打死它,大姊,它会飞!” 她原本是寄望楚怀柔发挥大姊的威严的,怎么知道楚怀柔一听见是会飞的蟑螂,也吓得哎哎叫,还和她抱在一起。 “会飞引我不敢!”慎行以为她是除蟑大队吗?她自己也吓得半死。 两姊妹抱在一起尖叫,蟑螂被她们吓得到处乱飞,飞呀飞的,眼看著就要朝她们的脸上飞去。 这个时候,英勇的骑士出现,啪一声——打死蟑螂,解救她们脱离惊惶的深渊。 “蟑螂打死了。”魏千古冷著一张脸,平静地将沾有蟑螂尸体的拖鞋交给楚慎行。楚慎行只能接过拖鞋,呆呆的说声谢谢。 “不客气。”魏千古有礼地朝两姊妹颔首。“那么,我先离开了,告辞。” 而後,他就走了。楚慎行从头到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会到她家来? “他是不是好帅?”楚怀柔面露梦幻的表情。 “是啊,面无表情好厉害。”除了没帮她们洗拖鞋,一切都很完美。楚慎行呆呆地回答她大姊。 “唉!”楚怀柔叹气,楚慎行这才如梦初醒,指著楚怀柔大叫。 “大姊!”她的口气好激动。“你、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她不叹气她还没感觉,一叹气就知道事情不妙了,她大姊可能在谈恋爱。 “可能吧,他不好吗?”楚怀柔反问楚慎行。 “呃……没什么不好的啊!只是没想到你会喜欢上那么严肃的人而已。”楚慎行自己也有自己的烦恼,不过她大姊的决定真的很让人惊讶,她和魏千古的个性相差这么多,合得来吗? “我自己也没想到。”楚怀柔幽幽地叹道。“你想谨言会赞成吗?” 她二姊会赞成吗?不必想,也知道答案——她们的姊妹不可能赞成,没破坏她们就不错了。 两姊妹互看一眼,又同时摇头。 果然是姊妹,比谁都了解彼此的个性。 想起她们坎坷的恋爱路,两个姊妹都心有戚戚焉。 当天晚上,魏丹心果然又扛著长长的木梯,辛苦地爬上楚慎行的窗台,当个尽职的罗密欧。 这回,他们进行得很顺利。除了背不出太罗曼蒂克的台词之外,魏丹心能做的都做了,他甚至冒险站在她的窗户外面与她接吻。 对於他们的“第一次接触”,他们都很兴奋,也很珍惜。在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努力品尝对方的滋味。他们越吻越深,越吻越激动。虽然已经是唇舌交缠,但他们仍觉得不够,总想更靠近对方。 “慎行……”魏丹心一边吻她,一边试著爬进窗户,本来是快做到了,无奈这个时候木梯下方又传来—— “嘿、呼!恨今日靠邪当道,百姓的痛苦受不了……” 接著隆略一声,魏丹心又被他大哥吓得掉下木梯,这一次不只是摔伤手臂,还扭到脚,痛得他差一点叫出声。 “丹——”楚慎行仍是喊出第一个字就用双手捂住嘴,怕穿帮。 魏丹心一跛一跛的站起来,朝著楼上的她挥挥手,不过看得出来他很痛,额头上还流著汗呢! 谁能说他们不坎坷呢?连要演出“罗密欧与菜丽叶”,都会被自家人破坏,唉! ※※※※※※※※※※ 隔天下午,天气闷闷的。 楚慎行和魏丹心约好要去他的俱乐部报到,但在去之前,就先接到阿雅的电话,她只好先去赴约。 她们仍旧约在咖啡馆,阿雅仍是一派清爽的装扮。不过几天不见,她又把头发剪短,看起来更像男孩子。 “阿雅,你又剪头发了?”楚慎行一走进咖啡馆,就发现她的新造型,惊讶的问。 “好不好看?”阿雅拨拨最上面的头发,楚慎行很想告诉她实在不必这么做,她已经理得几近平头。 “很有个性。”她只能这么说。“不过我比较喜欢你之前的发型,比较有女人味。”虽然一样是短发,但比现在的发型好看多了,比较不会引起误会。 “我倒比较喜欢现在的发型,比较适合我。”阿雅耸耸肩,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这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每个人的看法不同,答案也不同,最重要的是当事人怎么想。 “对了,你已经决定好了吗?”阿雅突然有此一间。 “决定好什么?”楚慎行一脸莫名其妙。 “俱乐部续约的事啊!”怎么给忘了? 阿雅提醒楚慎行,她这个月底约就到期。只见楚慎行红著一张小脸,唯唯诺诺的答道—— “不续了。”经她一提,她才想起这件事。 “不续了,为什么?”阿雅无法理解她的决定,她那么喜欢泡三温暖,不续怎么再继续泡? “其实……其实也不是不续啦,只是我转到别的俱乐部。”见阿雅那么惊讶,楚慎行反而觉得对阿雅真不好意思。 “转到别的俱乐部?”阿雅更惊讶了。“但那不是更贵,你哪来这么多钱?”她之前就在猜她是不是因为钱的关系才犹豫不决,没想到却有新的发展。 “呃……”不期然触及最敏感的话题,楚慎行支支吾吾。 “你哪来的钱?”阿雅比谁都了解她的状况,知道她不可能有钱转到别的俱乐部,一直追问。 “不……不用钱。”楚慎行回答得小小声,头垂得好低。 “为什么不用钱?”不对劲,她干嘛一脸害羞的样子。“有人供应你吗?” “嗯……嗯。”楚慎行点头。“我们隔壁邻居刚好是开健身房的,他说要免费招待我入会……” 她的隔壁邻居?那不就是—— “不是说那一家子都是混蛋,你理都不想理他们,现在又要免费入会?!”她家范围五百公尺之内,就她和隔壁两户,除非她记错,否则她所说的“邻居”应该是指魏家。 “呃……”楚慎行不知该怎么说。“其实他们人也没想像中那么坏啦……”她吞吞口水。“最近发觉他们人其实满好的,很好相处……” 打从楚魏两家成为邻居开始,她就不停地在她耳边说隔壁的男人有多可恶,现在却告诉她:他们的为人其实很好,这敦她怎能接受? “那个开健身房的家伙,应该就是魏家的老三吧?”听多了两家的交战史,对於魏家男人,阿雅可说是如数家珍。 “嗯。”楚慎行又点头。“就是他……” 是啊,就是他。一提到他的名字,就会脸红,看来慎行和那家伙可能看对眼,否则不会是这个表情。 “我也要入会。”可恶,慎行是她先看上的,怎么可以便宜了那个家伙? “啊?”不会吧,阿雅也要转俱乐部,这是怎么回事? “你听见了,我也要入会,跟你一起过去。”她要好好盯著她,不让她有被抢夺的机会,那个姓魏的混帐,休想跟她抢。 “但是……”楚慎行万分惊讶。“你的会籍不是到明年底才到期,这样太浪费了。”白缴了一年多的钱。 “我钱多,无所谓。”阿雅耸耸肩,表示她不在意。对这楚慎行倒是没有话说,阿雅是富家千金,在自己家里工作,手头非常宽裕。 “你什么时候开始转过去?”不给楚慎行有任何反对的机会,阿雅随即问道。 “今天……” “今天?!”阿雅简直无法置信。“你今天就要转过去,却到现在才告诉我,如果我不约你出来喝咖啡的话,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基於阿雅是用吼的,咖啡馆内的人都在看她,和她一起的楚慎行当然也觉得很不好意思,同时纳闷她为什么这么生气。 “你小声点,我没有这个意思……”她好尴尬…… “没有?”阿雅冶哼。“亏我们还是同进同出的好朋友,你要转俱乐部这么大的事,居然不让我知道,还说没有这个意思?” 一般来说,阿雅还算是讲理的人,可今天她的火气真大,完全一副吃醋情人的模样,害楚慎行不晓得如何反应。 “阿雅,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我也是到昨天下午才决定。”踩脚踏车的时候。 “是吗?”阿雅还是怀疑,但脾气已有缓和的迹象,楚慎行赶紧露出笑容。 “真的啦,我没有骗你。”她保证。“我真的昨天才决定更换俱乐部,不信你问丹心就知道——” “丹心?叫得真亲热,这也是昨天才决定的吗?”又被她抓到另一项可憎的证据,阿雅的口气又变冷。 “呃……”好难回答…… “算了。”阿雅截断她的支吾,直接自己下结论。“就像你说的,我自己去问他。”顺便看看他是何方神圣,能把她心爱的慎行拐走。 “你的意思是……” “和你去俱乐部。”阿雅点头。“反正你今天晚上要去嘛,我就和你一起去瞧瞧。你那位邻居,一定很高兴你又帮他多招募了一个会员。” 阿雅的原意是讽刺,楚慎行却将她的话扭曲成另一个意思。阿雅说得对耶,凡是俱乐部,都希望会员越多越好,丹心让她免费入会,她当然也得尽一份心才行。 “嗯,我们一起去。”丹心一定会很高兴的! 楚慎行笑眯眯。 “这是我的朋友;阿雅,她也要一起加入会员。” 人潮汹涌的健身俱乐部中,惊见楚慎行高姚的身影,和另一个更高姚的女子,站在比她们任何一个人都更高姚的魏丹心前面,楚慎行如此介绍道。 魏丹心冷眼打量著站在楚慎行身边的阿雅,是女人,是男人?他都快分不清了。但他敢肯定,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一定是个“拉子”。(注:英文lesbian;女同性恋者之意。) “你好,我叫魏丹心,是这家健身俱乐部的老板。”不管是不是拉子,既然是慎行带来的,就得打招呼,虽然他这招呼打得并不甘愿。 “你好。”阿雅的心情也不见得有多好,一样不情不愿。“我是慎行“最好”的朋友,从今天开始,一起加入俱乐部。” 她故意强调“最好”两个字,大有和他别苗头之意,他也不甘示弱。 “我是她的“邻居”。”要呛声大家一起来,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就住在她隔壁,这个死拉子能拿他怎么办? “我知道你是慎行的邻居。”阿雅斜眼睨他。“我还听说你们一家和她们姊妹处得不怎么样,还差点打架。” “那是以前。”魏丹心不服输。“现在我们两家的感情好得很,没事的时候还会一起泡茶聊天,是天底下最好的邻居。”羡慕吧! “听你在吠,慎行她家从不泡茶的。”想也知道这个乡巴佬在说谎,她们家压根儿不喝乌龙茶。 阿雅冷哼。 “泡红茶不行吗?”魏丹心反唇相稽。“慎行的红茶泡得很好,你还没喝过吧?” “她只会泡咖啡,不会泡红茶。”冷不防被击中要害,阿雅只能用最薄弱的事实反击回去。 “那是因为你没喝过才会这么认为。”YEAH,胜利。“慎行会泡红茶,而且泡得好极了。” 两个死对头的话题,都围绕在楚慎行会不会泡红茶上。没人怀疑魏丹心是不是在说谎,反正那也不是重点,但身为主角的楚慎行总觉得应该站出来澄清一下。 “你们两个……” “就算你喝过她泡的红茶又怎么样,她就是不喜欢你。”没用的大块头,以为自己长得人高马大就了不起啊!看起来就一副愣头愣脑的可笑模样。 “你又不是她肚子里面的蛔虫,她喜不喜欢我你怎么知道,我劝你别乱猜。”没胸部没屁股的阴阳人,女孩子还长那么高,乾脆去走伸展台算了,干嘛黏在他的慎行身边像只苍蝇赶都赶不走,烦透了。 瞬间天雷勾动地火……不,应该说是双方眼睛各自燃起一道熊熊烈火,恨不得烧死对方。 这家伙,一定是拉子! 眼露杀人似的光芒,魏丹心的眼神摆明了不服输。 瞧她的举止神情,还有思心的气质,都说明了她的性向异於常人。 想到他居然得和一个拉子抢女朋友,魏丹心就呕到快要死掉。 慎行到底在哪里认识这个家伙的? 魏丹心的目光如炬,一秒都不放松。 这家伙的性向这么明显,她都看不出来吗?还敢呆呆的带来给他认识,说是她好朋友? 魏丹心满脑子都是疑问,目光却不得松懈,像只发狠的牛似地盯著阿雅。 同样地,阿雅的目光亦是异常凶狠,两个鼻孔不断地喷气,恨不得朝魏丹心的腹部刺下去。 就像他猜测的,她是个拉子。 从小她就发现自己的性向不同,但由於家世,也怕被社会排斥,所以她一直将自己真正的性向隐藏在女性的面具之後,真正的她其实只喜欢女人,而且只喜欢楚慎行一个人。 但是眼前这只大水牛,却破坏了一切。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经营了一年多的友情,就要因他的介入而破功,她就心有不甘。 她一直小心翼翼,不让慎行发现她的另外一面。就是害怕她知道了以後会躲著她,不和她做朋友。原本她也忍得住,并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过著这样的生活,可他的出现,却使她的情绪提早引爆,而不得不跳出来捍卫自己的疆土。 慎行是她的,谁也别想抢走她,尤其是魏丹心这头没有脑子的水牛! 阿雅同样目光如炬,无声警告他别想动楚慎行的歪主意,她不会坐视不管。 两个人的目光隔空交战,一场台湾土牛大战西班牙蛮牛的戏码上演得如火如茶,唯独楚慎行搞不清楚状况。 “其实这样也好,大家说不定可以变成好朋友,你们说是不是?” 两人的头顶都快冒火了,她哪壶不开提哪壶,扯到友情上头去。 “是啊,说不定会变成好朋友。”两人嗯嗯啊啊,战争依旧打得猛烈,楚慎行依旧身处於状况之外。 “这么一来,大家就在同一家健身中心。”她双手合十,兴奋的说道。“阿雅可以继续和我一起运动,你也可以招募到一个新会员,真是太好了。”世界和平! 存在於楚慎行心中的世界,是如此美好,只可惜现场的两人不领情,两头牛依然斗得凶。 想跟我抢慎行? 想从我身边带走慎行? 魏丹心和阿雅对看,而後转头各自冷哼。 哼,等著瞧吧! 他要是让她抢走就不姓魏。 她要是让他带走名字就倒著写。 属於“男人”间的战火,在这一刻引爆,谁也不让谁。 第六章 话虽如此,但魏丹心毕竟是“真正”的男人,单单这项优势,就可以让他把阿雅踢到千里之外,更何况他自己是老板,情况就对他更有利了。 话说自从魏丹心和阿雅隔空较劲以来,他们三个即处於互相拉扯的状态。每次楚慎行若说要到健身俱乐部,阿雅一定会想尽办法不让她去。因此楚慎行虽已入会两天了,却还没能真正摸过任何一样健身器材,想想还真浪费。 好不容易,今天阿雅公司有事,没办法缠著她。楚慎行赶紧趁著这个空档,到健身俱乐部找魏丹心报到,顺便请他带她参观俱乐部里面的设施。 魏丹心开设的俱乐部设备非常齐全,除了一般的健身器材外,还有撞球室、壁球室、伸展区、各类舞蹈教室等林林总总,最棒的是超大的游泳池、SPA区以及三温暖,都让最喜欢泡澡的楚慎行留下强烈的印象,直呼自己真是来对了。 “你的俱乐部真的棒极了,比我之前加入的那一家还要好,设备更新。”参观完了魏丹心的俱乐部後,她不禁如此赞美道,听得魏丹心的心都飞起来。 “不错吧!”他好得意。“我花了很多心血在里头,每一处都有我的血汗。” “看得出来。”楚慎行面露羡慕之色。“你的俱乐部有好多我以前俱乐部里面没有的东西,甚至还有健康检测中心。” 她以前的俱乐部顶多就摆一些健身器材,和基本的泡澡设备,至於课程,也是二二六六不甚齐全,但这里的课程就多达十几种,而且几乎都是免费。 “这是我的构想。”说到这个,魏丹心可骄傲了。“我希望来我俱乐部的人都健健康康的,一点毛病也没有的回去。” 要知道他开健身俱乐部的目的可不只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大众的健康服务。这个社会的步调太快了,大家的生活都过得太紧张,又缺乏运动。他希望大家都能到他这里放松自己,顺便交流,所以他才想到开设健身中心。 魏丹心将他的想法大概说一逼,楚慎行听得津津有味。尤其当她知道他正在筹建第二家分店,更是觉得不可思议,眼中射出的光芒,已经不是羡慕这么简单,而是崇拜了。 “我觉得你好了不起,年纪轻轻就这么有成就。”哪像她一事无成。 “哪里。”他听了以後不好意思的搔搔头。“我只是运气好,比别人顺利,反正我也没什么才能,不像你还能写作,只好靠身体来赚钱了。” 他这么说很容易引起误会,虽然仰慕他身体的女人也确实一堆,但他对她们都没兴趣,还是靠自己的实力过活比较踏实。 “你要不要到伸展区去测试一下自己的体能?”魏丹心的女人缘极好,随便一个动作,就引来众多女人的侧目,楚慎行也注意到这一点。 “好。”对此,她既感到骄傲,又觉得讨厌。难道恋爱中的女人,都是这种心情? 楚慎行矛盾不已,倒是身为男主角的魏丹心没有知觉,挺著一百八十六公分的高大体魄,带领楚慎行来到伸展区,沿途又吸引不少女性的目光。 有个万人迷的男朋友也很烦恼,她该怎么应付那些女人才好…… 人家还没有真的开始采取行动,她自己倒先胡思乱想起来,把每个女人都当成是偷斧头的小偷。 “我们先做几项简单的测验,看看你身体的柔软度如何。” 楚慎行的吕氏春秋还没复习透彻,魏丹心反先丢给她一个新课题,只见她呆呆的问—— “测验?”这里不是伸展区吗,跟测验有什么关系? “测试你身体的柔软度。”魏丹心露出他那一口招牌牙齿,纠正她的想法。“你每天打电脑,身体可能很僵直,所以我才想帮你测试身体的柔软度,才知道怎么改善。” 不愧是专业的健身教练,开口就是一整套理论,再加上一脸致命的笑容,她不点头都不行。 “好。”既然他有心,她当然也不好拒绝,跟著做就是。 楚慎行向来就是家中最听话的乖宝宝,恋爱了也一样,便跟从他的指挥,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的动起来。 “首先,双脚站直,向前弯腰,看手掌能不能贴在地板上。”魏丹心下达第一个命令,她立即照做。 一二三四……なにぬ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运动,大家都会做,楚慎行原本以为自己也没问题。但她没有想到,她才刚弯腰,身体就像生锈了般怎么都弯不下去,手指只能勉强碰到自己的小腿。 “加油,再往下弯一点。”一旁的魏丹心充当啦啦队,楚慎行做得星眸微眯,泪眼汪汪。她的腿好痛,腰也快不行了。 “好了,再做下一个动作。”这个时候,魏丹心又说。“现在两脚并拢,双手插在腰际,身体向後弯曲。” 这也是大家很熟悉的一个暖身运动;腰往後弯,测试自己能看到天花板多少。看多一点的表示身体还行,看少一点的可能要再加强,完全看不到的是太扯,那代表你是个机器人,可能要再回工厂大修。 楚慎行虽不至於成为机器人,但也相去不远。也是稍微弯一下就哎哎叫,魏丹心只好命令她再进行下一个动作。 这回,他们要进行的测验难度更高。两手由上和下,绕至背部握手,握得起来恭喜你,握不起来则请保重,小心扭到手臂。 楚慎行呢?当然是请保重的那一个,事实上她碰都碰不到指尖,全然僵化。 “好,把你的左手绕至背部,用指甲接触背部,手尽量往上提,做完了再换另一只手。”魏丹心见状叹气,怀疑她至今怎么还没变成木乃伊,楚慎行自己也很怀疑。 “只要放著就好了吗?”这简单,她一定没有问题。 “对。”没她想像中容易吧,要做了才知道。 楚慎行满心以为她一定OK,谁知道实际上没有她认为的简单,她的手腕都快断了。 “最後一项,坐下来,然後把两脚拉近,两脚底合起来再往里拉。”这动作和双手合十朝拜的原理相同,只不过手换成了脚,难度却增加好几倍。 魏丹心终於肯结束她的酷刑,楚慎行感动之余,发现自己的脚合得起来,却无法拉动,一拉筋就会痛。 “OK,我了解了。”魏丹心不晓得决定好什么事情似的拚命点头,楚慎行挣扎站起来,一头都是雾水,他的眼神看起来好坚决。 “你的得分只有五分。”每项各得一分,可怜。 “五分?”他什么时候评的分,她怎么都不知道? 由於她实在呆得太厉害,魏丹心只得从头解释一逼。 “我们是不是总共做了五项测验?”他问她。她扳手指点头。 “你每项测验各得一分,所以加起来五分。”是最低的。 “可是我为什么只有五分,我做得很好啊!”她真的不懂哪里做错,她已经很尽力了。 魏丹心只得摸摸她的头,很有耐心的说明。 “是这样的,慎行,你刚刚做的测验叫“柔软性测验”,是用来测试你身体柔软度的。” 这她懂,一开始的时候他就说过了,他还说过她每天打电脑,身体可能很僵直,但只得五分,那也太夸张。 “但我还是觉得我不该只得五分。”她委屈地嘟起嘴,对他的计分方式极为不服。 “这也没办法。”他把他的计分方式摊出来给她看。“你在第一项测验的时候,两手摸不到地板,所以只有一分。你在第二项测验的时候,只看得到天花板,所以也只得到一分。你在第三项测验的时候,两手接触不到,也只能拿一分。做第四项测验的时候,手勉强绕到背部,还是只有一分。最後一项测验,你的两脚虽然合得起来,但拉不动,勉强给你一分,全部加起来总共五分。” “那……满分总共几分?”瞧他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她都快不好意思问了。 “二十五分。”他毫不犹豫地说,她却是听得快哭出来,这不就代表她是最後那一个range? “最低是几分?”总有没得分的吧…… “五分。” 恶梦成真,她真的是最差的那一个。 “那代表什么意思……”她不如去死算了,居然是最後一名…… “代表你的生理状况糟得像老人,我认识的一些老婆婆身体都比你好,你真的应该要多训练一下。”否则铁挂。 “要怎么训练……”不要叫她去玩跑步机,她会当场死在那边…… “做一些矫正就行。”魏丹心答。“你不必担心,我会帮你。只要经过适当的训练,僵硬的现象就会改进,以後你打起电脑来,也会轻松一点。”不再硬邦邦。 魏丹心说得理所当然,楚慎行听得万分感动,原来有一个担任健身教练的男友这么方便,还能帮她做训练。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进行训练?”想到两人又要接触,楚慎行的脸不知不觉地红了起来。 “什么时候都可以。”他的回答很乾脆。 “在、在这里吗?”她是很乐意接受他的训练啦,但是这里人这么多,好像不太方便…… “这里也可以,但我宁可在家里进行。”到底是公共场所,要进行一些较亲密的动作,还得在意他人眼光,家里就没这个困扰。 所谓心有灵犀一点通,他们不用通乐,自然就能相通,可比彼此肚子里的蛔虫。 “那、那我们就回家去做啊!”她已经慌乱到不知自己在讲什么了。 “好、好啊,我们马上回家去做。”做做做……做训练! 两人心跳加快的互看一眼,世界多美好,到处都是玫瑰,甚至连他们吸进去的空气,都是香的…… “魏总经理,柜台那边有包商找你,说是要跟你商量分部的事。” 好事多磨,他们好不容易才要开始进入状况,包商就来找碴,他们的甜蜜训练,只得再等一等。 “好,我马上过去。”男儿志在四方,儿女情长固然吸引人,事业还是不得不顾。 “你先回家等我,等我有空,会去你家找你。”到时再继续他们未完的志愿。 “OK。”是啊,OK。俗话说,有等待才有收获,她相信她的等待必然有所代价,果实更为甜美。 在包商的干扰下,他们不得不分开,各自做自己的事。 楚慎行收拾好东西回到家,开始她无尽的等待,脑子里幻想起旖旎的情节…… 啊,真不好意思。 想著想著,她吃吃地笑了起来。 这一等就是两天,一直等到星期四,才有动静。 这天,魏丹心终於能够来按楚家的电铃。先前他一直忙於分店的事,没办法履行他的承诺,很怕楚慎行生气。 “你来啦?真不巧,我正要出去耶!”她并没有生气,只是两个人的时间兜不拢,老是阴错阳差。 魏丹心没想到他会吃闭门羹,不禁纳闷的问—— “你跟人有约?”一定是的,看她穿得那么漂亮,若是没约的话不会穿成那个样子。 “跟阿雅约好了逛街吃饭,可能还会去看电影。”她只要出门,一定盛装,这是楚家的传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你要跟她出去?”他依旧大惊小怪,不过这回的重点不在她的穿著,而是约会的对象。 “对啊!”他的表情好奇怪。“我们昨天就约好了,她今天休假,有空陪我,说要陪我一起看书。” 先是逛街吃饭,後是看电影和读书,她们的计划倒越来越多。 魏丹心气呼呼,她跟谁出去他都不反对,唯独跟那个拉子他一定投反对票,她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 “你来做什么?”显然没有,人都已经来到家门口了,楚慎行还搞不清他来的目的。 “来帮你进行体能训练。”他提醒她。“我们说好要在你家进行训练,你忘了?” 她还当真忘了,没办法,她的个性就是这样,要时时刻刻盯紧她,不然她很容易亡心东亡心西。 “对不起,能不能等我回来再进行?我先和人约好了,必须遵守约定。”楚慎行只能跟他说抱歉,请他再多等一些时间。 “好,等你回来再CALL我。”他倒也爽快,很快答应,但是有背书—— “答应我和她出去要小心点,别让她占便宜了。”谁知道那死拉子会做什么,搞不好乘机亲亲和抱抱,他人不在又管不著。 “你说谁,阿雅?”楚慎行像看怪物一样地看著他。 “就是她,我怀疑她是拉子。”魏丹心直接说出他的看法,她却是有听没有懂。 “拉子?”是拉肚子还是怎么样,他是不是少说一个字? “女同性恋者啦!”真是,这也不懂。男同性恋者英文叫gay,女同性恋者叫lesbian,这可是有分的哦! “你、你的意思是……阿雅是同性恋?”楚慎行第一次听见这种话,怎么样都不敢相信。 “是啊!”魏丹心点头,觉得她好迟钝。 “你怎么知道她是同性恋?”她不信地问。 “凭直觉。”他骄傲的抬高下巴,样子比青天大老爷还践。 只是凭直觉,就断定人家是同性恋,会不会太武断些…… “总之你要小心。”他才不管武不武断哩!保护自己的所有物最重要。 “好啦,我知道,我答应你就是。”楚慎行随口敷衍,省得卡在门口,和他耗个没完没了,耽误了她和阿雅的约会。 “回来记得CALL我。”他又交代了一次,才不甘愿地退出她家门口,放她去赴约。 一旦赶走了门神,楚慎行立刻就往门口冲。她这人虽然迷糊,约会从不迟到。 虽然魏丹心一再强调阿雅是个拉子,要她小心点,但她还是不认为她有这方面的倾向,把他的话当作马耳东风,听听就算了。 她们玩得很愉快,逛街、看电影、去书店,每一件计划的事情都有做,过了充实的一天。 “好累,我们去吃晚餐吧!”眼看著太阳西沈,黑夜悄悄覆盖上影子,阿雅提议。 “好啊!”逛了一天,楚慎行也累了,也想休息。 “我们去吃炸鸡怎么样?”阿雅又说。“你不是最喜欢吃炸鸡?” 阿雅不愧是她的好朋友,知道她喜欢吃炸鸡和暍可乐,不用她开口,就主动先说了。 楚慎行当然点头,她前世跟鸡有仇,这世的仇恨也没少过,最喜欢吃鸡。 两个女生津津有味地吃著炸鸡,阿雅其实不爱吃鸡,但为了配合楚慎行的喜好,她强迫自己也去吃炸鸡,这样比较有一挂的感觉。 为了楚慎行,阿雅可说是豁出去了。她为她改变饮食习惯,为她隐藏自己的癖好。知道她喜欢买书,想尽办法获得新的情报,看哪里有便宜的书在拍卖,又有哪一家店的书在出清。她甚至为她放弃还剩一年多的会籍,转进那个乡巴佬开的俱乐部。她为她做尽一切能做的事,她却不知道,还一直在她面前说那个乡巴佬不错,想起来就令人生气。 “你和那个家伙……处得还好吗?”她试探性的问楚慎行。 “哪个家伙?”楚慎行不解,最近怎么老听见这个字眼? “那个大块头。”阿雅连魏丹心的名字都不想提,可见她多恨他,压根儿把他当仇人看。 “你是说丹心?”奇怪了,怎么他们这么讨厌对方? “嗯。”阿雅不甘愿的点点头,一副不想理他的模样。 “我们处得很好啊!”超好的。她不提醒她,她还忘了想他,经阿雅这么一说,她越来越期待今晚的“训练”,一定很有意思。 楚慎行的脑中,瞬间升起一幕幕旖旎的情节。她早好奇性是什么滋味了,是不是就像小说中写的那样,惊天动地,置死地而後生,两人的欲望升华到最高境界…… “慎行?” 全然不察自己已几近流口水,楚慎行一味地沈浸在幻想中,还得靠阿雅将她唤醒。 “对、对不起,我在想事情。”想他们即将进行的训练,和如何才能达到完美的境界。 “你怪怪的哦!”幸亏阿雅不知道她幻想的内容,否则铁定呕死,喷血身亡。 “抱歉。”楚慎行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不经意瞄到腕间的表,匆匆忙忙的起身。 “太晚了,我该回去了。”丹心还在等她。 “才八点多而已。”阿雅也看看表,发觉时间还早,以前她们都混到快十一点才回家。 “没办法,我答应我二姊要看家。”楚慎行随便乱扯。“她最近的心情不好,脾气很糟,我若不听她的话,一定被骂,只好早点回家。” 这倒是,最近她二姊不知道吞了什么火药,脾气暴躁得很,连她都不敢领教。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看家?”担心她一个人在家危险,阿雅又提议。 “不用了!”楚慎行很快反驳。“我、我是说,我一个人没关系,你不用特地陪我……” “真的不用吗?”