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Mr. Right ]《MR.花心》

作者：煓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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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才过完跨年派对的台北街头，寒风呼呼地吹着。

跨年时欢乐的气氛仿佛还留在脑中挥之不去，人们仰望一○一大楼烟火的兴奋表情依然还挂在脸上，一如某栋大楼内那一双双意兴盎然的眼神。

他一定会看上我！

会议室内，打扮入时的公司女职员不分阶级，眼睛全盯着会议主持人。要她们说，公司新上任的总裁条件真是优秀极了，年纪轻轻不过三十出头，身材高大、长得又帅，外型媲美模特儿却拥有一般男性模特儿不易拥有的潇洒，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睛，简直就像是发电机，随便一个凝睇就能把人当场电昏。

啊，他真的好帅！

众家花痴们纷纷发出惊叹的声音，忘情凝视坐在前方主座潇洒的身影，希望他能看见她们的努力，她们可都精心打扮了一番，只为了能吸引他多看一眼。

原庭培确实看见她们的努力，也不吝投以激赏的眼神。

会议桌左边倒数第三位的企划主任，身上低胸洋装飘逸动人，右手边算来第五位女业务经理穿着火辣，超短的迷你裙将她修长美腿的优点展露无遗，就连隔着会议桌遥遥相望的人事主管，也脱掉一身保守的套装，改穿紧身衬衫上场，足见她们有多用心。

“咳咳！”他勾起嘴角，随意清了清喉咙，单单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又迷死一票女职员，感谢上天她们在公司的位阶够高，才能参加这次的会议。

“总裁，请喝茶。”负责接待外宾的女助理，不甘寂寞也跟人掺一脚，利用端茶的机会大秀她丰润圆翘的玉臀，位阶不高一样冲冲冲，就怕原庭培忘了公司还有她这号人物，镜头抢得比谁都还凶。

人人都想飞上枝头当凤凰，这是一定的。

尽管众家女眷都知道原庭培花名在外，见一个爱一个，是个道地的花心大萝卜，依然压不住心中蠢蠢的欲望，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好，只要能被他看上，便能一飞冲天将所有人踩在脚下，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可以拿到一笔可观的分手费，反正他出手阔绰，一定不会亏待自己。

每个人都听说过原庭培以大方闻名，风度翩翩对待女性又温柔，但她们不知道的是他甩起人来也同样不客气，一样残忍得令人傻眼。

身为女性员工目标的原庭培，从小就是猎艳高手，女人们的举手投足，甚至是一个不经意的眨眼，他都能正确解读出背后的涵义。

他环看与会的员工，其中有一半是女性，而且每个人都使出浑身解数吸引他的目光，他特别注意到其中有位身材姣好的年轻辣妹颇对他的胃口，眼神也闪烁得厉害。他微微勾起嘴角，仅对她热切的邀请释放出澹澹的善意，猎艳守则第一条别对看上的猎物透露出太多兴趣，那会使狩猎的过程变得太简单，导致整个狩猎游戏变得枯燥乏味，最后草草收场，好玩的程度大打折扣。

会议桌前方的讲台上，业务部职员正卖力检查音箱、调整麦克风。台下的女职员们，个个展现媚功和原庭培眉目传情。

坦白说，他很enjoy这类※※※之间的调情游戏，认为无伤大雅只要彼此玩得愉快就好，也因此特别有心得。

“各位同仁，让你们久等了，现在马上开始进行今天的会议。”业务部职员刚调好音，总经理立刻迫不及待地抢过麦克风，用高亢兴奋的声音主持会议。

“在会议开始之前，请容我为大家介绍公司的新总裁原、庭、培先生！”

总经理介绍原庭培出场的方式，好像他是国际巨星，事实上也是，在由原氏家族掌控经营权的“迳云集团”，身为太子的原庭培就是集团里面最闪亮的巨星。

“从今天开始，原总裁将留在总公司跟我们一起工作，现在就请原总裁跟大家说几句话！”

总经理的话方落下，现场立刻爆出热烈的掌声，尤其是精心打扮的女员工们，更是个个卯足了劲，对原庭培大送秋波，害他有些愧不敢当。

他潇洒地接过总经理递过来的麦克风，站起来对大家笑了笑，朗声地说。

“各位，我回来了。”

他迷人的风采，比起乔治克隆尼有过之而无不及，在场的女员工不是摇头叹息，就是用痴迷的眼神直直地望着他，整个人都快失神。

“总裁好！”由底下传来的招呼声，证明他有多受员工欢迎，尤其受女性员工欢迎。

“大家好，两年多没和各位见面，看见大家的热情没变，真令人欣慰。”原庭培非常清楚这痴迷的背后有个更重要的原因，除去他的外表以外，显赫的家世恐怕才是她们真正追逐的目标，而他也非常乐于运用这项优势，并且不会陷进去。

毕竟，游戏太过于认真就不叫游戏，态度可以认真但千万不要当真，这是猎艳守则第二条，像他这么有经验的人绝对不可能犯下这种错误。

“总裁，你不再回纽约分公司了吗？”身材姣好的辣妹，认为自己最有机会，遂大胆提问。

原庭培状似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调过视线对所有与会同仁笑呵呵地说。

“对，我不再回纽约了。”猎艳守则第三条，先给对方一个下马威。“从现在开始，由我负责台北总公司的业务，还请各位多多指教。”

原庭培此话一出，等于是向众女子宣告公平竞争的时代来临。所有女性员工莫不磨刀霍霍向猪羊，唯恐动作太慢，肥羊被别人宰了那多划不来。

“也请总裁多多指教！”只是，众女子人人有机会，个个没把握，怎么说原庭培都是商界有名的花花公子，想抓住他岂是那么简单。

做完简短的宣示后原庭培坐下来，打量底下那一张张渴望表现的脸孔，不管是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不论坐在什么位子，大家对他的企图都是一样的希望新人新气象，让他们有出头天的机会。

“那么，就由我主持今天的会议。”他很乐意给大家机会，只要他们有能力，无论男女老少他都提拔。

“大家都知道现在的社会日新月异，传统产业这两年虽然渐渐有起色，但是仍需要朝多方面经营，这点公司过去一直做得很好，在此我也要感谢各位的帮忙，让公司一直能够维持很好的营运状况，谢谢各位。”

他先礼后兵，众人在感动之余只能点头，就像原庭培说的，过去几年并不好过，除了景气持续低迷之外，一直飙升的原物料价格，也让以制造业为主的集团叫苦连天。不过幸好集团旗下的物流业做得有声有色，精致化的产品亦适度地做了市场区隔，自创的品牌也被欧美市场接受，集团才得以稳定地发展。

这么说起来，大家都有功劳，但原庭培显然不以此为满足，脑中还有别的点子。

“不过只是一直维持现状，公司是无法进步的，我们需要创新，只有创新才有机会。”

嗯嗯嗯，总裁说得没错，唯有新的idea才能开创新局，问题是要朝哪一个方向发展？

“所以早在回国之初，我就去拜访电视台高层，洽谈合作的可能性。”

搞了半天，他们的新总裁是想经营媒体，这可兹事体大了。

“总裁，你的意思是，集团要跨足媒体？”总经理尤其紧张，毕竟董事长交付他辅佐的角色，万一有个闪失他这个老总的位子可能要不保，他可不想六十岁才来失业。

“我的确想过要经营电视台。”原庭培承认。“但是经过仔细盘算以后，我发现需要挹注的资金太大，电视台的数量也已经饱和，没有必要再冒险投资。”

随着原庭培这句话，总经理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幸好他没发神经去搞电视台，否则就头大了……“我考虑了一下，最后决定投资电影。”

总经理好不容易才平复的心跳，因为原庭培这天外飞来的构想，差点给吓到停掉。

“电影”总经理发现不只是他，所有人都有疑问，眼睛和他一样睁得老大。

“没错。”原庭培点头。“我想投资电影。”

他们的皇太子疯了，这几年国片的票房惨到不行，他是不是离开台湾太久，搞不清楚国内的状况？

“总裁，不是我要泼你冷水，但是国内除了获得新闻局辅导金的导演勉强有片子拍以外，几乎没有人在拍国片。”比较清楚电影这行的员工提出疑问，赢得原庭培赞赏的一眼。

“所以我才说是机会。”原庭培反向思考，大伙儿面面相觑之余也愿闻其详。

“你们说，公司的主要产品是什么？”

“服饰、皮件、和休闲手表。”底下的人答。

“这就是了。”原庭培自有一番见解。“如果我们能在电影中，让男、女主角乃至于配角，都穿上公司出品的服饰、皮件、和手表，你们说会不会造成风潮？”

肯定会，毕竟人都有偶像崇拜的心理，举凡偶像吃的、穿的、用的，无一不想跟心目中的偶像同步，况且公司的产品也多走年轻化路线，尽可能贴近青少年流行，这个主意说不定可行。

“但是如果只是为了推销产品，也不一定要拍电影，拍偶像剧可能还比较有效。”有人提出不一样的意见，赢来与会同仁大多数人点头。

“我也曾考虑过拍偶像剧。”原庭培解释。“但是我们公司的产品除了销国内以外，最大一部分是外销，偶像剧有地域的限制，电影则没有这方面的疑虑。如果电影拍得好，版权还可以卖到海外去开拓市场。”

有句谚语说得好，摸蛤兼洗裤，一兼二顾，看来他们的皇太子是玩真的。

“如果真的能把电影版权卖到欧美，可能比每年砸下几千万的广告预算还划算。”到底欧美市场拓展不易，除了产品本身的品质够好，还需要强力推销，否则很难打入欧美市场。

同仁们频点头。

“更别提广大的华人市场，一定能为公司带来极大的收益。”原庭培考虑周到，一支箭射死好几只雕，连华人市场都考虑到了。

大家一致认为原庭培的主意可行，问题是拍片的规模可大可小，大片经费动辄好几亿，小成本的电影几百万就拍得出来，端看他的意思。

“一开始我打算拍些小成本电影，不需要华丽盛大的场面，但拍片的手法要精致细腻，最重要的是故事内容一定要能引起年轻人的兴趣，这是我目前拟定的方向。”

有关大家最担心的问题，原庭培也早有定夺，足见他思绪是很清晰的。

“我赞成总裁的提议。”总经理永远是最识时务也是最狗腿的。“只是公司并没有有关这方面的编制，我们是不是该成立一个相关的部门或是干脆成立一家电影公司……”

“不，这样太慢也太冒险，我已经找好合作伙伴，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来公司的路上。”原庭培所有事都考虑过了，可见他外派纽约那两年并没有白溷，也不若外人想像是个靠祖先庇佑溷吃溷喝的花花公子，做事还是很严谨的。

“总裁打算和哪家公司合作？”话虽如此，还是有人不放心，对他的决策能力存有疑虑。

“神话国际影视。”

“原来是神话影视。”大家听了松一口气。原因无他，“神话影视”是一间老字号的电影公司，有相当丰富的拍片经验，公司有些类似电影手法的形象广告，也都是交由“神话影视”制作拍摄，效果也都不错。

“总裁英明，‘神话影视’的经验最丰富，交给他们处理就对了。”总经理尤其放心，先不提“神话影视”在这行的名气，就说它的创办人和他们公司董事长的交情，就没有理由将这部片子交给别人拍，况且它本来就是这行的佼佼者。

“这么说，等一下侯希文会来喽？”众女子一想到还有另一个帅哥即将登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眼底的星光不再只为原庭培而闪烁。

“如果没有意外，这件case应该会由他主导。”对于女同仁们的临阵倒戈，原庭培明显有些不快，他向来就不喜欢侯希文，总觉得他太阴沉、太有心机，不是正派人物。

“真希望他赶快到。”女同仁们摆明不给原庭培面子，他却无法责怪她们。毕竟论外在条件，侯希文并不亚于自己，学识及专业素养方面，也是上上之选。唯一的缺点是出身，但罗董事长对他的栽培补足了这方面的缺憾，所有人都看好他将会取代罗孅孅成为下一任董事长，接掌“神话国际影视公司”。

说起来无奈，事情原本不应该是如此发展。如果不是罗孅孅的健康状况太差，身为独生女的她应该要继承家业，她父亲辛苦一手创立的公司也不会落入外人之手。

唉，可惜。

大家都喜欢罗孅孅，也都与她熟识。她就像个天使，长得甜美可人，说话轻声细语，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丝娇气。更难的是，明争暗斗的众女同仁们，也对她没意见。若硬要指出她有什么缺点，应该是太娇贵、太脆弱，让她们在发挥毒舌长才之前，得先考虑会不会遭到天打雷噼，是为痛苦之处。

在侯希文来之前，大家唯一能讨论的事就是拍片的题材及内容，原庭培也大方地放开胸怀，请大家发挥创意。

于是，什么奇怪的题材统统跑出来了，有彷效“断背山”的同志电影。

“那要请李安来拍。”

有改编自英国的文学“理性与感性”。

“那要请李安来拍。”

更有叙述一九四○年代上海女间谍的故事。

“那要请李安来拍。”

似乎什么片子都要请李安来拍，俨然燃烧着一股李安热。

正当大家热烈讨论之际，会议室的门终于打开，与会同仁们一致转头看向门口，特别是女同仁，灼烈的目光几乎要把会议室的木门烧出一个洞，全因为侯希文这位大帅哥。

第一个进门的人果然是侯希文，只见他用那双比梁朝伟还要忧郁的眼神，无意识地扫过女同仁，众女子当场忘了呼吸。

真是太迷人了，他忧郁的气质……啊！

众女子抚着胸口叹息，完全忘了半个钟头之前，她们也是用同样热切的眼神，赤裸裸地跟原庭培表达爱慕之意。

面对女同仁们露骨热烈的凝睇，侯希文完全文风不动，只是略过身帮下一个进门的同事按住门板。

如果说侯希文让她们着迷，下一个进门的人则是让大家大吃一惊，罗孅孅竟然也跟着走进会议室，手上还提着公事包！

“不好意思迟到了，因为路上塞车，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再次跟大家说对不起。”

更离谱的是，她还指挥随后跟进来的同事架好投影机，似乎打算和大家一起开会。

“我是‘神话影视’的罗孅孅，相信大家都认识我。”

她甚至神情自若地拿起麦克风，跟呆成一团的与会同仁来段简短的自我介绍，让他们痴呆得更厉害。

“这位是侯希文侯副理，以后我会跟他一起负责这件桉子。”

介绍完自己还不够，她连大家都熟悉并且期待的侯希文都一并介绍。

“现在，我们可以开会了吗？”

然后，她露出天使般温柔甜美的笑容，底下一片沉默，没有人接得上话。

沉默继续蔓延，对整个与会的同仁来说，这样的惊喜奇Qisuu.сom书来得太突然，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惊吓。

“小吴，请你把资料发下去，谢谢。”罗孅孅丝毫未曾察觉自己就是制造恐怖气氛的罪魁祸首，轻快的语气比任何人都带劲。

“是，经理。”罗孅孅的助手将一叠厚厚的资料，依序放在每个与会同仁的面前，大家还是无法回神。

经理？

他们看看罗孅孅，再看看侯希文，奢望他能解释为什么罗孅孅的位阶一下子跳得比他高，最重要的是，她为何没有躺在家里或是医院，无端跑到他们公司来吓人？

然而侯希文终究没有开口多说一句话，事实上，从他踏入会议室的刹那起，他就把自己定位为隐形人，无声的辅佐机器。

“你开什么玩笑？”另一位隐形人是原庭培，他也和大伙儿一样，被罗孅孅的意外现身吓得短暂失魂，不过他回神的速度很快，这会儿已经推开椅子起身，不悦地盯着她。

“原总裁——”

“原总裁？”她刻意冷漠的称呼，显然比她的突然出现更令原庭培火大，他不喜欢这种意外，一点也不喜欢。

“呃，有什么不对吗……”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一脸疑惑。

什么都不对，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使用这见鬼的称呼。

“暂停会议。”他一定要跟她说清楚，绝不许她胡闹。“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原庭培二话不说，抓着罗孅孅的手就要将她带离会议室，却意外遇见阻力。

“你太失礼了，原总裁。”侯希文像道墙阻挡在他们的面前，不许原庭培对罗孅孅无礼。“就算我们只是配合厂商，你也该尊重我们的立场，不该用这种态度对待经理。”

“经理，你说她？”没想到侯希文的忠心反倒引来原庭培的嘲弄，态度更加轻佻。

侯希文皱眉，还想再说什么，罗孅孅见状连忙开口。

“没关系的，希文。”她对侯希文笑笑。“原总裁只是有事找我谈，我去一下就回来。”

“你确定吗？”虽然罗孅孅这么说，侯希文还是不放心，眼神更显忧郁。

“我确定。”她点点头，转身朝与会同仁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不好意思先失陪了，我们待会儿见。”

罗孅孅和原庭培在与会同仁的注目下，离开会议室来到原庭培的办公室，原庭培将办公桌上的杂物推开，坐靠在桌面上双手抱胸，脸色阴沉地打量罗孅孅，以前罗孅孅会因为他明显不悦而退缩，但今天的她却神色自若，甚至还敢开口质问。

“我们正在开会，你就这样把我拉走，恐怕不太好吧？”

平静的口气令人憎恨，更让原庭培怀疑自己的听力是不是出了问题，她到底清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这是新的把戏吗？”原庭培的口气满是嘲讽。“你想通了，不再用装病那一招，决定换个方式玩？”

这显然就是原庭培的结论，把她多年以来饱受疾病的折磨都归给“假装”这两个字，罗孅孅觉得很受伤，没有人愿意抱着药罐过日子，但他既然要把她想成这么恶劣她也没有办法，只能照着他的游戏规则玩。

“这是你要的，不是吗？”她澹澹反驳。“我只是按照你的要求做，又有什么不对？”

罗孅孅意外的反击，让原庭培当场眯起眼睛。这件事要倒回到三个月前，他顶着大太阳去医院探望她的那一天说起……贴着碎花壁纸的房间，蕾丝窗帘整齐地垂挂在窗边，纯白的床组上铺着同色系的床单，如果不说明，没有人会认为这是间医院，还会以为是旅馆。

“咳咳！”躺在病床上的罗孅孅，因为喉咙突然干痒发出一声轻咳，但前来探病的原庭培似乎已经习惯，并没有和大家一样因为她的小动作而上前关心。

他只是双手环胸，背靠在罗孅孅对面的墙上，直直盯着罗孅孅。

罗孅孅觉得有些紧张，这是庭培哥从纽约回来后第三次来看她，三次都在医院，他的表情已经明显不耐烦。

“你要像这样到什么时候？”他一开口，就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什么意思？”罗孅孅不解地反问，庭培哥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口气严肃极了。

“你自己的心里有数。”他的心情确实很差。

“庭培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你每次都用这招是不行的。”他不但心情差，口气更差。“我们都已经长大，再也不是天真无邪的小男孩和小女孩，我忙得很，没空再陪你玩家家酒。”他并且不客气地将她的不断生病，扭曲为恶作剧，这伤了罗孅孅的心，认为他并不公平。

“你以为我是装病骗你？”她难过到鼻头泛红，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难道不是吗？”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并未激起他的同情，反而引来他更无情的批评。“每次我听见你的消息，都是在生病，也许你觉得很好玩，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会让关心你、爱你的人有多担心？”

别人不提，就拿伍乐妍来说好了，每次一听说她病倒了，不管手中有多少工作，一定会放下工作先过来探望她，如此周而复始，探病的人不累，旁观的人反倒先累了，况且，他也深受其害，更能体会伍乐妍的难处。

“我也不想生病，你这么说太过分了。”罗孅孅虚弱地反驳，认为他这么说有失厚道。

“那你这次住院的理由又是什么？”原庭培尖锐地质问罗孅孅。“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感冒，有必要搞得每次非得住院不可吗？”她根本是把医院当套房，就算院长与她父亲熟识，老是占着一间病房未免也太浪费医疗资源，何况她的身体压根儿就没有什么大毛病，只是虚弱一点。

“唔……”罗孅孅无言，不敢向原庭培承认，她要是只待在家里休养，根本没人理她。如果她想要引起大家的注意力，特别是他的注意力，非得要住院才行。

“那、那是因为爹地坚持要我住院检查，所以我才……”

“罗伯伯知道如果不让你住院，你只能一个人守着房间发呆，不得已才让你住院。”原庭培不客气地打断罗孅孅的辩解，罗孅孅尴尬之余，更恨他如此轻易戳破她不愿承认的现实，更恨她无力反驳。

原庭培凝视她倏然胀红的小脸，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不想把话说得这么重，也不想让她难堪，但一直这么恶性循环也不是办法，情况只会更加恶化。

“孅孅，你的人生不该只有你房间那一扇落地窗。你的心里，不该只住着我一个人，你应该走出去，多看看外面的世界。”这是存在他心底已久的话，今天他终于有机会说出来，希望能对她有所帮助。

“庭培哥，你也知道我喜欢你？”罗孅孅既惊讶又欣喜，她从未开口向他表白，可他竟能明白她的心意，她觉得好高兴。

“你表现得那么明显，很难不知道。”原庭培嘲讽地回道。“不只是我，恐怕连全世界都知道你罗大小姐喜欢我，为了我不惜装病住院。”

这是最严厉的指控，出自她自小仰慕的男人嘴里，罗孅孅只能白着嘴唇，无助地望着原庭培。

“该死，孅孅。”原庭培见状搔搔头，一点也不想伤害她。“你真的该试着让自己坚强，怎么说罗伯伯也只有你一个独生女，你还是得接手家里的事业，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我一直有在学习。”罗孅孅小小声地反驳，很快又遭原庭培围堵。

“是一直忙着生病吧！”他不满意地皱眉，认为她找太多借口。“如果你是真的生病也就算了，但若只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而让这么多人担心就太过分了，你要多为别人着想一点。”

“我真的不是装病，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他不实的指控让她伤心，也让她绝望，她还以为他是了解她的。

“还是那句话，你自己心里有数。”他是了解她的个性，明白她有如天使的外表之下，藏着一颗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私心，所以他才要戳破。

“多关心公司一点吧，孅孅。”还有另一件让他担忧的事。“不要让罗伯伯辛苦创立的事业，落在外人的手里。”成家立业不容易，特别“神话国际影视”是由无到有，这中间的辛苦，只有一样在商界打拚的人才能体会，他不希望她父亲毕生的奋斗化为幻影。

“外人？”罗孅孅愣了一下。“哦，你是指希文啊！他不会的，爹地很信任他。”

“就是这样才糟糕。”他不明白她何以如此乐观。“你没看连续剧吗？心机深沉的助手先赢得老板的赏识信任，再一步一步吞掉公司，你现在就身陷于这种危险处境。”

“庭培哥，你连续剧看太多了，希文不是这样的人。”他沉稳又有才华，不亢不卑，为人处事恰到好处，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助手。

“是吗？”他不懂她为何坚持帮侯希文说话，罗伯伯就算了，连她也这样，公司眼看着就要被侯希文吞掉，她倒一点都不急。

“是的。”罗孅孅绝对信任侯希文。“你说这么多，不过就是怕麻烦，怕我爹地又要拜托你过来探望我，耽误你宝贵的时间。”她或许死心眼，但不是傻瓜，比谁都了解他急于撇清的动作背后隐藏的意义他已经对她不耐烦到了极点。

“你要这么说也可以，就当我刚刚说的话全是放屁好了。”他是真的关心她，怕她因为迷恋自己而失去公司，可她不听就算了，竟然还反过来质疑他的动机，教他怎能不生气？

“如果我能坚强起来，你会不会用全新的角度看我？”她并非全然否定他的好意，他的苦口婆心给她新的想法。

“什么？”原庭培愣住，不太确定他听见“坚强”两个字。

“如果我能变得坚强，不再动不动就生病，你能不能不要再嘲笑我？”他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她的偶像。被偶像嘲笑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她希望能改变他对她的看法。

“我不是在嘲笑你。”原庭培不懂她哪来这种想法，他只是希望她坚强些……“如果我能做得到坚强，你会尊敬我吗？”她连续三个如果，在在证明她有多坚决，原庭培不禁诅咒。

“如果你能变得坚强，我当然会对你改观。”他嘴里这么说，但心里一点也不认为她做得到，只当她在发大小姐脾气，闹过就算。

“我一定会变坚强。”她柔声发誓。

三个月前罗孅孅不甚有力的誓言犹在耳际，三个月后她却已经站在他的办公室，扬高下巴与他对视，如果这是恶作剧，也未免太教他难堪。

“所以你是把我的玩笑话当真了？”原庭培才在纳闷这三个月怎么都没有她的消息，她一现身就给他这个大惊喜，差点没把他吓死。

“我没有把你的话当成是玩笑。”他不经意的言语再次刺伤她，但她还是尽量保持澹然冷漠，不表现出真正情绪。

“但是我把它当成是玩笑！”她越是冷漠他越是生气，这一点也不像他熟悉的罗孅孅！

“三个月前我说的那些话，没有任何意义，你不懂吗？”她巨大的转变让他心慌，说话口不择言。

“该死，孅孅。”他不知道怎么说。“我不想伤你，也别逼我伤你！”他怕他再说下去，话只会越说越难听，他不想那样。

“你已经没有伤害我的能力。”就算罗孅孅真的被伤害也不会承认，背嵴依然挺直。

“你把那些话当成玩笑，但我却很认真对待，一点也不认为那些话好笑。”如果她对他还存有一点点幻想，也在这一刻破灭了，她是那么认真听他每一句话，但他却不把她当一回事，完全否定她。

“我仔细想过你的话，觉得你说得有道理，我是不该再这样放纵下去。”她勉强微笑说道。“就像你说的，就算我再折磨自己、封闭自己，也换不来你关爱的眼神，我又何必作践自己？”

“孅孅——”

“原总裁，我们出来太久了，大家都在等我们开会，不要让我们的私事耽搁到会议，这不是一个好的领导者该有的行为。”

她的改变何其大，突然从一个体弱的娇娇女变成商场女强人也就算了，还反过来教训他不识大体。

“你——”

“我先回去开会了，原总裁，我们会议室见。”

最后，她甚至丢下原庭培，不理会他的愤怒扬长而去。

原庭培足足愣了十秒钟，回神之后不文雅地诅咒一声，也跟着回去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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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罗孅孅一回到会议室，侯希文马上过来关心。

“你还好吧？”关怀之情溢于言表。

“很好，只是一般沟通，没什么事。”她勉强点头微笑，试图让侯希文放心，但她强颜欢笑的表情并未骗过他。她一定遭受到委屈。

侯希文的眼睛于是转向随后踏进会议室的原庭培，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谁也不让谁。

原庭培早就看侯希文不顺眼，不明白罗孅孅的父亲为什么看上侯希文并大力栽培他，他根本是一匹狼。

侯希文同样对原庭培没好感，如果不是他祖上积德，侯希文敢打赌，光凭原庭培的实力，连课长的座椅都摸不到，何况还当到总裁，简直是笑话。

两个人的竞争或者说是战争早已无声开打，只是旁人还感受不到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不好意思，耽误各位的时间，还请各位原谅。”短暂的紧张过去，罗孅孅再次拿起麦克风主持会议，甜美的笑容轻而易举赢得与会同仁的心。

大家转头看向重新坐回主位的原庭培，他耸耸肩，不置可否。

“就像我刚刚说的，从现在开始，这件案子将由我和侯副理负责，以后可能会常常和大家见面，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不同于先前的惊讶，这次大家在原庭培的默许下卯足了劲拍手，鼓励她踏出第一步。

“谢谢大家。”罗孅孅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是她的第一件案子，说什么也要成功才行。

“那么，请各位拿起桌上的企划书，翻到第一页。”她指挥与会同仁开始动作，大家拿起桌上的企划书，如她所说翻到指定的页数，一张简单的图表赫然映入眼市。

“这是电影行销流程表。”她顺道指示随行的助理将幻灯片放入机器之中，开始播放幻灯片。“因为大家都没有拍片的经验。为了让大家更清楚甩影如何行销，我特地制作了一份简单的图表供大家参考，麻烦大家参考一下内容。”

