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嗅觉》 作者:锦瑟华年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超级嗅觉 金色阳光穿过树荫,照在银行门前身着碎花衬衫风韵尤存的中年妇女身上,她手挽着黑色手提包,看出租车远远驶过来,便下了台阶,走到人行道上抬手准备出租。 突然,一辆摩托车从她身边掠过,摩托车上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立刻伸出右手抓住她的手提包,然后猛地向外拉。可中年妇女把手提包挽得很紧,他的突袭并没有得手,反而把她拖着向前踉跄了好几步,然后从人行道摔下车道,额头隐有鲜血淌了出来。 任身子被拖向前滑,中年妇女非但没有放手反而把包护得更紧了,并尖声叫了出来,“飞车党抢劫啊!” 摩托车正处于加速阶段,两人争抢的时候,又把中年妇女拖着向前滑了好几米。还没能得手的年轻人心一狠,拿起左手的裁纸刀,狠狠地朝那中年妇女的手臂上划去,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薄薄的衬衣,滚烫的鲜血即刻喷涌而出。 中年妇女痛得大声叫了出来,再无力护包,年轻人趁机夺过手提包,摩托车这时候也加速到了顶点,轰地向前行驶去。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前后不过数十秒的时间,周围的人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见那躺在地上中年妇女忍痛哭道,“快帮我追包……” 旁边有机敏点的人说道,“还是先去医院吧!” “打110吧!”也有好心人说道。 “快帮我追包,那里面可是我家的救命钱……”中年妇女面色如纸,捂住鲜血淋漓的手臂,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旁人面面相觑,摩托车绝尘而去,且不说追不追得上,就算上了又真能把包给追回来?那两个心狠手辣的人手里的刀可不是吃素的。 “快打120!我去追!”一记浑厚响亮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年妇女忍住剧痛,微微扬起头来,却见一辆白色保时捷疾驰而过,掠起一阵轻风轻刮在她的脸上,她隐约看见一个二十来岁年轻人的影子。 顾不得身体的疼痛,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远去的保时捷,所幸那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的摩托车仍旧在视野之内,肯定能追上这两个混蛋。她不心疼自己的身体,却担心起他的安危来,真希望他不要受伤才好! 如她料想的一样,刚刚抢包的年轻人不时回头,看见了敞篷的保时捷跑车,却只低声骂了几句娘。 保时捷跑起来之后一分钟不到的功夫,就追上了那辆摩托车。 “停车,把包拿来!”及至听到雄浑的声音,又看见跑车内那俊朗的年轻人冲着自己打手势的时候,坐在摩托车上的两个年轻人这时候方才明白,敢情这家伙开着保时捷飙车却是来追自己的! “说你们呢,赶紧停车!” “去死吧!傻逼!”手里挥舞着黑色手提包,一脸狰狞的年轻人冲着跑车吼道。 车内的年轻人脸色显得越发沉郁了,没再废话,却把保时捷往摩托车的方向靠了过来。看他真的打算来硬的了,那年轻人忙催促前面驾驶的年轻人,“快点,前面转弯啊!” 可惜摩托车速度已达极限,跑车的主人也没给他们自己停车的机会,跑车和摩托车的距离飞速拉近,尽管这时候距离前面弯道只有十米不到。 保时捷来势汹汹,就要撞上摩托车的时候,摩托车上两个年轻人吓得连忙弃车而逃,向右翻滚在地上。可这时候,那保时捷却向左猛地一旋,堪堪脱离了摩托车,无人驾驶的摩托车继续向前跑了几米之后,轰然摔翻在地,两个轮子还在不停地打转。 从地上爬起来的两个年轻人血气翻涌,顾不得身体的擦伤,警觉地环顾四周,却没看到有警察追过来。当他们看到阳光下耀眼夺目的白色保时捷依旧完好无暇的时候,顿时觉得怒不可遏。摩托车肯定不能用了,那就借跑车一用吧! “干翻他!让他狗日的逞英雄!”开摩托车的年轻人从身上摸出一把闪亮地匕首来,和抢手提包的年轻人一起,朝着刚在岔道旁停好车,脸上犹自挂着笑意的年轻人逼了过去。 可后面的战况并不像他们想象般的顺利,两人挥舞的匕首就像是小孩子挥舞的玩具一样,被他轻巧避过。让他们心惊胆战的还在后面,不过两三秒钟的功夫,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两人就被他一人一拳重重地砸在了脸上,顿时耳鸣眼花,鼻血长流,不住地往后倒退。 得势不饶人的他随后闪电般地跟了上来,暴风骤雨般的拳脚就落了两人的身上,却没留下太多地痕迹。 一顿好打,痛彻心肺,直到心硬如铁两人也招架不住,尤其是刚刚拿刀划人的年轻人,他宁愿被划上几刀也好过承受现在这样似乎无穷无尽的痛苦。 躺在地上的两人苦苦求饶的时候,他才住手,还训道,“你丫的既不是中石化也不是中石油!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赤裸裸地打劫,明显讨打啊!” 过足了手瘾郁闷的心情也消散了大半,看警察还没赶到,年轻人眉头一皱,随后说道,“赶紧把衣服脱下来,相互绑起来!”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的两个年轻人彼此望了一眼,却没有行动,抬头看他眉头一扬,一副很不爽地样子,“怎么,要我亲自动手吗?” 想起他的凶狠两人心底就忍不住一阵发毛,娘希匹的,又没惹着你,你丫的心情不好别拿我们发泄啊!得,蹲监狱也比惹着你强! 两人艰难地把彼此绑在一起的时候,年轻人单手把摩托车拖到路边,随后将两人绑在摩托车上,刚刚被抢的黑色手提包则挂在刚才动手抢劫的年轻人脖子上。 这时候,警笛声也响了起来,他那俊朗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笑意,上了保时捷,然后绝尘而去,绕了一个圈,目的地却还是刚刚的民生银行。 只是这次,他把保时捷远远地停了下来,远远看见了120,他这才放心下来。步行过去,没去看热闹,而是直接进了银行,好在银行仍旧在正常营运。 “刘先生,请问你今天需要什么样的服务?”他刚进去,就听到这甜美热情的声音。抬眼一看,是民生银行的大堂经理方晓芸,她今天身着深蓝色职业装,步履轻盈地走了过来,清秀的脸庞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一阵清香跟着扑面而来,清新淡雅,还有些纤细柔美的女人味,这香味冲淡了空气中其它难闻的味道诸如银行钞票上的“铜臭味”,顿时让他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他细细品味着这让他如沐春风的香味,俊朗的脸上再度浮现出淡淡的笑容来,“我来取点东西。” “刘先生这边请!”方晓芸脸上虽有疑问,可她却很快回复了镇定,转身领着他去贵宾接待室。这刘擎是民生银行的金卡用户,往常见到自己总会口花花的,今天怎么转性了! 跟在走起路来摇曳生姿的方晓芸后面,刘擎那灼热的目光自然落在了她曲线玲珑的身姿上。 黑色丝袜紧紧包裹着她修长的玉腿,惹人无限遐想;再往上就更诱人,裙中的旖旎风光自不用多说,光是深蓝色短裙勾勒出的挺翘浑圆的轮廓,就足以让刘擎有犯罪的念想。更让刘擎觉得兽血沸腾的是,除了她身上的香水味外,他那敏感的鼻子还能嗅到她全身上下每一处的味道,尤其是那诱惑无比的短裙下的女人味,相信即便是柳下惠也会忍不住有男人的想法。 对面容姣好,身材尤其出众的方晓芸,刘擎不是没任何想法,可惜一直没能如愿,最多和她调笑几句。 把刘擎带到贵宾接待室,招呼他坐下,方晓芸便转身去泡了一杯他最喜爱的绿茶。轻盈地放在他身前,俯下身子的片刻,隐约可见她洁白如玉的酥胸,而她的声音也一如之前的柔美动听,“刘先生请稍微等一下,我这就去请汪经理过来。” “好的!”除了方晓芸身上的味道之外,刘擎还闻到一阵淡淡的茶香味,是上等的绿茶。他随后端起茶杯,轻轻泯了泯,茶香入口,唇齿皆香。 刘擎放下茶杯,对着她几近完美的背影,不缓不急地说道,“对了,方经理今天用的是迪奥茉莉花香水吧!清新怡人,端庄优雅,柔美纤细又不失神秘,非常适合方经理你的气质。” “谢谢!”尚未走出接待室的方晓芸闻言回过头来,秀美的脸颊微微一热,吹弹可破的肌肤似乎被他灼热的目光刺穿,更添几分晕色。她很快转过身子去,脚步凌乱地走开了。 刘擎当然记得这款香水的味道,他之前就送给曾秀依一瓶,只可惜前些天她打电话来,异常愤怒地通知他,“我们之间结束了,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你这个混蛋!我恨你!” 他能理解她的心情但却不能接受她的反应,前一刻两人还在共赴巫山云雨,接到外婆病危的电话之后,小刘擎就立刻萎了下来,他也即刻穿衣走人。用她当时的话来说,他穿衣速度比脱衣速度快上许多倍。 刘擎以前对她可谓是百依百顺,曾秀依从小到大也习惯了这种被宠爱的感觉,家里有急事这样拙劣的借口她不会相信,就算相信她也不能理解他的行为。对她而言,刘擎的行为是对她魅力的极大侮辱。 外婆去世,刘擎的心情本来就不好,她近似无理取闹的行为让他也恼怒了,他不可能主动道歉,骄傲的大小姐曾秀依更不可能主动回头。于是,这段开始不到两个月恋情也就无疾而终,可他并不觉得后悔! 刘擎独自品茗回味过去的时候,支行的经理汪军赶了过来。四十二岁的他喜欢运动,并在体育馆定了羽毛球场地,经常邀请刘擎这样的大客户一起运动,增进感情交流。加上他平时保养得好,精气神也都不错,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左右的样子。 刘擎和汪军之间也非常熟络,嘘寒问暖一阵之后,汪军便问起了他的来意,刘擎也没多绕圈子,直接便拿出银行之前开据的证明和钥匙给他看。 汪军一看立刻就明白了,“是你外婆留给你的吧!” 刘擎微微点了点头,却不多说什么,汪军心底虽有疑问却没多说,随后便带他去银行保险库。 打开保险库的大门之后,汪军让刘擎自己一个人进去取东西,刘擎知道这是银行的规矩,为客户保密着想。保鲜库内除了寻常空气的味道外,还有些许发霉的味道,也许是长时间没人进来的缘故。 刘擎手里拿着的钥匙编号是8号,便按着编号去寻找相应的储物柜,从编号来看这东西已经放在银行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了,除了外婆临终前对他说过之外,他再没听过这些东西的消息。 他心底非常好奇,外婆到底留了什么东西给他,可外婆只对他说了,“你很聪明,看了之后就会明白我的意思!” 刘擎当时就觉得身上的担子不轻,从小他的聪明才智就得到众人的认可,可这时候外婆说出来代表着什么呢?他在猜测外婆交给他的东西究会是什么的同时,也在思量为什么外婆不把这东西交给舅舅或者表哥他们。先前看汪军的表情恐怕也有这样的疑问,只是到现在为止,刘擎自己也没想明白,或许打开看看是什么东西之后就会明白了。 储物柜上都有编号找起来很快,刘擎眼尖看到8号柜的时候,忽然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让他心魄为之荡漾不已。 不同于之前方晓芸身上的香水味,也不是普通的水果或者鲜花的香味,更不是他经常在学校做试验所用的化学用剂的香味,而是一种他之前从未嗅到过的香味。 这香味如此香醇,顿时让他觉得心醉神迷,贪婪地耸了耸鼻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嗅到的香味就更加馥郁了。 香甜细嫩,空灵悠扬,又带着些许的清凉,似有直入人心脾的魅力。 刘擎全然忘记了来此的目的,只在心底细细品味着这让他心神安宁的异香。 对这几天一直生活在各种难闻味道中的他来说,嗅到这样的香味简直是人间最极品的享受,给上一群极品美.女也不换。之前种种历历在目,各种负面情绪,悲恸、烦恼、抑郁、彷徨都在这种香气中慢慢消散。 大病一场,醒来后他发现自己的嗅觉变得非常灵敏,之后便是无尽的烦恼。 医院味道太过难闻,浓郁的药味、刺鼻的消毒水、掩盖不住的腐肉味、血腥味等等,这让他几近崩溃,所以醒来就要母亲办理出院手续。回家后立刻让人把大大小小的角落都彻底清理了一遍,他吹毛求疵的程度让家里保姆差点暴走。点上秦氏香业生产的最馥郁芬芳的“群芳髓”,刘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死活不愿出门,一贯宠着他的母亲秦芳也忍不住抱怨起来,“你怎么忽然变得比日本人还要洁癖!” 秦芳不知道的是,在这一天不到的时间内,刘擎嗅到的味道比过去二十一年嗅到的味道还要多得多。这其中绝大部分是臭味,他也不愿刻意去分辨,要不然又得去吐了,而他现在最怕去的地方就有卫生间。 他想了很多办法,可即便把鼻子塞起来,还是不能阻挡各式各样的味道对他鼻子的刺激,甚至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情愿不要呼吸就这样死去,也好过受这无穷无尽的折磨。 在自己的房间里静静地呆了两天,刘擎也上网查询了相关的资料,发现嗅觉是有适应性的,这点古人早就有体会。《孔子家语》里就有这样的话,“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 好在刘擎性格开朗,生性博爱,神经比较大条,想明白之后,对外界的味道适应起来也快,这两天的功夫他已经渐渐习惯了一些味道。 然而刘擎是个从不满足的人,他试图将他不喜欢的那些味道划入黑名单自动过滤掉,也取得了一点的成果。但这一切都还处于摸索阶段,而且也是有限制的,前提是他必须闻到过这种味道。简单来说,这就好像人们在用防火墙设定规则一样,凡是符合条件的一律屏蔽掉。而在刘擎身上,设定的条件就是他不喜欢的味道。 刘擎一直在努力尝试,成功的话就可以少受很多苦,只需把不喜欢的味道直接拖入黑名单就可以了。 除了自己的烦恼之外,刘擎也没有忘记外婆临终前郑重交代他的事情,去银行取她留给他的东西。他很想知道里面究竟是些什么,贵重得足以放在银行的保险库里。 前段时间忙着外婆的葬礼一直没空,葬礼结束之后,天天熬夜守灵的刘擎也病倒了,直到现在才过来。 过了好一阵子,刘擎才从这香味中慢慢回过神来,精神头也跟着提了起来,开始追溯起这异香的来源。 再次吸了吸鼻子,感受着这让人神清气爽的香味,循着这若有若无的味道,他也惊奇地发现,这香味正是从8号保险柜里散发出来的! “难道这散发出香味的东西就是外婆留给我的礼物?”刘擎激动的心底掠过这样的想法,制香世家的秦家有这样的宝贝也不奇怪。 刘擎历来便是行动派,很快便将想法化做了实际的行动,打开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第二章 奇楠香 怀着朝圣一般的心,刘擎慢慢靠近了八号柜,那芬芳的香味越发浓郁,等他打开储物柜的时候,那股清甜的气息更让他沉醉,仿佛全身充满了力量。 八号柜不大,打开之后,他看到里面是一个长宽高都约在二十厘米左右的紫檀木箱,刘擎甚至还可以嗅到木箱也有股淡淡的香味,但远不及刚刚的香味醇正,他猜测刚才的香气应该是从木箱里面散发出来的。而除了这个紫檀木箱外,里面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刘擎再度从身上掏出一把外婆交给他的钥匙来,打开了嵌在木箱上的铜锁。 入眼处,刘擎看见里面装着一箱的线装书籍,那古色古香的样子让他丝毫不怀疑这些书籍的年代到底有多久远。而最上面的一本书,他看得分明,封面写着几个繁体大字——“秦氏香谱”。刘擎认得绝大部分的繁体字,他虽然不能做到真正的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却也相差不了多少。 轻轻拿起来,他却发现这本秦氏香谱特别厚,翻开第一页,便有隐隐的书香气息扑鼻而来,看起来这香气已经渗透进了书页里。 从这本《秦氏香谱》的序及目录来看,里面记载的是制香世家——秦家收集的关于制香、合香、品香、香具等与香有关的方方面面的东西,竟然有一千页之多。 刘擎翻了翻,除了这本秦氏香谱外,还有《香乘》、《香谱》等另外几本古籍。这样的线装古籍价值自然不菲,尤其这本秦家集百家之长编撰而成的《秦氏香谱》,刘擎猜想可能是孤本。 除了这些书籍外,刘擎还在箱底找到了一小块大拇指大小,白色凝脂状的东西,他那异常敏感的鼻子也嗅出来了,这正是那奇异香味的来源。 伸手轻轻捏了捏,他只觉这凝脂温润动人又柔软无比,这让想起了以前看过的关于奇楠香的文字记载。 奇楠香无需点燃就能散发奇异香味,据说其味高雅尊贵,温润怡人,非亲自体验无以描述个中奥妙。古人也有这样的说法,要积了三辈子的阴德,才能闻得奇楠香,要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才可品或饮用奇楠香。 珍贵的奇楠香价值自然毋庸置疑,奇楠香可谓是所有沉香中最为极品最为珍贵的,早在宋代便是“一片万金”了,如今濒临灭绝,价值更是不可估量。 莫非这就是传说的奇楠香?刘擎心下思量着的同时已经确信了几分,要不然外婆也不会郑重其事地将它放在银行的保险库里了。 据传奇楠香入口软麻清凉,有非常强的提神作用,刘擎正想着要不要放进嘴里尝一下的时候,忽然听得外面传来汪军的声音。想想自己进来也有一段时间了,他当下便不再多做停留,放好香块叠好书籍锁上箱子,然后抱着箱子往外走。 刘擎抱着紫檀木箱出来,汪军等候已久了,久经世故他立时就说道,“我帮你先把后面的手续办了。” 汪军忙前忙后,帮着他把后面的手续办妥,两人经过营业大厅的时候,方晓芸看他抱着箱子,忙迎过来询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可汪军只让她多留心大厅的情况。 刘擎看方晓芸俏脸泛着红润的光泽,比先前更有神采了,可当着汪行长的面不好调笑,只冲她点头笑笑。 方晓芸感受到他那灼热的目光,慌忙将视线挪开,在她异常客气的道别声中,刘擎和汪军以及另外一个保安一起去了停车场。 汪军还问要不要送他回家,刘擎婉转地谢绝了他的好意,汪军朝他笑笑挥了挥手,“你瞧我糊涂得,我倒是忘记了你可是练家子的,寻常人哪近得了你的身。” 刘擎把紫檀木箱放在白色保时捷的副座上,淡淡香气源源飘过来,给他最大的嗅觉享受,在这样的香氛中,他才觉得生活有了一丝味道。 心情好了一些,他开车速度也变得快起来,没几分钟就到了清溪镇边缘,然后开进一栋中式风格的别墅。 刘擎看见车库多了辆黑色宝马,立刻就知道谁来了,随后他又听见了熟悉无比的童音,清脆而空灵,“哥哥回来了吗?”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他六岁的小表妹秦怡香。刘擎抱着箱子从车库里出来的时候,身穿白色花边体恤,黑色无袖连衣裙的秦怡香已经蹦到了跟前,几天不见,小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爱粘人,这不,娇柔的小身子又蹭他身上来了。 如此近的距离,嗅觉灵敏得过分的他自然可以闻到她身上那熟悉的奶香味。 而且,这时候闻起来比感觉以前更觉馥郁芬芳,这股清香纯净的味道让他觉得非常舒心,也让他忘记了那些弥漫在空气中难闻的汽油味。 “香儿怎么来了!今天没上课吗?” “哥哥忘记了,今天是星期六啊!”秦怡香抬起小脑袋,秀美无暇的脸上还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两颗乌黑的眼珠也在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哥哥抱的什么东西啊!” 刘擎逗她说,“小孩子家不懂的。” 秦怡香使劲扯了扯他的裤腿,嘟着小嘴不满地嘀咕着,“讨厌的哥哥,人家不小了啦!” 他边走边和她打口水仗,“还在念幼儿园呢,还说不小!瞧,牙齿都没长齐……” 两人说话间进了屋,刘擎抬眼就看见了小姨秦琴,她和母亲秦芳并肩坐在沙发上聊天。 已近五十的秦芳平时保养得好,看起来不过四十的样子。三十不到的秦琴则更年轻妩媚,白衬衣黑色职业套装非但没有遮住她傲人的身材,反而为她增添了几分知性的气质,而黑色短裙下翘着的双腿尤其白得晃眼。 但这并不妨碍刘擎出声和她打招呼,“小姨来了啊!” 秦琴忙收起之前的闲适写意,坐直了身子,声音温婉妩媚,“阿擎回来了,抱的什么?” 刘擎看屋子里也就小姨秦琴和母亲秦芳,秦怡香这小丫头聪明懂事不会乱说话,也就说了,“是外婆留给我的东西,刚把它从银行取回来。” 精致得如同最上品的瓷器,秦琴那秀美无暇的脸颊忍不住微微变了变,可柔媚的声音却没有太大的起伏,“这样啊!那你先收拾好吧!” “里面究竟是什么?”坐她身边的秦芳却好奇地问道。 “是几本关于香料合香方面的典籍,外婆知道我喜欢看书特意留给我的。”刘擎此刻并没有完全领会外婆的意思,他也不着急,也许看完这些书之后他就明白了,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去领悟。 “我也想看看。”秦怡香调皮地冲他眨了眨眼睛。 秦琴脸上顿时晴转多云,“香儿,别调皮!前几天害你哥哥被大黄咬,妈妈还没惩罚你呢!” 秦怡香闻言快步奔过去,轻柔地靠在了她修长的大腿上,小脸也换了一副乖巧无比的表情,还拿纯净无辜的眼神望向她,仿佛犯错的不是她一样。 “我小时候也很调皮,那时候还不是全靠小姨照顾我。”刘擎忙替小表妹辩解,即便他手上还有被大黄咬伤的痕迹。刘擎小的时候,刘天行和秦芳没日没夜地在外捣腾生意,把他交到了外婆家,除了外婆之外,就数大他八岁的小姨最照顾他,替他遮掩调皮捣蛋的劣迹,也替他出头让他免受大孩子们的欺负。 秦芳却在一旁揭了他的老底,“是啊,香儿跟阿擎小时候一模一样,都想着去骑狗狗,你们两个兄妹性子还真像!” 秦琴闻言,脸上阴云顷刻散尽,但还是强忍住笑意。秦怡香却很好奇,抬头望向刘擎,“原来哥哥也和我一样骑过狗狗的?” “妈,这事就别提了吧!”刘擎显得有些尴尬,他脸皮虽厚,可说起这样的事情来还是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 “好了,不提了!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被咬了!你还傻站着干嘛!快把东西放好,小姨今天来找你有事商量呢!” 望了秦琴一眼,却见她面色如常,猜不出她找自己有什么事情,当下也不去多想,径直把箱子抱回自己房间放好。 等刘擎下楼来时,秦芳已经带着秦怡香去找东西吃了,他也就秦琴旁边的沙发坐了下来。 第三章 公司的危局 “阿擎,这些天你也辛苦了,身体好点没?”秦琴柔媚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怜惜。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刘擎又嗅到了那熟悉的味道,那种混合着木质沉郁风格的檀香味,清澄香草味的知性味道,是法国一家小香水公司生产的限量版。他知道小姨不喜欢和别人用一样的香水,不像老妈,她最喜欢用给人强烈嗅觉印象的香奈儿5号。 而小姨身上除了香水味之外,更多了一丝清甜的味道,对于这点,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她使用香水正是为掩饰住她身上那清甜怡人的体香。由于她用的香水使用的人少,知道的人更少,和她接触的人也分不清到底是香水的味道还是别的什么味道。 即便此刻能更清晰地嗅到弥漫在空气中的香味,还有她身上更多不为人知的味道,他却知道作为正常人该有怎样的表现。因此,面对她柔情关怀的目光,刘擎的表情依旧如常,“谢谢小姨关心了,在家休息了两天,感觉好多了。”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身体健康就是最大的财富。对了,你也快毕业了吧,有什么打算,要考研不?现在经济形势不太好,研究生也扩招了,只要你肯用心,考研还不是轻易而举的事情。”粉唇轻启之际,秦琴略显慵懒地抬起柔荑,将调皮地垂在晶莹洁净耳垂边的一丝秀发轻拨回去。 “没兴趣!”刘擎干脆利落地回答道,比起辛苦准备考研之类的事情,他更喜欢静下心来,仔细欣赏美人种种妩媚妖娆的风情。 “这倒和姐姐她们的想法不谋而合了,他们可不希望你继续念化学。”将玉葱般的手指轻灵地收了回来,秦琴的话语还带着一丝调侃。 “当初还叫我去念工商管理呢,幸好没去,现在家里几个工厂都关门了!”刘擎此刻说来倒是非常轻松,可他老爸刘天行却比他焦虑得多。自从他投资的毛织厂鞋厂以及玩具厂相继关门之后,刘天行就一直在寻找新的投资项目,可随着全球经济衰退趋势的加剧,留给他的投资机会并不多,他刘擎劝他就当放假休息结果惹火烧身痛斥当初选什么化学专业。 “不是还有香业公司吗?要知道你们家可是占了百分之二十多的股份。”秦琴秋水般清澈明媚的双眸立刻横了他一眼。 刘擎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光棍地回答道,“有小姨在就不用我们操心了吧!” 秦琴当即毫不客气地说道,“阿擎你什么时候把泡妞的精力用在正途上就好了,也别怪姐夫老是不给你好脸色看。” “我在学校的成绩也不差啊,是老爸一向看我不顺眼而已!”刘擎倒是很想找她诉苦,比起其他纨绔子弟来,他自认做得非常不错了。 似是看透了他一般,秦琴一点也不为所动,反而说道,“别说是他了,连我都看不过去了,看看你都换了多少女朋友了,说你是花花大少一点也不为过!” “冤枉啊,都是人家甩我的好不好!”刘擎说的是实话,他很绅士,一直把分手的权利留给别人。这时候,他最想和小时候一样,躲进小姨那温暖的怀里寻求安慰,可惜现在的他只能干瞪眼。 “少装无辜了,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吗?不过你那些破事我才懒得管,可你这次别想着偷懒!”秦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之后,语气也渐渐变得平和起来,“说说眼前最紧迫的事情吧!这场经济危机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了。你也知道,公司的主要业务就是对外出口,如今出口额只剩下百分之十不到,以后的日子恐怕会更难过。这可是你外婆一手创下来的基业,你也不希望它毁在我们手里吧!要知道你外婆可是最喜欢你的。” 从一个小小的香铺发展到年销售额三千万元的香业公司,这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刘擎也很清楚秦氏香业的发展历程,起初全靠勤快的外婆李彩凤一人撑起来的,后面先富裕起来的秦芳拿出一笔资金来奠定了秦氏香业发展的基础,来并占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但却没有参与到秦氏香业的经营管理中去,平时打理秦氏香业的还是外婆。直到半年前外婆身体不好,才把在外历练的小姨从外企招入秦氏香业。 “小姨的意思是公司撑不了多久?”对于秦氏香业有现在这样的结果,刘擎并不觉得诧异,这时候秦琴抬出了他最尊敬的外婆来,也知道他也不忍心看着外婆多年的辛苦成果毁于一旦。和刘天行那些个鞋厂玩具厂不一样,秦氏香业一旦倒下,想要重塑形象可就困难得多。 “是啊,像我们公司现在这样的制香产业技术含量不高,利润也不高,现在还能存活下去也是因为从事这行的公司不算太多,我们又占有地利的优势,出口海外比较方便。但现在的市场终归是有限的,而且最近还在急剧萎缩,能再坚持多久我心里也没底。加上公司内部的情况也很复杂,你也知道,你舅舅舅妈他们……”一贯自信的秦琴此刻说起来竟有些沮丧。 “外婆辛苦打下的基业我们自然要努力将它保留下来,这些事情回头再解决。”刘擎点点头,随后反问道,“那小姨觉得在现在的形势下,哪些行业受到的冲击最小呢!” 见他问问题,秦琴的脸色才稍稍好了一些,“现在的情况下,有两种行业受到的冲击最小,一类是日常必须品,这点就不用我细说了,毕竟不管什么时候,吃穿住行都是必须的,只是程度上的不同罢了。另外就是那些和真正有钱人相关的产业,经济危机对他们的影响其实并不大,就像你们家的厂子关了,你现在依旧可以稳坐钓鱼台一样。” 刘擎当然知道她是对自己偷懒不出工很不满,时不时要敲打自己一下,他早就习惯了她这样的口吻。 他虽不以为意,可长期躲在学校偷懒也不是个办法,他也并不是那种只会败家的二世祖,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和行动,“其实这段时间我也仔细想了想,秦氏香业想要发展,开发新品种,拓宽新的业务范围势在必行。但归根结底,无非也就走这两个方面的途径。先说日常必须品吧,现在不管是食品行业还是日化用品行业,都需要用到人工调配的香精,如果我们能进军日化香精和食品香精市场还是大有可为的。” “你有这样的想法很不错!”秦琴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目光,随后话锋却又一转,“我也考虑过,可是一来投资太大;二来要直接面对现有的竞争对手,国内的就不说了,国际最顶级的香精公司也已经进军中国市场了;还有一点,专业的人才我们上哪里去找,要知道,光是一个好的调香师每年的薪酬就不下百万。” 刘擎心道你对面不就有一个专业的人才,可现在当然不能那么说,一切说到底还是钱的问题,光投资的事情就不是轻易能解决的,他也就不多纠缠于此,“那就暂时搁一边吧!说说第二条途径吧!” 螓首轻点,秦琴那灵动无比的双眸紧紧注视着他,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刘擎保持了一贯在美女面前泰然自若的风格,平缓地说道,“目前我们销售额绝大部分来自机械化生产添加香精的线香、盘香、卫生香等,这些香利润并不高但之前胜在销量大,纯天然的传统香品因为价格高的因素反而滞销。我倒觉得这些天然的香品才是我们盈利的来源,以后我们的主打产品就放在这些天然香料调成的香品上好了。当然,这其中的市场需要我们重新去开拓,但只要把这块市场做好了,至少公司还是能够活下来的。” 秦琴却摇头道,“说来简单,我们现在缺少一种熏香品香的整体氛围。” “现在也有这样品香氛围,只是圈子太小,氛围不浓而已。”刘擎倒不完全赞同她的话,“还有就是市场商家龙蛇混杂,香品的质量参差不齐,让人不敢放心消费。如果我们去做这块市场的话,保证质量当然是基本的,最重要的还是建立一种新的销售模式。” 秦琴清澈的双眸此刻更加明亮了,望着他的目光里尽是期待,“新的销售模式?说来听听。” 刘擎略略缓了一口气,“除了直接寻找高端客户这条途径外,我们还可以成立新的品香俱乐部,或者和其他高级俱乐部进行合作。现在有钱人很多,虽然他们也用香但只是烧钱,并不懂得怎样才算品香,也不懂得分辨其中的好坏。起初的时候,可以不用太过繁琐的仪式,只需先把氛围调动起来,让他们知道,真正有地位有品味的人闻香品茗是因为懂得生活的情趣,而品香也绝对不是欣赏那些化学香精调成的低品香,这样一来,我们生产的传统香品就有了市场。” 秦琴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着他,“你懂得怎样品香?” “我也不会,但是可以学习嘛!外婆留给我的书里就有相关的记载,也有不少的合香配方。”