阿雅还是不放心。“你家前面的院子挺大的,坏人若从那里溜进去怎么办?”有个广大的院子虽好,但亦容易成为安全上的死角。 “不会的。”楚慎行拚命安抚阿雅。“我家有装防盗器,小偷没那么容易进来。” 说来说去,她就是不让阿雅陪她回去就是了,怕碰见魏丹心。 “好吧,那你小心,有事就打电话给我。”阿雅拿她没辙,只吩咐她要注意就放过她。楚慎行飞快地把剩下的可乐喝完,心里同时升起一股愧疚感,总觉得对不起阿雅。 她们在炸鸡店的门口分手,阿雅前脚刚走,她後脚就跨进计程车,飞快地赶回家。 一到达家後,她立刻拨电话给魏丹心,说她到家了,没一会儿,他就来她家按门铃。 “叮当叮当!” 楚谨言正在电视台录影,楚怀柔还没下班,偌大的楚家,只剩楚慎行一个人,说起来还真有点吓人。 “来了。” 幸亏还有隔壁邻居见义勇为,自愿当护花使者,总算为她的安全多了一层保障。 魏丹心当然就是她的保护者,只不过他这个保护者身负更艰钜的任务——加强她的体能,天晓得她的体力简直糟得跟老头一样。 “我们进你的房间去吧!”魏丹心一进门,就忙著拉她开房间,差点没有害她的心脏跳出胸口。 “进、进房间?”耶,这么猴急?不是应该先调情什么的…… “事不宜迟,必须赶快进行。”都已经快僵成木头人了,再拖下去,即将变成一根朽木,到时就不妙了。 楚慎行压根儿不懂魏丹心的心思,单纯的耳朵只听见“进房间”三个字,便头昏脑胀,耳边嗡嗡嗡响地领他到二楼。 “是这个房间吗?”魏丹心看著楚慎行问。 她点点头,整个脑袋一片混沌。 魏丹心见她俨然已经失去行动能力,便自己开门,顺便把她拉进房间,接著她就躺在床上了。 不会吧,这、这么快? 被眼前的情况搞昏,楚慎行不仅失去行动能力,同时还失去思考能力。贫乏的脑子里,只想著十八禁画面,和他强健的体魄…… “你是不是经常腰酸背痛?” 俯躺在床上,整个人背对著魏丹心,楚慎行原以为他是想对她做什么,没有想到会有此一问。 “呃……”问这个做什么?不是应该问点更刺激的事…… “是不是?”魏丹心追问。 “是……是。”可能他有什么用意,点头就对了。 在他强力的质询下,楚慎行乖巧的说出他要的答案,他果然长腿一伸地跳上床,两腿分跨在她身体的两侧,接著蹲下来。 这、这么快就要跳到最後一个步骤,不是还有前戏吗,难道他想直接来? 楚慎行口乾舌燥,满脑子都是问号。她是不清楚别人都是怎么做爱,但小说中的男女主角一定先爱抚,然後才进行下一步…… 忽地,一只大手覆上她的柔臀,打断她的思绪,激起她猛烈的心跳。 来了、来了,就是如此,小说中的男女主角都是这么进行的,先爱抚,接著——“啊¨” 一声惨叫。 楚慎行的春梦刚登场,现实中她的左脚踝已被魏丹心压住,拙住她另一只脚的膝盖,顶住某个天才知道叫什么的穴,强迫她运动。 “忍耐。”魏丹心按住她的臀,不让她动。“你的气血循环能力太差了,一定要矫正才行。” 原来这就是他急著推她上床的原因——帮助她改善体能。 “好……好。”她忍。虽然他的本意跟她的想像差很多,但他也是一片好意,得努力配合才行。 “再来另一种矫正法。”这次魏丹心更狠。“这种方式可能会有点痛,你要尽量忍耐,懂吗?” “懂……懂。”楚慎行嘴里说懂,其实一点也不明白。矫正气血循环,为什么一定得脚部抬高,腰又被压到快要断掉才能做得到,还不如去跳有氧舞蹈算了…… “啊——”说时迟,这时快。她才在想这个问题,魏丹心却用他的膝盖猛顶她的腰,手则是扫住她的肩膀,不让她有逃走的机会,把她整得死去活来。 这太过分了。 楚慎行不禁呜咽。 她很努力的忍耐,可她不是木头娃娃,会感觉痛,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怎么了,慎行?你干嘛发抖?”魏丹心不知道她在哭,还以为她人不舒服,试图扳正她的肩膀问。 楚慎行气愤地扭动肩膀,不肯面对他。她招谁惹谁,要qi書網-奇书被人扯著玩,她的腰都快断了。 “慎行!”由於一直不肯转身,魏丹心只好强行将她的身体转正,才发现她哭得像个泪人儿。 “怎、怎么了,你怎么在哭?”他最怕她哭,尤其她的眼泪又来得无声无息,完全没有预警。 楚慎行还是哭,她每一次一哭起来,就会哽咽,魏丹心才发现自己可能太用力了,一般男人都受不了,更何况她一个弱女子。 “对不起,我太用力了,是我不对。”被她的眼泪逼急了,他慌乱的道歉,她的眼泪依然掉个不停。 “都怪我笨手笨脚的,对不起。”他再三陪不是。“我忘了你不是男人,不能这么用力,我真是笨。” 他已经很有诚意道歉,无奈楚慎行就是止不住眼泪,他只得慌张地抓住她,到处乱揉。 “你是不是这里痛?我帮你揉揉。”他揉的部位很奇怪,是她的手臂,她根本没用到那个地方。 “还是这里?”他再换她的大腿。“这个地方也很容易酸,刚才拉筋的时候,一定拉伤了,我帮你按摩。” 他七手八脚,全都按错地方,楚慎行当然继续哭,他没有办法,只好使出杀手鐧。 “你这个大笨蛋——”受够了的楚慎行,原本想大吼,不料小嘴却被一对薄唇封住,她立刻忘了想说什么。 ……这才对嘛!这才是她等了一个晚上应该得到的奖赏,她之前受的折磨,也算是有代价了。 楚慎行小脑袋里面装的,都是他的吻。而魏丹心的吻技也真的很高超,一会儿左、一会儿右,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地吻得她死去活来,气喘吁吁。等他们分开,又忙著爱抚对方,厮磨了一阵子,嘴唇又贴上去,再度翻云覆雨起来。 他们吻得很深,吻得很狂。蕾丝床单被他们磨到几乎裂成两半,两人的衣服脱到一半,他们却依然吻个不停。 “慎行——” “丹心——” 他们互相凝视,才想发出爱的誓言之际,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钥匙撞击的声音,显然有人回来了。 他们急忙分开。就算是罗密欧与菜丽叶都没有他们来得惨,罗密欧与茱丽叶至少还有神父帮忙,他们有的却只是不断想干扰他们的恶魔。 “我该走了。”魏丹心匆忙的穿好衣服,楚慎行也跟著整理仪容,打算送他一程。 “不用送了,我们俱乐部见。”他匆匆地吻了一下她的面颊,楚慎行还来不及回味,魏丹心已经打开房门准备回家,她只得跟上。 魏丹心的动作很快,但显然不及行动派的楚谨言来得俐落。他方才开门,就碰见正巧要开房门的楚谨言,她就住在楚慎行对面。 “掰掰。”他随口跟楚谨言打了声招呼便冲下楼,只见楚谨言呆呆站立。 “小心慢走。”楚慎行随後也冲出来,倚在门口目送她的心上人,於是两个姊妹的目光一致看著楼梯口,时间就此停格。 滴答、滴答…… “慎行,你、你和隔壁的老古董在房间……”楚谨言已经说不出来有多惊讶,这么恶心的事,她妹妹也做得出来? “二姊,你不要再说了,从此以後,我再也不听你的了!”然後,楚慎行当著楚谨言的面甩上门,背靠著门板,面露幸福的微笑。 恋人们都很满意,唯独还呆站在门口的总指挥搞不清状况,一阵痴呆。 这究竟怎么回事?明天非去问魏汗青不可! 魏楚两家的三男三女,各有各的状况以及发展。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结局都是幸福的。 第七章 隔天,星期五,俗称小周末。 楚慎行没事做,乾脆上魏丹心的健身俱乐部报到。今天虽然是星期五,但阿雅却相反地更忙碌,无法陪她,她也就自己去了。 看来,在自己的家里做事也有许多限制呢!阿雅就是一个例子。 一般人到了周末,大部分都没事,等著下班。但阿雅却还得招呼国外来的客户,想想也真辛苦。 楚慎行没在外面工作过,不清楚外面的工作是怎么回事。但她知道大多很辛苦,她的大姊就时常加班,她二姊也得常常忍受主持人的尖牙利嘴及冷落。不过幸好她二姊也不是省油的灯,回嘴的功夫一把罩,否则真的要吃亏了。 说幸运也幸运,说不幸也不幸。从求学时代就爱写些文章的楚慎行,还没踏入社会,就先写言情小说,因而不懂民间疾苦,一味沈浸在自己的幻想,到现在还在作梦。 她很会作梦,幸好她的家境也允许她作梦。楚谨言虽然嘴巴恶毒,但实际上一直在资助她这个不事生产的小妹,否则她怎么能活到现在? 但是这些楚慎行都不知道,也不感激。这就是身为老么的好处及坏处——不知死活。天塌下来有姊姊顶著,她尽管玩乐就是。 楚慎行这一生烦恼的事情不多,除了烦恼能不能过稿之外,就是她的体重。爱美的她随时注意磅秤,就怕腰部突然多出一斤肉,破坏她纤细的美感,因此每次一看见磅秤,一定站上去看个仔细,唯恐过重。 今天,她照例上磅秤,还好体重没变,仍维持在五十公斤。阿弥陀佛。 楚慎行确确实实地在心中大念了一下佛号,念完了以後下磅秤,目光被一旁的“健康检测站”吸引。 ……去看一下也好,以前的俱乐部没有这玩意儿,不知都是些什么内容? 楚慎行好奇地往“健康检测站”栘去,才发现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不过就一台类似检测体脂的机器,还有身高机、血压机之类的检验仪器。不若她想像中好玩。 但尽管如此,她还是依照工作人员的指示,先量身高、血压,全部都量完了以後,接著就轮到那台机器。 “请站在上面。” 楚慎行依照工作人员的指示站在仪器上,不一会儿,就有一张感热纸跑出来,上面详细记载了她的身体状况。 “你体脂高达三十二点四,标准是二十五。而且你身体内部严重缺水。一般人体内的含水量应该是六千八到七千二KJ,你只有四千八,差很多,请多补充水分。” 接著她就被赶下机器,换另一个人上去。 楚慎行手持感热纸发呆,怎么也无法接受这残忍的事实。 她已经这么瘦了,体脂居然还这么高,这是怎么回事? 楚慎行几乎当场尖叫,发歇斯底里。照理说她不会如此神经的,可这实在太过分了,她的体脂怎么会这么高? “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脸色发青?”魏丹心远远就看见楚慎行的表情不对,赶快跑过来关心。 楚慎行面色苍白的把感热纸交给他,魏丹心接过来一看,眉头也皱起来。“你的体脂真高,而且体内严重缺水,你是不是不爱吃青菜水果以及喝水?” 数据会说话,把她的坏习惯统统掀出来。 她点点头。 “我不爱吃蔬菜水果,比较喜欢肉类。”尤其是炸鸡和熏鸡。 “我猜对了吧?”魏丹心叹气。“这些有利於清理肠道的食物你都不爱吃,难怪你的体脂会这么高。”再瘦也没用。 “可是、可是,我的肉只长在应该长的地方,那些多出来的脂肪,到底长在哪里?”她实在不懂。 “藏在你的体内。”不懂没关系,他解释给她听。 楚慎行有听没有懂,营养学方面,她是个大外行,看来应该多买一些有关於这方面的书来读才对。 “算了,你跟我来。”魏丹心放弃解释,改而付诸实际行动。 “耶?”楚慎行被他拖著走,搞不清要去的方向,最後在餐饮部前停下来。 “帮我打一杯一千CC的果菜汁给这位小姐暍。”他们一到达吧台,魏丹心就忙著对里面的工作人员下令。 “好的,总经理,我马上做。”工作人员像接到圣旨似地马上行动,几分钟後,果菜汁即送到他们面前。 “麻烦也帮我打一杯。”魏丹心刚好也满渴的,人倚在吧台上,对著吧台内的女工作人员放电。 工作人员马上被他的笑容电到,花不到三分钟,他要的果菜汁就送上来。 “以後你只要看见这位小姐,就帮她打一杯同样的果汁,知道吗?”魏丹心又吩咐,工作人员还是点头。 “知道了,总经理。”工作人员答。“以後我只要看见这位小姐,就会给她一杯果菜汁。” 见他的命令已经被贯彻,魏丹心才放心地捧起杯子,和楚慎行一起到休息区,大口大口的吸果菜汁。 “这种果汁真难暍。”都是草的味道,楚慎行抱怨。 “谁叫你不爱吃蔬菜水果,我只好用这种方式强迫你补充营养,而且也可以顺便补充你体内不足的水分。” “我知道你关心我。”她好感动。“但是我不喜欢这个味道。”有点嗯心。 “你一定得暍。”魏丹心坚持。“你既懒得运动,又不注重饮食均衡,迟早要营养不良。”他叨叨念念,全都为了她好。楚慎行一面捏著鼻子暍果菜汁,一面看他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 “你好温柔哦,以前我怎么会讨厌你?”楚慎行怎么也想不通。 “因为以前我们都对彼此有意见,自然无法静下心来看清对方。”这没有什么好难理解的,不过就是成见。 “你真有智慧。”楚慎行眼露崇拜的光芒,仰望著魏丹心。 “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我耶,谢谢你。”他也回望她,原本他还以为自己是呆头鹅呢,没想到竟被她形容成有智慧的人,真个是令人兴奋极了。 两人四目相望,都对彼此的诚实和善良留下深刻印象,自然而然地想起当晚的事情。 那天晚上,要不是二姊回来,他们早就上床了,真是可惜。 那天晚上,要不是楚谨言回来,他们早就上床了,真是可惜。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同一件事,想著想著,脸越靠越近…… “丹心!” 就在他们脸几乎碰在一块儿的时候,不知打哪儿冒出一个嗲声嗲气的男人,对著魏丹心的裤裆流口水。 魏慎行一看见对方,就知道他是个gay,而且还是零号。只有零号的gay才会这么娘娘腔,乱恶心一把。 “我一直在找你,你怎么都不——” 咻地一声。 被怀疑是gay的男人,话都还没说完,魏丹心就急急忙忙把人拉走,见到他就跑。 “不理我……”男人委屈不已的看著魏丹心逃难似的背影,感觉他心中的某个部分被撕裂,因而痛苦不已。 啊,他悲痛的爱情…… 他捂著胸口哀嚎,被仰慕的对象却是跑得跟被鬼追似的,任何人都抵挡不住。 爱情这玩意儿,果然复杂…… 他的心好痛,谁来救救他……啊啊! “我爱他,我不爱他。我爱他,我不爱他……” 正当仰慕魏丹心的同志,在家里痛苦地撕玫瑰花瓣的时候,胜利者的楚慎行,倒是悠闲得很,全心全意的注意著电视萤幕。有男同志跟她抢男朋友?小CASE。反正她确定她的男朋友性向正常,没什么叫烦恼的,倒是她热爱的中华队要输了。 “可恶!” 时逢撞球赛旺季,有许多大型的撞球比赛接连举行,其中不乏大型国际赛事在台湾举办,身为撞球迷的楚慎行,自是不会错过。 “打准一点嘛,这样下去一定输的。”她看著电视萤幕,哀声连连。 她已经连续看了好几场球赛了。从早上十点开始,就守在电视机旁,现在已经将近晚上九点半,球赛还没有比完。不过看这情形,恐怕也快完了,中华健儿们很努力,但还是败给来自欧洲的高手。 “栽了!”她垂头丧气的看完整个球赛。比赛的结果就如她先前预测的:输球。 今年中华队没能留得住冠军杯,拱手让人。 不是滋味地看著别人捧走冠军杯,楚慎行的心情差到极点,差点没去撞壁。亏她为了看球赛连饭都没有吃,从早到晚,只吞了几片白吐司,和少许的白开水,最後竟是这个结果? 楚慎行不算是个疯狂球迷,至少没有疯狂到亲临现场——虽然她很想。但由於今年的比赛不在台北举行,她又挤不过人家,只得留在家里看转播,却看得满肚子火。 “算了,去泡澡好了。”每个选手都尽力了,再生气就太没意思。“窝在电视机前面一天,身体都快僵掉了,去把身体泡软一点。” 楚慎行决定上俱乐部泡三温暖,顺便洗去累积在心中的不快。球迷就是这样,输球的时候气得半死,过了这段情绪的高峰期以後,又会转而肯定球员的表现,她也不例外。 由於她实在看球赛看得太晚了,到达俱乐部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不过幸好俱乐部开到十二点,因此她还有两个钟头的时间可以泡澡,时间还算宽裕。 楚谨言最喜欢泡三温暖,泡三温暖好处多多,既可以清除疲劳,又可以促进全身血液循环,是一种极健康的休闲活动。 她先到热水池泡了十分钟,接著再到烤箱。期间她一方面享受包围她的热气,一方面也体会沙漠中的人们,怎么在这种气温底下生活,脑中并且闪过一幕幕画面,每一幕都缠绵俳恻,充满了无尽的想像…… “哎呀,真不好意思。” 不消说,这些画面都是十八禁,火辣得很。 楚慎行就这么一头栽进自己的幻想中,连续烤了十几分钟,等她出来,已经头晕眼花。 再、再去蒸气室吧,那是她最爱的地方。 不知道是她经验不足还是常识不够,连一个人不能待在过热的地方太久都不知道,还勇敢的挑战身体的极限。 一般来说,热水池的温度为四十度左右,烤箱是六十度到八十度,蒸气室是五十度到六十度,她一连过三关,平均起来也有五十几度,等於半只烤鸡。 “呼,终於可以去洗澡了。”从蒸气室出来的楚慎行,已经不能仅用晕头转向形容,根本是劫後余生。 然而尽管如此,她还是勇敢地向最後一个项目挑战——洗热水澡,将自己从头到脚爽爽快快地洗了一遍。 ……奇怪,她的头怎么这么晕,这是怎么回事? 楚慎行洗著洗著,突然感觉一阵晕眩,站都站不稳。 而且她感觉到心跳加快,呼吸困难,整个人好像被什么东西攫住一样,好难受…… 忽地,她的眼前一黑,接着就“咚”一声倒下,之后的意识便开始飘泊。 “有人昏倒了!” “快把她抬出去!” “赶快去请护理人员过来!” 耳边尽是慌张的尖叫,可楚慎行什么都听不见,只知道自己的脑中快速闪过好多画面。 好奇怪,眼前的她在做什么?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好像舞台上的演员,可她又不会演戏,表情干嘛这么生动? 昏迷中的楚慎行,一头栽进无边无际的异象之中,完全不知现实中的她正脸色苍白的躺在休息室,身边的人不断地呼唤她的名字,企图叫醒她…… 而在魏丹心这方面,情况也没好楚慎行多少,甚至比她更危险。 就如同女子部门,男子部门也有三温暖。既是三温暖,当然得全身脱光,这原本也没什么,糟就糟在他身边有个爱慕他的人,拿著比任何我该死电影的男主角都还要淫荡的眼光看著他。 “丹心,你的身材实在太棒了。”嘟起嘴,跺起脚。仰慕他的gay,用世纪无敌嗲的声音赞美魏丹心,听得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站起来。 “谢谢。”他一向很自豪自己身上那六块肌,但是在对方的目光下,此刻他反倒希望自己是白斩鸡,省得被对方看个没完。 “还有你的本钱,实在太雄厚了。”真正的白斩鸡盯著他的重点部位流口水,魏丹心差点缩阳入腹。 只可惜他没有韦小宝电影中,靠臣鳌拜那等高深的功夫,只得顶著僵硬的笑容,尽可能的阻挡对方的视线。 仰慕他的gay突然失去美好视野,只得扭著他的屁股挪向另一边,试图看得更清楚。 魏丹心见状差点没吓破胆,只好又转身,隐藏他的雄伟,偌大的三温暖中心,就看见两人忽左忽右的移来移去,魏丹心都快被烦死。 “你——”他才想警告对方不要太过分,内部的工作人员便急急忙忙的跑来,告诉他楚慎行昏倒的消息。 “什么?!”他听了以後脸色大变,顾不得教训人,随即急急忙忙套上衣服,冲到他的个人休息室。楚慎行已经被带到那里,现在正躺在沙发上休息。 “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昏倒?”一进到位於顶楼的隐密休息室,魏丹心便贮著追间。 “我没事了,你不要担心。”楚慎行已在这地方休息了一阵子,体力也恢复得差不多,只是头还有点晕。 “还说没事。”脸色这么差。“我听说你洗澡洗到一半昏倒,是怎么回事?热水太烫了吗?”他对她的关心全写在脸上,教人乱感动一把的。 “水没有太烫,是我自己的问题。”不小心。 “那是什么问题?”他坚持一定要知道原因。 “呃,我的血糖太低,又泡了太久的三温暖,所以才……”她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怕挨骂。 “你有这个毛病?”要不要骂人,等弄清楚了原因再决定。 “没、没有。”她低头否认。“不过因为我今天一整天都在看球赛,没吃什么东西,也没喝到多少水,不知不觉就……”血糖降低…… 很好,她昏倒的理由竟然只是因为看电视转播,她到底知不知道他有多担心她? “只是为了看球赛,你就不吃东西,这像话吗?”他气得开骂。 “对不起……”她小声道歉。 “幸亏只转播了一天,以後要是天天有球赛,你岂不是要羽化成仙?”感谢他来自书香世家,让他骂得这么顺口。 “对不起……”她还是只能道歉,头越垂越低。 “光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知不知道我快担心死了?”都不了解他的辛苦,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差点心脏病发作。 “对不起……” “你真是太任性了!”他还没骂够。 “对不起……” “我的寿命会因此减少十年!”然後一命呜呼。 “对不起……” “你太不懂得照顾自己,从现在开始,你的所有一切,都由我负责,知道吗?” 他连续骂了一大串,就属最後这一句最令楚慎行感动和惊讶。他可是在说,他会照顾她一辈子? “丹心……”一定是的,他的表情好认真。 “谢谢你!”她冲动地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吻他,藉著这个吻传达她的感谢之意,热情一发不可收拾,两人很快地坐在沙发上,不顾一切的狂吻起来。 “你这个小坏蛋,吓死我了,我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他将她抱上大腿,吻她的额头及鼻尖,想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没事。 “下一次我一定会小心,不会再这么做了。”楚慎行也回吻他的脸颊,向他保证一切都完好如初,他不必担心。 但他还是不放心,热情的舌尖一直舔她的耳垂,甚至连她柔软的内耳都不放过,刺人搔痒的热气,吹得她的耳根子发烧。 “丹心……” “怎么了,慎行,你不舒服吗?” 她因为昏倒,工作人员临时找不到衣服,便为她换上印有俱乐部图样的T恤,没想到过大,却也意外让他大饱眼福。 “我的身体好热,体内好像有种什么东西冲上胸口。”楚慎行说不清,乾脆要他用摸的。魏丹心的双手早已等在那儿,於是便迫不及待覆上去,为她诊疗。 “这样有没有好一点?”他将手伸进楚慎行的T恤之中。她说得对,她的肉都长对了地方,他的手感也告诉他,她最起码有CCUP,难怪其他的地方没什么肉。 “我不知道耶,丹心。”她被他搓揉得更加难受,身体一直扭动。“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楚慎行没有办法明确说出自己的欲望,幸亏魏丹心是个不错的老师,很快便抓出重点。 她呻吟。 “这样、舒服多了。”原来她想要他做的,是吻她的胸,她又学了一课。 “我会让你更舒服。” “来,换个姿势。”她原本是侧坐在他的腿上,魏丹心突然大手一托,把她从原来的侧坐,改为跨在他的两腿上,方便他挑逗。 楚慎行压根儿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得像具柔软的木偶,随他操纵。 “丹心!”为了减缓这种不舒服感,她主动勾住他的後颈吻他。 “不要啦,不要再进去,我好痛……”她拚命推他肩膀,试著推开他。这回魏丹心没听她的,反而捧住她的粉臀,轻声安慰。 “嘘,忍耐一下就过去,下次就不会痛了。” 这好像是小说中的男主角时常用来骗女主角的话。楚慎行倒背如流,但此刻她一点都不相信,拚命推他。 “我不要忍耐,谁要忍耐?我可是现代女性——” 接著,一个强劲的力道,突破她体内那层障碍,楚慎行痛得倒抽一口气,几乎昏厥。 这、这简直太过分,她要杀了他! 她的小手一直槌他的肩膀、他的胸口,嘴里频频喊痛,又泪流满面,让人看了十分不忍。 “对不起,慎行,对不起。”他也不想弄痛她,但除非她的体质特殊,否则第一次一定会痛。 很不幸地,她没有特殊体质,也比一般人怕痛。所以尽管他已经很小心、很温柔了,她还是痛得半死,一直想挣脱他。 “再等一下感觉会不同,只要再等一下。”魏丹心依然维持耐心的哄她,而她体内的疼痛感,确实也不再那么强烈,但还是很不舒服。 “你让我下来……”她屁股坐酸了,大腿也撑得很痛,一直闹著要离开他。 “丹心!”好讨厌哦,她才刚刚说不要他,下一刻马上巴住他一直喊他的名字,他一定很看不起她。 “慎行!”他一点都不会看不起她,反而觉得她这样摇头晃脑的姿势很美,既轻松又享受,最重要的,这是他带给她的。 眼看著就要达到高潮,门外却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唤声—— “慎行,你在哪里?” 原本楚慎行是要尖叫的,没想到高潮还没来临,她的朋友倒先来了,是阿雅。 “不要回答,我不许你回答。”魏丹心用手遮住她的嘴巴,不让她出声,同时又坏坏地维持冲刺的速度以及力道,让她好生为难。 “她要是突然闯进来怎么办?”楚慎行小小声的问魏丹心,就怕阿雅真的找到这儿。 “这是我个人的休息室,她没那么大胆。”魏丹心一点都不担心,他比较担心的是她的热情会冷却,那就不妙了。 “哦!”经他这么一说,她是比较不怕,但门外的阿雅一直在喊—— “慎行,你在哪里?!”跟喊情人似的。 “别理她。”魏丹心不满地扳正她的头,要她专心在正事上,没多久,阿雅的声音远去,他们又开始动起来。 第八章 俱乐部一般只开到晚上十二点,对魏丹心和楚慎行而言,这个人来人往的地方反倒成了短暂的旅馆,提供他们消耗大半夜。 昨天晚上,当他们能够从彼此的身上分开,已经是隔天半夜三点钟以後的事。他们当下决定不回家,窝在一起,因此俱乐部的休息室就成了他们个人的情欲天堂,即使天色已经泛白,他们仍乐此不疲。 “我好想去洗个澡哦。”整个背靠在墙壁上,楚慎行累得几乎快打呵欠,而且全身都是汗。 “等一等我陪你去,现在先别说话,专心一点。”魏丹心也满身都是汗,而且比她更辛苦,他还得负责支撑她的重量,两只大腿的青筋都浮起来。 “辛苦你了。”她吻他的鼻子和脸颊,算是给他一点鼓励,因为她真的很懒,而且双腿长时间圈住他的腰,也很累,她动都不想动。 “不客气。” “天、天快亮、亮了呢!” “夏季都是这样,不到五点天就渐渐泛白。”他气喘吁吁的说。 “我们……好像都没有睡。” “你坏死了。”想到自己居然变得这么淫荡,她忍不住噘起嘴抱怨。 “不会吧,这样就说我坏?”他的看家本领还没有拿出来呢,就乱给他冠上罪名。 “你还不坏吗?” 魏丹心露齿一笑,他能坏到什么程度她还没见识到,先保留一下好了。 “怎么样嘛,你为什么一直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我?”他越是故意装神秘,她越是好奇。 “没有啊,慎行。”他怕说出来她会吓死。“我只是想笑而已。” “骗人。”她又不是傻瓜。“你一定有事情瞒著我。” 楚慎行倔强的表情,摆明了他要是不说清楚就跟他没完没了,他只好付诸行动。 “用说的我不会,用做的好了。”他一向拙於言词,乾脆用肢体语言表达。 “用做的?” “来。”他还能再做的事可多著呢,他除了能支撑她的重量,还有别的长处。 楚慎行搞不懂他干嘛做爱做到一半,突然把她放下来。 不过……这样也好。 她双腿发软,浑身乏力的靠著墙壁,怀疑自己是否已经虚脱。从昨晚开始,他们就一直不停在做爱,她已经想不起来这是第几次了。 “慎行,你的身体是不是还在发痒?”这算是比较文雅的问法,她想他应该是想问她是不是觉得不满足? “嗯。”她点头。 “我帮你。”魏丹心扶住她靠在墙壁的手臂,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侧腰,将她轻轻的转身。 两个人恩恩爱爱的抱在一起,像两只无尾熊黏在一起,一直到早上七点钟,俱乐部开始正式对外营业,他们才分开。 相爱的时光虽美好,但日子总还得要过下去。楚慎行趁著工作人员还没发现前,悄悄溜到女生的淋浴间,洗去一身脏污。 她看著留在大腿上乾涸的血,脑海中不由得升起昨晚热情的画面。顿时满脸通红,又怕清洁人员若看见地毯上的血,魏丹心要怎么解释。 然则,她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他自然有他的方法。