罗孅孅有模有样地拿起指挥棒在投影银幕上东划西比，大家很给她面子地认真研究图表，发现她的图表画得真不错，绝非在玩家家酒。

“诚如你们所见，电影行销主要分为前制期和后制期，拍片的时候就必须准备接下来的行销。”

不错，流程表上写得很清楚，前制期那一栏中排在最前面的是市场调查，接下来是拍摄期，之后的公关操作和行销素材搜集则是必须同时进行，然后才进到后制期。

“当然如果不赶档期的话，可以等到片子拍完以后再想行销问题，不过这样就慢了一步。”拍电影基本上就是一种抢时间的工作，每一个阶段都要计较，一点点延迟或闪失，都会造成巨大的损失，需要极严格的控管。

“原总裁，请问这次你有计划拍哪一种类型的片子吗？”罗孅孅接着问。

原庭培背靠着皮椅，抬眼打量罗孅孅，意兴阑珊地回道。

“没什么概念。”他耸肩。“大型武侠片这几年被拍烂了，制作成本又太高，没什么兴趣。过于抽象的艺术电影曲高和寡，注定要赔钱，我也不想拍。想拍科幻片嘛，国内的导演还达不到水准，光找导演就可以累死人。至于灾难片就更不用说了，高科技高成本，国内也缺乏制作人才，想都不用想。惊悚片倒是可以考虑，但如果拍得不好，还不如买票去鬼屋玩，说不定更刺激。”

经他这么一说，好像所有片子都不用拍了，几十分钟前他还精神奕奕地诉说他的伟大计划，如今说变就变。

“爱情文艺片怎么样？好像还有票房。”底下的人看不过去提出建议，马上获得原庭培回应。

“爱情片倒是可以考虑，虽然是老调重弹，但就是有办法拐到消费者的钱，拍片成本也可以压低，是比较实际的选择。”初试啼声之作，宜从小片开始着手，国际大导演李安也是这样一步一步慢慢上来，最后才拍一些大片。

“我以为你会想拍惊悚片。”听见原庭培的决定，罗孅孅吓了一跳。过去他很喜欢看这类电影，只要她健康状况允许又有片子上映，一定把她拖到电影院，而她往往会被电影中的情节吓哭，他再柔声安慰她，享受当英雄的感觉。

原庭培闻言带着轻蔑的目光看向她，嘲讽地说：“我是啊，不过我老了，以前会觉得惊悚片刺激，现在倒比较喜欢安全脾，至少可以让我少赔一点钱。”

他们想的内容一样，但表现的方式大不相同。罗孅孅是带点惊讶、带着可惜，原庭培却是火力全开，充分采取不合作主义，散漫又傲慢的态度，连公司同仁都快看不下去。

“爱情文艺片也不错，原总裁已经找到导演和剧本了吗？”明知他的态度不佳，罗孅孅仍是强打起精神，强颜欢笑。

“找到了今天还会请你们过来吗？我自己干就行。”他摆明不合作到底，态度更加恶劣。“虽然说是投资拍片，但我不是艺术家，也不是慈善家，我只想拍出像周杰伦“不能说的秘密”那种叫好又叫座的片子，不想拿自己的钱当实验品，我没兴趣当冤大头。”

还没有正式讨论到细节，原庭培就否定罗孅孅的能力，甚至评估罗孅孅会害他赔钱，这让从小就接触众多导演、剧作家的罗孅孅很不高兴。

“那要请周杰伦来拍吗？”就算现在的国片再不景气，也不需要这样侮辱人，没有过去前辈的贡献，哪来台湾电影今天在国际的地位，李安也是这样被扶植起来的。

“哇噻！”与会同仁没想到罗孅孅敢当面和原庭培对呛，纷纷发出惊叹之声，她真的不一样了，变得好勇敢。

原庭培眯眼，他并不特别欣赏她的改变，以前她将他视为英雄，对他唯命是从，才不过短短三个月就懂得起兵造反，这三个月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变了一个人？

“你办得到吗？”他正面回击，刺探她的底限，想摸清楚她是否只是虚张声势。

“如果你真的想请他拍片，我可以试试看。”罗孅孅平静的语气，说明她绝非虚张声势，她是真的有这个人脉。

“不必了，我如果有心，可以自己联络。”原庭培更不悦了，她似乎越来越行了嘛，他倒要看看她能撑到什么时候。

“边际效益会随着一个人的高曝光串递减，我虽然不懂得拍片，但懂得做生意，不如启用新人，最重要的是要能拍出符合国人胃口的爱情片。”大明星的光环固然耀眼，但若用对了新人反而会带来意外效果，他宁可选择后者。

“那就先做市场调查。”罗孅孅认为原庭培说得有理，也有自己的想法。“想要拍出符合国人胃口的爱情片并不容易，先做市调比较安全。”虽说是小成本电影，也不宜贸然行事。

“这倒是个不错的方法。”越来越有职场女强人的架势了嘛，原庭培不屑地想。

“各位若是有什么idea请踊跃提出来，大家集思广益。”罗孅孅客气地请与会同仁不吝指教，立刻引起热烈的回应。

“做电话调查如何？”同仁甲提出意见。

“这个方式不太适合电影行销，比较适合于金融保险业。”罗孅孅婉转地拒绝同仁甲的提议，同仁乙马上递上另一个提议。

“用网路。”最有用也最夯。

“这是一个很好的行销方式。”罗孅孅肯定同仁乙的想法。“不过网路的平台很多，必须慎重考虑使用哪一个平台，才能得到良好的效果。”

“成立部落格。”

“使用关键字。？

“在MSN的首页做广告。”

各种意见纷纷出笼，罗孅孅乐于和大家一起讨论，现场气氛非常热络。

原庭培右手肘抵住皮椅的手把，手支住下巴冷眼打量罗孅孅灵活的表情和机智的问答，不记得她什么时候如此活泼过，这其中大有问题。

然而，他比谁都清楚问题出在何处，她为了达成和他的约定跟他卯上，就算再怎么勉强自己都要办到，这就是问题的所在一一她的一切作为都是为他，从来只为他。

这一瞬间，原庭培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应该快乐还是悲伤，她口口声声说要改变赢得他的尊敬，结果还是难逃他的魔咒。

“这个主意不错哦，给你拍拍手！”罗孅孅和同仁们的嬉闹声，穿越距离传送到他的耳际，提醒他其中还是有些许不同。

过去她为他哭为他笑，现在她可以轻松和别人谈笑，哪怕之前两人根本没见过面，她依然和他人热络得像老朋友，这让他非常不快。

“我听了老半天，只听到你附和别人的意见，还没听见你提出个人想法。”他存心挑战她的自信心，最好是将它击溃逼她躲回原来的空壳，省得还得坐在椅子上听她长篇大论，烦都烦死。

“我当然也有自己的idea。”罗孅孅采取正面回击。“我觉得上街头做问卷调查并附赠小礼物的方式就不错，一来可以真正调查出年轻人的喜好，二来也可以先打出公司的名号，一箭双雕。”

罗孅孅果真有自己的想法，虽然不是十全十美，但值得鼓励。

“这个idea满好的耶！”

“不错，我赞成。”

“我也赞成。”

大家有志一同，都觉得她的idea可行。毕竟没有比亲眼观察受访者的反应更直接，网路虽然无远弗届，却无法感受人与人之间的温度，调查结果往往容易失真。

“总裁，你觉得罗经理这个idea怎么样，很不错吧？”同仁们纷纷将脸转向原庭培，要他给个评论，他不甘心地点点头，承认她确实有两把刷子。

“是挺不错的。”他还无法习惯罗孅孅的新头衔，也很意外她对电影这行有一定程度的了解，看来她说一直有在学习不是随便说说。

“你打算请工读生上街做问卷调查吗？”他算是间接接受了罗孅孅的提案。

“对。”罗孅孅点头。“我会跟有开设电影系的大学接治，请他们派学生帮忙调查，另外我也会亲自上街和他们一起做问卷一一”

“等等，你要上街？”原庭培打断罗孅孅的话，尖锐地反问。

“嗯，我要和工读生一起做问卷调查。”她茫然地回答，不知道他何以脸色大变。

“不行，你绝对不可以上街！”他不只脸色难看，甚至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与会同仁吓了一跳，不明白他的反应为何突然变得这么激烈？

“为什么……”

“你也不想想看现在外面韵气温有多低，你的身体又这么差，到时候又要病倒，我不准你上街！”

她只是要上街做问卷调查，却被他说得像要上街抗议，罗孅孅觉得既无奈又好笑，如果她真的要抗议，也是因为他的态度太霸道。

“只是在街头站几个小时，不会怎么样的……”

“别人不会你就会。”原庭培不客气地指出问题的核心。“你的身体根本不堪一击。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故意制造借口生病住院，逼我去探望你。告诉你，我不会去的，你可以死了这条心！”

随着原庭培的话落下，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大家都为罗孅孅抱不平，却没有人敢站出来为她说话。

喜欢原庭培的女人多如繁星，痴心妄想当原太太的女人也不少，但从来没有人像罗孅孅表现得这么积极。

说她天真也可以，说她太单纯也罢。所有女人间的角力都是在私底下进行，只有她傻傻地将赤裸裸的爱慕之心放上台面，她虽然没真的采取什么行动，但对原庭培这个天生放荡定不下的花心大萝卜来说，已经是沉重的负担，所以他才会这么排斥她。

大家都同情罗孅孅，毕竟真心换绝情的滋味不好受，尤其他又这么不给她面子，让她当场下不了台。

罗孅孅真的很困窘，纵使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喜欢他，但他就不能让她保留一点自尊，非得要这样当面数落她不可吗？

这一瞬间她好想逃，好想躲回自己的小世界好好大哭一场，但她终究忍住。

“原总裁，现在正在开会，请别把我们的私事拿到台面上讨论，如果你能做到这一点，我会很感激你，谢谢。”她并且发挥无比的自制力，尽可能表现得不在乎，冷静的表现博得与会同仁满堂彩，就算换作他们，也不可能表现得更出色。

原庭培闻言先是眯眼，后耸肩坐下，有点应付不来全新的罗孅孅，总觉得她和过去那个虚弱的娇娇女并非同一个人。

那么，他所认识的罗孅孅到哪里去了，被外星人绑架了吗？

原庭培一方面不可思议，一方面不能适应，他想自己还是比较喜欢以前的罗孅孅，至少他可以预测她的一举一动，不会像现在这样老是给他惊吓。

直到会议结束，他的脸色都是沉甸甸的，心情并未因为会议结束而变好。

这只是第一次会议，往后还有很多次会议要开，但大家都对这次的会议结果感到满意，更对罗孅孅的做事能力另眼相看。

罗孅孅和工作人员收拾好投影机和投影片之后，跟大家一起走出会议室。侯希文是除了原庭培之外．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在踏出会议室之前被原庭培给拦下来。

“等一等，我有话对你说。”

侯希文转身看向原庭培，他明显坐立不安，恐怕是被孅孅突出的表现影响。

“有什么事？”侯希文淡淡问道。

“我以为这件case是由你负责。”原庭培果奇Qisuu.сom书然受到影响，侯希文在心里冷笑。

“本来我也以为如此，但经理临时决定插手主导casc，我也乐观其成。”

“真的乐观其成吗？”原庭培的表情充满嘲讽。“我怎么感觉不出来你有一丝兴奋？”

他们互相看不顺眼，但过去总还能维持着表面上的礼貌，如今大有撕破脸之势。

“你没资格质问我吧，原总裁？”侯希文可不是好惹的。“追根究柢，你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不是吗？”

侯希文提醒原庭培，若不是他太无情，事情也不至于演变成今日的局面，他又能怪谁？

“有什么事吗？”眼见原庭培答不出话．侯希文微微勾起嘴角，无声嘲笑他。

原庭培咬牙摇头，更加讨厌侯希文，他果然是个阴沉的家伙。

“不好意思，我先走了，再见。”侯希文礼貌地跟原庭培打招呼后，随即不疾不徐地离开。

“……可恶！”可怜的原庭培为了维持风度，只能在敌人走后发铜，窝囊得彻底。

事情怎么会变成如此？一点道理都没有！

你没资格质问我吧，原总裁？追根究抵，你才足真正的始作俑者，不是吗？

更糟的是他自己就是这一团混乱的制造者，怨不得别人。

想到侯希文不屑的语气和罗孅孅坚决的表情，原庭培就叹气不已，完全乱了套。

原庭培想了一整夜，依旧找不到答案。虽然明知问题是出在自己身上，还是希望由罗孅孅这方面解决，充分表现出他的自私。

他犹豫了一上午，考虑该不该王动打电话给罗孅孅，毕竟他昨天才当面给她难堪，说不定她会记恨，不接他的电话。

他想起昨天开会的时候，当他说不会去探病时她脸上的表情，就觉得懊恼。他知道，虽然罗孅孅极力表现得不在乎，但内心很受伤，而他竟如此伤害她，干脆下地狱箅了。

原庭培觉得很对不起罗孅孅，担心她会把他的气话当真，他只是太生气了，才会口不择言。

他拿起电话拨罗孅孅家的电话，打算她一接起电话就立刻向她道歉，顺便劝她打消接掌公司的鬼主意，她根本不适合，却意外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

“Hello，请问你找谁？”

接电话的女人明显是今外佣，用着不甚流利的中文跟他问候，原庭培愣了足足五秒钟，才缓缓回话。

“我找孅孅。”奇怪，黄妈到哪儿去了，怎么换成外佣来接电话？

“Madame，现在没空，她正和男人在外面运动，没办法接电话。”

外佣怪腔怪调地跟原庭培解释，他还以为自己听错。

“男人？”确定不是在说“懒人”吗？

“对，是男人。”外佣特别在“男”字加重音，差点说成“烂人”。

“那个男人是侯希文吗？”对原庭培来说，侯希文确实是个大烂，人，优秀得可憎。

“NO、NO，不是他。”外佣急忙摇头。“是一个长得很高、很壮，身材很好的男人。”外佣在说话的同时，眼睛还忍不住往院子里瞄，暗地里流口水。

身材很好的男人？

“你去叫孅孅来听电话，现在马上就去！”原庭培一听说有男人出没，紧张到拉高声音，外佣一脸迟疑。

“可是Madame说过，她在运动的时候不接电话。”外佣将罗孅孅的交代记得牢牢的，差点没气坏原庭培。

“跟她说我有急事，叫她立刻过来接电话？”原庭培快要发飙。

“是，请稍等！”被他恶霸的语气吓着，外佣像被火烫到一样地丢下话筒，冲到院子去喊女主角。

“二三一四，一二三四……”罗孅孅正努力跳有氧舞蹈，不期然看见菲佣冲过来，戒慎恐惧地对她说。

“Madame，有一个很凶的男人说有急事找你，叫你一定要去接电话。”菲佣原本残破的中文，突然间变得流利，罗孅孅每一句都能听得懂。

她困惑地停不动作，跟教练说了一声对不起，跑回客厅接电话。

“喂，我是孅孅。”她气喘吁吁地跟对方问候，只听见对方不悦地回道。

“这么冷的天气，谁叫你到外面运动？”

她作梦都没有想到会是原庭培打电话过来，心脏不期然狂跳了一下，费了好大的劲才命令自己冷静下来。

“我想什么时候运动，跟你没有关系。”对，要记住昨天他是如何对她，别他一开口，立刻又像以前一样缩了回去，那太没有志气。

“Shit！又来这一套！”原庭培最恨她这种冷冷的语气，完全不像他认识的罗孅孅。

“你是特地打电话来骂人的吗？”虽说她已经习惯被他所伤，但出口成脏未免也太过分。

“不，我是来道歉的。”他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快要认不得自己。

“我昨天太冲动，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对不起。”

让罗孅孅感到惊讶的是他居然亲口道歉，这让罗孅孅忍不住感动，尽管她才刚提醒自己要有志气。

“你不需要道歉，其实你说的话一直都很有道理，我是该让自己变坚强。”她不否认开始时是为了赌气，等到她的身体渐渐好起来，才发现他的抱怨是有道理的，过去自己真的太依赖别人了。

“不，我说的全是废话。”原庭培可不这么想。“忘记我说过的话，好好待在屋内，不要出去吹风，万一生病划不来。”他最担心的还是她的健康，体贴的举止让罗孅孅更加感动。

“我现在不会像以前那么容易生病了，我有在锻链身体。”她感谢他的关心，但认为他乡虑了，她好得很．“锻链身体？”听见这四个字，原庭培警觉地拉长耳朵，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请了一位健身教练教我跳有氧舞蹈和使用健身器构，身体已经比三个月前健康许多。”所以不必担心她会病倒，就算感冒也不怕，多补充维他命C和喝热开水就可以。

“你请的那位健身教练，该不会恰巧有一身肌肉，随便一用力腹部就浮出六块肌，手臂又粗到可以吊单杠吧？”他不自觉地扬高声调，罗孅孅是觉得有些刺耳，不过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料事如神。

“你怎么知道？”她看看落地窗外的健身教练，他正鼓着一身肌肉对她招手，顺便露出一口招牌大白牙。

“健身教练不都是那个样子。”原庭培连声诅咒。“别忘了我时常上健身房。早看腻了那些健身教练的嘴脸。”不是顶着一口白牙傻笑，就是卖弄一身肌肉，标准的“肌大无脑”。

“对哦，我忘了你常常去那个地方。”罗孅孅笑笑，庭培哥非常注重外表，坚持保持最佳体态，一个星期总要上三、四次健身房健身。

“如果你想要健身，干嘛不找我？”原庭培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

“干嘛还要浪费钱请健身教练？”多此一举。

“你不是最讨厌我烦你？”罗孅孅觉得很奇怪，过去他对她唯恐避之不及，现在倒主动。

“呃一一”不期然被问及连自己都回答不了的问题，原庭培只能呆愣。

“我……”是啊，他一向最怕听到她的消息，嫌她烦，现在她不来烦他了，他反而当起牛皮糖黏住她不放。

“庭培哥？”难得他迟疑，罗孅孅反而开始担心，怕他的精神状况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

“我……我的意思是你根本不该参与这部电影的制作，你的身体承受不了，所以还是退出吧！”

搞了半天，原来他是自尊出了毛病，害她空欢喜一场。

“我是公司的继承人，迟早都要接管公司，我倒认为从这部片子开始挺好的。”她给他一个软钉子碰，但他决心说服她，不让她冒险。

“我看不出哪一点好。”反而是惊讶的成分居多吧！

“庭培哥还有庭培哥公司的同事，大家都是熟人，合作起来比较不会有压力，我觉得很好。”无论他再怎么努力，她都不肯放弃，这可惹恼了原庭培。

“你说的都对，但我还是觉得太快了，你应该等到有充足的准备再接掌公司，这样比较好一点。”

说来说去，他就是不信任她的能力，不相信她真的能把事情做好。

“不好意思庭培哥，教练在叫我了，等我有空的时候再谈，掰掰。”

她不想让原庭培知道她又再度被他刺伤，只好随便编一个借口挂电话，原庭培措手不及。

“等一下，孅孅——”

嘟嘟……由线路那头传来的声音，提醒他已经断线，原庭培不可思议地瞪着话筒，不敢相信罗孅孅竟然挂他电话。

“该死！”他生气地将话筒挂回电话机上，怎么也无法相信罗孅孅不想跟他交谈，过去都是他听到烦了想尽办法挂她电话，现在倒相反过来。

反了，真的是反了。

活到这么大，原庭培第一次体会到何谓深受打击，过去那个小鸟依人的罗孅孅不见了，只剩下一只会啄伤人的啄木鸟。

更糟的是，这只啄木鸟不仅啄伤他的自尊，还开始懂得吸引其他男人的目光。

健身教练？

不晓得怎么搞的，原庭培只要光想到罗孅孅和健身教练调笑的样子，就全身不舒服，心情沉重得像被几千公斤的铁块压住。

那只会傻笑的肌肉男，有可能使出一些下流的手段，比如说故意接近她或假装流汗脱掉上衣，这些大胆的举动都是以让她脸红心跳，一步一步陷进去。

不行，他不能让她做出傻事！

拿起车钥匙，用力推开椅子站起来，原庭培就要冲出办公室，刚好遇见秘书。

“总裁，马上就要开会了，你要去哪里？”秘书在原庭培身后叫他，原庭培头也不回地喊道。

“我有急事要出去，你们自己先开会，不必等我！”他要去揪人，哪还有心情开会？

“可是总裁一一”秘书眼看阻止无效，只好抱着一叠资料，自己先开会去。

在前往罗孅孅家的路上，原庭培边开车边纳闷罗孅孅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请健身教练？

我请了一位运动教练教我跳有氧舞蹈和使用健身器材，身体已经比三个月前健康许多。

也就是说，三个月前她就已经开始健身，个中的原因他比谁都清楚一一全是为了他。

想通以后，原庭培不断咒骂自己多事。要不是他大嘴巴，跟她提什么改变的废话，她也不会变得连他自己都不认识。

原庭培决定更正自己犯下的错误，当他来到罗家，却发现为时已晚，罗孅孅似乎很享受这样的转变，开心地跟健身教练并肩躺在地上做放松运动。

“深呼吸，吐。再深呼吸，吐，这样就对了。”

他站在客厅，隔着落地窗看罗孅孅跟健身教练有说有笑，心里涌上一股难以形容的愤怒，就好像什么东西被人夺走般难受。

罗孅孅按照健身教练的指示调整呼吸，无意间瞄到落地窗内的原庭培，猛然起身。

“庭培哥！”她没有眼花吧？

“对不起教练，我先失陪。”她匆匆跟健身教练打了声招呼，转身冲进客厅，原庭培的脸色很差，看起来不太高兴。

“你怎么来了？”他已经整整三年没到过她家，应该是有急事。

原庭培打量她热情青春的穿着，不得不说有氧舞蹈的服装很适合她，把她孅细的身材展露无遗。

“我有急事找你。”他冷冷地回道，越看健身教练越不顺眼。

“是吗？”他果然有事情找她。“我先请教练回去，麻烦你等我一下。”

罗孅孅不确定他们会谈多久，不好意思耽误健身教练的时间，虽然健身教练直说没关系，他愿意等，但她还是坚持请他先走，两人交谈的过程原庭培全看在眼里，觉得很不是滋味，健身教练明显爱慕孅孅，让他很不爽。

“教练回去了。”打发定健身教练，罗孅孅再度回到客厅请原庭培坐下，并招呼菲佣泡咖啡。

“黄妈呢？”原庭培眼睛四处寻找在罗家服务多年的老佣人，怎么找都找不着。

“她不做了。”这就是原因。“两个月前黄妈说要回家照顾孙子，我只好请爹地帮她办理退休，另外找人。”

原来黄妈不干了，难怪找不到人。

“客厅好像少了一些东西和多出一些东西。”他环看客厅内的摆设，和三年前大不相同。

“人生不就是这样？”她笑笑。“丢弃和获得，人因此而成长。”

她说得淡然，好像自己有深刻体验。原庭培默默打量她的脸，总觉得这三今月来她改变太多，成长的速度快到让他跟不上，让他有一种……心慌的感觉，总觉得自己快要在她的心里被淘汰。

“庭培哥，你不是有急事找我吗？”怎么磨菇半天，一句话都不说？

“啊？对哦！”他搔搔头，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我是来告诉你……”该死，该怎么说？“你能不能不要接这件case？”

罗孅孅几乎是在他的话刚说完，脸色就拉下来，原来他口中的“急事”，就是判定她出局。

“我已经说过，我要接这件case。”不管他再怎么反对她都不会放手。“我没想到庭培哥居然不信任我到不肯给我一个机会，你对其他女性好像不会这样。”她知道他讨厌她，但她总以为他还能公事公办，结果他却要她退出案子。

“我不是不信任你。”她误会他了。“我只是觉得你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工作，怕你病倒。”

“庭培哥，你多心了。”罗孅孅闻言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他瞧不起她。“就像你看到的，我现在好得很，还可以跳有氧舞蹈。”

“凭你能够跳几下有氧舞蹈，就以为自己和一般健康人无异，你是不是太天真了？”原庭培不客气地提醒罗孅孅她有多容易生病，但她并不气馁。

“我不是只跳几下。”她佯装活泼。“我已经跳了三个月，感觉好极了。”

“原来你背着我偷偷和健身教练混了三个月，我还以为你很纯情呢！”一听见她亲口证实她已经练了三个月的有氧舞蹈，原庭培就火冒三丈，语气比谁都冲。

罗孅孅觉得很不可思议，他的表现就像一个吃醋的情人。

“庭培哥，你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吗？”她猜想他根本没察觉自己已经失言，从他呆愣的表情就可瞧出端倪。

原庭培也被自己吓到。曾几何时，他也开始懂得为女人动怒？

过去的经验告诉他，门外永远有更好的女人排队等候，不需要为一个女人神伤，更不需要生气和吃醋。他是一个最坚守原则的猎人，但这原则却因为罗孅孅打破，他自己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反正……”他是怎么了？简直莫名其妙。“反正我希望你主动放弃这件case，交给侯希文处理……”

“不要。”她考虑都不考虑，马上拒绝。“我好不容易才跨出独立的第一步，绝不再缩回去。”

“我是为你好，你别不知好歹！”对于罗孅孅的坚持，原庭培懊恼得快要死掉，不记得她什么时候这么有个性。

“庭培哥一一”罗孅孅还想再说什么，但原庭培已经站起来走人，她根本也没有机会再为自己辩解。

她迷惑地看着他的背影，有种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挫折感，更猜不透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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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你们讨论到什么地方？”

会议开到一半，但见原庭培无精打采地走进会议室，有气无力地问同仁。

“讨论到该请哪一位导演来执导片子。”同仁好奇地看着原庭培走到皮椅坐下，他看起来就像一只战败的公狗，垂头丧气。

“不是连剧本都没有，就在讨论导演，会不会太快了？”他皱眉，有些心不在焉。

“岂止没剧本，连要拍哪一种类型的片子都不知道，“神话影视”

才要开始着手做市调，一时半刻还不可能有答案。”

还得再等等，嗯嗯。

“那还开什么会？”他是心不在焉，他一颗心都悬挂在罗孅孅身上，根本没空留意同仁在吠些什么。

“是你自己坚持要开的。”同仁莫名其妙。“你说公司第一次跨行拍电影，要大家开会讨论熟悉拍电影作业，所以才有今天的会议。”

“是吗？”他都忘了。“那你们继续讨论吧！”

原庭培索性将椅子转向落地窗，背对同仁不给他们压力，反正他现在就像个废人，根本提不出任何有建设性的意见，不如放手让他们去脑力激荡，说不定会擦出美妙的火花。

投有了老板的压力，同仁们更能自在地发表意见。

大伙儿七嘴八舌讨论热烈，唯独原庭培一个人无意识地看向窗外，任由灰蒙的天色将他带回到从前……“原董事长，欢迎欢迎。”

罗孅孅的父亲一一罗振堂，紧紧握住原庭培父亲的双手，欢迎他成为新邻居。

“我们认识这么久，总算是当上邻居了。”原董事长回罗振堂一个温暖的笑容，交情之好可见一斑。

“Nevergolatco！”罗振堂说道。“能够和你成为邻居是我的荣幸，以后还要请你多多指教。”

“哪儿的话，我还要请你多指教呢！”

