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神fall in love]《情迷酒神》 作者:煓梓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Masquerade的音乐响起,欢笑声瞬间充斥整座别墅。 跳吧!欢笑吧!只要记得戴上面具,就能不断旋转。这是化妆舞会,是神话与现实的交会处,只要戴上面具,只要记得戴上面具,没有什么事不可能发生,没有什么人无法相遇,因为这是Masquerade;最疯狂的化妆舞会,欢迎所有人参与。 绿色的藤蔓沿着白色廊柱攀爬到地面,穿过如茵的绿草来到喷水池。喷水池上的雕像不是常见的天使,而是高举着酒杯欢笑的酒神。祂耸立在别墅的中庭,朝面向祂的各个房间敬酒。呈ㄇ字型的别墅,到处都是房间,就如同它们的主人一样放浪不羁,在开启每一扇门时得到程度不等的惊喜或是悲伤,完全视主人的心情而定。 毕竟,这是酒神的住处,是祂为享乐所建构起来的天堂,只有祂能决定谁才有资格踏进神的领域,祂正在开化妆舞会。 跳吧!欢笑吧! 这是酒神允诺的化妆舞会,只要戴上面具,只要记得戴上面具,就能在祂的天堂里畅行无阻,与酒神同欢。 Masquerade高亢的大合唱,在纯白色的别墅里面,像瀑布般漾开来。穿着华丽的宾客,每一个人莫不脸戴面具,手捧着酒杯,欢乐交谈。 在这神奇的一刻,天使与恶魔把酒言欢,日月同时出现。所有已知的规则被抛在一旁,人们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放纵再放纵,直到忘了自己真实身分为止。 每一个来此放纵的宾客,都充分享受舞会带来的欢乐。舞会的主人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和喝不完的酒,无论何时都无限供应。 到处都听得见调笑声,与神祇同乐的场面,在这一刻不再是梦想,每个宾客都充分活在当下。 “哈哈哈……”其中有打扮成维多利亚女王的女宾客,不知是谁说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逗得她发笑,笑得花枝乱颤。 “这真的是太扯了!”更有打扮成吸血鬼的男宾客,一面大笑,一面畅饮手上的红葡萄酒,欢乐气息,一览无遗。 面具接连面具,酒杯互碰酒杯。 这个世界彷佛也跟着高亢的乐声疯狂了,旋转了,跟着扭曲变形。 忽地,一道白色的身影闯进这扭曲变形的世界。像是迷路的公主,跑错了宫殿般格格不入,在一片颓废的气息中绽放着清新的芳香。 于是,众人都停下交谈,转而看向在门口徘徊的清秀佳人。 身穿白色欧洲宫庭洋装的女孩,脸上戴了一个同色系的面具。白皙修长的手指,像是溺水的人似地紧掐住两边的裙襬,嘴唇甚至还微微发抖。 “好像有人跑错地方了。” “应该说是误闯丛林的小白兔。” “你看她的手还在抖呢,真可怜。” 天使和恶魔一起窃笑,嘲笑在门口踌躇的小公主。小公主从来不被允许参加像这样的party,什么都不懂,她甚至不知道人们正在笑她。 “妳在找人吗?”一堆打扮成各种神话人物的宾客中,总算有人好心出来解围,小公主却又开始紧张。 “我……”她不习惯和陌生男人说话,尤其他又戴着吓人的面具。 “妳尽管放心告诉我,或许我可以帮忙哦!”虽然男人手上拿着一支三叉戟,脸上戴着海神的面具,但他的眼神却泛出温柔的光芒。 小公主虽看不见他的脸,就算看了也不见得认识,但她喜欢他说话的音调,轻轻柔柔的,还满好听。 “我想找瀚希哥。”小公主不太自在地回道,看得出她是真的不太习惯和男人说话,现场的宾客不禁窃笑。 “又有一个女人要遭殃了。”Hank(夏瀚希)是把马子的高手,这事人人都知道。但连纯洁的小兔子都要吞下肚?啧啧,真是太坏了。 “我带妳去。”男人绽开笑容,承诺要带她去找夏瀚希。至此,她总算完全放心。 “麻烦你了。”小公主在众人好奇的注目下,跟着海神装扮的男人,穿越一根又一根的白色廊柱。 她既紧张又不免好奇,这是她第一次踏进瀚希哥的家,不晓得他家是长这个样子,跟她家完全不同。 “瀚希,小公主来了。”男人找到一个背对他们的男子,拍他的肩。“我把她交给你,算是任务完成喽!” 男人和夏瀚希打哑谜,说些只有他们才懂的语言,夏瀚希点头,随口说了声:“谢谢。”男人随后离去。 小公主觉得很不安,因为虽然男人说他是夏瀚希,但她看不见他的脸,从头到尾只听见他说谢谢,真的不敢肯定他就是她的瀚希哥。 “要跳舞吗?”夏瀚希脸上覆着一个金色的面具,身上披着古希腊神祇的白袍,白袍上别着一串金色的葡萄藤,小公主猜他应该是打扮成酒神。 “我要找瀚希哥。”小公主将两手紧紧藏在背后,唯恐酒神打扮的男子,硬要抓住她的手与她共舞,男子却笑了。 “我不就是瀚希哥吗?”对她忠诚的表现,夏瀚希觉得相当满意,稍稍拿下面具奖励她。 “瀚希哥!”小公主原本惊恐的眼眸,瞬间绽放出兴奋的光彩,原来他真的是瀚希哥。 “我们来跳舞吧,茵茵。”夏瀚希微笑戴回面具。“这是我精心为妳策划的化妆舞会,希望妳会喜欢。” 随着夏瀚希朝黎茵茵伸出的手,Masquerade的音乐重新响起,所有宾客都走向舞池。 黎茵茵畏畏地将手交给他,纯白色的欧洲宫庭礼服,在夏瀚希的大力旋转下随之起舞。 天使在转,恶魔在转,全世界都在转。 欢乐的漩涡,将黎茵茵卷入她不熟悉的世界。这个世界交错着华丽与堕落,甚至带着一丝恶意,但黎茵茵全然不觉,就算是恶意也是美丽,她已经完全掉进去。 梦幻的雾气,在她湖水般清澈的眼眸升起,掩盖住黎茵茵的理智。高处传来的钟声,恍若是暗示,也恍若是安排好的布局,夏瀚希的脚步因此而停下来。 他执起黎茵茵的手,亲吻她的手背。酒神的魅力一向使人疯狂,即使是纯洁的小公主也会脸红心跳,双脚不由自主地跟他走。 “瀚希哥,我们要去哪里?”左手被夏瀚希紧紧握住,右手拉着洋装的裙襬,黎茵茵一面费力跟上夏瀚希的脚步,一面问夏瀚希。 夏瀚希不答话,但意味深长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周遭宾客不禁噗地一声笑出来,用暧昧的眼光打量着他们。 Hank要下手了,真坏。 所有人都知道夏瀚希打算玩什么游戏,就黎茵茵一个人不知道。她单纯得以为大家只是羡慕他们,因为瀚希哥正牵着她的手,带她远离这个天使与恶魔一起欢笑的虚幻世界。 他们在众人的注目下,自螺旋梯上楼。 螺旋状的阶梯,像是埋伏在深海的漩涡,将人引向一个危险的边缘。黎茵茵每走一步,就更接近这个边缘一些,但她已经被这个世界迷惑了,以为这是天堂。 天堂的大门在她眼前开启,迎接她的是白色的蕾丝窗帘和一大片落地窗。黎茵茵迷惘地看着镶嵌在白色框架内的落地窗,感觉上像回到她的房间,却又如此不同。因为这个房间没有洋娃娃,没有超大型的玩具熊,有的只是一张白色大床,隐隐透露出某种讯息。 “这是我们期待已久的时刻,对不对?”夏瀚希低沈沙哑的嗓音,像是天籁,又像迷烟在她耳边加强暗示,黎茵茵已经完全被迷惑。 她点点头,任由夏瀚希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往柔软的床铺。她心跳加快地看着夏瀚希取下面具,她脸上的面具也在下一秒钟脱落,显现出她纯真有如婴儿般的脸。 “茵茵……”伸手轻抚她媲美丝绸的肌肤,或许用婴儿形容她并不恰当,她根本是株未经污染的花朵,养在深闺,谁也碰触不到。 “妳好美……”是啊,温室里的花朵最美丽,也最容易憔悴。只要多一奇www书Qisuu网com点养分,多浇一些水,便很容易因为过多的爱而死掉,他的茵茵,就是如此。 夏瀚希决定供给黎茵茵无限养分,而黎茵茵粉嫩如花瓣的肌肤,在吸收了夏瀚希刻意提供的养分后,完全绽放,显得艳丽无比,颇能挑动男人的心。 “妳真是个奇妙的组合,茵茵。”低头贴上她的樱唇,夏瀚希喃喃地说。“既保有小女孩的天真,又像女人一样娇媚,我都被妳迷惑了。” 夏瀚希这话说得含含糊糊,黎茵茵根本听不清楚。不过她也不在乎,因为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唇上,她的瀚希哥正在吻她,这才是最重要的。 白色的蕾丝窗帘在空中飞舞,床上的人儿,在微风的暗示下,越来越进入情境。希腊神话中的人物大多穿得很少,身处于酒神的殿堂,他们已经穿得太多,夏瀚希很快让黎茵茵了解这一点。 她身上的洋装很快被除去,经由夏瀚希有如魔术师般的巧手,化成一堆雪白色的衣料。她的樱唇,在他辗转吮吻间,涓滴成香醇的红酒,就连酒神自己也难逃诱惑。 夏瀚希明知自己应该抵挡这诱惑,却抵挡不了。明知他不该碰她,却无法阻止骨子里那股使坏的冲动。 这一切都要从那个午后讲起,或许还可以追溯到更早以前,如果“他”不那么固执,不对他那么有成见,也许这些事都不会发生…… 第一章 阳光射进宁静的后花园,仲夏的一切都显得这般慵懒,只有自某个房间流泄而出的竖琴声,勉强称得上勤奋。 优美的琴声,像是来自天国的音乐,在纯白色的空间里流窜。 在这座模仿欧洲宫殿而建的大屋子里,所有的一切都是白色的,无论是廊柱或是窗台,无一不保持得雪白透亮,看得出主人对这栋房子费了不少心思。 优美的琴声,持续不断在屋子的各个角落飘散。 在屋子里面工作的每一个人,无论是司机或是奶妈,都忍不住停下手边的工作,闭上眼睛聆听这优美的琴声,完全沈浸于其中。 每个人的心灵都被抚慰了。 悠远脆扬的竖琴,非但是众神喜爱的乐器,更是凡人心灵的慰藉。藉由它的琴声,天堂之门得以开启,心灵得以被净化,是最高雅的乐器。 双脚不自觉地停下来倾听这来自天国的琴音,夏瀚希的心灵没有得到抚慰,嘴角倒是微微勾起。 他的茵茵又在练琴了,真乖。而且她的弹奏技巧好像越来越好了,连他这个对古典音乐没多大兴趣的人,都忍不住受她吸引,前途大有可为。 夏瀚希又驻足了一会儿,才再度提起脚往目的地走去。悠扬的琴声一路追随,直至走廊的尽头,他才停下来敲门。 “喀喀。”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很大的起居室,他要拜访的人就在里面。 “请进。”门板的背后,立刻传来一个极有威严的声音,是黎茵茵的父亲--黎柏勋。 夏瀚希推门进去,黎柏勋刚好在这个时候抬头,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会。 “黎伯伯。”夏瀚希首先礼貌地向黎柏勋打招呼,黎柏勋也冷淡回应。 “是你啊,瀚希。”他微微牵动嘴角,似乎不是那么高兴见到夏瀚希。“怎么不通知一声就过来,有什么急事吗?” “没有什么急事,只是送报表来而已。”夏瀚希尽力维持风度,试着不对黎柏勋冷淡的态度有过多反应,却发现很难。 “报表?”黎柏勋对夏瀚希的排斥,不只反映在态度上面,口气更为淡漠,夏瀚希几乎按捺不住。 “这次进口的数量以及总金额。”他咬牙解释。“我想您一定急着看明细,于是赶快亲自送过来,以免耽误您的时间。” “其实不必这么麻烦,交由底下的人处理就可以,你不需要亲自来一趟。”对于夏瀚希的热心,黎柏勋毫不领情,甚至希望可以不必看见他。 夏瀚希冷笑。 就算他再怎么厌恶他,也该给他留一点面子吧?居然连表面功夫都不屑做。 “我还是觉得应该亲自送来,这是礼貌。”黎柏勋越是希望他走,夏瀚希越是要找理由留下来,黎柏勋的脸色瞬间变冷。 就如同夏瀚希所想的,黎柏勋并不喜欢夏瀚希。更甚者,用厌恶形容也不为过。在他的眼里,夏瀚希只不过是一个不事生产的公子哥儿,仗着祖先的庇佑,过富裕的生活。虽然事业做得不错,但那是因为根基太好,跟他个人没有多大关系,他占不到功劳。 这是黎柏勋对夏瀚希的看法,换到夏瀚希这边,一样对黎柏勋没好感,甚至带有一点弒父情结。 他们两家是世交。 从小,他就时常听他父亲将黎柏勋的名字挂在嘴边,认为他很了不起,可以在短短几年内,把一家中型企业发展成大型企业,直夸他是管理方面的天才。夏瀚希算是三兄弟里面,对经营事业最有兴趣的人,自然而然对黎柏勋产生好感。但他万万没想到,三兄弟里面黎柏勋最讨厌的人,竟然是他,这让一心向往跟他学习的夏瀚希产生了极大的挫折感,也激发了他血液中的叛逆因子,他没有办法忍受被人瞧不起。 愤怒的眼神对上冰冷的注视,夏瀚希和黎柏勋双方都清楚彼此对彼此的观感,只是不点破,这就是商场的定律。 “我先走了,您慢慢休息。”夏瀚希或许没有黎柏勋那么多经验,却也深谙商场的游戏规则,并发誓从别的地方扳回一城。 “谢谢你特地送报表过来,我就不送了。”黎柏勋亦礼貌的与他周旋,恨不得夏瀚希赶快离开他家,夏瀚希却有别的主意。 琴声依然缭绕,如同炊烟袅袅不绝。 出了起居室大门的夏瀚希,表面上是要离开黎家,其实是从另一个方向绕到后花园,因为黎茵茵的房间就在那里。 黎家的所有一切,都是以黎茵茵为中心,就连内部建筑也是。为了方便她练琴,黎柏勋特别为她划分出一块区域,做为她的私人领域。楼下右边较小的房间是琴室,专门用来让她练习钢琴及竖琴。左边的房间占地较广,是小型表演室,用来训练她的胆量及台风,夏瀚希他们几个堂兄弟就曾被邀请过几次,充当临时听众。而她的卧室,就设在琴室的楼上,卧室的外面,还有一个很低的阳台,身手好一点的人,还可以从阳台上一跃而下,当然攀爬也没问题。 这是黎柏勋为黎茵茵建构的殿堂,小巧精致并且隐密。为了他的爱女,他洒下大把金钱,为她营造一个舒适雅致的环境。但从另外一方面来说,她却又是只笼中鸟,只是这只笼中鸟的牢笼很美丽,即使身在其中,也不觉得被关,黎茵茵就是那只满足的小鸟,在有限的框架里面飞行。 音乐是最绮丽的翅膀,可以飞越任何国界。 借着琴音,黎茵茵飞出牢笼,成了一只无忧的小鸟。然而站在琴室门外聆听的夏瀚希怀疑她懂得忧愁是什么?恐怕完全都不懂。 琴声在最后一个旋律落下后乍然停止,只剩回音绕梁。黎茵茵悠悠地停下抚琴的手,像尊毫无生气的木偶凝视前方的白墙。那儿,挂满了各个伟大音乐家的肖像,他们正严厉地注视她。 忽地,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掌声,将黎茵茵从严厉的注视中拯救出来,黎茵茵因此而展开笑颜。 “瀚希哥!”她像只小鸟似的朝夏瀚希奔去,眼底尽是藏不住的快乐,夏瀚希见状忍不住勾起嘴角。 “茵茵。”他展开双臂,捕捉朝他飞来的小鸟。这只小鸟很娇贵,养在深闺谁都碰不着,却独独钟情于他。 “你怎么来了?”黎茵茵真的很高兴看到夏瀚希,他是她令人喘不过气来的生活中,唯一的阳光。 “来看妳啊!”夏瀚希邪魅的笑容,不似阳光,倒带有几分“浪荡伯爵”的味道,看得黎茵茵脸红心跳,寂寞芳心无法自己。 “真的吗?”她高兴到小脸都快烧起来。“你真的是来看我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然我来干嘛?”他安抚像嗑了药一样兴奋的黎茵茵。“当然是--嘘,小声一点,妳不希望被妳老爸发现我在这儿吧?” 由于黎茵茵实在太过兴奋了,夏瀚希不得不抑制她的情绪,黎茵茵连忙捂嘴。 “我太不小心了,对不起。”黎茵茵当然怕被她父亲发现,她最怕她父亲,他管她管得很严,不许她随便与人交往。 “妳还真怕妳老爸。”明知道她摆脱不了黎柏勋的控制,夏瀚希仍忍不住出言讽刺,黎茵茵的脸又红起来。 “我才不怕我爸。”她心虚的辩解。“我只是尊重他。” “是啊!”夏瀚希压根儿不接受她的辩释。“尊重到他说什么,妳就听什么,好一个听话的女儿。” “我本来就很听话嘛!”黎茵茵知道他生气了,连忙露出最美的笑容安抚夏瀚希。“而且我也不只听我爸爸的话,瀚希哥的话我也听啊,你说对不对?” 这倒是。 即使夏瀚希再生气,也不得不承认黎茵茵真的很听话,一样是他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乖得很。 他瞇眼打量眼前的黎茵茵,年轻的脸庞清纯无比,却又带有一丝蓄势待发的娇艳。假以时日,她将成长为一个迷人的女性,届时他将不再保有优势。 想到以后她会属于别人,夏瀚希就一阵不爽。但若要他照顾她一辈子,他又不愿意。而非常讽刺地,就算他有这个意愿,黎柏勋那老头也不会答应。他太爱他女儿了,然后又太讨厌他。若是要黎柏勋把女儿交给他,他大概情愿让她终身不嫁,说不定他就打这个主意。 夏瀚希和黎柏勋两个人的战争,从个人观感延烧到黎茵茵身上,越烧越激烈。而夏瀚希非常了解黎柏勋的心态,也认定黎柏勋之所以那么讨厌他,跟黎茵茵有关,因为他知道她喜欢他。 “妳刚刚在练习哪一首曲子?”只不过抱歉,让他失望了,他不会从这场战役中退出。反而会因为黎茵茵的加入,更加挑起他的战斗心,他非战赢不可。 “没有,只是随便乱弹而已。”可怜的黎茵茵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这场战争中的筹码,反而露出甜美的笑容。 “最近不晓得怎么搞的觉得很烦,好多指定曲子都不想练习,干脆就胡乱编曲。”说着说着,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跟那些已逝的作曲家忏悔。 “但我觉得妳编得很好,我还以为是哪一个名家的作品。”对于黎茵茵的编曲能力,夏瀚希有些惊讶,她似乎有这方面的才能。 “真的吗?”黎茵茵闻言喜出望外,高兴得几乎跳起来。“我还怕别人听了以后会笑我乱来,没想到还能得到赞美。”好棒。 黎茵茵原本就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女孩,尤其这赞美又出自于她最喜爱的瀚希哥嘴里,她简直快乐翻了。 “妳对自己太没信心了,茵茵。”夏瀚希且在她雀跃的心口涂上蜂蜜。“妳本来就有才华,而且妳知道吗?妳弹奏竖琴的样子,让我联想起希腊神话中的女神,我都看入迷了。” “我让你想起哪一位女神?你快告诉我。”黎茵茵之所以喜欢夏瀚希,不单单是被他的外表吸引,还有他丰富的言词,他知道好多她不知道的事。 “这个嘛,我想想看……不告诉妳。”他偏头,假装思考,顺便欣赏她双颊酡红的美丽模样。 “瀚希哥!”黎茵茵的双颊更加红润了,小手抡起来作势要揍他,夏瀚希只得抓住她的手,以免真的挨揍。 “你真的很坏耶,故意吊人家胃口。”黎茵茵发亮的小脸,和闪烁的眼神,在在说明了她有多喜欢这种调情游戏,语气显得特别娇嗔。 夏瀚希笑呵呵,不确定自己是否喜欢这种调情方式,对他来说,这就像是小孩子之间的游戏,一点都不刺激。 “瀚希哥,你不要卖关子,快告诉我,到底我让你联想起哪一位希腊女神--” “小姐,老爷子找妳!” 黎茵茵正在跟夏瀚希撒娇,奶妈有力的声音突然自远方响起,吓了两个人一跳。 尤其是黎茵茵,她因为夏瀚希的突然造访乐昏了,根本没有想到黎柏勋在家。 “小姐!”奶妈没有听见她的回音,卯起来呼叫黎茵茵,黎茵茵这才回神。 “来、来了!”她慌乱回话。“我马上过去!” 黎茵茵直觉地想抽回手,才用力扯,两手马上被夏瀚希拉回去,且对上他不悦的眼神。 “妳刚刚不是还想打我吗,现在怎么不玩了?”夏瀚希的口气表明了他极度生气,黎茵茵于是更加慌乱。 “拜托你,瀚希哥。”她求饶似地看着夏瀚希。“爸爸正在找我,我必须马上过去。” “这么急?”夏瀚希的语气非常嘲讽。“我记得几分钟以前,妳才说过不怕妳爸爸,这么快就忘了?” “我……”黎茵茵找不到话辩解,只要稍稍一个轻微的小状况,她就破功。 “瀚希哥--” “小姐!小姐!” “我必须赶快过去。”黎茵茵原本想找其他原因解释,但奶妈的声音这时候又传过来,并且伴随着脚步声,她好怕奶妈会冲进来找她。 黎茵茵急得眼眶泛红,拚命咬唇,夏瀚希见状诅咒一声,放过她。 “好吧,妳可以走了。”免得把他气到心脏瘀青。 “谢谢瀚希哥。”好不容易重新获得自由,黎茵茵当真急着离去,夏瀚希又把她拉回来。 “等一下!”他超不爽的。“妳到底想不想知道我说的是哪一个女神?” “我当然想,但是……”黎茵茵一方面不希望惹夏瀚希生气,一方面又好怕她父亲久等不到她会发脾气,真的是很为难。 “想的话,明天下午两点到Vickey's来,我就告诉妳答案。”夏瀚希才不管她多为难哩,他只管自己的心情。 “但是我明天下午两点要练钢琴。”黎茵茵已经不只是为难,根本是不晓得该怎么办,下唇咬得更紧了。 “我不管。”他就是知道她要练琴,才故意约这个时间。“如果妳还想见到我,还想叫我一声﹃瀚希哥﹄,就按照时间到这个地点来。” 夏瀚希丢给她一张名片,上头印着酒馆的全名和地址。 “可是瀚希哥……”她低头看手上的名片,差点没有被上面的名称给吓死,瀚希哥居然叫她去酒馆,这怎么可以…… “妳到底来不来?”对于她迟疑的表现,夏瀚希很不满意,眼睛都瞇起来。 “小姐,我过去喽!”奶妈等不到黎茵茵,干脆过来琴室找她,黎茵茵只得草草答应。 “我去!”只要他不生气,就算是酒馆,她也愿意冒险。“我一定准时赴约。” “Goodgirl。”夏瀚希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别忘了明天下午两点,知道吗?” “知道了--” “小姐” “我先出去了!” 为了不让奶妈发现夏瀚希的行踪,黎茵茵赶在奶妈接近琴室之前,冲出琴室,差点和奶妈撞满怀。 “徐妈。”她尽可能装作若无其事地跟奶妈打招呼,奶妈仍是被她吓着。 “吓了我一跳。”奶妈猛抚胸口。“我叫了小姐老半天,都没反应,怎么突然间冲出来?”吓死她老人家。 “对不起,徐妈,我没听到妳在叫我。”黎茵茵硬着头皮说谎。“刚刚我在想事情,一直到听见妳的脚步声,才发现妳在叫我,真是抱歉。” “没关系,老爷子找妳,请妳马上过去。”她这个下人不打紧,惹恼了主子才糟。 “我现在马上过去,我们走……”黎茵茵也晓得父亲的个性,勾住奶妈的手臂,就要去见她父亲。 “等一等,小姐。”奶妈注意到一个小地方。“我先把帮妳把琴室的门关好,免得被风吹乱了琴谱。” “不必了,徐妈。”黎茵茵用力把奶妈拖走。“反正这个地方不会有外人进来,一点小小的风也吹不动琴谱的,妳放心,不必关了。” “但是--” “我们走。” 再一次地,黎茵茵发挥急中生智的本事,才没让夏瀚希曝光。双手抱胸,始终冷眼旁观这一切的夏瀚希,却不怎么感激黎茵茵的努力,在他恶劣的想法里面,他还巴不得把事情公开,看黎柏勋会做何反应。 ……还是算了吧! 既然是战争,太快结束反而没意思,他还有很多布局,等着一一呈现,就慢慢的玩吧! 夏瀚希下定决心后,随即悄悄离开。换到黎茵茵这边,就没那么好运,她父亲关爱却又锐利的注目,总是让她窒息。 “怎么这么慢才过来?”黎柏勋令人窒息的不单是眼神,还有严厉的语气,在在让她不能呼吸。 “我、我在看书。”在强大的压力之下,黎茵茵胡乱应答,接触到奶妈不可思议的眼神后,又急忙改口。“不、不是,我是说,我刚刚在想事情,所以没有听见徐妈叫我,对不起。” “是这样吗?”黎柏勋打量爱女红通通的小脸,总觉得她有什么地方不对。“下次徐妈叫妳的时候,要立即反应,别让老人家久等。” “是的,爸爸,我会小心。”她不安的答应她父亲,不熟悉的谎言,让她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不安,好怕她的谎言会被揭穿。 “我刚刚有注意听妳弹奏竖琴,弹得乱七八糟,那是什么曲子?”黎茵茵的谎言暂时得到安全,但另一个麻烦接踵而至,她父亲显然不像夏瀚希那样欣赏她编曲的才华。 “那、那是,”她几乎说不出口。“那是我胡乱弹奏的,没有曲名……” “胡乱弹奏?”这四个字让黎柏勋的眉头拢紧,也让黎茵茵的心口揪得好紧,她父亲最讨厌她窜改规则。 “我投注了大量的时间和金钱栽培妳,就是为了让妳胡乱弹奏的吗?妳为什么不遵守教授的指示,弹那些指定曲子就好,啊”黎柏勋果然发飙,他希望他的爱女规规矩矩,依照他规划的路线生活,不希望节外生枝。 “对不起,爸爸,我只是觉得无聊……” “无聊?” 黎茵茵不辩解还好,一开口便发现自己说错话,她还是乖乖低头认错,或许日子还比较好过。 黎茵茵是对的,果然她一摆出认错的姿态和忏悔的神色,黎柏勋的表情立刻就柔和下来,口气也缓和许多。 “算了,下次别再这么做,知道吗?”他训诫爱女。 “知道。”黎茵茵乖乖接受训诫,黎柏勋的脸色立刻又好上许多。 “明天下午两点,一定要去练琴,知道吗?”虽然黎柏勋知道,黎茵茵不会无故缺席,但仍不放心再叮咛一次。 “啊?”黎茵茵小愣了一下,她才在想怎么找借口跷课,她父亲就提起这件事。 “明天要换一个新教授。”黎柏勋没注意到黎茵茵的反应,一颗心都摆到新教授的身上去。“这位新教授是一位国际知名的演奏家,从不收学生。我花了好大力气才拜托对方让妳试琴,妳一定要把握这次机会,好好表现,知道吗?” 黎柏勋为她找的,是一位国际著名的钢琴演奏家,目前定居在德国,以华丽的演奏技巧著称。 黎茵茵都呆了。若只是平时的练习,她还可以找理由,假装生病或是找朋友什么的,然后想办法偷溜。但是试琴这么重大的事?她没办法缺席。这不单关系着她的未来,同时也关系着她父亲对她的期望,她父亲一直希望她能成为名闻中外的钢琴演奏家。 然而…… 如果妳还想见到我,还想叫我一声“瀚希哥”,就按照时间到这个地点来。 这也是瀚希哥第一次约她,而且他已经撂话,她若不到Vickey's找他,从此别再喊他的名字,也就是绝交。 “……茵茵,知道吗?”黎柏勋交代了老半天,才发现黎茵茵根本没在听他说话,眉头又皱起来。 “知、知道了。”她反射性的答应下来,心里同时烦恼,如果她不去赴约,夏瀚希会不会真的不理她,不认她这个小妹妹。 怎么办,她到底该不该去赴约? 第二章 长长的红砖道上,商店林立。 在这一条媲美“香榭丽榭”的林荫大道上,有为数不少的国际名品和个性化商店。当然也有不少餐厅及PUB,Vickey's就位在其中。 Vickey's顾名思义就是“Vickey's的店”。 可以想见的,这家酒馆的主人英文名字就叫Vickey,他以自己的名字做为店名 ,号召了不少和他一样有个性的年轻人,在台北市小有名气。 Vickey's有个特色,那就是隐密。它的入口很小,小到你若不仔细看,很容易从它的店门口走过而不自知。它同时有个很袖珍的招牌,不过招牌虽小,却很炫。尤其入夜以后,霓虹闪烁,花花绿绿很像放烟火,到了一定时间,还会“砰”一声,喷出几张免费招待券,也算是一种噱头。 总之,这是一家在白天不起眼,晚上也只有招牌吸引人的小酒馆,若不用心找,经常会错过这家店。遑论它的门前还有好几棵浓密的大树做为掩护,就更难找了。 就是因为鸡找,黎茵茵才会头痛。她昨天晚上,翻来覆去想了一夜,最后还是决定赴约。她当然很渴望见到新的教授,但她更渴望和瀚希哥约会,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约她,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赴约,不然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到底在哪里? 黎茵茵手拿着Vickey's的名片,按照名片上的地址一家店一家店的找,怎么也没看见Vickey's,她本来快放弃了,却在树荫的细缝中,瞄到藏在其中的招牌,原来她早已经在它的门口来来去去好几回,她真是个大傻瓜! 好不容易才找到小酒馆,黎茵茵手抓紧袋子--里面全放着等会儿要用到的乐谱,便往Vickey's的门口冲,才发现它的入口小得好像迷宫,大约只容得下一个人穿越。 她试探性地推推酒馆的门,门没锁,随便一推就打开,黎茵茵因此而吓一跳。 她先做一个深呼吸,将门板完全推开后走进去。迷宫在她眼前延续,只不过改个方式,换成了又长又窄的阶梯,黎茵茵的心情,又开始忐忑起来。 不……不会是鬼屋吧? 黎茵茵真的好怕鬼, 还是什么整人游戏专卖店? 她也很怕那个。 以前高中同学曾拿那种玩意儿整过她,到现在她还余悸犹存,听说那种店的感觉就和这间店很像,她会不会误入歧途? 