他们在俱乐部耗一天,不过都是一些正常的活动,比如踩脚踏车和跳有氧舞蹈之类的。一直到晚上,两人才一起回家,一回到家,就发生一件大事。 楚家的老二;楚谨言,居然被一个自称是“神秘爱慕者”的男人威胁。 楚慎行当场愣住,她二姊的脸色看起来好苍白,一定是受了很大的惊吓。 “二姊,我们对不起你,你最需要我和大姊的时候,我们都不在家!”她知道她大姊他们也是刚刚才回来。而她二姊是昨晚受到威胁,她们都没能在她身边陪她,愧疚得掉下眼泪。 “没关系的,慎行。”楚谨言抱住哭哭啼啼的楚慎行,轻声安慰她。“幸好……还有汗青在,他会帮我的,你放心。” 说这话时,楚谨言和魏汗青心照不宣的对看一眼,楚慎行即使再钝,也能看出他们不一样了。 “嗯,但是你需要的时候,还是要告诉我们哦!”情人总比不过姊妹,有些话还是不方便说。 “我知道。”楚谨言点点头,别看楚家的三姊妹吵归吵,需要的时候总能团结一致。 “那我就放心了。”楚慎行看著魏丹心,和在场的另外两个魏家兄弟。 她相信,在经过了这件事之後,他们再也不会是恶邻了。 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自从楚谨言被一个自称是“神秘爱慕者”的男人威胁以後,举凡魏家的男人,都开始保护起楚家的女人来。 两家的配对没变,还是老大对老大,老二对老二,老三对老三。 老大那组的防护措施做得如何?没人知道,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老二那一组?肯定严密,魏汗青那人的个性,绝不会让对方有可乘之机。 至於老三这一组,则是已经几近滴水不漏、半疯狂的状态。光瞧魏丹心紧迫盯人、不让楚慎行有任何机会落单的态度,就够让人受不了,更何况他还不许她去她最爱的书店,这才是真正过分。 “我受不了了,我一定要出去透透气,你别阻止我!”连续关在屋子三天三夜,楚慎行再也受不了魏姓狱卒,一直闹革命。 “不行,太危险。”狱卒断然否决。 “什么地方危险啊?”她哀嚎。“被威胁的人是二姊,又不是我,我为什么一定得关在屋子里不能出门?” “话是没错。”魏丹心无法否认这个事实。“但是万一那个变态逮你二姊不成,转而抓你,你怎么办?”绑架又不一定非得当事人不可,当事人的亲属也有可能发生危险。 “不会这么巧啦!”或这么无聊。“我拜托你让我出去走走,不然我快闷死了。” “和我在一起还闷?”魏丹心闻言动手打她的小屁股。“你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现在的处境?” 不是他自夸,他可是个万人迷呢!从小孩到老人,个个都喜欢他,男女不分。 “我知道我很幸福。”能被万人迷娇宠。“但我还是想出去走走。” “不行。”说什么都不行。“我的责任是保护你,你这要求我不能答应。” “拜托啦!”她真的快闷死了。 “不行。”他依旧拒绝。 “拜托。” “不行。” “拜托。” “不可以。” “好,那我不管你讲什么,我就是要出去。”既然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她豁出去了。 “慎行!”魏丹心伤脑筋的看著她,她怎么都不听话? “我要找阿雅陪我一起出去走走,免得闷坏身体。”她不管,她就是不听话,他能拿她怎么办? 魏丹心呕毙。 “你要和那个死拉子出去?”有没有搞错,他才是她男朋友,而且就在她身边,她竞要和别的人一起去逛街? “她不是拉……拉子。”真难念。“她只是我的一位同性朋友。” “哈,同性?”魏丹心嗤之以鼻。“她要是真的那么单纯,我头剁下来给你当球踢。”绝不喊痛。 “魏、丹、心!”她翻脸。“你不要以为全世界有点男子气概的女人,都是同性恋,又不是你身边那个男人。”哼! “你不要故意岔开话题。”他才不信那一套。“我身边那个男人——咦,我的身边什么时候有别的男人?” “就那个gay啊!”还装傻,明明就有。“他还不是老在你的身边打转,一会儿说你的体格好棒,一会说你的牙齿很健康,恶心死了。” “再恶心也没有那个死拉子恶心,她老是色迷迷地盯著你的胸部看。”魏丹心生气的反驳。 “那个恶心的gay,也老盯著你的屁股流口水,你怎么都不说?”光污蔑她的朋友。 “你要我怎么说?说他一天到晚垂涎我的屁股吗?”简直离谱。 “不。”她才不会说得那么客气。“我会说,他的眼睛根本已经黏在你身上,是个大变态!” “我们一定要为不相关的第三者吵架吗?”他也很讨厌这种状况,但看又不犯法,总不能叫警察抓他吧。 “阿雅才不是不相关的第三者,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一点都不同情他,也不许他说她好朋友的坏话,否则翻脸。 “好,既然你这么认为,就去找她!”翻脸就翻脸,他气得猛踢沙发。“我再也不要管你的死活,你尽管去找那个死拉子好了,看她用哪根手指保护你!” 接著“砰”一声,门被踹开,魏丹心回家去。 哼,不管就不管,她还巴不得哩。 楚慎行越想越气,抓起电话就拨阿雅的手机,好向她哭诉。 “慎行,你那天晚上跑哪里去了,我到处找不到你。” 楚慎行还没能开口哭诉,阿雅的质询就先登场,害她都不晓得该说什么才好。 “呃……”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而且你的手机也没开,我去俱乐部也找不到你,没人肯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去,大家都变得好奇怪。”通常柜台还会招呼客人,也会多少透露一些会员的讯息,可那天每个人都守口如瓶,问什么都回答不知道。 “呃,我想……我想这件事见面再说。”她从没打算瞒著她,只是当面谈会比较好谈。 “好。”阿雅早想跟她见面了,但是最近她都没开机,也不接家里的电话,形同失踪。 两人约好在常去的咖啡馆见面,阿雅仍像往常一样比她早到,两人先打了招呼才切入正题。 “你们家最近怎么回事?都没人要接电话。”自从那天以来,阿雅已经连续打了三天的电话,每一次都唱空城计。 “没办法,那是因为……”楚慎行大致把楚谨言遭受威胁的事说了一次,说完了以後,两个女生的眉头都锁得好紧。 “也就是说,现在你没办法接电话,怕那个变态的人会打电话威胁。”人怕出名猪怕肥。名人也不好当,讲错话也有事。 “就是说啊!”楚慎行点头。“现在我们家的女生都被管得好严,不能随意行动。”超讨厌的。 “谁会管你们?”她们的父母在英国,她们每一个人又都凶得要死,谁有那个胆子敢管楚家三姊妹? “呃,就、就隔壁的邻居嘛!”楚慎行不好意思地低头忏悔。 原来如此,她们家的女生如数被隔壁男生收编,一个也没放过。 得知实情後,阿雅的脸色愈往下沈。楚谨言和楚怀柔要和隔壁的男人怎么搞她管不著,但慎行就不行,她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 “其实、其实我要跟你说谢谢,谢谢你这么关心我。”想到她居然为了她连打三天的电话,楚慎行就觉得自己那天的行为很可恶。 “为什么?”被感谢的对象反而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你干嘛谢我?”莫名其妙。 “因为……”楚慎行深吸一口气,脸色臊红的说。“因为那天我有听见你在叫我,可是我却无法回答。” “你到底在说什么?”阿雅一头雾水。 “就、就那一天啊!”楚慎行仍是那副小猫发春样。“那天你不是到俱乐部找我,还到处喊我的名字,对吧?” 没错,那天她是到处找她,甚至连魏丹心的个人休息室都差点闯进去,几乎喊破了喉咙。 “你在那里?”听懂她的意思後,阿雅脸色大变。 “嗯……嗯。”楚慎行的头垂得好低。 “那你为什么不回答,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半死?”差点把俱乐部给掀了。 “因为……因为我不方便嘛!”那时候正刺激,而且丹心又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开口,她能怎么办? “你当时正在做什么事,为什么不方便回答?”阿雅无法理解她的逻辑,但看到她倏然转红的脸庞,就知道她为了什么事而“不方便”,并因此而僵了脸色。 她可是在说……难道他们那个时候正在……不可能吧? 阿雅希望这不是真的,可她红透的小脸又证明了她的想法没错,那个时候,他们确实正在做爱。 “所以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想找你出来暍杯咖啡跟你陪不是,可是丹心不准,真的很讨厌耶!”想起之前那一番争吵,楚慎行就有气,忍不住向阿雅抱怨。 “为什么不准?”阿雅的心思全然放在他们已经上床这件事上,因此连自己怎么回答,都不太清楚。 “因为他怀疑你是个拉子,又说你别有用心,叫我要避开你。”楚慎行将魏丹心批评阿雅的话,如数托出。阿雅除了惊讶之外,还有些惊慌,他竟然把她隐藏多年的秘密都告诉慎行,他到底还说了什么? “慎行——” “笑死人了,你怎么可能会是个拉子?他一定是嫉妒我们两个人的感情太好,才故意说这种话,你说是不是?”楚慎行对阿雅的信任,完全掩盖了事实,也使她难以反驳。 “是、是呀!”阿雅只得陪笑,不敢让楚惯行知道她真是个同性恋,也就是一般人口中的女同志。 “我就说嘛!”楚慎行对阿雅笑一笑,仿佛她这笑容,就可以把背叛她的事实遮盖过去。阿雅除了感觉苦涩之外,心头并涌上一股强烈的恨意,恨不得杀掉他们。 魏丹心那家伙居然敢把她的秘密,泄漏给慎行知道! 她越想越恨。 他不但夺走了慎行,还早她一步跟她发生关系,这更是天大的罪恶! 在这一刻,阿雅的心中充满了怨恨,脑中闪烁的,尽是如何报复魏丹心的情节。然而楚慎行不知道,仍是一个劲儿的和她聊天。 “你有没有看昨天的报纸,上面有一则新闻很好笑哦!”楚慎行拉住阿雅的手,兴奋的说。 “哦,什么样有趣的新闻?”她赶紧回神。 “就有一个男人啊,喝醉酒躺在路边……” 总有一天,她也要魏丹心躺下! 看著楚慎行兴奋的小脸,阿雅发誓。 第九章 又吵架。 气呼呼地踩著脚踏车,楚慎行真想一口气把脚踏车的链子踩断,当作小小的报复。 她斜眼偷瞄另一头的魏丹心,他正在教导会员怎么使用扩胸器材。身边挤满了仰慕者,有一些根本也没有专心听他在说什么,只是色迷迷的盯著他,一看就知道别有用心。 都是一些色女,软骨动物! 呕到爆的楚慎行,决定不让自己再泡在醋缸里,专心跺脚踏车。怎么知道踩著踩著,又不小心看见那个嗯心的gay,偷偷摸摸地钻进人群,趁著魏丹心忙著解说的时候,偷捏他的屁股,吓得魏丹心当场跳起来,火冒三丈地瞪著那个gay。 还说她和阿雅呢,自己还不是一样! 无视於截然不同的状况,正在气头上的楚慎行,硬是扣了一顶帽子给魏丹心戴,气愤的转身。 哼,不理他,去游泳。管他爱怎么泡在女人堆,最好被她们流出来的口水淹死算了。 喝了一肚子醋的楚慎行,不晓得是嫉妒那群女人,还是怨恨自己不是其中一员,脚跟一蹬,就走向大厅正中间的楼梯,直往位於二楼的游泳池冲去。 是啦,他们是在吵架。但他居然问候都不问候一声,只管做自己的事,心中到底还有没有她这个女朋友啊? 满腹都是委屈,楚慎行一边红了眼眶,一边到女宾休息区换上泳衣泳帽,换完了以後到游泳池,才发现欺侮她的人不只是俱乐部的老板,连他的客人也对她不怀好意。 偌大的游泳池,建有五条泳道,却没有一条泳道可以游泳,每个泳道都挤满了人! 明知抢泳道要凭个人本事,楚慎行就是忍不住要生气。她脚长手长,按理说应该很好抢泳道才对,可她偏偏游泳的姿势不正确,换气又换得很差。过去她就有好几次因换气不顺,游到一半中途停止,却被身边的人打到的经验,那个时候泳池都还没这么多人! 旧的怨恨加上新的挫折,使得楚慎行的眼泪不自觉地窜出眼眶,掉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你干嘛哭啊?” 就在她大演苦儿流浪记的当头,楚慎行的身边忽然出现一道人影,用著她熟悉的温柔语气问她。 楚慎行抬头望向魏丹心,有点惊讶他怎么会突然出现,他不是应该还在跟那群辣妹打情骂俏? “你到底为什么哭?”其实魏丹心早就注意到她了,只是碍於她的脸一直都是那么臭,他又每次一紧张就说错话,怕弄巧成拙,所以才不敢靠近她,可不是不想理她。 “没什么啦!”她越想越委屈。“只是抢不到泳道,没有办法游泳!” 其实这不是真正令她哭泣的原因,她哭是因为他一直不肯来认错,也不愿意去按她家的门铃,所以她才哭的。 “只有这个原因?”伤脑筋,魏丹心搔搔头,不知怎么处理这个状况才好。 泳池里面的确挤了一堆人,长泳练习道那边还有人在练蝶式,打得隔壁泳道的人哎哎叫。另外两条泳道,不是被自由式高手占著,就是被仰泳的美人鱼当作个人水池,一路横行。就连剩余的普通练习泳道,都有大青蛙忽上忽下的探头,而且数量还不少。 唉,是他的错。他不该接连好几天不理她,同她生闷气,抢不到泳道只是藉口,她真正难过的是他的冶漠和不讲理,还说她是他的公主呢!他这样对待她,实在不对。 魏丹心不愧是家中最具良心排行榜的NO.1,和楚慎行鏖战不过几天,就主动翻肚投降,并暗暗谴责自己的行为,如此高尚的情操,天地都要为之动容。 怎么办才好呢? 魏丹心很想补偿楚慎行过去几天所受的委屈,但眼前的态势,又让他想不出其他的办法,因此而头痛不已…… 咦? 有了! 脑中不期然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魏丹心决定立刻把它化为实际行动。 “慎行,无论等一下发生了什么事,你都留在原地不要离开,知道吗?”魏丹心匆匆地跟楚慎行交代了一声,便掉头离去,楚慎行一头雾水。 “好……”她根本也还来不及点头,魏丹心就跑得不见人影,她除了痴呆之外还是痴呆。 丹心到底想做什么,干嘛要她原地不动?她这个样子,好像罚站哦…… 楚慎行纳闷不已地呆立在泳池边,等待魏丹心下一步动作。