刘擎虽然只是粗粗地扫描了一下,却也知道了里面的大致内容,这时候他倒是有点明白外婆的用意了。 “这想法不错,日本就有类似的社团专门学习香道的。可惜自宋朝以后,我们民族经历了太多苦难,近百年更是苦难重重,自有文字记载以来有的香文化也快消失殆尽了。而这门艺术却在日本蓬勃发展起来,他们还屡次组团来中国寻根,可惜泱泱大国竟无人能应战,实在是遗憾!”秦琴说起来的时候还有些唏嘘的感觉。 “现在开始努力也不迟,只要我们肯用心去做!”刘擎说到激动处,不由得站起身来,原本阳光俊朗的脸上此刻多了几分坚毅的神采。他心底没说出来的粗话就是,日本人算个毛!就算没有《秦氏香谱》,老子也要从过去的典籍里寻找遗失已久的香道,得让他们看清楚,那才是最正统的香道! 秦琴抬眼看他站起身子,自信满满地样子,被他的情绪所感染,心底也有些莫名的激荡,双眸中也有了别样的神采。 “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啊!” “小孩子家不懂的!”刘擎闻言回头,不满地瞪了拿着冰激凌的秦怡香一眼,这小丫头就知道坏事。 秦怡香更为不满,直接向牵着她小手的秦芳告状,“姨,你看哥哥又欺负人家!” 直到那边秦琴的手机响了起来,两人这才安静下来。 秦琴接了电话,随后满脸歉意地对秦芳说道,“姐,我又得走了!得去香苑那边看看,也不知道大嫂闹什么别扭,提刀说是要砍树呢!” 第四章 家庭风波 “什么?砍树!”秦芳闻言脸色大变,“她怎么可以这样!又不是她种的,她凭什么砍啊!” 秦琴无奈地回望了她一眼,两姐妹相顾无言,沉默片刻之后,秦芳开了口,“找她说理去!阿擎也一起去吧!” 刘擎点了点头,他猜想大舅妈使出这招来,并不是真要砍树,更大可能是想讨价还价,趁着最后的机会争取秦氏香业剩下的更多利益。当然,以大舅秦韬那十年难得开口说话的个性,断然想不出这样的招数来的。 几个人马上就行动起来,秦怡香不等他们多说,一路小跑在前,极其熟练地上了刘擎那辆白色的保时捷。 “这小家伙倒跑得倒蛮快的!” 可他还没上车,就听到秦芳大声嘱咐他不要开得太快了,他平时喜欢飙车,为此秦芳不知说过他多少次了,可他依旧我行我素,该拉风时绝不拖泥带水,为此家里没少收到罚单。 这次不是为了耍酷也不是泡妞拉风,刘擎自然无需飙车,一边和秦怡香说话,奇-[书]-网一边不缓不急地向位于清溪镇水灵山上的“秦记女儿香苑”开去。 大约一刻钟功夫就到了水灵山,秦怡香好奇地大眼睛转个不停,小手兴奋地指着前面的大匾额,“那几个字我认识,秦记女儿香……哦,最后一个字我不认识……” 刘擎道,“香儿很聪明啊!最后那字和幼儿园的园拼音相同,不过念四声。” 秦怡香点点头,“嗯嗯,我记住了!哥哥,什么是女儿香啊?” “女儿香就是香苑里种的土沉香,喏,就是这种!也叫牙香树,或者白木香,当然,在本地我们通常称之为莞香。”空气还弥漫着尚未完全褪去的花香,刘擎指着从园内探出头来的莞香树向她解释,一边继续开车往前。 秦怡香眨巴着大眼睛,一个劲追问刘擎,为什么莞香要叫女儿香。 刘擎继续开车往前,一边向她解释,原本莞香的洗晒由姑娘们负责,她们常将最好的香块偷藏胸中以换取脂粉,于是,这香中极品“女儿香”也由此而得名。 秦记女儿香苑已成林的莞香约有两千株,占地面积有五百多亩,之前一直交给刘擎的大舅秦韬打理的。 刚停好车,刘擎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喧哗声,仔细听时,却是大舅妈黄丽琼那标志性的鸭嗓,“让你这不成器的成天呆在这里侍候这些鬼东西,都砍了看你弄什么去……” 抬眼望过去,声音传过来的地方,几个香苑的工人正围着看热闹。 透过人缝,刘擎看见了手里拿着柴刀挥舞着的大舅妈黄丽琼,她个子虽不高还不到一米五,脚下却已经踩翻了好几株莞香幼苗,嘴里还扯着嗓子在嚷。 “丢人丢到家了!”后面赶来的秦芳顿时皱起了眉头。 心急的秦琴更是快步上前,对围观的几个工人说道,“没什么好看的,大家散了吧!现在是上班时间,都做事去吧!” 秦琴的劝说却没有收到效果,一个四十多岁的工人瞟了瞟黄丽琼以及站在他身边的秦韬秦奋一眼之后,硬着头皮问道,“秦董事长,什么时候发工资啊!” “不都是第二个月初发工资的吗?大家放心好了,工资奖金一分也不会少你们的。”秦琴耐着性子对他们解释。 刘擎认得这工人,名叫蔡阳,平素倒是很老实的一个人,今天怎么有勇气出头?不用想也知道是受人蛊惑的。而他对面的黄丽琼尚未完全收起来之前丢人的姿态,声音虽然小了不少,可还是没停止数落秦韬。 “可我听说秦氏香业就快倒闭了!到时候我们找谁要工资去?”蔡阳似乎铁了心,不吃她这一套。 “你听谁说的?”秦琴表情依旧平静,原本柔媚的声音中此刻却有了一丝怒意。 “散播虚假消息,恶意诽谤,影响公司正常运作可是够格上法庭的。”刘擎可没她那么好的修养,听他这一说,心底窝着的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凶狠地目光牢牢锁住了蔡阳。高大结实,又常年习武的他往那一站,比蔡阳高了足有一个头,威慑力十足! 蔡阳被他瞪得心里发秫,不自觉地拿眼瞟向另一边,黄丽琼仍自数落秦韬,根本没瞧他们一眼。 蔡阳心底大概也清楚,这时候她肯定不会承认的,只结结巴巴地说道,“我的那些老乡……没拿到工资老板就跑路了,跑路前一天老板也都说得好好的,所以我想问问……” 这时候如果还不知道是谁在暗中使绊子的话,就该找块豆腐撞死了。 秦琴秀美的脸庞表情依旧,话语却更坚定了,“你们放心好了,只要有我秦琴在一天,秦氏香业就绝不会倒,也绝不会拖欠你们员工一分钱。明天我就会把这个月的工资结给你们,好了,别光顾着看热闹了,都回去干活吧!” 听她这么说,蔡阳如释重负和几个工人飞快散去。 见他们走远了,秦琴这才转向黄丽琼,“大嫂,你这么使劲折腾又是何苦?” “你大哥成天呆在这里连个家都不回,我请他回家秦董事长你也要管?”黄丽琼的字典里可没怜香惜玉这个词,虽然狠狠拧着的是秦韬的胳膊,可目光却凶巴巴地瞪着秦琴,秦董事长几个字咬得尤其重。 “大哥愿意的话我自然管不着,但是你别忘记了,这里的树木都是公司的财产,容不得你随着性子乱来!”秦琴性子虽好,可也不是任人随意拿捏的那种人。 “少跟我扯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还公司的财产?笑话!这个公司明天还在不在都是个问题。”黄丽琼却冷冷地回答道。 “只要有我在秦氏香业一天,我就不会让它倒闭!”秦琴再次表明了她的立场,这也是她当初对母亲的承诺! 可惜她的话只换来黄丽琼的一阵冷笑,“话说得倒是蛮动听的,当初刘天行不也像你这样信誓旦旦地样子,结果呢!你们要一条路走到黑我管不着,但是不要拉上我们跟你陪葬。” “那你究竟想要怎样?”秦琴见和她没道理可讲,也就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们家原来占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再加上妈留下的那百分之五的股份,一共是百分之二十五股份,公司其他设备之类的我们都不要,香苑归我们就好。”黄丽琼望了她一眼,随后便开出了她的条件。 刘擎越听火越大,立刻出言纠正她自说自画中的错误,“外婆明明将她的股份给了小姨,凭什么再给你们百分之五!” 刘擎刚刚一直思量着他们究竟想要什么,黄丽琼这算盘打得极响,要知道,外婆最看重的,也是秦氏香业最后的依托便是这花费十多年功夫才经营好的香苑。他不出面则已,一旦插手这事情,就不会容她这样见识短浅的人将外婆的心血拿去败掉。 黄丽琼听他这么说,整个人顿时如打了鸡血一样亢奋,原本就异常刺耳的声音猛地拔高,那声音似要直冲云霄,“妈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全给她一个外人?门都没有!能给她百分之五已经非常仁慈了!” 刘擎还没来得及反驳,一直没有开口的秦芳忍不住了,“你说谁是外人!小琴她放弃大好前程回来帮妈,一心为妈辛苦建立起来的公司奔波,她图什么啊!还不是不忍心看妈一手创办起来的公司毁于一旦!看看你们,妈才刚去世你们就想着怎样搞垮公司,你们也不扪心自问一下,觉不觉得亏心!” “亏心!哼!到底谁想搞垮公司,别说你不清楚这公司到底还能撑多久?依我说,再让她一个外人这么折腾下去,妈辛苦打下的基业估计连渣都不剩了。知道妈心软,你们两姐妹就成天在她耳边嚼舌头根子,公司才会落到现在的地步。”黄丽琼说话像放鞭炮一样,气都不用喘上一口,说出了她压抑在心底已久的不满。 刘擎一听这话便知道要糟,历来尖酸刻薄的黄丽琼骂起人来那是一点都不留情面的。 转过头去,只见秦琴面色瞬间变得苍白,娇软的身子也跟着微微颤抖起来,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没能说出口。 黄丽琼的话犹如一把尖刀狠狠刺进秦琴的心底,她的心仿佛在滴血,这时候她说什么都显得那样苍白无力。秦琴一向很清楚她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不高,可没想到在他们心底的芥蒂竟是如此之深。 秦怡香也没有说话,只紧紧地握着母亲的手,她能体会母亲心底的伤痛,那种不被人认可的悲哀。这样的事情她之前在外婆过世的时候就经历过,好在刘擎一家一直站在她们母女身边支持她们,这也是她喜欢亲近刘擎的原因之一。 刘擎忙柔声安慰她们娘俩,不要把黄丽琼这个俗人的话放在心上。 他身边的秦芳此刻却顾不上她们了,浑身轻颤,气急而笑,“当初躲着不肯照顾妈的是你们,连守夜都提早开溜,现在还要倒打一耙,我算是彻底看清你的嘴脸了!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你什么态度!” 可惜秦奋仍旧闭口不语,倒是黄丽琼脸上的得意之色越发浓烈了。 第五章 定计 闹到这样的地步,刘擎心底对黄丽琼仅有的一丝亲情温暖也荡然无存。 香苑的空气中隐约还有残留的玉溪烟味,那是二舅秦奋的最爱,刘擎不无恶意地猜想他刚来过不久。这些年秦奋在公司利用职权之便,捞了不少好处,并开始享受起生活来。而香业公司能有今天的局面,除了外部经济衰退的冲击外,他也居功至伟。 刘擎很了解二舅秦奋这个人,他很有些小聪明,一贯喜欢在背后煽风点火,这次和以往差不多,他并没有露面,而是挑唆黄丽琼出面,素来把小算盘打得叮当响的他看出局势不妙也不奇怪。 像秦氏香业这样的家族式企业弊端很多,秦奋黄丽琼这样扎根公司的毒瘤,若公司想要真正地发展起来,必须要办法清除掉才行,可该如何着手,刘擎之前还没有具体的对策,也没下现在这样的狠心。 这阵子在黄丽琼狠狠地刺激下,刘擎倒是想出了一个好主意,你们不是怕公司倒闭想提早瓜分财产么?你们怕什么我就给你们来什么! 心下思量间,刘擎已有了决断,随后便清了清嗓子,对犹自得意的黄丽琼说道,“不管怎么说,现在公司还没有倒,香苑也还是大家共同的财产,大舅也花了这么多年心血在上面,砍掉未免太可惜了。至于公司该何去何从,股份具体怎么分,赶明儿约个时间,大家聚一起好好谈谈。这也算是公司的大事了,怎么可以少了二舅呢!” 秦芳闻言吓了一跳,转过头来问道,“阿擎,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实话实说而已,伤感情的话说出来容易,收回去可就难了,弄得跟仇人一样又是何苦嘛!大家都是讲理的人,不是谁嗓门大谁说了就算!”面对秦芳不解的目光,刘擎依旧坦然自若,就差没对黄丽琼说了,要比嗓门大你还差得远呢! 黄丽琼得意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可她的态度最终还是软了下来,“那敢情好,公司的事情是该有个了结!再这么拖下去可不是个办法。” 刘擎也没多和她说些什么,随后便把目光转向了秦琴,“那小姨,你找个时间通知一下二舅吧!有些事情是逃避不了的!早点解决大家也都安心。” 秦琴的目光中同样带着不解,可她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哥哥,我们可以回去吗?”秦怡香一刻也不想在这里久留,她又不敢对秦琴说,便把水汪汪的目光投向了素来宠爱她的刘擎。 “这就回去了,我的小公主!实在不该带你来这里的。”刘擎伸臂抱起了她,俏美的小脸写着的尽是委屈,原本清澈的大眼睛此刻却是朦胧一片,让他心生无限怜惜之情。 但这时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把她放在保时捷上之后,刘擎便招呼母亲过来开车,他却主动上了秦琴的宝马。 “哥哥你要去哪里?”秦怡香探出小脑袋来,眼里满是不舍。 “公司的一些事情先处理一下,香儿先乖乖回去,晚上再陪你玩!” 秦芳忙把他叫到旁边,低声嘱咐他不要做傻事,刘擎对此避而不谈,只让她好好照顾秦怡香,她现在急需人安慰,天性柔情母爱泛滥的秦芳是最好的人选。 目送秦芳开车走了之后,忍了很久的秦琴这才问道,“阿擎,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这么欺负小姨,不就是想要钱,想要香苑吗?我就把公司弄破产,看他们还想要什么?”刘擎恨恨地说道,对秦琴他从来没设防。 “我哪有受什么委屈了!倒是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十足的纨绔子弟做派!”秦琴柔声责备道,她妩媚的双眸带着雾气,性感无比的粉唇微微翘起,显然没把他的话当真,还伸手扭动钥匙将车发动起来。 “那要我跟她讲道理?”刘擎轻笑了起来,“那不是对牛弹琴么?我说小姨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狗咬了你一口,直接把狗打死就好,犯不着咬回去的。” “你这话说得,她再怎么着好歹也算是你的长辈……”秦琴嗔道,娇媚的双眸横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责备还有更多的不为人知的意味。 刘擎的表情很是不屑,“得了吧!没一点长辈的样子让我怎么尊重她……” 秦琴知道劝不了他,便不再纠缠于这个话题,“那我们现在做什么去?” “刚刚不是说好了吗?我们要重新开拓传统香的市场,这会当然先去收购原料,现在大家都不景气,买得越早价格也就越便宜!” “是不是太着急了,公司基本没多少流动资金了!拿什么去收购啊!”秦琴忙解释道。 刘擎轻笑道,“公司原本就有固定的进货渠道吧!嗯,对外就说我们接了几笔传统香的大订单好了,然后尽可能的赊购原料!至于你说的资金问题,可以拿秦氏香业十多年的名誉做保证嘛!还有,供货商联系得越多越好,总会有人愿意赊购给我们的。” “赊购原料这点倒不成问题,可是这个时候再搞负债经营并不是什么好事啊,你刚刚所说的市场还没个影呢……”秦琴说着说着忽然醒悟过来,灵动的美眸立刻又瞪了过来,“阿擎,你不会说真的吧!真要把公司搞破产……” “当然是说真的,破而后立啊!不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些蛀虫赶出公司去,再大的家业也会被蚕食掉!再怎么努力也只会是徒劳,小姨之前不是深有体会吗?”说话间,刘擎那俊朗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笑容,“不过现在嘛,我倒是非常期待看到他们的表情了。” “你还真是个坏蛋呢……”被他所感染,秦琴原本苍白的秀脸上有了一丝暖意,和他说话的语气也轻松了不少。 他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秦琴自然明白了他的想法,她现在要做的便是大肆举债,囤积制备高级香品所需的香料和物资。 刘擎对这样的称呼甘之如饴,继续发扬着他的风格,“赊购到原料之后,我们便尽快投入生产。外婆留给我的书里面就有很多的合香配方,我敢保证现在市面绝对没有类似的合香!我们也好借这个机会好好检验一下,为下一步开拓市场做准备。” 秦琴接着说道,“最后,我们再随便找个借口把风声放出去,比如订货商突然毁约不提货,反正这类事情放现在也极其稀松平常的。到时候不用我们催,他们就会自动追上门来要债了!阿擎,你打的是这样的主意吧!” “知我者,小姨也!”刘擎的脸上笑容越发灿烂,这次是绝对发自内心的。 秦琴却瞪了他一眼,“少贫嘴了!公司采购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你就乖乖呆在家里,把你外婆留给你的书好好研究研究。” “好的,如果需要什么特殊的材料我会马上通知你的。”刘擎的鼻子对外面世界的适应性还不是特别好,这时候也乐得不去管这些事,反正秦琴的业务水准他是百分之百放心的。 于是,送刘擎回家之后,秦琴便驱车回公司开始操办各项事宜。 第六章 红袖添香夜读书 新书冲榜,急需各位大大的点击推荐收藏 …… 像一只活泼的小松鼠,秦怡香蹦跳着跟在刘擎身后进了他的房间,也只有在她熟悉的人面前,她才会表现出活泼好动的一面。 “哥哥,你房间里有什么东西,好香啊!”秦怡香一进房间,便耸了耸她精致玲珑的小鼻子,在房间里像小狗一样嗅来嗅去。 “没香儿身上香!”刘擎笑道,听她那清澈纯净的声音,便是一种美妙的享受,加上她音域又广,即便没有刘擎的建议,秦琴也会送她去学音乐。到现在为止,她已经学了将近两年,下午还得去上课。 “可是这香味和其他香味很不同哦!”秦怡香的目光落在了床上的紫檀木箱上,还让刘擎把它打开来看看。 确实,刘擎感觉房间里那股清甜馥郁的芳香气息更浓了,这香味仿佛有种别样的魔力,让他因奔波忙碌而疲倦紧张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 打开箱子之后,香气越发馥郁,秦怡香的兴致也更高了。 刘擎逗她说是书香,小家伙信以为真,当真捧起书嗅了起来,后看刘擎笑得很开心,才知道是骗她的。 秦芳上来叫两人吃饭,之后让刘擎安心在家看书,她送秦怡香去学音乐。 安静下来之后,刘擎便拿那本汇集秦家祖先心血的《秦氏香谱》来。 先前就是因为看了这本书的目录,他才有足够的底气做出今天的决断。现在空闲下来了,刘擎自然要细细品味其精髓所在,何苦,他还要把一些珍贵配方所需的药材告诉秦琴,以便她及时采购。 竖排繁体看起来本就有些吃力,加上香谱里记载又都是文言文,饶是刘擎聪慧过人,也不能像过去一样一目十行,得打起全副精神来应对才行。 尽管如此,《秦氏香谱》里收录那些和香有关的历史典故、名人轶事也让刘擎看得兴致勃勃,不忍释手。 曾经璀璨旖旎的香文化始于春秋,成长于汉,完备于唐,鼎盛于宋。 透过这本香谱,刘擎仿佛经历了中华民族几千年博大精深的香文化,让他忘却了时间,回到那些翰墨韵香、氤氲袅绕的年代,甚至,他感觉自己嗅到了那远古飘来的淡淡而深邃的芬芳。 尽管刘擎经常锻炼体力充沛,可看书终究是消耗脑力的劳动,看久了还是觉得有些困倦。 随便吃了点饭之后就继续研读,到最后寂寂长夜无人相伴,天性风流的刘擎便又想起那些红袖添香夜读书的旖旎韵事来。 关于红袖添香夜读书,刘擎之前一直想的便是这寂寥夜,在精致的香炉里点燃一炷香,继而发生的那些风花雪月的韵事。事实上,“添香”不是他认为的形容词而是动词Qī.shū.ωǎng.,也不是点的线香,而是另外一幅绝然不同的景致。 古代士人的生活远比刘擎所能想象的精致优雅,光是用香方面的讲究,就足以让人耗费一生的精力去研究去品味。 据香谱中记载,古时焚香的过程极其繁琐复杂,“焚香”不是把香丸、香饼直接加以焚烧;更不是点一两柱线香就了事;要让香丸、香饼发香,需借助炭火之力。古人追求焚香的境界,是尽量减少烟气,让香味低回而悠长。因此,香炉中的炭火要尽量燃得慢,火势低微而久久不灭。 为此,人们发明出复杂的焚香方式,大致的程序是:把特制的小块炭墼烧透,放在香炉中,然后用特制的细香灰把炭墼填埋起来。再在香灰中戳些孔眼,以便炭墼能够接触到氧气,不至于因缺氧而熄灭。在香灰上放上瓷、云母、金钱、银叶、砂片等薄而硬的“隔火”,小小的香丸、香饼,是放在这隔火板上,借着灰下炭墼的微火烤焙,缓缓将香芬发挥出来。 古人在谈到销香之法时,总是用“焚”、“烧”、“炷”诸字,但实际上并非把香直接点燃烧掉,而是将香置于小小的隔火片上,慢慢烤出香气。 很显然,焚香的过程相当烦琐。然而,这还不算完事,香一旦“焚”起,还需要不停地加以观察,否则,“香烟若烈,则香味漫然,顷刻而灭”。不过,炭墼或香饼埋在灰中,看不到,如何判断其形势呢?正确的方法是用手放到灰面上方,凭手感判断灰下香饼的火势是过旺还是过弱。 于是,唐人诗词中除了“罗衣欲换更添香”之外,还喜欢描写女性“试香”的情景,描写女人如何“手试火气紧慢”,如和凝《山花子》描写一位女性:“几度试香纤手暖,一回尝酒绛唇光。” 可以想象,红袖伊人纤纤素手将经过合香而成的各式香丸、香球、香饼,抑或散末,在即将香燃尽之后,一点点添加到香炉中,不时抚手试香,神情专注但却妩媚,动作轻柔而优雅,该是怎样一幅隽永的景致! 红袖添香,妙在一个添字,却道出了这种精致生活的真髓! 可惜此刻无红颜知己相伴,虽能闻到那清甜怡人的香气,刘擎难免有些兴致阑珊,当下轻轻放下香谱,将那块凝脂样的沉香拿了出来。都说沉香是沧桑岁月的沉淀,也不知过了几千几百年的积累才有了这带着灵气的些许沉香。 刘擎将它放进嘴边,轻舐了一下,顿时感觉口舌微麻,却有种说不出的舒服味道,清甜怡人,还带着些许辛味,让他口舌生津,更让他脑袋清醒了不少。 当真是极品的奇楠香!刘擎这一刻再没半分怀疑,他也算是明白古人的心情,这种感觉根本没办法用文字形容。 一克沉香,十克黄金。 刘擎微微闭上眼,他仿佛看到了那伤口斑驳的沉香树,将它汲取的天地灵气一点点汇集在它的眼泪——透明而粘稠的树脂上,任风吹雨打日晒,直到它耗尽最后一丝生命倒了下去。又不知经过几许光阴,慕名前来的探险者或求香者发现了香木,以及这凝聚着天地精华的沉香。 一块好的沉香问世,需要香与木的自然分离,需要外部环境沧海桑田式的转变,更需要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历来物以稀为贵,沉香也不例外。 沉香本就有提神的功效,而作为沉香中的极品奇楠香,气味芬芳而清凉,有通窍醒脑的作用,也就是所谓的“气甜”,这让刘擎感觉异常清爽,精神饱满,一鼓作气将整本秦氏香谱看完方才罢手。 合上最后一页,天已渐明,累极的他抱着香谱沉沉睡去。 睡梦中,刘擎仿佛穿越了时空,尚未睁眼,便觉香风袅绕,低回悠长。 触眼处便是古色古香的房间,面容姣好,身材袅娜的青衣女跪坐矮桌前,皓腕轻抚过小金兽之际,玉指轻捻一粒小香丸,缓缓送入香炉,神情专注而执着。 只见她面容华美若小姨,神态又像极了之前在南山酒店门口被他抢了出租车的不知名美少女,当时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却足以让他刻骨铭心。 刘擎不敢出声,惟恐破坏了这唯美隽永的景致,须臾,他又嗅到了盈盈暗香,想必是刚添进去的香的味道。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看她柔美的动作,素雅的衣饰,麒麟状的香炉,以及香炉旁插着香匙与香箸,绘着仕女焚香的小香瓶。直到从睡梦中被叫醒,他也一直没有鼓起勇气上前搭讪。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夜半凉初透。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好梦易逝,空留惆怅,刘擎有些后悔,怎么不在睡梦中将才女李清照这首《醉花阴》大声吟出来,兴许还能博美人嫣然回顾,真个红袖添香夜读书也有可能。 敲门的秦芳感觉有些莫名奇妙,“大清早的吟什么诗啊!就等你吃饭了。” “马上就下来了!”刘擎将犹自躺在怀里香谱收好之后,这才起身,秦芳总是有那种温柔而执着的本领,能把赖床的他说得异常羞愧乖乖起床。 第七章 一缕幽香入鼻来 吃过早餐,刘擎回房小憩了会之后继续研究外婆留给他的东西,这次一呆又是两天没出门。 他敏感的鼻子还没有完全适应好外面的气氛,即便合香的配方里需要购买特殊的香料,他也是通过电话和秦琴联系的。 秦琴来看过他一次,找他拿香谱里记载的那些几近失传的合香配方,并和他说起了公司的事情。 不像刘擎做事那般粗枝大叶,心细如发的秦琴考虑到演戏就要演全套,人情面广的她甚至找了一个朋友冒充财大气粗的客户,上公司招摇了好一阵。秦琴当初信誓旦旦要重振秦氏香业,不知道事实真相的秦奋为此也信以为真,连公司的员工士气都跟着提升了不少,工作起来也更卖力了。 只是这时候说起来,秦琴心底还有些疑惑这么做是否太过分,可刘擎的觉悟比她高,劝她道,“他们每年从公司捞那么多好处我们都什么都没说,可现在公司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他们反而在拖后腿,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可容不得他们!” 打消了秦琴的疑虑之后,刘擎仍旧把自己关家里。他自己乐得逍遥,可秦芳差点没被他吓着,这并不像他一贯的风格。她向刘天行说起的时候,刘天行却乐得看到这样的情景出现,这比刘擎以前在外面胡混还要给他擦屁股好多了。 这天一大早,刘擎就开车出门了,可秦芳听他说是回学校去,又不免担心起来,这时候她倒是怀念起过去那个活脱飞扬的儿子来。 刘擎这两天把外婆留下的书全部看完了,可看得越多,感觉不懂的地方就越多。 想要重振秦氏香业,想要自己开俱乐部要品香,就必须有品香的工具,比如最重要的品香用具——香炉。恰恰这些,秦氏香谱中仅有文字介绍,没几幅图片可以拿来对照,其他典籍更是如此,仅有寥寥只字片语,幸亏刘擎的文言文功底不薄,要不然还得费更大地劲才能读懂。 香炉的种类繁多,远有汉代精美绝伦的博山炉,再到唐代贵重金属铸成的多层香炉,再有宋代工艺最为精美的官窑瓷香炉,之后有鼎鼎大名的宣德炉,到康熙雍正乾隆年间,仿制创新更是层出不穷。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每种香炉都可以单独出本书来讲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刘擎便想先从香具方面着手,弄几个香炉回来再说。 这次回南山大学,他便是想去图书馆找找看有没有这方面的书籍,最好是带插图的书籍。古玩这行水实在太深,刘擎生平又讨厌被人欺骗,便决意先潜心研究一阵再说,最起码不能被人轻易而举给忽悠了。 现在就业形势紧张,南山大学鼓励学生们放宽思路走出去找工作,只要写张假条,大四这年基本就可以不用上课了,像刘擎这样的人也就异常逍遥自在,一个学期没几天待在教室上课。 到了校园的时候,刘擎竟生出几分怀念之情来。进了图书馆,刘擎先在电脑上查询了一下,图书馆内这方面的书籍本来就不多,还有几本已经借了出去。 “聊胜于无嘛!”刘擎打算借了这几本瓷器鉴定的书之后就去南山市图书馆看看,然后去艺术品书店买几本书回去。 图书馆的气味很特别,可要说书香四溢那就大错特错了。南山大学图书馆设施已经算非常不错的了,可整个图书馆内空气依旧不甚清新,不管空气还是图书,都有种发霉的味道。便是图书上,也因借书的人太多,又没有讲卫生的习惯,各式食物各类乱七八糟的味道混杂其中,这让刘擎感觉颇为恼火。 好在他素来胸怀宽广,也就是诸位前女友准女友所说的非常博爱,暗自咬牙坚持的同时,也期待能有种味道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可惜他嗅到的香味几乎都来自沐浴露洗发水等日化用品,间或也有劣质香水的味道,可归结起来都是化学香精的味道,着实称不上美妙。 尽管鼻子难受,可刘擎还是那副不急不缓,从容不迫的样子。到不是他刻意装逼,实在是因为不管到什么地方,他遭遇的情形都好不到哪里去。 对美极其有研究的刘擎在找书的时候,眼睛也开始自动搜寻美好的人和事物。可惜图书馆内,普普通通的女生占了绝大多数,间或也有比较成熟的,但刘擎往往只瞟了一眼,便再无兴致,倒是有不少好奇的目光追随着他的步伐。 到了三楼文史类的藏书处,刘擎在书架前寻觅的时候,忽然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清雅悠长,韵味无穷,绝对不是任何化学香精的味道,这缕淡淡的幽香对被各种臭味包围的他来说,无疑就是世间最美好的享受。 深深吸了一口气,刘擎努力想确定这缕幽香的来源,可这次那一缕幽香却神奇地消失了。他并没有放弃,多次努力后发现这味道确实非常淡,用幽香来形容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难得嗅到有味道如此诱人,刘擎便把时间耗在这里了,他猜测这香味可能来自书架上的书,极有可能是有人借过书而把味道遗留在了书上。他的鼻子也在一刻不停地区分辨别香味的来源以及浓度,最终确定了香味的来源。 刘擎的目光落在那本《拾遗记》上,轻手取了下来。他希望能从书里发现一丝线索,等他翻开书页的时候,香味果然浓了许多,他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这缕幽香确实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然而,遗憾的是,这本书异常整洁,没有随意书写乱画也没有任何遗留的痕迹,更没有他期待的联系方式,仿佛除了这淡淡的幽香便别无所有了。 刘擎不肯死心,猜想这遗香之人肯定不止借这一本书,只要细心寻找肯定能找到其他线索的。 鉴于这本《拾遗记》的读者有限,刘擎猜测借过这书的人应该学文学或者历史的,毕竟像他这样跨专业过来找这类书实在稀少。 缩小了搜寻范围,刘擎的精神也提了起来,这可是他如今单调生活难得的趣事了。功夫不负有心人,一番仔细搜寻之下,他嗅觉超级灵敏的鼻子也再次立功,这次是本《天宝遗事》。 书内依旧整洁异常,刘擎也没有在书里找到特别有用的线索,虽有些许的遗憾,可他却觉得收获不小,因为光是这缕淡淡的幽香就足以让他回味无穷。何况,这也再次印证他的判断,其他专业的人很少有人同时借这两本书的,就算学文学和历史的,研究这方面学问的人也不多,还是有希望找到的。 除了他自己要找的瓷器鉴定之外,他还把这两本书一并带走。 准备开车去市图书馆的时候,犹自在心底回味这淡淡幽香的刘擎猛地一拍大腿,把车熄了火,返身折回图书馆,去了古籍阅览室。 刘擎在临走前才想到,这幽香的主人极有可能来古籍阅览室看书,这里珍藏的书籍都不允许外借,想要看书就必须待里面,兴许能在里面一丝痕迹。 刘擎的鼻子一刻不停歇,眼睛也没错过里面的任何一个人。收获是非常大的,在这个阅览室里的,他又嗅到了同样的幽香,而且味道浓郁了不少。 刘擎很开心,这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遗香的佳人确实经常来这个阅览室。 凭着自己的敏感无比的鼻子,刘擎一一找到了香味的来源,这些书籍可以列出长长地一串来,《后汉书》、《本草纲目》、《清异录》、《东坡集》、《离骚》…… 找到的书越来越多,刘擎初看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直到他又循着香味找到《博物志》,他忽然想了起来,这和他这些天看的关于香的书籍中很多典故的出处不是差不多吗? 莫非真有人走在了自己前面? 循着气味找到四库全书《香谱》、《香乘》卷时,刘擎再没半分怀疑,精神也更振奋了,果然有志同道合者! 刘擎起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转念想想也是有可能的,中国的香文化也是文化研究的一个方面,只是向来选择这个课题的人不多。 