黎茵茵怕鬼,更怕靠卖鬼赚钱的人。但幸好人鬼殊途,夏瀚希也没有恶整她,但也没有让她好过就是,因为她并没有一眼望见她的瀚希哥,而是见到一个发留过肩的男子。 “妳好。”男子几乎是在她一踏入酒馆,就跟她打招呼,黎茵茵只得礼貌回应。 “你好。”她惴惴不安地看着男子,男子外型相当帅气,虽然长得不英俊,但相当有型,最重要的,很容易给人好感。 “我是Hnak的朋友,也是这家酒馆的老板,我叫Vickey。”男子看穿她不安的情绪,连忙露出笑容安抚黎茵茵,她赶紧欠身回礼。 “我叫黎茵茵,请多指教。”良好的教养表露无遗。 “很高兴认识妳,茵茵。”Vickey的眼神有些惊讶,也有些困惑,似乎弄不清她为什么在这里。 “妳是来找Hank的吧?他就在那个房间。”虽然不解,Vickey仍旧告诉了她夏瀚希的藏身处,他就躲在另一侧的包厢内。 “我正是来找瀚希哥的,谢谢你,Vickey。”一旦确定夏瀚希确实在这里,黎茵茵马上露出甜美的笑容,令Vickey更加困惑。 “不客气。”他看着黎茵茵消失在一道门的门内,对夏瀚希的不谅解在同时间升起,这么清纯的女孩子他也吞得下去?太泯灭天良了。 Vickey不清楚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但开始考虑借酒馆给夏瀚希是否为一个好主意,他不愿意有人受到伤害。 天堂和地狱之间的界线,并不时常那么清楚。天堂之门,有时也会沦为通往地狱的通道,黎茵茵正一步步往前走。 一步,两步。 喜悦使她不做多想,便“砰”一声打开通往天堂的大门,那儿夏瀚希正噙着地狱般的微笑,迎接他的猎物。 “瀚希哥!” “茵茵!” 黎茵茵如同每次见到夏瀚希时一样飞扑到他怀中,他一样接住她,两人都露出了笑容。 “这是我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跟我想象中差好多。”她的父亲禁止她出入任何“不良场所”,特别是PUB。 “妳真单纯。”他就是知道她不能涉足这种地方,才故意要她来。“这种地方没什么了不起,就跟一般喝酒的地方一样,光希和宇希也常来。” “宇希哥也会来这种地方?”黎茵茵愣住,无法将夏宇希和酒馆连在一起,两者似乎南辕北辙。 “他也是人啊!也有七情六欲,也有烦闷的时候,为什么不能来这个地方喝酒?”对于夏宇希所获得的高评价,夏瀚希多少有点不爽,语气也特别酸。 “是这样没错,但我还是无法想象他会来这个地方。”黎茵茵仍固执认为不可能。 “而且、而且我也无法想象世希哥会来这个地方,他有来过吗?”她接着又想起另一个哥哥。 “没有,他没来过,世希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夏瀚希几乎气绝,明明是两个人单独约会,却尽讲别人的事,他都快发脾气了。 “我就知道世希哥没来过,他不可能来的。”讲别人的事也就算了,黎茵茵接着还进一步扯到世希,谁不知道黎柏勋有意将她嫁给世希,就她一个人没知觉。 这一切都看进夏瀚希的眼底,引发他最强烈的不满。对于一个强调公平竞争的孩子来说,最没办法忍受的,就是父亲偏袒某个孩子,即使黎柏动并不真是他们的父亲。 “妳是专门来跟我讨论世希和宇希的事吗?”夏瀚希老大不爽地提醒黎茵茵,黎茵茵才发现她说错话。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提起他们。”她猛骂自己笨。“我只是很好奇平常你们都做些什么,我几乎都被关在家里。” “原来妳也知道自己是只笼中鸟。”夏瀚希诧异挑眉,语气极端嘲讽。 “我知道我爸是管我管得严一点,但他也是为我好。”她不晓得为什么两个她最爱的人会处不来,他们分明一样关心她。 “为妳好?”夏瀚希冷哼。“把妳当成所有物,硬要妳做所有他希望妳做的事,这就叫为妳好?他的爱还真是令人不寒而栗。” “爸爸他没有把我当成所有物,他只是--糟了!”黎茵茵话说到一半,突然间大叫,抓紧袋子就要落跑。 “什么事糟了?”他长腿顶住门板,不让她开门。 “我已经迟到了。”她两手慌张不已的猛拉门把,无奈还是敌不过他的长腿,他可是足高她一粒头。 “妳还有约会?”想到这个可能性,夏瀚希的眼睛都瞇起来,长腿更加用力。 “我要去练琴。”她用哀求的眼光看着他,急得都快哭出来。“今天的课我非去不可,因为有新教授要来,他要听我弹琴。” “我以为我们已经先约好。”他根本不听解释,也无意把脚放下,看她怎么打算。 “瀚希哥!”她从来不懂得打算,只懂得怎么哀求。而这招非常有用,就连夏瀚希也禁不住她的眼泪攻势,稍稍心软。 “妳不知道我们要像现在这样见面很不容易吗?还急着去练琴。”他的语气是稍微缓和了,但长腿依然顶在门板上,不让她走。 “我知道。”她泪眼汪汪地说。“但是我真的必须去练琴,本来我就打算过来跟你说一声就立刻去练琴,没想到拖这么久。”都怪酒馆太难找,害她找半天。 “也就是说,妳一开始就打算爽约喽?”她泪眼婆娑的模样很动人,问题在于她说话的内容不对,夏瀚希的语气又冷起来。 “我没有,我没有打算爽约。”黎茵茵可怜兮兮地摇头。“而且我也没有想到会临时更换教授,对不起。” “我不要这种道歉。”尽管黎茵茵已经表现出最大诚意,夏瀚希仍觉得不满意,坚持不接受她的道歉。 “啊?”黎茵茵呆住,她都已经说对不起了,还能怎么样? “我费尽心机安排今天的约会,不是为了要听妳说抱歉,妳若真的想道歉,就要采取我的方式。”他也不是那么难伺候,只要找对门路就行。 “可是,可是我不知道什么才是你要的方式。”黎茵茵急了,她真的没有时间,但又不想惹夏瀚希生气,小脸好不为难。 “简单,这就是我想要的方式。”他将她一把拉过去,用实际行动说明。 “我要的,就是这种道歉。”接着,他趁她还没回神前,低头封住她的嘴,黎茵茵完全不能思考。 瀚希哥……要的是这种方式? 黎茵茵可以感觉到夏瀚希在吻她,却无法相信。 这就是……瀚希哥想要的道歉? 樱唇在他的挑逗下幻化为粉嫩的花瓣,黎茵茵初绽花蕾的同时,|奇+_+书*_*网|心底升起一堆问号,却没有人能够回答。 她一直以为他只是把她当成小妹妹,也一直安慰自己,这已经非常令人满足,她不能要求更多。 可是现在!现在他的唇流连在她的唇际,并且大胆地用舌尖撬开她从未为人开启的芳腔,她的大脑因此而缺氧,连最后的一点思考能力,也随着他这大胆的举动消失殆尽,脑子里满满只有感觉。 存在于黎茵茵脑中的问号,在夏瀚希攻入她的唇腔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夏瀚希的心中却相反地升起许多问号,并觉得有趣。 没想到她的唇竟这么柔软、味道竟那么甜,这真是始料末及。他一向就喜欢逗她,喜欢看她的小脸,因为他说的笑话而泛起红晕的可爱模样。但他从没想过她的唇竟也是如此可爱、如此吸引人,这可是个大发现。 夏瀚希十分享受这令人惊喜的大发现,黎茵茵甜沁的芳腔,就像是覆满香氛的乐园,让人忍不住直想往深处走去一窥究竟。而她乖巧又默契十足的配合,更是让夏瀚希欲罢不能地一直探索,贪婪的舌尖,几乎踏遍她的唇腔。 “妳真是个惊喜。”经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吮吻,夏瀚希终于退出她的芳硿,手指抚着她的唇喃喃说道。 “没想到妳的唇这么甜,让人流连忘返。”他忍不住又低下头,轻碰了一下她的芳唇,她的小嘴因此而微微开启。 黎茵茵知道她该说些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是怔怔地看着夏瀚希,整个人恍神。 “妳该去练琴了。”他喜欢看她为他着迷的样子,乖乖的,呆呆的,像一只迷途的小狗。 “练……琴?”黎茵茵果然迷路了,现在她脑里面只容得下夏瀚希的影子,剩下的事情,都是空白。 “练习钢琴啊!”他笑笑地提醒她。“妳不是说今天换了个新教授,非去不可?” “是啊!”她仍是迷迷糊糊。“今天换了一个新教授,我一定要--完了!” 黎茵茵这才想起来,她还有钢琴课要上,她已经严重迟到。 “我要走了。”她爸爸一定会杀了她,居然让教授久等。 “慢走。”这次夏瀚希不留她,因为他知道黎茵茵自己会舍不得离开,他只管等着撒饵就行。 果然,黎茵茵才刚要冲出门口,就忍不住回首,红着小脸吶吶的说道:“瀚希哥,你还没告诉我,我像哪个女神……” 这本是她来的目的,也是夏瀚希撒下的饵。 “想知道的话,明天同一时间回到这里,我就告诉妳。”他明白她已经吞下这个饵,他在她眼中看见期待,还有更多的不安,这都是坠入爱河的讯息。 黎茵茵点点头,是不是饵她不清楚,但她一想到又能再看见瀚希哥她就觉得好高兴,眼中洋溢着幸福。 “瀚希哥再见。”初尝禁果的小公主,心中满是快乐,就连走路,也像跳舞一样轻快。 “谢谢你,Vickey,我们下次见。”此刻她的心情好到看见谁,都想抱着他一起跳舞,因为她的瀚希哥也喜欢她,啦啦啦。 黎茵茵像只快乐的小鸟般离开酒馆,Vickey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但很替她担心。 这时夏瀚希刚好从包厢里面出来,一开门就看见好友极不赞成的表情,看来小公主又成功掳获一个忠心的手下。 “你不该玩这种恶劣的游戏。”虽然不知道实际状况是什么,但Vickey看得出来黎茵茵已经掉人夏瀚希的陷阱之中,遂出声劝告他。 “放心,我不会玩过头。”他不否认自己正在策划某种游戏,但他不打算告诉好友。 “才怪。”Vickey嗤之以鼻。“不要以为任何事情你都能控制,事情的结局往往超出意料。” “只是个小妹妹。”他明白Vickey担心事情会出差错,但他有把握绝对不会。 “就因为她是个小妹妹,所以我才担心。”身为夏瀚希的多年好友,Vickey比谁都明白他的杀伤力,那往往教人痛不欲生。 夏瀚希耸耸肩,是小妹妹又怎么样?他有把握游戏一定会朝着他规划的方向进行,当然结局也是。 “喂,明天酒馆借我。”夏瀚希嘱咐Vickey。 “又要?”Vickey哀嚎,一点也不想成为帮凶。 “别啰唆,只是要你提早开门,又不是叫你歇业,干嘛那张哭丧脸?”夏瀚希手伸得长长的,跟Vickey借钥匙。 Vickey心不甘、情不愿的把钥匙交出去,总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对。 ※※※※※※※※※ 隔天,又到了黎茵茵练琴的时间,她很早就做好准备。黎茵茵几乎每天都要练琴,一直以来也都有很好的老师,像她现在的教授,就是量内知名的钻琴演奏家,在国外也享有一定知名度,是个非常杰出的教授。 她是个好学生,极少缺席,而且从不迟到早退。每个教过她的老师,莫不竖起大拇指称赞她,但她却在昨天破了例,这点让她很不安心。 一整天,她都忐忑不安,深怕被她父亲知道以后会生气,更怕自己到时会因为过于紧张而露出马脚,那她就完了。 时间是最痛苦的折磨,恋爱中的少女,总是希望能幸福的度过每一天,墙上的钟还没走到一点,她就已经在算指针。 十二点五十八分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黎茵茵打算一点整就冲出去,赶到Vickey's去见夏瀚希。昨晚一整夜她都没合眼,一直在想夏瀚希以及他的吻。她真的没想到,他对她也有感觉,她还以为他一直把她当成小妹妹呢!原来不是这样。 墙上的指针滴答滴答地走,长短不一的箭头,在最后刻划成一个完美的V字,黎茵茵迫不及待的拿起装有乐谱的背袋。 “小姐!老爷子找妳,请妳马上到起居室来。”奶妈匆忙的呼喊声,打乱黎茵茵的脚步,她的小脸都垮下来。 她既烦躁,又不安地来到起居室,她的父亲早已坐在沙发上等她。 “爸。”黎茵茵紧张到手心冒汗,因为她父亲正以严厉的目光看着她,这就表示麻烦大了,她昨天迟到的事情,极可能已经传进他的耳里。 “听说妳昨天练琴的时候迟到了,这是怎么回事?” 她没猜错,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黎柏动的眼睛,永远都有眼线。 “没什么。”她不自然的扯谎。“只是因为发生了一场小小的车祸,耽误了一点时间。” “车祸?”黎柏动的口气更严厉了,黎茵茵整个人都缩起来。 “就、就计程车嘛!”她胡乱掰借口。“我昨天搭的计程车跟别的计程车擦撞,两个司机谈了很久,所以才会迟到半个钟头。” “妳为什么搭计程车?”黎柏动正想问她这件事。“老陈说妳昨天没叫他就悄悄的走了,他根本来不及送妳。” “我、我怕迟到嘛!”她又扯谎。“我想第一次会见新教授,应该要早点出门,没想到……” “谁叫妳自作聪明,反而弄巧成拙!”对于女儿的粗心大意,黎柏勋极为不满,语气又严厉起来。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自作主张。”黎茵茵急忙道歉,省得再辩解下去事情越弄越糟,黎柏勋的语气果然缓和许多。 “知道错就好。”他比了比手指,要黎茵茵坐下。“以后出门一定要搭老陈的车子,若再像昨天一样出错,才是真正得不偿失。” “是的,爸爸,以后我一定会搭家里的车子。”黎茵茵依照他的指示,在他身边的椅子坐下,就怕他又追问昨天的事,幸好他很快就换话题。 “昨天我和妳的新教授谈过了,他很意外妳竟然这么有天分,同意考虑收妳为学生。”黎柏勋之所以这么快原谅黎茵茵的过失,是因为她得到了新教授的认同,黎茵茵相当惊讶。 “希德先生这么说?”昨天她太过于紧张,根本不晓得自己在弹些什么,当然也不敢猜测对方的反应。 “嗯。”黎柏勋点头。“希德先生说妳对乐曲的理解和弹奏技巧,都已经达到一定的程度,唯独缺乏个人色彩,还需要再训练。” 一个成功的演奏家,除了纯熟的技巧外,还要有独特的演奏方式,如此才能丰富乐曲的生命。 “我知道我还不够成熟。”黎茵茵虽然惊讶,但很高兴能够获得这位德籍演奏家的赞美,这是每个学琴的人皆梦寐以求的事。 “所以他才考虑收妳为学生。”黎柏动说道。“希德先生认为妳的演奏方式太僵化,需要不同的训练。不过他的行程排得太满,暂时还抽不出空来考虑,等他结束这次的巡回演奏会后,才能给我确切的答复。” 通常一个演奏家不会随便答应招收学生,一旦承诺考虑,招收的机率就相当高,换句话说,她极有可能成为希德先生的学生,到德国去。 德国! 这两个简单的国字,顿时成了电击,将仍处在错愕中的黎茵茵打醒。 去德国学琴,等于要离开瀚希哥,这对她来说,无疑是最残忍的结果,她才刚确认他的感情,说什么也不能去德国。 “……妳高兴吗?” 黎茵茵已经被这突来的讯息吓呆了,连她父亲对她说了什么都没听清楚,只得张大嘴问。 “什么?”她不想去德国,不想离开瀚希哥。 “我问妳能去德国学琴高兴吗?”黎柏勋不晓得她在想些什么,但对她恍神的模样很不高兴,眉头又皱起来。 “高、高兴。”其实黎茵茵一点也不快乐,但她又不敢直截了当告诉黎柏勋,只好说些违心之论。 “还好妳没让我失望。”真正高兴的人是黎柏勋,他花了大把的钞票和时间,总算没有白费,看样子他女儿要成为国际级演奏家,指日可待。 黎柏勋对黎茵茵的期望都写在眼底。看见这种情形的黎茵茵,更是不敢诚实说出自己的想法,只得尽快逃离。 “我去练琴了。”在德籍教授还没允诺收她为学生之前,她还是跟着原来的教授学琴,这给她很大喘息空间。 “嗯,去吧!”黎柏勋整个心思都放在如何规划女儿的前途上面,没空注意到她不自在的表情,黎茵茵飞也似地跳上车。 “陈叔叔,麻烦载我去练琴。”由于黎柏勋严禁她搭计程车,黎茵茵只好搭家里的车子,不过她已经想好脱身的办法。 “好,我马上载妳去。”被黎茵茵昵称为陈叔叔的司机,在黎家服务已有十多年,主要工作是接送黎柏勋上下班,不过到了这个时间,他一定会空下来载她去练琴,只是今天特别早就是。 司机瞄了瞄驾驶座旁边的电子钟,上面显示着一点二十九分,离她练琴的时间还有半个钟头,不晓得她干嘛这么早去?但在后座坐立不安的黎茵茵,可一点都不觉得早,离她和夏瀚希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不到半个钟头,她真担心会迟到。 她想起无意间听来的消息,说夏瀚希所有的女朋友几乎都是倒贴,没有一个是他主动追求,她就一阵心惊胆跳,好怕自己会被除名。 黎茵茵一向就迷恋夏瀚希,不幸的是,迷恋他的女人不只她一个,而且听说他最讨厌等人。 “陈叔叔,我突然想起来,我今天不必练琴,你不必载我去教授那里了。”黎茵茵想到的脱身方法就是中途开溜,私会夏瀚希。 “咦?”司机错愕。 “今天早上教授打手机给我,说她今天临时有事,没办法为我上课。但我一时忘了,还要你载我来练琴,真是对不起。”黎茵茵做一长串解释,但是说得太快,自己也听不太清楚,司机更是一头雾水。 “那现在……是要回家吗?”司机说着说着就要转动方向盘掉头。 “不可以,陈叔叔!”她疾声阻止司机。“呃,我是说,我现在还不想回家,想要……到处逛逛!” “妳想逛街?”司机一脸惊讶的看着她,黎茵茵连忙点头。 “对。”这真是个好借口。“难得我可以不必练琴,我想趁这个机会,好好逛街,看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可买。” “好吧!”仔细想想,她也真可怜,除了练琴之外还是练琴,完全没有自由可言。“那小姐妳就自己一个人逛逛,我晚点再来接妳。” “不必了,我可以自己搭计程车回去。”黎茵茵自告奋勇的说道。 “不行。”司机摇头。“老爷交代过,不能让妳自己搭计程车,一定要我载妳才可以。” “那……好吧!”黎茵茵只得投降。“一个钟头后,你在这个地方接我,我会在这里等你。” “妳要在这个地方下车?”司机转头好奇地打量黎茵茵。 “嗯,反正只是随便逛逛。”她尽可能表现出一副自在的神情,司机果然被骗过。 “我一个钟头后来接妳。”司机和黎茵茵约定好了时间,就打开门让她下车,她镇定地和他挥挥手。 一待车子离去,她立即朝反方向跑去,Vickey's就在这条街上,这也是她为什么愿意让司机载的原因,因为正好顺路。 黎茵茵以为一切都天衣无缝,她成功骗过了司机,教授也的确来过电话,通知她不必练琴,就算父亲日后追究起责任,她也可以推说一时忘了,反正所有事情都吻合。 黎茵茵将不必练琴视为好预兆,认为这是上天有意要帮她,才让她刚好今天不必练琴。本来事情也照着她的计划进行,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司机临时回转,他还得去黎柏勋的公司帮他拿文件。 咦,那是? 司机一面回转,一面好奇的打量前方正在奔跑的小人儿,怀疑那就是黎茵茵。 她的背影跟她好像,穿着也一模一样,但她是往一家酒馆的方向跑,这就不可能是她了。 黎茵茵素来以乖巧出名,纯洁如她,不太可能涉足那种地方。因此司机就算怀疑,也只会当自己眼花,没再想太多。 就在司机加足马力,往前方的道路奔驰时,黎茵茵也冲得很快,不过她还是迟到。 “瀚希哥!”她一推开酒馆的门,就忙着喊夏瀚希的名字,不过没有人回应,就连酒馆老板,都不在酒馆里。 “瀚希哥!”但是她不死心,仍是边喊人边推门,这个酒馆外表看起来很小,实际上占地颇大,光包厢就好几间。 果然夏瀚希就在其中的一间包厢里面,他正不耐烦地低头看表,表情冷得不得了,一看就知道正在生气。 “妳迟到了。”他从不掩饰他的怒气,特别是在她面前。 “对不起。”黎茵茵畏缩,她最怕他生气,更怕他不理她。 “我正要走。”他可以忍受迟到,但那是在公事上,私领域慢一秒钟都不行。 “不要啦,瀚希哥。”黎茵茵苦苦哀求。“我出门的时候刚好被我爸爸叫住,所以才会迟到。”她不是故意。 “妳爸爸?”这倒有趣。“妳告诉他,妳要来这里?”不错哦,勇气可嘉。 “呃,当然没有,”被他这么一问,她反倒愣住。“我爸爸他……不知道我要来这里……” 也就是偷溜。 “我想也是,妳哪来这么大的勇气,告诉他妳跑来见我的事。”简直是妄想。 夏瀚希明知黎茵茵不可能告诉黎柏勋他们私底下见面的事,但还是忍不住动怒。 “瀚希哥,你别生气嘛!”黎茵茵不晓得怎么应付他突来的怒气,只能请他不要生气。 “妳父亲从来就不喜欢我。”夏瀚希越想越气。“就算我一天到晚在妳家进进出出,他还是一样把我当成隐形人对待,他只喜欢世希。” “没有这回事,瀚希哥。”黎茵茵赶紧安慰他。“我爸爸他没有不喜欢你啊,你想太多了。” “哦?”他一点都不信。“他哪一点喜欢我?我倒要听听看。” “这……”黎茵茵的本意是想安慰他,没想到安慰不成反惹一身腥,变成了当事人。 “妳说啊,他什么时候喜欢过我?”她犹疑不定的态度教夏瀚希更加火大,她说不出话就是表示其实她也认同他的话,只是不敢承认。 黎茵茵是真的不敢承认,她父亲不喜欢他是事实,就算单纯如她,也感受得到他们之间的紧张关系。 “我是不在乎妳爸怎么想,但妳好像很在乎,那我们就算了。”夏瀚希不是傻瓜,也无意像个傻瓜忍受这一切,单手推开黎茵茵就要离去。 “等一下,瀚希哥!”黎茵茵连忙抓住夏瀚希的手臂,柔声哀求。“我并没有像你说的那么在乎我爸,我也很在乎你,我要怎么说你才相信?” “妳在乎我?”在她娇嗔似的哀求下,夏瀚希果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嗯,非常非常在乎。”她赶紧点头,就怕表情不够诚恳,他又翻脸。 “那好,证明给我看。”他不会翻脸,但也不能轻易被摸头。“只要妳能拿出证据,我就相信妳。”在乎他。 “我要怎么证明?”她愣住,不晓得怎么应付他奇怪的举动,她完全没有经验。 “不会很困难。”他笑笑,洁白的牙齿在他勾起嘴角时无意间展露,黎茵茵的心跳因此而漏半拍。 “昨天我怎么做,妳就照着怎么做,只要这样证明就行。”简单。 “可是昨天、昨天!”他有吻她呀,难道也要她像那样回吻回去? “怎么,妳不想证明?”夏瀚希把眉毛挑得高高的,一副随时会离开的样子,她的脸急得都红起来。 “我想。”她赶紧表明自己的心意。“但是……”但是她不会、也不懂…… “不想就算了。”他明明知道她在犹豫什么,还是掉头走人。 “瀚希哥!”情急之下,她连忙拉住他,送上自己的小嘴。两片粉嫩的樱唇,就这么遭吞没。 她是真的不懂得怎么吻人,夏瀚希比谁都明白她的纯洁。只是她的反应虽生涩,无意间流泄出来的气味却更为香沁,他都快沈溺其中。 黎茵茵是一株栽种在天境的珍贵花朵,不接触世俗但又向往世俗,一旦沾染尘埃,便会变得异常娇艳,夏瀚希即是那道黑暗光线。 泛着光圈的花朵,在黑暗的包覆下,逐渐失去了圣洁,显露出藏在底层的冶艳。随着他们呼吸的每一次升高,黎茵茵这朵花开得更娇艳,终至完全绽放。 “妳真是不可思议。”外表纯洁,实际上却会勾引人。夏瀚希的嘴唇几乎离不开黎茵茵。 “是吗?”黎茵茵根本毫无知觉,她只是跟随着他的唇舌起舞而已。 “妳还会怀疑我的话。”他低笑,将嘴唇由她的芳腔转到她的玉颈,黎茵茵不晓得他为什么一直啃她的脖子,但觉得很舒服。 “我不是怀疑你的话。”只是不懂,黎茵茵试着解释。 “妳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就随便乱说。”他明白她的想法,那也是他希望她做的,他希望她茫然。 黎茵茵向来是个听话的孩子,她听她父亲的话,也听夏瀚希的话。而且她觉得他真的好懂她哦!这也是她特别喜欢他的原因,总是知道怎么逗她。 “如果我当场在这里和妳做爱,妳敢不敢?”他知道怎么逗她,也知道怎么吓她,黎茵茵果然花容失色。 “做、做……”她连最后一个字都讲不出口,小脸红到像要烧起来。 “开玩笑的。”夏瀚希见状大笑。他的茵茵真有趣,这么大的人还这么害羞,万一哪一天他们要是真的做爱,那她不就要羞到钻到地下去了? “瀚希哥!”她气呼呼的抡起拳头,作势要打他。当然她这拳头又落入夏瀚希的大手之中,心甘情愿被他禁锢。 “但是说真的,我真的希望能够天天像这样吻妳。”他禁锢她的方式很多,调笑不过是其中之一,最重要的是肢体语言。 “我也希望。”她仰头接受他的吻,对他全然开放,夏瀚希几乎把持不住。 “妳该回去了。”不行,还太快。这只是刚开始,不能因一时贪欢而破坏全盘计划, “啊?。”黎茵茵太陶醉了,一时间还无法反应,只能呆呆地看着夏瀚希。 “不然妳那爱女心切的爸爸,又要到处找妳了,到时妳还要编借口,多累。”夏瀚希轻佻的语调中,充满了浓浓的讽刺,不过黎茵茵没空帮她父亲辩解,她差点忘了她跟司机约好一个钟头后见! “我先走了,”她手忙脚乱的拉好衣服、顺头发,唯恐一不小心露馅。 夏瀚希根本懒得答话,这都快成为例行公事,只是她的动作一次比一次慌张,要整理的东西一次比一次多,这次是上衣,下次大概就是裙子了。 黎茵茵匆匆忙忙拿起袋子,就要往门口冲。这一切都落入夏瀚希的眼底,也始终冷眼旁观,但他有信心她一定会回头。 “明天还来不来?”他单手插进裤袋的模样非常潇洒,只要是女性都难逃魅力。 “来!”她一直是他的头号追随者,只要他开口她一定跟随,即使那意味着必须排除万难。 夏瀚希满意地勾起嘴角,露出她最爱看的笑容。那是浪荡到几近邪恶的陷阱,是禁锢她的牢笼,她却自愿走进去。 第三章 虽说是陷阱、是牢笼,黎茵茵也是自愿走进去,但她还是有所顾忌,其中最大的顾忌是她父亲。 连续扯了几次谎,黎茵茵真的觉得很不安,而且她也很怕露出马脚,但又很想和夏瀚希继续交往。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只好央求他更改约会时间,自己再想法子和他会面。 她趁着早上练琴时间,偷偷拨打夏瀚希的手机。她的时间排得很紧凑,早上八点起床,八点半陪她父亲吃早餐。九点钟准时练琴,一直要练到十一点,下午两点再去上课,上到四点,每天都是如此。严格说起来,她没什么休息时间,就算星期假日也得从早到晚练琴,或是去听演奏会,唯一的空档只剩中午三个钟头,而且这个时间经常有人盯着,通常是她的奶妈或是司机。 黎茵茵右手忙着弹琴,左手则忙着拨电话。她不确定夏瀚希是否已经起床,听说他经常玩到三更半夜才回家。这些放浪的行径,在她父亲眼中不可饶恕,换到她眼里却极具魅力,她其实最喜欢这种坏坏的男子。 电话嘟嘟嘟地响,黎茵茵的心脏亦怦怦地跳,几秒钟后便听见夏瀚希沙哑的声音,自听筒那头传来。 “喂?”他的声音带着浓厚的睡意,一听就知道他还没有起床。 “喂。”这是黎茵茵第一次在他睡觉的时候打电话给他,感觉特别紧张。 “哪位?”夏瀚希狂打哈欠,昨天他玩到快天亮才摸上床,根本还没清醒。 “是我。”她抓紧电话,幻想他在床上的样子,一定很性感。 “茵茵?”他的模样是挺性感的,因为他习惯裸睡,被单又不肯好好覆盖在他身上,老是溜至腹部以下。 “嗯,瀚希哥。”她刻意把声音压低,就怕一时兴奋泄了底,那就不好了。 “妳怎么一大早就打电话给我,太想我啦?”他跟她开玩笑,黎茵茵的脸都红起来,瀚希哥真的好坏。 “嗯……嗯。”她很想学一般女孩跟他打情骂俏,但怎样都装不出来,只得老实招认。 “乖。”他忍不住扬起嘴角,赞扬她的诚实,他的茵茵果然跟其他女孩都不一样。 “其实、其实除了想你之外,我还有一件事情想拜托瀚希哥。”黎茵茵几乎不太敢把要求说出口,怕他会生气。 “什么事想拜托我?”可惜他的心情太好,想要惹毛他还不容易,除非是犯了他的大忌。 “我们今天的约会,能不能提前?” 好死不死,夏瀚希这个人最讨厌时间改来改去,她还真是犯了他的大忌。 “妳想改到几点?”他的口气倏地降至冰点,黎茵茵又紧张起来。 “十二点。”她怯怯地回道。“我几乎每次练琴都迟到,已经快找不到借口安抚我爸了,所以我才想提前……” “妳确定妳有办法偷溜出来吗?”他不是不知道她的处境,只是对她的怯懦感到很不耐烦,她就不能勇敢一点? “我试试看……”其实她也无法确定…… “什么?!”她真的想惹恼他,夏瀚希倏地翻脸。 “不,我是说,我一定会到。”她吞口水,就怕他生气。 “真是……”他气得想挂她电话,但一想到游戏有可能会玩不下去,不得不收敛怒气。 “可以吗,瀚希哥?”但是电话彼端的黎茵茵不了解他的想法,只是一味追问。“可以改到十二点见吗?” “可以。”他冷冷答应。 “那、那就待会儿见了……” 黎茵茵唯唯诺诺地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急着切断手机,动作甚至比夏瀚希还快。 ……该死! 他气愤的丢下手机,不知道拿她这种个性怎么办才好,她就连和他说话,都还在弹钢琴。 算了。 他推开棉被,赤裸着身体下床。 反正是游戏,干嘛在乎她的反应,只要照着自己的步调去玩就好了。 夏瀚希决定不去理会黎茵茵的反应,最好也不去理会她的感觉。反正他从来就是个自私的人,喜怒只在一念之间,想那么多干嘛? 懒洋洋地穿好衣服,夏瀚希连胡子都懒得刮,直接拿起车钥匙,杀到Vickey那里。 Vickey正在清理吧台。酒馆的营业时间是从晚上八点到隔天凌晨六点,一般员工都是在一下班后便立刻跷头,但由于Vickey自己是老板,没办法学员工一样开溜,只好留下来整理环境。 “哈啰,Vickey。”难得夏瀚希肯抽空陪他,Vickey却不领情。 “哈啰,Hank。”Vickey摆明了不欢迎。“你一大早出现一定有问题,又来借酒馆?” “没错,Vickey,你真聪明。”夏瀚希边打哈欠边点头,颓废的模样看得Vickey频摇头。 “你昨晚又玩到几点?”他想不透他那身精力是怎么来的,总是玩不累。 “五六点吧?我猜。”他哪知道啊,又没看表,不过依稀瞄到天色泛白就是。 夏瀚希不甚肯定的回答,又让Vickey一阵无奈。到底是他经营酒馆,还是Hank经营酒馆?都快搞不清楚对象了。 “好啦!酒馆借我,今天会早一点还你。”夏瀚希堕落的神情,不只女人,连男人都会着迷,不过对Vickey没用,他已经免疫。 “就会找我麻烦。”他咕哝。“自己有大房子不用,偏爱借我的小酒馆,你为什么不干脆叫她去你的房子就好?”老爱用他的地方当作犯罪地点。 “不行,我的房子太远,而且它还有别的用途。”不宜太早曝光。 “什么用途?”Vickey听不懂,但直觉得夏瀚希的表情有问题。 “没事,反正你只要借我酒馆就好。”其他的事不必管太多。 夏瀚希的表情摆明了不会告诉Vickey,Vickey只得叹气。 “说真的,你到底对她存什么样的感觉?” “你说茵茵?” Vickey点头。 夏瀚希沈吟。 他对她存什么样的感觉?说真的,他也抓不太出来,当然也无法清楚回答好友。 “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他据实以答。 “咦?”Vickey惊讶。 “我很早就认识茵茵,也知道她喜欢我、崇拜我。我对她来说,就像枯燥生活中的一道阳光,只有我会耐心逗她笑、跟她玩,所以她喜欢我,非常喜欢。” 听起来就像被关了好几年的小狗,找到了除了主人之外,唯一肯跟牠玩的对象,很自然就对他产生迷恋。 “你呢?”他还真同情那女孩。“你也喜欢她吗?” “我?”夏瀚希指指自己。 Vickey又点头。 “我不知道。”夏瀚希的脸上呈现出些许迷惘。“我猜我也有点喜欢她,但有时候又觉得她这种一|奇+_+书*_*网|味的崇拜很烦、很幼稚,很想摆脱。可是一旦摆脱了,又会开始想念她迷恋的表情,我是不是很矛盾?” 他反问Vickey。 “是很矛盾。”Vickey回道。 “所以说喽!”他不想去碰触这个话题是有道理的,那会使他自觉得像个傻瓜,夏瀚希耸肩。 “算我服了你。”居然能这么冷静检讨自己的缺陷。 “钥匙给你。”Vickey将钥匙丢给夏瀚希。“你要借酒馆可以,但我要先警告你,游戏别玩过头。小心伤人伤己,得不偿失。” 话毕,Vickey即拂袖而去。夏瀚希可以从Vickey愠怒的语气中,闻到不赞成的味道,但他不在乎,他只在乎自己的计划能不能成功。 你到底对她存什么样的感觉? 不过,好友这句话还是有到达他的耳里,甚至心里。 你也喜欢她吗? 好友对他的质疑,他也曾问过自己,答案却是无解。 无意识地晃到吧台里面,挖出寄放的酒。夏瀚希对黎茵茵的感觉,就像不断在酒杯里面冒着的气泡,形成又消失。 随着酒杯里不断浮冒的气泡,他的回忆也被推挤到最上层,第一次见到黎茵茵的那一天…… 心型的气球,像是来自天际的祝福,飘散在黎家的各个角落。 在这栋媲美欧洲宫殿的建筑里,洋溢着平日少见的欢乐气氛。行事低调的黎柏勋,虽在商界占有一席之地,对于私事却极为保密。年轻即丧偶的他,少了女主人在身边打点,对于宴客自然是兴趣缺缺。 不过,今天是他宝贝女儿十六岁的生日,无论如何都要大肆庆祝。为此,他邀请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到府中作客。其中不乏一些政治人物,和商场上有名望的家族,夏氏王朝的五个堂兄弟,也在受邀的行列。 金黄色的香槟酒上浮满了气泡,宾客的喧哗也达到最高潮。 夏家的五个堂兄弟,虽然礼貌的站在一起,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分属于两个不同的阵营。夏伟希、夏光希,夏瀚希三兄弟闹成一团,夏世希和夏宇希却很安静,甚至可以说是闷。 同属于一个家族的堂兄弟,却可以发展出如此截然不同的性格,真可说是人类遗传学上的大发现。 难得夏家五个堂兄弟都到齐,受邀前来的女宾客,当然得趁这个机会眼睛大吃冰淇淋,才不会亏待自己。 女宾客们卯起来对夏家堂兄弟放电,夏家堂兄弟的眼睛却无聊地望着空荡荡的楼梯,据说待会儿宴会的女主人会从这个地方现身,大家都在等。 等啊等。 正当大家等到快发霉的时候,一直播放古典音乐的喇叭,这时终于有动静,传来黎柏勋苍劲有力的声音。 “各位先生女士,各位嘉宾,欢迎并感谢大家来参加小女十六岁的生日party,让各位久等了,现在就让我介绍小女茵茵给大家认识!” 随着黎柏勋充满骄傲的简介,随之登场的是一个长相清丽,气质脱俗的美少女从米白色的楼梯走下来,大家都看傻了眼。 他们都听说过黎柏勋有个漂亮的女儿,但从没见过,不晓得竟是这么出色。她的脸很小,是所谓的巴掌脸。她的五官,精致可比洋娃娃。她的秀发,乌黑亮丽宛如一道黑色瀑布。而她的皮肤,白皙吹弹可破,更是宛若人偶。 每个来访的宾客都不吝对黎茵茵表现出赞叹,赞美她是朵深谷幽兰,清新脱俗却又吐露出一股淡淡的芳香。夏家的五个堂兄弟亦深有同感,只是五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但一样喜欢黎茵茵就是。 十六岁的黎茵茵,因为家教严,还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她紧张到小手频发抖,两手偷藏在洋装后面掩饰紧张,好希望能有什么东西转移她的注意力,刚好就瞄到有一个人在对她笑,那个人就是夏瀚希。 她的心跳立刻漏跳一拍,直觉得书中的人物出现,跑到现实中与她相逢。同是学琴的朋友从国外带了一本罗曼史小说送给她,内容是描写一个浪荡伯爵和农家女的恋爱故事,书里面的浪荡伯爵,就长得他的模样。 黎茵茵不知道对着她微笑的人是谁,但知道自己已经迷上他了。她的脸颊因为他的注视而酡红,心跳因为他若有似无的微笑而加快,他真的好迷人。 “各位嘉宾,烦请各位移驾到表演室,小女茵茵要为大家弹奏钢琴。” 属于男女之闻的魔咒方才编织,黎柏勋兴奋威严的声音随即戳破这张魔网。黎茵茵勉强微笑,在大家的簇拥下,进入小型表演厅,秀眼且不忘偷偷注意夏瀚希有没有跟进来,他是最后一个入座的人。 黎柏勋刻意安排黎茵茵弹了几首高难度的曲子,展现她从三岁起就不曾间断练习的琴艺。黎茵茵虽然紧张,但毕竟热能生巧,况且她也不想在夏瀚希的面前丢脸,很轻易就弹完所有安排的乐曲。 “啪啪啪啪……” 琴音乍然歇止,掌声在这一刻响起。黎茵茵已经为她人生第一场公开表演,做了一次最完美的演出。 “谢谢各位,谢谢。”她站起来向所有来宾敬礼,现场掌声不绝于耳。黎柏动很快地请大家到前厅去,那儿,有他特地准备的点心和外烩,必定能满足每一位宾客的胃。 当然,他之所以举办黎茵茵的生日party,除了向大家正式宣告“吾家有女初长成”之外,还有另一个用意,那便是为她寻觅未来的结婚对象。 表面上他带着黎茵茵一一向宾客敬酒,打招呼,其实他的对象老早锁定夏世希。夏世希的成熟稳重,颇得他的信任和喜爱。个性虽稍嫌阴沈了点,但若论人品家世和长相,还没多少人及得上他。当然他弟弟夏宇希也很出色,但夏世希毕竟是长子,总是比较有机会,茵茵跟着他,一定会幸福。 黎柏勋的算盘打得精,在场的宾客倒也不含糊,几乎所有人都看出他的用意。 只是用意归用意,基本的礼貌却不得不顾。黎柏勋除了为黎茵茵介绍夏世希、夏宇希兄弟外,也得顾及另一家的面子,将他们介绍给黎茵茵。 “妳好,茵茵,很高兴认识妳。” 夏伟希代表其他两位兄弟,跟黎茵茵问好。黎茵茵立刻对他产生好感,但眼睛总不自觉地溜到夏瀚希身上,他正用同样感兴趣的眼光,打量着她。 “茵茵,妳去和世希聊聊,快去。” 除了明显想将黎茵茵和夏世希凑成一对之外,黎柏勋提防夏瀚希的意图亦十分明显,他不希望夏瀚希接近他女儿。 黎茵茵勉为其难的偕同夏世希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夏瀚希的视线追随其后,但很快即转往黎柏勋的方向。 他讨厌他们三兄弟,夏瀚希撇嘴。 他认为他们三兄弟太轻浮、太游戏人间,不配跟他女儿交往,要不是基于交情和礼貌,他大概也不会邀请他们来吧? 夏瀚希完全能了解黎柏勋的想法,却不能苟同。难道他不明白他们三兄弟对黎茵茵根本都没兴趣,只把她当作小妹妹。 只不过啊…… 不以为然地回应黎柏勋严厉的表情,夏瀚希的叛逆全写在脸上。 他这个人有个坏习惯,要说劣根性也可以。那即便是:越是不能碰的东西,他就越要碰;越不让他做的事,他就越想尝试,黎柏勋阻挡不了。 夏瀚希从来就不是一个容易打发的人,黎柏勋也非常清楚这一点,两人仅是眼神交会,彼此心照不宣的传达了讯息以后,便各自挪开视线做自己的事,可说是一场最安静的战争。 场景换到黎茵茵这边,同样很安静,安静到她快要窒息。 她偷偷地瞄夏世希一眼,他几乎不说话,表情跟冰一样冷。虽然始终对她很客气,但她就是感到浑身不对劲,好希望有个人能够突然出现救她。 也许是偶然,抑或是故意。 就在她这么希望的时候,夏瀚希出现在走廊的另一端,带给她春天一般的暖意。 黎茵茵痴痴地看着他的侧影,夏瀚希彷佛感应到她的呼唤,侧过身来回看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黎茵茵心跳不止,夏瀚希这时却提起脚步,朝着她走近…… “瀚希哥。” 黎茵茵略微紧张的声音,在夏瀚希想到浑然忘我之际,翻越时空的藩篱,来到多年后的今天,夏瀚希骤然清醒。 他低头看表,还不到十二点,看样子他的茵茵真的想到办法溜出来,也真够为难她。 “瀚希哥!”黎茵茵仍在呼喊他的名字,只不过越喊越急。 这时夏瀚希脑中突然兴起捉弄她的念头,想跟她玩捉迷藏游戏。于是匆匆忙忙胞去把灯全关起来,酒馆瞬间陷入黑暗。 黑暗不期然排山倒海向她压近,黎茵茵差点尖叫。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刚才明明还有灯光的,会不会是跳电了? 尽管吓得半死,黎茵茵还是勇敢摸黑走下楼梯,朝酒馆迈进,只不过声音一直发抖。 “瀚希哥?”她边抖边推开酒馆的门,酒馆内部一片漆黑。 “你在里面吗,瀚希哥?”她真的很害怕,但为了怕违背承诺,她依然勇敢走进去,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怎么办? 黎茵茵好着急。 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瀚希哥也不知道有没有在里面--“啊--” 一声惨叫。 尖叫的人是黎茵茵,一双不知打哪儿伸出来的手臂,忽地从她的背后抱住她,引发她最强烈的惧意。 “啊--啊--啊--”她持续尖叫,一声比一声还要凄厉,眼泪并且簌簌地流下来,夏瀚希的耳朵都快被震聋了。 “茵茵,是我。”没办法,他只好出面自首,黎茵茵还在尖叫。 “啊--”她叫得好像即将被谋杀了一样,夏瀚希只得把她转过身,用吻封住她的嘴,把她的恐惧全吞进肚子里面。 “瀚希哥?”黎茵茵吓得整张脸都白了,唯一还有血色的地方,只剩刚被吻红的嘴唇。 “还会有别人吗?”他眨眼。 夏瀚希原本是想和黎茵茵开玩笑的,哪知玩笑没开到,反倒逼出她一脸泪水,她都快哭成泪人儿。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坏人。”黎茵茵又是啜泣,又是揉眼,模样好不可怜。 “妳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怕坏人。”夏瀚希抱着她轻摇,安抚她的情绪同时也安抚她的心。 “对。”她承认她很胆小。“但是你会保护我,对吧?” 黎茵茵简单的一句问话,将夏瀚希一时中断的记忆,又重新连结起来。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他就对她说过这句话,给过她这份承诺…… 夏瀚希朝黎茵茵走去,每走一步,黎茵茵的心跳就更快一些。 她因为父亲的命令,不得不和夏世希单独相处,可是她觉得很无趣,完全没有交集的气氛快把她闷死了。 她一直幻想,有朝一日能够遇见王子--不,应该说她希望有一天能够遇见书中的浪荡伯爵。但这只是梦想,她并没有傻到相信它会实现,但如今却真实呈现在她的眼前,并离她越来越近。 “哈啰!我叫夏瀚希,妳是茵茵,对吧?” 幻想中的人物走入真实世界,且朝她伸出手,她除了屏住呼吸之外,什么都不能做。 “你好。”还有一样她能做的,就是猛吞口水。“我是、我是黎茵茵,请多指教……” “妳真可爱。”夏瀚希笑嘻嘻,和夏世希的沈闷完全不同。“而且妳不必紧张,叫我瀚希哥就行了。” “啊?”黎茵茵吓了一跳,“叫、叫你瀚希哥?”可以吗? “是啊!”夏瀚希点头。“当然妳也可以称世希为世希哥,他不会介意的,对吧世希?” “如果她愿意的话,当然可以。”夏世希瞇起眼,无声警告夏瀚希不要乱来。 “我就说吧!”夏瀚希根本懒得理会夏世希的警告,只管玩他的。 黎茵茵昏头了。 按照他的算法,她一下多出好几个哥哥,夏家从一排到五,共有五个堂兄弟,那她不就有五个哥哥? “我们去后花园散步好不好?我刚刚好像有看见一些黄色的玫瑰花,我想再去看看。”夏瀚希不想他玩游戏的时候,还有人干扰,最好是能摆脱夏世希的监视。 “好……好。”对于这突来的邀请,黎茵茵受宠若惊。夏瀚希很有风度的打弯手臂搀扶黎茵茵,更是让她产生一种回到古代欧洲宫庭的错觉,她很快陷进去。 夏瀚希非常清楚自己的魅力,也明白夏世希对黎茵茵根本没意思,只是碍于礼貌,不得不应付她而已。 这正中他的下怀,闲杂人等越少越好。夏瀚希通常懒得玩游戏,但黎柏勋激起他的斗志,让他觉得若不好好陪他玩一场游戏,就太对不起他了,何况黎茵茵真的很诱人。 “妳是我见过气质最好的女孩子。”吸引他的不单是她的美貌,还有她清灵的气息,彷佛一个初降人间的仙子。 “你见过很多女孩子吗?”受到他的赞美,她的脸都红起来,但同时也好奇他的交友状况。 “对,我很花。”诚实是最有效的春药,夏瀚希毫不避讳。“如果妳害怕的话,最好马上离开,比较不会受伤害。” 这是警告,也是玩笑。然而无论是警告或是玩笑,听在黎茵茵的耳里,都是最有魅力的字眼,书上的浪荡伯爵,好像也曾说过同样的话。 “不过我虽然很花,却很强壮。若是有坏人不识相敢欺侮妳,我一定会把他打得头晕眼花,帮妳把坏人赶跑。”夏瀚希看得出来,她已经完全迷上他,这个承诺只是加强迷恋的强度。 他没猜错,黎茵茵确实已经完全迷上他,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即使明显只是玩笑,她也信以为真。 属于少女的娇羞,在她眼底像玫瑰花一样绽放。花园里纵使有万紫千红,也要相形见绌。夏瀚希被她纯真的美吸引住,假以时日,她必定能成长为最美丽的花朵,并且稀有。 “茵茵,妳在这里做什么?” 他们好不容易才有第一次接触的机会,黎柏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破坏他们的好事,黎茵茵吓一跳。 “我在这里和瀚希哥说话……”她不知所措的看着父亲,又看看夏瀚希,不明白自己做错什么。 “瀚希哥?”听见这个亲密的称谓,黎柏动的眼睛都亮起来,锐利如宝剑。 这把剑,当然是指向夏瀚希,而他也不在乎。就第一次交手而言,他的收获不错,至少已经制造出紧张气氛,黎柏勋得小心了,呵。 “马上给我进屋子去!”黎柏勋不明白夏瀚希的企图,但他知道绝不能让他有跟爱女单独相处的机会,一定要将他们分开。 “但是……”她还想留下来…… “马上进去!” 黎茵茵悻悻然地离开,但黎柏勋和夏瀚希对彼此的敌意,并末随着她的离去消失,反而越来越烈…… “但是你会保护我,对吧?”黎茵茵略带鼻音的啜泣,又再一次提醒夏瀚希该回到现实,他勉强把自己从记忆中拉回来。 “对,我会保护妳……”他轻抚她的秀发,心中闪过一丝罪恶感。茵茵是这么天真,什么都不知道,她甚至不了解他的本质…… “我就知道。”她笑得很美、很天真,夏瀚希的心更加痛了。就像Vickey说的,他是一个矛盾的人,有时他怀疑是否了解自己? “对了,我差点忘了告诉你,我要走了。” 黎茵茵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他心中的罪恶感赶光光,转换成不可抑制的怒气。 “妳要走了?”这是什么荒谬的剧情,就算是偷情也未免太匆忙。 “是这样的……”黎茵茵几乎不太敢说话,他看起来很生气。“刚才我出门前接到教授电话,她说今天临时有事,要提早一个钟头练琴……” “妳的突发事件比天灾还多。”一会儿是她爸爸,一会儿是教授,他永远排在最后顺位。 夏瀚希忍不住咒骂。 “瀚希哥……”她也不是故意的,是真的有事嘛…… “既然妳这么重视练琴,那妳干脆只要练琴就好了,以后也不必见面!”省得他像傻瓜一样被耍弄着玩。 “练琴很重要,但和你见面也很重要,两者不能混为一谈啦!”黎茵茵知道这次他真的生气了,卯起来拉扯他的袖子撒娇,夏瀚希给她最后机会。 “好,那我问妳。”他低头看着她。“我和练琴,哪一样重要?” 这是个幼稚的问题,然则越是幼稚的问题,有时越容易成为关键,端视答题者如何回答。 “我……”黎茵茵根本无法选择。音乐是一辈子的事业,也是她最珍贵的宝物。从小到大,她就只认得它、接触它,现在当然还有瀚希哥,但她真的很难选…… “算了,我是白痴才会问妳这个问题。”夏瀚希一向高高在上,不要说选择题,就算犹豫都是罪该万死,他当然走人。 “瀚希哥!”被不客气推开的黎茵茵,则是跟在他后面苦苦哀求。她真的不是有意犹豫,但她真的不能放弃音乐,真的不能嘛…… “对了,这个给妳。”在黎茵茵的哀求下,夏瀚希果真停下脚步,不过却是丢给她钥匙。 “自己关门。”他丢给她的,是酒馆的钥匙。 黎茵茵愣愣地看着手中那一大串钥匙,根本不知道哪一支是哪一支,更别提酒馆外面的电动卷门要怎么关了。 第四章 紊乱的音阶,像不规则的楼梯,蜿蜒蛇行,攀附在黑白分明的钢琴键上。 教授攒起了秀眉,注视黎茵茵僵硬的手指。在正式开始前,她明明已经做过音阶练习,为何手指还这么迟钝,指法这么不灵活? “好了,今天就练习到这里,妳回去吧!”教授对她有些失望,她今天明显不专心。 “啊?”黎茵茵自己倒没有发觉,直到看见教授不以为然的表情,才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喃喃说对不起。 “是不是有什么困扰妳的事情,妳可以跟教授说,教授会尽量帮妳。”黎茵茵跟着她学琴已经超过三年,已产生相当的感情。 “没有。”黎茵茵连忙摇头,恳求教授。“没有什么事情困扰我……但是这件事情您能不能不要跟我爸爸说?我保证以后一定会专心练琴。” “这--好吧!”看见黎茵茵惊惧的眼神,教授的心都软了,看来这孩子真的很怕她爸爸。 “谢谢教授。”黎茵茵拚命跟教授道谢,教授觉得她很可怜。她父亲真的对她太过严厉些,她完全没有自由, 黎茵茵有天分,就怕她父亲过分的偏执,会折损她的天分,导致反效果。 教授的忧虑不是没有道理的,黎茵茵果然在下课后,就立刻拨夏瀚希的手机,但是他都不接。 怎么办? 瀚希哥真的生气了。 黎茵茵最怕夏瀚希生气,他一生气她便会手足无措,慌乱不已。 最糟的是,酒馆的钥匙还在她手上,瀚希哥又不接电话,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 “小姐,要回去了吗?” 她已经够慌乱了,司机又突然冒出来插一脚,她吓得差一点弄掉手机。 “好,好的,陈叔叔,”她急急忙忙把手机塞进袋子里面,对着司机猛笑,“我们现在马上回家。” 黎茵茵尽可能的表现自然,司机却是一脸怀疑。 她真的很不对劲。 司机犹豫着该不该向黎柏勋报告,她的举动越来越奇怪。 之前他还怀疑是自己眼花,看错人。但今天她提早出门,又告诉他说跟同学有约,要他在上次下车的地点让她下车。这种种举动在他看来都不单纯,特别是他还亲眼目睹过她进入一家酒馆,更是让他心生怀疑,但她看起来又很正常。 司机老陈不是一个爱打小报告的人,尤其他知道黎柏勋对黎茵茵的限制有多严格,他的随便一句话,都有可能让她受到更严厉的对待,想想便作罢。 黎茵茵不知道自己已在无意间泄漏行踪,一颗心全悬挂在夏瀚希上头,即使到了家里,还不放弃拨他的手机。 一次、两次、三次…… 然而无论她怎么拨,夏瀚希就是不接她的电话,害她好烦恼。 完蛋了,都快到了酒馆开店的时间,钥匙却还在她手上,她该怎么办? 黎茵茵是个乖巧的女孩,夏瀚希负气要她关好酒馆,她还当真一一上锁才去练琴,一点都不马虎。 她不知所措地看着手上的钥匙,十几把连成一串的钥匙,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她的表情于是更加为难……啊,有了! 猛然想起,还有一个解决办法。黎茵茵急忙拿过袋子,胡乱搜索,终于给她找到Vickey的名片。 幸好她在临走前,还记得从柜台拿名片,不然就死定了。 黎茵茵照着名片上的号码,拨Vickey的手机,很快就有回应。 她连忙报上姓名,简单说明打电话给他的原因,两人约好半个钟头后在酒馆见。 三十分钟后,就看见黎茵茵跳下计程车,手中还拿着一串钥匙。但让她失望的是酒馆早已开门,Vickey也老早在酒馆里忙进忙出,她白操心了。 “嗨,茵茵。”不过,他还是很亲切地叫着她的名字。 “嗨,Vickey。”她有点沮丧,也有点惊讶的走近O形吧台,Vickey就在里面。 “你怎么有……”她指着门口,说不太出来。 “钥匙?”Vickey笑着代替她把话说完,她猛点头。 “我有备钥啊!”他拿起搁在柜台上的钥匙,对着黎茵茵摇晃。黎茵茵顿时像一颗泄气的气球,肩膀都垮下来,暗骂自己笨,居然没有想到他还有备钥。 “钥匙还你。”她将酒馆的钥匙放回Vickey的前面,Vickey都笑出来。 “谢谢。”她真的好可爱。“我请妳喝一杯酒,当作是妳送回钥匙的酬劳。” “不必了,你不是还要做开店前的准备,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你……” “没关系。”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孩,Hank真该死。“反正距离正式营业时间,还有好几个钟头,妳就安心的喝吧!”不会有人来打扰的。 “那就谢谢你了。”坦白说,她也很好奇调酒到底好不好喝,便大大方方坐上高脚椅,看Vickey调酒。 Vickey是个调酒高手,并且领有执照。他最拿手的是自创鸡尾酒,有不少专业杂志都曾报导过他的作品,特别是正在调的这杯“清秀佳人”。 “哪,给妳。”为了黎茵茵,他还特地在上面洒上几片玫瑰花瓣,让色泽看起来更美。 “哇,好漂亮!”黎茵茵果然一眼就着迷,兴奋不已的接过调酒,粉红色的汁液中还冒着一粒一粒小气泡,视觉效果绝佳。 “喝喝看,味道不错哦!”Vickey大力推销他的得意作品,黎茵茵很听话地将它们喝下肚,小脸都亮起来。 “真好喝!”毫无困难就能喝光。 “不要喝这么快,这种酒的后坐力很强,很容易醉。”Vickey警告她。 黎茵茵闻言,马上用手把嘴巴遮起来,惊恐的看着酒杯。Vickey看她天真的动作,噗哧一声笑出来,无奈地摇头。 “妳一向都是这么听话吗?”他说不能喝,她立刻就远离酒杯,真个是训练有素。 “嗯。”黎茵茵点头,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好,这样才能获得保护。 “难怪妳会被Hank耍得团团转。”他最爱玩弄像她这种纯情的女生,再狠狠甩掉。 Vickey叹气。 “你跟瀚希哥很熟吗?”她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瀚希哥的确很爱捉弄她,她也没有办法。 “我跟他们五个堂兄弟都很熟,不过世希没来过这里,他喜欢自己一个人喝酒。”外号“冥王”的他,个性真的很沈,又不合群,他的事业能做得那么成功,还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但是你跟瀚希哥特别熟,对吧?”黎茵茵虽天真,但也有起码的观察力,看得出来他们交情特别不一样。 “对,我跟瀚希特别熟。”熟到酒馆借他去犯罪,唉!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黎茵茵兴冲冲地问。 “我们是高中同学。”Vickey微笑解释。“而且我们还一起组过band,我是bass手,Hank是主唱,我们因此而认识。” “哇,你们还组过乐团啊?”黎茵茵的小脸净是崇拜。 “组好玩的。”Vickey得意的轻咳了几声。“不过那时候就迷倒了不少寂寞少女,据说还有别校的女生,偷偷跑来我们学校看我们表演呢!”厉害吧。 “你们好棒,还能上台表演。”不像她,只能被安排在自家的表演厅演奏,上不了大场面。 “好玩嘛!”Vickey笑开。“学生时代,总要做些疯狂的事,才不会辜负青春。” “现在为什么不再组团了?”黎茵茵觉得好可惜,好想听夏瀚希唱歌。 “大家都长大了啊!”这是很好理解的事。“出社会以后,大家都有各自要忙的事,更何况Hank那个人,对任何事情都只有三分钟热度,疯过了以后就算,当然组不了团。” 其实,Vickey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暗示黎茵茵,夏瀚希对她也是抱持这种心态,不过她好像完全听不懂。 “原来瀚希哥以前就是一个很出色的人,那他会不会游泳?”她听不懂暗示就算了,还进一步追问夏瀚希的琐事,Vickey哭笑不得。 “他会,而且很会游,是个游泳健将。” “我就知道。”瀚希哥的体格超棒的。 “茵茵--” “他也喜欢喝酒吗?”她敲敲面前的空酒杯,Vickey点头。 “喜欢--” “他会不会抽烟?” “会--” “他会不会经常上健身房,保持身材?。” “他常去--” “他喜欢什么颜色?” 黎茵茵最后问到这个问题,Vickey已经懒得回答,她对Hank还真好奇。 “妳不是跟他认识了很多年,怎么连这些事都不清楚?”还要问他。 “耶?”黎茵茵先是瞪大眼,后不好意思的低头。“因为、因为我爸爸不太赞成我跟他在一起,所以有关瀚希哥的事,我很多都不知道……” “妳爸爸不喜欢Hank?”啊,他明白了,原来是因为她父亲的关系, “嗯。”黎茵茵无奈的点头。“但是你可不要告诉他哦!不然瀚希哥会生气。” 他早生气了。 