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懂你的心》 作者:叶小岚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意外恋人 透明的玻璃橱窗上,映出一张轮廓清晰而纤细的脸,意外的是那双颊居然是那么的苍白,那么的瘦弱,使那对忧郁、凄凉的眼睛,显得更是大得难以言喻,那柔和性感的朱唇,楚楚动人的下垂着,在她身上笼罩着浓浓的哀怨与对现实的不满,然而这些深愁都无法遮盖她那难以言喻的美。 看起来如一具空洞躯壳的她,是如此的令人怜惜、令人心颤。她疲惫的移动步伐,低垂着头,漫无目的的驱策她的双腿,黑暗的穹苍、阴霾的天气和空中纷飞的雨丝,一一沁入了她的世界;不知是什么触动了她那麻痹的心灵,她的唇竟颤抖了起来,视线也跟着模糊了,情感的崩溃,使得她不禁掩面而泣,忘了置身何处。绿灯已停止闪动了,代之而起的是代表警告的黄灯,它露出撒旦似的微笑,就像死神的召唤—— 一声尖锐的煞车声骤然划破了寂静的长空,车内的人顿时出现了,赫然是个高大的男人,他皱着眉,紧抿着嘴,表情冷酷的瞪着躺在血泊中的女孩,风在凄凉的月光下,飒飒的吹着。 “噢!天!妈……妈……”芷芹躺在病床上,痛苦的低吟着。袭击她的是浑身的刺痛,特别是脊椎骨的地方,睁开眼只觉得视线一片模糊;她极力的想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却无能为力。 她又昏昏沉沉的失去知觉,而在一旁的人却更焦急,他甚至想吸烟,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然而这只有使病人更昏沉罢了。 芷芹流着汗,不停的喘息着,一想起母亲的心脏病,她更旁徨、更痛心了。 天!若是……她缓缓睁开双眼,晶莹的泪珠滑了下来,她想开口说些话;她从未这么的渴过,这里到底是哪儿?恐惧不由得攀上她的心头。 “你醒了吗,小女孩?”他轻轻摇着她。 芷芹疲倦的看着他。“我……” 她没办法说话,没办法表达自己的思想,然而那男人却完全看透她似的说:“你被车撞倒了,记得吗?”他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似是警告,似是嘲弄。 车祸?!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她不禁蹙起了眉,那不是忧惧,而是浑身难过的剧痛,不时的刺着她的感觉,她不自觉的又昏厥了过去。 芷芹不记得已醒过几次;这次,她晓得她应该是完全清醒了,但这对自己并没有好处,她想起妈妈正饱受病魔的折腾,她静静的望着在一旁打若盹的护士小姐,她眨了眨眼,虽极力强忍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但还是滑了下来。她乏力的闭上眼,静静的撇过头,开始轻轻啜泣,警觉性高的护士马上醒了,并慌忙的从椅子上站起。 “小……小姐。”护士小心翼翼的问着。 “噢,我没事,别紧张。”地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 “对了!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办法查出你的名字,所以没有通知你的家人,现在我……” “我叫做梵芷芹,请你到中央小学通知我父亲……”当她说完话后,一阵愧疚袭上心头,爸爸听到这个消息不担心死才怪。 她按了按太阳穴,立即掀起一阵刺骨的疼痛,泪水马上涌进她眼里。怎么办?该怎么面对父亲疲乏无力的脸。 当梵凯得知道消息时,他差点没窒息,连自己唯一的女儿都脱离不了恶运,他开始抱怨上苍。 当他见到女儿时,他那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至少她人还清醒,而且伤势正在好转中,他自然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妻子,他那患有心脏病的妻子。 芷芹努力的想着那个有着冷漠的眼神及轮廓清晰略带傲气的脸庞,棱角分明的唇似在一启一合的说着话:“你醒了吗?小女孩?” 小女孩,是的,他叫我小女孩?那么他……那么他是肇事者了? “很高兴,你终于醒了。”一个男人走人她的视线,双眼不客气地直盯若芷芹的脸。 “不认识我吗?”他拉了张椅子,将腿跨了过去,双手潇洒的靠在椅背上,但却一直冷漠的注视芷芹。 她窘迫着,无奈地开口道:“请……请问……” “我就是那个该天诛地灭的肇事者。”他的眼中充满嘲讽。“我是谷中逸。”他慢条斯理的说。那种口气好像在暗示全天下的人都该认识他,然后,他带着高不可攀、逗弄的眼神凝视若芷芹既讶异又惊奇的脸。 谷氏机构的总裁?!那个企业家,商界中的钜子! “很惊讶!是不是?你不必那么窘迫,我只想知道,你为何在马路上不要命的掩面哭泣?”他挑着眉调侃着。 “我……”芷芹的双唇哀伤的打着哆嗦,泪水含在她的眼眶里。 “哦,你该不会是失恋吧?” 所有的哀伤转为无奈,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鬼才失恋呢!”她喘着气,生气的摇摇头。 “难道不是?”他斜睨眼前的这位可人儿。 “真的不是,你到底要怎么样?”芷芹愤然道。 激动的情绪引起伤处的抗议,她突然觉得昏沉得要命。 “我只想知道真正的原因!”他说。 “那是因为……”她开始抽噎。“你……你到底想干嘛?” “别这样,小女孩,”他坐到她身边来,揩掉她的泪水:“哭是没办法解决问题的。”他冷冷的说。 “那是因为我妈妈的心脏病愈来愈严重……” “所以你担心是不是?” “我不想失去她,我和爸爸都不想。” “已经没办法治疗了吗?” 芷芹抬了抬头。“应该是有希望的,医生说……不能再拖下去。” “问题就出在你们缺少一切的医疗费用,包括手术费?” 芷芹哀伤的点了点头,泪水又滑了下来。 “哎!傻女孩,别哭了,这种问题是很容易解决的,” “对你来说,是很容易……”芷芹苦笑了一下。 “放心好了,安心的养伤吧!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就心疼。” 谷中逸突然极其温柔地对她说,芷芹的脸马上红了起来。 “下次当你再见到我时,就是你母亲的病痊愈时,再见,小女孩。” 芷芹只好楼愣愣地坐在床上。 令她无法相信的是,过了两天,父亲高高兴兴的来告诉她!有位不知名的人,不但延请了位心脏科的权威医生,专职医治母亲,还付清所有的手术费及医疗费,后来才知道,那人就是撞伤她的人。 “芷芹!他居然是谷氏机构的总裁。”父亲既兴奋又惊讶地说。 “爸爸,别高兴得太早,我们要设法还人家的钱。” “这个我当然知道,当然啦,对他来说,那些钱根本就微不足道,只是我们梵家不能欠人这份情。” “哎!他居然摇身一变成了我们家的恩人。”芷芹想起他那高傲的样子,她就觉得恶心。事实上,这是不对的,人家是好意。真的好意?芷芹又咒骂了自己。 ※※※ 对芷芹而言,这就像是一场梦,她乏力的躺在床上,泪水疯狂的流着,她无法相信自己竟瘫痪了。老天爷为何从不肯稍稍眷顾她一会儿? “梵小姐,我们再试试好吗?”特别护士在一旁耐心的问。 芷芹悲痛逾恒的摇了摇头,她哽咽着:“没有用的,不是吗?我不是试了很多次?” 医生无奈地看着她。“来!梵小姐,我们再试试看好吗?听话。”医生耐心地说着。 “还要再试什么?反正我是瘫痪了。”她几乎用尽气力叫:“求求你们,出去!出去好吗?”她虚弱地喊着,以解脱自己的姿态往床上缩。“拜托你们!”她恳求着。 “好吧!我们出去!但是梵小姐,请相信我这老医生的话,好吗?你绝不会瘫痪的,所以,不要胡思乱想。” “嗯!”她胡乱的应了声,脑筋却轰乱一片。 当然,她当然还想再证明一次,双腿是否真的瘫痪了。她冲动地扶着窗旁的桌角,撑起身站起来,但她却摔倒在地上,肉体上的疼痛与心灵上的创伤,把芷芹折磨得遍体鳞伤。她吃力地将手再攀上桌边想爬起来,利用双手的力量,她成功了,但是当她松开扶着桌边的手时,她马上又跌在地上,她终于崩溃的将脸埋在手心,无奈的低泣着。 “怎么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是谷中逸。 他蹲在芷芹的身旁,专注的凝规着她,看着她那瘦削的身形,他伸出手圈住她那纤弱得不堪一击的肩膀,一股无名的痛恨与怒火涌上她的心头:“很丢脸,是不是?”她喘着气狠狠的大吼着:“你看,这是你的杰作,你得为你的杰作付出代价。” “你说吧!”他淡淡地道。 他那无所谓的姿态惹恼了芷芹,恨意在她心中慢慢的滋长,那股火苗被狂风掀起,大得不可收拾如万马奔腾,甚至连脑神经都负荷不了。 “你听着,你得娶我,照顾我一辈子。”她决然的说。 说完这句话后,心中油然生起莫名的快感,使得她的恨意缓和了些。 “我的话说完了,你也听到了吧!现在,麻烦你滚出去!”她握紧着手,声嘶力竭的喊着;而谷中逸却近乎粗暴的抱起她,她双拳如雨点般的落在他身上。“你,你,放开我!”她气绝的叫着。 他邪邪的一笑,双唇不偏不倚的落在芷芹的唇上,她差点窒息,饱受摧残的心,猛然紧紧的揪在一起;胃不停的翻腾着、绞扭着;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双眼也早已闭上。她简直无法忍受,甚至想哭,泪水自眼角沁了下来,谷中逸将她放在床上,却不停止已经展开的动作,他继续吻着芷芹,芷芹只感到呼吸愈来愈困难。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满意的放开了她。 “你、你这个坏人!” “别恨我,既然你要我娶你,这就是我该索取的!也是未婚妻该付出的。” “谷中逸,你……你……我诅咒你下地狱!” “请便。”他耸耸肩,不以为然。 “我讨厌你,你滚!” “如果我说不呢?” “无赖!你这无赖!该死的无赖。” “我郑重的警告你……”他凶狠地瞪眼,芷芹一时吓傻了。“我不是无赖。”他盯着她,又微笑起来。“更不是什么“该死的无赖”,而且,我的女孩是不能说这种话的。” “你在说什么?” 刚刚只顾泄恨,全然不知他们之间曾说了些什么,芷芹忽然顿醒,呐呐地问着。他却兀自地从颈子上拿下了一条闪闪发光的项链,并把它挂在她的颈上。 “从我出生到现在,它就一直陪伴着我,现在,我把它当做是给你的信物。”他替她扣好链子,然后又笑了:“小丫头,现在你是我的未婚妻。”他的细心打动了芷芹。 “不!刚才我太冲动了,你不必……” “好了,别再说了,我是个负责任的人。很晚了。”他替她盖好了被子,并熄了灯,但却没走的意思,他轻柔的握着她的手。 “你……你不走吗?” “不!等你睡着了再走,芷芹,快睡吧!我可以这样叫你吧!我的好太太。” “可……可以。”她怦然心动,羞红了脸。“你回去好了,你在这儿,我反而睡不着。” “我有办法让你睡着,放心,好吗?”他在黑暗中柔柔的笑了。“晚安!”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低扬着。渐渐的,芷芹还是睡着了,在梦里,她装满着甜蜜的微笑。 当然瘫痪对芷芹而言是件痛苦的意外,甚至连她的父母都无法接受。不过,这场劫难,慢慢的,完全被满怀的爱意取代;她深深的了解到热恋的狂炽,中逸的温柔体贴与细心呵护,支持她逐渐走出苦网。芷芹的父母也认为他俩是真心相爱!因而答应了他们的婚事。 ※※※ 暮冬的情景应是惆怅的、恼人心思的,然而,这天却分外的温暖,它——是个美丽、灿烂的周末。属于周末新娘的芷芹,正待在教堂的一间房里,等待着她人生的另一个旅程,如同一般的新娘一样,期望着上天能在她新婚之日赐予美好的天气。 尽管如此,昨日所思虑的事情,仍不断的浮现于她的眼前。嫁?不嫁?唉!这些都已由不得自己了。脸上厚厚的粉,使芷芹觉得好像多了一层皮肤似的;对第一次化妆的芷芹来说,虽然很不习惯且极不自在,但她却不知道浅蓝色的眼影,使得她那原本已明亮、乌黑的大眼睛,变得更加妩媚,浓浓的眉亦显得更富魅力,那原已长翘迷人的睫毛也因眼影而更出众。亮光深红的唇膏使得她那丰润的、弧线性感的唇更加娇艳欲滴,直教人望痴了眼。细致、怡人的脸庞也因粉底的功效,更是毫无瑕疵。在白纱下的她是那么的明媚、那么的艳光照人。 她的心绪起伏不定,彷徨不安,她明了今天定有不少上流社会的人来观礼,目的自然是为了对婚礼中的女主角评头品足,一睹灰姑娘的真面目。芷芹敏感的感觉到,一定有不少的望族名媛对自己恨得牙痒痒的。 “你在想什度?”一声轻柔的问语,自身后忽地响起。 “啊!吓死人了,你是怎么搞的?”芷芹不悦的瞪着站在她身旁的谷中逸,她嘟着嘴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谷中逸并没有回话!只是深深的凝望着她;梵芷芹也被谷中逸吸引住了。穿着白色西装的他,是那座的挺拔、帅气而英气逼人,芷芹想着:如果现在是在古代的话,定有不少的番帮公主来抢新郎吧, “唉!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谷中逸仿佛大梦初醒般的低喃着。 “你来这儿做什么?” “难道我不能来吗?更何况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我当然舍不得冷落娇妻啊!” 芷芹娇羞的将头转向一边。“瞧你说话没个正经的!” 谷中逸绕到她的跟前,双手环抱,靠着墙,笑着对她说:“那也只有对你一个人。” “我觉得很奇怪!” “奇怪?为什度?” “杂志上说你很少笑,而且你的笑很……很那个。” “什么那个?” “就是……就是那个?” “这就是你的修辞吗?我问那个,你又回答那个,到底哪个那个?” 芷芹又气又窘说:“讨厌!” “讨厌?我的笑很讨厌吗?那……” “不!不是那个意思啦!”芷芹急得不得了。 “那又是什么意思?” “讨厌是另一个意思,杂志上说你的笑很冷?” “是哪一篇?” “最有价值的单身汉。” “单身汉?我现在可不是了,你到底奇怪些什么?” “我觉得你的笑并不冷,而且……而且还颇亲切的。” “那表示我对你例外啊!” “你对多少人例外?” “你管不着。” 芷芹原想发顿脾气,但是她的心一转:“管不着就管不着。”她耸耸肩,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那最好,我讨厌别人问东问西的,以后你得要学着适应我。” 哼!什么东西!得寸进尺。芷芹在心里暗暗的骂他。 “今天天气不错。”芷芹故意扯开话题,表示并不重视他的存在。但她并没有忘掉谷中逸的反应,而他似乎是知己知彼,好似完完全全看透她的心思。 “为什么女人总是这么无聊,老讲这些话题。”他故意把芷芹贬得一文不值。 芷芹快气晕了。“是这样吗?那么天底下不尽是些无聊的人吗?哪个人见面不是说:“吃过饭了没?今天天气如何、如何”之类的问候话?不是吗?”芷芹故意把语调放得低柔,一副不解的样子。 “问题是……好了!我不跟你争了,待会儿在教堂里,如果我俩怒目相视的话,那岂不是很滑稽吗?” 经他这么一说,芷芹突然联想到一个神父在诚心诚意的祝福一对新人,而新郎和新娘却卷起袖子要打架的样子……她不禁失声大笑,好一会儿,才停止她的笑声。 “好啦!我知道了,让我们握手言和如何?”芷芹大方的伸出手。 “这主意不错。”谷中逸握住了她的手,仿佛像通了电般,芷芹只觉浑身一震,她缩回手后,偷偷的吁了口气。 谷中逸看了看表:“快开始了。” “噢!好!”芷芹开始紧张起来,她记得在学生时代参加演讲比赛时,脚总会不听使唤的发抖,现在这种感觉已没有,但是,却增加了她内心的负担。 “人……人多不多?”芷芹抬了抬眉。 “哦!芹芹不要紧张。”谷中逸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答应我!”这个吻的魔力特别大。 芷芹点了点头:“好。” 谷中逸满意的笑了笑。“那我走了。” “嗯!” 谷中逸才刚走,梵凯也跟着进来,他一脸严肃,毕竟,他要亲手把女儿托付到另一个人手里。 婚礼终于开始了,芷芹的心扑通的跳着,她胡思乱想,想了一大堆,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虽然她没有注意人到底有多少,由吵杂的声音她感觉得出——场面一定是大山人海。。 结婚进行曲响起了,那熟悉的、常在电视上听到的音乐,此时此刻居然是为她而弹奏。她的心情随着钢琴清脆嘹亮的音调而兴奋,不停闪烁的闪光灯使她又想到那幕残酷的画面——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新娘……天啊!她难过得快哭出来了。在不知不觉中父亲已把自己交给了谷中逸。为了寻求心湖的安宁,她注视着慈祥、和蔼的神父。 “谷中逸,你愿意娶梵芷芹为妻子,照顾她一辈子,永永远远的爱她吗?”神父肃穆的声音在沉静的教堂响起。 “是的,我愿意。”他的语调沉缓有力,毫无作假之态。 神父慈蔼的点了点头。 “梵芷芹,你愿意嫁给谷中逸,一生一世的爱着他吗?” 芷芹顿时觉得口干舌燥,好似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她勉力克制自己,缓慢而微弱的说:“是的,我愿意。” 神父又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现在奉神的旨意,宣布你俩结为夫妻。”之后,神父合上了圣经。 整个教堂顿时扬起了欢呼声,其实,芷芹心里明白,那一定是同学们带头起哄的。 交换戒指的仪式对芷芹来说是个可怕、令她丢脸的一个程序,要转过身子跟谷中逸面对面,就必须得推动轮椅。真不知有多少人会嘲笑?尤其是交换戒指时得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那情景,真是很可笑!梵凯帮着芷芹转动,又回到自己的位子,说实在的,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葛维洁,一个身为她母亲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就在每位贵妇及所谓的淑女正准备看好戏时,谷中逸却做了一个出人意料之外的动作,他以求婚的姿势跪在芷芹的面前。不过,他的背影是挺直的,这种微带叛逆性的动作,既潇洒又不失礼节,在场的女孩子一个个发出艳羡又妒嫉的叹息,记者们也迅速的按下快门;而梵凯夫妇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芷芹呆呆的让谷中逸替她戴上结婚戒指,她注视谷中逸那双修长的手指,心里真有说不出的感激,一会儿,意识回到了她的脑海中,她用着微颤的手也把该给谷中逸的戒指套了上去。她从眼睫下偷看了他一眼,他那副慎重认真的样子,鼓舞着芷芹,使她不再分心了。但是她真的,真的…… 就在谷中逸帮她掀起头纱时,一颗晶莹的泪珠从芷芹的颊边滑落,谷中逸及时上前吻掉她的泪珠,整个教堂又欢呼起来,然而芷芹却觉得声音似乎很遥远,她和谷中逸默默相视着,在别人的眼里!他俩已是正式的夫妻了,从今后就要过着甜蜜幸福的日子。只不过,谁晓得?谁晓得他们的婚姻是因何促成的?或许会有人猜测,但是,他俩的相遇,无论对哪一方而言,都是他们人生的另一个转折点,是好?是坏?端视他俩的努力。 谷中逸站起身,芷芹原以为他是要推着她走,没想到他又做出了一个令葛维洁欢欣的动作——他把芷芹从轮椅上抱起来,似乎意味着:从今以后芷芹所依靠的将不再是那张轮椅,真正带领她走向光明大道的是他。不过,以较浪漫的方式来解释,或许是那张轮椅并不能羁绊他和她之间的亲密关系吧! 即使如此,婚礼还是有美中不足的地方,大家都在想,谷老先生为什么没有来观礼?已经有不少人在窃窃私语,虽然大家都在揣测是不是谷老先生风湿病发作了?因而不能来观礼,还是…… 谷中逸熟练的操着驾驶盘,远离了人声鼎沸、尘烟吵杂的喧嚣,他专注的开着车子,表现出一副对教堂所发生的事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坐在一旁的芷芹,心中却有说不出的千言万语,她是个感情丰富的女孩,只要别人对她好,她必铭记在心。从一上轿车,她就一直在思索着到底要用那些词句来表达她对谷中逸的感谢之意。 她清了清喉咙:“我……” “什么事?” “噢!没什么。” 要向谷中逸道谢,芷芹觉得很别扭,怪怪的,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她只有把视线投向窗外,她的心顿时为之豁达,那缓缓起伏的丘陵,宛如少女玲珑的曲线,其中点缀着疏疏落落的小丛林,高低参差的常青树绿意盎然,实在是令人心荡神驰,芷芹忍不住轻唤了一声:“啊!太棒了!”她惊叹着。 在这时刻里,她暂忘了远离父母身旁的忧伤,及不知钱如何对谷中逸启齿的烦恼。 “什么太棒了?” 芷芹欢喜的侧过头,解释道:“我是说这儿的景色实在宜人。” “是吗?” “嗯!” 谷中逸牵了牵嘴角,也笑了。他煞住车,转过头来面向芷芹问着。“你喜欢吗?” “那当然!”芷芹瞅着他那闪烁的眸子。“还有谢谢你!”噢!感谢上苍终于说出来了。 “谢什么?” “我……我是指在……在教堂的事。” “那个啊!没什么好谢的啊!”他说得轻轻松松的,好似没当那是一回事般。 “不!真太委屈你了……我真的很感激。” 谷中逸微笑的望着她,然后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另一只手轻托着她的下巴。 “听着,不要对我抱歉或者是谢谢之类的话,那并不重要,懂吗?重要的是,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丈夫,而你是我的妻子。”他轻吻了一下芷芹的脸颊,便放开了她,发动车子。芷芹的心里觉得甜甜的,她告诉自己:梵芷芹,你并没有嫁错人。 那辆豪华的轿车,往山坡上继续奔驰着。 “喂!还有多久才会到你家呢?” “是我们的家,还有不要喂啊喂的叫,叫我中逸。”他纠正道。 “嗯!好,中……中逸,还有多久到你……噢!不!还有多久到我们的家?” “大约五、六分钟。对了,芹芹,有件事我希望你能答应我。” “什么事?” “我要你记着,到了家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要记得我是你的丈夫,我希望我俩能一起面对任何一件事情。你绝不会孤单一人,懂吗?” “嗯!”芷芹一头雾水、迷糊的应了一声,她不懂谷中逸说这句话的用意在哪里。“有什么事不妥吗?” “没什么,我只是要你记住罢了。” 是这样吗?芷芹更糊涂了。她只有直视前方,期盼谷家大宅能马上出现在她眼前,她着实很想看看未来的家到底是什么样子。 ※※※ 芷芹诧异的望着那犹如皇宫般的大门。“这……这是你家吗?”谷中逸并没有回答,他按了一下遥控器,那金碧辉煌、灿烂夺目的雕花大门便自动敞开,他减缓速度,把车子驶了进去,芷芹不禁倒抽了口气。 “天啊!真打!”她四处张望着——一个网球场,还有一个诗意盎然的小湖,还有木藤椅式的秋千……芷芹收回了目光,因为车子已经煞掣了,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仆已站在车子的前方恭候着。 谷中逸推开车门,站在他那一方的男仆,便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又退回原位。芷芹在车内狐疑的看着,由于谷中逸背向着她,因此她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她看着丈夫怒气冲冲的绕向她这边的车门前,而在他到达时,站在她这边的男仆。已一个箭步过来替他开了车门,谷中逸弯下腰把她抱出车子外,她清楚的瞧见谷中逸的脸色阴沉不定;他发起脾气的样子实在可怕,芷芹吭都不敢吭一声。刚刚站在芷芹这边的男仆,把车子驶开去了,而在谷中逸耳边低语的,则跟在他们身后走着。 谷中逸抱着芷芹走上圆形的大台阶上,这一大块圆形凸出的门前大廊全漆着白色,有四根浮雕的大白柱矗立在四方,简直比大使馆还有气派、豪华,她突然听见了谷中逸说了声:“他妈的,搞什么鬼,我最讨厌这套。” “你在说什么?生气了吗?” 中逸把她安置在轮椅上,原有的怒气突然不见,居然变得神采奕奕。 “没什么,你只要记得刚刚我在车上对你所说的话,知道吗?还有,待会儿进去的时候,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别忘了保持应有的礼节,你父亲是教师,我想你应该懂得这。”他在后面推着她,慢慢的走入那栋豪华的宅邸。 芷芹还没有搞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只见站在红地毯两旁的仆役排得整整齐齐,逐个弯下腰:“欢迎少奶!” 芷芹从未遇过这种事,她觉得很窘迫,不过她并未显示出慌乱不安的样子,她的双肘靠着椅把,背部舒适的躺在椅背上,她温柔的微笑着,赫然见到最末站着三个人。 中间,也是最醒目的,他——高大、英俊、具有权威的男人,他拄着拐杖站着,带着皱纹的面颊增加了一丝憔悴的神情,那白发则和浓眉黑眼形成对比,形状美丽的薄唇,却带着极可怕的扭曲,但可明确的了解到,那是因痛苦引起的。他太苍白了,尤其是那双手,仿佛不常做事。然而!他不用一言便可使大厅中其他的人遁形——除了中逸以外,芷芹已猜测出他的身分,他必定就是中逸的父亲——谷颢。 而站在一旁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呢?她——表现出心不在焉的样子,但却精明能干。她那冷艳的风度实无人可匹敌,她的长相有些尖刻,从她的脸型及略呈鹰勾的鼻子和尖下巴,都看得出这一点。不过,她的皮肤细嫩红润,双眉形似弯月,冷漠逼人的眼神给人一股强烈的傲慢气息;一头乌亮的秀发如云,宛如阵阵波浪,身着白色套装的她,高挑而明朗,身材媚人、突出;但是,她的高是由脚下那双细跟高跟鞋所造成的假象。 见着她,使芷芹想起电影里的豪门,那些男主人往往都有个奸诈、尖刻,兼且惹人厌的情妇。她搀着身旁的谷颢,会是他的“情妇”?不可能,别乱猜了。 站在左边的则是一个约莫十岁的小男孩,他身穿着法国式的白色衬衫,深绿色的贴身背心,黑色的马裤及马靴,白晰的皮肤显得瘦弱,但他那张洁白、秀气的脸则充满着灵气,尤其是那双乌溜溜的眼睛。 一番梭视揣度之后,轮椅已停在他们的面前,谷中逸也站到她的身边。谷颢笑着同这对新婚夫妇打招呼,笑容使他的脸上顿时一亮,十分迷人。芷芹没来由的紧张起来,她深刻的感觉到,在她的笑容背后,似乎隐藏些什么。 谷颢挑着眉,问着儿子:“中逸,还不向我介绍新媳妇呢?到现在我还不晓得她的姓名哩!” “爸!你这不是太不应该了吗?我娶老婆,你非但没参加婚礼,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未免太过分了吧!” “你给我闭嘴!” 一声严厉的斥责,掷地有声。他俩之间冒出了火爆的气氛,夹在中间的芷芹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但她总不能被说是不知孝道的儿媳妇吧! “算了,”谷中逸耸耸肩。“我不想在新婚之日吵架,那样多对不起我的芹芹啊!”谷中逸宠溺的看了芷芹一眼,无形中也提高了芷芹的地位。然而,芷芹并未因此而欢心,因为,“豪门情妇”的眸子发出了骇人的妒意,直逼芷芹。 “既然如此,你就更应该告诉我,你妻子的芳名。”谷颢强忍着怒气。 谷中逸又习惯性的轻咳了一声,他并不是不知道父亲为什么执意如此,但是如此的僵持下去,绝不是办法。“嗯!也对,好吧!她叫做梵芷芹。” “唔!什么?我听不清楚,一个字一个字解释给我听吧!” “头一个字是梵谷的梵。” “哦!那个“梵”嘛?” 谷颢特别加强梵字,就好似“烦”一样。 “中间的是草字芷。”谷中逸的语调已有些不耐烦了。 “哦!原来是草纸的那个芷啊!” 再怎么笨的人也听得出来嘲弄的口吻,一旁的仆人都压低声音偷笑着,“豪门情妇”则是冷笑着。芷芹快哭出来了,这时候她禁不住想到了父母,现在,她才知道谷中逸为什么要对她说那些话了,她觉得眼前的谷颢十分狂妄自大,真不知为什么,她倒有些同情他来了。 谷中逸的两拳紧紧握着,连指关节都发白了。 “最后一个字,我猜是芹菜的芹吧?”谷颢继续嘲讽着。 “爸爸,你真会开玩笑,你幽默的技巧真是胜人一筹,以后我得要多向你学习,肯收我这个儿媳妇做你的徒弟吗?”芷芹的话虽调皮,却不失礼节。 谷颢愣了一会儿,他真没想到儿子的媳妇居然是如此的厉害。“那当然!那当然!”他失声道。 “那真谢谢你!”芷芹的样子活像个纯真、可爱的女学生,她那雀跃万分的样子,更无作假之嫌,谷中逸的怒气也被芷芹的活泼模样弄得烟消云散。 “噢!对了!我来跟妳介绍,这是中逸的表妹,也是他的秘书——康雅枫。” 天啊!真巧!怎么会跟电影的桥段一样?不!别胡思乱想了!她的年纪比我大,何况她是中逐的表妹。 “你好!”芷芹大方的伸出手,康雅枫却极不情愿的只握了一下,便像触电般缩了回去。 “这是小廸,小廸,快!快叫妈。” 什么?芷芹差点叫出来,谷中逸结过婚! “不!!”小廸那苍白的脸显得很倔强。“我不要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做妈妈。”小廸转身,奔向别处,消失在芷芹的视线外,一点也不管父亲的喊叫。 谷颢望着小廸的背影露出了诡异的微笑,然后他收回笑容,转过身无奈地对芷芹说:“孩子还小,不懂事,千万不要介意。” “不!不会的。”芷芹快崩溃了,她受不了眼前这突发的事,像一部峰回路转的连续剧。 “你好像有些不舒服,要不要中逸送你上楼休息?” “不用了,我很好。”芷芹振作起精神,她恨眼前的这个残忍的老人及一切事物——包括谷中逸。 “看样子中逸并没有对你说过他有个儿子,哎!真是不应该。” “不!中逸说过了,小孩嘛!如果是我,我也会讨厌后母的,这没什么。”芷芹武装起自己,当然,她并不是在替谷中逸说话,而是在维护自己的尊严。 “那就好,我来向你介绍谭太太。” 这使芷芹联想到恐怖电影里那个无时无刻不伤害女主角、动鬼魅可怕如幽灵的管家,芷芹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她是我的奶妈,也是家里的管家。”中逸接着父亲的话解释道。 从仆人的行列中,站出了一个约莫五十岁的女人,她的身子健壮,胖胖的脸孔令人看了很有亲切感;灰发梳成旧式的高髻形状;一身黑服,除了在腰上系了白色的围裙外,并无任何装饰,那愉快的脸孔、轻缓的脚步声,给人的感觉是和蔼的,和芷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她好奇的打量了芷芹,然后愉悦的笑了。 “天底下再也找不出这么美的女孩!少奶,难怪我们少爷喜欢你,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这是芷芹到谷家后听到的最友善的一句话。 “谢谢你,谭太太。”芷芹压在心中的积郁,暂获解脱。 “芹芹,你就叫她谭妈吧!我也是这么叫的。”谷中逸道。 “噢!好的,谭妈,以后就是麻烦妳多多照顾。 谭妈那胖胖的脸笑得更开心,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少奶!你太客气了,照顾你是应该的。” “好了,谭太太,这儿没你的事了,可以招呼仆人下去了。” “是的,老爷。”大伙儿以无声无息、必恭必敬的态度离开了,芷芹原以为是大厅的地方,原来这儿是个玄关,但是却大得吓人,四周并没有特别夸张的装饰品,只是在四个角落各安置了一座希腊神像,洋溢着浓浓的艺术气氛。 谷颢打破沉寂:“芷芹,累了吗?是不是想回房休息,” “不!不累!”碍于情面,芷芹只好否认。 “那么我们一起走走逛逛好了。现在你已经是谷家的一分子,该熟悉一下环境。”谷颢话里虽像接纳她,其实是故意要把芷芹累惨,好让她在晚宴里失态,如同一只在寒冬里的蝴蝶。这不打紧,只是不知他又要以哪些言语来刺伤芷芹。 “爸爸,以后多的是时问,我现在只想和芹芹在一起——独处。”谷中逸强调地宣布着。 “表哥,你们倒是挺亲热的嘛!”康雅枫的音调尖刻而高扬,像是上紧了的弦,好似谷中逸才是她的丈夫。 “雅枫,你就放我一马吧!”谷中逸无力地说。 但是听在芷芹的耳里,谷中逸好像是在对他的情妇说话,还带些安抚的意味。谷颢有趣的看着他们三人,然后他说话了:“芷芹,你的意思呢?” 芷芹原想伤伤谷中逸,但是,康雅枫的态度着实令人厌恶到极点,她想挫挫“她”的锐气。 “爸爸,谢谢你的好意,我想还是依中逸好了!我也想和他聊聊,更何况我也该换下身上这套盛装。” 谷中逸得意的微笑了,意味着这场战争还是他赢了。 “聊?想聊小廸吗?”康雅枫却仍不放弃,故意刺激着芷芹。 “没错,教育小孩是母亲的责任,但是,我觉得不能太操之过急!”芷芹明显地表明了她的立场,更说明了她并非要质问谷中逸。她不管康雅枫的反应如何,又继续接着对谷颢说:“爸爸,你是不是也该休息一下呢?让你站了这么久,实在很抱歉。” 几十年了,几十年没听过这么关心、温柔的话了。这二十年来,谷颢听到的不是商场上应酬的话,就是仆人们敬畏他的话,再不,就是与儿子间的争吵,他那令人生畏的脸变得有些怪异。 “爸爸,要不要我和中逸送你回房间呢?” “不!不用了!妳和中逸好好歇息吧!” “爸爸,那我们走了。”谷中逸说着。 “去吧!”谷颢犹如一个关心儿子的父亲。 “雅枫,你也可以走了。” “是的,舅舅。”她转身走向身后的楼梯,芷芹才发现那铺着深蓝地毯的楼梯,典雅如维也纳歌剧院里的一般。 康雅枫走没几步,又转过身,对芷芹说:“需要谭妈服侍你更衣吗?”她不是关怀,而是在提醒芷芹——一个瘫痪者。