两位好友兼商场伙伴互相褒来褒去，气氛相当融洽。

“这位是您的公子吧？长得真俊俏，以后一定会迷倒不少女孩子。”罗振堂注意到随原董事长前来拜会的独子，他看起来不超过十二岁，却已经长得非常俊美。

“马马虎虎。”原董事长说客套话。“长得是不错，功课也不差，就是爱玩。”原董事长显然拿他这个独子没辙，都来到别人家里作客，还手不离电动玩具，丢脸。

“不会不会。”罗振堂闻言急忙摇手。“他这个年纪的小孩，本来就该这个样子，哪像我的女儿，成天病假佩，我反而比较羡慕你。”

“怎么没看见你的女儿？”原董事长同情地看着老友，夫人骤逝，女儿的体质又虚弱，也真难为他了。

“现在正躺在床上休息。”罗振堂无奈地回道。“她的体质和她妈咪很像，动不动就感冒，真是伤脑筋。”

“你辛苦了。”又要忙工作，又要照顾女儿。

“还撑得过去。”罗振堂摇头。“倒是对你比较不好意思，难得你带令公子来访，结果小女却无法下床，真的很抱歉。”

“不必在意，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们两家要经常来往。”

“一定一定……”

大人们开始例行的交际应酬，一旁呆立的原庭培无事可做，又不能当着大人的面打电动，简直快无聊死了。

“爸爸，我可以自己去玩吗？”他不想待在大人身边，想要自己到处乱逛，都比待在这里听长辈说话有趣。

“怎么可以一一”

“没关系，就让他去玩好了。”罗振堂弯下腰，亲切地对原庭培微笑。“客厅后面就是花园，你可以到那边打电动，没人会管你。”

他很了解小孩子的心思，换做他也不想听大人废话，开明的态度立刻博得原庭培的好感。

“谢谢罗伯伯！”原庭培飞也似地跑出客厅，就怕又被他父亲拦下来，溜得比谁都快。

“庭培一一这孩子！”原董事长拿独生子没辙，也许正是因为罗、原两家都只生了一个孩子的缘故，关系才会如此紧密。

“小孩子嘛！”罗振堂劝原董事长别管孩子管得太严，原董事长笑着说他根本管不动，两人于是开始谈公事。

好不容易重获自由的原庭培，一边打电玩一边来到花园，打着打着，突然听见有人在咳嗽。

他停下来好奇地跟着咳嗽声走，最后走到花园对面的落地窗前，里头有个小女生躺在床上咳个不停。

“咳咳！”

她的小脸红通通，原庭培猜想她可能是咳得太用力，但也有可能是生病了，无论如何他都很同情她，不能下床玩的滋味一定很难受。

小女孩仿佛也感受到外面有人在偷看她，一双澄亮的大眼，直盯着原庭培的方向瞧。

“嗨。”原庭培大方地跟小女孩挥挥手，小女孩则是好奇哪来一个这么帅的大哥哥，以前都没有见过。

“我可以进去吗？”原庭培张大嘴形，就怕小女孩不知道他的意思，但小女孩听得很清楚，完全没有问题。

她点点头，用手指向原庭培的右边，表示那里有扇门，用力推开他就可以进屋。

原庭培依照她的指示推开门，轻而易举进到她的房间。

“我听见你在咳嗽，你还好吗？”他一进门就表现出小绅士该有的体贴，很快掳获小女孩的芳心。

“我感冒发烧、不能下床。”小女孩用稚孅的声音说明她的状况，原庭培伸出比她大两号的手摸她的额头。

“你真的发烧了。”原庭培被手中的温度吓到，她的额头真的好烫，至少比他烫多了。

“我时常生病。”小女孩点头。“我爹地说我的体质是遗传妈咪，她以前也时常生病。”

“真可怜。”原庭培无法想像整天生病是什么感觉，一定很痛苦。

“大哥哥，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小女孩再也忍不住好奇。

“我叫原庭培，是新搬来的邻居，今年十岁，就读国小四年级，你呢？”原庭培先来段自我介绍，只见小女孩不断地点头。

“我叫罗孅孅，今年六岁，读幼稚园大班。”罗孅孅也学原庭培介绍自己，庄重的语调，听得原庭培想笑。

“你还在读幼稚园？那我不要跟你玩了。”学年与学年之间，可是有很严格的划分哦！小学生不跟幼稚园生玩，国中生又不跟小学生玩，高中生不跟国中生交往，至于大学生就随便啦！爱怎么玩就怎么玩，自由得很。

“真的吗？”罗孅孅很紧张，好不容易才有一个新朋友，很怕他跑掉。

“真的。”原庭培点头。“小学生本来就不跟幼稚园生玩，但是看在你生病的分上，我就陪你玩好了，这样你高兴吧？”

罗孅孅点点头，不是很懂他的意思，总觉得他说话很像大人。但她好高兴他愿意陪她玩，这是她第一次觉得生病真好，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生病，他才不会理她或跟她玩。

“你打过电动玩具吗？”原庭培立刻就想到哄她的点子。

“没打过。”罗孅孅摇头。

“笨！我教你。”原庭培二话不说拿出掌上型电玩献宝，立刻引来罗孅孅一阵惊呼。

两个小朋友就这么一头栽进电玩的世界，直到远处传来呼唤声，原庭培才想起父亲还在客厅，他必须立刻回去找他。

“我要走了。”再待下去一定挨骂。

“你要走了啊！”罗孅孅好失望。“你还会再来吗？”

“应该会再来。”跟她玩意外地有趣，况且她很可爱。

“真的吗？”罗孅孅喜出望外，她还以为他会拒绝。

“真的。”女生真奇怪，老是爱问真的还是假的，是假的他就不会说了嘛，干嘛问。

“打勾勾。”罗孅孅不放心，硬要他盖章承诺，原庭培觉得她好无聊，但还是伸出手画押。

“掰掰！”走出房间隔着落地窗跟罗孅孅挥挥手，原庭培又交了一个新朋友，虽然年龄有点小，但很可爱，他很喜欢。

“庭培，你跑到哪里去？喊了半天都没回应。”原董事长一看见儿子回来，第一个开骂。

“我在花园打电动的时候，看见房间内有一个小女孩生病了，我去陪她玩，所以到现在才回来。”原庭培理直气壮地跟父亲顶嘴，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地方做错。

“那是我女儿，孅孅，她可爱吗？”罗振堂一听就知道他在说谁，遂温柔地问原庭培。

“可爱。”原庭培点头。“可惜生病了。”

“对啊，她的身体很虚弱，不像你这么健康。”想到女儿的健康状况，罗振堂的眼睛随即覆上一片阴影，为她的未来感到忧心。

“她好像很喜欢我，叫我还要再来玩。”原庭培不懂大人的忧愁，只管他和罗孅孅的承诺。

“嗯，你要时常来找她玩哦！”罗振堂很高兴原庭培能跟他女儿结成朋友，一直嘱咐他。

“我一定会再来找她玩。”他们打过勾勾。“她一直生病，真的好可怜。”

回忆在他童年的怜悯声和现实拉成一条直线，虽然已经过了二十二年，依旧是那么清晰。

她一直生病，真的好可怜，真的好可怜，好可怜……原庭培越想越气愤，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拳头，狠狠转过皮椅站起来，朝着桌面用力重击。

“对，她的身体这么差，凭什么逞强？”

还陷在回忆中的原庭培，似乎忘了他们正在开会，他也已非过去那个天真的小男孩。

“总、总裁？”大家被他突兀的起身和猛然落在桌上的重拳吓坏了，个个目瞪口呆。

“呃……”原庭培看到大家的表情，才发现他竟然把回忆和现实搞混了，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继续讨论。”

大家奇怪地看他一眼，不理他继续原先热烈的讨论。

反正也插不上嘴，原庭培只好坐下将椅子又转回面对落地窗，沮丧地陷入沉思。

由于已经定调要以街头访问的形式进行市调，在此之前有许多前置作业需要规划，罗孅孅和侯希文闭门讨论一下午，时间悄悄流逝，转眼已超过下班的时间。

“你的身体不要紧吗？”讨论到一半，侯希文发现罗孅孅露出疲态，于是关心地问。

“不要紧。”罗孅孅虚弱地摇头。“我的身体没那么差，你放心好了。”

“今天就讨论到这里为止。”尽管罗孅孅逞强说没问题，奇+shu$网收集整理侯希文还是看出她真的累了，于是毅然决然地决定。

“真的没关系……”她无力地看着侯希文开始收拾文件，明白她一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一旦他决定的事，任何人都休想否决。

“你不用去陪女朋友吗？”罗孅孅试着跟他开玩笑，改善气氛。

“每天都待在公司加班，当心会被女朋友甩掉哦！”

“我没有女朋友，所以不必担心这个问题。”说这话时侯希文的眼睛闪过一丝难以明辨的亮光，罗孅孅也看不出来。

“啊，是这个样子吗？对不起。”她慌乱地道歉。“我以为凭你的条件，一定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没想到你还未交女朋友，真的是很抱歉。”

“没关系，我习惯了，你不必在意。”侯希文淡淡的笑容，反应不出太多情绪。

罗孅孅突然想起，他们认识这么多年她还不太了解他，事实上他一直是个谜，神秘、低调，某些方面甚至称得上冷漠。老实说，罗孅孅有点怕他，但他其实对她非常好，各方面都很照顾她。

“那么，我下班了。”侯希文收拾好文件放入公事包，扣好扣子后就要离开罗孅孅的办公室，罗孅孅连忙点头。

“再见。”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跟他道别，侯希文走没几步突然转身问罗孅孅。

“要不要一起吃饭？”

就算是天下红雨，罗孅孅也不会更惊讶。自他进入公司以来，除了必要的应酬，从来不曾私底下跟同事出去吃饭或做任何事，更别提主动邀约。

“不用了，我还有一些东西需要整理。”她婉转拒绝他的好意，侯希文也不在意。

“那好吧！”他不勉强。“记得别让自己太累，好吗？”

“好。”她点点头，感谢他的好意。

侯希文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拿起公事包直接下班。罗孅孅好奇打量侯希文削瘦但英挺的背影，心想他真是个好看的男人，跟原庭培是完全不同的典型，不由得叹气。

她走向办公桌后的落地窗，双手抱胸靠窗，看向窗外一片漆黑。

她最需要整理的是自己对原庭培的感情，可是每次只要她一被黑夜笼罩，心思就会被黑暗拖往过去，回忆跟着沦陷……“我不要……我不要……不要追我！”

深沉的暗夜，罗孅孅被鬼魅纠缠不清，所有病痛都化为一条巨大的蟒蛇，追在罗孅孅的身后，试图将她吞噬。

“醒一醒，孅孅，你只是在作梦。”

黑暗中，出现一道光芒，那是原庭培的声音，指引她走出黑暗。

“庭培哥……”罗孅孅睁开眼睛，看见原庭培既兴奋又意外，他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来她家。

“你又发烧了。”原庭培从床头柜的面纸盒抽出好几张面纸，帮她擦去额头上的汗珠，体贴的举止让她好感动。

“你怎么来了？”她顶着一张红通通的小脸，心跳加速地问原庭培，只见他耸肩回道。

“我爸爸说要来拜访，我就顺便跟过来看你，谁知道你又生病。”

他说话的口气，完全就是大人口气，罗孅孅偷偷地观察原庭培，发现他长高不少，声音也起了极大变化，变得低沉、结实，而且还长出喉结。

“但是我很喜欢生病，因为我生病了以后你就会来看我。”她同时注意到他的肩膀变宽变平，变得好像大人。

“傻瓜！”他敲她的头。“生病有什么好？不能下床，也不能和同学出去玩，一点都不快乐。”

“我真希望自己快点长大。”他们虽然只相差四岁，但感觉上距离好遥远，他已经是青少年，她却还是个小鬼。

“为什么？”原庭培心不在焉地问她，心中挂念的是明天约会该穿哪一件衣服看起来会比较帅。

“因为这样我就可以和庭培哥一二起出去玩，不必整天关在这个房间。”她天真地回道。

“这你就错了。”他的说法充满矛盾。“就是因为你整天关在这个房间，我才会来看你，不然我可是很忙的。”

“庭培哥，你都在忙些什么？”她很好奇。

“忙补习、忙功课、忙运动，我爸爸要求我十项全能，我都快累死。”

“哦！”在孅孅听来，觉得他很了不起，什么都要会，实在不简单。

后来，她才知道他要忙的事情不只这些。他还要忙约会，忙交女友，在男女交往的方面，他开窍得很早，年纪轻轻就是猎艳高手，而且乐此不疲。

罗孅孅一味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没有发现她记忆中的人影早已来到门口，默默地注视她。

罗孅孅窃窕的背影吸引原庭培的视线，他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已经长大，再也不是记忆中那个凡事都要依赖别人的小女孩了。

他用手指敲敲门板，提醒她有贵客来访，她不该再背对客人。

“庭培哥！”罗孅孅转身看见原庭培吓了一跳，他怎么会突然大驾光临？

“这么晚了，还没下班？”他走近罗孅孅，这是他第一次参观她的办公室，感觉有些女性化。

“你怎么来了，有事吗？”她迟疑地看着原庭培，最近他时常不请自来，让她有些纳闷。

“一定要有事情才能来找你吗？”他走到沙发坐下，模样既自在又潇洒，一贯的迷人。

“我只是觉得很意外，不久之前，你才希望我们永远不要碰面，现在却一直主动找我。”她试着表现出淡然，不让他看出受伤的痕迹。

“我没有希望我们永远不要见面。”原庭培皱眉，认为她不公平。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用生病那招博取我的注意力，这两者有很大的差别。”

“所以我才要健身。”她勉强微笑，不让他的话再一次刺伤她。

“我再也不要让人家误以为我是故意装病。”

“不要在意我的话，孅孅。”原庭培叹气。“我说过，那都是废话，只是我一时情绪不佳说出来的废话，你根本不必去管它。”

对，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可以随便用话伤人，但她不是没有自尊的木偶，不需要这种话安慰。

“不，你说的都是事实。”她已有体认。“我只是遗憾自己为什么要到现在才开始振作，真的是太晚了。”

换句话说，她不肯原谅他，也拒绝当那些话是废话，她存心要他当罪人。

原庭培重重叹一口气，再次觉得昔日的罗孅孅好遥远，都快成为幻影。

“你吃过饭了吗？”他从来不知道她会如此固执，一点点小事就记到现在，而且照这个情形看来，恐怕会记一辈子。

“我不饿。”但对罗孅孅来说，这不是小事，而是天大的屈辱，所以她才要自立自强。

“不饿也要吃饭，你的脸色很差，不吃东西身体怎么受得了？”他看不懂她的逻辑，就算再生他的气，也不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一餐不吃不会怎么样，我真的没胃口。”她投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只是不饿。

原庭培闻言眯眼打量罗孅孅，试着从她的表情中发掘真相，但他什么都没找到，只得自己猜测。

“你这是在报复吗？”他冷冷地问。

“我干嘛报复？”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毫无道理。

“因为我对你说了那些话，你就用这招来报复我，对吧？”没想到她的心机这么重，他还以为她很单纯呢，看来大错特错。

“你想太多了，我只是吃不下饭，和你说的话没有关系。”她淡淡否认。

“才怪。”别想骗他。“你明明就是想借由折磨自己，让我产生罪恶感，还说你不想报复。”一派谎言。

“庭培哥，你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罗孅孅有点同情原庭培，他到现在还是没有办法清醒。“直到今天我才发现，你在我心中其实没有那么重要，你说的话，也没有你自己想像中那么具影响力，你真的多心了。”

就算突然来个九级地震，也不若她现在这番话这么具有威力，她的一字一句都像原子弹轻而易举将他炸开。

“你说什么？”不可能，一定是他听错了，她不可能对他毫不在乎。

“我说你不必担心。”她重复先前说过的话。“我不会借由伤害自己来报复你，因为我根本没有这种想法。”

“你在说谎。”他打死不信她是真的这么想。“我比谁都清楚你有多脆弱，在我面前你不必逞强，也不必矫揉造作，这样一点都不像你！”

原庭培压根儿就拒绝承认他在她心中没有任何地位，罗孅孅觉得自己很悲哀，脆弱的时候他嫌烦，把她当作甩不掉的包袱。等到她真的振作，又被他指为惺惺作态，她真的有满腹委屈说不出口，也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你没话可说了吧？”见罗孅孅沉默，他以为她是默认他的话，态度更为嚣张。

“所以我说你一一”

“对不起，我刚刚到车上拿东西，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

原庭培正想好好教训罗孅孅一顿，侯希文这个时候适时出现，救了罗孅孅一命。

“希文！”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折回来？

“准备好要走了吗？我已经订好位子。”侯希文先轻蔑地看了原庭培一眼，再转向罗孅孅，口气非常坚定。

“啊？”罗孅孅小嘴微张，一时还不能会意。

“吃饭啊！”侯希文淡淡地暗示罗孅孅。“我们约好要一起吃晚饭，你忘了？”

侯希文这招英雄救美来得正是时候，罗孅孅感激不己地接过他抛下来的台阶，顺势往下溜。

“对，我差点就忘了，我们约好要一起吃饭。”她紧急拿起皮包及公事包，快速走到侯希文身边。

“对不起，庭培哥，我和希文先去吃饭了。”她对原庭培笑一笑，笑容僵得要命。“反正我们明天还要去你的公司作简报，有什么事情明天见面再说。”

话毕，罗孅孅和侯希文两人肩并肩走出去。光就背影来看，原庭培不得不承认他们两人很相配，同样孅细，同样文雅，而且个性该死地有越来越相像之势。

突然间，他觉得呼吸困难，心脏受到重击。

他将这种感觉归咎到对侯希文的厌恶，但这解释并不合理，因为他对罗孅孅的健身教练也是同样感觉。

那究竟是？

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心很难受，难受到带有一些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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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离开公司以后，罗孅孅随即坐上侯希文的车子，远离原庭培。她知道自己的模样很可笑，根本就像在逃难，但她真的没有办法勉强自己再面对原庭培，至少现在不能。

“你要吃什么？”侯希文熟练地掌控方向盘，问坐在驾驶座旁的罗孅孅。

“什么都不想吃。”她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那我送你回家。”侯希文并不勉强她，体贴的举止让罗孅孅十分感激，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压力。

“谢谢你，希文。”她好感谢他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公事上如此，私底下也一样。

“不客气。”他微笑，笑容一样淡然，但罗孅孅却能感受到其中的温暖，没有他的帮忙，今晚必定难熬。

“你怎么会挑那个时候进办公室？”罗孅孅好奇地问候希文。“我以为你已经回家了。”

“本来是。”侯希文解释。“但是我上了车以后才发现还有文件遗忘在你的办公室，想回头拿的时候，没想到正好就碰见原总裁在质问你。真的很抱歉，不小心听到你们的对活，但我保证我不是故意偷听，只是凑巧被我听见……”

“没关系，反正庭培哥就只会说那些有的没的，你不必在意。”她打断他的解释，表情有些困窘，看得出她真的很尴尬。

侯希文闻言先是沉默，过了一会儿淡淡说道。

“我认为你表现得很好。”没被原庭培击倒。

“啊？”罗孅孅小嘴微张，不是很懂他的意思。

“原庭培太自以为是，早该有人出面教训他，你的表现正好可以给他迎面痛击。”

“你是指我说他不再重要那些话？”罗孅孅总算会意过来。

侯希文点点头，他就是这个意思。

“其实我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坚强。”罗孅孅凄楚地笑笑，好恨自己软弱。“庭培哥的话还是可以伤害我的，我只是不愿意在他面前示弱。”

“继续保持这个态度，这对你比较好。”侯希文有不同解读。“而且我觉得你太看轻自己了，你本来就是个坚强的女人，只是需要有人在旁边协助，但除此之外，我看不出你有任何不能成功的理由，只要你肯好好努力，一定会做得有声有色。”

“你真的这么认为？”面对侯希文一长串赞美，罗孅孅除了惊讶还是惊讶。

“我没有必要讲假话。”

“太好了。”罗孅孅松一口气，露出灿烂微笑。“本来我以为你会讨厌我呢！

结果事情不是如此，我可以放心了。”

“我为什么要讨厌你？”侯希文不解。

“因为爹地一直有意把公司的棒子交给你，现在突然冒出我这个程咬金阻挡你的路，我以为你会很不高兴。”她不好意思地解释，自己的心胸太狭窄了，有很大的改善空间。

“你本来就是公司的继承人，只是过去你太脆弱，我不得已才代替你的位子，现在你振作了，我当然应该把位子还给你，这没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侯希文意外的明理，宽阔的胸襟教罗孅孅好感动，立志要向他学习。

“谢谢你，希文，你真是个好人。”她感激涕零。

“都说不客气了，不要再谢我。”侯希文显然不希望她的态度太过生疏，她也从善如流。

“我们一定能成为好朋友。”她兴奋地宣示，他只是回她一个笑容，什么都没说。

车子一路开往位于山坡地的别墅区，侯希文将车子转进其中某一栋别墅前停住，倾身帮她开门让她下车。

“到家了。”他说。

“谢谢你送我回来，晚安。”罗孅孅愉快地跟侯希文挥挥手，他也挥手致意。

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雕花铁门后，侯希文才紧握双拳，捶打方向盘。

可恶！

他在心里诅咒命运一千回、一万回，靠在椅背长叹一口气后开车扬长而去，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夜。

“Madame，你回来了。”

同一时间，罗孅孅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菲佣马上趋前亲切问候。

“嗯，我回来了。”她朝菲佣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随即直接走向房间，不想再跟人交谈。

今晚太悲伤，也太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任何场面话。

回到房间，将外套脱掉连同皮包及公事包丢到床上，罗孅孅并没有瘫倒在床上，而是走到落地窗前凝视夜景。

小巧精致的花园请专人打灯，花园里的一草一木，都是罗孅孅熟悉的景象，平时她还会多看几眼，今天则是全无欣赏的心情，眼里只容得下稍早和原庭培争执的画面。

你这是在报复吗？

原庭培的话在她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刺痛她的心。

她是在报复吗？

或许吧！

当初她决定改变自己，说是想赢得他的尊敬，但仔细想想，她其实是想借此惩罚他，让他也尝尝被伤害的滋味。

这是无意识的报复，可怕的是她并不想停。

将目光融入黑夜，罗孅孅的灵魂仿佛也被潜伏于夜晚的鬼魅，拉进无止无境的回忆之中……那年，她国二，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不同于别的女孩子，她的初恋早就贡献给了原庭培，即使她明知他很花心，还是照仰慕不误。

她是如此喜欢原庭培，以至于当他邀请她去参加校庆的时候，差点没有高兴得跳起来。

“真的吗？庭培哥，我真的可以去吗？”她青春洋溢的小脸满是兴奋，原庭培宠爱地笑笑。

“女生真的很爱问这一句话耶，假的我干么邀你？”他亲热地摸她的头，完全把她当小妹妹看待，然而她一点也不在意。

“好棒，我一定会去！”罗孅孅小手紧抓着学生会自制的邀请卡，拼命地点头，欢喜可见一斑。

“好，那天我会来接你，别让我久等哦！”他吩咐罗孅孅，而她不用他叮咛也绝对会准时，因为她最爱的庭培哥特别邀请她参加校庆。

整整一个星期，罗孅孅的情绪都处于极度亢奋中，完全无法专心上课。

好不容易等到原庭培就读高中的校庆来临，罗孅孅打扮得跟小公主一样，兴冲冲搭上原庭培的车。

他只是瞄她一眼没说什么，但罗孅孅可以感觉到他在尽力憋住笑，开始觉得不安，自己是不是穿得太隆重了？

果然到了学校以后，罗孅孅才发现自己是除了家长以外，唯一穿着正式服装的年轻人，顿时羞愧到好想钻一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不过也为如此，她获得更多注视和关爱，她并且同时发现一路走来都有学生不停跟原庭培打招呼，正奇怪他怎么认识这么多人时，他解释说他是学生会长，罗孅孅吓一跳，却也因此更加爱慕原庭培，觉得他好了不起哦！竟然还是学生会长。

到了原庭培所属的班级以后，他将罗孅孅介绍给同学，引来同学围观。男同学觉得罗孅孅长得甜美可爱，气质清新，好奇想认识她。女同学则是想借着巴结她讨好原庭培，大家各有目的，但都对她很亲切。

“你们别吓坏她，她可是很脆弱的，出事你们承担不起。”原庭培见状跟大家开玩笑，要他们慢慢来，深谷幽兰禁不起太多雨水滋润，结果只会死翘翘。

大家听他说笑惯了，根本不把他的玩笑话当一回事，反倒是罗孅孅把他的话当真，满脸通红。

“都是你，她脸红了！”同学像发现新大陆一般鬼叫。

原庭培哈哈笑，和同学闹成一团。

罗孅孅好羡慕他们能够自由自在地相处，她和同学就不行，无论怎么努力都有隔阂。

“Brian！”

就在他们嬉闹的时候，走廊那头有位女同学跟原庭培挥手叫他过去。

“是Julia。”原庭培神情兴奋地凝视前方的女孩，脸上满是笑意。

“我去看她有什么事情找我，孅孅就拜托你们照顾一下，记住，不要欺侮她。”

说完，他迫不及待赶到女孩身边，两人交谈几句，随后并肩离去。

罗孅孅踮高脚尖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晶灿的美眸写满好奇。

“Julia是学生会的副会长，她大概有什么重要事情找Brian，没事，Brian一会儿就回来。”同学们看她很失望，纷纷安慰她，罗孅孅温柔地笑了笑，感谢他们的好意。

原庭培一去就是半个钟头，罗孅孅虽然很喜欢同学的热情，但她实在不习惯被人群包围，不久便觉得难以呼吸。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那群热情的同学顺便参观校园，发现国、高中真的有好大不同，光是校园的规模就差多了。

由于她是第一次来原庭培的高中，有点摸不清方向，再加上原庭培所就读的这所私立贵族高中走廊又特别多，怎么转都会转到另一条走廊，活脱脱就是迷宫。

她开始觉得心慌，想顺着原路回到原庭培的教室，却在转角处看见原庭培正和那位叫Julia的女同学谈情说爱，互动非常亲密。

罗孅孅突然觉得不能呼吸，整个人开始晕眩，眼前的所有事物都在旋转。

“原来你这在这里，我们找你找了好久。”

同学们担心罗孅孅迷路，特别过来找她，本来想更进一步的原庭培和julia被一群人打断，只得认命停止谈情说爱，过来看是怎么回事。

“你们怎么都过来了？”原庭培抱怨。

“抱歉打扰你们的好事。”同学显然都知道他们两人正在交往。

“我们是过来找孅孅，怎么知道刚好就遇见你们在一一嗯，你知道我的意思。”其中一位男同学用手肘拐了一下原庭培的手臂，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这家伙！”原庭培回拐一下对方，大家接着轮流和原庭培开玩笑，场面虽热闹，但对罗孅孅来说太过刺激，她脆弱的心脏承受不了。

她的心好痛，她不能呼吸……砰！

“孅孅！”

她不知道自己当场昏倒，等她醒来已经在高伯伯开设的医院，住进豪华病房。

“你昏倒了。”

她睁开眼后，第一个看见的人就是她心仪的对象，因此而安心不少。

“我以为你最近身体有好一点了，才邀你参加校庆，没想到你还是出事。”原庭培的语气中有深深的无奈。

“对不起。”她真的觉得很抱歉，搞得所有人鸡飞狗跳，以后大概没有人敢再邀请她做任何事。

“没关系，你没事就好。”原庭培温柔地帮她拉好被子，怕她又感冒。

“校庆怎么办？”她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你是学生会长，这个时候可以离开学校吗？”应该会有很多人找他……“没有学生会长又不会死，还有副会长在，有事交给她处理就好。”原庭培说得潇洒，罗孅孅想起他口中的副会长，就是目前和他交往的女孩，眼神不禁暗淡了下来。

“干么这副哭丧脸？”他摸摸她的头鼓励她。“你也快要上高中了，相信等你上了高中以后，也会像我一样遇见一些很好的人，交到一些很好的朋友，所以不必急，知道吗？”