Vickey比谁都了解夏瀚希的脾气,以及劣根性。 因为她父亲对他有成见,所以他故意和她交往,挑战她父亲的权威。他正是那种:你不给他,他偏要的性格。表面上潇洒,很具吸引力,其实暗地里潜藏着一股要命的杀伤力,黎茵茵显然已经成了俎上肉,但她并不了解。 “也许妳爸爸是对的,Hank并不是一个适合交往的对象,最好趁早分开。”免得到时伤痕累累,Vickey劝黎茵茵。 “为什么你要这么说?”黎茵茵不解。“你们不是朋友吗?” 黎茵茵误以为Vickey是在说夏瀚希的坏话。Vickey苦笑,他若真要说Hank的坏话,恐怕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哪会只嚷嚷几句。 “没什么,这只是我的意见,要不要听随妳,我不勉强。”他看得出她已经完全陷进去,再说也是徒然。 “嗯。”Vickey无奈的口吻,反而让她觉得自己的心胸狭窄,人家只是为她好。 “我还想再喝一杯。”黎茵茵难得喝到这么好喝的饮料,想也不想地把杯子推向Vickey,要求续杯。 “不行。”Vickey拒绝。“这是酒,不是汽水,我不能再给妳。” “可是……”她委屈地嘟起嘴,样子好像小孩。 “不过要是妳已经成年,那就另当别论。”Vickey几乎快笑出来。 “我已经成年了。”黎茵茵听了以后,眼睛闪闪发亮,笑得好不愉快。“我上个月才刚过完二十岁的生日,早已是大人了--槽了!” Vickey才听得津津有味,黎茵茵却突然大叫。 “什么事槽了?”失火了吗,干嘛叫得这么大声? “我必须在吃饭前赶回去,我爸爸会回家吃晚餐。”说完,她马上跳下高脚椅,拔腿就跑。 “谢谢你的酒,再见!”另外,她也不忘礼貌,还记得向Vickey道谢,但是Vickey一点也笑不出来。 她真的已经二十岁,是她说的“大人”了吗? 唉! ※※※※※※※※※ 华灯初上,霓虹四处闪烁。 城市的夜,潜藏着太多危险、太多诱惑。尤其是香醇的美酒,像是来自天上的琼浆,抚慰着每个上班族疲惫的心,有许多上班族都喜欢下班后喝一杯。 Vickey's所在的红砖道,就有为数不少的PUB和酒吧。但这些酒吧的招牌,都不像Vickey's的这么炫,只见Vickey's的小招牌,“砰”地一声喷出几张免费的招待券,吓了过往行人一跳。 “吓死我了。”被吓着的行人边笑边拍胸口。“妳看,是免费招待券耶!”真好。 “干跪下去喝一杯吧!”同伴手指Vickey's的人口。 “嗯,走吧!” 才刚开店不到两个小时,Vickey's里面就挤满人,晚到的夏瀚希差点找不到座位。 “生意还是这么好啊?”好不容易挤进酒馆,就只剩吧台前的位置,夏瀚希只好凑合点坐。 “你来啦!”Vickey的表情看起来不太愉快。 “干嘛,我欠你钱啊?脸臭得要死。”夏瀚希不明白他干了什么好事,惹来好友怒目相视,Vickey一副想扁他的样子。 “我不该生气吗?”他本来就欠扁。“我问你,你为什么把钥匙丢给茵茵?”害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原来是茵茵大小姐去跟他告状了,夏瀚希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茵茵告诉你的?”没想到她还有这个心机。 “她没那么无聊。”Vickey冷冷回道。“是她拿了一大串钥匙奇+shu$网收集整理,不知道该怎么办。又怕没有钥匙我开不了店,所以才打电话跟我约时间,将钥匙还给我。” “她还真有心。”夏瀚希轻忽的态度,着实令人发火。 “你还好意思说?”Vickey觉得很不可思议。“你一声不响的把钥匙丢给她以后就自己走掉,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不懂得如何关门?” “是她先丢下我的,我只是如法炮制而已。”他是有想过她可能会不太了解那一大串钥匙的用途,但sowhat?谁要她先对不起他? “你真是个大混蛋。”这种话也说得出来,Vickey气绝。 “注意你说话的口气。”夏瀚希瞇眼。“我们要为茵茵翻脸吗?” “Whynot?”Vickey的口气也冷得很。“像茵茵那种好女孩,你都好意思欺侮,和我翻脸又算得了什么?”pieceofcake;小意思罢了。 “她已经是成年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可不认为她有Vickcy说得那么纯洁。 “才怪。”Vickey反唇相稽。“而且依我来看,你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样幼稚。” 这算是他们成为朋友以来,Vickey对夏瀚希说过最重的话,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变得非常紧张。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跟你借酒馆。”省得被啰唆个没完,夏瀚希冷冷撂话。 “不借酒馆,你要去哪里进行你的恶劣游戏?”不再逼迫他成为共犯是很好,但Vickey怕他会选择更离谱的地方干坏事。 “这不关你的事,不是吗?”夏瀚希睥睨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离开,Vickey除了叹气之外还是叹气。 真不知道他这大少爷脾气,什么时候才要改?再这么任性下去,真会害死人。 原则上,Vickey并不烦恼他和夏瀚希友谊的存续问题,他们是老朋友了,争吵只是一时。他反倒比较烦恼黎茵茵,并且为她担心。 “你怎么苦着一张脸?” Vickey是真的很担心黎茵茵,担心到刚进门的夏宇希都看得出他的心情不好,Vickey只得唉声叹气。 “没什么,只是在烦恼一件事。”要不要把夏瀚希的劣行告诉夏宇希。 “烦恼生意不好?”夏宇希回头看看四周的人潮。“不会吧!我看你生意好得很,不需要烦恼。” “我不是在烦恼生意,我是在烦恼别的事。”Vickey瞪了夏宇希一眼,不晓得他为什么这么喜欢说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抱歉。”他只是想把气氛炒热一点,没有别的意思。 “好吧,我告诉你。”Vickey决定放弃挣扎,告诉夏宇希。“Hank最近不知道在玩什么游戏……” 接下来,就只看见Vickey皱着眉,将夏瀚希跟他借酒馆,私会黎茵茵的事,一一说出来。Vickey越说眉头越紧,夏宇希的表情益发沉重,怎么也想不到竟会发生这种事。 “我看Hank是疯了。”说也说不听,唉! Vickey叹气。 “他本来就是这种个性。”夏宇希一点也不意外夏瀚希的举动,谁要黎柏动确实提防着他。 “怎么办?”Vickey超烦恼。“该怎么处理?”怎样才能够不伤害到茵茵。 “我也不知道。”只好见招拆招,夏宇希回道。“anyway,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我会密切注意这件事的后续发展。”尽可能保护茵茵。 “你还真疼茵茵。”Vickey有些惊讶,他看起来不像是会关心别人的人。 “她是个很可爱的小妹妹。”夏宇希懒得解释这纯粹是误会,谁教他的外表长得如此冷漠。 两人就这件事做了一番讨论,接着聊到公事,最后又聊回到夏家老大、老二的身上。 “裴蜜雪还是不肯点头答应?” “是啊!” “Kort又把他的秘书开除?” “嗯。” 这即便是夏伟希和夏光希最近的惨况。一个永远进不了礼堂,一个永远都在开除秘书,都要拿出事后追求的功夫。 “你呢,找到秘书了吗?”还有一个一样惨的人,那就是夏宇希,老是没有秘书可用。 “还没有。”夏宇希摇头。 “不要灰心,总会出现一个适合的人。”Vickey拍拍夏宇希的肩膀,安慰他。 “又不是在找女朋友。”夏宇希表示他一点都不急,反正也习惯了。 “只是你找秘书的标准比女朋友还严,我怀疑谁能够通得过你的考验。”Vickey消遣夏宇希。 夏宇希耸耸肩,笑着说真找不到就算了,大不了不要秘书。两个大男人说说笑笑,时间很快就过了…… 另一方面,夏瀚希的心情却是荡到谷底,非常不爽。 他不想理会Vickey的指责,但好友的指责却无时无刻跟着他,让他无所遁形。 “可恶!”他气得拿起手机,找黎茵茵算帐。黎茵茵正在练琴,一听见手机响,立刻就拿起来接听。 “喂,请问哪位?”她还在弹琴。 “Hank。”他故意报上自己的英文名宇,生气可见一斑, “瀚希哥!”不期然听见他的声音,黎茵茵喜出望外地停止弹琴,两手紧紧抓住手机,兴奋的大叫。 “你终于回我电话了--”猛然想起父亲就在另一头的书房内办公,黎茵茵连忙用手捂住嘴,再也不敢出声。 “妳老爸在旁边?”夏瀚希亦感觉到情况不对,老大不爽的问。 “没有,他在书房。”她小小声的回答。“但我怕太兴奋了被他发现,只好小声一点。” 她很兴奋。这四个字多少弥补了一点夏瀚希受创的自尊心,其实每次只要她倾诉真正心意,他都会软化下来。 “我打了好几通电话给你,你都没接。”想起白天慌张的心情,黎茵茵不免有点小抱怨。 “我故意的。”他可不认为她有这么委屈。“谁叫妳要爽约?” “我没有爽约。”她辩解。“我只是提早离开。” “都一样。”不解释还好,越解释他越不爽。“在我的观念里面,这两者没有什么不同。”同样让他火大。 “对不起,我知道是我不对。”一听见他发火,她马上道歉。“但是我不是故意要提早走,我也没想到教授会突然更改上课时间。” “妳就不能一天不练琴吗?”老是跟他说对不起,他都快听烦了。 “呃。”她被他暴烈的语气吓着。“可是、可是我若不去练琴,我爸爸就会发现我们两个人的事,到时候我们就不能在一起了……” “还说妳爸不讨厌我!”提到黎柏勋,他更火大。“我看我干脆去找妳爸说清楚算了,省得妳这么辛苦。”还得偷偷摸摸。 “不可以!”黎茵茵被他突来的决定,吓到紧抓住手机。“你不可以找我爸爸谈,不然我可能会被送到德国--” “德国?”夏瀚希瞇眼。 “没什么。”尽管黎茵茵立即收口,还是慢了一步。 “妳说什么德国?”他明明有听见这两个字,休想唬瞬他。 黎茵茵知道事到如今她非说不可了,正想跟他进一步说明的时候,黎柏勋突然毫无预警的走进琴室,她只得抓紧手机胡扯。 “希德教授的演奏技巧真的很棒,他要是有机会再来台湾开演奏会的话,妳一定要去听,就这样喽,掰掰。” 黎茵茵还没来得及向夏瀚希解释,便跟他说一大堆他听不懂的话,之后关掉手机。夏瀚希看着嘟嘟响的手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她挂他电话。 很好,居然挂他电话,她不想活了。 他火冒三丈的再拨一次她的手机,这次更扯,干脆直接关机,不接电话了。 夏瀚希怒气冲冲地摔手机,最新一款的手机立刻分尸,滚到角落。 “妳跟谁讲电话?” 夏瀚希郁卒,黎茵茵的日子也不好过,还得接受她父亲的拷问。 “跟一个同样是学琴的朋友。”她紧张地回道。 “同样都是学琴的,会不知道希德教授?”虽然她表面上看起来很正常,但黎柏勋总感觉到哪里不对,注视她的眼光凌厉无比。 “因为、因为钢琴只是她的副修,她主攻小提琴,所以对钢琴这方面比较不热……” 在黎柏勋锐利的目光之下,她几乎无法扯谎。黎柏勋虽然觉得她怪怪的,但她平日跟他说话就是这个样子,也就不再想太多,更何况他还有别的事。 “我只是来看看妳练琴的情况,现在我要出门拜访客户,妳继续练琴。”黎柏勋嘱咐。 “是,爸爸,我会继续练。”她点头,巴不得他赶快出门。 “嗯。”黎柏勋又看了她一眼,才走出琴室,出门办公事。 黎茵茵一直等到车子的声音消失不见,才急忙重开手机,拨夏瀚希的手机号码,但为时已晚。 “您拨的号码,暂时没有回应……” 完了,瀚希哥又不接电话了,她死定了。 一整个晚上,黎茵茵不停地重复拨夏瀚希的手机,他一整个晚上都没接。 事实上,他的手机早已分尸,躺在角落里无声叹息。 第五章 接连好几天,夏瀚希都不接黎茵茵的电话,她烦恼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他不但关掉手机,就连酒馆也不去,而且听Vickey的口气,他们好像正在冷战。黎茵茵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总不好意思再要Vickey代为传话,只好自己想办法。 她想来想去,怎么也想不到办法。本来她和夏瀚希之间,一向就是靠手机联络。在她父亲的严格管制下,他们根本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E-mail也行不通,因为她父亲不许她上网,唯一的管道,只剩他的公司。 黎茵茵决定直接去夏瀚希的公司,跟他解释清楚:她不是故意要挂他电话,是因为她父亲刚好进来,她非得这么做不可,不然下场会更惨。 尽管黎茵茵已经作好决定,但仍是困难重重。 首先她就必须先通过司机这一关,这意味着她又得说谎。 “陈叔叔,我今天临时有事,不去练琴了。” 在通往教授家的路上,黎茵茵突然要司机停车,司机吓了一跳。 “妳今天不去练琴?”司机将车紧急停在路边,黎茵茵猛点头。 “对,所以你可以休假,去做自己的事,我自己搭计程车回家。”她笑得恍若天使。 “这样不太好吧?”能有几个钟头休息当然很好,但他总觉得不对劲。“万一被老爷发现我没有送妳去练琴,会被开除的。” “只要你不说,就没有人会知道啦!陈叔叔你不必担心。”她天使般的笑容里面,隐含了太多的心虚,司机却没有看出来。 “但是……” “拜托啦,陈叔叔。”她采取哀兵政策。“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非办不可,你就不要告诉我爸爸,让我下车,我保证不会再有第二次,拜托拜托!” 黎茵茵左一句拜托,右一句她非走不可,加以不断恳求,都让司机感受到事情的重要性,只是不知内容为何就是。 “好吧,我答应妳,但是下不为例哦!”司机拗不过她,只得点头。 “谢谢你,陈叔叔,你人最好了!”黎茵茵兴奋的亲了一下司机的脸颊,司机吓着,他到她家服务最少超过十年,还没见过她这么热情的举动呢! 好不容易通过第一个关卡的黎茵茵,二话不说冲下车,接着再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教授,谎称她人不舒服,不能去上课。并拜托教授不要告诉她父亲,因为她不想让他担心,然后一切搞定。 耶,过关! 黎茵茵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大概她平常的形象太好了,偶尔说谎,别人也不会怀疑到她头上,她才能这么轻易的骗过所有人,但她还是很不安就是。 爱情可以以任何形式存在。它可以是道墙,是浮云,是激流,也可以是迷烟。 Smokegetsinyoureyes,情烟把眼迷。 黎茵茵被情烟迷了眼,以至于看不清事情的真相,直住制造烟雾的人的方向走左。 “我想找夏瀚希总经理,麻烦为我通报一声。”爱情遮去了她的眼睛,却也放大了她的胆子,面对接待人员的询问,她居然无畏无惧。 黎茵茵或许胆小,但她天生带有一股大小姐的气势,柜台接待人员竟然没问明她的身分,就让她乘坐直达电梯,这可气坏了秘书。 “总经理,外面有个姓黎的小姐要找你,要让她进去吗?” 举凡在职场打混过的人,都晓得用词有多重要。秘书用“让”而不用“请”,表明了她对黎茵茵的轻视和敌意,黎茵茵却单纯得听不出来。 “茵茵,她怎么来了?” 倒是夏瀚希比秘书热络,几乎称得上是狂喜。 “快请她进来!”这确实是个惊喜,她第一次踏进他的公司,意义格外重大。 在秘书嫉妒的眼神下,黎茵茵被“请”进夏瀚希的办公室。黎茵茵一面走进办公室,一面回头看秘书,对方的嘴脸,真的很不好看。 “她一直瞪我。”黎茵茵不晓得怎么回事,只觉得秘书的表情好可怕,恶龙似的。 “谁,秘书吗?”夏瀚希茫然。 “嗯。”她点头。“她好像很不喜欢我。” 夏瀚希闻言恍然大悟,忍不住勾起嘴角。所有的恶龙都不爱小公主,牠们比较常见的举动是吃掉小公主,而不是保护小公主,更何况这只恶龙还跟王子有一腿,当然就更会喷火了。 “别理她,她不像我一样喜欢惊喜。”他用玩笑化解她的疑虑。 黎茵茵根本没有任何疑虑,她甚至单纯到看不出他和秘书之间的特殊关系。 “我不会在意。”她漾开一个甜美的微笑,夏瀚希的心立刻融化,她的笑容是全世界纯度最高的糖,几乎没有人能够抗拒。 “妳今天不用练琴?”夏瀚希误以为她是闲闲没事做,才会来公司找他。 “当然要。”她点头。“但是为了瀚希哥,我可以一天不练琴,你比任何事都重要。” “妳的意思是说……妳为了我,特地不去练琴,是这个样子吗?”夏瀚希没想到她竟然肯为他做这么大的牺牲,眼睛都亮起来。 “是啊。”黎茵茵很认真的回道。“为了请假,我费好大的功夫,说了好多的谎,我真的觉得好不安哦……” 想到自己一直对关心她的人说谎,黎茵茵就一脸愧色,越来越没力气。夏瀚希却是相反地精神饱满,他终究还是赢过黎柏勋。 “你在笑什么?” 夏瀚希没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露出得意之色,黎茵茵却注意到了,并且困惑的问。 “没事。”他连忙敛起笑容,在心里大声欢呼胜利。黎柏勋再强,也压抑不了少女蠢蠢欲动的心,他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这样你就不会再生气了吧?”黎茵茵最关心的还是他的心情。“我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你和练琴哪一样重要,瀚希哥应该不会再生气了,对不对?” 黎茵茵殷切、充满期盼的表情,在在提醒夏瀚希,他自己说过的话,和发过的脾气。夏瀚希惊讶之余,不免佩服她的好记性,他几乎忘了这件事。 “你不会再生气了吧?”只要是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她都牢牢记在心底。 “我不会再生气了。”他轻抚她的面颊,说她很乖,赞美她这么听话,心底却很不安。 就像Vickey说的,他真的是太坏了, 他根本不在乎她,但她对他的用心,又让他觉得很窝心,他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坏蛋。 “瀚希哥!”偏偏黎茵茵又单纯到惹人爱怜,仰望着他的小脸,泛出美丽的光晕,恍若黑暗后的晨曦,引人走向光明。 “妳的模样,真像是晨曦女神……”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想要光明,他一向就认为黑暗很美,最适合他这种堕落的人类。 “晨曦女神?”黎茵茵迷惘的表情,就像清晨的晨雾那样化不开,直到夏瀚希曾经说过的话闪进她的脑海里,她才恍然大悟, “原来就是这个女神!”晨曦女神;好美的名字。 “嗯?”反倒是夏瀚希自己不懂她在喊什么,换他一脸茫然。 “你曾说过,我弹奏竖琴的模样,让你联想起一位希腊女神,你忘了啊?”黎茵茵甜蜜蜜地提醒夏瀚希,他这才想起自己确实说过这句话。 “没想到妳还记得这件事。”他是说过她像希腊女神,不过那是诱惑她去酒馆的借口,并没有认真放在心上。 “这是当然的。”黎茵茵的表情非常认真。“只要是瀚希哥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牢牢记住,一刻也不敢忘记。” 小学生背课本,也不过如此。黎茵茵的行为举止虽稍嫌幼稚,但看在夏瀚希眼里,却有着无限感动,并衍生出一股很浓的罪恶感。 “妳是最棒的。”火唇贴上黎茵茵娇艳的柔嫩,夏瀚希只能以这个方式,对她传达无声的道歉。 黎茵茵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但很喜欢他道歉的方式,亦全力配合。 这就是他为什么道歉的原因。 她太无辜、太纯洁,让人在怜悯她的同时,亦产生一股染指她的冲动。又如同一个嗜血的恶魔,想亲眼目睹纯白的布疋溅上艳红的鲜血,都是一种变态的欲望。 夏瀚希不否认自己是有那么一点小变态。尤其当她如春花一样在他怀里颤抖,唇瓣在他的辗转吸吮下,渲染成一片嫣红的时候,更是教他无法自己,沈溺在她唇问的万紫千红,许久无法自拔。 他们吻得很深,很沈,同时很狂。 埋伏在身体深处的欲望,像是沙漠中的驼铃,指引着迷失的人们找到灵魂的出口,却又不小心掉入看不见的流沙,被滚滚黄沙吞没。 欲望的流沙,将他们两人卷进地心的最底层,随着地底的熔浆起伏波动。他们的眼神迷蒙了,呼吸也变快了。欲望驱使夏瀚希要得更多,于是他打开黎茵茵衬衫上的扣子,黎茵茵吓一跳。 “瀚希哥……”她不确定她是否该让他这样做,这已经超出想象的范围。 他微笑,再度覆上她的唇,无声告诉她想象都是假的。真正的男女关系,就该像他们这个样子,这才是成人间的游戏。 黎茵茵虽已成年,但实则与未成年无异,不过她很乐意学习。 在夏瀚希的引导下,她渐渐懂得怎么呻吟,怎么开放自己。 “茵茵……”夏瀚希没想到,她小小的身躯下,竟藏着如此瑰丽的美景。正想更一步,秘书突然敲门。 “总经理,有访客。”她故意把门敲得很大声,就怕里面的人听不见她的话。 夏瀚希的眉头都皱起来,过去他和秘书的关系一直都维持得不错,看来该重新考虑他们的关系。 “我正在忙。”不希望被打扰。 说着说着他又要低下头。 “但是夏宇希总经理坚持要见你。”秘书一副等着看好戏的口吻,让他的眉头拧得更紧。 “宇希?” 听见这两个字,外面没反应,他怀里的黎茵茵反倒先跳起来,慌乱地扣扣子。 “我、我要回去了。”她没想到夏宇希会突然来访,整个人都慌起来。 “干嘛,我们是在做贼吗?”他超不爽的。“妳是不是怕被人发现我们在一起?” “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怕人发现我们在一起。”她支支吾吾。“我只是怕宇希哥知道了以后,会告诉我爸爸,所以……” “妳终究是一个离不开父亲的baby,我看我们现在就分手算了,省得偷偷摸摸。”夏瀚希冷哼,受够了她的不断闪躲和逃避。 “瀚希哥……”黎茵茵答不出话,她害怕是事实,她要怎么解释? “总经理,可以请夏宇希总经理进去吗?” 秘书又在外面催促,黎茵茵还没想出该怎么解释,就听见夏瀚希发出一声不文雅的诅咒,接着把她推出去。 “妳可以滚了。”省得留在这里碍眼。 夏瀚希赶人。 “瀚希哥!”黎茵茵知道这次他真的生气了,拚命想讲些好听的话,却想不出来。 “出去!”夏瀚希不客气的把黎茵茵赶出办公室,一个人生闷气。游戏玩到这个地步还真是窝囊,他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你好,瀚希哥。” 他的心情已经够差了,夏宇希偏偏又来搅局,他的心情更不好。 夏瀚希强忍住揍人的冲动,冷眼看夏宇希挑了单人沙发坐下,发誓他要是敢说有灰尘的话,先一刀砍死他再说。 “垫子好像有点脏,该拿去送洗了。”结果他不挑剔灰尘,换挑剔垫子,一样令人生气。 “抱歉,你爱坐就坐,不坐拉倒。”夏瀚希冷冷回道,希望他快滚。 结果夏宇希不滚也不坐,而是选择站立,隔一小段距离与他对看,两个身高相等的堂兄弟,就这么对干起来。 “你打算怎么处理茵茵的事?”夏宇希开门见山,说明来意。“你对茵茵,究竟抱持何种态度?” 这原本是极私密的事情,现在却弄得人人皆知。夏瀚希怀疑照这样发展下去,会不会上明天报纸的头版头条,他的游戏也不必玩了。 “这不关你的事,你管太多了。”夏瀚希也懒得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八成是Vickey泄密。 “不见得。”夏宇希反驳。“如果只是你个人的事情我管不着,问题是你的举动极有可能危害集团。” “危害集团?”他在说什么傻话? “对。”不是傻话,而是千真万确。“你应该知道黎柏勋的个性,这件事要是被他发现,极可能会引起他的报复,他不要你碰他女儿。” “他不让我碰,却希望世希碰,真是可笑!” 黎柏勋的企图,就像阳光下的放大镜,每个人都一清二楚。 “不管可不可笑,对黎柏勋来说,都不是说笑,你最好早日离开她。”免得弄到最后无法挽回。 “我和茵茵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不需要他插手。 “就怕到时候你处理不了。”夏宇希没夏瀚希的自信,因为他明白黎柏勋绝不可能答应他堂哥追求黎茵茵,更何况他并不是真心。 “我们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夏瀚希再一次强调。 “不好意思,我一定要管。”茵茵就像他的小妹妹,他有义务保护她不受到伤害,即使对象是他的亲堂哥。 堂兄弟的战争,从交叉持股到如何保护小妹妹,都有不同的意见,就看谁比较有实力。 “大家走着瞧,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夏瀚希坚持要获得最后胜利,夏宇希只能在一旁替他忧虑。 挑起战争的一方,往往是最终的失败者,这几乎已经成了定律。 ※※※※※※※※※ “可恶!” 这头夏瀚希骂得凶,认为全世界都跟他作对。另一头的黎茵茵却是胆颤心跳,镇日忧心不安,害怕她的秘密会被发现,她说太多的谎了。 她实在不该说谎。 玉手像只飞跃的羚羊,在钢琴键上穿梭滑动,黎茵茵不断责备自己。 大家都那么疼她、那么关心她,她竟用一大堆谎话骗他们,真的是很不应该。 她真的觉得对大家很抱歉。 但是,如果她不这么做,就见不到瀚希哥。她父亲对他的成见,让她无法像一般正常女生那样,大方公开和他交往,只能偷偷摸摸。 她爸爸为什么就不能收起成见呢? 黎茵茵的焦虑,完全反应在杂乱的指法上。 爸爸他为什么就不能给瀚希哥一个机会,让瀚希哥证明自己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生活靡烂,个性不稳定,只会滥用祖先的财产?据她所知,他除了会玩以外,工作方面也不错,是三兄弟里面最强的呢! 黎茵茵拚命在心里为夏瀚希辩解,认为黎柏勋不该对夏瀚希有成见,同时又对自己扯出一大堆谎言,感到非常不安,指法于是更加紊乱。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把乐曲弹得乱七八槽,也不知道黎柏动还没去上班,只是一味沈溺在混乱的思绪之中,越弹越乱。 茵茵是怎么回事,怎么胡乱弹琴? 她自己没发现,黎柏勋倒是注意到了,眉头并且攒起来。 最近稍一没空盯她,她就跟着放松,这怎么行呢? 黎柏动心想要再多注意她一点儿,毫无知觉的黎茵茵却敷衍了事,十一点一到,就准时合上琴盖,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夏瀚希。 “是我,茵茵。”她好怕夏瀚希会不接她电话,幸好夏瀚希今天的心情不错,依然耐心地拿着手机。 “我不是故意的。”黎茵茵尽可能的解释。“那天,我真是太着急了,所以不得不先走。” 夏瀚希虽然手里拿着手机,但完全没听她在说什么,只顾着忙自己的工作。 “你不要生气嘛!”黎茵茵倒情愿他发飙,他不说话的样子好可怕,比大吼大叫还要吓人。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可怜兮兮的求他原谅,夏瀚希干脆把手机关起来,让黎茵茵连求饶的机会也没有。 “完了。”黎茵茵懊恼的合上手机,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夏瀚希是有名的难搞定,但也因为如此,他才显得这么迷人,她已经深深为之着迷。 