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有中逸帮我就行了。”说完这句话后,芷芹快活如神仙。 康雅枫不语,将嫉妒的睑面对谷中逸。“表哥,你能吗?” “当然能!” “看来我是白操心了。”康雅枫回过身走上阶梯,不过,她走路的姿势尊贵得像只天鹅。 当芷芹回过神后,她才发现谷中逸已把她推向楼梯旁的电梯。 “爸爸人呢?” “他到大厅去了。”谷中逸回答她的话。 听到丈夫的声音,芷芹的胃不停的抽痛着,她提起手按摩太阳穴,他不但拥有一个爱人,又生下了“爱的结晶”,甚至还有个妒火中烧的表妹,不!这太过分了,为什么自己的命运是如此的悲惨,嫁给了这种男人。命运之神!求求你,放了我吧! 一会儿,芷芹已置身于前卫派格调的走廊,充满着二十世纪的文明气息。一反玄关里的装潢。地上铺着的同样是深蓝色的地毯,两侧则全是房间。有些酒店的味道,一路上谷中逸一句话也没说,直到他把芷芹推入了一个蓝色系列的卧室。宽敞而浪漫,地上铺的是淡紫色的地毯;法国式米白色的梳妆台,线条清雅而大方;淡蓝色的床铺及深亮蓝的床头带着皇后式的味道,清雅质朴;法国式的台灯更是古典;白色纱质的窗幔灵性十足;淡蓝碎花的墙纸则增添出一室的缤纷,最后映人芷芹眸※的是一架平架式的白色钢琴。 当芷芹第一眼看到这个欧式十足的房间,她就爱上它。 “这就是我的房问吗?” “不!你又说错了,这不是你的房问,这是——我们的。”谷中逸又纠正了她一次。 “我们需要同住一个房问吗?” “难道不是?” “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芷芹一个字一个字咬着说。 “喂!小姐,不,老婆,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吧!” “我们只能做有名无实的夫妻。” “你想当圣女吗?还是……还是你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欺骗我在先,瞒我于后,你还有什么话说!到底是谁才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天啊!我还以为我娶了个宽宏大量、贤淑典雅的妻子。” “不管怎么说,你都应该事先说清楚,你明明知道女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欺瞒,你居然有……” “怪只怪我太高估你,原来你也和一般的女人一样?” “对,没错,我是个最平凡的女人,不!女孩?” “除了嘴巴厉害以外,你忘了补充这一点。” “你……你这个风流男人!” “风流?如果我说我不是个风流的人呢?” “你还敢说!” “为什么不敢说,如果小廸他妈妈是我的前妻呢?” “那……那你们为什么又离婚了?” “不!她死了。”谷中逸淡淡地说。 芷芹却从他那深如潭水的眸子,看到了无可言喻的痛苦。 “这儿以前是她的房间吗?” 谷中逸没有回答,只淡淡的问:“要我帮你换衣服吗?” “不!不用了?” “那我去叫谭妈来帮你!待会儿卸妆后洗个澡,好好睡个觉,晚上还有宴会奇QīsuU.сom书。”谷中逸变得有些忧郁。然后他在芷芹的颊上吻了一下,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芷芹强忍在眼眶中的泪水,如断线的珍珠,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第二章反叛新娘 渲夜,蓝烟山庄(谷家大宅)在沉静如黑绒的穹苍里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宾客们聚首一堂。梵凯夫妇准时入席,虽然,他们的衣着并非是最华丽的,质料也不及一般的宾客,但是他俩却洋缢着属于“知识分子”的气息,和一室的上流社会人士比起来,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身为亲家的梵凯夫妇,受到的礼遇自然是特别的。 谷颢身着黑色的礼服,今晚,他显得神采奕奕、精神焕发,给人的感觉是——他的英俊是随着年岁而增长。他似乎很愉快,轻松自在地跟着宾客聊天、打招呼,一反大家所认识的谷颢。在他的眼里,梵凯是和善、幽默、没脾气的,葛维洁则是年轻、口齿伶俐、艳丽十足的女人。他觉得芷芹是他俩的综合体——野得够动、柔得扣人心弦。想到这儿,他笑了,他喜欢芷芹,相当的喜欢,他认为谷中逸真不愧是他的儿子,有眼光。所有的宾客,都议论纷纷,等着男女主角的来临。 芷芹对着镜子发慌,化妆师马不停蹄和在她的脸上添“颜色”,谷中逸则悠哉的躺在床上,双手枕着头,微笑的看着芷芹。芷芹焦急地问着:“是不是已经开始了?” “嗯!”他仍旧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怎么办?” “别急!慢慢来。”谷中逸就是这个调调,老是想反传统。 化妆师开始说话:“头发来不及做了,少奶今晚不能穿旗袍了,有没有别的礼服?” 谷中逸从床上跳起来,打开衣柜,拿出了一件水蓝色的丝质晚礼服,高雅又脱俗。“这件如何?” 芷芹从镜里看到那件衣服,她喜欢得不得了,一层一层的纱,宛如灵秀仙子的羽翼。 “可是现在是冬天,这件似乎太单薄了?”谷中逸说着,他担心芷芹会感冒。 “哎呀!没关系啦!少爷,少奶穿这件衫再合适不过了,宛如仙女下凡一般。而且今晚就像初夏一般和暖。” “嗯!好,芹芹,你就穿这件。” 化妆师立即快手快脚地帮芷芹梳理头发,不一会儿乌亮如瀑的长发,柔顺地垂泻而下,倚紧芷芹的肩、背。 “啊!好了!少爷,你觉得怎么样?”化妆师兴奋的说。 谷中逸细细的看镜中的她。“是很好,可是,头发就是这么披着吗?” “少爷,已经没时间了。” “好吧!就先帮少奶换上衣服。]他扶着芷芹站着。 “我……我自己扶着桌子就能站,你出去吧。” “少奶,就让少爷帮忙吧,我一个人不好帮你穿。” 芷芹在又窘又羞的情况下,换上了那套礼服,谷中逸的手还有意无意地触着她的肌肤。 “啊!大功告成了!少爷,我下去了。” 化妆师欢欣而带赞赏的口吻说着,旋即转身离去。这时,谷中逸轻轻抱起芷芹,对她说:“我们走吧!” 他把芷芹安放在轮椅上,正准备把芷芹推出去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等一等,”他拿起了梳妆台上的梳子,将芷芹那发质细柔、多而蓬松、自然微卷如波浪的头发往后脑梳。 “好了!这样不是很好看吗?”他移动身子,走到了芷芹的身旁。“如何?” 芷芹呆呆地看镜中的自己,谷中逸居然把她的头发梳得柔软、顺滑,远看像条一泻而下的瀑布似的;芷芹的轮廓本来就是鲜明、性感的,这么一来,她的优点更是一览无遗。 “很好。”芷芹看了看镜中的谷中逸。“你就穿这样吗?你不穿西装?” 谷中逸穿着天蓝色的英式贵族衬衫、紧裹着他臀部的深色长裤,以及刷得发亮、皮质昂贵的长筒靴。 “不行吗?” “随便你。” “不要这样说。” “我又管不着你。” 谷中逸不语,低下头用唇在她的脖子上抚揉一阵子后,喃喃道:“知道就好。” 气氛热闹的大厅上,出现了一对迷人、才貌相当的男女,不用猜,就知道他们是谁了。谷颢满心欢喜的瞧着他们。芷芹喜孜孜的望着父母亲,从她一到谷家时,她就无时无刻的不想着他们。 豪华犹如皇宫般的大厅,马上响起了一阵柔和的音乐,宾客们也鼓起了掌声,看着这对新婚夫妇。芷芹心想:一定又是她那群宝贝同学带头起哄的。她看到了康雅枫——身着宝蓝色、显眼的旗袍紧裹住诱人的身段,黑亮的头发挽在后脑勺,额前梳成波浪型的卷曲刘海,雅致而迷人。她——分明是在抢芷芹的风头。 在“蓝烟山庄”里,蓝色是男女主人的象征,按中国的习俗来说,芷芹应该是穿旗袍的;以谷家的规矩来说,芷芹是该穿蓝色的。 康雅枫原先的用意是想把梵芷芹比下去的,以审美的观念来看,穿着旗袍坐着绝不比站着出色。情况所有些改变,却更帮助“豪门情妇”达成喧宾夺主的目的。、她的眼光发出了一道道逼人的锋芒直射芷芹,也深深地刺伤了芷芹的心灵。 为了回报康雅枫,芷芹故意甜甜的对她一笑,然后情深似海的看着丈夫,她拉了拉谷中逸的衣袖,示意他低下头来。 “什么事?” “没什么。” “只是想叫叫我吗?” “嗯!”芷芹轻轻颔首,甜甜笑着。 谷中逸笑了,笑得很温柔,他爱怜的摸了她的下巴。“甜心!如果能的话,我真想在这拥吻你呢!”然后他回过身,招呼身旁的客人,但他是没疏忽芷芹,右手还不停的拨弄她的发丝。 芷芹心中充满了爱的暖意,她瞧了瞧站在另一边的“豪门情妇”,她正狠狠的瞪了表嫂一眼,便愤愤地转身,离开了芷芹的视线。芷芹霎时感觉到很难过:何必去刺激雅枫呢! 芷芹环顾四周,被那股瑰丽的气氛深深的迷住了,尤其是中庭那个充满南欧格调的喷水池。 “芷芹!”梵凯夫妻异口同声地唤着他们的女儿,双双来到她的面前。 “妈!爸!”芷芹激动地握住父母亲的手。 “我们要走了。”维洁依依不舍的对她说。 “不要啦!才开始嘛!”芷芹拉了拉身旁的丈夫。 “是啊!芷芹希望你们能够留下来!如果你们一定要走,她大概又要苦着脸了。” “我们也很想留下来,不过学校快要考试了,几个落后的学生,明天还得恶补一番呢!”梵凯道。 “算了!”芷芹孩子气地说。 “怎么啦?亲家,你们要走了?”谷颢这时缓缓地走过来。 “是啊!多谢你的招待。” “哪里,哪里,不成敬意。” 中逸惊讶的看着父亲,他何时变得这么客气。 芷芹嘟着嘴,看着母亲。“妈,你最讨厌了啦,都不留下来陪我,只愿意陪爸爸!” “哎呀!都这么大了,说话还这么孩子气,小心中逸不要你。” “他敢?” 谷中逸只是笑,并没说话,谷颢及梵凯夫妇则哈哈大笑。 “别笑嘛!” 大伙儿反而笑得更大声,芷芹的脸也觉得更烫了。 “爸、妈,既然你们这么坚持,那让我和芷芹送你们吧!” “不!不!不用啦!还客气些什么。”梵凯说。 “爸,这是应该的。”芷芹道。 “可是,你不方便啊!” “没关系啦!” 在这僵持的瞬间,谷颢插进一脚。 “亲家,让我来送你们好了,反正我也想清静清静了。” “这……”维洁有些为难。“这怎么好意思呢?” “没关系!走吧!”谷颢爽朗地说。 “那么,只好麻烦亲家你了!我们走吧。”梵凯就是喜欢大大方方的。 就在他们要离开之际,芷芹说话了。“妈!别忘了,每天都要吃药,还有,爸,要记得小心门户,还有……” “拜托!女儿啊!饶了我们吧!都已经出嫁了,还不忘唠叨。”梵凯故意装作受不了地说。 谷颢父子俩互望了一眼,两人心里都苦涩苦涩的。 “我们走吧!”谷颢避开了儿子那质疑的眼光。 大厅响起了震撼人心的的士高音乐,不少年轻人纷纷地下了舞池,有几对较新潮的老夫妇们也扭动着他们的身体,在一旁的人则配合着节奏拍手。在人群中,一个妖娆的女郎,转着她美妙惑人的身躯,来到了谷中逸的跟前,她微启着唇,微闭双眼,做出玛莉莲梦露般的撩人姿态,那女郎疯狂地扭动着丰盈的臀部、摆动纤细的腰,痴情地看着芷芹身旁的人,一点儿也没把她放在眼里。芷芹起初一头雾水,莫名其妙地望着她,而后,她真想杀了那个不要脸的女人。 那个女人挑逗的伸出手环住谷中逸的脖子,凑上红艳艳的双唇,顿时大厅所有的人都沉默住,不少女人还发出尖叫的声音。 “来吧!”那女人说,她放开了谷中逸,倒退到舞池中央去。 天啊!求求你,别让他去,别…… 他大步的追赶了过去。女人们更是尖声大叫。谷中逸笑着,那个女郎疯狂地看着他,眼波流露沉迷的目光,她兴奋地盯着他,谷中逸也展开了精湛的舞技,与她搭配得天衣无缝。 芷芹紧握冰冷的双手,她感到自己似乎飘然地从轮椅上站起来,愤怒异常地跑到舞池里,捉住那女郎的头发,狠狠地甩给她一个巴掌,不!十个!不!二十个……然而她并没有,她还是坐在轮椅上,坐在那将来束缚她一辈子的轮椅上! “天啊!谷逸逐真帅。”旁边有人窃窃私语着。 “岂止帅,简直是潇洒极了。” “你猜,如果今天雨烟是新娘的话,他会去吗?” “不!他绝不会去的。” “为什度?” “因为雨烟是小廸的母亲,你想想看,如果谷中逸不爱雨烟,他还会和她共同拥有一个小孩吗?谷中逸是个绝顶专一的人,如果他真爱芷芹的话,他怎么会过去?” “咦!你怎会知道谷中逸是个专一的人?” “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当初谷中逸和两烟在一起时,总是寸步不离她身旁,也不准她和别的男人跳舞,只要有别的男人邀请雨烟时,他就会说:抱歉,她是我的。” “哎吔!妒意那么强。但这并不代表,若有别的女人诱惑他时,他都不会动心。” “算了吧!那时候,他的眼光只随雨烟转,那管得到身旁的其他女人。” “哎!梵芷芹也蛮可怜的。” “我倒觉得她是自作自受。” “怎么说?” “听说芷芹她妈妈原有心脏病,我猜她一定是故意让谷中逸撞到,然后假装瘫痪,逼谷中逸娶她,一来嘛!可以得到他,二来也可以用谷家的聘金来医好她母亲的病。” “但是,我觉得她还有两点可取,一是她长得好看,二是她蛮孝顺的。” “哟!少恶心了!外在美不及内在美重要。” “为什么谷家大宅要叫“蓝烟山庄”呢?是不是和雨烟有关系?” “问得好,这座山庄是为雨烟建造的,原来谷家的人并不住在这儿,这座山庄的蓝图也是依雨烟的意思做的。至于为什么要叫做蓝烟山庄是因为蓝色是谷家的传统,所以上一个字用蓝,而谷中逸喜欢雨烟的烟宇,因此叫蓝烟。” “哦,原来如此。” 天啊!原来如此,芷芹真的是欲哭无泪——大家果真认为是自己逼谷中逸结婚,啊!谁教自己这么傻!傻得跟他结婚。完了,她的一生全完了,真的是自作自受。 “喂!和雨烟比起来谁漂亮啊?” “你觉得呢?” “我又没见过雨烟,只不过从别人那儿听来的。” “那妳觉得梵芷芹怎么样?” “嗯!她是我的理想情人——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轮廓鲜明,如同环球小姐那般的艳光四射,双眼充满着冷静与慧黠,而她的眉宇之问则流露出谷中清泉般的气质、天真无邪,她真是魔鬼与天使的化身。” “嘿!再怎么样她还是比不过雨烟。” “比不过?” “是啊!雨烟的美是飘逸的、浪漫的,浑身充满着无人所能比拟的灵气,然而她的眼神所流露出的却是成熟的、妩媚的、勾魂摄魄的。” “我倒觉得芷芹给人的感觉是很有个性的。” “人家雨烟啊!柔得像水一般。” “水?水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谁说的?” “就因为水太柔了,所以,大家都不知它的危险性。” “胡说八道!” “我才没胡说哩!不然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被淹死。” “才不呢!”谈论的声音愈来愈小。 “芷芹哪!中逸居然和别的女人跳舞!”康雅枫不知何时来到身旁。 芷芹这才回过神来,她茫然地看着舞池中的“丈夫”,发觉在他身旁的女人更多了,那堆围着他的女人,个个施展媚力,带着乞求的眼光望着他,盼能与他共跳一两节拍子;谷中逸就这样不停的换着新舞伴,他的表情有时好像是瞪着仇敌,面无表情,令人不敢逼视,也教人不敢接近;有时则热情的笑着。 “怎么!毫无感觉?”康雅枫继续刺激着她。 芷芹依旧不作答。她并不是毫无感觉,而是她深知谷中逸的心里只有一个人——雨烟。这些女人们,只不过是他的玩物罢了,绝对引不起他的兴趣,他的狂舞,也只是藉着她们来忘却背叛雨烟的愧疚,芷芹再也嫉妒不起来了,她的整颗心完完全全的冰冷。 “你气晕了头吗?可怜虫!当他的妻子真可怜啊!”她的话是在暗示芷芹,当他的妻子绝不比情妇好。芷芹垂下了眼,抚了抚自己的发丝,淡淡的说: “我倒不觉得,可怜的人绝不是我。” “天啊!你的心是什么做的?居然不认为自己悲哀得可怜?” “真正可怜的是那些女人,中逸到最后还是会回到我的身边。” “当然,有几个大丈夫肯放弃对新婚妻子的权利?”康雅枫笑了,笑得花枝乱颤。她是故意刺伤芷芹,好掩饰自己破碎的心,她蓦然的收回笑容,冷得像座冰宫,昂起她的胸膛,丢给芷芹一句话:“好好的享受这孤独的滋味,慢慢地咀嚼它吧!” 芷芹的同学原想去安慰她,后来想想也就作罢,芷芹虽然坚强,却也很脆弱,只是一接受别人的温情,她所有武装就会崩溃。不知何时,芷芹的身旁围了不少的男士。 “天啊!中逸真是个傻瓜,居然放着美丽的新娘,让你独自留在这儿。” “是啊!可人的新娘,我们是否有这份荣幸,暂时充当你的护花使者。” “愿意吗?”一个站在芷芹面前的男人,执起她的手,凑上了唇,芷芹害羞的缩回了手,垂下头。 “哎吔!我们的新娘可真迷人。” “对!真令人情不自禁的想一亲芳泽。”。 “你们真会开玩笑。”芷芹大方的抬起头,对他们笑,她不想输给中逸,也想气气他。她脸上的笑靥雅致又清新,所有围着芷芹的人不禁吹起口哨。 站在芷芹面前的那个男人说:“我真该来个横刀夺爱啊!对!我先来自我介绍,我叫做浪翟航,今年二十六岁,以海为家,我是个大副。” “和你的名字很相配。”芷芹道。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不能走喔!来!勾指作承诺。”他那黝黑的皮肤,白晃晃的牙齿,在芷芹的眼前晃动,他很热情,却有些孩子气,也很蛮横。 “好吧!” 他开心的和芷芹勾手指作承诺,然后笑着走了。身旁的男士,开始向芷芹自我推销;芷芹忙着应付他们,却心不在焉,她的目光往舞池里一瞥。谷中逸那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神,立刻与她对上,他的目光似是讥笑,似是警告——小心点,别太过分。芷芹抬起下巴,做出了不止同妥协的表情,故意和身旁的人谈笑风生。 浪翟航踏若轻松、愉快、生气勃勃的步伐来到了芷芹的面前,他的手上拿了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像个纯情的男孩。 “送给……” “想送我们,是不是,谢谢你。”谷中逸在浪翟航的身后,接过了那束代表着——爱的玫瑰花。 浪翟航那张充满活力的脸,突然黯淡了下来,眼神带着不可思议的愤怒。谷中逸嘲弄似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把那束玫瑰花,送到芷芹的面前。 “甜心,很漂亮是不是?我想我们应该把它插在新房的花瓶里。” 芷芹接过玫瑰花,她真的快窘死了,她摸了摸花瓣。“浪先生,谢谢你的玫瑰花,欢迎常到我们家来玩。” “你喜欢吗?” “是的,我喜欢这束玫瑰花,真的,谢谢你,这是我所受到的最好的礼物。” 浪翟航听了她的话后,高兴得眉飞色舞,他正想再开口说话时,谷中逸已先发制人: “各位!谢谢你们今天的大驾光临,希望你们玩得愉快,现在时间已晚,再加上内人身体不好,今天,又忙了一天,我怕她累坏,请诸位多多体谅。” 一个较年长的宾客开口道:“我们也该告辞了。” 接下来的送客,芷芹才真的是忙坏了,她得应付着客人,说些客套话……大厅逐渐地冷清了下来,只剩下最后一堆人——同浪翟航一伙的,他们一个个在芷芹的脸上吻别,她不但不高兴,反而觉得受不了,她的脸快痒死了。 最后一个吻落在芷芹的脸上——时间比别人长一倍,浪翟航意犹未尽的抬起头来。“我会再来的,祝你们有个美好的夜晚。”他的下一句话,充塞着浓浓的醋意。 “浪先生,少爷及少夫人要歇息了。”站在一旁的仆役鄙夷似的对他说。 “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赶起我浪少爷来?” “浪先生,你失态了,回去最好再补读有关修养之道的书,小泰,送客!”谷中逸很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请吧!”小泰得意的说。 浪翟航极不乐的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谷夫人,我会再来看你的。” 芷芹只是茫茫然的看着他。他的话真是可怕极了,他在向谷中逸挑战? 回到房间后,谷中逸重重的摔上了门,他把芷芹从轮椅上抱起,重重的丢到床上,芷芹的骨头差点没散掉。 “浪翟航就是你所欣赏的那一型?”他语气凶恶的问。 “是又怎样?”芷芹故意挑衅的说。 “你这贱女人。” 他用力的抓起她,芷芹快要被他摔死了,她这辈子最讨厌的、最痛恨的就是暴力。 “你这没人性的东西,你才是最……”她还没说完话,就已经挨了谷中逸一巴掌,她震惊的摸着脸颊,那有如千万只蚂蚁在咬、爬的地方。 “你说话最好尽量小心点。” 芷芹的胸口剧烈的起伏,肩部更是不停的抖动,她忍住疼痛的泪水,怨愤的瞪着谷中逸。“我说话天生就是这样。” “天生?就算你再刁蛮,我也会治好你。” “你有那本领?” “我?梵芷芹,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这样对我说话?” “就是刚吃过,你要怎么样?” “怎样?我告诉过妳不要惹恼我。”他阴沉火爆地说,接着摔向她,芷芹的身子又整个的弹回床上,她快气炸了,她咬了咬唇,瞪着谷中逸,而他却比芷芹更狠辣。他怒气冲天的站起身,抓起了玫瑰花便往窗外丢了出去。 “你干什么?” “干什么?你不是看得很清楚吗?告诉你,你是我的财产之一,没经过我的允许,你妄想接受别人的礼物。” “就偏要。”太霸道了,她决定反抗到底。 “你敢?” “怎么不敢?” “你听着,这是最后通牒;如果你随随便便和别的男人打情骂俏的话,你看我杀不杀了你;还有,浪翟航的礼物,不准接受,而且,你也不准见他。” “我就是高兴接受他的礼物,我就是喜欢见他。”企芹虽然也不想见那个大副,但为了争一口气,她赌气的说。 “好!你就等着看我怎么教训你,我就不信一只脱了缰的小马,会不被我制服。”他打开一旁的抽屉,拿出了一条皮带。 芷芹惊恐的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野马不治治怎么行呢?” 芷芹就偏不信他真会往自己的身上抽。“没有用的!谷总裁。” 第一下无情的抽在芷芹的背部,天啊!芷芹虚脱似的趴在床上,第二下又落在她细柔的肌肤上,她咬紧牙关,身上的那份痛楚,在芷芹的每个细胞上扩散,她抓紧了枕头,因疼痛所流出的泪水也沾湿了床褥,她尽量不使自己哭出声音:! 她不记得谷中逸在她的背上抽了几下,朦胧之间,她似乎听到了汽车发动引擎的声音。噢!他一定是去寻开心了,找别的女人了。这是芷芹的直觉反应,她的身心都受到极大的创伤,她伸出颤抖的手,摸着背上的刺痛,犹如万马在上面奔腾,那火辣辣的创痛,毫不留情的戳刺着她的心灵,啃噬着她对谷中逸的那份柔情。 “天杀的!天杀的!”她流着泪,啜泣的诅咒着他,脑海里一片浑浑噩噩。 “天啊!少奶,你是怎么回事?”谭妈忽地走了进来,看见芷芹身上的伤痕,震惊地睁大了眼。 “没……没……什……么!”芷芹强咬着唇。 “我的天啊!是少爷吗?” “……” “少奶,妳先休息一下吧!我马上叫医生来。” 谭妈匆忙的走了出去,芷芹的体力已支持不住,再记不得以后所发生的事。 ※※※ 芷芹睁开了沉重的眼皮,意识相当的模糊,背部刺骨的疼痛又阵阵侵来。“水……我要……水。”她觉得喉咙干燥得难受。 恍惚间,有人端来了水,像是沙漠中的甘泉,滋润了芷芹。她喝了几口后,又昏睡了过去。在芷芹朦胧的意识里,她身旁的人不停的更换,唯有一张胖胖的、慈祥和蔼的脸,总是不停的在她的眼前出现。只要她稍微清醒时,她就感受到谷中逸对她可怕的“惩罚”,那惩罚不仅仅是背部,甚至全身都难逃劫数,除了那双没知觉的腿之外。 这次,芷芹再度的睁开眼睛,她的视野一片迷蒙,渐渐的,眼前的事物开始清晰,直觉地,她摸了摸头,再摸摸脸,已经有人帮她卸了妆。我睡了多久?背部也不像原先那样的疼痛,但,还是隐隐作痛。她环顾室内,有两个女仆正分站两旁,她们笑盈盈的看着她,有人在笑,这使芷芹觉得很舒服。 “少奶,你醒了吗?” “叫什么都可以,就是再不要叫我少奶。”她虚弱的说。 “是的。”她们的声音不但甜,也温顺。 “我睡了多久了?” “三天。” “三天?” “嗯!” “少爷……少爷来过吗?” “嗯……少爷还没回来呢!”较年轻的说着,较大的对她使了使眼色。 “少爷打过电话。” “他说了些什么?” “嗯……嗯……” “唉!别骗我了。” “对不起,少奶……” “我说过,不要叫我少奶!” “是……是的?” “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们那么凶,我只是不想老得那么快。”两个女仆笑起来了。这是个很微妙的解释!事实上,芷芹是不愿接受她已是谷中逸的“财产之一”的事实。 “小姐,喝点牛奶好吗?” “不!我不想喝,我一点儿也不饿。” “不行吔!妳要是不喝的话身子会更虚弱,多少喝一点嘛!] “死掉算了!”芷芹恨恨的道。她有些恼怒,她真的恨死谷中逸了,他一发起脾气,那股火辣辣的刺骨疼痛又侵袭她的感觉世界,她不禁呻吟了一声。 “小姐,你没事了吧?] “还好。”她的眼角渗出了泪珠。 “小姐,你最好不要乱动?” “嗯……嗯……下面垫的是些什么?”芷芹的声音相当、相当的微弱。 “小姐,下面是水垫。” “哦,我累了,让我休息一会儿好吗?”愈来愈微弱的音量,似有,似无。 ※※※ “谭妈!人家不想喝了啦!” “可是……可是……医生吩咐过的。” 芷芹蹙着眉,看着那杯五百毫升的鲜奶。 “再喝的话,人家就要吐出来啦!” “芷芹不喝就算啦!你想吃些什么呢?”谷颢无声无息的踱进来,小廸则跟在爷爷的后面,这天,是芷芹结婚后的第七天。 “我想喝些果汁。” “那好,谭太太,弄杯鲜橙汁给少奶。” “是!” “小廸,还不快向妈妈打招呼?”谷颢已完完全全的知道那一夜所发生的事情,他认为儿子做的并没有错,他痛恨芷芹,如同痛恨妻子一般,他认为男人风流一些也无所谓,但身为妻子的人,就是不行。他对芷芹的好感,全然消失,他以为天底下的女人一样下流。因此,今天,他趁着芷芹的病情稍微好转,意识尚清醒,却仍无力还击的情形,带着小廸来。 小廸的睫毛迅速朝芷芹扬起,那苍白的脸又浮现出第一次芷芹见面时的表情。 “我不要,我不要叫她妈妈。”他那微颤的声音,不但倔强,也高亢。 “小廸!” 那种半虚情假意的声音使芷芹感到恶心,芷芹已看出端倪,如果谷颢真的是关心她的话,绝不会带他的孙儿来!这次小廸并没有跑走。 “她不是我妈!” 谷颢执起了拐杖,他是在告诉芷芹——就因为你,我的儿子七日未返,现在连孙子都要受到妳的牵累。“叫不叫?”他惺惺作态的对着小廸吼。 小廸的脸色更是惨白,他像只被催了眠的小鸟,木然的站在那里,一会儿,他的脸又露出了阴沉的表情,他紧握双拳,肩部不停的抖动。 “不要这样,你大可不需要这样。”一大股血迅速的往芷芹的脑门冲,她那微怒而带着几许哀求的声音在半空中回荡着。 谷颢慢慢地放下拐杖,像是电视里的连续剧正在播放慢动作一般,缓慢而呆滞。芷芹闭上双眼,她的脑神经顿时一麻,她的病容,显得不堪一击。 “芷芹,你是不是想歇息了?” 她迅速的睁开眼,看到那祖孙俩嘲弄的眼神,她再度愤怒得血脉债张,很明显的,所有谷家的人都在排斥她,待会儿,大概就是“豪门情妇”的“大进攻”吧! “小姐!这是你要的鲜橙汁。”不知情的谭妈正好端着果汁进来。 “谢谢!”芷芹不禁松了口气,她真感谢她的救星。她轻啜了日果汁。“还好,我并不想那么早就睡了。” 那杯果汁的效用还真不错,或许,是心理作用的关系,原本,谷颢是可以轻易的就击败儿媳妇,现在却……他严厉的瞪了谭妈一眼。“你去忙你的。” “是的,老爷。”谭太太退了下去。 “既然,你不想休息,一个人一定很无聊吧!我和小廸留在这儿陪你好了。” “小廸!不上学吗?” “星期六下午不用上课。” “哦,爸爸你们坐下嘛!” “唔!好!” 芷芹看了看谷颢那阴郁的眼睛,及紧抿的薄唇,再看看小廸,芷芹想起了那天在晚宴上别人所谈的话.再细细的盯着他,小廸充满灵气的脸孔给了芷芹答案,他看来似母亲较多,她发现小廸正在瞪着她,似乎在抗议她的注视,芷芹温柔地对他一笑。 “小廸,几年级了?” 他撇撇嘴。“三年级。” “九岁吗?” “嗯!”他答得心不甘情不愿。 “小廸,如果你不想叫我妈妈,你可以叫我阿姨。” “不成,妈妈就是妈妈。”谷颢故意坚持的说着。 “我什么都不想叫。”小廸赌气、倔强的说。 “小廸!你……” “爸爸!算了啦!小廸,那你想叫我什么?随便你好了。” “真的?”他脸色出现了一抹惊喜,随后又马上消失——像照相机的闪光灯。“爷爷,可以吗?”他像个大人般的郑重。 “嗯!既然这样,好吧!” 小廸笑了,他笑起来实在很可爱,大眼睛变得明亮有神,苍白的双颊,也变得红润有光泽。 “小廸,你想叫我什么?” “有两个,让你选。” “好啊!” “你要我叫你……芹菜,还是草纸?”他笑得更粲然,那恶作剧的笑容,明亮的印在芷芹的眼里,她愤怒得想掴他一巴掌,企芹再看看他身旁的爷爷,他——那对魔王般的眉毛轻轻的扬着,他正在等待芷芹的反应。这恶意的羞辱,使得她的泪水差点儿夺眶而出。她把果汁往喉咙里灌,血液疾速地流窜着。 “要芹菜,还是草纸呢?”小廸的声音,再一次的响起,芷芹放下了手中巧夺天工的花雕玻璃高脚杯。 “小廸,你知不知道长辈、平辈、晚辈的意思?” “当然知道。”小廸不屑的说。 “那么我是你的长辈、平辈,还是晚辈?” 小廸的脸在一瞬间又变回惨白的样子。 “平辈!”小廸倔强的说。 “好,就算我们是平辈好了。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草纸、芹菜随便你叫。” “好!什么事?”他快活的说。 “答应让我叫你小蹢。” “小廸?一样啊!” “不!不是叫“廸”字。” “那是哪一个?笛子的笛吗?好啊!笛子可以吹出美妙的音乐,不错啊。” “不是笛子的笛。”芷芹写在手上给他看。 “什么意思啊?爷爷!” 谷颢那轮廓深刻带有恶意味道的脸上,只见黑眉倏然一扬起,嘴角扭曲着,他在忍着笑。 “你不要耍我!”小廸对芷芹低声怒吼。 “你怎度可以这么说呢?”芷芹一副无辜的表情。 “说!那是什么意思?”他跟他父亲一样,说话口气都用命令的口吻。 “猪蹄。” 他的苍白丧失。“不准,不准你叫我小猪蹄。”他的声音大而颤抖,已有愠怒的味道。 “你不答应这件事?” “当然!”很明显的,他受不了这屈辱。芷芹倒反同情起他来,一个九岁的小孩,怎么忍受得了呢! “我不叫你草纸,也不叫你芹菜。”他要听芷芹的回答。 “好!” 他松了口气。“不准你说出去。” “我不会说出去的。”芷芹很温柔,她的眼神流露出关爱与小廸从小就渴望见到的神情;小廸起先呆了会儿,然后他寻求安全感。 “爷爷,你当证人。” “唔!好!” “你说出去,我就叫你草纸。”小廸道。 “可以。”其实,小廸还是个小孩,为什么要这么刺伤他呢?芷芹责备自己。 “爷爷,我要去做功课了!” “嗯,去吧!” 小廸从椅子跳下来,他跑到门口,又转过身来。 “爷爷,你不走吗?”他看着芷芹,却对爷爷这么说。 “爷爷有话跟妈妈说。” 小廸盯着芷芹那憔悴的脸。“我明天可以再来吗?” “可以啊!”芷芹讶异道。 “那……那阿……阿姨,再见。”他一溜烟的不见了。 那突来的称呼——阿姨,使芷芹的每个细胞都兴奋的跃动。但那感觉像照相机的快门一样,来去匆匆。 “芷芹,你已经是谷家的人了,希望你能尽守妇道。” “爸爸,我认为我并没有做错任何事!” “没做错?” “当然!我不是那种女人!” “可是浪翟航为何要送你玫瑰?” “是他要送的,并不是我要他送的。” 谷颢不语,他站起身走到门口。“蝴蝶若不是先展开眩目的翅膀,别人会去捕捉吗?”他带上了门。 芷芹愤懑的把头往那软绵绵的枕头靠:什么意思?好象我去勾引别人一样,太过分了,怎么不想想你的儿子?莫名其妙。她的眼皮发酸得厉害,才一合上眼,便沉沉入睡。 ※※※ “小云,表小姐呢?”芷芹问着正在整理衣局的女仆,她很纳闷,为什么康雅枫没来对自己冷嘲热讽一番。 “那天晚上,少爷出去的时候,她也跟着出去了啊!”小云说着,觉得没有什么不对,她关上衣橱,开始整理床旁几上的器皿,没注意到芷芹脸上的变化。 “小姐,吃饱了吧?” “嗯!饱了。”芷芹沉额的回答。背部被谷中逸鞭打的地方,传来了微微的疼痛。 “你猜他们会到哪儿去了呢?” “听说少爷在郊区有栋别墅,根可能是到那栋别墅去了吧!” 去度蜜月?多可笑!梵芷芹,你好似一个小丑、一个绝顶悲哀的小丑。 “小姐,还有事吗?”小云把器皿放到餐车上。 “没事了。对了,小云,等一等,那公司由谁照顾?” “别忘了,还有老爷在呢!”她甜甜一笑,椎着餐车出去了。 冰冷的雨水下着,芷芹透过窗子凝视着,热泪盈眶,对她而言,这是个多么不可理喻的世界,她熄了台灯,室内所有罗曼蒂克的景象,不再出现在她那美丽的眸子里,在黑夜里她独自饮泣着,独自忍受着痛苦煎熬。雨水、泪水不停的落着,金光灿烂、阳光照耀的日子,什么时候才又能回到无依无靠的芷芹身边? 翌日,芷芹梳洗完毕后,她翻了翻报纸。 “小云,把窗帘拉开。” “是的,小姐。”窗上蒙上一层浓浓的雾水,外面的世界朦朦胧胧。 “小云,外面还下着雨吗?” “嗯!” “很冷?是不是?” “嗯!” “小云,把暖气关掉好吗?” “好!”小云丢开旁务,关上了暖气。 “再麻烦你把窗户打开。” “什么?小姐,你会感冒的,真的!很冷吔!” “小云,拜托!我已经整整有十天没吸到外面的空气了,再这样下去,我会闷死。” “好吧!十分钟,只准开十分钟哦!” “好!谢谢妳,小云。” “待会儿,把这外套给被着。” 她从衣橱里拿了件外套,芷芹无奈地看她一眼。 “你真像个老太婆!” “小姐,我这是关心你吔!” “好了,别生气。跟你开玩笑的啦!” 窗户打开后,一股冷冽的空气,吹了进来。那是静谧的、清新的。窗外雨点纷飞,阴绿的树叶轻快的晃动着。 “小云,快过年了吧!” “嗯,我算算看,差不多还有十天。” “那么快。” 小云笑着,并没有回话。 “你是不是很高兴。” “是啊!我一直在等侍着呢!”她的神情有些激动,那纯洁善良的眼睛里流露出不少期待。 “小云,我和少爷的事,外面的人知不知道?” “小姐,你放心好了,绝不会有人知道,更何况,少爷到郊区去了,别人都以为你们去度蜜月了呢!”小云是个没心眼的女孩儿,说话很直。 度蜜月?到底谁和谁啊?芷芹真是欲哭无泪。她打了个喷嚏,小云急忙关上落地窗。 “小姐,叫你不要开,你就要开,你看,这下子可好了。”小云又打开暖气,嘴里喃喃地念着,在抱怨。 “好啦!小云,别生气嘛!” “小姐!你啊!就是这样不听话。”她责难的看芷芹一眼,然后拿走了换洗的衣服,走到门口。 “咦!小少爷,你站在这儿干什么?” 芷芹丢开了刚拿起的报纸,朝门边一看,小廸穿着白色的套头毛衣及牛仔裤,正腼腆地看着她。 “进来啊!站在那儿做什么呢?”芷芹温和地说。 他的羞怯不见了,变得像王子一般,他走了进来。 “我说过,我要来看妳的。”一个小孩子偏偏要装得跟大人一样。 “来,坐这边。” “妳好多了没?” “好多了。” “骗人,妳刚才还在打啧嚏。” 芷芹有趣地看了他一眼,小廸的脸马上红起来,好像做错事,受到老师的责罚。 “你在那儿站多久?” 小廸则咬着唇,有些恼怒。“不许问。”这一定跟他爷爷学的,再不,就是他爹。 芷芹正色地说:“小廸不能这么没礼貌,我是你的长辈。” “我说过是平辈。” “不对,你昨天叫了我阿姨。”芷芹故意逗弄他,他的脸更红了。 “告诉我,站了多久?” “不很久。” “你会不会弹钢琴?”她换了个话题。 “不会。”小廸摇了摇头。 “爸爸没教你?” 他低着头,摇得更厉害。 “你喜不喜欢?”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爸爸喜欢的我都喜欢,你会不会,教我好吗?”他热切的说。 “我只是个草包,只会Do、Re、Me。” 他显得很失望,看来谷中逸对他可能很冷淡。 “小廸,你喜不喜欢画画?” “你会吗?” 芷芹微笑的点头。 “教我好吗?” “当然好!” 小廸欣喜的笑了,笑得很开心。 “你等等,我去拿笔和画簿来,你教我素描。”他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没一会儿,他又回来了。 “先画我,如果你画不好,我就不要你教。”虽然是命令,却带着浓浓的孩子气。 “好,你坐那儿,我来画,可是你不准乱动,你要是乱动,我就不画你。”芷芹学着他的口气。他咧开嘴又笑了,芷芹心里想:这孩子,应该常常笑才是。他乖乖的坐在椅子上。 “这样不行,小廸你坐在我旁边不好画,把椅子拿到中间去。” 他拿起那张法国式的银蓝、米白两色相间的椅子放到中央。“等一等,我去换件衣服。”半晌,他又回来了,头发却乱得厉害。 “来,梳梳头。”他梳了几下,又跑到中间,坐在椅子,他换了整套法式服装。 “你选个你觉得舒服的姿势。” “好!”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芷芹开始画起他来,她已经很久没拿画笔了,她觉得自己不再是叱院风云的美术系狩猎女神。她细细的、专注的画着。画到后来,她老是眯眼。 “阿姨,你一直眯眼睛干什么啊?” “这样才能看清楚你的脸上光线的明暗啊!才能显出立体感啊!懂吗?” “懂。”接着室内一片沉寂,片刻…… “好了,小廸。” 他从椅子上跳下来,接过画簿,兴奋的看了一眼,然后,跑到梳妆台前,看看自己,再看看画簿里的他。小廸的脸颊变得红彤彤的。 “好像!阿姨!好像!”他高兴地叫着。 “怎么样?要不要我教?” “要!”他转过身。“谢谢你!阿姨。” 小廸说完话后,他俩同时听到了车子的轮胎滑在湿路面上发出的磨擦声。一会儿,是熄引擎的声音。 小廸突然叫起来:“爸爸,是爸爸回来了。”他跑到窗前,原想打开落地窗,犹豫了一会儿。“阿姨!你会感冒的,对不对?”芷芹没回话,她听见了大门吵杂的声音。天啊!一定是的,她的胃缩得紧紧的。为什么不多给她几天宁静的日子。 “阿姨!你怎么了呢?” “没什么!” “我下去看看。”他跑到门边,又转过身。“明天教我画画?” “一定。” 他跑了出去。宁静的日子?事实上,这是在骗自己,芷芹对“丈夫”的思念是与日俱增的,这几天以来她的生命是凄苦的,在她的心中不再有阳光。她认为她已被世界遗弃,然而,谷中逸所做出的事情,却更令芷芹痛心,他的专制,他的蛮横,他的大男人主义,宛如一把锐利的刀,深深的刺戳着她的心,恣意的啮噬着她对他的每一寸爱;而谷中逸与康雅枫的出游,对芷芹而言,更是一个悲剧性的开始,这些事实,饱吮了她那晶莹澄澈的泪珠。所有吵杂的声音不见了,接下来是一片沉寂,一会儿,芷芹听见了康雅枫那双高跟鞋接触到地面所发出的声音,跟在后面的则是谷中逸那疾迅有力的脚步声。 “表哥,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声音沉寂了一会儿后,康雅枫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大概依依不舍吧! 她凄痛地抓住胸口,谷中逸踢开了门,他——英姿不减,体态俊挺如往昔,散发出了一股咄呐逼人的气势。他走了进来,又用脚踢回了门,他目光一直都没离开过芷芹,她那轮廓鲜明的脸因病情变得有些柔和,一双盛水秋瞳除了几抹恐惧之外,变得空洞无光,她的双颊微陷,甚至连她那美丽性感的唇都不复见红润,那双原本已经够大的眼睛,如今配在那瘦弱的脸孔,显得更大。她身穿纯白的睡衣,使得她犹如一朵风中的花,楚楚动人。 “美丽的太太,我回来了,怎么,不欢迎我。”他来到芷芹的面前,把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送到她面前。 想讽刺我吗?讽刺我这快凋谢的喇叭花!她的心在翻腾,就像随风滚动的沙粒,疯狂地吹击着。她接过玫瑰后,便用全身仅有的力气,往丈夫的脸扔了过去。花散开了,纷纷地落在地毯上。芷芹真希望她那深厚的感情也像这束花一样的消散。 “看来你很好嘛!我以为你病得快死掉了呢!” 芷芹闭上眼睛,不搭腔,她的心在淌血,毫不留情,任意地淌着。 “怎度?你的浪翟航没来看你吗?” “……” “怎么?没来!相思教人瘦,是不是?” “……” 一连串晶莹剔透的泪珠自芷芹的眼缘滑了下来。 “哦,难怪你惆怅,难怪你没精神。” 芷芹低下头,悲痛逾恒,她的泪水,不断地滚落在床褥上,她试着把心碎的心情隐藏起来。谷中逸捉住她的肩膀,宛如两把铁钳,他用力的晃动着她,使芷芹不得不面对他。芷芹终于幽怨地抬起头,哀痛地迎着他那愤怒的目光。 “你爱他,是不是?仅仅见一次面,你就对他一见钟情,嗯?” “……” “你说话啊?” “我……” “不准你说,你是我的附属品,这一辈子都是我的。”他把芷芹拥入怀里,恣意地吻着她,他的唇灼热如火,他的吻并没有抚平芷芹心灵的创痛,她依然难以释怀,谷中逸的手在她的背上用力的滑动,他所有的动作,几乎全是惩罚,比马鞭更无情。背部的创伤,由于他的动作,使得芷芹更无法忍受,她呻吟着,她想挣扎,但却虚弱无力,谷中逸放开了她。 “痛?是不是?让我看看。” 芷芹紧闭着双眼,极力的忍着余痛。她以颤抖的口吻说:“不……不……痛。” “让我看看,把妳的衣服脱掉。”他粗暴地说。 “不要,真的,真的不痛了。” “我看,还是让我来帮你好了。” 他解开了芷芹胸前的纽扣后,把她的睡衣给褪到下半身,芷芹双眼闭得更紧,连大气都不敢喘。她感觉到,丈夫正替她翻身。谷中逸让她趴着,芷芹的背上青一块,紫一块,几乎所有的肌肤都难逃劫数,背上还有些轻微的肿伤。 “看来我那天很残忍是不是?像极了你口中的暴君。”他戏谑地说着,手在芷芹受伤的地方温柔地抚着。 “你每天什么时候擦药?” “……” “说话。”又是命令式的。 “早晚各一次。” “以后让我来帮你擦。” “……” “听到没?” “听到了。”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谷中逸低下头,开始吻着芷芹受伤的地方,甚至用他的舌头舔着,芷芹抓紧枕头,身子禁不住的战栗着。 康雅枫像只猫般的走进来。芷芹听见了开门声,她扭动着身子,想起来,谷中逸却按住她。 “表哥,舅舅吩咐你,公司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你和他商量。”她站在离他俩约有五、六步的地方说话。 “是吗?告诉他,过两个小时后我再去。”他保持着原来的动作,芷芹窘死了。 “可是……” “不要可是可是的。在两小时以内,我和芷芹不希望受到任何人的干扰,还有以后进房记得先敲门。”他愠怒地对康雅枫说。 “是的,我知道了。”她疾步的走了出去。 谷中逸低声的诅咒一声。他走到门边,用力的关上门,接着把锁带上。他又回到芷芹身边,一副恼怒的样子,他把芷芹的身子翻转过来——很温柔的。芷芹正要拉回睡衣。 “等等,”他阻止她,摸索她的脖子。“我给你的链子呢?”他的声音粗暴,脸色又变得极为可怕。 “先让我穿回衣服,好吗?”她乞求着。 “不行,告诉我,妳什么时候拿掉的?” “拜托!” “说!”他用力的从牙缝迸出这个字。 “……” “看来,你也把戒指拿下来了吧!”他抓起她的手,然后摔开。 “为什么拿掉?” “我躺在床上,戴着不舒服嘛!”她温婉的解释着。她那柔情似水的样子,实在惹人怜。谷中逸一言不发地帮她穿回睡衣。 “我在家的时候,你才可以拿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给我戴着。”芷芹不解地看着他。“我只是要你不要忘了你的身分罢了。”他整理好枕褥,帮芷芹盖好被子。“不管我人在哪里,你的心一定要系着我。” “……” “听进去了没?” 她点点头,以示回答。他简直专制得要死。 “休息一会儿,我马上来。” 半晌,浴室传来了哗啦哗啦的水声,他在洗澡。她打开了床几的抽屉,赶紧把项链和戒指戴上,再惹他生气,倒楣的人可是自己。事实上,芷芹并非是因为那个理由而拿下戒指和项链的,而是昨天得知丈夫与“豪门倩妇”出游,在极度悲伤下,才拿掉的。芷芹觉得很没有用,受了一肚子的怨气,居然就这么的……但是她一想起谷中逸对“豪门情妇”那凶巴巴的样子,她所有的不甘愿,也就全烟消云散。她拿起床几上的梳子,梳理她那稍凌乱的发丝。 “叫你睡,你不睡,梳什么头发,来,我帮你梳。” “不用,我已经梳好了。”她慌忙的放下梳子,赶紧把眼光调开,因为他只是腰下系了条浴巾,他的头发湿淋淋,发色变得更深浓。她觉得双颊滚烫得厉害,谷中逸拿起挂在肩上的毛巾,擦了几下头发后,钻进被窝里,坐卧在芷芹的身旁,他从床几的抽屉拿出了一本电话簿——他翻着,然后拨了个号码。“长途电话,请接纽约……” 芷芹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你要干什么?” 他温柔地笑着,然后把她搂进怀里,他看到了芷芹的右手,然后,赞许地盯着她,好像是在说,你真是个听话的小妻子,她不语,把头埋进了他的胸膛,环住他的腰。电话接通了,谷中逸用着英语与对方交谈,他时而拨弄芷芹的发,时而抚着她的手,一分、一秒似乎都没忘记,芷芹听得出他是在谈生意,有不少商业上的专有名词,她一句都听不懂,于是,她懒得听,在丈夫那宽大的胸膛里,实在很有安全感,那份感觉是实在的,思绪因此不知不觉觉地飞到了别的地方去。 “你在想什么?”谷中逸挂回听筒,愤怒地说。 芷芹被吓了一大跳,体贴不到五分钟,又变得凶巴巴的。 “你管。”她挣扎出谷中逸的怀里,与他怒目相视。 “你人在我身边,心里就只能有我,不准你想到别的。” “想我爸妈可以吧!”她冒火的说。在她的心里,父母第一。谷中逸默然不语。 “我离开了父母那么久,想他们也不可以吗?你凭什么这样限制我,我又没有限制你想别的,包括你的雨烟!” 谷中逸的脸霎时铁育得难看。 “不要叫她的名宇,不准你叫。”他的声音阴沉得厉害,然后,他愤怒的下了床,走进床后的更衣间。没一会儿!他穿了件格子衬衫、外套V领毛衣及黑色长西裤走了出来。他一脸阴郁的走了出去。 天啊!他的心里还是只有雨烟。她是多么的想对谷中逸说:你若离我远去,将会带走我所有的阳光,我俩的爱情才刚萌芽……她不禁掩面而泣,那满怀的爱要向谁倾诉。 “小姐,你怎么了?”谭妈不知何时来到床前。 “……” “小姐,告诉我好吗?是不是又和少爷吵架了?”谭妈像个慈祥的母亲。 “我……谭妈,以前的少奶是不是长得很漂亮,很美?” “以前的少奶?” “我……我是指雨烟。” “少爷是这么告诉你的吗?” “嗯,求求你,谭妈,告诉我,好吗?” “哎呀!其实以前的少奶并没有多好看。所以啊,小姐,别担心!” “谭妈,不要骗我,求求你,拜托,两烟的人怎么样,至少,至少你奇QīsuU.сom书要让我知道。”她哀求着。 “好吧!我那儿有张前任少奶的旧照片,我拿来给你看,可是你得要答应我,别再和少爷吵架,好吗?” 芷芹舔舔唇并没有回答。 “他很爱她,只要一提起雨烟,你不知道,他的神情是多么的痛苦,所以,谭妈求求你先别逼我,告诉我,告诉我雨烟的事,让我了解雨烟是什么样的人好吗?”芷芹哀痛地等着谭妈的回答。 “好吧!小姐,妳在这儿等着。” 芷芹耐心的等待着,当谭妈拿着雨烟的照片给她时,一颗心不安的、强烈的撞击着。她甚至希望在宴会里所听到的全是假的;希望雨烟是个其貌不扬的女人。然而,尽管如此,谷中逸还是深深爱着她啊!她忧虑的,双手微颤的接过照片。她所有的感觉几乎全部停顿,她抬起手按住大阳穴。 真的是该认输了!一颗泪珠落到了那张相片上,而照片上那个绝世佳人却依然笑着,她——笑得那么脱俗,那么的含蓄,宛如一朵洁白的兰花,散发出淡淡地幽香,她那水蓝色的绉纱罗衣轻飘着;她那如鸟羽般的发丝在风中飞扬;她那双眸子仿佛蒙上一层薄暮,迷蒙而浪漫,成熟又世故。她娇小得玲珑有致,任何一个男人见着她,无不起怜惜、保护之心。一对碧绿、宛如蓝宝石的眼睛,吸引了芷芹的目光那是一只纯白的波斯猫!它蜷伏在两烟的怀里,深深的染上了女主人的高贵气质。好不容易芷芹才恢复意识。 “谭妈,告诉我有关她的事好吗?我是指她嫁过来的时候。” “嗯!她的性子很好,像似无形的水,对待人很和气很温和,甚至连老爷都喜欢她。真的,全家上下,除了表小姐外,没有一个人不喜欢她的,那时候啊!雨烟小姐可真是迷人呢?”谭妈沐浴在回忆里,谈起雨烟,她似乎有些陶陶然。 “她有些什么兴趣?” “钢琴!少爷也喜欢呢!” “那么,她是因为少爷才喜欢的?” “嗯!少爷教她的。” “她什么时候死的?” “小少爷生下没多久就死了。她身子虚弱,有哮喘病。” “这么说,她是病死的?” “是啊!” “她死的时候,少爷一定很伤心吧!” “哎呀!小姐,你就不知道了,当少奶死的时候,少爷简直就快疯掉。” 快疯掉?她忽然想起背后的伤,如果那天晚宴的事发生在雨烟的身上,谷中逸一定是痛苦的跪在她身边,吻着她的手,求她不要背弃他。多可悲的芷芹啊!你真是天底下最最可悲的女人。她咬着下唇,泪水又不知不觉的徜在脸上。 谭妈仿佛觉得话说得太多,她轻轻地拿起芷芹手中的照片。“小姐,你想吃些什么东西?”她急急忙忙地转移话题。 “我什么都不想吃。” “小姐,别哭了,都怪我不好,我太多嘴了,我……哎……”她愧疚的看着泪水汪汪的芷芹。 “谭妈!这不是妳的错,不要太责怪自己,是我要妳说的,别忘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唉!从认识谷中逸后,就不知哭了多少次!“谭妈,别担心我,去忙你的吧。” 她忧心忡忡的看着芷芹。 “没关系!我不会有事的。” “好吧!!”谭妈无奈的走了。 谁说爱情是美妙的?谁说的?爱情只不过是使人更苦恼、使人如在地狱里受刑般的痛苦。唯一获得的是什么?除了足以聚成海洋的泪水,及成千上万的……天啊,还有什么?再不,就是使你的心支离破碎而已,破碎的心灵……梵芷芹,这就是你所换得的,这就是你的最佳写照,该死、该死的东西!她靠着枕褥,抬起下颚,空洞的望着天花板,奈何一串串的泪珠,还是不断地爬上她的双颊。 ※※※ 可怕的梦魇侵袭若芷芹。她……她看见雨烟回来了,她弹着琴,一声一声的响着,一个音、一个音的敲击着,蓝烟山庄到处弥漫着她的影子,她那温柔的笑,她那莲步轻移的样子,她那宛如黄莺出谷、清脆可人的声音……她轻巧的带着一把蓝色的剑,穿着蓝色的希腊女神的复仇者之衣,她……她要来复仇了,她要来夺回她的丈夫。冰冷的剑刺进芷芹的心…… 芷芹的唇颤抖着,她全身无力,汗涔涔的她,知道她在作噩梦,但她却睁不开眼睛,雨烟不断在她的眼前晃动。哦!到底有几个她? 谁?谁在摸我的脖子?雨烟?是雨烟吗?她要勒死我?用她那条水蓝色的发带?睁开眼,芷芹木然的凝视眼前的幽灵……不,是人。 “你在作噩梦?” 那人拨动芷芹额前因汗水所濡湿的刘海。她愣然的望着在黑暗中的那个人,那个人的轮廓依稀可见。芷芹仿佛还置身于梦中,一俟噩梦清醒后,她一定会莫名其妙地哭了起来。但她还没哭,不!流泪了,惊慌,害怕的泪水从她的眼角滑出。 “……我怕。”芷芹抽噎着。 “别怕,别怕。”那人把她搂进怀里,抚着她的发。“别怕,我在这儿。” 芷芹紧紧地环住那人,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他抱着芷芹双双滑倒在床上,他吻着芷芹的唇,低低的喃着:“芹芹,原谅我,我不该打你,不该那么专制……告诉我吧,现在你的心里只有我。” “是的,只有你。”她喘息着,谷中逸放开了她,摸摸她的唇,芷芹决定,决定不提及有关雨烟的事,否则,他只会再度离她而去。 “午饭、晚饭都没吃?” “……” “生病了,还不吃饭?” “……” 他开了灯,这突然来的灯光刺得芷芹双眼难受,她眨了眨眼。 “起来。”谷中逸把她拉起来,细细的看着她。“这么瘦了,要是再不吃,那还得了。嗯!等等,待会儿再吃。”他开始放肆的吻她,手也滑进了她的衣内,轻柔的轻抚她受伤的后背…… “你什么时候才能走?”他的眼中充满了欲望。不用再说,芷芹就知道他的含义。 “我努力。” “……” “一定。”他满足的笑了笑,又轻抚了她的下巴。 “现在几点了?” “十点多了,想吃些什么?” “你呢?” “我在问你!” “好吧!三文治和炸鸡。” 谷中逸按了电铃。“小泰,吩咐厨房,送三文治和炸鸡来我这儿。” “还有鲜橙汁。”芷芹小声的在丈夫的耳边说。 “再来杯鲜橙汁。” “是,少爷,马上送到。”他俩相视而笑。 第三章噩梦连番 “阿姨,快过年了,你要送我什么?”小廸挨在芷芹的身边,咧着嘴兴匆匆地问着。 “送?”芷芹歪着头。“嗯,送你洋娃娃好了。”她捏着他的鼻子,故意逗他。 “不要!”他挥开了芷芹的手,不高兴的说:“我又不是女孩子!”他嘟着嘴,抗议芷芹。 “好啦!小鬼,生什么气,嗯!我想想看。” 小廸瞪大眼,盯着阿姨那张思索的脸。“什么嘛?” “小廸,你玩过冲天炮没?” “冲天炮?什么啊?” “烟花!你玩过没?” “没有,从来没有人买给我玩。”他似乎很颓丧。 “这样好了,除夕夜那天,我们去放烟花。” 小廸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那漆黑的瞳眸闪烁着。“真的?姨,一定!” “一定。” “哇!”他欢呼着:“我要玩冲天炮、龙吐珠……我什么都要。对了,阿姨,我们也要放炮竹,好不好?” “好!” “咻……砰!”小廸学着冲天炮爆炸的声音,高兴地叫着。 “小鬼,陪我到大厅去逛逛。” “可是……可是他们在大扫除地!” “没关系啦!我们去看看。” “好!阿姨,让我推你。” “好啊!” 让一个孩子推轮椅实在是个沉重的负担,为了怕累坏了他,芷芹自己也动着轮把。到玄关时,芷芹听到了谷颢斥责的声音。 “哇,爷爷在发脾气了。”小廸小声地叫着。 “我们过去看看。” “阿姨,不要嘛!” “走啦!死不了的。” 小廸在半推半就的情况下,跟芷芹来到大厅。谷颢似乎没察觉到他俩的来到,他继续骂着一个仆人,是小雪。小云战战兢兢地站着。 “发生了什么事?谭妈。”芷芹轻声地询问站在一旁的管家。 “小姐,你来干什么?赶快回房间去,老爷在发脾气呢!” “到底怎么了嘛?” “小云打破了一件古董。” “谭太太,给她一个月的薪水,叫她滚蛋!”谷颢大吼。 “是的,老爷。” 小云颤抖着:“老爷,求求你。” “我这个人从不讲情面。” “求求你!”她双膝一软,跪在他的面前。 看着跪在地上的小云,再看看不为所动的谷颢,芷芹不禁怒不可遏。“爸爸!一件古董有什么了不起嘛!” “你少罗嗦!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 “只要是人,就能说话。” “你……” “小云,起来,跪什么?起来!” “小……小姐。” “起来!” “梵芷芹,你……”谷颢怒目圆瞠,气得说不出话,只得一迳的瞅视他的儿媳妇。 “老爷,小姐,你们别吵,我……我走就是了。”她站起身。“谢谢老爷这几年来的照顾。”小云挥着泪水慢慢的走到芷芹的面前。“小姐,多多保重!” 芷芹抓小云她的手。“别走!”她转换一种略微乞求、却又深富质疑的口吻:“爸!你就那么狠心?” “少废话!” 小云挣脱出芷芹的手,哭着跑了出去。倚在大厅门口的谷中逸抓住了她。“等一等,小云。” “少……少爷。” “我保证小姐一定赢。”他信心十足地,挑着眉,继续旁观这场龙争虎斗。 芷芹恨恨地瞪着谷颢。“你不考虑吗?” “没有考虑的余地。”他的声音大得吓人,似乎在警告所有人,他的耐性已到了极限。 芷芹全然不顾他的厉声喝止,她不经思考地拿起一件约莫十九世纪的英式瓷器,用力地摔在地上。 “天啊!小姐……”一旁的仆人惊讶地看着她,大伙都在想,这下子一定会有更大的风暴——因为那是谷颢最喜欢的东西。他们不约而同的望向大老爷,谷颢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如果你要辞的话,干脆把我也给辞掉算了。” 谷颢抓紧拐杖冷冷地站着,大厅呈现出一片死寂。芷芹迎若谷颢愤怒的眼神,她执意抗争到底,即使打死她也坚持。她那倔强、不服输、坚定的眼神,使得谷颢有些动摇,他生性就喜欢有个性的女孩。 “辞掉你?媳妇那有用辞的,看来,你自认是被雇来的。”那声音、那语调、那内容尖刻得令人难以忍受。说话的人——“豪门情妇”又如猫一般的,无声无息地加入这场战争,她冷笑着说道。 “表姑,你错了,阿姨是爸爸娶来的,不是雇来的。”小廸天真地纠正着。 “豪门情妇”发出了寒澈人骨的眼光,她狠狠的瞪着小廸,大厅的气氛显得更僵了。 “好了,小云留下来。我的妻子,当然是更不能辞,对吧?爸爸。”谷中逸终于决定出面,化解僵局,他望着父亲,表示还尊敬他,现在他正在征求父亲的意见。 谷颢的太阳穴动了一下,却没说话。 “爷爷,陪我下象棋,走嘛!”小廸抓住爷爷的手,恳求着:“走嘛!”他那童稚的声音,是令人无法抗拒的。 “好!”谷颢笑了,他拍拍孙子的头,小廸也笑了。 “那……爷爷我们走吧!!”小廸搀扶着谷颢走出大厅。到了入口时,小云低下头,惊恐的让开。 “小云,你留下吧!”他的声音大得足以让每个人听到。 “是……是的。”小云万分感激地说着,她的心轻快地飘荡着:“谢谢老爷。” “嗯!”谷颢闭上眼,他似乎在考虑另一件事。“芷芹,你也该留下,不是吗?” 芷芹咬了咬唇,不知如何回答才恰当。 “芷芹,爸爸在等你说话呢!”谷中逸提醒着她。 “爸爸,对不起!” “肯留下就好,小廸,我们走。”爷孙俩走出了这多事之厅。 “谭妈!吩咐仆人继续打扫。”谷中逸催促着管家赶紧做事。 “是!” 大厅又一片热闹,他们议论纷纷。“小姐好厉害哦!”“是啊!”“我喜欢她。”“她真有个性。”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谈论着。 “小姐,谢谢你。”小云说着。 “不谢,没什么好谢的,不是吗?”芷芹对她眨了眨眼,又说:“去做事吧!” “是的。”她愉快的走了。 “芹芹!我们进房去谈!”谷中逸蓦然粗声地对芷芹说,并把她抱起。 “你要干什么?” 他不语,迈着大步抱着她走着。当他俩经过康雅枫身旁时,她故意冲着谷中逸甜甜的说道:“表哥,你可真有力气。” “对妻子当然要有力气些。” “是吗?难道你们又要演出驯悍记吗?”她是在打击芷芹。 谷中逸浮起嘴角,潇洒的笑着。“雅枫,你猜错了,我们不演驯悍记。” 她的脸一阵惨白,无趣的走了。 谷中逸不怎么温柔的把她放在床上。“我问你!” “什么事嘛?”她有些气恼。 “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叫你“小姐”?你搞的鬼吧?原先不是叫你“少奶”叫得好好的吗?” “没错,是我要他们这样叫的。” “你好大的胆子,你以为你还够资格做小姐啊?你现在已经是太太了,我的老婆,记得吗?”他大吼,又一把将她抱进怀里。“说!是该叫少奶还是小姐?” “你说呢?”她毫不妥协的瞪着他。 “少奶!” 芷芹恶作剧地大笑起来。“真有礼貌。”第一次,谷中逸第一吹被人这样作弄。 “芹芹,你这臭丫头,你看我怎么罚你。” “给你罚嘛!”她淘气地说:“是不是要这样!”她把唇送了上去轻啜一下。“够了吧!”芷芹挣脱出丈夫的怀里,存心吊胃口。 “嗯,芹芹,你搞错了,这不是我所要的惩罚!”邪邪的笑容漾在他俊逸的脸上。 芷芹猜不透那笑容的寓示,她警戒的微微摇头。“你!你不可以,你……你耍我!”她想不出别的字眼,于是学起小廸的那句话。 “哼哼……” “哇!不要!”谷中逸的手已在她的腰部搔起痒来,芷芹又笑又叫:“痛……痛……人家……背上痛啦!” “少装了。” “真的啦!”她喊着求饶。 “放妳一马。” 芷芹喘着气,又忍不住地笑起来,她的脸笑得跟红苹果一样,谷中逸细细的盯着她。 “芹芹,说!” “说什么嘛?” “说你爱我。” “哼!”她神气的撑坐起身。“梳子给我!人家的头发都奇Qisuu.сom书被你弄得跟稻草一样。” 他无奈地拿梳子给她。“别顾左右而言他,快说啊!”、 “好!”她清了清喉咙,梳了几下头发,然后,伸出舌头做了个鬼睑。“鬼才爱你哩!”说完后,她又大笑起来。 “不准笑!” 她照样笑着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不要笑,芹芹!” “什么?”她好不容易的止住笑声,却发现他正默规着她。他抬起她的脸。 “芹芹,不要这样折磨我。” 他的神情意外的郁痛,像是备受莫大的煎熬。芷芹的心犹如一只迷途的小鹿,夺命似的跳动。 “我……” 砰砰!有人在敲门了,谷中逸的唇像飓风似的扫过她的脸颊后,无可奈何地站起身去开门。又是“豪门情妇”,她那光亮的黑发此时披在肩上,她身穿白色V领宽大毛衣,亮皮黑裤及红色长靴,一反冷艳的模样,显得又娇又俏。 “表哥,好久没去骑马了,陪我去玩玩!怎么样?”她挽住他的手。 “现在?” “嗯!我等你,快来喔!” 她不给谷中逸回话的机会就转身跑了。他关上门,望见芷芹满是质疑的目光。 “你要去吗?” “当然!”他迳自走进更衣室。 芷芹抓起梳子,恨恨的往发上梳。为什么?为什么雨烟和雅枫的头发那么迷人,自己就跟稻草一样。好!谷中逸,你给我记着,你看我理不理你。 过了一会儿,他吹着口哨,穿着骑士装出来。“可人儿,待会儿见。” 她咬着下唇,理也不理他,耳朵像是塞上了棉花。谷中逸耸耸肩就出去了。芷芹抓起枕头,用尽力气的往门上丢去,接着狠狠的躺回床上,拉起被子蒙住头,不争气的泪水,又淌了下来。 房里一阵轻快,音色清晰柔和、曲调迷蒙浪漫的琴声,像月亮泻下银光般地缓缓流进了芷芹的耳里。会是雨烟?她的心七上八下的跳着。她该不会来杀我吧?芷芹睁大那双感性的大眼睛,往钢琴那儿看,那个人的肩宽大,令人有无限的安全感,坐在椅上的身躯,还是令人觉得相当魁梧。 “你不是要去骑马吗?”她大声地说。 琴声嗄然而止,他转过身拨了拨发,走到门边,把枕头拿回床边,点着她的鼻尖。“谁敢喔!” 芷芹撅着嘴。“你这坏蛋!你这坏蛋!”她槌着他的胸。 谷中逸抓住了她的手。“不可以对我这样,我是你的丈夫,知道吗?” “知道。” 他的手溜进了她的腰际,轻轻的滑抚着,她禁不住而微微战栗,抓住他胸前的衣服,神情迷乱的看着他……他俩的身躯紧紧地贴着。 谷中逸的手滑下她的背。“现在还痛吗?” “嗯,不痛了。” “芹芹,真的很对不起。”他咬着她的耳根,唇又落在她的颈上。 “没……没关系。” “我要你。”他的声音既混浊又低缓。 “……”她闭上了眼,谷中逸笑了……他开始抚着她,吻着她,她所拥有的,似乎也是他的。可是当他触摸到她的腿时,他停止了动作,芷芹也蓦然的睁开了眼。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发现到了芷芹的疑惑后,吻了她的唇。 “如果我们想入天堂的话,应该一起才对,我不想让你痛苦。” 芷芹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他苦恼地把头埋进手里。 “我的意思是说……是说,我不愿意我快乐而你痛苦。”他说得乱七八糟的。 芷芹吁了口气,她坐起身,轻轻的抓住他的手。“我了解,我知道,不要烦了,好吗?”谷中逸心疼的把她搂进怀里。 ※※※ “小云,都这么晚了,少爷怎么还没回来?” “哦!我忘了,少爷早上出去的时候,吩咐过今天有美商要来,所以晚点儿才会回来。” 芷芹想起谷中逸回来那天曾打电话到纽约去。 “我知道了,妳去睡吧!” “是!少奶上 “怎么叫起我少奶来了!”她微蹙眉峰。 “少爷他……” “好吧!少奶就少奶好了。”芷芹无奈地说,不过,她的心头却是甜的。 “阿姨!”小廸忽地跑了进来。 “小鬼,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爷爷生病了哦!” “生病?那快去请医生啊!” “可是,可是爷爷不要,他说他讨厌医生。” “爷爷生什么病?” “发烧,烧得好厉害!” “几度?” “谭婆婆说一O三度。” 芷芹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公公的脾气比自己丈夫好不到哪里去,都是一身傲骨,容不得别人进言半句。突然,一个古老的妙方闪进她的脑海。 “小云,家里有没有姜?” “姜?有啊!干什么!” “这是个赔罪的机会,你赶快去煮碗姜汤。” “煮姜汤?” “对,愈辣愈好,别忘了加糖。” “是。”小云会意地走了出去。 “小廸,带我去爷爷的房间。” 小廸立即推若芷芹,来到谷颢的房里,他们停靠在床边。芷芹关切地注视着一脸病容的公公,轻声问道:“爸爸,你生病了,为什么不请医生呢?” “女人家,怎到你管?”声音虽然微弱,却不失威严。 “爸,你若真的不要医生,那吃些中药好了。” “不要,苦死了。”谷颢抗议地闭上眼睛,紧抿着嘴,房里顿时鸦雀无声。 过了不久,叩门声轻轻响起,小廸跑去开门,原来是小云端了姜汤进来。芷芹立刻乘机打破沉默,再次寻问道:“爸爸,你想一直生病下去吗?” “谁说的?” “那好,爸,喝这个。这是小云特地帮你煮的。” “……”谷颢默然不语,眉头微蹙,瞪着那碗热腾腾的姜汤,正犹豫着。 “爸,喝嘛!” “好吧!扶我起来。”他啜了口姜汤,皱着眉。“怎么这么辣?” “辣一辣,你明天就好了,多喝些嘛!”她像哄小孩般地哄着他。 “太辣了。” “爸,你就委屈些嘛,好不好?” “好吧!” 芷芹笑了,她温柔的看着他喝姜汤。“爸,你不谢谢小云哪!” “唔!小云,谢谢你。” “老……老爷。”小云惊喜的叫着,一时手足无措。 那碗姜汤好不容易才喝完。芷芹扶着他躺下。 “爸,你睡一下吧!等醒来的时候一定会好。我保证你头不再痛,骨头也不再发酸。” “好……你要走了吗?” “不!我在这儿陪你。” “嗯!”他闭上了眼,觉得心头暖烘烘的。 “阿姨,我在这儿陪你好不好?”站在一旁的小廸说着。 “不行,小孩子不能熬夜。” “不要嘛!人家也要陪爷爷。” “小廸,听阿姨的话,睡觉去。小云,你带他去睡觉。” “是的,少奶,小少爷我们走吧!” “阿姨!人家不想睡啦!” “小廸,你要是不去的话,明天就不教你画画了,也不买烟花!” “好嘛!爷爷、阿姨晚安。”他极不情愿的走了。 一待小廸身影没去后,谷颢立即提出了心中的问题。“芷芹啊!你刚刚说什么烟花?是干什么来着?” “爸,没什么啦!!你好好休息哦!” “好吧!” 不久后,谷颢睡着了,他开始冒汗,芷芹帮他拭汗,擦着擦着,她想起了父母,他们寂不寂寞?是否可好?明天该打个电话才行。她守着、守着,也觉得累了,可是又不能走,她盯着谷颢,他那魔鬼般的眉毛,舒展时柔和了不少,他的妻子,也该长得很美吧!奇怪!为什么都没听过他们父子俩提起她呢?死了?跟雨烟一样吗?想着想着,她也睡着了。 梦里,有她,也有雨烟,那似水的雨烟依然娇柔动人!她的一颦一笑依然是那么具有魅力。她的手中又拿了支宝蓝色的剑,那只气质如她的波斯猫则依偎在她的身旁,它那蓝宝石般的眼瞳,发出了骇人的绿光,直逼着芷芹。芷芹孤独无援的坐在轮椅上,跑也跑不动,雨烟笑着,那只波斯猫叫着,一步一步的逼进,她拔出宝剑,动作依然是那么的柔和,却有股寒澈人心的冷气,那只猫更邪门了,它突然跃身扑向芷芹,芷芹不禁尖声惊叫:啊—— “芷芹!!芷芹!” 谷颢喊着。她睁开了眼,又是一身冷汗,双手虚软无力,她拭了拭额头的汗。“爸爸!” “你刚才在作噩梦吗?” “嗯,梦见了鬼。”芷芹虚弱地点了点头。 谷颢挑着眉。“好了!你可以回房间去了,不用再陪我了。” “爸,你的身子好些了没?” “好多了,现在已经退烧了。”他笑了,笑里含着赞赏,这又使芷芹想起了他的妻子。 琴室里传出了琴声,是中逸回来了?!芷芹的心又是一阵急速的跳动,她觉得浑身燥热起来。乐声顿时消失,她打开琴室的门。 可恶!故意跟我捉迷藏吗?芷芹心想他可能躲在门后,她用力的撞了下门,门碰到了墙,没有?她气坏了,到底躲到哪里去了?她进去后,关上门,琴声又缓缓的响起,好啊!你倒真会吓人,她生气的转动轮椅,往琴架那儿看。 一阵阵惊栗袭击着她,她的血液急速的倒流——没有人?居然没有人!然而琴键却动着,琴声响着。 芷芹止不住颤抖的身子,嘴唇惨白,脑海里轰然一片,她快崩溃了!那乐声夺魂似的撼人,一阵急似一阵的侵袭着她的每个神经,空气似乎沉浮于上空,四处弥漫着,骇蚀人骨的气氛,每一个空间仿佛都有鬼魅在飘动着。灯光突然不见了,然而琴声却还继续的响着,突然,从阴暗的角落里跳出一只波斯猫,那双碧绿的眼在黑暗中发出了刺人的光芒! “哦……”芷芹抱住头,用力地晃动着,雨烟回来了……上帝,求求你,求求你…… 在惊骇间,芷芹感觉到那只猫正一步一步的朝着她走过来,她放开了抱住头的手,呆滞的望着它。那只猫无声无息的、邪气的盯着她的脸,而两烟似乎就在它的身旁。