这也坚定了刘擎要找到幽香主人的决心,这时候,他已经暗自在心底把幽香的主人定性为女性,而且是才女,他也在心底祈祷她是智慧与美貌并存的女生。 可环顾四周,刘擎并没有发现她的踪迹,嗅觉灵敏的鼻子也没发现更浓郁的幽香来源处。 随手拿了《香乘》坐下来,刘擎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兴许过些时候她就到这里来了,可他把手里的书看完也没等到她来,这让他多少觉得有些遗憾。 但呆在图书馆看书的感觉还是不错的,换了一本她看过的书,嗅着那幽幽的暗香,刘擎很快就进入心无旁骛的状态,直到肚子开始抗议。 整整一个下午,刘擎都呆在图书馆,可惜佳人芳踪缥缈,他也不是一无所获,最起码从各类古籍中得到了更多香文化,以及香具有关的知识。 第八章 花蒸沉香 “阿擎,明天能来公司看看吗?”秦琴一个电话过来,刘擎就不能继续窝在图书馆里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愿意天天呆在图书馆里,徜徉在书海中的感觉非常不错,透过古色古香的典籍与古人对话,让他收益匪浅,只可惜他呆了几天也没遇见那幽香的主人。 第二天一大早,刘擎就去了香厂,香厂坐落在清溪镇水灵村,是原来的村小学,占地面积很大。后来小学搬迁村小就废弃了,李彩凤就把它租过来,加以扩建后便有了现在的香厂。不管是制作线香还是篆香,都需要很大的地方晾晒以及存储才行,地方自然是越大越好。 刘擎去的时候没见到二舅秦奋,心底暗自冷笑,这二舅看公司形势一好就绝口不提分家散伙的事情,这会不知道又溜达到哪里去了,这也是他的一贯风格,往往回来的时候还会美其名曰考察市场去了。 而厂里的老师傅,秦芳的大表哥,将近六十岁的李振东才是香厂目前最资深的制香师。刘擎也就这种复古合香的制作等一系列问题和他展开交流。 两人正说话间,刘擎抬眼看到了神采奕奕的秦琴,他就率先打了招呼,“小姨早!” “阿擎来得更早,这次客户要求交货的时间并不急,但数量大而且香味必须醇正有古味。你觉得先期这合香制成什么形式的香会比较好?”秦琴的声音和她人一样娇柔,又带着几分渗人骨髓的妩媚,在李振东面前,她也没忘记保守秘密,还是用她和刘擎商量好的办法来应对。 刘擎看她今天打扮得异常素雅,外套浅咖啡色的针织衫,内中白色衬衣掩不住欲破衣而出的傲人双峰,白色长裤遮不住笔直的修长美腿,反而将她的完美曲线一一展现出来。他一贯认为,身高一米七的她就是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既然对方并不着急,那我们还有时间改进一下,线香、香丸、香塔、香篆都弄一些好了。线香点起来比较方便,可以先闻闻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刘擎这话是对李振东说的,他自己不可能亲自动手。 “好的!”这正是李振东的拿手好戏。 刘擎不无遗憾地说道,“说道品香,过些日子我再去淘几个香炉来细细品味,家里还没几个像样的香炉呢!” “我倒是听你外婆说过,家里原本收藏了很多香炉的。可惜那时候闹得厉害,不是被扔进熔炉就是被人给砸碎了,你外公还因此……哎,我都没见过他……”秦琴有些说不下去了。 “真有这样的事?”刘擎很心痛,外公家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富农的身份让他们吃尽了苦头,秦芳每次说起的时候总是异常感伤。秦家收藏的那些香炉如果能放到现在,可都是古董,其珍贵价值就不说了,最起码,也不用他到处去淘了。 “是的,能保留那些古籍已经冒了天大的风险!”秦琴也意识到了自己又说了那些感伤的话题,美眸流转之际,娇媚的脸上浮现一丝微笑,“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刘擎点头称是,他自然明白在那个年代里,香可是被看成是宗教迷信的典型,制香世家的秦家也成了众矢之的,并遭来这样的劫难。传统的香文化也因此更加没落,如今也到了重新拾起来的时候,要不然就真要消失在人们记忆之中了,比如这传统制香的方法。 而像这种先期制作出来的合香就是传统香的一种,在用料和工序上极其讲究,必须严格按照传统制香的要求配置。 在香厂呆了很久的秦奋没有把制香的手艺学到手,弄虚作假的手段倒是搞得极其熟练。而当初被李彩凤安排进香厂的侄子李振东对此倒是非常有兴趣,他人年纪大了对此更多的是喜爱,而没有参杂更多的功利色彩,刘擎和秦琴对他的印象都非常好。 而李振东过去的日子一直很抑郁,虽然之前秦氏香业也生产传统香,但需求不旺生产的数量也就非常少,绝大部分都是对外出口的廉价机械制香。这次经济危机一来,香厂的机器停了下来,厂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但也到了李振东大展身手的时候。 也许是太久没人和他说话,李振东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刘擎不得不用品香的借口和秦琴一起离开制香间回办公室去。 点燃一根李振东制作过程中不慎截断的线香,那清香怡人的味道立刻就弥漫到了空气中,并在第一时间被刘擎的鼻子捕捉住。 不同于单独焚烧单一香木的味道,这种合香的味道异常和谐,香味也更有内蕴。合香其实和中药配方一样,讲究阴阳调剂以及不同香料香型的协调搭配,古人也因此在合香、斗香上乐此不疲。 就拿最常用的檀香来说,檀香单独焚烧容易使人心浮气躁,心神不安,需要和其他香料或中药一起调和之后方能焚烧。而在实际的配制过程,檀香还需要经过特殊的去火的处理,大致做法是先用上等的茶泡上一段时间,阴干之后,再用粮食酒蜂蜜按一定比例混和,密封几天取出阴干之后,再进行炒制方能作为合香的原材料。 而在这种清神醒脑的合香之中,就加入了檀香、沉香、白芷、甘草等香药。古人并没有把香和药分开,绝大部分香料都是可以入药的,而最初焚香就是为了杀菌祛病。 这沁人心脾的香气让刘擎当即赞叹了出来,“这种合香的味道真不错!如果再放置一段时间的话,香味会更诱人。” 秦琴也嗅到了这清甜怡人,让人神清气爽的味道,“这香味确实很好闻,不同于其他香的味道,感觉这香味确实有种复古的感觉,静下心来品味的话,味道应该会更好。” “当然了,像这样一只线香,光原材料的价格就在三十元左右!”刘擎刚刚和李振东聊天的时候,他就在一个劲地强调成本如何昂贵。 “这算是奢侈品吧!不知道有多少人能用得起?”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但秦琴听他说李振东把账算得如此清晰,还是觉得有些诧异,她起初以为成本不过几块钱罢了。 “这就是奢侈品!”刘擎肯定地说道,“这样的香也不是一般人用得起的,真烧起来的话,我都会觉得肉痛!” 秦琴立刻问道,“阿擎,你看能不能调整一下配方?” 刘擎自然清楚,作为企业的经营管理者,她最关心的是如何控制成本。可他还是断然拒绝了她更改配方的提议,“这种合香是古人多年智慧的结晶,要的也就是这种古色古香的味道,绝不能更改配方的。” “阿擎,你是不当家不知油盐贵啊!”秦琴轻叹一声,随后又说道,“不能改变配方的话,多加点填充料和配料在里面总行的吧!这一来只是香味稍微淡一些而已,价格低一点的传统香也是有很大市场的,毕竟还是有很多不那么有钱的人喜欢品香用香的,这个市场我们也不能放弃。” 刘擎点点头道,“这倒可以,可高端的香品质量一定要有保证,这种纯正的味道就是我们最大的买点。依我说,高品质的(奇)香卖价再高一些(书)好了,这可是小姨你的专长,二流的产品卖一流的价格,何况我们用的是最天然的材料,生产出来的是特级产品。反正现在有钱人那么多,随便在外面吃顿饭叫几个小姐或者打场高尔夫就可以买回一个月用的香了。” 秦琴恼他口无遮拦,俏脸也有了丝丝愠色,双眸狠狠地瞪着他,“你说得倒是轻松,别人可不这么想。” “让他们认识到这点就行了嘛!”刘擎还是那副悠然的样子,“回头我把这类合香的功效整理出来,到时候小姨好好宣传一下就行,譬如醒脑清神,去浊存清,延年益寿,安神养魄,上达于神……” 秦琴忙出言截住了他,“知道啦!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着手?” “全力发展高端客户,名单可以从高级俱乐部或者其他什么地方购买,当然,这些俱乐部也可以发展成我们的客户,他们接待客人也需要一个优雅别致的环境嘛!”刘擎想到什么就说了出来,“我妈不是每周都要去几次SPA吗?现在熏香用的都是香精,而说起熏香,古人在这方面的研究可不比现在少,到时候让他们用我们调配出来的合香或者我们自己做!” 秦琴的目光中带着赞许,“前面的已经开始在做了,熏香的市场还得仔细谋划一下再说!” “小姨,一旦这批香生产好之后,公司也算上了正轨,像沉香檀香这类原材料的消耗可是非常快的,我们是不是先行收购一批储存起来再说。”现在连刘擎都有点相信真有那么个大客户来购买这么回事。 “好的!莞香已经开始收获了,这段时间收购的话价格应该不会太高。”秦琴点头道,“我一会去香苑看看,阿擎你要去吗?” “现在应该有香农开始卖香了,小姨顺道看下吧!我就不去了,一会要去附近的花场看看。” “去花场干什么?” “买些新鲜的花朵回来,前些天看到古人蒸香的方法,很有诗意,想试验一下。” “蒸香?” 刘擎一副很憧憬的样子,“嗯,就是把上好的沉香或者其他香木切成小香片,然后把香片和香花一层层铺在陶罐里,之后蒙上油纸,放入甑内上火蒸。香花的花精会随着蒸气析出,然后和水分一起被香片吸收。蒸过之后,静置几天,然后就可以把香片取出来。” 刘擎这些天脑子里都是这些东西,说起来也异常顺溜,“这时候的香片完全可以拿出来品了,经过花蒸的香片在香炉里焚起来就有鲜花的味道了。条件许可的话,一年四季的鲜花都可以合香料一起蒸,和不同鲜花一起蒸的次数越多,香料焚出来的花露味道也就越丰富。” “的确非常有诗意!但是也太过奢侈了吧!看来还是姐夫说得也对,你还真是个败家子!”秦琴媚眼横向他,灿然笑了起来,宛如盛情绽放的牡丹,雍容华贵。 “花气薰人百合香!”刘擎轻声吟了一句,之后才解释道,“这可不是败家而是珍惜美好的生活,到现在又有更加特殊的意义,帮忙公司花钱嘛,我的拿手好戏!不过小姨你就放心好了,只要有人和我一样喜欢上这样的精致生活,我就不算败家了,反而还能养家糊口!” “这点我倒是相信,毕竟,这世上像你这样的人还是非常多的!”秦琴如玉脸颊微泛粉光,女人天性喜爱浪漫优雅的生活,她也不例外。虽然她已经过了爱做白日梦爱幻想的年纪,但此时此刻,她信赖的理智却告诉她,他所说的一切都是对的。 “任谁都想好好享受生活,然而,并不是人人都有这样的条件,既然我有这样的条件,自然要好好享受。”刘擎微笑着回道。 和他聊了几句之后,秦琴便驱车去了秦记女儿香苑,如今已到莞香收获的季节,她还是有些担心大嫂黄丽琼会再去捣乱,还是亲自去看着点好。 看李振东做了一阵香之后,刘擎觉得有些无趣,便驱车去了附近的花场,买了一堆秋菊回来,还叫李振东以及香厂的其他员工过来帮忙把花瓣弄出来。 刘擎自己则去劈沉香木,常年习武他的手上功夫非常厉害,光看劈出来的香片就知道了,所有的香片长短厚薄几乎都一个样。 亲自铺好香片花片,最后放甑内蒸上,淡淡的花香和沉香的味道混在一起飘散出来,被刘擎敏感的鼻子捕捉到,这香风弥漫的时候,确实有种诗情画意的感觉。 花蒸香的香片要放置好几天才能取出来,以便充分吸收花香,刘擎不能一直守着,嘱咐李振东好生看着之后,便驱车去了南山市古玩城。 第九章 初入古玩行 虽然没有任何经验可言,可刘擎还是悠哉悠哉地逛起了古玩城,他决心听从前人饱含血泪的劝告,多看少买,绝不轻易出手。 刘擎起初还想叫两个朋友一起的,但转念想想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对此也是一窍不通,过来也只会添乱,索性一个人逛了起来。 这天不是周末,人流不多,偌大的古玩城竟显得异常冷清,有的店铺甚至没人看守,随处可见扎堆的人群凑在一起打牌以消磨时光。 刘擎看一家店里摆满了瓷器,就想进去看个究竟,难得有客人上门,长相普通,三十来岁的店主显得异常热情,操着本地口音对他说道,“进来看看吧,你瞧色彩,再看这工艺水准,精湛得没话说。” 刘擎随口问道,“有宋代的瓷香炉没?” “喏,这个就是!”那店主当即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当我傻子啊!真正宋朝的瓷器会摆在外面?”刘擎在心里嘀咕道,虽没有亲身实践,可这些天恶补的古玩的鉴定知识全都清晰地印在他脑海里,最基本常识就更不用说了。加上他察言观色的本领又是一等一地高强,又岂会被他这种小把戏给忽悠住。 心底腹诽的同时,刘擎拿起他指的那个瓷香炉,是个粉青釉的鬲式香炉,表面布满裂纹。 刘擎把它拿在手里,仔细看了又看,之后抬头说道,“这个香炉看起来还不错嘛,像是哥窑的啊!” 那店主伸出大拇指赞道,“兄弟真是好眼力啊!一眼就看出这是哥窑的瓷器。” “那这香炉以前有人用过没?”刘擎故作不经意地问道,暗中观察店主的表情的同时,心中在想,据考证传世的宋代五大名窑作品也就那么几件,怎么可能随便一个小店就有珍藏还摆在外面,这家伙也真是的!稍微试一下就露马脚了。 那店主一下子愣了,心底也在思量到底该怎么回答,莫非这家伙有洁癖不愿意要别人用过的东西?要真是哥窑的香炉肯定有人用过,如果说没人用过不就露馅了;可若说有人用过,万一他发现这不是官窑香炉,不是连做个小生意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内心在激烈地挣扎,感觉就像在赌博时选择压大还是压小一样!这小子真看得出来有没有用过?他到底懂不懂得鉴定瓷器?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但过去的时间并不长,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压大,“像这种极品香炉肯定有人用过,如果仔细考证的话,说不定曾有名人用过呢!” 刘擎听了他的回答后只淡淡地哦了一声,仿佛真是随口问的问题,那店主却瞧着他不注意的时候,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即便是不是名窑瓷器,对刘擎来说也有参考价值,可以作为反面的典型嘛!所以,仔细看看也是很有必要的。 仔细端详,细细摩挲了一阵,刘擎忽然又开口道,“咦,刚刚是我看错了,哥窑瓷器的开片呈“金丝铁线”状,裂纹也多呈蟹爪纹或者鱼子纹,可以说是一种艺术的美!这个香炉的裂纹,怎么说呢,完全没有这样的特征,这裂纹倒像是……被摔裂了的屁股瓣!” 一点没有被打脸的觉悟,那店主反而笑容满面,“我就说兄弟是行家嘛!你要是喜欢的话,价格我们好商量!” “我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刘擎压根就没打算买,他虽然面带笑容,可心底却只想狠狠扇这店主的脸。 但是,看到那店主脸色依旧洋溢着笑容,丝毫不以为意的样子,刘擎觉得自己唯一的一点兴致又没了。 自己还真不是打脸党的料!刘擎思量间不执着于打脸,随后却追问道,“你这店里不会没有宋代的瓷器吧!” 店主听出了他调侃的语气,脸上略有尴尬,可随后便向他解释道,“宋代的瓷器我自己也不懂,又怎么敢拿来做生意!兄弟你也知道的吧!这地方大部分古玩店都和我这里一样,基本都是工艺品,只是仿制的水平有高有低而已,没什么好稀奇的,像我店里的仿品算是高品质的了。” 听了这样的解释,刘擎顿时无语,看来来这古玩城买东西得多留个心眼了。 想到这些,刘擎也没心情继续在店里逛下去了。心底也在思量,从严格意义上来讲这应该算是欺诈了,但在古玩这行,上当受骗却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权当交了学费,这也是古玩这行的一个特色吧! “那这个香炉你还要不要?优惠价给你好了。”那店主追了出来,还想兜售他的工艺品。 刘擎摇头走开了,像这样的工艺品买回去品香可就太糟蹋好香了。 “这不是刘少吗?”刘擎转了几家古玩店,没发现特别中意的香炉,正准备继续往下逛的时候,忽地听到有人给他打招呼。 刘擎抬眼一看,却是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韩少东。他有次去找刘天行的时候,恰巧在桑拿室碰见韩少东,刘天行那时候为了打通关节,正和他商量该送什么样的古董给公安局长合适,据说韩少东是有名的古玩专家。 “是韩老师啊!”刘擎可不想叫他叔叔,平白无故就矮了一辈的感觉可不爽,可看他又多吃了那么多盐,还是叫他老师得了! “刘少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逛逛,想买点什么啊!要不要我帮你参谋一下啊!”韩少东面带微笑,快步向他走来,别看他五十多岁了,可走起路来却像是见到绵羊的饿狼一样迅捷。 “随便转转罢了!”刘擎对他的感觉不算太好,和刘天行交往的人太杂,三教九流都有。刘天行对古玩也是一窍不通,被人坑了也不知道,刘擎在心底猜测他认识韩少东可能是通过别人介绍的,至于韩少东有没有什么真实水平还有待考证。 韩少东却是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刘少还跟我还这么客气干什么?我和令尊可是好朋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就是。” “哦,想买几个香炉回去,不知道韩老师有什么好的建议没?”刘擎本想一口拒绝的,可转念一想反正一个人转着无聊,有个伴也好,兴许能听下他的意见,或者看他卖力表演也不错。 第十章 忽悠 “刘少想要瓷香炉还是铜香炉?想自己收藏吗?”韩少东的态度依旧热情。 “都行,只要看得中意就行,反正是自己用的。” “那先看看再说吧!现在的瓷香炉最有升值前景的,刘少不妨趁着现在价低买几个有升值潜力的香炉回去,自己用着有品味不说,即或不想玩了还可以出手赚上一笔。”韩少东一边领着他向前走,一边向他解释。 “这倒是!”刘擎表示赞同。 “我倒是知道有几个老板家里藏着好东西的,我这就带你去看看。” 韩少东看起来对古玩城非常熟悉,很快带着刘擎进了一家店铺,一进去就对那老板说,“老汪,你那的那两个香炉还在不在,拿出来给刘少看看。” 汪老板是个四十五六岁左右的中年人,看起来和韩少东很熟络的样子,听得韩少东如此说,他望了刘擎一眼之后,当即便回答道,“老韩你们先等等,我这就去拿!” 刘擎把两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一门心思打量起了店铺里的东西,以瓷器为主,青铜器也不少,但没看见有铜炉,青铜剑倒是有好几把。他随手拿起一只造型古朴的三足香炉,问道,“韩老师,像这样的香炉如何?” 韩少东看都不看就说了,“刘少可能不太清楚,一般摆出来的东西都是工艺品,偶尔有一两件真品那也是用来考人眼光的,看你懂行,他们才会拿真品出来给行家看的。” 刘擎故作惊异状,“听韩老师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韩少东极有高手风范,对他的赞誉却之不恭,笑着说道,“来这些地方多转转多看看就知道了,不过初入行的人,一般都要交点学费才算真正入行。” “是啊,这里面门道真多,一个不小心就上当受骗了!”刘擎很有感概,比如“打真不打假”也是古玩界一个不成文的规则,这个市场还真是有趣得很! 韩少东马上大包大揽到了自己身上,“那是,不过刘少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就没这些问题!” “多谢韩老师了!”刘擎点头称是的时候,暗自觉得好笑,这家伙还真把自己当不学无术的败家子,或者说,太把他自个当回事了? 两人说话间,那姓汪的老板就拿了两件香炉出来,一件是红釉彩瓷的三足圆炉,一件是珐琅彩的三足小香炉。 刘擎一见就说了出来,“这两件香炉都非常花俏啊!” 韩少东却笑道,“明清时期的瓷器就是以这种华丽的风格著称。” “这东西值多少钱啊?”刘擎表现出他十足菜鸟的一面。 汪老板却笑道,“刘少先看看吧,喜欢就好,价格我们好商量!” 刘擎接过来仔细瞧了瞧,尽管他看了不少的书,什么《马未都说瓷器》、《日照香炉——中华古瓷香炉文化记忆》等一系列相关的书,可真要从未摸过真品的他鉴定起来,还是非常有难度的。 这时候,刘擎感觉自己看到的和摸到的,与书里的描写得差不了多少,他心底很清楚,现在这些高仿的瓷器对他这样的菜鸟来说还是非常难识别的。因此,他也只好另辟蹊径了,实在判断不出来就不买好了,总之,不能当冤大头,他的经济还被老爸控制着呢! 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会,刘擎抬头冒了一句,“这是真品吧!” “如假包换的真品!”汪老板极其肯定地回答道,“换了别人,我还不拿出来呢!” 韩少东随后接过话题,“汪老板的这两个香炉我最清楚,红釉彩瓷香炉是万历官窑的,珐琅彩的是康熙后期官窑的,怎么样,刘少喜欢不?” “算不上特别喜欢吧!哦,对了,这香炉别人用过吗?”刘擎又把他刚刚的问题抛了出来,同时暗中观察两人的表情。 汪老板笑道,“古玩嘛,顾名思义,没多少人是买来放家里好看的,尤其香炉这种既实用又有收藏价值的古玩,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有人拿来品香的。” 不可否认,这汪老板的专业水准比刚刚那家伙强多了。可问题的关键在于,刘擎的超级鼻子并没从这两个香炉里嗅到任何香味,类似尿臭盐酸的味道倒是有一些。 在刘擎看到的资料里,用尿和酸处理新品冒充古品可是非常普遍的事情,既然有这酸味道,前朝时期熏香的味道不可能一点也没保留下来。而那时候的香都是天然香料,不像现在市面上的香基本都加了化学香精的,天然香料的香气醇正浓郁,更容易在熏香品香的时候渗透进香炉之中。 刘擎看两人的表情依旧如常,要真是合伙骗人的话,两人当属超级演技派,比那些当红影星明星强太多了。 可是他相信自己的嗅觉不会出错,总不会只能嗅到臭味而闻不到香味吧!况且他从一拿到香炉就开始留意的。 “都是真品的话,那这两件香炉都应该很贵的吧!”刘擎又低下头去看那珐琅彩的小香炉,还真别说,造型和做工都非常精致,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境界。 韩少东望了汪老板一眼,这才回答道,“刘少大概也清楚吧!前段时间乾隆时期珐琅彩小香炉曾拍出170多万的价格,这只香炉年代比它更久远。你再瞧这画面,这种厚重古朴的感觉还有些明朝遗风,这样的风格应该是康熙年间最早的一批珐琅彩,实在是难得的精品,因此在我看来它的价值只会更高!” “至于这万历的红釉瓷香炉,既然刘少是老韩带过来的,价格我可以优惠一些!”汪老板接着说道。 “丫的!忽悠老子啊!”刘擎恼恨无比,他一直对自来熟的韩少东不放心,此刻,这家伙竟然拿拍卖会的价格来作对比!谁不知道拍卖会的价格基本就是最高价啊!再说了,他虽然没亲自买过可资料看了不少,清三代中品质最高的珐琅彩当属雍正时期的,而乾隆时期的珐琅彩更加成熟。 听两人这一唱一和,刘擎都懒得去还价了,可脸上仍旧挂着笑容,“价格倒不是问题,关键是这种太过繁华绚丽的风格不太符合我的审美观。而且好像现在明清瓷器价格也到顶了,基本没什么的升值空间。有没有简约清爽一点的,比如宋代的瓷香炉?” “几大名窑的是没有,民窑的倒有些价格也不贵,就看刘少喜不喜欢了!”汪老板耿直了一回。 “民窑的瓷器差不多都是白菜价,可配不上刘少你的身份!”韩少东忙说道,“现在明清彩瓷非常流行,也一直是竞拍的热门,放在家里可是非常有面子的。” 刘擎也算是认清了,韩少东就是传说的“大法师”啊!他打心底鄙视这种人,还真把自己当冤大头来骗啊!可不能让他种人的日子好过,得想个法子整整才行。 可刘擎脸上依旧不露声色,笑言道,“汪老板有句话说得好,自己喜欢就好!热门不热门倒是无关紧要的。” 第十一章 宁缺毋滥 “确实!古玩行就是这样的,不管别人怎么说,自己喜欢的东西才是最好的,自己认准的东西即便花再多钱也心甘情愿。想不到刘少年纪轻轻,看得倒蛮透的!”汪老板一脸和蔼的笑容,虽然看起来生意黄了,可他却不会在这时候打自己的脸。 “汪老板过誉了,其实我只是不想搞得和暴发户一样!”刘擎也侃侃而谈,这可是他的拿手本领。 “也是,清三代瓷器也是这几年才热起来的,论底蕴确实不及宋代几大名窑瓷器,而且宋代的烧瓷技术到现在的都没办法破解,当真神乎其神。物以稀为贵,只要确定是宋代的几大名窑的瓷器基本都是天价。”韩少东看出事不可为,没有纠缠下去反而出声附和道。可心底他没说出来的话是,装什么装,你就是一个暴发户! 刘擎当即点头表示赞同,“文化底蕴不够的话,别人看了可是会耻笑的。品香本来就以意为主,所用的香炉以器型和釉色取胜为佳,不必拘泥于具体的纹饰。只是到了明清之后,传统文化日益衰落,这样华丽花俏的风格才盛行于世。” “说得好,看来刘少对品香很有研究嘛!”汪老板不由得多望了他几眼,心想这小子还是有点料的嘛! 刘擎谦虚地说道,“哪里!这里面学问太深,我都还没入行,甚至连个像样的香炉都没有,能说这些充其量算是纸上谈兵罢了!” “刘少太谦虚了,要不我们再去转转,看能不能找到刘少喜欢的?”韩少东笑着建议道,他从刘擎的话里听出了之前不被重视的信息,这次刘擎买香炉是真想自己用的。 “好啊!不过我们可以先看看汪老板这里民窑瓷器,只要造型优雅,做工精美,还是有收藏和实用价值的。”刘擎笑着说道,他对高仿的瓷器并没有偏见,但把这些高仿品拿来当古品忽悠人就不对了,两者之间的价格相差好几百倍,如此高额的利润,无数人前仆后继地杀入其中也不足为怪。 这类素雅洁净的民窑瓷器,汪老板的店铺虽然不多,可也不少,听刘擎的意思还有购买的可能,汪老板的心下又蠢蠢欲动起来,当即翻出店里的藏品来,鞍前马后地为他介绍起来。 可刘擎并不笨,在汪老板拿出来的所谓宋代民窑的香炉中,还是能看出一些高仿品混迹其中,仔细观察,细细对比一下还是能看出来的! 这类民窑的香炉价格并不高,店铺里最高的民窑瓷器价格不过万元。至于那些高仿品的价格就更低了,几百块钱就能买到品质非常好的仿品。在这其中,高仿品冒充民窑瓷器也有着数十倍的丰厚利润,说是一本万利也不为过,搞得刘擎都想改行了。 刘擎看到一个台湾安达窑仿制的宋汝窑三足香炉,工艺倒是非常精湛,釉色纯净,玉润晶莹,算是高仿中的精品了。可惜下面的足稍稍高了一些,更重要的是气息不浓古味不够。 这让他觉得有些遗憾,最后也没有购买,宁缺毋滥一向是他的风格。加上这家店主又想骗他,尽管在古玩行欺骗和被欺骗是最普遍不过的事情,可刘擎还是觉得心里不舒坦,就拿他当反面的学习典型了。 出了店门之后,韩少东的热情依旧,“刘少要不看下铜香炉?” “好啊!”刘擎反正没事,正好闲逛着到处看看,只是他分辨不清楚韩少东嘴里的话那句才是假的。都说说谎的最高境界便是九真一假,韩少东无疑便是说谎高手,大部分话都是真的,但这些经验之中并没有特别的新意。而那些真正的行家经验,任谁都不可能轻易说出来,就是师傅教徒弟还会留一手呢,更别说和韩少东这样的关系了。 刘擎自然对他抱有十足的戒心,最简单的法则就是不管他怎么折腾,他说推荐买的东西一律不买就是! 韩少东随后又开始卖弄起来,“说起铜香炉,最出名的便是宣德炉,它可谓是铜香炉中的极品,后面甚至称了铜香炉的通称……” 刘擎对宣德炉的历史此烂熟于心此刻便左耳听右耳出,他想收藏宣德炉主要是想将来放在俱乐部烧香的,当然也可以兼做装饰用。 而用宣德炉用来品香则不行,不管宣德炉加入多少名贵材质,又经过多少次复杂地铸造,外观如何精致温润又是如何的雅致有古风,它的铜质就决定了品香的时候能嗅到铜的味道,这显然不是人们在品香的时候所愿意闻到的味道。 还有,铜质的香炉往往比较重,拿在手里品香还不累死个人!而在这方面,瓷香炉有着天然的绝对优势,这也是宋时文人用它来品香的原因所在。 韩少东领着刘擎在古玩城里转来转去,让他看看各式造型的宣德炉,可刘擎嘴角微微上扬,“这就是宣德炉吗?当真是见面不如闻名!” 虽然在才女张爱玲的笔下,“寻出家传的霉绿斑斓的铜香炉,点上一炉沉香屑”,似乎是一件很浪漫写意的事,可当刘擎真正看到这做工粗劣,还带着些许斑驳霉绿的铜香炉时,却只有一种心底发毛的感觉,更别说用它来点沉香屑了。 韩少东起初也不以为意,直到带着他转了好几家地方,最后又选定了一个宣德炉,轻声对他说道,“这些斑驳的痕迹可以算是铜炉年代久远的特征,没有人盘玩就是会这样的。那些光鲜照人的宣德炉,更多地是现代的仿品。别看这炉现在不起眼,可经过一段时间的盘玩后,它会变得光泽圆润起来。” “依我看,这个应该是明宣德之后最早一批仿制的。你仔细看看,再和之前看到的宣德炉做下对比,明显可以看出来,这只宣德炉浑厚中还带着雅致,明朝之后仿制的宣德炉品质江河日下,也没了这样的雅致的特征,所以我判断这炉应该是明时期仿制的。刘少你觉得如何?” 刘擎听了之后,对韩少东的认识更深刻了,在这上面他还想忽悠自己。刘擎很清楚,宣德炉的鉴定非常复杂。但简而言之,首先看包浆和色泽;然后看造型、铸工、大小、重量及质量。 和韩少东所说的斑驳痕迹关系并不大,这宣德炉色泽虽然亮丽,可还是看不出有那点真正宣德炉的特征。要知道,真正的宣德炉色泽异常丰富,据说有四十多种,黯淡中也能发出奇光。还有他绝口不提包浆这回事,虽然自己或许看不懂什么包浆,但他呢,也未必就真正知道! 但韩少东后面的话还是说得对,不经常盘玩的铜香炉是会变得黯淡的。这也正是考验人眼光的时候,有高手买了看似不起眼的宣德炉回去,盘玩几年之后方才显现出它的光彩照人的面目来。 但真正宣德年间铸造的宣德炉却几乎没有,刘擎也不会轻信什么祖传下来的香炉,或者祖辈是宫廷宫女偷出来,或者盗墓挖出来的香炉之类的“感人故事”。 刘擎自己也看过了,这个宣德炉的品质是比他先前看的那些宣德炉高多了,可距离刘擎的要求还是有差距的,最起码,他就看这炉的内壁不顺眼,比起光彩的外壁来,内壁就要粗糙得多了,对比之下尤其明显。 至于这年代么?刘擎虽然才刚出道,但也没把它的年代判定到明代去。他不是轻易就受人言语蛊惑那种人,任韩少东舌灿莲花,刘擎也坚持自己的意见,雅致他是没看出来,浑厚的特征倒是有些影子。再根据炉底的“大明宣德年制”的字款,他判定是最大可能是后清时期仿制的。 “刘少,你觉得如何?”韩少东看他久久不说话,又轻声问道。 刘擎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韩老师,最近这些年新仿的宣德炉一般什么价格?” 这问题来得有些突然,精神有些疲倦的韩少东略略犹豫了一下,见刘擎忽地抬头望着他,忙说道,“新仿的铜炉价格非常低,批发价100块就可以拿一个。” “哦!这么便宜!”刘擎倒是没想到,估计新仿的宣德炉里面还不全是铜,现在铜价也不低嘛!而在这其中,刘擎也只嗅到了铜味,据传真正的宣德炉是用风磨铜加上金银等各类珍稀金属铸造而成的,最起码也该有些其他金属味的。 刘擎不正面回答,韩少东也就知道了他的意思,也就随便说了几句。对于这个每次都否定自己建议的家伙,韩少东觉得他比他之前陪过的任何人都难伺候,他心底也在思量,这家伙不会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看自己出丑的吧! 二十四小时不关机,刘擎的手机铃声经常响起,这次接了个电话之后,便对韩少东说道,“韩老师不好意思啊,临时有事,改天再请你喝茶!” 韩少东如释重负,可还是不忘说些客套话,“刘少下次买古玩的时候千万记得找我哦!” “有当冤大头的机会一定找你!”刘擎表面客气心下却在腹诽。 下楼的时候,刘擎敏感地鼻子却嗅到一缕奇异的香气,和他早上的时候在香厂弄的香倒有些相似。 第十二章 闻香识器 刘擎顿时放缓了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以确定这香的来源。 