黎茵茵的烦恼全写在脸上,她以为没有人看见,但她错了。她的一举一动,黎柏勋全看在眼底,眉头并且越攒越紧。 他原本是想进来训诫她几句,没想到意外让他看见她在讲手机。而且听她的口气,对方应该是男生,不然她不会用那种语调说话。 换句话说,他女儿恋爱了,只是不知道对象是谁。 由于黎茵茵从头到尾都没有喊出夏瀚希的名字,黎柏勋也只能靠自己想象。他决定不打草惊蛇,先暗地里观察再说。 黎茵茵也因为太烦恼了,没注意到琴室的门开了又关,只是一心想该怎么安抚夏瀚希的情绪,这代表她又得说谎。 但是,她豁出去了,什么也不管。 只要瀚希哥不生气,叫她说一千次谎都可以,她不能没有瀚希哥。 下午练琴时间到,她谎称生病,要在家里休息,叫司机不必送她。司机虽然担心,但她的脸色看起来真的是不太好,只好勉强点头,叫她好好养病,自己也可以乘机休息。 黎茵茵一听见司机走开的声音,立刻从被窝里面溜出来,随手塞了几粒抱枕在被子里,将被子整理一下,制造她在睡觉的假象。接着拿起皮包,趁着奶妈不注意的时候,从后花园的另一侧偷偷溜走,跳上计程车直奔夏瀚希的公司。 她自以为一切都很完美,就算出错,此刻也没有心情理会。她只担心夏瀚希不肯见她,这比什么都还要糟糕。 一路上,黎茵茵的心情都是起伏不安,直到秘书为她通报,她还是像搭云霄飞车一样,心脏怦怦跳个不停,深怕吃闭门羹…… “你怎么还在这里?” 让黎茵茵料想不到的是黎柏勋,他因为忘了带文件,回家拿文件,却意外看见司机。 “小姐说她人不舒服,不去练琴,现正在房间休息。”司机赶紧澄清不是他偷懒,而是黎茵茵的意思。 “不舒服?”黎柏勋皱眉。 “好像是感冒的样子。”司机解释。 “嗯……”黎柏勋沈吟。“走,去看看。” 黎柏勋要司机一起跟着去察看黎茵茵的房间,司机不明就里地跟着去,才发现黎茵茵根本不在房间里面。 “这种情形有多久了?”黎柏勋铁着一张脸,注视空无一人的床铺,上面放了几粒抱枕。 “我、我也不知道。”司机吓了一跳。“这是小姐第一次用身体下舒服当借口不去练琴,以前她都是--” “都是怎么样?”黎柏勋相信司机一定是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事,才会突然住口。 “她……她之前是有些怪怪的,但我以为她真的有事,或和朋友有约,没想到……”她竟然骗他。 “怎么个怪法?”他就是知道这其中必定有问题,才会要司机一起过来检查,没想到真的给他猜中。 没办法,司机只好把黎茵茵老是中途下车的事情告诉他,黎柏动听完了以后大怒。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拖到现在才告诉我?!”黎柏勋责骂司机。 司机不敢回话,他延迟通报是事实,老板生气也是应该。 “算了,你说茵茵都在什么地方下车?”现在责备司机也无济于事,还是想怎么挽救比较要紧。 “我载您去。”司机这次学乖了,不用嘴解释,而是亲自载黎柏勋到黎茵茵时常下车的地方,黎柏勋暴跳如雷。 “她居然来酒馆?!”一直以来,他就非常注重她的教养,不让她涉足任何不良场所,结果她居然跑来酒馆喝酒。 “呃,其实她来的时间都是大白天,我也不确定酒馆有没有开,但我的确看见过她朝地下室走去……”司机原本是想为黎茵茵说话,不料越弄越糟,黎柏勋简直气到快把车顶给掀了。 “可恶!!”他发誓,他一定要揪出那个带坏他女儿的坏男人,然后把他碎尸万段! 黎柏勋气呼呼的发誓。同一时间,黎茵茵却是喘呼呼地巴着夏瀚希求饶,要他原谅她。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嘛!”他是没有给她闭门羹,却也没给她好脸色,她都快急死, 夏瀚希不理她,管她怎么撒娇,他都当作没看见,黎茵茵更急了。 “瀚希哥--” “放手。”他把她的手从自己的手臂上拿开,黎茵茵又巴上去。 “瀚希哥--” “不要叫我的名字。”既然全世界都反对他们在一起,他干脆称了大家的意,省得彼此痛苦。 “你不要生气嘛!”从没看过他这种表情的黎茵茵吓呆了,更加不愿离开他身边,夏瀚希垂眼冷冷看她。 “妳就只会叫我不要生气。”超没用的。“除了哀求之外,妳几乎没有自己决定任何事,妳的人生,真的打算这么过?” 他下否认自己坏,但他至少能够自己作主,反观她什么事都要依靠别人,什么事都不能自己下决定,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思? “我……”黎茵茵答不出话,她样样不能作主是事实,她就像只笼中鸟,完全没有自由。 “妳走吧,我不想再和妳说话。”累。 “我……我不能走!”就算她是笼中鸟好了,她也想争取自由,尤其是和他恋爱的自由。 “茵茵……” “我愿意做任何你希望我做的事!”这就是她争取自由的方式--全然听话,夏瀚希真是哭笑不得。 “妳真的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既然如此,好吧!游戏总是要继续,就随便她了。 “嗯。”她乖巧的点头。 “那妳每天都不要去练琴。”他挑战她的极限。“如果妳真的爱我,想跟我在一起,就不要去练琴,妳做得到吗?” 这根本就是另类的生存游戏,要爱情或是要前途,随个人选择。只是他强迫黎茵茵玩的这场残酷游戏中,还包括了一项诱人的大奖,那即是黎柏勋哀伤的眼泪,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见他伤心的样子。 “妳做得到吗?”见黎茵茵沈默不语,夏瀚希进一步追问,只见她果断的点头。 “做得到。”为了得到他的爱情,她什么都敢答应,什么都点头,即使已远远超过她的负荷。 陷入爱情的人最傻。 夏瀚希深深明白这个道理,也不吝用吻来奖励她的勇气,她真的好勇敢。 就这样,她又再一次掉入他的陷阱中,只是这次无路可退。 因为,谎言不一定每次都是有用,一不小心,反而容易成为牢笼! 第六章 黎茵茵话虽然说得很勇敢,但真正面对困境时,她仍是提不起勇气大声争取自由,依旧选择逃避。 隔天,又到了上课时间。 她故技重施,谎称自己感冒还没好,没有力气练琴。司机很体贴地要她好好休息,等她病好了再送她上课。黎茵茵感激地跟他说谢谢,以为她又成功骗过司机,怎知司机老早和她父亲串通好,打算跟踪她。 她偷偷摸摸地从后花园的另一侧溜出去,丝毫没有察觉她父亲就在不远处的轿车内,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开车。”黎柏勋几乎在她跳上计程车的那一刻,便嘱咐司机开车。司机没敢怠慢,尽可能追上前面的计程车。 当计程车停在一栋熟悉的建筑物前时,黎柏勋的脸都绿了。茵茵属意的对象,竟然是夏瀚希?难怪她会去酒馆那种堕落的地方,完全是被他带坏。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他绝对不容许他用心栽培的女儿被带坏,定要阻止他们继续交往下可! “老爷,要上去吗?”在黎家服务十几年,想不知道内情是不可能的事,况且黎柏勋从不掩饰他对夏瀚希的厌恶。 “不必,我另有打算。”黎柏勋的确很想当场把女儿拖回家,但那只会坏事,对实际一点帮助也没有。 “先回家再说。”黎柏勋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就算生气,也得强忍,女儿的未来就掌握在他手里,不可轻举妄动。 黎柏勋相当沈得住气,他甚至没对黎茵茵发脾气,也不问她上课的情形,让黎茵茵误以为一切风平浪静。 次日,他像往常一样,吃完早餐就去上班。黎茵茵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仍依照平时一样按表操课,到琴室练琴。 就在她的十指在琴键上滑动的同时,黎柏勋亦来到夏瀚希的公司要求见他。 夏瀚希起先以为是因为公事,直到看见黎柏勤不悦的脸色,和愤怒的眼神,他才明白已经东窗事发。 这样也好, 他冷笑。 与其老是和茵茵玩那些无聊的调情游戏,还不如现在就掀出底牌,节省大家的时间。 “离开茵茵。”黎柏勋显然深有同感,开门见山就要夏瀚希滚蛋。 夏瀚希冷冷打量黎柏勋,几乎分不清,谁才是这栋办公大楼的主人。 “我为什么要离开她?”抱歉,他这个人从不听从命令,特别是发号施令的人已经惹毛他。 “什么?”黎柏勋瞇眼,不敢相信居然被拒绝。 “我为什么不能和她交往?”夏瀚希怎么也想不通。“论人品,论长相,论家世,我有哪一点不如人?”为什么一味将他排除在追求的名单之外。 “就长相及家世来说,你的确是比别人出色,但问题出在人品。”身为一个为女儿未来着想的父亲,家世不是唯一考量,人品才最重要。 “你的生活靡烂,工作方面也只是马马虎虎。脾气又阴晴不定,对任何事情只有三分钟热度,我不能把女儿交给你这种人。”从小看着他们五个堂兄弟长大,他们谁是哪一种个性,他看得一清二楚,任何人休想逃过他的法眼。 “你这么说并不公平。”他不否认自己的行为是放浪点,但人不风流枉少年,难道他就没有疯狂的时候? “随你辩解。”黎柏勋根本懒得听。“反正你给我离茵茵远一点,就算是要结为亲戚,也轮不到你,没有你在一旁兴风作浪的分。” “世希根本对茵茵没感觉,你不要痴心妄想了。”什么兴风作浪?笑死人了。追根究柢就是他不肯承认自己的计划落空,以为一切还在他的掌握之中。 “就算如此,那也是我跟世希之间的问题,轮不到你来插手。”破坏一切。 “我已经插手了。”他就是手痒犯贱,怎样? “夏瀚希--” “不要以为任何事情你都能掌控,这件事情你就掌控不了,事情已经远远超过你能控制的范围。”夏瀚希公然向黎柏勋宣战。 “没有什么事情是我控制不了的。”黎柏勋乐于接下他丢来的战帖。“茵茵是我女儿,我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回归正途。” “选择我就不是正途?”夏瀚希不明白黎柏勋为什么对他这么有成见,他根本什么都没做。 “难道不是吗?”黎柏勋冷漠反问,“我问你,你对茵茵是真心的吗?你敢大声告诉我,这不是一场为了对抗我而精心设计出来的爱情游戏,你敢说吗?” 这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否定的。他既不是真心爱黎茵茵,也没办法大声驳斥黎柏勋,他说的话都是无稽之谈,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被我猜中了吧?”见他说不出话,黎柏勋冷笑。“我早知道你这种个性。” 别以为他只会一味阻止,而是他太了解他;了解他俊美如神的外表下,藏着什么样的劣根性,那是一般外人不容易看见的。 “你只猜对了一半。”他猜对了这是场预谋,但没猜对他对黎茵茵的心意,那是就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的感情。 “鬼扯。”黎柏勋根本不想和夏瀚希说话,只想赶快把事情办好赶快定,于是撂话。 “总之,我不会把茵茵交给你。”黎柏勋说。“无论你玩什么把戏,我都不会让你们在一起,一定会想办法让你们分手!” 黎柏勋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气愤的走人。夏瀚希的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一样是忿忿不平,甚至气到想杀人。 他一定会想办法让他们分手?好,那他就先一步得到茵茵,让黎柏勋知道他的厉害。 你等着瞧吧,黎柏勋。 夏瀚希气愤地瞇眼。 你已经惹毛我,我要让你知道,姜不一定是老的辣,小虾米也可以扳倒大鲸鱼! “叫小姐到客厅来。” 正当那端夏瀚希发誓要扳倒黎柏勋,黎柏勋这端却是早他一步斩断他的退路,意欲让他动弹不得。 黎茵茵不明就里的来到客厅,黎柏勋一看见她,劈头就问她最近有没有按照时间上课,吓得她无法答话。 “我,我……”她原本想说有,但在她爸爸严厉的注视下,一句谎都扯不出来,只是一直支吾。 “妳是不是想告诉我,这几天妳的身体不太好,所以没去上课?”她说不出口,他代她说,省得她想破头。 “爸爸……”黎茵茵惊讶地张着小嘴,脸色苍白的看着他,黎柏勋突然暴怒。 “我都知道了!”他对黎茵茵吼。“我已经知道妳偷偷背着我跟夏瀚希交往,妳还想瞒我到几时?” “爸爸--” “妳居然说谎!”想到他就心痛。“妳居然为了那个小子,欺骗我和所有的人,妳真是令我失望!” “对不起,爸爸。”黎茵茵的眼泪倏地流下来。“我不是故意要对你说谎,我只是怕你若知道了以后会生气,才不敢告诉您。” “我是生气。”黎柏勋回道。“妳明明知道我有多讨厌他,却硬要跟他在一起,我不会答应妳的。” “爸爸!”这不公平,这一点都不公平,她父亲为什么不肯给瀚希哥一次机会? “他不是真心的,茵茵。”黎柏勋反过来劝她。“他只是为了报复我对他的冷漠,才故意追求妳,从来就不是真心。” “不,我不相信!”黎茵茵拒绝承认这个可能。“瀚希哥他是爱我的,而且爸你不公平,你对世希哥和宇希哥都那么好,对瀚希哥就那么冷漠,他有哪一点惹你不快?为什么对他这么冷漠?” “好啊,妳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对着我吼,果真是翅膀长硬,女大不中留了!”黎柏勋不敢相信向来乖巧的女儿,居然一夕之间全变了个样,气得直发抖。 “爸爸……”她自己也吓一跳,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对父亲吼,一时也慌了手脚。 “无论妳怎么说,我都不会让你们在一起。”黎柏勋残忍的决定。“无论妳如何恳求,你们还是要分开。” 他深吸一口气。 “从今天开始,妳课也不必去上了,每天都在家里练琴。”他会再找一个肯到家里授课的老师。“还有,不许妳使用家里的电话,手机也要没收,看妳怎么再和那小子联络!” 换句话说,她被软禁了,再也不能踏出大门一步。 黎茵茵刷白了一张脸。 她的谎言为她换来一座更坚固的牢笼,从今以后,她是真的完全失去自由。 ※※※※※※※※※ 接下来的几天,黎茵茵都像囚犯一样被关在屋子里,完全呼吸不到自由空气。 她不是练琴,就是吃饭睡觉。当然她也可以看电视,但就算看电视,也有奶妈在一旁盯着,她唯一能独处的时间只剩睡觉,所以她几乎都在睡觉。 白色落地窗旁边的蕾丝窗帘,在微风的吹拂下,撩起裙襬跳舞。巨型的绒毛玩具熊,像个尽责的守卫,在角落安静地坐着。墙上的天使挂钟,滴答滴答的响。在这静谧的午后,就连天使,也快入睡了 好静…… 突然间,一道人影闯进室内,破坏这份宁静,并且俘虏了床上的人儿。 黎茵茵吓得大叫,但是嘴巴很快被捂起来,只听见“嗯嗯奇+shu$网收集整理”的声音,传达她内心的恐惧。 “别叫,是我。”夏瀚希出声安抚怀里吓得发抖的小人儿,黎茵茵立刻破涕而笑。 “瀚希哥!”她像只小狗磨蹭夏瀚希的胸口,搞得他不知道该笑还是哭,她未免太想念他了吧! “你是怎么进来的?”她几乎是被人二十四小时盯着,由奶妈和一位新进的女佣轮流盯梢。 “爬阳台呀!”他指指外面低到不行的阳台,那一点都难不倒他。 “这样不就像蜘蛛人了?”想到他居然从阳台爬上来,黎茵茵就觉得好笑,格格笑个不停。 “妳还好意思说?”他轻轻揉她的头,玩笑性的惩罚她。“已经过好几天了,妳一直没来找我,也没有半通电话,我不学蜘蛛人爬墙,还能怎样?” “对不起,瀚希哥。”她委屈不已的道歉。“我爸爸不让我出门,也不许我接听或是拨打电话,还派人二十四小时轮流监视我。每天下午两点左右,他还会定时回来看我有没有在家,我根本找不出方法跟你联络。” “妳爸还真变态,都什么时代了,还在玩这种三十年前的游戏,真好笑。”落伍。 “瀚希哥!”她不否认她父亲的手法是有些老旧,但也别这样说他嘛! “难道不是吗?”他反问她。“他是不是叫妳不能跟我交往?” “你怎么知道?”黎茵茵瞪大眼。 “因为他来找过我,并警告我不要碰他女儿,我当然一清二楚。”夏瀚希冷笑。 “呃,其实……其实他也是为我好,如果我爸爸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请你不要介意……”黎茵茵知道她父亲一定是先将他严厉地训斥一顿,然后再警告他不许碰她,他就是这种人。 “妳还在为他说话?”真正让他介意的是她的态度,她根本不把他当一回事, “翰希哥……” “到这个时候,妳还是没办法违抗妳父亲……”他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好……好!算我白来一趟--” “等一下,瀚希哥!”她拉住即将起身的夏瀚希,泪流满面。“你不要这个样子,我真的很为难。”一个是她父亲,一个是她所爱的人,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和平相处呢? “我知道妳的难处。”在黎茵茵的眼泪攻势下,他终于又坐下来。“但妳也要考虑到我的心情,我真的很不爽。” “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的心情好一点?”眼见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黎茵茵赶紧撒娇。 “当然是拥有妳。”这点不用说明。 黎茵茵的脸马上红起来。他的暗示这么明显,就连呆子都知道,何况她自己也很期待。 于是她闭上眼睛,接受来自爱人的亲吻。随着亲吻的加深,床褥越陷越深,吻到最后,黎茵茵已是衣衫不整,玉肩半露,她却还意犹未尽。 “妳很可爱,但不是现在。”夏瀚希突然收手,对着一脸陶醉的黎茵茵说。“按照着这张卡片的时间和地点来找我,我们再继续未完成的事。” 他给她的是一张化妆舞会的邀请卡,地点是他家;她从未涉足的秘境。时间是他刚刚随手填上去的:下午两点半,他似乎特别钟爱这个时段。 “为什么要去那里?”她不懂。 “来了就知道。”他故意不说明原因,留给她想象空间,逗得她脸都红起来。 “别忘了戴面具,这是化妆舞会。”他不放心的交代黎茵茵,就怕她破坏整体美感。 “我懂。”她点点头,完全拜倒在他邪魅的风情下,他连眨眼都好有魅力。 “我先走了。”确定猎物已经掉人陷阱,他微笑。“那天妳一定要来,知道吗?”不然就白费心机。 “知道。”她还是只能像个木偶般点头,乖乖任他摆布。 “乖孩子。”夏瀚希最后再用一个轻吻奖励她之后,便消失在阳台。若不是手上确实握着邀请卡,她会以为是一场梦。 化妆舞会? 看着手上印制精美,却又带有那么一点狂野味道的卡片,黎茵茵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起来。 按照着这张卡片的时间和地点来找我,我们再继续未完成的事。 好不容易,他们终于也走到这一步,只要她能摆脱监视,但是要怎么摆脱监视呢? 想着想着,她又开始烦恼起来。 ※※※※※※※※※ 恶意的游戏,总是在缄默中进行。除非主事者故意想遗留痕迹,否则很难察觉。 话说就在黎柏勋严词训诫夏瀚希的那一天,他脑中的恶劣计划也在同一天形成,并比黎柏勋早一步执行。 黎柏勋玩的是三十年前流行的囚禁游戏,他不同,他玩的可是老祖宗几千年前就流传下来的诱惑游戏,怎么看都比他高明。 而且这个游戏,要以黎柏动的眼泪做为代价,其中或许还会连累到黎茵茵,但他管不了这么多,谁要黎柏勋真的惹毛他。 为了亲眼看见黎柏勋的眼泪,夏瀚希一手策划了化妆舞会,邀请一堆狐朋狗友,打算让黎柏勋明白,何谓堕落。 堕落就是不停地跳舞再跳舞,喝酒再喝酒,玩闹再玩闹。为了增加游戏的刺激感,夏瀚希还特地为黎柏勋安排一个娱兴节目,不过这需要他的女儿配合就是。 或许是长久以来的歧视所造成的积怨,夏瀚希这次是真的豁出去了,彻底使坏。他先一手策划了化妆舞会,接着安排同样参加舞会的好友,故意在舞会那天,打电话到黎家留言,要黎茵茵不要忘了当天的舞会。因为她被禁止接电话,所以这通留言一定能引起黎柏勋的注意,接下来就是好戏登场。 这一切计算看似复杂,其实很简单,夏瀚希玩得相当顺手。 举行舞会的那一天,他的白色别墅里面挤满了各式各样的神话人物。天使与恶魔手牵手,畅谈世界的大未来。吸血鬼和驱魔人,手执酒杯谈论最近的股市。其中更有打扮成维多利亚女王的女宾客,不知是谁说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逗得她发笑,笑得花枝乱颤。 “砰,干杯!” 面具接连着面具,酒杯互碰着酒杯。 Masquerad旦局亢的大合唱,在纯白色的别墅里面,像瀑布般漾开来。这个世界彷佛也跟着高亢的乐声疯狂了,旋转了,跟着扭曲变形。 “她会来吗?”海神打扮的男子,手端着香槟,问他身边的男子,男子微笑。 “她会来的。”夏瀚希有信心黎茵茵必能排除万难,前来参加舞会,不为什么,就为那份迷恋。 “你要我留的message我都留了,任务算是完成。”海神朋友够义氧,做酒神打扮的夏瀚希却摇头。 “还没。”他摇头。“待会儿她要是找不到人,记得把她带到我身边。”如此才算完成任务。 “干嘛,搞神秘啊?”海神用手拐了夏瀚希一记,夏瀚希大笑。 “是啊,不然怎么能算化妆舞会呢?”当然不能直接掀底牌。 “说的也是。”海神同意道。 “哈哈哈!” 夏瀚希在笑,周遭宾客也在笑。毕竟酒神都已经举杯邀约,要大家不醉不归,他们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尽情享乐就是。 别忘了,这是酒神的住处,是祂为享乐所建构起来的天堂,只有祂能决定谁才有资格踏进神的领域,祂正在开化妆舞会。 跳吧!欢笑吧! 这是酒神允诺的化妆舞会,只要戴上面具,只要记得戴上面具,就能在祂的天堂里畅行无阻,与酒神同欢。 “怎么突然没有声音了?”海神发现到所有宾客都停下交谈,注视着门口乍然出现的小公主,她脸上虽覆盖着一个白色面具,但仍看得出紧张。 “她来了。”夏瀚希倒是一点都不意外,他早说过她会来的。“喂,该你登场了,去把她带来。” “非去不可吗?”海神看来有些无奈,大概跟他没想到黎茵茵如此纯洁有关。 “非去不可。”他可是重要的关键,怎能漏掉,呵呵。 “好吧!”海神不得已,只好穿越人群,去将小公主带来。做小公主打扮的黎茵茵非常紧张,她是第一次参加化妆舞会,找不到衣服穿,只好把演奏时的礼服穿来,不晓得会不会很怪,不然大家怎么都盯着她猛瞧? “要跳舞吗?” 还有她脸上的面具,也是她父亲去威尼斯出差的时候买给她的,她也胡乱戴来。 “我要找瀚希哥。”不确定邀舞的人的真实身分,她把手紧紧藏在身后,才不会让陌生人占了便宜。 “我不就是瀚希哥吗?”夏瀚希这时终于拿下面具,让她看清楚他的脸,黎茵茵兴奋的大叫。 “瀚希哥!”她好想告诉他,她好害怕。刚刚最起码有好几打的人,拿着好奇的眼光打量她,她都快吓死。 “我们来跳舞吧,茵茵。”夏瀚希微笑戴回面具。“这是我精心为妳策划的化妆舞会,希望妳会喜欢。” 夏瀚希朝她伸出手,而她忘了恐惧,全然沈浸在他专注亲密的凝视中。 随着他们脚步的移动,Masquerade的音乐重新响起,所有宾客都走向舞池。 黎茵茵醉了,倾倒了。 夏瀚希的微笑是那么动人,亲密的注视令人脸红心跳。而他高超的舞技,更是将她的白色洋装,旋转成高雅的花朵,在舞池里不停地绽放。 面具接连着面具,欢笑交杂着欢笑。 欢乐的漩涡,将黎茵茵卷入她不熟悉的世界。这个世界交错着华丽与堕落,甚至带着一丝恶意,但黎茵茵全然不觉,就算是恶意也是美丽,她已经完全掉进去。 梦幻的雾气,在她湖水般清澈的眼眸升起,黎茵茵已经完全失去理智。而这时高处传来的钟声,恍若是暗示,也恍若是安排好的布局,夏瀚希的脚步因此而停下来。 “瀚希哥,我们要去哪里?”左手被夏瀚希紧紧握住,右手拉着洋装的裙襬,黎茵茵问。 夏瀚希不答话,但意味深长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黎茵茵除了脸红心跳之外,还有更深的期待,他打算实现诺言。 他们在众人的注目下,自螺旋梯上楼。螺旋状的阶梯,像是埋伏在深海的漩涡,将人引向一个危险的边缘。黎茵茵每走一步,就更接近这个边缘一些,但她已经被这个世界迷惑了,以为这是天堂。 天堂的大门在她眼前开启,迎接她的是白色的蕾丝窗帘和一大片落地窗。 黎茵茵迷惘地看着镶嵌在白色框架内的落地窗,感觉上像回到她的房间,却又如此不同。因为这个房间没有洋娃娃,没有超大型的玩具熊,有的只是一张白色大床,隐隐透露出某种讯息。 “这是我们期待已久的时刻,对不对?”夏瀚希低沈沙哑的嗓音,像是天籁,又像迷烟在她耳边加强暗示,黎茵茵已经完全被迷惑。 她点点头,任由夏瀚希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往柔软的床铺。她心跳加快地看着夏瀚希取下面具,她脸上的面具也在下一秒钟脱落,显现出她纯真有如婴儿般的脸。 “茵茵……”伸手轻抚她媲美丝绸的肌肤。“妳好美……” 这是他对她说过最动听的话,以前他不是称赞她惊奇,就说她不可思议,今天是第一次使用这个字眼。 在他的赞美和亲吻之下,黎茵茵的脸颊瞬间转为嫣红,肌肤在他的轻抚下,变得粉透,恍若一朵迎向黎明绽放的稀有玫瑰,花瓣中且含着水珠。 “妳真是个奇妙的组合,茵茵。”他的爱抚、他的言语,就是滋润她的露水。“既保有小女孩的天真,又像女人一样娇媚,我都被妳迷惑了。” 真正迷惑她的是他的举动,他正除去她身上的洋装,深深的吻她。而她除了全力配合之外,什么也不能做。 危险的游戏,在这一刻进入高潮。 随着两人吻的加深,他们身上的衣服也越来越少,终至赤裸。放纵自己献给酒神的结果,就是完全失去理智,只懂得贪欢。 他们吻得天昏地暗,一发不可收拾,就在他们几乎真正做爱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黎茵茵反射性的拿起被单遮住自己,并尖叫。 “啊--” 她是该叫,因为进来的人是黎柏勋,她死定了。 “爸爸……”但是她太惊讶,没空想到生命问题,只知道颤抖。 “把衣服穿好,我们回家。”黎柏勋倒也沈得住气,仅是要她把衣服穿好,剩下什么都没做。 “爸爸--” “快穿好!”黎柏勋冷着脸,警告她别再多话,他已经快到达忍耐极限。 黎茵茵像个小媳妇,把洋装拿到浴室去穿。她一边穿一边哭,一来是因为恐惧,二来是因为丢脸,她居然让她爸爸抓到她在男人的床上,她真的很对不起他。 “不必这么生气,这是每个父亲都必须经历的过程,你只是提早一点。”夏瀚希早算好了他会在这个时候进来,说话完全不避讳。 “这是你的诡计,对不对?”黎柏勋闻言气愤的瞇眼。“为了报复,你故意引诱茵茵,让她掉入你的陷阱之中。” “爸爸……”黎茵茵刚好这时候换好衣服走出来,听见他们的对话,脸都白了,夏瀚希一脸不以为意。 “我没设什么陷阱,我和茵茵完全是两情相悦。”他反驳。“倒是你,才是真正的大变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海中的龌龊想法,你根本把她视为所有物,想独占茵茵。” 有一种说法说女儿是父亲前世最后的情人,本来他还不相信,但黎柏勋的所做所为刚好印证了这句话,他真是有够变态。 “我的所做所为都是为了茵茵好,不像你玩弄茵茵。”他对茵茵的用心不容得他污蔑,黎柏勋迅速反击。 “你们不要再吵了……”黎茵茵不知道谁说得对,但无论哪一方对,她都不希望他们针锋相对,那只会伤她的心。 “我玩弄她?”夏瀚希冷笑。“好吧!为了堵住你的嘴,我娶她好了,这样你就没有话说了吧!” 早在策划这场游戏之初,他就已经做好最坏打算。反正他也喜欢茵茵,干脆顺水推舟,一次搞定好了,省得以后还要和他过招。 “瀚希哥!”黎茵茵因这突来的惊喜,高兴到合不拢嘴。瀚希哥竟然想娶她?