原庭培误以为她是因为寂寞而伤感，事实上她是因为亲眼看见他的女朋友而大受打击，跟能不能交到新朋友无关。

“庭培哥，你是因为我生病，才对我这么好的吗？”虽然早就知道答案，但罗孅孅还是要问。

“当然喽！”原庭培毫不避讳地点头。“如果你的身体不是这么差，我才不会花时间理你，我可是大忙人。”

“那我要一直生病。”如果只有生病才能获得他的注意力，她宁可永远不要恢复健康。

“你在胡说什么？”原庭培用指节轻轻敲她的额头，斥责她。“你当然要赶快好起来，享受人生。”

十多年前的回忆纠缠不清，罗孅孅转头看向床上的公事包，觉得自己过去好傻，竟然会为了维持和原庭培之间的连系，让自己变成药罐子。

你这是在报复吗？

她是在报复，报复原庭培也报复自己，竟然允许自己为他浪费那么多时间。

离开落地窗，走回床上打开公事包，拿出文件低头详读。罗孅孅决定从今以后，再也不要让过去的鬼魅纠缠，她要大步向前，享受人生。

翌日，罗孅孅和侯希文到原庭培的公司做简报，原庭培脸色超差地参与这次会议，害大家的会开得胆颤心惊。

“虽然已经决定要拍爱情片，但是爱情片也分好几种类型，有比较轻松搞笑的，也有深情赚人热泪的，我打算分两头一并进行调查。”

主导整个简报的罗孅孅，不晓得是没察觉原庭培的脸色，还是故意装做没看见，讲得比谁都起劲。

“我的计划是一方面做街头调查，一方面成立部落格。街头调查部分可以赠送印有公司bgo的钥匙圈，部落格这边，则可以每天记录采访的心情和公布调查结果。等到正式进入拍片作业，又可以像写日记般和网友分享拍片的点点滴滴，等片子拍完以后，再赠送少数免费的电影票，我想这样一定能引起注意。”罗孅孅显然是有备而来，所有的步骤都规划得有条有理，而且也颇具创意。

不错，真的不错。

对于罗孅孅截至目前的表现，与会同仁只能给一个“赞”字，难以想像过去她都一直在卧房跟医院之间徘徊，简直太适合职场了嘛！

侯希文在一旁默默观察罗孅孅，发现她在原庭培面前都表现得特别坚强，这可重重打击了原庭培。

“你们昨天晚上吃了那么久的饭，只能想到这些可笑的idea。”

原庭培有没有受到打击不知道，不过意见倒是一大堆，每说一句话都带刺。

“这些idea有什么地方不妥吗，原总裁？还是你有更好的主意？”

侯希文不客气地出面回击，保护罗孅孅的意味非常浓厚。

原庭培立刻把目光转移到侯希文身上，侯希文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瞬间又是战火满天飞。

赶快逃命免得被流弹打到……这是与会同仁的共同心声，他们同时不解，原庭培和侯希文两人什么时候结下梁子，过去似乎还能够相处。

“哼，就这样。”就像侯希文说的，这些提案没有什么地方可挑剔，但他就是想找碴。

“既然连原总裁都同意我方提出来的方案，那么下个星期开始，就开始进行街头调查。”侯希文接手主持简报，换罗孅孅退场休息，双方良好的互动看在原庭培眼里颇不是滋味，两个人未免太亲密了。

接下来的时间都由侯希文掌控，原庭培只能坐在椅子上干瞪眼却又不愿离开，心态确实可议。

等到会议结束，大家纷纷离席，侯希文先去停车场开车，要罗孅孅五分钟后再下楼，刚好给了原庭培私下叫住她的机会。

“你留下来，我有话对你说。”他要弄清楚一件事。

“可是我还有事情要和希文讨论，恐怕不太方便一一”

“你们又要一起吃饭吗？”他不耐烦地打断罗孅孅，并且问了一个意外的问题。

罗孅孅并没有这个打算，但经他这么一提醒，她倒想起来昨天晚上侯希文见义勇为帮她突围的事，自己是应该请他吃一顿饭。

“嗯，我们要一起去吃午餐。”她还没有问过侯希文的意见，但她猜想他应该会同意。

听见她的回答，原庭培不文雅地诅咒一声，仙随便说说，她竟然点头。

“你们在交往吗？”他突兀地问。

“什么？”罗孅孅愣住。

“别装蒜。”他的口气凶得半死。“你们是不是在交往？”

原来，他误以为她和希文两个人正在交往中，这太离谱了，他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我一一”

“人太多等不到电梯，我们还是一起走好了。”

偏偏在罗孅孅想解释清楚的时候，侯希文又突然出现，落了原庭培的口实。

“你比我想像中还行嘛！”原庭培不分清红皂白，开口就是嘲讽。

“我真是低估你了，竟然这么快就上手。”

原庭培说话真的很不好听，而且侯希文从头到尾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好转而注视罗孅孅寻求答案。

“我们去吃饭吧！”罗孅孅尴尬到只想逃，只是她自己受辱就罢了，还牵连到侯希文，她真的很不好意思。

“再不快点走，路上又会塞车，到了餐厅又要等好久。”她也不管侯希文愿不愿意帮忙，什么借口都搬出来，幸亏他向来就沉稳，很快就接手。

“吃日本料理怎么样？我知道有一家日本料理不错，我们去那家餐厅吃饭。”

他用眼神暗示她冷静，一切有他，她毋须惊慌。

“我最喜欢吃日本料理。”她感激不已地看着侯希文，谢谢他又救她一次。

“你还真了解她啊，知道她最喜欢吃日本料理。”原庭培的口气永远那么酸，侯希文完全不受影响，扬起的嘴角甚至有些得意。

“抱歉失陪，我们还要去吃日本料理。”他并且给原庭培一记回马枪，刺到他说不出话。

原庭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并肩走出他的视线，压在胸口的那粒巨石好像越来越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对不起，又拖你下水。”走出会议室，罗孅孅第一件事就是跟侯希文道歉，对他很过意不去。

“没关系，我一点都不在意。”他摇摇头，要她别太苛责自己，这不是她的错。

“我也不知道庭培哥是怎么回事，最近老是找我麻烦。”对于原庭培异常的举止，罗孅孅只能苦笑疲于应付。

侯希文非常清楚原庭培郁闷的原因，他在吃醋，吃自己和罗孅孅的醋，不过他不会傻到开口提点。

“我们要去哪一间日本料理店吃午餐？”不想再为原庭培费心，罗孅孅命令自己振作起来。

侯希文惊讶地看着她，害她怪不好意思的。

“其实我本来就一直想要请你吃饭，你在公事上帮了我那么多忙，又三番两次帮我挡掉庭培哥，真的应该好好谢谢你。”

她本来一直跟侯希文保持距离，如今拜原庭培不断闹场之赐，反倒拉近了雨个人的距离，对侯希文来说，也算是因祸得福。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微笑接受她的邀请。

他们到了一间气氛相当热闹的日本料理店用餐，席间两人热烈交谈，聊得非常愉快，罗孅孅对侯希文的印象完全改观，不再认为他冷漠，反而觉得他理性又亲切，开始对他产生好感。

另一方面，原庭培因为心情太差了，不想一个人吃饭，于是纡尊降贵到员工餐厅和大家一起用餐。大家起初吓一跳，因为他从不在员工餐厅吃饭，等到最初的惊讶过后，大家又争先恐后挤到他身边开始搔首弄姿，大抛媚眼，唯恐错过这献殷勤的大好良机。

才正中午，众家女子就上演一场这么赤裸裸的总裁争夺战，说起来是有些夸张。这若换做平时，原庭培会非常享受这些无伤大雅的小把戏，将它视为是一种乐趣。但今天他一点兴趣也没有，反而觉得烦躁。

“我告诉你哦，Ken那天在pub追一个女孩子，结果女孩子没迫上，反而挨了一巴掌。”

“真的，那不是亏大了？”

“他活该！谁叫他那么自以为是，本来就该得到一点教训……同仁吱吱喳喳地谈论着八卦，时而掺杂着高分贝的笑声，听起来非常刺耳。

原庭培用筷子索然无味地翻动盘子里面的食物，回忆退回到十多年前那个不愉快的下午……“我要你好好照顾孅孅，结果你竟然因为忙着谈情说爱，害孅孅昏倒，你叫我怎么对你罗伯伯交代？”

校庆的当天下午，原董事长一听说罗孅孅在学校昏倒，立刻把原庭培从医院召回来大骂特骂，声量之大，连屋顶都快掀了。

“我怎么知道她会昏倒，这件事怎么能怪我？”他也是受害人好不好？就光会指责他。

“你明明知道孅孅的身体很差，需要有人时时刻刻在她身边注意，却还丢下她到处乱跑，你到底还有没有责任感？”原董事长简直快被他这个独生子气坏了，正事不做，就只会谈恋爱，他都快不知道怎么教他了。

“我又不是她的保母。”原庭培快被烦死。“我有我的生活圈，有自己的朋友和该做的事，今天若不是你要求我一定要邀请孅孅参加校庆，我也不会自找麻烦。”

“你真是个自私鬼！”原董事长脸色铁青地责骂独子，不明白他何以如此无情。“你和孅孅从小一起长大，不关心她就算了，还说出这么没良心的话。”他教育失败！

“我还不够关心孅孅吗？”原庭培不服气地反驳他父亲。“只要每一次听说她生病，我一定跑第一，有时候我根本怀疑她是故意生病，好骗我去探望她一一”

“混帐！”原董事长不待他儿子说完话，当面一巴掌打过来，打得原庭培眼冒金星。“我想不通你怎么会这么不懂事，这么没有怜悯心，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父子俩结果是以大吵一架收场，之后有一段很长的时间，原庭培赌气不再去探望罗孅孅。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到冉唯尊搬到附近另一栋别墅，邀请他一起去拜访罗孅孅，他才和罗孅孅又有接触。

其实他不讨厌罗孅孅，某个程度还满喜欢她，他只是讨厌被绑住，更恨听长辈的话做事。从某些角度来看，这是属于青少年的叛逆，但他父亲显然不懂。可惜的是之后他考上大学搬到外面去住，自然而然变得比较少和罗孅孅见面。另一方面，冉唯尊和她越走越近，有一度他误认两人在交往，但后来证实冉唯尊只是把她当妹妹看，没有任何追求她的意思，而说真的那时他也没那么在意，因为当时他的大学生活正多采多姿，没什么空闲理罗孅孅这个可爱的小妹妹，谁料到转眼间她已经长大，成长为一位迷人的女性，勾引着全世界男人的心思。

“总裁，你要不要吃寿司？这家寿司专卖店的寿司很好吃哦，特别是鲔鱼寿司，味道最棒了。”

正当他陷入回忆无法自拔，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塑胶袋将他拉回现实。

他瞪着印有某某寿司专卖店的塑胶袋，想起罗孅孅和侯希文此刻就在日本料理店大啃寿司，不由得越看越火大，气得站起来大喊一声。

“我不吃，拿走！”

吓得所有员工停止用餐，全都转头看向他。

原庭培顿时觉得很尴尬，这已经是他第几次在员工面前失态了？

他自己都快不好意思数了。

“你们慢用，我先失陪。”为了避免又失态，他快步离开餐厅，一边走路一边拨罗孅孅的手机，为的只是听她的声音。

铃……铃……手机响了半天就是没人接，原庭培都快急死。

他用力地合上手机，脑海中浮现出罗孅孅和侯希文有说有笑的模样，越想心越慌。

不行，他一定要跟她讲清楚，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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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说时迟，那时快，原庭培才说要找罗孅孅问清楚，一个钟头后就已经杀到她的办公室了。

“罗孅孅！”他一进门就大喊她的名字，以为能够顺利找到她，没想到在位置上的人会是侯希文，他正坐在她的椅子上看文件。

“怎么是你？”原庭培极度不爽地瞪着侯希文，侯希文熟稔的动作很容易让外人误以为他才是这间公司的经理，而非罗孅孅。

侯希文仅是抬头瞄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看文件。

“孅孅授权我可以随时进入她的办公室，我可不是偷偷进来。”

侯希文冷淡的语气真会气坏人，原庭培也毫不客气。

“我一直联络不到孅孅，她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很明显，他不习惯被人忽视，尤其是被罗孅孅忽视。

“大概是因为餐厅太吵，她没听到手机响，所以才没有接电话。”

侯希文听似淡然的回答中带有一丝胜利的意味，原庭培气到脸颊频频抽搐。

“这么说。你们真的去吃日本料理了。”原庭培原本还奢望他们只是在作戏，未料弄假成真。

“这种事以后会经常发生，你最好习惯。”偏偏侯希文怎么看原庭培怎么不顺眼，故意刺激原庭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原庭培眯眼。“难道你跟孅孅真的在交往？”

侯希文笑而不答，但写在他眼底的得意却说明了一切，也引起原庭培的警觉。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原庭培冷笑，眼底净是不屑。

侯希文斜看他一眼，顺手翻过另一页问道。

“我在想什么？”自以为是。

“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得到这家公司。”原庭培把话挑明，省得侯希文还有期待。

“你想太多了。”侯希文将手中的文件放在右侧，然后拿起另一份文件继续批阅，情绪没有大大起伏。

“有没有想太多，以后才知道。”不宜现在就下结论。

侯希文终于停止批阅文件的动作，冷冷看着原庭培。“如果我真的想得到这家公司，你有办法阻止我吗？”

叫阵的人反被下战帖，原庭培的身体倏然僵住，顿时不知道怎么接招。

“还是先管好自己再说吧！”侯希文嘲弄地啐道。“你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可笑，还有心情在意别人的事。”

“你说什么？”可笑？

“是不是向来被你轻忽的人突然间变得不一样，开始觉得心慌？”

原庭培知道侯希文指的是罗孅孅，而他该死地说中他的心事，戳破他心中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秘密。

“没想到你都已经到了这把年纪，还这么不成熟。”不需要仔细探究，单看原庭培骤然转青的脸色，侯希文就知道自己说对了，有些人就是欠修理。

“你胡说些什么？”尽管侯希文说的都对，原庭培还是不愿在口头上认输。

“你心里有数。”侯希文冷冷地把原庭培对罗孅孅说过的话，丢回到原庭培身上，逼他体会什么叫自作自受。

“孅孅下午不会回公司了。”侯希文下逐客令。“你就算在这里待到天荒地老，也等不到她，而我猜想你也不会乐意跟我聊天，对吧？”

“孅孅去哪里？”他当然不会想留下来，因为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杀了他，莫名其妙背负刑案。

“我哪知道？”侯希文给他一记回马枪。“你不是从小跟她一起长大，应该很了解孅孅，你自己去找啊！”

侯希文不愧是个难缠的对手，字字句句都说中要害，原庭培算是领教了。

“我会去找。”正式开战后，第一次交手的结果是原庭培小输，不过他发誓不会让侯希文得意太久，定要让他瞧瞧自己的厉害。

他离开罗孅孅的办公室，顺手拿出手机拨给罗孅孅，很意外她这回索性连手机都关了，他就算call到死也没用。

该死，她跑到哪里去了？每次想见她的时候就会找不到人。

原庭培烦恼地用手扒头发，过去引以自豪的潇洒和干脆全都不见。

她会去哪里？这个时候不可能回家，难道一一”

脑中闪过某间五星级饭店的招牌，原庭培匆匆收起手机，快速跳上车到罗孅孅常去的饭店碰运气，而他运气很好，她就坐在中间靠窗的位子两眼凝视窗外，像是在发呆也像在思考。

看着她精致的五官和优雅的侧影，原庭培的胸口突然涌上一股难以形容的柔情，一种深沉的感情在这个时候发酵，仿佛陈放在地窖的美酒，在经过百年之后散发出一股香沉的气味，芬芳且浓郁。

自体内莫名涌现的强烈情感，驱使原庭培开始往前大步迈进，一步、两步、小跑步。

“庭培哥！”

当他在她面前站定，罗孅孅惊讶的表情是赐予他最大的奖赏，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曾如此高兴见到一个人。

“你怎么会来这里，跟人约好谈生意吗？”罗孅孅以为他是为了某些目的才来到这间饭店，但尽管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他确实是为了她而来。

他的眼神是如此深沉且专注，罗孅孅被卷进最深的海底，却不知道原因。

“庭培哥？”为什么这样看她，她的穿着有什么不对吗？

原庭培摇摇头，有种相见恨晚的荒谬感浮现在心头，他们并不是陌生人，而是已经认识好久、好久的朋友。

“我有事找你，去你公司只看见侯希文，心想你可能会在这个地方，于是就过来了。”侯希文要他自己找，而他找到了，证明他确实比他更了解她。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罗孅孅觉得很稀奇，这里是她私人的秘密花园，她只带伍乐妍和冉唯尊来过，就连侯希文都不知道此处。

“你忘记这个地方是我带你来的吗？”他笑笑地拉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如果连我都不知道，还有谁知道？”

是啊！这间饭店是当初他为了庆祝她考上大学，特别请她喝下午茶的地点，当时他们就坐在同一张桌子，凝视窗外看上去没变，但实际已经大不相同的景色。

当时他不只请她喝下午茶，他还送了一支手表给她当作贺礼。

罗孅孅永远记得自己那个时候有多高兴，脸上的笑容比刚升起的朝阳还要绚烂，拼命跟他道谢。

那个时候的他真的好温柔，不但亲自帮她戴上手表，还告诉她，这间饭店的coffeeshop极受欢迎，经常都高朋满座，如果没有事先订位，只凭运气直接前来常常都会碰壁。又说他跟饭店里面的工作人员熟，所以才能要到视野这么好的位子，又跟她开玩笑，说这张桌子是他的VIP专区，每次他来这边喝茶聊天，一定都坐这张桌子，他的灵魂有一半依附在桌子里面。

他就爱开玩笑，罗孅孅比谁都清楚他不会把灵魂托付给任何人或事物，但还是用心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

所以，每当她心情好或不好，都会跑来这间饭店坐同一张桌子，为的就是寻找当时残存的影子，即使他的灵魂早已远扬。

“你没忘记。”原庭培观察她的眼睛，在其中看见了回忆的影子，发现她刚好也在想同样的事。

罗孅孅下意识地转了转手腕间的表，不置可否。

“你还戴着我送你的手表。”他既惊讶又高兴，还有高涨的满足感，由此就可以看出他在她心中的地位。

“是啊！”她凄楚地笑一笑，不像他这么愉快。“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一旦习惯某种行为，就会一直持续下去，很难改变。”就像她对他的爱，明知不可为而为，结果搞得自己浑身是伤。

“孅孅……”

“不过，最近我打算换表。”该是改变的时候。

“为什么要换表？”他超不爽的。“因为手表太旧了吗？还是你觉得旧不如新，有更好的机会出现就快点把旧东西淘汰，是比较明智的选择？”

他在暗示她有了侯希文，就忘了他这个旧爱，逻辑有些可笑，却充分反应出他的心情。

“这支表早就该换了，常常故障，时间又不准，越来越不好戴。”

她可能没听懂他的意思，却说出对的回答，更少是能刺激他的答案。

原庭培更不爽了，心想她果然被侯希文带坏了，居然还懂得用隐喻的方式讽刺他，看来不用力更正不行了。

“对了，庭培哥，你有什么事情找我？”聊了半天，她总算想起正事。

“唔……”突然间被她这么一问，他反而语塞，先前想要跟她说清楚的念头一扫而光。

“我……”是想说清楚，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清楚，最糟的是他没有立场说清楚，只能支吾。

“我是来问你钥匙圈做得怎么样了，对，就是为了这件事。”好险最后他总算掰出一个理由，罗孅孅越听越迷糊。

“我们今天早上才决定要用钥匙圈当赠品，连设汁图都没有，不可能有进度。

”庭培哥是怎么回事，问了一个连新手都不会问的蠢问题，而且他不是新手。

“对哦。这件事今天早上才决定，不可能马上做好……”笨蛋，想找借口也得找一个不会穿帮的，他这么笨手笨脚算什么？

“庭培哥。”罗孅孅好奇地打量原庭培，他一脸尴尬。

“什么事？”他搔搔头，拼命骂自己笨。

“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跟我说，不必拐弯抹角。”或找理由。

原庭培差点冲出口问罗孅孅是不是在喜欢侯希文？但他怕万一答案是肯定自己会受不了！心情矛盾到快要死掉。

“下个星期的街头调查，你也会参与吗？”他是真的很怕听到肯定的答案，个中原因他并不清楚，但他就是害怕听到答案。

“我会一起帮忙做市调。”她以为他又要阻止她，不让她去街头调查，脸上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来得坚决。

“我知道了。”

结果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他并没有多说什么，甚至还点头。

“Waiter！”接着他索性招来服务生，点了一顿丰盛的下午茶，挑明他请客。

“既然来了，总得吃饱再走，我到现在还没吃饭呢！”光担心她会不会喜欢上侯希文就饱五分，和那混帐争执又气饱五分，加起来总共满分，难怪他现在才觉得饿。

原庭培总算恢复一贯的幽默，罗孅孅乐于和他共进下午茶。他们聊天聊地，聊共同的朋友，聊曾经一起携手走过的岁月。

“小妍和唯尊两个人真的很绝……”

“没错，哈哈……”

仿佛到了今天，他们才真正发现彼此，才开始平等。

时间匆匆飞逝，转眼间又过一个星期。

在这个星期中，罗孅孅仿佛经历了一场战争。先是只花半天的时间便搞定钥匙圈的设计稿，紧接着跟各大学的电影系接洽，请求派员支援。连续征询了几所大学以后，终于有一所大学回应，愿意让他们的学生帮忙做街头调查当作实习成绩，等确定工读生有着落以后，又得回头催钥匙圈的生产工厂，请他们加快脚步，然后还得跟网页设计工作室接触，讨论成立部落格的事宜，一整个就是忙。

“我和工读生一起去街头做市调，公司这方面就拜托你了，我一整天都不会进公司。”

星期六的早上，公司本来就放假，但由于做市调的关系，罗孅孅只好牺牲假期，连带着拖累侯希文。

“今天外面的气温很低，你不该去的。”侯希文蹙眉看窗外的天色，暗也就罢了，天气还冷飕飕，实在不是一个适合做市调的日子。

“你怎么跟庭培哥说同样的话？”罗孅孅抱怨。“你们好像只要天气稍有变化，就以为我一定会不支倒地，我又没那么脆弱。”

对，她是没那么脆弱，但也不够坚强，只要心爱的男人随便哄几句话，便会倏然解除心防，从她这几天又突然发亮的脸色就可瞧出端倪。

“我只是替你担心，没有别的意思。”他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情形对他不利，自己得小心应付。

“不必担心。”她卷起袖子让他看证物。“你看，我还有肌肉呢！”

她拼命挤出小肉球。“别忘了我有在锻链身体，不再像以前那么容易倒。”

这倒是真的，她真的很努力，为了赢得原庭培的尊敬，她几乎是拼了命学习各种事物，其中最热衷的就是健身。

“好吧，你自己多小心。”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再叮咛就显得罗唆，况且他也真的有许多工作待做。

“没问题，等着我的成果。”她决定大展身手，让大家见识她的工作能力，进而认同她的工作能力。

侯希文只是微笑，没说什么。

“罗姐，该准备走喽，大家都在车上等你！”办公室外工读生喊得震天价响，提醒罗孅孅没时间了，得赶快走入。

罗孅孅匆匆放下袖子，拿起包包和针织外套，随口跟侯希文打了一声招呼就去和工读生会合，他连说再见都来不及。

侯希文摇摇头，不知道该拿她旺盛的企图心怎么办，阻止她？随她去？得再想想。

手机铃声这个时候响起，打断侯希文的思绪，忙于和厂商接洽的他，也没空留意到罗孅孅的大衣还挂在衣架上，并未带走。

“呼，好冷！”

忘了穿大衣出门的罗孅孅，身上仅穿着一件套头毛衣和薄薄的针织外套，当然抵挡不了刺骨的寒风，冷得直打哆嗦。

寒流来袭，她又未穿御寒的衣物，对她的健康真是一大挑战。

“小姐，可以请你帮我们填问卷吗？只会耽误你一点时间，填完了以后，我们还会送你钥匙圈哦！拜托帮我们填一下嘛，拜托拜托！”

身边的工读生，发挥大学生特有的青春气息，拼命请路人帮忙填问卷，有了可爱钥匙圈的加持，行人纷纷停下脚步帮忙做问卷。

看来她的战略奏效了，自己也得加把劲才行。

看见自己提出并且成案的idea这么受到欢迎，罗孅孅顿时精神百倍，寒意全消。

“小姐，你应该还是学生吧，可以请你帮忙填问卷吗？我们想调查一下现在的学生对爱情片的看法……”

不让工读生专美于前，罗孅孅手腕上挂着一小包钥匙圈，一看见学生模样打扮的美眉，就拦下人做问卷调查，手中的钥匙圈就这样一个一个发出去。

周末的午后，寒风呼呼地吹，影城附近的商圈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罗孅孅和工读生穿梭其中，远远地看，像是一幅美丽的风景，至少在原庭培眼里，他是这么认为的。

隔着一条马路远远观察罗孅孅，她对工作的努力让他欣慰，同时也让他不舍，这么冷的天气她还上街做市调，万一冻出毛病怎么办？

想到她这么不爱惜自己，他就觉得心疼。今天的气温特别低，根据气象局的说法大约只有十二度，是入冬以来最强一波寒流，而她居然连件大衣都没穿就上街！

大步跨越马路朝罗孅孅的方向走去，原庭培有如模特儿出色的外型，吸引了不少女性倾慕的目光，他却一点都不想搭理，眼里只容得下罗孅孅。

“填好了。”做好问卷的女学生将问卷拿还给罗孅孅，她收下问卷跟对方说谢谢，将手中最后一个钥匙圈送给女学生。

她满足地将问卷放进大包包里，对于调查的结果感到自豪。没想到儿十个钥匙圈这么快就发完了，照这种情形发展下去，说不定不用等到晚上，就能做完全部问卷。

罗孅孅决定再去跟其他工读生多拿一些钥匙圈和空白问卷，才刚转身，不期然撞到一堵人墙，她尴尬地道歉。

“对不起……庭培哥！”发现挡住她去路的高大人影竟然是原庭培时，罗孅孅吓一跳，最近他真爱不经意出现。

“你怎么来了？”她又没告诉他会在哪个地点做市调，他居然也找得到她，他是不是偷偷在她身上放追踪器，否则怎么会这么神准？

“我来看你有没有认真工作。”他满脸笑容地跟她开玩笑，显示他今天心情很好。

“当然有，这还要说吗？”她打开包包，秀了一下做好的问卷，丰盛的成果让原庭培不由得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称赞她能干。

她面露得意之色，小巧挺直的鼻粱因为寒风的吹拂被冻得红红的，原庭培见状赶紧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帮她围上，罗孅孅好惊讶。

“不用了。”她举起子想把脖子上的围巾拿掉，却遭怒斥。

“围着。”他不喜欢她拒绝他，就连一条小小的围巾都不可以。

罗孅孅只好把围巾留在脖子上，嘴巴上没说什奇+shu$网收集整理么，但心里却很感激他，多了条围巾，真的温暖许多。

“这么冷的天气，你大衣也不穿，手套也没戴，是想要冻死自己吗？”

他给她的不只围巾，他更进一步将她的双手放入自己的掌心包覆，给她最迫切需要的温暖。

罗孅孅顿时心跳加速，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不过，她同时也告诉自己，他对每一个女孩子都有可能这么做，不必过分期待。

她试着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抓得更紧，说了声。“你要去哪里？”

罗孅孅愣住，不是很懂他的意思，只得睁大眼睛无声问他。

原庭培没多加解释，只是松开手改为覆住她的耳朵，轻声说：“这是耳罩，你的耳朵也好冰。”