她等啊等的,本以为他是在戏弄她,哪晓得这个时候俱乐部的警铃声突然响起,接著就听见一阵急促的广播。 “各位会员请注意,现在俱乐部顶楼疑似发生火灾,请各位会员马上离开俱乐部。各位会员请注意,各位会员请注意,现在俱乐部顶楼疑似发生火灾,请各位会员……” 负责广播的人,是魏丹心;俱乐部的老板。大家都不知道工作人员跑哪里去了,还要老板亲自出马,但大家都有听到广播,眼下立时一阵兵荒马乱,每个人都在跑。 正在洗澡的,赶快冲出淋浴间,匆匆打开柜子套上衣服,飞也似地离开贵宾区。 正在游泳的,不管原先的泳姿有多么优美,每个人都像突然翻肚的水蛙,连翻带滚地爬出游泳池,狼狈逃命。 正在健身的,纷纷丢下正在运转的运动器材,以最快的速度拿起包包,冲出俱乐部。 正在上课的,更是由老师带头冲锋陷阵,争先恐後地跑出韵律教室,往那个叫楼梯的可爱地方奔去。 无论身在哪个部门,或是在做什么,只要是这个俱乐部的一员,莫不跑、跑、跑,就连柜台里的职员,也跑得不见人。 一阵秋风扫落叶下来,所有人都扫光了,唯独楚慎行还儍儍站在那边,搞不懂怎么回事。 “好了,总算清空了,你可以放心游泳了。” 她像只呆头鹅似地站在泳池边,小嘴微张地看著魏丹心含笑走向她,混沌的小脑袋一时还转不过来,他可是在说…… “现在整个俱乐部里面,只有我们两个人,你爱游哪个泳道,就游哪个泳道,不会有人跟你抢。”然後,他露齿一笑,对著她温暖放电,楚慎行这才完全听懂他的意思。 他为了她,撒下了漫天大谎,欺骗会员说有火灾,就因为她跟他抱怨抢不到泳道。 想到他竟然如此娇宠她,楚慎行既羞愧、又感动,同时又觉得自己好任性。 “我们一起下去游泳吧!”魏丹心搂住她的肩,要带她进泳池,才发现她竞在哭。 “你怎么又哭了?”虽说她哭的模样很可爱,也很吸引人,但游泳池的水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她再增添几滴。 “我……”她也不想哭啊,但忍不住。“对、对不起,都是我太任性,才让你这么为难!” 接著她“哇”一声,扑进魏丹心的怀里,哭得像个泪人儿。魏丹心虽然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但他很高兴他们终於又和好;至少是短暂和好。 “我没有为难,俱乐部的会员太多,害你没办法游泳,本来就是我不对,你不要哭了。”魏丹心哄她。 楚慎行难过的摇头。 “才不是。”他乱讲。“是我无理取闹,乱发脾气。万一有人知道根本没有火灾,你是为了我才撒谎,俱乐部一定会受影响。”不是被骂,就是要求赔偿,搞不好还会因此而关门大吉,她想到就发抖。 楚慎行的脑袋净是会员丢鸡蛋抗议,要不就是俱乐部的招牌被拆的画面,这全是她引起的。 “你想太多了。”是有这个可能,但轮不到她来烦恼。“而且就算真的变成这样,俱乐部顶多关门,没什么了不起。”开了又关,倾倒又起,乃商界不变的道理。 “但我还是怕会影响到你的生意。”楚慎行万分懊恼,下次在发脾气前真该用用大脑,免得害到心上人都不知道。 “没关系。”魏丹心倒爽朗得很。“为了你,倒店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你开心就好。”反正他还年轻,若真的倒店还可以重来。 “丹心……”她何德何能,竟能得到他如此宠爱? “丹心!”她冲动地扑上去,双手捧住他的脸就是一阵乱吻。不但把他吻得头晕眼花,也连带使得他重心不稳,一个踉跄,两个人一起摔下游泳池去。 “砰!” 霎时水花四溅,两人狼狈地浮出水面,还没来得及问候对方是否安好,便攀住彼此狂吻起来。 其实他们也不过才冷战几天,感觉上却好像永远,尤其是楚慎行好怀念他的吻和高超的做爱技巧……糟糕,她都快变成色女了。 “我好想念你哦!”她想也不想地告白,所有的悔恨,都表现在她不间断的亲吻和小猫似的磨蹭上,娇柔的模样惹人爱怜。 “我也很想你。”魏丹心也很後悔,就算他看阿雅再不顺眼,到底还是她的朋友,她护卫她也是应该。 “我们以後再也不要吵架了好不好?”不管为谁,她都不要再像这几天一样失眠,超难过的。 “好,我答应你。”他也讨厌和她冶战,那不是他的风格。 两个人都诚心忏悔,所有误会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仅留下水波晃动的声音,和不住的喘息,“啊啊啊”地回荡在泳池宽阔的空间,听起来格外色情。 偌大的温水池,挤满了前来泡澡的婆婆妈妈,每一个人都忙著发表高论。 “那个XXX的儿子,真是不长进,每天忙著交女朋友,都不帮忙看店……” “那个XXX的女儿,生活真不检点,我上次还看到她跟一个男人进旅馆,现在的女孩子哦……” 三姑六婆聚在一起谈论别人的是非,仿佛别人的痛苦,就是她们的快乐。完全忘了她们也曾年轻过、也曾疯狂过,卯起来批评年轻人的不是。 身为“年轻人”之一的楚慎行,躲在最角落的水柱边,听这些前辈们集合起来大念经,好想一人发一个木鱼给她们。 喀喀喀喀……锵!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千万不要造口业。 她们是不是在造口业,楚慎行不清楚。但她知道这些婆婆妈妈们缺德的功力可不输她二姊,也是超呛的。 提起她二姊,就冤不了要说说她家目前的状况了。她二姊已於日前和魏汗青闪电结婚,搬出去住。威胁她的凶手,也於他们结婚前伏法,吃牢饭去。而她大姊和魏千古,感情亦发展得十分顺利,可能再过不久也会结婚。现在家里只剩她们姊妹两个人住,而且她大姊又时常不在,放她一个人看家,幸好她还有个体贴的情人会跨墙来陪她,否则她可要吓死了。 好了,报告完毕,继续听这些婆婆妈妈说什么。 基於无聊,也基於好奇,楚慎行又把注意力放回那些婆婆妈妈身上,才发现她们的经文早已经念完一大串,现正念到下三早。 “再说文华那个婆婆好了,又凶又难伺候,我要是她的话,才不会理她那个婆婆,哼!” 原来,之前的年轻人念完换念老年人,这些中年妇女,可不是盖的。 “做人家的媳妇哪有这么简单,文华也是有口难言啊!” 其中有个妇人摇头。 “像我家的婆婆,虽然不像文华的婆婆那么难伺候,但是患了老人痴呆症,也不好照顾。” “对啊,照顾老人痴呆症的患者最痛苦,难过死了。” “是啊!”妇人叹气。“看她那么痛苦,我都希望她早点离开人间。” “不必再忍受病魔的折磨。” “旁人也可以轻松点。” “就是说啊!” 婆婆妈妈们你一句、我一句说得不亦乐乎,楚慎行却是听得冷汗直流,大为惊恐。 几十年後,她也会变成那个样子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一粒一粒排队站好。 在背後谈论人家的是非,把别人家的不幸当作是笑话。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同情的细胞,只晓得挖别人的隐私。就连生病这件事,都可以扭曲成是为了对方好,才希望对方快点死,可在她听来根本是诅咒,诅咒别人,也诅咒自己。因为一个没有心的人,就算敲穿几个木鱼都没有用,佛祖不会看不透人们的内心。 再也不想留下来听那些婆婆妈妈们念下一章,楚慎行早早离开温水池,默默到更衣室把衣服换好,然後悄悄离开俱乐部。 她很沮丧。在她的认知里,人生应该是美好的,不该掺杂一丝污泥的,可刚才那些婆婆妈妈让她见识了这一面;原来表面看起来很亲切和蔼的长辈,有可能是在背地里诅咒别人的坏蛋,这给她莫大的打击。 楚瞠行就这么一路无精打采地回到家里,进门时意外听见电视的声音,她二姊竟然回娘家来了。 “二姊,你回来了。”她不怎么有力气的跟楚谨言打招呼,楚谨言回她一眼。 “怎么了,干嘛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好不容易才回娘家一趟,她妹妹却是这个表情。 “没有啦。”楚慎行好想哭。“只是突然觉得这个社会好残忍,如此而已。” “难得你也会思考这么高层次的问题,遭受了什么打击?”“社会”这两字向来与她这个天才妹妹绝缘,今天是怎么回事,她不说她反而先主动提及。 “就俱乐部的那些婆婆妈妈啊!她们好长舌,好爱在背後论人是非……”楚慎行把她在泡澡时听到的话,原封不动地跟楚谨言说一次,说完了以後叹气。 “叹什么叹啊?我倒认为这个桥段不错,可以拿来用在你的小说。”楚谨言的想法果然与众不同,连这个都能和小说串在一起。 “我的小说?”楚惧行一脸痴呆地看著楚谨言。“但我写的是言情小说,言情小说的读者不爱看这种现实的东西,她们喜欢梦幻的故事……” “谁说的?我就很爱看!”楚谨言嗤之以鼻。“而且这正好可以教育读者,现实就是这么一回事。等人都老了,没有生产力了,就会变成一颗不受欢迎的皮球,被子女踢来踢去。”所以不要再作梦了,早点向现实看齐。 楚谨言这些话或许是尖锐了一些,倒也不失真,否则就不会有这么多被子女弃养的案件发生。 “你、你一定要破坏我的美梦才可以吗?”楚慎行心知肚明这个社会有它残忍的一面,但还是宁可保持幻想。 “我可不认为你那些不切实际的idea是什么美梦,反正也赚不到钱。”依楚谨言看来,她这个妹妹是幻想过了头,分不清现实与梦幻的区别,才会一把年纪了还看不开。 “我一定会赚到钱的。”楚慎行坚持她的idea是最好的,没她二姊说得那么糟。 “用你那卖棺材的男主角吗?”楚谨言尖锐地反驳。她或许不看这方面的小说,但多少也懂得一点读者的胃口,没有人会对一个卖棺材的男主角感兴趣。 “他除了卖棺材之外,还卖其他的东西!”楚慎行为她那个无缘的男主角辩解,不认为他有她姊姊说得那么没有吸引力。 “对,寿衣跟冥纸,还兼化死人妆。”这种题材,不要说是小编,就是她看了都要倒胃口,慎行到底了不了解市场? “才不是呢!”楚慎行下巴仰得老高的驳斥她二姊。“他们不是同一个人,是三个男主角。”不要弄错。 楚慎行得意洋洋地纠正楚谨言的错误,楚谨言却是听得快气死,她这个不知死活的笨蛋! “一个不受欢迎的男主角就已经够看了,你还一次来三个,难怪你老是被退稿。”楚谨言不客气地搔她的痛处。“我看你还是赶快改行,或是尽快嫁给丹心算了!免得等到人老珠黄,像那些婆婆妈妈被踢来踢去,到时就来不及了。” 楚谨言向来说话以快、狠、准著称。今天她毫无疑问又射中红心,明白表示楚慎行没有写言情小说的才能,最好趁早改行。 “你……”楚慎行气得发抖。“你……” 而後又“哇”地一声,楚慎行照例被她骂哭,躲到楼上去。 楚谨言疲倦地耸耸肩,不晓得该拿她这个不事生产,又成天幻想的小妹怎么办,正头痛的时候,刚好魏丹心开门进来,楚谨言立刻拿起皮包。 “你来得正好,帮我劝劝她,叫她不要再作梦了。”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和她小妹沟通,或许她这个未来的妹婿会比她有办法。 “呃,好。”魏丹心也没有把握她会听他的,刚刚两姊妹的争吵他是有听见一些些,但好像轮不到他出面…… “都交给你了,一定要办好哦!”楚谨言不愧是两家的老佛爷,随便一句话,就可以让人神经紧张,魏丹心只得点头。 “是,二嫂。”老实说,他还真怕他二嫂,精明干练不说,嘴巴还特毒的,难怪可以和他二哥打成平手。 “我走了,祝你好运。”楚谨言把人交给他以後便落跑,轮到他伤脑筋。 唉,该怎么劝她?他自己都觉得她会写小说好捧,哪像他还把莎士比亚误认为沙士…… 叹气归叹气,老佛爷的交代总是要做。魏丹心搔搔头,大脚一提便爬上二楼,悄悄地打开楚慎行的房门。 “慎行……” “丹心!”她一看见他就扑上去,眼泪流个不停。魏丹心半哄半骗的把她带回床上,温柔地为她拭去眼泪。 “你怎么哭成这个样子?”都快成泪人儿了。 “我没办法不哭!”楚慎行好伤心。“你就不知道二姊说话好毒,把我刺得浑身是伤。” 他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刚刚她们的对话他都听见了,只是不知道该帮谁。 他二嫂说得没错,慎行是太会作梦了些。但是她也有她的优点,比如说纯真,比如说浪漫,这些都和他很合,他最缺乏浪漫细胞…… “丹心,你告诉我,我是不是没有才能?” 这可问倒他了,他只会健身,不懂得那些风花雪月的事。要他看书,不如拿条绳子直接把他绞死还比较快,何况是写书这么高深的事,他想都不敢想…… “你老实说,我是不是没有这项才能?”楚慎行追问。 呃,这他也不清楚。坦白说,是有那么一点嫌疑,毕竟连他都不喜欢卖棺材和为死人化妆的故事。市面上应该也不会太受欢迎…… “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才能。”几经犹豫,他决定说实话。“我是个大老粗,不太懂得这类文谄谄的事情。但我知道,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都会在你身边。” 谈情说爱他不会,比较善於身体力行。不过这些都是他的肺腑之言,如果不中听,那就抱歉了。 “……丹心……”怎么会不中听?这是她听过最动人的言语,深深温暖她的心房。 “……丹心!”她忍不住想告诉全世界,她有个最好的情人,永远陪在她身侧。 楚慎行激动地抱住魏丹心,所有的一切,尽在不言中,只有溃堤的泪水,能够表达她内心的感动。 “奇怪,你怎么越哭越厉害?”而且也没有劝到人,他二嫂一定会杀了他,魏丹心苦著一张脸。 楚慎行摇摇头,既说不出话也不想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抱住他,眼泪直流。 伤脑筋,看样子只有使出杀手锏,才能让她闭嘴了…… 魏丹心很快拿出他的绝招,楚慎行立时忘了泪水,被他治得服服贴贴的。 他就说咩!谈情说爱他不会,比较善於身体力行,晓得意思了吧? 嘻嘻! 不行……再这样下去不行,非想出一个办法,除掉魏丹心不可! 焦急地在房内踱步,阿雅此刻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沮丧,心中装满了仇恨。 她恨魏丹心,恨他的介入、恨他的体贴。