她好高兴! “抱歉,事情恐怕不能如你所愿。”未料,黎柏勋突然丢出来的讯息,同时震撼了他们两个人。 “茵茵的出路我已经安排好了,我要送她到德国学琴。”将他们阻绝于千里之外。 “你要送茵茵出国?”夏瀚希当场刷白了脸,不相信居然发生了这种事。 “爸爸!”黎茵茵也是。虽然她知道这是迟早的事,但她总是偷偷祈祷不会发生,没想到还是逃不过。 “所以不劳你费心,我自有安排。”黎柏勋仅仅一句话,就拆掉夏瀚希的布局。 “怎么可能……”夏瀚希瞬间不会说话。他花了这么大的心血就为今天,结果不但没看见黎柏勋掉泪,反而连茵茵都失去,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我们走,茵茵。”黎柏勋终究是最后的赢家,不仅破了夏瀚希的布局,还顺利带走女儿。 “爸爸……”她是被他带着走,但也频频回首,回顾她挚爱的男人。 挑起战争的一方,往往是最终的失败者。但胜利的那一方也付出了代价,那即是,藏在心底的眼泪。 第七章 被强行拉回家的黎茵茵,不但不能体会她父亲心中的痛苦,反而卯起来和她父亲吵架,只为了夏瀚希那一句“我娶她”,她可以牺牲一切。 “我不要去德国。” 一回到家,她就表明心迹,表情之倔强,前所未见。 “妳说什么?”同样地,黎柏勋也比平常更强硬,这次黎茵茵却不退让。 “我说,我不要去德国。”她不知打哪儿找来的勇气,或许是她父亲当面拒绝夏瀚希太刺激她,让她产生一股强烈的叛逆,不想再受人摆布。 “不可以,希德先生已经答应要收妳为学生,说什么妳都得去。”黎柏勋冷冷的说道,由不得她任性。 “什么?”黎茵茵愣住,她怎么都不知道这件事? “一个钟头前,希德先生刚来过电话,说要收妳为学生,要妳尽快到德国。”他一接到电话,马上赶回家告诉她这个好消息,谁晓得她竟然跑去参加化妆舞会! “但是、但是他不是还在全世界巡回演奏,怎么会……” “已经结束了。”黎柏勋极端愤怒地回应她的一脸痴呆。“妳连希德教授的动态都没注意,可见妳根本是玩疯了,枉费我花了这么多心血栽培妳。” 黎柏勋痛心疾首,痛斥她太不应该。黎茵茵本该羞愧的低下头,但她已经受够了,再也不想当个无生命的洋娃娃,任人摆布。 “……对,我是玩疯了,而且我觉得很快乐。” 令黎柏勋大感意外地,黎茵茵非但没有检讨自己的行为,反而大方承认自己的错误。 “事实上,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快乐,一点都不想恢复正常。” “茵茵……” “爸,我不要去德国。”黎茵茵的口气益发坚定。“我已经长大了,再也不想当只笼中鸟,听从您为我安排的一切。” “茵茵!” “我不要去德国!”她已经决定。“我的人生要由我自己安排,过去我听您的,现在您也该听一听我的心声,我不想去德国,不想去,不想去,不想去--” “啪”地一声。 一个巨大的力道,将黎茵茵的脸打偏到另一边去。黎茵茵抚着发红的脸颊,慢慢转过来看她父亲,这是他第一次打她,真的好痛。 “妳以为那小子对妳是真心的吗?”真正痛的是他的心,她居然为了一个男人背叛他。 “妳以为夏瀚希说要跟妳结婚,是真的?告诉妳,这些都只是夏瀚希的诡计,他只不过想利用妳来对抗我。”不要傻傻上当。 “我不相信!”黎茵茵死命地摇头。“瀚希哥才不会这样对我,他是真心爱我--” “真心爱妳?”黎柏勋冷笑。“妳到现在还被他骗得团团转,他若真心爱妳,就不会故意在答录机上留言,指引我去找妳。他这么做,只是想当面羞辱我罢了。” “什么留言?”她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要妳别忘了去赴约的留言!”黎柏勋气呼呼地吼道。“我就是听了这些留言,才知道妳人在那里。” “也许瀚希哥他只是怕我忘记去赴约。”她还在为他辩解。 “是这样吗?”黎柏勋冷笑。“忘了只要提醒一声,有必要把时间地点和举办舞会的目的重复一次,他有这么傻吗?” 他有这么傻吗?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瀚希哥是他家三兄弟中最聪明的,虽然有点坏,有点任性,但绝不笨。 “我不信。”爸爸一定听错,或有人恶作剧,瀚希哥绝不会这样对她。 “妳可以自己证实。”黎柏勋要她自己走到电话答录机旁边,亲耳听电话录音。她迟疑的走过去,心中祈祷这只是恶作剧。 “嗨,茵茵。” 然而从答录机里面窜出来的呼唤,像是晴天霹雳,将黎茵茵的愿望当场打碎。这是那个海神装扮男人的声音,她认得,他的声音特别温柔。 “我是Hank的朋友,我叫Ken。Hank要我提醒妳,别忘了今天下午三点钟的舞会。记得要打扮哦,这是化妆舞会。还有,妳还记得舞会的地点吗?为了怕妳忘记,我再重复一次,地址是……” 接下来,就只听见Ken用柔柔的声音,反复强调舞会的地址。当然,他也没漏掉舞会是在夏瀚希家举行,并且说很期待她的光临,大家都很想见她。 “喀。” 留言结束,黎茵茵的心也在同一时间破碎。原来她爸爸说的都是真的,瀚希哥真的有叫人在电话答录机里面留言,故意留下线索,好让她爸爸能够找到她。 我把她交给你,算是任务完成喽! 她想起Ken和夏瀚希两人哑谜似的对话,当时听不懂,如今却格外清晰。 这是我精心为妳策划的化妆舞会,希望妳会喜欢。 她亦想起他说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当时她以为他是为了娇宠她,才特别举办化妆舞会。因为他是那么开心地带着她跳舞,带着她不停地转啊转,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到了天堂,谁知道竟是残酷的地狱。 别忘了今天下午三点钟的舞会,记得要打扮哦,这是化妆舞会。 邀请卡上写的是两点半,不是三点。当她到达舞会已经两点五十分,她和瀚希哥再跳了一阵子的舞,刚好三点,因为她隐约有听见钟声,莫非那是暗示? 那是暗示。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傻,才体会到夏瀚希的可怕。他设了种种陷阱让她往下跳,这些陷阱都瑰丽到令人目眩神迷,不想察觉。但他在迷惑人的同时却也不忘准备解药,这通留言,就是最有效的解药,她已全然清醒。 “妳都懂了吧?” 是的,她都懂了,懂得他为什么把时间定在两点半。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她父亲会回来。也知道她为了见他,甘愿冒任何危险,即使被她父亲发现她不在家,也在所不惜。 “妳都明白了吧?” 是的,她都明白了,明白自己掉入了什么样的陷阱。就像她父亲说的,他根本不是真心爱她,只是利用她对抗她父亲,而她竟傻傻地成了他的棋子。 “茵茵……” 她不知道她哭了,这并不是新鲜事,她本来就爱哭。问题是以前她的泪水多半掺杂了撒娇,可是这次的泪水是纯粹的痛,瀚希哥怎能这样对她? “呜……”她痛到忍受不住,整个人蹲下来痛哭。如果大地愿意裂开一条缝将她吞没,她会很感激,但是它没有这么仁慈,仍然密合得好好的,破碎的只有她的心。 她的心好痛…… 悔恨的泪水,像是地震过后的海啸,将她无情吞没。原来她所谓的“爱情”,在别人眼里不过是笑话,她的单纯无知,成了最佳的利用工具,她的父亲也因此而受到伤害。 “茵茵。”黎柏勋蹲下身,将黎茵茵拥入怀里安慰。如果说夏瀚希策划这一切只是为了击败他,那么他做到了。他心中的泪水,已经化为实际的涓滴,湿润他的眼眶。 “不要哭了。”都怪他保护得不够严密,才让夏瀚希有可乘之机。但是再也不会了!从现在开始,他会加倍看紧他心爱的女儿,不让她受到一丁点伤害。 “听爸爸的话,把这一切忘掉,到德国重新开始。”有了这一层距离的屏障,夏瀚希再也碰不到她,反正他也只是玩玩而已。 “德国?”黎茵茵看着黎柏勋,彷佛到这一刻才听清楚他的话,事实上他已经讲过好几次。 “去德国好好的学琴,学点真本事回来。”黎柏勋点头。“过去是我不够小心,才会让妳分了心。这次难得希德先生肯收妳为学生,妳一定要好好把握,不要再放纵。” 原来,她爸爸把她这次的恋爱,当成是“放纵”,黎茵茵哭笑不得。 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其实都把她当成所有物,都以为可以随他们的喜好拿捏,只是运用的方式不同罢了。 她爸爸是强制执行,夏瀚希则更高明,运用了他天生的好本领:诱惑。也活该她太容易上当,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是只笼中鸟,看不见外面的花花世界,才会被他要得团团转。 “不要去德国……”但是,她不恨他。因为这件事,她反而找到了新的力量,看见过去看不见的事,她要独立。 “我不但不去德国,而且我要搬出去住。”过去她一直以为受保护是件美好的事,但现在她有不同想法,也许外面的世界更美。 “妳说什么,搬出去?”黎柏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爸爸。”她的语气,比任何时候都坚决。“我要离开家,一个人独立。” “妳疯了!”黎柏勋的脸都扭曲起来。“只因为这件小小的意外,妳就要拒绝大好机会……” 他气得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总之不可以!”他拿出一贯的威严。“我已经答应希德先生要在下个月初办好所有手续,妳一定要去德国!” “我不要,我就是不去。”她吃了秤砣铁了心,坚持到庭。 “茵茵--” “我再也不要听从你安排的人生,我要选择我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我要独立。” “妳独立个屁!”黎柏勋气得口不择言。“从小到大,妳什么时候自己动过手?妳连上超市买个东西都不会!妳不听从我安排的人生,妳还能听从谁安排的人生,妳的瀚希哥吗?” 他甚至气到用夏瀚希来刺激她。“别忘了,他只是在利用妳,利用妳打击我罢了!” 两个男人的战争,本不该迁怒到她身上。但他们杀红了眼,她又刚好都是双方的武器,就算想走也走不掉。 “我还是坚持要搬出去。”但是,她累了。再也不想夹在中间,再也不想为哪一方说话,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妳要是敢搬出去,我就和妳断绝父女关系,妳看我敢不敢!”黎柏勋没有办法忍受如此的违逆,对他来说这就是背叛,是最不可原谅的事。 “我只是想独立,为什么你就不能了解?”她试着跟黎柏勋讲理,却失败了。 “妳什么都不会,怎么独立?”他反问她。 “我可以学。”她异常倔强。 “好……妳果然被那小子带坏了,再也不是我的乖女儿。”无法接受她的转变,黎柏勋直接把帐算到夏瀚希的头上。 “不是这样的。”这和谁都没有关系,是她自己的决定,她只是希望-- “妳想独立就去独立,就当作我没有生妳这个女儿!”黎柏勋太心痛了,他一手呵护大的宝贝,居然当着他的面闹革命,教他如何不心寒? “爸爸!” “妳也别想我会资助妳一毛钱。”黎柏勋气愤的撂话。“不要以为外面的花花世界有多美丽,等妳到了外头吃苦,妳就会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保护妳。”没想到竟遭到如此的背叛。 “爸爸--” “滚,立刻给我滚!”黎柏勋已然失去理智。 “爸爸!” “滚!” 恶意的游戏,总是在缄默中进行。 只是任谁都没想到,这恶意的游戏,竟是以如此激烈的争吵收场, ※※※※※※※※※ 黎茵茵真的搬出去住,实践了她口中的“独立”。在搬出去的那一天,黎柏勋始终冷着一张脸,一句挽留或鼓励的话都不愿对她说,父女俩至此正式决裂。 对于这样的结果,黎茵茵并不意外。她父亲最恨她不听话,这次她不但不听话,还跟他唱反调,难怪他看都不看她一眼。 黎茵茵的行李不多,她的家境虽然优渥,但她拥有的却很少,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琴谱,这又是她最不愿带走的,而且就算带走了也没有用,因为她不会再弹琴。 对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包括琴室和表演室做了最后一番巡礼,黎茵茵毅然决然的走出黎家的大门,开始一个人生活。 想当然耳,黎柏勋没有资助她任何一毛钱。不过她也不像黎柏勋想象中那样:身无分文。她每个月都有零用钱,过年或生日还有红包,而且几乎都没什么用到,十几年存下来,已经是个小富婆,生活根本不成问题。 问题是黎茵茵虽然在金钱上不虞匮乏,但在日常生活上,却遭遇到极大困扰,她根本什么也不会。 “这些东西要摆哪边,都塞在同一个柜子可以吗?”看着地上摆满的那一堆日常用品,黎茵茵喃喃地问自己。 在高中同学的帮助下,她找到了一间老旧公寓,并住了下来。由于是出租公寓,基本的床、衣橱、柜子和梳妆台都有,她不必再重买。但卫生纸、牙膏等民生用品就没有了,她必须亲自采购,而她完全没有经验,因为过去这些事轮不到她操心,她只需要专心练琴,剩下的事情,自然会有人发落。 只是她既然发下了豪语,说要独立生活,这些事情当然不能假手他人。为了证明自己完全可以独立,除了租房子的事情靠同学帮忙外,几乎所有事情都自己来,包括采购。 “卫生纸应该放在洗手间,还是柜子?”她是买了生活日用品,却不懂得如何分类。以前这些事,都有奶妈或是女佣代劳,她只管使用。 “……不管了,通通把它们塞进柜子再说。”黎茵茵自言自语老半天,最后决定把买来的日常用品,统统塞进柜子,以后要用的时候再翻出来找。 她打开柜子,准备把日用品放进去。不过柜子里面已经有住户,而且是大部分女生看到几乎都会尖叫的小强,黎茵茵果然放声大叫。 “啊--”她吓得一把丢掉手中的卫生纸,连退好几步。外号小强的蟑螂不晓得被她吓着还是正想出来透透气,居然当着她的面,从柜子里面飞出来,黎茵茵于是更加惶恐。 “啊--啊--啊--”她先是尖叫,后来才想到就算她叫得再大声,也不会有司机或是奶妈过来帮她解决蟑螂,她必须靠自己。 不得已,她只好慌慌张张的蹲下来,从地上那堆日常用品中寻找杀虫剂。 “哪一罐、哪一罐才是杀虫剂……在这儿。”她好不容易才找到杀蟑螂蚂蚁药,按照罐子上的指示,对着正在空中漫步的蟑螂猛喷。 这不容易,一来是她太紧张,二来是小强太会躲。在追逐牠的时候,她就被满地滚的日用品绊倒过好几回,等她好不容易成功消灭蟑螂,她也已经和牠一样摔在地上,鲜血直流了。 好痛。 黎茵茵疲倦地看着膝盖上的伤口,尽可能忍住眼泪。伤口并不大,但真正伤她的是自己的无能,她居然被一只蟑螂整得如此凄惨,牠不过想要自由而已。 自由。 这两个字像是要嘲笑她一样地借着蟑螂借尸还魂,活生生地重现在她的面前。她就是因为渴望自由,想要飞出牢笼,才要求独立。但是独立并不容易,直到现在,她才知道父亲将她保护得有多好,她又有多脆弱,就连一只蟑螂,都可以毫无困难的欺侮她……啊,不许哭。 黎茵茵命令自己一定要坚强,不可以因为这点小事,就轻易掉泪。她强打起精神,将所有东西都塞进柜子里。等她整理完毕,又突然觉得口渴,只得又重新把所有东西都拿出来,挖出放在最里面的奶粉,再把所有东西塞回去。 如此没效率的事情,不要说旁人看不过去,黎茵茵自己也很无奈。但她实在没有概念,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过久了,使她变成生活白痴,面对这突来的转变,她只得从头开始学习。 她疲倦地拿起奶粉,打算冲泡一杯热腾腾的牛奶,好好稿赏自己。奶粉罐既大又圆开口又相当扁平,黎茵茵着实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拉开罐子里面的拉环,怎料竟因为一时手滑,整罐奶粉“砰”一声掉到地上,奶粉洒满地,她的热牛奶也不必喝了。 怔怔地看着有如雪花覆盖地板的奶粉,黎茵茵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挫折感,眼泪簌簌地流下来。 她怎么会这么笨? 黎茵茵责骂自己。 她怎么会连一罐奶粉都开不好,她甚至应付不了一只蟑螂。 习惯城堡的小公主,一旦失去了保护她的堡垒,便会变得慌张、无助,黎茵茵就是如此。 更甚者,这堡垒是她自己要求要撤除的,她没有资格抱怨,只能默默接受这残忍的事实--她什么都不会。 连日来的疲倦和挫折,使得黎茵茵的眼泪,有如溃决的堤防,一发不可收拾。 她哭得很伤心,因为她终于能体会父亲的用心,他真的把她保护得太好,只是在保护她的同时,却也剥夺了她的谋生能力,让她连一些生活琐事都无法应付。 惭愧的泪水,在黎茵茵的眼中凝聚。 散布在地上的奶粉,彷佛也在为她叹息。 人,终究还是要学习独立啊! ※※※※※※※※※ 黎茵茵主动撤掉了将她包得密不透风的城堡,“夏氏集团”却因夏瀚希鲁莽的行为而受到冲击,引发一场不小的地震。 痛失爱女的黎柏勋果然对“夏氏集团”采取了报复行动,除了中止和他们的合作关系之外,并在许多重要的合并案上,转而支持其他公司,让“夏氏集团”蒙受不少损失。 更惨的是,这些损失,五个堂兄弟统统有分。不只如此,连他们远在国外的父母都打电话回来关心,问他们事情怎么会搞成这样,并威胁要回来亲自处理。 面对这突然飞来的横祸,第一个跳脚的是夏伟希。原因无他,因为他是长子,在中国人的传统观念里,长子本来就该多承担一点责任,因此他也是第一个杀去找夏瀚希的人。 “你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夏伟希一踏进夏瀚希的办公室就开骂。 “黎柏勋把所有在我们公司持有的股份全都卖了,你知不知道?”夏伟希因为裴蜜雪迟迟不愿进礼堂的事,自己都快烦死,却还要拨空处理亲弟弟的事,他是招谁惹谁? “卖了就卖了,再买回来就好了,干嘛这么紧张?”夏瀚希早料到黎柏勋可能会采取一些报复手段,但没想到竟是这么激烈,现在并不是抛售持股的好时机。 “你以为事情有你说的这么简单?”夏伟希快被夏瀚希的态度气死。“黎柏勋从我们还在吃奶的时候,就和公司有来往,手中握有的股份,比你我加起来还多,你以为这么好买?” “不够钱的话,我可以借你。”夏瀚希仍是一副欠揍的表情。 “瀚希!”夏伟希简直快吐血,他怎么老是说不听? “你快出去,我还要工作。”说不听也就罢了,夏瀚希甚至还对自己的亲大哥发出逐客令,气得夏伟希诅咒连连,骂他若是有一天被整倒了活该,没人会同情他。 “该死!”夏瀚希表面上无所谓,其实内心相当慌张,这个游戏似乎已经玩过头。 隔天,换夏光希登场。 “你到底是在玩什么把戏?” 老大没效换老二,这次换夏光希闯进他公司骂人。 “黎柏勋把所有产品都临时抽掉,我的购物频道就快要开天窗啦!” 一个是被出清股份,一个是产品全数被抽回,夏伟希和夏光希两兄弟还真惨。 “再找别的厂商递补就好了,有这么难吗?”夏瀚希受够了自家兄弟的骚扰,他们为什么就不能离他远一点,还他一个清静? “当然难。”夏光希同样不爽。“你以为配合厂商有这么好找?何况黎柏勋的产品,占了购物台百分之四十六的销售利润,一下子掉了快一半的利润,你要我怎么想办法?” “我找别的供应商给你。”其实损失最惨重的,是夏瀚希本人。黎柏勋在进口和出口业务方面的总金额,比夏光希的损失还多上好几倍。这些业务都是由他经手,他才是真正大失血。 “瀚希!”夏光希平时是嘻嘻哈哈没错,但他还分得出轻重好坏,明白这次若不好好解决,绝对还有后续,黎柏勋不会这么轻易罢休。 “你到底是把茵茵怎么了,惹得黎柏勋如此生气?”他们三兄弟都认识黎茵茵,也都喜欢黎茵茵。她就像是大家的小妹妹,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弟弟会对她下手,真是太不应该了。 夏瀚希不答话,事实上他太羞愧了答不出来,只得恼羞成怒地将自己的二哥赶出去。 “回去,不要再来烦我了,我什么事情都不想解释!”夏瀚希当场把夏光希轰出办公室,夏光希气得发抖,发誓再也不理他。 夏瀚希顿时成了全民公敌,他除了频频诅咒之外,也想不出其他反制方法,但是事情并未落幕。 自己的兄弟还好解决,自己的堂弟就未必。夏世希不用说,一定是冷着一张脸,要夏瀚希负责所有损失。夏宇希就麻烦些,因为他关心的不只是实质的商业损失问题,还有黎茵茵的利益。 “你知道茵茵目前的状况吗?”夏宇希不像其他的堂兄,一来就问公司的业务,而是把箭头瞄准另一个方向。 “一定又被关起来了,还要问吗?”夏瀚希以为黎柏勋又来囚禁那一套,态度满不在乎,夏宇希的眼睛都瞇起来。 “茵茵搬出去了。”夏宇希无意使用难听的字眼,但他三堂哥的样子真的很像混蛋,他差点就这样骂他了。 “搬出去?”夏瀚希倏地被震醒,居然有这种事? “你不晓得这件事?”夏宇希难以置信的问夏瀚希。 夏瀚希的表情是全然的茫然,他真的不知道。 “真是服了你了。”居然能够轻易毁了一个人的前途,又毫不在乎。 “她为什么……要搬出去?”他是想过她可能会被囚禁,或被送去德国,但一个人搬出去住……怎么会? “因为她想要独立。”夏宇希淡淡回道。“我猜她大概是受够了受人摆布的生活,不想再当你们的傀儡,干脆一个人生活。” 夏宇希这番话,无疑是当着夏瀚希的面宣告:他的所有劣行,黎茵茵都知道了。 她知道他不是真心喜欢她,不是真心追求她,而且他打赌他要Ken录的那段留言,她也都听见了,并因此受到强大的打击。 “我实在不想这么骂你,但你真的是个大混蛋。”夏宇希终究还是憋不住怒气,把心中的话说出口,夏瀚希却无力反击。 “拜你之赐,现在茵茵已经无法再弹琴了。”当然也没有所谓的前途可言。“恭喜你,你终于击倒黎柏勋,希望这项成就,能带给你快乐。” 夏宇希说完这句话,便走了。他的脚步很轻,说话的语气也不特别重,甚至连骂人都是心平气和,不带脏字眼,但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给夏瀚希重击! 茵茵她已经知道……他不是真心爱她。 茵茵她已经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诡计,她只是他的棋子。 这些都是必然的,毕竟这是他一手策划出来的游戏,没有理由不照着他指定的方向定,但任何事情都有意外…… 你到底对她有什么样的感觉? 他对茵茵的感觉,就是最大的意外,这意外巨大到他自己也承受不住。 我猜我也有点喜欢她,但有时候又觉得她这种一味的崇拜很[奇][书][网]烦、很幼稚,很想摆脱。可是一旦摆脱了,又会开始想念她迷恋的表情,我是不是很矛盾? 他是很矛盾,他甚至矛盾到无法忍受自己制造出来的结果,现在茵茵一定很恨他, 恭喜你,你终于击倒黎柏勋,希望这项成就,能带给你快乐。 其实他没有击倒黎柏勋,真正被击倒的人是他,而且他也不可能得到丝毫快感,因为茵茵已经知道实情。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失去她的崇拜、她的信任,夏瀚希开始恐慌。更糟糕的是,她居然一个人搬出去住,她什么都不懂,怎么能够一个人独自生活? 想到这里,他又慌了起来。 第八章 悔恨交加的夏瀚希,发动了所有力量寻找黎茵茵,无奈她就像风中的柳絮,消失不留一点痕迹。 白天,他忙着应付接连不断的麻烦。晚上则是泡在PUB里面喝酒,用酒精麻痹自己。如此日复一日,他都快绝望了,黎茵茵却依旧没有消息。 城市那一端,夏瀚希手拿着酒杯,无意识地凝望窗外。城市这一头,黎茵茵却是两手端着盘子,忙碌地穿梭在桌子之间,按照顺序送咖啡。 “这杯热的卡布奇诺是三号桌那位戴帽子的先生的,这杯巧克力冰沙是五号桌那个穿洋装的小姐的,千万不要弄错……”黎茵茵小小声的告诫自己,顺便为自己加油。她到这家咖啡店工作已经快一个星期了,这一星期里面,她几乎每天都会犯错,希望今天一切顺利。 “先生,这是你的卡布奇诺。”自从那天她不小心打翻奶粉起,她就发誓再也不掉泪,而忘掉眼泪最好的方法,就是工作。 “谢谢。”戴帽子的客人,对黎茵茵微笑,她也回他一个笑容。 她紧接着又往下一桌走去,这次穿洋装的小姐,还没等黎茵茵放下咖啡,就对她露出亲切的笑容,她瞬间觉得工作真好。 “老板,我今天都没有出错耶!”兴奋之余,黎茵茵蹦蹦跳跳地跑去向原本一脸担忧的老板报备。虽然只是小小的成就,却带给她无限的满足感,黎茵茵的脸都亮了起来。 “是啊,恭喜妳。”不要说黎茵茵,老板自己也很感动,从他决定雇用她的那一天起,她几乎天天都出错,今天总算OK了。 “对不起,带给你这么多麻烦。”黎茵茵也知道自己很差劲,不是打翻饮料,就是弄错客人。 “没关系,只要有进步那就好了。”老板是个大好人,不但很有耐心,更有爱心,一直给她鼓励。 黎茵茵微笑。第一次找工作,就能遇见这么好的老板,她的运气真好,非得再加油不可。 离家一个月,她学到了许多从前学不到的事,其中最大的收获,就是与人相处。过去,她是个害羞的小女孩,只懂在有限的圈圈里生活。现在,她虽然不敢说自己有多大方,但最起码不再畏惧和陌生人说话,她甚至还能帮人指路呢! 体会到独立的好处,黎茵茵于是更加卖力工作,脸上的微笑也更甜。 日子在忙碌与学习中悄悄过去,不知不觉,黎茵茵已经在咖啡店工作了两个礼拜,也吸引到一批崇拜她的客人,他们几乎天天都来报到。 “你们不觉得她很有气质吗?”总会有一大票男生聚集在咖啡店的角落,像追星族一样的盯着她,并且互相讨论。 “是啊,而且超美的。”其中有不少人流口水,却不敢轻举妄动,只敢远远欣赏黎茵茵。 “如果说她有学什么乐器,我也不觉得意外。”学音乐的人,总有一股特殊气质,尤其她长发飘逸,手指又嫩白修长,怎么看都像钢琴家。 “是啊是啊!”人美手指也美,说话又轻声细语超有教养,她怎么不是他们的女朋友? “唉!” 就如同追着大明星跑的粉丝,这群大男生也只敢躲在角落,欣赏她的一举一动,没人敢放大胆追求。 黎茵茵意外成了咖啡店的活招牌,店里的男客人一下子爆增了好几倍。黎茵茵整天忙着端咖啡、招呼客人,忙得不可开交。咖啡店的好生意,终于引起了旁人的侧目。 “哇,这间咖啡店的生意真好,我看我干脆也来改行卖咖啡好了。”才刚关好门,准备下班的Vickey,偶然从咖啡店的落地窗经过,看见里面人满为患,不禁吹起口哨。 “一间小小的咖啡店,竟然挤进了这么多人,到底有几桌?”Vickey一时心血来潮,玩起数数看游戏。 一二三四五…… 数到第五桌的时候,他忽地停下来,表情困惑不已。 “茵茵?”Vickey不敢置信地看着正在为客人点餐的黎茵茵,她手里拿着笔,弯身跟客人介绍店里卖的早餐,这似乎是他们的主力产品之一。 “怎么会……”Vickey太惊讶了,他甚至怀疑自己看错,那不可能是茵茵。 为了证实自己没有眼花,他索性放弃猜测,直接杀进咖啡店找黎茵茵,打算若是弄错了就道歉。 “欢迎光临--” 结果他没看错,真的是黎茵茵,她也很惊讶看到Vickey。 “Vickey!”黎茵茵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在这个地方相逢,笑得异常灿烂。 “茵茵。”倒是vicke彷佛见鬼了一样,一脸惊惶地打量她的制服,红白相间的衬衫,看起来跟她一点都不搭! “你等我一下。”黎茵茵先将客人的点餐单交给柜台,再跑回来对着Vickey笑,他依然一副见鬼的表情。 “妳怎么……会在这里?”不能怪他有这种表情,除了她身上那件不搭轧的衬衫之外,她头上那顶红色的船形帽才是真的恐怖,将她灵秀的气质,瞬间折损一半。 “我在工作啊!”黎茵茵觉得他的表情好好玩,不禁噗哧一声笑出来,Vickey却一脸严肃。 “妳为什么要工作?”他不懂,她的家境明明很好。 “因为我要养活自己。”她笑着答。 “养活自己?”