莫非是有人在烧香?刘擎心道能制出这样香的人也该是高手了。 沿着气味一路追逐过去,他发现这香味来源于楼梯旁一个名叫博古斋的店铺,先前都是韩少东带着他走的,因此很多店铺都没逛过,这个博古斋他也没去过。 博古斋和其他店铺布局没太大的差别,摆在外面的瓷器也很多。 刘擎没看见那四十来岁的店主有烧香,此刻他正和一个中年人谈生意,南山市的外国人多不胜数,刘擎只看那中年人的长相就知道他是韩国人。 那店主见穿着打扮入时的刘擎进门,抽口和他打了声招呼,让他自己慢慢选货。 刘擎乐得没人关注,敏感的鼻子也在一刻不停地分析香味的来源,最后将其来源锁定在了摆放在一起的几件瓷器上。 最吸引人眼球的是那闪耀着诱人光泽的月白釉质的三足小香炉,还带着一个精巧的炉盖。香炉釉色肥厚,色彩纯净,玉质感强,但独独少了一份厚重的历史感。 刘擎心底很是疑惑,照常理来说,外表如此光鲜的瓷器绝大部分是新仿的,但是这香味确实是从它里面传出来的,由不得他不仔细观察。 香炉不大,刘擎大手一下就握住了,再揭开炉盖,香气略略浓郁了一些,炉内倒是保存得非常完美,炉盖内顶部确实有一些厚重的痕迹。如果是新仿品的话,刘擎会嫌弃它破坏了美观。 但这是不是新仿品刘擎心底仍旧不敢确定,将香炉翻过身来,底部就只有一个字,“官”。要放专家那里,肯定将其打成现代仿品了,因为这类月白釉的钧窑作品里,从未见过单字款的。 和香炉一系列还有一个同样是月白釉的直筒琴炉,比这小香炉高不了多少。握在手里品香却是最好不过的,釉色同样纯粹,釉质也很肥厚。刘擎将其翻过来略略看了看,底部也只有一个官字,底部和那小香炉也差不多,有些许沧桑的痕迹。 管他是不是真正钧窑地作品,自己喜欢就行!刘擎心道,把它假货买就没错了! “老板这两件瓷器我要了!”刘擎立刻就行动了起来,中午和韩少东随便吃了点东西,对消耗大的刘擎来说可不顶事。 那店主正在和韩国人交谈,百忙之余回话道,“这可是我一个朋友前段才从古墓里挖掘出来的……” 刘擎非常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了他,“我还有事,没时间听你讲故事,家里正好缺两个摆饰,我看这两个还蛮不错的,给你六百块,够你朋友的辛苦费了吧!” 那韩国人听他这么说,原本严肃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微笑,眉头动处,朝那店主示意让他自己做生意先。 那店主略略沉思一下之后便刘擎说道,“行!拿去吧!就当大家交个朋友好了,不知先生贵姓?” “刘擎,卯金刘,擎天柱的擎,老板倒是蛮豪爽的!”刘擎面带微笑,心底也乐开了花。 \奇\“鄙人万向东,我这人就喜欢结交朋友,刘先生要是还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找我就行,保准让刘先生满意!”万向东看得出来刘擎的做派和那些纨绔子弟相差无几,奇-书-网心想这兴许是个大主顾。 \书\刘擎笑道,“我就喜欢这类华美又不失古韵的东西,刘先生要是还有的话可以直接找我!” “行,那刘先生留个联系方式给我?”王向东讨好地道。 刘擎从钱包里抽出六张一百元的人民币递给他的时候,顺便把他的手机号码告诉了他。 王向东收了钱记下刘擎的号码之后,便对他说道,“刘先生稍等一下,我去拿东西帮你包装一下。” 刘擎点头称好,也完全把店里那个韩国人当空气,重新拿起那款精致的小香炉放在手心把玩,他打心底喜欢这个精致无比的小香炉,他今天在古玩城转悠了这么久都没看到带炉盖的香炉。 “刘先生,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香炉?”看刘擎把玩香炉的时候,那站在旁边的韩国人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并立刻开口询问道。 “不好意思,我赶时间!”刘擎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他历来对自大的棒子没什么好感,这时候也不想节外生枝。 那韩国人脸上的微笑顿时僵住了,他全然没曾料想到刘擎会这样不给面子,虽然看他的言行举止知道他属于纨绔子弟一类,可他的行为还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可万一那是真品的话……他最终还是拉下脸皮来,客客气气地向刘擎鞠了一个躬,然后说道,“刘先生,拜托了!我只上手看一眼就好!” “我没那义务配合你吧!”刘擎才懒得鸟他,还得先去接小香儿呢! 那韩国人的脸色再次变了变,看他荤素不吃的样子,随后祭出了一招,“那我出十倍的价格,能把它转给我吗?” 他不说钱还好,他这一提到钱,刘擎对他更没半分客气了,眉头一扬,“少爷不差这几个钱!” 王向东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有点闹不明白气氛为什么会如此紧张!金泽是店里的老主顾了,这个年轻人也不像什么善人,他很不想理会,可是作为这里的老板,他又不能置身事外,只得硬着头皮充当起了和事佬,“金先生,刘先生,有事好好商量嘛,何必闹得这么僵呢!” 刘擎显然没理会他的好意,只说道,“麻烦万老板快点包好!我还得赶着回家呢!” 听得他如此说,万向东也没自讨没趣的意思,他也在心底诅咒起金泽来,缠着人家干嘛,兴许人家真有事呢! 金泽的脸色和头发一样灰白,狠狠咬了咬牙,随后报出一个价格,“刘先生,二十万转给我怎样!” 刘擎淡然一笑,不为所动。心底却把拆他台的韩国佬家的雌性全部问候了一遍,被他这一闹,自己以后还怎么收香炉! 万向东却被金泽报出的价格给吓着了,手一抖,拿在手里准备包装的小香炉和炉盖顿时脱离他的手心,径直向地上坠去。 金泽的目光从未曾离开过那对香炉,此刻见到这情景,脸上表情更是阴晴不定。 眼明手快的刘擎却俯身下去,一手一个抄住了向下坠的香炉和炉盖,笑着对万向东说道,“万老板可得当心了,这可是价值二十万元的珍品呢!” 万向东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等他恢复正常思考的时候,忙对刘擎说道,“刘先生,我欠你一个人情!” 刘擎只是笑笑却没说话,然后把香炉和炉盖一起交给他,相信这回即便雷劈下来他也不会弄掉了。 金泽吃惊地看着这一幕幕,嘴唇微微张了张,却再没说出什么话来。 他不招惹自己,刘擎更没心思去理会他,甚至都没拿正眼瞧过他。刘擎才不想给好脸色他看,这家伙竟然想拿钱砸自己,没狠狠扇他几个耳光算他走运。 王向东虽然心痛无比,价值二十万的东西就从他指尖悄悄溜走,他却只能笑脸送出去。但在这时候,他也识趣地没再想调节气氛,只想着赶紧把刘擎送走了事。 刘擎提着东西转身出店门的时候,却看见了对面店铺的韩少东,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边呢!望了韩少东一眼,刘擎还笑着朝他挥了挥手,随后便再次潇洒地转身下楼。 韩少东被他的举动搞得有些心惊肉跳,等他再看的时候,刘擎已经不见踪影了。 韩少东一直在关注刘擎的行踪,因为他这一天的功夫完全白费了,他也不甘心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个一个小辈骗,他想看看刘擎到底有多少本领。看刘擎没有立即出门,反而进了一家店铺,他心底的疑惑就更浓了,便迅速从另外一边到了第二楼,进了博古斋对面的店铺,暗中观察刘擎的表现。 之后博古斋里的一系列事情都落在他的眼里,虽然听不清楚他们说些什么,可老于世故的韩少东凭经验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因为他很清楚,那韩国人金泽绝不是个省油的灯,不光是南山市,他在整个沿海地区的古玩界都小有名气,他在瓷器鉴定上尤其很有一套,搞到不少的好东西,也没少干刚才这类出高价收购他认定是真品瓷器的事情。他购买的古玩瓷器通过南山海关送到韩国去。 这次金泽受辱,作为中国人的韩少东一方面很开心,但另一方面,他心底非常震惊,金泽竟然要去抢刘擎手里的货?他为自己今天在刘擎面前的拙劣表演而感到羞愧。 因为韩少东实在没想到,刘擎这小子竟然深藏不露,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高手。回想起今天丢脸丢到姥姥家的经历,韩少东暗自下了决心,“以后千万别去招惹这家伙,碰到他的时候也要离得越远越好!” 第十三章 闻香识女人 出了古玩城,刘擎便驱车去南山大学,秦琴忙着收购沉香原料,得知刘擎到南山市区了,便让他去接秦怡香放学。 刘擎到的时候,南山大学附属幼儿园门口已是人头攒动,挤满了前来接孩子放学的家长,男女老少,人声鼎沸。刘擎拿出带插画的瓷器鉴定书还没看上几页,甚至没来得及把书里的瓷器和今天买到的两个香炉做个对比,幼儿园便放学了,小朋友们也在幼儿园老师的带领下排着队从幼儿园走出来。 秦怡香头戴粉色发夹,身穿黑衬衫外套白色镂花羊绒披肩,背着kitty小书包,下面着白色休闲裤,脚蹬白色平底小皮鞋。加上她那张粉雕玉琢的俏美脸颊,一双水灵无比的大眼睛,甜美的微笑,在一群小朋友中显得特别耀眼。 刘擎在这堆家长里更如鹤立鸡群,秦怡香一眼就望见了他,兴奋地朝他挥着小手,然后一路小跑到了刘擎跟前,还在往外喘着气,“哥哥!你今天怎么来啦?” “慢点,小姨忙呢!香儿,今天在学校过得怎样啊!”刘擎言语中尽是怜惜,秦琴平时工作忙碌,便把秦怡香送到南山大学附属幼儿园上学,刘擎在南山大学念书方便照顾她,之前绝大部分时间都是他接她放学的。 秦怡香白皙娇嫩的脸颊笑得如花儿一样灿烂,伸出小手拖住了刘擎,“哥哥,今天老师又表扬我了!” 刘擎笑道,“香儿厉害,不像我上学的时候老是被老师批评。香儿,你饿了没?” 秦怡香微微点点头,“有点饿了!我们不回家吃饭吗?” “不回去了,我们先吃点东西,然后带你玩去!”刘擎的鼻子也渐渐适应了外面的味道,加上身边有了秦怡香这个浑身上下散发着甜香的小家伙,感觉空气质量顿时变得好了不少。 “好啊,哥哥好久都没陪人家玩了!哥哥,我们晚上去水上世界好不好?”秦怡香使劲点头,小手也不安分拉着他的手前后荡起来。 “好的!”刘擎笑道,“对了,《007》好像上映了,我打电话看看能不能定到票。” “就知道哥哥最好了!”秦怡香仰起脸来,嘟着粉嫩地小嘴唇,尽管踮起脚尖来,她没办法够着刘擎的脸,哼哼两声之后只好放弃。 距离幼儿园不到一千米处就是禾丰楼,在餐饮业非常发达的南山市,南山大学内也进驻了相当多的餐饮名企,这些餐饮企业都集中六层楼的禾丰楼内。 刘擎的保时捷就停在禾丰楼外面,他一边拨电话一边牵着秦怡香过去。金卡会员虽有优惠,可刘擎打电话过去问的时候,却没剩几张票而且都是前排的。所幸新视界影院还有情侣专厅,刘擎便毫不犹豫地定了一个情侣专厅,看得舒服就好。 刘擎弯下腰去拿秦怡香的书包时,被她偷偷香了一下,之后小丫头还掩着嘴笑。把手里的书和秦怡香的书包放进车内,两人才一身轻松地去吃饭。 禾丰楼一楼虽是食堂,可饭菜质量比学校的其他食堂高出一大截,刘擎以前泡妞把生活费用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只能呆一楼吃饭,这时候正值吃饭的高峰期大厅里挤满了人。 刘擎手头宽裕的时候当然不考虑在一楼吃饭,带着秦怡香上了楼,帅哥加小美女的组合很能吸引眼球,尤其是秦怡香这个水灵灵的小loli,频频赢得女生们肆无忌惮地目光照顾,之后,她们的目光也习惯性地扫到她身边的刘擎身上去。 刘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景,让秦怡香先去占位置,他自己则去点餐。等他端着饭菜回来的时候,秦怡香身边却多出两个女生来,正自逗她玩呢!这两个女生算不得漂亮,刘擎也就没太大的兴致,吃完东西之后,刘擎便带她去欢乐谷水上世界玩。 非但是刘擎,这些日子秦怡香也过得很无趣,刘擎不想她心底有什么阴影和压力,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放松一下。这次来到水上世界,两人自然玩了个尽兴。 不用刘擎主动搭讪,就有美.女主动过来找他们一起玩水聊天。当然,起初都是冲着可爱的秦怡香来的,可最后场面往往被刘擎占据主动,花言巧语逗得大小美人笑靥如花。 清场的时候,玩得尽兴的秦怡香还不想离开,可真要走的时候,玩累了的她又开始耍赖不想动弹,刘擎便只好抱着香喷喷的她上车。 一上了车秦怡香就变得活泼起来,趴过身子看到后座的木箱,她的好奇心又来了,追问里面是什么好东西。 刘擎绘声绘色地讲着今天的故事,逗得她咯咯娇笑个不停。没一会功夫便到了新视界影院,停好车离电影放映时间只剩下十分钟了。 进了新视界的大厅,刘擎拿出他在新视界的会员卡,询问他之前预定的包间。可那清秀的前台接过卡查询了一下之后却告诉他,“刘先生不好意思啊,可能是我们弄错了,你预定的房间已经有人了。” 刘擎有些没弄明白,“什么?有人了,我不是提前预定了的吗?” “实在不好意思,请刘先生稍微等一下,我请示一下我们的经理。”那前台马上拨起了内部电话。 “快点啊,电影就要开始了!”秦怡香不满地嘟起了小嘴。这部电影还没上映的时候就宣传得异常火热,幼儿园的小朋友相互之间就开始攀比起来,这个说妈妈明天就会带她去看,另一个说晚上就让爸爸带他去看。 “香儿不要着急,他们应该会处理好的!”刘擎忙安慰她,在他看来,偶尔出错也是可以原谅的。缘于对新视界影院服务质量和硬件环境的信任,他办了这里的会员卡,几乎每次看电影都在这里。 可她这电话打了好一会,秦怡香的焦躁不安就不用说了,连刘擎等得都有些不耐烦。 正想发作的时候,刘擎忽地嗅到一种香味,清冷幽雅,似要直入骨髓,让他觉得异常舒服。在刘擎看来,香味和美人一样,都有各自的特色和风格。透这香味,他也可以大致判断出其主人的风格,素洁优雅,但却难以接近。 而且,刘擎隐约感觉曾在哪里闻到过这香味一样,可一时半会却又想不起来。 这冷香味越来越浓,刘擎不由得转过头去,只见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款款朝他走来。 刘擎猛然想他到底在什么地方闻到过这香味。那是他辞别曾秀依,匆忙赶往外婆家的时候,在南山饭店前面抢了本该属于她的出租车位,隐约还记得他自己当时还说过别的什么,好像还留了电话号码,出租车疾驰的时候他就自己觉得太过唐突佳人! 可她一直没打电话给他,刘擎也以为很难有相见的机会了,可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她。 刘擎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来到了跟前,开口就责问那前台小姐,“你们就让客人等在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那前台满脸惶恐地回答道,“由于我们的疏忽,将刘先生预定的位置给了别人。” “你们是怎么做事的!赶紧查查还有没有别的位置,这事要是处理不好,自己知道后果……”她再说下去,伸过如春葱般的玉手拿起刘擎的会员卡来,原本就沉静如水的脸色忽地变得更沉郁了,却有种别样的幽美。随后便拿她那异常深邃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刘擎,“这个号码是你的?” 刘擎在认出她来之后便做好了心理准备,此刻面色平静如常,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摇摆,便和她的美眸对视,并异常诚恳地说道,“是的!上次着急赶时间实在是对不住,不知道小姐能否赏光一起喝杯茶,给小姐压压惊,赔个罪。” 她才没那么容易原谅他当时的轻浮,更不可能即刻回应他,仔细打量着他,轮廓分明的脸庞,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高耸地鼻子一如他的自信。他的个子非常高,身材也很匀称,可他当时又怎么如灵猴一般,抢在自己面前钻进矮小的出租车里的? 在这幽冷的香氛中,如此超近的距离,刘擎才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他也仔细欣赏着她的美貌,精致得没有任何一丝瑕疵的脸颊,如远黛的长长睫毛下,一双美眸深邃而悠远,仿佛永远望不穿的浩瀚星空一样。精致的瑶鼻,樱桃小嘴微微张开,皓白贝齿若隐若现。整张脸堪称完美,如果非要找出一丝不足来,那便是她的表情,太过清冷幽寒,却并不是冰美人整张脸蛋毫无表情,她脸上有淡淡的笑意但却给人不易接近的感觉,这种感觉不仅在脸上,刘擎感觉她整个人整颗心似乎都在刻意地疏远什么。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她坚持了好一会,却不见刘擎有丝毫主动挪开的觉悟,看他的表情就像是在欣赏世上最美的风景。最后还是她选择了放弃,主动将目光挪向他手里牵着的那个漂亮小姑娘。 这精致乖巧的小姑娘眨巴着水灵的大眼睛,噘着红润粉嫩的小嘴唇,秀美的脸颊还有两个浅浅地小酒窝,让她心生好感,微微蹲下身子去,柔声道,“小姑娘好可爱啊,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啊!” 刘擎闻言立刻朝她使了个眼色,秦怡香红润的小嘴噘得更高了,灵动地眸子轻巧地躲闪开去。可刘擎依旧笑脸盈盈望着她让她无从躲闪,知道躲不过去,她最后还是开口说道,“姐姐你先告诉我你的名字!然后我再告诉你我的名字。” 他们两人的小动作并没有瞒过她,她抬头瞪了刘擎一眼之后才说道,“姐姐叫林雪,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就好!” 第十四章 新视界影院 听她这么说,秦怡香便高兴地问道,“真的吗?那林姐姐能帮我要回座位不?电影马上就要开始了呢!” “当然可以,不过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林雪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遇上这样一个精灵的小丫头还是蛮有趣的。 “秦怡香,秦朝的秦,怡人的怡,沉香的香!”秦怡香郑重其事地自我介绍,同时还不忘指着刘擎向她介绍道,“这是我表哥刘擎,卯刀刘,擎天柱的擎。” 刘擎异常配合地给了林雪一个自认为阳光帅气地笑容,林雪被秦怡香的表情逗得咯咯娇笑了出来,但却没理会刘擎,目光也一直落在她身上,“香儿今年多大了啊?” “明年就七岁了!”秦怡香挺直了她那平直的小胸脯,还偷偷拿眼瞟向那个好像在忙碌的前台小姐。 小孩子脸上藏不住事,林雪却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当即直起身子来,转头对那前台小姐说道,“还没处理好么? 那前台小姐不敢正视她,讪讪地说道,“现在已经全部满座了!” “那刘先生预定的位置呢!到底给谁了?”林雪秀眉微蹙,脸上笑意也消失无踪。 “是明少带人进去的!”面对林雪咄咄的目光,那前台轻咬嘴唇,这才说了出来。 林雪狠狠瞪了她一眼,没再对她说些什么,酝酿了一下之后这才轻盈地转过身去,“香儿,实在抱歉,现在已经满座了!姐姐带你去其他地方玩好吗?” 秦怡香小嘴噘得更高了,“可是人家很真的想看电影嘛!哥哥好难得陪人家看一回电影的。” “哪有,哥哥明天再陪你看好了!像今天这样和美.女姐姐一起玩的机会可不多!明天再来看的话,兴许你林姐姐还会送两张电影票给我们呢!”刘擎握紧了她的小手,目光却落在林雪娇美的脸上。 刘擎之前一直没找到插嘴的机会,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以前只在新视界看电影,但他却知道新视界影视城的背景深厚,那前台所说的明少,应该就是黄伟明了,一个真正的纨绔子弟。黄伟明在南山市的圈内比较出名,而且他出名的方式是以黄家一贯的霸道,刘擎虽然和他没有真正的交集,但对他却多有所耳闻,听别人对他的告诫就是,尽量能离多远是多远。 倒是这林雪低调异常,以前虽然没听过,但看她今天的架势来头肯定不小,最起码也该在这新视界影院占了一定的股份。看她也是那种精于人情世故的人,为了两个陌生人和黄伟明起冲突,确实让她太过为难了一些。 刘擎不是什么烂好人更不会自讨没趣,给自己找台阶下这种事情也不用别人教。 林雪没法反驳他的话,只横了他一眼,笑着对着秦怡香说道,“姐姐送两张明天VIP影院的票给香儿,今天晚上香儿就陪姐姐去唱K如何?” “哥哥是个大色狼!”刘擎的拆台让秦怡香非常不满,气鼓鼓地甩开他的手,还扭头对林雪说道,“林姐姐可别上他的当!” 刘擎才不怕她反水,别人也只当她说笑罢了,“小孩子家懂什么!” 林雪脸上笑意越发浓郁,顺势牵过秦怡香的小手,带着她穿过大厅,往旁边的新视界娱乐城方向走去。除了新视界影院外,新视界集团还开发了一整套娱乐项目,KTV、台球、酒吧一众娱乐项目应有尽有。 “香儿的声音很动听,有学音乐吗?”林雪问道。 秦怡香好奇地问道,“林姐姐怎么知道的?” “不用猜也知道嘛!香儿学了几年了?” 秦怡香竖起她细嫩的小手指比划着,“三年了!” “香儿真厉害,姐姐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听到香儿的天籁童音了。” 林雪刻意而为,秦怡香很快便和她打得火热。 刘擎和两人并肩齐进,却插不进去话。他也不以为意,眼角余光一刻没离开过林雪。在心里把他知道的那些新视界集团的背景仔细梳理了一遍,却没发现什么端倪。 刘擎也不着急,只要秦怡香能给他创造出机会就好。自从决定开办自己的俱乐部以来,他便开始关注这方面的信息,要拓展人脉,光靠原来的圈子是不行的,没人引荐的话很难融入更高的阶层。 这样看来,秦怡香和林雪关系倒是越亲密越好!嗯,看来以后得多带她到处走走了! 刘擎在暗自思量间,林雪已经带着两人到了新视界KTV,对经理说了两句之后,那经理便带着几个人去包房。 推开门一看,却是一个超豪华大包,秦怡香当即便说道,“这么大啊……” “中包小包都没了!”林雪微笑着说道,“要是香儿觉得不够热闹的话,姐姐倒是可以找几个听众来的。” 秦怡香回头望了刘擎一眼,但他脸色沉静,猜不到他到底喜欢不喜欢人多,也就不知道自己做出的选择是帮他还是破坏他的好事,她便索性放弃了选择,笑脸盈盈地说道,“林姐姐说了算!” “那我们先唱一会再说!”林雪把两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心道这对兄妹还真是有趣。 刘擎和林雪让她自己点歌唱,秦怡香那清脆空灵,纯净无暇的童声很快就响了起来,刘擎虽然听过很多遍,但还是觉得百听不厌。 听惯了成人的声音,此刻听到她清醇的歌声,林雪更是一个劲地赞扬她,就差没把她捧上天去。 秦怡香唱了两曲之后,想把麦克风交给刘擎和林雪,可两人都没接。刘擎忙着和林雪套近乎,想从她嘴里挖出点东西来。林雪虽在用心听她唱歌,回答却是滴水不漏。 秦怡香唱得正起劲的时候,刘擎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秦琴打电话过来问他们在什么地方玩,刘擎便叫停秦怡香,“香儿,小姨让你回去呢!” 林雪顺手把声音调低了不少,秦怡香却道,“才不呢!” “小睡虫今天不睡觉了?” “还早啊!哥哥你让妈妈也过来玩嘛!”秦怡香不再和他赌气,睁大水灵灵地大眼睛,朝他撒娇道。 刘擎把询问的目光投向林雪,林雪在旁边甜笑着鼓动,“香儿可是十足的小美人,我也想看看,香儿的大美人妈妈到底多美!” 意见如此一致,刘擎便充当了传话筒,“小姨,你过来接香儿吧!” 第十五章 偷香窃玉 刘擎接完电话之后,秦怡香又回到了她麦霸的角色,娇柔轻盈带着稚气的声音又在房间里荡漾起来。 也许是对秦怡香母亲的好奇,也许是刘擎的执着收到了效果,这个电话结束之后,林雪主动问起了这个之前不受她待见的家伙的职业,“刘先生现在哪里高就?” 刘擎笑道,“我啊,大学还没毕业!” “哦,念什么专业啊!”林雪表情还算平静,尽管她怎么看他都不像个学生,但却丝毫不怀疑他会在愚蠢得这样的事情上骗人。 “南山大学化学系,林小姐你呢?” 林雪对此反应倒是很平淡,红润的嘴唇微微向上努了努,“你猜猜看。” “咦,林小姐真是厉害,知道我会看手相?”刘擎故作惊讶,还伸出手来做邀请她的姿势,“说起这看手相,那可是一门高深的艺术……” 林雪扬起皓腕作势欲打,随便却觉得这动作有些暧昧,秀美的脸颊顿时染上一丝红霞,赶紧缩回手去。 “开个玩笑罢了!我会看面相倒是真的。”刘擎连忙收起笑容,换上一副诚挚认真的表情,心底却在为自己激起她的这一丝满怀女儿之气举动而激荡。 这次不用偷偷摸摸地看她,刘擎便拿他那不带任何亵渎的,最纯粹的目光打量她。 林雪面容精致,宛如造物主精雕细琢出来的一般,尤其吸引人的是她那对深邃幽远的眸子,仿佛可以洞察世间一切而她自己却依旧保持着神秘。她全身上下自然流露出来自信的风采,这与她的出身和学识不无关系。 林雪丽质天生未施粉脂更显其秀美,刘擎也没有从她身上闻到任何香水的味道,但却有股如幽兰般清寒幽冷的体香,这香味从发梢、胸脯、玉腿等隐秘地方传来,混合在一起便有了这让人回味无穷的香味。 再回想先前他暗中观察她的种种举动,当她目光开始游离,耐心即将用尽的时候,刘擎这才郑重其事地说道,“我猜林小姐是在美国念的工商管理,今年刚毕业对吧!” “算你蒙对了!”白皙脸颊上淡淡笑容依旧,林雪的眼神里也没任何惊讶的成分,“香儿的妈妈是做什么的?” 看来自己真没做神棍的天赋,可越是这样,刘擎越发觉得有趣,“你也可以猜猜啊?” 长长地睫毛上下闪了闪,林雪嘴角微微扬起,“我可不会看相,就随便猜猜吧!是不是香料香水行业?” 脸皮早就厚如城墙,刘擎只装作没看出来她神情中的嘲讽之意,反而伸出大拇指赞道,“林小姐果然冰雪聪明!我小姨在秦氏香业——家族作坊式企业上班,可惜公司目前处境艰难,而且只有香料和传统香方面的业务,等公司发展起来之后可能会涉足香水领域的。” “现在整体环境不好,等熬过这个冬天就好了。对了,你刚刚说你学的是化学,这么说来,你选这个专业就是为了帮她的忙?”林雪先前就觉得很奇怪,像他这么油嘴滑舌的家伙怎么会选择去学枯燥无味的化学。 “还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呢!公司现有的业务我都要先努力专研才行,这里面的学问实在太高深了。”刘擎对此很有感触的样子。 “说来听听……”见刘擎没有否认,林雪也就认定了如此,对和秦怡香母亲的会面,也多了几分期盼。 听她如此说,刘擎仿佛看到幸运女神在向自己招手,只要打动了林雪,把她的兴致培养起来,对公司以后的发展可是大有裨益的,这样的机会简直可遇而不可求。 在心底快速打了个腹稿之后,刘擎便侃侃谈了起来,“比如今天上午的时候,我就在按古法制作花蒸香。就是把鲜花的花瓣摘下来,沉香木则劈成大小均匀的香片,之后把花瓣和香片铺在一起,加上水,放在封闭的容器里加热……” 见林雪认真在听,可眼神还有些迷惑,刘擎便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通过蒸气让沉香片充分吸收鲜花的香精。这样的沉香在焚烧起来的时候就同时有了鲜花的香味和沉香的味道。蒸的次数越多,放入鲜花的种类越多,焚烧出来的香味也就越丰富。” “平时晚上回家累了的时候,可以在沐浴之后焚上一小片香,室内香风萦绕沁人心脾不说,还能消除疲劳,清神开窍。这种焚香的传统由来已久,方法也纷繁多样,红袖添香夜读书这类隽永的美谈我就不多说了。最简单的便是用香炉点燃线香,古人抚琴之前必先焚香,打禅念经时也焚香,只因香确实有这种神奇的功效,能让人放松心情,升华灵魂。” 见她美眸中灵光闪烁,似有意动,刘擎又加了把劲,“到宋朝的时候,这种雅致生活更达极致,闻香、插花、抚琴、品茶成了文人士子津津乐道的趣事。关于这点,从李清照的诗词中就可见一斑,而且宋时烧制的瓷香炉优美典雅,堪称一绝。” “这样的精致生活倒是蛮让人羡慕的。”林雪被他描绘出来的意境所吸引,也觉得他的口才用到这些地方才算正途。 刘擎叹道,“是啊,可惜现在整个社会都变得浮躁起来,人们成天奔波忙碌,没有这份享受生活的好心情。” “这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很多人并不知道还可以有这样雅致的生活方式。我觉得还是宣传方面得不够,相信很多人都想改变一层不变的生活习惯,愿意为生活添加点香味。”林雪对此却有不同的见解,她身边的人尤其如此,给他们一个新的选择话,绝大部分人都会选择这种精致而优雅的生活。 刘擎点头道,“那倒也是!不过也得看经济实力的,泡个热水澡喷点花露水对很多人来说已经足够了,高级一点的香水就能满足绝大部分人的要求。当然,也不能强求大家都能区分天然香料和化学香精,尽管两者的距离就像你和我一样,看似接近实则相差十万八千里……” 林雪深幽的双眸不由得横了他一眼,轻声啐道,“你倒是蛮有自知之明的!” “那是,这是做人最起码的应该具备的素质……”刘擎笑嘻嘻地接过她的赞誉,一旦把话题转移到这上面,刘擎这些天的潜心专研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各种典故信手拈来。 “就拿古人的诗词来说吧,里面讲到香的故事就数不胜数,拿李商隐那首著名的写香诗《无题》来说,里面就有这样一句‘金蟾啮锁烧香入’,这种金蟾便是古时专门烧线香用的蛤蟆状的铜香炉。可以将线香从金蟾嘴上插入腹中,金蟾的嘴上有锁扣,用来控制用量,预先设好,等香燃到锁扣的地方便会自然熄灭,而不会浪费香料或者香味过浓。” “诗中第二处说到香是‘贾氏窥帘韩掾少’,这是一个非常香艳的故事,说来话也长,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刘擎望了林雪一眼,故意停了下来。 “哪里来的这多废话,我又不会吃了你!”林雪秀眉一扬,娇啐道。她正听得正有趣,这可恶的家伙居然停下来吊自己胃口。 “这涉及到古代香料的一个主要用途,熏衣或随身佩戴。这个典故讲的是貌比潘安,玉树临风的大帅哥韩寿的故事。欧阳修有首《望江南》的词,其中就有写到‘身似何郎全傅粉,心如韩寿爱偷香’的诗句。” “而‘韩寿偷香’的典故《世说新语》、《晋书》里都有记载。大致是讲帅哥韩寿仪表堂堂貌比潘安,可谓人见人爱车见车载花见花开。作为贾充幕僚的司空掾,韩寿经常在贾充家开会,而韩大帅哥每次来开会的时候,贾充的女儿贾午都要躲在帘后偷看,被他的风采迷倒,对他倾心不已,并时常将心事说给身边的丫鬟听。贾大小姐后面让丫鬟拿着她的信物,告诉韩帅哥她的爱慕之情,还把家里的详细情况,比如什么时候进去不会被人发现等消息告诉了他,鼓励他去贾府偷香窃玉。古时的读书人精通骑射,这韩大帅哥也不例外,身手异常敏健,当晚半夜就悄悄从东北角‘非人能逾’的高大院墙翻了进去,和顶头上司的女儿幽会。这孤男寡女,云雨缠绵自是不在话下……” 见刘擎又停了下来,林雪便拿眼狠狠地瞪他,示意他继续,刘擎便继续讲道,“故事到这里当然还没完,两情缠绵,贾午还把从父亲贾充那里偷来的西域奇香装在她亲手制作的香囊里送给韩寿。这韩帅哥也不客气,回头就把贾午送的香囊佩戴在身上,这西域奇香味道特别而且持久,使用数月不散。由于这种香非常罕见,是当时西域上贡的,皇帝也就赏赐给贾午和另外一个大臣陈骞。韩寿身上的香味很快便被贾充的幕僚闻到,并告诉了贾充。贾充仔细审问家里的女婢丫鬟后,知道了真实的情况。但是木已成舟,生米也都煮成了熟饭,贾充也只得认了,后面悄悄把韩寿叫来,把贾午许配给了他。” “文人将韩寿的风流韵事艺术加工后,这‘韩寿偷香’便和‘相如窃玉、张敞画眉、沈约瘦腰’一起作为风流四事,广为流传。” “这韩寿你的超级偶像对吧!”