他温柔的表现,使得她相对有如任性的小孩,黏著慎行巴望糖吃。 阿雅不先检讨自己是否有错,反而一味地责怪魏丹心,并回想起几天前与楚慎行那场不愉快的会面…… “你怎么都不跟我联络?” 楚慎行一到达咖啡馆,都还来不及坐下,阿雅凶悍的询问即当著她的面排山倒海而来。 “我、我最近比较忙……”楚慎行吓一跳,阿雅今天好凶哦,和平常差好多。 “你忙什么?”阿雅的口气依旧尖锐,语气依然强悍。楚慎行不知道她做错了什么事,惹来这样的待遇,但还是温驯的回答—— “我大姊最近要和人打官司,全家忙成一团,所以……”想想她家的事情还真不少,一会儿老二被人威胁,一会儿又换成老大遭人陷害,想不忙都不行。 “你没空跟我联络,但是你却有空和魏丹心打情骂俏!”打官司,qi書網-奇书多好听的藉口,恐怕和她没有多少直接关系吧? “阿雅……”楚慎行更惊讶了,阿雅今天吞了火药不成?说话这么冲。 “Shit!慎行,你们不是吵架了吗?”她可不只吞火药,连平常不会骂的脏话都忍不住说出口,差点没吓坏楚慎行。 “我们是吵架了。”她惊慌的看著阿雅。“但是我们又和好了,现在我们没有任何问题……” “你们怎么可以说和好就和好,那我怎么办?把我当猴子要?”阿雅突然发飙,说些不相干的话,楚慎行压根儿就不懂她在说些什么。 “阿雅……”她和丹心和好,关她什么事,她干嘛那么生气? “还有我们的感情呢,你打算怎么处理?把我用过了以後就丢?”阿雅越说越离谱,不知情的人会以为她们是在闹同性恋,楚慎行更为惊慌。 “你先坐下来,大家都在看了……”被大家投以异样的眼光,楚慎行觉得好丢脸,一直拜托阿雅坐下来。 “看就让他们看啊!”她受够了躲躲藏藏。“我要你现在就回答我的问题。” “你要我回答你什么问题?”楚慎行一头雾水,都快被她这种无理取闹的态度弄疯。 “怎么处理我们的感情啊!”阿雅又发飙。“不要以为装傻就能逃避问题,我一定要听到答案!” “我们是好朋友。”楚慎行不晓得什么答案才能令她满意,但在她的心中,这就是标准答案。 “我们才不是好朋友!”阿雅不以为然的扁嘴。“我们要是好朋友的话,就不会几个月不联络,也没有半通电话。”笑死人。 “我跟你说过这几个月来我家里发生了很多事,不是故意不跟你联络。”又是恐吓又是诬陷,还有一场突如其来的婚礼,她哪有空想那么多? “骗人,这一定是魏丹心的主意,对不对?”在阿雅偏执的心里,一口咬定魏丹心是造成她和楚慎行疏离的凶手,因此而怨恨不已。 “他才没有这么说,是我自己——”楚慎行说到一半突然住嘴,阿雅更加确定这其中有鬼。 “你自己怎么样?”一定是的,一定是魏丹心在暗中搞鬼。 “我自己——”楚慎行仍旧不把话说完,表情为难的看著阿雅。 “到底怎么样?”阿雅逼问。 到底怎么样?结论就是她不想跟她太靠近,不想阿雅成为她和丹心之间的阻碍。 说穿了,她是一个自私鬼,为了自己私人的感情,忽略了朋友。 “对不起。”楚慎行无缘无故地认错。“对不起!” 之後,楚慎行离开咖啡馆从此不再回头,阿雅只能在她的背後生猛呼唤她的名字…… 一想到她和楚慎行最後的会面,竟是以吵架收场,阿雅就忍不住怒火攻心,气愤不已。 都是魏丹心,都是他!是他拆散她和慎行,她一定得想个方法对付他。可他那么大的块头,身体又很强壮,除非是花钱找一堆混混打他,否则泰半不会成功。而且这么做也有风险,万一东窗事发,那些打人的混混把她供出来,这就不妙了。 该怎么做才好呢…… 阿雅左思右想,就是想不到一个完美的计划,可以除掉魏丹心。 而这时,魏楚两家正陷入空前的讨论,如何才能在法庭取得胜利。 第十章 大、获、全、胜! 喜孜孜地走出台北地方法院,魏家的三男,和楚家的三女,可谓是春风满面,快乐得不得了。 如同他们事前所预料的,张有为输得很惨。因爱生恨,一心想陷害楚怀柔的他,没料到还有秘密证人,当场在法庭上被宣判有罪,并且被魏千古狠狠打了一顿,也算是罪有应得。 魏楚两家的三男三女都很兴奋,当下决定分开庆祝。於是老大跟老大、老二跟老二、老三跟老三各自带开,玩他们自己的去也。 老大这一对,二话不说直奔汽车旅馆,最近他们迷上了这类地方,再远都会开车飙去。 老二这一组,手牵手去听音乐会。他们说好了这次若是听国乐,下次就必须换听管弦乐,双方都不可以耍赖。 至於最後出发的老三,则没有特定目标。楚慎行甚至还考虑回家睡觉,大大破坏了团结气氛。 “我们要去哪里?”她强忍著呵欠,问身边正在发动引擎的魏丹心,只见他的一双手好忙。 “去餐厅,我已经订好了位子。”他一下子打档,一下子转动方向盘地将车子驶离停车场,两人从容上路。 由於他们是下午庭,等宣判完毕後都已经近黄昏,魏丹心乾脆带她去吃晚餐,省得待会儿还要出门。 对於他这项决定,楚慎行完全举双手赞成。为了出庭的事她接连好几天没睡好,这会儿已经是睡眼惺忪,小脑袋一直点头了。 “先睡一会儿,到了餐厅我再叫你起来。”魏丹心不愧是最佳情人第一名,体贴的程度无人可比。 “好。”她一面打呵欠,一面闭上眼睛,没几秒钟就和周公相遇,一起跳起舞来。 他们跳什么舞?内容不重要。重点是她睡死了,一直到餐厅门口还在睡,魏丹心只好用扛布袋的方式,把她扛下车。 “……到家啦?”楚慎行猛揉眼睛,一时还搞不清楚地点。 “是到了餐厅才对。”魏丹心更正她的话,同时把她放下。她用力张开眼睛,发现他选的餐厅挺浪漫的,到处都种满了花。 “我没来过这家餐厅。”真神奇,台北也有这种餐厅,好像来到一处秘密花园。 “这家餐厅的老板是我的朋友,还没开幕,我特地请他先让我们进来。”算是第一对客人。 原来这是家还没开张的餐厅,她就说嘛,这么棒的餐厅,杂志怎么可能不报导,搞不好连电视台都会来采访呢! 楚慎行一方面好奇餐厅的装潢摆设,一方面好奇魏丹心的表情,他看起来好像很紧张? 楚慎行想不透他为什么紧张,今天是很令人兴奋没错,毕竟他们取得莫大胜利,但也不必像个失去控制的机器人,一直推不开门吧…… “请进。” 她才在纳闷侍者到哪里去了,怎么都没有人招呼他们,只见一直开不了的门自动开启,接著就是穿著整齐的侍者,在门口列队欢迎他们。 “欢迎光临!” 前所未有的阵仗,在他们的眼前一字排开。除了排排站的侍者外,另有一小组乐队,和一大片花海,将餐厅装饰得美轮美奂,教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好美哦!”楚慎行从没被几千朵红色的玫瑰花包围过,眼泪都快夺眶而出。 “漂亮吧?”魏丹心露出一口健康的牙齿,漂亮的程度比起玫瑰不遑多让,楚慎行顷刻破涕为笑。 “这家餐厅的老板真大方。”用这么多玫瑰装饰餐厅。 “Andy?他才不大方呢,他是个小气鬼。”魏丹心摇摇头。“这些玫瑰是我送给你的,你喜不喜欢?” “你送这么多玫瑰给我?”楚慎行愣住。 “不喜欢吗?”他搔搔头。“可是花店的老板说——” “我没说不喜欢,只是奇怪你干嘛送花给我?”而且一送就是几千朵。 “那是——”魏丹心一时说不出话,接著又无端脸红,惹得楚慎行更加好奇。 丹心今天好奇怪哦,老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 “呃,我们别一直站著说话,先坐下来,waiter比较好服务。” 他今天真的很怪,平时连yes都难得听他讲,今天居然连waiter都搬出来,气氛太不寻常。 然而尽管如此,她还是听他的话乖乖的坐好,看他想搞什么飞机。 “咳咳!”魏丹心拉拉领带咳了两声,侍者立刻过来倒水,楚慎行这才发现,他今天的打扮跟往常都不一样。 “丹心,你、你穿西装耶!”而且还系上领带,好神奇。 “我穿了一个下午了,你到现在才发现?”她还真不是普通的迷糊耶,两个人并坐在法庭当啦啦队,她居然连队员的服装都搞不清楚,真是佩服佩服。 “我没有注意嘛!”她的注意力都在法官身上,哪来的时间乱瞄? “好吧!”谁叫他喜欢她,被忽略也活该。 魏丹心就当是现代孝子——认了。只不过认归认,他还是不断拉领带,楚慎行都替他担心,他的脖子会不会断掉。 “丹心——” “我们先喝杯酒吧!”魏丹心拿起酒瓶,在她的酒杯倒满酒。 “丹心——” “我们先点菜吧!”然後他招来侍者,乱点一通,点完了把菜单塞还给侍者。 “丹心——” “再来点音乐吧!”接著他又挥手,要一旁待命的乐队随便演奏些什么。 霎时一道悠扬的乐声响起,充斥整个餐厅,听得楚慎行的脸色大变。 ““昨日梦已远”?”这是在暗示他要分手吗? “咦?”惨了,怎么演奏这首歌?快改、快改! 魏丹心手忙脚乱的指挥乐队换歌,这次乐队总算弄对,演奏他事前交代的“饮酒歌”,楚慎行才没当场翻脸。 嗯,饮酒歌,她最爱的曲目之一,真是令人心旷神恰。不过—— “你干嘛准备这一切?” 冷不防被问及他一直逃避的问题,魏丹心当场被酒呛到,咳个不停。 “我——咳咳。”他边咳边拿起餐巾擦嘴,擦完嘴後又拿餐巾擦额头,动作怪异极了。 “丹心!”她给他最後警告,劝他最好说实话,不然她马上走人。 魏丹心只得红著脸,从西装口袋掏出一个小盒子摆在桌上,惴惴不安地开口。 “我、我想向你求婚。”很显然地,这个小盒子里面装的是枚戒指,难怪他一直不敢拿出来。 “你、你要向我求婚?”他们一个乌鸦,一个九官鸟,拚命重复对方的话。 “嗯。”魏丹心声音嘶哑的说。“我没向人求过婚,所以很紧张,你不要怪我。”他知道他今天的表现很怪异,他自己也无法控制,又有什么办法呢? “丹心。”表现不好没关系,有这枚戒指就够了,她真的好感动。 “你愿意嫁给我吗?”一旦开了头,接下来就比较容易,气也顺畅多了。 魏丹心万分期待的看著楚慎行,楚慎行眨眨眼,不敢相信魏丹心真的跟她求婚了,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慎行?”糟糕,她该不会是吓昏了吧,怎么都没有反应? “那、那我改天再重新安排——”他本想先收起戒指,改日再议。怎么临时杀出了个土匪,抢走桌上的戒指。 “我愿意!”楚慎行抢走戒指,并起身飞奔过去,差点把他撞倒。 “慎行……”他被撞得好痛,正想举手揉额头的时候,她又冲过来。 “我愿意!我太愿意了!!” 魏丹心被撞得头晕眼花,但仍露出笑容。花店的老板说得对,求婚一定要上千朵的红玫瑰,否则显得不够诚意。 “可以上菜了吗?”侍者憋住笑,看他们这傻呼呼的一对,突然觉得世界很美好。 “可以了!”他们齐声回话,然後相视一笑,也和侍者有同样想法。 浪漫的灯光,动人的音乐,上千朵的玫瑰…… 这个世界真的很美好呢! “什么,你要结婚了?!” 星期一的下午,咖啡馆里没什么人,只有小猫两三只。 “对啊,丹心向我求婚。”楚慎行跟阿雅展示手上的戒指。“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做,自己都吓了一跳。” 说是这么说,但楚慎行脸上的表情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用“欣喜若狂”来形容都不过分。 “你不跟我说恭喜吗?”对於好友惊愣的表情,楚慎行有点小失望。虽说她们前些日子才吵过架,但毕竟她们是好朋友,不应该为了一点点小事记仇。 “恭喜。”阿雅无意识地说出这两个字,整个脑袋里乱哄哄,压根儿无法思考。 慎行要结婚了……怎么会? 即使亲耳听见这个消息,她仍然无法接受事实。 慎行怎么可能会接受那头大水牛的求婚? 一直无法原谅魏丹心的阿雅,此刻又添新仇,益发想对他不利。 慎行是她的,就算她不喜欢她,也不能喜欢别人。更何况她根本没向她表白,她就要嫁给别人,这怎么可以? 思想俨然已经严重扭曲的阿雅,完全可以忽略楚慎行只把她当成同性朋友的事实,朝她自己想要的方向幻想。 “你觉得这枚戒指漂不漂亮?”天真如楚慎行,全然没有防卫的观念,一个劲儿地炫耀手指上的戒指。 “漂亮。”阿雅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恨透了那枚晶亮的戒指。在她的心里,那是权利的象徵;魏丹心拥有她的权利。 “听说足足有两克拉呢!”这下二姊要嫉妒死了,当初她的结婚戒指只有一点五克拉,她可比她多出零点五克拉,当然比她风光。 楚慎行的表情相当得意。 “是啊,他对你真好。”阿雅盯著她手上的戒指,怎么看都觉得很碍眼。两克拉的钻戒她也买得起,只是没有机会帮她戴上,是她心中最大的遗憾。 “你对我也很好啊!结婚当天,你可以当我的伴娘,丹心不会反对的。”他或许会有一些小小的意见,但最後一定会败在她的热吻之下,所以安啦,他一定会点头答应。 存在於楚慎行心中的世界,一向很美好,此刻更是璀璨到不行。相对於她灿烂的笑脸,阿雅的表情却是僵硬得可悲,内心不断地淌血。 他们两个人要结婚了……慎行要和魏丹心结婚了……明明是她先看上她的,为什么她还得假装若无其事的祝福他们,甚至还得被迫当伴娘? “我已经帮你挑好伴娘穿的礼服,很漂亮,一定很适合你。”楚慎行非常鸡婆地帮她规划好一切,阿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为什么非得当伴娘不可?她真正想要的,是新郎的位置,慎行到底知不知道? 在这一刻,阿雅有股冲动,想不顾一切的跟楚慎行摊牌。但真正讲出口时,又遏然止住,终归她还是没有那个勇气,当面承认自己是个拉子,并且一心恋著她。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就只能这么看著楚慎行带著笑远去,无力阻止。 “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对吧?” 然後,她也只能强迫自己点点头,免得失去楚慎行。 但苍天为证,她一点也不想当她的朋友! 阿雅在心中怒吼。 这一切,都是魏丹心害的! 一把炽热的怨火,在她的心里面狂烧,怎么都浇灭不了。 就算她和慎行只有朋友的缘分,她也绝不会将她交给魏丹心那头大水牛。他有什么资格碰慎行?有什么资格抢走她的东西?像他那种光有身体、没有半点大脑的人,根本不该生存在这个世上。 对,他没有资格活著,非除掉他不可! 阿雅决定赶在婚礼前除掉魏丹心,省得被迫穿上那恶心的伴娘礼服。