她不解释还好,越解释他越迷糊。 “你不知道吗?”黎茵茵惊讶反问。“我已经一个人搬出来住。” 这真是个大惊喜,但Vickey却笑不出来。在他的想法里,这简直糟透了。 “那妳的钢琴怎么办,妳不再练琴了吗?”自从他和夏瀚希决裂后,他就不再过问夏瀚希的事,夏瀚希也不去他的酒馆,他自然不知道她搬出来的事。 “我不再练琴了。”谈到她最喜欢的钢琴,黎茵茵的小脸瞬间黯淡下来,但还是强颜欢笑。 “为什么不再练琴?”Vickey追问。 “因为没必要。”黎茵茵耸肩。 “茵茵--” “茵茵,妳可不可以过来一下?这一桌的帐有些问题!” Vickey才想更进一步说服黎茵茵不要放弃钢琴,柜台的收银人员,就拿着一张红色的帐单对着他们挥舞,黎茵茵只得说抱歉。 “对不起,我还有工作,下次再聊了。”黎茵茵赶紧跑过去柜台,看帐单有什么问题。 Vickey无奈地看着她的背影,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她应该身穿礼服,站在台上接受观众的献花及掌声,不应该穿着可笑的制服,穿梭在咖啡店里鞠躬弯腰,这一切都是H寻那家伙害的。 游戏玩过头的结果,是每个人都是输家,谁也占不到便宜。 不必追问黎茵茵独自搬出来的原因,Vickey也晓得八成是东窗事发,被她父亲发现她和Hank交往的事。虽然他不知道最后为什么会搞成她一个人搬出来住,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应该有人为这个结果负责,这个该负责的人当然就是Hank,都是他害她变成如此的,他必须出面解决。 Vickey决定让夏瀚希明白,自己是一个多混帐的人,因此马上就打电话给夏瀚希,告诉他发现黎茵茵在咖啡店工作的事,夏瀚希当场跳起来。 “你说的那家咖啡店在哪里?”就和Vickey一样,夏瀚希也无法相信她居然在咖啡店打工。原来他都找错方向,难怪一直找不到她。 “在我酒馆的附近。”Vickey冷冷地将咖啡店的地址念出来,发誓他要是敢说不干他的事,立刻冲到他公司杀他。 “我马上过去!”幸好夏瀚希还识相,Vickey才没有当场摔手机。 他迷惘地看着咖啡店内的黎茵茵,心想自己该不该留下来当和事佬?后来想一想作罢,还是让他们自己谈吧!他这个外人不宜插手。 Vickey完成了阶段性任务,随即离开咖啡店。十分钟后,夏瀚希冲进咖啡店,看见的却是一番完全不同的景象。黎茵茵没有喊“欢迎光临”,因为她正忙着应付一大群冲着她来的男客人。 这群客人,显然比较知道怎么引起她的注意。就只看见他们轮流跟黎茵茵开玩笑、提问题,想办法延长她为他们点餐的时间。黎茵茵很少被人这样搭讪,不是很习惯,但基于职责,还是很亲切地跟这群不断跟她聊天的大男生,介绍店里面最受欢迎的早餐,大家笑闹成一团。 夏瀚希都呆了。 他从没有看过,黎茵茵跟别人这样玩闹。她总是很害羞、很喜欢闪躲。她就像是一只小猫咪,只有在看见主人的时候,才会欣喜若狂地冲到主人的怀里寻求安慰,这个主人就是他,从来没有别人。 嫉妒的雾气在他的眼底升起,遮蔽了他的眼睛。 在经历了将近一个月找不到她的痛苦折磨后,亲眼目睹她与其他男人调笑,无疑是最大的打击,他因此失去理智。 他想也不想地冲到她身边,当着满屋子人的面,抓起她的手大声地吼:“妳在干什么?!” 他的语气非常残暴,大家都吓了一跳,黎茵茵也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我问妳,妳在这里干嘛?”见黎茵茵不答话,夏瀚希再重复一次,表情越趋凶狠。 黎茵茵不是不愿答话,而是答不出来,乍见他的痛苦和喜悦全部和在一起,在她胸口翻搅,让她像个顿失声音的音障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位先生--”客人看不惯夏瀚希的作为,想站起来劝他不要乱来,却被他推回到座位。 “妳怎么不说话?”夏瀚希冷笑。“刚刚妳明明还跟这些男人有说有笑,现在却突然变成哑巴,是因为心虚吗?” 他越说越过分,连无辜的客人也扯进来。 “我正在工作,请你放手。”黎茵茵好不容易才找回声音,要夏瀚希别胡闹,他的笑容却越来越冷。 “工作?”他俊眸扫过坐在位子上的那些男生,都是些小毛头。“我看妳不是在工作,而是在引诱男人吧?” “喂,这位先生--”刚刚那位客人又站起来,一样被夏瀚希推回去。 “我真的是在工作。”她不想表现出求饶的样子,但大家都在看,她真的很难堪。 “别笑死人了,妳哪晓得怎么工作?”他一点也下信。“像妳这种温室的花朵,只懂得怎么装清纯勾引人,不会真的工作。” 言下之意,她到咖啡店打工,只是为了招蜂引蝶。她这一身制服,也只是穿假的,她真正的目的是勾引男人。 黎茵茵发誓过,她不会再哭。她也答应过自己,若是有机会再见到他,一定会微笑面对。但她没有料到,这两样誓言,都在他残酷的言语下一一打破。她的眼眶不仅泛红,而且也笑不出来。他为什么非得如此?他还伤她伤得不够深吗?一定要这样当众侮辱她才行? “臭小子,你以为你是谁?欠揍!”仰慕黎茵茵的客人,看到黎茵茵的眼泪,一时怒火攻心,起身一拳就挥过去。 夏瀚希一手将他的攻击挡下来,对方不甘心,又用另一只手再给他一拳,夏瀚希这次没能闪过,俊脸平白挨了一拳。 “可恶!”他放掉黎茵茵,全力给对方一记右勾拳,把对方打回座位。 “伙伴们,上!”同行的朋友不甘心同伴被打成猪头,一拥而上围过去打群架,其他的客人纷纷离座,以免被波及,咖啡店瞬间变成战场。 面对这突来的状况,黎茵茵只能捂嘴尖叫,拜托他们不要打了,这个时候,不晓得哪来的狗仔队,冲进咖啡店对着和客人扭成一团的夏瀚希猛照,就连咖啡店老板也受波及,莫名其妙上了镜头。 “喀嚓、喀嚓。” 一个个打架、尖叫的画面,登上当晚报纸的头版。标题是:酒神发酒疯,大闹咖啡店。 想当然耳,咖啡店老板不敢再雇用她,黎茵茵也没脸要求老板再给她一次机会,光是店里被砸碎的那一大片玻璃,就够瞧的了。 打群架的结果是所有人都被拎到警察局,黎茵茵也以证人的身分去做笔录,在警察局待了几分钟。 做完了笔录,回到出租公寓,已经累垮的黎茵茵尽可能不去想夏瀚希愤怒的脸,尽可能不去理会他尖锐的言语,却发现很难。 妳很得意吧?这么多人因为妳而进了警察局,妳一定得意洋洋。 就算在警局做笔录,他仍是不愿意放过她,坚持要给她难堪。 她不晓得,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她不晓得,他为什么恨她?从头到尾,她才是受伤的那个人,他始终躲在一旁的角落嘲笑她、数落她,把她当成傻子。 黎茵茵着实累了,爱情太伤神,可笑的是她连爱情都构不上边,她只是夏瀚希恶劣游戏中的棋子。 不想再沈浸在悲伤的情绪,黎茵茵决定先去洗澡,却在无意问瞥见摆在桌上的手机。 她愣愣地看着粉红色的手机,那是除了衣服以外,她唯一从家里带出来的东西。虽然已经换了号码,但她过去的回忆全部在里面,并未随着换号而消逝。 黎茵茵迟疑地拿起手机,打开相簿。相簿里面的照片不多,有奶妈,有司机,还有固定时间会来家里打扫的阿姨,最重要的,有她父亲。 爸爸! 她轻抚萤幕上那张严肃的脸,彷佛听见他用沈痛的语调,告诫她不可以接近夏瀚希,因为他是个坏胚子。 爸你不公平,你对世希哥和宇希哥都那么好,对翰希哥就那么冷漠,他有哪一点惹你不快?为什么对他这么冷漠? 曾经,她对他吼,指责他对夏瀚希有成见。直到今天,她才能体会他老人家的用心,因为他看见了她看不见的东西。 “爸爸……”她突然好想听他的声音,就算是教训也好,他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于是,她拨了家里的电话,听见她父亲严肃的声音,电话这头的她,却无法应答, “喂,你是哪位?” 她真的、真的好想念她父亲,真的对他好抱歉。 “……茵茵?” 她好想、好想回到他的身边,告诉他: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现在已经尝到苦果。 “喂?” “喀。” 终究,她还是无法跟她父亲说抱歉,只能紧紧握住已然断线的手机,暗自哭泣。 呜……爸爸,我对不起你。 ※※※※※※※※※ 黎茵茵虽然失去了咖啡店的工作,但她并不气馁,又找到了便利商店的工作。 便利商店和咖啡店的工作不同,咖啡店需要亲切的招呼客人,便利商店不需要太应付客人,但要搬货及补货,这对黎茵茵的体力,是一项极大的负担。 “茵茵,冰箱里面的饮料都空了,赶快去补货!” 黎茵茵的身材娇小,力气也不太够。刚好她工作的这家便利商店,又位于补习街的交叉路口,生意好得不得了,她几乎随时都在补货。 “我马上过去!”店里面大排长龙,她就算想补货,还得到处喊“借过”,可见有多忙。 柜台里面的收银员忙着为客人结帐,黎茵茵则是忙着到后面的仓库搬货。老实说,这工作并不适合她。凭她的力气,并不足以承受这几十公斤的重量,但她还是咬牙做了。 “好重!”她一次搬两箱饮料。并不是她想逞强,而是饮料消失的速度太快,她一定得这么做不可。 她是很有责任心,但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两箱饮料对她来说实在太重,只见她摇摇晃晃了一阵,连人带饮料,一起跌倒在地上。 “好痛!”被散落一地的饮料罐砸伤脚,黎茵茵痛得倒抽一口气,她的小腿都瘀伤了。 叹口气,揉揉受伤的小腿,黎茵茵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将掉落的饮料,一罐一罐捡回破掉的纸箱。 一二三四……二十三,最后一罐跑到哪里去了? 黎茵茵四处寻找失落的饮料,这个时候有一个人蹲下来陪她一起找,她惊讶的抬头,最后一罐饮料就在他手上。 “这应该就是妳要找的饮料。”夏宇希将饮料交到黎茵茵的手上,她的脸上仍挂着惊讶的表情,半天不能回神。 “宇、宇希哥。”她真的很意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当然知道了。”夏宇希温柔回道。“妳是我的小妹妹,妳的一举一动我都很关心,我还知道之前妳在咖啡店打工,对吧?” 简单的几句话,道尽了一切。 从他温柔的表情,黎茵茵看见了用心以及关心,因为如果没有用心找,是不可能找到她的。 “宇希哥……”她以为自己已经被全世界遗弃了,没想到还有人关心。 “不要太压抑自己的情绪,有什么委屈就大声说出来,我在聆听。”他明白她的感觉,孤独并不好受,倔强必须付出代价。但问题她已经付出太多,该是停止的时候。 “宇希哥……”她摇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心中的委屈不足以对外人道,更何况其中有许多委屈是自己挣来的,她能多说什么? 黎茵茵说不出话,但在她眼眶打转的泪水,已经代替她发言。夏宇希没有办法用言语安慰黎茵茵,只能把胸膛借给黎茵茵,让她尽情发泄。 多日来积压的疲倦和委屈,终于在这一刻崩溃。 借着夏宇希宽阔有如大海的胸膛,黎茵茵将她不敢、也不愿在外人面前流露的情绪一次释放。夏宇希温柔地摸摸她的头,无声安慰黎茵茵,他一向就心疼这个小妹妹。她太乖、太单纯,让人不由得想要保护,但她却因为他的亲堂哥而受伤。 黎茵茵又持续哭了好几分钟,直到发现夏宇希的胸前已经湿成一片,她才赶紧把脸挪开。 “对不起,弄湿了你的衬衫。”都忘了他有严重的洁癖,真不好意思。 黎茵茵向他道歉。 “没关系,送洗就好了,不必这么紧张。”夏宇希摇头。大家好像都把他当成变态,他并没有爱干净到那个地步。 “我应该回去工作了,谢谢你特地来看我。”黎茵茵真的很感谢夏宇希的用心,但他只是微笑。 “工作还习惯吗?”他问黎茵茵。 “还好。”黎茵茵回道。“虽然忙了一点,但还应付得过去,会习惯的” “是吗?”夏宇希察看店里面川流不息的人潮,怎么样也无法相信她的话。 “真的没有问题。”她微笑保证,不想他知道她有多不适应,便利商店的工作比咖啡店粗重多了。 夏宇希不是呆子,这家店的人潮多到足以和蚂蚁媲美,货架上商品消失的速度比食人鱼吞食大象还要快,她怎么受得了这么粗重的工作? “茵茵,我想拜托妳一件事。”夏宇希决心带她脱离这种劳力生活,她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什么事?”黎茵茵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帮人,嘴巴张得大大的。 “来当我的秘书。”这就是他帮她的方式--给她工作。 黎茵茵的嘴张得更大了,大到几乎合不起来,他居然要她当他的秘书? “别跟我开玩笑,宇希哥。”一点都不好笑。 “我没那个时间。”跟她开玩笑。“我是真的诚心诚意邀请妳来当我的秘书,请答应我。” “但是我没有任何经验。”她一脸迷惑,不认为自己能够胜任。 “我知道妳没有经验。”他肚明心知。“但经验是可以学习的,我相信妳一定能做得很好。” “宇希哥……” “答应我吧,茵茵。”他采取柔情攻势,换个方式说服她。“妳知道我老是找不到秘书,真的很痛苦。” 这是商界普遍流传的笑话,就连黎茵茵这个跟商业无关的人,都听过这个笑话,可见他有多龟毛。 “但是--” “而且若让瀚希哥知道妳在这里工作,说不定他又会跑到这里来闹场,到时候对妳也不太好。” 夏宇希考虑的因素很多,除了不忍心她做粗重的工作之外,最主要还考虑到他堂哥,怕她因为他的关系,再度成为笑柄。 “我……”经夏宇希这么一说,黎茵茵倒是没有话说,她真的不想再次成为人们注目的焦点。 “所以,还是答应我吧!我真的很缺秘书。”他进一步劝她。 “可是我怕会为你带来麻烦。”看见夏宇希强装出来的恳求表情,黎茵茵笑了。她当然也希望不必再做粗重的工作,但也怕夏瀚希找他麻烦。 “我不怕麻烦。”他微笑保证,再多的麻烦他都能应付。 “那……好吧,我答应你。” 她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胜任,但她会尽力去做。 就这样,黎茵茵成了夏宇希的秘书,学习过去她从不曾接触的工作。 第九章 好景不常,黎茵茵才开始迈向秘书之路,夏瀚希又来闹场。 话说那天在咖啡店和黎茵茵的仰慕者大干一架并上报后,夏瀚希就没再见过黎茵茵,音讯全无。 那天他们都进了警局做笔录,但由于黎茵茵只是目击者,简单被问了几句之后警察就让她回家。倒是闹事的夏瀚希,在警察局待了很久,也不知道黎茵茵已经早他一步离去。等他方能从警察局出来,黎茵茵已经不见踪影,他只能暗咒报警的人多管闲事,害他又得从头找起。 他再一次透过所有人脉去找,无奈佳人依然芳踪飘杳,怎么也找不着。就在他快绝望的时候,突然有消息传来,说黎茵茵就在夏宇希的公司,他二话不说,立刻杀过去。 “茵茵!”他也不管黎茵茵是否真的在这里,电梯门一开就往夏宇希的办公室冲。 “茵茵!”办公室里面没人,倒是隔壁的秘书室传来交谈的声音,他立刻又转到秘书室。 “这个地方妳应该多注意一点,若是有不了解的地方,可以参考韩小姐留下来的档案--”夏宇希和黎茵茵两个人正在讨论文件,冷不防看见夏瀚希愤怒的身影,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夏瀚希也是。当他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还在想对方是不是弄错,没想到却是千真万确! “妳真的在这里!”夏瀚希亲眼目睹的影像太刺激他了,她[奇][书][网]竟然身穿套装,亲密地和他堂弟交谈,他们的额头,甚至碰在一起。 黎茵茵说不出话,她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来得这么急,这么快就带给夏宇希麻烦。 “她是我的秘书,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夏宇希代黎茵茵解释,不明白他们一家子的礼貌为什么都这么差,老是不敲门就进来。 “你在打什么主意?”夏瀚希反过来问夏宇希,表情老大不爽。“你明知她什么都不会,还硬把她弄到你身边当秘书,到底存什么心?” “我没有存什么心。”夏宇希反驳。“我只是提供茵茵一份工作,这总比你把她的工作搞砸还好。” “她根本什么都不会。”夏瀚希明白夏宇希是指他在咖啡店打群架的事,脸都红起来。 “不会可以学。”夏宇希又反驳。“况且茵茵的资质很高,有朝一日,一定会有一番作为。” “这不是保护茵茵的方法。”面对夏宇希的连番攻击,夏瀚希显得有些抵挡不住,夏宇希却依旧炮火猛烈。 “那什么才叫保护她的方法,你倒是说出来听听。”夏宇希给他最后一击。 “宇希哥!”始终一旁呆立插不上话的黎茵茵,再也受不了他们之间的冲突,要求夏宇希不要再说下去。 夏宇希难得不理会黎茵茵的哀求,一心一意咬住夏瀚希,要他给个解释。 夏瀚希哪里说得出来?他只知道占有黎茵茵、利用黎茵茵,从来不曾保护黎茵茵,他怎么知道如何保护她? “你若是真的这么想保护她,为什么不干脆娶她引”情急之下,他居然对夏宇希如此大吼,吼完了大家都愣住。 黎茵茵愣住,夏瀚希愣住,就连夏宇希也没反应。尤其黎茵茵觉得很不可思议,不久前他才当着她父亲的面说要娶她,现在又要将她推给别人,他当她是没感情的木偶吗?可以说丢就丢? “这也是一个办法。”吊诡的是夏宇希不但不反对,还连连称是,认为他终于说出一句人话。 “你说什么?”夏瀚希的脸都绿了,他情急之下说出来的鬼话,他也当真? “我觉得你的提议不错,值得考虑。”反倒夏宇希觉得没有那么不可思议,这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你在开玩笑!”夏瀚希可不觉得哪一点好了,他根本是故意找碴。 “再认真不过。”这和找碴无关,和茵茵的终身幸福有关,她的确需要人保护。 夏瀚希闻言眼睛都瞇起来,杀气腾腾的看着夏宇希,夏宇希也不遑多让,两个堂兄弟又再度杠上。 “随便你!”找不到任何话反驳,夏瀚希只能忿忿地离开夏宇希的公司,免得给气死。 “他们那一家子一定很讨厌我。”看着夏瀚希愤怒的背影,夏宇希自嘲。只要是他们看上的女人,几乎都会被他收编当秘书,难怪他的办公室老是不得安宁。 “你实在可以不必这么说的。”夏瀚希走后,黎茵茵终于恢复说话能力,苦笑劝夏宇希。 “说什么?”夏宇希不明白反问。 “说要和我结婚。”她佯装出来的笑容有太多勉强。“我知道你是为了帮我维持颜面才这么说,但是其实大可不必,我没有关系。” “我并不是纯粹为了修理瀚希哥才说要跟妳结婚,我自己也有这个意思。” 黎茵茵原以为他只是基于维护她的立场,才说出这些话,没想到他真的有这个意图。 “宇希哥……”她瞪大眼看着他,实在难以置信。“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夏宇希毫不犹豫。“妳就像我的小妹妹,我为什么不喜欢?” 他想跟她结婚的理由很单纯,在黎茵茵听来却觉得很不可思议,她不想再玩扮家家酒,她已经玩过一次。 “这不一样,宇希哥。”一次的经验就已经够痛苦,她不想再重蹈覆辙。“而且你自己也非常清楚,这是完全不同的感情。” 爱情和同情的界线,有时并不那么清楚,有时却黑白分明,她不希望等受伤了以后再来后悔。 “但是我想保护妳。”他当然知道不一样,但不认为这条线这么难以跨越。 “保护我可以用其他方式,不一定要用婚姻。”黎茵茵摇头。 “茵茵……” “我真的很感激你,宇希哥。”想保护她。“但我不能这么自私,总有一天你会遇见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到时候你怎么办?”变成他后悔。 黎茵茵的坚决全写在脸上,夏宇希可以感受到昔日那个害羞、怯懦的小女孩正慢慢成长,越来越有自己的风格。 “妳真的长大了,茵茵。”凝视她泛红的眼眶,夏宇希温柔的语气里有无限感慨。“这次的事件教会了妳许多事,妳变得更坚强了。” 这是最好的赞美,听在黎茵茵的耳里格外受用,她真的很需要鼓励。 “宇希哥……”她曾说过不再掉泪,但他温柔的话语,比什么打击都更让她想哭,她的泪水忍不住就这么涌出来。 “尽情的哭吧!”夏宇希又一次将胸膛借给她,而她知道这是莫大的荣耀,他最讨厌人家碰他。 “在妳还没找到下一个港口之前,我就是妳的避风港。” 是啊!他的胸膛虽然不像夏瀚希的那么结实、那么有肌肉,心跳却比他平稳许多,不会让她晕船。 说来可悲,她虽然靠在夏宇希的胸口哭泣,却想念另一个胸膛,她是不是很犯贱? 这个问题的答案,没有人能够给她,只有她自己才有办法体会她对夏瀚希矛盾的感情。 夏宇希把一切都看在眼底,但他不想说话,也没有立场说话。毕竟感情的事本来就很私密,旁人还是不宜管太多。 涓滴的泪水,有如雨丝,再次浸湿夏宇希的衬衫,黎茵茵再一次惊叫。 “对不起,我又弄脏你的衬衫!”她惊惶的表情,彷佛掀起世界大战。 “没关系,送洗就好。”夏宇希仍是那句老台词--送给洗衣店处理,反正他大部分的衣服,都这么处理。 两人相视而笑。 他们似乎老是围绕在他的洁癖上打转,不过这也算是一种乐趣。 “心情好一点了?”夏宇希笑着问黎茵茵。 “好一点了。”黎茵茵亦笑着回答。 她有信心,未来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 就在黎茵茵和夏宇希说笑的同时,夏瀚希却是有如热锅上的蚂蚁,怎么都静不下来。 宇希要跟茵茵结婚?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夏瀚希简直快疯了。 宇希要跟茵茵结婚,用这个方式保护她,那她以后不就成了他的弟妹? 不行,说什么都不行! 夏瀚希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茵茵是他的,从来就是他的!她嘴里虽然喊别人哥哥,但她的心里一向就只有他,她绝对不能跟宇希结婚。 夏瀚希下定决心,要了解黎茵茵的心意。自从事情爆发之后,他们就没有机会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彼此的想法,真的需要好好谈谈。 只是在夏宇希严密的保护之下,夏瀚希并没有多少与她交谈的机会。他尝试打电话给黎茵茵,却总是被夏宇希挡下来,害他不得不另想方法。 既没有她的手机号码,又不知道她的住处,夏瀚希实在无法可想,只好采取最古老的办法--跟踪。 他坐在车上等她下班,这一等又是好几个钟头,一直等到快七点,才看见她的踪影。 他本来想直接下车把她带走,但还没来得及推开车门哩!夏宇希的身影紧接着出现在她身后,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向白色休旅车。 夏瀚希的眼睛霎时冒出嫉妒的火花。夏宇希很明显要送她回家,或许他们还要去别的地方,这让他极度不快。 白色的休旅车,以平稳的速度驶出停车场,进入大马路。夏瀚希紧追其后,小心保持距离,以免被夏宇希发现。 夏宇希是个敏锐的人,不过这次他倒没有注意到夏瀚希的车子,而且他也没有再绕到其他地方,而是直接把黎茵茵送回家,两人在巷子口说再见。 “掰掰。” “明天见。” 黎茵茵开心的跟夏宇希挥手道别,夏宇希点点头,随后踩油门离开。黎茵茵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目送他离开之后才转身走回公寓。 她租的公寓,就位于巷子的最尾端,一栋外型老旧,楼梯残破的危楼。刚开始的时候她也很害怕,住习惯了以后倒也觉得还好。反正她八点以后就不出门,多注意安全一点就行了。 黎茵茵仗恃着时间还早,没有特别注意旁人。等到她拿出钥匙,打开门,才发现情况不对劲,有人跟踪她! 她直觉得想尖叫,却在看清楚对方的脸后愣住。跟踪她的人,竟然是夏瀚希。 “妳不是要进门吗?走,进去。”夏瀚希的身手倒俐落,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便将她推进屋里去。 “这就是妳住的地方?”她还没有开口问他来的目的,他反倒先检查起她的公寓,黎茵茵一脸难以置信。 “你到底来干什么?”冷静,别让他再干扰妳的生活,妳已经跟过去不同。“你凭什么跟踪我?” 她一连问了两个问题,夏瀚希一个都没回答,只是一味观察四周。 “这个地方的环境很糟。”观察了好长一段时间后,他说。 “但是房租很便宜。”她接口,不认为这个地方有什么不好,只有治安差了一点。 “妳穷到这个地步吗?”他缓缓吐气,不晓得她在倔强些什么。“如果妳没有钱,为什么不来找我?还有,妳自己搬出来住的事,为什么没有通知我?妳知不知道我找了妳很久?” “你为什么要找我?”她不否认他曾找她的事,小小的动摇了一下她的心,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这还需要问吗?”他觉得很不可恩议。“妳就在我眼前这样被带走,之后就没有消息,妳以为我不会担心吗?” “不必担心,我现在就站在你面前,而且活得好好的,你可以走了。”他的话很动听,但她已经受够了谎言,再也不想多听任何一句。 “茵茵!”他没看过她这么坚决的表情,生气之余并且恐慌,她看起来随时会把他赶出去。 “我们必须谈谈。”他赶在她说下一句话前抛出请求,却换来她嘲弄的眼神。 “谈什么?”真的很好笑。“我不认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我知道妳很生气--” 她悲伤的表情,说明了她可不只是生气而已。 “好吧,我承认我对不起妳。”他诅咒自己。“一切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妳也不会搬到这么槽的地方,我真的很愧疚--” “你是为了愧疚才来的吗?”她冷冷打断他的话,表情泫然欲泣。 “什么?” “如果你是因为觉得愧疚才跟踪我回来,那我可以告诉你:不必了,我过得很好,请你不要多管闲事。”莫名其妙影响她的心情。 “茵茵--” “托你的福,我终于真正独立。”就这方面来说,她不恨他,反而很感激他。 “托你的福,我终于了解外面世界的好与坏,我对你没有抱怨。”所以请赶快定吧,还给她一个宁静的生活。 “真的没有抱怨吗?”她的话虽然说得冠冕堂皇,但他一点都不信。“如果妳真的没有抱怨,为什么不肯坐下来,好好听我说话?” “你想说什么?”黎茵茵反问夏瀚希。“说你有多看不起我,多喜欢捉弄我,你想说的就是这些?”不是她不愿意听他说话,而是他想说什么她都猜得到,根本没有意义。 “茵茵--” “你已经把我的人生弄得乱七八糟,我也已经无法再给你什么,拜托你饶了我,别再提醒我有多蠢,好吗?” 曾经,她为他的魅力而心折,总以为他那种迷人的坏,只是小说上的幻想,他顶多拥有形式。但很快地,他让她见识到小说人物的破坏力,于是,幻想不再美丽。她也只能捧着一颗破碎的心,直到他不停地把它踩烂。 “你走吧,不要再来骚扰我了。”破坏她的幻想还不够,还进一步破坏她的生活。她永远忘不了,他在咖啡店当着所有人面前嘲笑她什么都不会,只会招蜂引蝶那一幕,那比什么都还要伤她。 “茵茵!”他不是为嘲笑她才来的,她为什么都不听他解释? “你走吧!”她真的没办法静下心来听他解释,无论他想说什么。 “茵茵!”他明白她受伤了,也知道自己该死,但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天晓得会不会有下一次?他必须想办法把握。 “你走--”黎茵茵甚至沮丧到用子推他的身体,要他滚出她的房子,但他就是有办法从后面将她紧紧抱住,用言语压制住她的反抗举动。 “对不起。”