林雪笑意盈盈地问道。 刘擎却笑道,“韩寿的本领我确实佩服,不过我讲这故事主要还是想做个学术研究,韩寿偷香的‘香’——那一经使用数月不散的西域奇香究竟是什么?” 林雪则好奇地问道,“你知道是什么香吗?” “这个以后再说……”刘擎卖了个关子,却只看到林雪的横波目,一嗔一笑之际,别有一番动人的风情。 林雪正想说些什么时候,却听到敲门声响了起来,该是秦怡香的母亲到了。 第十六章 相谈甚欢 秦怡香听到敲门声,当即便放下麦克风,一路小跑过去开门,随后便扑入了赶来的秦琴怀里。 刘擎和林雪同时站了起来,刘擎对美.女有了相当的免疫力,在秦琴面前尤其如此,冲她笑笑算是打过了招呼。 林雪却惊讶于秦琴的美貌,她一直在心底猜测秦怡香的母亲会是什么模样,可真见到她的时候,才发现她竟然可以这样年轻漂亮。 秦琴打扮非常素雅简洁,但却掩饰不了她举手投足间的成熟风情,那是时间的沉淀。最让林雪觉得惊讶的是她那渗入骨髓的妩媚,一颦一笑就足以让人销魂荡魄,说是她天生媚骨一点也不夸张。在她面前,林雪感觉自己就像个刚发育的青涩小女孩一般。 林雪看她抱着秦怡香从门边走了过来,目光里又多了几分母性的柔情,真是个近乎完美的女人! “妈妈,这是林雪姐姐……”别人还没开口的时候,秦怡香那娇嫩的手指便指向了林雪。 林雪微微笑道,“也只有这样的大美人才能生出香儿这样娇俏可爱的小美人来,不过我怎么看香儿和你倒像是一对姐妹。” “哪里我都老了,真羡慕林小姐,这么年轻漂亮又有自己的事业。”秦琴则微笑着回应道。她刚刚听刘擎简单提起过林雪的背景,可她知道,哪怕只在新视界娱乐城占一成股份,她的背景就很了不起了,黄家一贯喜欢吃独食,对合伙人的要求相当高。 “妈妈才二十九岁,一点都不老呢!”秦怡香扬着小手抢着说道。 林雪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什么事业啊,我只是蒙家族余荫罢了!还是香儿说得好,我可得向你多请教请教呢!” 听林雪如此说,刘擎心道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林雪所说的家族应该就是南山林家了。林家在南山市乃至整个南山省都有相当势力,虽然近年来林家被削弱了不少,但随着局势的发展隐约又有重新崛起的势头。真论起来的话,林家比可以横行南山市的黄家还要强出不少,只是他们行事比较低调,虽然大家族从来都少不了各种明争暗斗,但一直没摆到明面上来,知道的人也不多。 刘擎之前没在南山市见过林雪,甚至没听说过她的名字,其行事低调可见一斑,他也在猜想她的父母应该就住在邻近的香港或者澳门。要不是今天恰有机缘的话,恐怕也不易结识,所以刘擎才急着借秦怡香的小嘴,把秦琴叫过来。 果然还是女人和女人之间有话题! 看几个大小美.女坐在一起聊得火热,这会又聊到穿衣打扮上了。 刘擎不由得摇摇头,他完全插不上话,便去选歌,给自己选了两首歌唱着不说,他还顺选了几首歌让她们自己挑着唱。 刘擎经常带女生出来K歌,小时候跟着秦琴学过一段时间,嗓音又好,在KTV唱歌自然不是什么难事,甚至一度博得“情歌王子”的美誉,因为他最拿手的便是张信哲的歌曲。这时候点的也是张信哲的系列老歌,独唱了一首《从开始到现在》之后,拖着同样不怎么插得进嘴的秦怡香一起唱《有一点动心》,结果却惹来林雪和秦琴两人的白眼。 林雪兴致很高,音质也不错,接连唱了好几首,看得出来也是经常K歌的好手。 刘擎则不无恶意地猜想她在香港澳门泡夜店的次数应该比在南山市多得多。而在秦怡香和刘擎的一致威逼下,秦琴还是得上场,她唱了两首老歌,《爱的代价》和《你的眼神》,细心的林雪也发现了她妩媚背后隐藏的丝丝忧伤。 闹到十一点的时候,秦怡香就准时打呵欠,后面便干脆躲进秦琴怀里睡了起来。 这时候真正的夜生活才算开始,虽然相谈甚欢,可刘擎和秦琴还是起身告辞,刘擎也厚着脸皮对林雪说道,“说来我还欠林小姐一顿茶呢!留个联系方式我吧!等林小姐有空的时候一起喝茶。” 林雪当即横了他一眼,可还是把手机号码留给了他,末了还不忘问了句,“要我送你不?” 不知道两人之间的纠葛,秦琴抢在刘擎前面说道,“林小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今天晚上已经耽误你太多时间了,再麻烦林小姐我们可真要无地自容了!” “秦姐姐太客气了!真不用我送?”对着秦琴,林雪完全没办法生气,秦琴婉言谢绝了她,换做刘擎那家伙肯定早就答应了。 “我来抱吧!”出门前,刘擎从秦琴怀里把秦怡香抱了过去,小丫头睡相不好,眼睛虽然闭着,可小手却在乱舞脚丫蹬了几下之后才安静下来。 和刘擎并肩走在去停车场的路上,秦琴开口道,“阿擎要回清溪不?不回去的话给姐姐打个电话吧!” “不回去了,就在这边凑合着过一夜吧!明天周末,早点起来去古玩城的地摊逛逛,看看能不能淘到什么好东西。”在他进南山大学之前,秦芳在南山大学附近给他买了一套房,并时不时过来帮他打扫卫生。 “明天还去?今天在古玩城还没玩够吗,又花了多少啊?” 刘擎腾出左手伸出一个大拇指来,秦琴惊讶地道,“六十万?你还真舍得花钱啊!” “我可没那么有钱!” “六万块?也不少啦,我今天收购女儿香也没花那么多!” “是六百块啦!” 秦琴虽然不太懂行,可不用脑袋想也知道,“六百块能买什么好东西!” “回头小姨看了就会明白的!” “懒得管你,自己折腾去吧!”秦琴对香炉的研究不深,但她相信刘擎的眼光和品味,从他看美.女的眼光就可以看出来。可她也很好奇,“对了,你是怎么和林雪认识的?” 刘擎笑道,“先前和她有过误会,今天的相遇纯属偶然,还是看了香儿的面子。小姨觉不觉得她是一个值得发展的对象?” 秦琴闻言立刻沉下脸来,狠狠瞪着他,“你可千万别乱来!她可不是你我能惹得起的,你老子那点家产人家根本不放在眼里。” “我倒是想乱来,但也要人家肯给机会才行!”刘擎依旧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是说俱乐部的事情,刚刚我和她稍微聊了一下,感觉她对这方面还蛮感兴趣的。我觉得完全可以把她当成第一个重要客户来开发,只要她肯加入我们俱乐部,事情就会好办很多。你们女人之间话题比较多,小姨和她聊天的时候可以多提提品香俱乐部这方面的东西。” 秦琴这才放下心来,轻笑道,“只要你心底明白就好,那我不是得好好补习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嗯,等我把手头资料整理出来之后就给小姨,首先我们自己得精通这方面的知识。” “要不你晚上去我那,我倒想看看你六百块钱能买什么好东西。” “那也行!话说我买的时候都没仔细看呢!” “……”秦琴很无语。 “今天遇到一个老爸认识的古玩高手想忽悠我,差点没把我给转晕。就这两个香炉,还是在甩开他之后,准备去接香儿放学前买的。” 秦琴笑道,“你胆子倒是大!” “没办法的事情,圈内精通这方面的人几乎没有,也找不到什么人帮我。” “阿擎……”秦琴忽然叫住了他。 刘擎感觉有些诧异,“嗯?” “我是不是太没用了?都不能帮上你的忙。”秦琴停住了脚步,又长又媚的双眸闪个不停。 刘擎忙说道,“小姨这说什么话呢!小姨把公司的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已经帮了我们天大的忙。那些高手们也是从不懂到精通的,我自己慢慢摸索,多出去练练手就行了。” “那你千万得小心,现在社会很复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骗术高明的更是数不胜数,还有啊,阿擎你还得提防人家用美人计。” 刘擎笑道,“小姨你就放心好了,能骗得了我的算他本事高,我还送他个服字!” 两人说话间就到了车库,刘擎把沉沉睡去的秦怡香放在车上,秦琴随后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到了世纪佳苑。 把秦怡香安顿好,沐浴后的秦琴换了一身丝质睡衣,带着些许慵懒,更有十二分的妩媚风韵。 刘擎已经在客厅把两件香炉拿来出来,还把书也翻了出来。 秦琴对瓷器没什么研究,但是不是好东西还是看得出来的,上手之后感觉尤其明显,她只觉得这两件香炉色彩纯粹,造型古朴,摸起很有感觉,尤其那带炉盖的小香炉更是难得。她摩挲了好一阵之后才说道,“阿擎你可真是捡到宝了,我看它们的样式非常漂亮,做工也非常精致,拿来品香足够了。我倒是没想过,仿制的也能有这么高的水准。” 刘擎笑道,“我倒觉得不大像是新仿的,具体是不是钧窑的还需要考证才行。反正我是以工艺品的价格把它们买下来的,不亏!或许就是因为它们太过光鲜照人,又有最明显的缺憾,大家都没见过单字款的钧窑作品,所以才觉得它们美得不够真实。” “别人没见过的或许才是真品呢!”秦琴倒有些赞同他的推理,“不过,拿来自己用的香炉自己喜欢就行,有争议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对了,阿擎你明天几点起来?” “三点吧!” “有那么早开市吗?” “有,要不然天光墟市场怎么叫‘鬼市’呢!”刘擎答道。 秦琴立刻瞪了他一眼,似是责备他故意吓唬她,可她的语气随后又温柔下来,“那阿擎可得注意身体,早点休息吧!” 刘擎只觉得冤枉,他这回可没存心想吓唬她,可谁叫他的名声一直不好。 第十七章 鬼市 凌晨三点,闹铃准时响了,刘擎洗漱一下之后便背着个大旅行包带着手电出了门。开车到古玩城,停好车再步行去古玩市场的时候已经过了三点半。 天气渐凉,夜里吹来的风也有了萧瑟的味道,可昏黄黯淡的路灯下的人们却有着火一般的热情,人声鼎沸的样子一点不比放学前的学校门口逊色。 天光墟市场都是地摊,大家挤在一起,大部分人都只能看热闹,刘擎想凑凑热闹,便拿着手电跟着挤了进去。 虽然地方是杂乱了一点,可东西却不少,瓷器、玉石、铜器、字画、钱币等各式古玩应有尽有。 刘擎此来还是以学习为主,逮着机会的话,也是可以买些品香的用具回去。看人家讨价还价也是一种趣事,还能从他们的对话了解到一些在书本上不能告诉你的东西,也能对当前的市场行情做一个初步的判断。 当然,刘擎的主要注意力还是集中在地摊上面的东西上,搜索着他需要的东西。 刘擎很快就有了目标,那是一个长约半米,宽约四十厘米的红褐色油光发亮的木盘。他目前就只对香具感兴趣,这木盘做工还算精致,用来做香盘最合适不过。 那摊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见刘擎一眼就看中了这木盘,便对他说道,“这是正宗的海黄,就是海南黄花梨做成的。你瞧这材质和花纹绝对是正宗的海黄,像这么大料的黄花梨十分罕见。要不是最近家里缺钱,我也不会割肉将这祖传下来几百年的东西出售。” “这样啊,那老先生知道这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刘擎直接忽略了他的故事,反声问道。 “……”这个,那老者嘴唇微微张开,却没能说出话来。 “莫不是用来端盘子的?所以才这么油光发亮!”刘擎心说他不知道正好这可能算是自己最大的优势了,可嘴上仍旧像在胡乱猜测。 那老者正色道,“一直好好收藏着的,你仔细看看它,几乎没有什么磨损的痕迹。” “那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新品?”刘擎又问道。 “若真有这么大的新料,用来做这种木盘也太过浪费了。”那老人向他解释道,“我又不忍心把它拆散做其他的东西,留给有缘人就好!” 刘擎嘴上和他闲扯的时候,也在仔细辨别这木盘的材质。 黄花梨也有很多种类,既有最受人追捧的海南黄花梨,也有越南和缅甸出产的黄花梨。虽然它们生长的纬度和环境都差不多,但品质却有非常大的差距,海南黄花梨的价格也几乎是其他地方产的黄花梨的数十倍。市面上很大部分越南黄花梨都是拿来冒充海南黄花梨高价出售的,刘擎不得不提高警惕。 可刘擎并不容易被糊弄,在红木家具还没被炒成天价之前,早一步富裕起来急需撑场面的刘天行就抢在众人行动之前,借着地利趁着手头宽裕,搞来一整套海南黄花梨的家具,床柜桌凳一应俱全,刘擎就整天在这堆海南黄花梨家具中长大的。 因此,刘擎对海南黄花梨的材质和味道都特别熟悉,这木盘的香味对了,和家里的黄花梨家具一样,是那种清雅温柔类似檀香的味道。 而海南黄花梨最吸引人的当属它的颜色和花纹,海黄广受明朝文人雅士喜欢也正是因为它的色彩的淡雅,是那种活泼与沉稳相结合的美丽;而它的花纹没有规律,但却如花纹行云流水一般,给人一种流动的美感,也深符明朝文人雅士对“雅”的追求。 海南黄花梨当前受人们所钟爱的原因除了它的珍稀之外,还有它神奇的鬼脸,刘擎也在这个木盘里就看到了好几处鬼脸。 可惜摊主开出六万的价格让刘擎有些难以接受,老人又很固执,不肯降多少价下来。刘擎这才发现刚刚角色塑造得比较失败,于是便放下木盘,决定等会再回头再来看。 刘擎随后转了转,在一个摊上发现几件精致的小物件,也正是他所需要的。分别是铜质的小铲和铜质小勺,造型古典,上面的纹饰很雅致,可那摊主狮子大开口,每件开价三百。刘擎几番还价,最后以五十块钱的价格将铜铲和铜勺拿了下来,非常适合做香铲和香勺。 刘擎后面逛的时候又花二十块钱买了一双铜质火箸,花三十块钱买了把黄铜灰拍,并把买来的东西统统放进背上的旅行包里。 秋风萧瑟,可刘擎却在出汗,因为人流不见减少,反而越来也多。仗着身体强壮,刘擎看东西也快捷了不少。他的兴致也跟着高涨起来,凡是看上的东西,只要价格合理都往包里收。 因为涉及到以后的俱乐部,刘擎不止要准备一套品香用具,所以不管是香炉还是其他品香用的香具都是多多益善。他甚至还打算去找人订做铜香铲这类的用具,光靠淘还是比较难收集齐全。 刘擎之后又看到一个卖相非常不错的紫黑色小铜香炉。他先前还还看到一个檀木做的,带炉盖的小香炉,这样的香炉拿来品香自然是不成的,一旦被加热就会惨不忍睹,用来观赏把玩倒是不错的。 拿在手里把玩的时候,他甚至能清晰地嗅到这个紫铜香炉的铜味,几经砍价,最后以三百六十的价格拿下了这个香炉。 然而,最让刘擎动心的还是一个带把的青花釉瓷瓶,约有十五厘米高,整只瓷瓶造型优雅,上面绘制的仕女插花图活灵活现,颇有古韵,即便是现代仿制的,绘画者的功底也堪比名师了。 刘擎没办法判定它的年龄如何,他对此也不是特别在意,更没奢望每次捡到的东西都是超级古老的东西,只要自己看着舒服,用得爽心就行! 既然决定把它买回去当香瓶用,专门用来放香匙、香勺、羽扫一类的器具,刘擎自然要问价,“这瓷瓶多少?” “五千!”那摊主正忙着和另外一个中年人谈生意,没多少工夫理会刘擎。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刘擎当即还了个价给他,“两百还差不多。” “添点……” “两百三,添得够多了吧!” “……”那摊主不说话,直摇头。 “就这样,两百六!肯定亏不了你!”刘擎终究还算厚道也不愿太过斤斤计较,这在他看来算是最普遍的价格了,当然也有强人可以砍到更低。像这样价格前后悬殊的却还不算最离谱的,他刚刚看到有摊主叫出十几万的天价,结果被人拿五百块钱就买走了。 所以在这里,不是人们常说的物以稀为贵,而是“物以知为贵”,只要你了解行情认得准东西的好坏就可以低价拿到好东西,否则就乖乖交学费吧! “行,拿去吧!你看看还没有其他喜欢的,看中了直接跟我说一声就是。”那摊主和人讨价还价的是件高大地仿古花瓶,刘擎看了看,上面的绘画也很精致细腻,和他买的那个小香瓶如出一辙,刘擎就在想是不是也搞个大点的回去,一旦俱乐部开张,需要摆放的东西可多着呢! 第十八章 赌树 除了这个大花瓶外,在这个摊位上刘擎还没发现更好一点的瓷器。而就在他仔细观察摊位上的东西时,他才发现这个和摊主对砍的,四十来岁一脸笑意的家伙才真正是砍价的好手。在他舌灿莲花之下,以两百八十的超低价格拿下了那个画风和小香瓶如出一辙的大花瓶,就一般情况而言,相同水准的瓷器,体积越大价值就越高。 那中年人成功砍下价格之后,看刘擎还在摊上看东西,便用他那还带着四川口音的普通话对刘擎说道,“小兄弟的眼光不赖啊!这个小香瓶我本来是想一起拿下的……” “那你是想要我转给你吗?”刘擎颇为警惕地问道,经过此前那韩国人的骚扰,他对此有了敏感症。 那人却哈哈笑道,“君子成人之美,不夺人之爱!这大小花瓶可以算做一对,小兄弟你要是喜欢这个大的,我可以原价转让给你,相识就算缘分。” “你这人倒是蛮有趣的!”刘擎笑道,倒没怎么怀疑他是不是别有用心,“可惜我这小瓶是准备买回去用的,倒是不能和你交流!” 事实上,真正热爱古玩的人对他们得到具体的每件物品看得倒不重,他们更喜欢和人互通有无彼此交流,交流也就是彼此相互转让的意思。 那人忙问道,这倒不要紧,我想问问这小瓶怎么使用,用来插花吗?” “大瓶插花倒是可以的。这小瓶我准备把它当香瓶使用,拿来放置品香的一些器具比如香匙、香勺、羽扫等等,也算是物尽其用吧!” “品香?”那人好奇地望着刘擎,“我倒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用途,我叫康永乐,小兄弟你呢!大家交个朋友吧,我的东西你要是喜欢的话,直接跟我说一声就是。” “我叫刘擎!像康大哥这样豪爽的人如今可不多见。” 康永乐笑着说道,“我玩古物就图个开心,大家相互交流才是我乐意看到的!” “康大哥今天都淘了些什么东西啊!” “我今天就只看到这件花瓶,不过我家里好东西不少,改天带你去看看。” “好啊!” “小刘你呢!淘了些什么东西,需不需要我帮你参谋参谋,或者帮你砍砍价也行。”康永乐人如其名,乐呵呵的,人也非常热情。 “我就买些品香的用具,对古玩研习不深。” “大家一起转转,相互之间也有个伴嘛!”康永乐还是那副乐呵呵的样子,随后又说道,“对了,我家倒是收藏了好几个还看得过眼的香炉,小刘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们多交流一下。” “我可是不会客气的哦!”刘擎笑道,有这样的好事他可不会拒绝。但对这个自来熟,刘擎心底还是有几分警惕的,但却不害怕和他相处,是好人还是坏人,相处一段时间之后就知道了,刘擎自己又是从来不怕事的。昨天的韩少东不是也没在自己身上讨到半点好出去。 康永乐是鬼市的常客,对这里的价格甚至摆摊的人都非常熟悉,并热心地对刘擎解说这里的情况。 刘擎随后看中一套四个景德镇出品,精致的小茶叶罐。粉彩釉超薄胎,色彩异常绚丽。值得一提的是上面的绘画尤其精美,分别是春夏秋冬四季风景图,每个小罐都有自己鲜明的主题色彩,放在一起,煞是惹人喜爱。 刘擎寻思着可以将买回去装香粉,甚至可以应景放置不同气味的香粉。 在康永乐的帮助下,刘擎以二十元一个的价格成功将四个茶叶罐收入囊中,并变成了他自己收藏的香粉罐。 有了知悉行情的康永乐帮忙,刘擎的大采购行动变得异常顺利,随后又收罗了几个看起来还算精美的物件。 康永乐则对一些稀奇的东西感兴趣,但主要还是集中在瓷器方面。 刘擎看看时间不早,便准备回去找先前那老头重新谈谈价格,他非常喜欢那个用海南黄花梨制成的香盘,而且那大小和格局,用来搁置品香的一系列用具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和康永乐细说了一下那黄花梨木盘的情况,康永乐便说道,“我对海南黄花梨这方面的东西不熟,你已经认定了那是海南黄花梨就行,价格方面的东西倒是可以和他好好商量的!” 刘擎点头称好,两人便一起过去找那老者,那老者一见刘擎便问道,“小兄弟,考虑得怎么样了?” 刘擎先前聪明反而被聪明误,这次回来便拿出了他的真本领来,笑着对他说道,“我刚刚仔细想了想,大致猜出这木盘是做什么用途的了!” 那老人眼中精光一闪,急切地说道,“说来听听看……” “应该是用来品香的香盘,把香炉、切香台、香瓶、香铲等一系列品香的器具放置在这香盘上面。古时的文人有闻香品茗的雅致生活习俗,用海南黄花梨来制作成香盘也不奇怪。”刘擎解释道,“当然,也有可能是茶盘,但茶盘多用竹制盖因其轻盈而雅致,用这种红褐色的黄花梨制成的茶盘倒是不多见。” “那就是了,我先前怎么就没想到呢!”那老者恍然大悟,随后便说道,“小兄弟,你要是喜欢的话,这价格我们可以好好商量。” 康永乐也在旁边说道,“依我说,这香盘虽是海南黄花梨制成的,可它就像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材质虽好,可如果劈来开做其他的用途,价格还不一定抵得上就这么出手的价格,您老人家恐怕也舍不得就这么毁了它;可它的用途实在有限,着急出手的话确实不怎么容易找到买家,既然小刘有心思购买,倒不如便宜点让给小刘,相信他一定会用心去爱护它的!” 刘擎点头称是,并要求他重新报个价,刘擎自己也不再坚持之前的一万块。 那老者还是坚持说家里有急事,不肯太过贱价出手。同情归同情,两人还是你来我往地讨价还价,加上康永乐在旁边推波助澜,最后刘擎在表面上做了较大的让步,以两万五千元的价格成交。 刘擎对这样的结果还算满意,被炒成天价的黄花梨目前价格虽然下跌不少,可很多人还是情愿把它留着,有购买意图的人也都持币观望,真正精品的价格也一直坚挺。而像这长约半米宽有四十多厘米,又是整块海南黄花梨雕成的香盘,更是无处可寻。 因为不管是海南黄花梨,还是越南和缅甸的黄花梨,生长速度都特别慢,而且就只有最中间那坚硬的芯材可堪大用。而黄花梨里面的芯材往往不大,像这样有将近四十厘米的宽度的黄花梨放在任何时候都属罕见,这也是黄花梨价格昂贵无比的原因之一。 在黄花梨被砍伐之前,人们无从知道一棵黄花梨里面究竟有多少可用的芯材。家里有黄花梨树的人也不笨,自己砍树的话万一芯材很少就亏大了,于是他们以几万十几万不等的价格,将整棵树打包出售,让买树的人去承担风险。 这样的情况发展到最后,便有了当初风风火火地“赌树”,赌赢了的人大发横财,几万块钱的赌本可以连翻好几倍,累积起来的数额就非常惊人。 有嬴就有输,因为赌树赌输了而赔光了殷实的家底,甚至输得倾家荡产的也不在少数。一部分黄花梨树则被他们贱价出售给别人,继续栽种,期待着几十年后可以担当大任。 想到这些,刘擎便觉得心底的热血开始沸腾起来,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也要去赌上一赌,唯一遗憾的是他已经错过了赌树的黄金时代。 不知不觉,天已渐明,康永乐也向刘擎告辞,并留下了他的联系方式和住址,还邀请他有空的时候去他家坐坐,一起喝茶聊天。 第十九章 海南黄花梨 第二更送上,继续求推荐收藏 …… 刘擎带着一早的收获回去的时候,秦怡香还没起床,秦琴却已经起来了。只见她妩媚的神情中还带着些许慵懒和疲惫,第一句就问他早上又花了多少。 “接近三万!小姨,可以到公司去报销不?”刘擎嬉笑着回答。 秦琴却横了他一眼,“还嫌公司外债不够多吗?看你到时候拿什么还。” “外债不是越多越多好吗?”刘擎笑道,“得,当我没说,算我自己投资好了,或许过些天就能收回成本了。” “我去先洗漱,你要不先睡会?” “不用了,晚点再说吧!”刘擎这时候精神头正好,便把他的战绩集中整理了一下。 这一早上下来的收获特别多,光是瓶瓶罐罐就收罗了十多个,香铲香勺系列也收集了两套,加上香业公司本来就的云母片香灰等东西,一套整套品香的器具基本算是收集完毕。 刘擎清点香具的时候,发现还是少了几样东西,羽扫以及香盒,香盒得自己去收罗。至于羽扫这东西,还是自己动手做吧!找几片大点的羽毛,缠在铜柄或者木柄上就行。 秦琴洗漱完毕,细细数了一下他摆放在木盘上的东西,竟有数十样之多。有造型古朴典雅的小刀、檀香木做成的小香台、小铜铲、铜勺、铜匙、铜火箸、香夹、小香瓶、月白釉三足小香炉、四个粉彩的小香罐。 “这就是你今天早上的收获,还真不少。” 刘擎跟着她的目光再次将这些香具扫视了一遍,“事实上,还差好几件呢!羽扫、香盒、香席,还得去公司拿些云母片,香碳、香灰,最重要的是拿来品的香。对了,小姨猜猜我今天买的这些东西哪件最值钱?” 秦琴仔细打量着除那两个月白釉的香炉之外的东西,铜铲铜勺这类的小器具价格再高也高不到哪里去,“是这个紫铜香炉还是这个小香瓶?” “都不是!”刘擎断然否定。 “不会是这几个小香罐吧!看起来倒是非常可爱的。” 刘擎轻轻摇了摇头,“提醒你一下,这件东西可能是里面最不起眼的。” “你说的是这木盘?莫非是黄花梨的。”值钱的也就那么几样,秦琴经他一提醒,立刻就猜到了。 “放这里该叫香盘了,是千真万确的海南黄花梨做成的!和我家里的海黄家具材质完全相同。” “你没弄错就好,这样说来,三万块还算便宜你了!如今一个海南黄花梨的笔筒也得好几万呢!像这么大块的海南黄花梨更是难得啊!”秦琴这才把她的注意力集中在下面的香盘上,虽然被它身上摆放的东西遮住了大部分的光华,但那些未被遮住的地方却显露出它非凡的一面来。 “这就是所谓的机缘了!”刘擎笑看着她,心底也在盘算着今天加把劲,把剩下的东西搞定。 秦琴仔细观察了一阵之后才说道,“真的和你家别墅的家具一样,质纹坚美,而且都有鬼脸在上面!” 黄花梨上的“鬼脸”是在生长过程中的结疤所致,它的结疤和普通树的不同,没有什么规则,但无一不呈现出美丽的图案,因其生动多变。而且这些花纹多聚集在一起,看起来有鼻子有眼有嘴的,人们故而称呼它为“鬼脸”。 “小姨若仔细看的话,还会看到鬼眼!”刘擎轻笑着把香盘上的物件挪开,被四个漂亮精致的小香罐压着的地方,一排四个极品“鬼眼”赫然入目! 刘擎所说的这海南黄花梨的“鬼眼”比“鬼脸”更神奇,也让无数人为之疯狂。 按照比较科学的说法,这“鬼眼”其实是枝节分叉的中心。海黄属于那种盘虬错节型的树种,枝节非常多,按照当地海南当地人的话讲,就是往两边长,而不是往上长。再者,海黄的成材年限非常漫长,在此过程中,或因恶劣环境,或因争取养分,海黄不断地分叉,导致树木的纹理会发生扭曲,就逐级形成了我们今天所见的“鬼眼”。而其他黄花梨如越南黄花梨,它的树性比较直上,而且成材时间只需要上百年,所以就很难形成“鬼眼”。 当然,要鉴定海南黄花梨以及其他地方的黄花梨不能完全靠“鬼眼”和“鬼脸”来区分,就是真正的海南黄花梨也不见得都有这两个特征。 “小姨你再摸摸看……” 刘擎说话间,秦琴素白柔荑就抚上了香盘,白皙如玉的肌肤和纹理俏美的海黄遥相呼应,在刘擎看来就像是把两种极致的美放在了一起,给人相当的视觉冲击。 “嗯,感觉它的表面比较细腻,就像婴儿皮肤一样光滑,还有点温润的感觉。” “那是因为海南黄花梨里面的油脂含量比较多,这海黄香盘就属于油性料。”刘擎笑着对她解释道,“不过这并不算什么,因为它原来的主人没好好对待它。好的海黄需要人的呵护,需要不停地把玩。把玩过一段时间之后,它的表面就会形成一层晶莹剔透的,类似琥珀的质地,行话称之为‘包浆’。不只是海黄,其他古玩也都一样,很多人把‘包浆’说得非常神秘,但其实只要玩得多了,自然而然就可以看得到,感觉得出来。” 秦琴笑着说道,“你现在倒像是古玩专家了!” “那我可不敢当!小姨知道这海南黄花梨的学名吗?”刘擎谦虚了一下之后,立刻又抛出一个问题来。 “是什么?还有什么讲究不成。” 见她的样子有些迷惑,刘擎忽然发现自己很喜欢这种掌握话语权的感觉,“海南黄花梨植物学名称叫做降香黄檀。《本草纲目》、《海南本草》中则记载为降香,它既是一种香料也行也是一种珍贵的中药材,外婆留给我的《秦氏香谱》里也有记载的。海黄还具有行气活血、止血止痛、辟秽等功效。小姨若仔细闻的话,还可以闻到它材质里的清香味道。” “照你这一说这海黄全身上下都是宝了。”秦琴说着的时候,精致的瑶鼻却不自主地开始吸气。 “海黄还是中间的芯材最受人们喜爱,和沉香檀香一样,也可以把它做成手钏!海黄纹理细密,花纹美观,又有清香,长期盘玩的话也会更漂亮,所以才这么受人追捧。” 秦琴总算嗅到了它那淡淡的香味,清雅自然,让人身心愉悦,“你这三万块钱花得值!” 第二十章 新的市场 秦琴去做早点的时候,刘擎上了会网,搜索了一下,发现南山市并没有专门生产香具的公司。随后修改搜索关键字为茶具,这次一下子就找到很多公司,尽管茶具和香具很多小工具可以共用,可两者之间还是有差异,而且用茶具代替香具的话,刘擎觉得不够专业。 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刘擎思量之际忽地灵光一闪,随后便狠狠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大声笑道,“真是白读了那么多书!” 以他的本领尚且找不到合适的香具,普通人想要品香要找齐这些工具不是更困难,说明这就是没人开发过的市场。虽然自古以来,香具就有DIY之风,但不是每个人都有DIY的条件包括时间、工具、原料等等。 刘擎脑子也在飞速地思考,香具的生产制造工艺并不复杂,可最重要的便是款式的设计,有没有美感,不同的香具之间如何搭配才算协调,而这些东西,正是刘擎最拿手的。 “阿擎,出来吃早点。你刚刚又想到什么主意了?”秦琴在外面问道。 刘擎走了出去,“我觉得我们应该提供一整套的服务,包括为顾客提供他们喜欢的香具,让他们自己去寻找香具确实有些困难,也会将他们的脚步阻挡在门外。” “香具的生产倒是没太多的技术含量,但是要做好也不容易,光设计就很伤脑筋的。”秦琴询问的目光瞟向他,个中意味不言而喻。 刘擎笑道,“我对自己的审美观一向很有自信,设计交给我就行,光是古籍里介绍的类型就能够满足绝大部分人的需求。” “那你也得先把它们绘制出来,这事你自己搞定。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就好!”秦琴兴致高昂,看她的样子也是想大干一场,“对了,需要什么原料?金属还是木材?或者是瓷器?” “小姨先留意一下就行,具体的我先考证一下,然后把具体的资料整理出来交给小姨。” “好的!只要你能拿出设计来,我敢保证用不了多久的功夫我们就能将其批量生产出来。”秦琴非常自信地说道。 两人说话间的工夫,秦怡香也洗漱好了,趁着吃早点的工夫,刘擎问起了公司现在的情况。 秦琴却只横了他一眼,保持她一贯的优雅吃完了早点,之后才回答他,“已经按你说的大举赊购原材料了,原来的老伙伴们还是非常信得过我们。这一来,我倒是觉得有些对不住他们了!” 刘擎没有丝毫骗人的愧疚,反而说道,“小姨这种想法可要不得!每个企业都有遇到这种困难的时候,你完全可以把即将发生的事件看成对彼此关系的考验,顺便考验下公司的两位大股东。” 秦琴却笑道,“利益面前人人都是野兽,我可不敢指望太多,怕失望越大!” “这种态度就对了!小姨你就安心做好人,坏事全部交给我来处理就行!”刘擎才不怕当恶人,事实上,他这纨绔子弟败家子二世祖的名声都是他自己一手挣出来的,也没见他什么时候后悔过。 秦怡香弄不清楚他们说的什么,想要问个仔细,刘擎一个小孩子家不懂这些就把翘着小嘴的她给打发掉,末了,还对秦琴说道,“总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直接打我手机就行!” 秦琴笑靥如花,“放心好了,有什么好事绝对少不了你!” 之后秦琴去公司,刘擎便呆在家里整理品香器具的资料,并秦怡香抓来当壮丁,让她帮忙画画,还美其名曰培养她多方面的爱好,提高她的综合素质。 当然对小孩子而言,得有点奖励才能让她们更有干劲,刘擎开出的条件很优厚,带她逛街的时候看她中东西任她挑。 秦怡香当即便兴致勃勃地按照刘擎的要求画了起来,她虽然生性活泼好动,可认真起来还是能坐得住的。 至于能在网上找得到图片的刘擎便直接打印出来就行,哪些地方需要做改进,他则添加在旁边。 对刘擎而言,只要秦怡香不添乱就好,可她在绘画上很有天赋,倒是帮了他一个大忙。两人忙碌了整整一个上午,搞定了几套香具的设计。刘擎对太过繁杂花俏的器具不感兴趣,这次设计的几套香具也都是比较典雅的。 下午刘擎把秦怡香送到附近的南山大学的柳老师那里去学音乐,他自己则去茶具市场,准备先把一整套的香具弄齐再说,公司想要开展生产香具的业务还得等上一段时间才行。 刘擎也在心底寻思着用怎样的方式把父亲刘天行拉下水比较合适,公司想要发展,前期就必须投入大笔的资金。