不过就如同她先前所考虑的,不好下手。所以她想了又想,看了又看,最後终於想到一个可以解决他的方法。 根据她连日来的观察,阿雅发现魏丹心活动的范围相当狭窄,几乎只有在自己的家里和俱乐部之间往来,要不就是去巡视新店的工程进度,而且停留时间极为短促,有时候根本不到一个钟头。 伤脑筋。 几经思考,阿雅决定冒险在俱乐部下手。一来那是他最常出没、且停留时间最长的地方。二来因为出入的人多,反而比较不会引起注意,事成之後要逃走的机会更大、更难抓到凶手。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阿雅大胆选在人来人往的俱乐部完成她的杀人计划,同时有信心不被发现。毕竟谁也没想到会有会员对老板下手,况且这些日子来她所表现出来的雍容大度,已经成功骗过每一个人,包括魏丹心。 换句话说,只要她胆子够大,这事绝对有成功的可能,问题在於方法。 阿雅思索著该用什么方法,才能顺利完成计划。魏丹心人高马大,正面冲突绝对赢不过他,必须采用突击的办法。 什么办法,才能无声无息地撂倒他,又不会怀疑到她头上呢……啊!有了! 阿雅当下作出决定。接连几天,就看她勤跑俱乐部,和大家打成一片,其中又以楚慎行最兴奋。 “我好高兴看见你又来俱乐部哦!”楚慎行单纯的以为阿雅已经释怀,快乐得跟小鸟似的。 “本来就没事。”阿雅假装泰然处之。 “就是嘛!”阿雅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暍果菜汁?我请工作人员打一杯给你。” 楚慎行十分热心的说要请客,阿雅当然没意见,因为她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几天观察下来,她发现他们两人都有同样习惯——每次上俱乐部,一定都会喝一杯一千CC的果菜汁。什么原因她不清楚,但这给了她最好的下手机会,她可以在魏丹心的果菜汁里加些料,送他去天国。 没错,她想出来的方法,就是下毒。 这方法说穿了很老套,没什么创意,却是她这个弱女子所能想到最有效的方法,她也只好冒险做了。 阿雅手中紧捏著她事先准备好的毒药,假装很快乐的跟他们一起喝果菜汁。魏丹心虽然惊讶她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大的转变,但总以为她已经看开,也就不去想那么多,甚至和她随意闲聊。 阿雅嗯嗯啊啊随便应付了几句,这个时候,工作人员突然跑过来,通知魏丹心说柜台有他的电话,他只好说声失陪,接电话去。 “丹心好忙。”楚慎行娇瞠的语调里,有著浓浓的满足。 “是啊!”阿雅思考著怎么引开她的注意力。 “他——” “慎行,你的脚下好像有东西,你要不要捡起来看一下?”阿雅故意丢一张纸到楚慎行的椅子下,吸引她的视线。 “真的有耶!”楚慎行弯下腰去把纸捡起来,阿雅乘机在魏丹心的果菜汁里面下毒,用吸管均匀的搅拌。 “原来是这个月份的课程表,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看清楚纸上的内容後,楚慎行哎哎叫,全然不察阿雅奇怪的表情。 阿雅不说话,心中隐约升起一股不安,但又同时期待魏丹心赶快回来结束这一切。不多久,魏丹心带著一脸奇怪的表情回到座位,说根本没有人打电话找他,可能是工作人员弄错了,害他又在柜台等很久,浪费许多时间。 魏丹心边抱怨,边把还没喝完的果菜汁喝下肚。阿雅的眼睛瞬间迸出期待的光芒,这是她好不容易才弄到的毒药,据说毒性很强,而且发作的时间极短,只需几分钟而已。 随著吸管传来喝空的声音,阿雅的心情也HIGH到了极点。 快点发作,快点发作!阿雅像个女巫似地,不断在内心诅咒。 她要害她不幸的人付出代价,她要亲眼目睹他痛苦的表情,一定很有趣,因为她长久以来的梦想,就要成真了…… 果不其然,几分钟後,魏丹心的额头开始冒出冶汗,接下来胃不断地抽搐,痛得几乎昏厥。 “丹心……你怎么了,丹心?”楚慎行没见过他这表情,被他痛苦的模样吓到,说话频频发抖。 “我……肚子……痛。”他痛苦的抱著肚子。“不、不只是肚子……全身、都像被火烫到,很……难受。”他虚弱的喘息。“可能是……食物中毒……” “食物中毒?”楚慎行不懂魏丹心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食物中毒。但她嚎啕大哭,慌张的模样倒惊动了不少人,大家纷纷跑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快叫救护车!”俱乐部里头的工作人员当机立断,马上拨电话给医院。 “丹心、丹心!”楚慎行哭得像个泪人儿,不晓得如何是好,魏丹心还得反过来安慰她。 “没关系的,慎行。”他咬牙撑住。“我、我没事……” “都快不能说话了还说没事?你不要骗我。”她抱住他,一直掉眼泪。 “真的没事……”魏丹心虚弱的回答,声音越来越小。 “丹心!”楚慎行难过得大哭,周遭的人看了都很同情,唯独阿雅一个人暗自高兴,悄悄退出人群。 活该,这就是跟我抢慎行的结果,你早点去见阎罗王吧! 阿雅本想乘机开溜,未料此时人群中有人开口,直把箭头指向她。 “我刚刚好像有看见那个女的,在魏教练的果汁里面加了些什么。” 阿雅还没能走几步,就有人跳出来指责她,只见她强装镇定否认。 “乱讲,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要拿出证据。”她争辩。 “把录影带调出来看,就知道我有没有说谎。”目击者一口咬定就是她干的,阿雅霎时脸色大变,眼神开始慌张起来。 她都忘了这个地方有架设录影机,现在证据确凿,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把那个女的抓起来,她要逃了。” 阿雅没发现自己的脚已经朝俱乐部的门口挪动,倒是会员的眼睛比较利,一下子就围堵她的去路,让她无法遁逃。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到。”俱乐部和警局有警民连线,要不了几分钟,他们就会赶来。 “阿雅……”楚慎行怎么也无法相信竟是好友下的毒手,嘴唇泛白。 阿雅压抑许久的情绪在这时候崩溃,甩开旁人抓著她的手,指向楚慎行大叫。 “你没有权利这样看我!”好像她有多难过似的。“真正受伤的人是我,要不是你变心爱上他,我也不会变成杀人凶手!” “阿雅……” “都是你,都是你,慎行!”阿雅狂吼。“要是你不要那么迟钝就好了!要是你能接受我的感情,情况就不会变成这样!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扼杀我的未来!” 说到底,阿雅打死都不认为自己有错,所有的过错都在别人,十足的反社会性格。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警察在哪里?” 被骂得满头包的主角没说什么,其他的配角意见倒是特多,个个忙著找警察。 “警察来了。”人民保母适时出现,带走面目狰狞的阿雅。一直到她被架走,都还在发歇斯底里。 “都是你们的错,你们都该杀!” 看来,到最後她恨的已不只魏丹心一个人,还包括从头到尾不知所谓的楚慎行,她也成了她憎恨的人。 “……你说得对,她真的是个拉子。”经过了这件事,楚慎行终於看清阿雅的真面目,了解她的心态。 “早跟你说过她不正常……你就……不听。”魏丹心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回应楚慎行,楚慎行才想起—— “丹心!!”救护车呢? 咿呜咿呜咿呜…… 来了! 台北某家知名医院的单人病房内,放满了前来慰问的鲜花,每一束鲜花上都插著一张粉红色的卡片,上面写著:“愿教练早日康复。”然後下面还会印上一个唇印,并滴上几滴香水,隔空传达送花者的思念。 “哼,老是闻这些香水,你的病会好起来才怪。”用著不屑的口气,楚慎行将花束上的卡片一一拔下来检查,边查边哼。 “他们要在卡片上喷香水,我有什么办法?你不能怪我。”魏丹心大声喊冤。 楚慎行还是冷哼。 “让我看看,都是些什么人送花来安慰你……查理王,这不是那个gay吗?”还学人在卡片上喷香水,恶心死了。 “他除了稍微娘娘腔一点以外,其实人还不错。”魏丹心为他辩解。 “不错?”闻言楚慎行叫了起来。“他一直色迷迷的盯著你的屁股!”还说不错。 “阿雅还不是色迷迷的盯著你的胸部!”他反驳。 说到阿雅,这回两个人没再吵架,也没当笑话,而是无限感慨。 “你不是昨天才去看过她,她人还好吗?”魏丹心问。 “没什么精神。”楚慎行叹气。“她的父亲已经帮她请律师,试著让她脱罪。” “我听我大哥说她这是公诉罪,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况且又是现行犯,还有录影带做证据。 “你不告她也没效吗?” 魏丹心摇头。“公诉罪不管你想不想告,都会成立,不会撤销。” “也就是说,阿雅非坐牢不可了。”想到好友竟沦落到去吃牢饭,楚慎行就好难过。 “不一定,是不是可以易科罚金什么的,我也不太清楚,要问我大哥。”他大哥是国内的知名律师,几个月前刚帮他大嫂打赢一场官司,两人已经於前些日子结婚。 “希望阿雅的父亲能帮她找到一个好律师,让她少受点苦。”她无法接受她的感情,但至少能在精神上鼓励她,而且也不吝於这么做。 “要不是她太讨厌我,不然就可以请大哥帮忙。”他大哥极得法官的缘,说不定可以请他抛个媚眼,诱惑法官从轻量刑。 魏丹心虽然身为被害人,却没有被害人狭窄的心胸,反而宽如海洋。 楚慎行好感动,他的心胸真是太宽阔了。差点被害死,却一点都不恨对方,反倒替对方可惜,这种男人要到哪里找? “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嘛!”魏丹心笑嘻嘻。到底把自己练成铜筋铁骨还是满有用的,再毒的毒药都毒不死,顶多被拖去灌肠。 “是啊,幸亏你没事。”对此,楚慎行也觉得他很厉害,居然能够不把毒药当作一回事,真是太强了。 “你知道吗?其实我也有从这件事得到一些教训。”不经一事,不长一智。经过了这件事,楚慎行也跟著成熟了些。 “什么教训?”他感兴趣的问。 “就是不能太迷糊。”过去她总是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从现在开始,要清醒一点,别再让人为她担心。 “嗯,你是迷糊了点。”不错,有改进,值得嘉奖。 “另外,我也得到一些灵感。”楚慎行又说。 “什么灵感?” “我不适合写言情小说。”她终於承认。 “耶?”魏丹心的眼珠子快凸出来。 “我决定改行写惊悚小说,可能还比较适合我。”反正她想写的题材本身就很惊悚,转个方向可能会更好也不一定。 “为什么一定要写惊悚小说?”能顿悟是很好啦,但这两者的差别也太大了吧,有点对不起来…… “因为你和二姊都是活生生的题材,不用太可惜了。”毕竟要一连出事的家庭不好找,她刚好身在其中,临场感十足,一定能将那种惊悚的感觉,发挥得淋漓尽致。 看来受刺激的不只阿雅一个人,楚慎行受的打击也不小,才会疯言疯语。 “怎么样,你觉得呢?” 看著楚慎行兴奋的小脸,魏丹心直觉地想说:“你疯了。”但由於他实在太爱她了,也就随她去了。 “我说过,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无条件支持。”大丈夫说过的话一概算数,他绝不会临时翻案。 “丹心!”闻言,楚慎行万分感动地扑上前去,顾不得他还是病人,抓住他就是一阵乱吻。 她突然想起好久以前玩过的占卜,那时她的爱情占卜游戏就告诉她;她会遇见一个心胸宽阔得有如大地,个性开朗得有如蓝天的男人,果然没错。 “我爱你。”她甜蜜蜜的吻他。 谁说她发明的爱情占卜游戏是胡说八道?准得咧! 尾声 国内某家知名的出版社,在官方网站上公布了年度小说比赛的得主。今年的竞争很激烈,入围小说的种类五花八门,从爱情到奇幻什么类型都有。 在这激烈的竞争之中,有一本小说脱颖而出,非但夺走冠军头衔,还抱走五十万元的奖金,把之前积欠的负债都还掉了。 大奖得主的名字和书名如下,请各位注意观看。 年度大奖得奖者:楚慎行。 书名:没胸部的女人。 书型类别:惊悚类。 ——完—— 後记煓梓 终於又写完一个系列,YEAH(比个胜利的手势)^_^ 这个系列呢,认识我的人都说简直是我的分身,尤其楚家老二,更是我的原型,个性一模一样。 不过,坦白说,生活习惯最像的应该是老三。这本书中所出现的某些桥段,和她比如爱买书、爱看撞球赛、爱泡澡的癖好,其实都来自於我。甚至连她不爱吃蔬果、不爱喝水等等,也是我个人的坏习惯,更别提我有多爱吃鸡肉。 所以啦,个性离我最远的应该是楚家老大,一般来说,我没有歇斯底里的特性,唯一雷同的是对工作的专注,算是最不具我个人特性的分身。 把自己拆成三份写这套书,其实很有意思。曾经跟也是同样从事写作工作的朋友讨论,我们一致认为,凡是每个自己笔下的女主角,多少都带有一些自己的特性。每个自己笔下的男主角,则是包含了自己对男性的幻想,因为现实难寻,才让他们活跃於纸上,和自己相遇。(啊,有点小害羞……) 也因此,写得最好的女主角类型,一定是最接近自己个性的。写得最传神的男主角,一定是自己最哈的。至於能让书中的每一个角色都鲜活起来,则是作者本身的基本功。不但要多练,也要多看,就算是再不起眼的人物,也一定有个人的情绪反应,不能因戏分少而忽略……咦?糟糕,怎么突然开起“教学教室”来?哈哈…… 已经开始在疯言疯语了,我想我最好赶快下台。下一本书预订十一月份出(怎么样,神奇吧?这次的效率这么高),书名是《路长情更长》。书名很普通,笔法也将回归朴实,以表达感情为主。 该下台了,我们十一月见。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