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道歉,黎茵茵愣住。 “我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我真的很抱歉。” 他说他抱歉,说他没有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但这一切都是…… “骗人。”她不信,怎么样都不相信。“我明明就有听见你朋友的留言,他就是那个打扮成海神的男人!” “没错,是我故意要Ken在答录机里面留言,这点我不否认。”他犯下的过错,不会推给别人,也不会就这点说谎。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虽然早已经知道他的企图,但亲耳听见他承认仍是教她心痛如绞,痛得几乎无法自己。 “我不知道。”这不是推托之词,而是真的。“当妳爸爸闯进我的办公室,警告我不准碰他女儿时,我突然觉得如果能让他落泪也不错,于是就这样做了。” 真实的状况是:他知道黎柏勋不可能落泪,但如果是透过他女儿就另当别论,唯有他女儿可以让他落泪。 “你利用我伤害我爸爸。”这是指控,也是最沉重的痛。她成了被利用的工具,同时也是战利品。 “我没有话说。”他就是这么一个卑鄙任性的人,只想到自己的快乐,等到事情爆发了以后,才来后悔。 他后悔了。 失去黎茵茵以后,他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点都不快乐。他没有从伤害黎柏勋中得到快乐,因为伤害黎柏勋的同时,他也伤了茵茵,更伤了他自己。 游戏玩过头的结果是大家都是输家,没有人获益。 “既然没有话说,就放开我。”她不想听谎言,但实话又伤她的心,原来她也是一个矛盾的人。 “妳以为我不想吗?”他苦笑。“可以的话,我也想放开,但我就是做不到。” “为什么做不到?”她的心情并不比他好过多少。“对你来说,我只是棋子,不是吗?”既是棋子,当然用过就丢,何需留恋? “不,妳不是棋子。”如果真的是棋子,他就不会来找她了。 “?”黎茵茵能感受到他下一句话想说些什么,却不敢猜测,身体因此而颤抖。 “我爱妳,茵茵。” 他果然说出她心里所想的话。 “这不是我所期盼的结果,却发生了。” 他所期盼的结果,应该是挥挥衣袖,跟她说声:“游戏结束,谢谢合作。”然后拂袖而去。只是曾几何时,游戏不照着剧本走,一切都变样,他也陷入了爱情的泥淖。 夏瀚希赤裸的告白,其实就是最深的泥淖,将黎茵茵深深卷入。 她知道自己很傻,也一再劝自己不要再相信他,但她好像无法控制自己。 怎么办? 她好像融化了。 怎么办? 她恨他的心情,好像渐渐远离,脑子里面只装得下一句:“我爱妳。” “我爱妳,茵茵。” 对,她融化了,融化在他既甜也毒的表白之中,再这样下去,她会不会后悔? 温热的嘴唇像是要给她答案似地,将她心中的疑虑全部吞没。 在这一刻,她明白自己终究会后悔,但却不在乎,因为他正抱着她,再一次编织美梦。 蒙胧中,她似乎看见小说里面的浪荡伯爵,走出小说对着她说:“小姐,要跳舞吗?” 他的脸上覆着一个金色的面具,邪魅的模样好美,好美,她已全然沈醉。 ※※※※※※※※※ 好梦由来最易醒,黎茵茵很快就领悟到这个道理。 在她的默许之下,他们很自然地发生关系。对于这样的结果,黎茵茵并不后悔,毕竟这是她向往已久的事,她遗憾的是夏瀚希的态度。 “这么一来,妳爸爸就没有理由反对我们了。”激情方才平复,夏瀚希便急着炫耀他的胜利,黎茵茵原本放松的身体,顿时僵住。 她转头看夏瀚希,他的头发掉落在额前,单手撑住一边的脸,模样非常潇洒,但他说的话却教她不寒而栗。 “我爸爸?”她不明白他们做爱跟她父亲有什么关系,根本是两码子事。 “是啊!”有关系,当然有关系。“妳爸爸一直反对我们交往,以前还OK,现在我们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他也无可奈何。” 夏瀚希早料定凭黎柏勋传统守旧的个性,就算对他不满意,也一定会答应他们两人结婚,毕竟他们已经有了关系,他一定会设法维持黎茵茵的名誉。 夏瀚希得意洋洋的表情,和不断勾起的嘴角,在在表明了他有多自豪。黎茵茵看着他俊美的脸,瞬间明白他和她父亲之间的战争还没有结束,她依然是他的武器。 但,是吗?她是他的武器吗? 黎茵茵问自己。 过去她因为无知、因为迷恋,以至于不知不觉成了他的武器,但现在呢?她又要重蹈覆辙吗? “嗯?”夏瀚希想不透她为什么一直盯着他,扬高眉反问她。黎茵茵摇摇头,给他答案的同时也回答自己:她再也不要这样过活。 是的,她再也不要依附在他的阴影之下,她要走自己的路。 也许她还会爱他,还会迷恋他,但她已经知道自己要什么。她要成为一个完全独立,并且受尊敬的人,这就是她所要的。 她终于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茵茵?”反之,夏瀚希还在醉生梦死,以为只要像以前一样说说好话、勾勾手指,她就会像以前一样飞奔过来。 从另一方面来看,他是对的。黎茵茵仍像从前一样,钻进他的怀中,但想法已经有很大改变。 “茵茵……”不只她的想法改变,她的举动才是让人惊喜,她竟主动吻他。 “妳怎么了?”夏瀚希欢迎她的改变,但不明白她为什么像只小猫似地扑上来,她以前不会这么主动。 黎茵茵不说话,只是伸长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倾注所有的热情与他拥吻,无声安慰夏瀚希。 “茵茵!”夏瀚希呻吟,额头因为她的挑逗而冒出热汗,她很细心的将它们一一吻掉。 她觉得他好可怜,或者应该说是可悲。因为她已经知道自己要什么,他却还浑然不知,以为她仍是过去的黎茵茵,可怜又可悲。 像是要补偿他似地亲吻夏瀚希如刀刻出来的面容,黎茵茵艳红的樱唇藏着数不尽的宝藏,她并且大方的与他分享。 她一点都不吝于开启芳腔,一点都不吝于与他的唇舌共舞。在这放纵的时刻,她也成了酒神,端着金杯高唱饮酒歌,只因为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与他一起放纵。 黎茵茵化身为女酒神,用玫瑰花瓣似的樱唇,和雪白的胴体将他灌醉。搂着黎茵茵完美温热的躯体,夏瀚希醉了,无法思考这热情举动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只是一味地沈醉再沈醉,直到她把他完全淹没为止…… 第十章 蓝顶白墙的欧式宫殿建筑,像座山一样地耸立。 站在墨绿色烤漆的镶花铁门面前,黎茵茵心中的感动难以言喻,她终于又回到护卫她的城堡。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下电铃。奶妈熟悉的声音,立刻透过对讲机传过来,黎茵茵几乎哭出来。 “奶妈,是我。”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对讲机那头先是沈默了一会儿,随后发出不肯定的声音。 “……小姐?” “嗯。” 之后就听见奶妈倒抽一口气,门接着就开了。 “小姐!”不仅如此,奶妈还冲出大门,抱着她又哭又笑,黎茵茵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激动,和奶妈一起掉泪。 “妳回来了。”奶妈说。 “我回来了。”她点头。 主仆两人又互看一眼,抱在一起,黎茵茵瞬间觉得回家真好。 “我爸爸在家吗?”她问奶妈,眼中有明显的迟疑。 “在。”奶妈频频拭泪。“自从妳离家以后,老爷就很少出门,整天关在书房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现在在里面吗?”她远眺位于另一条走廊的书房。 奶妈点头,内心依然激动。“我刚刚才端了一杯茶给老爷,确定他就在里面,妳快去吧!” 奶妈催促黎茵茵,快去见黎柏勋。黎茵茵点头,用力做了一个深呼吸,毅然决然迈大步。 随着脚步的拉大,她和她父亲之间的距离相反地变小,终至只剩一道门的距离。 她看着沉重的木门,美丽的雕花彷佛在对着她微笑,欢迎她回家。曾经,她好怕这道门,她好怕走进去,面对她父亲严肃的脸。她是那么地畏缩,那么地没有主见。她父亲随便打一个喷嚏,都可以把她吓得半死,当时她真的恨死这道门了。 但现在? 她又做了一个深呼吸,抬高下巴,手握住门把用力将门推开。 现在她已经不再害怕这道门,不再畏惧和她父亲讲话,她要让过去的阴影,彻底的消失。 “爸爸。”克服恐惧最好的方法就是面对它,也就是她现在所做的。 黎柏勋正在办公,不期然听见她的声音,手中的笔顿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头。 挚爱的女儿就站在他的面前,他的手在发抖,眼眶湿润。他以为她再也不会回来,以为就要永远失去她,但是她还是回来了。 “爸爸……”泪水同样在黎茵茵的眼眶里打转,她才离家没多久,她父亲便两颊凹陷,并且多了许多白发,都是她害的。 “爸爸!”想到自己竟是一个如此不孝的女儿,黎茵茵就忍不住扑进黎柏勋的怀里,眼泪直流。 黎柏勋抖动着颤个不停的手,抚摸她的后脑勺,表情和她一样激动。 “对不起,爸爸。”黎茵茵哭得一塌糊涂。“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听您的话,任性离家出走,对不起。” 她父亲一向就英姿焕发,外表看起来非常年轻,可如今却因为烦恼她的事而显出老态,教她如何不自责呢? 黎茵茵呜咽认错,把所有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黎柏勋表面虽然没说什么,但他心里其实跟她一样后悔。若不是他太严厉,始终不愿听她说话,这一切或许都不会发生,他也有错。 悔恨的泪水,经由他们的眼睛,洗涤他们的心灵。 不经一事,不长一智。 他们或许都因为这件事而受到伤害,但也因为这件事而获得一定程度的成长,其中最大的受益者就是黎茵茵。 “爸,我要再跟您说一次对不起。”因为这件事,她长大不少,也成熟不少。 “以前我都不知道您的用心,认为您管我管得太严,现在我知道其实您是为了保护我,怕我乱闯受伤,才不要我接触外界。” 这个社会是很残酷的,有好人也有坏人,有好事也有坏事。但不能因为怕受伤,就什么都不去做,还是值得尝试。 “妳其实是想告诉我,就算外界不如想象,还是应该去闯吧?” 令黎茵茵感到意外地,她还没有说出内心真正的想法,他就知道了,这让她觉得非常惊奇。 “爸爸……”她真的无法形容她的感觉,也许可以说是奇迹。 “不必这么惊讶。”黎柏勋慈爱的微笑。“我跟宇希聊过了,是他告诉我应该这么做,他说我应该放手。”让她自己去闯。 “你一直跟宇希哥有联络?”黎茵茵愣住。 “当然。”黎柏勋点头。“我怎么可能让我心爱的女儿一个人在外面乱闯?是我拜托宇希照顾妳,他果然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原来如此,难怪他会出现在便利商店。 “我本来在妳搬去那间破公寓的第二天,就想带妳回来,但宇希说妳必须要有自己的空间,叫我等等。” 原来她父亲对她的关心,可以追溯到那么早以前,但他还是因为她的离去而憔悴,她真是太不孝了。 “宇希哥真是一个大好人。”而且非常聪明。 “是啊!”说到这儿,他就有无限感慨。“原本我以为世希是个好对象,但他太冷漠,还是宇希好。” “爸,你该不会想要把我们凑在一起吧?”听见黎柏勋充满惋惜的语气,黎茵茵倏然产生警觉,直觉得她爸爸就在打这个主意。 “他不好吗?”黎柏勋正是在打这个主意,他真的满喜欢宇希。 “他很好。”黎茵茵不否认。“问题是我对他没感觉,宇希哥他也不喜欢我,他只是爱护我。” “茵茵--” “爸爸,请你尊重我的选择。”好不容易才有开诚布公的机会,她不希望又错过了。“我喜欢宇希哥,但不是那种喜欢,我喜欢的另有其人。” “我知道,是那个臭小子。”提起夏瀚希,黎柏勋还一肚子火,巴不得扒了他的皮。 “对,就是他。”她微笑。“而且我们已经发生关系。” 就算是核弹爆炸,也不会比这件事更震撼了。但或许这阵子经历的事情太多了,黎柏勋竟然只是板起脸,冷冷问道。 “也就是说,妳打算跟他结婚?”那臭小子终于还是将成为他的女婿。 “不,爸爸,”没想到黎茵茵竟然摇头。“我没有打算跟瀚希哥结婚,我只是很单纯告诉你有这件事,我再也不想对你隐瞒。”之前她说过太多谎,这些谎言到最后结成滚动的雪球,将她活活压死,她不想再来一遍。 “他没跟妳求婚吗?”这臭小子,居然敢如此对她,看他不毁了他才怪。 “嗯,我想想看……”她居然还有心情跟他开玩笑。“应该算有吧!”她猜。“他只说您再也没有理由反对我们结婚,就是这样。” “他都已经开口了,妳为什么还不想跟他结婚?”黎柏勋不懂,这是她期盼许久的事,好不容易可以美梦成真了,她又不要。 黎茵茵耸耸肩,不想告诉她父亲:正是因为美梦成真了,她才觉得不真实。况且他们之间的战争还没打完,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想成为炮灰。 “爸,我希望您能答应我一件事。”对于他们两人的战争,黎茵茵无能为力,只能尽量避开。 “什么事?”黎柏勋问。 “尊重我的选择。”她说。“无论结果是好是坏,不管我会不会因此跌倒,我都希望你尊重我。”不要插手。 “妳要我眼睁睁看着妳跌倒吗?”黎柏勋苦笑,不认为自己做得到。 “您非得这么做不可。”她坚持。 人生的道路,不一定都是顺遂的,跌倒是常有的事。如果只要一跌倒,就需要人扶一把,那么永远都不会成长。 她不希望自己永远是小女孩,她需要长大,她要走自己的路! “好吧,就听妳的意思。”小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这次他是真的看开。 “谢谢你,爸爸。”她微笑,好高兴他能接受她的想法。“我另外还有一件事情想拜托您。” “什么事情?” “不要再惩罚瀚希哥。”她恳求黎柏勋。“这件事情我自己也有错,只是一味的怪罪他太不公平。”更何况还牵连到其他几位哥哥,就连宇希哥也因为交叉持股而受到冲击,等于是连坐法。 “妳还在为他讲话。”黎柏勋会被他这个女儿气死,她怎么老看不开。 “我只是希望能无牵无挂的离开。”她或许为他讲话,但同时也为自己盘算。 “离开?”这句话让黎柏勋的身体再次僵住,她终究还是不要他这个老爸。 “爸,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她八成是想气死他,居然还敢再提要求。 “妳说吧!”黎柏勋无奈的叹气,算是彻底投降。 “希德先生那边,您能不能再帮我求情,让我跟着他学琴?” “茵茵……”黎柏勋一脸惊讶。 “我想去德国,爸爸。”黎茵茵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开朗。“我想走自己的路,做一个受尊敬的人,请您帮我。” ※※※※※※※※※ 优美的琴声,像是来自天国的音乐,在纯白色的空间里流窜。 随着黎茵茵修长的十指滑过琴键,这来自天国的音乐,转化为教堂里的钟声,唱诗般地抚慰人心。 每个人的心灵都被抚慰了。 在屋子里面工作的每一个人,无论是黎柏勋、司机或是奶妈,都忍不住停下手边的工作,闭上眼睛聆听这优美的琴声,完全沈浸于其中。 忽地,一阵愤怒的脚步声划过走廊,闯进这纯白色的殿堂,带来黑色的杀气。 “你不能进来--” “让开!” 夏瀚希就是那股黑色的杀气,且挟带着浓浓的恨意,杀进黎家。 “老爷,怎么办?他一直往琴室走去。”奶妈抵挡不住夏瀚希,只好向黎柏勋求救。 “没关系,就由他去吧!”跟黎茵茵长谈之后,黎柏勋开明了许多,也了解到很多事都必须由当事人解决,他最好不要插手。 黎柏勋意外的开明,事实上就算他想挡也挡不住,因为夏瀚希已经快要气炸了。 他像个复仇天使般杀进琴室,黎茵茵正弹到最激烈的段落,优美的琴声因他的突然闯入而中止。 “瀚希哥。”她静静地看着夏瀚希,过于平静的表情引起他的怒气,他想也不想地定过去,把钢琴盖合上。 “这是真的吗?”砰!他的怒气全写在脸上。“妳真的要到德国去?” 原来,让他之所以这么愤怒的原因,是因为她要去德国,黎茵茵又把琴盖打开。 “你都听说了。”她尝试着继续弹奏方才的曲子,琴盖又被他粗鲁的合起来。 “妳敢再按任何一个琴键我就掐死妳。”他狠狠威胁。“对,我都听说了。而且很好笑的是这竟然还是二手消息,妳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们做爱的那一天,他本来是想把她带回他家住的。但她说不用,他以为她是想一个人静一静,所以才没有勉强她。没想到几天后就听见她搬回黎家的消息,而且还说要去德国?他一听见风声后,立刻杀来黎家,她倒一脸冷静。 “我没有必要每一件事情都告诉你。”她依然一脸冷静,而且还想掀琴盖。 “不许掀。”他把她的手压住,让她动不了。“在妳还没有解释清楚以前,妳不准碰钢琴。” 夏瀚希威胁。 “我确实要去德国。”她叹气,他依旧是想怎样就怎样,一点都没有长进。 “什么?”夏瀚希的脸都绿了,他一直祈祷是谣言,没想到是真的。 “我要去德国学琴,下个月就出发。”谢谢她父亲拚命帮她联系,她才有这个机会。 “骗人。”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一直以为…… “妳为什么要这么做,妳不爱我吗?”他一直以为她是爱他的,可以为了他抛弃一切,先前她就这么做了。 “我当然爱你,瀚希哥。”她平静地诉说她的感情。“我想我会爱你一辈子,但我还是要去德国。” “为什么?”逻辑完全狗屁不通。“妳爱我,而且我们已经发生关系,妳为什么还要去德国?” “就是因为我们已经发生关系,所以我才要去德国。”就是在那个时候她找到新的力量,决定要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妳在胡扯些什么?”他看不懂她的逻辑,也听不懂她的话,他怀疑眼前的黎茵茵是否跟过去是同一个人?个性完全不同。 “我没有胡扯,我只是觉悟。”她仍然是过去的黎茵茵,只是更为清醒。“直到那天我才发现,原来你想利用我对抗我父亲的想法始终没变,我又成了你的工具。” 这是很严重的指控,夏瀚希当然要为自己辩解。 “没这回事。”她多想了。 “是吗?”她的笑容摆明了不信,他只得换个方式说服她。 “我真的爱妳。”跟她口中所谓的工具无关,也跟她父亲无关,纯粹只是他们两个。 “或许吧!”她不否认这个可能性。“但我还是决定去德国。” “茵茵!” “我想走自己的路,我想成为受尊敬的人。”黎茵茵坚决地说道。“过去我一直追随你的脚步,希望你回头看我。就算手在弹琴,也是心不在焉,我再也不想那样。” 经历这次事件,黎茵茵学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要爱护自己。一个不疼惜自己的人,做任何事情注定要失败。之前她为了追求爱情不爱护自己,别人当然也就不需要疼她。爱是对等的,唯有对等的爱才能长久,也才有幸福可言。 黎茵茵算是大彻大悟,夏瀚希却一点都无法了解,在他的眼里,这一切都荒谬得可笑。 “我不接受这样的结果。”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她竟然想中途转弯。 “你非接受不可。”她已经决定。 “如果妳真的这么做,我不会原谅妳。”他又拿出威胁那一套,这次她却不为所动。 “我从来没有奢望你会了解。”对一个自私的人来说,理解别人的想法太困难,还是我行我素来得愉快。 “茵茵!”夏瀚希生气的瞇起眼,胆小软弱的黎茵茵他会应付,但突然间强硬起来的黎茵茵,他就不晓得该怎么办了。 既是出于无奈,也的确慌了手脚,夏瀚希抓住她的双肩,低头吻黎茵茵,希望藉此唤起她的感觉,进一步留住她。黎茵茵甜蜜回应,有一瞬间他以为她会改变主意,直到看见她眼里的意志,他才明白一切都没有改变,她仍然要去德国。 “我不会去德国找妳。”行动无效换言语,夏瀚希撂话。 “随便你。”她本来就没有指望他会去找她,所以他的威胁,根本没有用。 “我也不会等妳。”他提醒她他的生活有多么多采多姿,黎茵茵仍是不为所动。 “好。”她甚至微笑。 “妳要是真的去德国,我们两个人就完了。”他真的不敢相信,她居然还笑得出来。 黎茵茵耸耸肩,表示不在乎,他当场吐血。 她到底是在跟他斗气还是认真的,他看不出来。整件事情的转变比坐云霄飞车还要快,他甚至来不及反驳她的指控。 然而,最让他措手不及的是她的态度。先前还热热烈烈地跟他做爱,突然间就翻脸不认人,翻脸像翻书。 好啊,要走就走。 气愤之余,他决定不再求她,也不再理她。 反正他身边的女人多得是,不差她一个。 夏瀚希生气的转身,离开琴室。黎茵茵也不挽留,反之将琴盖打开,打算从头再来。 爱情固然值得追求,但人生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比如未来,她要拥抱未来, 黎茵茵的长指就要划过琴键,开始她不同的未来。发誓不再理她的夏瀚希这时却转身,冷冷问道:“什么时候的班机?” 看来,他并不打算在她的未来缺席呢! “我会再通知你。”她笑笑,长指划过琴键。 ※※※※※※※※※ 白色的雾气笼罩大地,德国的冬天真是寒冷。 “Goodmorning,sir。”租车公司的人,早已等在机场,准备交钥匙。 “Goodmorning。”夏瀚希一边和对方打招呼,一边接过钥匙,早已是识途老马。 租车公司的职员,很体贴地帮夏瀚希把行李放进后头的后车厢,等轮到他的随身行李时,他却说不用,他要自己拿着。 租车公司的职员会心一笑,帮他把后车厢盖上,对驾驶座上的夏瀚希说了声: “Haveanicetrip。”夏瀚希第十三次的自助旅行正式开始,第一站仍是黎茵茵的住处。 他驾驶着租来的车,从大马路开到乡间小路,从大都市开到小城镇,五个钟头后,终于进入黎茵茵住的小镇--一个名字很难念的地方。 一想到即将见到黎茵茵,夏瀚希的精神为之一振:心情大好。而彷佛要和他的心情唱和似的,小镇沿途挂满了小小布条,每一条布条上面都印着黎茵茵的相片。 黎茵茵钢琴独奏会。 他虽然看不懂德文,但黎茵茵三个宇倒是拼得出来。况且她的相片那么美,就算看不懂上面的文字,光看相片就令人心旷神怡,此刻他的心情就很愉快。 既愉快又骄傲,曾几何时,他也染上黎柏勋的坏毛病了? “叮当叮当!”停好车,按下电铃。黎茵茵的住处不难找,就位在小镇的中心,一间外型典雅的可爱洋房。 只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咕哝声,他猜想应该是德文的“是谁”,或“等一下”之类的话,但他不确定,他还没有空学德文。 门很快被打开,出现黎茵茵亮丽的身影。她已把头发剪短并染成红棕色,看起来既前卫又不失优雅,相当具有她的个人风格。 “哈啰,欧巴。”她很高兴看见夏瀚希,刚开门就跟他打招呼,不过却是用另一种语言。 “欧巴?”怎么每一次开口都是完全不同的语言,他都快混淆了。 “韩文的哥哥啊!”她微笑。“韩国人喜欢称别人姊姊或是哥哥,哥哥就叫欧巴。” 原来如此。 “妳又交了新的朋友啦?”这次是韩国人。 “嗯。”她点头,觉得这样很好。 “他在追妳吗,这个韩国人?”教她叫哥哥的家伙。 “你说呢?”瀚希哥还真厉害,马上猜到对方是男的,她也有不少女性朋友啊! 夏瀚希笑笑,她有人追不稀奇。毕竟她是大美人,家境又不错,还是个有名的钢琴家,白痴才不追她。 “妳爸要我问候妳。” 她到德国已经三年了,这三年问发生了不少变化,其中最大的改变,就是他和黎柏勋的关系。 在她的劝说下,黎柏勋终止了报复行动,并主动找他长谈。两个男人坐下来认真谈过以后,才发现原来对彼此的歧见并没有想象中深,甚至有某方面雷同。 他们都一样关心黎茵茵,都一样希望她幸福。虽然都曾经犯错,但终能和解。 只是他必须加倍努力证明自己的诚意,所以这三年里面他改掉不少坏习惯,也更认真工作,才挣得黎柏勋的认同。 “帮我谢谢他老人家,并麻烦帮我向他转告:说我很好,请他不必担心。”黎茵茵真的好高兴他们能够和解,她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 “我已经说过了。”夏瀚希挑眉。“我跟他说我每一次来,妳都会想出一些新玩意儿,他听了差点吓死。”要是让他知道她染发,他一定大怒,还是不要告诉他好了。 “我爸的心脏需要再锻练。”她笑嘻嘻,不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好,人总是要成长。 夏瀚希静静地看着黎茵茵,觉得最大成长是她自己,她真的变了好多。 他已经无法再将过去那个害羞的小女孩,和眼前的自信女子连在一块儿了。不可讳言有一阵子他很难适应,但习惯以后,反而觉得不错,至少她改掉了说话吞吞吐吐的坏习惯。 “你就空手来?” 不只,又增加了一个坏习惯:变得很会要东西。 “当然不是。”他认命地把藏在背后的东西拿出来--他的手提行李。 “哪,给妳的。”他可是足足照顾它们十几个钟头,都快累死了。 “鼎泰丰的小笼包!”看见他带来的东西她尖叫,这可是故乡的味道啊。 “妳真是个贪吃鬼。”夏瀚希见状不禁失笑,她的模样好像一个小女孩,又跳又叫的,真不象话。 “我下次还要“阿啰哈”的卤味。”小笼包还没吃哩,她又指定新口味。 “阿啰哈?”这不是夏威夷的“你好”吗,什么时候又变成卤味了? “高雄很有名的一家卤味,我听朋友说的。”她解释。“下次你把卤味冷冻了以后,再装到保温箱给我。”她要鸭脖子、鸭翅、还有鸭肝,听说还有一种肠子外号叫“口香糖”的也很好吃。 “我好像变成妳的跑腿。”若说没有抱怨,那是骗人的。以前她追着他跑,如今主客易位,他变成得按照季节,一年来问候四次,真的很讽刺。 “不喜欢的话,你可以不要来啊,我又没有求你。” 是啊,她又没有求他,是他自己放不下对她的感情,只好像个傻子一样供她使唤。 “我终于能体会妳以前的辛苦。”以前他动不动就发脾气,动不动就转身离开。现在换成他天天挂念,他才明白,自己在感情上有多残忍,也算是现世报。 “要进来坐吗?”在门口说了半天的话,她才想起礼貌。 “不了。”他摇头。“我还要继续下一个行程,妳知道,我几乎跑遍德国。” 夏瀚希从来没有进到黎茵茵的小屋子过,不是他不想,而是怕走不开。他旧一旦进了她的领域,就不想出来,带给她困扰。 “也对,那我就不留你了。”同样地,她也怕自己一旦接纳了他会放弃理想,她的事业正值高峰,前途正灿烂,不能这么快结束。 “我走喽!”他眷恋地看着她,爱慕全写在眼底。黎茵茵除了微笑之外还是微笑,无法多说什么。 “妳真的不答应我的求婚吗?”人家是第一百零一次求婚,他是多了好几个零,几乎天天都在问。 “不答应。”她了解他的用心,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还有别的事要做。 “好。”他倒也潇洒,反正被拒绝习惯了,老早麻痹,回去舔伤口就好了。 “再见。”她倚在门框跟他道别,祝他旅程愉快。 夏瀚希笑笑,这几乎已经成了模式。他一定向她求婚,她一定拒绝,笑着祝他旅途愉快,最后他一定会说-- “我爱妳。”如此才算结束, 黎茵茵的回应是开心的跟他挥手,目送他开车离去。一直要等到完全看不见他的车子,她才会放下手,默默在心里回答说-- “我也爱你。”然后直到下一季。 那个时候,应该已经是春天了吧?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