猛然间,它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然的叫声,跟着敏捷的扑到芷芹的身上。惊吓中,芷芹伸出手挥开牠,而牠锐利的爪子却在芷芹的手臂上留下鲜红的伤痕。她惊恐的夺门而出,抿着嘴,恐惧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真想大叫,把心中的恐惧全发泄出来。她冲进了房间,锁上了门,浑身发抖的到了梳妆台前,无意识的抓起了梳子,机械性的梳着头发,她浑然无觉,手上的刺痛刺激了她的脑神经,她丢下了梳子,然后歇斯底里的扑在床上痛哭着。 “中逸,中逸,你在哪里?为什么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不在我身边呢?你是不是还爱着雨烟?你知道吗?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芷芹胡乱的发泄着,一阵子后,她总算安稳下来。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便走进浴室去冲洗,水滴刺痛芷芹手上的伤处。上帝!那绝不是梦,真的是见到鬼了。鬼?雨烟现在在我的身边吗?她神经质的四下张望,雨烟是不是在我身后……天啊!我受不了了。她抱住头冲出了浴室。 当她再次面对着镜子时,她愣住了,也恐慌起来。 轮椅……我的轮椅呢?她的双腿突然一软,跌坐在地毯上,地含着泪水,触摸着那双腿,她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另一种狂喜感觉在她体内窜起,雨烟是在帮助自己吗?噢!雨烟你真的是在帮助我站起来吗? 她不自禁地哼起“蓝色多瑙河”的曲调,起身在室内跳着舞,不多时,她倒身在床上,揉了揉双腿:该做些什么呢?要不要打电话通知爸妈?算了,明天再给他们一个意外的惊喜好了。对!洗澡,洗澡去,好久没痛痛快快的洗澡了,今天泡上它一个小时再说。 芷芹擦干湿淋淋的头,从衣柜拿出一件银色绢质、公主袖花边的睡袍换了上去,她拿起梳子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然后对镜子扮了个鬼脸。 “哟,你倒好!” 芷芹顺着声音往门边看,只见谷中逸一脸铁青的站在那儿。 “你回来啦!!” 她对他露出了天使般的笑容,走了过去,抓住他的手。他却甩开了她的手,一把抱她起来,丢在床上,而后扑了过去。他吻着地的唇,恣意地啮着。他的吻包含着愤怒与不可思议的痛恨,芷芹只有苦不堪言的承受着。 他愤然起身。“你这贱女人!!” 她如堕五里云雾般的看着他。 “好了,别再演戏了,正如雅枫与众人所臆测的,你是为了谷家的钱才装成瘫痪。你的演技真是无懈可击,居然瞒得过我,金像奖影后非你莫属。” “不!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 芷芹慌乱地摇着头,急欲对他解释一切,谁知谷中逸一点机会也不留,冷酷地用言词鞭鞑着她:“不要装出那种受屈的样子,表面上看来,妳是个纯情天真的女孩。对,妳有个性,有个性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 “我没有!”她受不了这种莫名的侮辱,愤怒如波涛般的四面奔来。 “没有?你的西洋镜已被揭穿了,居然还理直气壮的狡辩,你没救了。” “不是这样,我是在琴室受到了惊吓才奔回房间,不信的话,你可以看看轮椅是不是在那里。” “惊吓!你以为我是笨蛋?你是不是受不了那种瘫痪的日子,才安排一出戏来蒙骗我,嗯!一个双腿瘫痪的人,能马上站得好好的,走得好好的,你当我是什么人?” “你……你……你这没脑筋的人,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你!”她又气又急地说得语无伦次,原来满心的欣喜,早被他那无情的羞辱撕扯得四分五裂。 “别再你啊你的,告诉你,梵芷芹,以后你的日子也绝不会好受的。我过我以前的单身生活,我爱上哪儿就上哪儿,我高兴在哪过夜就到哪里过夜。当然,我不会再碰你一根汗毛,你想要有个情人的话,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你如果贱到那种地步的话,可得要小心些。到时候,别怪我不打得你皮开肉绽。” “你……” “除非我问你话,你不可和我说上一句话,告诉你,我现在看到你只有一种感——恶心。” 他霍然的下了床,芷芹气得哑口无言,这天大的误会真教她无语问苍天。 “从明天起,你不用再演戏了,如果你想走路的话。”他说话的表情好像赐给她无比的恩惠。 “好!既然如此,要这样过日子,就这样过日子,你要去风流就去风流,我自会安排节目。当然,我会很小心,不丢你们谷家的脸。”芷芹咬牙切齿地说,紧抓住残余的尊严,她毫不犹豫地反唇相稽。 “你敢!” “这可是你逼我的,请便!” 谷中逸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芷芹呆愣的看着那扇门,她多么希望谷中逸听了她那句话后,便冲到自己的面前求着自己不要那么做,然后悔悟他的过错。如今,全完了,她的幻想也破灭了,谷中逸的话字字敲碎她的心灵。那椎心刺骨的创痛,真教她再也不认为世上有任何值得信任的事。 第四章疑幻疑真 谷家上上下下的仆人对芷芹双腿的复原,均表示高兴之情,并且无任何疑问,至于谷家的大老爷——谷颢,则表现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几天来,谷家全都笼罩在期待新年来临的气氛中,只除了同床异梦的谷中逸和芷芹例外。在除夕日这天…… 清晨,小廸便兴奋异常的冲进了父母的卧室,刚进去的时候,倒也瑟缩了一下——他没想到父亲还未出门。哦!对,今天除夕,爸爸不用到公司去。谷中逸正在套长裤,他严厉地瞪了小廸一眼,责备他的不礼貌。 “爸……爸爸!早安!” “你来做什么?” “我……找……妈妈……有事。”说着就冲到床前,摇着正在睡觉的芷芹,其实她早就醒了。听到小廸叫妈妈,芷芹心中百感交集,尽管她不动声色,内心却狂喜若。 “妈妈!起来啦!” 芷芹装着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什么事?” “起——来——啦!” 她慵懒地坐起身。“什么事?” 小迪跳到床上,坐在她的腿上。“妈!咻……砰!你有没有忘掉?” “什么咻砰!” “哎呀!就是放烟花啊!”他附到芷芹的耳边,撒娇地说着。然后抱住她的脖子,把头一她的肩上。“妈妈!有没有忘掉?” “忘掉了!” “哎呀!讨厌啦!妈!今天要去买啦!” “好啦!”她捏了捏他的鼻子,小迪被捏习惯了,这次,他没有挥开芷芹的手。 “妈!你起来嘛!” 她被吵得没办法。“好啦!好啦!” 小迪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直盯着芷芹的肚子,又摸了摸,四处左右地看着。“妈!你的肚子里有没有娃娃?” 她的脸霎时红透。“问这干嘛?” “人家要妹妹,人家要妹妹。” “我要做哥哥啊!” “做什么哥哥嘛!” “不管,人家不管啦!”他一直嚷嚷着。 “小迪,别吵。”谷中逸怒声斥责,喝止他的撒娇。“你看看你一大早,先是进来不敲门,现在又大吵大闹,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成何体统,像什么话?” 小迪的脸刷地苍白,他躲到芷芹的身后。她转过身,抚了抚他的发。 “小迪,乖,不要吵。” 他丧气地垂着头,可怜兮兮的样子。“妈,人家要妹妹啦!”他小声哽咽地说。 芷芹心一软。“好,给你。现在,乖,先去吃早餐,好不好?” “嗯!”他的眼顿时雪亮,双颊又回复生气。“妈妈,真的要给我?一定哦!” “好!好!好!给!”她按了按铃,小云马上出现在室内。“小云,早餐弄好了吗?” “弄好了!少奶。” “带小少爷去吃早餐。” “是的,少奶。小少爷,我们走吧!”她牵着小迪出去,轻轻地掩上了门。 谷中逸斜睨着芷芹,嘴角邪邪的笑着。“给?你拿什么给他?”他刻意挖苦着芷芹。 “我会有办法的,难道说你不要我就没有别人要我了吗?”一股报复的快意,夹杂着恨。 “不要激怒我。”他愤怒地给了她一耳光,便狂傲不羁地出了卧室,用力的带上门。只听见“豪门情妇”的特有语调在走廊扬起。 “表哥!早安。” “早安。”他俩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芷芹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便走到梳妆台,看看镜中的自己,理理发丝,走到浴室裹洗脸,当冰冷的水触到火辣辣的脸颊时,她不禁啜泣起来,边哭边洗着脸。 恨他吧!梵芷芹你的心里不会再有他……然而,一点儿回音也没有,除了水龙头流出的哗啦哗啦的水声外。 当她梳洗完毕,已花费多时,她猛然想起对小迪所许下的诺言,有事做总是比较好,她褪下了睡衣,换上了白色棉质V领上衣,淑女型的牛仔裤,一双黑色的皮短靴。一头天然的 鬈发全部拢向脑后,束上了马尾,在额前留下刘海,既可人又潇洒,一双修长匀称的腿显得更迷人,高挑的身材、标准的三围更是不加矫饰而自然的显现。 外面冷吗?窗外阴霾的天气给了芷芹答案。她套了件亮黑的皮夹克,正准备出门时,噢!对了,身体根本连一毛钱也没有,谷中逸总会留些钱在房里吧!她翻了翻床几旁的抽屉。哈!果然没错,而且还一大迭。她随手抽了几张,便塞进口袋裹。完全没注意门外的一双鬼祟、可怕的眼。她哼着曲子,轻松自然地出了门,只见一个黑影迅速地从她眼前闪过走”廊尽头。 仆人吧!她不甚在意地想,悠哉的走出走廊,轻快的下了楼梯,忘却了琴室所给予她的恐惧,只见约莫六七个女仆在拖地、打蜡。 “少奶,早。” “早。” “少奶,要吃早餐吗?”在那儿指挥的谭妈问着。 “有没有三文治?” “有,你等着。” 话一说完,谭妈便走向厨房,不多时,便取来一份三文治交给芷芹。她啃着三文治,下了门前阶梯,广大的前庭空无一人,突然有人从背后抱住她。“一个人想偷偷的溜出去?” “没有这个自由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不自觉地要跟他作对。 “你忘了,我说过你是我的财产之一。” “啊!原来你是要监视我,省省吧!我只是出去帮小迪买烟花。” “我陪妳去。” “谢了,我宁愿自己一个人走走。” “我说陪你就要陪你。”他不由分说的拉着芷芹往后院走。“我带你由后山斜坡的小径走,可节省一半以上的路程。” 芷芹默默的走着,赌气的不开口,谷中逸握着她的手也不说话,突然,在远远的一棵树后闪过一个身影。雨烟——是她,她的鬼魂又出现了!谷中逸似乎并没有察觉,芷芹痛苦的闭上眼睛,要告诉他吗?算了,别傻了,他只会藉此嘲笑她神经过敏,再不就是又发顿脾气,他不是不许她提起雨烟的名字吗? 恍惚中,芷芹一脚踏空,整个人向前俯倒,谷中逸及时的扶住她,看她脸色苍白,浑身不住的发颤,默默的流着泪,他用唇吻去了她的泪水,抱紧了她说:“唉!算了,你还是回去休息吧!待会我开车去买好了。” ※※※ “妈!快!”吃过午饭,小乃急急拉着芷芹来到前庭。 “急什么嘛!” “哎呀!快嘛!” 他抱着一大堆烟花,手上拿着一支香。 “妈!快!教我放。” “好!先把冲天炮的棍子折成两半。” 闻言,小廸立即照做。“折好了。” “然后再把香点到那条线上。” “哪一条?” “就是这一条。”芷芹指给他看。 “妈妈,先放给我看。” “好,拿过来。”她点上了香,火线燃烧后,她就急急放出去。只听见小小一声的“咻”——炮直往上街,一会儿便往下落,落在芷芹及小迪面前。“砰”的一声,差点儿没把他俩的耳朵震聋,真是出师不利。 小廸笑得好大声。“妈妈!笨蛋。” “胡说,那支炮有问题,不能怪我。” “好嘛!那再放一支。” “好!”太丢脸了,这回可要放好。 她用力的往上扔,效果还是一样。小迪咯咯地笑得更厉害。 “小鬼,还笑。” “来!我来放!”谷中逸不知何时来到这儿。“芷芹,你这小笨蛋,哪有那么快就放上去。快烧到芯的时候,再用力往上扔。小迪,给爸一支。” “好。”他期待的看着父亲,并且对父亲充满着信心。 只听见火线吱吱的快燃烧到芯时,他拉开右手,使劲的往上一扔,连放个炮都充满着男性的气概。只见一线火光,拉开了入夜的穹苍,在黑漆漆的天之胸膛,爆开了火花。 “哇!好漂亮。”小迪兴奋的叫着。那“砰”的一声,似乎带来了新气象。 屋内的谷家大老爷闻声,不禁好奇地问着谭妈。 “外面在干什么?怎么那么热闹?” “噢!老爷,少爷他们在放烟花!” “是吗?”他习惯性的抬了抬眉,然后笑了。“我过去看看。” 谷颢拄着拐杖来到喧闹的前庭,小迪一看见他,立刻如小兔般,拿着一堆烟花,蹦跳到他面前。 “爷爷,你也放一支吗?” “噢!好!好!我玩玩看。芷芹,你买的吗?”谷颢想起了他生病时,芷芹曾提起过。 “是的,爸爸!” “爷爷,你放万花筒。” “什么万花筒?” “会很大声的轰一声。” “好!我放。” 一会儿仆人全都围了过来,每个人的心都莫名激荡着,大家都期待着万花筒爆发的那一刻。大家捂着耳……“轰”的一声,响彻夜空,一片火光,几乎使夜神放松手指,黎明的一刻,似在眼前。 当芷芹发现谷中逸和康雅枫不知何时离开了,她突然有一股到书房的冲动,但却不知自己的目的是什么?那股街动近乎于盲目。来到门口时,心口便莫名的激动起来,不祥的预感忽地罩了下来,她轻轻的推开了门,只见室内灯光昏黄,弥漫着迷蒙的气氛。 那是个多么唯美的镜头,一对俊男美女——康雅枫身着一袭淡紫的轻纱,踮着脚尖,勾住谷中逸的脖子,带着几近绝望的眼神望着他,他——也俯着头专注的凝视着她。 “表哥,你是不是还爱着我?” “…” “你说过的,你说过你爱我的,现在?现在呢?” “…” “你爱梵芷芹吗?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好吗?”她的语调是多的凄楚、多么哀伤,唯有在所爱的人面前,她才会卸下原有的冷艳面具、除下高不可攀的外衣。而谷中逸呢?他的脸上有着芷芹未曾见过的柔和。 “表哥,你真的爱梵芷芹?真的?”康雅枫痛苦的低语着。 “是的。” 什么?他爱我!芷芹的心狂跳起来,血液沸腾地流着。 “雅枫,我也还是爱你啊!” 喔哦!多可笑呵!居然以为他…… “豪门情妇”似乎得到了解脱般的喜悦,她如痴如醉的看着谷中逸,默默的闭上双眼,将头靠在他胸前,他也伸出双手拍拍她的背。这一个画面,就犹如无情的针戳破芷芹的幻想。所有小说中成千百万般鸡以言喻的苦涩,在一剎那间,全涌上了她那破碎的心灵,她跌跌撞撞地奔回房裹,痛不欲生的闭上双眼,沉郁深蓝的大海,波涛汹涌,一如狂澜般的啃噬她、侵袭她。 “妳吃醋了?” 他的声音蓦然向起,她心惊的睁开双眼,谷中逸却嘲弄般的看着她。他突然抱起了她,将她丢向床上,身子也扑了过去,如雨点般的吻落在她的唇上,她的心翻腾着,如随风滚动的沙粒。她挣扎着,而他却发出了得意的笑声,吻也变得更狂妄,他似乎满足了后,才将紧粘着她的唇离开。她喘息着,泪水还是不听使唤的自眼角泛出。 “我……我…恨……你。”芷芹哽咽地说出心头的悲愤。 “恨我?不准,听到了没有?”他猛然地扯开了她胸前的衣服,用着手指在她胸口滑动着。 她将头撇向一边。“我要离婚。” “离婚?妳休想。”他俯下了头,吻着她胸口,又渐缓慢的往上移动,直到颈上的锁骨。芷芹抓住床单,身子不自觉的僵硬起来。 “你真想放弃一个魅力十足又有钱的丈夫?” “少自以为是。” “我说遇,别惹恼我。” “就像你还爱着康雅枫一样,我忘不了浪翟航一般,思前想后,我认为离婚是我们唯一的途径。”为了赌一口气,她不加思索地予以反击。 谷中逸的双眼进出了愤怒的火花。“你还是忘不了那个小伙子!” “他年轻、有活力,当然吸引我。” “你……一他紧握住芷芹的臂膀,手指深深的陷人她的肉裹,一阵阵外来的刺痛传达至芷芹的心灵。 “下流,妳真下流。” “你呢?你为什么不想想你自己。” 他狠狠的甩了她一巴掌。她的自尊受到了强烈的打击,但她还是倔强的紧咬着下唇,默默的流着泪,他用手指在她火红的脸颊上,轻轻的抚着。 “我……”他的声调很复杂,低下头吻掉她的泪水,饥渴的探索着她的唇,柔情的吮着她的舌头……一切的一切变成了朦胧、无涯的梦幻。芷芹接触了世上最神妙的事物,中逸引领着她双双进入人们向往之地--天堂。他在芷芹的耳边低喃着细语,用着热情的语调,道出了融蚀人心的爱之呢喃。 第一次芷芹认为谷中逸是属于她的,她的心情从未如此激动过。他就是这么默默的注视着她,吻着她那纤柔的颈于,柔弱的肩部……他那充满着无限安全感的大手,轻抚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她的心激荡着…… ※※※ 早晨初升的阳光透过窗帘使房内呈现出一片微曦光芒,芷芹借着柔和的光线深深凝视着丈夫的脸,他,就是昨夜疯狂占有她的人。下意识,她轻抚着自己的肌肤昨晚谷中逸所抚触的地方。然后她注视着他那俊逸的脸,他的嘴上挂着的笑,胜利的微笑。 她披上睡袍,到浴室淋了浴后,换上了船形领纯白土耳其袖的横纹薄毛衣以及合身的牛仔裤,悄悄地出了卧房。她走出了通道,下了楼梯,客厅上一片沉寂,甚至连大门也是关着。墙上的壁灯,闪耀出和谐温暖的光芒,这使她不由得想起琴室所发生的事,那阴影到现在还是笼罩着她,她的颈背陡然发毛,她神经过敏的疾步走到大门前,开了大门,强烈的光线如旋风般的照射进来,芷芹举起右手遮住眼,挡住突来的阳光。直到瞳孔适应后,她轻快的下了门阶,那阳光仿佛是一颗定心丸,带来了安全感,清新沁凉的晨风迎面扑来,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展开了笑历,叶上及花上的露珠,晶莹剔透,如一颗颗散发光芒的钻石,她 顽皮的弹了一下,露珠儿滴落在她的手上,凉凉冰冰的,她的心情轻松起来了,多可爱的早晨哪! 突然,她想起昨天中逸带她走的那绦后院山路小径,那儿的景色很美,她很想再去看看。她在略微松垮的泥土上走着,油绿的树木似乎配合她那活泼的脚步轻快的晃动着。到了小径,她停下脚步,靠着棵大树站着。 这个地方有点像溪头:烟云飘渺、山茶清酽、寒气冻结,一处小小的瀑布如银炼般的奔泄而下,奏出了气势磅礡的交响乐。蓦然,一阵熟悉的琴音在芷芹的身边扬起,那琴音一波一波的侵蚀着芷芹的神经,每个音符溢漾着神秘诡异,宛如千军万马、鬼哭神号般的凄厉。 芷芹的喉头好似被无形的手掐住,穿过皮肤,穿过骨骸,直刺进她的体内,那要命似的琴音,似乎随时随地就能杀死她。在山烟中,白雾蒙蒙里隐隐约约的出现一袭水蓝色的轻纱,黑亮宛如瀑布般的秀发轻飘飘的飞扬着。雨烟?她的血液急速的倒流,冷汗透衣,雨烟离着芷芹不远的地方似有若无的飘动着,犹如一股魔力吸引着芷芹跟着她走。 雨烟好似个死神,用着一条细长的丝带拴住芷芹的双手,带着她,一步一步走向死亡。芷芹踉踉槍跆的走着,脑筋一片浑沌。 半晌,她被一个不算小的石头绊倒,整个人仆倒在地上,泥沙上尖锐的石头深陷人芷芹的双手,直到刺激她的中枢神经。她猛然抬起头,只见一块大理石的墓碑上,六个龙飞凤舞的字映在她的眼前——爱妻雨烟之墓。那墓碑像是吐着舌头的毒蛇、张牙舞爪的魔鬼、伺机袭人的怪物! 一声惊骇的尖叫自芷芹的嘴裹发出,她不禁觉得头皮发麻、背脊沁凉,一串串恐惧的泪水夺眶而出。她费尽力气的站起身,疯狂的跑着,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滑迷蒙她的眼。林间突出的松针、枯枝,无情的刮划着她,沿路倒下的树木,如剑一般的刺着她的腿。她就这样跌跌撞撞发疯般的跑着。她的牙齿打颤的看着挡在她眼前的人,他-胸口激动的起伏着,脸色却因愤怒而发青。 “你跑到那儿去了?” 芷芹因过度惊吓而伏在他的胸前啜泣,她的哭声打动了谷中逸的心房。他轻搂着她。 “你这孩子,真是的。” 放,没注意旁边的人有多少。仆人、小迪、康雅枫,包括谷颢 ——他挑着眉,不可思议的看着;“豪门情妇”则紧抿着双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小迪微笑着——妈妈爱爸爸。谷中逸也不管别人,低下头,轻轻的吻上了她,过了许久芷芹才逐渐 平伏下来。 “表瞍,你可真开放。” 豪门情妇一看不下去,酸涩地讥讽着。芷芹这才慌忙的推开丈夫,他却还搂着她。 “对……不起。”她的睑上飞起两朵红霞。 “哟!你身上是怎么搞的,你可真是童心未泯,居然玩起泥巴。” “豪门情妇”依旧无视旁人般地讽刺起她来。 “芷芹,发生了什么事?”谷中逸问着。 要说吗?不,大家只会嘲笑她,讥讽她爱“幻想”。 “刚才到后山去,不小心被石头绊倒的。” “我看看。”丈夫温柔地执起她的手,然后,深蹙了眉头。“小云,过来帮忙。” “是,少爷。” 他抱起芷芹,往楼梯走了过去。“豪门情妇”咬牙切齿地看着。谷老爷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饶有趣味的看着,就好像在看一场精彩的好戏,直到儿子及媳妇消失在他的眼前,他才说话。 “小迪,陪爷爷到前院走走。” “好。”小迪扶着谷颢走出了大厅。“爷爷,妈妈爱爸爸,对不对?”他张着那双黑亮的大眼,询问似地看着爷爷。 谷颢习惯性的扬着眉。“我想是吧!”然后拍拍小迪的头。“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好嘛!爷爷,我好喜欢妈妈哦。你呢?你喜欢妈妈?” “这……小迪,爷爷说过,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问太多。” “爷爷,人家只是问你喜不喜欢妈妈。”一旦察觉到爷爷的神情不对,他即刻小声委屈的说着:“爷爷,我们再来放烟花好不?”他试探问着。 谷颢沉吟了一会儿。“好吧!” “哇!”小迪欢呼着。 小云帮着芷芹换洗后,拿了件质地柔软的长袍帮她换了上去,然后扶着脸色苍白的她回到卧房。坐在落地窗前的谷中逸,合上了手中的书。 “小云,这儿没你的事了。” “是的,少爷。”她退了出去。 芷芹则靠着墙闭着眼虚弱的站着,谷中逸深沉的盯着她,抚了抚自己的下巴起身走了过去。只有笨蛋才看不出来她受了极大的惊吓,而他却不愿再使她重回那一场梦魇,因此,他对这件事保持缄默。他温柔地将她抱到床上,自己则坐一旁,他用手指撩梳她的发,她像具木偶般地僵直,毫无灵魂一般,双眼还是紧闭着,唇则微微地颤抖着,泪水更是无止尽的流着。 中逸苦恼的看了她一眼,便轻巧的解开她胸前的钮扣,唇轻轻地触着。芷芹睁开双眼,双手发颤的深入他的发问,他则将头往上移,吻着她那洁净的颈子,最后落在她的唇上,他的一切一切都是温柔的,就在这时候,电话铃声大作,他却让它任意的响着,芷芹只得接起话筒。 “喂!”那头传来了鬼魅般的琴音,她就这么楞了好一会儿,谷中逸抢过了话筒,但却什声音也没有。 “喂!”他气急败坏的大吼,之后怒气冲冲地挂回听筒。“见鬼了!”他低声的诅咒着,芷芹的泪水又不断地流下来。“芷芹,到底是谁在开这个玩笑。” “……。” “噢!好了,芹芹,别哭了。”他的双肘撑着床褥,十指深入她的发问,深深地凝视着她,他急急的转开话题。 “芹芹,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要闻你这里。”他用手轻抚她的胸口。 “不……不知道。”她盖涩,害臊起来。 “我是要闻闻看你身上是否有我的味道。”然后,他吻了她的额头。 一声尖锐的铃声划破了室内的沉寂,芷芹再次圆睁双瞳,惊惧、无奈、害怕、不安,和战栗占满了眼眶中所有的空间。谷中逸愤怒的抓起话筒,大吼一声。 “喂!” “中逸吗?我是妈。” “嗅,是妈啊!一 “怎么搞的,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 “芷芹在吗?” “在。” “妈!”她接过话筒,迫不及待的喊一声,她是多么渴望听到母亲的声音啊! “芷芹,你还好吗?” “好啊!” 中逸咬着芷芹的耳根,吻着她的发。 “那就好,妈快想死你了。” “妈!我也想妳啊!” “我还以为你把我这老妈妈给忘了。” “妈!怎么会呢?” “不会就好。”她语重心长地说着:“叫中逸听电话。” “好。”芷芹又把话筒交给了她。 “妈!什么事?”他边说,嘴边在芷芹的唇上滑动。 “明天是初二,可别忘了带我的宝贝女儿回家。” “是的,妈妈!”他调皮的应允着。 “好了,没事了,再见。” “再见。”他挂回话筒。 “妈告诉你些什么啊!都不跟人家说一声再见。” “她要我明天带你回娘家。妈之所以不跟你说再见,是担心你接了电话有聊不完的话,然后又要哭了,你啊,真是个傻瓜,想都不会想。” “噢,是这样啊!”她笑了,笑得很乖巧的样子。“还有些什么呢?” “没有了。”他邪气的看了她一眼。他翻了个身,用柔情将她深深埋住。 ※※※ 小廸靠在父母的卧室的房间上,双手枕着头坐着,不敢敲门也不敢进去,上次被爸爸教训了一次,这次学乖了。最后,他按捺不住,终于站起身,敲了敲门。 芷芹正坐在中逸的膝上,翻着杂志,他则拨弄着她的秀发,一听到敲门声,芷芹丢下了杂志。 “我去开门。”她正想离开时,他的手却一用劲,芷芹整个人投入他的怀里,他乘机攫住了她的唇。 一会儿,他才放开了她,帮她理好凌乱的头发和衣衫。 她开了门,一眼见着仰望她的小迪。 “妈!” “进来啊!” 他进来后,直接走到中逸的面前。 “爸……。爸” “什么事?”他的态度有些不友善,似乎不大喜欢这个孩子。小廸紧咬着下唇,脸色变得很苍白。 他低下头。“我……”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小迪,你有什么事要跟爸爸说呢?”芷芹微笑地看着他。 小廸忍住了泪水转过身,一溜烟的消失在室内,他是个很有骨气的孩子,虽然崇拜父亲,但却忍受不了父亲这种冷漠的态度。对他的自尊心而言,是种莫大的打击,上幼稚园的时候,总是看到同学的父亲牵着他们,快快乐乐的回家,而他呢?却坐在冷清宽敞的轿车裹头。他宁可不要那辆轿车,他是多么希望英俊年轻的爸爸能跟别人一样地牵着他。 “你怎么可以这样?”芷芹不悦的瞪着丈夫,然后移开视线,透过窗户,看着小迪落寞的身影,一股同情心涌进了她的心头。谷中逸却毫不在乎的坐着。 “你这冷血动物,居然对自己的儿子那么冷淡。” “你少废话。”他不耐烦地说着。 “我偏要说,我真搞不懂你,他是那么的崇拜你,那么的尊敬你,他渴望你多给他一点父爱,难道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谷中逸的太阳穴抽动着,使芷芹联想到,他之所以对小迪冷淡可能是因纤弱的雨烟为怀小迪而身子支撑不住,在小迪出世后,雨烟也长眠大地。 “他为了得到你的欢心,甚至希望和你一样,能弹一手好琴,而你除了付钱把他养大外,你尽了多少责任?”芷芹激动得说着,泪水在眼眶打转,一看到丈夫那不为所动的表情,她转身往外跑,谷中逸却一把捉住她的手。 “上哪儿?” “不要你管。” 谷中逸将她的身子扳过来。“别忘了,我是你的丈夫,自然有权利管你。” “去看看那个得不到父爱,可怜的孩子。” “你敢说我的儿子可怜。” “原来你还承认他是你的儿子。” “当然,就像我认为你是我的妻子一样,走,我们一起去。”他抓起她的手,大步的走在前面,芷芹说不出心中那喜悦的感觉,只是激奋地跟在后头。 “中……中逸。”他转过头来,投给了她一个微笑。 小迪蹲在池塘旁,拿着石子在地上画着。 “小廸。” 是爸爸,他要来打我吗?他站起身,惊吓地缩成一团。 “小廸,想不想和爸爸一起玩冲天炮?”谷中逸蹲下问着,小廸低着头,用力的摇了摇头,然后从睫毛下偷偷的望了父亲一眼。 “爸爸……我,我想去动物园。”他用着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着。 谷中逸看了看手表。“好,吃完午饭后,我和妈妈一起带你去。” “真……真的?”他望着芷芹。 “当然是真的。” “哇!”他大叫。“我们现在就去吃饭好吗?” “好啊!”谷中逸爽快的答应,小迪迈开小小的步伐,往前奔跑,中逸和芷芹相视而笑,他搂着她,执着她的手,细细的看着,两人并肩漫步着。 小迪转过身,挥了挥小手。“爸,妈,快!” “好!走吧!芹芹。” 芷芹对着镜子,以最快的速度化妆。 “妈!好了没嘛!妳好慢哦!” “快好了,快好了。” 她起身,抓起衣服,正要更换时,发现中逸父子俩穿得一模一样,褐色的皮鞋,高级牛仔裤,白色的套头衫,外套藏青色的棉袄,中逸靠着门栏,双手环抱,右脚交叉放置于左脚前,小迪也学着他的姿势站着,两人对着她微笑,这对父子真把芷芹搞得无可奈何。 “芹芹!快点儿。” “妈妈!快点儿。” “好啦!别叫。”片刻,芷芹出来了。 “哇,妈!妳今天好漂亮喔!” “这么说,我以前就不漂亮?” “不是啦!哎呀!我不会讲。” “好了,别再拖了,我们走吧!”中逸环住芷芹的腰,牵着小迪,走出了卧室。 小迪在动物园裹又蹦又跳,对猩猩扮鬼脸,对老虎大吼……灵秀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采,所有的人都以好奇羡慕的眼光,看着这出色的一家。 逛完了动物园,芷芹累得找块大石坐下,中逸体贴的让她靠在他身上。 “妈!汽水。”小廸买来了三罐可乐汽水,送到他们的面前。 “谢谢你,小廸。” “爸!我们再到海洋公园去,好不好?” “那得问妈妈。” “好,可是让蚂先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好。” “爸!我要坐摩天轮,还有……还有很多,好不好?” “当然好啊!” “然后我们去吃晚饭,再去看电影好不好?” “随便你,对了,小迪,你喜欢弹钢琴吗?” “爸爸喜欢的,小迪都喜欢。”他认真的说着。 “改天爸爸教你。”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我要好好学。”他的口气像个大人。 中逸买了入场券,先带小迪玩碰碰车……直到他玩尽了小孩子该玩的。中逸表现得很有耐性,也跟着小迪玩了几样较刺激玩意。看着这对父子,芷芹欣慰的笑着。 看完电影已经十一点多了,芷芹和小迪俩一钻进轿车,立即累得倒头便睡。 依稀之间,芷芹听到了引擎熄灭的声音,她疲倦的张开双眼。“到了吗?” “嗯!”中逸轻轻点了点头。小迪还睡得很沉。他下了车,绕过芷芹这头,抱出了小迪,她也跟着走出了轿车,仆人闻风而至,小泰接过了小少爷,小云便送着他回卧房。 芷芹倦困的将头靠在丈夫的肩上,他索性将她抱起,她就这么昏沉沉的睡了。 “醒醒!芹芹!”中逸拍着她的脸。 “人家要睡嘛!” “起来!”中逸一把将她拉起。“不洗澡就睡觉,怎么行呢?你看你连妆都还没卸呢!” 她迷迷糊糊的进了浴室,迷迷糊糊的开了水龙头,冲着脸,冰凉的水一触到脸,她所有的精神全都回来了。她回到卧室,以为丈夫早就蒙头大睡,却没想到,他还开着床头灯,阅读一本厚厚的英文书籍,他的精力可真是充沛。 “过来!”他拍了拍床,她慢吞吞的走了过去。他一把将她拉了上去,替她盖好被褥,随即熄了灯,自己也钻进了被窝,他的手滑进了她的睡袍里。 “我今天表现得怎么样?” “嗯!你是个好爸爸。” “还有呢?” “没有了。” “就这样?太过分了吧!l他像暴君似的堵住了她的唇。 “说!” 芷芹喘息着:“也是……是个好情人。” “嗯。。。。情人跟丈夫的意义可不同喔!” “难道你以为你是个好丈夫?” “难道不是?” “根本不是,你高兴的时候好温柔,不高兴的时候板着脸,高深莫测得教人不敢接近, 简直就是个暴君。”芷芹揶揄着他。 他却只是笑而不语,然后,抽回了手,悠哉地枕着头,合上双眼。 第五章斗气冤家 芷芹换上了白色V领丝质套装,尽量使自己看起来成熟些,一头如波浪的秀发披在双肩。中逸也换上了笔挺的西装。 “我想带小迪去。”她徽求着丈夫的意见:“我认为还是让妈知道比较好。” “……”中逸默默不语,只是一径的望着她。 “更何况让小迪有个外公、外婆,不也很好吗?以免日后见了面双方尴尬,不是吗?” “……。” “我希望小迪真正是我的孩子。” 他托起了她的下巴。“芹芹,你说得对。” “外公、外婆住在哪裹啊?”小迪雀跃万分的问着。接着又说:“好棒啊!我不但有爷爷,还有外公外婆。”他愉悦的笑着。 芷芹拍了拍他的脸颊。“你这小鬼。” “对了!妈妈,我的压岁钱给你保管,好不好?” “为什么要我保管?” “班上的同学,压岁钱都是给妈妈管的,所以……妈妈,好吗?” “当然好啰!” “哇!太好了,开学的时候,我要跟同学说:“我的压岁钱是给妈妈保管的。”可是,妈!妳不能偷用喔!” “怎么会呢!” “我知道妈不会。”他勾住芷芹的脖子,然后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看着愈来愈熟悉的道路,芷芹的每个细胞都禁不住而跃动;一颗心更是激动不已。小迪也静了下来。她又是抚弄头发,又是扯扯衣角,接着干脆打开皮包补补妆,爸妈如果看到自己的双脚又能够活动自如,不晓得他们会如何的激动,会不会怪自己没通知他们?她那长长的睫毛眨啊眨的! “芹芹,到了。”中逸道。 车子驶入了校舍,那秋千、双杠、翘翘板、溜滑梯,还有凼凼转……一切是多么熟悉教员宿舍。 小廸首先跳出车门。“妈,外公,外婆住哪儿?” “中间那栋。” “快嘛!” “等爸爸一下嘛!”中逸从后座抱出了好几盒礼物,然后对芷芹眨眨眼,真奇Qisuu.сom书像回娘家,来到门口时,芷芹打开大门,要小迪不要出声,她脱掉了鞋子,就先到厨房看看。果然没错!爸爸在搟饺子皮,妈妈在包饺子,两人都很专注,但脸上却有说不出的寂寞,芷芹闭上 双眼,鼻头禁不住一阵酸楚,她绕到母亲的身后,用着双手蒙住她的眼睛。 “谁啊!” 梵凯也抬起头,睑上有说不出的惊喜,但也却保持缄默,以前他总是和芷芹一起捉弄妻子,维洁伸出手,摸了摸遮住视线的那双嫩滑的手。 “芷芹,是你,芷芹。”她把芷芹的双手给拿下,回过头盯着她的脸,她真不相信女儿变得那么成熟,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啊!居然也化妆了!怎么……站起来了? “芷芹,妳的腿!” “全好啦!妈!” “我看看!”她站起身左右的打量着她。“啊,是真的,没骗妈吧!” “老伴,你是愈老愈糊涂,还会有假的吗?”梵凯和善的脸有些激动。 “谁说我老来着,我今年才四十四岁!”不错,维洁还是年轻的,只是女儿为人妻的事实使得她在无形中老了不少。 “中逸呢?” “噢!他在客厅,还——还有我们的儿子。” “什么?”维洁叫了起来,然后她和丈夫很有默契地互看一眼,心中已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我去拿红包!”梵凯欢喜而机警的说,随即走进另一个房间。 “爸!妈!谢谢你们!” “谢什么,既然你都接受了,我们还有不同意的道理吗?”维洁体谅而爱惜的看着女儿,然后擦了擦手。“走!我们到客厅去。” 只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乖巧的坐在中逸的身旁。 “妈!外婆呢?” 维洁从芷芹的身后站了出来。“我就是,你是小迪吗?” “嗯!”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外婆你好漂亮,好年轻喔!啊!好奇怪喔!你怎么没梳大高髻,戴老花眼镜呢?” “失望了” “没有,因为外婆跟妈妈一样,很好看。我喜欢外婆,外公呢?” 梵凯正好从房间拿了个红包出来,他送到了小廸的面前。 “啊!我更喜欢外公。恭喜发大财。” 小乃的嘴又灵巧…………… “啊!我更喜欢外公。恭喜发大财。” 小迪的嘴又灵巧又甜。维洁夫妇俩乐得哈哈大笑,中逸瞪了儿子一眼,责备他的不礼貌,小迪马上正襟危坐。 “中逸,没关系,他还是小孩嘛!来!小迪,陪外公下棋,你会不会?” “会。” “好啊!你想乘机不搟饺子皮了吗?”维洁发起威来。 “妈,我来搟好了!”中逸脱下外套,卷起了袖子。 “你会吗?”芷芹满脸狐疑的上上下下打量他。 “等着瞧好了,妈,你休息一下,我和芷芹包就行了。” 维洁心头不禁甜滋滋的,谁说女婿不好来着?“好!好!”她开心得直笑着。 谷中逸搟饺皮的功夫,真是出乎芷芹意料之外,居然还有板有限,她就这么呆呆的注视着他。中逸察觉到妻子久久不移的目光,他装着若无其事的吹着口哨,等饺皮搟完时他才得意地调侃她: “好啊!你在干什么?才包了几只啊!” “嗯……嗯……” “说,刚才在发什么呆?” 她心虚的低下头,拿起搟好的饺皮,放上馅儿,勤快的包起来,她包完第一只的时侯,他突然捉住她的手。 “说啊!刚才到底在想什么?” “讨厌!”她的脸红起来,中逸摸着她的颈项及耳垂。 “你敢说你的心里没有我。” 她不禁呼吸急促,哼!他只不过在证明他的男性魅力罢了。芷芹抬起下巴,有意挫挫他的锐气。 “我只不过在拿你和阿航比较罢了!” 谷中逸紧抿着唇,他不屑的移开手,专注的包起饺子来,然后,那些饺子都成了他的出气筒。芷芹只有三缄其口,厨房的气氛变得僵硬难受,在煮饺子的时候,为了缓和一下气氛,芷芹对着正在洗碗槽洗手的丈夫说: “你怎么会搟饺子皮,包饺子呢?” “妳管!”他低吼一声,然后粗鲁的把她拉进怀裹,低喃了一声,开始粗暴的吻她,双手也不安分的抚摸她的身躯。 维洁正想看看饺子好了没,给果撞见了这一幕,她又悄悄的退出。她想∶女儿一定很幸福,以后,没什么好担心了。 好不容易,他放开了她,一言不发的到了客厅。她则默默的看着炉灶。 “芷芹!你不想复学吗?”维洁来到厨房。 “当然想。” “中逸的意思呢?” “我……我不知道。” “会不会,他根本就不让你出外抛头露面。” “嗯!我想不会吧!只不过我根本就没向他提起过,像他们那种家世,大概不会在乎一个大学肄业的媳妇吧!” 芷芹一个不小心,被饺子给烫到了手,她赶紧将盘子放到桌上,将烫伤的地方往耳朵靠,又拚命的甩了甩。 “你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维洁心疼的吹着她的手,问题就这么不了了之。 “两位夫人,饺子好了没啊!肚子已在打大鼓啰!”梵凯的大嗓门从客厅传来。 “你这老头,只会叫,就是不晓得过来帮忙。” “哎呀!我忙得分不开身哪!我的小外孙正在与我交战啊!对不对?小迪。”小迪咯咯的笑了一阵子后,也拉开那童稚的声音。 “对!外婆!我的肚子也在叽哩呱啦的叫。”接下来是他和梵凯的笑声。坐在沙发上的中逸也咧了嘴角,微笑起来。 “你看你爸爸还童心未泯!”维洁无奈的笑了,芷芹不禁也跟着笑了起来。 ※※※ 出了梵家大门,一路上中逸就铁青着脸,搞得芷芹也气起来,干脆不理他。快到家门时,小迪突然问到:“妈,你什么时候要生妹妹呢?” 芷芹因为心裹想着复学的事,就顺口回道:“过几年再生。” 小迪又迫问:“那你现在肚子裹没有妹妹?” “没有。”芷芹心不在焉的,忽然中逸回过头来,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回到房间后,中逸迫不及待的恶狠狠的对芷芹说:“你那么肯定,你肚子里没有我的孩子。” 她咬紧下唇,恨恨的回他:“我吃了避孕药。” 他怒冲冲的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抓起来。“说,谁同意你吃避孕药的。” “我自己作的主,因为我不想生你的孩子。”事实上芷芹根本没吃药,只是看中逸那么霸道,又想起除夕夜他跟雅枫的那一幕,也就嘴硬的回了一句。 没想到中逸一听,气得一把将她推在床上,撕扯着她的衣服,双手不停的在她身上游动,嘴里喃喃的说∶“告诉我,妳要我的孩子,快说。” “中……中逸……请你……我……”她语音颤抖的说着。 “快说!”他命令着,她闭上了眼,中逸疯狂般的吻着她,如同惊涛骇浪的电流侵袭着他们……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中逸一手撑着床,一手抚着芷芹的肩,嘲弄的看着她,“如何?你终究还是会屈服的。” 芷芹愤懑的推开他。“你到底想证明什么?” “证明什么?证明你要我,也要替我生孩子。” “谷中逸,你真卑鄙,无耻,你这样对我,只为了要孩子,竟然没有一点……”她说不去了,只要有一点爱,她心裹就会好过些。 “你永远也别想再碰我,今天算我倒楣,栽在你的手上,告诉你,再也不会有第二次。”她的喉头哽咽着,心裹有着难以形容的气愤,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拿起披在一旁的长袍,迅速的穿了上去,而他只是悠哉悠哉的欣赏着。 “上哪儿?”他轻轻的一使劲,芷芹整个人扑在他的怀里。 “你管!”她挣脱着。 “你的丈夫现在躺在这裹,你就得在身旁伺候着。”他一副调侃,不庄重的在她的睑上梭视着。 “够了,你选错人了,你那亲爱的表妹一定比我更能令你称心如意。” “她可不是我的妻子。” “哼!当然啰!在你的眼里妻子只不过是你的奴隶、你的财产罢了,情妇可就不一样,她的地位可是至高无上的。我说的话没错吧!”她愈说愈是激动。 “说来说去,你是在嫉妒?”他那自以为是的口气,似乎意味着“她”确是他的情妇。 “得了吧!我可嫉妒不起,我想只有雨烟有这个资格。”她浑浑噩噩的道出这几句话,但内心却压抑着笔墨形容无法的沉郁。 “我说过,不准你提起她,不准你叫她的名字,你……”他的太阳穴抽动着,脸部的肌肉便抽搐得厉害,黑漆的双眸,宛如在地狱里受着莫大的煎熬,而他却极力的忍受着,他伸出手,放置于芷芹的颈上,那灼热的手,使得她的肌肤也跟着灼烫起来,他仿佛就要掐死她。 “中……中逸。”她吓哭了,轮廓鲜明的脸,一霎时变得柔弱不堪、楚楚动人,武装的傲骨,转换为疲惫的灵魂,无任何希望的等待死神的来临。他愕然了一会之后移开了手,双眼布满了血丝,几近无助地将她搂进怀里,额头靠在她的肩上,浑身莫名的颤抖着,他是那么的爱她?他是那么的爱她………芷芹全身僵硬着。他粗暴的放开了她,所有痛楚难熬的表情已不复见,他习惯性的扬起嘴角。 “被吓坏了,是吗?你不是很勇敢吗?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他狂乱的笑了一阵子后,愤怒的下了床。他背着她套上黑长裤,裸着胸膛,跨着大步,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卧室。 当芷芹听到了那震耳欲聋的关门声时,她的心整个的碎了。然而她却僵直地坐着,双手紧抓着被褥,不要去管他,芷芹,我警告你,不准你去管他!她在内心里不停的反复着造句话。 她下了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发觉谷中逸正箭步如飞,快速地走向游泳池,纵身跳了下去,芷芹惊呼出声。 “这么冷的天气,他疯了……” 只见他的双臂在水中挥动着,来回的游着。她下意识的抓起一条浴巾,只想到他会感冒,会感冒……他一定冷得受不了,这种天气…… 冷风直呼呼的吹着,芷芹缩紧着脖子,抱着浴巾,看着在水裹的丈夫,她快急死了。 “中——中逸,上来,上来……好吗?” 她在池边唤了好几次,然而,他却无任何反应,此刻,另一个身材玲珑有致的女人,吸引住芷芹的目光,一头乌亮的长发,垂及腰际,意外的是,她身着式样新颖的连身泳衣,在寒风中站立着,她的眼裹没有梵芷芹,只有谷中逸,她的眼神是温柔的,不是冰冷的,她以优雅的姿态下了泳池,默默无言的陪着他游着,她的长发在水中散成一片。 中逸停止了动作后,康雅枫也跟着停止,她柔情似水地对着他笑着,他俩就这样凝视着,芷芹痛心的垂下双手,浴巾也跟着滑落在地上,她迈开步伐,抿着嘴,忍住即将决堤的啜泣声。 求求你,坚强点吧!梵芷芹。她故作轻松的移开手,冷静的、僵硬的走着,并且尽量放松步伐,昂首挺胸,如机械人般的回到房里后,浑身发颤的走到窗前,透过冰冷的玻璃,她直视着游泳池一处,只见自己最心爱的人,轻柔的扶起如贵妃出浴的康雅枫,他拾起了浴巾,温柔地裹住了她,芷芹只觉得视线愈来愈模糊,她的心灵干枯而疲乏。 你得清醒些……得清醒些……他……他待会儿会回来换衣服,会的,一定会的,他不会 一直陪在康稚枫的身边……她这么告诉自己,然而思绪却又杂乱无章。 来到浴室的她,打开水龙头,发狂般的用着寒澈入骨的水,冲着脸,她尝到了自来水的味道,也尝到咸咸的……。那是什么呢?当她抚平心绪,坚定地武自己,她回到了房间,却发现一个仆役正要打开衣橱。 “你……。。”芷芹疑惑地看着他。 “噢!少奶,这是少爷要我来拿的。”他战战兢兢的瞥了芷芹一眼。 她的心顿时一沉。“那你就快拿吧!”她的语气消沉而无力。 “是的,少奶。”仆役偷偷的吐了个舌头,松了口气。 “少爷他人现在哪?”傻瓜、白痴,明明知道却还要问,噢!你死了算了,神经病。 “在表小姐的房裹。”他灵巧的关上橱门后,双颊上挂了可爱的笑容。“少奶,还有事吗?” “没事了,你去吧!”她差点哭出来了。 “是。” 芷芹呆滞地望着宽敞、空荡的房间,她的心情惆怅而凄凉。 雨烟这就是你的报复……这就是你的报复吗?一股无名火焚上了她的心头,她把一切的 一切全部归罪到雨烟身上,她似乎见着雨烟温柔地对她笑着,又转成为花枝乱颤的狂笑,一会儿又换为寒澈人心的冷笑,她的黑发飞扬着,她——是胜利的,胜利的雨烟…… 芷芹的脑海一片混乱,她用力地打开衣橱,抓起了在结婚晚宴上所穿的那件水蓝色纱质的礼服,疯狂的扯烂那件中逸最喜欢的衣服……她疲倦地扑向床上。 “别傻了,你这样做是没有用的。”雨烟那柔柔的语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芷芹将头埋在枕里,用力的摇着头,滚,你给我滚!雨烟……你给我滚的远远的,听到没?“听到了没?”她嘶喊着。 而室内却一片寂静,这种遭遇对她而言,实在是太不可理喻了,她痛不欲生的轻声啜泣着,哭累了,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朦胧间,她觉得有人开门而进来,是谁呢? 她睁开了睡眼惺忪的双眼,娇慵的躺着,还没弄清楚此人是何方神圣,猛地,她的心抽紧,怎会是他呢?他似一座不可侵犯的希腊神像挺直的站着,双眼投向地上的片片蓝色碎片,神情相当的冷酷。他抬起头,愤怒地瞪着刚睡醒的芷芹,中逸的表情扭曲着,她骇然的望着他,他的下颚肌肉动了一下,走到床边来,芷芹吓得闭上双眼,一颗心像小鹿迷路般 地,惊恐的跳动着,他却按了按铃。 “小云吗?” “是的,少爷。” “到房裹来一趟。” “好的,马上去。” 芷芹睁开眼,无法置信的看着床前的丈夫。他没说话,也没采取任何行动,更不瞧她那细致可人的脸蛋的,只是冷冷的看着房前的那扇法国式巧夺天工的檀香木门,门轻巧的打开走了出去。 “哼!从小吃住虽然不是一流的,不过暴殄天物的技术倒是第一的嘛!”他丢下这句讽刺的话后,鄙夷地走了出去,似乎连一分一秒也不愿与她在一起。 她倦乏的盯着天花板,强忍住眼中的泪水,他这种冷淡的态度,比专制的对她更加折磨人!很明显的,他对她的误会是愈来愈深,两人间的裂痕也愈来愈大。 中逸,回……回来吧!回到我身边……好吗?让我俩之间,不再有雨烟,不再有康雅枫,不再有任何一个女人……好吗?她在内心凄痛的唤着…… 算了!别傻了,雨烟还是活在他的心底,康雅枫更是个活生生的人啊!再这样下去,真的会被逼疯。 她霍然起身,到浴室好好的洗个澡,用冷水洗了脸,等一切完毕后,她回到房裹,坐定在梳妆台前,拿起发梳,硬是想把一头毫无生气的鬈发,梳得略显油亮乌黑,她看了看镜中的自己,镜中那神情憔悴的人是谁?轮廓怎么这么的深?头发怎么这么凌乱?眼眶发黑!双眼呆滞!她失望的丢下发梳,哎!管它的,轻松一下吧! 她换了件白色的圆裙,打开音响,放着“蓝色多瑙河”,伸展四肢,轻飘的跳起舞来,音乐真能舒解人心,尤其是一首优美的曲子,她整个人陶陶然的心醉于柔美的乐曲裹,她的心坦然而无牵挂,并暂获解脱,她舞着,她又回到了现实中。不过,整个人却变得精神焕发,神采奕奕,她冲到镜前拍了拍镜中的自己,不错,漂亮了些。她扮了个鬼脸,又咯咯地笑起来。 她走出了房间,原想到前庭逛逛,但一到楼梯间,却觉得三楼似乎有什么动静,自结婚后,她从未上过三楼,也没听过有谁住在上面,似乎听谭妈说过,上面只用来做杂物间,此时,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召唤她上去,她一级级地数着,缓缓的漫步而上。 一股古色古香、典雅高贵的气氛,激荡着芷芹的心,她仿佛置身于十五、六世纪的世界裹,她好奇的四处张望,到处散置着一些古典家具,最底端一个宝蓝色的大门,封住了走廊,引起了她的兴趣,她走上前转动门把,没上锁。 她轻巧的开了门,往门缝偷瞄了一眼,只觉得室内昏黄一片,一如天边的彩霞,瑰丽而浪漫。她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只见裹头窗明几净,一尘不染,散发着静谧的气氛——一个女人味道极浓的卧房!谁的房间?雨烟?这是她的直接反应。一双娇小玲珑的羊毛拖鞋,摆在圆床的一头,似乎在静待女主人的归来,梳妆台上摆着各武各样的化妆品,一瓶法国的水仙香水耸立其中,金色的瓶盖已拿开并放在一头,从透明的瓶中可发现香水已用了四分之一,水仙那股淡淡的幽香飘逸着,隐隠约约意…………………上瓶盖;精致的发梳上留下了几根发丝,那细柔的发丝,因冷冽的寒气从窗的缝中渗进,而轻轻的飘动着。 ※※※ 一袭蓝色的轻纱,鬼魅的晃动着,芷芹骤然恶心得想吐,雨烟身上的那袭衣裳,居然就贴着墙挂着,她想夺门而出,然而却力不从心,她的双腿发软,一动也不动。 静寂中,她听见了有人转动门把,接着,“伊——呀”的一声,一股寒气吹了进来,她的背脊骤然发凉。芷芹迅速回过身子,却看见气势咄咄逼人,愤怒得几近发狂的中逸,他的脸抽搐着。 “你在这里干什么?出去,滚出去。”他低沉的咆哮着,那样子就像是马上就要杀了她似的。 芷芹痛心得不敢置信的望着他,接着苦涩的抓住胸口飞奔而去,噬人的痛苦又再度偷袭芷芹的全身,她喘着气,慌乱的跌在床上,想哭,却哭不出来。 命运的主宰啊!为什么要安排我与他相识?又为何让我迷迷糊糊陷人情网,不可自拔?我多么想抗拒他的热力,为什么我不能?雨烟……我乞求你,乞求你,将他还给我好吗?他是我的第一个,也……也是最后的一个恋人,他为了你,无情地摧残我,他的每句话、每个动作,都像是夏日无情的暴风雨直打人我的心。雨烟,你是否能怜悯我些,将中逸让给我吧!求求妳……求求妳。。 渐渐的,她冷静下来,脑海裹却已一片空白,了无思绪。就算是白痴,也看得出那是雨烟的房间。唉,他是那么的爱她!她的心隐隐约约在滴血,然而,她却只像个发呆、作白日梦的少女。她的整个心思全都系于刚刚发生的事,一双鞋整齐的摆着,香水的瓶盖开着,甚至连发梳上还有着她的发丝,难道?难道她的鬼魂还住在她的房间,蓝烟山庄的每一处角落及谷中逸的心中。芷芹——变得有些神经衰弱。 第六章报复计画 接下来的日子,芷芹受尽了寂寞与孤独的折磨,谷中逸恢复了往常上班的生活,他又忙碌起来,并且与康雅枫同进同出,这是芷芹最无法忍受的事。她变得像一般世俗女子那样的好猜忌、善怀疑。以往所有的欢乐和少女的情怀全都无影无踪。她变得多愁善感。 自从在雨烟房裹发生那件事后,谷中逸再未曾对她说过”句话,也没有解释什么,甚至不再舆她同床而眠,芷芹虽耿耿于怀,但未将她的感受表现出来,总是一个人独自的落落寡欢,在小迪的眼裹,都以为她还是以前的她。直到母亲来电话,问她有关复学的事,她才觉得不能不为自己的前途打算。 好不容易等到丈夫休假的那天,她鼓足了勇气,并告诉自己,复学是她的权利,一定要力争到底。可是,一整天下来,他都与康雅枫耗在一起,使得芷芹找不到一点点的机会。吃晚饭的时候,他们旁若无人的交谈着,芷芹想打个岔都不得其门而人。为了保护自己,她只有若无其事的吃着。 离席时,芷芹走到丈夫的身边,捉住了他的手:他意外的颤了下。 “我有话跟你说,可以吗?”她挑衅的看着他。 “现在吗?”回答的口吻相当的不耐烦。 “是的,现在。” “那好,说吧!我还有事。” “不碍事的,我怎敢担误你的时间呢?谷大总裁。”之后她暧昧似的瞧了在一边一直不肯走的康雅枫,她像只机警的猫,竖着耳,处心积虑的想听他们谈话的内容。 “那就快说吧!” 芷芹将视线落在丈夫的身上,露出既可爱又性感的笑容。“可是……我不想在这儿谈。”她大胆的伸出了手,用食指在他的胸前画了两三下,又担心他会不给颜面的将自已的手给挥开,因之又迅速的将手放到身后。“可以吗?”她不敢看他的双眼,只能注视着他那刚毅、性感的嘴唇,她发觉他说话了。 “好吧!那到房裹说好了。” “不,到书房。”芷芹正色的说。 他没回话,转了个身,径自………………。。自在后头跟着,当她经过康雅枫的 身旁时,康雅枫的眸子嫉妒得发狂。她捉住芷芹的手腕,尖锐的指甲深深陷入她的肉里,灼热的刺痛直逼入芷芹的神经。 “你找他干嘛?” “康稚枫,你可别忘了他是我的丈夫,你只不过是我们的表妹罢了,凭什么过问我们的事。一芷芹用力甩开她的手,冷冷的笑了声,昂首走出餐厅。 谷中逸已比芷芹先一步的来到书房,他倒了杯香槟,静静的坐在椅上,当他啜完一口香槟,芷芹也跟着进来了。她轻轻的掩上门,吸了口气,以镇定心绪,她觉得他的态度冷漠得令人难以忍受,她心裹起了一股反抗的意念,就故意的倒了杯威士忌,来到他的面前,坐定在他对面的沙发。 “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他杀气腾腾的盯着她的脸。 芷芹端着酒杯,轻沾了下唇,酒精便直街上她的脑门,看他没反应,她眨了眨眼,干脆仰头将整杯酒一口气喝光,霎时,被那浓烈的酒精呛得咳了起来,眼泪也跟着流下来。 他只冷冷的说了一句∶“妳挺行的嘛!”然后呼吸变得浊重,鼻翼也因而扩张。他站起身,背着她,掏出香烟,点上了火,他吸烟的姿势像是在压抑即将爆发的怒气。“你想谈离婚的事吗?” “离婚?”她楞了一会。“哈,傻瓜才会和你离婚,我为什么要这么轻易的放弃谷家女主人的地位。你不是说我处心积虑的嫁给你就是为了谷家的财势吗?那么,你说我会这么轻易就放弃?,一借着酒精的力量,她不顾一切的反击他。 “这么说来,这些日子你是过得很快活啰。”他又吸了口烟,语气硬得厉害。 “是的,快活,尤其没有你的日子,我更是……快乐……”她的喉头哽咽着,哀怨的泪水涌上眼眶,她庆幸丈夫此刻还是背对着她,她恨自己的不争气。 室内烟雾弥漫着。烟的味道刺激着芷芹的嗅觉,她觉得有些呛,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她开始头晕想吐。 她知道不能再谈下去了,只有扶着椅背勉强的站起身想走出书房,她知道如果再不回房裹,待会儿一定会醉得乱七八糟,她脚步一踉槍,差点儿就跌倒,惊动了谷中逸,他转过身犀利的看着她,芷芹低头右手扶着椅背,左手置于嘴上,她真的想吐了。 “怎么了?” 依然是冷冷淡淡的态度。他并未像以前那样的拥住她,再吻她,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你真是醉态可掬。”他讥讽着。 “你很高兴看我出丑!”她勉强挤出笑容,赌气地反驳他的冷淡。 “闹够了?!告诉你,以后少在我面前耍花招,尤其是我最受不了我的女人喝酒、抽烟。”将她抱起来。 不知足真的醉了,还是靠在他的怀里那种安全感与舒适,她昏沉的将上身靠了过来,他露出了胜利的微笑,沉静的将她抱回房裹。她静静的睡着,没有缠身的梦魇,也没有疯言疯语,只是静静的睡着。当她醒来时,室内一片漆黑,隐隐约约觉得有人睡在她的身边,一只大手在她的胸上蠕动,芷芹推开那只手,却伸过来了另一只手,整个的把她拉了过去,她和那双手的主人的身体紧贴着。 “别抗拒我,告诉我,到底要跟我谈什么?” “妈妈认为我还年轻,应该再……” “我知道了,妈希望你能复学,完成你的学业,她不愿你就这么放弃,对不对?我都了解,问题是你的身分不比从前,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你的责任就是做个称职的小妻子,这点我想妈妈也会同意的,只是……”他盯着她的脸,又嘲讽般的摇了摇头。“你连这点都还没做到呢!” 芷芹咬着下唇恨恨的说:“你可别后悔。” “我的字典裹没有后悔这两个字。” ※※※ 芷芹轻刷着腮红,似乎在努力的思索着。 “少奶,你在想些什么啊?”谭妈圆圆胖胖的脸上两眼眯成qi書網-奇书一条缝,一眼望去,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谭妈,没什么啦!”她像个可爱的邻家小女孩,谭妈的眼眯得更令人猜不透。 “少奶,你是不是又跟少爷呕气?” “噢!谭妈,我才没那么孩子气呢!”她皱了皱鼻子,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少奶,别再骗我了,一定是少爷不肯让你复学,所以你……” 芷芹又是眨眼,又是哇哇叫:“嘘!谭妈,你既然知道,就不要说出来嘛!咱们彼此心思不宣啊!”她的态度似是撒娇。 “那么……少奶,你打算怎样?” “嘿!我要使出杀手锏。”她说得胸有成竹。 “少奶……”她失声的笑了。“你得了,可别惹怒了少爷。” “才不管呢!”她抬起下颚,谭妈望着她,高深莫测的笑了。 “既然你是如此的胆大包天,那我也没什么话好说了,少爷脾气不好,不但古怪,而且也冷漠得吓人,如果你真的把他气得暴跳如雷,到时候,可别怪我没警告你哦!” “我不在乎,反正最苦的我都尝试过了,我恨死他了,非报一箭之仇不可。” 她仔细的盯着芷芹的怒容。“恨,你恨少爷?” “噢!没有啦!开玩笑而已,此恨非彼恨。”她咯咯的笑了。 谭蚂拿她没办法的直摇头。“虽然少爷的脾气不好,不过,我倒觉得你也该给他一个万夫莫敌的震惊。”她的眼又和善的眯起来。 “你真好,谭妈。”她执起她的手,感激的晃了两下。 “好啦!少奶,不要对我灌迷汤了,乖乖的想你的惊动天地的计画吧!只是别太过分了。” 她慈祥的拍了拍她的手,芷芹思前想后,就是不知道如何是好,小迪正好拿着份报纸闯了进来。 “妈,报纸,你要的。” “谢谢,小迪,你真乖。不过,你又忘了一件事情。” “我?我知道了。”他跑出去,把门关好。叩叩地敲起门,又探进头,调皮的笑了。 “请进。” “是的上他行了个敬礼,一板一眼的走到她面前,又笑了。“妈!你知不知道鬼长得 什么样子?” 芷芹莫名的发起冷来。“什……什么?” “我是问你知不知道,鬼长得什么样子?” 她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雨烟。 “青面獠牙吧!血盆大嘴,头上大概还有两只角。”她是在丑化雨烟。 “是这样吗?可是,我那天在电视上看到的鬼怎么跟人长得一样呢?” “好啦!小迪!别说了。”芷芹捂着耳,她的脸变得相当的苍白,似乎见到雨烟正站在小廸的身后,温柔的看着他,温柔的抚着他的发,他的发如雨烟般的柔亮,和父亲的鬈发成了对比,他是她的孩子,他是她的儿子,芷芹的脑血管几乎胀破。 “妈!你怎么了?” “没什么?”她的额头冒着冷汗。“只是有些不舒服,想休息一下。” “那我走了,你躺一会。”小迪有些失望的走了。 小迪走后,芷芹一直楞楞的盯着那份报纸,忽然一则启事引起她的注意,一道灵光在脑裹闪过,芷芹告诉自己。“有了,这是个好主意。” ※※※ 芷芹填完履历表,将照片放进标准信封里,广告上并未注明需要身分证的影印本,因此她未写上真名,她得意的笑了。她在想,如果事情真的顺利的话,她那暴君般的丈夫真不知会气成什么样子。 “小云,帮我寄这封信。” “好。”小云接过信后,看了下,便满脸疑惑的走了出去,有点搞不懂芷芹到底在搞些什么花样。 很快的,芷芹接到了录用的通知,她乐得想街上天。哇,光是一张履历表,照片就录用人了,其实是少见多怪,芷芹应征的是“广告明星”。 她依约的来到了那栋办公大楼,她——风姿绰约二局雅大方,浑身散发女性的魅力。芷芹签的合约,是唇膏的广告,其实广告公司看上的就是她的脸蛋及性感的唇,整个人的感觉是成熟妩媚中带着纯洁天真的性感,这是男人梦寐以求的理想情人。 她在傍晚前赶回家,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中逸也还未到家,因此,这一切是神不知,鬼不觉。第三天,也是广告开拍的日子,芷芹准时进了录映厂,她知道,广告公司会找个男人跟她搭情侣档,只是不知此人会是谁。 做个三分钟的广告,可不是开玩笑,化妆师按“剧情”的需要开始改造芷芹,一袭长发,也加以改良造型,脸蛋及唇上,更是花费了不少功夫。 正当芷芹化完妆时,一个热情潇洒、装扮时髦的男性出现了。 “喂!他就是和你搭档的人。怎样?够帅了吧!” 顺着导演的手势,望了过去,天啊!怎么会是他——浪翟航,他闲着没事干?他不是大副吗? “为什么找他呢?”她问着导演。 “不合意吗?”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怎么找到他的。” “他是广告部门主管的弟弟。” “噢!”原来如此。 “所以啊!非帮忙不可,一八五公分,够看了吧!跟你是绝配,真想把你们塑造成荧幕情侣。” “别开玩笑了。” 浪翟航朝着他们走过来了。“妳好。”他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与她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只不过,她的手这回没缩回来。 “我叫浪翟航,你没忘记吧!” “原来你们认识,那好,你们培养一下情绪,待回可少吃几个NG。” 导演走后,浪翟航拉二张椅子坐了下来,白亮的牙齿露着,他正热情的对芷芹笑着。 “妳倒真行,改名换姓起来了,你发生了什么家庭纠纷。” “少来了,浪翟航,闪上你的乌鸦嘴。”他俩-起开怀大笑。 “才一会儿,你们两个就相处得这么好啊!”那个秃头的导演又回来了: “那当然,你也不想想我们之间的关系,你说,对不对?”他故意暧昧的望了芷芹一眼,又大笑起来。 “准备好了吗?”导演问着他们。 “好了。”她扮了个媚人的笑颜。 “嗯!很好,看来,你已经进入状态了。” 录映厂裹吵闹成一片但却井然有序,摄影师正忙着打灯光。 “好,叶可诗,你到这儿来,先拍几张硬照。”导演指着芷芹说着。 “噢!好了。”换了个名字,她有些不知所措。 “好,再来张脸部特写。” “这样吗?”芷芹问着。 “不,不对!你这样太过清纯了,你尽量表现得冷艳些,嗯……对!就是这样,你的双眸就是如此的漠不关心,别忘了,这是唇膏广告,热情点,再性感些,嗯……对……对……就是这样,使男人有欲亲芳泽的感觉,好,摄影师,快,捕捉她脸部的表情。一室内的闪光灯快速的闪了下,芷芹也跟着松了口气。 “可诗,你的领悟力很强,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唷!”导演赞赏的说着,芷芹谦虚的还以一笑。 接下来是她舆浪翟航的合照,摆了许多姿势,一切都力求完美,一天工作下来,芷芹充满了成就感,对这份工作也产生了归属感。 收工时,导演对芷芹说:“明天要出外景,你没问题吧?” “什么?唇膏的广告需要外景吗?”芷芹正在卸妆,一听这消息,一下子楞住了。 “因为这次是重槌出击嘛!”他认真的回答。 “可诗,你有什么困难吗?”浪翟航颇具深意的看了她一眼,从开始拍硬照以后,这是他俩第一次交谈。 “不!这种天气并不很理想啊!”她敷衍着。 “哦!你在担心这个啊!日本天气可是好得很哦!” “什么?日本!要几天?” “三天吧!我想预定的进度应该三天就够了。”导演盘算着。 “非要外景不可吗?” “当然,这次的制作可是很庞大喔!公司可是费尽心思,所以这次的广告需要给观众一个相当强烈的印象,更何况这又是新产品,到时候看你的了,唇膏的魅力可是操之在妳啊!” 芷芹羞涩地笑了一下。 她心裹快速的想着各种情况,要用什么理由或什么借口来解释这三天的行踪呢?“明天几点集合?” “八点。” “噢!一定到。”芷芹下了最大的决心。 “想一起去吃晚饭吗?”浪翟航试探的问着。 “不,我要赶回家。”芷芹怯怯的说,阿航用充满疑问的眼光看着她。 “噢!叶可诗,真是人如其名,你看起来就像一首清新、可人的小诗。好吧!不吃饭就让我送你回去。” 芷芹拗不过他的热诚,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上了车后,他又开口说话了。“腿是什么时候复原的?” “过年的前几天。” “我前几个礼拜才回来的。我说过,要去找你的,正巧看到你的应征信件。说实在的……我不管你来拍广告的目的是什么?只希望你在我面前永远是叶可诗。”他已经说得很明显很直接了。 “阿航,我要你记得,我是梵芷芹,是谷中逸的妻子,是一个已为人妻的女人。”她开始筑起淡然的城池,提醒他不可逾越。此时的她,除却了少女清纯,散发出少妇的成熟韵致。 “你并不是很幸福,不然你不会出来拍广告的,当一个女人全心全意爱着一个男人的时候,很少想做一个成功的新女性,我知道,目前——你不是我的,但是,我会将这个变成事实……不久,你就是我的了。”他顿时煞住车,一把将芷芹拥人怀里。 “你——你要干嘛?” “你并不快乐,我看得出来,我愿救你出来,你愿意吗?”一连串的问题把芷芹烦住了。阿航深深的看着她,然后叹了一口气,默默的启动车子。 一路上两人不再交谈,那幢熟悉的大宅出现在眼前,一个熟悉的人影映人芷芹眼中,那是一张盛怒的脸,芷芹全身的毛发刷地竖立。 车在门前停下,阿航若无其事的对中逸招招手,然后优雅的执起芷芹的手亲了一下,她慌张的将手抽回,赶紧下车,阿航蒲洒的将车开走。 从头到尾,中逸只是冷冷的旁观者,望着阿航的车消失在巷口,他走过来,狠狠地抓着芷芹的手,怒气冲冲的往屋里走,进了房里后,他开始发作了。 “说,你们整天都在一起吗?”他的大手紧扣住她的膀子。 “是的。” 他猛然地将她往床上一推。“你这个贱女人。” “中逸,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们……”芷芹不知怎么解释,又不想让他知道拍广告的事。 “怎么,编不出故事来了,你说不出来,你们整天在干什么,真教人嗯心。我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再搭上的。”他一脸的嫌恶。 “你应该相信我的。”芷芹啜泣起来。 “难道我不该相信我亲眼见到的?够了,别做出一副受委屈的样子。” “砰”的一声,中逸走了,当然,这一夜他没有回来。 ※※※ 第二天她一早就起床,收拾了一些轻便的衣服,蹑手蹑脚的溜了出来,谷家此时还是一片沉寂。提心吊胆的出了谷家大门,才一转弯,赫然见到一辆车等在路边,车门适时地打开。 “上来吧!祝你计画成功。”一听这话,她无奈地笑了。是浪翟航,他就是这么细心得令人感动,她钻了进去,而他愉快的笑了,玩笑般的说着:“后悔还来得及唷!”这句话只有令芷芹更坚定决心。 昨夜一夜无眠,使得芷芹猛打呵欠,一上了七四七,她倒头便睡,这一觉她忘记了所有的烦恼,看她睡得那么甜,一旁的阿航不忍心叫醒她,一直到了目的地,才轻轻地将她唤醒,芷芹一脸的茫然,一副不知身在何处的表情,那样的无助,那样的令人心疼,真想将她揽在怀裹,好好的爱她。 “既来之则安之,好好的过这三天吧!”浪翟航意味深长的说。 芷芹无言的点点头,也只有如此了。 接下来的三天,忙碌让她没有思考的时间,她与阿航拍了几组的片子,每一组都各有特色。罗曼蒂克的气氛下,导演将她塑造成冷艳诱人、神秘得令人想一亲芳泽。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很满意这次的外景成绩,导演对她赞不绝口,芷芹才松下一口气来。 