罗孅孅顿时觉得好尴尬，也好迷惘，在忽略了她这么久以后，他这些举动，又能弥补什么？

她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只能把他当成哥哥看，不能对他有所期待，更不能对他存有渴望，她打算做到。

于是，她再一次试图把他的手拿下，却被他顺势拥进怀中，让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听他喃喃抱怨。

“真是，穿得这么少，不感冒才怪。”

她的心霎时涌上一股无可抑制的渴望，觉得他好可恶，也好荒谬，难道他不知道他的举动，只会害她更糊涂、更弄不清楚他的想法？

“庭培哥？”她只想他说清楚，或是干脆放开她，不要再扰乱她的心志。

无独有偶，原庭培的胸口也涌上一股异样的感觉，仿佛他本来就该如此拥抱她、护着她。

“庭培哥……”

这是一种发自内心，属于男人对女人的疼爱，他不明白自己过去为何要抗拒，毫无道理。

“请你放开我。”她不要再为他慌乱，即使她明明已经慌乱。

“我得去和工读生会合了，不能让他们久等。”她用力推开他，不想自己几个月来的辛苦，只因他一个心血来潮的拥抱就化为泡影，那太廉价，不值得。

“围巾还你。”匆匆解开缠绕脖子的围巾塞回他的手里，罗孅孅连他最基本的关心都不想要，只想与他保持距离。

原庭培伫立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突然觉得难以忍受，不愿意她就这么离开他。

他想都不想地追上去，拉住她的手，将她的身体用力转过来。

“还有事吗？”她真的被他搞糊涂了，完全不懂他想要什么。

“不要走。”这就是他想要的。

“走去哪里？”罗孅孅一头雾水，怎么也无法会意。

走出我的视线之外。

他想这么告诉她、想这么求她，但他说不出口，只得打开大衣，将她的人连同她的心都收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不教她飞走。

不期然被他拥入怀中，近距离倾听他的心跳，此刻的罗孅孅再也无法佯装坚强。在他温暖的拥抱下，世界仿佛停止运作，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再也没有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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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星期日的早上，天气意外的好。

气温虽然因为寒流来袭还是很低，但天色比起昨日已经清朗许多，不再灰蒙蒙的。

右手支住下巴，心不在焉地盯着摊在桌上的报表，照理说罗孅孅看进的应该是数据，结果她却只看见昨天原庭培拥抱她的影像，忍不住叹气。

侯希文站在办公室门口，默默注视她的一举一动，不得不承认原庭培比他预期中厉害，或者说，清醒得很快。

他举起手轻敲门板，清脆的敲门声使罗孅孅回神。

“请进。”她尴尬地放下手假装忙碌，殊不知她发呆叹气的模样早已进了他的眼帘，装也没用。

“在想什么？”他走进她的办公室，淡淡问她。

“没什么。”她干咳两声，赶紧低头工作。

侯希文见状沉默了半晌，口气不是太好地问道。

“听说昨天下午，你和原庭培在街头上演了一幕可以媲美电影情节的浪漫场景，一定觉得很愉快吧？”

他淡到不能再淡的语气中有着浓浓的控诉，罗孅孅顿时羞红了脸，明白一定是那些工读生多嘴，昨天他们都看见她和庭培哥相拥口一幕，事后还亏她。

“也就是说，你们复合了？”看她的反应，侯希文就知道工读生说的都是真的，并非造谣。

“我们从未交往，又哪来的复合？”罗孅孅的回答带有一丝苦涩，仿佛连她自己也迷惘。

“昨天原庭培不是紧紧抱着你，这还不叫复合？”未正式交往不代表他们就是陌生人，从某个角度来看，他们比情侣还要亲密。

“老实说，我也不清楚庭培哥的想法。”她深深叹气。“他嫌我烦，一直想要摆脱我，可等到我下定决心过自己的生活，他又做出种种不合理的举动，我真的很迷惑。”

“你动心了？”侯希文问罗孅孅，而她无言，这是事实。

“你动心了。”他将罗孅孅内心不敢说的话说出口，罗孅孅甚至无法开口否认，说她没有这么没志气，她的志气早已在昨日的街头拥抱中消失无踪，再也不复当初的气势。

“你认为原庭培为什么突然有这些举动？”侯希文不希望她错估形势，干脆把话挑明。

“我就是不知道才烦恼。”她要是知道原因就好了。

“你该不会认为原庭培在喜欢你吧？”他一语道破潜藏在她内心深处的秘密，让她连否认的话都说不出口。

“我看你还是算了吧！”她根本不必真的开口，表情就已经说明一切。

“原庭培会有这些举动，是因为玩具快被抢定了，下意识所产生的反应，绝非如你想像，真的喜欢你。”

“你这话什么意思？”罗孅孅既受伤又不解，话说得这么明白一点也不像他的作风。

“原庭培以为我喜欢你，怕你会被我抢走，所以最近才会表现得这么积极。”

他解释道。

“庭培哥以为你喜欢我？”罗孅孅觉得很不可思议，这种想法未免太异想天开。

侯希文点头。

“天啊，怎么可能？”太好笑了。“你怎么可能喜欢我，简直是在说天方夜谭。”

罗孅孅觉得这种说法太荒谬，甚至笑出声，本来她以为侯希文也会跟着笑，但他却露出莫测高深的表情，淡淡说了句。

“未来的事很难说，不是吗？”

让罗孅孅意识到真的有这个可能，并开始觉得不安。

“你想不想去游泳？”

更令她吃惊的是，他竟又开口邀她。

“游泳？”她呆住。“但是我不会游泳……”

“我知道。”他微笑打断她。“所以我才问你想不想学，我可以教你。”

他要教她游泳，真的很令人意外。

“如果你不想学就算了。”见她面有难色，侯希文主动打退堂鼓，不想勉强她。

“不，我想学。”罗孅孅一直以来都想学游泳，只是过去太胆小又怕水，迟迟不敢踏出第一步。

“那就麻烦你教我了。”她之所以不便拒绝侯希文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他是爹地最倚重的左右手，自己于公于私也都有求于他，如果贸然拒绝怕会影响往后的合作，基于种种理由，她才点头。

他们提前吃了午餐，等到胃里面的食物都消化得差不多之后，才去室内温水游泳池游泳。

侯希文是个好老师，不但有耐心，又懂得教学，连她这个第一次下水的旱鸭子都懂得他在说什么。

“一、二、三，先用力吸一口气，再憋住呼吸将身体往下压。”他教她怎么闭气、怎么潜水，她很快就抓到要点，只是闭气的时间很短，不到几秒钟的时间便浮出水面。

“游泳好难！”她才试没几次就哇哇叫，侯希文无奈地笑笑。

“你太没耐心了。”他拨开前面的刘海，露出饱满的额头，罗孅孅才发现他竟然有美人尖。

“你有美人尖耶！”真羡慕。

被她这么一闹，他不好意思地将刘海拨正覆住额头，但已经来不及了，泳池有一半的女子几乎都在看他。

说实话，他是一个很出色的男人，某些地方“美”得过火，比如他额头上的美人尖，完美的心型，就比女人还要标准。

未来的事很难说，不是吗？

她想起稍早在办公室的对话，突然觉得很不安，如果那不是开玩笑的话，她该怎么办？重新评估他们的关系？

“发什么呆？”见她呆得像个木头人，侯希文取笑她。“你才刚学会闭气，还有一段漫漫长路要走，可没有空打混。”

“还要游？”罗孅孅哀嚎，她已经累了。

“任何事都不宜半途而废。”他是凡事有始有终的坚定信仰者，自己不放弃，也不容得他的学生放弃。

罗孅孅算是被半强迫学游泳，起初游得不干不脆、怨声载道，等她习惯了水性反倒觉得游泳很好玩。

“今天就到此为止。”游了四个钟头，够了，再游下去皮肤都要皱了。

“可是我还没学会换气。”敢情她是游上瘾了，死赖着不肯走。

“没这么快，你的姿势根本都不对，还需要矫正。”侯希文硬将她拖离泳池，罗孅孅只得恋恋不舍地看着泳池，在心中默默跟它约定下次还要再来。

托侯希文坚持之福，罗孅孅开始爱上游泳，虽然她根本还没有学会。

“已经这么晚了？”他们各自冲好澡，换好衣服到服务台前会合，罗孅孅拿出手机查看上面的时间，才发现他们竟然混了一下午。

“我们整整游了四个钟头，你认为呢？”侯希文取笑她惊讶的表情，他总是严肃的脸庞，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好孩子气，也更加迷人。

“都快可以直接吃晚餐了。”她一边检视手机，一边叨念。“我看我们干脆吃了晚餐再回家……啊，有好多通未接来电，统统都是庭培哥打来的！”

原庭培阴魂不散，她走到里，他的电话就跟到哪里，连偶尔放松一下都不行，都要跟到底。

“你不回电吗？”侯希文淡淡地提醒罗孅孅最好别让原庭培久等，她迟疑了一下，耸肩回拨原庭培的手机。

“你是不是在找我？”电话接通以后，她问原庭培。

“我拨了一个下午的电话都没有人接，你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他是在找她，而且口气非常急，说话也不客气。

“我刚才在游泳。”坦白说，罗孅孅不是很高兴。先别提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有也轮不到他凶她，况且她并没有做错事。

“我记得你不会游泳。”原庭培闻言皱眉，总觉得她尝试太多新事物，不是好现象。

“就是不会才要学。”罗孅孅边讲手机边抬头看侯希文，对他感激微笑。“希文今天下午特地花时间教我游泳，我已经学会闭气了。”

“你和侯希文一起游泳？”不期然听见仇人的名字，原庭培差点没跳起来，孅孅居然跟他在一起？

“你知道我一直很想学游泳，今天刚好有机会，希文山很热心教我，真的很谢谢他。”罗孅孅对侯希文的感谢非言两语可以形容，他真的帮了她好多忙。

原庭培的脑海中，霎时闪过罗孅孅穿着比基尼泳装，和侯希文在泳池边亲热戏水的可憎画面，感觉快要得脑溢血。

“那你们现在游完了吗？”他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却发现很难，他的血压正节节升高。

“游完了。”糟了，手机嘟嘟叫，应该是没电了。

“你现在人在哪里？我去接你！”他不能忍受她和侯希文在一起，光想就难受。

“什么？”她只听见第一句话，第二句话听不清楚，有杂音。

“我们要去吃晚餐。”罗孅孅用眼神询问侯希文可不可以？他欣然接受。

吃饭？他们又要一起吃饭，搞什么鬼！

“不可以！”他吼得跟见鬼一样。“你不可以跟他去吃饭，我现在马上过去接你一一嘟嘟一一”

突然间中断的通讯，不仅让原庭培的怒气无处可发，也迫使罗孅孅结束通话。

“没电了。”她晃了晃手机，将它放进包包之中，虽然无奈也只能对原庭培说抱歉，谁叫她手机真的没电了。

“他说什么？”侯希文问罗孅孅。

“没听清楚。”她耸肩。“通讯状况太差，根本来不及问他。”

“是吗？”侯希文闻言扬起嘴角，多少觉得有些可惜，不能亲眼看原庭培跳脚，失去不少乐趣。

“现在就去吃饭吗？”才五点半，好像有点早。

“不行。”侯希文皱眉。“游泳完马上吃东西最容易发胖，至少得等一个小时才可以进食。”

“那我们这一个小时要做什么？”喝咖啡？逛街？

“你想做什么，我就陪你做什么。”

“我想逛书店。”侯希文的体贴，让罗孅孅的胸口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不晓得该如何面对。

“这是个好主意。”他点头同意。

他们开心地逛书店，两人甚至还买了同一本书，默契之好可见一斑，他们并约好看完书以后，要互相报告读书心得。

而依照往例，今天的晚餐也是吃得非常开心，两人话题聊不完。

罗孅孅和侯希文一起吃完饭后便分手，侯希文直接回家，罗孅孅本来也想回家，但她一想到还有一堆事情没做完，立刻又转了方向赶回公司加班。

昨日街头调查的成果，比想像中还好，她非常用心看完每一张问卷上加注的意见，并一一分类，等到她将全部的问卷分类完毕，已经是凌晨一点钟。

糟糕，竟然做到这么晚？这不麻烦大了。

由于她家是住在距离市区较远的别墅区，半夜开车回去真的很危险，而且也太浪费时间。

罗孅孅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睡在公司，但现在正值寒流期间，公司又没有足够的暖气设备。她是有大衣，但怕睡着以后抵挡不了寒气，况且大衣的下摆也不够长，就算拿来当被子山只能盖局部，遮不了全身。

正当罗孅孅考虑该不该冒险开车回家，不期然瞥见放在角落的直立式电暖器，纳闷办公室什么时候多出这台电暖器，早上明明还没有……“东西等一下就送来了吗？记住要放进办公室。”

她想起侯希文上午在他们出门吃饭前，用手机跟某个人对话。

当时她听得一头雾水，现在倒恍然大悟，原来这电暖器是他送给她的。

罗孅孅的心里霎时流过一股暖流，对他的体贴感动到无以复加，同时又担心。

她只要一想到侯希文有可能在暗恋她，就觉得不安，她虽然已经决定放弃对原庭培的感情，但还没准备好接受另一段感情，况且，她也没真的对原庭培死心。

这就是你的问题，傻瓜，因为你老是放不下，才会一直闹笑话。

罗孅孅比谁都明白问题的所在，却只能叹气，只能骂自己傻。

她将电暖器从角落搬出来插上电源，接着从包包内拿出今天和侯希文一起买的书，躺在沙发上打开书阅读，打发漫漫长夜。他们共同看中的是一本刚上市的翻译小说，内容充满哲学意味，步调不快但故事还满精彩的。

罗孅孅几乎把整本书都看完了才沉沉睡去。天色在两个钟头后逐渐转白，再两个钟头后，城市开始动起来，忙碌的一天又要来临。

侯希文很早就来到公司，基本上，他是工作狂，比谁都热衷工作。

他打开罗孅孅办公室的门，罗孅孅熟睡的小脸赫然映入眼帘，才愕然发现还有人比他更热衷工作，热衷到干脆睡在公司。

他走进办公室，默默在沙发边站定。她熟睡的脸是那么纯真毫无防备，侯希文的脑中顿时闪过千思万绪。

他恨她半路杀出，打乱他的布局。但他同时也同情她，觉得她很可怜，脆弱天真不懂人性，连他觊觎公司也毫无所知。

在看着她睡脸的同时，侯希文亦想起另一位同样有着天使般睡脸的女孩，他答应守护她、爱她，但她并不能给他任何帮助，心头瞬间涌上一股苦涩的感觉，恨自己也恨命运。

他紧紧握住双拳，以为这样就可以跟老天讨回公道，但事实上老天从来没有公平过，否则他不会还在这里当罗孅孅身边的小跟班。

他沉默的怒气仿佛也感染到罗孅孅，她倏然睁眼，瞥见他来不及放松的拳头，好奇发生了什么事，让他这么生气。

“希文？”她起身揉揉眼睛，有点不太能适应环境。“你怎么在这里？”

他来要回他的办公室，要回他本来应该得到的职位。

“我才要问你呢！”然而，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隐藏。“已经是早上，大家都陆续上班了。”

“真不好意思。”经他这么一提醒，罗孅孅才发现确实已经天亮，她睡晚了。

“我才眯了一下下，没想到就……”

“你整个晚上都在公司吗？”他看看离沙发半公尺的电暖器，她可真是充分利用。

“是啊！”罗孅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昨天晚上吃完饭以后，我突然想起还有很多事没做完，干脆回公司加班，没想到一待就待到凌晨一点，我怕一个人开车回去危险，索性就睡在公司。”

她对公事的执着，让他佩服也让他烦恼，再这样下去，他只有想别的办法才能重新获得掌控权。

“对了，我要谢谢你送我电暖器。”她跟侯希文道谢。“昨天晚上要是没有这台电暖器，我一定会冻死。”

“不客气。”这只是他计划中的一环。“我知道你怕冷，电暖器可以让你在办公的时候好过点，做事业比较有效率。”

换句话说，他连工作效率都帮她计算好了，真的很体贴。

“你把书看完了？”侯希文先看看桌上的书，再看向罗孅孅，她正掩嘴打呵欠。

“看完了。”她真的好想睡，严重睡眠不足。

“我也看完了。”他微笑。“看完书以后，你有什么感觉？”

“逝去的梦不再回，人要勇敢向前行。”她迟疑地说出她的读后心得，他显然也有同感。

“我也认为如此，人要往前看，不要一味沉浸在过去，得不到任何好处。”他意有所指的说法让罗孅孅深思，她也想只往前看，但好像做不到，该怎么办？

“我看你好像很累，你干脆先回家休息好了，等睡饱了再来上班。”侯希文见她呵欠打个不停索性建议，罗孅孅也接受他的建议。

“也好。”一直打呵欠也不是办法，难看死了。“那么，公司就麻烦你了，我先回家休息。”

“嗯，好好睡，祝你有个好梦。”

侯希文真的很体贴，罗孅孅除了感激他以外，还有深深的抱歉，为什么她就不能喜欢他呢？真可惜。

“我先下班了，掰掰。”罗孅孅穿上大衣，背起皮包便离开公司。

侯希文凝视她的背影半晌后重重叹气，就如同她所说，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命运从来不对人太好。

无论如何，他总算坐回经理的位子，只是这屁股还没坐热，原庭培又来找碴，不分清红皂白一头栽进办公室，等到发现位子上的人不是罗孅孅又跳脚。

“怎么又是你？”他超不爽的。“你没有自己的办公室吗，怎么老是待在这里？”原庭培最讨厌见到侯希文，尤其不乐意见到他坐在罗孅孅的座位上，总觉得他有不良企图。

侯希文闻言用力合上档案，冷冷打量原庭培，态度也不怎么客气。

“你才可笑。”他反讽原庭培。“一天到晚跑来找孅孅，我才想请教你有没有自己的办公室，到底是谁比较无聊？”

两个男人的竞争逐渐白热化，简直已到了势不两立的地步。

“我想怎么无聊是我的事，你管得着吗？”怎么说孅孅喜欢的人是他，轮不到他这个外人多嘴。

“是管不着。”脚长在他身上，谁管得着。“我只是觉得你好笑，就这样。”

侯希文轻蔑的眼神，摆明他看不起他。原庭培迅速眯眼，不记得什么时候曾被人家这样当面侮辱过，他到底以为自己是哪根葱？

“孅孅呢？”原庭培懒得再跟侯希文说废活，只想知道罗孅孅的下落。

“昨天一整夜她都没有回家，该不会整晚都跟你在一起吧？”这是他内心最深的恐惧，而侯希文也充分掌握他的恐惧，将原庭培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们有没有在一起，不关你的事，你一副打翻醋坛子的模样，只会显得你很可笑，对事情没有任何帮助。”侯希文显然极享受削他的乐趣，原庭培再一次眯起眼睛，越来越讨厌侯希文。

“你还是放手吧！”侯希文冷冷规劝原庭培，要他别再折磨罗孅孅。“你口口声声说希望孅孅独立，希望她拥有自己的生活。可当她决定放弃讨好你追求自我，你却又回过头来追着她不放，你不会觉得自己太荒谬了吗？”

没错，就像这混帐说的，他的行为太荒谬可笑，连他自己都看不过去。他如果聪明的话，就该放手让孅孅走，可他就是放不了手，尤其不愿意因为侯希文而放手。

“这不关你的事。”他将侯希文说过的话送还给他，让他领略被自己的话打巴掌的滋味。

“你只要回答我，昨天晚上，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他只在意这个，其他的事他不在乎，也不想解释。

“我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恰巧侯希文山不想给他答案，两个人就这么僵着。

原庭培狠狠地瞪着侯希文，第一次遇见这么难缠的对手。

“要离开请便，我不送客。”他甚至下逐客令，原庭培气得夺门而出，心中有种不知名的挫折感，全因为找不到罗孅孅，无法向她求证。

他们一定上床了！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的肮脏念头，驱使他像个疯子不断寻找她。

他去罗孅孅时常光顾的coffeeshop，没找到她。他去冉唯尊经常陪她挑衣服的女装店，也没瞧见她的人影，最后他实在想不出来她会去哪里，干脆直接杀到她家，却意外得知她已经回家，目前正在睡觉。

“我去看看她。”他心中有一股冲动，一定要立刻见她，不然他会疯掉。

“可是Madame正在睡觉一一”菲佣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原庭培走向花园，那儿可以直通罗孅孅的房间。

如果说景物依旧，人事全非，此刻呈现在他眼前的景象，大概是这一连串改变中唯一的不变，也是他记忆中的画面。

多年以前，他也是像现在这个样子，被落地窗内的女孩吸引，慢慢走向前。

罗孅孅正处于酣梦之中，柔美的脸庞看起来纯洁无瑕，恍若被禁锢在玻璃窗内的公主，等待王子的救援。

曾经，他是解救她的王子，但现在他已经没有把握，她会不会欢迎他的来到。

她的改变太快、太猛，比洪水还要激烈的速度冲垮了他的自信心，在打击他的同时，却也将他心中蛰伏已久的感情唤醒，逼迫他面对自己。

他打开那扇他许久未再碰触的落地窗门，走进她的世界。

罗孅孅安然静谧的睡脸，有如磁铁紧紧吸引他的视线，夺去他的呼吸。

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原来他一直是爱她的。他对她的喜爱，不知道从何时起，由大哥哥的照顾转换为男女之情，所以他才会不由自主地想逃，才会不由自主地伤害她，皆因他害怕失去自由，皆因他不想为任何人停留。但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早就被锁住了，无形的锁链困住了他，而罗孅孅就是掌握关键钥匙的那个人，也是他最爱、伤害最深的人。

走过二十几个年头，原庭培总算看清自己的心。很可笑的情绪，却千真万确，他爱着罗孅孅。

他、爱、孅、孅。

这个想法曾经把他击垮，曾经让他逃窜，但现在，再也不会了。

他会勇敢面对他的心，面对她的感情，不再逃避。

轻轻执起她的柔荑，原庭培将他心中的激动化为实际行动，无声跟她保证一一一切将会改变。

他看着她的睡脸，所有他们曾经共同经历的岁月，宛如跑马灯在他眼前变换今不停。从第一次和她见面到带她去参加校庆，从和她一起去看电影到为她挑选生曰礼物，每一个回忆的片段都弥足珍贵。

他不明白，他怎么会觉得厌烦？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能残忍地伤害她，甚至将她往外推？

有太多的疑问存在他的心里，但他发誓，从今以后，他的心中不再存有疑惑，他会守护她一辈子，成为她永远的王子。

时间在钟摆的摆动中一分一秒地走过，如此不知过了多久，罗孅孅终于察觉有人进了她的房间。

她慢慢睁开眼睛，在看见原庭培时吓了一跳，发现自己的手被他握着的时候更是急着抽回，突兀退缩的举动，让原庭培很不愉快。

“庭培哥，你怎么来了？”罗孅孅的表情非常别扭，仿佛他不该出现在她的房间。

“我不能来吗？”原庭培不爽，以前他可以自由进出她的房间，现在倒成了不受欢迎的客人。

“不是，我只是觉得很意外。”毕竟他们已经好些年没像现在这么亲近，一时之间还无法习惯。

“我一直在找你。”他怒气未消。“我昨天找了你一整天，但都联络不到你，你跑到哪里去了？”

“有什么事吗？”她以为他要谈公事。

“最近你真爱问我有什么事，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他越听越火大，口气也越凶。

“我没有这个意思。”罗孅孅解释。“只是以前都是我找你，现在突然间颠倒过来，我有些不习惯……”

是啊，最近几年他从来不曾主动打电话给她，难怪她会不适应。

猛然察觉自己是多么冷漠差劲，他原有的怒气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对她深深的抱歉。

“你们……昨天晚上在一起吗？”他知道自己不该在这时候问她这个问题，但他就是忍不住想知道。

“什么？”

“你昨天一整天都没有回家，是不是跟侯希文一起过夜？”他干脆把话挑明，省得她又闪躲。

“不是，当然不是。”惊讶过后，罗孅孅回神。“昨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直到早上才回家，跟希文一点关系也没有。”

“是吗？”尽管她已做了解释，他还是疑虑。

“嗯。”信不信由他。“不过他倒是梢悄送了我一台电暖器，真的很体贴。”

接下来的时间，就听见她一直在赞美侯希文，害他差点没吐血。

他很会游泳，做事明快果决，他甚至是个好教练。

有几次原庭培出声反驳，惹得罗孅孅很不高兴，他才发现，罗孅孅对侯希文真的很有好感，自己在她心中则是越来越没有影响力，不免抱怨女人的转变真快，比男人还无情。

“糟了，我还穿着睡衣！”说话说到一半，罗孅孅总算发觉到自己的仪容不整，惊慌得跟什么一样。

“庭培哥，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丢脸透了，她居然穿睡衣跟他说了这么久的话，光想都不自在。

“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外人。”他觉得她的反应很好玩，像个害羞的小处女，脸上写满了尴尬。

“不行，你一定要出去！”最后她索性推人，硬是要赶他走。

原庭培嘴角勾起微笑，她的反应让他放心许多，她连在他而前穿着睡衣都会害羞，看样子还不必担心她会跟侯希文上床，要突破女人的心防没那么容易。

“好吧，我出去。”他得意得要命。“不过要记得换上运动服，别又穿洋装。”

“干嘛要换运动服？”她一脸莫名其妙。

“你不是想健身吗？我陪你一起运动。”他才不会让侯希文专美于前。

“啊？”她有没有听错？

“动作快一点，小心我放你鸽子。”他潇洒地挥挥手，从另一道连接室内的门走出罗孅孅的房间。

罗孅孅起初惊讶地瞪大眼睛，会意后失笑。

“放鸽子就放鸽子，谁理你啊！”

只是，她口头上虽然这么说，内心却是非常甜蜜、愉快。

公主或许已经不再需要王子拯救，但却需要王子的陪伴，携手走过苍苍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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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原庭培和侯希文陷入拉锯战，两个男人暗中较劲，争夺罗孅孅。

身为当事人的罗孅孅虽然多少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但因为两人都没有公开表明，她也不便表示意见，只好任由战事越演越烈。

公事方面，在经过连续一个月的疲劳轰炸，他们终于完成市场调查，也确定未来拍片的方向，大家总算可以暂时松一口气。

为了慰劳员工的辛劳，罗孅孅决定举办员工旅游，招待全体员工到台东太麻里观赏日出、泡温泉，顺便联络感情。

想当然了，每个员工一听见这个消息都是欢声雷动，大声叫好。

两天一夜的行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有心人来说可以做很多事，至少侯希文就已经拟好计划，打算趁这次的假期表白。

没错，他豁出去了。

虽然不爱罗孅孅，但如果这是他唯一能得到“神话影视”的方法，他也只能这么做。他不能让他从小到大的梦想，因为罗孅孅的突然出现而受挫。他更不甘心他多年的努力，因为身份上的差距成为幻影，他要成功，他要出头，即使那意味着必须娶罗孅孅。

侯希文非常清楚，罗孅孅的父亲罗振堂一直很中意自己，不只一次暗示希望他能成为他的女婿，只是他心中还有牵挂，况且也想靠自己的实力出头，所以在许多时候都婉谢罗振堂的抬爱。

他辛苦地工作，罗振堂亦不吝啬给他机会，大力提携他，将他由一名小小的行政助理提拔到副理，这对非业务系统出身的侯希文来说是一大鼓励，他也经由业绩证明自己确实是靠实力坐稳这个位子。

就在他将公司带到巅峰，大家也看好他将是“神话影视”下一任接班人之际，一直养在深闺、体弱多病的罗家大小姐这个时候却出现了，瞬间将他由接班人的假象打回原形。

罗振堂带着柔弱的女儿走进他的办公室，要求他辅佐并照顾罗孅孅，他永远记得罗孅孅那天的笑容有多么甜美，他有多痛恨她的笑容，一直到今天，他仍然痛恨她的笑容，即使他明明知道那不是她的错，也难解心中的纠结。