高利贷根本不用考虑,指望银行贷款也是极度不现实的,要知道银行从来都是晴天送伞雨天收伞,这次很多企业倒闭,银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刘擎茶具市场闲逛的时候,发现现代人的想象力其实一点也不差。就拿茶盘来说,就有许多材质的,有黑檀、绿檀、红木、竹子制成的,也有玉石雕成的茶盘,光是茶盘的造型就有上百种。 可惜大部分木质茶盘都刷了漆,其他茶盘的造型也不尽如人意,刘擎挑来选去,只相中了一个比较雅致的竹茶盘,砍了几句之后花了八十块钱买了下来。最后还选了几张很清雅的竹席,一个精致的镂空红木盒。 其间林雪打电话过来,说是帮他留了几张电影票,问他晚上要不要带秦怡香过去看电影。有这样的好事刘擎自然不会错过,反正晚上他也没有什么安排。 选好这几件东西之后,刘擎看看时间还早,便驱车回香厂。他心底寻思着上次制作的香品已经放置了一段时间,花蒸的沉香片也可以焚了,全套的品香器具也都收集完毕,正好品香。 刘擎停车的时候,却迎面碰见了神气十足的二舅秦奋。 第二十一章 准备行动 “阿擎怎么舍得来厂里转转?”秦奋说话的时候,刘擎甚至能嗅到玉溪烟那种特别的香精味,只是他面色不太好看起来有些焦灼。 刘擎也在心底暗自猜测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我过来拿点东西!” “哦,那你千万记得记账上,可别学我。我刚刚才被你小姨批过呢!不但不让我报账,还说什么我这边账目不清怀疑我吃了回扣,阿擎你觉得我是这种人吗?我说啊,她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做事太较真了!”秦奋的神情很是不满。 “嗯嗯,我会的,账目还是一笔一笔地记清楚比较好!这样查证起来比方便嘛!”刘擎含糊地回答着,心下却道你不是这种人才叫见鬼了。 “话虽这么说,可是阿擎你应该很清楚啊,有些额外的开支根本没办法记清楚的!算了不说这些了,你想拿点什么?我看能不能帮你。”秦奋说道。 “我找李师傅拿点他新配出来的香,到时候让他记下来就行。二舅去忙吧,不用管我!”刘擎才不会被他给拖下水,心想还是小姨高明,先敲打一下他再说,看起来真有励精图治的意思! “那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说声就是!” 刘擎点头称好,心道在他心底自己恐怕还是那个只会败家的纨绔子弟吧! 秦奋随后便钻进他的黑色宝来,一溜烟将车开走了。 刘擎也没躲耽搁,直接去办公室找秦琴,敲门之后进去,看她原本娇媚的脸上此刻却仿佛蒙上了一层阴云,便问道,“小姨,究竟怎么回事啊!” “你二舅刚出去,你碰到他了吧!” 刘擎点点头,随后就听她问道,“那他跟你说什么没?” “对我发了通牢骚!听我说过来拿点东西,还想把我也拖下水!”刘擎笑得有些幸灾乐祸。 见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秦琴当即横了他一眼,“我实在是气不过他,交给他采购的东西,价格平均高出一大截不说,东西拿回来之后李师傅说他买的东西根本不对路。先前都跟他说了原材料一定,可他刚刚竟然说什么反正气味差不了多少,人家又闻不出来!还跟我拍桌子叫板,最后还摔门而去,气死我了!” “小姨先消消气,为他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刘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只见她越说越是激动,高耸的胸脯也起伏不定,倒是有另外一番妩媚妖娆的风情。可他还觉得不过瘾,又往火堆里添了把柴,“不过我看他在我面前还是很文雅的嘛!” “你也来气我是不是,还笑!”她那媚惑人心的眸子狠狠瞪着刘擎,但他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真是个坏家伙!心底嘟囔着的时候,秦琴那紧绷的脸也慢慢放松下来,娇声嗔道,“你说他怎么就那么不争气呢!” “这个我也不清楚,你恐怕得亲自去问他才行。不过这是好事,我们就更没心理负担了吧!”刘擎的话还是那么没心没肺。 秦琴没好气地瞪着他,“你当然没心理负担,我可是会被他们的口水给淹没的。” “长痛不如短痛!要放任他们继续留在公司,以后指不定还要发生多少这样的事情。不过小姨你放心好了,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小姨身边的!”刘擎坚定地说道。 秦琴秀美脸颊上的笑容很苦涩,“你跑这里来干什么?” “拿点香碳香灰什么的,不过不着急。小姨,晚上一起去看电影吧!林雪下午打电话给我,说给我们留好了位置!我已经答应下来了。” “那公司的事情……你不是说要自己做香具吗?设计做好了没?” “也不急于一时嘛!等公司稳定下来再说也不迟!至于什么时候动手,还是小姨看着办好了,准备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吧!” “嗯,就这几天,再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行!那我先去找李师傅拿东西,待会一起去接香儿!” “要不我去接香儿,你先回家看看!要不然姐姐又得念叨了!”秦琴目光异常温柔。 “也行!到时候在新视界影院汇合!” 刘擎当即便打了个电话给秦芳,说晚上回去吃饭。 随后便去找李振东,他在这方面的经验是刘擎远远比不上的,刘擎很多东西都向他请教才行。 秦氏香业的香灰也是严格按照前人留下来的秘方精心烧置的,疏密适度,最主要的是没有任何味道,这样也就不会在品香的时候窜味。 香碳则是特别烧制的无烟香碳,焚香的时候可不需要香碳的烟,只要它能持续提供热度就好。 刘擎买的几个小香粉罐这时候也派上了用场,每个香粉罐应景装着不同类型的香粉。 除此之外,线香、盘香、香塔、香饼刘擎都带了一些回去。当然,还有他上次弄的花蒸香,带走小部分沉香片,其余的则准备继续用花蒸,蒸的次数越多越好,当然,也得等到很久以后最美妙的效果才能出来。 “幸亏有这个大客户的订单,要不然我们香厂恐怕也得关门了!”太过唠叨,这恐怕是刘擎唯一不喜欢李振东的地方,从刘擎见到他起,他的嘴巴就没停过。 可李振东是长辈,刘擎顶多把他的话当耳边风,“李师傅,我二舅买回来的材料该怎么处理!” “退不了的话就只好制成最低级的香!搞不懂董事长怎么还会让他去买材料。”李振东也是一个追求极致完美的人,长年战斗在制香行业第一线,他对气味非常敏感,哪种材料不对他一闻就知道了。 刘擎道,“他不是采购部经理吗?” “现在环境不一样了啊!添加化学香精的香材料就算用普通木头也没什么,可现在不是都没多少市场了吗?传统香的原材料可来不得半点疏忽,就是配制过程稍有差池的话,味道就会差很多。更别说更换材料,高品原料制出来的香和低品原料指出来的香那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刘擎无奈地说道,“那倒是!可他不这么想有什么办法!” “要是这个客户因此撤了订单,他才该哭!你瞧我这嘴,我最近也快神经过敏了……”李振东嘟囔道。 “只要有李师傅在就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我相信公司一定能撑过的,李师傅还有大把的机会展现身手。”刘擎笑着说道,他很清楚,李振东算是和秦氏香业同生死共存亡的那类人,不知道倘若真丢了在这里的工作,又该做什么去! 把该带的东西都收拾齐全之后,尽管李振东说不用,可刘擎还是做下登记,免得将来二舅秦奋找麻烦的时候,李振东和秦琴夹在中间难做。 至于刘擎购买香具的钱,那也是不能算在公司的账目上的,只得自己先贴着。他卡里原本有六万块的,可这些天花钱如流水,里面也没剩下多少几个钱了。还得熬到过了年,才能从老爸刘天行那里领到钱。 刘擎非常了解刘天行的脾气,这次他主动把拯救秦氏香业的重任揽下来,到时候肯定得向刘天行求援才行,到时候肯定又得答应一些附加条款才能拿到钱。虽然可以寻求老妈的援助,可终究不是个办法! 他也在心底寻思着,得想办法赚钱!要不然等卡里钱见底之后,日子就真没法过了! 刘擎回家的时候,秦芳正在厨房里忙碌,他当即便叫了起来,“老妈亲自下厨啊,我又有口福了!” “你们爷俩一个样,成天不知道忙些什么,你更潇洒,晚上连家都不回了!” “老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吃完饭一起去看电影吧!” 秦芳上下打量着他,“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不会又闯祸了吧!” “我有那么不堪吗?老爸要回来吃饭不?”刘擎立刻祭出最强的一招来。 秦芳果然哼了出来,“管他呢,我们吃好饭看电影去……” 第二十二章 第一次 刘擎和她说话的时候闻到了花椒的味道,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跑到厨房。看见秦芳果然在做麻辣鱼,刘擎的浓眉顿时皱了起来,大眼也直瞪着她,“老妈你怎么又放花椒了,不是叫你尽量少用吗?” 秦芳头也不回,专心烹调,“用一点点不碍事的……” “都跟你说了啊,除了花椒之外,还有桂皮、茴香、八角,这些东西能少用尽量少用。要知道,并不是所有天然香料都是好的,像这几种香料里面都有黄樟素。黄樟素这东西国家已经明令禁止添加到食品中,因为它有诱变性和毒性,长期食用会对人体的肝脏产生危害。”学化学专业的他对这些情况自然很了解,每次都不厌其烦地向她解释。 秦芳还是没拿正眼看他,只说道,“知道了,阿擎你真啰嗦!都说过几千遍了……” “你又不肯听我的!除了这几种香料外,其他天然食品香料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我知道老妈你不喜欢用合成的香精,但是,使用天然香料也得分情况对不对……”刘擎依旧在做努力。他很清楚,在厨艺精湛外婆的影响下,秦家出了些烹调的好手,秦芳更是得到了外婆的真传。她不仅在刀功火候的把握上炉火纯青,对香料的使用更是出神入化,尤其偏好使用天然香料。 秦芳打断了他的话,“你不是还说了和用量多少,时间的长短和接触的密切程度什么之类的有关吗?不是还跟自身的健康状况和免疫能的强弱成正比的,我就用一点点调下味道,哪里出得了什么事情!” “要防微杜渐,小心积少成多啊!”刘擎苦口婆心地回答道。 秦芳终于忍不住回过头来,却是狠狠地瞪住了他,不耐烦说道,“走开啦,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我可是一片好心……”刘擎的耐心一贯很好,这关键的时刻也不例外。 “你真有心的话,就去找味道相同的替代品来啊!要是阿擎你做得出来,我是不会拒绝使用合成香精的。”秦芳又转过头去,一心扑在她烹调的食物上, 刘擎忙说道,“这可是老妈你说的啊!” “嗯嗯,去收拾一下准备开饭了!” “好的!”刘擎这才退出厨房,回到客厅,把他好不容易收集齐全的品香用具连同几种不同类型的香一起放到书房去。 撇开这些有副作用天然香料的因素不谈,秦芳精湛的厨艺可以说是无可挑剔的,每次回家吃饭,他都觉得是一种享受。这次也不例外,美味可口的菜肴让刘擎敞开肚皮,大快朵颐。 但他的吃相却被秦芳所批评,说他吃饭不够斯文,就像是几天没吃饭一样。 刘擎一边往嘴里塞菜,一边说道,“都怪老妈的厨艺太好,把我胃口都养坏了!在外面吃饭感觉都没什么味道,和几天没吃饭根本没区别!” “就你这张嘴会说话!你每天消耗也大,来多吃点!”秦芳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这阵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我得去健身减肥才行了!”刘擎一向都很能吃,这时候也不例外。 吃过饭之后,刘擎便开车带秦芳去市区了,这时候不用她叮嘱,刘擎就自动放慢了速度,虽然路上货车少了很多,可交通还是么看出太大的改善。 路上给秦琴打了个电话,却是秦怡香接的电话,说她们也快出发了,到时候电影院见。 到了新视界影院,却没能见到林雪,刘擎虽然觉得有些遗憾,可一家人看电影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VIP影院的效果相当不错,而且满座,现实和电影一样火爆。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部电影里,不再一味炫耀拉风跑车以及高科技间谍装备,007也向众人展示了他凡人温情的一面。里面的他有血有肉,犯过错,受过伤,但无可置疑的是,他绝对是一个标准的硬汉形象。 可惜作为特工,007却化身救世主这让刘擎觉得很逊,美国大片里那一贯拯救美国拯救世界拯救全人类的永恒主题更让他觉得无语,再有,过于繁杂的剧情看得人晕头转向。 秦怡香就是被电影弄昏头脑的人,在她的字典里,还有好人坏人的标签,她也不时询问身边的刘擎,那资本家是坏人倒说得过去,可那政府官员怎么也是坏人? 好人坏人?刘擎心想这电影剧情如果再简单一点的话,倒是非常适合秦怡香看的。可不管怎样,作为系列电影,007的票房成绩每次都让不同的制作公司大赚特赚。 看过电影之后,几个人随意逛了逛,觉得有些无趣,秦怡香犯困不想动,于是就各自回家。 凌晨三点就爬起来,又忙了一天没顾得上休息,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之后,刘擎的精神又好了起来。 之后刘擎便去了书房,窗外夜色微凉,幽谧的书房正好品香。 把材料和香具准备齐全之后,刘擎便开始了他的第一次品香之旅。 刘擎首先小心翼翼地把洁白的香灰放入月白釉的三足小香炉内,色泽相互辉映,异常泽诱人。这香灰经秘法烧制之后,还需淘洗,然后再放入温水之中。然后点火加热至沸腾可以把里面的异味去掉,然后将里面的杂质沥出来,阴干之后,才有了这洁白如玉的香灰。 刘擎之后拿起香匙,将香炉内的香灰捣松。他这时候发现没把握好分寸,香灰倒得有点多,便用香铲铲了一些香灰出来,然后继续捣松香灰。瞧着差不多的时候,再香匙把香灰轻轻压平,然后用香匙在炉灰正中心慢慢挖开一个炭孔。 做好这些之后,刘擎又把香碳拿出来,放在点香网上,用强力打火机点燃香碳,并让香碳烧透变至全部红色。 他再用香箸夹着火红的香碳,轻巧地放刚刚捣好的炭孔中,再用香灰慢慢盖上,轻轻抺平,使其成为一个火山形状。刘擎知道不那么讲究的话,可以直接把香碳放下去再点燃盖上。 然后用檀香棒在香炭正中心插入,使其形成一个气孔。刘擎闻到檀香味的时候,便把檀香棒拿了出来,说明香碳已经在香灰保持燃烧。这个时候,香灰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质量好的香灰可以透气,使香碳不至于熄灭。 最后将云母片用香箸夹过去放在气孔上,当然,有香钳的话用香钳来夹也可以。 做完这些步骤之后,接下来就是真正地品香了。刘擎这次要品的是合香的香饼,如果要品沉香片的话,还需要放在切香台上切细,一点一点地添加,仔细品味效果会更好。 刘擎随后便用香箸将香饼轻轻放在云母片上,香碳的热量透过云母片传上来之后,香饼便开始散发出香气,让刘擎的鼻子捕捉到,是种让人心旷神怡的香味,内蕴无穷,清甜中带着丝丝凉意,那感觉直入心扉,将他一整天的疲惫驱逐得干干净净。 他仔细观察,没有发现烟气,说明这香饼的质量非常好。如果有烟的话,还需要加厚香灰,等无烟的时候再品香。 最后轻轻盖上炉盖,芬芳的香气透过从炉盖的气孔,缓缓飘散出来。 按照品香的古法,刘擎以左手持炉底,使香炉一脚朝外。右手半掩炉面,双臂展平,低头将鼻靠近香炉,缓缓吸气品香,换气时则将头转向左边呼气。 如此一来,刘擎嗅到的香味果然又浓郁了几分。整个过程虽然稍嫌复杂,但在他看来,却是一种美的享受,精致优雅的生活就是在这些细微末节之处体现出来的。 随后,刘擎将他闻到的香味,其中的特色写下来,记在香笺上,算是完成了他的第一次品香之旅。 第二十三章 风起 迟到的三更,继续求票求推荐 …… 接下来的两天里,刘擎的生活过得很平淡,去艺术品书店买了一堆和香有关的书回家,在书房里焚上香,安心看书。又有秦芳这个超级厨师天天做饭他吃,用秦琴的话来说,就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这天早上,刘擎照旧焚上沉香,不一会,氤氲香气就飘散开来,除了沉香的清甜味道之外,还带着秋菊的暗香,让人心旷神怡。 秦芳前一天进书房闻到这味道之后大加赞赏,也想在房间内焚香,可她却嫌刘擎焚香的办法太繁杂。刘擎便把紫铜香炉给她,焚香的步骤也大大减少,只需把线香点燃插入香炉中的香灰上就行,秦芳也乐得接受。 在这样的环境下,刘擎很快进入状态,他看书看得正投入的时候,手机却响了起来,接起来发现是李振东打过来的。 “阿擎,大事不好了!” “什么大事不好了,李师傅你慢慢说!”听他这一说,刘擎顿时明白了,风起了! “向我们订货的唐老板出事了!本来该前两天就交第二批货的,可我每次打电话过去他手机都是关机的,而且怎么找都找不到他人。我问过秦董事长了,她也不大清楚。今天早上得到了确切消息,说唐老板在澳门输光了家产,问他追债的人多了去,他现在已经躲起来了。” 刘擎故作惊讶,“怎么会这样!那公司的订单不是丢了。” “是啊,这次公司可是下了重注在上面的,不但把全部流动资金押了进去,还欠了很多外债,就是为了这笔大订单啊!阿擎你可得想想办法啊!”李振东声音里满是无奈。 刘擎故作无奈地回答道,“可是你找我也没用啊!我舅舅他们怎么说啊?” 李振东颇有些病急乱投医的味道,“阿擎你不是喜欢玩香吗?公司又是你外婆的心血,你可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公司就这么倒下啊!只要消息一传出去,也许明天债主就要追上门来讨债了。你舅舅他们就不说了,这时候还能指望他们吗?” “李师傅你先别着急,车到山前必有路。”听出了他话语里的真挚,刘擎忙安慰他,“我劝劝二舅他们,看能不能让大家各自凑点钱出来,争取帮助公司渡过这个难关。” “难哪!”话筒里传来李振东的叹息声。 “事在人为嘛!李师傅你就放心好了,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争取保住公司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刘擎又安慰了他几句之后,李振东这才挂了电话。 李振东的电话刚打完没多久,秦奋就打电话过来了,问他知不知道公司发生的事情。 “刚刚李师傅打电话给我,说是前段时间到公司来下订单的唐老板破产跑路了,是不是真的啊!”刘擎问道。 “已经是千真万确的事情了!” 刘擎把球踢给了他,“二舅你经验丰富,你觉得这事情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先前就劝过你小姨让她谨慎从事,不要着急订购原料。可她不听,唐老板收到第一批货付了钱之后,她就忘乎所以了,这下可好了吧!”秦奋在电话那头抱怨着。 刘擎却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处理后面的事情。我想小姨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再说了,二舅不是也考察过他的吗?那唐老板本来是有很多家底的,没想到他被一下就败光了!这样的事情可不能怪在一个人身上!” “那阿擎你说现在该怎么办?”秦奋也没和他多做纠缠,事实上,他当初还拿了唐老板的好处。 刘擎却问道,“公司的具体情况怎样?有没有到资不抵债的地步啊?” “恐怕还要严重一些!公司还欠银行很大一笔钱呢!本来指望这笔订单能给公司带来利润的,没想到啊……” 刘擎断然道,“那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如何处理公司所欠的债务!能不能将没用完的原料原价退还给他们啊,二舅上次采购的原料不是都还没用吗?” 秦奋连忙说道,“这恐怕不现实吧!除非公司真倒闭了!他们才会考虑的收回原料的,还有,我们已经用掉很多原材料了!公司账户上已经没有一分钱了,Qī.shū.ωǎng.这个月工人的工资还没发……” “家里的事情我虽然做不了主,但是我可以尽量劝劝我爸的。我相信,只要我们大家可以共同出资,在债主没有得到消息追债前把这个窟窿填上,就能挽救公司。”刘擎像是为了给他定心,接着又说道,“公司不是还有产品嘛,不管什么时候卖出去都可以换到钱的。二舅完全不用担心钱会打水漂,就当公司一时周转不灵好了。二舅你看如何?要不和大舅他们商量一下,再不出手的话,公司恐怕就真得关门了!” “呃……我问下你大舅他们的意见吧!”秦奋含糊不清地回答道。 “行,那我们公司见吧!” 秦奋嗯了一声之后,飞也似地挂了电话。 刘擎刚挂了电话,回头就见一脸惊异的秦芳冲进书房来,急冲冲洗向他问道,“阿擎你知不知道公司的事情?” “老妈也知道了?”刘擎回敬她一脸的惊讶。 秦芳忙说道,“你小姨刚才打电话给我的,阿擎你看这事情该怎么处理?” 刘擎马上回答说,“我的意见是我们公司的几个股东各自凑点钱,先把这个窟窿填上,保住公司再说!” “你小姨手头本来就紧张,她虽然有心可拿不出多少钱来。你大舅二舅那边更悬,恐怕他们一分钱都不会出!你觉得这样真的可行吗?”秦芳满脸疑惑地望着他。 刘擎也没了以往的自信,“我也不确定,先不管他们!我们家能拿出多少钱来,老爸那边过得了关吗?” 秦芳不用思考就说了出来,“他肯定不会赞成的!即便说服不了他,我手头两三百万还是勉强凑得出来的。这个唐老板还真是害人不浅!” “老妈真款!”刘擎心下大喜,这下好办事多了! 秦芳却瞪了他一眼,“光我们一家出钱也不是个办法啊!” “那先去公司看看,摸清楚舅舅他们的态度再说吧!要不要叫上老爸一起去?” 秦芳没好气地说道,“算了吧!那只会自讨没趣,再说了,香业公司的事情我还做得了主!” 刘擎当即换衣服,开车和秦芳一起去香厂,路上的时候刘擎忽然问道,“万一舅舅他们真不肯出钱怎么办?” 秦芳凝神想了想,没有正面回答他反而问道,“我看阿擎你这些天都在研究香料,要是我把公司交到你手里,你会好好经营它吗?” 老妈有这样的想法,刘擎心底自然很开心,尽管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很清楚自己的斤两,最重要的是,他怕麻烦,真要管理公司,光琐碎的事情就够他伤脑筋的了,还是一早就把自己摘清楚会比较好。 想到这些,刘擎当即便说道,“管理公司可不是我的长项,小姨在公司不是做得好好的吗?公司弄到现在的地步主要是外部环境和公司有内鬼的缘故,和她的能力关系不大。至于我嘛,帮帮忙,出出主意,想想点子这些事情倒是可以胜任,其他的就免了吧!” “那就行!”秦芳一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 刘擎故作不解地问道,“老妈打算怎么办?把舅舅他们的股份买下来吗?” “如果他们不肯出钱,也只有这个办法可以挽救公司的命运了!”秦芳的表情很坚定。 刘擎追问道,“可是他们漫天要价怎么办?” “你放心好了,他们不会有这个机会的,这次会面就把公司的事情彻底解决吧!”秦芳脸上眼里尽是自信,这让刘擎不由得想起了她早年纵横商海的飒爽英姿。刘擎心底隐隐有了几分期盼,因为他很清楚,这次会面肯定算不上愉快,但绝对会很精彩! 第二十四章 皆大欢喜 刘擎载着秦芳到香厂,除了几个高层外,下面的工人还不知道真实情况,依旧干得热火朝天。 一进办公室,却看见秦奋和秦琴正自横眉对冷眼地说着话,而另一个重要角色黄丽琼还没赶到。 (奇)厌烦了秦奋喋喋不休地抱怨,秦芳便冷冷地对他说道,“这时候再去追究责任已经没什么意义,二哥你干的那些事情大家心里都清楚,说出来也伤大家的感情,还是想想该怎么做吧!” (书)秦奋似乎没想到他这个素来以温婉贤淑著称的妹子也有这样的时候,顿时愣住不说话了。 秦芳望了他一眼,率先表了态,“我和阿擎的意见一致,我们几个股东各自凑笔钱出来,先把公司欠的外债还了,保住公司再说!二哥,小妹,你们说呢?” “这个……”秦奋闻言眼珠乱转,很快把目光转向秦琴,“公司的小妹最熟悉不过了,说说现在一共欠多少?” “这次公司真正算是资不抵债,公司账户上已经没有钱了,一旦债主得到消息上门要债,我们就只有拍卖公司财产一条路可走了。我看看,包括欠银行的,一共是二百八十三万,公司如果\奇\想要真正走\书\出困境,需要的资金恐怕还会更多!” 秦奋又忍不住抱怨道,“前些日子我就说公司干脆关掉好了,这下可倒好!” 秦琴则回敬道,“二哥,这些天公司的情况我一笔笔都记录清楚,包括你的采购记录,要不要给大姐看看?” “都别争了,我看大家还是按股份来吧!我们三家每家六十万,小妹股份多些,就一百二十万。你们说如何?” “我没意见!公司到现在的地步,我也有责任。”秦琴表示支持。 秦奋则旗帜鲜明地表示反对,“真是疯了,这时候还想救公司,这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刘擎冷眼观看秦奋的表情,不用说,他是肯定不愿意再拿钱出来的。 黄丽琼也赶了过来,秦琴简单说明了一下公司目前的状况,黄丽琼当即就嚷了出来,内容无非和秦奋说的大同小异,刘擎都懒得去听了。 翻旧账谁都会,加上秦琴早有准备,把香苑过去的收入和支出情况都整理了出来,传给秦芳和秦奋看了,秦奋望向黄丽琼的目光都带着几分嫉恨。 这些糊涂账让几个人很是激动了一番,最终还是恢复了平静。 刘擎悠闲地坐在一旁,细细观察他们的表情,拿几十万保住公司,收获的仅仅是公司那些基本没人要的财产,还有一个前景黯淡的未来。 黄丽琼一个劲地念叨着当初该把公司分了至少还能保住香苑,秦奋则建议先将公司剩余的财产全部转移,然后宣布倒闭了事。 面对他的提议,秦芳冷冷地回应他,“你想要我们一辈子抬不起头做人吗?” 秦奋偏过头去不说话,显然他也知道这样的可行性极小,除非真正准备跑路不在清溪镇这块地盘上生活了,否则还是别做这样的事情。 秦芳追问道,“那你们是决意不肯出资救公司了?” 黄丽琼和秦奋相互望了一眼,随后便点了点头。 “我倒是有个提议,既不用你二舅你们出钱又能挽救公司。把你们在公司的股份折算一下,保留百分之几的股份,这次就不用你们出资,只要撑过这段艰难的日子,公司还是能重新发展起来的。”一直没说话的刘擎这时候开口了,他终究还是没有把事情做绝,想再给他们一次选择的机会,就看他们能不能把握得住了。 黄丽琼问道,“要是我们不同意呢!” “我只是提个建议而已,具体的你们商量着办好了!”刘擎回答道。 黄丽琼问道,“要是我们一点股份都不要,你能给我们多少?” “公司现在已经破产了!你想要多少?”秦芳问道。 黄丽琼想了想,“公司的无形资产还在,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至少能值一百万吧!” 刘擎和秦琴冷笑不语,秦芳却说道,“那把我们家的股份给大嫂好了!” 连秦奋都觉得黄丽琼要价太高了,要知道在公司鼎盛的时候也值不了这个价,他便站出来主动圆场,“就现在而言一百万是肯定值不了的,可大嫂说得对,秦氏香业这块招牌现在还是管用的,先前能赊购那么多的原料就是最好的证明,现在不是都讲品牌效应吗?公司的无形资产也是要考虑进去的。” “我还是觉得我先前的提议比较好,总不能抛下舅舅他们独自发财吧!再说了,一次投入太多的话,老爸那边不定过得了关呢!他肯定不会同意我们这么做的!”刘擎却马上抬出刘天行来,他观察到舅舅舅妈的表情果然不如此前,确实不能给他们太大的期望。 秦奋和黄丽琼这时候都在尽量说公司的好话,可真要他们保留一部分股份在公司,他们又不同意了。 而秦芳听了刘擎的话之后,也提出不考虑出资收购他们的全部股份,建议他们保留股份在公司,但被两人断然拒绝掉。在这现金为王的时刻,他们对公司的前景实在不看好,还是把钱拿到手里比较放心。 接下来便是老套的讨价还价,毫无新意的对话让刘擎在旁边听得直打呵欠。 最后秦芳大方地每家给了三十二万,代价是他们连人和股份一起退出公司。 拿了钱之后,秦奋和黄丽琼当即在股权转让书上签了字,之后两人便头也不回地出了公司。 虽然以很低的代价拿下了公司,本该开心起来的刘擎此刻却没有丝毫兴奋的感觉,更别提成就感了。再看秦芳和秦琴也是一样,脸上都有挥之不去的阴霾。 刘擎强自打起笑容,对她们说道,“好了,别那么感伤了!这次不是皆大欢喜了吗?他们拿到钱了,我们也可以安心经营外婆留下的公司,不必担心有人拖后腿!我想这才是外婆愿意看到的。” 秦琴朦胧地眸子望了他一眼,幽幽地说道,“妈去世之前对我说过,只要能保留秦氏香业的名字就好,我唯一能做到的就只有这个!” “小妹,打起精神来,公司以后还得靠你打理呢!” 秦琴忙说道,“那也得姐姐姐夫扶持才行!还有,我手里拿不出多少钱来,公司的股份……” “公司发展需要多少资金直接跟我讲就行。至于公司的股份,还是你占百分之四十……” “姐,这怎么可以!”秦琴连忙打断了她的话。 刘擎也没闲着,直接插话道,“小姨就别客气了,这是你应得的,再争下去老妈可是会生气的。” “姐夫那里……” 秦芳却满不在意地说道,“股份的事情他才不会在意,给公司持续注资的事情我和他商量就行!” “那小姨晚上来家里吃饭吧!大家好好商议一下!”刘擎知道老妈说一不二的性格,她也有的是办法对付老爸,而且比自己亲自出马效果好太多了。 “就这么说定了,我到时候把你姐夫叫回来,小妹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我们全力支持你的决定!”秦芳最后拍板做了决定,容不得她反对。 第二十五章 举贤不避亲 把事情搞定之后,秦芳对刘擎说把他的保时捷开走,早些回去准备晚餐。 刘擎跟着送她出去,一路上说她好话的时候也不忘向她抱怨,“老妈,公司的事情你就真不管了?简直比我还能当甩手掌柜啊!” “你老妈现在已经退休了,以后就要靠你赚钱来养!再说了,我这不是给你机会锻炼自己的能力吗?记得别偷懒,帮你小姨好好经营公司,这可是你外婆的心血,她在世的时候可是最疼你的!还有啊,下午记得去接香儿过来吃饭。”秦芳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教训完他之后就开车了。 刘擎不由得摇了摇头,心想这到底谁算计谁呢!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这倒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仔细思量之后,刘擎发现他还是低估了老妈拯救公司的决心和手段,他本来还以为必须得动用老爸的能量才能搞定,没想到老妈一出马就手到擒来。 回办公室的时候,刘擎远远看见了从车间里探出头来的李振东,看他的样子,倒像是特意在等着自己,刘擎便率先打了招呼,“李师傅有事吗?” “阿擎,你们商量得怎么样了?我看秦奋他们都走了。”李振东直截了当地问道,他从来都是那种藏不住话的人。 见他如此直接,刘擎也就没和他打马虎眼,便据实相告,“大舅二舅已经把全部股份转让给我们家,以后也不会在公司担任职务。从今往后,采购制作检验一系列的事情恐怕就得拜托给李师傅你了。” “这样啊!”李振东一时间倒是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才问道,“那公司不会倒闭了?” 刘擎笑道,“李师傅你就放心好了,我们会持续注资,让公司重新发展,到时候还少不了李师傅你们这样的人才帮助呢!” “那太好了!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好自己的事情。”