谷中逸脸色铁青的看着空荡的房间,只为了少了那个倔强、伶俐教他又爱又气的女主人,他愤怒的冲出房间,急速地下了楼。 “小泰、小云。”他大吼着,叫了一次又一次,他俩总算出现在他眼前。 “什么事?少爷?”小泰问着。 “少奶奶的人呢?” “不知道,我一整天都没见着少奶了。” 中逸听完后脸色大变,太阳穴抽了下。“小云,你知不知道少奶跑到哪儿去了?” “不知道,我早上去整理房间的时候,发觉少奶就不在了,对了,少奶好像动过衣橱的样子。” “衣橱?”私奔?以目前的情势来解释,这是最合理的,他倒抽了口气。 “好,你们先下去。” “是。” “小泰,等一等。” “是。” “把我的皮大衣拿来。” “是。”小泰不敢多说,以最快的速度拿了谷中逸要的衣服后,敏捷的替主人穿了上去,中逸拉了拉领子,迈开大步正想出门时。 “表哥,你上哪儿?”康雅枫由角落街了上来,捉住他的手臂。他却不理她,疾步的出了大门,雅枫快速哀伤的跟着。 “表哥,求求你别去找她,别去找她。”她潸然落泪。中逸止住脚步,看了她一眼后,不说一句话的步下门阶,康雅枫视线模糊地凝视那愤怒的背影。 他以疯狂的速度开着那辆性能独特的跑车,俯冲下了山坡,他仿佛见到芷芹躺在浪翟航的怀裹,放荡的笑着。 “嘎!”一声刺耳尖锐的煞车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喵……”一只白色的猫灵敏的跃进树丛中。 “该死。”中逸诅咒了声,再度发动车子,车子又旋风般的飞起。 他如疯子般的开着车在大街上窜着,当然,他绝不会傻得跟一般男人一样,马上跑到妻子的娘家去,不过,他现在的行动却疯狂得像个失去控制的人。最后,他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蓝烟山庄,但他永远是个王者,打不倒的王者,尽管他的自尊心受到莫大的侮辱,他还是能力挽狂澜——心中狂澜,他照样能够站得住脚,照样能够如以前一般的控制他想要控制的,得到他想要得到的,拾回原有的——不择手段,只要能满足他的欲望。 他绝不容许他的妻子有背叛他的行为,那么他呢?他是不是也该绝对忠于自己的女人? 当然!看来似乎没有那必要。没什么,只因为他是男人,是谷氏机构的总裁,妻子在他的眼里是个绝对服从他的附属品,但是,却又要具有强烈的反抗性以满足他的征服欲,就算芷芹跑到天涯海角,他照样能够把她带回来,然后压迫她,直到她乖乖地屈服在他怀里。他思索着,蹙着双眉,猛然的吸着烟。 书房的门轻轻的开了,一老一小的双影,映入中逸深沉的双眸,是谷颢及小迪。 “爸爸,妈妈不要我们了吗?”小迪的语气包含着无限的忧伤与失望,谷颢则冷冷的站在一旁,静静的观察儿子的反应。 “小迪,睡觉去。”中逸的态度有些愤怒,小迪却没有移动半步。“要你睡觉听到了没?”他又对站得死死的儿子吼了一声。 “小迪,乖,表姑带你去睡。”最体贴中逸心思的康雅枫又翩然而至,她轻轻的握起小廸的手。 小迪还是不肯走,中逸只得说:“我保证妈妈一定会回来,现在,听话睡觉去。” “嗯!”小迪点了点头。“爷爷晚安,爸爸晚安。”他轻巧的走出了书房。 谷颢动了下唇角。“芷芹走了?与你母亲一样吗?”他认为儿子比他幸福得太多了,他不但与自己同样拥有极大的权势、名利、声望,甚至拥有无数的女人,而自己呢?妻子的离弃,使得他在这方面的自尊心殆坏无遣,甚至不再相信任何一个女人。当然,他的心灵是相当孤寂,如今,儿子的遭遇使得他有无限的感慨,然而儿子那无所事事、漫不经心的态度却刺激了他,他矛盾的希望儿子与他一样的痛苦,他渴望见到亲身骨肉的内心凄痛,像他当年一样。 “不,你要搞清楚,我的老婆不是你的妻子——夏雨薇,她是梵芷芹,比我小十岁的女人,我的女人,她永远不会跟妈一样,永远不会跟妈一样。”他激动的朝着他的父亲咆哮着,双眼布满红丝。 谷颢却冷冷的站着,是的,他终于见到他期盼的一幕,但却无丝毫的快意,反而变得万分的沉痛!我在做什么事?!他毕竟是我的儿子啊!他的一发一肤是我一脉相传的,而我…… 不过,谷颢毕竟还是谷颢,他不动声色的站着。望着儿子那痛楚万分的脸,心底却在淌着血。 “你看着好了,她会回来的,会回到我的身边的。” 中逸像只受伤的万兽之王,奔出了父亲的视线,谷颢没有拦住他,望望儿子刚喝剩的半杯酒,他拿起它,一饮而尽,然后沉重的步出书房。 中逸奔回房裹后,他遏抑着自己的情绪,而芷芹的气息却还留在这个房裹,这气息刺激着中逸的神经。是芷芹回来了?!她既野蛮又温驯的看着他,又调皮又抱歉的笑着,懒懒散散的靠着洁白的床褥躺着。芷芹?他的小女人,他的小女人居然是这么的玩弄他,这么的折磨他,他心中狂喜,不过,他那复杂的心境随即平稳下来,他的脸上挂了抹笑意,当然,他是会罚她的,他不动声色——瞬间他却僵住了,她——不是芷芹,是——雅枫。中逸掉头又走了。 第七章妒火中烧 芷芹坐在酒店的沙发上,突然感到莫名的不安。那种不安,相当相当的沉重,下意识地她拿起话筒,却又犹豫的挂上了。她真想回家——回蓝烟山庄,她觉得好像发生了什么事,她也不懂为什么有这些反应,前一刻,她还在为自己的成功而暗自心喜,现在却异常地烦躁。她望着电话内心交战着,最后她还是躺回床上,蒙上被子。 梵芷芹,别傻了,你若是打电话回去,一切计画就前功尽废了。她终于体会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苦涩滋味,她真的很想中逸。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回过神来。 回到香港后,她在一片混乱之际招了辆计程车悄悄的走了,望着那缓缓的山坡,她的腿跟着发软起来。上帝保佑中逸最好不要在家,尽管今天是——礼拜天;尽管,她是那么的渴望见到他,渴望他双臂的热力。 谷家的大门映人眼帘,她付了车资后优雅的,提着简单的行李,她鼓足勇气,提起发颤的脚步,进入那宽敞的庭院,小迪正一个人无聊的蹲在走道上玩着小石子,看起来好像很寂寞,一股爱怜之心涌进了她的心头。 “小迪。” 他迅速的转过头。“妈-”这个字,响彻整个谷家,他兴奋的跑着,芷芹放下手中的行李,他奔人她的怀裹。 谭妈闻声出来,帮她提行李,以充满慈爱又责备的口气说:“少奶,你总算回来了,少爷都快急疯了。” 芷芹伸了伸舌,心中甜滋滋的。急疯?!他真的要急疯了吗?不知不觉中她来到了玄关。 “芷芹!” 她的心猛然一惊,顺着楼梯望了过去,他--谷中逸,穿着白色的英武衬衫、白色的长裤、白色的皮鞋,靠着梯栏站着,他的脸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冷冷的递出了右手,芷芹望了谭妈一眼,她给她一个鼓励的微笑,芷芹只有硬着头皮来到丈夫的身边。望着那伸在她面前的手,她禁不住被吸引住的将手搭了上去,一股激荡的电流迅即窜进体内,她本能地打了个轻颤。蓦地,谷中逸一使劲,她便整个人投入他怀裹,他阴沉的凝视着她,芷芹心虚的垂下眼睑,他轻托起她的下巴,注视着她那如玫瑰花办的唇,谷中逸默默的将自己的嘴盖了上去,他极其狂暴的吸吮她的唇,接着落在颈上,她觉得自己整个陷落了,甚至深切感到 自己的生命操之于他的手中芷芹不自禁的悸动着。 “中………中逸,别这样……”她低喃着,他却不顾一切的尽可能挑起她的热情,修长结实的双魄紧夹着她,她的体温渐渐的升高起来,此时,仆人们悄悄的消失了;中逸毫不费力的把芷芹抱回了房间,将她放在床上,之后,坐在床边,温柔的对她笑着,将手指贴着她那红润的唇,又拨了拨她的发,轻柔的爱抚她。 “你……你不生气?一她腼觍的说着。 “不许说话。”他嗄声的回答,然后粗暴的占有了她。 当她醒来时,她发觉自己的长发,披散在中逸的脖子上,她移动了身子,而他却不让她乱动。 “别动,就这样的靠着我。” 他低柔的道着,同时,伸过手环住她的腰。芷芹在他的怀里不自禁的轻颤着,他埋人她颈与肩交接的地方,恣意的吻着,双手更是不断的在她身上游移着,芷芹难以自禁的轻声呻 吟着,心脏如遭雷击般的跳动。中逸深深吻去了她的呻吟,修长的手指深入了她的发间,正当两人情绪已万分激昂时,门外传来一阵叩门声,然后是康雅枫的声音。 “表哥,你忘了?今晚八点不是和日商有约的吗?” “嗯!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我,雅枫。”接着又像下定决心的提高声音说:“雅枫,取消这个约会。”然后,回过身在芷芹的耳边低语着:“甜心,你同意吗?” “嗯……随便你。”她含糊的应着。 “就这么决定了。” 芷芹无比纳闷的坐在露台上,漫不经心的看着室外的风景。她真有些不懂?难道中逸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去向吗?为什么他不闻不问?她轻啜了一口饮料,陷入了沉思。不过,这几天她可以感觉到中逸派了人监视她,而且,家里的电话也换了新号码,这一切又让她觉得不自在,心裹愤怒难当所以干脆什么也不做。 “少奶,老爷请你到书房去。”小云,对着正在发呆的芷芹说。 “嗯!好的,我造就去。” 该来的终于来了,谷颢想必是为这件事找她的,她心里迅速的打着腹稿。 见她进房,谷颢用拐杖指指他面前的椅子要她坐下,芷芹觉得气氛沉闷,正想开口,他却抢先的说话了:“你不否认你是谷家的人吧!” “爸爸,我当然是谷家的人,难道你以为我不是吗?”她很明显的反击。 “不过,你的行为可不太像谷家的人。”他直盯着芷芹的双眸。太像了,那双眸子简直跟自己的妻子一模一样,只是,她会像雨薇一样吗?她会离开自己的丈夫吗?或者,她会似雨烟 芷芹被问得浑身不自在,双手抓紧椅把。“爸爸,你有什么话?请你直说好了。” “好吧!你是个聪明的女孩,你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吧!” “我想你是指我不告而别,出走了三天的事情。”芷芹干脆投明了。 “你自己不觉得这种行为有违妇道吗?”谷颢严厉的指责。 她愤然的站起身。“我是不告而别,但是我无违妇道,更没做对不起谷家的事,我只想表明:我也是一个人,并不是成为中逸的财产之一,我更无法忍受他的漠视及不忠实。”她滔滔的说着,痛苦的跌坐在沙发上。 “我懂了,你只是想引起他的注意,但是你不了解他,你这样做会引发他的创痛……算了,你说实话吧!那三天你在干嘛?” “我……我到日本去了。我去拍广告。”芷芹有些不好意思。 “广告!”谷颢开心的笑了。“这一招可真绝!中逸有得受了,他的“财产“可要变成大众的了。” 芷芹有些腼觍的笑着。“也好,中逸是被宠坏了,让他吃点苦头也好。妳回房去吧!看来中逸棋逢敌手了。”他说完犹兀自的笑着。 公司的事情,使得中逸忙得分身乏术,他只有利用晚上的时间来处理白天做不完的工作,整天没事做的芷芹便乘此机会喋喋不休。 “求求你,好太太,好心点儿。”虽然丈夫这么说,口气却出奇的平淡,一点儿要求的味道也没有,像似在敷衍一个调皮、捣蛋的小鬼。 “我不管。”她索性抢过他手中的笔。“你整天派人盯着我,我快受不了了。” “这是你自找的。”他毫不在意的拿出另一支白金钢笔,继续他的工作,她气得跺了跺脚。 “谷中逸,我要你还我自由。”她嚷着。 “你已经说了十七次了。”他漫不经心的应着。 “你……我讨厌你,讨厌你。”芷芹像孩子似的啜泣着。 “你以为我会在意吗?” 她听了之后,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忧伤,她冲出了书房,直奔回房间,投身于床褥上,伤心的潸潸落泪。 一双大手轻轻按住了芷芹颤抖的臂膀。“别哭了。”是他。 “不要,我讨厌你,你走开,我偏要哭。”她边哽咽边愤然的骂着。 “别闹了,芷芹。”他宛如一个宠溺女儿的父亲。 她移动了一下身子,孩子气的面对着他。“除非你答应我,不再派人盯着我。” 中逸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掏出烟,点上了火,一团团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 “你说好吧?”她哀求着,中逸犹豫了会儿,终于点头了。芷芹兴奋地环住他的腰, “我就知道,你最好。” “可是……”中逸皱了皱眉。 “可是什么?”她紧张地问着,突然用力的捉紧他的衣襟。 “没什么。”他捉弄似的摇了摇头。 “讨厌!” 她捶了他一下,他温柔的笑笑,多迷人的笑靥!芷芹的心差点儿从胸腔中跳出,脸发烫得厉害。她的魂整个被他给吸引住,只知道心口像雷击般的跳动着,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她只有低下头用食指画着他的胸肌,中逸禁不住这诱惑。 “你真是个小妖精。”他蓦然的捉住了她的手,之后俯下身子…… ※※※ 自由总是快乐的,她无拘无束的到处串门子,也忘了自己拍遇广告这回事,她的世界裹只有“中逸”一人。 两个星期下来,中逸也渐渐有些休闲时间,也能陪陪芷芹,她不再忧郁,眉宇间又流露出清纯与慧黠,只要丈夫一在,她就像个调皮捣蛋功孩子,想尽办法捉弄他。康雅枫自然是一天到晚对她冷言冷语,不甘示弱的芷芹,也反唇相稽,你来我往的互相较劲,中逸却冷眼旁观,他的态度使大家觉得他和她俩扯不上一点儿关系。这点使得身为中逸枕边人的芷芹感到悲哀透顶,她认定康雅枫就是丈夫的情妇。 芷芹偷偷地打开了客厅的门,张着一双晶莹、清澈、黑白分明的秋水剪瞳,瞧望坐在虎皮沙发上的中逸,他拿着高脚杯,翻阅着手中的工商杂志,他咬了下唇,露出了可爱的笑容。她悄悄地走到他身旁,这时,他也放下了手中的酒,芷芹正想吓他时,他的手伸了过来,她整个人栽进他的怀裹,谷中逸重重地打她的臀部,她痛得直叫。 “坏孩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啊!” 她只有撅着嘴,瞪着他。“你不会装作不知道啊!”她稚气的说,中逸忍不住地笑了,笑得好开心。 “哪有这回事!”他责难地看着她,芷芹也笑了,她埋入他的怀里,轻轻地玩着他的领带,他的下颚抵着她的发丝,双手在她的腰部滑动着,她只觉得呼吸愈来愈急促…… “砰!砰!”有人在敲门了,她想起身,中逸却加大手劲。 “没关系,就这么的坐着。”他继续接着说:“进来。” 一张如天使般的脸孔探了进来,是小迪。他咧着嘴笑着:“我想看电视。”说着打开了电视。荧幕上播放的广告令小男孩睁大了眼睛。 “妈!是妈!妈在电视上。”这一声打破了室内的气氛。 中逸蓦然抬起头,冷冷的看着荧幕,芷芹坐立不安地看着他的反应,她一再的告诉自己没关系,强迫自己去看荧光幕上的自己。广告中的芷芹是那么地冷艳诱人,她的一颦一笑经过摄影机的润饰,更加的完美无瑕,尤其是最后一个朦胧柔美的特写镜头,真会让人发狂,更妙的事,广告词只有二句话:“妳不再是被男人控制的女人,而是控制男人的女人。” “妈好漂亮,好漂亮哦!”小迪叫着。 中逸的太阳穴抽动着,他狠狠的瞪着芷芹。 “小迪,把电视关掉,睡觉去,明天还要上学。”小迪听了父亲的话后,乖乖地照了他的话做。 “爸,妈晚安。”他莫名其妙地出了客厅。 中逸掏出烟点燃,拚命地吸着,他背着妻子站着。说真的,芷芹反而后悔做出那件事,这一个多月来,他们之间那么和谐,芷芹很满足,内心裹也不再坚持要复学,这下子…… 她忧虑地看着他,不晓得他作何感想,她犹豫了一阵之后,终于提起勇气,走到他身边,轻触了一下他的手臂。 “生……生气了吗?”她战战兢兢的问着,他侧过头,犀利地看了她一眼。 “不!我为什么生气呢?我不会在意的,你有你的自由啊!我怎能限制妳呢?是不?甜心!”他像安抚情人一般的轻摸了下她可人的下巴后,用力地甩开她的手,疾步地走出房间。 这比骂她一顿还让她受不了,芷芹一下子又掉人了冰窖里了,顿时心凉无比。中逸为什么那么冷漠?那么毫不在乎呢?那可不是他的一贯作风啊! 这个广告不仅仅在蓝烟山庄起了骚动,甚至连新闻界、影艺界也起了波动,只不过,“叶可诗一——这女孩,却销声匿迹,如石沉大海般,记者们努力地挖掘这新闻,依着线索到处走访。 “查到了,查到了,乔丝汀唇膏的模特儿叶可持是蓝烟山庄中的灵魂——谷大总裁的娇妻——梵芷芹。”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记者气喘如牛的说着。 “什么?一编辑部所有的人哑然相视。社长突然起身。 “快!快!快发布这消息。”他得意阴沉地笑了。这下子,可又是一条独家新闻哩! 接下来的日子裹,不断地有片商来找芷芹要求签合同拍片,中逸故意不闻不问,让芷芹自己去应付。有些片商甚至要将芷芹塑造为“性感巨星”,每天电视的广告播出,都教芷芹坐立不安,广告公司也转来许多爱慕者的信,内容都是热情无比,均将芷芹当做梦中情人、性感偶像。而且来信几乎都是男性,芷芹一想到自己被男人当作爱慕的偶像,就会觉得恐慌而不能忍受。 中逸却还是没事人似的一点意见也没有,芷芹想向他求援,偏偏碍于自尊也开不了口。 这一晚,芷芹洗过澡刚从浴室出来,她穿着白色棉质的短浴袍,大幅度波浪髦的发披在肩上,她正系着带子,并没注意到丈夫。 “难怪片商会看上你。” 芷芹抬起头看到他,一脸红到耳根。 “是你啊!”她咽了口唾液。 “当然是我,难道会是你的影迷。” 芷芹捂着耳。“脏死了,闭上你的嘴。” 他却一把将她搂入怀裹,俯下头……一直到芷芹屈服在他的激情中,他技巧的解开她浴袍的带子,芷芹身上的浴袍顿时滑了下来,落在地毯上,他将她按向床上,凌厉地看着她那如绸缎般光滑的肌肤。 “我让你自由,你却不知自爱,一味地放纵自己,你以为我有多大的忍耐力。一他气呼呼按着她的双手,一对审判的眼睛严厉的盯住她。 “人原本就有享受自由的权利,再说那些广告片也是在你给我自由之前拍的,因为那时我在跟你赌气……一她极力的辩白。 “那么你现在是颇有收获了,又是片商又是影迷,说不定马上就要大红特红了,哈!大众情人。”中逸讽刺地说着。 “拜托,别再说了。你明知道我的感受,你真是个残忍的人,竟然不伸援手,你难道不能替我……一芷芹愈说声音愈低。 “你的意思是你不拍电影了。” “不拍了,打死我也不拍了,最好连现在这组广告都不要在电视上出现了。” “你不后悔?” “绝不,难道你有办法?”芷芹问着,内心对他可是信心十足。咦!以前的芷芹跑到哪儿去了?从何时起,她已经开始依赖中逸了。 “我来想办法吧!”中逸愉快地笑了。“现在,你可是我一个人的性感偶像了。”说着,热情的吻上她…… 中逸不知用了什么关系,第二天开始那些广告就绝迹了,开始还有一两个新闻,猜测着为何“叶可诗一销声匿迹了,但,渐渐地也平息了下来,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男人总是有野心的,尤其像谷中逸这种男人,他忙着拓展自己的事业,他总是那么地严谨,商业手段更是一等一,但他毕竟还是一个浪漫不羁的男人,他极懂得享受生活乐趣,此刻,他吩咐康雅枫一小时之内不接见任何人后,便脱开了西装的束缚,舒舒服服地靠着柔软的“总裁座”,将一双修长的腿翘到桌上,双手枕着头,优闲地歇息着。只是他的脑海里不停闪着两个女人的身影,一个是艳妆下的乔丝汀唇膏之爱神叶可诗,一个是自然、清新、倔强的梵芷芹。 他突然觉得很有趣,又是魔女妖精,又是清纯可人的少女,真的把他搞得团团转,居然迷迷糊糊的答应她,放她自由!该死,他又想到那个浑身充满大海味道,拥有船员般热情的大男孩——浪翟航,他俩倒是挺相配的呢!呸!他抓起电话筒打回蓝烟山庄,探测她是否和那个不成熟的男孩在一起?一想到这儿,他又不安了。 “喂!这裹是蓝烟山庄,请问你找谁?” “我是少爷,少奶呢?又跑出去了吗?” “哦!没有,少奶正在画画呢!” “是吗?”他笑了,心中充满了暖暖的喜悦。 仆人识趣地说:“我去叫少奶。” 半晌,电话那头传来清脆、如风铃般悦耳的声音。 “喂!中逸吗?有什么事?” 为自己的“关心”有点心虚,中逸一时说不出话来。 “中逸,你怎么不说话呢?”芷芹狐疑地问着。 “我这不是开口说话了吗?” 她笑了,天真无邪地笑着:“什么事啊!我正在画画呢!” “嗯!很乖。”他可以想象出她那可爱的模样,又觉得她一个人也寂寞,忽然一个灵感闪过脑中。“芷芹,我想见你,现在马上到来这里。 “你不是在上班吗?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什么都不要问,我只是想见你,快点过来好吗?” 芷芹心裹甜甜的,这个谷中逸总是出奇不意地。“好吧,我换件衣眼就来。” 挂了电话,她忽忽换了一袭白色薄呢洋装,外罩一件玫瑰红的短外套,亮得耀眼,一头乌黑的披肩长发更增一份神秘与妩媚。小泰开车送她去,心里想少奶实在高雅迷人,难怪少爷要无心上班。 谷氏机构,芷芹是第一次来,许多年轻小伙子不知道她就是谷夫人,目光频频地瞄向她直瞧,直到谷中逸来到大厅接她,大家才恍然大悟,暗叹道:好一对才子佳人。 进了中逸的办公室,他热情的抱紧她,如雨般的吻落在她的唇上、脸上,手也不安分起来。 “中……中逸,不要这样,这是办公室呢!”她试着保持清醒,中逸又轻咬她的耳根,然后才放开她。 “好吧!你坐在这里陪我,我尽快的把事情处理掉,然后我们去“轻松”一下。”说着,故意暧味的看看她,她再次羞红了验。 中逸按钮唤人,交代了一些事,然后埋首在公事堆中,芷芹在一旁一瞬也不瞬地凝视着他,好几次中逸抬头,都发现她凝视的目光,最后他干脆放下笔,把面前的公事一推说:“我投降,芷芹你这样看着我,教我如何能专心,算了,我们现在就走。” “这可不能怪我唷,酒不醉人,人自醉。” 他快速地理好案头的文件,套上西装上衣,执起她的手,走出了总裁室,临走前来到康雅枫的办公桌前。“今天我和芹芹不回家去,这裹你关照一下。”交代完后即带着芷芹往外走,芷芹几乎可以感受到,背后那两道妒嫉及恨意的眼光直射向她。 出了谷氏企业大楼,坐上中逸的车,芷芹爱娇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今晚我们不回家?你想带我到那裹?” “带你到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人的地方,谁也不能打扰我们。”他神秘地笑着。 中逸带着她在一家超级市场停下来,买了一些罐头、面包、饮料,顺手又带了一瓶法国葡萄酒。芷芹也不多加寻问,反正跟中逸在一起,即使到海角天涯,她都会心满意足的。 车子渐渐往山中前进,沿途风景是那么的清雅宁静,她忘了一切的烦恼,慢慢的进入梦乡。醒来时,芷芹,发现车子停在一楝精巧的小别墅前,四周是一片绿林,而中逸那深邃的眼光正热情而温柔地望着她。他们并肩走进屋裹,来到一个厅堂中。 这是个小巧温馨的小客厅,中逸在壁炉中生起了火,暖意瞬间漫漶开来。“你在奇怪这是什么地方?告诉你,这座山头是我们谷家的,在一次偶然中我发现了这里,也爱上了这裹,就在此盖了这栋小别墅,除了我,没别人来过,平常只有一个工人每隔一段时间来打扫保养一番。我自己也只有在心情不得平静时才跑来。”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好像一个小男孩在向人炫耀他的秘密玩具。 芷芹知道,这是他的秘密,而他愿意带她来,表示她在他心目中的分量,芷芹希望在这裹能更了解他,也希望在这里,她能卸下她的武装。 天黑前,中逸带着她在林中到处走走,他们走到一棵大树下——中逸说那是他的树,他总是在树下沉思,后来他在树上刻下他们的名字。 晚餐,在蒙胧的烛光下,吃着他们带来的食物,两人把一大瓶葡萄酒喝光,在那种气氛下,芷芹带着微醺,一切是那么美好。 夜是情人们的,芷芹主动地将唇送上,结婚至今,她第一次这么热情,这么放任自己的情感,中逸整个迷失在她的热浪中,芷芹觉得内心在唱着一首爱歌,她快乐到了顶点,她想,就是上天堂也不遇如此吧! 早晨,芷芹在中逸的爱抚中醒来,她轻巧的躲开,边提醒他。“别这样,你还要上班呢!” “我不管,这个时候我只在乎你。”他又把她拉回怀里,他的唇由她的颈上滑向前胸,芷芹浑身发烫,激情地颤动。“我要妳,芷芹,我要妳。”他嘶哑地喃喃而语,他们再度的同游幻境。芷芹知道,这辈子她将不会忘记这一天。 他们一起回谷氏机构,然后,中逸打电话叫小泰接芷芹回家。 由山上回来后,中逸忙着业务,他需要到欧洲接洽业务,本想带芷芹一道走,可惜芷芹的出国手续赶办不及,只有作罢。中逸匆匆约定大约一个月后回国。 ※※※ 没有中逸的日子,她的生活好似失去了重心,虽然她尽心地照顾小迪,参加他学校的家长会,陪他做功课,但冥冥中,她觉得好似有人在偷窥她,在注意她的一举一动。是雨烟吗?她开始怀疑那些事实,难道是梦幻,抑或……她困惑极了,琴室的琴音,三楼的那间雨烟的卧房,都是假的吗?她真想再上去看看,但又怕发现了什么,她宁可保有眼前的平静,相信中逸是爱她的。 这天早晨醒来,芷芹一阵嗯心,冲到浴室翻江倒海地呕吐起来,小云正好进来,疑惑地看着她。“少奶,你怀孕了吗?” 芷芹蓦然地脸红。真是的,自己怎么那么迷糊?算算日期,怀孕的可能性更加增大,她心裹一阵狂喜。 “少爷知道吗?”小云又问。 “还不知道,你替我保密,我想去医院检查一下,也想给他一个惊喜。” “铃……”一阵电话铃声,小云跑过去接。“喂!蓝烟山庄……找少奶,你是……浪先生,请等一下。” 芷芹接过话筒。“阿航吗?你今天下船,好的,明天一起吃午饭,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芷芹想明天早上去医院检查,中午跟阿航见面,告诉他,自己与中逸的关系已改善,而且快要做妈妈了,阿航一定会替自己高兴,他就像个大哥哥一样。 跟阿航分手后,芷芹兴匆匆地回家,医生证明她有孕,阿航祝福她,幸福的感觉令她陶陶然。回家后,小云端来一碗鸡汤,说是给她进补,芷芹虽然吃不下,但拗不过小云的好意,就把鸡汤给喝了。 中逸又来一次电话说明再过一天就回来了,她兴奋异常地期待着,真想死他了。她突然起了一个念头,想再到三楼看看,证明一切只是她的幻觉,她才能扫除心里的疑云。 午后这段时间,谷家上下都安安静静的,她上了楼梯,心裹没来由地紧张,站在楼梯顶,她眼睛暂时不能适应三楼的阴暗光线,朦胧中见到雨烟的房门开了,好像有个人影飘出来,她本能的闭上眼,再睁开眼,什么也没有,雨烟的房门还是好端端地关着,而楼上也没有什么人,忽然肚子一阵绞痛,转身想下楼回房,头一阵晕眩,像有一股力量由背后向下推,她整个人滑下楼梯,巨大的声响,惊动了仆人,一阵混乱,她晕了过去。 迷蒙中,她知道自己被送进医院,被送上手术台,有人替她打针,然后她又失去知觉。意识时而清楚、时而模糊,她听到中逸的声音,他在说: “她的情况如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流产了,医生说虽然她从楼梯摔下来,但,她好像吃了堕胎药,表哥,她并不想要这个孩子。”康雅枫不怀好意地说着。 哦!雅枫你不可以这样中伤我,我要我的孩子的,中逸别相信她的话,芷芹心裹着急,可是她没有办法开口辩白。 “雅枫,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何不直说?”中逸的语气明显地不耐烦而且急躁。 “我只是猜测,小云说出事的当天早上,她去看医生,中午又跟浪翟航一起吃中饭,表哥,你还不明白吗?她怀孕为什么不告诉你,又为什么要瞒着我们?莫非她怀的不是你的孩子?!”最后的那句话虽是低声道出,但中逸可是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他恶狠狠的抓住康雅枫的手。 “你说她跟浪翟航见面?我不相信,芷芹不会。” “这可不是我造谣,小云本来还替她守密,后来看事态严重才不得不说,不信你等她醒来自己问她好了。哼!小云可真忠心呢!” “我会问她,如果我发现有人说假话,我可是不饶人的。” 然后芷芹听到“砰”的一声,中逸走了,而康雅枫则幸灾乐祸地说了一句:“历史重演。” 芷芹心痛如绞地又晕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她在梦中惊醒,因为她梦见中逸伴着雨烟,他们是那样地和谐,芷芹走过去,中逸不理她,就像不认得她了,她拉住他的手叫他,而他则冷冷甩开她,走了。“中逸,等等我……”她一身冷汗的惊醒,不知身在何处。是午夜?因为大地是那样地安静,然后,她看到中逸就坐在她的床边,一脸的痛苦和愤怒,恶狠狠地盯着她,她有许多话要说,但不知从何说起。“我很抱歉……” “抱歉,只是抱歉?我问你,你为什么不要孩子?” “我要的,真的。” “那我问你,那天你是不是去看医生?是不是去见浪翟航?回答我,不许说谎。”他的语气严厉而无情。 “是的,但……” 不等芷芹说完,他劈头就给她一巴掌。“够了,你这个贱女人,我厌恶你。然后用力不等芷芹说完,他劈头就给她一巴掌。……………………。 将她推倒在床上,她的头碰到病床头的钢架,痛晕了过去,盛怒中的中逸并不知道,一径以为她在演戏,他只是愤怒地转身出了病房。 “出国?你才回来又要走?不管芷芹了?她还在昏迷中。”谷颢不解地望着儿子。 “别提她,我……算了,反正她罪有应得。”他的态度冷漠,好像芷芹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你不在乎她醒来后会询问你的去处?” “不在乎,告诉她,我带雅枫出国去玩,而且归期不定。”他恶意地说。 就这样,他真的带着康雅枫走了。 ※※※ 芷芹再度醒转,她感觉自己从很远的地方回来。是什么地方呢?她不知道。她集中精神思一些事情,但,没有用,脑子一片空白,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她惊慌失措。从接到医院的通知后,梵凯夫妇就愁眉不展,看着芷芹一脸茫然,甚至连自己的父母都小认得,原先那个活泼美丽的女儿,如今竟苍白憔悴,真是心如刀割。他们决定把女儿接回家,而且远离谷家,让她重新开始。 “谷老先生,女儿我们要带走,离婚证书我会找人送过来,希望中逸能尽快回来签字,好把事情做个了断。”在谷家的客厅中,梵凯开门见山地说。 谷颢满心歉疚,自己的儿子实在太过分,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芷芹回了家,由梵凯夫妇重新拿来的家庭照片上认识自己,也认识父母,当然,他们很小心,只让她认识到她婚前为止,芷芹由照片中证明自己就是这家人的女儿,虽然她还是记不起一切来,但她已接受了父母,面对这对慈祥的父母,她知道自己是幸福的,他们说的一切她都相信,也接受他们替她安排的生活。 五月淡淡暖暖的阳光洒了进来,芷芹坐在书桌前翻着相簿,不错,这是自己,还是美术系的学生,她莫名地摇摇头,一点印象也没有。她想,为什么没有朋友来看她? 有人轻敲她的窗子,一个潇洒黝黑的大男孩,正露着白晰的牙齿对着她笑,芷芹害羞地笑着。 “嗨!妳好。”他叫着,并晃着手中的玫瑰花。 “你……你是谁?你认识我?” “我是你的情人,你不记得了吗?”阿航一下了船,就听说了芷芹的事,并知道梵家已提出离婚,他随即下定决心的跑来。 芷芹红着脸嚅嚅地蜕:“我忘了。” “没关系,我知道你丧失了记忆,所以一下船就赶来看你。” 哦!原来如此,芷芹心想:他在船上,怪不得那么久不来看她,自己应该请他进来的。 “进来吧!”她笑了。 在客厅裹,他将花递到她面前。“我的小公主,知道玫瑰代表什么吗?”他温柔地执起她的手送到唇边。“我要妳知道我的心意。” 芷芹羞怯地把手缩回。“我还不知道你是谁?” “阿航,你都是这样叫我的。” “阿航?你真的是我的男朋友?你喜欢我吗?而……我也喜欢你吗?”她羞怯地问道。 “以前是的,现在,我更喜欢你,但,我要知道,现在你对我的感觉。” “嗯……不知道,我想我会更喜欢你的。”她低下头想,我为什么这么轻易就相信他呢?是他的体贴、温柔?还是他让自己觉得被爱?是的,他一定是自己的男朋友,芷芹一脸的信任。 他怔住了,有点内疚,不该骗她的。“芷芹,其实我不是你的情人,我们还只是朋友,不过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我不在乎你骗我,我也喜欢你啊!”她咬着手指头,低低地说着。 浪翟航的心里如艳阳当空,和暖无比,他欣悦地笑着,一切那么顺利,他会好好地照顾她、爱护她的,让芷芹再次重生! ※※※ 时序荏苒,已至六月。中逸偕同康雅枫倦游归来,一进门,就撇下康雅枫,匆匆进房间。芷芹不在,房裹也空旷清冷。这是怎么回事?他又冲回客厅。“小云,小泰。” 小云怯怯地来到。“少爷,你回来了啦!” “废话,我问你,少奶呢?快去把她找来。” 小云踟蹰着,不知如何回答盛怒中的少爷。 “不必了。”谷颢出现了,小云乘机溜掉。 “爸爸,芷芹到底到哪里去了呢?”他不解的问道。 “在这儿,你自己看吧!”谷颢将梵家送来的离婚证书丢到他面前,又加了一句。“人家还等着你签字呢!” “离婚?那么简单。”中逸气愤地将离婚证书撕了。 “你不是不在乎她吗?”谷颢冷冷地说了一句,掉头就走。 中逸疯狂地开着他的跑车,直奔梵家。 “嗯!是她没错,-条牛仔裤,一件格子衬衫,一头长发依旧那么自然地披着,人不再那么瘦,丰满些,也更诱人。她在浇花,那么地纯,那么地专注。然后,她发现有人注视她,她慢慢地侧过头,只见一个高大成熟、英气逼人、却又冷漠如冰的男人,他给自己很大的压迫感与震撼,她一心只想逃走,他是谁?为什么自己会有那种感觉。 “请问你找谁?一她怯生生的问。 “找谁?”中逸皱起眉头。“找妳啊!别装出那副不解人事的样子,梵芷芹,少跟我要花招。” 芷芹害怕转身往屋里跑,中逸跟着她进房子。 “你……你是谁?你要干什么?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吓坏了,中逸有趣的看着她,走过来将她搂进怀里。“我喜欢这个游戏,甜心。”不由分说地吻上了她。 芷芹拚命的挣扎,但又迷惑了,为什么他身上的气味那么熟悉?虽然自己不认识他,可是为什么他的吻那么令自己心动?她忘了挣扎,乖巧地靠在他的身上,然后她又想起了阿航,赶忙一把推开他,一团雾气蒙上眼睛。