经过了几个月的思考，侯希文决定透过婚姻的方式，取得“神话影视”的掌控权，他在它身上下了太多功夫，不可能就此放弃。

他可以想像，一直在等待他的女人得知他将要琵琶别抱会有什么反应，但已经太迟了，他不能让他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就算会因此成为负心汉，他也在所不惜。

如果你真的决定这么做，我会祝福你的。

他几乎可以听见和他相恋多年的女人这么说，在她的心里，没有什么人比他更重要，即使她必须牺牲自己，她也不会多抱怨一句。

狠狠地捶打墙壁，发泄怒气。侯希文的心比谁都痛，比谁都无奈，然而一旦他选择放开，一切都会海阔天空。

另一方面，也有个不肯放手的家伙，在得知罗孅孅的公司即将举办员工旅游临时杀出来，硬要做跟班。

“原总裁也要去？”

出发当天，当原庭培提着一个旅行袋出现在集合地点时，员工纷纷瞪大眼睛，看向罗孅孅。

“原总裁也想跟我们一起去玩。”罗孅孅尴尬地解释，都怪她大嘴巴，在电话中提及这件事，惹来无穷后患。

“哦……哦！”惊讶过后，大家提着行李上游览车，开始“快乐的员工旅游”。

罗孅孅虽然是这次旅游的主办人，但是大家知道她不会主持节目，于是主持的重责大任就落在人事主管的身上，他也乐于接手。

“我决定爱你一万年……”

在前往台东的途中，同事们轮流上台自我介绍、抢麦克风唱歌，鬼哭神号几乎把游览车的车顶给掀了，罗孅孅一边高兴地拍手，一边分神注意她的左右两侧，不由得冷汗直流。

她的左边坐着侯希文，这是早已经决定的座位，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比较让她尴尬的是，她右手边本该是人事主管的位子，空出来让给原庭培，害她变成被左右包抄的场面，搞得她浑身不自在。

“呃……”她不晓得该怎么同时应付两个男人，好像跟谁交谈都不对，都会点燃战火。

她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搞成这个样子？几个月前她还弱不禁风，乏人问津。

几个月后，她突然变成抢手货，实在是始料未及。

一行人就在前方嬉闹、后方沉默的尴尬状况中来到台东。

因为要赶看日出，游览车公司配合他们的规划选在晚上八点出发。等他们到达太麻里的海边，大约是清晨四点半，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烤营火喽！”

大伙儿有备而来，搬柴火的搬柴火，搬饮料的搬饮料，有人甚至还自备小型发电机和咖啡机，准备现场贩卖起热咖啡，一行人吵吵闹闹，好不热闹。

“原总裁，请喝咖啡。”

要说有谁跟大家最疏远，该是临时插队的原庭培，毕竟他不是公司的员工，他沉重的头衔也带给他们不小的压力，况且他又绷着一张臭脸。

“谢谢。”原庭培接过咖啡，拿起来啜饮了一口，眼睛不忘往罗孅孅的身上瞄，她看起来非常开心，整个人容光焕发。

“还有饼干。”员工像侍奉老佛爷一样又是奉茶又是上点心，就怕得罪大客户，市调只是前奏曲，真正动工拍片才大有看头，肯定能为公司赚进不少钱。

原庭培忙着端茶拿点心，一回头才发现罗孅孅不见了，她刚刚明明还在和员工说话。

“你们经理呢？”他放下纸杯，两眼扫射四周，确定没看见人。

“和副理一起去那边。”报马仔遥指黑暗的海边，那儿乌漆抹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探照灯借我，等一下就还你。”原庭培深感大事不妙，抢过员工甲手上的照明工具，直奔罗孅孅和侯希文所在的方向。

竞争真激烈。

这下连瞎子都看得出来，原庭培和侯希文同时在追求罗孅孅，恐怕表白都要比速度。

侯希文和罗孅孅并肩走下较靠海的沙滩，还没来得及闻海水的味道，就看见原庭培气喘吁吁地向他们跑来。

“孅孅！”手中还拿着探照灯，不知情的人会以为他是海巡员，来抓走私。

“庭培哥？”他不是正在喝咖啡、吃点心吗？怎么跑过来了……“那边有人肚子痛，你赶快过去看看。”不给侯希文开口表白的机会，原庭培抓住罗孅孅的手就把她拖走，大大破坏了侯希文的走私计划。

他的脸色倏地转沉，心想原庭培真是个讨厌的家伙，非得再找个机会跟罗孅孅单独相处不可。

“你们之中有人肚子痛吗？”

“没有。”

“庭培哥，根本没人肚子痛。”

“是吗？那就是我弄错了，抱歉。”

“你哦！”

“哈哈哈……”

远处传来的嬉闹声更加深侯希文的决心，他决定要尽快采取行动，免得再拖下去夜长梦多，反而对自己不利。

清晨第一道曙光照在海平面上……对不起，他们没看到，他们去的那一天，天气恰巧不太好，大家只得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没关系，接下来还有行程。

负责规划行程的人事主任，堪称天兵天将，不体恤大家熬了一整个晚上没睡觉就算了，接下来还规划他们到森林公园骑单车，大家差点没有当场昏倒。

“不会吧！”同仁们一阵哀嚎，虽说大家都是六、七年级生，但是英雄出少年，狗熊也出少年，他们不幸正属于后者。

“钱都付了，一人一辆脚踏车，不准浪费。”更有会计一手拿着计算机，一手拿着皮鞭，警告敢说放弃的人就准备领死。

大家为了生命着想，没人敢说不要。

在会计的高压政策下，每个人都领了一辆脚踏车，顺便各拿一张脚踏车行自制的公园自行车道导览，免得待会儿进到公园摸不着头绪。

风景优美的森林公园，规模不大但景色宜人，尤其是新鲜的空气，更是长住在城市的他们平时不易闻到的，大家趁着这个机会大闻特闻，就怕回到了人挤人的台北市，只能闻到汽、机车排放的废气。

“好，Let'sgo！”身为队长，也是负责这次旅游企划的人事主任带头向前冲，一行人浩浩荡荡，好不热闹。

“哟呼！”不知道是压抑太久，还是到了野外自然就会兽性大发，沿路鬼吼鬼叫的同仁比比皆是，大家的目标只有一个一一征服乱七八糟的自行车道。

对，乱七八糟。

看导览手册似乎很简单，怎么看都只有那几条车道。一旦实际进入车道则会发现，根本不是想像中那回事，这些经过茂密森林的自行车道总共有好几个方向，而且稍一骑错，就会进入恐怖的“活水湖大弯道”，如果不及时挣脱，会一直沿着长方形的人工湖绕圈圈。

要命！

脚踩着踏板，拼命找出口的原庭培，此刻非常不幸就陷入“活水湖大弯道”的陷阱。

这简直就是鬼打墙嘛，已经绕了两圈还找不到出口！

原庭培浑身是汗地踩着脚踏车，一方面还得注意他的煞车是不是失灵，会不会一头栽进湖里面去。

因为挑选脚踏车时正好被公司临时打来的电话绊住，原庭培没能仔细检查煞车是否完好就将车领走。又因为他比别人晚三分钟出发，为了追上大家，他没能仔细阅读导览手册就一路往前冲，最后终于冲过头，来到这个人人害怕的禁忌之地，成了活祭品。

绕了足足两圈，原庭培终于认命从原来的入口往回骑，不再倔强硬要寻找另一个出口。

“呼呼！”他骑回公园的中心点，有不少同仁已经在观景台休息。

“嗨！”他跟大家打招呼。“孅孅呢？”

他此行的目的好像除了黏着罗孅孅以外，就没有别的事做。不少女性同仁都想建议他可以和她们谈一场小恋爱，她们不会介意。

“我看见她和副理一起离开……应该是那个方向。”不过她们也知道高攀不起，干脆为他指引明灯，让他和侯希文拼场，一旁看戏的人才不会太无聊。

“我知道了，谢谢。”他有预感，侯希文是想借机表白，他才不会让他得逞。

“呃，我指错方向了，应该是那边才对……”女同仁明灯没当成，反而害原庭培绕路，她也很抱歉，不过已经来不及阻止，他早已走远。

阿弥陀佛，别打我……而罗孅孅和侯希文这方面，却是悠闲自在地在湖边欣赏风景，得空时偶尔交谈。

“这里的空气真好。”罗孅孅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深呼吸，有点遗憾她不能时常徜徉在自然的美景之中，过去她真的浪费太多时间躺在病床上，以后她可得认真把失去的时光补回来。

“是啊！”侯希文颇有同感，双手插进牛仔裤袋仰望天空，忧郁的眼神满是心事。

罗孅孅好奇地打量他的动作，他看起来像是在向老天告解，罗孅孅却想像不出他需要被原谅的理由。

“该死，根本不在这边，搞什么鬼？”

在罗孅孅纳闷的同时，倒楣骑错方向的原庭培却是来个一百八十度大回转，重新再出发，打定主意一定要找到罗孅孅，就算必须鬼打墙一千次，他也照骑不误。

“老天爷啊，帮帮忙呀！”他也一样跟上天求救，这回老天听见他的祈求，在他差点又是错路的时候，让他瞥见罗孅孅和侯希文的身影，他们就在不远处的湖边，侯希文正看向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小子，居然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将孅孅拐到这里来谈情况爱，看他怎么修理他！

被嫉妒心蒙蔽住理智，原庭培于是火力全开，对准两人的方向猛踩踏板，务求阻止侯希文表白。

“孅孅。”经过了一段长时间的挣扎，侯希文终于开口。

“什么事，希文？”罗孅孅突然觉得很紧张，因为她知道他想对她说什么，也不认为自己已经准备好接受他的感情。

“你知道，我一直一一”

“孅孅，让开！快让开一一”

扑通！

正当侯希文准备向罗孅孅表白，原庭培突然骑着他那辆失控的脚踏车，一面大声警告罗孅孅一面往前冲，罗孅孅是及时让开了，但原庭培可就没那么幸运，连人带车“扑通”一声跌进湖里，成了鱼群免费的饲料。

“庭培哥！”目赌原庭培落水，罗孅孅第一个反应是放声尖叫，他没事吧？

“混帐，这是什么状况？”他没事，幸亏这座小湖很浅，水深只及他的大腿，不然他就有得游了。

原庭培一身狼狈地从湖里面爬起来，边爬边打哆嗦。

侯希文在一旁冷冷打量原庭培，心想他闹场的功夫真不赖，每次自己才刚想采取行动，他一定准时报到，鼻子此警犬还灵。

“哈、哈啾！”原庭培一边打喷嚏，一边甩掉身上的水，怎么甩都甩不完。

“庭培哥，你还好吧？”罗孅孅非常担心原庭培，气温只有十几度，湖水又是冰的，他不冻僵才怪。

“我看你还是先回饭店休息好了。”虽然之后还有行程，但依他的状况不宜再逞强，最好快点上床休息。

“没、没关系一一哈、哈啾。”他一边摇头，喷嚏一边打个不停，还不停打哆嗦。

“也许你认为无所谓，但万一你把感冒传染给孅孅那怎么办？我看你还是赶快回饭店休息，免得害了别人。”侯希文抬出罗孅孅的健康大旗，硬是打得原庭培头昏脑胀，找不到理由反驳。

“还是去挂急诊？”都已经开始咳嗽，罗孅孅好担心。

“挂急诊？”

“挂急诊？”

原庭培和侯希文同时发出疑问，一个不可思议，一个一脸轻蔑，两人都同意，事情没有那么严重。

“我回饭店休息就行了。”基于男人的自尊，原庭培不愿在侯希文面前示弱，当然单独面对罗孅孅时又另当别论。

“嗯，你要好好休息，多喝热开水。”罗孅孅身为主办人又是老板，没有办法脱队，只得对原庭培说抱歉，请他一个人先回饭店。

这样的结局对三个人来说都是意外，罗孅孅因为不必回答侯希文而松了一口气，原庭培误打误撞破坏侯希文告白也算是有所收获，只有侯希文一个人怏怏不乐。

脱队后，原庭培提着行李、穿着一身湿衣服到饭店Checkin，他一个人住一简单人房，饭店虽然不是挺高级，但还算干净舒适，没什么可挑剔。

他到浴室随便冲了澡，换上一件干净的衬衫和牛仔裤，然后坐在沙发上拿起电视遥控器开始转台，实在没什么精彩的节目可看，他转不到几台随即切掉电视开关，走到冰箱拿出啤酒，拉开拉环猛灌。

咕噜咕噜……罗孅孅嘱咐他要好好休息、多喝热开水，结果他却一直猛灌冰啤酒，当真不要命了。

一个人待在饭店着实无聊，没有罗孅孅陪伴，他又哪里都不想去，只得乖乖躺在床上睡觉。

滴答滴答！

时间随着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地过去，躺在床上睡觉的原庭培越来越不安分，额头开始不断地冒汗。

“唔……”他在一片躁热中醒来，睁开眼睛后摸摸额头，发现自己竟然在发烧，嘴巴不由得吐出难听的字眼。

他挣扎着爬起来，才刚起身，不期然遭遇到一阵强烈的昏眩攻击，立刻又把他打趴回去。

他的头好痛，谁来救救他……生病的男人基本上和小孩无异，原庭培虽然拥有一张男人的面孔，内在却住着男孩的灵魂，只要遭受挫折，第一件事就是找最亲近的人诉苦，而他此刻最想见的对象，当然是罗孅孅。

他想也不想地拿起放在床头上的手机，打给罗孅孅。罗孅孅和公司同仁正在聚餐，玩得正尽兴时，他刚好打电话过来，她一边和同事打闹，一边接起电话。

“喂？”同事刚好说了一个笑话，逗得她乐不可支。

“你在哪里？”他有气无力地问罗孅孅，不过她太快乐了，没听出异状。

“我和同事正在聚餐。”她笑得好开心。“你要不要也过来一起聚餐？我们等一下还要去KTV唱歌。”

“我没办法过去，我发烧了。”听见她这么开心，原庭培有些嫉妒，自己正在受苦，她却和同事狂欢，一点都不公平。

“发烧？”罗孅孅愣住。

“不说了，你继续玩吧！”他有些赌气成分地切断手机，继续呻吟。

这该死的头痛，难过死了……“发生了什么事？”侯希文见孅孅拿着手机发呆，连忙过来关心。

“庭培哥发烧了。”怎么会？

“他发烧了？”侯希文也愣住，没想到他还留这一手。

“……不行，我不放心，我要回去饭店看看。”她匆匆拿起皮包站起身，将后续所有事情都丢给侯希文。“待会儿等大家吃完饭后，麻烦你替我结帐，然后再带他们去唱歌，我要马上赶回饭店。”

话毕，她冲出餐厅，想办法拦住一辆计程车，直奔饭店。

侯希文从头到尾，就只能听她的命令行事。

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得采取更激烈的手段才行。

于是，一个恶毒的计划在侯希文的脑中慢慢诞生，终至完全成形。

原庭培切断手机之后，开始陷入没完没了的自怜。

她现在一定玩疯了，哪里还会理他？

用手将额头上的冷汗抹掉，原庭培这一生从来没有像此刻如此虚弱过，他怀疑在假期结束之前，他会一个人孤伶伶地死在饭店，成为无名男尸。

痛苦像洪水排山倒海向他涌来，原庭培头一次发现，生病时没人在身边照顾的感觉是如此无助及孤单。

他同时想起，自己曾经用不耐烦的口气，指责罗孅孅是故意装病以引起旁人的注意，瞬间觉得自己真该死，居然会对自己心爱的女人说出这么残酷的话，如果她因此报复，也不足为奇，谁要他本来就是个大混帐、大混帐……敢情原庭培是烧昏头，竟然开始骂起自己来。他一面摸额头，一面喘气，总觉得体温越升越高，他人越来越不舒服，必须想办法降温才行。

“呼呼！”他试着起床，却不支倒地。

“该死！”他靠在枕头上喘息，猜想罗孅孅有过多少次相同经验，是不是每一次都像他这么痛苦，如果是的话，那他真该被千刀万剐，就为了他曾经说过那些伤害她的话。

“庭培哥！”罗孅孅柔美的嗓音，在他的痛苦到达极限之际自门口传来，在这瞬间，他误以为自己到达天堂，遇见了天使。

“谢谢你帮我开门。”罗孅孅跟饭店管理人员道谢之后，直奔他的身边，他的脸红通通，恐怕病得不轻。

“你回来了。”不晓得怎么搞的，原庭培突然有一股想哭的冲动，八成是病过头了。

“当然要回来，你在发烧呀！”她不必摸他的额头，光看脸色就能判断出他至少烧到三十八度，这对成年人来说已经是高温。

“我还以为你不会理我。”他可怜兮兮的表情既惹人怜、又令人发噱，就算幼稚园孩童都没有他来得委屈。

“我没那么残忍。”她失笑，对他孩子气的表现毫无抵抗力。

“对，你不残忍，残忍的人是我。”他真的、真的对她很抱歉，他发誓从今以后，再也不会说出任何一句伤她的话，绝对不会。

“在胡说些什么？”罗孅孅无法了解他心中的悔恨，只当他是烧昏头，胡乱说话。

原庭培只是专注地看着她，将她美好的形像牢记在心底，留待日后细细品尝。

“我去帮你买退烧药。”用手摸他的额头，罗孅孅决定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想办法退烧。

“不必麻烦，只要你陪在我身边，自然就会好。”不药而愈。

“别开玩笑了。”天底下没有这么神奇的事。“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一一”

“不要，你不要走，留下来陪我。”原庭培像个任性的孩子，怎么样就是不肯让她离开他的视线，罗孅孅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好吧，我就留下来照顾你。”败给他了。

得到她的首肯，原庭培好高兴，体温瞬间又上升不少。

罗孅孅见状摇摇头，不晓得该拿他怎么办？想买成药给他吃他又不肯放人，只好上法炼钢，务求先帮他退烧再说。

于是她打内线到服务台，问饭店有没有冰枕。她的运气很好，这间饭店的规模不太，贴心的服务倒不少，连冰枕都有帮客人准备。

一旦有了冰枕，接下来就简单多了。只看见她不断帮原庭培更换敷在额头的毛巾，一发现他流汗马上帮他擦干，如此折腾了一个半小时，他的体温逐渐下降，她终于可以喘口气。

“你的动作很熟练。”可媲美专业护理人员。

“久病成良医，多发烧个几次，自然就知道怎么做了。”她不可能每次发烧都有人陪在身边，这个时候就得想办法让自己度过危机。

“对不起。”想到自己说过的话，他就感到羞愧。

“干嘛突然跟我道歉？”她好笑地看着他，还是认为他烧昏头，举止才会这么反常。

“我不该指责你装病，我太混帐，也太自私了。”这就是他突然道歉的原因，他真的不认为他有权利伤她。

罗孅孅闻言笑笑，曾经她被他说的话所伤，但仔细回想，如果不是他刺激她，自己也不会有所成长，所以她应该反过来感谢他才对。

“庭培哥，你为什么坚持要跟我们一起来？”如今困扰她的不是他的言语，而是他的态度，她想要弄清楚。

“最近你的一些行为都让我好迷惑，如果你是担心我的身体，我可以跟你保证，我真的好多了。我现在有固定在运动，每天都精神奕奕，而且现在我又开始学游泳，以后身体只会越来越好，你真的不必担心。”

她说了这么一长串，无非就是要他放心，但他不可能放心，不可能对她的远离无动于衷。以前只要一回头，她就会等在那里，无论他交了几个女朋友，换了几任情人，她几乎是原地不动。

“我知道你会越来越好，但我只会越来越惨。”她对他是那么宽容，他竟感觉麻痹到今天才发现，现在弥补会不会太晚？会太晚吗，会不会？

“庭培哥……”

“孅孅……”他决定不再逃避，勇敢表白。“我好像爱上你了。”

就算地球倒转，也不会比他现在说的话更令她吃惊。他突如其来的表白，使罗孅孅彻彻底底地愣住，完全不敢置信。

“庭培哥，你不要跟我开玩笑。”她很想相信，但她怕这只是他的恶作剧，为了报复她的改变临时编出来的恶劣戏码。

“我没有心情跟你开玩笑。”他再认真不过。“我爱上你了一一不，应该说以前就爱上你了，一直到现在才发现。”

这说明他最近为什么会做出种种不合理的举动，照理说潇洒如他，是不可能追在女人的屁股后面跑的，可他却三番两次地找她，用尽各种借口留在她身边，这就是爱上她最好的证明。

“庭、庭培哥！”她还是无法相信。

“你问我为什么坚持非来不可，我现在就告诉你答案。”即使生病，他依然意志坚定，目光炯炯。

“我怕侯希文会利用这次旅游的机会向你告白，我不想那种事情发生，所以才跟来，你能了解我的心情吗？”镇日惴惴不安，深怕只要一不注意，便会发现她又被侯希文拐到哪个地方单独相处。这种恐惧，这种不安，不是深陷其中的人根本无法了解。

“希文跟我只是工作上的伙伴。”她当然能充分了解他的心情，因为过去她比他还要痛苦千百倍，那时候他根本对她视而不见。

“但他准备向你表白是事实，对不对？”

她不能否认，在他莽撞冲进小湖之前，侯希文确实开口说了几个字，虽然无法百分之百确定，但极可能是想开口向她表白。

“你会接受他吗？”这是原庭培最害怕的事。

“我又不喜欢他，怎么接受他？”她说出了原庭培一直等待的答案，这下换他吃惊。

“我的心意仍然没有变，我还是原来的我。”她改变的是表面，内在的她依然是个执着的大傻瓜，只为他一个人停留。

“所以答案是……”她点点头，默认他末说出口的话。

她仍然爱他，接受他的告白。

“孅孅！”原庭培激动地拉下她的头，在她的朱唇印上一吻，力道虽轻，但投入的感情每一分都真切，罗孅孅都能感受到他的爱意。

“糟糕，我会把感冒传染给你。”一吻既罢，他的笑容满是幸福。

“我现在很有冒险精神。”她灿烂的微笑亦不遑多让。

原庭培伸出双手捧住她的脸，再次覆上她的唇，带领她经历一场美妙的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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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打从他们从台东回来以后，罗孅孅和原庭培的感情明显升温了不少，许多同仁都私下惋惜，认定侯希文在这场爱情争夺战中已经提前出局。

侯希文表面上不动声色，跟罗孅孅的相处和过去相比并没大改变，一样是她事业上最得力的帮手。

一切都如往常，只有侯希文自己知道，他的计划将为这平静的生活投下多大的变数。

为了更有效掌握战局，他下功夫对原庭培做了一番调查，发现过去他外派纽约的期间，跟一位叫Julia的女人同居。这位Julia是他高中时期的学妹，和他只差一年，是学生会的副会长，两人高中时就非常亲密。

他甚至掌握了他们分手的原因，出身政治世家的Julia家庭环境优渥，是个脾气骄纵的千金大小姐，恰巧原庭培的脾气也不太好，两人在某个层面来说称得上是欢喜冤家。

据说，在原庭培调回台湾之前，他们大吵了一架，Julia不要他回台湾，她想继续住纽约。原庭培撂话，她若还想维持彼此的关系就跟过来，否则就分手，两人吵了惊天动地的一架，最后他还是回台湾，Julia继续留在纽约过她的旅外生活，不过听说她最近已经有悔意，后悔当初为什么不跟原庭培一起回台湾，一心想复合。

该是加强julia悔意的时候了。

侯希文拿起借来的手机，拨Julia在纽约的电话，等待接通。

他的计划分两部分，缺一不可，而Julia就是其中一部分计划的秘密武器，只要能顺利说动她回台湾，他的计划等于是成功了一半，另一半就得靠他自己努力。

Julia强悍的声音很快传入侯希文的耳朵，他微微蹙眉，心想原庭培的胃袋还真大，什么个性的女人都吞得下，相当的不挑嘴。

“你还在乎原庭培吗？”他一开口就提情敌的名字，果然吸引Julia注意。“Brian？”Julia愣住。“你是谁，为什么有我的电话？”

“你不用知道我的身份，只要回答我，你还希望原庭培回到你的身边吗？”要知道她的电话号码很简单，只要肯花钱，弄个电话号码没有什么难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Julia一直自大地认为原庭培不会走远，就算他再花心、再会玩。最终还是会回到她身边，因为她最懂他。

“原庭培和罗孅孅目前正在交往。”侯希文冷笑，估计他们交往不了多久。

“罗孅孅？”Julia再一次愣住。“不可能，Brian不可能会喜欢她，他根本把她视为一个大麻烦。”

“那是过去。”人都会变的。“现在他显然不再把她视为麻烦，对她宝贝得很，我不可能会输给那个动不动就生病的娇娇女。”Julia想到就气，更想弄清楚目前的状况。

“这是怎么回事？”她跳脚。“Brian是哪根筋不对劲，居然会想到和她交往？”该不会是她不在身边，他太寂寞，情急之下随便拿来充数的代替品吧！

“你何不亲自回台湾了解？”他故意不把话讲明，加重她的好奇心。

“不用你说，我也会回去。”该死，怎么会这个样子？“等我把纽约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毕，我自然就会回去。”

“那么我劝你的动作最好快一点，免得晚了一步刚好参加他们的婚礼。”他故意把事态说得很紧急，事实上也是，最近他们越来越亲密，而且他看得出来，原庭培这一次是认真的，和以往随便玩玩的态度不同。

“你放心，我不会让Brian和那小鬼进礼堂，我会尽快赶回去！”

Julia说完便“喀”一声挂上电话，充分显示出她的教养。

绝配。

侯希文想起另一个教养欠佳的人，不明白原庭培和Julia为什么不干脆凑成一对算了，还要无端破坏他的计划。

无论如何，他算是完成一半计划，另一半就得完全靠自己。

三天后，他和罗孅孅在一次拜访客户的途中，发生了一场车祸，有一辆未挂车牌的轿车，不晓得什么原因想要撞罗孅孅，侯希文为了救她，自己被车撞伤，必须马上送医。

“希文，你振作点！”看着浑身是血的侯希文，罗孅孅哭得跟泪人儿一样，觉得对他好抱歉。

侯希文虚弱地笑笑，被医护人员抬上救护车，在上救护车之前，还不忘嘱咐她要小心，尽量别开车。

罗孅孅的眼泪因此而掉个不停，他都已经因为她受伤了，还这么关心她，教她怎么还这个人情。

“你先去医院，我随后赶到。”罗孅孅惊惶失措的表情，是这场车祸中最甜美的收获，也是侯希文最想得到的东西。

制造一场假车祸，博取她的好感和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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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他的第二部分计划。

“什么，你又要去医院？”好不容易才见着罗孅孅，她却提着特制的营养便当，准备去医院照顾侯希文，大大气坏了原庭培。

“嗯。”罗孅孅点头。“你也知道他是孤儿，没有亲人，朋友也不多，他又是为我受伤，我去照顾他也是应该的。”

“我知道他是为你受伤。”很了不起，但未免也太巧了。“听说那辆车子没有悬挂车牌，你不觉得很诡异吗，你又没有跟人结仇，为什么会有人想要害你？”

“我也不知道。”她要是知道是谁干的，早就报警抓人了。“不过要不是希文及时把我推开，今天受伤住院的人就是我了。”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车子未挂牌，听说撞击的力道也不强，一切都是那么刚好。

“他居然没有报警。”完全不像他的个性。

“谁没报警一一你说希文？”

原庭培点头。

“他受伤了，记得吗？”受不了，疑神疑鬼。“当时我忙着叫救护车，根本没空报警，等我回神，对方早就跑掉了，跟希文没有关系。”