李振东脸上的激动与开心完全发自内心的喜悦。 刘擎能理解李振东的心情,又对他说了些鼓励的话,之后便去办公室找秦琴。 秦琴身着素雅简洁的浅灰职业装,正伏案忙碌着,金色阳光调皮地从百叶窗照进来,洒落在她精致秀美的脸颊上,泛起一层浅色的容光。秀长的睫毛下,宝石般璀璨的眼眸低垂,落在台上的策案上,素洁皓腕挥毫处,还隐约听得笔划过纸上的沙沙声。 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上天恩赐的集美貌和智慧与一身的可人儿,此刻的她神情专注,较之往常的妩媚,更多了几分知性迷人的风采。这难得见到的风情让刘擎一时间看得有些痴了。 刘擎心底很清楚,她还得收拾秦奋和黄丽琼留下来的烂摊子,尤其是秦奋那张的账目,她之前虽然把秦奋的底全部调查清楚了,可要处理后面的事情,还是得费一番功夫才行。 秦琴抬起头来,展露出她绝世无双的笑颜,“阿擎,坐啊,傻站着干嘛!” 刘擎忙道,“不了!小姨,公司这边的事情你先处理着。我先去香苑那边,看看能不能把大舅留下,让他照顾继续照看香苑。虽然大舅妈总是爱唱反调,可大舅这些年的心血基本都花在了香苑上面,照看莞香的能力也是毋庸置疑的。” “行!阿擎你去看看能不能说服他。但是我觉得以他的个性,不适合继续担任香苑经理一职。阿擎你说呢!”秦琴。 “我完全同意小姨的看法,具体的人选就由小姨你看着办吧!对了,下午我去接香儿好了。” “那就麻烦你了!”美目盼兮,秦琴的美目像是会说话一样,很多时候,一个眼神就已经足够,可她还是把心底的谢意表达了出来。 “小姨跟我可不这么客气。”刘擎微微笑了起来,继而又说道,“晚上的时候,小姨可以把我们关于成立品香俱乐部的想法和老爸说说,相信他会感兴趣的。这一来,筹建俱乐部的资金问题也可以顺便解决掉,说不定还不用我们操太多的心思。这可比他成天到处赴会,还美其名曰联络感情效率得多。不用说,老妈肯定也会全力支持的!” 秦琴不由得娇嗔道,“就数你最聪明!” “还好啦,我倒是没想到老妈今天会这么干脆利落!”刘擎谦虚地说道。 “那倒是,姐出道的时候你还只是个小屁孩跟在我后面转呢!”秦琴面带笑容,娇艳如花。 刘擎一副追忆往昔的模样,悠悠地说道,“小孩子也没什么不好,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也没现在这么多的烦恼!” “随口说说你还来劲了。”秦琴眼眸闪过一丝异色,但却依旧笑靥如花,“开我的车去香苑吧,喏,把钥匙拿去吧!” 刘擎伸手去拿钥匙的时候,碰到她玉葱般的手指,顿时有触电一般的感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她身上的馨香味道也直接渗他的心扉,让他心荡神移,一时竟然忘了要做什么,他没有开口说话,只静静地望着着她。 短暂的沉寂,刘擎的目光平静但却有着莫可言状的执着,秦琴那白里透红的秀美脸颊迅速染上红晕,宛如天边最绚丽的彩霞。可顷刻间,她便恢复过来,可娇媚的声音还带着些许的颤动,“赶紧去吧!把条件开优厚些,大嫂就肯定不会反对。” “好的!”刘擎这才从她手里接过车钥匙,钥匙上还带着她的余韵。 恋恋不舍地辞别出去,刘擎发动秦琴的宝马,直接去了秦记女儿香苑。黄丽琼果然在香苑,拖着秦韬絮絮叨叨地要他回家。 刘擎没怎么理会黄丽琼,而是径直对大舅秦韬说道,“香苑是外婆也是舅舅你的心血所在,虽然现在公司交给我们打理了,但我还是希望舅舅你留下来帮忙照看香苑,舅舅你看行不行!” 不顾黄丽琼的颜色,以及被她掐着的手臂,十年难得说上一句话的秦韬立时点了点头,说出一个字来,“行!” 黄丽琼却低声抱怨道,“这么冒冒失失地就答应了,当心人家把你卖掉!” “大舅在香苑也习惯了,每个月五千应该够大舅往来的油费了!”刘擎看重的是秦韬种植管理莞香的丰富经验,现在又正值莞香收获季节,少了经验最为丰富的他可不行。秦韬这人没什么不良嗜好,一门心思埋头做事就是人太过沉默寡言,家里大大小小地事情也都由黄丽琼做主。 “这还差不多!”黄丽琼这才放开了秦韬,还给了刘擎一个算你识相地表情。 刘擎才不会和她一般计较,好在黄丽琼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没呆一会就离开了,免去了大家冷言相向,冷脸相对的尴尬。 刘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香苑转了起来,并不时上前帮助秦韬以及其他工人收获莞香。 第二十六章 收获季节 秦韬虽然平时沉默寡言,可一旦提起沉香来,他还是有很多可以说的。他在种植培育沉香上,秦韬确实是一等一的高手。 刘擎生性不喜沉闷,在他谦虚低调,刻意引导下,秦韬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刘擎知道,天然沉香的成香非常不易,最少也需要一二十年的时间,含油量高香味馥郁的沉香需要的时间更长,需要一两百年,或者上千年不等,而沉香的珍稀也就在这里,沉香可谓是沧桑岁月的沉淀。 但在秦记女儿香苑,却是采用人工培育的方法来生产土沉香的。秦记女儿香苑种植的女儿香,又叫莞香、土沉香、白木香、牙香树等,属于双子叶植物瑞香科,国家二级保护植物。但因为地理气候等原因,算不上最极品的沉香。可不管哪类沉香树,人工培育的方法都大同小异。 这不,刘擎问起沉香的采香方法时,秦韬的话匣子就完全打开了,并结合实地情景,细细向他解说关于沉香的开采。 其实刘擎在书里也有见到过,此刻再经秦韬实地解说之后,印象就更深刻了。 沉香的人工采香有好几种方法,最原始的方法是在沉香树干和树枝上砍伐出比较浅的伤口若干处,大约三到四厘米的样子。沉香树的伤口周围就会逐渐分泌出树脂,几年后伤口呈棕黑色时,就可以采收这段树木,而无须将整棵树都砍伐掉。 “不过我们第一次采香的时候,往往是在树干上砍出深度和直径各约三到六厘米的伤口,视沉香树的具体情况而定。然后用泥土封好伤口,这样的生产沉香速度比较快。” “像这样第一次采凿的香块我们把它称之为‘白木香’,或者称为‘开门香’。这样的香块木质里面没有花纹,含油量很低,算是最低品。可以卖给药材公司入药,太贵的沉香药材公司一般不会买的。” 刘擎看秦韬说话的时候,手上动作丝毫不乱,心想熟能生巧,大舅这也功夫算练出来了。 “阿擎你瞧这棵莞香树,去年已经采过一次,现在它的旧香口又可以开采了。”秦韬一面熟练地采凿一面对刘擎解释道,“像这样由旧香口采凿的香块,我们往往把它叫做‘镰头香’,你瞧瞧,这样的香块木质花纹少,没有多少油脂,算是普通品吧!” 刘擎细细地听他讲解,同时不忘做大致的产量评估。 而随后,他又见到一些老香树的树头,这些老香树有着非常丰富的油质,把它大块大块地凿下来,再精心将没有油质的部分铲去,留下油质的部分便是“沉香”。这些沉香呈黑褐色,坚实而重,入水即沉。 在香苑里,刘擎还见到了经过多年采凿的老香树。 据秦韬介绍,这样的沉香树木质里花纹多,有丰富的油质。以往的香农精心地把它凿成一条条如手指大小的马牙形,称之为“牙香”,是莞香之中的极品。 秦韬关于莞香诸如此类的解说多不胜数,还可以“色”、“形”、“声”来分门别类,那样的话算起来就更多了。 刘擎很清楚,这些只是学术上的研究,若放在商家那里,这么多的分类大都是噱头,就是要搞得你晕头转向不知所以,他好趁机抬高价格!如果他卖的是真的沉香还算有良心的,现在药水泡制的沉香横行市面,无良的商人实在太多。 要玩沉香,还是应当以味道为主,将真假沉香区别出来就算入门了。而在这里,刘擎超强的鼻子在香苑里更是如鱼得水,他能嗅到这些莞香树散发出来的清香,而在树木的伤口处,香味尤其醇浓。这给他的感觉就像在逛大观园一样,处处都有吸引人的地方。 随着时代的进步以及人们不断的摸索,人工生香的技术也越来越成熟。刘擎现在看到的,最普遍的方法是在沉香树上打洞,或者灌入真菌催香。 而且产香的速度也可以控制,快慢都可以,有一两年就可以成香的,也有三四年才能成香的。 但就一般而言,成香的时间越长,其价值就越高。 而在收获的这些日子里,人们要做的就是把已经成香,可以收割的部分砍伐下来,去掉没有油质的部分,便有了沉香。 刘擎也在心底默默地计算,香苑这两千多株已经成材的沉香树的价值。好的沉香每公斤可以卖到数十万,一般一两年的沉香则可以卖给药材公司,每公斤也价值千元。 加上每年培育的沉香幼苗也可以卖钱,这一细细算下来,香苑一年下来收入可真不少。 但是在这之前,黄丽琼掌管香苑的时候,上交给公司的沉香都是以次充好,真正好品质的沉香都被她私下扣留下来,然后悄悄倒卖掉,到卖掉的这笔钱自然全部进了她的腰包。 加上秦奋也在公司里乱来,便有了秦氏香业这些年来始终走不出的困局。 刘擎心道要不是自己横空杀出来的话,这香苑还会继续成为黄丽琼捞钱的工具。 现在一切可以由刘擎做主就好办多了,他要求香苑的工人必须详细登记每天收获的莞香,防止有人再像黄丽琼一样假公济私。而今天跟着他们收割沉香,刘擎受益菲浅,也让他有了充足的底气,因为他已经知道香苑每年的大概产量,各种等级的沉香应该是多少。 把香苑这边的事情处理妥当,刘擎抬腕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想起还要去接秦怡香放学,刘擎对秦韬吩咐了几声之后,便驱车离开香苑,直往南山市而去。 半个小时左右的功夫,刘擎就到了南山大学,接了秦怡香之后便直接回家。把秦怡香扔家里看电视,他又马不停蹄地去香厂接秦琴。 和秦琴说起香苑的事情,秦琴当即展开了绚丽的笑颜,也没吝惜她的赞誉,“辛苦你了阿擎!” “总不能事事都让小姨亲历亲为吧!”刘擎笑道,“香儿我已经接过来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做好充分的准备,打好晚上的攻坚战!” 秦琴疑惑地望着他,“没你说得那么夸张吧!” “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老爸又多难缠!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对我有偏见!”刘擎抱怨道,他很清楚父亲刘天行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对他的要求可是非常严厉的。 “你平时不是号称天不怕地不怕吗?”看他衣服如临大敌的表情,秦琴忍不住咯咯娇笑了起来,“我看你就怕姐夫对你实行经济制裁!” “等我自己能赚大钱的时候就不需要看他的脸色行事!现在姑且忍了。”刘擎自认是个聪明人,自然清楚现在白手起家的难度之大,还是靠着老爸的能量,钱生钱来赚得快。 “喏,看看吧!”秦琴嘴上说得轻巧,可当她把厚厚的一沓策划方案递给刘擎的时候,刘擎这才知道她这些天究竟在上面花了多少工夫。 第二十七章 品香之道(求推荐票) 送上今天第二更,码字速度如蜗牛的作者继续求推荐收藏 …… 刘擎看完整个策划方案之后,对秦琴的想法大加赞赏,之后才和秦琴一起回家,他这时候也有了足够的底气去应对刘天行。 到家的时候,刘天行正在逗秦怡香玩,他成天在外应酬,大腹便便的体型就是他喝酒喝出来的。 “老爸今天回来得真早!”刘擎笑着向他打招呼。 刘天行扭头过去,没看见秦芳出来,就对刘擎怒目而视,“你小子现在翅膀了是不是,敢调侃我了!” “老爸别吓着香儿了,香儿乖,过来哥哥抱抱!”刘擎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经验丰富的他很清楚,要是一本正经跟刘天行对话,只会让他更得意。 “听说你这些天没出去鬼混了?” 刘擎不满地说道,“从来没鬼混过好不好!我之前那是体验生活……” “阿擎你就别耍贫了。”秦琴笑着打断了他。 “每次都要被这臭小子气得够呛!”刘天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之后,这才问道,“小妹,公司的情况怎么样了?” 秦琴忙回答道,“公司的状况已经初步稳定下来,只要有足够的周转资金,就能迅速走出当前困境。” “钱不是问题!你们有什么具体的想法没?现在的市场可不好做,尤其是对外出口的。我也时常和朋友们讨论,他们都在全力收拢资金,准备等这个寒冬过去之后再做打算!”刘天行还把目光投向了刘擎,那意思很明显,知道他在其中出力不少。 既然点到自己的名了,刘擎也就不客气地说道,“这次经济大萧条既是最困难的时候,但同时也是我们发展的最好机遇。收拢资金压缩规模固然是最稳妥的选择,但要想真正有所作为,就必须逆势而上……” 刘天行打断了他,“说重点……” “这还是让小姨来说吧!我只是觉得眼光应该放长远一些,这类墨守成规的观念和行为需要批判一下……”刘擎侃侃而谈,言下之意也就是刘天行那些个朋友的思想不值得取。 怕他再说出什么惹恼刘天行的话来,秦琴忙打断了他,“我们准备放弃对外出口的业务,把经营重点放到传统香的业务上来,公司的制香技术和资源就是我们最大的优势。考虑到传统香高端客户的开发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有效果的事情,我和阿擎商量过了,打算成立一家品香俱乐部,向人们展示一种精致而优雅的生活。” “成立品香俱乐部?有点意思!”刘天行微微点了点头。 秦琴接着说道,“如此一来,既可以积累的更多的人脉,又可以把公司的产品销售出去。只要姐夫出面,到时候捧场的人肯定会络绎不绝的。” “我还没那么大的面子!”刘天行笑道“不过可以试试,你们有详细的计划没?” 秦琴于是把她写好的方案拿来出来,“关于俱乐部的初步设想已经整理出来了,姐夫先过目一下,有什么我们没想到的地方后面再加上去好了。” “没想到你们倒是早有准备!这客厅也不是谈事的地方,我们去书房吧!”刘天行笑着接了过去,却转脸沉声对刘擎说道,“呆着干什么,赶快去收拾一下啊!” “我就这苦命!”刘擎放下秦怡香,准备往楼上书房去。秦怡香拖着他的手,说是要一起去。 秦琴忙喝住她,“香儿你别捣乱了!” “今天哥哥对我说了很多焚香的事情,很有趣呢!我想去看看哥哥怎么弄嘛!”秦怡香闪着灵动的大眼睛,小脸上还带着丝丝委屈。 刘擎轻抚着她的秀发,眼里满是爱怜,“小丫头肯学习是好事,我可不会藏私,今天就让见识见识。” “大家一起去观摩学习吧!我也得多参加这类雅事,免得老是被人当成土包子瞧不起!”刘天行轻叹一声,言语中还带着一丝不愤。 “以后也得少喝点酒,儒雅的气质也不是一两天就可以培养出来的。”刘擎趁机劝谏道,他自己现在的身份还是学生,刘天行也不允许他参加过多的应酬。 刘天行却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以为我像你那么悠闲啊!” 两人说话间,几个人就到了书房,待得刘擎开始的时候,连平素最活泼好动的秦怡香此刻也安静下来。 秦琴和刘天行就更不用说了,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他的动作。 经过这些天的锻炼,刘擎现在操作起来已经相当娴熟。他这次焚的是沉香片,之前的步骤和品香时完全一致,不管是烧炭还是入炭,切香或者是置香,他的动作都如行云流水一般,优雅而别致。 刘天行这些天被秦芳焚的香勾起了兴致,但她焚香的方式比较简单,直接在香炉中点燃线香就是,先前也听秦芳提起过刘擎焚香的方法比较麻烦。 此刻刘擎的一系列举动落在他眼里,给刘天行的感觉就是两字,繁琐! 但刘天行同时又不得不承认,正是这看似繁琐的细节,才让高雅和粗俗之间有了区别,这才是精致生活的精髓所在,也是他和会享受生活的儿子间的差距。 秦琴在典籍里就有见过,可见到真人品香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秦怡香闻到焚出那丝丝若有若无的香味之后,觉得不够过瘾,立刻大口大口地呼气吸气,努力追寻着香气的踪迹,还娇声赞叹出来,“真的好香啊!” 刘擎却对她说道,“品香的时候切忌对香味过分贪爱,像香儿这样吸气太深,恨不得一丝香气也不漏过的做法千万不可取。” “呼气的时候也一样,不要想着把吸入的香气一点不剩的呼出去。香气本就缥缈不定,我们闻到香味时那种美妙的体验不过是气味经过鼻端的刹那芳华,即使想把这份香气留于体内也是不可能的。” 刘擎的声音平而缓,“所以品香的义理就在于不可对香气生起贪着之心,吸时自然吸,呼时自然呼,关键要用心去体会。做到吸得进去,呼得出来方才算是登堂入室。” “还有,品香并不拘泥于形势,而在于我们自己的心和香物之间的相互感应,这才是品香之道。” 第二十八章 斗香 对他们讲解的时候,刘擎把这些天来他品香的感悟毫无保留地道了出来,在他看来,品香是件雅事,但同样需要广泛的群众基础,也需要可以交流的伙伴。 而要做到这些,就必须先把身边的人发展起来,通过他们向周围的人传播。 刘擎的态度很谦虚也很诚恳,在他看来,这确实是一门博大精深的艺术,值得他花费精力去研究和品味。 “就你小子会享受生活!”刘天行听了他对品香的研究之后很有感慨,“你的聪明才智都用了这些地方,连这都能研究出这么多名堂来!” “这可是传统文化的传承,也是古人津津乐道的雅事,我就不说那传承文明开拓创新之类的大话。放在现今而言,既能享受又能赚钱,我们何乐而不为!”刘擎笑着回答道。 “哥哥说得有道理!”秦怡香虽然听不太懂他表达的意思,可她一贯便是他的死忠,加上他那充满自信风采的样子确实能感染人。秦怡香小小的心底早就树起一个朴素的,但却是牢不可破的真理,那就是,跟着他就能吃好喝好玩好! 而在听秦琴说了摆在眼前这些香的价格之后,刘天行没有太多的惊异,却仍旧说道,“这焚香和烧钱根本没什么区别嘛!” 刘擎反驳道,“我们在乎的是这种品香的氛围,香能带给我们的愉悦心情,又有醒神通窍的神奇功效,这是其它娱乐活动所不能给的。至于烧钱不烧钱,每个人可以根据自己的经济实力量力而行!又没谁强行规定,品香的时候就一定要焚最上品的香。如果是为了充门面而打肿自己的脸,那我就无话可说了!” 秦琴忙圆场道,“知道阿擎你能言善辩,不过暂时还是留着,以后对别人宣传吧!我们还是先谈正事,姐夫先看看我们草拟出来的策划方案吧!” “我这不是提前做准备吗?”刘擎出于本能地回应道,却只招来秦琴让他嘘声的手势。 刘天行这时候却没责备他,反而笑了起来,“没事,你们聊,我自己看就好!” “哥哥,教教我吧,我也要学!”秦怡香秀美的大眼睛眨个不停,她对吃喝玩乐的事情都很感兴趣。 刘擎笑道,“好啊,不过你可要认真学啊!今天要是学不会可是要打屁股的。” “色狼哥哥!”秦怡香微咬着红润粉嫩的小嘴唇,拿她那明亮纯净的大眼睛狠狠地瞪着他。 刘擎看她隐约间已经有了遗传自秦琴的妩媚风情,暗道这小丫头长大后还了得,“你才多大,我会吃你豆腐?好了,不说这个!香儿,你能闻得出来不?除了沉香的味道外,还有什么香味?提示你一下,是一种鲜花的味道哦!” “这难道也是一门学问?”秦怡香尚未回答,秦琴那秋水一般的眼眸就扫了过来。 刘擎乐得享受她的注目礼,侃侃而谈,“所谓品香,自然是要品味各种不同的香味,如果不能将香味区别开来,那还品什么香!” “人类好斗成性,从古自今从未改变……”刘擎的话才刚出口,秦怡香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显然弄不明白他说这话在这样的环境里有什么意思。再看秦琴绝美的脸庞上也泛起了浓郁的笑容,这两母女还真是心灵相通! 秦琴微点螓首,示意刘擎继续,刘擎也就继续说道,“人类好斗,于是便有了斗牛斗鸡斗狗斗蟋蟀,比较文雅的有斗花、斗草、斗棋、斗茶、斗香。而古人之间的斗香非常有趣,他们不仅用鼻子区分各种不同的香味,还用来玩游戏。” 秦怡香一听到游戏两字之后,眼睛就放光了,“玩游戏?” “对的,这类游戏可以分很多种,后来流传到日本去,现在日本的香道里也有相似的游戏。” 秦琴则说,“那嗅觉灵敏的不是可以占很大便宜!” “这个自然,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因素,要想获胜,还是得多闻多看!至少你要闻过这味道之后才能说得出来,对吧!”刘擎停了下,看秦怡香点头,然后接着补充道,“哦,对了,我刚刚忘记说了,眼力也是品香中很重要的一部分。首先得用眼睛区分出不同的香,当然,这里的香一般指的是香片,种类也很繁多,有莞香、海南沉香、越南安惠沉、奇楠香等等,我刚刚提的每一类沉香又可以分很多品,比如最极品的奇楠香,按颜色可以分为绿奇楠、白奇楠、黑奇楠等等,若按形状分的话……” 秦怡香轻吐香舌,娇声嗔道,“哥哥,你别讲那么复杂好不好,我都快晕了!还是说说这游戏是怎么玩的吧!” “游戏的玩法有很多种,基本都是从斗香延伸而来的,我先说斗香吧!斗香分两种,一种比赛的东西是不同产地不同品质的沉香木;另一种比赛的则是合香,比之前一种难度更大,也更考验的调香品香水平。闻香斗香在唐宋时的皇家贵族,文人士子之间特别流行,而斗香也成了他们相互攀比争斗的趣事。” 秦怡香却摇摇头,“不懂……” 刘擎解释道,“简单点说吧,就是聚会的时候,大家拿出各自的香来,这香分沉香木和各种香料调合成的合香两种。然后把各自带来的香或熏或点,然后请评审来品评其优劣,决定胜负,这样的游戏就叫斗香。” “这个游戏就这样?” “当然不是!小丫头求知欲还是蛮强的嘛!”刘擎笑道,“不过这些游戏的规则都比较复杂,恐怕香儿一时间也记不住!” “才不会呢!” “那我就说简单的吧!先说从中国传到日本的十种香吧!十种香是组香的基础,任何形式的组香都是十种香变化产生的结果。” “组香的情况可以非常复杂,我们就说十种香好了,十种香的具体作法是:首先选出一味底香;其次用三种不同的香同底香搭配,先熏点给大家闻,让大家记住三种不同的味道;再将三种香各分为三份,一共九份,另加上一份先前没有点燃过的香,这样一共就有十份了。由主持的人将十种香的顺序打乱,并将他们逐个点燃,参加游戏者依次传闻;参加游戏者根据香味,判断该香属于哪一种香。主持的人讲参加游戏每个人的成绩分别统计出来,最后以猜中的次数多少来决定最后胜负。怎么样,香儿听懂没?” 秦怡香却调皮地说道,“是哥哥自己讲得不清楚不能怪我,只要过参加一次这样的游戏,我就会明白的。” 秦怡香耍无赖,刘擎也没办法,目光瞟向秦琴的时候,只听得她轻声赞叹道,“没想到斗香也可以玩出这么多花样,我觉得想吸引别人入门,只需让他们仔细观摩一阵就行了。” “还有更高雅的斗香方式,以诗歌歇语表达闻到香味的意境,这需要非常高的文学素养,我就不说出来丢脸了。斗香的方式成千上万,还需要我们去细细考证,不过我觉得光这些就足以让人津津乐道了!” “嗯,我觉得这可以作为俱乐部的一个定期举行的活动项目,阿擎你看如何?” “当然可以啊!前提是我们的俱乐部能够办得起来。”刘擎朝坐在海南黄花梨木椅上的看策划方案的刘天行努了努嘴。 “你就放心好了,我会全力支持你们的决定,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就是!”刘天行忽地转过头来,差点把没他吓一大跳,可反应过来之后,刘擎却开心异常。 知道刘天行说一不二,有了他金口一诺,以后的事情就方便多了。现在刘擎唯一要担心的问题是,老爸的那点家底够不够! 第二十九章 玩火 刘擎正要说话的时候,放下策划案的刘天行又开口了,“俱乐部选址之类的事情我会留意的,你们当前要做的,就是先把公司好好经营起来!该采购什么样的原料、制作哪些类型的香都由你们自己决定,需要多少资金,小妹报给我就好!” “阿擎,你呢!有什么打算,现在还觉得你学什么化学有用?”刘天行又把目光转向了刘擎。 刘擎从来不肯在自己的抉择上向刘天行认输,当即便解释道,“怎么没用,调香识别香料不都要用到化学知识?等公司将来把业务拓展开去,更有我大显身手的时候。我觉得一个成功的企业,必须把核心竞争力掌握在自己手里……” 刘天行却打断了他,不耐烦地说道,“少跟我打马虎眼,说说具体的吧!” 秦琴忙替他解释道,“我觉得公司做大以后,可以考虑往香精加工方面发展,这方面的市场前景非常广阔。不管是日化还是烟草,或者是食品,都需要大量的人工合成香精,阿擎有志向这方面发展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刘天行瞥了刘擎一眼,“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秦琴忙给刘擎使眼色,刘擎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不会让他失望。看老爸心情好,刘擎随后便向他申请两百万的资金。 “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刘天行很警惕,毕竟他要的也不是小数目。 刘擎理直气壮地回答道,“我想去买些真品瓷器回来,想办俱乐部,没几件真品古董可不好意思拿出手,尤其是品香的时候,没上好的香炉怎么行!” “这倒也是!”刘天行疑惑地说道,“可现在假货横行真品难觅,你知道怎么鉴别古董吗?” 刘擎自信满满,“难道像韩少东那样的人才是专家?我之前去古玩城的时候就遇到过他,他还热情洋溢地推荐我买香炉呢!” “你没买吧!”刘天行起初还有担忧但马上就想明白了,语言中带着不屑,“韩少东这人,就一卖假古董的江湖骗子!现在每天打电话给我的要我买古董的人多了去,也不差他一个!” 刘擎笑道,“我可没那么多钱买他推荐的极品古玩!” 刘天行面有得意之色,他对刘擎的经济控制比较严格,但秦芳却老是纵容她的宝贝儿子。 刘擎一看便觉不好,怎么助长了他的气焰?连忙说道,“那天倒是有个韩国人出二十万想买我的这对香炉,被我拒绝了!” “就这对香炉能值二十万?你花多少钱买的,不是拿来忽悠我的吧!”刘天行满脸疑惑,看着桌上那对月白釉的香炉,他起初还以为是刘擎几百块买来的地摊货。 刘擎忙说道,“怎么可能!那韩国人想捡便宜想疯了,二十万,就算给两百万我都不会卖给他的!” “那改天找个专家来鉴定一下!”刘天行可不怎么相信现在还真能捡漏,尤其是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儿子以前从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刘天行自己见过的古董都比他多。 刘擎大声笑道,“砖家的话也能当真?” “总比你这半吊子强!”刘天行立刻瞪了他一眼。 “专家?都是一群为自己私利着想的家伙。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他辨别不出来的就一律说是假的,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还有,我记得大名鼎鼎的马未都就很诚实,他曾说过这样的话,‘这件东西确实是真的,可问题是在你手里就没人会认,拿在我手里就不一样了!’专家教授的嘴脸由此可见一斑。”刘擎马上反驳道。 这可不是他乱说,事实上,古玩界就是这样一个残酷的地方。名家收藏或者旧藏能得到绝大部分人的认可。其他民间的藏品,再珍贵都只能算是没有档案的‘黑户’。想想也不奇怪,那些后来入行的或者举拍的专业知识都不够,他们可不敢放心买你不知名的东西,所以名家的东西越炒越高,民间的藏品处境则很惨淡。 刘天行想了想,这才说道,“那我们可以往拍卖行送吧!” 刘擎脸上笑容更冷了,“现在的拍卖公司已经没什么道德可言,小的拍卖公司就不说了,假的可以说成是真的,就为了忽悠你的图录费。就连大名鼎鼎地苏富比和佳士得还不是一样,都有传出造假的丑闻来。像我们这类民间收藏的东西即便是精品价值再高,想要拿去拍卖,恐怕也很难如愿以偿。因为他们很难容忍你作为直接委托人的身份,接受那‘令人垂涎’的拍卖结果。他们深知那样的东西会卖出好价钱,不到万不得以,是不会给你那样的机会的。” “他们使用方法手段可以很多,把真的说成假的更是常事,最终的结果就是低价把你的东西弄到他们手上,然后再安排以其他委托人的名义上拍。虽然原来是你的东西,而且最后可能是以‘天价’成交了,但成交结果却与你已经无关。” 非但是刘天行,便是秦琴脸上也带着些不可思议的神色,“没你说得那么夸张吧!” 刘擎越说越是激动,“不信的话,你们看看当今的拍卖行情不就知道了,前几年江浙一带的富商发疯似的在香港抢了很多奢侈品回去,最近几年呢,鲜有见到他们的踪影了!他们可谓是最精明的一群人,吃了亏上了当就赶紧转移战场。再往前数,日本刚富裕起来的时候,也被欧美的拍卖行忽悠着买了很多所谓天价的‘国宝’收藏品,现在这些国宝的价值又如何?” 刘天行立刻顺水推舟道,“既然这样的话,那还是以后再说吧!现在的古董动不动就是成百上千万的,既然拍卖行都可以作假,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买到假的那可全部打水漂了,有这闲钱还不如投在公司的经营发展上。” 刘天行这样一说,刘擎心中那个恼恨,心道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吗? 秦琴这时候也在旁边劝道,“我觉得俱乐部的话,用高仿的瓷器就足够了,俱乐部不像家里,一个不小心弄坏了那就亏大了。再说了,真需要撑场面的话,阿擎这里不是有两件真品北宋钧窑的香炉了吗?” “阿擎还是帮着你小姨好好把公司业务经营好吧!先下去吃饭吧!” 刘擎痛恨自己这张嘴,说这些不是玩火吗?得!还是自己赚钱买喜欢的东西吧! 第三十章 走上正轨(求推荐票) 扑得一塌糊涂的作者这两天情绪不好,死命求推荐求收藏,大大们给点好心情吧…… …… 席间,刘擎与秦琴一唱一和,先给秦芳戴了一堆的高帽子。秦琴先尝了几口赞叹她厨艺高超,随后又夸她肌肤保养得好,看起来完全只有三十岁不到的样子。喜欢凑热闹的秦怡香当然不忘随声附和,娇声笑着说姨你更像我妈。 刘擎就说她常年去护肤美容中心,她的经验丰富得可以独当一面了。并热心地建议她创办属于她自己的熏香会所,还说那些不入流的明星都可以自己出书办会所,老妈比她们厉害太多了完全可以创办属于自己的事业。 最难得是,刘天行也支持他们的这个提议。在他看来,办个自己的熏香美容会所让秦芳有点事情做,总比她成天无聊打麻将消磨时间好。而且这一来,以后展开太太外交档次也高。最重要的是,熏香美容会所的投资不算太大,刘天行乐得出这个钱。 秦芳被他们轮番糖衣炮弹轰炸,当场就败下阵来。加上她这天心情好,而且她本来就有意出来做点事情,这时候完全提不出什么反对的意见来,几个人就顺势把她拖下水来。 刘擎尤其显得积极,席间就开始帮她构思这熏香美容会所该如何运作,该使用什么类别的熏香,还说这一切她都不用担心,全部包在他身上就好。秦芳这些年的护肤美容经验丰富,刘擎之前查证资料的时候,就找到许多古时的熏香之方,先前还在跟秦琴说进军这方的市场,这时候逮着了机会,他相信,帮助老妈创办一个成功的熏香美容会所完全不成问题。 刘擎这么做还有他自己的打算,大家都忙碌起来的话,就没人会多管他的事情,他就可以做他自己喜欢的事情。 这一来效果也是非常明显的,尤其是刘天行,他得为俱乐部以及熏香会所鞍前马后地挑选场址,还得负责筹措资金。他人际关系最广,又得负责为俱乐部拉拢会员,最起码他的那些朋友要全部拉进来。 事实上,他比刘擎想象中还要忙碌,每天更是酒宴不断。可他每天回家的时候,还是不忘上书房待上一阵,点然一柱“清神香”,消除疲劳之后,在静谧的环境里,看看刘擎特意为他整理的出来的书籍,以及刘擎撰写的心得体会。 反正刘擎都说了,没有体会可以借鉴别人的嘛!自己儿子的心得经验刘天行当然不会客气,直接拿来就是,肯定不会被人告他剽窃。刘天行也知道气质不是一两天就锻炼出来的,而想要摆脱当前的困局,想不被叫人做土包子,想获得别人的认可融入上流社会,就必须转型,不断地学习是最好的途径。 秦芳也不例外,她需要做的事情也很多,光是招聘人手,让他们系统培训学习都需要很多功夫。更何况,她自己也需要加强系统地学习,享受别人的服务和自己做毕竟是两码事情。