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这样子对我?” “好了,梵芷芹,别装了,我是你的丈夫谷中逸。”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芷芹整个人呆住了。 “不,不可能,我没有丈夫,妈没告诉我,而且我还有阿航,妈妈……”她慌乱地哭起来。 这时候阿航手中握着一束玫瑰来到,一看到中逸,便不由分说的一拳往中逸的下巴揍了过去。“你真有胆子,还敢来找芷芹。”说着又是一拳,再一拳。 中逸因一时没有防备,措手不及,被狠狠地揍了几拳,芷芹赶快挡在他的面前,哭着道:“阿航,快住手,不管他是谁,不要再打他了。” 这一切被适时回来的梵凯夫妇看在眼襄。芷芹一见父母回来,似乎找到了庇护,搂住母亲。“妈,这个人他说是……” “好了,别说,妈知道了,阿航你先回去吧!这里的事我们来处理,明天再打电话给你。”看着阿航走了,维洁回过头来对着中逸。“你还来干什么?” “爸,妈,我来接芷芹回家。”他理直气壮地说。 “你还来接她?你没看到离婚证书吗?她被你害得还不够吗?她已丧失记忆了,你还想怎样?一维洁痛心地叫道。 “丧失记忆?我不知道芷芹丧失记忆!”他愕然了。 维洁依言扶着慌乱不已的芷芹,转身进入另个房内。 一直没有开口的梵凯此时说话了:“维洁,你带芷芹回房休息,我来跟中逸谈。” 面对着中逸,梵凯觉得十分痛心失望。“我很后悔当初答应将女儿嫁给你,只为了你出钱救了芷芹的母亲。” “不,爸爸,那不是主要的原因,重要的是我们相爱,我爱芷芹。” “你爱她吗?你爱她会教她丧失记忆?如果你那样对她称为爱,我是很难相信的。” “爸,我也许做错了一些事,但我爱她,真的,我不想失去她。”中逸痛苦地将脸埋在手中,再无法抑制地,他轻轻地啜泣。 一个向来高高在上的男人竟然会因此而啜泣!梵凯深受感动。“好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过你要自己说服她,让她跟你回去。” “芹芹,看着我,别把头低下。”从谷中逸进房来,不管他怎么说,芷芹总是低着头,不相信一切。“我并不是丢下你不管,我出国了,所以并不知道你生病、丧失记忆,相信我,我是你的丈夫,你跟我回家,我可以给你看结婚照,还有结婚证书,这些都可以证明你是我的妻子,如果,你还要阿航,那就是对不起我唷!” 中逸从口袋中掏出一颗钻戒来,拉起芷芹的手替她套上。 “你这是干什么?”芷芹想把戒指退下。 “这是我们的结婚戒指,爸妈因为误会,所以把戒指退回。”说着再替她把戒指戴好。 “让我再想想还有什么可以证明我们是恩爱夫妻,有了。”他扯开她的衬衫领。 “你要干什么?”她惊叫。 “看看你是否有一条金链子。” “咦!你怎么知道的?”她掏出链子来。 “看看反面是否有我的名字,这是我们订情时我送给你的,别人不知道,所以爸妈没将链子退回来。” 芷芹看看链子,默默地点了头。 “现在乖乖的跟我回去,其他的事回家后我再慢慢解释给你听。”中逸打铁趁熟,赶紧说道。 芷芹望着满脸焦急的中逸,踟蹰地点了点头,答应同他回去。 临走前,梵凯搂住女儿叮咛道:“自己多保重,有事立刻打电话回来。”他又拍拍女婿的肩,语重心长地说:“好自为之。”芷芹依依不舍地跟着丈夫走了。 一路上,芷芹思绪混乱,许多问题仍想不通,既然爸妈答应她跟这个男人回家,想必自有他们的道理吧! 车子在一栋豪华大宅前停了下来,她四处张望着。 “少奶!” 叫我吗?她发觉一大堆仆人正带着兴奋的笑容望着她,她羞怯地对他们笑了笑。 。对他们笑了笑。 “妈!” 这声音把她拉入时光隧道。好熟!好熟的音调。 “妈——”一个漂亮、可爱、聪慧的小男孩奔人了她的怀里。他是她的儿子?她整个人紧张起来,怎么办?该怎么叫他?她困惑的望了丈夫一眼。 “小迪,别这样缠着妈。”看似责备,实际上,他是不着痕迹的提示芷芹。然而中逸在内心叫道:这游戏要玩到什么时候? “小迪。”芷芹轻轻地唤了声。 “妈!小迪想妳,好想妳喔!” “妈也想啊!”很直接的,却无意识的反应。 “谭妈,带小迪回房间。”中逸看了她一眼。 “是的,少爷,小少爷我们走吧!” “不要嘛!我要和妈妈说话。” “小迪,别闹,妈妈要休息。”中逸怒声斥责,小迪身子往后一缩,低下头,嘟着嘴,从眼睫间偷窥着芷芹。 “嗯……小迪,乖,听爸爸的话,来。”她牵起小迪的手,迟疑了会儿,交给谭妈。“拜托你。” “少奶,别客气。” “妈妈……”小迪好小声好小声的叫着。“我……你休息好的时候,要来陪我喔!”他怯怯地说着。 “好,一定。”芷芹笑着,他是自己的儿子呢! 就在这个时候,康雅枫出现了,她冷嘲热讽道:“表嫂,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呢!” 表嫂?那么她就是谷中逸的表妹,这个冷艳得无可匹敌的女人,为什么语气那么不友善? “中逸,我不知道我们还有小迪那么大的孩子,我好喜欢他。”芷芹不理康雅枫,轻声地向中逸诉说。 “错了,小迪不是你的孩子,你的孩子被你堕胎堕掉了。”康雅枫恶意地说。 “不,我是摔下楼梯才流掉的。”芷芹忽然下意识的这么说着。 中逸皱起眉,拖着她快步进房裹去,一把将她推倒在床上。 “好了,这个游戏还要持续多久?别再告诉我你丧失了记忆。”他铁青着脸。 “我是真的丧失记忆。”芷芹委屈的辩白,这个自称为丈夫的人为什么那么快翻脸了呢?她不解。 “那么,你为什么知道是摔下楼梯流掉的?为什么不说是你自己用药物堕胎?你是心虚,因为你怀的是阿航的孩子,你怕生下来被我发现。”中逸气愤地用手掐住她的脖子。芷芹快透不过气来,她用力的撑起身子,中逸这才发现自己下手有多重,赶忙松手,芷芹的脖子上已有些微的瘀痕。她想不通,自己既已嫁给中逸,怎么会怀阿航的孩子?情况居然复杂到这种地步,刚刚真不该反抗,让他掐死算了,她痛心疾首地望着他。 中逸凝望她痛苦无助的表情,她的双眸是那么纯洁茫然,他忍不住伸手轻抚她的脖子,低下头深情的吻她。芷芹只是被动地任由他去,渐渐地,她软化了,一种原始的热情被挑起,两人都呼吸急促起来,中逸褪去她的衣服,温柔地爱抚她。芷芹对这一切都有种熟悉感,她是那么地激动,整个人被中逸所吸引,她相信自己以前一定很爱他,那么他呢?他爱自己吗?看他此刻的体贴,他应该是爱她的,但自己怎么会不忠于丈夫而怀了别人的孩子呢?我是那种放荡的女人吗?她自问。 忽然,中逸一把推开她,掉头就出了房间,留下百思莫解的芷芹。 第八章专制的爱 病了,又病了,怎么这么容易又生病了。芷芹虚弱的躺在床上,她瘦了一圈,双眼静静的凝视着遥不可及的远方。由于她的瘦,她的轮廓也就更深、更鲜明。她封闭着自己,变得不可亲近。然而,山庄的人都认为那可能是因为失去记忆所导致而成的,除了小迪以外,她不能接受任何人,连小云也不例外,因此,小云对她更加地恭恭敬敬,她也就觉得更不自在。 “少奶,你不要吃点东西吗?”小云小心的问着。 “不吃!不吃!请不要烦我,好吗?” “哦!对……对不起。可是,你不吃的话……”她真的是在开心芷芹。 “我已经说过了。”她说话的语调不带任何情感。 “是!是的!” “让我一个人静静,好吗?” “是!是的!少奶。”小云退了出去,正好碰见走过来的中逸。“少爷,少奶一直都是不吃不喝的,怎么办?” 他挥挥手示意小云退下去,然后扭开门进了房间。“听说,你一直都不吃不喝的。”自从接芷芹回来之后,他已有七天未和她见面。他想见她,见了她又恨她,怕看到她那幽怨茫然的眼神,而她,也怕看到他冷漠的样子。 “你怎么瘦成这副模样?”他又大吼。“要是被你爸妈看到,他们会以为我在虐待你。” “不!不会的。”说话还是一样,跟机械真的没两样。 他坐到床沿边,轻抚着她的发,低着声温柔的说:“吃一点吧!好吗?”芷芹惊奇着他的转变。 “是啊!吃点吧!再不吃,少爷会担心死。”说话的是谭妈,她将托盘递了过来。“少奶,就让我来喂你好了。” 芷芹还来不及回答,中逸就抢先说了:“让我来吧!”他拿起碗,便要喂她。他将汤匙往她的嘴里送,双眼犀利的瞪着她,芷芹不得不开口,谭妈也就满心欢喜的退了出去。当她 轻轻地将门扣上时,中逸抓起她的手,将汤匙往她手里放。“吃!”他命令着。她没有反抗,按着他的话做了。 “梵芷芹,你给我听着……。。”虽是命令,但是却是相当的低柔,他的手游移进了她的睡袍里。她轻放下汤匙。“你在听吗?”他在她的耳边低语。 “嗯!”她低应了一声,却极单调。 “你太瘦了,知道吗?”她像被催眠般的点了点头。 “芹芹,你必须在一个礼拜之内把失去的肉补充回来。” “……一芷芹转过头来,迷惑的盯着他。 “听见了吗?” 她启开双唇,正想说话时,中逸便靠了过来,封住了她的唇,两人双双的倒在床上。 “你永远是我的,你知道吗?” 这个人怎么老是把我当成附属品。他的?我是他的?我以前爱他? 片刻,中逸推开她,站起身。“差点被你欺骗了,你根本就没丧失记忆,不是吗?” 她轻蹙着眉,心想,又来了。“如果你这么认为的话……” “闭上你的嘴,别想在我的面前耍花样。”他怒骂着,她却不说话。“你说话呀!妳。” “你要我说什么?”芷芹反问着。 中逸正想发火时,却有人在敲门了。 “进来!”他大吼。 是小迪。“爸爸,妈妈。”他胆怯的叫着。 “干什么?” “我……我要妈妈。”他跑到床边,拉着芷芹。“妈妈,下来嘛!快点嘛!”芷芹没问,就跟着下床。 “小迪别闹,妈妈还在生病。”中逸斥责着。 “没关系。”芷芹笑了笑。“有什么事呢?” 小迪天真的咧着嘴。“爸爸,要不要来?”小迪神秘兮兮的说着。 “嗯!好吧!”中逸回答说。 他二人随着小迪轻快的步履,来到画室门前。 “小迪,慢点嘛!”芷芹气喘吁吁的说着。 “快嘛!快嘛!”他却兴奋地说着,推开了画室的门,拉开了画架上的布帘,芷芹顿时面无血色。 “妈,这是希腊的海神吗?” 她结结巴巴的答:“是……是的。” “妈,他好英俊喔!给我,送给我好吗?”那是阿航的画像,她将他塑造为海神的模 样。 “不行!不行!”中逸代替她答:“小迪,回房间去?”他命令着,小迪只有失望的离开了画室。 这时中逸抓起刀子走向画架。 “不,求求你,别毁了它。”芷芹哀求着。 “好个希腊海神啊!”中逸咆哮着。“你的心血,你的爱,是不是?” 她却只是挡着那画布。“求求你。”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滑了下来,而画布上的海神——浪翟航却,还是温柔的笑着,他还是那么的亮丽。中逸拉开了她,用力在画布上划了十字。 毁了!毁了!全毁了!芷芹痛心的望着被毁了的画。 “我告诉你,以后不准走进这画室,不准动画笔。” 她凄楚的看着中逸,他撇开头,双手插着腰,胸部起伏着。突然他箝住她的双臂,用力托起她的下巴,拨开她的唇,俯下头用力的吻她,那么的霸道,然后推开了她,走出画室。 ※※※ 这一天小迪放学后,拉着芷芹,要她陪他去后山小溪捉虾,两人来到溪边,笑着、闹悉,在哪裹见过呢?她又陷入沉思。 “妈,怎么不唱了呢?” “不唱了,我们下水去捉虾子吧!” 溪水清可见底,两人边捉虾子边玩水,不一会小迪已全身湿透了,芷芹怕他受凉,牵着他到溪边,脱掉他的上衣拧干。“先把衣服晾干。”芷芹把衣服挂在树枝上,小迪穿着短裤又下去捉虾。 芷芹就坐在树下打盹,此时,在另一棵树后有双眼睛在窥探着,那双眼的主人伸出手,打开了一个小笼子,一大条水蛇滑了出来,慢慢的滑向芷芹,她还浑然不知,正巧小迪一抬头,发现了那条蛇正朝着芷芹吐信。 “妈,别动,蛇!”他尖叫,芷芹吓得惊叫,却是一步也动不了,情急下,小迪抓起岸边的一根枯树干,用力的朝那条蛇打过去,嘴裹边叫着:“妈,快跑!”蛇发怒了,它缠上了树干,小迪用力的连树干带蛇一起往溪裹丢。“妈,快!”他抓起芷芹的手没命的往回跑。 一口气跑回了山庄,他的勇气不见了,抱住了芷芹放声大哭起来,屋裹的人一下子都冲了出来,看着他俩那狼狈的模檬,中逸皱着眉开口道: “怎么搞的?” “我……我们去后山小溪捉虾子,”她断断续续地说。 “爸爸,有蛇要咬妈妈。” 中逸紧张得跳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蛇!咬到没?” “小迪救了我。”她虚脱的回答。 中逸看着他俩。“好了,别再说了,你们受了惊吓先进屋裹休息。”说着他抱起了小迪。“小迪,你很勇敢呢!”小迪兴奋地笑了,到底是孩子,马上又忘了害怕,他嘟着嘴叫道:“糟糕,虾子没带回来,还有我的衣服。” “好啦!衣服可以再买,虾子嘛!这样好了,下回爸爸带你去吃大龙虾,现在,先去洗澡,小云,带小少爷去洗澡。”一听爸爸要带他去吃大笼虾,他欢天喜地的跟小云洗澡去了。 这会儿中逸老实不客气的一把抱起了芷芹,她蓦地脸红了,背后康雅枫恶毒的瞪着她。中逸抱她进房间。“去,好好的洗个澡,我在书房等你,等会喝杯酒压压惊。” 芷芹满心欢喜的洗了澡,还把头发也洗了,换上一身白色的棉长袍,轻巧的来到书房,门虚掩着,她轻轻的推开,然后她僵住了,中逸双手枕在脑后,舒适的躺在长沙发上,而康雅枫半跪在他身旁,正专注的看着他,一只手在他的,胸肌上轻抚着,一只手在他的太阳穴轻揉着,一股无名火燃上了芷芹的胸中,她愤怒的甩上门掉头离去。 晚饭后,中逸有应酬必须出去,康雅枫自告奋勇的要陪他,却被他断然的拒绝。 芷芹一人坐在小客厅看书,康雅枫无声无息的进来,意外地她的双眼红肿,她哭过?她抓着芷芹的手,那尖锐的指甲陷进了芷芹的肉裹。“我恨你,如果没有你,中逸会要我的。 你别想用婚姻的坟墓来束缚住中逸。”那种自大的口气激得芷芹相当的不服气。 “他早就被我束缚,雅枫,你忘了,他已和我结婚,再说如果婚姻是坟墓的话,为什么他心甘情愿的跳进来。”她故意洋洋得意地说着。 “你的自鸣得意令我觉得可笑,你想知道当初为什么他要娶你吗?当然,我会原谅你的,因为你丧失记忆。“她那暧昧的眼神似在意味着芷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沉着脸,瞪着康雅枫。 “让我来告诉你好了,”她在椅上坐了下来。“当初中逸之所以会和你结婚是被你所逼的,因为他开车不慎撞上了你。不过,我倒是很怀疑,是不是你自动送上门的。”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她怒火填膺的说。 “好吧!后来你瘫痪了,不知是真是假。反正,就这样,中逸为了负道义上的责任娶了你。懂了吧!在这之前,他都是属于我的。不过,现在情况并未改变。” “后……后来呢?为什么我的双腿又康复了,又为什么记忆丧失了?” “天晓得,这只有你自己知道。” “我……我丧失记忆是因为流产所引起的吗?” “怪了,你问我,我问谁啊?” “然后,你和他到欧洲度假是吧?”她双唇颤抖着。 “是啊!没错。”康雅枫瞟了她一眼。“这又有什么关系,你不是有了浪翟航吗?” “那他为什么不肯跟我离婚?”她痛苦的说:“他既然不爱我,为什么不放过我?” “很简单,因为他是沙文主义的大男人,十足功利型的男人。他可不愿随随便便的离婚,这可有损他的名声。告诉你,他要把我调到秘书处当总干事,然后让你当他的贴身秘书,你知道为什么吗?” 芷芹凄凉的、默默的摇了摇头。 “他企图以他那男人的魅力来征服你,然后再毫不留情的甩掉你。” “我已经是他的妻子,他……他没有那必要。” “有,因为你的心不在他身边,他必须让你为他痛苦。”她无情地说着。 芷芹几乎崩溃。山崩?是的!她见到了山崩,水排山倒海的来,她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康雅枫,我得要向你多多学习。”芷芹努力的想反击。 “学习?” “是啊!挑拨离间的手段。”她以着平静无澜的口气说着。 “你在说些什么,梵芷芹。”康雅枫怒不可遏的瞪着她。 “我说什么你自己知道,相信你还没耳聋吧!”她说完后转身回房。 芷芹躺在床上,呆呆的想着,自己会那么卑鄙?假装瘫痪的赖上中逸,他只是为了道义才和自己结婚?不、不……康雅枫说的都是谎言!但是,流产和丧失记忆又是怎么回事?她不住地辗转反侧就是不能入睡。她听到中逸的车声,她希望他今晚回来。来了,他的脚步声近了。 “怎么还没睡?”他淡淡的问道,像在做件例行公事。 “有话想问你。”她抬起一边眉毛,作疑问状。 他也挑着眉,静候她的问话。 “你和你那美丽的表妹既然两情相悦为何不结婚?你为何要娶我?天晓得你们之间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处。”泪水在芷芹的眼眶里打转,中逸走过来,她气愤的捶他的胸,他温柔的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脸埋入了她的颈窝,轻咬着她的耳垂,喃喃地说: “我跟雅枫之间,根本没什么,你在吃醋吗?”显然他很高兴她的醋意,这又令她不解。 “你骗人,你们一起游欧洲……”她还没说完,中逸就堵住了她的唇,芷芹只觉得被卷入了无法自拔的泥沼,她软软的伏在他的怀里,所有的意识都飘远了,朦胧中,似乎觉得自在不停地低唤他的名字,主动地送上香唇,中逸抬起她的下巴,深深地凝视她。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滑,她浑身滚烫了起来。 蓦然,雅枫的话在她的耳边响起:“他只是大男人主义,以他的魅力征服你,然后再甩掉你。” 她用力推开他。自己是怎么啦,这么容易对他起反应,他只不过想证明他的魅力罢了。 中逸掏出了烟,点燃了它,默默地吸着,他看着故作冷傲状的芷芹,研究着她。他熄了烟,蓦然地往芷芹身边靠过去,她像被电到似的往一旁挪开。 “你要干什么?”她恼怒道。 “我想证明一件事。”他的双眸迅速的捉住她的眼光,双手也伸了过去按住她的肩。 芷芹脸色苍白,浑身发颤,双手却无力推开他。“你不要碰我,你想证明什么?” “证明你怕我。”说完又逼进一些,双手也不安分起来。 “谁怕你来着。”芷芹躲着。 “怕!妳怕!你怕我占据了你的心房。”他一句一句的逼着芷芹。“你怕你不自制的依偎在我的怀里,因为你认为你不该背叛你的情人。”她的脸变得惨无血色。“说背叛实在太便宜了你,要知道你背叛的是我,不是他。我——你的丈夫,你以为我有多大的忍耐力。” 她摇了摇头,凄凉的看着他。 “那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在欧洲?和你那可人的表妹?你丢下我一个人,不是吗?既然你可以做得如此理所当然,那么我也有资格爱上别人!如果当时你在我身旁的话,情形也就另当别论了,你认为呢?”她不甘示弱地反击着。 “你想以我撇下你一人当理由?哼?我为什么撇下你一人,总有原因吧!”他又逼进了一步,她神经质的又退后,她实在很怕他那阴沉盛怒的气势。“只因为你谋杀了一个小孩。不过,幸亏那孩子不是我的!” 芷芹自然是无足够的信心证明那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她真恨自己!为什么要丧失记忆呢?但她却难掩愤怒说:“你怎么证明那孩子不是你的?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男人,我真不懂我以前为什么会嫁给你,噢!对了,是因为我瘫痪,不是吗?”她尖锐的叫道。 中逸阴沉的瞪着她。“你怎么知道你是因瘫痪才嫁给我?你真的丧失记忆吗?” “是雅枫告诉我的,我很高兴,很安慰,你知道原因吗?”她趾高气昂的说。他默不作声,太阳穴不停地抽动着。“至少,我不是因为爱上你才嫁给你的。”她嘲弄的说着。 中逸咬着牙,青着脸,看了她一会然后掉头走出房间。胜利的快感只维持了一秒钟,她就被痛楚淹没了。 翌日,芷芹醒来时已是中午,头若有千斤重,家中一片安谧,嗯!上班的上班,上学的 上学,也好!眼不见心不烦。 她下了楼,一眼看见谷颢,正想回身,谷颢却叫住了她。“过来,芷芹,我们聊聊。” 她不安的走过去。“爸爸,你找我有什么事?” “随便聊聊,来,别光站着,坐下吧!” 她坐定后,谷颢却又不开口,只是细细细地打量她,使她如坐针毯。“爸爸,你有话就请直说吧!” “好吧!芷芹,我就直说了——你不但丧失记忆,并且也丧失了妇道。” “此话怎讲?”她绕起口舌来。 “别这么来势汹汹!我并不是在指责你,我只是要你知道,你是有夫之妇,是谷夫人。” “我不认为我做了什么?” “是吗?”他扬起眉。“或许你不自觉,但是你现在的情形简直就像生锈了的齿轮,大小齿轮互相排斥,而滑轮左右不得。” “我不懂。” “还不懂?”他笑了。“芷芹,在内心深处,你还是爱着你丈夫,你还是深爱着中逸。” “我不认为如此,当初我是因瘫痪才嫁给他的,我不可能爱上如此冷傲绝情的人。”她不屑道。 “我说得没错吧!你已丧失妇道。不管在名义或事实上,你都已经是中逸的妻子,然而你却明目张胆的爱着另一个男人,你对吗?” “你刚才说那些话的目的只是要诱我掉人你的陷阱,好使你证明我不守妇道吗?”她的双唇不可自抑的发颤,歇斯底里的叫道。 “你安静点,芷芹,我并无恶意,我喜欢你,一直喜欢你,当然,我也爱着我的儿子,我只希望能启开你心中的锁。我要让你知道,你心中还是只有中逸,浪翟航根本微不足道。”他慈蔼的解释着。 芷芹青着脸站起身,她的双眼沁着泪。“那么是我水性杨花吗?” “你!不是!”谷颢也跟着起身,轻按着她的肩。“绝对不是,别忘了,你是因丧失记忆,才爱上阿航的,那种爱不是真爱,你和他在一起是不是觉得被重视?” 她跌坐在沙发上,右手轻按着太阳穴,痛苦的点了点头:“嗯!” “你是不是觉得有被呵护的感觉?” “嗯!”她喃喃应着。 “那就对了!虽然你丧失了记忆,但是在你的内心裹还有隐隐约约的印象,无可否认的,在中逸和雅枫一起出国时,你受到极大的伤害。因此你需要别人的呵护,而阿航只是适时出现罢了。” “……” “我不想再给你任何精神上的负担。”他看了看她那柔弱的样子。“把我的话好好想一想。”说完了,他就步出了房间。 芷芹茫茫然的坐着。她停止了思绪,试着忘记谷颢的话,来到前庭。再想下去,真的会发疯。 在七月的艳阳下,花儿总是争妍斗丽、娇艳可人。她静静的欣赏,暂时的忘了烦恼。 露台上,万里无涯的闪烁金星,在她的眼底眨呀眨的!她用汤匙搅了搅咖啡,默默的喝了口。四处万籁俱寂,她轻合上眼,深吸一口气,那是一种味道——夏日的气息,她沉醉了,香醇的咖啡芳香,也融入沁凉的晚风裹。一切好像是个梦、是个画出的幻想,而芷芹就是梦中的少女。朦胧中,有人翩然走人她编织的世界。 “少奶,已夜深了,回房去吧,可别着凉哦!” 芷芹睁开了眼,望着站在前面的谭妈。 “少奶,不要光是坐在这儿发呆,你应该多陪陪少爷。” “他不需要我陪。”芷芹嗤之以鼻。 “那谁陪他呢?少奶不要孩子气了。” 芷芹舔舔唇,没说话。她突然想起丈夫的前妻,小迪的亲生母亲,雨烟。 “少奶,该睡了!” “嗯!我知道,谭妈别操心。” “那就好。”谭妈满意的笑了笑,便退身而出。芷芹伸出发颤的手,紧紧握住咖啡杯,怒火在她的心中燃烧。真不知自己是被娶来干嘛!她乏力的推开杯子,站起身走回房去,她再也没有欣赏夜空的兴致。 芷芹乏味的数着逝去的光阴,蓝烟山庄的日子实在无聊又无聊。自从和中逸吵闹了之俊,就不见他的踪影。偶尔,三更半夜的时候,会听到他在房内走动的声音。不过,她却不去在意他,他也只不过是拿了资料就又出去了。 这一天,芷芹如往常般的从后山散步回来,在那昏黄、染着一系橘红的天色裹,她温婉的提着裙襬,一步踏着一步,慢慢的走着,连徐徐的凉风也仿若一股飘渺的轻烟。她不禁咧着嘴,愉快的笑了,一头长长的发,也飘到了脸庞前来。她摘了朵蔷薇,闭上眼,欲将它的香味全吸进嗅觉里,然后,将花办一片一片的摘下,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全撒向空中。她笑了,笑得很开心、更愉快。 然而,她的笑容马上僵住,她发觉中逸竟靠着轿车,充满嘲讽的凝视自己,西装漫不经心的披在屑上。他也察觉到芷芹已发现自己,但他还是保持着原有的姿态,只是增加了一个揶揄的笑容。他缓缓的吸了口烟,似乎在嘲笑她的幼稚、孩子气。芷芹紧抓着裙襬,既羞又气。她只知道脸烫了起来,丝毫无勇气从他的面前走过去,意外的是,他居然来到自己的面前 “怎么了?这么的紧张,好像我会吃了你似的。好啦,我是你的丈夫,何必如此拘谨。” 她默默不语的瞪着他的脸。 “来吧!我让你轻松些。”他扣住了妻子的手,她迅速的转身就跑,却被中逸给拉了回来,被他拥入如钢铁般的胸膛裹。 “想跑吗?”他低着头,俯视着怀裹的猎物。芷芹在他的面前,永远显得如此娇小。她注视着他那睫毛下的眼光,她好像着魔似的摇了摇头,心脏开始怦怦的乱跳。她猛然想到中逸占有自己时,那独占欲极强的手和唇。她几乎窒息,只好将头埋人他的胸前,避开他的目光,而他的心音平缓而有力,更使得芷芹意乱情迷。 “走吧!”中逸却放开了她,轻握着她的手,她一径低着头,不敢正视他。一会见,他停止步伐,停在轿车前,取出了一束玫瑰送到她眼前,芷芹讶异地盯着他。 “送给你,我的小情人。” “谢谢!”她的语音微颤着,不知不觉的倒退了一步,不知怎么的,她提起裙襬,直奔回房间。她不知所措的用乌溜明亮的双眼,不安的扫视着房间内的一景一物。她突然想大哭一场她将手深入发间,觉得难过透了。喔!我为什么不接下玫瑰花呢?他会怎么想?老天!他该不会毒打我一顿吧! 在一片混乱中,她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她马上惊恐的瞪着那扇门,门像是由恶魔操纵般地开了。她又见到中逸,他的表情冷漠,令人不敢逼视。 “你说声谢谢,却没收下,所以我把它送来了,愿意收下吗?”他递到了芷芹的面前,她轻咬着下唇,颤抖地接下了。她轻捧着玫瑰,身上穿的棉质白色长袍和紫色的花,烘托着她那如诗如画的脸庞,修长的手指及纤细高姚的身影,无一不教人心生爱怜。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斜射进屋内,笼罩住芷芹。中逸牵起她的手,领她至钢琴前。 “你站这儿。” 芷芹默默的凝视中逸坐在钢琴前。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落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如同月亮泻下金澄澄的银光,一丝丝、一线线、一串串地琴音,传人了芷芹的耳襄。在她那长长的睫毛下,隐藏了一份欣喜与跃动,她不禁痴迷了,仿佛陷入漩涡,甚至连灵魂也被羁绊住,乘着琴音的翅膀,她的心不知不觉地被中逸给系住。被中逸给击住。 “这首曲子是送给你的,但愿你喜欢,曲名是森林中的黑发天使,喜欢吗?” 此时在芷芹的耳畔扬起的是中逸低沉有魅力的声音+ “喜……喜欢。”她深吸了一口气的说。 “来!这个送给你。”中逸由口袋中掏出一只色泽柔润、剔透光滑的翡翠手镯。她发现他是那么的高大,那么的潇欐、那么的成熟。 “不喜欢吗?” “不……不。”她惊讶得不知如何言语。 “那好!我替妳戴上。” 那只手镯终于戴在芷芹的手腕上,触着她那柔柔的肌肤。 “祝你生日快乐。” 她深吸了口气,双肩不禁颤抖起来,手上的玫瑰掉在地毯上。 “哦!一她低喃着,泪水闪在她的眼中。“中逸!”她低声唤了声,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投入他的怀里,他顺势吻着她的颈。芷芹闭上眼,十指深入他的发间。是的,她相信,以前一定是极爱着他,否则,自己绝不会为他丧失记忆的!他是否爱着我呢?霎时,屋内充满着感恩与情思。 ※※※ “妈!放假了,放假了!”小迪绕着芷芹,兴奋的嚷嚷着,她专注的盯着琴谱,手指在洁白的琴键上动着,不理会他。 “妈!”小迪气愤的大叫。“你听到了没?我放假了。” “没——有。”芷芹故作生气的回答。 “嘻!可是你回了我的话,我赢了。”他的双颊红彤彤的,一副高兴得不得了的样子。 “赢了又怎样?”她生气的回着,她是迷上钢琴了。 “妈!你坏!我讨厌你。” “没关系,我又不会少一块肉。” “妈!”他大叫。 “好嘛!好嘛!乖!不要烦我。” “不行啦!我不烦你的话,你就一直弹、一直弹、一直弹,那我怎么办?就没有人陪我玩!” “你陪我啊!我练琴,你乖乖的坐在旁边听。” “你弹得又不好听,除了DoReMi,还是MiReDo。” “谁说的,又不止这三个音,还有Fa、Sol、La哩!” “哎哟!一样难听啦!” “过分!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妈妈。” “妈妈!别生气嘛!我唱歌给你听——母亲啊!我爱你!我爱你!你真是温柔!” 芷芹无奈地瞪着他。 “妈,不要弹琴,我们去放风筝嘛!我们去放风筝,好不好?” 芷芹看着他那期盼的脸。“哎!好吧!” 芷芹坐在石头上,看着小迪放风筝。 “妈!风好大啊!” “嗯!”她抿着唇,她垂下眼睑,不再说话。 “妈!妳今天好奇怪哦!”小迪边放风筝边回头对她说话,见到芷芹沉默的姿态。 “妈!”他又轻唤着芷芹。 “嗯!”芷芹那低垂的眼睫微微张开,那温柔的目光迅速瞥向了小迪,并投给他一个温馨的微笑。 “妈!”他又吶吶地叫了声,手一松,线也溜了。 “小迪,风筝飞走了。”芷芹叫着。 小迪摇摇头,跑到她这边。“别管它,我不要风筝,我要妈妈。”他偏着头,认真地说着。 “嗯!”芷芹笑了。“好!来。”她指了指自己的腿,小迪立即跳上她的腿,钻进她的怀里,偷偷望她一眼,笑了起来。 “好舒服哦!妈妈。” 芷芹不说话,轻拍他的背。“睡觉吧!” “好!”他闭上眼,不再说话,静悄悄地躲在她的怀里。望着他逐渐熟睡的脸,芷芹也不禁感到累了。她抬头看着碧蓝清朗的天空。 “妈妈,你今天好奇怪?”小迪的话不知不觉的飞进她的心坎。 奇怪吗?她将身子靠向后面的树干,聆听着树叶沙沙做响的协奏曲。她想起中逸,胸口又隐隐作痛。为什么呢?她不禁皱起了眉。她又想起了中逸的胸膛、有力的手臂及炽热的唇,她的血液跟着急速的流动,呼吸也跟着混乱,她只觉得又好笑又好气。噢!自己是怎么回事?她恼怒着,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并未发觉有人站在身旁。 “小迪睡着了吗?” 是他!芷芹胡乱的点了点头。 “睡了多久?” “不……不知道。”她慌乱地说着。 她听见他叹了口气。“来!让我来抱吧!不要累坏了。” “嗯!好!”她窘迫地。把小迪递给中逸。 “走吧!我们回屋内去。” 芷芹却仍呆呆的坐在石上。 “你还想留在这儿吗?” “不!不是!”她虚弱地说着。 “你又怎么了?” 芷芹的脸红了起来。“我……我的脚麻了,站不起qi書網-奇书来。”她尴尬地看着自己的脚。 这时小迪在中逸的怀里蠕动着,或许是有些不舒服。他醒了,迷迷糊糊的盯着中逸。 “醒了?”中逸道。 “嗯!”小迪的脸不好意思的红了起来。“我自己走。” “嗯!”中逸放下了他。 “妈妈怎么还坐在这裹?”小迪睡眼惺忪的问道。 “我……”芷芹说不出口。 “妈妈脚麻了。”中逸正经地说,没有半丝嘲讽。 “那怎么办?”小迪看了一眼芷芹,又看了看父亲,他突然笑了。“对了!爸爸,你抱妈妈嘛!” “嗯!”中逸果真一把抱起妻子,她的脸立即刷红直到耳根。 “中……中逸,放我下来。” “为什么?” “被别人看到了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我是你丈夫啊!”他怒然而道,又生气了。 芷芹不敢再说话,把脸靠在中逸的肩膀上。他们走进屋内,她不禁难为情了起来,担心被人看到。好不容易走回房间,他将她放在床上。 “来,我帮你揉揉腿。”芷芹盖答答的看着他的手搓揉着自己的腿,她叫了起来,紧蹙着眉。 “很痛吗?” “不是,脚酸得让人受不了。”她憋气着,中逸的双眼正肆无忌惮的盯着她瞧。 “还麻吗?”他边说,手边滑动着,她的脸上染上了一抹嫣红。 “不麻了。”她虚弱地说着。 “芷芹。”他双眼带着热忱。 “嗯?” “没什么。”他起身想走。 “中逸。”她叫了他,并跳下床,握住了他。“你上哪见?” 他并没回话,只是默然的注视她。 “我很惹人讨厌吗?为什么你不肯陪我?”她痛心地问着,双眸直视着丈夫。 “不!不是的。”他喃喃说道。 “不!我知道。”她颓然的松开他的手,背对他。“我很不讨人喜欢,就如你所说的一样,我一点也不懂得体贴、温柔。我知道,反正我是个失败的妻子……”她垂着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只觉得自己很委屈。 不错,他人是很好,尤其是最近这阵子。但她不了解他心裹想些什么。一开始,她觉得他是个注重官能感受的男人,但他总是远远的躲避自己,只是偶尔宠宠自己罢了,这不是很奇怪吗? “芹芹!你真会胡思乱想。”他温柔的将她拉向自己,发现了她眼中的泪水,他蓦然放开了她。“难道,我这么做也错了吗?” 他掉头想走,芷芹马上握住他的手,阻止他离去,继而环住他的脖子,柔弱的娇躯贴向他。她大胆的直视着他,眼神有些迷茫。 “中逸,你……你要我吗?” 他楞了一下,无可置信的凝视着她。 “你要我吗?”她又问一次,差点哭了出来。 “芹芹!”他近乎呻吟般的叫着。 她踮起脚尖,不顾一切的吻着他的唇,中逸紧紧搂住她。 “芹芹,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她将她的唇触着他的颈,泪水落下来。“你要我吗?” “是的,芹芹!我要,我要妳。”他开始狂乱的展开攻势,由被动转成主动。“芹芹,妳呢?妳是不是要我?” “不……不知道。”她深呼吸,心早巳迷乱了。 “芹芹。”他用力的按着她的腰。“回答我。” “我……我想……”她闭上眼说不出口。 “芹芹!”他又唤了声,呼吸急促不稳,扯开她背后的拉炼,手滑了进去。 “我……我要。”她像生病般的呻吟着,两人热烈的彼此需索着,然后室内渐渐的沉寂下来。 在洒着一片银色的月光下,四处弥漫着朦胧的气氛。芷芹缓缓地移动修长的腿。她低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不时眨着。