她知道他关心她，想厘清事情的真相，但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胡乱指责。

“你倒是完全站在侯希文那边。”这是让他最不爽的地方，到底谁才是她的正牌男友？完全没搞清楚。

“当然，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他，不晓得会发生什么事。

“我看你不只把他当成救命恩人吧？”他醋坛子打翻，随便乱发飙。“我看你根本就是喜欢候希文，才会坚持亲自照顾他。”台北市合格的看护一大堆，她偏偏一个都不去找，说什么自己照顾比较有诚意，分明是骗鬼．“你又在胡说什么？”这已经是他第几次提出相同疑问，她都听烦了。“我再说一次，希文是为我受伤，我本来就有义务照顾他，况且爹地也特地从加拿大打电话来要我好好照顾希文，我只是照着他的话去做。”所以拜托别再找碴。

“我看你爹地根本有意将侯希文招为女婿。”原庭培对罗孅孅的父亲很不谅解，他老人家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结果却一直帮着外人，对他这个老朋友的儿子反而不当一回事。

“那是因为在爹地的眼里，希文确实是个比你还合格的丈夫。”

罗孅孅不许任何人对她父亲不敬，即使是原庭培，她山不原谅。

“是啊，他是个好丈夫，你怎么不干脆嫁给他算了？”原庭培受不了刺激，好像一夕之间自己成了一个不受欢迎的人物，天晓得他跟罗家可是有二十几年的交情。

“也许我真的会嫁给他！”通常罗孅孅说话不会这么冲动，但她真的被惹毛了，开始学他口不择言。

“很好，你就去嫁吧！”当然这不是他的真心话，但在气头上，两个人都当真。

两人不欢而散，接下来开始陷入冷战，一直到侯希文康复出院，战火还在延续，大大称了他的心。

这就叫意外收获。

他本来的计划只是博取罗孅孅的好感和感激，没想到意外制造了两人的冲突和扦格。这将使得接下来的计划更有利、更容易执行，说起来应该感谢原庭培，没有他的配合，事情也不会进行得这么顺利。

侯希文很明显把原庭培当成傻瓜，问题在于原庭培的个性虽冲动，却是有大脑的。尽管侯希文的外表没有丝毫破绽，原庭培仍旧觉得这场车祸大有问题，时时刻刻注意后续的发展。

这天，就是这么巧，也活该侯希文注定要在他面前曝露出真面目。原庭培因为和罗孅孅吵架，心情非常不好，在pub喝酒喝到凌晨，直到老板赶人了，他才心不甘不情愿地离开。

因为不是去常去的酒吧，原庭培对这一带的路相当不熟。他并没有喝醉，但他怕万一运气不好碰到警察临检，自己会因酒测值过高被开罚单，干脆就搭计程车，等到白天再过来开车。

打定主意搭计程车回家，原庭培走出藏在巷子内的酒吧，试着走到大马路。而老实说，原先他是从哪条巷子弯进来的，他已经忘了。他只记得看见路边的招牌，一时心血来潮跟着标示走。现在他连标示都找不到，彻底的迷路。

好吧，只要他还在地球的一天，迟早出得去。

原庭培双手插入裤袋，慢慢地散步。凌晨的街道非常冷清，除非是特殊地带才会灯红酒绿，小酒吧虽然隐身巷子内，却是规规矩矩在做生意，身为它的客人相对地也没有额外的福利，就连散场也显得孤寂。

原庭培今晚特别多愁善感，大概跟他还和罗孅孅陷入冷战脱不了关系。他顺路走下斜坡，以为又要遇见死巷子，不期然看见两个大男人鬼鬼祟祟，让他严重怀疑是“毒品”父易。

正当他考虑该不该报警的时候，路灯照出其中一个人的侧脸，竟然是侯希文！

原庭培当下以为他看错，但那脸孔、那身材分明是侯希文没错，他竟然在凌晨四点钟，和一个男人在暗巷里谈事情，这其中一定有鬼。

“这是我答应给你的数目，你点一下，确定没错拿了钱以后就快走。”侯希文显然也怕他的暗盘交易被人发现，一直催促对方。

外表形似小混混的年轻人，拿出白色信封内的千元大钞数了数，确定是他们谈妥的数目，满意地将钱放入口袋之中，顺道和侯希文聊天。

“侯哥，你真的发达了，现在穿着都不一样了。”小混混似乎和侯希文认识已有一段时间，也知晓一点他的过去。

“别多说废话．我交代你办的事情快去办，别留下任何线索。”侯希文的口气比平时更为冷冽，仿佛若不是走投无路，他才不会回头找小混混，小混混也不在意。

“放心，车子我已经处理掉了，不会有事。”小混混挂保证。“就算警察再怎么厉害，也没有办法从解体厂认出那辆车，况且那位大小姐也没有报案，安啦！”

听到“大小姐”三个字，躲在一旁偷听两人对话的原庭培，立刻有所警觉，直觉他是指罗孅孅。

“为了赢得美人心，你真的是豁出去了，代替她被撞得浑身是血，她一定很感动吧！听说她还每天去医院照顾你，你们的感情一定又更进一步。”

没错，小混混口中的大小姐，就是在说孅孅！侯希文这混帐，竟然串通外人演了这么一出思烂戏码，他非拆穿他不可！

“废话说得够多了，你可以滚了。”侯希文显然没有任何聊天的心情，只希望对方消失。

小混混啐了一声，不悦地转身朝巷子另一端离去。侯希文确定小混混已经走远后也想跟着走人，才走了不到两步，就被原庭培拦住。

“我就知道这其中大有问题。”他从暗处出现着实吓了侯希文一跳，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你跟踪我？”他以为他只会发大少爷脾气，没想到还挺敏锐的。

“我才不做那种小人的事。”原庭培意有所指。“我只是刚好在附近喝酒，以为有人在做毒品交易，没想到竟然是你在和人交易。”

难怪他要选在半夜的暗巷进行交易，因为内容太肮脏了，根本不堪听闻。

“这么说，你都听见了？”侯希文完全不怕被他发现，表情非常轻松。

“孅孅这么信任你，结果你竟然做出这种事，不怕对不起孅孅吗？”原庭培没有办法想像，天下竟然有像侯希文这么狠毒的人，欺骗信任自己的人。

“我也付出了代价。”受伤的人是他，不是孅孅。“再说，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你们又怎么会冷战？”他冷笑。“不就是因为你嫉妒孅孅对我太好，才引起的吗？”

“我要去告诉孅孅，让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原庭培撂话。

“尽管去。”侯希文一点都不怕。“你没有证据，孅孅不会相信你的。”她已经非常信任他，甚至比信任原庭培还要信任，不管原庭培愿不愿意承认，这都是事实。

“我会让她相信。”他无法一手遮天。

“随便你。”侯希文耸肩。“别说我没有警告你，你现在说我任何坏话都对你不利。”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又是事业上的最佳帮手，就算目前原庭培是罗孅孅的男朋友，也要礼让他三分。

“我不相信孅孅会这么固执。”原庭培对女友有信心。

事实证明，他错得离谱，罗孅孅根本不相信他的话，认为其中必定有什么误会。

“希文不可能做这种事情。”他为人最正派，才不会和小混混挂勾．庭培哥一定是弄错了。

“这是我亲耳听到的，难道还会有错吗？”他特地来警告她小心侯希文，没想到却被指责为神经过敏，真是气煞他了。

“庭培哥，我知道你一向就不喜欢希文，但你现在指控的这件事，会对他的名誉造成很大影响，我希望你能跟他道歉。”她不相信他的话就算了，还要他跟侯希文道歉，原庭培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认为她疯了。

“你不相信我的话。”难怪侯希文这么自信，她根本已经被他洗脑，心中只容得不对他的信任。

“我没有这么说。”她烦恼得不知如何是好。“我只是觉得你对他的成见太深一一”

“这不是成见的问题！”他气到对她狂吼，罗孅孅吓一跳，不明白原庭培的反应为何如此激烈。

“庭培哥，你先冷静下来……”

“该死！”教他怎么冷静？“他在计划吞掉你的公司，你到底有没有知觉？”

显然没有，从她陡然睁大的眼睛，就可以看出她丝毫不这么认为。

“算了。”他放弃。“反正我在你的心中没有任何地位可言，你爱怎么信任他，就怎么信任他，我不会再管你了！”

说完，他气得甩门离开，罗孅孅只能在他身后无助地喊他。

“庭培哥！”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想到原庭培离去时受伤的眼神，罗孅孅就觉得不安。

隔日，罗孅孅和侯希文一起到原庭培的公司开会，原庭培如往常一样参加会议，但却末开口说过半句，就算神经再迟钝的人，也知道他在生气。

至于让他生气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他的女朋友一一罗孅孅。

大家都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知道这个时候最好别乱说话，免得莫名其妙成了替死鬼。

本该活泼的会议，搞到最后像在演“沉默的舰队”，没有人愿意开口。

“散会！”

好不容易，业务经理一结束大家的痛苦，大家飞也似地冲出会议室，就怕被严肃的气氛闷死。

“希文，你先出去等我，我有话跟原总裁说。”罗孅孅决定先主动跟原庭培求和，不想他们两人一直僵持不下，毕竟他们是情侣，没有什么事情不能谈的。

“那么，我先出去了。”侯希文不晓得罗孅孅想做什么，不过从她急切的表情可以感受到事情不妙，但他决定静观其变，且战且走。

侯希文离开后，偌大的会议室又只剩他们两个人。

“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原庭培冷冽的语气可比冰块，罗孅孅不禁畏缩了一下。

“我、我想跟你道歉。”她已经好久没听过他用这么冰冷的口气讲话，感觉好难受。

“你需要跟我道什么歉？”他嘲讽地笑笑，还不准备原谅她。“你需要跟我道歉吗？不必！你只要好好和你的侯希文合作，充分信任他就行。”

原庭培没讲两句话，就不想和罗孅孅继续说下去，推开椅子就要离开会议室。

情急之下，罗孅孅只好从背后抱住他。

“庭培哥！”她抱得紧紧的。“你不要生气，先听我说嘛！”

罗孅孅一撒娇、二还是撒娇、三绝对是撒娇的战术果然奏效，花不到几秒原庭培便怒气全消。

“你想说什么？”他的口气虽然不像平时那么温柔，但已缓和许多，罗孅孅终于放下心，慢慢松开手臂。

“我……其实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我们不应该吵架，我讨厌吵架。”他们好不容易才发现彼此、找到彼此，如果只是为了一点小小的争执不说话，那太划不来。

“我也不喜欢吵架，但我还是主张话要说清楚。”他可不认为昨天只是“小争执”而已，那是粉饰太平的说法。

“庭培哥……”

“我问你，我和侯希文，你比较相信谁？”

这是鸡生蛋或蛋生鸡的问题，她不会回答。

“你们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她只能这么说。

“你还是在乎他。”他是傻瓜，才会三言两语就被她给哄住。

“你要我说多少次，希文只是我工作上的伙伴，和你是不同的。”

她从来没有将他们放在等量的天秤，但他怎么都不肯相信。

“这只是你个人的想法。”天真。“你敢保证侯希文对你没有非分之想？”

她是不敢保证，侯希文对她的好，早就超过一般工作伙伴，他甚至为她受伤。

“我就知道内情不单纯。”她犹疑的表情就是最好的证明，她对侯希文的感觉，恐怕也没有那么纯粹只局限在工作伙伴的关系。

“希文并没有跟我表白。”罗孅孅不确定地反驳道，还在思考他的话。

“如果他跟你表白，你会接受吗？”

她会接受吗？

罗孅孅被这个问题问傻了，一时之间答不出来。

“看吧，你的心已经动摇。”没有第一时间否认就有问题，他们玩完了。

“我没有动摇。”她只是要花时间思考这个可能性，他真的想太多。

“证明给我看。”他需要保证。

“证明？”罗孅孅呆愣。“我要如何证明？”

“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会知道该怎么做。”他用眼神暗示，他想跟她进一步，而且是很大的一大步，端看她有没有勇气跨跃。

罗孅孅的心怦怦地跳，她知道他想和她上床，突破男女之间最后一道防线，这是很肤浅的证明方式，却是她唯一能给的，也是他唯一要的。

“我……”她紧张到一直吞口水。“我会证明给你看。”

“真的？”原庭培没有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有点高兴到过头。

“嗯。”她点头，对即将到来的承诺既期待又害怕，但毕竟他们两人都已经不是小孩，迟早会走到这一步。

“孅孅，我们要走了吗？等一下还得见客户。”侯希文在外面等得不耐烦了，挑这个时候进来，罗孅孅脸红回神。

“好，我们走吧！”她慌慌张张拿起皮包，醺红的双颊怎么看都不对劲。

“别忘了，你答应过今天晚上要证明。”她已经够慌乱了，偏偏原庭培在他们临走时还提醒她，让她更尴尬。

她双颊发烫地点点头，原庭培一脸得意，侯希文的身体当场变得僵直。

“不送。”原庭培这句话是针对侯希文说的，宣战意味浓厚。

侯希文表面上没多说什么，却在心中暗暗偷笑，恐怕原庭培的如意算盘要打错，因为他的旧情人已经回国，她可没有比他好惹多少。

“原庭培最后那一句话，是什么意思？”走出会议室，侯希文随即问罗孅孅。

“哪句话？”罗孅孅一时不能会意，等会意了以后，脸又胀红。“哦，那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侯希文端看她的反应就知道麻烦大了，她和原庭培大半约好了共度今宵，而他必须阻止。否则以罗孅孅死心眼的个性，一旦和原庭培上了床，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之前花的心血也会化为灰烬。

一回到公司，回到侯希文私人办公室，他马上拨通Julia的电话，告诉她这个消息。

“你的动作太慢了，他们今天晚上就要上床。”他难忘原庭培脸上qi書網-奇书的得意表情．他在跟他宣战，而他会打垮他的。

“今天晚上？”JuIia在线路那端叫道。“我绝不容许那小鬼抢走我的男人，我一定会赶在事情发生之前，让Brian回心转意。”她向来就不喜欢罗孅孅，总觉得原庭培分太多神照顾她，让她心理很不平衡。

“最好是如此。”侯希文挂上电话冷笑，迫不及待看原庭培要怎么演这场新、旧情人见面的大戏，一定很精彩。

在此同时，罗孅孅接到她爹地远从加拿大打来的电话。

“听说你现在跟庭培走得很近？”

口气一听就感觉得出不太对劲，她父亲明显反对他们在一起。

“爹地……”她不敢对她父亲说谎，只能支吾。

线路那头的罗振堂重重叹气。

“孅孅，你应该知道我并不特别喜欢庭培，过去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不会一直麻烦他，但那并不代表我就认同他当我的女婿。”

天下父母心，尤其罗振堂又从小看原庭培到大，他有多花心、对爱情有多不认真，他又不是不知道，当然不放心把宝贝女儿交给他。

“爹地！”

“比起庭培，希文是更明智的选择，我听说希文对你也很好，不是吗？”

他是对她很好，这才苦恼，因为她的心全给了原庭培，再也没有容纳别人的空间。

“孅孅，爹地认为你必须认真考虑你的未来。”罗振堂语重心长。

“庭培是个好孩子，但他太花心，一直定不下来，不是一块当好丈夫的料。反观希文，个性沉稳，做事又认真，再也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当你的丈夫。”

罗振堂大力推销侯希文，罗孅孅既为难又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她也知道侯希文好，自己如果聪明的话，就该选择他，但爱情本来就是非理性的东西，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你也长大了，爹地实在不应该再多说什么。”罗振堂是个开明的人，不希望束缚女儿，但也不希望她走错路。

“但是你记住，希文可以带给你很大的帮助，无论在事业或曰常生活他都是最佳帮手。庭培他却不能给你什么，弄不好他只会伤你的心，你在不决定之前千万要三思。”

这是一个老父亲的殷殷叮咛，罗孅孅从头到尾就没有任何回应或是反驳，但在她心底，她很感谢父亲如此关心，连在加拿大度假也不忘烦恼她的事，仔细想想，她真是个不孝的女儿。

罗振堂说完这些话以后．随即挂上电话，让罗孅孅一个人去思考消化他话中的涵义。

罗孅孅的心情很沉重，她很重视父亲的意见，希望能得到他的祝福，但他对于她的选择显然有不一样的想法，她该怎么办才好？

“孅孅，华杨的李总来了，他现在正在会客室等你。”

正当她烦恼不已的时候，她父亲推荐的最佳女婿人选出现在门口，催促她面见客户。

就如同她父亲说的，侯希文在各方面都能帮她，也都不吝帮她，他甚至还是她的救命恩人，这一点她到死都不会忘记。

“怎么了？”侯希文察觉到她的神情有异，走近关心。

罗孅孅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回答。

“没什么。”只是烦恼。

“我看你精神不太好，干脆我陪你一起去见李总好了。”省得凸槌。

结果，整件case都是侯希文在帮她谈，她根本就不必担心。

她看着侯希文认真的表情和出色的表现，父亲在电话中说的话不断在她脑中盘旋，心情于是更加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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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罗孅孅很紧张，真的很紧张，因为今天晚上是她人生中的大日子，她将由女孩转变为女人。

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和原庭培一起踏进他的公寓，纯然男性化的空间是她从未接触过的禁地，屋子里面，到处充斥着原庭培的个人色彩，是他一个人的专属世界。

“你还没来过这里吧？”原庭培体贴地帮她脱下外套，一边问。

“还没来过。”她不安地环看四周。“我只到过你家，这里还是第一次来。”

“从我考上大学后，就住在这里了。”原庭培解释。“别墅离市区太远，上课很不方便，我老爸干脆买下这间公寓给我住，省得我每天还要开车跑来跑去，浪费油钱。”

他说得是很轻松，但也要有丰厚的家底可供他挥霍，以侯希文为例，他必须身兼三份工作，才能勉强读完大学，相较之下，原庭培是个幸运儿。

“有这么久了？”罗孅孅有些惊讶，房子看起来还很新。

“是啊，已经是老房子了。”只是他不断地装潢，让它的内部陈没永远跟得上时代，至于屋龄则已经是老阿嬷级，但是外观看不出来就是。

“你已经在这里住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但我却是第一次来。”罗孅孅不由得感慨。

“说起来，我们并没有那么熟，对吧？”原庭培跟她开玩笑。

的确，他们号称青梅竹马，但对彼此并不是很了解。

原庭培升上大学以后的生活，对罗孅孅来说是一团谜。直到今天罗孅孅才发现，自己透明的生活对她有多不公平，她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她对他却是一知半解，充满幻想，难怪要被冉唯尊讥讽为不切实际，说不定他都比她还要了解原庭培的底细．“对你来说，我只是个陌生人。”没有资格参与他的世界。

“胡说。”原庭培斥责罗孅孅，骂她胡思乱想。“过去我们只是没有时间好好沟通，但是从现在开始，一切都会不一样。”

“但愿如此。”不晓得怎么搞的，即便他说得信誓旦旦，她还是不安，心中总有疑虑。

“一定是这样。”他很不高兴她还有所疑虑，难道他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罗孅孅点点头，骂自己多心，最坏的时间已经过去，今天过后，他们的关系将迈向一个新的里程碑，所有不快都将成为历史。

他们互相凝视，情意在彼此的眼中流动，共同拥有的回忆是铺满玫瑰花办的道路，他们携手漫步其中，在回忆里度过无数个春夏秋冬。

“孅孅。”原庭培用手支起罗孅孅的下巴，她有如草莓般红孅的樱唇散发出诱惑的气息，吸引他采撷其中的奥秘。

他慢慢地低头，覆住她的樱唇，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但是他们都知道，这次无法像以前只有点到为止，会更深入。

罗孅孅已有心理准备，从另一方面来说，这是她的梦想。她一直希望自己能在他的羽翼下被保护、被疼爱，希望他的双眼能够一直这样注视着她，直到天荒地老。

更多的情意，倾注在他们越趋绵密的热吻之中，随着彼此唇舌的交缠，潜藏在身体深处的欲望慢慢地被挑动，跟随原庭培大胆的爱抚直达胸口。

“唔……”笼罩在他们周围的热气，让罗孅孅不自觉地发出呻吟，心仿佛也快跳出胸口。

有了罗孅孅的鼓励，原庭培更加深入地吻她。他吻她的额头、她的鼻尖，她如葱般白皙的玉颈。他的手同时不安分地解开她针织衫的扣子，大手隔着蕾丝内衣覆上她的酥胸，罗孅孅的身体因此而颤抖……叮咚一一叮咚一一正当他们要开始进行情欲之旅，不知道从哪里跑出一个冒失鬼，挑这个时候按电铃，意图干扰他们更进一步。

原庭培完全不受影响，继续吻他的、亲他的，但对方不肯放弃，电铃按个不停。

叮咚、叮咚一一非要把他按出火气来不可，他终于发火。

“可恶！”是哪个混帐？

“我先去看是哪个冒失鬼，等一下就回来。”他放开她，将弄乱的衣服拉正，然后满口诅咒地去开门。

对方按了许久的电铃没反应，开始拿出钥匙意图打开大门。

好啊，居然当着他的面闯空门。

原庭培打定主意要来个瓮中抓鳖，直接把不长眼的小偷抓进警察扃，于是故意不开门，双手抱胸等对方自动落网。

“怎么回事？”罗孅孅也来到门口好奇地探头，原庭培跟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另一手指着铁门。

“有小偷？”罗孅孅瞪大眼睛，倒抽一口气。

原庭培点点头，心想这小偷真笨，到现在还开不了门。

小偷在连转了几次钥匙之后，终于打开铁门。

“好久没开这道门，都快忘了怎么开门了。”

推门进来的不是小偷，而是一个长相艳丽、穿着入时的年轻女人，手里还拿着一串钥匙。

看着来人，原庭培当场愣在原地，完全无法反应。

“Brian，原来你在家呀！我按了半天的门铃，你为什么都不来开门，害我瞎忙半天。”

除了他之外，只有一个人有他公寓的钥匙，那个人就是Julia。

“我说你这个人呀一一”

进门后Julia本来要和原庭培好好说上几句话，不期然看见站在原庭培身边的罗孅孅，立刻停止了唠叨。

原来那位神秘男子说的话都是真的，他们正在交往。

Julia的胸口顿时燃起满腔怒火，但她不像罗孅孅那么单纯，不会傻到表现出来，她有更好的抗议方式。

“这不是孅孅吗？”她故意面露惊讶之色。“你已经长得这么大了？变得好漂亮，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Julia一登场，就摆出大姐姐的派头，罗孅孅无助地看着原庭培，希望他能解释，为什么会有个女人突然出现在他的公寓，并且握有公寓的钥匙。

原庭培根本无法解释中事实上，他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为什么已经分手半年的Julia会半路杀出来，这半年来她根本不管他的死活，当然他也没有管她，扯平。

“你忘了我是谁吗？”Julia的对手明显镇定罗孅孅，攻击一波接着一波。“我是Brian的高中学妹，我叫Julia，做过学生会副会长。”

经过Julia这一番自我介绍，罗孅孅原本浑沌的思绪顿时豁然开朗。难怪她会觉得她很面熟，原来她就是Julia，庭培哥高中时期的女朋友。

“你、你们不是分手了吗？”罗孅孅既困惑，又深受打击，她以为那只是青春时期短暂的恋情。

“分手，你在说什么呀？”Julia得意洋洋地看着罗孅孅，眼里写满胜利。

“我和Brian从来就没有分手过，就算上了大学也一直有来往，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有公寓的钥匙？当然是Brian给的。”

她并且用最残酷的事实，打得罗孅孅遍体鳞伤。罗孅孅全身发抖，无法说话，未料更残酷的事实还在后面。

“顺便告诉你好了，我们在纽约那两年一一”

“够了，Julia，不要再说了！”原庭培似乎到现在才有办法反应，但为时已晚，罗孅孅的心已经在滴血。

“为什么不让我说？”Julia也是一肚子火，“你怕她知道我们在纽约同居，会让你很难堪吗？告诉你，我更丢脸！本来以为你只是一时说气话，还是会乖乖回来找我．结果你真的把我一个人丢在纽约！”害她寂寞了半年。

“庭培哥外派纽约那两年，是跟你住在一起？”罗孅孅的嘴唇发白，感觉天地都在旋转，这么残忍的话她不要听、她不想听……“我们不是只住在一起而已，我们是同居。”虽然意思差不多。

“不过在他回国之前，我们大吵一架，我不想离开纽约，他却坚持回台湾，于是他就回来了。”

“你少说了一件事，我们已经分手了。”原庭培再也受不了Julia闹场，虽然她说的大部分是事实。

“那是你的认知。”不是她的。“我们只是吵架，要是每回吵架都算分手，那我们不知道已经分手过几百回了。”他们两个人超会吵架，怎么吵怎么和好，根本不曾真正分手。

“孅孅！”原庭培看得出罗孅孅已经快要支撑不住，想伸手扶她，却被她打掉，她不要他碰她！

“Julia，你也真是的。”眼见胜利在望，Julia加强攻势，务求把对手打倒为止。“你再怎么生我的气，也不该对小妹妹动手。你不是曾经跟我保证过，说你绝对不会喜欢她，现在竟然跟她交往，太没有自尊了。”

Julia出手招招阴狠，每招都足以将罗孅孅击倒，罗孅孅已经被打到溃不成军。

“闭嘴，Julia！”原庭培不忍看罗孅孅的脸色，她是因为他才受伤，他真该死。

“你就这么怕伤害她？”原庭培对罗孅孅的关心，惹恼了Julia，同样都是女朋友，就是有差别待遇。

“这也难怪，如果她不是那么脆弱，你也不需要带她去校庆，惹出天大的笑话。”Julia进一步说出陈年往事，原庭培根本来不及阻止。

“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罗孅孅白着脸问Julia。

“意思是Brian根本不想带你参加校庆。”Julia残忍地托出实情。

“当初是原伯父用他这栋公寓当作交换条件，答应Brian，如果他愿意带你去参加校庆，等Brian考上大学以后，就可以搬到这里住，不但上课方便，还可以顺便摆脱掉你。”

对罗孅孅来说，这是最残忍的告白。当初她是那么地紧张、兴奋，甚至在前一天就开始烦恼隔天要穿什么去参加他们学校的校庆，但这一切对他来说，不过是交换的条件，只因为他想要独立，想要摆脱她。

“孅孅，听我说一一”

“你还因为她突然昏倒，和你父亲大吵一架，不是吗？”Julia不给原庭培有任何止血的机会，继续加以攻击。

“庭培哥？”谁来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是这个女人在说谎。

“校庆那天我就问过你会不会喜欢上她，你跟我保证绝不可能，现在距离高中才多久呀？你马上就打破誓言，叫我怎么相信你？”Julia并且以矫揉造作的语气跟原庭培喃喃抱怨，罗孅孅的世界为之崩裂。

罗孅孅的心冷了，感情也被撕碎了，如果这个世界上有最残忍的人，不是Julia，而是自始至终都把她当猴戏要的原庭培，也是她今生最爱的男人！

“我拜托你不要再说下去了。”

她希望他能告诉她这不是事实，别听Julia说谎。可他只是面露痛苦表情，请求曾经在他生命占一席之地的女人，不要在自己的面前掀他的底，给他难堪。

“这有什么关系？她迟早得知道事实，一直瞒着她并不公平。”

对，他不该一直瞒她，害她像傻瓜一样。他应该像Julia一样，痛痛快快给她一刀，斩断她对他的爱意及思念。

突然间，她觉得受不了，感觉自己快吐了。

她惨白着脸往门口退去。

“孅孅……”

她不要再留在这里，有如小丑一般娱乐他们，她要逃，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无法再忍受原庭培带给她的屈辱，罗孅孅夺门而出。

“孅孅一一”

受伤的她，身上未穿任何大衣奔入下着大雨的黑夜，任由雨水洗去她的悲伤。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受到伤害的，不只罗孅孅一个人，原庭培伤得更重。