为此,她也没少麻烦刘擎,反正他说过替她出主意帮她培训更多的熏香知识,而且家里就他一个人读书最多,不找他找谁! 秦琴就更不用说了,有了充足的资金做后盾后,以前公司残留的那些负面阴影也被她果断地全部消除掉。几家闻得声讯赶来的供货商在她将巨额支票拿出来的时候,非但没有追债,反而主动承诺赊购更多原料给秦氏香业,知道有财大气粗的刘天行在背后撑腰之后,他们不放心才怪。 随后,底气十足的秦琴便开始招兵买马,重点招聘有深厚人脉关系的销售人员,当然,也不忘记挖掘有潜力的新人。 即便忙得分身乏术,秦琴还是不停地穿梭于南山市各家俱乐部以及高级私人会所之间,一方面考察这些俱乐部以及会所的实际运作情况,为将来成立自己的俱乐部收集必要的信息,提供足够多的参考;另一个重要的方面,她正不遗余力地向他们推荐公司的新品香。 刘擎说得对!这是一个异常广阔的市场,作为社会名流的高级交流场所,只要有十分之一的会所开始使用公司的香,那他们的消耗就足以维持公司的正常运作。刘擎把公司的香品定位得非常清晰,并把资料整理得异常详尽,引经据典,无所不包。 秦琴也狠狠下了一番功夫,把他整理出来的这些知识倒背如流。诸如公司那些高贵奢华、清新愉悦、幽雅复古、提神开窍等各式各样的香品,有什么的样功效,最适合用在什么地方,以及用什么样的方式,或熏或点等等,秦琴都可以随口道来。 每天回家的时候,秦琴也不忘焚上香,细细体会那氤氲缭绕的幽雅意境。 秦琴一贯以她独一无二的、妩媚知性的气质打动别人,这时候也不例外。 人工合成香精与天然香料之间的优劣之分不用多提,秦琴轻轻一下就带过去了。在和这些俱乐部以及会所负责人交流的时候,秦琴还不吝给出她自己的中肯意见,比如会所可以每天更换不同的香型,让会员每次来的时候都有不一样的嗅觉体验;针对特定的客人和房间,秦琴还为他们提供具体的香品使用方案。 对这些高级场所来说,花多少钱并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要能营造精致幽雅的氛围来,只要让会员感觉物有所值,再高的消费都不是问题。 秦琴的忙碌取得的成绩也是斐然的,公司的业绩在短短一个星期之内就有了质的飞跃。成功获得三家俱乐部的长期采购订单,足以让公司上下忙碌起来,尤其是李振东,忙得前胸贴后背却乐此不疲;还有几家俱乐部虽然拿着秦氏香业的香品处在试用阶段,可秦琴预料得到,把他们拿下只是时间问题。 美中不足的是,这几家俱乐部的档次算不得太高。可事实上,即便像秦琴这样的美人,没人引荐,想再往上一步也很困难。这时候,她不由得想起了林雪。 刘擎的日子却没他自己想象中那么悠闲,光是公司,就有一个李振东时不时地电话骚扰要他到香厂去,看看制作工艺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闻闻新开发的香品说说他的感觉。 李振东发现刘擎在开发新香品上特别有天赋之后,便想起姑姑李彩凤的嘱咐,于是,他便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机会,没有机会他也要制造出机会来,想将这制香的传统手艺交给刘擎。 除了要应付李振东外,秦琴秦芳那边,刘擎都得为她们整理足够的资料,并提供最专业的建议,身上担子一点也不轻松。 由于秦琴比他更忙,所以接秦怡香放学的差事就落在了他身上。不幸的是,刘擎带着秦怡香在南山大学禾丰楼吃饭的时候,却被辅导员撞见,说是教授看上课的人时候实在太少都当场发飙了,要他回去上课。刘擎朝他扬了扬手里厚厚的书,随口撒了个谎,说他正潜心准备考研,时间紧迫容不得别人打扰。 这一来,倒把年纪轻轻的辅导员吓了一大跳,仔细确认了一下,刘擎也便煞有其事地承认了。看他那颇为踌躇的表情,敢情认为这次浪子真要回头了? 秦怡香在旁边偷笑,不知道他知道哥哥真实情况会做什么感想! 第三十一章 闻香品茗 大大们给推荐票给点好心情吧! …… “还真别说,这活可比准备考研难多了!”送走了辅导员,看着自己手里那厚厚的读书笔记,刘擎颇有感触地对秦怡香说道。 秦怡香嗯嗯地点了点头,刘擎懒懒地看着她,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在敷衍,“对了,香儿好久没和你林雪姐姐联系了吧,一会给她打个电话好了!” “哥哥你自己为什么不打?”秦怡香才不肯上当,大眼睛也滴溜溜地转向别的地方,禾丰楼里传来阵阵香气,又到了吃晚餐的时候。 “林雪要是知道你用这样的态度对她,不知道会怎么想?”刘擎还在想着秦琴先前对自己说的话,想再进一步门槛却非常高,南山虽说不大却也泾渭分明,尤其是商界和政界,没人引荐的话恐怕一辈子都进不了上层的圈子。 秦怡香扬起头,俏皮地问道,“哥哥想追她吗?” “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说什么追不追的!”刘擎摇了摇头,和林雪偶尔开开玩笑可以,追求之类的话根本提都不要提。 秦怡香挺直胸脯,一副煞有其事地样子,“人家不小啦!哥哥想追林雪姐姐的话,以前的依依姐怎么办呢?我好久都没见到她了!” “她啊,生我气和我分手了!” “为什么啊?难道哥哥另结新欢了?”秦怡香惊讶得有些夸张。 刘擎当即伸手轻敲了她的小脑袋,“你倒是学会新词了!这段时间我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呢,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 “哥哥不是正有这打算吗?”秦怡香委屈地辩解着。 刘擎瞪了她一眼,秦怡香娇柔小脸上的表情越发显得委屈,让他看了都于心不忍,便放下这茬不提,带她先去吃饭。 娇俏可爱的秦怡香人气很旺,尽管她今天非常不乐意充当刘擎泡妞的道具,可还是吸引了几个女生结伴过来找两人搭讪。 若在平时,刘擎大可自恋地说人长得帅气就是没办法。可今天的刘擎和她一样,都没什么心思,随意敷衍着她们,吃东西也感觉索然无味。 出了禾丰楼,刘擎拨通了林雪的手机,邀她一起出来喝茶聊天。所幸林雪人在南山市,南山市和香港澳门仅一线相隔,来回倒也便捷。 林雪对他倒是非常客气,听见秦怡香那清灵的童音,知道她也在他身边之后,林雪这才答应赴会。末了,还不忘让刘擎带上他的品香套装,说是听了他之前讲的很有兴趣,想见识一下。 刘擎当即贫嘴道,“一定一定,良辰美景,佳人相伴,闻香品茗,何等幸事,岂敢怠慢!” “酸死了!”林雪被他逗得娇声笑了起来,站在刘擎身边的秦怡香透过话筒都能清晰地听到。 约好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之后,林雪没多和他废话便挂了电话。 南山市可以喝茶的地方很多,但环境最好的莫过于紫苑茶庄,两人约好的地方就在紫苑茶庄。林雪挂了电话之后,刘擎便打电话过去订座。 秦怡香还在低头琢磨的时候,刘擎开口对她说,“香儿,走了,先去你们家拿东西!” “拿什么!” “品香的套装,现在赶回家去拿已经来不及了,先借小姨的用一下吧!”刘擎说着的时候,牵着秦怡香上了车。 “坏蛋哥哥!”秦怡香脱口而出时候,一点没考虑到她家的品香器具都是刘擎淘来给她们的,她和所有的小孩子一样,舍不得把自己的玩具给别人。 刘擎却嘿嘿笑了起来,“你看这时间,回去不是来不及了吗?” 路上刘擎还不忘给秦琴打了个电话,说了晚上的事情以及借她家的香具套装一用。 到了秦怡香家里,刘擎进了书房,把一整套的品香套装都装在香盒里,包括他之前在古玩城淘到的那个月白釉的直筒炉。 受刘擎的影响,秦琴平时便拿了很多香品回家,她学习起来向来不遗余力,这次也不例外。她得先熟悉不同香品的味道,对别人说起的时候心里才有底气。这一来也便宜了刘擎,不用他再往香厂里跑。 刘擎带着秦怡香,拎着香盒提前到达紫苑茶庄。 紫苑茶庄精致幽雅得让人心醉,穿梭其中的漂亮旗袍服务员那修长洁白的玉腿若隐若现,婀娜多姿的身材夺人视线。这是刘擎喜欢来这里喝茶原因,美人多,风景好,服务专业。来这里喝茶,要的就是一个好心情。 刚把品香套装拿来出来,身着素白连衣裙的林雪就如同仙女下凡一样,翩然而至。 林雪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容,声音柔媚温润,“让你们久等了!” “才没呢,我们刚刚才到!好久没看见林姐姐了,很想林姐姐呢!”秦怡香生就一张巧嘴,小脸也笑得跟花儿一样灿烂。 林雪笑着牵过她的手,“姐姐也好想可爱的香儿呢!对了,香儿妈妈呢,怎么没陪香儿一起?” “妈妈最近工作比较忙,这些天都是哥哥接人家放学的。”秦怡香甜甜地回答道。 刘擎微笑着说,“公司重组刚刚走上轨道,小姨忙不过来,就托我照顾香儿这调皮的小丫头!” 说话间,茶庄服务员过来问他们点什么的茶,林雪点了铁观音,刘擎和秦怡香也跟着点了铁观音。 林雪看他面前的香具比寻常用的茶具还要多出好几件,而且件件精致,以她的眼光看来,绝对不比这“紫苑茶庄”的茶具差。尤其是那个月白釉的直筒香炉,当然,奇-书-网她最喜欢的还是那四个春夏秋冬应景的香粉罐。 心下好奇的时候,林雪就说道,“茶道我倒是会,这品香……怎么比茶具还要多啊!会不会很复杂?” “这里的每一件香具都有它们自己特别的用途,我一会细细向你解说。即便是复杂的,你看我用过一次之后就会明白的!我就先示范最复杂的品香程序给你看吧!”刘擎笑着解释说。紫苑茶庄清幽雅致,刘擎订的又是单间,因此,根本不用担心会被人打搅,也可以放心品香。 林雪点头称好,她相信她自己的聪明才智学会品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而且她看刘擎那么有自信,她倒想好好瞧瞧,他到底有什么本领。 刘擎便开始按着品香的步骤一步步焚香,并详细为她讲解每件器具的名称,以及品香的每个步骤,以及它们所起的作用。 其间服务员推门进来,林雪让她把茶具茶叶等放下之后,就让她出去了。 刘擎手法纯熟,经验老道,讲解起来细致而不粘稠。他这些天对秦琴讲,对刘天行讲,对秦芳讲,已经积累了足够丰富的教学经验。这时候应付对此了解不深的林雪,刘擎有十足的把握。 林雪仔细地观察着他专注的动作,同时也在用心的理解他讲解的知识。让她觉得奇怪的,她这个完全不懂品香的人居然能全部听懂,可谓非常通俗了,但隐约中,刘擎的讲解也不失雅致。她也在暗想这刘擎也不是那种只会耍嘴皮子的人。 等闻到馥郁芬芳的气息时,林雪顿时觉得刘擎和她自己前面的辛苦没有白费,那直入心脾的香味让她心旷神怡,更让她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仿佛有了灵性一样。和淡淡的茶香不同,焚出来的香气更加浓郁,还带着些许空灵色彩,说是嗅觉的无上享受一点也不为过。 想起刘擎说过的香能上达于神的话,林雪这时候有点信了。 第三十二章 却之不恭 刘擎随后将手里香炉用右手递给林雪,林雪伸出雪白细嫩的左手接过,看她一双手如白玉般温润洁净,保养显然极好。 他继续向她解释如何闻香,看她粉脸泛光,双眸微闭,显然深得品香的真髓,除了她精致的瑶鼻闻香外,更是在用她的玲珑心去感悟这不可触的香气。 林雪轻轻放下香炉,轻缓地舒了一口气的时候,刘擎又伸手指了指放在香盘上的香笺,素雅洁净。 “写些什么呢?” 林雪低眉凝眸,轻咬粉唇,诱惑异常,饶是久经沙场的刘擎也忍不住怦然心动,但这时候他还是得保持冷静,“就写上你闻到的香味,或者你的感悟,不要想太多也别刻意追求什么,把自己的感觉记下来就好。” 林雪抬眼望了他一眼,看他神色自若眼色纯净,不似此前的轻浮倒真有些为人师的样子,忍不住微微笑了笑,继而低下头去,在简洁但却雅致的香笺上写上她闻到的香味,清甜怡人,还带着幽幽的菊花香。 写完之后,林雪就把她自己的香笺收了起来,然后笑着伸手拿过刘擎的香笺,看了一眼之后,还递给他。 刘擎想看她的香笺,林雪却说什么也不肯给。 刘擎暗道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了一点,用什么西湖十景嘛!估计林雪写的就是她闻到的香味,可事到如今,他也只好作罢,笑着对她说道,“这就是最复杂的品香步骤,林小姐冰雪聪明,想必已经了然于胸了吧!” “果然够雅够别致。”林雪微点螓首,低眸浅笑起来,“刘少果然很懂得享受生活。” 刘擎故作恼怒的样子,“林小姐还真会开玩笑,你这么叫我还不杀了我的好。叫我阿擎都比这称呼好,要是你觉得过意不去的话,我倒是有个提议,我也叫你雪儿好了,客客气气地称呼真累啊!” “想得美!就没见过你这么无赖的人!”林雪秀眉微蹙,娇声啐道。 刘擎忙说道,“那我叫你的英文名好了,对了,不会是Michelle吧!” 林雪粉脸写着无奈,“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真有当神棍的潜质!” “很多人都这样说过!不过我相信林姐姐不会被哥哥骗的。”若不是秦怡香这时候开口,恐怕刘擎都已经忘记了还有她这小电灯泡在。 可如果没有她的话,林雪肯不肯跟自己说话还是两回事,这点刘擎还是肥厚长清楚的,尽管如此,这事情还是得否认的,“小丫头尽胡说,我哪有骗过人!” “没有才怪呢!”秦怡香粉嫩的嘴唇微微扬起,双眸轻瞥着他,她已经习惯了和他相互拆台。 “香儿,坐过来一点,细细说来听听!”林雪顿时笑靥如花, 秦怡香还没来得及动弹的时候,刘擎就插嘴道,“今天是来喝茶的吧!我对茶艺没什么研究,恐怕会对不住这里的好茶。我再当回神棍,我猜蜜雪儿对茶道一定颇有造诣吧!不如教教我们如何?” “香儿正处于学习的大好时光,可要好好跟你雪儿姐姐学学!”刘擎连消带打,把经常反水的秦怡香拖下水。 林雪横了他一眼,她才不相信懂得品味生活的他不会茶艺,奇怪的是,他这会竟然知道谦虚了?但此刻,她没办法拒绝。说起品香之道她不及刘擎,但这茶艺,林雪自信绝不逊于他。 紫苑茶庄的茶具用的是上等的紫砂壶,其他茶盘和茶匙等茶具皆为木质。比起品香的繁琐来,茶艺的步骤算是相当简单了,林雪当即也不再推托,开始冲茶。 刘擎和秦怡香则静静地看她冲茶。 只见林雪先用开水将茶具淋洗一遍,保持茶具洁净,同时提高茶具的温度。往壶中放好茶叶之后,轻提玉书,将烧至沸腾的水沿紫砂壶的内壁缓缓冲入。在水漫过茶叶时,她便立即将水倒出。刘擎很清楚,这一步称之为“洗茶”,洗去茶叶中的浮尘和泡沫。 林雪在洗茶后第二次缓缓冲入沸水,直到水量溢出壶盖,然后盖上壶盖。这期间,她还不忘用沸水将淋洗壶身,以保持壶内温度。 看她表情悠然手法纯熟,刘擎当然没有忘记对她的茶艺和心灵手巧大加赞誉,秦怡香惟恐落后,也在旁边跟着大声附和。 林雪随后用拇、食、中指夹着紫砂壶的把手,轻盈地给几人斟茶。 看人比花娇的林雪冲茶,本身就是一种美的享受,更何况,刘擎的鼻子早就闻得这乌龙茶的香味。随着林雪不缓不急的冲茶,那醇香也越发浓,让他仿佛嗅到了新鲜的茶香。当然,这茶香远远比不得她的体香,那让他心醉的冷香。 此刻轻举茶杯,微微泯了一口,刘擎当即赞道,“雪儿果然好手艺!冲出来的茶色香俱全,甘甜入味,让人回味无穷。想我刘擎何德何能,竟然能得佳人亲手炮制的香茗。在这良辰美景之际闻香品茗,简直是人间最美妙的事情,老天待我真不薄!” 有秦怡香在场,刘擎还敢如此赤裸裸地拍马,这弄得林雪脸颊微红,颇有些不好意思。她身边从来不缺赞美的声音,但别人都有文化即便夸奖都很含蓄,像刘擎这样近乎肉麻的赞誉倒是非常罕见。 表面虽然矜持,可林雪心底还是异常开心,一张巧笑倩兮的脸颊就足以说明问题。刘擎本就是善于察言观色之人,他深知男人要主动的道理,这时候也抓住机会说道,“本来今天该我请雪儿喝茶赔罪的,没想到倒是让雪儿亲自动手。不如这样好了,下次冲茶的事情就交给我,看看我从雪儿这里偷师学艺的功夫如何!” 林雪微微颌首,“嗯,到时候换我来焚香好了!要是我做得不好,香儿你们可不要笑话我。” 刘擎连忙说道,“怎么会呢,品香最重要的是心情。只要有这心境即可,剩下的无非是熟能生巧而已。只是品香需要的香具众多,寻常人筹齐一套品香用具也不容易,雪儿要是不嫌弃我们用过的话,便将这套香具带回家练习好了。” “这怎么好呢!这样名贵的香具……”林雪忙推辞道。 刘擎笑道,“这一套香具不过千,雪儿就不用客气了。小姨的香厂也陆续开始生产香具了,雪儿喜欢什么类型的,只要跟我们说声就是,到时候帮你准备几套新的。” 看他不像说谎,林雪也特意查了刘擎的背景,以他父亲刘天行的财力,这千把块钱确实不会放在眼里,便又恢复了她一贯的大气,“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刘擎就怕她不收,见她点头答应下来,也放下了心里的石头。 随后几人便聊些与事业工作无关的话题,刘擎博闻强记,林雪才情不浅,这一来相谈甚欢。 刘擎喜欢和她在一起的这种感觉,虽然距离交心的境界还差得老远,但这种不带情欲,清淡如水的感觉却是他之前从未有过的。其实只要能看着宛如造物主恩赐的她,一切就足够了。 第三十三章 燃烧的火焰 末了,刘擎把带过去的沉香木、线香、香饼一股脑地送给了林雪,让她拿回家好好品品,还说用完了打电话给他或者秦琴就行。林雪也没客气,全部收了下来。 从紫苑茶庄出来的时候,林雪和秦怡香牵手走在前面,刘擎则捧着香盒紧紧跟在两人身后,香盒里面装着香品和他送林雪的一套香具。两个大小美女摇曳生姿,刘擎还能非常清晰地嗅到两人身上的香气。 林雪身上传来的是冷香,清冷幽寒,给他的感觉仿若冬日傲寒盛开的梅花,高傲素雅。秦怡香身上的则是奶香,甜嫩可人,仿佛清晨绚烂的阳光,充满着无穷无尽的青春活力。 两种香气相互缠绕交织,给他的感觉相当奇妙,当真是冰火九重天!刘擎在心底暗自感慨。 到了停车场,刘擎顺着林雪的步伐望过去,看见了她那辆挂着军牌的黑色宝马,心想自己果然没有猜错,林雪还真不是一般人。 “雪儿姐姐的车好漂亮!”秦怡香的小嘴和她的身体一样香甜怡人,讨人喜欢得紧。 林雪却笑望了刘擎一眼,“黑色的有什么好看,没你哥哥的保时捷拉风!” 刘擎回了她一个同样阳光的笑容,却识趣地没说些什么,在他看来,这是不能比的。把香盒放进她的宝马车里之后,刘擎就挥手告别了林雪,直到一缕冷香飘然远去之后,才带着秦怡香回小姨家。 夜晚车少,刘擎把保时捷开得飞快,停好车上去的时候,调皮的秦怡香抢在前面开了门,却见裹着浴巾的秦琴刚从浴室出来。 首先印入刘擎眼帘的是她那暴露在空气中的白皙香肩,幽幽灯光下尤其显眼。再往下,她的胸脯高高耸起,一抹沟壑清晰可见,散发着无以伦比的诱惑。宽大的浴巾遮不住她玲珑的身姿,反而更添一种朦胧的引人遐思的美。小腿光洁如玉,玉趾晶莹洁净,调皮地从水晶拖鞋钻出来仰着头望着他。 而此刻,她原本妩媚妖娆的脸颊更添几分红霞,说不清楚是蒸气熏的还是微微的羞意,但这已无关紧要,给他的视觉冲击都一样。 刚出浴的美人让刘擎享受顶级视觉盛宴的同时,也让他彻底享受了一回嗅觉盛宴。 即便站在门口,刘擎也能清晰地嗅到她身上那清甜的体香从柔顺亮丽秀发到精致玲珑的玉趾,无一遗漏。 成熟妩媚的她身上那极品女人香仿佛有种异样的魔力,让他心潮澎湃,更觉得体内仿佛有股莫名地火焰在熊熊燃烧,这燃烧的火焰让他感觉全身上下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饶是刘擎自制力不差,这时候也忍不住贪婪地吸了一口气,目光更没离开过她片刻。 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秦琴那长长的妩媚的眸子立时扫了过去,“小色狼,眼睛往哪里瞟呢!” “小姨好美!”刘擎略略回过神来,便微笑着回答道。 秦琴瞪了他一眼,娉娉婷婷地转过身,折回她自己的房间去,留给他一个遐想连篇的香背以及浑圆挺翘的玉臀。 刘擎目光正自流连忘返的时候,忽地感觉到脚上传来一阵疼痛的感觉,却是秦怡香狠狠地踩了他一脚,还朝他噘起了粉嫩的小嘴,“哥哥最好色了!” 刘擎猛地将她抱了起来,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在她雪白的额头狠狠地香了一口。嗯,甜中带咸,极品美味! 齐!“大色狼!”须臾,醒过来的秦怡香用力地挣扎,但却像是落入狼手的小羊羔,显得那么无助。 书!所幸刘擎马上就把她放了下来,尽管手里还残留着她身上的奶香。 网!秦怡香朝后退了几步之后,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之后才缓缓地说道,“哥哥刚刚怪怪的!” 刘擎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以前不是没香过她,可像今天这样冲动还是第一次。而此刻他感觉得更清晰,心底的火焰燃烧得更剧烈了。秦怡香年纪虽然不大,可即便是瞎子,也能从她的眉宇间看到她的将来,肯定又是一个和她母亲一样祸国殃民的妖精。 怎么忽然就化身禽兽了?刘擎也在心底责问自己。 刘擎心底也清楚,绝对是这敏感地鼻子惹的祸。人们喷香水更多地也是想吸引异性的注意力,而这极品的女人香比香水更甚,不仅催人情欲还让他的心灵跟着一起沉沦。刘擎本就是乐天派,想到这些之后,心底顿时好过多了!再说了,禽兽总比禽兽不如要好得多,更何况,挨到这时候才发作,已经够给自己面子的了! 秦怡香看他沉默不语,回她自己房间之前忍不住轻声安慰他,“放心好啦,我不会告诉妈妈的!” 听了她还带着稚气的话,刘擎顿时呵呵笑了起来,“你个小丫头,谁愿意占你的便宜啊!” “不理你了,坏哥哥!”秦怡香小脚一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哼哼着进了房间,使劲地关了上门。 刘擎自己去冰箱倒了杯冷饮喝下去,可怎么也浇不熄心底的火焰,他也在不停地思索,难道是这段时间禁欲过头,以至于出现幻觉的原因。可转念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这才多长时间啊!最大可能还是这该死的鼻子,自己自制力已经算好的了,难得非要弄得禽兽不如才行? 他坐在客厅里胡思乱想的时候,秦琴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身着碎花连衣长裙的她把她娇柔无比的大部分身体都遮掩了起来。 听刘擎说把她的这套香具送给了林雪,尽管知道打通林雪这边关节的重要性,尽管之前还在防备着他,可秦琴这时候还是忍不住恨恨地剜了他几眼,娇声啐了他几句,“败家子!” 第三十四章 陈雅茗 刘擎依旧嘻皮笑脸,“小姨你就别气了,改天我再给找个漂亮的香炉就是。” 秦琴瞥了他一眼,性感地嘴唇不满地扬了起来,“谁跟你生气了!再说了,你当古玩市场是你家开的?说找就能找得到的,我就喜欢那香炉的乖巧!” “那我找个更乖巧的好了,小姨肯定会喜欢的。”刘擎对付女人的经验很是丰富,暗想女人不讲理的时候都一个样,即便是平素成熟妩媚的小姨也不例外,不过,他喜欢! 秦琴只给了他一个白眼,却听刘擎又在拿话气她,“小姨有空的时候和雪儿多通通话联络下感情吧,反正你们女人之间话题比较多。我感觉她这人还可以,没什么架子,尤其难得的是喜欢上了品香,她身份不低,要是能带动一群人一起品香的话,这对公司的发展可是非常有利的,现在即使多投资在她身上也是值得。” “雪儿……”秦琴没注意到其他的,倒是听到了这两个刺耳的字眼,满是疑惑地目光也不停地上下打量着他。 “雪儿姐姐人不错,可惜遇上了哥哥,我看她很容易就会上当受骗。”秦怡香拿着换洗的衣服从房间出来了。 “洗你的澡去吧!”刘擎一点也不感激她的解围,“小姨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大是大非上我可不敢含糊。” 秦琴却横了他一眼,用调侃的语气说道,“说不定人家就喜欢你这浪子情怀呢!” “可能性不大!” 秦怡香难得地和母亲唱起了反调,却狠狠地伤害了刘擎的心,他便立刻开始反击道,“小丫头,还不进去洗澡,想要我帮你吗?” “才不要呢!”秦怡香一扭小身子,闪身进了浴室,然后探出头来,对着刘擎做了个鬼脸,“臭色狼哥哥!” 她的举动倒把秦琴给逗乐了,“你别教坏了小孩子!” “我算是给她树立了一个反面的典型,教她识别人性的险恶,小姨该感谢我才是。”刘擎脸皮也不是一般地厚,这时候还不忘自吹自擂,还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就贫吧!”秦琴娇声嗔道,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可她喜欢这种感觉,因为有他在的时候,生活充满了欢笑和阳光,永远不会显得单调抑郁,不可否认,他就是有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能量。 “不过现在的小孩子越来越成熟倒是不争的事实,想当初我像她这般大小的时候多单纯!” “嗯,你单纯可爱!”秦琴忍不住咯咯笑了出来,“不知道黄奶奶家的玻璃是谁砸烂的,学校的门窗又是谁搞的破坏,谁又在小屁孩的时候就成天和大孩子打架……” “还不是为了小姨……”刘擎这话藏在心底没说出来,“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小姨就不用再提了吧!” 秦琴却像是吃定了他一样,得意地盯着他,提起刘擎的斑斑劣迹来,她可谓是如数家珍,“我偏提!是谁堵在女生回家的路上尿尿,羞得人家女生都不敢回家;又是谁偷偷去游泳池偷窥,从墙上跌下来差点没破相……” 刘擎微笑着望着她,她在讲自己的这些糗事的时候,秀美绝伦的脸上也浮现出格外温馨甜蜜的笑容。相处日深,他可以轻易从她脸上的表情猜测出她内心的感情波动,此刻的她心情正佳,他也就没去打扰她,即便她把自己从小的行径就定性为了色狼,可不管怎么着,自己都是有骨气有素质的色狼! 笑话,她还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人么? 刘擎很享受这种家的温馨感觉,把给她东西都拿去送人了,她再大度也有些怨言,他倒是很乐意看到她这样,要是她不闻不问,刘擎反而要担心了。 他不做反驳,秦琴倒是觉得有些无趣停了下来,刘擎反而笑着催促道,“小姨继续啊,我就想看看我在小姨心中到底是怎样的形象!” “你自己说呢!香儿的色狼哥哥!” 刘擎向来认为真正倾国倾城的美人一颦一笑皆有万种风情,这刻的秦琴也不例外,粉面含情,杏眼流波,一等一地魅惑人心。然而,这种感觉却不是身体上的,她的每个眼神每句话语都能引起他精神上的共鸣,这种感觉从小到大一直陪伴着他,让他魂牵梦萦却不敢逾越。 这种感觉也让他内心的火焰燃烧得更加剧烈,浑身上下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这感觉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也说不清楚是煎熬还是享受。 鼻子里传来她身体的馥郁芬芳,这带着催情魔力的香气更让他意乱情迷,理智告诉刘擎,该告辞回家了,尽管他心底非常舍不得,可他还是提了出来,他甚至没来得等秦怡香沐浴完毕。 有些失落,但秦琴眼波流转间掩饰了过去,笑意盈盈地起身送他出门,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轻声关了门。 刘擎弄不清楚体内的情况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有他脑子依旧保持着清明,他也害怕再呆下去会出事,这可不是他愿意见到的,他不要单纯的欲望。尤其是在小姨面前的时候,他可以故作浪子情怀,可以毫不在乎地诉说他的情史,可那一切不都是为了引起她的关注么! 晚风轻袭过来,也带来了外面难闻的味道,这让刘擎体内的火焰顿时减弱了不少,可那爆炸的力量却没怎么减退。 刘擎上了车,没有喝酒他却感觉自己有些醉了,恍惚间,保时捷的速度也提了起来,寂静的夜晚,耳边呼啸着的晚风,让他体内的火焰稍稍冷静下来。 刘擎正在思考是直接回家还是怎样的时候,一辆红色的法拉利从他身边滑过,洋红头发的漂亮女孩冲他直笑,“跑车开得像乌龟!白白糟蹋了好车!” “你说谁呢!”刘擎勃然大怒,黄毛丫头!竟然敢骂自己是乌龟。 一头灿烂洋红色头发的女孩二十二三岁左右的模样,红润的嘴唇很是性感,此刻还朝他努了努嘴,“说你呢!小白脸,敢不敢比比啊!” “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不妨划下道来,who怕who啊!”刘擎心情正自抑郁,哪受得了她这样的刺激,对她也不客气起来。 “哟,看不出来嘛!小白脸脾气还蛮大的,怎么比赛你说了算!”那女孩没有生气,脸上笑容和她头发颜色一样阳光,自信骄傲都写在俏丽的脸上。 若放在平时,肯定让一贯号称怜香惜玉的刘擎提不恨来,可此时此刻,他却没把她当女人看待。 “从这里清溪镇文化广场,谁先到算谁胜!” 刘擎主意打得很精,这条路崎岖但他非常熟悉每日来回多次闭着眼睛也能开回去,他反正也要回家的,有个人陪着也是不错的,即便是一个让他不怎么爽的女人! 那女孩眉头一展,豪情万丈地说了句,“行!” “现在就出发!”刘擎说完就开始提速,他才不会跟她客气,他可是最讨厌别人叫他小白脸的,尽管现代社会吃软饭也需要相当的水准才行。 “等等,还没彩头呢!”洋红女孩立刻驱车追了上来,看得出来,是此道中的高手。 刘擎把好事让给了她,“你说吧!” “输了的人无条件替对方做一件事如何?” 刘擎上下打量着一下她,很流氓地说道,“和你上床也行?” 那女孩也在不停地打量他,很帅气,可听他这么光棍,放声笑道,“只要你有那本事能赢得了我!” “这彩头不错!”刘擎顿时蠢蠢欲动起来,这丫头看起来倒是蛮不错的! 那女孩开车和他保持同样速度,不急不躁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现在仍旧在市区内,刘擎也不急于一时,慢慢和她耗着,“刘擎,卯刀刘,擎天柱的擎。你呢?” “陈—雅—茗!”洋红女孩一字一句地说道,“优雅的雅,品茗的茗。” 刘擎立刻咂了咂嘴,“啧啧,陈雅茗,这名字取得,当真是明珠暗投了!” “有没有人告诉你?”陈雅茗大声问道。 “什么!” 陈雅茗狠狠地瞪着他,“你真是个混蛋!” “谢谢你的夸奖,经常有人这么说!”刘擎哈哈笑了起来,“小辣椒,我发现自己开始欣赏起你的野性来了!” 陈雅茗冲他喊道,“你还是个流氓!” “认识我的人都这么说,你还要不要打赌!”刘擎笑得更加放肆了。 “当然要!让你笑吧!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的!”陈雅茗恨恨地对他吼道,“开始!” 第三十五章 大结局 刘擎情绪失控,和陈雅茗打赌飙车。结果刘擎赢了,但陈雅茗却赖账一溜烟跑了,刘擎清醒过来,却也追之不及。 再次见到陈雅茗时,已经是一年半之后,地点也放在香港。 这时的刘擎已经利用他自己超级敏锐的嗅觉,加上拥有经营天赋的小姨秦琴的帮助,将家里的香厂发扬光大。不仅有了自己完整的制香产业,还通过林雪,建立起牢固的大客户群关系,最后,还正式向现代香精行业进军。 因为刘擎鼻子灵敏,别人的香精配方,他只要闻过之后,便能分析出其中的成分比列。这近乎逆天的能力,让刘擎的香料公司拥有了绝对的实力,他一个人就可以完成几乎所以调香师能完成的工作。 化学用香料,食用香料等方面的市场非常巨大,而生产成本又非常低廉,秦琴收购了一家香料公司后,迅速投入生产, 短时间之内,就积累了大量的财富。于此同时,刘擎也收集了不少的香料,因为道德的束缚,刘擎,一手闻香识女人的功夫更是练得炉火纯青。 而刘擎到香港,正是为了推广公司最新推出的产业,香水! 此刻再和陈雅茗见面时,刘擎又向她索起了赌债。此刻的他再不是那个败家的二世祖,而是事业有为的新晋富豪,陈雅茗很快就沦陷下去。 风流的刘擎就这样,凭借着他那痛苦与欢乐并重的异能,在世间演绎着他自己的香料帝国。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