她看着盛开的蔷薇,白色的长袍在夜风里轻轻地掀着,她的心像被海水洗过般的平静,思绪也极稳定,脸庞的发丝被轻风吹拂在脸上,她的唇动了下,笑了起来,并拂开发丝。 “原来你在这儿。”中逸的表情有些不可思议,芷芹笑着走向他面前。 “在找我吗?” “嗯!”他拨了拨她的发。 “我很不乖吗?” “是很不乖。”他说着。“到处乱跑,跟精灵一样。” 芷芹伸了一下舌。“对不起!”中逸笑着轻摇了头,伸了一个懒腰。芷芹目不转睛的注视他,她的心在狂跳,脸也红了起来,她的血液热腾着。他懒散的望了她一眼,她将视线移开,投向另一旁。他的眼神使她想起黄昏时对他的渴求及反应,自己是否太热烈了?他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很放浪吗? “你在想什么?” “我?”芷芹心里乱七八糟的。 “芷芹,在我身旁不许你想东想西的,知道吗?”他的愤怒显而易见。 “可是……那是很……很重要的事啊!” “该不会又是浪翟航吧!”他讽刺着。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她气愤的叫着。 “是吗?谷夫人。傍晚的夫妻生活,不过是你对性的需求罢了,不是吗?”他挑衅着。 这简直比上刀山下油锅还痛苦。芷芹绝望的望了望他,她打了个哆嗦,疲乏的转过身子,泪水无奈地流着;纤细的肩膀不听指挥的抖动着。掉转头,她跑回房间,心裹咒着他:该死的谷中逸,我恨你。 第九章心有千结 短暂的平静生活又起了波折,芷芹心灰意冷,不过中逸大概也自觉话说得太重了,他开始搬回房裹住,对芷芹也相当体贴,但是两人之间还有疙瘩存在,只是外人看不出来。 康雅枫因为中逸跟芷芹的和好,明显的表示不快,言词问更明目张胆的对中逸表示爱意,对芷芹也更加冷嘲热讽,这一切都看在谷颢眼裹。 这一天,正值星期日,谷颢宣布了一件令芷芹无法相信的事,就像戏剧的高潮、扣人心弦,也令许多人震惊,只不过至少这件事令芷芹心安了不少。 早上,中逸正在教芷芹弹琴,小云喜孜孜的跑来,最近由于中逸与芷芹的和好,小云也替少奶高兴。 “少爷,少奶,老爷请你们到书房去。”她甜甜的说着。 “好,一会儿就去。”中逸道。 “老爷好像有什么重大事情,少爷,你们还是快些去。” 中逸与芷芹对望了一眼。“那现在就走。” 一进书房,就看见谷颢、康雅枫已经坐在那里。前者显得有点严肃,康雅枫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看见中逸他们到来,谷颢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反倒站起来,走到窗前背着他们,沉思的看着窗外,看他的背影,好像有什心事不胜负荷,一下子显得苍老多了。 “趁你们都在,我要宣布一些事情,希望你们能保持平静。”他踱回摇椅坐下,缓缓的开口,大家都觉得气氛沉闷得难受,谁也不愿接口。 “雅枫,你过来。”他的声音虚软。 康雅枫应声过去,站在舅舅的身边,谷颢拉起她的手轻拍着。 “你已经长大了,而且,最近家里的情形也令我忧心,我想该是告诉你的时候了。”他顿了一下,然后一句爆炸性的话在空中散开。“雅枫,你……是我亲生的女儿,也就是中逸的妹妹。” 康雅枫震惊又痛苦的抽回手,一下子跌坐在地毯上,无言的泪水随即爬满了脸颊。 芷芹倒吸了口气,中逸则松了口气,好像卸下了什负担似的,这个表情令芷芹迷惑不 “我不相信,我不要做你的女儿,我不信。”康稚枫终于放声痛哭,她看了一眼中逸,再望望芷芹,眼中充满了惊痛、绝望、嫉妒。芷芹忍不住同情起她来。 “雅枫,你要冷静。”谷颢痛苦的出声。 “不、不……我不要,你说我是你的女儿,那谁是我的母亲?”这就像是她的世界末日,因为她再也没有资格去爱她的“表哥”了。她就要崩溃了,眼光由绝望变为痛恨、恶毒。一种不祥的预感笼上芷芹的心头。 “雅枫,很抱歉,我无法找到你的母亲,那个时候,中逸的母亲,唉!她抛弃了我们父子,我受挫荒唐一阵,与一个舞女同居。她生下了你就嫁到国外,从此断了音信。我也开始振作起来,因为怕你身分尴尬,影响你的童年,所以宣称你是我的外甥女。这件事我原是想保密到底,但眼前的情况逼使我不得不说,以免铸成更大的错误。”他一口气说完,显然,回忆往事令他痛苦不堪。 芷芹无意间看中逸一眼,令她更为震惊的,中逸整个脸痛苦扭曲而抽搐着,似乎比他父亲更痛苦数倍,这令芷芹不解。 这个消息令正巧经过门外的小云惊讶得瞠目结舌,用手捂住嘴快步的离开。 康雅枫终于发作了。“我恨你,还有,我也恨你,残忍的“哥哥”!我恨你们全家!”她狂喊。 “雅枫,不要这样,我们都爱你,也会照顾你。”中逸相当疲倦的说。 “哼!你以为你什么都能照顾?我可不是芷芹那个贱女人,只会靠着男人生活,新婚之夜受你的恶毒鞭打,她还像哈巴狗似的跟着你……”此时她不顾一切盲目的攻击,只想破坏一切。 芷芹呆住了。鞭打?在丧失记忆前,她舆中逸的关系究竟如何?竟然还鞭打她!自己是那样的坏女人?还是真的没骨气?泪水模糊了她的眼,她摇摇欲坠,中逸赶紧扶住她。“雅枫,你应该惭愧,无论如何,你并不能得到你想要的。爸爸,我先带芷芹回房。” 芷芹无力的依靠着中逸,双腿发抖,中逸索性抱起她。芷芹两眼空洞的望着中逸,好像不认得他了,中逸轻轻的将她放在床上,焦急的看着她。“芷芹,不要这样,有什么话你说出来,别闷在心裹。” 她只是流着泪,中逸心痛的将她揽在怀里。 “中逸,我真的像雅枫说的那么贱吗?”她低泣的问。 “别傻了,芹芹,别相信一个疯狂的人所说的话。” “她为什么要那样羞辱我,你又为什么要鞭打我,我那么坏吗?”她泣不成声。 “一切都过去了,不要再追究,只怪我妒忌心太重。”他爱怜地说着。 妒忌心?芷芹不再多说话,她停止哭泣,专注的望着他,不禁破涕为笑,心想:那他是爱我的了。 “妳看妳,又哭又笑,像个孩子。”中逸温柔地替她拭去眼泪。 “你嫌我吗?”她爱娇地说。 “不嫌,只要你别哭。” 芷芹深深地把脸埋入他的怀裹,她满足极了。 ※※※ 接下来的几天,蓝烟山庄出奇得平静,但火山总会有爆发的时候。 这天,芷芹把小迪带回房裹休息后,不经意地走过康雅枫的房间,发觉门是半掩着的,意外地又听见中逸的声音,她止住了步伐,好奇心油然升起,她偷偷的往门内望去。 “雅枫,你的野心可真大,嗯?” 她只见两个人正怒目相怒,而康雅枫甩了甩她那头柔亮的长发。“怎么样?”她倔强地抬起下颚。 “你真是胡闹,居然要四分之三的产业。”中逸鄙夷的摇着头。 “我的好哥哥,你想怎么样?我有把握爸爸会答应。”她轻浮地叫嚣着。 “问题是你有那个能力吗?” “为什么没有?”她尖锐的叫了起来。“谷中逸,你以为只有你行吗?” “我现在就可以见谷家的产业被你全搞垮!”中逸戏谑地说。 “够了,你以为你多了不起,我不会输给你的。”康雅枫的胸口起伏着,她激愤的瞪着他。 “是吗?很难说。我希望你冷静的思考一下。” “没什么好考虑,你只是怕我抢走你的财产罢了。”她激动的挥着手。 “一个女人要这些权势干什么,我看你较需要一个温暖的家庭。”他嘲弄地笑着。 康雅枫一手用力的挥了过去,她爱恨交加,几乎疯狂了。中逸轻而易举的抓住她的手。 “雅枫,我已经替你办好了出国手续,你到美国去玩一趟,散散心。”他收起嘲谑的态度认真地说着。 “你作梦!想赶走我?没那么容易!”她恨恨地吼着。 中逸用力甩开她的手。“这么胡闹,你会后悔的。”他咬牙切齿的说着,脸上的肌肉抽搐着。 “绝不!”康雅枫的态度更加决绝。 中逸不再多说,他愤恨的开门而出,芷芹来不及躲开,她面红耳赤的看着他,他只是盯了她一眼,顺手捏了下她的鼻子,便把她拥回房里,但芷芹却清清楚楚地感到中逸的怒气,她静静地陪着他。 回到房间后,芷芹看中逸犹怒气未消,便倒了杯热茶给他。 “既然雅枫是爸爸的女儿,她要财产,你分一半给她也就是了,何必闹得不愉快。”芷芹心想:雅枫既是对中逸绝了望,那么分些财产给她,也算是补侦, “你懂什么?谷家的财产岂可随便分散,再说她根本就……算了,跟你说,你也不会懂。”中逸不耐地说。 芷芹想:他真是个十足的大男人,重视权位舆财势,只为了他是谷家男人,就不容别人分享?即使是自己的妹妹!“如果她一再的争吵,你要怎么办?” “哼!我不会也不能让她得逞,我自有办法对付她。”他冷硬的说道,芷芹心裹掠过一丝不安。 那晚芷芹睡得相当不安,一个翻身,她蓦然睁开眼,发现中逸不在身边,一股寂寞上心头。他一定是在书房裹忙,搞得焦头烂额。她下了床,披上睡袍,出了房间。她轻悄悄的走着,壁上的灯散出了晕黄的灯光,那柔和的光线竟令芷芹感到毛骨悚然。 到了厨房,她泡了两杯碳烧咖啡,做了双份的三文治后,快速的上了二楼,准备到书房,陪陪中逸。她揉了揉眼,试着清醒自己,却有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她的体内扩散着。她的眼一亮,一个黑影迅速地闪出了,康雅枫的房间。 她惊讶的想着,是谁呢?她小心翼翼的拿着托盘走了过去,康雅枫房内的灯光泻了出来,房门半掩着。她好奇的探头而视,背后猛来了一股力量将她推了进去,托盘落在地毯上,她也被东西绊倒。不!是人,是康雅枫,她浑身沾满了血!现在,芷芹的身上也是她的血。芷芹的血液迅速的倒流,她抑住即将夺喉而出的声音,她扶起奄奄一息的康雅枫。 “雅枫,你怎么了?是谁杀了你?”芷芹的泪水涌进眼眶裹,实际上,她是吓坏了,她随时会崩溃,康雅枫的脸色是那么的毫无血色。她意识到是情敌,恨意攀上了她的双眼,她虚弱的指了指一旁的刀,芷芹傻傻的拿起了它,心裹七上八下的跳着,背脊袭上了凉意。 “是谁?到底是谁?” “中……逸!”康雅枫微弱地唤了声,泪水从她的眼角沁了出来,她死在芷芹的怀里。 芷芹的心整个的凉了半截,她的心绪复杂极了,一张素净、漂亮的脸孔苍白的如纸。她想起了刚刚自背后的力量——他杀了她!还要陷她入罪! 噢!没有比这事更令她痛心。我为什么要爱他?为什么?中逸,你这冷血恶魔!她身心俱乏的站起身,无力的拿着刀站着。 此时,每晚为小迪查看是否踢掉被子的小云正好从旁经过,她睡眼惺忪,打着呵欠。她猛地停下脚步,呆呆的看着拿着刀、泪水直流的芷芹,当她的目光往地上移转,一声恐惧的尖叫唤醒了蓝烟山庄裹所有的人,中逸匆忙的由书房冲出来。 是的,蓝烟山庄是够乱了。一大批的刑警,一个自始至终不说话陷入半疯狂状态的女人芷芹。她披散着头发缩在墙角,紧紧握着刀,拒绝任何人接近。中逸紧抿着唇。双眼布着满天星斗是那么的迷人,在如此美好的夜晚,竟发生了这种事,上苍真是很会捉弄人。 当然,绝没有一个人比谷老爷子更伤心,丧女之痛,令他无比的愧疚、无奈,他才刚与女儿相认,却又丧失了她,他万万没有想到竟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而小迪更是害怕。他看见了血腥的一幕,对他那稚嫩的心灵而言,真是一个很大的打击。他慌张的抓着小云的手,担忧的望着拿着刀的芷芹,他希望这是一场噩梦。 刑警冷静的望着芷芹,检察官检视躺在地上的康雅枫,再将白布盖上,走到芷芹的面前。“谷夫人!你冷静点,把刀交给我。” “不!不!不要过来,你们都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她那张脸是那么柔弱无助。 “不要欺负妈妈!不要欺负妈妈!”小迪哭叫了起来。 芷芹楞了一下,她的刀落在地上,检察官赶紧捡起它,芷芹悲痛的转遇身,趴在墙上哭了起来。“是我杀的!是我杀的!你们把我带走吧!”她哀号着。 中逸的太阳穴抽动了下,他深吸了一口气,小迪哭得更大声,谷颢的心抽痛着。 “谷夫人,你不必这么紧张,我们会查清楚的。” “不!是我杀的,没什么好查的。”芷芹收拾起激动的情绪,她转回身,疲惫的靠着墙,刑警只是以奇怪的眼光注视她。 “既然如此……谷夫人,我们并没足够的证据,况且倒在地上的咖啡和三文治怎么解释,还有托盘呢?” 中逸随着警方的话,将目光投向地上,他的脸马上出现一丝懊恼。 “你的身上也没有死者反抗及抓伤的痕迹,并且……”刑警不再多说。“我希望你能安静下来,如果你想顶罪的话,那是不可能有结果的,夫人。” “找到了,她的日记找到了。”另一个刑警叫着。 刑警们互相交换一个眼色,然后,原先开口的那人再说道: “告辞了,夫人。对了,谷先生,请你明天带着尊夫人来局里一趟,我们需要落口供。” “我知道。”中逸冷漠的说。 大批的刑警及康雅枫的尸体在模糊之中,消失在芷芹的眼里。她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的受到小云的照顾,她耐心的帮芷芹梳洗,并扶着她上床休息。 “不!我不想睡!我不要睡!” “少奶,请别这样,少爷要你好好的休息。”小云哽咽地说着。 “不!不!”芷芹扯着喉咙嘶吼着。 “小云,让我来。”是中逸。 “是的,少爷。” 小云退了出去。芷芹畏缩的看着中逸:杀人凶手!杀人凶手! “你疯了是不是?”中逸大吼着,一把扶起她,用力的晃着她的肩。“你是不是以为我杀了雅枫?” “……” “你不要那么神经质,行不行?” “……” 他用力的推开她,怒气冲冲地站起身。“好好睡觉,不许胡思乱想,明天还要落口供,如果你以为雅枫是我杀的,我也没办法。” “如果不是你杀的,你怎么会那么的心虚,心虚得以为我认为是你杀的。” 中逸听了这句话,突然地笑了。“对了,小丫头,光是这句话就可以证明雅枫不是你杀的。”说完,手顺着她的下巴往颈项滑。 芷芹突然浑身发麻,想起上回中逸接她回家,为了流产的事差点掐死她。是的,他总是那么霸道,那么在乎他的尊严、权势,他不会让雅枫得逞的,那么他会不会真的自己除去障碍呢?芷芹止不住全身发颤。迅速的挥掉他的手。“别靠近我,你这凶手。” “你真以为是我杀的?”他冷然的问道。 “你别装了,雅枫临死前亲口告诉我的。”她又往后缩了一步。 中逸的脸色霎时惨白。“该死的东西,你这该死的女人。”他大吼。而她吓坏了,转身冲出房间,她以为他就要来杀她了。 接下来的几天,蓝烟山庄全笼罩在阴影裹,中逸也不知去向,不知他在忙些什么?小迪在芷芹的央求下,由父母暂时照顾,谷颢也住进了医院,他的精神受到极大冲击。芷芹已不打算掩饰,她向警方提供了一切她所知道的资料。自然的,警方从雅枫的日记裹得到了不少线索。反正,不外乎情杀?财杀? 中逸的嫌疑自然最大,更何况芷芹将情形一五一十的全盘托出,她没想到自己在给口供时,是那么的镇定,不会有人晓得她的心正在淌血。事实上,她是绝望透了,她时时刻刻饱受着精神上的折磨,她时时刻刻在担忧、在祈祷。只要一想到任何对中逸不利的情形,她便痛苦不堪。康雅枫的影子,不时张牙舞爪的侵袭她,更糟糕的是她甚至无法相信自己的丈夫,对他的情感更是脆弱得不堪一击,而中逸却又自始自终的冷酷无情,芷芹从来就没有这么丧气过,就好像失去了什么,抓也抓不回来。她痛恨康雅枫临死前说的那句话,使她陷入沉痛的哀怨里。 这夜,芷芹又从梦中惊醒,眼中噙着泪水,她又梦见中逸被扣上手铐,步入监牢,又从监牢被送到刑场,无情的槍声及冰冷的子弹穿透他的心脏。她神经质地抖颤着,深知自己再也无法入睡了。无言的痛苦盘绕着她。她干脆坐起来,试着分析自己对中逸是怎么样的情怀?爱他?恨他?偏偏脑中杂乱不堪!自己是否冤枉了他?但,康雅枫临死前绝不会说假话的!该死,如果自己不丧失记忆,那么一切的事情就更能透彻分析。 她开了床头灯,按了铃,小云睡眼惺忪的来到。“少奶,有什么吩咐。” “我睡不着,头痛,晚饭没有吃东西,肚子好饿,能不能弄点东西给我吃?” “我给你泡杯牛奶,再加个三文治。”说着转身离去,一会工夫,小云就端着托盘回来。 “少奶,你最近累坏了,吃完东西好好睡一觉吧!” 芷芹突然又没胃口了,但小云坚持她该吃一些,芷芹勉强喝了半杯的牛奶,小云满意的她躺下,替她熄了灯,带着托盘走了。 夜,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黑纱,如同夜叉的微笑,那神秘诡异的笑容,似乎在秘密的进行着一个恐怖阴谋,黑夜中的蓝烟山庄无语的耸立着,它的外表是那么的平静,但…… 有人缓缓的走进尘封已久的琴室,然后一阵万马奔腾的琴音响起,有如山谷飞泻而下的银练,接着,它又沉寂了,代之而起的是一阵悠扬如潺潺流水的琴声,它是那么平静而持续着。 芷芹醒了。她睁开眼睛,无法置信地聆听着,这琴音使她堕入记忆的漩涡裹。是谁?她开始觉得浑身不适,她未曾有过如此翻胃的感觉,她冒出冷汗,恶心的感觉又紧紧缠着她。她摇摇欲坠的站起身,想要扯开琴室那天谴的魔音。芷芹在长廊上扶墙站着,她看见一个穿着蓝纱的女人,她看见一只索命的波斯猫,千万个声音阻止她,千万个意念阻挡她——不要去琴室!但此刻所有的意识都与她说再见,她发觉自己正推开了琴室的门。她深吸了口气, 觉得随时都有可能晕厥过去。天啊!一切的记忆都回来了!是的,她恢复了记忆。 她想起了雨烟,那天杀的雨烟老是横隔在她和中逸之间,她的影子不时啃噬着自己。 “咚”的一声,她听见了琴音,未成曲调,只有一个音符,那像人土的悼音,荡气回肠,响彻了整个山庄。芷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呕吐感一直在她体内翻搅。 蒙蒙的月光是那么地暗淡,从云层间飘了出来,鬼魅似的洒下一道银光,晚风更是打得窗户格格作响,透明的纱窗装点着诡异的气氛,不定的飘荡着,芷芹已经绷紧的神经不停的被撩拨着。 她在墙壁上摸索,寻找灯的开关,一对如蓝宝石的眼,发出锐利的光芒。芷芹冒着冷汗,雨腿发软,那只波斯猫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在涂满墨黑色彩的夜里,它那纯白的茸毛是那么地显眼。她开始往后缩,一只手从她身后搭了过来,轻按在她肩上,她尖叫了出来,回过身,只见一张扭曲似的睑孔。 “不!”芷芹尖叫着:“雨烟!求求妳放了我!” 她跌坐在地上?她紧按住胸口,无法置信的看着雨烟手中的那把刀,雨烟发出了笑声? 她拨开挡住大半张脸的长发,并轻移莲步的抱起波斯猫。 “小……小云。”芷芹讶异的叫着。“你……你是雨烟?妳……” “我不是雨烟,我是雨灵,她的妹妹。”小云,不!是雨灵,她正邪恶地笑着。 “你到底想怎样?”芷芹晃着头,虚弱地问着她。 “很简单,我想你也知道,你为什么不听话把牛奶喝光呢?” 芷芹恍然大悟,她极力的支撑着:“你在牛奶里放了什么东西?” “没什么,你真是不合作,要不然你就会死得舒服一点。” “我不懂,你为什么要杀我?” “好吧!为了让你死得瞑目些,让我来告诉你吧!是少爷。”她得意洋洋地说。 “你……你说什么?” “不要不相信,梵芷芹,因为你是唯一见到康雅枫死时的目击者,他担心你抖出太多内幕。所以……”雨灵耸了耸肩。 “你!你骗我,在给口供时我已经说出了一切,包括康雅枫说是中逸杀她的,但是……” “不要再但是了,警方或许会推测她想破坏你们之间的情感也说不定,你是知道的,那时康雅枫是何等的痛恨你们。” “那……那中逸也没有必要杀我啊!” “当然有!你可真笨,他爱我啊!我不能一辈子偷偷摸摸地当他的情妇,更何况你又是那么一口咬定是他杀康雅枫的,他无法接受这种压力,懂吧!” “这么说,一开始你们便串通好要杀我,包括一切的一切。”她痛心地说着。 “妳知道,男人嘛!总是想脚踏两只船,事实上,在他撞伤你之前,我们正准备结婚。” “所以……所以他不得已娶了我,并把你安排在谷家工作,以掩人耳目。”芷芹真是痛彻心肺。 “对极了!我一直想办法吓走你,没想到你竟是那么固执,可怜喔!” “那……我堕楼流产的事呢?” “中逸他当然不知道,我在鸡汤裹放了药,在三楼推你一把的人也是我。原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没想到他硬是把你接了回来住,他可能是想报复。你知道的,他以为你和浪翟航私通。男人嘛!他受不了,你也了解他的辞典裹没有“输“这个字。” 芷芹胃部阵阵翻扰,她没想到会是如此含恨而死。 “梵芷芹,你认命吧!” 她的脑海里再没有什么意念,只知道那把刀挥了过来,她想起父母、谭妈,最后闪入她脑海的竟是阿航。她唤了一声“阿航”,然后她觉得血流了下来,她感觉粘粘的,没有丝毫痛楚,除了天昏地暗的呕吐感,只觉得有人的手指深入她的喉间,逼使她开始呕吐,接着室内一片混乱,之后,她渐渐失去知觉。 ※※※ 没有别的事情能使芷芹更痛苦,她的日子如被操纵般的无味。她的生命是获救了,精神却是萎靡的,她是那么痛苦的见中逸被送入刑场,黑布蒙住他的双眼,她亲眼目击行刑者举起槍,扣上扳机……不—— “少奶,有人在唤她。” 她睁开双眼,冷汗湿透了她的发际,映入眼帘的是谭妈那张慈蔼的脸。 “谭妈,我在哪儿?我还活着吗?” “唉!可怜的少奶,请别乱想,你现在是在医院。”谭妈流着泪,心疼地抚着她的手。 “少爷呢?”她问着。 “少爷人很好,别担心。” 人很好,哼!难道警方不知道。“谭妈,是你救了我吗?” “不!不是我,是少爷,是少爷救了你的。” “他?”芷芹愣住了。“是他救了我?” “谷夫人,让我来解释吧!” 芷芹认得出说话的人是命案那天到家裹来的刑警。 “情形是这样的,事实上我们已有人潜入山庄内观察动静,也就是说每个人的一举一动,我们都调查得很清楚。” “那么,琴室里从头到尾的事,你们也都看见了?” “是的,很抱歉,我们未能及时救你,我们希望从小云的口中知道一切的情形,没想到她是那么狡猾!起先,我们也以为谷先生是主谋,后来她要杀你时,我们正准备救你,没想到谷先生突然破门而人,他很灵敏的替你挡住那把刀。” “他受伤了?”芷芹惊呼着,自己居然冤枉他了。 “是的。不过,别担心,他人很好。更令人想不到的是他居然有护理常识马上替你催吐,那时我们感觉情形不对,最主要的是小云她显得很惊慌,而且要杀谷先生,我们及时阻止了她。事情大致是如此。意外的是她居然很合作,也很镇定,她招认了一切。事实上也不容许她有辩白的余地。她承认康雅枫是她杀的,并告诉康雅枫,是中逸主使她做的。” 无可言喻的狂喜在芷芹的体内升起,在短短的时间内,她尝到了地狱的痛苦,也尝到了天堂的快乐。 “那……她的目的是什么?” “只有一个理由,她要为她姊姊复仇,她以为她姊姊是被谷先生害死的,所以她先杀康雅枫,再杀你想嫁祸于谷先生。” “是……是这样吗?”中逸会害死雨烟?中逸不是很爱雨烟吗?尤其是他的表现,难道他真的害死了发妻?不!不可能的,别乱想,哦!我不能乱想。 “夫人,事情已经过去了,尽管它带给你很不愉快的回忆,但是你应该感到庆幸,你有一位爱你的好丈夫。” “谢谢你!” “不客气,再见!夫人。”刑警走了。 这个恼人的夏日啊!不愉快的日子过去了,她要向中逸道歉,也要向他表白自己的心声,自己是那么爱他,一切重新开始。想到自己竟是那么不信任他冤枉他,芷芹感到羞愧难当,她请求他的谅解,但,为什么他都不来看她呢? 在医院休息了三天,芷芹坚持出院并从娘家接回了小迪。蓝烟山庄依旧,只是忠心的谭妈在短短的数日内已将琴室及康雅枫的房间重新装修过,一切的家事也全依仗着她的安排。 谷颢也出院了,只是他变了,变得更沉默了,像个孤独的老人,他总是在庭院裹望着天空发呆,教人看了心里难过。 最让芷芹难过的是,中逸一直未出现,他没有回家也没有消息,芷芹不知该向谁打听,整天过着度日如年的日子,常常梦到中逸离她而去。 这日晚饭后,谭妈来告诉她,谷颢不吃不喝,不知该怎么办?谭妈的话像一颗炸弹,炸醒了芷芹。是的,自己这阵子只顾着自己,完全忘了家中其他的人,自己并未担任起女主人的责任,这令她觉得愧疚。 “谭妈,你准备一些稀饭和小菜好吗?” 谭妈不解的望着这位饱经折磨女主人。 “别替我担心,我会好好照顾谷家的。”她温柔地笑着。 “是的,少奶,我这就去准备。”谭妈欣喜的走了。 一会儿,谭妈准备好清粥小菜,将盘子交给女主人。 芷芹拿着托盘,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敲开了谷颢的门。屋里一片漆黑,她开启一盏小灯,谷颢的声音响起。 “是谁?滚出去!”谷颢突然受到了打扰,语气裹相当的不耐与愤怒。 她来到他的面前,小心的将托盘放在桌上,痛心地看着他,他竟苍老了那么多。 “爸爸,是我芷芹,别赶我走好吗?来吃黠东西。”她温和地哄着。 “是你又怎么样?”他开始狂笑,使芷芹毛骨悚然,也令她哀伤。“你能了解我吗?我失去了女儿,现在连儿子也不知去向?这都是你引起的,你知道吗?” “爸,一切都怪我好了,中逸会回来的,只是你要坚强起来,不能让他回来看不到你,而且,我也不想失去一个引导我、时而认真时而揶揄我的爸爸,你知道吗?一切都会好转的。”她失声地将头靠在他的膝上,哭泣起来。 “芷……芷芹。”他轻拍她的头,显得相当激动。 “爸爸,让我们像以前一样,平静而快乐的过日子。或许我们会为某件事起争执,但事情过后,我们又会快乐的彼此妥协。爸爸,请你接纳我。” “芷芹,许多事情应该让你知道了。”他微微想了想,然后下定决心的说道:“对雅枫,我有份愧疚。那时候中逸的母亲弃我们父子而去,她是一个水性扬花的女人,我因迷恋她的美貌而将她娶回,自生下中逸后,她就未曾尽过一点母亲的责任,最后甚至抛下我们走了,这对我的打击相当大,谷氏企业差一点也跟着完蛋,而雅枫就是我那时荒唐的成果。” 他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中逸自小因母亲的放荡行为,而使他蒙羞,也使他痛恨女人,我因自己的事,也很少去管他,以致他有一个孤独又无助的童年。在我振作后,为了他将来比我更强,免于受创,我训练他冷酷、无情,小小年纪就经常跟我上办公室,我把他当机器般的训练。” 芷芹半垂着眼,静静地听着。 “长大后,他却变得玩世不恭,常和我争执,甚至打架闹事。当时,我真的被他给气昏头。我教训他,他只是露出不在意的笑,狂放不羁的看着我。直到小迪初见你时,对待你的态度,我才知道他只是想引起我的注意,给他一点父爱。然而,我什么也没给他,包括金钱,他所有的学费全是他打工赚来的。我不给他钱,我想你应该知道的,我怕他会步上我的后尘,纸醉金迷,你懂吗?”谷颢用着极悔恨的声音说着。 “我懂,爸爸。” “现在,我年纪大了,更恐惧死神与孤独的来临,我开始接近小迪,尽管他不是谷家的后代,但他却有谷家的气质,而且比中逸小时候可爱得太多了。当然,我是指他的性格。” “爸爸!你在说什么?”芷芹呆住了。 “芷芹,你先别讶异,你是不是一直以为中逸深爱着雨烟。” “当然,每当我提起她,中逸都一脸的痛苦。”芷芹痛心地说。 “不,你错了。中逸娶雨烟时,原以为她是个乖巧纯洁的女孩,谁知那是因为她有一流的演技,在一次醉酒后,她让中逸以为她怀了他的孩子,其实,她是处心积虑的要嫁给他,我们对她的家世、背景都不清楚,她自称来自孤儿院。婚后,中逸才知道受骗了,小迪根本不是他的孩子,只是中逸好面子,不愿让人知道他的婚姻有问题,所以在人前总是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檬。雨烟就利用这个弱点到处招蜂引蝶,中逸受不了母亲与妻子的双重打击,个性就变得益发乖张,后来雨烟因为怀了野种,就偷偷服药企图堕胎,结果大量出血致死,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初他听说你服药流产,才会丢下你出国去的。” “那雨灵又是怎么回事呢?”芷芹急切的问。 “据雨灵对警方的供词,我们才知道,原来她们出身贫寒家庭,雨烟因为不愿两家往来,才自称来自孤儿院,其实私下她们姊妹经常互通消息,雨烟为了掩饰自己的行为,故意让雨灵以为是中逸经常在外拈花惹草,使其深受痛苦,所以雨烟死了以后,雨灵以为她是受不了痛苦才服药自杀的,因此才会化名潜入蓝烟山庄而发生这一连串的不幸事件。” 芷芹恍然大悟,但还有……“爸爸,那三楼卧室的琴音又是怎么回事呢?” “傻孩子,你太多心了,那卧室是以前中逸母亲的卧房,裹头还有她的画像,中逸因对他母亲既有恨又有一份天生的亲情,所以一直没去改装它。”他顿了一下又说:“至于那琴声,其实那是老掉牙的伎俩了,雨灵大概从魔术师那学来的,据我所知,那只需一卷录音带及加装一些电线即可。” 哦!中逸,为什么不让我分担一些心里的痛苦呢?芷芹痛心的想着。 “为什么有人说,蓝烟山庄是为雨烟而盖的呢?”芷芹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噢!芷芹,你难道不知道?每个人都喜欢幻想,也喜欢附会别人的说法而加以渲染。其实蓝烟山庄根本就在雨烟进谷家之前,远在中逸还小时就落成了,这只是一个被人渲染的巧合。” 谷颢又恢复他那惯有的揶揄神色。“好了,芷芹,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芷芹窘困着地转移话题。“爸爸,你很久没有吃东西了,该好好的吃一顿了。”说着按铃叫来佣人将稀饭送去温热。 看着谷颢一口气吃了三碗稀饭,芷芹心里轻松了大半。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看天色已将破晓,窗外下着丝丝的细雨,那样的绵绵不绝,那就像是她的情,是的,她所有的情全系在一个人的身上——中逸,你在哪里? 一道灵光闪过,她知道该怎么做了,她又按铃吩咐小泰备车,谷颢不解的望着她,她只是神秘的笑笑。“爸爸,你放心,我保证把你的儿子带回来。” ※※※ 芷芹回房好好的冲洗一番,一夜未眠,她刻意的化了妆好遮去倦态。坐在车上,她心里反复的想着,见到中逸时应该说些什么? 凭着记忆,她指点着小泰开车,车在山坡上爬行,窗外的景象是那么的熟悉。没错!这就是中逸带她走过的路,那栋他们共度过一夜甜蜜的小屋出现在眼前,门前停着中逸那辆跑车。她没猜错!她让小泰停下车,并叫他回去,小泰不放心的看着她。“没关系的,小泰。”她指指中逸的车子,小泰才放心的开车走了。 芷芹进了屋内。“中逸,中逸你在吗?”她喊道,但回答她的是满屋寂静。她找遍了每间房,但没有中逸的人影,她开始感到心慌。 他到哪里去了?车子还在,人呢?想到他自小受过那么多的打击与伤害,这次自己竟还指控他为凶手,他不会想不开吧!想到这裹,一股凉意爬上背脊。上帝,求你把中逸还给我,我一定要好好的补偿他!芷芹心裹默祷着。 她慌乱的屋前屋后盲目的寻找,看看天空还在飘着丝丝细雨,但愿自己的丝丝柔情也像那绵绵的细雨网住中逸。已过了中午,芷芹又饿又困,不觉在一棵树下睡着了。睡梦中,似有什么在指引着她,指引着她在一棵大树前停下了。对了!就是这棵树,中逸还在上面刻下他俩的名字。芷芹蓦然醒了过来,天色已渐昏暗,她鼓起勇气,照着梦中的情景一路找去,果然,她看到了那棵大树,中逸就坐在那树下,他看到她来,茫然的脸上闪遇一丝惊喜,但也只一剎那就又回复到原来的冷漠。 “中逸……”见到他,所有在车上准备要说的话都忘了,她一下子街到他的面前,握住他的手,生怕他会就此消失掉似的。 “谁陪你来的?阿航是吧!”他冷漠的说。 “不,没有阿航,只是我来接你回家。”眼泪在她的眼眶里打转。 “我不想回去。” “中逸!中逸!”她冲动的勾住他的脖子。“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你不爱我也没关系,你生气可以骂我,也可以鞭……。。鞭打我” 中逸堵住她的唇,双手搂紧了她,他们相拥相吻,一切的恩恩怨怨都离他们而去,几乎过了一个世纪之久,他放开了她。 芷芹深吸了口气。”“我爱你,中逸,我爱你。” “噢!芹芹。”他又把她搂紧。“你没有骗我吧!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真的,我爱你,天地可以做证。” “小芹芹,我爱你,疯狂的爱你,”他低喃着。“但是那天你为什么要叫阿航呢?你知道吗?那几乎使我发狂!” “我一直以为你爱的是阿航?而且,那天雨灵要杀你时,妳叫的是阿航不是我,当时我恨不得雨灵杀死我算了。” “哦!你不知道,雅枫一直告诉的,你不爱我,临死时又说你是凶手,当时雨灵又告诉我是你指使她来杀我的,因为你们两人早就相爱,我却挡着你们的路,你想 当时我是什么感受,那简直就是世界末日。 中逸心疼的捧起她的脸,细细的端详。“上天真会作弄人!那晚,我去医院看过爸爸后觉得事有蹊跷,忽然放心不下你就赶回去,正好赶上救了你,事后才知道,其实警方早就有部署。不过,我还是很庆幸亲手救了你,否则,我会懊悔一辈子的。”他又皱起眉头,芷芹踮起脚,凑上唇,吻平了他的眉头。 “当你呼叫阿航时,我觉得我的世界已经完了,我打算成全你们。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恢复记忆后,一切还是那样的混乱,我什么也不能思考,直到今天早上,当我看到窗外的丝丝细雨,我才知道我对你的爱是那么深,忽然的就想到了这个地方,如果你爱我,你就会在这里的,因为我们曾在这襄共同拥有过最美也最甜蜜的日子。” “芹芹,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你不知道,这几天,我也一直希望你能想到这裹,能来找我。” 四片唇又紧紧的胶合在一起,两人心裹都没有负担只有满满的爱,他们是那样的满足。 天色完全的暗下来了,细雨还是飘着,芷芹打了个寒颤,这提醒了中逸。 “我们回家去吧!” 坐在车上,中逸发动着引擎,忽然,他又想起了什么:“芷芹,有件事我要说明,关于雨烟……” 芷芹靠过去,吻住了他,整个人躲进了他的怀裹。“什么都别说,一切的情形爸爸都告诉我了,以前只怪我太傻。” “新婚夜我残酷的鞭打你,你能原谅我吗?”他小心翼翼的托着她的脸,他显得那么白责又无助。 “那只能怪我自己任性,我也有许多不对的地方。” “好了,从今以后,谁也不要再提从前了,芹芹,告诉我,你对我的爱有多少?” “一切、一切我能给你的,我都奉献给你,就像天上的丝丝细雨,绵绵不绝,层层网住你。” “不,我不要被网住。” 芷芹呆住了。 “我对你的爱像大海,要把你的丝丝雨雨全部吞没。” 芷芹会遇意来,然后,两人相拥开怀的大笑。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