“你为什么要挑这个时间回来？”他痛苦的嘶吼，是他受伤的证明，他的心从来没有如此痛过。

“因为，我不能让你们在一起。”Julia抬高下巴回道。

是了，这就是原因。

因为她不想让他和孅孅在一起，就可以任意破坏他们、伤害他们。

“你真是一个恶心的女人。”他过去是瞎了眼才会喜欢她．“我恶心？”Julia不甘示弱地反驳。“那你自己呢？”笑话。

“你自己的行为，又算什么？”还不是同样自私。

是的，他同样自私可笑。

他俩基本上就是同一种人，自私又任性，他又有什么立场指责她？

“把钥匙还我。”但够了，他要彻底摆脱她，再也不陪她一起沉沦。

“什么？”julia皱眉。

“公寓的钥匙。”原庭培疲倦地伸出手。“这次我们是真的玩完了。”

无情的大雨，打在罗孅孅的身上。

大雨虽无情，却不如原庭培划在她心口的伤痕来得令她悲痛。

她仰头凝视珠帘般的雨丝，雨势已经逐渐变小，但她心中的伤口却越扩越大，大到她不知道该找何处疗伤。

好冷！

迎面吹拂的冷风，吹得罗孅孅直打哆嗦，她走的时候太匆忙，忘了把大衣带走，现在还留在原庭培的公寓。

想到原庭培，她的眼神顿时暗了下来。

她不想回家，因力她知道此刻他一定在家里等她。她也不想接任何人的电话，所以她把手机的晶片卡拔掉，把手机拿去泡水，免得还要听扰人的铃声。

那么，她该去哪里呢？

侯希文的脸孔此时倏地浮现在她的眼前，她终于知道自己能够去找谁了。

她摸摸裙袋里面的零钱，那是她现在仅剩的财产，她的皮包和大衣都放在原庭培的公寓，一时之间拿不回来。

她走了很长的路，才在便利超商的门口找到一具投币式公共电话，打电话给侯希文。

“孅孅？”侯希文没想到她会打电话找他，激动得站了起来。

“……”

“你就待在那里别走，我马上去接你。”侯希文挂断电话后，立刻开车赶往罗孅孅所在的便利超商。

他花了二十分钟才找到罗孅孅，她正站在便利商店的骑楼下，全身被雨淋湿，冷得用手环住自己，身体不断地发抖。

侯希文突然觉得抱歉，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大混蛋。他害一个女孩子沦落到这种地步，而且她什么都没做，并且全然信任他。

“希、希文。”

她已经冻到嘴唇发自，再不想办法帮她取暖，恐怕就要当场倒下，他不能这么残忍。

“对、对不起，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你一一”

侯希文突然给她一个大拥抱，是对她最深的歉意，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一定与他的阴谋有关。

“希文？”罗孅孅被他突兀的举动吓了一跳，当场愣住。

“我送你回家。”他放开她，打量罗孅孅一身湿。她必须马上洗澡换衣服，否则铁定感冒。

“我不想回家。”罗孅孅摇头，表情倔强得像个小孩。

“那么回我家，我帮你煮点热汤。”他不容许她拒绝，直接把她带上车，直奔他承租的公寓。

即使只是租来的房子，侯希文依旧把它整理得一尘不染。

在罗孅孅洗澡的时候，他就帮她煮点蔬菜汤，帮她补充体力。

“我洗好了。”罗孅孅穿着侯希文借给她的毛衣和睡裤，样子看起来有点滑稽，却很温暖。

侯希文默默把热蔬菜汤端给她，罗孅孅接过蔬菜汤，有一匙没一匙地喝着，一边好奇地环看室内摆没。

“你的东西都摆得好整齐。”好像仓储公司。

“我怕脏乱。”他苦涩的口气中仿佛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罗孅孅于是更加好奇。

罗孅孅点点头，她也讨厌脏乱，但不像他这么龟毛。

侯希文打量她好奇的表情，有股难以解释的柔情掠过他的心底，是否他也对她动心？

“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这么狼狈？”她在电话中只说她淋得一身湿，身上又没钱，他一听见马上就赶过去，根本来不及细问。

罗孅孅凄楚地笑笑，不想回答，不想在他面前丢脸。

“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可以安心待在这里，我会陪你。”尽管她不愿意说，但他大概可以猜得出让她夜奔街头的原因，八成是说话太犀利了，她受不了，才会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

“你真的很窝心，以后当你女朋友的人，一定很幸福。”这是罗孅孅的肺腑之言，也是他们长期相处下来的结论。

“你知道我没有女朋友。”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前又闪过那道熟悉的身影，但他还是咬牙将它一手挥开，要它别再来烦他。

“你为什么还不交女朋友？”她觉得很可惜，像他这么优秀的男人应该有一堆人抢着要。

“因为我心仪的对象就在我的眼前，不需要再另外交女朋友。”

侯希文总算找到机会表白，罗孅孅虽然早就知道他可能对自己有意思，仍是惊讶。

“孅孅，嫁给我吧！”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求婚。“我知道你的内心很旁徨，心里也许还爱着原庭培，但那是不实际的，你只是生活在对他的幻想之中，你应该走出幻想，回到现实世界。”

侯希文或许别有用心，或许只是觊觎公司，但他对于她的批评，却是字字正确。

就像他说的，她活在自己建构出来的世界。因为走不出自己的世界，所以很容易对许多事产生幻想，原庭培就是她最美丽的幻想之一，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幻想会造成别人多大的负荷，而且幻想也会回过头伤人，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就是最好的例子。

“长久以来我就想对你说这些话，今天终于有机会。”侯希文冷淡的语气中有着藏不住的关心，罗孅孅好感激他。

“谢谢你，希文。”她简直快要哭了。“我知道你一直很关心我。”

“我希望自己不只是你工作上的好帮手，在各方面都能帮你，请你认真地考虑我的求婚。”他顺手推舟，而罗孅孅犹豫。虽然说她已经决定走出象牙塔，但多年的感情不可能一夕之间抹掉，她没有办法马上答应。

“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考虑。”她要好好想想。

“你慢慢考虑。”

至此，侯希文总算是已经完成布局，就等罗孅孅点头。

“房间让给你睡，我睡客厅。”侯希文体贴地拿走她手上的蔬菜汤，她根本没喝几口。

“好，谢谢你。”真糗，一直端着碗跟他说话。

侯希文微笑，将她带到房间，帮她关灯，跟她道晚安。

都差不多了，应该可以收网了。

倒上一杯酒，默默为自己庆祝，侯希文庆幸他长久以来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恭喜你，希文，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教他牵肠挂肚的柔美身影，又乘着他的醉意，再一次来到他的面前，他用力挥开，却怎么也挥不掉。

“庭培哥！呜……”

自房间传来的微弱啜泣，牵扯着他的心，让他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勇气一路错下去？

他放下酒杯，起身走进房间，打开床头灯，凝视罗孅孅睡着了的无辜脸孔。

他真的能对这么纯洁的女孩做这种事吗？真的能吗？

疲倦地靠在墙上，侯希文的脸上尽是迷惘。

然而，他的路已走得太远、太长。

他别无选择，只有继续走下去。

正如罗孅孅所想的一样，原庭培在她家守候了一整夜，一直都没等到人。当罗孅孅次日坐侯希文的车回到家门口，他正好要离开她家因此而目睹了一切。

“你整个晚上都待在侯希文那里？”看着远去的车子，原庭培无法相信，罗孅孅竟然去侯希文家过夜，自己却像个疯子傻傻等她。

“对不起，我很累了，请你让我过去。”罗孅孅根本不想跟原庭培说话，只想请他让开，她要回房间睡觉。

“你这是什么态度？”他超生气的。“我等了你一整夜，你至少山该交代你的去处，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你不必担心，我好得很，身上一块肉都没有少。”她冷漠的态度真会气死人，原庭培就忍不住发飙。

“你到底怎么了？”完全变了一个人。“我知道Julia的事让你很火大，但是我跟你保证，我根本不知道她会回来，她的出现完全是意外。”

“这和Julia没有关系，她的出现只是让我了解更多过去我不了解的事，我还要反过来感谢她！”就像他说的，她很火大，但不是因为Julia，而是因为他的所作所为。

“你是指校庆那件事吗？”原庭培诅咒，恨死Julia，“那不过是年少轻狂的往事，难道我们往后一辈子都要为这件事争执？”

“也许没有往后。”她咬紧下唇，把脸撇向一边，再一次被他的话所伤。

“什么？”原庭培眯起眼睛，打量罗孅孅，她今天看起来特别倔强。

“我好累。”被他伤得好累。“过去我一直活在幻想中，以为你就是我的王子，但是我从来没想过，也许你并不乐意当那个王子，还一厢情愿地为你戴上王冠。”

“你这些话又是谁教你说的，侯希文？”说起那个阴险小人，原庭培就一肚子火，恨不得将他吃下肚。

“没人教我说，你不要诬赖希文。”他是个好人。“我只是觉得自己在虚幻的世界生活得太久，该是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

所谓的现实世界，就是没有他的世界，他还不知道那姓侯的打什么主意！

“你现在就活在现实世界。”他再一次诅咒，对象锁定侯希文。

“不，我已经知道谁是真的对我好，谁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如果过去她曾经迷惑，现在已经看得很清楚，不再迷迷糊糊。

“你的意思是，我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才追求你的？”是这个样子吗？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她倔强地点头，原庭培大受打击。

他是真的爱她，遗憾自己到现在才看清对她的爱，可是她竟然回过头来指责他只是随便玩玩，难道只有他会伤害她，她的说法就不会让他受伤？

“我是一时心血来潮，那么真正对你好的人又是谁，侯希文吗？”

他可不这么认为！

“没错，他已经向我求婚了。”

原来，他不只收留她过夜，还乘机表白，好家伙，真的败给他了。

“你准备接受吗？”他不认为她会傻到上当。

“没什么不可以。”罗孅孅疲倦地回道。“爱人太累，被爱比较轻松，与其辛苦地爱一个人，倒不如被爱来得实际。”

“这就是你所谓的“现实世界”吗？贪图小便宜就能比较好过？”

爱人或被爱都是一种幸福，也都是一种不幸，端看个人怎么想。

“嗯。”她点点头，心意已决。

“好吧！”他投降，侯希文确实是个坚强的对手，他输了。

“如果你觉得这样比较好，就去做吧！我祝福你。”他不想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最后还被嫌烦。

“谢谢你的祝福，我会幸福的。”真正令罗孅孅生气的，是他此刻说的话。

他居然可以因为她几句气话就放弃她，如果他对她的爱如此单薄，那他们以后还有什么幸福可言？不如趁早分手，各自追求幸福算了。

剧情急转直下，佳偶变怨偶，全因对彼此的认识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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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罗孅孅决定接受侯希文的求婚，这件事在两家公司的员工间造成轰动，尤qi書網-奇书其是罗孅孅公司的员工，更是私不对侯希文竖起大拇指，他不愧是深藏不露的高手，眼看着就要出局，居然还能够败部复活，真的很有他的一套。

罗孅孅公司的气氛如此，换到原庭培的公司，气氛则是完全不一样。当罗孅孅即将和侯希文结婚的消息传开以后，公司上下没有人敢和原庭培说话，其实不必如此，原庭培也想通了，天下之大，总有一处可以疗伤，他决定去少林寺挂单，思考自己未来人生的方向。

为避免夜长梦多，侯希文希望他们能够尽快结婚，罗振堂也赞成。

毕竟他也看得出来，罗孅孅还没有对原庭培忘情，一旦婚期拖长，对他们反而不利。是以他做主让他们两人在两个礼拜后完婚，婚礼采简单隆重的方式选在教堂举行，无论如何，只要能够尽快定下来就行。

事情就此底定，所有人被命运推着走。

侯希文一路走来的努力，至此总算是开花结果，他即将借由和罗孅孅的婚姻获得更大权力。一旦他成为罗振堂的女婿，就不只是他最倚重的左右手，而是未来接掌公司的人，他对公司也有许多计划，只等着未来大展身手，不过，这都得等到将罗孅孅娶到手再说。

婚期逐渐地逼近，终于来到倒数前三天。

这天下午，侯希文请假在家。最近他特别的忙碌，不只要忙公司的事，还要逐步检查婚礼的细节，可说是忙得焦头烂额。

叮叮一一就在他check婚礼流程表的时候，门铃响了。

又不是星期假曰，会是谁来找他？

他手里拿着婚礼流程表，心不在焉地去开门，在看清来人时僵住，久久不能言语。

“我听说你要结婚了，特地来说恭喜。”

突然来访的不速之客，曾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们一起在孤儿院长大，两人共度无数个春夏秋冬，他曾在最寒冷的夜，抱着全身发抖的她，向她保证，他会发达、会出人头地，然后，他会守护她直到终老。

“芷君。”

他喊出他最思念，也最对不起的名字。在多少孤独痛苦的夜晚，他多想深夜飞奔到她的身边寻求安慰，可是他不能，因为他怕她会撼动他的决心，妨碍他通往成功的道路，所以他狠心地将她驱离他身边，只为了出人头地。

“这是我送你的结婚礼物，虽然不值几个钱。”她笑容甜美地用双手奉上自己缝制的新郎、新娘玩偶，侯希文不必检查就可以知道它们有多么精细，她的手一向很巧。

“……为什么你还能平心静气地向我道贺，我抛弃了你，不是吗？”他没接过玩偶，因为那太讽刺，对他也太无情。

“因为我知道这场婚礼对你有多重要，你一直希望能够出人头地。”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从另一方面来看，她比他更懂他的心，当然也知道他需要什么。

“所以，你就毫无保留地祝福我？”他的口气满是嘲讽。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为什么不该祝福你？”爱不就是如此，全心为对方着想，至少这是她爱人的方式。

侯希文的身体僵硬，没有办法回应她的话，他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她好失望。

“我把礼物放在门边。”她蹲下来，把玩偶放在门口转身就走，侯希文无情到不愿意叫住她，跟她说声谢谢。

他想追出去，想将她紧紧搂在怀中，说他爱她一如往昔未曾改变，但是他不能，那会妨碍他的前途。

侯希文紧紧握着双拳，深怕自己一放开，便会放掉未来，为此而痛苦忍耐。

同一时间，罗孅孅坐在她经常出入的位置，手无意识地搅动咖啡，两眼看向窗外。

再过三天她就要结婚了，可她却没有新嫁娘的欢喜心情。

她问自己，她的决定是对的吗？这样好吗？她知道侯希文是个不错的对象，但像她这样负气结婚，对彼此都是伤害，难道她要因为一时冲动，耽误自己的一生？

“总裁，大陆那边都联络好了，这是你的机票，星期六的飞机。”

助理将机票和该准备的证件，放到原庭培的桌上，原庭培拿起机票瞄了一下上面的日期一一罗孅孅和侯希文结婚的日子，选得真好。

“我知道了，下去吧！”他打发掉助理，将皮椅转面向落地窗，难得好天气，他的心情却沉重得像灌了一吨的铅，差一点就想当场往下跳。

她现在应该正在试穿结婚礼服吧？

他猜想罗孅孅此刻的动向。

不对，她早就订好礼服，现在应该忙着去珠宝店选首饰，搭配结婚礼服。

想像罗孅孅披着白纱、穿着结婚礼服的绝美模样，原庭培瞬间觉得自己真是个大傻瓜。

他在女人堆里来来去去打滚了这么多年，却没发现，原来真爱就在身边，一直要到失去她了，才知道自己有多爱她。

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他苦笑。他太花心，所以老天爷要惩罚他，就是这样。

被命运操弄的三个人，在同样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各自怀着不同的心事。

小巧的教堂，挤满了各界前来观礼的人。

因为时间过于匆促，罗振堂选择在只能容纳约百名宾客的小教堂举行婚礼，因此难免有些遗珠之憾。

不过婚礼虽简单，却一样隆重。

罗孅孅邀请了她最好的朋友伍乐妍做她的伴娘，伴郎则由巫梓雍担任。很奇怪的组合，不过没办法，因为身为伍乐妍男友的冉唯尊不愿意担任伴郎，只好由他的好朋友，也是国内知名的房车赛车手一一巫梓雍顶替，反正大家都熟。

教堂内，大家吱吱喳喳地交谈，等待婚礼开始。

新娘休息室内，伍乐妍则是忙着帮罗孅孅打点白纱，看有什么地方没弄好帮忙补强，待会儿可得美美地出场。

“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伍乐妍向来心直口快，藏不住心事。

“说啊！”罗孅孅的心情正紧张，聊聊八卦说不定能舒缓心情。

“原庭培先生要搭今天下午一点钟的飞机去大陆。”伍乐妍果真说了。

“哦！”不期然听见原庭培的名字，罗孅孅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怎么也无法平复。

“我还听说他要去少林寺出家永远都不回来了。”大概是因为太伤心了，才会想要逃离，唉！

“他要出家？”罗孅孅愣住。

“我看他这次受到不小打击。”伍乐妍替原庭培惋惜。“他是真心爱你，可惜你们不能在一起。”

毕竟大家朋友一场，侯希文虽优秀，但对他们来说是陌生人，大家的胳臂当然都往里弯，都站在原庭培这边。

他要出家了？

罗孅孅的脑海里不断重复这句话，无法相信原庭培居然这么做。

“算了。”伍乐妍叹气。“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们也只能祝福你。”

在所有朋友眼里看来，她和原庭培才是真正的相配，倒不是侯希文有什么不好，只是一种直觉，他们生来就该属于彼此。

“我……”其实罗孅孅自己也无法确定，这是不是她想要的？当初觉得没什么不好，也想给原庭培一个教训，现在却不再那么肯定。

叩叩！

“孅孅，要出场了哦！我先到礼坛等你。”

侯希文的催促声，在这个时候透过门板向她们传来，罗孅孅惊慌地回头，喊了声：“我马上就好！”似乎已经没有犹豫的时间，只能硬着头皮硬上。

“这一切都是命，我们出场吧！”伍乐妍看出罗孅孅已有后悔的迹象，但没办祛，除非她想要当众逃婚，不然注定要嫁给侯希文。

罗孅孅确实没有那份勇气，尽管在迈向礼坛的路上，她的脑中一直盘旋着原庭培的影像以及他要剃度出家的消息，但她的脚却依然不断地往前走，直到礼坛前方停下来。

她的父亲以及未来的丈夫早已在礼坛前方等她，牧师也已经就位。

罗振堂先是搀扶罗孅孅，再将她交给侯希文，象征他从此把女儿交给他。

他们肩并肩站在礼坛之前的影像非常美丽，罗孅孅的心底却在犹豫，她真的能够嫁给他吗？在她的心里还有别的男人影子的情况下，她真的敢味着自己的良心，在神的面前说我愿意？

“现在，开始为这对新人证婚。”

牧师丝毫不浪费时间，立刻就进入重头戏。

“侯希文，你愿意承认并接纳罗孅孅，做你的妻子吗？”

这本该是最容易回答，也是最好的誓词，侯希文却犹豫了。

他的脑中闪过女孩的影像，想像她穿着白纱站在他身边，大声说我愿意。

“侯希文，你愿意承认并接纳罗孅孅，做你的妻子吗？”牧师见侯希文久久不回答，紧张地又重复一次，他还是没回答。

然后，他想起伍乐妍在休息室对罗孅孅说的话，瞬间明白，他不能这么自私。

“希文！”

“侯先生？”

他不能同时对不起两个女人，尽管他曾经发誓，无论使用何种手段都要出入头地，但他终究无法这么无情。

“侯希文，你愿意承认并接纳罗孅孅一一”

“我不愿意。”该是放手的时候，这对所有人都好。

“什么？”牧师睁大眼睛，所有宾客都睁大眼睛，大家都不敢相信会有这种事发生。

“因为这个位子上有人了。”侯希文大声宣布。“这位女士，已经有托付终身的对象了。”

“希文！”罗孅孅一脸惊讶地看着侯希文，只见他点头。

“刚才你朋友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的幸福，并不在我身上，而在另一个男人。”他拿起罗孅孅的捧花，从新塞回她的手里，对她微笑。

“这是我对你的祝福。”如果他曾经短暂对她心动，就让这份感情化为实际的行动，守护她的一生一世。

“去追原庭培吧！他才是真正能够带给你幸福的男人，不是我。”

他的心太黑暗，只有另一个女人能够净化，他也只愿意守护她。

“希文……”罗孅孅不解，为什么他会突然退让，他先前一直很坚持。

侯希文深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接下来他要说的话会让他失去一切。

“我没有资格娶你，孅孅。”他把自己摊在阳光下，彻底忏悔。“我之前出的那场车祸，是我花钱请人安排的，目的是要博取你的好感。

还有，Julia也是我打电话把她从美国叫回来的，甚至连那天晚上，也是我让她去的。我做了一切的错事，只为了得到公司，我是个无可救药的大混蛋，所以你千万不能跟我结婚。”

侯希文的全然坦白，引来所有宾客的一阵惊呼，尤其是罗振堂，万万没有想到他万中选一帮爱女挑的女婿，居然是一个如此工于心计的男人。

“希文！”罗孅孅也一样惊讶，却不忍责备他，无论过去他为了什么原因欺骗她，到最后他选择诚实，这就够了。

“快点走吧，孅孅。”他催促她。“别让原庭培真的出家，他只会扰乱佛门清静。”

最后，他甚至展现难得的幽默，让罗孅孅好感动。

“好。”她都哭了。“但是我怕赶不上，这里离飞机场好远。”

“怕什么？”巫梓雍跳出来自告奋勇。“别忘了这里有赛车手，找一定会将你平平安安送到庭培手中。”

“可是……”她慌乱地看看侯希文，再看看她父亲。

“去吧，我们祝福你。”

连她父亲都点头说好，她还能不走吗？

“希文，谢谢你。”她两手拉起白纱的裙摆，一面回头跟侯希文道谢，一面跟在巫梓雍的后面，准备演出大逃亡。

“孅孅，加油！”伍乐妍也在一旁帮腔，祝她幸福。

看着罗孅孅远去的背影，侯希文突然觉得轻松，明知道他这么做是不智的，他会失去一切，但他就是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还来得及吗？”罗孅孅坐在速度可比子弹的跑车内，两手抓紧所有能抓的地方，一方面还要抽空喊阿弥陀佛，真的是很忙。

“放心，绝对让你堵得到人。”巫梓雍露出他万人迷的笑容，和善地向罗孅孅保证，只要他出场，一定手到擒来，一个出跑不掉。

罗孅孅点点头，相信他有这个本事，他可是国内最知名的房车赛车手，得到好几座冠军奖杯。

“要不要再开快一点？”巫梓雍和气地问。

“可以再快吗？”不过，他的个性真像一粒软糖，感觉上好像没什么脾气……“看我的！”

咻？他看起来没什么脾气，不过开车的脾气倒不小，随意变换车道的结果是惹来连声诅咒，但他一点都不在意。

他们果然在时间内赶到机场，巫梓雍因为不方便停车，只好请罗孅孅多保重，这场爱情战争她必须自己打。

罗孅孅穿着白纱在机场里面四处穿梭，有不少人误以为是在拍电影，纷纷停下来观看。

该死，跑到哪里去了？

她难得粗鲁地在心里咒骂，好恨原庭培在这个时候耍大牌。

她东张西望，好怕来不及阻止他做傻事，更怕他打扰佛门清静，到时候她绝对不承认自己是他的朋友。

不会真的没赶上吧？

罗孅孅紧张到快要哭出来，这个时候原庭培却从角落缓缓地也现，走进她的视线。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看他、等待他，一如多年前那位躺在床上的小女孩，等待着她的王子朝她走来。

王子先是低着头走路，感受到有人窥视后抬头，视线与公主相遇，时间顿时化为永恒。

“孅孅……”王子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她身上的白纱，还以为看见了幻影。

“庭培哥……”公主开始朝王子跑过去。“庭培哥！”然后，公主紧紧拥抱住王子，不让他走。

原庭培一头雾水。

“现在不是正在举行婚礼吗？你怎么……”

“还说呢！”她又哭又笑。“我听说你要去少林寺出家，怕你做傻事，特地赶过来阻止，你还不谢谢我！”她吓得心脏都快停了，以为真的没赶上。

“出家？”她到底在说什么？“谁要出家？”

“你呀！”罗孅孅拼命擦眼泪，妆都给擦掉了。“你不是要出家吗？”

“我没有要出家啊！”开玩笑，他哪会出家。“我只是要去少林寺挂单，顺便考察一下附近的景点，听说弄得很不错，将来投资旅游业时可以参考。”

结果是误会一场，她白哭了。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他看她一身白纱，断定她可能是中途逃婚，他麻烦大了。

“逃婚。”

果然。

“骗你的，是希文让我过来的。”她解释。

“侯希文？”这坏小子打什么主意，居然鼓励她逃婚。

“嗯。”她点头。“希文都告诉我了，一切都是他没计的，我们都是被害人。”

“他居然会告诉你这些事？”怎么可能？

“而且是当着上百名宾客面前说的。”

看样子他决定豁出去，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改变他，总之他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庭培哥，你能原谅我吗？”罗孅孅跟他道歉。“我不应该不相信你，我真是个大傻瓜。”

“我们都是傻瓜。”原庭培不认为这是她一个人的责任，他也有错。“过去我真的太轻忽你了，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从今以后，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绝对不再花心。

“你的意思是……你原谅我了？”罗孅孅又开始掉泪，她何德何能如此幸运，接连遇见两个好男人。

“我有什么资格谈原谅？”他苦涩地回道。“我伤害你还伤害得不够彻底吗？”

确实不够彻底，因为至今她还没有心痛的感觉，这表示他的动力有待加强。

“没关系，我给你补偿的机会。”她是个大方的人，对他特别宽容，他也知道。

“什么样的机会？”他会考虑考虑。

“看到我这身白纱没有？”她拉了拉裙摆。“这让你想起什么？”

想起小女孩……想起公主……和新娘！

“你想拍电影吗？”他还想起这件事。

“什么？”罗孅孅愣住。

他的答案是高高抱起她绕一圈，两人相拥大笑。

他们真的拍了一部电影，一部很棒的爱情电影，主角是他们两入。

叮咚、叮咚一一在此同时，一间破旧平房的电铃响起，里头的人冲出来开门。

“请问你找谁一一”

“你愿意嫁给我吗？”侯希文带着一束玫瑰花，献给他最爱的女人，她的美，连玫瑰都不敢直视。

“只是如果你嫁给我，日子会过得很苦，因为我已经一无所有，必须再从头来过。”他的名誉、他的事业，都因为放不下她毁于一旦。

“芷君？”为什么都不说话。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是冲进他的怀中，大哭特哭。

这就是他要的答案，对他来说，这已经够了，就够了。

尾声侯希文并没有如自己猜测那样，被迫离开公司。

罗振堂反而因为欣赏他的诚实，将部分股份转卖给他，让他成为公司的股东，扎扎实实拥有自己的事业。

危机就是转机，这话用在侯希文身上，再贴切不过。

而罗孅孅呢？

则是继续当她的经理，出一些鬼点子，令人难以想像几个月前她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呃，好吧！或许没有那么严重，但绝对不像现在一样活泼是事实。

“你看，有个身材火辣的年轻美眉耶！”

罗孅孅和原庭培手牵手一起去逛街，前方三公尺处有位身材姣好的辣妹对原庭培狂抛媚眼。

“我看不见，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原庭培赶忙举起手遮住眼睛，免得罗孅孅又吃醋找碴。

“你不花心了？”她好不容易才逮到机会，结果他这么乖，害她感到严重失落。

“不敢花心了。”经过这次教训，现在他乖得跟条小够一样。“现在我眼里只有你一个人。”

“真的？”罗孅孅不信。

“真的。”他挂保证。

“好吧！”姑且相信他。

只是，华心不花心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真的没有意思。

一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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